《穿成七零路人甲,家属院吃瓜暴富》 第一章 又穿? “呜呜呜……”压抑的哭声传来,阮思纭皱了皱眉头。 “那你让思思怎么办?就算是下乡,去那大d北,思思怎么受得了啊……”女子带着些哽咽的声音跟着门板传进阮思纭的耳中。 男人愁苦的声音也紧跟着传来:“现在市委那边盯着,我只能拜托人到时候照顾着,我、哎!” 吵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阮思纭的耳中,挣扎许久,阮思纭终于睁开了眼睛。 哭哭哭!哭他妈的丧呢! 睁开眼睛刚准备叉腰骂人的阮思纭看到周围环境时,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是什么地方?这一点也不末世? 灰蒙蒙的天色还在逐渐暗沉,阮思纭感受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嘶! 有些不妙,她,堂堂异能者怎么身子这么弱了?! “思思啊,出来吃饭吧。”李春兰推开门走进来,红红的眼睛做了掩饰还是能看出来。 “你爸爸今天特地买了肉,快来尝尝。”李春兰摸着女儿睡得暖乎乎的脸蛋,眼中又泛起了泪花。 阮思纭没动,或者说她这会儿根本没时间动。 在李春兰进门的时候,对上对方视线后,她的脑子里突然多出来不少记忆。 这些记忆并不属于她,而是属于另外一个叫阮思纭的女孩。 “思思?”李春兰见她没动,奇怪地又喊了一声。 阮思纭回过神来:“妈,爸今天怎么舍得买肉呀?” “你爸舍不得试试!”李春兰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拉着阮思纭的手出去。 外头桌边坐着的男人见到她们娘儿俩出来,也笑了一下。 他正是阮思纭的爸爸,阮文启。 “思思啊,来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到时候下乡了……”阮文启说了两句就说不下去了。 李春兰伤感的情绪很快调动起来。 “先吃饭吧。”桌面上一片安静,阮文启叹了口气,一脸愁容。 阮思纭这会儿还在对应原主的情况呢,对家里的氛围有些游离。 好在这会儿两个大人也不指望她说什么,一顿饭就在沉默中吃完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阮思纭终于梳理好了自己的记忆。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刚刚进屋的时候,她仔细打量过了,原身长得和她也是一样的。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正处于风雨飘摇的末世,虽然不是个什么绝世异能者,但也凭借自己的努力混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不过,那末世是她的第二世。 她第一世是21世纪一个聪明不够、勤奋来凑的努力型大学生,但她是个孤儿,意外死亡之后,她就到了末世。 刚睁眼就发现天塌了。 不开玩笑,真的天塌了!黑压压的,感觉走两步跳起来就能碰到天。 饱受各种小说荼毒,她还幻想自己能在异世界大放光彩。 结果在目睹了一些非人哉的画面之后,她果断选择苟活。 虽然不是绝世天才,但是“聪明不够,勤奋来凑”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凭借着悬梁刺股的内卷精神,她终于将自己卷到了可以躺平的地步。 然后,意外又来了。 鬼知道那神经病的丧尸王不去人多的地方搅弄风云,反而跟她在深山老林里面碰面了呢? 场面一度变成,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那么高的悬崖,她就那么掉下去嘎了!那个要死的丧尸王还追在她身后一起跳下来。 阮思纭只想说,有这样的努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t^t 原主,昨儿晚上因为下乡的事,心力憔悴,不愿面对这样的情况,夜里发了高烧也没人知道,接着她就变成了1973年的阮思纭。 而她现在最要紧的情况就是——去大d北下乡! 大d北=冷=没有食物=苦 做完一系列等式后,阮思纭露出了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 老天!两辈子的苦日子原来根本不是头!她还有第三世! 虽然这里跟她第一世有着十分相近的历史,但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差别的。 阮思纭放空自己,下乡……不!她不要下乡!她可以出去找个工作!什么工作都行!只要是个工作! 虽然她第一世是个文科生,但是没关系!这个时代很喜欢文科生! 虽然她把知识点都忘光了,但是没关系!她最擅长背书! 阮思纭将目光移到床头柜上的红x书上。 洗漱完,阮思纭靠在床头,认真研读红x书,知识果然是命运,古人诚不我欺! 阮思纭看的认真,李春兰推门进来的时候,她都没注意。 李春兰一推门就看见自己的女儿靠在床边,拿着书在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的女儿呦!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大儿子当兵一年到头回不来,现在小闺女也要去下乡。 “妈,怎么了?”阮思纭抬头。 李春兰坐在床边,摸着阮思纭的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一看人就被养的很好。 她措辞着开口:“思思啊,你下乡的这件事,是爸爸妈妈没本事,爸爸妈妈给你托了人照顾,你下乡了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这是你的病例,你打小就聪明,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李春兰将拿在手里的东西递给阮思纭,“别担心钱的事,爸爸妈妈不可能让你过得不舒服,多给妈妈写信知道吗?” “别舍不得钱,多给妈妈寄照片,知青每年都有假,你还有这个,早点回来,等形势好了,爸爸妈妈肯定想法子把你接回来。”李春兰拍拍阮思纭的肩膀。 阮思纭眨了眨眼睛,这样的爸妈好赞哦! 老天!她喜欢这个妈妈!她要留在这里! “妈妈,我舍不得你,我会想你的^?_?^”阮思纭蜷进李春兰的怀里撒娇。 这话听的李春兰都快兜不住眼泪了。 “多大的孩子了,还不知羞呢。”李春兰扬起笑容,佯装要打她,最后只轻轻拍了一下。 阮思纭埋头:“多大也是妈妈的孩子,再说了,说不定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呢。” “是是是,”李春兰附和,“你永远是妈妈的孩子。” 母女俩温存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李春兰第二天要上班才和阮思纭分开。 阮思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喜欢这个妈妈。 第二章 找工作…太难了! 第二天一早,阮思纭起来的时候,李春兰刚弄好早饭。 “来来来,刚煮好的蛋,快去洗漱好来吃饭。”李春兰围着半腰围裙,朝阮思纭道。 阮思纭拿盆装着自己的洗漱用品飞快地跑出去。 新鲜的!鸡蛋!的香味!即使已经走出了家门,依旧能闻见香味! 阮思纭感觉自己激动到要落泪了,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要为了吃到一颗新鲜鸡蛋而哭。 呜呜呜呜t^t真的好香啊! 她第一世是个孤儿,生存技能肯定是点满的。只是这点生存技能在末世那里根本不够看,好厨子也得有食材啊! 那末世,异生物遍地走,看到个草都得分辨一下到底是真的草,还是伪装着在狩猎的草。 心里想着事,阮思纭洗漱简直拿出了刚入末世逃命的那种速度。 “哎~”剥开的鸡蛋,比隔着壳还要香。就是这个味道,香啊! 阮思纭低头咬了一口,食物真美好。她昨天晚上因为心神恍惚,居然没有认真吃饭! 真是罪过。 为自己忏悔两秒,一颗蛋很快下肚。 阮思纭又端起旁边散了半天香味的白粥,刚出锅的白粥,有一股锅气的香味,旁边的小菜,更添几分色彩。 李春兰和阮文启对视一眼,女儿这些天胃口一直不好,本来就消瘦的身子更是瘦了不少,他们看一眼就心疼。 现在看她吃饭香喷喷的样子,应该是自己想通了。 想通了就好,他们也能放心不少。 “思思啊,你外婆说给我们准备了些东西,你今天去外婆家,顺便多陪陪外婆。”李春兰想给阮思纭找点事儿做下。 阮思纭回忆了下,这个外婆,记忆里是个慈祥的老人,住的离这儿也不远,主要是跟着她舅舅住。 “好的。”阮思纭一口应下。 估摸着外面的天气,阮思纭选了个日头还不大的时间出门。 从她家到外婆家有三四条街,不是很远,阮思纭也不急,她准备在附近的工厂旁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之类的。 离她下乡的时间还有半个月,够考试和出成绩了。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只一个小时的时间,阮思纭就感受到了社会的毒打。 别说要考试的工作了,她走在路上都能看见挑粪的工作被抢。 老天!现在的就业形势是这样的吗? 阮思纭不理解,并且不认命,她决定先避一避这边,这里可能饱和了,她完全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找。 在她记忆里,周围还有好几个大厂呢。 “思思哦,我家思思来啦!”外婆带着点哑的声音响起来。 阮思纭一抬眼就看见了在门口的老人。 老太太腿脚有点不太行,但是人很精神,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见她就准备过来拉她。 阮思纭连忙上前,这个好,这个外婆也好! “外婆~”阮思纭甜甜地叫人。 “哎!”老太太拉着阮思纭进屋,“我家思思瘦了,快来坐着,外婆给你拿糖吃,上次找你妈的时候就给你买好了,你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这老太婆。“ 老太太都没阮思纭高,把人按到椅子上,自己转身就去找自己放好的东西。 一包糖,用手绢包着,外面还用报纸包着。 从来流血不流泪的阮思纭,这一刻居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外婆对我真好,我最喜欢外婆了!”阮思纭拿着糖平息了一下情绪,然后贴着老太太,“谢谢外婆~” 小老太太被哄的笑开了花。 “你舅舅说今天中午回来吃饭,要给你带国营饭店的菜,咱们今天多吃点,养胖点才好。”小老太太道。 阮思纭含着糖点头,就是就是,她现在太瘦了,要养胖点。 年纪大了就喜欢看儿女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我给你们弄了些豆厥子,茄子,黄瓜,都是从你老舅爷那儿拿的,挑的都大着呢。”老太太边说边往厨房那儿走。 阮思纭好奇探出头去看,老太太拎着一个巨大的袋子,是新鲜食材的香味!!! 阮思纭一个箭步上前,从老太太手里接过东西:“外婆,这么多东西啊,我帮你拿。” 老太太虽然腿脚不是很利索,但是手上功夫却挺厉害的。 年轻的时候,丈夫是工人,老太太没文化,做点零工养小孩,也就是她妈妈,后来高龄又生下了她舅舅,好景不长,丈夫意外走了。 老太太拿了一半的补偿金,接了丈夫的工作,腿也是那时候留下的伤。 分了房子,儿子大了遇上下乡热潮,就把工作让给了儿子。 这些天阮思纭的父母愁得焦头烂额,老太太心里也难受得很,今儿叫阮思纭过来,也是心里有个想法。 “来,给我打下手,咱今天少弄俩菜,等你舅舅回来了,咱们吃好的。”老太太拉着阮思纭起身。 小娃忙起来就不知事了,先来给她打下手。 “外婆,我会,我来炒。”阮思纭眼前一亮,想给老太太露一手。 老太太挥手:“那不行,你听我的!” 行叭~ 祖孙俩在厨房忙活嬉笑,李春明回到家里的时候,就听见了厨房里快活的声音。 “哎呦!我这菜才炒了几个,你个小冤家就霍霍了这么多,待会儿你舅舅买的东西你咋吃得下哦!”小老太太痛心疾首,为了阮思纭没吃到好吃的而可惜。 阮思纭笑:“吃得下,我饿着呢。” 听到这里,李春明也笑了起来,扬声:“妈,思思!我回来了。” “舅舅回来了,我都给拿出去。”阮思纭一手一个盘子,立马从厨房窜了出来。 迎面和李春明对上,打了声招呼。 李春明拎着手里的东西,一起放到桌上,“来多久了?外头晒着呢,有没有避着太阳?” “躲着呢,我早上就来了,聪明着呢。”阮思纭笑着回应。 “就你精,你坐着,我还带了个好东西,你等着吃吧。”李春明说着便提着手里的篮子走向厨房。 老太太出来也和他碰上,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你舅干啥去了?”老太太问。 阮思纭摇头:“不知道呢,舅舅神神秘秘的,估计是……” “……好吃的。”阮思纭动了动鼻子,是西瓜! 天呐,她舅居然弄了个西瓜回来。 “舅!你搁哪儿弄的?”李春明端着西瓜走回来,就对上外甥女亮晶晶的双眼。 李春明露出一个委婉的笑容。 阮思纭懂了。 黑市啊。 第三章 商量 “你多吃点,瘦了不少。”李春明给阮思纭夹菜。 一边说,“我今天一下班就快跑,到国营饭店,差点没抢到这些。” 说完,朝阮思纭臭屁一笑,“怎么样?你舅厉害吧。” 阮思纭给他竖大拇指。 李春明得意笑,然后被老太太拍了一下头。 “这西瓜甜着呢,思思多吃两个。”李春明伸手就拿了俩放到阮思纭面前。 “谢谢舅。”阮思纭感受着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冲击着味蕾。 美味,实在是美味! “思思,你觉得机械厂怎么样啊?”李春明一边吃着,一边开口。 阮思纭忙着吃瓜,知道这舅舅是机械厂的工人,于是点点头:“挺好的。” 听到这话,李春明和小老太太对视一眼,李春明:“那让你来机械厂,你乐意吗?” “啊?舅,你们厂招人?”阮思纭愣住,她早上从那边经过的时候没看到啊。 李春明咳嗽两声:“那没有。” “那我怎么去?”阮思纭擦了擦滑在手上的西瓜汁,十分无奈。 找工作太难了!她有妈妈给的那个病历,应该能苟一苟,现在是73年,77年恢复高考,只要她再次苟住,一时没工作也不要紧t^t “咳咳”李春明把阮思纭的注意力拉回来,“舅是说,舅这个工作给你,你在这儿好好上班,舅去下乡。” 不等阮思纭说什么,李春明接着道:“你一个女娃,别说你爸妈,舅跟你外婆也不放心,我知道你妈给你开了病历,你在机械厂里就混混,做不来也没事,后面再看哪里有招人你再去。” 阮思纭:“?” 原身的这个舅舅比她大不了几岁,现在也才二十出头,她自己十六岁,当年都没下乡,怎么现在能下乡呢? 阮思纭十动然拒。 “舅,不行,你那太苦了,我不行,你还是继续干着吧。当然,舅你可得给我多寄点东西,我会很想很想你的!”阮思纭摇手不接受,然后又笑嘻嘻地开口。 李春明心里难受。 他没本事,当年就不该逃避下乡,这样小外甥女现在也不用面对下乡的难题。 “你放心,舅肯定给你装备好了,你想要什么,打电话给舅,舅都给你弄好了。”李春明握拳。 舅甥俩就着这个问题,一个开始试探底线,一个开始放弃底线。 小老太太坐在一旁一直没开口,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想起女婿现在的处境,面对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胃口都少了许多。 “舅,你晚上早点回来,我待会儿去找我妈,我今天跟外婆住一晚上。”阮思纭道。 李春明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阮思纭也跟着一起弄,李春明拦着,闻言点点头,“你多住几天,你外婆想你呢。” “成,我跟我妈说下。”阮思纭想想也行。 两人就这么定了,小老太太最开心,“待会儿咱们大闺女跟老太太我出去溜达溜达。” 炎热的夏天,便是一觉醒来,外头的蝉叫依旧扰人。 阮思纭和小老太太,一人手上拿着一个蒲扇,躲着树荫走。 “这会儿多走走对身体好,年轻人就是要晒晒太阳。”老太太走的慢,扇子带着热风,居然真的不怎么热。 阮思纭在看树上的蝉。 有些吵,但是有人气,看久了居然不觉得吵了。 有人走路看天,有人走路看地,有人走路四处张望。 “哎呦。”阮思纭一个没注意,和一个小姑娘撞到一起了。 小姑娘比她矮上大半个头,估计顶多一米六,小老太太一回头,连忙过来。 “哎?你没事、哎呦,老田家的闺女哦,这是我外孙女,你没事儿吧?”小老太太一过来就认出了人。 “王奶奶好,我没事。”小姑娘细声细气的。 小老太太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这小姑娘,跟她家思思一样的年纪,平常瘦瘦小小的还没注意,今儿跟她家思思站在一起,看着愣是小了不少。 阮思纭愣了一下,随后掏出放在兜里的糖,给了对方一颗。 “对不住啊,我刚没看路,你甜甜嘴。”阮思纭道。 白净的手上一颗糖,田佳玲抬头怯怯地看了阮思纭一眼,摇摇头:“没事的,我刚刚…也没注意看路,不关你的事。” 说完不等阮思纭反应过来就跑走了。 阮思纭:“……”她那眼睛红红的,是哭了吧? “那孩子也可怜。”老太太摇摇头,语气中带着感慨。 “婆,你认识?”阮思纭好奇看过去。 “认识,这一片儿都认识她,”老太太看外孙女实在是好奇,便开口,“她亲妈死的早,她老子就后娶了一个,那新的不是个好人!” 说到这儿,老太太颇为不忿,“来的时候带了个女儿,比她还大,家里的活儿都丢给玲玲一个女娃,动辄打骂,她那个死老子也不拦着,后来生了个男娃儿,这闺女日子过得更难了。” 阮思纭给老太太顺背,老太太太激动了,别给自己气着。 “这会儿他们家为了这闺女亲妈的工作闹得不可开交呢,这闺女得机灵点儿,现在厂里领导都向着她,千万不能把工作给让了,不然真就被人拿捏住了。”老太太平复心气后,又心情复杂。 阮思纭露出了羡慕的眼神,真好,这才是躺平人生啊! “婆,我妈还给了我不少票和钱,我们去供销社看看,我都不知道下乡要带什么,外婆帮我参考参考嘛~”阮思纭转移话题。 她不想听别人的成功。 小老太太那边还没复杂完,又得愁自家的苦瓜了。 “走!婆以前也是种田的,后来还逃荒呢,婆婆给你都备好喽!”小老太太调整心情,斗志昂扬。 阮思纭挽着老太太的胳膊吹捧:“果然我妈说的没错,外婆就是懂得多!” “哎呦!你妈可说不出来,是你小丫头说出来的吧!”小老太太拿扇子拍拍阮思纭的头。 阮思纭嘻嘻地笑着。 第四章 换工作吗? 小老太太虽然腿脚不行,但是手上却有劲儿。 提着东西不让阮思纭拿,跟她说两句还生气。一个人闷头走路,阮思纭十分无奈。 “噼里啪啦” 两人刚走到巷子口,就听见一阵摔东西的声音,混杂着女人尖利的叫声,和男孩嘻嘻哈哈的声音。 前面的巷子堵了,不少人都在看热闹,阮思纭和老太太挤不进去,只能听见一些吵闹声。 “大柱,里头嚷嚷什么呢?”老太太拉住旁边的憨厚汉子。 大柱用手挡着嘴:“老田那家,吵着要小闺女的工作呢,他家那个大的不想下乡,要小闺女去,这不造孽吗?!那小闺女才15!这老田也不管管,真让那疯婆娘欺负一个孩子,呸!” “造孽!这个老田,一点都不行!玲玲才多大?”老太太气愤填膺。 阮思纭生怕老太太一个气氛上头,冲过去给人抱不平,连忙开口,“外婆,舅快下班了,你这菜还没煮呢。” 她示意了下自己手里提着的晚饭菜。 几世为人,她学会的最大道理就是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正所谓,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在阮思纭零零碎碎听到的这些话里,她觉得田佳玲完全有机会反抗。 这个时代的妇联还是很给力的,虽然不能采取强制措施,但至少也能威慑对方。还有工厂里的领导,有她妈妈的那一份子面子情在,给她爸一个警告什么的,还是有用的。 但如果当事人都选择顺从忍受,那肯定也没有那么多好心人。 说到底,这不过是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谁也不想帮了你,转头你自己立不起来还要怪别人。 阮思纭扶着老太太穿过人群,回家。 老太太进了屋子,突然关上门,拉着阮思纭的手,低声:“玲玲她妈给她留的是机械厂的会计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会计?文科生毕业当牛马的日子突然涌上心头。 是那个毕业就算研究生也只能找到单休的会计吗?是那个哪怕考了注册会计师也只能到手四千的会计吗? “那可是坐办公室的活儿,你要是有意向,婆明天给你问问那小闺女。”老太太拉着阮思纭的手道。 阮思纭慢一拍回神,反应过来老太太说了什么,有点懵。 “外婆,你要人家的工作?那不能行,那是人家的救命稻草,咱们拿了不行。”阮思纭摇头拒绝。 倒不是因为工作是会计,纯粹是她知道有时候人心里有一个目标吊在前面,会避开很多不幸。 老太太愁得拍了她一下:“你傻啊!那闺女要是同意,咱们又不是不给钱,咱们就是给她凑一千那都不是事儿!他们家那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觉得那闺女能守住这工作?过两天,大的那个直接去报道,小的这个只能吃个哑巴亏。” “他们一家子就不是个文明人,旁人不敢接她手里的工作,生怕她后娘耍手段,但我们家不一样,你舅就在机械厂,而且你妈是妇联主任,这次要不是你妈被架上去评道德标兵,怎么也轮不到你下乡。”老太太揪阮思纭的耳朵。 阮思纭脸都皱起来,老太太接着道:“要真能让那小闺女把工作名额给你,你还怕你爸顶过这阵儿不能帮那小闺女找个工作吗?” 顶着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阮思纭眨了眨眼睛。 还能这样? “你去,你明天就回家问你妈,你们一家商量着,明天来告诉我,老太太我跟机械厂的厂长熟着呢,保准不让你被欺负了。”老太太拍着胸脯打包票。 阮思纭当即点头:“那成,我明儿早上早点回家问问我爸妈。” 老太太露出“孺子可教”的满意表情:“这才对。” “你放心,咱们家肯定不让老田家的闺女受委屈,你爸那战友多着呢,都能帮上忙。”老太太对阮思纭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当天等李春明回来,他也赞同老太太的想法。 田家那小姑娘,他知道,苦的很,这样其实是个双赢的局面。 第二天一早,阮思纭醒来吃了个饭,打声招呼就往外走。 走到小巷子口,正好和田佳玲碰上。 “早。”阮思纭扬起微笑。 田佳玲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的女孩,轻轻点了点头,“早。” 两人正好是反方向,阮思纭与她擦肩而过,眼看三两步就要走出巷子口了。 田佳玲看着对方的背影,突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家属院王奶奶的外孙女,听说王奶奶的女儿和女婿都是有本事的人,她妈妈好像是什么妇联的主任。 上辈子,王奶奶可怜她,偷偷找她,让她找妇联的人帮衬,还说自己的女儿在妇联,她要是有困难,可以来找她。 田佳玲的眼神闪烁两下,妇联主任的丈夫应该也是一个厉害的人吧? 随即,她又慢慢皱眉,她怎么依稀记得上辈子王奶奶的外孙女是下乡了呢? 下乡?田佳玲的思绪一顿,如果注定要下乡,工作注定不是属于她的,那她一定一定不要像上辈子一样。 不能被人偷了证明,抢了工作,拿着她的户口本报名下乡! 不!她不要再落入那样的境地!伤害过她的人,她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报复回去! 田佳玲眼神坚定下来,朝着即将消失在巷子口的人影喊道:“等一下,请你等一下!” 阮思纭被身后的动静惊了一下,疑惑对方是不是喊的自己。 将信将疑地转身,却看见田佳玲在朝她这边跑。 “同志,你找我?请问是有什么事吗?”阮思纭指着自己问道。 田佳玲狠狠地喘了两口气,撑着墙平复自己跳动的心脏。 “对,你是王奶奶的外孙女对吗?我听说,你要下乡了?”田佳玲说话的时候一直紧紧盯着阮思纭。 阮思纭刚准备说话,突然感觉一股熟悉的能量出现在身体里。 “嗯?”阮思纭懵了。 田佳玲以为阮思纭是对她的话表示疑问,她深吸一口气,眼睛死死地看着阮思纭,压低声音:“我有一份工作可以卖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阮思纭瞪大了眼睛:“?!”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第五章 异能在恢复? 天色亮了,家属院逐渐热闹起来。 李春兰和阮文启此刻都有几分沉默,打破沉默的是阮思纭。 她端着几杯糖水过来,给田佳玲面前放了一杯,“来,玲玲你尝尝。” 田佳玲握着杯子,温热的红糖水,入口不会烫,甜滋滋的。 “小闺女,你真的愿意把工作让给我们?”还是李春兰第一个没忍住开口。 田佳玲点点头,“阿姨,我愿意的。” 阮文启按住一旁有些激动的妻子,稍显冷静,“你有什么条件?” 李春兰听了这话,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 对啊,人家条件还没开呢。虽然一般条件他们不怕,但就怕是什么二般的条件。 田佳玲默默握紧了杯子,几乎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不知道的颤抖:“这份工作我只要两百块钱,但是我想拿这个工作和阮同志换下乡的名额,我要两个最快的下乡名额,另外,我还需要一些下乡的票和物资。” 李春兰和阮文启都有些沉默。 不是觉得田佳玲狮子大开口,二两百块钱太少了,这孩子后面说的那些都是些简单的事儿。 “我下乡的地方是大d北,你确定吗?或许可以给你换个好一点的地方。”阮思纭坐到田佳玲旁边。 田佳玲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动,但随后狠狠摇头,“我去大d北,剩下一个名额,请送去大西北吧。” 别的不清楚,但是大d北和大西北这两个地方,她还是知道的,她当年差一点就去了大西北,还好她年龄小,知青办的人把她刷了下去。 “给你那个姐?”阮思纭看过去。 有些惊讶老实人狠起来原来是这样,这手段可以啊。而且操作空间大呢。 田佳玲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小姑娘,我们家不占你便宜,你那工作我们出五百,其他的也按照你说的来,你看这样行不行?”李春兰拍板了。 阮文启在旁点点头,现在的工作都要六七百,高的能要到八百,他们要是真拿两百磕碜人,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而且,李春兰那是什么人啊,妇联的主任,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虽然不知道这小姑娘的家庭情况,但是刚刚阮思纭问的那句话,再结合小姑娘要的大西北名额,十几个版本的家庭伦理故事她都在心里预演上了。 哼!她就这么一个女儿,那些人想拿女儿来威胁他们家,门儿都没有! 等思思留下来,非得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他们夫妻俩的手段! “……好。”田佳玲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闺女,姨这儿不少东西都是给自家闺女准备的,也都是新买的还没用,你要是不嫌弃,姨全拿给你,你放心,你下乡的东西我们都给你准备好了。”李春兰轻声道。 阮文启看着妻子的样子,也大概知道妻子的想法,也开口:“虽然去的是大d北,但也不是没有回来的时候。” 聪明人说话,向来点到为止。 田佳玲很明显领悟到了这层意思,她努力睁大眼睛,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叔,在那儿挺好的,而且这里也没有我的家。” “我现在就回家想办法,思思姐,我东西准备好后,是直接去找王奶奶吗?”田佳玲稍稍侧头问道。 阮思纭点头:“我这几天都住那边,你直接过来找我就行。” “户口本你给带上,我晚上去找你舅,你们俩小孩儿注意着安全知道吗?”李春兰起身道。 这是田佳玲两辈子加起来为数不多的善意,让她忍不住低头掩饰自己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 阮文启事情多,耽误了这么会儿功夫,这会儿没了留下来的必要,和阮思纭说了几句话后,很快便离开。 这会儿才是天亮没多久,太阳还不是很烈的时候,阮思纭和田佳玲走到机械厂家属院附近,默契地分开。 看着田佳玲勾起身子,恢复成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阮思纭若有所思。 随后手掌一翻,一个只有绣花针那大小的冰针出现在手掌中,被她两根手指夹住,随后手松开,又消失不见。 她的异能回来了。 而且这个变化,和田佳玲这个女生有关系。 第一次见面,她感觉到了异能的波动。第二次见面,她的异能恢复到可以直接出现了。 接下来呢? 阮思纭弯弯眼睛,恢复平常的笑容。 老太太一个人在家里待不住,阮思纭踏进胡同口就看见了人。 一群老头老太坐在一起,手上拿着蒲扇扇风,聊着些家长里短。 “外婆,我回来了哦~”阮思纭手上还提着东西,是她出门的时候李春兰让她带过来的。 小老太太连忙起身,拎着屁股下面的矮凳子就走过来,笑着嚷嚷她外孙女来,她开心。 “你这带的什么东西?你妈让你带的?”老太太看着她手上的袋子问道。 一边侧过身子,给阮思纭扇风。 阮思纭接过她手上的扇子,“我妈说晚上来吃饭,让我带点菜来,她晚上来下厨。” “嘿呦,我都好久没吃过了,走,我们再去买点菜,等你妈过来让她煮!”小老太太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阮思纭偷笑。 “好!”她应下。 那边,田佳玲回到家。不出所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朝厨房那儿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给她留。 田佳玲垂眸,转身就走向田大勇的房间。 那里有户口本,还有,钱。 这个房子,她妈也有一份,田佳玲嘲弄地勾唇,这一次,她要把她妈留给她的那份给卖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怕田大勇的,有权有势如阮思纭一家,还有那些盘踞在河省的人…… 认识这样的人,还多亏了上辈子,那新闻就出现了短短几十秒,她居然印象深刻,现在还能帮上她的忙,或许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田佳玲抬手按了下眼角,嘴角却在上扬。 这样的人,是我送给你们最后的礼物。 地狱,就该你们这样的人待。 田佳玲慢慢抹去眼角的泪水,眼睛恨得通红。 第六章 呀!是女主 “邦哥今儿这么高兴?” 这一片儿是靠近医院的胡同里,邦哥昨儿遇见了一件稀奇事儿,今儿少不得来和肖爷说说。 他走过的那一阵儿都带风,几个小弟不用猜都能知道他心情好。 “坐,遇着什么喜事儿了,这么春风得意的?”肖爷心情也不错,还给邦哥倒了杯茶。 “好事儿!”邦哥眼角的纹路都压不住了,“前面不是还在愁阿阳住哪儿呢吗?您想怎么着!昨儿居然有个小丫头找上门了!正是要卖房子的时候,可不是巧了!” 邦哥简直要夸死自己了,怎么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肖爷看他:“什么来路?” “昨儿晚上就找人打听了,死了亲妈的小姑娘,爹讨了后娘,后娘带的小娘皮要人死了的亲妈的工作不下乡呢!这种畜生,我邦子收拾起来都不带抡胳膊的,不过只有一半的房产,那小姑娘就要了三百块钱。”邦哥拍着大腿,一脸不屑。 “剩下那一半房产也弄了,省的节外生枝。”肖爷点点头,对邦子道。 邦子直接应下,神色都没变一下,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 大中午正是热的时候,田佳玲就敲响了李家的门。 阮思纭就等着她呢,“你来啦。” “证件我都带齐了,现在去吗?”田佳玲是个腼腆的姑娘,和阮思纭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 听得人都心软软。 “嗯呐,走!”阮思纭带着田佳玲,两个人鬼鬼祟祟地从李家离开,朝着知青办走。 事情办的很顺利,顺畅到田佳玲都有一丝恍惚。 【叮——敬业的 999竭诚为您服务~恭喜宿主改变女主情节 1,奖励十个耙耙柑,已发放至宿主空间,请查收哦~】 听到脑子里传来的声音,阮思纭也同款恍惚了。 什么鬼东西?她幻听了? 【亲爱的宿主,敬业的 999不是鬼东西哦~是魅力与智慧共存的系统哦~】 绝了,鬼东西还能读心声呢! 【……】 阮思纭一边和田佳玲朝机械厂走,一边在脑子里问:【你怎么来的?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999:【是敬业的 999带着宿主穿越到这里的哦,不然宿主跳崖的时候就死翘翘啦~刚刚是因为宿主帮助了重生女主,减少女主原本的坎坷,所以敬业的 999给宿主发放了奖励哦~】 阮思纭惊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田佳玲,呀!是女主! 所以,她的异能恢复也是和女主有关系吗? 999敬业解释:【是的哦宿主,宿主近距离靠近主角光环,会被影响很正常啦~】 阮思纭:【那一开始我的空间怎么没反应?】 是的,她有一个空间,一个十立方的空间,在末世的时候还囤了不少的东西呢,一些趁手的武器可都在空间里呢。 碰见田佳玲的时候,异能恢复了一点点,空间还没动静,还以为没了呢。 说到这个,999就一点点心虚,但也只能给宿主解释,【因为敬业的 999带宿主穿越花了一点点能量,所以就先借用了宿主的小空间能量 t-t】 阮思纭:【……给点补偿,不然我投诉你!】 999松了一口气:【火锅底料 x5,大虾 1斤,软糖 1斤,已发放至宿主空间,请宿主查收~】 阮思纭脚步顿了下,这么容易就给了? 999:【因为敬业的 999是一个有良心的系统~在可以补偿的范围内,全部给了宿主补偿哦~等宿主改变更多的情节,999还能给宿主更多的东西呢~】 真是个好东西,阮思纭弯了弯眼睛,【所以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999:【宿主能得到能量,敬业的 999也能得到能量呀~得到能量 999可以进行升级哦~相应的,宿主得到的奖励也会更多,999和宿主互利互惠,双赢呀~】 阮思纭思考不过一秒,就接受了,毕竟她没那么厉害,能把系统从自己的脑子里揪出来,反正好处她享受了。 【首先,不要偷听我的心声。】 999委屈巴巴地答应了。 等 999安静下来后,阮思纭感应了一下自己的小空间,果然看到了 999给的奖励,心神一动,就感觉手里多了一块软糖。 不行了!阮思纭感觉口中的唾液都开始分泌了! 知道一颗软糖对于物资匮乏很久很久的人的吸引力吗?!! 阮思纭感觉自己的眼眶也泛了酸涩。 接到外甥女和田家小娃的李春明还以为阮思纭喜极而泣了。 他心里也有些百感交集。 “玲玲都这么大了啊,长得像你妈,长大了肯定也是个美人坯子。”机械厂的厂长杨树云感慨。 也正是还记得那个女人,所以李春明找他的时候,他直接就答应了,顺便包揽了这件事。 田佳玲笑了笑,她的妈妈啊,已经快记不清了。印象里是个风风火火的女人,可惜她没能长成妈妈那样。 被那些烂人欺负,把日子过成了一滩烂泥。 如今不一样了!以后她会越过越好的! “来,这些你们拿好,一个星期后来报道啊。”杨树云把证明材料递给阮思纭。 和杨树云道了谢,李春明将两个孩子送出门。 “思思姐,阮同志我可以这么叫你吗?”田佳玲低着头,眼泪垂直滴落,伸手擦也擦不干净。 阮思纭笑着应下:“当然可以啦,恭喜你呀玲玲~” 田佳玲抬起头,眼泪争先恐后地流下,脸上却是大大的笑容,“嗯!” 恭喜你呀田佳玲! 上辈子二十不到就死了的田佳玲,恭喜你啊!以后要顺遂安康,幸福一生啊! “思思姐,我爸……田大勇的房子有一半是我妈的,我把房子卖给了那边的人,我不想他们好过,我妈死了后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恨透了他们,我要报复他们!”田佳玲泪眼朦胧地看向阮思纭,压在心底很久的怨气,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地方。 阮思纭比田佳玲高出一个头,小小的女孩子哭的不顾形象,浑身都是恨意,像是一棵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幼苗,差一点就断了,却拼命地想活下去。 阮思纭摸摸田佳玲的脑袋,轻轻抱住她。 “以后会好的。” 一定会好的! 第七章 水果罐头 田佳玲的眼泪哭湿了阮思纭的衣衫,她只轻轻拍田佳玲的背。 “思思姐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田佳玲平息了下来,看着被自己哭湿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 阮思纭拍拍她的脑袋,“没事的。” 她知道小姑娘只是心里太苦了,为了跑离这个家,直接定下了两天后的那趟离开的那一批。 阮思纭可以预见,等田家发现她跑了后的鸡飞狗跳,只是想想,阮思纭就觉得心情好极了,像夏天吃了棒冰一样。 和阮思纭分开的时候,田佳玲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己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家。 很快就能离开了,她不准备带很多东西,里面的东西都被她打包卖给了邦哥,她只要捏紧了自己的钱。 还有,田佳玲微微偏头看向王奶奶家的方向,思思姐的妈妈还给她准备了不少的东西。 田佳玲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是暖的。 - 阮思纭回到了家里,才到门口呢,就看见小老太太翘首以盼着。 “婆!我回来啦,想我不?”阮思纭快步过去,一屁股就坐在小老太太旁边的小矮凳上。 小老太太拿着痒痒挠推开阮思纭:“东西呢?办妥了没?” 阮思纭也不吊她胃口,把手里的纸展开递给小老太太看,“在呢在呢,都办好了!” 小老太太把纸举起来看了又看,虽然不识字,但脸上的皱纹都笑了出来,“好!好!好!” “等你妈今天来了,让你妈给你保管好。”小老太太又仔细地叠好,放到阮思纭手里,很用力。 这点小事倒是不用扫她的兴,阮思纭爽快地点头。 心里的大事放下了,小老太太终于看见阮思纭衣服上一块色块深的地方,“去你舅厂里蹭哪儿了吧?让你舅给你重买一身。” 阮思纭低头一看,原来是被田佳玲哭湿的地方。 “哪儿能啊,玲玲哭呢,我安慰她呢。”阮思纭两指捏起衣服晃了晃。 小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那孩子啊……当爹的心狠呐。” “秀霞当年走了都没俩月,田大勇就拿着她的赔偿金娶了现在那个,那就不是个好的,对孩子非打即骂,这片儿谁看得过去,一开始大家看见还说她呢,那人就是个泼皮无赖,你一说她,她能几天堵你家门口骂街,老太太我活这么久,可是第一次见这种人!”小老太太神情里带了些回忆。 阮思纭突然觉得自己几辈子为人的人生阅历空白得可怕。 “谁家也不乐意跟这人多处,只能暗里接济那娃儿,你舅有时候从国营饭店买了肉菜回来,都给那孩子夹几块,可怜的哦,身上没二两肉。” 小老太太拍拍阮思纭的肩膀,“你也瘦,你也要多吃点,瘦了不行,不好。” 白天说了这话,晚上就要传达到位。 李春兰和阮文启两手拎得满满的过来,放下东西两人就钻进了厨房,一个烧饭一个炒菜,李春明还没到家。 “丫头瘦嘞,你们多做点,给丫头补补。”小老太太嘀嘀咕咕,生怕俩夫妻做少了,把她大孙女饿着。 李春兰:“知道了妈!你都说十来遍了,我记着呢!” “家里的肉票之前都用去买了肉做腊肠给承安那孩子寄过去了,不然哪要你们买,你们买的就是没我多,亏着我丫头了。”小老太太对他们买的数量不满意。 承安,阮承安,就是她那个大哥,比阮思纭大上五六岁,现在在海岛上当兵呢。 离他那最近的知青点,开车都要俩小时,所以阮文启当时直接放弃让阮思纭去那儿,转头选了他战友的老家,也是归他管辖的一个东北地界。 俩小时,女儿都有新坟了,儿子还在路上呢。 “婆,我一顿又吃不了那么多,让爸天天给我买,我天天吃新鲜的,那才好。”阮思纭笑着接话。 小老太太直点头,“是,文启记着没?得天天给我丫头做,年轻娃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阮文启从灶台后面探出头:“记着记着,明儿让丫头自己去买,买啥我们做啥,不亏她!” “这才像话。”小老太太点点头,满意。 这时,李春明也回来了。 手里的布袋子看着蛮有分量,引得阮思纭的目光一直往那边看。 “舅给你带好东西了,来瞅瞅。”李春明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就朝阮思纭招手。 阮思纭跑过去:“舅,啥好东西?” 李春明打的死结,费了一把力气才解开,“当当!” 里面是两罐水果罐头,把水果罐头拿出来,下面还有五六颗奶糖。 阮思纭瞪大了眼睛,“舅,哪儿整的?” 李春明神秘一笑,不接阮思纭的话,阮思纭撇嘴,压低声音,“你不说,我也知道,舅你啥时候带我一起去呗?” “扯你的小犊子,我看你像我舅!”李春明急了。 “啧,舅你可真小气。”阮思纭剥了一颗奶糖放进嘴里,吃了糖还卖乖。 “去去去,给舅拿个大缸子过来,贫的你。”李春明拿起一个水果罐头,拍拍底,要开呢,不乐意听阮思纭的话,指挥她干活去了。 阮思纭屁颠屁颠跑走,拿了个陶瓷盆过来。 “尝尝。”李春明倒进陶瓷盆里后,罐子里特意留了个大黄桃,递给阮思纭。 水果的清香扑入鼻中,阮思纭拒绝不了一点,嘴一吸溜,腮帮子就鼓了起来,水果的香混合糖水的甜,阮思纭眯着眼睛,幸福咀嚼。 “好吃吧,舅今天差点没抢到。”李春明得瑟。 李春兰走过来,一把拍在他脑门儿上,“你少往那地方去。” “嘿嘿,我自个儿当心着呢。”李春明憨憨一笑。 “还笑!过两天去相看姑娘的时候,能有今天这么机灵,我都要谢天谢地了。”李春兰恨铁不成钢。 二十七八岁的大伙子,到现在人生大事都还没定下来,说出去都丢脸。 李春明安静了下来,阮思纭凑过去一看,她舅脸都红了,扭捏着呢。 “噗哈哈哈!舅,你脸和那猴屁股似的!”绷不住了,阮思纭哈哈大笑。 李春明:“……” 李春明恼羞成怒,这下连脖子也一起红了! 第八章 田佳玲离开 还没到李春明出门相看的日子,就已经到了田佳玲离家的日子。 阮思纭和王彩珍小老太太起了个大早,本来顾着李春明上班辛苦没喊他,结果听到动静他倒是自己起来了。 “妈,你整这么多鸡蛋干啥?明天不过了?”李春明一到厨房就看见筛子上摆满了刚捞出水的鸡蛋。 “舅你说啥呢,这是给玲玲的,你吃两个上外边去。”阮思纭哄孩子一样,拾了两个蛋放李春明手里,把人推走。 李春明体格子大,阮思纭也就推了两步,他特好奇不肯走,“思啊,咱家哪儿来的这么多鸡蛋?” 这看上去,四五十鸡蛋都有呢,他都不记得哪儿有这么多蛋,总不能是阮思纭真的那啥了吧?这多让人害怕啊! 阮思纭一看他要动脑筋,连忙打住,“舅!我和婆昨儿去舅姥爷家了,我们收了整整一篮子呢!” 她舅姥爷就在这旁边的村里,不过这边儿的知青不是从他们省里来的,不然她直接去舅姥爷家里去,当土皇帝了。 李春明点点头,又看向小老太太:“妈,我舅腿好了没?” 上次那小老头地里干活跌了一跤,腿疼了好几天,李春明和小老太太买了药,特意过去看了一眼。 小老太太:“早好了,昨天被鹅撵了,跑的比思思还快呢!” 阮思纭幽怨:“……婆,不是说好不说这事的吗?” 怎么还不讲信用呢? 小老太太懊恼一瞬间,转身装做自己很忙的样子。 “那看来是大好了,身子这么好呢。”李春明嚼嚼嚼,两个蛋很快就下了肚。 阮思纭去拿了个布袋子,把过了凉水的鸡蛋装进去,装了满满一袋子,又去自己睡的房间翻出一个小袋子,把自己得到的软糖放了一小半儿进去。 好在 999是个贴心的系统,所有发放的奖励都没有一看就不是这个时代的包装。 999骄傲:那是当然啦~它可是敬业的 999~ “走走走,咱们快点,别赶不上趟~”小老太太示意李春明把东西拿上,他们赶紧出发。 别看王彩珍女士已经是六十多的小老太太了,但那脚步走起来一点不逊色于阮思纭这个年轻娃。 他们时间卡得放放好,出了胡同巷子没多远就看见了田佳玲一个人在走。 她小小一个,什么行李都没带,小老太太叹了一声:“造孽哦!” 本来还在心疼昨天那么多蛋都给了外人呢,这会儿一看,这孩子咋这么可怜呢! “玲玲!”阮思纭喊了一声。 猛地,田佳玲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身体已经诚实地转了过去。 看见三个熟悉的人影的时候,田佳玲不可置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折返跑了过去。 “玲玲啊,吃了没?先垫垫,你姨给你准备了东西,路上可得当心,多留个心眼儿,跟你们知青小娃儿们一起,可别落单了……”小老太太反手掏出一个鸡蛋给田佳玲,嘴里絮叨着叮嘱。 田佳玲走在小老太太的另一边,一边小口吃着热热的鸡蛋,一边安静地听着王奶奶的话。 接下来的十来分钟全是小老太太从各个地方打听来的消息,什么拐子小偷杀人犯,什么偷钱抢钱讹钱,说的那是一个意犹未尽。 话题止步于李春兰的到来。 她今天难得骑了个自行车,后边儿放着一个大大的包裹,看见这边四个人的时候,立马停了下来。 李春兰骑的是二八大杠自行车,推过来直接停在李春明面前。 “这可沉,弟你来。”李春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骑过来这一趟可累够呛。 李春明有的是一把子力气,上手一接,“……姐,你包裹里放砖头了?” 老实的汉子遇到了属于自己的杀猪盘子。 “净瞎说,就一些生活用品,里头还放了点吃的,你不行就让我来。”李春兰拍了他胳膊一下。 李春明当即证明自己,“我行!我力气大着呢!”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阮思纭:“……” 有时候好胜心可以不要这么重~ 有了李春兰的加入,从一开始只有小老太太一个人叮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叮嘱。 田佳玲乖乖点头,认真记在心里。 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到了火车站。 知青点发了安置费和火车票,此刻田佳玲捏着火车票,看着陌生的车站,心里忍不住涌起恐慌。 “要记得给我写信呐(^?^)っ?”阮思纭弯弯眉眼,拉着田佳玲认真道。 田佳玲用力点头,开口时带了几分哽咽:“那我走了。” 李春明还帮着送她到车里。 【叮——恭喜宿主改变女主情节 1,敬业的 999发放奖励 15斤精米,大雄鸡一只,请查收~】 999的声音适时响起,混在火车“哐次哐次”的声音中,像信号被干扰一般,含糊不清。 阮思纭没有表现出来很惊喜,反而问了一个问题:【你说她是女主,那她原本的未来就很好吧,那我改变的又是什么?】 【宿主,你觉得的很好是什么样的呢?】999难得一本正经,像是变了一个系统。 阮思纭沉默了,女主,理应是顺遂美好的,无论有怎样不堪的过往,当她在作家笔下成型的那一刻,未来就是既定的美好,不是吗? 999违背了宿主的意愿,读取了宿主此刻的想法,【宿主,如果没有你,田佳玲找的第一个买工作的买家会迫切地接下工作,然后被发现,田佳玲卖工作的钱会保不住,会在去下乡的路上没有足够的物资只能用卖房子的钱买,然后差点被偷钱。】 说到这里,999停顿了一下,让阮思纭消化。 才接着道:【可现在由于宿主你的出现,改变了这些,规避了女主不必要的成长阵痛。而 999也为宿主送上相应的奖励,宿主您想的对,女主合该顺遂美好。】 阮思纭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听明白了。 【所以,我日后还能遇见其他女主对吗?】 999:!!!宿主怎么突然这么聪明了! 阮思纭没有等到回答,明白了 999在装傻,只道:【下次把故事情节跟我说说,不方便的话就在改变的地方说说原本的情节。】 999:【好嘟~】 第九章 田家热闹 1 早上,阮思纭还在睡梦中,就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吵闹声。 整个家里只有客厅桌上,放了个小钟,阮思纭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还懵懵的。 不过好的是,她自己也在渐渐清醒,这下外面的声音听的更加清楚了。 不知道哪家大早上的就在吵架,阮思纭能听见女人尖利的声音,睡意酝酿失败,只好爬起来。 去拿自己的洗漱用品,客厅里就只看见了李春明一个人。 “舅,咋就你一个人?婆呢,还没起吗?”阮思纭随意扎了头发,整个人松松散散的。 李春明不以为意:“你婆看热闹去了。” 阮思纭:“……?” “嗯,田大勇家吵起来了,你婆去看热闹了。”李春明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他看了眼阮思纭,压低声音:“嘿嘿,我听了一耳朵,玲玲把房子卖了,人家今天上门呢,我站外头看了一会会儿,对面不是善茬,回来的时候,看着那伙人像是要动手呢。” 不过,他对田大勇家没什么同情,这世道,狠心像田大勇这样的人也不多,虽说也能理解赵小花为了自己的孩子争一份资源的心思,但是打人家亲妈遗产的事儿也太超出人的伦理底线了。 阮思纭睁大眼睛,立马去洗漱,盛了粥坐到李春明对面吃饭,“那我得去看着阿婆,别被人碰了。” 年纪大干点什么,都会让人惦念。 李春明:“去吧去吧,把你婆早点喊回来吃饭。” 看热闹嘛,他都理解的,他家就没有不爱看热闹的。 “舅,我记得知青办的人是不是也今天来?”呼噜噜喝粥的阮思纭突然抬头。 李春明顿了下,上次咋说来着?好像是玲玲那孩子走之后的一天过来说去大西北的知青日子。 这下,可不是巧了吗? 一大一小,两人对视一眼,颇有狼狈为奸的意味。 “舅是看不到了,你回头给舅好好说说。”李春明觉得太可惜了,他居然不能直接现场观看! 阮思纭点点头,快速扒拉完碗里的粥,从桌上顺了两个蛋,就往外跑。 “舅,你洗下碗~”阮思纭跑出去了,声音却飘回来了。 李春明:“……”死丫头! 阮思纭跑得快,一溜烟的功夫就跑到了田大勇家门口。 并且顺利地从众人群中看到了王彩珍女士。 小老太太旁边还有一个有点眼熟的高大汉子,阮思纭回忆了一下,是上次在田大勇家门口被小老太太抓住问话的人。 叫啥来着? 阮思纭一边往那边走,一边看田大勇家这边的热闹。 “婆,”阮思纭站到了小老太太旁边,然后立马发现这个视野很不错,“婆你早饭吃了没?” 说着就将手里的鸡蛋递了过去,王彩珍立马抱住贴心小乖,“还是我们小乖好啊,没白疼!” 阮思纭乐滋滋贴过去,“婆,这是到哪儿了?” 让她康康事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小老太太把蛋吃完,招招手让阮思纭凑近点:“那些人进去就把一半的东西给扔出来了,喏,那门口地上就是。他家在吵呢,前面儿大梅家的去找人了。” “找谁?警察吗?”阮思纭看了又看,警察来这么慢吗? 这话吓得小老太太拍了她一下,“你个浑嘴!这是能瞎说的吗?” 阮思纭:“啊?” 他们也没什么报警的想法,毕竟那是公家,不过每个胡同里都有个管事的,大梅家的就是喊管事的去了。 小老太太拍她头:“找前院儿,你胡大爷和周大妈了,胡大爷是咱们这儿男同志的管事,周大妈是女同志的管事。” 阮思纭眨眨眼睛,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管事的记忆,还真是,胡同里发生的事儿都是先找管事的,而不是去报警。 报警那是官家了,在现在人们朴素的认知里,报警那起码犯的是杀头的大事儿。 阮思纭:“这些人都不是咱们胡同里的,胡大爷和周大妈也能管吗?” 正说着呢,阮思纭就看见一个中轻人和两个风风火火的精神风貌很好的老头和老太过来了。 “让让!让让!胡大爷和周大妈来了!都让让!” 随着一声声吆喝,围着的人群立马散开一条道儿给胡大爷和周大妈通过。 “哇~“阮思纭悄悄感叹,这么高的人气吗? 胡大爷和周大妈一来,一个往房子里走,一个挡在田大勇一家前面。 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了大梅家的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们也都知道,现在就是要把这件事给定性了,别闹出后续了,那样不利于他们胡同的安定。 胡大爷到房子里转了一圈儿就出来了,对着周大妈点了点头。 田大勇一家一看就是处于劣势,田大勇蔫儿哒哒坐在门口抽烟,一看就是无奈的老实人;赵小花头发散的像疯子,是主力输出;洪芳抱着弟弟田宝强跟在赵小花后面。 而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伙五个青年人。 为首的叼着烟,这里的风吹草动都没让这人变一下神色,看田大勇一家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 跟着来的小弟虽然没这么明显,但是眼角眉梢大多也透露出这个意思。 “小伙子们,你们手里那个房契,是这家卖给你们的?”胡大爷问。 “哎呦,是咱们胡同的管事大爷是吧,是是是,是这家卖给我们的,我们可都是当面过户的,上面还有章呢!就前两天的事儿,您要是不信,咱们可以一块儿去房管所派出所,这可是都登记好了的!”阿阳带着笑容走到前面,手里的东西在胡大爷面前晃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听着这么一说,胡大爷和周大妈也明白了,这事儿是真的。 周大妈:“小伙子啊,你们是和谁买的房?这家这好几个孩子呢,咋会卖房子呢?” 阿阳早从邦哥那儿知道这家是什么垃圾人了,听到这话,咧嘴一笑,“嘿呦周大妈,你们前后邻居这么多年,不知道这房子田大勇一半儿,这前面的婆娘钱秀霞也有一半儿吗?这小娘皮住久了,欺负小姑娘你们不管,现在还想占人家亲妈的房子?脸皮厚的爷们儿替你脸红!” “我们也不整那复杂的,要么我们一半儿你们一半儿;要么你们掏钱把这一半儿房子买回去。” “怎么样?”阿阳当然没什么好心,他看了眼旁边的邦哥…… 嘿嘿…… 第十章 田家的热闹 2 听了青年的话,周大妈和胡大爷都一愣。 钱秀霞? 是田大勇前面的那个,这房子还有她一半吗?那这个房契,是田佳玲那孩子卖的了? 本来来的路上,没有这些消息他们还以为是什么混账闹事的,结果现在…… 胡大爷和周大妈脸上都有几分燥的慌。 那个女人来他们胡同的日子并不长,两年不到的时间就去了,那两年里整个田家也很低调,胡大爷和周大妈不记得也情有可原。 “哎,大勇啊,你家可有这事儿?”胡大爷现在只想确认了是否属实,属实的话,他和周大妈可就撤了。 田大勇啪嗒啪嗒地抽着旱烟,一开始也不说话,直到周大妈又问了一遍,才抬起他那浑浊的眼睛,僵硬地点了点头。 “啊!!!”赵小花大叫一声,疯了一样扑过去,尖利的声音嘶吼,“这是我家的房子!我家的房子!” “你们都看不得我们好!你们串通好了!我告诉你们,有我赵小花在!你们没人能打我家房子的主意!” 赵小花一边吼叫,一边快速从门口的缸上拿到了一把生锈的菜刀:“我告诉你们!我的房子,你们别想占便宜!” 披头散发、拿着刀对峙着众人,特别是阿阳那几个人。 不过她没发现的是,在她发疯的时候,邦哥给了后面一个小伙一个眼神。 那小伙立马就跑走了。 “哎哎哎!小花啊!别激动别激动!先把刀放下来!”周大妈头开始疼了。 以往调剂一些家长里短,气头上来了的都是吵架打架,什么时候他们胡同里能拿着刀发疯了? 也不是没有听过田大勇家的大小事儿,但都没闹出来,他们也没个名头上门劝,哪里知道赵小花是个疯的! “小花啊,别激动别激动,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刚刚这小伙子不是说了吗?咱们可以简单点儿解决。”周大妈又不敢靠近,又扯着嗓子喊。 赵小花稍微安静了一下,但是手里的刀没有放下来。 “怎么解决?”显然她刚才就没听阿阳在说什么。 阿阳几人根本不把拿刀的赵小花放在眼里,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每天过的都是刺激的生活,赵小花可比不得他们日常遇到的那些人。 要不是邦哥已经派人去派出所了,阿阳觉得自己一脚就能把那臭娘们儿手里的刀给踢了。 “嘿,这回你们可听仔细了啊,咱们要么和平相处,这房子咱们一人住一半儿;要么你们就掏钱把我这手里的一半儿房子给买回去,这位女同志,你听明白了吗?”阿阳语速放的很慢,声音还拔高了几分。 “不可能!这是我家的房子!谁和你们一半儿!我家的房子凭什么要和你们买!你们就是讹钱的!是不是田佳玲那小畜生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我告诉你们,谁想要房子,我就跟谁拼命!”赵小花尖叫。 眼看着日头高起来了,外面围过来的邻居更多了。 “啧啧,人秀霞的房子,倒好像真变成她的了一样!” “谁说不是呢!她这会儿疯的厉害,当初大家让她好好待秀霞的孩子,可还追着我骂呢!” “就是啊!疯子,我看对面的几个年轻人可都不像怕她的样子,有好戏看了。” “她咋还拿刀呢!这人不会有病,以后见人就砍吧?” “离远点儿,快往后退退!” “造孽啊。” “……” 阮思纭听着耳边的讨论,也拉着小老太太的胳膊往后退了退。 垂下的手随时做好准备,只要赵小花有真正伤人的意图,她就动用她的异能。 和田佳玲相处的时间也不算长,好在有两次改变,所以她的冰系异能可以在短时间内动用。 当然和在末世的时候比不了,现在的程度也就是勉强在赵小花行凶的时候,在她鞋底和地面间加一层冰,把她鞋底冻住,让她在那个瞬间走不了,按照人体的惯性,她铁定会摔一跤。 这种没有经验和没有受过训练的普通人,是没有摔倒时要紧握住武器的意识。 只要她摔倒,菜刀必定脱手。 周大妈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周大妈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人群躁动起来。 “让让让让!警察来了!“ 高亢的青年声音从人群外头传进来,这下子人散的比周大妈他们来的时候可快多了。 “欧呦,还真的是警察喂,哪个喊的吗?这才多大的事儿哦。” “警察也管这事儿?” “哎!那不是跟着那几个小伙子一起来的一个人吗?他咋和警察一起来的?” “你是傻子迈?分明就是他去喊的警察!” “了不得了不得了,有得看了。” “这娃子怪凶嘞。”小老太太在阮思纭耳边嘀咕了一声。 阮思纭没发表意见,她的观念还是觉得要喊警察的,什么蛮的横的不要命的,看见警察都得歇菜。 这种泼皮无赖,废话除了让自己伤身伤神以外,没有半点用处。 以她两世小小的为人阅历来看,赵小花也就是色厉内荏,真把警察喊来了,绝对是怂得快的那一个。 警察来得快是正常的,毕竟年轻的小伙子大喊着“有人拿刀要杀人了”冲进他们派出所,值班的那个惊的起身还被椅子绊倒了。 刘警和陈警两个人立马征用了所里的自行车,还带上了来报案的年轻人,在路上把事情的经过给听完了。 两个警察年纪也不小,把自行车往院门口一放,就立马过来了,沉稳的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就安静了下来。 “怎么个事儿!拿刀干什么呢!把刀放下!”刘警一进来就看见了拿刀对峙众人的赵小花,立马呵斥道。 两个警察手也下意识的往身后探去。 他们的警棍就在身后呢。 赵小花拿刀的手明显瑟缩了一下。 邦哥给阿阳一个眼神,阿阳会意,立马拿着自己手上的材料往前一步。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前两天可是才去了派出所的,白纸黑字盖的派出所的章啊!我好不容易卖的房子,我就指望着这个房子好娶媳妇呢!哪里想得到这家人纯是讹钱,根本没有卖房子的意思啊!警察同志我要告他们抢钱!他们是大资本家,从我这个劳苦人民的手里抢钱啊!警察同志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阿阳一个滑跪,跪在两个警察前面,声泪俱下,声音越说越大,帽子也越扣越大。 阮思纭眨巴两下眼睛,她好像学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十一章 田家的热闹 3 阿阳的声音像一滴水落入了沸腾的油锅里,一下子噼里啪啦燃起来了。 先是阮思纭学到了新东西,再是周围的人也被这扣过来的大帽子给镇住了。 “你胡说!娘养的没屁眼的小畜生,我撕了你的嘴!让你胡说让你胡说!”赵小花居然是一群人里反应最快的。 谁都没想到赵小花扔了菜刀,一个猛扑把阿阳扑倒,骑到阿阳身上,左右开合,“啪啪啪”地就给了阿阳几个大嘴巴子。 阿阳反应迅速,立马把手里的东西往邦哥那边一扔,然后捂着头只守不攻,嘴里还嚷嚷着:“救命啊,要打死人了!救命啊!快来看啊,这家不仅抢钱还想杀人啊!是大大的恶份子啊!救命啊!” 阿阳的几个哥们儿上前假模假样地拉扯赵小花,成功地让周围的人对赵小花的战力有了进一步错误的认知。 胡大爷和周大妈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过来看田大勇:“大勇啊,你别光抽你那个烟,你倒是说说现在怎么办?” 周大妈道:“你个男人,当家做主,就由着你媳妇这样?警察面前像什么话?” 胡大爷跟上:“你家要真的和人家说的一样,有秀霞那一份儿,那爽快点认了,你看看这当着警察的面闹成这个样子,今年咱们院儿的奖都因为你们评不上了!” 周大妈皱眉:“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着?半句也说不上话吗?” 她来这么长时间,半点瞧不上田大勇,平时瞧着老实巴交的,内里怎么没有一点当家作主的男人威严? 原本还想着是玲玲那孩子做的太过了,现在看看,也是情有可原的。 田大勇颓废地抽了一口烟:“我也做不了主!” 这话听的周大妈鄙夷,胡大爷则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大勇啊,是你做不了主,还是你不想做主?” 那边两个警察已经掏出了警棍,在一番呵斥和警告下,赵小花胸膛剧烈起伏,神情依旧是七个不忿八个不服。 耳边的吵闹声一点都没有停歇的时候,大柱家靠的是最近的,估量着这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而他的上班时间也快到了,回去拿了条长凳过来,自己就先走了。 小老太太和阮思纭是坐上了,旁边又来仨人,挤一挤,坐上半个屁股也是舒服的。 “婆,你跟大柱叔关系这么好啊?”阮思纭没想到大柱还特意给她们搬大凳,特惊讶。 “妮儿啊,大柱都算是你婆看着长大的嘞。”小老太太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大妈就先开口了。 阮思纭看过去,不认识。 小老太太:“这是咱们斜前面那个院儿的,上面有个红棚子的那家,她也姓王,丫头你叫她王奶奶。” 阮思纭乖巧地叫了一声。 “你这丫头长得真俊啊。”王奶奶看了看阮思纭,然后对小老太太道,“我看你家丫头跟你还挺像嘞。” 小老太太立马笑开了花:“我家的丫头当然像我,长得俊!” “你真是人越老,越不要脸了!”王奶奶唾弃,然后又看起了田家的热闹,“珍啊,你说这事儿能掰扯明白吗?” “警察都来了,婶子你说还有啥掰扯不明白的?”旁边坐了半个屁股的胖妇女接话。 小老太太给阮思纭介绍人:“那也是前头的,你叫她孙婶子就行。” 给她解完惑,小老太太又马不停蹄地接上刚刚的话茬:“警察能掰扯明白都是好的,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我看也就不要掰扯了。” 旁边正在嘀咕点评的两人立马安静了下来,年轻的孙婶子甚至警惕地四面环顾了一圈。 还好没看见戴红袖套的,拍拍胸口,安了安自己的心神。 “你个说胡话的王彩珍!我这老心脏差点被你吓死!”王奶奶拍自己的胸口喘了好一会儿功夫。 “这会儿是警察来的,你这个家还要不要了?”胡大爷掏心掏肺地道。 来了一次警察,他们院儿拿不到奖,那也就算了,平静的生活总得有波澜。 田大勇拿着旱烟斗的手一个哆嗦,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了,“不、不能吧?” 胡大爷没说话。 能不能的,难道还是他说了算的? 田大勇显然被这句话搅乱了心神,拿着旱烟斗都没了刚刚啪嗒啪嗒的颓废样。 胡大爷也不再继续劝了,那边警察已经弄清楚了阿阳的材料证明都是齐全的。 想要证实真假就更加简单了,房管所和机械厂里走一遭就知道了,有点费时间,但是刘警和陈警看了眼赵小花,感觉自己两人还是走一遭会比较好。 只是事情到底不如众人想的那么顺当。如果说阿阳只买了一半的房子,那么邦哥就是想要整个房子。 来了这么长时间,也能看出来这家人是什么性子了。 邦哥的眼神略过始终坐在那边的田大勇,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警察都来了,既然不想好好谈,那就不要谈了。 邦哥手里捏着烟,没有点,只一直转着,算算时间,他要等的人也该到了。 耳边是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看热闹唠嗑,阮思纭听着旁边的邻居补充着之前的各家八卦,恨不得掏出一些瓜子出来磕。 突然,阮思纭转头看向了胡同口。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那步伐就透露着一股自命不凡的气息,还不等阮思纭反应,她就看见了对方胳膊上的红袖套。 阮思纭拍了拍小老太太的胳膊,发出由衷的感慨:“婆,待会儿回家我给你煮点儿柳叶儿茶。” 还是去去晦气吧,这嘴跟开了光一样。 第十二章 红卫兵 小老太太听见她的话,还在想她突然古里古怪地说什么呢,一转头。 “多煮点,去去晦、热气,这天实在是热得很。”小老太太改口的速度也快得很。 孙婶子和王奶奶也接话:“可不是,我们也上你家喝一口。” “都来都来。”小老太太感觉屁股下面多了一个钉子,很想起来。 孙婶子和王奶奶也忙不迭地起来了,阮思纭只好跟着一起起身。 他们这都算起来的慢的了,那些快的人,在看见红袖套的时候就散了。 虽然阮思纭还挺想知道这事儿后面怎么发展,但是在人都散的差不多的情况下,她也不想那么鹤立鸡群哦! 999:【察觉到宿主有了解该事件后续的想法,敬业的 999来为宿主发光发热啦~】 阮思纭眯眼:【你读我的想法?】 999冤枉:【宿主,这是程序设定哦,不是 999主动的哦,999也没办法。】 【你打算怎么发光发热?】阮思纭跳过这个没有办法核实真假的话题,直接问上一个问题。 999支棱起来:【999可以为宿主转播现场的画面哦~】 阮思纭:【什么画面都能转播?世界上任何时间地点?】 999的人工智能 cpu处理了一下阮思纭的消息,然后反驳:【漏!大漏特漏!999的功能只限于和女主情节相关哦~】 阮思纭懂了,也就是她只能从 999这里看到和女主相关的剧情转播。 那就有了一个新问题:【现在田佳玲已经在火车上了,情节已经不和这边有关了,你既能转播田家的事情,也能转播田佳玲火车上的事情?】 如果是她想的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和女主有过接触的,都能被转播?这就有点超标了吧? 999幽幽的声音响起:【宿主你把 999也想的太厉害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 999为什么不直接绑定女主呢?】 阮思纭:【……所以?】 【所以 999只能转播宿主和女主都相关的事情,比如现在的事情,虽然女主不在,但是这件事里有了宿主的介入,所以 999可以转播;相应的如果女主在下乡的时候因为宿主的原因改变了自身的剧情,经系统判定符合“好”的定义,那么也可以为宿主转播该事件的发生经过。】999长篇大论解释一通。 阮思纭:【你判定?】 999:【宿主你笨笨的,999说了是系统判定呀,999只是为宿主服务的呀~】 也是第一次被说笨,阮思纭在意了一瞬间,然后就抛之脑后,行吧,她算是懂了这个小系统的运行模式。 起到的就是一个广播的作用,不,说高级点,是电视的作用。 【转转转,快给我看看!】阮思纭想明白了,立马点头。 她都整整一世没有看电视了!怎么一个惨字了得! 999安慰:【宿主没关系的,以后我们遇到更多、了,指不定能从奖励里开出来呢!】 半说漏嘴,阮思纭感觉小系统在她这里变得活泼了点。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透明的屏幕,阮思纭往后仰了仰身子,却发现眼前的屏幕也近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地做了一套颈部运动,然后得出结论。 这个光屏始终在她视线的正前方,并且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阮思纭在心里呱呱鼓掌,居然这么高级。 小老太太已经快众人一步,从碗橱里翻出了一个罐子,里面当然不是什么柳叶儿,家里也没有什么茶,只不过是一点红糖,家里舍不得喝,今天拿点出来压压惊。 阮思纭在锅灶后面烧火,同时分了一点精神看田家那边的转播。 一种很神奇的体验,像是把声音塞进她的脑子里了,能清晰地听到声音,还能看到画面,同时也不是很影响她听小老太太他们闲聊。 “胡大爷和周大妈要愁了。”孙婶捂嘴笑了两声。 王奶奶也跟着笑了两声,随后又愁,“怎么还真有那帮人来?我说那赵小花也不是没道理,让警察好好说说好了,现在好了。” 小老太太呸她一口,“你倒是能当好人,指不定是赵小花嚷嚷的声音太大,被那些人听着了,玲玲那孩子这些年过的啥日子,你又不是没见过。” “那丫头真下乡了?”王奶奶立马好奇。 这话还是一开始闹起来的时候,阿阳上来就嚷嚷出来了,王奶奶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耳朵可不聋。 小老太太:“我哪知道?” 王奶奶不在意她的话,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不知道那丫头手里的工作怎么弄的。” 孙婶子:“婶子你还操心这个呢?那丫头都机灵的能把房子卖了,还卖给了这些人,你还操心她手里的工作?” 要孙婶子说,与其想田佳玲那丫头手里的工作,不如好好想想那丫头把工作和房子都卖了多少钱? 肯定不是一点儿钱,这么多钱呐! 孙婶子砸吧砸吧嘴,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这么多钱呐! 王奶奶想了想孙婶子的话,觉得很是有道理,她才想到哪里了,那丫头机灵,肯定早就弄好了。 小老太太悄悄眯了眯眼睛,觉得自己实在是有先见之明,可真是太聪明了,以后她就是这个胡同里最聪明的那一个。 “你还想那丫头呢,你先想想带袖套的来了,那田家是个什么光景吧?也不知道以后田家还在不在了呢?”小老太太拌了四碗糖水。 孙婶子迟疑:“警察还在呢,能让他们这么弄吗?” 咋不能呢? 红卫兵冲进去了后,整个场面就被红卫兵把控了,警察都在靠边站。 那帽子扣的可比阿阳熟练多了,三言两语就将赵小花打成了坏分子,要押去农场。 然后目光又在洪芳、田宝强、田大勇和胡大爷周大妈身上扫过,不知名的旁观者阮思纭甚至觉得,这场面很有阎王点卯那味儿了。 就在为首的红卫兵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又一伙人走了过来。 阮思纭一看,眉头微微一挑,呦呵,这不是熟人了吗? 来的正是上次帮她和田佳玲办下乡手续的那个秦主任。 看她手上似乎还拿了一个…锦旗? 阮思纭嘬了一口甜甜的红糖水,这事儿可得赶趟儿了。 第十三章 锦旗 秦月走进田家的院子里,看见红袖章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随后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走了进来。 “洪芳同志是哪位?”秦月走进来的时候其实一下子就判断出了最年轻的女同志是谁,但她还是象征性地问了问。 被点到的洪芳,心里突然扑通扑通剧烈跳了起来。 心里充斥着一种不好的预感。 犹犹豫豫地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被秦月精准捕捉到。 秦月立马开口:“洪芳同志!你真是个有大义的同志,国家非常感谢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同志为国家的发展做出贡献!为了感谢你报名下乡大西北,此次我们知青办的全体同志都来为你欢呼,这个锦旗也是我们整个知青办的同志特意为你准备的!” 一边说着,秦月一边转身去拿锦旗。 “不!我没、”洪芳的脸一下子白了,猛地脱口而出。 秦月已经把锦旗展开了,后面知青办的同志已经举起了一个相机,几个人听到洪芳的话,立马都看向了她。 “洪芳同志,你说什么?”秦月似是没听清楚。 展开的锦旗、对面的镜头和盯着她的人,一切都好像在朝洪芳倾斜,叫她分辨不清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明明昨天入睡的时候还是正常的,但是、可是、怎么一觉睡醒了就完全变了一个样。 “不是!不是!我女儿没有报名下乡!我家没人下乡!!!”赵小花大力挣脱开红袖章的压制,跑到洪芳旁边,用力地抱紧洪芳。 此刻她像一个困兽,泪水一直在流,可她自己好像没有意识到,“不是不是不是!!!”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她这疯狂的样子震慑住了,也有能对她感同身受的。 只可惜邦哥带过来的人和红袖章的人都是铁石心肠的。 作为本场闹剧的第一刺头,阿阳当仁不让地开了口:“我说大婶,你这会儿装什么呢?你女儿都 17了,既不工作也不嫁人,你家三个孩子还不下乡,一点都不响应政策,大婶你家的人都对政策这么左耳进右耳出的吗?!” “而且啊,要我说句难听的,你们的思想可真不如才 14就自请下乡,而且还是去大东北的小姑娘来的高,你们可真拖小姑娘的后腿!” 阿阳鄙夷地看了那一家人,然后看向红袖章,一个举手:“领导!这家人行为猥琐,毫无团结的思想,简直是社会的败类!” 当着所有人的面,阿阳就那么光明正大,阮思纭呛了一下。 她现在真的觉得这个转播不应该给她看,而是应该给田佳玲看。 让她看看她家这些人的处境,再看看阿阳这个显眼包的操作,指不定田佳玲都憋不住笑。 显然阿阳的话是骚到了小红的心趴上,领头的小红给了其他人一个眼神,小红们立马跑过去,四个小红到赵小花旁边,两个小红跑到田大勇旁边。 虎视眈眈地盯着田大勇一家。 不在乎什么警察、什么胡同管事、什么知青办,反正他们今天得了话,这一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他们的业绩。 如果对方懂事的话,乖乖跟着知青办去建设祖国也行。 嘿嘿,他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赵小花的身子在发抖,洪芳感受着她的颤抖,突然抬起手狠狠擦了一下眼泪,“妈,我去下乡,我去下乡!” 她去下乡的,她是受过教育的高等份子! 谁都能说她妈的不好,只有她不能说!她妈对她最好了! 赵小花像是没听明白洪芳的话,怔愣地看向她,却看见洪芳已经看向了秦月。 “是我报的下乡!我妈非常支持我下乡!大 x北正是国家需要大家共同发展的时候!我妈特意买了那次的报纸,那天拿着报纸,我和我妈商量着,这才去报了名!您要是不信,可以看看屋子里,我妈还给我准备了下乡的东西!”洪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坚持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妈一个妇道人家,这些年最感激的就是生在了这样的时代,时常教育我们要心有感激!只是早上的时候,我们才刚起,就有人来抢我家的房子,” “你这小姑娘可不能瞎说啊!我们可没有抢啊,我们可是有正规的手续!这上面都是白纸黑字盖了章的!” 被阿阳打断了话,洪芳没搭理他,而是看向小红们:“我妈是后来嫁过来的,嫁过来的时候跟我们说他有房子,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妈根本不知道房子还有一半不是田大勇的,我妈一时激动犯了疯病,我妈真的不是故意和大家伙作对的,我妈只是今天受了刺激才这样。” 洪芳抱着赵小花的胳膊收紧,既像是在阻止赵小花说话,又像是在从赵小花身上汲取力量。 “姐……?”田宝强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姐姐一样。 领头的小红:“受了刺激就拿刀?不过我们自然会去核实,还有别的话吗?” 他难道看着很善良吗?跟他打感情牌? 他爬到现在的位置,要是良心有用的话,他早就下地狱了。 洪芳听懂了小红的意思,心里一阵发凉,她看向小红,忍着声音里的颤抖:“好,我这边下乡要拍照,我要和我妈一起拍照,毕竟没有我妈我也不会这么快报名去大 x北。” 然后又看向田宝强,“弟,去把姐的书包拿来。” 那张报纸自然是有的,她不是全然信口开河,只是没想到以前放在书包里用来包装自己的东西,在这一刻起了大作用。 小红眯了眯眼睛,能从底层冲上来,自然不是什么傻子,而且旁边还有两个警察在,虽然不怕警察,但是毕竟他们办事讲究的就是个师出有名。 洪芳揽着赵小花的肩膀,撑起笑容:“妈,笑笑,我们要上报纸了!” 第十四章 苟 “咔嚓” 快门的声音一响,一张照片就定格了。 洪芳明明在笑,但是眼睛里却满是悲伤,赵小花根本笑不出来。 报纸展开在她们两人的身前,秦月将那面锦旗一起放在了洪芳手里。 戴红袖章的人想说什么,但刘警和陈警往前一步,在所有人反应前就拍起了手。 两人的鼓掌声就那么尴尬地响起来。 隔着屏幕的阮思纭咬了咬碗,啧,怎么觉得给人洗白了呢?她是坚定的女主主义战士!这种会让女主感到不顺畅的发展,她稍微变动变动,应该也算女主情节改变吧? 是吧是吧是吧?那三个九? 999:【……】 999的无语主系统你听见了吗?! 【经由系统判定,999只负责给宿主阐述结果哦~】999虽然没有人类器官,但也觉得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阮思纭舔舔嘴唇,那也行吧,反正试试也不吃亏。 毕竟她最懂一个道理,在哪座山头就要唱什么山歌,沾了女主的因果,然后看着造成女主的悲剧的源头洗白白?那必然不可能! 秦月将下乡通知书和车票递给了洪芳,“洪芳同志,请于两天后早上 6点到火车站。” 她自然不担心洪芳不去,他们不仅有现场核实,还会事后回访,如果洪芳真的不去了,那么后面就会登上报纸。 人都需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在这个没有介绍信就寸步难行的社会,洪芳只要有脑子,就绝对做不出逃避下乡的行为。 秦月带着笑意离开了,她踏出院子的时候,不经意地停顿了一下,她看得出来洪芳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一股韧劲。 不过,她也只是帮朋友一个忙,往后的事情就不必她继续考虑了。 孙婶子又和王奶奶跟小老太太说了一会东家长西家短,红糖水兑水喝了一碗又一碗,才起身告辞。 阮思纭也跟着起来,“婆,我去把大柱叔的大凳还回去。” 小老太太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来:“丫头你认识大柱家吗?” “没事,阮丫头你跟着婶子走,婶子家就在大柱家旁边,婶子带你过去。”孙婶子立马过来。 小老太太挥手:“去吧去吧。” 认识路就行,她年纪大了,不想走路。 阮思纭笑笑,立马提起大凳,走到孙婶子身边。 孙婶子主要还是和王奶奶在聊天,他们早就不是在说田家的事情了,阮思纭听了这个胡同里很多的故事,甚至连胡大爷和周大妈刚刚也被他们左一句右一句地叨了个遍。 这会儿又说到了机械厂的事情。 这片儿胡同里的,基本上都是家里有在机械厂工作的人,所以说起谁来都熟悉地很。 王奶奶家最近,拐了个弯儿就到了,阮思纭两人和王奶奶挥别,孙婶子显然不是个会停下话茬的人,没有话说,她就觉得嘴巴里很寂寞。 “阮丫头啊,我可跟你说,刚婶子和王婶子说的那些人你以后看见了可得远着啊,你还年轻呢,不知道人心险恶。”孙婶子过来人的语气。 阮思纭点头:“我都记着了婶子。” “哎!还是你这孩子好,乐意听婶子们说话,婶子跟你说,这胡同里你可别谁的话都信,特别是有些人啊,看着笑眯眯的,转头你说过的话可都传得整个院儿里都知道了。”孙婶子瘪嘴,一脸晦气的表情。 阮思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她们不远的地方有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女性,淡淡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就进了院子。 孙婶子翻了个白眼儿,往墙角呸了一声。 这年头的妇女同志尽管爱打扮,但限于物资有限,大都是原生态的美,可刚刚看到的那位女同志却不同。 柳叶儿杏眸,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都自带风情。 更不用说,阮思纭路过她进去的那个院子门口,还隐隐约约闻到了一丝清淡的香。 “喏,这就是大柱家了。”孙婶子推开一家院门,指着其中一家对阮思纭道。 阮思纭往那边一瞧,“婶子,门关着呢。” 她看看门,又看看手里的大凳,这年代一草一木都是稀罕物,阮思纭不是很敢直接将大凳丢门口,到时候丢了可就满嘴说不清了。 孙婶子:“家里有人呢,你跟我来。” “小茹啊,是我,葛家的孙婶子,来还你家的大凳了!”孙婶子直接过去,往门上就拍了几下,嗓门儿还老大。 阮思纭差点条件反射地去捂孙婶子的嘴,很快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 就在阮思纭考虑这家里估计没人的时候,门内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门打开,阮思纭越过孙婶子朝里面看过去,没看见人,稍微低头才看见了一个瘦弱的小女孩。 “孙婶子?”小女孩有些迟疑。 “哎!小茹啊又长高了些,再过两年就是大孩子了。”孙婶子摸摸小女孩的头。 小茹腼腆地笑了笑。 “你哥早上拿的大凳,他去上班了,婶子就和你王奶奶的外孙女儿一起把大凳送过来了。”孙婶子揽着小茹,引着她面向阮思纭。 看清女孩的一瞬间,阮思纭眼睑跳了下,这个女孩的眼睛,似乎看不见东西。 她没有露出异样,反而微微弯腰,拍拍小茹的脑袋:“小茹你好呀,我是王彩珍的外孙女,我叫阮思纭。” 被拍了头的小姑娘,苍白的脸都有些泛红,往孙婶子后面躲了躲。 把大凳放到她家里去了,两人又陪小茹说了会儿话,这才离开了。 “阮丫头我就不用你送了啊,你也赶紧回家啊,婶子在家里等你呢。”孙婶子直接和阮思纭拜拜。 阮思纭也挥了挥手。 【999指路!】 999没有冒泡的欲望,只是阮思纭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箭头。 系统导航,果然是她没见过的高科技。 转了两个弯就能听见红卫兵的声音了,阮思纭还在思考是和红卫兵碰上,还是再换条路,毕竟她的异能在 10米以内都能用。 然后她视野里的箭头一下子就拐了个弯,还贴心地配上了文字。 【苟!】 第十五章 小茹 苟? 按照系统的尿性,难道不应该让她直接刚上去吗? 阮思纭心里吐槽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顺着箭头指的方向躲了。 【宿主请正视我们这样合规的系统,我们只是一个吃瓜系统,无法为宿主提供武力值呢~】999如旁白一般,略带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阮思纭假笑一下,然后使用自己的异能。 哦豁,系统卡的距离真是恰到好处,卡在10米的极限内,阮思纭现在最多能凝结出绣花针那么长、铅笔那么粗的小小冰柱。 不过用来对付赵小花和田大勇已然是大材小用了。 在末世的时候,她的异能就不是很强大,完全没有达到小说中强大到以一己之力冻结一座城的壮举。 她的异能也就只能在周身 5米形成一个范围圈,然后凝结成长枪,对着丧尸一捅一个对穿罢了。 不过一些小功能她也是熟练掌握的。 毕竟在末世,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她对自己的小命看得可重了。 虽然不太懂原理,但是刺激什么地方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之类的,她还是熟悉得很。 999忍不住探头:【所以宿主是想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吗?】 阮思纭:【你怎么会这么想?那不是在奖励他们吗?】 失去行动能力就能躲避责罚了,到底是在帮女主还是在和女主作对啊? 女主带着宏大的恨意回来,没有亲自收拾这些贱人已经是很遗憾的事情了,她在后方还不好好帮上一手,那她可真不是个东西。 999不懂人类的世界,它闭上小嘴巴看宿主操作。 于是,它看到阮思纭分出三丝比当年猴哥的毫毛还要细还要小的冰丝,一丝钻进了赵小花的眼睛里,一丝钻进了田大勇的胳膊,一丝钻进了田大勇的腿。 999不解:【宿主你升级了?你放玻璃纤维了?】 阮思纭:【下次奖励可以发这个。】 999:【……】可恶的宿主。 【冻了一下他们的神经,以后受到刺激就会体现出来了。】阮思纭心情还算不错,愿意和 999说话。 999:【那要是不受刺激怎么办?】 阮思纭不说话了,嘴里哼着轻快的调子往家里走去。 天真的小系统。 不受刺激? 怎么可能? 赵小花看着就很爱洪芳,而洪芳去大西北,每每想到的时候,又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作为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不潸然泪下。 哭得多了,那双眼睛也就渐渐瞎了。 至于田大勇,无论他进不进农场,可以预见的便是,他是一定要体力劳作的。 农场里有人看管他们这些坏分子,在机械厂不干活就没有钱。 而这之后,哪怕几年后洪芳回来了,那么面对为了她而哭瞎眼睛的母亲,她的未来能好吗? 无论如何,后续都会达成她想要的结局。 999强大的 cpu滚动了半晌,可能是去演算田家人的结局了。 阮思纭不是很在意,她可从来不是个好人。 好人是不可能活得长久的,无论什么时代,但她也不否认世界是需要好人的,只可惜她不是。 她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阮思纭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家里,小老太太坐在门口搓麻绳,看见她回来了,心里也放心了。 “认识大柱家了?”小老太太拿起旁边的扇子对着她扇。 阮思纭自己没有感觉很热,但她额头上确实冒了一些细汗。 “认识了,咋了婆?”听着小老太太的话,倒像是特意让她去大柱家的。 小老太太:“大柱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瞅见他家那个小的了不?” 阮思纭:“小茹?” “哎对!”小老太太点头:“那小丫头是大柱的亲妹子,那眼睛以前可大可亮了,我就记着你妈以前也是那大大的眼睛,看人可精神了。” 阮思纭笑了:“婆,你这话要当着我妈的面说,我妈一高兴,指不定带我们上国营饭店呢!” 小老太太的情绪被打断:“吃!等你妈来就跟你妈说!” “你别打岔,”说完就挥挥拿着扇子的手,阮思纭伸手捂嘴,“小茹那孩子命不好,她那个爹就好喝酒,她爹又不喜欢她是个丫头片子,从最开始就打老婆,后来老婆打死了,就开始打孩子,大柱毕竟大点儿,那小丫头的眼睛就是被打瞎的,后来有一天那个死人酒喝多了,一头栽进沟里,躺了一晚上才被人瞅见,这俩孩子的日子才好了起来。”小老太太唏嘘。 阮思纭眨眨眼睛,忍不住凑上前,“婆,真的是自己栽进沟里的?” 小老太太:“我还能骗你?” “哦。”阮思纭不说话了,坐在小矮凳上。 小老太太:“你后面住这儿可以去找那小丫头玩儿,那丫头都几年没有出过门了,怪可怜的。” 她时常帮着照顾那丫头,只是她毕竟年纪大,和小孩儿没那么多共同语言,正好自家丫头要住过来了,可以多照应几分。 阮思纭啧啧两声,深感觉自家婆可真是个有大爱的人。 又照顾田佳玲又照顾大柱兄妹。 “你编排我什么呢?”小老太太扇风的力道都大了几分。 阮思纭连着小矮凳一起挪过去,黏黏糊糊地靠在小老太太身上:“我哪敢啊,我和婆最好了~” 小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都收不住。 “婆,我给你扇风!”阮思纭拿过小老太太手上的蒲扇,扇风。 她带了一点点自己的私心,用了一点点异能,风比刚刚稍微凉了一度。。 小老太太满是茧子的手继续搓起了麻绳,现在的麻绳自然也是商品的一种,只是不能变现而已。 以物易物还是可以的,小老太太做这个主要还是和家里的弟弟妹妹交换。 “过两天回村里,去看看你姨婆,你那几个舅舅都在相看呢,你姨婆这阵儿愁呢。”小老太太说起这个,自己也开始愁了。 她家里也有个年纪不小的大伙子呢,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过上好日子呢? 阮思纭听不懂逻辑:“都相看了,咋还愁?” 小老太太叹了口气。 阮思纭:??? 第十六章 窝窝头 洪芳下乡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这两天田家就剩下了一个田宝强在家里。 田大勇的老子娘早就埋土里了,赵小花的老子娘也不是个好的,不然也不能让赵小花年纪轻轻的带着洪芳就嫁给了田大勇。 所以田宝强还没到十岁,家里却没人,平日里的小霸王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这两天在家里啃的都是窝窝头,好在自己也能烧点热水。 小老太太在家看了两天,次次都忍不住叹气。 阮思纭恨不得堵上耳朵,那孩子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家来管吧? “婆,你以前还帮过大柱叔啊?”阮思纭想看看她婆是不是善心泛滥的人。 小老太太:“那当然啊,伟人说过要善于助人,婆虽然年纪大,可是觉悟高着呢!” 阮思纭双手比大拇指! “婆你都拿什么帮他们啊?”阮思纭很好奇,在这个吃饭都成问题的年代,她亲爱的婆总不能是缩衣节食地帮助别人吧? 那她可真的要觉得乐山大佛都不如她婆了。 小老太太指了指厨房的位置,阮思纭往那边看,什么东西也没有啊,所以是啥? “看见角落里的东西了吗?”她婆指着柴堆那块儿。 阮思纭眯着眼睛看了又看,终于看出了一点点端倪,她看向小老太太,有些迟疑:“那是番薯?” “啥是番薯?”小老太太疑惑反问,不等阮思纭说话,自己就道,“那是你舅姥爷家里的窝窝头,你舅姥爷给了可多呢,又香又管饱,你婆就靠这个帮了好些人呢!” 小老太太自己说着,那边的阮思纭跟着她的话已经想起了这玩意儿有多香,感觉自己的嘴里都开始分泌唾沫了。 阮思纭已经想到了自己第一世的时候,自己在超市里买的红薯,自己回家煮熟后,在房间里飘开的香气。 热气腾腾的红薯折中掰开,馋死人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只是闻了一下,就恨不得立马塞进嘴里,狠狠地吃个尽兴。 又想到下班的路上在路边叫卖的地瓜摊子。红糖心的蜜瓜,比自己买的要甜要大,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香甜。 只是简单地回忆了一下那口感,阮思纭不仅感觉嘴里开始分泌唾液,也感觉自己的胃在一抽一抽的。 想到就开始做。 “你干啥去?”她猛然地起身,猝不及防的,小老太太懵了一下。 阮思纭:“我想吃窝窝头了,我来煮两个。” 小老太太跟着起身:“你咋煮啊?” “放锅膛里烤。”阮思纭想吃烤的,烤的更香。 小老太太:“……” “不行不行,晚上给你烤,你忍忍啊。”小老太太拉住了阮思纭,“你直接烧可是在造孽我的锅,哪能这么空锅烧柴?不行不行啊,晚上做饭的时候给你拾两个窝窝头放锅膛里去。” 小老太太推推阮思纭,坚决不让她碰自己的底盘。 阮思纭也没那么犟,反正今天能吃上自己想吃的东西,她就不和小老太太唱反调了。 这两天都是阮思纭的爸妈过来吃饭的,不过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能休息,所以他们过来吃了个晚饭,就回家了。 “婆,你吃糖不?”阮思纭实在是嘴里寂寞,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就摸出了两颗糖。 小老太太拿了一颗,还叮嘱阮思纭:“你少吃两个,上个月你吃多了,还挨了你妈一顿熊。” 阮思纭含着糖:“婆,好汉不提当年勇!” 虽然说的是原主,但是阮思纭莫名觉得自己能理解原主,毕竟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安慰自己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时候她刚从学校毕业,还准备在家躺躺,等她爸给她安排工作呢,结果就是一系列猝不及防的事情,然后她就被通知准备下乡。 原主白天要应付爸妈,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脆弱,晚上躲在房间里悄悄哭。 可想而知,对于一个小姑娘而言,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晚上吃不吃炖蛋?”小老太太在厨房里搜了一遍,问阮思纭。 她手边的篮子里放着的就是鸡蛋,上次送了一篮子给田佳玲,昨天李春兰来的时候又带了一筐子鸡蛋过来。 这年头能吃个白水煮蛋已经是富裕家庭了,小老太太看了看阮思纭,丫头瘦了不少,脸都尖了,得加点油水补补。 前段时间孩子过来都不怎么说话,也就这两天话才开始多了起来。 可见对要下乡的事情也不如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这周趁着你几个弟弟妹妹下学,到时候让你舅带我们回村里去。”小老太太道。 这天气正适合下河摸鱼,让自家丫头回去放松放松,散散心。 阮思纭点点头,在记忆里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到她舅姥爷家里去了。 她舅姥爷家里好几个孩子,跟她一辈的,不少都已经成家了,下面也就剩三个弟弟妹妹了。 “等你舅回来,还得跟他说说,要再买点红糖,你成子哥的媳妇儿也有了几个月了,到时候要去看看……”小老太太说着这家,又拐到那家,总之亲戚之多,需要好好的准备一下。 阮思纭艰难地把人名和记忆里的面孔对上,不由得对小老太太佩服。 她舅姥爷可真能生,这都快四世同堂了。 不过去了乡下更好,她或许可以找个机会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吃。 阮思纭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怀揣着宝藏但无法使用宝藏的人。 这几天来,就只吃了几个糖,实在是苦得很。不过再苦也比末世的时候幸福,那时候才是真的饥一顿饱一顿,吃了上顿想下顿,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想死。 下午的时候小老太太收了晒在外面的豆子,开始熬黄豆酱。 阮思纭没见过,一下午就坐在厨房里看着小老太太操作,直到豆子的香味弥漫开来,满屋子飘香,阮思纭只想赶紧煮一锅香喷喷的白米粥。 她还有一些精米呢,于是喊了声自己想吃白米粥,就屁颠颠地去淘米了。 夹杂私心掺了一小把精米进去,主要是色泽对比明显,阮思纭觉得自己必须谨慎再谨慎。 这个年代,大家都是团结再团结,她可不想成为异端。 第十七章 路上 周末,胡同里孩童们的声音比往日更多了。 李春明把昨天李春兰送过来的自行车推了出来,他们今天去乡下,骑车顺便带上东西。 “舅,这杠子颠屁股。”阮思纭双手死死地抓着龙头,不平整的路颠簸得很,她只坐在前杠上,感觉自己随时都能掉下去。 李春明:“那咋整?” 就一辆自行车,李春明骑着,带了小老太太和阮思纭两个人,阮思纭昨儿晚上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坐在前杠上肯定没有问题,结果今天就打脸了。 李春明问的时候,就将车子停了下来。小老太太耳朵还好,也听见了阮思纭的话,扶着车下来,看了看阮思纭坐的地方,上头已经包了一件衣服。 “妈,回去拿个棉衣包一下吧。”他们还没走多远,现在回头也行,李春明想着自己直接骑车回去拿,省的三个人一起回去折腾。 他的主意得到了两人的一致同意。 李春明刚掉头呢,就听见“突突突”的拖拉机声音由远及近。 这还是阮思纭第一次见到这个年代的拖拉机呢。 拖拉机上坐着两个人,就是拖拉机扬起的黑烟实在是过于显眼,阮思纭的目光直接被那黑烟给吸引了。 这得多污染啊。 “明儿!春明儿!”拖拉机“突突突”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上的人还在喊着李春明的名字,看起来和李春明很是熟悉。 李春明凑过去才看清,“宋志刚!” “你们这是去哪儿呢?”宋志刚探着身子问。 李春明:“去我舅家呢,你们呢?” 刚和宋志刚打了招呼,李春明这才看见,拖拉机上还有两个人,一个不认识,一个是最近刚来机械厂的高级技术人才,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呢。 “我们去大斜村,这小同志村里的拖拉机坏了,我带陆工过去修拖拉机呢!”宋志刚一句话带出前因后果。 李春明往他们车上看了一眼,“我们也去大斜村,你这车还能坐人吗?” “能啊!你让婶子和这位…”宋志刚是认识小老太太的,但是并没有见过阮思纭,看着阮思纭明显年轻的脸蛋,有些摸不准阮思纭的身份。 “这是我外甥女,叫阮思纭,思思你就叫他小舅就行。”李春明立马接话。 阮思纭站在李春明旁边,显得很乖巧,“宋小舅好。” “哦哦哦是咱外甥女啊,那啥让咱婶子和外甥女一起上来呗,都坐得下。”宋志刚已经勤快地上手收拾自己的车了。 小老太太也不和宋志刚客气,都是认识的孩子,她利落地爬上了车,刚收拾自己旁边的空地儿呢,旁边一道迟疑的声音:“王婶子?” “?”小老太太转头看过去,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你是……” “你是…庆保?”小老太太也很迟疑地开口。 “哎!婶子我是庆保!婶子你还记得我呢?”高庆保拍着自己的胸脯,开心极了。 小老太太也不管旁边的空座了,连忙打量起高庆保,这孩子不是说当兵去了吗?怎么现在在这儿了? “庆保啊,啥时候回来的啊?都来镇上了,咋也不去婶子家呢?哎呦你这孩子!”小老太太拍拍高庆保的肩膀,满脸高兴地说:“壮实了,不错不错。” 高庆保笑得爽朗,“回来有两天了,今天才来镇上,这不是来不及吗?正好婶子去村里,到时候可一定要来我家吃饭啊!” 小老太太直点头:“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刚刚都还没认出来,哎呦真是大变化,俊的呢,你娘老子还操心你的人生大事呢,他们就瞎操那个心!” 阮思纭已经和李春明说好了,李春明还是要先回去一趟拿个棉衣把前杠给裹了,不然他们回来的时候阮思纭还要遭罪,不能省这一趟。不过阮思纭就不和他一起回去了,她就和小老太太一起坐拖拉机。 不过现在的小老太太可没功夫分出一丝心神给她的大孙女和小儿子,正和旁边的人聊得开心。 阮思纭又跟着叫了声“庆保舅”。 看得出来小老太太是真的很喜欢高庆保,那么多的话全朝着高庆保去了。 “婶子、外甥女坐好了嗷!”宋志刚喊了一声,然后就跳上车,拖拉机“突突突”地启动了。 阮思纭没有经验,差点吃一嘴黑烟,直接缩到车子后面去了。 服了,颠簸程度和她舅的自行车不相上下,拖拉机里面说不上干不干净,阮思纭看了眼她婆,随后直接一屁股坐到车里,盘腿坐着,还要死死拉着前面的杠。 没事的没事的,末世的时候各种奇怪的改装车都坐过,害怕这老古董吗?! 一旦开始欣赏起原汁原味还没有尸臭腥臭和垃圾的风景后,阮思纭感觉时间过得可太快了,她看山看水看路看房都觉得好有意思。 直到拖拉机进了村,她感觉到了熟悉,才发现到了地方。 宋志刚像个猴子从车上跳下来,又去扶小老太太,“婶子婶子,你慢点儿,我和高同志来扶你。” 阮思纭拉着前杠起身,盘腿坐的时间有些长,腿有些麻,可她只顾着看风景没怎么注意,这会儿只感觉腿麻得若隐若现。 这身体链接信号也不行呐! 就在她抖腿缓解麻麻的感觉的时候,眼前突然多了一只掌心向上的手。 骨节分明,还带着些薄茧,有些地方还能看见一些结疤的痕迹。 陆民琢看见那边两个大男人扶着年纪大的婶子,这边的小姑娘猛地抓着前杠就站了起来,还以为小姑娘能自己下来呢,结果几秒过去,人还没动。 应当是怕了,不过是顺手搭一把的时候,陆民琢自然地就伸手了。 阮思纭眨了眨眼睛,懂了,自己是被小看了。 瞧不起谁呢!这个古董车能难倒她?! 松手,踩着旁边的框子,直接往下一跳。 陆民琢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人已经稳稳落地,还朝他露出了一个相当乖巧的笑容。 愣了下,陆民琢收回手。 阮思纭给了一个假假的笑容后,三两步走到小老太太身边,这下露出的是真的乖巧笑容了。 第十八章 到舅姥爷家了 和拖拉机三人组分别后,阮思纭就和小老太太往舅姥爷家走。 她舅姥爷叫王立山,在大斜村里也是有名的人家,毕竟家里养了五个孩子,还个个都长成了,三个都是儿子,实在是大斜村的有福人。 “大姑,你和思思咋来的,春明呢?”一个婶子从她们旁边走过,然后又倒退过来,看着两人一脸惊喜,还朝旁边张望。 “大舅妈~”阮思纭叫人,然后拿了她手上的空桶拎着。 “哎!跟你婆咋来的?你舅咋不见人呢?”张春梅又退了两步,和小老太太并排。 阮思纭刚想说话,小老太太自己就说了起来,前因后果都说了个遍,得知李春明自己骑车过来后,张春梅嗔怪:“大姑你也真是,拿个袄子裹着的事儿,我们哪家不能拿个袄子,还让春明自个儿回去拿,这都见外。” “袄子金贵着呢,可不能这么说!”小老太太拍了她一下。 她这话可没有说错,袄子就是很精贵,不过是王家的日子好过些,所以显得没那么贵重,不然张春梅也不说那话了。 张春梅笑了笑,“大姑,爸去田坝口了,俺妈还在家里,你们先搁家里喝口茶,我去喊爸和振邦他们。” 说着就冲着家门口喊:“妈!大姑和思思来了,你先顾着,我去找爸啊!” 里面的刘银凤只听见了大儿媳的声音,没听见具体说的啥,她一边应着,一边跑出来,一出来就看见了王彩珍和阮思纭。 “哎呀!”刘银凤拍着大腿惊喜,然后赶紧跑过来,“乖乖!你们咋来的啊!快快来,进来坐进来坐!” “梅啊,快去喊你爸他们,让他们快点儿回来啊,别在外面荡魂啊!”一边说着,一边朝大儿媳直摆手。 “舅奶奶~”阮思纭跟着她的步子,那两个老太太已经聊上了,听见阮思纭叫她,刘银凤又转过来看阮思纭,“我家思思又长高了哦。” “小姑娘就是要多长个子,要多吃,还是太瘦了,今天舅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刘银凤道。 小老太太打断:“你可别开大口,到时候我们祖孙给你都吃光了,到时候你可就要躲在家里哭喽~” 刘银凤:“来来来,你们敞开了吃,给我吃光了,算我家没粮!” 阮思纭偷笑,这俩老太太斗嘴可真有意思。 刘银凤从茶瓶里给他们冲糖水,阮思纭拒绝了糖水,现在只想喝点白开水。 “庆保啊,”刘银凤这会儿听到了高庆保的部分,慢慢丢了个雷过来,“庆保不当兵了。” 小老太太把碗放下,“咋不当兵了?” “听说手受伤了,退伍了,他娘老子在张罗着给他相看呢,他自个儿不愿意,哎。”刘银凤说到最后叹气。 “哦呦,”小老太太也跟着惋惜,“可惜啊,前两年还听说升官了呢。” “是啊,当时高家那两个多有面子,现在都在家里愁呢。”刘银凤摇头。 小老太太不理解:“愁啥?不当兵了,你还愁那些大领导还能不把他安排好?我听文启之前说过,都有个安什么来着?” “安置。”阮思纭接话。 这个她熟,前段时间找她的下乡地方,她爹可是耗尽了洪荒之力。 “哎对对对,是安置,上面都有安排的,肯定比他们想的要好,那高家愁什么?”小老太太连连点头,然后看向刘银凤。 刘银凤眉头紧皱,随后松散,她想明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高家那两个,庆保八成没说这事儿,回头我问问,有安排得赶紧把自己安排了,不然等风声出来了,回头别又给了小儿子,真要把人燥死。” 这话一说,小老太太明白了,连阮思纭这个不知道内里关系的也听懂了。 原来是个偏心眼子的家庭,难怪了。 “高家的那两个也真不是个东西,明里暗里都欺负庆保呢,那孩子还是离这家远点好。”小老太太道。 刘银凤点点头:“可不是,特别是高家那个小的,现在和队里的一个知青处对象呢,这些知青脑子里都是一堆花花肠子,就怕到时候搅和了,不行,吃完饭我就让振国找庆保去。” 显然,阮思纭她舅奶奶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两个老太太又唠了一会儿这么长时间的家里长家里短,间或问问阮思纭,阮思纭也都答了。 唠了能有半个小时,才听见外面有人回来了。 阮思纭正听着村里的知青和村里的小年轻错综复杂的关系,感觉有人的地方真有意思。 当然,是褒义的有意思。 “珍啊珍啊,你咋今天来了啊,来了住两天我让振国送你们回去。”王立山洗了把手,快步往屋子里走。 人还没见到呢,话先说出二里地去了。 “是啊大姑,住这儿,屋都是现成的,今天晒个被子,直接住这儿。”张春梅道。 后面一溜烟儿的人,手里扛着提着拎着的都往院儿门口一丢,从水井旁边的桶里舀水洗手洗脸,再冲个脚,就往家里进了。 不大的屋子,没一会儿就站满了,阮思纭一边认人一边叫人一边记人,心里不住地感慨,人真多啊。 先是她舅老爷生了五个,五个孩子一家又生了两三个,这会儿人都还不全,就已经把屋子站满了,小孩子进来和小老太太和阮思纭打了招呼,便钻着空隙溜了出去。 阮思纭左右看看,也贴这边儿溜了出去。 “妹儿,这儿!”她还在左顾右盼呢,旁边一道声音就喊住了她。 阮思纭往那边儿一看,呦,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挤在那边呢。 喊她的是振国舅舅家的老大王荣超,今年18岁,旁边站着他家老二,17岁了。 “你们咋都在这儿呢?”阮思纭走过去,刚问出来,就看见被他们围着的一个筐,里面放了不少绳子、弹弓还有石子儿。 嚯~ “下午跟我们去坝子沟儿整点儿吃的不?”王兴华怼了怼阮思纭,一脸兴奋地问。 这是振军舅舅家的老二,阮思纭点点头,这么有意思的活动她当然要参加了! 第十九章 坝子沟 今儿舅姥爷家里人来的不全,嫁出去的大姨王秀凤和二姨王秀英都没来,只有振邦、振国和振军三个舅舅在。 振邦舅家的海燕姐也不在家,听兴华哥说,海燕姐处对象了,跟她对象去镇上了。 “海燕姐那对象追她好久了,大伯一直没同意,大伯母上次说了两句,大伯才同意的。”王兴华凑到阮思纭旁边道。 他17岁,比王海燕小三岁,在这家里算是最小的,因此人也活泼得很。 阮思纭也跟着凑过去:“大舅为啥不同意?” “大伯说那小子家里穷得叮当响,虽然是镇上的,但是连个工作都没有,要不是家里只有他一个,肯定就要下乡了,全家就靠那男的爸一个人工作,日子过得还没海燕姐在家舒坦,就不肯呗。”王兴华倒豆子似的,全秃噜出来。 然后又兴奋地看着阮思纭:“妹儿,你说城里还能有比我们乡下人还穷的人吗?”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城里那不都是富得流油的吗?就像他妹儿家里,爹妈都是当官的,哥哥也是当兵的,生下来就没为钱愁过吧? 阮思纭瞅他一眼:“我哪知道?” 她要么跟她爸妈住家属院,要么和她婆住胡同里,抛开前两世不谈,她又哪里见过人间疾苦。 “也是,你也没见过这种人,反正我也不看好海燕姐,那男的看着也不好看,跟个白斩鸡似的。”王兴华嫌弃撇嘴。 然后他的后脑勺就被王荣超拍了一下,王荣超说:“又在说海燕姐了,被海燕姐知道,有你好果子吃。” 王兴华不服气:“你不说,海燕姐怎么会知道?” 一旁的王荣德、王兴升默默看过来:“还有我们呢。” “你们一定要这么对我吗?”王兴华幽幽开口,原本蹲着的姿势慢慢变成单膝跪在地上了。 阮思纭没懂,但很快她就懂了,王兴华趁众人不备,猛地就弹射出去了,对着他亲哥重拳出击。 两个人一下子就滚成一团了,旁边的王荣超和王荣德两兄弟习以为常。 “三舅知道他俩这样吗?”阮思纭往后挪了挪,感觉那边打斗的灰尘都飘到她这边来了。 “他俩鬼机灵的,瞒着小叔呢,一天能打十八回,妹儿你是不知道,上次兴华跟着海燕姐去了镇上,还是兴升打的掩护,小叔到现在都不知道。”王荣超道。 王荣德补充:“不过被世远哥知道了,世远哥揍了他俩一顿,我哥还在旁边给世远哥递棍子,哈哈哈哈,气得兴华七八天没搭理他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呢,给自己说笑起来了,阮思纭瞪大眼睛,“世远哥看着挺……还能一打二吗?” 王世远,是她大舅家的老二,反正在阮思纭眼里,那是个很符合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形象,很是文质彬彬。 “要不说我哥给他递棍子呢,不过世远哥不用棍子也能揍他们俩。”王荣德显然是深深折服在王世远的武力下了。 这种水分很大的话,阮思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兴华哥为啥要跟着海燕姐去镇上?”阮思纭挑自己感兴趣的点问。 王荣超为她解答:“他以为海燕姐是去镇上买吃的,想让海燕姐给他买小人书。” “海燕姐买了吗?”阮思纭对这个表格表达了鄙视,然后继续八卦。 “当然没有!”王兴华用自己超大的声音回答。 没有买到小人书!还看到了臭男人!回来还挨了一顿打! 谁能有他惨?这些人还笑话他! 没有他,他们谁能知道海燕姐谈对象的事情! 一群不知感恩的家人 qAq “海燕姐骂了他一路哈哈哈哈哈,”王兴升搭着自家弟弟的肩膀,“回来后就和二哥说了哈哈哈哈。” “然后二哥把你俩给打了一顿,我哥还搭了一把手~”王荣德贱兮兮地道。 王兴升的笑容僵住了,给了王荣德一个白眼儿。 阮思纭摇摇头,不想听了。 【叮——恭喜宿主改变女主(田佳玲)情节 1,敬业的 999发放奖励鸭蛋 x10,请查收~】 刚往旁边走了一步,999的机械声就响了起来,阮思纭顺势往王荣德那边走了两步。 【什么意思?改变什么了?】阮思纭认真思考,这段时间她可是相当乖,啥也没干呢。 敬业的 999敬业解释:【田大勇家里的事儿,田大勇去地里干活三年,赵小花干一年,系统判定符合女主期待,所以 999来通告给宿主啦~】 【他家那个小孩呢?】阮思纭倒吸一口气。 999:【女主找的买家对于房子有一股比较强烈的归属感,所以给他家带的帽子比较多,不过至少也衣食无忧了。经检测,妇联即将介入。】 买家对房子有强烈的归属感…… 999你是会说话的。 阮思纭无语,在心里给 999竖了大拇指。 行吧行吧,给了奖励就行,她也不管那么多了。 下午的时候,那四个表哥果然带着阮思纭去坝子沟那边。 坝子沟是一片芦苇荡,芦苇长得高,阮思纭个子矮,四个哥哥在前面开路,她小小一个猫着腰贴着哥哥们走,也不用自己开路了。 “有人有人,我们换条路。”王荣超在最前面和他们比手势。 阮思纭看了眼四周,听到了一点细碎的声音,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天真人了。 跟上哥哥们开的新路,阮思纭还是忍不住一头雾水,又不是末世那种秩序崩坏、没有道德的时候,怎么还有人在大白天的,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 娘嘞,感觉芦苇荡都脏了! 没一会儿王荣超他们就停下了脚步,阮思纭感受了一下,离那边确实有很长的距离了。 “超哥,你看到了?”王兴华第一个凑上去,异常兴奋。 王荣超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少打听!”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还见过拐子媳妇和大林在林子里的时候呢~”王兴华不以为意。 王荣超感觉牙酸,咋他啥事儿都能遇到? “哥,你在林子里就盯着看人干那事儿?”阮思纭发出灵魂疑问。 不是,这多少是有点变态了吧? 第二十章 大丰收 “什么话!什么话!我又不是变态!” 如何一句话让男人破防,阮思纭在线演绎。 气急败坏的王兴华追着阮思纭打,阮思纭只能围着王荣德和王兴升俩哥转。 达成——阮思纭绕哥——的成就! “别玩了,兴升你带思思去摸蛋,兴华过来,我们去打窝。”王荣超打断这俩闹腾的人。 见王兴华离开,阮思纭偷偷用兴升的袖子擦汗。 兴升:“……你是觉得我看不见吗?” 阮思纭振振有词:“弟债兄偿!” 王兴升呸了一声,所以他是又要挨打又要提供衣服吗? “走走走,找找有没有鸡蛋啥的,快看看去。”王兴升压着阮思纭的后脖子,随意找了个方向就走了。 “这么大的芦苇荡,我们会不会走丢了?”阮思纭一边往地上丢小冰针,一边问王兴升。 她自己的冰针,只要在 10米的范围内,她自己都是能感受到的。 “怕啥,哥会来找我们的。”王兴升一点不担心,两条腿走的飞快。 他们四个男孩,除了王荣超18了,其他三个都17,所以没其他大的兄姐在的话,就直接省了名儿喊。 阮思纭:“……” 她是知道了,二哥连着他一起打,可真是没打错! 离刚才的位置已经有四五个冰针的距离了,阮思纭感觉这个距离也可以了,她决定先把大雄鸡放出来,正好吸引一下王兴升的注意力。 “妹儿!妹儿!快看!”在阮思纭思考的时候,前面王兴升突然兴奋地招呼她。 他头都没转过来,只是一只手在招阮思纭,一看就是有大发现。 阮思纭弯腰,从他胳膊下面探过头去看。 被王兴升扒开的芦苇前面,有一个小窝,里面七八个硬币大小的蛋。 “这什么蛋?鹌鹑吗?”阮思纭弯腰嫌累,直接扒拉住王兴升的胳膊。 王兴升眼睛放光,“管他什么蛋呢!能吃就行!” 非常朴素的哲理。 王兴升已经在想怎么煮了,烧个火堆,把蛋丢里面。火堆不需要多大,正好火熄灭了还能焖一会儿。 那样蛋壳才好剥开,先吃蛋黄再吃蛋白,好吃的要第一口就吃掉。 不过,女孩子不一定喜欢吃蛋黄,比如海燕姐就不喜欢吃蛋黄。 王兴升舔舔嘴唇:“妹儿啊,你吃蛋黄不?你不吃的话,给哥吃,哥可以把蛋白都给你!” 阮思纭踩了他一脚:“你把蛋黄都给我,我把蛋白都给你!” 说的都是什么屁话?到她嘴里的东西还能丢出去? 纯饿的时候,树皮草叶也是吃过的,还不吃蛋黄?懂不懂食物的美好?! “哦,那不行,哥最多只能分你一个蛋的蛋白!”王兴升遗憾,但维护自己的利益。 阮思纭笑起来:“谢谢哥!哥你真好!” 真是个傻子,好在傻子是她哥,嘻嘻~ 王兴升:不嘻嘻! 来的时候王兴升他们的衣服都特意换成了有兜的,这下子去捡鸟蛋就简单了。 他在捡的时候,阮思纭就在扒拉其他的地方,看这附近还有没有鸟蛋了。 机会很好,阮思纭直接把大雄鸡放了出来,异能稍微冻着鸡的脚。 这样大雄鸡能跑能跳,就是有点黏脚,快不起来,容易被人抓到罢了。 “嗯?”王兴升刚把鸟蛋拾完了,然后就听见了短暂的翅膀扑棱的声音。 有东西。 王兴升竖起耳朵,睁大眼睛,一边听一边看。 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方向。 脚步慎重地抬起再落下,一步一步往那个方向过去,阮思纭自然也不会拖后腿,立马蹑手蹑脚地跟上去。 两人比当贼还要紧张,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只不过,王兴升是真的,阮思纭是装的。 靠!好大的一只鸡! 王兴升扒开芦苇杆子看见里面的景象时,眼睛都瞪大了!他没见过这么大的鸡! 这一个人得吃多少啊!吃爽了都! 他手往兜里一伸,摸出了一个弹弓和三个石子,动作娴熟地开始瞄准。 阮思纭左看右看,感觉自己就这么坐着看可真是不太好意思,于是往后退了两步,换了一个方向,钻进了芦苇里。 她动作很轻,全神贯注的王兴升根本没注意自家妹儿离开了。 不过五六米的距离,阮思纭就听见了翅膀凌乱扑腾的声音。 看来第一下是打中了,但是没有拿下。 阮思纭抖抖自己的衣服,兜着前摆,把特意做脏的鸭蛋兜了起来。 十个鸭蛋,个头都很大,她不仅要用衣服兜着,还要用胳膊夹着,走路都被限制了。 那边看着被自己高超的技术给弄到手的大雄鸡,王兴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转头炫耀:“妹儿~” “妹儿!”转头就僵住,神情一秒惊恐,王兴升左看右看,都没看见阮思纭的身影,急了,“妹儿!妹儿!妹儿!” 那声音实在是巨大,阮思纭吓得一激灵,心跳都快了两下。 “这儿!”阮思纭立马高声回。 两人一个喊一个应,三两步就见到了彼此,王兴升一脑门儿的汗。 “妹儿你跑这儿来干什么?我差点以为你不见了!吓死我了!”王兴升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阮思纭低头:“喏,哥你看我找到啥了。” 王兴升看过去,“嚯!鸭蛋还是鹅蛋啊?这么大一个?!大丰收啊!我们今天真的大丰收啊!” “你都分不出来,我哪分得出来?快拿两个,我这儿兜不下!”阮思纭道。 王兴升立马点头,他手里正好可以抓两个。 减轻了一下阮思纭的负担,两个人也不打算继续在这边了,都觉得自己应该先回去把东西放一下。 走了两分钟,王兴升停了下来,皱眉,神情很严肃。 阮思纭能感受到自己的冰针就在前方,所以路也没走错,那她哥为啥停下了? “哥,想什么呢?”阮思纭怼了王兴升一下。 王兴升很严肃地转过来:“妹儿,你记得回去的路不?” 阮思纭:“?” 两秒后,她想明白了。 她凭着冰针知道方向是对的,但是她哥是凭着感觉蒙对了一条路。 合着他一开始不是对自己自信,而是真的对超哥有信心。 服了! 第二十一章 捉到蛇 见阮思纭没有说话,王兴升也不抱希望了。 “妹儿啊,搁这地上坐坐,等哥来找我们吧。”王兴升想好了,只是有一点不好。 把他和鸡啊、蛋啊的放在一起,可能没那么安全。 “走了。”阮思纭胳膊怼他。 有人领路就意味着可以更早地吃到自己的猎物,王兴升脸都笑开了,大牙都收不回去。 脱离了王兴华后,王兴升也向着王兴华的方向一去不返,阮思纭实在是没眼看,只能感慨基因的强大,该说不说,这俩可真不愧是双胞胎啊! 阮思纭走走停停,一会儿走远一会儿再拉回来,明明去的时候没走多远,回去的时候硬是让王兴升脚底都觉得走疼了。 “妹儿,哥不是质疑你,哥只是想问还有多久啊?”王兴升悄悄跺脚,感觉他们彻底迷失在芦苇荡里了。 其实他更想说一句,妹儿你别逞强,等超哥的强来了也行。 阮思纭不懂男人复杂的心思,只一味的:“快了快了,就快到了。” 王兴升心里默念:这是我妹儿!这是我妹儿!这是我妹儿! 把自己哄好了,又跟上了阮思纭的脚步。 就在王兴升自我洗脑,这会儿消耗得多,过会儿就能多吃点补充一下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人的声音。 王兴升:“诶?” “荣德哥,他们还没回来呢?”阮思纭看了两眼,没看见王荣浩和王兴华。 王荣德一下子就看见了满载而归的两个人:o(^▽^)o 上前一步就是帮阮思纭把手里的蛋拿出来。 “呦,这个头,是鹅蛋吧?”王荣德一手两个,只感觉手里的蛋怎么看怎么完美。 阮思纭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鹅蛋长这样啊,怪不得我说这蛋怎么这么大呢。” “嗯,你俩运气真好,又是蛋又是鸡。”王荣德感慨。 他们以前一起来芦苇荡,能捡小半桶蛋都算是丰收的时候了。 “哥!哥!我兜里还有鸟蛋呢!”王兴升扭着胯朝王荣德那边怼。 王荣德已经把阮思纭那边的“鹅”蛋都收拾放好了,看见他迫不及待的样子,直接上前伸手掏。 先摸出两个来,摊开手掌看了看,有些惊喜,“这是麻雀蛋啊,那你们看着麻雀没有?” 要是有麻雀,他们可以再去一趟,抓两只麻雀吃吃,可鲜了。 阮思纭和王兴升一致摇头,什么飞禽都没见到,只有他们的大雄鸡会扑棱翅膀。 行叭。 “这鸡怎么也这么大?”王荣德上手拎了一下这大雄鸡,感觉能有十斤,长得可真壮实。 阮思纭:“说不定是野鸡跑到这里来的呢。” 毕竟野鸡一般会比家养的鸡更大一些。 王兴升点头附和:“就是,这鸡我可打了七八次才栽我手里的。” 王荣德觉得他们说的也有道理,晃了晃鸡:“你给打死了?” “没吧?”王兴升自己也不敢肯定。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王荣德拿出绳子开始捆鸡,绑上脚绑上翅膀还要绑上嘴。 毕竟他们来芦苇荡里整了一只鸡的事情还是不要让村里其他人知道为好。 现在人人的眼睛鼻子都堪比鬣狗,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都在看着呢。到时候被举报了,可就难弄了。 把鸡收进了桶里,阮思纭不乐意继续去摸索还能打到什么猎物了,她来这一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只有王兴升被今天的手气冲昏了头脑,很想继续冲进芦苇荡里。 阮思纭:“你能找到回来的路吗?到时候大家都找你,耽误我们回去吃饭。” 大馋小子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坐到了阮思纭旁边,开始等王兴华和王荣超。 有事情干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很快,一旦没有事情干的时候,时间就好像会无限拉长。 王兴升感觉这地上的小石子没清理干净,老是刺他屁股,他左挪右挪,就是没有换到一个让他舒适的地方。 “你屁股上长刺了?”王荣德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地上有刺刺我,来来来你跟我换换!”王兴升一下子蹦起来,拉着王荣德就要和他换。 王荣德反手拉着他重新坐下来:“我又不是傻子,你说有刺了我还去坐。” 在王兴升还在嘀嘀咕咕的时候,阮思纭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分辨不出来是不是那俩,但阮思纭还是“嘘”了一声。 俩闹腾的人立马安静了下来。 他们立刻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我没说你啊,我这不是跟着你的吗?但你离我远……你还说……不要和你一起……哥你一点都……”这相当有特色的话唠,一听就是王兴华。 “这儿!哥!”王荣德听着声音的方向就蹦了过去。 阮思纭还没起得来身,就看不见他的人影儿了。 等她爬起来,那边兄弟三个也已经穿过芦苇过来了,他们这次也算是大丰收。 然后她一眼就看见了荣超哥手里的东西,只看了一眼,就后退了好几步。 差点手里就凝了冰针射出去。 “啊啊啊啊!蛇啊!”王兴升比她晚两秒看见,但是表现和她不相上下。 本来是阮思纭躲在他后面的,这下变成了他躲在阮思纭后面了。 两个人相互揪着对方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往后缩。 原本跟在王荣超后面的王兴华像是看见了自己的组织,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往王荣德怀里一丢,然后快步走到王兴升后面。 三个人就这样,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看着两个哥哥面不改色地捆蛇。 “我不想吃蛇。”阮思纭弱弱地开口。 哪怕是经历了末世,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害怕,根本改不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此刻,头皮都在起鸡皮疙瘩。 王兴华狠狠点头:“是吧是吧!哥不仅捉了蛇,还让我拿了一窝蛇蛋 t^t” 他一路上都哆哆嗦嗦地跟在王荣超后面,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分家了似的。 他俩说着话呢,突然听见两声不明显的抽噎。 阮思纭顿了下,四下里张望,什么也没发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后又听见了一声抽泣。 “?”阮思纭缓慢转头,狐疑地看向身边。 第二十二章 没念完 头一转,就和挂着两行眼泪的王兴升对上视线。 “呜呜~妹儿……” 眼看着大男人眼泪鼻涕地就要来和她贴贴,阮思纭大力出奇迹,掰着他的身子,直接推向王兴华。 “快哄哄你哥。”阮思纭贴心地拉着王兴华的手搭在王兴升的背上。 顺手拍了两下,阮思纭后退两步,改成捏王兴华的衣摆了。 “弄好了,你们三个有点出息好吧?”王荣德对他们三个人喊道。 蛇都已经被他们捆起来了,根本跑不掉了,怎么还怕成这个样子? 女孩儿胆子小点能理解,这个小七还哭上鼻子了,可真有意思! “走了,你哭的时候小声点儿,别让人听见了。”王荣超可不管,这双胞胎两个不着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桶子上面是薅来的一些芦苇叶,盖的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荣超哥在前面领队,荣德哥拎着桶走在中间,后面跟着三个小的,跟三个小鹌鹑一样。 “王兴升!你这样我有点不好走。”王兴华的视线被他哥给阻挡,又不能真的丢下他哥,于是灵光一现,“我背你!” 说到就要做到! 趁王兴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王兴升的胳膊就强制背起来。 “哥你别乱动啊!掉下去可跟我没关系啊!”王兴华上来就是一个免责声明。 阮思纭摇摇头,她这一众哥哥们,看着都过分活泼了些,尤其是其中两个双胞胎显眼包。 回去的路好像自动缩短了,感觉没走几步,就已经看到了路。 提着桶子回家的时候,振国舅在家里,打井水在洗东西呢。 “你们去坝子沟了?”一看到他们手里的桶,王振国就知道他们干啥去了。 又看了眼被王兴华背着的王兴升:“升子咋了?” “哦,他被蛇……” “被蛇咬了?什么蛇啊?有毒还是没毒啊?”王振国也不洗东西了,直接丢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拉着王兴升的手脚就开始检查。 “没二伯,就是被蛇吓到了。”王兴华大声回答。 王兴升:“……” “没被咬就行。”王振国放心了。 然后又看向自家两个崽子:“蛇抓了没?” “抓了,妹儿他们还抓了一只大雄鸡,还有麻雀蛋、鹅蛋。”王荣超点头,抄了点水搓洗手。 王振国惊讶,看向他们的桶,走过去,“我看看。” 他拎着桶走到厨房,拿了个大盆,把几个孩子的收获一一拿出来。 摆满了整个大盆,王振国都被震惊了。 几个孩子去了也就两三个小时,居然能弄这么多东西! “这鸡壮啊,很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鸡了!”王振国把鸡拎在手里颠了颠,重量不小。 “可不是,村里也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雄鸡,我们觉着是哪里的野鸡跑到坝子沟的,正好被我们给撞着了。”王荣德道。 “行,晚上都给你们做了,这蛇你们吃红烧的还是烧汤啊?”王振国从案台上拿起了菜刀,走出来,就在水井边磨刀。 这家里都是会做饭的好手,听到王振国的问话,几个男孩子都凑过去,要么自觉地去起锅烧水,热一锅水拔鸡毛,要么开始打水,要把家里的缸里加满水。 “小的蛋你们烧水的时候一起煮了,你们几个小孩儿直接吃了,大的蛋晚上给你炒了吃。”王振国喊了王荣超一声。 王荣超应了,舀了水到锅里后,直接就要把蛋放了进去。 阮思纭挡了一下,“哥,放那个小洞里,待会儿直接拿出来吃。” 她说的是两个大锅中间的小锅,正好可以放下一个搪瓷盆的大小,他们的鸟蛋放进去正好。 “行。”王荣超往那里面也放了点水,然后把蛋放了进去。 确实,放在大锅里蛋容易破。 “升子烧水。” 火柴划拉的时候,火星“噌”地冒起,锅膛很快就燃了起来。 阮思纭搬了个板凳坐在王兴升旁边,火光带来的热浪一阵一阵的。 又是快夏天的日子,热得很,两个人脑门儿上都有细汗冒出来。 “你毕业了?”王兴升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阮思纭看过去:“昂。” “上次听说你要去下乡?”王兴升又道。 他的消息也很灵通嘛。 阮思纭不答反问:“你哪儿听说的?” 王兴升翻了个白眼,“我爷和奶说话的时候,我听着了呗。” “哦。”阮思纭平淡。 “你真下乡啊?”王兴升急了,“我跟你说,你把户口迁我家来,正好村里要报人去镇上学拖拉机,到时候我们再给你送回去,这样你就能在家里上班,你傻了去下乡啊?!” 阮思纭撑着头,把王兴升打量了又打量,“你们村的名额,你让给我村里人能同意?” 她朝王兴升勾勾手指:“哥,你老实说,有什么内情?来,给妹妹听听。” 说的是给妹妹听听,其实是给妹妹乐呵乐呵。 王兴升:“……” 他讨厌聪明人! “怎么猜到的?”王兴升压低声音好奇。 阮思纭塞了一把草进锅膛:“猜的。” “切,不说就不说,”他还不想知道呢,哼,“那些知青想要,谁想让他们去啊,什么都干不起来,占了村里的粮食,现在还要占村里的名额,恶心!” 阮思纭:“名额不都是推举的吗?你们不推他们不就好了。” “村记叔说要公平,让大伙儿一起考试,这不是担心吗?”王兴升道。 他们村里娃念书确实是比城里娃差点儿,毕竟城里教得更好。 阮思纭更不理解了,“押题啊!” 这城跟村就这么点距离,熟人亲戚更是多,找熟人押题,毕竟人天生会排挤陌生人,胜算极大啊! “啥叫押题?”王兴升清澈的眼神看向阮思纭。 阮思纭动了动嘴,“哥,你毕业前成绩好吗?” “啊?”王兴升挠头,“我没毕业啊,没念完,念不下去就不上了。” 离了学校就跟着家里赚工分了,偶尔再去改善改善口味,或者和春明叔搞点不能言说的东西,当然这就不要让思思知道了。 阮思纭:好清澈的眼神⊙_⊙ 第二十三章 过肩摔 他俩说话的声音压得低,没叫第二个人听见。 “我说真的,姑姑姑父的名头搬出来,村里的干部不会有一个人为难你,皆大欢喜,你还不用下乡。”王兴升道。 阮思纭能说什么呢,只能说不愧是她哥,脑子就是聪明。 “我有招儿,你别管,村里的事儿你和其他几个哥商量商量,你们自己考去当工是最好的。”阮思纭婉拒。 能在一个没有龌龊的家里长大的人,脑子自然灵活又拎得清,所以当阮思纭这么开口后,王兴升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了。 隐约能猜到,但是小妹儿没大大咧咧地说出来,那就说明还有顾虑,不过也算好消息一件,妹儿是不用下乡了嘿嘿! “糖还有不?再给哥吃一个。”王兴升开心了,就想起了阮思纭的糖。 还是下午在去坝子沟的路上,小妹儿拿了几个糖,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甜甜的,放嘴里碾几下,嚼吧嚼吧就没了。 此刻想起来,全是回味。 “吃吃吃!”阮思纭从兜里掏出两个放他手上。 动作不轻,王兴升就当挠痒痒,吃到嘴里才是实惠的,还问阮思纭:“哪儿买的?真好吃,下次给哥带点。” “下次再说。”阮思纭自己也吃了一个,她吃的是葡萄味的,感觉比起葡萄味道的糖果,她更想吃原汁原味的葡萄。 想也知道,这年代能吃路边树上结的桃子就已经是件很幸福的事情了,葡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脑子里东想西想,半点不耽误阮思纭折了稻草塞进锅膛。 “哎呀妈呀,二伯太猛了,我来缓缓,”王兴华捂着胸口走进来,一眼看见两人嘴巴蠕动,“好啊,你俩吃独食!我也要吃!” 他那双大眼睛,在两人四周左转右转,啥也没看见,所以他很怀疑自己的哥带着自己的妹吃完后还毁尸灭迹了! 就在他试图用自己敏锐的观察来找到破绽时,眼角余光突然闪过一道残影,行动快于脑子地接住砸过来的东西,放在手心里一看。 一块软糖。 “!!!”王兴华惊讶,然后狂喜。 妹儿咋这么好! 今天一天居然能吃两块糖! 决定了,今晚让妹儿多吃一块肉!嗯!从他自己嘴里省下来! “你刚说二伯怎么了?”王兴升看了眼一脸感动的王兴华,问道。 王兴华幸福地品味软糖,“哦,二伯拿刀勇斗蛇呢。” “然后呢?”阮思纭缓过来了,感觉自己又行了。毕竟不是末世那种变异蛇,这种普通的蛇,她觉得自己下次遇见,是可以用异能 gank一下的。 “然后蛇被大卸八块,被掏心掏肺,已经洗好了。”王兴华用手比了个“唰唰”的手势。 “……” 真是浪费时间,听了一堆废话。 “哦。”两人都不感兴趣,只一味地烧水。 王兴华没有得到满意的反馈,不乐意了,闹腾:“二伯剥了两条完整的蛇皮,说要晒干了泡酒!” 这下子,阮思纭和王兴升都抬起头了,好家伙,真的好家伙。 “就蛇皮,没别的了?”阮思纭问。 泡酒不是用蛇退下的皮吗?或者蛇胆之类的,怎么是新鲜的蛇皮剥下来晒干了放进去泡呢? 能吃吗? 王兴华惊讶:“你还想有啥?” “蛇心、蛇胆啥的?或者壁虎?”阮思纭仅有的知识储备也就这么多了。 王兴华欲言又止地看向阮思纭。 “那是好东西,都是能吃的,拿来泡酒不划算,要是泡酒,不如泡了然后换掉。”王兴升替倒霉弟弟解释。 阮思纭还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是卖掉的意思。 “行嘞行嘞,妹你去摘柳叶儿不?奶说晚上做荞麦柳叶儿蛋饼,正好在河边儿,家里在那条路上干活的也多,我去给他们送点儿水。”王兴华吃了糖,甜滋滋的,自己也缓过来了,就喊阮思纭。 以往阮思纭来的时候也做这样的事,所以她直接点头,让她出去看看,她的小老太太在干什么。 王兴华给阮思纭也拿了个篮子,里面装的是给干活的人带的东西。 路上遇到了知青,王兴华热情地和人打招呼,转头就和阮思纭叨叨,这人干活磨叽,那人经常请病假不干活,这个干的活不够工分吃喝在队里欠了好多工分,那个和村里哪个人家好事将近了。 阮思纭听得入迷,实在是王兴华很有说书的天分,一点点的事情被王兴华一说,就很有听下去的欲望。 “诶?前面吵起来了?”王兴华对热闹的敏感程度让阮思纭望尘莫及。 她顺着王兴华的话看过去。 别的没看到,就看到了争执的人群中,一个格外显眼的身影。 她家小老太太! “姨奶奶和人有冲突了?”王兴华也辨认出来了。 事态好像有点严重,双方的声音好像很巨大,小老太太身高上就比对方差一截,看起来气势上好像是输了,像是被对方压了一头一样。 对方是个男的,看起来挺年轻的,而且吵架好像挺激烈的,对方说得手舞足蹈,看起来就是一个恃强凌弱的画面。 阮思纭看到这一幕直接丢掉脑子,在王兴华惊讶的眼神中,像一阵风一样冲过去。 “哎!”王兴华只来得及抬手。 他妹已经只能看见一个背影了。 “你这老太太打哪儿来的,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多管闲事,把这小娘们儿交出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吴金章指着老太太,那手都要点到老太太脸上了。 下一秒,一个巨力传来,一个天翻地覆、视野旋转,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背部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啊!”吴金章痛呼。 阮思纭大口地呼吸着,快速跑过来让她有些缺氧,还给对方来了个过肩摔,直挺挺地站在小老太太面前。 扫了眼在地上的吴金章,阮思纭才转头看向小老太太。 “婆,你没事吧?” 围着的一群人这才从一片变故中回过神来了。 此刻阮思纭也看到了小老太太旁边的人。 一个不认识的漂亮女生,可能是知青。 还有路上认识的高庆保。 第二十四章 开演 小老太太扒着阮思纭的胳膊朝对面看。 “我没事儿,我一老太太能有啥事嗷?”小老太太拍拍阮思纭的背。 有些心疼,感觉自己闺女吓坏了。 对面的吴金章也被扶起来了,阮思纭看他那边的人,好像都是比较年轻的面孔,应该就是村里的知青。 “哦那行,那你们刚在吵什么?”阮思纭握着小老太太的手。 这时王兴华也走了过来,看了一圈儿,没看见自家的其他人。 刚刚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妹冲过来,一下子就把人撂倒了,有小妹儿镇着,旁边还有高庆保,问题不大,他要去摇人了! 东西往阮思纭脚边一放,然后又钻出人群,撒开腿就开始跑,逮着一个就说知青在田坝那边欺负姨奶奶。 跑了十来分钟,能喊的人全给喊了回去。 李春明也跑得飞快,不认识路,但是拉着王世远就是冲。 “妈!挨欺负了?谁欺负你了?!”李春明挤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妈和外甥女。 又紧张地拉着阮思纭上下看。 确认完亲近的人没有受伤后,李春明直接站在阮思纭和小老太太面前,“你们想对我妈做什么?” 吴金章:“……” 在李春明来之前,阮思纭已经听完了前因后果。 简单来说,站在小老太太后面的女同志,是村里的一个知青,叫钱曼云,人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来这儿下乡,却莫名其妙地被人嫉妒。 家里重男轻女舍不得毕业的哥哥来,就让连书都不让读的妹妹来,明明不幸,却偏偏来了就被人造谣是资本家小姐下乡躲难。 这时候的人多朴素啊,别人一说就信了,于是钱曼云被排挤被冷落被针对…… 而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因为她长相清丽,一看就是初恋的长相,所以被同来的知青嫉妒上了。 阮思纭:“……” 女主?是你吗女主? 【999,你的女主来了~】阮思纭忍不住调侃系统。 999悄咪咪地探了下头,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它才不会上可恶的宿主的当呢! 女不女主的,并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对面的这帮知青。 先前和小老太太吵吵的吴金章,是村里的老知青,也是最看不惯钱曼云的那个。 没人知道原因,反正从见到钱曼云的时候,他就和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永远不正眼瞧人。 “我们想干什么?我们可什么都没干,说了两句话就要被你们打,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吴金章后面的女知青涨红了脸出头。 