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一笑的温暖》
第1章 从小就被冠上克星名号
我能存活在这个世上纯属意外!
当然我的出生也是意外!
因为我阿娘已经育有三孩,就响应了国家号召计划生育,主动去戴上了避孕环。
整整八年都是风平浪静,一家人过着温馨而平淡的生活。
然而八年后阿娘竟然意外怀了孕,于冬日的某天生下了我!
我总感叹我来到这个世上就是多余的存在。
我经常诅咒自己为什么要投胎在阿娘的肚子里?不然阿娘也不会死去!
小时候,我不知道自卑为何意?
可是就在很小的时候,自卑如影相随伴我成长至整个童年、少年、直到成婚生子!
因为我的到来引起阿娘的离逝,两个哥哥总骂我是克星、祸害!骂的多了,连邻家的小孩也跟着骂,并且都远远的疏离我,生怕我把灾难转嫁给他们身上。
我很少笑,即便笑了也是不达眼底,因为那笑没有一丝甜意,纯属苦涩的!
我姐姐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阿娘还是很疼爱我的,把我喂养的白白胖胖,从没有嫌弃过我!我的到来虽是个意外,但看到健健康康的我,阿娘还是满心欢喜的!
阿爷说我三岁的时候,阿娘死的。
阿爷就是我的父亲,我们农村当地的土语话。爷爷却被喊成老爹!也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大犟种把称呼给整反着叫了!
我三岁?阿爷是说我的虚岁。其实我阿娘死的时候,那时我才一岁半,我姐姐告诉我的。
不过我们这农村就是这样算岁数的,孩子刚生下来呱呱坠地时就算一岁啦,过了一个年就又长一岁,阿娘死的时候,我正好过了两个年,可不就是三岁了嘛!
我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哥哥。
我姐姐比我大十三岁是家中的老大,我大哥比我大十一岁是老二,我小哥比我大九岁是老三。
而作为老四的我,就是那个意外!阿娘戴着环子竟然还能生下了我!
那时候医疗条件差,也没有去做过b超,我阿娘在怀孕期间整日提心吊胆的。
冬日很冷,傍晚时分阿娘感觉到肚子疼到阵阵来袭,阿爷就去把接生婆给请来,邻村的,不远。
阿爷做了糖水鸡蛋招待接生婆,并给阿娘喂了一碗。
随着夜幕降临,天气更加的寒冷,阿爷升起了火炉子,在床前铺了一堆稻草,接生婆坐在火炉边烤火一边等待,一阵阵的胎动,一阵阵的巨痛。
我姐姐没有去睡觉,一直都陪伴在阿娘的身边,时不时的帮阿娘揉腿捶背。
看如此贴心的姐姐,被接生婆不停地夸奖,说阿姐是阿娘的贴心小棉袄!
三个人陪伴阿娘守了一夜,姐姐趴在草窝里时醒时睡。
东方破晓的时候,阿娘的阵痛加剧。在朝霞四射红光万丈之时,阿娘骨开十指,我便降临到这个世上。
刚出生的我就被接生婆来个倒栽葱提起两只脚脖子,吊打了十多个耳刮子,不过不是打脸,而是打屁股!
原因是我头脸发紫一直不哭!
随着我的一声气愤不已的啼哭,两只紧握抱成拳的小手一松,把那只长满了肉芽的铁环给扔在了地上。
就是这只安放在母亲体内八年之久的铁环,偷了懒,才会意外有了我。
接生婆把我用棉布擦了擦,剪断脐带,用烧酒消了毒,就用阿娘早已准备好的襁褓给包了起来放在床上。
接生婆又帮阿娘按压了肚子,赶下来胎盘,确定胎衣都下尽后,就帮阿娘整理好下身,让阿爷把烧好的热水打来帮阿娘清洗。
然后弯腰拾起那只被我扔掉在地上长满肉芽的铁环子,连连感叹,直呼天意使然!天意使然呐!
并又夸赞我阿娘好福气,又生了个闺女,达到儿成双,女成对,凑齐了两个好字!
于是我阿娘就给我起了名字叫然然、常常也被喊成小然。
我给阿娘带来的喜悦是短暂的。
因为我的出生,必须实施绝育结扎手术。
结扎,那是一个新名词。人们对新事物接收需要一个过程。
一家人都害怕的惶惶不可终日。
去做手术的那天早上,阿娘和阿爷都去了,把我独自一人丢在家,捆卧在摇篮里。
中午放学回家的阿姐和两个哥哥随意地做了一点饭吃,却没有人想起来看我。
那时我已经有八个月大,听到开门声时,我就开始哇哇大哭起来,希望能够引起他们的注意。由于饥饿和尿片的湿透,我不会说话,只能不停地哭闹,被烦躁不安的小哥哥走过来“啪啪”两声打了脸,并大吼让我闭嘴。
被打的我,受到惊吓,更加大声地哭起来,哭到歇斯底里。但他们三个仿佛没听到似的,没有一个过来关心我, 我哭累了便睡了过去。
医院的手术室内,尽管阿娘已经吓到瘫软,但看到上了手术台上的阿爷,又不得不大着胆子毅然决然的爬上了手术台换下了阿爷。
那时阿娘心里想,阿爷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的庄稼收割拉洒等重体力活非阿爷莫属啊,怎么能让他挨刀子,要挨刀子也要自己来。
做完手术后,医院派车把阿娘和阿爷送了回来,并补助了五十块钱的营养费。
那时候的五十块钱是很值钱的,能买不老少东西。
回到家里,阿娘被阿爷抱到床上,一天没喂奶水的阿娘,胸口胀胀的,让阿爷把我抱在她的怀里。
阿娘忍着痛打开包被,看到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我,吓得尖叫地大哭起来。
闻到奶香味的我亦或是阿娘的尖叫声惊醒了我,慢慢地我苏醒过了来,虚弱地向阿娘伸出了小手,帮她擦掉泪水。然后向粮仓挪去。
傍晚放学回来的阿姐和哥哥都被阿娘骂了,说我如果有个三长两短的,她的罪也是白受了!
从那以后阿姐就对我好了很多,两个哥哥依然对我是不理不睬。
自从阿娘被做了绝育结扎手术后,身体就开始不舒服起来,总是腰痛,肚子疼。再后来连活都没法做了,腰都是弯着的,就连走路也直不起来腰,不是扶着桌子板凳就是拄着棍支撑着身躯。
阿爷去村里找了多趟,没法子村干部又把阿娘带去检查,但也没查出个啥原因来,但看到阿娘痛苦的表情又不似作假,于是就出钱输了几天消炎水,又给了二百元钱,就把阿娘送回家来。
阿娘自此再也不能做活,整日躺在床上。
那个时候的我是不敢哭闹的,除了姐姐之外,家里的三个男人都是不喜我的,一生气时都骂我是小祸害,害人精!为何要投胎在阿娘的肚子里,存活在这个世上?
尤其是我的那双手便是~罪魁祸首!
若不是我把那只铁环子握在手里,否则阿娘也不会遭此苦难!
小哥哥一听到阿娘痛苦的呻吟声,就会抓住我的两只手,恶狠狠的打,有时都会打到红肿。
因为我小,我会痛到尖叫。
阿娘听到我的哭叫,会忍着疼呵斥小哥哥,说他是混账东西!
然后唤我到她的床边,把我搂在怀里,握着我被打肿的手吹嘘嘘,阿娘说,这样我的手就不疼了!
阿娘无力起身去打小哥哥,看我被打红肿的小手,心疼的直流眼泪。
那隐忍在喉间的哭泣声,有哭我,也有哭她自己!
那时候,我不会哄劝人,但只会为阿娘擦眼泪。
让阿娘变成这个样子,并不是我所为!
我,又何其无辜!
阿娘在床上躺了八个月就走了!
从那以后,我即便再被挨打也不敢哭闹。
大哥在读书,小哥也在读书,我学会抱柴,我学会烧锅…我争取不让家里人见我就烦!
灶间里是我小小的身影在忙碌间慢慢长大。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同样没有娘的孩子也早当家!
没人疼没人爱的日子里,我没有资格撒娇!
第2章 我不是扫把星
阿娘去世后,阿爷老去了很多。每日过的很辛苦,又当爹又当娘拉扯着我们兄妹四人。
皱纹爬满了他的额头与眼角,脸上除了愁苦再也没有见过笑容。
那时我姐姐十六岁,读完小学就不念书了。一是因为家里没钱,二是因为阿娘身体病弱,家里没人干活。
我姐姐像一个大人一样,家里家外操持着,把家里打理的井然有条。
家里有头牛是用来耕地的,我们庄子离河边很近,河堤上长满了嫩绿的野草。
我姐姐闲时放牛割草,把割来的草晒干留给牛做冬日的草料。
我姐姐想,喂一头牛也是喂,不如再喂一头羊。
她把我背在背上,到一户喂羊的人家,和人家商议,想讨借一只母羊羔子,并声称待羊羔子长大后过了崽,就送还人家一大一小,留下一个母羊羔子自己喂,就等同于替人喂羊,落个崽崽当喂养的利息。
人家起先不同意,说我阿爷没去,怕我姐姐做不了主。我姐姐说自己做的了主,好生的哀求,那家人才捡了一个十斤重的水羊羔子送给了我们,当场称的,言明我们到时不还羊就给钱,我姐姐再三保证一定会还的,若是第一窝过一只崽崽,全当我们白喂。
回到家里,姐姐精心喂养,至此我又多了一个玩伴,我会带着它离家不远的地方放养,它吃草,我割草。
我的另一个玩伴,叫小花,它是一条黑白相间的小狗。
它俩从家里跟我到湖里(湖就是田野),再从湖里跟到家里,一点都不会嫌弃我!
一年后羊羔子长大并下了三只崽,当羊羔子长到十斤重的时候,就该把羊归还人家。
当初说好的送还一大一小,当那家人得知从他们家讨来的羊第一窝就生了三只崽时就不乐意了,立马又来逼迫要去一只。
他们都知道那羊一直都是我喂的,春夏秋冬就如我的尾巴一样。
来逼迫要羊的是那家人的儿媳妇,走时瞟了我一眼,嗤笑一声低语道:“没想到,小扫把星克死了老子娘,竟然没把我家的羊给克死?还一过仨,真是日了狗的幸运!”
我表示听不懂?
我姐姐不想把事情闹大,也隐忍着不发一语。
没娘的孩子,谁都想踢上一脚!
渐渐的我长大了,扫把星,小祸害是我的代名词。
同村的熊孩子都是这么喊我的,我可以对家人隐忍,不代表我没有脾气!我气到极致时,不管对方是大是小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我都会上前说一句:“我不是扫把星!”然后就与人扭打,打不过就咬,用指甲挖。
我会让我姐姐把我的头发剪的短短的,我会把我的指甲留的长长的。
那些熊孩子至此看到我都会溜的远远的,依然还是喊我扫把星!
为了多一份收入,我阿爷买了一盘小石磨,磨豆腐卖。
为了用水方便,又在家门口打了一口压水井。
家里的吃水我包了,用称称豆子泡豆子我包了,一斤豆子出五斤豆腐,每天泡十斤豆子,可以做出五十斤豆腐。
每日一大清早我去放羊,我姐姐做饭洗衣,两个哥哥去上学,阿爷吃了饭后挑着豆腐走村串户去吆喝着卖。
家里的母羊经过我的放养和用豆渣饲喂,过的崽崽基本都是三只一窝,搞的那家喂羊人十分地嫉妒,见到我就会咒我。
家里的羊群慢慢的由少变多,冬日里把肥壮的羊给卖了,羊群又会由多变少。
我姐姐年年都会抓鸡崽喂,当然喂鸡也是我的活。母鸡生蛋,公鸡卖钱。
就这样我会数数,我会算账。
在我八岁那年开学季,我姐姐亲手给我缝制了一身新衣,换上后带着我去两里路以外的小学报了名,只要会数一百个数和二十以内的加减法就算过关了,交了二块五毛钱的书本费,九月一号就可以去上学了。
姐姐用布给我缝了一个书包,还给我买了铅笔与本子。生平姐姐给予了我母亲般的爱。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我大哥读完初中也不念了,去了县城里找了活做当了电焊学徒。只有我和小哥在读书。
在我上二年级的寒假,过了腊月二十三鸡灶开始就是年,家家户户就开始蒸大馍。
虽然阿娘过世,做为姐夫的阿爷还是想和舅舅们搞好关系,自从做了豆腐,每年过年都会给两个舅舅家每家送一盒豆腐,过年可以冻着吃。
二十四那日,家里共做了四锅豆腐,小哥放假在家与姐姐不停地磨豆腐。
以往给舅舅家送豆腐不是大哥就是小哥,今年小哥直接拒绝了阿爷的派遣。
我姐姐自是不会去送的,除非赶集上店购买家里必需品,我姐姐才会去,除此之外都是在为家忙碌着。
自然这活就落在我身上。
我们家到舅舅家十里路,那时候村与村之间都是土路,一路上经过了树叶落尽的光秃秃四个庄子就是一目了然的麦田。
庄子里有土狗,我从家里带了一截一米多长木棍以防不时之需。
没有挡眼庄稼,阿爷对此还是放心的,因为我常常一个人去河边放羊。
路虽是土路但很平坦,给舅舅们送的这一锅豆腐是十二斤的豆子,做出来豆腐至少有六十斤,这样一家就是三十斤。
我先去的是小舅舅家,小舅舅是工人,在外省工作,过年了会来家,把平日里不休的假日聚在过年一起休。
他家有两个男孩都比我大,小舅母并未因我是女孩而对我心生欢喜,而是满脸的嫌弃!
小舅舅还好,问我冷不冷,累不累,要不要在他家玩一天再走,我摇头拒绝。小舅舅亲热的把家里炒花生,炒瓜子,花生糖抓给我吃,并把我的破棉袄口袋里装的满满的。
小舅舅找来圆竹篦子把我送来的一盒豆腐给合了下来。
然后去他家仓房搬出一口袋花生放在我的板车上。
此时,小舅母的脸阴沉似水,嘀咕道:“吃一盒豆腐比买的还贵!咱又不是买不到!”便不再搭理我。
我告别了他们往大舅舅家去。
小舅舅一年只能回家两趟,在家的日子加在一起也只有一个月。
小舅舅自觉亏欠小舅母,也没有出言制止她说的话,更没有出言留我。
我的心已经麻木。
小舅家与大舅家相隔很远,中间隔两排房舍,还有一处宽大的打谷场。
因为放假了,打谷场上聚集了很多小孩在玩闹。
一个又高又壮的男孩子应该是这群小孩的孩子王,应该十多岁了,鹤立鸡群的存在。
他看着我拉着板车,车上有一盒豆腐,一袋花生,还有一个空木盒和包布就高声叫嚷:“大家快看呀,这是小响和小康两家的穷逼亲戚,又是来蹭花生吃的。这个顾家扫把星,小康的姑姑就是她给一克死的。
瞧瞧她穿的啥玩意儿,黑布棉袄!啧啧,那裤子屁股蛋上还补了两个圆圆的补丁?人家只长一个屁眼,她却长两个?”
“哈哈哈!”
打谷场上飘起一阵小孩子们的嘲笑声。
“大家都跟着我喊:扫把星!叫花子!”
我不理会他们,径直地拉着板车向前走,并低头寻找土疙瘩,光滑平坦的打谷场连溜子大的土渣都没有!
终于,我在打谷场的边缘看到了一枚比鸽子蛋大的一块坚硬无比的土疙瘩。
我以膝盖为板车的支撑点,然后对准那孩子王掷去,虽然有一百米远的距离,但并不妨碍我的目的!
心中出了一口恶气,把板车轻飘飘的拉到大舅家,大舅母很是热情的把我迎进院子里,
并指使大表哥把我送的豆腐给合了过去,把腾出的木盒和包布放在板车上。
大舅舅给我搬了一袋子花生,又给我倒了小半袋子绿豆面做的面皮放在板车上,并要替我送回去,留我在他家玩到过年再回家。
我同样摇头拒绝。
这时就听到院墙外由远及近的鬼哭狼嚎声及叫骂声。
这是找后账的来了。
孩子王的母亲一进院门就吵嚷着让大舅母看她孩子的额头,一个鸡蛋大的包像刚长出来的犄角,红红的,边缘发紫。
那胖子不停地哀嚎,他母亲指着我鼻子骂:“龟孙子!扫把星!小祸害!克死了娘,来到这里还祸害我家的孩…”
那妇人的嘴巴像机关枪一样骂个不停。
我一把抽下板车上的打狗棒,指着那妇人道:“我不是扫把星!”
大舅母喝道:“要死了,把棍放下,还没到家就给我惹事!瞧把人家打的?用什么打的?
婶子,他这疙瘩不像是棍打的?再说了小然虚岁才九岁…”那妇人虽然年轻,但辈分长。
“哝,是用这个砸的!你知道她哪里来的大力气?都走老远了,她还能砸到我儿一下子!”
最后大舅母赔十个鸡蛋告终,并警告我,以后都莫要来她家了!
第3章 阿娘,我愿以我之命换你回来可好?
听到大舅母说的话,我拉起板车就走。
“你说的话,你要记住,我也会记住。”我忿忿的想。
我推着板车一路急奔,因为推车走我能看着车上的东西,即便是掉下,我也能看到。
在途经一处庄子时,几只大大小小的土狗欺我弱小,脚跟脚的围着我一阵狂吠。有的甚至想扑上来撕咬我,我拽着车把快速地来个360度大旋转,退的慢狗子被撞翻在地,仿佛没觉到疼又继续向前扑咬。
我扫视一圈,看那一张张对着我呲牙咧嘴的狗脸,一个个肆无忌惮的熊样儿,就像一张张嘲笑我的脸!
仿佛它们也在咒骂我:扫把星去死吧!
又或者是众志成城摇旗呐喊:咬死他!咬死他!
我的双手紧攥着车把,用力再用力,我手面的青筋暴起,我心中的怒气达到沸点,我知道此时是可以出气的时候!
我停下板车,抽出那根一米多长十分趁手的木棍,一阵狂追猛打,我舞不出少林棍的罡风!我也舞不出收音机里的说书人刘兰芳演讲的〈杨家将〉中的烧火丫环杨排风,手持烧火棍舞出虎虎生威的霸气!
我却能把几只狂吠的狗子打到狗腿瘸,虾着腰,夹着尾巴昂昂昂叫不停地四处逃跑。
妈蛋!
老子今日终于出了一口心中的恶气,真是心爽!
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老子不发威,连恶狗畜牲都追赶着欺负我!
追赶打狗蹦跳也是一件力气活,不觉意间肚子咕咕的叫,我饿了。
打开花生口袋抓了一把,我没有吃棉袄口袋里炒年货,回到家中我要把它们上交。
我把剥掉壳子的花生米放进嘴里咀嚼,谁知一把花生下肚,竟然又口渴了,这会子我才发觉我走了两家亲戚竟然连一口水都没喝!
推起板车继续往家走,终于在暮色四合的时候,能看到我所在的庄子,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向我走来,看那急促的样子,不用猜,除了我姐姐,还能有谁?
还未走近,姐姐就问:“然然,你怎地到这晚才回来?姐姐都担心死了!
姐姐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做好了晚饭就出来迎你。
从小你就不喜在别人家过夜,否则会闹腾一夜,让别人都不得安生!”
我想辩解:“姐,那不是我闹腾,那是别人私下里没有一个人给我好脸色看!我宁愿在家里喝稀饭也不愿去别人家吃肉!”
但我忍了,我不能怼我姐,她是除了阿娘之外,唯一一个愿意对我好的人!
“来,把板车给姐姐拉着,你上车,姐姐拉着你。”
听到姐姐这样说,我满心里的感动!阿娘走时的嘱托,姐姐没有违背阿娘意愿,处处都想着我、关心我、照顾我!
我想,如果要是没有姐姐的呵护与疼爱,十八个月大的我,能不能存活?都很难说!
“姐姐是我最亲的人!”
“姐姐是我最喜爱的人!”
我在心中默喊。
我把板车的把手让给姐姐拉着,我跳上了板车,躺在两口袋花生之间,一口袋花生做枕头,一口袋花生做脚垫,看着天上冉冉升起的繁星,它们都向我眨着眼睛,是那么的友好,纯洁。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我梦见了阿娘,她站在繁星之间向我招手,“好孩子,你很勇敢!要听姐姐的话,好好读书,阿娘每天都在天上看着你呢!”
梦里的阿娘笑的是那么的慈祥,那么的和善,那么的可亲!阿娘的双眼就如那天上闪闪发亮的星星。
我看到的是最美丽的阿娘,乌黑的长发,编成一个长长的麻花辫子垂在身后。中等圆润的身材,白皙的面庞上,秀气的五官,随着一颦一笑,显露出腮边浅浅的两个梨窝。是那么的好看,是那么的温柔!
渐渐的阿娘的影像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躺卧在病床上瘦骨如柴的样子,那秀气的五官已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子,额头不再饱满,双眼深陷,皮肤腊黄……
看到此情此景,我、人虽在梦中却禁不住大喊出声:“阿娘!阿娘!我愿以我之命换你回来可好?可好?可好?…”
阿姐听到我的叫声,回过头来呼唤:“然然?然然?你怎么啦?想阿娘了吗?明天姐姐带你去上坟,阿娘也应该想你啦!”
回到家中,姐姐再度唤我:“然然?小然?到家了!快起来,姐姐烧好了晚饭,吃饭了!”
我没有回应,嘴中依旧喃喃自语:“阿娘!阿娘!不是我克死你的!我不想你死!我不是扫把星!他们都骂我…他们都骂我…”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我姐姐在触摸我的额头,我听到她的惊呼:“呀?滚烫!然然发烧了!”
然而,却没有人接腔。
过了好久,才听阿爷的声响,“午饭后走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到这时候才回来,想来又在你舅舅家皮脸闹腾的闪汗着凉了?睡一觉,拿被子捂捂发发汗就好了。”便没了下言,也没说带我去看看医生或者去帮我买药。
阿爷应该在卷烟卷,愁苦烦闷时,他就会抽烟卷儿,自家种的土烟,用我们写作业的旧本子裁剪纸张,把用菜刀切碎的烟丝放在裁剪好的纸张里,卷成一头粗一头细的大烟卷儿,卷好后,纸张的封口用指甲刮出牙齿上的牙屎封口,刮不到牙屎就用吐沫子封口。
阿娘活着的时候是禁止阿爷吃烟的,阿娘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会让阿爷刷牙。
可是阿娘走了,阿爷越发的邋遢起来,不刷牙,不刮胡子,有时连脚都不洗就和衣躺下。
我理解不了他的心情,我也不敢看他。
阿姐触摸我的额头后,又伸手摸了摸我的前胸和后背,发觉我的衬里衣都湿透了,就猜想我是出汗后,躺在板车上着凉了。
顾不及拾掇张罗全家人的晚饭,连忙就去灶间烧水,给我擦洗降温,又替我换上干爽的内衣,又熬煮了姜茶给我灌喂了下去。
姐姐忙着守护我,连晚饭都没吃。一直守到深夜。子夜过后,我的热才渐渐消退。
姐姐便搂着我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我姐姐开始和发面,把包包子所用的菜馅子都准备好。
姐姐把面和好,把面盆盖上盖子放进床上的棉花被里,等待着面发。
太阳升高时,热已经全退的我,又抢忙着和阿姐分担活计。
晌午,卖完豆腐的阿爷回到家来,姐姐已经做好了饭菜,我们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吃饭。
姐姐给阿爷倒了一杯酒,阿爷闷声不响地端起酒杯轻泯了一下咂咂嘴,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喝了一口,如品琼浆玉液。酒水闻起来很香,口感应该不错。
一杯酒下肚后,阿爷抬眼看向姐姐,姐姐又给阿爷倒了一杯,阿爷双眼直盯着那从酒瓶口倾泻出来清澈透明酒水发愣。
以前阿娘健康的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为阿爷斟酒的,阿娘只让阿爷喝两杯。少则补是活血;多则害无益还伤身体!
如今阿姐帮阿爷买酒倒酒,也是这样控制,重复着阿娘说的话语。
两杯酒下肚后,阿姐就收起了阿爷面前的酒杯。
阿爷没有争议,端起饭碗看了我一眼,然后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便闷头扒起饭来。
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不说不问,我绝对不先开口。反正你不喜我,我又何必自找没趣?
一碗饭下肚,阿爷放下筷子,终于正眼看向我,“然然,为何要要人家这么多花生?咱送豆腐只是咱家有,咱送一盒豆腐是咱的心意!
你看去年,你小哥哥去送豆腐,一家给个半袋子花生,两家合在一起才一袋子,既不显得突兀还正正好!这个亲戚相互走动,就是礼尚往来。咱们家就要保持吃亏态度,才能长久!”
切!还想长久?你是一厢情愿地以为吧?,两个舅舅家都住着宽大的院落一溜子红砖到顶的大瓦房,就连院子里的地面都是铺头红砖。
而我们家还住着半截青砖半截土砖的房子,院子里那一间间都还是土砖砌起来的麦桔顶的小房子……
人家心里哪还有想和你来往的欲望?若是你看到小舅母那趾高气昂地且又不屑一顾的藐视的样子?保准你自觉地就不想往人家跟前凑!
我没有接腔,默默地摸摸身上黑布棉袄上两侧大口袋,里面有炒花生炒南瓜子,还有七八个花生糖,昨日打狗时颠掉一些。
一点没藏私地全都掏在他的面前,连口袋底都翻给他看,只不过手心里扣留了两颗花生糖,这是我留给姐姐的。
“明年,还是你自己去送吧!”说完,我把头埋在了饭碗里。
第4章 换亲
阿爷望着我埋在饭碗里的头脸,“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扒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继续扒饭,说给你听、有用吗?有用吗?
你只会认为我是不祥之人!
次年,过了鸡灶后阿爷派遣我与小哥哥再去送豆腐被拒,无奈自己去送的,午后的阳光灰蒙蒙的洒满大地,阿爷拉着板车渐渐远去。
傍晚时分,雪花夹杂着冰粒子随着乱风毫无章法的飘落在地。
也就是这个时候,阿爷回来了,板车上除了两个摞起来的空豆腐盒及包布,就是大舅母给的小半袋子的绿豆面做的豆皮。
阿姐拿起毛巾帮阿爷擦去头脸及身背上的还没融化的残雪。
阿姐打来锅内温着的热水让阿爷洗洗手脸泡泡脚,这样会解乏保暖。
晚饭时,阿爷默头吃饭,也没有说话,直致第二日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做事和出去卖豆腐。
后来我听阿姐说,大舅家过了年就要带儿媳妇了,阿爷去的时候,大舅家正在杀猪,准备去女方家下年礼,也算是下过红定日子礼,女方要一百二十斤猪肉,十条子大中华烟,六箱子酒,六只鸡,两条大鲤鱼,六套衣服,一台蜜蜂牌缝纫机,永久牌自行车。六千块钱的过红礼金……
怪不得,阿爷显的这么愁苦,大表哥和我大哥是同年生,二十一岁了,过了年二十二岁了。
家里六间正屋红砖大瓦房,院子厢房及地面一律都是红砖,属于当时住的也算是最好的人家了,女方居然还要这么高的彩礼。
原因是弟兄俩个,要的都是自己的。
大舅家地多,分有三十多亩田地,大舅有三个女儿,两个儿子。大舅比我阿娘成婚早,大舅十七岁时就与十六岁大舅母结婚了,他们家老大老二都是女儿也都早早地就出嫁了。
不像我们家田地少,湖里大田地才分得十五亩,家前园后又占了三亩地。因为离河近,每年收完麦子,秋季小苗庄稼安下地,梅雨季节来临,会发大水,那地里的收入就没多大希望了,洪水退去,只能种些绿豆,生长期短的农作物。
即便是大舅家田地多,一年下来收入高,那也落了外债,亲戚邻居也都借了些钱,等着地上收成再还账。
再看我们家,有哪只金凤凰愿意飞来?满院子的矮泥墙麦草屋顶!
阿爷打算过了年也把房子拆了翻盖。
这些年喂羊卖豆腐也积攒了不少钱,头几年攒的钱都替阿娘还药账了,村卫生室赊了不少医药费,阿爷是个实诚人,他们也都不怕。
过了年,初六就开始找瓦工师傅来家里,根据父亲的意愿,也盖了六间红砖到顶的瓦房,并盖了三间东厢,一间车棚,焊制了大铁门,院子里打上了水泥地面,夏天可以晒粮食,很是干净。
东为上,打算留给大哥做婚房。
老院子里的土矮屋没有打倒,继续做羊圈,磨房,牛屋,猪舍,鸡舍,仓房,灶房。院子中间也打了水泥地,这样阴天也不会沾的到处都是泥。
我们家住在村边,房子旁边不远处是人为的挖成的沟塘,那是当年生产队里的积肥厂,村户子家建房为了加高宅基地去那里挖了土,有一人挖就引来第二人挖,又没有人阻止,渐渐的就挖成了杂乱的人工水塘。
靠近我们家这边被我姐姐开成了好大的菜园子,所以也就没有人往我家这边挖,我喂的鸡就有地方打野找食,在水塘边溜达还能捉到小鱼小虾,学会这相技能,是我抓了六只小鸭子教会它们的,观察它们就是我最大的快乐,也是我写作文所描述的内容,我每学期都能奖状,本子,笔,还有奖学金,我交学费的这一块也就不让家里出资了,阿爷几次张口让我辍学来家,都又咽了回去。
因为姐姐大了,该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别人和她同龄的早已成婚生子。
房子建好后,亲朋好友也都提着酒拿着肉前来祝贺,也热热闹闹摆了几桌,这期间就有几人私下里找我阿爷商谈给我大姐说婆家的事,我阿爷没回绝也没答应,只是说问问我姐姐的想法。
大表哥结婚那日,二月初六,大舅舅一再言明让我们一家都去,尤其是大哥叫去帮忙接亲,我大哥开着老板的皮卡去接的新娘。
正巧那天是星期日,我也去了,新娘家不远,邻村的,方圆几里路第一个坐汽车出嫁的新娘,娘家人嘴巴笑的快咧到耳根子了,觉得特有面子。
我与看热闹的小孩一同跑到新娘子家去看热闹,今日我穿的是没有一块补丁的新衣,亦或者是我那百米掷泥块的臂力打服了村里的小霸王,虽时隔一年多一点,再也没有人当面嘲笑我,只是偶尔有人骂我龟孙子,奶奶的个腿儿。
大哥如了新娘的愿,把顶着红被面绿被面绑成的花球的皮卡绕了一个大圈儿才进舅舅的家门,陪嫁的嫁妆是用四轮拖拉机拉过来的,还有一辆拉着送嫁的女方娘家人。
鞭炮齐鸣,新娘身着大红金线的薄袄,头戴一只大红绒花,很是喜庆!
那时我不知道什么叫美到极致,反正我看大表嫂就是挺好看的!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乖乖,怪不得要这么高的彩礼,长的这么好看,物超所值了,晚上…”
“胡吊扯啥?都是邻村的,边上还有女娃子呢!”
“都走开!都走开!在这听啥听?”那人一双眼色眯眯地盯着大表嫂看,嘴角有莹莹水光!
我趁他聚精会神时,狠狠的跺了他脚趾头一下,然后钻出人缝跑了。
身后传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这次大舅母也知道是我干的事,但却没有出言骂我,事后还跑那家人的门口骂了半日。
自从大哥开了皮卡车亮了相,大表嫂娘家的那庄就有几个姑娘喜欢上了我大哥,但要的彩礼都随大表嫂走。
我阿爷一听,不敢接受。因为我家盖好房子,家里已经没啥钱了,小哥哥在读高三,面临高考,课太紧,都是两个星期才会回家,每次来家都不闲着,不是看书就是帮家里干活,走时背些麦子面去食堂换饭票,再背些大米在食堂蒸饭吃,也很艰苦的。
同年小哥以五分之差落榜,躲在家里一蹶不振,大姐毅然决定让小哥继续复读,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次年小哥考入一所重点师范大学,阿爷的脸上皱纹又增加了许多!
小哥的学费,生活费。大哥的亲事。
大姐是女孩不用愁的,近几年里多少媒婆踏上门为大姐提亲,大姐都没有松口。
这一年的暑假过后,我就该读初中了。
一日又有媒人上门也是替大姐说亲的,媒人说,“弟媳妇不见毛脸姐,你这一日不出嫁,你弟媳妇难进门!我听说你表弟媳那庄有个闺女一直在等着你大弟,虽然彩礼高,你说婆家要了财礼转手再给你弟弟不就成了吗?”
“婶子,谢谢你的好意!如果你实在想为我说婆家的话,那就请你给我和我弟找同一家的吧,我愿意为我弟换亲。”
“什么?换亲?你可要想清楚了!换亲不一定是你中意的人?要么年龄大!要么家境穷!”那媒人睁大了眼睛,音量也抬高了八度!
“婶子,你现在给我提的这家也不一定是我中意的人,中意不中意都是过日子,不管穷富只要人勤快就行!
喜欢大弟的那女子,既然想愿意就不应该要这么高彩礼,你看我家,大弟学徒也挣不了几个钱,小弟上学需要钱,小妹也上学,我们家要不是喂羊有些进相,阿爷卖豆腐只赚个零花钱,家里余不到钱!
婶子就劳你费心打听打听,年龄也不能太大狠,大个五六岁也行,只要对方女的是个过日子的好手,到我们家来能吃苦耐劳,不给我阿爷气受就行!”
媒婆看姐心意已定劝无果,叹口气道:“就依你!”
两个月后,阿姐和大哥同一天定亲了,两家在集市饭店里吃了一顿饭,那家是兄妹俩,家特穷,有个寡母,家里父亲是个药灌子刚死不久。
那男人和大哥同岁,想在他父亲的百天里成亲,要不然就得再等上三年,三年后他就二十七岁了,家里又穷,更难说到媳妇。
他妹妹二十岁,比我大哥小四岁,也挺合适的。
对方一听说是我姐,就迫切催媒人来说亲。
种完麦子后,我姐出嫁,我哥成婚,我嫂子长的有点瘦,但很秀气。姐夫长的也可以,就是有点黑,常年干活晒的。
那日我小哥特意请的假回来。
成婚当天,我大哥亲自开的皮卡车把我嫂子接回来。
而我小哥把我姐背上对方家赶来接亲的牛车上,我也跟着跳上了车,抱着姐姐哭着不撒手。
眼看大哥接亲的车就要回来了。
小哥一个用力把我扯下车来,并朝我身上猛跺了两脚。
第5章 辍学
小哥对我的恨意是印在骨子里的!在他心里,我永远是那个克死阿娘的扫把星!
他看到我紧抱着大姐不放手,又远远看到大哥接亲的车回来,他的内心很紧张,他对老人讲的俗言俗语很是认同的,“弟媳不见毛脸姐!”若碰面了,对姐姐不好。
像这样换亲的,对双方都不好。
他生怕我把晦气带给姐姐,他的内心对阿娘的死,有很大的阴影,他对大姐既有尊重又有疼爱。
没有大姐的支持,就不会圆了他的大学梦!
我被拽开后,赶车的赶紧走了,顺村子的另一个出口走的,正好与大哥的皮卡车错开。
被踹翻在地的我,看着远去的牛车,捶地大哭,虽然我已经十三岁了,但我对姐姐的依恋是母亲般的依赖。
又有谁理解我心中的苦?
十年了,同龄人都有妈妈疼爱,而我不仅没有,还处处被嘲讽,被咒骂,被嫌弃!
牛车拐了弯,我看不见大姐的身影,然后爬起身,一个飞身起跳对着小哥哥的屁股也毫不留情的狠狠地跺了过去,并骂道:“你他妈的有病?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你学的大学知识都学进狗肚子里去了?我不奢求你对我的呵护友爱,但请你不要对我这么恶毒?
没有我阴晴无阻的去放羊卖钱供你上学,你上个锤子?
老子天天早起去放羊,下午放学去放羊,课间十分钟,除去屙屎尿尿占用了时间,我一分一秒都没浪费,我把家庭作业都在学校完成,回到家里还有很多活等我去做,我的成绩照样不比你差!你熊给谁看呐?
我辛辛苦苦放养的羊,卖的钱都给你了,都给你了!你拽什么拽?没有钱供养你?你上个鸟蛋大学!你不感恩也就罢了,还狠狠的跺我?
小时候就打我打到手肿,现在还打我?从此以后我和你是世仇,永不来往!
像你这样黑心肝的,上出来学,我也是沾不到你一丁点的光的!”
被我一脚跺成狗吃屎的小哥哥,爬起身来,听我气愤的大吼大叫,口不择言的说了一通,他没有再看我一眼,默声地走了。
鞭炮齐鸣,新人进门,大舅母喊我赶紧地去迎接新嫂子,并拿她陪嫁的新瓷盆新毛巾去灶房打了热水给新嫂子洗脸。
新嫂子从口袋掏了一个红纸包递给了我,这是端洗脸水的打赏钱。
我攥着红纸包,走到无人处打开一看,是五元钱。还不错,挺出心的!
大舅一家,小舅母都来了。还有其他的亲戚也都来了,平常我都不认识,不过,除了大舅母,其他亲戚似乎都刻意躲开我,仿佛我就是那洪水猛兽!
亲戚散去,我和阿爷小哥收拾残羹剩饭,晚饭是我做的。新娘子也挺勤快的,也帮忙着做事。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我就早早地起来,我把饭菜做好放在锅里热着,我手拿着馍馍,边吃边把羊群赶到河边放养,我已经习惯了,放羊就是我的差事。
看着羊吃了一会儿草,再赶紧赶了回去,然后再步行去五里外的中学去读书。
我在学校的小卖部里,花了三元钱买了一块电子表,这样我就能掌握住时间放羊、上学两不误。
虽然每天很辛苦,但只要能上学就行!
我的成绩一直都是在班里的前三名之内,每学期末我都能拿到奖金十元到二十不等,我写作的本子从不用拿钱去买,全是学校奖励的
就这样我一直延续上到初二的第二学期,我姐姐生了个男孩,没过几天我嫂子也生了个男孩。
这下子阿爷终于笑了,这笑是来自心底的笑,真笑!
不仅孙子有了,外孙也有了,一下子添了两个男丁,在阿爷的认知里,男孩若不上学的话,不吃十年闲饭就是一把干活的小劳力,男孩要比女孩有力气。
姐夫对大姐可好了,她婆婆也挺好的。一家人相处的很融洽。
大姐成婚后从家里拉去一只羊公,三只母羊,她婆婆每日都十分勤劳的去放羊,渐渐的羊群也发展起来,还喂了牛。他们家也是离河边近,有放养的地方。
我不知道小外甥闹不闹夜,我的小侄却很会闹夜,白天睡,晚上哭。
嫂子还在月子里,大哥请了半个月假在家照顾大嫂。
孩子闹夜,天天如此,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情!
于是大哥就把我提了起来,让我帮他们抱孩子,这样一来,搞的我上课就好困,连羊也没时间去放了。
阿爷只得停下卖豆腐去放羊。
十天半个月,还能熬下来,但一直如此让我帮他们夜里哄孩子,我实在受不了了,就甩手不干了。
大哥就恼怒起来,不让我去上学,也得帮他们看孩子,“你不看谁看?若不是你把阿娘克死,现在阿娘会把我的孩带的安安生生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哭闹?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够了!你们心里谁都清楚,阿娘不是我克死的,你们一个个借题发挥!若愿就愿阿爷好了,不是她让阿娘怀孕怎会有我?就如你不让大嫂怀孕,又怎么会有个这么个闹人精?你们一个个臭男人难道都没错?从小到大,若不是我大姐疼我爱我,我现在还有命被你一个嫌吗?你们一个个都不要脸!”
“啪!”一个耳刮子甩来,正好打在我的左耳上,这是阿爷的手,黑的像鹰爪,糙的像老树皮。
他没有看我,而是看向他那只手,从小到大,他第一次打我!
他对我一直都是视若无睹,我就像崩裂的石缝里丢弃的种子,有着顽强的生命力,茁壮成长着,他们心里有苦有怨就会把恨意转嫁在我身上,而我呢?
我夺门而出,慌不择路,一口气跑到河边,那个我心中一有郁气就会去发泄的地方,河湾里,一处平坦草地与水面相连,那里有我放羊之余,做了大大小小许多泥饼,打水漂,便是我发泄心中郁气的事情。
所以我练就了臂力,我能让泥饼在水里穿出七八个漂,然后再落入水底。
我一连打了二十个泥饼,然后抱着双臂在草地里打滚,就像被扔在草地上被抓的鱼,缺氧般的难受,我狠命的折腾自己,有几次滚到水边,真想一闭眼滚下去,可是阿娘的脸,阿娘的声音就会出现在我耳边:“不要!不要!小然,你不能死!你死了,你姐姐会难过的,她好容易把你养大,为了你才选择换亲!”
我把脸埋在草窝里很久很久,久到快要窒息!
一只粗糙的大手把我拉了起来,然后把抱在怀里,那豆大的泪滴落在我的脸上,身上也落进了我的心里。
“然然!咱回家!刚刚阿爷魂都吓破了!以后阿爷再也不打你了!阿爷的心经不起折腾了!几个孩子就属你大姐随你阿娘!阿爷已经无能为力了!”
阿爷说完,胸腔暴出一阵轰鸣!
我一直没有说话,因为我的左耳还在生疼,也不知会不会耳聋?
我没有推开他,这个怀抱从我记事起,这是阿爷第一次拥我入怀,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坚强如我,除了大姐的怀抱,其他人的我都不稀罕!
我没有推开他,只是不想伤他自尊!
待他情绪流淌完,我挣扎着起身与他一前一后回家了。
我一连几天都没有去上学,我的班主任老师便来家访,让我赶紧归校,他说会把我落下的课程给补回来,因为给我补课很容易的,不是自吹,在学习上,我是那种一点就通的思维脑回路。
我带着心酸却又非常平静地把我力不从心与无奈说与老师说,穷苦受罪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没有精神力去学习了,白天放羊,晚上带娃,还要做一日三餐,只能、辍学了!
老师见规劝无果也只能遗憾地离开了。
就这样鞭杆子是我发泄郁气的手中武器,无师自通的我躲在河湾子里练起了“武功!”
以蓝天为被,以绿草为床,双臂为枕,屏蔽所有的不甘与烦恼,做一个悠闲自得的放羊女娃子。
十六岁那年秋后,皂角树乡胡湾村修建的人工排洪塘沟河完工,那挖出来的土方,被皂角树乡保护起来,严禁私人乱拉乱用,并在河边建盖了窑场,还修建了一座塘沟桥,保证出行四通八达,有利于红砖出售。
窑场离我家六里路远,附近的村庄的人都去报名了,于是我嫂子就把放羊的活接过去了,让我也去,这样家里就多了一项收入。
其实我更想出去打工,只是我没有身份证,出不了门,那时我去火车站问了,买票需要身份证,我又去了我所属的瓦集乡派出所去办理身份证,人家看我的户口本上,我只有十五周岁,却也拒绝给我办理,他们说我若出去打工,属于童工,是法律不允许的事情!
第6章 顾大磊,你就是个白眼狼
就这样我成了一名窑厂工人。
干了一段时期杂活,窑场领导把所有人员重新进行分配分组。
上土组:全是成年劳动力,那是有长力气的重体力活,只要制砖机也开动,那就要不停地把铲土机推来的土方,用铁锹往输送带上上土。
制匹组:有切生匹的,有抱竹板的,有滑板子的…在机房里干活的,除了切匹的是男技术工,剩下都是娇滴滴的美娘们!
风吹不到,太阳晒不到。有的甚者还画起了妆,抹起了口红。
娘的!也不知道都美给谁看?
拉板组:就是把做出来生砖匹拉出来送到码架组的架道里。
我是码架组里的一员。
码架,就是把做出来的生砖匹给有距离的码放整齐,顶部盖上草帘子,防止太阳直晒出现裂缝,也有利于通风阴干。
和我搭档的是一个男孩子,他的个子好高,就如细竹子,又如长颈鹿。
老板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我们俩一高一矮,不累?纯属扯淡!
这个男人好坏,拉匹车一来,他长臂一伸,就把属于他那边的一半掠去,也不等我同步拿起生匹,导致摆放砖匹的竹板子失衡,重量偏与我这边,板车上的竹板全都稀哩哗啦倒滑在架道里,拉匹的工人就会很生气,这样就影响他的下一趟的速度。他们是以拉多少车为准,为保底工资,多出来的为多劳多得。
我默默地捡起没变形的生匹堆放在架埂上,把坏了变形的匹块堆在竹板上。
我并不是没有力气,是因为我大嫂又生了个二胎,又重蹈覆辙,我白天干活,晚上带娃,精神力的困乏影响了我的速度。
我也不理会他,娘的,想坑我,老子就慢悠悠的,我挣不到钱,你也别想挣到,
一连两天,都是如此,被分配来的两辆拉板车就不愿意过来,就会把板车送往别处,没有砖匹可码,我们的架道停顿不前,抓生产的车间主任一看影响生匹阴干的进度,立马就训斥拉板车的人员,谁个也不想被当冤大头训斥,就讲明原因。
当然我的大个子搭档胡顺子自是有首要责任。
挨训之后,他便码慢了些,步步都等着我,有时看我实在困极,就帮我这边也给码了。
那个困意来袭时,实在难受至极!我略微小憩一会儿就会好多了,然后就会精力充沛地与他棋逢对手,超速地完成任务。
有时会引发拉板匹的工友赞叹不已!我们码的快,他们拉的也快。来干活不就是为了钱吗?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一晃三个月过去,大嫂的二孩也过了哭闹期,平时也很乖的,吃了睡,睡了吃,长的白白胖胖的,很是惹人喜欢。
小哥已经毕业,被留校任教,学校还给他分配了房子,至此阿爷对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额头上的皱纹也舒展了许多!
大哥早已学徒期满,便从县城回来,在瓦集镇上租了一门面开起了电焊修理铺,大大小小的车辆在摸索中一边学习,一边增长技术。
收入也还不错。
夏季天长,错开正午的高温天气,工作量增加到十三个小时,这个月我领了不少钱,有一千七百三十块钱,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当然每日也累到精疲力尽!
我很能对得起自个儿,买鸡蛋吃,不吃,哪有力气干活?
我没有把钱上交,以前大姐当家掌钱,现在是大嫂当家掌钱,卖羊卖粮的钱全部在大嫂手里。
阿爷偶尔一个人磨个豆腐卖几个钱还会被大嫂要去买油买盐买菜!
我只有放羊的权力,那卖羊钱、却是很难见到!
大姐虽然成婚有了自己的孩子,对我的爱也渐渐减少,但始终没有忘记,我和阿爷的四季穿衣都还是她包的。
大姐夫与亲家婆从没有说过一句差言,因为大姐一连两胎生了二男一女,并把他们的家境过的殷实起来,而且越过越红火!
大姐夫并未因自己比大姐小而显的不成熟,却把大姐娇养的成为一朵美丽四季盛开不败的月季花!
大姐姐的婚姻并未因是换亲而不幸!因为她的勤劳能干持家有术被丈夫婆婆疼宠尊敬。
一个女人过的幸不幸福,可以从她脸上看出,她的肤色与笑容就是最好的见证!
我把这一千七百三十元钱,放在阿娘的旧箱子里,并上了锁,大嫂最大的毛病就是乱翻东西,心孬地认为我和阿爷藏私。
以上几个月里,我把领回来的工钱,留一些做自己的零花钱,余下都会交给阿爷,若是家里不买化肥种子农药,阿爷就会把钱转交给大嫂保管。
大嫂把钱就属于那鳄鱼嘴的,只进不出。
得亏是和我大姐换亲,不然不定抠搜的到什么样的程度!
也不知她把那钱抠搜为的是谁?娘家又不让她照拂,婆家也就等同于她一个儿媳妇,小哥哥绝对是不会回来和她争抢家业。
再说了,不就是几间大瓦房吗?
一日窑场机器坏了,需要两日大修,我就带着一千五百元钱坐公共汽车去了县城。
先去卖三轮车的店里,我花了三百五十元钱买了一辆脚蹬三轮车,是给阿爷买的,送了一件雨衣,我又多要了一件,正好我和阿爷一人一身,下雨天能用到。
又为我自己二百六十元买了一辆自行车,送了一把打气筒。每天来回去窑场方便。
两样就花去六百一十元钱,虽然挣钱很辛苦,但我花起来一点也不心疼。
我又去买了一台小型豆腐机,死讲话讲,才把价格讲到五百二十元,五百块钱高低拿不下来。
这下子我身上还剩三百七十元,我为自己买了几件衣服,两双鞋。又给阿爷买了一身衣服,一双鞋。都不是很好的,反正干活穿的,也不贵。
又买了三斤猪肉和一些蔬菜及小孩子吃的零食,身上花的几乎不剩钱了。
我把自行车横放在三轮车上,零零碎碎满满的一三轮车的东西,我在街上买了十个烧饼,一瓶水,胡乱地啃了两块烧饼,就骑着三轮车往家里来,由于第一次骑,不是很熟练,整整骑了三个小时。
到家时,阿爷看我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然然,你、哪里来的钱?”
“我自己挣的钱!三轮车是给你买的,磨浆机也是给你买的。这样你一个人轻松自由地就把豆腐做出来了,可以骑着三轮车去卖豆腐,走再远,肩膀也不会被压的生疼…”
我没有看他,他也没有再接腔,我知道他应该是在默默地掉眼泪。
怎么说呢?感动的呗!
大嫂带着两个小孩在翻动 看我买的东西,翻着翻着脸上就没了笑意。
把给小孩买的零食都提进了她住的屋子里。
晚饭时也没有过来,我和面包了饺子,炒了菜,阿爷一遍又一遍去喊,过来吃饭。
直到大哥回来,一家四口才过来吃饭,只见大嫂双眼红红的,哭的像兔子的眼睛。
刚进屋大哥就开腔:“小然,下次再发工资回来交给你大嫂保管。”
“哟?等着救兵回来找后账的啊?阿爷一趟一趟去请你娘仨来吃饭,跟请天神娘娘的样,本事不大架子不小?
几个月来,我挣的钱不都是交给你的女人保管的吗?
她又为家里置办啥了?
我给阿爷买一辆三轮车,磨浆机,一身衣服。我为我自己买几件衣服一辆自行车,怎么啦?
我又不是没给你孩子买吃的?你还想找事?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顾大磊!我和阿爷不是你的奴隶,也不欠你的!”
“哇…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们眼里都没有我!”大嫂往地上一坐,脚蹬手挠起来。
我操!没想到她还会来这一出。
“没法过,滚回你的院子里去。我他妈又不欠你的!”
我盛了一碗饺子坐在饭桌边吃了起来,刚刚吃过一碗,现在是故意的。
大哥走过来把我的饭碗摔在地上,“我让你吃!吃屁!”
我从饭桌底下抽出擀面杖对着他的脊背抽打下去,“有病找医生,我真不欠你的,从小到大,你没有给我一天好脸色,你有孩子,我给你带,我挣的钱交给你的女人保管,你这个自私自私的小人,你不孝顺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擀面杖捂在他的身上,同时也引发了他的怒火,他抬手扯住了我的齐腰长发,把我甩在地上,也没松开手,而是夺过我手中的擀面杖往我身上雨点般打了下来。
这一次阿爷没有无动于衷,而是一把抓住大哥手中擀面杖,接着一耳光扇在大哥的脸上:“畜牲不如的东西!顾大磊,你就是个白眼狼!
你摸摸胸口,这些年,我和然然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不想过,那就不过吧!你有你的院子,也有锅也有灶!”
第7章 跟我吧,我会让你享福
阿爷把擀面杖放回案板底架上。搬过来一张木凳子坐在上面,手往怀里掏了几下掏出个空气。
于是缩回手,攥了几攥又松开,“本来今晚应该是热热闹闹的吃一顿晚饭。窑场机器毁了,小然可以安安心心地在家歇两天,今个一早,她坐汽车去县城给我买了一辆脚蹬三轮车,又给我买了一台磨浆机,这样我一个人也能轻轻松松地做一盘豆腐去卖。
以前我挑担子,有多累?你们有谁想过?
你们娘死的早,我生你们,就得把你们养大,我吃的苦受的罪,你们有谁看在眼里?
只有顾雪和顾然能看到!
你和小磊只会向我索取,从没有关心过我!
如今,我、不得不讲句公道话来!
你们成婚这几年里,我扣除给小磊学费,余钱不都是交给宋兰保管的?
大磊,你学徒这些年,挣多挣少,你都没有往家里交过一分钱。
这个家里的钱,可以说大半都是顾雪和顾然挣的,你不感恩也就罢了,你还不分青红皂白的来家只听一面之词、找事!
你们两口子光知道往手里搂钱,你可有想过我和顾然的感受?
这么些年,你虽是来换亲,我们没让你受过一点罪,以前你家是什么情况?现在你家什么情况?这出家过日子,这钱是勤劳能干挣出来的,而不是一双眼睛老盯着自家人的口袋抠搜出来的!
宋兰,不是我说你,你太小家子气了!
长嫂如母,长兄如父!我还在呢,你们就如此的对她!
从明天开始起,分家吧!
你有本事你显够,我没有本事我就自己受,我再也不能让我闺女受了!
你当着我的面,就毫不留情地把她往死里打,你还算个人吗?你除了会怨会恨会责怪,你还会什么?我和小然没伸手问你要吃的要喝的,反过来我们爷俩还要养你一家人!”说完阿爷也不再理会大哥,而是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把我扶回房,打开电灯的开关,“凑合着睡吧!”然后退出门外,把角门带上。
从大姐出嫁后,我就没再剪过头发,随它任意地长,如海藻般长发一直长到腰际以下。
来门口收长头发的,看见我几次,都要买我的头发,我决定了,明日若再有来收头发的,我就把头发卖掉。
我的头皮生疼!我浑身都疼!
顾大磊,我操你女人带八辈祖宗!
妈的!心真狠!
我真是气极至糊涂了!
果然,第二日真有来收头发的,我没敢梳头,我怕梳掉许多头发,都是被顾大磊那个畜牲拽的,连根拔起。
我没有做早饭,也没吃。阿爷随便把昨晚的剩饺子热热吃了,也没有再主见的去喊他的好儿媳。
大哥早起骑着摩托车就走了。
大嫂看无人喊她,便带着两个小孩回娘家去了。
我的头发在我家院子外剪的,围观好多村民,如今他们看我那么能干一点也不逊色于大姐,就再也没有人疏远我。
看我那如缎子般又黑又长的头发,都劝我不要卖,剪了可惜。
但我意已决!无人撼动。
收头发的第一眼就给我出了二百四十元钱,我的头发不仅黑还很多且很长!
我看他一口价就出了二百四,于是我就要价三百,还有人替我要价三百二。
双方僵持着许久,我真想松口卖了,但我看到他眼中的松动,于是就沉住气等。
那人骑着摩托车,似走似留,他舍不得走,他想买我的头发。
然后又停下来,想来摸摸我的头发,我怎会让他摸?
“二百六?”
我实在烦了,“就二百八,一口价。
行,你就剪。不行,你就走!”
那人踟蹰了一会儿,就走近摩托车边的挂兜里,摸出剪刀,梳子,发卡,皮筋子。就准备过来剪。
我提起板凳挡在他的面前道:“先给钱!”
他无奈从口袋里掏出了三张百元大钞。
先递给了我两张,第三张,先让我找给他二十元钱才愿意给我。
我说“你有一点出息吗?那二百四,二百六,我又上哪里找零钱给你去?就三百块钱得了!”
“那不行!说好的价钱,若不是看你的头发好,我连二百块钱都不出。”
“那行!”我把二百元钱送回屋,又拿了二十块钱零钱出来,一张换一张。
然后坐在那里把头发交给了他。
半个小时过去,那一束一束的长发,用皮筋与毛线捆绑的整齐地码放在一张很大的报纸里。整整十八指头发!
我说:“这下子你不吃亏了吧?你看发质发量都是好的。你要翻几倍的赚到了!”
那人附在我耳边低语道:“你的头皮严重受损,好多毛囊都被撬拽出来了,以后若不好好养养,很难再长出头发来!”
我没有接话,只是让他找来一面镜子,看看他把我的头发剪的如何了,左右看看了,盘镜也看不清楚,孬与好就它了。
傍晚时分,大嫂回家了,同行的还有她的母亲,进门就向我阿爷道歉,言明她没有教育好闺女。
她说:“我哥呀,小兰不懂事儿,这家可不能分呀,这家一分开,她一个人带两个娃,连饭都吃不上,大磊在镇上,一去一天也顾不了家里,不都是为了钱吗?
她回家和我说了,小然给你买了三轮车,磨浆机,还又买了一辆自行车。这些她都不生气,为家里添制东西不好吗?她就是有点小纠结,说小然没给俩孩子买衣服,光给她自己买衣服了!
我就吵她呀?不给买,应该身上没钱了,你自己不会买呀?她是个小妹妹,应该疼她让着她,怎么能和她生气呢?
一家人过日子哪能没有磕磕绊绊的事儿呢?
就说顾雪吧,也是有脾气的,大家相互破开也就无架可吵了…”
亲家婆又圆场又劝说。
我阿爷接腔道:“不是你没有教育好闺女,是你闺女根本就不如我闺女!
以前你家到底有多穷?你比我清楚!
现在我家比不上你家了!
按说,小兰手里掌管的钱也不少,从她进门这几年,卖羊钱,地里的收入,小然的干活钱基本都交给她的,也就头三年我扣两个钱给小磊交学费交生活费,后来小磊都勤工俭学,渐渐也就不问家里要钱。
大磊从下学起,挣的钱没往家里交一分,老早他就有孬心!也不知道他在防谁,不交就不交吧,他买了一辆摩托车,三四千,租了一间门面,制了一些家伙什,五六千,反正家里收入都是他俩掌管的!
我闺女拿你当个老的,对你知冷知热,给你买衣添鞋的!
你闺女呢?这些年连双袜子都没有给我买过,只知道伸手要钱。
昨个傍晚,她纯属没事找事儿,大磊打小然打的有多狠?你是没看到,我这儿心痛心也寒!”
最终家没分成,是因为大哥跪求阿爷原谅!
阿爷心又软了!
日子就这样往前过着,我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起早贪黑地去放羊,抽空也去放羊了,反正我也见不到钱。
冬日里阿爷就把羊全部卖尽。也没把交给大嫂而是私自拿去瓦集镇上信用社给存了起来。
他清楚地意识到,不知感恩的人,不可惯!他要留些钱养老。
没有钱搂的大嫂,心如蛆拱般的难受!
私下里她就去找窑场的车间主任提前预支了我的工资。
待到发工资那日,我恼怒的和车间主任打了一架,车间主任鼻子被我一拳打到出血,我出言骂道:“我嫂子是你妈还是你姐,你他妈的这么听话,你有什么权利来支配我的工资?我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结果钱没了,我这个当事人却不知道!”
我和车间主任打架那日,围观好多人,当然也有我们顾庄的,回家就把事情讲开了。
阿爷得知事情后,把牛也给卖了,每天轻松的卖两盒豆腐,喂一头猪,几只鸡。出门一把锁,再也没有惯着大嫂了。
从那以后,车间主任再也不敢自作主张地把钱预支给大嫂。
拿不到钱的两口子,自然也不会给我好脸色。
我的搭档一直是胡顺子,二三年的战友了,别人都换了几拨了。
他看我和车间主任打架,挺野的,问明原因,他很同情我,常常从家里带煮熟的鸡蛋,鸭蛋给我吃,我也不矫情,给吃就吃。
他看我清瘦如竹杆的身躯,和我比身高,我才到他的胸前,“真可怜!你是小时候饿的吧?才会这么矮!以后我都会给你带好吃的,争取让你长高一点!”
“我都十九了,还长个屁!”
我望向天空,咽下了心中的酸涩。
二月的风,微微地吹来,吹乱了我的短发。自剪发以后,我再没有留长发。
“女孩子,还是留长头发好看!”
“不留!太危险了。洗头也麻烦!”
“要不…你…”胡顺子嘴巴张了几张。
我转过脸看向他,“你想说啥?”
“我想说…你…跟我吧,我会让你享福!”
第8章 传言
“跟你?”我又站到他的跟前的和他比划着身高,“你家里人能愿意?”
“扯淡吧?你?”
“不过,对你最近的表现来看,给我只增加了一丢丢好感!”
我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挺硬!没有一丝柔软感!
“你就说,愿不愿意吧?”他追问了一句。
“你是认真的吗?我现在才十九?是不是、有些早了点?
我小哥,二十八了,还没成婚,怎么滴也得等他成婚以后,才能轮到我吧?”
“切!十九岁不早了,我大嫂就是十九岁嫁到我们家来的。我阿娘也是十九岁嫁给我爸爸的。所以不早了!
我二十一了,家里正张罗着给我说亲呢,我不想愿意,我就想和你在一起!”胡顺子两眼看向我。
“我家穷!你爸爸是工人,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到时会被你家看不起的!”我想到了根本因素。
“你事真多!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他一把把我扯到他胸前,然后又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抵在生匹的垛墙上,长臂把我禁锢起来,低下他那长颈,看向我的眼睛:“从建窑场起,我们就在一起干活了,从一开始我不懂得讨女孩子欢喜,对你不好,慢慢的我开始对你好了,从你和车间主任打架那天起,我感觉你太可怜了,我有些心疼你,就对你更好了,家里有什么好的吃食,在我吃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我就觉得你在家吃不上,有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就带来给你吃。
你不可以忘了我对你的好!我也只想对你好,更想一直好下去!”说着他的头更低了一些。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想答应,又想回绝,我脑子一团浆糊。
“嗯!嗯嗯!!”拉板车的工友来,用力的发出嗓音,他以为我们在亲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昂!你俩日久生情了呢?大白天不可以这样搂搂抱抱的啊?万一…万一…小顺子擦枪走火了怎么办?这晴天白日的,长久以来你会成为焉鸡哒!哈哈哈!
小顺,其实我也不懂,我这只单身狗也是道听途说的哈!”大兵哈哈大笑后,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
我没有显现出一丝慌乱,推开胡顺子,走回自己的架垛前,弯腰抱起了生匹,一拖四,因为我手小,一只手拿不下两块生匹,全是用小臂托,小臂套的护袖上,沾满了生匹外层涂抹的油腻。
一块竹笆板上基来都是二十四块生砖匹,有时二十六块。
胡顺手大,如小扇子一般,一手两块,两只手拿起来跟玩似的。
只是他个子太高,老是弯腰,腰会疼。自熟悉以后,闲暇之余他就会让我给他捶捶。
第二日窑场就传开了,肯定是大兵这个大嘴巴子宣扬出去的。
先前传的是我与胡顺淡恋爱了。
再后来是我被胡顺子按在生匹垛子上亲嘴儿呢!
其实窑场就是单身男女的恋爱池,已经有好几对结婚了,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为何我和胡顺的事情就被议论的纷纷扬扬的?
我表示理解不透!
其实是别人不看好我们这对。
原因一是我太矮了,和胡顺身高相差太大。
二是胡顺妈妈已经给他说好人了,女方的爸爸也是工人出身。
不像我,没有妈,爸还是大卖豆腐的。
家穷的哥姐都到了换亲地步!