阮思纭:“哦,照你这么说言语攻击不算攻击是吧?” “所以你俩眼珠子要是看不明白就扣了算了,那手要是才长出来不会用,我也能帮帮你,毕竟大家都知道蛤蟆变成人是不适应,张嘴就是粪坑,你说话的时候没有被自己臭过吗?”阮思纭疑惑歪头,脸上的神情真情实意。 “还有啊,一群人逮着一个女同志欺负,知不知道妇女能顶半边天,懂不懂不利于团结的事情不要做这句话的含义?要是不懂,就多读读红 x书,争取跟上伟人的思想,不要做拖社会进步的后腿。”阮思纭皮笑肉不笑。 不等对面开口,继续道:“欺负女同志是一件事,不尊老又是另一件事,知道什么是传统美德吗?尊老爱幼这四个字会写吗?你们不是知青吗?怎么这素养瞧着比我们乡下人好不了多少啊?”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你们人品不行,所以才是你们来下乡的?所以你们内心深处其实根本不想下乡!那这样的话,你们这个思想可要不得!村记叔!你看这群知青来多少年了,这也不行啊,您平常有让他们体会什么叫吃苦耐劳,帮他们塑造良好的品德吗?” 说着,阮思纭正好看到了往这边来的村记,于是大声问道。 一说完,她眼珠子微微一转,就皱眉捂着自己的胸口,有些虚弱地扶着李春明。 李春明:“?” 李春明:“!” 他的外甥女咋了?! “思思!”李春明真的慌了,扶着阮思纭的手有点抖,又不敢用力。 阮思纭悄悄捏了捏李春明的胳膊,虚弱开口:“舅舅,我心脏疼 qAq” 李春明没反应过来,小老太太反应过来了。 “思思啊!快把人抱回去啊!这是犯病了啊!快点回去!”小老太太急得拍李春明的手,泪眼朦胧,“哎呦我可怜的外孙女哦,都是我不中用啊!怪我多管闲事,不然我家丫头也不至于犯病啊!都是我不中用啊!丫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把我也带走算了!我这把老骨头被人骂两句打两下又能怎么了!哎呦!!!” 小老太太零帧起手,当场表演一个恨不得去了。 王家的人“唰唰唰”地围过来,这个叫大姑,那个喊姨奶奶,女的凑在一起抹眼泪,男的对着知青怒目圆睁。 开头的女知青只说了一句话,后面的局势发展就不是她能把控的了。 王家在大斜村还是很有名的人家,是真真正正的好出身,三代贫农,到现在家里子孙繁盛,走出去一片儿一片儿的,谁家不羡慕? 因此村里人都有共同的认知,最好不要惹王家的人,不然他家拔出一个带出一串,可有的你受的。 你讲理还好,你要是不讲理,村头的朱家就是个现成的例子,愣是舍了靠近王家的祖地,重新找了个地盖了房子。 这会儿王家的人站着都比知青多,一个个正是得理的时候,村记看到这一幕,只感觉天都塌了。 方才出事的时候,他本来也没当一回事,毕竟知青之间的眉眼官司,只要不是生命攸关的大事,其他的只要不闹到他面前来,他都当不知道。 本来是这样的啊,可是、哎! 怎么还动手了呢?动手也就罢了,怎么还有病呢?怎么还有个老的呢?怎么还是王家的人呢? 怎么怎么怎么! 村记愁的法令纹都深了,整个人看起来都苦苦的。 第二十五章 装一波大的 村记耷拉着脸走过来。 “老许啊,你来评评理,哪有这样的道理!一群知识分子成天拉帮结派,欺负一个女同志,我大姑多大的年纪了,见不惯这样的做法竟然是做错了?!”王振邦看着村记,很生气! 村记:“不错不错,哪有被欺负的人错了?我们村坚决杜绝这种欺负的现象!振邦啊,老哥知道这事你们受委屈了,这样,他们今天的工分移给你们家,你看怎么样?” 他很想说,这事看在他的面子上就这么算了吧! 王家是难搞的大头,知青也不是好搞的。 这群人看着有点文化,一天到晚的嚷嚷,之前闹矛盾居然说要报警,这不扯淡吗? 在两方都不是善茬的情况下,村记宁愿得罪知青,也不愿得罪王家。 王家是他们村里的人,知青那是外人,为了外人得罪家里人,没必要。 “村记叔!那他们还打了我们的人,凭什么把我们的工分给他们?”知青们不服气! 简直都要气死了好吧!他们本来一天就赚不了几个工分,现在全赔出去了,他们一天白干吗?这怎么可以! “村记叔,我和钱同志吵架的事情也是事出有因,但到底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是我们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闹矛盾,而且我也被打了一下,事情到底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的,您说把知青今天的工分都给出去,那我们也不能同意,我们也要问问知青办的人,知青下乡是为了建设,怎么就到了不让知青吃饭的地步了!”吴金章已经压下了内心的火气,看起来平和地开口。 文化人说话是有点水平。 村记被这话架起来了,王振邦可没有,他看了眼平日里不怎么注意的知青,“话既然说到这个地步了,那就去知青办看看吧,我也想问问上面的领导,怎么就把会欺负人的知青送来下乡了,我外甥女孝心天地可鉴,自个儿犯了病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这领导安排下来的知青却怯于承担责任,我一家三代贫农,我倒想问问,这世道难道就要欺负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吗?!” 眼看王振邦就要冲动了,村记连忙拉住:“振邦!振邦!哎!你别急别急!来来来,都别火气这么大!” “散了都散了!你们都去干活儿去!记分员呢!”村记的火发在了其他看热闹的村民身上。 村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比起热闹,还是自己的工分重要。 “来来来,那就把这个事儿捋顺了,咱们看怎么整,成吗?”村记抬手示意,王振邦和吴金章都点点头。 这边李春明抱着阮思纭跑得飞快,进了家门的时候,几个人看见他们这架势都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进来。 “咋回事啊?思思这是咋了?”王振国手都还滴着水呢,就跑来问。 李春明:“妈和知青有点冲突,思思上去一下子把那知青'啪'地摔在地上,然后村记来了,思思说胸口难受,我就带她先回来了。” “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 “妹儿你这是咋了?”王荣德看阮思纭脸色都白白的,摸了一把她的脑门儿,觉得凉凉的,他也被吓了一跳。 阮思纭“虚弱”地靠在床上,“我的病例上有写,心脏不太好而已。” 嘻嘻,物尽其用~ 几人吓了一跳:“心脏不好?!那咋整?去医院?对,要去医院的!” 王荣超要出门借车,借牛车,让牛车把人拉到医院去。 其他几个人也要开始翻找家里垫着软和的东西,不能让人躺在硬邦邦的板子上啊。 “等会儿!”阮思纭看他们就要开始行动了,立马喊住。 示意几人凑近,立马开始解释起来。 嘀嘀咕咕五六分钟,可算是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王荣超:“妹儿你不懂,都到这个份上了,你没事也得有事,我知道大伯的,大伯那边现在肯定是要知青付出代价的,但你也确实动手了,如果我们静悄悄的,只能说明你没那么严重,到时候大伯就会被动,如果要演戏,那就得真,我们得去镇上。” “是啊,这群知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这样了,之前村民们都是各打五十大板,就这样他们还不服气,我看村记叔这次也不会各打五十大板了,不如就来个大的,正好也压压这群知青。”王兴升道。 他和王兴华是铁了心讨厌知青的两个人,那些知青看他们都鼻孔朝天,看不起他们还一点都不掩饰,还一天到晚觉得他们排挤知青。 真是,谁排挤谁啊! 李春明:“我那机械厂的哥们儿还没走呢,我们直接坐拖拉机回去得了。” “那正好,你们先走,知青这里有我们呢,你们别管这事儿了啊,”王振国道,“村里对知青早就有怨言,只不过一直压着,知青那边是一点不知道自己得了多大的好处,成天的想从我们身上占便宜,什么果子种子的,那是一分一毫不让村里人私搞,到现在都齐心地瞒着坝子沟呢。” “从里头掏点东西,知青都不让?”阮思纭不可思议。 这不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吗? “不是不让,是知道了就要分,”王荣德摊手,“谁家老百姓做成我们这样子?” “就是啊,一点力没出,完了什么好吃的都要占一口,不让占就是什么集体的东西归集体,知青下乡是建设祖国,你们都不知道,就在你们来之前,他们都上报了红袖章,要不是村长和红袖章那边有点交情,那次村里人都要进去了。”王荣德补充道。 阮思纭和李春明都睁大了眼睛,居然还有这种大胆的事。 王振国点点头:“大家心里都憋着气呢,大哥和村记这次要打配合了,你们也配合一下,回头我再去看你们。” 这下子啥心理负担都没有了,阮思纭“虚弱”地躺回去。 “舅舅~我难受~” 表情生动,语气虚浮,如果不是捏着李春明胳膊的手很有劲儿,李春明都要觉得是真的了。 王振国凑过来:“外甥女儿~” 第二十六章 亚健康住院 王家可能真的有什么演戏的天赋基因在。 风风火火地就开始了。 先是王兴升着急忙慌地跑到还在调解的村记旁边,对着自家大伯,一脸着急:“大伯不好了!妹身体不舒服,二伯和小叔要送她去镇上医院,小叔问上午来修拖拉机的同志还在不在,能不能送他们一次?” “什么?”王振邦大惊失色,然后看向村记,“老许,那两位同志还在吗?” 村记连连点头:“在呢在呢,在村办公室里呢,还说一会儿就要走,来,我带你们去!” 一旦有了人命关天的事情钓在前面,那么所有的矛盾都会往后推,直至矛盾逐渐淡化。 而人们向来喜欢秋后算账。 便是当下不发作出来,难道积累在心里就是一件好事吗? 这个关头谁也顾不上知青,乌泱泱地去了村办公室,宋志刚坐在门口都要闲的抠脚,技术大拿陆民琢顶着太阳,拿着纸笔在写写画画。 一群人走到村办公室,实在是声势浩大,两人都下意识抬头了。 村记:“两位同志,我们有个同志身体不舒服,要去镇上的医院,你们能帮下忙吗?” 小老太太看见宋志刚立马走过去:“志刚啊,是婶子的外孙女儿,早上一起来呢,她身子不舒服,刚被她舅抱回去了,我们想去医院查查,你载我们一程,婶子心里急的啊!” 宋志刚自然点头,他刚才就想走了,只不过这村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他和陆工都没好意思走,万一走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到时候出事了,他们可是百口莫辩了! 现在终于可以离开了!当然,救人是最要紧的。 他拍拍胸脯:“婶儿你放心,这镇上就没有我不认识的地方!” 虽然有说大话的嫌疑,但是此刻没人揪这些细节,宋志刚摇响拖拉机,载着村记和王家的人就朝着王家去了。 这下子动静大了,村民们实在是好奇地很,村记那动不动就让记分员少记的威胁已经对他们没用了,胆子大的直接跟上拖拉机,胆子小的,站在田坝上交头接耳。 “王家这次又是架势不小啊。” “哼,也是活该,早年的时候朱家逼死城里来的那小媳妇儿的时候,大家不都知道王家架势不小吗?这次他们有理,他们能弱下去?” “呸!你还提这事儿!当年要不是这事儿,我们现在还能被这小年轻压着?老许当王八当久了,真以为自己是王八了!” “你说这次?” “要我说你们就是笨,你们也不看看王振邦那大姑是谁!” “就是,她是妇道人家没错,她那女儿女婿一个比一个厉害,你看老许敢糊弄吗?” “老许这人就这样,没事,遇上老王家,算他倒霉!” “你咧着个大牙笑什么呢?上次差点红袖章把你抓喽!” “倒霉催的,谁知道大晚上的那群知青不睡觉呢!” “切,你尽搞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被人抓着小辫子是再正常不过了!” “丢你老母!” “……” 阮思纭终究在靠近夏天的日子里,被左一层右一层地包裹了起来。 大舅妈也跟着一起上了拖拉机,和李春明一左一右地护着她。 即使阮思纭有冰系异能,也感觉自己好像要喘不过气来了! 好在拖拉机“突突突”地走了起来。 热热的风吹在脸上,阮思纭“病恹恹”地躺在小老太太的怀里,拖拉机行驶的时候,她看见了人群里的钱曼云和吴金章。 【叮咚~敬业的 999特来通知,恭喜宿主改变女主(钱曼云)情节 1,奖励夏黑葡萄 10串,烤鱼一锅,请查收~】 阮思纭眨了眨眼睛,哎嘿~ 押对题了!!! 999:…… 宿主得意地好明显啊!可恶! “给你透点儿风。”李春明小声道。 给她裹的是家里的棉服,这个时候的棉服那是能往里头多加棉,那就多加,能塞多厚就整多厚。 毕竟冷起来的天,是真的能冻死人。 “明子啊,咱真去医院?到了医院咋说啊?”张春梅有些慌,但又不那么慌。 阮思纭拉了拉她的胳膊,“大舅妈,检查不出病因的病少吗?” 再说了,她早就有体检一下的想法,这次正好,把自己全身都检查一遍,反正哪儿哪儿都难受,真的假的你别管,反正我难受。 要是真的住院开药,那也很简单,有异能有空间,那点药能奈何她? 况且,查不出具体的病因的话,医生也只敢保守治疗,开些无论怎么样都不出错的结论出来。 阮思纭都懂~ 事实也像阮思纭想的那样,着急忙慌地进了医院,她只说心口疼,再加上大舅妈和小老太太补充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后,医生实在是没从她的检查上看出什么大病来,只看出了一些亚健康问题,对于阮思纭心口疼只能说出一些可能存在的病因,并建议住院观察两天。 还开了些败火消炎的药。 张春梅和小老太太对视一眼。 “大姑,思思这还要住院吗?”张春梅有些着急,不是说装的吗,怎么还真要住院了? 小老太太:“医生说了,有些亚健康,不宜剧烈的情绪起伏,到底还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住院看看吧。” 得让她小丫头住院看看病,身体真有点问题也是她没想到的,只是这下她没精力顾着王立山那边的事儿了。 “哎,这些知青,实在是不知所谓!”张春梅也沉下了脸。 过得这么舒服,还不知足的知青,她娘家大队里可不见这样的蠢货。 “行了,别想了,小许到底是个棉花性子,你们帮着就是了。”小老太太摇摇头,转头让李春明去办住院了。 李春兰是快下班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在单位门口看见李春明的时候还惊喜了一下。 谁知接连而来的消息,炸得她头昏。 “乖乖!”李春兰跑进来,做好了看到一个虚弱女儿的准备。 而坐在病床上的阮思纭,正吃着她大舅妈去国营饭店买的大肘子。 吃得喷香!幸福感都从眼角眉梢溢出来了。 第二十七章 信任呢? 李春兰:“……” 焦急的话堵在了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最后只走过去:“还想吃啥?妈去给你弄。” 她利落地挽起袖子,看了一眼四周,突然觉得自己来得太急促,以至于什么都没有买。 家里还有些票,应该先回家一趟的。 “妈,我想喝鸡汤。”阮思纭一想到自己的大雄鸡没吃到,就觉得亏了,呜呜呜?_? 不过鸡汤还是老母鸡煨的汤好喝,大雄鸡用来小炒才好吃。 总之,虽然家里没有老母鸡,也不知道女儿今天送出了一只大雄鸡的李春兰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只是想喝鸡汤而已,问题不大。 “待会儿让你爸爸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水果。”李春兰摸摸阮思纭的额头。 她在来的时候就回办公室给阮文启打过电话了。 李春兰来了这么长时间都还没和小老太太说话,进来的时候也只是和张春梅点头打了个招呼。 这场面,只有李春明还在状况之外,不明所以。 阮思纭看着她妈妈,再看她婆和大舅妈有点心虚的样子,小脑袋瓜子转了转,恍然大悟。 她被套路了!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她自己直愣愣地撞上去了,然后被顺水推舟了。 啧,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春明,你跟妈还有嫂子先回去吧,嫂子今天也别回去了,在家里住一晚。”李春兰心里有气,让他们直接回去。 李春明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小老太太和张春梅。 小老太太没有异议,毕竟被女儿一眼看穿也是正常的,所以她点了点头。 张春梅更加不可能有意见了。 总之,当阮文启过来的时候,这里就剩下了阮思纭和李春兰。 “嗯?妈和春明回去了?他们吃了吗?”阮文启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放下了下来,走过来摸摸阮思纭的脑袋,“现在好点了吗?” 阮思纭的目光落在他带进来的东西上,“好呢。” “本来就没什么事儿,能不好吗?”李春兰哼了一声。 话里带着阴阳怪气,阮文启和阮思纭都听出来了,阮文启看向阮思纭眼神示意。 “咋了?你气你妈了?”阮文启压低声音。 阮思纭不背锅,果断出卖小老太太:“没,我姥气她了。” 阮文启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橘子剥,“怎么说?” 橘子的清香一瞬间飘散开来,飘到阮思纭鼻前,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橘子很快就被递到她嘴边,甜甜的,浓郁的汁水充斥着味蕾,感觉身体里的躁动都被抚平了。 阮思纭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这么贪吃,结果这次居然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没有自制力! “婆和舅姥爷唱戏呢,我不知道,一冲动就上了,本来只是演演,但这不是真的亚健康吗,妈就生气了。”阮思纭趴在阮文启耳边说。 她也不敢大大咧咧地说,怕李春兰揍她。 阮文启:“为什么要唱戏?有什么好处?” “好像和舅姥爷村里的那些知青有关系,具体我也不知道啊。”阮思纭思考两秒,然后放弃。 “捣鼓啥?当着我的面儿来说!”李春兰翻了爷俩一个白眼。 阮思纭才吃了一个大肘子,又有阮文启投喂橘子,听到李春兰的话,立马闭嘴,当自己的乖乖女,乖乖吃橘子。 “等闺女出院了,我们去看看妈,你别自个儿气坏了。”阮文启道。 李春兰叹气,真是不省心的一大一小,中间还有个傻的,怕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她妈和她闺女精明过了头,中间那个有憨实得过了头,真是烦得很。 “也不能说这不是一件好事,思思也正好后天要去机械厂了,正好有今天的事儿,后面工作调动更方便些。”阮文启安慰李春兰。 在他看来,虽然不知道大舅那边是有什么想法,但看小闺女的神色,事情到底还是有利于他们的。 既然有利,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生气是没有意义的,能将利益最大化才是他们要思考的。 “思思可以走工农兵大学的路子,这需要厂里推举,只是做机械厂的会计工作的话,转化没那么快,后面转宣传部之类能大量露脸的工作,人不累还能打响名声,有我在呢,最多一年,给机械厂多批一个名额不是难事。”阮文启已经开始转动脑筋。 李春兰被带偏了思路,也思考起来,“后面往哪里发展?这样的话就要先选学校,你大哥那边能帮上忙吗?” “J城?他们现在时间不多,帮忙应该是可以,只是可能顾不上思思。”阮文启想到他大哥大嫂都在研究院里,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J城呢,说不定在什么旁人找不到的地方。 J城?阮思纭愣了,那不是首都吗?她可以不高考就去首都念书吗?! 诶???是这个意思吗?!!! “爸妈,你们是说清北吗?”阮思纭一下子坐起来,拉着父母开始问。 她一直以为自己要再等四年,去参加第一届高考来着。 “你想去清北?”阮文启比阮思纭还要惊讶。 毕竟他第一次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阮思纭还说不想读书了,等毕业就找工作,现在居然会主动问了。 阮思纭狠狠点头:“当然!” 这是每个炎黄子孙的梦想好吧?有条件怎么也得去看看啊! 她爱念书!来到这个年代,能不去下乡已经是一件超幸运的事情了,现在还能继续念书,她简直是过的神仙日子好吧! 好爸爸好妈妈!她简直要爱死他们了! 这就是被父母托举的感觉吗! “行,爸给你想想办法,你把你的那些教材书好好看看,好好复习复习。”阮文启笑了,他始终认为人是需要读书的。 知识是挽救一个民族的关键,只可惜,不过没关系,只要他的两个孩子愿意念书就行了。 “说不定到时候你和你哥还能在一个学校呢。”李春兰笑出声。 她是知道大儿子最近也在准备这件事,只是不知道大儿子想的学校是哪一个。 “瞎说呢。”阮文启把手里剥好的橘子递给妻子。 第二十八章 剪头发 调子定下了,阮文启显然有了新的人生目标。 人看着都更忙了些,连周末的时候,都还去了单位一趟。 “你婆煨的鸡汤鲜的很,又没多少油,回头再整两个老母鸡过去,让你婆做。” 早上的时候李春明过来了一趟,带了一缸鸡汤来了,说是小老太太起了个大早弄的。 自行车还在大舅家里呢,他只好一路走过来,好在路上虽然走得急了点,但鸡汤没有撒掉。 小老太太到底还是有一番手艺在的,喝了一碗汤后,李春兰心里那点气也就没了。 其实想来,她妈的做法也没什么问题,总是要向着能为自己攫取利益的方向行事。 她也只是生气这件事带上了她最亲的两个人罢了,可说到底,大舅也是她妈最亲的人。 这事儿啊,还真像个毛线球,剪不断理还乱。 “妈,婆煨的这个鸡也好好吃!”阮思纭咬着鸡肉嚼嚼嚼,还向李春兰安利。 李春兰夹了豆角放到阮思纭碗里,“你婆煮这些大菜都很有一手,这段时间想吃啥,直接和你婆说,妈留了好多票给你婆。” “妈,我不回家吗?”阮思纭有点想家了。 她都在外婆家住了一个星期了,就算一开始还新鲜呢,现在也有点想家了。 “回家,早上就和你舅说了,但是妈妈和爸爸最近忙,我们晚上都去你舅舅家吃饭,吃完到时候再回家。”李春兰道。 他们家都在政府的家属院里,李春兰自己是妇联的主任,阮文启是县委书记,家属院里也有食堂,怎么算也没那么必要的去机械厂的家属院吃饭。 只不过要想给阮思纭助力一波的话,那他们两个人的名声还是可以好好的刷一下。 在家属院这样的地方,不用去多少次,就能达成效果。 平日里,他们低调地生活在两个地方,出行的时候也是低调,身份得是重要的时候亮出来才最有效。 再说了,阮文启和李春兰结婚的时候可还不是书记呢,两人是在大学的时候一见钟情,毕业了也就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一起拼搏事业,孕育爱情的结晶。 如今日子也是过得越来越好了,拼搏这么多年,可不就是为了给儿女长辈撑腰的吗? “行啊~”阮思纭当然同意,她毕竟不是玩政治的,也想不到爸妈现在就开始准备她的事情了。 “正好到时候你跟你舅舅一起下班,回头问问你舅舅要不要去买辆自行车,他也快去相亲了,整个大件儿,到时候好说亲。”李春兰又想起了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 到现在终生大事都还没个着落呢。 阮思纭举手:“妈,我觉得要给舅舅请个媒婆!” 指望他舅舅自己找?可能有点不现实,她舅舅有点憨憨的。 “你以为没请吗?你舅推了好几次,这不行那不行的。”李春兰语气里满是嫌弃。 在她看来,那些女孩儿都是顶顶好的,不知道李春明想找什么样的。 “妈,你不懂缘分的奇妙,指不定下一个转角舅自个儿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真爱了呢~”阮思纭挤眉弄眼。 说的话实在是促狭,让李春兰都笑了起来。 一缸子老母鸡汤,李春兰和阮思纭分了两顿,吃的精光。 下午的时候,又好好检查了一遍,医生看她精神头比昨天来的时候好多了,也就放她回去了。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软软的、香香的,阮思纭忍不住从床头滚到床尾,全方位地让自己舒适了一下。 “你呀,明天就要上班了,今天要不要去剪个头发?头发长长了。”李春兰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在床上翻滚地女儿。 阮思纭撑着头:“啊?长了吗?” 她拉着发尾举到面前,好像也不是很长?最近她都扎着低马尾,头发也就到了腰部。 “没有,只是没有编麻花辫而已,编起来就短了。”阮思纭点点头,确认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李春兰想了下,好像是的。 “行,那随你,我待会儿要去剪头发,你要是不乐意,就在家这边好好玩玩。”李春兰道。 阮思纭“噔噔噔”跑下来,“妈你要出门儿?” “嗯呢,你要不跟我一起出去转一圈儿?”李春兰想想,自己也好久没带女儿出门儿了。 阮思纭狠狠点头,她现在的地图也就才踩了一个机械厂的家属院,其他地方都没去过呢。 原主去过的不算哈。 “要要要!妈妈我要出门!”阮思纭立马抱住李春兰,像是过年的猪,难按得狠。 李春兰抱她:“出出出!去百货商场也看看。” 细想想,闺女要上班,他们当父母的还没有好好给闺女准备东西呢,想来也是不该。 阮思纭把头埋在李春兰怀里,感觉自己好幸福哦~ 其实年代的县城,到底还是比末世的时候好太多了,虽然灰扑扑的,但阮思纭看什么都新奇。 那理发的地方就在供销社旁边,李春兰将手里的钱票都拿给了阮思纭,“妈先剪头,你自己去供销社看看,想要什么自己买。” 阮思纭还没见过这个年代的理发店,倒是不急去供销社,赖在李春兰身边一起进了理发店。 李春兰的头发本就不是很长,再剪短也就到了肩膀的位置,又能放下,又能扎起来,她很是满意。 “要不我也剪剪?”阮思纭突然觉得自己的头发好像是长了点。 她感觉李春兰剪的挺好看的,自己也蠢蠢欲动。 “都随你。”李春兰都随她,剪也好,不剪也好,她姑娘长头发短头发都好看。 “剪!”阮思纭在空椅子上坐下,下定决心,不过她要留的长度比李春兰要长。 原本就是到腰的长度,现在剪到了背部位置,差不多剪了一拃那么长。 阮思纭满意,拢了拢头发,提起来扎了个马尾,刚好能扫到肩膀下方的位置。 “嗯不错,这样扎起来也好看!”李春兰捏捏阮思纭带着肉的小脸蛋,她这小闺女是长得真好看! 阮思纭臭屁:“那是,主要是我长得好看!” 第二十九章 购物 从理发店出来,两人得心情都上了一个 level。 “也该让爸过来剪头发,他的头发也长了。”阮思纭的记忆突然好了,能清晰地记起阮文启的发型。 李春兰笑了,“你爸还在说今天要和我一起来呢,结果他忙起来了,今天回去让你爸好好看看。” “就是就是!让爸稀罕稀罕~”阮思纭点点头。 她们一起剪了头发,说不定爸心里还不得劲儿呢。 对于阮思纭的小心思,李春兰心里都门儿清,但也笑着听之任之。 供销社里的东西更常见于日常用品,甚至还有一些料子好的成品衣物,现在的裙子并不太符合阮思纭的审美,她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缝纫机,虽然没见妈妈用过,但想来也是会的吧? “那你想错了,妈不会这些。”李春兰看见阮思纭的眼神,赶紧摇了摇手,“家里的是你爸看现在结婚都要这个,才给买的,其实我一次都没用过。” 猝不及防吃了一口狗粮,阮思纭不是很想吃,她还是选了一匹合自己审美的布,“那我自己找裁缝做。” “行,也可以去你陈姨家,之前你好几次改衣服都是去的陈姨家,你还记得吗?”李春兰的话让阮思纭从记忆深处将这位陈姨给扒拉出来了。 是同一个院子里的,陈姨和她妈妈之前是同事,现在已经回归家庭了,改衣服也是对方的一种休闲营生,不过陈姨改的衣服确实和单主的意见没有出入,不然也不会有回头客。 “妈,我这不是改,是做一身,陈姨做过吗?”阮思纭觉得自家妈妈高看陈姨了,不如她直接找个不出门的裁缝做呢。 “能,你放心!”李春兰显然有信心多了,直接打包票。 说实在的,阮思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穿过裙子了,可这么热的天,原主的衣柜里基本上都是裙子,上次她穿着裙子,岔着腿坐在小板凳上,还被小老太太说了。 现在这换洗的短袖和裤子都已经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了,她费劲地从衣柜里找出来的。 不过她自己也不太在意,毕竟末世的时候,她什么没穿过啊?布条也往身上缠过,过时的衣服怎么不算衣服了? 如果说看到布的时候只是在想做成什么样的衣服的话,那在百货大楼看见成衣的时候,她就完全沦陷了。 好吧,她也不是完全对装扮自己没有兴趣! 李春兰眼睁睁看着阮思纭突然动力十足,一下子蹦起来,然后开始看店里的衣服。 现在的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店里的衣服也大多都换成了比较单薄的。 但还有一些春装还没完全收下去。 阮思纭一眼就看到了一件棕色的西装,这是一个套装,她没去看裤子,只拿着衣服往身上比划。 只是现在买衣服不能试穿,阮思纭不知道自己穿都好的小锅是怎么样的,只能看向李春兰。 李春兰自己的正装就有很多,所以对于正装还是很有经验的,看了两眼,感觉可以。 “能穿是能穿,只是你太年轻了,穿起来不太合适。”李春兰感觉小姑娘还是多穿些青春洋溢的比较好。 这件衣服不仅太正了,而且衣服的颜色也有些显老。 阮思纭十分擅于听取他人的意见,她妈妈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售货员也过来了,是个圆圆脸的姑娘,瞧着比阮思纭年纪大一点。 “阿妹,这边是新出的,你可以看看这边。”她笑得让人很舒服。 两人也就往那边看了,衣服其实都没什么太多的创新,但阮思纭还是相中了一件碎花无袖上衣。 做的是大花领,李春兰也觉得好看,直接就拿在手里了。 仔细地转了一圈,又拿了两件短袖,还拿了两条裤子,一条半身裙。 一共拿了这么多,结账的时候售货员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豪气的顾客。 六件衣服差不多有五十块钱,阮思纭是第一次对这个年代的钱有了实感。 居然这么这么便宜! 末世的时候就不说了,食物和水那都是普通人根本见不到的资源,堪称千金难求,那根本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 第一世的时候,她也只是普通的 21世纪小女孩,靠国家救济活下来,一个月千把块钱只能说饿不死,后来赚钱也就那样,女装都吵成天价了。 而且还难穿,啧啧。 哪像现在,阮思纭摸索着手里的衣服,触感都很好。 真便宜。 “妈,那边去不?”阮思纭看见了对面摆放的鞋子。 感觉自己又找到了装扮自己的地方。 毕竟已经换了新的衣服,怎么能没有新的鞋子搭配一下呢? 李春兰:“……行。” 两人在成衣店售货员的注视下走到一旁的鞋店。 这时候已经有了小皮鞋卖,很有千金小姐的气质,阮思纭觉得自己的新衣服不也是千金小姐的气质嘛,完全可以配一个。 不过这里的凉鞋就算了吧,她有点欣赏不来。 挑了又挑,阮思纭选中了一个黑色的小皮鞋,并非全包的皮鞋,总之如果穿一个白色的袜子配着,肯定好看。 皮鞋也没什么皮革的味道,阮思纭拿在手里爱不释手,李春兰庆幸走的时候多拿了点钱,不然还不够这小祖宗用的呢。 “妈,等我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了,我带你和爸来国营饭店好好搓一顿。”阮思纭“吧唧”一口亲在李春兰脸上。 李春兰:“那我回去可要告诉你爸这个好消息了啊。” “嗯嗯嗯嗯!” 两人左右手都拎满了,走起路来,感觉都带风了。 “妈妈你最好了,我最最最爱你了呀~” 阮思纭脸上洋溢着笑,黏黏糊糊的,一直贴在李春兰身边。 话语甜甜腻腻的,让人忍不住去看。 陆民琢的目光从手表上移开,向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是那个女同志。 能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能过肩摔大一号的男同志后住院,能住院第二天生机勃勃地来买东西的女同志。 叫……阮思纭? 是个骗子。 第三十章 爆金币 阮思纭好好地走着呢,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有人在骂我!”阮思纭叉腰,有点生气。 李春兰照着她脑门儿来了一下,“大白天的你就开始做梦了啊。” “不都这么说吗?”阮思纭撇嘴,“一个喷嚏有人骂你,两个喷嚏有人想你,三个喷嚏有人咒你。” “嘴上没个把门的,这话以后不许说了。”李春兰特意腾出来一只手,捏了捏她的嘴巴。 现在还是不能说这种话的,毕竟封建迷信是不被允许的。 阮思纭被捏着嘴,只能点点头。 等李春兰手拿开了后,有开始抱怨妈妈下手太重了。 “哎呦,是你脸嫩。”李春兰靠近了点,还真把她闺女这小嘴巴给捏红了。 她凑上去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她的脸颊凉凉的。阮思纭后知后觉,可能她妈在用自己的脸给她的嘴降温。 阮思纭捂着嘴往后退了几步,“好了好了妈妈!” 妈妈怎么可以这么好! 小姑娘的心情就这么明媚明媚再明媚! 李春兰也跟着笑开来,母女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笑容。 “……你闺女可说了,等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了就请我们去国营饭店的,这可是头等大事,可得好好记着了!” 两人回来的时候,阮文启已经在家里了,李春兰整理着买回来的东西,还要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分享给阮文启听。 阮文启乐呵呵的:“还是闺女会疼人,我没白疼闺女!” 老父亲开心的时候会做什么? 当然是爆金币啦! 于是阮思纭还和李春兰在说话呢,阮文启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来来来,给我小闺女,快看看爸爸这诚意够不够?”阮文启将盒子递给阮思纭。 李春兰看到这个盒子都惊讶了。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反而是带着看好戏的眼神看向阮思纭。 阮思纭没注意两人的眼神,只以为是寻常的东西,毫无防备地就打开了。 然后…… “!!!!”阮思纭猛地合上盒子,一下子抬头看向两人,“爸!这个?这个!!” 她有一些语无伦次,这盒子里是三块小黄鱼,还有一捆票,再下面还能看见钱票子。 我靠!她爸不会将家里的家当都拿过来了吧? 拿错了吧? “爸,你拿错了吧?”阮思纭艰难地开口。 “没拿错呢。”阮文启笑着道,像是一点都没感觉到阮思纭的震惊。 或者说看阮思纭这么震惊,很符合他的恶趣味。 李春兰开口:“你爸给你了,你就拿着,以前还给了你零花钱呢,你一起放起来,就这点东西,你呀,也从容点。” 阮思纭把盒子抱进怀里,放好!她都要好好放进她的空间里去!藏起来,谁也找不到! 嘤嘤嘤,一下子变成富婆,就和天降横财一样,她好幸福! 999:宿主,终究是错付了~ “行啦,你舅和你婆待会儿来咱家吃饭,都来帮我搭把手。”东西也已经收拾好了,李春兰喊两个人。 父女俩应了一声,都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春兰身后,阮思纭还要问:“大舅妈呢?” “回去了,上午的时候你舅送她的,顺带把自行车骑回来了。”李春兰回答。 “哦。”阮思纭有些失落。 这段话里没有提到她的大雄鸡和鸭蛋。 999!下次我还要这两个奖励!听到了吗 999?999! 阮思纭在心里狂念 999的名字。 999:【……】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阮思纭淘米,最爱的就是往里面掺两把自己的精米,毕竟她拥有的精米也不算特别少,稍微改善一点口感,还不会被发现,何乐而不为呢? “思思!”李春明载着小老太太过来,一下子就看到在淘米的阮思纭。 好大的一嗓子,差点阮思纭放精米的手都抖掉了。 “舅舅!你吓到我了。”阮思纭幽怨地看向他,又和婆打招呼,“婆~” “乖乖!身体好点了吗?”小老太太拎着东西走过来。 “婆你们来还带什么东西啊?我爸妈今天准备了好多东西,你们带这些干什么啊?”阮思纭从她手里接过,包的严严实实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李春明停好了车,也左右手开工地拿着东西。 他那个更显眼,车篓里和龙头上都挂着,带过来的东西可真不少。 阮思纭摇摇头,居然带了这么多东西,要被妈妈说了。 果然一进门就被李春兰看见了。 “哎呀!我就带了个鸡汤,其他都是你大舅带给思思的,别说了,明子来来来,把东西放上去,别听你姐叨叨。”小老太太挤开李春兰,招呼李春明赶紧跟上。 包在外面的东西一解开,阮思纭就闻到了味道。 大雄鸡?! “我的鸡和蛋!”阮思纭立马走过去。 果然没有闻错,真的是她的小炒大雄鸡!旁边不仅有她那大大的鸭蛋,甚至还有小的鸟蛋,还有一个碗里是白白的汤。 阮思纭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于是问:“舅,这是啥?” “蛇羹。”李春明看了眼,回道。 阮思纭碰着碗的手,收了回来,默默移到了另一边。 “大舅哪儿弄了这么多东西?还让你给带回来了?不是特意弄的吧?”李春兰皱眉,不赞同。 大舅本身就是在乡下,乡下的生产力想也知道,怎么能从他家里拿这么多东西?大舅家里还那么多人,都给他们了,大舅自己在家吃什么? 李春明赶紧摇头:“姐,这些都是思思他们昨天去坝子沟那边自己摸来的吃的,大哥说这鸡和这个蛋都是思思发现的呢,蛇也是他们昨天捉的,他们送的东西在这里。” 他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那手里拿的是一个麻袋,刚刚就是放在自行车的车篓里的,车篓都塞不下,骑车的时候前面都坠坠的。 为了表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李春明在展示了一下后,他就快速解开袋口,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两条腊肉、六根香肠、一捆茼蒿、一袋子螺蛳,一袋子小鱼。 一家子:“……” 第三十一章 买大件的打算 李春明也沉默了,毕竟他拿到手后也没有再看过。 在大舅家里的时候他倒是想看看,不过大舅说就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昨天孩子打的东西也分给他们,都是一家人,让他放心拿。 以往确实是这样的,怎么这次就不一样了? 李春明费解,他缺少了最为关键的一环,所以他就这么不知情的把东西都带了回来。 回来的时候小老太太还在和鸡汤做斗争,也只是简单地问了一下。 李春明当时说什么来着? 他说:“大舅把昨天思思打的大雄鸡和蛋,还有蛇羹让我带回来了,还带了一些菜,晚上都带给姐吧。” 小老太太没有提取出什么其他信息,自然没什么不同意。 哪里能想到这一麻袋里,居然是这么些东西。 都拿回来了,也不好还回去,李春兰和小老太太都有些头疼。 “往好处想,昨天肯定是大舅他们占了好处。”阮文启安慰妻子。 行叭,这个安慰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效果。 “你个憨子!下次一定要看好了拿!”小老太太死命地拍李春明的背。 李春明不敢动,这是真的傻眼了,所以一动不动。 “哎呀婆,别打了别打了,舅舅疼呢。”阮思纭笑嘻嘻地拉住小老太太的手,给了李春明一个眼神。 李春明感激,赶紧溜走,去厨房里帮忙。 “回头过节的时候再给那边回礼,大舅既然送过来了,那就先吃着吧。”李春兰也无奈了。 她先去把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阮思纭继续去淘她没弄完的米。 现在还没个电饭煲,只能在锅里煮饭,所以可以吃到脆脆的锅巴。 “把那几个都拿过来放饭上面热一下好了。”李春兰指了指桌子,对李春明说道。 架上那些荤菜,厨房里又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了。 “外面的锅,刚好来炒带过来的茼蒿。”李春兰捏了一把茼蒿放阮文启手里。 他们本身也买了一些肉,谁能想到,今天居然还吃不上。 阮思纭找了一个干净的桶过来,把那些腊肉香肠什么的都放进去,然后把桶放水缸里,上面有棍子卡着。 一个简易的冷藏就做好了。 这年头连个冰箱都没有,这么多的肉类,她觉得如果不赶紧吃的话,肯定都会坏的。 “这些明天妈你给带回去,后面我们都去你那儿吃,不用放在我们这儿。”李春兰看了看放在水缸里的东西道。 好嘛,阮思纭手快了。 “哦那行,你们来多久啊,这么多东西,我和明子可吃不了多少。”小老太太道,她这个年纪正是喜欢喝点小清粥的时候。 这种大荤大素的菜不适合她。 这还真给李春兰问住了,阮文启走过来,“妈,前半个月我们都在你那边吃,可能还有朋友一起去,这点东西吃得完的。” 机械厂他没认识的人,但是机械厂在派出所旁边啊,那里有他认识的人,老战友许久不见,吃饭把酒言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而且今天他已经和他哥联系上了,他哥还给了几个名单呢。 只是不清楚下次见到他哥是什么时候了。 今天特赶巧,他哥刚好要出门了,他还让他哥给人打招呼,他哥也只说了声好,也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了。 小老太太就就喜欢儿女都在身边,“那行那行,我带回去。” “早上你先送我回去,再来接思思去上班啊。”小老太太对着李春明道。 这话一听,阮思纭立马拒绝:“婆,我认识路呀,我可以自己过去的。” 小老太太一般被劝一下也不争了,可这次她没同意,意外地坚持:“不行,你听我的,让你舅带你过去啊。” 阮思纭不懂,所以阮思纭看向家里的其他人,李春兰:“行呗,让你舅带你过去。” “哦那好吧。”阮思纭点头。 既然是好事,那也不推了。 心心念念的大雄鸡就是香的很,两块鸡肉下肚,阮思纭感觉如果有幸福指数进度条的话,那她现在的幸福指数就是“ 1 1”。 就是很快乐啊。 那个鸭蛋也同样很好吃,鸟蛋也不错。 蛇羹除外。 阮文启也不吃蛇羹,桌上就李春兰和李春明姐弟俩吃。 “妈,那个螺蛳得放家里好好的爬一爬,里头有泥。”李春兰道,“现在估计也有龙虾了,等周末的时候去河边看看能不能钓到。” 阮思纭连忙举手:“妈,我也要去。” “你去呗,到时候看是你爸有空还是你舅有空,让他俩带你去。”李春兰不拦她。 说起这个,李春兰又想起来一件事,她看向小老太太和李春明,“明子,你要不要买辆自行车?” 这倒是个大话题,李春明自己也不清楚呢,倒是小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后道:“买!得给他买个自行车,说亲也方便,也方便他带我来你们这儿。” 阮思纭咬着肉思考,这年代结婚好像有个什么四大件的说法,还有什么多少条腿的说法,都对应啥来着? 既然小老太太开口了,那这事儿也就纳入了后续待处理的事项了。 虽然李春明没有说话,事情被王彩珍定下了,但严格来说,李春明并不是一个妈宝,他只是单纯的比较听话而已。 他姐做决定他就听他姐的,他妈做决定他就听她妈的,姐夫做决定他就听姐夫的,外甥女做决定他就听外甥女的。 反正都是家里人,一个做了决定,其他人都不反悔的话,那他听着就是了。 一家人的利益总是捆绑在一起的,是一致的。 “行,那张婶子那儿怎么说的?”李春兰问小老太太。 张婶子是机械厂那片儿很有名的媒婆,之前托人给李春明做媒,托的就是她。 小老太太感觉嘴里的肉都不香了,“最近人都不来找我了,不知道怎么说呢。” “可能舅的缘分没到呢嘛,舅还年轻呢。”阮思纭宽慰她俩。 连三十都不到,可不就是年轻,不过现在人普遍早婚而已。 李春明咧着嘴笑,朝阮思纭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第三十二章 上班 现在人上工都早,早上六点,阮思纭被李春兰从被窝里抓起来的时候。 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睛都还没睁得开,就已经开始套衣服了。 “妈?”整个人没有清醒,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瓮气。 李春兰拿手里的凉毛巾往她脸上擦了一遍,“怎么还睡糊涂了呢?你今天上班,忘了?” 凉毛巾在脸上擦了一遍,阮思纭也终于醒神了。 “记得,就是没想到起的这么早。”阮思纭穿好衣服,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去洗漱。 家里的人也都起来,这么一看,居然是她起的最晚。 昨晚上没吃完的饭放锅里加点水一起煮开,家里还有一些咸菜,小老太太还切了一段香肠,用来开胃。 李春兰还煮了鸡蛋,一个人一个,一碗粥喝下去也算是今天的早上可以开工了。 机械厂上班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半,李春明先送小老太太回去,再过来接阮思纭去上班,这一来一回就差不多一个小时。 等到了机械厂,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七点半。 阮思纭也没有手表,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不过到了机械厂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人群在往里走。 他们骑着自行车,现在的自行车还是很珍贵的,一下子就收获了众人的视线。 阮思纭没有那种坐着自行车的得意感,只有被当成猴子围观的窘迫感。 感觉脚趾在做一项大工程。 好不容易,李春明停车了,阮思纭第一时间从车上跳下来。 一沾地就想跑,却被李春明按住。 “我送你去报道,你别瞎跑。” 他还要锁车呢,这死孩子一点不尊老。 阮思纭半捂住自己的脸:“知道了舅!” “哎?春明!咋骑车来了?”宋志刚正好看见他们了,过来打个招呼。 毕竟这片儿是他们负责维修的底盘儿,车棚也在这边,李春明来停车的时候,他就看见了。 “外甥女也来了啊。”宋志刚也和阮思纭打招呼。 阮思纭叫了人,就跟在了李春明身后,前面两人说话,她就在后面四处观察。 眼睛滴溜溜的,然后就和不远处的一双黑沉眼睛对上了视线。 那双眼睛的主人有点眼熟,阮思纭想了想,认出来了,是前两天和宋志刚一起去大斜村的那人。 “原来是外甥女来我们厂里了,那你快带外甥女去报道吧,中午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啊!”宋志刚笑嘻嘻道。 李春明点点头:“行,中午我先接思思,再来找你们。” 他们两个车间靠得近,李春明现在是三级工,有时候也会来宋志刚他们这里协作,双方都熟的很。 阮思纭收回视线,一个有两面之缘的人,不重要。 “走了啊。”李春明带着阮思纭和宋志刚道别。 然后舅甥俩就这么走到会计部门。 认识李春明的人也不少,都有些好奇跟在他旁边的阮思纭,关系好的李春明也会解释一下这是自己的外甥女,关系一般的,就只打个招呼离开。 “哎呦!明子啊,这就是你外甥女是吧?闺女长得可真俊啊!”老会计坤叔和李春明是老熟人。 周在坤和李有毅认识得早,李春明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听说他们会计科要来新人,他还特意去问了厂长,还是厂长知道他和李家的关系才告诉他的。 “坤叔,你今天来这么早呢。”李春明和他打招呼,又向阮思纭解释这位叔是他爸妈的老朋友了。 这就超级翻辈了啊,阮思纭随着她外公的辈分,也得喊坤叔一声外公。 “等着你小子呢,你都不知道,咱闺女要来的消息愣是上周五的时候才说给我们听的,我还在想是谁呢,没成想是你们李家的小丫头。”坤叔带着他们进办公室。 整个会计科才五个人,加上现在来的阮思纭,也才六个人。 他们机械厂毕竟也是县城里比较大的厂子了,人员也不少,厂子效益也是很稳定,经营也属于稳定的,所以他们的东西上手都快。 像阮思纭这样的年轻孩子,学起来肯定更快。 阮思纭乖乖笑了下。 “看看,这个位置不错吧?靠着窗光线好,这桌上的东西都是我给收拾好的,闺女看看中不中意?”坤叔有些得意。 他自己的孩子没有和他一个厂里上班,但他故去的老友的小辈和他一个办公室哎! “成了,你去上你的班啊,小闺女我看着呢,你舅放心好了!”周在坤赶人了。 李春明憨憨地笑了笑也出去了。 这会计科里,周在坤是来的最早的,阮思纭算第二个,等李春明离开几分钟,终于有人进来了。 也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淑兰来了啊,这是咱们的新同事阮思纭,咱们会计科也有你们两个年轻娃娃了啊。”周在坤给两人介绍了下,又忍不住感慨。 何淑兰是很标准的美人样,让人见之就心生好感,看人的目光很是温柔,时时带着笑意。 “你好,我叫何淑兰。” “你好。” 她的位置就在阮思纭对面,阮思纭只要抬头就能看见对方。 这年头钟表是稀罕的东西,至少他们办公室并没有,阮思纭在想自己有没有必要弄一个表来看时间。 然后就听见了一阵超大的铃声。 哇塞,这是上班的铃声吗? 踏着铃声走进来的是她剩下的三位同事。 43的赵慧,29的方小雯,30的张军,都是成了家的哥姐,人瞧着都很温和。 方小雯进来放了东西,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后又从袋子里掏出没织完的衣物,靠到椅子上就开始织衣物。 赵慧是个健谈的,坐下就已经和自己对面的张军聊起来了。 周末一天在家,她还带着孩子回了趟娘家,她家里好几个孩子,大的不听话,小的也跟着闹腾,念着家里的事就没停下。 张军倒是听得挺快乐的,看着也很有育儿经验,和赵慧很有共同语言。 周在坤和方小雯对坐,方小雯不太爱说话,周在坤也是老神在在地喝茶。 不过他俩都听着办公室里说的话,时不时地在赵慧、张军那边的谈话里插上一嘴。 显然,这个办公室的常态就是这样了。 第三十三章 质量不好 有时候太过闲适的氛围也会让人坐立不安。 比如此刻的阮思纭。 说来说去,她三辈子加起来也就上过短暂的几年班,但那完全没有一丁点儿的参考价值。 上班真就喝茶看报纸就好了?不用干点什么吗? 她这第一天来,自己也没带多少东西过来,连办公桌也是新的很,什么文件都没有。 连让自己假装有事做的途径都没有。 如坐针毡!如坐针毡! “思思,”一道温柔的女声在喊她的名字,阮思纭抬头,是何淑兰在喊她,见她看过去,何淑兰的笑容又大了几分,“我刚听坤叔这么喊你的,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阮思纭点头:“当然。” “我要去领一些东西,你要一起去吗?”何淑兰指了指外面。 哇哦,阮思纭心里松了一口气,立马点头:“好呀好呀。” 两个女生站起来差不多高,何淑兰编了个麻花辫缀在脑后,阮思纭就直接扎了个马尾。 走出了会计科,何淑兰道:“你是刚毕业吗?” 阮思纭:“嗯嗯。” 每年的高中毕业都会比其他在校高中生早一个多月,一直到现在,她在家都快躺了一个月了。 “那你年纪是我们科最小的啦,坤叔之前还说我年纪小,现在可算有你了。”何淑兰抿唇笑,显然是真的很开心。 阮思纭看着何淑兰,也跟着笑起来,何淑兰笑起来眉眼弯弯,很容易感染着别人一起笑起来。 “我知道了,你是想听我叫姐姐~好嘛,淑兰姐姐~”阮思纭背着手,探头看她。 何淑兰的小心思被戳破,她脸上飞上一抹红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阮思纭。 “那淑兰姐姐多大呢?姐姐也该叫我一声妹妹来听听呀~”阮思纭放软声音。 何淑兰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烫,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黏糊过,声音小小的:“思思妹妹,我今年 19了,不过我生日快到了,马上就 20了。” “那我先祝姐姐生日快乐了。” 女孩子的友谊很快就建立起来,何淑兰带着阮思纭去拿了一些办公用品后,两人就手挽着手一起回来了。 总体来说很清闲,但也不是完全没活儿的,会计科上头也没个管事的主任,基本上大事都是周在坤顶上,也算是隐形的老大。 上午的时间都是何淑兰在教阮思纭,到了中午还想着和阮思纭一起去吃饭呢,但阮思纭被她舅舅喊走了。 “怎么样啊思思,今天上午还适应吗?”李春明接到阮思纭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虽然他还没有结婚没有小孩,但是今天带外甥女倒是让他体会到了操心小孩是什么感觉。 一上午的时间,他自己的工作都做得有些心思不宁,总是在想思思能不能适应,会不会有人欺负思思。 哎! “好着呢,大家对我都挺好的。”阮思纭简单地道。 毕竟就一个上午的相处时间,指望她能直接看透人心吗?那也不可能啊! “好吧,先吃饭吧,下午估计要你等舅舅下班了。”李春明有些不好意思。 他是车间的工人,下班没有办公室的准时。 阮思纭此刻还没意识到李春明的意思,只顾着点头,先胡乱地应下。 李春明一起吃饭的工友并不少,早早听说了他外甥女也来机械厂的消息,特意给他们两个空了位置。 “哎呦来了来了,明子这就是你外甥女啊,多大了,长得可俊了啊!”一个婶子一眼就看到了李春明和阮思纭,连忙招呼两个人过去。 跟着李春明一一叫了人,阮思纭坐了下来。 他俩跟前是打好的饭,应该不是李春明找她前打的,估计是工友帮着打的。 “是啊是啊,我外甥女,年纪还小着呢,才 16刚毕业呢。”李春明坐下就先喝了一口汤,感觉舒服极了。 说话的婶子看了阮思纭一眼,“16也不小了,闺女处对象了没有啊?婶子和你说,趁年轻得好好谈,找个好男人要紧。” 阮思纭踩了李春明一脚,自己没有开口的打算。 毕竟不知道这人是好意还是歹意,不能因为听到这种不合自己心意的话就直接掀盘子,还是让她舅先顶上吧。 “我们家还小呢,才这么大点,再说了我都还没结婚呢,不着那个急。”李春明不动声色地挪开自己的脚,赶紧把那嫂子的话顶回去。 而且李春明说的也不是假话,本来思思也是不着急的,一个是他这个年纪都不着急,二个是结婚总得是自己喜欢的人。 那嫂子不赞同:“你是男人,你不一样,女孩儿还是该早早的嫁人才好。” “嫂子来,你多吃点,这该不该嫁人的,也是人家的事,跟你也没关系啊,你就别瞎操那个心了啊。”宋志刚夹了一筷子放到吴嫂子碗里,带着点淡淡地嘲讽开口道。 李春明可能不太关注厂里的一些八卦什么的,但是他宋志刚可是机械厂的万事通啊。 这吴嫂子就爱盯着厂里的姑娘,还不是为了她那个娘家干啥啥不行的侄子。 一个靠工分还游手好闲的废物,还幻想找他们厂里的姑娘。 想什么大美事呢。 要他说,明子这外甥女的品行样貌家事配他们陆工还差不多。 人还是正儿八经的工农兵大学生的出身,来了他们厂里就是技术工,拿的那都是第一档的工资,人还年轻,长得还俊俏。 就是有点不太爱说话,不过男人嘛,沉默是金,完全没问题的! “我这不就是关心关心,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吴婶子像是被踩着了尾巴,但也不敢闹腾。 服了!阮思纭可真是服了! 上班有五个小时吗?这就被人盯上了?她是一点没感觉错啊,这婶子是有点不知所谓了吧。 她爸妈都没提的事儿,她算哪根葱,跑过来说三道四的啊?! “舅舅,这食堂的筷子质量好像不行,你帮我再拿一双呗。”阮思纭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李春明看她手里的筷子,“嗯?” 这不好好的吗? 下一秒,阮思纭用力一握,断了。 断的半截飞出去,刚好落在吴婶子碗里。 “你看,我就说质量不好吧。” 第三十四章 出汗 这一排一起吃饭都安静了下来。 “舅舅,你不给我拿筷子吗?”一片安静中,阮思纭侧目看向李春明。 宋志刚踩了李春明一脚,李春明立马跑走给外甥女拿筷子。 对此,宋志刚只想说,明子这外甥女可太厉害了。 他忍不住用力握了握手里的筷子,筷子毫无弯折的痕迹,只有他的手有被反弹到的痛感。 殊不知,同桌的其他人也悄悄地在握紧筷子,然后再悄悄地松开。 “婶子,可真是不好意思,这筷子都飞到你那儿了。”阮思纭伸手把那半截筷子拿回来,歉意地笑了笑。 吴婶子哪还有刚刚的劲儿,干干巴巴地道:“呵呵,呵呵。” 这下是都不敢多看阮思纭一眼了。 什么人啊,徒手掰筷子! 宋志刚喝口汤压压惊,转头一看,旁边的陆工也在喝汤,哈哈,他要在心里为他自己刚刚的想法忏悔。 他们陆工虽然是高材生技术工,但也是文弱书生一枚,明子这外甥女和他们陆工不适合不适合! 他那眼神过于露骨了,以至于陆民琢一下子就发现了。 投过去一个奇怪的眼神,得到了宋志刚一个奇怪的微笑,陆民琢移开视线,在桌上那个断筷子上停留一瞬。 李春明拿了新筷子,阮思纭终于能开始吃饭了,好在胃口没有被这些事情给影响到,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动杀念的。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道德感很高的人。 一顿饭的气氛吃的有些怪异,等那些人都走了,李春明看着吃得很欢乐的外甥女,忍不住:“思思,你还会这个呢?” 他比了下掰筷子的动作。 阮思纭:“怎么了?” 难道效果不好吗? 那个婶子不是一下子就闭嘴了,以后肯定也不敢往她跟前凑了,不用节外生枝,一下子就解决了事情,难道不好吗? 奇异的,李春明居然看懂了阮思纭未尽之意。 “厂里的传播速度比较快,思思你可能要出名了。”李春明突然就体会到早上阮思纭的情绪了。 虽然此刻没人看他,但他已经贷款脸红起来了。 阮思纭咽下最后一口饭:“挺好的。” 一下子就打开了知名度,比她爸想的办法还要快。 阮文启:…… “行吧,有啥事你记得来找舅啊。”李春明不去想那些了,说就说吧,人活在世上,哪有不被说的呢。 阮思纭敷衍地点点头,摇头晃脑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儿,溜溜达达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们的午休时间有一个半小时呢,办公室里也没几个人,在厂里吃饭的除了工人最多外,他们这些坐办公室的,有条件的都会回家,所以阮思纭拼了两把椅子,缩缩了就打算这么睡了。 直到被厂里超大的铃声给喊醒,整个人都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还是听见了脚步声才起来了。 阮思纭懵懵的,还是何淑兰过来捧了捧她的脸,她才醒神了。 “你在这里睡,也没盖个毯子,不怕着凉?”何淑兰摸了下她手的温度。 “淑兰姐,天气好着呢。”阮思纭笑笑。 何淑兰:“屋里阴着,你觉着不冷,万一就着凉了。” 这么个小妹妹,要是一来就感冒了,可不是个好兆头。 下午的时候,阮思纭被何淑兰压着喝了好几杯热水,虽然杯子也是何淑兰洗干净了提供的。 女孩子的友谊很快,看对眼了,处处,就有情谊了。 不过两三天的功夫,阮思纭就抛弃她舅舅,改成跟何淑兰一起吃饭了。 尤其是两个小丫头还会给自己加餐,这个带点家常菜,那个带点下饭菜,中午俩人能把肚皮吃滚圆。 “哎呀,跟你一起吃饭,我胃口都变好了不少,我妈还开心我这两天吃得多了。”何淑兰挽着阮思纭的胳膊慢慢走。 本来阮思纭没有这个散步消食的习惯,但何淑兰是个养生达人,非得拉着她慢悠悠地围着机械厂走一圈儿。 “这天又往夏天去了,越来越热了,前两天还有风吹吹,今天一点风都没有,我都出汗了。”何淑兰拿出手绢儿,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掏出个新的递给阮思纭,阮思纭才接过,就感觉到她的气息离自己很近,她后仰了一下。 “干嘛离我这么近?”阮思纭展开手绢挡在口鼻前。 被手绢遮挡了,只露出眉眼,眼中笑意盈盈,何淑兰站直:“我在想,你怎么都没怎么出汗?” 哇哦,这不是下意识用异能给自己降温了嘛。 阮思纭直接将自己的手搭在何淑兰裸露的胳膊上。 低于她体温的温度,让她下意识撤开胳膊,摩挲了自己的胳膊,然后看向阮思纭:“怎么这么凉?” 怎么能在大夏天里,在外面走了半天,手还是凉凉的? 阮思纭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我身体不太好。” 感谢阿妈阿爸弄的病例(??w??) 何淑兰诧异担忧:“那你平常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没有啦,安心,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阮思纭嘻嘻哈哈地绕过这个话题,拍拍何淑兰的肩膀,“过两天我们一起去钓小鱼小虾啊?” 她舅舅已经决定休息日去钓鱼了,正好带着好朋友一起去欣赏自然风光。 “诶?你会钓鱼?”何淑兰惊讶,看不出来阮思纭还有这项技能。 阮思纭:“不会啊,正好去学。” “听起来好有趣,”何淑兰有点心动,但犹豫了一下又摇摇头:“我还是不去了。” 说着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说话也扭捏起来,“我要和我对象见面,去、去逛逛。” “啊哦哦,”阮思纭在思考,陡然间知道同龄人谈恋爱了,应该是什么反应,应该是要祝福吧,“恭喜恭喜,祝你们长长久久!” 如此直白地听到祝福,何淑兰的脸颊都红了起来,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和幸福。 整个人的周身仿佛开始散发粉红色的泡泡。 自己自成一个氛围场。 阮思纭眨了眨眼睛,给了自己一个微笑。 上班后第一个朋友,居然是粉红泡泡脑吗? 第三十五章 钓鱼 天气热了之后,什么虫子啊蚊子啊就变多了。 “妈,我们这儿也不靠近河边啊,怎么这么多青蛙在叫啊?”阮思纭洗漱完了,和父母坐在客厅呢,结果外面一叠的青蛙叫声。 当成白噪音的时候,不,这根本当不了白噪音,完全不一样,纯噪音! 实在是过于烦了,让人从身到心的烦,恨不得跑出去,把这些吵人的东西全部给做成冰雕塑! 李春兰拿着蒲扇扇风,“后边儿不是有条沟儿吗?应该是从那边儿过来的,你别去听,越听越烦。” 她完全理解阮思纭的烦躁,因为她听了也难受。 “你们娘儿俩,扯团纸塞耳朵里,声音不就小了。”阮文启道。 家里又不是没有卫生纸,稍微奢侈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 阮思纭觉得很有道理,眼神询问了下李春兰,李春兰摆摆手,她不需要。 行叭,阮思纭去搓了两个小纸团堵在耳朵里,果然降噪了不少。 “你舅明天要去相亲,你跟你爸去钓鱼啊,妈明天也不陪你们了。”李春兰把阮思纭一耳朵里的纸团拿出来,开口道。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阮思纭还反应了一下,才理解了李春兰说的什么,“舅相亲,妈你为啥不能陪我们?” “我得看着你舅的进度啊,万一你舅啥都不会,到时候不会讨女同志的开心,白白错过了彼此咋办?”李春兰有些气她弟弟的憨劲儿。 阮思纭一脑门子的问号。 “可是妈,你帮了舅舅一次,难道以后舅舅过日子你也帮吗?舅舅能嘴甜一次,还能次次都嘴甜?人俩的日子,妈你掺和干啥?”阮思纭很是不解。 阮文启听到女儿的话,朝阮思纭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都是他想说但是没敢说的话。 “啊!”阮思纭捂住脑袋,“妈,你戳我脑门儿干啥?” 她那句话说错了?其他的都好说,哪怕她妈现在掏钱给她舅买自行车,她都没意见,但是结婚这种事,管多了就容易有嫌隙。 “那是你舅,你咋说话呢?”李春兰作势还要戳她。 阮思纭捂着脑袋躲到了阮文启的背后,不说话了。 随便吧,反正她妈身后还有他们一家呢。 “爸,咱们一定得挖蚯蚓吗?”阮思纭蹲在河边,对着地上蠕动的几条蚯蚓,面露难色。 她真的很怕软体动物啊! 怕蛇很正常,怕蚯蚓也很正常啊! 毕竟她连蚕也怕 qAq “挖!不然没饵了,没饵怎么钓鱼和虾?”阮文启示意阮思纭不要负隅顽抗了,赶紧行动起来。 阮思纭心一狠,眼一闭,拿着小铲子就开始挖。 下手太重了,泥土翻上来的时候,有只蚯蚓已经被切成了两半。 阮思纭:“……”救命! “行啊,把这几个也切了呗,那么大给鱼吃,太亏了。”阮文启眼中带着戏谑的笑容。 “不要不要,爸你串给我,我要去钓鱼了,我不要挖这个!”阮思纭拒绝,拎着竹节鱼竿坐到了湖边。 为了今天的行程,阮思纭还特意去她婆家里把她婆用来夏天遮阳的草帽给拿了过来。 如果今天不是个好天气,而是烟雨连绵的日子,那这钓鱼的背影,还真有“一人独钓一江秋”的感觉。 “整了二十来个,给爹让个位子,爹也要开始钓了。”阮文启拍拍阮思纭屁股下面的凳子腿儿。 阮思纭挪着凳子,往旁边让了让,嘴里还嘟囔:“明明旁边还有很大的位置,你干嘛要挤过来?” “跟我闺女靠近点,不行?”阮文启扔出饵,也往自己头上扣了个帽子。 “成成成!”阮思纭狠狠点头,那必须行啊。 “还是我们爷俩这小日子舒服。”阮文启惬意地看向湖面。 在阳光下,有些微风,湖面微波荡漾、波光粼粼的,很是好看。 阮思纭感觉脑子都放空了,她不由得同意阮文启的话,然后思绪飘啊飘,就想到了自己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的那个哥。 “爸,我哥今年的探亲假是不是还没用?” 有些话,脑子里有了想法,那就会脱口而出。 阮文启:“想你哥了?” “嗯呢,想他。”这个人被提起来了后,脑海里关于这个哥哥的记忆就翻涌了上来。 兄妹间曾经的相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阮思纭:“我哥也不写信回来,可恶!” “你哥上个月不刚写了信吗?”阮文启想摸摸小闺女的脑门儿,大儿子基本上一个月一封信,这是忘了还是咋的? 阮思纭懵:“哦,好像是哦。” “你给你哥写信去,告诉他你找了个离家近的工作,说不定还要和他一起上学,嘘一嘘你哥。”阮文启摇摇头。 这孩子肯定是因为之前要下乡的事儿给吓到了。 阮思纭嘿嘿一笑,“舅要是今天成了,我也要写信告诉我哥,还有还有,上次那人欺负我婆,我一下子就把他撂倒了!还有还有,我那天捡了好多蛋!那么大的蛋!真好吃,我哥就没吃到!” 一回忆,就说美了、忘情了发狠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满满的都是得意。 阮文启:“……” 这闺女。 想也知道,连今天钓鱼以一鱼之差没钓过阮文启的事情也被念叨进了信里。 甚至还在信里下了战书,等下次的,她一定会超过阮文启,她必定是阮家最厉害的钓鱼佬! 阮文启简单写了半页纸,剩下的四页半都是阮思纭写上去的。 捏着比以往厚了好几分的信,阮文启眼底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李春兰骂骂咧咧说阮思纭就差连一天放几次屁都要写了。 “妈,你不懂,这是我们半身的羁绊!”阮思纭捂耳朵,不听不听。 李春兰拿毛巾丢她。 “别说了,不乐意听。”李春兰走过来,拿着毛巾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阮思纭在信里郑重写下:李春兰女士因李春明同志相亲不顺,恼羞成怒破大防,对她重拳出击,实在是辜负了小阮同志对她的期待! 换来了李春兰真的生气的声音:“阮、思、纭!” ? ?520快乐(?3?) ? 祝看我文的宝子们,心想事成,感情顺遂~ 第三十六章 卡 bug 去 信估计还在路上呢,可阮思纭却收到了一封信。 “早上送过来的,写的就是你的名字呢。”李春明递给她信,还解释了一句。 毕竟早上送信过来的时候,他正好准备出门。 “哦?”阮思纭接过来,拆开一看,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今天买了西瓜,李春兰在切西瓜,把皮都切开了,放在一边的水盆里,用盐泡着,就等过会儿削了皮来切成丝儿,做成酱菜。 阮思纭坐在她旁边,一边看信,一边吃西瓜,“玲玲妹妹呢,说在那边都安好,让我们不要担心,还说那边有好些她没见过的东西,等她安顿好了,给我们寄点过来。” “这孩子,让她自己在那边好好的,不用惦记我们,她自己一个小小的人,也不知道东西能不能吃得饱,还费心思惦记我们呢。”小老太太第一个反对。 “就是就是。”李春明附和。 李春兰也点头,“年纪还这么小,给自己吃壮实点才是真的,我们再难过日子也好过,这孩子可不能为了我们苦了自己啊。” “就是就是。”李春明附和。 小老太太从他旁边经过,停下来,认真:“你不能自己想句话说吗?嘴咋这么笨呢?真是随了你那个早死的爹!” 李春明:“……”他没有嘴笨啊! 阮思纭慢慢把信重新叠起来,“我会和玲玲说的,我还有好多话想和玲玲说呢。” 虽然她几世为人,但她都没经历过什么大的磨难,末世的时候更是好命,算是第一批觉醒异能的人,磕磕绊绊地也求生成功了。 “你少写几张纸,玲玲读你的信都够去烧火了。”李春兰刺了她一句。 阮思纭点点头,半点没听进去。 她有自己的节奏,不接受别人的意见。 阮文启站在阮思纭这边:“让她顺便练练字也行。” 李春兰在切西瓜皮,撇了撇嘴,没搭理这爷俩,随他们高兴好了。 外面青蛙呱呱的,屋内没人注意到,每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忙活。 阮思纭以前从来没吃过西瓜皮酱菜,今天第一次尝试,将信将疑地把西瓜皮酱菜放到嘴里,脆脆的,口感和黄瓜差不多,但有一股淡淡的西瓜味道。 “这个好脆啊,”阮思纭又吃了一根,“配今天的玉米粥特别好吃。” 这年头喝粥比吃饭多,毕竟米太精贵了。 家里能吃得上这么多的米,还是要感谢他舅舅一天到晚往黑市里钻。 这人跟他们一起的时候显得憨憨的,但钻黑市的时候还挺精明的。 这玉米糁还是李春明亲自去磨的。 “我想吃烤玉米了妈妈。”阮思纭品味着玉米糁的味道,然后道。 李春兰摇头:“这时候哪有玉米?放到现在都蛀虫了,过几个月再吃,到乡下看看有没有地方能收的。” “行。”没关系,她准备看看自己能不能开出什么东西。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异能又增长了那么一点点点点,不仔细去感受,是感觉不出来的。 想不到吧,她居然能卡 bug! 还不知道会发生的 999,正乐呵呵地接受数据流按摩,巴适得很。 陡然间一个激灵,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数据核心,没有被攻击,看来是偶然啦~ 显然它放心早了。 阮思纭这周早就超绝不经意地打听到了何淑兰周末的时候和她对象在哪个地方压马路。 一大早的,她就拎着草帽出了门。 也不是专门去找何淑兰,而是何淑兰在的地方那边正好有个图书馆。 阮思纭也打算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做。 给自己培养一点爱好,烧钱的爱好也好,赚钱的爱好也好,只要让自己有点事情做。 至少现在的日子比在末世的时候只能用自己的异能给自己做各种各样的冰雕塑,那时候做出好看的还会放到空间里保存呢,现在全都没了。 啧,不能细想。 图书馆里没有阮思纭想象的那样人少,但也不是人满为患,还算空闲,阮思纭没有什么目标,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从架子上拿了一本书,就坐了下来。 拿到手才发现,那居然是一本俄文的书。 刚准备将书放回去,阮思纭愣住了,她好像、大概、可能、看得懂? 首先她没有学过俄文,所以是原主会俄文? 这么一想,脑子里果然出现了原主的记忆,融合得太完美,阮思纭没想到居然原主还会俄文。 如果今天没看见的话,以后没有这样的机缘巧合,那她可能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优秀的女孩子,太可惜了。 既然能看,那阮思纭就不换书了,开始看下去。 不过有一点,原主的词汇量还没有达到能完全覆盖这本书,所以阮思纭只能囫囵地读一读。 一句话被拆得七零八落,阮思纭皱眉,感觉自己的阅读体验超差。 但书还是蛮好看的,阮思纭纠结,是就这么看着,然后在某一时刻放弃,还是花点时间去学一下? 思考了一会儿后,阮思纭放弃折腾自己,决定回家抛硬币,数字面就去学一下,国徽面就随缘看看吧。 点了点过载的大脑,阮思纭才感觉到了饥饿。 还好还好,她的小金库还是有不少的,毕竟加上她爸爆的金币,她也算是富婆一个了。 所以她决定奢侈一把,去国营饭店潇洒一次。 心情美美的阮思纭,在走出书架的时候,突然被人撞了一个趔趄。 好在她身手矫健,一下子就勾着书架站稳了,只是撞她的人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倒,这时旁边伸出一只手拉住对方的胳膊,一个用力,两个人扶着对方站稳了。 阮思纭还想等一句道歉呢,结果人俩就这么你搭着我的手,我扶着你的手,这么地神情对望。 “……”阮思纭真的很想说一句服了!她把手边的书用力地往书架里面推,发出巨大的一声,“麻烦让让。” 那一男一女像是才反应过来,往旁边让了让,阮思纭那句“招待所就在对面”给咽了下去。 “艳艳,你刚刚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向东哥,我没事,多亏你拉住我了。” 身后传来男人关切、女人羞涩的声音,阮思纭心里啧啧,现在的小情侣啊。 第三十七章 介意拼个桌吗 休息日的国营饭店,多了不少成双成对的人。 阮思纭进来的时候,还看到了很明显是来相亲的男女同志,羞涩地坐在一桌。 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头,说一句话,手心要在裤子上攥好几下。 啧啧。 阮思纭点了一个菜,现在的菜量都足足的,点多了她也吃不下。 二两饭和红烧肉,够她坐在这儿连红烧肉汁都嗦干净。 或许是饭点到了,国营饭店的人多了起来。 可能是深受七十年代穷苦氛围的影响,在阮思纭的认知里,现在不会有太多的人愿意来国营饭店花钱吃饭。 可是现实告诉她,她错了。 任何时代,有钱人都是不缺的。 甭管是有钱还是没钱,也别管是吃一次还是顿顿都来,总之,国营饭店里慢慢地坐满了人。 阮思纭来得早,她隔壁是一桌来相亲的。 女同志好像不是很乐意相亲,坐在那里满脸不情愿,旁边似乎是她的妈妈,再旁边坐的是媒人。 应该是在等男方,阮思纭都吃上饭了,也没看见男方来人。 随着阮思纭肉汁拌饭,时间也一点点过去了,隔壁那桌的脸色也一点点难看起来。 “介意拼个桌吗?”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 阮思纭收回注意力,视线往上挪了挪,呦呵,居然还是个熟人。 拖拉机同事啊。 叫什么来着? 陆……? 哦,“陆工啊,不介意,你坐你坐。”阮思纭摆摆手。 原谅她,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只记得宋志刚好像喊过一次“陆工”,天老爷的,千万别让她叫错了。 陆民琢拿着票坐下,他来得晚,不仅没有位置,还没有饭,窗口的服务员还让他再等一等。 本来打算靠在窗口那边等等,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遇到正好吃完的人。 哪里知道,不过偏头一看,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都还没理清自己的头绪,身体就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越近就越能看见对方虽然一口接着一口地吃,但很明显注意力并不完全在食物上。 身体微微侧朝旁边,耳朵也竖得高高。 怀着自己也没理清楚的思绪就已经开了口,“介意拼个桌吗?” 听到阮思纭喊他陆工,陆民琢垂了垂眼睛,有点好听。 该怎么形容这种好听呢? 大概就是三伏天里,吃了一个大冰棍的那种感觉吧。 舒畅。 “他嫂子,你说的这人家什么意思?我们在这儿等了多久了?饭也没吃上,这人还来不来了?!”邻桌的女同志妈妈不耐烦了,质问媒人。 媒人的脸色也难看,但还嘴硬:“人家男同志是是正式工,很得领导器重,忙得很,是不可多得的优质男同志,再等等。” 女同志的妈妈脸色缓和了一点,阮思纭嚼嚼嚼的嘴巴都停了一下。 这媒婆纯画饼啊,不仅画饼还在 pUA女同志呢。 啧啧,阮思纭不自觉放缓了吃饭的速度,让她看看能不能蹲到这位男主角。 又过了十来分钟,低头吃饭的阮思纭都快吃完了,隔壁桌的男同志终于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回了厂里一趟,让你们久等了。”男同志看起来相当绅士。 媒婆松了一口气,女同志的妈妈那点不耐已经褪去,看向男同志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满意,原先不耐的女同志在看见相亲对象的时候一下子端正坐姿,下意识抚了抚垂下的麻花辫,整个人都淑女了起来。 而阮思纭嘴里的肉汁拌饭也不香了,停在嘴里忘记咀嚼。 不?不是?这不是图书馆里的那个男的吗? 阮思纭垂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瞳孔地震,这这这,国营饭店的手艺是不错哈! 这肉可真肉,真香啊。 “哎呀,钟同志来了啊,来来来,快坐快坐。”媒婆第一个热情。 连忙拉着男同志坐下来,然后赶紧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在双方介绍的时候,女同志悄悄看了男同志好几次。 看得出来是相当满意男同志。 媒婆都笑开了,在她看来,女同志如果满意这个男同志的话,那她这单估计是要成了! 这男同志家里给的也阔绰,女同志虽没那么大方,但苍蝇再小也是肉啊。 越想媒婆的脸上笑容越大,已经幻想到两个人走进婚姻的殿堂了。 “我去点两个菜,你们有什么偏好的吗?”钟岳齐起身,表示得很礼貌。 媒婆和女同志的妈妈更满意了。 一会儿后,钟岳齐就拿着票回来了,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就聊上了,气氛非常好,一看就是能成的样子。 阮思纭戳着碗里的肉汁,好家伙!她真的好家伙! 所以那个图书馆女士和这位是什么关系?情侣?应该不是,情侣不能再出来相亲吧? 啧啧啧,阮思纭感觉一上午的用脑在此刻让自己的思维都变得灵敏了起来。 可惜她的碗里没有菜了,吃不到接下来的剧情了。 “陆工,我吃完了,我先走了。”阮思纭起身。 陆民琢:“再见。” “嗯嗯嗯,再见再见。”阮思纭遗憾离开。 外面的阳光很好,她要去公园溜达一圈儿消消食。这年头的公园,溜达的人还是很多的。 阮思纭沿着公园的路走,随意选择着岔路口走进去,虽然景色并没有经过人工的精心雕琢,但很自然,看着心情也好了不少。 【宿主,想要暴富发财的机会吗?】999突然冒出来,神秘且猥琐地开口。 阮思纭:【哦?请细说!】 让她看看是什么一夜暴富的好东西! 999激动,阮思纭视野中立马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箭头,【宿主,走!】 【看着这堵墙了吗?】999语气兴奋,【墙那边是个厕所,里面有人在藏好东西。】 跟着系统的指引,阮思纭来到了公园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对面是一个斑驳的墙。 厕所?好东西? 有点想要,又有点嫌弃。 999:【宿主,大大滴好东西!冲!】 阮思纭:【……】 怎么办,感觉自己人中痒痒的! 第三十八章 三赢 对于在末世收过不知道多少次不义之财的阮思纭来说,系统给她指的暴富路,一点问题都没有。 懂不懂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再说了,都要藏在公共厕所里了,那能是公开的吗? 绝对是不义之财! 所以她拿了有什么问题吗?一点问题都没有! 巧了,999也是这么想的,本身来路也不正,那给它的宿主资产添砖加瓦,怎么了? 没毛病! 一人一系统就这么对上了脑回路,阮思纭心里痒痒的,很想就这么直接翻墙过去。 但这毕竟不是末世,被人看到不好。 阮思纭突然想起一个紧急的问题,【999,那人藏在厕所哪里?】 上面还是下面? 上面还能忍一忍,下面就算了,她倒也没那么爱财。 【在架梁上哦~】999欢快的声音传来。 天下再没有比它更贴心的系统了!帮宿主谋利,它是专业的! 行叭,等她晚上回去的时候再从这边拿吧,现在让她吸收日之光辉吧! 也不知道今天何淑兰和她的神秘男嘉宾到底在什么地方压马路,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碰上,让她再和女主贴贴! 不过,可能是碳水吃多了,走了这么一圈儿,她有点困了。 阮思纭走到长椅上坐下,手里的草帽往脸上一盖,仰坐着,在阳光清风里昏昏欲睡。 “兰兰你把手伸出来。” “我编的花环好看吗?” “好看,岳齐你居然会这个。” “那你等我一下,我给你编一个戴在头上的花环。” “……” 熟悉的男声再次出现,像鬼一样缠上了阮思纭,阮思纭昏昏欲睡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点,紧接着又听见了熟悉的女声。 这下子,一秒清醒。 被草帽盖住的脸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图书馆男同志!国营饭店男同志! 何淑兰! 闺蜜闺蜜,你说你谈恋爱,原来谈的就是这种恋爱吗? 阮思纭露出了痛苦面具。 阮思纭此刻也不放松地靠在长椅上了,相反,她浑身都很僵硬,又因为感觉两个人在她不远处,她都不敢动。 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阮思纭敏锐地察觉到此刻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揭穿时机。 可能男同志真的有点手艺活在身上的,一个可以戴在头上的花环居然没有耗多长时间。 “我特意学了好长时间,此刻的你戴上真的是太好看了。”男人饱含深情的声音响起来。 也有可能是给太多女孩子送过了,所以很熟练吧。 阮思纭默默吐槽了一句。 两人渐渐走远了,说话的声音渐渐变轻,阮思纭拿开草帽,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妈的!贱男人走过的地方,空气都是臭的! 阮思纭往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吧,那女同志穿的衣服她没见过何淑兰穿过。 可能只是恰好声音像何淑兰呢,可能名字里恰好有字跟何淑兰重叠了呢,没事的!没事的!没、逝、的! 阮思纭劝了自己好几句,才把自己劝好了。 撞见了这样的事情,阮思纭的好心情都没了,什么女主,什么恢复异能,全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现在就想杀一杀丧尸,去一去心里的怒火。 看了一眼,旁边草地里的花,轻轻摘了一朵,在手里转了转,手腕一动,那花“唰”地一下就插进了地里。 附着了她的异能,隐约都能听见破风的声音。 “啧。”阮思纭离开。 【999,何淑兰的剧情是怎么样的?】阮思纭觉得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如直接问答案。 999:【……虽然被宿主你找到了漏洞,但是 999是最敬业的系统,是不会给你作弊的!】 阮思纭:【我要举报你让宿主收取不义之财。】 999:【……】诶诶诶? 【宿主你怎么可以这样!】999难过,他们难道不是一起暴富的革命伙伴吗? 怎么能举报自己的革命伙伴呢? 宿主你没有心! 【小系统,你想想啊,你给我剧情也是有好处的,毕竟我知道了剧情能更好地找准时机,帮帮你的女主对吧?让女主早一点远离不幸,这样一来,你得到了能量,我得到了物资,女主得到了顺遂美满幸福,岂不是三赢!】阮思纭缓了一口气,循循善诱。 999:cpu处理中…… 【不,我们有规定的。】999挣扎,宿主确实说的有道理哈。 阮思纭:【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与时俱进懂得利用规则,死守规则只会被淘汰,懂吗?】 999的处理器转得更快了。 良久,999妥协了,没错!它只是一个管结果的小小系统,过程?那是系统程序判定的,跟它有什么关系! 【好嘟~正在为宿主传送剧情~】999跟上阮思纭的步伐,就是一个干! 阮思纭:“……”秒跟居然跟了个这么大的! 剧情一股脑地冲进阮思纭脑海里,冲击太大,眼前有一瞬间的扭曲,阮思纭差点没站稳。 还好扶住了旁边的石头,缓了缓,她才恢复了过来。 接收好了,现在开始翻阅。 走到公园门口,阮思纭也终于看完了关于何淑兰的剧情。 她上次还是说错了,什么粉红泡泡脑,这是纯正的恋爱脑啊! 什么叫亲眼见证了钟岳齐和其他女人拉拉扯扯,却相信了一次又一次他的解释? 什么叫总能找到理由来说服自己,钟岳齐是爱自己的? 什么叫结婚五年,出轨五年? 不是?当女主的条件都这么苛刻吗? 阮思纭疑惑极了,如果这是女主的话,那女主也太命苦了点吧? 什么叫真正的男主在后面? 这什么爱上离异带娃的她? 现在写小说都要这种刺激的剧情了吗?考不考虑一下女主的心情呢? 就是说有没有一点体面的方式,让女主达到一个完美幸福的结局呢? 999不懂,但它会分析大数据:【宿主,经过综合分析,给女主配了一个完美痴心专情的男主,所以女主的结局就是很幸福的。】 阮思纭:“……” 诶不是!他都是男主了,完美痴心专情不是应该的吗? 没这个条件能叫男主吗?! 第三十九章 贱男人 阮思纭不理解,但不妨碍她已经确认了何淑兰这个对象就是个渣男。 劈腿劈成八爪鱼了。 虽然剧情里有名有姓的女人多到阮思纭现在都对不上号,但不妨碍阮思纭已经明白图书馆的女士要么就是其中一条鱼,要么就是还在暧昧期。 总之,是贱男人的目标! 999不解:【可是宿主,为什么你这么生气?】 是啊,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阮思纭压了压帽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很旺,烧得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做一些什么。 “算了,先去厕所吧。”阮思纭脚步一转,换了一条路,去了厕所。 有时候阮思纭是真的很感谢自己能在末世待一遭,不然她哪能憋气这么长时间,哪能不用看就能用异能将东西取下来呢。 当然东西直接拿下来她也没有直接放空间里,而是冻住外面的布,然后碎裂冻得梆硬的布,里面的东西就露出来了。 古董、珍珠、钻石、金条、祖母绿…… 居然这么多的好东西! 一个异能甩过去,把东西都冻在一起,然后收进空间里,至于那堆碎渣渣布,卷起来往后面的粪坑里一丢。 阮思纭离开,走了百来米的距离,才开始重新呼吸。 要回去洗澡了,也要洗头。 【999,下次来点洗护用品。】阮思纭对着系统许愿。 999:……它是系统,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不听不听,宿主念经! 回去的路上,脚程都快了不少,到家的时候出了不少汗。 999看在眼里,吐槽在心里。宿主居然不用异能作弊! 自己的异能也嫌弃吗?! 阮思纭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李春兰还纳闷呢。 “不是说晚上也要在国营饭店吃吗?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还这么兴冲冲的,出去被欺负了? 阮思纭摇头:“被恶心得没心情了。” “妈,我要冲凉,家里还有热水吗?”一边去拿热水瓶,一边问李春兰。 “有一瓶呢,你这会儿冲什么凉?还早呢。”李春兰嘴上不解,但帮阮思纭递东西的手可不慢。 虽然阮思纭可以用冷水甚至冰水洗澡,但是时下人们普遍认知里,女孩子还是不能长时间接触冷水的。 李春兰看她动作麻利的,叹了口气,“你稍微等等,我来给你烧一锅水,就那一瓶哪够你用的?” “行嘞,谢谢妈。”阮思纭没有黏糊上李春兰,但说话却毫不含糊。 大锅烧起水来也快,阮思纭还没开始坐立难安呢,水就烧好了,咕嘟嘟冒着热气。 李春兰给她拎了一个干净的木桶,把水舀进去,再把水桶给她拿到房间,“洗吧洗吧,你那两件衣服别放桶里啊,那是个干净桶,不是给你衣服的啊。” 阮思纭“嗯嗯啊啊”地应了,她当然不会放进去,她感觉这身衣服不能要了。 真是有够矫情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气性和洁癖。 阮思纭感觉自己的情绪不对,但她放任了。 这次洗澡比她平日里要慢得多,李春兰中途还过来给她加了水。 也没有吹风机,头发湿的搭在身上不舒服,往日里她的异能搞一搞也就算了,今天时间还早,阮思纭就用毛巾裹着。 “你舅钓了鱼送来,煮鱼汤你吃不吃?”李春兰看见她出来,指了指一旁地上的桶问。 阮思纭想起了白花花的鱼汤伴随着香气,立马点头:“吃,多煮点汤,妈,买豆腐了吗?放点豆腐呗?” “没有豆腐,这都几点了,去了肯定没有,你要想吃豆腐炖鱼汤,就给你空几条鱼,明天去买了豆腐回来煮。”李春兰问她的意见。 这感情好,她可以吃两个口味! 看她这馋不拉几的样子,李春兰摇摇头,她这闺女也没亏着,怎么最近更爱吃了? 阮思纭溜溜达达地走到李春兰旁边,“妈,下次买大鱼呗,煮红烧的,放点花生米或者大黄豆呗。” 如果是冬天,那鲜美的红烧鱼汤被冻成鱼冻,那才下饭呢。 或者,如果这是个可以使用异能的世界,她就可以自己冰个鱼冻出来吃。 可惜这是夏天,而且也不能暴露自己有异能的事情,所以她只能尝尝鱼肉的味道。 “行,家里还没有黄豆,明天去你舅舅那儿,看看你婆有没有存点这些东西。”李春兰有求必应。 阮思纭开心地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阮文启今天还加班了,晚上回来看见阮思纭跟着李春兰忙里忙外的时候,当即就乐呵出声了。 “不是说要在外面好好玩的吗?不去国营饭店吃饭了?还是国营饭店也不合你的胃口啦?”阮文启一边洗手,一边乐呵着开口。 阮思纭摇摇头:“别说了爸,我今天遇见脏东西了,给我恶心坏了!” 下午的时候李春兰没提这茬,阮思纭也没说,这会儿才说出来,李春兰心都提起来了。 “什么脏东西?”李春兰还以为阮思纭遇到变态了。 显然阮思纭并没有连接上她的脑回路,她噼里啪啦,小嘴叭叭的就把今天遇到的事儿给说了。 除了没想起来的陆民琢,和不能让人知道的厕所寻宝。 李春兰先是紧绷着神情听,后面听到只是一个花心的渣男,她才松了一口气。 跟她闺女没关系就好,只要闺女没遇上这种人就行。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 阮思纭做出凶巴巴的脸:“这种贱男人,我能把他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开什么玩笑,她在普通人里,武力值超高的好吧! 李春兰&阮文启:“……” 姑娘说这话前,能不能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儿?! 当然能看出来他们不相信,阮思纭没什么好辩解的,只说:“真的,爸妈我觉得我以后铁定还能遇到这个贱男人!指不定我就一时气上头了呢!” “不过,打人是犯法的,爸妈你们到时候可一定要记得捞我啊!” 不打人?那她未成年的身份岂不失去了魔法特效? 第四十章 顶顶好看 阮文启和李春兰对视一眼,一个过来拍拍阮思纭的脑袋,一个翻了个白眼离开了。 两人都没把阮思纭说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他们现在也不清楚,他们的宝贵闺女武力值是多高。 “在外面不要瞎横,就你说的这个男同志,要是真的话,你要找对组织懂吗?现在生活好了,对于这种人,国家有专门的法律,流氓罪懂吗?”阮文启循循善诱。 傻孩子,可别傻乎乎地冲上去,要懂得师出有名,自己冲上去可得不到什么好的。 阮思纭侧目,她爹好阴啊。 不过她觉得自己学的挺多的,直招呼阮文启,“爸,你再给我支支招。” 这下阮文启不解了:“你就看到了这么个事儿,怎么搞得很想去找那个男同志啊?你是不是藏着什么没和我们说?” 这么说着,阮文启开始合理联想,合理猜测:“闺女啊,该不会这男同志是你偷偷摸摸谈的对象吧?” 说出的话都带着几分艰难,阮文启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他和李春兰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主要一直觉得闺女还小,两人都没怎么往这方面想,但是现在想想吧,他和李春兰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也就十八九岁。 比姑娘现在大不了多少啊。 “闺女啊,爸得缓缓。”阮文启扶着椅子坐了下去。 阮思纭没想这么深,从听见她爸说的那些话,她就被恶心到了。 那种贱男人也想成为她对象?干嘛要奖励贱人! “哎呀爸爸!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有对象,我还这么小呢!”阮思纭幽怨地看向阮文启,她才 16,都还没成年好吧! 阮文启观察着阮思纭的神色,看她说得信誓旦旦的,心里已经信了一半,却还提着心,再确认一遍:“你真没骗爸?” “肯定的啊,”阮思纭道,“爸你想想,你和妈的眼光这么好,作为你们的女儿,我的眼光能差吗?我能看上这种男人?而且爸爸妈妈把我生得这么貌美如花,我以后喜欢的人,也一定要顶顶好看的!” 这话很像他闺女能说出来的,阮文启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去了,附和道:“成!爸就等着你过两年带个顶顶好看的小伙子回来了!” 长得俊好啊,吃饭都能多吃两碗,吵架都舍不得吵。 再看看,连架都吵不起来的家庭,那感情能不好吗?日子自然也会越过越好的。 阮思纭跟着畅想了一下,心里也美滋滋的,捂着嘴傻傻地笑了起来。 李春兰一过来就看见这父女俩像是捡了钱一样,嘿嘿嘿地傻笑着。 “你俩热…中暑了?”李春兰本想说中邪了,但话到嘴边,又改了说辞。 “哪儿啊,你闺女说以后给你找个顶顶好看的女婿,你就说开不开心吧。”阮文启乐呵呵说。 李春兰稀奇了,“顶顶好看是怎么好看?妈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顶顶好看的呢,你给妈说说。” 阮思纭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划过一个人。 “妈,你转头看看爸不就知道什么叫顶顶好看吗?”阮思纭指了指阮文启那张脸。 那都帅成啥样了,还来问她呢,老妈你好凡尔赛啊! 阮文启都要被哄成胚胎了,李春兰:“……” “还是咱闺女眼神好,不愧是我闺女,跟你妈眼光一样好!”阮文启一句话夸了两个人,李春兰也绷不住脸了,抬手正好和阮文启碰了个掌。 笑得都停不下来了,阮思纭撑着头在旁边看。 夫妻、爱人……这么个瞬间,她好想也对未来组建家庭有了期待。 “闺女是还小着,但闺女她舅可不小了,我可觉得我最近长的几根白头发都是被明子给气的。”李春兰深深觉得自己操心太多了。 眼瞅着李春明就要奔三了,这都多大了!人家快的,三十都能有孙子了,这家伙对象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对于这件事,阮思纭和阮文启俩人,向来是不怎么开口的,阮思纭有时候觉得她妈太急了。 快三十就是还没三十,这个世界上难道每个人都有个伴儿吗?也不见得吧,说不定她舅就是没伴的那个呢。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腹诽,不敢说给她妈听,不然肯定要挨一顿削! “算了算了,可能真的是缘分没到呢。”李春兰决定略过这个话题。 周一,阮思纭的工位已经被自己收拾得相当舒适。 自己的东西也带了不少过来,比之前光秃秃的样子好多了,一转眼,她也快来一个月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阮思纭已经能熟练地捧着自己的茶杯,吹一吹上面的热气,然后嗦一口了。 “思思早啊~”何淑兰今天的精神特别好。 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美事,阮思纭喝的大口了,被烫到了。 “咳咳,淑兰姐早啊~”阮思纭连连摆手,拒绝了何淑兰过来帮她。 都没多大点事儿,她咳两下也就好了。 “淑兰姐今天心情很好嘛,看来是有好事~”阮思纭笑着看向何淑兰。 让她听听是不是那个贱人。 何淑兰的脸上起了两团可疑的红晕,一看就是沉浸在幸福里,“哎呀,就是昨天他、他说下个月去我家里提亲,我太开心了嘛~” 女生的羞涩和幸福扑面而来,阮思纭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然后飞快开口:“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先恭喜你喽~” 卑鄙的贱男人! 阮思纭心里骂骂咧咧,她在思考,以何淑兰这种恋爱脑,就算她带着何淑兰遇到渣男出轨的画面,那渣男张口来一句“她是我妹妹”咋办! 不行不行,还是不要对何淑兰有太多的期待吧。 在工位上一个上午,阮思纭感觉何淑兰的身边全是粉红色的泡泡,她那周身的气氛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阮思纭只觉得眼睛疼,再说了她也没有立场去提醒何淑兰。 归根结底,她与何淑兰之间,不过是因着女主身份能带来的各种利益好处才有的羁绊,也有相处这么长时间掺杂的一丝真心。 不过那太淡了,不值得阮思纭去掀开这华丽的布。 露出里面的腐烂。 第四十一章 我也还小 “耶?思思你怎么来了?“李春明一走出来就看见在门口等着的阮思纭,诧异又惊喜。 宋志刚就走在李春明旁边,看见阮思纭眼睛一亮,“呦,外甥女今天来了啊!” 阮思纭心里叹气,这人还没她舅大呢,偏偏随着她舅的辈分喊她,每次听到都感觉自己可小了。 “嗯呢,”阮思纭点点头,“就是舅舅你们出来太慢了,我都从会计科那边走过来了,你们都还没出来。” 宋志刚嘻嘻哈哈地笑着:“外甥女你不懂,今天可是来了个疑难杂症,我们陆工特意来找你舅解决呢。” 李春明应和:“是啊,陆工提出的方法我都没听过,结果一上手,居然真的可行,陆工可真厉害。” 他们说的时候,还特意把陆民琢拉过来给阮思纭看,人都站阮思纭面前了,阮思纭才感觉这人高得厉害。 她现在一米六出头,这人站她前面,她居然要抬头看。 “这样啊,那确实很厉害了,”阮思纭往后退了退,感觉这人一米八朝上了,“那舅舅你也要向陆工多学啊。” 她这口气就像是学着大人鼓励小孩的口吻,莫名地好笑。 李春明摇摇头:“我可没那个读书的本事,人家可是大学生,脑子很灵活的,你舅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他也很可惜,首先他没考上大学,其次他当年高中毕业后没两年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再一个,他和他姐姐比起来,确实没有那么聪明。 老母亲也说过,家里的脑子和心眼子都被李春兰继承去了,他李春明是一点没继承到啊!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哦。”阮思纭越过这两人去看陆民琢,这人还是个大学生呢,看起来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突然她想起来一个问题,她好像还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嘞。 嘶~好像现在问也不太好。 算了算了,反正跟着喊“陆工”也没什么错处。 “我老娘这些日子可真是疯了一样,昨天我都没休息好呢,我老娘还说明天中午还要去相看,我真的,她就没点别的事儿做了吗?”宋志刚狠狠地嚼嘴里的肉,跟他们抱怨。 阮思纭多看了宋志刚两眼,为人周正,样貌还是很有优势的,不过和他旁边的陆工还是有些差距的。 李春明:“相看相看,指不定就找到合适的人了呢。” 宋志刚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可惜一直没遇上合适的人。” 说到这儿他就无奈,真搞不懂那些媒婆,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拎出来的相看对象,真的,在厂里没遇到的货色,相亲的时候全都遇到了。 就这样,他老娘还能夸得下去。 “明子,婶子最近催你吗?”宋志刚也想知道自己好兄弟的进展怎么样,他好心里平衡一下。 李春明:“还行,老样子,听了觉得可以就去看看,然后再看。” 他家里倒是没有宋志刚老娘那么疯狂,但也一直说着这个事呢。 “也就咱外甥女现在年龄还小不用考虑这事儿了,怎么样,陆工你家里催不催?”宋志刚又看向陆民琢。 陆民琢喝了口汤,“不催,我也还小。” 宋志刚:“……” “陆工年纪也小吗?那岂不是上学的时候跳级上?陆工真是太聪明了!”李春明一下子就夸了上去。 阮思纭:“……”这几句话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陆民琢:“谢谢,但我没有跳级。” 他只是上学早而已,但是算下来,他今年也已经 20了,虽然算不上多小,但比起这两位还是很小的。 “你又不是十几岁的大小伙子,都 20了,小什么小。”宋志刚不乐意了,他也就比这小子大个几岁,怎么在这小子嘴里自己好像平白长了好几岁一样呢? “现在的男同志,一毕业就结婚的太多了,陆工啊,你这样的正是相亲市场上最受欢迎的。”宋志刚以男人的眼光看陆民琢,不得不服气,陆民琢的硬件条件确实很不错。 午间休息的时候,李春明给阮思纭搬出来一个躺椅。 还不是以后那种便携的躺椅,而是藤编的、超大超重的躺椅,阮思纭:“……” 怎么能在上班的地方放这么大的一个东西啊,被人看见不会不好吗? 她心里嘀咕着呢,旁边又搬出了三张躺椅。 “外甥女你看看,这可是咱们车间才有的福利呢,快躺下试试。”宋志刚招呼阮思纭。 阮思纭:“整个厂里只有你们有?” 她有些嫉妒了,想想她刚来的时候,居然是用两张椅子拼起来睡的,也太磕碜了吧! “不是啊,你们也有,思思你没见过吗?”李春明躺下,暖暖的阳光晒在他的身上,舒服得很。 阮思纭摇头:“没见过。” “是不是你不知道?坤叔他们一般也不在厂里过中午,估计忘了这回事,你下午的时候问问。”李春明觉得可能是他推测的这样。 要是说厂里的会计科没有,那他是第一个不信的,他们厂里最不能得罪的就是会计科,那都是和钱有关的,厂长特别看重。 所以福利什么的,会计科一定不会被落下。 “嗯。”阮思纭被温暖包裹,眼皮子都粘起来了,意识也模模糊糊起来,勉强应了一声,就睡了。 那边李春明和宋志刚小声聊着天,陆民琢翻着自己手里的书。 以往翻过好几遍的书,今天却半点不进脑子。 眼前是看不进的书,耳边是听不清的窃窃私语,余光却被牢牢占据。 他想,他大概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可他也不是喜欢说话的,看来有时间还是得回去一趟了。 陆民琢按了按太阳穴,心绪乱七八糟的,怎么也捋不清。 最后泄气认输一般,将书盖在脸上。 旁边的两人说着说着也没了声音,一时间,只能听到远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像是某种白噪音,催眠得很。 陆民琢可能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也可能什么都没想。 入睡的时候,好像还听见了蚊子的声音。 夏天要到了。 第四十二章 可恶的蚊子 蚊子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存在。 阮思纭抠着胳膊上的蚊疙瘩想道。 家里好像没看见花露水,她得找个时间去买点了。 “思思被蚊子咬了?你别抠,越抠越痒,忍忍,过会儿就不痒了。”李春明一过来就看见她胳膊上那个大大的包。 都肿得有指甲盖那么大了,细皮嫩肉的,看着就揪心。 阮思纭拍了两下,用疼痛掩盖痒意,“知道了,死蚊子就知道咬我。” 真可恶! 以后还是用异能盖住吧,死蚊子靠近就把你变成蚊雕塑! 阮思纭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哎呀,咱外甥女受罪了,这老大一个包,跟咱们老爷们儿不一样,外甥女用肥皂搓搓。”宋志刚也凑过来看,果然好大一个包。 “我知道啦,舅我来收。”她点点头,又过去帮李春明。 李春明拒绝:“你个女娃娃就先回去上班啊,四个躺椅,我们三个大男人一会儿就弄好了。” 阮思纭不服气:“舅,你瞧不起谁呢!” 说着就拖着自己的躺椅跟在李春明后面了。 李春明&宋志刚:“……” 忘了咱外甥女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了。 安顿好躺椅,阮思纭就离开了。 回了会计科才知道,真的人手一个躺椅。 虽然她那个并不是特意为她置办的,但也是新的。 当初给会计科拿了十把躺椅,但是他们也很少在厂里过中午,基本上都没怎么用过。 家里都有孩子呢,厂里的饭还得打了带回去一起吃呢,哪能就自己全炫嘴里了。 阮思纭兴冲冲地跑到库房里去看了一眼,还真有躺椅,就是很久没人用,所以有股陈旧的味道。 “这得拿回去清洗一下了,可不能直接躺下。”何淑兰也跟着她一起过来看,这里面味道大,她忍不住捂住口鼻。 阮思纭:“那当然了,淑兰姐你选了吗?我想拖出去洗洗,正好下午太阳好,干的也快。” 何淑兰没意见,指不定她什么时候就在厂里休息呢。 就是这么大的躺椅他们要先搬出去,这怕是有点困难。 听她这么说,阮思纭还以为是个什么事儿呢。 虽然她一个人能搬起两个,但也没那个必要不是?她这辈子又不走什么特种兵女王的路线,她只想躺平享福。 所以她说:“没事,我能扛一个,我分两趟就行了。” 何淑兰惊讶,然后更惊讶地看着阮思纭拖起了一个躺椅。 她眼睛都瞪圆了,“思思你力气好大啊!我还以为他们瞎说呢。” 阮思纭:“……?” “什么意思?谁说我什么了?”阮思纭自觉进了厂后有很努力地维持自己淑女形象,怎么还有人败坏她的名声呢? 何淑兰看她这样子,忍不住笑了:“没什么,之前就听了一耳朵,说你在食堂把筷子撅断了。” 阮思纭:“……” 好久远的事情啊,突然听到自己的八卦,有点怪怪的。 “你们都听说了?”阮思纭没想到,这八卦传播的速度还真不是盖的。 何淑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慧姐说的,她说你刚来那几天多的是人打听你呢,后面没两三天就都没了后续,她稀奇呢,就找人问了下,结果知道了这事儿。” “我们都不信呢,一来那车间的吴婶子家里那点事儿整个厂里的人都知道,她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二来你看着就是个小姑娘,旁人看到也不敢相信呀。”何淑兰摸摸阮思纭的头。 这姑娘个头倒不小,只是脸实在嫩,瞧着就年纪小。 阮思纭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但随后狡黠:“那这样也挺好的,都知道我的厉害,省的说那些我不爱听的。” “你呀,婶子们也不都有坏心思,万一以后人有好的也不给你介绍,你可不就亏大了。”何淑兰看她。 阮思纭:“随缘喽,管那么多做什么。” 何淑兰点点头,还小呢,还能再玩玩。 这话她只当阮思纭年纪小,还不懂这些,因此也没当真。 把躺椅拖到后厨那边,从那边接了水管子清洗,两个人忙活着,居然也用了个把小时。 清洗可比搬过来累多了,阮思纭坐在小矮凳上休息,感觉自己哪哪儿都疼。 “累了?”何淑兰有些想笑。 在家原来是个娇姑娘,才这么着就累了。 阮思纭点点头:“淑兰姐,我觉得你说的对。” “嗯?”何淑兰不明白她哪句话说对了。 就见阮思纭敲敲自己的肩膀,缓解酸涩,同时带着期待的神色,“要是有能伺候我的这样的好男人,可一定要介绍给我。” 她生来就是要当皇帝的,有人伺候就能躺得更平,享福人生 plus版本。 哦吼吼吼,想想就要笑出声了。 何淑兰:“……” 何淑兰不解,何淑兰大为震惊。 “你、你想让男同志伺、伺候你?”何淑兰说话都磕巴了,有些词在嘴里显得很烫嘴。 阮思纭郑重点头:“不行吗?” “这、没见过,男同志都是干大事的人,咱们女同志怎么好…这样呢?”何淑兰纠结,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又被陈旧的观念束缚着。 阮思纭不在意地点点头,原来恋爱脑是这么想的,啧啧。 “伺候我又不耽误他干大事儿,我相信他可以的!”阮思纭张嘴就是说。 许愿都没她快。 何淑兰沉默了,好像不对,但这是阮思纭的想法,她还没有想要去掰阮思纭的想法。 “怎么感觉今天天上云这么多?”阮思纭抬头看,感觉太阳都被遮住了。 虽然还是大晴天。 咦~不会要下雨了吧。 何淑兰抬头看,“估计要下雨了,希望下班前不要下雨,我今天可没带伞。” 阮思纭狠狠点头,她也没有伞呢。 这年头又没有折叠伞,不能把伞放包里随身带。 “万一下雨了怎么办?”何淑兰很快又惆怅起来。 阮思纭:“那就没办法了,拿个衣服顶在脑袋上跑回家吧。” 真要下雨,她就回她舅舅家,谁让她舅舅家就在旁边呢。 尽管两个人都祈祷不下雨,可老天爷偏不站她们这边。 雨哗啦啦地就下了起来。 第四十三章 下雨 洗干净的椅子拖出去没一会儿,天就彻底阴了。 雨都不带打声招呼地就下了。 “哎呦,怎么这么大的雨啊。”张军赶紧关窗户。 这雨下得太急,又悄无声息,直到雨丝飘进来,才发现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 “这雨是大,这天就这样,到这个季节了,不知道下到几点,待会儿雨小点儿了,你们就先走吧。”周在坤看了看外面的天。 “这雨瞧着不会小到哪里去,今天回家衣服都要湿了哦。”方小雯愁。 她现在身子骨可不好,老三也才生了一年多,她身子还没恢复成呢,这下雨天,别给她弄感冒了。 阮思纭嗦着热水,看着外面的天不说话,说实话,这天其实还挺舒服的。 让她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有点像当年杀完丧尸,靠在发霉的酒店里,看外面烟雨朦胧的感觉。 “你们家三儿现在还要喂奶吗?”赵慧一看就知道方小雯在想什么。 这人结婚后,生孩子就没停下来过,一连生了三个,这身子瞧着就瘦瘦弱弱的,比新来的小姑娘还单薄。 方小雯勾着衣服,头也没抬,“喂呢,现在还有奶喂,等没奶了都不知道咋整,我家那个万事不管,我都头疼。” 尽管他们夫妻两个都是正式工,但还是过得难啊,正式工又不代表钱多,他们还要养三个孩子,到现在连房子都没有,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小小的院子里,住了十几口人,没地方隔开,只能用布一隔,她也难受啊。 可是能怎么办呢,谁让她就嫁了这个人。 阮思纭还是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听见这么家常的话题,往日里都是谈谈报纸上的新闻,说说最近又有什么时兴的东西,再说说厂里哪个人和哪个人之间的八卦。 第一次接触到了来自办公室同事的八卦,还有些惊讶呢。 何淑兰见她感兴趣,挪了椅子到她这边,悄悄和她说:“小雯姐婆家想要男孩儿,小雯姐前两个都生的女孩子,这个老三是生的男孩儿,之前小雯姐日子过得可难了,也就生了老三后,才过得舒服了。” 哇哦,重男轻女啊。 阮思纭也悄悄点头,“小雯姐结婚前不知道男的家里是这样吗?” 说完她就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现在结婚快得很,相亲的时候看上了,就能直接提亲了,更别谈更早几年了,指不定两人连面都没见上几次就结婚了呢。 何淑兰到底来的时间长,知道的东西多一点:“知道的,小雯姐和那男的是初中同学,毕了业在一起的,那男的家里三个姐姐,两个哥哥,但还是看对眼了,就结婚了。” 哦,阮思纭懂,恋爱脑呗。 她转过来看旁边这个恋爱脑:“你觉得小雯姐可怜不?” 何淑兰点头:“可怜的,我刚来那会儿小雯姐才刚怀上,天天在办公室里哭。” “那你看了有啥想法不?”阮思纭撑着头看她。 这么个恋爱脑下场在这儿,她自己就没什么想法吗? 何淑兰不明白阮思纭的意思,她看看方小雯又看看阮思纭:“什么想法?小雯姐遇人不淑嘛,但日子也过下来了,现在也好了。” 阮思纭后仰,哇噻! “你说得对。”阮思纭沉默一秒,然后果断点头。 毕竟像她这样一看到人家过得不舒心,就想劝人离婚的人确实不多。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眼下方小雯的日子,在所有人眼里都是苦尽甘来了。 虽然她不懂怎么把苦放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就变成了蜜。 “是吧,过日子哪有十全十美的,总得退一退才能过下去。”何淑兰眼睛亮晶晶的。 阮思纭也算是懂了,或许婚前的何淑兰确实不知道,但是婚后了,日子总不可能是十全十美,所以她一直在劝自己,退一退、忍一忍。 好伟大的女人。 “嗯,真了不起。”阮思纭说道。 她好像透过恋爱脑的一角,看到了千疮百孔却还在努力活着的何淑兰。 即便那是很久以后的她。 或许她也想帮帮她,为了任务还是为了她?谁知道呢。 干就完了。 阮思纭安静地喝了一口热水,天气阴了,热水也变烫了。 好在下午的时候,雨渐渐小了。 虽不至于完全不下了,但也过了大到看不清前方的时刻,顶着不大的雨跑回去,也还不错。 阮思纭看着这雨,没有舍近求远的想法。 今天她爸妈肯定知道她去她婆家了,到时候肯定一起过来,估计得带点菜过来,嘿嘿,今晚又有好吃的了。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除了坤叔,其他人都慢慢开始撤退了,就阮思纭和周在坤毫无下班的意思。 “思思不回啊?”周在坤一抬头,呦~还有个老僧入定的。 阮思纭:“回啊,坤叔,等我舅。” 他们现在各喊各的,周在坤提醒她一句:“车间今天可能也会早点下班,你直接去车间等比较好。” 在办公室里,一个错眼就可能遇不着人呢。 阮思纭听了觉得有道理,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放进包里,这还是她妈妈的那个阿姨做的呢。 当时多了一些边角料布,她看了看能做个小包,就让人阿姨给她做了。 “成嘞,坤叔我就先走了啊。”阮思纭东西一塞,就往外走。 周在坤摆摆手。 阮思纭加快步伐,顶着自己的包,往前跑。 雨很细,往脸上一直扑,眼睛有有点睁不开,阮思纭思考了一下放弃屏蔽雨丝。 “哎!”最后几米的距离,她加快了速度,一个猛冲,然后水灵灵地和人撞在一起。 好在反应快,一条腿叉下去,撑住了自己的身体,“艾玛,好险,差点把衣服弄脏了。” 这个天,地上的雨水多脏啊,她还要在这儿等人呢,那得多难受啊。 阮思纭拍了拍自己的腿脚,然后去看和自己撞在一起的倒霉蛋。 咦? 好消息:熟人。 坏消息:对方被撞倒了,才爬起来,衣服还脏了。 陆民琢看着自己拍花了的腰侧衬衫,慢吞吞地扯出来打了个结。 第四十四章 伞 劲瘦的腰只闪了一下就重新被衣服盖住了。 可阮思纭是谁啊,她眼神好得很,明明白白地看到了那腹肌的轮廓。 啊,这年代就有腹肌啊。 阮思纭有些不好意思,从自己包里掏了个手绢出来,“不好意思啊,外面下雨呢,我跑得快了,没注意到你,你没事吧。” 可别有事,她赔不起。 陆民琢接过手绢擦了擦沾在手臂上的水珠,“脏了,回头洗了给你。” “那不用,给你了。”阮思纭摆摆手,她有不少手绢,再说了,别人用过的,她也不会再用了。 陆民琢没坚持,只点点头,“没事,你来找李春明?” “是啊,今天跟我舅回家,他不是还没下班吗,我就过来等等。”阮思纭道。 “他现在不在,你等一会儿,他一会儿就回来了。”陆民琢犹豫了下,开口道。 这可出乎阮思纭的意料了,“不在?去哪儿了?” 总不能是出去相亲了吧? 啊这,她要不先回去得了。 “下面大队喇叭坏了,他和宋志刚过去弄了。“陆民琢解释道。 阮思纭更惊讶:“我舅还会这个呢,可真厉害。” “嗯,是很厉害。”陆民琢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感觉外面的雨可能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 看了一会儿泛着冷气的雨,陆民琢看向阮思纭,“进来坐坐吧。” 他那个办公室现在就他一个人,让人进来,比站在这儿淋雨好多了。 能坐着,没人想站着,阮思纭欣然应允。 “坐这边吧。”陆民琢收拾了一个角落给阮思纭,阮思纭也不拘束就坐下了。 坐下,就开始赶人了:“陆工,你有事先忙啊,我自己在这儿等会儿就行了。” 陆民琢倒了一杯水过来,阮思纭道了声谢,然后陆民琢手一摊,掌心里是一颗奶糖。 阮思纭慢半拍抬头,“?” “给你的。”陆民琢忍住蜷缩手指的冲动,装作镇定。 阮思纭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抬手拿过那颗糖,“那、谢谢?” 陆民琢翘了翘嘴角,“不用说谢谢。” 真是难懂的心思,阮思纭弯着眼睛,剥了糖纸,开始品味这甜滋滋的味道。 偶尔再喝一口水,完蛋,她好想喝奶茶啊! 想到美味的奶茶,阮思纭就悻悻地靠在了椅子里,整个人感觉染上了一层毛玻璃。 “怎么了?”她这状态变得太明显了,陆民琢一抬头就看见了。 阮思纭有气无力,下意识回答:“想喝奶茶……” 想吃珍珠,想喝 qq捏捏好喝到咩噗茶~嘤~想喝奶茶! “奶茶?”陆民琢有一瞬间的疑惑,没听过的东西,是麦乳精吗? 看阮思纭的神色应该不是,以阮思纭的家世,麦乳精当水喝都行,那就是别的很稀有珍贵的东西。 阮思纭没有回应他的话,刚刚脱口而出的时候,一说出口自己就后悔了,自己的警惕心呢! 绝对不是因为被人给了糖!她爹还爆了金币呢! 有古怪! 阮思纭慢慢地嚼着糖,慢慢发呆。 时钟起码转了一圈,阮思纭都眯了好一会儿了,才听见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 “!”阮思纭惊起,她舅回来了? 往窗边一站,果然是她舅和宋志刚。 “思思?”李春明一抬头就看见阮思纭站在门口,连忙过来,“你怎么过来了?怎么不先回去?” “今天去婆家,我就来找你呢。”阮思纭围着李春明转了一圈。 这雨衣也遮不到腿啊,腿和鞋不都湿了吗? 李春明点点头:“成,等我放下东西,我们就先走了。” “这会儿雨下大了,你们咋走啊。”宋志刚脱下雨衣,雨水在脚边淌了一地。 李春明指了指自己的雨衣:“我俩合一个就成。” 阮思纭拆台拒绝:“不要,我顶着包跑回去就行了。” 她有一点点的小洁癖,可以是放在那里很久没穿的雨衣,但不可以是刚从身上脱下来的雨衣。 “不行不行,会生病的,这样我先回去,回去拿个伞或者雨衣来接你好了。”李春明还是比较了解阮思纭的。 也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才穿的雨衣,给小姑娘用不太好。 “呃。”宋志刚不懂,他还想着要不要奉献一下自己的雨衣给李春明呢,怎么突然要回去拿雨伞了。 “我办公室里有一把伞,我送你们吧。”看了一会儿的陆民琢开口道。 三双眼睛立马看向他。 “就这一把伞,送完你们,我再回去。”陆民琢道。 宋志刚和李春明都知道,陆民琢不是个喜欢下雨天出门的人,所以今天外出的不是宋志刚和陆民琢,而是换成了李春明。 “啊?这哪成啊,哪能让你特意送一趟,正好今天上我家吃饭啊。”李春明立马喊了他,又看向宋志刚,“你也好久没去了,我妈上次还念叨你呢,你也来呗。” 宋志刚遗憾摇头:“今天不行啊,我老娘说媒婆今天来,让我今天早点回家呢。” 可惜吃不上王婶子的饭了! 李春明:“这么大的雨也来啊?” 宋志刚愤愤不平:“可不是!去年又下雨又下雪的,那媒婆愣是在大晚上的来了我家,我和我老子老娘都睡了,愣是起来了!” 真是执着的媒婆。 李春明敬佩:“就这样你都没成,哥们儿我也很佩服你。” “去去去,你懂什么,这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愣凑也不行啊。”宋志刚气得给自己灌了一杯水。 李春明摇摇头,这是被说中了,心里不舒坦呢。 “行,那今天我就带陆工回去吃好吃的了。”李春明朝他摆摆手。 东西也留给宋志刚去收了。 伞都是大伞,足够撑两个人,阮思纭拘谨地站在伞下面,雨确实下大了。 打在伞面上,一声接着一声。 不间断,溅在地面,溅成水花。 似乎是伞下的空间太小了,靠得很近了,阮思纭感觉自己的嗅觉变得灵敏了。 都能闻见阵阵的皂角香,她的脑海里又闪过那半截露出来的腰身。 阮思纭的目光隐晦地瞥向那打结的腰部。 这衣服做工真不错,差评! 第四十五章 我叫陆民琢 “妈!我和思思回来了,今晚多炒两个菜啊。”李春明一进屋子就嚷嚷。 小老太太和旁边的小姑娘都吓了一跳。 “哎呦冤家!你嚷嚷什么啊!看不着这里还有人吗?能禁得住你这大嗓门儿?”小老太太拍拍小茹的肩膀,抓着手边的菜叶子就朝李春明丢了过去。 李春明上前两步,接住空中的菜叶子。 “怪我怪我啊,妈,我这还有同事呢,给我留点面儿啊。”李春明压低声音道。 小老太太往他后面看去,正好看到了和阮思纭一起走进来的陆民琢。 “哦呦~这不是上次和小宋一起的那孩子吗?多大了啊,长得这老俊呢!看看,和我们思思走在一起,可真好看。”小老太太声音压得超低,一说话就给李春明放了个大的。 李春明急了:“妈!你说什么呢?” 他家思思可是要去念大学的,怎么能现在结婚呢? 小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我说啥了?你一边儿去,你去大柱家里等等大柱,一会儿他回来了,把他喊家里来吃饭。” 李春明:“……” 不是很乐意走。 小老太太:“快去,我宝贝外孙女我能干啥?我看你是找削!” 李春明不情不愿地挪了出门。 阮思纭得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 “婆,舅去哪儿啊?”阮思纭走过去问,顺带和小茹打了个友好的招呼。 “让他去喊大柱了,”小老太太的心思不在那上面,她看向陆民琢,“这是上次跟小宋一起的小同志吧,小同志怎么称呼啊?” 陆民琢低头:“婆婆好,我叫陆民琢,今年 20,刚大学毕业在厂里当技术员,一个月工资 45元。” 小老太太&阮思纭:“……” 不是,谁问你了?! 小老太太心情复杂,李春明三级工,工资不过 38元一个月,这小伙子才多大,大学生,技术员,45元一个月啊! 知识果然是财富! 阮思纭的眼神往陆民琢的身上瞟,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谁家见到陌生人会这么介绍自己啊。 炫耀?脑子有病吗? “好,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小老太太像是被炫富的人崩了一枪,挺着的腰杆都好像弯了几分。 阮思纭挑了下眉,怎么办,小老太太好像被炫耀到了哈哈哈哈。 “婆,吃啥啊今天,我来帮你烧火。”阮思纭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过去。 “等着看你爸妈弄些什么过来吃,你爸妈带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哦还有你舅舅,看他过会儿拎点什么东西回来。“小老太太道。 “哎呀!”阮思纭故作惊喜,“那今晚岂不是可以吃大餐了!” “你出去陪小茹玩会儿,好好招待人家小陆同志啊,我这儿不用你。”小老太太推了推阮思纭,不要她在厨房里。 行吧,阮思纭出来,一屁股坐在小沙发那儿,陆民琢正和小茹在玩儿呢,小茹有些拘谨,一个不认识的大哥哥,她还看不见,阮思纭看得心都软了。 “小茹呀,还记得姐姐不?”阮思纭拉过小姑娘的手,引着人坐到沙发上。 小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也松懈下来了,说话也轻声细语的:“记得,思思姐姐。” “哎呀,可真乖。”阮思纭拍拍她的小脑袋。 “今天什么时候过来的呀?”阮思纭把小姑娘半搂在怀里。 小茹回忆:“打雷的时候,王奶奶去找我的。” “哦,”阮思纭知道了,小老太太可真是个好人,又看向她,“打雷的时候小茹怕不怕呀?” 小茹点点头又摇摇头:“一个人的时候怕,王奶奶来了就不怕了。” “让我们小茹害怕了,今晚小茹可要多吃点,给自己补补。”阮思纭揽过小姑娘的时候,就感觉小姑娘可真瘦,身上没二两肉。 桌上放的是炒的瓜子和花生,阮思纭他们还没回来的时候,小茹和小老太太两人就在剥这些,也不知道弄了干啥。 这会儿她俩说着话呢,旁边的陆民琢就一直在剥花生。 阮思纭不一样,她没有剥完不吃的美好品德,她抓了一把瓜子,自己就开始吭哧吭哧地嗑起来,也给小茹抓了一把。 又怕陆民琢不好意思,抓了一把递过去。 于是三个人水灵灵地坐在客厅里嗑瓜子,当然阮思纭也不会完全没有眼力见儿,她还知道去给这两人倒糖水呢。 小姑娘鲜少喝到甜滋滋的水,喜爱得紧,却不舍得大口喝,阮思纭就说还有呢,让她多喝点。 小茹摇摇头,就一点点品。 陆民琢的糖水没喝,直接推到小姑娘面前,“哥哥不爱喝这个,给你喝。” 阮思纭侧目,随身带着奶糖的人,她才不信不爱喝糖水呢。 “是啊,哥哥他不爱喝,都给咱们小茹喝。”阮思纭把碗放在小姑娘手边,小茹很有礼貌,朝着声音的方向,“谢谢哥哥。” “嗯。”陆民琢轻轻应了一声。 李春兰和阮文启是巷子口遇到的,两人手里都拎着东西,踏进屋里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三个人。 阮文启差点左右脚绊倒。 不是,姑娘这就找到顶顶好看的了?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李春兰和他不愧是夫妻多年,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踢了他一脚,自己又看了一眼在闺女旁边的那孩子。 确实好看,不过肯定不是老阮想的那样。 “思思小茹啊,家里来客人了啊?”李春兰快速把东西放到桌上,走过去摸了摸小茹的脑袋,然后看向陆民琢。 阮文启也打了招呼,“你们坐,我去给妈打下手。对了,怎么没看见你舅舅?” “婆让舅舅接大壮叔去了。”阮思纭回他。 “哦哦,行。”阮文启从旁边拿了个围裙套在身上就进了厨房。 “妈,这是厂里的技术员,陆民琢。这不是下雨嘛,人带伞了,送我回来的,这不得喊人来吃顿饭嘛。”阮思纭嘿嘿地笑了笑。 李春兰迎了上去,“陆同志这么年轻就是技术员啦,一表人才,年少有为,还是年轻人厉害啊。” 呦,这个是真不错。 第四十六章 安排~ 比起李春兰和阮文启夫妻俩来这么及时,那李春明带着大柱来的时候,都过了大半个钟。 李春明拎了一兜子回来,大柱也没空着手,小老太太看到了,跟在后面拍了大柱好一会儿。 阮思纭和小茹嘻嘻哈哈地看着,笑声都要传出去了。 可能是笑得太猖狂了,小老太太转头来对阮思纭输出。 哎呦,这哪能坐着挨揍,阮思纭身手矫健,从沙发上一翻,直接翻到陆民琢后面了,后劲儿大的直接把陆民琢从沙发上薅起来挡在她面前了。 趁着被挡住的空隙,直接溜到厨房去了。 这里这会儿是李春兰夫妻两个在掌厨烧饭呢,阮思纭一进来就被逮住了。 “要跟你说话呢,别嬉皮笑脸的,”李春兰拍了她一下,阮思纭敢怒不敢言,“妈你要说啥啊?” “外面那个小陆,你俩什么情况?”李春兰一来就放了个大的。 阮思纭:“???” 她一看,她爹也昂着头,从锅膛后面冒出头在看她。 “什么什么情况?”阮思纭蒙圈,“不是,我俩什么情况都没有啊。” “你婆说他大学生毕业,技术员,一个月工资 45块,你说他好端端的和你婆说这个干啥?”李春兰有理有据。 阮思纭满头问号:“妈,我觉得这个你应该问当事人,问我是没有用的,毕竟我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阮文启笑出声,“行了,你个二傻子,待会儿多吃点肉补补啊。” 傻闺女不懂,他已经看懂了,那小伙子眼睛都要盯在他家闺女身上了,说没点意思谁信啊。 他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不要太懂男人了。 “爸,你怎么还人生攻击呢?”阮思纭不满。 李春兰也懂了,叹了口气,自家这个没开窍的姑娘,也成吧,没开窍就没开窍吧。 “你们一个男同志一个女同志,下次让你舅回来拿伞再去接你,小矫情记住没?”李春兰点点阮思纭的小脑袋瓜子。 阮思纭可算是明白这俩人怎么这么反常了,想说他俩思想龌龊,但转念一想,这个年代确实不太好。 “知道了知道了,小矫情都记住啦!”阮思纭搞怪。 “行了,你出去吧,喊你舅进来炒菜。”李春兰反手赶人。 李春明进来了,两个锅一起开火,出菜的速度大大提升。 开始吃饭了,阮思纭才知道今天这饭还有下饭菜。 小老太太今天是来给大柱叔做媒的。 倒也不是她特意做媒的,而是中间人知道大柱叔和小老太太关系好,就特意来和小老太太说这事的。 “人家姑娘说一眼就相中你了,也知道你家这情况,特意找人来问呢,你怎么说?去看看啊?”小老太太期待地看向大柱。 说实话,大柱这情况是比较难找,但也没那么难,大柱自己是个肯上进的孩子,长得也周正,当然了,今天这一桌最好看的就是这个新来的小陆同志了。 “婶子,我、我、”大柱脸都红了,但还是开口说自己的顾虑,“婶子,小茹日后肯定是跟着我的,我怎么样都不会丢开小茹的,人姑娘知道吗?” 小老太太:“你放心,婶子都给你问了,张媒婆也知道你的情况,这些都说了,你要是不放心你和人女同志见面的时候,你再说一遍。” 李春兰赞同:“咱们都是奔着过日子去的,都说开了,能接受咱在下一步,不接受咱也不吊着人,大柱你总得试试,小茹也是这么大的姑娘了,你一个爷们儿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女孩子的成长过程中,还是需要有女性长辈的。 大柱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说不定真的有人能接纳这样的他呢。 “那成,我明儿就去回话,多个人疼小茹也是好的。”小老太太笑得开怀。 小茹也腼腆地笑了,显然是知道因为自己的存在,所以让哥哥的婚事很难,小小的孩子也一直在思考着这些问题。 阮思纭看了看大柱叔,再看看自己的舅舅,不会大柱叔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她舅还是个单身狗吧? 代入一下她婆,她居然也共情了那份心梗。 本以为今天的下饭菜就这一份了,结果李春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明子啊,明天晚上你也跟我去国营饭店啊。” “我们院里的一个同事,她娘家的侄女前两天说给我听了一耳朵,明天你们去看看啊。”李春兰也给李春明安排上。 小老太太都没搭茬,李春兰这些年给这个糟心的逆子介绍了不少,一开始小老太太还会问问女方家里啥情况,后来就不问了。 毕竟李春兰很靠谱,女方家都不差,就是逆子看不上,他眼光高,想要天上的嫦娥,小老太太撇撇嘴。 那表情实在是传神,阮思纭都看懂了,狠狠喝了一大口粥,压下嘴角的笑意。 李春明点点头,“行啊,那我和思思一起去。” 李春兰皱眉:“思思又不去相亲,去干啥?你自己来。” 李春明:“我和思思一起下班啊,那不顺路吗?” 阮思纭举手:“舅,我和你不顺路,我明天有事儿。” 她苦思冥想,终于从记忆里扒拉出一条线索,明天要去验证呢,才没空陪她舅呢,她要守护姐姐的爱情。 哦,不是,她要去破坏姐姐的爱情,嘻嘻。 “你干什么去?”李春兰又看她。 阮思纭扒拉饭:“秘密~” 不知怎么的,李春兰心咯噔一跳。 “行吧,早点回家,你爸明天给你做好吃的。”李春兰也不是个追根究底的人。 阮思纭“嗯嗯”地点头,让她思考一下,明天怎么合理地把烤鱼拿出来吃。 自己很想吃哎! 那边儿还在说呢,阮文启就问阮思纭了,“闺女,报菜单,爸明天买了回去吃。” 阮思纭:“炸猪排,老爹能做不?” “必须的。”阮文启点头,“就这一个?” 阮思纭看他:“爸,咱家啥条件啊,一个还不够吗?” 加上她带回去的鱼,铁定够了呀。 “咱家还吃不穷你。”阮文启淡定道。 说完,眼神轻飘飘地略过陆民琢。 第四十七章 做取舍 第二天下着毛毛细雨,阮思纭带了伞。 有了 999的剧情线索,阮思纭还是能知道何淑兰现在的对象在哪里上班的。 “思思,你今天不等你舅啦?”下午三四点的时候,阮思纭第一个跑出办公室,正好和端着茶杯走进来的周在坤碰上。 阮思纭急停,笑道:“坤叔啊,不等不等,我舅今天有事,我自己可带了伞呢。” 她扬了扬自己手里的伞,周在坤摆摆手:“行,你走慢点,下雨地滑。” “行嘞坤叔。”阮思纭哒哒哒地跑走了。 周在坤:“……”小兔崽子根本就没有听啊! 能做到在她用异能的时候,让她在雨里跌倒的,阮思纭高低也要夸一声“牛逼”。 何淑兰的现任对象叫钟岳齐,是在纺织厂的采购科工作,阮思纭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过去直接问。 跑到纺织厂旁边,阮思纭就开始吟唱魔法。 【999,999,999,999……】 999:…… 999不出声,但是地面上多了一个箭头的标志。 阮思纭夸了一句,【好系统。】 999得意。 那当然了,它可是考核成绩最棒的! 阮思纭顺着箭头找人,但也不用特意去找,完全可以在一众人群里找到钟岳齐。 首先,那在她视野里的箭头一下子“duang”到了钟岳齐的脑门上,简直要闪瞎她的眼睛。 其次,渣男必须得有资本啊,长得丑的那能吸引到这么多优秀的女性吗? 所以,阮思纭都没费功夫就找到了人。 也是她运气好,这人可能是刚外出回来,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站在厂门口。 现在轮到她做取舍了。 她自己思考了两种方式,一种是匿名举报渣男流氓罪,一种是找到当时在剧情里在何淑兰结婚后来渣男家里闹得人仰马翻的那位姑娘,告诉她真相,让她再为自己出口气。 不过很快,阮思纭就舍弃了第二种做法。 流氓罪可是要游街的,到时候害怕渣男劈的那么多姑娘看不到吗? 一人一个臭鸡蛋,能砸死这贱男人。 然后,现在她要面对的问题就简单了,她只要找到渣男和不同人约会的时间地点,写成举报信发送给小红们。 自有小红们为她找证据的。 好主意就这么办了。 阮思纭看着在厂门口的男人,压低了伞,从男人身边走过。 一个细如发丝的冰丝就粘在了男人衣服上。 如果是晴天,那阮思纭这个冰丝确实没什么用,但这是雨天啊,简直为她搭建了一个超级好的信号网。 阮思纭嚼着软糖,慢吞吞地点等着贱男人下班,可能过去了一个小时,也可能不止,她终于感受到钟岳齐动了。 本以为今天只能跟到渣男的家呢,没想到渣男七拐八拐的接女孩去了。 阮思纭:“……”刚开业就有单子送上门来啊。 看了看路标,阮思纭又想看时间,“啧。” 【999,几点了?】阮思纭敲 999问。 999:【17:53。】 它真是被宿主用到极致了。 阮思纭记下时间地点,下笔的一瞬间,莫名有种自己是狗仔的错觉。 999:【宿主,你就不能把这些全部外包出去吗?】 既然决定交给红袖章了,干嘛还要亲力亲为,那些人闻着味儿不就来了吗? 阮思纭当然也想过放手啊,【999你知道吗?这个年代的流氓罪不仅仅能定义男人,同样也是可以定义女人的。】 她要真这么随意地举报了,到时候何淑兰不是第一个和渣男谈恋爱的咋办? 难道还指望那些红袖章一个个确认吗? 冲业绩的时候,谁能管得了那么多? 999:居然这么复杂吗? 999:【宿主你辛苦了。】 【为了我们的未来,不辛苦。】阮思纭吃腻了软糖,开始吃葡萄。 999感动:【宿主~~】 阮思纭用异能把葡萄冻住,然后再吃,有种葡萄沙冰的感觉,沙沙的,甜甜的。 【嗯,是命苦。】阮思纭觉得,人生想走捷径,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999:它不要跟宿主好了! 阮思纭哄它:【别气,遇见你才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毕竟,没有系统,哪里能有现在的她呢? 当时掉下悬崖,脑花子都要流出来了吧。 999嘴硬:【宿主,你说两句软话,我是不会对你心软的。】 阮思纭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一串葡萄,一半当水果,一半当沙冰吃,回过神来,都已经吃完了,这渣男才和女生分开。 也不知道这钟岳齐什么个人,这都晚上了,居然也没和姑娘吃个饭。 这么抠的男人也要吗? 阮思纭跟了半天,这渣男总算回家了,她可算能歇一歇了,捣腾了一下自己的烤鱼。 还热烘烘香喷喷的呢,阮思纭拎着烤鱼溜溜达达地回了家。 都六点多了,阮文启看见她还惊讶了一下,阮思纭:“爸,你看啥?” 阮文启嗅了嗅鼻子,还以为自己闻错了,结果一个大袋子怼到他鼻子前,香味更加浓郁了。 “闺女,整的什么好东西?”阮文启还真没遇到过这么香的东西,感觉肚子都跟着叫了。 阮思纭绕过他,放到桌子上,得瑟:“好东西~” 解开外面那些束缚的动作很是迅速,阮文启终于看清了。 “呦,鱼啊,煮的这么香啊。”阮文启惊讶了。 这年头吃个鱼汤就是顶顶香的了,没想到这红烧的别有一番风味。 “怎么整的?没遇到危险吧?”阮文启围着闺女转了一圈,全乎着,没少胳膊腿。 阮思纭:“没呢没呢,我好着呢。” “行,你妈今天亏了。”阮文启道。 孩子大了,总要试探试探这个社会,没事儿就行了。 阮思纭臭屁:“我也觉得。” “给你妈留一边儿鱼肚子,另一边你吃,我嗦个鱼头来尝尝味。”阮文启拿了两个碗出来。 “快尝尝爸给你做的炸猪排。” 真香,阮思纭早就闻见了。 这炸猪排和烤鱼放一起,整个屋子都被霸道的香味占领了。 父母俩都吃美了,阮文启掏出来小酒,小酌几口。 阮思纭见状,也闹着要来一口。 第四十八章 喝酒 或许阮思纭自己都不记得上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了。 这小盅只倒了浅浅一层,阮思纭一口下去,被辣懵了一瞬间。 “怎么样?你大伯送过来的这酒不错吧,回甘可甜了。”阮文启得意洋洋。 这可是他珍藏好久的酒,没俩好佳肴怎么能配得上他这好酒。 阮思纭推开酒盅,“喝不了一点,辣的我人都不行了。” 感觉脑子像是被白酒打了一拳一样。 阮文启有些可惜,还以为又有人可以陪自己小酌呢。 “你快放下,多吃两口鱼,待会儿还得放好,这晚上有野猫,听你妈说,附近的野猫爬进了前面哪个人家院子里,吃了人家腌的好大一块肉呢。”阮文启给自己倒了最后一小盅。 他也不会喝多少,两小盅就够了。 也有这酒后劲儿大的原因在,阮文启又小心翼翼地把酒收好,阮思纭看着他那十分小心的样子,突然有些嘴馋了。 “爸。”她喊。 阮文启:“说。” “我想吃酒酿。”阮思纭嗞着大牙。 阮文启:“……”逆女! 吃哪门子的酒酿!分明是盯上了他的好酒! “就只有这一瓶好酒,不能给你糟蹋。”阮文启肉痛,果断拒绝。 阮思纭此刻超级嘴馋:“那我想吃。” “忍忍,等你哥回来弄啊。”阮文启想了一个很好的办法。 阮思纭咬着筷子:“我哥要回来了?” “嗯呐,你哥今年的探亲假还没用呢,我估摸着应该快要回来了。”阮文启点点头。 合着是他算的啊。 阮思纭开始啃排骨,“我哥上次还没回信呢?” “估计才到他那边不久,写完信再传回来,可得等上好久,怎么也要到下个月了。”阮文启心里算了一下。 他还是很关心儿子的,家里和阮承安的通信也算很频繁了。 阮思纭和阮承安还是有些年龄差的,小的时候相处多,大了一点阮承安又去当兵了,更是见得少了,但兄妹两个人的感情还是挺好的。 “那爸你记住了啊,到时候跟哥说。”阮思纭还特意嘱咐一声。 阮文启:“记着记着。” 真是个冤家。 今天的李春兰回来得比以前都晚一些,看她脸上的神色就知道今天不一样。 阮思纭和阮文启对视一眼,两双相似的眼睛里,是闪着一样的八卦光芒。 “今天回来晚了啊,你晚上吃饱了吗?”阮文启接过她手上的包,又说,“明子的事儿怎么样啊?” 阮思纭鱼也不吃了,排骨也不啃了,巴巴地看向李春兰,李春兰的眼角眉梢都透露着好心情。 “吃了,我都多吃了两口,你是不知道!这次我看能成!”李春兰一转身就拉住了阮文启的手,激动地蹦了一下。 阮文启把她拉过来坐下,“你慢慢说。” 又踢了阮思纭一脚,让她去倒杯茶来,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阮思纭一晚上被老父亲撅了好几次了,也是没脾气了,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倒了一杯水过来。 好的是,因为夏天了,所以水都是放凉了才装到暖水壶里的,喝起来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顺便还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就是没有阮文启的。 阮文启服了这个逆女。 “这姑娘是长得真好看,我当时第一眼瞧了我就喜欢,不过我也瞧不出来明子和这姑娘两人间有没有好感,”李春兰嘴角都下不来,“本来我还以为这次又要不行了,结果你们知道吗?” “怎么了?”父女俩异口同声。 李春兰往桌上一拍:“出了国营饭店不远的地方,有人在吵架,本来嘛离远点,大家绕个路也就算了,结果我们要绕路的时候打起来了!” 这可真让人震惊,阮思纭和阮文启都更有精神了。 “然后呢?然后呢?”阮思纭追问。 “然后你舅英雄救美了,”李春兰速通大结局,“好家伙,一个老太太狠狠推了个年轻的女同志,那女同志就撞到婉华了,你舅当时就扶了她一把。” 说到这儿,她立马拍阮文启:“我看的真真的,婉华脸都红起来了,明子那眼神也躲躲闪闪的,多半有戏!” 她是过来人,当年和阮文启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所以她这个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阮文启:“那正好,你也算放下一桩心事了。” 阮思纭也赞同:“那我婆要开心死了,要是大柱叔也成了,那岂不是双喜临门。” “嘿,还是你这小孩会说话,下次也教教爸。”阮文启似笑非笑。 阮思纭做了个鬼脸。 男人老了,就是有些奇怪的胜负欲。 “可不是,明天去你婆家,问问大柱的事儿怎么样,”李春兰一被提醒就想起了大柱的那桩子事儿,“对了,明子这次要是真的成了,那我们得给他把东西都给备上。” 阮文启没意见,老婆说啥他都成。再说了给小舅子添妆,既是喜事,而且他们有钱不在意这百来块的。 阮思纭也没意见,她的小金库可能都比李春明的家底要厚,现在又不要她出大头,根本没意见。 “行,思思你在厂里多看看你舅,及时跟妈说啊。”李春兰觉得李春明那样的性子,还不如让思思多照看呢,别给她谈黄了。 阮思纭:“……哦。” 让她照看?她看起来很靠谱吗?也没有吧。 李春兰也不在意阮思纭的回答,可能是肾上腺素过于飙升,她到后面的柜子里翻出了阮文启刚收起来的酒。 桌上两个小酒盅,她也不挑,随意拿了一个就开始倒酒。 阮文启&阮思纭:“……“ “妈,你还喝酒呢?”阮思纭不可思议。 “老婆,你怎么找到我这瓶酒的?”阮文启同样不可思议。 这瓶酒他藏在那里面,平常都没拿出来过,也没看见李春兰收拾过家里,怎么一下子就翻到了? 李春兰挑眉:“这个家还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又对阮思纭道:“哼,小瞧你妈了吧,你妈的酒量跟你爸不相上下。” 要不然当时怎么那么快和阮文启谈上?还不是喝蒙了,冲动上头就表明心意了? 哼~美色误人啊~ 第四十九章 发工资 阮思纭用尽了毕生的跟踪手段。 和当年为了生存物资,追着别的队伍捡漏,别提多心酸了。 现在用在跟男人上。 要不说时代倒退了呢,阮思纭鞠了一把辛酸泪。 好在努力是没有白费的,能力也是没有退步的,所以在经过小半个月的不懈努力后,阮思纭终于停手了。 她已经摸清了钟岳齐的情况了。 看着写了好几张报纸的情况,阮思纭只觉得很神奇。 一个能在流氓罪盛行的年代劈成八爪鱼的男人。 厉害,实在是厉害! 这种风流浪子真是什么时候都改不了自己这令人作呕的作态。 “思思,过两天就要发工资了,我们这两天要忙起来了,坤叔说我这边的活儿我俩分着做,快来看看你会哪些。”何淑兰招呼阮思纭过去看看。 阮思纭拉着椅子就坐过去了,她还没碰过这些工作呢,现在看向何淑兰桌子上的那些文件,从里面挑了几本。 这一个月的时间,她都是跟着何淑兰做活,基本也熟悉了何淑兰手上的活计,所以很快就挑出了自己乐意做的那些。 当然她也不是完全不知事的蠢货,自然是明白她与何淑兰之间不需要那些客套的话,直来直去的交流就行了。 “采购?你居然会挑这些?”何淑兰瞅了一眼,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阮思纭整理这那几个文件:“这个简单,批钱不容易错。” 何淑兰:“行吧行吧,但我和你说,过两天付工资,我们可都要去做的,那个你可逃不掉了。” 这是他们会计科的特色,必须每个人都会做厂里的工资计算和发放。 到时候也是见证厂里妖魔鬼怪的时刻,何淑兰那么温柔的人,脸上都出现了一些苦大仇深。 阮思纭看得可好奇了,还想打听打听是什么情况呢,结果何淑兰只会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下把阮思纭的好奇心彻底调动起来了。 让她看看到底有什么妖魔鬼怪。 人的好奇心往往是会得到大大超出预期的答案的。 阮思纭被分到的是 3号车间的工资发放,她看着眼前的老男人,又看了眼纸上的名字:“孙红梅?你叫孙红梅?” 扯犊子呢?哪个男的叫这个名儿? 她狐疑地转了一下笔,或许也有可能?毕竟这个年代取名没有那么多讲究? “对,我叫孙红梅。”老男人点点头。 阮思纭:“哦,把你的铭牌儿给我看看。” 他们厂里有个特色,每个人入职的时候,会做一个铭牌,一块布上缝着人的名字,后面用别针连着,可以别在衣服上。 老男人急了:“谁带那东西啊?我就是孙红梅啊!讲不讲理啊,我来拿自己的工资还不给拿?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种破防加道德绑架的话,阮思纭早就免疫了,良心?早就没得了。 对此,她淡定地看过去:“嚷嚷什么?还想不想要工资了?下一个,刘春花!“ 开玩笑,懂不懂他们会计科的含金量啊?嚷嚷?排后面去吧你! 把孙红梅的单子往旁边一压,用力地发出“嘭”的一声,吓了外面人一大跳。 刘春花咽了咽口水过来,“那个,我,我是刘春花。” 阮思纭点了点头,把单子推过去让她签字,然后把那工资单和包好的工资递给她。 “凭什么她不要查铭牌?你是不是针对我?我告诉你……”站一旁的老男人怒了。 阮思纭扒着窗台:“保卫科!保卫科!有人闹事!有人在会计科闹事!” 声音意想不到的大,会计科的同事都同一时间回头,很懵地看向阮思纭。 张军:“……咱这小妹儿厉害啊!” 方小雯:“那是…那个谁的爹是吧?不是很久没来了吗?这次咋又来了?” 赵慧:“哎呦,孙红梅的爹啊,这是打听到我们这儿来了新人吧。” 何淑兰:“孙姐又回家说了吧,她也真是的。” 赵慧:“她这人就这样,你让她别说,她还要怪你破坏她的家呢。” 张军:“拎不清啊。” 方小雯准备起身:“这次还帮不帮了?” 赵慧:“本人!本人!帮什么?他们一家人的事,那是他们家里关上门的事,我们要按规章制度,你跟思思说一下情况就行。” 他们几个窗口都还算平静,因为也做了分流,其实就是分了时间段让他们来领工资,这会儿只有张军和阮思纭在发工资,其他人都还闲着。 阮思纭那一嗓子震慑住了老男人,保卫科本就在这附近不远的地方,发钱的大事,他们也得过来看看,听见阮思纭那老大的一声,立马就过来了。 老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保卫科就已经过来,“谁?谁在闹事?” 阮思纭第一个反应,手指着老男人:“他!” “他没有厂里的铭牌,还想领厂里的工资,这人我怀疑有问题!“阮思纭其实不用去脑补,她自己脑子里已经有好几个版本了。 但是,管你家里什么事,他们的职责就是把钱发给当事人。 方小雯过来的时候,那老男人已经被保卫科拉走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和阮思纭耳语了一番。 阮思纭点了点头,她懂会计科的原则。 不过是一个上午的时间,阮思纭就已经见识到了这帮人难缠的程度,冒领的可不止那老男人一个。 知道了老男人是亲爸,还能知道老太太是婆婆也过来领的,还有什么弟弟帮姐姐领,等等等等!阮思纭感觉上午喊保卫科都把她嗓子给喊哑了。 踏马的,她要买个喇叭! 除了冒领的,还有不少质疑她少给了的,这能认?阮思纭当场就大声吟唱他们的工资条,那些人都制止不及,眼睁睁看着阮思纭把他们工资给报了出来。 这年头又不是保密工资制度,给你保密不过是厂里的人文关怀,真给你念出来,你看你又不乐意了。 阮思纭就这么使用魔法开大,让本来还担心她的何淑兰都反过来担心那些为难她的人了。 何淑兰靠在椅子上,歪着头看阮思纭的背影。 比她厉害多了。 第五十章 第一个月的薪水 一天的工资发放,也是兵荒马乱地过去了。 阮思纭把工资都发给当事人了,自己也领了一个月的薪水。 虽然早知道不多,但是看着手里的 15块钱,还是感觉到了贫穷的落差。 百货大楼逛两圈儿就没了。 这可真的是,太少啦! “你怎么耷拉着脸?”今天李春兰破天荒地回来得早,正好在门口和阮思纭碰上了。 阮思纭黏糊上去:“妈妈~” 李春兰摸摸她的额头,没有什么奇怪的温度就放心了,起码不是身体不舒服。 “作怪。“李春兰嗔了她一眼。 这闺女,越大反而越粘人,估计是上次说下乡的事情吓到了才这样,真是造孽。 不过这才一个月,他们对当初推波助澜的那些人也开始反击了,等着吧! 阮思纭喜滋滋地靠在李春兰身边,“妈妈,今天有个天大的喜事,你猜是什么~” “什么啊?”李春兰想了想,没想到。 阮思纭手心一转,一张工资单和包着的工资就出现在了手里,“铛铛铛铛~是你亲爱的女儿发工资啦~” “欧呦~”李春兰惊喜,笑得合不拢嘴,“这还真是个天大的喜事!” 她都忘了自己的闺女也开始赚钱了呢,这下是实打实的惊喜。 “今晚吃点好的?”李春兰抓着阮思纭的手,心情大好。 阮思纭当然可以啦,“那我们等爸回来一起去呗。” “哎呦,我都想打扮打扮再去了,”李春兰摸摸头发再看看自己的衣服,突然觉得哪儿哪儿都不满意,“妈今天穿的这个衣服不好看。” 就好像突然有了什么焦虑一样,阮思纭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好像也有点……? “要不我们休息的时候去?穿最好看的衣服,吃完还能去照个相,到时候还能寄给哥呢!”阮思纭越说越激动。 感觉自己就是个天才,怎么能想到这么天才的想法! 李春兰还在整理衣服的手一顿,感觉豁然开朗,她猛地看向阮思纭,好好地抱了抱闺女,“哎呀还是我大闺女说的对,可得好好给你哥看看!” “成,听我大闺女的,我们休息的时候去。”李春兰做好了决定。 晚上的时候说给晚一步回来的阮文启听的时候,阮文启有点不好意思,“我一个大男人还跟你们一起照相呢?会让其他老爷们儿笑话的。” 嘴上说着推拒的话,但是嘴角却翘得老高。 一看就知道说的没有一句是出于本心。 这装模做样的老货,李春兰第一个拆台:“那行,到时候我们拍,你帮我们拿东西就好了。” 阮文启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难道不应该哄哄他吗? “不是,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闺女第一次请客,再被老爷们儿笑话,我也不能不给闺女这个面子啊。”阮文启撑着面子,为自己挽尊。 阮思纭也逗老父亲:“没事的爸,我们家没有逼迫人的喜好,不拍也没事的,我不仅省了一笔,还不让爸被别的老爷们儿笑话,一举两得!” 可真是孝死他了! 阮文启有口难言:“……” 李春兰还在说自家闺女就是孝顺,给阮思纭好一顿夸。 阮思纭和李春兰默契对视一眼,眼看着阮文启身子都佝偻几分了,看着好不可怜。 “哎呀妈妈,这可是给哥哥的第一次照片呢,没有爸爸是不是不太好啊?”阮思纭话锋一转,逗过了就要开始往回拉了。 李春兰装作思考,几息后迟疑地点了点头:“也有道理,可是你爸不愿意照相呢。” 阮文启总算有台阶,能接话了:“咳咳,我是你爸爸,被人笑话两下也没什么,拍吧,啊。” 得赶紧顺着台阶下去,不然过一会儿台阶就被撤了。 “好吧,爸爸你不是勉强的吧?”阮思纭听出来了,却还要戳一下老父亲的肺管子。 阮文启:“怎么可能!我非常乐意!” 都到这会儿了,当然能知道死丫头和她老妈串通起来了,所以说话都带了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阮思纭免疫,摇头晃脑的:“嘻嘻,不是勉强的就好~” “妈妈,快来帮我挑衣服~”阮思纭拉着李春兰就走了。 阮文启轻咳两声,也回了房间,脚步一转,就到了衣柜前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犹豫了一下,伸手打开了眼前的衣柜。 他好像也很久没有添置新衣服了,感觉没有衣服穿啊。 这件不行,已经过时了。 这件也不行,衣摆都皱了。 这件也不行,穿的时间太长了,都有些磨边了。 …… 前段时间,刚和李春兰一起去做了衣服,但是既然要照相的话,那可不能随意穿了。 即使是黑白照,但也可以拍出衣服的版型啊,她要挑一件好好看的! 母女俩,一个比划,一个评价。 挑挑拣拣,大半个小时后,终于定下了要穿的衣服。 然后又到了李春兰拉着阮思纭去翻她的衣柜了。 一走到房间,就看见衣柜和床上放着的衣服,以及在宽衣解带试衣服的阮文启。 “哇,爸爸你这件衣服好好看啊!”阮思纭全是真情。 她爹掏出了一件白衬衫,脱离了外面的外套,阮思纭第一次知道她爹居然是宽肩窄腰的倒三角! 难怪能迷倒她妈妈。 阮文启背对着母女,听见她的声音,仓促地转过身,和李春兰满是深意的眼神对上,窘迫一瞬,然后恢复正常,“那是,你妈给挑的,你妈的眼光顶顶好。” 阮思纭:“……” “妈妈,我们看看你的衣服吧。”阮思纭果断转头。 李春兰打开了衣柜的另一边,她的衣服比阮思纭还要多,好多阮思纭都没见她穿过。 “这些衣服现在都不能穿喽,到现在都还喜欢,舍不得扔。”李春兰摸着那些衣服,语气里有些可惜。 这个世道,能穿的颜色都被限定了,从前的衣服都不敢拿出来了。 阮思纭也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她也看到了那些衣服,以现在的眼光来看,依旧是不过时的。 “那妈妈要收好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能穿了呢。” 快了,就要快了。阮思纭心道。 第五十一章 女主角 第一笔薪水是周二拿的,但休息日却在周日。 阮家三个人从没觉得从周三到周六这几天会如此难熬,时间好像被无形的手给拉长了一样。 实在是,日子过得太慢了。 就这么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星期天。 【亲爱的宿主,敬业的 999先来恭喜宿主,恭喜宿主改变女主(何淑兰)情节 1,发放奖励:洗护套装 x10,活鱼 x10条,空间拓展卡 x1,牛肉 x300斤,请查收~】 才换好了衣服,就听见了这个声音,阮思纭都愣住了几秒。 什么什么?空间拓展卡?她的洗护用品?真许愿成功了? 回神后,立马问 999:【是钟岳齐的举报信已经被核实了吗?】 999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况,立马点头:【是的是的宿主,小红们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阮思纭还是有点不放心:【不会波及到何淑兰吧?】 虽然她是一点没有写上何淑兰的名字,但谁让这男的这个月要去何淑兰家里提亲呢?这能行?这必然不能行啊! 999这段时间去狠狠恶补了一下这里的法律,此刻很笃定地和阮思纭道:【宿主放心,不会波及到的,即使查出了何淑兰这个女主,她的女主光环也会让她平安无事的,而且她本来也不会有事,因为这是渣男身边知道的正宫啊,那些流氓罪基本都是乱搞的。】 阮思纭确实被这么一大段话给安慰到了,所以她现在有新的问题:【女主光环是什么?也是我们的能量来源形式吗?】 999沉吟:【宿主,这其实是一种概念,如果用你们人类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话本里的主角,宿主可以理解为,这是无数个话本子组成的世界。】 阮思纭:【……】原来是真的啊?她还以为她想多了呢,结果还真是。 【那我为什么和这些女主角这么近?怎么哪儿哪儿都能碰到女主角?】阮思纭在思考一件事,她该不会是炮灰吧? 传说中送资源,送金手指,各种送的炮灰。 至于为什么这么想,也是有依据的,毕竟她爹妈有实力,她自己有奇遇,可不是一个很好的炮灰资源吗? 999:【……宿主,就是有没有可能,你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呢?】 所以,别在脑子里幻想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阮思纭一秒否定 999的想法。 她如果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的话,怎么能遇到这么多女主角? 999沉默,然后讲道理摆事实:【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即使是话本子也不可能把整个世界的人都写进去呢?总有一些人是主角生命中的过客,而我们将这些过客统称为路人甲呢?】 别挣扎了,就是路人甲的命。 阮思纭:【……】 不死心,还想挣扎一下,【难道我现在和这么多女主角都有了交集还没有一点点变化吗?】 就不能让她蹭蹭女主光环吗?她也想要顺遂美好的未来! 对此 999有话说:【有的宿主!宿主现在在向着配角前进,每次改变情节,就是一次配角权重占比的加强,当然没有改变的那些话本子还是路人甲哦。】 阮思纭眨眨眼睛,耶?!居然真的有改变啊! 【那随着权重占比加强,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女主角吗?】阮思纭双眼放光。 999换了一种机械式的声音:【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与它往常的声音都不一样,阮思纭吓了一跳,随后就听见了 999恢复正常:【宿主不要想那么远嘛,我们先拿到可以拿到手的就很好了。】 要是触发了高级的观察,那就可能有些不好了。 阮思纭也不探究了,她看了一眼空间里的东西,询问 999空间拓展卡应该怎么用。 999:【简单的,宿主把它放进空间里,空间会自动融合的,而且宿主这张卡不是特别大,也就三立方米,宿主可以直接融合的。】 阮思纭知道了,直接就用了,很直观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空间增长的过程。 很新奇的感受,有种头皮展开的感觉。 出门的时候,就看见阮文启还在试图搞他的头发,为自己做个时兴的发型。 阮思纭:“爸爸,你可真是个臭美的小老头。” 阮文启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怎么能叫我小老头呢?!”阮文启要破防,“我才四十多!很年轻好吗?!” 阮思纭蹦蹦跳跳地躲到了李春兰身边,李春兰一看就知道阮文启咋回事,走过去给他梳了梳头发:“闺女又没说错,我也是个小老太太了,人家在我们这个年纪,都抱上孙子了,可不是年纪大了,再说了,我们两个一起老,她个小娃娃懂什么,对吧?” 一遇上李春兰,阮文启就一点脾气都没了,对阮思纭的话也没了情绪。 阮思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嘁! 休息的一天,阮思纭斥了三块五毛四的巨资点了一桌硬菜。 三个人吃了个肚皮圆,一致决定在这附近去散散步,好好消消食。 阮文启和李春兰相互扶着对方,一边走一边说悄悄话,阮思纭走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感觉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好。 “闺女待会儿去副食品商店不?”前面阮文启回头喊阮思纭。 副食品商店里现在估计上架了一些水果,可以去看看,不过这些都算是好东西,所以都凭票限量买,他们今天还是带了不少票出来,正好可以去看看。 阮思纭对吃的来者不拒,“去!” 她还没吃过现在供应的水果呢,让她尝尝跟系统比起来如何。 拍照是个很奢侈的活动,相比而言,更多人可能会愿意去消费副食品商店。 所以他们先去了副食品商店。 不过阮思纭看了眼水果那边就不感兴趣了,随手拿了三个苹果就不再看其他的东西了,感觉都一般般,而且还要消费票,不如找系统白嫖。 李春兰倒是挑了一些其他的水果,还有一些干果,阮文启什么都没拿,就跟着李春兰。 没眼看,阮思纭靠在柜台,站成“民”字。 第五十二章 照相 一家三口,手里拎着东西,走进了照相馆。 “几位拍照啊?拍几寸的照片呐?” 他们一进去,里面就有人撩开帘子走了出来。 “三个人,三寸的。”李春兰道。 帘子里面的场景布置很简单,只是简单的桌椅,然后就是一个照相机。 “行嘞,三位里面请。”那人引着他们到了里间。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拍照工具,阮思纭不打算坐着拍,那样有点奇怪,她让李春兰和阮文启坐下,自己站他们俩的后面。 “来啊,都笑一笑啊,哎,好,稳住……” “啪!”照相机的快门声一响,灯光熄灭,照相的老师傅立马点头示意他们拍好了。 阮思纭还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呢,但是现在的照相机没有这个即时可看的功能。 “洗四张照片,多少钱?”李春兰掏出自己的钱包。 “三寸的照片一块三一张,四张一共五块二。”老师傅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些,今天这来的是有钱的啊。 阮思纭快一步,把钱递了过去,李春兰愣了一下,没和她抢。 一看就知道要和她哥嘚瑟呢。 “行嘞,一个星期后来拿啊。”老师傅收了钱,登记好他们的名字,然后道。 阮思纭点点头,等出了照相馆,李春兰才逗她:“今天闺女出大钱了,工资还有剩吗?” 阮思纭的工资给李春兰看过了,但是李春兰也没有打开看,还真不知道她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阮文启拎着东西,乐呵:“可别花光了,晚上躲在被窝里哭鼻子啊。” 这俩人一唱一和,阮思纭脑袋一歪:“哎呀,难道我没钱了爸爸妈妈不会给我钱吗?” 谁能把她丢掉?谁也丢不了她!嘻嘻。 阮文启学着她的口气:“哎呀,居然被你找到了漏洞呢~” “就是就是,可见爸爸妈妈是多么的爱我呀!我也爱你们呦~”阮思纭黏糊地贴贴李春兰,又转过去黏糊地贴贴阮文启。 路都走不稳了,笑声却传了很远。 度过一个美好的星期天,阮思纭找李春明是没有规律的,想起她亲爱的老舅就会去一趟,可这次她扑了个空。 “我舅走了?”阮思纭听到宋志刚这么说的时候,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舅这个爱岗敬业的三好青年,居然有一天会早退?! 宋志刚擦了擦额头的汗:“是啊,你舅这几天走的都挺早的。” 他怀疑李春明那小子处对象了!没有证据,纯怀疑! 阮思纭:“行吧,志刚舅那我就先走了啊。” “行啊,你路上慢点,要我送你不?”宋志刚还关照她一下。 阮思纭摆摆手拒绝,她婆家离得这么近,能有啥事。 正好今天时间早,她在这附近慢慢走就行。 哼着小曲儿,才拐了一个弯儿就看见红袖章在朝他们厂门口过来。 阮思纭:“……???” 几个意思?这些人怎么来机械厂了? 阮思纭停住了脚步,默默退回了宋志刚的办公室。 “哎?外甥女有啥忘了?咋回来了?”宋志刚一抬头就看见阮思纭倒着进来的背影。 阮思纭脑子里闪过几种可能,其实她最怀疑的还是渣男的事儿牵扯到了何淑兰。 “志刚舅,你看外头。”阮思纭朝他招招手。 神神秘秘的,宋志刚走过去。 一旁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陆民琢想了想,也走了过去。 三个脑袋,从上到下,凑在墙边往外看。 “红袖章?来厂里干嘛?”宋志刚一看见那些人,心里就咯噔一下。 陆民琢也皱了皱眉。 “哎?外甥女,那方向不是你们那片儿办公的地方吗?”宋志刚看那熟悉的方向,戳了戳阮思纭的肩膀。 陆民琢抓住他的手丢开。 宋志刚也意识到了不妥,讪笑着把手别在身后。 阮思纭皱眉,有些想回去看看。 “乖乖,可千万别是什么大事。”宋志刚忧心忡忡。 这些年,这些红袖章们简直是人人喊打的程度,但是又没办法打,所有人都只能避着走。 实在是可恨的存在。 阮思纭忍不住问:“要是大事怎么办?” 宋志刚耸肩:“花钱买平安喽。” 对上这些人,要么送上门充当业绩,要么送上门贿赂,总之,不掉一层皮是不行的。 “啧。”阮思纭气。 嚣张!实在是嚣张! “外甥女,都已经看不到人影了,你还要继续看吗?”宋志刚从中间撤回自己的头,问阮思纭。 阮思纭点点头:“我在你们这儿等一会儿,等他们走了我再走。” 宋志刚:“行,那我忙了。” 对于究竟发生的是什么事情,宋志刚不在意,反正厂里没有东西是第二天打听不到的。 说不定都不用隔夜的。 阮思纭和陆民琢一起回了办公室,一个继续忙手头的东西,一个站在窗边观望。 好在阮思纭没有等很长时间,差不多二十来分钟,就看到红袖章们又出来了。 好消息:来的时候多少人,走的时候还是多少人。 没有发生她想象中的押人事件。 按理说她应该放下心了,但阮思纭还是觉得心跳得厉害。 “我回去看看怎么个事儿,志刚舅、陆工,我先走了啊。”阮思纭匆匆打了个招呼,就一溜烟儿跑了。 宋志刚倒是应了一声,陆民琢则是按了按太阳穴。 他发现自己这段时间挺奇怪的,怎么阮思纭一出现在周围,他就忍不住看过去? 陆民琢有些怀疑自己,但又不那么确定,他侧头看向窗外。 一个人影在狂奔,陆民琢收回视线,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清凉油,又瞥开。 这夏天,蚊子也不是很多。 “啪!” “哎呦!该死的蚊子!可算是给我打死了!吸我那么多血!早晚有一天我要把所有的蚊子都弄死!”宋志刚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 弄了点水洗了下,然后跑到陆民琢这里:“陆工,清凉油借我使一下,起包了都。” 陆民琢打开,递过去,“你别老抓。” 宋志刚哭丧着脸:“这不是忍不住嘛。” 给自己细细抹了一层,然后又开始羡慕陆民琢。 “陆工,怎么蚊子都不咬你啊?” 第五十三章 压抑 阮思纭一路狂奔回办公室,却发现办公室压抑得厉害。 她今天是第一个走的,还以为大家也会跟着一起走呢,结果就走了一个方小雯,其他人都还在。 到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在坐在位置上脸色惨白的何淑兰。 其他人的气氛也很诡异,阮思纭知道了,那些红袖章来找的就是何淑兰,而且肯定是因为那渣男的事情。 赵慧看见阮思纭回来了,眼皮子一跳,生怕小姑娘年轻,张口就秃噜,于是赶紧站了起来。 拎着暖壶出门,顺手把门口的阮思纭给拎走了。 “哎?慧姐?”阮思纭疑惑但顺从。 “你怎么又回来了?”一直拎到水房,赵慧才开口。 阮思纭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不是看到那啥了嘛,想回来问问咋回事。” 赵慧点点她的额头:“你好奇心咋这么重呢?” 阮思纭萌混过关。 赵慧叹了口气,还是和她说了:“那些人来找淑兰的,是她那个未婚夫的事儿,跟她没关系,不过她心里也不好受,你这两天别和她嘻嘻哈哈的,听到没?” 阮思纭狠狠点头,然后又问具体的情况。 赵慧压低了声音:“那些人一进来就找她,问她认不认识一个男的,名字我没听清,我就听到了一个什么齐,虽然没听清楚,但我知道淑兰那丫头有个对象一直叫阿齐,前段时间还说要订婚了呢。” 这事儿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何淑兰在办公室里说过的。 “问了之后呢,就问是什么时候开始处对象的,知不知道那个男的还和好几个女同志有纠缠,我看淑兰那丫头当时都傻了,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是你坤叔帮着解围呢。”赵慧压根没打水,暖瓶就那么放在地上,和阮思纭说话。 阮思纭点点头,能看出来何淑兰的状态,当时没反应也正常。 赵慧:“那些人就问了这些,没问别的,还告诉淑兰那男的已经被他们抓了。” 阮思纭感慨:“居然是这样,淑兰姐遇人不淑啊。” “可不是!这遇到的是什么人啊!要我说,这丫头就不应该为这么个男的难过伤心,这都什么烂人啊,过两天我给她介绍好的!”赵慧已经在思索了。 阮思纭:“……”进度有点快,让她的 cpu先转一下。 “慧姐,那我们不要先安慰一下淑兰姐吗?”阮思纭感觉何淑兰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 赵慧:“你还小,这个时候要让她自己待一待,你先回去吧,别和她说这个事情,这几天都别提,旁人来问你也别说。” “哦,”阮思纭决定听赵慧的话,“可是,慧姐,那些人打听的速度可快了。” “打听不到你一个小姑娘身上,你别管,就说不知道啊,听着没?”赵慧拎起暖瓶,准备回去。 阮思纭放下心了,她本来也不准备说,她像是那种多嘴的人吗? 赵慧回去了,但阮思纭还走在她旁边。 “你还回去干什么?有东西要拿?”赵慧看向阮思纭。 阮思纭展开手心:“我给淑兰姐送两个糖。” 赵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下:“行。” 回去的时候,何淑兰已经在哭了,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坐到她旁边了,有些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阮思纭把糖放到何淑兰面前,什么也没说,慢慢走到门口,离开。 在门口还能听见赵慧在说:“小孩哄小孩呢,我们思思和兰兰果然是最要好的。” 何淑兰的哭声好像轻了一些。 这个坎儿没有人能帮她过,阮思纭垂了垂眼睛,然后离开。 她不会后悔做这件事,她做不到让一个烂人毁掉一个烂人。 她要让幸福触手可得。 葡萄味的软糖好像有点酸。 阮思纭面无表情地嚼着软糖,手里转着冰针,一下又一下。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带着几分不解地看向前面。 她好像看见了一个不太熟悉的熟人。 虽然做了一些伪装,但是她认人又不靠外貌,所以一下子就感觉到了熟悉。 好像是上次在舅姥爷那个大队见过的。 阮思纭思考了片刻,想起来了。 她婆护着的那个漂亮知青,钱曼云。 原本准备直接离开的阮思纭,脚步一顿,拐了个弯,朝刚刚看到的方向走去。 心情有点不好,所以找女主薅点羊毛可以吧? 本来以为还要追两步才能找到女主呢,结果转了个弯,她就看见了。 钱曼云挎着一个篮子,上面用布盖着,自己也伪装得像个乡下中年妇女,正站在一家门口,和里面的人说什么,还掀起自己的篮子。 阮思纭:啊,是投机倒把啊。 这个,阮思纭没有什么想法,看了两眼,她就转身离开了,这个时候,她再怎么凑上去,都会引起钱曼云的警惕,还不如直接离开呢。 【建议宿主过去呢。】久违的 999冒了出来。 阮思纭放缓脚步:【女主要出事了?总不能投机倒把被抓了吧?】 能点背成这样的话,这个女主光环是不是有点太没用了?这样的话,她有一点点不是很想要这个能量呢。 999:【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被怀疑了,但是女主解决了这次的危机。】 阮思纭:【行吧。】她这人最喜欢锦上添花了。 【来来来,指路,我们卡点英雄救美!】阮思纭恢复了活力。 999时常跟不上自家宿主的脑回路。 【宿主,英雄救美那是男主的剧情,我们现在只是个路人甲。】 阮思纭:【……】怎么还有鄙视链呢? 在阮思纭说话前,999快速地把这段剧情塞进她脑子里。 猝不及防,阮思纭差点跌倒。 【999,你完了!】 说着狠话,也不耽误她快速地看完了这段剧情。 好家伙,钱曼云这打扮居然也能被人一个背影就看出来?鹰眼啊老铁? 不过让阮思纭花钱做包场的大冤种,她也是不乐意的。卖的又不是她必须的东西,一些食物罢了,她家还不缺。 不就是被看到吗? 她直接去解决看到的人不就好了。 第五十四章 绿豆 999再次临危受命,开着导航带阮思纭去找人了。 同时还要忍受着耳边阮思纭的教育:【小系统你要知道我们是一体的,所以你有的功能都应该向我开放对不对?】 【你想想,你这些功能开发出来就是为了使用的,可是你一个小系统根本也用不上这些,所以这些肯定是为了让你辅佐宿主的,对吧?】 【你老藏着掖着,这可就不是个畅快人了嗷。】 999感觉想给自己放一首佛经来净化一下此刻的心灵。 【知道了知道了!999已经知道了!】 所以宿主别念了别念了! 阮思纭满意地住了嘴。 拐到了大路上,终于看见了系统的目标,是两个女知青。 原来的剧情里,这两个女知青就是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伪装背影,凭着毫无证据的猜测,就散播谣言说钱曼云投机倒把,说她手上好多好东西肯定是拿了大队集体的东西去谋财。 阮思纭一言难尽,感觉当女主可真是一件大大的坏事。 毕竟她现在遇到的几个女主角,没有一个是好开头的。 【宿主,你不懂,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样的话,幸福来的时候才会显得很幸福。】999博览群书,数据分析可牛了。 阮思纭:说的什么鬼话?听着都想死一死了。 【999,掐秒啊。】阮思纭提醒它。 她要做的事情也不大,只是在这两人看见女主角一闪而逝的背影前面一会会儿,让这两人摔了,看不见女主就行了。 【好的哦宿主。】999积极响应。 这还是它和宿主第一次合作呢,好激动啊! 如果阮思纭知道它的想法,估计是要笑了,因为后面系统当牛马的日子还多着呢。 阮思纭又默默地跟着那两个知青了,她莫名觉得自己若是还有下一世,估计可以试试去当特工。 时间不长,她跟了五六分钟,系统就提醒可以动手了。 阮思纭毫不含糊,系统说完的时候,异能就顺着指尖蔓延到走在前面的知青的脚底了。 短暂的、不易察觉的,粘了一下鞋底。 身体的惯性被拉扯,前面的人好不狼狈地摔了一下,连带着和她一起挎着手走路的女知青也一起摔了下来。 两人滚作一团,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身上倒是摔得不疼。 这一变故让她们根本没有看见对面女主一闪而过的身影。 阮思纭看见了摔倒的两人,也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女主。 实在是没有从哪里看出来那个人是钱曼云。 她微妙地视线在这两人身上停留了一下,该不会这两个人胡诌的吧?而女主只是刚好信以为真? 算了,谁知道呢? 阮思纭踩着轻快的步伐,从另一边的巷子离开了。 “婆!我来啦~”阮思纭欢乐的声音响起来,在门口和人唠嗑的小老太太一抬头就看见了阮思纭。 “哦呦乖乖,你来了啊~”小老太太一看她来了,嗑也不唠了,拉着她就要回家。 和这边的邻居打了个招呼,阮思纭就跟着小老太太往家里走。 “婆,我舅呢?”阮思纭朝小老太太挤眉弄眼。 显然她是猜到了李春明的动向,还要和小老太太做鬼。 小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都更大了,看她这样子,就拍她:“哦呦呦,你咋这皮。” 阮思纭嬉皮笑脸的,躲了两下。 “你舅那女同志你见没见过?”小老太太又想从阮思纭这里打听。 都怪她,上次以为还没戏呢,所以什么都没打听,现在都还两眼一抹黑呢。 阮思纭:“我上哪知道?相亲的时候我也没跟着去,在厂里的时候,我都好几天没遇着我舅了,知道的还没婆你多呢。” 她说的可都是大实话,这段时间她的精力都放在何淑兰身上,哪有那时间去关心她舅啊。 “也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闺女,我在想了,这周要不让你舅去买个自行车,家里也该准备起来了。”小老太太认真在思考。 而阮思纭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泡着的绿豆。 “婆,今天晚上喝绿豆粥啊?”她想喝甜滋滋的绿豆粥了。 小老太太一下子转移话题没跟上:“没啊,绿豆准备做点绿豆糕。” 说完才反应过来,有些好笑:“行,先给你做绿豆粥,我再去泡点,你吃不吃绿豆糕?” 阮思纭快速点头,都吃都吃!还想吃绿豆冰棒! “那你今天吃不着,要泡一晚上,你明天过来吃,正好明天也让你爸妈一起来。”小老太太抓了两把绿豆,重新拿了个盆装起来。 “好啊,想吃猪耳朵,婆你明天买点呗?”阮思纭感觉自己起不来那么早去买,还是将这个艰难的任务交给小老太太吧。 小老太太没意见,“正好明天看看能不能抢到肥肉,有的话,回来给你们熬油渣吃。” 阮思纭把手举得高高的,“我要脆脆的油渣,不要里面有肥肉的!” 她不爱吃肥肉,可得熬干了的那种才好吃。 小老太太点头应下,虽然感觉孩子挺挑的,但是孩子能吃的东西多,营养也跟得上,挑嘴就挑嘴吧。 “听说你庆保舅到镇上工作了,明天我去喊你庆保舅一起来吃饭,你晚上来的时候提瓶酒回来,晚上我再炒俩花生米。”小老太太又和阮思纭说。 阮思纭没意见,只是有点惊讶:“舅姥爷那儿的庆保舅?” 上次小老太太和舅奶奶聊天的时候,她还在旁边听呢,现在都到镇上了。 “嗯,你振国舅来了一趟,又送了点鱼过来,喏,那个盆里呢。”小老太太指了指角落里的木头盆。 上面还用锅盖盖着,阮思纭过去拿开锅盖,好大的一条黑鱼。 还有旁边的泥鳅,都在悠闲地游着。 “哗啦——” 鱼尾一拍,水朝阮思纭溅来。 阮思纭被溅了一些水珠,目光凶狠地看着这条鱼,指尖的冰刀若隐若现。 “丫头啊,你不能今天就想吃鱼吧?”小老太太看她蹲在木盆前,一下就慌了,“不行不行,明天吃,正好明天家里有人。” 阮思纭仰头:“婆,我要吃鱼段!” 给你大卸八块的! 第五十五章 缺货 绿豆粥煮开了,盛起来了,放凉了。 “婆,这萝卜干好吃,比那个咸菜好吃。”阮思纭端着碗,避开了小老太太夹过来的咸菜。 小老太太手转了个弯儿就放到了自己碗里,“你不懂这炒出来的咸菜有多好吃。” 她怎么不懂了?可那是和萝卜干比哎! “舅怎么还没回来?”阮思纭这都是第二碗粥了,快给她吃饱了都。 可李春明的身影还没出现,天都快黑了。 小老太太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你管他?你快吃,吃完了就不用走夜路了。” “哦。”阮思纭低头大口喝粥。 这加了糖的绿豆粥可真好吃,爽口的萝卜干也很好吃。 三五分钟的功夫,碗也放水槽里了,和小老太太说了一声,就往家走。 还以为路上能遇到李春明呢,结果遇到条狗奔过来要咬她,吓得她拔腿狂奔,用异能狠狠给了那狗几下。 好不容易甩掉了,吓死她了。 回家一头汗,还要跟李春兰告状,李春兰拍拍她胸口:“呼噜呼噜毛儿,吓不着啊~” 得了安慰,这个晚上睡得可香了。 到了第二天坐到了办公室,阮思纭才收到 999的奖励。 【……冰棍 x50,卤菜大全 x5,零食大全 x5,小黄鱼 x1……】 阮思纭在翻资料的手都停了,卧槽,她的空间一下子堆满了一半,我嘞个豆! 而小黄鱼那个小金子因为体积过于小,一下子都没看见,还是在空间里翻了一下才看到了。 这次的系统格外大方,这也太多了吧! 这么多的零食,她可以不停嘴地吃上三个月以上。 这世间,再没人比她更快乐了,有吃的、有钱花、有工作,谁能过得比她舒服! 神仙日子不外如是。 阮思纭很想现在就翻一个零食出来犒劳犒劳自己。 但理智还是在的,狠狠压下了这个想法。 对面的位置今天就直接没人,阮思纭感觉何淑兰应该没问题的,她只是暂时没有跨过去,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渣男已经帮她避过去了,这都不能速通幸福大结局的话,那阮思纭就要狠狠为何淑兰默哀了。 “思思啊,这次采购的货有点缺,你去车间问问宋工,能缓一段时间不?”赵慧对着阮思纭招了招手。 阮思纭过去看了眼,拿过了单子就出去了。 宋工,宋志刚。 “志刚舅,忙呢?”阮思纭一进去,就看见宋志刚身上没一块干净的,连头发上都有灰。 宋志刚随意地拍了拍:“咋了?找你舅?” “没呢,找你,这个单子你看看,缺货,来问问能不能缓缓。”阮思纭将手里的单子递过去。 宋志刚一看就皱眉了,“怎么又是他家?老缺货是几个意思?!” 宋志刚一直都是好脾气的样子,这还是阮思纭第一次见到他这样,阮思纭挑眉:“正常,他家便宜呗,但是他家老缺货啊?” 货比三家,他们都要控制预算,所以在质量差不多的时候,找个便宜的很正常。 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家经常缺货呢。 “当然了,一年得来上好几次,哎呦,真的不能换一个吗?这多烦啊。”宋志刚直接用脏手抓头发。 陆民琢从另一边爬出来,身上和宋志刚一样的脏,把那张单子拿过去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这儿还有,”陆民琢拍了拍宋志刚,又将单子递给阮思纭,“先这样吧。” 阮思纭弹了一下那张单子:“那行,我先回去了。” “慢走啊。”宋志刚心不在焉地摆摆手。 他在想要不要去和厂长说一说这件事,但是换的话,估计还要重新谈,到时候还要他们去出差,也很烦。 “老是缺货,供应不上,我们真的有必要省这一笔吗?”宋志刚纠结。 陆民琢:“那就和厂长说,出差的话,我去就行了。” 他和宋志刚不一样,俩人都是技术员,只不过他偏技术型,而宋志刚偏实践型。 他能有想法并验证,宋志刚更有经验,两人现在合作也挺舒服的。 “你不懂,出差苦着呢,吃不好睡不好,还一走就那么多天,要是没对象还好,就怕有对象的时候出差,出一趟差,回来对象都黄了。”宋志刚这都是血泪的教训。 这话说的陆民琢侧目:“你之前的对象就这么没了?” “对啊,我那次出差快一个月,那姑娘到最后都是托媒人来说的,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宋志刚苦笑,过日子有钱不行吗?还想要什么? 陆民琢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但还是有些好奇:“那她后来找到能给她想要的那个人了吗?” 宋志刚:“找到了,是新华书店的一个男的,白瘦白瘦的,嘁。” 他还不屑地“嘁”了一声。 陆民琢知道了,原来人家姑娘喜欢的就不是他这一挂的,但很明显宋志刚还是挺喜欢人家姑娘的。 “算了,都过去了,那我们这次要不要去说?”宋志刚和陆民琢讨论。 陆民琢又捡起了工具,要往机器下面钻:“说吧,把难题抛上去,别给自己气着了。” 宋志刚愣了下:“还是你想的对,我苦恼啥呢,这是厂里该解决的事情。” “对了,你真愿意去出差啊?你要真愿意的话,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找厂长。”宋志刚往下钻的时候停了一下。 陆民琢的声音闷闷的:“嗯,你最近不是在相亲吗?” “行,谢了!”宋志刚开心了。 真是神仙同事! 带着好心情上班的话,一天的时间都过得特别快。 阮思纭没等李春明,去提了一瓶酒,然后把自己之前没吃完的耙耙柑从空间里拿了出来,又装了两把软糖放进去,这才往小老太太家走去。 她今天下班也算早的,但是她到的时候,小老太太家里已经有人在了。 “婆,我来了,庆保舅好。”辈分小的,就是要个个问好。 高庆保还会炒菜呢,在厨房里铲子抡得飞起,食物的香气完全都颠出来了。 嘿!大卸八块的黑鱼,真香啊! 第五十六章 高庆保的喜欢 不到六点钟,上班的人都回了家。 “庆保啊,好多年没见你了,退伍啦?”李春兰和高庆保也算是熟悉的。 毕竟李春明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是养在大舅家里的,在大斜村有不少的玩伴,她又是个疼弟弟的,那些玩伴她也跟着熟悉了。 高庆保也很开心:“兰姐,受了点伤退伍了。” 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不一样,但是能到退伍的程度,那受的伤肯定不是小的。 “怎么回事儿啊?”李春兰放下手上的东西,惊讶地看着他。 在对自己有善意的婶子家人面前,他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就实话实说了。 “手受伤了,不太能用力。”高庆保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暗淡。 他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洒脱。 李春兰可惜了一声,“那部队现在怎么安排你的?” 她对这方面还是很熟悉的,毕竟阮文启就是退伍回来的,但不是受伤,而是转职。 “在机械厂家属院旁边的派出所,前两天才去报到,让我明天去报道。”高庆保细细说了。 李春兰听到这儿才放心了下来,安顿好了就行。 “好好干,现在住哪儿呢?”李春兰又问。 高庆保:“婶子帮着找了个房子,我租下来了。” 听到是她老妈帮着弄下来了,李春兰也放心了,她妈是再操心不过的,见不得可怜人。 “行,都在镇上了,以后可要多来往啊。”李春兰笑笑。 这孩子还挺吃苦的,只有她弟弟是个憨的。 阮思纭在一边偷吃花生米,一边悄摸摸地看这两人聊天。 果然,又是她婆捡的小可怜。 “思思,来把鱼端出去。”李春明在厨房里喊她。 阮思纭翘着两根手指头跑进去,把碗端出来。 煮的是真多啊,居然盛了一碗大瓷盆。 “妈,你喝粥还是吃饭啊?”阮思纭问。 她今天来得早,她婆还做了绿豆糕,刚出锅那阵儿她就吃了,好吃的很。 “我喝粥,天热就整点凉粥喝一喝。”李春兰道。 这和阮思纭想的一样,男人们还要喝酒,就没问了,她们女同志都要喝粥。 “庆保今年也二十六七了吧?” 上桌吃饭了,小老太太也开始关心捡回来的小崽子了。 高庆保停下筷子:“婶子,我二十七了。” “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成家啊?”小老太太一开口就是熟悉的话题。 阮思纭发现了,这几个大龄剩男,着重被小老太太关心着。 从李春明到大柱舅到庆保舅。 和李春明、大柱舅的沉默不太一样,庆保舅的脸居然红了。 阮思纭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人,居然都和她一样。 她爸还假装给她妈夹菜。 她舅就挑着鱼肉一点点地吃,怕是从来没这么优雅地吃过鱼肉吧! 小老太太都朝高庆保那边凑了凑:“庆保是有喜欢的女同志了?啥时候能听到你们的喜事儿啊?” 高庆保这下吃饭的手都有点抬不起来了,他磕磕巴巴的:“没、没,婶子,还没到那一步。” “庆保你有喜欢的女同志了?谁啊?没到那一步是到了哪一步啊?”李春明挤开小老太太,自己急吼吼地凑了上去。 高庆保忍着不好意思开口:“是上次的那个知青同志,但我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喜欢我,一直还没说。” 既然开了口,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全都说了出来。 李春明不知道什么“上次的女知青”,倒是阮思纭和小老太太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小老太太的神色有几分复杂,阮思纭也有一些复杂。 当然,两个人的复杂是不一样的方向。 小老太太是觉得高庆保年轻有为,怎么就看上了一个知青,不是她看不上知青,只是大家都知道,知青总和他们格格不入,大斜村里不是没有和知青成家的,反正都过得一般。 阮思纭则是没想到,钱曼云这个女主所对应的男主居然这么快就开窍了,难道是这几个女主里面,最快速通幸福的女主吗? 同样是知青,田佳玲那边还在生存挣扎呢,这边已经到男主剖白了。 也不知道田佳玲现在怎么样了。 此刻的田佳玲感觉日子再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候了。 她下乡的地方很冷,即使是夏天,也没到穿短袖的时候,现在正是干活的季节,一来都没有休息的时间,到知青点放下了东西就加入了大队劳作。 而且她年纪小,又没吃过什么有营养的东西,个头和身形都比旁人小一圈,大队也只安排她跟着大队里年轻的姑娘一起做点简单的活计。 当然活计简单,那到手的工分肯定也是不高的。 一天顶天了三个工分,基本上只能拿两工分,分到的粮食也不多,只是将好吃了不饿的程度,吃饱是不可能的。 但好在自己还带了不少钱,还有王奶奶家给她准备的东西。 所以她也没有暴露自己有钱,而是跟着大伙的伙食一起吃。 最多就是做简单活计的时候,可能遇到什么果子之类的,给自己改改口味,但这也很棒了。 这里的日子居然比上辈子好多了。 每晚睡觉的时候,田佳玲都要抱着阮思纭那封信睡,那是她安心的锚点。 “玲玲姐,快看,这水里居然有鱼!”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喊田佳玲。 田佳玲背着背篓过去,真的在沟渠里,看见在游的鱼。 “玲玲姐,抓不抓?”小姑娘眼睛都在发光。 田佳玲看到沟渠也不高,立马点头:“抓!” 一起过来的小孩都围了过来,听到田佳玲的话,立马把自己的背篓放下来,把里面的猪草都倒下来,然后拿着空的篓子跳下去。 小孩子都是做惯了的,拿着背篓一抓一个准,还过滤掉了水。 田佳玲也抓了两条,鱼不大,只有半个巴掌那么大;鱼不多,每个人最多也就抓四条,但他们是小孩,开开心心地直接做烤鱼。 鱼烤得焦焦的,黄的黑的都在一起。 没有调料,刺也很多,却很好吃。 第五十七章 出差通知 何淑兰休息了一个星期,终于在第二个星期一的时候,出现在了办公室。 她整个人明显瘦了不少,脸色也憔悴了不少,眼里的光都少了很多。 阮思纭听到对面有动静,一抬头就跟何淑兰对上了视线,“早啊淑兰姐~”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如往常地跟何淑兰打招呼。 何淑兰心里松了一口气,也回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淑兰姐,给你。”阮思纭的软糖还有几个,一股脑儿都给了何淑兰。 何淑兰接过来,谢了她,阮思纭看看她的神色,点了点头。 “中午你在厂里吃饭不?”阮思纭问她。 何淑兰点点头,“吃的,最近都在厂里吃。” “太好了,可算有人陪我一起吃饭了。”阮思纭很开心。 这段时间,她要么一个人吃,要么和她舅一起吃,但那也很烦啊,她不想看她舅谈恋爱后变得更傻了的样子,她还是很想念温温柔柔又漂漂亮亮的女主! 何淑兰笑了,这居然是她这么长时间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可能是阮思纭实在是太明媚了吧,在她身边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周在坤和赵慧在后面一直看着这边,看见她们之间氛围还算可以,也放下了心。 “淑兰、思思啊,你们来一下。”周在坤拿了一叠文件喊她们俩。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还把她们拉到了旁边一个没人的办公室。 “坤叔?”阮思纭不解。 周在坤示意她们一起坐下,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们俩人。 一份采购协议。 “这是根据车间那边的反馈,要进行的一项供应商更换协议,会计科这次要带钱去出差,我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去。”周在坤看了看她们俩人。 “首先,肯定是要过去货比三家的,谈判有采购科的人,质量有技术员跟过去,会计科这边就是带着钱和公章一起过去,也要监督有没有吃回扣的情况,你们想去吗?”周在坤感觉这次的任务还是很简单的,不然也不会找两个小孩了。 他又道:“这种事以后肯定也会发生,总有第一次,你们正好在那边也能玩一玩,厂里给你们拨经费,正好你们年轻人出去走走。” 只要把钱看好了,其他都随她们。 阮思纭心动,说真的,她几辈子都没怎么旅游过,心动!十分心动! “坤叔,采购给拨多少钱啊?”阮思纭直接问。 周在坤:“八万,看你们能谈多少,少一万你们每个人就能多分一百。” 尽管阮思纭对钱没有兴趣,在此刻也有点想倒抽一口凉气了,是不是有点太豪气了。 周在坤笑了一下,小小姑娘,这才哪到哪,谈得好说不定还会再分钱呢。 阮思纭同意了,然后和坤叔一起等何淑兰的答案。 何淑兰听完了两人的话,她该怎么说呢?很惊喜很心动?这些都没有,只有坤叔那句“玩一玩,走一走”触动了她。 在这里的每一刻,都在触景生情,总是想流眼泪,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遇上这样的事。 出去走一走,也好。 她点了头,周在坤就把文件留给她们两人了。 “我去让厂长给你开介绍信,你们两个女孩在外面要小心安全知道吗?采购科和技术员那边都是男同志,你们要跟紧了,但也要多放个心眼子,知道不?”周在坤好好叮嘱。 阮思纭、何淑兰都点头。 她们都知道现在的拐子猖狂,她们两个年轻的小姑娘要多注意,两个人正好相互依靠。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周在坤赶她们走,自己去了厂长那儿。 他安排活儿,一般都是男同志和男同志搭活儿,女同志和女同志搭活儿,这么年纪小的两个姑娘一起,也是第一次。 本来是想赵慧和阮思纭一起去的,但今天看到了何淑兰,这丫头状态也不太好啊,不如出去散散心。 他都怀疑这个办公室对这姑娘而言,怕是留下了心理阴影。 世界这么大,指不定出去转一圈儿,就遇到了新的人呢。 老惦记一个烂人做什么呢。 周在坤的动作很快,上午吃饭前就拿到了她们的介绍信,还有厂里批下来的经费,把公章和合同都拿给了何淑兰后,又嘱咐了两句,才让她们吃饭去了。 现在的桌子下面都有抽屉,上面还有锁,东西都被何淑兰锁起来了,阮思纭看了一眼,拉着何淑兰一起去吃饭了。 “也不知道采购科和技术员都是谁。”阮思纭吃饭的时候还跟何淑兰说呢。 何淑兰:“很快就知道了,会先让我们见一面,然后我们去给他们一起买票,然后再一起出发。” 前面的流程她都知道。 阮思纭惊讶,她们要干的事情居然还不少。 “可不是,一路上所有的费用都是我们把控的,主要就是为了杜绝采购的时候,和对方串通好坑钱,被厂里抓到的话,要罚不少的钱,而且也不能在厂里继续干了。”何淑兰道。 这都是她来办公室后,慧姐他们说出来的。 现在又压缩压缩,灌输给阮思纭。 阮思纭懂了,几方一起相互牵制嘛,不过这不重要,她们主打的还是去玩。 这事儿兴奋得她中午都没需要午睡,下午铃一响,周在坤就喊她们一起去了厂长办公室。 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 “老周你们来了啊,来介绍下啊,这两位是会计科的何淑兰和阮思纭同志,这是采购科的杨成峰同志,这位是技术员陆民琢同志,这次就是四位同志一起去海省出差,大家都认识一下啊。”杨树云一一介绍。 阮思纭的目光在杨树云和杨成峰之间看了看,然后才落在陆民琢身上。 她还以为这样的事情会是宋志刚来呢。 杨树云在交代一些事情,几个人都听得认真,然后就听见了定下的时间是这三天内要出发,也就是她们现在就可以去买火车票了。 没人有异议,阮思纭则是纯粹的开心。 海省,靠她哥那儿,还有海鲜可以吃! 第五十八章 火车上 “出差?” 饭桌上正开心地吃着饭呢,结果听见阮思纭的话了。 阮文启和李春兰都很惊讶。 “海省?你要和你哥见见吗?”阮文启捻了一颗花生米,边吃边问。 阮思纭:“好呀好呀,哥有空的话,没空就算了。” “行,待会儿把你哥的电话写给你,明天我给你问问你哥,有空的话,你到了那儿再和你哥联系。”阮文启应下了。 自己的两个孩子,也好久没见了,正好见见面,增加增加感情。 李春兰的注意力则在另一点上:“何淑兰?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阮思纭也在捻花生米,她婆炒的这个花生米真好吃,就是她不爱吃花生米的皮,“妈,你咋耳熟了?” 可别是因为那贱男人的事情,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刀人了。 “我想起来了,供销社陈姐家里有个闺女好像也叫这个名儿。”李春兰一拍手,终于想起来了。 “可能是重名了吧。”阮思纭不是很在意。 这年头重名可不要太正常,后世那样发达,重名的都还有那么多呢。 李春兰想了想,自己确实也不知道陈姐家里的孩子具体情况,确实可能是重名的。 “行行行,那跟你们一起去的还有谁?”李春兰不想了,又问四个人中的其他两个人是谁。 阮思纭直接说了名字,还说了自己对于杨树云和杨成峰关系的猜测。 “正常,也是人之常情,你们既然相互监督,也不要把关系搞僵了,该让的让,不该让的别让。”阮文启开口道。 话说的有点隐晦,但阮思纭这个上过两年班的人还是能听懂的,她皱了皱眉,感觉这其中的度有点不太好把握。 “爸爸教我~”阮思纭挪着凳子往阮文启那边凑。 阮文启塞了个花生米在她嘴里,“如果看见人家吃回扣了,太明显了就拒绝,省得同行的人也看出来,到时候你讨不了好,假如不明显,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旁人不提你也不说,总归你还小看不出来很正常。” 李春兰笑了下:“你就多此一举,他们三个都是小孩,只有采购的那个年纪大点,那些手段他们这几个小孩能看出来个啥?” “我这是教闺女明哲保身,省外人生地不熟的,一个姑娘家家,出点什么事,咱们难免鞭长莫及。”阮文启拍拍她的手。 阮思纭听得懂,她指指自己:“放心吧爸妈,我绝对对自己的安全百分百上心!” 至于直接说自己能干过一大片的人这种话,还是压在心底吧。 “信你,早点回来,有什么大事,要及时往家里打电话。”李春兰道。 他们家属院这一片儿是有个专门打电话的地方,他们办公室里也有电话,大儿子那边也有电话。 都有都有,有任何应付不了的事情,及时打电话。 阮思纭点头,安全感满满的。 出差的时间定下了,是周三一早上,她们很艰难地买到了卧票。 那天一早上,阮思纭背了个大大的包,里面是干粮和一些换洗衣物,厂里开的介绍信,还有她爸拿过来的电话本。 想到这个年代扒手和拐子多,阮思纭在出行的其他三人身上都留了一个冰点。 还在何淑兰保管的钱上也留了一个冰点。 和留在他们身上的冰点不一样,那个冰点是具有攻击性的,也是和她相连很紧密的。 可千万别有什么傻逼想来偷她们的钱,那样她会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怪力美女子。 “好远啊,我们居然要在火车上待近十天,还好有卧铺坐,不然我都怕我下了车就不会走了。”杨成峰是个很话唠的人。 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就开始夸赞这个位置。 “杨哥以前出差也是卧铺吗?”何淑兰在他上面的位置,探出头问了一声。 杨成峰掏出了自己的大杯子,正好听见她搭话,回道:“十回里面有那么三四回是卧铺吧,坐票的多。” 真不懂,卧票就不能多留一些给他们老百姓吗? 又道:“最难的那一次,坐票坐了八天!” 他比了个“八”的手势,“你们都不知道八天是什么概念,前两天还好,后面屁股疼得很,根本就坐不下来,每靠一站都想下去转转,但是一下去就很有可能上不来,天天在那个过道里来回走,我当时都差点跳车了。” 显然那一次的经历一点都不好,他现在想起来也全是牢骚,好的是,那一次的回报是丰厚的。 何淑兰听得难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没想到还有这么艰难的时候,“真辛苦。” 杨成峰点点头:“就是啊,对了,你们要不要去倒些水?我正好要去,一起吗?” 这个提议很得阮思纭的青睐,她第一个要去,翻出自己的杯子,飞快地爬了下来,还问何淑兰:“淑兰姐你去吗?我给你带也行。” 她要认认路,在火车上这么长时间,吃喝拉撒的地方可得认识一下。 “行,你给我带吧,我正好在这儿给你们看东西。”何淑兰也不扭捏,翻出自己的杯子递给阮思纭。 她才爬上来,不想再折腾一下,正好也要有人在这儿看着东西。 陆民琢和他们一起去,这边就交给了何淑兰。 这会儿火车还没开始开,人们还在陆陆续续地上车,挤得不行。 还没开始行驶呢,阮思纭已经闻到了火车上的一些味道。 不是很好闻,到处都是人肉味。 还没走到开水那儿,阮思纭已经有点蔫儿了。 这真的是能好好玩一玩的吗?怎么感觉刚上来,后脚就要死了? 靠!前面一个黑影朝她倒过来,阮思纭行动比脑子快,伸手揪着人后衣领,就把人揪着站好了。 “碰瓷啊同志?”阮思纭不悦,说话的语气自然也不好。 “啊啊?没有没有!谢谢你同志,我没站稳,对不住对不住。”那男人转过来两眼一闭就是鞠躬道歉。 阮思纭还能说什么呢,摆摆手就走了。 陆民琢看着她那小个子把个大男人拎着站稳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第五十九章 分食 杨成峰在前面走,听到动静回头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自责。 “早知方才你与何同志一起了,这大男人的,怎么还能站不稳呢。”杨成峰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瞪了对方一眼。 阮思纭举起杯子挡住他瞪人的眼神:“杨哥你这说的,我们还能次次都让你们男同志过来打水吗?” 总等着别人照顾,别回头被举报了。 “有什么不行的,你们女同志出门要特别注意安全,这种时候交给男同志来做,也不是什么大事。”杨成峰道。 这次跟他一起出来出差的三个人,年纪居然都这么小,这是他一点都没想到的。 他既有弟妹又有孩子,他年长这几个小同志十来岁,所以直接把他们当小辈看。 虽说也知道这世道,但是自身的安全更重要。 阮思纭笑笑:“知道了杨哥,要你们男同志帮忙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是喽,这才对。”杨成峰点头,小孩子一个不要那么逞强。 而且也从他叔那里知道了,这次来的几个同志家里都有点关系,那他更加不可能让其他人欺负了他们。 结一份善缘,顺手的事儿。 一直走到两个车厢连接处,才看见接水的人已经排了不短的队伍。 “人还挺多的。” 陆民琢看看前面,十来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年轻的知青最多,目光从前往后,然后在他前面的阮思纭身上停留一瞬。 不一样的鲜活。 “这次又有不少的知青下乡,说不定和我们还是一路。”杨成峰压低了声音和他们两个嚼耳朵。 阮思纭往前面看了下,对面的车厢里,确实不少年轻稚嫩的脸庞。 “海省?去海边当知青?条件怎么样?”阮思纭对这个话题有兴趣。 当然最感兴趣的还是,当了那边的知青能不能每天都吃到海鲜。 “那里靠海,你去了就知道,我觉得我是不习惯的,不过那边吃的比我们这边多,但也没那么好吃,哎呀,你们去了就知道。”杨成峰回忆着,他对海省没那么好的观感。 阮思纭懂了,这是个不爱吃海鲜的,但没关系,她喜欢吃! 唠着嗑呢,就到他们接水了。 他们接好水,就听见火车启动的声音了。 回到卧铺那里,火车“哐呲哐呲”地开动起来。 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退,慢慢加快了速度。 今天一早为了赶火车,他们起来得时间都不算晚,火车微微的颠簸配合着火车行驶的声音,就像很美妙的白噪音。 四个人没怎么聊天,就慢慢进入了睡眠。 阮思纭是被肚子饿醒的,睁眼的时候还有一些懵,慢慢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喝了一口水清醒了一下。 往对面和下面看了一眼。 何淑兰和陆民琢都捧着书在看,对面的杨成峰还在睡,一点没有醒来的意思。 温水下肚,她连喝几口,终于舒服了一些,把带过来的包勾过来,翻到了一些饼干和鸡蛋,拿了布垫着,吃了两个蛋三个饼干,才感觉胃里不焦灼了。 这时候路上带的都是家里准备的干粮,几乎没人会在火车上大手大脚地直接买饭吃。 “思思,我妈烙了蛋饼你吃不吃?”何淑兰在对面朝阮思纭招手。 阮思纭虔诚地摊开双手递过去,这动作把何淑兰逗笑了,拿了两块蛋饼给她。 美味。 这个蛋饼一看就是加足了料,里面放了不少油不少蛋不少面粉,总之,很美味。 阮思纭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然后擦擦手,去翻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布袋子,从里面抓了两把葡萄给何淑兰。 何淑兰推辞,但阮思纭哪是那种不礼尚往来的人,就想往她床上扔,吓得何淑兰立马接了过来。 “你呀~”何淑兰嗔她,阮思纭就当是美女朝她抛媚眼了。 然后又掏出一把,敲敲床架子,成功让陆民琢抬头,“陆工,给你的。” 陆民琢刚刚也听见了动静,有点怕阮思纭见他不接,直接丢他床上,于是起身接过:“谢谢。” “别这么客气,这是给杨哥的,你帮拿了放他那边吧。”阮思纭又掏出来一把。 陆民琢接了,看了一圈,最后把杨成峰那空了的杯子拿了过来,把葡萄丢了进去。 “你们白天不要多睡,晚上会睡不着。”陆民琢叮嘱了她们一句。 他知道坐火车的时候很好睡,但是睡多了更困。 两人点点头,然后阮思纭又看向他们两个:“你们有表吗?” 平时没什么感觉,但是到这火车上,她突然有些不自在了,感觉自己没了时间观念。 何淑兰没有,她一向用不到。 “有手表。”陆民琢去翻自己的包。 他两手空空,手腕上什么都没有,阮思纭没想到他居然有。 等他拿出来的时候,阮思纭终于知道,为什么不戴在手腕上了。 那个手表,断了一边的腕带。 “坏了?”阮思纭接过递过来的手表。 连接处有明显的扭曲,很明显是受到了一些外力。 阮思纭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三十五以后了,她上车睡了三四个小时了。 “嗯,修不好了,就这么将就着看。”陆民琢又坐了回去,还不忘回答阮思纭。 阮思纭突然福至心灵:“陆工,你修的啊?” 陆民琢的嘴角翘了翘:“嗯。” “你还会这个呢?”阮思纭往下看,有些激动。 可真厉害,她要是在末世有这个本事,也不至于丧失对时间的感知。 就是那种时间一点点流逝的感觉,更别说后来时间不准了,因为时间不准而演变的一些变故,她都比旁人后知后觉。 要不说独行侠就是这点不好呢。 但她更怕人心算计,哎,都是为了小命。 陆民琢:“和我现在的工作异曲同工,掌握了就会了。” 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嘛。 她懂。 就是,陆民琢说话好装啊! “陆工,你说话真有意思。”阮思纭礼貌笑了下,然后期待地看向陆民琢,“陆工,你觉得我能学会吗?” 她跨行了,能不能学一下,然后手搓一个? 第六十章 复杂 正如杨成峰所说,在火车上最开始的一两天还算舒服,但是往后就不行了。 第四天的时候,阮思纭感觉自己哪哪儿都疼,腰疼、肩膀疼、屁股疼…… 说不上来哪里更疼,只觉得到处疼。 她和何淑兰都苦着脸,两个人相互给对方按摩,也只能舒缓一点点。 而且也吃不好,她只敢在晚上睡觉那会儿,给自己加点没有味道的零食甜甜嘴。 “你们女同志还坚持得住吗?”杨成峰看到了她们相互捏肩捶背的动作。 其实他自己也不怎么受得住,但是忍着呢,自己给自己敲敲就算了,他已经控制不住地在走道里时不时地走走了。 阮思纭喝了一口茶,面色不好:“还成,硬撑罢了。” 何淑兰的面色比她稍微好一点点,但也没多少,她这几天睡这个小床板,睡得浑身不舒服。 “哎,”杨成峰叹气,又看向对面盘腿坐着的陆民琢,发现这兄弟说话也是真的少啊,“陆工,要不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他不好约女同志,只好约一起来的男同志,希望这个不怎么说话的陆工不要拒绝他。 好的是,陆民琢确实答应他了,他们一起走了,阮思纭和何淑兰看了看他们的背影。 何淑兰:“他们下车了?” 那俩人的背影一下子就不见了,阮思纭耸耸肩:“不知道啊。” “车上的味道越来越重了,我都快呼吸不过来了。”何淑兰食指抵着鼻子,皱眉抱怨。 阮思纭:“我也发现了,实在是难闻,只能站窗户这边多闻闻外面的空气了。” 何淑兰和她一起站在这边,总觉得自己胃里在翻山倒海。 “你这勾的什么?”何淑兰看着阮思纭手里的小布包,有些好奇。 阮思纭拎了拎小包:“衣服啊,我想勾点好看的图案。” 上次去做衣服的时候,她看到了钩针,这个又小又方便携带,只是钩织的时间比较长,但还是为了自己给自己做个好看的衣服,而学习了。 还挺复杂的,跟着她妈学了半个月,可以做点简单的图案了。 她打算给自己做一件方领的短袖,透风一点,衣摆和袖口加上一些镂空。 “你手好巧啊,我也学过,我连毛衣的针都拿不起来,做不成衣服。”何淑兰有些羡慕。 这年头的女孩子都会这个手艺,她却好像肢体不协调,根本驾驭不了织衣服这件事。 阮思纭歪头:“各有所长嘛,谁说别人会的你也需要会,那岂不是活得太累了。” 何淑兰看着图案在她手下成型,道:“女同志基本上都会,我这样也不好。” 这话说的让阮思纭忍不住抬眼。 她好像被这个时代彻底禁锢住了,感觉小老太太的思想都比她要开明,阮思纭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眸。 说实话,她对何淑兰这个女主的观感很复杂,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没有人规定女同志应该怎么样,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总说女同志该怎么样,怎么从来没听说男同志应该怎么样呢?不要把自己局限了。”阮思纭决定了,这是她最后一次和何淑兰说这样的话,以后再也不会开这样的口。 何淑兰垂下的眼睛里,一片空白的茫然。 她该怎么做? 她这些都是妈妈教的,因为她不会的话,妈妈就会说“你看看,哪家女孩子像你这样,这都不会做”,总说“这些都做不好,以后嫁人了会被婆家骂”之类的话。 从来不会有人跟她说不会也没事,她该怎么办? “思思,如果你什么都不会的话,你父母会做什么?”何淑兰带着迷茫开口。 阮思纭认真地想了想,道:“给钱吧,把我养在家里。” 按照优秀程度来说,她是一点都比不上她爸妈的,她爸妈优秀且能赚钱,那还说啥了,养她这个小废物又花不了多少钱,问题不大。 这是何淑兰从未想过的,怎么会有父母一直养着? “你不成家吗?”她脱口而出。 阮思纭不在意:“遇到喜欢的就可以。” 看看她爸妈,看看她舅舅,再看看已经许久不着家的大哥,没问题,这就是她家的基因力量。 何淑兰恍惚了,仿佛世界观都在进行一个重塑。 她不明白,这和她所受的教育完全不同。 “哎呀淑兰姐,不要想那么多嘛,日子往前过的。”阮思纭腾出一只手,拍拍何淑兰的肩膀。 何淑兰犹犹豫豫地点点头。 这没什么好说的,阮思纭看了她一眼,继续和自己的漂亮衣服做斗争。 这种事情很难说的啦,她还是不要给何淑兰灌输很多她自己的想法,毕竟她没法为何淑兰的人生负责。 不过嘛,死渣男的事情她不后悔。 杨成峰和陆民琢回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开动了,还带回来了一身的烟味。 阮思纭微微退了下,又定住脚,笑着道:“杨哥,你们下车啦?刚火车动的时候,我们还在担心你们呢。” 实则没有。 杨成峰撑着腰,感觉生命进入了第二阶段,“是啊,下去抽了一根烟,爽快多了,不过也确实差点没上得来,还好陆工一直注意着时间。” 陆民琢:“时间没有想象的那么紧,你们要下去透透气的话,我到时候和你们一起。” 阮思纭立马开心:“哎呀呀,这多不好意思啊,谢谢你呀,陆工~” 有时间就是不一样,她可以透透气了,省得闻烟味和不知名臭味。 感觉脑子里都浑浊了,真难受,好想给自己做一个冰屋,空气连接外面的啊! 陆民琢点点头:“不客气。” 他说话做事没有旁人那么随性,有种一板一眼的感觉,阮思纭也是相处了这几天感觉出来的。 火车上的条件还是太艰难了,阮思纭这几天都没能洗个澡,感觉自己身上都臭了,好处是躲厕所里,还能用异能为自己做个清洁。 还能悄悄地洗个头发,即使是这样,她也觉得自己身上混合了车上奇奇怪怪的味道。 只有在窗边才好上一些。 第六十一章 高频刷新地 火车“哐呲哐呲”地越来越慢。 “前方到站——” 阮思纭听见播报的第一时间,就利落翻身,她对下车可激动了。 “陆工快快快,要到站了!”阮思纭飞快地穿上自己的鞋子,然后催陆民琢。 然后又问何淑兰:“淑兰姐,你下去吗?” 何淑兰有些犹豫,她身上带着钱,不是很敢走动,阮思纭看她犹豫的样子就知道,于是道:“那这次我先下去,下一次淑兰姐你去吧。” 这下何淑兰点头了。 阮思纭有些快乐,一直在催陆民琢,还想上手推他走,被陆民琢一根手指抵住了。 阮思纭:“……”行吧行吧。 跟在陆民琢身后,慢慢地走着,不少人都起来了,阮思纭也看见了不少知青到站了。 这一站已经离海省不远了,这边的知青也多。 “这站下的人还挺多的,那待会上来的人不会也多吧?”阮思纭睁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陆民琢放慢了脚步,“不知道,你跟紧了,别掉了。” “才不会呢。”阮思纭反驳。 她和她的异能紧紧相吸好吧。 前面突然有点嘈杂,过道狭窄,前面的人还很高,阮思纭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见什么,有点急,她上前,直接缩短和陆民琢的距离,扒拉开陆民琢的胳膊,探头看过去。 他们前面五六米处,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一个妇女抱着孩子,旁边的是……知青? 反正很年轻,而且还长得好看。 阮思纭眯了眯眼睛,【999,在火车上也能遇见女主吗?】 说完她就反应过来了,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火车上是女主的高频刷新地好吧! 999自然是装死,反正没有它,宿主也能判断,还是不要说话好了。 “你、”陆民琢看她抓着自己的胳膊,虽然隔了个袖子,但那也是接触到了。 阮思纭:“往前窜窜,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让她康康是不是女主! “你走前面。”陆民琢直接侧身让路。 阮思纭喜滋滋地走到了前面,三两步走过去,然后就知道了。 “嫂子啊,你这孩子在车上睡了两天啊,孩子不会是中暑了吧?还是让医生来看一眼吧。”清亮的女声传来。 并稳稳地堵在那妇女面前。 那妇女:“不碍事,我家娃儿上车就爱睡觉,打小就这样。” “那你这孩子还挺好带的,不哭不闹,你们家肯定也宠得很吧。”李佳宁笑着附和。 妇人点点头:“是啊是啊,老来子就是宠得很。” 李佳宁一副果然如此:“我一看嫂子就是这样的人,这孩子穿的都是的确良,比嫂子身上好多了,就是这两天只睡觉不吃饭的,嫂子你孩子估计是身体有问题,我建议你看看医生,孩子的身体可是大事,再说了,车上应该也是有医生的,你也可以让医生看看啊,怎么能在吃的上面苛待孩子呢?” 阮思纭双眼放光,娘嘞,是人贩子啊! 这姐姐说话可真好听,拐了十八弯呢,阮思纭一看旁边的人都在关心小孩,似乎只有一两个听出来了那漂亮女主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往后仰了仰,点点陆民琢的肩膀,示意他靠过来。 陆民琢往前凑了下,“怎么了?” “那人是人贩子,你去找乘警过来。”阮思纭压着声音说。 陆民琢抬眼往那边看了一眼,没问阮思纭,转身就朝着乘警那边去了。 这很好,虽然自己没听懂,但是不反驳她的话,直接执行,阮思纭给陆民琢点了个赞。 李佳宁还在和妇女说着什么,那妇女也慢慢放松了一点警惕,阮思纭看了看那妇女,突然感觉不太对。 拐子一个人过来拐孩子?没有同伙接应吗? 阮思纭微微侧身,往妇女那周围看过去,没看见什么行为异常的人,想了想她还是盯着妇女的神情。 没事,没必要其他人,盯着妇女,她要是有同伙,绝对是最清楚同伙身份的那一个。 一边听着热闹,一边观察对方的神色,终于发现每次李佳宁说点敏感的方面,那妇女就会朝一个方向飞快地看一眼。 阮思纭不经意侧身,朝那方向看了一眼,一眼看过去,居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呱呱呱。 还是小瞧这个年代的人了,果然不是蠢货,一下子就能被发现的。 而且她觉得,指不定事不可为的时候,妇女的同伙就放弃妇女了,直接当不认识离开。 阮思纭看了半天,终于看到了妇女的眼神看向的是谁了。 在她这边,靠着窗的一个人,对方靠着窗户在打盹儿,好像完全没有听见妇女这边的动静。 阮思纭心中一动,乘警来了。 李佳宁没想到有人动作这么快,乘警这就来了,本来还在和妇女说着俏皮话呢,冷不丁直接开口:“嫂子,你这孩子是拐来的吧?” 原本热闹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妇女那笑容也僵在了脸上,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妹子,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李佳宁撑着她身后的座椅:“我们说了这么长时间,你这孩子还不醒呢?迷晕了吧?你这孩子不吃不喝两天,也不哭不闹,还不要上厕所?大姐你都忍不住起身了好几次,你孩子这么牛呢?” “你瞎说!这就是我的孩子,我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我家孩子就是弱了点,坐车就晕乎,你居然这么说,你是不是想偷孩子啊!”妇女的反应也快。 李佳宁直起身,指着过来的乘警:“是不是的,你和警察说去吧。” 分辨?有那个必要吗?反正她是热心好市民,讲错了也是她好心,讲对了警察得给她颁奖! 妇女没想到乘警居然来了,一下子有些慌乱。 阮思纭和陆民琢一对,然后就发现,她看到的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乘警他们后面,正在朝门口走,很自然地要下车。 “怎么回事?”乘警看过来。 阮思纭不可能让同伙跑掉,看见旁边人手里一个瓷缸,立马拿过来,朝着那男人就丢过去。 “人贩子同伙!别跑!” 第六十二章 人贩子 “咚!“地一声。 是个好头。 阮思纭的准头杠杠的,那一下稳稳地砸在对方的头上,那人趔趄一下,不带回头地就要往前跑。 “啧,腿还挺利索的。”阮思纭挑眉,直接从旁边人手里拿了书就砸过去,这次砸的还是头。 猛烈的撞击,那男人一下子扑地。 “看什么?抓他啊!”阮思纭朝旁边围观的人道。 阮思纭一边穿过人群,一边去捡书和瓷缸子,不紧不慢的,陆民琢注意地护着她。 也没几步路的,就到了那男人前面,那男人被几个男同志逮着呢,看到阮思纭过来了就想说什么。 阮思纭沿用李佳宁的话:“别吵吵,不想听,有什么话和警察说去吧。” 没有解释的义务。 阮思纭想找个东西堵住他的嘴,但又觉得那有点不太符合现在的社会情况。 那边的乘警还想和李佳宁探讨一下这名妇女到底是不是人贩子呢,李佳宁直接就撅了回去。 “她是不是,那是你们警察应该查的事情,我觉得这人不对劲,我说出来是好心,不忍心人贩子猖狂,不忍心小孩家破人亡,你叽叽歪歪的,是想帮人贩子还是不想扛起身上的责任?”李佳宁眯了眯眼睛。 感觉这帮人实在是,疑点说的那么清楚了,剩下的是警察去查,难道报警了还要自己找证据吗?你当警察还是我当警察? 乘警:“……”例行询问而已,小姑娘怎么嘴这么毒。 “你和后面那个跟我们一起去做笔录。“乘警点了点她,又指了指在门附近的阮思纭。 阮思纭第一个反对:“但我们不在这一站下车。” 如果是下车做笔录的话,那不行啊,耽误厂里的事儿了怎么办? 李佳宁紧随其后:“我也不是这一站下车的,也不能耽误我的出行,我是去海岛随军的,已经和军部那边定好时间了。” 乘警:“……这样吧,我们联系下一站的警察,现在先做个简单的笔录,还有这边的孩子就交给我们的乘务员来照顾吧。” 好在还来了一位乘务员,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乘警就来了他一个人,这会儿只能先让其他乘客一起帮忙把这两个人送到乘警室,并把李佳宁三人一起带了过来。 “这两个?都是人贩子?”其他乘警看到,也惊了。 本来陆民琢过来找他们的时候,也说的是疑似有人贩子,所以他们就派了一个乘警过去看看情况。 现在这来了一群啊。 “我们来做笔录的。”阮思纭见没人开口,就自己说。 来了三个乘警把那两个人给带到一边,又来一个抱走了乘务员怀里的孩子,剩下的就围在阮思纭三人旁边了。 做笔录也是分开做,阮思纭排在李佳宁后面,毕竟这里没有那么宽裕的条件,能让他们一起做笔录。 可能因为李佳宁是第一个发现的,所以问的时间比较长,等她出来的时候,还和阮思纭笑了笑。 阮思纭推门进去。 “姓名、年龄、哪里人。” “……” “怎么发现那个男人是同伙的?” 终于问到阮思纭了,她坐直了身体:“那个抱孩子的妇女,说两句话就要往那个男人身上瞅一眼,而且那会儿都快靠站了,要下车的人都已经起来了,那男的一动不动呢,等乘警来了他就要下车了,谁信啊?” “就凭这个?”一位乘警错愕,这有点太儿戏了吧。 阮思纭:“怎么不能凭这个了?找错了打不了我补偿他呗,而且我打了他两次,要是他心里没鬼的话,那大缸子砸在他头上的时候,他就应该找我算账,而不是爬起来继续朝车厢门口走,这根本不符合人的惯性思维。” 乘警皱眉,这逻辑没问题,但万一就不是人家呢? “我又没把他打死打残,等你们查了,他要不是人贩子,我给他点赔偿喽,要是人贩子,你们可得记得给我颁奖啊。”阮思纭丑话说在前面。 不 care现在是不是,反正有时间,能等着警察查清。 【999给宿主送奖励啦~改变女主(李佳宁)情节 1,奖励火锅配菜大全 x5,炸鸡大全 x5,袋装大白兔奶糖 x5,小黄鱼 x5,请查收~】 听到系统的声音,阮思纭明了了,自己是没有逮错人,好了可以安心等她的奖了。 而且这次的奖励里居然有小黄鱼 5条!发了发了!现在她一共有 6个小黄鱼!将近两百克黄金,这是什么时候都能用的硬通货啊! 阮思纭拼命压制自己的嘴角,实在是太过于开心了,但也要在乘警面前掩饰好自己的情绪。 “行,他要真是人贩子的话。”乘警接话,然后把桌上的文件推过来,“你签个字,留个联系方式,要真是,这奖到时候给你大播报一下。” 他是调笑着说的,阮思纭也喜滋滋地都写了。 嘿,她比老爹的计划更快一步!她的大学在等她~ 她的开心在乘警看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毕竟如果真的能拿到公安颁的奖,那可真是好大的荣誉。 不过到底年纪还小,不明了的事情都这么开心。 出来的时候李佳宁还没走,阮思纭要等陆民琢做完笔录,所以她也没走。 “同志你好,我叫李佳宁,怎么称呼?”李佳宁递过来一只手。 阮思纭握住,“你好,阮思纭。” “你真厉害,还能发现那妇人的同伙,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有 20吗?”李佳宁夸她。 阮思纭:“一般啦,主要你时不时地诈她,她一紧张就有小动作,所以我才能发现啊,不过我今年才 16,年纪是小了点。” 李佳宁惊讶,居然比她说的还要小,真是嫩成青葱的年纪。 “你去随军?你多大了就结婚了?你一个人吗?你来这边了,行李怎么办?”阮思纭也很好奇啊,这人看着年纪也不大啊,感觉跟何淑兰差不多哎。 一下子就面对了一个好奇宝宝,实在可爱,李佳宁想拍拍阮思纭的脑袋,但没真动手。 “我结婚早,18的时候就结了,到现在都 5年了,行李让知青们帮我看着了,不用替我担心啊。”李佳宁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手,捏了一把阮思纭的小脸蛋。 阮思纭后仰,咸猪手啊! 第六十三章 捏脸 咸猪手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了,略带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咳咳,我、不好意思。“李佳宁开口道。 感觉刚才的自己被迷了心窍,这种事情放在心里想想就好了!干嘛要真的动手啊! 她心虚的样子实在是过于明显了,阮思纭揉了揉腮帮子,来了这边后,她给自己又养了一些肉,现在脸都圆了几分。 “哎呀,你对我起歹念也是人之常情~”阮思纭捂脸害羞。 陆民琢推开门,正好听见了这一句。 看看有些局促的李佳宁,再看看在害羞的阮思纭,陆民琢的脑子有点宕机。 这话不止震惊了陆民琢,同样也震惊了李佳宁。 现、现在的小孩儿、是这样、的吗?? 有点怀疑自己,但心里那点尴尬和局促倒是消散了,反而想顺着她的话开玩笑。 “行啦,你们都可以走了啊。”乘警出来打发他们三个人。 一秒都不用多催,阮思纭直接扯着陆民琢的袖子往回冲。 可恶!她一点都没有下去透到风! “你们买的卧铺啊?”李佳宁见他们往卧铺那个方向跑,惊讶于他们有钱。 随即苦了脸,曾几何时她也是个小富婆来的,结果现在居然要自己坐这个可恶的绿皮火车!还没买到卧铺! 可恶! 阮思纭:“是呀,运气好,一抢就抢到了~嘿嘿~” “好吧好吧,回见回见!”李佳宁捂着耳朵,自己的运气固然不好,但别人的成功更让人破防。 阮思纭回到了他们的卧铺,才拍了拍脸庞,感觉自己眼睛里有小星星,李佳宁是她遇到的最好看的一个女主。 美女近距离贴贴,实在是让她有点超负荷啊。 陆民琢看她好几眼,“你喜欢她?” 这话问的很莫名其妙,阮思纭回眸:“那么好看,你不喜欢?” 很有以前港风美女那味儿哎,超级明艳的大美女,谁不喜欢啊。 陆民琢皱眉,因为好看? “你们说谁啊?你俩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刚刚出去听说车上有人贩子了,我都准备再过一会你们还不回来就找乘警呢。”杨成峰从床上变成坐在床沿看着他们。 阮思纭:“对啊,有人贩子,我们正好遇到了,还抓到了一个人贩子同伙,没下成车,刚去做了个笔录回来。” 何淑兰从上面探出头,“你们没事吧?” 阮思纭往上铺爬,所以是陆民琢回她的:“没事,思思厉害,她找到的人贩子同伙,还把人摁住了。” 杨成峰和何淑兰一同看向阮思纭,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厉害。 “是呀是呀,还认识了一个一开始就发现了人贩子的姐姐,长得超级漂亮!”阮思纭赞不绝口,回忆都是一个大美丽。 带着十分主观情绪的描述,直接让何淑兰对这个人好奇了,“这么好看?” 她自己就长得好看,而且阮思纭也长得很好看,但现在居然听见阮思纭在夸别人。 “对啊。”阮思纭没有一点犹豫地就在点头。 美女嘛,美得各种各样,和她们是不一样的啦。 何淑兰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和阮思纭一起出去了,她也想看看美女是什么样子的。 “淑兰姐,想看?一会儿咱俩一起倒水去?”阮思纭眉眼一转,尽是灵动狡黠。 何淑兰笑出了声,非常快速地点了头。 俩人达成共识,四目相对,笑得很是开心。 陆民琢捏着书页的手紧了又紧,然后掏出他那半截手表,镜面有些微反光,能看见一个缩小的影子。 那是他自己。 他长得也不错吧?应该吧? 只有杨成峰啥都不知道的世界达成了。 上铺是两个在笑的女同志,旁边是突然拿着表左眼睛看完右眼睛看的男同志。 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阮思纭短暂地在衣服下摆勾了几个花,还悄悄吃了一袋猪肉脯,然后才拿着自己的杯子起来,对面何淑兰也带了书在打发时间,下铺的陆民琢更不用说,那书就没有离过手,只有杨成峰同志,前脚睡完后脚睡。 听到召唤,何淑兰跟着她一起下床。 两人准备走呢,何淑兰想了想又把包拿过来放在陆民琢手里,“陆工,麻烦你帮我看一会儿。” 陆民琢怀里一重:“行。” 两人快快乐乐地朝车厢连接处走去,其实站在那边的时候,都不用阮思纭说,何淑兰就看见了那个好看的女同志。 实在是在一众人群里,太过耀眼。 美得很突出。 “我看见了,真的好看呀。”何淑兰的眼睛里似乎也有小星星了。 阮思纭先打了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和李佳宁的视线对上。 她先招招手,李佳宁立马朝她们招招手,示意她们过去。 何淑兰有些诧异加上不好意思,阮思纭蹦蹦跳跳地就过去了。 “佳宁姐,怎么了?”阮思纭问她。 “这是、你朋友?”李佳宁一眼看到了她身后的何淑兰。 阮思纭点点头:“是呀,也是我的同事姐姐。” “哦哦,正好想给你点东西呢,家里做的炒茶叶,你拿去泡泡茶。”李佳宁拿出一小罐子递给她。 本来是她婆婆做了带给她那便宜老公的,但是想想人家又不喜欢她这个身份的原主,那还不如给她喜欢的妹妹呢。 阮思纭不太懂茶,但她懂女主拿出来的东西不会差,立马开开心心地接了。 这不扭捏不推辞的做派,让李佳宁很喜欢,手又有点痒。 这小姑娘,实在是可爱又漂亮,那小脸总忍不住揉一揉。 阮思纭看她抬起又放下的手,了然了。 主动把脸凑过去,“佳宁姐,想捏啊?” 李佳宁眨眨眼睛:“给捏?” 阮思纭快速直起身:“嘿,不给~” “谢谢佳宁姐,我们先走啦~”阮思纭欠欠儿的,拉着何淑兰跑了。 被忽悠了的李佳宁:“……” 小小女子,实在是可恶! 阮思纭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何淑兰也抿唇笑,还从未见过阮思纭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走到可遮挡的地方,阮思纭突然停下脚步。 很严肃。 “淑兰姐,你想捏不?” 第六十四章 思想 “嗯?“ 这话问懵了何淑兰。 虽然她一直知道阮思纭小脸圆圆的,又好看又可爱,但是看到对方这么萌萌地问她想不想捏的时候,她居然感觉自己的边界岌岌可危。 几秒的时间,阮思纭离开了身子,果然嘛,她又不是人见人爱的,会对她动手动脚的只有李佳宁一个! “思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何淑兰回过神来,捂着嘴笑。 阮思纭晃了晃头,没错,就这么夸她。 下一站的时间居然要三天,阮思纭再也没有了前几天爬上下铺的那种利索劲儿。 她浑身都疼,感觉自己有腰肌劳损了。 可恶!她要报工伤啊! 乘警已经提前联系了这边的警察,警察也很开心啊,白送的业绩,只要证实了,那就是大功劳啊! 又让阮思纭他们过去做了个笔录,留了联系方式后,警察就带着两个嫌疑人和那个小孩一起下车了。 这一站,阮思纭和何淑兰都下来透到风了。 除了谦让的老大哥杨成峰。 感觉神清气爽的,只有一点,在站台还有人在抽烟。 “思思,你是受不了烟味吗?”何淑兰见她闻到烟味就跑,有些乐呵。 阮思纭感觉嗓子里痒痒的,她刚刚巨倒霉,正好在下风口,吸了一大口,这时候的烟可真难闻啊。 咳了两声,阮思纭拼命呼吸新鲜空气。 李佳宁给她拍拍背,可惜的是她手里没带水出来。 “你不讨厌吗?”阮思纭反问何淑兰,明明何淑兰也用手捂着口鼻,为什么还要这样问她。 何淑兰想了想:“讨厌的,但是可以克服。” 像她捂住自己的口鼻就行了,那样就不怎么闻得到烟味了。 阮思纭不解:“都讨厌了,干嘛要克服啊?” 什么奇奇怪怪的思想啊?她怎么突然感觉何淑兰怪怪的?不会在背后偷偷骂匿名举报钟岳齐的人吧? 何淑兰摸摸她的头:“以后有对象了你就懂了。” 阮思纭:“……” 哇噻! 李佳宁也不懂何淑兰的思想,她没有很多很多爱,只有很多很多钱的富家千金,父母离异的那种,来到这个时代也才三个月。 但好像在原主的婆家,也没有这个小妹妹这种思想的啊。 原主用手段嫁给谢长安,原主在谢长安家里作威作福,原主的婆婆和小姑子屁都不说一个,原主和谢长安吵起来都是帮原主的那个,谢长安别说抽烟了,在家还要给原主洗内衣呢。 她来了之后,没了很多很多钱,但有了很多很多爱,所以又被原主的婆婆以培养关系为由,让她来找谢长安随军了。 李佳宁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上好的了,想着谢长安的工资高,便也开开心心地过来了。 认识阮思纭是意料之外,但这个妹妹很对她的胃口,上次送了一罐茶叶,妹妹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给她,真是个可爱妹妹。 “妹妹,咱以后找不抽烟的对象知道不?忍他奶奶个腿儿,咱不受那个气啊。”李佳宁捏捏阮思纭的小脸。 阮思纭幽怨地拯救自己的脸:“我当然知道啊,我肯定只找符合我条件的对象啊。” 李佳宁开心:“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思思,如果这个人各方面都不错,但就是会抽烟怎么办?”何淑兰不解。 哪有各方面都符合的人呢? 阮思纭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首先,只有符合我条件的人才会出现在我的相亲名单上,淑兰姐你说的这种情况不可能的。” 谁要是不符合的介绍过来了,那她难道看着是什么很有素质的人吗?她会喷洒毒药,把那男的和媒婆骂得人尽皆知! 李佳宁靠在阮思纭的肩膀,对着何淑兰竖起两根手指:“其次,何同志啊,成年人只做筛选不做改造,如果你能忍,那我告诉你,你以后有的是忍的时候。” 阮思纭开心地和李佳宁击了个掌。 好姐姐,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何淑兰的信念在此刻动摇了,为什么?为什么都和妈妈说的不一样? 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 爸爸也抽烟,妈妈每次都让爸爸在外面抽完了再进屋。 她去相亲的时候,她不满意了,妈妈每次都说“男人都这样,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啊,她有什么不满意的?她见过的那些相亲对象都那样啊,男人都是那样的啊。 阮思纭也不知道何淑兰在想什么,但她知道何淑兰在沉默,本着关心的态度,便走了过去。 “淑兰姐别想啦,你一定会有自己的幸福的,说不定那个人你很快就会遇到了呢。” 你可是女主角,你必定是幸福的,所以别迷茫,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就是了。 阮思纭真没觉得是一件多大的事情,毕竟何淑兰的思想她根本不知道,剧情的开篇也没有详细地介绍她和钟岳齐的拉扯。 但反正,剧情里她三十之前是遇到了男主的,大不了谈谈恋爱嘛,这十年过去不就幸福上了吗? 可能就是时间长了点,但说不定男主提前被她吸引也是有可能的嘛。 【敬业的 999竭诚为宿主解答疑惑,剧情就像压缩包,宿主砍掉一部分,就像压缩包变小了一样,所以男主是会提前登场的。】999欢快地声音传入阮思纭的脑海。 阮思纭:【不是让你不要读我的想法吗?】 999委屈:【这是被动的呀宿主,我已经没有读取你的想法啦!】 999委屈!999生气!“嘀”的一声就下线了。 阮思纭:“……”它还委屈上了! 和李佳宁交换了联系方式,李佳宁很是不舍,“妹妹你可一定要给我写信呐!” 阮思纭狠狠点头,她一定会维护好和大美女的联系! 跟在她们后面一直没说话的陆民琢,既注视着阮思纭,又看了李佳宁。 李佳宁猛不丁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而后微微挑眉。 这小子,刚说是什么来着? 妹妹厂里的技术工?还是大学生? 啧,妹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李佳宁又捏捏阮思纭的脸:“妹妹你还小,可一定要警惕周围诡计多端的男人啊!” 尤其是那种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的! 第六十五章 方便面 李佳宁那句神神叨叨的话,被阮思纭当成了美女对自己的关心。 不懂但照单全收。 “终于快下车了,你们歇歇,我要走走溜达溜达。”杨成峰看见他们回来,特开心。 顺带把他的瓷缸子拿了出去,他要顺便给自己泡个方便面,他带了好几包,只是之前在吃带过来的干粮。 这么热的天,干粮容易坏,所以他就先紧着干粮吃,可算是吃完了,终于可以吃点美味的方便面了。 他也没藏着掖着,阮思纭笑了:“杨哥,你还有这好东西呢。” 她也很久没吃方便面了,这一下子给她也弄得有点嘴馋了。 可惜她的零食大全里没有方便面,只有干脆面,等她什么时候想吃了也可以买一个尝尝。 毕竟她有卤蛋、火腿肠、凤爪、鸭脖等等,到时候一起放进方便面里,不敢想那味道有多美味。 靠!光是想想,就感觉自己的嘴角在分泌口水了。 往嘴里塞了好几个猪肉脯牛肉粒后,阮思纭才把自己从馋死的状态里解救了出来。 然后杨成峰端着飘散香味的方便面回来了。 阮思纭:“……”人否? 陆民琢跟何淑兰也将目光投了过去,这味道实在是霸道地很。 “怎么样?是不是香迷糊了?”杨成峰得意地看他们。 阮思纭撑起的身子直接倒下:“说真的,杨哥你在外面没有被打过吗?” 这也太招仇恨了吧! “嘿嘿嘿,”杨成峰乐呵呵地笑着,“来来来,你们一人尝一口,我跟你们说啊,就一口啊,我都快被香迷糊了,可想着你们才没吃呢。” 大家都有自带碗筷,阮思纭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看一向最不怎么好意思的何淑兰最先挑了小小的一筷子后,她也跟着挑了两根尝尝味道。 陆民琢紧随其后。 暖呼呼的,超级香的,很有劲道的方便面。 阮思纭觉得这一口的幸福感,不亚于当初弹尽粮绝,最后从售货员丧尸手里抢到的那块面包。 “吸溜——”杨成峰是最过瘾的那个人,满满一口下去,感觉魂都在飘。 “太好吃了!”杨成峰喝了一口汤,如此美味,“果然,我就知道上火车上,是要带这个的,你们以后可得记着了,这实在是香啊。” 阮思纭不住点头,“记住了,我可记住了,回程的时候我要买几包带上车吃!” 等回去?她可没有那么长的耐心等待。 杨成峰竖起大拇指:“还是妹子你想的对,咱们到时候一起去。” 阮思纭:“行啊行啊。” 当然要行了,她还能买点零食做障眼法,到时候一起放进自己的饭盒里吃。 现在都是那种铝制的大饭盒,到时候往饭盒里一放,谁也不知道她吃的是啥。 “我也一起去,陆工到时候咱们四个一块儿去。”何淑兰积极响应。 这一口竟然给她吃活泼了。 阮思纭爬下了床,“淑兰姐筷子给我,我去用热水烫一下。” 得讲卫生,烫完,再用她的冰把那些杂质给弄下来。 “你们都放这儿,我吃完了一起去洗。”杨成峰喊住她。 阮思纭也接过了陆民琢的筷子,“不用不用,我们这几双筷子冲一下的事儿,你慢慢吃就行。” 杨成峰也看出她想走走的意思,不强留她,“行行,你去吧。” 阮思纭一边吃麦丽素一边往前走,那热水的地方依旧是老长的队,都快排到车厢中间了。 她无聊,也没看见李佳宁,就看窗外的景色,盎然的田地,小鸟的残影,她跟着人群往前走,却看见对面有个人像是要过来排队,但是走路的时候,那手好像不太规矩啊。 得益于生死之间的锻炼,她的眼神还是不错的,毕竟反应慢一拍,就可能被丧尸抓了,然后就被感染,然后就会变成丧尸。 一开始她也不会,只会用异能裹住自己,后来熟了,能跟上丧尸的节奏了。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看见那人的手从队伍人员的衣服上划过,然后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一个个来。 啊这……扒手啊? 真是有趣的列车,既有拐子又有扒手。 这是留给那个女主的? 算了,不管了,她也不是什么很多管闲事的人。 那人的人刚探进别人的口袋,脚下一绊,扯着人家的口袋重重摔在地上。 看看,这种程度就够了呀。 阮思纭随大流地探头去看,果不其然吵吵起来了。 那排队的口袋里可能放了什么东西,这人勾着他的口袋倒下去,难道不是在偷东西的时候运气不好,被他给发现了。 “你大爷的!居然偷到你爷爷身上了!看爷爷今天不打死你!”这排队的也是个暴脾气。 听到这话,前面排队的也骚动起来了。 “我的钱!没了!” “我的钱也没了!” “快搜身!一定是这个家伙偷了我们的钱!” “对!肯定还在他身上!” “……” 七八个人哐哐围过来,按着扒手男一顿搜身,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东西。 “呸!狗东西,下作玩意儿!” “你个狗娘养的玩意儿!” “偷!我让你偷!打死你!” 有人打,有人踹,有人扇耳光。 阮思纭看见那扒手男嘴角都被打出血了,她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赶紧穿过这片,排到了前面去洗筷子。 筷子洗得快,一边用热水冲,一边用异能,这时候的水都还是煤炭烧出来的,放了不少暖水瓶在这边,她没用多少,拿着干净的筷子离开了。 “谢谢思思。” “谢谢。” 何淑兰和陆民琢都道了谢,阮思纭不在意,她只在意刚刚看到的,于是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 “还好还好你没事,居然真的有扒手,可千万不能被我们碰到了。”何淑兰双手交握地祈祷。 阮思纭:“可不是,我都被吓坏了。” 她那亮晶晶的眼睛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陆民琢:“到时候你们走在中间,我殿后。” 他们四个人都护不住钱的话,那这扒手得改名为神偷了。 “我也保护你,我有的是力气。”阮思纭朝何淑兰得瑟抬下巴。 第六十六章 到站 到站了。 火车的速度开始变慢,阮思纭看见有小鸟在窗外飞。 海省靠海,车窗开着,好似能闻到一点点海风的气息,带着与清透空气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再检查检查,看看东西有没有遗漏。”杨成峰叮嘱他们。 万一落在火车上了,那可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回来了。 阮思纭的重要东西都在空间里,所以她就象征性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包。 当然也帮何淑兰检查了最重要的东西。 ——钱和章。 为了待会儿下车从容一点,他们四个人背着包就去车厢门口排队去了。 巧的是,往那儿走呢,就看见了对面大包小包的李佳宁。 显然也是收拾好了,准备在这一站下车。 阮思纭和李佳宁同时惊喜,同时眼前一亮。 “佳宁姐,你也这一站下车哎!”阮思纭朝她招手。 李佳宁站到陆民琢身后,“可不是,这还真是巧了。” 两人隔着陆民琢小声聊起天了。 这还是杨成峰第一次见到他们认识的这个大美女,从对方走过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实在是这位女同志长得太好看了。 完全不愧阮思纭的评价。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挡在两位女同志中间的陆民琢,嗨这小子,咋不往前窜窜?让他在最后还真就一动不动呢? “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去找你的!”阮思纭和李佳宁执手相看泪眼,她和李佳宁保证道。 李佳宁那点小情绪很快就没了,心里都甜滋滋的。 “呜——” 火车停站了。 好在没有什么不长眼的扒手和咸猪手,他们顺利地下了车。 何淑兰的包抱在怀里,阮思纭拉着她的袖子走,他们这边儿距离招待所还有一些距离。 “走了,我们先去坐大通道,快快快,我们得赶紧的,不然一会儿坐不上了。”杨成峰一边喊他们,一边自己就开始跑起来了。 阮思纭三人匆匆和李佳宁道了别,就快速跟上杨成峰的步伐。 不愧是出行过的人,路就是熟悉,狂奔了五六分钟,终于到了公交的站台。 “这么长的车?”阮思纭被震惊到了。 公交车居然这么这么长,她还是太没世面了。 6分钱一趟的公交,不是很贵,但也不算便宜了,杨成峰带着几人很快地就找好了位置。 他们上车的时候,车上已经坐了一半多的人了,还好他们不算特别晚。 “今天还真是运气好,我之前来这边好几次都坐不上,可累坏了。”杨成峰坐下就开始平复自己的呼吸。 阮思纭也跑得够呛,这会儿一点都说不上来话。 还是何淑兰和陆民琢有劲儿,还能搭他的话。 火车上打的水还有一杯,阮思纭靠在椅背上,吨吨吨就下去了半杯。 又往里面凝了几个冰块,才舒心了。 公交颠颠簸簸地走了四十分钟,他们才到了地方。 阮思纭下车的时候,精神都不足了。 “这个招待所怎么这么远?”阮思纭记得他们那儿的招待所就在火车站旁边啊。 杨成峰:“也正常,你就是没见过,以后见多了就知道了。” 阮思纭一想,也是,她就是见识太少了,思维还没转换过来呢。 “杨哥,你知道哪里有澡堂子吗?”她闻闻自己身上的衣服,真的已经臭了! 杨成峰点头:“知道,咱们待会儿进了房间再出来,我带你们过去。” 阮思纭朝招待所走路都有激情了。 何淑兰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包,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点愁。 “淑兰姐,我们和男同志错开嘛,不就可以看着包了。”阮思纭一下子就看出来她在想什么了,过来出主意。 何淑兰点点头,有人看着就行。 拿了介绍信,开了房间,四个人开了两个房间,在招待所休整了十来分钟,阮思纭和何淑兰敲那两位男同志的房门。 “哦对,你们还有这个包,要不我带你们一个女同志先过去?待会儿你们再过来换?”杨成峰也浑身难受。 但他也知道钱的重要性,不能四个人一起去,不然真没了,可没法说,都没地方哭呢。 阮思纭:“行,淑兰姐你先去吧,我给你看着。” 没事她还有异能,总归没有他们那么难受。 何淑兰也耐不住这几天的邋遢,咬牙同意了,“那行,我洗快点回来换你。” “别别别,大家出门在外的互相体谅着就行,你还是和他们一起回来,人生地不熟的,可别因为一点小事出了大问题。”阮思纭赶紧打消她的想法。 一个是,她要趁着这会儿给自己补补,另一个,她总归是比何淑兰要有力气一些,跑不过起码能反击,所以何淑兰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我和你一道,两两一组,相互照应着些,杨哥我和你们一起过去,然后我再回来,待会儿我再带阮同志过去,怎么样?”陆民琢提出意见。 这也是个不错的想法,杨成峰没有拒绝,毕竟有人愿意多走一趟,他没必要拒绝不是? 即使是夏天,澡堂子里也热得很,何淑兰跟着杨成峰一起过去,其实在澡堂子里洗一次澡不算便宜,但巧的是,他们这四个人,都富有的很,所以不在意那两三毛的。 水流兜头而下的那一刻,何淑兰捂着自己的脸,乐得想大笑。 明明在火车上有水喝,但她却像很久没有见过水了一样。 而且没有了后顾之忧,她也开始享受这一次的洗澡。 给自己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出去的时候才察觉时间可能有些长了,立马不好意思了起来。 来到外面果然看见了在等她的杨成峰。 “走吧。” 两人的头发都还湿着,杨成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很正常,他家那口子没回去澡堂子花的时间比何淑兰还长,他和家里男孩等家里的三位女士都等习惯了。 见他没说什么,何淑兰松了一口气。 她差点在里面洗的忘了时间。 “蜻蜓低飞呢,这两天估计要下雨了。” 身旁飞过一群蜻蜓,杨成峰的视线追着看。 何淑兰看了两眼收回视线。 她带了雨衣。 第六十七章 急雨 没有人想得到,雨来的那么急,下得那么大。 阮思纭才提着自己的脏衣服回来,后脚招待所上面的天就黑了,都不用打雷闪电的,雨噼里啪啦地就下了。 雨滴带着点热气往裤管里直钻,阮思纭直呼好险。 “明明刚刚在路上的时候还是很热的呢,天一下子就黑下来了啊。”阮思纭拍拍胸口,给自己压压惊。 陆民琢在她后面一点,湿了一个拖鞋。 “夏天急雨多,也正常。”他甩了甩自己的脚,又问:“你带雨伞雨衣了吗?” 阮思纭点点头:“带了,我都没想起来这回事儿,好在我妈知道,给你带上了。” 赞美老妈! 那没什么好问的了,出行要带的东西,陆民琢自然不会忘记。 “那你先回去吧,我给我家里打个电话。”阮思纭看见了招待所前面的电话,指了指和陆民琢道。 陆民琢见都已经在招待所里面了,也不会出什么安全问题了,就先上去了。 阮思纭开始一个个报平安。 “一个电话四分钱,先交钱后打。”有人专门收费,见阮思纭过来了,就开口道。 阮思纭数了一毛二给她,“打三个。” 那人诧异地看了阮思纭一眼,收了钱也没说什么,示意她开始,而自己则是走远了一些。 阮思纭开始一个个打过去,先从她妈妈开始。 李春兰和阮文启都等着她的电话呢,电话一拨过去就有人接了。 先和李春兰报了平安,说了点趣事,又抱怨天气变得太快,还好自己带上了雨衣,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又和阮文启报了平安,顺带让阮文启和她舅说一声,一定得告诉小老太太一声。 最后的阮承安电话没打通,那边在出任务,她留了这边的电话就挂了。 和家里人一阵通话,她的心情显然更上一层楼了,回到房间的时候还在哼歌。 哼的调子不是何淑兰听过的,但也很好听。 “这是什么歌?”何淑兰没听过这样的调子,一时觉得新奇。 阮思纭:“不是歌,我随便哼哼的。” 其实是末世里的官方谱写的一首歌,听着就让人有无限希望的歌。 那时候阮思纭经常哼着这首歌哄自己。 “淑兰姐你看见了,外面风也好大啊。” 她们这个房间的窗户很大,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的景象,说实话,不亚于阮思纭第一次见到末日的场景。 嘶,这情况,不会是龙卷风吧? 不不不,龙卷风来的时候有预兆,这是急雨。 何淑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看见了,天一下子就黑了,我还担心你回不来,刚准备出门正好看见了陆工,陆工和我说你在下面打电话,我这才回来了。” 房间里的窗户还是她关的呢,她胳膊上都打湿了,好在不是穿长袖的季节,所以没有打湿衣服。 “我还说洗了澡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呢,现在这情况也出不去了。”阮思纭可惜,她刚刚出门的时候可是看见了国营饭店。 她还和陆民琢说,回来的时候要喊上杨哥和淑兰姐一起去搓一顿呢。 何淑兰也可惜,她确实已经八天没吃到什么热腾腾的饭菜了。 “先垫吧垫吧吧,晚上再看看,要是还下雨,穿雨衣我也要去吃!”阮思纭从自己包里翻出了一些面包。 何淑兰不挑,也不和阮思纭客气,她确实有点弹尽粮绝了,回程的时候得买上一些吃的,省着吃就会变成每顿都很饿。 “那我晚上和你一起去。”何淑兰要跟随阮思纭。 因为阮思纭对食物有一种热爱,每次和阮思纭一起吃饭的实在,何淑兰都会不自觉地多吃,并且觉得食物好吃。 阮思纭朝何淑兰笑得开心:“好呀好呀。” 真仁义,居然舍命陪君子。 简单垫了一下肚子,阮思纭拿出了自己的小包,继续开始钩织起来,她的衣服下摆那一圈已经钩好啦! 很有成就感。 她一个只会蜈蚣爬线的缝缝补补选手,居然可以做出一个完整的衣服下摆,不要太了不起好吧! 等她把自己的做完,她要给家里人都勾一件! 到时候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一家人~ 阮思纭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停。 这天上的雨不仅阻拦了阮思纭他们的步伐,同样也阻拦了李佳宁的步伐。 “嫂子,雨太大了,前面山路不能走,我们要不找个地方先歇歇脚吧。”副驾的小孟转头对李佳宁说。 这是他们副营长的媳妇儿,他们副营长还在外面执行任务呢,这次就委任他过来接人了,顺带从镇上带了很多物资回去。 小孟也是头一回知道他们副营长的媳妇儿长得跟天仙似的,美得像神仙。 难怪他们副营长一升任副营长就立马让媳妇儿来随军了,这么个大美人做媳妇儿,谁不心动啊。 李佳宁点了点头,这个天走山路,她会觉得自己在找死,她可没活够,可不想英年早逝。 车子很快就拐到了一个厂门口停下,小孟和人交流了一番,他们就停在了廊下。 李佳宁没有下车透气的意愿,她一点都不想动,衣服往头上一蒙,靠在车座上就睡了。 谁懂她买的坐票还没人看行李,快十天的火车坐的她是心惊胆战,刚才在路上她就昏昏欲睡了。 这会儿车子不颠了,她正好给自己补补觉先。 小孟在厂里打了水,想问李佳宁要不要呢,一探头就看见李佳宁睡了,他就和司机一起坐在了厂里人拿给他们的长凳上。 “这雨下得可真急。”小孟感慨。 他有些担心,雨这么急,估计等停了他们也不能贸然去走山路。 司机小林也知道他的担心:“要不我们绕道回去?就是远了一个小时。” 小孟:“车子有油吗?” 小林嘿嘿一笑:“里面放了一大桶,我特意带的,我想着要拉那么多东西万一没油了,就带了一大桶。” 那没问题了,小孟:“行,那我们绕路,不过还得先问问嫂子。” 小林:“嗯,我知道。” “早上从食堂拿的蛋,你再吃两个。”小孟递过去两个鸡蛋。 小林也不客气,一口热水一口蛋。 第六十八章 海鲜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阮思纭往上垒了一圈儿,外面的雨声就歇了。 “外面热呢,今天的雨都不凉。”何淑兰开了一条缝,伸出手试探了试探。 “夏天的雨就这样,有时候下起来冷死你,有时候下完更热。”阮思纭看了一眼,外面居然开始泛白了。 这话何淑兰认同,所以说她讨厌下雨。 “希望后面不要下雨了,我可不想穿着衣服裹着钱一起出门。”何淑兰叹气,可别把事情复杂化了。 阮思纭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湿度,没说话打击何淑兰,但是应该不会如何淑兰所愿了。 “与其说这个,不如希望我们很顺利,那样我们还能在这儿多玩两天,也算是弥补我们自己了。”阮思纭钩了一个漂亮的图案,拿起来欣赏了又欣赏。 何淑兰坐到她旁边,也歪头去看她手上的图案,“你说的对,你这个钩的是什么啊,好好看。” 像是一朵花,但是她认不出来。 阮思纭:“不知道什么花,跟着图纸钩的。” 她抖了抖那张已经有些皱的图纸。 何淑兰一眼看见了那个图案,没想到钩出来居然这么好看。 “我在想一件事情。”阮思纭突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变得很严肃。 何淑兰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开,“什么事情?” 有点惊讶阮思纭突然的严肃,但应该和他们这次的出差目的没有冲突。 “我在想,我们这里离海边有多远,我们可以去赶海哎!我听说这边可以自己捡海货,我们可以去海边玩哎!”阮思纭拉着何淑兰的手兴奋。 夏天!海边! 怎么一个适配了得! 何淑兰不太懂她的兴奋,但她对于没见过的东西也很感兴趣。 被阮思纭感染了情绪,虽然不懂赶海和海货是什么,但心里已经期待起来了。 到晚上肚子开始饿的咕咕叫的时候,阮思纭已经钩了三朵花了。 “走,正好问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吃饭。”阮思纭拿着雨衣道。 虽然外面雨停了好一阵儿了,但是也要做好预防。 万一老天爷阴他们一把怎么办? 好在杨成峰和陆民琢感受了一下自己寡淡的味蕾后,坚定地跟他们一起去吃饭。 “也不知道这边的国营饭店菜色是不是和我们那儿一样,我想吃大肘子了。”阮思纭舔了舔嘴唇,饿意更浓了。 在吃的东西都很匮乏的年代,阮思纭的话很容易就给他们具象出想象的画面。 “妹子快别说了,哥被你说的胃里烧饥荒。”杨成峰捂着肚子,露出搞怪的痛苦面具。 阮思纭抿住嘴,往何淑兰身边躲,实则笑得憋不住。 几个人欢乐地走进了国营饭店。 这里人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多,而且内里的空间也比他们想的小。 陆民琢和何淑兰被留下了,阮思纭和杨成峰两个老吃家过去点菜。 好在这次厂里支持的全国票不少,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多顾忌,看着菜单,把自己想吃的都点了。 全是没吃过的,吃过的一个没点。 “点了 6个菜,今晚吃得开心点。”杨成峰朝他们比了个手势。 阮思纭补充:“应该是这边的特色菜,所以我和杨哥一个家常菜都没点。” 何淑兰和陆民琢点点头,他们也没吃过,来了新地方吃点当地特色很正常。 阮思纭对每一道菜都充满了期待,果然这边海鲜很多,而且国营饭店也会做,虽然稍微贵了点,他们六个菜,差不多一块五,但是值啊。 她最期待的就是一道海鲜杂烩汤,啧啧,来!鲜掉她的舌头! 可能是人不多的原因,他们的菜很快就开始上了,前后不过五分钟,他们的菜就上齐了。 阮思纭盛了一碗汤,绝世美味! “这个这么好喝?”杨成峰将信将疑地也盛了一碗。 然后发出了和阮思纭一样的感慨。 好喝! 这下都不需要两人安利了,何淑兰和陆民琢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居然可以这么好吃!”何淑兰睁大了眼睛,味蕾一整个被征服。 陆民琢不语,只是一味地盛汤。 “其他的也很好吃,你们给自己的肚子留点位置啊。”阮思纭喊他们吃别的。 她吃的快,已经都尝了一遍,无论是小炒还是红烧还是清蒸,都鲜得很,简直鲜掉眉毛。 “来了来了。”杨成峰第一个响应。 他以前来可没有吃过这些没见过的菜,这次还想和以前一样呢,结果被阮思纭拦住了,他还想着孩子还小,吃一次亏就懂了。 结果吃亏的是他,他怎么就一次都没敢尝试呢! 这边四个人,一个个化为大胃王,嘴停不了一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吃饭上。 直到一道嘲讽的声音传了过来。 “别放他娘的屁了!人贩子拐出二里地才发现不是个小孩的人,你安的什么心介绍给我?!你个黑了心肝的!这好人你想要,你就自己拾掇拾掇,离了婚嫁过去好了!” 一桌四个人同时抬头,往那边看过去。 说话的那姑娘,盘条靓顺,那姑娘很激动,朝介绍人喷洒毒液,阮思纭一看,那姑娘看着不比她矮。 一米六以上呢,再看旁边脸涨得通红的男同志,咦!谁家的霍比特人啊! 比姑娘那么那么多,而且长得也是初具人形。 卧槽,这个介绍人瞎了眼吧。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介绍人气急败坏,开始攻击女同志的年纪家庭脾气等等。 那女同志虽然气,但没被攻击破防,“婶儿我知道你喜欢这样的,回头我帮你劝劝叔,这么好的人你可一定要把握住了,两条腿站起来还没四条腿的站起来高的,婶儿你的眼光离人也挺远的。” 一段长话说完,那女同志转头就走,还很特意地偏头“呸”了一口,“什么东西,恶心得慌。” 四人组目送女同志离开,默默开始扒饭。 等媒婆和那男同志也气呼呼地离开后。 阮思纭目测了下。 “刚那女同志说的四条腿的,是狗还是猪啊?” 何淑兰默默疑惑并大胆地发言。 “没准是猫呢。”陆民琢突然嘴毒。 第六十九章 电话 甭管是猪是狗还是猫。 一顿美味的饭,居然还有如此精彩的下饭菜,这顿饭,怎么着都是他们赚了。 “男同志居然能有这样的身高,我还从来没见过。”出了国营饭店的门,何淑兰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矮小的人类。 阮思纭:“世界上有一种人,天生就长不大,听说叫侏儒症,是一种病。” “哦,原来刚才那位男同志是侏儒症呀。”何淑兰恍然大悟。 “那不是,那个单纯就是矮的。”阮思纭反驳了她的话。 侏儒症那是长不大,那个完全是发育不行。 何淑兰:“……” 很难想象。 杨成峰:“你还是见得少了,这矮的像石墩子的男的不少,就是你没见过而已。” “我媳妇儿和我结婚前也被介绍过这样的,那介绍的人说蹦起来能比我媳妇高一个头呢,回去我媳妇儿抄家伙砸了那介绍人一家,到现在两家见面都吵吵呢。”杨成峰摇摇头,十分能理解刚刚的女同志。 陆民琢:“介绍人不厚道。” 这话听得杨成峰立马过来搂住陆民琢:“还是你说得对,我遇见我媳妇儿前的那些相亲对象,真的,只要是个女同志,就能带到我面前来,啥都别提,啥家庭啥样貌啥品性,一个不提,问了就是有女同志能看上你就好了,哎呦,那两年我真的,恨不得天天出差,就盼着出差。” “好在啊,后面遇到了我媳妇儿,日子才安稳下来了,陆同志啊,你们可不知道,我媳妇儿是真好,爽利又能持家,对我好的不得了,当然我对我媳妇儿也好,从我们开始谈的时候,我的工资就给她了,这么多年都是,哎呀,想我媳妇儿了。”杨成峰说上头了,一下子停不下来了。 其他三人:“……” 还是个痴情种呢。阮思纭啧啧两声,会上交工资的确实不错。 男人和爱情都不重要,只要钱在手里,那才是最稳妥的。 “杨哥和嫂子感情真不错。”何淑兰眼中带了几分向往。 阮思纭眼皮子一跳,那个谁!男主能不能现在就出现?快给她姐安排上! “那是,我家三个孩子都像我媳妇儿,长得可好看了!”杨成峰骄傲。 阮思纭看了看杨成峰的样子,谈不上帅哥,但也算长得周正的普通人了,基因没有明显的缺陷,那孩子肯定也不会退化成丑孩子。 “真的啊?杨哥有照片不?看看。”阮思纭探头过去,让她看看。 杨成峰似乎就是在等他们这句话,阮思纭一说完,杨成峰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皮夹,看样子是钱包,拉了几层拉链,才取出了一张照片。 “这是今年过年刚拍的,你们看看。”杨成峰得意地把照片展示出来。 嘿!还真没说错,三个小孩乍一看都和杨哥的媳妇儿像,而且杨哥的媳妇儿就是那种很大气的英气长相,确实比杨哥好看哈。 陆民琢比对了半天,赞同:“是和嫂子像。” 阮思纭看看杨哥再看看杨哥媳妇,咂舌:“杨哥,嫂子可真好看。” 很饱满的精气神,一看就是高精力人群,看着就是精明利落的人。 何淑兰点点头:“杨哥你家孩子长得真可爱。” 和嫂子像,又带点婴儿肥,何淑兰怎么看怎么喜欢。 小孩儿眼神里,也没有什么害怕和怯懦的神情,全部是自信坚定。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杨成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都快收不住了。 “大了都开始调皮了,还是小时候可爱。”杨成峰说着抱怨的话,但是脸上却是笑着的。 这人沉浸在幸福中的时候,是很明显的。 刚踏入招待所呢,那边儿守着的人看到阮思纭,立马喊住了她。 “同志同志,刚有电话说找你,你来看看。”那女同志朝几人点点头,然后把阮思纭拉走了。 其他三人三人相互看看,和阮思纭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回房间了。 阮思纭挥挥手,然后去看,果不其然,是她哥那边的电话。 “行,我再打一通。” 来的时候那电话没打通,后来人还退了她四毛钱,她这会儿又数了四毛钱递过去。 电话接通得快,但还是那边的接电员,这次倒是让她等一下,他帮着去喊阮承安了。 阮承安刚吃了饭,在训练场呢,还在看那些家伙互殴,旁边看热闹的一个个不嫌事大,纷纷火上浇油地出损招。 正乐地嘎嘎的,就听见了广播里喊有他的电话。 这下子,热闹也不要看了,什么都不顾了,手一撑一跳就起来了,连忙跑走。 气都没喘匀呢,就接了阮思纭的电话:“喂?思思?” 嚯,这大喘气的,看起来累得慌。 “哥!你跑的啊?我又没挂,你慢点的哦。” 听见电话那头自家妹妹清脆的声音,阮承安不自觉地笑了。 他妹妹长大了,都上班了,还能出来出差了。 “就当拉练了,这点儿跑一下没问题的,”阮承安不在意,“妹儿你吃了吗?我刚打电话了,你们接电员说你出去了,你那儿下雨不?哥这儿下午的时候下了好大一场雨,哎呦,哥被淋了个湿透。” 被他这么一说,阮思纭就想起了她这儿的雨,顿时抱怨:“下呢,下了一阵好大的雨,我刚从澡堂子回来,晚两秒我就要被淋湿了,而且这雨也不凉快,热死个人。” 可不是,阮承安自然知道,看来妹儿和他这边是一样的,就是那个招待所离他这里还有点距离。 “你们停几天?等你好了再打电话告诉我,我看看有没有时间,到时候接你来玩儿。”阮承安想妹妹了。 重点是想家了,当家庭成员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那种思念一点都压不住,感觉自己的鼻头都有些泛酸。 阮思纭开心地笑着:“好呀好呀,哥我要去赶海!我要摸海鲜!哥你会煮不?到时候给我做好吃的!” 听着阮思纭充满活力的声音,阮承安也跟着笑起来。 “会!队里有大厨,哥到时候带你去吃!” 第七十章 雪花膏 和阮承安的这通电话时间最长,毕竟兄妹两个已经挺久没见面了。 一开始还有一些生疏,但聊到后面那点生疏也消失不见了。 “思思,快来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刚刚就在这里了,我都快吓死了呜呜呜~”何淑兰一看阮思纭过来了,立马把她拉得离门远远的。 阮思纭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是门后面上方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黑色蜘蛛,正在网上晃着。 “淑兰姐,这么大的蜘蛛,你怎么没去找他们男同志过来处理?”阮思纭倒是不怕,只是有点惊讶。 明明这么怕了,居然还在这里等她。 何淑兰捏着辫子紧张:“我们不是两个女同志一起住的嘛,你不在我怎么能让其他人进我们的房间?” “别怕啊,这个蜘蛛离我们远着呢,不会往我们这边来的,我们找个东西打死就行了。”阮思纭安抚何淑兰。 她在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用异能将蜘蛛的腿冻在蜘蛛网上了,所以那蜘蛛今天注定是要被她们打死的了。 阮思纭看了一眼周围,能当武器还不脏手的,就只有床旁边的那个衣架上的衣架了。 “我们拿那个打,瞄准点,准能打死!”阮思纭示意何淑兰。 何淑兰苦着脸拿了两个衣架过来,自己一个,阮思纭一个。 同时也有些不自信,毕竟衣架这么细,万一打不中怎么办?蜘蛛掉下来怎么办?蜘蛛爬的快要是朝她们爬过来怎么办? 拿着衣架的手有些抖,但还是跟着阮思纭,阮思纭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手里。 她的镇定还是感染了何淑兰,何淑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看到了没?我们对准了,这样——” “啪!” “正中!” 阮思纭得意地转身,把衣架上的蜘蛛尸体展示给何淑兰。 就、就这样没了? 何淑兰有些呆愣,她一个人害怕了那么久的东西,就这么一下子就没了? 衣架上,黑黑的蜘蛛尸体,一点都没有她刚才看到的那么可怕。 “思思,谢谢你。”何淑兰突然就哭了。 她的眼泪没有预兆,一下子就流了下来,阮思纭得意的神情一下子愣住,诶?为什么哭啊? 看何淑兰像是想要过来抱她,阮思纭把手里的衣架直接丢地上,接住了靠过来的何淑兰。 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但看她这么伤心的份上,她勉为其难地借她一个肩膀吧。 何淑兰也没哭多久,似乎意识到自己靠着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哭了这么长时间也很丢人,她从阮思纭的肩膀上离开后,就没敢和阮思纭对视一次。 真是个小拧巴。 阮思纭递了一颗大白兔奶糖过去。 何淑兰没做声地收了。 行了,还有心情吃糖,说明不是什么大事儿。 天黑得快,又没有什么晚间游乐场所,时下普遍昏黄的电灯泡,看得阮思纭眼睛都发花。 她勉强钩了半颗花就放弃了。 “不行了,我要睡了,淑兰姐你睡的时候记得关灯啊。”阮思纭收了东西,往被窝里一钻,直接进入梦乡。 室内的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关的。 等到早上外面有声音了,阮思纭也睡眼朦胧地醒了,一醒就感觉自己眼睛上糊糊的,揉了半天,全是眼屎。 “思思你醒啦,我打了水,正好过来洗洗脸吧。”何淑兰正好把暖瓶放到了地上。 阮思纭艰难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淑兰姐早啊,你醒好早啊。”阮思纭看了一眼外面,天没那么大亮,还能听见鸟叫。 何淑兰笑了笑,她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所以今天起得早。 水是很烫的,还冒着热气,阮思纭铁手搓了个热毛巾往脸上一盖,整个人的天灵盖好像都打开了。 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狠狠搓了两把脸,十分不拘小节。 “你不掺点冷水吗?”何淑兰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再去打点冷水,阮思纭就已经把脸洗完了。 阮思纭开始挂毛巾:“不了,洗完了,我去漱个口过来,水还热的呢。” 她拿着自己的牙刷牙膏就出门了。 这招待所有点小,没有专门的洗漱地方,所以阮思纭只能到招待所门口,蹲在树下刷牙。 一杯水不够用,但谁让她还能自己造点呢。 回来就抹了一把脸,早上的洗漱过程就算完成了。 她像开了倍速一般,何淑兰都看见她开始抹雪花膏了,香郁的味道一下子在房间里散开来。 “思思你还带雪花膏了?怎么在车上没用?”何淑兰奇怪。 阮思纭把扣多了的雪花膏往脖子上抹:“在火车上,我人都是臭的,抹雪花膏干啥?多埋汰啊。” 真是涂 bb霜进棺材——死要面子了。 这解释很能让人共情,何淑兰一下子就接受了,她直接捧着自己的盆出去刷牙洗脸了。 “还挺润乎的。”阮思纭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 难怪她妈妈天天都要抹一点,她还嫌香不想带来着,还是李春兰女士说靠海的城市容易让皮肤皲,非让她带上才带上的。 她决定了,以后这种事情全程听李春兰女士的,再也不提自己的想法了。 嘻嘻,今天又是更爱妈妈的一天。 “淑兰姐,你早上吃什么?我们去国营饭店看看?”何淑兰回来就被她逮到了,阮思纭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何淑兰没觉得饿,但是听阮思纭这么一说,她又感觉肚子里空空荡荡了。 “那就去国营饭店看看吧,我想吃点带汤的,想喝水,待会儿看看有没有包子,买一些带走,我们今天要开始出门了。”何淑兰想了下,就做了决定。 阮思纭一听,很有道理,她决定待会一起去买。 “我刚上来的时候看见陆工出门了,待会儿看看他们一不一起去。”何淑兰又想起来了这件事,和阮思纭一说。 阮思纭点头:“行啊。” 她也无所谓的,反正她只要吃到饭就行。 她的肚子真的在咕咕叫了 t^t “淑兰姐,你刚刚拿的那件好看。”阮思纭突然打断了何淑兰选衣服的动作。 她说的是刚刚何淑兰在身上比划的一件无袖上衣。 搭上何淑兰长长的麻花辫,真的好好看。 第七十一章 貌美如花 何淑兰的手一顿,那件衣服是她准备在这边玩的时候穿的。 现在穿是不是不太好? “淑兰姐咋了?那件衣服有什么问题吗?”看她不动,阮思纭不解。 何淑兰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只是这件衣服没有袖子,我怕穿了去工作不好。” “啊…好吧。”阮思纭看了看,不太懂哪里不好,但既然何淑兰说了那她也不反驳。 “就这件吧。”何淑兰找了件自己平常上班穿的。 阮思纭的衣服更简单,她把自己新做的几件全都带上了,四五套轮着穿就行了。 把重要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房间的钥匙是阮思纭收着的,出门的时候,正好和两位男同志撞上了。 也省了她们去喊的时间,阮思纭诚邀大家一起去国营饭店。 杨成峰和陆民琢没什么说的,他们对昨天的国营饭店高度赞扬,听见阮思纭这么说,顿时对今天的早饭也很期待了起来。 早上的国营饭店人不多,他们四个人看着黑板上的菜单选了又选,最后一人选了两个才结束。 阮思纭还特意让国营饭店给他们一人拿两个大包子。 “你还想得挺周到的,我的饭盒里正好能放下两个大包子。”杨成峰对阮思纭竖起大拇指。 “哎呀,哪里是我哦,是淑兰姐说的。”阮思纭指了指何淑兰。 “我们今天去的这家,要坐公交一个小时,也不急,大家慢慢吃啊。”杨成峰先说了今天的安排,然后又和他们说点别的趣事。 三个人听得都很有意思,时不时地还会问一些小问题。 等早饭上来的时候,有粥有馄饨有面条有糕点……丰富得很,两个女同志都点的馄炖。 一口小馄饨下去,阮思纭才发现这小馄炖里面居然不是肉馅,而是海鲜,真的鲜死了! “好好吃!这个好好吃!”阮思纭强烈推荐。 怎么办,她能不能搬家啊?怎么感觉这边的食谱十分契合她的口味呢?怎么感觉比在家里吃的国营饭店还要好吃呢? 等她有钱了,这里的厨子就跟着她干吧!她超大方的! 陆民琢和何淑兰默契低头,掩饰笑意,杨成峰摇摇头,和他小女儿差不多了,吃到好吃的就这样。 好吧,他承认这里的饭确实好吃!他的粥也非常好吃!里面也是海鲜,鲜得要死。 “也不知道这个糕点是什么做的,甜而不腻,还有点香香的。”阮思纭一边走,一边拿着糕点吃。 何淑兰那盘子糕点没吃完,这会儿的她正吃着呢。 杨成峰手里也有一块,他看了阮思纭一眼:“你个小身板儿,吃的不少都吃到哪里去了?” 个子不小,就是和何淑兰一样没什么肉肉,但是饭量还不小。 阮思纭捏着糕点:“在长个子,我来厂里一个多月,已经长了一点了,我还能长呢!” 她要长到一米七!一米八!两米!她要当高冷的长腿美女!她要脖子以下都是腿! 杨成峰不信:“真的假的啊?不是说女同志那什么后就不长了吗?“ 阮思纭:“不要迷信,我还在生长期里呢。” “你现在也不矮呀,还要长多高?”何淑兰看看自己,再看看阮思纭,她们两个人差不多高,她不是个矮子,那阮思纭自然也不是个矮子,所以还要长到多高呀? 阮思纭:“当然是越高越好喽。” 腿长的优势就是,踢人的时候都能一脚把人踢出二里地去。 何淑兰不懂,但尊重。 “你要是后面长得比男同志还高,到时候怎么谈对象啊?”杨成峰想象了一下,要是他媳妇儿比自己高的话,咦~好像……嗯?好像也行? 阮思纭:“没事,那男同志负责貌美如花就行了。” 不懂了吧,她卡颜^^嘻嘻。 其他三人:“……” “貌美如花的男同志?”杨成峰惊掉了下巴,他停了停,往旁边的陆民琢脸上看了看,“我看咱们陆工就很貌美如花啊。” 虽然这小男同志不怎么说话,很容易让人把他忽略过去,但确实是他见过的长得很好看的一个男同志了。 这多巧,他们身边正有一个貌美如花的男同志呢。 阮思纭跟着看陆民琢,有一说一,陆民琢确实很好看,是她在上拖拉机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的帅哥,也是这么多天里她见过的唯一一个大帅哥。 但是吧,阮思纭叹息:“兔子不吃窝边草啊~” 这是她舅舅那一辈的,不得行不得行。 她这声轻轻的叹息,只有何淑兰听见了,杨成峰和陆民琢只看见了她看向陆民琢,然后说了一句什么,就移开了视线。 杨成峰疑惑地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好好看了看陆民琢,不是吧,这已经很好看了啊,这也不能算貌美如花吗? 他们这个阮小同志到底要多貌美如花的对象啊。 啧啧啧,他年纪大了,他不懂。 至于陆民琢,那就是恨不得将自己带在身上的手表再拿出来,好好照一照自己的脸,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你说什么呢!”听到她那句话的何淑兰,立马点了点她脑袋。 阮思纭捂着脑门,“我不说了嘛~” “你是女同志,这话以后可不能说了,知道吗?”何淑兰压低了声音和阮思纭道。 这时候对男女关系看管得太严了,阮思纭还小不懂厉害,她得看着点。 阮思纭:“好姐姐,我知道了,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 何淑兰缓了神色:“你还不知道女同志倒追男同志的话,在厂里能被说的多难听,以后你就是对哪个男同志有意思,也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会被人说嘴知道吗?” 阮思纭点点头,有点想杠,但也知道流言能杀人,在这样的年代,女性就是身不由己,可以任性,但不能挑战时代的禁锢。 她能做的不多,只要在规则内让自己最大限度地快活就行了。 见她是真的明白了,何淑兰才松了一口气,时常为阮思纭的大胆感到心惊。 但又很羡慕她的活力和跳脱的思想。 和她们都不一样。 第七十二章 第一家 现在的城乡道路发展还是比较有差异的。 阮思纭再次挤上沙丁鱼罐头似的公交,感觉她一个本来不晕车的人,现在也变得有些晕车了。 “想睡就睡会儿,咱们时间还长。”杨成峰和陆民琢坐在女同志的前一排,杨成峰还特意扒着椅座反过来跟她们说话。 何淑兰坐在阮思纭里面的位置,正好靠着窗户,睡觉很方便。 阮思纭:“杨哥,我们知道了,你们也趁着这会儿好好歇歇,到站的时候大家相互喊着。” “成。”杨成峰应了一声,刚想转身坐下呢,就看见阮思纭掏出自己的小包在钩织,“嗯?小阮同志,你钩的啥东西啊?这么好看呢。” 首先是色彩很明艳,和他们现在常见的颜色不一样,其次,钩了一个边儿,看不出来是啥用途,让看见的杨成峰很好奇。 “钩的衣服,才钩了一个下摆。”阮思纭拿起来展示了一下。 杨成峰起了兴致:“你这上面的图案好看啊,你怎么不用棒针?就是织毛衣的那个,那个织起来可快了,我当年给…咳咳,我媳妇儿当年织给我的就是用的那个,一条大围巾,到现在冬天都裹着呢。” 阮思纭眯了眯眼睛,说漏嘴了吧,给自己媳妇儿织围巾不丢人,先拿自己练手更不丢人。 这该死的男人的面子。 “我不会用那个,只会这个。”阮思纭耸耸肩。 “我会啊,我可以……咳咳咳!”杨成峰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不对,赶紧收回。 阮思纭低头,不出声地笑,只是那样子,没人看不出来她是在笑。 实在是过于尴尬,杨成峰默默缩了回去,直接闭上了眼睛。 就是那闭着的眼睛一直在乱动,一看就是心情难以平复。 何淑兰低着头悄悄抬了起来,没看见杨成峰也没看见阮思纭,这才靠着窗户抿嘴笑起来。 被这么一打岔,阮思纭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还是假寐一会儿得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他们到站的时候,车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阮思纭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这次来的是一个对口协作单位,上面分下来的几家,他们要自己找到一个性价比最高的,然后达成长久的合作。 