都说胡顺的妈强势,肯定会看不中我及我身后的家庭。
一听这样的传本,我就很生气!他们家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煤矿工人吗,他爸爸一个人是工人,其他人不也是在家修地球的吗?有什么可以高高在上的资本?
小顺的大哥已经结过婚,他的大姐出去打工了。
他的二姐想去接小顺爸爸的班没有出去,一个大小姐脾气的存在。一个小顺的爸爸还没到退休的年纪,二是小顺的二姐娇滴滴的,去了矿上看了一圈没有适合她干的,就在家呆着。
所以别人才不会看我,小顺的妈妈和二姐嘴巴都是特别厉害的存在,经常和小顺的大嫂吵架。
小顺的大嫂,一米七的身高都吵不过小顺的妈妈,何况顾小然这样的小矮子,嫁去胡顺子家,到时候会成为标准的受气包!
附近的七里八里远的村子里多多少少都有来砖场干活的,我姐姐听说了,就不让我愿意,怕我将来真的会受气!
我阿爷则是长吁短叹,每见我欲言又止。
我嫂子私下里骂我不要脸!贱货!
有一次,正好窑场的机器又毁了,途径一家的厢房后头,只听大嫂的声音从那后开的窗户里飘出,“二婶子,你上次不是要给小然说婆家的吗?咋又不说了呢?”
“让我咋给她说,她都和人家睡了,谁个还没成婚就愿意当绿王八?
再说我表弟家日子过的也好,家里有几十亩地,去年刚买的小四轮拖拉机,忙天收割庄稼不费劲,闲天也能出去拉货儿。
那会子,我给说的时候,小然还没有传言。
这会子,小然被传的沸沸扬扬的,谁知道人家可愿意呢!”
“愿不愿意,你再去问问,你说媒,要了彩礼,你表弟家不会亏待你,我也不会!我最起码会给你二百块钱答谢礼,到时你表弟家也会给你答谢礼,一年还会给你下三节礼,我们两家住的这样近,就是你表弟没有给你准备,到时我也会割些猪肉给你!”
“就是!还是宋兰你会来事儿!我那表侄可是看上了你家小然了呢?就是我那表弟媳妇儿嫌弃你家小然从小是扫把星的传闻,怕她命硬克人!
我就说,她娘哪是她克的?也不知道到底得的什么病,只是结扎一下子出头了。
咱庄子里这么多结扎的,个个不都是好好的?我不也结扎了吗?你不也结扎了吗?咱娘俩不都是好好的!
只不过那会子巧了!对吧?
反正呢,你婆婆的死,小然也有间接的原因!要不是生她,也不会结扎。
可若身上真有病,也是早晚一天病出头的事!唉!”那女人长叹了一声。
她是我本家的二婶,她的男人和我阿爷是一个祖父母的,他们家弟兄三个,她男人排行老二。
不像我阿爷就弟兄一人,我有两个姑姑,比我阿爷大,婆家嫁的远,都在外省,基本上都不来往。我祖父是他们弟兄们的老二,一共弟兄三个,还有远一点的房下,一个老祖宗的。
“咱不说那事儿,我听说你表弟那庄出彩礼也高,一家看一家,过红礼都达到八千了!见面了也是六百到一千一?”停顿了一会儿,我嫂子的声音又响起。
“嗯!谁说不是呢!我明个就去问问,俺俩可是说好了的啊,你得至少给我二百钱的?”
“放心吧!二婶子!咱娘俩个处事情,我啥时候骗过你?呵呵!我走了”
我听到大嫂快要出来,赶紧的紧走几步,连人带车躲藏到一处柴草垛子后面。
平常都是走村子的大道,今个儿穿一回巷子,恰巧听了一耳朵的算计。
我知道二婶的表弟家住的庄子叫万湖,与我大舅家有五六里路远。
那一片庄子有十八湖之称,庄稀地广,地势平坦肥沃,人均分得田地多,收入高,但累的也狠!
大嫂的搂钱的小火苗又开始冉冉升起。
胃口还挺大的,一家伙来搂个大票!
我且慢慢地等吧,看你到底怎么个搂法。
翌日,庄子里又有传言,说我的婆家说到万湖庄去了,婆家弟兄仨,这个孩子是老大,老大占优势啊,父母都年轻,能干,彩礼可以多要点,分了家日子也会好过些…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还没开始,万搂爪已经张开!
我大姐这个换亲,把我家换失利了,可肥了宋家!
我大姐一个持家好能手把对方家过的是人财两旺,换回家来的这个玩意儿,即不是娇养长大的,每天还一副林黛玉似的娇样儿,除了接送孩子上学,烧个饭儿,洗洗她一家的衣服,就是东家窜西家访。
阿爷也不管她,反正各做各吃。
大哥在瓦集镇上的修理铺,随着农用拖拉机和拉货车辆的增多,生意也越来越好,又招了一名工人,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来。
他对大嫂很是宠惯,每天累的再狠,只要有空就会帮儿女洗脸洗脚,甚至还给大嫂洗脚!
我也真是服了!
对我和阿爷从不嘘寒问暖的家伙却是宠妻无度!
唉!还是大嫂御夫有术啊!
两个版本的传言在窑场同时热议不消。
胡顺子听说我要说婆家的传言,很是气愤,“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想跟我?”
我也不理会他。
“你说话呀?”他虎着一张脸,把一块小土疙瘩砸在我的脚边。
“别人传言你愿意相信就相信,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让我说啥?说啥?王八蛋!”
第9章 红颜祸水
我弯腰把那块土疙瘩砸在胡顺的脚面,疼的他直跳并抱着脚在原地转圈圈。
“要死啊?你丫的这么六叶子!”
“是啊!你他娘的现在才知道?老子不仅六叶子还是七叶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省的以后会相互嫌弃!”
“不管是六叶子还是七叶子,我我都要你,你。”
“谈恋爱真幸福!”大兵羡慕的说道。
“请问你是顾然吧?”此时我身后不远处有个青年脆声声地带着确信地问道。
我听见问话,转过身去看来人,二十左右的样子,被太阳照射的小麦色的肌肤,内衬白衬衫,外穿休闲拉链衫,牛仔裤,脚穿白色回力鞋。
中分的头发,被使用了头油,油亮发光。人显得干干净净!
目测有一米七的身高吧!
我不知道他是叫帅还是不帅?
我的第一眼对他的感觉,他就是个陌生人。
“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我手指自己的鼻子回答他。
他被我坦率地表情给逗乐了,露出一口白牙。
他走近,来到我的跟前。一股子香水的味道。
我没用过,机房里划板子的娘们用过,个个见天的都香喷喷的。
我等待着他的下言。
“我来拉一些砖,回家盖猪圈准备多养一些猪,顺带着过来看看你。”他也上下打量着、我。
我身着一身海蓝色带着白色双押边的运动服,双小胳膊上套着黑底带红色五角星的护袖,脚蹬高邦的黄劳保鞋。
脸不白,也是小麦色皮肤,爆炸的短发被休闲帽压在底下。
“你怎么把长辫子剪掉了?女孩子留长头发多好看啊!”他微笑地对着我说。
那一口整齐的白牙晃眼。
我抬眼看向他,清秀的五官,一双单眼皮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身影:
“你以前见过我?”
他点头:“嗯!我表姑指给我看过。你那时就梳着一个长长的大辫子,我看了都好喜欢!
我表姑对我说了,你今年十九,不得岁,是十月二十八生辰。
我二十,正月二十生。我虽比你大一岁,却比你大一年零九个月,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说到此,我再不明白,也就是大傻子了!
“你是万湖的?你自己来这里拉砖,挺远的!有二十多里路呢?你们那地多,喂猪也挺好,多一项收入。”我和他聊了起来。
无视对面的冷气压。
“嗯!我们那人均八亩地,我家五口人,四十亩。就是太累人了,不过以后越来越机械化了,干庄稼也不会太累了。
我叫万泉,泉水的泉,我上学不多,只上了小学毕业就不念了,家里没人干活,我又是老大。
不过你放心,你若是对我没意见的话,我也不会让你累着。谁的媳妇儿谁不疼?
头发别剪了,继续留起来吧?以后我会让你享福的!”他说的很诚恳。
我会让你享福的!这个话,胡顺也说过。
难道男孩子都是无师自通的为了讨女孩欢心说的同样的话语?
我不知道,我大哥有没有说过,反正我大哥努力的让我大嫂享福!
我搬完一板车的生匹后靠在架垛上,他的双眼看着我的双手,看着看着便伸手来抓我的小手看,“你的手真小?天天干活,居然没长老茧?”
我正欲挣脱手,忽然冷不丁的黑影覆来,只听耳边传来闷哼声,万泉倒在我身边的架道里,崭新的拉链衫上沾满了草屑与泥土。
我既没有阻止胡顺,也没有去拉起万泉,就这么冷眼旁观。
打吧!打吧!都他妈的自以为是!
万泉从架道里的草帘子上爬起,用手掌擦了一下嘴边的血迹:“你这人有病?为什么打我?即便你两个是搭档又怎样?她又没嫁给你,你没有权利干涉她的婚姻自由!
实话告诉你,我就心仪她,所以我今天才来看她的。只要她愿意,我立马就与她订婚,她家要什么我都给!”万泉慷慨的说道。
“要什么都给?我嫂子问你要一万块过红礼也给?”我轻声地问道。
“给!没钱!借都给!反正你以后也会带回来的,我表姑说,要的再多以后也会带回来,我家兄弟三个,迟早都要分家的!多要些彩礼都是我们俩个的。”
胡顺一听,上去又是对着他肚子一拳。
这会子,万泉有注意到了,侧身躲了过去,然后对着胡顺也是一拳,“你他妈真是有病,打上瘾了?你这是?”
但是,人矮臂短,没打到胡顺。
而胡顺拳拳到肉,打的万泉只有招架没有还手之力。
没办法,我不想人家好好的一个孩子来窑场拉一趟砖,变成伤员回家。
于是我就挡在万泉面前,“胡顺,你他妈的有病?人家好好的来拉一趟砖,不就是来找我说个话吗?你可至于和人家动手?让人回家带一身伤,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真是心里有病!”
我转过身把万泉向外推,“你也真是的,来拉砖就拉砖,见到我,说话就说话,非要扯那么多干啥?不论是八千也好,还是一万也罢,我承受不起!
即便我与你成了,那钱也带不回去,那只是我嫂子和你表姑之间的事,我一概不知,也不想知!
我讨厌她们把我当商品一样出售,我更讨厌将来某天,你与你的家人一起因较高的彩礼而欠外债,同时向我发难,到那时我即无辜又无奈,更没有幸福可言!”
“这么说,你对我不满意?我这挨揍岂不是白挨了?我这脸还往哪搁?”万泉指着自己挂彩的嘴角说道。
“你赶快看车去吧?看看可需要挪车,要不然人家给你装车的搬的远了会有意见,把你的车装的松散,你离家那么远,走路上路好还无所谓,若路差,砖头塌了,你会很辛苦的!去吧!”
我一直把他往成品红砖垛子那里推,果真车离砖垛子已经很远了,装车的几个妇人在骂骂咧咧的,“这个小伙子死哪儿去了,也不来动动车,装这一车砖费老劲了,一会儿让他加钱!”
“几位婶子嫂子别生气,这是我二婶家的亲戚,刚刚他在那边不小心绊倒了,耽搁了一点时间,这就让他往后倒下车…”
我赔着笑脸向几位常年装车的妇人说好话,如果这个家伙是个有良心的,我做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回来的时候,胡顺子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的码着生匹,瞅都不瞅我一眼。
我这边的架道是大兵帮我码的。
“大兵哥,哪天窑场放假,我请你下馆子?就瞅你帮我的份上,这顿饭一定请!”
我豪爽的拍拍大兵的肩膀,然后一副哥俩好的搂了一下他的肩膀。
“妈蛋!口口声声说以后会让我享福?就这样杂毛的脾性,我有个鸟蛋的福享?不三天两头的捶打我一顿!”
我低头看了一下我的小身板,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大兵替我码好最后一把生匹,然后拿开我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别介!你若请我一人,我可不敢赴宴,刚刚两位激烈的战争可就是因为你这个“红颜祸水”才发生的,我可不想挨揍!
我都不知道他们俩喜欢你啥?先前留个大长辫子,若说是女孩子,人人都信。
现在,炸头!倒戴帽!整个形象就是一副二混子,而且就你这小身板,整个就一飞机场……
哎哟!我操!
胡顺子,你他妈是疯狗吗?逮谁咬谁了!”
被胡顺一脚踹成狗吃屎的大兵爬起来,跳着脚指着胡顺子骂。
然后推起板车对着我啐了一口唾沫:“老子替你码砖匹,却落得一嘴巴的泥,真是红颜祸水!”
“臭大兵,你咋没栽一嘴巴屎呢?
上次你个大嘴巴传言我与胡顺的事,我还没有揍你呢?你今天又给我乱起外号,小心惹毛了我,别看我这小身板,飞机场,照样能打的你满地找牙!不信你试试?”
我向他挥了挥毫无震慑力的小拳头。
其实,我在家有练沙袋,踢打踹…
我用旧裤子缝制的沙袋吊在院子里桑葚树上,有时心里特别委屈了,憋的难受,我就会猛拽沙袋发泄!
“说你是红颜祸水,是抬举你了!
真正的红颜祸水,是讲那些长的非常漂亮的人,就你这样的,顶多算个清秀!
其实吧,你俩一点也不般配,身高上就是个最大悬殊
说实在的话,顾然还是和刚才那个小子挺般配的!”大兵走两步又站住转回身说道。
胡顺抬步就向他走去,他吓的推车就跑,还不忘嚷嚷了一句:“怒发冲冠为红颜,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欺我!”
第10章 二对一,对战
大兵走后,胡顺对着我摆着一张臭脸,我们俩相对无言。
陈江,另一个拉板车的过来,他是个少言寡语的已婚人士,三十来岁,幽黑的面庞,个子大概有一米七左右吧。
头发有些长,应该是没空闲去剪头发,爱出汗,每天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子汗腥味儿。
听说他很怕老婆!
农村人常年出力干活的,很少有胖人。
他看看胡顺,又看看我。
我们俩都默不作声地搬起竹笆板上的生砖匹码在架埂上,一层一层往上斜着交错垒垛。
板车上一共有八块竹笆板,每块板上二十四块生砖匹,那就是一共一百九十二块生匹。
在我们搬到最后一块板子的时候,陈江开口说话了,“胡顺啊,不是我说你,想和顾然谈,就认真谈,找个媒人去她家提亲去,你这不言不语地,人家家里又不知道,找个媒人出来说说,定了亲,有主了,看还有哪个小伙子敢来找她?若有来找她搭讪的或者是来纠缠不休的,你出手揍人家也能说的过去!”
胡顺没有接腔,依旧是臭着一张脸,一副我是大爷我有理的模样。
傍晚下工的时候,我去找了车间主任,让他给我调换一下码架道,我不想和胡顺一组了,整个一个下午,都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呀?我又没做错事!
妈的,真是无语了!
车间主任一去和别人说,都不愿意和我换,原因是胡顺和他们说过了,他不会和他们任何一个人组成搭裆,要不然,他就不码架了,去装窑。
装窑的也缺人。
我看没人愿意和我换,码了半日,面对他那张臭脸以及一点也不知怜爱女生的心理,让我对他有了退意!
原来给我带吃的,那一点点好感全都被磨灭了。
于是我就假装肚子疼,向车间主任请了假。
万泉来窑场拉一趟砖,到了下午三点多才回到家中,由于车放倒到位,几个装砖的娘们坑了他,走在路上,塌帮了,没办法他一个人又重新码帮子给装紧实些,累的浑身脏兮兮的。
回到家中,他娘一看,可疼的不得了,询问他的瘀青的嘴角是怎么回事,“泉啊,你和人打架了吗?”
“没有!我车没倒好位置,几个装车的老娘们可把我坑毁了,走一段孬路,塌帮了,没办法,我又重新码了一遍车帮子,哎哟!给我累的又气又想哭!人真坏!还要让我额外加装车费,还让我给她们买糖吃,一帮难缠的老娘们!我这嘴角是车帮子砖头塌下来碰的。”
“儿子,娘不憨!碰的和打的,那伤不会是一样的,”
在万母再三逼问下,万泉才说了实话。
万母,四十出头的样子。因家里地多,常年干活,脸被晒的黝黑,但说话做事十分的麻利,性格泼辣。
一听说儿子被打的原因也没怎样气恼,但孩子的表姑不该隐瞒的,人家既然谈好了对象,你还往俺家说,这不是缺德吗?
还要多要彩礼?
“不行!我明个就去找你表姑,我问她安的什么心?想骗婚骗钱?我家的钱这么好骗?她与人家的嫂子合伙想发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阿娘,你不要去骂,你这一骂,这婚事不就黄了吗?我、我心悦那顾然!”
“啥?你心悦人家,人家又不心悦你,她嫂子还要这么高的彩礼,你还有两个弟弟呢?我完成了你一个,都要拖账,到时你弟弟再说人,都有样学样,我和你爷上哪里抓钱去?你是不是想累死我和你爷啊?”万泉的母亲一蹦三尺高咒骂着万泉。
“想成,就得少要些彩礼,又不是长的如天仙,哪里值那么多钱?”
“唉!”万泉长叹一口气,落寞地回自己屋去了。
万泉的母亲看儿子落寞地身影,又心疼了。
翌日,她就来二婶家商谈彩礼的事情。
二婶来我家把我嫂子给喊去,却只字未提让我这个当事人同去。
问我嫂子彩礼可能减半?
减半?我嫂子自是不会同意的。
八千块钱过红礼,一个子都不能少!
一千零一块钱的见面礼,结婚时还必须有汽车来接亲,上车礼下车礼四百都成!
但端灯礼六百必须是六百,少一个子也不行!
因为端灯是我侄子,她的儿子!
整个商谈过程中,我嫂子坚持己见,好像她就是那个要嫁的人!
索要彩礼的快感,用以弥补她当年换亲没有彩礼的遗憾!
真是可笑带无语,连亲还没定,却商谈了定婚、过红、结婚的整个过程!
平日里她最爱听哪家闺女说亲要了多少彩礼,多少套衣服,都要了些什么?
还有哪家娶媳妇花了多少银钱!
除了接孩子送孩子上学,衣服放进洗衣机里绞绞,拿出来晾一下就成,闲啊!好闲啊!
有时大哥修车累狠了,冷落了她,那不要钱的金豆子,流啊流,那软糯的声音伴随着泪眼莹莹:“是不是你变心了?嫌弃我了?难道我长的不够好看吗?我也给你生了儿子闺女,若不是我爹生病花光了家里积蓄…若不是给哥哥换亲,说不定…说不定我也能…”
那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大哥满身的疲惫,立马消散的无影无踪,把她拥入怀中,吻干她的眼泪,把一天内收入的大票全都上交,即便是零钱也让她数上几遍,再放回包中,那是用来作为找人的零钱。
商谈失败,我嫂子被万泉的母亲骂的狗血淋头,连带着二婶也被骂了一通。
二人气不过与万泉的母亲打了起来。
二对一,对战!
最终以少胜多,二人战败。
我嫂子满脸都是指甲印,头发也被拽的散落。
二婶则是被万泉母亲一脚踹个屁股蹲,闪了腰,再不敢上前撕打。
余剩我嫂子一人被万泉母亲吊打,虽然比人家年轻十多岁,却没有人家长年干活的有劲。
还是闻讯赶来的阿爷,气不过推开万泉的母亲,把我嫂子给解救出来。
二婶家院子内外站满看热闹的人,却无一人上前劝拉!
原因无他,就是我嫂子带坏风气,我们庄子本来地就少,有儿子的人家,若是说媳妇儿,女方家一听说村子里有要高彩礼的,会有样学样儿,地里收入少,上哪里抓钱去?给不起彩礼,哪家儿子不都得打光棍儿?
又有几个像我大姐这样省心的闺女,一心都为家里着想?
所以看我嫂子的眼光,十人有七人都眼光不善:“找打!犯贱!”
作为置身事外的我,为万泉的母亲鼓掌点一百个赞!
万泉的母亲像一只斗胜的母鸡,捋了捋蓬乱的运动短发,朝着二婶吐了一口唾沫:
“呸!我们一家大人孩子都拿你当个好的!
结果呢?
你自己不拿你自己当人看,却拿自己当个狼子剥(地方骂人语)!
我家那口子,可是与你亲姑表姐弟啊?你亲娘舅家的儿子啊?你却胳膊肘往外拐,还想在里透钱使,吃回扣?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老子的血汗钱就是这么好额滴吗?
草泥马些来滴!”万泉的母亲越说越气愤,一蹦三尺高!
“老子有钱啊!那是老子累的!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老子又不是不愿意花钱?四千不行,我可以出六千!
你她妈的张口就是一万,最少就是八千,那是你小姑子,她不是你闺女,你凭啥啊?你是生她胳膊养她腿了?你这么狮子大开口与我跟做买卖似的?”
万泉的母亲又指着我嫂子开骂。
我站在院门外默默地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她也看到了我,因为二婶家嫁女儿,大家都见过。
她对我做活做事情的麻利劲儿很是满意的,怎奈她有三个儿子,她不能第一个儿子就出这么高的彩礼,今后只会水涨船高,娶了媳妇就欠账,到最后辛苦的只是她自己。
她用一双无奈的眼神看向我,而我全程都是表情平波无澜,就是一位置身事外的看客!
她紧攥着的手指伸开,几欲向我抬步,但看满脸是伤的嫂子,伸开的手指又攥紧。
她抬头扫视了一圈站在院子内外看热闹的村民,长叹了一口气。
一跺脚,来一句“草泥马!”
踹开摩托车的后支腿,抬腿骑了上去,打开钥匙,加了油门,连踹三脚,启动,踏步慢行,驶出院门外,又看了我一眼,我依旧是面无表情,平波无澜。
她不再看我,一手杀闸,一手转动油门,摩托车排出长长的黑烟,
她回头又骂了一句“草泥马”,便扬长而去!
真是带着一腔怒火心中骂着“草泥马”而来,又口吐芬芳骂着“草泥马”离去!
第11章 提亲,相看门户
万泉的母亲,摩托车骑的很溜!
说实在的,她的个性,我很喜欢。
只是,弟兄们太多,到时事儿也多。
这家伙一架打的,亲事肯定是不能成了。
说婆家,对于我来说,是迷茫的,我着实不想成婚生子,就想这么过下去,其实,我很想出去打工。
我听说,万泉就出去打工了,她母亲拦都没拦下来。
气不过,又跑来二婶家骂了一场子。
说二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亲也没本事说成,还把她儿子给气跑了。
二婶一肚子气没地儿出,见了我嫂子就开骂,被村子里的人当成了笑话:狗咬狗一嘴地毛!
我嫂子是骂不过二婶儿的,再说了,她也不敢骂,因为她从心里就怵二婶儿。
被骂肯定也有气儿,那一肚子气也只能对我撒了,每天骚啊、浪啊地隐讳地骂我。
我也不理她,任她骂去。
骂吧!骂吧!最好是骂烂了舌头,骂烂了嘴!
有一日下雨天阿爷没有做豆腐,而是在家里躺着,他因为常年阴晴无阻干活累的,有些风湿痛,随着年龄的增长,下雨天就会越发的隐隐作痛!于是就在家里歇着。
当然下雨天,窑场生产生砖匹的,也没法去干活。
我给阿爷买了唱戏机,痒痒挠,又给阿爷买了躺椅。
在阿爷很惬意地听着戏曲儿的时候,我嫂子就在她那边院子里大骂特骂:
“从小就是个扫把星,要不是命硬把小月奶奶克死,我也不会这么辛苦!
孩子有人带,饭也有人做。
臭不要脸的,在窑场找了野男人,要不闹的疯言疯语,万湖这亲事也不会黄?
我挨人打,你站在院子外面是个死了半截动不了腿的吗?还是眼睛瞎了夹在裤裆里……”我嫂子坐在她门前搭建的雨塔廊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不紧不慢地谩骂。
阿爷对我给他买的礼物很是满意,对我也越来越好,疼在了心里。
正听戏听的正上瘾时,被我嫂子一声声谩骂打断了,他关上了唱戏机,走出房去:
“宋兰,摸摸你的良心,你来我顾家过的日子是苦是难?这顾庄不是你一个媳妇子,你比较比较,哪一个有你这么闲?
你整个一个就是窝里横,那天我若知道,你今天会如此的骂小然,我定不会去拉你,让那个女人打死你算了!
真是胜脸胜上天了,骂不过别人骂家里人还挺凶的?就一孬种!”
阿爷一句孬种骂过,犯法了!
我嫂子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地哭嚎着,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做为公公的,怎么可以骂儿媳妇子孬种?
要是花着大把银钱娶的儿媳妇子,怎么也不会使得骂,换亲的人就这么孬么?
看我嫂子如此的越来越作,阿爷一生气就把通往大哥那边的巷子装了一扇旧木门,并从我们这边给插上门栓,还钉上铐链上了锁。
除非我侄子过来把门打开,那扇门才算打开。
我大哥买了一台熊猫牌十七英寸的黑白电视,才把我嫂子给哄劝好。
我和阿爷从不去看。
这亲换的,离我大姐的初衷是越来越远了,她勤劳致富奔小康,每天忙的像个小蜜蜂,把婆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蒸蒸日上。然而换亲换回来家的却是一个祖宗!
大姐得知大嫂有事没事地谩骂我,就非常生气的回来骂了她两次,但那也不行!因为大哥也是那个德性,他把被骂哭的梨花带雨的嫂子护在怀里,铁青着脸说:“姐,俺家里的事你少来掺合,虽然你给我换亲,我不担你的情,因为你也没换亏,你还比人家姐夫大两岁呢?你在你婆家不也是一手遮天?大拳在握?掌家掌钱?
自己看不到自己的缺点,就别来人家当判官…”
我大姐一听又对我嫂子骂一通十分生气地回家了。
后来她婆婆也来骂了我嫂子一顿,说,让她以后别回家了。
我嫂子一听把眼睛都哭肿了,直说自己命不好,若不是换亲,亲戚也不会变成这样!可把我大哥心疼坏了!我嫂子白莲花的潜质演绎的淋漓尽致啊!
从那以后我大姐和我大哥也互不搭腔!
我大哥就是个白眼狼,我嫂子越来越不像话就是被他给宠惯出来的。
以前,阿爷最疼的就是我小哥,可是我小哥大学毕业以后就留校任教了,一边做助讲师,一边留校读研,毕业后就成了大学讲师,即便是假期也很少回来,只是在清明节的时候回来,买了一堆纸币在阿娘坟前焚烧,然后一个人在阿娘的坟边坐上半日,他会到大姐家坐坐,然后就回去了。
她对我始终是不理不睬的,好像视我如无物,我面似磐石,心已溃裂!
我始终弄不明白,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他是如此的仇恨我?
我也把定他为白眼狼的范畴内,就一自私鬼,学再多文化,上再高的校府知识都改变不了他自私的嘴脸!
他很节俭,每次回来也没买啥礼物,给阿爷也很少买礼物,不过给阿姐买了几件衣服,感谢她喂羊支持他上学。
我真心憋屈,曾经那日渐壮大的羊群全是我风雨无阻放养的好伐?我他妈却没有一点功劳?还依旧被视为仇人!这心虐的,太他妈的难受!
我难受极了的时候,没地方出气,我就自虐,那河湾的草垫子上就是我的自虐场,我不停地做后空翻,翻到最后,就摔自己,打滚,有时就想着滚进河里一了百了。
每一次,我来河湾子里发泄情绪的时候,我阿爷就会偷偷的跟来,看我欲要滚进河里时,阿爷就会大喊大叫,说,若我死了,他也会跟溜地就跳进河里,和阿娘一家三口团聚了。
阿爷把我欲要自杀的念头告诉了我姐姐,我姐姐就回家把我骂的狗血淋头,说:
“若知道你都长这么大了还想死?在你小的时候,我也不会费劲巴拉地把你养大?你何必在意你小哥什么心态?你又何必在意你嫂子是什么样的嘴脸?你又不是为他们活的,你要想想阿爷,阿姐!
我们俩都是疼你的!
以后可别再做傻事了?
那个和你谈恋爱的男孩,我听说长的个子好高呢?若人家来提亲,那就订上吧!”
自那次我请假以后,一直好长时间都没去上工了,车间主任找了我两次,我也没去。我就在家买了两头猪仔来饲养,并买了很多黄豆,做豆制品到瓦集镇摆摊卖,千张,豆干,豆腐。
一日阿爷和我说,“小然,小胡庄托人来提亲了,阿爷已经答应人家了,反正你们在一起干活都这么久了,也都互相熟悉了,别人也都疯传你俩都谈上了。
后天是四月十六就去男家看门头,我已经去你大姐家说给你大姐听了,后日她来。
一会儿,我再和你嫂子说说,让她也跟着一块去,再怎么说,她还是你嫂子,咱不能和她一般见识!”
我全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阿爷看我不言语,就认为我同意了。
第二天我依旧去摆摊,但不在泡豆子。
四月十六,阿姐早早地就来了,来到家里,就忙把屋里屋外打扫一遍,然后又掉下脸子去喊我嫂子。
我嫂子在屋里磨磨蹭蹭的换衣服,一个小时后,在我大姐心急中给催促出来。
她应该是在屋里选衣服,不知穿哪一件好了。
四月天,不冷不热,穿衣服最好穿了,可以穿单衣,也可以穿外套。
在媒人的带领下,我们三人骑了三辆自行车,往小胡庄骑去。
小胡庄离我家也不远,就七里多路。
直东直西一条路大路,再下大路拐个弯就到了。
一连三个庄子几乎连在一起,一个洪庄,一个李庄,一个胡庄。
胡庄离大路最远,在最里口,离大路有好几百米远。
胡顺家住在庄子东头第三家,离村路很近。
五间宽,红砖带走廊的高大瓦房。
对面六间厢房,屋后就是庄子里的东西路,靠房东山边留一个出口大门。
家里人口不少,阿姐仔细地问了一下,胡顺的大哥一家四口住在两口两间,带三间厢房,已经分过家了,各做各吃。
目前,公公还没退休,但他所在的煤矿也不太景气了,想带一个接班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胡顺有两个姐姐,一个出外打工了,一个呆在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十七岁,正在上学。
姐姐就提出要求,要让胡顺家另盖三间房子。
她母亲说,姐姐不提要求也准备给胡顺盖呢,就在庄子里路北,与老房子一前一后,也就是一个路南一路北。
意见统一,我阿姐对相看门户也很满意。
中午就留在胡顺家吃了饭。
胡顺的大哥烧了一大桌子菜。
中午胡顺的大嫂热情地招呼着我们,但是她的妈妈好像是不太热情,那笑容好假,笑容也是不达眼底,对我是妥妥地嫌弃。
但胡顺满脸欢喜,一中午给我夹了好多菜,生怕我吃不饱似的。
第12章 我替她答应了这门婚事
我看他对我如此殷勤的模样,心中没有一丝感动,因为我还依稀记得那次万泉来找我之后,他一连几天对我摆着一张臭脸样子。
因为我怕他以后也会动不动就对我摆着一张臭脸,我会心疼胃疼浑身疼!
姐姐见胡顺对我这么好,心里很是满意,就代表我同意了这门亲事。
私下里,我拽了拽她的衣襟,“姐!我不想愿意!”
接着我的脊背上传来一个重重的巴掌,然后又上下抹了一遍。
姐姐无视众人诧异的目光“看!你这背上在哪沾碰的灰!”
然后对着胡顺的母亲道:“婶子,俺家小然,是我从小把她带大的,有时任性的地方,你多担待点。
趁早不宜迟,这定婚衣咱这就买去,我家里牛啊羊啊一大群,孩子他爸在干瓦工挣两个现钱,供孩子们上学买个笔呀本子的,那牛呀羊呀来钱慢,只有入了冬,价格上来了,才能出栏一批,家里我婆婆一人也挺辛苦的,所以我这人呀出门在外心在家呢!”
“看你就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希望顾然也能像你一样,将来把她的小家给过好了!”胡顺的母亲笑不达眼底和姐姐说道。
午饭后,姐姐、嫂子、还有胡顺的大嫂王珍及媒人,我们一行六人骑车往县城赶去,媒人是胡顺骑车带着的。
县城内,我们一行六人直奔百货大楼,那是全县最大的百货商场,里边有生鲜百货衣服鞋帽珠宝玉器家电餐饮应有尽全。
我们几人把车子停放在停车处,媒人是我阿爷的一个表侄女,是胡顺家后面的洪庄的。
她家的儿子叫洪全也在窑场干活,在机房里看绞泥机,就是操作一下开关,很轻快。
他在窑场自然也是听到风言的,回家后他就当着闲话说给他娘听,他娘就说,“那是你表姨,别人能说你不能说,虽然她年纪和你相仿,但辈分搁那呢!”
致此,再有人在他面前说三道四的,洪全就会张嘴骂道:“妈拉个逼的,这窑场都谈成多少对了,你们这些逼人也没听见瞎逼逼,人家顾然谈个对象是碍你爸找你妈干架了?还是咋的了,都没完没了都?
下回我再听你们当我的面说我表姨,小心我和你们急?别怪我没告诉你们!”
十六七岁的少年像一个小炮仗发起火来。
“哟?你啥时候又和顾然扯上了关系?你还咋叫上了她表姨呢?
亲戚不上表,上表也个吊!
带“表”的亲戚就表示已经不亲了,没得还认个长辈出来,你说你得多亏…啊?”
那个说风凉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贱气男,推个板车专为拾变形的砖匹的。
他刚住了嘴,嘴巴上就挨了一拳。
“亏你妈!”洪全骂道。
于是两个人就打了起来,车间主任连忙关了电闸门,停了绞拌机,喝道:“都不想干了?是咋滴?”
两个人相互都鼻青脸肿,机房打架,很快的码架组的成员们都知道了。
胡顺作为光杆司令,一个人码两道架,有时车间主任给他搭把手,后来又招一个老头过来和他搭配。
众人一听说洪全喊我表姨,便也不再扯闲话了。
胡顺便把洪全和我是亲戚关系给记在心里了。
胡顺私下里就问洪全,“你妈和顾然是个啥表亲关系啊?”
洪全说:“我妈的爸爸和顾然的爸爸是亲姑老表,就是顾然是我姑姥姥家的孙女,虽然不走动,但亲戚关系作不得假!”
这下子胡顺心里有了着落,便硬盯着她母亲去找洪全的妈妈,我的表姐到我家找到我阿爷来说亲。
胡顺和我在一起干活待久了,对我是一种习惯吧?应该是把我归属于他的个人所有物的心理吧?
当然这是我的猜想,不存在有火花的爱情。
我不懂爱,也不知爱为何物,除了我大姐铭记阿娘的遗愿把我养大,但我还是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中长大!
我的内心很敏感,别人对我一丝一毫的不喜情绪,我都能感受到,那颗心就如针扎般坐立难安!
大姐看我脸色不太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用眼神对我警告。
嫂子拿到看车牌,就急不可耐的走入百货大楼,胡顺的大嫂立即跟上。
我大姐则和我表姐一起走着。
胡顺牵起我的手:“咋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不不允许你反悔啊?我可是喜欢你的,见到你我浑身血液都流畅到舒服!
你不知那些天,我听到你嫂子要把你说给万湖那小子,我的心如百只猫爪在挠,难受的紧!
此刻的我,心情好开心!
顾然别生我气了,我会给你幸福的,你看你在家里多受气,你嫂子有事无事地就骂你,与其找一个陌生人嫁了,哪里有我这个熟人好呢?是吧?来,笑一个…”
胡顺的大手把我的小手握在他的掌心里,拖着我大步追赶其他人。
这时我嫂子站在卖手表的柜台前,替我挑选了一块女式手表,银色的表链散着光,金色小巧精致的表壳,墨绿色底色,里面发出莹莹的光亮。
那营业员说,“你们这是给谁买的?”
胡顺的嫂子笑着指着我说:“给她买的。”
那位女营业员上下打量我一番道:“你怎么站那么远?你过来选一下呀?你看看你喜欢哪一款?”
我看了那营业员笑盈盈的脸,同时也扫视到我嫂子紧绷的脸,她攥紧了拳头,她感觉营业员有些违背她的意愿。
胡顺的嫂子不发一语,只是站在柜台前。
我眼皮搭了一下,“随便!”
我嫂子一听我说随便,紧绷的脸就松了下来,不耐烦的说道:“就要这一块,包起来吧!我们还得买其他东西呢!”
那营业员也不再多言,便把那块手表给包了起来。
表的价格打九折后是三百八十八元。
胡顺的嫂子从她随身背的包里掏出四张一百的票子。
那营业员写了发票,盖上章,并找回十二元钱。
把发票与表包装在一个盒子里,然后又放在一个小手提袋里。
那手提袋,大嫂一把接了过去。
然后又带头去成衣那边走去。
她给我选了一件草绿色中长款平泥大衣,并伸手拉我过去,让我试衣服,挺合身的。
“就这件吧!”我嫂子果断地说道。
她又给我选了一件湖绿色乔其纱夏衫,一件粉色冰绸夏衫。又买了两条裤子,一条是棕色条纹,一条是藏青色条纹。
又帮我买了两双鞋,一双鞋跟是三寸高的女式小巧的黑色牛皮高跟鞋,一双白色耐克鞋,又选了两双袜子。
大姐全程没插一语,冷眼旁观嫂子做主行事。
买的衣服鞋袜都装在手提袋中,全是胡顺在提,唯独那个装手表的手提袋一直不假他人之手,嫂子紧紧的攥在手中。
大姐说,定亲都要买箱子和包的。
于是又买了一个手提箱和一个女式皮包。
“宋兰,把手表都放进箱子里吧,衣服鞋袜都放进去,箱子大,能装下,让胡顺提着。”大姐说道。
嫂子没有遵从大姐说的话,而是把那款女式背包拿在手里,把小手提袋一折放进那包里,然后拉上拉链,把包带子放长,斜背在身上。
“顾然,嫂子替你背。”
大姐白了她一眼,有些生气,但碍于在外面,又不好发作。
胡顺嫂子说:“你们几个再到那边看看,每人再选一件衣服。”
媒人表姐说:“我就不要了,给顾然姐姐和她嫂子一人买一个褂子就行了。”
“那可不行!你为我们家小顺的事跑来跑去,怎么也得给你买个褂子穿。”
我嫂子还是带头选了三件一样的女式西装外套,根据各人的身量让表姐与大姐都去试穿。
三人选好了衣服,胡顺嫂子付了款。然后就拉着大姐到一边嘀嘀咕咕说着话。
我就看大姐连连点头应允。
接着就看胡顺的嫂子从背包里数出六张大票递于大姐手中。
至始至终,我就像一个隐形人,跟来就是个摆设!
从县城回来,箱子是我大姐用绳子绑在自行车的后架上的,她把那六百元的见面礼也放进箱子里。
胡顺的嫂子又买了一些吃食,糖果与糕点饼干之类的。
一大包东西是绑在我的自行车后货架上的。
我们没有再去胡顺家,直接回了家。
一直在家等候的阿爷,他看到大姐身后的箱子,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
“嗯,回来了。死丫头到人家看过想反悔!饭都吃到肚子里了,她却对我说她不想愿意?
哼!我怎么能由着她胡来?我就作主替她答应了这门婚事。
再说胡顺那孩子蛮好的,个有个,貌有貌,小然比人家矮了一大截子呢,人家不嫌弃你,你都算烧高香了。”
大姐把自行车一扎,然后如旋风一样走出门去,一把从正在开锁的大嫂身上,把那只装有手表的挎包,从她的头上给掠了下来。
开口骂道:“不要个逼脸的,真拿自己当个宝了。当初我要是知道你是这副德性,说一百八十样,我他妈都不会和你家换亲!”
第13章 手表风波
说实话,打一开始买手表时,嫂子就有私心的。
她看中了那款手表,所以就买了下来,并且还紧抱着不放手。
那种表现,司马召之心路人皆知!
也亏得大姐火爆脾气忍了好久。
嫂子也没想到大姐会爆发火力,并对准了她的枪口。
被夺走包包的嫂子很不甘心,便与大姐争夺和争吵,说大姐太霸道了,说哪家小姑子说婆家不都是把嫂子高高在上的捧在第一位?
“我操你妈的第一位?瞧你那熊逼没出息样儿?我忍了你一路,把你当成人,你偏不当,非要当成狗!
还把你捧在第一位呢?你自己太高看了自己!
我也是你嫂子,咋也没看你把我捧在第一位呢?”
我嫂子趁我大姐和她讲道理时,一双怨恨的双眼仇视着我姐姐,“还不都怪你?你为何要答应换亲?如果要不是换亲,我最起码别人有的我也有。
也不至于我这心里总是有很多遗憾!”
“操!当初我家要不是因为穷,拿不出彩礼钱,还能轮到你个逼样进我家的门?
你遗憾?妈的!没有比你更享福的了!身在福窝不知足,哪天我大弟弟被别的女人盯梢了,有你个逼货哭的时候!
当初我家够穷的了,没想到你家更穷!
尼玛,屋里进贼,都会出言骂几句,穷逼!穷鬼!穷酸样!
尼玛,我在你家,每天都想着怎么才能把日子过好?
而你呢?整日里就想着受委屈啦没有福享啊,还一副可怜楚楚模样在我大弟面前告黑状。
我阿爷一把年纪都没有去想着享福,每天不照样走乡串户弄两个零花钱?
你这个窝里横的浪货!有事没事就找事,骂我爷骂我妹,今天我若不替你妈教育你,难解我这一肚子的火气!”
大姐一把扯位嫂子的长发往地上一甩,单腿跪在她的身上,来个左右开弓,又四处捶打几拳,才站起身来,又踢了她两脚,才弯腰把放在地上新买的包包拿在手中,打开拉链,看了看那款手表安然躺在那精致的包装盒内。
“给,顾然,明天拿去给换掉。
玛的!
她喜欢的不代别人喜欢!”
大姐骂骂咧咧的把包递给我,和阿爷打声招呼,就推着自行车走了。
我站在小院的门楼下,看着大姐往庄子中间走去。
估计她是去宣扬给庄子里大家听的。
听说大姐还跑到瓦集镇上大哥修车铺子里,把事情的来拢去脉说与大哥听,还讽刺大哥道:“你天天拿她当掌中宝,把钱都一把交,她心里还不满足,还对换亲之事耿耿于怀,她对你的温柔小意都是装的,还怨恨我,说我为何当初要当家同意换亲滴?
玛德,哪有这样不转弯的女人?天天身在福窝还不满足?我天天在他们家累死累活的,也没有去有事无事的去骂她娘?
早知这个结果,你顾大磊就是打光棍,我也不会给你换亲!”
姐姐把顾大磊臭骂了一通,言明,若顾大磊回家再找我麻烦,她就把三个孩子及她喂养的牛羊带一多半家产回家,以后给阿爷养老送终。不想过,大家都别好过!
我听说大姐回到家中又把姐夫骂了一通,并说出离婚的话。我姐夫吓死了,我大姐犟脾气一上来,那是可说不好的,不然他们家也不会过的人财两旺。
两个儿子长的帅气,女儿长的漂亮!个个学习成绩都好!
我姐夫被骂后摸黑来到大哥家,把他妹妹又痛骂了一通,说她好大年龄一点也不知事儿!
我嫂子一副可怜拉巴的样儿,凄凄哀哀的。
不过这次大哥没有心软,不是他把大姐的话都记住了多少,而是他很在意我嫂子说的一句埋怨大姐话~你为什么要换亲?不然别人有的我也会一样不少!
大哥摸摸心窝子,内心很有火,他没有想到他对宋兰掏心掏肺的好,把挣的钱都全部交给她,没有想到她却还计较当初因是换亲没有彩礼的遗憾!
九年婚姻,自己却还没有走进她的心?
那就说明他顾大磊没有吸引她宋兰的魅力,想他顾大磊长的也不是窝囊丑陋之人?一米七三的个头,不高也不矮,当初表哥结婚,可是有很多女孩子要嫁给他的,只是那天价的彩礼,他们家实在是拿不出。
姐夫走后,嫂子在嘤嘤哭泣。
大哥把俩孩子伺候好,自己也上床睡觉了。正眼都没看宋兰一眼。
宋兰有些生气,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今天顾大磊怎么了?
她又发挥在地上打滚撒泼的趋势。
“顾大磊你个孬种,我被你姐姐左右打脸,你姐姐就像个泼妇一样对我又打又骂,你不哄劝我也就罢了,还对我如此冷漠,你变心了!你变心了!”
顾大磊始终一言不发,不理不睬。
宋兰看撒泼不行,也就起身了。去洗漱一番也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日,吃过早饭,我便骑着自行车去县城打算把手表换掉。
出了庄,我往县城的方向骑去,身后传来摩托车的哄鸣及连续的按嗽叭声,我转回头就看到大哥骑着摩托车在后面跟着。
难不成又想来揍我抢手表?
我停了下来,把自行车子放在路边扎好,等待他是从我身边是呼哮而过,还是准备和我干仗?
摩托车发着突突突的响声,慢慢地停在了我面前,他从摩托车上飞身下来,看着我挤出一丝笑,“小然,这些年大哥有对你不好的地方,看在咱们是一个娘的生的,你就不要计较大哥了啊?
昨晚我几乎没怎么睡!你嫂子闹了半夜,我没有理她,她闹够了就自己上床睡觉了。
大姐骂的对,占巧的人是得寸进尺的往前行,总是不满足,没人惯着她也能忍受!
毕竟她也跟了我八九年,生了俩孩子,我每天忙碌着陪她的也少,她有怨言也能理解!”
“顾大磊,别扯!你到底想表达啥?别耽误时间!
你的女人给你生孩子,那是天经地义!要不然我大姐委屈自己给你换亲有何意义?
你觉得你亏欠了你的女人?我没有亏欠你们!生了两个孩子,月子里,你们两口子吃的饱,睡的香。
我呢?我给你们抱孩子,整整给你们抱了三个月的夜晚啊?连学都上不了了,以我的成绩不比小哥差!
你们有说过一句感谢的话吗?还埋怨我克死了阿娘!像我这样的人来到世上有什么意义?除了落人嫌弃!
多少次我都想从青草湾滚下河去,一了百了,可是都被阿爷给抱住了!
阿娘也在天上看着我,她说:孩子,坚强点,不能死,阿娘费尽艰辛才把你带到这个世上,不为别人,也要为自己而活。阿娘每天都在天上看着你!”
顾然仰起脸,“阿娘!我好想你,别人都有娘疼有娘爱,而我却没有……”
顾大磊此刻的心有所触动,确实这十几年来,自己真没怎么在意过她,这是他幼妹,他娘拼了命换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五百块钱,“小妹,不管怎样,宋兰都是你嫂子,不看她面子,也得看两个孩子的面子。她难过,小孩吃饭都不想!
哥身上没有多少钱,这五百块钱你拿着,去县城里买你喜欢的手表和提包!”
我看了那一把五张崭新的百元大钞票,一把夺了过来,然后把包包送给了顾大磊。
顾大磊接过包包,打开一看,里边手提袋里赫然躺着一款宋兰喜欢的手表。
其实也愿不得你嫂子,咱庄里好几家小姑子说婆家,不都是给嫂子高高在上的打点好?远了不说,就说近处的,你看小菊家,小雪家,不都是这样的?
昨夜宋兰哭哭啼啼道:顾大磊,这么些年,我承认你是个顾家的好丈夫,可是你从没有给我买一件礼物!
可是我就喜欢那款手表,只有一块,那包包我也喜欢!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贪恋顾然的定亲信物,可是谁家小姑子定亲不都是把娘家嫂安抚的服服帖帖的?将来她出嫁那天,我也不会跟着瞎要求,她也能顺顺当当的出嫁!”
顾大磊把宋兰的话记在心里,原封不动地学给我听。
他早上起来一直在注意着我是否出门!
“好了,这事就当俺俩知道就行了。
你上街买手表,错一天再去买吧!我先回了。”
顾大磊把包包挂在脖子上,调转摩托车,回家去了。
我拉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回到家里。
阿爷看着我的样子,从院子的门后面摸个棍就要去找顾大磊后账。
我连忙拉住阿爷,把装在口袋里的卷成卷的五百块钱掏出来给阿爷看,并把阿爷推进屋里。
至此这场手表风波才算平息。
第14章 中秋节礼
走进屋里,阿爷看我理了五张大票子,便轻轻的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若是硬抢的,看我不拿棍背他个七子些来滴!”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包私人自卷的烟,吞云吐雾起来!
“阿爷,吃烟不好!伤身体!”我轻声对他说。
“我就好这口,难道你也让我断掉吗?”阿爷吞云吐雾,一张脸被烟雾笼罩着。
我依然能从烟雾中看到阿爷的表情,越发的愁苦,孤独!
日子一天天过着,嫂子每天带着那块手表满庄跑,说我说婆家,婆家给买的,说我家就她一个嫂子,小磊还没结婚。还不得把她给伺候好了,将来能安安当当的出嫁。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正好和那几个占小姑子说婆家占好处的婆娘一路神货色!
我嫂子一颗虚荣心爆棚!
我还和阿爷磨豆子,做豆类制品到瓦集镇上的菜场摆摊卖,天天去。
这中间胡顺有来看望过我,但每次来都是空着两手,这样我也没有想什么,他若在我家吃,我就随茶便饭,有时也不在我家吃,他看看我就走。
有时他就是来看看家里可有什么活要帮忙干的。
但我嫂子就有些生气,说他不知事儿,家里有老人,有孩子,水过地皮湿,多少买点东西给孩子吃啊?又到处宣扬。\"
我和阿爷两人多少次都被拦着说这事儿,我俩都不置一词。
中秋节就快要到了,按理说新亲八月十二就该来下礼,可是八月十二这日不见胡顺身影,八月十三还是未见胡顺来下中秋节礼。
庄子里好多结过婚的新亲,都来下过礼了。就连出嫁好多年的老闺女们都来下过中秋节礼了。
我嫂子心里又急了,说人家姓胡的眼皮子高,打从心底就没有看起我们这家人,才会这么怠慢我的。
那时候又没有电话,我又从不主动去胡顺家,他来不来下礼,我和阿爷又不少吃一顿饭儿。
我也不在乎他来或不来,不愿意才好呢。
扯定婚衣那天我感觉到胡顺的母亲对我有不喜的表情,所以我不看好我与胡顺这段婚姻!
说实在我的心是迷茫的,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将会怎样!
八月十四那日不到九点,胡顺来了,他骑着那种加重自行车,后边是钢筋旱成的两个带挂钩的铁筐。
他满目寒霜推着自行车进入我家小院。看到我后硬是挤出一丝笑容来。
我干巴巴地说:“胡顺,心里若没有笑意,就别勉强自己了,若觉得自己很委屈,就别违背你家人的意愿,算算我们俩总共花了多少钱,我会把钱折算给你!”
“你想干什么?想退婚吗?”
胡顺表情严肃厉声喝道。“顾然,你想都别想!我一个人在努力争取,只要看到你,即便是挨打挨骂我也感觉值了。”
他把自行车放好,把两个铁筐从自行车上取下来搬进屋里,并把东西都从铁筐里拾出来放在大桌子上。
胡顺买的东西,、有二十斤肉。八瓶酒。八包月饼。
两条鲤鱼不大,约二斤重左右一个吧,我的眼就是一杆秤。
两只公鸡,也是当年鸡,要相对便宜很多,但个头不小,属于九斤红的品种,是那种能吃长的快且愣头愣脑的黄腿土鸡。
八斤苹果,一个小纸箱,上面标有数字,净重四千克。
还有一手提袋杂花小糖,水果味与牛奶味两掺头。
一大手袋饼干蛋糕类零食。
二斤五香葵花籽,二斤奶油味西瓜子,又是两款精包装袋。
最主要的是还给阿爷买了两条带过滤嘴的渡江牌香烟。
一大早天刚亮时,阿爷就骑着三轮车去瓦集镇上买了菜,回家后又给全都清洗好一番。
在家里待的有些心急地阿爷坐立不安,于是就去田里溜达,但他的一双眼睛总是往胡顺家的方向瞅着。
阿爷看呀看,终于看到一个高个子小伙儿推着自行车来了,车把上挂着鱼和鸡,离的有些远,但阿爷猜想着应该是胡顺,因为庄子没出嫁的姑娘们,婆家都来下过礼了,就连我姐夫昨日都把节礼送来过了,他没在我家吃饭,送过礼后就走了。
他不想听到关于他妹妹的糟心事儿,他也没有想到他妹妹怎么是这么不让人省心的主!
阿爷猜想是胡顺,连忙往家赶,到家一看果然是胡顺。
一张皱纹深如沟壑的脸,笑成了菊花。
“胡顺!你来啦?来了就好!来了就好!”阿爷看到胡顺开心的不得了。
“嗯!大爷,你干啥子来?
大爷,我下礼有点来晚了吧?
家里这几天大忙!在割稻子,上场雨下的太大了,稻田地也排不出去水,稻子都成熟的低头了,机械下不了地,要是那种滚动式钢板收割机可以下地收割,但是今年也没来那种机械,大家就都用镰刀割的,割过了还得背出来,这几天我都好累死了!
种点庄稼真不容易!”
阿爷一边听着胡顺讲话,不停地点头称:是是是
一边又看到那两条渡江烟,眼里放出光彩!
“胡顺,你还给我买了烟吗?”伸手把两条烟拿在手里,翻转着看,爱不释手,这可是带香烟过滤嘴儿的呢?
零售一包渡江烟要三块五呢,阿爷可是从来没舍得买过一包尝尝,他都是买私人卷买的小白条,或者到商店买一块五,最多两块钱一包的短条子。
阿爷可是一大早就去瓦集买了菜的,也都清洗好了,他猜测胡顺今天一定会来,他不相信胡顺无缘无故不会来下礼,除非他家主动不想愿意,何况这门亲事是胡顺家拖表姐来上门提的亲呢。
昨日阿爷没有泡豆子,所以今天就没去摆摊,其实昨日就没去摆摊了,他怕胡顺来了,家中没人烧饭。
阿爷买了一只公鸡在菜市让人杀好打理好的,买了一条二斤多的混子,又买了四斤排骨,六斤瘦猪肉。买了二斤熟牛肉,两只卤猪耳朵,一只板鸭,六只卤鹅头。还有一些素菜等,阿爷这顿菜钱,花了三百多块钱呢,就只等着胡顺来了。
这时听到动静的嫂子也从她家出来,来到我家,“哟,胡顺来了啊?咋到现在才来呢?你这可是新亲呀?怎么也该十二那日来下礼的吧?”
“下的早,肉到过节吃就不香了!”胡顺笑着说。
“不香了?难道还会臭?
哟?我以为送了多少肉来,就这么一点儿,还香呀臭呀的!”我嫂子用手指扒拉着那块肉,似乎想给拿起来掂量一下。
阿爷心中怒火立马喷涌而出:“宋兰,你要是来帮忙烧饭的,就感紧地去灶房。你若是来挑事的,就给我滚!别说我说话不好听。”
宋兰一看阿爷生气了,就说:“我只是说说而已,阿爷,你看看你,生什么气啊?真是的!
我做饭,我做饭。一会儿放学你去接两个孩子?”宋兰连忙狗腿的放下姿态,走进厨房。
她可是发现了胡顺给小孩子买的零食呢,她才不赌气回家去呢。
“啊呀?这菜都洗好了啊?这是阿爷一大就去买的菜啊?还过丰盛呢!也不知大磊中午回不回来吃饭呢?”宋兰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切起菜来。
阿爷看了看时间,便去接俩个小孩子了。
顾欢和顾乐是大哥骑着摩托车给带回家来,两个孩子高兴的不得了,两个小家伙还是第一次被爸爸去接放学呢!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爷爷骑三轮车好慢啊,我们都到家了,还看不见爷爷的身影呢?”顾大磊把两个小孩抱下摩托车。
“大哥!”胡顺走出房门,看到顾大磊,喊了一声,并给顾大磊顶了一颗黄山烟。
顾大磊向胡顺点点头,“胡顺来了?来了就好!”
早上他可是记住了阿爷去买菜时顺便给他说中午来家吃饭的。
顾大磊在慢慢地改变,把阿爷的话也放进了心里,不再像以前那么自私自利,对家也有了归属感。他自己不仅是儿子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中午的菜全是宋兰烧的,我只管烧锅添柴。
她烧了一盆鸡,一盆排骨,一盆鱼,一盆红烧肉,四个烧菜。
又炒了一盘木耳鸡蛋,一盘莲藕,一盘金针菇烫菠菜,一盘油闷茄子,一盘炒肚片蒜苔,一盘蒜容生菜。六盘炒菜。
六个凉菜:一盘熟牛肉片。一盘卤鹅头。一盘板鸭。一盘卤猪耳朵。一盘五香花生米和一盘盐局蚕豆。
摆了满满一大桌子十六个菜,这代表阿爷满满的心意,是对胡顺看重的心意!
“胡顺啊,不论怎样,你大爷我对你是没有一是意见的,只要你以后对小然好就行了!”阿爷端着酒杯一仰脖子喝进了肚子。
“来,胡顺,吃菜!吃菜!这菜啊,是你大爷我一大早清就去给买回来了,我猜想你一定喜欢吃!”阿爷一连喝了几杯酒还不忘连连给胡顺夹菜。
胡顺对于阿爷的热情,很感动!心中因家里的一丝不快也被冲淡的消失不见。
第15章 顾然,我们结婚吧
胡顺放下心中的不快,与大哥和阿爷推杯换盏起来。
“俺大爷,你放心,今后,只要有我吃的,就少不了小然的,我…我那么喜欢她,只想给她最好的,我自是不会给她气受的。
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俺大哥,你放心!若以后我有做的不到位的,你可以去乎我,我绝不还手。你是我大舅哥,咱必须要尊重的!”胡顺喝了酒后,话也挺多的。
顾大磊是挺能喝的,几杯酒下肚,表情如初,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喝酒吃菜,期间不停地夸奖菜烧的好,烧的有味,好吃!
宋兰被夸的高兴的不得了。
我赶紧的吃了一些饭,把两个小孩送去上学。
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吃过了饭。
宋兰这次挺好的,把碗筷也都洗好了。
把菜也收拾了一番,用菜罩给盖了起来。
不见顾大磊两口子,我看给小孩买的零食及糖果瓜子都不见了,应该回他们自己家了。
我家没有买冰箱,我把猪肉割下来有六斤,一会儿让胡顺给带回去。
不论他下的礼有多少,但咱该回的礼不能少,我把六斤肉一条鱼及两包月饼放回他的筐里。
然后把剩下的肉用盐给搓揉一番,放在盆里腌制,又把鱼也腌了。把两只小鸡子放进鸡圈里养着。
阿爷喝多了,回他自己房间睡下了。
胡顺则睡在我的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怕他睡的太久,耽误他回家干活。
我倒了一杯白开水悄悄走近他,把茶水放在床前的桌子上,低声喊道:“胡顺,胡顺,快起来,喝杯茶,回家吧,你回家不是还要干活吗?”
我正呼喊间,他呼地爬起身来,一把把我拽进他的怀里,他把他的下颌放在我的头顶上,紧紧地抱着我。
我挣扎着要挣出他的怀抱,他轻声说:“别动好吗?让我抱抱就好,我只想抱抱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顾然,我们结婚吧?好不好?我想娶你,我不想再拖下去了,只有把你娶回家,我的心才能安稳。
一会儿,我就和大爷说。”胡顺的声音在我的头上响起。他依旧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勒得我有些呼吸困难。
“你勒疼我了!”我挣扎着,再次试图挣开他的禁锢。
而他似乎就像没听到一般,没法子,我用脚跺了他的脚面,他吃痛的抱着脚,“哎哟!哎哟!你干啥?想谋害亲夫啊?”
“放屁!你勒得我快喘不出气了,你才是想把我勒死呢!”我气恼地爆粗口。
他咧开嘴笑。
又上前一步,把我拽入他的怀里,“我怎么舍得勒死你呢?我可是要你做我的新娘子呢!嫁给我吧?今后让我来疼你!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让你享福!”
胡顺轻轻地说着他的保证,然而我的心却无一点波澜,就如听天方夜谭,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说的话,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兑现。
我任由着他紧紧地抱着,没有再挣扎推开他,却也豪无表情。
“顾然,听说结婚,难道你就不期待吗?”胡顺盯着我的双眼问道。
“有什么好期待的?你没听说吗,婚姻是自由生活的坟墓?有了婚姻就没了自由!有了婚姻就多了责任!我从单身生活变成了……”
“你不高兴?”胡顺有些受伤!
“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一个人再努力得不到你的认可,我就会觉得豪无意义,可是我又不想放弃你,不然,我的心会很难受!顾然,我们结婚吧?顾然,我们结婚吧!我们的房子巳经盖好了,那砖头全是我干活的钱兑换的,三间大房三间厢房,剩下的砖块,我又让拉了院墙,焊了一副大门,那是我与你的共同的家,要不要与我一同去看看?”
“不去!你回家吧,去晚了,你娘又该骂你了,是我让你受委屈了。”我很哥们的拍拍他的后背。
“答应我好不好?顾然,我们结婚吧!”他抱着我不松手,似呢喃似乞求!
“嗯!”我豪无意思地嗯了一声。
他仿佛听到天籁之音,心中涌出狂喜。
“我去找大爷说说去。”胡顺松开我,穿上鞋子,又把头发整理一下跑到东屋。
“俺大爷!俺大爷!俺大爷!顾然她同意了,顾然她同意嫁给我了!”胡顺拉着阿爷的手高兴的摇晃着。
阿爷已经醒来,他坐在床沿上在抽烟。
“既然她愿意,你家就让媒人来要人吧,大爷还是那句话,别人有的,我顾然也必须得有,这样我顾然以后进门,不合让人说三道四。”烟火在阿爷的吸动中一明一暗,阿爷把另一颗烟蓄在第一颗烟头上。
“好!”胡顺重重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他为我买了蝴蝶牌缝纫机,永久牌自行车,熊猫牌二十英寸的彩电,并让木匠去新房里做了条几,大桌子,三门厨,北京厨,高低柜,写字台,还有一个小菜厨。
中间他邀我去看了,他在紧锣密鼓中忙碌着,他说他要给我最好的,他说让我安心地做他的新娘,就好!