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商量过了,主要是陆民琢和杨成峰出力,她们两个女同志就是跟过来付钱和收好订单的。 “哦~杨主任啊,知道知道,章主任和我们说过了,我来带你们去章主任的办公室。”保卫科看了他们的证件和介绍信后,立马起身带他们去了办公室。 这一刻阮思纭他们才知道杨成峰的嘴有多厉害,就这么走路的一段时间,就已经从保卫科员工嘴里摸清了章主任的喜好。 保卫科的人去找章主任了,他们四个人就在打量这个办公室,很明显的一个待客会议室,旁边的窗户开的也大,能有风穿过来。 进来的是一个消瘦的半秃的中年男人,看见他们的时候还加快了步伐。 “是机械厂的同志是吧,来来来,坐坐。”看见他们要站起来的时候,立马过来和杨成峰打了招呼,示意他们都坐下。 杨成峰做了个简单的介绍,章赟的时间也很紧,直接就说带他们去看成品,毕竟带陆民琢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看成品合不合格,能不能被他们厂里使用,技术方面没有问题的话,下面就是开始谈价格了。 阮思纭和何淑兰走在后面,两人都没见过别的工厂长什么样子,因此都有些好奇地左顾右看。 “这边的女同志居然这么多。”何淑兰拉拉阮思纭,小声惊呼。 阮思纭这才发现,这个办公区域,几乎走两步就能看见一个女同志,基本没怎么看见男同。 “还真是,可能海省这边就是女同志比较多,所以厂里才有这么多女同志。”阮思纭猜测。 而且女同志多的地方,空气都仿佛是香香的,阮思纭没在这边闻到烟味就是最大的好处了。 何淑兰也不纠结,只是因为这里和他们厂里不一样所以惊奇罢了。 “他们车间里好热啊。”一进了车间,何淑兰就贴在阮思纭旁边了,毕竟阮思纭凉凉的。 阮思纭也点头:“我也觉得,这车间窗户怎么这么少啊?” 两人往前面一看,车间里都没什么窗户,外面有风也进不来。 陆民琢已经看起了他们那边的成品了,面部表情控制得很好,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神色。 那边还在交流技术问题,这边杨成峰就已经和章赟聊上了价格。 两边都聊得热火朝天,何淑兰和阮思纭一边看一边听,她们也要有自己的估计。 一聊就是一个上午,章赟科长很是热情邀请他们一起吃中饭。 盛情难却,在厂里食堂里吃了一顿美味的中饭,吃的杨成峰一个劲儿地夸对方的厨师。 “哎呦,我的嘴皮子都要说干了,陆工咋样啊这家?”杨成峰“咕嘟嘟”地喝了好几口水,才问陆民琢。 “质量还可以,不过我觉得他们良品率不高,再看看吧。”陆民琢皱眉,他回头再看那个工厂,感觉不太行。 杨成峰最厉害的是和人打交道,陆民琢说的那些他不懂,不过技术员说不行,那就不行嘛。 阮思纭皱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感觉吃饭那会儿,那个老登看了她好几眼呢? 让人不舒服的眼神,阮思纭简直要幻视末世里的某些人了。 啧,真的很想一下子戳瞎他的眼睛。 “走吧,我们去下一家。”杨成峰拿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了路线。 阮思纭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地图,忍不住凑过去看了几眼,不是啊,这地图真的能看懂怎么乘坐公交吗? “咋?你要引路?”杨成峰把地图递过去,好笑地看着阮思纭。 阮思纭头摇成拨浪鼓:“引不了一点,我可看不懂这个地图,杨哥还是你厉害。” 杨成峰臭屁一笑:“那是,我就是这个厉害!” 第七十三章 第二家 第二家离得也不近,五十几分钟的车程,下了车还要自己走路很远。 阮思纭三人就跟着杨成峰后面走,走半天也没看见一个工厂,阮思纭都在想是不是走错路了。 但是让她去质疑杨成峰吧,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这也就算了,她还看不懂那个很原始的地图。 太抽象了,和后世的某德地图完全两模两样,她是个用某德地图都要先原地转三圈的废物。 “快了快了,前面拐个弯就到了。”杨成峰拿着地图看了两眼,立马和他们说。 阮思纭振奋起来了,这个工厂可真远。 “看那个大烟囱了没,走到那儿就到了。”杨成峰指了指远处一眼就能看到的大烟囱跟他们说。 那确实没多远了,差不多一两公里的距离,何淑兰松了一口气。 她本就没有走过这么长时间的路,走了都快有半个小时了,刚刚一直没人说话,她都不好意思说出来,听到了杨成峰的话,她这才松气了。 “可算快到了,我是真的一点都走不动了。”何淑兰还和阮思纭相互扶着一起走呢,这会儿和阮思纭说悄悄话。 阮思纭点点头:“可不是,我今天晚上去要个盆,我要泡泡脚,实在是累得慌。” “泡脚?”何淑兰没进行过这项养生运动,因此好奇。 “对呀,用热一点的水泡泡脚,能舒缓腿部疲惫,活络脚底神经,好处多多。”阮思纭抬起腿捏了捏,小腿已经硬了不少。 何淑兰没见过,当即表示和她一起做这项养生运动。 他们在聊晚上怎么泡脚的时候,前面的路也像是缩短了一样,很快就走到了。 当看见厂门的时候,四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其实带路的杨成峰走了那么长时间没看见工厂的时候,他也很慌。 他已经做好了几个小同志过来呛声,然后重新研究路线的准备,毕竟以前和其他人来出差的时候,路走得长了,一定是会发生一些争吵。 没想到这三个小同志愣是一声不吭,就真跟着他,可给他感动坏了。 居然这么信任他! 所以杨成峰一路上都没把地图收起来,他就拿着地图一遍遍地确认,现在!终于到了! 他一个带头的看着比他们三个跟路的都要快乐。 这一次接待他们的厂里的孟主任,是一个眯眯眼中年妇女,看起来雷厉风行的,东西都还没看呢,就已经在和杨成峰抬价了。 等到了看成品的时候,陆民琢上手摸了两个,就知道重量不对,和他们厂不匹配。 这位孟主任可能是对他们都是年轻人来的有些不满,说话尖锐又油滑,阮思纭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很神经大条的人了,这个孟主任说了几句话,她觉得自己进化成了一个敏感的人! 好在何淑兰一直拉着她,两人落在后面,所以她没露馅。 这次就没什么客套的了,象征性地拉扯了一下价格,杨成峰就带着他们离开了。 “这家不行,和我们完全不匹配,不用考虑了,再看看其他的吧。”陆民琢和杨成峰道。 杨成峰把剩下的水都喝完了,叉腰给自己顺气。 “杨哥,我这儿还有水,你别气了啊。”阮思纭的水是从上一家厂刚打的,还没喝呢,直接倒给了杨成峰。 杨成峰拿地图扇风:“有什么好气的,一时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跟你们说,遇到孟主任这样的人,也是人生常态,我年轻的时候,刚遇到可是气哭了,现在觉得也就那样,只是难免会在当下气一下。”杨成峰抿了一口茶,这一杯有点烫,他只能嗦一小口。 阮思纭狠狠赞同:“可不是,我能在机械厂遇到你们,那都是很幸运的事情,要是让我遇到孟主任这样的上司,我干两天就要把工作给卖了。” 受不了一点气,上班赚钱又不是来受罪的。 虽然即使她遇到了孟主任这样的人,走的也不会是她,但是感觉自己的人生上有了污点,还是很让人不爽啊。 “倒也不至于这样,小阮同志,工作还是很重要的,特别是你这年轻女同志,刚毕业是吧,没有工作指不定就下乡了。”杨成峰都要被阮思纭的激进想法给惊呆了。 阮思纭点点头,也是,这个时代还是有点特殊性的,哎,那就只能对不起眼睛朝上的领导了。 “现在不是以前了,刚下乡那会儿,我弟弟那会儿干劲儿十足的下乡,一年不到,弄断了一条腿才回来的,不然现在还在下乡呢,下乡可比上班遇到这些人可怕多了。”杨成峰回忆起了一些往事,叹了口气。 阮思纭听得肃然起敬,是个狠人呐,一条腿说干就干。 “走走,前面等公交了。”杨成峰立马带他们过去。 这么一奔波,他们都有点饿了,阮思纭第一个掏出大肉包开始品尝。 包子也没那么冷,有点扁了,但还是很香。 特别是肉香味很霸道,其他三个人也不要她提醒,一个个都跟着拿起大肉包开始吃。 “真实诚,里面全是肉!”阮思纭还是第一次吃国营饭店的大肉包,比以后的要实惠多了。 何淑兰也点头,虽然贵了点,但物有所值。 一个包子下去,对着第二个包子也开始流口水,但是阮思纭忍住了,她要先去吃饭,这个当夜宵。 “怎么不吃了?”陆民琢还以为那个包子怎么了,特意看了一眼,没破没坏。 阮思纭郑重地盖上盖子:“我要留着肚子先吃海鲜饭,这个等晚上再吃!” 陆民琢:“……” 不缺钱的年轻人不懂经历过末世的人对食物的热爱,阮思纭时常觉得自己对食物的热爱在她的家里是断层第一的。 没人能懂她,只当她最近胃口变好了。 陆民琢本以为这两个大肉包就是今天的晚饭了,原来只是个添头。 “晚上还去国营饭店?”陆民琢疑惑地看向阮思纭。 阮思纭点头:“对啊。” 不去国营饭店那晚上吃什么啊? 第七十四章 晚饭 陆民琢思考了一会儿,问出来一个堪称冒犯的问题。 “带的钱够吃饭吗?” 很挑衅的话啊。 阮思纭立马上半身远离了陆民琢一点,眯着眼思考对方说这话的动机。 是讽刺?是挑衅?还是别的什么? “不够你请我啊?”判断不出来,先用玩笑的语气怼回去。 谁料陆民琢点了点头:“嗯,我请你。” 这下子,是阮思纭懵了,她往后退了半步,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她没接这话,她突然觉得手里的饭盒很有观赏力。 这饭盒怎么就这么饭盒呢,这饭盒可真香啊。 “车来了。”杨成峰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 那公交拐了个车头,他就看见了。 何淑兰的目光从阮思纭身上收回,看向开过来的公交,拉着阮思纭先上了车。 刚刚也不知道思思和陆工说了什么,气氛突然就变了,就是不知道说了什么。 “淑兰姐,晚上你还去国营饭店吗?”阮思纭拉着何淑兰问。 何淑兰诧异,她才吃了一个肉包就已经有些饱了,还有一个完全没吃呢,她摇摇头:“我其实已经有些饱了。” 她有些为难地说,她真的不太能去国营饭店再吃点了。 “好吧,那我待会儿直接去国营饭店。”阮思纭饿啊,这车一坐就是一个小时,很难不饿。 “行,你再问问他们男同志要不要一起去。”何淑兰跟她说。 阮思纭自然知道,点了点头,趁着天色继续她的钩织大业。 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然就会去思考陆民琢那话是什么意思。 真烦。 车子晃晃荡荡的,很好睡,特别是对于奔波了一天的四个人来说,但阮思纭坚持住了。 最后还是她把他们三个喊醒的,不然都要下错站了。 何淑兰打着哈欠靠在阮思纭肩膀上,“脖子睡疼了,腿也开始疼了。” “今天真是辛苦的一天。”阮思纭帮她接了下一句话。 给何淑兰闹了个大红脸,人都说不要理她了,阮思纭笑嘻嘻地道歉才哄好了。 “你们去国营饭店吗?我饿得慌,得再去吃点东西。”杨成峰看向他们,发出邀请。 两个包子,在车上的一个多小时就消化掉了,这会儿饥饿感又涌了上来。 阮思纭积极走到他旁边:“杨哥我去!我饿,我和你一起。” “行啊。”杨成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陆民琢两人。 陆民琢也点点头过来了,就剩下何淑兰了。 杨成峰直接喊她一起去,“你一个人,天都快黑了,我们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跟我们一起去吧,你就算吃不下,到时候坐那儿等我们也行,小何同志你觉得呢?” 这个时候的抢劫还是很严重的,天黑了,何淑兰身上还有一笔超级巨款,可不能遇到来劫财的。 何淑兰心里也坠坠的,没怎么思考就和他们一起。 昨天的海鲜汤得到了他们一致的好评,所以今天又要了一个一样的,其他的菜挑挑拣拣又点了一些。 晚上还是要有大白米饭才吃的实在,阮思纭要了一个空碗,给何淑兰舀了一碗汤。 别的吃不下,汤塞一塞还是可以的。 美味的海鲜饭,怎么吃都是舌尖上的美味,阮思纭自己不断琢磨着怎么搭配好吃,看她吃饭特别有食欲。 他们点的份量刚刚好,吃好不撑,还吃得很干净,真正做到了不浪费一颗粮食。 “我就喜欢和你们这样不扭捏的同志一起吃饭,能吃口热乎的,实在是没必要在招待所里吃一个月的泡面,吃得都不想再吃了。”杨成峰说起从前,总是带着些怨气的。 总要合群,合群就是别人舍不得国营饭店的时候,他也不能表现出对国营饭店的向往。 那些在招待所食堂吃饭的也就算了,吃泡面的是真受不了。 “过两天带你们去招待所的食堂,这边的食堂也挺不错的,我以前来的时候,吃的都是家常菜,正好我们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菜。”杨成峰想起来还有一个可以吃饭的地方。 一来就来的国营饭店,海鲜吃的直接给他带跑偏了,差点给忘了。 阮思纭:“行啊,招待所的食堂我还没吃过呢。” 何淑兰也是,倒是陆民琢吃过,也不知道这边是什么风味。 “好吃的,放心。”杨成峰道。 回了招待所,阮思纭就去要了两个干净的盆,没有泡脚的桶,只能将就一下盆了。 她回来的时候,何淑兰就出去打水了,两个暖瓶一个盆里倒一瓶,再打两瓶备用。 “思思,你先擦擦身子吧。”何淑兰坐了背对着阮思纭,让她先洗漱。 阮思纭也行,条件有限,就这么将就吧。 末世那种风里来雨里去土里钻的日子都过下来了,现在还要啥自行车啊。 给自己安慰好,阮思纭就快速地洗漱了一下。 然后又换何淑兰。 两个人都有分寸,两个小姑娘都没有出现赤诚相见的情况,这无疑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怕有些人太松弛了,那样两人都吃不消。 把水倒了,再去打了水,两人开始美美泡脚,第一遍的水是有点烫的,阮思纭叮嘱何淑兰一定要等水温自己能适应了才泡。 可千万别给自己煮了。 脚热热的,连着脚腕那边也微微泛红,何淑兰很快就感觉浑身都有些热热的。 “思思,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那个章主任的眼神不太对?”何淑兰突然出声,说的话却完全勾起了阮思纭的兴趣。 阮思纭放下手里的钩织,“怎么说?他也贱兮兮地看你了?” 何淑兰抿唇,思考着怎么措辞:“我感觉他的眼神,落在一些不该落的地方。” 阮思纭回忆了一下,她没注意,她只察觉到那老登的目光往她这边看了几次,没注意落点。 “我怀疑他厂里那么多的女同志,可能是这个厂就多收女同志,和我们去的第二家一点都不一样,第二家就没有这么多的女同志。”何淑兰道。 和阮思纭的注意力在那个孟主任上不一样,她观察了第二家厂,就更加觉得第一家很奇怪。 第七十五章 走路 不过到底是人家海省的厂,跟她们关系也不大,两人聊 了两句,也就不聊了。 泡了二十来分钟,阮思纭擦干净了自己的脚,出去倒了水,又换何淑兰去。 “也不知道明天去的厂是不是也要走好多步,刚刚一直在走路还没觉得,现在停了下来,就已经觉得腿不舒服了。”何淑兰捏着自己的小腿肚,有些愁。 她倒也不是娇滴滴的人,但走这么长的路也是第一次。 阮思纭安慰她:“没事的,连续走上一个月你就不会难受了。” 毕竟二十一天培养一个小习惯,问题不大。 何淑兰沉默,然后拿起枕头过来打阮思纭,阮思纭岂能让她打到?反手拿着枕头和她互殴。 两人在房间里跑得噼里啪啦的,活像真的打架了一样。 “好姐姐,饶了我吧!”阮思纭往床上一趴,累了,她那低精力属性被带了回来,她现在跟何淑兰玩闹一阵就已经不行了。 何淑兰也累的够呛,但是她能忍啊,她憋着不说,就躺在阮思纭旁边喘气。 “我年纪小,你让让我怎么了!”阮思纭不死心地戳着何淑兰。 何淑兰:“我年纪大,你尊尊老怎么了?” 这往常从不会从何淑兰嘴里说出来的话,这会儿听到了,她居然很惊讶。 阮思纭把枕头顶在头上,“行行行,我累了,你快回你的床上去,我要睡觉了。” 她都要困死了,劳累了一天,要好好的睡一觉犒劳一下自己。 何淑兰慢慢吞吞地爬起来,挪到自己的床上去。 转过去还想和阮思纭说什么呢,就看见那傻姑娘,就着刚刚的姿势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 “真是……”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起来,去帮阮思纭正了姿势,并给她稍微盖了一点被子。 夏天的雨有时候来得猝不及防,阮思纭睡得迷糊着呢,就听见了外面下雨的声音。 扯了扯被子盖在脑袋上,直接又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外面地上干着,还以为自己晚上睡懵了做梦的呢。 还是听见杨成峰他们在聊昨天晚上的雨有多大才发现自己不是做梦的。 “今天这个近,不仅近,而且还是老熟人,几年前就来过,这次再来看看。”杨成峰拍了拍手,在地图上指了一段路。 看着是很近,不过还是需要做公交的。 这次接待的人是杨成峰的熟人,两个人聊的很是愉快,笑声就没有停过,陆民琢也看了对方的成品。 而阮思纭和何淑兰只有一个一致的想法:这是个正常的工厂。 没有明面上的看不上和那种神态表情,没有身处其中就违和的感觉,总之,两人感觉都很好。 要是这里也能和陆民琢那么的要求相契合的话,这俩人都恨不得直接掏钱开始采购了。 又热热闹闹地吃了中饭,出了厂,脸上的笑容才消退了不少。 “陆工,怎么说啊?这家的价格还是挺高的,那王胖子看起来一分都不肯让啊。”杨成峰挠挠头,这个死胖子还是和几年前一样,不肯退一点点。 陆民琢:“目前他家的质量和良品率是最好的,再看看吧。” 杨成峰抓头的手用了点力。 得,还得和那胖子磨。 阮思纭好奇:“杨哥能磨下来吗?” “不知道呢,先看完全部的,然后一个个磨呗。”杨成峰道。 反正他们的预算还算充足,到时候抱着王胖子的腿哭一哭好了。 杨成峰苦恼地想着。 阮思纭:“那我们现在出发?” 说时候,海省的这个太阳有点毒啊,她感觉头顶热乎乎的,感觉头顶在冒热气。 可恶! 带着他们奔波的杨成峰也没想到,第四家过去的时候居然扑了个空,要了个他们保卫科的电话后,他们只能先打道回府。 好在第四家在招待所和第三家的中间,三个地方在地图上连成一个三角形,而且离招待所不远,公交只要二十几分钟,走走的话也就四十来分钟。 本着时下普遍的贫穷和节俭的美好品德,他们就决定走路回去了。 阮思纭:“……”算了,合群! 提出这个建议的杨成峰本意并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他昨天晚上下雨那会儿没盖被子,今天可能有点冻着了,所以他想多晒会儿太阳,驱驱寒气。 谁能想到他这么朴素的理由,但也都没反对。 “这一片儿其实就是他们的家属院,估计是这附近的几个厂凑在一块儿弄的,哦呦,那儿还有幼稚园呢,这些小孩儿真可爱。” 他们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了一片居民区。 杨成峰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多信息,还给他们介绍起来,说这东边的是哪个厂的,西边的是哪个厂的…… 介绍的可熟稔了,何淑兰的目光却被另一边吸引了。 “思思,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之前见到的章主任啊?”何淑兰拉了拉阮思纭。 “哪儿哪儿?”阮思纭眯着眼睛找了片刻,没找到,然后跟着何淑兰的详细描述才找到了。 “好像是啊,看着挺像的。”距离有点远,阮思纭看了又看。 还是有些不确定,难道第一家厂和第三家厂离得近? 想到这儿,她就问了杨成峰这两家厂的距离。 杨成峰不解地看她:“我又不傻,两家要是靠得近,我还能带你们去那么远的第二家?” “我就说,那杨哥你来看看,那是不是章主任?”阮思纭复述了一遍何淑兰的描述,也让杨成峰找到了那个身影。 后面的陆民琢也跟着看过去,他的眼神可能是几个人里最好的,所以一下子就看见了那个人。 都不用猜是不是,他可以肯定,就是。 前面三个人还在讨论是形似还是就是本人呢,陆民琢压低声音:“就是本人。” 他一个不经常说话的,一说话就让专心致志的三人下了一跳。 三人都很尴尬,捏捏衣摆、清清嗓子,抬头、低头、左顾右盼…… “那你怎么确定是本人的?”阮思纭故作镇定。 陆民琢收回视线,看着阮思纭:“我眼神很好,可以当兵的那种好。” 第七十六章 眼神好 那句话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投去了目光。 陆民琢还想说什么呢,就上前一步,挡住了他们的同时,道:“往那边躲躲,差点就看见你们了。” 三个人赶紧往旁边的巷子里钻。 陆民琢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然后也跟着一起进了巷子。 “没看见吧?”阮思纭有些跃跃欲试地探头。 被陆民琢一根手指头抵了回去。 “那人在和一个年轻的女同志说话,别好奇了。”陆民琢示意杨成峰换一条路。 杨成峰在地图上看了一眼,就找到了新路线。 陆民琢的话,让阮思纭和何淑兰都更加好奇了,她俩有一个共同的秘密,所以都在猜那个女同志是什么人。 “可惜没看到,可恶,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视力!”阮思纭“啧”了一声,感觉自己亏死了。 何淑兰:“是啊,我就说那人不对劲,他怎么哪哪儿都是年轻的女同志啊,真是的。” 这种不洁身自好的行为,让她想起了某段不愉快的回忆,所以她心里有股火。 “杨哥,这会儿还早,你们回去了准备干嘛?”阮思纭去和杨成峰搭话。 杨成峰:“正好去供销社百货大楼看看,看看能不能给我媳妇儿和孩子带点东西回去。” 正好有时间,他可以慢慢逛逛,“你们去不去?” 他还挺希望他们一起去的,毕竟她们女同志可能提一些他没想到的建议。 阮思纭:“行啊,我正好给我家里人带点东西。” 她要带的东西还不少呢,让她看看这里的东西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我也去,我也看看。”何淑兰同意。 就剩陆民琢了,他倒是没什么要带给家里人的,不过也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合眼缘的。 大家都同意了,杨成峰也很开心,还是一喊就走的同事让他很舒服啊。 “正好把回程的方便面给买了,省的到时候给忘了。”杨成峰道,“回去的时候,也差不多下班了,我也能和我媳妇儿打个电话聊聊。” 明明没来几天,却感觉离家好久了。 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开始想家了,杨成峰是懂说话的艺术的。 可惜的是阮思纭出差的时候照片还没出来,不然还能看看照片缓解缓解自己的思念。 “希望我们接下来的路顺顺利利的吧,我可不想拖到下个月才回去。”阮思纭蔫蔫儿的。 何淑兰摸摸她的额头,然后拍拍她的背。 好的是海省这边还不是巨热的时候,虽然这路上走得有点难受,但也没有其他突发情况了。 “哎?红袖章?”杨成峰的眼前红袖章们浩浩荡荡地一闪而过。 后面的阮思纭三人什么都没看见。 “啊?”三人懵懵地往前一步,什么都没看见。 杨成峰和他们大眼瞪小眼,指了个方向,“那些红袖章一下子就跑没影了,不知道啥啊。” 行叭。 “走走走,这地儿有点那啥。”阮思纭催着杨成峰离开。 她感觉这个地方很晦气。 虽然不知道红袖章的目标是谁,但是她总觉得和那个章主任有脱不开的关系。 鉴于自己现在也是个事故引发体,阮思纭已经开始疑神疑鬼,哦不是,她在积极地寻找女主角的身影。 可惜没找到,远离了这片家属院,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可吓着我了,我刚刚都不敢大口喘气。”何淑兰握着阮思纭的手都有些凉。 阮思纭点点头,算是附和她,其实心里没那么害怕。 正准备让杨成峰赶快带路离开呢,就和对面推着车的一个年轻女同志对上了视线。 那女同志没在意阮思纭,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她推着车,似乎在等人。 “阮同志,看什么呢?”陆民琢精准地挡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阮思纭退了一步,看了也陆民琢,“没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几个事情没关联,但她就感觉这个年轻女同志、那个红袖章和里面的章主任之间有着什么关系。 “哎。”阮思纭叹气,完了,她什么时候也有的虚空索敌的毛病。 得改!得改! 好好说了自己几句后,阮思纭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到了供销社,就像耗子掉进了米缸,大部分和他们的供销社是一样的,但也有那不一样的,所以几人就关注着那些不一样的。 阮思纭拿着一本小儿书,翻了两页,买! 何淑兰看见了一款香膏,拧开闻了一下,买! 杨成峰就更夸张了,这个孩子吃,那个老婆吃,买! 就连陆民琢也看上了一支笔,买了! “我可说真的吧,这还是今年我第一次来供销社决定自己买什么呢。”杨成峰一把辛酸泪。 阮思纭手里捏着四支笔,不是她阔绰,而是看到陆民琢买了后,她发现钢笔是个真不错的礼物,里面留一丝自己的异能,还能在关键时刻救命呢。 特别是她哥和她爸那种相对高危的工作。 又去百货大楼转了一圈,阮思纭收获了一对色彩丰富的毛线,正好后面钩织的时候可以用上。 前面杨成峰和何淑兰刚刚在百货大楼的时候,就一款审美一致的表,迅速建立起外交,两人在前面聊手表的事。 阮思纭就在后面拉着陆民琢说话:“陆工,你说你眼神好,那怎么没去当兵啊?” 陆民琢:“为什么要当兵?我不喜欢当兵。” “也是,”阮思纭看着她衬衣口袋里的笔点了点头,陆民琢一看就是文化人,“当兵毕竟安全指数比较低。” 而且很容易就出事故了,作为军人家属那是很痛苦的。 “嗯,活着很重要。”陆民琢道。 阮思纭慢了半拍地看他,嘶,啥意思? “今天去吃饭吗?”阮思纭转移话题。 陆民琢笑了下,还挺敏锐的。 “去啊,累了一天,虽然没干成事,但饭可得吃饱。”陆民琢难得说这么长的话。 这话很得阮思纭的赞同,虽然没干成,但也累了,可不得好好地吃上一顿。 “那走!” 不管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第七十七章 再选 天晴了、风清了,运气都好像变好了。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连续走了七家,加上前面的三家,他们终于把十家都看完了。 最终从里面筛选了三家出来。 难搞的王胖子那家目前排第一,最后那天上午去的江主任那家排第二,章主任那家排最后。 此刻,他们四个人都在男同志的房间里,开始研究要不要在筛选一下。 虽然三家已经很少了,但他们也可以赌一把,死磕一家。 不过,阮思纭提出的这个激进的想法一下子就被他们否定了。 有预算是这么花的吗?货比三家,谈判、谈判!懂吗? 阮思纭不懂,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 不过术业有专攻,她默默闭嘴了,看他们在那边怎么讨论,手边还有果干茶喝,可惬意了。 嗯?果干茶? 这什么苹果红枣茶啊?不难喝,但没吃过这个搭配。 “那行,我们就这么办吧!”他们三个人终于做好了方案,杨成峰满意地看着本子上记着的东西点点头。 一家一家来,重点放在王胖子那边,其他的可以少放一点注意力。 接下来要打硬仗了,当然仅指杨成峰。 “太好了,我们没多长时间可以回去了。”回了房间,熟练泡脚的何淑兰往床上一躺。 阮思纭:“想家了?” 何淑兰:“是啊,我还没离家这么长时间过。” 虽然每天都吃得很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虽然有时候妈妈说的话也不好听,但是还是很想她。 “我也是啊。”阮思纭也情绪低落了,她也想爸爸妈妈舅舅和小老太太了。 想念小老太太熬的油渣,想念舅舅带的国营饭店的饭,想念爸爸钓的鱼,想念妈妈切的西瓜。 完蛋了,眼睛要尿尿了。 房间内一时间有点安静,阮思纭人还在这里,但是魂已经飘回家里去了。 情绪是会传染的,阮思纭想着家呢,就听见了旁边的何淑兰轻轻地抽噎了一声。 这一下子,差点让阮思纭跟着掉眼泪。 流血流汗不流泪的末世铁女人,在这一刻突然发现,这两个月的时间,自己心里多了这么多人,惦记着家里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阮思纭闭上了眼睛,流泪?不可能!仰头 45°,她没掉眼泪! “我想我妈做的红烧肉了。”何淑兰微哑的声音响起。 “那我们明天去食堂吃红烧肉。”阮思纭的声音有一些不明显的鼻音。 两人都心知肚明,今天两人都睡得很早,晚上半梦半醒间,阮思纭听见隔壁床小心地翻来覆去的声音。 天光大亮的时候,还是男同志来敲门,她们才醒了过来。 “这两天累着了吧,就快解放了,在坚持坚持。”杨成峰以为他们是因为身体累的。 也正常,他这个男同志也有些吃不消。 陆民琢看了眼阮思纭泛着几缕血丝的眼睛和那双泛红的眼皮子,又看了眼何淑兰,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但是他可能猜到了。 “麻烦你们等一会儿哦。”阮思纭感觉眼皮子有些重,也没什么精气神说话。 两个人快速地洗漱了一下,阮思纭直接用的冷水,敷了敷自己的眼睛,缓解了一下才舒服多了。 何淑兰也一样,用冷水一敷,直接就舒服了。 收拾好了,就去集合了。 招待所的食堂就是比国营饭店简陋,早上就粥和包子,没有别的选项,配着咸菜暖暖胃,也吃了个饱。 王京这个胖主任果然难搞,纯纯一个笑面虎,人是热络的,但是没有什么进展。 杨成峰一出来就挂了脸,“怎么一分都不肯让啊!” 好好脾气的一个人,也实在是受不了了。 阮思纭都要给他配音了,燃尽了.jpg “先去章主任那家吧。”陆民琢也知道了王主任这边的难搞程度。 其实他心里已经把这家给 pass掉了。 很强势的单位,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再看看吧,毕竟可替代性也多,不至于非他不可。 杨成峰说:“我去抽根烟,你们等会儿我。” 他还是第一次当着他们的面说去抽烟,实在是被弄得受不住了。 聊别的都开心,一旦把话题扯到钱上面,这个王主任就不给答案,一个大概的数字也不说,硬扯,不只是不肯给他们让步,而且是不肯跟他们合作。 杨成峰有些阴郁,他是知道一些人的作风的,但是他们厂里没有这个风气,所以出来干的时候也没有这个备用金。 “杨哥,吃个糖甜甜嘴吧。”等他回去的时候,阮思纭给他递了一颗糖。 杨成峰心里的郁气去了不少,“谢了妹子。” 阮思纭:“杨哥太客气了,你别气,我看得出来,那个王主任是想要我们孝敬是吧,杨哥、陆工,你们什么想法?要是势在必得,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变通嘛。” 预算资金在他们手里,怎么花还不是他们说了算,这种情况也正常,只要不太超出,也算合理支出,到时候回去和厂长说说就行了。 杨成峰第一个反对:“我不建议,我们厂没必要开这个头,大不了我们回去换一个省再去看看。” 国家这么大,就他一家吗?更别说,海省这里,他们还有两个备选项呢。 陆民琢也不同意:“剩下的两家里面选,这边没必要再来了。” 他们是年轻,但不是傻子。 “好哦,那我们下一站走起!”阮思纭没话说了,已经有了决定,那就从剩下两家里选吧。 “几位同志,你们今天来的不巧了,章主任今天不在厂里。”保卫科拦下了他们。 点背。 又扑了一场空,四人都累了,今天出师不利。 刚走没几步呢,阮思纭就听见后面保卫科的讨论声音。 “也不知道章主任什么时候回来。” “哎!你们说他家那闺女咋想的,居然说要下乡,难怪章主任要回去。” “可不是,这孩子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章主任都给她弄好了工作。” “哎,你们说她要真不去,这工作能卖给咱们吗?” 第七十八章 面熟 这些讨论声虽然收敛了,但还是断断续续地跑到他们耳朵里。 “难怪了,家里发生这种大事,不在厂里也正常。”何淑兰也听见了几句,感慨道。 阮思纭:“那我们直接下一家走起呗。” “现在还有人要下乡啊,可别是被人忽悠瘸了。”杨成峰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老腰,感觉儿女都是债啊。 他可得好好替他几个孩子想想,也没几年就要面临这样的选择了,可不能听外人的忽悠。 阮思纭:“万一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呢?” 就像田佳玲那样的,这也很正常的吧。 杨成峰:“都是章主任的女儿了,还能想自己下乡?” 这种有钱的生活已经不能满足她了,非得自己去受苦?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比下乡还难啊? 如果真的有,那就原谅他没有见识了。 这边的站点其实就是在厂和旁边的家属院中间。 烈日炎炎下,只有几个大爷大妈在树荫下纳凉,他们四个站在这里等公交,还是顶着大太阳的,实在是有些显眼。 “我这次回去铁定要做个既能遮阳,又能折起来放在包里的帽子,可晒死我了。”阮思纭这次出来准备还是做少了,她就只带了个小蒲扇,一边扇风一边挡太阳。 可真难啊。 等了十来分钟,终于有公交来了。 他们还没全都上去呢,在最后的陆民琢就被人一把推开,然后那人就快速地上了公交。 过道里的阮思纭和何淑兰都被撞了一下。 “撞人了一点不道歉啊?”阮思纭和何淑兰相互扶着才没有摔了,看着那人落座的地方就开火。 真是遇到的第一个很没有礼貌的人! 那是个年轻的女同志,对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撞了人,被阮思纭呵了一声,才看了过来。 司机不是很管他们的机锋,只要没特别过分。 “对不起。”年轻的女同志醒了神,声音低低地道歉。 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怪让人不适的。 阮思纭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这人好奇怪啊,明明公交又没走,她非跟逃难似的跑上来,刚刚要不是你扶了我,我是真的要跌一跤。”何淑兰小声过来和阮思纭嚼耳朵。 阮思纭也点头,“可不是,刚刚跟她说话,给我感觉像是、” 说到这里,阮思纭停顿了下来,像什么?像末世里没有希望的人,就等着一个临界点,然后要么爆发,要么沉默,要么如火要么如冰。 啧,难搞。 “是什么?”何淑兰没听到下文,偏头看她。 阮思纭摇头:“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总感觉不能多说什么。” 神奇的感觉,何淑兰不懂,但她相信阮思纭的判断。 “而且我觉得她有点面熟?”阮思纭又悄悄补了一句。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是想不起来了。 何淑兰揽着他靠在自己的肩头:“别想了,一个陌生人罢了。” 这话说的也是,既然没对上姓名,那就说明不是认识的人。 阮思纭安心了,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一路颠簸着,中途还换了一趟车后,终于在一个半小时后抵达了江主任的厂。 “在在在的,几位这边来。”保卫科十分热情。 这让今天一天没有遇上什么好事的他们,心里的疲惫都少了很多。 当杨成峰透露出合作的意向的时候,江主任就顺势接了话茬,也没给他们很多纠结的时间,大大方方地报了他们的价格。 一个比较靠上的数字,两个人拉扯了一会儿,达成了友好的共识。 还是江主任亲自送他们出来的。 虽然身体上还有一些疲惫,但是精神上已经开始亢奋了。 “陆工!怎么样?成不成?成的话,那两家我们就不看了。”杨成峰双眼炯炯有神地看向陆民琢。 给陆民琢看得好笑,陆民琢点了点头:“成。” 杨成峰开心了,有种解脱的快乐感。 “还是这种适合我,明天拿着单子过来签章吧,明天早上来之前先和江主任打个电话,别扑一场空。”杨成峰嘀嘀咕咕着明天的安排。 他说完了还感慨呢:“我跟你们说,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出现任何意外,要是章主任今天出现了,指不定我们聊得好就成了,或者我们明天来的时候江主任正好不在,这种正正好的巧合,就万万不能要。” 何淑兰听得认真,杨成峰见她在听,特意跟她说,“你要知道,这种情况其实就是命运在阻止你。” “杨哥,你这是封建迷信。”何淑兰听完了,还要锐评一下。 杨成峰笑了下:“那你快把耳朵捂起来。” 虽然现在确实挺严实的,但谁家没有在大半夜的时候偷偷去祭祖呢? 而旁边神游的阮思纭,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同志面熟了。 “嘶,我想起来了!”阮思纭激动地拉着何淑兰。 何淑兰:“什么?” “刚刚车上撞人的那个女同志,昨天我们不是走了那片儿家属院,看见了章主任嘛,那个女同志就是我们离开的时候,我看见的那个推车的女同志。”阮思纭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何淑兰没懂,杨成峰两人也没懂:“所以呢?” “哦,那没有所以了,我就是想起来了。”阮思纭摊手。 还能指望她编个故事来讲给他们听吗? “那挺巧合的,昨天的家属院遇到了这两个人,今天的家属院也遇到了这两个人,还有昨天的红袖章。”陆民琢觉得有点意思。 可能阮思纭没有想到这个,但是他突然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事情。 简而言之,说不定能有热闹看。 阮思纭眼前一亮,这很巧啊,章主任、红袖章、不知名的年轻女同志…… “杨哥,明天签完,我们再去章主任那边?”阮思纭有点想看热闹。 杨成峰:“……那走呗。” 说实话,他也想看看呢。 陆民琢&何淑兰:“……” “谁会去厂里说这个?你想看,还不如去家属院呢。”何淑兰捂住阮思纭的嘴,又和杨成峰说:“杨哥,你别纵着她胡闹。” 杨成峰摸摸鼻子:“哦。” 第七十九章 听八卦 由于太开心,晚上他们又去国营饭店搓了一顿。 海鲜汤百喝不腻,四个人瓜分了满满一大碗,阮思纭还在想能不能搞点海鲜回去,到时候给家里也尝尝这个美味。 “咱们这个月能回去就很好了,明天弄完,还能在这边再玩几天,你们是要一起,还是分开?”杨成峰问他们。 阮思纭笑了,“先让我好好睡一觉,我需要进行一场深度的睡眠。” “那你睡醒了想做什么?”何淑兰好奇。 “去海边!”阮思纭眼里发出快乐的光。 阮思纭又补充了一句:“夏天就是要去海边的!” “哦对,我想起来你说过这个,你还说是赶海,捡海货。”何淑兰想起来了,先前阮思纭和她好好的畅想过,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阮思纭当时的神情呢。 “我还没下过海呢,走啊,到时候一起啊。”杨成峰看看陆民琢,再看看她们。 阮思纭完全没意见,人多,热热闹闹的赶海就是很有意思啊。 而且还有认路的杨成峰给他们带路,都不用自己费脑子思考了,这妥妥是要爽玩的节奏啊。 然而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他们顺利地和江主任签章,此行的任务是已经完成了,但是他们的游玩计划却遇到了滑铁卢。 “不让私捞,我们都过不去海边。”杨成峰带来了坏消息。 此刻阮思纭才知道,海省是靠海不错,但是海省的海岛也多,所以这边的驻军也多,他们靠近点,形迹可疑点,可能就直接被抓了。 所以一般人不会往那边过去,而他们这样的外地人最好也别过去。 “失算失算,”阮思纭趴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很点背啊,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海了,“可恶!” 而且她的异能,如果能靠近海的话,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恢复。 虽然现在也没有生存危险了,但是吧,人一旦拥有过,就不能容忍现在的残缺。 “算了,不如跟我一起去家属院看看热闹?”看她这蔫吧样,杨成峰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毕竟他上午出门打听的时候,可是听到了章主任家里的一些小小八卦。 阮思纭跨坐在椅子上,转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什么热闹?” 何淑兰在旁边帮她踩着椅子,就怕她重心前移,然后直接栽到地上。 杨成峰示意陆民琢去关门,这种事他们要小声说。 陆民琢:“……” 听个热闹还整成了什么秘密行动一样,陆民琢摇摇头,还是过去给他们关门了。 “你知道我今天遇见谁了吗?”杨成峰神神秘秘的。 “除了章主任还能是谁?”陆民琢第一个打岔。 杨成峰斜视他:“我还不能搞点氛围了,是,我是遇见了章主任,可我还遇见了昨天撞咱们的那个女同志。” 他不欲和陆民琢计较,赶紧就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你们可想不到这俩人是什么关系。” 他这个大八卦,果然是好大的八卦啊。 “你要这么说,我可要往歪了猜啊。”阮思纭幽怨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杨成峰“呸”了一声,“你个小姑娘,怎么想法这么激进!” 他倒打一耙,给阮思纭气得直起了身子。 何淑兰顺毛,她现在顺毛已经很熟练了,简称熟手。 “那是父女俩,那个女同志就是非要下乡的那个。”杨成峰鄙视阮思纭的龌龊思想。 阮思纭:“……”这谁能看出来是父女俩啊?他俩长得又不像,而且那天那女同志的神情看着也和章主任没什么好相处的。 “真吗?我都差点怀疑那天的红袖章是那女同志去举报的章主任,真是父女俩?”阮思纭还是不死心。 “思思,这俩没什么关系的。”何淑兰忍不住说了一句。 阮思纭疑惑地看过去:“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真父女也好,假父女也罢,都不耽误女儿举报爹。”陆民琢做出解释。 这就很突破阮思纭的认知了,她不懂为什么要这么说。 不能吧,这得活的多单纯啊? 不过也是,看阮思纭每天活的那么快乐就知道了。 阮思纭脸上空白了一瞬间,然后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些隐约的画面。 “嘶,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想起来了,但是我那时候还小,所以我不知道,也就没对这种事上心。”阮思纭真想起了一些事情。 不少都是听她婆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矛盾,那时候她婆还说这些人不顾亲情以后铁定没有好下场。 杨成峰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这些,所以才说是正常的,而且我听旁边的婶子说,那女同志的妈和章主任还是二婚,那女同志是她妈带过来的孩子,章主任对她们母女可好了,还帮着找工作呢,结果现在这孩子闹这一出。” “会寒了章主任的心。”何淑兰接了一句。 阮思纭:“我现在更好奇她为什么要下乡了。” 像她那时候是没办法,但其实她本人是一百个不想下乡的,现在处出感情了,就更加不愿意远离亲人了。 “我回来的时候还在吵吵呢,走?”杨成峰诱惑几个人。 新鲜的鱼饵下放,他们三个人对视一眼,何淑兰和阮思纭的眼里是如出一辙的好奇目光。 陆民琢:“先去厂里转一圈儿。” 给自己找个由头,到时候才更合理。 为了看点热闹,他们四个人没有一个觉得烦的,很乐意顶着大太阳地跑一圈。 顺利到了家属院那边,往里走了没多远就到了章主任的家。 门口还坐着些人呢,章主任还在气头上,他们故作犹豫,然后拉着旁边的大婶就开始打听。 原来章主任的闺女偷户口本的时候被发现了,所以才吵吵起来了,倒不是没有人想去举报章主任家思想觉悟不高。 但是不行啊,章主任结了两次婚,也没有个自己的亲生孩子,就这么个带过来的闺女,是真正的独苗苗,现在的政策就是独苗苗不下乡。 这可不就捅了章主任的心窝子吗? 第八十章 无法查看 到底是亲自来一趟才能知道其中的好多小细节。 阮思纭几人一边看着章主任的家,一边和路边的大婶聊,还要回答大婶们的问题,总之非常忙碌。 “现在的孩子就是任性,要我说,实在不行找个人家嫁了就行,也 18了,年纪刚刚好。”旁边的一个大婶翻了个白眼。 这话说的可难听了,阮思纭看了对方一眼,就非得工作、下乡、结婚三选一吗? “这妮子又不知道要出去干什么了,哎,都是冤家。” 从章主任家院子里走出来个年轻的女同志,就是章主任的闺女。 阮思纭看她往巷子口外面走,她眼珠子一转,拉了拉杨成峰:“杨哥,我们现在去章主任家也不太好,不如我们就先离开吧。” 杨成峰故作不甘心地看了章主任的家,然后同意了她:“章主任这会儿肯定也顾不上我们,我们下次再来吧。” 四个人溜溜达达地往外走,还在聊着这个。 “下乡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还好发现了,不然等拿了户口本报了名,说什么都晚了。”何淑兰刚刚听得心惊胆战,在听到被发现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她可是见过那些下乡人的惨样的,虽然这么想不太好,但还是感激她家只有她一个人。 阮思纭:“人各有志,我们要尊重别人的选择。” 管他个屁的,她几辈子最严厉的教训是“不介入他人因果,尊重他人命运”。 “你这么说,是觉得我做的没错是吗?” “当然!自己做的选择,有什么对错之分,成年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阮思纭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结果自己承担就行。 她说完还觉得自己说的不错呢,还晃晃脑袋,然后就意识到了不对。 妈妈呀!刚刚说话的是谁啊!? 其他三个人都有些沉默,他们也没想到背后说小话,居然会被当事人听到啊! “是啊,我自己选的,我没做错,我就是要下乡。”那女同志看起来神情憔悴,这几句话说的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鬼使神差的,阮思纭问出了一句话:“你为什么要下乡?” 那女同志没有说话,还以为这个问题不会有回答了呢,结果那女同志恍惚了一会儿后,慢慢抱紧了自己,“我要离开这里。” 即使是不太懂行为学,阮思纭此刻也看出了这位女同志的不对劲。 眼前仿佛重合了一些什么画面,阮思纭看了眼前后巷子,对杨成峰说了句:“找个人少的地方。” 何淑兰看阮思纭朝那女同志走过去了,她壮了壮胆子,也走了过去。 杨成峰虽然愿意听八卦,但是不愿意接烂摊子,所以他没有一下子答应阮思纭,而是在思考。 “没事,小阮同志不是胡来的人。”陆民琢拍了拍杨成峰的肩膀。 杨成峰想了下,也是,这几天这姑娘虽然年龄比自己的一半还小,但是还挺来事儿的,应该没多大问题。 那女同志也不知怎么的,居然对他们四个陌生人还挺放心的,就跟着他们走了。 陆民琢和杨成峰并肩走在一起,他们两个男同志得保护好自己。 终于到了一个小公园,他们也终于坐了下来,他们四个是坐在一起的,那女同志就坐在最末尾。 “你认识这儿不?”阮思纭问她。 章慧琼点了点头,阮思纭放心了,“那行,你就在公园放松放松心情,等心情好点儿了再回去啊,那啥,我们就先走了。” 就很奇怪啊,他们也不能逮着当事人吃瓜啊,吃瓜得在看热闹的时候吃,那才有意思。 “你们是来找章赟的?”章慧琼没有理她的话,反而问起别的事。 阮思纭:“我们找章主任是公事。” “哦,”章慧琼的眼里没有那俩男同志,只有阮思纭和何淑兰,“你们长得很漂亮。” “呃,谢谢,你也很漂亮。”何淑兰挡在了阮思纭前面。 可是听到这话的章慧琼一点没有开心的意味,她扯出来的笑容甚至有一点苦,“如果我不漂亮就好了。” 电光火石间,阮思纭了悟了。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看着这个女生,和从前无数个女生的影子重合起来。 从前她救不了人,如今她…… “下乡也许比现在更糟,活着才能看到未来的希望。”阮思纭悲悯地看着她。 章慧琼有些麻木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同志,有些想笑,有些想流泪。 看得人心里酸酸的,阮思纭呼喊 999:【999,她的剧本是什么样的?】 999:【宿主,这不是女主角,无法查看对方的人生剧本。】 怎么可能?! 这是阮思纭的第一想法。上天让她知道这些事情,难道不是因为她周围遇到的都是女主角吗?这种先苦后甜的套路,分明就是女主角的模板啊! 这怎么可能不是女主角? 999:【宿主,世上命苦之人九成,幸运的不足一成,不是谁都有幸能成为主角,拥有自己的人生剧本的。】 阮思纭仿佛孤身置于昏暗潮湿的天地,999的话她反应了很久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谢谢你们带我来散心了。”章慧琼扯了扯唇角。 几个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勉强说了声“再见”“保重”地就离开了。 阮思纭这才回神了,她回过头去看章慧琼。 如今她可以! 她可以帮别人了!她不是那个苟活于末世,艰难求生的阮思纭了!她可以! 手指微动,不可见的光芒朝章慧琼射去。 那是和田家一样的东西,她有的是办法催动,不急不急。 【叮咚~恭喜宿主解锁“□■■○■”进度,当前进度 6%,系统发放奖励,西药大全 x5,药材大全 x5,3立方米空间拓展卡 x10,黄金 1000g,请查收~】 阮思纭:??? 死系统!不是说不是女主角的吗?怎么还有播报? 等等,中间混入了什么东西?怎么没听见?什么进度?奖励怎么这么多? 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她不是宿主吗?有什么是尊贵的宿主不能知道的?! 第八十一章 钱喽~ 那一串打了马赛克的东西,阮思纭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但是肉眼可见的好处是实打实的,这次系统给的奖励可以说是超级大方。 几乎没有犹豫的,她就将空间拓展了。 原本十几立方米的空间,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她的心情都舒畅了。 更别说还有黄金了,再努努力,她都快有两千黄金了,离富婆更进一步。 而且她看了一眼自己空间里的药品,说是大全还真是大全,里面很多药她虽然不认识,但是拿到手上就自动知道是治疗什么的,实在是让人惊叹。 但感觉这种东西自己也用不上,阮思纭想了想,诶嘿,她有一个好主意。 怎么说呢,她是用不上,但是不代表别人用不上啊,就是她该怎么来赚上这一笔呢? 阮思纭想象了一下自己去推销,还得藏藏掖掖的,就很幻视卖保健品的好吧? 自己接触是会有风险的,阮思纭甩甩头,把自己这个危险的想法给抛弃了。 钱是可以多途径赚的,但是命只有一条。 “思思,我们要不去别的地方转转,杨哥打听好了地方,我们现在过去还能看个落日,说是可好看了。”何淑兰拉了拉阮思纭。 他们刚刚三个人就在聊这个,虽然阮思纭一直没说话,但对方也一直在听着,所以何淑兰还没发现阮思纭在走神。 阮思纭点点头:“行啊,我都好久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了。” 感觉她这么两个月过得可充实了,沉浸在爱的包围里,每天浑身的劲儿。 “我也是,可惜没有纸笔,不然我还能画下来呢。”何淑兰可惜地道。 她画画可好看了,在谈恋爱之前,很喜欢在外面采风,当然是背着人的那种。 杨成峰:“那有什么可惜的啊,你完全可以记住了,然后回去画啊。” 他还以为画画跟背书一样呢。 何淑兰:“那是不一样的,杨哥。” 那看日落的地方,正好是一道桥,岸边是柳树,天上有鸟群飞过,橘红的落日渲染了静谧的氛围。 “我说真的,此情此景,我倒是理解以前的诗人为什么爱作诗了。”阮思纭感慨了一句。 陆民琢看她:“你喜欢诗?” “你这人、”有点扫兴,阮思纭说了半句,还是咽下了后半句,“难道你会作诗?” “不会,我学的理科。”陆民琢蹙眉,似乎在思考,“但我家里有些诗集,以前睡不着的时候看了会很快就睡了。” 阮思纭三人:“……” “咳咳。”一旁的杨成峰都要憋不住笑了,顶着两位女同志的眼神,还是将嘴角的笑意给压了下去。 他还反过来和他们炫耀自己的过去:“陆工你还是太年轻,你不懂女同志都喜欢文艺一些的男同志,就说我媳妇儿,虎娘们儿一个,可是当年我也弄了不少的诗给她,有的是誊抄的,有的是自己做的,想当年我媳妇儿可感动了!” “我作为过来人和你们说啊,这男人还是要会一点文文艺艺、酸酸涩涩的东西……” 他一个人就口若悬河地说了很久,阮思纭侧头微仰地看他,看不出来,这居然还是个古风小生啊。 “这也因人而异吧?我这个年纪小的女同志就不喜欢,淑兰姐你喜欢吗?”阮思纭不服气辩驳,还要问一嘴何淑兰。 何淑兰有些恍惚,但还下意识回答了,“以前是喜欢的。” 艾玛!听到这个回答,阮思纭故作不经意地捂住了嘴,这个死嘴,说的太快了。 “啊?真不喜欢啊?我还把我的秘籍传授给了好几个男同志呢,看来以后我不能瞎传授了。”杨成峰第一个反应是失望,以后不能把自己的宝贵经验传给别人了,然后又好奇:“小阮同志,那你喜欢什么?” “钱喽~”阮思纭不假思索。 诶嘿嘿嘿!Rmb!Rmb!她就喜欢 Rmb! “啊?”杨成峰和何淑兰同时发出疑惑的声音。 阮思纭后退半步:“干嘛?” 这俩人干嘛这么看着她? “不是,你们不喜欢钱吗?那可是钱哎!”阮思纭也不解,钱可以解万难的。 无论哪个时代哪个世界,能在货币体系内占据一点地位都很厉害的好吧。 阮思纭理直气壮。 何淑兰:“喜欢是喜欢,我还以为你会只说貌美如花呢。” 杨成峰摸了摸下巴,他真是对这位小阮同志感到好奇了。 阮思纭:“……”没关系的,她有钱就行,对方如果足够貌美如花,没钱也行的。 美景到底还是在晚上的时候落在了何淑兰的笔下,只不说作画的过程阮思纭不在。 有人打电话找她。 很巧的,是她哥,问她还有没有时间留在海省,然后又问了她这边的招待所在哪里,最后说明天过来找她。 阮思纭挂了电话喜滋滋的,准备往房间走呢,在走廊上刚好遇到了陆民琢。 靠!这人衬衣解了几颗扣子,怎么这么烧啊! “打算什么时候去买回程的票?”陆民琢先开口。 阮思纭瞥过去一眼,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收回目光。 “我问问淑兰姐,可能明后天就得去买了,祈祷这次能有卧铺吧。”阮思纭叹气,希望女主给力啊。 陆民琢:“我刚听杨哥说,明天这附近的乡下有市集,正好是逢六的日子,就是得去早点。” “哦?”阮思纭挑眉,还有这个消息呢,她还没赶过集呢。 “那行啊,正好明天我哥也来,到时候你们一起走,我和我哥去逛逛就行。”阮思纭更开心了。 双喜临门! “行,明天见,你们早点睡。”陆民琢的房间到了。 他进了房间,若有所思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好久笑了一下。 “杨哥,我刚遇见小阮同志了,明天赶集的事儿已经和她说了。”陆民琢把暖瓶放到地上,和杨成峰说了一声。 杨成峰松弛地躺了下去,“那正好,省得我一个男同志跑她们女同志房里去说,正好明天去玩一玩,指不定还能买点小玩意儿呢。” 期待明天!要是他一家人都在就好了,哎。 第八十二章 阮承安 比阮思纭他们起的更早的是阮承安。 阮思纭洗漱完准备出去觅食的时候,才看见在门口的阮承安。 第一眼还以为是无关紧要的人,一眼略过去了。 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人长得真好看的时候,她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是阮承安!是她哥! 都来不及和他们三个人说一声,阮思纭激动地冲了过去。 “哥!!!” 一个大熊抱,阮思纭被阮承安稳稳接住,阮承安还后退了两步,实在是冲劲儿有点大。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阮承安嘴里嘟嘟囔囔的,却手稳眼笑的。 阮思纭长高了,能到阮承安的肩膀了,她鼻子有点酸酸的,眼睛也有点酸酸的,把头埋在阮承安的肩膀那儿,“我跟哥哥比,就是个小孩儿啊。” 阮承安愣了下,随即好笑:“是是是,还没吃早饭吧?” 他来的时候很早,那会儿早上的招待所都还没开门,他在门口看了好久,听到了里面都起来了,也就站起来等了。 还以为自家妹子会好好休息休息呢,没想到等了一两个人也就看见了阮思纭。 这小丫头第一眼都还没认出来他,他还准备喊她呢,没想到这小丫头还认出了他。 “没吃,哥你也没吃吧,走啊,我们正好去吃饭,就一起呗。”阮思纭终于从阮承安怀里退了出来。 “行啊,他们是你这次出差的同事?”阮承安看了一眼,看着都是很面善的人。 其中一个女同志和一个男同志长得是标志了些。 不过阮承安最近看见了一个很标致的女同志,现在除了他妹子,其他人在他眼里都差点意思。 “对啊,哥,我给你介绍一下。”阮思纭拉着阮承安往那边走去,从何淑兰开始介绍,把三个人都给阮承安介绍了一下。 然后又将阮承安介绍给了他们。 杨成峰热情邀请阮承安和他们一起去吃早饭,阮承安答应了。 看着阮承安身上的军装,杨成峰默默咂舌,这小阮同志的家庭挺好啊。 这哥长得真标致,一家子长得都好看。 “我还说拿上两个包子边走边吃呢,现在这样不太好,等会儿看看我们去吃什么。”杨成峰一边说,一边回忆了前几次的早饭,从里面选了几个菜单。 陆民琢和何淑兰点点头,他们都行。 “哥,我们那个杨哥说今天去赶市集,你去吗?我觉得你和他们不太熟,要不我们分开走吧。”阮思纭和阮承安嘀咕。 阮承安现在都在跟着她的步伐:“我其实没关系的。” 阮思纭看他:“你的没看见杨哥看你的眼神吗?你这身衣服还是算了,我们单独逛逛好了。” “那行。”阮承安假模假样了一下,就得到了和自己妹子一起,心里其实开心得很。 国营饭店点菜的那会儿功夫,阮思纭就和杨成峰他们说了,杨成峰他们也都理解,他们一会儿吃完就走。 既然都说了,那杨成峰征求了一下陆民琢和何淑兰的意见,他们还是买几个大包子,直接过去得了。 “哥,你认识赶集的地方吗?”阮思纭从杨成峰那儿拿了地图过来。 上面有杨成峰指的一个地方,阮思纭自己看不明白,把地图拿给阮承安看,阮承安倒是一眼认出来了。 “认识,待会儿我带你去。”阮承安朝她挤眉弄眼,“我开车过来的,待会儿你就好好欣赏你哥的车技吧。” 这人还和她臭屁上了,阮思纭很想说,她也能炫一把车技吓死他。 “吃你的吧!”阮思纭哼了一声。 “不错,这个国营饭店做的还挺好吃的。”阮承安尝了一口,有些惊喜。 阮思纭挑眉:“是吧?我也觉得好吃。” “哥,今年你什么时候能回家探亲啊?”阮思纭抬眼看阮承安。 这话问到了阮承安,他想了想,“扣掉这两天和你一起的时间,差不多还能在家里待五天。” “哎。”阮思纭叹气,“哥,你以前回家是坐的卧铺吗?” “运气好买到卧铺的话就是卧铺。”阮承安犹豫了下,实话实说。 毕竟卧铺确实难买,他又没有天大的本事,怎么可能次次都买得到卧铺呢。 阮思纭难过,这不得给她哥坐得屁股都散架啊。 “其实也还好啦,只要一想到你们都在家里,不过一年坐一次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阮承安反过来安慰阮思纭。 哦,她哥还是个铁腚。 阮思纭还是兴致不高,甚至面前香香的食物都对她失去了勾引力。 “干嘛不高兴?”阮承安的大掌摸在阮思纭的头顶。 阮思纭眼睛一酸,偏过头去,就是不开心。 “说不定哥过两年就离家近了呢,你要相信国家,说不定下次你来见哥的时候,就不用坐这么长时间了呢。”阮承安安慰道。 也是,时代在发展,她哥还要去上大学呢,指不定明年他们见面的距离就缩短了呢。 阮思纭傲娇地抬头:“行叭,我就相信你一回。” 见她终于不低落了,阮承安也放下了心,“今天要啥,哥都给你包了!” “那不然呢?”阮思纭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阮承安失笑,是了,臭丫头根本不会跟他客气的。 他还把自己身上的工资分了分,到时候给阮思纭一份儿。 “我可跟你说,我可是给哥哥买了礼物的,待会儿我回房间拿一下,是一支钢笔,以后哥哥可要好好带在身上,出任务也不能丢在家里!”阮思纭提着不合理的要求,阮承安就笑眯眯地听着。 他妹妹可真好看,感觉比谢长安那个媳妇儿都好看,他妹妹可真会长。 妹妹果然是长大了,都能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了,还好没有去下乡,不然岂不是好几年都要见不到妹妹了。 还好妹妹没有受苦,就是刚工作,怕是没什么钱,没事他有钱,他还有票。 妹妹还会给自己买礼物了,真好,她那点工资都不够吃的,居然还能惦记自己这个哥哥。 哎呀,妹妹这个生物可太好了! 第一章 又穿? “呜呜呜……”压抑的哭声传来,阮思纭皱了皱眉头。 “那你让思思怎么办?就算是下乡,去那大d北,思思怎么受得了啊……”女子带着些哽咽的声音跟着门板传进阮思纭的耳中。 男人愁苦的声音也紧跟着传来:“现在市委那边盯着,我只能拜托人到时候照顾着,我、哎!” 吵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阮思纭的耳中,挣扎许久,阮思纭终于睁开了眼睛。 哭哭哭!哭他妈的丧呢! 睁开眼睛刚准备叉腰骂人的阮思纭看到周围环境时,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是什么地方?这一点也不末世? 灰蒙蒙的天色还在逐渐暗沉,阮思纭感受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嘶! 有些不妙,她,堂堂异能者怎么身子这么弱了?! “思思啊,出来吃饭吧。”李春兰推开门走进来,红红的眼睛做了掩饰还是能看出来。 “你爸爸今天特地买了肉,快来尝尝。”李春兰摸着女儿睡得暖乎乎的脸蛋,眼中又泛起了泪花。 阮思纭没动,或者说她这会儿根本没时间动。 在李春兰进门的时候,对上对方视线后,她的脑子里突然多出来不少记忆。 这些记忆并不属于她,而是属于另外一个叫阮思纭的女孩。 “思思?”李春兰见她没动,奇怪地又喊了一声。 阮思纭回过神来:“妈,爸今天怎么舍得买肉呀?” “你爸舍不得试试!”李春兰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拉着阮思纭的手出去。 外头桌边坐着的男人见到她们娘儿俩出来,也笑了一下。 他正是阮思纭的爸爸,阮文启。 “思思啊,来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到时候下乡了……”阮文启说了两句就说不下去了。 李春兰伤感的情绪很快调动起来。 “先吃饭吧。”桌面上一片安静,阮文启叹了口气,一脸愁容。 阮思纭这会儿还在对应原主的情况呢,对家里的氛围有些游离。 好在这会儿两个大人也不指望她说什么,一顿饭就在沉默中吃完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阮思纭终于梳理好了自己的记忆。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刚刚进屋的时候,她仔细打量过了,原身长得和她也是一样的。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正处于风雨飘摇的末世,虽然不是个什么绝世异能者,但也凭借自己的努力混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不过,那末世是她的第二世。 她第一世是21世纪一个聪明不够、勤奋来凑的努力型大学生,但她是个孤儿,意外死亡之后,她就到了末世。 刚睁眼就发现天塌了。 不开玩笑,真的天塌了!黑压压的,感觉走两步跳起来就能碰到天。 饱受各种小说荼毒,她还幻想自己能在异世界大放光彩。 结果在目睹了一些非人哉的画面之后,她果断选择苟活。 虽然不是绝世天才,但是“聪明不够,勤奋来凑”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凭借着悬梁刺股的内卷精神,她终于将自己卷到了可以躺平的地步。 然后,意外又来了。 鬼知道那神经病的丧尸王不去人多的地方搅弄风云,反而跟她在深山老林里面碰面了呢? 场面一度变成,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那么高的悬崖,她就那么掉下去嘎了!那个要死的丧尸王还追在她身后一起跳下来。 阮思纭只想说,有这样的努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t^t 原主,昨儿晚上因为下乡的事,心力憔悴,不愿面对这样的情况,夜里发了高烧也没人知道,接着她就变成了1973年的阮思纭。 而她现在最要紧的情况就是——去大d北下乡! 大d北=冷=没有食物=苦 做完一系列等式后,阮思纭露出了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 老天!两辈子的苦日子原来根本不是头!她还有第三世! 虽然这里跟她第一世有着十分相近的历史,但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差别的。 阮思纭放空自己,下乡……不!她不要下乡!她可以出去找个工作!什么工作都行!只要是个工作! 虽然她第一世是个文科生,但是没关系!这个时代很喜欢文科生! 虽然她把知识点都忘光了,但是没关系!她最擅长背书! 阮思纭将目光移到床头柜上的红x书上。 洗漱完,阮思纭靠在床头,认真研读红x书,知识果然是命运,古人诚不我欺! 阮思纭看的认真,李春兰推门进来的时候,她都没注意。 李春兰一推门就看见自己的女儿靠在床边,拿着书在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的女儿呦!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大儿子当兵一年到头回不来,现在小闺女也要去下乡。 “妈,怎么了?”阮思纭抬头。 李春兰坐在床边,摸着阮思纭的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一看人就被养的很好。 她措辞着开口:“思思啊,你下乡的这件事,是爸爸妈妈没本事,爸爸妈妈给你托了人照顾,你下乡了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这是你的病例,你打小就聪明,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李春兰将拿在手里的东西递给阮思纭,“别担心钱的事,爸爸妈妈不可能让你过得不舒服,多给妈妈写信知道吗?” “别舍不得钱,多给妈妈寄照片,知青每年都有假,你还有这个,早点回来,等形势好了,爸爸妈妈肯定想法子把你接回来。”李春兰拍拍阮思纭的肩膀。 阮思纭眨了眨眼睛,这样的爸妈好赞哦! 老天!她喜欢这个妈妈!她要留在这里! “妈妈,我舍不得你,我会想你的^?_?^”阮思纭蜷进李春兰的怀里撒娇。 这话听的李春兰都快兜不住眼泪了。 “多大的孩子了,还不知羞呢。”李春兰扬起笑容,佯装要打她,最后只轻轻拍了一下。 阮思纭埋头:“多大也是妈妈的孩子,再说了,说不定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呢。” “是是是,”李春兰附和,“你永远是妈妈的孩子。” 母女俩温存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李春兰第二天要上班才和阮思纭分开。 阮思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喜欢这个妈妈。 第二章 找工作…太难了! 第二天一早,阮思纭起来的时候,李春兰刚弄好早饭。 “来来来,刚煮好的蛋,快去洗漱好来吃饭。”李春兰围着半腰围裙,朝阮思纭道。 阮思纭拿盆装着自己的洗漱用品飞快地跑出去。 新鲜的!鸡蛋!的香味!即使已经走出了家门,依旧能闻见香味! 阮思纭感觉自己激动到要落泪了,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要为了吃到一颗新鲜鸡蛋而哭。 呜呜呜呜t^t真的好香啊! 她第一世是个孤儿,生存技能肯定是点满的。只是这点生存技能在末世那里根本不够看,好厨子也得有食材啊! 那末世,异生物遍地走,看到个草都得分辨一下到底是真的草,还是伪装着在狩猎的草。 心里想着事,阮思纭洗漱简直拿出了刚入末世逃命的那种速度。 “哎~”剥开的鸡蛋,比隔着壳还要香。就是这个味道,香啊! 阮思纭低头咬了一口,食物真美好。她昨天晚上因为心神恍惚,居然没有认真吃饭! 真是罪过。 为自己忏悔两秒,一颗蛋很快下肚。 阮思纭又端起旁边散了半天香味的白粥,刚出锅的白粥,有一股锅气的香味,旁边的小菜,更添几分色彩。 李春兰和阮文启对视一眼,女儿这些天胃口一直不好,本来就消瘦的身子更是瘦了不少,他们看一眼就心疼。 现在看她吃饭香喷喷的样子,应该是自己想通了。 想通了就好,他们也能放心不少。 “思思啊,你外婆说给我们准备了些东西,你今天去外婆家,顺便多陪陪外婆。”李春兰想给阮思纭找点事儿做下。 阮思纭回忆了下,这个外婆,记忆里是个慈祥的老人,住的离这儿也不远,主要是跟着她舅舅住。 “好的。”阮思纭一口应下。 估摸着外面的天气,阮思纭选了个日头还不大的时间出门。 从她家到外婆家有三四条街,不是很远,阮思纭也不急,她准备在附近的工厂旁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之类的。 离她下乡的时间还有半个月,够考试和出成绩了。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只一个小时的时间,阮思纭就感受到了社会的毒打。 别说要考试的工作了,她走在路上都能看见挑粪的工作被抢。 老天!现在的就业形势是这样的吗? 阮思纭不理解,并且不认命,她决定先避一避这边,这里可能饱和了,她完全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找。 在她记忆里,周围还有好几个大厂呢。 “思思哦,我家思思来啦!”外婆带着点哑的声音响起来。 阮思纭一抬眼就看见了在门口的老人。 老太太腿脚有点不太行,但是人很精神,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见她就准备过来拉她。 阮思纭连忙上前,这个好,这个外婆也好! “外婆~”阮思纭甜甜地叫人。 “哎!”老太太拉着阮思纭进屋,“我家思思瘦了,快来坐着,外婆给你拿糖吃,上次找你妈的时候就给你买好了,你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这老太婆。“ 老太太都没阮思纭高,把人按到椅子上,自己转身就去找自己放好的东西。 一包糖,用手绢包着,外面还用报纸包着。 从来流血不流泪的阮思纭,这一刻居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外婆对我真好,我最喜欢外婆了!”阮思纭拿着糖平息了一下情绪,然后贴着老太太,“谢谢外婆~” 小老太太被哄的笑开了花。 “你舅舅说今天中午回来吃饭,要给你带国营饭店的菜,咱们今天多吃点,养胖点才好。”小老太太道。 阮思纭含着糖点头,就是就是,她现在太瘦了,要养胖点。 年纪大了就喜欢看儿女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我给你们弄了些豆厥子,茄子,黄瓜,都是从你老舅爷那儿拿的,挑的都大着呢。”老太太边说边往厨房那儿走。 阮思纭好奇探出头去看,老太太拎着一个巨大的袋子,是新鲜食材的香味!!! 阮思纭一个箭步上前,从老太太手里接过东西:“外婆,这么多东西啊,我帮你拿。” 老太太虽然腿脚不是很利索,但是手上功夫却挺厉害的。 年轻的时候,丈夫是工人,老太太没文化,做点零工养小孩,也就是她妈妈,后来高龄又生下了她舅舅,好景不长,丈夫意外走了。 老太太拿了一半的补偿金,接了丈夫的工作,腿也是那时候留下的伤。 分了房子,儿子大了遇上下乡热潮,就把工作让给了儿子。 这些天阮思纭的父母愁得焦头烂额,老太太心里也难受得很,今儿叫阮思纭过来,也是心里有个想法。 “来,给我打下手,咱今天少弄俩菜,等你舅舅回来了,咱们吃好的。”老太太拉着阮思纭起身。 小娃忙起来就不知事了,先来给她打下手。 “外婆,我会,我来炒。”阮思纭眼前一亮,想给老太太露一手。 老太太挥手:“那不行,你听我的!” 行叭~ 祖孙俩在厨房忙活嬉笑,李春明回到家里的时候,就听见了厨房里快活的声音。 “哎呦!我这菜才炒了几个,你个小冤家就霍霍了这么多,待会儿你舅舅买的东西你咋吃得下哦!”小老太太痛心疾首,为了阮思纭没吃到好吃的而可惜。 阮思纭笑:“吃得下,我饿着呢。” 听到这里,李春明也笑了起来,扬声:“妈,思思!我回来了。” “舅舅回来了,我都给拿出去。”阮思纭一手一个盘子,立马从厨房窜了出来。 迎面和李春明对上,打了声招呼。 李春明拎着手里的东西,一起放到桌上,“来多久了?外头晒着呢,有没有避着太阳?” “躲着呢,我早上就来了,聪明着呢。”阮思纭笑着回应。 “就你精,你坐着,我还带了个好东西,你等着吃吧。”李春明说着便提着手里的篮子走向厨房。 老太太出来也和他碰上,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你舅干啥去了?”老太太问。 阮思纭摇头:“不知道呢,舅舅神神秘秘的,估计是……” “……好吃的。”阮思纭动了动鼻子,是西瓜! 天呐,她舅居然弄了个西瓜回来。 “舅!你搁哪儿弄的?”李春明端着西瓜走回来,就对上外甥女亮晶晶的双眼。 李春明露出一个委婉的笑容。 阮思纭懂了。 黑市啊。 第三章 商量 “你多吃点,瘦了不少。”李春明给阮思纭夹菜。 一边说,“我今天一下班就快跑,到国营饭店,差点没抢到这些。” 说完,朝阮思纭臭屁一笑,“怎么样?你舅厉害吧。” 阮思纭给他竖大拇指。 李春明得意笑,然后被老太太拍了一下头。 “这西瓜甜着呢,思思多吃两个。”李春明伸手就拿了俩放到阮思纭面前。 “谢谢舅。”阮思纭感受着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冲击着味蕾。 美味,实在是美味! “思思,你觉得机械厂怎么样啊?”李春明一边吃着,一边开口。 阮思纭忙着吃瓜,知道这舅舅是机械厂的工人,于是点点头:“挺好的。” 听到这话,李春明和小老太太对视一眼,李春明:“那让你来机械厂,你乐意吗?” “啊?舅,你们厂招人?”阮思纭愣住,她早上从那边经过的时候没看到啊。 李春明咳嗽两声:“那没有。” “那我怎么去?”阮思纭擦了擦滑在手上的西瓜汁,十分无奈。 找工作太难了!她有妈妈给的那个病历,应该能苟一苟,现在是73年,77年恢复高考,只要她再次苟住,一时没工作也不要紧t^t “咳咳”李春明把阮思纭的注意力拉回来,“舅是说,舅这个工作给你,你在这儿好好上班,舅去下乡。” 不等阮思纭说什么,李春明接着道:“你一个女娃,别说你爸妈,舅跟你外婆也不放心,我知道你妈给你开了病历,你在机械厂里就混混,做不来也没事,后面再看哪里有招人你再去。” 阮思纭:“?” 原身的这个舅舅比她大不了几岁,现在也才二十出头,她自己十六岁,当年都没下乡,怎么现在能下乡呢? 阮思纭十动然拒。 “舅,不行,你那太苦了,我不行,你还是继续干着吧。当然,舅你可得给我多寄点东西,我会很想很想你的!”阮思纭摇手不接受,然后又笑嘻嘻地开口。 李春明心里难受。 他没本事,当年就不该逃避下乡,这样小外甥女现在也不用面对下乡的难题。 “你放心,舅肯定给你装备好了,你想要什么,打电话给舅,舅都给你弄好了。”李春明握拳。 舅甥俩就着这个问题,一个开始试探底线,一个开始放弃底线。 小老太太坐在一旁一直没开口,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想起女婿现在的处境,面对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胃口都少了许多。 “舅,你晚上早点回来,我待会儿去找我妈,我今天跟外婆住一晚上。”阮思纭道。 李春明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阮思纭也跟着一起弄,李春明拦着,闻言点点头,“你多住几天,你外婆想你呢。” “成,我跟我妈说下。”阮思纭想想也行。 两人就这么定了,小老太太最开心,“待会儿咱们大闺女跟老太太我出去溜达溜达。” 炎热的夏天,便是一觉醒来,外头的蝉叫依旧扰人。 阮思纭和小老太太,一人手上拿着一个蒲扇,躲着树荫走。 “这会儿多走走对身体好,年轻人就是要晒晒太阳。”老太太走的慢,扇子带着热风,居然真的不怎么热。 阮思纭在看树上的蝉。 有些吵,但是有人气,看久了居然不觉得吵了。 有人走路看天,有人走路看地,有人走路四处张望。 “哎呦。”阮思纭一个没注意,和一个小姑娘撞到一起了。 小姑娘比她矮上大半个头,估计顶多一米六,小老太太一回头,连忙过来。 “哎?你没事、哎呦,老田家的闺女哦,这是我外孙女,你没事儿吧?”小老太太一过来就认出了人。 “王奶奶好,我没事。”小姑娘细声细气的。 小老太太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这小姑娘,跟她家思思一样的年纪,平常瘦瘦小小的还没注意,今儿跟她家思思站在一起,看着愣是小了不少。 阮思纭愣了一下,随后掏出放在兜里的糖,给了对方一颗。 “对不住啊,我刚没看路,你甜甜嘴。”阮思纭道。 白净的手上一颗糖,田佳玲抬头怯怯地看了阮思纭一眼,摇摇头:“没事的,我刚刚…也没注意看路,不关你的事。” 说完不等阮思纭反应过来就跑走了。 阮思纭:“……”她那眼睛红红的,是哭了吧? “那孩子也可怜。”老太太摇摇头,语气中带着感慨。 “婆,你认识?”阮思纭好奇看过去。 “认识,这一片儿都认识她,”老太太看外孙女实在是好奇,便开口,“她亲妈死的早,她老子就后娶了一个,那新的不是个好人!” 说到这儿,老太太颇为不忿,“来的时候带了个女儿,比她还大,家里的活儿都丢给玲玲一个女娃,动辄打骂,她那个死老子也不拦着,后来生了个男娃儿,这闺女日子过得更难了。” 阮思纭给老太太顺背,老太太太激动了,别给自己气着。 “这会儿他们家为了这闺女亲妈的工作闹得不可开交呢,这闺女得机灵点儿,现在厂里领导都向着她,千万不能把工作给让了,不然真就被人拿捏住了。”老太太平复心气后,又心情复杂。 阮思纭露出了羡慕的眼神,真好,这才是躺平人生啊! “婆,我妈还给了我不少票和钱,我们去供销社看看,我都不知道下乡要带什么,外婆帮我参考参考嘛~”阮思纭转移话题。 她不想听别人的成功。 小老太太那边还没复杂完,又得愁自家的苦瓜了。 “走!婆以前也是种田的,后来还逃荒呢,婆婆给你都备好喽!”小老太太调整心情,斗志昂扬。 阮思纭挽着老太太的胳膊吹捧:“果然我妈说的没错,外婆就是懂得多!” “哎呦!你妈可说不出来,是你小丫头说出来的吧!”小老太太拿扇子拍拍阮思纭的头。 阮思纭嘻嘻地笑着。 第四章 换工作吗? 小老太太虽然腿脚不行,但是手上却有劲儿。 提着东西不让阮思纭拿,跟她说两句还生气。一个人闷头走路,阮思纭十分无奈。 “噼里啪啦” 两人刚走到巷子口,就听见一阵摔东西的声音,混杂着女人尖利的叫声,和男孩嘻嘻哈哈的声音。 前面的巷子堵了,不少人都在看热闹,阮思纭和老太太挤不进去,只能听见一些吵闹声。 “大柱,里头嚷嚷什么呢?”老太太拉住旁边的憨厚汉子。 大柱用手挡着嘴:“老田那家,吵着要小闺女的工作呢,他家那个大的不想下乡,要小闺女去,这不造孽吗?!那小闺女才15!这老田也不管管,真让那疯婆娘欺负一个孩子,呸!” “造孽!这个老田,一点都不行!玲玲才多大?”老太太气愤填膺。 阮思纭生怕老太太一个气氛上头,冲过去给人抱不平,连忙开口,“外婆,舅快下班了,你这菜还没煮呢。” 她示意了下自己手里提着的晚饭菜。 几世为人,她学会的最大道理就是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正所谓,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在阮思纭零零碎碎听到的这些话里,她觉得田佳玲完全有机会反抗。 这个时代的妇联还是很给力的,虽然不能采取强制措施,但至少也能威慑对方。还有工厂里的领导,有她妈妈的那一份子面子情在,给她爸一个警告什么的,还是有用的。 但如果当事人都选择顺从忍受,那肯定也没有那么多好心人。 说到底,这不过是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谁也不想帮了你,转头你自己立不起来还要怪别人。 阮思纭扶着老太太穿过人群,回家。 老太太进了屋子,突然关上门,拉着阮思纭的手,低声:“玲玲她妈给她留的是机械厂的会计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会计?文科生毕业当牛马的日子突然涌上心头。 是那个毕业就算研究生也只能找到单休的会计吗?是那个哪怕考了注册会计师也只能到手四千的会计吗? “那可是坐办公室的活儿,你要是有意向,婆明天给你问问那小闺女。”老太太拉着阮思纭的手道。 阮思纭慢一拍回神,反应过来老太太说了什么,有点懵。 “外婆,你要人家的工作?那不能行,那是人家的救命稻草,咱们拿了不行。”阮思纭摇头拒绝。 倒不是因为工作是会计,纯粹是她知道有时候人心里有一个目标吊在前面,会避开很多不幸。 老太太愁得拍了她一下:“你傻啊!那闺女要是同意,咱们又不是不给钱,咱们就是给她凑一千那都不是事儿!他们家那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觉得那闺女能守住这工作?过两天,大的那个直接去报道,小的这个只能吃个哑巴亏。” “他们一家子就不是个文明人,旁人不敢接她手里的工作,生怕她后娘耍手段,但我们家不一样,你舅就在机械厂,而且你妈是妇联主任,这次要不是你妈被架上去评道德标兵,怎么也轮不到你下乡。”老太太揪阮思纭的耳朵。 阮思纭脸都皱起来,老太太接着道:“要真能让那小闺女把工作名额给你,你还怕你爸顶过这阵儿不能帮那小闺女找个工作吗?” 顶着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阮思纭眨了眨眼睛。 还能这样? “你去,你明天就回家问你妈,你们一家商量着,明天来告诉我,老太太我跟机械厂的厂长熟着呢,保准不让你被欺负了。”老太太拍着胸脯打包票。 阮思纭当即点头:“那成,我明儿早上早点回家问问我爸妈。” 老太太露出“孺子可教”的满意表情:“这才对。” “你放心,咱们家肯定不让老田家的闺女受委屈,你爸那战友多着呢,都能帮上忙。”老太太对阮思纭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当天等李春明回来,他也赞同老太太的想法。 田家那小姑娘,他知道,苦的很,这样其实是个双赢的局面。 第二天一早,阮思纭醒来吃了个饭,打声招呼就往外走。 走到小巷子口,正好和田佳玲碰上。 “早。”阮思纭扬起微笑。 田佳玲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的女孩,轻轻点了点头,“早。” 两人正好是反方向,阮思纭与她擦肩而过,眼看三两步就要走出巷子口了。 田佳玲看着对方的背影,突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家属院王奶奶的外孙女,听说王奶奶的女儿和女婿都是有本事的人,她妈妈好像是什么妇联的主任。 上辈子,王奶奶可怜她,偷偷找她,让她找妇联的人帮衬,还说自己的女儿在妇联,她要是有困难,可以来找她。 田佳玲的眼神闪烁两下,妇联主任的丈夫应该也是一个厉害的人吧? 随即,她又慢慢皱眉,她怎么依稀记得上辈子王奶奶的外孙女是下乡了呢? 下乡?田佳玲的思绪一顿,如果注定要下乡,工作注定不是属于她的,那她一定一定不要像上辈子一样。 不能被人偷了证明,抢了工作,拿着她的户口本报名下乡! 不!她不要再落入那样的境地!伤害过她的人,她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报复回去! 田佳玲眼神坚定下来,朝着即将消失在巷子口的人影喊道:“等一下,请你等一下!” 阮思纭被身后的动静惊了一下,疑惑对方是不是喊的自己。 将信将疑地转身,却看见田佳玲在朝她这边跑。 “同志,你找我?请问是有什么事吗?”阮思纭指着自己问道。 田佳玲狠狠地喘了两口气,撑着墙平复自己跳动的心脏。 “对,你是王奶奶的外孙女对吗?我听说,你要下乡了?”田佳玲说话的时候一直紧紧盯着阮思纭。 阮思纭刚准备说话,突然感觉一股熟悉的能量出现在身体里。 “嗯?”阮思纭懵了。 田佳玲以为阮思纭是对她的话表示疑问,她深吸一口气,眼睛死死地看着阮思纭,压低声音:“我有一份工作可以卖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阮思纭瞪大了眼睛:“?!”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第五章 异能在恢复? 天色亮了,家属院逐渐热闹起来。 李春兰和阮文启此刻都有几分沉默,打破沉默的是阮思纭。 她端着几杯糖水过来,给田佳玲面前放了一杯,“来,玲玲你尝尝。” 田佳玲握着杯子,温热的红糖水,入口不会烫,甜滋滋的。 “小闺女,你真的愿意把工作让给我们?”还是李春兰第一个没忍住开口。 田佳玲点点头,“阿姨,我愿意的。” 阮文启按住一旁有些激动的妻子,稍显冷静,“你有什么条件?” 李春兰听了这话,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 对啊,人家条件还没开呢。虽然一般条件他们不怕,但就怕是什么二般的条件。 田佳玲默默握紧了杯子,几乎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不知道的颤抖:“这份工作我只要两百块钱,但是我想拿这个工作和阮同志换下乡的名额,我要两个最快的下乡名额,另外,我还需要一些下乡的票和物资。” 李春兰和阮文启都有些沉默。 不是觉得田佳玲狮子大开口,二两百块钱太少了,这孩子后面说的那些都是些简单的事儿。 “我下乡的地方是大d北,你确定吗?或许可以给你换个好一点的地方。”阮思纭坐到田佳玲旁边。 田佳玲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动,但随后狠狠摇头,“我去大d北,剩下一个名额,请送去大西北吧。” 别的不清楚,但是大d北和大西北这两个地方,她还是知道的,她当年差一点就去了大西北,还好她年龄小,知青办的人把她刷了下去。 “给你那个姐?”阮思纭看过去。 有些惊讶老实人狠起来原来是这样,这手段可以啊。而且操作空间大呢。 田佳玲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小姑娘,我们家不占你便宜,你那工作我们出五百,其他的也按照你说的来,你看这样行不行?”李春兰拍板了。 阮文启在旁点点头,现在的工作都要六七百,高的能要到八百,他们要是真拿两百磕碜人,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而且,李春兰那是什么人啊,妇联的主任,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虽然不知道这小姑娘的家庭情况,但是刚刚阮思纭问的那句话,再结合小姑娘要的大西北名额,十几个版本的家庭伦理故事她都在心里预演上了。 哼!她就这么一个女儿,那些人想拿女儿来威胁他们家,门儿都没有! 等思思留下来,非得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他们夫妻俩的手段! “……好。”田佳玲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闺女,姨这儿不少东西都是给自家闺女准备的,也都是新买的还没用,你要是不嫌弃,姨全拿给你,你放心,你下乡的东西我们都给你准备好了。”李春兰轻声道。 阮文启看着妻子的样子,也大概知道妻子的想法,也开口:“虽然去的是大d北,但也不是没有回来的时候。” 聪明人说话,向来点到为止。 田佳玲很明显领悟到了这层意思,她努力睁大眼睛,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叔,在那儿挺好的,而且这里也没有我的家。” “我现在就回家想办法,思思姐,我东西准备好后,是直接去找王奶奶吗?”田佳玲稍稍侧头问道。 阮思纭点头:“我这几天都住那边,你直接过来找我就行。” “户口本你给带上,我晚上去找你舅,你们俩小孩儿注意着安全知道吗?”李春兰起身道。 这是田佳玲两辈子加起来为数不多的善意,让她忍不住低头掩饰自己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 阮文启事情多,耽误了这么会儿功夫,这会儿没了留下来的必要,和阮思纭说了几句话后,很快便离开。 这会儿才是天亮没多久,太阳还不是很烈的时候,阮思纭和田佳玲走到机械厂家属院附近,默契地分开。 看着田佳玲勾起身子,恢复成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阮思纭若有所思。 随后手掌一翻,一个只有绣花针那大小的冰针出现在手掌中,被她两根手指夹住,随后手松开,又消失不见。 她的异能回来了。 而且这个变化,和田佳玲这个女生有关系。 第一次见面,她感觉到了异能的波动。第二次见面,她的异能恢复到可以直接出现了。 接下来呢? 阮思纭弯弯眼睛,恢复平常的笑容。 老太太一个人在家里待不住,阮思纭踏进胡同口就看见了人。 一群老头老太坐在一起,手上拿着蒲扇扇风,聊着些家长里短。 “外婆,我回来了哦~”阮思纭手上还提着东西,是她出门的时候李春兰让她带过来的。 小老太太连忙起身,拎着屁股下面的矮凳子就走过来,笑着嚷嚷她外孙女来,她开心。 “你这带的什么东西?你妈让你带的?”老太太看着她手上的袋子问道。 一边侧过身子,给阮思纭扇风。 阮思纭接过她手上的扇子,“我妈说晚上来吃饭,让我带点菜来,她晚上来下厨。” “嘿呦,我都好久没吃过了,走,我们再去买点菜,等你妈过来让她煮!”小老太太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阮思纭偷笑。 “好!”她应下。 那边,田佳玲回到家。不出所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朝厨房那儿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给她留。 田佳玲垂眸,转身就走向田大勇的房间。 那里有户口本,还有,钱。 这个房子,她妈也有一份,田佳玲嘲弄地勾唇,这一次,她要把她妈留给她的那份给卖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怕田大勇的,有权有势如阮思纭一家,还有那些盘踞在河省的人…… 认识这样的人,还多亏了上辈子,那新闻就出现了短短几十秒,她居然印象深刻,现在还能帮上她的忙,或许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田佳玲抬手按了下眼角,嘴角却在上扬。 这样的人,是我送给你们最后的礼物。 地狱,就该你们这样的人待。 田佳玲慢慢抹去眼角的泪水,眼睛恨得通红。 第六章 呀!是女主 “邦哥今儿这么高兴?” 这一片儿是靠近医院的胡同里,邦哥昨儿遇见了一件稀奇事儿,今儿少不得来和肖爷说说。 他走过的那一阵儿都带风,几个小弟不用猜都能知道他心情好。 “坐,遇着什么喜事儿了,这么春风得意的?”肖爷心情也不错,还给邦哥倒了杯茶。 “好事儿!”邦哥眼角的纹路都压不住了,“前面不是还在愁阿阳住哪儿呢吗?您想怎么着!昨儿居然有个小丫头找上门了!正是要卖房子的时候,可不是巧了!” 邦哥简直要夸死自己了,怎么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肖爷看他:“什么来路?” “昨儿晚上就找人打听了,死了亲妈的小姑娘,爹讨了后娘,后娘带的小娘皮要人死了的亲妈的工作不下乡呢!这种畜生,我邦子收拾起来都不带抡胳膊的,不过只有一半的房产,那小姑娘就要了三百块钱。”邦哥拍着大腿,一脸不屑。 “剩下那一半房产也弄了,省的节外生枝。”肖爷点点头,对邦子道。 邦子直接应下,神色都没变一下,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 大中午正是热的时候,田佳玲就敲响了李家的门。 阮思纭就等着她呢,“你来啦。” “证件我都带齐了,现在去吗?”田佳玲是个腼腆的姑娘,和阮思纭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 听得人都心软软。 “嗯呐,走!”阮思纭带着田佳玲,两个人鬼鬼祟祟地从李家离开,朝着知青办走。 事情办的很顺利,顺畅到田佳玲都有一丝恍惚。 【叮——敬业的 999竭诚为您服务~恭喜宿主改变女主情节 1,奖励十个耙耙柑,已发放至宿主空间,请查收哦~】 听到脑子里传来的声音,阮思纭也同款恍惚了。 什么鬼东西?她幻听了? 【亲爱的宿主,敬业的 999不是鬼东西哦~是魅力与智慧共存的系统哦~】 绝了,鬼东西还能读心声呢! 【……】 阮思纭一边和田佳玲朝机械厂走,一边在脑子里问:【你怎么来的?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999:【是敬业的 999带着宿主穿越到这里的哦,不然宿主跳崖的时候就死翘翘啦~刚刚是因为宿主帮助了重生女主,减少女主原本的坎坷,所以敬业的 999给宿主发放了奖励哦~】 阮思纭惊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田佳玲,呀!是女主! 所以,她的异能恢复也是和女主有关系吗? 999敬业解释:【是的哦宿主,宿主近距离靠近主角光环,会被影响很正常啦~】 阮思纭:【那一开始我的空间怎么没反应?】 是的,她有一个空间,一个十立方的空间,在末世的时候还囤了不少的东西呢,一些趁手的武器可都在空间里呢。 碰见田佳玲的时候,异能恢复了一点点,空间还没动静,还以为没了呢。 说到这个,999就一点点心虚,但也只能给宿主解释,【因为敬业的 999带宿主穿越花了一点点能量,所以就先借用了宿主的小空间能量 t-t】 阮思纭:【……给点补偿,不然我投诉你!】 999松了一口气:【火锅底料 x5,大虾 1斤,软糖 1斤,已发放至宿主空间,请宿主查收~】 阮思纭脚步顿了下,这么容易就给了? 999:【因为敬业的 999是一个有良心的系统~在可以补偿的范围内,全部给了宿主补偿哦~等宿主改变更多的情节,999还能给宿主更多的东西呢~】 真是个好东西,阮思纭弯了弯眼睛,【所以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999:【宿主能得到能量,敬业的 999也能得到能量呀~得到能量 999可以进行升级哦~相应的,宿主得到的奖励也会更多,999和宿主互利互惠,双赢呀~】 阮思纭思考不过一秒,就接受了,毕竟她没那么厉害,能把系统从自己的脑子里揪出来,反正好处她享受了。 【首先,不要偷听我的心声。】 999委屈巴巴地答应了。 等 999安静下来后,阮思纭感应了一下自己的小空间,果然看到了 999给的奖励,心神一动,就感觉手里多了一块软糖。 不行了!阮思纭感觉口中的唾液都开始分泌了! 知道一颗软糖对于物资匮乏很久很久的人的吸引力吗?!! 阮思纭感觉自己的眼眶也泛了酸涩。 接到外甥女和田家小娃的李春明还以为阮思纭喜极而泣了。 他心里也有些百感交集。 “玲玲都这么大了啊,长得像你妈,长大了肯定也是个美人坯子。”机械厂的厂长杨树云感慨。 也正是还记得那个女人,所以李春明找他的时候,他直接就答应了,顺便包揽了这件事。 田佳玲笑了笑,她的妈妈啊,已经快记不清了。印象里是个风风火火的女人,可惜她没能长成妈妈那样。 被那些烂人欺负,把日子过成了一滩烂泥。 如今不一样了!以后她会越过越好的! “来,这些你们拿好,一个星期后来报道啊。”杨树云把证明材料递给阮思纭。 和杨树云道了谢,李春明将两个孩子送出门。 “思思姐,阮同志我可以这么叫你吗?”田佳玲低着头,眼泪垂直滴落,伸手擦也擦不干净。 阮思纭笑着应下:“当然可以啦,恭喜你呀玲玲~” 田佳玲抬起头,眼泪争先恐后地流下,脸上却是大大的笑容,“嗯!” 恭喜你呀田佳玲! 上辈子二十不到就死了的田佳玲,恭喜你啊!以后要顺遂安康,幸福一生啊! “思思姐,我爸……田大勇的房子有一半是我妈的,我把房子卖给了那边的人,我不想他们好过,我妈死了后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恨透了他们,我要报复他们!”田佳玲泪眼朦胧地看向阮思纭,压在心底很久的怨气,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地方。 阮思纭比田佳玲高出一个头,小小的女孩子哭的不顾形象,浑身都是恨意,像是一棵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幼苗,差一点就断了,却拼命地想活下去。 阮思纭摸摸田佳玲的脑袋,轻轻抱住她。 “以后会好的。” 一定会好的! 第七章 水果罐头 田佳玲的眼泪哭湿了阮思纭的衣衫,她只轻轻拍田佳玲的背。 “思思姐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田佳玲平息了下来,看着被自己哭湿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 阮思纭拍拍她的脑袋,“没事的。” 她知道小姑娘只是心里太苦了,为了跑离这个家,直接定下了两天后的那趟离开的那一批。 阮思纭可以预见,等田家发现她跑了后的鸡飞狗跳,只是想想,阮思纭就觉得心情好极了,像夏天吃了棒冰一样。 和阮思纭分开的时候,田佳玲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己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家。 很快就能离开了,她不准备带很多东西,里面的东西都被她打包卖给了邦哥,她只要捏紧了自己的钱。 还有,田佳玲微微偏头看向王奶奶家的方向,思思姐的妈妈还给她准备了不少的东西。 田佳玲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是暖的。 - 阮思纭回到了家里,才到门口呢,就看见小老太太翘首以盼着。 “婆!我回来啦,想我不?”阮思纭快步过去,一屁股就坐在小老太太旁边的小矮凳上。 小老太太拿着痒痒挠推开阮思纭:“东西呢?办妥了没?” 阮思纭也不吊她胃口,把手里的纸展开递给小老太太看,“在呢在呢,都办好了!” 小老太太把纸举起来看了又看,虽然不识字,但脸上的皱纹都笑了出来,“好!好!好!” “等你妈今天来了,让你妈给你保管好。”小老太太又仔细地叠好,放到阮思纭手里,很用力。 这点小事倒是不用扫她的兴,阮思纭爽快地点头。 心里的大事放下了,小老太太终于看见阮思纭衣服上一块色块深的地方,“去你舅厂里蹭哪儿了吧?让你舅给你重买一身。” 阮思纭低头一看,原来是被田佳玲哭湿的地方。 “哪儿能啊,玲玲哭呢,我安慰她呢。”阮思纭两指捏起衣服晃了晃。 小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那孩子啊……当爹的心狠呐。” “秀霞当年走了都没俩月,田大勇就拿着她的赔偿金娶了现在那个,那就不是个好的,对孩子非打即骂,这片儿谁看得过去,一开始大家看见还说她呢,那人就是个泼皮无赖,你一说她,她能几天堵你家门口骂街,老太太我活这么久,可是第一次见这种人!”小老太太神情里带了些回忆。 阮思纭突然觉得自己几辈子为人的人生阅历空白得可怕。 “谁家也不乐意跟这人多处,只能暗里接济那娃儿,你舅有时候从国营饭店买了肉菜回来,都给那孩子夹几块,可怜的哦,身上没二两肉。” 小老太太拍拍阮思纭的肩膀,“你也瘦,你也要多吃点,瘦了不行,不好。” 白天说了这话,晚上就要传达到位。 李春兰和阮文启两手拎得满满的过来,放下东西两人就钻进了厨房,一个烧饭一个炒菜,李春明还没到家。 “丫头瘦嘞,你们多做点,给丫头补补。”小老太太嘀嘀咕咕,生怕俩夫妻做少了,把她大孙女饿着。 李春兰:“知道了妈!你都说十来遍了,我记着呢!” “家里的肉票之前都用去买了肉做腊肠给承安那孩子寄过去了,不然哪要你们买,你们买的就是没我多,亏着我丫头了。”小老太太对他们买的数量不满意。 承安,阮承安,就是她那个大哥,比阮思纭大上五六岁,现在在海岛上当兵呢。 离他那最近的知青点,开车都要俩小时,所以阮文启当时直接放弃让阮思纭去那儿,转头选了他战友的老家,也是归他管辖的一个东北地界。 俩小时,女儿都有新坟了,儿子还在路上呢。 “婆,我一顿又吃不了那么多,让爸天天给我买,我天天吃新鲜的,那才好。”阮思纭笑着接话。 小老太太直点头,“是,文启记着没?得天天给我丫头做,年轻娃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阮文启从灶台后面探出头:“记着记着,明儿让丫头自己去买,买啥我们做啥,不亏她!” “这才像话。”小老太太点点头,满意。 这时,李春明也回来了。 手里的布袋子看着蛮有分量,引得阮思纭的目光一直往那边看。 “舅给你带好东西了,来瞅瞅。”李春明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就朝阮思纭招手。 阮思纭跑过去:“舅,啥好东西?” 李春明打的死结,费了一把力气才解开,“当当!” 里面是两罐水果罐头,把水果罐头拿出来,下面还有五六颗奶糖。 阮思纭瞪大了眼睛,“舅,哪儿整的?” 李春明神秘一笑,不接阮思纭的话,阮思纭撇嘴,压低声音,“你不说,我也知道,舅你啥时候带我一起去呗?” “扯你的小犊子,我看你像我舅!”李春明急了。 “啧,舅你可真小气。”阮思纭剥了一颗奶糖放进嘴里,吃了糖还卖乖。 “去去去,给舅拿个大缸子过来,贫的你。”李春明拿起一个水果罐头,拍拍底,要开呢,不乐意听阮思纭的话,指挥她干活去了。 阮思纭屁颠屁颠跑走,拿了个陶瓷盆过来。 “尝尝。”李春明倒进陶瓷盆里后,罐子里特意留了个大黄桃,递给阮思纭。 水果的清香扑入鼻中,阮思纭拒绝不了一点,嘴一吸溜,腮帮子就鼓了起来,水果的香混合糖水的甜,阮思纭眯着眼睛,幸福咀嚼。 “好吃吧,舅今天差点没抢到。”李春明得瑟。 李春兰走过来,一把拍在他脑门儿上,“你少往那地方去。” “嘿嘿,我自个儿当心着呢。”李春明憨憨一笑。 “还笑!过两天去相看姑娘的时候,能有今天这么机灵,我都要谢天谢地了。”李春兰恨铁不成钢。 二十七八岁的大伙子,到现在人生大事都还没定下来,说出去都丢脸。 李春明安静了下来,阮思纭凑过去一看,她舅脸都红了,扭捏着呢。 “噗哈哈哈!舅,你脸和那猴屁股似的!”绷不住了,阮思纭哈哈大笑。 李春明:“……” 李春明恼羞成怒,这下连脖子也一起红了! 第八章 田佳玲离开 还没到李春明出门相看的日子,就已经到了田佳玲离家的日子。 阮思纭和王彩珍小老太太起了个大早,本来顾着李春明上班辛苦没喊他,结果听到动静他倒是自己起来了。 “妈,你整这么多鸡蛋干啥?明天不过了?”李春明一到厨房就看见筛子上摆满了刚捞出水的鸡蛋。 “舅你说啥呢,这是给玲玲的,你吃两个上外边去。”阮思纭哄孩子一样,拾了两个蛋放李春明手里,把人推走。 李春明体格子大,阮思纭也就推了两步,他特好奇不肯走,“思啊,咱家哪儿来的这么多鸡蛋?” 这看上去,四五十鸡蛋都有呢,他都不记得哪儿有这么多蛋,总不能是阮思纭真的那啥了吧?这多让人害怕啊! 阮思纭一看他要动脑筋,连忙打住,“舅!我和婆昨儿去舅姥爷家了,我们收了整整一篮子呢!” 她舅姥爷就在这旁边的村里,不过这边儿的知青不是从他们省里来的,不然她直接去舅姥爷家里去,当土皇帝了。 李春明点点头,又看向小老太太:“妈,我舅腿好了没?” 上次那小老头地里干活跌了一跤,腿疼了好几天,李春明和小老太太买了药,特意过去看了一眼。 小老太太:“早好了,昨天被鹅撵了,跑的比思思还快呢!” 阮思纭幽怨:“……婆,不是说好不说这事的吗?” 怎么还不讲信用呢? 小老太太懊恼一瞬间,转身装做自己很忙的样子。 “那看来是大好了,身子这么好呢。”李春明嚼嚼嚼,两个蛋很快就下了肚。 阮思纭去拿了个布袋子,把过了凉水的鸡蛋装进去,装了满满一袋子,又去自己睡的房间翻出一个小袋子,把自己得到的软糖放了一小半儿进去。 好在 999是个贴心的系统,所有发放的奖励都没有一看就不是这个时代的包装。 999骄傲:那是当然啦~它可是敬业的 999~ “走走走,咱们快点,别赶不上趟~”小老太太示意李春明把东西拿上,他们赶紧出发。 别看王彩珍女士已经是六十多的小老太太了,但那脚步走起来一点不逊色于阮思纭这个年轻娃。 他们时间卡得放放好,出了胡同巷子没多远就看见了田佳玲一个人在走。 她小小一个,什么行李都没带,小老太太叹了一声:“造孽哦!” 本来还在心疼昨天那么多蛋都给了外人呢,这会儿一看,这孩子咋这么可怜呢! “玲玲!”阮思纭喊了一声。 猛地,田佳玲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身体已经诚实地转了过去。 看见三个熟悉的人影的时候,田佳玲不可置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折返跑了过去。 “玲玲啊,吃了没?先垫垫,你姨给你准备了东西,路上可得当心,多留个心眼儿,跟你们知青小娃儿们一起,可别落单了……”小老太太反手掏出一个鸡蛋给田佳玲,嘴里絮叨着叮嘱。 田佳玲走在小老太太的另一边,一边小口吃着热热的鸡蛋,一边安静地听着王奶奶的话。 接下来的十来分钟全是小老太太从各个地方打听来的消息,什么拐子小偷杀人犯,什么偷钱抢钱讹钱,说的那是一个意犹未尽。 话题止步于李春兰的到来。 她今天难得骑了个自行车,后边儿放着一个大大的包裹,看见这边四个人的时候,立马停了下来。 李春兰骑的是二八大杠自行车,推过来直接停在李春明面前。 “这可沉,弟你来。”李春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骑过来这一趟可累够呛。 李春明有的是一把子力气,上手一接,“……姐,你包裹里放砖头了?” 老实的汉子遇到了属于自己的杀猪盘子。 “净瞎说,就一些生活用品,里头还放了点吃的,你不行就让我来。”李春兰拍了他胳膊一下。 李春明当即证明自己,“我行!我力气大着呢!”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阮思纭:“……” 有时候好胜心可以不要这么重~ 有了李春兰的加入,从一开始只有小老太太一个人叮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叮嘱。 田佳玲乖乖点头,认真记在心里。 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到了火车站。 知青点发了安置费和火车票,此刻田佳玲捏着火车票,看着陌生的车站,心里忍不住涌起恐慌。 “要记得给我写信呐(^?^)っ?”阮思纭弯弯眉眼,拉着田佳玲认真道。 田佳玲用力点头,开口时带了几分哽咽:“那我走了。” 李春明还帮着送她到车里。 【叮——恭喜宿主改变女主情节 1,敬业的 999发放奖励 15斤精米,大雄鸡一只,请查收~】 999的声音适时响起,混在火车“哐次哐次”的声音中,像信号被干扰一般,含糊不清。 阮思纭没有表现出来很惊喜,反而问了一个问题:【你说她是女主,那她原本的未来就很好吧,那我改变的又是什么?】 【宿主,你觉得的很好是什么样的呢?】999难得一本正经,像是变了一个系统。 阮思纭沉默了,女主,理应是顺遂美好的,无论有怎样不堪的过往,当她在作家笔下成型的那一刻,未来就是既定的美好,不是吗? 999违背了宿主的意愿,读取了宿主此刻的想法,【宿主,如果没有你,田佳玲找的第一个买工作的买家会迫切地接下工作,然后被发现,田佳玲卖工作的钱会保不住,会在去下乡的路上没有足够的物资只能用卖房子的钱买,然后差点被偷钱。】 说到这里,999停顿了一下,让阮思纭消化。 才接着道:【可现在由于宿主你的出现,改变了这些,规避了女主不必要的成长阵痛。而 999也为宿主送上相应的奖励,宿主您想的对,女主合该顺遂美好。】 阮思纭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听明白了。 【所以,我日后还能遇见其他女主对吗?】 999:!!!宿主怎么突然这么聪明了! 阮思纭没有等到回答,明白了 999在装傻,只道:【下次把故事情节跟我说说,不方便的话就在改变的地方说说原本的情节。】 999:【好嘟~】 第九章 田家热闹 1 早上,阮思纭还在睡梦中,就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吵闹声。 整个家里只有客厅桌上,放了个小钟,阮思纭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还懵懵的。 不过好的是,她自己也在渐渐清醒,这下外面的声音听的更加清楚了。 不知道哪家大早上的就在吵架,阮思纭能听见女人尖利的声音,睡意酝酿失败,只好爬起来。 去拿自己的洗漱用品,客厅里就只看见了李春明一个人。 “舅,咋就你一个人?婆呢,还没起吗?”阮思纭随意扎了头发,整个人松松散散的。 李春明不以为意:“你婆看热闹去了。” 阮思纭:“……?” “嗯,田大勇家吵起来了,你婆去看热闹了。”李春明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他看了眼阮思纭,压低声音:“嘿嘿,我听了一耳朵,玲玲把房子卖了,人家今天上门呢,我站外头看了一会会儿,对面不是善茬,回来的时候,看着那伙人像是要动手呢。” 不过,他对田大勇家没什么同情,这世道,狠心像田大勇这样的人也不多,虽说也能理解赵小花为了自己的孩子争一份资源的心思,但是打人家亲妈遗产的事儿也太超出人的伦理底线了。 阮思纭睁大眼睛,立马去洗漱,盛了粥坐到李春明对面吃饭,“那我得去看着阿婆,别被人碰了。” 年纪大干点什么,都会让人惦念。 李春明:“去吧去吧,把你婆早点喊回来吃饭。” 看热闹嘛,他都理解的,他家就没有不爱看热闹的。 “舅,我记得知青办的人是不是也今天来?”呼噜噜喝粥的阮思纭突然抬头。 李春明顿了下,上次咋说来着?好像是玲玲那孩子走之后的一天过来说去大西北的知青日子。 这下,可不是巧了吗? 一大一小,两人对视一眼,颇有狼狈为奸的意味。 “舅是看不到了,你回头给舅好好说说。”李春明觉得太可惜了,他居然不能直接现场观看! 阮思纭点点头,快速扒拉完碗里的粥,从桌上顺了两个蛋,就往外跑。 “舅,你洗下碗~”阮思纭跑出去了,声音却飘回来了。 李春明:“……”死丫头! 阮思纭跑得快,一溜烟的功夫就跑到了田大勇家门口。 并且顺利地从众人群中看到了王彩珍女士。 小老太太旁边还有一个有点眼熟的高大汉子,阮思纭回忆了一下,是上次在田大勇家门口被小老太太抓住问话的人。 叫啥来着? 阮思纭一边往那边走,一边看田大勇家这边的热闹。 “婆,”阮思纭站到了小老太太旁边,然后立马发现这个视野很不错,“婆你早饭吃了没?” 说着就将手里的鸡蛋递了过去,王彩珍立马抱住贴心小乖,“还是我们小乖好啊,没白疼!” 阮思纭乐滋滋贴过去,“婆,这是到哪儿了?” 让她康康事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小老太太把蛋吃完,招招手让阮思纭凑近点:“那些人进去就把一半的东西给扔出来了,喏,那门口地上就是。他家在吵呢,前面儿大梅家的去找人了。” “找谁?警察吗?”阮思纭看了又看,警察来这么慢吗? 这话吓得小老太太拍了她一下,“你个浑嘴!这是能瞎说的吗?” 阮思纭:“啊?” 他们也没什么报警的想法,毕竟那是公家,不过每个胡同里都有个管事的,大梅家的就是喊管事的去了。 小老太太拍她头:“找前院儿,你胡大爷和周大妈了,胡大爷是咱们这儿男同志的管事,周大妈是女同志的管事。” 阮思纭眨眨眼睛,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管事的记忆,还真是,胡同里发生的事儿都是先找管事的,而不是去报警。 报警那是官家了,在现在人们朴素的认知里,报警那起码犯的是杀头的大事儿。 阮思纭:“这些人都不是咱们胡同里的,胡大爷和周大妈也能管吗?” 正说着呢,阮思纭就看见一个中轻人和两个风风火火的精神风貌很好的老头和老太过来了。 “让让!让让!胡大爷和周大妈来了!都让让!” 随着一声声吆喝,围着的人群立马散开一条道儿给胡大爷和周大妈通过。 “哇~“阮思纭悄悄感叹,这么高的人气吗? 胡大爷和周大妈一来,一个往房子里走,一个挡在田大勇一家前面。 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了大梅家的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们也都知道,现在就是要把这件事给定性了,别闹出后续了,那样不利于他们胡同的安定。 胡大爷到房子里转了一圈儿就出来了,对着周大妈点了点头。 田大勇一家一看就是处于劣势,田大勇蔫儿哒哒坐在门口抽烟,一看就是无奈的老实人;赵小花头发散的像疯子,是主力输出;洪芳抱着弟弟田宝强跟在赵小花后面。 而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伙五个青年人。 为首的叼着烟,这里的风吹草动都没让这人变一下神色,看田大勇一家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 跟着来的小弟虽然没这么明显,但是眼角眉梢大多也透露出这个意思。 “小伙子们,你们手里那个房契,是这家卖给你们的?”胡大爷问。 “哎呦,是咱们胡同的管事大爷是吧,是是是,是这家卖给我们的,我们可都是当面过户的,上面还有章呢!就前两天的事儿,您要是不信,咱们可以一块儿去房管所派出所,这可是都登记好了的!”阿阳带着笑容走到前面,手里的东西在胡大爷面前晃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听着这么一说,胡大爷和周大妈也明白了,这事儿是真的。 周大妈:“小伙子啊,你们是和谁买的房?这家这好几个孩子呢,咋会卖房子呢?” 阿阳早从邦哥那儿知道这家是什么垃圾人了,听到这话,咧嘴一笑,“嘿呦周大妈,你们前后邻居这么多年,不知道这房子田大勇一半儿,这前面的婆娘钱秀霞也有一半儿吗?这小娘皮住久了,欺负小姑娘你们不管,现在还想占人家亲妈的房子?脸皮厚的爷们儿替你脸红!” “我们也不整那复杂的,要么我们一半儿你们一半儿;要么你们掏钱把这一半儿房子买回去。” “怎么样?”阿阳当然没什么好心,他看了眼旁边的邦哥…… 嘿嘿…… 第十章 田家的热闹 2 听了青年的话,周大妈和胡大爷都一愣。 钱秀霞? 是田大勇前面的那个,这房子还有她一半吗?那这个房契,是田佳玲那孩子卖的了? 本来来的路上,没有这些消息他们还以为是什么混账闹事的,结果现在…… 胡大爷和周大妈脸上都有几分燥的慌。 那个女人来他们胡同的日子并不长,两年不到的时间就去了,那两年里整个田家也很低调,胡大爷和周大妈不记得也情有可原。 “哎,大勇啊,你家可有这事儿?”胡大爷现在只想确认了是否属实,属实的话,他和周大妈可就撤了。 田大勇啪嗒啪嗒地抽着旱烟,一开始也不说话,直到周大妈又问了一遍,才抬起他那浑浊的眼睛,僵硬地点了点头。 “啊!!!”赵小花大叫一声,疯了一样扑过去,尖利的声音嘶吼,“这是我家的房子!我家的房子!” “你们都看不得我们好!你们串通好了!我告诉你们,有我赵小花在!你们没人能打我家房子的主意!” 赵小花一边吼叫,一边快速从门口的缸上拿到了一把生锈的菜刀:“我告诉你们!我的房子,你们别想占便宜!” 披头散发、拿着刀对峙着众人,特别是阿阳那几个人。 不过她没发现的是,在她发疯的时候,邦哥给了后面一个小伙一个眼神。 那小伙立马就跑走了。 “哎哎哎!小花啊!别激动别激动!先把刀放下来!”周大妈头开始疼了。 以往调剂一些家长里短,气头上来了的都是吵架打架,什么时候他们胡同里能拿着刀发疯了? 也不是没有听过田大勇家的大小事儿,但都没闹出来,他们也没个名头上门劝,哪里知道赵小花是个疯的! “小花啊,别激动别激动,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刚刚这小伙子不是说了吗?咱们可以简单点儿解决。”周大妈又不敢靠近,又扯着嗓子喊。 赵小花稍微安静了一下,但是手里的刀没有放下来。 “怎么解决?”显然她刚才就没听阿阳在说什么。 阿阳几人根本不把拿刀的赵小花放在眼里,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每天过的都是刺激的生活,赵小花可比不得他们日常遇到的那些人。 要不是邦哥已经派人去派出所了,阿阳觉得自己一脚就能把那臭娘们儿手里的刀给踢了。 “嘿,这回你们可听仔细了啊,咱们要么和平相处,这房子咱们一人住一半儿;要么你们就掏钱把我这手里的一半儿房子给买回去,这位女同志,你听明白了吗?”阿阳语速放的很慢,声音还拔高了几分。 “不可能!这是我家的房子!谁和你们一半儿!我家的房子凭什么要和你们买!你们就是讹钱的!是不是田佳玲那小畜生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我告诉你们,谁想要房子,我就跟谁拼命!”赵小花尖叫。 眼看着日头高起来了,外面围过来的邻居更多了。 “啧啧,人秀霞的房子,倒好像真变成她的了一样!” “谁说不是呢!她这会儿疯的厉害,当初大家让她好好待秀霞的孩子,可还追着我骂呢!” “就是啊!疯子,我看对面的几个年轻人可都不像怕她的样子,有好戏看了。” “她咋还拿刀呢!这人不会有病,以后见人就砍吧?” “离远点儿,快往后退退!” “造孽啊。” “……” 阮思纭听着耳边的讨论,也拉着小老太太的胳膊往后退了退。 垂下的手随时做好准备,只要赵小花有真正伤人的意图,她就动用她的异能。 和田佳玲相处的时间也不算长,好在有两次改变,所以她的冰系异能可以在短时间内动用。 当然和在末世的时候比不了,现在的程度也就是勉强在赵小花行凶的时候,在她鞋底和地面间加一层冰,把她鞋底冻住,让她在那个瞬间走不了,按照人体的惯性,她铁定会摔一跤。 这种没有经验和没有受过训练的普通人,是没有摔倒时要紧握住武器的意识。 只要她摔倒,菜刀必定脱手。 周大妈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周大妈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人群躁动起来。 “让让让让!警察来了!“ 高亢的青年声音从人群外头传进来,这下子人散的比周大妈他们来的时候可快多了。 “欧呦,还真的是警察喂,哪个喊的吗?这才多大的事儿哦。” “警察也管这事儿?” “哎!那不是跟着那几个小伙子一起来的一个人吗?他咋和警察一起来的?” “你是傻子迈?分明就是他去喊的警察!” “了不得了不得了,有得看了。” “这娃子怪凶嘞。”小老太太在阮思纭耳边嘀咕了一声。 阮思纭没发表意见,她的观念还是觉得要喊警察的,什么蛮的横的不要命的,看见警察都得歇菜。 这种泼皮无赖,废话除了让自己伤身伤神以外,没有半点用处。 以她两世小小的为人阅历来看,赵小花也就是色厉内荏,真把警察喊来了,绝对是怂得快的那一个。 警察来得快是正常的,毕竟年轻的小伙子大喊着“有人拿刀要杀人了”冲进他们派出所,值班的那个惊的起身还被椅子绊倒了。 刘警和陈警两个人立马征用了所里的自行车,还带上了来报案的年轻人,在路上把事情的经过给听完了。 两个警察年纪也不小,把自行车往院门口一放,就立马过来了,沉稳的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就安静了下来。 “怎么个事儿!拿刀干什么呢!把刀放下!”刘警一进来就看见了拿刀对峙众人的赵小花,立马呵斥道。 两个警察手也下意识的往身后探去。 他们的警棍就在身后呢。 赵小花拿刀的手明显瑟缩了一下。 邦哥给阿阳一个眼神,阿阳会意,立马拿着自己手上的材料往前一步。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前两天可是才去了派出所的,白纸黑字盖的派出所的章啊!我好不容易卖的房子,我就指望着这个房子好娶媳妇呢!哪里想得到这家人纯是讹钱,根本没有卖房子的意思啊!警察同志我要告他们抢钱!他们是大资本家,从我这个劳苦人民的手里抢钱啊!警察同志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阿阳一个滑跪,跪在两个警察前面,声泪俱下,声音越说越大,帽子也越扣越大。 阮思纭眨巴两下眼睛,她好像学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十一章 田家的热闹 3 阿阳的声音像一滴水落入了沸腾的油锅里,一下子噼里啪啦燃起来了。 先是阮思纭学到了新东西,再是周围的人也被这扣过来的大帽子给镇住了。 “你胡说!娘养的没屁眼的小畜生,我撕了你的嘴!让你胡说让你胡说!”赵小花居然是一群人里反应最快的。 谁都没想到赵小花扔了菜刀,一个猛扑把阿阳扑倒,骑到阿阳身上,左右开合,“啪啪啪”地就给了阿阳几个大嘴巴子。 阿阳反应迅速,立马把手里的东西往邦哥那边一扔,然后捂着头只守不攻,嘴里还嚷嚷着:“救命啊,要打死人了!救命啊!快来看啊,这家不仅抢钱还想杀人啊!是大大的恶份子啊!救命啊!” 阿阳的几个哥们儿上前假模假样地拉扯赵小花,成功地让周围的人对赵小花的战力有了进一步错误的认知。 胡大爷和周大妈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过来看田大勇:“大勇啊,你别光抽你那个烟,你倒是说说现在怎么办?” 周大妈道:“你个男人,当家做主,就由着你媳妇这样?警察面前像什么话?” 胡大爷跟上:“你家要真的和人家说的一样,有秀霞那一份儿,那爽快点认了,你看看这当着警察的面闹成这个样子,今年咱们院儿的奖都因为你们评不上了!” 周大妈皱眉:“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着?半句也说不上话吗?” 她来这么长时间,半点瞧不上田大勇,平时瞧着老实巴交的,内里怎么没有一点当家作主的男人威严? 原本还想着是玲玲那孩子做的太过了,现在看看,也是情有可原的。 田大勇颓废地抽了一口烟:“我也做不了主!” 这话听的周大妈鄙夷,胡大爷则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大勇啊,是你做不了主,还是你不想做主?” 那边两个警察已经掏出了警棍,在一番呵斥和警告下,赵小花胸膛剧烈起伏,神情依旧是七个不忿八个不服。 耳边的吵闹声一点都没有停歇的时候,大柱家靠的是最近的,估量着这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而他的上班时间也快到了,回去拿了条长凳过来,自己就先走了。 小老太太和阮思纭是坐上了,旁边又来仨人,挤一挤,坐上半个屁股也是舒服的。 “婆,你跟大柱叔关系这么好啊?”阮思纭没想到大柱还特意给她们搬大凳,特惊讶。 “妮儿啊,大柱都算是你婆看着长大的嘞。”小老太太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大妈就先开口了。 阮思纭看过去,不认识。 小老太太:“这是咱们斜前面那个院儿的,上面有个红棚子的那家,她也姓王,丫头你叫她王奶奶。” 阮思纭乖巧地叫了一声。 “你这丫头长得真俊啊。”王奶奶看了看阮思纭,然后对小老太太道,“我看你家丫头跟你还挺像嘞。” 小老太太立马笑开了花:“我家的丫头当然像我,长得俊!” “你真是人越老,越不要脸了!”王奶奶唾弃,然后又看起了田家的热闹,“珍啊,你说这事儿能掰扯明白吗?” “警察都来了,婶子你说还有啥掰扯不明白的?”旁边坐了半个屁股的胖妇女接话。 小老太太给阮思纭介绍人:“那也是前头的,你叫她孙婶子就行。” 给她解完惑,小老太太又马不停蹄地接上刚刚的话茬:“警察能掰扯明白都是好的,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我看也就不要掰扯了。” 旁边正在嘀咕点评的两人立马安静了下来,年轻的孙婶子甚至警惕地四面环顾了一圈。 还好没看见戴红袖套的,拍拍胸口,安了安自己的心神。 “你个说胡话的王彩珍!我这老心脏差点被你吓死!”王奶奶拍自己的胸口喘了好一会儿功夫。 “这会儿是警察来的,你这个家还要不要了?”胡大爷掏心掏肺地道。 来了一次警察,他们院儿拿不到奖,那也就算了,平静的生活总得有波澜。 田大勇拿着旱烟斗的手一个哆嗦,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了,“不、不能吧?” 胡大爷没说话。 能不能的,难道还是他说了算的? 田大勇显然被这句话搅乱了心神,拿着旱烟斗都没了刚刚啪嗒啪嗒的颓废样。 胡大爷也不再继续劝了,那边警察已经弄清楚了阿阳的材料证明都是齐全的。 想要证实真假就更加简单了,房管所和机械厂里走一遭就知道了,有点费时间,但是刘警和陈警看了眼赵小花,感觉自己两人还是走一遭会比较好。 只是事情到底不如众人想的那么顺当。如果说阿阳只买了一半的房子,那么邦哥就是想要整个房子。 来了这么长时间,也能看出来这家人是什么性子了。 邦哥的眼神略过始终坐在那边的田大勇,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警察都来了,既然不想好好谈,那就不要谈了。 邦哥手里捏着烟,没有点,只一直转着,算算时间,他要等的人也该到了。 耳边是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看热闹唠嗑,阮思纭听着旁边的邻居补充着之前的各家八卦,恨不得掏出一些瓜子出来磕。 突然,阮思纭转头看向了胡同口。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那步伐就透露着一股自命不凡的气息,还不等阮思纭反应,她就看见了对方胳膊上的红袖套。 阮思纭拍了拍小老太太的胳膊,发出由衷的感慨:“婆,待会儿回家我给你煮点儿柳叶儿茶。” 还是去去晦气吧,这嘴跟开了光一样。 第十二章 红卫兵 小老太太听见她的话,还在想她突然古里古怪地说什么呢,一转头。 “多煮点,去去晦、热气,这天实在是热得很。”小老太太改口的速度也快得很。 孙婶子和王奶奶也接话:“可不是,我们也上你家喝一口。” “都来都来。”小老太太感觉屁股下面多了一个钉子,很想起来。 孙婶子和王奶奶也忙不迭地起来了,阮思纭只好跟着一起起身。 他们这都算起来的慢的了,那些快的人,在看见红袖套的时候就散了。 虽然阮思纭还挺想知道这事儿后面怎么发展,但是在人都散的差不多的情况下,她也不想那么鹤立鸡群哦! 999:【察觉到宿主有了解该事件后续的想法,敬业的 999来为宿主发光发热啦~】 阮思纭眯眼:【你读我的想法?】 999冤枉:【宿主,这是程序设定哦,不是 999主动的哦,999也没办法。】 【你打算怎么发光发热?】阮思纭跳过这个没有办法核实真假的话题,直接问上一个问题。 999支棱起来:【999可以为宿主转播现场的画面哦~】 阮思纭:【什么画面都能转播?世界上任何时间地点?】 999的人工智能 cpu处理了一下阮思纭的消息,然后反驳:【漏!大漏特漏!999的功能只限于和女主情节相关哦~】 阮思纭懂了,也就是她只能从 999这里看到和女主相关的剧情转播。 那就有了一个新问题:【现在田佳玲已经在火车上了,情节已经不和这边有关了,你既能转播田家的事情,也能转播田佳玲火车上的事情?】 如果是她想的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和女主有过接触的,都能被转播?这就有点超标了吧? 999幽幽的声音响起:【宿主你把 999也想的太厉害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 999为什么不直接绑定女主呢?】 阮思纭:【……所以?】 【所以 999只能转播宿主和女主都相关的事情,比如现在的事情,虽然女主不在,但是这件事里有了宿主的介入,所以 999可以转播;相应的如果女主在下乡的时候因为宿主的原因改变了自身的剧情,经系统判定符合“好”的定义,那么也可以为宿主转播该事件的发生经过。】999长篇大论解释一通。 阮思纭:【你判定?】 999:【宿主你笨笨的,999说了是系统判定呀,999只是为宿主服务的呀~】 也是第一次被说笨,阮思纭在意了一瞬间,然后就抛之脑后,行吧,她算是懂了这个小系统的运行模式。 起到的就是一个广播的作用,不,说高级点,是电视的作用。 【转转转,快给我看看!】阮思纭想明白了,立马点头。 她都整整一世没有看电视了!怎么一个惨字了得! 999安慰:【宿主没关系的,以后我们遇到更多、了,指不定能从奖励里开出来呢!】 半说漏嘴,阮思纭感觉小系统在她这里变得活泼了点。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透明的屏幕,阮思纭往后仰了仰身子,却发现眼前的屏幕也近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地做了一套颈部运动,然后得出结论。 这个光屏始终在她视线的正前方,并且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阮思纭在心里呱呱鼓掌,居然这么高级。 小老太太已经快众人一步,从碗橱里翻出了一个罐子,里面当然不是什么柳叶儿,家里也没有什么茶,只不过是一点红糖,家里舍不得喝,今天拿点出来压压惊。 阮思纭在锅灶后面烧火,同时分了一点精神看田家那边的转播。 一种很神奇的体验,像是把声音塞进她的脑子里了,能清晰地听到声音,还能看到画面,同时也不是很影响她听小老太太他们闲聊。 “胡大爷和周大妈要愁了。”孙婶捂嘴笑了两声。 王奶奶也跟着笑了两声,随后又愁,“怎么还真有那帮人来?我说那赵小花也不是没道理,让警察好好说说好了,现在好了。” 小老太太呸她一口,“你倒是能当好人,指不定是赵小花嚷嚷的声音太大,被那些人听着了,玲玲那孩子这些年过的啥日子,你又不是没见过。” “那丫头真下乡了?”王奶奶立马好奇。 这话还是一开始闹起来的时候,阿阳上来就嚷嚷出来了,王奶奶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耳朵可不聋。 小老太太:“我哪知道?” 王奶奶不在意她的话,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不知道那丫头手里的工作怎么弄的。” 孙婶子:“婶子你还操心这个呢?那丫头都机灵的能把房子卖了,还卖给了这些人,你还操心她手里的工作?” 要孙婶子说,与其想田佳玲那丫头手里的工作,不如好好想想那丫头把工作和房子都卖了多少钱? 肯定不是一点儿钱,这么多钱呐! 孙婶子砸吧砸吧嘴,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这么多钱呐! 王奶奶想了想孙婶子的话,觉得很是有道理,她才想到哪里了,那丫头机灵,肯定早就弄好了。 小老太太悄悄眯了眯眼睛,觉得自己实在是有先见之明,可真是太聪明了,以后她就是这个胡同里最聪明的那一个。 “你还想那丫头呢,你先想想带袖套的来了,那田家是个什么光景吧?也不知道以后田家还在不在了呢?”小老太太拌了四碗糖水。 孙婶子迟疑:“警察还在呢,能让他们这么弄吗?” 咋不能呢? 红卫兵冲进去了后,整个场面就被红卫兵把控了,警察都在靠边站。 那帽子扣的可比阿阳熟练多了,三言两语就将赵小花打成了坏分子,要押去农场。 然后目光又在洪芳、田宝强、田大勇和胡大爷周大妈身上扫过,不知名的旁观者阮思纭甚至觉得,这场面很有阎王点卯那味儿了。 就在为首的红卫兵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又一伙人走了过来。 阮思纭一看,眉头微微一挑,呦呵,这不是熟人了吗? 来的正是上次帮她和田佳玲办下乡手续的那个秦主任。 看她手上似乎还拿了一个…锦旗? 阮思纭嘬了一口甜甜的红糖水,这事儿可得赶趟儿了。 第十三章 锦旗 秦月走进田家的院子里,看见红袖章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随后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走了进来。 “洪芳同志是哪位?”秦月走进来的时候其实一下子就判断出了最年轻的女同志是谁,但她还是象征性地问了问。 被点到的洪芳,心里突然扑通扑通剧烈跳了起来。 心里充斥着一种不好的预感。 犹犹豫豫地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被秦月精准捕捉到。 秦月立马开口:“洪芳同志!你真是个有大义的同志,国家非常感谢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同志为国家的发展做出贡献!为了感谢你报名下乡大西北,此次我们知青办的全体同志都来为你欢呼,这个锦旗也是我们整个知青办的同志特意为你准备的!” 一边说着,秦月一边转身去拿锦旗。 “不!我没、”洪芳的脸一下子白了,猛地脱口而出。 秦月已经把锦旗展开了,后面知青办的同志已经举起了一个相机,几个人听到洪芳的话,立马都看向了她。 “洪芳同志,你说什么?”秦月似是没听清楚。 展开的锦旗、对面的镜头和盯着她的人,一切都好像在朝洪芳倾斜,叫她分辨不清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明明昨天入睡的时候还是正常的,但是、可是、怎么一觉睡醒了就完全变了一个样。 “不是!不是!我女儿没有报名下乡!我家没人下乡!!!”赵小花大力挣脱开红袖章的压制,跑到洪芳旁边,用力地抱紧洪芳。 此刻她像一个困兽,泪水一直在流,可她自己好像没有意识到,“不是不是不是!!!”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她这疯狂的样子震慑住了,也有能对她感同身受的。 只可惜邦哥带过来的人和红袖章的人都是铁石心肠的。 作为本场闹剧的第一刺头,阿阳当仁不让地开了口:“我说大婶,你这会儿装什么呢?你女儿都 17了,既不工作也不嫁人,你家三个孩子还不下乡,一点都不响应政策,大婶你家的人都对政策这么左耳进右耳出的吗?!” “而且啊,要我说句难听的,你们的思想可真不如才 14就自请下乡,而且还是去大东北的小姑娘来的高,你们可真拖小姑娘的后腿!” 阿阳鄙夷地看了那一家人,然后看向红袖章,一个举手:“领导!这家人行为猥琐,毫无团结的思想,简直是社会的败类!” 当着所有人的面,阿阳就那么光明正大,阮思纭呛了一下。 她现在真的觉得这个转播不应该给她看,而是应该给田佳玲看。 让她看看她家这些人的处境,再看看阿阳这个显眼包的操作,指不定田佳玲都憋不住笑。 显然阿阳的话是骚到了小红的心趴上,领头的小红给了其他人一个眼神,小红们立马跑过去,四个小红到赵小花旁边,两个小红跑到田大勇旁边。 虎视眈眈地盯着田大勇一家。 不在乎什么警察、什么胡同管事、什么知青办,反正他们今天得了话,这一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他们的业绩。 如果对方懂事的话,乖乖跟着知青办去建设祖国也行。 嘿嘿,他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赵小花的身子在发抖,洪芳感受着她的颤抖,突然抬起手狠狠擦了一下眼泪,“妈,我去下乡,我去下乡!” 她去下乡的,她是受过教育的高等份子! 谁都能说她妈的不好,只有她不能说!她妈对她最好了! 赵小花像是没听明白洪芳的话,怔愣地看向她,却看见洪芳已经看向了秦月。 “是我报的下乡!我妈非常支持我下乡!大 x北正是国家需要大家共同发展的时候!我妈特意买了那次的报纸,那天拿着报纸,我和我妈商量着,这才去报了名!您要是不信,可以看看屋子里,我妈还给我准备了下乡的东西!”洪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坚持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妈一个妇道人家,这些年最感激的就是生在了这样的时代,时常教育我们要心有感激!只是早上的时候,我们才刚起,就有人来抢我家的房子,” “你这小姑娘可不能瞎说啊!我们可没有抢啊,我们可是有正规的手续!这上面都是白纸黑字盖了章的!” 被阿阳打断了话,洪芳没搭理他,而是看向小红们:“我妈是后来嫁过来的,嫁过来的时候跟我们说他有房子,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妈根本不知道房子还有一半不是田大勇的,我妈一时激动犯了疯病,我妈真的不是故意和大家伙作对的,我妈只是今天受了刺激才这样。” 洪芳抱着赵小花的胳膊收紧,既像是在阻止赵小花说话,又像是在从赵小花身上汲取力量。 “姐……?”田宝强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姐姐一样。 领头的小红:“受了刺激就拿刀?不过我们自然会去核实,还有别的话吗?” 他难道看着很善良吗?跟他打感情牌? 他爬到现在的位置,要是良心有用的话,他早就下地狱了。 洪芳听懂了小红的意思,心里一阵发凉,她看向小红,忍着声音里的颤抖:“好,我这边下乡要拍照,我要和我妈一起拍照,毕竟没有我妈我也不会这么快报名去大 x北。” 然后又看向田宝强,“弟,去把姐的书包拿来。” 那张报纸自然是有的,她不是全然信口开河,只是没想到以前放在书包里用来包装自己的东西,在这一刻起了大作用。 小红眯了眯眼睛,能从底层冲上来,自然不是什么傻子,而且旁边还有两个警察在,虽然不怕警察,但是毕竟他们办事讲究的就是个师出有名。 洪芳揽着赵小花的肩膀,撑起笑容:“妈,笑笑,我们要上报纸了!” 第十四章 苟 “咔嚓” 快门的声音一响,一张照片就定格了。 洪芳明明在笑,但是眼睛里却满是悲伤,赵小花根本笑不出来。 报纸展开在她们两人的身前,秦月将那面锦旗一起放在了洪芳手里。 戴红袖章的人想说什么,但刘警和陈警往前一步,在所有人反应前就拍起了手。 两人的鼓掌声就那么尴尬地响起来。 隔着屏幕的阮思纭咬了咬碗,啧,怎么觉得给人洗白了呢?她是坚定的女主主义战士!