说实在的,看他一个人在不停地操心忙碌着,我的心就是石头做的也该被他捂热了。
九月二十六过红,胡顺和表姐一块来的。表姐推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自行车上绑着红布。
胡顺依然推着加重自行车,自行车上还是挂着两个钢筋筐,筐里有两条鲤鱼,两只鸡,十六斤猪肉,十六包过红果子,还有小孩吃的零食糕点,瓜子小糖,两套过红衣服及鞋袜。这衣服是九月二十,胡顺让我去他家看房子需要怎样布置时,硬拉硬拽着去县城买的。
对过红礼金一说,阿爷没有多说什么,只说随胡顺心意,我也没多说什么,我从他娘的眼里看到了对我的不喜,我不想给他增加压力,他尽力就好。
我去买了一些菜回来,阿爷喊来本家的叔叔伯伯过来吃酒,中午坐了满满的一桌子人吃饭。
众人只吃饭喝酒,其他话语一概不管。别人添言而不会添钱,但做为老头子的他们,深知阿爷心里的苦,为了不增加阿爷的苦闷,他们添不了钱更不会添闲言,只管吃菜喝酒聊一些不沾边儿的事情。
表姐偶尔夹一筷子菜,我买了饮料,给她倒了两杯,她这个媒人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只是跟着走个过场。
因为一切东西都是胡顺在和他娘在谈判,在争取。
表姐插不上话,她也深知胡顺娘打从心底没有相中我,所以她也始终没有多说什么。
胡顺给的过红礼金是两千块钱,他说,家里面该制的该买的,也都基本齐了,也不需要我们家陪嫁什么。
按当前流行的过红礼金最少是四千,最多到六千,还有到嫂子口中的一万,二千块钱确实是有点太少了。
当时红奉一拿出来,我嫂子伸手一把就给夺了过去,看那薄薄的一踏子红色的百元一张的人民币,我嫂子的脸当时就甩了下来。
她连连数了两遍,不多一张,不少一张,就是整整两千!
“胡顺!你这是在打我们老顾家的脸。当这一桌子,叔叔伯伯的面说,现在哪家闺女出门子,过红礼金还是两千,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最起码你家也要给六千?六千!
这不行!你回家去,赶紧凑齐四千块钱,送来!立马就回去!不然,我们这当嫂子的和哥哥的,脸往哪儿放?”
我嫂子板起面孔对胡顺吼道。
“我奇了怪了?我找的对象是顾然,又不是你,你大吼大叫干什么?给多给少都是给顾然的,又不是给你?你激动个什么劲儿?”胡顺也生气的怼了我嫂子。
中午的时候,我大哥有事没回来。
我大姐家牛过犊子,大姐不放心也没有来。
二人相互吵了起来,谁都不让谁,吵的有些不可开交。
胡顺一句都不让宋兰,宋兰肺都要气炸了,大骂胡顺不是东西,胡顺也骂宋兰不是东西,天天带着顾然的手表到处炫耀,说什么婆家特意给她买的,把她维持好了,将来顾然可以顺顺当当出嫁,真是大言不惭,往自己脸上贴金!
搞的自己一个做嫂子的跟做顾然的妈一样!
胡顺的话彻底惹恼宋兰,宋兰呈现了有史以来最泼辣的一面,一蹦三尺高张口大骂胡顺,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最后言明说我跟胡顺绝对汉有好日子过,将来一准儿会受气,说亲事黄了,让胡顺带上那两千块钱滚回去,然后再折算折算,把钱都会让表姐给带给他。
胡顺一听,犟驴脾气也上来了,果真把两千块钱的礼金往怀里一塞,把两个铁筐往加重自行车上挂,又把新自行车往上一担,又担心小院门不够宽,先把自行车推出去,又回来把那辆新自行车给推到院外横担在铁筐上。
然后高声叫道:“顾然,一直以来都是我一个人顶着压力与我娘抗衡!你若听你嫂子的,那就到此为止吧,我已经无能为力了,我太累了!”
第16章 出嫁前夕
“你这是干什么?”一道女声从胡顺的身后响起。
“啊!大姐!宋兰,她……她嫌弃我给的过红礼金太少了。
她要替顾然退亲!我…我…姐!…我…我太难了!”胡顺哽咽地哭了起来,他往地上一蹲,一双大掌抱着头痛哭失声。
阿爷走了出来,他伸手拉起胡顺,“孩子,别难过了,这亲事退不了,她,宋兰说了不算!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对小然好就行了,其他都不是事!”
大姐把过红的新自行车从胡顺的自行车上给搬下来,推进院子里。
看到宋兰骂道:“你一天天的就没事找事儿,真是给你脸了,他过红给两千,咱就照两千块钱的陪嫁,给六千就照六千的陪嫁,发闺女出嫁的礼金钱财是发不了财的,钱财都是人发家致富挣来的!
再说了给多给少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有心意就给她陪嫁一样东西,你无心意,小然也不会争究你啥?
这么些年,你这当嫂子的除了占小然的便宜,你可是属铁公鸡的啊,给小然和阿爷可是一毛都不拔的啊!
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换回你这么个货色回来,除了搅家有两把刷子,别的本事可是不大!
真是不要个逼脸滴!
还你替她折算钱给退了?去吧,回家去,把小然总共花了胡顺家多少钱,趁胡顺没走,把钱给人家胡顺,你不是大话说的啪啪的吗?去拿钱来?
就你那抠逼样,你舍得拿钱出来替小然退亲吗?还不是等小然再说一门亲事,拿这碗水去补那碗水?
看你个贱货,我就来气儿!
带人家拿钱买的手表,不知个丑的,天天到处显摆,好似真是人家特意给你买似的,天天怎么张开你那个逼嘴说出来的,不嫌害燥!”
我大姐的嘴如机关枪一样嘟嘟嘟个不停。
我嫂子也不敢言语了,她虽然比大姐小几岁,但是她是打不过大姐的。
大姐把宋兰骂的狗血喷头后,又把胡顺拉进屋里,把他按坐在板凳上。
“好了,趁叔叔伯伯们都在这里,我呢就把话给说在桌面上。
顾然从小不可怜也可怜!
咱娘死的早,她是我一手带大的,任谁,她都没有权力超过我!
至于顾然和胡顺的这门亲事,是我一口应允的,咱讲究的不是胡顺在顾然身上花多少多少钱。
刚刚我表姐也给我说了,胡顺把他和顾然的婚房也打理的井然有条,家具该做的有都做了,他实在没办法了,咱不能让他去借钱吧?若借了许多钱,成婚了,也是给他们婚后造成负担,只要他俩过的幸福比什么都强!
我说的对不对?叔叔伯伯?
即便胡顺给她个六千或一万,那婚后为此天天咯咯地吵架,那日子过得也不开心!
俗语好女不穿陪嫁衣,好男不吃分家饭。自己没本事去挣,给他们一万两万也不能花长远!
好了,就这样吧!
接下来,我们商量一下结婚下礼的事吧?
表姐,你是媒人,该表态的该发言的也说一下,提个建议。”大姐一锤一个钉子,不说一句废话。
我表姐连忙摆手道:“我还是不插言为好,我跟着走几趟没事儿,只要你们两家商量好就行。我可以过个话儿,我这个媒人本来就是个轻媒,不该我多话的,还是不说为好!嘻嘻!”表姐一副老好好两头儿都不得罪人的恣态儿。
“唉!那行吧!也真难为你了,姐!”大姐长叹一声。说媒是不好说,尤其是主家不给媒人家当的媒,是不好当的,只要不落过,就阿弥陀佛了!
经大姐单方面要求:“婚期定在十月初六,初五下午来下礼。
猪肉要一百八十斤,六十六包杂花果子,二十四个大馒头。二十箱酒。十六条黄山烟。
六只鸡,两条大鲤鱼,一个走蹄。
虽没了娘,但有爷,也要准备一块离娘肉,规矩不能废!
还要给顾然买一套催妆衣,鞋子。
这些都是必备物啊?小顺!不是姐姐难为你,你若连这些都办不到,这个婚确实也就结不成了!
回家给你娘讲讲,其实大姐呢,心中跟明镜似的,知晓你娘打从心底没看中我家小然,不过呢,大姐还是体恤你的心情,才答应的这门亲事!
要不然你能说到人,俺小然也能嫁到婆家!”大姐语重心长地和胡顺说。
“还有,端灯钱,给二百块钱吧?到时让顾乐去端,二百块钱也算是最少的了!”
“俺没见过那吊二百块钱,我家乐乐不端,爱谁端,谁端去!”我嫂子宋兰赌气的说道。
“不端也个熊!可把你给胜脸胜上天了?离了你,难道还结不成婚了?”我也生气了,怼了宋兰一句。
“说人家给少了,花少了,我就看,你能给我花多少钱?手表你也戴了几个月了,包包也给你装脸面了,褂子你也穿身上了,该给你的也都给了,就看你当嫂子的能对我如何大方?”
胡顺看我终于和他一条战线上,竟然开心地笑了起来,并从我的房间里找来纸笔,把大姐提的要求全都给记了下来,并再三对大姐保证,一定不少一样,全都给办齐整了。
我们家,我大姐就是定海神针,说话做事,都是一言九鼎!
不说狂话,不说废话,也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更不说瞎话!
接下来,就是为我张罗着陪嫁的事情。
大姐为我买了一组三人沙发,三百六十块钱,那日大姐和我去了县城,跑了三家店选的。
我买了长城牌电风扇,二百六十块,又花了一千四买了电冰箱,又花了六百块钱买了小天鹅洗衣机。
这样过红的礼金及见面礼就花的所剩无几了。
又买了一个大塑料盆,搓衣板,一个脸盆,一个脚盆,毛巾,肥皂,镜子,牙膏牙刷等简单实用的盒底。
一个带罩的煤油灯,一个台灯。
就这样胡顺家给的现金被我造光了。
接下来,办事用的菜金钱,我就要动用我的私库了。
我拿出了八百块钱做为买菜钱。
其实也用不了多少钱,闺女出嫁不像带媳妇儿,宴席要好。
要礼有肉,就需要买几只鸡几条鱼就行了,席面不用多好,够吃就行。
顾大磊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宋兰像无事人一样,一点表示都没有。
阿爷去镇上花钱打了长途电话,希望小哥能回来参加我的婚礼。
开始小哥拒绝,后来阿爷哭了,且哭的好伤心,说他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如果能对我像对小哥一样坚定,说我现在也在大学里读书呢!而且也绝不会比小哥差!
于是小哥就答应回来了,并提前一天回家的。
他给我买了一只红色拉杆箱,箱子里装了一床粉色的天蚕丝被,又给了我二百块钱压箱底钱,便不再多说什么,然后就是把家里大清扫一番。
小哥也谈好了女朋友,本来他女朋友也要来的,但是被他拒绝了,他说怕我结婚那天不会一帆风顺,没得让他女朋友笑话了去。
几次接触,小哥体会过宋兰的尿性。
占巧!
不是个好相与的东西!
一天到晚尽想着算计别人,所谓的别人,除了他就是我。
再换主儿,别人的巧,她还能占上吗?
十月初五,家里请来了厨师,拉来办事用的桌椅板凳炊具,阿爷请来本家的两个堂哥一大清早去买的菜,并拿了一千块钱让小哥跟着。
阿爷没去找大哥去买菜,因为一直到今天,他们两口子都没有所表示,当妹妹的出嫁了,当大哥大嫂的就像无事发生的一样。
阿爷在赌气,决不张口去求他们两口子,并放言,若顾大磊不闻不问,端灯也会让姐姐家的孩子来端。
宋兰一听,那心就如刀割般的难受。但到了晚上吃饭点,该上桌吃饭还得吃饭,该喝还得喝。
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却一言不提自己是否该花钱,是否该添箱。
大舅和大舅母,小舅母都来了。
大舅和我们顾家的叔伯陪着下午四点多钟来下礼的胡庄人,喝茶聊天,陪酒陪饭。吃过喝过,六点一过,四个下礼的开着小四轮便回去了。
晚上八点一过,姐姐就操心着添箱事宜,放了鞭炮,用红纸卷成卷儿,找来铁筛子,把要陪嫁的小物件及明日所要穿的衣服鞋子,全都放在筛子里。
姐姐端着筛子,大舅母把红纸卷点着火,在筛子底下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嘴里还念念有词。
至于说的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清楚。
大舅母和小舅母各掏了一百块钱做压箱底的钱。
大姐给了我三百块钱。五个堂伯母与婶娘,每人给了六十块钱压箱底。
阿姐感激她们对我的有心,五家分别给了五个大馒头和五包果子。
当然大舅母和小舅母的,待我出嫁后,姐姐自会安排,一家会给上六斤肉,四瓶酒,再带上剩菜回去。
姐姐把心中的打算说了出来,当然是当着阿爷,大舅,大舅母和小舅母的面说的。姐姐就是这样的性格,有话都说在桌面,不会藏着掖着。
明日的事后,这一切都不归我管了。不过从这一刻起,出嫁的前夕,我就开始当甩手闲人了。
子夜时分,大姐还没有睡,她没有一丝睡意,她在等大哥,不过大哥也没令大姐失望,他等宋兰睡着了才来的,来了后,从怀里掏出了六百块钱放在我的枕头旁,他叹了口气抚摸着我的头发对大姐说:
“人无完人,宋兰只是小气了一点,并没有做过大奸大恶和对不起我的事来!
她勤俭持家,疼爱孩子。
但为了孩子,做为丈夫,我顾大磊只能包容宋兰了。
生活不易啊,只能且行且珍惜!”
第17章 成婚(一)
翌日清晨,阿爷和阿姐就早早地起来,找的三个厨师也都赶了过来,一个本庄的,另两个是附近庄的。
他们都有做菜的手艺,常常被方圆几个庄子聘请,完事后会送烟送酒,要是陌生不相熟的会直接给钱,五十至八十块钱一天。
他们来后,生火烧汤,把头天晚上,找来帮工的妇人们蒸的馒头再加加热,等待着本家的族人及被安排抬嫁的都过来吃早饭。
阿爷和小哥出去跑了一圈儿,叫来七八个人过来吃饭,有的不愿意来,在家吃了。
大舅与大舅母以及小舅母昨晚没有回去,大舅母与小舅母在大哥家住的,大舅与阿爷小哥挤在一间屋子里,在这里凑合着住了一晚。
吃完饭以后,厨师们开始忙活着中午的正席。
我没有一点即将成婚的喜悦,内心除了迷茫就是迷茫,不知以后的日子将要怎样面对?
那可是一个对我来说是陌生的环境,除了胡顺,其他都是陌生人。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和他们相处?
内心很没底!
阿姐帮我该收拾东西又整理收拾了一遍,她就像嫁女儿一样,从收拾东西起,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掉落,大舅母拿着一条毛巾追着为大姐擦眼泪。
“雪儿,咱莫要难过了,一会儿车来,还得你操心。从昨个到现在我就看小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人家姑娘出嫁都欢天喜地的,可是她却是心事重重!
唉,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心你爷,还是怎滴?
大磊家的也不是省心的主!
小然和你爷相依为命,确实应该放心不下你爷啊!
莫哭了,你哭,她更难受!
这孩子心倔犟,有啥话也不说出来,都闷在心里。”
“我知道了,大舅母,还是您观察的细致!
确实,小然从小就受了那么多苦与委屈,所以她事事都闷在心里,不说!
可那也得嫁人呀?责不掉的,小顺在窑场与她相处也二年之多,相互也不陌生,又被人传的闲言碎语,我以为他们结婚最合适!
我这当姐姐怎么的也得替她操心,让她有个归宿,这样阿爷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阿爷自己也会做饭,可以与我们两家长跑着过,我是当老大的,阿爷的吃穿用度,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全给包了,让小然也少一份后顾之忧!”
我静静的听她们的对话,也不算偷听吧,可是我就真切地听到了。
九点半的时候,胡顺家的接亲队伍来了。
一辆小轿车,一辆大汽车,来了四位迎亲的人与两个司机,另加身为媒人的表姐。
四人当中两男两女,一个妇女和一个女孩,是胡顺家房的嫂子以及他的表妹。
他们被迎入房中,倒了茶水招待。除了司机稳如泰山的坐着饮茶,另两位迎亲的男士则走出院外,来到汽车边,时不时的放出一段鞭炮,俗称催嫁炮。
家里找来四个送嫁的姊妹团,另加我的两个同学,上学时她们和我玩的比较好,从没有嫌弃过我穿的不好或者穷什么的。
她们说好的,如果我出嫁她们一定要来送我的。
昨天来过一趟,说好十点半再过来。
十点的时候,表姐进屋来,“小然快换衣服吧,准备走了。
抬嫁的也都正搬着东西往汽车上上呢!”
我的陪嫁有一台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张饭桌,六把椅子,一个长沙发能做三到四人,一台电风扇,一辆自行车是胡顺家的,我姐姐又为我缝制了两床新棉花被子,一个订婚皮箱,小哥给我买的红色拉杆皮箱,一床蚕丝被,盒底等等。
按照当前陪嫁行列以及胡顺家里花的钱做比例,我的陪嫁算是很可以的了。
有的要了很多彩礼,却陪嫁的很少很少。至于女孩去别人家过的幸福不幸福,娘家人似乎没有考虑到。
我阿爷和我姐姐不想让我受了委屈,陪嫁的超出胡家花的钱。因为他们俩才是我今生最爱最亲的人!
在胡顺本家嫂子再三催促下,大姐与大舅母为我换上了头天晚上就准备好的嫁衣。
十点半左右,我的两个同学都来了,她们俩一大早去县城拿为我做的一块鸳鸯戏水的荷花匾,上写祝胡顺顾然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吗?
我真的没感觉到,我的心惴惴不安,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再等着我。
我坐在椅子上,换上红色踩堂鞋站在筛子里,等待着大哥来背我上车。
这时外面传来吵闹声,我让我两个同学出去看看,到底什么原因?
我的两个同学,一个叫赵楠,一个叫朱灵,她俩出去看了一会儿便回来把事情说与我听。
原来开小轿车的司机被我二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的踩了一脚,把人家曾亮的皮鞋上踩出了狗屎上去。
那司机生气了,说二婶是故意的踩他的皮鞋,大宽的地方不走,故意撞他!
司机拉住二婶的后衣领立逼三刻让她要么赔钱要么给擦干净。
二嫂就往地上一躺,说司机打她了,不给她二百元钱,不能算了事。
众人都在劝说,二叔来乎了二婶两巴掌,骂她没事找事儿。尽做晦气事儿!
一波事情刚了,一波事情又起。
我嫂子子问来迎亲的人可带上车礼和下车礼的礼金来吗?几个来迎亲你人都统统摇头,说主家没安排。
嫂子一听,立马不高兴了,问他们几人,谁个回家去取,要不然这婚今天就结不成。
于是其中的一个人问道:“那上车礼多少?下车礼又是多少呢?”
我嫂子回道:“咱们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你们看这车里的陪嫁,这冰箱与洗衣机就两千露头了。
他胡家就给两千块钱的过红礼,也太少了!
现在说个亲,哪家过红礼金不都是六到八千?再高一点都到一万了!
而我们家这两千块钱,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了?从心里就低看我们一家?还有端灯钱必须得给六百,两下准备好,共一千块钱!”
其中一人听完就推了一辆自行车骑上就走,回家讲要求去了。
胡顺本家的嫂子及她表妹说:“结婚嫁人就讲着两情相悦,只要胡顺和顾然互相看好比什么都强?
带一个媳妇儿,家里不拖欠外账,顾然过了门,日子也会好过些!”
“嗯?没过门儿都拿她不吃重,过了门,日子又能上哪里好过去?”我嫂子反驳道。
我阿爷和大姐在生闷气,看我嫂子提出了要求,又不好立马驳了她的面子,她既然想争脸,那就让她争一回吧。
我表姐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光说她是媒人,她这个媒哪个的家也没让她当啊!
还是跟着走个过场就好,不说话儿,有事谁也不会把责任推给她。
她只是有点长嘘短叹,别人问她,她也只是笑笑,啥都不说。
四十分钟后,去胡家要钱的那人回来了,一副脸红脖子粗的尴尬模样,从口袋里掏出了二百块递给了胡顺本家的嫂子,并把胡顺母亲的原话说出来,说上车礼应该给,因为上车是在娘家上。
下车礼应该是在婆家给,因为下车是在婆家下,不能在娘家给。
说端灯钱就给二百,越争越不给,不争或许还多给两个,并说不要钱的手表都带半年多了,想美事想习惯了……
那人在我嫂子伸手去要上车礼的时候,特意就这么大刺刺的给说出来,尤如一巴掌打在我嫂子的脸上。
我嫂子生气,说胡顺的妈是在打她的脸,故意让她难看。
大喊大叫着,指挥着众人:“今天这婚不结了,把嫁妆给卸下来,吃他猪还他猪,吃他羊还他羊,拢共花几个吊钱?就如此嚣张?不把我老顾家的人放在眼里……”
我嫂子一蹦三尺高,巴掌拍的啪啪想,并还警告我大哥不许背我上车。
眼看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十二点了,我嫂子就为了那几百块钱,又哭又闹,真丢老顾家的脸面!
这婚都进行到这份上了,反正结了也不好,不结也不好。未来的路还靠我一个人走的,为何非要别人背着才能上车?
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何必让别人都跟着为难?
自己的路自己走,将来跌倒了,除了阿爷和姐姐,谁又会将我拉起?
姐姐,我已经麻烦她很多了,这一次我不能再叫她为难。
我让我同学帮我撑伞,我走下筛子,走出房门。
小哥看我走了出来,脸露诧异,他连忙蹲在我的身前。
哼!从小到大从没有背过抱过我!
我绕开他,走出院子,对着站在那里不时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时间两个司机道:“让两位久等了,准备开车吧。”
然后又扫视了一圈众人,“凡是被安排抬嫁的都上车吧,大舅,您坐进拉嫁妆车的副驾驶的座位。
让大家久等了,都上车吧!”
我说完,看着司机打开车门,我坐了进去,并让我两个同学也一前一后分别坐在副驾驶和我的身边。
胡顺的本家嫂子不同意,说轿车里除了司机只能坐我一人。让我的两个同学下来,都坐在拉嫁妆的车上。
刚刚我看了,那车很长,显得我的嫁妆很少。
第18章 成婚(二)
待人都上齐车后,车便开始动了起来。
鞭炮齐鸣,也是在向我告别单身生活,以后再回来时,我已嫁为他人妇。
顾乐是和大舅坐在一起的,他妈妈嫌给端灯钱太少,不让他上车,而顾乐却说,
“妈,即便人家不给我一毛钱,我都要去,我要去送送小姑,以后小姑回来就是亲戚了!
你就别再添乱了,你这样,别人会在背后说你的!”
七岁的顾乐板着脸对他妈妈说道,然后对大舅说:“舅爷爷,我和您坐在一起吧!”
这个小家伙,如此懂事,也不枉我在他小的时候成夜成夜的抱着他。
由于耽误了时间,车子也没绕路,几分钟后就到了胡顺家。
司机看了看手腕说:“十二点十分。本来大早事给耽误了。不过还好,才过了十分钟!”
我没有接话,而是一动不动的坐在轿车后排座位上。
胡顺的表妹撑开伞,在车门外等着我下来。
胡顺的嫂子走近车前,打开车门,先递给我一束塑料鲜花,又递给我一个红纸包,然后轻声说道,“待会下车后,无论是谁说什么难听的话,你都要先暂时忍着!
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
听了她说的话,我木讷的点了点头,然后下了车。
下了车后,胡顺表妹为我撑伞,而我也与王珍并排走着,在她跟前,我显得又瘦又小!
而这一幕恰巧被站在院门口的胡顺老娘看到。
只见她满目的嫌弃,满脸的寒霜,一副风雨欲来前夕的雷霆暴怒的征兆!
待我走近些,胡顺的大嫂王珍折了个方向向前院走去,而胡顺表妹撑伞的手也伸到我面前,把伞杆塞入我手里,转瞬隐没在人群中。
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过!
我面无表情的向前走着,内心无悲无喜,无怒无哀,内心升起了沉重感!
都走到这一步了,便无退缩可言。
走近一点,再走近一点。
她拉开了架势,一副欲要和我战斗的架势!
只见胡顺的母亲,一个前腿弓,一个后腿蹬。一手一阳指,一手咏春拳。两颗龅牙一呲,中间还余留一线天!
一蹦三尺,一阳指指向我的额头,开骂:“你瞧你那熊样儿,上秤称一称有几斤几两?两千过红礼金嫌少,你可以退呀?重新找一个给你一万的呀?
我儿子要个子有个子,要样貌有样貌,祖奶奶个腿的,也不知他抽了哪根筋,非要娶你这个矮子……”
胡顺的大哥的小舅子手持长竹竿上边缠绕着点燃的鞭炮,他故意把长竹竿向我伸来。
我的耳边除了噼里啪啦的鞭炮齐鸣声,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胡顺的老娘气恼地手指王珍的弟弟红孩儿开骂。
只见她柳眉倒竖,怒目圆睁,满脸红如关公,那两颗龅牙中间的夹缝,吐沫星子迸发四射。
我撑着伞站在那里,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堵着院门,骂到激动处又伸出五爪来抓我的头发。
我的头发很短,如果她要贴着头皮抓的话,也应该能抓满满的一把。
我看她伸来的五爪本能的用伞挡住,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我的前方,一手扯开胡顺的娘,一手扯着我的胳膊,把我往院子里推。
红孩的手挑长竹竿依旧噼里啪啦的跟在我后面放鞭炮,没法子,我一边用红伞阻挡炸响的鞭炮,一边往新房里闯。
胡顺坐在新房里的床上,他低着头,看到我闯进新房,他抬起头勉强地挤出一丝笑脸,我看到他双眼通红,满脸苦涩。
我没有说话,四下打量一下新房,被胡顺布置的还行。
这时闹喜的人群涌了进来,要糖吃,要烟吃。
新人进门三天,不分老少,谁个都能来要烟要糖。
面对来要烟要糖的人群,我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应负,我身上即没烟也没火更没有糖。
我尴尬的站在那里,面对一只只伸过来的手,不知道该说啥?
“这新娘子被老婆婆的下马威给吓傻了吗?在哪里傻站着?”
“这小媳妇儿太矮了,比小顺矮了一大截呢?怀不得小顺他娘不满意!”
“这新娘子真洋蛋,也不发烟,也不发糖?”
………
我被挤在屋子的拐角,那是沙发与写字台的夹角,正怔愣间不知何时出去的胡顺挤了进来,他一手抓着两盒烟,一手提着一塑料袋的小糖,他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我,“别怕,发了一圈,他们就会走的,没人来闹喜还不好呢!”
说完他向大家笑笑又挤了出去。
“哟,胡顺还怪疼老婆呢!知道新娘子没法开箱拿烟拿糖,赶忙去取来了。”
“就是!就是!新娘子赶紧发烟发糖吧!”
“噢噢!喜烟不醉人!喜糖甜蜜蜜!发糖!发糖!”
新房内人声鼎沸,嘈杂混乱一片。
我打开写字台的抽屉,把另一包烟和糖放了进去,然后开始发烟,一包散尽,还有人在伸手。
于是我又打开另一包烟散了出去,有给过的再伸手,我便不发给她或他。
有一妇人笑着说,“发烟要给燃着,那才算是喜烟。
我扫了一眼写字台上,有一盒火柴,拿起打开抽出一支火柴杆与火柴皮一擦,火柴头亮了,那妇人连忙把烟放在嘴上,把头前倾准备让我给她点燃。
这是会吃烟的人,她就想把烟燃着吸着。
忽然有一个嘻皮笑脸的男人鼓起嘴巴把我手中燃着的火柴头给吹灭了。
那妇人往那男人的头上甩手就是一巴掌,骂道:“妈勒个逼地,滚一边闹去,老子吃一颗烟就去坐席去,都快一点了。
顾然,别理他,都几十岁的人了,不拉人样!”
那妇人,双手成掌把烟护在掌心中,我重新点燃火柴为她燃上烟。
她猛吸两口,然后吞云吐雾。
“吃喜烟就是不一样的感觉,再给嫂子几颗糖就走了。”那妇人一手持烟,一手平伸到我面前。
我打开抽屉,抓了一小把,有五六颗糖放在她的手心里。
那妇人满脸喜色说一声:“谢谢!”
然后又向屋内屋外众人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会吃烟的要烟,不会吃烟的要糖,接到后就散了吧!
新娘子也要吃饭的,咱们拿到烟糖的赶快坐席去!”说完她就走出喜房。
众人也都依言接了糖后也都先后离开。
屋内闹喜的人渐渐地少了。
胡顺拿来的糖也都分发完了,烟也发完了。
余下的人说:“我们还没吃上糖呢?”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我箱子里有没有糖和烟,那都是我姐姐打理的,我只收拾我的衣服。
这时跟随迎亲的那个妇人,胡顺本家的嫂子来喊我去和姊妹团一起吃饭。
八个凉菜已经上齐,又陆续上了六个炒菜,接着就上了烧菜:红烧排骨、鸡块、鱼、鳝鱼段、牛肉、趴蹄。
六道大菜上齐,胡顺来敬酒,先敬大舅那桌,大舅那桌在邻家的正厅,和我们这桌一墙之隔。
邻家住的很宽敞,是明三暗五的带走廊的五间大瓦房,对面各三间厢房,大院子大铁门。
大职请我与胡顺一同挨桌敬酒,被我拒绝了,瞅瞅他身高,再瞅瞅我,还是算了,省了戳他老娘的眼珠子,一会儿雷霆大怒,再找我事儿,我怕我会忍不住怼回去。
敬酒完事,二人走了。
宴席继续,先后上了四个汤,一盆甜汤,一盆清钝鸡汤,一盆甲鱼汤,一盆洋肉汤。
姊妹团们都夸赞,菜品丰富,一个胡顺的表妹相陪,大家都吃的很随意,也都吃的饱饱的,上的馒头也都没人吃。
吃过饭,大舅要去我的新房坐坐,顺便与胡顺的妈妈会会面。
胡顺的妈妈面对大舅时,满脸的慈善和蔼的笑容。
“你大舅,我这人脾气不太好,也是有原因的,这上车礼和下车礼,老早不提出来,到发车了才提,你说让人能不生气吗?
我这家里来的都是客,你那外甥媳妇说的可是人话?吃我猪还我猪?吃我羊还我羊?话说的可轻巧?
一便亲事散了,这碗水再倒那碗水,多少都会洒了,这个损失,我找谁赔去?
何况我家里又是杀猪又是宰羊的?我这一桌桌大菜,大几千块钱的损失,谁也负责?
都二三十岁的人了,说话跟不吃人饭说的。”
胡顺老娘说说话,就来了火气,面红耳赤,倒竖眉梢,一副狰狞面孔!
“亲家,我这外甥女不管怎样也进了你家的门了,虽然呢不合乎你的心意,但是她呢也不是那窝囊的人。
从小没了娘,也是吃过许多苦的可怜人,进了你胡家的门,就是你胡家的人,你得要把她当成你自己孩子一样疼!
我这外甥女做生意可是一把好手呢!
别看个子不高,那买卖做的可透彻了。
这人啊莫论个子大小,农村人讲究的会过日子就行!
我可是听说了,你可是堵着门不让她进,还手指她额头,给她来个下马威!
以后再这样,我可是不愿意啊?
来你家是来过日子的,可不是来受气的!”
第19章 成婚(三)
大舅也面目不善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论说你家出的彩礼,确实不多。在我们哪一带,你家花的钱只够定个婚的。
我们即成了亲戚,就不谈钱的事情,讲的是以后两个孩子过日子不为难的事情。
他俩个相互没有意见,互相看好,互相喜欢,才能合成一个双喜,这就是缘分!
好了,咱不谈这事了,咱谈谈接亲的事,我六天来接她,九天送。
第十二天,她大哥来接她,至于是十八天送,还是不送,那就是她大哥说的算了。
若我姐活着,孩子受了委屈也有诉苦的人。
我可给你再说一遍,可不能给我外甥女气受,否则我真会把她带走,到时也不会吃你猪还你猪吃你羊还你羊一说了!
好了,就这样,我走了。”
大舅站起身来摸摸我头道:“然然,啥事别闷在心里头,大舅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着,你大舅母也是疼你的,过日子要过个争气,要过个硬气!
三天回门后,六天我会再来接你,以后就是大人了,自己要照顾好自己,要尊敬公婆,要与人家好好相处!”
大舅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
我扯着袖口为他擦去眼泪。
送走了大舅,我婆婆也跟着送了出去。
姊妹团在胡顺的表妹带领下也来到我的新房内,胡顺表妹为六人倒了茶水,端来小糖与瓜子。
我本家的嫂子吆喝众人喝茶吃糖吃瓜子,然后从口袋掏出我箱子的钥匙,这是大姐交给她的,怕装在我身上会弄丢了。
这时我侄子顾乐跑进屋来,伸出小手抱了抱我,然后附在我的耳朵上小声地说着:“那个奶奶好坏哦!听说她打了你,是真的吗?”
“没有!”我抓了一大把奶糖放进小乐的口袋里。
“小姑真疼我,我长大了也要疼小姑,决不让那个坏奶奶给你气受!”小乐继续小声说道。
“小乐,两盏灯,端灯钱,给你多少?”我问道。
“四百。
我一手端一个,那接灯的给我一个红纸包,我就问他,纸包内是多少?他说是二百,我说不行,一个灯二百,两个灯就得给四百。
他说东家就给二百块钱,总不能让他自掏腰包吧?
我把台灯夹在胳肢窝里,腾出一只手接过红包放在口袋里,然后就给了他一盏煤油灯,省了我担心拿不住打碎了,那样会很不吉利的,
那人没办法又去要了二百块钱换走了台灯。
那个老壳子还骂了我妈妈,我很不喜欢她!”
我有些怔愣,小乐竟然骂胡顺的老娘,老壳子?
“这骂人的话跟谁学的?这样可不好啊?你要学有礼貌的好孩子!”
“我舅老爷呀?他就是这样骂的,他说老壳子想给小姑子气受,让我长大了给你撑腰!”小乐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小乐的声音虽小,但姊妹团的众人也都听见了,纷纷说我婆婆长的一副恶相。
当然胡顺表妹为了让姊妹团自在点,她上了茶水瓜子小糖就退了出去。
姊妹团们坐了一会儿,也准备离开。
胡顺的大姐,胡娟微笑着走了进来,她提了六个礼盒袋子,把六个袋子分发给六人,每个袋子里装了一盒烟,一方手帕里包着十二颗糖。
小乐看着人人都有,就问我:“小姑,她们都有,为何我没有啊?”
“她们是姊妹团,你是男生,所以没有你的份,而你有红包呀,她们没有。”我又抓了一把奶糖塞进他的另一个口袋里。
“你的钱呢?”我问顾乐。
“在舅老爷那里,他说替我装着,回家就给我。
舅老爷和那个奶奶去她家了。”
小小的顾乐也是很精明的,当着胡顺姐姐的面,奶声奶气的又喊胡顺妈妈是奶奶!
外面传来催促声,说用大汽车把送亲的人一趟全给送回去。
大家都起身走了出去,我也起身去送他们,看他们一个个爬上车,大舅和顾乐还是坐进司机的驾驶舱里。
我目送汽车的远去,双眼酸涩,默默转身走回屋去。宴席过后,请来的人都在收拾残羹剩饭。
看那到处都油腻腻的,我没有升出去搭把手的想法,反正今天是我结婚的第一日,即便是懒一点,也应该没有人能说啥吧?
我如是想,走回了新房。
新房内有三四个男孩,十几一二十岁吧,胡顺也在。
“嫂子,给颗烟吧?把你压箱底的喜糖拿出来发发吧,晌午都是顺哥解了你的围,又帮你拿烟拿糖的。其实这散喜烟喜糖都该娘家带来的。”其中一个男孩说道。
“我没有带烟也没带糖,我箱子里没有,我忘记带了。”我一口咬定说是自己忘记带了。
“忘记带了?你咋不忘记要上车礼下车礼呢?你咋不忘记上车呢?闹这一出子,让方圆几里的庄子来喝喜酒的人都看了我家的笑话!
又不是长的高高大大漂漂亮亮的,也值得闹那一出子。
瞧瞧你那熊样,才顶到我儿子胳肢窝,你哪里能配的上我儿子,还嫌我花的钱少?
我一分钱都不想花的……”
胡顺的老娘一听屋里我的对话,立马又像炸毛的狗子,不用看也知道,她此刻绝对是呲着牙对窗狂吠!
说实在,从相门户那天起,我就看出了胡顺他老娘眼里满是嫌弃,我就不想愿意。
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样拒绝。
大姐全权替我当了家,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可有幸福二字可言?
面对这样的恶婆婆,第一天进门就给我来个下马威,若不是胡顺大哥,胡福拦着,那死老婆一副想拽着我的头发吊打我的狠劲儿。
晚上还有三桌人,有村干部,还有胡顺本家的族人。
我被喊去给他们敬酒,我跟随胡顺一一称呼着他们老爷、伯伯、叔叔、大哥等称呼。
然后也豪爽地饮完杯中酒。
敬过酒后,我便想去盛一碗汤喝暖暖胃。
这时胡顺的大姐胡娟盛了一碗汤递给了我,“然然,这是羊肉汤,你先喝了暖暖胃,锅里还有米粥,喝完再去盛。”她微笑的看向我。
那笑容里除了真诚就是关怀!
这样的眼神小时候我在大姐的眼里看到过。长大后,我在阿爷眼里也看到过。
到目前为止,我看到了第三双眼睛里有对我的关怀。
“谢谢你,大姐!”我说。伸手接过来碗,默默地喝了起来。
羊肉汤碗里有七八片羊肉,葱花香菜,有胡椒粉,有醋,有香油,这是大姐特意替我调制的。
从我进门起,我就看胡娟一刻都没有闲着,听说她在上海打工,已经结过婚,还生了个儿子。
她今年二十七岁了,比胡顺大六岁,老大胡福三十了。
兄弟媳妇不能见毛脸姐,是以胡顺的二姐就没有露面,一直都在前面的院子里。
晚宴也很快散席,胡娟与大嫂王珍都忙着收拾,于是我也忍不住帮忙收拾。
胡娟和王珍都连忙阻止,不让我插手,那老太太立刻抢嘴,“为啥不让她收拾,她是比人棍?还是比人强?你俩能干?为啥她就不能干?难不成还想当菩萨供着。”
听她这么一说,本来我想帮忙收拾的,立马缩回手,一头钻进婚房内,“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才半天,我就受够了,这阴讽嘲阳的,我好讨厌,要是别人,我早打出去了!
可是她是胡顺的妈妈,我打不得,怼不得,只能忍着,心中的郁气注满了整个胸腔,我为何要来受这一份气?
这样的日子哪里有什么幸福可言?
我一个人在屋里生着闷气,这一刻我后悔了,我不该答应这门婚事的,以后的日子里,每天都要面对三言五语的嘲讽,那将是何等的难受?
我把被理开,脱去外层,然后和衣躺下。
过了许久,我似睡似醒,听到敲门声,我连忙起身把门里边的门插给打开,胡顺端着一盆水进来,他把屋内盆架上我陪嫁的盆拿来,晌午盆的封面红纸被打开,胡顺的侄女给我端来洗脸水走个过场,我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二百块钱的红纸包,赏钱递给胡秀。
胡顺把打来的水一分为二道:“洗把脸,再洗洗脚再睡吧!”
我依言洗了脸,又去洗脚,他搬来小凳子,坐在盆前,顺势脱去鞋袜,也把一双大脚放在盆中,他把我的一双小脚放在他的脚面上,帮我搓洗起来,他的手劲很大,我立马把脚抽了出来,塔拉着鞋,找来新毛巾坐在沙发上,擦干了脚上的水渍。
然后继续和衣而眠。
夜已深,他把我拥入怀中。
第20章 三日回门
默默以对,相拥无言。
他说我听,不接话,也不反驳。
三天回门,他买了不少礼物,当然又躲不掉他老娘的一顿责骂,
“断肠的,短命的,可着钱糟蹋!东庄十天前带的小媳妇,开着四轮机子就给接家来,虽然没陪嫁什么,可人家也没要啥彩礼,人家还顺顺当当就来了。
啊,这两天,我都没脸出门了。临上轿扎耳眼,逼着要上车礼,还要下车礼!
若是高高大大的也就罢了,矮的跟磨珠样,左瞅右瞅都不般配。
你个死孩子,你是心盲眼也瞎,被屎糊了眼睛……”
胡顺的老娘自胡顺买东西回来,那嘴巴就不停竭地骂,且越骂越狠。
胡顺的老爸实在听不下去,满脸寒霜走出来呵叱,
“你好了吧?适可而止!嘟嘟嘟,没完没了了!”
然后那叽叽喳喳的噪音才会停止。
胡顺老爸缓缓表情又对我说:“顾然,别计较你妈,她就刀子嘴豆腐心!你们拾掇拾掇就去吧。”
我说:“爸,没事!”
胡顺老爸嗯了一声就走回他们的院子。
我和胡顺各自骑着自行车带着买的礼物回到家中,大姐也带着三个孩子回来了,也正好是星期天。
沉闷的小院立刻热闹起来。
阿爷心事重重,脸上现着笑,眼里却涌现着忧愁!
顾乐看到我们回来,就飞快的拉着妺妹顾欢跑了过来。
“大姑!小姑!哥哥,小阳弟,小月妹妹!”
顾乐很懂事的喊了一遍,打着招呼。
顾欢也开心地喊道:“大姑,小姑,大哥哥,小阳哥哥,小月姐姐,欢迎你们来我们家。”
说完就与顾乐依偎在阿爷的身边,一左一右抱着阿爷道:“爷爷,看到大姑小姑都回来,你开心吧?”
“开心!”阿爷摸摸乐乐和欢欢的头,笑着回答。
胡顺把买的吃食都一一拿了出来给孩子们吃。
小哥于昨日买了车票已经回去了。
家里只有阿爷一人,多少是有些不习惯。
如果可以,我很想阿爷能找个老伴,阿爷太苦了,苦了十几年,那内心的苦又能向谁说!
可是在农村,像阿爷这样没有退休保障的老头,想再找一个老伴又是何其的难!
中午饭都是大姐做的,大姐做事就是麻利,胡顺坐在灶膛前烧火,我则给阿爷拆洗被子,把棉被套抱到外面晒太阳,又把屋里屋外打扫一番,看着我忙碌的身影,阿爷又湿了眼睛。
阿爷听了送亲人回来的说法,都说我婆婆不是个善茬子人,将来小然肯定会受气!
阿爷这两日都担心的吃不好睡不好,显得有焦悴。
快要吃饭的时候,大哥骑着摩托车回来了,是一辆崭新的重型大摩托车。
“大哥,你又换了一辆新的?这不便宜吧?得大几千吧?”
看的胡顺眼睛都发亮。
“别人的!”大哥声音清清冷冷把大摩托给停稳了。
中午,饭桌上,五个孩子喧染了氛围。
姐夫也在准备动筷之时,骑车赶了过来。
有大姐和姐夫坐阵,大嫂很温顺,多一句废话都没说。
席间爷们四个推杯换盏,不觉意间竟喝下了两瓶酒。
姐夫的脸微微的红,“小然再去拿一瓶酒。”
“不许拿,已经喝下两瓶,再喝就醉了。”大姐一把夺过姐夫的酒杯生气的说道。
大哥却面不改色,“兰兰去盛饭来。”
大嫂一听大哥亲昵地喊她兰兰,忙不迭的起身去灶间盛米饭来。
我也连忙跟去。
喝的有点微醺的胡顺也跟了出来,他脚步有些飘浮。
我白了他一眼,“不能喝,还逞强!”
他呲牙一笑,露出四颗微微向外的龅牙。
我发现胡顺有些瘦,脸上除了皮就是骨头,显的脸有些黄还有些长。
我猜他为了和我结婚,应该没少被他老娘骂吧?
木已成舟,我是不是该对他好一点?以后是相濡以沫还是相敬如宾?
且行且看吧!
我给胡顺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让他多吃一点。
当我把饭碗端给他的时候,大姐揶揄地说:“胡顺,你看我家小然多疼你啊,恨不得把你的饭碗上席折子给圈起来!”
胡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谢谢!”
饭后,大哥和姐夫及胡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因为那里还有人急等着修车,招的徒弟学艺还不精,看个门帮个忙,小修还行,还不能独立完成修理一辆车的技能。
姐夫也紧跟着急匆匆的也走了,他骑着一辆二手摩托车,是大哥替他买的,不算贵,才几百块钱,人家买了一辆汽车,又买了一辆新的摩托车,于是就把旧摩托车给卖了,大哥就赶紧给买了下来送给即是他大舅子又是他的姐夫,换亲换来的双重关系。
大姐早上是骑着三轮车带三个孩子过来的。她的三轮车很大,大姐经常骑三轮车去割草喂牛喂羊,三轮车大也多装货。
做为一名修理工的大哥,不得不承认我大哥是很聪明的。
他自打开了修理店后,都在摸索中成长。
由原来刚开始租的一间门面改租成了三间门面。
大到汽车修理、补胎,小到小家电。
凡是到修理店来的,他都给修理,若实在修不好的,他就会去请县城里行业内有技术的人士来维修,付工钱的,虽说付了工钱,但大哥专心的在一旁看着,也偷师学到了技能。
都说同行是怨家,但大哥的店开在乡镇上,离县城有三十里,做起生意来,各管一方,谁也不影响谁。
所以大哥请他们任何一个人来,付工钱的,他们也很乐意。
一来二往熟悉了,大家都属于行业朋友。
大哥会请他们吃饭,但从不把那些朋友带回家里来吃饭,以大嫂扣扣搜搜的心思,大哥不想给她也给他自己找麻烦,都直接带酒楼或饭店吃的。
瓦集镇上饭店酒楼也越开越多了。
我想如果阿娘不死,以大哥的聪明才智劲儿也保准能够考上大学。
若我不辍学继续上,我想我也能考上。就比如此时此刻我就应该在大学的教室里听课,而不是这样结婚成家。
我的梦想是因阿娘的死,且是不明原因的死亡,明明一个很健康的人就因为一个结扎绝育的小手术变成了药石无药的难症,不治之症。
那时我绝对会选择报告医科大学,学完全科知识,毕业了希望能做一位合格的全、科大夫。
可是梦想已经飞了,变成了易碎的泡沫。
甩掉脑子里杂乱的思想。
我把给阿爷拆洗的被单、被套、及被里被面给收进屋里,和大姐共同。把阿爷的被子给缝制起来,并帮他铺好了床铺。
整个房间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很是温暖。
但,待我们都走后,只剩阿爷孤零零的一个人,就是与孤独相依了。
幸好阿爷爱听书,家里有唱片机,也有收音机。
若是我有钱,我一定给阿爷买一台彩色的小电视看看。
那就等等看吧,待我挣了钱,一定会给阿爷买。
阿爷也有好久没有磨豆腐卖了。
一个人磨,虽不用人力,但还得再出去卖,他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
索性就不卖了。
我和胡顺在阿爷的催促先走的。
大姐则是早早地做好了晚饭,又陪了阿爷吃了晚饭才带着三个孩子走的。
其实我和姐姐离阿爷都不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也都差不多远,也就几里路的距离。
第21章 接亲
我和胡顺又各自骑着一辆自行车回到家中。
家里也开始在做晚饭,是胡顺的爸爸在做,胡顺妈妈在灶前烧柴。
胡顺二姐很少做饭,她一双娇嫩嫩的纤纤玉手,很娇贵,她不愿意做饭,说怕把手给弄粗糙了。
胡顺的妈妈也不使唤他二姐胡灵灵。
胡顺大姐,胡娟于昨日上午就走了,一家三口吃过早饭在胡顺老娘的骂骂咧咧中走了,他们在公路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等到客运汽车。
胡顺抱着他二姐的儿子,一直把他们一家三口送到火车站,又给他们买了火车票和一些吃食。
胡顺一直等在火车站,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上了火车才回来。
胡顺大姐自回到家里就没有闲着,即便是闲一时半会,也会被胡顺老娘使唤干这干那,被指挥的团团转。
同样是亲闺女,却不一样的对待。
有一种偏心,叫便到胳肢窝里去了,就讲的是胡顺他老娘这样的做法吧?
胡顺的大哥已经分家了,胡顺的大嫂王珍在西厢里也在做饭,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
看到我后,连忙就喊:“二婶你回来了吗?中午怎么没有看到你在家吃饭啊?你回你自己家了吗?看你爸爸对不对?”这是胡顺的侄子胡盼盼问的。
“嗯!”我从口袋掏了几块糖果递给盼盼和他姐姐胡秀。
我来到灶间,“爸,我来做饭吧?”
“不用!一会儿就好了。你先去堂屋坐一会儿。马上就该吃饭了。”胡顺老爸拒绝道。
我又对着烧火的婆婆:“妈,我来烧锅。”
她没有理我。
我又走到她跟前。
“妈,你起来,我来烧火。”
“我要你烧什么火?想烧回你的院子烧去,你锅屋有锅有灶的,看你我就心烦!”
“咦嘻!你怎能这样跟孩子说话呢?你这说话的口气得改一改!”
“我怎么改?你倒给我说说要给我怎么改?
你做饭,我烧锅!
有她什么事?早不来,饭快做好了,她又来献殷勤!”
听到此,我再不明白我就是个二百五!
我立马转身,走出灶间。
合着我打扰到他们老夫老妻的二人世界了。
公爹难得请了一次长假,两地分居的生活,难怪婆婆脾气这么大!
我一个二十不到的人是理解不了她心境的。
晚饭,味同嚼蜡。
饭后,我在自己院子里的灶间洗了锅,烧了热水,洗漱一番便上床睡觉了。
迷迷糊糊间,胡顺把我拉了起来:“洗洗脸泡泡脚再睡。”
“干什么?我洗过了,别打扰我。”睡意正浓被打扰到,我说话有些冲。
“你哪来的热水?前院烧了煤炉子,烧水方便。”
“我自己在你的灶间烧的,不行吗?”
“行行行!你洗过了就好。”说完他就脱了衣服上床来,就开始扒我的衣服。
“都过去两夜了,今晚可以给我吧?”
“不行!”我扭动身躯阻止他上下乱动的手。
“为什么?都结婚三天了,为什么不愿意给我?难道你心里就从未对我动过心?”
他把我的身子拉正,捧着我的脸,我的睡意退去,我看到他眼里有气愤有受伤还有委屈!
“你老子娘不喜欢我,让我心里没底!我、不想生孩子!我娘就是生我才死的!我、我害怕!”
“我娘,她是老人,你别计较她!她心里有气,撒完了就会好的。这两个月来,我几乎天天被骂,只要能和你在一起,骂就骂吧,只要把你搂在怀里,我心就暖暖的。”
说着他把我搂在怀里,紧紧的。
我双手顶着他的胸膛,想与她拉开距离,但我与她的力气悬殊太大。
他看着我如此抵触他,无声地叹口气,松开了执固,闭上了眼睛,慢慢的发出均匀的呼吸。
很快到了农历十一月十二。
这天早上,胡顺早早地就起床去买菜去了,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买的菜,反正回来的时候,两个铁筐里装满了蔬菜及鸡鱼肉蛋。
胡顺老娘一看满铁筐的东西,嘴巴又咕咕叨叨:“娘的,秋攒了几年的血汗钱都便宜了婊子儿了!”
“阿娘!”胡顺忽然咆哮一声。
“干啥?你想干啥?你想吓死我呀?你个杀千刀的短命鬼……”
“阿娘!你若不喜欢我,当初为何生我?”胡顺有些挫败的双手捂住脸,眼泪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和他那个了,他也明白我没有安全感!
本来我想亲自炒菜,看着胡顺委屈的流着泪水,他娘四个龅牙还不停地一张一合的连说加骂。
忽然我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心口疼!我肚子疼!我哪哪都疼!
我双手颤抖着捂着胸腹,脸色苍白到发青,我轻声地问胡顺:
“胡顺,今天买菜一共花了多少钱?”
“你问这干啥?”胡顺把脸从指缝间抬起。
“我就是想知道?
你买了多少钱的菜?”
“差不多二百块钱。也没买什么。”
“好,我知道了。不到二百块钱,那就算二百块钱,接了这一趟,我不会让他们送的,这样也少浪费你家的钱。省了你又要挨骂!”
“你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呀?还满脸都是汗?
我给你倒杯热茶去,你是不是胃疼?”胡顺手忙脚乱的起身去灶间倒茶。
一杯热乎乎的茶水塞入我的手中,他一边帮我吹,一边搅动勺子,他在水里加了少许的红糖,他以为我是来了大姨妈痛经呢,他二姐和他娘经常会说这些事情,也不避讳他,有些事情他也略知一二。
“别管我,赶紧去你嫂子娘家把你大哥叫回来,中午让他炒菜。”
王珍的哥哥王彪在皂角树村皂角树乡开了一家饭馆,经常来找胡福去帮忙炒菜烧菜,就这样,胡顺的大哥,无师自通学会了一项烹调技术。
胡顺赶紧连忙骑车去找他大哥。
半小时后,胡福跟着胡顺回来。
回来后,二话不说,便卷起袖子,勒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
十点半左右,大舅和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老头骑着自行车来了。
那老头清瘦,一双绿豆粒大般的小眼睛,叽里咕噜地打量着胡顺家的房舍。
我强忍着疼痛,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到大舅到来,说不出的亲切感,我阿娘的弟弟,有着血缘关系的至亲。
“小然,快过来喊四老爷,他和俺家你老爷是堂兄弟,一个奶奶的。
俺家你老爷排行老大。”大舅喜笑颜开的介绍着。
这个四老爷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从小到大我就没看过他,自然也不认识他,但再不认识也要上前打招呼。
“四老爷好!”我热情的上前抓住老头如树皮般苍老的手。
“好!好!
乖!一眨眼的功夫,十几年过去了。丫头若不…如今也正是享福的时候,唉!命薄啊!”
四老爷说着说着还抬起他那双粗糙的手背擦眼泪。
胡顺爸好都从前院儿出来。
“你们来了啊?我们该怎么称呼?”
胡顺的爸爸分别和四老爷及大舅握了握手,表示非常欢迎。
“这是我四叔,亲四叔,今年76岁了,骑自行车还挺利索的,身体蛮好。”大舅忙不迭的介绍。
“噢!那还真可以呢!四叔,屋里请!”
胡顺老爸牵着四老爷的手,谈笑风生中来到前院子里的堂屋里,把四老爷请了上坐。
又从胡姓本家请了两个长辈来陪四老爷说话。
老头见老头,吹的嘴角都流油!
“我年轻那会子,当过兵,身上背着一口大锅,炊事班的…”
……
四老爷牙虽未掉,但那说话随着手的动作,就像开会一样。
胡姓本家的老头,一个沉默,另一个也是天南海北唠嗑,缺失的两颗门牙阻当不了口中的唾液四溅!
随着饭菜上桌,婆婆一脸假笑,实则眼底闪现着厌烦,热情地招呼着几人洗手入席。
宽敞的灶房里,摆放小饭桌,饭桌上是胡顺大哥把每样分出来一些拼凑在盘子里。
我们妇人不上桌就在灶间里吃饭。
饭桌上大舅不喝酒,四老爷开始不喝,到后来要喝,三个老头推杯碰盏,后来还是大舅阻止才不喝。
胡顺的爸爸也不喝酒,平时只是小酌一杯。
胡顺大哥陪着老头们尴喝,并帮他们斟酒。
饭后,胡顺把接亲所要带礼品放在铁筐里,挂在我要骑的自行车上。
四老爷要求要去看看我住的院子,于是三个老头、大舅在胡顺老爸的引领下去了后面的院子,我没有跟去,而是在忙着收拾碗筷抱到厨房里去刷洗。
胡顺老娘唠叨功法又开始了:“你看这剩菜还能吃吗?那天南地北的嗨里吹,吹就吹呗,那吐沫星子都溅到菜盆子里,看着都恶心!
结婚就结婚,悬什么吊事?非得来个六天接亲,九天送回?
然后再来个十二天接亲,十八天送回?
不够麻烦吊事的!
一个月就不要在家过了?又不是过去老封建,接呀送呀的,真麻烦!”
第22章 接亲(二)
面对她那张臭脸,我三缄其口,不接话,让你唱足独角戏。
胡灵灵对于她妈妈的唠叨,视若无睹,大概也习以为常了吧?
胡顺大哥也一样,对他阿娘的唠叨也视若罔闻,推着自行车骑车就走又回他岳丈家去了。
“娘的,有了老婆忘了娘,呸!白眼狼!”婆婆朝她大儿子的背影骂道并啐了一口。
胡灵灵也不理会我,对她娘翻了翻白眼,拿起扫把把堂屋内没扫干净的角角落落又重新扫了一遍地,又打来一些水把地洒了一遍,又用抹布把饭桌条案重新擦抹一遍,洗了干净晾在院子里的晾绳上,又用拖把把地拖洗了一遍,然后在压井边把拖把洗净脱去水,又把屋内的水泥地面拖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看见没?顾然,以后要来这屋吃饭,就要这样做,不然的话,就在你后院子里吃,爱怎么糟蹋都是你的事,否则有多远滚多远!
哼!脏死了!一吐一口老痰,在自家不讲卫生也就得了,到别人家还是那个熊样子,满嘴的唾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看着都倒胃口!
这一次也就够了!若想有下次就在你后院子里招待吧!反正你那有锅有灶的!”
胡灵灵阴阳怪气的一边做事一边说话给我听,做完事后进了她自己的房间,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四老爷喝高了酒之后,确实说话唾沫星子喷的老远,和他们胡姓本家老头比赛似的一吐一口老痰,完事了还用鞋底去来回踏。
这样的事情,我阿爷做不来,虽也是农村人,我们家有专门盛放垃圾的旧水桶,屋里也都被打扫的灰尘不染。
四老爷终究还是年纪大了,控制不住自己。
我一直都默不作声,心中在思考三天过后送亲的问题,看她们娘俩个的态度是十分的不欢迎大舅和四老爷再次到来。
我该怎么办啊?
这婚结的,一点都不开心!
我有心想去后院看看,可是看到婆婆一双眼睛总是瞅着胡顺给我准备的礼物铁筐子里看,我怕她使坏,趁着我离开,拿下礼物,回头我若问她要,少不了又要吵架。
我把灶房都整理干净,搬一把小椅子坐在灶房门口,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也不去看她,也不接腔,就那么静静的一个人坐着。
我的院子里有开水,我陪嫁的两个暖瓶,每天早上,我都会在我那院子里的灶房烧一锅开水,先灌满两壶开水,余下掺和着凉水洗脸刷牙。
收拾妥当才会到前院子帮忙做饭。
“你咋不去后院看看?那老头也真是会啰嗦,吃过饭该走不走,老在那院子叨叨个啥?
咦?你是怕我偷拿小顺给你准备的东西?
这个死孩子准备的还不少呢?过去接亲哪有这些?
哟!还准备了三份,还如外单另单准备了小糖?
这个死孩子,他口袋里不能有钱,有了钱就会造次!会抛失!”
婆婆伸出两只手在铁筐里翻看。
“这包单另单的小糖就不用带了,放在家里吧,若下次有事也不用买了。”
我一个箭步窜了过去,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水果糖袋,塞入筐里,绕过车头,推起车把就走。
身后传来她骂骂咧咧的声音。
“怎么滴?还想给我来个下马威吗?想吓唬谁?想都别想!我会怕你?瞎你的狗眼!老娘我天不怕地不怕,有理讲满天底下……”
我把自行车推进后院子里,倚靠在厨房的窗台边。
堂屋的正堂里,几个人还在那天南地北的拉着。
我走进里屋,收拾了两件内衣内裤装进我用缝纫机缝制的收口布包里。
走出房门,看了大舅一眼,走了出来。大舅也起身跟了出来。
“小然可有事?”大舅转声问。
我又看了大舅一眼说道:“大舅,天也不早了,该走了,想拉呱下次来再拉吧!”
因大舅来过一次,心里知道婆婆是什么尿性,于是连忙走回堂屋对着四老爷及几人说道:“天也不早了,四叔,咱们该走了,离家一二十里路呢,骑车也得骑好久,几位叔伯,咱们下次再聊好吧!”
大舅拉起四老爷,四老爷挣脱大舅的手给另两个老头握手道别。
大舅和胡顺到前院去推自行车。大舅和婆婆打声招呼就推着自行车走出前院。
婆婆又换了一副笑呵呵和蔼可亲的面孔出来相送。
公公和婆婆及那两个老头把四老爷送到村口的大路上。
胡顺则一直帮着四老爷推车送到公路边,才把自行车把让给四老爷,并交待四老爷骑车小心点。
四老爷笑着答应,连连夸奖胡顺是个知书达礼的好孩子,并说我能找到胡顺也是我的福份云云!
大舅看到我的不开心,就阻止了四老爷的碎碎念。并让胡顺回去:“你回吧,我们这就骑车走了。千里相送,终有一别,三天小然就回来了。只要你对小然好,我就放心了,你娘那个人,难说!”
“他娘?他娘不挺好的吗?那一说三笑的可亲热个人了!贤仁,可别当人家孩子说人家娘的不是!
回吧!孩子!咱走了!”说罢四老爷伸出一只手想拍拍胡顺的肩膀,怎奈够不着,于是转了方向,改为拍拍胡顺的胳膊,然后单脚划车,一个潇洒的抬腿,跨坐在自行车的坐位上,如同骑了一匹骏马急驰而去。
“走吧,小然。”
大舅也骑上车子追了上去。
我也同样。
胡顺孤单的人影站在路边看我们越骑越远,直到模糊看不见。
“我能回家吗?大舅?”
“不能!接亲不兴接空的,你必须跟我回家,过一夜回家也行,现在不能回家。”
四老爷骑车的车速太快,容不得我们停留。
大舅的职责要追上他,要保证他的安全。
四老爷超近路骑的,只是那条路被挖了一条人工的塘沟,把原来的大路给挖断了,只等着沟挖好后,再修架一座桥,这条路也是当初我送豆腐走的这条路。
碰巧天好,土路也还好走,若是雨过天晴的日子就不能走这条路,要绕到瓦集街上的公路再通向他们那里。
四老爷骑车来到大土沟前,沟内没水,但这一处的沟底已经被常来常往的人把地面踩的光滑无比!
四老爷一边双手握着车把,用中指与无名指略为的半刹着车闸,小心地向沟底走去,但由于路面太光滑,四老爷车把是掌控住了,但是他的鞋底太滑,他一个没站稳头朝下载了下去,头上的绒帽飞了出去,露出光滑的头袋与地面来个大亲吻足足三米,到沟底才停下,他的自行车紧随其后,万幸的是自行车是向另一边倒下去的,没有砸到他。
站在沟边的大舅都吓的变了脸色,连忙把自行车放倒,连滚带滑的来到大沟底,小心翼翼地把四老爷扶起,从头到尾察看一番,问四老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受伤?
一个大家房就剩这一个长辈了,可不得供着敬着!
何况四老爷还是抗美援朝的退伍军人!
可不能因接趟亲出了意外,这样与他与我都不好!
四老爷摇头,连忙否定自己没受伤无碍,就是光头撞地时有点眩晕,还有就是脸贴光滑地面擦了三米远,有些疼,还好地面是光滑的,否则脸一定会出血,还好有惊无险!
我也小心翼翼的把车子推了下来,但我没有走光滑的地面,而是从粗糙的边上走的。
看的出这地面如此光滑是附近村子里调皮的小孩们当滑滑梯玩才造成的。
大舅帮忙在后面推,我俩把自行走推到沟的另一边。然后又把四老爷的车推了上去,再把大舅的车推了过来。
大舅没有责怪四老爷走错路,他们来时是公路,那条路要绕远五六里路,这条路近,四老爷也是想快点回家。
“四老爷,让您老人家受惊了!”我剥开一颗糖纸,把糖塞入四老爷的口中。
“甜甜嘴,压压惊!”
“乖乖!这孩子也是个贴心的!”
“大舅也来一颗!压压惊!刚刚四老爷滑倒可把大舅吓的不轻呢!”我又剥开一颗糖塞入大舅的嘴里。
“孩,你自己也吃!”四老爷指着我说。
“嗯!我们都压压惊!”我也剥开一颗糖塞入口中。
糖很甜很香,甜味沁人心脾,香味郁满口腔。
第23章 是啊!没娘的孩子心中苦啊
我们三人翻过大沟就算走了五分之三的路程了。
来到大舅的村庄时,太阳已经西垂,广阔的田野上无遮无拦,此时的太阳要多温和就有多温和,你可以直视,它就孤零零的挂西边的天上。
远处的村庄灰蒙蒙的被雾色笼罩。
大舅的庄子又扩大了两排房舍。庄子大地也多,房舍整齐一致。
我们一行三人下车推着前行。
庄子里,高耸房顶的烟囱里升起炊烟袅袅。
狗叫声伴随着孩子的嬉闹声,大人们的喝斥声,唤鸡声,牛叫声,充满着农村烟火色彩。
四姥爷和大舅家住一排房舍,要大舅家,先经过四老爷家门口。
“到了,孩!先到我家住一晚,有地方住的,和你四姥姥一床,明个再到你大舅家去。”
我没有正面回答四老爷的话题,而是把自行车推到路边扎稳,从铁筐里提出一包食品,又从水果糖袋里抓了两把糖放进口袋里。
“四姥爷,我先去你家看看四姥姥。”
大舅也把车子扎稳,他想和我一同去,看不远处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孩子站在树行子里直瞅我手中的提着的食品,双眼都闪着光亮。
大舅就停住了脚步,“小然我等你,四叔我就不跟去了。”
“随你。”四姥爷也看见了不远处那树荡子里几个小孩,那偷鸡摸狗起来人厌狗烦。
四姥爷看了一眼我自行车上铁筐里盛放的食品,不再多言,推车走向家门。
四姥爷没有儿子,四个闺女,他家的三闺女被当作儿子在家立门户招了赘婿。
此刻家里大人小孩都在家。
一个头发乌黑嘴歪眼斜的老妇人看着我和四姥爷一前一后走来露出笑容来。
“乖孩,小然吗?尼!可快?一晃都长大嫁人了,以后可就是大人了,要好好过日子噢?要孝敬公婆,不能任性耍小孩脾气……”
“四姥姥!”我上前抓住她粗糙的老手,掌内覆满了厚厚的老茧。
她脸上的笑容随着不自主的面部肌肉抽搐,显得有些狰狞。
“乖孩,姥姥这张该死的脸有没有吓到你?”她从衣襟口袋里掏出帕子擦掉嘴角流出的口水。
“好多婴孩儿见到我这张老脸都吓得哇哇大哭,唉!我也不想啊!”
四姥姥依旧拽着我的一只手。
灶间一个面色白皙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看到我露出温和的笑。
虽衣着朴素,但长相温润如玉,儒雅随和,个子偏高。
他说:“娘,让小然进屋坐,一会儿慧娟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对对对,先进屋坐,一会儿你三姨回来就开饭。
这是你三姨夫。
快喊三姨夫?”
“三姨夫!”我向他微笑着点点头。
“嗯,进屋坐吧!”三姨夫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四姥爷把自行车放好,就匆匆的走出院子,我猜他肯定是去解手,在胡顺家喝了酒,又喝了一碗汤,又喝了好几杯浓茶。
堂屋里,靠近门的饭桌边围坐着三个扎着红领巾的学生,两个女孩一个男孩,男孩偏小,他们都在认真地写着作业,并未因我们的谈话被打断。
“孩子们,喊然然姐好!”
三姨夫走上前拍拍手道。
三个孩子听到喊声,齐齐抬头停下手中的笔。
“然然姐好!”他们露出标准一致的微笑看向我。
“你们好!”我把手里一袋子食品塞到四姥姥的手里,然后把口袋里的水果糖夹杂着牛奶糖,一股脑的全都掏在桌面上。
“吃糖。光线不好,就别写了,会伤眼睛的。”我对姐弟三人说。
“嗯好的,我们不写了,谢谢姐姐。”最小的男孩说。
他的长像随他父亲,就是一个小翻版。
我心中很是疑惑,长相如此清俊温润的男人是如何愿意做赘婿的?
惑许他和三姨之间是真爱?又或者他家穷?
要知道愿意当上门赘婿的,要么家穷,要么长的丑。
“快走了,小然。”
院子外传来大舅的喊声。
我连忙握了握四姥姥的手,“四姥姥在家吧,我去大舅舅家看看。”
说完冲几个妺妹笑了笑又朝三姨夫点点头,就大步走出房门,穿过院落来到路上。
“走吧,你大舅母都出来看两趟了。”
我没有出声,推起自行车跟在大舅的身后往大舅家走出。
树荡子里那群小孩,眼神里露出失望。
“然然看什么?是看那群淘气的孩子吗?我若不在路边看着,你筐里的吃食就会被他们偷抢一空。
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几个也是可怜的孩子,都是没娘的孩子。
三家的娃。
有两个娃娘跑了,一个上吊死了。
他们的娘都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都才十五六岁的年纪,被拐骗出来。
自买来那天起,像犯人一样,走动都被人跟着,有时会被锁在屋里,没有一点自由。
直到生了娃,结了扎,才放松监视。一个生了三娃,一个生了两娃,一个生了一个男孩后趁着家人放松看护在赶集时上了通往县城的公交车,在火车站被人抓了回来,毒打了一顿,夜间就上吊死了。
都是如花似玉的闺女找的都是又老又丑的半大老头子,她们哪里又甘心啊?
不管怎样,都苦了孩子……”
听及此,我的心不仅抽疼起来。
是啊!没娘的孩子苦啊!
没有娘的孩子,心中的苦处又有谁能体会到?
我不仅心里难受,就连肚子也开始隐隐抽痛起来。
眼看就快要到大舅家门口了,我停下脚步,把自行车扎稳,打开糖果袋子,我从里面捡了六颗奶糖和十二颗水果糖揣进兜里,快速地向那几个也向我这边慢慢跟过来的小孩跑去。
六个孩子里,最大的约莫八九岁,小的五六岁。
三个男孩三个女孩。
他们衣着脏污,头发枯黄球结。
走近前,依稀能看到那发间那如麦麸子般虱子屙下的虫卵。
脖子一圈及耳朵都是乌黑的灰圬。
两个小一点的男孩那两条鼻涕虫滴拉很长,在似落未落时又被吸入鼻腔,那破旧的薄袄袖头被擦抹鼻涕显的发光明亮!
单薄的裤子下露出的是露脚趾的布鞋。
一个稍大一点的男孩,看着我向他们走来,双眼熠熠生辉。
他说:“姐姐,糖果甜吗?我还没有吃过呢!
你…是不是给我们送糖果吃?
别人都骂我们六个是没娘的野孩子,小可怜!
都不让他们家小孩和我们几个玩!”
“你叫什么名字?”我走近他问道。
“我叫高南,八岁,上二年级,我作业早都写了。就来找毛毛和小州玩了,他俩一个五岁,一个六岁。
这是毛毛的可个姐姐,大云小云,一个九岁,一个七岁。这个是小州的姐姐,叫贵香,也是八岁。”
三个小姑娘有些羞怯,没有高南善讲。
我把口袋里的糖果分成六份,一颗奶糖和两颗水果糖分发给他们六人。
“快回家吧,天快要黑了,要学会做饭,做个勤劳的好孩子,要烧热水洗头,勤洗头,头上就不会生那白色的虮子了。”
说完,我就赶紧转身向大舅跑去。
不是我有多善良,而是通过他们看到曾经的自己。
比起他们,我感觉自己还是很幸运的。
虽然曾经我是人人厌恶的扫把星,但是我有个持家能干的好姐姐,给予我母亲般的疼爱。
那时小小的我,是在勤劳、倔强、隐忍中慢慢长大。
第24章 梦魇
“这几个小孩,可怜是可怜,就是死偷人,让人生厌!而且又懒,八九岁的小丫头也该学会收拾自己和弟弟妹妹,每天顶着一头的虱子虮子兮兮的,所以大家都不喜欢他们。
然然就是心善,没事了,把糖给他们吃。
他们的爷奶叔婶在他们没了娘后也都不闻不问!
唉!他们的老子也苦啊!
快走!快走!进家去。”
在太阳还剩半个脑袋的时候,我和大舅进了他家宽敞的大院子里。
曾经的大瓦房的堂屋打开了后墙。后面又重建了两层小楼。
还是地多收入大,有钱啊!
大舅家的院子里,小舅母也在。
她家的两个儿子,一个去小舅身边工作了。
一个在家种地已经结过婚,此时小舅家的表哥和表嫂孩子及孩子都在。
“然然来啦!”大舅母和小舅母齐声说道。
“嗯!大舅母好!小舅母好!
怎么耽搁这么久?
这饭早都做好了,眼看天就快要黑了,幸亏现在有电灯,不然就要摸黑吃饭了!
那煤油灯都不知被丢哪里去了。
饭菜都在锅里热着呢!快端饭上菜,吃饭,吃饭!”
说着大舅母就忙碌起来。
大舅母虽然孩子们都成婚了,但依然勤快的不闲着。
她们家还没分家,都是在一起吃饭。
宽敞的过堂里,后门拉上挡风的皮帘,一个取暖用的煤炉上放着烧水壶,壶嘴往外喷着热气。
过堂里摆放了两张饭桌,三个表嫂都十分勤快,手忙脚乱的端菜端饭。
三个表哥在看娃娃们玩耍。
饭菜上齐后,大舅母把我买来的糖果分装在两个盘子里分端在两张桌子上。
我看到他们大人小孩立马就把糖果给平分了。
我没有要,留在饭桌上。
晚饭在有说有笑中结束。
小舅母邀请我明天去她家,我说好。
在她一家临走时,我把一袋子食品塞入小舅母的手中。
“这是胡顺给准备的,一家一份,买了三份。”
“不要,不要。”小舅母推托。
“拿着吧,她婶。小然的心意,不偏不倚,给四叔一份,每家一份,应该的。
一包小糖都叫刚刚吃饭前瓜分完了。
呵呵,大人小孩都喜欢,还抢呢!”
大舅母乐呵的笑了两声把话说完和我一起把小舅母一家人送出了院门外。
再回屋时,两个表嫂已经把杯盘狼藉收拾的利利索索。并又烧了一大锅热水用来洗脸泡脚。
大舅母昨天就为我整理了被子床铺,洗的干干净净,晒的柔柔软软。
这张床铺也是表姐们回来时睡的客房。
角门与大舅母的房间隔一个过堂。
洗嗽好后,各自回房安歇。
睡在松软棉花的被上,身上盖的也是棉花被,萦绕鼻尖的都是太阳的味道。
我在大舅母身上感受到了属于娘的疼爱。
我在微笑中渐渐睡去。
午夜,我做梦了,我梦到了那几个孩子,我梦到了女孩头上的毛发上密密麻麻的虮子和爬覆在头皮上的虱子。
我梦到他们回家后,因没有烧饭被打,那恶毒丑陋的长满胡渣子的男人用木棍抽打着那个稍大一点的女孩……
昏暗的灯光下,女孩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在和面擀着面条……
那丑男人吃完饭后也不洗嗽就进屋睡觉去了,并恶声恶语的让女孩把碗锅刷好就睡觉,不许浪费电也不许浪费柴,不然打死她。
她梦到那被打的女孩子把弟弟妹妹带进屋里,脱去破旧不合身的棉袄,给他们盖好被子。
然后脱下自己的衣服,察看满身新伤加旧伤的瘀青伤痕。
她把衣服穿好,从口袋里掏出三颗小糖,她捡出那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把糖块放进嘴里,奶香味冲刺着味蕾。
她满脸的享受,这是她从小长这么大,第一次吃糖,原来糖果是这个味道。
虽有不舍,但一颗奶糖很快就被她吃完了。
她望着手心里两颗水果糖,她想吃,想尝尝水果糖的味道。
“娘的个逼,还不关灯睡觉,在浪费老子的电灯费用,那电灯费不要钱啊?”
女孩耳边传来那个叫父亲的粗广的声音。
女孩起身把角门关上,关把电灯关上,她靠在角门上站了良久,耳边传来如猪的鼾声。
她又打开了电灯,昏暗的灯光把她小小的身影折射在脚下。
她来到床边坐下,看着熟睡的妹妹和弟弟。
她又摊开手掌,望着掌心里的两颗水果糖,她小心地剥开一角糖纸,露出红色透明的糖块,她把糖块放到嘴边,轻轻的咬上一小口,“呀?真甜!”
她轻叹感慨!
那被咬下来的如指甲盖大小的糖块在舌尖上滚来滚去,舌下腺泉出甜甜的液体,她慢慢的吞咽着,把缺角的糖果纸给重新包好放在妹妹的枕边。
手里还余剩一颗糖,她也同样的剥开糖纸露出里边是橙黄色的透明糖块。
她也在这颗橙黄色的糖块上小小地咬上一口,便一脸满足的把糖纸包好拧一下放在弟弟的枕旁。
“妈妈,你在干嘛?你在哪里?”女孩低喊着。
“妈妈,我好想你!每天晚上做梦都能梦到你!
四年了,我天天都在思念你,我想去找你,可是我没有钱!
如果我变成了鬼,一定会能飘到你身边,对吗?
妈妈,我知道你家在四川的云安县,所以你给我和妹起名为大云小云,给弟弟起名安安。可是奶奶和那个人非喊弟弟为毛毛。
妈妈,你可知道?自从奶奶在去年死了以后,那个人就天天打我,他说看到我这张随你长像的脸就恨就气,还骂我,胡骂,可难听了!
妈妈,我好疼!我全身都疼!我累了!我受够了!”
那叫大云的女孩低喃到这里,起身找来剪刀,剪开自己手腕上依稀可见的血管。
那血顺着大云的手腕上汩汩地流出,她把手伸进另一支袖子里,然后盘腿坐在床边……
我梦到这里,大喊出声“不要!不要啊!
……
快来人啊!
救救她!”
我几度挣扎却始终睁不开眼。
由于我的声音喊叫太大,以致于把大舅和大舅母俩个人都惊醒。
他们连忙披衣下床打开电灯,推开我睡卧的房门。
大舅母看到梦魇之中的我,在痛苦的挣扎低吼!
“小然!小然!你醒醒?快醒醒?”
大舅母轻声地呼唤我,并用手推我。
“庆科,你看小然这是梦魇了,喊不醒可咋整啊!
哎哟哟!都抽搐了!这样会伤身的!”
大舅母托起我的头,把我枕下的枕头拿开,让我平躺,把被子拉开只盖住我的肚腹。
我的四肢呈不规则的形状抽动着。
大舅母轻柔地去理直我的双臂,并一根一根理直我呈鸡爪子的手指,并把我的双臂放在我的身侧。
然后又去按揉我抽搐的双腿以及痉挛的双脚。
“这孩子一定梦到小时候的事了,心事重!
一定在婆家被压制了,憋屈的才做了恶梦。
一定是,她她那个婆婆哪里有你这个当婆婆的对儿媳妇好?
不是个好相与的!
唉!姐夫也不知怎么想的?应逼着孩子嫁过去,图胡顺好,好个啥呀?娘不好,时间长,胡顺若和他娘一条心,我然然的日子会更难过!
芙蓉,你看好她,我去请大夫来给她看看,真不省心!”
大舅回房把衣服穿好,拿起充电照明灯摸好走了家门。
大舅母忍住困意看护我,她把耳朵贴在我嘴边,“快去救她,快去救她,不然就来不及了!放我出去,我要救她!”
“救谁?小然,你要救谁?快醒醒?”大舅母又轻轻推我的身体。
我的身体随着我意识的紧张就开始抽搐起来。
大舅母吓的没辙,就哭泣起来。
“快,快!芙蓉,你咋哭了?小然,小然…她…大夫来了!”
随着大舅颤抖的声音传来,屋内走进两个人,一个是大舅,一个是村医。
大舅母把我的状况说与大夫听,那大夫听后说:“这孩子一定是梦到危险的事情了,由于神情过于紧张进入梦魇状态,引发身体痉挛抽搐。这个状态最伤身体的阳气了,长久以往身体就会虚弱多病的!”
大夫说完,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取出一个竹管,一拧,打开盖子,里边赫然露出长短不一的银针来。
第25章 大凶之梦
大夫把竹简里的银针都抖露出来,倒在医箱盖子里边的凹槽里,他用手指摊开银针,从里面挑拣几根半寸至一寸的银针夹在指缝间,每取一根用医用酒精棉球消毒银针后给我扎起针来。
第一针,他拿起一根一寸长的短针对着我的百会穴以45度的进针角快速地进针皮下。
百会穴居于人体的巅顶,属于诸阳之首,具有开窍醒神宁神的功效。
梦魇伤阳,百会穴有升阳回阳之功。
接下来他又扎了我脑后的双风池。
双臂手腕处的双内关,神门。
双脚上的厉兑、隐白。
以掌搓揉脚底的涌泉。
指腹拨动眉心的印堂。
又轻揉我的双太阳穴约莫两百下,取下内关与神门上的银针,又点按阳溪穴各两百下。
十分钟后,所有穴位上的银针被起针。
再用医用酒精棉球消毒。
一番操作后,我的身体。松缓下来,呼吸也跟着平稳起来。
我被大舅一边推搡一边喊名:“小然回来,快醒醒……”
我听到焦急的喊声,便慢慢的清醒过来。
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三张焦急的脸。
我有一瞬间的呆愣,回想梦中的场景,一个机灵爬起身来,“大舅,我梦到那个叫大云的女孩,回家后被打了,那个男人长相丑陋满脸胡渣子,拿个棍子就对大云一顿抽打,说看她那张脸就气就恨。
那女孩被打后还得做饭。
那男人吃过饭就上床睡觉,把活儿都丢给大云,还不准她烧水洗嗽,太可恶了!
我梦到大云带她妹弟弟脱衣上床,她哄睡好两个小的后,才脱去棉衣察看身上的伤,我看到她身上到处青紫遍体,新伤加旧伤,伤痕累累!
虎毒尚且不食子,她父亲就是个畜牲!”我气愤地骂道。
他们三人没有出声打断我,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声音有些嘶哑,继续说道:“大云看过伤后又把衣服穿上,她哭喊着妈妈,她说她疼,全身都疼。她说想去找妈妈,但是没钱坐车。她说变成鬼后就能飞去找妈妈了……
她爸爸说她浪费电,骂骂咧咧让她赶快关灯睡觉。
于是她就下床把角门关上,把灯也关上。
直到听到丑男人打呼噜的声音响起,她又打开电灯。
我看到她找来剪刀,掀开衣袖对着她细弱露筋的手腕剪了下去……
大舅!
我就站在她面前,我想阻止,可我阻止不了!
我看那鲜红的血从她那纤细的手腕处涓涓溢出,我想替她包扎,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看着她把伤手插进另一只袖口里。
她忍着疼盘腿坐在床边的地上,靠在床腿上,慢慢的低下了头。
我…你们能去她家看看吗?她会不会真的自杀?”
我不知所措,把梦中所看到的都说出来与他们听。
“孩子,梦是反的,你是白天里看到他们几个小孩可怜,晚上才会梦到的……”
大舅母的劝,我一个字都没听到耳朵里去,我的眼前是满眼的血。
“她家住在哪里?你们能带我去看看吗?
或许……或许此刻去给她包扎,还能挽留她的生命!”
“你这孩子,真是的!
万一人家没自杀,去了弄个乌龙,大让的脾气自从蛮子跑后就变的越发不好。
去年他老娘死后,他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也不容易!
白天去干泥瓦匠,回来家又冷锅冷灶的,不打那丫头出气才怪呢!
你说大云可怜,她都九岁了,又不上学,该能在家洗衣做饭,收拾家务,拾柴割草都行啊!
她做饭小云烧锅不挺好嘛?
可她不干,每天就跟在她小弟身后玩,不打她还留着她呀?
小孩不知大人苦!
不知人家事,莫要插手!你自己从三岁时不就忙着给你大姐烧锅,四岁放羊,五岁帮你阿爷磨豆腐……”
“好了,庆科!”大舅母呵斥住大舅的话语。
“睡吧,小然,再过不久天就亮了。我们也该休息了!你看人家李大夫被你大舅从暖和的被窝里拽起来,来给你针灸,咱就不要劳累人家了。
自杀不自杀那都是大云的命,是大让家的事,我们是外人,不便插手!
快睡吧!”
大舅母强行把我按在床上,帮我盖好被子,关上灯退了出去。
我听到大舅母把李大夫送走远去的脚步,大舅母把大门关上的声音和来回在院子里踱步走动的声音。
我渐渐睡了过去,虽不安稳,但没再做梦。
清晨,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大舅和大舅母由于夜间我的梦魇耽搁了睡眠,清晨时还在睡觉没有醒来。
但此刻如此大的敲门声,一向浅眠的他们也被吵醒了。
二人连忙穿上棉衣棉裤走出角门,同样也看到穿待整齐的我走向院子的大门。
我刚一打开大门,一个妇人就闯了进来。
“芙蓉嫂子,大让家的大闺女大云子自杀了,是割腕自杀的,那棉袄的袖子都被血染红了。”
“谁发现的?”大舅母心中咯噔一下。
“大让呗!
天亮时分,他吆喝着大云起床烧饭,他喊了几遍,也没人回他,他就气的一脚把角门踹开,屋里亮着灯,大云盘腿靠着床腿坐在地上,那面前一滩子血,那两只棉袄袖子前襟和裤子都被血染透了。
那孩子本就瘦弱,身上能有多少血啊?这一下子都流干了,有八条命也没有了。苦命的孩子呀!
死大让也不是个东西,若对大云好一些,让她吃饱穿暖,大云至于会自杀吗?这下子好了,白瞎了养了九年的一条命!”
“那孩子家在哪?”我插进去话问。
“噢?小然呐,你也想去看看?走,舅母与你大舅母再一起去看看!”
那妇人转身就拉起我的手向门外走去。
大舅舅和大舅母跟在后面,大舅舅把大门从里面关上插好门栓,把半边门上的角门打开走了出去后,又顺手带上角门后给上了锁。
大舅是心细的人,两进的院子,前院没人不上锁,家里若来了外人借个铁锹箥箕什么的,都不会知道,人心隔肚皮,见家里没动静,还会起贼心也未可知!
我们一行人穿过树荡子,来到前排房舍,这一排房舍是庄子里最早的房舍了。
也是庄子里原生家庭分家后,都往后面另起房舍盖新房子。
这一排房舍大多数很破旧窄小,也有打倒旧房盖新房的,那是邻里两家调换好后建盖宽敞庭院和房舍,给人一种是鹤立鸡群的感官。
破旧的院落里站满观看的人,堂屋内一个毛胡子邋遢的男人跪地抱头痛哭。一张破席子上躺着那肤色腊黄至青白到极点的瘦弱女孩。
我身不由己的走进破旧的屋内,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尘土,鞋子踩上去再抬起就留下印迹,由于人多踩下的脚印,就显得地面上足迹杂无章。
我站在破席子边前,女孩蓬乱打着球结的头发遮住她的额头,她双眼紧闭,鸦羽般的长睫毛盖住了下眼睑。
昨夜,我梦中的情景成真了。
这是预示吗?那时如果来阻止,这个女孩一定不会死。
可是谁又会相信我的梦魇成真呢?
如果真的来了,人家又没有呢?那又将作何解释?
毕竟不是至亲之人,无法解释。
我蹲下身,掀开女孩破旧的棉袄,棉袄里渗透了血有些僵硬,就连里边的衬衣也染上了血。
我有掀开她的裤角看了看她的腿。
她的身上伤就如我梦里所看到的一样,新伤加旧伤。
“她是你亲生的吗?她这一身伤,你怎么能下的去手?你不疼爱别人,又怎么得到爱?配当父亲?”
“你是谁?竟敢来责问我?
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到九岁,每天不安安心心在家做活,却带着弟弟妹妹往外疯,不黑不来家,就不知早早的做饭,非得要点灯才做饭,你说我打她打错了吗?
她就和她那娘一样下贱,作死来坑我!
她那娘跟我都生了三个孩子,都被阉割了,竟然还是跑了……臭女人坑害我呀!把我丢的半前半后,这样的日子让我怎么过呀?”
“你一个人过日子,难道我不吃饭?你不能好言好语地教孩子做?”
“小然!你出来!”大舅母站在院子里喊我,她不敢进来。她怕我说话激怒大让,因为大让的老婆就是被打跑的。
比人家大了十几岁不说,还不知道疼爱人,动不动就拳脚相加,试问哪个女人愿意跟这样的男人?
大舅母也没想到,我昨夜梦魇醒来后,把梦境里的情况叙述出来,今天都成真了。
我看了眼趴在角门边的小云与安安,两个孩子的眼睛都哭红了。
唉!真是造孽啊!
看着他们,我的肚子又隐隐作痛起来。
我脸色苍白的走出房门,来到大舅母身边。
“小然啊,你昨晚做的是大凶之梦啊!咱得找人破解才行。”
第26章 她这个扫把星是索命鬼转世
“破解?”
我疑惑的问道。
“嗯!”
大舅母点头。
“那要怎么破解?找谁破解?”
以前我再伤心再难过,哪怕跑到河边疯狂地自虐发泄,甚至意欲要滚下河去以死来解脱一了百了,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如今才成婚几日,由于心情郁结,却发生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个啊?咱们先回家吃早饭,吃完早饭后,我和你大舅买上两盒檀香带你去十里外的孟湾村,找黄公子看看,可能给你破解一下。
不然,时间一久,你身上的阴气会吞噬阳气,容易生病,还容易看到脏东西!”
“真的会有这么玄?听老辈人讲,小孩十二岁以前是开天眼的,能看到邪秽。
十二岁以后,天眼关闭,就看不到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我转过身,一把抱住大舅母,
“大舅母,如果昨天傍晚,我没有看到那几个小孩,或者没送糖给他们吃,我就不会梦魇了。
但也改变不了那个叫大云的女孩子会死。
昨日,我看到她的脸上就没有了生气,而且是在垂死的边缘徘徊。
他的父亲就是逼她走向死亡的凶手。若不是她的弟弟妹妹让她有一丝留恋,她或许早就自杀而亡了。
昨夜即便我们起身去阻止,若他的父亲大让不改变自己的态度,给孩子多一份关怀和疼护,那个孩子依然会选择死亡。
瞅那满头虱子与虮子,身上的伤痕累累,让那孩子身心疲惫,对活着没有一丝留恋了。
如果那个叫大让的不改变态度,后两个也会和那个女孩子一样寻死,而且会两个一起寻死。
大舅母别问我,我有预感!”
在我搂抱着大舅母把我的第六预感告诉她时,在我们俩个的身后有一妇人路过驻足,她把我的谈话全给听进耳里,然后悄默声地离开,并把我说的话尽数都学给了她家的男人听。
那个妇人是大让的二弟媳妇,刚刚是回家去吃饭,吃了饭又回去大让家帮忙料理大云的后事,毕竟是他家男人的侄女,活着不管不问,死了还是要上前忙活一下的。
“快松开我,赶紧回家吃饭,咱现在不关心其他的事,只关心你的事,今后可不能再发生昨晚那梦魇的事了,可把我给吓死了!”
我俩到家的时候,大舅也来到家里,刚刚他在帮忙给大云钉一张棺木小匣子,钉好后,就把大云装进匣木里,钉上棺盖,他的二叔和三叔给抬到大让家的自留地里给埋了。
大让亲手挖的坑,也是亲手埋的土,并给烧了一捆活纸。
经老辈人再三说道,
“大让啊,孩子再不好,也是你亲生的,活到了九岁,你给孬好钉个藏身的,再送些纸钱,她入阴间也是要交过路费的。
不然,大云就会成为无处安身的孤魂野鬼,还会来家闹你的。
你能抗得住,可是你两个小的呢?时间久了,两个小的孩子经他们姐姐一闹腾,身体弱了会生病。
听听劝吧,不然有一天你会孤独终老的,身边连一个照看的人都没有,到时后悔都晚了!”
就这样大让还是听了几个老辈的劝,才给几块木板钉个木匣子把大云给入了殓埋了土,烧了一捆纸钱。
回来的路上,大让的二弟把他婆娘说的话也尽数地叙说给他的大哥听。
大让听后,火冒三丈,他觉得是我的梦不吉利,妨害了他女儿的寿命。
大表嫂早已经在家中做好了早饭,四个小孩围坐在矮饭桌旁,一人一碗白米粥,里边夹放的是酸菜丝,几个孩子吃的一个那叫津津有味。
“小然快去洗手,吃饭吧,大嫂蒸的馒头可好吃了,配上这酸菜可下饭了。”
小表嫂打来热水,又舀些凉水掺和。
“嗯,谢谢小嫂子。”
我连忙去净了手,努力压下腹内如翻江倒海般的疼痛来袭。
那热气腾腾的大白面馒头,被我冰凉的双手握在手心,顿感觉热意顺手心穿过,那热感似乎也镇压了腹内的疼痛。
我用手把馒头一掰两半,馒头内瓤的鲜嫩,就如剥去外皮的丝瓜络一样松软。
炒了两小瓷盆咸菜,一盆是雪里红,切碎的菜段夹杂着红辣椒碎,倒些香油调拌,酸香诱人。
青翠的雪菜衬托了辣椒碎的红,辣椒碎的红又衬托了雪菜的青,青红分明。
一盆是剥去青叶腌制的小杂五的菜心,白色的菜帮子和黄色菜叶子切成丝状,里边也夹杂红椒丝,颜色也甚是好看。
我迫不及待地将两样菜都夹了一些放在掰开的馒头之中匀开,美美的咬上一口,真乃人间美味,我感觉比牛肉都好吃,真的!
“大表嫂,你不仅人长的美,饭菜做的也十分地好吃!我太崇拜你了!”
我一边吃着一边夸赞着大表嫂。
“小然,快坐在桌边吃,怎么能站着吃呢?象什么样子啊?你来我们家可是走亲戚的呢!”
小表嫂连忙把我按在饭桌边的小椅子上,并给我端来一碗米粥。
“小表嫂,你真好!谢谢你!”我真心向小表嫂道谢。
只因大舅母待我如亲女,两个表嫂对我也特别的好,我心甚暖,这一份暖意又驱赶了我腹中的两层疼意,这莫明其妙的疼意从昨日起就在隐隐的折磨着我。
我也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夜里还梦到那鬼异地事情!内心的大问号不知道找谁才能破解!
正当我们都团团围坐在小饭桌边上,津津有味地喝着米粥,就着酸脆的腌菜,再咬上一口松软的馒头时,外面的大门就被人踹的咚咚响。
接着就传来大让的嚷骂声:“小表孙丫头子,扫把星,尼玛克死了老子娘,十六年后又来克死了我闺女!
你为什么昨日看到我闺女不避开?为什么还要送糖果给我闺女吃?你害的我这日子没法过了,你这个小扫把星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在这闹!”
“干什么子的?大让?你欺负我这门没有人吗?我那外孙女好心好意地抓糖果给你孩子吃,那金贵金贵的糖果,你家孩子从小到大可吃过糖果吗?
这会子,又是哪个长舌妇挑起事端,来找我这外孙女的麻烦?我可不依!”
四老爷听到大让的吵嚷叫骂声,就从正西大步流星的走来,对着大让就是一顿指责。
“四叔,您可是上过战场上的人物,我敬重您老,那也不能代表我就怕你?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我家大闺女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就她来了,吃了她的糖果后才死的。
她这个扫把星就是索命鬼转世,专门是来祸害人的,我家大闺女体弱,才会被她给克死!”
大让双眼赤红与四老爷理论。
此刻大舅家的院门外渐渐围观了看热闹的村民。
“放你娘的…狗屁!想欺负我那可怜的…外孙女儿,我老婆子…可是不愿意!
从小死了娘,没人疼爱就够可怜的了。哪个天杀的还给她起个外号?
再说英子的死,那是结扎后遗症,只能说那时医术水平太差造成的,要是搁现在,英子绝对不会死!
再叨叨说我然儿是扫把星,我给你拼命!”
紧跟在四姥爷身后而来四姥姥忍着左脸上的抽搐也与大让驳论,但说着说着,话却说的越来越发的利索了,而且脸部神经也不抽动的嘴歪眼斜了。
“四奶奶,你发过火后,脸好了哎!大伙都过来看看,四奶奶中风的脸已经好了!我家小然不妨人的。
四奶奶的脸可是花过不少钱呢?这一转眼就好了!奇迹啊!
大让叔,你回家吧,赶紧烧些饭给两个小孩子吃,你不吃一顿两顿饭行,你那两个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可不行啊。
我们都理解你,不和你计较!”小表嫂上前拉住四姥姥的手,对着来看热闹的人群喊道。
“是呢!四老马子嘴真的不歪,眼也不斜了呢。”
“那真是邪门了呢!”
村民们都拿眼往四姥姥脸上看去,
“果真如此!”
第27章 大让闹上门
众人皆惊叹四姥姥的面神经瘫痪带动的嘴歪眼斜,此刻竟然恢复了正常!
这真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我就站在她老人家身旁。
因为她一来就把刚走出院门的我拉在身后护着。
大舅和大舅母都气的脸色发青,几欲上前理论,但都被四姥爷和四姥姥抢了先。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都欺负我,我大让并没有招惹到你们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大让伸出满是污垢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我们。
然后又带着愤怒的声音继续指责我:“我闺女死了,她都承认她梦到我闺女死了,这难道不是她诅咒的吗?她就是个扫把星!克星!”
大让眼泪鼻涕都出来了,他就不承让他自己对孩子不好,据理力争想在我身上找场子。
“放你娘的狗臭屁,再说我小然是克星,老娘我撕烂你的嘴!”
四姥姥卷胳膊撸袖子欲要上前。
我拉住她的衣角,阻止她。
此事因我而起,我也不能一味地沉声,让老人家替我出头。
凡事都应该分析个子丑寅卯来,我既和他没仇,又何来诅咒一说?
我走出四姥姥的前面,此刻我虽脸色苍白,但我的双眼锐利地盯向大让那胡子邋遢的面庞。
“你说我克死了你女儿?那她身上为何有一身的伤?而且是新伤加旧伤?除了脸上,几乎全身都是伤痕累累,虎毒尚且还不食子!我再说一遍,你、配做父亲吗?
如果你心里不服气,那咱就去报警吧!让公安来调查一下,究竟你闺女的死是怨我还是怨你?”
我抬腿作势转身。
大让一个箭步伸手欲抓住我的胳膊。
我连忙闪身躲过,照着他的肚腹就是一脚踹去,然后快如闪电向后退去,与他保持三米的安全距离。
以我的体力与他硬碰硬只有吃亏的料。
我机警地看着他,问道:“你想干啥?”
他单手捂着肚子,用另外一只手指着我道:“没想到,你还会两下子!”
他低下头用双手使劲的揉了揉肚子,然后抬起头看向我,脸上不再有怒意,蒙上了哀怨与凄凉。
“那你昨晚上都梦到我女儿要自杀了,为何不让庆哥来我家阻止?这样也能救回我闺女一条命啊?”
大让说完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
我见他这个样子,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你在你家,你又怎会知我做了梦?且梦到你女儿自杀的场景?”
听到这里,在场围观的村民亦都鸦雀无声,心中甚是好奇,没有人出来提问,都是一脸期待的等着我的下言。
“是我二弟妹听到你和你舅母的说话了。”大让说出他得知消息的来源。
“噢?听到又怎样?我承认我昨晚是做梦了,而且还被梦魇制裁了,差一点窒息而死,我大舅和大舅母都守在我的床边,对我关心倍至,大舅还摸黑去请来了李大夫来为我医治,如果有哪位不相信的,可以到李大夫家细问。
昨日我去四姥爷家拿了糕点与糖果,出来时看到他们六个孩子,一双双眼睛都眼巴巴地盯着我看,看的我都没有办法。
大舅说他们都是没娘的孩子,可怜!
我一听,心就好酸!因为我从小就没有娘啊,我尝过没有娘疼爱的滋味,于是就好心地分送给他们糖果,难道有错吗?
而且昨日我就看到你家大云脸上就蒙上了一层黑色的死气!
那时,可以说她的头魂就已经走了!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但是我的脑海里就闪现出这个词语。
她若不是恋着弟弟妹妹,舍不得离开他俩,应该早就自杀了。
昨晚你又毒打她一顿,这就是引发她走向自杀的导火索。
你逼着让她去做饭,还不让她烧水洗脸洗脚,说她浪费柴禾。
作为一个几十岁的你,懒惰至极!
那时你没发觉她做事缓慢,甚至是不想动吗?
你不知疼爱孩子也就罢了,稍不顺心就打她出气,你根本就不配做为父亲!
我和你非亲非故,为何会梦到她?
难道不是她托梦给我?她是想借我之口向世人诉说。
因为她苦!
别人都说她懒,九岁的女孩是该能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可是,你处处限制她做事,总骂她浪费电、浪费柴、浪费水。
我说的可对?你瞅瞅你自己,身上又脏又臭,你的孩子和你都不亲近,没办法,她们又反抗不了你。”
说到这里,我感觉我身上向外冒着丝丝冷气,凉意似乎要把我身上的血液凝固掉。
我的脸色开始由病态的发白变成透明的青白,眼神也开始凝滞,浑身抖如筛糠,嘴里发出凄惨的叫声。
“啊!啊!啊!你打吧!你打死我好了!这样我就能去找我妈妈了!妈妈!妈妈!你在哪里?云云好想你!”
说到这里,我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这惊奇的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让所有人都觉得更加诡异!
“小然!”耳边传来大舅母的惊呼。
“大让,你个狗娘养的,你打死了你女儿,你还有脸来闹上门,我扇死你!”
这是四姥爷的怒骂声。
我虽闭上眼睛,但耳朵还是能听到声音的。
“快去请李大夫!”有村民提醒。
“这个情况,找李大夫也没用的。”
“那可咋整?”
村民议论纷纷。
“大让兄弟,你今天就不该再来闹的。
本来我们打算吃过早饭后,就说带小然去孟家湾村找黄大仙黄公子为小然破解的,你看你这一闹,让小然又耗费了身上的阳气!
是你家闺女身上沾染了邪秽,赖上了我家小然,只因她这些年会隐忍,以为她好说话,就托梦给她,昨夜子时过后,小然被梦魇住,九死一生,被李大夫用银针刺醒后,就恳求我们上你家去救你女儿,那时你女儿已经用剪刀剪断了手腕处的血管,为了怕弟弟妹妹害怕到处是血,大云就把那手腕插进另一只袖笼里,盘腿坐在床腿边慢慢的等着血流干而死。
如果那个时候,我们和李大夫去你家,也许能救下你大闺女,可是一个想死的孩子,救了一次,救不了二次。还害的我们然儿受了这么大的罪!
我们又找谁闹去?”
“娘!别和他废话了,赶紧的救小然啊!”
大表嫂的声音,急促而紧张,还带着一丝颤音。
这是真正发自心底的对我的关心。
我心很暖!
我能听到,意识也清醒,就是不能动,眼睛也睁不开,就像是被绳索捆绑成电线杆子一样,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浑身僵直僵硬!
“孩子……你可不能有事啊!若……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娘啊……”
大舅母哽咽地哭出了声。
“你个狗娘养的,我看你往哪跑?庆子、小科、小灿、发财!他爷……都给我拦住他个狗娘养的!
大让,你今天闹上门,这会子看我小然直挺挺摔在地上,那噗通一声摔的有多疼?
你害死了你闺女,还嫌不够?又来害我外孙女?”
耳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大舅母的哭泣声。
一阵噪动过后,接着传来“啪啪啪”鞋底子的抽打声。
接着又是四姥姥的高声喝骂声。
“你们都给老娘抓紧了他,狗娘养的,想跑?我逮不住你?
妈的!只要我一声令下,我侄子侄孙一拥而上,压都能压死你!
还来我门上闹?
若不念在同祖同宗的份上,这事一定不能私了,让你去吃几年牢饭,害死亲闺女也是犯法的!
我扇不死你?瘪犊子玩意!
他娘的,以后谁再喊我小然是扫把星、克星,我第一个就不愿他意!
瞅我这张老脸,嘴歪眼斜了十二年,如今好了!早知如此,我应该早一点见见然丫头!”
接着又是“啪啪啪……”十数下子鞋底子抽打声。
一顿鞋底劈头盖脸把个大让抽打成猪头,四姥姥才停了手。
第28章 求助黄大仙破解(一)
小表哥启动了家里的小四轮,把车开了出来,停在院门外。
大表嫂抱来一床被子,小表嫂拿来一条席子,大表哥扛来一张木制的软绳床放在我旁边,小表嫂把席子铺在软床上,大表嫂把被子半铺在床上。
然后大表哥与大舅等几人把僵硬的我抬在软床上,大表嫂顺势把剩余的一半被子盖在我身上。
本来大表哥和小表哥都在干泥瓦匠,闲暇抽空帮人拉货,这下子被大让闹的都没去成。
瓦匠头子是我五姥爷家的三舅舅,五姥爷家有六个儿子,两个女儿。
五姥爷在儿女都成家后与五姥姥都双双患病去世。
这会子,五姥爷家的儿孙们,除了当瓦匠头子的三舅舅外,其他人都在。
如今四姥爷就是家主,一言九鼎。
四姥爷原本也是有儿子的,一个在四姥爷去参加抗美援朝时病死了,还有一个在四姥爷退伍回来后,又连生两个闺女后,又生了一个儿,结果又病死了,四姥爷自叹无儿子缘,好在四姥爷的三闺女堪比男儿心,不仅读书读的好,还胸怀宽广,读完高中后没考上大学,就在村里任职,当了村长,把个高湖村治理的井井有条,也给四姥爷长了脸!
所以四姥爷在村里说话还是有威望的。
当年退伍回来,胸前也是佩带一排排勋功章的,并给安排了工作,如今七十多岁,退休在家,侄子们家的大事小事也给操操心!
所以,大让被四姥姥抽打的鼻青脸肿时,他那门族人也不敢站出来找场子。
一来他不占理,二来他那门族人没有以四姥爷为主心骨的这门族人心齐一致。
几个舅舅七手八脚的把我躺着的软床抬上了四轮机的车厢里。
在大舅母的示意下,大表哥把我的自行车也搬进了四轮机的车厢里,并用绳子给带在车帮子上,以免路上颠簸时会磕碰到我。
以我的这种情况,大舅母也不敢把我留在她们家里了,准备看过黄大仙后就把我送回我阿爷家去。
大舅母也爬进了车厢里,坐进半铺半盖的被头里,把我的头搂进怀里。
跟着大舅也上来,他坐在车帮边上,一手扶着我的自行车,一手抓住四轮车厢前面的栏杆。
小表哥转动着电打火的四轮机的车钥匙,这是新款四轮机,大舅家才买的。
四姥姥也想跟来,被大舅给劝阻了。
小四轮在小表哥的掌控下,开出了村子,一路在大舅的指引方向下向前行驶着。
小表哥把车开的不快,他怕巅着我。
四轮机的车厢很大,小表哥常常帮人家盖新房的拉沙子、石子、水泥、砖头等,既能多拉货,也能多拉庄稼。
车厢也做了防震,这样拉货也不会颠掉。
路经瓦集镇时,大舅让小表哥停住车子,他下去到商店里买了两盒檀香,又买了两包香烟。
大舅虽然不吃烟,但去求拜黄大仙,也不知道香头吃不吃烟,反正有备无患。
买好东西后,小表哥继续驾驶小四轮向孟家湾村开去。
黄大仙的香头家住在孟家湾村的小孟庄,这个村有四个自然庄。
之所以叫孟家湾,完全是河段在这里绕了个半圈把孟家湾圈在河湾里,由于四个庄子的人都姓孟,就起名叫孟家湾。
小孟庄不大,也就十几户人家。
黄大仙的香头家在庄子的西头第一家,靠近路口。
宽敞的六间大平房,对面各三间厢房,没有拉院墙,这个时候,门前有不少人在等着看事儿,排着队。
有骑三轮车来的,有骑摩托车来的,还有开轿车来的,而我们是开小四轮来的。
也不知道都是哪里人,他们都是什么状况?
小表哥把小四轮停放在不碍事的地方停稳后,拔去机车钥匙装进兜里。
然后与大舅和大舅母把四轮车厢里的软床给抬了下来。
小表哥和大舅各抬软床的一头直接把软床抬到香头家平房的廊檐下。
这时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连忙上前询问我是怎么回事?
大舅没有回答,而是忙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盒,撕开封口,抖了抖烟盒,从里面抽出两支递给那男子真诚地道:“兄弟,请抽烟!”
那男人接了大舅手中的第二根香烟,并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打出火来要先为大舅手中的烟点燃。
大舅连忙摇手说:“呵呵,我不会抽烟,路过瓦集时,我寻思着我不会抽烟,来到香头家,总应该有会抽烟的吧,我就让我儿子停下车,我下去买了两盒檀香两包香烟,我也不抽烟,也不知哪种烟好,就问老板买贵一点的。”
大舅一打开话匣子就滔滔地说出来。
“这是我外甥女,才成婚几日。
昨天,我才和我家四叔把她从婆家接来,头一趟六天接嘛!
谁知道,昨夜梦魇,今日成真了……消耗了阳气太多,今天又被那丧家来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没法子就来求助黄大仙破解了。
待看完事儿,我就把她送回姐夫家慢慢恢复吧,我姐姐死的早,在她三岁时就去世了,这孩子也是个会限忍的,心中再苦都往肚里吞,这不邪秽就找上了她!
她家靠近三棵树窑场的顾庄……”
那男子一边听我大舅叨叨着,一边掀开被头看了看我苍白发青的脸。
“噢?是这个丫头呀?卖豆腐干的然丫头!唉!苦孩子一个!”
那男人的惊叹打断了大舅的话语。
“您认识小然?您是?”
大舅狐疑地望向那中年男子。
“这是我家!我是香头的儿子,这个丫头原来在瓦集镇上摆摊卖豆腐豆干千张子,这丫头是个厚道的,从不缺斤少两,给够秤不说如外还会多给这么一点点,让大家都喜欢她,也爱买她的豆制品。”
香头的儿子说完后就为他自己点燃了烟,猛的吸两口,然后吐出一圈圈烟雾来,说道:“你且搁在等着,待看完那个人后,我就让黄公子给你外甥女看事儿,待给外甥女看好后,我得让黄公子下了身,让我娘歇一会儿,喝杯茶,喘口气儿!
从早上到这会儿看了第五个了。
毕竟我娘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一个劲被仙家上身,我娘她老人家也吃不消!”
“那,多谢了!您母亲可吃烟?”
“吃!是黄公子吃!
一会儿你先上香,磕了头后,你可以问他,他若说吃一支,那你就给他上一支烟。”
“哎!好嘞!真多谢您啦!”大舅也是懂的用尊语的。
“不用客气,我是看这孩子直挺挺的难受啊!”
“是啊!可是受罪了!”
大舅母心疼的说道。
其实刚到小孟庄的时候,我忽然就能睁开了眼睛,似乎带着透视一般能看清方圆目及之处。
就是身体不能动弹,全身僵硬不拿弯儿。
大舅和小表哥也不敢真的直接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再直接扶到地面上站着,然后再把我背进屋里。
大舅母不允许,她怕会弄伤了我,一路上都心疼的直掉眼泪。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了,那个香头的儿子再度走了出来,说道:“你们把丫头抬进来吧。”
于是大舅和小表哥就把软床抬进了屋里,但按着顺序排队的就不乐意了,直嚷嚷着这一次该轮到他们了。
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她是来给小孙子看事儿的,她的儿子儿媳妇都来了,是开车来的,她自己在这里排队儿,儿子媳妇孙子都坐在车里没下来。
香头的儿子对那妇人说:“大姐,既然来看事的,都想求个平安,今天我会跪请黄大仙多给看五个名额,平时我只准让看十五人,星期天节假日加倍儿,那第二日我娘就看不了事儿,初一十五也不能看事儿,仙家也要休息的不是?!
毕竟我娘也六十多岁快七十岁的人了,大仙老是上身,她一凡身肉体也吃不消。
我是看这丫头直挺挺的紧绷着,我是替她难受,这丫头着实太可怜了,待给她看过,就给你看,一大早上的时间都过去了,你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那行吧!您是香头的儿子,咱能不给您面子?那真不识好歹了!”那妇人面对香头儿子的客气话语也就让了步不再言语,退后一步在一旁看着。
第29章 求助黄大仙破解(二)
那香头的儿子从大舅手里接过两盒檀香,退去外盒尽数都插入那直径口约有六十厘米宽的镀金色的印花陶瓷香炉里。
三足香炉的高度,也约有六十厘米高,正好摆在宽敞的正堂的正中。
两边靠墙站立一些来看事儿的民众,当然有陪伴者居多。
香炉的下方一米处有两个蒲团并排摆放着,供求仙家医治者跪拜的
香炉的上方两米处排放一张八仙桌,八仙桌上首是一条长条几,条几的正中摆放一个被红布蒙造的牌位,牌位的下方正中摆放一只小小的金色三足香炉,香炉里是满满的香灰,那是香头早晚一柱香供奉仙家的。
香炉稍下一点,东侧摆放一瓶酒和两盏酒盅,酒盅靠里,酒瓶在外侧。酒亦不算好酒,叫双洋大曲。此酒我给阿爷买过,也品尝过。闻起来挺香,品尝起来有一丝甜味弥漫舌尖。是白芋干烧制的,纯粮食酒。
西侧则是两只玻璃大盏,一盏里盛放四个匀称大小一致的红彤彤的苹果;一盏里放着油纸包裹六块蛋糕。这算是给仙家的供品,也算是很简单了。
八仙桌旁东上首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老太太。
若不看她的衣着,只看脸,很显年轻漂亮,莹白的瓜子脸。
她身穿一身手工制作的暗灰色大襟袄褂,里边是暗红色花团锦绣缎面斜襟立领袄,内衬白衣,三件立领层次分明:白、殷、灰。
头上的乌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全聚在脑后盘个银丝发髻,同色系的灰裤,脚登一道眉的黑色灯芯绒配合着千层底的棉鞋,但那鞋不大,前尖后宽,就是一双小脚,整个全身端的就是一副老太太的打扮。
但那张脸细腻光滑,眼角不带一丝皱纹。但是,眉宇之间却竖起了川字纹,她应该肯皱眉才会导致的。
从脸看上去,香头老太太显得十分的年轻。
可是有这么大的一个和她长相完全相同的大儿子,纵然有不老的容颜,但岁数在那里摆着呢,那就是经历岁垒积的老太太,不可争辩的事实。
香头老太太不苟言笑,微合的眼皮睁开,看了一眼正欲跪在蒲团上的儿子,依旧是坐的端正,没有一丝要开口询问的意思。
香头的儿子上过香以后虔诚的跪在香炉前的蒲团上,并向大舅招招手道:“大哥,你快过来呀,呶!跪在那儿,跪拜仙家快出现给然丫头看事儿。”
香头的儿子手指向他身旁的蒲团说道。
大舅依言,连忙两个箭步急走跨到蒲团边,膝盖一弯跪拜下去,还未待他开口说话,就听到香头的儿子说:“黄大仙,今个儿我仗着香头是我母亲的份上,我就开个后门插个队,请求您老人家为顾家幺女小然丫头的症状给破解一下,如外今日多看五人,一会儿我去炖一只老母鸡汤供您和我母亲亨用!”
香头儿子说完连连磕了三个头后起身。
我大舅也跪拜头碰地上说:“恳请黄大仙施法为我外甥女破解救治!”
磕了三个头后,大舅也起了身,把手上的灰尘在衣角上擦了擦,向前走两步,来到香头老太太的跟前,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抖了抖烟盒,弹出了两支香烟超出烟盒外一节。
“黄大仙,您抽烟。”
那老太太张开嘴巴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伸出左手在脸上来回一抹,双眼立马程亮,精神头十足。
他伸出右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香头的儿子连忙按压打火机打出火来,凑上前为他点烟。
“黄大仙,您请,为您点烟是我的荣幸!”
“嗯!这烟味儿挺正!好烟!但我也不能多抽,借助香头之口,抽多了对她身体不好!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黄大仙狠狠地吸了两口后,吐出一个又一个烟雾圈儿,再之后从两个鼻孔里喷出两条直直的烟雾后说道。
一支烟很快就被吸完,他一扬手把香烟嘴儿扔进那插满檀香的香炉里,一阵火苗过后,香烟嘴的丝绒被燃成灰烬。
“你把被子打开,我看看顾家幺女。”
大舅母连忙把盖在我身上的棉被打开,露出半边肢体。
屋内众人都看到脸色苍白到无血色的我,而且整个身体僵直。
就连小关节都不能弯曲。
正当众人眼神各异的观看我时,黄大仙开口了,“顾家丫头早在几年前就被外出历练散游的仙家给盯住了。
现在你虽口不能言,身不不能动,但你的六感还是很清醒的。
不论是我说的话,还是在场的任何人说话,你都能听的清楚明白。
我现在就说说身上的事儿。
那年你因辍学后气恼的在河湾里自虐,想滚下河去一了百了。
但滚几滚只是河沿边上,就是没有滚下去。
就是在那个时候,你被那外出游历的散仙碰见,动了怜悯之心,使了法术不让你滚入河里。
后来,你父亲看到你滚几滚似落水而又未落入水中的样子,吓的肝胆欲碎,可把你的阿爷吓坏了,就是从那以后,你阿爷对你改变了态度,就对你好了起来。
那散仙看你无险后,就在你身上丢下了一份意识后就走了。
如今你为何会这个样子?是因为你最近太过忧心忡忡,导致那散仙的意识被你的忧郁之气所遮盖,身体有些弱。
才会导致你肚腹疼痛,是你的忧郁之气与仙家的意识在相互制衡较量带动的后果。
你之所以能看到那个头魂走的小鬼,那是仙家的意识。
但你会被上身,也是仙家有意而为之,那孩子可怜,正巧被你撞见了,也只不过想借你之口诉说出来一个事实罢了。
昨日你若没与她相遇,你很好,她依旧会凄惨而死,但那家不会安宁,不久以后那两个小的也会死!
但巧了,被你遇见,即是你的灾难也是你的福泽,端的是你以后是怎样对待那留有一丝意识在你身上的散仙!
如今他依旧在外游历,以我的道行,招唤不回他!这只能看你以后的诚意了,哪日他若游历够了,凭借那一丝意识来到你身边,你也可以立个香头,初一十五可以给他供香摆个供奉。
他一身锦衣白袍,身姿颀长,肩背利剑,生的一副好相貌,就不知道你驾驭不驾驭了他。
咱先不说这个了,咱和他不一样的级别,他是游仙,咱是保家仙,保香头,保一方民众,保一方平安!”
黄大仙说罢借着香头的身躯起身来到我躺着的软床边,伸出二根手指在我的印堂处一点,隔着微闲的眼皮我看到香头老太太不苟言笑的脸上带着一丝轻蔑。
只听他口中念念有词:
“无始劫罪恶,维修得善念。深信业果者,念佛消业障……急急如律令,开!
日出东方,乾升金阳。天浩荡,地浩荡。魑魅魍魉各退一方!
我黄承志占据于此地,保一方平安。
诸位赏个脸,在此谢过了!”
黄大仙向虚空一抱拳,一揖九十度,又三百六十度大旋转。
十分谦逊!
我心里想黄大仙也不容易!虽骄傲,却也能屈能伸!
归位后又开始念咒:“莫念小主善?就势上身盘!
神归神路,鬼归鬼屋,从此各不相干。
速速退,速速行,急急如律令,不退不行,泰山压顶!退!退!退!”
黄大仙双手张开在我全身各处大穴拍打一番。
“好了,姑娘你动一下胳膊腿,起来吧!”
黄大仙深吸一口气,汗水从香头老太太的脸上如雨珠儿往下滴落。
香头儿子忙跪在蒲团上磕头:“谢谢黄大仙!谢谢黄大仙,您辛苦了!”
大舅母也连忙跪在薄团上磕头问道:“黄大仙,小的是小然的舅母,归家后能否给小然立个香头?让她供奉,保她平安?”
“这个……我管不了。刚刚我说的,你……没仔细听?
好了,我香主该稍作歇息了!”
说及此,黄大仙几个箭步窜到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端坐,待坐稳后,一个长长的哈欠打出,香头老太太就瘫软无力地斜靠在太师椅上。
我起身后,连忙来到香头老太太身边为她揉肩捏腿。“奶奶,您辛苦了!”
我眼神扫视那一双小脚上,刚刚那几个箭步可不是她这一双小脚能走稳的!
第30章 黄大仙法力无边
“奶奶,我这来的急,也没带什么来,等改天我专程来谢您!”
我给香头老太太来回循环捏肩捶腿,把个疲乏的老太太捏得舒服的直哼哼。
我还用我的袖口帮她擦了擦那额头上冒出来莹莹的细汗。
“行了,好孩子,你也才刚刚好,虚着呢!我儿子夸你是个好的,一点都不虚!是个有眼力劲的!
刚刚黄公子怎么说?
你那直挺挺躺在软床上,可是不好受呢!是被仙家附身了?还是被阴鬼附身了?”
“奶奶,刚刚那些话可都是从你的口中说出来,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
我看向她问道。
“那又不是我说的,是黄公子借我之口给你看病,有仙请仙,有鬼驱鬼,我一个香主可是没有那个能力的!
承蒙黄公子厚爱,保这一方平安!
看你此刻的爽利劲儿,那可都是黄大仙的功劳啊!”
“嗯!我晓得了,奶奶!我给你揉揉捏捏,可感觉好些了吧?”
“嗯,好!好!”
香头老太太伸出手抱了抱我,然后站起身说:“各位稍等一下,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香头老太太迈开小脚,一蹭一蹭的走出宽敞的正堂,我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
她虽然年龄已将近七十,但身体挺直硬朗,除了一双小脚影响走路的稳当性外,全身找不到一丝瑕疵。
望着走在我前面的香头老太太,目测她要我高半个头来。
“你,也要去小解?”
在我的眼光与心思相比较间,走在我前面的香头老太太忽然停住脚步问我。
吓得我来个急刹脚,由于在想心思,睁开的眼睛就如眼芒一样。
“我……我想跟着你,看护你!刚刚奶奶可……可是很疲惫的呢?我……我有些不放心!”
我捂住慌跳的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嗯!真是个好孩子。那你不小解就在外面守着,茅厕可不是个好闻的地方!”
青砖砌成的茅厕分男女两个小单间,顶部是用石棉瓦搭建而成的。
我站在茅厕外等着,没有进去。
老太太解好手后,出了茅厕就开始甩甩胳膊踢踢腿。
看着那一双小脚,在她抬起另一只小脚时,我都替的她担心,生怕她那小脚会站不稳而摔倒。
不过,我是有点瞎担心了。
老太太单脚掌着地,另一条腿向后抬高弯曲,并把上身向后倾仰,让脑后发髻与脚尖相触,点到为止。
接着又换了另一只脚。
总之我被震撼了。
莫说香主老太太已经六十九岁了,还能做出完美的动作。
我这个活了十八年的年轻人都做不来。
我与香主奶奶回到屋前,到西厢房的煤球炉上的茶壶里倒些热水,又从水缸里舀些凉水放进洗手盆里,我和香主老太太都净了手后又与她回到供奉黄大仙的供堂。
“我准备好了,下一位开始吧,先请仙,再说事儿。”
香主老太太吩咐完,就端端正正的坐在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
那个刚刚阻止我们插队的妇人,此刻把自己带来的檀香插入香炉,然后行跪拜之礼,请求为他孙儿相看破解。
妇人拜过起身去屋外的轿车前,叫儿子和儿媳妇把孙子抱去供奉堂,请求黄大仙出面破解。
那妇人的儿子依言下了车,打开后车门把妻子怀中的小男孩给抱了过去。
男孩不大,也就四五岁的样子。
妇人的儿子把小男抱入借奉堂里的香炉前,跪在蒲团上,然后把孩子横抱在怀里,躬下身躯,头着地道:“弟子恳求黄大仙为我家孩儿破解!”
妇人的恳求过后,香主老太太动了动身姿,一阵长长的哈欠打过,立马来了精神,此时的香主老太太与刚才的疲累不堪的精神恍 若两人。
“嗯!你家这孩子这个状况至少有一个礼拜了吧?
去医院打针服药吊水都无济于事,根本就没有好转,而且却表现出迷眼不睁,昏昏沉沉似睡似醒之中!”
“对的!对的!
黄大仙,您说的状可全对上数了呢!
您太有本领了!
凡家求您破解!
求您给破解了!”
那妇人连忙也跪在另一个蒲团上虔诚地行跪拜之礼。
“嗯!”
那香主老太太抬起手在掐指默算。
噢!不!此刻是黄大仙在算!
只见香主的
“一个礼拜前,你家孩子在你家的院墙边爬上了木梯子,他是想去抓那落在墙头上的鸟儿。
那鸟儿通体艳丽,应该是一只虎皮鹦鹉,飞落在你家小院墙头上,你家孩子蹬上梯子后就伸出双手去抓鸟。
那只鸟哪里能让他抓到?扑凌着翅膀忽远忽近的有意逗弄这个孩子,并还骂这个孩子:坏小孩!坏小孩!
这个孩子光顾着想抓住那鸟,结果没站稳,就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虽然高度不算高,不到两米,但孩子毕竟还小,吓着了!
天魂怨怒去追那只鹦鹉去了,地魂还在他摔着的院墙边上。
人有三魂和七魄,这孩子少了两魂四魄。
天魂主冲魄与灵慧魄。
地魂主精魄和英魄。
他现在守体的是命魂,主气魄、力魄和中枢魄。
所以,这孩子可不就昏昏沉沉迷眼不睁么?
这个孩子今天是三周岁零十二天,还好!
你们且不用担心,我给他唤魂归体,魂归魄守,孩子则会无忧了!
小友,你把孩子抱到我跟前来,我给他唤魂。”
那孩子的爸爸慢慢起身,把孩子抱到黄大仙跟前,单膝跪地,把孩子的身体横担在腿上,孩子的头枕在臂弯里。
那孩子的眼睛似睁似眯,如扇的长睫微动着。
小家伙口眼长的十分好看。
我站在黄大仙的身侧,聚精会神的听。
此刻我要全神贯注地看黄大仙是如何为这个小孩叫魂的。
大舅和大舅母把软床抬回四轮机车厢后,又回到供奉堂欲喊我走,但看我认真地站在黄大仙身侧看他破解,也就没有出言喊我,也全程专注地观看黄大仙如何为小孩破解之法和叫魂之术。
孩子的妈妈怕孩子的爸爸单腿支撑孩子的身体会累,也跪在地上,用双手捧住孩子的头,分担一些力,让孩子也舒服些。
“天冲归位!”