这种会让女主感到不顺畅的发展,她稍微变动变动,应该也算女主情节改变吧? 是吧是吧是吧?那三个九? 999:【……】 999的无语主系统你听见了吗?! 【经由系统判定,999只负责给宿主阐述结果哦~】999虽然没有人类器官,但也觉得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阮思纭舔舔嘴唇,那也行吧,反正试试也不吃亏。 毕竟她最懂一个道理,在哪座山头就要唱什么山歌,沾了女主的因果,然后看着造成女主的悲剧的源头洗白白?那必然不可能! 秦月将下乡通知书和车票递给了洪芳,“洪芳同志,请于两天后早上 6点到火车站。” 她自然不担心洪芳不去,他们不仅有现场核实,还会事后回访,如果洪芳真的不去了,那么后面就会登上报纸。 人都需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在这个没有介绍信就寸步难行的社会,洪芳只要有脑子,就绝对做不出逃避下乡的行为。 秦月带着笑意离开了,她踏出院子的时候,不经意地停顿了一下,她看得出来洪芳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一股韧劲。 不过,她也只是帮朋友一个忙,往后的事情就不必她继续考虑了。 孙婶子又和王奶奶跟小老太太说了一会东家长西家短,红糖水兑水喝了一碗又一碗,才起身告辞。 阮思纭也跟着起来,“婆,我去把大柱叔的大凳还回去。” 小老太太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来:“丫头你认识大柱家吗?” “没事,阮丫头你跟着婶子走,婶子家就在大柱家旁边,婶子带你过去。”孙婶子立马过来。 小老太太挥手:“去吧去吧。” 认识路就行,她年纪大了,不想走路。 阮思纭笑笑,立马提起大凳,走到孙婶子身边。 孙婶子主要还是和王奶奶在聊天,他们早就不是在说田家的事情了,阮思纭听了这个胡同里很多的故事,甚至连胡大爷和周大妈刚刚也被他们左一句右一句地叨了个遍。 这会儿又说到了机械厂的事情。 这片儿胡同里的,基本上都是家里有在机械厂工作的人,所以说起谁来都熟悉地很。 王奶奶家最近,拐了个弯儿就到了,阮思纭两人和王奶奶挥别,孙婶子显然不是个会停下话茬的人,没有话说,她就觉得嘴巴里很寂寞。 “阮丫头啊,我可跟你说,刚婶子和王婶子说的那些人你以后看见了可得远着啊,你还年轻呢,不知道人心险恶。”孙婶子过来人的语气。 阮思纭点头:“我都记着了婶子。” “哎!还是你这孩子好,乐意听婶子们说话,婶子跟你说,这胡同里你可别谁的话都信,特别是有些人啊,看着笑眯眯的,转头你说过的话可都传得整个院儿里都知道了。”孙婶子瘪嘴,一脸晦气的表情。 阮思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她们不远的地方有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女性,淡淡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就进了院子。 孙婶子翻了个白眼儿,往墙角呸了一声。 这年头的妇女同志尽管爱打扮,但限于物资有限,大都是原生态的美,可刚刚看到的那位女同志却不同。 柳叶儿杏眸,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都自带风情。 更不用说,阮思纭路过她进去的那个院子门口,还隐隐约约闻到了一丝清淡的香。 “喏,这就是大柱家了。”孙婶子推开一家院门,指着其中一家对阮思纭道。 阮思纭往那边一瞧,“婶子,门关着呢。” 她看看门,又看看手里的大凳,这年代一草一木都是稀罕物,阮思纭不是很敢直接将大凳丢门口,到时候丢了可就满嘴说不清了。 孙婶子:“家里有人呢,你跟我来。” “小茹啊,是我,葛家的孙婶子,来还你家的大凳了!”孙婶子直接过去,往门上就拍了几下,嗓门儿还老大。 阮思纭差点条件反射地去捂孙婶子的嘴,很快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 就在阮思纭考虑这家里估计没人的时候,门内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门打开,阮思纭越过孙婶子朝里面看过去,没看见人,稍微低头才看见了一个瘦弱的小女孩。 “孙婶子?”小女孩有些迟疑。 “哎!小茹啊又长高了些,再过两年就是大孩子了。”孙婶子摸摸小女孩的头。 小茹腼腆地笑了笑。 “你哥早上拿的大凳,他去上班了,婶子就和你王奶奶的外孙女儿一起把大凳送过来了。”孙婶子揽着小茹,引着她面向阮思纭。 看清女孩的一瞬间,阮思纭眼睑跳了下,这个女孩的眼睛,似乎看不见东西。 她没有露出异样,反而微微弯腰,拍拍小茹的脑袋:“小茹你好呀,我是王彩珍的外孙女,我叫阮思纭。” 被拍了头的小姑娘,苍白的脸都有些泛红,往孙婶子后面躲了躲。 把大凳放到她家里去了,两人又陪小茹说了会儿话,这才离开了。 “阮丫头我就不用你送了啊,你也赶紧回家啊,婶子在家里等你呢。”孙婶子直接和阮思纭拜拜。 阮思纭也挥了挥手。 【999指路!】 999没有冒泡的欲望,只是阮思纭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箭头。 系统导航,果然是她没见过的高科技。 转了两个弯就能听见红卫兵的声音了,阮思纭还在思考是和红卫兵碰上,还是再换条路,毕竟她的异能在 10米以内都能用。 然后她视野里的箭头一下子就拐了个弯,还贴心地配上了文字。 【苟!】 第十五章 小茹 苟? 按照系统的尿性,难道不应该让她直接刚上去吗? 阮思纭心里吐槽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顺着箭头指的方向躲了。 【宿主请正视我们这样合规的系统,我们只是一个吃瓜系统,无法为宿主提供武力值呢~】999如旁白一般,略带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阮思纭假笑一下,然后使用自己的异能。 哦豁,系统卡的距离真是恰到好处,卡在10米的极限内,阮思纭现在最多能凝结出绣花针那么长、铅笔那么粗的小小冰柱。 不过用来对付赵小花和田大勇已然是大材小用了。 在末世的时候,她的异能就不是很强大,完全没有达到小说中强大到以一己之力冻结一座城的壮举。 她的异能也就只能在周身 5米形成一个范围圈,然后凝结成长枪,对着丧尸一捅一个对穿罢了。 不过一些小功能她也是熟练掌握的。 毕竟在末世,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她对自己的小命看得可重了。 虽然不太懂原理,但是刺激什么地方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之类的,她还是熟悉得很。 999忍不住探头:【所以宿主是想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吗?】 阮思纭:【你怎么会这么想?那不是在奖励他们吗?】 失去行动能力就能躲避责罚了,到底是在帮女主还是在和女主作对啊? 女主带着宏大的恨意回来,没有亲自收拾这些贱人已经是很遗憾的事情了,她在后方还不好好帮上一手,那她可真不是个东西。 999不懂人类的世界,它闭上小嘴巴看宿主操作。 于是,它看到阮思纭分出三丝比当年猴哥的毫毛还要细还要小的冰丝,一丝钻进了赵小花的眼睛里,一丝钻进了田大勇的胳膊,一丝钻进了田大勇的腿。 999不解:【宿主你升级了?你放玻璃纤维了?】 阮思纭:【下次奖励可以发这个。】 999:【……】可恶的宿主。 【冻了一下他们的神经,以后受到刺激就会体现出来了。】阮思纭心情还算不错,愿意和 999说话。 999:【那要是不受刺激怎么办?】 阮思纭不说话了,嘴里哼着轻快的调子往家里走去。 天真的小系统。 不受刺激? 怎么可能? 赵小花看着就很爱洪芳,而洪芳去大西北,每每想到的时候,又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作为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不潸然泪下。 哭得多了,那双眼睛也就渐渐瞎了。 至于田大勇,无论他进不进农场,可以预见的便是,他是一定要体力劳作的。 农场里有人看管他们这些坏分子,在机械厂不干活就没有钱。 而这之后,哪怕几年后洪芳回来了,那么面对为了她而哭瞎眼睛的母亲,她的未来能好吗? 无论如何,后续都会达成她想要的结局。 999强大的 cpu滚动了半晌,可能是去演算田家人的结局了。 阮思纭不是很在意,她可从来不是个好人。 好人是不可能活得长久的,无论什么时代,但她也不否认世界是需要好人的,只可惜她不是。 她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阮思纭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家里,小老太太坐在门口搓麻绳,看见她回来了,心里也放心了。 “认识大柱家了?”小老太太拿起旁边的扇子对着她扇。 阮思纭自己没有感觉很热,但她额头上确实冒了一些细汗。 “认识了,咋了婆?”听着小老太太的话,倒像是特意让她去大柱家的。 小老太太:“大柱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瞅见他家那个小的了不?” 阮思纭:“小茹?” “哎对!”小老太太点头:“那小丫头是大柱的亲妹子,那眼睛以前可大可亮了,我就记着你妈以前也是那大大的眼睛,看人可精神了。” 阮思纭笑了:“婆,你这话要当着我妈的面说,我妈一高兴,指不定带我们上国营饭店呢!” 小老太太的情绪被打断:“吃!等你妈来就跟你妈说!” “你别打岔,”说完就挥挥拿着扇子的手,阮思纭伸手捂嘴,“小茹那孩子命不好,她那个爹就好喝酒,她爹又不喜欢她是个丫头片子,从最开始就打老婆,后来老婆打死了,就开始打孩子,大柱毕竟大点儿,那小丫头的眼睛就是被打瞎的,后来有一天那个死人酒喝多了,一头栽进沟里,躺了一晚上才被人瞅见,这俩孩子的日子才好了起来。”小老太太唏嘘。 阮思纭眨眨眼睛,忍不住凑上前,“婆,真的是自己栽进沟里的?” 小老太太:“我还能骗你?” “哦。”阮思纭不说话了,坐在小矮凳上。 小老太太:“你后面住这儿可以去找那小丫头玩儿,那丫头都几年没有出过门了,怪可怜的。” 她时常帮着照顾那丫头,只是她毕竟年纪大,和小孩儿没那么多共同语言,正好自家丫头要住过来了,可以多照应几分。 阮思纭啧啧两声,深感觉自家婆可真是个有大爱的人。 又照顾田佳玲又照顾大柱兄妹。 “你编排我什么呢?”小老太太扇风的力道都大了几分。 阮思纭连着小矮凳一起挪过去,黏黏糊糊地靠在小老太太身上:“我哪敢啊,我和婆最好了~” 小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都收不住。 “婆,我给你扇风!”阮思纭拿过小老太太手上的蒲扇,扇风。 她带了一点点自己的私心,用了一点点异能,风比刚刚稍微凉了一度。。 小老太太满是茧子的手继续搓起了麻绳,现在的麻绳自然也是商品的一种,只是不能变现而已。 以物易物还是可以的,小老太太做这个主要还是和家里的弟弟妹妹交换。 “过两天回村里,去看看你姨婆,你那几个舅舅都在相看呢,你姨婆这阵儿愁呢。”小老太太说起这个,自己也开始愁了。 她家里也有个年纪不小的大伙子呢,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过上好日子呢? 阮思纭听不懂逻辑:“都相看了,咋还愁?” 小老太太叹了口气。 阮思纭:??? 第十六章 窝窝头 洪芳下乡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这两天田家就剩下了一个田宝强在家里。 田大勇的老子娘早就埋土里了,赵小花的老子娘也不是个好的,不然也不能让赵小花年纪轻轻的带着洪芳就嫁给了田大勇。 所以田宝强还没到十岁,家里却没人,平日里的小霸王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这两天在家里啃的都是窝窝头,好在自己也能烧点热水。 小老太太在家看了两天,次次都忍不住叹气。 阮思纭恨不得堵上耳朵,那孩子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家来管吧? “婆,你以前还帮过大柱叔啊?”阮思纭想看看她婆是不是善心泛滥的人。 小老太太:“那当然啊,伟人说过要善于助人,婆虽然年纪大,可是觉悟高着呢!” 阮思纭双手比大拇指! “婆你都拿什么帮他们啊?”阮思纭很好奇,在这个吃饭都成问题的年代,她亲爱的婆总不能是缩衣节食地帮助别人吧? 那她可真的要觉得乐山大佛都不如她婆了。 小老太太指了指厨房的位置,阮思纭往那边看,什么东西也没有啊,所以是啥? “看见角落里的东西了吗?”她婆指着柴堆那块儿。 阮思纭眯着眼睛看了又看,终于看出了一点点端倪,她看向小老太太,有些迟疑:“那是番薯?” “啥是番薯?”小老太太疑惑反问,不等阮思纭说话,自己就道,“那是你舅姥爷家里的窝窝头,你舅姥爷给了可多呢,又香又管饱,你婆就靠这个帮了好些人呢!” 小老太太自己说着,那边的阮思纭跟着她的话已经想起了这玩意儿有多香,感觉自己的嘴里都开始分泌唾沫了。 阮思纭已经想到了自己第一世的时候,自己在超市里买的红薯,自己回家煮熟后,在房间里飘开的香气。 热气腾腾的红薯折中掰开,馋死人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只是闻了一下,就恨不得立马塞进嘴里,狠狠地吃个尽兴。 又想到下班的路上在路边叫卖的地瓜摊子。红糖心的蜜瓜,比自己买的要甜要大,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香甜。 只是简单地回忆了一下那口感,阮思纭不仅感觉嘴里开始分泌唾液,也感觉自己的胃在一抽一抽的。 想到就开始做。 “你干啥去?”她猛然地起身,猝不及防的,小老太太懵了一下。 阮思纭:“我想吃窝窝头了,我来煮两个。” 小老太太跟着起身:“你咋煮啊?” “放锅膛里烤。”阮思纭想吃烤的,烤的更香。 小老太太:“……” “不行不行,晚上给你烤,你忍忍啊。”小老太太拉住了阮思纭,“你直接烧可是在造孽我的锅,哪能这么空锅烧柴?不行不行啊,晚上做饭的时候给你拾两个窝窝头放锅膛里去。” 小老太太推推阮思纭,坚决不让她碰自己的底盘。 阮思纭也没那么犟,反正今天能吃上自己想吃的东西,她就不和小老太太唱反调了。 这两天都是阮思纭的爸妈过来吃饭的,不过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能休息,所以他们过来吃了个晚饭,就回家了。 “婆,你吃糖不?”阮思纭实在是嘴里寂寞,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就摸出了两颗糖。 小老太太拿了一颗,还叮嘱阮思纭:“你少吃两个,上个月你吃多了,还挨了你妈一顿熊。” 阮思纭含着糖:“婆,好汉不提当年勇!” 虽然说的是原主,但是阮思纭莫名觉得自己能理解原主,毕竟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安慰自己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时候她刚从学校毕业,还准备在家躺躺,等她爸给她安排工作呢,结果就是一系列猝不及防的事情,然后她就被通知准备下乡。 原主白天要应付爸妈,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脆弱,晚上躲在房间里悄悄哭。 可想而知,对于一个小姑娘而言,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晚上吃不吃炖蛋?”小老太太在厨房里搜了一遍,问阮思纭。 她手边的篮子里放着的就是鸡蛋,上次送了一篮子给田佳玲,昨天李春兰来的时候又带了一筐子鸡蛋过来。 这年头能吃个白水煮蛋已经是富裕家庭了,小老太太看了看阮思纭,丫头瘦了不少,脸都尖了,得加点油水补补。 前段时间孩子过来都不怎么说话,也就这两天话才开始多了起来。 可见对要下乡的事情也不如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这周趁着你几个弟弟妹妹下学,到时候让你舅带我们回村里去。”小老太太道。 这天气正适合下河摸鱼,让自家丫头回去放松放松,散散心。 阮思纭点点头,在记忆里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到她舅姥爷家里去了。 她舅姥爷家里好几个孩子,跟她一辈的,不少都已经成家了,下面也就剩三个弟弟妹妹了。 “等你舅回来,还得跟他说说,要再买点红糖,你成子哥的媳妇儿也有了几个月了,到时候要去看看……”小老太太说着这家,又拐到那家,总之亲戚之多,需要好好的准备一下。 阮思纭艰难地把人名和记忆里的面孔对上,不由得对小老太太佩服。 她舅姥爷可真能生,这都快四世同堂了。 不过去了乡下更好,她或许可以找个机会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吃。 阮思纭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怀揣着宝藏但无法使用宝藏的人。 这几天来,就只吃了几个糖,实在是苦得很。不过再苦也比末世的时候幸福,那时候才是真的饥一顿饱一顿,吃了上顿想下顿,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想死。 下午的时候小老太太收了晒在外面的豆子,开始熬黄豆酱。 阮思纭没见过,一下午就坐在厨房里看着小老太太操作,直到豆子的香味弥漫开来,满屋子飘香,阮思纭只想赶紧煮一锅香喷喷的白米粥。 她还有一些精米呢,于是喊了声自己想吃白米粥,就屁颠颠地去淘米了。 夹杂私心掺了一小把精米进去,主要是色泽对比明显,阮思纭觉得自己必须谨慎再谨慎。 这个年代,大家都是团结再团结,她可不想成为异端。 第十七章 路上 周末,胡同里孩童们的声音比往日更多了。 李春明把昨天李春兰送过来的自行车推了出来,他们今天去乡下,骑车顺便带上东西。 “舅,这杠子颠屁股。”阮思纭双手死死地抓着龙头,不平整的路颠簸得很,她只坐在前杠上,感觉自己随时都能掉下去。 李春明:“那咋整?” 就一辆自行车,李春明骑着,带了小老太太和阮思纭两个人,阮思纭昨儿晚上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坐在前杠上肯定没有问题,结果今天就打脸了。 李春明问的时候,就将车子停了下来。小老太太耳朵还好,也听见了阮思纭的话,扶着车下来,看了看阮思纭坐的地方,上头已经包了一件衣服。 “妈,回去拿个棉衣包一下吧。”他们还没走多远,现在回头也行,李春明想着自己直接骑车回去拿,省的三个人一起回去折腾。 他的主意得到了两人的一致同意。 李春明刚掉头呢,就听见“突突突”的拖拉机声音由远及近。 这还是阮思纭第一次见到这个年代的拖拉机呢。 拖拉机上坐着两个人,就是拖拉机扬起的黑烟实在是过于显眼,阮思纭的目光直接被那黑烟给吸引了。 这得多污染啊。 “明儿!春明儿!”拖拉机“突突突”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上的人还在喊着李春明的名字,看起来和李春明很是熟悉。 李春明凑过去才看清,“宋志刚!” “你们这是去哪儿呢?”宋志刚探着身子问。 李春明:“去我舅家呢,你们呢?” 刚和宋志刚打了招呼,李春明这才看见,拖拉机上还有两个人,一个不认识,一个是最近刚来机械厂的高级技术人才,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呢。 “我们去大斜村,这小同志村里的拖拉机坏了,我带陆工过去修拖拉机呢!”宋志刚一句话带出前因后果。 李春明往他们车上看了一眼,“我们也去大斜村,你这车还能坐人吗?” “能啊!你让婶子和这位…”宋志刚是认识小老太太的,但是并没有见过阮思纭,看着阮思纭明显年轻的脸蛋,有些摸不准阮思纭的身份。 “这是我外甥女,叫阮思纭,思思你就叫他小舅就行。”李春明立马接话。 阮思纭站在李春明旁边,显得很乖巧,“宋小舅好。” “哦哦哦是咱外甥女啊,那啥让咱婶子和外甥女一起上来呗,都坐得下。”宋志刚已经勤快地上手收拾自己的车了。 小老太太也不和宋志刚客气,都是认识的孩子,她利落地爬上了车,刚收拾自己旁边的空地儿呢,旁边一道迟疑的声音:“王婶子?” “?”小老太太转头看过去,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你是……” “你是…庆保?”小老太太也很迟疑地开口。 “哎!婶子我是庆保!婶子你还记得我呢?”高庆保拍着自己的胸脯,开心极了。 小老太太也不管旁边的空座了,连忙打量起高庆保,这孩子不是说当兵去了吗?怎么现在在这儿了? “庆保啊,啥时候回来的啊?都来镇上了,咋也不去婶子家呢?哎呦你这孩子!”小老太太拍拍高庆保的肩膀,满脸高兴地说:“壮实了,不错不错。” 高庆保笑得爽朗,“回来有两天了,今天才来镇上,这不是来不及吗?正好婶子去村里,到时候可一定要来我家吃饭啊!” 小老太太直点头:“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刚刚都还没认出来,哎呦真是大变化,俊的呢,你娘老子还操心你的人生大事呢,他们就瞎操那个心!” 阮思纭已经和李春明说好了,李春明还是要先回去一趟拿个棉衣把前杠给裹了,不然他们回来的时候阮思纭还要遭罪,不能省这一趟。不过阮思纭就不和他一起回去了,她就和小老太太一起坐拖拉机。 不过现在的小老太太可没功夫分出一丝心神给她的大孙女和小儿子,正和旁边的人聊得开心。 阮思纭又跟着叫了声“庆保舅”。 看得出来小老太太是真的很喜欢高庆保,那么多的话全朝着高庆保去了。 “婶子、外甥女坐好了嗷!”宋志刚喊了一声,然后就跳上车,拖拉机“突突突”地启动了。 阮思纭没有经验,差点吃一嘴黑烟,直接缩到车子后面去了。 服了,颠簸程度和她舅的自行车不相上下,拖拉机里面说不上干不干净,阮思纭看了眼她婆,随后直接一屁股坐到车里,盘腿坐着,还要死死拉着前面的杠。 没事的没事的,末世的时候各种奇怪的改装车都坐过,害怕这老古董吗?! 一旦开始欣赏起原汁原味还没有尸臭腥臭和垃圾的风景后,阮思纭感觉时间过得可太快了,她看山看水看路看房都觉得好有意思。 直到拖拉机进了村,她感觉到了熟悉,才发现到了地方。 宋志刚像个猴子从车上跳下来,又去扶小老太太,“婶子婶子,你慢点儿,我和高同志来扶你。” 阮思纭拉着前杠起身,盘腿坐的时间有些长,腿有些麻,可她只顾着看风景没怎么注意,这会儿只感觉腿麻得若隐若现。 这身体链接信号也不行呐! 就在她抖腿缓解麻麻的感觉的时候,眼前突然多了一只掌心向上的手。 骨节分明,还带着些薄茧,有些地方还能看见一些结疤的痕迹。 陆民琢看见那边两个大男人扶着年纪大的婶子,这边的小姑娘猛地抓着前杠就站了起来,还以为小姑娘能自己下来呢,结果几秒过去,人还没动。 应当是怕了,不过是顺手搭一把的时候,陆民琢自然地就伸手了。 阮思纭眨了眨眼睛,懂了,自己是被小看了。 瞧不起谁呢!这个古董车能难倒她?! 松手,踩着旁边的框子,直接往下一跳。 陆民琢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人已经稳稳落地,还朝他露出了一个相当乖巧的笑容。 愣了下,陆民琢收回手。 阮思纭给了一个假假的笑容后,三两步走到小老太太身边,这下露出的是真的乖巧笑容了。 第十八章 到舅姥爷家了 和拖拉机三人组分别后,阮思纭就和小老太太往舅姥爷家走。 她舅姥爷叫王立山,在大斜村里也是有名的人家,毕竟家里养了五个孩子,还个个都长成了,三个都是儿子,实在是大斜村的有福人。 “大姑,你和思思咋来的,春明呢?”一个婶子从她们旁边走过,然后又倒退过来,看着两人一脸惊喜,还朝旁边张望。 “大舅妈~”阮思纭叫人,然后拿了她手上的空桶拎着。 “哎!跟你婆咋来的?你舅咋不见人呢?”张春梅又退了两步,和小老太太并排。 阮思纭刚想说话,小老太太自己就说了起来,前因后果都说了个遍,得知李春明自己骑车过来后,张春梅嗔怪:“大姑你也真是,拿个袄子裹着的事儿,我们哪家不能拿个袄子,还让春明自个儿回去拿,这都见外。” “袄子金贵着呢,可不能这么说!”小老太太拍了她一下。 她这话可没有说错,袄子就是很精贵,不过是王家的日子好过些,所以显得没那么贵重,不然张春梅也不说那话了。 张春梅笑了笑,“大姑,爸去田坝口了,俺妈还在家里,你们先搁家里喝口茶,我去喊爸和振邦他们。” 说着就冲着家门口喊:“妈!大姑和思思来了,你先顾着,我去找爸啊!” 里面的刘银凤只听见了大儿媳的声音,没听见具体说的啥,她一边应着,一边跑出来,一出来就看见了王彩珍和阮思纭。 “哎呀!”刘银凤拍着大腿惊喜,然后赶紧跑过来,“乖乖!你们咋来的啊!快快来,进来坐进来坐!” “梅啊,快去喊你爸他们,让他们快点儿回来啊,别在外面荡魂啊!”一边说着,一边朝大儿媳直摆手。 “舅奶奶~”阮思纭跟着她的步子,那两个老太太已经聊上了,听见阮思纭叫她,刘银凤又转过来看阮思纭,“我家思思又长高了哦。” “小姑娘就是要多长个子,要多吃,还是太瘦了,今天舅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刘银凤道。 小老太太打断:“你可别开大口,到时候我们祖孙给你都吃光了,到时候你可就要躲在家里哭喽~” 刘银凤:“来来来,你们敞开了吃,给我吃光了,算我家没粮!” 阮思纭偷笑,这俩老太太斗嘴可真有意思。 刘银凤从茶瓶里给他们冲糖水,阮思纭拒绝了糖水,现在只想喝点白开水。 “庆保啊,”刘银凤这会儿听到了高庆保的部分,慢慢丢了个雷过来,“庆保不当兵了。” 小老太太把碗放下,“咋不当兵了?” “听说手受伤了,退伍了,他娘老子在张罗着给他相看呢,他自个儿不愿意,哎。”刘银凤说到最后叹气。 “哦呦,”小老太太也跟着惋惜,“可惜啊,前两年还听说升官了呢。” “是啊,当时高家那两个多有面子,现在都在家里愁呢。”刘银凤摇头。 小老太太不理解:“愁啥?不当兵了,你还愁那些大领导还能不把他安排好?我听文启之前说过,都有个安什么来着?” “安置。”阮思纭接话。 这个她熟,前段时间找她的下乡地方,她爹可是耗尽了洪荒之力。 “哎对对对,是安置,上面都有安排的,肯定比他们想的要好,那高家愁什么?”小老太太连连点头,然后看向刘银凤。 刘银凤眉头紧皱,随后松散,她想明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高家那两个,庆保八成没说这事儿,回头我问问,有安排得赶紧把自己安排了,不然等风声出来了,回头别又给了小儿子,真要把人燥死。” 这话一说,小老太太明白了,连阮思纭这个不知道内里关系的也听懂了。 原来是个偏心眼子的家庭,难怪了。 “高家的那两个也真不是个东西,明里暗里都欺负庆保呢,那孩子还是离这家远点好。”小老太太道。 刘银凤点点头:“可不是,特别是高家那个小的,现在和队里的一个知青处对象呢,这些知青脑子里都是一堆花花肠子,就怕到时候搅和了,不行,吃完饭我就让振国找庆保去。” 显然,阮思纭她舅奶奶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两个老太太又唠了一会儿这么长时间的家里长家里短,间或问问阮思纭,阮思纭也都答了。 唠了能有半个小时,才听见外面有人回来了。 阮思纭正听着村里的知青和村里的小年轻错综复杂的关系,感觉有人的地方真有意思。 当然,是褒义的有意思。 “珍啊珍啊,你咋今天来了啊,来了住两天我让振国送你们回去。”王立山洗了把手,快步往屋子里走。 人还没见到呢,话先说出二里地去了。 “是啊大姑,住这儿,屋都是现成的,今天晒个被子,直接住这儿。”张春梅道。 后面一溜烟儿的人,手里扛着提着拎着的都往院儿门口一丢,从水井旁边的桶里舀水洗手洗脸,再冲个脚,就往家里进了。 不大的屋子,没一会儿就站满了,阮思纭一边认人一边叫人一边记人,心里不住地感慨,人真多啊。 先是她舅老爷生了五个,五个孩子一家又生了两三个,这会儿人都还不全,就已经把屋子站满了,小孩子进来和小老太太和阮思纭打了招呼,便钻着空隙溜了出去。 阮思纭左右看看,也贴这边儿溜了出去。 “妹儿,这儿!”她还在左顾右盼呢,旁边一道声音就喊住了她。 阮思纭往那边儿一看,呦,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挤在那边呢。 喊她的是振国舅舅家的老大王荣超,今年18岁,旁边站着他家老二,17岁了。 “你们咋都在这儿呢?”阮思纭走过去,刚问出来,就看见被他们围着的一个筐,里面放了不少绳子、弹弓还有石子儿。 嚯~ “下午跟我们去坝子沟儿整点儿吃的不?”王兴华怼了怼阮思纭,一脸兴奋地问。 这是振军舅舅家的老二,阮思纭点点头,这么有意思的活动她当然要参加了! 第十九章 坝子沟 今儿舅姥爷家里人来的不全,嫁出去的大姨王秀凤和二姨王秀英都没来,只有振邦、振国和振军三个舅舅在。 振邦舅家的海燕姐也不在家,听兴华哥说,海燕姐处对象了,跟她对象去镇上了。 “海燕姐那对象追她好久了,大伯一直没同意,大伯母上次说了两句,大伯才同意的。”王兴华凑到阮思纭旁边道。 他17岁,比王海燕小三岁,在这家里算是最小的,因此人也活泼得很。 阮思纭也跟着凑过去:“大舅为啥不同意?” “大伯说那小子家里穷得叮当响,虽然是镇上的,但是连个工作都没有,要不是家里只有他一个,肯定就要下乡了,全家就靠那男的爸一个人工作,日子过得还没海燕姐在家舒坦,就不肯呗。”王兴华倒豆子似的,全秃噜出来。 然后又兴奋地看着阮思纭:“妹儿,你说城里还能有比我们乡下人还穷的人吗?”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城里那不都是富得流油的吗?就像他妹儿家里,爹妈都是当官的,哥哥也是当兵的,生下来就没为钱愁过吧? 阮思纭瞅他一眼:“我哪知道?” 她要么跟她爸妈住家属院,要么和她婆住胡同里,抛开前两世不谈,她又哪里见过人间疾苦。 “也是,你也没见过这种人,反正我也不看好海燕姐,那男的看着也不好看,跟个白斩鸡似的。”王兴华嫌弃撇嘴。 然后他的后脑勺就被王荣超拍了一下,王荣超说:“又在说海燕姐了,被海燕姐知道,有你好果子吃。” 王兴华不服气:“你不说,海燕姐怎么会知道?” 一旁的王荣德、王兴升默默看过来:“还有我们呢。” “你们一定要这么对我吗?”王兴华幽幽开口,原本蹲着的姿势慢慢变成单膝跪在地上了。 阮思纭没懂,但很快她就懂了,王兴华趁众人不备,猛地就弹射出去了,对着他亲哥重拳出击。 两个人一下子就滚成一团了,旁边的王荣超和王荣德两兄弟习以为常。 “三舅知道他俩这样吗?”阮思纭往后挪了挪,感觉那边打斗的灰尘都飘到她这边来了。 “他俩鬼机灵的,瞒着小叔呢,一天能打十八回,妹儿你是不知道,上次兴华跟着海燕姐去了镇上,还是兴升打的掩护,小叔到现在都不知道。”王荣超道。 王荣德补充:“不过被世远哥知道了,世远哥揍了他俩一顿,我哥还在旁边给世远哥递棍子,哈哈哈哈,气得兴华七八天没搭理他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呢,给自己说笑起来了,阮思纭瞪大眼睛,“世远哥看着挺……还能一打二吗?” 王世远,是她大舅家的老二,反正在阮思纭眼里,那是个很符合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形象,很是文质彬彬。 “要不说我哥给他递棍子呢,不过世远哥不用棍子也能揍他们俩。”王荣德显然是深深折服在王世远的武力下了。 这种水分很大的话,阮思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兴华哥为啥要跟着海燕姐去镇上?”阮思纭挑自己感兴趣的点问。 王荣超为她解答:“他以为海燕姐是去镇上买吃的,想让海燕姐给他买小人书。” “海燕姐买了吗?”阮思纭对这个表格表达了鄙视,然后继续八卦。 “当然没有!”王兴华用自己超大的声音回答。 没有买到小人书!还看到了臭男人!回来还挨了一顿打! 谁能有他惨?这些人还笑话他! 没有他,他们谁能知道海燕姐谈对象的事情! 一群不知感恩的家人 qAq “海燕姐骂了他一路哈哈哈哈哈,”王兴升搭着自家弟弟的肩膀,“回来后就和二哥说了哈哈哈哈。” “然后二哥把你俩给打了一顿,我哥还搭了一把手~”王荣德贱兮兮地道。 王兴升的笑容僵住了,给了王荣德一个白眼儿。 阮思纭摇摇头,不想听了。 【叮——恭喜宿主改变女主(田佳玲)情节 1,敬业的 999发放奖励鸭蛋 x10,请查收~】 刚往旁边走了一步,999的机械声就响了起来,阮思纭顺势往王荣德那边走了两步。 【什么意思?改变什么了?】阮思纭认真思考,这段时间她可是相当乖,啥也没干呢。 敬业的 999敬业解释:【田大勇家里的事儿,田大勇去地里干活三年,赵小花干一年,系统判定符合女主期待,所以 999来通告给宿主啦~】 【他家那个小孩呢?】阮思纭倒吸一口气。 999:【女主找的买家对于房子有一股比较强烈的归属感,所以给他家带的帽子比较多,不过至少也衣食无忧了。经检测,妇联即将介入。】 买家对房子有强烈的归属感…… 999你是会说话的。 阮思纭无语,在心里给 999竖了大拇指。 行吧行吧,给了奖励就行,她也不管那么多了。 下午的时候,那四个表哥果然带着阮思纭去坝子沟那边。 坝子沟是一片芦苇荡,芦苇长得高,阮思纭个子矮,四个哥哥在前面开路,她小小一个猫着腰贴着哥哥们走,也不用自己开路了。 “有人有人,我们换条路。”王荣超在最前面和他们比手势。 阮思纭看了眼四周,听到了一点细碎的声音,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天真人了。 跟上哥哥们开的新路,阮思纭还是忍不住一头雾水,又不是末世那种秩序崩坏、没有道德的时候,怎么还有人在大白天的,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 娘嘞,感觉芦苇荡都脏了! 没一会儿王荣超他们就停下了脚步,阮思纭感受了一下,离那边确实有很长的距离了。 “超哥,你看到了?”王兴华第一个凑上去,异常兴奋。 王荣超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少打听!”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还见过拐子媳妇和大林在林子里的时候呢~”王兴华不以为意。 王荣超感觉牙酸,咋他啥事儿都能遇到? “哥,你在林子里就盯着看人干那事儿?”阮思纭发出灵魂疑问。 不是,这多少是有点变态了吧? 第二十章 大丰收 “什么话!什么话!我又不是变态!” 如何一句话让男人破防,阮思纭在线演绎。 气急败坏的王兴华追着阮思纭打,阮思纭只能围着王荣德和王兴升俩哥转。 达成——阮思纭绕哥——的成就! “别玩了,兴升你带思思去摸蛋,兴华过来,我们去打窝。”王荣超打断这俩闹腾的人。 见王兴华离开,阮思纭偷偷用兴升的袖子擦汗。 兴升:“……你是觉得我看不见吗?” 阮思纭振振有词:“弟债兄偿!” 王兴升呸了一声,所以他是又要挨打又要提供衣服吗? “走走走,找找有没有鸡蛋啥的,快看看去。”王兴升压着阮思纭的后脖子,随意找了个方向就走了。 “这么大的芦苇荡,我们会不会走丢了?”阮思纭一边往地上丢小冰针,一边问王兴升。 她自己的冰针,只要在 10米的范围内,她自己都是能感受到的。 “怕啥,哥会来找我们的。”王兴升一点不担心,两条腿走的飞快。 他们四个男孩,除了王荣超18了,其他三个都17,所以没其他大的兄姐在的话,就直接省了名儿喊。 阮思纭:“……” 她是知道了,二哥连着他一起打,可真是没打错! 离刚才的位置已经有四五个冰针的距离了,阮思纭感觉这个距离也可以了,她决定先把大雄鸡放出来,正好吸引一下王兴升的注意力。 “妹儿!妹儿!快看!”在阮思纭思考的时候,前面王兴升突然兴奋地招呼她。 他头都没转过来,只是一只手在招阮思纭,一看就是有大发现。 阮思纭弯腰,从他胳膊下面探过头去看。 被王兴升扒开的芦苇前面,有一个小窝,里面七八个硬币大小的蛋。 “这什么蛋?鹌鹑吗?”阮思纭弯腰嫌累,直接扒拉住王兴升的胳膊。 王兴升眼睛放光,“管他什么蛋呢!能吃就行!” 非常朴素的哲理。 王兴升已经在想怎么煮了,烧个火堆,把蛋丢里面。火堆不需要多大,正好火熄灭了还能焖一会儿。 那样蛋壳才好剥开,先吃蛋黄再吃蛋白,好吃的要第一口就吃掉。 不过,女孩子不一定喜欢吃蛋黄,比如海燕姐就不喜欢吃蛋黄。 王兴升舔舔嘴唇:“妹儿啊,你吃蛋黄不?你不吃的话,给哥吃,哥可以把蛋白都给你!” 阮思纭踩了他一脚:“你把蛋黄都给我,我把蛋白都给你!” 说的都是什么屁话?到她嘴里的东西还能丢出去? 纯饿的时候,树皮草叶也是吃过的,还不吃蛋黄?懂不懂食物的美好?! “哦,那不行,哥最多只能分你一个蛋的蛋白!”王兴升遗憾,但维护自己的利益。 阮思纭笑起来:“谢谢哥!哥你真好!” 真是个傻子,好在傻子是她哥,嘻嘻~ 王兴升:不嘻嘻! 来的时候王兴升他们的衣服都特意换成了有兜的,这下子去捡鸟蛋就简单了。 他在捡的时候,阮思纭就在扒拉其他的地方,看这附近还有没有鸟蛋了。 机会很好,阮思纭直接把大雄鸡放了出来,异能稍微冻着鸡的脚。 这样大雄鸡能跑能跳,就是有点黏脚,快不起来,容易被人抓到罢了。 “嗯?”王兴升刚把鸟蛋拾完了,然后就听见了短暂的翅膀扑棱的声音。 有东西。 王兴升竖起耳朵,睁大眼睛,一边听一边看。 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方向。 脚步慎重地抬起再落下,一步一步往那个方向过去,阮思纭自然也不会拖后腿,立马蹑手蹑脚地跟上去。 两人比当贼还要紧张,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只不过,王兴升是真的,阮思纭是装的。 靠!好大的一只鸡! 王兴升扒开芦苇杆子看见里面的景象时,眼睛都瞪大了!他没见过这么大的鸡! 这一个人得吃多少啊!吃爽了都! 他手往兜里一伸,摸出了一个弹弓和三个石子,动作娴熟地开始瞄准。 阮思纭左看右看,感觉自己就这么坐着看可真是不太好意思,于是往后退了两步,换了一个方向,钻进了芦苇里。 她动作很轻,全神贯注的王兴升根本没注意自家妹儿离开了。 不过五六米的距离,阮思纭就听见了翅膀凌乱扑腾的声音。 看来第一下是打中了,但是没有拿下。 阮思纭抖抖自己的衣服,兜着前摆,把特意做脏的鸭蛋兜了起来。 十个鸭蛋,个头都很大,她不仅要用衣服兜着,还要用胳膊夹着,走路都被限制了。 那边看着被自己高超的技术给弄到手的大雄鸡,王兴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转头炫耀:“妹儿~” “妹儿!”转头就僵住,神情一秒惊恐,王兴升左看右看,都没看见阮思纭的身影,急了,“妹儿!妹儿!妹儿!” 那声音实在是巨大,阮思纭吓得一激灵,心跳都快了两下。 “这儿!”阮思纭立马高声回。 两人一个喊一个应,三两步就见到了彼此,王兴升一脑门儿的汗。 “妹儿你跑这儿来干什么?我差点以为你不见了!吓死我了!”王兴升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阮思纭低头:“喏,哥你看我找到啥了。” 王兴升看过去,“嚯!鸭蛋还是鹅蛋啊?这么大一个?!大丰收啊!我们今天真的大丰收啊!” “你都分不出来,我哪分得出来?快拿两个,我这儿兜不下!”阮思纭道。 王兴升立马点头,他手里正好可以抓两个。 减轻了一下阮思纭的负担,两个人也不打算继续在这边了,都觉得自己应该先回去把东西放一下。 走了两分钟,王兴升停了下来,皱眉,神情很严肃。 阮思纭能感受到自己的冰针就在前方,所以路也没走错,那她哥为啥停下了? “哥,想什么呢?”阮思纭怼了王兴升一下。 王兴升很严肃地转过来:“妹儿,你记得回去的路不?” 阮思纭:“?” 两秒后,她想明白了。 她凭着冰针知道方向是对的,但是她哥是凭着感觉蒙对了一条路。 合着他一开始不是对自己自信,而是真的对超哥有信心。 服了! 第二十一章 捉到蛇 见阮思纭没有说话,王兴升也不抱希望了。 “妹儿啊,搁这地上坐坐,等哥来找我们吧。”王兴升想好了,只是有一点不好。 把他和鸡啊、蛋啊的放在一起,可能没那么安全。 “走了。”阮思纭胳膊怼他。 有人领路就意味着可以更早地吃到自己的猎物,王兴升脸都笑开了,大牙都收不回去。 脱离了王兴华后,王兴升也向着王兴华的方向一去不返,阮思纭实在是没眼看,只能感慨基因的强大,该说不说,这俩可真不愧是双胞胎啊! 阮思纭走走停停,一会儿走远一会儿再拉回来,明明去的时候没走多远,回去的时候硬是让王兴升脚底都觉得走疼了。 “妹儿,哥不是质疑你,哥只是想问还有多久啊?”王兴升悄悄跺脚,感觉他们彻底迷失在芦苇荡里了。 其实他更想说一句,妹儿你别逞强,等超哥的强来了也行。 阮思纭不懂男人复杂的心思,只一味的:“快了快了,就快到了。” 王兴升心里默念:这是我妹儿!这是我妹儿!这是我妹儿! 把自己哄好了,又跟上了阮思纭的脚步。 就在王兴升自我洗脑,这会儿消耗得多,过会儿就能多吃点补充一下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人的声音。 王兴升:“诶?” “荣德哥,他们还没回来呢?”阮思纭看了两眼,没看见王荣浩和王兴华。 王荣德一下子就看见了满载而归的两个人:o(^▽^)o 上前一步就是帮阮思纭把手里的蛋拿出来。 “呦,这个头,是鹅蛋吧?”王荣德一手两个,只感觉手里的蛋怎么看怎么完美。 阮思纭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鹅蛋长这样啊,怪不得我说这蛋怎么这么大呢。” “嗯,你俩运气真好,又是蛋又是鸡。”王荣德感慨。 他们以前一起来芦苇荡,能捡小半桶蛋都算是丰收的时候了。 “哥!哥!我兜里还有鸟蛋呢!”王兴升扭着胯朝王荣德那边怼。 王荣德已经把阮思纭那边的“鹅”蛋都收拾放好了,看见他迫不及待的样子,直接上前伸手掏。 先摸出两个来,摊开手掌看了看,有些惊喜,“这是麻雀蛋啊,那你们看着麻雀没有?” 要是有麻雀,他们可以再去一趟,抓两只麻雀吃吃,可鲜了。 阮思纭和王兴升一致摇头,什么飞禽都没见到,只有他们的大雄鸡会扑棱翅膀。 行叭。 “这鸡怎么也这么大?”王荣德上手拎了一下这大雄鸡,感觉能有十斤,长得可真壮实。 阮思纭:“说不定是野鸡跑到这里来的呢。” 毕竟野鸡一般会比家养的鸡更大一些。 王兴升点头附和:“就是,这鸡我可打了七八次才栽我手里的。” 王荣德觉得他们说的也有道理,晃了晃鸡:“你给打死了?” “没吧?”王兴升自己也不敢肯定。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王荣德拿出绳子开始捆鸡,绑上脚绑上翅膀还要绑上嘴。 毕竟他们来芦苇荡里整了一只鸡的事情还是不要让村里其他人知道为好。 现在人人的眼睛鼻子都堪比鬣狗,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都在看着呢。到时候被举报了,可就难弄了。 把鸡收进了桶里,阮思纭不乐意继续去摸索还能打到什么猎物了,她来这一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只有王兴升被今天的手气冲昏了头脑,很想继续冲进芦苇荡里。 阮思纭:“你能找到回来的路吗?到时候大家都找你,耽误我们回去吃饭。” 大馋小子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坐到了阮思纭旁边,开始等王兴华和王荣超。 有事情干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很快,一旦没有事情干的时候,时间就好像会无限拉长。 王兴升感觉这地上的小石子没清理干净,老是刺他屁股,他左挪右挪,就是没有换到一个让他舒适的地方。 “你屁股上长刺了?”王荣德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地上有刺刺我,来来来你跟我换换!”王兴升一下子蹦起来,拉着王荣德就要和他换。 王荣德反手拉着他重新坐下来:“我又不是傻子,你说有刺了我还去坐。” 在王兴升还在嘀嘀咕咕的时候,阮思纭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分辨不出来是不是那俩,但阮思纭还是“嘘”了一声。 俩闹腾的人立马安静了下来。 他们立刻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我没说你啊,我这不是跟着你的吗?但你离我远……你还说……不要和你一起……哥你一点都……”这相当有特色的话唠,一听就是王兴华。 “这儿!哥!”王荣德听着声音的方向就蹦了过去。 阮思纭还没起得来身,就看不见他的人影儿了。 等她爬起来,那边兄弟三个也已经穿过芦苇过来了,他们这次也算是大丰收。 然后她一眼就看见了荣超哥手里的东西,只看了一眼,就后退了好几步。 差点手里就凝了冰针射出去。 “啊啊啊啊!蛇啊!”王兴升比她晚两秒看见,但是表现和她不相上下。 本来是阮思纭躲在他后面的,这下变成了他躲在阮思纭后面了。 两个人相互揪着对方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往后缩。 原本跟在王荣超后面的王兴华像是看见了自己的组织,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往王荣德怀里一丢,然后快步走到王兴升后面。 三个人就这样,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看着两个哥哥面不改色地捆蛇。 “我不想吃蛇。”阮思纭弱弱地开口。 哪怕是经历了末世,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害怕,根本改不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此刻,头皮都在起鸡皮疙瘩。 王兴华狠狠点头:“是吧是吧!哥不仅捉了蛇,还让我拿了一窝蛇蛋 t^t” 他一路上都哆哆嗦嗦地跟在王荣超后面,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分家了似的。 他俩说着话呢,突然听见两声不明显的抽噎。 阮思纭顿了下,四下里张望,什么也没发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后又听见了一声抽泣。 “?”阮思纭缓慢转头,狐疑地看向身边。 第二十二章 没念完 头一转,就和挂着两行眼泪的王兴升对上视线。 “呜呜~妹儿……” 眼看着大男人眼泪鼻涕地就要来和她贴贴,阮思纭大力出奇迹,掰着他的身子,直接推向王兴华。 “快哄哄你哥。”阮思纭贴心地拉着王兴华的手搭在王兴升的背上。 顺手拍了两下,阮思纭后退两步,改成捏王兴华的衣摆了。 “弄好了,你们三个有点出息好吧?”王荣德对他们三个人喊道。 蛇都已经被他们捆起来了,根本跑不掉了,怎么还怕成这个样子? 女孩儿胆子小点能理解,这个小七还哭上鼻子了,可真有意思! “走了,你哭的时候小声点儿,别让人听见了。”王荣超可不管,这双胞胎两个不着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桶子上面是薅来的一些芦苇叶,盖的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荣超哥在前面领队,荣德哥拎着桶走在中间,后面跟着三个小的,跟三个小鹌鹑一样。 “王兴升!你这样我有点不好走。”王兴华的视线被他哥给阻挡,又不能真的丢下他哥,于是灵光一现,“我背你!” 说到就要做到! 趁王兴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王兴升的胳膊就强制背起来。 “哥你别乱动啊!掉下去可跟我没关系啊!”王兴华上来就是一个免责声明。 阮思纭摇摇头,她这一众哥哥们,看着都过分活泼了些,尤其是其中两个双胞胎显眼包。 回去的路好像自动缩短了,感觉没走几步,就已经看到了路。 提着桶子回家的时候,振国舅在家里,打井水在洗东西呢。 “你们去坝子沟了?”一看到他们手里的桶,王振国就知道他们干啥去了。 又看了眼被王兴华背着的王兴升:“升子咋了?” “哦,他被蛇……” “被蛇咬了?什么蛇啊?有毒还是没毒啊?”王振国也不洗东西了,直接丢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拉着王兴升的手脚就开始检查。 “没二伯,就是被蛇吓到了。”王兴华大声回答。 王兴升:“……” “没被咬就行。”王振国放心了。 然后又看向自家两个崽子:“蛇抓了没?” “抓了,妹儿他们还抓了一只大雄鸡,还有麻雀蛋、鹅蛋。”王荣超点头,抄了点水搓洗手。 王振国惊讶,看向他们的桶,走过去,“我看看。” 他拎着桶走到厨房,拿了个大盆,把几个孩子的收获一一拿出来。 摆满了整个大盆,王振国都被震惊了。 几个孩子去了也就两三个小时,居然能弄这么多东西! “这鸡壮啊,很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鸡了!”王振国把鸡拎在手里颠了颠,重量不小。 “可不是,村里也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雄鸡,我们觉着是哪里的野鸡跑到坝子沟的,正好被我们给撞着了。”王荣德道。 “行,晚上都给你们做了,这蛇你们吃红烧的还是烧汤啊?”王振国从案台上拿起了菜刀,走出来,就在水井边磨刀。 这家里都是会做饭的好手,听到王振国的问话,几个男孩子都凑过去,要么自觉地去起锅烧水,热一锅水拔鸡毛,要么开始打水,要把家里的缸里加满水。 “小的蛋你们烧水的时候一起煮了,你们几个小孩儿直接吃了,大的蛋晚上给你炒了吃。”王振国喊了王荣超一声。 王荣超应了,舀了水到锅里后,直接就要把蛋放了进去。 阮思纭挡了一下,“哥,放那个小洞里,待会儿直接拿出来吃。” 她说的是两个大锅中间的小锅,正好可以放下一个搪瓷盆的大小,他们的鸟蛋放进去正好。 “行。”王荣超往那里面也放了点水,然后把蛋放了进去。 确实,放在大锅里蛋容易破。 “升子烧水。” 火柴划拉的时候,火星“噌”地冒起,锅膛很快就燃了起来。 阮思纭搬了个板凳坐在王兴升旁边,火光带来的热浪一阵一阵的。 又是快夏天的日子,热得很,两个人脑门儿上都有细汗冒出来。 “你毕业了?”王兴升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阮思纭看过去:“昂。” “上次听说你要去下乡?”王兴升又道。 他的消息也很灵通嘛。 阮思纭不答反问:“你哪儿听说的?” 王兴升翻了个白眼,“我爷和奶说话的时候,我听着了呗。” “哦。”阮思纭平淡。 “你真下乡啊?”王兴升急了,“我跟你说,你把户口迁我家来,正好村里要报人去镇上学拖拉机,到时候我们再给你送回去,这样你就能在家里上班,你傻了去下乡啊?!” 阮思纭撑着头,把王兴升打量了又打量,“你们村的名额,你让给我村里人能同意?” 她朝王兴升勾勾手指:“哥,你老实说,有什么内情?来,给妹妹听听。” 说的是给妹妹听听,其实是给妹妹乐呵乐呵。 王兴升:“……” 他讨厌聪明人! “怎么猜到的?”王兴升压低声音好奇。 阮思纭塞了一把草进锅膛:“猜的。” “切,不说就不说,”他还不想知道呢,哼,“那些知青想要,谁想让他们去啊,什么都干不起来,占了村里的粮食,现在还要占村里的名额,恶心!” 阮思纭:“名额不都是推举的吗?你们不推他们不就好了。” “村记叔说要公平,让大伙儿一起考试,这不是担心吗?”王兴升道。 他们村里娃念书确实是比城里娃差点儿,毕竟城里教得更好。 阮思纭更不理解了,“押题啊!” 这城跟村就这么点距离,熟人亲戚更是多,找熟人押题,毕竟人天生会排挤陌生人,胜算极大啊! “啥叫押题?”王兴升清澈的眼神看向阮思纭。 阮思纭动了动嘴,“哥,你毕业前成绩好吗?” “啊?”王兴升挠头,“我没毕业啊,没念完,念不下去就不上了。” 离了学校就跟着家里赚工分了,偶尔再去改善改善口味,或者和春明叔搞点不能言说的东西,当然这就不要让思思知道了。 阮思纭:好清澈的眼神⊙_⊙ 第二十三章 过肩摔 他俩说话的声音压得低,没叫第二个人听见。 “我说真的,姑姑姑父的名头搬出来,村里的干部不会有一个人为难你,皆大欢喜,你还不用下乡。”王兴升道。 阮思纭能说什么呢,只能说不愧是她哥,脑子就是聪明。 “我有招儿,你别管,村里的事儿你和其他几个哥商量商量,你们自己考去当工是最好的。”阮思纭婉拒。 能在一个没有龌龊的家里长大的人,脑子自然灵活又拎得清,所以当阮思纭这么开口后,王兴升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了。 隐约能猜到,但是小妹儿没大大咧咧地说出来,那就说明还有顾虑,不过也算好消息一件,妹儿是不用下乡了嘿嘿! “糖还有不?再给哥吃一个。”王兴升开心了,就想起了阮思纭的糖。 还是下午在去坝子沟的路上,小妹儿拿了几个糖,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甜甜的,放嘴里碾几下,嚼吧嚼吧就没了。 此刻想起来,全是回味。 “吃吃吃!”阮思纭从兜里掏出两个放他手上。 动作不轻,王兴升就当挠痒痒,吃到嘴里才是实惠的,还问阮思纭:“哪儿买的?真好吃,下次给哥带点。” “下次再说。”阮思纭自己也吃了一个,她吃的是葡萄味的,感觉比起葡萄味道的糖果,她更想吃原汁原味的葡萄。 想也知道,这年代能吃路边树上结的桃子就已经是件很幸福的事情了,葡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脑子里东想西想,半点不耽误阮思纭折了稻草塞进锅膛。 “哎呀妈呀,二伯太猛了,我来缓缓,”王兴华捂着胸口走进来,一眼看见两人嘴巴蠕动,“好啊,你俩吃独食!我也要吃!” 他那双大眼睛,在两人四周左转右转,啥也没看见,所以他很怀疑自己的哥带着自己的妹吃完后还毁尸灭迹了! 就在他试图用自己敏锐的观察来找到破绽时,眼角余光突然闪过一道残影,行动快于脑子地接住砸过来的东西,放在手心里一看。 一块软糖。 “!!!”王兴华惊讶,然后狂喜。 妹儿咋这么好! 今天一天居然能吃两块糖! 决定了,今晚让妹儿多吃一块肉!嗯!从他自己嘴里省下来! “你刚说二伯怎么了?”王兴升看了眼一脸感动的王兴华,问道。 王兴华幸福地品味软糖,“哦,二伯拿刀勇斗蛇呢。” “然后呢?”阮思纭缓过来了,感觉自己又行了。毕竟不是末世那种变异蛇,这种普通的蛇,她觉得自己下次遇见,是可以用异能 gank一下的。 “然后蛇被大卸八块,被掏心掏肺,已经洗好了。”王兴华用手比了个“唰唰”的手势。 “……” 真是浪费时间,听了一堆废话。 “哦。”两人都不感兴趣,只一味地烧水。 王兴华没有得到满意的反馈,不乐意了,闹腾:“二伯剥了两条完整的蛇皮,说要晒干了泡酒!” 这下子,阮思纭和王兴升都抬起头了,好家伙,真的好家伙。 “就蛇皮,没别的了?”阮思纭问。 泡酒不是用蛇退下的皮吗?或者蛇胆之类的,怎么是新鲜的蛇皮剥下来晒干了放进去泡呢? 能吃吗? 王兴华惊讶:“你还想有啥?” “蛇心、蛇胆啥的?或者壁虎?”阮思纭仅有的知识储备也就这么多了。 王兴华欲言又止地看向阮思纭。 “那是好东西,都是能吃的,拿来泡酒不划算,要是泡酒,不如泡了然后换掉。”王兴升替倒霉弟弟解释。 阮思纭还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是卖掉的意思。 “行嘞行嘞,妹你去摘柳叶儿不?奶说晚上做荞麦柳叶儿蛋饼,正好在河边儿,家里在那条路上干活的也多,我去给他们送点儿水。”王兴华吃了糖,甜滋滋的,自己也缓过来了,就喊阮思纭。 以往阮思纭来的时候也做这样的事,所以她直接点头,让她出去看看,她的小老太太在干什么。 王兴华给阮思纭也拿了个篮子,里面装的是给干活的人带的东西。 路上遇到了知青,王兴华热情地和人打招呼,转头就和阮思纭叨叨,这人干活磨叽,那人经常请病假不干活,这个干的活不够工分吃喝在队里欠了好多工分,那个和村里哪个人家好事将近了。 阮思纭听得入迷,实在是王兴华很有说书的天分,一点点的事情被王兴华一说,就很有听下去的欲望。 “诶?前面吵起来了?”王兴华对热闹的敏感程度让阮思纭望尘莫及。 她顺着王兴华的话看过去。 别的没看到,就看到了争执的人群中,一个格外显眼的身影。 她家小老太太! “姨奶奶和人有冲突了?”王兴华也辨认出来了。 事态好像有点严重,双方的声音好像很巨大,小老太太身高上就比对方差一截,看起来气势上好像是输了,像是被对方压了一头一样。 对方是个男的,看起来挺年轻的,而且吵架好像挺激烈的,对方说得手舞足蹈,看起来就是一个恃强凌弱的画面。 阮思纭看到这一幕直接丢掉脑子,在王兴华惊讶的眼神中,像一阵风一样冲过去。 “哎!”王兴华只来得及抬手。 他妹已经只能看见一个背影了。 “你这老太太打哪儿来的,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多管闲事,把这小娘们儿交出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吴金章指着老太太,那手都要点到老太太脸上了。 下一秒,一个巨力传来,一个天翻地覆、视野旋转,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背部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啊!”吴金章痛呼。 阮思纭大口地呼吸着,快速跑过来让她有些缺氧,还给对方来了个过肩摔,直挺挺地站在小老太太面前。 扫了眼在地上的吴金章,阮思纭才转头看向小老太太。 “婆,你没事吧?” 围着的一群人这才从一片变故中回过神来了。 此刻阮思纭也看到了小老太太旁边的人。 一个不认识的漂亮女生,可能是知青。 还有路上认识的高庆保。 第二十四章 开演 小老太太扒着阮思纭的胳膊朝对面看。 “我没事儿,我一老太太能有啥事嗷?”小老太太拍拍阮思纭的背。 有些心疼,感觉自己闺女吓坏了。 对面的吴金章也被扶起来了,阮思纭看他那边的人,好像都是比较年轻的面孔,应该就是村里的知青。 “哦那行,那你们刚在吵什么?”阮思纭握着小老太太的手。 这时王兴华也走了过来,看了一圈儿,没看见自家的其他人。 刚刚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妹冲过来,一下子就把人撂倒了,有小妹儿镇着,旁边还有高庆保,问题不大,他要去摇人了! 东西往阮思纭脚边一放,然后又钻出人群,撒开腿就开始跑,逮着一个就说知青在田坝那边欺负姨奶奶。 跑了十来分钟,能喊的人全给喊了回去。 李春明也跑得飞快,不认识路,但是拉着王世远就是冲。 “妈!挨欺负了?谁欺负你了?!”李春明挤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妈和外甥女。 又紧张地拉着阮思纭上下看。 确认完亲近的人没有受伤后,李春明直接站在阮思纭和小老太太面前,“你们想对我妈做什么?” 吴金章:“……” 在李春明来之前,阮思纭已经听完了前因后果。 简单来说,站在小老太太后面的女同志,是村里的一个知青,叫钱曼云,人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来这儿下乡,却莫名其妙地被人嫉妒。 家里重男轻女舍不得毕业的哥哥来,就让连书都不让读的妹妹来,明明不幸,却偏偏来了就被人造谣是资本家小姐下乡躲难。 这时候的人多朴素啊,别人一说就信了,于是钱曼云被排挤被冷落被针对…… 而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因为她长相清丽,一看就是初恋的长相,所以被同来的知青嫉妒上了。 阮思纭:“……” 女主?是你吗女主? 【999,你的女主来了~】阮思纭忍不住调侃系统。 999悄咪咪地探了下头,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它才不会上可恶的宿主的当呢! 女不女主的,并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对面的这帮知青。 先前和小老太太吵吵的吴金章,是村里的老知青,也是最看不惯钱曼云的那个。 没人知道原因,反正从见到钱曼云的时候,他就和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永远不正眼瞧人。 “我们想干什么?我们可什么都没干,说了两句话就要被你们打,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吴金章后面的女知青涨红了脸出头。 阮思纭:“哦,照你这么说言语攻击不算攻击是吧?” “所以你俩眼珠子要是看不明白就扣了算了,那手要是才长出来不会用,我也能帮帮你,毕竟大家都知道蛤蟆变成人是不适应,张嘴就是粪坑,你说话的时候没有被自己臭过吗?”阮思纭疑惑歪头,脸上的神情真情实意。 “还有啊,一群人逮着一个女同志欺负,知不知道妇女能顶半边天,懂不懂不利于团结的事情不要做这句话的含义?要是不懂,就多读读红 x书,争取跟上伟人的思想,不要做拖社会进步的后腿。”阮思纭皮笑肉不笑。 不等对面开口,继续道:“欺负女同志是一件事,不尊老又是另一件事,知道什么是传统美德吗?尊老爱幼这四个字会写吗?你们不是知青吗?怎么这素养瞧着比我们乡下人好不了多少啊?”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你们人品不行,所以才是你们来下乡的?所以你们内心深处其实根本不想下乡!那这样的话,你们这个思想可要不得!村记叔!你看这群知青来多少年了,这也不行啊,您平常有让他们体会什么叫吃苦耐劳,帮他们塑造良好的品德吗?” 说着,阮思纭正好看到了往这边来的村记,于是大声问道。 一说完,她眼珠子微微一转,就皱眉捂着自己的胸口,有些虚弱地扶着李春明。 李春明:“?” 李春明:“!” 他的外甥女咋了?! “思思!”李春明真的慌了,扶着阮思纭的手有点抖,又不敢用力。 阮思纭悄悄捏了捏李春明的胳膊,虚弱开口:“舅舅,我心脏疼 qAq” 李春明没反应过来,小老太太反应过来了。 “思思啊!快把人抱回去啊!这是犯病了啊!快点回去!”小老太太急得拍李春明的手,泪眼朦胧,“哎呦我可怜的外孙女哦,都是我不中用啊!怪我多管闲事,不然我家丫头也不至于犯病啊!都是我不中用啊!丫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把我也带走算了!我这把老骨头被人骂两句打两下又能怎么了!哎呦!!!” 小老太太零帧起手,当场表演一个恨不得去了。 王家的人“唰唰唰”地围过来,这个叫大姑,那个喊姨奶奶,女的凑在一起抹眼泪,男的对着知青怒目圆睁。 开头的女知青只说了一句话,后面的局势发展就不是她能把控的了。 王家在大斜村还是很有名的人家,是真真正正的好出身,三代贫农,到现在家里子孙繁盛,走出去一片儿一片儿的,谁家不羡慕? 因此村里人都有共同的认知,最好不要惹王家的人,不然他家拔出一个带出一串,可有的你受的。 你讲理还好,你要是不讲理,村头的朱家就是个现成的例子,愣是舍了靠近王家的祖地,重新找了个地盖了房子。 这会儿王家的人站着都比知青多,一个个正是得理的时候,村记看到这一幕,只感觉天都塌了。 方才出事的时候,他本来也没当一回事,毕竟知青之间的眉眼官司,只要不是生命攸关的大事,其他的只要不闹到他面前来,他都当不知道。 本来是这样的啊,可是、哎! 怎么还动手了呢?动手也就罢了,怎么还有病呢?怎么还有个老的呢?怎么还是王家的人呢? 怎么怎么怎么! 村记愁的法令纹都深了,整个人看起来都苦苦的。 第二十五章 装一波大的 村记耷拉着脸走过来。 “老许啊,你来评评理,哪有这样的道理!一群知识分子成天拉帮结派,欺负一个女同志,我大姑多大的年纪了,见不惯这样的做法竟然是做错了?!”王振邦看着村记,很生气! 村记:“不错不错,哪有被欺负的人错了?我们村坚决杜绝这种欺负的现象!振邦啊,老哥知道这事你们受委屈了,这样,他们今天的工分移给你们家,你看怎么样?” 他很想说,这事看在他的面子上就这么算了吧! 王家是难搞的大头,知青也不是好搞的。 这群人看着有点文化,一天到晚的嚷嚷,之前闹矛盾居然说要报警,这不扯淡吗? 在两方都不是善茬的情况下,村记宁愿得罪知青,也不愿得罪王家。 王家是他们村里的人,知青那是外人,为了外人得罪家里人,没必要。 “村记叔!那他们还打了我们的人,凭什么把我们的工分给他们?”知青们不服气! 简直都要气死了好吧!他们本来一天就赚不了几个工分,现在全赔出去了,他们一天白干吗?这怎么可以! “村记叔,我和钱同志吵架的事情也是事出有因,但到底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是我们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闹矛盾,而且我也被打了一下,事情到底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的,您说把知青今天的工分都给出去,那我们也不能同意,我们也要问问知青办的人,知青下乡是为了建设,怎么就到了不让知青吃饭的地步了!”吴金章已经压下了内心的火气,看起来平和地开口。 文化人说话是有点水平。 村记被这话架起来了,王振邦可没有,他看了眼平日里不怎么注意的知青,“话既然说到这个地步了,那就去知青办看看吧,我也想问问上面的领导,怎么就把会欺负人的知青送来下乡了,我外甥女孝心天地可鉴,自个儿犯了病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这领导安排下来的知青却怯于承担责任,我一家三代贫农,我倒想问问,这世道难道就要欺负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吗?!” 眼看王振邦就要冲动了,村记连忙拉住:“振邦!振邦!哎!你别急别急!来来来,都别火气这么大!” “散了都散了!你们都去干活儿去!记分员呢!”村记的火发在了其他看热闹的村民身上。 村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比起热闹,还是自己的工分重要。 “来来来,那就把这个事儿捋顺了,咱们看怎么整,成吗?”村记抬手示意,王振邦和吴金章都点点头。 这边李春明抱着阮思纭跑得飞快,进了家门的时候,几个人看见他们这架势都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进来。 “咋回事啊?思思这是咋了?”王振国手都还滴着水呢,就跑来问。 李春明:“妈和知青有点冲突,思思上去一下子把那知青'啪'地摔在地上,然后村记来了,思思说胸口难受,我就带她先回来了。” “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 “妹儿你这是咋了?”王荣德看阮思纭脸色都白白的,摸了一把她的脑门儿,觉得凉凉的,他也被吓了一跳。 阮思纭“虚弱”地靠在床上,“我的病例上有写,心脏不太好而已。” 嘻嘻,物尽其用~ 几人吓了一跳:“心脏不好?!那咋整?去医院?对,要去医院的!” 王荣超要出门借车,借牛车,让牛车把人拉到医院去。 其他几个人也要开始翻找家里垫着软和的东西,不能让人躺在硬邦邦的板子上啊。 “等会儿!”阮思纭看他们就要开始行动了,立马喊住。 示意几人凑近,立马开始解释起来。 嘀嘀咕咕五六分钟,可算是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王荣超:“妹儿你不懂,都到这个份上了,你没事也得有事,我知道大伯的,大伯那边现在肯定是要知青付出代价的,但你也确实动手了,如果我们静悄悄的,只能说明你没那么严重,到时候大伯就会被动,如果要演戏,那就得真,我们得去镇上。” “是啊,这群知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这样了,之前村民们都是各打五十大板,就这样他们还不服气,我看村记叔这次也不会各打五十大板了,不如就来个大的,正好也压压这群知青。”王兴升道。 他和王兴华是铁了心讨厌知青的两个人,那些知青看他们都鼻孔朝天,看不起他们还一点都不掩饰,还一天到晚觉得他们排挤知青。 真是,谁排挤谁啊! 李春明:“我那机械厂的哥们儿还没走呢,我们直接坐拖拉机回去得了。” “那正好,你们先走,知青这里有我们呢,你们别管这事儿了啊,”王振国道,“村里对知青早就有怨言,只不过一直压着,知青那边是一点不知道自己得了多大的好处,成天的想从我们身上占便宜,什么果子种子的,那是一分一毫不让村里人私搞,到现在都齐心地瞒着坝子沟呢。” “从里头掏点东西,知青都不让?”阮思纭不可思议。 这不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吗? “不是不让,是知道了就要分,”王荣德摊手,“谁家老百姓做成我们这样子?” “就是啊,一点力没出,完了什么好吃的都要占一口,不让占就是什么集体的东西归集体,知青下乡是建设祖国,你们都不知道,就在你们来之前,他们都上报了红袖章,要不是村长和红袖章那边有点交情,那次村里人都要进去了。”王荣德补充道。 阮思纭和李春明都睁大了眼睛,居然还有这种大胆的事。 王振国点点头:“大家心里都憋着气呢,大哥和村记这次要打配合了,你们也配合一下,回头我再去看你们。” 这下子啥心理负担都没有了,阮思纭“虚弱”地躺回去。 “舅舅~我难受~” 表情生动,语气虚浮,如果不是捏着李春明胳膊的手很有劲儿,李春明都要觉得是真的了。 王振国凑过来:“外甥女儿~” 第二十六章 亚健康住院 王家可能真的有什么演戏的天赋基因在。 风风火火地就开始了。 先是王兴升着急忙慌地跑到还在调解的村记旁边,对着自家大伯,一脸着急:“大伯不好了!妹身体不舒服,二伯和小叔要送她去镇上医院,小叔问上午来修拖拉机的同志还在不在,能不能送他们一次?” “什么?”王振邦大惊失色,然后看向村记,“老许,那两位同志还在吗?” 村记连连点头:“在呢在呢,在村办公室里呢,还说一会儿就要走,来,我带你们去!” 一旦有了人命关天的事情钓在前面,那么所有的矛盾都会往后推,直至矛盾逐渐淡化。 而人们向来喜欢秋后算账。 便是当下不发作出来,难道积累在心里就是一件好事吗? 这个关头谁也顾不上知青,乌泱泱地去了村办公室,宋志刚坐在门口都要闲的抠脚,技术大拿陆民琢顶着太阳,拿着纸笔在写写画画。 一群人走到村办公室,实在是声势浩大,两人都下意识抬头了。 村记:“两位同志,我们有个同志身体不舒服,要去镇上的医院,你们能帮下忙吗?” 小老太太看见宋志刚立马走过去:“志刚啊,是婶子的外孙女儿,早上一起来呢,她身子不舒服,刚被她舅抱回去了,我们想去医院查查,你载我们一程,婶子心里急的啊!” 宋志刚自然点头,他刚才就想走了,只不过这村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他和陆工都没好意思走,万一走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到时候出事了,他们可是百口莫辩了! 现在终于可以离开了!当然,救人是最要紧的。 他拍拍胸脯:“婶儿你放心,这镇上就没有我不认识的地方!” 虽然有说大话的嫌疑,但是此刻没人揪这些细节,宋志刚摇响拖拉机,载着村记和王家的人就朝着王家去了。 这下子动静大了,村民们实在是好奇地很,村记那动不动就让记分员少记的威胁已经对他们没用了,胆子大的直接跟上拖拉机,胆子小的,站在田坝上交头接耳。 “王家这次又是架势不小啊。” “哼,也是活该,早年的时候朱家逼死城里来的那小媳妇儿的时候,大家不都知道王家架势不小吗?这次他们有理,他们能弱下去?” “呸!你还提这事儿!当年要不是这事儿,我们现在还能被这小年轻压着?老许当王八当久了,真以为自己是王八了!” “你说这次?” “要我说你们就是笨,你们也不看看王振邦那大姑是谁!” “就是,她是妇道人家没错,她那女儿女婿一个比一个厉害,你看老许敢糊弄吗?” “老许这人就这样,没事,遇上老王家,算他倒霉!” “你咧着个大牙笑什么呢?上次差点红袖章把你抓喽!” “倒霉催的,谁知道大晚上的那群知青不睡觉呢!” “切,你尽搞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被人抓着小辫子是再正常不过了!” “丢你老母!” “……” 阮思纭终究在靠近夏天的日子里,被左一层右一层地包裹了起来。 大舅妈也跟着一起上了拖拉机,和李春明一左一右地护着她。 即使阮思纭有冰系异能,也感觉自己好像要喘不过气来了! 好在拖拉机“突突突”地走了起来。 热热的风吹在脸上,阮思纭“病恹恹”地躺在小老太太的怀里,拖拉机行驶的时候,她看见了人群里的钱曼云和吴金章。 【叮咚~敬业的 999特来通知,恭喜宿主改变女主(钱曼云)情节 1,奖励夏黑葡萄 10串,烤鱼一锅,请查收~】 阮思纭眨了眨眼睛,哎嘿~ 押对题了!!! 999:…… 宿主得意地好明显啊!可恶! “给你透点儿风。”李春明小声道。 给她裹的是家里的棉服,这个时候的棉服那是能往里头多加棉,那就多加,能塞多厚就整多厚。 毕竟冷起来的天,是真的能冻死人。 “明子啊,咱真去医院?到了医院咋说啊?”张春梅有些慌,但又不那么慌。 阮思纭拉了拉她的胳膊,“大舅妈,检查不出病因的病少吗?” 再说了,她早就有体检一下的想法,这次正好,把自己全身都检查一遍,反正哪儿哪儿都难受,真的假的你别管,反正我难受。 要是真的住院开药,那也很简单,有异能有空间,那点药能奈何她? 况且,查不出具体的病因的话,医生也只敢保守治疗,开些无论怎么样都不出错的结论出来。 阮思纭都懂~ 事实也像阮思纭想的那样,着急忙慌地进了医院,她只说心口疼,再加上大舅妈和小老太太补充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后,医生实在是没从她的检查上看出什么大病来,只看出了一些亚健康问题,对于阮思纭心口疼只能说出一些可能存在的病因,并建议住院观察两天。 还开了些败火消炎的药。 张春梅和小老太太对视一眼。 “大姑,思思这还要住院吗?”张春梅有些着急,不是说装的吗,怎么还真要住院了? 小老太太:“医生说了,有些亚健康,不宜剧烈的情绪起伏,到底还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住院看看吧。” 得让她小丫头住院看看病,身体真有点问题也是她没想到的,只是这下她没精力顾着王立山那边的事儿了。 “哎,这些知青,实在是不知所谓!”张春梅也沉下了脸。 过得这么舒服,还不知足的知青,她娘家大队里可不见这样的蠢货。 “行了,别想了,小许到底是个棉花性子,你们帮着就是了。”小老太太摇摇头,转头让李春明去办住院了。 李春兰是快下班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在单位门口看见李春明的时候还惊喜了一下。 谁知接连而来的消息,炸得她头昏。 “乖乖!”李春兰跑进来,做好了看到一个虚弱女儿的准备。 而坐在病床上的阮思纭,正吃着她大舅妈去国营饭店买的大肘子。 吃得喷香!幸福感都从眼角眉梢溢出来了。 第二十七章 信任呢? 李春兰:“……” 焦急的话堵在了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最后只走过去:“还想吃啥?妈去给你弄。” 她利落地挽起袖子,看了一眼四周,突然觉得自己来得太急促,以至于什么都没有买。 家里还有些票,应该先回家一趟的。 “妈,我想喝鸡汤。”阮思纭一想到自己的大雄鸡没吃到,就觉得亏了,呜呜呜?_? 不过鸡汤还是老母鸡煨的汤好喝,大雄鸡用来小炒才好吃。 总之,虽然家里没有老母鸡,也不知道女儿今天送出了一只大雄鸡的李春兰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只是想喝鸡汤而已,问题不大。 “待会儿让你爸爸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水果。”李春兰摸摸阮思纭的额头。 她在来的时候就回办公室给阮文启打过电话了。 李春兰来了这么长时间都还没和小老太太说话,进来的时候也只是和张春梅点头打了个招呼。 这场面,只有李春明还在状况之外,不明所以。 阮思纭看着她妈妈,再看她婆和大舅妈有点心虚的样子,小脑袋瓜子转了转,恍然大悟。 她被套路了!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她自己直愣愣地撞上去了,然后被顺水推舟了。 啧,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春明,你跟妈还有嫂子先回去吧,嫂子今天也别回去了,在家里住一晚。”李春兰心里有气,让他们直接回去。 李春明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小老太太和张春梅。 小老太太没有异议,毕竟被女儿一眼看穿也是正常的,所以她点了点头。 张春梅更加不可能有意见了。 总之,当阮文启过来的时候,这里就剩下了阮思纭和李春兰。 “嗯?妈和春明回去了?他们吃了吗?”阮文启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放下了下来,走过来摸摸阮思纭的脑袋,“现在好点了吗?” 阮思纭的目光落在他带进来的东西上,“好呢。” “本来就没什么事儿,能不好吗?”李春兰哼了一声。 话里带着阴阳怪气,阮文启和阮思纭都听出来了,阮文启看向阮思纭眼神示意。 “咋了?你气你妈了?”阮文启压低声音。 阮思纭不背锅,果断出卖小老太太:“没,我姥气她了。” 阮文启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橘子剥,“怎么说?” 橘子的清香一瞬间飘散开来,飘到阮思纭鼻前,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橘子很快就被递到她嘴边,甜甜的,浓郁的汁水充斥着味蕾,感觉身体里的躁动都被抚平了。 阮思纭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这么贪吃,结果这次居然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没有自制力! “婆和舅姥爷唱戏呢,我不知道,一冲动就上了,本来只是演演,但这不是真的亚健康吗,妈就生气了。”阮思纭趴在阮文启耳边说。 她也不敢大大咧咧地说,怕李春兰揍她。 阮文启:“为什么要唱戏?有什么好处?” “好像和舅姥爷村里的那些知青有关系,具体我也不知道啊。”阮思纭思考两秒,然后放弃。 “捣鼓啥?当着我的面儿来说!”李春兰翻了爷俩一个白眼。 阮思纭才吃了一个大肘子,又有阮文启投喂橘子,听到李春兰的话,立马闭嘴,当自己的乖乖女,乖乖吃橘子。 “等闺女出院了,我们去看看妈,你别自个儿气坏了。”阮文启道。 李春兰叹气,真是不省心的一大一小,中间还有个傻的,怕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她妈和她闺女精明过了头,中间那个有憨实得过了头,真是烦得很。 “也不能说这不是一件好事,思思也正好后天要去机械厂了,正好有今天的事儿,后面工作调动更方便些。”阮文启安慰李春兰。 在他看来,虽然不知道大舅那边是有什么想法,但看小闺女的神色,事情到底还是有利于他们的。 既然有利,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生气是没有意义的,能将利益最大化才是他们要思考的。 “思思可以走工农兵大学的路子,这需要厂里推举,只是做机械厂的会计工作的话,转化没那么快,后面转宣传部之类能大量露脸的工作,人不累还能打响名声,有我在呢,最多一年,给机械厂多批一个名额不是难事。”阮文启已经开始转动脑筋。 李春兰被带偏了思路,也思考起来,“后面往哪里发展?这样的话就要先选学校,你大哥那边能帮上忙吗?” “J城?他们现在时间不多,帮忙应该是可以,只是可能顾不上思思。”阮文启想到他大哥大嫂都在研究院里,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J城呢,说不定在什么旁人找不到的地方。 J城?阮思纭愣了,那不是首都吗?她可以不高考就去首都念书吗?! 诶???是这个意思吗?!!! “爸妈,你们是说清北吗?”阮思纭一下子坐起来,拉着父母开始问。 她一直以为自己要再等四年,去参加第一届高考来着。 “你想去清北?”阮文启比阮思纭还要惊讶。 毕竟他第一次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阮思纭还说不想读书了,等毕业就找工作,现在居然会主动问了。 阮思纭狠狠点头:“当然!” 这是每个炎黄子孙的梦想好吧?有条件怎么也得去看看啊! 她爱念书!来到这个年代,能不去下乡已经是一件超幸运的事情了,现在还能继续念书,她简直是过的神仙日子好吧! 好爸爸好妈妈!她简直要爱死他们了! 这就是被父母托举的感觉吗! “行,爸给你想想办法,你把你的那些教材书好好看看,好好复习复习。”阮文启笑了,他始终认为人是需要读书的。 知识是挽救一个民族的关键,只可惜,不过没关系,只要他的两个孩子愿意念书就行了。 “说不定到时候你和你哥还能在一个学校呢。”李春兰笑出声。 她是知道大儿子最近也在准备这件事,只是不知道大儿子想的学校是哪一个。 “瞎说呢。”阮文启把手里剥好的橘子递给妻子。 第二十八章 剪头发 调子定下了,阮文启显然有了新的人生目标。 人看着都更忙了些,连周末的时候,都还去了单位一趟。 “你婆煨的鸡汤鲜的很,又没多少油,回头再整两个老母鸡过去,让你婆做。” 早上的时候李春明过来了一趟,带了一缸鸡汤来了,说是小老太太起了个大早弄的。 自行车还在大舅家里呢,他只好一路走过来,好在路上虽然走得急了点,但鸡汤没有撒掉。 小老太太到底还是有一番手艺在的,喝了一碗汤后,李春兰心里那点气也就没了。 其实想来,她妈的做法也没什么问题,总是要向着能为自己攫取利益的方向行事。 她也只是生气这件事带上了她最亲的两个人罢了,可说到底,大舅也是她妈最亲的人。 这事儿啊,还真像个毛线球,剪不断理还乱。 “妈,婆煨的这个鸡也好好吃!”阮思纭咬着鸡肉嚼嚼嚼,还向李春兰安利。 李春兰夹了豆角放到阮思纭碗里,“你婆煮这些大菜都很有一手,这段时间想吃啥,直接和你婆说,妈留了好多票给你婆。” “妈,我不回家吗?”阮思纭有点想家了。 她都在外婆家住了一个星期了,就算一开始还新鲜呢,现在也有点想家了。 “回家,早上就和你舅说了,但是妈妈和爸爸最近忙,我们晚上都去你舅舅家吃饭,吃完到时候再回家。”李春兰道。 他们家都在政府的家属院里,李春兰自己是妇联的主任,阮文启是县委书记,家属院里也有食堂,怎么算也没那么必要的去机械厂的家属院吃饭。 只不过要想给阮思纭助力一波的话,那他们两个人的名声还是可以好好的刷一下。 在家属院这样的地方,不用去多少次,就能达成效果。 平日里,他们低调地生活在两个地方,出行的时候也是低调,身份得是重要的时候亮出来才最有效。 再说了,阮文启和李春兰结婚的时候可还不是书记呢,两人是在大学的时候一见钟情,毕业了也就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一起拼搏事业,孕育爱情的结晶。 如今日子也是过得越来越好了,拼搏这么多年,可不就是为了给儿女长辈撑腰的吗? “行啊~”阮思纭当然同意,她毕竟不是玩政治的,也想不到爸妈现在就开始准备她的事情了。 “正好到时候你跟你舅舅一起下班,回头问问你舅舅要不要去买辆自行车,他也快去相亲了,整个大件儿,到时候好说亲。”李春兰又想起了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 到现在终生大事都还没个着落呢。 阮思纭举手:“妈,我觉得要给舅舅请个媒婆!” 指望他舅舅自己找?可能有点不现实,她舅舅有点憨憨的。 “你以为没请吗?你舅推了好几次,这不行那不行的。”李春兰语气里满是嫌弃。 在她看来,那些女孩儿都是顶顶好的,不知道李春明想找什么样的。 “妈,你不懂缘分的奇妙,指不定下一个转角舅自个儿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真爱了呢~”阮思纭挤眉弄眼。 说的话实在是促狭,让李春兰都笑了起来。 一缸子老母鸡汤,李春兰和阮思纭分了两顿,吃的精光。 下午的时候,又好好检查了一遍,医生看她精神头比昨天来的时候好多了,也就放她回去了。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软软的、香香的,阮思纭忍不住从床头滚到床尾,全方位地让自己舒适了一下。 “你呀,明天就要上班了,今天要不要去剪个头发?头发长长了。”李春兰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在床上翻滚地女儿。 阮思纭撑着头:“啊?长了吗?” 她拉着发尾举到面前,好像也不是很长?最近她都扎着低马尾,头发也就到了腰部。 “没有,只是没有编麻花辫而已,编起来就短了。”阮思纭点点头,确认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李春兰想了下,好像是的。 “行,那随你,我待会儿要去剪头发,你要是不乐意,就在家这边好好玩玩。”李春兰道。 阮思纭“噔噔噔”跑下来,“妈你要出门儿?” “嗯呢,你要不跟我一起出去转一圈儿?”李春兰想想,自己也好久没带女儿出门儿了。 阮思纭狠狠点头,她现在的地图也就才踩了一个机械厂的家属院,其他地方都没去过呢。 原主去过的不算哈。 “要要要!妈妈我要出门!”阮思纭立马抱住李春兰,像是过年的猪,难按得狠。 李春兰抱她:“出出出!去百货商场也看看。” 细想想,闺女要上班,他们当父母的还没有好好给闺女准备东西呢,想来也是不该。 阮思纭把头埋在李春兰怀里,感觉自己好幸福哦~ 其实年代的县城,到底还是比末世的时候好太多了,虽然灰扑扑的,但阮思纭看什么都新奇。 那理发的地方就在供销社旁边,李春兰将手里的钱票都拿给了阮思纭,“妈先剪头,你自己去供销社看看,想要什么自己买。” 阮思纭还没见过这个年代的理发店,倒是不急去供销社,赖在李春兰身边一起进了理发店。 李春兰的头发本就不是很长,再剪短也就到了肩膀的位置,又能放下,又能扎起来,她很是满意。 “要不我也剪剪?”阮思纭突然觉得自己的头发好像是长了点。 她感觉李春兰剪的挺好看的,自己也蠢蠢欲动。 “都随你。”李春兰都随她,剪也好,不剪也好,她姑娘长头发短头发都好看。 “剪!”阮思纭在空椅子上坐下,下定决心,不过她要留的长度比李春兰要长。 原本就是到腰的长度,现在剪到了背部位置,差不多剪了一拃那么长。 阮思纭满意,拢了拢头发,提起来扎了个马尾,刚好能扫到肩膀下方的位置。 “嗯不错,这样扎起来也好看!”李春兰捏捏阮思纭带着肉的小脸蛋,她这小闺女是长得真好看! 阮思纭臭屁:“那是,主要是我长得好看!” 第二十九章 购物 从理发店出来,两人得心情都上了一个 level。 “也该让爸过来剪头发,他的头发也长了。”阮思纭的记忆突然好了,能清晰地记起阮文启的发型。 李春兰笑了,“你爸还在说今天要和我一起来呢,结果他忙起来了,今天回去让你爸好好看看。” “就是就是!让爸稀罕稀罕~”阮思纭点点头。 她们一起剪了头发,说不定爸心里还不得劲儿呢。 对于阮思纭的小心思,李春兰心里都门儿清,但也笑着听之任之。 供销社里的东西更常见于日常用品,甚至还有一些料子好的成品衣物,现在的裙子并不太符合阮思纭的审美,她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缝纫机,虽然没见妈妈用过,但想来也是会的吧? “那你想错了,妈不会这些。”李春兰看见阮思纭的眼神,赶紧摇了摇手,“家里的是你爸看现在结婚都要这个,才给买的,其实我一次都没用过。” 猝不及防吃了一口狗粮,阮思纭不是很想吃,她还是选了一匹合自己审美的布,“那我自己找裁缝做。” “行,也可以去你陈姨家,之前你好几次改衣服都是去的陈姨家,你还记得吗?”李春兰的话让阮思纭从记忆深处将这位陈姨给扒拉出来了。 是同一个院子里的,陈姨和她妈妈之前是同事,现在已经回归家庭了,改衣服也是对方的一种休闲营生,不过陈姨改的衣服确实和单主的意见没有出入,不然也不会有回头客。 “妈,我这不是改,是做一身,陈姨做过吗?”阮思纭觉得自家妈妈高看陈姨了,不如她直接找个不出门的裁缝做呢。 “能,你放心!”李春兰显然有信心多了,直接打包票。 说实在的,阮思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穿过裙子了,可这么热的天,原主的衣柜里基本上都是裙子,上次她穿着裙子,岔着腿坐在小板凳上,还被小老太太说了。 现在这换洗的短袖和裤子都已经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了,她费劲地从衣柜里找出来的。 不过她自己也不太在意,毕竟末世的时候,她什么没穿过啊?布条也往身上缠过,过时的衣服怎么不算衣服了? 如果说看到布的时候只是在想做成什么样的衣服的话,那在百货大楼看见成衣的时候,她就完全沦陷了。 好吧,她也不是完全对装扮自己没有兴趣! 李春兰眼睁睁看着阮思纭突然动力十足,一下子蹦起来,然后开始看店里的衣服。 现在的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店里的衣服也大多都换成了比较单薄的。 但还有一些春装还没完全收下去。 阮思纭一眼就看到了一件棕色的西装,这是一个套装,她没去看裤子,只拿着衣服往身上比划。 只是现在买衣服不能试穿,阮思纭不知道自己穿都好的小锅是怎么样的,只能看向李春兰。 李春兰自己的正装就有很多,所以对于正装还是很有经验的,看了两眼,感觉可以。 “能穿是能穿,只是你太年轻了,穿起来不太合适。”李春兰感觉小姑娘还是多穿些青春洋溢的比较好。 这件衣服不仅太正了,而且衣服的颜色也有些显老。 阮思纭十分擅于听取他人的意见,她妈妈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售货员也过来了,是个圆圆脸的姑娘,瞧着比阮思纭年纪大一点。 “阿妹,这边是新出的,你可以看看这边。”她笑得让人很舒服。 两人也就往那边看了,衣服其实都没什么太多的创新,但阮思纭还是相中了一件碎花无袖上衣。 做的是大花领,李春兰也觉得好看,直接就拿在手里了。 仔细地转了一圈,又拿了两件短袖,还拿了两条裤子,一条半身裙。 一共拿了这么多,结账的时候售货员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豪气的顾客。 六件衣服差不多有五十块钱,阮思纭是第一次对这个年代的钱有了实感。 居然这么这么便宜! 末世的时候就不说了,食物和水那都是普通人根本见不到的资源,堪称千金难求,那根本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 第一世的时候,她也只是普通的 21世纪小女孩,靠国家救济活下来,一个月千把块钱只能说饿不死,后来赚钱也就那样,女装都吵成天价了。 而且还难穿,啧啧。 哪像现在,阮思纭摸索着手里的衣服,触感都很好。 真便宜。 “妈,那边去不?”阮思纭看见了对面摆放的鞋子。 感觉自己又找到了装扮自己的地方。 毕竟已经换了新的衣服,怎么能没有新的鞋子搭配一下呢? 李春兰:“……行。” 两人在成衣店售货员的注视下走到一旁的鞋店。 这时候已经有了小皮鞋卖,很有千金小姐的气质,阮思纭觉得自己的新衣服不也是千金小姐的气质嘛,完全可以配一个。 不过这里的凉鞋就算了吧,她有点欣赏不来。 挑了又挑,阮思纭选中了一个黑色的小皮鞋,并非全包的皮鞋,总之如果穿一个白色的袜子配着,肯定好看。 皮鞋也没什么皮革的味道,阮思纭拿在手里爱不释手,李春兰庆幸走的时候多拿了点钱,不然还不够这小祖宗用的呢。 “妈,等我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了,我带你和爸来国营饭店好好搓一顿。”阮思纭“吧唧”一口亲在李春兰脸上。 李春兰:“那我回去可要告诉你爸这个好消息了啊。” “嗯嗯嗯嗯!” 两人左右手都拎满了,走起路来,感觉都带风了。 “妈妈你最好了,我最最最爱你了呀~” 阮思纭脸上洋溢着笑,黏黏糊糊的,一直贴在李春兰身边。 话语甜甜腻腻的,让人忍不住去看。 陆民琢的目光从手表上移开,向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是那个女同志。 能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能过肩摔大一号的男同志后住院,能住院第二天生机勃勃地来买东西的女同志。 叫……阮思纭? 是个骗子。 第三十章 爆金币 阮思纭好好地走着呢,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有人在骂我!”阮思纭叉腰,有点生气。 李春兰照着她脑门儿来了一下,“大白天的你就开始做梦了啊。” “不都这么说吗?”阮思纭撇嘴,“一个喷嚏有人骂你,两个喷嚏有人想你,三个喷嚏有人咒你。” “嘴上没个把门的,这话以后不许说了。”李春兰特意腾出来一只手,捏了捏她的嘴巴。 现在还是不能说这种话的,毕竟封建迷信是不被允许的。 阮思纭被捏着嘴,只能点点头。 等李春兰手拿开了后,有开始抱怨妈妈下手太重了。 “哎呦,是你脸嫩。”李春兰靠近了点,还真把她闺女这小嘴巴给捏红了。 她凑上去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她的脸颊凉凉的。阮思纭后知后觉,可能她妈在用自己的脸给她的嘴降温。 阮思纭捂着嘴往后退了几步,“好了好了妈妈!” 妈妈怎么可以这么好! 小姑娘的心情就这么明媚明媚再明媚! 李春兰也跟着笑开来,母女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笑容。 “……你闺女可说了,等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了就请我们去国营饭店的,这可是头等大事,可得好好记着了!” 两人回来的时候,阮文启已经在家里了,李春兰整理着买回来的东西,还要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分享给阮文启听。 阮文启乐呵呵的:“还是闺女会疼人,我没白疼闺女!” 老父亲开心的时候会做什么? 当然是爆金币啦! 于是阮思纭还和李春兰在说话呢,阮文启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来来来,给我小闺女,快看看爸爸这诚意够不够?”阮文启将盒子递给阮思纭。 李春兰看到这个盒子都惊讶了。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反而是带着看好戏的眼神看向阮思纭。 阮思纭没注意两人的眼神,只以为是寻常的东西,毫无防备地就打开了。 然后…… “!!!!”阮思纭猛地合上盒子,一下子抬头看向两人,“爸!这个?这个!!” 她有一些语无伦次,这盒子里是三块小黄鱼,还有一捆票,再下面还能看见钱票子。 我靠!她爸不会将家里的家当都拿过来了吧? 拿错了吧? “爸,你拿错了吧?”阮思纭艰难地开口。 “没拿错呢。”阮文启笑着道,像是一点都没感觉到阮思纭的震惊。 或者说看阮思纭这么震惊,很符合他的恶趣味。 李春兰开口:“你爸给你了,你就拿着,以前还给了你零花钱呢,你一起放起来,就这点东西,你呀,也从容点。” 阮思纭把盒子抱进怀里,放好!她都要好好放进她的空间里去!藏起来,谁也找不到! 嘤嘤嘤,一下子变成富婆,就和天降横财一样,她好幸福! 999:宿主,终究是错付了~ “行啦,你舅和你婆待会儿来咱家吃饭,都来帮我搭把手。”东西也已经收拾好了,李春兰喊两个人。 父女俩应了一声,都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春兰身后,阮思纭还要问:“大舅妈呢?” “回去了,上午的时候你舅送她的,顺带把自行车骑回来了。”李春兰回答。 “哦。”阮思纭有些失落。 这段话里没有提到她的大雄鸡和鸭蛋。 999!下次我还要这两个奖励!听到了吗 999?999! 阮思纭在心里狂念 999的名字。 999:【……】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阮思纭淘米,最爱的就是往里面掺两把自己的精米,毕竟她拥有的精米也不算特别少,稍微改善一点口感,还不会被发现,何乐而不为呢? “思思!”李春明载着小老太太过来,一下子就看到在淘米的阮思纭。 好大的一嗓子,差点阮思纭放精米的手都抖掉了。 “舅舅!你吓到我了。”阮思纭幽怨地看向他,又和婆打招呼,“婆~” “乖乖!身体好点了吗?”小老太太拎着东西走过来。 “婆你们来还带什么东西啊?我爸妈今天准备了好多东西,你们带这些干什么啊?”阮思纭从她手里接过,包的严严实实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李春明停好了车,也左右手开工地拿着东西。 他那个更显眼,车篓里和龙头上都挂着,带过来的东西可真不少。 阮思纭摇摇头,居然带了这么多东西,要被妈妈说了。 果然一进门就被李春兰看见了。 “哎呀!我就带了个鸡汤,其他都是你大舅带给思思的,别说了,明子来来来,把东西放上去,别听你姐叨叨。”小老太太挤开李春兰,招呼李春明赶紧跟上。 包在外面的东西一解开,阮思纭就闻到了味道。 大雄鸡?! “我的鸡和蛋!”阮思纭立马走过去。 果然没有闻错,真的是她的小炒大雄鸡!旁边不仅有她那大大的鸭蛋,甚至还有小的鸟蛋,还有一个碗里是白白的汤。 阮思纭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于是问:“舅,这是啥?” “蛇羹。”李春明看了眼,回道。 阮思纭碰着碗的手,收了回来,默默移到了另一边。 “大舅哪儿弄了这么多东西?还让你给带回来了?不是特意弄的吧?”李春兰皱眉,不赞同。 大舅本身就是在乡下,乡下的生产力想也知道,怎么能从他家里拿这么多东西?大舅家里还那么多人,都给他们了,大舅自己在家吃什么? 李春明赶紧摇头:“姐,这些都是思思他们昨天去坝子沟那边自己摸来的吃的,大哥说这鸡和这个蛋都是思思发现的呢,蛇也是他们昨天捉的,他们送的东西在这里。” 他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那手里拿的是一个麻袋,刚刚就是放在自行车的车篓里的,车篓都塞不下,骑车的时候前面都坠坠的。 为了表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李春明在展示了一下后,他就快速解开袋口,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两条腊肉、六根香肠、一捆茼蒿、一袋子螺蛳,一袋子小鱼。 一家子:“……” 第三十一章 买大件的打算 李春明也沉默了,毕竟他拿到手后也没有再看过。 在大舅家里的时候他倒是想看看,不过大舅说就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昨天孩子打的东西也分给他们,都是一家人,让他放心拿。 以往确实是这样的,怎么这次就不一样了? 李春明费解,他缺少了最为关键的一环,所以他就这么不知情的把东西都带了回来。 回来的时候小老太太还在和鸡汤做斗争,也只是简单地问了一下。 李春明当时说什么来着? 他说:“大舅把昨天思思打的大雄鸡和蛋,还有蛇羹让我带回来了,还带了一些菜,晚上都带给姐吧。” 小老太太没有提取出什么其他信息,自然没什么不同意。 哪里能想到这一麻袋里,居然是这么些东西。 都拿回来了,也不好还回去,李春兰和小老太太都有些头疼。 “往好处想,昨天肯定是大舅他们占了好处。”阮文启安慰妻子。 行叭,这个安慰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效果。 “你个憨子!下次一定要看好了拿!”小老太太死命地拍李春明的背。 李春明不敢动,这是真的傻眼了,所以一动不动。 “哎呀婆,别打了别打了,舅舅疼呢。”阮思纭笑嘻嘻地拉住小老太太的手,给了李春明一个眼神。 李春明感激,赶紧溜走,去厨房里帮忙。 “回头过节的时候再给那边回礼,大舅既然送过来了,那就先吃着吧。”李春兰也无奈了。 她先去把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阮思纭继续去淘她没弄完的米。 现在还没个电饭煲,只能在锅里煮饭,所以可以吃到脆脆的锅巴。 “把那几个都拿过来放饭上面热一下好了。”李春兰指了指桌子,对李春明说道。 架上那些荤菜,厨房里又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了。 “外面的锅,刚好来炒带过来的茼蒿。”李春兰捏了一把茼蒿放阮文启手里。 他们本身也买了一些肉,谁能想到,今天居然还吃不上。 阮思纭找了一个干净的桶过来,把那些腊肉香肠什么的都放进去,然后把桶放水缸里,上面有棍子卡着。 一个简易的冷藏就做好了。 这年头连个冰箱都没有,这么多的肉类,她觉得如果不赶紧吃的话,肯定都会坏的。 “这些明天妈你给带回去,后面我们都去你那儿吃,不用放在我们这儿。”李春兰看了看放在水缸里的东西道。 好嘛,阮思纭手快了。 “哦那行,你们来多久啊,这么多东西,我和明子可吃不了多少。”小老太太道,她这个年纪正是喜欢喝点小清粥的时候。 这种大荤大素的菜不适合她。 这还真给李春兰问住了,阮文启走过来,“妈,前半个月我们都在你那边吃,可能还有朋友一起去,这点东西吃得完的。” 机械厂他没认识的人,但是机械厂在派出所旁边啊,那里有他认识的人,老战友许久不见,吃饭把酒言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而且今天他已经和他哥联系上了,他哥还给了几个名单呢。 只是不清楚下次见到他哥是什么时候了。 今天特赶巧,他哥刚好要出门了,他还让他哥给人打招呼,他哥也只说了声好,也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了。 小老太太就就喜欢儿女都在身边,“那行那行,我带回去。” “早上你先送我回去,再来接思思去上班啊。”小老太太对着李春明道。 这话一听,阮思纭立马拒绝:“婆,我认识路呀,我可以自己过去的。” 小老太太一般被劝一下也不争了,可这次她没同意,意外地坚持:“不行,你听我的,让你舅带你过去啊。” 阮思纭不懂,所以阮思纭看向家里的其他人,李春兰:“行呗,让你舅带你过去。” “哦那好吧。”阮思纭点头。 既然是好事,那也不推了。 心心念念的大雄鸡就是香的很,两块鸡肉下肚,阮思纭感觉如果有幸福指数进度条的话,那她现在的幸福指数就是“ 1 1”。 就是很快乐啊。 那个鸭蛋也同样很好吃,鸟蛋也不错。 蛇羹除外。 阮文启也不吃蛇羹,桌上就李春兰和李春明姐弟俩吃。 “妈,那个螺蛳得放家里好好的爬一爬,里头有泥。”李春兰道,“现在估计也有龙虾了,等周末的时候去河边看看能不能钓到。” 阮思纭连忙举手:“妈,我也要去。” “你去呗,到时候看是你爸有空还是你舅有空,让他俩带你去。”李春兰不拦她。 说起这个,李春兰又想起来一件事,她看向小老太太和李春明,“明子,你要不要买辆自行车?” 这倒是个大话题,李春明自己也不清楚呢,倒是小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后道:“买!得给他买个自行车,说亲也方便,也方便他带我来你们这儿。” 阮思纭咬着肉思考,这年代结婚好像有个什么四大件的说法,还有什么多少条腿的说法,都对应啥来着? 既然小老太太开口了,那这事儿也就纳入了后续待处理的事项了。 虽然李春明没有说话,事情被王彩珍定下了,但严格来说,李春明并不是一个妈宝,他只是单纯的比较听话而已。 他姐做决定他就听他姐的,他妈做决定他就听她妈的,姐夫做决定他就听姐夫的,外甥女做决定他就听外甥女的。 反正都是家里人,一个做了决定,其他人都不反悔的话,那他听着就是了。 一家人的利益总是捆绑在一起的,是一致的。 “行,那张婶子那儿怎么说的?”李春兰问小老太太。 张婶子是机械厂那片儿很有名的媒婆,之前托人给李春明做媒,托的就是她。 小老太太感觉嘴里的肉都不香了,“最近人都不来找我了,不知道怎么说呢。” “可能舅的缘分没到呢嘛,舅还年轻呢。”阮思纭宽慰她俩。 连三十都不到,可不就是年轻,不过现在人普遍早婚而已。 李春明咧着嘴笑,朝阮思纭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第三十二章 上班 现在人上工都早,早上六点,阮思纭被李春兰从被窝里抓起来的时候。 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睛都还没睁得开,就已经开始套衣服了。 “妈?”整个人没有清醒,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瓮气。 李春兰拿手里的凉毛巾往她脸上擦了一遍,“怎么还睡糊涂了呢?你今天上班,忘了?” 凉毛巾在脸上擦了一遍,阮思纭也终于醒神了。 “记得,就是没想到起的这么早。”阮思纭穿好衣服,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去洗漱。 家里的人也都起来,这么一看,居然是她起的最晚。 昨晚上没吃完的饭放锅里加点水一起煮开,家里还有一些咸菜,小老太太还切了一段香肠,用来开胃。 李春兰还煮了鸡蛋,一个人一个,一碗粥喝下去也算是今天的早上可以开工了。 机械厂上班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半,李春明先送小老太太回去,再过来接阮思纭去上班,这一来一回就差不多一个小时。 等到了机械厂,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七点半。 阮思纭也没有手表,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不过到了机械厂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人群在往里走。 他们骑着自行车,现在的自行车还是很珍贵的,一下子就收获了众人的视线。 阮思纭没有那种坐着自行车的得意感,只有被当成猴子围观的窘迫感。 感觉脚趾在做一项大工程。 好不容易,李春明停车了,阮思纭第一时间从车上跳下来。 一沾地就想跑,却被李春明按住。 “我送你去报道,你别瞎跑。” 他还要锁车呢,这死孩子一点不尊老。 阮思纭半捂住自己的脸:“知道了舅!” “哎?春明!咋骑车来了?”宋志刚正好看见他们了,过来打个招呼。 毕竟这片儿是他们负责维修的底盘儿,车棚也在这边,李春明来停车的时候,他就看见了。 “外甥女也来了啊。”宋志刚也和阮思纭打招呼。 阮思纭叫了人,就跟在了李春明身后,前面两人说话,她就在后面四处观察。 眼睛滴溜溜的,然后就和不远处的一双黑沉眼睛对上了视线。 那双眼睛的主人有点眼熟,阮思纭想了想,认出来了,是前两天和宋志刚一起去大斜村的那人。 “原来是外甥女来我们厂里了,那你快带外甥女去报道吧,中午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啊!”宋志刚笑嘻嘻道。 李春明点点头:“行,中午我先接思思,再来找你们。” 他们两个车间靠得近,李春明现在是三级工,有时候也会来宋志刚他们这里协作,双方都熟的很。 阮思纭收回视线,一个有两面之缘的人,不重要。 “走了啊。”李春明带着阮思纭和宋志刚道别。 然后舅甥俩就这么走到会计部门。 认识李春明的人也不少,都有些好奇跟在他旁边的阮思纭,关系好的李春明也会解释一下这是自己的外甥女,关系一般的,就只打个招呼离开。 “哎呦!明子啊,这就是你外甥女是吧?闺女长得可真俊啊!”老会计坤叔和李春明是老熟人。 周在坤和李有毅认识得早,李春明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听说他们会计科要来新人,他还特意去问了厂长,还是厂长知道他和李家的关系才告诉他的。 “坤叔,你今天来这么早呢。”李春明和他打招呼,又向阮思纭解释这位叔是他爸妈的老朋友了。 这就超级翻辈了啊,阮思纭随着她外公的辈分,也得喊坤叔一声外公。 “等着你小子呢,你都不知道,咱闺女要来的消息愣是上周五的时候才说给我们听的,我还在想是谁呢,没成想是你们李家的小丫头。”坤叔带着他们进办公室。 整个会计科才五个人,加上现在来的阮思纭,也才六个人。 他们机械厂毕竟也是县城里比较大的厂子了,人员也不少,厂子效益也是很稳定,经营也属于稳定的,所以他们的东西上手都快。 像阮思纭这样的年轻孩子,学起来肯定更快。 阮思纭乖乖笑了下。 “看看,这个位置不错吧?靠着窗光线好,这桌上的东西都是我给收拾好的,闺女看看中不中意?”坤叔有些得意。 他自己的孩子没有和他一个厂里上班,但他故去的老友的小辈和他一个办公室哎! “成了,你去上你的班啊,小闺女我看着呢,你舅放心好了!”周在坤赶人了。 李春明憨憨地笑了笑也出去了。 这会计科里,周在坤是来的最早的,阮思纭算第二个,等李春明离开几分钟,终于有人进来了。 也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淑兰来了啊,这是咱们的新同事阮思纭,咱们会计科也有你们两个年轻娃娃了啊。”周在坤给两人介绍了下,又忍不住感慨。 何淑兰是很标准的美人样,让人见之就心生好感,看人的目光很是温柔,时时带着笑意。 “你好,我叫何淑兰。” “你好。” 她的位置就在阮思纭对面,阮思纭只要抬头就能看见对方。 这年头钟表是稀罕的东西,至少他们办公室并没有,阮思纭在想自己有没有必要弄一个表来看时间。 然后就听见了一阵超大的铃声。 哇塞,这是上班的铃声吗? 踏着铃声走进来的是她剩下的三位同事。 43的赵慧,29的方小雯,30的张军,都是成了家的哥姐,人瞧着都很温和。 方小雯进来放了东西,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后又从袋子里掏出没织完的衣物,靠到椅子上就开始织衣物。 赵慧是个健谈的,坐下就已经和自己对面的张军聊起来了。 周末一天在家,她还带着孩子回了趟娘家,她家里好几个孩子,大的不听话,小的也跟着闹腾,念着家里的事就没停下。 张军倒是听得挺快乐的,看着也很有育儿经验,和赵慧很有共同语言。 周在坤和方小雯对坐,方小雯不太爱说话,周在坤也是老神在在地喝茶。 不过他俩都听着办公室里说的话,时不时地在赵慧、张军那边的谈话里插上一嘴。 显然,这个办公室的常态就是这样了。 第三十三章 质量不好 有时候太过闲适的氛围也会让人坐立不安。 比如此刻的阮思纭。 说来说去,她三辈子加起来也就上过短暂的几年班,但那完全没有一丁点儿的参考价值。 上班真就喝茶看报纸就好了?不用干点什么吗? 她这第一天来,自己也没带多少东西过来,连办公桌也是新的很,什么文件都没有。 连让自己假装有事做的途径都没有。 如坐针毡!如坐针毡! “思思,”一道温柔的女声在喊她的名字,阮思纭抬头,是何淑兰在喊她,见她看过去,何淑兰的笑容又大了几分,“我刚听坤叔这么喊你的,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阮思纭点头:“当然。” “我要去领一些东西,你要一起去吗?”何淑兰指了指外面。 哇哦,阮思纭心里松了一口气,立马点头:“好呀好呀。” 两个女生站起来差不多高,何淑兰编了个麻花辫缀在脑后,阮思纭就直接扎了个马尾。 走出了会计科,何淑兰道:“你是刚毕业吗?” 阮思纭:“嗯嗯。” 每年的高中毕业都会比其他在校高中生早一个多月,一直到现在,她在家都快躺了一个月了。 “那你年纪是我们科最小的啦,坤叔之前还说我年纪小,现在可算有你了。”何淑兰抿唇笑,显然是真的很开心。 阮思纭看着何淑兰,也跟着笑起来,何淑兰笑起来眉眼弯弯,很容易感染着别人一起笑起来。 “我知道了,你是想听我叫姐姐~好嘛,淑兰姐姐~”阮思纭背着手,探头看她。 何淑兰的小心思被戳破,她脸上飞上一抹红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阮思纭。 “那淑兰姐姐多大呢?姐姐也该叫我一声妹妹来听听呀~”阮思纭放软声音。 何淑兰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烫,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黏糊过,声音小小的:“思思妹妹,我今年 19了,不过我生日快到了,马上就 20了。” “那我先祝姐姐生日快乐了。” 女孩子的友谊很快就建立起来,何淑兰带着阮思纭去拿了一些办公用品后,两人就手挽着手一起回来了。 总体来说很清闲,但也不是完全没活儿的,会计科上头也没个管事的主任,基本上大事都是周在坤顶上,也算是隐形的老大。 上午的时间都是何淑兰在教阮思纭,到了中午还想着和阮思纭一起去吃饭呢,但阮思纭被她舅舅喊走了。 “怎么样啊思思,今天上午还适应吗?”李春明接到阮思纭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虽然他还没有结婚没有小孩,但是今天带外甥女倒是让他体会到了操心小孩是什么感觉。 一上午的时间,他自己的工作都做得有些心思不宁,总是在想思思能不能适应,会不会有人欺负思思。 哎! “好着呢,大家对我都挺好的。”阮思纭简单地道。 毕竟就一个上午的相处时间,指望她能直接看透人心吗?那也不可能啊! “好吧,先吃饭吧,下午估计要你等舅舅下班了。”李春明有些不好意思。 他是车间的工人,下班没有办公室的准时。 阮思纭此刻还没意识到李春明的意思,只顾着点头,先胡乱地应下。 李春明一起吃饭的工友并不少,早早听说了他外甥女也来机械厂的消息,特意给他们两个空了位置。 “哎呦来了来了,明子这就是你外甥女啊,多大了,长得可俊了啊!”一个婶子一眼就看到了李春明和阮思纭,连忙招呼两个人过去。 跟着李春明一一叫了人,阮思纭坐了下来。 他俩跟前是打好的饭,应该不是李春明找她前打的,估计是工友帮着打的。 “是啊是啊,我外甥女,年纪还小着呢,才 16刚毕业呢。”李春明坐下就先喝了一口汤,感觉舒服极了。 说话的婶子看了阮思纭一眼,“16也不小了,闺女处对象了没有啊?婶子和你说,趁年轻得好好谈,找个好男人要紧。” 阮思纭踩了李春明一脚,自己没有开口的打算。 毕竟不知道这人是好意还是歹意,不能因为听到这种不合自己心意的话就直接掀盘子,还是让她舅先顶上吧。 “我们家还小呢,才这么大点,再说了我都还没结婚呢,不着那个急。”李春明不动声色地挪开自己的脚,赶紧把那嫂子的话顶回去。 而且李春明说的也不是假话,本来思思也是不着急的,一个是他这个年纪都不着急,二个是结婚总得是自己喜欢的人。 那嫂子不赞同:“你是男人,你不一样,女孩儿还是该早早的嫁人才好。” “嫂子来,你多吃点,这该不该嫁人的,也是人家的事,跟你也没关系啊,你就别瞎操那个心了啊。”宋志刚夹了一筷子放到吴嫂子碗里,带着点淡淡地嘲讽开口道。 李春明可能不太关注厂里的一些八卦什么的,但是他宋志刚可是机械厂的万事通啊。 这吴嫂子就爱盯着厂里的姑娘,还不是为了她那个娘家干啥啥不行的侄子。 一个靠工分还游手好闲的废物,还幻想找他们厂里的姑娘。 想什么大美事呢。 要他说,明子这外甥女的品行样貌家事配他们陆工还差不多。 人还是正儿八经的工农兵大学生的出身,来了他们厂里就是技术工,拿的那都是第一档的工资,人还年轻,长得还俊俏。 就是有点不太爱说话,不过男人嘛,沉默是金,完全没问题的! “我这不就是关心关心,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吴婶子像是被踩着了尾巴,但也不敢闹腾。 服了!阮思纭可真是服了! 上班有五个小时吗?这就被人盯上了?她是一点没感觉错啊,这婶子是有点不知所谓了吧。 她爸妈都没提的事儿,她算哪根葱,跑过来说三道四的啊?! “舅舅,这食堂的筷子质量好像不行,你帮我再拿一双呗。”阮思纭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李春明看她手里的筷子,“嗯?” 这不好好的吗? 下一秒,阮思纭用力一握,断了。 断的半截飞出去,刚好落在吴婶子碗里。 “你看,我就说质量不好吧。” 第三十四章 出汗 这一排一起吃饭都安静了下来。 “舅舅,你不给我拿筷子吗?”一片安静中,阮思纭侧目看向李春明。 宋志刚踩了李春明一脚,李春明立马跑走给外甥女拿筷子。 对此,宋志刚只想说,明子这外甥女可太厉害了。 他忍不住用力握了握手里的筷子,筷子毫无弯折的痕迹,只有他的手有被反弹到的痛感。 殊不知,同桌的其他人也悄悄地在握紧筷子,然后再悄悄地松开。 “婶子,可真是不好意思,这筷子都飞到你那儿了。”阮思纭伸手把那半截筷子拿回来,歉意地笑了笑。 吴婶子哪还有刚刚的劲儿,干干巴巴地道:“呵呵,呵呵。” 这下是都不敢多看阮思纭一眼了。 什么人啊,徒手掰筷子! 宋志刚喝口汤压压惊,转头一看,旁边的陆工也在喝汤,哈哈,他要在心里为他自己刚刚的想法忏悔。 他们陆工虽然是高材生技术工,但也是文弱书生一枚,明子这外甥女和他们陆工不适合不适合! 他那眼神过于露骨了,以至于陆民琢一下子就发现了。 投过去一个奇怪的眼神,得到了宋志刚一个奇怪的微笑,陆民琢移开视线,在桌上那个断筷子上停留一瞬。 李春明拿了新筷子,阮思纭终于能开始吃饭了,好在胃口没有被这些事情给影响到,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动杀念的。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道德感很高的人。 一顿饭的气氛吃的有些怪异,等那些人都走了,李春明看着吃得很欢乐的外甥女,忍不住:“思思,你还会这个呢?” 他比了下掰筷子的动作。 阮思纭:“怎么了?” 难道效果不好吗? 那个婶子不是一下子就闭嘴了,以后肯定也不敢往她跟前凑了,不用节外生枝,一下子就解决了事情,难道不好吗? 奇异的,李春明居然看懂了阮思纭未尽之意。 “厂里的传播速度比较快,思思你可能要出名了。”李春明突然就体会到早上阮思纭的情绪了。 虽然此刻没人看他,但他已经贷款脸红起来了。 阮思纭咽下最后一口饭:“挺好的。” 一下子就打开了知名度,比她爸想的办法还要快。 阮文启:…… “行吧,有啥事你记得来找舅啊。”李春明不去想那些了,说就说吧,人活在世上,哪有不被说的呢。 阮思纭敷衍地点点头,摇头晃脑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儿,溜溜达达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们的午休时间有一个半小时呢,办公室里也没几个人,在厂里吃饭的除了工人最多外,他们这些坐办公室的,有条件的都会回家,所以阮思纭拼了两把椅子,缩缩了就打算这么睡了。 直到被厂里超大的铃声给喊醒,整个人都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还是听见了脚步声才起来了。 阮思纭懵懵的,还是何淑兰过来捧了捧她的脸,她才醒神了。 “你在这里睡,也没盖个毯子,不怕着凉?”何淑兰摸了下她手的温度。 “淑兰姐,天气好着呢。”阮思纭笑笑。 何淑兰:“屋里阴着,你觉着不冷,万一就着凉了。” 这么个小妹妹,要是一来就感冒了,可不是个好兆头。 下午的时候,阮思纭被何淑兰压着喝了好几杯热水,虽然杯子也是何淑兰洗干净了提供的。 女孩子的友谊很快,看对眼了,处处,就有情谊了。 不过两三天的功夫,阮思纭就抛弃她舅舅,改成跟何淑兰一起吃饭了。 尤其是两个小丫头还会给自己加餐,这个带点家常菜,那个带点下饭菜,中午俩人能把肚皮吃滚圆。 “哎呀,跟你一起吃饭,我胃口都变好了不少,我妈还开心我这两天吃得多了。”何淑兰挽着阮思纭的胳膊慢慢走。 本来阮思纭没有这个散步消食的习惯,但何淑兰是个养生达人,非得拉着她慢悠悠地围着机械厂走一圈儿。 “这天又往夏天去了,越来越热了,前两天还有风吹吹,今天一点风都没有,我都出汗了。”何淑兰拿出手绢儿,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掏出个新的递给阮思纭,阮思纭才接过,就感觉到她的气息离自己很近,她后仰了一下。 “干嘛离我这么近?”阮思纭展开手绢挡在口鼻前。 被手绢遮挡了,只露出眉眼,眼中笑意盈盈,何淑兰站直:“我在想,你怎么都没怎么出汗?” 哇哦,这不是下意识用异能给自己降温了嘛。 阮思纭直接将自己的手搭在何淑兰裸露的胳膊上。 低于她体温的温度,让她下意识撤开胳膊,摩挲了自己的胳膊,然后看向阮思纭:“怎么这么凉?” 怎么能在大夏天里,在外面走了半天,手还是凉凉的? 阮思纭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我身体不太好。” 感谢阿妈阿爸弄的病例(??w??) 何淑兰诧异担忧:“那你平常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没有啦,安心,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阮思纭嘻嘻哈哈地绕过这个话题,拍拍何淑兰的肩膀,“过两天我们一起去钓小鱼小虾啊?” 她舅舅已经决定休息日去钓鱼了,正好带着好朋友一起去欣赏自然风光。 “诶?你会钓鱼?”何淑兰惊讶,看不出来阮思纭还有这项技能。 阮思纭:“不会啊,正好去学。” “听起来好有趣,”何淑兰有点心动,但犹豫了一下又摇摇头:“我还是不去了。” 说着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说话也扭捏起来,“我要和我对象见面,去、去逛逛。” “啊哦哦,”阮思纭在思考,陡然间知道同龄人谈恋爱了,应该是什么反应,应该是要祝福吧,“恭喜恭喜,祝你们长长久久!” 如此直白地听到祝福,何淑兰的脸颊都红了起来,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和幸福。 整个人的周身仿佛开始散发粉红色的泡泡。 自己自成一个氛围场。 阮思纭眨了眨眼睛,给了自己一个微笑。 上班后第一个朋友,居然是粉红泡泡脑吗? 第三十五章 钓鱼 天气热了之后,什么虫子啊蚊子啊就变多了。 “妈,我们这儿也不靠近河边啊,怎么这么多青蛙在叫啊?”阮思纭洗漱完了,和父母坐在客厅呢,结果外面一叠的青蛙叫声。 当成白噪音的时候,不,这根本当不了白噪音,完全不一样,纯噪音! 实在是过于烦了,让人从身到心的烦,恨不得跑出去,把这些吵人的东西全部给做成冰雕塑! 李春兰拿着蒲扇扇风,“后边儿不是有条沟儿吗?应该是从那边儿过来的,你别去听,越听越烦。” 她完全理解阮思纭的烦躁,因为她听了也难受。 “你们娘儿俩,扯团纸塞耳朵里,声音不就小了。”阮文启道。 家里又不是没有卫生纸,稍微奢侈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 阮思纭觉得很有道理,眼神询问了下李春兰,李春兰摆摆手,她不需要。 行叭,阮思纭去搓了两个小纸团堵在耳朵里,果然降噪了不少。 “你舅明天要去相亲,你跟你爸去钓鱼啊,妈明天也不陪你们了。”李春兰把阮思纭一耳朵里的纸团拿出来,开口道。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阮思纭还反应了一下,才理解了李春兰说的什么,“舅相亲,妈你为啥不能陪我们?” “我得看着你舅的进度啊,万一你舅啥都不会,到时候不会讨女同志的开心,白白错过了彼此咋办?”李春兰有些气她弟弟的憨劲儿。 阮思纭一脑门子的问号。 “可是妈,你帮了舅舅一次,难道以后舅舅过日子你也帮吗?舅舅能嘴甜一次,还能次次都嘴甜?人俩的日子,妈你掺和干啥?”阮思纭很是不解。 阮文启听到女儿的话,朝阮思纭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都是他想说但是没敢说的话。 “啊!”阮思纭捂住脑袋,“妈,你戳我脑门儿干啥?” 她那句话说错了?其他的都好说,哪怕她妈现在掏钱给她舅买自行车,她都没意见,但是结婚这种事,管多了就容易有嫌隙。 “那是你舅,你咋说话呢?”李春兰作势还要戳她。 阮思纭捂着脑袋躲到了阮文启的背后,不说话了。 随便吧,反正她妈身后还有他们一家呢。 “爸,咱们一定得挖蚯蚓吗?”阮思纭蹲在河边,对着地上蠕动的几条蚯蚓,面露难色。 她真的很怕软体动物啊! 怕蛇很正常,怕蚯蚓也很正常啊! 毕竟她连蚕也怕 qAq “挖!不然没饵了,没饵怎么钓鱼和虾?”阮文启示意阮思纭不要负隅顽抗了,赶紧行动起来。 阮思纭心一狠,眼一闭,拿着小铲子就开始挖。 下手太重了,泥土翻上来的时候,有只蚯蚓已经被切成了两半。 阮思纭:“……”救命! “行啊,把这几个也切了呗,那么大给鱼吃,太亏了。”阮文启眼中带着戏谑的笑容。 “不要不要,爸你串给我,我要去钓鱼了,我不要挖这个!”阮思纭拒绝,拎着竹节鱼竿坐到了湖边。 为了今天的行程,阮思纭还特意去她婆家里把她婆用来夏天遮阳的草帽给拿了过来。 如果今天不是个好天气,而是烟雨连绵的日子,那这钓鱼的背影,还真有“一人独钓一江秋”的感觉。 “整了二十来个,给爹让个位子,爹也要开始钓了。”阮文启拍拍阮思纭屁股下面的凳子腿儿。 阮思纭挪着凳子,往旁边让了让,嘴里还嘟囔:“明明旁边还有很大的位置,你干嘛要挤过来?” “跟我闺女靠近点,不行?”阮文启扔出饵,也往自己头上扣了个帽子。 “成成成!”阮思纭狠狠点头,那必须行啊。 “还是我们爷俩这小日子舒服。”阮文启惬意地看向湖面。 在阳光下,有些微风,湖面微波荡漾、波光粼粼的,很是好看。 阮思纭感觉脑子都放空了,她不由得同意阮文启的话,然后思绪飘啊飘,就想到了自己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的那个哥。 “爸,我哥今年的探亲假是不是还没用?” 有些话,脑子里有了想法,那就会脱口而出。 阮文启:“想你哥了?” “嗯呢,想他。”这个人被提起来了后,脑海里关于这个哥哥的记忆就翻涌了上来。 兄妹间曾经的相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阮思纭:“我哥也不写信回来,可恶!” “你哥上个月不刚写了信吗?”阮文启想摸摸小闺女的脑门儿,大儿子基本上一个月一封信,这是忘了还是咋的? 阮思纭懵:“哦,好像是哦。” “你给你哥写信去,告诉他你找了个离家近的工作,说不定还要和他一起上学,嘘一嘘你哥。”阮文启摇摇头。 这孩子肯定是因为之前要下乡的事儿给吓到了。 阮思纭嘿嘿一笑,“舅要是今天成了,我也要写信告诉我哥,还有还有,上次那人欺负我婆,我一下子就把他撂倒了!还有还有,我那天捡了好多蛋!那么大的蛋!真好吃,我哥就没吃到!” 一回忆,就说美了、忘情了发狠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满满的都是得意。 阮文启:“……” 这闺女。 想也知道,连今天钓鱼以一鱼之差没钓过阮文启的事情也被念叨进了信里。 甚至还在信里下了战书,等下次的,她一定会超过阮文启,她必定是阮家最厉害的钓鱼佬! 阮文启简单写了半页纸,剩下的四页半都是阮思纭写上去的。 捏着比以往厚了好几分的信,阮文启眼底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李春兰骂骂咧咧说阮思纭就差连一天放几次屁都要写了。 “妈,你不懂,这是我们半身的羁绊!”阮思纭捂耳朵,不听不听。 李春兰拿毛巾丢她。 “别说了,不乐意听。”李春兰走过来,拿着毛巾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阮思纭在信里郑重写下:李春兰女士因李春明同志相亲不顺,恼羞成怒破大防,对她重拳出击,实在是辜负了小阮同志对她的期待! 换来了李春兰真的生气的声音:“阮、思、纭!” ? ?520快乐(?3?) ? 祝看我文的宝子们,心想事成,感情顺遂~ 第三十六章 卡 bug 去 信估计还在路上呢,可阮思纭却收到了一封信。 “早上送过来的,写的就是你的名字呢。”李春明递给她信,还解释了一句。 毕竟早上送信过来的时候,他正好准备出门。 “哦?”阮思纭接过来,拆开一看,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今天买了西瓜,李春兰在切西瓜,把皮都切开了,放在一边的水盆里,用盐泡着,就等过会儿削了皮来切成丝儿,做成酱菜。 阮思纭坐在她旁边,一边看信,一边吃西瓜,“玲玲妹妹呢,说在那边都安好,让我们不要担心,还说那边有好些她没见过的东西,等她安顿好了,给我们寄点过来。” “这孩子,让她自己在那边好好的,不用惦记我们,她自己一个小小的人,也不知道东西能不能吃得饱,还费心思惦记我们呢。”小老太太第一个反对。 “就是就是。”李春明附和。 李春兰也点头,“年纪还这么小,给自己吃壮实点才是真的,我们再难过日子也好过,这孩子可不能为了我们苦了自己啊。” “就是就是。”李春明附和。 小老太太从他旁边经过,停下来,认真:“你不能自己想句话说吗?嘴咋这么笨呢?真是随了你那个早死的爹!” 李春明:“……”他没有嘴笨啊! 阮思纭慢慢把信重新叠起来,“我会和玲玲说的,我还有好多话想和玲玲说呢。” 虽然她几世为人,但她都没经历过什么大的磨难,末世的时候更是好命,算是第一批觉醒异能的人,磕磕绊绊地也求生成功了。 “你少写几张纸,玲玲读你的信都够去烧火了。”李春兰刺了她一句。 阮思纭点点头,半点没听进去。 她有自己的节奏,不接受别人的意见。 阮文启站在阮思纭这边:“让她顺便练练字也行。” 李春兰在切西瓜皮,撇了撇嘴,没搭理这爷俩,随他们高兴好了。 外面青蛙呱呱的,屋内没人注意到,每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忙活。 阮思纭以前从来没吃过西瓜皮酱菜,今天第一次尝试,将信将疑地把西瓜皮酱菜放到嘴里,脆脆的,口感和黄瓜差不多,但有一股淡淡的西瓜味道。 “这个好脆啊,”阮思纭又吃了一根,“配今天的玉米粥特别好吃。” 这年头喝粥比吃饭多,毕竟米太精贵了。 家里能吃得上这么多的米,还是要感谢他舅舅一天到晚往黑市里钻。 这人跟他们一起的时候显得憨憨的,但钻黑市的时候还挺精明的。 这玉米糁还是李春明亲自去磨的。 “我想吃烤玉米了妈妈。”阮思纭品味着玉米糁的味道,然后道。 李春兰摇头:“这时候哪有玉米?放到现在都蛀虫了,过几个月再吃,到乡下看看有没有地方能收的。” “行。”没关系,她准备看看自己能不能开出什么东西。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异能又增长了那么一点点点点,不仔细去感受,是感觉不出来的。 想不到吧,她居然能卡 bug! 还不知道会发生的 999,正乐呵呵地接受数据流按摩,巴适得很。 陡然间一个激灵,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数据核心,没有被攻击,看来是偶然啦~ 显然它放心早了。 阮思纭这周早就超绝不经意地打听到了何淑兰周末的时候和她对象在哪个地方压马路。 一大早的,她就拎着草帽出了门。 也不是专门去找何淑兰,而是何淑兰在的地方那边正好有个图书馆。 阮思纭也打算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做。 给自己培养一点爱好,烧钱的爱好也好,赚钱的爱好也好,只要让自己有点事情做。 至少现在的日子比在末世的时候只能用自己的异能给自己做各种各样的冰雕塑,那时候做出好看的还会放到空间里保存呢,现在全都没了。 啧,不能细想。 图书馆里没有阮思纭想象的那样人少,但也不是人满为患,还算空闲,阮思纭没有什么目标,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从架子上拿了一本书,就坐了下来。 拿到手才发现,那居然是一本俄文的书。 刚准备将书放回去,阮思纭愣住了,她好像、大概、可能、看得懂? 首先她没有学过俄文,所以是原主会俄文? 这么一想,脑子里果然出现了原主的记忆,融合得太完美,阮思纭没想到居然原主还会俄文。 如果今天没看见的话,以后没有这样的机缘巧合,那她可能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优秀的女孩子,太可惜了。 既然能看,那阮思纭就不换书了,开始看下去。 不过有一点,原主的词汇量还没有达到能完全覆盖这本书,所以阮思纭只能囫囵地读一读。 一句话被拆得七零八落,阮思纭皱眉,感觉自己的阅读体验超差。 但书还是蛮好看的,阮思纭纠结,是就这么看着,然后在某一时刻放弃,还是花点时间去学一下? 思考了一会儿后,阮思纭放弃折腾自己,决定回家抛硬币,数字面就去学一下,国徽面就随缘看看吧。 点了点过载的大脑,阮思纭才感觉到了饥饿。 还好还好,她的小金库还是有不少的,毕竟加上她爸爆的金币,她也算是富婆一个了。 所以她决定奢侈一把,去国营饭店潇洒一次。 心情美美的阮思纭,在走出书架的时候,突然被人撞了一个趔趄。 好在她身手矫健,一下子就勾着书架站稳了,只是撞她的人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倒,这时旁边伸出一只手拉住对方的胳膊,一个用力,两个人扶着对方站稳了。 阮思纭还想等一句道歉呢,结果人俩就这么你搭着我的手,我扶着你的手,这么地神情对望。 “……”阮思纭真的很想说一句服了!她把手边的书用力地往书架里面推,发出巨大的一声,“麻烦让让。” 那一男一女像是才反应过来,往旁边让了让,阮思纭那句“招待所就在对面”给咽了下去。 “艳艳,你刚刚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向东哥,我没事,多亏你拉住我了。” 身后传来男人关切、女人羞涩的声音,阮思纭心里啧啧,现在的小情侣啊。 第三十七章 介意拼个桌吗 休息日的国营饭店,多了不少成双成对的人。 阮思纭进来的时候,还看到了很明显是来相亲的男女同志,羞涩地坐在一桌。 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头,说一句话,手心要在裤子上攥好几下。 啧啧。 阮思纭点了一个菜,现在的菜量都足足的,点多了她也吃不下。 二两饭和红烧肉,够她坐在这儿连红烧肉汁都嗦干净。 或许是饭点到了,国营饭店的人多了起来。 可能是深受七十年代穷苦氛围的影响,在阮思纭的认知里,现在不会有太多的人愿意来国营饭店花钱吃饭。 可是现实告诉她,她错了。 任何时代,有钱人都是不缺的。 甭管是有钱还是没钱,也别管是吃一次还是顿顿都来,总之,国营饭店里慢慢地坐满了人。 阮思纭来得早,她隔壁是一桌来相亲的。 女同志好像不是很乐意相亲,坐在那里满脸不情愿,旁边似乎是她的妈妈,再旁边坐的是媒人。 应该是在等男方,阮思纭都吃上饭了,也没看见男方来人。 随着阮思纭肉汁拌饭,时间也一点点过去了,隔壁那桌的脸色也一点点难看起来。 “介意拼个桌吗?”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 阮思纭收回注意力,视线往上挪了挪,呦呵,居然还是个熟人。 拖拉机同事啊。 叫什么来着? 陆……? 哦,“陆工啊,不介意,你坐你坐。”阮思纭摆摆手。 原谅她,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只记得宋志刚好像喊过一次“陆工”,天老爷的,千万别让她叫错了。 陆民琢拿着票坐下,他来得晚,不仅没有位置,还没有饭,窗口的服务员还让他再等一等。 本来打算靠在窗口那边等等,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遇到正好吃完的人。 哪里知道,不过偏头一看,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都还没理清自己的头绪,身体就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越近就越能看见对方虽然一口接着一口地吃,但很明显注意力并不完全在食物上。 身体微微侧朝旁边,耳朵也竖得高高。 怀着自己也没理清楚的思绪就已经开了口,“介意拼个桌吗?” 听到阮思纭喊他陆工,陆民琢垂了垂眼睛,有点好听。 该怎么形容这种好听呢? 大概就是三伏天里,吃了一个大冰棍的那种感觉吧。 舒畅。 “他嫂子,你说的这人家什么意思?我们在这儿等了多久了?饭也没吃上,这人还来不来了?!”邻桌的女同志妈妈不耐烦了,质问媒人。 媒人的脸色也难看,但还嘴硬:“人家男同志是是正式工,很得领导器重,忙得很,是不可多得的优质男同志,再等等。” 女同志的妈妈脸色缓和了一点,阮思纭嚼嚼嚼的嘴巴都停了一下。 这媒婆纯画饼啊,不仅画饼还在 pUA女同志呢。 啧啧,阮思纭不自觉放缓了吃饭的速度,让她看看能不能蹲到这位男主角。 又过了十来分钟,低头吃饭的阮思纭都快吃完了,隔壁桌的男同志终于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回了厂里一趟,让你们久等了。”男同志看起来相当绅士。 媒婆松了一口气,女同志的妈妈那点不耐已经褪去,看向男同志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满意,原先不耐的女同志在看见相亲对象的时候一下子端正坐姿,下意识抚了抚垂下的麻花辫,整个人都淑女了起来。 而阮思纭嘴里的肉汁拌饭也不香了,停在嘴里忘记咀嚼。 不?不是?这不是图书馆里的那个男的吗? 阮思纭垂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瞳孔地震,这这这,国营饭店的手艺是不错哈! 这肉可真肉,真香啊。 “哎呀,钟同志来了啊,来来来,快坐快坐。”媒婆第一个热情。 连忙拉着男同志坐下来,然后赶紧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在双方介绍的时候,女同志悄悄看了男同志好几次。 看得出来是相当满意男同志。 媒婆都笑开了,在她看来,女同志如果满意这个男同志的话,那她这单估计是要成了! 这男同志家里给的也阔绰,女同志虽没那么大方,但苍蝇再小也是肉啊。 越想媒婆的脸上笑容越大,已经幻想到两个人走进婚姻的殿堂了。 “我去点两个菜,你们有什么偏好的吗?”钟岳齐起身,表示得很礼貌。 媒婆和女同志的妈妈更满意了。 一会儿后,钟岳齐就拿着票回来了,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就聊上了,气氛非常好,一看就是能成的样子。 阮思纭戳着碗里的肉汁,好家伙!她真的好家伙! 所以那个图书馆女士和这位是什么关系?情侣?应该不是,情侣不能再出来相亲吧? 