黄大仙双手掐诀向虚空连抓三把,然后左手推右手,双手合掌用以最快的速度分开,右掌心对着小孩的巅顶百会覆盖上去。
“灵慧归位!”
左手的掌心呈掌弓形覆在小孩的印堂处。
在手掌快要覆盖小孩的额头眉心处时,我才注意到小孩的那处发青黑色。
这是吓久魂离体所致。
“天惊归天天魂飞,乾为苍穹聚魂归。小仙求得玉皇赐神威,天冲归灵慧归,二魄聚集天魂回!”
黄大仙唱罢,掌收以指聚力点百会与印堂,连点三下,“定!”
然后收回双手继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再向虚空连抓三把,双手合二为一后又快速分离,左手贴在小孩的命门处,右手覆盖在小孩的小腹处。
“精魄归命门,英魄归海。坤为地,地渺茫,坤成网网成钢,网似牢笼地魂归仓。”
黄大仙左手凝气度力使小孩命门处不再寒凉。
右手收掌,以中指聚力点关元,护气海。
使精魄与英魄都归位,地魂也就回归身体。
三魂合一,七魄归位。
躺在年轻男子怀里的小孩慢慢地睁开眼睛,短暂的迷茫后,就来了精神。
光洁的额头,再不见印堂处的青黑色。
灵动的双眼,长长的睫毛扇动着。
挣扎着要下地。
那小孩好奇的打量四周,发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爸爸,妈妈,是这个老奶奶为我看好的病吗?”
男孩的妈妈连忙捂住了嘴巴,我看到了她的嘴巴一撇,那是一种要哭的感觉。
男孩的爸爸抿着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呀?爸爸妈妈都在跪着,是谢老奶奶的吗?那我也给老奶奶跪下磕头,谢谢老奶奶救了我,这几日林朗可难受了!”
来看事儿的,这会子皆心中赞叹黄大仙法力无边!
第31章 小然,你脸色咋这么难看
那个小男孩的妈妈看着眼前的儿子,这么懂事聪慧,不复以往那样顽皮骄纵,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妈妈,你为何要哭啊?”
正欲跪下磕头的小男孩望向妈妈。
“妈妈是高兴的!我们林朗好了,变得懂事了。”
“噢!!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小男孩了然地点点头,伸出小手帮他妈妈擦掉了眼泪。
小男孩的妈妈缓解了情绪后,虔诚地给黄大仙磕了三个头,“多谢黄大仙!多谢黄大仙!解救了我的林朗,这些天,我们一家简直就是在煎熬中过来的。”
“嗯!好啦!经此一事,小林朗十二岁以内都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会身体康健的很。
都起来吧!”
说完黄大仙挥挥手,示意他们一家人该退出去了。
那妇人、孩子的奶奶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人民币,把二百块钱放在那八仙桌上道:“黄大仙,感谢您的恩德,救治好我孙子,我这个心啊都感动的无法言表,只能说太感谢了!
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
说完将地上的小男孩抱在怀里,左亲一口右亲一口,疼不够似的走出供奉堂。
老太太,大孙子,大孙子是老太太的命根子。
这话一点不假!
看完黄大仙是如何叫魂的后,我们也该走了。
“然丫头!归家后要多休息,你心事太重!经此一回,以后有可能经常会遇到这样的事,有好事也有不好的事,要看你自己要如何把握好自己的情绪。”
大舅母听到黄大仙对我的关心,又连忙上前小声地询问:“黄大仙,我有点愚笨,以您的法力应该能够给小然请回仙家,给她立个堂口,初一十五上香供奉,让她有仙家护体也能像您一样保一方平安!”
黄大仙抬起一双藐视的眼睛望向大舅母,“你说你愚笨,一点也不假!
那堂口若是那么容易立的,谁都能立了!哪个香头不都是经历过苦难、锤炼了心志才能设下堂口?
还有家人信服支持才行!
然丫头想立堂口,过难!难上加难!
不过你若得了福报,还是应该给你身上的散仙上个供奉,这会给他加功德,他虽在千里之外,但会感受到。
好了,今日小仙说的有些多了,泄露了天机,轻者小仙会被扣除功德,重者会遭天谴。
回吧!”
黄大仙摆摆手,便闭目养神,不再多言。
我便挽起大舅母的胳膊向供奉堂的外面走去。
我们不再说话,默默地爬上了小四轮的车厢里。
小表哥启动了小四轮,在等大舅上车。
而大舅却把兜里的两包香烟都尽数塞给了香头的儿子:“兄弟,我口袋也没装多少钱,买了香与烟就剩了十来块钱,刚刚看了那位妇人为她孙子可是掏了二百块钱做为供奉呢!
我真是惭愧,你看小然来时直挺挺的躺在软床来的,这走时是活蹦乱跳的。
唉!我这……”
“好了,老哥,别说了!你的心情我知道!
我娘给人看事儿,咱不会问人家要钱要物的。
那妇人的儿子是开轿车来的,想来人家家境过的富裕,她家孙子四处医院看了个遍,都不见好转,那么多日在医院里奔波,钱肯定也不会少花,孩子的罪也定不会少受,一个宝贝疙瘩,那全家人不得急死?
如今好了,被揪着的心也落下去了,花上二百块钱权当心踏实了。
老哥,你这当舅舅的对外甥女还是挺好的,不过那丫头确实是个好的,没和她打交道不知道,和她打交道,都会喜欢她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啊,这会子你们是回你家,还是回她婆家?”
“我把她送回我姐夫家里,让她好生静养两天,若送回婆家,她那个婆婆不是个好相与的。
不然的话,她才出嫁几天就生着闷气儿才遭了那邪秽!
我可不敢再把她带回我家,她现在身体正虚着呢,再回我家,万一那小鬼再纠缠她,那可咋整?那罪可不能再让她遭受了。
我姐死的早,她还是个奶娃娃就没了娘,这十几年来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只有她自己知道!
每每看到她,我都想哭,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丫头是个能吃苦的,也是个会隐忍的,但脾气上来也很难劝阻,但是个明事理的。唉!”
“行了,以后的路还得靠她自己,老哥也别想太多,兄弟我也不留你在这吃晌午饭了。
赶快上车吧,都在等你呢!”
香头的儿子与大舅挥手告别。
大舅也就不再多言连忙爬上了车。
小表哥油门一加,小四轮的车速加快了起来。
从孟湾村如果到我家,就要经过姐姐住的村子后面的大路。
远远的我就看到姐姐家的房子及牛棚和羊棚。
小四轮没有一丝停留,继续向前奔驰着。
开的快,经过改动的铁车厢,多少还是有点颠簸的。不一会儿我和大舅母都受不了这种颠簸,都站了起来抓住车厢前面的保险杆。
“小灿!小灿!开慢点儿啊?”大舅母大声呵斥。
大舅也大声呵斥。
小灿表哥听到后便放慢速度。
不过很快就到了我们顾庄。
小表哥把小四轮直接开到我家小院前,停稳车后,大舅把我的自行车往下搬,小表哥连忙给接了下去,我扶着大舅母先后也下了车厢向院里走去。
院门是开着的,可见是阿爷在家的。
听到脚步声,正在忙活的阿爷连忙走出灶房,一看是我和大舅家三口,有些诧异地问道:“你们来啦?小……小然,你这脸色、咋……咋这么难看呢?是不是生病了?”
阿爷一把抓住我的手,还好,我的手是热的!
“阿爷,我没事,刚刚小表哥车开的太快,我被颠的胃有些难受!”
“噢!”阿爷的表情才有所松动,并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
“那庆子、芙蓉、小灿快到堂屋里来坐,我在灶房打豆浆呢,也快打好了,暖壶里有茶水,渴了你们自己个倒啊,我赶紧把豆浆打好,就做饭。”
阿爷一边说着话,把堂屋的门打开,搬了凳子让大舅和大舅母坐,便连忙去灶间打豆浆。
“阿爷,我来打。
你去和大舅大舅母聊聊天。”
我拦住了阿爷。
进入灶间,我坐在豆浆机旁,我调动了磨浆机的档频,拧到快档。
我一手加水一手快速地添黄豆。
很快,还剩一半的泡黄豆就被打完了。
我把盛放磨好豆浆的大盆拉在一边,再拿过来一个空盆放在豆浆机的出口处,把豆浆机加水空转清洗一番,这样能把里边的豆渣冲洗干净,做吃食讲究的是一个干净卫生。
然后再往打好的豆浆里加水,用一个粗细均匀的圆木棍子,使劲地搅拌。
直至豆渣与清水融合一起,便把豆浆舀入过滤架上的沙布里开始过滤。
过滤架下是一口大水缸,那奶白的豆汁从滤布里过滤出来,流进大水缸里。
过滤出来的豆渣再和水搅拌,再倒入滤布中,如此搅拌三次,再把豆渣里的水份使劲按压出来,这一盘豆腐的工序才算完成一半。
做完一切,我也才用了半个小时。
差不多晌午了,我得要赶紧做饭,我不能让阿爷替我担心,我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干起活来就忘记了,麻溜的很。
我舀了一盆豆腐渣加些水倒在院门口的鸡槽里,然后用小木棍敲打着盆底,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然后又大声地唤道:“鸡来,鸡来……”
不一会儿,我家喂的二十多只公鸡母鸡都张开翅膀如箭头般往家里冲来,并发出“咯咯”“喔喔”的叫声。
不一会儿,一米长的鸡槽被鸡群围的水泄不通。
再它们争抢夺食之际,我伸出魔掌一把揪住一只大公鸡。
起初公鸡以为我是和它玩,抓住它不松手,扇动着翅膀“咯咯”叫不停,但看着我把它抱向院里便发出凄惨的叫声:“啊…噢…不!”
“大公鸡,你莫怪,今天你要变成菜,有冤有怨莫怪我,扯掉毛衣穿布衣,来世再投个好胎!”
我念完口中词,一手掐住鸡脖子,一手持刀,那鲜血从鸡脖子处喷涌而出流进盆里。
大公鸡在我手里几度挣扎发出“啊…嗷…”凄惨的叫声。
我的心几度触动,不由得想起了大云,那血往外流的时候,疼吗?
第32章 为什么要结婚?找虐啊
杀好鸡后,我赶忙烧开水翻烫公鸡,拔毛开膛破肚,清洗,剁块,焯水,再清洗,控水。
我把两口锅都又清洗一遍,在小锅里煮上白米粥,往灶膛里塞满木柴,就不用管了。
然后舀些面粉,用烫鸡时余留出来的开水和面,这样和出来的面会很柔软,擀起来不会缩。
趁醒面的功夫我去寻阿爷三轮车里有没有买其他菜。
我发现阿爷买了一包豆芽,约莫一斤多不到二斤的样子,还有一节藕。
灶房里还有几个土豆,还行,这样也能烧炒几个菜了,也不算慢待了大舅三人。
在我杀鸡的时候,阿爷就去菜园子里挖了蒜苗,菠菜,香菜,还有大白菜和萝卜。
我家里喂的鸡多,菜园子是用一米多高的铁网围起来的,不然想吃菜很难。
现在还没有上冻和苦霜,菜园子里的菜长势很嫩。
阿爷把一篮子菜提回来,大舅母连忙过来摘菜:“小然,咱们简单弄点吃的就行了。
小灿就赶紧回去拉货。”
“好!”
我答应着把摘好的菜拿到压井边清洗干净拿回灶间。
大舅母也跟了进来。
“我来烧锅。”
“那好!”我说。
我往锅里加了几瓢水,让大舅母先烧着。
这会子米粥已经煮好,我用饭勺搅拌一下以免糊锅底。
我把蒜苗切段,土豆切丝,莲藕切成片。
水开,舀出一小盆开水盖好备用。再把菠菜倒入水中焯烫。
有大舅母帮忙烧锅,很快几个菜就端上了饭桌。
一盘凉拌菠菜,一盘蒜苗炒鸡蛋,一盘白莲脆藕片,一盘酸辣土豆丝,一盆小鸡炖豆芽菜贴馍,那馍被菜汁浸润的油汪汪的,十分的诱人,看了一眼就被勾起了食欲。
阿爷看了看就五个菜,就去菜橱子里倒来一盘子盐焗蚕豆花。
凑齐了六个菜。
阿爷又拿来一瓶白酒要和大舅小酌两杯。
阿爷说宋兰前天才搬到瓦集镇上去住了,连孩子也转到镇上去上学了。
大哥在镇上租了房子,大哥修理铺越来越忙,有时很晚才回来,来回跑不方便,宋兰就闹着要去镇上住。
如今大哥也算是镇上的名人,修车铺老板,整个镇上做生意的还是公职人员,谁个不认识?
所以给孩子转学也很容易。
如今东西两院就剩阿爷一个人。
要儿防老,此刻我很怀疑真的能防老吗?
我们五个人,六个菜,小表哥吃的很嗨!
他说他早上被大让闹的没吃饱饭,这会子看馍看鸡肉胃口大开。
阿爷说来到这里不用作假,都不是外人,敞开了吃,年轻人饭量大是正常的,不能吃还不好呢。
小表哥得了阿爷的话,他一个人就吃了一半的菜,特别是小鸡炖豆芽,他把鸡头、鸡脖子、两个鸡翅膀、两个鸡爪子全包了。
吃的那个馋相,被大舅和大舅母给双双嫌弃了!
“看你这馋相,就好似我们家揭不开锅似的,丢死人了!”
大舅母翻着白眼说道。
“阿娘,不是我馋!是小然炒的菜好吃,我吃了还想吃,管不住嘴儿,嘿嘿!
小然,你也嫌小哥贫嘴儿吗?”
“没有!小哥喜欢吃我做的饭菜就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耽误了你今天挣钱,小表嫂不生我气就行!”
“看你说哪里话,你就是我亲妹,虽不是一个娘的,但是亲的!
今后你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说一声。”
这一刻,我心中十分感动!
事情做没做,但有心就成,比我两个哥哥强多了。
临行前,阿爷又去菜园子里铲了菠菜和几棵大白菜放进四轮机车厢里。
大舅母说她们家也种了菜,不原意要。
我说:“大舅母,我没有看到你家菜园子在哪里?门口除了路就是树荡子,院子里东墙边光种了葱和蒜,其它没看到。”
“在后院里的院墙两边种了菜,种的是小青菜,也有菠菜,不过三处也没有你家菜园子大。”
“噢!那就拿着吧,我们家别的也没啥能给你的。
小表哥回去的路上可要开慢点,刚吃过饭,颠狠了会胃疼的。”
“好!我晓得了。”说完掏出车钥匙启动了四轮机车。
送了大舅三人,阿爷便收敛了笑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碗筷洗好,把堂屋地面清扫一番。
再到灶房把豆汁舀进专为烧煮豆腐的大锅里,加上木柴放进灶膛里,火苗偶尔会窜出来映红了我的脸庞。
阿爷不问,我也不说。反正大舅都把事儿说与他听了,我不知我能说啥?
锅开,我用钢精盆把沸腾的豆汁全都舀进缸里。
然后快速地又兑上一盆凉水放进锅里焐着。
我找来秤,按照豆子的斤数对比,称出所要用的石膏粉,兑上热水搅拌均匀然后洒进缸里,用长把子铜勺子不停地扒动缸里的豆汁,使石膏水能均匀地与煮开的豆汁融合。
勺子不停地扒到缸底,然后再慢慢地提起勺子,看勺子背面带起的汁水,有渐渐的凝聚点密密的粘在勺子背面,就算好了。
把缸盖上盖子,让豆汁凝固。
四十分钟后,我把刷洗干净的豆腐盒和包布放在压豆腐的架子上,我用专为舀豆脑的铲子把豆脑铲入豆腐盒中,一共三盒豆腐。
我加了压力,豆腐脑中的水哗哗地顺包布里流出,那温热的豆腐泔水是治冻疮的良药,我用盆子接了半盆,把双手插进了水里,让豆腐泔水侵润我的双手每寸皮肤。
小时候,同村的同班的,一到冬天别人都冻烂手,我就没有,因为我经常用豆腐泔水泡手泡脚。
这锅豆腐是我出嫁后,阿爷做的第二锅豆腐。
昨日做了一锅,刚刚我可是听到阿爷和大舅的聊天中谓叹,他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好长时间没盒豆腐,今个早上盒一盘豆腐都有些废劲了,一盒子豆腐才五十斤,举起来都有些吃力了。
阿爷今年才六十出头,要搁在城里,还年轻的跟小伙子。
可是阿爷却很显苍老,这是日子愁苦所致。
我很无力,我想让阿爷开心,可我却做不到。
这三个小点木盒是我亲手做的,若装满能有四十斤,浅一点三十斤,三盒豆腐也有百斤,省劲的不干,非要做废劲的事儿,那不是坑自己吗?
别人咱都不坑,自己更不能坑了。
晚饭,我给阿爷擀了面条,阿爷最爱吃手擀面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阿爷就起床了。
我睡的很香,一夜无梦。
阿爷的开门声惊醒了我,我很不想起,但还是起床了。
穿好衣服,用茶瓶里的热水洗了脸。
阿爷打开院门,把门洞打开,又把鸡舍打开。在鸡舍门口倒了几堆玉米粒儿。
我走进灶间,找来盒盘,把一盒豆腐给倒扣过来。用干净的包布盖在豆腐上。
我把三轮车用抹布擦了一遍,把放在案板上的豆腐盒板端出来横放在三轮车厢的前面,又把两盒豆腐端进三轮车厢里。
做好了一切,我带上手套围巾,推着三轮车准备出门。
“你干什么?”
阿爷一声大喝。
“身体不舒服就在家里老实地躺着,阿爷出去溜乡,跟玩似的,也散心了。
阿爷又放柔了语气。
我只好做罢,看阿爷骑上三轮车在晨晓中渐渐远去,我关上大门,正欲进屋睡个回笼觉,忽然想起,阿爷还没吃早饭,溜乡串户又没有卖饭的,又要饿上一上午了。
我暗自埋怨自己,走进灶间,打开锅盖,里边有煮的鸡蛋,还有热的馒头,灶台上还有一碗我做的酱豆。
看来阿爷也没有饿着肚子出去,我的心放了下来。
这一刻我心里想,在家过多好!我和阿爷这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做自己想做的事,到瓦集镇上摆滩,回来家做豆腐,喂鸡,种园。
为什么要结婚?非要去别人家看人的脸子,听人家叨叨个没完没了,找虐啊?
第33章 谩骂的胡妈,气到极致的王珍
我脱去外套,又钻入被窝里,沉沉的睡去,直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才醒来,连忙穿上外衣,趿拉着鞋跑去开门。
口中忙不迭的说道:“来啦!来啦!嘿嘿,阿爷,我睡着了。”
阿爷“哦”了一声,停止了拍门。
我打开院门,看到阿爷一脸焦容站在门前,三轮车停在身后。
我揉揉眼睛,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差不多有九点多快到十点的样子。
我连忙把阿爷的三轮车推进院子。
“阿爷,我这回笼觉又睡了三个多小时。
啊呀!
真香!
金窝银窝还是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别人家终归不是自己家,睡觉都不踏实……”
咦?
我转回脸看到阿爷眼眶有些微红。
“额……怎么啦?阿爷?”
他使劲抿了抿唇,“小然,是不是阿爷错了?以为你嫁了人,日子会好过些,怎么也比在家不受你嫂子待见惹闲气儿。
谁又知,哪里不是是非地?
唉!还是阿爷无能,不该让你辍学的。
若不然,现在你应该在大学教室里听课呢,而不是忍受这些无聊的生活琐碎的是是非非!”
我错愕的看向阿爷,记忆中,阿爷并未识得多少字,怎会讲出这生活之中的经典语录?虽不是华丽的词语,却精准到位!
“阿爷,别自怨了!生活都是人过的,事已至此,慢慢地向前过吧!”
我帮阿爷把三轮车推入院内,又去给阿爷倒了一杯白开水,让他坐下歇会儿,我去做中饭,然后再去磨豆浆。
阿爷也没有歇着,跑去菜园子里拔草,并把拔掉的草喂给了鸡吃。
中午我擀了面条,烫了个菠菜,并把昨日中午的菜给热了一下。
我们爷俩就这么简单的吃饱就行。
收拾好碗筷,我就开始磨豆浆,我没有让阿爷插手,所有的步骤,我都亲力亲为。
生活虽乏味,但心轻松,人就显得愉快。
结婚的第十二天,胡顺早早地起来,拿了他爸爸给的三百块钱去县城买菜,今天送亲的日子,若还是那老头子来,也不能慢待了。
今天老大胡福也没有出门,王珍送了两个小孩去上学后,也在家里待着。
胡顺的老娘看了胡顺又要了三百块钱,免不了又叨叨了一个早上。
待胡顺买好菜归家,就九点半了。
回到家后唤来大嫂王珍搭把手摘菜洗菜。
胡福也是该切的切,该煮的煮。
胡顺则是一边帮摘菜,一边烧柴。
先烧了几个硬菜,无非就是红烧排骨、红烧草混鱼、红烧猪大肠、红烧公鸡、红烧牛肉、清煮虾,还有些炒菜没炒。
做了一锅米饭,把烧菜都端放在米饭锅上焐着,防止菜凉。
眼看着十点过去,胡顺出门去东大路口向北眺望,还没见我与大舅的踪影。
十一点半过去,孩子们放学回来了,还没有见到我的踪影。
十二点过去了,还是没见到我的踪影。
胡顺从东大路口一直跑到北边的马路上,手搭凉棚向西望去,马路上除了稀少的两个行人,哪一个都不是我的身影。
他失落的走回家。
十二点半了。
两个小孩要吃饭,王珍就盛了饭端了菜放在厨房里小饭桌上。
胡福把切好的素菜,又炒了两样。
“送亲不来,咱自家也要吃饭,吃吧!”
他说完,又去堂屋里喊人,“爸,吃饭了。阿娘?玲玲?你们来灶房里吃吧!”
“吃吃吃!要吃你吃,撑死你!”
“你干什么?小孩好心好意忙了一中午来喊你吃饭?你这是什么态度?”胡爸出言训斥胡妈。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一大早上就给死孩子三百块钱,就跟得了爹似的忙跑去买菜,看看,买了那么多的菜,只怕三百块钱都造光了!
哼!一个洗一个炒,拔杆子往上凑,不然哪里能吃上好的?”
胡妈话还没落,只听院子里“啪”的一声,是摔碗的声音。
“阿娘,你够了!你别一天天的没事找事?
我忙了一中午就是为了吃上好吃的?
就是为了又怎样?再说那钱又不是你给的,是爸的钱!
小顺接亲送亲,做为大哥的,难道非要冷旁观?
我们学不上来你势力压人,自持比别人高一等?你又能比谁高?
王珍,快吃,吃完了送孩子上学!
常言道:母慈、子才孝!
像你这样一天到晚叨叨个没完没了,又不知道自己多大本事的,恕我当儿子的对你孝不起来!
今后你吃肉,我哪怕是喝凉水我都不会羡慕你一分!”
胡福说完转身就朝自家的房子走去。
这时从屋内窜出一条人影,对着胡福的脊背就甩着巴掌扇了起来。
“你龟孙子,你奶奶个x的……我这是哪辈子没干好事儿,你们一个二个翅膀开始硬了,就敢这样对我大吼大叫摔饭碗了,娘的,糟蹋粮食也不是这样的……”
胡福由着他老娘打,即不出言,也不阻止。
屋内的胡爸也没有出来阻止,胡玲玲也是同样。
灶房内胡顺木纳的扒着饭,他早上忙于买菜连饭都没吃,这会子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王珍与两个孩子也在闷声地吃饭。
“妈,奶奶打爸爸疼不疼?”
胡秀忽然停下吃饭的动作看向王珍。
王珍抬了抬眼皮说:“你问你二叔?你奶奶打他时可疼?”
“二叔没见到二婶回来,正伤心呢!我才不问他!”
“肯定疼!你打我,我都感觉得到疼!爸爸身上也是肉长的,奶奶好恐怖啊!一点都不慈祥!
妈妈,我忽然感觉我好讨厌奶奶!”
“弟弟,别这样说,奶奶若是听到了,等过年时不会给我们压岁钱!”
“不给就不给,我看她打爸爸,我就好心疼!”
“盼盼,别说了,快吃饭,吃饱了,妈送你们去上学。你爸是她生的,只要打不死就行!”
院子里,实在被打疼了的胡福伸出一只手把他老娘甩在地上坐着。
被摔疼了的胡妈不停地谩骂胡福,胡福气恼地回屋里“嘭”的一声关闭了房门。
王珍和两个孩子也都吃饱了,把碗筷也都收起来刷洗干净放在碗柜里。
正欲走出灶间,王珍又收回了脚步,拿了一只碗盛了米饭,又拿了一只碗夹了一些菜,并拿了一双筷子,然后对胡顺说:“小顺别在那发呆了,你帮我把秀秀和盼盼送上学去,然后回来再去顾庄看看顾然是怎么回事?
你大哥忙了一中午,饭碗摔了,我给她端过去。
快走吧!要不然,一会儿老太太会向你撒气,又没完没了都!”
听王珍这么一说,胡顺依言起身送两个孩子去上学了。
果不其然,坐在院子里骂的正欢的胡妈,看到胡顺后又把怒火转移到胡顺身上,又骂个不停。
胡顺没有停顿。
王珍也是视若无睹地端着饭菜朝自家房子去。
自己的男人自己疼,不吃饭?憨熊!
胡妈看到大儿媳端饭从她身边走过,连吭声都没吭声,不由的又气恼起来。
“捣肚子捣的过香呢?捣过饭了,不过瘾?还成盘成碗的往家搬……”
王珍一脚踹开自家的双扇门,“胡福,忙了一中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别气了,吃饭!不吃饭哪有好身体?咱娘仨个还指望着你养活呢?”
“哼!指望他养活?你又不是他老子娘,为啥要养你?你自己没长手长脚吗?”
屋内,王珍放下饭碗,转身几个箭步冲出门外,伸手指着胡妈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老货,这话你怎么能讲出口?我是他老子娘?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舔脸胜!真是给你脸了,跟王婆骂街似的,就你这样的婆婆,谁嫁到你家都是瞎了眼了!”
坐在地上谩骂的胡妈,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蹦三尺高,双手随着蹦跳指王珍:“你瞎眼,你还硬要进我家?又不是我们求你来的。你瞎眼,你还硬要进我家?又不是我们求你来的……”
“好!好!好!等会儿我就去找顾然,我就把今天的事儿都说与她听!”王珍气到极致。
“去吧!去吧!不去孬种!她不来更好,我儿子还能重新找个高高大大的呢!”
“你够了!你简直太不像话了!做为一个长辈怎能与小孩一般计较?”
王珍看着一脸怒气的胡爸瞪了她一眼,然后一把把胡妈拽进灶房。
第34章 归家吧!不知所谓的婆婆
胡顺送完侄子侄女到学校后,就骑车直接去了顾庄,他避开人群,从田地间的小道往顾然家骑去。
胡顺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他看到了顾大磊家门是锁着的。
他祈祷顾然会在家里,不然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特别的委屈!
顾家小院门是开着的,胡顺的心稍微好受点。他把自行车扎在院外,他放轻了脚步向院里走去。
西厢内,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心中的欣喜压住噌噌上升的怒气和委屈。
“顾然!”
声音有些哽涩。
正在过浆的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喊我,我抬起头顺着木格窗棱看到院子里那一抹消瘦高大的身影。
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略显白皙的面孔上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中夹杂着苦涩。
“不想笑,就别勉强自己。”
我晃动着包浆,把豆渣里的水份滤净,直至把豆渣滚成一个球状,然后放低吊绳,拿来木架(两块方形长木条中间安装了两个横木称子)搭在烧煮豆汁的大锅上,我用力的按压豆渣里水份,直到按压不出来水份为止。
我把吊包取下,把豆渣倒入一个塑料盆里,把吊包放在大盆里,一会儿再搓洗。
我拿掉锅上的支架,把大木头锅盖盖上豆浆锅,点燃火。
“顾然!”
胡顺走进灶间,来到我跟前,他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裤角。
“今天为什么不回家?
……我、我一大早就去县城买了菜。
大哥和大嫂都忙了一中午,大哥掌勺,大嫂洗菜……”
我没有接腔,只是在默默地烧火。
“是胡顺来了吗?”
院子里传来我阿爷的声音。
“诶!是我,阿大爷你去哪了?”
胡顺走出灶间。
我也从烧豆浆的大土灶前起身走到窗棱前,我一边瞅了一眼院子里的阿爷,一边瞅着锅。
阿爷骑着三轮车去了同村的顾毛子家买了三袋子黄豆回来。
他觉着冬日里又没啥事,磨个豆腐赚个零花钱也散散心了。
胡顺把三轮车里的三袋子黄豆搬进东厢盛放粮食的小房子里,就和阿爷进了堂屋。
我立马回了灶膛口添加柴火。
雾气从锅盖的四周向上腾腾升起,这就预示豆浆将要达到沸点,我拿开木制大锅盖,把舀浆的铜盆准备好,在豆浆沸腾的将要溢出来的那一刻,我双手持盆快速地把沸浆舀进大缸里,直到用铜勺把最后一丝沸浆舀尽。
再兑上一盆清水小心地顺着锅圈倒了下去,之所以小心,是因为会把豆浆锅巴淋掉锅里,那黑黑点点的焦糊,一会儿想用锅里温热的水勾兑石膏水点豆腐,那黑色的点点絮状的焦糊会染了豆腐的颜色,也影响售卖。
点好豆腐等待凝固。
我清洗了包浆布和盛放豆腐的包布。
我没有去堂屋,我不想听他们的谈话。
忽然觉得活着真的没啥意义。
就如大云一样,她对活着失去色彩,勇敢的选择了自杀。
自杀吗?
我感觉我没有大云有勇气。
虽然她的实际年龄还不到九岁。
胡思乱想间,缸里的豆脑已达到q弹的程度,我把刷洗好的木制豆盒分别拿过来放在木制的豆架上,把豆脑平摊舀进豆腐盒内,舀满把包布包上再盖上压制木盖排排放在压力架上,加压重力。
做好了一切,我又发起了呆,眼前又浮现红色一片及大云腕部的伤口及她苍白发青的面孔。
我的双手又像是失去了温度,浑身向发散发着冰寒。
“小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阿爷走近我,双手握住了我的双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不舒服?生病了吗?
走,阿爷带你去看医生。”
阿爷十分紧张地伸出手掌探探我的额头,“没发烧呀?难道是热攻到内里去了?外感风寒,内热盛?”
“阿爷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看你脸色苍白,阿爷怎么会不担心呢?
要不然让胡顺明天带你去县医院检查一下身体,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阿爷的身体还行,又不是七老八十的岁数,你不用担心,和胡顺好好过日子,阿爷就放心了。
等下收拾收拾就归家吧”
我看向阿爷,“归家?这不是我家?”
是噢!我已经嫁人了!
生活十几年的家已经不是我的家!
我有些心酸!
“孩子,这里是你的家,只要有阿爷在,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可是,你已经出嫁了,也要经营好自己的家,就像你大姐一样。
归家吧!”
是啊,有阿爷在,这里会是我奔赴的家。
若阿爷不在,已经出嫁的我会把胡顺的家当成自己的家吗?
此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四叶草,努力向下扎根,却怎么也扎不到坚实的地面。遇到狂风骤雨袭来,我将会遭到何样的蹂躏?
我反复嘱咐阿爷要照顾好自己,干不动的活计,可以去找大姐夫、也可以找胡顺来帮忙,千万别自己硬撑。
我说我会隔三差五来看你。
我带着不舍的情绪在阿爷如赶苍蝇般的手势中走出了小院。
其实我知道阿爷心中对我也是千般不舍。
我忍住了没有回头,我怕我自己会突然之间不想离开。
虽然穷家破院,但这两日我过的惬意舒适!
胡顺生怕我不会走,他把我带的换洗衣服布包挂在他的自行车把上,又催促道:“你先骑上车,我在你身后,你不用担心阿爷,我会常来看他。”
“哟!聊了一会儿,称呼都改了?不喊大爷了?”我斜眤了他一眼,抬腿骑上了自行车向东驶去。
胡顺默声不响的跟在后面。
快进入村口时,胡顺加快的速度,把车骑到我的前面,待到我们结婚的小院,掏出钥匙打开院门,他轻声地对我说“到家了,进去吧!”
他把我骑着的自行车推进院子里。又打开了主屋的门,我跟着就走了进去。
堂屋里,几案上落了灰尘。
床铺上,被子很乱,没有叠。沙发上扔了脏了的衣裤和袜子。
虽然,这房子里有我陪嫁的物品,可是我站在屋里始终没有一丝归宿感。
胡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今个早上起的早,也没有叠被,换下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洗。”
“放那吧,我明日洗。”
说完我就拿起扫把开始屋里屋外扫地,然后从压井里压了水,拿来一块抹布擦抹几案及桌面上的灰尘。
我把脏水泼在院门外的村路上,又把院子大门前扫了一遍。
“哟!这媳妇恁干净的?把大门口都扫的光光堂堂!
瞧这小脸真白!还是年轻好呀,不像咱这张脸尽是褶子!”
我抬起头看向那和我说话的人,我认识她,是那日问我要烟并让我替她点烟的妇人,约么三十七八岁,微胖的中等身材,肩上背挂着个藤条编制的粪箕子。
我正欲和她说话,耳边突兀的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还回来干嘛?不是不回来嘛?要不想回来,一早就应该说好,浪费了我几百块钱买的一桌菜……”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我略一愣神不受那突兀声音影响开口询问那妇人。
“你喊我嫂子,二嫂子,我们家还有一个大嫂。
哢,就在那里,算是你的邻居。
你结婚那日,还在她家里吃饭呢。”
“哦!我知道了,以后我见到你就喊你二嫂。
去我家里坐吗?”
我做势要回院子里。
“不了,我去砍野腊菜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我摇摇头说“不去!”
“你为什么不能去?你是比人强?还是比人棍?你难道没长嘴巴不要吃?”
这突兀的声音再度插了进来。
“二表姑,你这是干什么?我和你二媳妇拉两句呱,你怎么跟吵架似的,左插一句右插一句,你那么大声是拾掇谁的?啊?我没有你声音大呀?
做人要有度!别倚老卖老昂!有一句话怎么来说着?老要识举、少才乖!
别把自己整的人人厌弃!你终有老的那一天!”
那突兀声音主人,胡顺的老娘听完二嫂子的话后,立马红晕上头,恼羞成怒,只见她柳眉倒竖,四颗包牙呲起,两个巴掌一拍“啪啪”响,紧跟着一蹦三尺高:“我老了也不会跌你面前,让你看了笑话去!……”
接着又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你看,你蹦这么带劲做什么?也不怕蹦疼了腿?”
“妈耶!二表姑夫,你这样宠着二表姑,真的好吗?
嘁!真是不知所谓!”
第35章 分家
我知道婆婆又想来给我一个下马威。
但被二嫂子给拦去了。
我不知道她们从哪里续起的亲戚,我感觉二嫂子挺野的,一点都没有给我婆婆留下情面。
公公出来把婆婆拉拽进前面院子里。
看到婆婆这个样子,我晚饭还能去前院吃吗?即便去吃,那饭也不会香!
可是,我的院子里一点粮食也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傍晚时分,去接孩子放学回来的王珍来到我的院子里,把晌午的事情无一巨细地叙说给我听。
“你大哥都气恼死了,要砸墙通后门呢,不想和老太太一个院子了。
现在老头在家,她越发的胜脸!
你晚上打算怎么吃的?要不去我家吃?
算了,你还是去老太太那屋吃去,晌午你大哥炒了许多菜。
你别怕她,你越怕她,她越想压制你!
好啦,我走了,回家做饭去。”
“我送你,大嫂。辛苦你和大哥了!”
“应该的。再说你又没吃上,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晌午前没来,我担心你呢!”
我关上堂屋门,随大嫂一同走出院子,我顺手把院门锁上。
前院里。
南面是一堵低矮的花式院墙,再向南三十米处是一汪大溏沟。
院墙处留有两道拱门,通过拱门能看到正在奋力挖地胡顺。
那一片旷地是胡顺他老娘和王珍家的菜园子。两边都是用铁丝网给拦起来,一直延伸到沟里,是阻挡鸡鸭鹅狗与小孩来糟蹋菜园子。
拱门两边裁了两株大月季,上面还挂着凋零的花朵。
王珍那边拱门的两边是两棵光秃秃的石榴树。
在菜园子两边铁丝网处,各栽了几株桃树。
园子里有葱、蒜苗、菠菜、菊花菜、蚕豆苗,豌豆苗。
胡顺挖的萝卜地和大白菜地,翻冬,待上大冻时,可以把地里虫卵冻死。
我扫视了一圈又伸头向灶间看去。
婆婆烧锅,公公在贴饼。
“爸,要我搭把手吗?”
“不用。稀饭已经烧好了,一会儿饼子熟了就可以吃饭了。
你就在院子里等一会儿。”
“诶!”我乖巧的应了一声。
婆婆始终没发一语,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公公警告过,还是后面有大招?
很快做好了饭,胡顺也把那片地挖好。
临近拱门处,跺了跺鞋底上踩的泥土。
我给他舀了水,让他洗手,他很开心。
这时胡玲玲也从屋内走了出来,嗲声嗲气地道:“妈咪,做好饭了没有?爸爸,人家好饿呀!”
“做好了,吃吧!看阿娘把馍饹子烧得黄亮亮的,你们牙口好吃起来特香呢!”
“嗯呐!妈咪好棒哦!爸爸也好棒,你看馍馍被爸爸擀的切的形状好俊呢!”
“嗯!吃吧!”公公宠溺地对胡玲玲说。
“顾然也坐下吃饭吧!”
“好的,爸。”
我默声地坐在胡顺身旁,看他们都给胡玲玲夹菜。
“救命啊!晚上吃的多会长胖的啦!人家不要哦!妈咪?爸比?”
“咦稀!玲玲,说话好好说,当着顾然的面要像个姐姐的样子。”
“爸?!我为什么要像个姐姐样?我才不稀她喊呢?没准把我喊老了!”
“好了好了,玲玲吃吧,我们都不给你刀菜了。
别再说话,接下来你爸有话说!”
“嗯,好的,妈妈!”
饭桌上一阵沉默,能听见的是咀嚼声和喝稀饭的吞咽声。
我吃了一块馍,喝了一碗稀饭,中间了四次菜,便放下了碗筷。
胡顺吃饭吃的很快,他都是一次性两块馍摞在一起,他的饭量大,吃的多,但挨骂的也多,就养成囫囵吞枣的快速吃饭的习惯,每咬上一口,似不见咀嚼就咽了下去,我都担心这样会不会影响他的胃的消化功能?
饭桌上,除了胡顺还在吃,都放下碗筷。
胡顺的爸爸清了清嗓子道:“顾然,是这样的,爸爸趁着你和胡顺的大婚,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如今已经过去十八天了,再过个十来天,爸就得走了,爸爸现在已经五十八周岁了,再过两年就退休了。
你妈呢平常有些争强好胜,脾气有点不太好,你呢,做儿媳妇的多担待些。
你二姐呢也不会在家待长,遇到合适的人家,就找个婆家,终归是要嫁人的。
胡旺现在读高三了,过了年要不多久就会参加高考,若考上呢就继续上大学,若考不上,他若复读就让他继续复读,一切随他选择。”
“爸,你说啥?就直接说吧,不用拐弯抹角!”我打断公公的话。
“额!……顾然啊,你那后院呢也砌了锅灶,也打了压水井。
你看这冬日里,前院后院起早起晚的也不方便,我的意思是你也会做饭,那我们就各做各吃。
你这刚过门就和你分家,我知道也不太好,可是你们的娘脾气实在不太好,我又怕你们在一起过日子会惹闲气,没得让左邻右舍看了笑话去。
干脆就把家分了吧?
我们这地也不多,四个庄子连在一起,人多地少。
你这来的晚了,生产队里也不剩后补的田地了,都全部分完了。
盼盼生的巧,分了一份地。
你大哥家四口人都有地,分家时,也没有多分给他地。
你呢没有地,也不能让你饿着,南湖稻田地分三亩六,我打算分给你一半、一亩八分地,然后再分给你西河畔边的一亩八分的下等田,那块地虽说收麦子产量要比中等田少,但秋季可以栽白芋种芝麻,还是挺好的。
就等于把你大姐的地分给你们了,但是要交两个人的公粮。
我是吃公粮的,所以家里也不会给我分得田地。
家里还剩三个人的地,忙天胡顺要帮着点,不能因分家了就不管你们娘的事了。
顾然,分家、你应该没意见吧?”
“是我没让你们满意吧?是不是我是那个多余的人?如果是,我当初就不该同意这门婚事!
那、我现在可以回家吗?我的陪嫁也超过了你们家花的钱!”
我的语气有些冷,做势要起身,胡顺一把拽住了我的手,“不准离开我!
分家就分家,我同意!不过得分给我们足够吃到收麦子时的粮食。
我饭量大!
现在十一月,还得六个月后才能到收割小麦,我要六百斤小麦,五百斤稻谷,还得给五百块钱……”
“给你妈的个巴子,一斤小麦没收,一把稻谷没晒,即想要粮又想要钱,美的你啊?
五百斤小麦,三百斤稻谷,钱、一分没有!
这个家、我说的算!”
胡顺一言不发,拉住我的手走出灶间,摸起一把板斧砸开最南边的那间厢房的门锁,
打开灯,屋内发出昏黄的灯光。
两间厢房里堆满粮食,板车和一些卷放整齐的鱼鳞口袋及一些生产农具。
一大踅子小麦,我估摸着有五千斤。
我数了有四十袋子稻谷。
这都是交过公粮余下的粮食。若有上门来收粮食的小贩,缺钱用的话,给的价格合适也可以出售,增添了家里的进项。
胡顺翻找了六条袋子,并从院子里拿来瓷盆,他让我撑开袋口,一盆一盆往袋子里装粮食,一共装了六袋。
“顾然,你觉得六袋小麦够俺俩吃的吗?”
我说:“差不多够了吧?你饭量大,我吃的少,我也可以不吃,反正你家粮食我又没收一斤,吃的也不仗己!”
他说:“别说傻话了,你不吃饭、喝西北风啊?我饭量再大、也得省些给你吃啊!
你是我老婆,今后咱们两个才是一家人,其他的只是外人!
够了就行,好儿不吃分家饭!
尽管这些粮食基本都是我收的,但我不会去占自己老子的巧!”
胡顺把板车拉出来,先把六袋子小麦抱上车,又进屋抱出十袋子稻谷放在板车上。
他说:“一袋稻谷最多八十斤,有的口袋才七十多斤。
一百斤稻谷能机出七十斤大米,七八百斤稻子也就机出来五百斤大米左右。
还有八九个月才能接上新稻谷,差不多能接上。”
我心里想,面对这么多粮食,这个家伙就是头直肠驴,一点都不贪心。
我小声说:“再搬两袋吧,机一些大米给阿爷送去,你别忘了你答应阿爷什么?”
他倒也听话,又搬了两袋子稻谷放在板车上,便拉起一板车粮食向大门走去。
路过灶房,通过灯光,我看到胡玲玲紧紧地捂住被公公一只手按压住肩膀婆婆的嘴,公公的另外一只手也紧紧地抓住婆婆的手腕。
我想,这个老太婆一定是气炸了!晚上能不能睡得着觉?
第36章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我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胡顺把一车粮食拉进院里。
他问:“把粮食放在哪里?”
三间东厢。
偏北的一间是灶间,与中间隔道梁,没隔墙,里边砌了两口前灶烟囱的锅,水泥灶台面,平整光滑。
灶膛口靠北墙角堆满了劈好的木柴。
灶间与中间隔了一道梁,没有砌墙隔开,入眼一览无余。
灶台后有一口水缸,缸内是满满的一缸水,水面上漂浮着一把塑料水舀子。
缸边靠墙的地摆放两只新水桶。
除了两口锅灶,水缸水桶还有一张切菜用的四方案桌,再无它物。
靠南的是一个单间,我让胡顺先把粮食都卸下抱进那个单间里,先临时放着。
待明日看看地面上要垫些啥?以免粮袋直接接触地面会返潮。
做好一切,我把大锅刷洗干净烧了一锅热水,待会儿洗脸洗脚。
胡顺把院门插好,来到灶间,看我把锅里的水烧开了,他把我陪嫁的保温瓶拿来,都灌满了水,接着又往锅里加满了水,然后端来大盆,把锅里热水全都舀进大盆里端进堂屋的卧房里。
再回来他又往锅里加了大半锅水,他转身到灶膛口随手又扔进去十几根玉米棒的瓤子。
灶膛里随着玉米瓤子的投入压住了正燃着的火苗,但几秒后,呼隆一下子火苗窜满了整个灶膛。
他把我拉出灶房,一直拉进了卧房。
他说:“顾然,趁水热,快把衣服脱了坐进大盆里快速地洗洗澡吧,一会儿我给你倒水。”
说完他把床铺整理一番。
看我没动。
他走出房去,又提来半桶热水进来,桶里还放着水瓢。
“快点洗吧,一会儿我给你倒水。”
我没有理他,看他走出房门。
我关上房门,看那热气腾腾的水雾,伸手试了一下水温,刚刚好。
洗一下澡也好,早上在家里边做豆腐,被热气哈的,身上都冒汗了,里衣穿在身显得粘哒哒的不得劲儿。
我找好换洗的内衣和外套放在沙发上,又抱出一床棉被放在床上理开。
我把浴巾和毛巾放在盆边的椅子上。
我褪去了衣裤,坐进大塑料盆里,盆很大,我缩进水里,热水浸润着我的每一寸肌肤,很舒服!
毕竟是十一月的天气,我怕自己冻着,快速地洗澡洗头,拿水瓢舀水桶里的水把头发又冲洗一遍。
我穿上拖鞋,拿来干净的浴巾擦干身上的水渍,穿上衣服钻进我刚刚理开的被窝里。
我把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睡在床的另一侧,并把头也缩进被窝里。
我听到开门声,端盆声,拖地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经睡了过去。
忽然一丝凉意袭来,接着我被搂入一个火热的怀抱里。
“老婆!”
他轻唤一声,接着起身而上将我压在身下。
“胡顺,我草泥马……呜呜呜!”
胡顺将两瓣薄唇堵住了我骂人的嘴巴。
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他那薄唇才慢慢的移开。
我的内心又一万个草泥马奔过
嘶!
真踏马的疼!
夜,很漫长!
耳边传来一声喟叹和满足:“老婆!你终于属于我的了!”
翌日。
我在鸡鸣狗吠声醒来,我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薄幔洒满了床前。
我有短暂的迷茫,我这是在哪儿?
思想回拢中……
昨夜~
我与胡顺成为真正的夫妻!
我、由姑娘变成了女人!
胡顺早已起床出去,卧房的门是关着的。
枕边放着的是我要穿的衣服。
胡顺,还不错!
是个知道疼人的。
我忍着身体的不适,利略的穿好衣服,快速地把床铺整理好。
打开房门,又走几步打开堂屋的门,阳光柔和地洒落在我的脸上。
院子尽头,双扇红漆大门是从里面插上的,铁门栓上还挂着一把带有几把钥匙的大锁。
左扇大门边上也如大舅舅家一样开了一扇小门。
我猜想,他一定是从外面锁上了,特意给我留下钥匙。
板车还在院子里。
我推开靠南的那个单间厢房,所有的口袋都是靠北墙码放的,底部垫了砖块,并铺上木板,靠东墙边上还用胶带把塑料布粘在墙上,这样防止下雨外墙潮湿渗水,会使粮食霉烂。
由此可见,这男人还挺细心的。
我走回灶间,打开锅盖,里面有煮好的青菜面条,还有两个荷苞蛋。
灶台上有四只碗,两双筷子,其中有一个碗里装的是半碗盐,还有一个碗里装的是一碗油,剩下的两只碗是摞在一起的空碗。
锅里的面条很少,约有两碗吧,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
他此刻去了哪里?
我没有盛饭吃,而是去关好堂屋的双扇门,然后快步走向院子的大门,我要去找他!
站在大门边,我回过头来扫视了整个小院。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我拉开门栓,拿起挂在门栓上的大锁和钥匙,打开院门走了出去,反手把大门锁上。
我正欲抬步向前院走去,东厢房的后面空地里传来一阵用力砍树的喊号声:
“嘿!
~
嘿!
~
嘿!”
我听出那是胡顺的声音。
我向那声音走去。
我看到胡顺在那边空地上砍伐自然生长的小杂树,把树杆砍断后,再把树根给挖出来。
“胡顺,你砍树做什么?”
他听到我的声音,停下砍树的动作。
薄袄被他随意丢在地上,身上穿的衬衫,后背处已被汗水打湿了一片,额头上也沁满了汗珠。
他对我笑,眼光里流露出幸福!
“你起来啦?锅里我给你留有饭,你可有看到?”
我点点头。
“那你吃了吗?”
我摇摇头。
“应该凉了,我去给你热一热。”
说罢,他丢下手中的斧子,欲要弯腰去捡地上的薄袄。
“我忙说,不用,我自己可以热。
我就是来问问你可有吃饭的,那你既然吃过了,我就回去吃了。
一会儿我想和你一起去机面,但是小麦没有淘洗,只能剥皮了,再机一袋子稻谷,还得买些家里常用的日常用品……”
他看我对他和颜悦色地说话,而且不说了一段很长的话语,他开心地一把把我抱在怀里,低下头,用他的额头轻柔地触碰我的额头。
“谢谢你,顾然,你终于接纳了我,把我们的家当成家了。”
“放开我!大白天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我板起脸训斥他。
“好!那就白天不抱,晚上抱!”
“正经点!
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
“是!老婆大人!
我砍这些杂树,是想把这片荒地给开起来种菜园子,这片地大约有六分地呢!
本来这片地是留给胡旺盖房子的,他现在还在上学,如果考上大学,那就不一定在家盖房子了。
我寻思着,咱娘看你又不顺眼,如今咱又分家了,再去前院的菜园子里摘菜,没准她又找你麻烦惹气儿。
反正我闲着无事,索性把这片地给翻了,等到三九严寒上大冻时,把翻过来的土瓤冻酥了,虫卵也会冻死,开春种些菜长势也会很旺盛!
到时,咱再打一口压水井带电机抽水的,浇菜也方便。”
“嗯!”我对他微笑地点头,表示赞同。
这一刻,我看胡顺特别的顺眼!
第37章 我要和你一起去机面
和胡顺交待完待会儿要做的事情,我就回家把饭热一热。
吃过饭后,我把锅碗刷洗干净。就去搬了一袋子小麦和两袋子稻谷。
虽然看上去我很干瘦,但搬动一百斤小麦还是不费劲的。
胡顺猜我差不多该吃过饭了,就把所用的斧子铁锹都收进屋来。
他看到我把三袋粮食都搬到了板车上,有些责怪道:“你看你费劲巴拉地把粮食搬上车,不嫌累得慌?等我来搬多好呢!”
我没有回声,心道:我又不是搬不动,谁搬不都是一样?
他看我没有回声,连忙又柔声地说:“顾然,我没别的意思,是怕你累着!”
“你身上有钱吗?我要和你一起去机面。”
我问他。
“你能去吗?”他答非所问的看向我的双腿,他刚才应该是看到我走路的姿势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他脸有些微红。
我向他翻了个白眼,冷起脸顺着牙缝恨恨的挤出两个字:“没事!”
他一把又把我搂进怀里,轻咬住我的耳轮:“今晚我会轻一点的,习惯了就会好了。”
“滚!思想龌蹉!我问你身上有没有钱?机面要钱,油盐酱醋,洗衣粉,再买些常吃的菜,比如土豆、粉丝、蛋白肉,我俩也不能光吃饭儿不炒菜吧?”
他沉吟了片刻,说:“趁爸在家,我去要去,如爸由着阿娘如昨晚上说的,一分钱不给,那我就以借的名义要钱,就算是卖大米也得先给加工钱吧?”
我说:“去了再拿三条干净的口袋过来,待会去机面,得有空袋子备用,接米接面。
赶紧去吧,别再耽搁时间了。”
他依言就去了前院。
我等了半小时,才见他满脸涨红大步走了回来。
我接过他手中三条干净的袋子折好,用我在灶间柴火堆上寻来的塑料绳子系好塞在两个粮食袋子中间的夹缝里。
他伸手把板车把拽在手里拉出院外。
我把三个房门都关好锁上,转身出了大门,也把门锁上,快步走向正在等我的胡顺。
这时耳边那突兀的声音从前院的大门边想起,“哼,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看看全村老少爷们哪一个能睡到这时候才起?
还知道去机面?咋不睡到下午才起。磨蹭到半夜才去?”
我和胡顺两人谁也没有去接那腔,都以同样的方式不听不怼不理会。
我俩一个拉一个推,都走到村口拐弯到南北路上了,死老太婆还站在那大门边喋喋不休说着骂着。
我心情也很庆幸,分家也好,不然一锅扯勺子,一天天的耳道里都会磨出茧子来。
我俩无声地走着,是往三棵树乡走去。
大约要走七里路才能到。
走了一段路后,胡顺后知后觉停下脚步,他让我坐上板车,他拉着。
其实我的体重只跟着一袋子稻谷重量,八十二斤。
我没有矫情,双腿的酸痛感,走路都有些受影响,但我还是咬牙坚持住。
他的大脚步,我想跟上必须小跑。
这个直男终于良心发现,想起我也是需要疼护的!
三棵树乡,集市不大。比起瓦集镇小了许多。
呈十字形交叉路口的街道向四处延伸。
东西的街道上,西头尽头是一座小学,小学的大门正对道街道,离十字路口有三百米。
道路两边设置了双向石台,还搭建了棚顶,这样即便是下雨天也不影响小商小贩做生意。
中间的道路也不影响小学生们上下学行走。
摊位棚也没有搭建到学校门口,只占了一半的距离,留下好长一段距离,面街而建的房子,都是铺面,有商店,小饭店。
在这中间有三间门面便是机面坊。
胡顺把板车拉到机面坊的门前,我从板车上下来,扶着车把,他先把一袋子小麦搬到剥皮机前,又把两袋子稻谷也搬了进去。
面坊里有四台机器,一台机麦面的,一台机粗粮的,一台机稻谷剥壳的,还有一台机饲料的,比如晒干的花生秧或豆秧。
那台机器处也开了一道门,此刻正有人把板车上的花生秧子,一抱一抱朝机器的宽大的入口处塞,机器的出口处是一条约有四米长、直径约有六十厘米宽的圆形长布袋,就如充了气的气球。
机面的有五六家,机稻谷的不多,就我们一家。
那面坊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头上戴一顶草帽,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大褂,上面粘满了面粉和灰尘。走过来问:“都是稻子吗?”
我说:“一袋小麦脱皮机面,两袋稻谷。”
那老板点头,拿过来三只黑色的大塑料桶,一只塞入机肚子下面的出口处,一只放在机器一侧的出口处。
我知道,一只桶是接大米,一只桶接米糠。
另外一只桶是留替换的。
那老板和胡顺把那袋子小麦抬上机器上方的铁皮斗里,胡顺用力把袋子里的小麦全部倒入斗里,那老板打开墙上的电闸,随着电机的启动,整个机身开始颤动起来。
不一会儿麦子脱好了皮,两袋子稻子变成了一袋子大米一袋子稻糠。
接下来等待机小麦面。
那个机花生秧子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幽黑的皮肤,一双粗糙的大手把最后一把花生秧塞入,随着机器一阵空转的晃动发出轰鸣,面坊老板急走跑过来关闭了电闸。
那大叔把大布袋里的青糠倒入他带来的口袋中,足足三大袋子半,他带来的口袋很大,如麻袋般大小的鱼鳞袋子。
我看他一个人倒糠又忙理袋口,有些手忙脚乱。
我就上前帮他理了袋口,举手之劳的事情,在那闲站着也是站着。
那大叔非常感激地对我笑了笑。
我又帮他系好袋口,大叔把袋子全部搬到磅秤上称重,总共是三百二十八斤,加工费是五分钱一斤。
那老板还在小声的口算应该收多少钱时。那大叔就已经算出来了。
说:“摊十六块零四毛。就给你十六块钱也熊吧!”
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十块、一个五块、还有一个一块钱,递给了面坊的老板。
老板迟疑地接过手中的钱,那大叔说:“你还没算出来吗?不相信的话,就用你那窗台上的计算机算?
三百二十八斤,很好算的,我算算给你听,三五一十五,可就是十五块钱?二五一十,可就是一块?加起来可就是十六块钱?余下那八斤,五八四十,可不就是四毛?
哎!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小账算的清楚!开了半亩菜园,喂了两头老母猪,还种了四亩地。儿女都成家了,我和老婆子还能干得动,要养活自己。
我种些小菜,西集卖东集跑,秤杆子一挑,我拿钱来你拿菜,所以啊,算这小账不在话下。”
那大叔原来还是个健谈的。
“小姑娘,你家那米糖可卖?卖的话,我给买着,两毛钱一斤,看你给我理袋口的份上,我给你两毛五。”
我瞅着那袋稻糠也就六十来斤,不管是两毛还是两毛五,若卖掉也就十来块钱,十来块钱能做什么?还不够我们今日机面钱。
我摇摇头:“不卖!”
“不卖?留喂猪吗?”大叔问。
我说:“想喂猪,没钱抓猪仔。”
大叔:“你们哪个庄的?”
我说:“三棵树窑场北的胡庄。”
大叔说:“噢!离我家不远,你们那几个庄子我都知道。
就连人、我也差不多都认识!你们年轻人我略为不熟悉。”
大叔说着从后腰处拽处一根铜制的烟袋来。
把烟锅里按满烟草,掏出打火机点上,深吸了一口,享受般的把烟雾咽入喉腔,良久才从鼻腔里喷出来。
我远离了他两步。
大叔没在意我躲避他喷出烟雾,继续说道:“你们家父亲叫什么名字?”
我看向胡顺,胡顺看了我一眼说:“俺父亲叫胡长清。”
“噢!你这一说,嗯,你的眉眼像你爸,你的龅牙像你妈。
你们一家那都是大高个子嚎!”
大叔一边吸烟,一边拿眼瞄向胡顺的脸。
第38章 想不想喂猪?
很快我们的麦子机成了面粉。
那大叔靠墙边蹲着又吃了一锅烟。
在我们前面来机面的一个妇人,她机了两袋子小麦,是自己在家用清水淘洗的,晒了两天才晒干。
其实麦粒也都很干净,机器收割脱粒,无非是淘洗打虫的农药。
那妇人整整卖了一袋子麦麸皮给那大叔,八毛钱一钱,我看大叔掏了五十多块钱给那妇人。
胡顺把面粉及麸皮提到磅秤上称,九十八斤,机面粉五分斤一斤加上脱皮是三分钱一斤,合算八分,加工费不到八块。
胡顺又把一袋子大米和稻糠提到磅秤上称重量,一百六十斤,三分钱每斤,加工费是四块八。
胡顺掏出十五块钱给面坊老板,老板从他的钱盒子里找出两块五毛钱递给胡顺。
我们机好面,后面暂时没有人了,因为天近晌午了。
所有的机器都停下,耳边轰鸣声也就没有了,刚才相互交流都是大嗓门子在交谈。
这会子那大叔指了指靠北墙边一大堆脏面问道:“多少钱一斤,我全给买了。”
那面坊老板说:“一块。”
大叔说:“就胡吊扯!那脏面哪能要得了一块?那里面不纯是面,还有尘土!”
面坊老板说:“你才胡吊扯呢!面坊里都是水泥地面,干干净净,哪里来的泥土?”
大叔说:“鞋底子带进来的呀?凡来这里机面的,你一脚土他一脚泥,在这里走来扭去,把泥土留下,又把面粉带走。”
大叔说着话,一双眼睛叽里咕噜的转动着。
面坊老板白了他一眼,“可买?买就拿口袋来装,不买的话,趁这时没人,我就回家吃饭去,我要锁门了。”
胡顺一听这话,连忙把袋子都搬到板车上,他喊我坐上去。
菜市上几乎没人了。
还剩几个菜贩子在收拾菜底子,准备收摊了。
胡顺停下板车,准备去买几个土豆。
几个菜贩子看到有人来,都忙不迭的吆喝着,菜便宜卖了。
反正板车就停在路边,我们随时都能看到,于是我也下了车走了过去。
几个菜贩子的菜也都剩的不多了,几家都有土豆,我挨着个看了一遍问他们土豆多少钱一斤,他们齐心一至的都说八毛!
我相比较一番后,感觉有一家菜贩的土豆比较光滑,那样刮皮也好刮。
于是,我就奔向那家,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我走到他跟前低声说:便“宜点,你往回带也是累赘,不如卖了再进新的?六毛,我买十斤!一下子给你减去三分之一的负担!
在不远处正欲买土豆的胡顺,看到我在另一个摊贩跟前,他就站起身来,那个摊贩问:“诶?你拾拾捡捡的怎么又不买了?早半天都卖一块钱一斤呢,这个时候下集了,给你八毛很便宜了!”
胡顺没有回声。
那摊贩又说:“七毛?你买吧!”
见胡顺还不言不语,立刻又减去一毛。
“六毛钱一斤?你看,我都照本卖给你!捡到了卖到了,品相不好看,其实都一样吃。……你这小伙子咋不说话?也真是的……”
“你看,那个菜贩子一毛一毛自往下降价,还上杆子劝人家买呢。你还在这儿拿住劲儿的要你?
你不卖就算了,我去她那儿买,反正她那儿也不多了,顶多也就十几斤吧一环,五毛我全都给她买了。”
我说完起身正欲抬脚,我跟前的小贩连忙说:“你先别走,我看看我这还剩下多少,先称称看。”
小贩说着话,连忙把地上的大小土豆都捡到尼龙网袋里,上秤一称,不到二十六斤。
我就说十三块钱吧!
那小贩一愣神,皱眉道:“十五块多呢!”
我说:“什么十五?你这土豆儿子土豆孙子全都捡给我,我给你十三都慷慨了,别忘了,还不到二十六斤,只有二十五斤!
算了!不买了。”
我作势要走,那贩子抓住我的衣角,“我四毛钱进的,五毛钱卖给你,我连力气钱都没挣到。”
“挣头不赚尾,刚兑回来的土豆又大又新鲜,大中小分拣出来,三个价,你现在卖给我的都是你干赚的。
力气是浮财,用完了它又来!贩卖菜也可以呢,即挣钱了,自家也有菜吃。”
我又在他的摊位上买了两块钱生姜。
我递给小贩十五块钱。
小贩又抓了一把失了水份的小葱塞入尼龙网袋里,“以后常来我这买菜啊,我都给你算便宜!嘿嘿嘿!你这嘴皮子真利索,小账算的快,我喜欢!”
我只是笑笑,把土豆提到板车上。
要卖给胡顺土豆的女贩子和刚刚卖给我土豆的男贩子三言两语间互骂了起来。
我坐上车说,“赶紧走吧!”
我们才没有闲心在这里看他俩骂架。
胡顺说:“今天是星期六,小学生都没有上学,街上往常这个时候才挤呢!”
胡顺去商店里买了三十个鸡蛋,两包盐,一小桶油,还有一袋洗衣粉。
先前我陪嫁盆里,我大姐也买了两小袋洗衣粉放进去,由于我不在家,也都不知被拿哪里去了。
胡顺又买了二斤腌制的酱咸菜。
来到一家烧饼店,他果断的把板车停在店门口。
“顾然,下来吃点饭。我饿了!”
他要了两碗羊杂汤,十个烧饼。
汤碗很大,汤里放了芫荽和蒜苗碎。
桌面上摆放小料,可以随意添加。
我倒一些醋在汤里,我喝了一半,吃了两个烧饼,就饱了,把剩下一半的汤与羊杂推给了胡顺。
他吃的满头大汗,他在汤里放了辣椒油!
这时那个自称郭庄的大叔也把板车停在小饭店门口,走了进来,他一身面粉也未拍打,往板凳上一坐,都震起身上的粉尘。
店里除了我俩,其他食客都显露出厌恶的神情!
大叔看到我俩,幽黑的面庞挤出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满是烟垢的大黄牙。
“还真是巧呢,你俩也在这吃饭?
老板!来一碗羊杂,两个烧饼!”
老板答应一声:“好啦!”
随着话落,老板娘给黑脸大叔端去两个烧饼。
接着老板给他端去一大碗羊杂汤。
黑脸大叔随即就从口袋里掏出六块钱递给老板。
他拍拍自己的肚子,随阿大嗓门又想起:“尼玛!不吃不喝,对不起自个!你不疼自己,谁疼你?嘿嘿嘿!”
笑过还转头扫视一圈店里十多个吃饭的人。
“饭店不大,生意挺好!
来吃饭的人还不少。”
说完就闷头喝汤吃饼。
老板说:“小姑娘,汤可以加的,不要钱!”
我说:“真的吗?”
因为店里除了我一个年轻女性,其他都是爷们!
老板说:“真的!”
于是我把碗里的羊杂都倒入胡顺的碗中,起身去盛了半碗青汤,加了蒜苗碎、醋、香油、胡椒粉,端回座位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又喝了半碗汤下肚,浑身暖洋洋的,脚手都火热起来。
胡顺也加了半碗汤,几口就喝了精光。
算了账,付了钱,两碗羊杂汤十块,十个烧饼五块,又花去十五块钱。
也不知道胡顺问他老爸要了多少钱?
我把剩余的两个烧饼装进问老板要的塑料袋里,便不再耽搁,我依然是坐在车上,胡顺连忙拉起板车就走。
刚走几步,就见后面黑脸大叔连忙跑了出来,大声呼喊:“小伙子,等等我,俺俩顺路,一阵走,拉拉呱儿。”
人家都这样说了,胡顺也不能抹了人家的面子,就站在原地等黑脸大叔追上来。
我看见他的板车上又多了一个袋子,应该是脏面,那一大袋子应该有百十斤,他那板车上的东西有五百斤的重量。
黑脸大叔拉起来感觉很轻松,为了能追上胡顺的步伐,也是大步如飞。
“大叔,你机了这几袋子青糠料能喂多长时间?”我问。
他说:“两个月。家里两头老母猪,一天喂两顿,一头猪两瓢青糠一瓢麸皮,那脏面舀上一瓢用开水烫熟加水把几样搅和一起就行了。
老婆子在家喂,我把东西买齐就成。
猪仔喂配合饲料,省事!五十多天到两个月就有人来买,成窝端!喂多年老母猪了,猪贩子,养猪户还是喂单头猪的,都来我家里逮!”
我问:“那,在你家喂饲料,逮回家,没有饲料喂,好养吗?”
黑脸大叔连忙回道:“好养!抓回家,它若不吃,饿个一两天,啥都吃!
五六十天的小猪饿个两天三天也没事!
想不想喂猪?”
第39章 抓猪仔,赊账!
一路上都是我在和黑脸大叔聊天,即便是他大步如飞终还是追不上胡顺的脚步。
我就让胡顺走慢点,反正也都是晚了,又吃过了饭,早个十分钟还是晚个十分钟,也都没所谓了。
黑脸大叔问我想不想喂猪,我们刚分家,连人吃的都没有保障,何况是猪呢?
我说:“没钱买!”
他说:“小伙子,你爸,我认识,大高个儿,长得那可是一表人才!
打年轻时我就认识。
你这丫头要说没钱,谁相信?那是不可能的!”
“分家了!”
我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然后自嘲地笑了笑,又说:
“我婆婆嫌弃我!
他有钱属于他的,我们没有!”
“你?成过婚了?”
大叔有些诧异。
“看你也不过十六七岁,我以为你俩是兄妹呢,可看上去吧,长的又不像。
一直我就纳着闷呢,可我又不敢问!
呵呵,我怕自己说错话。
你婆婆也不算高呀?比你也就高那么一点点吧?
闺女,别灰心!你有可能还长个子呢?
歪好再长那么一点就赶上你婆婆了。”
黑脸大叔一手拉车,伸出另一只手在比划着。
真是个滑稽的人物,也是个好脾气好性格的人物。
我想,他应该不知何为忧愁吧!
“唉!”
我叹息一声道:
“不会再长了!
我虚岁都十九了,小时候营养没跟上,饿的,长个子就像长斤头似的,个子长的慢。
我娘死的早,是我大姐把 我带大的。
我家兄弟姐妹四个,也就数我最矮,我大姐比我高半个脑袋呢!”
“嗯!那也有可能!你娘家在个庄子?”黑脸大叔又问。
我说:“顾庄。”
“噢!新河西的。不远!
我知道你是谁家的了!
你爷叫顾成山,卖豆腐。你哥叫顾大磊,在瓦集街上开一家修理铺,越开越大了!”
大叔摸的挺清!
“你怎会知道?”我问。
“哎哟!住的又不是多远,哪庄还没有个三两家亲戚,闲拉家常呱不就拉出来了。
再说了,我也经常去瓦集街上卖菜,也让你大哥给修过车子的,我那脚蹬三轮车也都买有五年了,就让你大哥换车胎都换过三次了。
你大哥不洋货,和他拉呱,问他啥,他也说啥。他说他娘死的早,他妹妹从小就没娘,可怜!”
“草!”
我低低的骂了一句。
不再言语。
这老头就是个颠子,走到哪聊到哪,没话找话,拉呱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我还和你爷拉过几次呱,碰见了就拉呗!
有一次他卖完豆腐往回来,我在瓦集镇上也早早地就卖完了菜,我骑车快,追上了他,走一路聊一路。
你爷也是个苦命的人,他爷娘死的早,你们的娘死得又早!
唉!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苦哇!
你看,咱这呱一拉,都能找得着、摸得清了。
我也知道你婆婆是个厉害的!
小伙子,我讲一句不中听的话,你也别生气?
媳妇儿是你自己找的,你得疼!
半辈子爷娘,一辈子媳妇!
少年夫妻老来伴,就是这个道理!
你娘嫌弃你媳妇儿没道理!
其实她和你爸的长相一比,你俩个能看出来吧?
你爸不也没有嫌弃她?俺可是听说你爸很是宠惯你妈呢!”
这大叔也是个粪扒子,啥屎都扒拉!
胡顺一路上除了放慢了脚步,一句话也没接。
大叔也只能说是在和我聊天了。
这呱啦的,我也没有接话。
路短话多!
眼看就到了大叔拐弯的路口了。
大叔大喝一声:“小伙子,你站住!你这一路走的也太快了吧?
哎呀!累死我老人家了!”
胡顺依言站住,皱着眉头看向那爱说话的黑脸大叔。
“诶?你这是啥表情?不好!不好!
算了,我不和你说了!”
大叔摆摆手,拿眼看向我,“闺女,人嫌弃你,咱自己可不能嫌自己!
过日子要硬气!
喂不喂猪?
说一句,到大叔家抓去。
抓猪仔,赊账!
大叔不怕你,敢赊给你!
你大哥和你阿爷都是信得过的人,大叔也信你!
呶!你看从这里朝北走五百米就是我住的庄子,郭庄。
那最西头第一家就是我家,很好找。
想喂猪的话,就去我家抓,大叔欢迎你。
好了,俺们就在这分开了,以后大家见面就是熟人了啊?哈哈哈!”
“大叔再见,赶快去家歇歇吧!”
胡顺一听我这样说,立马拉起车子就走,简直是鞋底抹油、脚下生风!
回到家里,我们把面粉大米都搬到灶间。脱换掉粘有面粉的衣服,他则继续砍树整地,我手洗衣服。
我陪嫁的洗衣机,还没用过,一直还放在保装箱内。
我扫视院子,喂猪吗?这么干净的院子,猪屙屎拉尿的会不会遭胡顺嫌弃?
他们家前院子里就没有猪圈。据说胡玲玲不允许喂猪喂鸡,嫌脏有味道。
我手脚放勤快些,每天铲除清洗应该就没有气味了。而且种菜也有地机肥了。
反正也分家了,我的小家我做主!
我看到院墙外有剩余的砖块和瓦片,可以搭建一间猪舍,反正我身上有压箱底的钱,可以去买两袋子水泥,家里院子一角还有一堆黄沙,说干就干。
我骑上自行车也没和胡顺打招呼就走了。
我习惯性的去瓦集镇上买来两袋水泥,又去阿爷家拿把瓦刀,并把那黑脸大叔和我聊天的事情简短叙说给阿爷听。
阿爷对于我要喂猪一事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说出支持,只是说我开心就好!
他已经做好了豆腐,又去菜园子里给我铲了蒜苗和菠菜。
他听说我分家了,脸上始终没有笑意,我能看得出阿爷心情不是很好。
此刻他内心后不后悔同意我的这门亲事?我不得而知,我也不想知道了。
在昨夜之前,我的心还在漂浮不定,可是今晨醒来,我就把那处小院当成我的家了。
在我的认知里,跟了一个男人结婚,有了夫妻之实,那就要从一而终,即便不爱,也要学会慢慢接受。如今我正往那个方向努力。
胡顺看我带回来两袋子水泥,又带了蒜苗和菠菜,就知道我回家了。
他没有反对我要建盖猪圈喂猪,反过来他很开心,并积极地把院墙外的砖瓦用板车拉进院内。
我俩一齐动手,一直忙到天将要黑的时候才收工。
翌日,我俩早早地就起床了,随便做些吃食,又继续建造猪圈,还未到十点就把猪圈建好了,用砖砌了猪槽,把院墙根部用錾子錾掉三块砖,用做冲洗猪粪的出洞口,并在院墙外用砖砌了蓄粪池,屎尿满了可以挑去浇地。
做好一切,下午我就骑上自行车带上铁框去郭庄找黑脸大叔,抓猪仔。
反正他说过要赊账给我的。我不赶紧地打蛇随棍上,都凉了大叔那颗热情豪迈的心!
我去看看大叔究竟是真慷慨还是假大方。
三里多路的距离,一会儿就到了。
我依造大叔昨日指给我的方向找去,昨日大叔问清了我娘婆二家父亲的名字,我却没有开口问他的尊姓大名。
好在大叔的家很好找,村西最边口的一家,三间低矮的住房,一间灶房,全都是用红砖红瓦建造。
余下就是几间猪舍,鸡舍,柴火垛子,储物棚子,和一大片菜园子。
鸡圈是用铁丝网做成的拱形状的长廊连接到鸡舍,约有一米多宽十米长的拱形通道里十多只母鸡在铁丝网下闲庭信步来回的“咯咯”地歌唱。
一只大公鸡如王者一般昂首挺胸走在母鸡群里,时不时散开翅膀展示它美丽的羽翼。
拱形网的两边还栽上了一株株月季。
菜园子四周栽种了桃树,杏树,枣树,还有石榴。
若是春天,从杏花开起,再到桃花绽放,枣树花虽不艳丽,那也芬芳!
红艳似火的石榴花再到月月盛开的月季。
看黑脸大叔外在形象粗犷,没想道还是个具有诗情画意喜欢养花的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
两只土狗看到有生人到来,呲牙咧嘴的对我狂叫着。
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太太从菜地里站起身,大声喝斥自家的狗子。
那两只狗子倒也听话,一副恨不得想要将我扑倒在地的狠样儿,经老太太一喝斥,立马住声,但还保持一副欲要跃身而起的架势。
“婶子,你家大叔在家吗?”
我看那狗的架势,没有轻易的再往前行走,而是高声地喊话。
“他在屋里睡觉呢,你是?”大婶走近我问道,“我怎么看你面生呢?”
“我是胡庄的,昨日晌午大叔让我来抓猪仔,我今日便来了。”我忙回答她。
大婶点点头儿,把齐耳短发撩在耳后,说道:“你跟我来,我去喊你大叔起来。”
第40章 认干亲,让她给我们做女儿吧
瓦屋内,收拾地很是干净整洁。
“星海,星海,快起来,顾家丫头来了。”
噢!原来大叔的名字叫郭星海!
这个名字很贴合大叔的个性:睿智、开朗、阳光、健谈、大气!
胸怀呢?应该很宽广!
不然,他和我非亲非故,却愿意赊小猪给我?!
看大婶都知道了我的名字,显然,大叔是把昨日的事情都说与大婶听了。
大婶喊了几声后,大叔就趿拉着鞋,睡眼惺忪地走出卧房的角门。
“呀?顾然来啦?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大叔,你家这片风景一到春天一定很好看!”
我答非所问。
“那是!我是谁?你大叔我是谁?你别看我长的黑不拉几的,就喜欢栽种花花草草的。”
大叔有些自鸣得意。
我扫视一下院子里,转身走出屋外,看到灶房的伸廊下,铝合金焊制的洗脸盆架上,有脸盆与毛巾。
我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引水倒在压井里,连连用力压了几下,便压出清澈温凉的井水来。
我把洗脸盆端在盆架上,唤道:“大叔,洗洗脸吧,就会洗去困意了,会精神很多呢。”
“哎!哎!然丫头真好,想的周到!
老婆子,你我褔薄啊,生了三个臭小子,也没有生个闺女。
看,然丫头,心多细?看我没睡醒困,就连忙给我打水洗脸。
三个臭小子都为自己小家转,除了想吃菜了,才往我这儿来。
唉!平时连个人影也见不着。”
“快洗吧,哪里这么多话?”
大婶一巴掌拍在大叔的手臂上。
大叔立马点头说:“遵命,老婆大人!”
大婶“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小然,你看看你大叔就没个正样儿。”
我看着他们互动,抿嘴笑儿。
这就是他们二人相处模式,相濡以沫且简单又快乐!
如果,如果阿娘不死,是不是也如他们一样,和阿爷简单又快乐的生活着。
我心有些酸,又有些苦,还有些涩!
眼泪不自觉就模糊了眼睛。
我连忙转过身去往大叔家的猪舍走去。
我拼命的擦着眼泪,可是越擦越多!
我有些无奈,此时这双眼皮这么脆弱,哪里来的眼泪?
我在内心吼自己:顾然,不准哭!不可以脆弱!
“孩子,是不是想娘了?想哭就哭出来吧,这样会憋的难受的!”
身后传来大叔轻柔的声音。
“以后若想娘了,就来我家,把俺家你大婶儿当娘,让她给你做好吃的!”
我听大叔说出的话,心更加难受!
曾经素未谋面,如今也只是萍水相逢。大叔竟能说出暖心的话语,我何其有幸遇到胸怀宽广之人!
“谢谢大叔,让您见笑了。我有点管不住自己的眼泪。
平时,我是不爱哭的。
十几年来的眼泪除了阿姐出门子、今天都流出来了。
我出嫁那日都没哭,给娘上坟也没哭。
刚刚,看到大叔和大婶互动,我就想到孤苦的阿爷……就……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流出来了。
而且还越擦越多!”
“没关系的,大叔不会笑话你。有苦就说出来,说出来就会好受一些。
这不赖你,若你婆婆对你好,你心里面也不会难受的。
那个……那个女人是个人所共知的口女人!
孩子,别难受了。
你这也分家了,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这时,一块崭新的毛巾伸了快来,轻柔地替我擦去满脸的泪痕。
“孩子,你大叔说的对,如果想娘了,或者有委屈了,就来我家,婶儿把你当闺女疼!
反正婶儿也没有闺女,只要你不嫌弃我们两个没用的老东西就成。”
大婶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说着。
我连忙说:“我有什么资格嫌弃你们俩?我一没钱,二没本事。你俩不嫌弃我,我都占便宜了。
只要你们二老不烦就成,我会来的。”
“不烦!不烦!”大叔和大婶异口同声地。
“那,我来多了,三个哥哥和嫂嫂们会不会有意见?”我问。
“不会!他们多了个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
要不,孩他娘,咱们和然丫头认个干亲,让她做我们的女儿吧?”
“行!
只是,然丫头,你愿意吗?”
大婶轻声问我,并盯着我看。
“我……我现在太穷!也没钱给你们买礼物,就连来你们家抓猪仔都要赊账,太不好意思了。”
我有些冏迫的说道。
“没关系的!如果你有钱有本事,我们还不敢和你认干亲呢,哪里敢张口让你做我们的干闺女?
我们都喜欢你,你不嫌弃我们就行了。
好了,不说了。
让你大叔进猪圈抓猪仔吧。”
大婶握了握我的手,似要给我力量!
“婶儿,只要我有空儿就会常来看您和叔。”
“嗯!好孩子。”
大婶把我搂在怀里,搂了又搂,才放开手。
猪圈,一共分开四个圈,有两个圈里分别圈养两头硕大的老母猪,跟门板似的那样长。另外两个圈里,一圈是刚断奶的幼猪仔,差不多有十几到二十斤的样子,有十二头,被喂的皮毛红彤彤的且油光水滑。
另一个圈里有两头瘦弱的猪仔,是因为哺乳期猪仔生的过多乳头少、总是抢不上丰盛的奶吃,造成营业不良。
猪贩子来收猪时,十六头猪仔,只要十四个,余下那两个垫巴巴死活都不愿意要。
那两头猪仔虽然长的尖瘦,但精神头很好,每只猪看上去也就二十多斤吧,也是因为长期吃不饱的原因吧,身上除了骨头就剩皮,没有肉。
猪仔出栏已有两日了,余下这两头,大叔没有再喂配合饲料,猪槽里的猪食是昨日买的脏面,用开水冲烫的,里面掺杂有少许的糠料。
猛一下换了口味,两只瘦弱猪仔不太喜欢吃。
那半截的小尾巴在不停地摇啊摇,看到来人还不停在圈里撒着欢儿转圈圈,还“哼哼”的叫着。
难道是想逗主人开心?求赏赐?求吃配合饲料?
真是万物都有灵性,只是不会人类语言而已。
忽然脑海里闪现一个话题,若我喂了他们,将来某一天,它们都成了大肥猪,该到出栏之日,也求我别卖它们,该怎么办?
我……想多了。
喂猪不就是为了赚钱吗?不卖难道要养它到老!
大叔从一米高的围墙翻了进去,唤了几声猪仔,就一把抓住一只猪仔的后腿,那猪几度挣扎,发出尖锐的叫声,哄动了两头母猪及另一圈幼猪仔的躁动。
大叔一只手抓住猪的后腿,另一只手抓住了猪的耳朵,把它搬倒在地上,用膝盖压住猪仔的肚子,使它翻腾不起来,然后从裤袋里拿出搓好的麻绳,把前后两蹄分开绑在一起,使猪仔光挣扎,在地上挣扎不起来。
“然丫头,干脆这一头也给你吧,抓回家有当无,好好饲养,也都能长成大猪。
这只比那只小,送你,不要钱!待那只喂长大了,卖钱了,你再给我猪钱也不迟。
叔有心想自己喂,但半年不一定能出栏,那头母猪很甜人!
这边一满月那边就跑窝(母猪发情)
且一放窝,一放一个准儿。
这不就将近一个月了!
饲养一头母猪,若抓住机会,两年能过五窝猪仔,要不然只能过四窝猪仔,那少一窝就是少了几千块钱的收入呢。
要吧!大叔说话算数,这小只垫巴巴你抓去喂,不要钱。”
大叔毫不犹豫的在猪圈里又抓住了另外一头瘦弱猪仔,以同样的手法把小猪仔捆的结结实实。
打开圈门,大叔拿来他卖菜的带秤盘子的勾子秤,分别把两头猪仔称了重量。
“孩子,别多心!叔只是称称它俩的重量的,看看从出生到出栏长了多少斤重量。”
大的那头二十八斤,小的那头二十一斤,两头猪仔共四十九斤。
大叔感叹,“营养跟不上真不行呢!前天出栏的,最大的那头六十二斤,最小的三十八斤,相差二十四斤。
但比起这两头,那差异太大了。”
称好秤,大叔把两头猪仔竖放在我自行车上货架挂着的铁框里。
“不用担心,喂死了,算我的。喂活了,你就给我那头二十八斤的猪仔钱,四块三,猪贩子给的价格,你给我四块就行,不一样的猪就收不一样的价。”
“大叔!你真好!你和大婶都是好人!谢谢!”
这是我发自肺腑的语言。
第41章 没事找事
我正要推车走的时候,郭家大婶子连忙出声叫住我,“然丫头,你莫慌走,婶子去给你见样铲些菜去。”
我说:“婶子,我不要,昨个下午,去我阿爷家铲了一塑料袋子菠菜,还有一一大把子蒜苗。
如果你在弄的话,吃不了就会黄了。
那不是浪费了吗?”
“那我给你剪两把小青菜,再薅些香葱,带回家,下个面条吃挺香的。”
郭大婶抓住我的自行车后架真诚地说。
“那好吧。婶子少弄一点就成,弄多了吃不完,一黄了就可惜了。”
“晓得了。这天冷,放个三五日也没事。”
说完就快速地去剪小青菜,大叔去给我拔葱。
我嘞个去的,两位老人那个忙乎劲儿,亲娘老子又该怎么样?
大叔、大婶,无论我过的怎样,我一定会挤出一份孝心来孝敬您二老!
此时我的心情,就是这么想的。
“好了!叔,婶!你们弄太多了!我走了!”
我推起自行车,作势要走。
余光里,老郭就像是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抱起一大把葱飞也似的向我跑来。
“丫头,你可不能走,无论东西贵贱,这都是我和你婶子的心意!我们没有女儿,就是想多疼惜你,你别嫌弃我们两个老东西就成!”
老郭把他怀里的散发着青香的水灵灵的小香葱尽数都放在我自行车的前面的车篮里。
“老婆子,别搞那么多,然丫头一会儿,也不好带。”
老郭回头喊一声。
“晓得了。”
大婶回了一句。把她剪好的小青菜整齐的码放在塑料袋里,然后起身向我走来。
她把我车篮里的香葱也重新装入塑料袋里,看样子香葱足足有五六斤。小青菜也有四五斤的样子。
大婶都仔细地把菜放入车篮里,还用塑料绳子拦着。做事真是仔细。
告别了两位老人,我骑上自行车走了。
回到家里,胡顺还在整地,功夫不负有心人。
一大片平整的土地出现在眼前,不复原先的杂树荒草丛生。
“胡顺,你真厉害!这菜园子的雏形都出来了。”
我微笑地下了自行车看向他夸赞道。
男人是不是夸了他,他就越会干活?
虽然在一起干了两三年的搭档,但我真心不了解他,摸不透他的心思。
其实,原来并没有去摸他的心思。
那时也从没想过要嫁人。
总想着嫁人有啥好?
惹嫁的好、有人宠,嫁的不好还得操心操肺找气生!
胡顺看了我回来就停下手中的活,也微笑地向我走来,双眼闪着光,里面倒映着我的身影。
眼里都是我!
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他心里也都是我!
“顾然,你回来了?哟?还一抓俩!
这猪仔还停老实的,不蹬腿儿,老实地在筐里卧着。
要不是看着露两只猪头,还真像两个乖巧的孩子坐在铁筐里面呢!
呵呵呵!
走,回家。
把它们两个放进猪圈里去。”
胡顺从我手里接过自行车的车把,“我来推车,辛苦你了。去把院门打开。”
我打开了院门,胡顺把自行车推了进来。
而在我们身后,前院的主屋向后开着的玻璃窗后面,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们的动静。
胡顺把自行车停稳在猪圈的边上,伸手捞起一只猪仔放在地上,猪仔见到生人不停地蹬腾,他用一只膝盖压住猪仔的肚子,快速松开拴在猪蹄子的麻绳。
我扶住自行车身,一只手在安抚铁筐里另外一个正在翻腾的猪仔,经过我的手抚摸后,它很老实的缩在铁筐的一角,身上时不时发一下颤抖。
胡顺提起被解开绳索猪仔的两条后腿,把它放在猪圈里。然后又把另一只猪仔的绳子也给解开放入圈中。
圈内两只猪仔因换了一个新环境,把个角角落落都闻了一遍,然后两只猪仔又相互“哼叽哼叽”叫了几声后,在圈内的水泥地上又蹦又跳的撒起欢来,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感然了胡顺。
他说:“顾然,你就应该多笑笑,不要去想不开心的事,你看猪仔换了新环境,依旧也很开心啊!”
“胡顺!你他妈把我比喻成猪仔啦?看我怎么削你!”
我又显露出在窑厂时和胡顺相处的模式,一副吊儿郎当的掐架的架势。
胡顺向我挑挑眉,一副你来啊,爷们任你掐,想掐哪就掐哪。
然而,这时一道不和协的声音传来:“咋的,一个女人想返天不成?还怎么削人?浑身上下没有四两肉!
我儿子闭上眼睛都打不死你?
才成婚几日就露出真面目了?就开始骂娘了?我是不是要用棉花把耳朵堵起来,任由你骂!”
胡家老婆子一副呲牙咧嘴的面貌,眉梢倒竖,怒目圆睁的蹦哒到我跟前又伸出一指禅来指责我。
我拧眉看着眼前人,胡顺的老娘,五十露头的年纪。
难道是因夫妻两地长年分居,欲火不满?还是更年期综合征?
好端端的又来找我什么事?
“额!我觉得我没有招惹到你吧?
你……看我不顺眼,要和我分家,如今随了你的意,你还要找什么事?
我和你儿子说什么话,这好像是我和胡顺两个人的事情吧?
虽然他是你的儿子,但他也是我的……男人!”我本来想说是丈夫的,但忽然间转变成两个粗野的字:男人!
“啊?!对噢!我儿子是你的男人,要不是他要你,你现在未必能找到男人?
谁个眼瞎了才会要你,从小就是被人骂着长大的扫把星,克死老子娘的克星!”
老太婆一副捶胸顿足的模样,并且还把两只巴掌拍的啪啪响!
“娘!这是干啥?顾然和我开个玩笑,你何必跟着插上一脚?你看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胡顺有些无奈的说道。
“开玩笑?开玩笑非要骂娘?是不是觉得分家了,你翅膀就硬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骂你,你也能够忍气吞声?”
胡婆子用手指指着胡顺的额头逼问。
“娘!顾然没骂我,只是和我开玩笑的。
今天下午她去郭庄赊了两只猪仔,我说猪仔换了陌生的环境也不难过,还开心的撒着欢儿。
我就说顾然没事多笑笑,人很好看的。”
“哼!她那样?笑不笑也未见得好看!
你不提猪仔,我到是忘了?没钱买就别喂,充什么大尾巴狼?就你们两个,分得那一点粮食,糟蹋玩了别再想让我给你们一粒粮食!
你们自己吃食,都是我多给的,还喂起猪来。这冬日还好,那夏天这院子还能闻吗?我那后窗还能打开吗?”
“我这猪圈对着的是大嫂的后窗!再说了我会打理干净的,院外的化粪池我用水泥板盖上的,平日里也臭不到你啊,而且我们还隔着一条路,有三十米的距离。
你是不是没事找事啊?见不得我和你儿子打情骂俏、亲热亲热?你必须来插上一脚?你的心情才会愉悦?
嘁!你们都一把年纪了,老夫老妻的不也还是粘粘糊糊的?那天还骂我没眼力劲儿?”
我向她翻了个白眼,对待这样没事找事的老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蹬鼻子上脸,就不能给她脸,否则还不定的怎么样来搓磨我?
“你个婊子养的,说谁一把年纪了还粘粘糊糊的?啊?我粘糊了又怎么了?我又没偷人养汉子,我一夫一主的……”
“干什么?”
这时院门口一声大吼。
一堵高大的身影走进院里,他脸色铁青的一把扯住正在叫嚷的胡顺娘。
“也不嫌害燥?既然分家了,你就别横加指责?他们已经成婚了,就是成年人了。他们有他们的思维和过日子的打算,这是好事,你又何必没事找事呢?”
说完后,不由分说的把他的老妻给拉走了。
“胡顺,你爸爸还是个明事理的。
否则,我都不知道这日子该怎样过下去?”
第42章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顾然,别想的太多,反正咱们分家了,关起门来各过各的。
最起码,我们又不和他们一个院子住。
我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计较她。
好了,我们还是挖地去。
我寻思着,咱们种些菜,吃不完也可以带到集市上去卖。
这卖菜的活计就交给你了,开春,我还到窑场去干活,离家近,农忙时都放假,也能顾的了家里。”
胡顺一通碎碎念后,立马把葱与青菜放进厨房。顺便又给我倒了一碗白开水。
“老婆,刚才我都看到你出汗了,喝口白开水。”
我接过碗,喝了几口,虽然刚才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但我没有感觉到口渴。
“谢谢你,胡顺。从今往后,我愿意和你共同把我们两个的小家过好!”
“我也是!”胡顺接过我手中的碗,大口一张,把碗中的白开水喝了个干净。
他把碗送入灶间,然后和我一起出了院子,把荒地上的边边角角的树根也都给清理干净,我则把碎砖头瓦片也给挑捡出来。
就这样,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天就要黑了。
我们两个收了工,做了饭吃,把剧锅水用来喂猪,再烧些热水洗脸洗脚就睡觉了。
我已经安倒心要和胡顺过日子了,所以看他就比以前顺眼多了,人就不似白天那般粗野。
褪去了坚硬的筑起自我保护的外壳,整个人就柔顺了许多。
灯光下,胡顺看我的眼神变的渐渐迷离起来,那眼光里有爱、也有欲!
我微笑地看向他,伸出手,“胡顺,古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如今我已经嫁给了你,我就是你的人了。
夫君,抱我安寝吧!”
胡顺的眼光里乍现出惊喜,
“真的?”
“嗯嗯!”
我重重地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我真的放空了思想,发自内心真正的去接纳他。
窗外,月色朦胧。
一片春色在夜间蔓延……
夜,很长但又很短!
翌日,待我醒来之时,身旁之人早已起床。
看到窗外的晨阳,我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如今我已为人妻,竟睡到天色大亮!
若不是分了家,此刻我又怎能安枕而卧?
胡顺,你是个好的,但愿你能一如既往如此待我。
我也不会恃宠而骄!
我在心里期待未来。
我想,只要两口子心神合一,劲往一处使,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灶间,没有人。
冷锅冷灶。
我听到厢房外,有胡顺的哈牛的声音。
我想出去看看,又一想,算了,还是做饭吧。
冷锅冷灶的,胡顺一定还没吃饭,他是借了谁家的牛来梨地的?大概想趁早上把地给翻翻。
幸好,还没下雪雨,不然地就上冻,翻不了了。
眼见这就到十一月底了,下个月就是腊月天,真正最冷的月份了,地翻起来冻冻,过了年开春,土质被冻的松软,种菜长势会特别的旺盛。
赶紧摇摇头不想了,刷锅烧水,水开灌入暖瓶里,再淘米煮粥。
和面,洗葱,洗小青菜。
我做了多层葱油饼。
先炒了一盘小青菜,炒出来后,趁着热锅边上有油质,把葱油饼贴在锅边上,加上一碗水,添柴。
不一会儿,饼子熟了,米粥也煮好了。
我拿了碗把那盘子碧绿色的素炒小青菜给倒扣了起来,防止热气外放,一会儿凉掉。
做好饭后,我把灶间清理一下,出来,把身上用毛巾抽打一下粘着的柴禾的草屑,就拉开关着的大铁门,走了出去。
荒地上,胡顺一手扶着木犁把,一手握着鞭子,轻快的跟在牛的后面。
那是一头肥壮的大水牛,是专为养来耕水田的,要收费的。
也不知道胡顺借谁家的,给不给钱?
胡顺看我出来,站在我们自家厢房的外墙屋檐下,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看,他露出一口白牙冲着我笑,“还有五圈地,一会儿就好。”
我向他点点头,“我做好饭了,等你一起吃。”
“嗯,我知道,刚刚我看见我们家烟囱冒烟了。
谢谢你,顾然,辛苦了!”
他向我挤眉弄眼。
我没理他,转身回到院子里。
我拿起扫把,先把三间堂屋扫扫,再把院子扫扫,扫到猪圈边,两只小猪听到了动静,就哼哼了起来。
我走到猪圈的围墙边,圈门是胡顺用旧窗户框子挡上的,窗户框子上穿插着相隔十公分远的十二号粗的钢筋。
小猪把尖尖的长嘴通过钢筋的间隙中不停地哼叫着。
它们应该是饿了,我现在还没法喂它们,我和胡顺还没吃饭,两口锅都被占用,也没法烧热水烫料糠,这冷天也不能用冷水喂猪,不然再把猪给喂有病了。
半个小时后,胡顺把院东边的那六分地给犁了出来,卸去套在牛身上的梭弓绳套,把大水牛拴在院前路边的树上。并扯了一搂抱子的干花生秧子给牛。
“顾然,我把地犁好了,我们吃饭吧,让你也跟着饿了这么久。”
胡顺走进院里,他也看了一眼两个猪仔,并径直向东厢走去。
我放下扫把,连忙也跟着走了进去,我给他倒了热水洗脸洗手,又忙去盛饭端饭。
两碗白米粥,一盘子素炒青菜,十块葱油饼饼。
我们俩相对坐,彼此看着对方,眼里都是笑。
这时院门外一道不和协的声音响起,“小顺……小顺呢?
改肠孩子!”
我不知道喊小顺就喊小顺,为什么非要说一句改肠孩子,我知道这“改肠”二字定不是好话语,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瞪了胡顺一眼,快速的喝着稀饭,省的一会儿想吵架的来了,吃不上饭!
待我被稀饭掖的有些喘不过气时,那抹身影已经走到厢房门前。
胡顺的老娘!
她看了一眼饭桌,没有出口讥讽我们为何吃饭那么晚,而是伸出一只手拿起一块葱油饼,在眼前翻看着:“哟?还是温的,有十层呢!”
说完就张开龅牙狠狠的咬上一口,“嗯,不错!柔软!好吃!”
我没有接腔,闷声地把碗里的米粥喝完。
“这馍擀的太小,不禁吃!一二三四五六,六口就吃完了。
小顺你那大嘴叉子,三口不定就吃完了一块馍馍,我再吃一块,完了,你们若没吃饱,晌午和面再贴,反正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没有八点也不差啥了。
你这个断气孩子,怎么我讲话,你一句都不吭声?你老子娘吃你两块饼,难不成你还心疼?”
胡顺娘见我俩都不理她也不接话,就火大的抬起脚往胡顺身上踹了一脚。
“娘!!你到底想干啥?
要分家,就依你!如今分了,你还来找事?你到底有完没完了?
不然我去找爸评评理,到底这日子可让人过了?”
胡顺把碗朝案板一扔,把半碗米粥都扔出来倒在桌面上,嚯的站起身来,就要抬步走出厢房。
“你个小死孩子?分了家,翅膀就硬了是吧?对我就越发的不耐烦了是吧?
没良心的东西,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算了,不吵你了。
我是来让你去给我机四袋稻子。
明天,你爸爸就走了,家里也没什么让他带的,就机些米让他带着,给处的好送些咱自家种的香米,那米煮饭香,好吃!
回来,那米糠就留给你喂猪了,也省的卖给别人。
不然的话就拿米糠抵加工费钱。
若卖的话就那四袋稻谷机出来的米糠钱,加工费都要不了。
怎么样?”
胡顺娘倒梢眉一挑,一副怒眼圆睁的模样。
“我没钱,不过你想把米糠卖给我的话,我会在机面坊把米糠单独称称,先赊着,到时卖猪再给你钱。”
“那也行!赶紧吃饭,我走了。”胡顺娘快速的又把第二块饼也给吃进嘴里,并就着胡顺洗脸的水把手把嘴上的油汁擦的干干净净。
第43章 一穷二白的我
胡顺也不理会他老娘,把他扔了的碗给捡起来,“顾然,这桌上的粥待会再擦。”
他起身又到灶边盛了粥,就站在灶边呼啦呼啦的又喝了两碗。
我知道他的饭量大,就开口道:“胡顺,你把那粥喝完吧,我已经吃饱了。待你喝完,我就把锅刷刷,炒些热水喂猪。天冷,猪小,吃凉食会拉肚子。”
“嗯,好!”
胡顺也不推让,就把锅内的米粥盛完喝了个精光,就用手背擦了擦嘴巴,看了一眼还站在院子里等候的老娘,“走吧!”
“小死孩子!绿着个熊脸子给谁看?
我不使你,我使谁去?难道让你爸拉个板车去?还是说让你二姐拉个板车去机面坊?”
胡顺没有再怼她,而是说,“我先把人家牛给还回去,一会儿就回来。”
“那成。”
于是娘俩个都走出了院子。
我把猪喂好后,又洗了两件衣服,就感觉无事可做,心里就想,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这下年礼还是件愁人的事啊!
胡顺自打成婚后,就一直没有去干活,他身上也没钱,如今又分了家,我那压箱底的几百块钱,只要一拿出来,绝对就没有了。
好愁人啊!
钱啊!怎么才能挣到钱啊?
这坐在家里,钱不会来的,得想办法才是。
诶?阿爷家原先不是有一盘小石磨吗?我把它带回来,反正灶房也大,让胡顺用木头安装一个架子,把石磨装上去,磨豆腐,从阿爷家拿几个盒子来,先用着,再让胡顺照样钉做几个盒子。
万事开头难,只要肯干就行。
还是等胡顺回来吧,我与他用板车去拉石磨和木盒。
那我就先去三棵树布店里去扯包布,做吃食,就讲究一个干净卫生。
我推起自行车锁好院门,快到三棵树集市入口处才追上胡顺。
他大步伐走的真快,人高腿长,四口袋稻谷加上一个板车,在他手里没有一点负担。
他双目向前,昂首挺胸,偶尔回过头来瞄一眼车上的袋子。
“咦?你也跟来了?你来干啥?我一个人行的。”
“我帮你理袋口呀!你一个人还是不好倒粮食的,若有人帮忙还好,若没人帮忙,你岂不是手忙脚乱?”
“乱什么?不就四口袋稻子,又不是机面?
半桶大米往袋子里倒,在我手里还不是跟玩似的轻松?以前,都是我一个人机米机面。
后来爸说机面太麻烦,就在粮铺存了两千斤小麦,换成了面粉,没面了,可去带,人家也给送到家。
咱家不需要送,都是我去带。以后可能就要人家送了,那也不一定,就像今天这样,阿娘来使我,难不成我要拒绝她,分家了,她也是我娘,没办法!”
我不想接腔,对啊,好歹都是你娘,母子哪里会有仇的?我也做不到不让你不去管,或者,我阻止了,你也不一定听,我又何必去做那个坏人呢?
“好,你既然说你一个人能搞定,那我就去扯一些白布和纱布去。”
“你扯布干啥?”
“我有用。”
“哦!”
我们两个说说讲讲就在十字路口分开了,他往西边的机面坊走去,我往东边的布店走去。
这家布店离十字路口大约有五十米,座北朝南,有两间门面,不过深度很广,大概有二十米。
这里的布很多样化,春夏秋冬,代加工,棉衣,内衫,外套,羽绒服,还有窗帘,四件套,床罩,被罩等等。
还有丧喜办事用的布匹,被面。
两边靠墙上挂着布匹,桌案上摆放着包装好的成品,还有挂在展示架上的样品,中间是加工台,机器,还雇佣了两名加工的工人。
店老板娘是个能工巧手,会量尺寸,会根据顾客的描述要求来裁剪款式。
老板也不简单,可以给人家上门安装窗帘,还会设计图纸。
我站在店内,看他们两口子都在接待各自顾客,在交谈。
我找到白色棉布及纱布,老板娘看我想扯布,马上停止了谈话,问我想扯布吗?
我点头称是。
她利落的按照我的要求给我扯了九尺白棉布,四尺纱布。
我付了钱,就离开了布庄。
啊,我的钱钱又少了十六块零八毛!
我的心在滴血哟!
街上有卖大米的,卖绿豆黄豆等农作物,还有编织的篓子筐子粪箕子等,还有铲子铁锹锄头镰刀等农家所用的铁器产品,这些摆摊的在十字路口的往北的街道两边,中间是过往车辆的街道。
我推车边走边看,摊主也都是一副期待的眼光。
摆摊嘛,自然希望有人来买的。
然而,我只看不买,因为我没钱啊。
我来回瞅了一遍,有三家卖黄豆的。
一家拉着板车,车前面摆放的有半口袋绿豆,半口袋红小豆,两口袋黄豆。袋口都是打开的,翻圈着袋口,里面的粮食也都打理的十分干净。
一家骑着三轮车,三轮车里有两半袋子大米,两半袋子黄豆。
还有一个老头,坐在一个小板凳上,他的面前摆放着两个打着补丁的口袋,身后扎放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
他满脸愁苦的扫视来往的行人,不时的用手搓搓脸,用手背去揉揉眼睛。
我走向他,他面前的两个袋子都圈了又圈那袋口,露出里面的东西,那袋子里的豆子,仿佛是用手一个一个给剥出来的,豆粒不大,个个圆润饱满,橙黄橙黄的。
另一个袋子里是翠绿色的豆子,也是十分干净饱满。
“大爷,你这豆子怎么卖呀?”
我把自行车给扎稳,蹲在老头的面前,把手伸前口袋里,抄起一把豆子在手里看看,豆子均称,没有瘪豆,莹泽有光。
老头低头看我在玩豆子,他问,“你能把我这豆子都能给买了吗?”
我看看右手边上的青豆子说:“这个,我买不了。黄豆,我能买完,我买来想做豆腐的,我还没开始做。”
“哦!这青豆也好啊!也能磨豆腐,也能当种子。是早熟品种,可以当作菜豆子种,若水肥跟得上,长势快结荚早,生长期短,到时撸毛豆角子或剥嫩青豆粒卖也行啊!
不多,就二十八斤。
黄豆五十二斤,我在家借秤都称过的。
我也不问你多要,就一块钱一斤,闺女看看我可诚实?”
老头一双期待的眼神瞅着我。
说实在的,我兜里就装一百块钱,若都买了,就所剩无几了。
做豆腐,还要买石膏。
也不知这三棵树乡集有没有石膏卖?没有的话,就得到瓦集街上买。
可是,这豆子真的很好,老头说了青豆可以作种子,我那刚开的荒地过了年就可以点种两季当菜豆子卖呀。
黄豆当作磨豆腐的资本,如果赚钱了就可以翻本。
小本买卖,只能小钱生小钱了。
想做成一件事情,也是需要本钱的。对于一穷二白的我来说,真的好难啊!
但舍不得投资,又怎能赚来钱呢?
在我正踌躇不定间,旁边骑三轮车的那家卖黄豆的妇人说:“小大姐,你可诚心想买?你若诚心想买,我这黄豆可以便宜卖给你,但前题得看你可能买多少?
若买的多,我也不问你要虚头,就九毛钱一斤,这眼见着天也不早了,没有十点,也不差啥了,小大姐,就算你给我发发市,开个秤?”
那妇人五十多岁,要比我婆婆年岁大上么一点点,讲起话来吐沫星子横飞,而且两边嘴丫子也跟着往外冒白沫儿。
看上去,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样子显的是一种缠不清的角色。
“来罕?过来罕?你站我跟前来?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那妇人不停地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站在她跟前。
可我不想呀,她那吐沫星子若溅到我脸上,我怕我会脸上过敏、长痘亦或者是长黄雀斑。
老头看那妇人叫声那么起劲,脸上显的更加愁苦。嘴巴瑟瑟发抖,张几张嘴艰涩地对我说道:“姑娘,你若能留完,我也照她那个价格给你。”
第44章 买豆子风波
“你这个死老头子,咋的了?买卖各凭心意,你怎么能和我叫板?
你瞧瞧你提的那两个破袋子,啧啧啧,知道的,知道你是来卖豆子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捡垃圾的呢!
去去!离我远点,看你就膈应人!
不仅口袋破,穿的破,就连自行车也破,也不知道你这是搁哪里人家地里偷来的豆子呢?
偷人就算了,还来这里丢人现眼?!”
那胖妇人猪肠嘴一撇,对老头是满脸的嫌弃!
我看到那老头气的嘴直哆嗦,却隐忍着一言不发。
其实,老头面前的两个口袋,虽然打着补丁,但口袋洗的很干净,并不像那妇人的几个装粮食的口袋,都脏兮兮的。
那妇人看我依旧站在老头的面前踌躇不动,就有些着急。
于是两个箭步窜到我的跟前,伸手就来拉拽我的胳膊,“走走走,来买我的豆子,我给你再便宜点,实在我等的着急,就想着卖了豆子给我小儿子交学费呢……”
“你?干什么?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你再着急,那你的事情,与我何干?
再说了,你那豆子那么多,我又哪里能买的完?
你即是买完了豆子,还有大米,不也还得在这里守着?
卖东西,没有耐心怎么能行,那些菜贩子不都是在菜市场里一守就是半天,人家都像你这样着急麻慌的还能做什么生意?
真是的。放手!”
刚刚胖妇人有多嫌弃老头,这会子我就又有多嫌弃胖妇人!
我一使劲挣脱她扒拉我胳膊的胖手,我发现那一双手的十根指甲留的很长,且……很脏!
因为那指甲里包的都是污泥。
“你这小妮子,你怎么能这样?说好的要买我的豆子,你怎能反悔?
你今天不买不行!”
“怎么滴?你还真想来个强买强卖吗?
难不成你想当这三棵树街上的恶霸不成?
大家伙都来评评理,起先我是想买豆子,但是我没想买她的豆子,我一直在看大爷的豆子,她就说把她的豆子便宜卖给我。
哎哟喂,还对我挤眉弄眼的。
啧啧啧!
年纪都一大把了,比我婆婆年纪都大,真是让人害怕!
我怎么可能去买她的豆子,我还害怕她坑我呢?
不相信,你们可以问问这大爷?
刚才她还嫌弃大爷衣服破车子破口袋破来着……”
“你?你胡扯!你说过买我的豆子,又说钱带的少了,买不完。
你怎么能这样?和我讲好了的价钱,怎么能又不买了呢?
不行,你今天不买也得买,不论多少,九毛钱一斤,二十斤三十斤都行!
一口吐沫一个坑,你个小婊子不承认都不行!”
那胖妇人耍起横来,卷胳膊撸袖子的指着我说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来,我再能忍也有个度。
我心中的小火苗腾腾的燃烧起来。
我把脚一跺,指着那妇人骂道:“你这人怎能这样?说话归说话,怎能骂人?啊?
尼玛!难道我看上去真的就这么好欺负吗?
我自始至终就没有要买你的豆子,你看看老大爷的豆子,你看看你的豆子?
咱先不说豆子的质量好坏,就说这盛装豆子的口袋吧?
你瞅瞅你那装粮食的袋子要多脏就有多脏。
大爷的口袋虽破旧,但洗的干干净净。
大爷家的豆子,也个个干净,饱满圆润。
我今天眼瞎了才会买你的豆子。
你不会骂人吗?来吧!开始开骂,我就当锻炼口才了。
你个老不要脸的!你这个死胖猪,满嘴喷粪,你是吃屎长的吗?
你骂我是小婊子?你是承认自己是老婊子吗?
你这拉客的能力只有当婊子才会做的事情!”
我实在是气不过,就开口回骂起来。
“尼玛,我又不是好远人,还想讹我?你个欺老霸小的老货,瞧瞧你那十根猪爪,里面藏满了猪粪,难怪嘴巴这么臭,天天都是吃屎长的。”
那妇人干张嘴,竟插不上话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有人来的晚,看我蹦的起劲,就指责我。
“年轻人,你太过分了,你家没有老人吗?一点没有尊老爱幼的心?”
“就是,就是,看把大妈欺负的都成什么样了?”
……
那胖妇人一听众人在指责我,嘴角微勾,不禁洋洋得意起来。
于是,她又登场了,
她扬起一双胖手拍的“啪啪”作响,说道:“各位兄弟姐妹,听我说,大家给评评理,这丫头起先在这里来来回回看几遍,咱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也没敢问。
她走到这大哥面前停住脚步,看了看,就问他家的豆子什么价钱,大哥说一块,这丫头嫌贵,又转头问我,我说买的多,也能少点。
她就说九毛钱一斤,她就买,我说行。
结果,她又不愿意买我的豆子,说她没钱。却又非要买大哥的豆子。
人家大哥不愿意卖呀?
她都和我讲好价钱了,哪能说买就买,说不买就不买?这不是耍戏我玩的吗?
我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一个吐沫一个坑!
你们说说这丫头可象话?”
“呵呵呵!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亏你说,你一把年纪了,一口唾沫一个坑?
你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了!”
还未待张嘴反驳,那老头嚯的站起身来一手指着那胖妇人开骂,一手拎着板凳随时准备与那胖妇人开打。
“我一直都在忍让你,不说话。
现在我再不说出实际情况来,事情真的叫你把黑的说成白的了。
大家伙别听她瞎扯!
老头子我今年也活了七十岁,从没见过这么能扯瞎话不脸红的人!
所以,大家伙也别乱指责谁对谁错?
就在刚才,她一直在骂我,说什么我穿的破,车子破,袋子破。说我像个拾垃圾的。说我的豆子是偷来的。
各位,我宋永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我,三棵树乡,刘宋大队,小宋庄的,我大儿子宋大壮,大名宋春华。二闺女宋春丽。小儿子宋小壮,大名叫宋春秋。
你们若有空闲,去打听打听,我搁俺庄子可偷过人家一针一线?
我和老婆子两个开了二亩荒地,能干点就干点,从不去找人家麻烦!
啊?你真不知羞耻二字是怎么回事?
说什么讲好价钱,又不买了?
这都是你一厢情愿的事情,那个价格是她自己降下来的,戏都是你一个人演的。
人家闺女一直就站在我跟前,看我的豆子。
不错,起初我的要价是一块钱一斤。我想让她把我的豆子都买完,然后去买一桶油,再割一些肉回家,我和我家老婆子单过的,开一片荒地,种一季麦子一季豆子,又种些菜,也够自己吃的。
这姑娘说她身上钱不多,只够买我带来的黄豆,青豆也想买点。
我就说青豆可以当菜豆种当菜卖,她正犹豫呢?
她就跑过来对姑娘又拉又拽的,非让人家买她的豆子,人家不愿意,就骂人!
大家说说天下可有这么不讲理又不要脸的女人?
本来大家都是来卖粮食的,人家口袋揣着钱,人家想买谁的就买谁的,不能因为你不讲理!厉害!就得买你的。
我心里不比你着急?眼看着就要晌午了,我就等着把豆子给卖了,买油买肉回家给老婆子吃。”
大爷一说,吃瓜群众又一边倒的指责那胖妇人。
那胖妇人顿觉没脸,一张脸气成猪肝色,那香肠嘴也气的直哆嗦。
从没有败级的她,怎么能忍受的了?
正欲张嘴开骂,就听一个男声响起:“顾然,顾然,快出来,回家了。”
胡顺站在人群外,一手撑着板车把,一手向我直招手。
我没有理他,转头看向大爷,“能不能也九毛钱一斤,全卖给我?
如果一块钱一斤,我身上的钱就不够!”
我掏呀掏,掏出了七十块钱。“我就这些钱,看,我这自行车上买了一些布,若不买布,我的钱够,我也就不和你讲价钱了。”
刚刚趁大爷在论理的时候,我悄悄的把身上的钱分开来装在身上几处口袋里。
这时,好巧不巧,郭大叔挤了进来。
他装做不认识我,对老头说道:“来,老哥,我帮你称称豆子的重量,看看有个差不多,就把豆子卖给她吧?反正你也急等着钱买油买肉,再耽搁一时,下集了个老舅子,你还上哪里买肉去?
来,大家伙,都看好,我一手托二家,我不收行价的哈?
黄豆连皮五十二斤平秤,青豆连皮二十七斤半。
总共不到八十斤,那就按八十斤算,八九七十二,七十一块钱。
老哥,我替你当这个家了,七十块钱。
咱不能因那一块钱就做不成买卖。”
郭大叔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钱,“来,老哥,当面点钱不为薄,回头少了不负责!你数数。”
然后他一弯腰把两个口袋系在一起,用力一提放在我的自行车货架上。
然后拍拍手道:“这不就齐了吗!好了,大家可有要买白菜萝卜的,便宜卖了!”
没有热闹可看,众人散去。
至此,这场买豆子风波才算结束。
第45章 重操旧业,卖豆腐
我推着买来的豆子,来到胡顺跟前:“你买了稻糠?”
“昂。刚到这没多会就买了。
七十二斤,二十一块钱。
我寻思着,咱家有猪,也折不掉得要买的。
卖家就是那个和你吵架的胖女人。
我认识她,郑庄的,有点不讲理!”
“你说谁不讲理?啊?我把稻糠卖给你,多要你一分钱了吗?我讹你了吗?
我没有吧?你的老婆,她居然不愿意买我的豆子,我要的便宜,是真心想卖给她,她居然就是不愿意买!
早知这样,我米糠也不卖给你了。”
谁知道那胖女人又跟了上来,听到我与胡顺的对话,嘴巴又似机关枪似的扫射一通。
“那你把钱先还给我们,我们再把米糠还给你。有钱买个我乐意,遇到你这样不讲理,歪曲事实的人,我们尽量远离。
今天也就是我,若是我婆婆在,保准骂你没有还嘴能力!”
我把我家会骂人的婆婆给搬出来,胡顺都认识这个胖女人,想来我婆婆也一定认识她。
“哼!下次我遇见你婆婆我一定告诉她,说你在败坏她的名声!”
“随便!我把今天事情说与她听,看她是像你还是骂你?呵呵呵!”
那胖女人一跺脚也不与我理论了,急忙回到她的三轮车前。
我与胡顺慢慢地走着,是特意地等郭大叔,我们得向他解释啊,那猪钱暂时还得赊着,没有能力还啊?
这米也不是我们的,我们现在还是一穷二白的无产阶级呀!
能说会道的郭大叔一会儿就把三轮车里的白菜萝卜给卖完了,就连忙骑了起来,一双脚飞快地蹬着脚踏。
很快,他就追上了我俩。
“你俩才到这儿?走的这么慢?”
“在等你啊,大叔。有话和你说呀。”
我连忙回答他。
“噢?为何要等我?我以为要追到拐弯口,才能追上顺子,不一定能追上你。”
“你看呀,第一,我要说句谢谢你啊,郭大叔。
是你给我解了围,让我脱离那难缠的女人,又为我解决了买豆子的圆场。
第二,你看我买你家的两头猪仔,这账还得赊着,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今个儿我来赶集带的是我压箱的一百块钱,买了准备做豆腐的包布,纱袋,花了十几块钱,余下八十多块钱,我分在几个口袋里装的啊,那老头的豆子确实好,我想买,但他要的贵,一块钱一斤,不过,今天也多亏那胖女人自己降下来的价。
只是老头争不过那胖女人,她非要我买她的豆子,我担心她那豆子会不会有霉变的烂头的什么的,就不想买。
老头的黄豆,青豆都好,个顶个的粒粒饱满,我用手操到底看的。
若一块钱一斤,我就没钱买石膏了。
我想重操旧业,卖豆腐。
来三棵树集市上摆摊,慢慢来,一小二大。
这些豆子就算我的本钱了。
这样不仅有豆渣喂猪,也有收入,虽少胜无。
不干怎么能行?我们被分了家,一是一,二是二。
我婆婆那人……唉!我吵不过她。这不今个早上又让胡顺替他机大米,明个儿胡顺爸假期到了,他带些大米回去送送关系不错的,还要宴请那些来礼的同事朋友。
郭叔,你说胡顺还能不给她干活吗?
俺也学不来那坏,不让胡顺给他老娘干活。
就觉得亏欠大叔你啊?这猪钱还得等上一段时日呢!”
我极力向郭大叔解释,生怕他会生气,兜里揣钱,还欠人家猪钱。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心呢?怕大叔生气是不是?大叔不会的。
你想卖豆腐也行啊,只是你都没钱买豆子,你又哪里来的钱去买豆浆机呢?你总不至于去你阿爷那里一起给做出来,你爷俩个都去卖豆腐吧?
那样,你阿爷就不会卖了,肯定全心全意的支持你。
你也不能整天在你阿爷那里吧?出了门子就和原先在就为闺女不一样了。”
“我不想讨扰阿爷,那样阿爷会为我发愁的。
出嫁了,我要让阿爷看我开心的一面,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狼狈的一面。
这一生,阿爷过的够累够苦的了。
我必须努力赚钱,把日子过好一点,然后把阿爷接来,让他不会觉得孤单。”
“嗯嗯,好孩子!是个有良心的好孩子。大叔现在不着急,大叔有钱,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大叔都有菜卖,我和大婶有钱花,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生你气的。”
郭大叔反过来安慰我。
“胡顺,咱能不能给大叔一点米啊?让郭婶煮白米粥喝。”
我还是心觉得过意不去,总想着能给他一点补偿,却忽略了我无权支配这些大米。
“顾然,下次吧!或者下年我们自己种了稻谷给郭叔送些去。
这些大米,我娘都有安排的,咱还是少当她的家。
俺爸,临来时可是给了我三十块钱加工费哩,要不然哪里有钱买稻糠?
何况俺娘的这稻糠也算是我们的了。俺爸说同意给俺们,俺娘也就没说什么。
郭叔,你是知道俺娘的,我可不敢当她的家。唉!不然我每天都会过的不安生。以前我一人,现在有顾然。”
胡顺果断地回绝我,并向郭叔致歉地解释。
郭叔脸上没有变化,一直都是笑哈哈的表情。
“丫头,不要有心里负担!顺子说的对,不是自己的东西,就无权支配。何必找气生呢?
大叔想你过的快乐!
你心里想着大叔,大叔已纪很满足了。
你莫多心,大叔不会生气的。
好好过日子,等有了能力,给大叔打一壶酒,给你大婶买一身衣服,我们就当你是我们的闺女了,当父母的哪个不巴望自己孩子过的好?”
一阵沉默过后,我心情好了许多:“好的,大叔,我一定能做到!”
回到家以后,我还是强硬从那米袋子里舀下来约有十几斤。我明确表示,一会儿去阿爷家,既然这米那么好吃,分享一点点给我阿爷又能怎么啦?
我倒是不相信胡顺他娘还能拿秤称不成?
胡顺看我绷着一张脸,他没有阻拦,把米糠搬了下来,把我解开的米袋子的袋口给重新糸上。然后又把自行车上的黄豆给搬下来,就把板车拉前院去了。
我也不再耽搁,把那十几斤香米装入我缝制的布包里,就去阿爷家了。
阿爷的家,院门是敞开的。
院子里阿爷孤单的身影在忙碌着。
“阿爷!”
阿爷转过身来,脸上有短暂的?现惊喜,但很快又被平淡给掩盖过去。
“小然。怎么这时过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把小石磨带我家去。
我寻思着,这不是抓了两头小猪吗?我就想着磨点豆腐卖,赚两个小钱,落一点豆腐渣喂猪。”
我怕阿爷多想,忙解释给他听。
“那你把磨浆机带回去,我隔三差五的磨个豆腐,我还用小石磨吧。”
“那怎么能行?不行!
那小磨磨豆腐也不是一个人做的活计,我不在家,你一个人没有……唉!就这样,我说了算。
你泡豆子没?要不要机豆子?我来机?”
阿爷没有反驳我,只说一句:“你机去吧。”便不再言语。
就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已经十一点了。
我把布袋子提到厨房,找来一只干净的敞口塑料瓶,这是我以前在瓦集镇的商店里问人家要的,是用来装泡泡糖售卖的。
那时候我在瓦集卖豆制品,一来二去大家伙都混个脸熟。
未来的日子,我希望我在三棵树的集市上也能混个整条街都认识我顾然。
我用了半个小时打好了豆浆,又用半个多小时做好了午饭。
我尽我所能为阿爷多做一点事情。
阿爷的被子床单都是大姐昨日来给清洗一遍,所以家里也没什么需要我做的了。
饭后我把豆腐给做好,就把小石磨与装磨的木头架子用阿爷的三轮车载着带回我家。
翌日,我自己动手用家里原先做家具剩的木板子,量好尺寸,家里的凿子刨子锯子铁锤铁钉都有,只要我想做的事情,我必须给完成。
做了四个豆腐盒,缝好包布与纱袋,也把石磨安装好。
万事俱备,只差行动了,豆子已泡好,明天开始,重操旧业,三棵树集市,我来了,卖豆腐!
我举起双手为自己加油!
我想,只要付出了,定能得到回报。
第46章 第一天摆摊
第一天,我没有做多,只做了八斤豆子的豆腐。
天还未明时,我便起了,把豆腐盒装筐,我的豆腐木盒都是照着铁筐的尺寸来量的,略小一点,方便拿取。
豆盒小,我分装了三盒,这样举过头顶盒豆腐时,也不费力。
三棵树的集市上,我选了一处平常没人占用的摊位,这时候上的人不太多,都是卖菜做生意的人。
他们看到我一个新成员,都友好的打了招呼。
我也同样微笑的回应。
赶早市来买菜的人渐渐的来了。
有想买豆腐的看我是生面孔,就走了。
我就想着这样不行啊,不然到中午也卖不完。
于是看到有人过来,我立马就喊:“我今天第一天来摆摊卖豆腐,做活动,优惠大酬宾了,买两块豆腐送半块,只须一块钱,买四块豆腐送一块,只须两块钱!
买的多送的多,你买我就送,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这冬日里能放,可以煮着吃,煎着吃,冻着吃。”
一位大妈听到我的喊声,连忙就跑过来问:“你说的可是真的?你这一块豆腐有多重啊?”
我说差不多半斤左右,现在豆腐可是卖到一块一、一块二一斤了,我这不送,也只划一块钱一斤,大婶子,你买了多划算啊?
从今个起,我要天天都在这摆摊了,只要你来买,我都给你优惠!”
“那好!就凭你这句话,以后我都来买你的豆腐。
那你给我来四块送一块吧?”
我说,“好嘞!”
我拿起一个塑料袋,麻利的装进去五块豆腐,递给大婶,“给我两块钱,大婶子,这是五块豆腐你拿好。”
大婶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给我,把袋子接了过去走了,我看到她没走多远,找一个卖青菜的帮她称了一下豆腐,称好后,我就看到她满脸的笑容,于是就拉了拉几个相遇的人,每拉一个人都往我这边指指弋,并把手中的豆腐递给人家看看。
不一会儿,我的摊前就围了好多人,从摆摊到卖,不到两小时就给卖完了。
后续听到传言的,还有专为跑来找我买豆腐。
我说:“明天还有,三天优惠活动,一天都不会少。我叫顾然,说到做到,买两斤豆腐送半斤。”
那些没买上的就说,“姑娘,你要说话算话哟?我们明天专门来买你的。”
“算话,算话!我顾然说话办事都是一锤一根钉,绝不说假话!”