啧啧啧,阮思纭感觉一上午的用脑在此刻让自己的思维都变得灵敏了起来。 可惜她的碗里没有菜了,吃不到接下来的剧情了。 “陆工,我吃完了,我先走了。”阮思纭起身。 陆民琢:“再见。” “嗯嗯嗯,再见再见。”阮思纭遗憾离开。 外面的阳光很好,她要去公园溜达一圈儿消消食。这年头的公园,溜达的人还是很多的。 阮思纭沿着公园的路走,随意选择着岔路口走进去,虽然景色并没有经过人工的精心雕琢,但很自然,看着心情也好了不少。 【宿主,想要暴富发财的机会吗?】999突然冒出来,神秘且猥琐地开口。 阮思纭:【哦?请细说!】 让她看看是什么一夜暴富的好东西! 999激动,阮思纭视野中立马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箭头,【宿主,走!】 【看着这堵墙了吗?】999语气兴奋,【墙那边是个厕所,里面有人在藏好东西。】 跟着系统的指引,阮思纭来到了公园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对面是一个斑驳的墙。 厕所?好东西? 有点想要,又有点嫌弃。 999:【宿主,大大滴好东西!冲!】 阮思纭:【……】 怎么办,感觉自己人中痒痒的! 第三十八章 三赢 对于在末世收过不知道多少次不义之财的阮思纭来说,系统给她指的暴富路,一点问题都没有。 懂不懂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再说了,都要藏在公共厕所里了,那能是公开的吗? 绝对是不义之财! 所以她拿了有什么问题吗?一点问题都没有! 巧了,999也是这么想的,本身来路也不正,那给它的宿主资产添砖加瓦,怎么了? 没毛病! 一人一系统就这么对上了脑回路,阮思纭心里痒痒的,很想就这么直接翻墙过去。 但这毕竟不是末世,被人看到不好。 阮思纭突然想起一个紧急的问题,【999,那人藏在厕所哪里?】 上面还是下面? 上面还能忍一忍,下面就算了,她倒也没那么爱财。 【在架梁上哦~】999欢快的声音传来。 天下再没有比它更贴心的系统了!帮宿主谋利,它是专业的! 行叭,等她晚上回去的时候再从这边拿吧,现在让她吸收日之光辉吧! 也不知道今天何淑兰和她的神秘男嘉宾到底在什么地方压马路,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碰上,让她再和女主贴贴! 不过,可能是碳水吃多了,走了这么一圈儿,她有点困了。 阮思纭走到长椅上坐下,手里的草帽往脸上一盖,仰坐着,在阳光清风里昏昏欲睡。 “兰兰你把手伸出来。” “我编的花环好看吗?” “好看,岳齐你居然会这个。” “那你等我一下,我给你编一个戴在头上的花环。” “……” 熟悉的男声再次出现,像鬼一样缠上了阮思纭,阮思纭昏昏欲睡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点,紧接着又听见了熟悉的女声。 这下子,一秒清醒。 被草帽盖住的脸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图书馆男同志!国营饭店男同志! 何淑兰! 闺蜜闺蜜,你说你谈恋爱,原来谈的就是这种恋爱吗? 阮思纭露出了痛苦面具。 阮思纭此刻也不放松地靠在长椅上了,相反,她浑身都很僵硬,又因为感觉两个人在她不远处,她都不敢动。 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阮思纭敏锐地察觉到此刻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揭穿时机。 可能男同志真的有点手艺活在身上的,一个可以戴在头上的花环居然没有耗多长时间。 “我特意学了好长时间,此刻的你戴上真的是太好看了。”男人饱含深情的声音响起来。 也有可能是给太多女孩子送过了,所以很熟练吧。 阮思纭默默吐槽了一句。 两人渐渐走远了,说话的声音渐渐变轻,阮思纭拿开草帽,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妈的!贱男人走过的地方,空气都是臭的! 阮思纭往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吧,那女同志穿的衣服她没见过何淑兰穿过。 可能只是恰好声音像何淑兰呢,可能名字里恰好有字跟何淑兰重叠了呢,没事的!没事的!没、逝、的! 阮思纭劝了自己好几句,才把自己劝好了。 撞见了这样的事情,阮思纭的好心情都没了,什么女主,什么恢复异能,全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现在就想杀一杀丧尸,去一去心里的怒火。 看了一眼,旁边草地里的花,轻轻摘了一朵,在手里转了转,手腕一动,那花“唰”地一下就插进了地里。 附着了她的异能,隐约都能听见破风的声音。 “啧。”阮思纭离开。 【999,何淑兰的剧情是怎么样的?】阮思纭觉得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如直接问答案。 999:【……虽然被宿主你找到了漏洞,但是 999是最敬业的系统,是不会给你作弊的!】 阮思纭:【我要举报你让宿主收取不义之财。】 999:【……】诶诶诶? 【宿主你怎么可以这样!】999难过,他们难道不是一起暴富的革命伙伴吗? 怎么能举报自己的革命伙伴呢? 宿主你没有心! 【小系统,你想想啊,你给我剧情也是有好处的,毕竟我知道了剧情能更好地找准时机,帮帮你的女主对吧?让女主早一点远离不幸,这样一来,你得到了能量,我得到了物资,女主得到了顺遂美满幸福,岂不是三赢!】阮思纭缓了一口气,循循善诱。 999:cpu处理中…… 【不,我们有规定的。】999挣扎,宿主确实说的有道理哈。 阮思纭:【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与时俱进懂得利用规则,死守规则只会被淘汰,懂吗?】 999的处理器转得更快了。 良久,999妥协了,没错!它只是一个管结果的小小系统,过程?那是系统程序判定的,跟它有什么关系! 【好嘟~正在为宿主传送剧情~】999跟上阮思纭的步伐,就是一个干! 阮思纭:“……”秒跟居然跟了个这么大的! 剧情一股脑地冲进阮思纭脑海里,冲击太大,眼前有一瞬间的扭曲,阮思纭差点没站稳。 还好扶住了旁边的石头,缓了缓,她才恢复了过来。 接收好了,现在开始翻阅。 走到公园门口,阮思纭也终于看完了关于何淑兰的剧情。 她上次还是说错了,什么粉红泡泡脑,这是纯正的恋爱脑啊! 什么叫亲眼见证了钟岳齐和其他女人拉拉扯扯,却相信了一次又一次他的解释? 什么叫总能找到理由来说服自己,钟岳齐是爱自己的? 什么叫结婚五年,出轨五年? 不是?当女主的条件都这么苛刻吗? 阮思纭疑惑极了,如果这是女主的话,那女主也太命苦了点吧? 什么叫真正的男主在后面? 这什么爱上离异带娃的她? 现在写小说都要这种刺激的剧情了吗?考不考虑一下女主的心情呢? 就是说有没有一点体面的方式,让女主达到一个完美幸福的结局呢? 999不懂,但它会分析大数据:【宿主,经过综合分析,给女主配了一个完美痴心专情的男主,所以女主的结局就是很幸福的。】 阮思纭:“……” 诶不是!他都是男主了,完美痴心专情不是应该的吗? 没这个条件能叫男主吗?! 第三十九章 贱男人 阮思纭不理解,但不妨碍她已经确认了何淑兰这个对象就是个渣男。 劈腿劈成八爪鱼了。 虽然剧情里有名有姓的女人多到阮思纭现在都对不上号,但不妨碍阮思纭已经明白图书馆的女士要么就是其中一条鱼,要么就是还在暧昧期。 总之,是贱男人的目标! 999不解:【可是宿主,为什么你这么生气?】 是啊,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阮思纭压了压帽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很旺,烧得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做一些什么。 “算了,先去厕所吧。”阮思纭脚步一转,换了一条路,去了厕所。 有时候阮思纭是真的很感谢自己能在末世待一遭,不然她哪能憋气这么长时间,哪能不用看就能用异能将东西取下来呢。 当然东西直接拿下来她也没有直接放空间里,而是冻住外面的布,然后碎裂冻得梆硬的布,里面的东西就露出来了。 古董、珍珠、钻石、金条、祖母绿…… 居然这么多的好东西! 一个异能甩过去,把东西都冻在一起,然后收进空间里,至于那堆碎渣渣布,卷起来往后面的粪坑里一丢。 阮思纭离开,走了百来米的距离,才开始重新呼吸。 要回去洗澡了,也要洗头。 【999,下次来点洗护用品。】阮思纭对着系统许愿。 999:……它是系统,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不听不听,宿主念经! 回去的路上,脚程都快了不少,到家的时候出了不少汗。 999看在眼里,吐槽在心里。宿主居然不用异能作弊! 自己的异能也嫌弃吗?! 阮思纭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李春兰还纳闷呢。 “不是说晚上也要在国营饭店吃吗?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还这么兴冲冲的,出去被欺负了? 阮思纭摇头:“被恶心得没心情了。” “妈,我要冲凉,家里还有热水吗?”一边去拿热水瓶,一边问李春兰。 “有一瓶呢,你这会儿冲什么凉?还早呢。”李春兰嘴上不解,但帮阮思纭递东西的手可不慢。 虽然阮思纭可以用冷水甚至冰水洗澡,但是时下人们普遍认知里,女孩子还是不能长时间接触冷水的。 李春兰看她动作麻利的,叹了口气,“你稍微等等,我来给你烧一锅水,就那一瓶哪够你用的?” “行嘞,谢谢妈。”阮思纭没有黏糊上李春兰,但说话却毫不含糊。 大锅烧起水来也快,阮思纭还没开始坐立难安呢,水就烧好了,咕嘟嘟冒着热气。 李春兰给她拎了一个干净的木桶,把水舀进去,再把水桶给她拿到房间,“洗吧洗吧,你那两件衣服别放桶里啊,那是个干净桶,不是给你衣服的啊。” 阮思纭“嗯嗯啊啊”地应了,她当然不会放进去,她感觉这身衣服不能要了。 真是有够矫情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气性和洁癖。 阮思纭感觉自己的情绪不对,但她放任了。 这次洗澡比她平日里要慢得多,李春兰中途还过来给她加了水。 也没有吹风机,头发湿的搭在身上不舒服,往日里她的异能搞一搞也就算了,今天时间还早,阮思纭就用毛巾裹着。 “你舅钓了鱼送来,煮鱼汤你吃不吃?”李春兰看见她出来,指了指一旁地上的桶问。 阮思纭想起了白花花的鱼汤伴随着香气,立马点头:“吃,多煮点汤,妈,买豆腐了吗?放点豆腐呗?” “没有豆腐,这都几点了,去了肯定没有,你要想吃豆腐炖鱼汤,就给你空几条鱼,明天去买了豆腐回来煮。”李春兰问她的意见。 这感情好,她可以吃两个口味! 看她这馋不拉几的样子,李春兰摇摇头,她这闺女也没亏着,怎么最近更爱吃了? 阮思纭溜溜达达地走到李春兰旁边,“妈,下次买大鱼呗,煮红烧的,放点花生米或者大黄豆呗。” 如果是冬天,那鲜美的红烧鱼汤被冻成鱼冻,那才下饭呢。 或者,如果这是个可以使用异能的世界,她就可以自己冰个鱼冻出来吃。 可惜这是夏天,而且也不能暴露自己有异能的事情,所以她只能尝尝鱼肉的味道。 “行,家里还没有黄豆,明天去你舅舅那儿,看看你婆有没有存点这些东西。”李春兰有求必应。 阮思纭开心地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阮文启今天还加班了,晚上回来看见阮思纭跟着李春兰忙里忙外的时候,当即就乐呵出声了。 “不是说要在外面好好玩的吗?不去国营饭店吃饭了?还是国营饭店也不合你的胃口啦?”阮文启一边洗手,一边乐呵着开口。 阮思纭摇摇头:“别说了爸,我今天遇见脏东西了,给我恶心坏了!” 下午的时候李春兰没提这茬,阮思纭也没说,这会儿才说出来,李春兰心都提起来了。 “什么脏东西?”李春兰还以为阮思纭遇到变态了。 显然阮思纭并没有连接上她的脑回路,她噼里啪啦,小嘴叭叭的就把今天遇到的事儿给说了。 除了没想起来的陆民琢,和不能让人知道的厕所寻宝。 李春兰先是紧绷着神情听,后面听到只是一个花心的渣男,她才松了一口气。 跟她闺女没关系就好,只要闺女没遇上这种人就行。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 阮思纭做出凶巴巴的脸:“这种贱男人,我能把他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开什么玩笑,她在普通人里,武力值超高的好吧! 李春兰&阮文启:“……” 姑娘说这话前,能不能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儿?! 当然能看出来他们不相信,阮思纭没什么好辩解的,只说:“真的,爸妈我觉得我以后铁定还能遇到这个贱男人!指不定我就一时气上头了呢!” “不过,打人是犯法的,爸妈你们到时候可一定要记得捞我啊!” 不打人?那她未成年的身份岂不失去了魔法特效? 第四十章 顶顶好看 阮文启和李春兰对视一眼,一个过来拍拍阮思纭的脑袋,一个翻了个白眼离开了。 两人都没把阮思纭说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他们现在也不清楚,他们的宝贵闺女武力值是多高。 “在外面不要瞎横,就你说的这个男同志,要是真的话,你要找对组织懂吗?现在生活好了,对于这种人,国家有专门的法律,流氓罪懂吗?”阮文启循循善诱。 傻孩子,可别傻乎乎地冲上去,要懂得师出有名,自己冲上去可得不到什么好的。 阮思纭侧目,她爹好阴啊。 不过她觉得自己学的挺多的,直招呼阮文启,“爸,你再给我支支招。” 这下阮文启不解了:“你就看到了这么个事儿,怎么搞得很想去找那个男同志啊?你是不是藏着什么没和我们说?” 这么说着,阮文启开始合理联想,合理猜测:“闺女啊,该不会这男同志是你偷偷摸摸谈的对象吧?” 说出的话都带着几分艰难,阮文启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他和李春兰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主要一直觉得闺女还小,两人都没怎么往这方面想,但是现在想想吧,他和李春兰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也就十八九岁。 比姑娘现在大不了多少啊。 “闺女啊,爸得缓缓。”阮文启扶着椅子坐了下去。 阮思纭没想这么深,从听见她爸说的那些话,她就被恶心到了。 那种贱男人也想成为她对象?干嘛要奖励贱人! “哎呀爸爸!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有对象,我还这么小呢!”阮思纭幽怨地看向阮文启,她才 16,都还没成年好吧! 阮文启观察着阮思纭的神色,看她说得信誓旦旦的,心里已经信了一半,却还提着心,再确认一遍:“你真没骗爸?” “肯定的啊,”阮思纭道,“爸你想想,你和妈的眼光这么好,作为你们的女儿,我的眼光能差吗?我能看上这种男人?而且爸爸妈妈把我生得这么貌美如花,我以后喜欢的人,也一定要顶顶好看的!” 这话很像他闺女能说出来的,阮文启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去了,附和道:“成!爸就等着你过两年带个顶顶好看的小伙子回来了!” 长得俊好啊,吃饭都能多吃两碗,吵架都舍不得吵。 再看看,连架都吵不起来的家庭,那感情能不好吗?日子自然也会越过越好的。 阮思纭跟着畅想了一下,心里也美滋滋的,捂着嘴傻傻地笑了起来。 李春兰一过来就看见这父女俩像是捡了钱一样,嘿嘿嘿地傻笑着。 “你俩热…中暑了?”李春兰本想说中邪了,但话到嘴边,又改了说辞。 “哪儿啊,你闺女说以后给你找个顶顶好看的女婿,你就说开不开心吧。”阮文启乐呵呵说。 李春兰稀奇了,“顶顶好看是怎么好看?妈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顶顶好看的呢,你给妈说说。” 阮思纭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划过一个人。 “妈,你转头看看爸不就知道什么叫顶顶好看吗?”阮思纭指了指阮文启那张脸。 那都帅成啥样了,还来问她呢,老妈你好凡尔赛啊! 阮文启都要被哄成胚胎了,李春兰:“……” “还是咱闺女眼神好,不愧是我闺女,跟你妈眼光一样好!”阮文启一句话夸了两个人,李春兰也绷不住脸了,抬手正好和阮文启碰了个掌。 笑得都停不下来了,阮思纭撑着头在旁边看。 夫妻、爱人……这么个瞬间,她好想也对未来组建家庭有了期待。 “闺女是还小着,但闺女她舅可不小了,我可觉得我最近长的几根白头发都是被明子给气的。”李春兰深深觉得自己操心太多了。 眼瞅着李春明就要奔三了,这都多大了!人家快的,三十都能有孙子了,这家伙对象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对于这件事,阮思纭和阮文启俩人,向来是不怎么开口的,阮思纭有时候觉得她妈太急了。 快三十就是还没三十,这个世界上难道每个人都有个伴儿吗?也不见得吧,说不定她舅就是没伴的那个呢。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腹诽,不敢说给她妈听,不然肯定要挨一顿削! “算了算了,可能真的是缘分没到呢。”李春兰决定略过这个话题。 周一,阮思纭的工位已经被自己收拾得相当舒适。 自己的东西也带了不少过来,比之前光秃秃的样子好多了,一转眼,她也快来一个月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阮思纭已经能熟练地捧着自己的茶杯,吹一吹上面的热气,然后嗦一口了。 “思思早啊~”何淑兰今天的精神特别好。 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美事,阮思纭喝的大口了,被烫到了。 “咳咳,淑兰姐早啊~”阮思纭连连摆手,拒绝了何淑兰过来帮她。 都没多大点事儿,她咳两下也就好了。 “淑兰姐今天心情很好嘛,看来是有好事~”阮思纭笑着看向何淑兰。 让她听听是不是那个贱人。 何淑兰的脸上起了两团可疑的红晕,一看就是沉浸在幸福里,“哎呀,就是昨天他、他说下个月去我家里提亲,我太开心了嘛~” 女生的羞涩和幸福扑面而来,阮思纭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然后飞快开口:“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先恭喜你喽~” 卑鄙的贱男人! 阮思纭心里骂骂咧咧,她在思考,以何淑兰这种恋爱脑,就算她带着何淑兰遇到渣男出轨的画面,那渣男张口来一句“她是我妹妹”咋办! 不行不行,还是不要对何淑兰有太多的期待吧。 在工位上一个上午,阮思纭感觉何淑兰的身边全是粉红色的泡泡,她那周身的气氛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阮思纭只觉得眼睛疼,再说了她也没有立场去提醒何淑兰。 归根结底,她与何淑兰之间,不过是因着女主身份能带来的各种利益好处才有的羁绊,也有相处这么长时间掺杂的一丝真心。 不过那太淡了,不值得阮思纭去掀开这华丽的布。 露出里面的腐烂。 第四十一章 我也还小 “耶?思思你怎么来了?“李春明一走出来就看见在门口等着的阮思纭,诧异又惊喜。 宋志刚就走在李春明旁边,看见阮思纭眼睛一亮,“呦,外甥女今天来了啊!” 阮思纭心里叹气,这人还没她舅大呢,偏偏随着她舅的辈分喊她,每次听到都感觉自己可小了。 “嗯呢,”阮思纭点点头,“就是舅舅你们出来太慢了,我都从会计科那边走过来了,你们都还没出来。” 宋志刚嘻嘻哈哈地笑着:“外甥女你不懂,今天可是来了个疑难杂症,我们陆工特意来找你舅解决呢。” 李春明应和:“是啊,陆工提出的方法我都没听过,结果一上手,居然真的可行,陆工可真厉害。” 他们说的时候,还特意把陆民琢拉过来给阮思纭看,人都站阮思纭面前了,阮思纭才感觉这人高得厉害。 她现在一米六出头,这人站她前面,她居然要抬头看。 “这样啊,那确实很厉害了,”阮思纭往后退了退,感觉这人一米八朝上了,“那舅舅你也要向陆工多学啊。” 她这口气就像是学着大人鼓励小孩的口吻,莫名地好笑。 李春明摇摇头:“我可没那个读书的本事,人家可是大学生,脑子很灵活的,你舅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他也很可惜,首先他没考上大学,其次他当年高中毕业后没两年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再一个,他和他姐姐比起来,确实没有那么聪明。 老母亲也说过,家里的脑子和心眼子都被李春兰继承去了,他李春明是一点没继承到啊!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哦。”阮思纭越过这两人去看陆民琢,这人还是个大学生呢,看起来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突然她想起来一个问题,她好像还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嘞。 嘶~好像现在问也不太好。 算了算了,反正跟着喊“陆工”也没什么错处。 “我老娘这些日子可真是疯了一样,昨天我都没休息好呢,我老娘还说明天中午还要去相看,我真的,她就没点别的事儿做了吗?”宋志刚狠狠地嚼嘴里的肉,跟他们抱怨。 阮思纭多看了宋志刚两眼,为人周正,样貌还是很有优势的,不过和他旁边的陆工还是有些差距的。 李春明:“相看相看,指不定就找到合适的人了呢。” 宋志刚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可惜一直没遇上合适的人。” 说到这儿他就无奈,真搞不懂那些媒婆,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拎出来的相看对象,真的,在厂里没遇到的货色,相亲的时候全都遇到了。 就这样,他老娘还能夸得下去。 “明子,婶子最近催你吗?”宋志刚也想知道自己好兄弟的进展怎么样,他好心里平衡一下。 李春明:“还行,老样子,听了觉得可以就去看看,然后再看。” 他家里倒是没有宋志刚老娘那么疯狂,但也一直说着这个事呢。 “也就咱外甥女现在年龄还小不用考虑这事儿了,怎么样,陆工你家里催不催?”宋志刚又看向陆民琢。 陆民琢喝了口汤,“不催,我也还小。” 宋志刚:“……” “陆工年纪也小吗?那岂不是上学的时候跳级上?陆工真是太聪明了!”李春明一下子就夸了上去。 阮思纭:“……”这几句话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陆民琢:“谢谢,但我没有跳级。” 他只是上学早而已,但是算下来,他今年也已经 20了,虽然算不上多小,但比起这两位还是很小的。 “你又不是十几岁的大小伙子,都 20了,小什么小。”宋志刚不乐意了,他也就比这小子大个几岁,怎么在这小子嘴里自己好像平白长了好几岁一样呢? “现在的男同志,一毕业就结婚的太多了,陆工啊,你这样的正是相亲市场上最受欢迎的。”宋志刚以男人的眼光看陆民琢,不得不服气,陆民琢的硬件条件确实很不错。 午间休息的时候,李春明给阮思纭搬出来一个躺椅。 还不是以后那种便携的躺椅,而是藤编的、超大超重的躺椅,阮思纭:“……” 怎么能在上班的地方放这么大的一个东西啊,被人看见不会不好吗? 她心里嘀咕着呢,旁边又搬出了三张躺椅。 “外甥女你看看,这可是咱们车间才有的福利呢,快躺下试试。”宋志刚招呼阮思纭。 阮思纭:“整个厂里只有你们有?” 她有些嫉妒了,想想她刚来的时候,居然是用两张椅子拼起来睡的,也太磕碜了吧! “不是啊,你们也有,思思你没见过吗?”李春明躺下,暖暖的阳光晒在他的身上,舒服得很。 阮思纭摇头:“没见过。” “是不是你不知道?坤叔他们一般也不在厂里过中午,估计忘了这回事,你下午的时候问问。”李春明觉得可能是他推测的这样。 要是说厂里的会计科没有,那他是第一个不信的,他们厂里最不能得罪的就是会计科,那都是和钱有关的,厂长特别看重。 所以福利什么的,会计科一定不会被落下。 “嗯。”阮思纭被温暖包裹,眼皮子都粘起来了,意识也模模糊糊起来,勉强应了一声,就睡了。 那边李春明和宋志刚小声聊着天,陆民琢翻着自己手里的书。 以往翻过好几遍的书,今天却半点不进脑子。 眼前是看不进的书,耳边是听不清的窃窃私语,余光却被牢牢占据。 他想,他大概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可他也不是喜欢说话的,看来有时间还是得回去一趟了。 陆民琢按了按太阳穴,心绪乱七八糟的,怎么也捋不清。 最后泄气认输一般,将书盖在脸上。 旁边的两人说着说着也没了声音,一时间,只能听到远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像是某种白噪音,催眠得很。 陆民琢可能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也可能什么都没想。 入睡的时候,好像还听见了蚊子的声音。 夏天要到了。 第四十二章 可恶的蚊子 蚊子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存在。 阮思纭抠着胳膊上的蚊疙瘩想道。 家里好像没看见花露水,她得找个时间去买点了。 “思思被蚊子咬了?你别抠,越抠越痒,忍忍,过会儿就不痒了。”李春明一过来就看见她胳膊上那个大大的包。 都肿得有指甲盖那么大了,细皮嫩肉的,看着就揪心。 阮思纭拍了两下,用疼痛掩盖痒意,“知道了,死蚊子就知道咬我。” 真可恶! 以后还是用异能盖住吧,死蚊子靠近就把你变成蚊雕塑! 阮思纭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哎呀,咱外甥女受罪了,这老大一个包,跟咱们老爷们儿不一样,外甥女用肥皂搓搓。”宋志刚也凑过来看,果然好大一个包。 “我知道啦,舅我来收。”她点点头,又过去帮李春明。 李春明拒绝:“你个女娃娃就先回去上班啊,四个躺椅,我们三个大男人一会儿就弄好了。” 阮思纭不服气:“舅,你瞧不起谁呢!” 说着就拖着自己的躺椅跟在李春明后面了。 李春明&宋志刚:“……” 忘了咱外甥女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了。 安顿好躺椅,阮思纭就离开了。 回了会计科才知道,真的人手一个躺椅。 虽然她那个并不是特意为她置办的,但也是新的。 当初给会计科拿了十把躺椅,但是他们也很少在厂里过中午,基本上都没怎么用过。 家里都有孩子呢,厂里的饭还得打了带回去一起吃呢,哪能就自己全炫嘴里了。 阮思纭兴冲冲地跑到库房里去看了一眼,还真有躺椅,就是很久没人用,所以有股陈旧的味道。 “这得拿回去清洗一下了,可不能直接躺下。”何淑兰也跟着她一起过来看,这里面味道大,她忍不住捂住口鼻。 阮思纭:“那当然了,淑兰姐你选了吗?我想拖出去洗洗,正好下午太阳好,干的也快。” 何淑兰没意见,指不定她什么时候就在厂里休息呢。 就是这么大的躺椅他们要先搬出去,这怕是有点困难。 听她这么说,阮思纭还以为是个什么事儿呢。 虽然她一个人能搬起两个,但也没那个必要不是?她这辈子又不走什么特种兵女王的路线,她只想躺平享福。 所以她说:“没事,我能扛一个,我分两趟就行了。” 何淑兰惊讶,然后更惊讶地看着阮思纭拖起了一个躺椅。 她眼睛都瞪圆了,“思思你力气好大啊!我还以为他们瞎说呢。” 阮思纭:“……?” “什么意思?谁说我什么了?”阮思纭自觉进了厂后有很努力地维持自己淑女形象,怎么还有人败坏她的名声呢? 何淑兰看她这样子,忍不住笑了:“没什么,之前就听了一耳朵,说你在食堂把筷子撅断了。” 阮思纭:“……” 好久远的事情啊,突然听到自己的八卦,有点怪怪的。 “你们都听说了?”阮思纭没想到,这八卦传播的速度还真不是盖的。 何淑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慧姐说的,她说你刚来那几天多的是人打听你呢,后面没两三天就都没了后续,她稀奇呢,就找人问了下,结果知道了这事儿。” “我们都不信呢,一来那车间的吴婶子家里那点事儿整个厂里的人都知道,她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二来你看着就是个小姑娘,旁人看到也不敢相信呀。”何淑兰摸摸阮思纭的头。 这姑娘个头倒不小,只是脸实在嫩,瞧着就年纪小。 阮思纭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但随后狡黠:“那这样也挺好的,都知道我的厉害,省的说那些我不爱听的。” “你呀,婶子们也不都有坏心思,万一以后人有好的也不给你介绍,你可不就亏大了。”何淑兰看她。 阮思纭:“随缘喽,管那么多做什么。” 何淑兰点点头,还小呢,还能再玩玩。 这话她只当阮思纭年纪小,还不懂这些,因此也没当真。 把躺椅拖到后厨那边,从那边接了水管子清洗,两个人忙活着,居然也用了个把小时。 清洗可比搬过来累多了,阮思纭坐在小矮凳上休息,感觉自己哪哪儿都疼。 “累了?”何淑兰有些想笑。 在家原来是个娇姑娘,才这么着就累了。 阮思纭点点头:“淑兰姐,我觉得你说的对。” “嗯?”何淑兰不明白她哪句话说对了。 就见阮思纭敲敲自己的肩膀,缓解酸涩,同时带着期待的神色,“要是有能伺候我的这样的好男人,可一定要介绍给我。” 她生来就是要当皇帝的,有人伺候就能躺得更平,享福人生 plus版本。 哦吼吼吼,想想就要笑出声了。 何淑兰:“……” 何淑兰不解,何淑兰大为震惊。 “你、你想让男同志伺、伺候你?”何淑兰说话都磕巴了,有些词在嘴里显得很烫嘴。 阮思纭郑重点头:“不行吗?” “这、没见过,男同志都是干大事的人,咱们女同志怎么好…这样呢?”何淑兰纠结,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又被陈旧的观念束缚着。 阮思纭不在意地点点头,原来恋爱脑是这么想的,啧啧。 “伺候我又不耽误他干大事儿,我相信他可以的!”阮思纭张嘴就是说。 许愿都没她快。 何淑兰沉默了,好像不对,但这是阮思纭的想法,她还没有想要去掰阮思纭的想法。 “怎么感觉今天天上云这么多?”阮思纭抬头看,感觉太阳都被遮住了。 虽然还是大晴天。 咦~不会要下雨了吧。 何淑兰抬头看,“估计要下雨了,希望下班前不要下雨,我今天可没带伞。” 阮思纭狠狠点头,她也没有伞呢。 这年头又没有折叠伞,不能把伞放包里随身带。 “万一下雨了怎么办?”何淑兰很快又惆怅起来。 阮思纭:“那就没办法了,拿个衣服顶在脑袋上跑回家吧。” 真要下雨,她就回她舅舅家,谁让她舅舅家就在旁边呢。 尽管两个人都祈祷不下雨,可老天爷偏不站她们这边。 雨哗啦啦地就下了起来。 第四十三章 下雨 洗干净的椅子拖出去没一会儿,天就彻底阴了。 雨都不带打声招呼地就下了。 “哎呦,怎么这么大的雨啊。”张军赶紧关窗户。 这雨下得太急,又悄无声息,直到雨丝飘进来,才发现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 “这雨是大,这天就这样,到这个季节了,不知道下到几点,待会儿雨小点儿了,你们就先走吧。”周在坤看了看外面的天。 “这雨瞧着不会小到哪里去,今天回家衣服都要湿了哦。”方小雯愁。 她现在身子骨可不好,老三也才生了一年多,她身子还没恢复成呢,这下雨天,别给她弄感冒了。 阮思纭嗦着热水,看着外面的天不说话,说实话,这天其实还挺舒服的。 让她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有点像当年杀完丧尸,靠在发霉的酒店里,看外面烟雨朦胧的感觉。 “你们家三儿现在还要喂奶吗?”赵慧一看就知道方小雯在想什么。 这人结婚后,生孩子就没停下来过,一连生了三个,这身子瞧着就瘦瘦弱弱的,比新来的小姑娘还单薄。 方小雯勾着衣服,头也没抬,“喂呢,现在还有奶喂,等没奶了都不知道咋整,我家那个万事不管,我都头疼。” 尽管他们夫妻两个都是正式工,但还是过得难啊,正式工又不代表钱多,他们还要养三个孩子,到现在连房子都没有,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小小的院子里,住了十几口人,没地方隔开,只能用布一隔,她也难受啊。 可是能怎么办呢,谁让她就嫁了这个人。 阮思纭还是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听见这么家常的话题,往日里都是谈谈报纸上的新闻,说说最近又有什么时兴的东西,再说说厂里哪个人和哪个人之间的八卦。 第一次接触到了来自办公室同事的八卦,还有些惊讶呢。 何淑兰见她感兴趣,挪了椅子到她这边,悄悄和她说:“小雯姐婆家想要男孩儿,小雯姐前两个都生的女孩子,这个老三是生的男孩儿,之前小雯姐日子过得可难了,也就生了老三后,才过得舒服了。” 哇哦,重男轻女啊。 阮思纭也悄悄点头,“小雯姐结婚前不知道男的家里是这样吗?” 说完她就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现在结婚快得很,相亲的时候看上了,就能直接提亲了,更别谈更早几年了,指不定两人连面都没见上几次就结婚了呢。 何淑兰到底来的时间长,知道的东西多一点:“知道的,小雯姐和那男的是初中同学,毕了业在一起的,那男的家里三个姐姐,两个哥哥,但还是看对眼了,就结婚了。” 哦,阮思纭懂,恋爱脑呗。 她转过来看旁边这个恋爱脑:“你觉得小雯姐可怜不?” 何淑兰点头:“可怜的,我刚来那会儿小雯姐才刚怀上,天天在办公室里哭。” “那你看了有啥想法不?”阮思纭撑着头看她。 这么个恋爱脑下场在这儿,她自己就没什么想法吗? 何淑兰不明白阮思纭的意思,她看看方小雯又看看阮思纭:“什么想法?小雯姐遇人不淑嘛,但日子也过下来了,现在也好了。” 阮思纭后仰,哇噻! “你说得对。”阮思纭沉默一秒,然后果断点头。 毕竟像她这样一看到人家过得不舒心,就想劝人离婚的人确实不多。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眼下方小雯的日子,在所有人眼里都是苦尽甘来了。 虽然她不懂怎么把苦放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就变成了蜜。 “是吧,过日子哪有十全十美的,总得退一退才能过下去。”何淑兰眼睛亮晶晶的。 阮思纭也算是懂了,或许婚前的何淑兰确实不知道,但是婚后了,日子总不可能是十全十美,所以她一直在劝自己,退一退、忍一忍。 好伟大的女人。 “嗯,真了不起。”阮思纭说道。 她好像透过恋爱脑的一角,看到了千疮百孔却还在努力活着的何淑兰。 即便那是很久以后的她。 或许她也想帮帮她,为了任务还是为了她?谁知道呢。 干就完了。 阮思纭安静地喝了一口热水,天气阴了,热水也变烫了。 好在下午的时候,雨渐渐小了。 虽不至于完全不下了,但也过了大到看不清前方的时刻,顶着不大的雨跑回去,也还不错。 阮思纭看着这雨,没有舍近求远的想法。 今天她爸妈肯定知道她去她婆家了,到时候肯定一起过来,估计得带点菜过来,嘿嘿,今晚又有好吃的了。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除了坤叔,其他人都慢慢开始撤退了,就阮思纭和周在坤毫无下班的意思。 “思思不回啊?”周在坤一抬头,呦~还有个老僧入定的。 阮思纭:“回啊,坤叔,等我舅。” 他们现在各喊各的,周在坤提醒她一句:“车间今天可能也会早点下班,你直接去车间等比较好。” 在办公室里,一个错眼就可能遇不着人呢。 阮思纭听了觉得有道理,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放进包里,这还是她妈妈的那个阿姨做的呢。 当时多了一些边角料布,她看了看能做个小包,就让人阿姨给她做了。 “成嘞,坤叔我就先走了啊。”阮思纭东西一塞,就往外走。 周在坤摆摆手。 阮思纭加快步伐,顶着自己的包,往前跑。 雨很细,往脸上一直扑,眼睛有有点睁不开,阮思纭思考了一下放弃屏蔽雨丝。 “哎!”最后几米的距离,她加快了速度,一个猛冲,然后水灵灵地和人撞在一起。 好在反应快,一条腿叉下去,撑住了自己的身体,“艾玛,好险,差点把衣服弄脏了。” 这个天,地上的雨水多脏啊,她还要在这儿等人呢,那得多难受啊。 阮思纭拍了拍自己的腿脚,然后去看和自己撞在一起的倒霉蛋。 咦? 好消息:熟人。 坏消息:对方被撞倒了,才爬起来,衣服还脏了。 陆民琢看着自己拍花了的腰侧衬衫,慢吞吞地扯出来打了个结。 第四十四章 伞 劲瘦的腰只闪了一下就重新被衣服盖住了。 可阮思纭是谁啊,她眼神好得很,明明白白地看到了那腹肌的轮廓。 啊,这年代就有腹肌啊。 阮思纭有些不好意思,从自己包里掏了个手绢出来,“不好意思啊,外面下雨呢,我跑得快了,没注意到你,你没事吧。” 可别有事,她赔不起。 陆民琢接过手绢擦了擦沾在手臂上的水珠,“脏了,回头洗了给你。” “那不用,给你了。”阮思纭摆摆手,她有不少手绢,再说了,别人用过的,她也不会再用了。 陆民琢没坚持,只点点头,“没事,你来找李春明?” “是啊,今天跟我舅回家,他不是还没下班吗,我就过来等等。”阮思纭道。 “他现在不在,你等一会儿,他一会儿就回来了。”陆民琢犹豫了下,开口道。 这可出乎阮思纭的意料了,“不在?去哪儿了?” 总不能是出去相亲了吧? 啊这,她要不先回去得了。 “下面大队喇叭坏了,他和宋志刚过去弄了。“陆民琢解释道。 阮思纭更惊讶:“我舅还会这个呢,可真厉害。” “嗯,是很厉害。”陆民琢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感觉外面的雨可能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 看了一会儿泛着冷气的雨,陆民琢看向阮思纭,“进来坐坐吧。” 他那个办公室现在就他一个人,让人进来,比站在这儿淋雨好多了。 能坐着,没人想站着,阮思纭欣然应允。 “坐这边吧。”陆民琢收拾了一个角落给阮思纭,阮思纭也不拘束就坐下了。 坐下,就开始赶人了:“陆工,你有事先忙啊,我自己在这儿等会儿就行了。” 陆民琢倒了一杯水过来,阮思纭道了声谢,然后陆民琢手一摊,掌心里是一颗奶糖。 阮思纭慢半拍抬头,“?” “给你的。”陆民琢忍住蜷缩手指的冲动,装作镇定。 阮思纭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抬手拿过那颗糖,“那、谢谢?” 陆民琢翘了翘嘴角,“不用说谢谢。” 真是难懂的心思,阮思纭弯着眼睛,剥了糖纸,开始品味这甜滋滋的味道。 偶尔再喝一口水,完蛋,她好想喝奶茶啊! 想到美味的奶茶,阮思纭就悻悻地靠在了椅子里,整个人感觉染上了一层毛玻璃。 “怎么了?”她这状态变得太明显了,陆民琢一抬头就看见了。 阮思纭有气无力,下意识回答:“想喝奶茶……” 想吃珍珠,想喝 qq捏捏好喝到咩噗茶~嘤~想喝奶茶! “奶茶?”陆民琢有一瞬间的疑惑,没听过的东西,是麦乳精吗? 看阮思纭的神色应该不是,以阮思纭的家世,麦乳精当水喝都行,那就是别的很稀有珍贵的东西。 阮思纭没有回应他的话,刚刚脱口而出的时候,一说出口自己就后悔了,自己的警惕心呢! 绝对不是因为被人给了糖!她爹还爆了金币呢! 有古怪! 阮思纭慢慢地嚼着糖,慢慢发呆。 时钟起码转了一圈,阮思纭都眯了好一会儿了,才听见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 “!”阮思纭惊起,她舅回来了? 往窗边一站,果然是她舅和宋志刚。 “思思?”李春明一抬头就看见阮思纭站在门口,连忙过来,“你怎么过来了?怎么不先回去?” “今天去婆家,我就来找你呢。”阮思纭围着李春明转了一圈。 这雨衣也遮不到腿啊,腿和鞋不都湿了吗? 李春明点点头:“成,等我放下东西,我们就先走了。” “这会儿雨下大了,你们咋走啊。”宋志刚脱下雨衣,雨水在脚边淌了一地。 李春明指了指自己的雨衣:“我俩合一个就成。” 阮思纭拆台拒绝:“不要,我顶着包跑回去就行了。” 她有一点点的小洁癖,可以是放在那里很久没穿的雨衣,但不可以是刚从身上脱下来的雨衣。 “不行不行,会生病的,这样我先回去,回去拿个伞或者雨衣来接你好了。”李春明还是比较了解阮思纭的。 也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才穿的雨衣,给小姑娘用不太好。 “呃。”宋志刚不懂,他还想着要不要奉献一下自己的雨衣给李春明呢,怎么突然要回去拿雨伞了。 “我办公室里有一把伞,我送你们吧。”看了一会儿的陆民琢开口道。 三双眼睛立马看向他。 “就这一把伞,送完你们,我再回去。”陆民琢道。 宋志刚和李春明都知道,陆民琢不是个喜欢下雨天出门的人,所以今天外出的不是宋志刚和陆民琢,而是换成了李春明。 “啊?这哪成啊,哪能让你特意送一趟,正好今天上我家吃饭啊。”李春明立马喊了他,又看向宋志刚,“你也好久没去了,我妈上次还念叨你呢,你也来呗。” 宋志刚遗憾摇头:“今天不行啊,我老娘说媒婆今天来,让我今天早点回家呢。” 可惜吃不上王婶子的饭了! 李春明:“这么大的雨也来啊?” 宋志刚愤愤不平:“可不是!去年又下雨又下雪的,那媒婆愣是在大晚上的来了我家,我和我老子老娘都睡了,愣是起来了!” 真是执着的媒婆。 李春明敬佩:“就这样你都没成,哥们儿我也很佩服你。” “去去去,你懂什么,这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愣凑也不行啊。”宋志刚气得给自己灌了一杯水。 李春明摇摇头,这是被说中了,心里不舒坦呢。 “行,那今天我就带陆工回去吃好吃的了。”李春明朝他摆摆手。 东西也留给宋志刚去收了。 伞都是大伞,足够撑两个人,阮思纭拘谨地站在伞下面,雨确实下大了。 打在伞面上,一声接着一声。 不间断,溅在地面,溅成水花。 似乎是伞下的空间太小了,靠得很近了,阮思纭感觉自己的嗅觉变得灵敏了。 都能闻见阵阵的皂角香,她的脑海里又闪过那半截露出来的腰身。 阮思纭的目光隐晦地瞥向那打结的腰部。 这衣服做工真不错,差评! 第四十五章 我叫陆民琢 “妈!我和思思回来了,今晚多炒两个菜啊。”李春明一进屋子就嚷嚷。 小老太太和旁边的小姑娘都吓了一跳。 “哎呦冤家!你嚷嚷什么啊!看不着这里还有人吗?能禁得住你这大嗓门儿?”小老太太拍拍小茹的肩膀,抓着手边的菜叶子就朝李春明丢了过去。 李春明上前两步,接住空中的菜叶子。 “怪我怪我啊,妈,我这还有同事呢,给我留点面儿啊。”李春明压低声音道。 小老太太往他后面看去,正好看到了和阮思纭一起走进来的陆民琢。 “哦呦~这不是上次和小宋一起的那孩子吗?多大了啊,长得这老俊呢!看看,和我们思思走在一起,可真好看。”小老太太声音压得超低,一说话就给李春明放了个大的。 李春明急了:“妈!你说什么呢?” 他家思思可是要去念大学的,怎么能现在结婚呢? 小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我说啥了?你一边儿去,你去大柱家里等等大柱,一会儿他回来了,把他喊家里来吃饭。” 李春明:“……” 不是很乐意走。 小老太太:“快去,我宝贝外孙女我能干啥?我看你是找削!” 李春明不情不愿地挪了出门。 阮思纭得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 “婆,舅去哪儿啊?”阮思纭走过去问,顺带和小茹打了个友好的招呼。 “让他去喊大柱了,”小老太太的心思不在那上面,她看向陆民琢,“这是上次跟小宋一起的小同志吧,小同志怎么称呼啊?” 陆民琢低头:“婆婆好,我叫陆民琢,今年 20,刚大学毕业在厂里当技术员,一个月工资 45元。” 小老太太&阮思纭:“……” 不是,谁问你了?! 小老太太心情复杂,李春明三级工,工资不过 38元一个月,这小伙子才多大,大学生,技术员,45元一个月啊! 知识果然是财富! 阮思纭的眼神往陆民琢的身上瞟,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谁家见到陌生人会这么介绍自己啊。 炫耀?脑子有病吗? “好,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小老太太像是被炫富的人崩了一枪,挺着的腰杆都好像弯了几分。 阮思纭挑了下眉,怎么办,小老太太好像被炫耀到了哈哈哈哈。 “婆,吃啥啊今天,我来帮你烧火。”阮思纭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过去。 “等着看你爸妈弄些什么过来吃,你爸妈带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哦还有你舅舅,看他过会儿拎点什么东西回来。“小老太太道。 “哎呀!”阮思纭故作惊喜,“那今晚岂不是可以吃大餐了!” “你出去陪小茹玩会儿,好好招待人家小陆同志啊,我这儿不用你。”小老太太推了推阮思纭,不要她在厨房里。 行吧,阮思纭出来,一屁股坐在小沙发那儿,陆民琢正和小茹在玩儿呢,小茹有些拘谨,一个不认识的大哥哥,她还看不见,阮思纭看得心都软了。 “小茹呀,还记得姐姐不?”阮思纭拉过小姑娘的手,引着人坐到沙发上。 小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也松懈下来了,说话也轻声细语的:“记得,思思姐姐。” “哎呀,可真乖。”阮思纭拍拍她的小脑袋。 “今天什么时候过来的呀?”阮思纭把小姑娘半搂在怀里。 小茹回忆:“打雷的时候,王奶奶去找我的。” “哦,”阮思纭知道了,小老太太可真是个好人,又看向她,“打雷的时候小茹怕不怕呀?” 小茹点点头又摇摇头:“一个人的时候怕,王奶奶来了就不怕了。” “让我们小茹害怕了,今晚小茹可要多吃点,给自己补补。”阮思纭揽过小姑娘的时候,就感觉小姑娘可真瘦,身上没二两肉。 桌上放的是炒的瓜子和花生,阮思纭他们还没回来的时候,小茹和小老太太两人就在剥这些,也不知道弄了干啥。 这会儿她俩说着话呢,旁边的陆民琢就一直在剥花生。 阮思纭不一样,她没有剥完不吃的美好品德,她抓了一把瓜子,自己就开始吭哧吭哧地嗑起来,也给小茹抓了一把。 又怕陆民琢不好意思,抓了一把递过去。 于是三个人水灵灵地坐在客厅里嗑瓜子,当然阮思纭也不会完全没有眼力见儿,她还知道去给这两人倒糖水呢。 小姑娘鲜少喝到甜滋滋的水,喜爱得紧,却不舍得大口喝,阮思纭就说还有呢,让她多喝点。 小茹摇摇头,就一点点品。 陆民琢的糖水没喝,直接推到小姑娘面前,“哥哥不爱喝这个,给你喝。” 阮思纭侧目,随身带着奶糖的人,她才不信不爱喝糖水呢。 “是啊,哥哥他不爱喝,都给咱们小茹喝。”阮思纭把碗放在小姑娘手边,小茹很有礼貌,朝着声音的方向,“谢谢哥哥。” “嗯。”陆民琢轻轻应了一声。 李春兰和阮文启是巷子口遇到的,两人手里都拎着东西,踏进屋里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三个人。 阮文启差点左右脚绊倒。 不是,姑娘这就找到顶顶好看的了?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李春兰和他不愧是夫妻多年,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踢了他一脚,自己又看了一眼在闺女旁边的那孩子。 确实好看,不过肯定不是老阮想的那样。 “思思小茹啊,家里来客人了啊?”李春兰快速把东西放到桌上,走过去摸了摸小茹的脑袋,然后看向陆民琢。 阮文启也打了招呼,“你们坐,我去给妈打下手。对了,怎么没看见你舅舅?” “婆让舅舅接大壮叔去了。”阮思纭回他。 “哦哦,行。”阮文启从旁边拿了个围裙套在身上就进了厨房。 “妈,这是厂里的技术员,陆民琢。这不是下雨嘛,人带伞了,送我回来的,这不得喊人来吃顿饭嘛。”阮思纭嘿嘿地笑了笑。 李春兰迎了上去,“陆同志这么年轻就是技术员啦,一表人才,年少有为,还是年轻人厉害啊。” 呦,这个是真不错。 第四十六章 安排~ 比起李春兰和阮文启夫妻俩来这么及时,那李春明带着大柱来的时候,都过了大半个钟。 李春明拎了一兜子回来,大柱也没空着手,小老太太看到了,跟在后面拍了大柱好一会儿。 阮思纭和小茹嘻嘻哈哈地看着,笑声都要传出去了。 可能是笑得太猖狂了,小老太太转头来对阮思纭输出。 哎呦,这哪能坐着挨揍,阮思纭身手矫健,从沙发上一翻,直接翻到陆民琢后面了,后劲儿大的直接把陆民琢从沙发上薅起来挡在她面前了。 趁着被挡住的空隙,直接溜到厨房去了。 这里这会儿是李春兰夫妻两个在掌厨烧饭呢,阮思纭一进来就被逮住了。 “要跟你说话呢,别嬉皮笑脸的,”李春兰拍了她一下,阮思纭敢怒不敢言,“妈你要说啥啊?” “外面那个小陆,你俩什么情况?”李春兰一来就放了个大的。 阮思纭:“???” 她一看,她爹也昂着头,从锅膛后面冒出头在看她。 “什么什么情况?”阮思纭蒙圈,“不是,我俩什么情况都没有啊。” “你婆说他大学生毕业,技术员,一个月工资 45块,你说他好端端的和你婆说这个干啥?”李春兰有理有据。 阮思纭满头问号:“妈,我觉得这个你应该问当事人,问我是没有用的,毕竟我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阮文启笑出声,“行了,你个二傻子,待会儿多吃点肉补补啊。” 傻闺女不懂,他已经看懂了,那小伙子眼睛都要盯在他家闺女身上了,说没点意思谁信啊。 他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不要太懂男人了。 “爸,你怎么还人生攻击呢?”阮思纭不满。 李春兰也懂了,叹了口气,自家这个没开窍的姑娘,也成吧,没开窍就没开窍吧。 “你们一个男同志一个女同志,下次让你舅回来拿伞再去接你,小矫情记住没?”李春兰点点阮思纭的小脑袋瓜子。 阮思纭可算是明白这俩人怎么这么反常了,想说他俩思想龌龊,但转念一想,这个年代确实不太好。 “知道了知道了,小矫情都记住啦!”阮思纭搞怪。 “行了,你出去吧,喊你舅进来炒菜。”李春兰反手赶人。 李春明进来了,两个锅一起开火,出菜的速度大大提升。 开始吃饭了,阮思纭才知道今天这饭还有下饭菜。 小老太太今天是来给大柱叔做媒的。 倒也不是她特意做媒的,而是中间人知道大柱叔和小老太太关系好,就特意来和小老太太说这事的。 “人家姑娘说一眼就相中你了,也知道你家这情况,特意找人来问呢,你怎么说?去看看啊?”小老太太期待地看向大柱。 说实话,大柱这情况是比较难找,但也没那么难,大柱自己是个肯上进的孩子,长得也周正,当然了,今天这一桌最好看的就是这个新来的小陆同志了。 “婶子,我、我、”大柱脸都红了,但还是开口说自己的顾虑,“婶子,小茹日后肯定是跟着我的,我怎么样都不会丢开小茹的,人姑娘知道吗?” 小老太太:“你放心,婶子都给你问了,张媒婆也知道你的情况,这些都说了,你要是不放心你和人女同志见面的时候,你再说一遍。” 李春兰赞同:“咱们都是奔着过日子去的,都说开了,能接受咱在下一步,不接受咱也不吊着人,大柱你总得试试,小茹也是这么大的姑娘了,你一个爷们儿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女孩子的成长过程中,还是需要有女性长辈的。 大柱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说不定真的有人能接纳这样的他呢。 “那成,我明儿就去回话,多个人疼小茹也是好的。”小老太太笑得开怀。 小茹也腼腆地笑了,显然是知道因为自己的存在,所以让哥哥的婚事很难,小小的孩子也一直在思考着这些问题。 阮思纭看了看大柱叔,再看看自己的舅舅,不会大柱叔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她舅还是个单身狗吧? 代入一下她婆,她居然也共情了那份心梗。 本以为今天的下饭菜就这一份了,结果李春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明子啊,明天晚上你也跟我去国营饭店啊。” “我们院里的一个同事,她娘家的侄女前两天说给我听了一耳朵,明天你们去看看啊。”李春兰也给李春明安排上。 小老太太都没搭茬,李春兰这些年给这个糟心的逆子介绍了不少,一开始小老太太还会问问女方家里啥情况,后来就不问了。 毕竟李春兰很靠谱,女方家都不差,就是逆子看不上,他眼光高,想要天上的嫦娥,小老太太撇撇嘴。 那表情实在是传神,阮思纭都看懂了,狠狠喝了一大口粥,压下嘴角的笑意。 李春明点点头,“行啊,那我和思思一起去。” 李春兰皱眉:“思思又不去相亲,去干啥?你自己来。” 李春明:“我和思思一起下班啊,那不顺路吗?” 阮思纭举手:“舅,我和你不顺路,我明天有事儿。” 她苦思冥想,终于从记忆里扒拉出一条线索,明天要去验证呢,才没空陪她舅呢,她要守护姐姐的爱情。 哦,不是,她要去破坏姐姐的爱情,嘻嘻。 “你干什么去?”李春兰又看她。 阮思纭扒拉饭:“秘密~” 不知怎么的,李春兰心咯噔一跳。 “行吧,早点回家,你爸明天给你做好吃的。”李春兰也不是个追根究底的人。 阮思纭“嗯嗯”地点头,让她思考一下,明天怎么合理地把烤鱼拿出来吃。 自己很想吃哎! 那边儿还在说呢,阮文启就问阮思纭了,“闺女,报菜单,爸明天买了回去吃。” 阮思纭:“炸猪排,老爹能做不?” “必须的。”阮文启点头,“就这一个?” 阮思纭看他:“爸,咱家啥条件啊,一个还不够吗?” 加上她带回去的鱼,铁定够了呀。 “咱家还吃不穷你。”阮文启淡定道。 说完,眼神轻飘飘地略过陆民琢。 第四十七章 做取舍 第二天下着毛毛细雨,阮思纭带了伞。 有了 999的剧情线索,阮思纭还是能知道何淑兰现在的对象在哪里上班的。 “思思,你今天不等你舅啦?”下午三四点的时候,阮思纭第一个跑出办公室,正好和端着茶杯走进来的周在坤碰上。 阮思纭急停,笑道:“坤叔啊,不等不等,我舅今天有事,我自己可带了伞呢。” 她扬了扬自己手里的伞,周在坤摆摆手:“行,你走慢点,下雨地滑。” “行嘞坤叔。”阮思纭哒哒哒地跑走了。 周在坤:“……”小兔崽子根本就没有听啊! 能做到在她用异能的时候,让她在雨里跌倒的,阮思纭高低也要夸一声“牛逼”。 何淑兰的现任对象叫钟岳齐,是在纺织厂的采购科工作,阮思纭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过去直接问。 跑到纺织厂旁边,阮思纭就开始吟唱魔法。 【999,999,999,999……】 999:…… 999不出声,但是地面上多了一个箭头的标志。 阮思纭夸了一句,【好系统。】 999得意。 那当然了,它可是考核成绩最棒的! 阮思纭顺着箭头找人,但也不用特意去找,完全可以在一众人群里找到钟岳齐。 首先,那在她视野里的箭头一下子“duang”到了钟岳齐的脑门上,简直要闪瞎她的眼睛。 其次,渣男必须得有资本啊,长得丑的那能吸引到这么多优秀的女性吗? 所以,阮思纭都没费功夫就找到了人。 也是她运气好,这人可能是刚外出回来,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站在厂门口。 现在轮到她做取舍了。 她自己思考了两种方式,一种是匿名举报渣男流氓罪,一种是找到当时在剧情里在何淑兰结婚后来渣男家里闹得人仰马翻的那位姑娘,告诉她真相,让她再为自己出口气。 不过很快,阮思纭就舍弃了第二种做法。 流氓罪可是要游街的,到时候害怕渣男劈的那么多姑娘看不到吗? 一人一个臭鸡蛋,能砸死这贱男人。 然后,现在她要面对的问题就简单了,她只要找到渣男和不同人约会的时间地点,写成举报信发送给小红们。 自有小红们为她找证据的。 好主意就这么办了。 阮思纭看着在厂门口的男人,压低了伞,从男人身边走过。 一个细如发丝的冰丝就粘在了男人衣服上。 如果是晴天,那阮思纭这个冰丝确实没什么用,但这是雨天啊,简直为她搭建了一个超级好的信号网。 阮思纭嚼着软糖,慢吞吞地点等着贱男人下班,可能过去了一个小时,也可能不止,她终于感受到钟岳齐动了。 本以为今天只能跟到渣男的家呢,没想到渣男七拐八拐的接女孩去了。 阮思纭:“……”刚开业就有单子送上门来啊。 看了看路标,阮思纭又想看时间,“啧。” 【999,几点了?】阮思纭敲 999问。 999:【17:53。】 它真是被宿主用到极致了。 阮思纭记下时间地点,下笔的一瞬间,莫名有种自己是狗仔的错觉。 999:【宿主,你就不能把这些全部外包出去吗?】 既然决定交给红袖章了,干嘛还要亲力亲为,那些人闻着味儿不就来了吗? 阮思纭当然也想过放手啊,【999你知道吗?这个年代的流氓罪不仅仅能定义男人,同样也是可以定义女人的。】 她要真这么随意地举报了,到时候何淑兰不是第一个和渣男谈恋爱的咋办? 难道还指望那些红袖章一个个确认吗? 冲业绩的时候,谁能管得了那么多? 999:居然这么复杂吗? 999:【宿主你辛苦了。】 【为了我们的未来,不辛苦。】阮思纭吃腻了软糖,开始吃葡萄。 999感动:【宿主~~】 阮思纭用异能把葡萄冻住,然后再吃,有种葡萄沙冰的感觉,沙沙的,甜甜的。 【嗯,是命苦。】阮思纭觉得,人生想走捷径,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999:它不要跟宿主好了! 阮思纭哄它:【别气,遇见你才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毕竟,没有系统,哪里能有现在的她呢? 当时掉下悬崖,脑花子都要流出来了吧。 999嘴硬:【宿主,你说两句软话,我是不会对你心软的。】 阮思纭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一串葡萄,一半当水果,一半当沙冰吃,回过神来,都已经吃完了,这渣男才和女生分开。 也不知道这钟岳齐什么个人,这都晚上了,居然也没和姑娘吃个饭。 这么抠的男人也要吗? 阮思纭跟了半天,这渣男总算回家了,她可算能歇一歇了,捣腾了一下自己的烤鱼。 还热烘烘香喷喷的呢,阮思纭拎着烤鱼溜溜达达地回了家。 都六点多了,阮文启看见她还惊讶了一下,阮思纭:“爸,你看啥?” 阮文启嗅了嗅鼻子,还以为自己闻错了,结果一个大袋子怼到他鼻子前,香味更加浓郁了。 “闺女,整的什么好东西?”阮文启还真没遇到过这么香的东西,感觉肚子都跟着叫了。 阮思纭绕过他,放到桌子上,得瑟:“好东西~” 解开外面那些束缚的动作很是迅速,阮文启终于看清了。 “呦,鱼啊,煮的这么香啊。”阮文启惊讶了。 这年头吃个鱼汤就是顶顶香的了,没想到这红烧的别有一番风味。 “怎么整的?没遇到危险吧?”阮文启围着闺女转了一圈,全乎着,没少胳膊腿。 阮思纭:“没呢没呢,我好着呢。” “行,你妈今天亏了。”阮文启道。 孩子大了,总要试探试探这个社会,没事儿就行了。 阮思纭臭屁:“我也觉得。” “给你妈留一边儿鱼肚子,另一边你吃,我嗦个鱼头来尝尝味。”阮文启拿了两个碗出来。 “快尝尝爸给你做的炸猪排。” 真香,阮思纭早就闻见了。 这炸猪排和烤鱼放一起,整个屋子都被霸道的香味占领了。 父母俩都吃美了,阮文启掏出来小酒,小酌几口。 阮思纭见状,也闹着要来一口。 第四十八章 喝酒 或许阮思纭自己都不记得上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了。 这小盅只倒了浅浅一层,阮思纭一口下去,被辣懵了一瞬间。 “怎么样?你大伯送过来的这酒不错吧,回甘可甜了。”阮文启得意洋洋。 这可是他珍藏好久的酒,没俩好佳肴怎么能配得上他这好酒。 阮思纭推开酒盅,“喝不了一点,辣的我人都不行了。” 感觉脑子像是被白酒打了一拳一样。 阮文启有些可惜,还以为又有人可以陪自己小酌呢。 “你快放下,多吃两口鱼,待会儿还得放好,这晚上有野猫,听你妈说,附近的野猫爬进了前面哪个人家院子里,吃了人家腌的好大一块肉呢。”阮文启给自己倒了最后一小盅。 他也不会喝多少,两小盅就够了。 也有这酒后劲儿大的原因在,阮文启又小心翼翼地把酒收好,阮思纭看着他那十分小心的样子,突然有些嘴馋了。 “爸。”她喊。 阮文启:“说。” “我想吃酒酿。”阮思纭嗞着大牙。 阮文启:“……”逆女! 吃哪门子的酒酿!分明是盯上了他的好酒! “就只有这一瓶好酒,不能给你糟蹋。”阮文启肉痛,果断拒绝。 阮思纭此刻超级嘴馋:“那我想吃。” “忍忍,等你哥回来弄啊。”阮文启想了一个很好的办法。 阮思纭咬着筷子:“我哥要回来了?” “嗯呐,你哥今年的探亲假还没用呢,我估摸着应该快要回来了。”阮文启点点头。 合着是他算的啊。 阮思纭开始啃排骨,“我哥上次还没回信呢?” “估计才到他那边不久,写完信再传回来,可得等上好久,怎么也要到下个月了。”阮文启心里算了一下。 他还是很关心儿子的,家里和阮承安的通信也算很频繁了。 阮思纭和阮承安还是有些年龄差的,小的时候相处多,大了一点阮承安又去当兵了,更是见得少了,但兄妹两个人的感情还是挺好的。 “那爸你记住了啊,到时候跟哥说。”阮思纭还特意嘱咐一声。 阮文启:“记着记着。” 真是个冤家。 今天的李春兰回来得比以前都晚一些,看她脸上的神色就知道今天不一样。 阮思纭和阮文启对视一眼,两双相似的眼睛里,是闪着一样的八卦光芒。 “今天回来晚了啊,你晚上吃饱了吗?”阮文启接过她手上的包,又说,“明子的事儿怎么样啊?” 阮思纭鱼也不吃了,排骨也不啃了,巴巴地看向李春兰,李春兰的眼角眉梢都透露着好心情。 “吃了,我都多吃了两口,你是不知道!这次我看能成!”李春兰一转身就拉住了阮文启的手,激动地蹦了一下。 阮文启把她拉过来坐下,“你慢慢说。” 又踢了阮思纭一脚,让她去倒杯茶来,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阮思纭一晚上被老父亲撅了好几次了,也是没脾气了,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倒了一杯水过来。 好的是,因为夏天了,所以水都是放凉了才装到暖水壶里的,喝起来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顺便还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就是没有阮文启的。 阮文启服了这个逆女。 “这姑娘是长得真好看,我当时第一眼瞧了我就喜欢,不过我也瞧不出来明子和这姑娘两人间有没有好感,”李春兰嘴角都下不来,“本来我还以为这次又要不行了,结果你们知道吗?” “怎么了?”父女俩异口同声。 李春兰往桌上一拍:“出了国营饭店不远的地方,有人在吵架,本来嘛离远点,大家绕个路也就算了,结果我们要绕路的时候打起来了!” 这可真让人震惊,阮思纭和阮文启都更有精神了。 “然后呢?然后呢?”阮思纭追问。 “然后你舅英雄救美了,”李春兰速通大结局,“好家伙,一个老太太狠狠推了个年轻的女同志,那女同志就撞到婉华了,你舅当时就扶了她一把。” 说到这儿,她立马拍阮文启:“我看的真真的,婉华脸都红起来了,明子那眼神也躲躲闪闪的,多半有戏!” 她是过来人,当年和阮文启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所以她这个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阮文启:“那正好,你也算放下一桩心事了。” 阮思纭也赞同:“那我婆要开心死了,要是大柱叔也成了,那岂不是双喜临门。” “嘿,还是你这小孩会说话,下次也教教爸。”阮文启似笑非笑。 阮思纭做了个鬼脸。 男人老了,就是有些奇怪的胜负欲。 “可不是,明天去你婆家,问问大柱的事儿怎么样,”李春兰一被提醒就想起了大柱的那桩子事儿,“对了,明子这次要是真的成了,那我们得给他把东西都给备上。” 阮文启没意见,老婆说啥他都成。再说了给小舅子添妆,既是喜事,而且他们有钱不在意这百来块的。 阮思纭也没意见,她的小金库可能都比李春明的家底要厚,现在又不要她出大头,根本没意见。 “行,思思你在厂里多看看你舅,及时跟妈说啊。”李春兰觉得李春明那样的性子,还不如让思思多照看呢,别给她谈黄了。 阮思纭:“……哦。” 让她照看?她看起来很靠谱吗?也没有吧。 李春兰也不在意阮思纭的回答,可能是肾上腺素过于飙升,她到后面的柜子里翻出了阮文启刚收起来的酒。 桌上两个小酒盅,她也不挑,随意拿了一个就开始倒酒。 阮文启&阮思纭:“……“ “妈,你还喝酒呢?”阮思纭不可思议。 “老婆,你怎么找到我这瓶酒的?”阮文启同样不可思议。 这瓶酒他藏在那里面,平常都没拿出来过,也没看见李春兰收拾过家里,怎么一下子就翻到了? 李春兰挑眉:“这个家还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又对阮思纭道:“哼,小瞧你妈了吧,你妈的酒量跟你爸不相上下。” 要不然当时怎么那么快和阮文启谈上?还不是喝蒙了,冲动上头就表明心意了? 哼~美色误人啊~ 第四十九章 发工资 阮思纭用尽了毕生的跟踪手段。 和当年为了生存物资,追着别的队伍捡漏,别提多心酸了。 现在用在跟男人上。 要不说时代倒退了呢,阮思纭鞠了一把辛酸泪。 好在努力是没有白费的,能力也是没有退步的,所以在经过小半个月的不懈努力后,阮思纭终于停手了。 她已经摸清了钟岳齐的情况了。 看着写了好几张报纸的情况,阮思纭只觉得很神奇。 一个能在流氓罪盛行的年代劈成八爪鱼的男人。 厉害,实在是厉害! 这种风流浪子真是什么时候都改不了自己这令人作呕的作态。 “思思,过两天就要发工资了,我们这两天要忙起来了,坤叔说我这边的活儿我俩分着做,快来看看你会哪些。”何淑兰招呼阮思纭过去看看。 阮思纭拉着椅子就坐过去了,她还没碰过这些工作呢,现在看向何淑兰桌子上的那些文件,从里面挑了几本。 这一个月的时间,她都是跟着何淑兰做活,基本也熟悉了何淑兰手上的活计,所以很快就挑出了自己乐意做的那些。 当然她也不是完全不知事的蠢货,自然是明白她与何淑兰之间不需要那些客套的话,直来直去的交流就行了。 “采购?你居然会挑这些?”何淑兰瞅了一眼,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阮思纭整理这那几个文件:“这个简单,批钱不容易错。” 何淑兰:“行吧行吧,但我和你说,过两天付工资,我们可都要去做的,那个你可逃不掉了。” 这是他们会计科的特色,必须每个人都会做厂里的工资计算和发放。 到时候也是见证厂里妖魔鬼怪的时刻,何淑兰那么温柔的人,脸上都出现了一些苦大仇深。 阮思纭看得可好奇了,还想打听打听是什么情况呢,结果何淑兰只会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下把阮思纭的好奇心彻底调动起来了。 让她看看到底有什么妖魔鬼怪。 人的好奇心往往是会得到大大超出预期的答案的。 阮思纭被分到的是 3号车间的工资发放,她看着眼前的老男人,又看了眼纸上的名字:“孙红梅?你叫孙红梅?” 扯犊子呢?哪个男的叫这个名儿? 她狐疑地转了一下笔,或许也有可能?毕竟这个年代取名没有那么多讲究? “对,我叫孙红梅。”老男人点点头。 阮思纭:“哦,把你的铭牌儿给我看看。” 他们厂里有个特色,每个人入职的时候,会做一个铭牌,一块布上缝着人的名字,后面用别针连着,可以别在衣服上。 老男人急了:“谁带那东西啊?我就是孙红梅啊!讲不讲理啊,我来拿自己的工资还不给拿?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种破防加道德绑架的话,阮思纭早就免疫了,良心?早就没得了。 对此,她淡定地看过去:“嚷嚷什么?还想不想要工资了?下一个,刘春花!“ 开玩笑,懂不懂他们会计科的含金量啊?嚷嚷?排后面去吧你! 把孙红梅的单子往旁边一压,用力地发出“嘭”的一声,吓了外面人一大跳。 刘春花咽了咽口水过来,“那个,我,我是刘春花。” 阮思纭点了点头,把单子推过去让她签字,然后把那工资单和包好的工资递给她。 “凭什么她不要查铭牌?你是不是针对我?我告诉你……”站一旁的老男人怒了。 阮思纭扒着窗台:“保卫科!保卫科!有人闹事!有人在会计科闹事!” 声音意想不到的大,会计科的同事都同一时间回头,很懵地看向阮思纭。 张军:“……咱这小妹儿厉害啊!” 方小雯:“那是…那个谁的爹是吧?不是很久没来了吗?这次咋又来了?” 赵慧:“哎呦,孙红梅的爹啊,这是打听到我们这儿来了新人吧。” 何淑兰:“孙姐又回家说了吧,她也真是的。” 赵慧:“她这人就这样,你让她别说,她还要怪你破坏她的家呢。” 张军:“拎不清啊。” 方小雯准备起身:“这次还帮不帮了?” 赵慧:“本人!本人!帮什么?他们一家人的事,那是他们家里关上门的事,我们要按规章制度,你跟思思说一下情况就行。” 他们几个窗口都还算平静,因为也做了分流,其实就是分了时间段让他们来领工资,这会儿只有张军和阮思纭在发工资,其他人都还闲着。 阮思纭那一嗓子震慑住了老男人,保卫科本就在这附近不远的地方,发钱的大事,他们也得过来看看,听见阮思纭那老大的一声,立马就过来了。 老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保卫科就已经过来,“谁?谁在闹事?” 阮思纭第一个反应,手指着老男人:“他!” “他没有厂里的铭牌,还想领厂里的工资,这人我怀疑有问题!“阮思纭其实不用去脑补,她自己脑子里已经有好几个版本了。 但是,管你家里什么事,他们的职责就是把钱发给当事人。 方小雯过来的时候,那老男人已经被保卫科拉走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和阮思纭耳语了一番。 阮思纭点了点头,她懂会计科的原则。 不过是一个上午的时间,阮思纭就已经见识到了这帮人难缠的程度,冒领的可不止那老男人一个。 知道了老男人是亲爸,还能知道老太太是婆婆也过来领的,还有什么弟弟帮姐姐领,等等等等!阮思纭感觉上午喊保卫科都把她嗓子给喊哑了。 踏马的,她要买个喇叭! 除了冒领的,还有不少质疑她少给了的,这能认?阮思纭当场就大声吟唱他们的工资条,那些人都制止不及,眼睁睁看着阮思纭把他们工资给报了出来。 这年头又不是保密工资制度,给你保密不过是厂里的人文关怀,真给你念出来,你看你又不乐意了。 阮思纭就这么使用魔法开大,让本来还担心她的何淑兰都反过来担心那些为难她的人了。 何淑兰靠在椅子上,歪着头看阮思纭的背影。 比她厉害多了。 第五十章 第一个月的薪水 一天的工资发放,也是兵荒马乱地过去了。 阮思纭把工资都发给当事人了,自己也领了一个月的薪水。 虽然早知道不多,但是看着手里的 15块钱,还是感觉到了贫穷的落差。 百货大楼逛两圈儿就没了。 这可真的是,太少啦! “你怎么耷拉着脸?”今天李春兰破天荒地回来得早,正好在门口和阮思纭碰上了。 阮思纭黏糊上去:“妈妈~” 李春兰摸摸她的额头,没有什么奇怪的温度就放心了,起码不是身体不舒服。 “作怪。“李春兰嗔了她一眼。 这闺女,越大反而越粘人,估计是上次说下乡的事情吓到了才这样,真是造孽。 不过这才一个月,他们对当初推波助澜的那些人也开始反击了,等着吧! 阮思纭喜滋滋地靠在李春兰身边,“妈妈,今天有个天大的喜事,你猜是什么~” “什么啊?”李春兰想了想,没想到。 阮思纭手心一转,一张工资单和包着的工资就出现在了手里,“铛铛铛铛~是你亲爱的女儿发工资啦~” “欧呦~”李春兰惊喜,笑得合不拢嘴,“这还真是个天大的喜事!” 她都忘了自己的闺女也开始赚钱了呢,这下是实打实的惊喜。 “今晚吃点好的?”李春兰抓着阮思纭的手,心情大好。 阮思纭当然可以啦,“那我们等爸回来一起去呗。” “哎呦,我都想打扮打扮再去了,”李春兰摸摸头发再看看自己的衣服,突然觉得哪儿哪儿都不满意,“妈今天穿的这个衣服不好看。” 就好像突然有了什么焦虑一样,阮思纭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好像也有点……? “要不我们休息的时候去?穿最好看的衣服,吃完还能去照个相,到时候还能寄给哥呢!”阮思纭越说越激动。 感觉自己就是个天才,怎么能想到这么天才的想法! 李春兰还在整理衣服的手一顿,感觉豁然开朗,她猛地看向阮思纭,好好地抱了抱闺女,“哎呀还是我大闺女说的对,可得好好给你哥看看!” “成,听我大闺女的,我们休息的时候去。”李春兰做好了决定。 晚上的时候说给晚一步回来的阮文启听的时候,阮文启有点不好意思,“我一个大男人还跟你们一起照相呢?会让其他老爷们儿笑话的。” 嘴上说着推拒的话,但是嘴角却翘得老高。 一看就知道说的没有一句是出于本心。 这装模做样的老货,李春兰第一个拆台:“那行,到时候我们拍,你帮我们拿东西就好了。” 阮文启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难道不应该哄哄他吗? “不是,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闺女第一次请客,再被老爷们儿笑话,我也不能不给闺女这个面子啊。”阮文启撑着面子,为自己挽尊。 阮思纭也逗老父亲:“没事的爸,我们家没有逼迫人的喜好,不拍也没事的,我不仅省了一笔,还不让爸被别的老爷们儿笑话,一举两得!” 可真是孝死他了! 阮文启有口难言:“……” 李春兰还在说自家闺女就是孝顺,给阮思纭好一顿夸。 阮思纭和李春兰默契对视一眼,眼看着阮文启身子都佝偻几分了,看着好不可怜。 “哎呀妈妈,这可是给哥哥的第一次照片呢,没有爸爸是不是不太好啊?”阮思纭话锋一转,逗过了就要开始往回拉了。 李春兰装作思考,几息后迟疑地点了点头:“也有道理,可是你爸不愿意照相呢。” 阮文启总算有台阶,能接话了:“咳咳,我是你爸爸,被人笑话两下也没什么,拍吧,啊。” 得赶紧顺着台阶下去,不然过一会儿台阶就被撤了。 “好吧,爸爸你不是勉强的吧?”阮思纭听出来了,却还要戳一下老父亲的肺管子。 阮文启:“怎么可能!我非常乐意!” 都到这会儿了,当然能知道死丫头和她老妈串通起来了,所以说话都带了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阮思纭免疫,摇头晃脑的:“嘻嘻,不是勉强的就好~” “妈妈,快来帮我挑衣服~”阮思纭拉着李春兰就走了。 阮文启轻咳两声,也回了房间,脚步一转,就到了衣柜前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犹豫了一下,伸手打开了眼前的衣柜。 他好像也很久没有添置新衣服了,感觉没有衣服穿啊。 这件不行,已经过时了。 这件也不行,衣摆都皱了。 这件也不行,穿的时间太长了,都有些磨边了。 …… 前段时间,刚和李春兰一起去做了衣服,但是既然要照相的话,那可不能随意穿了。 即使是黑白照,但也可以拍出衣服的版型啊,她要挑一件好好看的! 母女俩,一个比划,一个评价。 挑挑拣拣,大半个小时后,终于定下了要穿的衣服。 然后又到了李春兰拉着阮思纭去翻她的衣柜了。 一走到房间,就看见衣柜和床上放着的衣服,以及在宽衣解带试衣服的阮文启。 “哇,爸爸你这件衣服好好看啊!”阮思纭全是真情。 她爹掏出了一件白衬衫,脱离了外面的外套,阮思纭第一次知道她爹居然是宽肩窄腰的倒三角! 难怪能迷倒她妈妈。 阮文启背对着母女,听见她的声音,仓促地转过身,和李春兰满是深意的眼神对上,窘迫一瞬,然后恢复正常,“那是,你妈给挑的,你妈的眼光顶顶好。” 阮思纭:“……” “妈妈,我们看看你的衣服吧。”阮思纭果断转头。 李春兰打开了衣柜的另一边,她的衣服比阮思纭还要多,好多阮思纭都没见她穿过。 “这些衣服现在都不能穿喽,到现在都还喜欢,舍不得扔。”李春兰摸着那些衣服,语气里有些可惜。 这个世道,能穿的颜色都被限定了,从前的衣服都不敢拿出来了。 阮思纭也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她也看到了那些衣服,以现在的眼光来看,依旧是不过时的。 “那妈妈要收好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能穿了呢。” 快了,就要快了。阮思纭心道。 第五十一章 女主角 第一笔薪水是周二拿的,但休息日却在周日。 阮家三个人从没觉得从周三到周六这几天会如此难熬,时间好像被无形的手给拉长了一样。 实在是,日子过得太慢了。 就这么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星期天。 【亲爱的宿主,敬业的 999先来恭喜宿主,恭喜宿主改变女主(何淑兰)情节 1,发放奖励:洗护套装 x10,活鱼 x10条,空间拓展卡 x1,牛肉 x300斤,请查收~】 才换好了衣服,就听见了这个声音,阮思纭都愣住了几秒。 什么什么?空间拓展卡?她的洗护用品?真许愿成功了? 回神后,立马问 999:【是钟岳齐的举报信已经被核实了吗?】 999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况,立马点头:【是的是的宿主,小红们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阮思纭还是有点不放心:【不会波及到何淑兰吧?】 虽然她是一点没有写上何淑兰的名字,但谁让这男的这个月要去何淑兰家里提亲呢?这能行?这必然不能行啊! 999这段时间去狠狠恶补了一下这里的法律,此刻很笃定地和阮思纭道:【宿主放心,不会波及到的,即使查出了何淑兰这个女主,她的女主光环也会让她平安无事的,而且她本来也不会有事,因为这是渣男身边知道的正宫啊,那些流氓罪基本都是乱搞的。】 阮思纭确实被这么一大段话给安慰到了,所以她现在有新的问题:【女主光环是什么?也是我们的能量来源形式吗?】 999沉吟:【宿主,这其实是一种概念,如果用你们人类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话本里的主角,宿主可以理解为,这是无数个话本子组成的世界。】 阮思纭:【……】原来是真的啊?她还以为她想多了呢,结果还真是。 【那我为什么和这些女主角这么近?怎么哪儿哪儿都能碰到女主角?】阮思纭在思考一件事,她该不会是炮灰吧? 传说中送资源,送金手指,各种送的炮灰。 至于为什么这么想,也是有依据的,毕竟她爹妈有实力,她自己有奇遇,可不是一个很好的炮灰资源吗? 999:【……宿主,就是有没有可能,你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呢?】 所以,别在脑子里幻想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阮思纭一秒否定 999的想法。 她如果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的话,怎么能遇到这么多女主角? 999沉默,然后讲道理摆事实:【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即使是话本子也不可能把整个世界的人都写进去呢?总有一些人是主角生命中的过客,而我们将这些过客统称为路人甲呢?】 别挣扎了,就是路人甲的命。 阮思纭:【……】 不死心,还想挣扎一下,【难道我现在和这么多女主角都有了交集还没有一点点变化吗?】 就不能让她蹭蹭女主光环吗?她也想要顺遂美好的未来! 对此 999有话说:【有的宿主!宿主现在在向着配角前进,每次改变情节,就是一次配角权重占比的加强,当然没有改变的那些话本子还是路人甲哦。】 阮思纭眨眨眼睛,耶?!居然真的有改变啊! 【那随着权重占比加强,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女主角吗?】阮思纭双眼放光。 999换了一种机械式的声音:【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与它往常的声音都不一样,阮思纭吓了一跳,随后就听见了 999恢复正常:【宿主不要想那么远嘛,我们先拿到可以拿到手的就很好了。】 要是触发了高级的观察,那就可能有些不好了。 阮思纭也不探究了,她看了一眼空间里的东西,询问 999空间拓展卡应该怎么用。 999:【简单的,宿主把它放进空间里,空间会自动融合的,而且宿主这张卡不是特别大,也就三立方米,宿主可以直接融合的。】 阮思纭知道了,直接就用了,很直观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空间增长的过程。 很新奇的感受,有种头皮展开的感觉。 出门的时候,就看见阮文启还在试图搞他的头发,为自己做个时兴的发型。 阮思纭:“爸爸,你可真是个臭美的小老头。” 阮文启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怎么能叫我小老头呢?!”阮文启要破防,“我才四十多!很年轻好吗?!” 阮思纭蹦蹦跳跳地躲到了李春兰身边,李春兰一看就知道阮文启咋回事,走过去给他梳了梳头发:“闺女又没说错,我也是个小老太太了,人家在我们这个年纪,都抱上孙子了,可不是年纪大了,再说了,我们两个一起老,她个小娃娃懂什么,对吧?” 一遇上李春兰,阮文启就一点脾气都没了,对阮思纭的话也没了情绪。 阮思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嘁! 休息的一天,阮思纭斥了三块五毛四的巨资点了一桌硬菜。 三个人吃了个肚皮圆,一致决定在这附近去散散步,好好消消食。 阮文启和李春兰相互扶着对方,一边走一边说悄悄话,阮思纭走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感觉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好。 “闺女待会儿去副食品商店不?”前面阮文启回头喊阮思纭。 副食品商店里现在估计上架了一些水果,可以去看看,不过这些都算是好东西,所以都凭票限量买,他们今天还是带了不少票出来,正好可以去看看。 阮思纭对吃的来者不拒,“去!” 她还没吃过现在供应的水果呢,让她尝尝跟系统比起来如何。 拍照是个很奢侈的活动,相比而言,更多人可能会愿意去消费副食品商店。 所以他们先去了副食品商店。 不过阮思纭看了眼水果那边就不感兴趣了,随手拿了三个苹果就不再看其他的东西了,感觉都一般般,而且还要消费票,不如找系统白嫖。 李春兰倒是挑了一些其他的水果,还有一些干果,阮文启什么都没拿,就跟着李春兰。 没眼看,阮思纭靠在柜台,站成“民”字。 第五十二章 照相 一家三口,手里拎着东西,走进了照相馆。 “几位拍照啊?拍几寸的照片呐?” 他们一进去,里面就有人撩开帘子走了出来。 “三个人,三寸的。”李春兰道。 帘子里面的场景布置很简单,只是简单的桌椅,然后就是一个照相机。 “行嘞,三位里面请。”那人引着他们到了里间。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拍照工具,阮思纭不打算坐着拍,那样有点奇怪,她让李春兰和阮文启坐下,自己站他们俩的后面。 “来啊,都笑一笑啊,哎,好,稳住……” “啪!”照相机的快门声一响,灯光熄灭,照相的老师傅立马点头示意他们拍好了。 阮思纭还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呢,但是现在的照相机没有这个即时可看的功能。 “洗四张照片,多少钱?”李春兰掏出自己的钱包。 “三寸的照片一块三一张,四张一共五块二。”老师傅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些,今天这来的是有钱的啊。 阮思纭快一步,把钱递了过去,李春兰愣了一下,没和她抢。 一看就知道要和她哥嘚瑟呢。 “行嘞,一个星期后来拿啊。”老师傅收了钱,登记好他们的名字,然后道。 阮思纭点点头,等出了照相馆,李春兰才逗她:“今天闺女出大钱了,工资还有剩吗?” 阮思纭的工资给李春兰看过了,但是李春兰也没有打开看,还真不知道她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阮文启拎着东西,乐呵:“可别花光了,晚上躲在被窝里哭鼻子啊。” 这俩人一唱一和,阮思纭脑袋一歪:“哎呀,难道我没钱了爸爸妈妈不会给我钱吗?” 谁能把她丢掉?谁也丢不了她!嘻嘻。 阮文启学着她的口气:“哎呀,居然被你找到了漏洞呢~” “就是就是,可见爸爸妈妈是多么的爱我呀!我也爱你们呦~”阮思纭黏糊地贴贴李春兰,又转过去黏糊地贴贴阮文启。 路都走不稳了,笑声却传了很远。 度过一个美好的星期天,阮思纭找李春明是没有规律的,想起她亲爱的老舅就会去一趟,可这次她扑了个空。 “我舅走了?”阮思纭听到宋志刚这么说的时候,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舅这个爱岗敬业的三好青年,居然有一天会早退?! 宋志刚擦了擦额头的汗:“是啊,你舅这几天走的都挺早的。” 他怀疑李春明那小子处对象了!没有证据,纯怀疑! 阮思纭:“行吧,志刚舅那我就先走了啊。” “行啊,你路上慢点,要我送你不?”宋志刚还关照她一下。 阮思纭摆摆手拒绝,她婆家离得这么近,能有啥事。 正好今天时间早,她在这附近慢慢走就行。 哼着小曲儿,才拐了一个弯儿就看见红袖章在朝他们厂门口过来。 阮思纭:“……???” 几个意思?这些人怎么来机械厂了? 阮思纭停住了脚步,默默退回了宋志刚的办公室。 “哎?外甥女有啥忘了?咋回来了?”宋志刚一抬头就看见阮思纭倒着进来的背影。 阮思纭脑子里闪过几种可能,其实她最怀疑的还是渣男的事儿牵扯到了何淑兰。 “志刚舅,你看外头。”阮思纭朝他招招手。 神神秘秘的,宋志刚走过去。 一旁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陆民琢想了想,也走了过去。 三个脑袋,从上到下,凑在墙边往外看。 “红袖章?来厂里干嘛?”宋志刚一看见那些人,心里就咯噔一下。 陆民琢也皱了皱眉。 “哎?外甥女,那方向不是你们那片儿办公的地方吗?”宋志刚看那熟悉的方向,戳了戳阮思纭的肩膀。 陆民琢抓住他的手丢开。 宋志刚也意识到了不妥,讪笑着把手别在身后。 阮思纭皱眉,有些想回去看看。 “乖乖,可千万别是什么大事。”宋志刚忧心忡忡。 这些年,这些红袖章们简直是人人喊打的程度,但是又没办法打,所有人都只能避着走。 实在是可恨的存在。 阮思纭忍不住问:“要是大事怎么办?” 宋志刚耸肩:“花钱买平安喽。” 对上这些人,要么送上门充当业绩,要么送上门贿赂,总之,不掉一层皮是不行的。 “啧。”阮思纭气。 嚣张!实在是嚣张! “外甥女,都已经看不到人影了,你还要继续看吗?”宋志刚从中间撤回自己的头,问阮思纭。 阮思纭点点头:“我在你们这儿等一会儿,等他们走了我再走。” 宋志刚:“行,那我忙了。” 对于究竟发生的是什么事情,宋志刚不在意,反正厂里没有东西是第二天打听不到的。 说不定都不用隔夜的。 阮思纭和陆民琢一起回了办公室,一个继续忙手头的东西,一个站在窗边观望。 好在阮思纭没有等很长时间,差不多二十来分钟,就看到红袖章们又出来了。 好消息:来的时候多少人,走的时候还是多少人。 没有发生她想象中的押人事件。 按理说她应该放下心了,但阮思纭还是觉得心跳得厉害。 “我回去看看怎么个事儿,志刚舅、陆工,我先走了啊。”阮思纭匆匆打了个招呼,就一溜烟儿跑了。 宋志刚倒是应了一声,陆民琢则是按了按太阳穴。 他发现自己这段时间挺奇怪的,怎么阮思纭一出现在周围,他就忍不住看过去? 陆民琢有些怀疑自己,但又不那么确定,他侧头看向窗外。 一个人影在狂奔,陆民琢收回视线,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清凉油,又瞥开。 这夏天,蚊子也不是很多。 “啪!” “哎呦!该死的蚊子!可算是给我打死了!吸我那么多血!早晚有一天我要把所有的蚊子都弄死!”宋志刚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 弄了点水洗了下,然后跑到陆民琢这里:“陆工,清凉油借我使一下,起包了都。” 陆民琢打开,递过去,“你别老抓。” 宋志刚哭丧着脸:“这不是忍不住嘛。” 给自己细细抹了一层,然后又开始羡慕陆民琢。 “陆工,怎么蚊子都不咬你啊?” 第五十三章 压抑 阮思纭一路狂奔回办公室,却发现办公室压抑得厉害。 她今天是第一个走的,还以为大家也会跟着一起走呢,结果就走了一个方小雯,其他人都还在。 到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在坐在位置上脸色惨白的何淑兰。 其他人的气氛也很诡异,阮思纭知道了,那些红袖章来找的就是何淑兰,而且肯定是因为那渣男的事情。 赵慧看见阮思纭回来了,眼皮子一跳,生怕小姑娘年轻,张口就秃噜,于是赶紧站了起来。 拎着暖壶出门,顺手把门口的阮思纭给拎走了。 “哎?慧姐?”阮思纭疑惑但顺从。 “你怎么又回来了?”一直拎到水房,赵慧才开口。 阮思纭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不是看到那啥了嘛,想回来问问咋回事。” 赵慧点点她的额头:“你好奇心咋这么重呢?” 阮思纭萌混过关。 赵慧叹了口气,还是和她说了:“那些人来找淑兰的,是她那个未婚夫的事儿,跟她没关系,不过她心里也不好受,你这两天别和她嘻嘻哈哈的,听到没?” 阮思纭狠狠点头,然后又问具体的情况。 赵慧压低了声音:“那些人一进来就找她,问她认不认识一个男的,名字我没听清,我就听到了一个什么齐,虽然没听清楚,但我知道淑兰那丫头有个对象一直叫阿齐,前段时间还说要订婚了呢。” 这事儿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何淑兰在办公室里说过的。 “问了之后呢,就问是什么时候开始处对象的,知不知道那个男的还和好几个女同志有纠缠,我看淑兰那丫头当时都傻了,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是你坤叔帮着解围呢。”赵慧压根没打水,暖瓶就那么放在地上,和阮思纭说话。 阮思纭点点头,能看出来何淑兰的状态,当时没反应也正常。 赵慧:“那些人就问了这些,没问别的,还告诉淑兰那男的已经被他们抓了。” 阮思纭感慨:“居然是这样,淑兰姐遇人不淑啊。” “可不是!这遇到的是什么人啊!要我说,这丫头就不应该为这么个男的难过伤心,这都什么烂人啊,过两天我给她介绍好的!”赵慧已经在思索了。 阮思纭:“……”进度有点快,让她的 cpu先转一下。 “慧姐,那我们不要先安慰一下淑兰姐吗?”阮思纭感觉何淑兰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 赵慧:“你还小,这个时候要让她自己待一待,你先回去吧,别和她说这个事情,这几天都别提,旁人来问你也别说。” “哦,”阮思纭决定听赵慧的话,“可是,慧姐,那些人打听的速度可快了。” “打听不到你一个小姑娘身上,你别管,就说不知道啊,听着没?”赵慧拎起暖瓶,准备回去。 阮思纭放下心了,她本来也不准备说,她像是那种多嘴的人吗? 赵慧回去了,但阮思纭还走在她旁边。 “你还回去干什么?有东西要拿?”赵慧看向阮思纭。 阮思纭展开手心:“我给淑兰姐送两个糖。” 赵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下:“行。” 回去的时候,何淑兰已经在哭了,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坐到她旁边了,有些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阮思纭把糖放到何淑兰面前,什么也没说,慢慢走到门口,离开。 在门口还能听见赵慧在说:“小孩哄小孩呢,我们思思和兰兰果然是最要好的。” 何淑兰的哭声好像轻了一些。 这个坎儿没有人能帮她过,阮思纭垂了垂眼睛,然后离开。 她不会后悔做这件事,她做不到让一个烂人毁掉一个烂人。 她要让幸福触手可得。 葡萄味的软糖好像有点酸。 阮思纭面无表情地嚼着软糖,手里转着冰针,一下又一下。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带着几分不解地看向前面。 她好像看见了一个不太熟悉的熟人。 虽然做了一些伪装,但是她认人又不靠外貌,所以一下子就感觉到了熟悉。 好像是上次在舅姥爷那个大队见过的。 阮思纭思考了片刻,想起来了。 她婆护着的那个漂亮知青,钱曼云。 原本准备直接离开的阮思纭,脚步一顿,拐了个弯,朝刚刚看到的方向走去。 心情有点不好,所以找女主薅点羊毛可以吧? 本来以为还要追两步才能找到女主呢,结果转了个弯,她就看见了。 钱曼云挎着一个篮子,上面用布盖着,自己也伪装得像个乡下中年妇女,正站在一家门口,和里面的人说什么,还掀起自己的篮子。 阮思纭:啊,是投机倒把啊。 这个,阮思纭没有什么想法,看了两眼,她就转身离开了,这个时候,她再怎么凑上去,都会引起钱曼云的警惕,还不如直接离开呢。 【建议宿主过去呢。】久违的 999冒了出来。 阮思纭放缓脚步:【女主要出事了?总不能投机倒把被抓了吧?】 能点背成这样的话,这个女主光环是不是有点太没用了?这样的话,她有一点点不是很想要这个能量呢。 999:【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被怀疑了,但是女主解决了这次的危机。】 阮思纭:【行吧。】她这人最喜欢锦上添花了。 【来来来,指路,我们卡点英雄救美!】阮思纭恢复了活力。 999时常跟不上自家宿主的脑回路。 【宿主,英雄救美那是男主的剧情,我们现在只是个路人甲。】 阮思纭:【……】怎么还有鄙视链呢? 在阮思纭说话前,999快速地把这段剧情塞进她脑子里。 猝不及防,阮思纭差点跌倒。 【999,你完了!】 说着狠话,也不耽误她快速地看完了这段剧情。 好家伙,钱曼云这打扮居然也能被人一个背影就看出来?鹰眼啊老铁? 不过让阮思纭花钱做包场的大冤种,她也是不乐意的。卖的又不是她必须的东西,一些食物罢了,她家还不缺。 不就是被看到吗? 她直接去解决看到的人不就好了。 第五十四章 绿豆 999再次临危受命,开着导航带阮思纭去找人了。 同时还要忍受着耳边阮思纭的教育:【小系统你要知道我们是一体的,所以你有的功能都应该向我开放对不对?】 【你想想,你这些功能开发出来就是为了使用的,可是你一个小系统根本也用不上这些,所以这些肯定是为了让你辅佐宿主的,对吧?】 【你老藏着掖着,这可就不是个畅快人了嗷。】 999感觉想给自己放一首佛经来净化一下此刻的心灵。 【知道了知道了!999已经知道了!】 所以宿主别念了别念了! 阮思纭满意地住了嘴。 拐到了大路上,终于看见了系统的目标,是两个女知青。 原来的剧情里,这两个女知青就是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伪装背影,凭着毫无证据的猜测,就散播谣言说钱曼云投机倒把,说她手上好多好东西肯定是拿了大队集体的东西去谋财。 阮思纭一言难尽,感觉当女主可真是一件大大的坏事。 毕竟她现在遇到的几个女主角,没有一个是好开头的。 【宿主,你不懂,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样的话,幸福来的时候才会显得很幸福。】999博览群书,数据分析可牛了。 阮思纭:说的什么鬼话?听着都想死一死了。 【999,掐秒啊。】阮思纭提醒它。 她要做的事情也不大,只是在这两人看见女主角一闪而逝的背影前面一会会儿,让这两人摔了,看不见女主就行了。 【好的哦宿主。】999积极响应。 这还是它和宿主第一次合作呢,好激动啊! 如果阮思纭知道它的想法,估计是要笑了,因为后面系统当牛马的日子还多着呢。 阮思纭又默默地跟着那两个知青了,她莫名觉得自己若是还有下一世,估计可以试试去当特工。 时间不长,她跟了五六分钟,系统就提醒可以动手了。 阮思纭毫不含糊,系统说完的时候,异能就顺着指尖蔓延到走在前面的知青的脚底了。 短暂的、不易察觉的,粘了一下鞋底。 身体的惯性被拉扯,前面的人好不狼狈地摔了一下,连带着和她一起挎着手走路的女知青也一起摔了下来。 两人滚作一团,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身上倒是摔得不疼。 这一变故让她们根本没有看见对面女主一闪而过的身影。 阮思纭看见了摔倒的两人,也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女主。 实在是没有从哪里看出来那个人是钱曼云。 她微妙地视线在这两人身上停留了一下,该不会这两个人胡诌的吧?而女主只是刚好信以为真? 算了,谁知道呢? 阮思纭踩着轻快的步伐,从另一边的巷子离开了。 “婆!我来啦~”阮思纭欢乐的声音响起来,在门口和人唠嗑的小老太太一抬头就看见了阮思纭。 “哦呦乖乖,你来了啊~”小老太太一看她来了,嗑也不唠了,拉着她就要回家。 和这边的邻居打了个招呼,阮思纭就跟着小老太太往家里走。 “婆,我舅呢?”阮思纭朝小老太太挤眉弄眼。 显然她是猜到了李春明的动向,还要和小老太太做鬼。 小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都更大了,看她这样子,就拍她:“哦呦呦,你咋这皮。” 阮思纭嬉皮笑脸的,躲了两下。 “你舅那女同志你见没见过?”小老太太又想从阮思纭这里打听。 都怪她,上次以为还没戏呢,所以什么都没打听,现在都还两眼一抹黑呢。 阮思纭:“我上哪知道?相亲的时候我也没跟着去,在厂里的时候,我都好几天没遇着我舅了,知道的还没婆你多呢。” 她说的可都是大实话,这段时间她的精力都放在何淑兰身上,哪有那时间去关心她舅啊。 “也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闺女,我在想了,这周要不让你舅去买个自行车,家里也该准备起来了。”小老太太认真在思考。 而阮思纭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泡着的绿豆。 “婆,今天晚上喝绿豆粥啊?”她想喝甜滋滋的绿豆粥了。 小老太太一下子转移话题没跟上:“没啊,绿豆准备做点绿豆糕。” 说完才反应过来,有些好笑:“行,先给你做绿豆粥,我再去泡点,你吃不吃绿豆糕?” 阮思纭快速点头,都吃都吃!还想吃绿豆冰棒! “那你今天吃不着,要泡一晚上,你明天过来吃,正好明天也让你爸妈一起来。”小老太太抓了两把绿豆,重新拿了个盆装起来。 “好啊,想吃猪耳朵,婆你明天买点呗?”阮思纭感觉自己起不来那么早去买,还是将这个艰难的任务交给小老太太吧。 小老太太没意见,“正好明天看看能不能抢到肥肉,有的话,回来给你们熬油渣吃。” 阮思纭把手举得高高的,“我要脆脆的油渣,不要里面有肥肉的!” 她不爱吃肥肉,可得熬干了的那种才好吃。 小老太太点头应下,虽然感觉孩子挺挑的,但是孩子能吃的东西多,营养也跟得上,挑嘴就挑嘴吧。 “听说你庆保舅到镇上工作了,明天我去喊你庆保舅一起来吃饭,你晚上来的时候提瓶酒回来,晚上我再炒俩花生米。”小老太太又和阮思纭说。 阮思纭没意见,只是有点惊讶:“舅姥爷那儿的庆保舅?” 上次小老太太和舅奶奶聊天的时候,她还在旁边听呢,现在都到镇上了。 “嗯,你振国舅来了一趟,又送了点鱼过来,喏,那个盆里呢。”小老太太指了指角落里的木头盆。 上面还用锅盖盖着,阮思纭过去拿开锅盖,好大的一条黑鱼。 还有旁边的泥鳅,都在悠闲地游着。 “哗啦——” 鱼尾一拍,水朝阮思纭溅来。 阮思纭被溅了一些水珠,目光凶狠地看着这条鱼,指尖的冰刀若隐若现。 “丫头啊,你不能今天就想吃鱼吧?”小老太太看她蹲在木盆前,一下就慌了,“不行不行,明天吃,正好明天家里有人。” 阮思纭仰头:“婆,我要吃鱼段!” 给你大卸八块的! 第五十五章 缺货 绿豆粥煮开了,盛起来了,放凉了。 “婆,这萝卜干好吃,比那个咸菜好吃。”阮思纭端着碗,避开了小老太太夹过来的咸菜。 小老太太手转了个弯儿就放到了自己碗里,“你不懂这炒出来的咸菜有多好吃。” 她怎么不懂了?可那是和萝卜干比哎! “舅怎么还没回来?”阮思纭这都是第二碗粥了,快给她吃饱了都。 可李春明的身影还没出现,天都快黑了。 小老太太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你管他?你快吃,吃完了就不用走夜路了。” “哦。”阮思纭低头大口喝粥。 这加了糖的绿豆粥可真好吃,爽口的萝卜干也很好吃。 三五分钟的功夫,碗也放水槽里了,和小老太太说了一声,就往家走。 还以为路上能遇到李春明呢,结果遇到条狗奔过来要咬她,吓得她拔腿狂奔,用异能狠狠给了那狗几下。 好不容易甩掉了,吓死她了。 回家一头汗,还要跟李春兰告状,李春兰拍拍她胸口:“呼噜呼噜毛儿,吓不着啊~” 得了安慰,这个晚上睡得可香了。 到了第二天坐到了办公室,阮思纭才收到 999的奖励。 【……冰棍 x50,卤菜大全 x5,零食大全 x5,小黄鱼 x1……】 阮思纭在翻资料的手都停了,卧槽,她的空间一下子堆满了一半,我嘞个豆! 而小黄鱼那个小金子因为体积过于小,一下子都没看见,还是在空间里翻了一下才看到了。 这次的系统格外大方,这也太多了吧! 这么多的零食,她可以不停嘴地吃上三个月以上。 这世间,再没人比她更快乐了,有吃的、有钱花、有工作,谁能过得比她舒服! 神仙日子不外如是。 阮思纭很想现在就翻一个零食出来犒劳犒劳自己。 但理智还是在的,狠狠压下了这个想法。 对面的位置今天就直接没人,阮思纭感觉何淑兰应该没问题的,她只是暂时没有跨过去,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渣男已经帮她避过去了,这都不能速通幸福大结局的话,那阮思纭就要狠狠为何淑兰默哀了。 “思思啊,这次采购的货有点缺,你去车间问问宋工,能缓一段时间不?”赵慧对着阮思纭招了招手。 阮思纭过去看了眼,拿过了单子就出去了。 宋工,宋志刚。 “志刚舅,忙呢?”阮思纭一进去,就看见宋志刚身上没一块干净的,连头发上都有灰。 宋志刚随意地拍了拍:“咋了?找你舅?” “没呢,找你,这个单子你看看,缺货,来问问能不能缓缓。”阮思纭将手里的单子递过去。 宋志刚一看就皱眉了,“怎么又是他家?老缺货是几个意思?!” 宋志刚一直都是好脾气的样子,这还是阮思纭第一次见到他这样,阮思纭挑眉:“正常,他家便宜呗,但是他家老缺货啊?” 货比三家,他们都要控制预算,所以在质量差不多的时候,找个便宜的很正常。 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家经常缺货呢。 “当然了,一年得来上好几次,哎呦,真的不能换一个吗?这多烦啊。”宋志刚直接用脏手抓头发。 陆民琢从另一边爬出来,身上和宋志刚一样的脏,把那张单子拿过去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这儿还有,”陆民琢拍了拍宋志刚,又将单子递给阮思纭,“先这样吧。” 阮思纭弹了一下那张单子:“那行,我先回去了。” “慢走啊。”宋志刚心不在焉地摆摆手。 他在想要不要去和厂长说一说这件事,但是换的话,估计还要重新谈,到时候还要他们去出差,也很烦。 “老是缺货,供应不上,我们真的有必要省这一笔吗?”宋志刚纠结。 陆民琢:“那就和厂长说,出差的话,我去就行了。” 他和宋志刚不一样,俩人都是技术员,只不过他偏技术型,而宋志刚偏实践型。 他能有想法并验证,宋志刚更有经验,两人现在合作也挺舒服的。 “你不懂,出差苦着呢,吃不好睡不好,还一走就那么多天,要是没对象还好,就怕有对象的时候出差,出一趟差,回来对象都黄了。”宋志刚这都是血泪的教训。 这话说的陆民琢侧目:“你之前的对象就这么没了?” “对啊,我那次出差快一个月,那姑娘到最后都是托媒人来说的,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宋志刚苦笑,过日子有钱不行吗?还想要什么? 陆民琢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但还是有些好奇:“那她后来找到能给她想要的那个人了吗?” 宋志刚:“找到了,是新华书店的一个男的,白瘦白瘦的,嘁。” 他还不屑地“嘁”了一声。 陆民琢知道了,原来人家姑娘喜欢的就不是他这一挂的,但很明显宋志刚还是挺喜欢人家姑娘的。 “算了,都过去了,那我们这次要不要去说?”宋志刚和陆民琢讨论。 陆民琢又捡起了工具,要往机器下面钻:“说吧,把难题抛上去,别给自己气着了。” 宋志刚愣了下:“还是你想的对,我苦恼啥呢,这是厂里该解决的事情。” “对了,你真愿意去出差啊?你要真愿意的话,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找厂长。”宋志刚往下钻的时候停了一下。 陆民琢的声音闷闷的:“嗯,你最近不是在相亲吗?” “行,谢了!”宋志刚开心了。 真是神仙同事! 带着好心情上班的话,一天的时间都过得特别快。 阮思纭没等李春明,去提了一瓶酒,然后把自己之前没吃完的耙耙柑从空间里拿了出来,又装了两把软糖放进去,这才往小老太太家走去。 她今天下班也算早的,但是她到的时候,小老太太家里已经有人在了。 “婆,我来了,庆保舅好。”辈分小的,就是要个个问好。 高庆保还会炒菜呢,在厨房里铲子抡得飞起,食物的香气完全都颠出来了。 嘿!大卸八块的黑鱼,真香啊! 第五十六章 高庆保的喜欢 不到六点钟,上班的人都回了家。 “庆保啊,好多年没见你了,退伍啦?”李春兰和高庆保也算是熟悉的。 毕竟李春明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是养在大舅家里的,在大斜村有不少的玩伴,她又是个疼弟弟的,那些玩伴她也跟着熟悉了。 高庆保也很开心:“兰姐,受了点伤退伍了。” 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不一样,但是能到退伍的程度,那受的伤肯定不是小的。 “怎么回事儿啊?”李春兰放下手上的东西,惊讶地看着他。 在对自己有善意的婶子家人面前,他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就实话实说了。 “手受伤了,不太能用力。”高庆保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暗淡。 他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洒脱。 李春兰可惜了一声,“那部队现在怎么安排你的?” 她对这方面还是很熟悉的,毕竟阮文启就是退伍回来的,但不是受伤,而是转职。 “在机械厂家属院旁边的派出所,前两天才去报到,让我明天去报道。”高庆保细细说了。 李春兰听到这儿才放心了下来,安顿好了就行。 “好好干,现在住哪儿呢?”李春兰又问。 高庆保:“婶子帮着找了个房子,我租下来了。” 听到是她老妈帮着弄下来了,李春兰也放心了,她妈是再操心不过的,见不得可怜人。 “行,都在镇上了,以后可要多来往啊。”李春兰笑笑。 这孩子还挺吃苦的,只有她弟弟是个憨的。 阮思纭在一边偷吃花生米,一边悄摸摸地看这两人聊天。 果然,又是她婆捡的小可怜。 “思思,来把鱼端出去。”李春明在厨房里喊她。 阮思纭翘着两根手指头跑进去,把碗端出来。 煮的是真多啊,居然盛了一碗大瓷盆。 “妈,你喝粥还是吃饭啊?”阮思纭问。 她今天来得早,她婆还做了绿豆糕,刚出锅那阵儿她就吃了,好吃的很。 “我喝粥,天热就整点凉粥喝一喝。”李春兰道。 这和阮思纭想的一样,男人们还要喝酒,就没问了,她们女同志都要喝粥。 “庆保今年也二十六七了吧?” 上桌吃饭了,小老太太也开始关心捡回来的小崽子了。 高庆保停下筷子:“婶子,我二十七了。” “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成家啊?”小老太太一开口就是熟悉的话题。 阮思纭发现了,这几个大龄剩男,着重被小老太太关心着。 从李春明到大柱舅到庆保舅。 和李春明、大柱舅的沉默不太一样,庆保舅的脸居然红了。 阮思纭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人,居然都和她一样。 她爸还假装给她妈夹菜。 她舅就挑着鱼肉一点点地吃,怕是从来没这么优雅地吃过鱼肉吧! 小老太太都朝高庆保那边凑了凑:“庆保是有喜欢的女同志了?啥时候能听到你们的喜事儿啊?” 高庆保这下吃饭的手都有点抬不起来了,他磕磕巴巴的:“没、没,婶子,还没到那一步。” “庆保你有喜欢的女同志了?谁啊?没到那一步是到了哪一步啊?”李春明挤开小老太太,自己急吼吼地凑了上去。 高庆保忍着不好意思开口:“是上次的那个知青同志,但我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喜欢我,一直还没说。” 既然开了口,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全都说了出来。 李春明不知道什么“上次的女知青”,倒是阮思纭和小老太太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小老太太的神色有几分复杂,阮思纭也有一些复杂。 当然,两个人的复杂是不一样的方向。 小老太太是觉得高庆保年轻有为,怎么就看上了一个知青,不是她看不上知青,只是大家都知道,知青总和他们格格不入,大斜村里不是没有和知青成家的,反正都过得一般。 阮思纭则是没想到,钱曼云这个女主所对应的男主居然这么快就开窍了,难道是这几个女主里面,最快速通幸福的女主吗? 同样是知青,田佳玲那边还在生存挣扎呢,这边已经到男主剖白了。 也不知道田佳玲现在怎么样了。 此刻的田佳玲感觉日子再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候了。 她下乡的地方很冷,即使是夏天,也没到穿短袖的时候,现在正是干活的季节,一来都没有休息的时间,到知青点放下了东西就加入了大队劳作。 而且她年纪小,又没吃过什么有营养的东西,个头和身形都比旁人小一圈,大队也只安排她跟着大队里年轻的姑娘一起做点简单的活计。 当然活计简单,那到手的工分肯定也是不高的。 一天顶天了三个工分,基本上只能拿两工分,分到的粮食也不多,只是将好吃了不饿的程度,吃饱是不可能的。 但好在自己还带了不少钱,还有王奶奶家给她准备的东西。 所以她也没有暴露自己有钱,而是跟着大伙的伙食一起吃。 最多就是做简单活计的时候,可能遇到什么果子之类的,给自己改改口味,但这也很棒了。 这里的日子居然比上辈子好多了。 每晚睡觉的时候,田佳玲都要抱着阮思纭那封信睡,那是她安心的锚点。 “玲玲姐,快看,这水里居然有鱼!”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喊田佳玲。 田佳玲背着背篓过去,真的在沟渠里,看见在游的鱼。 “玲玲姐,抓不抓?”小姑娘眼睛都在发光。 田佳玲看到沟渠也不高,立马点头:“抓!” 一起过来的小孩都围了过来,听到田佳玲的话,立马把自己的背篓放下来,把里面的猪草都倒下来,然后拿着空的篓子跳下去。 小孩子都是做惯了的,拿着背篓一抓一个准,还过滤掉了水。 田佳玲也抓了两条,鱼不大,只有半个巴掌那么大;鱼不多,每个人最多也就抓四条,但他们是小孩,开开心心地直接做烤鱼。 鱼烤得焦焦的,黄的黑的都在一起。 没有调料,刺也很多,却很好吃。 第五十七章 出差通知 何淑兰休息了一个星期,终于在第二个星期一的时候,出现在了办公室。 她整个人明显瘦了不少,脸色也憔悴了不少,眼里的光都少了很多。 阮思纭听到对面有动静,一抬头就跟何淑兰对上了视线,“早啊淑兰姐~”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如往常地跟何淑兰打招呼。 何淑兰心里松了一口气,也回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淑兰姐,给你。”阮思纭的软糖还有几个,一股脑儿都给了何淑兰。 何淑兰接过来,谢了她,阮思纭看看她的神色,点了点头。 “中午你在厂里吃饭不?”阮思纭问她。 何淑兰点点头,“吃的,最近都在厂里吃。” “太好了,可算有人陪我一起吃饭了。”阮思纭很开心。 这段时间,她要么一个人吃,要么和她舅一起吃,但那也很烦啊,她不想看她舅谈恋爱后变得更傻了的样子,她还是很想念温温柔柔又漂漂亮亮的女主! 何淑兰笑了,这居然是她这么长时间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可能是阮思纭实在是太明媚了吧,在她身边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周在坤和赵慧在后面一直看着这边,看见她们之间氛围还算可以,也放下了心。 “淑兰、思思啊,你们来一下。”周在坤拿了一叠文件喊她们俩。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还把她们拉到了旁边一个没人的办公室。 “坤叔?”阮思纭不解。 周在坤示意她们一起坐下,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们俩人。 一份采购协议。 “这是根据车间那边的反馈,要进行的一项供应商更换协议,会计科这次要带钱去出差,我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去。”周在坤看了看她们俩人。 “首先,肯定是要过去货比三家的,谈判有采购科的人,质量有技术员跟过去,会计科这边就是带着钱和公章一起过去,也要监督有没有吃回扣的情况,你们想去吗?”周在坤感觉这次的任务还是很简单的,不然也不会找两个小孩了。 他又道:“这种事以后肯定也会发生,总有第一次,你们正好在那边也能玩一玩,厂里给你们拨经费,正好你们年轻人出去走走。” 只要把钱看好了,其他都随她们。 阮思纭心动,说真的,她几辈子都没怎么旅游过,心动!十分心动! “坤叔,采购给拨多少钱啊?”阮思纭直接问。 周在坤:“八万,看你们能谈多少,少一万你们每个人就能多分一百。” 尽管阮思纭对钱没有兴趣,在此刻也有点想倒抽一口凉气了,是不是有点太豪气了。 周在坤笑了一下,小小姑娘,这才哪到哪,谈得好说不定还会再分钱呢。 阮思纭同意了,然后和坤叔一起等何淑兰的答案。 何淑兰听完了两人的话,她该怎么说呢?很惊喜很心动?这些都没有,只有坤叔那句“玩一玩,走一走”触动了她。 在这里的每一刻,都在触景生情,总是想流眼泪,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遇上这样的事。 出去走一走,也好。 她点了头,周在坤就把文件留给她们两人了。 “我去让厂长给你开介绍信,你们两个女孩在外面要小心安全知道吗?采购科和技术员那边都是男同志,你们要跟紧了,但也要多放个心眼子,知道不?”周在坤好好叮嘱。 阮思纭、何淑兰都点头。 她们都知道现在的拐子猖狂,她们两个年轻的小姑娘要多注意,两个人正好相互依靠。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周在坤赶她们走,自己去了厂长那儿。 他安排活儿,一般都是男同志和男同志搭活儿,女同志和女同志搭活儿,这么年纪小的两个姑娘一起,也是第一次。 本来是想赵慧和阮思纭一起去的,但今天看到了何淑兰,这丫头状态也不太好啊,不如出去散散心。 他都怀疑这个办公室对这姑娘而言,怕是留下了心理阴影。 世界这么大,指不定出去转一圈儿,就遇到了新的人呢。 老惦记一个烂人做什么呢。 周在坤的动作很快,上午吃饭前就拿到了她们的介绍信,还有厂里批下来的经费,把公章和合同都拿给了何淑兰后,又嘱咐了两句,才让她们吃饭去了。 现在的桌子下面都有抽屉,上面还有锁,东西都被何淑兰锁起来了,阮思纭看了一眼,拉着何淑兰一起去吃饭了。 “也不知道采购科和技术员都是谁。”阮思纭吃饭的时候还跟何淑兰说呢。 何淑兰:“很快就知道了,会先让我们见一面,然后我们去给他们一起买票,然后再一起出发。” 前面的流程她都知道。 阮思纭惊讶,她们要干的事情居然还不少。 “可不是,一路上所有的费用都是我们把控的,主要就是为了杜绝采购的时候,和对方串通好坑钱,被厂里抓到的话,要罚不少的钱,而且也不能在厂里继续干了。”何淑兰道。 这都是她来办公室后,慧姐他们说出来的。 现在又压缩压缩,灌输给阮思纭。 阮思纭懂了,几方一起相互牵制嘛,不过这不重要,她们主打的还是去玩。 这事儿兴奋得她中午都没需要午睡,下午铃一响,周在坤就喊她们一起去了厂长办公室。 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 “老周你们来了啊,来介绍下啊,这两位是会计科的何淑兰和阮思纭同志,这是采购科的杨成峰同志,这位是技术员陆民琢同志,这次就是四位同志一起去海省出差,大家都认识一下啊。”杨树云一一介绍。 阮思纭的目光在杨树云和杨成峰之间看了看,然后才落在陆民琢身上。 她还以为这样的事情会是宋志刚来呢。 杨树云在交代一些事情,几个人都听得认真,然后就听见了定下的时间是这三天内要出发,也就是她们现在就可以去买火车票了。 没人有异议,阮思纭则是纯粹的开心。 海省,靠她哥那儿,还有海鲜可以吃! 第五十八章 火车上 “出差?” 饭桌上正开心地吃着饭呢,结果听见阮思纭的话了。 阮文启和李春兰都很惊讶。 “海省?你要和你哥见见吗?”阮文启捻了一颗花生米,边吃边问。 阮思纭:“好呀好呀,哥有空的话,没空就算了。” “行,待会儿把你哥的电话写给你,明天我给你问问你哥,有空的话,你到了那儿再和你哥联系。”阮文启应下了。 自己的两个孩子,也好久没见了,正好见见面,增加增加感情。 李春兰的注意力则在另一点上:“何淑兰?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阮思纭也在捻花生米,她婆炒的这个花生米真好吃,就是她不爱吃花生米的皮,“妈,你咋耳熟了?” 可别是因为那贱男人的事情,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刀人了。 “我想起来了,供销社陈姐家里有个闺女好像也叫这个名儿。”李春兰一拍手,终于想起来了。 “可能是重名了吧。”阮思纭不是很在意。 这年头重名可不要太正常,后世那样发达,重名的都还有那么多呢。 李春兰想了想,自己确实也不知道陈姐家里的孩子具体情况,确实可能是重名的。 “行行行,那跟你们一起去的还有谁?”李春兰不想了,又问四个人中的其他两个人是谁。 阮思纭直接说了名字,还说了自己对于杨树云和杨成峰关系的猜测。 “正常,也是人之常情,你们既然相互监督,也不要把关系搞僵了,该让的让,不该让的别让。”阮文启开口道。 话说的有点隐晦,但阮思纭这个上过两年班的人还是能听懂的,她皱了皱眉,感觉这其中的度有点不太好把握。 “爸爸教我~”阮思纭挪着凳子往阮文启那边凑。 阮文启塞了个花生米在她嘴里,“如果看见人家吃回扣了,太明显了就拒绝,省得同行的人也看出来,到时候你讨不了好,假如不明显,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旁人不提你也不说,总归你还小看不出来很正常。” 李春兰笑了下:“你就多此一举,他们三个都是小孩,只有采购的那个年纪大点,那些手段他们这几个小孩能看出来个啥?” “我这是教闺女明哲保身,省外人生地不熟的,一个姑娘家家,出点什么事,咱们难免鞭长莫及。”阮文启拍拍她的手。 阮思纭听得懂,她指指自己:“放心吧爸妈,我绝对对自己的安全百分百上心!” 至于直接说自己能干过一大片的人这种话,还是压在心底吧。 “信你,早点回来,有什么大事,要及时往家里打电话。”李春兰道。 他们家属院这一片儿是有个专门打电话的地方,他们办公室里也有电话,大儿子那边也有电话。 都有都有,有任何应付不了的事情,及时打电话。 阮思纭点头,安全感满满的。 出差的时间定下了,是周三一早上,她们很艰难地买到了卧票。 那天一早上,阮思纭背了个大大的包,里面是干粮和一些换洗衣物,厂里开的介绍信,还有她爸拿过来的电话本。 想到这个年代扒手和拐子多,阮思纭在出行的其他三人身上都留了一个冰点。 还在何淑兰保管的钱上也留了一个冰点。 和留在他们身上的冰点不一样,那个冰点是具有攻击性的,也是和她相连很紧密的。 可千万别有什么傻逼想来偷她们的钱,那样她会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怪力美女子。 “好远啊,我们居然要在火车上待近十天,还好有卧铺坐,不然我都怕我下了车就不会走了。”杨成峰是个很话唠的人。 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就开始夸赞这个位置。 “杨哥以前出差也是卧铺吗?”何淑兰在他上面的位置,探出头问了一声。 杨成峰掏出了自己的大杯子,正好听见她搭话,回道:“十回里面有那么三四回是卧铺吧,坐票的多。” 真不懂,卧票就不能多留一些给他们老百姓吗? 又道:“最难的那一次,坐票坐了八天!” 他比了个“八”的手势,“你们都不知道八天是什么概念,前两天还好,后面屁股疼得很,根本就坐不下来,每靠一站都想下去转转,但是一下去就很有可能上不来,天天在那个过道里来回走,我当时都差点跳车了。” 显然那一次的经历一点都不好,他现在想起来也全是牢骚,好的是,那一次的回报是丰厚的。 何淑兰听得难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没想到还有这么艰难的时候,“真辛苦。” 杨成峰点点头:“就是啊,对了,你们要不要去倒些水?我正好要去,一起吗?” 这个提议很得阮思纭的青睐,她第一个要去,翻出自己的杯子,飞快地爬了下来,还问何淑兰:“淑兰姐你去吗?我给你带也行。” 她要认认路,在火车上这么长时间,吃喝拉撒的地方可得认识一下。 “行,你给我带吧,我正好在这儿给你们看东西。”何淑兰也不扭捏,翻出自己的杯子递给阮思纭。 她才爬上来,不想再折腾一下,正好也要有人在这儿看着东西。 陆民琢和他们一起去,这边就交给了何淑兰。 这会儿火车还没开始开,人们还在陆陆续续地上车,挤得不行。 还没开始行驶呢,阮思纭已经闻到了火车上的一些味道。 不是很好闻,到处都是人肉味。 还没走到开水那儿,阮思纭已经有点蔫儿了。 这真的是能好好玩一玩的吗?怎么感觉刚上来,后脚就要死了? 靠!前面一个黑影朝她倒过来,阮思纭行动比脑子快,伸手揪着人后衣领,就把人揪着站好了。 “碰瓷啊同志?”阮思纭不悦,说话的语气自然也不好。 “啊啊?没有没有!谢谢你同志,我没站稳,对不住对不住。”那男人转过来两眼一闭就是鞠躬道歉。 阮思纭还能说什么呢,摆摆手就走了。 陆民琢看着她那小个子把个大男人拎着站稳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第五十九章 分食 杨成峰在前面走,听到动静回头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自责。 “早知方才你与何同志一起了,这大男人的,怎么还能站不稳呢。”杨成峰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瞪了对方一眼。 阮思纭举起杯子挡住他瞪人的眼神:“杨哥你这说的,我们还能次次都让你们男同志过来打水吗?” 总等着别人照顾,别回头被举报了。 “有什么不行的,你们女同志出门要特别注意安全,这种时候交给男同志来做,也不是什么大事。”杨成峰道。 这次跟他一起出来出差的三个人,年纪居然都这么小,这是他一点都没想到的。 他既有弟妹又有孩子,他年长这几个小同志十来岁,所以直接把他们当小辈看。 虽说也知道这世道,但是自身的安全更重要。 阮思纭笑笑:“知道了杨哥,要你们男同志帮忙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是喽,这才对。”杨成峰点头,小孩子一个不要那么逞强。 而且也从他叔那里知道了,这次来的几个同志家里都有点关系,那他更加不可能让其他人欺负了他们。 结一份善缘,顺手的事儿。 一直走到两个车厢连接处,才看见接水的人已经排了不短的队伍。 “人还挺多的。” 陆民琢看看前面,十来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年轻的知青最多,目光从前往后,然后在他前面的阮思纭身上停留一瞬。 不一样的鲜活。 “这次又有不少的知青下乡,说不定和我们还是一路。”杨成峰压低了声音和他们两个嚼耳朵。 阮思纭往前面看了下,对面的车厢里,确实不少年轻稚嫩的脸庞。 “海省?去海边当知青?条件怎么样?”阮思纭对这个话题有兴趣。 当然最感兴趣的还是,当了那边的知青能不能每天都吃到海鲜。 “那里靠海,你去了就知道,我觉得我是不习惯的,不过那边吃的比我们这边多,但也没那么好吃,哎呀,你们去了就知道。”杨成峰回忆着,他对海省没那么好的观感。 阮思纭懂了,这是个不爱吃海鲜的,但没关系,她喜欢吃! 唠着嗑呢,就到他们接水了。 他们接好水,就听见火车启动的声音了。 回到卧铺那里,火车“哐呲哐呲”地开动起来。 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退,慢慢加快了速度。 今天一早为了赶火车,他们起来得时间都不算晚,火车微微的颠簸配合着火车行驶的声音,就像很美妙的白噪音。 四个人没怎么聊天,就慢慢进入了睡眠。 阮思纭是被肚子饿醒的,睁眼的时候还有一些懵,慢慢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喝了一口水清醒了一下。 往对面和下面看了一眼。 何淑兰和陆民琢都捧着书在看,对面的杨成峰还在睡,一点没有醒来的意思。 温水下肚,她连喝几口,终于舒服了一些,把带过来的包勾过来,翻到了一些饼干和鸡蛋,拿了布垫着,吃了两个蛋三个饼干,才感觉胃里不焦灼了。 这时候路上带的都是家里准备的干粮,几乎没人会在火车上大手大脚地直接买饭吃。 “思思,我妈烙了蛋饼你吃不吃?”何淑兰在对面朝阮思纭招手。 阮思纭虔诚地摊开双手递过去,这动作把何淑兰逗笑了,拿了两块蛋饼给她。 美味。 这个蛋饼一看就是加足了料,里面放了不少油不少蛋不少面粉,总之,很美味。 阮思纭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然后擦擦手,去翻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布袋子,从里面抓了两把葡萄给何淑兰。 何淑兰推辞,但阮思纭哪是那种不礼尚往来的人,就想往她床上扔,吓得何淑兰立马接了过来。 “你呀~”何淑兰嗔她,阮思纭就当是美女朝她抛媚眼了。 然后又掏出一把,敲敲床架子,成功让陆民琢抬头,“陆工,给你的。” 陆民琢刚刚也听见了动静,有点怕阮思纭见他不接,直接丢他床上,于是起身接过:“谢谢。” “别这么客气,这是给杨哥的,你帮拿了放他那边吧。”阮思纭又掏出来一把。 陆民琢接了,看了一圈,最后把杨成峰那空了的杯子拿了过来,把葡萄丢了进去。 “你们白天不要多睡,晚上会睡不着。”陆民琢叮嘱了她们一句。 他知道坐火车的时候很好睡,但是睡多了更困。 两人点点头,然后阮思纭又看向他们两个:“你们有表吗?” 平时没什么感觉,但是到这火车上,她突然有些不自在了,感觉自己没了时间观念。 何淑兰没有,她一向用不到。 “有手表。”陆民琢去翻自己的包。 他两手空空,手腕上什么都没有,阮思纭没想到他居然有。 等他拿出来的时候,阮思纭终于知道,为什么不戴在手腕上了。 那个手表,断了一边的腕带。 “坏了?”阮思纭接过递过来的手表。 连接处有明显的扭曲,很明显是受到了一些外力。 阮思纭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三十五以后了,她上车睡了三四个小时了。 “嗯,修不好了,就这么将就着看。”陆民琢又坐了回去,还不忘回答阮思纭。 阮思纭突然福至心灵:“陆工,你修的啊?” 陆民琢的嘴角翘了翘:“嗯。” “你还会这个呢?”阮思纭往下看,有些激动。 可真厉害,她要是在末世有这个本事,也不至于丧失对时间的感知。 就是那种时间一点点流逝的感觉,更别说后来时间不准了,因为时间不准而演变的一些变故,她都比旁人后知后觉。 要不说独行侠就是这点不好呢。 但她更怕人心算计,哎,都是为了小命。 陆民琢:“和我现在的工作异曲同工,掌握了就会了。” 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嘛。 她懂。 就是,陆民琢说话好装啊! “陆工,你说话真有意思。”阮思纭礼貌笑了下,然后期待地看向陆民琢,“陆工,你觉得我能学会吗?” 她跨行了,能不能学一下,然后手搓一个? 第六十章 复杂 正如杨成峰所说,在火车上最开始的一两天还算舒服,但是往后就不行了。 第四天的时候,阮思纭感觉自己哪哪儿都疼,腰疼、肩膀疼、屁股疼…… 说不上来哪里更疼,只觉得到处疼。 她和何淑兰都苦着脸,两个人相互给对方按摩,也只能舒缓一点点。 而且也吃不好,她只敢在晚上睡觉那会儿,给自己加点没有味道的零食甜甜嘴。 “你们女同志还坚持得住吗?”杨成峰看到了她们相互捏肩捶背的动作。 其实他自己也不怎么受得住,但是忍着呢,自己给自己敲敲就算了,他已经控制不住地在走道里时不时地走走了。 阮思纭喝了一口茶,面色不好:“还成,硬撑罢了。” 何淑兰的面色比她稍微好一点点,但也没多少,她这几天睡这个小床板,睡得浑身不舒服。 “哎,”杨成峰叹气,又看向对面盘腿坐着的陆民琢,发现这兄弟说话也是真的少啊,“陆工,要不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他不好约女同志,只好约一起来的男同志,希望这个不怎么说话的陆工不要拒绝他。 好的是,陆民琢确实答应他了,他们一起走了,阮思纭和何淑兰看了看他们的背影。 何淑兰:“他们下车了?” 那俩人的背影一下子就不见了,阮思纭耸耸肩:“不知道啊。” “车上的味道越来越重了,我都快呼吸不过来了。”何淑兰食指抵着鼻子,皱眉抱怨。 阮思纭:“我也发现了,实在是难闻,只能站窗户这边多闻闻外面的空气了。” 何淑兰和她一起站在这边,总觉得自己胃里在翻山倒海。 “你这勾的什么?”何淑兰看着阮思纭手里的小布包,有些好奇。 阮思纭拎了拎小包:“衣服啊,我想勾点好看的图案。” 上次去做衣服的时候,她看到了钩针,这个又小又方便携带,只是钩织的时间比较长,但还是为了自己给自己做个好看的衣服,而学习了。 还挺复杂的,跟着她妈学了半个月,可以做点简单的图案了。 她打算给自己做一件方领的短袖,透风一点,衣摆和袖口加上一些镂空。 “你手好巧啊,我也学过,我连毛衣的针都拿不起来,做不成衣服。”何淑兰有些羡慕。 这年头的女孩子都会这个手艺,她却好像肢体不协调,根本驾驭不了织衣服这件事。 阮思纭歪头:“各有所长嘛,谁说别人会的你也需要会,那岂不是活得太累了。” 何淑兰看着图案在她手下成型,道:“女同志基本上都会,我这样也不好。” 这话说的让阮思纭忍不住抬眼。 她好像被这个时代彻底禁锢住了,感觉小老太太的思想都比她要开明,阮思纭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眸。 说实话,她对何淑兰这个女主的观感很复杂,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没有人规定女同志应该怎么样,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总说女同志该怎么样,怎么从来没听说男同志应该怎么样呢?不要把自己局限了。”阮思纭决定了,这是她最后一次和何淑兰说这样的话,以后再也不会开这样的口。 何淑兰垂下的眼睛里,一片空白的茫然。 她该怎么做? 她这些都是妈妈教的,因为她不会的话,妈妈就会说“你看看,哪家女孩子像你这样,这都不会做”,总说“这些都做不好,以后嫁人了会被婆家骂”之类的话。 从来不会有人跟她说不会也没事,她该怎么办? “思思,如果你什么都不会的话,你父母会做什么?”何淑兰带着迷茫开口。 阮思纭认真地想了想,道:“给钱吧,把我养在家里。” 按照优秀程度来说,她是一点都比不上她爸妈的,她爸妈优秀且能赚钱,那还说啥了,养她这个小废物又花不了多少钱,问题不大。 这是何淑兰从未想过的,怎么会有父母一直养着? “你不成家吗?”她脱口而出。 阮思纭不在意:“遇到喜欢的就可以。” 看看她爸妈,看看她舅舅,再看看已经许久不着家的大哥,没问题,这就是她家的基因力量。 何淑兰恍惚了,仿佛世界观都在进行一个重塑。 她不明白,这和她所受的教育完全不同。 “哎呀淑兰姐,不要想那么多嘛,日子往前过的。”阮思纭腾出一只手,拍拍何淑兰的肩膀。 何淑兰犹犹豫豫地点点头。 这没什么好说的,阮思纭看了她一眼,继续和自己的漂亮衣服做斗争。 这种事情很难说的啦,她还是不要给何淑兰灌输很多她自己的想法,毕竟她没法为何淑兰的人生负责。 不过嘛,死渣男的事情她不后悔。 杨成峰和陆民琢回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开动了,还带回来了一身的烟味。 阮思纭微微退了下,又定住脚,笑着道:“杨哥,你们下车啦?刚火车动的时候,我们还在担心你们呢。” 实则没有。 杨成峰撑着腰,感觉生命进入了第二阶段,“是啊,下去抽了一根烟,爽快多了,不过也确实差点没上得来,还好陆工一直注意着时间。” 陆民琢:“时间没有想象的那么紧,你们要下去透透气的话,我到时候和你们一起。” 阮思纭立马开心:“哎呀呀,这多不好意思啊,谢谢你呀,陆工~” 有时间就是不一样,她可以透透气了,省得闻烟味和不知名臭味。 感觉脑子里都浑浊了,真难受,好想给自己做一个冰屋,空气连接外面的啊! 陆民琢点点头:“不客气。” 他说话做事没有旁人那么随性,有种一板一眼的感觉,阮思纭也是相处了这几天感觉出来的。 火车上的条件还是太艰难了,阮思纭这几天都没能洗个澡,感觉自己身上都臭了,好处是躲厕所里,还能用异能为自己做个清洁。 还能悄悄地洗个头发,即使是这样,她也觉得自己身上混合了车上奇奇怪怪的味道。 只有在窗边才好上一些。 第六十一章 高频刷新地 火车“哐呲哐呲”地越来越慢。 “前方到站——” 阮思纭听见播报的第一时间,就利落翻身,她对下车可激动了。 “陆工快快快,要到站了!”阮思纭飞快地穿上自己的鞋子,然后催陆民琢。 然后又问何淑兰:“淑兰姐,你下去吗?” 何淑兰有些犹豫,她身上带着钱,不是很敢走动,阮思纭看她犹豫的样子就知道,于是道:“那这次我先下去,下一次淑兰姐你去吧。” 这下何淑兰点头了。 阮思纭有些快乐,一直在催陆民琢,还想上手推他走,被陆民琢一根手指抵住了。 阮思纭:“……”行吧行吧。 跟在陆民琢身后,慢慢地走着,不少人都起来了,阮思纭也看见了不少知青到站了。 这一站已经离海省不远了,这边的知青也多。 “这站下的人还挺多的,那待会上来的人不会也多吧?”阮思纭睁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陆民琢放慢了脚步,“不知道,你跟紧了,别掉了。” “才不会呢。”阮思纭反驳。 她和她的异能紧紧相吸好吧。 前面突然有点嘈杂,过道狭窄,前面的人还很高,阮思纭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见什么,有点急,她上前,直接缩短和陆民琢的距离,扒拉开陆民琢的胳膊,探头看过去。 他们前面五六米处,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一个妇女抱着孩子,旁边的是……知青? 反正很年轻,而且还长得好看。 阮思纭眯了眯眼睛,【999,在火车上也能遇见女主吗?】 说完她就反应过来了,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火车上是女主的高频刷新地好吧! 999自然是装死,反正没有它,宿主也能判断,还是不要说话好了。 “你、”陆民琢看她抓着自己的胳膊,虽然隔了个袖子,但那也是接触到了。 阮思纭:“往前窜窜,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让她康康是不是女主! “你走前面。”陆民琢直接侧身让路。 阮思纭喜滋滋地走到了前面,三两步走过去,然后就知道了。 “嫂子啊,你这孩子在车上睡了两天啊,孩子不会是中暑了吧?还是让医生来看一眼吧。”清亮的女声传来。 并稳稳地堵在那妇女面前。 那妇女:“不碍事,我家娃儿上车就爱睡觉,打小就这样。” “那你这孩子还挺好带的,不哭不闹,你们家肯定也宠得很吧。”李佳宁笑着附和。 妇人点点头:“是啊是啊,老来子就是宠得很。” 李佳宁一副果然如此:“我一看嫂子就是这样的人,这孩子穿的都是的确良,比嫂子身上好多了,就是这两天只睡觉不吃饭的,嫂子你孩子估计是身体有问题,我建议你看看医生,孩子的身体可是大事,再说了,车上应该也是有医生的,你也可以让医生看看啊,怎么能在吃的上面苛待孩子呢?” 阮思纭双眼放光,娘嘞,是人贩子啊! 这姐姐说话可真好听,拐了十八弯呢,阮思纭一看旁边的人都在关心小孩,似乎只有一两个听出来了那漂亮女主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往后仰了仰,点点陆民琢的肩膀,示意他靠过来。 陆民琢往前凑了下,“怎么了?” “那人是人贩子,你去找乘警过来。”阮思纭压着声音说。 陆民琢抬眼往那边看了一眼,没问阮思纭,转身就朝着乘警那边去了。 这很好,虽然自己没听懂,但是不反驳她的话,直接执行,阮思纭给陆民琢点了个赞。 李佳宁还在和妇女说着什么,那妇女也慢慢放松了一点警惕,阮思纭看了看那妇女,突然感觉不太对。 拐子一个人过来拐孩子?没有同伙接应吗? 阮思纭微微侧身,往妇女那周围看过去,没看见什么行为异常的人,想了想她还是盯着妇女的神情。 没事,没必要其他人,盯着妇女,她要是有同伙,绝对是最清楚同伙身份的那一个。 一边听着热闹,一边观察对方的神色,终于发现每次李佳宁说点敏感的方面,那妇女就会朝一个方向飞快地看一眼。 阮思纭不经意侧身,朝那方向看了一眼,一眼看过去,居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呱呱呱。 还是小瞧这个年代的人了,果然不是蠢货,一下子就能被发现的。 而且她觉得,指不定事不可为的时候,妇女的同伙就放弃妇女了,直接当不认识离开。 阮思纭看了半天,终于看到了妇女的眼神看向的是谁了。 在她这边,靠着窗的一个人,对方靠着窗户在打盹儿,好像完全没有听见妇女这边的动静。 阮思纭心中一动,乘警来了。 李佳宁没想到有人动作这么快,乘警这就来了,本来还在和妇女说着俏皮话呢,冷不丁直接开口:“嫂子,你这孩子是拐来的吧?” 原本热闹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妇女那笑容也僵在了脸上,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妹子,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李佳宁撑着她身后的座椅:“我们说了这么长时间,你这孩子还不醒呢?迷晕了吧?你这孩子不吃不喝两天,也不哭不闹,还不要上厕所?大姐你都忍不住起身了好几次,你孩子这么牛呢?” “你瞎说!