那些人看我这样说都满意的走了。
早上我交了一块钱的税收,这会子卖完了豆腐,我决计去找工商管理买个固定摊位,必竟打算长期摆摊,有了固定摊位,来迟也不用担心,没地方放。
摊位费,一个月一米三十块钱。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我一狠心交了三十块钱,开了发票,那工作人员来到市场大棚下,在一处很不错的地段量了一米的位置,并用红漆做了标志,还在石板的一侧写上了我的名字。
此时这处摊位的上面摆放着几捆雪里红腊菜,还有菠菜,小葱等。
那摆摊的妇人对那市场工商管理人员说:“你把摊子量给了她,那我明天摆哪儿?”
工作人员说:“那你也买摊位,一个月三十,你十点来,这地方都是你的。别人摆摊也得让你。”
“噢,那我每天可用交税收了呢?”那妇人问。
工作人员回答:“固定摊位费与税收是两码事,税收是税收,摊位费是摊位费。”
“哼!我脑子不好?非要多交一份钱给你!”
那妇人甩了脸子。
那工作人员也变了脸说道:“那明日,你就不能摆在这里,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向我点点头就走了。
那妇人问我:“丫头,你真买了吗?”
我点头,并把发票掏出理给她看。
她是识字的,看完点点头骂道:“这帮子黑心肝的不讲情面的家伙。我在这摆摊有一个月了,每天都交税收,不是一块就把两块钱,现在家里种的菜快卖完了,就剩了尾了。你说我买摊位费干啥?我又不贩菜卖。”
我微笑着点头,伸出手去掐那雪菜,感觉很鲜嫩,便问她:“嫂子,你这雪菜多少钱一斤啊?”
妇人一听我喊她嫂子,顿时喜笑颜开,你这丫头,怎能喊我嫂子呢?我家孩子都如你一般大的年龄。
“噢!可是你看起来很年轻呀,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和我大姐年岁差不多。
到年我也二十了。再说我阿爷都六十了,我不得喊你嫂子吗?”
我一本正经的分析给她听,我这样称呼她没错啊。
她笑着说:“随你怎么称呼。这腊菜,我也不问你多要,就两毛,一捆十来斤,两块钱左右,给你来两捆?我这也不多了,就剩四捆了。
我这腊菜没见霜,吃起来不老没有丝。
我这是大棚里的腊菜。前天刚浇的水。
我早上带来十六捆,地里也不多了,卖完准备栽水芹菜。
只要温度控制好,水肥跟得上,过年就能卖了。”
“噢!那挺好的。只是我身上的钱不多,只能买上一捆。
不怕你笑话,买了摊位费,我身上所剩无几了。
我还打算买别的,若买了四捆腊菜就买不了别的了。”
我如实地说出自己的囧况。
“你明天不是还来吗?这摊位都买好了,即便你明天不来,后天得来吧?没钱没关系,我赊给你,到时就抵豆腐吃也行。
四捆都给你,四把菠菜二块钱,五毛钱一斤,只多不少。还剩四五斤葱都卖给你,总共给你算十二块钱就行了。”
妇人看我脸现难色,忙说道:“丫头,这价钱合适,我都是便宜卖给你的。
主要是我不想在这看着了,家里一大堆活等着我去干呢,明天俺俩就成邻居了。
俗话说得好,远亲不跟近邻呢?人熟是一宝。咱俩一起卖东西,上个厕所啥的,也有帮忙卖不是?
你都喊我嫂子了,我都不怕你,你又怕啥呢?
你一天给不齐,做三天给!
看嫂子可大方?”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不买,我太矫情了。
再说菜价确实要的不贵。
俗话说的好,劝人吃喝不劝人赌博。
货买当时值就行。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葱与菠菜放在铁筐的低部,然后再把腊菜放在上面。
那嫂子还把她一截绳子递给我把腊菜给拦好,防止骑起车来颠簸掉。
谢过那嫂子,我又去买了三斤盐,买腊菜就得买盐腌菜啊。
我又去买了一个算术本和一支圆珠笔,用来记账。
回到家后,还不到十点,我把腊菜用水清洗一番,在案板上晾干水分。
顺便把菠菜也给洗了出来。
今天胡顺去县城送他爸爸坐火车,他大哥也去。
早上我临出门时,胡顺就和我说了。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回来,也不着急做饭。
豆子泡的时间还不够,我打算午饭后再用石磨磨。
我拿出本子与笔开始记账。
本金:豆子八斤,七块二。
备用零钱十块。
石膏,差不多一盘豆腐得五毛。
加上柴禾。
按少了说:就二十块钱的本钱吧。
今天卖得的钱:摊位费三十。税收一块。算术本一块。圆珠笔一块。三斤盐三块钱。
今日不连赊账一共花去三十六块钱。
我把几个口袋里零钱都掏出来,数了数居然还有十二块钱?!
这样一算,我今天八斤的豆子做出来的豆腐竟然卖了三十八块钱呢!
去掉豆子与石膏的钱,净赚也将近三十块钱呢!
我心里很满足。
说明买的这豆子好呀,买那老头的豆子真是值得的。一斤豆子出豆腐率达到六斤,说明我的技术还不错!
第47章 新年礼物
中午,我草草地做点饭吃,因为胡顺他没回来。
饭后,我一手推磨一手添豆子,有些吃力,但也完成了,豆子不多,还是八斤。
翌日,我忍着疲惫起床,胡顺帮我把豆腐搬进铁筐里,他要帮忙送去,被我拒绝了,我就让他把地整理一下,把那些葱给栽下地,然后就走了。
集市上,来卖菜的人都比较早,因为没买摊位的,早来一时能占到合适的摊子。
昨天那个卖腊菜也都来过了,还在那个位置,不过把我的位置给丢出来了。
“嫂子,你来的真早!”
我微笑地给她打招呼。
她说:“你来的也不晚呀,你看这市场上除了卖菜就都是卖菜的,呵呵呵!”
我扫视一圈,“可不是嘛!”
我把豆腐盒都搬在台上放着,把盒板也放在上面,等着上人时再把豆腐盒出来。
有卖豆腐脑的过来吆喝着,“豆脑、油条,可有吃的?”
我的肚子很应景地咕咕叫着,“给我来两碗,两根油条分两下装。”
“好嘞!”卖豆脑的推车贩干脆应声。
卖菜的嫂子问:“你一个人能喝两碗豆脑呀?看你这么瘦,饭量也不小呢!”
“另一碗是给你买的,我猜想你也一定也没吃饭。”
“咦!你这丫头……”
“总共多少钱?”我问推车贩,并从他手中接过套着塑料袋的粗瓷大碗,碗很大,油条彭松也很大。
“四块!”小贩回答。
我豆腐和油条放在卖菜嫂子的面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四块钱递给推车贩。
推车贩接过钱放在他的外罩衣前襟的大口袋里。
转过身又端来另一只碗和一根油条。
我没要他那勺子,问他要了一次性的筷子。
“妹子就讲究!确实这勺子经过千人嘴,想想……呵呵……不能想,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来,老板,给我一支勺子。
妹子的心意,这情,嫂子我领了。”
在我闷头正喝着头脑的时候,呼啦啦来了五六个人,都是昨日没买上优惠豆腐的人。
“跑到原地点,没找到你,寻思着你不来了呢?四处一看,原来你在这里。”
几个人七嘴八舌微笑的看着我。
“噢,昨天刚来,是第一天,随便找个地儿。
今个儿这摊位是我买下来的,我以后长久的就在这儿摆摊了。
想吃豆腐就到这儿找我,阴晴我都来,除非家中有事我会缺席!”
我给他们一个交待,也像是对自己下的命令。
“嗯嗯,这下子知道了,想吃豆腐,就来找你。”
我微笑地看向他们,一个个都是脸熟的,昨天都来过我的摊前露脸,我都记得他们。
我麻利地盒过来一盒豆腐,拿出豆腐刀均匀的把豆腐分成四方小块。
扯过塑料袋,按他们所需给装袋。
很快,我的一碗豆腐脑还没喝完,就卖完了两盒豆腐。
待到推车贩回来收碗时,我的三盒豆腐就已经卖完了。
日子过的很快,一晃我已经卖了八日豆腐,这天在我收拾豆腐盒子时,身边的嫂子说:“小妹呀,我明天就不来了,大棚里也没啥菜可卖了,这几日和你相处,哎哟!还有点舍不得离开你呢!”
“我也是,嫂子。等你下次来卖菜时,还到这里!”
“妹子就是个面冷心热的,这不处不知道,这一相处人起来,妹妹不仅会说话,还会做生意,带动的我的菜都好卖了许多!”
“嫂子也是热心肠的人……”
我们俩互捧,最终我给她一个拥抱收场离去。
这几日,我都有请她吃早餐,虽不贵,那是心意!
豆腐是一块五一碗,油条五毛钱一根。
胡辣汤一块钱一碗,包子一块钱两个。
每个早上四块钱,我早早地就付了钱,要两份。
不为别的,只因为她不认识我,还敢愿意赊菜给我的人。
她给了我一份温暖,我就会用同样的温暖方式回报给她。
那份赊账的钱,她最终也没要,我们即便像打架一样,无论我趁她不注意塞给她。
当天不被发现,翌日也会还给我。
就这样,我们不受年龄控制,成了好姐妹。
第二天,曹姐姐果然没来。
那地方经常换人,就看谁来的早,谁就占了。
我相邻的另一边也是买了摊位的菜贩,他卖的品种多,是从县城贩菜来卖的,他买了三米的摊位。
一连多日的相邻卖货,大家自然而然地都就成为熟人了。
随着年关已近,我做豆腐的豆子,由八斤变成十斤,再由十斤变成十二、十六斤。
空闲时间,我就又做了几个豆腐盒子。
十六斤豆子,可以做出六盒豆腐,因为盒子都不大,我也很容易合豆腐。
胡顺也做了一个豆腐盒子,他那做工粗糙不讲了,那盒子太大了,我就骂他脑子少根弦,,做那么大的豆腐盒,我能举起来再翻过来把豆腐盒在面板上吗?
“你想要卖豆腐,我就让贤?那么大的盒子,我的两个胳膊力道达不到。”
他嘟嘟囔囔的说,他做不来。
这日年二十八,清晨我又带了六盒豆腐去市场摆摊。
下雨了,风很大!
我穿着雨衣顶风前行,雨水的扑打,使我都无法睁开眼睛,车子一打滑,我从车把上跃了下来,就像现杂技一样还翻了个跟头。
我顾不得浑身疼痛,连忙起身,费力地将自行车扶了起来,扎好支架。
把上面被甩出去的两盒豆腐给搬进筐里。
幸好有包布拦着,否则豆腐洒在地上,掠都掠不起来。
我顶风前行,好在不远就到了。
来到菜场棚下,我的双手都冻的麻木了。
我解下雨衣,解开棉袄前襟的两颗扣子,把手交叉放在双肩下的胳肢窝里捂着。
差不多捂了十分钟,双手才灵活起来。
雨是早上突然间下的。好多卖菜也都冒雨前行来了。
毕竟前一日的菜都打理好了,谁不想趁着年关多卖两个钱?毕竟明日二十九算三十就过年了。
雨持续下了有两个小时,雨有点大。除了卖菜的,几乎没有人来买菜。
我感觉肚子有点隐隐作痛,我想应该是跌撞的。
豆腐还没卖,即便疼也只能忍着。
雨在将近九点时间停的,且还出了太阳,艳阳高照。
菜场陆续开始上人了,
有人买豆腐,买成盒子的,就说,“我能不能连你这豆腐盒子带回家,下个集给你送来?
你放心,我不会赖你的。我家是毕庄的,我孩子爸叫毕善业,我叫徐美芹,我儿子叫小旺……”
“成成成!我信你。”
我爽快地称了重量,除去盒子重量,净重十八斤六两。
四整盒豆腐,呼啦啦被七个人留完了。
余下两盒散了的豆腐怎么办啊?
由于心中着急,一直幽幽作痛的肚子,越发的痛了起来。我还感觉到了自己竟然尿失禁了!!
哎呦!我去!越急这肚子越添乱子。
“碎豆腐便宜卖了,买一斤送一斤!”由于没有多余的盒盘,要不一早就应该给打开来卖的。
买菜的一听我吆喝,立马就有几人过来,可惜地说道,“若前两日,我买来做包子馅了,这散碎的也省了刀剁了。”
那妇人尽管这样说,也还是买了二斤,我当真又送了她二斤。
“好,以后来买我家豆腐,都会给你优惠!”
不行,我的肚子实在太疼了,我忍着疼向包子店走去,好不容易跑了三家包子店,把碎豆腐推销出去。
我就赶紧的回来,把东西收拾好,往家赶。
回到家里,我的里裤已经湿透了,脸色发白,我赶紧把茶瓶里的热水倒进盆里,脱去衣裤洗了洗下身,找来月事带,重新换了干爽的裤子。
天杀胡顺死哪去了,忽然感觉自己很委屈起来。
去了前院,他竟然在他老娘这里烧火做饭?
我家冷锅冷灶!
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他抬头看到了我,连忙起身,“顾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脸色难看?是不是看小顺给我烧火心难受呀?我生的儿子,我再说不算,我这个娘也真也熊了!”
我没有理会老太太粗野的说话,“胡顺,我肚子疼,太疼了!都受不了啦!你骑车带我上医院,我早上骑车摔跤了,我下面此刻血流不止……”
“什么?
小顺,快带她去,真是的!”
胡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拉着我的手直奔我们家,把自行车推出来,锁好门,就载着我到三棵树乡医院而去。
经过医生询问,把我往妇科推,妇科医生经一检查,说我有流产征兆,再不止血,这个孩子有可能就保不住了。
胡顺一听,吓的也脸色苍白,连忙让医生给我打止血针,又吃了止血药,挂了两瓶水,才回来。
回到家里,老太太也很关心地询问:“怎么啦?”
胡顺说:“她怀孕了。早上摔跤引起的血流不止,差点孩子就包不住了。”
“噢!那就回屋多休息几天,不要再忙了。一会儿我打几个鸡蛋,你端来给她吃!”
胡顺温柔地把我扶到床上躺着。
回想妇科医生毫不留情地骂我,“自己怀孕不知道吗……”
这个新年礼物给我带来的不止有惊喜还有惊吓!
第48章 保胎,你脸咋这么黄呢
休了年假在家的公公听说我怀孕了,心中很是欢喜。
又听说我差点小产了,又很是心惊肉跳地被吓了一把。
听说了过程后,亲自去买来一只母鸡宰杀,在煤炉子上给我炖了一锅鸡汤,并又亲自端到后院,摆放在堂屋里的大桌子上,站在角门外唤我:“小然啊,起来先喝两碗鸡汤吧,连鸡肉一起吃了啊,你太瘦了,得该补一补。
咱得把身体养好了才行啊,那才能有营养够胎儿吸收的。
听话,啊!这些天,啥也别做,爸在家,饭、爸做给你吃!衣服也别洗,让小顺洗。咱得好好保胎。那药你也得按时吃……”
胡爸爸似是安慰似是鼓励又似给我一颗定心丸吃。
接下来,果然顺顺当当。
年是在一起过的,大哥掌勺,做了一大桌子菜,那菜当然是胡顺与胡福还有胡旺兄弟三个去买的。
胡玲玲依然是大小姐作派,为了保护纤纤玉手,十指不沾阳春水。
初二的早上百年一遇的大铁喇叭竟然响了:“特此通知!特此通知!广大村民请注意了,为了帮助外出青年务工有保障,县劳动局和苏州一家电子企业签订了劳务合同,凡年满十八周岁到二十八周岁的广大青年,愿意外出务工的人员,听到通知后,请火速来乡里报名,然后乡里派车送去劳动局统一面试,择优录取!面试过关者,就可以收拾行李,初六就可前往工作地。”
通知播颂完就放音乐,间隔两小时又播颂一遍,让你想不知道都得知道。
如果我不结婚的话,我听到这通知我想我一定会去!
如果我不怀孕的话,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去报名?
我坐在屋里发呆,听着广播通知,叹惜着遗憾!
以前劳动局也有招工,没这次这么广泛!大批量公开在各乡镇招人。
“顾然,自行车给我骑一下。”
冷不丁的胡玲玲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我问:“你去哪儿?”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话,而是说了一句:“找男人还是找阿爸这样知道疼人的,关键是你得会有驾驭住男人的本事!如今木已成舟,你好好养胎吧!”
说完,她走进屋里,豪横的把我的自行车给推到院子里的压井旁边,把车子扎好,二话不说,就把我的脸盆架子上的洗脸毛巾给扯了过来,她想干什么?我想喊,可是都没有喊出来,眼睁睁的看着那女人把我的洗脸毛巾先是往自行车座位上一抹,再就是上下左右全都擦了一遍,然后就瞧见她嘴一撇随手一扔,就把我的洗脸毛巾丢进了脸盆里。
这不是明摆的欺负人吗?耍横啊?有本事到外面横去?
牛逼吼吼的耍大牌给我看吗?不就是嘲讽我不入他们家人的眼,没达到她老娘选儿媳的要求!
我听出她说的话了,我是驾驭不了他弟弟的。什么原因呢?但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终于明白,我驾驭不了胡顺的原因!
胡玲玲应该是偷溜出来的,在家里推车出来,老太太肯定会问东问西的。
我猜想,她定是听到通知去参加报名了。
她一直都想脱离农村这种苦日子,想过着人上人的日子。所以,她一直推拒所有来登门提亲的媒人。
一口回绝,“不说亲!不嫁人!就要呆在家里。”
一个小时后,胡玲玲回来了,她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里,看她的表情,似乎心情不错。
她抬首瞟了一眼脸盆,发现我的洗脸毛巾还原样的丢在盆子里,应该是良心发现,竟好心地从压水井里压些水出来,给清洗起来,洒上洗衣粉,使劲搓揉。
不一会儿,那毛巾被她那十根如葱白般的纤纤玉指洗的干干净净,不见一丝污渍。
洗完后,她把毛巾挂在盆架的架杆上。
然后,甩了甩手走向我,挤出笑脸道:“顾然啊,你发什么呆?是不是我走后你一直坐在这里没动?腿该坐麻了吧?
哎哟喂,我真服了你了。
来,我扶你起来。真是的,你把二姐的话当真了?二姐是跟你开玩笑的,小顺他对你不是挺好的吗?
女人啊,在男人面前适当的撒撒娇,不要把自己搞的太女汉子了,这样的话,你累死了,他还很迷茫,觉得自己没有用武之地!
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撒娇吗?大概可能我不会!
从小到大似乎就没撒过娇,不知撒娇为何意。
没想到,胡玲玲真好心地把我拉拽起来,坐了这么久,我的腿真的麻了,那两条腿都没了知觉,被她拉拽起来都站不稳,全身都依靠在她的身上,她的身上很香,那是香水的味道,县城里百货大楼有卖。
这款香水很好闻,一点都不刺鼻。她能用起,而我连问价都不敢。
原因无他,只因去年我去逛百货大楼时,正巧碰到有位很富态的女人在购买香水,她在挑选时,她傲娇地让服务员喷一下让她闻闻。
正巧我就在旁边。
那个女人就选中的是这款香水,很爽快地付了钱,走时还在自己的颈窝处喷了一遍。
我不知道多少钱,我猜想一定不便宜。
我买不起,只能看看。
当然,看碟下菜的服务员也不会好心地向我推荐。
“顾然啊,一会儿到前院吃饭,我妈要问我去哪了,我就说和你在一起玩呢,我妈要问你,你就点头称是昂!
这小顺也真是的,吃了饭以后就不见人影了,八成又是去打麻将去了。这马上都是当老子的人了,也真是的。”
她见我也不说话,也就停住了嘚嘚不休的话语。
很幸运的是胡玲玲都没有参加面试,只是通过照片,就过关了。
照片也是那天报名时当场拍照的。
很快初四那天村干部来家里通知,说胡玲玲免面试,直接通过,初六一早就可直接去县劳动局报道,县劳动局派大巴车统一把务工人员送到厂里。
这一步做到让家长们都放心。
得到了通知,胡玲玲也知道瞒不下去了,坦言表明立场,初六就去打工,若有人阻止她去,她就自杀!
不过这一招挺灵,还真唬住了她那拍着大腿准备哀嚎的老娘,愣是给憋了回去。
焉不耷拉的在掉眼泪!
胡爸爸,他没有出言阻拦,而是出言道:“玲玲啊,路既然已经选好了,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可以这不做那不管的……
爸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一定能很好的走好以后的每一步。
今日就是个契机,未来你定能把自己过的很精彩!
至于你妈,你别计较她,毕竟她是爱你的。
好了!爸不多说了,你看看可需要带些什么或者再买些什么?爸爸给你钱,你去买。”
“爸!爸爸!您真好!”
是啊!有个能挣到钱的爸爸,还宠爱女儿的爸爸,可不就是好吗?!
比命运嘛?胡玲玲定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了,所以这辈子就可以被娇宠的养着!
初六如期而至,两个弟弟去送姐姐,最后胡爸胡妈一起都去了。
顿时,我就觉得我与这个家竟然还是格格不入。
老大胡福一家四口在初二就回丈母娘家去了,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人影。
既然没人,那我就去阿爷家看看吧。
还真是巧,我骑车刚走到塘沟桥,就遇见了阿爷骑着三轮车载着顾乐向东骑来。
顾乐老远就看到我,立马站了起来,喊道:“小姑!小姑!我和阿爷来接你了,今个中午都在我阿爷家吃饭呢,小叔也回来了。
大姑买了好多菜呢……”
“阿爷,我这空着两手去吃饭……”
不知怎么的,我忽然发现我回阿爷家,我竟是走亲戚,那里可是我的家啊?
“小然啊?你是不是身体上不舒服?这一个年过的,你脸咋这么黄呢?”
阿爷就是阿爷,他的关注点不是在话上,却都是在我的脸上,
为了不让阿爷担心,我说:“没事!我好好的。
走吧,小姑啥也没买。”
我的神情有些恍惚。
“你这孩子,回家吃顿饭要你买啥?”
阿爷一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脸。
第49章 我真羡慕你
我整整在家休养了一个月,头才不晕,身体也有所好转。
公爹过了正月十五,十六那日一大清早就走了,是胡福骑着大摩托车送去县城的火车站。
公爹一走,我就又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烧饭吃。
公爹不在家,胡旺也不在家,婆婆也就一个人,以前家里有胡玲玲在,婆婆不觉得孤单,如今就她一人,顿感孤单起来。动不动就喊胡顺去她家吃饭。当然是不会喊我去的,她不喜欢我的表情不藏不掖,直接表现在脸上。
我也不想看她脸色,吃饭不香,自己有锅有灶,四肢健全,何必去遭受别人家的黑眼白眼!
胡福一家四口,几乎是不在家的,王珍珍的娘家在三棵树乡往南去的公路边上买了地皮盖了六间两层楼房,拉了一个大院子,开了农家乐饭店。
王珍娘家在栽有四亩地的梨树,圈了铁丝网,便在梨园里养了土鸡,母鸡用来生蛋,公鸡用来宰杀。
农家乐里,客人可现点土公鸡现杀,小鸡贴馍便是农家乐的招牌菜。
如外还可点其他的配菜。
生意很是火爆,常有驱车慕名而来的食客。
做为王家的长女,女婿,胡福义不容辞的担起了主厨的大梁。
家里的岳丈与两个舅子对这个女婿(姐夫)也是十分地很满意,吃住都在那里,王珍也不想回来,因为婆婆心中难受,她觉得自己养的儿子去王家当孝子去了,她可不去想,人家也是付了工钱的。
进入农历二月,天气渐暖,万物复苏。
我就开始考虑是该磨豆腐卖了。
窑场是在正月十八开工的,如今也开工有十多天了,胡顺不愿意待在家里磨那几斤豆子做豆腐,他就想去窑场干那一头沉的活,不操不虑,窑场还热闹,说说笑笑,纵然身有疲累也不会觉得,因为开心啊!
即便从窑场放工回来,也是先去看望他老娘一眼,碰巧了饭点,也会在他老娘那里吃饭。
把他老娘排在第一,把我排在了第二。
在他的心中,我的个性不娇弱,身体也不会娇弱,感觉我离了他也是照样能吃的饱睡的好。
他心中的那杆天平慢慢的便朝他母亲那也偏斜了。
说实话,我腹中的这个孩子确实是个挺乖的,每天我虽然吃的不多,但也没有像别的孕妇那样妊娠反应厉害,什么饭都能吃一点,就像个无事人一样。
菜园子里种上我买老头的那青豆种。
又种上豆角,黄瓜,甜爪。还种了六垅韭菜。
俗话说一亩园跟上十亩田,我这半亩园能跟上二亩田也行啊。
我又去买来茄子秧,辣椒秧,番茄秧给栽在整好地垅上。
即已成婚,肚子里又揣上了球。
日子要过,饭要天天吃。咱就得该干嘛干嘛,咱不娇气!
因为没有回头路,眯着眼睛往前冲吧。
我心里想着,还得要卖豆腐,不然我的猪没有豆腐渣喂,我心里着急。但没有三轮车,我是不敢再骑着自行车带豆腐去卖了,只怕再摔一跤,这个孩子有可能就会流掉。
闲来无事,我就想着去看望阿爷,给他洗洗刷刷。
谁知到了阿爷家,大门紧锁。我又冲到了大姐家,一问,才知大哥在瓦集街上开店了,顾记车行。
大哥很有魄力,又租了五间门面,大到卖摩托车,小到儿童推车。
大哥从小就不喜我,大嫂因包包和手表更是对我怀恨在心。
天地之大,我渺小的如一粒尘埃。
我在失落中走回家,再一次的离世的心情油然而生。
我落寞了一个中午,做了饭等他回来。结果他又在他老娘那里吃过了,只是回来看一眼我吃没吃饭。
这种生活状态,就是原先说的让我享福?
枯燥!乏味!
每天就是喂喂猪,洗衣扫地,做饭,浇园,然后就是看看电视。
可惜!却没有钱,我心很难受。
一日,李庄的一个老妇人在婆婆的陪同下来到我家里,我热情地搬板凳给她坐。
那老妇人屁股还未占到板凳就急急地开口问我,“顾然啊?你这怀孕可有什反应?想吃啥?不想吃啥?可有犯恶心?可有吃一口就想吐的情况啊?
我问你婆婆,她说她不知道。
这不,我就过来问你了。
哎呦,俺一辈子大大小小做了七八个月子,那些短命的都没成活,只活了四个命硬的。
唉!俺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妊娠反应,有的吃就不错了!”
老太太比我婆婆年岁要大上个十来岁,她感慨一番后又道:“我那三媳妇儿比你早进门十天。也怀孕了,就是不能吃饭,吃一口吐一口,连喝口水都会吐出来。这几天,我都愁死了,看她一张脸都被折腾的腊黄,就想着来问问你,可有这样的情况,你都吃的啥?”
我静静地听她诉说,待她说完,我说:“我这孩子看我可怜,没人疼爱,也没有闹我,很乖的。至于你媳妇为何吃一口吐一口,应该是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她的妊娠反应大,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好的,她老是吐,应该带去医院看看,要不要吊些水,以免你儿媳妇儿身体会缺水。”
老妇人听了点点头道:“好,我记住了。回头就让我三儿子带他媳妇儿去医院看看。
这几日可把我愁苦了,都不知道做什么给她吃!”
然后就见她一把拉住我婆婆的手道:“我小姨娘呀,你可真有福了,你这儿媳妇儿可真省心,分家了也不劳累你,怀孕了,也跟个无事人一样。
刚刚我可是看了这屋东那片空地,去年还是蒿子长多深呢,现如今那一园子菜长势可好着呢。
人人都说你家二媳妇儿是个会干活的!
别看个码小,看起活来可是不得了。
这夸奖的话,如今看来可是一点都不假!
专看你这屋里院里,是哪都扫扫的干干净净,就是一把过日子的的能手。不像我那儿媳妇儿娇气!
个子可不小,做起活来翘手捏脚的,又不是城里人,还想摆着大小姐的谱!”
起初,我以为老妇人是个好的,真真切切的关心儿媳妇儿。
可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看我如此省事,不劳累老婆婆,那不平衡的天秤又倾斜了。内心不由的升起了抱怨!
人总是不知足的!
我搭下眼皮不再接话。任由她们俩闲磕牙。
我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绪起来的亲戚,我婆婆竟比那老妇人还长上一辈子。
我感觉实在无聊,就说:“妈,我困了,你俩聊,走的时候帮我带上院门。”
那老妇人一听,忙起身搀着我婆婆的手道:“我小姨娘,我们走吧,顾然困了,就让她睡一会儿吧!”
说着二人相携出去,我没有去送,耳边却传来老妇人的声音:“我小姨娘啊,我真羡慕你,娶回来一个这么会干的儿媳妇儿!”
第50章 母性光辉
“羡慕我啥?高高大大门前站,不会做活也好看!
反正我不喜欢她,怀孕不怀孕那也是她的事。
像咱们这辈人不都是怀着孕还得在地里干活挣工分,哪里来的时间去娇气?家里几张嘴等着吃,不去干活分不到粮食,不都是干干活觉着肚子疼,就连忙往家里跑生孩子?那不都像是拉泡屎一样容易?
在生产队干活,凭工分分粮食,你看我家,又没有个老的,里里外外不全凭我自己!
唉!也多亏了我妈来帮帮我,如今我这日子好过了,我妈她又过世了……”
二人的声音随着渐行渐远也消失到听不见。
我的孕期也终于过了三个月,胎儿也坐稳了胎床,也过了医嘱的危险期。
这日胡顺也发了工资,一千八百块钱,回到家来就给了我一千五,给他老娘一百,他自己留下了二百块压腰。
我暗自欣喜,终于等来这一天了。
其实我的压箱底还有三百块钱,但我始在是不敢动的。前一期卖豆腐赚的钱也还剩一百多块钱。
但种园子也需要本钱,我在园子里打一口压水井,带电机的那种。
买了一些零散的化肥,种子等七七八八,也就所剩无几了。
第二天,我趁着胡顺去上工的时候,便怀揣一千块钱独自到北马路等车。
分家有分家的好处,去哪里也不用对婆婆报备。当然我没有把我的打算告诉胡顺,我怕他阻止我,或者会把钱给要回去,他自己收着。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姗姗来迟一辆公共汽车。是姚海通往县城的车,途经瓦集、三棵树、大亢,就到县城了。
公共汽车只要路上不停,跑起来也很快,半小时后便来到县城。
我一直坐到公共汽车站才下,下过车后,我就顺着马路往街里走去。
我打算买一辆脚蹬三轮车,这样带豆腐盒不仅带的多,也带的稳。到时园子里的蔬菜下来了,也可以一同带过去卖。
几家车行,我都问了价,有烧汽油的三轮摩托车,有电动三轮车,可那最便宜的都得两千一二,就连两轮的小电动车都得一千七八百。
我兜里这一点点少的可怜小钱钱啊,可是不敢奢想那电动三轮车的。
最终我以三百二买了一辆脚蹬三轮车,天蓝色的三轮车,车厢长且宽,能盛放许多东西,无非就是多费些力气用力蹬车罢了。
想我大哥家车行也肯定是有的,电动的,机动的,脚蹬的,三轮的,两轮的,应该都会有的。
但我不会低三下四的去他们面前,让他们害怕。
没出嫁,在家时对我就不好,如今我已嫁为他人妇,更不会给我好脸色。
想想就心塞!
宋兰真算是好命了,这下子当上了顾记车行老板娘,更会扬眉吐气了,不用想都知道,那下巴会昂上天。
我甩甩头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没有好命,就得辛苦的去创造。
我骑着三轮车,去买了一台磨浆机二百八,这一下花去了六百,我又买了六个塑料的豆腐盒和包布,耐用。
木制的豆腐盒全是铁钉钉制的,豆腐的泔水有腐蚀性,铁钉上锈就断了,木盒也就散了,甪个一二年就废了。
我又去了农贸市场,此时的农贸市场的人不算多。
我骑着三轮车来到卖粮食区域。买东西的人还没有卖东西的人多呢,也许是天近晌午的原因吧。
我没有再骑车,而是下来推车慢慢的走着,一边走一边看,看看可有好的黄豆售卖。
恰巧我看到了,一眼就看出那卖黄豆的不是贩子。
爷孙两个,拉着板车,板车前面的地上放置一个站立的口袋,袋口是打开的,并向下卷了几卷,露出里面黄橙橙的豆子来。
板车上还有两个鼓鼓的鱼鳞袋子,应该装的也是豆子。其中一个口袋上面坐着一个小男孩。那小男孩约莫有八九岁的年纪,一双眼睛顾盼着打量着来回行走的每一个人,当然也包括我。
那老头带着一顶破旧的草帽,依坐在板车的轱辘上。爷孙俩穿的都很破旧。
我停住脚步看了那孩子一眼,那孩子的眼里蓄满了水雾,一副委屈又充满惆怅的模样。
我把三轮车小心的往路边上推推,走向那一老一小,走至口袋前站立,我伸手抓了一把豆子看了看,豆粒不大,匀润饱满,还很干净。
看样子有精心收拾过,我又把手往下掏了掏,抓了一把,都是同样的,没有掺假。便不经意地问道:“大爷,你这黄豆怎么卖啊?”
那老头戴的草帽的帽檐很低,把他的半张脸都给遮挡住,只能看到毛胡拉茬的嘴巴与鼻尖。
“姑娘,这都快晌午了,俺还没卖出去一斤。咱爷孙俩拉板车走了十里路才到这农贸市场的粮食行。到这里太阳都老高了,咱也不知是来晚了还是咋的,今个来买东西的人特少。有两三个问价的,我说一块五,可是人家问过价就走了。
这不,我这小孙子都快急哭了。
唉!
刚刚那边店铺里的过来要买我的豆子,要给我留完,出价一块一,我没同意,他就问我这豆子,一口袋里上下可都是一样的,有没有瘪的霉的,我说都在家用案板滚过的,没有霉头没有瘪子,粒粒圆润饱满,卖到种子店做豆种也是行的,我这是一棵豆的晚熟豆子。我和老伴种了一亩豆子,我家里还留有半袋子,还有一瓷盆瘪的留做酱豆子吃。
那店铺老板又给我长了五分,一块一毛五,我还是嫌便宜,我就说我再等等,我大老远的拉来,就是想多卖几个钱。
那店铺老板就说,若卖不掉就拉到他那店里面卖给他,我就说,好。
姑娘,你看看你能给我什么价钱?
姑娘你能要多少?”
我静静地听老头叙叙叨叨把话说完。
“我把你这些豆子留完,我给你一块二一斤可行?我看你这三袋子黄豆没有三百斤,也就二百四五十斤的样子。
你考虑考虑?”
老头身后是一家粮油店,我看到里面有磅称,两间门面,卖散油,也卖桶装油,大豆油和菜籽油,有袋装大米,十斤、二十斤、五十斤包装不等的大米,还有袋装面粉,面条。
我走进店内买了十把面条,一块钱一把的龙须面,七两重的一把。
我付给店老板十块钱,便问他,“老板,我想用你家磅秤秤一下那三袋子黄豆,我给全买了,能行个方便吗?”
老板看着我笑,“行啊!你都买了我的东西,用一下秤,怎么能不行?”
“谢谢你啊!”我忙说道。
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他摆摆手,示意我不用客气。
我把装着十把面条的方便袋放进三轮车里,便转头问爷孙俩,“可有考虑好,你看那边有家包子铺,还没关门,里面还有冒着热气腾腾的包子。
若考虑好,咱们就把豆子给抬进这店里的磅秤上一秤给称了,我付给钱,然后咱们一起去吃包子喝辣汤,这孩子应该早饭都没吃吧?就等着把豆子卖了买些吃的呢,是不是?”
那孩子听我这么一说,那满是水雾的眼睛竟落下了几滴泪来,他赶紧的用袖口给擦去,然后倔强的咬住嘴唇。
我看着他的小表情,笑了笑:“别急,一会儿我请你吃饱子,我也饿的前心贴后心呢!有什么好害羞的,饿了便是饿了,肚子饿了,确实难受啊?”
也许是怀孕的缘故,我母性光辉散发出来,见不敌小孩子委屈巴巴的模样,就觉得他很可怜!
第51章 老板娘真是火眼金睛啊
老头摘下草帽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
二月底,快进三月了,这样的天气里,不冷不热,纵是快晌午了,太阳光也不显的有多热。
老头看过太阳又看向五十米远的包子铺,那家店里,里面有不少吃饭的人,应该是一日三餐的包子店,雇佣了两班工人,店面是两间,虽离的远,但也能看出,里面很宽敞,房子很深。
我的眼睛随着老头的眼光转。
我看他连连咽了几下喉结。
想来他也应该是很饿吧!
“大爷,一块二一斤,我全买了,然后咱们就去吃包子喝辣汤,我请客,怎么样?吃别的,我也请不起。
咱们就算结个善缘,以后你家再种豆子,我去你家里买,一切按市场零售价,决不让你吃亏。
你看我买了豆浆机,豆腐盒,就应该知道我是做豆腐卖的,肯定买的黄豆也不会少。”
老头还在犹豫,总觉得把豆子卖便宜了。觉得这么好这么干净的豆子没卖上好价钱,亏的慌啊!
可是想卖上好价钱,市场上已经没啥人了,该下集的都下集了,他除非卖给我,亦或者是卖给那家专收芝麻黄豆的店铺,我也看到那家店铺老板伸头露影的往这边看了好几遍了。
那小孩实在饿的不得了,就央求着老头:“爷爷,你看这粮行都没人了,人家都走了,就咱俩了。
咱把豆子卖给姐姐吧,这会子咱要把豆子拉到那家店铺,说不准还会在价呢,先前他是找我们主动要买的,才会加了一点价。
可我们再主动去找人家,那心境就不一样了,人家没准就会拿劲儿了,再往下压价,爷爷,你心里会更难受的。”
老头听小孩这么一说,也就动容松口了。
店老板看我走路有些腰杆子发硬,不随活。
俗话说,怀孕的人,瞒三不瞒四。
可我三个多月的孕肚却已经显怀了,小肚子鼓鼓的垅起,原因是我太瘦了,浑身上下除了气鼓鼓的小肚子,再无几两肉。
老板娘慧眼识珠,竟一眼看出我怀孕了,她就差遣她家老板把磅秤给拉出来放在板车跟前,并与老头一起把三口袋黄豆一同摞在磅秤上。
店老板说:“老哥你可看好了这秤啊,我一手捧两家,也不认识你也不认识她,我这是良心秆啊!”
老板娘从屋里拿来三块秤砣,先前拉秤的时候,秤砣没跟在秤杆上。
三袋子黄豆,两百六十一斤。
“去掉三个袋皮,不到二百六十斤。三百一十块钱。”
老板就是老板,心算能力很强,秤称的稳,账算的快。
比我预算的超出十多斤。
豆粒小,压秤,就如绿豆越小越压秤,实在!
说实话,我身上的钱也刚刚好够买黄豆的,余下应该够吃三个人简单的吃一顿饭的钱。
老板与老头很爽快的把三口袋黄豆装进我的三轮车里。我也很爽快付了老头三百一十二块钱。
老头直摆手,说两块钱不要了,我转手就把两个硬币塞入小男孩的手中。
然后又对店老板说:“谢谢!谢谢!”
便拉着小男孩说:“姐姐带你去吃包子。”
小男孩心动的答应了,并在三轮车后面帮我推车。
老头看到孙子殷勤的模样,推着板车在后面默默的走着。
经交谈,他们家在县城的东面,而我在县城的西南,是两个方向,这也没有啥影响,假如有一天我进了他们那村庄,就多了一位熟人。
包子铺的老板很热情招呼我们三人进店吃饭,一问果然是全天候的一日三餐,包子辣汤米饭炒菜凉菜等,自己随意点。
我口袋里大约还有二十多块钱,我便要了三份豆腐脑,鸡汤豆腐脑儿也挺好喝的,我百吃不厌。
我让老板用大碗盛,要了五根油条,十个包子,又用三个小碟子装了几样小菜,小菜是免费供用的。
那酸豆角切的碎碎的,是挺有味道的,好吃。
一碟土豆丝,一碟辣油豆。
我们三人坐在一个桌子吃饭,并不像陌生人,老板很客气的把我点的饭食端上桌。
我另外拿了一个小笸筐,用筷子夹了两个包子和一根油条,“我吃这些就够了,剩下你俩吃。”
八个包子四根油条,我猜想祖孙二人应该够吃的了。
祖孙俩坐在那里,有些犹犹豫豫,即没下筷也没端碗。
看此情景,我不知他们在犹豫什么,我没有问,而是起身把饭钱给付了。
三碗豆腐脑六块,十个包子五块,五根油条二块五,总共十三块五毛钱。
其实这饭很实惠的,包子油条个头都很大。饭量小的,一碗汤两个包子就能吃包。
“吃吧,姐姐已经付过钱了,不吃就浪费了。”
我拍拍小男孩的肩膀,然后坐下,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男孩看我吃了,看他爷爷一眼,然后便小心翼翼的持起汤勺舀豆腐脑吃了起来。
我把那碟酸豆角倒在碗里,又把油条也扯段放在碗中,便大口且快速地吃了起来。
很快我就把饭吃完了,看那爷孙俩还在不紧不慢的在吃着。一人拿一根油条,舀一口豆脑再咬一口油条,仿佛再品山珍海味!
我扯下挂在墙上的打包塑料袋,一大一小,小的我用来瓦了两勺子酸豆角,笑嘻嘻的对老板说:“老板啊,你手艺真好,你这酸豆角让我吃了还想吃,豆腐脑也好喝,可惜我已经吃饱了,我就想着舀两勺子,回家闻闻味儿也能解解馋,你可别笑话我嘴馋儿?”
“哪有?有道是酸儿辣女,你舀了就是了。喜欢吃,你可以常来!”
老板娘抢先答道,同时她瞟了一眼我的小腹。
“老板娘火眼金睛啊!祝你生意兴隆,客似云来,天天爆满,笑口常开发大财!”
“嗯嗯,谢你吉言!祝你早生贵子!”
老板娘笑眯了眼睛回赠了祝福。
我把大一点的塑料袋放在祖孙二人面前,对他们说:“赶紧吃,还想买啥吃完了就去买,买完就回家吧,这包子油条吃不完,可以打包带回家,付过钱的,人家是不会给退的,我走了啊!”
我又拍拍男孩的肩膀,我没有和老头说话,我感觉老头一直在纠结豆子的价钱,我猜出他应该觉得豆子的价格卖便宜了,我买了个巧了!才大方的请他们吃饭。
我不计较他这心理,这就叫格局太小。
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卖了怕亏,不卖心又难受。
有时人就这么回事,贪心不足啊!
没有达到他欲想的价格,他就一边失落一边庆幸一边在纠结。
可是也不想想,眼见晌午了,都没人了,我不买,他要么就是再低价把豆子卖给豆贩子,要么就是把豆子拉回家。
我请他们吃饭,也不是我认为我占了巧,才大方的请他们吃饭,而是我看那孩子实在是饿的可怜。我站在那里看豆子,就那么一小会儿,就一直听那孩子的肚子在咕噜咕噜的叫着,要不然,那孩子也不会拉着一副隐忍又委屈的可怜拉巴的小模样。
看他满眼的水雾,强忍着不让泪落下来,由于怀孕的缘故,我感觉心酸,让我想起了我的童年,本就缺爱缺温暖的人生,我吸取不了别人的温暖,那就把我自己少的可怜的温暖给予那孩子一点吧!
一看那孩子就是个没爹疼没娘爱的小可怜:破旧的衣衫,露脚趾头的球鞋……
第52章 我们整整冷战一整天
请爷孙俩吃一顿饭,我就当买豆子多出了四分钱一斤。
即便是一块三一斤,我觉得以那豆子的质量也是值得的,现在豆子可以说是缺憾时节,不像年前秋后,好买。
再也买不到年前老头那豆子的巧价了
货买当时价,并不是我想占他们的巧。只是碰巧了而已。
告别了老板娘,我便骑上三轮车往农贸市场的出口骑去。
我感觉我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便回了头,果不其然,那个小男孩站在一日三餐的快餐店门口定定的看向我,他看到我回头看向他,便狠劲地向我挥了挥手。
我也向他挥挥手,然后用力地蹬起了三轮车。
这辆三轮车很溜,在平坦的公路上骑起来并不费劲,并不像那次为阿爷买三轮车骑起来很费劲,那是因为不会骑。
一个多小时后,我就骑到了洪庄的拐弯口。
从大路下庄里时,途经洪庄仲庄也有很多人看向我,随口问一句,“哟,胡顺家的,才买的三轮车吗?你家那么有钱,咋不买个电动的?”
我笑了笑,没有停顿也没有回答,直奔头的往家赶,哪里都不缺操心的人。
来到家门口,我听到院子里的猪哼哼声,应该是饿了,一日三餐嘛,它们也过了饭点。
我掏出钥匙打开大门,把三轮车推进院里,八十多斤的一口袋豆子,我还是不费劲地就给抱进粮库里。
再把三轮车的东西一一拿到东厢,豆浆机,六个豆腐盒及包布,石膏和十把面条拿进堂屋条机上。
买三轮车送了一把雨伞,伞很大。一件雨衣。一把打气筒。一把车锁。
还不错,货买有用就值得。
我赶紧去烧水烫烫猪食,把两只猪喂喂,两只猪看到我都高兴的想爬出圈来。
我进入圈内把猪屎给铲进粪桶里,又提来水冲洗一遍,两只猪也很爱干净,不乱拉乱尿。
三个月多一点,如今每只猪也有长有一百五六十斤,我打算再喂三个月二百多斤就把它们给卖掉。
我把猪粪提到菜园子里倒在一角,捂一捂再给培在菜根上。
然后再把猪屎及冲洗猪圈的水,用塑料粪?子给舀进粪桶里浇在黄瓜根上,黄瓜长势很旺,可以插架子了。
闲来无事,我用菜刀把原先砍的杂树枝削尖了一头,给黄瓜豆角都插上架子,由于用了塑料地膜,豆角秧子长势也很喜人,在于不缺水,我一有空就浇水。
做好一切,天将近傍晚,我割了一把葱,和了面包了油馍,炒了一盘土豆丝,煮了白米粥,在等待胡顺放工回来。
我又把记账本给拿了出来,两个多月没有记账了,我买的那一个月摊位费还没用完,也不知可有作废?
xx年4月2日,农历三月初五,晴。
早上我带了一千零二十五元钱。
坐公共汽车,车费三块。
买三轮车,要价三百六,经讲价三百二,送雨伞一把,打气筒一把,车锁一把,雨衣一件。
买磨浆机,二百八,不讲价。
………
我把今天的花费,事情,详细地记在本子上。
天将擦黑的时候,胡顺回来了,他一脸的疲惫。
我为他打了水,让他洗洗赶紧吃饭。
我把米粥盛好给端在案桌子上,葱油饼,土豆丝。
饭后,他洗洗就睡下了,也没有询问我今天去干了啥,做了什么?甚至连看到新三轮车也没有问一下。
我不知他什么意思,他既然不问我,我也不去问他,也不想去揣摩他为何不声不响。
我只当他原先说的,“我会让你享福!”
是屁话!是空谈!
我想做的事,我就做下去。
他想做的事,我也管不了。
我称了十斤豆子用现压的井水给泡上。
翌日,我又早早地起来,做饭,喂猪。
胡顺吃过饭就去上工了。他依然没有询问我为何又要磨豆腐,怀孕了就安生的养胎。
啥话都没说!
结婚差一天四个月,就开始后悔了?厌烦了?
我的心情有些郁闷,对他对我态度心生不满,这是妥妥的冷爆力啊!
中午前,我就把豆浆给打出来了,只用十多分钟,就把十斤豆子给打出来。
磨浆机的电机功率大,有劲。
磨出来豆渣细腻,出豆腐率一定也很高。
十斤豆子做出来的豆脑,我也分装在三个塑料豆腐盒里。
翌日清晨,太阳还没出来,我又揣了二十多块钱零钱,把豆腐盒搬进车里,把刷洗干净的盒盘放进车里,拿上称,就离开家。
既然不想理我,我也不用再主见的做饭给他吃。
再次来到三棵树的菜市,有一种久违的感觉,我还是把豆腐放在我原来那个位置上,那内侧我的名字还在,我把原来买摊位的发票也带上了,我记得我还余剩几天,才够一个月,不然我不吃亏了吗?
何况每天,我也都有交一块钱的卫生税。
后来一个卖蔬菜的过来,他让我搬走,我就让他过来看看摊位上我的名字,那是用红漆写的,依然清晰可见。
我说:“大哥,这摊位是我买的,我不来不代表就不是我买的。我有三个月没来摆摊了。哪怕我半年不来,但我钱花过了啊?”
那男的便也不与我争论,就另找了摊位。
因好久没来,许多人似乎都忘记了我似的,于是我又继续做先前第一天卖豆腐的方法。
我把豆腐划成四四方方大小均匀的方块,边边角角做为赠送的小块。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卖豆腐啊!买两块送一块,你买我就送,买的多送的多。
吃豆腐好处多,补脾胃胜补药,女人吃了会变美,男人吃了够帅气,老老少少都适宜……”
买菜的百姓一听我喊就围了过来,有一人买,就有二人来买,一块豆腐差不多半多斤六七两左右,两块就是一斤多。
豆腐具体什么价我也不知道,来溜乡的好像要价一块八一斤。
我就要价一块钱一块豆腐,买两块才送半斤豆腐,差不多二斤豆腐两块钱,只合一块钱一斤。
这样另一个卖豆腐的很有意见,过来阻止我这样卖法,他说我扰乱市场价格。
那人卖豆腐干,千张,凉粉,粉皮,绿豆饼,豆腐等豆制品类,摊位有两米长。
我说:“初来乍到,请多关照!我这是好久没来摆摊,做个豆腐大促销活动,让好多来买菜的人认识我,记着我,想着我啊!
你看我就这三小盒豆腐,影响不到你的。
仅此一天,明天不会有。”
顾客一听,便把那人挤到一边,三盒豆腐一会儿就卖光了。
我趁人不注意时,留下两块豆腐带回家,做豆腐,不能只卖给别人,自己怎么着也得尝尝味儿。
我点了点,我才卖了三十八块钱,只赚到十八块钱。
我买了一块豆芽,五块钱鸡胸脯肉,九点钟便回到家里。
早上走的时候,我没有做饭也没有喂猪。
这会子到家,首先去猪圈看看我的两只猪仔,发现它们都舒舒服服的睡在里边,还打着呼噜,显然是被胡顺喂过了,而且吃的很饱。
显而易见,两只猪很喜欢吃豆腐渣。
中午我做好了饭等胡顺归家再吃,可是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人。
我就走出家门上前边院子里看看,发现老太太的厨房门是关着的,堂屋门敞着没人。
我就转身回到家里,赶紧吃饭,该干嘛干嘛。
晚上,天还没黑,胡顺推车走进院里,我看见他也没吱声,而是走进厨房,把饭菜端好,把他的那一份也给摆放好,就坐下来默不作声地吃起来。
他洗完手后也走进厨房,坐在案板边,端碗吃了起来,吃了几口,见我也不看他,也不理他,又看我把豆腐早已做好,四下里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就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碗饭吃完,他抬起头来看我,“老婆,对不起!我不该冷落你!”
“没关系!我们结婚才四个月啊,无缘无故的你就甩脸给我看,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简直莫明其妙!
从昨晚到现在,我们整整冷战一整天,我以为你对这个婚姻后悔了?
如果……如果真后悔,你就说出来,不用甩脸子给我看,趁我现在月份还小,一切还来得及!”
我严肃的看向他,平静的说出结局。
“不!老婆,对不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和你冷战了,你不理我,我也很难受的啊!”
第53章 卖猪,下端午节礼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
每天早上去摆摊卖豆腐,中午前就早早地回来了。下午做好豆腐还能跑到阿爷家看看可有在家。
阿爷傍晚的时候会回来,因为家里喂有鸡鸭,又住在村头,他还是不放心,每天都会回来。
原来我给他买的三轮车,被当做废品给卖了。大哥又送给阿爷一辆崭新的三轮车。
阿爷看到我骑的三轮车,不仅出口埋怨,“你看你可不是花点冤枉钱?还跑去县城买三轮车,从你大哥这里推一辆得了,他还能收了你贵去?
豆浆机吧,从家里拿过去用就是了,还又重新去买新的……”
阿爷开启了碎碎念的模式。
我没有反驳,立马开溜。
从大哥家推车,开什么玩笑?
阿爷得到大哥大嫂的好处,便开始说他们两口子好话来。
大哥小时候对我仇恨至极,在他的心里,可有拿我当小妹妹看待?
他的老婆宋兰更是像一只骄傲的花公雀,那脸见到我不扛到六十度,也得扛到四十五度望天。
明知人家不喜自己,何必自找没趣?
我穷,我就穷日子穷过吧,谁叫我从小就是人人认为的克星、灾星、扫把星呢?
从小就孤独的活着,如今我也不爱凑热闹,过好自己,过好自己的小家就成。
随着我每天卖豆腐,有豆渣喂猪,使得两只小猪长的膘肥体壮的,我决定在端午前让两位二师兄出栏。
初四下午,三棵树菜市卖猪肉的杀猪匠就上门了。
中午回家来吃饭的胡顺,听我说下午要卖猪,他就去窑场支会一声,就回来了。
他已经不码架了,在后堂往输送带上土,他不去的空档,车间主任可以后补上去。
由于家里没磅秤,胡顺和杀猪匠齐三把两只猪抓好,捆住四个蹄子,给抬上三轮摩托车里,胡顺把自行车也搬到车上,就跟着齐三一起去三棵树去称秤拿钱。
两只猪一直都是一大一小的偏差,小的那头二百四十八斤,大的二百八十二。
嘿!也真是巧了,凑了个整数,五百三十斤。
当前肉猪价格相对较高一些,七块至七块五。因为我喂的那头小一些的猪属于僵猪型的,价格就要低些,七块钱一斤。另一头就是七块五。
而胡顺脑子也是个会算账的,经过他在脑子里快速运算,就选个折中的价位,两个猪若给同样的价,就七块三要相比较合适的。
起先齐三不同意,胡顺就说:“齐大哥啊,你看若是两头猪在我家里称秤,你就要多出十几甚至是二十几块钱,你看看你那车厢子里又是屎又是尿的,那可都是钱啊?
这两头猪,我至少少卖二十块钱吧?
喂猪干啥?不就是为了想多卖两个钱吗?
那米糠、麦麸子,还有后期的配合饲料,不都得拿钱来买吗?也投资不少钱呢?
还有买猪仔的钱还没给人家哩,这会子说什么也要给人家送去。然后再抓两个猪仔,到年底又可以卖了两头大肥猪了……”
于是经胡顺再三的讨价还价,最终还是以七块三每斤猪价给算了。
两相比较下来,多卖了十几块钱。
俗话说,一块钱的东西,它也是个买卖。
何况这几百斤的东西呢,争有争的价值!
胡顺拿到钱后,就赶紧骑着自行车回来,到家后,他把卖猪的三千八百七十块钱都全掏给了我。
“老婆,哢,卖猪钱,全在这里,我已经数过了,你要不要再数奴一遍儿?”
“你都数过了,我干嘛再数?”
“诶?那不一样啊!让你数,是让你体验一下数大钱的快乐!
瞧嘛,这一刷色的大红票子,可不同于你平日里你卖豆腐的那零头巴脑的小钱!”
“嗯呢!那就点一点?”
我俩相视一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美好!
我把七十块钱递给胡顺道:“给,压腰钱!”
“不,我不要!家里买卖,你都一手包齐了。我又不吃烟不喝酒的,要钱干啥?”
胡顺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辞道。
“装着吧,假如,有恰巧的事情,需要用钱的地方,你口袋里没装一点钱,也是很尴尬的事!”
我还是把钱硬推给他。
翌日端午节,我还是同样的去卖了豆腐,磨十斤豆子的豆腐,共七十来斤豆腐,很快就卖完了。
一是我的豆腐细腻且q弹,提回家不易烂易碎。切好葱姜蒜放油炸香,再将切好的小块豆腐倒入锅中,一煎的两面金黄,那浓浓豆腐香泌人心脾,让人闻着香,吃入口中更香。
应该是我家的井水好吧,打出来的水清澈甘甜。
一大早胡顺就和我一起同来,他割了十斤肉,一块六斤,一块四斤,买了四条鱼,三只公鸡,十六根油条,十六个油香。又买了十二个粽子
他把东西分成两份。
一份是六斤肉,两只公鸡,两条鱼,六根油条,六个油香,四个粽子是送给我阿爷的。
另一份是四斤肉,一只鸡,两条鱼,同样也是六根油条,六个油香,四个粽子送给他娘。
胡顺老爸没有回来过端午节,因就放一天假,时间上来不及。
胡旺在家,高考过后,在家等着成绩出来。
胡顺如外又给他娘买些素菜,就急急忙忙的回去了。因为他怕去我阿爷家,去晚了,我阿爷不在家。
送礼过去,阿爷是留在家里,还是拿去大哥家,那都是他的事了。
礼虽少,但心意必须到。
随着生猪价格的提高,肉价也跟着水涨船高,猪肉卖到十块钱一斤。
我也割了两块肉,一块十斤的五花肉,一块是二斤的前胛肉,又买了两根肋骨,两斤牛肉,虽然有些心疼,但为腹中胎儿,觉得过节了,应该大方一回。
我给郭大叔也卖了两只公鸡,两条无刺的元宝鱼,一箱六瓶装的古井贡酒。
给郭大婶买了一套夏装衣服,同样也给郭大叔也买了一套。
九点半的时候,我来到郭家,我把我自己的东西都放在豆腐盒子里盖上,三轮车厢子里裸露在外的东西,一览无余。
郭婶一看到我来,就高兴的吆五喝六的阻止狂吠的狗子乱叫。
看那一只只健壮的大土狗,若不是用铁链子拴上,一般人还真是不敢来。
郭大叔没在家,一问才知去瓦集街上卖菜去了,此刻还没回来。
我把十斤肉,两条鱼先提到郭婶屋内的大桌子上,又转身把两只公鸡也提放在郭叔小院前的桃树下。
郭婶连忙阻止:“你看看你这孩子花这钱干啥?我和你叔又不缺吃不缺喝的。你说你买这公鸡不是浪费钱吗?我家喂了这许多公鸡,你看看你这孩子可找浪费钱的!
这公鸡,我不能要,那鱼和肉,我要了,那两只鸡,孩子,你带回去吧。你能来看看我就好!婶儿,这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郭婶说着就把那地上的两只公鸡给提了起来,欲拿回三轮车里。
“婶,你别阻拦我,你看我这…”
我扯住郭婶的手,我真真切切感觉到肚子被踢了一脚。
“怎么了?”
郭婶看着我的孕肚紧张地问了一句。
“郭婶,小家伙在踢我!”
我惊喜地说道。
“噢!”
郭婶也很惊喜。
“有五个月了吧?然儿,你得多吃点好的补一补,你太瘦了,一个人吃饭,两个人供应,可不能克苦自己了啊!”
郭婶拍拍我的手,看我全身上下除了孕肚胖一点外,哪里都瘦,眼光里泛着心疼。
从郭婶的目光里,我感受了被人疼爱的感觉。
“婶儿,小家伙踢我,他(她)表示他和我一起来给你下端午节礼呐!
将来,他出生了,我教他喊你外婆!”
“哎!哎!好!好!”郭婶感动的不得了。
第54章 我老公真能干
我把一箱子酒给搬进郭婶的屋里。
又把买的两套衣服也给拿了进去,不由分说,让郭婶给换上试试合不合身。衣服一上身,不大不小刚刚好。
人靠衣装,郭婶新衣换上,立马也显精神多了。
“嗯,好看!人好看衣服也好看。我的眼光还不错!”
我既夸了郭婶又夸了我自己,我心里很满意。
“闺女儿,你就是我闺女了。给我买又给你叔买。让你破费了”郭婶再一次的感动的不得了,一双手这里摸摸,那里理理。
“你看你卖多少天的豆腐都被今个儿花掉了……”
我连忙打断郭婶的话,道:
“婶,昨个下午,我把两头猪给卖了,卖了三千多块钱,我今个儿,一是来下端午节礼,二个是来给你送当初的抓猪钱,搁了这么久都没给,婶子和叔不说我是赖皮手就成了。”
“你看你这孩子,说的啥话儿?婶和叔都喜欢你着哩!那猪钱给不给都无所谓的,婶和叔有钱!平日里,我和你叔又花不到什么钱。
买一件衣服能穿好多年,又不去哪里,每天与土打交道,也不需要穿好的。
然儿,这身衣服要好多钱吧?”郭婶作势要脱下来。
“不贵!婶儿,管它多少钱,能穿,穿在身上凉快就行,这明朝后啊都是热天了。婶儿,别不舍得穿!”
“穿,穿!我咋不穿?这可是我闺女的心意。
嘻嘻嘻!”
郭婶拍拍我的手,又拂了拂我的头,脸现无尽的温柔。
“然啊,小麦都泛黄了,人老一时麦老一晌,这天把两天的就要割麦子了,你这分家了,啥事儿都得亲力亲为,是个不会娇惯自己的,千万别累着自己了啊?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觉得年轻不在乎,可等你翻过五十就能体会到了,不是这疼就是那里疼的。”
“婶?你身上哪里疼?”我拉着郭婶的手忙问道。
“闺女,看把你紧张的。婶,此刻哪里都不疼,好着哩!
年轻那会子生活苦,都是在生产队干活,凭工分分粮食。婶儿怀了三次孕,生了三次娃,每生一个,我也在床上躺了五六日呢,你叔是个会疼人的,说女人生孩子头三天身体虚着哩,他就让我多躺几天。我婆婆即便心里有意见也就不说啥了。”
“嗯!一看就知道大叔对你很好的!婶子看上去显的年轻,脸上都没有一点皱纹,比县城里那些整天抹粉化妆的人还显年轻呢!”
“你这孩子真会夸人!婶给你说,就是让你别累着自己了,这眼看着就割麦子了,婶儿担心你!”
“婶也不用担心,反正现在收麦子都是大联合收割机,割起来也快。
婶儿,我得回去了,这里是抓猪仔的钱,待叔回来,你和他说。”
我把三百块钱放在她的手里。
郭婶不愿意要,又要和我推辞,“哪里能要这么多钱?拿两张都多了。”
郭婶抽出一张硬塞给我。
“郭婶,你莫要和我推扯,我给出多的,就算我孝敬您二老的。刚刚你都说了,我是您闺女,闺女孝敬娘,不是应该的嘛?”