这就是我的孩子,我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我家孩子就是弱了点,坐车就晕乎,你居然这么说,你是不是想偷孩子啊!”妇女的反应也快。 李佳宁直起身,指着过来的乘警:“是不是的,你和警察说去吧。” 分辨?有那个必要吗?反正她是热心好市民,讲错了也是她好心,讲对了警察得给她颁奖! 妇女没想到乘警居然来了,一下子有些慌乱。 阮思纭和陆民琢一对,然后就发现,她看到的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乘警他们后面,正在朝门口走,很自然地要下车。 “怎么回事?”乘警看过来。 阮思纭不可能让同伙跑掉,看见旁边人手里一个瓷缸,立马拿过来,朝着那男人就丢过去。 “人贩子同伙!别跑!” 第六十二章 人贩子 “咚!“地一声。 是个好头。 阮思纭的准头杠杠的,那一下稳稳地砸在对方的头上,那人趔趄一下,不带回头地就要往前跑。 “啧,腿还挺利索的。”阮思纭挑眉,直接从旁边人手里拿了书就砸过去,这次砸的还是头。 猛烈的撞击,那男人一下子扑地。 “看什么?抓他啊!”阮思纭朝旁边围观的人道。 阮思纭一边穿过人群,一边去捡书和瓷缸子,不紧不慢的,陆民琢注意地护着她。 也没几步路的,就到了那男人前面,那男人被几个男同志逮着呢,看到阮思纭过来了就想说什么。 阮思纭沿用李佳宁的话:“别吵吵,不想听,有什么话和警察说去吧。” 没有解释的义务。 阮思纭想找个东西堵住他的嘴,但又觉得那有点不太符合现在的社会情况。 那边的乘警还想和李佳宁探讨一下这名妇女到底是不是人贩子呢,李佳宁直接就撅了回去。 “她是不是,那是你们警察应该查的事情,我觉得这人不对劲,我说出来是好心,不忍心人贩子猖狂,不忍心小孩家破人亡,你叽叽歪歪的,是想帮人贩子还是不想扛起身上的责任?”李佳宁眯了眯眼睛。 感觉这帮人实在是,疑点说的那么清楚了,剩下的是警察去查,难道报警了还要自己找证据吗?你当警察还是我当警察? 乘警:“……”例行询问而已,小姑娘怎么嘴这么毒。 “你和后面那个跟我们一起去做笔录。“乘警点了点她,又指了指在门附近的阮思纭。 阮思纭第一个反对:“但我们不在这一站下车。” 如果是下车做笔录的话,那不行啊,耽误厂里的事儿了怎么办? 李佳宁紧随其后:“我也不是这一站下车的,也不能耽误我的出行,我是去海岛随军的,已经和军部那边定好时间了。” 乘警:“……这样吧,我们联系下一站的警察,现在先做个简单的笔录,还有这边的孩子就交给我们的乘务员来照顾吧。” 好在还来了一位乘务员,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乘警就来了他一个人,这会儿只能先让其他乘客一起帮忙把这两个人送到乘警室,并把李佳宁三人一起带了过来。 “这两个?都是人贩子?”其他乘警看到,也惊了。 本来陆民琢过来找他们的时候,也说的是疑似有人贩子,所以他们就派了一个乘警过去看看情况。 现在这来了一群啊。 “我们来做笔录的。”阮思纭见没人开口,就自己说。 来了三个乘警把那两个人给带到一边,又来一个抱走了乘务员怀里的孩子,剩下的就围在阮思纭三人旁边了。 做笔录也是分开做,阮思纭排在李佳宁后面,毕竟这里没有那么宽裕的条件,能让他们一起做笔录。 可能因为李佳宁是第一个发现的,所以问的时间比较长,等她出来的时候,还和阮思纭笑了笑。 阮思纭推门进去。 “姓名、年龄、哪里人。” “……” “怎么发现那个男人是同伙的?” 终于问到阮思纭了,她坐直了身体:“那个抱孩子的妇女,说两句话就要往那个男人身上瞅一眼,而且那会儿都快靠站了,要下车的人都已经起来了,那男的一动不动呢,等乘警来了他就要下车了,谁信啊?” “就凭这个?”一位乘警错愕,这有点太儿戏了吧。 阮思纭:“怎么不能凭这个了?找错了打不了我补偿他呗,而且我打了他两次,要是他心里没鬼的话,那大缸子砸在他头上的时候,他就应该找我算账,而不是爬起来继续朝车厢门口走,这根本不符合人的惯性思维。” 乘警皱眉,这逻辑没问题,但万一就不是人家呢? “我又没把他打死打残,等你们查了,他要不是人贩子,我给他点赔偿喽,要是人贩子,你们可得记得给我颁奖啊。”阮思纭丑话说在前面。 不 care现在是不是,反正有时间,能等着警察查清。 【999给宿主送奖励啦~改变女主(李佳宁)情节 1,奖励火锅配菜大全 x5,炸鸡大全 x5,袋装大白兔奶糖 x5,小黄鱼 x5,请查收~】 听到系统的声音,阮思纭明了了,自己是没有逮错人,好了可以安心等她的奖了。 而且这次的奖励里居然有小黄鱼 5条!发了发了!现在她一共有 6个小黄鱼!将近两百克黄金,这是什么时候都能用的硬通货啊! 阮思纭拼命压制自己的嘴角,实在是太过于开心了,但也要在乘警面前掩饰好自己的情绪。 “行,他要真是人贩子的话。”乘警接话,然后把桌上的文件推过来,“你签个字,留个联系方式,要真是,这奖到时候给你大播报一下。” 他是调笑着说的,阮思纭也喜滋滋地都写了。 嘿,她比老爹的计划更快一步!她的大学在等她~ 她的开心在乘警看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毕竟如果真的能拿到公安颁的奖,那可真是好大的荣誉。 不过到底年纪还小,不明了的事情都这么开心。 出来的时候李佳宁还没走,阮思纭要等陆民琢做完笔录,所以她也没走。 “同志你好,我叫李佳宁,怎么称呼?”李佳宁递过来一只手。 阮思纭握住,“你好,阮思纭。” “你真厉害,还能发现那妇人的同伙,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有 20吗?”李佳宁夸她。 阮思纭:“一般啦,主要你时不时地诈她,她一紧张就有小动作,所以我才能发现啊,不过我今年才 16,年纪是小了点。” 李佳宁惊讶,居然比她说的还要小,真是嫩成青葱的年纪。 “你去随军?你多大了就结婚了?你一个人吗?你来这边了,行李怎么办?”阮思纭也很好奇啊,这人看着年纪也不大啊,感觉跟何淑兰差不多哎。 一下子就面对了一个好奇宝宝,实在可爱,李佳宁想拍拍阮思纭的脑袋,但没真动手。 “我结婚早,18的时候就结了,到现在都 5年了,行李让知青们帮我看着了,不用替我担心啊。”李佳宁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手,捏了一把阮思纭的小脸蛋。 阮思纭后仰,咸猪手啊! 第六十三章 捏脸 咸猪手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了,略带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咳咳,我、不好意思。“李佳宁开口道。 感觉刚才的自己被迷了心窍,这种事情放在心里想想就好了!干嘛要真的动手啊! 她心虚的样子实在是过于明显了,阮思纭揉了揉腮帮子,来了这边后,她给自己又养了一些肉,现在脸都圆了几分。 “哎呀,你对我起歹念也是人之常情~”阮思纭捂脸害羞。 陆民琢推开门,正好听见了这一句。 看看有些局促的李佳宁,再看看在害羞的阮思纭,陆民琢的脑子有点宕机。 这话不止震惊了陆民琢,同样也震惊了李佳宁。 现、现在的小孩儿、是这样、的吗?? 有点怀疑自己,但心里那点尴尬和局促倒是消散了,反而想顺着她的话开玩笑。 “行啦,你们都可以走了啊。”乘警出来打发他们三个人。 一秒都不用多催,阮思纭直接扯着陆民琢的袖子往回冲。 可恶!她一点都没有下去透到风! “你们买的卧铺啊?”李佳宁见他们往卧铺那个方向跑,惊讶于他们有钱。 随即苦了脸,曾几何时她也是个小富婆来的,结果现在居然要自己坐这个可恶的绿皮火车!还没买到卧铺! 可恶! 阮思纭:“是呀,运气好,一抢就抢到了~嘿嘿~” “好吧好吧,回见回见!”李佳宁捂着耳朵,自己的运气固然不好,但别人的成功更让人破防。 阮思纭回到了他们的卧铺,才拍了拍脸庞,感觉自己眼睛里有小星星,李佳宁是她遇到的最好看的一个女主。 美女近距离贴贴,实在是让她有点超负荷啊。 陆民琢看她好几眼,“你喜欢她?” 这话问的很莫名其妙,阮思纭回眸:“那么好看,你不喜欢?” 很有以前港风美女那味儿哎,超级明艳的大美女,谁不喜欢啊。 陆民琢皱眉,因为好看? “你们说谁啊?你俩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刚刚出去听说车上有人贩子了,我都准备再过一会你们还不回来就找乘警呢。”杨成峰从床上变成坐在床沿看着他们。 阮思纭:“对啊,有人贩子,我们正好遇到了,还抓到了一个人贩子同伙,没下成车,刚去做了个笔录回来。” 何淑兰从上面探出头,“你们没事吧?” 阮思纭往上铺爬,所以是陆民琢回她的:“没事,思思厉害,她找到的人贩子同伙,还把人摁住了。” 杨成峰和何淑兰一同看向阮思纭,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厉害。 “是呀是呀,还认识了一个一开始就发现了人贩子的姐姐,长得超级漂亮!”阮思纭赞不绝口,回忆都是一个大美丽。 带着十分主观情绪的描述,直接让何淑兰对这个人好奇了,“这么好看?” 她自己就长得好看,而且阮思纭也长得很好看,但现在居然听见阮思纭在夸别人。 “对啊。”阮思纭没有一点犹豫地就在点头。 美女嘛,美得各种各样,和她们是不一样的啦。 何淑兰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和阮思纭一起出去了,她也想看看美女是什么样子的。 “淑兰姐,想看?一会儿咱俩一起倒水去?”阮思纭眉眼一转,尽是灵动狡黠。 何淑兰笑出了声,非常快速地点了头。 俩人达成共识,四目相对,笑得很是开心。 陆民琢捏着书页的手紧了又紧,然后掏出他那半截手表,镜面有些微反光,能看见一个缩小的影子。 那是他自己。 他长得也不错吧?应该吧? 只有杨成峰啥都不知道的世界达成了。 上铺是两个在笑的女同志,旁边是突然拿着表左眼睛看完右眼睛看的男同志。 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阮思纭短暂地在衣服下摆勾了几个花,还悄悄吃了一袋猪肉脯,然后才拿着自己的杯子起来,对面何淑兰也带了书在打发时间,下铺的陆民琢更不用说,那书就没有离过手,只有杨成峰同志,前脚睡完后脚睡。 听到召唤,何淑兰跟着她一起下床。 两人准备走呢,何淑兰想了想又把包拿过来放在陆民琢手里,“陆工,麻烦你帮我看一会儿。” 陆民琢怀里一重:“行。” 两人快快乐乐地朝车厢连接处走去,其实站在那边的时候,都不用阮思纭说,何淑兰就看见了那个好看的女同志。 实在是在一众人群里,太过耀眼。 美得很突出。 “我看见了,真的好看呀。”何淑兰的眼睛里似乎也有小星星了。 阮思纭先打了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和李佳宁的视线对上。 她先招招手,李佳宁立马朝她们招招手,示意她们过去。 何淑兰有些诧异加上不好意思,阮思纭蹦蹦跳跳地就过去了。 “佳宁姐,怎么了?”阮思纭问她。 “这是、你朋友?”李佳宁一眼看到了她身后的何淑兰。 阮思纭点点头:“是呀,也是我的同事姐姐。” “哦哦,正好想给你点东西呢,家里做的炒茶叶,你拿去泡泡茶。”李佳宁拿出一小罐子递给她。 本来是她婆婆做了带给她那便宜老公的,但是想想人家又不喜欢她这个身份的原主,那还不如给她喜欢的妹妹呢。 阮思纭不太懂茶,但她懂女主拿出来的东西不会差,立马开开心心地接了。 这不扭捏不推辞的做派,让李佳宁很喜欢,手又有点痒。 这小姑娘,实在是可爱又漂亮,那小脸总忍不住揉一揉。 阮思纭看她抬起又放下的手,了然了。 主动把脸凑过去,“佳宁姐,想捏啊?” 李佳宁眨眨眼睛:“给捏?” 阮思纭快速直起身:“嘿,不给~” “谢谢佳宁姐,我们先走啦~”阮思纭欠欠儿的,拉着何淑兰跑了。 被忽悠了的李佳宁:“……” 小小女子,实在是可恶! 阮思纭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何淑兰也抿唇笑,还从未见过阮思纭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走到可遮挡的地方,阮思纭突然停下脚步。 很严肃。 “淑兰姐,你想捏不?” 第六十四章 思想 “嗯?“ 这话问懵了何淑兰。 虽然她一直知道阮思纭小脸圆圆的,又好看又可爱,但是看到对方这么萌萌地问她想不想捏的时候,她居然感觉自己的边界岌岌可危。 几秒的时间,阮思纭离开了身子,果然嘛,她又不是人见人爱的,会对她动手动脚的只有李佳宁一个! “思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何淑兰回过神来,捂着嘴笑。 阮思纭晃了晃头,没错,就这么夸她。 下一站的时间居然要三天,阮思纭再也没有了前几天爬上下铺的那种利索劲儿。 她浑身都疼,感觉自己有腰肌劳损了。 可恶!她要报工伤啊! 乘警已经提前联系了这边的警察,警察也很开心啊,白送的业绩,只要证实了,那就是大功劳啊! 又让阮思纭他们过去做了个笔录,留了联系方式后,警察就带着两个嫌疑人和那个小孩一起下车了。 这一站,阮思纭和何淑兰都下来透到风了。 除了谦让的老大哥杨成峰。 感觉神清气爽的,只有一点,在站台还有人在抽烟。 “思思,你是受不了烟味吗?”何淑兰见她闻到烟味就跑,有些乐呵。 阮思纭感觉嗓子里痒痒的,她刚刚巨倒霉,正好在下风口,吸了一大口,这时候的烟可真难闻啊。 咳了两声,阮思纭拼命呼吸新鲜空气。 李佳宁给她拍拍背,可惜的是她手里没带水出来。 “你不讨厌吗?”阮思纭反问何淑兰,明明何淑兰也用手捂着口鼻,为什么还要这样问她。 何淑兰想了想:“讨厌的,但是可以克服。” 像她捂住自己的口鼻就行了,那样就不怎么闻得到烟味了。 阮思纭不解:“都讨厌了,干嘛要克服啊?” 什么奇奇怪怪的思想啊?她怎么突然感觉何淑兰怪怪的?不会在背后偷偷骂匿名举报钟岳齐的人吧? 何淑兰摸摸她的头:“以后有对象了你就懂了。” 阮思纭:“……” 哇噻! 李佳宁也不懂何淑兰的思想,她没有很多很多爱,只有很多很多钱的富家千金,父母离异的那种,来到这个时代也才三个月。 但好像在原主的婆家,也没有这个小妹妹这种思想的啊。 原主用手段嫁给谢长安,原主在谢长安家里作威作福,原主的婆婆和小姑子屁都不说一个,原主和谢长安吵起来都是帮原主的那个,谢长安别说抽烟了,在家还要给原主洗内衣呢。 她来了之后,没了很多很多钱,但有了很多很多爱,所以又被原主的婆婆以培养关系为由,让她来找谢长安随军了。 李佳宁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上好的了,想着谢长安的工资高,便也开开心心地过来了。 认识阮思纭是意料之外,但这个妹妹很对她的胃口,上次送了一罐茶叶,妹妹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给她,真是个可爱妹妹。 “妹妹,咱以后找不抽烟的对象知道不?忍他奶奶个腿儿,咱不受那个气啊。”李佳宁捏捏阮思纭的小脸。 阮思纭幽怨地拯救自己的脸:“我当然知道啊,我肯定只找符合我条件的对象啊。” 李佳宁开心:“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思思,如果这个人各方面都不错,但就是会抽烟怎么办?”何淑兰不解。 哪有各方面都符合的人呢? 阮思纭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首先,只有符合我条件的人才会出现在我的相亲名单上,淑兰姐你说的这种情况不可能的。” 谁要是不符合的介绍过来了,那她难道看着是什么很有素质的人吗?她会喷洒毒药,把那男的和媒婆骂得人尽皆知! 李佳宁靠在阮思纭的肩膀,对着何淑兰竖起两根手指:“其次,何同志啊,成年人只做筛选不做改造,如果你能忍,那我告诉你,你以后有的是忍的时候。” 阮思纭开心地和李佳宁击了个掌。 好姐姐,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何淑兰的信念在此刻动摇了,为什么?为什么都和妈妈说的不一样? 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 爸爸也抽烟,妈妈每次都让爸爸在外面抽完了再进屋。 她去相亲的时候,她不满意了,妈妈每次都说“男人都这样,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啊,她有什么不满意的?她见过的那些相亲对象都那样啊,男人都是那样的啊。 阮思纭也不知道何淑兰在想什么,但她知道何淑兰在沉默,本着关心的态度,便走了过去。 “淑兰姐别想啦,你一定会有自己的幸福的,说不定那个人你很快就会遇到了呢。” 你可是女主角,你必定是幸福的,所以别迷茫,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就是了。 阮思纭真没觉得是一件多大的事情,毕竟何淑兰的思想她根本不知道,剧情的开篇也没有详细地介绍她和钟岳齐的拉扯。 但反正,剧情里她三十之前是遇到了男主的,大不了谈谈恋爱嘛,这十年过去不就幸福上了吗? 可能就是时间长了点,但说不定男主提前被她吸引也是有可能的嘛。 【敬业的 999竭诚为宿主解答疑惑,剧情就像压缩包,宿主砍掉一部分,就像压缩包变小了一样,所以男主是会提前登场的。】999欢快地声音传入阮思纭的脑海。 阮思纭:【不是让你不要读我的想法吗?】 999委屈:【这是被动的呀宿主,我已经没有读取你的想法啦!】 999委屈!999生气!“嘀”的一声就下线了。 阮思纭:“……”它还委屈上了! 和李佳宁交换了联系方式,李佳宁很是不舍,“妹妹你可一定要给我写信呐!” 阮思纭狠狠点头,她一定会维护好和大美女的联系! 跟在她们后面一直没说话的陆民琢,既注视着阮思纭,又看了李佳宁。 李佳宁猛不丁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而后微微挑眉。 这小子,刚说是什么来着? 妹妹厂里的技术工?还是大学生? 啧,妹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李佳宁又捏捏阮思纭的脸:“妹妹你还小,可一定要警惕周围诡计多端的男人啊!” 尤其是那种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的! 第六十五章 方便面 李佳宁那句神神叨叨的话,被阮思纭当成了美女对自己的关心。 不懂但照单全收。 “终于快下车了,你们歇歇,我要走走溜达溜达。”杨成峰看见他们回来,特开心。 顺带把他的瓷缸子拿了出去,他要顺便给自己泡个方便面,他带了好几包,只是之前在吃带过来的干粮。 这么热的天,干粮容易坏,所以他就先紧着干粮吃,可算是吃完了,终于可以吃点美味的方便面了。 他也没藏着掖着,阮思纭笑了:“杨哥,你还有这好东西呢。” 她也很久没吃方便面了,这一下子给她也弄得有点嘴馋了。 可惜她的零食大全里没有方便面,只有干脆面,等她什么时候想吃了也可以买一个尝尝。 毕竟她有卤蛋、火腿肠、凤爪、鸭脖等等,到时候一起放进方便面里,不敢想那味道有多美味。 靠!光是想想,就感觉自己的嘴角在分泌口水了。 往嘴里塞了好几个猪肉脯牛肉粒后,阮思纭才把自己从馋死的状态里解救了出来。 然后杨成峰端着飘散香味的方便面回来了。 阮思纭:“……”人否? 陆民琢跟何淑兰也将目光投了过去,这味道实在是霸道地很。 “怎么样?是不是香迷糊了?”杨成峰得意地看他们。 阮思纭撑起的身子直接倒下:“说真的,杨哥你在外面没有被打过吗?” 这也太招仇恨了吧! “嘿嘿嘿,”杨成峰乐呵呵地笑着,“来来来,你们一人尝一口,我跟你们说啊,就一口啊,我都快被香迷糊了,可想着你们才没吃呢。” 大家都有自带碗筷,阮思纭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看一向最不怎么好意思的何淑兰最先挑了小小的一筷子后,她也跟着挑了两根尝尝味道。 陆民琢紧随其后。 暖呼呼的,超级香的,很有劲道的方便面。 阮思纭觉得这一口的幸福感,不亚于当初弹尽粮绝,最后从售货员丧尸手里抢到的那块面包。 “吸溜——”杨成峰是最过瘾的那个人,满满一口下去,感觉魂都在飘。 “太好吃了!”杨成峰喝了一口汤,如此美味,“果然,我就知道上火车上,是要带这个的,你们以后可得记着了,这实在是香啊。” 阮思纭不住点头,“记住了,我可记住了,回程的时候我要买几包带上车吃!” 等回去?她可没有那么长的耐心等待。 杨成峰竖起大拇指:“还是妹子你想的对,咱们到时候一起去。” 阮思纭:“行啊行啊。” 当然要行了,她还能买点零食做障眼法,到时候一起放进自己的饭盒里吃。 现在都是那种铝制的大饭盒,到时候往饭盒里一放,谁也不知道她吃的是啥。 “我也一起去,陆工到时候咱们四个一块儿去。”何淑兰积极响应。 这一口竟然给她吃活泼了。 阮思纭爬下了床,“淑兰姐筷子给我,我去用热水烫一下。” 得讲卫生,烫完,再用她的冰把那些杂质给弄下来。 “你们都放这儿,我吃完了一起去洗。”杨成峰喊住她。 阮思纭也接过了陆民琢的筷子,“不用不用,我们这几双筷子冲一下的事儿,你慢慢吃就行。” 杨成峰也看出她想走走的意思,不强留她,“行行,你去吧。” 阮思纭一边吃麦丽素一边往前走,那热水的地方依旧是老长的队,都快排到车厢中间了。 她无聊,也没看见李佳宁,就看窗外的景色,盎然的田地,小鸟的残影,她跟着人群往前走,却看见对面有个人像是要过来排队,但是走路的时候,那手好像不太规矩啊。 得益于生死之间的锻炼,她的眼神还是不错的,毕竟反应慢一拍,就可能被丧尸抓了,然后就被感染,然后就会变成丧尸。 一开始她也不会,只会用异能裹住自己,后来熟了,能跟上丧尸的节奏了。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看见那人的手从队伍人员的衣服上划过,然后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一个个来。 啊这……扒手啊? 真是有趣的列车,既有拐子又有扒手。 这是留给那个女主的? 算了,不管了,她也不是什么很多管闲事的人。 那人的人刚探进别人的口袋,脚下一绊,扯着人家的口袋重重摔在地上。 看看,这种程度就够了呀。 阮思纭随大流地探头去看,果不其然吵吵起来了。 那排队的口袋里可能放了什么东西,这人勾着他的口袋倒下去,难道不是在偷东西的时候运气不好,被他给发现了。 “你大爷的!居然偷到你爷爷身上了!看爷爷今天不打死你!”这排队的也是个暴脾气。 听到这话,前面排队的也骚动起来了。 “我的钱!没了!” “我的钱也没了!” “快搜身!一定是这个家伙偷了我们的钱!” “对!肯定还在他身上!” “……” 七八个人哐哐围过来,按着扒手男一顿搜身,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东西。 “呸!狗东西,下作玩意儿!” “你个狗娘养的玩意儿!” “偷!我让你偷!打死你!” 有人打,有人踹,有人扇耳光。 阮思纭看见那扒手男嘴角都被打出血了,她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赶紧穿过这片,排到了前面去洗筷子。 筷子洗得快,一边用热水冲,一边用异能,这时候的水都还是煤炭烧出来的,放了不少暖水瓶在这边,她没用多少,拿着干净的筷子离开了。 “谢谢思思。” “谢谢。” 何淑兰和陆民琢都道了谢,阮思纭不在意,她只在意刚刚看到的,于是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 “还好还好你没事,居然真的有扒手,可千万不能被我们碰到了。”何淑兰双手交握地祈祷。 阮思纭:“可不是,我都被吓坏了。” 她那亮晶晶的眼睛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陆民琢:“到时候你们走在中间,我殿后。” 他们四个人都护不住钱的话,那这扒手得改名为神偷了。 “我也保护你,我有的是力气。”阮思纭朝何淑兰得瑟抬下巴。 第六十六章 到站 到站了。 火车的速度开始变慢,阮思纭看见有小鸟在窗外飞。 海省靠海,车窗开着,好似能闻到一点点海风的气息,带着与清透空气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再检查检查,看看东西有没有遗漏。”杨成峰叮嘱他们。 万一落在火车上了,那可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回来了。 阮思纭的重要东西都在空间里,所以她就象征性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包。 当然也帮何淑兰检查了最重要的东西。 ——钱和章。 为了待会儿下车从容一点,他们四个人背着包就去车厢门口排队去了。 巧的是,往那儿走呢,就看见了对面大包小包的李佳宁。 显然也是收拾好了,准备在这一站下车。 阮思纭和李佳宁同时惊喜,同时眼前一亮。 “佳宁姐,你也这一站下车哎!”阮思纭朝她招手。 李佳宁站到陆民琢身后,“可不是,这还真是巧了。” 两人隔着陆民琢小声聊起天了。 这还是杨成峰第一次见到他们认识的这个大美女,从对方走过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实在是这位女同志长得太好看了。 完全不愧阮思纭的评价。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挡在两位女同志中间的陆民琢,嗨这小子,咋不往前窜窜?让他在最后还真就一动不动呢? “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去找你的!”阮思纭和李佳宁执手相看泪眼,她和李佳宁保证道。 李佳宁那点小情绪很快就没了,心里都甜滋滋的。 “呜——” 火车停站了。 好在没有什么不长眼的扒手和咸猪手,他们顺利地下了车。 何淑兰的包抱在怀里,阮思纭拉着她的袖子走,他们这边儿距离招待所还有一些距离。 “走了,我们先去坐大通道,快快快,我们得赶紧的,不然一会儿坐不上了。”杨成峰一边喊他们,一边自己就开始跑起来了。 阮思纭三人匆匆和李佳宁道了别,就快速跟上杨成峰的步伐。 不愧是出行过的人,路就是熟悉,狂奔了五六分钟,终于到了公交的站台。 “这么长的车?”阮思纭被震惊到了。 公交车居然这么这么长,她还是太没世面了。 6分钱一趟的公交,不是很贵,但也不算便宜了,杨成峰带着几人很快地就找好了位置。 他们上车的时候,车上已经坐了一半多的人了,还好他们不算特别晚。 “今天还真是运气好,我之前来这边好几次都坐不上,可累坏了。”杨成峰坐下就开始平复自己的呼吸。 阮思纭也跑得够呛,这会儿一点都说不上来话。 还是何淑兰和陆民琢有劲儿,还能搭他的话。 火车上打的水还有一杯,阮思纭靠在椅背上,吨吨吨就下去了半杯。 又往里面凝了几个冰块,才舒心了。 公交颠颠簸簸地走了四十分钟,他们才到了地方。 阮思纭下车的时候,精神都不足了。 “这个招待所怎么这么远?”阮思纭记得他们那儿的招待所就在火车站旁边啊。 杨成峰:“也正常,你就是没见过,以后见多了就知道了。” 阮思纭一想,也是,她就是见识太少了,思维还没转换过来呢。 “杨哥,你知道哪里有澡堂子吗?”她闻闻自己身上的衣服,真的已经臭了! 杨成峰点头:“知道,咱们待会儿进了房间再出来,我带你们过去。” 阮思纭朝招待所走路都有激情了。 何淑兰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包,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点愁。 “淑兰姐,我们和男同志错开嘛,不就可以看着包了。”阮思纭一下子就看出来她在想什么了,过来出主意。 何淑兰点点头,有人看着就行。 拿了介绍信,开了房间,四个人开了两个房间,在招待所休整了十来分钟,阮思纭和何淑兰敲那两位男同志的房门。 “哦对,你们还有这个包,要不我带你们一个女同志先过去?待会儿你们再过来换?”杨成峰也浑身难受。 但他也知道钱的重要性,不能四个人一起去,不然真没了,可没法说,都没地方哭呢。 阮思纭:“行,淑兰姐你先去吧,我给你看着。” 没事她还有异能,总归没有他们那么难受。 何淑兰也耐不住这几天的邋遢,咬牙同意了,“那行,我洗快点回来换你。” “别别别,大家出门在外的互相体谅着就行,你还是和他们一起回来,人生地不熟的,可别因为一点小事出了大问题。”阮思纭赶紧打消她的想法。 一个是,她要趁着这会儿给自己补补,另一个,她总归是比何淑兰要有力气一些,跑不过起码能反击,所以何淑兰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我和你一道,两两一组,相互照应着些,杨哥我和你们一起过去,然后我再回来,待会儿我再带阮同志过去,怎么样?”陆民琢提出意见。 这也是个不错的想法,杨成峰没有拒绝,毕竟有人愿意多走一趟,他没必要拒绝不是? 即使是夏天,澡堂子里也热得很,何淑兰跟着杨成峰一起过去,其实在澡堂子里洗一次澡不算便宜,但巧的是,他们这四个人,都富有的很,所以不在意那两三毛的。 水流兜头而下的那一刻,何淑兰捂着自己的脸,乐得想大笑。 明明在火车上有水喝,但她却像很久没有见过水了一样。 而且没有了后顾之忧,她也开始享受这一次的洗澡。 给自己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出去的时候才察觉时间可能有些长了,立马不好意思了起来。 来到外面果然看见了在等她的杨成峰。 “走吧。” 两人的头发都还湿着,杨成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很正常,他家那口子没回去澡堂子花的时间比何淑兰还长,他和家里男孩等家里的三位女士都等习惯了。 见他没说什么,何淑兰松了一口气。 她差点在里面洗的忘了时间。 “蜻蜓低飞呢,这两天估计要下雨了。” 身旁飞过一群蜻蜓,杨成峰的视线追着看。 何淑兰看了两眼收回视线。 她带了雨衣。 第六十七章 急雨 没有人想得到,雨来的那么急,下得那么大。 阮思纭才提着自己的脏衣服回来,后脚招待所上面的天就黑了,都不用打雷闪电的,雨噼里啪啦地就下了。 雨滴带着点热气往裤管里直钻,阮思纭直呼好险。 “明明刚刚在路上的时候还是很热的呢,天一下子就黑下来了啊。”阮思纭拍拍胸口,给自己压压惊。 陆民琢在她后面一点,湿了一个拖鞋。 “夏天急雨多,也正常。”他甩了甩自己的脚,又问:“你带雨伞雨衣了吗?” 阮思纭点点头:“带了,我都没想起来这回事儿,好在我妈知道,给你带上了。” 赞美老妈! 那没什么好问的了,出行要带的东西,陆民琢自然不会忘记。 “那你先回去吧,我给我家里打个电话。”阮思纭看见了招待所前面的电话,指了指和陆民琢道。 陆民琢见都已经在招待所里面了,也不会出什么安全问题了,就先上去了。 阮思纭开始一个个报平安。 “一个电话四分钱,先交钱后打。”有人专门收费,见阮思纭过来了,就开口道。 阮思纭数了一毛二给她,“打三个。” 那人诧异地看了阮思纭一眼,收了钱也没说什么,示意她开始,而自己则是走远了一些。 阮思纭开始一个个打过去,先从她妈妈开始。 李春兰和阮文启都等着她的电话呢,电话一拨过去就有人接了。 先和李春兰报了平安,说了点趣事,又抱怨天气变得太快,还好自己带上了雨衣,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又和阮文启报了平安,顺带让阮文启和她舅说一声,一定得告诉小老太太一声。 最后的阮承安电话没打通,那边在出任务,她留了这边的电话就挂了。 和家里人一阵通话,她的心情显然更上一层楼了,回到房间的时候还在哼歌。 哼的调子不是何淑兰听过的,但也很好听。 “这是什么歌?”何淑兰没听过这样的调子,一时觉得新奇。 阮思纭:“不是歌,我随便哼哼的。” 其实是末世里的官方谱写的一首歌,听着就让人有无限希望的歌。 那时候阮思纭经常哼着这首歌哄自己。 “淑兰姐你看见了,外面风也好大啊。” 她们这个房间的窗户很大,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的景象,说实话,不亚于阮思纭第一次见到末日的场景。 嘶,这情况,不会是龙卷风吧? 不不不,龙卷风来的时候有预兆,这是急雨。 何淑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看见了,天一下子就黑了,我还担心你回不来,刚准备出门正好看见了陆工,陆工和我说你在下面打电话,我这才回来了。” 房间里的窗户还是她关的呢,她胳膊上都打湿了,好在不是穿长袖的季节,所以没有打湿衣服。 “我还说洗了澡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呢,现在这情况也出不去了。”阮思纭可惜,她刚刚出门的时候可是看见了国营饭店。 她还和陆民琢说,回来的时候要喊上杨哥和淑兰姐一起去搓一顿呢。 何淑兰也可惜,她确实已经八天没吃到什么热腾腾的饭菜了。 “先垫吧垫吧吧,晚上再看看,要是还下雨,穿雨衣我也要去吃!”阮思纭从自己包里翻出了一些面包。 何淑兰不挑,也不和阮思纭客气,她确实有点弹尽粮绝了,回程的时候得买上一些吃的,省着吃就会变成每顿都很饿。 “那我晚上和你一起去。”何淑兰要跟随阮思纭。 因为阮思纭对食物有一种热爱,每次和阮思纭一起吃饭的实在,何淑兰都会不自觉地多吃,并且觉得食物好吃。 阮思纭朝何淑兰笑得开心:“好呀好呀。” 真仁义,居然舍命陪君子。 简单垫了一下肚子,阮思纭拿出了自己的小包,继续开始钩织起来,她的衣服下摆那一圈已经钩好啦! 很有成就感。 她一个只会蜈蚣爬线的缝缝补补选手,居然可以做出一个完整的衣服下摆,不要太了不起好吧! 等她把自己的做完,她要给家里人都勾一件! 到时候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一家人~ 阮思纭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停。 这天上的雨不仅阻拦了阮思纭他们的步伐,同样也阻拦了李佳宁的步伐。 “嫂子,雨太大了,前面山路不能走,我们要不找个地方先歇歇脚吧。”副驾的小孟转头对李佳宁说。 这是他们副营长的媳妇儿,他们副营长还在外面执行任务呢,这次就委任他过来接人了,顺带从镇上带了很多物资回去。 小孟也是头一回知道他们副营长的媳妇儿长得跟天仙似的,美得像神仙。 难怪他们副营长一升任副营长就立马让媳妇儿来随军了,这么个大美人做媳妇儿,谁不心动啊。 李佳宁点了点头,这个天走山路,她会觉得自己在找死,她可没活够,可不想英年早逝。 车子很快就拐到了一个厂门口停下,小孟和人交流了一番,他们就停在了廊下。 李佳宁没有下车透气的意愿,她一点都不想动,衣服往头上一蒙,靠在车座上就睡了。 谁懂她买的坐票还没人看行李,快十天的火车坐的她是心惊胆战,刚才在路上她就昏昏欲睡了。 这会儿车子不颠了,她正好给自己补补觉先。 小孟在厂里打了水,想问李佳宁要不要呢,一探头就看见李佳宁睡了,他就和司机一起坐在了厂里人拿给他们的长凳上。 “这雨下得可真急。”小孟感慨。 他有些担心,雨这么急,估计等停了他们也不能贸然去走山路。 司机小林也知道他的担心:“要不我们绕道回去?就是远了一个小时。” 小孟:“车子有油吗?” 小林嘿嘿一笑:“里面放了一大桶,我特意带的,我想着要拉那么多东西万一没油了,就带了一大桶。” 那没问题了,小孟:“行,那我们绕路,不过还得先问问嫂子。” 小林:“嗯,我知道。” “早上从食堂拿的蛋,你再吃两个。”小孟递过去两个鸡蛋。 小林也不客气,一口热水一口蛋。 第六十八章 海鲜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阮思纭往上垒了一圈儿,外面的雨声就歇了。 “外面热呢,今天的雨都不凉。”何淑兰开了一条缝,伸出手试探了试探。 “夏天的雨就这样,有时候下起来冷死你,有时候下完更热。”阮思纭看了一眼,外面居然开始泛白了。 这话何淑兰认同,所以说她讨厌下雨。 “希望后面不要下雨了,我可不想穿着衣服裹着钱一起出门。”何淑兰叹气,可别把事情复杂化了。 阮思纭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湿度,没说话打击何淑兰,但是应该不会如何淑兰所愿了。 “与其说这个,不如希望我们很顺利,那样我们还能在这儿多玩两天,也算是弥补我们自己了。”阮思纭钩了一个漂亮的图案,拿起来欣赏了又欣赏。 何淑兰坐到她旁边,也歪头去看她手上的图案,“你说的对,你这个钩的是什么啊,好好看。” 像是一朵花,但是她认不出来。 阮思纭:“不知道什么花,跟着图纸钩的。” 她抖了抖那张已经有些皱的图纸。 何淑兰一眼看见了那个图案,没想到钩出来居然这么好看。 “我在想一件事情。”阮思纭突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变得很严肃。 何淑兰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开,“什么事情?” 有点惊讶阮思纭突然的严肃,但应该和他们这次的出差目的没有冲突。 “我在想,我们这里离海边有多远,我们可以去赶海哎!我听说这边可以自己捡海货,我们可以去海边玩哎!”阮思纭拉着何淑兰的手兴奋。 夏天!海边! 怎么一个适配了得! 何淑兰不太懂她的兴奋,但她对于没见过的东西也很感兴趣。 被阮思纭感染了情绪,虽然不懂赶海和海货是什么,但心里已经期待起来了。 到晚上肚子开始饿的咕咕叫的时候,阮思纭已经钩了三朵花了。 “走,正好问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吃饭。”阮思纭拿着雨衣道。 虽然外面雨停了好一阵儿了,但是也要做好预防。 万一老天爷阴他们一把怎么办? 好在杨成峰和陆民琢感受了一下自己寡淡的味蕾后,坚定地跟他们一起去吃饭。 “也不知道这边的国营饭店菜色是不是和我们那儿一样,我想吃大肘子了。”阮思纭舔了舔嘴唇,饿意更浓了。 在吃的东西都很匮乏的年代,阮思纭的话很容易就给他们具象出想象的画面。 “妹子快别说了,哥被你说的胃里烧饥荒。”杨成峰捂着肚子,露出搞怪的痛苦面具。 阮思纭抿住嘴,往何淑兰身边躲,实则笑得憋不住。 几个人欢乐地走进了国营饭店。 这里人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多,而且内里的空间也比他们想的小。 陆民琢和何淑兰被留下了,阮思纭和杨成峰两个老吃家过去点菜。 好在这次厂里支持的全国票不少,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多顾忌,看着菜单,把自己想吃的都点了。 全是没吃过的,吃过的一个没点。 “点了 6个菜,今晚吃得开心点。”杨成峰朝他们比了个手势。 阮思纭补充:“应该是这边的特色菜,所以我和杨哥一个家常菜都没点。” 何淑兰和陆民琢点点头,他们也没吃过,来了新地方吃点当地特色很正常。 阮思纭对每一道菜都充满了期待,果然这边海鲜很多,而且国营饭店也会做,虽然稍微贵了点,他们六个菜,差不多一块五,但是值啊。 她最期待的就是一道海鲜杂烩汤,啧啧,来!鲜掉她的舌头! 可能是人不多的原因,他们的菜很快就开始上了,前后不过五分钟,他们的菜就上齐了。 阮思纭盛了一碗汤,绝世美味! “这个这么好喝?”杨成峰将信将疑地也盛了一碗。 然后发出了和阮思纭一样的感慨。 好喝! 这下都不需要两人安利了,何淑兰和陆民琢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居然可以这么好吃!”何淑兰睁大了眼睛,味蕾一整个被征服。 陆民琢不语,只是一味地盛汤。 “其他的也很好吃,你们给自己的肚子留点位置啊。”阮思纭喊他们吃别的。 她吃的快,已经都尝了一遍,无论是小炒还是红烧还是清蒸,都鲜得很,简直鲜掉眉毛。 “来了来了。”杨成峰第一个响应。 他以前来可没有吃过这些没见过的菜,这次还想和以前一样呢,结果被阮思纭拦住了,他还想着孩子还小,吃一次亏就懂了。 结果吃亏的是他,他怎么就一次都没敢尝试呢! 这边四个人,一个个化为大胃王,嘴停不了一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吃饭上。 直到一道嘲讽的声音传了过来。 “别放他娘的屁了!人贩子拐出二里地才发现不是个小孩的人,你安的什么心介绍给我?!你个黑了心肝的!这好人你想要,你就自己拾掇拾掇,离了婚嫁过去好了!” 一桌四个人同时抬头,往那边看过去。 说话的那姑娘,盘条靓顺,那姑娘很激动,朝介绍人喷洒毒液,阮思纭一看,那姑娘看着不比她矮。 一米六以上呢,再看旁边脸涨得通红的男同志,咦!谁家的霍比特人啊! 比姑娘那么那么多,而且长得也是初具人形。 卧槽,这个介绍人瞎了眼吧。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介绍人气急败坏,开始攻击女同志的年纪家庭脾气等等。 那女同志虽然气,但没被攻击破防,“婶儿我知道你喜欢这样的,回头我帮你劝劝叔,这么好的人你可一定要把握住了,两条腿站起来还没四条腿的站起来高的,婶儿你的眼光离人也挺远的。” 一段长话说完,那女同志转头就走,还很特意地偏头“呸”了一口,“什么东西,恶心得慌。” 四人组目送女同志离开,默默开始扒饭。 等媒婆和那男同志也气呼呼地离开后。 阮思纭目测了下。 “刚那女同志说的四条腿的,是狗还是猪啊?” 何淑兰默默疑惑并大胆地发言。 “没准是猫呢。”陆民琢突然嘴毒。 第六十九章 电话 甭管是猪是狗还是猫。 一顿美味的饭,居然还有如此精彩的下饭菜,这顿饭,怎么着都是他们赚了。 “男同志居然能有这样的身高,我还从来没见过。”出了国营饭店的门,何淑兰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矮小的人类。 阮思纭:“世界上有一种人,天生就长不大,听说叫侏儒症,是一种病。” “哦,原来刚才那位男同志是侏儒症呀。”何淑兰恍然大悟。 “那不是,那个单纯就是矮的。”阮思纭反驳了她的话。 侏儒症那是长不大,那个完全是发育不行。 何淑兰:“……” 很难想象。 杨成峰:“你还是见得少了,这矮的像石墩子的男的不少,就是你没见过而已。” “我媳妇儿和我结婚前也被介绍过这样的,那介绍的人说蹦起来能比我媳妇高一个头呢,回去我媳妇儿抄家伙砸了那介绍人一家,到现在两家见面都吵吵呢。”杨成峰摇摇头,十分能理解刚刚的女同志。 陆民琢:“介绍人不厚道。” 这话听得杨成峰立马过来搂住陆民琢:“还是你说得对,我遇见我媳妇儿前的那些相亲对象,真的,只要是个女同志,就能带到我面前来,啥都别提,啥家庭啥样貌啥品性,一个不提,问了就是有女同志能看上你就好了,哎呦,那两年我真的,恨不得天天出差,就盼着出差。” “好在啊,后面遇到了我媳妇儿,日子才安稳下来了,陆同志啊,你们可不知道,我媳妇儿是真好,爽利又能持家,对我好的不得了,当然我对我媳妇儿也好,从我们开始谈的时候,我的工资就给她了,这么多年都是,哎呀,想我媳妇儿了。”杨成峰说上头了,一下子停不下来了。 其他三人:“……” 还是个痴情种呢。阮思纭啧啧两声,会上交工资的确实不错。 男人和爱情都不重要,只要钱在手里,那才是最稳妥的。 “杨哥和嫂子感情真不错。”何淑兰眼中带了几分向往。 阮思纭眼皮子一跳,那个谁!男主能不能现在就出现?快给她姐安排上! “那是,我家三个孩子都像我媳妇儿,长得可好看了!”杨成峰骄傲。 阮思纭看了看杨成峰的样子,谈不上帅哥,但也算长得周正的普通人了,基因没有明显的缺陷,那孩子肯定也不会退化成丑孩子。 “真的啊?杨哥有照片不?看看。”阮思纭探头过去,让她看看。 杨成峰似乎就是在等他们这句话,阮思纭一说完,杨成峰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皮夹,看样子是钱包,拉了几层拉链,才取出了一张照片。 “这是今年过年刚拍的,你们看看。”杨成峰得意地把照片展示出来。 嘿!还真没说错,三个小孩乍一看都和杨哥的媳妇儿像,而且杨哥的媳妇儿就是那种很大气的英气长相,确实比杨哥好看哈。 陆民琢比对了半天,赞同:“是和嫂子像。” 阮思纭看看杨哥再看看杨哥媳妇,咂舌:“杨哥,嫂子可真好看。” 很饱满的精气神,一看就是高精力人群,看着就是精明利落的人。 何淑兰点点头:“杨哥你家孩子长得真可爱。” 和嫂子像,又带点婴儿肥,何淑兰怎么看怎么喜欢。 小孩儿眼神里,也没有什么害怕和怯懦的神情,全部是自信坚定。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杨成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都快收不住了。 “大了都开始调皮了,还是小时候可爱。”杨成峰说着抱怨的话,但是脸上却是笑着的。 这人沉浸在幸福中的时候,是很明显的。 刚踏入招待所呢,那边儿守着的人看到阮思纭,立马喊住了她。 “同志同志,刚有电话说找你,你来看看。”那女同志朝几人点点头,然后把阮思纭拉走了。 其他三人三人相互看看,和阮思纭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回房间了。 阮思纭挥挥手,然后去看,果不其然,是她哥那边的电话。 “行,我再打一通。” 来的时候那电话没打通,后来人还退了她四毛钱,她这会儿又数了四毛钱递过去。 电话接通得快,但还是那边的接电员,这次倒是让她等一下,他帮着去喊阮承安了。 阮承安刚吃了饭,在训练场呢,还在看那些家伙互殴,旁边看热闹的一个个不嫌事大,纷纷火上浇油地出损招。 正乐地嘎嘎的,就听见了广播里喊有他的电话。 这下子,热闹也不要看了,什么都不顾了,手一撑一跳就起来了,连忙跑走。 气都没喘匀呢,就接了阮思纭的电话:“喂?思思?” 嚯,这大喘气的,看起来累得慌。 “哥!你跑的啊?我又没挂,你慢点的哦。” 听见电话那头自家妹妹清脆的声音,阮承安不自觉地笑了。 他妹妹长大了,都上班了,还能出来出差了。 “就当拉练了,这点儿跑一下没问题的,”阮承安不在意,“妹儿你吃了吗?我刚打电话了,你们接电员说你出去了,你那儿下雨不?哥这儿下午的时候下了好大一场雨,哎呦,哥被淋了个湿透。” 被他这么一说,阮思纭就想起了她这儿的雨,顿时抱怨:“下呢,下了一阵好大的雨,我刚从澡堂子回来,晚两秒我就要被淋湿了,而且这雨也不凉快,热死个人。” 可不是,阮承安自然知道,看来妹儿和他这边是一样的,就是那个招待所离他这里还有点距离。 “你们停几天?等你好了再打电话告诉我,我看看有没有时间,到时候接你来玩儿。”阮承安想妹妹了。 重点是想家了,当家庭成员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那种思念一点都压不住,感觉自己的鼻头都有些泛酸。 阮思纭开心地笑着:“好呀好呀,哥我要去赶海!我要摸海鲜!哥你会煮不?到时候给我做好吃的!” 听着阮思纭充满活力的声音,阮承安也跟着笑起来。 “会!队里有大厨,哥到时候带你去吃!” 第七十章 雪花膏 和阮承安的这通电话时间最长,毕竟兄妹两个已经挺久没见面了。 一开始还有一些生疏,但聊到后面那点生疏也消失不见了。 “思思,快来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刚刚就在这里了,我都快吓死了呜呜呜~”何淑兰一看阮思纭过来了,立马把她拉得离门远远的。 阮思纭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是门后面上方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黑色蜘蛛,正在网上晃着。 “淑兰姐,这么大的蜘蛛,你怎么没去找他们男同志过来处理?”阮思纭倒是不怕,只是有点惊讶。 明明这么怕了,居然还在这里等她。 何淑兰捏着辫子紧张:“我们不是两个女同志一起住的嘛,你不在我怎么能让其他人进我们的房间?” “别怕啊,这个蜘蛛离我们远着呢,不会往我们这边来的,我们找个东西打死就行了。”阮思纭安抚何淑兰。 她在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用异能将蜘蛛的腿冻在蜘蛛网上了,所以那蜘蛛今天注定是要被她们打死的了。 阮思纭看了一眼周围,能当武器还不脏手的,就只有床旁边的那个衣架上的衣架了。 “我们拿那个打,瞄准点,准能打死!”阮思纭示意何淑兰。 何淑兰苦着脸拿了两个衣架过来,自己一个,阮思纭一个。 同时也有些不自信,毕竟衣架这么细,万一打不中怎么办?蜘蛛掉下来怎么办?蜘蛛爬的快要是朝她们爬过来怎么办? 拿着衣架的手有些抖,但还是跟着阮思纭,阮思纭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手里。 她的镇定还是感染了何淑兰,何淑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看到了没?我们对准了,这样——” “啪!” “正中!” 阮思纭得意地转身,把衣架上的蜘蛛尸体展示给何淑兰。 就、就这样没了? 何淑兰有些呆愣,她一个人害怕了那么久的东西,就这么一下子就没了? 衣架上,黑黑的蜘蛛尸体,一点都没有她刚才看到的那么可怕。 “思思,谢谢你。”何淑兰突然就哭了。 她的眼泪没有预兆,一下子就流了下来,阮思纭得意的神情一下子愣住,诶?为什么哭啊? 看何淑兰像是想要过来抱她,阮思纭把手里的衣架直接丢地上,接住了靠过来的何淑兰。 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但看她这么伤心的份上,她勉为其难地借她一个肩膀吧。 何淑兰也没哭多久,似乎意识到自己靠着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哭了这么长时间也很丢人,她从阮思纭的肩膀上离开后,就没敢和阮思纭对视一次。 真是个小拧巴。 阮思纭递了一颗大白兔奶糖过去。 何淑兰没做声地收了。 行了,还有心情吃糖,说明不是什么大事儿。 天黑得快,又没有什么晚间游乐场所,时下普遍昏黄的电灯泡,看得阮思纭眼睛都发花。 她勉强钩了半颗花就放弃了。 “不行了,我要睡了,淑兰姐你睡的时候记得关灯啊。”阮思纭收了东西,往被窝里一钻,直接进入梦乡。 室内的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关的。 等到早上外面有声音了,阮思纭也睡眼朦胧地醒了,一醒就感觉自己眼睛上糊糊的,揉了半天,全是眼屎。 “思思你醒啦,我打了水,正好过来洗洗脸吧。”何淑兰正好把暖瓶放到了地上。 阮思纭艰难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淑兰姐早啊,你醒好早啊。”阮思纭看了一眼外面,天没那么大亮,还能听见鸟叫。 何淑兰笑了笑,她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所以今天起得早。 水是很烫的,还冒着热气,阮思纭铁手搓了个热毛巾往脸上一盖,整个人的天灵盖好像都打开了。 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狠狠搓了两把脸,十分不拘小节。 “你不掺点冷水吗?”何淑兰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再去打点冷水,阮思纭就已经把脸洗完了。 阮思纭开始挂毛巾:“不了,洗完了,我去漱个口过来,水还热的呢。” 她拿着自己的牙刷牙膏就出门了。 这招待所有点小,没有专门的洗漱地方,所以阮思纭只能到招待所门口,蹲在树下刷牙。 一杯水不够用,但谁让她还能自己造点呢。 回来就抹了一把脸,早上的洗漱过程就算完成了。 她像开了倍速一般,何淑兰都看见她开始抹雪花膏了,香郁的味道一下子在房间里散开来。 “思思你还带雪花膏了?怎么在车上没用?”何淑兰奇怪。 阮思纭把扣多了的雪花膏往脖子上抹:“在火车上,我人都是臭的,抹雪花膏干啥?多埋汰啊。” 真是涂 bb霜进棺材——死要面子了。 这解释很能让人共情,何淑兰一下子就接受了,她直接捧着自己的盆出去刷牙洗脸了。 “还挺润乎的。”阮思纭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 难怪她妈妈天天都要抹一点,她还嫌香不想带来着,还是李春兰女士说靠海的城市容易让皮肤皲,非让她带上才带上的。 她决定了,以后这种事情全程听李春兰女士的,再也不提自己的想法了。 嘻嘻,今天又是更爱妈妈的一天。 “淑兰姐,你早上吃什么?我们去国营饭店看看?”何淑兰回来就被她逮到了,阮思纭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何淑兰没觉得饿,但是听阮思纭这么一说,她又感觉肚子里空空荡荡了。 “那就去国营饭店看看吧,我想吃点带汤的,想喝水,待会儿看看有没有包子,买一些带走,我们今天要开始出门了。”何淑兰想了下,就做了决定。 阮思纭一听,很有道理,她决定待会一起去买。 “我刚上来的时候看见陆工出门了,待会儿看看他们一不一起去。”何淑兰又想起来了这件事,和阮思纭一说。 阮思纭点头:“行啊。” 她也无所谓的,反正她只要吃到饭就行。 她的肚子真的在咕咕叫了 t^t “淑兰姐,你刚刚拿的那件好看。”阮思纭突然打断了何淑兰选衣服的动作。 她说的是刚刚何淑兰在身上比划的一件无袖上衣。 搭上何淑兰长长的麻花辫,真的好好看。 第七十一章 貌美如花 何淑兰的手一顿,那件衣服是她准备在这边玩的时候穿的。 现在穿是不是不太好? “淑兰姐咋了?那件衣服有什么问题吗?”看她不动,阮思纭不解。 何淑兰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只是这件衣服没有袖子,我怕穿了去工作不好。” “啊…好吧。”阮思纭看了看,不太懂哪里不好,但既然何淑兰说了那她也不反驳。 “就这件吧。”何淑兰找了件自己平常上班穿的。 阮思纭的衣服更简单,她把自己新做的几件全都带上了,四五套轮着穿就行了。 把重要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房间的钥匙是阮思纭收着的,出门的时候,正好和两位男同志撞上了。 也省了她们去喊的时间,阮思纭诚邀大家一起去国营饭店。 杨成峰和陆民琢没什么说的,他们对昨天的国营饭店高度赞扬,听见阮思纭这么说,顿时对今天的早饭也很期待了起来。 早上的国营饭店人不多,他们四个人看着黑板上的菜单选了又选,最后一人选了两个才结束。 阮思纭还特意让国营饭店给他们一人拿两个大包子。 “你还想得挺周到的,我的饭盒里正好能放下两个大包子。”杨成峰对阮思纭竖起大拇指。 “哎呀,哪里是我哦,是淑兰姐说的。”阮思纭指了指何淑兰。 “我们今天去的这家,要坐公交一个小时,也不急,大家慢慢吃啊。”杨成峰先说了今天的安排,然后又和他们说点别的趣事。 三个人听得都很有意思,时不时地还会问一些小问题。 等早饭上来的时候,有粥有馄饨有面条有糕点……丰富得很,两个女同志都点的馄炖。 一口小馄饨下去,阮思纭才发现这小馄炖里面居然不是肉馅,而是海鲜,真的鲜死了! “好好吃!这个好好吃!”阮思纭强烈推荐。 怎么办,她能不能搬家啊?怎么感觉这边的食谱十分契合她的口味呢?怎么感觉比在家里吃的国营饭店还要好吃呢? 等她有钱了,这里的厨子就跟着她干吧!她超大方的! 陆民琢和何淑兰默契低头,掩饰笑意,杨成峰摇摇头,和他小女儿差不多了,吃到好吃的就这样。 好吧,他承认这里的饭确实好吃!他的粥也非常好吃!里面也是海鲜,鲜得要死。 “也不知道这个糕点是什么做的,甜而不腻,还有点香香的。”阮思纭一边走,一边拿着糕点吃。 何淑兰那盘子糕点没吃完,这会儿的她正吃着呢。 杨成峰手里也有一块,他看了阮思纭一眼:“你个小身板儿,吃的不少都吃到哪里去了?” 个子不小,就是和何淑兰一样没什么肉肉,但是饭量还不小。 阮思纭捏着糕点:“在长个子,我来厂里一个多月,已经长了一点了,我还能长呢!” 她要长到一米七!一米八!两米!她要当高冷的长腿美女!她要脖子以下都是腿! 杨成峰不信:“真的假的啊?不是说女同志那什么后就不长了吗?“ 阮思纭:“不要迷信,我还在生长期里呢。” “你现在也不矮呀,还要长多高?”何淑兰看看自己,再看看阮思纭,她们两个人差不多高,她不是个矮子,那阮思纭自然也不是个矮子,所以还要长到多高呀? 阮思纭:“当然是越高越好喽。” 腿长的优势就是,踢人的时候都能一脚把人踢出二里地去。 何淑兰不懂,但尊重。 “你要是后面长得比男同志还高,到时候怎么谈对象啊?”杨成峰想象了一下,要是他媳妇儿比自己高的话,咦~好像……嗯?好像也行? 阮思纭:“没事,那男同志负责貌美如花就行了。” 不懂了吧,她卡颜^^嘻嘻。 其他三人:“……” “貌美如花的男同志?”杨成峰惊掉了下巴,他停了停,往旁边的陆民琢脸上看了看,“我看咱们陆工就很貌美如花啊。” 虽然这小男同志不怎么说话,很容易让人把他忽略过去,但确实是他见过的长得很好看的一个男同志了。 这多巧,他们身边正有一个貌美如花的男同志呢。 阮思纭跟着看陆民琢,有一说一,陆民琢确实很好看,是她在上拖拉机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的帅哥,也是这么多天里她见过的唯一一个大帅哥。 但是吧,阮思纭叹息:“兔子不吃窝边草啊~” 这是她舅舅那一辈的,不得行不得行。 她这声轻轻的叹息,只有何淑兰听见了,杨成峰和陆民琢只看见了她看向陆民琢,然后说了一句什么,就移开了视线。 杨成峰疑惑地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好好看了看陆民琢,不是吧,这已经很好看了啊,这也不能算貌美如花吗? 他们这个阮小同志到底要多貌美如花的对象啊。 啧啧啧,他年纪大了,他不懂。 至于陆民琢,那就是恨不得将自己带在身上的手表再拿出来,好好照一照自己的脸,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你说什么呢!”听到她那句话的何淑兰,立马点了点她脑袋。 阮思纭捂着脑门,“我不说了嘛~” “你是女同志,这话以后可不能说了,知道吗?”何淑兰压低了声音和阮思纭道。 这时候对男女关系看管得太严了,阮思纭还小不懂厉害,她得看着点。 阮思纭:“好姐姐,我知道了,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 何淑兰缓了神色:“你还不知道女同志倒追男同志的话,在厂里能被说的多难听,以后你就是对哪个男同志有意思,也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会被人说嘴知道吗?” 阮思纭点点头,有点想杠,但也知道流言能杀人,在这样的年代,女性就是身不由己,可以任性,但不能挑战时代的禁锢。 她能做的不多,只要在规则内让自己最大限度地快活就行了。 见她是真的明白了,何淑兰才松了一口气,时常为阮思纭的大胆感到心惊。 但又很羡慕她的活力和跳脱的思想。 和她们都不一样。 第七十二章 第一家 现在的城乡道路发展还是比较有差异的。 阮思纭再次挤上沙丁鱼罐头似的公交,感觉她一个本来不晕车的人,现在也变得有些晕车了。 “想睡就睡会儿,咱们时间还长。”杨成峰和陆民琢坐在女同志的前一排,杨成峰还特意扒着椅座反过来跟她们说话。 何淑兰坐在阮思纭里面的位置,正好靠着窗户,睡觉很方便。 阮思纭:“杨哥,我们知道了,你们也趁着这会儿好好歇歇,到站的时候大家相互喊着。” “成。”杨成峰应了一声,刚想转身坐下呢,就看见阮思纭掏出自己的小包在钩织,“嗯?小阮同志,你钩的啥东西啊?这么好看呢。” 首先是色彩很明艳,和他们现在常见的颜色不一样,其次,钩了一个边儿,看不出来是啥用途,让看见的杨成峰很好奇。 “钩的衣服,才钩了一个下摆。”阮思纭拿起来展示了一下。 杨成峰起了兴致:“你这上面的图案好看啊,你怎么不用棒针?就是织毛衣的那个,那个织起来可快了,我当年给…咳咳,我媳妇儿当年织给我的就是用的那个,一条大围巾,到现在冬天都裹着呢。” 阮思纭眯了眯眼睛,说漏嘴了吧,给自己媳妇儿织围巾不丢人,先拿自己练手更不丢人。 这该死的男人的面子。 “我不会用那个,只会这个。”阮思纭耸耸肩。 “我会啊,我可以……咳咳咳!”杨成峰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不对,赶紧收回。 阮思纭低头,不出声地笑,只是那样子,没人看不出来她是在笑。 实在是过于尴尬,杨成峰默默缩了回去,直接闭上了眼睛。 就是那闭着的眼睛一直在乱动,一看就是心情难以平复。 何淑兰低着头悄悄抬了起来,没看见杨成峰也没看见阮思纭,这才靠着窗户抿嘴笑起来。 被这么一打岔,阮思纭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还是假寐一会儿得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他们到站的时候,车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阮思纭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这次来的是一个对口协作单位,上面分下来的几家,他们要自己找到一个性价比最高的,然后达成长久的合作。 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商量过了,主要是陆民琢和杨成峰出力,她们两个女同志就是跟过来付钱和收好订单的。 “哦~杨主任啊,知道知道,章主任和我们说过了,我来带你们去章主任的办公室。”保卫科看了他们的证件和介绍信后,立马起身带他们去了办公室。 这一刻阮思纭他们才知道杨成峰的嘴有多厉害,就这么走路的一段时间,就已经从保卫科员工嘴里摸清了章主任的喜好。 保卫科的人去找章主任了,他们四个人就在打量这个办公室,很明显的一个待客会议室,旁边的窗户开的也大,能有风穿过来。 进来的是一个消瘦的半秃的中年男人,看见他们的时候还加快了步伐。 “是机械厂的同志是吧,来来来,坐坐。”看见他们要站起来的时候,立马过来和杨成峰打了招呼,示意他们都坐下。 杨成峰做了个简单的介绍,章赟的时间也很紧,直接就说带他们去看成品,毕竟带陆民琢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看成品合不合格,能不能被他们厂里使用,技术方面没有问题的话,下面就是开始谈价格了。 阮思纭和何淑兰走在后面,两人都没见过别的工厂长什么样子,因此都有些好奇地左顾右看。 “这边的女同志居然这么多。”何淑兰拉拉阮思纭,小声惊呼。 阮思纭这才发现,这个办公区域,几乎走两步就能看见一个女同志,基本没怎么看见男同。 “还真是,可能海省这边就是女同志比较多,所以厂里才有这么多女同志。”阮思纭猜测。 而且女同志多的地方,空气都仿佛是香香的,阮思纭没在这边闻到烟味就是最大的好处了。 何淑兰也不纠结,只是因为这里和他们厂里不一样所以惊奇罢了。 “他们车间里好热啊。”一进了车间,何淑兰就贴在阮思纭旁边了,毕竟阮思纭凉凉的。 阮思纭也点头:“我也觉得,这车间窗户怎么这么少啊?” 两人往前面一看,车间里都没什么窗户,外面有风也进不来。 陆民琢已经看起了他们那边的成品了,面部表情控制得很好,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神色。 那边还在交流技术问题,这边杨成峰就已经和章赟聊上了价格。 两边都聊得热火朝天,何淑兰和阮思纭一边看一边听,她们也要有自己的估计。 一聊就是一个上午,章赟科长很是热情邀请他们一起吃中饭。 盛情难却,在厂里食堂里吃了一顿美味的中饭,吃的杨成峰一个劲儿地夸对方的厨师。 “哎呦,我的嘴皮子都要说干了,陆工咋样啊这家?”杨成峰“咕嘟嘟”地喝了好几口水,才问陆民琢。 “质量还可以,不过我觉得他们良品率不高,再看看吧。”陆民琢皱眉,他回头再看那个工厂,感觉不太行。 杨成峰最厉害的是和人打交道,陆民琢说的那些他不懂,不过技术员说不行,那就不行嘛。 阮思纭皱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感觉吃饭那会儿,那个老登看了她好几眼呢? 让人不舒服的眼神,阮思纭简直要幻视末世里的某些人了。 啧,真的很想一下子戳瞎他的眼睛。 “走吧,我们去下一家。”杨成峰拿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了路线。 阮思纭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地图,忍不住凑过去看了几眼,不是啊,这地图真的能看懂怎么乘坐公交吗? “咋?你要引路?”杨成峰把地图递过去,好笑地看着阮思纭。 阮思纭头摇成拨浪鼓:“引不了一点,我可看不懂这个地图,杨哥还是你厉害。” 杨成峰臭屁一笑:“那是,我就是这个厉害!” 第七十三章 第二家 第二家离得也不近,五十几分钟的车程,下了车还要自己走路很远。 阮思纭三人就跟着杨成峰后面走,走半天也没看见一个工厂,阮思纭都在想是不是走错路了。 但是让她去质疑杨成峰吧,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这也就算了,她还看不懂那个很原始的地图。 太抽象了,和后世的某德地图完全两模两样,她是个用某德地图都要先原地转三圈的废物。 “快了快了,前面拐个弯就到了。”杨成峰拿着地图看了两眼,立马和他们说。 阮思纭振奋起来了,这个工厂可真远。 “看那个大烟囱了没,走到那儿就到了。”杨成峰指了指远处一眼就能看到的大烟囱跟他们说。 那确实没多远了,差不多一两公里的距离,何淑兰松了一口气。 她本就没有走过这么长时间的路,走了都快有半个小时了,刚刚一直没人说话,她都不好意思说出来,听到了杨成峰的话,她这才松气了。 “可算快到了,我是真的一点都走不动了。”何淑兰还和阮思纭相互扶着一起走呢,这会儿和阮思纭说悄悄话。 阮思纭点点头:“可不是,我今天晚上去要个盆,我要泡泡脚,实在是累得慌。” “泡脚?”何淑兰没进行过这项养生运动,因此好奇。 “对呀,用热一点的水泡泡脚,能舒缓腿部疲惫,活络脚底神经,好处多多。”阮思纭抬起腿捏了捏,小腿已经硬了不少。 何淑兰没见过,当即表示和她一起做这项养生运动。 他们在聊晚上怎么泡脚的时候,前面的路也像是缩短了一样,很快就走到了。 当看见厂门的时候,四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其实带路的杨成峰走了那么长时间没看见工厂的时候,他也很慌。 他已经做好了几个小同志过来呛声,然后重新研究路线的准备,毕竟以前和其他人来出差的时候,路走得长了,一定是会发生一些争吵。 没想到这三个小同志愣是一声不吭,就真跟着他,可给他感动坏了。 居然这么信任他! 所以杨成峰一路上都没把地图收起来,他就拿着地图一遍遍地确认,现在!终于到了! 他一个带头的看着比他们三个跟路的都要快乐。 这一次接待他们的厂里的孟主任,是一个眯眯眼中年妇女,看起来雷厉风行的,东西都还没看呢,就已经在和杨成峰抬价了。 等到了看成品的时候,陆民琢上手摸了两个,就知道重量不对,和他们厂不匹配。 这位孟主任可能是对他们都是年轻人来的有些不满,说话尖锐又油滑,阮思纭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很神经大条的人了,这个孟主任说了几句话,她觉得自己进化成了一个敏感的人! 好在何淑兰一直拉着她,两人落在后面,所以她没露馅。 这次就没什么客套的了,象征性地拉扯了一下价格,杨成峰就带着他们离开了。 “这家不行,和我们完全不匹配,不用考虑了,再看看其他的吧。”陆民琢和杨成峰道。 杨成峰把剩下的水都喝完了,叉腰给自己顺气。 “杨哥,我这儿还有水,你别气了啊。”阮思纭的水是从上一家厂刚打的,还没喝呢,直接倒给了杨成峰。 杨成峰拿地图扇风:“有什么好气的,一时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跟你们说,遇到孟主任这样的人,也是人生常态,我年轻的时候,刚遇到可是气哭了,现在觉得也就那样,只是难免会在当下气一下。”杨成峰抿了一口茶,这一杯有点烫,他只能嗦一小口。 阮思纭狠狠赞同:“可不是,我能在机械厂遇到你们,那都是很幸运的事情,要是让我遇到孟主任这样的上司,我干两天就要把工作给卖了。” 受不了一点气,上班赚钱又不是来受罪的。 虽然即使她遇到了孟主任这样的人,走的也不会是她,但是感觉自己的人生上有了污点,还是很让人不爽啊。 “倒也不至于这样,小阮同志,工作还是很重要的,特别是你这年轻女同志,刚毕业是吧,没有工作指不定就下乡了。”杨成峰都要被阮思纭的激进想法给惊呆了。 阮思纭点点头,也是,这个时代还是有点特殊性的,哎,那就只能对不起眼睛朝上的领导了。 “现在不是以前了,刚下乡那会儿,我弟弟那会儿干劲儿十足的下乡,一年不到,弄断了一条腿才回来的,不然现在还在下乡呢,下乡可比上班遇到这些人可怕多了。”杨成峰回忆起了一些往事,叹了口气。 阮思纭听得肃然起敬,是个狠人呐,一条腿说干就干。 “走走,前面等公交了。”杨成峰立马带他们过去。 这么一奔波,他们都有点饿了,阮思纭第一个掏出大肉包开始品尝。 包子也没那么冷,有点扁了,但还是很香。 特别是肉香味很霸道,其他三个人也不要她提醒,一个个都跟着拿起大肉包开始吃。 “真实诚,里面全是肉!”阮思纭还是第一次吃国营饭店的大肉包,比以后的要实惠多了。 何淑兰也点头,虽然贵了点,但物有所值。 一个包子下去,对着第二个包子也开始流口水,但是阮思纭忍住了,她要先去吃饭,这个当夜宵。 “怎么不吃了?”陆民琢还以为那个包子怎么了,特意看了一眼,没破没坏。 阮思纭郑重地盖上盖子:“我要留着肚子先吃海鲜饭,这个等晚上再吃!” 陆民琢:“……” 不缺钱的年轻人不懂经历过末世的人对食物的热爱,阮思纭时常觉得自己对食物的热爱在她的家里是断层第一的。 没人能懂她,只当她最近胃口变好了。 陆民琢本以为这两个大肉包就是今天的晚饭了,原来只是个添头。 “晚上还去国营饭店?”陆民琢疑惑地看向阮思纭。 阮思纭点头:“对啊。” 不去国营饭店那晚上吃什么啊? 第七十四章 晚饭 陆民琢思考了一会儿,问出来一个堪称冒犯的问题。 “带的钱够吃饭吗?” 很挑衅的话啊。 阮思纭立马上半身远离了陆民琢一点,眯着眼思考对方说这话的动机。 是讽刺?是挑衅?还是别的什么? “不够你请我啊?”判断不出来,先用玩笑的语气怼回去。 谁料陆民琢点了点头:“嗯,我请你。” 这下子,是阮思纭懵了,她往后退了半步,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她没接这话,她突然觉得手里的饭盒很有观赏力。 这饭盒怎么就这么饭盒呢,这饭盒可真香啊。 “车来了。”杨成峰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 那公交拐了个车头,他就看见了。 何淑兰的目光从阮思纭身上收回,看向开过来的公交,拉着阮思纭先上了车。 刚刚也不知道思思和陆工说了什么,气氛突然就变了,就是不知道说了什么。 “淑兰姐,晚上你还去国营饭店吗?”阮思纭拉着何淑兰问。 何淑兰诧异,她才吃了一个肉包就已经有些饱了,还有一个完全没吃呢,她摇摇头:“我其实已经有些饱了。” 她有些为难地说,她真的不太能去国营饭店再吃点了。 “好吧,那我待会儿直接去国营饭店。”阮思纭饿啊,这车一坐就是一个小时,很难不饿。 “行,你再问问他们男同志要不要一起去。”何淑兰跟她说。 阮思纭自然知道,点了点头,趁着天色继续她的钩织大业。 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然就会去思考陆民琢那话是什么意思。 真烦。 车子晃晃荡荡的,很好睡,特别是对于奔波了一天的四个人来说,但阮思纭坚持住了。 最后还是她把他们三个喊醒的,不然都要下错站了。 何淑兰打着哈欠靠在阮思纭肩膀上,“脖子睡疼了,腿也开始疼了。” “今天真是辛苦的一天。”阮思纭帮她接了下一句话。 给何淑兰闹了个大红脸,人都说不要理她了,阮思纭笑嘻嘻地道歉才哄好了。 “你们去国营饭店吗?我饿得慌,得再去吃点东西。”杨成峰看向他们,发出邀请。 两个包子,在车上的一个多小时就消化掉了,这会儿饥饿感又涌了上来。 阮思纭积极走到他旁边:“杨哥我去!我饿,我和你一起。” “行啊。”杨成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陆民琢两人。 陆民琢也点点头过来了,就剩下何淑兰了。 杨成峰直接喊她一起去,“你一个人,天都快黑了,我们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跟我们一起去吧,你就算吃不下,到时候坐那儿等我们也行,小何同志你觉得呢?” 这个时候的抢劫还是很严重的,天黑了,何淑兰身上还有一笔超级巨款,可不能遇到来劫财的。 何淑兰心里也坠坠的,没怎么思考就和他们一起。 昨天的海鲜汤得到了他们一致的好评,所以今天又要了一个一样的,其他的菜挑挑拣拣又点了一些。 晚上还是要有大白米饭才吃的实在,阮思纭要了一个空碗,给何淑兰舀了一碗汤。 别的吃不下,汤塞一塞还是可以的。 美味的海鲜饭,怎么吃都是舌尖上的美味,阮思纭自己不断琢磨着怎么搭配好吃,看她吃饭特别有食欲。 他们点的份量刚刚好,吃好不撑,还吃得很干净,真正做到了不浪费一颗粮食。 “我就喜欢和你们这样不扭捏的同志一起吃饭,能吃口热乎的,实在是没必要在招待所里吃一个月的泡面,吃得都不想再吃了。”杨成峰说起从前,总是带着些怨气的。 总要合群,合群就是别人舍不得国营饭店的时候,他也不能表现出对国营饭店的向往。 那些在招待所食堂吃饭的也就算了,吃泡面的是真受不了。 “过两天带你们去招待所的食堂,这边的食堂也挺不错的,我以前来的时候,吃的都是家常菜,正好我们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菜。”杨成峰想起来还有一个可以吃饭的地方。 一来就来的国营饭店,海鲜吃的直接给他带跑偏了,差点给忘了。 阮思纭:“行啊,招待所的食堂我还没吃过呢。” 何淑兰也是,倒是陆民琢吃过,也不知道这边是什么风味。 “好吃的,放心。”杨成峰道。 回了招待所,阮思纭就去要了两个干净的盆,没有泡脚的桶,只能将就一下盆了。 她回来的时候,何淑兰就出去打水了,两个暖瓶一个盆里倒一瓶,再打两瓶备用。 “思思,你先擦擦身子吧。”何淑兰坐了背对着阮思纭,让她先洗漱。 阮思纭也行,条件有限,就这么将就吧。 末世那种风里来雨里去土里钻的日子都过下来了,现在还要啥自行车啊。 给自己安慰好,阮思纭就快速地洗漱了一下。 然后又换何淑兰。 两个人都有分寸,两个小姑娘都没有出现赤诚相见的情况,这无疑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怕有些人太松弛了,那样两人都吃不消。 把水倒了,再去打了水,两人开始美美泡脚,第一遍的水是有点烫的,阮思纭叮嘱何淑兰一定要等水温自己能适应了才泡。 可千万别给自己煮了。 脚热热的,连着脚腕那边也微微泛红,何淑兰很快就感觉浑身都有些热热的。 “思思,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那个章主任的眼神不太对?”何淑兰突然出声,说的话却完全勾起了阮思纭的兴趣。 阮思纭放下手里的钩织,“怎么说?他也贱兮兮地看你了?” 何淑兰抿唇,思考着怎么措辞:“我感觉他的眼神,落在一些不该落的地方。” 阮思纭回忆了一下,她没注意,她只察觉到那老登的目光往她这边看了几次,没注意落点。 “我怀疑他厂里那么多的女同志,可能是这个厂就多收女同志,和我们去的第二家一点都不一样,第二家就没有这么多的女同志。”何淑兰道。 和阮思纭的注意力在那个孟主任上不一样,她观察了第二家厂,就更加觉得第一家很奇怪。 第七十五章 走路 不过到底是人家海省的厂,跟她们关系也不大,两人聊 了两句,也就不聊了。 泡了二十来分钟,阮思纭擦干净了自己的脚,出去倒了水,又换何淑兰去。 “也不知道明天去的厂是不是也要走好多步,刚刚一直在走路还没觉得,现在停了下来,就已经觉得腿不舒服了。”何淑兰捏着自己的小腿肚,有些愁。 她倒也不是娇滴滴的人,但走这么长的路也是第一次。 阮思纭安慰她:“没事的,连续走上一个月你就不会难受了。” 毕竟二十一天培养一个小习惯,问题不大。 何淑兰沉默,然后拿起枕头过来打阮思纭,阮思纭岂能让她打到?反手拿着枕头和她互殴。 两人在房间里跑得噼里啪啦的,活像真的打架了一样。 “好姐姐,饶了我吧!”阮思纭往床上一趴,累了,她那低精力属性被带了回来,她现在跟何淑兰玩闹一阵就已经不行了。 何淑兰也累的够呛,但是她能忍啊,她憋着不说,就躺在阮思纭旁边喘气。 “我年纪小,你让让我怎么了!”阮思纭不死心地戳着何淑兰。 何淑兰:“我年纪大,你尊尊老怎么了?” 这往常从不会从何淑兰嘴里说出来的话,这会儿听到了,她居然很惊讶。 阮思纭把枕头顶在头上,“行行行,我累了,你快回你的床上去,我要睡觉了。” 她都要困死了,劳累了一天,要好好的睡一觉犒劳一下自己。 何淑兰慢慢吞吞地爬起来,挪到自己的床上去。 转过去还想和阮思纭说什么呢,就看见那傻姑娘,就着刚刚的姿势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 “真是……”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起来,去帮阮思纭正了姿势,并给她稍微盖了一点被子。 夏天的雨有时候来得猝不及防,阮思纭睡得迷糊着呢,就听见了外面下雨的声音。 扯了扯被子盖在脑袋上,直接又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外面地上干着,还以为自己晚上睡懵了做梦的呢。 还是听见杨成峰他们在聊昨天晚上的雨有多大才发现自己不是做梦的。 “今天这个近,不仅近,而且还是老熟人,几年前就来过,这次再来看看。”杨成峰拍了拍手,在地图上指了一段路。 看着是很近,不过还是需要做公交的。 这次接待的人是杨成峰的熟人,两个人聊的很是愉快,笑声就没有停过,陆民琢也看了对方的成品。 而阮思纭和何淑兰只有一个一致的想法:这是个正常的工厂。 没有明面上的看不上和那种神态表情,没有身处其中就违和的感觉,总之,两人感觉都很好。 要是这里也能和陆民琢那么的要求相契合的话,这俩人都恨不得直接掏钱开始采购了。 又热热闹闹地吃了中饭,出了厂,脸上的笑容才消退了不少。 “陆工,怎么说啊?这家的价格还是挺高的,那王胖子看起来一分都不肯让啊。”杨成峰挠挠头,这个死胖子还是和几年前一样,不肯退一点点。 陆民琢:“目前他家的质量和良品率是最好的,再看看吧。” 杨成峰抓头的手用了点力。 得,还得和那胖子磨。 阮思纭好奇:“杨哥能磨下来吗?” “不知道呢,先看完全部的,然后一个个磨呗。”杨成峰道。 反正他们的预算还算充足,到时候抱着王胖子的腿哭一哭好了。 杨成峰苦恼地想着。 阮思纭:“那我们现在出发?” 说时候,海省的这个太阳有点毒啊,她感觉头顶热乎乎的,感觉头顶在冒热气。 可恶! 带着他们奔波的杨成峰也没想到,第四家过去的时候居然扑了个空,要了个他们保卫科的电话后,他们只能先打道回府。 好在第四家在招待所和第三家的中间,三个地方在地图上连成一个三角形,而且离招待所不远,公交只要二十几分钟,走走的话也就四十来分钟。 本着时下普遍的贫穷和节俭的美好品德,他们就决定走路回去了。 阮思纭:“……”算了,合群! 提出这个建议的杨成峰本意并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他昨天晚上下雨那会儿没盖被子,今天可能有点冻着了,所以他想多晒会儿太阳,驱驱寒气。 谁能想到他这么朴素的理由,但也都没反对。 “这一片儿其实就是他们的家属院,估计是这附近的几个厂凑在一块儿弄的,哦呦,那儿还有幼稚园呢,这些小孩儿真可爱。” 他们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了一片居民区。 杨成峰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多信息,还给他们介绍起来,说这东边的是哪个厂的,西边的是哪个厂的…… 介绍的可熟稔了,何淑兰的目光却被另一边吸引了。 “思思,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之前见到的章主任啊?”何淑兰拉了拉阮思纭。 “哪儿哪儿?”阮思纭眯着眼睛找了片刻,没找到,然后跟着何淑兰的详细描述才找到了。 “好像是啊,看着挺像的。”距离有点远,阮思纭看了又看。 还是有些不确定,难道第一家厂和第三家厂离得近? 想到这儿,她就问了杨成峰这两家厂的距离。 杨成峰不解地看她:“我又不傻,两家要是靠得近,我还能带你们去那么远的第二家?” “我就说,那杨哥你来看看,那是不是章主任?”阮思纭复述了一遍何淑兰的描述,也让杨成峰找到了那个身影。 后面的陆民琢也跟着看过去,他的眼神可能是几个人里最好的,所以一下子就看见了那个人。 都不用猜是不是,他可以肯定,就是。 前面三个人还在讨论是形似还是就是本人呢,陆民琢压低声音:“就是本人。” 他一个不经常说话的,一说话就让专心致志的三人下了一跳。 三人都很尴尬,捏捏衣摆、清清嗓子,抬头、低头、左顾右盼…… “那你怎么确定是本人的?”阮思纭故作镇定。 陆民琢收回视线,看着阮思纭:“我眼神很好,可以当兵的那种好。” 第七十六章 眼神好 那句话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投去了目光。 陆民琢还想说什么呢,就上前一步,挡住了他们的同时,道:“往那边躲躲,差点就看见你们了。” 三个人赶紧往旁边的巷子里钻。 陆民琢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然后也跟着一起进了巷子。 “没看见吧?”阮思纭有些跃跃欲试地探头。 被陆民琢一根手指头抵了回去。 “那人在和一个年轻的女同志说话,别好奇了。”陆民琢示意杨成峰换一条路。 杨成峰在地图上看了一眼,就找到了新路线。 陆民琢的话,让阮思纭和何淑兰都更加好奇了,她俩有一个共同的秘密,所以都在猜那个女同志是什么人。 “可惜没看到,可恶,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视力!”阮思纭“啧”了一声,感觉自己亏死了。 何淑兰:“是啊,我就说那人不对劲,他怎么哪哪儿都是年轻的女同志啊,真是的。” 这种不洁身自好的行为,让她想起了某段不愉快的回忆,所以她心里有股火。 “杨哥,这会儿还早,你们回去了准备干嘛?”阮思纭去和杨成峰搭话。 杨成峰:“正好去供销社百货大楼看看,看看能不能给我媳妇儿和孩子带点东西回去。” 正好有时间,他可以慢慢逛逛,“你们去不去?” 他还挺希望他们一起去的,毕竟她们女同志可能提一些他没想到的建议。 阮思纭:“行啊,我正好给我家里人带点东西。” 她要带的东西还不少呢,让她看看这里的东西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我也去,我也看看。”何淑兰同意。 就剩陆民琢了,他倒是没什么要带给家里人的,不过也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合眼缘的。 大家都同意了,杨成峰也很开心,还是一喊就走的同事让他很舒服啊。 “正好把回程的方便面给买了,省的到时候给忘了。”杨成峰道,“回去的时候,也差不多下班了,我也能和我媳妇儿打个电话聊聊。” 明明没来几天,却感觉离家好久了。 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开始想家了,杨成峰是懂说话的艺术的。 可惜的是阮思纭出差的时候照片还没出来,不然还能看看照片缓解缓解自己的思念。 “希望我们接下来的路顺顺利利的吧,我可不想拖到下个月才回去。”阮思纭蔫蔫儿的。 何淑兰摸摸她的额头,然后拍拍她的背。 好的是海省这边还不是巨热的时候,虽然这路上走得有点难受,但也没有其他突发情况了。 “哎?红袖章?”杨成峰的眼前红袖章们浩浩荡荡地一闪而过。 后面的阮思纭三人什么都没看见。 “啊?”三人懵懵地往前一步,什么都没看见。 杨成峰和他们大眼瞪小眼,指了个方向,“那些红袖章一下子就跑没影了,不知道啥啊。” 行叭。 “走走走,这地儿有点那啥。”阮思纭催着杨成峰离开。 她感觉这个地方很晦气。 虽然不知道红袖章的目标是谁,但是她总觉得和那个章主任有脱不开的关系。 鉴于自己现在也是个事故引发体,阮思纭已经开始疑神疑鬼,哦不是,她在积极地寻找女主角的身影。 可惜没找到,远离了这片家属院,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可吓着我了,我刚刚都不敢大口喘气。”何淑兰握着阮思纭的手都有些凉。 阮思纭点点头,算是附和她,其实心里没那么害怕。 正准备让杨成峰赶快带路离开呢,就和对面推着车的一个年轻女同志对上了视线。 那女同志没在意阮思纭,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她推着车,似乎在等人。 “阮同志,看什么呢?”陆民琢精准地挡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阮思纭退了一步,看了也陆民琢,“没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几个事情没关联,但她就感觉这个年轻女同志、那个红袖章和里面的章主任之间有着什么关系。 “哎。”阮思纭叹气,完了,她什么时候也有的虚空索敌的毛病。 得改!得改! 好好说了自己几句后,阮思纭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到了供销社,就像耗子掉进了米缸,大部分和他们的供销社是一样的,但也有那不一样的,所以几人就关注着那些不一样的。 阮思纭拿着一本小儿书,翻了两页,买! 何淑兰看见了一款香膏,拧开闻了一下,买! 杨成峰就更夸张了,这个孩子吃,那个老婆吃,买! 就连陆民琢也看上了一支笔,买了! “我可说真的吧,这还是今年我第一次来供销社决定自己买什么呢。”杨成峰一把辛酸泪。 阮思纭手里捏着四支笔,不是她阔绰,而是看到陆民琢买了后,她发现钢笔是个真不错的礼物,里面留一丝自己的异能,还能在关键时刻救命呢。 特别是她哥和她爸那种相对高危的工作。 又去百货大楼转了一圈,阮思纭收获了一对色彩丰富的毛线,正好后面钩织的时候可以用上。 前面杨成峰和何淑兰刚刚在百货大楼的时候,就一款审美一致的表,迅速建立起外交,两人在前面聊手表的事。 阮思纭就在后面拉着陆民琢说话:“陆工,你说你眼神好,那怎么没去当兵啊?” 陆民琢:“为什么要当兵?我不喜欢当兵。” “也是,”阮思纭看着她衬衣口袋里的笔点了点头,陆民琢一看就是文化人,“当兵毕竟安全指数比较低。” 而且很容易就出事故了,作为军人家属那是很痛苦的。 “嗯,活着很重要。”陆民琢道。 阮思纭慢了半拍地看他,嘶,啥意思? “今天去吃饭吗?”阮思纭转移话题。 陆民琢笑了下,还挺敏锐的。 “去啊,累了一天,虽然没干成事,但饭可得吃饱。”陆民琢难得说这么长的话。 这话很得阮思纭的赞同,虽然没干成,但也累了,可不得好好地吃上一顿。 “那走!” 不管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第七十七章 再选 天晴了、风清了,运气都好像变好了。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连续走了七家,加上前面的三家,他们终于把十家都看完了。 最终从里面筛选了三家出来。 难搞的王胖子那家目前排第一,最后那天上午去的江主任那家排第二,章主任那家排最后。 此刻,他们四个人都在男同志的房间里,开始研究要不要在筛选一下。 虽然三家已经很少了,但他们也可以赌一把,死磕一家。 不过,阮思纭提出的这个激进的想法一下子就被他们否定了。 有预算是这么花的吗?货比三家,谈判、谈判!懂吗? 阮思纭不懂,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 不过术业有专攻,她默默闭嘴了,看他们在那边怎么讨论,手边还有果干茶喝,可惬意了。 嗯?果干茶? 这什么苹果红枣茶啊?不难喝,但没吃过这个搭配。 “那行,我们就这么办吧!”他们三个人终于做好了方案,杨成峰满意地看着本子上记着的东西点点头。 一家一家来,重点放在王胖子那边,其他的可以少放一点注意力。 接下来要打硬仗了,当然仅指杨成峰。 “太好了,我们没多长时间可以回去了。”回了房间,熟练泡脚的何淑兰往床上一躺。 阮思纭:“想家了?” 何淑兰:“是啊,我还没离家这么长时间过。” 虽然每天都吃得很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虽然有时候妈妈说的话也不好听,但是还是很想她。 “我也是啊。”阮思纭也情绪低落了,她也想爸爸妈妈舅舅和小老太太了。 想念小老太太熬的油渣,想念舅舅带的国营饭店的饭,想念爸爸钓的鱼,想念妈妈切的西瓜。 完蛋了,眼睛要尿尿了。 房间内一时间有点安静,阮思纭人还在这里,但是魂已经飘回家里去了。 情绪是会传染的,阮思纭想着家呢,就听见了旁边的何淑兰轻轻地抽噎了一声。 这一下子,差点让阮思纭跟着掉眼泪。 流血流汗不流泪的末世铁女人,在这一刻突然发现,这两个月的时间,自己心里多了这么多人,惦记着家里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阮思纭闭上了眼睛,流泪?不可能!仰头 45°,她没掉眼泪! “我想我妈做的红烧肉了。”何淑兰微哑的声音响起。 “那我们明天去食堂吃红烧肉。”阮思纭的声音有一些不明显的鼻音。 两人都心知肚明,今天两人都睡得很早,晚上半梦半醒间,阮思纭听见隔壁床小心地翻来覆去的声音。 天光大亮的时候,还是男同志来敲门,她们才醒了过来。 “这两天累着了吧,就快解放了,在坚持坚持。”杨成峰以为他们是因为身体累的。 也正常,他这个男同志也有些吃不消。 陆民琢看了眼阮思纭泛着几缕血丝的眼睛和那双泛红的眼皮子,又看了眼何淑兰,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但是他可能猜到了。 “麻烦你们等一会儿哦。”阮思纭感觉眼皮子有些重,也没什么精气神说话。 两个人快速地洗漱了一下,阮思纭直接用的冷水,敷了敷自己的眼睛,缓解了一下才舒服多了。 何淑兰也一样,用冷水一敷,直接就舒服了。 收拾好了,就去集合了。 招待所的食堂就是比国营饭店简陋,早上就粥和包子,没有别的选项,配着咸菜暖暖胃,也吃了个饱。 王京这个胖主任果然难搞,纯纯一个笑面虎,人是热络的,但是没有什么进展。 杨成峰一出来就挂了脸,“怎么一分都不肯让啊!” 好好脾气的一个人,也实在是受不了了。 阮思纭都要给他配音了,燃尽了.jpg “先去章主任那家吧。”陆民琢也知道了王主任这边的难搞程度。 其实他心里已经把这家给 pass掉了。 很强势的单位,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再看看吧,毕竟可替代性也多,不至于非他不可。 杨成峰说:“我去抽根烟,你们等会儿我。” 他还是第一次当着他们的面说去抽烟,实在是被弄得受不住了。 聊别的都开心,一旦把话题扯到钱上面,这个王主任就不给答案,一个大概的数字也不说,硬扯,不只是不肯给他们让步,而且是不肯跟他们合作。 杨成峰有些阴郁,他是知道一些人的作风的,但是他们厂里没有这个风气,所以出来干的时候也没有这个备用金。 “杨哥,吃个糖甜甜嘴吧。”等他回去的时候,阮思纭给他递了一颗糖。 杨成峰心里的郁气去了不少,“谢了妹子。” 阮思纭:“杨哥太客气了,你别气,我看得出来,那个王主任是想要我们孝敬是吧,杨哥、陆工,你们什么想法?要是势在必得,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变通嘛。” 预算资金在他们手里,怎么花还不是他们说了算,这种情况也正常,只要不太超出,也算合理支出,到时候回去和厂长说说就行了。 杨成峰第一个反对:“我不建议,我们厂没必要开这个头,大不了我们回去换一个省再去看看。” 国家这么大,就他一家吗?更别说,海省这里,他们还有两个备选项呢。 陆民琢也不同意:“剩下的两家里面选,这边没必要再来了。” 他们是年轻,但不是傻子。 “好哦,那我们下一站走起!”阮思纭没话说了,已经有了决定,那就从剩下两家里选吧。 “几位同志,你们今天来的不巧了,章主任今天不在厂里。”保卫科拦下了他们。 点背。 又扑了一场空,四人都累了,今天出师不利。 刚走没几步呢,阮思纭就听见后面保卫科的讨论声音。 “也不知道章主任什么时候回来。” “哎!你们说他家那闺女咋想的,居然说要下乡,难怪章主任要回去。” “可不是,这孩子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章主任都给她弄好了工作。” “哎,你们说她要真不去,这工作能卖给咱们吗?” 第七十八章 面熟 这些讨论声虽然收敛了,但还是断断续续地跑到他们耳朵里。 “难怪了,家里发生这种大事,不在厂里也正常。”何淑兰也听见了几句,感慨道。 阮思纭:“那我们直接下一家走起呗。” “现在还有人要下乡啊,可别是被人忽悠瘸了。”杨成峰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老腰,感觉儿女都是债啊。 他可得好好替他几个孩子想想,也没几年就要面临这样的选择了,可不能听外人的忽悠。 阮思纭:“万一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呢?” 就像田佳玲那样的,这也很正常的吧。 杨成峰:“都是章主任的女儿了,还能想自己下乡?” 这种有钱的生活已经不能满足她了,非得自己去受苦?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比下乡还难啊? 如果真的有,那就原谅他没有见识了。 这边的站点其实就是在厂和旁边的家属院中间。 烈日炎炎下,只有几个大爷大妈在树荫下纳凉,他们四个站在这里等公交,还是顶着大太阳的,实在是有些显眼。 “我这次回去铁定要做个既能遮阳,又能折起来放在包里的帽子,可晒死我了。”阮思纭这次出来准备还是做少了,她就只带了个小蒲扇,一边扇风一边挡太阳。 可真难啊。 等了十来分钟,终于有公交来了。 他们还没全都上去呢,在最后的陆民琢就被人一把推开,然后那人就快速地上了公交。 过道里的阮思纭和何淑兰都被撞了一下。 “撞人了一点不道歉啊?”阮思纭和何淑兰相互扶着才没有摔了,看着那人落座的地方就开火。 真是遇到的第一个很没有礼貌的人! 那是个年轻的女同志,对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撞了人,被阮思纭呵了一声,才看了过来。 司机不是很管他们的机锋,只要没特别过分。 “对不起。”年轻的女同志醒了神,声音低低地道歉。 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怪让人不适的。 阮思纭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这人好奇怪啊,明明公交又没走,她非跟逃难似的跑上来,刚刚要不是你扶了我,我是真的要跌一跤。”何淑兰小声过来和阮思纭嚼耳朵。 阮思纭也点头,“可不是,刚刚跟她说话,给我感觉像是、” 说到这里,阮思纭停顿了下来,像什么?像末世里没有希望的人,就等着一个临界点,然后要么爆发,要么沉默,要么如火要么如冰。 啧,难搞。 “是什么?”何淑兰没听到下文,偏头看她。 阮思纭摇头:“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总感觉不能多说什么。” 神奇的感觉,何淑兰不懂,但她相信阮思纭的判断。 “而且我觉得她有点面熟?”阮思纭又悄悄补了一句。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是想不起来了。 何淑兰揽着他靠在自己的肩头:“别想了,一个陌生人罢了。” 这话说的也是,既然没对上姓名,那就说明不是认识的人。 阮思纭安心了,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一路颠簸着,中途还换了一趟车后,终于在一个半小时后抵达了江主任的厂。 “在在在的,几位这边来。”保卫科十分热情。 这让今天一天没有遇上什么好事的他们,心里的疲惫都少了很多。 当杨成峰透露出合作的意向的时候,江主任就顺势接了话茬,也没给他们很多纠结的时间,大大方方地报了他们的价格。 一个比较靠上的数字,两个人拉扯了一会儿,达成了友好的共识。 还是江主任亲自送他们出来的。 虽然身体上还有一些疲惫,但是精神上已经开始亢奋了。 “陆工!怎么样?成不成?成的话,那两家我们就不看了。”杨成峰双眼炯炯有神地看向陆民琢。 给陆民琢看得好笑,陆民琢点了点头:“成。” 杨成峰开心了,有种解脱的快乐感。 “还是这种适合我,明天拿着单子过来签章吧,明天早上来之前先和江主任打个电话,别扑一场空。”杨成峰嘀嘀咕咕着明天的安排。 他说完了还感慨呢:“我跟你们说,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出现任何意外,要是章主任今天出现了,指不定我们聊得好就成了,或者我们明天来的时候江主任正好不在,这种正正好的巧合,就万万不能要。” 何淑兰听得认真,杨成峰见她在听,特意跟她说,“你要知道,这种情况其实就是命运在阻止你。” “杨哥,你这是封建迷信。”何淑兰听完了,还要锐评一下。 杨成峰笑了下:“那你快把耳朵捂起来。” 虽然现在确实挺严实的,但谁家没有在大半夜的时候偷偷去祭祖呢? 而旁边神游的阮思纭,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同志面熟了。 “嘶,我想起来了!”阮思纭激动地拉着何淑兰。 何淑兰:“什么?” “刚刚车上撞人的那个女同志,昨天我们不是走了那片儿家属院,看见了章主任嘛,那个女同志就是我们离开的时候,我看见的那个推车的女同志。”阮思纭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何淑兰没懂,杨成峰两人也没懂:“所以呢?” “哦,那没有所以了,我就是想起来了。”阮思纭摊手。 还能指望她编个故事来讲给他们听吗? “那挺巧合的,昨天的家属院遇到了这两个人,今天的家属院也遇到了这两个人,还有昨天的红袖章。”陆民琢觉得有点意思。 可能阮思纭没有想到这个,但是他突然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事情。 简而言之,说不定能有热闹看。 阮思纭眼前一亮,这很巧啊,章主任、红袖章、不知名的年轻女同志…… “杨哥,明天签完,我们再去章主任那边?”阮思纭有点想看热闹。 杨成峰:“……那走呗。” 说实话,他也想看看呢。 陆民琢&何淑兰:“……” “谁会去厂里说这个?你想看,还不如去家属院呢。”何淑兰捂住阮思纭的嘴,又和杨成峰说:“杨哥,你别纵着她胡闹。” 杨成峰摸摸鼻子:“哦。” 第七十九章 听八卦 由于太开心,晚上他们又去国营饭店搓了一顿。 海鲜汤百喝不腻,四个人瓜分了满满一大碗,阮思纭还在想能不能搞点海鲜回去,到时候给家里也尝尝这个美味。 “咱们这个月能回去就很好了,明天弄完,还能在这边再玩几天,你们是要一起,还是分开?”杨成峰问他们。 阮思纭笑了,“先让我好好睡一觉,我需要进行一场深度的睡眠。” “那你睡醒了想做什么?”何淑兰好奇。 “去海边!”阮思纭眼里发出快乐的光。 阮思纭又补充了一句:“夏天就是要去海边的!” “哦对,我想起来你说过这个,你还说是赶海,捡海货。”何淑兰想起来了,先前阮思纭和她好好的畅想过,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阮思纭当时的神情呢。 “我还没下过海呢,走啊,到时候一起啊。”杨成峰看看陆民琢,再看看她们。 阮思纭完全没意见,人多,热热闹闹的赶海就是很有意思啊。 而且还有认路的杨成峰给他们带路,都不用自己费脑子思考了,这妥妥是要爽玩的节奏啊。 然而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他们顺利地和江主任签章,此行的任务是已经完成了,但是他们的游玩计划却遇到了滑铁卢。 “不让私捞,我们都过不去海边。”杨成峰带来了坏消息。 此刻阮思纭才知道,海省是靠海不错,但是海省的海岛也多,所以这边的驻军也多,他们靠近点,形迹可疑点,可能就直接被抓了。 所以一般人不会往那边过去,而他们这样的外地人最好也别过去。 “失算失算,”阮思纭趴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很点背啊,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海了,“可恶!” 而且她的异能,如果能靠近海的话,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恢复。 虽然现在也没有生存危险了,但是吧,人一旦拥有过,就不能容忍现在的残缺。 “算了,不如跟我一起去家属院看看热闹?”看她这蔫吧样,杨成峰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毕竟他上午出门打听的时候,可是听到了章主任家里的一些小小八卦。 阮思纭跨坐在椅子上,转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什么热闹?” 何淑兰在旁边帮她踩着椅子,就怕她重心前移,然后直接栽到地上。 杨成峰示意陆民琢去关门,这种事他们要小声说。 陆民琢:“……” 听个热闹还整成了什么秘密行动一样,陆民琢摇摇头,还是过去给他们关门了。 “你知道我今天遇见谁了吗?”杨成峰神神秘秘的。 “除了章主任还能是谁?”陆民琢第一个打岔。 杨成峰斜视他:“我还不能搞点氛围了,是,我是遇见了章主任,可我还遇见了昨天撞咱们的那个女同志。” 他不欲和陆民琢计较,赶紧就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你们可想不到这俩人是什么关系。” 他这个大八卦,果然是好大的八卦啊。 “你要这么说,我可要往歪了猜啊。”阮思纭幽怨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杨成峰“呸”了一声,“你个小姑娘,怎么想法这么激进!” 他倒打一耙,给阮思纭气得直起了身子。 何淑兰顺毛,她现在顺毛已经很熟练了,简称熟手。 “那是父女俩,那个女同志就是非要下乡的那个。”杨成峰鄙视阮思纭的龌龊思想。 阮思纭:“……”这谁能看出来是父女俩啊?他俩长得又不像,而且那天那女同志的神情看着也和章主任没什么好相处的。 “真吗?我都差点怀疑那天的红袖章是那女同志去举报的章主任,真是父女俩?”阮思纭还是不死心。 “思思,这俩没什么关系的。”何淑兰忍不住说了一句。 阮思纭疑惑地看过去:“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真父女也好,假父女也罢,都不耽误女儿举报爹。”陆民琢做出解释。 这就很突破阮思纭的认知了,她不懂为什么要这么说。 不能吧,这得活的多单纯啊? 不过也是,看阮思纭每天活的那么快乐就知道了。 阮思纭脸上空白了一瞬间,然后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些隐约的画面。 “嘶,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想起来了,但是我那时候还小,所以我不知道,也就没对这种事上心。”阮思纭真想起了一些事情。 不少都是听她婆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矛盾,那时候她婆还说这些人不顾亲情以后铁定没有好下场。 杨成峰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这些,所以才说是正常的,而且我听旁边的婶子说,那女同志的妈和章主任还是二婚,那女同志是她妈带过来的孩子,章主任对她们母女可好了,还帮着找工作呢,结果现在这孩子闹这一出。” “会寒了章主任的心。”何淑兰接了一句。 阮思纭:“我现在更好奇她为什么要下乡了。” 像她那时候是没办法,但其实她本人是一百个不想下乡的,现在处出感情了,就更加不愿意远离亲人了。 “我回来的时候还在吵吵呢,走?”杨成峰诱惑几个人。 新鲜的鱼饵下放,他们三个人对视一眼,何淑兰和阮思纭的眼里是如出一辙的好奇目光。 陆民琢:“先去厂里转一圈儿。” 给自己找个由头,到时候才更合理。 为了看点热闹,他们四个人没有一个觉得烦的,很乐意顶着大太阳地跑一圈。 顺利到了家属院那边,往里走了没多远就到了章主任的家。 门口还坐着些人呢,章主任还在气头上,他们故作犹豫,然后拉着旁边的大婶就开始打听。 原来章主任的闺女偷户口本的时候被发现了,所以才吵吵起来了,倒不是没有人想去举报章主任家思想觉悟不高。 但是不行啊,章主任结了两次婚,也没有个自己的亲生孩子,就这么个带过来的闺女,是真正的独苗苗,现在的政策就是独苗苗不下乡。 这可不就捅了章主任的心窝子吗? 第八十章 无法查看 到底是亲自来一趟才能知道其中的好多小细节。 阮思纭几人一边看着章主任的家,一边和路边的大婶聊,还要回答大婶们的问题,总之非常忙碌。 “现在的孩子就是任性,要我说,实在不行找个人家嫁了就行,也 18了,年纪刚刚好。”旁边的一个大婶翻了个白眼。 这话说的可难听了,阮思纭看了对方一眼,就非得工作、下乡、结婚三选一吗? “这妮子又不知道要出去干什么了,哎,都是冤家。” 从章主任家院子里走出来个年轻的女同志,就是章主任的闺女。 阮思纭看她往巷子口外面走,她眼珠子一转,拉了拉杨成峰:“杨哥,我们现在去章主任家也不太好,不如我们就先离开吧。” 杨成峰故作不甘心地看了章主任的家,然后同意了她:“章主任这会儿肯定也顾不上我们,我们下次再来吧。” 四个人溜溜达达地往外走,还在聊着这个。 “下乡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还好发现了,不然等拿了户口本报了名,说什么都晚了。”何淑兰刚刚听得心惊胆战,在听到被发现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她可是见过那些下乡人的惨样的,虽然这么想不太好,但还是感激她家只有她一个人。 阮思纭:“人各有志,我们要尊重别人的选择。” 管他个屁的,她几辈子最严厉的教训是“不介入他人因果,尊重他人命运”。 “你这么说,是觉得我做的没错是吗?” “当然!自己做的选择,有什么对错之分,成年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阮思纭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结果自己承担就行。 她说完还觉得自己说的不错呢,还晃晃脑袋,然后就意识到了不对。 妈妈呀!刚刚说话的是谁啊!? 其他三个人都有些沉默,他们也没想到背后说小话,居然会被当事人听到啊! “是啊,我自己选的,我没做错,我就是要下乡。”那女同志看起来神情憔悴,这几句话说的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鬼使神差的,阮思纭问出了一句话:“你为什么要下乡?” 那女同志没有说话,还以为这个问题不会有回答了呢,结果那女同志恍惚了一会儿后,慢慢抱紧了自己,“我要离开这里。” 即使是不太懂行为学,阮思纭此刻也看出了这位女同志的不对劲。 眼前仿佛重合了一些什么画面,阮思纭看了眼前后巷子,对杨成峰说了句:“找个人少的地方。” 何淑兰看阮思纭朝那女同志走过去了,她壮了壮胆子,也走了过去。 杨成峰虽然愿意听八卦,但是不愿意接烂摊子,所以他没有一下子答应阮思纭,而是在思考。 “没事,小阮同志不是胡来的人。”陆民琢拍了拍杨成峰的肩膀。 杨成峰想了下,也是,这几天这姑娘虽然年龄比自己的一半还小,但是还挺来事儿的,应该没多大问题。 那女同志也不知怎么的,居然对他们四个陌生人还挺放心的,就跟着他们走了。 陆民琢和杨成峰并肩走在一起,他们两个男同志得保护好自己。 终于到了一个小公园,他们也终于坐了下来,他们四个是坐在一起的,那女同志就坐在最末尾。 “你认识这儿不?”阮思纭问她。 章慧琼点了点头,阮思纭放心了,“那行,你就在公园放松放松心情,等心情好点儿了再回去啊,那啥,我们就先走了。” 就很奇怪啊,他们也不能逮着当事人吃瓜啊,吃瓜得在看热闹的时候吃,那才有意思。 “你们是来找章赟的?”章慧琼没有理她的话,反而问起别的事。 阮思纭:“我们找章主任是公事。” “哦,”章慧琼的眼里没有那俩男同志,只有阮思纭和何淑兰,“你们长得很漂亮。” “呃,谢谢,你也很漂亮。”何淑兰挡在了阮思纭前面。 可是听到这话的章慧琼一点没有开心的意味,她扯出来的笑容甚至有一点苦,“如果我不漂亮就好了。” 电光火石间,阮思纭了悟了。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看着这个女生,和从前无数个女生的影子重合起来。 从前她救不了人,如今她…… “下乡也许比现在更糟,活着才能看到未来的希望。”阮思纭悲悯地看着她。 章慧琼有些麻木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同志,有些想笑,有些想流泪。 看得人心里酸酸的,阮思纭呼喊 999:【999,她的剧本是什么样的?】 999:【宿主,这不是女主角,无法查看对方的人生剧本。】 怎么可能?! 这是阮思纭的第一想法。上天让她知道这些事情,难道不是因为她周围遇到的都是女主角吗?这种先苦后甜的套路,分明就是女主角的模板啊! 这怎么可能不是女主角? 999:【宿主,世上命苦之人九成,幸运的不足一成,不是谁都有幸能成为主角,拥有自己的人生剧本的。】 阮思纭仿佛孤身置于昏暗潮湿的天地,999的话她反应了很久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谢谢你们带我来散心了。”章慧琼扯了扯唇角。 几个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勉强说了声“再见”“保重”地就离开了。 阮思纭这才回神了,她回过头去看章慧琼。 如今她可以! 她可以帮别人了!她不是那个苟活于末世,艰难求生的阮思纭了!她可以! 手指微动,不可见的光芒朝章慧琼射去。 那是和田家一样的东西,她有的是办法催动,不急不急。 【叮咚~恭喜宿主解锁“□■■○■”进度,当前进度 6%,系统发放奖励,西药大全 x5,药材大全 x5,3立方米空间拓展卡 x10,黄金 1000g,请查收~】 阮思纭:??? 死系统!不是说不是女主角的吗?怎么还有播报? 等等,中间混入了什么东西?怎么没听见?什么进度?奖励怎么这么多? 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她不是宿主吗?有什么是尊贵的宿主不能知道的?! 第八十一章 钱喽~ 那一串打了马赛克的东西,阮思纭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但是肉眼可见的好处是实打实的,这次系统给的奖励可以说是超级大方。 几乎没有犹豫的,她就将空间拓展了。 原本十几立方米的空间,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她的心情都舒畅了。 更别说还有黄金了,再努努力,她都快有两千黄金了,离富婆更进一步。 而且她看了一眼自己空间里的药品,说是大全还真是大全,里面很多药她虽然不认识,但是拿到手上就自动知道是治疗什么的,实在是让人惊叹。 但感觉这种东西自己也用不上,阮思纭想了想,诶嘿,她有一个好主意。 怎么说呢,她是用不上,但是不代表别人用不上啊,就是她该怎么来赚上这一笔呢? 阮思纭想象了一下自己去推销,还得藏藏掖掖的,就很幻视卖保健品的好吧? 自己接触是会有风险的,阮思纭甩甩头,把自己这个危险的想法给抛弃了。 钱是可以多途径赚的,但是命只有一条。 “思思,我们要不去别的地方转转,杨哥打听好了地方,我们现在过去还能看个落日,说是可好看了。”何淑兰拉了拉阮思纭。 他们刚刚三个人就在聊这个,虽然阮思纭一直没说话,但对方也一直在听着,所以何淑兰还没发现阮思纭在走神。 阮思纭点点头:“行啊,我都好久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了。” 感觉她这么两个月过得可充实了,沉浸在爱的包围里,每天浑身的劲儿。 “我也是,可惜没有纸笔,不然我还能画下来呢。”何淑兰可惜地道。 她画画可好看了,在谈恋爱之前,很喜欢在外面采风,当然是背着人的那种。 杨成峰:“那有什么可惜的啊,你完全可以记住了,然后回去画啊。” 他还以为画画跟背书一样呢。 何淑兰:“那是不一样的,杨哥。” 那看日落的地方,正好是一道桥,岸边是柳树,天上有鸟群飞过,橘红的落日渲染了静谧的氛围。 “我说真的,此情此景,我倒是理解以前的诗人为什么爱作诗了。”阮思纭感慨了一句。 陆民琢看她:“你喜欢诗?” “你这人、”有点扫兴,阮思纭说了半句,还是咽下了后半句,“难道你会作诗?” “不会,我学的理科。”陆民琢蹙眉,似乎在思考,“但我家里有些诗集,以前睡不着的时候看了会很快就睡了。” 阮思纭三人:“……” “咳咳。”一旁的杨成峰都要憋不住笑了,顶着两位女同志的眼神,还是将嘴角的笑意给压了下去。 他还反过来和他们炫耀自己的过去:“陆工你还是太年轻,你不懂女同志都喜欢文艺一些的男同志,就说我媳妇儿,虎娘们儿一个,可是当年我也弄了不少的诗给她,有的是誊抄的,有的是自己做的,想当年我媳妇儿可感动了!” “我作为过来人和你们说啊,这男人还是要会一点文文艺艺、酸酸涩涩的东西……” 他一个人就口若悬河地说了很久,阮思纭侧头微仰地看他,看不出来,这居然还是个古风小生啊。 “这也因人而异吧?我这个年纪小的女同志就不喜欢,淑兰姐你喜欢吗?”阮思纭不服气辩驳,还要问一嘴何淑兰。 何淑兰有些恍惚,但还下意识回答了,“以前是喜欢的。” 艾玛!听到这个回答,阮思纭故作不经意地捂住了嘴,这个死嘴,说的太快了。 “啊?真不喜欢啊?我还把我的秘籍传授给了好几个男同志呢,看来以后我不能瞎传授了。”杨成峰第一个反应是失望,以后不能把自己的宝贵经验传给别人了,然后又好奇:“小阮同志,那你喜欢什么?” “钱喽~”阮思纭不假思索。 诶嘿嘿嘿!Rmb!Rmb!她就喜欢 Rmb! “啊?”杨成峰和何淑兰同时发出疑惑的声音。 阮思纭后退半步:“干嘛?” 这俩人干嘛这么看着她? “不是,你们不喜欢钱吗?那可是钱哎!”阮思纭也不解,钱可以解万难的。 无论哪个时代哪个世界,能在货币体系内占据一点地位都很厉害的好吧。 阮思纭理直气壮。 何淑兰:“喜欢是喜欢,我还以为你会只说貌美如花呢。” 杨成峰摸了摸下巴,他真是对这位小阮同志感到好奇了。 阮思纭:“……”没关系的,她有钱就行,对方如果足够貌美如花,没钱也行的。 美景到底还是在晚上的时候落在了何淑兰的笔下,只不说作画的过程阮思纭不在。 有人打电话找她。 很巧的,是她哥,问她还有没有时间留在海省,然后又问了她这边的招待所在哪里,最后说明天过来找她。 阮思纭挂了电话喜滋滋的,准备往房间走呢,在走廊上刚好遇到了陆民琢。 靠!这人衬衣解了几颗扣子,怎么这么烧啊! “打算什么时候去买回程的票?”陆民琢先开口。 阮思纭瞥过去一眼,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收回目光。 “我问问淑兰姐,可能明后天就得去买了,祈祷这次能有卧铺吧。”阮思纭叹气,希望女主给力啊。 陆民琢:“我刚听杨哥说,明天这附近的乡下有市集,正好是逢六的日子,就是得去早点。” “哦?”阮思纭挑眉,还有这个消息呢,她还没赶过集呢。 “那行啊,正好明天我哥也来,到时候你们一起走,我和我哥去逛逛就行。”阮思纭更开心了。 双喜临门! “行,明天见,你们早点睡。”陆民琢的房间到了。 他进了房间,若有所思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好久笑了一下。 “杨哥,我刚遇见小阮同志了,明天赶集的事儿已经和她说了。”陆民琢把暖瓶放到地上,和杨成峰说了一声。 杨成峰松弛地躺了下去,“那正好,省得我一个男同志跑她们女同志房里去说,正好明天去玩一玩,指不定还能买点小玩意儿呢。” 期待明天!要是他一家人都在就好了,哎。 第八十二章 阮承安 比阮思纭他们起的更早的是阮承安。 阮思纭洗漱完准备出去觅食的时候,才看见在门口的阮承安。 第一眼还以为是无关紧要的人,一眼略过去了。 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人长得真好看的时候,她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是阮承安!是她哥! 都来不及和他们三个人说一声,阮思纭激动地冲了过去。 “哥!!!” 一个大熊抱,阮思纭被阮承安稳稳接住,阮承安还后退了两步,实在是冲劲儿有点大。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阮承安嘴里嘟嘟囔囔的,却手稳眼笑的。 阮思纭长高了,能到阮承安的肩膀了,她鼻子有点酸酸的,眼睛也有点酸酸的,把头埋在阮承安的肩膀那儿,“我跟哥哥比,就是个小孩儿啊。” 阮承安愣了下,随即好笑:“是是是,还没吃早饭吧?” 他来的时候很早,那会儿早上的招待所都还没开门,他在门口看了好久,听到了里面都起来了,也就站起来等了。 还以为自家妹子会好好休息休息呢,没想到等了一两个人也就看见了阮思纭。 这小丫头第一眼都还没认出来他,他还准备喊她呢,没想到这小丫头还认出了他。 “没吃,哥你也没吃吧,走啊,我们正好去吃饭,就一起呗。”阮思纭终于从阮承安怀里退了出来。 “行啊,他们是你这次出差的同事?”阮承安看了一眼,看着都是很面善的人。 其中一个女同志和一个男同志长得是标志了些。 不过阮承安最近看见了一个很标致的女同志,现在除了他妹子,其他人在他眼里都差点意思。 “对啊,哥,我给你介绍一下。”阮思纭拉着阮承安往那边走去,从何淑兰开始介绍,把三个人都给阮承安介绍了一下。 然后又将阮承安介绍给了他们。 杨成峰热情邀请阮承安和他们一起去吃早饭,阮承安答应了。 看着阮承安身上的军装,杨成峰默默咂舌,这小阮同志的家庭挺好啊。 这哥长得真标致,一家子长得都好看。 “我还说拿上两个包子边走边吃呢,现在这样不太好,等会儿看看我们去吃什么。”杨成峰一边说,一边回忆了前几次的早饭,从里面选了几个菜单。 陆民琢和何淑兰点点头,他们都行。 “哥,我们那个杨哥说今天去赶市集,你去吗?我觉得你和他们不太熟,要不我们分开走吧。”阮思纭和阮承安嘀咕。 阮承安现在都在跟着她的步伐:“我其实没关系的。” 阮思纭看他:“你的没看见杨哥看你的眼神吗?你这身衣服还是算了,我们单独逛逛好了。” “那行。”阮承安假模假样了一下,就得到了和自己妹子一起,心里其实开心得很。 国营饭店点菜的那会儿功夫,阮思纭就和杨成峰他们说了,杨成峰他们也都理解,他们一会儿吃完就走。 既然都说了,那杨成峰征求了一下陆民琢和何淑兰的意见,他们还是买几个大包子,直接过去得了。 “哥,你认识赶集的地方吗?”阮思纭从杨成峰那儿拿了地图过来。 上面有杨成峰指的一个地方,阮思纭自己看不明白,把地图拿给阮承安看,阮承安倒是一眼认出来了。 “认识,待会儿我带你去。”阮承安朝她挤眉弄眼,“我开车过来的,待会儿你就好好欣赏你哥的车技吧。” 这人还和她臭屁上了,阮思纭很想说,她也能炫一把车技吓死他。 “吃你的吧!”阮思纭哼了一声。 “不错,这个国营饭店做的还挺好吃的。”阮承安尝了一口,有些惊喜。 阮思纭挑眉:“是吧?我也觉得好吃。” “哥,今年你什么时候能回家探亲啊?”阮思纭抬眼看阮承安。 这话问到了阮承安,他想了想,“扣掉这两天和你一起的时间,差不多还能在家里待五天。” “哎。”阮思纭叹气,“哥,你以前回家是坐的卧铺吗?” “运气好买到卧铺的话就是卧铺。”阮承安犹豫了下,实话实说。 毕竟卧铺确实难买,他又没有天大的本事,怎么可能次次都买得到卧铺呢。 阮思纭难过,这不得给她哥坐得屁股都散架啊。 “其实也还好啦,只要一想到你们都在家里,不过一年坐一次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阮承安反过来安慰阮思纭。 哦,她哥还是个铁腚。 阮思纭还是兴致不高,甚至面前香香的食物都对她失去了勾引力。 “干嘛不高兴?”阮承安的大掌摸在阮思纭的头顶。 阮思纭眼睛一酸,偏过头去,就是不开心。 “说不定哥过两年就离家近了呢,你要相信国家,说不定下次你来见哥的时候,就不用坐这么长时间了呢。”阮承安安慰道。 也是,时代在发展,她哥还要去上大学呢,指不定明年他们见面的距离就缩短了呢。 阮思纭傲娇地抬头:“行叭,我就相信你一回。” 见她终于不低落了,阮承安也放下了心,“今天要啥,哥都给你包了!” “那不然呢?”阮思纭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阮承安失笑,是了,臭丫头根本不会跟他客气的。 他还把自己身上的工资分了分,到时候给阮思纭一份儿。 “我可跟你说,我可是给哥哥买了礼物的,待会儿我回房间拿一下,是一支钢笔,以后哥哥可要好好带在身上,出任务也不能丢在家里!”阮思纭提着不合理的要求,阮承安就笑眯眯地听着。 他妹妹可真好看,感觉比谢长安那个媳妇儿都好看,他妹妹可真会长。 妹妹果然是长大了,都能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了,还好没有去下乡,不然岂不是好几年都要见不到妹妹了。 还好妹妹没有受苦,就是刚工作,怕是没什么钱,没事他有钱,他还有票。 妹妹还会给自己买礼物了,真好,她那点工资都不够吃的,居然还能惦记自己这个哥哥。 哎呀,妹妹这个生物可太好了! 第八十三章 闲谈 “这个笔不错,哥还没用过这么标致的笔。” 阮承安拿着笔在手里,左看右看,还转了转,感觉很是不错,这笔比队里发的就是好。 一边说着,一边就将笔塞到了上衣的口袋里。 连位置都和阮思纭一开始想的一样,所以她竖起了大拇指:“就像个胸针一样,哥,这可真好看。” 她的眼光就是好,给她哥挑的颜色也很好看。 “嗯呢,我也觉得好看。”阮承安拍了拍胸口,然后喊阮思纭走。 “哥,我跟你说,我这次来还看了好大一个八卦,说实话,还有点吓人呢。”一上车,阮思纭就开始叭叭。 阮承安替她系了安全带,然后启动车子,就开始听阮思纭说。 说的也不是别的事情,就是章主任和章慧琼的事儿。 “我和我那个女同事,一开始还以为是我们弄错了,本来我们也是客人,反正后面也不会有交集了,结果后面还能看到后续,简直了……”阮思纭说的都生气,“我看那女同志就不对劲,哎。” 她加了一些自己的猜测,没说她在其中做的手脚,她只说:“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如愿下乡,感觉也没什么好方法破局了。” 阮承安:“你就没问她为什么不举报她爹吗?” 现在这个时代,大义灭亲多正常啊? 阮思纭摇头:“我猜的啦,人家又没和我说,我怎么能说那么多,聊那么深?我又不是傻子。” 她当然是自己进行合理的推测啊,不过她觉得自己应该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又不是什么真的才十六岁的小姑娘,人性的至暗她早就见过了,那些恶意她熟悉地很。 阮承安看了副驾的妹妹一眼,有点惆怅,妹妹好像有点不太聪明,怎么办啊。 “你这个八卦太沉重了,不如听听我的?”阮承安试图逗人。 “你们当兵也有八卦吗?”阮思纭立马感兴趣。 就跟那鱼儿一样,都不用打窝,一钓就上来了。 阮承安:“……”以前妹妹喜欢听这些吗? 好吧,以前妹妹太小了,而且他回去的时间都分散给各个亲友了,分给妹妹的太少了。 哎。阮承安反思自己。 “怎么没有呢,婶子们抢地抢物资,年轻媳妇儿们抢工作名额,什么扯头花的没见过。”阮承安想着自己在部队里听到的那些,感觉每一个单拎出来,都很有讲头。 于是挑了一两个给阮思纭说,但还是最近刚发生的,他知道的最清楚。 “妹妹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刚升职的战友有多倒霉,我们那个团长家的婶子就很想撮合她家里的侄女和我那战友,结果前两天我战友家里的媳妇儿来随军了,长得那叫个天仙啊,我那战友还没回来呢,我去借车的时候,正好在路上遇见了,感觉也就比我家稍逊一筹吧。”阮承安给了最高评价。 阮思纭眉头一动,“啥时候来的啊?不会和我差不多时间吧?不会叫李佳宁吧?” 随军的多了去了,但是刚来随军,还长得像天仙,呦呵~ “啊?”阮承安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你是说和你一个车吗?你还认识?我那战友的媳妇儿叫李佳宁?”阮承安联系上下文,冒出一连串的疑问。 阮思纭:“是嘞!哥哥你理解得很透彻!” 她就是这个意思! “你们很熟?”阮承安问她。 要是和妹妹关系好,谢长安还没回来,他可以稍微搭把手的。 “那可不!我们是姐姐妹妹的关系!”阮思纭骄傲。 和大美女当朋友她是认真的。 阮承安看了看她:“妹儿,你明天要不要去我那儿玩会儿?” 他一个男同志上哪儿知道谢长安媳妇儿的名字啊,但是他可以把妹妹带过去啊,他宿舍离谢长安的房子又不远。 而且还可以带妹妹在部队里玩一圈儿。 “诶诶诶?我可以去吗?”阮思纭激动,几辈子加在一起,她还没去过这种地方呢! 阮承安看到她很感兴趣,就开始思考了。 “当然,我今天就回去申请,明天就带你去,我们那儿正好有一大片海滩,你还能跟着嫂子们去赶海呢,明天我还正好能陪你。”阮承安道。 他们海岛就在海边,特地圈了一块地方给他们。 “去去去!!!”阮思纭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居然是在这里,可兴奋了。 她又想起了什么,“哥,我那三个同事能去赶海吗?只赶海。我们之前也计划去赶海呢,但是这边都看管得严格,所以也就放弃了,能带上他们吗?” 说完她就觉得不行,自己就先否定了,“算了,还是不带了,万一他们有问题,到时候你说不清,算了算了。” 她自己在这儿自言自语着,阮承安心里软软的,妹妹就是很善良啊。 “原则上是不行的,但是可以让你的同事去旁边知青大队那边的海边,和那边说一下还是可以的。”阮承安道。 阮思纭睁大眼睛:“还可以这样啊?那我和他们说,看他们自己去不去。” 阮承安点点头,知青大队那边和他们还有点距离,也算他们的管辖范围,而且还不是敏感地带。 “前面就到了,我们车子停这边,走过去就行了。”阮承安熄了火。 不用他多提醒,阮思纭就已经听见了那边的嘈杂声。 大部分是乡下的手艺人,自己家做的一些笤帚簸箕啊,篮子柜子啊,凳子椅子长桌啊等等。 还有卖吃的,感觉什么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在这里出现了。 “哥,卖兔子的!”阮思纭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篮子,里面就四只兔子。 白白的,毛绒绒的,真可爱。 阮承安可惜:“养不了,你回去时间太长了,我经常要出任务,不能养,而且这一看就是从外面逮的兔子,现在不让自家养这些。” 阮思纭有些规则不懂,她就问阮承安:“为什么不让养?” “政策,很多都算集体的,你以后出门,要跟着爸妈或者舅舅和婆婆知道不?”阮承安有些担心地看着阮思纭。 阮思纭当然是这么做的:“我当然知道啊哥,我还小嘛,你多教教我。” 第八十四章 赶集 市集上热闹是热闹,就是阮思纭他们没什么要买的。 除了一些吃的,有糖人有糕点等等,兄妹俩毫无控制饮食之说,只要是看见的,能入口的,都要自己来一口尝尝。 “哎呀!这个怎么这么酸!”阮思纭对着手里的枇杷没有防备。 外表黄灿灿的,捏着不软,但皮很好剥,所以直接一口下去,脸部都控制不住地缩起来了。 实在是酸得很,竟然华而不实! 真真是可恶至极! 阮承安准备直接丢嘴里的东西一停,改成小心翼翼地咬了小小小一口。 “嗯?我这个好甜哦!”阮承安举着那颗枇杷对阮思纭道。 “真的?”阮思纭有些怀疑。 他俩买的同一个人的,那不就同一个树的吗?还能有不一样吗? “当然,我还能骗你?”阮承安反问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你、嘿!” 他要转过来看阮思纭,阮思纭叼上他手里的枇杷就往前窜了两步。 这个是甜,又大又有汁水,还甜得很。 阮承安腿长一下子就追上了,那枇杷两人都挑了甜的在吃,竟是有三分之一是酸的,给阮思纭气坏了。 “树上长得就是这样,明天我也带你去摘,我们那儿有一片后山,正好你摘点回去的路上吃,不好吃的就别吃,别跟个傻子似的。”阮承安拍拍她的头顶。 阮思纭没想到还能到部队里面去体验一把摘枇杷,实在是惊奇,又想呢,“树上不会有虫子吧?” 她对软体动物实在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要是虫子掉在她身上,那会一下子就变成虫虫冰雕塑的,到时候她就暴露了! “那我给你摘。”阮承安打包票,他给妹妹摘枇杷这很正常。 阮思纭给她哥比了个大拇指。 哥哥就是很上道。 兄妹俩一天的时间狠狠地拉近了一下关系,两人都更亲昵了一些。 双方都对自己这一母同胞的血缘有了更深的了解。 阮思纭晚上和阮承安告别的时候,很舍不得,到底是想着时间已经不早了,阮承安回去还要很长的时间。 又去和其他三人说了一声,问他们明天去不去知青大队那边赶海。 这个说出来,杨成峰是最惊喜的一个。 “我们能去啊?”杨成峰瞪大了眼睛。 上次听阮思纭说了赶海的事情,他就有兴趣,后来打听他们不能私自去后,没想到现在还能从阮思纭这里听到新的消息。 何淑兰也开心,她没见过海。 陆民琢给他们泼冷水,他抬眼:“赶海的时候小心点,你们不算计别人,别被别人算计了。” 杨成峰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事,只有何淑兰不太懂。 “小何同志,你就是小没经验,你想想我们去的是什么地方?”杨成峰引导她。 何淑兰:“知青大队呀。” “嗯,海岛这边的知青大队,虽然生活稍微好点,但也指不定有些人就很想回城。”陆民琢往椅背上一靠,扣子扣到顶,看着禁欲又不羁。 “就是喽,咱们都是正式工,海边啊,知道掉水里会咋样不?”杨成峰伸手在何淑兰面前挥了挥。 何淑兰理解了,然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我会游泳,我水性还不错。” 几人:“……” “人不可貌相啊小何同志。”杨成峰沉默了一会儿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陆民琢也扯出了一个笑容:“杨哥,我也会游泳,我的水性也挺不错的。” 杨成峰眉头一挑:“嘿!我结婚了!” “结婚也不一定保险啊,万一人家就要讹你一笔呢?”阮思纭伸出手指摇了摇。 “那我只能抛弃良心了。”杨成峰装作恶狠狠的模样。 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人生地不熟的,你们都小心点吧,我既不想花钱赎人,也不想去局子里捞人。”阮思纭点点头,表示对他们的认可。 “当然,放心。我就是往深处游也绝不会给别人机会的!”何淑兰第一个保证。 “对了,我哥说你们去的话,明天他直接带我们一起,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来。我哥还说那边的大队有个很大的湖,你们还能去钓钓鱼什么的,就是要是有收获的话,你们也带不走,到时候是要留给大队的。”阮思纭把想起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杨成峰:“我知道,就相当于去玩了一趟嘛,钓鱼我可会了。” 何淑兰和陆民琢都是没有钓过鱼的,两人都看向了杨成峰。 “放心,跟着我准没错!”杨成峰拍拍自己的胸脯。 说完了这事儿,阮思纭就和何淑兰一起回房间去了,何淑兰往床上躺了一会儿,等阮思纭都洗漱完,她才爬起来清洁自己。 “还是这两天轻松,前面我都要怕死了。”何淑兰洗漱完躺在被窝里了,感慨道。 阮思纭笑笑:“那明天再放松一下,然后早点回来,我们去看看票,买了票就更轻松了。” “也是,希望我们这次的运气也好,虽然卧铺那么多天也不舒服,但我可不要坐好几天。”何淑兰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上天的动作。 给阮思纭看笑了,她也学着何淑兰的动作,“我们一定会有卧铺!” 第二天早上,阮承安来得时间刚刚好。 四人吃了顿热乎的早饭,就坐着车出发了。 山路比城里的路难走多了,车上本来颠颠的都要睡着的人,接下来体会到了什么字面意义的“坐立难安”。 阮思纭本来还高高兴兴地和阮承安说话呢,走了山路后,她的声音也被车颠得一声高一声低,一声长一声短。 搞得她都不乐意说话了,就这样阮承安还要笑话她。 这给阮思纭气得呀。 “到了。”终于一个小时后,他们先到了知青大队。 阮承安下了车,就有人看过来了,看到是部队的车,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好在他早上和团长打了申请,跟村支书和村长说了一声也就好了。 “那我先和我哥走了啊,下午我就过来啊,你们注意安全啊。”阮思纭朝他们挥挥手。 阮承安等她坐好才发车。 第八十五章 再见李佳宁 这个知青大队离阮承安那里实在是太近了,十分钟不到,他们就停车了。 在门口关卡那儿检查了一遍后,阮承安把车开到了停车场。 “阮副连长啊,这就是你妹子啊,你们兄妹长得都好看啊。”负责检查的人,检查了一圈没问题,签了字还和阮承安说着话。 阮承安:“是啊,你查完了?我带我妹子先走了。” “查完了,走吧走吧。”那人摆摆手。 阮承安就带着阮思纭走,阮思纭又不用记路,她就跟着阮承安,一边看,一边听阮承安给她介绍。 一路上也没遇见几个人,阮承安先带她到了宿舍区,不过她是女同志,她进不去。 阮承安是回去拿东西的,阮思纭就留在外面打量这边的建筑。 看着呢,就看见了路边有女同志往这边走,穿的也是军装,阮思纭挑眉,她居然一来就看到了女兵! 但随即她反应过来,对面的女同志是长发,但是现在的女兵有严格的管理,是不可以留长发的。 脑瓜子转了转,阮思纭知道了,文工团。 可不是,来的两个女同志都白白净净的,身量苗条,比例很好,一看就有文艺功底。 那俩人也看见了她,不约而同慢了脚步,两人说话就是看向她这边的,一看就知道是在说她。 阮思纭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不认识的人,也是以后没有交集的人,就是陌生人。 对于陌生人,阮思纭一向是冷漠的。 她跳脱可爱的性子只是对着家里人的,和没有必要交际的人,她连神情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当然,八卦除外。 那两个女同志还是以龟速从她面前离开了。 等她们走远了,阮思纭从将疑惑的目光投了过去。 刚刚那两个女同志走过的时候,她有一丝丝异能引动的感觉,很奇怪的感觉。 如果说那是女主的话,那也不对啊,她一直跟何淑兰在一起呢,异能没有这样一下子异动啊。 奇奇怪怪的。 阮思纭不思考了,她一个就在这里停留一天的人,女主再怎么跌宕起伏的人生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而且,她哥出来了。 阮思纭看见她哥拎了个桶过来,“本来还准备拿点别的东西过来的,但想着过会儿会湿就放回去了,走,哥先带你去谢长安的家里。” 一过来,阮承安就巴拉巴拉地说了起来。 还没忘了妹妹的好朋友,拉着阮思纭就朝着家属区那边走。 那边的自建房多了起来,各式各样的女同志也都看见了,果真是年长的婶子,年轻的嫂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他们两个一过来,那些婶子嫂子的就都看了过来。 “我昨天还准备过来看看是不是你认识的人,但是吧,我一个男同志来,谢长安还不在家,多少有点那啥你知道吧,正好你来了,你就自己过去看,就算不是,我还带了东西,到时候就说是给谢长安的。”阮承安和阮思纭说。 阮思纭点点头,“哥,你考虑得很周到了!” 她觉得和她哥在一块儿,她的脑子可以暂时丢掉了,听她哥安排就行了。 绕了几个弯,才在一个比较新的房子前停了下来。 这房子斜对面就有几个嫂子坐在那边,他们一停下来,就被人看着了。 “哥,我觉得如芒在背。”阮思纭苦笑。 阮承安在敲门,还回她一句:“哥跟你一样的感觉,下次我再也不来家属区了,感觉这次过后又有好多人要盯上你哥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正好给我找个嫂子。”阮思纭调侃。 “屁话,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的打算,我可没有这个心思。”阮承安瞥了她一眼。 阮思纭“哦”了一声,然后不怕死地凑上前:“那哥你可当心被我反超了~” 阮承安气笑了,“你都还没成年,你真的超了,就等我把你腿打断吧!” 他说的咬牙切齿,一看就不是说说而已。 “哥你有点像个变态。”阮思纭撇嘴。 他们一直在敲门,但是没人来回应,阮思纭往旁边的院墙那边看了看,“不会没人吧。” 阮承安也跟着探头,看了一眼,他笃定:“有人。” 他看见人影了,但阮思纭没看见,她看他说的信誓旦旦的,也就没吭声。 里面的人当然听见有人在敲门了。 这敲门声“笃笃笃笃笃笃”个不停,她再好的睡眠也不行了,李佳宁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起来,感觉这敲门的也不是熟人。 本来打算装作家里没人,但是那敲门声停了一会儿后,又开始响了起来。 李佳宁心情不太好,她来了这个地方,原主的那个死男人一直在执行任务,操!这里的人她也不认识,还老有一些奇怪的人过来和她说奇怪的话。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男人! 妈的!谢长安!等你执行完任务回来的!老娘不作死你个狗男人! 也不知道外面的人又是谁,要是来给她报丧的就好了。 祈祷!可一定要是谢长安的坏消息啊! 李佳宁调整好表情走了出来,开门。 一个不认识的人,一个……!!! “佳宁姐!”阮思纭立马化身一个小甜果,挤开阮承安站到了李佳宁面前。 李佳宁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阮思纭顶着软萌的脸凑近,还把自己的脸蛋送上了,她下意识地就一把捏了上去。 嗯!是阮思纭没错! “思思!你怎么、哎?你、这位、啊,你们进来,进来说啊。”李佳宁激动地语无伦次,连忙喊他们进去。 既然是熟人了,那阮承安也不用刻意保持距离了,跟在她们后面。 这是他第二次来谢长安这个新家,之前他和谢长安是对门的宿舍关系。 后来谢长安升职后,听说被家里催着接媳妇儿来随军,就在建房子了,建成的时候,他刚好执行完任务,还一起来暖房了。 没想到,他还能在谢长安不在的时候,再来这个房子。 阮承安拉了个小凳子直接坐在门口。 第八十六章 摘枇杷 “来,这家里什么都没有,不太好招待你们,妹妹你将就将就。“ 李佳宁倒了两碗红糖水出来。 “佳宁姐,你来这儿还没置办东西吗?”阮思纭打量着这个房子,看着确实很像毛坯房。 没多少生活气息。 李佳宁翘着腿坐下,叹气:“我要置办什么哦,每天洗洗自己的衣服就累了,但是这里的食堂饭菜还不错呢。” 她从前是千金大小姐,如今也是被婆婆小姑子不情不愿地宠着的,所以她是真的不会做那么多东西啊! 可恶的谢长安!她要回去! “你家那个谁还没回来吗?”跟着李佳宁的态度,阮思纭都不愿意喊一声姐夫。 李佳宁哼了一声,没说话。 神奇的是,阮思纭读懂了,这是巴不得人死外面呢。 阮思纭轻咳一声,点了点她:“想想钱。” 毕竟副营长蛮有钱的呢。 顺着她的话想了想,想了又想,李佳宁气也消了。 “就你机灵。”李佳宁笑了起来。 她顶着毫无发型可言的头发,笑起来却像是一种特意做的随性美。 阮思纭撑着头欣赏美人,真是太好看了啊。 要是她家的就好了,哎。 可惜哎。 听李佳宁絮叨了这几天的苦日子后,阮思纭才有功夫介绍了一下阮承安,听到是她哥哥,李佳宁才给了几分眼神。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这里的?”李佳宁好奇。 总不能是谢长安和阮思纭的哥哥说过她叫什么吧。 阮思纭笑道:“那还是因为姐姐太好看了,传到我哥那儿了,我俩信息一对,猜可能是你,就这么的呗,正好来看看,不是也没事。” “那感情好,果然谁也不能逃脱我的魅力,我就知道我这该死的魅力啊。”李佳宁自恋起来。 她可能好久没有和人好好交流了,今天和阮思纭说话简直是放飞自我了。 阮思纭看看她的脸,也行叭。 “吃早饭了没?跟我们赶海去啊,海鲜你会做不?”阮思纭看她,发出邀请。 李佳宁:“没吃呢,我倒是想去赶海,但我不会做饭啊。” 忘了说,原身的妈也很宠溺这个闺女,家里事也不要闺女做,让闺女赖上谢长安也是她的主意,所以从贤妻良母的角度来说,她李佳宁,不管是原主还是她,都是个很彻底的生活废物。 阮思纭:“来,家里有什么?我给你做点饭垫巴垫巴。” 她倒不是那么十指不沾阳春水,家里都是平等做饭的,谁都要去搭把手。 李佳宁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的阮承安坐不住了。 操!天仙也不能让她妹妹洗手做羹啊! “食堂里还有吃的,走,我带你们去。”阮承安拦住了阮思纭,并且神色不悦地看向李佳宁。 李佳宁:“……不、不了,去食堂去食堂,等我一下啊。” 她也是懵了,谁能想到刚认识的小妹妹说要给她做饭不是,她没想到也很正常。 等他们三个人一起走远了,她家斜对面的三个嫂子才一头雾水地收回了目光。 “这谢副营长的媳妇儿还真腼腆,来了就不怎么出来,也不怎么说话,看着可真是一点持家的样子都没有。” “你来的那阵儿也不比她好,当年闹的笑话还以为人都忘了啊?” “呸!” “也不知道那俩是谁,那男同志是咱们这儿的吧,没想到谢副营长的媳妇儿还认识其他同志呢。” “等谢副营长回来了,不就知道了。” “……” 三人一顿蛐蛐,然后又聊起其他的事儿。 总归各种道听途说都传来传去的,说嘴的人从来不在少数。 “我不带桶了,待会儿分我一点,海鲜我还是能处理了吃的。”李佳宁面对阮思纭的建议果断摇头。 她一个人又不要多少,尝个味道也就好了,以后想吃了再来呗,反正就在这儿。 阮思纭点点头,她看到李佳宁直接出来的时候就没指望她再回去拿个桶装着。 这个点的食堂是还开着,但是没什么能吃的了,不过李佳宁也没什么挑的,她拿了两个水煮蛋就好了。 “放心,这会儿垫吧垫吧,待会儿就要吃午饭了,现在吃这么多正好。”对上阮思纭的视线,李佳宁就解释了。 “早上水有点凉,要不先带你去摘枇杷好了。”阮承安在前面走着呢,突然想起什么就跟阮思纭道。 他想起来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爸爸总是让妈妈穿鞋子的时候把袜子穿上,容易受凉,正好想到了阮思纭,还是改个路好了。 阮思纭没意见,跟着他们来的李佳宁更加没有意见。 后山的人也不少,上面女同志多,还有在巡逻的士兵,而像阮承安这样有军衔的,还是头一个。 看他还带了两个女同志,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阮思纭和李佳宁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阮承安要酸死了,感觉妹妹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时候,说的话都没有这会儿多。 现在,阮承安对这位长得好看的女同志的反感程度可以说仅次于谢长安。 要是被阮思纭和李佳宁知道,她们估计会默契地翻个白眼。 “哥!那个树!上面的果子大!”阮思纭只是随意一瞥,就看到了一颗格格不入的树。 阮承安一看,那树上挂了牌子。 “那是后勤才能摘的树,别想了,这些有牌子的都不行。”阮承安给解释了一下。 阮思纭:“……好吧。” 一路上的树,要么被采的差不多了,要么就是挂了牌子,往里面走了好几分钟,他们的桶里也才只有一点点。 又往里面走了两三分钟,他们终于看到了树。 “哥!上!”阮思纭自发地上去提住阮承安手里的桶,示意她过去摘,她就负责接。 一旁的李佳宁就摘那些够得着的地方。 阮承安看她期待的样子,有点想笑,行叭。 “不好吃可不能赖我啊。”阮承安发出一份免责声明。 阮思纭:“就不就不!就赖你!” 她天生反骨,最喜欢抛开事实不谈了。 阮承安一边摘一边回嘴:“那你吃个粑粑,全酸的,就酸你!” “反弹反弹!” 第八十七章 兄妹比赛 两兄妹的吵吵闹闹也让来这边好几天都没人说话的李佳宁放松了不少。 “上面的够不到了,走,咱们换个树。“阮承安从树上蹦下来,招呼她们两个。 接连换了三个树后,阮思纭的桶也快满了,连忙叫停两人。 “要不先送回去一趟,然后再过来摘?”阮承安也没想到三棵树就把桶给装满了,虽然他是连着树枝一起折下来的,占据的体积挺大的。 等回去收拾一下,估计枇杷只有三分之二桶。 “我又不要那么多,到时候带在身上也很累赘啊,这么多就够了。”阮思纭拒绝。 阮承安落地,“你可以先尝尝呗,不好吃,我再去给你摘。” 说着,他自己就拎起了一串,也不讲究,剥皮就往嘴里送。 觉得不错就把那枝上剩下的递给了阮思纭。 阮思纭撅了一个头儿递给李佳宁,三个人尝着都觉得这个枇杷还挺不错的。 吃上头的时候,就是吃起来就不再控制自己的饮食,明明也不饿。 “你们这是上技术了吧,怎么每一棵树上的都挺好吃的?”阮思纭围着枇杷树看了又看,看不出来什么特殊的,偏偏没有踩雷。 阮承安:“怎么样,要不要再摘一趟?” 这好吃的,错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阮思纭看他,然后扑过去从他嘴里把吃的枇杷抢过来。 “你别连着树枝一起摘啊!”她才不要再走一趟呢,这些天走得够多了。 阮承安摇摇头:“懒死你算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其实手上已经帮着把桶里带树枝的枇杷拿出来摘干净了。 地上多了一对树杈子,桶里的枇杷也剩了一半,毕竟他们刚刚确实吃美了。 “你要不要体验一下摘?没虫子,上啊!”阮承安撺掇她。 阮思纭被他撺掇得心动,心里痒痒的,犹豫不决。 李佳宁看着这兄妹俩摇摇头,俩人凑在一起,智商都下降了不少,明明思思是个很聪明的妹妹,站在阮承安旁边,两人都显得不聪明。 “我给你俩拿桶,你俩都上去爬呗,还能比比谁摘的多,摘的好吃呢。”李佳宁不怀好意地开口。 俩幼稚鬼,还是比起来有意思。 阮思纭一拍手,“有意思,来来来,哥!比一场!” 胜负心一下子就起来了呢。 看着很有竞技精神,阮承安朝阮思纭勾勾手,“哥让你两分钟的。” “行啊。”阮思纭露出笑容,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就让阮承安见识一下让她两分钟的后果! “来!我给你们计时,咱们一共摘十五分钟的,看看你们兄妹俩谁更厉害。”李佳宁举手当裁判,她自己有手表,立马就抬手开始看时间。 兄妹俩对视一眼,各自看好了自己想要摘的树,和李佳宁示意了一下,两人就开始了。 先是阮思纭,两分钟的时间,狠狠地震撼了一下阮承安和李佳宁,让他们见识了一下她的速度。 阮承安:“……”靠!失策! 等到李佳宁说他也可以的时候,阮承安憋着一股气,比刚刚也快多了。 十分钟一到,阮承安看着地上他摘的那一堆,和旁边阮思纭的那一堆,都不用比较,肉眼就能看出来两堆的差别。 “耶!我赢啦!”阮思纭蹦了一下,然后拉着李佳宁的手转圈圈。 阮承安唏嘘地蹲下来,有些颓丧地剥着枇杷的皮,还好甜甜的味道弥补了他的小心脏。 “哥,好吃不?”阮思纭兴奋完了,又过来戳阮承安。 “给你。”手里刚剥好的枇杷递到阮思纭嘴边,阮思纭就是这个意思,喜滋滋的吃下了。 “谢谢哥。”吃完还要嘴甜一下,阮承安乐笑了。 三个人蹲着,一边吃,一边处理,李佳宁看着这么多的枇杷,问阮思纭:“妹妹,喝枇杷酒不?” “啥味道啊?我没喝过,好喝不?”阮思纭问她。 李佳宁点点头:“好喝,我妈会做,你等我学一下,做好了到时候给你寄过去?” “好啊好啊。”阮思纭一口答应下来。 “你能喝酒吗?”阮承安看着她这小身板,估计代谢不行吧,喝点酒醉了怎么办? 阮思纭:“我也没试过,没事,到时候尝尝呗,我还能一杯就倒不成?” 她对自己很自信,虽然没喝过,但是!纯自信! 阮承安:“……行,你别一个人喝,跟家里人一起喝。” “你放心~”阮思纭吃了个酸的,往阮承安嘴里塞。 阮承安接住,然后扭头吐掉。 “佳宁姐,你在这边还习惯不?“阮思纭又把心思放在了李佳宁身上。 李佳宁摇头:“我可太想回去了。” 想回村里作威作福,部队里的这个房子简直和一个毛坯房没什么区别。 没有水井,没通电,没有锅灶,没有粮食。 重点是床硬得要死,来了这几天,她给自己睡得腰酸背痛,而且买东西很不方便。 更难过的是,她带过来的钱不多,这个死男人也没告诉她家里的钱放在哪里。 她真的过得好苦啊! 阮思纭凑过来:“有难处?” 她看李佳宁的面色好像不是很好,看起来日子过得不顺心。 可也不应该啊,没孩子、没长辈、没男人、还有钱的日子居然会过得不舒心吗? 李佳宁拉着她就开始倒苦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浸泡在苦海里。 听完的阮家兄妹:“……”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不知道谢长安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回来。 “那你这准备怎么办啊?”阮思纭有些犹豫地开口。 李佳宁无所畏惧地摊摊手:“我先打听打听这边有没有什么工作吧,好歹我也是高中毕业呢,再说了,实在不行,我打电话回去,让我妈接济我一下喽。” 问题不大,她一个有文凭的年轻人,害怕在这个社会把自己饿死吗? “实在不行,我就去谢长安的领导前哭喽~”李佳宁小声朝阮思纭眨了眨眼睛。 阮思纭:“……” “那正好啊,隔壁知青大队那边,听说那边要招一个初中老师,你问问部队妇联会,让她们牵牵线看看。”阮承安想起来这么回事。 李佳宁眼前一亮:“嘿呀,还有这好事呢。” 第八十八章 谢长安回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这三个人,在食堂赚足了眼球。 那一桶枇杷被安置在阮承安的宿舍里,毕竟那片儿离后山更近一些。 “赶紧吃,不要瞎笑。”阮承安面无表情地敲阮思纭的筷子。 这群死队友老是往他这边看什么,还有阮思纭这死丫头老是笑什么啊。 和李佳宁有说有笑的阮思纭:“……” “你要是更年期了,就去看病,不要讳疾忌医。”阮思纭冷漠地拍开他的手。 阮承安软了声音:“妹子你不懂,我们这部队里都是些八百年没见过小姑娘的老爷们儿,我妹儿这么好看,哥哥是怕他们起歹心啊。” 家里就这么个水灵的小白菜,他看谁都觉得不怀好意,也觉得没人能配上他的小白菜。 特别是有些二傻子,妈的,耳朵都看红了。 有病。 “哥你放心,你妹妹我来一个放倒一个,不在话下。”阮思纭很想表演一个徒手掰筷子,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毕竟不是厂里,不能这么放肆。 阮承安明显不信,但没打击妹妹的大话。 “我可和你说啊,遇见不怀好意的人,你干就完了,出事儿了家里给你兜着呢。”阮承安顺着妹妹的话去教她。 李佳宁给阮思纭夹了一筷子菜:“你要是不会教孩子,你就别说话了。” 真的,宠出来个大的,到时候高喊“我爸是王刚”怎么办? “你什么意思?”阮承安不喜欢这个吸引妹妹注意力的人,即使她是个女的。 李佳宁自然也不会对不喜欢自己的人有什么好脸色,她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说的不对,思思听姐的,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打过来咱们就打回去,咱们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干他,懂吗?” “知道知道,你俩别吵,吃饭吃饭。”阮思纭和稀泥。 李佳宁和阮承安对视一眼,两人那眼神里都快蹦出火花了,同时冷哼一声。 这可真叫阮思纭头疼。 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会不合,哎呀,这可真是的。 吃着饭呢,一个看着有点年纪的婶子有些踌躇地走到了他们这桌旁边。 看看他们三个人,主要的目光还是落在李佳宁身上,看他俩的目光是带了点打量。 李佳宁没认出来这是谁,但有一点点眼熟,“婶子,你这是?” “我是你家后面的,徐政委家的,我姓范,你叫我范婶子就行,我这不是刚从家里来食堂吗,我正好看见你了,想找你来着,你家谢副营长回来了,估摸着这会儿也到家了,你、”说着,她看着他们这个三人小组不知道怎么开口。 除了这个小李同志,其他两个她也不认识,就是男娃看着是他们这儿当兵的,另一个女娃不知道是谁。 李佳宁动作愣了下,“回来了啊。” 好像没什么感觉,她朝范婶子点点头,“谢谢婶子啊,我待会儿吃了饭回去看看。” 现在才不回呢,她又不是没事做,而且饭还没吃完呢。 “我正好来打饭的,现在要回去呢,我到你家门口的时候帮你说一声?”范婶子问她。 这小李同志的反应,说实话,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带一句话的事儿,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她觉得,团长家的那个估计又粘上来了,哎,也不知道团长咋想的。 万一真给人整离婚了,这小李同志往上反馈,那团长难道能讨得了好吗? 但她家老徐让她别掺和这些破事,算了,她也就不管了。 “谢长安回来了啊?正好我和他也好久没见了,待会儿一起过去呗,正好把你的那份枇杷带回去。”阮承安心里打着算盘。 小别胜新婚,两个小夫妻见面了,可不得你想我我想你的,那样下午就不会当他和妹妹的电灯泡了,嘻嘻。 李佳宁:“哼,思思啊,下午姐姐的那份海鲜都给你!” 她的海鲜,谢长安吃个屁! 阮思纭不懂两个人的心思,只懵懵地抬头:“吃不了啊,带回去会坏的。” “我还准备把我的那份儿留给你俩的呢,毕竟我是真的带不走。”阮思纭可惜。 阮承安:“待会儿摸了过来这里,让后厨的帮我们煮了,你带点熟食回去给你同事不就好了。” “我往哪儿放啊?”阮思纭打消阮承安的想法。 阮承安:“能的,找后厨借个小锅,到时候我开车送你们,你们不是有食盒吗,你们分完,我再把小锅带回来就行了。” “是个好主意,妹妹你听你哥的,多弄点回去吃。”李佳宁对阮承安的主意点了个赞。 他们什么时候都能有的吃,还是让妹妹多吃点。 “你不急着见你家属?”在宿舍区外面等阮承安的功夫,阮思纭和李佳宁说悄悄话呢。 李佳宁拿手扇风:“嗯哼。” 阮思纭更小声了:“感情不好。” 李佳宁:“嗯哼。” 阮思纭惊讶:“靠!这男人唐僧啊?” 面对女儿国国王 plus也无动于衷吗?不会喜欢男的吧? 这说法,给李佳宁听笑了,她揶揄:“嗯哼,妹妹你说对了。” 原主也觉得这人不识好歹,她这么个大美人,就算是算计他了又怎么样?她年轻的身体,天仙的容颜,除了人品低劣一点,怎么不算谢长安赚到了。 人总不能既要又要还要吧? “姐姐跟你说,找男人一定要擦亮眼睛找,虽然我和你姐夫情感一般,但是你姐夫是个好人。”李佳宁道。 所以虽然谢长安不喜欢她,但她在谢家的日子还是不错的。 阮思纭懂,再说了,她还小呢。 阮承安出来的时候,不仅拎了桶,手里还多了个草帽。 一过来就戴在阮思纭的头上了。 “日头大,你自己也不知道带个帽子出门。”阮承安给她扣好帽子。 阮承安总感觉这个氛围少了点什么,他想如果此刻他手里有相机的话,他一定要记录下来这个萌萌的妹妹。 “妹妹,要不要跟哥一起去拍照片啊?” “要!”阮思纭赞同,还要给他扎一刀,“哥,我和爸爸妈妈也拍了,照片估计快寄到你这边了哦~” 阮承安:“……”死丫头! 第八十九章 赶海 李佳宁家的院子,比以往热闹多了。 周围围了不少的人,看见李佳宁回来的时候,还和她打招呼。 李佳宁推开门进去,看见院子里站了三四个人。 不认识,但认识朝着门口的那个,是她的便宜老公,谢长安。 两方人都没说话,阮思纭和阮承安有点进退两难,怎么他们三个人一过来,这些人就不说话呢?几个意思啊? “袁团长、徐政委、王营长、谢副营长,你们都在呢,嫂子,你家的枇杷放哪儿啊?”阮承安第一个开口,打破了平静。 被叫嫂子的李佳宁还没反应过来了,被阮思纭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指了指里面的桌子,“先往桌子上放吧。” 谢长安皱了皱眉,看了阮承安一眼,接收到他的眼神,阮承安笑了下,没回。 嘿呀,没人懂他们妹控的啦。 “好了啊嫂子,嫂子,谢副营长已经回来了,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阮承安一边说,一边朝李佳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李佳宁:“……!” 懂了!她完全懂了! 好贱一男的! 阮承安对她的眼神没有半点放在心上,他过来就想带阮思纭走。 “长安~这几位领导是来找你的吧,那我在这里也不方便,你们好好聊,我就先赶海去了。”娇滴滴的话是对着谢长安说的,眼睛是一点没往他们那边瞥,一直盯着阮思纭那边。 话说到最后,脚已经忍不住追了上去,都没等谢长安说话,她就已经抓住了阮思纭另一只手。 阮思纭被他们拉了两只手,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这样,我有点不会走路了,撒手!”阮思纭甩胳膊,把他们两只手都甩出去。 这俩人也不知道是吃饭的时候触碰到了那根神经,两个人都很不对劲。 阮承安更是觉得李佳宁这个女人哪哪儿都不正常,他妹妹诶!她俩不过是火车上认识的,怎么能这么黏人?这对吗? 李佳宁还觉得阮承安不对劲呢,兄妹几十年了,她好不容易有个能说话的同频好友,他让让她怎么了?这男人可真没有肚量! “你俩干嘛呢?”阮思纭左看看右看看。 “我看她在想谢长安。”阮承安试图踢掉李佳宁。 李佳宁卖惨:“妹妹你知道的,我和谢长安感情不好,我心里难受,我想放放风也不行吗?” 阮承安比她更惊讶:“你俩感情不好?” 来了兴致,他问:“来来来,详细说说。” 阮思纭:“……” 李佳宁也服了,“你要知道干什么?” “切,我问问还不行吗?”阮承安才不会说自己是想听谢长安的八卦呢。 谁让谢长安总是个冰块脸,他当年打结婚报告的时候,他还挺惊讶的。 以为是怎么爱的不行呢,结果现在媳妇儿来了,还说感情不好。 这里面有大故事啊! “哇~大海~” 他俩各自有各自的想法,阮思纭只看见眼前的大海。 光是靠近,就感觉自己身上的异能开始活跃了。 和、嗯?和那天遇见那个女同志的时候一样。 乖乖,为啥啊? 【999,能解惑不?】阮思纭喊了一声系统。 999:【尊敬的宿主,请自行探索。】 切,她不稀罕答案呢。 阮思纭才不自讨苦吃,她把身后两人给忘在脑后,拎着桶就往前跑。 哒哒哒~ 往前走就是沙滩,她把鞋子脱了,裤腿也卷了起来,走到了在海水里踩了踩。 心情很好,她的异能果然在增长,虽然慢,但也能抵得上在女主身边的速度了。 而且她身边还有李佳宁这个女主。 【999,有一个事情我要问你哦。】阮思纭这段时间,自己思考了一些事情,本打算留到回程的时候问,但是现在有点忍不住了。 999:【宿主请说。】 【我觉得我遇到女主的次数,有点身边人均女主了,难道我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剧本融合地吗?】阮思纭提出疑惑。 阳光晒过的海水和沙滩暖暖的,她踩着也软软的,很舒服。 999:【宿主可以这么想。】 【哇哦~】阮思纭惊叹一声,【那你知道人这一生会遇到多少个人吗?如果我遇到的人里面,80%都是女主的话,我难道要和每一个女主都有互动吗?】 那她的异能得恢复到猴年马月? 999:【挑宿主感兴趣的就好啦,我们没有那么严苛,我们只需要得到能量就行,而且宿主,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阮思纭:【什么?】 999:【宿主你就没有发现我们并不需要宿主做什么任务吗?宿主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多接触女主,改变女主的剧情是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剧情能改变多少,那是系统判定的事情,宿主,你和我都是不对任何人的人生负责的。】 【也就是,我只要和女主接触就能得到提升异能的能量,改变剧情能为你的系统提供能量,并且我本人得到奖励,而且我可以对一个女主薅多次羊毛,也可以对多个女主薅一次羊毛?】阮思纭理解了一下 999的意思。 999:【是的呢,宿主。其实宿主,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啦,毕竟世界壁垒比较薄弱,所以塞了很多剧本进来,而且都是先苦后甜的剧本,宿主其实也只需要改变前期的走向,也就是怨气部分,999可以负责地违反规则地告诉宿主一部分东西。】 【那就是 999获得更改怨气的能量,给宿主提供更优质的生活后,在能量池满了后,系统可以加固世界壁垒,以后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更多的剧本融合进来了。】999的机械声音里也能听见一些骄傲。 阮思纭:【哦,既然你都已经违反规则了,那你再透露一点呢,你上次打码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999的 cpu开始转圈,【不行的宿主,现在的是不违反原则的规则,打码的那个原则性规则,等宿主你达到 50%的进度,自然就不会打码了。】 阮思纭捡了个海螺,在手里颠了颠,50%、还行,她还以为要满了才能告诉她呢。 【行啊,那你先把李佳宁的剧本告诉我。】 第九十章 海鲜炒货 图穷匕见!图穷匕见! 999没话讲,快速地把剧情甩给阮思纭,自己隐匿起来。 阮思纭没有现在就翻看,她还是要先把这个海给赶完,不急不急。 【999,你就不能及时点把剧本传给我吗?】阮思纭觉得 999这个小智障一点都不智能。 999:【已经申请过了,现在能送到宿主面前的,都是宿主有需要的。如果都给宿主的话,宿主您也知道的,有太多的剧本,这也不现实。】 【遇到的话,你跳个弹窗给我呗,我自己决定要不要剧本呗。】阮思纭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999转了一下 cpu,同意了。 “都快小半半桶了,这是八爪鱼吗?”阮思纭探头去看那个桶里,里面已经放了不少了。 已经想到了怎么爆炒怎么加调料了,已经想到怎么香喷喷的了。 “哥,炒辣的,做炒货呗?“阮思纭很想吃,眼巴巴地看着阮承安。 这还能有不行的?阮承安点头:“行,捡个半桶,就带你去食堂做,你只要炒货吗?” “嗯呢,炒货有味道,我们在火车上能吃的舒服点。”阮思纭都不想回忆自己那几天没滋没味的生活。 这话也勾起了李佳宁的回忆,她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妹妹这火车坐的还是太难了,以后别来这么远的地方出差。”李佳宁道。 孩子还在长身体,这出趟差,还挺辛苦的。 阮思纭笑了下:“可是不出差,就遇不见你啊,也不能见到我亲爱的哥哥啦。” 在身边的家人要想,在外面的家人也要惦念呀。 “嬉皮笑脸的。”阮承安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严重的口不对心。 阮思纭学着他怪模怪样地模仿了一遍。 俩兄妹又在沙滩上追了起来。 他们这片儿人还不多,跑起来了那边人就多了,李佳宁一看,桶也不要了,海货也不摸了,俩人搁那儿玩起了泼水节。 本想往那边过去的李佳宁一下子停住了脚步,顺带拎着桶往反方向走了走。 “啊啊啊啊!头发湿了啊!阮承安你要死啊!”一兜子水直直泼了阮思纭的脸,马尾一下子沾到了身上。 破防!生气!大骂! 阮承安自己早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没区别了,玩狠了,给妹妹也变成了落汤鸡。 “别气别气啊,来,哥那儿有衣服,拿给你穿。”阮承安甩甩头,又甩了阮思纭一身水。 阮思纭:“……” “哥,你还有女装呢?”阮思纭更好奇这件事。 阮承安昂头:“那可不,你哥我的女装,可是出任务的时候对面看不出破绽的那种。” 他超级得意,朝阮思纭得瑟地抛了个媚眼。 阮思纭真是醉了啊。 “哦,那行。”阮思纭不在意这些小事,毕竟小时候穿她哥衣服的时候多了去了。 衣服虽然湿了,但是料子不是那种很透的,阮思纭为了赶海可是特意翻了这身衣服出来穿的。 贴着但不透,回来的时候李佳宁看了一眼也就随他们俩去了。 “待会儿去我那儿拿一套衣服换一下。”李佳宁拉着阮思纭说。 阮思纭眼珠子转了转,说了声好的。 然后又贱贱地跑到阮承安身边去,“哥,佳宁姐说给我换衣服穿(?????)” 她带着点小心思开口,阮承安这两天和妹妹相处,也算是有点了解她了。 偏不如她的意,“那挺好的,还省了我一套衣服。” “……”阮思纭没骗到他,觉得没意思。 她还以为阮承安会觉得她把他有女装的事儿告诉李佳宁了呢,结果哥哥还挺聪明的。 哼哼???-??-??? “哼,我们是一家人,我丢脸对你来说又不是什么好事儿,看,还是哥哥更懂你吧。”阮承安得瑟。 哎,哥哥比刚开始见到的时候幼稚多了。 阮思纭不搭理这个变幼稚的哥哥,她在捡海货呢,哒哒哒地往桶里直扔。 当然不是她运气好,而是她在作弊啊。 这种和异能意念合一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当然她也没有做的很过分。 “你这是个风水宝地啊,居然有这么多。”阮承安摸到她这附近了,感觉比他自己随便在海里摸的都多。 阮思纭:“是吗?那看来这个地方确实不错,我刚刚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散了异能,两个人很快就摸完了,阮承安觉得可能是涨潮带来的。 这会儿太阳好,他们还特意往水深的地方泡了泡。 反正都湿了,干脆玩得更开心一点得了。 “思思!快看!居然有海蟹!”李佳宁捏着一个海蟹跑过来。 她不想弄湿衣服,所以没下水,离他们有两三米的距离。 阮思纭走过去一看,这个蟹的个头真不小。 “就这一个,还这么大,我这运气可真好,”李佳宁开心,“刚刚拿起它的时候,还差点夹到手了,还不是被我捉到了?(?^o^?)?” 他们三个人自成一个角落,阮承安把湿哒哒的胳膊往阮思纭肩头架。 加了水的胳膊重死了。 阮思纭扣着他的手,“啪啪啪啪啪”地打红了才松开。 阮承安捂着胳膊直吹吹。 “手劲儿怎么这么大?你就一个哥哥,打死了就没了知道不?”阮承安控诉她。 妹妹看着小小一个,能量倒是不小。 阮思纭:“我才用了多大的劲儿?你搁这儿污蔑我呢?” 她要真的使劲儿,第一下下去他胳膊就折了好吧?她拍了那么多下,才拍红了,她已经很手下留情了好吧? 阮承安搓了搓胳膊,依旧挂到她肩头。 阮思纭顶了两下,没弄下去,也就不管他了。 “走着,哥哥去给你做炒货。”阮承安拎起桶,然后又看向李佳宁,“一起?” 不是他放下了心里的芥蒂,而是大家都看到是他们三个人一起来的,不给李佳宁,显得不好。 阮承安在心里感慨,他现在居然也是个体面人了。 “有些人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大家都知道。”李佳宁悠悠地来了一句。 阮思纭低头偷笑。 第九十一章 换衣服 阮承安早早地和食堂打了招呼,他拎着桶过来的时候,食堂的大叔看见他还很热情。 “阮副连长,你们这收获还不小呢,打算怎么做啊?”田大叔拉着桶看了一下,感觉他们运气还挺好的。 “做那种辣辣的炒货,叔,你这有小锅吗?借我一个呗,我给装了送我妹回去,回头再给您拿回来。”阮承安拎着水管过来,对着桶就放水。 田大叔不在意这点小事:“有小锅,你到时候别忘了给我送回来就行。” “你们这些都做炒货啊,能吃辣啊?我们这边辣椒没那么辣,你们来尝尝。”田大叔转身进了厨房,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他做的辣卤。 给他们三手上都粘了一点,示意他们试试辣度。 阮思纭尝了一口,热辣辣的感觉一下子在口腔里炸开,没有麻,只有辣,在她承受范围内,但也顶天了。 阮承安日常饮食清淡,这会儿脸都红了。 只有李佳宁吃着还意犹未尽,想再来一口。 田大叔一看他们这样子就知道了,“行了,我有数了,你们在旁边等会儿,这么多还要清洗呢,时间早不了,你们要是有事,可以自己先去忙忙。” 他赶人,已经拿了刀和菜板过来。 清理的手法也很利落干脆,不能吃的全给清理出去。 “叔这个辣卤真不错,早上用来配粥喝刚刚好。”李佳宁看着那个辣卤,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阮思纭:“还是有点辣的,不过配粥的话应该是不错,佳宁姐,你要是喜欢的话,向大叔交易一些呗。” 不管能不能买卖,但是以物易物还是可以的。 李佳宁笑了下:“我确实有这个想法,等我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拿来换的。” 她口味还是比较重的,刚好原主的那个村子里,也是口味比较重的,也算是恰好了。 “辣椒酱有什么难做的,我都会做,你们那院子里有厨房不?你给我点好处,下次我去给你做。”阮承安不知道怎么的,欠欠的来了一句。 阮思纭捂住他的嘴:“你不行,哥你懂不懂男女大防?” 可别添乱了。 李佳宁幽幽地叹气:“你可真贤惠,你要是个女同志,我都想把你娶回家了。” 眼看阮承安就要暴跳如雷了,阮思纭死死地拉着她哥。 “你俩都少说一句,真是的,明明我最小,怎么看着你俩也不比我大呢。”阮思纭皱着眼睛看他们两个人。 “你回去了可不能把我给忘了啊,要记得给我写信,没钱我给你寄啊。”李佳宁捏捏阮思纭的辫子,语气里带着惆怅。 阮思纭抬眼:“嗯?你要偷你老公钱养我?” 绝世好闺蜜! 李佳宁:“他的不就是我的,我拿我的钱怎么能叫偷他的钱呢?” 夫妻夫妻,共同财产懂不懂? 阮思纭点头:“行啊,大富婆你可要好好养我,我跟你说,养我很贵的。” “那看来我要鞭策你姐夫好好向上了,为了养我可爱的妹妹,就得好好努力啊。”李佳宁若有所思。 阮承安:“亲哥能养你,你少跟外人来往。” 说的就是你,李佳宁! 这种幼稚的话,李佳宁已经能用肢体语言表示回应了。 她熟练地翻了个白眼。 美人嗔情,别有一番风味,阮思纭往后一靠,就倒在了李佳宁的怀里。 阮承安无奈地叹气,妹妹真是被狐狸精勾了魂了。 他承认李佳宁是好看,但是阮思纭你至于吗?能不能像他一样,做一个坚定的人! 阮思纭靠着李佳宁,她身上还有些湿,印湿了李佳宁的衣服。 “走,我带你回去换衣服,要不要直接洗个澡?”李佳宁摸摸她的手,手还不凉呢。 阮思纭点头:“行啊,走走走。” “你慢点儿走。”阮承安就不放心她这跳脱的性子。 阮思纭朝他摆摆手,跟着李佳宁就走了。 回去的时候,李佳宁家的院子里已经没了其他人,就剩个谢长安在院子里打扫。 “你、”他听见动静,估计是李佳宁,转过来看见了两个人,中午那会儿跟着一起来的女同志。 还和阮承安认识,难道是阮承安的对象? “有事?”李佳宁偏头看了他一眼。 谢长安抿唇,没说话。 “姐啊,姐夫还挺沉默寡言的。”阮思纭先朝谢长安礼貌地笑笑,然后蹭到李佳宁旁边去。 她不会跟高冷的人交流。 李佳宁拍拍她的肩膀,“他就这样,你别管他。” 反正谢长安从第一次被她赖上就这副德行,她从原主的记忆里已经习惯了。 “哇哦。”阮思纭觉得自己有必要看看李佳宁的剧本写的又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不能谢长安就是李佳宁的一劫吧? 军婚,难搞。 不过她记得,在火车上的那一次好像就已经改变过一次了。 所以火车上的那一次到底会引发什么怨气玩意儿? 阮思纭好好思考了一下,被李佳宁拿出来的衣服给打断了。 “裙子?”阮思纭看她拿了一套裙子往自己身上比划,有些惊讶。 “对啊,你身材这么好,穿裙子好看,长腿长手的,我早就想看你穿裙子了。”李佳宁翻了几条裙子出来。 阮思纭欣然接受她的夸赞,也不说自己的意见,直接等李佳宁。 李佳宁最后挑了一条纯色的裙子,裙子是海蓝色的,很挑肤色。 不过她俩都白,谁穿都好看。 “你给我拿裙子,自己穿这么朴素?”阮思纭没好气,她还不配李佳宁穿得美美地站一起了? 李佳宁捏捏她的脸,“胡说什么啊,你不懂,我在这儿穿这么好看干什么?” 她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都会说什么,烦人。 阮思纭:“你还管这个?” “没办法,我妈很爱我,我得好好活着。”李佳宁耸耸肩,压抑就压抑一点吧。 人总是有舍有得。 阮思纭:“行吧,我来狠狠张扬一下~” 管他呢,她是靠家长的小废物,难听的话也说不到她面前来。 就算说到了,她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レ(?_?レ) 第九十二章 结束 这条蓝色的裙子果然好看,阮思纭洗漱完换上这裙子出来,李佳宁围着她转了好几圈。 “我妹妹咋长得,怎么能这么好看!”阮承安忍不住感叹道。 阮思纭笑得合不拢嘴,还要谦虚:“多亏爸妈给的好基因~” 没有李春兰女士和阮文启同志的好基因,她哪儿能这么好看,嘿嘿。 阮承安点点头,“也是,咱爸妈是很好看,但咱俩也会挑着长,都是继承的爸妈的好基因,哎,你说怎么会有咱们这么会长的人呢?” 说着,他就开始自恋了,阮思纭和李佳宁听着捂起耳朵。 “你哥以前也这样?”李佳宁指了指脑袋的位置。 阮思纭决定挽回哥哥的颜面:“我哥就是在熟人面前才比较活泼。” “行啊。”是个反差男同志。 “今天这个裙子去多拍两张,到时候哥给你寄回去。”他刚刚回去拿衣服的时候,还把钱给带来了,不怕没钱。 阮思纭当然行,她也喜欢留下自己美美的照片。 “单拍你一张,给姐姐来一张,”李佳宁勾着阮思纭的胳膊,“姐姐给你付钱,怎么样?好不好?” 她那声音像个小钩子,一钓,阮思纭就点了头。 一旁听见的阮承安:“……” 阴险小人! “真是好妹妹。”李佳宁大方地原谅了来到这个世界的所有不快。 阮思纭回过神来,失笑,她也有被美色迷惑的一天。 “你可真是,要不是你结婚了,我都要怀疑你喜欢我妹子了。”阮承安摇摇头。 李佳宁转头委屈地看着阮思纭:“难道妹妹不喜欢我吗?” “你俩别斗嘴,关爱一下我的小心灵。”阮思纭拒绝调解。 行叭。看在妹妹的份上,李佳宁和阮承安都歇了争的念头。 “这么香!”阮承安鼻子灵,走到食堂门口就闻见了香味。 阮思纭跟在后面,还没闻到,“你狗鼻子啊。” 等阮承安把门推开了,阮思纭就闻到了。 “这么香啊!”李佳宁感觉肚子在叫,她有点饿了。 这香味比她想象的还要浓烈霸道,简直让人胃口大开。 “怎么样?香吧,给你留点?”阮思纭戳戳李佳宁。 阮承安靠过来,“你怎么不给哥哥留点?” 不可以见色忘哥! “留留留,给你留一碗啊。”阮思纭举起一根手指,表示自己最多只能给一碗。 阮承安不挑,妹妹就算给一口,他也高兴。 田大叔是个很细致的人,他们过来的时候,田大叔正好把弄完的放到小锅里了。 说是一个小锅,其实挺深的。有大半个桶那么高。 里面都装满了,拿了个盖子随意往上面一盖,看见他们,“你们来的时间还挺巧的,过来看看,要不要先尝尝?” 八爪鱼被切开了,一人捻了一根爪子尝了一下。 辣辣的,正正好,开胃得很。 “好吃~” 几个人一致好评,田大叔笑得最开心。 “行了。你们现在带走还是待会儿?”田大叔问阮承安。 阮承安:“叔,一会儿我把车开过来,您帮我们送上来呗。” “行。”田大叔都行。 让李佳宁回去拿饭盒,他们兄妹俩一起回去。 枇杷装了一袋子,装不下的都给阮承安留着了,一个袋子都被阮承安给塞得满满的。 “哥,你觉得我这能带吗?”阮思纭有些不可置信。 那么多的东西,她哥可真厉害,勤俭持家,很有他们老李家的优良传统。 “能啊,先给你同事分一分,不就少了一些,你在火车上吃,到时候肯定有好的有坏的,好的你就吃,坏的你就丢。”阮承安跟她说。 阮思纭觉得很有道理,行了,“那就带上吧。” 车子直接开到食堂门口,从田大叔那边接了锅,第一步就是先给自己装了一食盒。 阮思纭:“再去给佳宁姐送一盒?” “你去喊她过来,我们就不过去了。”阮承安想了想,直接让阮思纭过去。 “行,那你开到那边门口,我过去找她。”阮思纭道。 然而善解人意的李佳宁都没要他们进去,她拿着食盒就在外面等他们。 “佳宁姐!还是你懂我!”阮思纭比了个大拇指。 阮承安拿着她的铝盒就舀了一勺子,没让阮思纭和李佳宁多说几句话,喊着阮思纭就要走。 “佳宁姐,下次见哦~” “好啊~” 两人腻歪着道别,给阮承安看的眼睛疼。 到知青大队的时候,何淑兰他们三人还在里面快乐钓鱼。 “你们在比赛?”阮思纭看他们三个人腿边都有一个桶,里面都有鱼。 何淑兰:“钓着玩儿,还挺有意思的,你们都弄完了?” 阮思纭:“嗯嗯,做了海鲜炒货,咱们赶紧回去分一分。” 杨成峰和陆民琢都在收鱼竿,杨成峰看了看三人的桶,笑了:“还得是我。” “海鲜?你们还做熟了?”陆民琢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饶有兴致地问。 阮承安:“可不是,正好在食堂能做,你们也多吃吃。” “谢谢。”陆民琢道谢。 “思思,你看我都会钓鱼了。”何淑兰把桶提给阮思纭看。 杨成峰过来把桶拿走,都倒在一起,“走了,我们三个人还钓了半桶呢。” “我去给村长,你们先跟着上车好了。”杨成峰跟他们说。 阮思纭:“不着急,杨哥我们就这边儿等你呗。” “那行啊。”杨成峰点点头。 “思思,我们晚上还能过去看看有没有票卖。”何淑兰过来和阮思纭说。 指不定晚上还能有点惊喜呢。 阮思纭:“要不你们去?我和我哥还要先去拍个照。” “好吧,我问问他们吧。”何淑兰倒是没想到,不过她也不打扰阮思纭。 阮思纭:“要不明天早上我们早点去?” “没事,万一今天买不到呢,到时候还要你跟我一起去。”何淑兰摆摆手,买车票哪里是简单的事情。 这么一想,也是的。阮思纭不纠结了,问了他们今天的旅程。 “你怎么还把衣服换了?”何淑兰刚刚没好意思问,这会儿就她们两个人,她就问了。 “赶海,玩儿的。”阮思纭随意地说道。 何淑兰:“你注意着点。” “知道啦~”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只是答应顺口了。 第九十三章 送别 阮承安把他们放到招待所,带来的枇杷和炒货也给他们分好了。 “走,哥给你再买个饭盒去,你这才装了多少啊。”阮承安愁,几个人才装了一点海鲜,这跟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都怪他们的饭盒太小了。 阮承安现在就是一点道理都不讲,现在的饭盒都是统一铝制的。 “……”阮思纭摸了摸阮承安的脑门儿,也没发烧啊。 “再去买一个,剩下的我带走行不?”阮承安就是要给阮思纭装的满满的才肯松口。 阮思纭能说什么呢,毕竟是哥哥沉甸甸的爱。 “行啊,我认识供销社,走走。”阮思纭拉着阮承安就走。 可别浪费时间了,再浪费下去,今天是准备开夜路回部队吗? 不过到了供销社后,阮思纭还是没能阻止得了阮承安,让阮承安买了两个食盒,还给她买了一兜子糖。 “给你买的你就吃,别管那么多,又不是你拿着刀架我脖子上逼着我买的,知道不?”阮承安拍拍阮思纭的脑袋。 阮思纭点头:“知道知道。” 借了热水洗了下,直接装满了两盒,才去拍照。 “拍九张两寸的照片,多少钱?”阮承安直接问老师傅。 大客户啊! 老师傅拨着算盘,“两位同志,两寸的照片一块一张,九张一共九块钱。” 这年头能照得起相的,怎么的也是有钱人了,老师傅看着眼前两个同志,长得还真是挺好看的。 有些猜测两个人的关系,但人没说,他也不会多嘴,有时候说错了,惹人不高兴啊,这一天来照相的人就不会多。 两人都不要坐着,最后站着笑意盈盈地拍了。 又单独给阮思纭拍了一下。 合照洗出四张来,单人照洗出五张来,老师傅收了钱让他们下周过来取就行。 “来,这个给你。”出了门,阮承安递给阮思纭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 阮思纭接过来:“什么啊?” “是我攒的一些钱票,给你当零花钱了,你自己回去用。”阮承安说得轻描淡写,一点都不想给出了大几百的样子。 阮思纭:“你在这里一个人,你还给我钱?我有钱,爸妈都给我钱呢,谁都少不了我的,你快拿回去,省的你没钱用。” “我又用不到,给你你就拿着。”阮承安拒绝收回来。 “你怎么用不到了?你不往上升了?你到时候不要起房子了?你不还要去上学吗?你上学还要花钱呢,你到时候花什么?”阮思纭觉得阮承安以后可能是个付出型人格,有些愁。 阮承安被她说的不知道回什么了。 “还有啊,你把钱好好存着,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投靠你来了,到时候你再给我花钱也来得及。”阮思纭笑着说。 “你要来随军?你疯了啊,我又不经常在,而且我还没升职呢,你不许胡闹!”阮承安沉着脸教育她。 阮思纭满脸问号,她哪一句说了要来随军啊? 阮思纭不解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要来随军了?我要做爸妈的二十四孝好女儿,二十四孝知道不,父母在不远游知道不?” 她疯了来自讨苦吃啊? “那你说什么来投靠我,是什么意思?”阮承安知道是误会了才松开了眉头。 阮思纭一甩头:“哼哼,爸爸说我最晚一年就可以去念工农兵大学了。” “万一到时候和你靠得近,可不就是来投靠哥哥了吗?”阮思纭嘿嘿笑着,显得有点像个小傻瓜。 原来是这个意思,阮承安放了心,只要不是失了智来随军就行。 “爸爸都给你安排好了就行,我今年下半年就可以去工农兵了,这两个月就得开始选学校了,正好你回去帮我和爸爸说一下我想去首都国防军大。”阮承安压低声音和阮思纭道。 虽然他有信心,但是自家老爸那边也得帮着托个底,不然他心里不踏实。 再怎么也不是真的从最底层爬上来的,首都国防军大读下来,再分配就是政委起步了,少走多少年,感谢爸爸操作的萝卜坑~ 阮思纭眨巴眼睛:“哥哥,这么看来,咱俩志向还都挺一致的。” 阮承安仅用 0秒就猜到了她想去的学校,“好妹妹,这下你是真的要投靠哥哥了,记得问爸妈多要点钱,救济救济哥哥。” 阮思纭:“……”坏哥哥的嘴脸! “哥你变脸的速度,我真是拍马都追不上。”阮思纭一边摇头一边感慨。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阮思纭拿着食盒下了车,和阮承安道别,兄妹俩的内心都挺不舍的,特别是阮承安。 “哥,你回去吧。”阮思纭挥挥手。 阮承安点点头:“你也要记得给哥报平安啊。” 阮思纭:“当然,哥,我给你的钢笔要好好收着呀,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你们买的礼物呢。” “知道了,你赶紧进去吧。”阮承安道。 阮思纭慢吞吞地回应:“哦。” 然后慢吞吞地回招待所,阮承安就看着她进去,等她走进了招待所,阮承安才发动车子。 “思思!你回来了啦!”何淑兰听见开门的声音,抬头就看见了阮思纭,她十分高兴。 阮思纭散去了一点分别的难过,“你们吃晚饭了吗?” “有你们送的那些,我们刚刚就吃了,可太香了,思思谢谢你呀。”何淑兰道。 “对了!我们买到票了!”何淑兰更高兴的是这件事,立马就和阮思纭说。 阮思纭惊喜起来,“买到啦?卧铺吗?” 这么容易的吗?他们在河省也没这么迅速过啊。 何淑兰狠狠点头:“本来没抱希望,过去的时候说没有这么多卧铺,我们就想的先回来,结果又来了一个人说,要是我们不嫌早,有个半夜的火车,能给我们四张卧铺,我们商量了下,就买了。” “半夜的?待会儿的?”阮思纭问。 何淑兰摇手:“不是不是,特地问了,是明天晚上,也就是后天凌晨的。” “行啊,还能让我们在招待所休息一天呢。”阮思纭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何淑兰回了两个大拇指,两人都乐呵起来。 第九十四章 回程 半夜果然是个很折磨人的时间。 阮思纭感觉自己才刚进入睡眠,就被人喊了起来。 “我感觉脑袋晕晕的,我们还要走过去 qAq”阮思纭觉得更难了。 公交都要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要走那么远,她真的,无力吐槽了。 何淑兰点点头:“只能是这个了,买都买了,快点走吧。” 几个人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两顿的口粮,现在洗漱也快,背着东西直接走,还能吃个早早饭。 “天这么黑,还好今天有月亮,确实忘了买个手电筒。”杨成峰看着超级亮的月亮,感觉他们很有侥幸成分。 阮思纭点点头:“我还没这么晚出门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亮的月亮。” 脚下的路都照得一清二楚,像那种丝绸在地面铺了一层,又美又舒服。 没有白天的燥热,也没有白天的喧嚣,就是那种很静谧的感觉。 “走走走,我们得走快点,要走一个多小时呢,等上了车再好好休息。”杨成峰给大家打气。 他其实预留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给他们走路,再怎么慢应该也能赶得上。 踏着月色,一行四人走着走着就慢了下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火车站的时候,阮思纭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个点儿人少也是有理由的。”阮思纭苦着脸道。 何淑兰坐在她旁边喝水,忍不住附和点头。 他们上车的时候,居然还有不少人和他们一样是走过来的,看起来都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 喝了点热水,缓解了一下疲惫后,他们也找到自己对应的床铺,躺下就进入了梦乡。 早上,是人声鼎沸唤醒了他们。 阮思纭蒙着被子继续睡,根本不管什么吵闹声。 谁知道吵闹声越来越大,就好像是贴着她耳朵边在吵一样,阮思纭生无可恋地睁开眼睛。 往旁边看,旁边的何淑兰已经坐了起来,平日灵动透亮的眼睛,此刻是无神呆滞。 往下探头一看,两位男同志也都醒了,再往过道里看,确实是吵起来了。 老大爷买的上铺,却非要在下铺,下铺的中年妇女寸步不让,所以两人在吵吵呢。 阮思纭看了两秒,忍不住倒了回去,“我好困啊。” “能不能来个乘务员解决一下?”阮思纭捂着耳朵,感觉耳膜一跳一跳的。 这两人嗓门都大,已经进化到互相问候家人的地步了,该不会打起来吧。 “思思,饿不?”何淑兰递过来一个饼干,阮思纭接过,但她还没刷牙,不愿意先吃东西。 “我要先起了,吵得睡不着,你要一起不?”阮思纭喊她。 何淑兰也被吵得睡不着,所以她点点头,跟着阮思纭一起起来。 “两位好心的女同志,帮我带杯水回来呗,谢谢了啊。”杨成峰喊住她们,递过自己的水杯。 阮思纭拿了,又看向陆民琢:“你要喝吗?” 陆民琢指了指自己满满的杯子,“我起来的时候打过了。” 那满杯的水,估计也是刚打没多长时间。 “行,那我们先走了。”阮思纭拉着何淑兰就走了。 旁边还没吵醒,她们路过的时候,事态已经升级了,变成三个人在吵架了。 走出去好远,阮思纭才揉了揉耳朵,耳朵今天可真是遭罪了。 “我还没见过人这么吵架呢,可吓死我了。”何淑兰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阮思纭:“这才哪到哪,他们吵得厉害,万一一会儿打起来了,那你才是大开眼界呢。” “打起来?”何淑兰惊讶,“不能吧。” 这点小事也能打起来? “谁知道呢,希望不要演化到那一步,我还想好好睡一觉呢,这才几个小时,我感觉刚闭眼就醒了。”阮思纭痛苦。 睡不足的痛苦,是最最痛苦的。 她走这一路,感觉打了好几个哈欠,走路都有些发飘。 “我也是,先吃点东西垫垫好了,我还挺想尝尝火车上卖的吃的是什么味道呢。”何淑兰看见了前面乘车员的小推车。 阮思纭:“买一个?” “过两天,等我们快下车的时候买了尝尝。”何淑兰摇摇头,“我们先把带着的东西吃掉。” 特别是阮思纭后来带回来的两样,都不是能久放的东西。 还是先吃了比较好,省得放坏了,没吃到好吃的,还得扔了。 阮思纭是 ok的,她们还稍微看了两眼那小推车上都有些什么东西,然后才回去了。 “咋回事儿啊?怎么堵起来了?”何淑兰往前一看,都没有她们走路的道儿了。 阮思纭也往前看:“又是他们?不能真打起来了吧?” 这多离谱,吵起来也就算了,还真能动手不成? “那我们怎么回去?一点路都没有了。”何淑兰也有几分怨气了。 睡了不到四五个小时,想洗漱好吃个饭也吃不上,怎么不生气? 泥人也有三分的火气了。 阮思纭把手里的杯子拧开盖子,盖子给何淑兰,她就端着三个热气腾腾的杯子往前走。 “来让一下啊,手里有热水啊,小心烫啊,让一让啊,泼到身上烫着了我不管啊,来让一让啊……” 一边往前推进,一边把热水杯护在身前。 听见的挤挤,被碰到的也在让,两个人愣是挤出一条道穿了过去。 回到卧铺,何淑兰狠狠地夸了阮思纭一番。 “没真的烫到吧?”杨成峰还乐呵呵地问她。 阮思纭指着他的杯子,“你那又没真的满,怎么可能烫到?” 陆民琢喝了一口自己的热茶,还是烫的,还得再放放,“你拿了三个杯子呢,不过这方法挺聪明的。” “那可不。”阮思纭得意地扬起下巴。 “旁边怎么那么多人?打起来了吗?”何淑兰压低声音问道。 杨成峰朝她招招手,两人都好奇地凑了过去,就听见杨成峰说:“没打起来,那老头没吵过,被气晕过去了。” 哇塞! 这火车上的节目就是看不完。 “他抢位置,他还气晕过去了?”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 杨成峰:“稀奇吧,我看了一眼就缩回来了,可怕得很。” 第九十五章 纯困 几人吃了早饭,旁边还没结束呢。 阮思纭干脆爬上床去看事态到了哪一步。 没有医护人员,火车已经开了,现在正在乘客里找医护人员。 看着没什么意思,阮思纭看着看着也催眠了起来,直接当成白噪音了,眼睛眯了眯就闭上睡觉去了。 这个睡眠质量看得何淑兰很羡慕,她也想这么快就睡了。 可是有动静她就睡不着,哎。 等阮思纭又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隔壁已经没了动静,她的同事也都在睡回笼觉。 这让她有点小无聊,不过想起来还有李佳宁的剧本没看呢,扒拉扒拉掏出来就开始看了。 阮思纭一目十行地看完,突然笑出了声。 嗯,怎么说呢,大概是很经典的剧本。 先是原主落水设计男主救她,然后两个人结婚,男主不喜欢她,男主家里又是老实巴交的那种,哪里能斗过这种恶毒手段的原主。 老实巴交的男主家人还是秉承着老一辈的思想,结婚就是过一辈子的事情,让原主去随军了。 随军的原主性格更是夸张,特别是男主受伤的时候被人美心善的女主照顾了,所以原主吃醋嫉妒恨,作天作地,去抓小三的路上被部队的间谍误以为是盯上了自己,于是小命呜呼,最后男女主美美 hE。 而现在么,女主李佳宁穿越了过来,明艳动人的女主先是一样去随军,但在火车上发现人贩子,可惜的是女主没有发现人贩子的同伙,所以趁乱被捅了。 好在女主运气好,没有伤到要害。 但还是要住院,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到军区,男主就先认识了之前人美心善的原女主。 后面就是,李佳宁不知道自己是穿到剧本子里,还在美美过自己的小日子。 而男主则是被完全不一样的女主给吸引了,两人一步步靠近,大结局当然是修成正果共度余生。 不过其中很重要的一个节点就是,那个间谍上一次弄死了原主,这一次也让李佳宁受到了不少的伤害。 如果用剧情来说的话,这就是一次剧情高潮,让男主英雄救美,展示女主的重要性。 对此,阮思纭:呵呵。 【这种难道不算抢男人吗?原主,原女主和李佳宁?这个谢长安是不是有点太受偏爱了?】阮思纭死命戳戳 999。 999:【宿主是想改变男女主吗?】 这给阮思纭提供了新思路,【还能改变男主?】 999:【……】 【不是很建议呢宿主,如果连挑选出来有剧情走向的男主都不行的话,宿主你觉得你挑出来的男同志不爆雷的概率有多大?】999反问。 阮思纭抓了抓头发,【男主要是死了呢?那女主不就能独美了。】 999:【宿主,你懂什么叫言情吗?没有男主,怎么能叫言情呢?】 阮思纭笑了下,【没有男主又不是没有男人,没有男主说不定女主能有很多男人,懂不懂雄竞的快乐?】 她博览群书,最懂了。 999叹出完全不在的那口气,【宿主,你懂不懂什么叫纯爱?】 阮思纭:【神经。】 随便吧,毁灭吧。 999:【……】不要对系统统生攻击。 阮思纭不去看这个傻乎乎的系统了,那个剧情也被她抛到脑后了。 她觉得现在她对李佳宁已经有了一次改变,下次给她寄点保命的东西,给田佳玲也寄个。 没有小妹妹的工作,她可就要下乡了,哎。 阮思纭在想什么礼物不打眼,又能随时携带着。 999:【宿主,你异能恢复好了?】 已经能牛逼到做护身符了? 阮思纭:【那还得感谢女主的馈赠,没有恢复好,但也能使出以前的三成功力了。】 999想,宿主还挺厉害的。 之前只能使一成,现在能使三成了。 999为阮思纭摇旗呐喊:【宿主加油!】 阮思纭:【你说我要是给每个女主都送点东西呢?】 她有个美好的想法,但很快自己就笑了,认识这么多女主里面,也就只有李佳宁和田佳玲能被她惦记到如此程度。 【原则上没说不行。】999一板一眼地道。 哦,那就是行。 但她不行,她又不是圣母,没必要。 可能前面累狠了,阮思纭醒一会儿睡一会儿的,直到晚上火车外面都黑的,她才醒了。 “你醒了?刚睡了还能接上我们的话呢。”何淑兰递了一杯温水过去。 先前给阮思纭接的水,这会儿正好凉了能喝。 阮思纭有印象,是他们喊她吃饭,她想睡觉,就说了不吃。 “我睡得不实,听见你们说话了。”她打着哈欠说。 何淑兰:“那你这会儿饿不?吃点东西不?我们那会儿还吃了不少枇杷,你也吃点,解口得很。” 阮思纭:“不饿,我先钩会儿东西,待会儿饿了再吃。” “吃点梅子。”陆民琢递过来一包梅子。 这玩意儿坐火车的都拒绝不了,阮思纭道了谢,拿了几颗吃,“什么时候买的?” “刚在车上买的,乘务员过来的时候。”陆民琢解释道。 本来没想买,结果正好有一包是开着的,他尝了一个,就拿了一包,正好解了火车的烦躁。 阮思纭趴在床上往下看:“小推车上还有什么?” 陆民琢想了想:“一些干果和果干之类的,还有花生瓜子啤酒饮料那些,你要买吗?” 他不觉得那些有什么好吃的,陆民琢:“你可以等等再买,我之前看见有一些腌制过的东西卖,你看看那些感不感兴趣。” 阮思纭想起了很经典的咸鸭蛋,话说她也好久没有吃到咸鸭蛋了。 “那行,到时候再看看,不急不急。”阮思纭笑嘻嘻地道。 杨成峰伸出头来说:“你这会儿就是纯馋,小陆你别跟她说,一会儿给她说的更饿了。” “杨哥,能不能别这么了解我啊?”阮思纭叹气,感觉已经有点饿了。 几个人都崩不住笑了,阮思纭觉得这么欢乐的氛围都是她的功劳,这要是能颁奖,高低得给她来一个。 又往嘴里扔了一个梅子,酸酸甜甜有嚼劲。 第九十六章 都来接她 阮思纭还是开盒吃了一大半的海鲜才舒坦了。 已经凉了的海鲜,味道依旧很霸道,阮思纭吃完的时候,感觉这一片空气都香得很。 火车上没有灯,她也看不见图案钩织,阮思纭放弃摸黑钩织,想睡又睡不着,便一头扎进自己的空间,去整理东西去了。 上次阮文启的小金库她藏的最深,原样地放在角落里,旁边是上次跟着系统的指引得到的不义之财。 看着那堆漂亮的石头,阮思纭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999,你能扫描出原石吗?】 999被喊过来,还不懂什么是原石。 阮思纭给它解释了一下,999骄傲:【当然,999可是很厉害的!】 发了。 这是阮思纭的第一个念头。她的第一笔金,感觉很快就能有了,赌石啊!有 999在,她还怕赚不到吗? 999:【宿主,你不喜欢金子吗?999已经给了宿主一些金子了哎。】 所以宿主为什么对钱这么执着? 阮思纭:【你不懂这些的值钱程度,黄金固然值钱且保值,但是和赌石比起来,都没有人家溅起来的水花大好吧。】 再说了,她天生就是要不劳而获的。 她都帮了系统这么多忙,还帮着稳固世界壁垒,那她得到一些世俗的金钱也很正常吧? 999点点头,不懂,但可以帮宿主。 【999,你以后要是解绑了,可得给我留个能扫描的人工智能啊。】阮思纭以防万一,先打好补丁。 999无语凝噎。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宿主啊! 之前得到的奖励,她也没有很细致地看过,现在阮思纭有时间了,一个个地看过去,感觉得出个时间把空间里能变现的东西卖一卖。 自己去卖?没必要啊,她生活这么幸福,何必自己动身呢? 得找个缺钱的合作伙伴,阮思纭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人。 【999,女主要是突然嘎掉,会有什么影响吗?】阮思纭又戳 999。 999:【女主怎么会嘎掉?只有没用的男主才会被嘎掉。】 阮思纭:【指不定什么蝴蝶的翅膀就扇动了,然后嘎掉了呢,你就说有影响吗?】 999的数据库闪动:【没影响的,因为女主太多啦,只要还能提取到能量,那就没关系的,但不能噶太多哦~】 阮思纭给系统点了个赞,这就很好。 知道了,让她到时候看看哪位女主能操作一下,要是暴露她,她就先下手为强。 把东西简单地分为能用的和能卖的后,阮思纭就退出了空间,又看了会儿李佳宁的剧本,记牢了对方会受伤的日子,便也入睡了。 可能是最近事多,所以阮思纭罕见地做梦了。 还是梦到自己坠崖的时刻,那股腾空感和坠落感,吓得她一个激灵,猛地醒了过来。 动静有点大,还没那么清醒的其他三人都看了过来,阮思纭扶着头坐了起来。 何淑兰吃着干果呢,刚刚那动静她差点没拿稳,往旁边阮思纭看过去,看不见脸,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估计是做噩梦吓着了。 “思思?”过了一会儿,何淑兰喊她。 阮思纭其实在思考,她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明明这么长时间都没想这事。 “嗯?”听到何淑兰喊她,她也就应了。 抬头低头,三个人都在看她,阮思纭突然就笑了,“干什么?做了个梦而已,你们怎么这么看我?” 杨成峰:“我还以为你被吓着了,还在想怎么安慰你呢。” 他是看出来阮思纭没事了,便打趣起来。 阮思纭已经爬下来了,“我没吓着,杨哥就不能也安慰我一下吗?” 杨成峰抛过去一颗糖,“呐,杨哥给你的安慰,怎样?够不够?” “谢谢杨哥!”阮思纭把糖往兜里一放,立马开朗起来。 一颗糖就开启了快乐的一天,阮思纭快快地洗漱了一番,然后就吃自己的小饼干。 这次从供销社里买了不少,她可以解决好几天的早饭,大家都一样的,只不过阮思纭能偷偷给自己加餐。 “回去感觉比来的时候好熬多了,时间上差不多,但我今天精神居然还不错。”杨成峰站起来晃了晃自己的胳膊腿儿。 阮思纭:“可能是这段时间给你累着了,所以你还以为自己适应了。” 累与累比较一下,然后发现现在根本不累! “破孩子,说话可真不好听。”杨成峰挑挑眉,对着阮思纭挥挥手,表示不乐意跟她说话。 阮思纭也回头做鬼脸,差点没爬上去,给陆民琢吓一跳,还准备去扶人呢,好在阮思纭自己站稳了,还回头和陆民琢道谢一声。 火车“哐呲哐呲”地往前开,他们还是吃上了火车上的盒饭,有点贵,但挺好吃的。 “有点像我妈烧的饭。”何淑兰想家的心更迫切了。 阮思纭也激动,越激动,越不怎么睡得着觉,就在想回家后和家里人亲香亲香。 窗外的景色变得熟悉起来,四个人都有点休息不成,阮思纭手痒的都想打扑克了,可惜他们没有。 “快到了,我要先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何淑兰第一个闲不住,立马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东西本身就不错,收拾起来快得不行,一会儿的功夫就收完了,可是火车还没到站呢。 阮思纭为了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所以掏出了钩织来冷静一下。 钩了一片花瓣的功夫,火车到站了。 “思思!这儿!” 阮思纭还在看呢,就听见有人在喊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嚯~ 他们家的四口人都在这儿了,居然没有一个缺席的。 何淑兰他们也在找自己的家人,阮思纭转头和他们说了一声,就和他们分开了。 “瘦了。”小老太太看见阮思纭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孩子出去一趟,浑身都没几两肉了。 李春兰和阮文启看她精神十足的,也不多说什么了,倒是阮文启还过来拍拍她的头,“黑了。” 阮思纭,“那肯定的,那边晒死了。” “思思,你出名了。”李春明挤过他们,来到阮思纭面前说话。 还非要挤眉弄眼的。 第九十七章 一个人 这人非要挤过来说什么话啊? 阮思纭看了看她舅,没懂她舅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什么?”阮思纭看他,脸上不解。 李春明嘿嘿一笑:“你之前见义勇为的那事儿,全厂都知道了!” 阮思纭立马眼前一亮,“我的锦旗到了?” “你知道这个啊?”李春明惊讶看她。 阮思纭点头:“当然,这个锦旗是我要的!可是我的荣誉~” 李春明无言片刻,最后给阮思纭竖了个大拇指。 “回去再说这个,先回去吧。”阮文启止住了李春明的话。 “行,我再去找一下陆工。”李春明让他们先到外面等他,他去找一下陆民琢,匆匆地就走了。 阮思纭没懂,看向她妈妈:“为啥要去找陆工?” 来之前李春明就说了这事,李春兰他们也知道了原因,所以现在也能和阮思纭解释。 “你舅说你们厂里那个陆工好像是一个人在这边的,这次估计也没人来接他,就直接接了咱们家来,吃个面。”李春兰一边摸着她的头发,一边说道。 阮思纭惊讶:“一个人在这儿?在我们省吗?” 李春兰:“不清楚,你想知道,回头问问你舅舅。” “懒得问,没必要。”阮思纭摇摇头,她又没兴趣。 “嗯,随你。”李春兰看女儿瘦高瘦高的,眼底藏着高兴。 他们骑了两辆自行车来,这会儿两辆自行车也带不走他们六个人呢, “走回去吧,要么让你爸先把东西送回去一趟?”李春兰想了想,直接让阮文启先把阮思纭的东西,和小老太太一起送回去。 阮思纭点点头,“要不爸爸和舅舅先带他们回去呗,我和妈妈走走呗。” 她这会儿精神头足,很乐意和妈妈多聊一会儿多待在一起。 李春兰一想也行,直接让他们先走了,他们母女俩手挽着手一起走。 “去的时间长,还适应吗?”李春兰问她。 阮思纭靠在李春兰身上,“适应,都是跟着老同事后面应付,我又不用干什么,就是总归没那么方便啦。” 李春兰心疼了,“那下次别去了。” 顿了顿,又补充呢,“也没下次了,你爸说你这次那个锦旗拿的好,等你回去上班了,再找报社的过去宣扬宣扬,后面给你调宣传科里去。” 阮思纭惊讶:“这么快吗?” “那当然,机械厂也是个不错的大厂,后面争取让你多准备材料和写写文章之类的,弄得好今年你收拾收拾和你哥一起上学去。”李春兰几乎是压着她耳边说的这话。 阮思纭笑弯了眼:“真的?” 李春兰眨眨眼睛:“当然,你爸还能说假的呢?” “嘿嘿嘿,我就知道爸妈对我最好了!”阮思纭直接抱上去,像个树袋熊。 “嗯呢,这块是你爸在替你看着,回去好好问问你爸,得赶紧的,这都快 6月了,正好看看你这个岗位什么时候能空出来,把那个小姑娘给弄回来。”李春兰想了想,时间紧迫得很呐。 阮思纭:“让玲玲回来上班吗?” “嗯,当时给你救急的,你爸都说了这话,那肯定咱们得落实了,再说了,也是个可怜孩子。”李春兰跟她说。 阮思纭主要是想到了男主的事情,哦对,当时完整的剧本没给她来着,于是赶紧问 999要。 999都不废话,直接就甩给了阮思纭。 阮思纭这会儿也没时间看呐,就先放着,“也不知道玲玲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前两天刚收到她的信,还给我们寄东西了,回去给你看看。”李春兰拉着她道。 “真的啊,那行啊,写信说了什么啊?”阮思纭兴致勃勃地追问。 李春兰就给她说,两人聊得可欢乐了,直到阮文启和李春明骑着自行车返回来。 “妈,咱家哪里来的两辆自行车啊?”阮思纭突然发现了盲点,问李春兰。 李春明接了话头:“是你舅舅我,新买的,怎么样,好看不?” 阮思纭看了眼明显新一点的车,又看看她爸手里的旧车,感觉没什么区别,就是新旧的区别。 “舅,你怎么突然买车了呢?”阮思纭疑惑地问他。 李春明挠着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李春兰替他说:“你舅处了个女同志,要去接人上下班,在商量结婚的事儿呢。” 阮思纭出差一个月的时间呢,李春明这边就发生了好几件大事,他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完全不像之前大龄剩男的那样了。 李春兰自己坐了李春明的后座,让阮文启带阮思纭。 “爸,你见过我舅处的对象了吗?”她又去戳阮文启的背。 阮文启:“没见过,还没领回来过呢,你婆也没见过。” 很好,这下心里平衡了,原来大家都没见过。 “爸,你知道现在自行车多少钱不?”阮思纭看得眼热,她也想要自行车~ 对于自己家的孩子,那是撅起屁股就知道要放什么屁,阮文启点头:“过两天带你去看看。” “哎呀!爸爸你怎么这么好!”阮思纭一激动,把她爸的背拍得“啪啪”响。 阮文启反手在背上挡了几下,“你就一个爸,下手轻点!” “哦。”阮思纭随意地帮老头子揉了揉背。 回的是小老太太家,路程有点远,蹬了好一会儿才到家了,家里一老一少早就忙起来了。 “哇,陆民琢你还会拔鸡毛呢!”那开水烫鸡毛的架势,看着很熟练啊。 陆民琢抬眼看了她一下,“做惯了的。” 阮思纭凑过去蹲下,看了两眼,“看得出来你是个熟手。” “思思~来~”李春明突然站在门口笑嘻嘻地朝她招手,像个狼外婆,又像傻大春。 阮思纭起身过去,“舅,干嘛啊?” 岂料李春明从兜里掏出一个钱包,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照片。 阮思纭:“啊?” “看看你舅妈,好不好看?”李春明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阮思纭。 是个女同志,但也还好吧,没有她妈妈好看,嘻嘻~ “好看!一看就是个大美人!”阮思纭肯定地竖起大拇指! 第九十八章 舅舅的事 “舅舅,你啥时候结婚啊?” 都和她介绍舅妈了,这还不明显吗?摆明了结婚就要提上日程了。 李春明脸红了,把照片从阮思纭手里夺回,又小心翼翼地收回钱包里。 阮思纭:“?” “还没定呢,我正好今天跟你婆他们商量一下。”李春明脸红,但说话还稳着。 起码没打磕巴。 啧啧啧。阮思纭看他说完就进了厨房的样子,摇摇头。 嘿,真有意思。想来过两年,自己又能有个小玩伴了。 “陆工,我来吧,你是客人哪能弄这个,来来来,你坐你坐。”阮思纭拉了个小凳子凑过去。 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接陆民琢手里的活。 陆民琢闪了一下,“你会弄吗?” 他看阮思纭可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阮思纭耸肩:“不会啊,但也不能让你弄啊。” 再说了,反正陆民琢还在,可以让陆民琢教她啊。 “没事,你在旁边帮我浇热水好了,这样拔毛快。”陆民琢示意了一下那旁边的热水桶。 阮思纭看他坚持,那她自然就退了,浇水就浇水。 两个人配合着呢,阮思纭就看见她舅出门了。 虽然离开了一个月,但她知道,她舅出门不是买东西就是去喊人来吃饭,要么就是两个一起。 突然她想起来了一件事,有点好奇,但也没必要这会儿就去问。 等把鸡收拾好了,李春明后面也跟了三个人回来了。 也都是阮思纭的熟人,庆保舅、大柱舅和小茹。 小老太太擀完的面才下了锅,他们的鸡也进了旁边的锅里炒,两边都没说上几句话,就被按在外面等吃饭。 其实算是个早早的晚饭,好的是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所以人才能在这会儿聚齐了。 阮思纭:“爸,加点辣子呗?我想吃辣辣的。” 阮文启在掌厨,那个小炒鸡已经能闻到香味了,阮思纭还在提要求,阮文启让她自己去找:“你找找哪里有辣子,拿过来我加进去。” 她才刚要去找呢,李春兰从锅灶后面冒了头:“别找了,家里没有辣子了,前两天刚用完,还没补。” “用什么了?我记着上次看见的时候还有半罐子呢。”阮思纭不可思议。 明明她婆就不怎么吃辣,怎么能一个月就把半罐子都给吃了呢? 李春兰:“你舅舅给人带饭呢,说人女同志爱吃辣的,所以就加了不少辣子,前两天还熬了油渣过去,正好就用完了。” “哦。”阮思纭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她舅,居然不知道补货!可恶! “家里有,回去给你补上。”阮文启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阮思纭的头顶。 很好哄的阮思纭立马就开心了。 “你们这爷俩…”李春兰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反对。 小老太太的手艺一直很好,那手擀面吃着就很劲道,配上今天的菜,简直绝了。 特别是阮思纭最喜欢的就是,直接用鸡肉汤拌面,每一口下去汁水丰满,香味扑鼻,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她也是饿了,一连吃了两碗面条才舒坦了。 小老太太是真的爱操心她的这几个外孩子,吃完了让李春明去洗碗了,拉着高庆保和大柱就开始问最近的情感生活。 小茹和阮思纭靠在一起,两个人虽然有点年龄差,但都还小着呢,阮思纭带带小茹也能说到一起了。 “哇,那你好厉害啊,你都能一个人在家做饭呢!”阮思纭拉着小茹的手夸赞。 眼睛看不见了,居然还能在家里做饭,真牛啊。 小茹腼腆地笑了笑,“只会一点点。” “那也很厉害啦,”阮思纭感觉其中的安全隐患也很多,轻轻地提醒道,“那你可以等你哥哥回来一起做饭嘛,你一个人万一出什么事了,你哥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到时候你哥哥多难过呀。” 小茹点点头,知道阮思纭是在担心自己,“我知道的,我是算了时间的,正好哥哥那会儿也快回来了。” “哇噻,这么厉害啊。”阮思纭鼓掌了,居然还能计时。 得到夸奖,小茹更害羞了,还坚持把话说完,“都是听着旁边的人家什么时候回来,我哥哥会晚一会儿,我就可以先淘米。”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阮思纭拿桌上小老太太炒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脆脆的还挺好吃的给小茹。 两人你问我答,夹杂着阮思纭的夸赞,一时间倒也很欢快。 李春兰过来给小茹塞了几个糖,转身和阮文启出门消食去了。 一直到天色暗淡下来,众人纷纷道别,家里才重新安静了下来。 “妈、姐姐姐夫、思思,你们下周日那天空给我呗?”等送完人,李春明看着他们一家人,立马开口。 这场面,阮思纭都是吃瓜的那个,坐在长凳上吃零食,不开口。 “你要带春萍回来吃饭了?”李春兰先开口。 李春明红着脸点点头。 “正好谈谈我们的事儿,彩礼什么的,姐你帮我看看。”李春明看向李春兰。 小老太太:“人自己有没有什么要求?” “不知道啊,她没和我说过这些。”李春明有些局促,他不懂这些,所以也没问过。 “妈,说这个还早,到时候再说,春明你身上有大件的票不?”李春兰问他。 李春明摇摇头:“就一张自行车票,都已经用了。” “行,我先给你找找票,你身上还有钱不?”李春兰一边想一边问。 李春明点点头:“有呢。” 小老太太也点头:“有的,他不够我给他凑。” 这小子才上几天班,她都上多少年班了,她有钱得很,够她儿子娶媳妇了。 李春兰点点头:“那就行了,这几天你们就把家里收拾收拾,歇着的那天我们都来,你姐夫不忙也来。” 回家的路上,婉拒了李春明送他们,他们打算慢慢走。 “妈,我有问题!”阮思纭拉着李春兰的手。 李春兰没好气:“你就是个问题大王。” 阮思纭不管,“妈,那未来舅妈知道婆还接济着这么多人吗?” 阮文启看了他闺女一眼,这闺女出去一趟,现在还能问到点子上了。 第九十九章 新问题 阮思纭提出的问题,李春兰还没想过。 “平日里都处着,逢年过节的也都给你婆送东西呢,都当自家亲戚呢,这不能吧?”李春兰说这话的时候,显然也底气不足。 阮思纭开了话题就不管了,“哦。” 她也就是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具体的还是让她家的长辈去思考得了。 李春兰去和阮文启讨论这件事了,阮思纭跟在她身边听。 其实两人的意思都很明确,他们觉得是要让女同志知道,但用什么样的方式让人知道,就是他们有分歧的地方。 一个说直接和女同志摊牌,一个说后面让女同志来家里的吃饭的时候也喊上大柱小茹他们。 谁也说服不了谁,两人就歇了争执。 “在海省见到你哥了吗?”李春兰转头和阮思纭说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阮思纭:“见了,还去哥那儿玩了一天,我哥幼稚死了,他老惹我,真的很讨厌啊!” 这丫头,嘴上说着讨厌,脸上笑容就没下来过,一点都不像讨厌的样子,分明是两个孩子凑在一起,涌上了童心。 “那下次不跟你哥玩儿。”阮文启笑着接了一句。 听得出来就是个调笑的话,阮思纭幽怨地看了她爸一眼。 “爸爸,哥说要去首都国防军大,让你出出劲儿。”阮思纭想起了这茬,用手挡着,在阮文启耳边说了这件事。 阮文启点点头:“行,爸知道了。” 李春兰没听见他们父女俩在捣什么鬼,她是还想和阮思纭说点别的什么。 “嗯?”阮思纭被拉过去的时候,还不明所以。 “你在火车上危不危险?你那个锦旗怎么回事?”李春兰问她。 原来是这个事,阮思纭立马摇头,然后绘声绘色地将整件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李春兰一直没放下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从李春明说有警察送锦旗到机械厂给阮思纭的时候,她就提着心了。 生怕是拼了命的、受了伤的才弄到的这个锦旗。 好在在车站看见阮思纭的时候,没少胳膊少腿,也没看出有受伤的样子。 但就这样也没完全放下心来,还在想是不是受伤好了,会不会身上还带着伤回来的。 这会儿听了阮思纭说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可把你妈妈吓着了,也不让我打电话问你情况,还想去海省找你,夜里都没睡好。”阮文启也悄悄用手挡着,在阮思纭耳边说。 阮思纭沉默了,她没想到这件事。 她没有事,还有荣誉,却让妈妈为她提心吊胆。 阮文启还有点得意:“爸爸问了警察,还和立南站的警察问了,知道你没事才劝住你妈妈了,但你妈妈还怕我是骗她的,你妈妈都不信任我。” 说到最后还幽怨起来了,阮思纭:“……” 她果断抱紧李春兰的胳膊,“妈妈,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 李春兰一个月没见闺女,也想得紧,摸摸阮思纭额前的头发,“好。” 一旁的阮文启:“……” 以后看能不能打一张大床,闺女越来越会撒娇了。 阮思纭觉得自己现在真是越来越感性了,哎,家人的爱,让人烦恼~ “你下次也别那么冲动了,万一人家不止一个同伙怎么办?到时候你受伤了,妈妈也要跟着难过死了。”李春兰拍拍阮思纭,还是忍不住提醒。 她就这两个孩子,人贩子再可恶,她的孩子受伤了她才是会痛的那个。 阮思纭拍拍自己的胸口:“那当然,妈妈我可是离得远远的,你都不知道我那啪啪两下打得有多准!” 她在向李春兰展示自己的有劲儿,而李春兰听得更加担心了,这看着就是上头了。 “思思啊,你要不要学一学防身术这些?”阮文启问她。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姑娘就是有点准头又道德高尚而已,有良心的人本身也不会因为一次受伤就不管这种事了,还不如趁此机会让阮思纭学会自保的本事。 这样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就不会继续担心了。 阮思纭偏头看过去:“爸爸,谁教我啊?” “爸爸认识老师傅,你要想学,爸爸空了带你去。”阮文启摸了摸鼻子。 身份有一点点敏感,但也没多大关系,就当普通人来往就是了。 阮思纭知道她爸人脉广,但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广。 “人祖上是开武馆的,家里当年是第一批入组织的,只是现在过着平静的日子,不一定能收你。”阮文启还说了一句,他还盘算着怎么去给人送些东西,好让阮思纭学点真本事。 阮思纭立马举手:“爸,我有的是力气!” 她这种天纵奇才,只要不眼瞎,怎么可能会不收自己做弟子。 阮文启只好笑着看她。 “孩子不服输的劲儿都被你勾出来了。”李春兰捂着嘴,眼角都笑出纹了。 阮文启勾着李春兰的肩膀:“这是好事儿,闺女这是心疼我呢,想给老爸省一笔是不是?” 这话听得人牙疼,李春兰捂耳朵。 阮思纭乐得给她爸捧哏,还附和呢。 一家三口慢悠悠地消食回去了,阮思纭在路上的时候还说自己想打扑克了。 回家李春兰就给翻出一副扑克。 “你怎么喜欢玩这个?不如跟着我们搓麻将,你爸单位不少人都打不过你爸,什么时候你也学一学。”李春兰看了看牌,以前买的,好久没用过了。 阮思纭在看这个时代的扑克牌,随口回她:“妈妈你忘了啊,上次那竹牌裂了,我都还没打上几轮就没得玩了。” “什么时候再买一副啊?等哥哥回来,我们晚上还能搓麻将呢。”阮思纭期待起来。 四个人刚刚好,她哥也是个臭棋篓子,她应该还有新手保护期,可以和她爸一决胜负! 李春兰:“下个休息日,我和你去百货大楼看看。” 正好看看剩下的三大件。 “行啊,妈妈我要买布料,我要做衣服~”阮思纭顺嘴就说了。 李春兰:“那行,你会做吗?” “嘿嘿~不会~” 第一百章 宣传科 第二天又得上班了。 阮思纭今天编了个侧边麻花辫,垂在胸前。 “好看,今天这个头发好看,就是辫子编的不紧白天会不会松啊?”李春兰一走过来,就看见她的新造型,欣赏了一会儿,捏了捏她的辫子。 阮思纭不在意:“松掉我就再编嘛,又不碍事。” 反正上班不忙,时间多的很。 “行,晚上你去你婆家吃饭,我和你爸今天回来不早。”李春兰塞了个鸡蛋到阮思纭手里。 阮思纭往旁边墙上一磕,然后就开始剥壳,“你和爸干啥去?” “去你舅爷家,你振邦舅说有事找,你就歇你婆家好了。”李春兰和阮思纭说。 本来是说昨天让他们去的,但谁让昨天是阮思纭回来的日子呢,问了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就推今天来了。 阮思纭点点头,那她先去上班喽。 来办公室了,今天她还算来得早的,坤叔看见她来,就朝她招手。 “你行啊,这小身板儿还干好事去了?没受伤吧?”周在坤打量着阮思纭的神情,看她心情挺好的就知道没什么事了。 阮思纭:“没受伤,我好着呢。” “行啊,那你一会儿和我去厂长办公室去,正好让厂长看看你。”周在坤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也让阮思纭赶紧去收拾一下自己的桌子。 阮思纭那桌子,没人用,都有了一层细灰。 好一会儿吭哧吭哧收拾完,周在坤就喊她一起去找厂长。 “来了啊,坐坐坐,”杨树云看见他们来了,让他们先坐,他手头还有事,要先处理一下,“等我一会儿啊。” 周在坤很自在,自发地给自己和阮思纭倒了一杯茶,还给杨树云的杯子里加满了水。 十来分钟的功夫,杨树云把手上的事情给处理完了,才端着茶杯走了过来。 “思思啊,你干了件大事啊,我都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呢。”杨树云一下就看向了这个瘦溜的女同志。 本也是小辈,上次看见的时候还以为是个文静的女同志,没想到这小身板能爆发出的能量居然这么大。 阮思纭笑了笑,做不好意思的样子,“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做好事的嘛,也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人贩子从眼前跑走,主要是火车上的其他同志都很团结,才能把人贩子都抓到。” “好!说的好!”杨树云喝彩,“说的很好,你待会儿见了报社的,也这么说啊!” “啊?”阮思纭没想到还有报社呢,这是让她上报纸? 杨树云点点头:“这可是大荣誉,以后你就是我们厂里的红人了,正好我还有一件事要来问你。” 阮思纭恍恍惚惚,“厂长,什么事啊?” “小事,你现在的形象非常好,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到宣传科去?”杨树云问她。 也不避讳周在坤,周在坤笑骂:“哎?厂长你当着我的面截胡我的人啊?” 杨树云不在意地摆摆手,谁还不知道谁呢,“这是现在厂里的最高形象,你现在舍不得放人,待会儿老沈就跑你那里亲自去要人了。” 老沈,沈弘新,宣传科的主任,听到厂里有人得了见义勇为的锦旗后,当天就来找了杨树云要人。 那时候阮思纭在出差,人在海省,他从哪儿给他人啊? “老沈都找你好几趟了,你这会儿在装不知道,你是人老心眼子也多。”杨树云锐评。 周在坤笑笑:“沈弘新老这么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稳重。” 杨树云懒得听他说别人,就看向阮思纭:“思思你怎么想的?” 阮思纭当然是完全没问题的啦! “厂长,我要是去了宣传科,那会计科这边还招人吗?”这会儿想必老爹也没能和这边商量这个事,不如她直接问好了。 杨树云看了她一眼:“你有推荐的人?” 果然是年纪大的,她这点心眼子完全不够使的,既然被看破了,那阮思纭也不绕圈子。 周在坤也看过来了,想知道有什么人要被阮思纭推荐。 就见阮思纭点了点头:“对,厂长您也知道,当初我能来也是因为田佳玲同志,那我现在离开的话,这个工作还能…?” 她倒也没把话说那么透,带着试探的意味开口。 杨树云知道她说的话,这事儿才过去两个多月,他记性还好,知道田佳玲那个小同志。 “我听说田家都去农民场了?她家里的房子也没了,家里现在就剩个男孩儿,听说被家里的奶奶接走了。”周在坤开口。 这事儿当初在家属院闹得挺大的,他都知道呢。 杨树云还在想要不要开个名额给她呢,看了周在坤一眼,没理他这话。 阮思纭也不灰心,没说话至少比一下子就拒绝要好。 “她年纪还小吧?”杨树云问阮思纭。 阮思纭:“15,比我小一岁。” 杨树云点点头,没再说。 “你先回去吧,思思留我这儿等一会儿,等做个简单的采访再走。”杨树云对周在坤摆摆手。 周在坤唉声叹气地站起来,一秒钟叹八百个气,生怕杨树云注意不到。 阮思纭没等多久,报社的人就过来了。 说是个简单的采访,还真就是个简单的采访,问了三个问题就结束了。 然后就是拍照花了一点时间。 既要拍她和锦旗的,又要把杨树云拉进来一起拍。 总之,厂长要沾光! 送走了报社的人,杨树云又叫来沈弘新和阮思纭相互认识一下。 那是个看着就很精明的年轻人,模样瞅着也就三十出头,给自己收拾得很有精气神。 看见阮思纭这个小姑娘的时候,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是打量一通,很满意。 年轻的小姑娘,锐意进取的精神,是他要找的人。 找的就是那种眼睛里有光的人! “你去和周在坤再说一声,省得我回头还要听他的酸话。”见沈弘新就想把阮思纭领走呢,杨树云赶紧拦了一下。 沈弘新:“行,那个思思啊,你要一起去吗?正好把你的东西一起收拾了带走好了。” 阮思纭左看右看,跟上沈弘新,“好的。” 第一百零一章 两口子 何淑兰半个上午都没看见阮思纭,等坤叔回来了,就听说思思要去宣传科了。 还没缓过神来,就看见宣传科的沈主任带着阮思纭过来了。 这才有了实感,原来思思真的要去宣传科了。 她上午来的不早,路上走的时候被一辆自行车别了一下,跌了腿,好在没破皮,对方人还挺好的,给她送了过来。 “淑兰姐,这些都给你了。”阮思纭提着自己钩的一个小包递给何淑兰。 里面是她没吃完的零食,不少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之前也给办公室的人分过,这次就全给何淑兰了。 何淑兰那点难过,一下子就被冲走了。 想想也是,宣传科其实就在他们旁边,走两步路也就到了,确实也没必要伤感。 “思思走了啊。”沈弘新和周在坤说完了,那边阮思纭还没和何淑兰说完。 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了,看得周围的几人都好笑。 “咱们宣传科人不多,加上你,我,也就四个人,工作也不忙,你来了就知道了。”沈弘新一边走,一边和她说。 阮思纭记下,“沈主任,那我主要是做什么工作啊?” “你跟他们一起喊我沈哥就行,”面前就是宣传科,沈弘新带她进去,“你就先研究研究报社的文章怎么写,以后你就负责往报社投稿。” “有稿费吗沈哥?”阮思纭第一个关心钱。 沈弘新只觉得这个小同志的关心点都挺别致的,“有,你写的给你。” 耶?居然是这么大方的老大。 阮思纭:“谢谢沈哥。” “来,正好大家相互认识一下。”沈弘新喊了那边两个人过来,一男一女,瞧不出年纪,但看着比阮思纭大。 “这是咱们宣传科的新同事,阮思纭,就是咱们厂里那位得了锦旗的小同志,以后咱们也要在报纸上好好宣传宣传机械厂。”沈弘新介绍了一下阮思纭。 “哇!你就是那个抓住人贩子的同志啊!”那个女同志惊奇地看向阮思纭,只觉得人不可貌相。 他们两个在看见沈弘新带回来新人的时候,其实就差不多猜出来是谁了,直到沈弘新说了出来,才敢真的相信。 “我叫张美琴,厂外头的那些画都是我画的。”张美琴是圆圆脸的女同志,说起话来还有小小的酒窝。 旁边的男同事凑过来,“那些字都是我写的,小阮同志你好啊,我叫高建德。” 这是个瘦溜的,个子挺高,人还挺白净的,眼睛也大大的。 阮思纭突然觉得,这个宣传科的人,颜值都挺高的呢。 “小阮同志,你多大啊,看起来好小哦。”高建德围着阮思纭转了一圈,还比了比阮思纭到他哪儿。 阮思纭往张美玲那边靠了靠,“我 16啊,我还能长呢,过两个月长高了吓死你。” 张美玲惊讶扭头:“你才 16吗?我刚还猜多了!” 她以为阮思纭怎么着都能有 18呢,结果才 16,居然这么小! 这么小就敢抓人贩子了,可真厉害! “你也太厉害了!才 16就出差,在火车上还能抓到人贩子!”高建德嘴巴一张就说了出来。 张美玲狠狠点头。 这俩人可真有意思,阮思纭腼腆地笑了笑。 沈弘新走过来,“你们两口子别逗人小孩了,你们把这个月的活动想想好,到时候出去跑跑啊。” 两口子? 阮思纭的目光在高建德和张美琴两人身上转悠着,这居然是两口子吗? 她应该是没听错的,哇哦?????! “嘿嘿,我们是一对儿,我们那时候前后脚进了宣传部,来的时候还年轻,后来在一起了,现在小孩都四五岁了,看不出来吧?”高建德搭在张美琴的肩膀上,朝阮思纭挑眉。 超级得意自己和老婆在一个办公室的样子,让阮思纭只能假笑着恭维。 这俩人是看着年轻,还以为是同事关系好呢,结果居然是夫妻。 “来来来,小阮同志,正好你过来,我们和你说说这个月的活动。”张美琴拉着阮思纭去一旁的桌边。 这是个很大的桌子,是四张桌子拼在一起的,就放在办公室进门的地方,超级大,上面放了很多东西,而他们的工位在里面一点。 张美琴两人带她来大桌子前的时候,沈弘新在里面擦一张桌子。 “这个月咱们要和纺织厂那边做联谊,正好请个电影师傅,给我们放电影,你来看看我们这活动怎么样?”张美琴前面铺了好几张纸,上面写了好几个方案步骤。 阮思纭还没看过电影呢,“电影?咱们男女同志坐一起看电影吗?” 这还怎么发展联谊? 高建德:“联谊肯定是先吃吃东西,一起做做游戏,然后有意思的才一起去看电影啊。” 阮思纭只觉得涨知识了。 “做什么游戏啊?”她又问,她是个完全没见识的。 张美琴:“跳皮筋还有跳大绳,男同志女同志都能去跳。” 跳皮筋,阮思纭还有点了解,但是跳大绳是个什么东西? 高建德:“跳大绳就是那种好几米的跳绳,一群人进去跳,大家一起跳的那种。” 阮思纭恍然大悟,原来是多人跳绳啊。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嘛,那这活动是什么时候啊?”阮思纭真想见识一下。 高建德:“这就是我们现在在思考的事情,这两样游戏大家隔几个月就要来上一次,他们都有些腻歪了,我们在想要不要换个游戏,而且场地也没确定好。” 阮思纭的辫子垂在桌子上,她想了想道:“那加个游戏好了,你们知道把两个人的脚绑起来,然后让两个人用三条腿走到终点的游戏吗?” “什么意思?”沈弘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向阮思纭。 阮思纭左看右看,正好看见旁边的椅背上有根带子,直接拿了过来,对着高建德和张美琴说了句:“哥、姐,对不住了,就你俩来试一下了。” 那俩人完全不在意,两人就好奇地看着阮思纭把他们的各自一条腿绑在一起。 阮思纭起身,挑眉:“建德哥、美琴姐,你俩走一个,来~” 第一百零二章 游戏 聪明人在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玩法。 沈弘新撑着腰,准备看这两人怎么往前走呢。办公室空间还算大,所以两人可以现场给他们演示一下怎么走路。 绑绳子的时候,高建德和张美玲还没了解到这个游戏的趣味性,等开始走起来了,两人就知道这个游戏的恶趣味。 “等等等,我得蹦着了,我们这脚走起来不一样!”才走出去一两米,张美琴摇摇欲坠,死死扒着高建德,走不了道,索性直接抬起自己被绑的脚,靠另外一只脚自由蹦哒。 高建德也停了下来,他不比张美琴好多少,主要是他稳一点,所以不需要单脚蹦。 “怎么样?有意思吧?”阮思纭臭屁地想,她这叫拾人牙慧。 高建德蹲下解开带子,张美琴对阮思纭竖起大拇指,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 “加上加上,到时候三个游戏一起玩,我们正好三个人,一人负责一场,对了思思,你有志同道合的男同志吗?没有的话你要不要也去参加活动呀?”张美琴看向阮思纭。 都已经工作了,可以开始考虑人生大事了。 高建德也点头:“是啊是啊,是认识很多男同志的好机会。” 阮思纭敬谢不敏:“虽然我还是一个人,但是目前还不急着考虑这件事。” 张美琴遗憾:“好吧。” 这新来的妹妹长得这么好看,要是能参加这次的联谊,肯定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她年纪小着呢,你们这个年纪也还没在一起呢。”沈弘新摇摇头,说来,这还是他们科室目前唯一一个单身的呢。 不着调地想了一些事情后,沈弘新指着他刚刚收拾好的桌子,“思思啊,你就先用这个桌子吧。” 擦得锃光瓦亮的桌子,阮思纭眼睛都睁大了,这个沈主任有的是一把力气啊。 阮思纭把手里的东西挪了过去,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才收拾完就被张美琴喊过去了。 三个人就着这个初出茅庐的游戏完善了一个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只有阮思纭和沈弘新两个人,那俩甜甜蜜蜜去了。 “你爸是阮书记?”走得好好的,沈弘新突然开口问她。 阮思纭愣了下,“昂,对。” “行,在这儿的时候好好干,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就来和我说,文章还是要写的,赶紧趁着你的东风,给我们厂子增点光。”沈弘新笑着开口。 阮思纭听懂了,立马端正态度:“沈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完成工作!” “行了,你跟你好朋友一起去吃饭吧,跟我也没什么好吃的,去吧去吧。”走到楼梯口了,沈弘新赶紧让她先撤了。 阮思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转去找何淑兰了。 何淑兰看见她可惊喜了,“我正准备找你去呢。” “走啊,吃饭了。”阮思纭拉着何淑兰,两人狂奔到食堂。 热得很,还跑了一路,都出汗了。 “天好热,早上水那么热,我都没喝,等了好久才凉了喝,结果都快到中午了。”何淑兰坐下就先喝了一口汤,给自己缓了缓。 阮思纭吃了一口菜,“这么热?” “可不是,而且我把杯子正好放在阳光下了,我没注意,就一直没喝上,中途慧姐看见了,还给我加了热水,哎呀。”何淑兰捏了捏脖子,感觉上午挺背的。 “对了,你今天去宣传科感觉怎么样啊?”何淑兰说完了自己的事情,就来问阮思纭。 阮思纭:“还行,人都挺有趣的。” 听到这话何淑兰就放心了,就打听起旁的事情。“慧姐说要安排联谊会了,是真的吗?” 阮思纭点点头:“嗯,他们上午就在弄这个事呢,就是具体的还没敲定下来。” 她说话呢,就看见何淑兰好像还挺意动的,于是就问了,“淑兰姐,你要去吗?” 何淑兰神色更犹豫了,不自觉地咬着筷子头,“去吧,我年纪也大了,昨天回去我妈还催我呢,我再想想。” “你妈催你?催你处对象还是?”阮思纭惊讶抬头。 她没记错的话,何淑兰也就 19吧,这个年纪,这么年轻,催什么啊? 何淑兰戳了戳碗里的菜,“催我结婚,还说要再安排相亲,但我有点不想,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 “啊,这样啊。”阮思纭默默闭上了嘴,她也说不了什么。 何淑兰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我之前的那个…所以我还在想,不知道怎么办。” 阮思纭:“这样啊,那你可以去看看,说不定就有个你看上的人呢。” 去联谊会的话,散散心比较好,正好看看其他人,就算不成,也可以玩玩游戏放松一下心情。 “那我去看看吧。”何淑兰想好了,决定好了。 阮思纭:“行啊,这次还挺有意思的,正好你可以去看看电影。” 何淑兰:“还有电影?” “嗯呐,不过我还不知道电影放什么,也不知道在哪儿看,你再等等。”阮思纭笑了下。 何淑兰:“好。” 两人相视一笑,吃完了又溜达溜达,他们不在厂里这一个月,何淑兰今天听了不少的八卦。 这会儿都在和阮思纭说,阮思纭听得津津有味。 “啧啧,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太神奇了。”阮思纭啧啧称奇。 什么媳妇儿喂奶和公公干起仗了,什么婆婆和儿媳妇吵起来了,虽然不认识是谁,但听着就很有意思。 阮思纭还觉得何淑兰的描述太平淡了,要是上午她还在办公室里,估计能听见慧姐绘声绘色的描述。 还是差点意思。 “对了,淑兰姐,咱们这次有奖金吗?”阮思纭关心起自己的小金库。 何淑兰朝她点点头,“我和坤叔一起去了厂长办公室,听见他们说了,你别说哦。” 她还故作神秘,小小地说,阮思纭露出“我懂”的神情。 “我听坤叔说,会有不少钱。”何淑兰持续爆料。 阮思纭挑眉:“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出去吃吃饭?国营饭店去不去?” “去!” 两人相视一笑,迅速击掌。 第一百零三章 看戏 “呀!蚊子!” 阮思纭眼前飞过了一只蚊子,立马伸手打死。 她回她婆家,这一路的人挺多,只不过今天只有阮思纭一个人,那李春明已经抛弃她这个外甥女了,还没下班就跑走了。 走到她婆家,阮思纭在门口就闻见了香味。 “婆!今天是什么好吃的啊?”阮思纭冲进去,就去看小老太太在煮什么好吃的。 小老太太回头:“哎呦乖乖,你可吓我一跳了。” 她都没想到今天阮思纭过来,“你一个人来的?你爸妈来不来?” 阮思纭看见小老太太在炸圆子,过去捏了一个吃,“我爸妈去舅爷家了,婆你不知道吗?” “哦哦,我想起来了,哎呀,你婆年纪大了,记不得了嘛,怎么样好不好吃?”小老太太期待地看着阮思纭。 阮思纭吃得直点头:“好吃好吃。” 这个回答很明显让小老太太开心了,小老太太拉着阮思纭:“好吃待会儿带点走,你今天住不住这儿?哎呀,我明天送你家去,你今天多吃点,别回去了,都不知道你爸妈什么时候能回来。” 阮思纭没什么意见,小老太太一开口她就点头,她也不想摸黑回去。 “你舅今天不回来吃,我们俩吃,晚上门口有唱戏的,你要不要去看?”小老太太和她说。 阮思纭已经吃了三四个圆子,“婆,什么戏啊?” “皮影,今天唱西游记,你去不去?”小老太太看着兴致勃勃的。 阮思纭本来没什么兴致,现在觉得可以陪小老太太一趟。 “去,婆带个扇子,到时候有蚊子。”阮思纭和小老太太说这个呢,蚊子可爱叮人了。 小老太太:“那也带个清凉油。” “好啊,在哪?我先去拿出来,省得待会儿急得找不着,要么就是给忘了。”阮思纭急急地就去房间里翻找了。 小老太太继续炸圆子,她捏的圆子大小正好,甜度也正合适,炸的酥酥的,好吃得很。 “婆,我想吃凉菜~”阮思纭又和小老太太提要求。 小老太太摇头:“这会儿哪有,明天我去给你买,你明天过来吃饭。” 阮思纭挽着小老太太开心点头。 吃了个美美的晚饭,小老太太拿了两个小凳就出门了,阮思纭自己拿着扇子和清凉油跟在后面。 晚上有小夜风,吹着凉凉的,还挺舒服的,阮思纭跟在后面慢慢地走。 路上去一起看电影的人挺多的,小老太太这个打个招呼,那个说两句,阮思纭都被挤到后面了。 阮思纭:“……” 到了看皮影的那边,是个广场的空地,那里放了好多小凳,还有人在占座,旁边还有卖小瓜子小花生的。 阮思纭看得新奇,紧紧地跟着小老太太后面,两个人还坐在前排了,阮思纭觉得她婆可太牛了。 居然是直接扒拉了那里的凳子,硬生生把自己的两个凳子给塞进去了。 “乖乖,吃不吃瓜子?”小老太太问阮思纭。 阮思纭刚吃饱,现在嘴巴也不寂寞,“不吃,婆你吃不?” 小老太太也不吃,她牙口不好,磕不起来,尝不到什么味道。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人陆陆续续地就来全了,除了偶尔的手电筒的光,整个天地的光就剩下了月光。 阮思纭还看见了好几个熟人,和小老太太聊了几句后,就看见前面的皮影有了动静。 整个场地慢慢地安静了下来,阮思纭也精神奕奕地看向了前面。 皮影小人做的就是惟妙惟肖,阮思纭看了两眼才看懂了,这是演的三打白骨精。 还能有骨头脸,脸皮脸等等的,真有意思。 阮思纭睁大了眼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上面,看着前面的幕布。 “好看啊?”小老太太掏了个糖给阮思纭。 阮思纭低头一看,还是个水果糖,也不知道小老太太哪儿来的。 她点点头,撕了糖纸自己吃,满满的水果味溢满口腔,阮思纭扇着扇子,和旁边的小老太太一起享受晚风。 小老太太拒绝了她的扇风,这外面有风,再让阮思纭扇风,她都要在大夏天的感冒了。 “我不热,有风呢,你自己扇扇。”小老太太道。 阮思纭点点头,行呢。 一出精彩的戏,听了快两个小时,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 阮思纭:“婆,这戏是按着戏本子演下来的吗?” 下次她还想看。 小老太太:“是啊,下次喊你来?” 这就是默契啊! 阮思纭点头,开心地抱着小老太太,“婆,你可太懂我了!” 小老太太笑得开心:“我把你带到 6岁呢,我还能不知道你?” 阮思纭“嘿嘿”地笑,小老太太以前帮着带了她和她哥,两个人小的时候,都是跟着小老太太的。 哦,还要加个她舅。 “哎?家里亮了,舅肯定回来了。”阮思纭一抬眼就看见了她婆家有了亮光。 小老太太拉着阮思纭走得快了几分,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了李春明。 李春明:“妈,思思?你们去哪了?” 小老太太:“看戏去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给你留了晚饭,你吃了吗?” 李春明把桌上自己的东西收了起来,“我吃完回来的,妈,你们歇啊,我、我一会儿回屋里。” 阮思纭:“啥呀舅?” 她看见了!她看见她舅的刚刚在收桌上的东西,还往自己身后藏。 肯定在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李春明更往身后缩了缩,一点不想拿出来。 “哎呀舅舅,你还藏呢,我知道是什么了,是不是在和舅妈通信?”阮思纭露出一个奇奇怪怪的笑容。 一看李春明的动作,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嗨呀,这谈个恋爱还怪黏糊的。 小老太太拍了拍阮思纭的后脑勺,“别逗你舅。” 李春明的脸都红得不行了。 即使现在天黑。 “哦,那我不打扰你了舅~加油~”阮思纭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怪促狭的。 两人都走了,李春明呼出一口气,狠狠搓了一把脸。 算了,他还是加油来写信吧。 想着呢,他的笑容又挂在了脸上。 第一百零四章 最大方的 从李春明旁边走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李春明脸上憨憨的笑容。 阮思纭挪开了眼睛,她舅真的好傻。 “乖乖妹啊,来,刚刚要了一把糖,都给你拿着了啊。”小老太太喊阮思纭过去,从兜里掏出了好多糖出来。 居然掏出来了一把糖,阮思纭都惊呆了。 阮思纭:“婆,你问谁要的啊?给了你一把呢?” “大柱啊,刚刚坐我们旁边呢。”小老太太道。 阮思纭惊呆,她一点都没看见大柱舅。 “走走走,睡觉,你那俩大眼睛什么都没看见呢。”小老太太也嫌弃她了。 阮思纭只能装傻地笑笑。 “别学你舅,都要傻了。”小老太太捏了她的脸。 好吧,现在和自己的傻儿子不一样了。 阮思纭娇娇地看着小老太太,又给小老太太看得心软软。 两人洗漱完了后,阮思纭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还好她家房间大,现在还能一人一个房间,阮思纭两眼一闭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舅已经出门去了。 “婆,你孤单吗?要不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啊?”阮思纭觉得一段时间没来,她婆的手艺更上一层楼了。 这手艺直接就捕获了她的胃,呜呜呜。 “行啊,婆在家等你。”小老太太肉眼可见地开心了,“你真来啊?” 阮思纭点头:“来,我中午的时候和我妈说一声。” 小老太太开心了,还和阮思纭说不急,明天再来也行。 阮思纭打算中午回去写个纸条,拿上自己的几件衣服,晚上直接过来。 一上午的时间,阮思纭既看了他们游戏策划的进度,也看完了报纸投稿文章,有了自己的一点想法。 “我们下午去找场地,思思妹妹,一起去不?”张美琴对阮思纭发出邀请。 阮思纭有兴趣,一被邀请就同意。 高建德:“那你们两个去,路上小心啊,我就不去了哦~” 他说话的时候,老有尾调上扬,阮思纭不习惯这种妇女之友,但看见张美琴脸上的幸福笑容,就往旁边站了站。 好吧,不懂不懂。 和张美琴跑了一个下午,终于敲定了场所,两人赶到厂里的时候,已经到了下班的点了。 阮思纭口渴得很,撑着一口气回来喝水呢,结果在门口看见了熟人。 “怎么了?”张美琴感觉阮思纭停了下来,有些诧异地看过去。 她刚才不是还说了一路口渴吗?怎么突然停下了? 阮思纭能说什么呢,她看见了熟人。 何淑兰和一个没有见过的男同志在厂旁边,男俊女美,说话间有些她看不懂的氛围。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已经下班了。”阮思纭收回视线,赶上张美琴。 张美琴也往那边看了看,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回了办公室拿了东西回她婆家了,她婆今天还买了西瓜,个头不大,但他们三个人吃正好。 阮思纭一边吃西瓜,一边思考,在门口和何淑兰说话的那个男同志是谁。 总不能就是何淑兰的男主吧? 何淑兰的男主叫什么来着?徐、徐良江! 她想起来了。 “乖乖,你都要把西瓜皮给啃了,脑子里在想什么?”小老太太把她手上的西瓜皮拿下来,重新递了一块过去。 阮思纭不服:“西瓜皮也好吃啊,我妈上次做的拌西瓜皮就不错。” “那待会儿我给你做。”小老太太很有一决高下的心,不服气着呢。 “哦,我来帮你哦~”阮思纭自觉,又问,“婆,你昨天拿了大柱舅那么多糖,你今天送东西过去了吗?” 那可是水果糖,还有点小贵呢,普通人家可能几个月才买给孩子甜甜嘴。 小老太太:“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可不会吃白食!” 送东西了就行。 阮思纭是这么想的,但好像小老太太非觉得自己被看扁了,立刻喋喋起来, “今天我还买了不少鸡蛋呢,正好早上有人上门口来卖鸡蛋的,我买了小半篮子,下午买了西瓜就切了两瓣儿还放了一层鸡蛋给小茹送过去了,你说说我是那小气的人吗?”小老太太不服,非要阮思纭好好评评。 阮思纭鼓掌:“婆,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太太,也是最大方的老太太!” 这话一点不夸张,一点没水分,说的都是真情实意的。 这周围再没有比她婆更大方更善良的老太太了。 这话是说到小老太太的心坎上了,小老太太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阮思纭今天回家特意把自己没钩完的衣服带了过来,这会儿吃完了,外面天还亮着,就拿起来开始钩。 小老太太是坐在旁边干活儿,时不时抬头看阮思纭,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她就把小凳子挪过来了。 “这钩的是什么花?样子怪哦,我不认得。”小老太太看了半天,没看出来。 阮思纭指着图纸:“我照着这个钩的,但我不知道是什么花。” 图纸不是那种色块分明的,而是类似透视的那种,小老太太还能看懂一点,就点点头:“哦,这花好看。” “我也觉得。”阮思纭的品味得到了认同,十分开心。 想那时候拿这个图纸的时候,她妈妈还说不好看呢,哼哼,就是没眼光的妈妈。 “你钩的是什么?拎着的包?”还不成型呢,小老太太看不出来。 阮思纭:“衣服,这是下摆,就是这一块。” 她一边说着,一边对比着她身上的衣服,给小老太太做个对比,小老太太跟着看。 “那你这,中间怎么没料子了?”小老太太擦擦手,过去一摸,上面有些洞,都透着呢。 阮思纭:“特地做的,会不会暴露啊?婆,你说我要不要加点料子上去?” 她想着,小老太太提出来了,那正好也听听这辈人的意见。 小老太太鄙视地看了她一眼:“这哪里露了,我们以前旗袍都开的多高啦?女同志都好看得很,也就是现在不能穿了,不然我给你做好多旗袍穿喽,你是年轻小姑娘,就是要穿好看的呀。” 她十几岁的时候,好看的衣服多呢,学校的女子服也好看,现在都不怎么看到姑娘穿裙子了,哎。 第一百零五章 海燕姐 一连在婆家住了一个星期,终于在星期六那天晚上被李春兰揪住了耳朵。 “哎呀!妈你干啥呀?”阮思纭顺着她的力道,省得把自己的耳朵揪疼了。 李春兰:“你住你婆家,让你婆给你做饭?知不知道你婆多大了?” 阮思纭举手讨饶:“没呀没呀,妈我不是吃白饭的,我有给婆干活,还买菜了!真的!” 天菩萨,可真冤枉!她是那种人吗? 李春兰信了,松开了她的耳朵,阮思纭窝窝囊囊地揉着耳朵,只觉得她妈实在是不分青红皂白的。 “说你妈坏话呢?”阮文启看见闺女这样子,拍拍她的头。 阮思纭躲开:“爸爸!你这样拍我的头,我会长不高的!” 还以为阮文启会调笑两声呢,结果阮文启后退半步,很认真地打量了两眼阮思纭。 “好像是长高了点,回去量量。”阮文启比划了一下阮思纭的身高,好像是比他印象里要高一些。 “那是。”阮思纭一甩头,她就是长高了好吧。 “对了爸爸,你和妈妈怎么今天就来了?”阮思纭又好奇地凑到阮文启旁边去。 阮文启:“正好明天在早上起来就帮着把这里打扫一下,你妈妈说这样节省时间。” 说完还咂吧嘴,对阮思纭露出一个笑容:“明天你不能睡懒觉了。” 他好像是在幸灾乐祸一样,阮思纭晃晃脑袋,就不搭理她老爹的拱火。 “爸,你们上次去舅爷家,是干啥去的啊?”阮思纭又八卦起来了。 还说要问呢,结果前面几天都给忘了。 阮文启听见她问这个,就皱起了眉头,感觉像是不知道怎么说,也有点不想说的样子。 看来不是个什么很好的事情,她爸脸上说都懒得说。 阮思纭还在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知道呢,阮文启就开口了。 “你振邦舅家的海燕姐,你还记得吗?”阮文启往后坐了坐,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坐姿。 阮思纭眨巴眨巴眼睛,有了一点印象。 “嗯,你海燕姐处了个对象,你振邦舅不太同意,那天就是这个事。”阮文启简单说了一下。 这个事儿,上次已经听那几个哥说了一遍了,阮思纭觉得自己的初始情况知道的比她爸多。 就是不知道现在版本更新到了哪一步了。 “不同意就不同意呗,干嘛要找你们啊?”阮思纭试图问出更多的事情。 阮文启笑了下:“这事儿有点意思,知道你表姐看上的是什么人吗?” 阮思纭看了一眼李春兰,她妈还在厨房里,所以她凑过去和阮文启说:“我知道,是镇上没钱的小子,还没工作,靠他妈养着呢。” 阮文启惊讶地看了阮思纭一眼,没想到她居然还知道一些事情,比他们知道的还早。 “你怎么知道的?”阮文启太惊讶了。 他们都是才知道的。 “听说的呗。”阮思纭眼珠子一转,没有暴露表哥的意思。 这话阮文启一听就是糊弄他的,不过小孩子有自己的社交圈,估计是大舅家的那几个孩子知道了什么小道消息。 “行,那你都知道我就没什么瞒你了,你表姐打算和人结婚,要瞒着家里去结婚,被你振邦舅发现了,气的不行。”阮文启耸耸肩道。 卧槽! 居然这么刺激! 阮思纭惊呆了,她看向她爸求证,她爸点点头。 哇噻! “那后来呢?”阮思纭挪到她爸旁边。 阮文启:“后来我和你妈去了,劝你表姐呢。” 阮文启也看了一眼厨房的位置,“我觉得你表姐是不会听的,你表姐一看就是放不下的,后面估计还能有大事。” 阮思纭思考了一下阮文启的话,好好反应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不会吧?这这这……” 总不能未婚先孕,逼上梁山,迫使她振邦舅同意吧? “我不知道,这话我也没敢和你妈说,你也别说知道吗?”阮文启捏了阮思纭的嘴一下。 上下嘴巴都张不开了,阮思纭只好不停点头。 “你不告诉妈,万一后面真的这样了怎么办?”阮思纭看她老爹。 阮文启笑了下:“你以为你妈不知道吗?” 行叭。 阮思纭无语了,原来这夫妻两个是这样的。 “有些话不能我们说,但是你妈自己知道,但这话也不好和你振邦舅说,就看你表姐这孩子还能不能拎得清。”阮文启道。 谁都能看得出来那个男同志多不靠谱,但谁知道王海燕是怎么想的。 阮思纭悄悄朝她爸那边靠近了点:“以后不会还让你们给人家找工作吧?” 不是她想得多,而是大家都是亲戚,她爸妈又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辈,和舅爷那边的关系也还亲近着,说不定呢。 阮文启:“你振邦舅那边会处理的,不会影响到我们家的。” 阮思纭有心想说什么,但是看看她爸的神色,突然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大人的事儿,她这个小孩儿就不参与了。 特别是沾亲带故的事情。 “再说了你爸妈又不是什么泥捏的人,还能人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吗?”阮文启拍拍闺女的脑袋。 对阮思纭的关心很是心软。 能让他愁的,只有他自己的孩子,别人的孩子,还没有那个资格。 就算王海燕真的求到他头上了,他有的是办法让人进一步但生不如死。 可别把他当成什么好人,好人能在他这个年纪爬到他这个位置吗? 晚上有了李春兰的加入,就有了好几道创意菜。 阮思纭居然吃到了凉拌手撕鸡,调料没有那么多,但是也很爽口。 这么有劲道的一顿晚饭,只有李春明没有吃到。 第二天早上,叮叮当当的就响了起来。 阮思纭揉着眼睛出门,她爸妈已经在打扫了,她婆也已经开锅了。 太阳很好,家里不知道什么东西擦得反光了,光正好照在阮思纭脸上。 睁不开眼睛,阮思纭往阴影里走了点。 感觉家里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你快把自己收拾一下,吃个早饭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回来。” 李春兰是个急性子,眯着眼睛就和阮思纭说。 第一百零六章 林春萍 天气好的时候,跑起来都是汗。 一上午的功夫,阮思纭甚至感觉自己不是留在城里了,而是去下乡了。 打扫卫生,真的好累啊! 好在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她妈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好了,她爸和她婆也把饭煮了七七八八。 只有阮思纭,这边帮帮忙,那边帮帮忙,像个小陀螺。 “妈,我舅回来了。”阮思纭耳朵好,听见了李春明的说话声音。 李春兰抬头没看见,但她也没不信,而是赶紧看了看自己,没什么不妥才松了口气。 “姐!思思!我们回来了。”李春明推着车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的李春兰和阮思纭。 而这俩人都没怎么在意李春明,而是看向了李春明后面的那个女同志。 比照片要好看,这是阮思纭的第一个想法。 “春萍?”李春兰迎上去,有点拘谨地和林春萍说话。 林春萍脸上也露出了红晕,更加害羞了,“兰姐。” “来来来,进来啊。”李春兰高兴地应了一声,赶紧就拉着林春萍往屋里走。 中途还给阮思纭相互介绍了一下。 两个人年龄差都不大,不知道被叫姨的林春萍尴不尴尬,反正叫人的阮思纭有些尴尬。 不过想了想,她哥年纪更大,不还是要叫比自己小的姨,她就平衡了。 “你去把西瓜切了。”李春兰小声地和阮思纭说。 阮思纭赶紧往厨房走,那个西瓜还是她早上去买的,还特意放在了水里养着。 夏天里的清爽西瓜,闻着就让人想吃,阮思纭端着西瓜出来的时候,林春萍已经明显放松了下来。 聊天的氛围都好了不少,就是她舅还在滋着个大牙,看着真的很憨。 阮思纭拱了一下她爸,她爸给她让了一点点小小的位置,她坐了下去。 两人就开始一起品尝西瓜。 全程都是那边的三位女士在聊天,一边夸,一边对他们小两口以后的美好生活做出畅想。 阮思纭也是第一次知道,她妈的口才居然这么好。 听着就是非常美好的生活,这么说出来,确实能让人想结婚。 “看来你舅快了。”阮文启小声和阮思纭说。 要不是两人凑得近,阮思纭都不一定能听见他说的话,“那不是挺好的,那我就快有弟弟妹妹了。” “比你弟弟妹妹先来的,是你的侄子侄女。”阮文启提醒她,“你想好给你侄子侄女买什么了吗?” 阮思纭一愣,一时竟然没有想到是什么侄子侄女。 “你振邦舅家的大哥哥,他老婆要生了,就这一两个月了,你都是上班的嬢嬢了,要包礼了。”阮文启提醒她。 阮思纭:“……” “这么快吗?”阮思纭没有什么实感,自己居然都要升辈了。 阮文启看了眼李春明:“也就你舅年纪大了点,不然你好接受得多。” 毕竟下一辈的孩子都要出来了,他这个当长辈的,还没结婚。 “也就是,爸爸你要出两份份子钱了。”阮思纭朝阮文启露出一个微笑。 嘻嘻,她只要给大哥哥的孩子包礼。 阮文启轻哼一声,他还不在意这么点份子钱,十份八份他都出得起。 简单地聊了聊,李春兰就让他们爷俩儿去把做好的饭端过来。 开饭了! 李家的饭,是林春萍吃过的最好吃的。 之前李春明就给她带一些饭,她也一直觉得很好吃,但这傻子就喜欢带她去国营饭店。 一顿饭下来,主客尽欢,同时也敲定了和林春萍家里人见面的时间。 当然是还是他们在这儿的几个人一起去啦,阮思纭不是很想去,但她没说话,她爸悄悄拍她后背。 吃完了饭,李春明带林春萍在这附近逛,他们在家里收拾。 “你又没什么事,怎么不能去了?”李春兰听了阮思纭的话,诧异地看着阮思纭。 还以为自己这个闺女挺喜欢这种热闹的呢。 阮思纭摇头:“你们去谈正事,我又插不上话,还都是不认识的人,我觉得怪尴尬的,不然我去舅爷家玩一天,晚上爸去接我?” “给你买个车好了,你自己来回,早点回来就行了。”阮文启把碗送过来,提出自己的建议。 李春兰点了点头:“行,把你婆这儿弄完,我们回去拿票。” 之前也说过这个,不过阮思纭没想到今天她就能拥有自己的自行车了。 “那我要是去上学了,我的车怎么办?”阮思纭纠结。 “锁你房间里,不让人骑你的车,你把心放肚子里去。”李春兰一眼看穿闺女的话里话。 阮思纭不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就美了。 这闺女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就是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习惯,其他人碰不得她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李春兰和阮文启也没有什么要“掰正”孩子的想法,都是他们惯的。 小老太太还奇怪他们怎么要走这么急呢,一听这事儿,想了想就说,“啊,给思思买车啊,那我一会儿和你们一起去,正好看看三大件去。” 还有多少条腿也得看看,具体多少还要商量一下。 李春兰看了看天色,还早呢。 “我和思思先回去,你到时候和文启一起来,文启骑车带你。”李春兰对两人说。 他们这个家属院,离阮思纭家里住的那个家属院不是很远,两公里左右,她们两个走回去要半个小时。 阮思纭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阳,她突然就很想说,不行,她走不动。 但是想到是给自己买自行车,她又给自己打气! “你会骑车吗?”李春兰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阮思纭抿唇一笑:“不会就学嘛,我还能学不会?” 开玩笑,她当年都能骑着哈利波特的扫把在天上飞呢! 这自信的模样很有李春兰当年的风范,李春兰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进行了一场有氧徒步运动,阮思纭倒在沙发上,逮着桌上的水就吨吨吨。 都隔夜的水了,她这会儿也没什么好计较了。 李春兰:“……” “这才走了几步啊?你要不早上跟着你爸起来跑跑?” 阮思纭婉拒:“不要!” 达咩? 第一百零七章 买自行车 在百货商场里,阮思纭看了一圈儿,发现他们这儿的自行车都长一个样子。 “那你就拿这个呗?”李春兰也不觉得自行车有多大的差别,指了个最近的问阮思纭。 阮思纭没意见,上去试了一下,完全可以骑,至少不要钻在二八杠下面踩。 “那就这个!” 两人决定得很快,阮文启还没来,他们就把自行车买完了,一张票加 138块钱。 这是一笔巨款,阮思纭这个对钱不敏感的人,都觉得今天大出血了。 李春兰:“还要去上钢印,先放这儿放会儿好了。” “不会被人拿走吗?”阮思纭看着她的新车,连锁都还没买呢。 李春兰:“又不放外面,先放店里,待会儿走的时候拿。” 说着,她就转身和售货员说这事,好心人还是多的,售货员把他们的车直接放到柜台里面去了。 “可真厉害。”阮思纭夸起来。 阮文启带着小老太太来的时候,阮思纭和李春兰已经开始在试戴手表了。 正好和卖自行车的在一起,阮文启一眼就看到了她们母女俩。 “怎么是来看表了?自行车买了吗?“阮文启来的时候,阮思纭正在试戴一个表。 她手腕有点细,表带在她手腕上都有点活。 “这个也不行,不好看。”李春兰有自己的审美,阮思纭戴一个,她否定一个。 阮文启也跟着看了看,没有什么很好看很适合的。 “自行车买了,就来正好过来看看表。”阮思纭又点了另外一块表。 “人手腕子不一样大,买表还要本人来,还挺麻烦的。”小老太太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她还想着自己今天把这件事搞定呢,这么一看,肯定是搞定不了的。 阮思纭也没兴致了,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她喜欢的,也没有适合她的,她还是再等等吧。 “婆,我跟你去看别的啊。”阮思纭要跟着小老太太走了。 他们去看另外两大件。 回头一看,阮文启和李春兰没走呢,两人在看手表。 阮思纭记得她妈有个表呢,就是没怎么见她戴过。 看缝纫机的时候,那俩人跟了过来,小老太太来的时候,钱也带了,票也带了,可是转了一圈,什么也没买。 阮思纭:“妈,这个不错,要不我们自己买一个吧?” 李春兰看见她指的那个缝纫机了,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家里有,你给忘了?” 这让阮思纭苦思冥想起来,好容易才想起来放在家里积灰的那个缝纫机。 “我就说,你把钱和票都给明子,让明子自己过来买,你现在看了,不也不敢买吗?”李春兰看见小老太太这样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太正常了,他们讨人家的闺女,就是担心自己的好意到时候弄巧成拙。 最开始的时候,李春兰就想劝小老太太,但是看她很有兴致的样子就没说这事儿。 现在果然什么都没买到。 阮思纭跑到旁边卖吃的那里,买了一兜子撒子,脆脆的、香香的,给家里几个人分了分。 小老太太吃着撒子,不敢和女儿顶嘴,哎呀,她这不是想省点事吗,哪想到现在结婚这么烦呢。 最后四个人,就提了个自行车,带上一些吃的,还给家里补了点货,才走了。 阮思纭确实没骑过这么高的自行车,在这个自行车面前,有种她都变得娇小了的感觉。 几个大人就在围观她,看她能不能骑上。 这老式的自行车果然是有点难度,阮思纭第一下还没跨上去,连续试了好几次才骑上了。 骑稳了,转了一圈儿后才停到了李春兰面前,“妈!上!我来载你!” 小小自行车!拿下! 李春兰不扫兴,直接就坐在后座,还庆幸她今天还好不是穿的裙子。 阮思纭脚一点,开始用力蹬,前面一开始的时候,自行车的方向把控得不稳,后面就好了。 骑出去十来米的距离,阮文启也带着小老太太追了上来。 “骑得不错。”阮文启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阮思纭身上,小部分注意力在路上。 这车一旦骑起来了,那感觉是相当不一样。 明明是自行车,阮思纭却觉得自己有种飙车的快感。 “你悠着点,你即将年过半百的老母亲还在车上呢。”李春兰有点紧张,时刻准备着。 阮文启蹬了两下,和她并排:“认识去派出所的路吗?去上钢印,知道吗?” 阮思纭兴奋的神情收敛了一点点点,“不认识啊,爸你送我过去呗。” “让你妈和你婆先回去?”阮文启看向李春兰,李春兰立马点头。 闺女的车坐着是稳当,就是她总是提心吊胆的,这好日子可不能她一个人享受了,让阮文启也过来享受一下。 两人换了车,李春兰蹬着车就走了。 这边阮文启才坐好,屁股都没敢坐实了。 “爸,你有点重。”阮思纭蹬了两下还没蹬起来,感觉后面有人在拖后腿。 回头一看,阮文启的两条腿都还踩在地面上,难怪她说怎么感觉车子不平衡,这撑着呢。 阮文启摸了下鼻子:“爸老胳膊老腿的,你小心点儿啊。” 阮思纭就知道他不相信自己,于是故意板着脸:“爸爸,你这样子说,深深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 “那、爸爸跟你对不起?”阮文启听着她的指挥,犹犹豫豫地把脚抬了起来。 很好,闺女还是有劲儿的,没有一下子就倒了。 阮思纭满意了,“爸,你坐好啊,咱们出发!” 这次,她用力蹬了两下,自行车动了。 往前的速度并不快,质量越大摩擦力越大,后面就匀速了。 阮文启感觉自己比骑车的阮思纭还要紧张。 不仅要担心她的车技,还要帮她看路况,还要给她指路,一时间都觉得自己这爱女之心有时候还是不要这么泛滥得好。 阮思纭哪能想到她爸一想就想个乱七八糟的,一直到了派出所门口,她都觉得自己今天简直发挥完美。 只有从后座下来的阮文启,默默垂了垂自己的腰和胳膊。 绷劲儿太足了,现在酸得很。 第一百零八章 和妈妈睡 白天有多开心地骑着自行车溜达,晚上就有多命苦地给阮文启按摩。 “还真别说,咱闺女这个手劲儿就是不错。“阮文启趴在床上,舒服得想眯眼。 坐在旁边的李春兰也在捣鼓她的脸,闻言看了一眼在床上的父女俩。 老子在享受,闺女的眼神都要变成刀了。 李春兰笑了一声,“你也给你闺女按按,你闺女驮你那么长时间,也累得慌。” 阮文启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怎么得到的,也要怎么还回去了。” 阮思纭闻言在他肩颈那块更用力了几分。 “嘶~!” 又痛又酸爽,阮文启抖抖身子,赶紧说自己好了,要起身了。 阮思纭一骨碌地就倒了下来,示意让阮文启开始动起来。 这般积极的模样,让阮文启气不起来也笑不起来。 阮文启也像刚刚的阮思纭一样,动手捏捏肩颈部,说起来阮思纭几辈子也没享受过这样的按摩,她的表现比刚刚的阮文启还不如。 才捏了没几下,这人就直接会周公去了。 阮文启:“……” 旁边的李春兰过来一看,阮思纭已经睡得香喷喷了。 “今天怕是累了,你去儿子那屋里睡。”李春兰压低声音,直接赶阮文启。 阮文启“啧”了一声,感觉自己辛苦了一天,居然还要和老婆分房睡,可真是…… “你啧啧什么呢,快走。”李春兰直接赶人,她就待在阮思纭旁边,摸摸阮思纭的小脸蛋,自己的小闺女都多久没有和自己睡了。 阮文启撑着腰,从床上薅了一个枕头,一步三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走了,还要帮他们把房间轻轻带上。 李春兰把自己涂得香喷喷的,看了会儿阮思纭的睡颜,她去拿了自己用的面霜,开始给阮思纭涂。 这个傻丫头,一点不像女儿家,都不爱俏。 把女儿和自己都涂得香喷喷的,才关了煤油灯,抱着小闺女睡了。 抱着女儿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不自觉地就拍着阮思纭的后背,也让阮思纭也睡得更安详了。 一觉睡到天亮,阮思纭感觉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感觉到旁边软软的触感,还有好闻的香气,阮思纭下意识就往前蹭了蹭。 随后又感觉自己的后背被拍了拍,阮思纭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靠!有人在她的床上! 往旁边一滚,再睁开眼睛,一看,诶? 阮思纭懵懵地看着李春兰,她和她妈妈一起睡的? “乖乖?” 她动静大,让李春兰也醒了一会儿,她迷瞪着眼看向阮思纭。 手还朝阮思纭招了招,阮思纭爬了过去,把自己重新投入李春兰的怀抱里,“嗯嗯妈~” 感受到自己背后的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背,阮思纭感觉那手有一股魔力,拍了两下自己就感觉困了。 李春兰醒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也快到起床的时间了。 两个人都眯了一会儿眼睛,李春兰才拉着阮思纭起床了。 阮思纭困得很,李春兰都穿了衣服,一回头,那小闺女在床上七歪八扭地倒在床上,不知道是用怎么样的姿势睡的,一点没觉得自己睡得不舒服。 过来把阮思纭用力拉了起来,捏捏她的脸,用了点力,把阮思纭捏醒了。 “妈妈~干嘛呀~”阮思纭解救了自己的脸,往前一栽,正正好抱住李春兰的腰。 李春兰摸她的后脑勺,感觉热乎乎的,这天是有些热了。 “起来了,要去上班了。”李春兰拿了旁边的蒲扇给她扇风。 阮思纭不想起床,不想上班,慢慢爬了起来。 速度慢的像蜗牛。 阮思纭要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所以出门的时候,动作也不快。 一出门就看见了阮文启洗漱完进来。 “呦,昨天晚上睡得舒服吗?”阮文启有些调笑地看过去,还带了那么点幽怨。 阮思纭点头:“舒服得不行,今天还要和妈妈睡!” 一个高质量睡眠可太难得了,她有些意犹未尽,想和妈妈贴贴好几天呢。 阮文启:“……” 哼。 这个死丫头,一点都听不懂自己的意思。 “你都多大了,要学会自己一个人睡觉。”阮文启提醒道。 他就是要让阮思纭赶紧回你自己的房间里去睡觉,别耽误他大半夜的抱着老婆睡觉。 然而,阮思纭这人就是一身的反骨,偏让她做什么,她就偏不,所以她对着阮文启劲劲儿地一甩脑袋,“不要!要和妈妈一起睡!” 阮文启:“……”谁说女儿是天性小棉袄的?他家这个根本就不是! 李春兰开门出来的时候,看到阮思纭还在她门口,“怎么还在门口?赶紧去换衣服洗漱吃早饭。” 阮思纭“哒哒哒”地跑走了,直到都去上班了,阮文启那点小情绪才没了。 阮思纭在厂里的几个搭子最近都消失不见了。 她舅不用说,就是去追逐舅妈的步伐了,她的好姐妹何淑兰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不在厂里吃中饭了。 所以阮思纭又和宋志刚还有陆民琢一起吃上饭了。 “外甥女去了新部门,忙不忙啊?”宋志刚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毕竟厂里本身也没什么秘密,想要知道点什么实在是太简单了。 阮思纭觉得今天的红烧肉做得相当好吃,“还行吧。” 她正在琢磨文章怎么写呢,要符合现在的社会详情,又要积极向上,符合举国上下的统一思想,有点费劲,但也还好。 “行啊,我听说要弄联谊会了?日子定下了吗?快给我说说,我好准备准备。”宋志刚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了。 眼看着李春明马上就要结婚了,自己这边连女同志都还没影,他也急了。 阮思纭:“定下了,下个月中,你到时候把自己打扮精神点。” 宋志刚给了个“你放心”的眼神,他当然知道把自己好好打扮打扮,男同志没个好颜色,相亲人家都不多看你一眼。 毕竟现在大家都穷得很平均,只有外貌能更好地吸引异性了。 “对了,你们两个参加吗?”宋志刚看看他们俩。 这俩虽然年纪小,但也是单身啊。 尤其陆工条件这么好,正是男人的黄金期啊! 第一百零九章 何淑兰的新恋情 “我去的啊。” 阮思纭理所当然地回他,毕竟是他们科室准备的,当然要有他们工作人员在啊。 宋志刚挑眉:“外甥女,家里开始催你了?” “咦,志刚舅你怎么这么想?就不能是我年轻貌美,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吗?”阮思纭一边翻白眼,一边又恶趣味地开口。 宋志刚揉了揉耳朵:“你这年纪不大,说话倒是挺大胆的。” 阮思纭笑笑,没有接话。 “你这个年纪真的打算去吗?”宋志刚还是觉得阮思纭太小了点。 虽然时下大部分女同志都是这么个年纪就开始相看了,但是他和李春明都不是这么守规矩的人,所以也不觉得阮思纭这么大点就要开始相看。 阮思纭托着腮帮子嚼嚼嚼,“玩一玩嘛,万一我就那么找到了我的那个他呢?” 不排斥啊,怎么过都是一生,再说了看上了又不是要结婚,一个人的人生有三万天,给她两天怎么了? “也是。”宋志刚点点头,也不是没有那种年少在一起,然后美满一生的。 于是他又看向陆民琢:“你这条件好的不行,虽然家里是外省的吧,但是陆工你的脸蛋和工作绝对是现在相亲界的尖尖角。” 而且 20岁,是正正好,大家都会问上一嘴的程度,陆工来了他们厂里一年了,一直有人在问陆工的情况。 可惜他每次转述,陆民琢都没什么反应。 陆民琢抬眼:“不去。” 他对这种活动没什么感觉,再说他已经找到他有意思的人了,那就没必要去参加这种活动。 而且,他还在思考一件事情。 刚刚阮思纭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想在联谊会上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男同志,还是糊弄宋志刚的? “行叭行叭,我就多余问你,我就没见你对这个有兴趣过,你这个年纪怎么过得比我当年还要冷啊?”宋志刚不可思议。 他在陆民琢这个年纪,也没有这么不为所动啊,他那时候也很配合相亲的,只是一直没找到自己喜欢的。 但他行动上是很积极的。 陆民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安静吃自己的饭。 “啪!”阮思纭手劲儿大,狠狠地拍死了一只蚊子。 妈的!死蚊子!隔着衣服吸她的血! 阮思纭目露凶光,她要干死所有的蚊子! “哦呦,外甥女的血香啊,蚊子光咬你去了。”宋志刚一下子就看见了她手上的蚊子尸体。 被蚊子咬了,很快就痒起来了。 一个清凉油递到了她面前。 阮思纭一看,居然是陆民琢递过来的。 “谢谢啊,陆工。”阮思纭接过来,心里还在腹诽,没想到陆民琢居然随身带着这东西。 涂了清凉油也痒,但阮思纭忍住了。 只要忍过去了,后面就不会痒了,千万不能抓,这样包会消得快些。 陆民琢把清凉油收了回来。 “你还随身带着这东西呢。”宋志刚也没想到。 陆民琢重新放到口袋里,“有蚊子咬。” 宋志刚一想也是,虽然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蚊子都是咬他的,但是说不定陆民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被蚊子咬呢。 吃完了饭,两个技术员打算回去,阮思纭却还要溜达一圈儿,这俩人听了,也跟着一起过来溜达了。 阮思纭:“……” “思思,你舅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宋志刚问。 他盘算着自己手里还有多少钱,要给李春明买点什么,送点什么礼,还要出多少的人情。 阮思纭摇头:“不知道呢,到时候我舅肯定会和你说的呀。” 宋志刚:“你看你舅记不记得,你舅现在根本看不见人影,到时候说不定还要你来告诉我呢。” “行啊,那到时候我来告诉你呗。”阮思纭道。 又不是什么大事,她舅这么大,第一次有老婆,难免激动嘛,忘了朋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又说了会儿碎话,绕了一个圈子才回了各自的办公室。 下午的时候,她的奖金发了下来。 是何淑兰亲自来喊她去拿的。 他们谈下来的价格不算少,厂里一人发了 60块钱,阮思纭很满意。 正好上次和何淑兰说一起去搓一顿呢,她这会儿正和何淑兰一起,所以直接就问了。 何淑兰却露出了一点难色,好像在纠结什么。 阮思纭当她今天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贴心道:“那明天呢?” 何淑兰还是不开口的样子,阮思纭看了看她的脸色,好像是带了点害羞,她想说什么,突然想起那天在厂门口看见何淑兰和一个男同志一起的样子。 “淑兰姐,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吃饭?”阮思纭低落了下来,茶言茶语起来。 “当然不是!”何淑兰一激动,声音都高了一点点。 意识到自己的激动,所以她又压低了声音,也不顾自己的害羞了,而是和阮思纭坦白,“其实,其实是、有人来接我,要和我一起去吃饭,所以我才有点、有点不好意思和、你说。” 阮思纭装作好奇地问:“谁呀?男同志还是女同志呀?” 同时还要敲 999:【是男主吗?】 要是哪里来的贱男人,那她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何淑兰:“是一个男同志,他、就是上次早上撞了我,还送我来上班的那个。” 得,不用说了,看何淑兰这娇羞的样子,阮思纭觉得她陷入爱情的速度实在是快。 上一段才过去多长时间,上次还和她说什么不知道,她看是知道得很,这才多久啊! 她是一点没有评价错,这就是个恋爱脑!老天!这一次可一定一定要是男主啊! 999的速度还算快,立马就给了阮思纭回答:【是男主哦~】 很好,阮思纭的心放了下来,是男主就行了。 对男主恋爱脑可以,毕竟也是严选男主角。 是的,阮思纭对何淑兰的男主角的要求就是这么低。 要是换成李佳宁,她就要左看右看,哪怕是完美男主角,也必定是要被挑刺的。 999:【宿主你就放一百零八个心,男主角都是人品样貌超完美哒~】 第一百一十章 突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七零路人甲,家属院吃瓜暴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一章 闪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七零路人甲,家属院吃瓜暴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早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七零路人甲,家属院吃瓜暴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三章 生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七零路人甲,家属院吃瓜暴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四章 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七零路人甲,家属院吃瓜暴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五章 风评被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七零路人甲,家属院吃瓜暴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六章 白净的文艺青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七零路人甲,家属院吃瓜暴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出谋划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七零路人甲,家属院吃瓜暴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八章 泥块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七零路人甲,家属院吃瓜暴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九章 黄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七零路人甲,家属院吃瓜暴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