“诶!诶!好吧!等你叔回来,让他定夺。
我这就烧饭去,你中午就在我这里吃饭,吃过饭再回去。”
“不了,不了,婶儿。今天可是端午节啊,我得回去了,胡顺还在窑厂干活呢,中午回来吃饭,我还要磨豆腐,哪里能在这里?婶儿,你可千万别拉我。”
“好!好!不拉你,婶不留你。
胡顺摊上你,真是他上辈子修德了,你那么能干……”
我在郭婶的碎碎念模式中,离开郭家。
回到家中,十点半。
今天窑厂也没放假,此刻他还没回来。
我便赶紧做饭,把牛肉和排骨在一起焯水,洗净血沫,在一起炖煮起来。
郭婶在后知后觉中又追着我跑,退回了我一条鱼,一只公鸡。
我不要,她就紧追不舍。
想想她老人家也是个实在人。
认个干娘也挺好!
我把公鸡剪去翅膀养在猪圈里。
煮了米饭。
又怱忙去菜园子里,撸半小筐子毛豆角,拔了葱,小青菜,摘了两根黄瓜,一把豆角。
待胡顺十二点到家的时候,我把饭菜全摆放在饭桌上。
我忙去给他打了洗脸水,“今天端午节,窑厂也不提前下班?”
胡顺连忙去洗手洗脸,然后坐在饭桌边道:“提前一小时放的,我被车间主任留在那里给制砖机的齿轮上油呢好久没养护了,趁着这档空都给上了一遍黄油。”
“哦,那感快吃吧。”我把从冰箱里冷藏的一罐啤酒给打开递给他。
“谢谢老婆!”他接过啤酒,猛喝了几口,咂吧着两下嘴,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快吃些菜,啤酒不够,冰箱里还有。”我看着他连续把啤酒对着嘴儿倒下去。
“老婆,我太渴了!啤酒冰冰凉凉的太解渴。”
很快一罐啤酒见底,他起身去堂屋又拿来一罐,还提来一瓶橙汁。
“橙汁哪来的?”
我问他。
他说:
“这是咱爷给的,早上我去的时候,阿爷还没走,正在家里,似乎是怕我去找不见人吧?
我把买的东西提给他,他把油条油香和粽子,放进家里的小冰箱里。
那小冰箱不大,比饮水机大一点。
阿爷说,那是大哥给他买的二手冰箱,还怪新呢,才两百块钱买的。
阿爷把猪肉,鸡,鱼,还有一箱子酒都放进三轮车里,不用问,也是带到大哥家去。
他说他昨个傍晚往家来时,买两瓶果粒橙,专门是买给你喝的。”
我心中有些酸涩。
作为老的,他哪个都想着啊!
我已出嫁,他还得去依偎儿子呀,东西送给他,他想咋整就咋整,咱们无权干涉,只要阿爷开心就好!
过节了,阿爷肯定是要和大哥一家在一起过的,儿孙绕膝,其乐融融,这是我给不了的快乐!
“快吃吧,胡顺,吃鱼,我知道你爱吃鱼,就为你烧一条鱼,这鱼细腻、无刺,吃起来放心。”
说着,又给他夹子一块排骨,两块牛肉。
以后我一直都要对他好,他是和我携手一生的人,从青春年少陪伴到老,我们将会是彼此的靠山。
胡顺看我给他夹菜,他笑了,笑的无比开心,无比幸福。
他放下筷子,伸手在裤子的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沓子人民币出来,
“当当当!”
他笑盈盈的双手捧着一沓子人民币道:“老婆,给你,我发工资了,两千三百块钱,其中二百块钱是过节费,别人都是一百,我在那加一小时班,主任就给了我二百,还有一百块钱,是我去卸了四次煤矸石的卸车费。
如下两千就是我的工资了。”
我笑盈盈的把钱收下,说道:“我老公真能干,看,一下子挣来这许多钱!”
然后我把钱放进菜筐子里,用围裙盖上。
第55章 我欣慰的笑了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有投入就有回报,我的小菜园种的青豆、秋葵、葱、小青菜、辣椒等,每天都多少摘一些,卖豆腐的同时也卖菜了。
虽钱不多,那也是收获。
望着自己越来越大的孕肚,即便是每天都很累,但也都咬牙坚持,为了孩子,为了家,累也值得。
郭大叔又给我送来两只猪仔。
他说那只母猪仔是没有阉割的。
他说那是特意为我选留的。
他还说,我给买的衣服很合他心意,他很喜欢,走到哪里,他都会对人家说,“看吧,这身衣服,俺闺女买的。”
他说话的时候,那张幽黑发亮的脸闪着光彩。
这是常年在阳光下曝晒的一张脸,脸黑心不黑,还特别善良。
收麦子种水稻,我都没有出力。
因找人插秧很麻烦,和婆婆两家四亩稻田地种的都是直播水稻。
婆婆还有一块三亩半地的旱地,种的是玉米,也是花钱雇佣的机械种植,还有一亩半是河畔沙土地种了芝麻。
婆婆也不用亲力亲为,一切都交给了胡顺。
我家河坝沙地栽种了红薯,那红薯秧苗都是郭大叔给我买来的,他还抽出半天空来和胡顺一同把那一亩多地红薯秧子给栽下地。
有父如此,我心甚暖,管他是血亲的还是干亲?郭大叔已经把我摆放在女儿的位置上了。
尽管每天都很忙,就还是会抽空去看一下父亲,可是好几次都是铁将军把门。
屋东的菜园子里长满了杂草,也不见鸡群奔跑。
看此情景,我有些心酸,曾经住过的家有些荒凉,也许,阿爷好久不在家住了吧?
我低头看着鼓起来的孕肚,已经七个多月了。
目前,我感觉和我最亲的也只有肚子里的这块肉了。
我去了一趟大姐家,大姐可以说很忙很忙,忙到吃饭的空都没有。
家里养了三十头牛,百十头羊,每天要么就是喂牛,要么就是放羊。
她婆婆穿的越来越好,每天不再去放羊,喂牛。只是做做饭收拾家务,看护孩子。
她对我的到来,并不是很热情,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打招呼。
三个孩子还好,都亲热地喊我小姨,那眼里的热情是作不了假。
此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对于他们的疼爱没有对顾乐和顾欢的多。
姐姐的大儿子叫宋喜,很懂事,小小男子汉,很有一副兄长的模样,对待弟弟妹妹不仅爱护,还很有管束能力。
双胞胎的二弟,小名叫开心,大名叫宋悦。
双胞胎的三妹,小名叫小爱,大名宋欣。
听说名字都是姐夫查字典后,精挑细选的。
说明姐夫很爱大姐,也很爱他们的孩子。
三个外甥都对我的孕肚很感兴趣,他们猜测我肚子里到底将会是生一个男孩还是女孩?
我给他们买了零食,他们都很开心,都很礼貌的说:“谢谢小姨!”
姐夫还在做瓦工,挣些月月就能领来的现钱。
这次换亲,换好了宋家,而我们家……也挺好!
只是,我依然是那个被孤立在外的人!
八月,秋收的季节。
我感觉胎儿越来越往下坠,按算的月份里,是快要生了。
我有好几个月没有见到阿爷了,去了几次家扑了空。
这一次,眼看就要提刀割稻子了。我终于沉不住气,决定去大哥家走一趟。
到瓦集镇上,我买了苹果香蕉,还有一袋子旺仔雪饼,十九块钱。
花了五十多块钱,尽管很是心疼,但我也咬牙忍了。
大哥家一共租了五间门面,两间修车铺子,三间用来卖各种款式的代步车,一排排摆放整齐,有脚踏三轮车,有电动三轮车,两轮车,大中小,分门别类。
在临近后墙处又用钢板旱搭的隔层上,摆放各种款式的自行车以及婴儿车,踏着钢板楼梯上去,可以任选。
宋兰身穿精制华服裙装,一头马尾罗纹烫,白皙的皮肤画着淡妆,脖子上金灿灿带着玉石项链。
两只大金耳环闪闪发着金光。
两只手上的中指与无名指各戴着两只金戒指,一双坡跟的透气舒适的白色网鞋,充分显示,她就是有有钱人,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从宋兰穿着打扮来讲,大哥挣的钱是多到盆满钵满啊!
她仿佛跟没看到我似的,“哟!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刮来的?
咱爸可是来这里住三个月了,一次也没见你来过,今天真是稀客!”
宋兰阴阳怪气的说道。
咱爸?呵!生活水准改变了,连称呼也改变了。
我忍着心中的闷气,问道:“大嫂,阿爷在吗?”
“在啊,刚才还在呢,应该去了后院的卫生间去了。”
她说完,走到一处楼梯口往上喊了两嗓子:“顾乐,顾欢,你们的小姑来了。快下来!”
“噢!来啦!”
楼上传来两声清脆的童音。
这时从一部汽车底部爬出来一个人,他头戴包巾,脸带口罩,一身脏污的机修服,“顾然?你……来啦!”
惊讶中带着惊喜!
“大哥?”
“嗯!快进屋里坐。阿爷应该去解手了,马上还不过来?
他也是很想你了,这几日坐立难安,说你快要生产了?是不是?”
大哥扯掉塑胶手套,拉开口罩,点燃一根烟,看到我鼓起的孕肚,又把烟给掐灭。
“小然,进屋坐吧,我去给你拿瓶水。”
顾大磊走进后院,没过多会就出来了,后面跟着阿爷。
大哥递给我一瓶凉白开,`并为扭开了瓶盖,“喝吧!你和咱爸说说话,我去修车去,顶黑之前,客户来提车。”
“好,那大哥你忙去吧!”
大约有大半年没和大哥见面了,这次大哥很客气也和柔软,很像一个哥哥的样子。
“小姑!”
“小姑!”
顾乐很懂事的抓住我的手。
而顾欢直往我身上扑。
我连忙护住肚子,以防小丫头不知轻重。
“哟,小姑你肚子怎么这么大呀?你咋把肚子吃胖成皮球?”
乛\\欢好奇的看着我的孕肚问道。
“欢欢,别瞎说。小姑的肚子里藏着宝宝呢!”
阿爷眼里看着两个孙子孙女,是满眼的欢喜和宠爱。
“阿爷,你来这里住多久了?我去家里三四次都没见到你人,我实在太想你了,就过来这里看看你。”
“收完麦子就来了,天也渐渐热了,你大哥就不让我回家了。
这边两间两层加一个后边院子厢房,你大哥都给买下来了。”
“大哥真有钱!”
“是啊,是啊,我爸爸可有钱了。
小姑,你来我们家,可有买什么东西来给我和哥哥还有爷爷吃啊?”
顾欢脆声脆语地问道。
随着顾欢的问话,阿爷也抬起眼皮用眼神询问。
“买了。在我那三轮车里。我去拿。”
顾乐忙制止我道:“小姑,你坐。我和欢欢去拿。”
兄妹二人忙跑到外面,一下子就找到我的三轮车,把苹果香蕉还有旺仔雪饼大礼包都给拿了进来。
“谢谢小姑,小姑买的水果和大礼包,我和妹妹都喜欢。
等小姑生小宝宝了,我就让爸爸送一辆电动三轮车给小姑,那脚蹬的太累了。”
“谢谢乐乐,心疼小姑!”
“我也心疼小姑哦!我也支持哥哥的意见!”
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我欣慰的笑了。
第56章 生产,喜得贵子
告别了阿爷,又和大哥打了招呼,两个小孩很舍不得让我走,非要留我在他们家过一天。
大嫂在招呼着前来观看车子的顾客,她对我是爱理不理的。
此时我已经不计较她了。我的亲人对我都还算很好,那就行了。
翌日清早,我忍着肚子的幽疼,闷声地又去卖了最后一趟豆腐。
肚子越来越重,胎儿完全往下来,肚皮感觉像要崩裂开来一般疼痛,那一道道如蚯蚓一般的妊娠纹爬满了整个小腹部位的肚皮,看上去有点吓人。去做胎检,医生说,是因为我太瘦了,肚皮太紧且薄造成的。
我决定把豆腐停下,等待生产。
谁知等今日豆腐刚卖完的时候,我肚子就疼的非常厉害,那种痛处使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出来,可以说痛到极致,而且我还感觉羊水都破了。
这是快生的前奏,本来月份也就到了。
我忍着痛,把豆腐盒给赶收拾好,咬牙骑在三轮车上直奔三棵树乡卫生院奔去。
幸好那儿妇产科医生在,以前我找过她听过几次胎心音,而且打保胎针也都是她给看的。
那妇产科医生姓郭,大家都喊她郭大夫。
郭大夫也经常买我的豆腐吃,所以她对我也不是陌生的。
她看到我的到来,而且是满头大汗,“你也真是的,月份都这么大了,还卖豆腐?
你这胎好不容易才给保住的,我也真是服了你了,真不拿自己当孕妇待!人家那小媳妇怀个孕儿,都把自己娇嗲得不得了!”
“郭大夫,快别说了,我只怕…快要生了!
麻烦你给我看看。”
“真的吗?
那你快随我进来。”
随着一波腰酸背痛腿抽筋,我差点没站稳,我晃了几晃,连忙去扶住墙,豆大的汗珠从我的额头脸颊流下。
郭大夫感觉我没跟上,她急忙退了回来,看到我虚弱的模样,有心疼又有责怪,“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你看你,啥也没带,一会儿若是真生了,连小孩子的一块布都没有。
我扶你进去看看,宫口可有开,若开,就等着生产,纸呀什么的,我去给你买来。”
“谢谢你,郭大夫。”我痛到虚弱的回答。
郭大夫小心地把我扶上产床,帮我脱下带有血水的裤子。
郭大夫洗了双手,消过毒后,为我检查,已经宫开四指了,但一时半会还生不了。
郭大夫又帮我穿上裤子道:“你先在院子里蹓跶,我趁着你还没发动,赶紧回家做点饭吃,顺便给你端一点来,省了你发动了,我又做不了饭,小孩放学回来没饭吃。”
我点点头道:“你去吧,反正离的又近。痛狠了,让别人去喊你也来得及。”
郭大夫的家就在医院大门的对面,不足二十米远的一个四合院。
她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年龄和我大姐差不多大,家里还有一个年岁大的小脚婆婆,她的丈夫是她婆婆的老来子,五十二岁才生的。
如今她的婆婆已经八十多岁了。
听郭大夫说,她婆婆一辈子生了有十多次,只活下六个,她有五个姑姐,只有她老公一个儿子,也是公职人员。
女人生孩子犹如蹬鬼门关,一脚门里一脚门外。
此时我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我踱步到医务值班室,用座机电话先往窑场打去,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了,窑场还没到下班时间。
幸亏我知道窑厂办公室的电话,我连续打了三次都没人接。
“玛德,人都死哪去了?”
我低骂一句,又打了一遍。
终于有人接了!
“喂?哪位?”电话里传来询问声。
“你好,麻烦你转告一下胡顺,就是后堂上泥组的胡顺,就说他老婆在三棵树乡卫生院在生孩子,让他回家拿包被带来包小孩,快…快去!麻……麻烦……你了……啊!”
又是一波阵痛袭来,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一个护士过来,询问我要不要去喊郭大夫,我说:“她回家做饭了。我再忍一忍,应该…还没…到生的时候。”
“我扶你回产房吧,你家里还没来人,一会儿发动了,就麻烦了。”
那护士好心地把我扶进产房,让我就在屋里走动走动,别出去了,如果觉得实在痛的受不了,就喊一声,她就帮我去喊郭大夫。
我向她道谢。
四十分钟后,胡顺骑着自行车带着他的老娘,火急火燎的赶来。
胡顺的老娘一到产房就劈头盖脸的骂道:“钱是你爹吗?这么大的肚子还来卖豆腐,能卖几个吊钱……”
“你这老太太,是来照顾儿媳妇的?还是来骂儿媳妇的?
你若是来骂儿媳妇的,就请你离开!骂人的同时,也要想想你自己做的对不对?”
正巧,郭大夫,这时赶了过来,她匆匆忙忙做好饭,随便扒了两口,然后给我端来一大碗饭来。
郭大夫把那碗饭塞进我手里说道:“趁没发动,赶紧吃。”
我伸手接过那碗饭,只觉得有千斤重。重的不是饭,是心意!
郭大夫给我做的是面条卧鸡蛋,倒入了香油。那香味萦萦绕绕钻入我的鼻腔。
我好久都没有哭了,这一刻我哭了!
被一个外人给温暖了。
“快别哭了,赶紧吃,一会儿生产还需要力气。吃一碗面条补充一下体力。
我也没敢给你做多,你现在也吃不了多少,吃多了,胃太撑,一会儿生产,腹腔产生压力,会影响胃,你会白吃东西,都给吐出来,就白吃了。”
郭大夫一边和我讲话,一边引开我的注意力。
很快一碗面在我的感动中吃完。
郭大夫收了碗筷,对胡顺说:“快去买些那种大片的草纸,一会儿生产要铺到她的身下。”
胡顺立马跑出去买了。
婆婆也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我一人,我艰难的扶着墙,站起身来,慢慢地向前走动。
阵痛越来越紧密,孩子时不时在我肚子里踹上一脚。
郭大夫回家后又和家人吃了一会儿饭,又赶紧回来为我检查开宫指数,已到八指。
“开宫还挺快的,这都与你天天干活有关系。
最快一小时,最慢两小时。”
穿上裤子,我又下了床来在屋子里扶着墙,扶着床,一步一步向前。
那腰间的酸疼,那肚子的疼痛简直是痛苦至极!
生这一个,老娘可不再生了!
我心里这样想着,就对肚子说道:“宝宝,乖!你可不要再让妈妈受罪了,你想出来看太阳,就勇敢一些,一鼓作气就出来了,加油啊!”
果然,他似能听懂我说的话一般回应了我,用小拳头轻轻地捶了我一下。
下一刻,我肚子就如排山倒海一般,疼痛加剧。
“啊!郭大夫,快!”
我如龟挪一般,然后大声地喊着。
站在门边的胡顺立马把我抱上产床,帮我脱去裤子。
郭大夫再一次净手消毒,带上手套。
她撑开我的双腿,说道:“吸气呼气,再吸气,用力!”
然后就听“哇”的一声,是婴儿哄亮的啼哭声。
我也觉得肚子一空,紧接着郭大夫双手往我腰腹处往下一压一赶,胞衣出来。
郭大夫立即把我的孩儿剪掉脐带,消毒包扎,再然后就清理一番,称重,六斤八两。
然后再把孩子包在胡顺带来的襁褓里。
“生产很顺利,母子平安!
恭喜你啊,顾然,喜得贵子!”
第57章 产后三天
由于是顺产,也没啥不适症状,胡顺决定下午就让我回家。
我想也是,在医院里没锅没灶,天又热,做啥也不方便。
胡顺到附近饭店里端来一大海碗鸡汤肉丝鸡蛋面来给我吃,我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去了。胡顺也还没吃午饭就把我吃剩的饭端过去,狼吞虎咽几口就吃下肚了。然后把他骑的自行车横放在我骑的三轮车上回家了。
胡顺老娘早在郭大夫怒怼她的时候就步行回家了。
多日来,她的心情也不太好。胡旺高考分数不理想,连三本大学的分数线都不够。本来想复读一年的,但复读班要看高考分数,他的分数似乎是不到复读班的要求,想上的话,就得拿钱买。
胡旺几番挣扎,放弃了复读,他怕下一年再考不上。决定出去打工。他去了几趟县劳动局,恰巧深圳有一家大公司来招工,据说对身高文化要求都挺高的,他去面试,一下子就面试上了。
胡旺身高一米七八,比胡顺矮两公分。他长相俊美,可谓是剑眉星目,鼻直口方。不仅长的好看,就连皮肤也好,也许是不在阳光下干活的缘故,他白皙的皮肤里得嫩白光滑,和胡顺站在一起比较起来,一个粗犷,不修边幅。一个俊逸,唇红齿白,一笑起来,一口白牙,映衬得就连眼睛都流光溢彩。
胡旺走时,也是胡顺送走的,送到火车站,给他弟买了好多零食,另外还塞给他弟二百块钱。直到看他弟上了车才回来。
胡旺打工走时也和我打了招呼,他不像他娘,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胡旺对我很尊重,虽然我们年龄相仿,但他都是一口一个二嫂。
老太太心情不好,她本身也不待见我,所以我的月子也没指望她能伺候。
胡顺回到家中也没耽搁时间,放下三轮车,就拉着板车到医院。
板车上铺放了一床被子,他从家里带了一套干净的衣裤,给我换上。
他要抱我上板车,我没让他抱。卸过货的肚子一下子变小了,我还觉得不太适应。没有孕肚向下的压力,觉得腿脚轻飘飘的。
我把孩子抱在怀里,自己走上了板车,侧躺在上面。
郭大夫又给我开了一些益母草膏回家喝,叮嘱我月子里不要蹲,不要提重物,不要干重活,以防用力子宫下滑脱垂。
我一一记下,并再三感谢她。
药费加接生费,郭大夫只开了二百六十元的单据。
她说:“顾然啊,我看你,我都心疼你,若日子好过,你又何必辛苦自己?
我就少开些费用,药费不能少,只能少要接生费了。”
“谢谢郭大夫,谢谢郭姐姐!你太好了。”
告别了郭大夫,我们出了乡卫生院,胡顺来到一家百货超市,先买了一把藏青色弯钩把子大雨伞。并细心打开罩在我的头部上方,把炙热的阳光给遮住。
虽然是下午四点多的太阳,但没有什么遮挡物遮住太阳的光,还是很热的。
胡顺把板车拉到有树荫的下边,然后又进超市,买了一斤香油,一桶十斤的菜籽油,两代盐一代胡椒粉,十把龙须细面条,还有三十个鸡蛋,一盘炮,打火机,蜡烛,充电矿灯。又给郭大夫买些糖果饼干之类的送去。一通忙活,差不多半个小时。
我们到家时五点多钟,胡顺打开大门,把直接拉进院子里,我抱着孩子从板车上下来,进屋去了。
胡顺忙把板车上的鸡蛋先提到灶房,然后赶紧把鞭炮理在院门外边的大路上,用打火机点燃,一阵噼哩啪啦的鞭炮炸响,吓得猪圈里的两只猪乱吼乱跳。我急忙跑出屋,站在猪圈边一阵“喽喽喽”的叫着。
两只猪在我的安慰声中安静下来。
左邻右舍的老少妇人听到我家放炮声,都往我家门口涌来,都齐齐开口问向胡顺,“顺子,顾然生孩子了吗?”
“生了!”
“生什么小孩?是不是带把的?”
“嗯!”
“看胡顺傻乐样,肯定是男娃!”
“男娃好啊,生一个就不用再生了。生女娃,还想着再生,生了还是女娃,就又生,关健是计划生育抓得紧啊,只能生俩,除非躲藏不生男孩不罢休!”
“你别说,胡顺你老婆还挺甜富你的啊,进门分了家,不哭不闹,挺直腰杆卖豆腐,即会挣钱又会生娃!”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在院门外议论纷纷。有妇人们进入院子,来到我的卧房来看我小孩,有的人还伸出手来摸我小孩。说实在的,我很反感,才出生的小孩子,体弱,外人不应该触摸,但我又不好意思阻止。
她们一个个都说我孩子长相随胡顺。
再后来,我把卧房的角门给关上,我出来进入灶间,烧水洗头,我感觉自己的头都要馊了。
我东面的邻居,胖嫂子笑骂我:“虾吊干净!这时年轻觉不着,等你过了四十,你就能觉得到你这疼那疼了。”
“不行啊,大嫂子,我这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一股子馊味儿,熏的我受不了了。”
胖大嫂子笑,她比我大十六岁,四个孩子,两男两女,她老公是大队书记。
胡顺请了三天假,在家帮我洗了带血的衣裤,洗尿布,最难洗的是儿子屙的脐屎,粘性大,但他很有耐心,洗好后用开水烫一下,杀毒。把菜园子里草拔拔。喂喂猪。下面条打鸡蛋,去沟里抓鲫鱼,做鲫鱼汤,学和面做饼,饼是做熟了,但里面还夹杂着生面粉。
我看着他努力在学习做饭,侍候我,我心里很欣慰,奶水自然而然地下来了。
儿子有了奶水,我和他省心多了。
转眼三天过去,我就要自己照顾自己。
婆婆只是偶尔过来伸头看看小孩,但对我依旧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她不给我好脸,我也装看不见。不过她没有阻止她儿子侍候我。我估计阻止了也没用,难不成她儿子不干她自己来洗?她可不干。
我听胡顺嫂子说,她做月子,老太太就做了三天饭就不做了,少油无盐,一点味渣都没有。后来都是胡福侍候的,不过她的月子在春天里,她娘家妈买来羊头羊腿老母鸡送来。
王珍听说我生小孩,从娘家回来看我,胡顺已经去了窑场干活了。王珍问我,要不要她侍候我月子?我说不用。自己可以。她问我,老太太没说要侍候我月子吗?
我说,在医院里我疼的那么狠,她都不关心,反而对我大骂特骂。回家里,第一天看村邻过来,她过来和人打了招呼,问都没问我吃不吃。第二天来看一下小孩就走了。第三天过来帮忙杀一下鱼就走了。王珍和我心里都很气愤有一个这样的婆婆。老太太又没七老八十,五十二岁的年龄却端着古代婆婆的架子,没由的让媳妇儿打心眼里烦!烦又能怎样?人家又不和你一锅扯勺子!憋屈是有的,但细想想,生孩子是给自己生的,又不是给她生的,她问就问,不问咱自己也能攻克困难!
从今往后,咱就当她是个屁!
第58章 顾然,喊声爸爸来听听
王珍走后,婆婆来了,问我:“要不要烧些蒜艾水给孩子洗洗?”
我说:“洗呀。”
于是她就拿来干蒜秸子和干艾草,折断用线缠起来,放进铁锅里,兑上满满的一锅水烧开。
然后把烧开的蒜艾败毒水舀进水桶提到我的房内,拿来塑料大盆,把水倒了进去,放温,便把我儿子脱的光溜溜地托在手上,然后慢慢地把小婴孩放进那褐色的水里。
小婴孩乍一接触水,吓得哇哇大哭起来。但两分钟后,他睁开狭长的凤眼打量着眼前给他清洗的人,然后很舒服地伸开四肢。
“奶奶滴个孙子,还怪知道享受来。”
我儿子听到他奶奶的说话声竟咧开小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的牙床。
“哟?还知道笑来,你个小东西能听懂奶奶说的话吗?真是奶的乖孙!就冲你对我笑,奶今后都疼你。”
婆婆把我儿子的胎毛头发清洗了一遍,头发很长很黑?然后拿起准备的软布轻轻地擦拭我儿子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再就是下巴脖子,胳肢窝,避开肚脐,擦洗我儿子的大腿掖,小豆丁及肛门处,手心手指与脚心脚趾都仔细地擦拭一遍。
她把儿子洗好后,包在大尿布里,然后对我说:“顾然呐,你也赶紧洗洗吧,去去身上的脏污和毒气,以后身上不会落下月子病。我去你胖嫂家给你爸打个电话,再给你两个姐姐和小旺都打一遍电话,告诉他们,我小孙子可招人喜欢了。”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走后,我关上了院门,留下小角门,方便婆婆回来时能进来。
我又关好房门,脱去衣裤,蹲在大盆里,水还有一丝微温,我用旧布把身上快速地擦洗一番,就急忙穿上衣裳。
一直到傍晚,婆婆都没有再来。
我记住郭大夫的话,不能提重物,便把那盆洗澡水放在那里,等胡顺回来再倒掉。
公公接到电话,于翌日的半夜到家的。他接到电话后就向领导请了假,去火车站买了票回家,到县城后,尽管已是深夜,但他还是花钱打车回了家。
天刚亮,在胡顺打开院门时,公公就闯了进来,尽管我还没起床,公公也顾不得大防了,跑到我的床前一把把我儿子捞进怀里,然后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出卧房。
我赶紧起身,把床铺整理好,走出卧室,看到公公看我儿子的表情,那是说不出来的欢喜,脸上洋溢的都是喜悦之情。
公公说:“顾然啊,你辛苦了!爸爸请了半个月假,你想吃啥,尽管对爸爸说,爸爸都给你做!”
就冲公公这句话,我觉得我辛苦也值了。
“好!”我笑着回了一句。
看过我儿子后,我公公又对我说,“按照月份来算,小宝还应该差半个月才足月吧?俺小宝的生日是8月28号,真会选日子啊,再过了三天就是9月1号开学日,这样将来去报名上学也不用磨嘴皮子托关系了!
现在大城市上学不到六周岁进不了一年级,卡的很紧呢!”
我说:“是啊。我也就打算卖那最后一天豆腐,就停了。谁能想到,等我豆腐都卖完了,他就发动了,应该感觉我太累了吧?想早一天减轻我的辛苦!”
我和公公聊的话语很轻松自然。
婆婆看到公公和我脸上的笑容,立马阴沉着脸,说道:“半夜才到家,也不知可睡着没睡着,天一亮就跑来看孙子,吊一个小屎娃娃有什么看头?又不是没抱过孙子,看把你稀罕的样!”
说完,一把从公公怀里抢过孩子,动作很粗鲁。
我儿子似乎能感觉到婆婆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立即哇哇大哭起来,甚至有些撕心裂肺。
我公公想再抱入怀中,但被婆婆用背抵挡住了。
我公公有些生气,“顾然,把孩子抱过去,应该是饿了吧?快喂喂。”说完就走了出去。
我从婆婆怀中接过儿子,轻声安抚,儿子立马就不哭了。
“奶奶的个腿滴!还过灵验来,换个怀就不哭了。”
说完也气哼哼走出我家堂屋。
“小顺,毛孩今个都六天了,你不打算报喜啦?我可对你说,你爸就请半个月的假,到时你要办满月酒,他可是不能再请假了,三请四请的还有吊的工资拿?
一会儿做呢饭吃,去三棵树买来百十个鸡蛋,再买六包果子,买些红颜色回来,我赶紧煮上红鸡蛋,你送上顾庄报喜去,顾然他爸不在家,你就得去瓦集镇她大哥那里。
咱不给你操心吧,看你跟没事人一样的。”
婆婆叨叨声弥满着整个小院。猪圈里的猪也跟着哼哼起来。
公公从前院推出自行车说:“小顺,快走,别做饭了,到三棵树再吃,回来给顾然买些包子和鸡汤带回来。”
胡顺答应着,忙骑上三轮车走了。
半小时后,我家院门就听到郭大叔和郭婶子的声音。“顾然啊,我和你婶子来看你来了。”
我连忙跑了出去,看到郭叔与郭婶站在我家院门前咧着一口白牙朝我笑呢。
我三步拼做两步跑了过去。“郭叔、郭婶,你们怎么来了?”
“你看你这孩子,说这话儿,我不爱听!这不巧了,我带着一车菜准备去瓦集街上去卖,碰到胡顺和他爸去三棵树买鸡蛋果子,准备报喜的东西,我一听啊,赶忙又折身回去,抓了两只母鸡,家里这些天小鸡下的蛋有六十来个,我都让你婶子埋给小麦里面的,不得坏,我都给提来了。
我得先去看看小外孙,抱一下,我就走,我还得去卖菜。让你婶子在这里蹲一时就回家。”
郭大叔快人快语地说完,提着鸡蛋篮子和两只母鸡就跑进我家堂屋去了。他把鸡蛋篮子放在大桌子上,又把要只母鸡提出来,找来一只板凳,把两只母鸡拴在板凳腿上。又赶紧拿脸盆去厨房打来水,把手使劲洗了洗,才进堂屋,走进我的卧房,看着床上熟睡的小娃子,伸出手指似摸未摸那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像胡顺,不随俺闺女。要随俺闺女就好了,英气!”
郭婶一把扯开郭叔,“小点声!不管娃子长相随胡顺还是顾然,都是咱外孙,看了打心眼子里疼了哩!”
“对对对,老婆大人说的对。
顾然啊,你不能喊我郭叔,你要改口喊我爸,喊老婆子妈,虽然我们没有养育你,但从今往后,我们要疼宠你,待胡顺回来,让他多煮一些红鸡蛋,也去我家报喜,我家的家房有七家,加上你三个哥哥十家,一家六个红鸡蛋,得六十个,然啊,别心疼那鸡蛋钱,给叔争口气豪,他们都笑话我没闺女,他们家闺女生孩子,我一家一去就是四份礼。如今我老郭也是有闺女的人了,怎么也得扬眉吐气一回。
好了,我得走了,今个儿贵贱都得把菜卖了。”
说完又弯下腰,隔着空气对着我儿子来了一个“啵”!然后笑呵呵的走了,脚步带风!
我忙着跟出来送送,“郭叔你慢点儿,晌午了卖完菜回来,来这里吃饭!”
“今个吃饭就不了,我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卖完呢!”
郭叔脚步不停,走到大门外回头看了我一眼,唤道:“顾然!”
我下意识的答应:“嗯!”
“喊声爸爸来听听?”
郭叔期待的睁着一双期待的眼神看向我。
“爸!”我微笑着看向他,很自然地喊出声。
“哎!好好好!这声爸就是动力,我今天卖菜卖到晌午西,我都不嫌急!走了!俺闺女!”
第59章 六天报喜,十二天摆酒席
郭叔走后,郭婶坐了一会儿,也走了,我要送送她,她硬是把我给推了回来,说什么都不让我送,交待我注意事项,满满的关心,她说过几日再来。
郭叔那么大声说话,婆婆钻进前屋后,都没有过来,我知道她是故意避开的,她不想浪费热情!
没多久,胡顺和公公就回来了。
三轮车里有一只宰杀收拾好的母鸡,几尾活鲫鱼,两大包鸡蛋,包了十六包杂花果子。
“胡顺,你看见郭婶吗?”我迎他问道。
“我看见了,但没碰面,她是抄近道,下大路从小路上走回家了。
我远远的瞧见他了。她来了吗?早上临去时,正好碰到了郭叔。我就和他说,你生了小孩儿,是个男孩。就见他连忙掉转车头,还带着一车菜又回家了,话都没讲几句。”
“郭叔是回家抓了两只母鸡,又提了六十多个鸡蛋,把郭婶带来看看毛孩。然后就去瓦集卖菜去了。
你总共买了多少鸡蛋?”
我问他。
“总共买了二百,爸说多买一点,放冰箱里,每天让你多吃点鸡蛋。
果子包了十六包,人家卖果子的说,现在六天报喜,都是一家送一包果子和六个红鸡蛋,我算过了,你那家房总共有十二家,加上你大哥、大姐就十四家了。爸说就包十六包。”
我走进屋,打开箱子,拿出三百块钱,走出来递给胡顺,“赶紧再回去包十二包果子来,送到郭叔家。郭叔争究了,他要认下我这个闺女,说让你也去他家报喜呢,本来我想留郭婶在这吃饭,郭婶说,她回家等你去报喜。
郭叔说,他本家有七家,加上他三个儿子,共十家,那我们就给他送十二包果子,六十六个红鸡蛋。表示顺顺当当。”
我话刚讲完,走进大门的婆婆就嚷嚷开了,“没吊事,认什么亲戚?我还听见郭黑子让你喊他‘爸’?
真是想闺女想疯了,来到我门上来捡便宜了。哼!谁知他安的什么心?干亲,都是钱培起来的。没钱,谁认识你?”
“妈!你说啥呢?就因为我们没钱,郭叔才赊给我们小猪,他没有嫌我们没钱,他也没有占我们的巧,他和郭婶只是单纯的想认顾然这个闺女,认与不认,都是顾然的事,我没权干涉。请你也不要拿你的关点来管闲事!”
“我乎死你个小舅子,翅膀还没硬来,就敢忤逆我?谁给你的狗胆?啊?真是长本事了!”婆婆一蹦三尺高,照着胡顺的脸就是一巴掌扇了上去。
公公一把扯过婆婆的手,“干啥?乎他脸,用这么大劲,你不怕手疼吗?好了,消消气!人家要认亲就认,咱们又没啥损失!
胡顺听顾然的话,赶紧地再回去包果子。
我来煮鸡蛋,再熬鸡汤。
顾然,你自己可有做饭吃?这里有包子,还有两碗蟮鱼蛋汤,快吃去。
她娘,你吃没?买的多!”
“我吃过了。”婆婆收起了炸毛,被公公安抚了情绪,乖乖的进了灶间煮鸡蛋去了。二百个鸡蛋全煮了。
公公又点燃了煤球炉子,把那只宰好的母鸡又清洗干净。放进钢精锅里,加水加姜片,放在炉子上炖煮起来。
胡顺很快又回来,他又包了十六包果子,他说,既然郭叔认了我为闺女,那去报喜,就报一样的。
真是个讲死理的实诚人。
先去郭叔家,因郭婶说,她在家等着。本来又近一些。
鸡蛋煮熟后,捞出来放在凉水里镇一下再取出放在红颜色的水里打个滚,放进篮子里。
胡顺给郭叔家拾了八十六个红鸡蛋,十六包果子。
“胡顺啊,去你郭叔家,就说十二天摆酒席,那天正好是星期天,农历八月初六,毛孩是七月二十五的生辰。提前了十来天的生日。”
“嗯!”胡顺答应一声就走了。
半个小时后,就回来了,带回来许多蔬菜,有黄瓜、水嫩嫩的小青菜、生菜、苋菜、水芹菜、青豆角、青毛豆,还有韭菜,西红柿。
看样子郭婶回到家里就着手准备了。
公公看了,对婆婆说:“秀侠啊,你看这干亲想你家儿媳妇啥巧啊?”
婆婆没吭声,忙把三轮车里的蔬菜都拾了出来,又把准备去我阿爷家报喜的鸡蛋和果子给拾放进三轮车里,重复了公公说的话,“六天报喜,十二天摆酒席,别忘了对顾然爷讲清楚?”
胡顺“嗯”了一声,又走了。
第七天,大姐来看我了,提了六十个草鸡蛋、两条筷子长的鲫鱼,两只小鸽子。
大姐穿的很好,只是一双手略显粗糙。
婆婆对我大姐很是热情,中午,我大姐在我家吃的饭,烧饭喂猪,公公全包了。
大姐问:“叔啊,可有给毛孩起名字来?都六七天了,也不能一个劲的喊毛孩不是?”
婆婆说:“顾然你自己也能起呀?不过,俺家的几个孩子都是你爸给起的名,胡褔的两个孩子都是王珍起的。我寻思着,你的孩子你自己也该起好名字了。”
“没,我没有起。胡顺说,等咱爸回来再取。”
婆婆一听这话,立马堆起了笑脸,那呲起的龅牙全露在嘴唇外面。
“她爸,你可有想好?那天是过了晌午,占两点来钟生的,大太阳,可晒人了。”
“她娘,原本我没有想好,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想好了。
有一句话说: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万物可爱,不负美好!
儿子们正年轻,我俩也还未老。
此刻呢,我的心情很愉快!是什么让我愉快的呢?当然是我小孙子,那就叫阳阳吧,世界上,万事万物都离不开阳光。”
“好呢!一听俺叔就是有学问的人!”
我大姐还鼓起了掌。
第八天,王珍又回来看我,她从三棵树买来一根羊腿,让公公炖汤给我喝。
前院子里,她家菜院子里,她点种了大豆和葱,她兄弟家开了饭店,她撸了半袋子毛豆角,拔了五六斤葱。在我家吃过午饭才回去。
临走时,公公对王珍说,等放学了,让胡福抽空把秀秀和盼盼送来,明个早上我送他俩去上学。
老两口子不在家住,把两个小孩也转到三棵树小学去上了。
咱们胡圩小学在小李庄的东边五百米处,离北边的公路有二百米远,承接附近十多个村子里的孩子。
傍晚时分,胡福骑着大摩托车来了,两个小孩坐在他的身后。还没到家,胡盼就高喊:“爷爷,我回来了,我想死你了!”说着如小炮蛋一样窜进南院里,扑了空又窜进我家小院里。
公公在我家灶房准备晚饭,看到盼盼来,忙把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伸开手,“来,让爷爷抱抱。”
盼盼一头扎进公公的怀抱里,公公顺势把盼盼抱了起来!“我乖乖,在你舅舅家吃的好,爷爷抱起来,有点费劲了!
大孙子,来,和爷爷香一个!”
就听“啵”的一声。
“爷爷,我太重了,我还是下来。
我去看弟弟。我妈妈说,弟弟叫阳阳。”
盼盼又如小炮蛋一样,窜进了我的卧房,他轻手轻脚的打开灯,然后又轻手轻脚地走进床,看到床上熟睡的小婴孩,小声地说:“弟弟,我是哥哥,我来看你来了。”
第60章 大哥真的送了我一辆电动三轮车(修改)
晚饭时,公公对胡福说,初五早起去买菜,让他联系桌椅板凳和大厨。
胡福表示记住了,他也跑进了我的房间里看了一下阳阳,毕竟是他的血亲侄子,看着他的表情也是十分很开心的。
胡顺的爷爷是家里的老大有兄弟好几个,但公公就弟兄一个,有两个姐姐。堂兄弟倒是有几个。
婆婆是个主贵的,进公公的家门一下子给公公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给公公开了枝散了叶,成为有功之臣。
婆婆坦言自若不结扎,国家政策允许,她还不定生了多少个儿子呢!
公公比婆婆大了七岁,处处都谦让和疼宠婆婆,使得婆婆脾气一度的气焰嚣张强势,不论在家还是邻里,她那张嘴都是不吃亏的主。
在阳阳第九天的时候,公公的大姑来了。
看她的年龄有七十多岁的样子,听说她没有儿子,也不能说没有儿子,只是死了,还是个烈士。
她的儿子是她的伤心事,也是她的逆鳞。
我公公一看见就赶忙欢喜地迎了上去,拉着姑奶奶的手说:“大姑,你来啦!中午就在这吃饭吧!
我回来四天了都是在小顺这屋烧饭吃。我这会做饭,我就天天做给他们吃,小然吃的好,奶水也充足,孩子有奶吃也好带。”
“噢?那感情好啊!小孩子吃的饱,睡足觉,长的快!不闹人,大人也省心呢。”
“不闹!这个孩子是个省事的,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即便是醒了,两个小眼在那突突的睁着,也不哭。
大姑,我给你说啊,这个孩子也是个会捡时间的!”
公公说到阳阳生辰,立马神采飞扬。
“怎么讲?”姑奶奶挑眉问自家大侄子。
公公却笑不语。
“说啊?你这孩子怎能这样?说个半截话,吸引过人,咋又不说了呢?”
姑奶奶说着又看向我问,“顾然,你爸想说啥?”
这时婆婆插进话来道:“你侄子说他孙子会选时间出生,半个月前,大家都忙起花生,现在花生都忙清了。等俺家摆过酒席后,要不了多久又开始忙了掰玉米,割稻子。”
“嗯!我滴个乖乖还真是呢?按那次顾然打保胎针来算,这个小东西还没到月呢,按日子算,还得一个星期才到月份!”
待姑奶奶说完话,公公笑着说:“你们都没说对我想说的话!”
姑奶奶狐疑,“那你是啥意思罕?你姑我年纪大了,心笨,猜不透你想说啥?”
姑奶奶说着还拍了公公一巴掌。
公公这才笑着说:“大姑啊,你这侄重孙是个精的,现在上学不像过去了,在年龄上卡的紧,不够六周岁不让上一年级。
俺家阳阳是8月29号生辰,你看30、31号过后就是9月1号。这上学不正好卡时间吗?
那要是足月生,就是9月12号,就是超过那十多天,就上不了一年级,孩子若是个笨的也无所谓,早上一年,晚上一年,都无所谓。
若俺阳阳是个聪明的,耽搁了一年,不是憋屈吗?”
姑奶一听,点点头道:“还真是这个理儿,你别说,这个小东西还真是会选日子呢!哈哈哈……”
“哈哈哈……”
姑侄二人的笑声在我家小院里升起。
笑声过后,公公抓起姑奶奶的手道:“大姑啊,侄得谢谢您,没有您的关心操持,就没侄这一家人!”
说着松开姑奶奶的人,搬来一把椅子,把姑奶奶扶着坐下,然后又给姑奶奶倒了一杯水,道:“大姑啊,您给侄挑的媳妇好呀,是个能干的。”我那丈母娘也是个好的,我这五个孩子都是她老人家来帮忙给我带的!
您今个儿,就安生地在坐着,侄这就烧上一桌饭菜招待您!
这是您的娘家,也就是您的家!
您更是这个家的大功臣!”
“好好好!看着你成了一家人,大姑替你高兴!
可是姑这命苦啊!你表弟若不死,姑也该得了重孙了!可我终究没那个福份!
诶!不说了!咱这大喜的日子,瞧我这嘴,真是!”
姑奶奶感觉自己说错话了似的,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
“大姑,都几十年过去了,您老也该走出来了,您老都这么大年纪,何必自己折磨自己?三丫在家招婿不也挺好的?给您生了三个孙子!把门户立起来就成!那三个孩子都成人了,大姑您想得重孙,那还不快?
好了,别七想八想了。
趁侄在家待几天,您老就别回去了,就在小顺家住,侄天天烧饭给您吃!”
“好!”姑奶奶感动地笑着,眼里有泪花。
午饭过后,姑奶奶还是走了,反正也没多远。
第十一天,吃过早饭,公公特意去三棵树买来几张红纸,一支毛笔,一瓶墨汁,一瓶黑墨水,两支钢笔。
回到家中,把红纸裁成大小均一的纸张,然后用线给缝了起来,用来做记录收礼的帐簿。
另外在一张红纸的上首写上“喜报”两个大字。
再往下写的内容是:
9月8号,农历八月初六,胡府得孙摆宴,喜迎八方宾客。
公公把红纸喜报贴在我家院门外东侧的墙上,这就表示大摆宴席,接受所有前来道贺的人。
昨个晚上,胡顺就带钱去了三棵树胡福的小舅子家,天没亮就去了县城买菜。
十点来钟买菜就回来了,同时送桌子板凳大锅灶的也来了,同时还送来了烧锅用的木柴。
婆婆去招呼本家的过来帮忙摘菜洗菜。
王珍也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先去把她家门窗打开透透风,打扫一番,把晚上所能用得上睡觉的席子,薄被,枕头都拿出来晒晒。
本家的男人们侧把客棚给搭起来,客棚紧挨着婆婆和胡福的屋墙,搭了五间。
公公准备前院子摆上几桌用来款待我们顾庄的亲戚。
在胖嫂子家,摆上几桌用来招待郭庄的亲戚。
一切安排妥当,准备迎接明日的到来。
翌日清晨,胡娟带着儿子风尘仆仆的过来,她是乘坐的早班公共汽车,坐了一夜的火车。娘俩个眼底都泛着青色,都是满满的疲惫。
我连忙把娘俩个迎进屋,打来水让她娘俩洗洗,然后去灶间用鸡汤做了几碗荷包鸡蛋面条,我用汤盆把饭都盛了起来,放在托盘里,我又炒了一盘酸豆角,炕了三个馒头,一并放在托盘里端进了堂屋。
我知道婆婆不喜大姐,但此行她是奔着我来的,我要把我的温暖和笑脸呈现给她,要让她感受到这里是她的家!
饭还没吃完,婆婆就过来使唤大姐:“胡娟,一会儿吃完饭,就去烧茶,多烧几瓶,一会儿顾然的两个娘家来人了,要招待。”
大姐笑着答应。
“妈,让大姐睡一会儿,她和楠楠赶了一夜火车……”
外面都忙的踢哩掏通的,她能睡的着?
十点半的时候,东面大路上放了鞭炮,示意毛孩姥爷家来人了,由于我娘死的早,来办事帮忙的都是这样说。
听到炮声,我也站在大门前准备迎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辆红色的电动三轮车,车头用红布扎着花球坠在电动车前面大灯下面,两条红带系在车把上。
开三轮车的是我大哥,居然是我大哥!
他冲我笑,露出一口的白牙。
“顾乐和顾欢说,许愿过等你生宝宝,就送你一辆电动三轮车。看!你侄子侄女没白疼吧?”
我也对着大哥笑,笑的眼里流出了泪花!
我万万没想到,大哥居然真的送给我一辆电动三轮车!
第61章 打心眼里就想疼宠她
胡福忙的跑过来接替了大哥,把三轮车骑进我家的院子里。
接着就是一辆蓝色的货车,上面或坐或站,都是我顾庄本家的亲戚,大姐带着三个孩子也在上面。
汽车停稳后,车上人都纷纷从汽车上下来。
驾驶室里下来三个男子,我都不认识,他们走近我,都纷纷喊:“顾然小妹好,恭喜恭喜!喜得贵子!”
我说:“谢谢!谢谢!欢迎!欢迎!”然后他们便被我公公迎进前院子里。
妇人和小孩们便被大姐和王珍也带进前院子里,叽叽喳喳,闹哄哄的!
第三辆车上下来的首先是顾乐,然后是四个陌生男人,应该也是大哥的朋友。
小小少年跑向我,“小姑,这几位都是我爸爸的朋友,他们非要来,我爸爸盛情难却,就同意他们来了。
我本来打算昨日就来的,可是我又不放心,怕爸爸忘记把电动三轮车骑来。
小姑,那车好看吧?
我和顾欢一致决定送一款红色三轮电动车给小姑,生小宝宝了,喜庆!”
“嗯!谢谢你,顾乐!你和顾欢小时候经常闹夜,都是我抱着的,因此耽误了课业,就辍学了。现在看你和顾欢对我这么贴心,小姑心里再也没有遗憾了!”
“是啊!我就应该对你好哒!行了,我都等不及了,我要去看小表弟!”顾乐说完飞也似的跑进我家院子里。
第四辆车上,下来的是顾欢,小丫头一看见我,就如顾乐一样,喊小姑!接着是大嫂,她身穿暗紫色裙装,高跟皮鞋,脖子上带着金项链,耳朵上大金耳环,手腕上一只金手链,另一只手腕上带着翡翠手镯。
左手上戴了两枚金戒指,右手上的无名指戴了一枚钻戒。
这着装打扮,也许是向我炫耀?亦或者是向我婆婆示威吧?
从大嫂的穿着可以说,大哥是个很会挣钱的人。短短的半年里就挣了不少钱!
车是大嫂开来的,她居然也学会了开车?!曾经柔柔弱弱的白莲花,现在逆袭成睥睨天下的傲气老板娘!
“呀?大嫂真棒!竟学会了开车技术?”
“你大哥手把手教的,还能学不会?不然岂不是让他嫌弃?”大嫂挑眉道。严然一副女企业家形象!
接着车里出来的是大舅妈和小舅妈,三姨。这时大姐胡娟过来,我让她帮我把她们几人先带进我那屋。
第五辆车,也是最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外形很好看,美观大气!
崭新澄亮的外壳,都能照出人像来。
汽车发出轻轻的鸣笛,然后车门打开,走出来的人竟然是我小哥,真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小哥竟然开车来了。
另一边走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漂亮的美女来,“顾然好,恭喜小妹喜得贵子。
我是你三嫂!”
“三嫂?你是三嫂?长的真漂亮!”
然后小哥打开后车门,从里面走出来的是阿爷。
就见三嫂忙的走过挽住阿爷的胳膊道:“爸爸,您慢点儿!”
我以为阿爷会手足无措,结果阿爷是心安理得?!
想来三嫂应该是很爱我小哥的吧?爱小哥就会爱他的家人。
看着人家得体的穿戴和气质,就觉得人家一定出身不凡!
不像大嫂整个就一暴发户的形象!
不过,那也是大嫂的本事!把攥了大哥的财政大权!
我一通热络地把他们迎进屋,他们都看了阳阳,阳阳很乖,睁开眼睛看向每一个看他的人,然后伸出小舌头吧唧着嘴唇,接着嘴一撇,想要哭。
我连忙给他换了尿片,他又拉又尿。换上清爽干净的尿片后,他挥舞着小拳头,似乎又感觉饿了,先是哇一声,接着就哇哇大哭起来。
我起身让他们都到前面的院子里坐,那里有茶水,有电风扇,都挤在我的卧房太热了。
众人看着孩子哇哇大哭声,就劝我赶紧去给孩子喂奶,然后就都走了出去。
我也就势地退了回来。房间里,只有小顾乐没走,他趴在床边看着哇哇大哭的阳阳,哄劝道:“你别哭哟,今天是你的大喜的日子,大门外,院子里都是来道喜的宾客呢,好多人哦,你是小小男子汉,哭是不好的表现……”
“顾乐,你为啥不去前院喝红糖水,吃馓子?”
我摸摸顾乐的头,问道。
“我不去,我要在这里看弟弟!”
“那好吧!阳阳饿了,我要给他喂奶水。”
“嗯!”
顾乐便不在言语,看我掀开衣襟把丰盈的粮仓塞入阳阳的口中。
小家伙还挺能吃?吃空了一边,又换另一边,吃了一半的奶水,就不吃了,开始吐泡泡。
我用纱布帮他擦擦嘴角,便把他放在了大床上。
由于天气热,也不需要给他盖被子,只是给一层被单子。
此时我又听到东边传来鞭炮声,我想应该是郭叔来了。就对顾乐说,“你在这屋看阳阳,小姑有事要去忙!”
“好!”
顾乐欣然答应,他向我摆摆手。
“小姑,你去忙吧!我就在这屋,哪也不去。”
我走后,看到顾乐把我卧房的角门给轻轻的关上。
这时阿爷走近我的身旁,“小然呐,这放炮声应该是你郭爸爸来了吧?赶快和顺子一起去迎接去!
你们的事,郭兄弟都和我说了,阿爷不阻拦你,郭兄弟对你不薄,你要好好对待人家!”
“嗯!我知道了,阿爷,你进屋坐。”我急忙说道。
“坐啥坐?我也和你一同去迎接郭兄弟。”
阿爷说完,看到忙碌的胡顺,一把扯过来道:“走,快去迎接你郭叔!”
于是我们三人向大路走去。
身后是公公和胡福的身影。还有我大姐?大哥?小哥?
起先我还担心阿爷会怪罪我独断独行,没和他商量就擅自认了干亲。看这情形似乎阿爷早就知道,难道是郭叔去找过阿爷协商过?
我们站在村口,看到南北路上一行人,有骑车,有步行,浩浩荡荡的。
郭爸爸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人来到,声先至,伸手去握阿爷的手,“顾大哥好啊!咱们两个从今往后要一起疼顾然呐!”
这时大姐走上前,一把抓住郭爸爸的手道:“郭叔啊,谢谢你,谢谢你和郭婶对俺家小然好,疼他宠她!”
“顾雪啊,我疼她宠她,不是应该的嘛?她是我闺女!我看到她第一眼时,就觉得很亲,就觉得她就是我家老婆子生的!打心眼里就想疼宠她!”
“老头子,你一天到晚话不停,你看你一在这叨叨,大家伙都在这大太阳底下站着呢?”
郭妈妈走上前来推了郭爸爸一下。
“噢!来来来,大家伙先别着急,暂停个三五分钟,我把你们都介绍给我闺女认识认识,哈哈!应该叫相互认识!
呶!这就是我闺女,我亲闺女!”
郭爸爸向渐渐围拢的人群指着我说道。
然后又对我说:“来,爸给你介绍介绍一下我们家的亲戚。
咱先从年龄大的介绍,尊老爱幼嘛,嘿嘿!
顾然,你看好、听好了!
这是你大娘,他家老头和我是一个奶奶的堂兄弟!”
“大娘好!欢迎你来到我家!”
“这个是……”
郭爸爸把属于长辈的都介绍了一番,然后又介绍和我同辈分的。
第62章 男占三五高官做,女占三五穿绫罗
郭爸爸家的三个哥哥和三个嫂子都来了,还有五个侄子。
他们都冲着我笑,看他们的表情似乎都非常喜欢我!就凭我这敏感的心灵,能感觉得到。
一刷色的男娃,怪不得郭爸爸想要个闺女呢!
郭大哥骑的是摩托三轮车,骑行的很慢,走在人群的最后面。车上有馓篓子,两个方形收纳塑料箱子,一个婴儿手推车和一个电动摇晃车。有包被,小毯子,披风,小孩衣服鞋袜。收纳箱里装的是十斤米十斤面十把面条和许多鸡蛋,鸡蛋的下面是小麦,说是扎根麦。
胡福同样接过郭大哥驾驶的三轮大摩托车,直接把车开进我家小院里,把东西都卸进我家东间卧房里。做事非常沉稳仔细。
我公公笑脸相迎郭庄的亲戚,并把他们都请进胖嫂子家里,安排入坐。
有茶有水地招待。
胡福联系了三棵树开超市的卖家,送来了三十提的瓶装娃哈哈纯净水。
摆宴席铺底子的酒菜钱,全是公公掏的。尽管婆婆不高兴,但公公硬是当家做主了。
我想,如果我生的要是女孩就不一定有这样的待遇了。看公公对待胡福家一双儿女就知道了。尤其是婆婆的表现更明显,对待盼盼和秀秀就是不一样。
反正王珍和胡福对婆婆也没有好脸色,自己的闺女有自己做父母的疼宠就行了,爷爷奶奶的爱取代不了爸爸妈妈的爱。爷爷奶奶的偏爱对秀秀造成心理上的难受,爸爸妈妈给予的关怀和爱能抚平。
公公虽然把郭庄的人都安排在胖嫂子家,但还是有人要来看看宝宝。
一般农村生孩子办酒席,男孩九天办,女孩十二天办。叫做下奶糖礼。过去主要是送鸡蛋和老母鸡,用作下奶补品。送红糖是祛寒和排体内的污血的。
所以他们声称:做为毛孩姥姥家的人来下奶糖礼,怎么能不来看看小宝宝一眼?
郭爸爸郭妈妈,郭大娘郭婶子等人一泼一泼的来看。别人看过都走了,郭爸爸和郭妈妈则没走,而是坐在床前的小板凳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小阳阳,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尽管他们已经有了五个孙子,但此刻二老还是很开心的不得了。
郭家三个哥哥和三个嫂嫂及孩子们是最后一波进来的。
看完阳阳之后,他们纷纷掏了二百块钱塞给我,说是给阳阳的见面礼钱。
我不愿意要,往外推辞,郭爸爸一把掠夺那些钱塞进柜子上面我的皮箱子里。
我看着他们的五个孩子第一次来我家,我心里怎么滴也要有点数啊!
但没说什么,便催促他们赶紧去胖嫂家吃饭,他们十一个人正好坐成一桌人。
郭爸爸和郭妈妈与阿爷大舅大姑小姑及公公本家的长辈坐在我家堂屋正厅里,摆了一桌。
待人员坐好,鞭炮齐鸣,大哥还送来了两桶烟花,大哥此次行为真心让我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真是应了那句: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的不快乐。不幸的童年得用一生的快乐来治愈!
别人都在忙着吃喝,而我公公则是在我家厨房里给我做羊肉饺子。皮薄肉鲜,公公的做饭的厨艺可是甩了婆婆几条街的。胡福遗传了公公的基因,做饭做菜的厨艺算得上是一绝。
只有胡顺笨蛋,除了煮面条,用电饭锅做米饭外,就不会再做其它饭食了!
正吃席间,郭婶子不放心我,怕我饿着,就悄悄离席到我家灶房看看可能为我下一碗面条卧上几个荷苞蛋。打算就是这样打算。当看到灶房我公公忙碌的身影,一问才知道是在为我做饭。
郭婶儿感动之余却对着我公公一通好夸!然后又悄悄的回席把事儿小声地说给郭叔听。把郭叔笑的合不拢嘴儿,连连说阳阳是个有福气的的孩子。
当公公端来一大碗羊肉饺子放进我那卧房的茶几上,催促我快吃,说羊肉是暖性的能祛寒又滋养身体等等。
我笑着说:“谢谢爸!”然后就开心的吃了起来。
心情好奶水就充足,此刻充盈里感觉胀胀的。
退出去的公公被郭叔拉住,“哥!我胡哥!来坐在这里吃点,陪兄弟我还有我顾大哥喝两盅。得了个大头孙子,你忙乎我们也高兴。”
说着就去搬来一个方凳放在我阿爷和他的座位中间的位置,硬是把我公公按在座位上。
郭叔虽然没有我公公个子高,但郭叔力气大,手有劲儿。
我阿爷也伸手去拉,劝说坐下来吃一点。
公公盛情难却!
郭叔伸手拿过来酒瓶,又拿来一个一次性酒杯,为公公斟了满满一杯酒。
公公忙伸手阻止:“少来!少来!今个儿我可不能喝醉了。我还有许多事儿要做呢!”
“哥?我哥?我能让你喝醉吗?你一直忙来忙去的,兄弟我都看在眼里呢!我知道你稀罕我闺女就行了!顾然不仅是我顾哥的闺女,也是我的闺女!我们都疼!都疼!”
我感觉郭叔酒未醉,心已醉了,激动的!
郭叔为阿爷也倒了满满一杯酒,最后才给他自己倒,只有半杯。大姑翻着白眼又递过来一瓶白酒给郭叔。她有些心疼那白酒,她觉得喝那么多酒作什么?喝了不仅难受,还浪费钱。
“哦嚯嚯!亲家大姐,你别翻眼瞅我,瞅我也没用,这酒我该喝还得喝!我胡哥绝对不会心疼!他此刻心情高兴着呢!”
郭叔不仅嘴会讲,眼睛还毒。
“来,我们三个亲家干了这一杯。”说着郭叔站起来对着阿爷和公公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然后一仰脖子,来个一口闷。
阿爷平日也爱喝小酒,他喜欢一刀菜一口酒细品,还从没有这样猛喝过,但为了陪郭叔,也算是舍命陪君子了,也来个一口闷,喝过之后,阿爷有些酒精上脸,脸很红,也不说话,只是乐呵呵的。
公公看两位亲家都干了酒杯,也只好相陪了,也来个一口闷。
“好酒不端单杯,兄弟我再做一次主,来个好事成双,这第二杯酒,咱就来个点到为止。”说完之后,郭叔又拿起酒瓶为阿爷斟第二杯酒,果然是倒了少许,然后给公公倒了少许,接着就是他自己。
倒完酒后,他坐回座位,没有急于端起酒杯,而是热情的嚷嚷着在座各位都道菜吃。他自己也动筷子夹了一块肉。
“我胡哥,这酒席还有什么挑剔的?办的好!”
“我胡哥啊,咱这外孙真会挑选日子做生辰呢!
顾哥,啊?你可清楚?”
阿爷乐呵呵的傻笑着说:“我一天天的往前过,也不记得初一十五。只管能帮大儿媳看好门就成,其他的,不操心!各家有各家老的操心!”
郭叔向阿爷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不和你说了,我和胡哥说。这小阳阳呀,本来还该过个十来天才能足月。结果他8月29号就生了,提前在9月1号之前,有闲有余的,到时上学一年级必须六周岁才能上,少一天两天,都得求老张老李的,担了人家不少人情。这家伙谁的情都不用担!
这不仅阳历生日好,这农历生日也好啊,七月二十五下午两点四十八分生的。我又专为跑去乡医院,问的郭大夫。”
“这生日好啊!老古语道:男占三五高官做,女占三五穿绫罗!将来长大了都是好命人!”
“来,咱哥仨个再同时干了这第二杯!”
第63章 小哥迟到的道谢,我欣然接受
看到三个爸爸相处的如此融洽,我心中很是欢心。
今天,我所有的亲人都来到了我的小家,因为我儿子的到来,相聚一起,这一刻我是幸福的,开心的。
虽然胡玲玲和胡旺缺席,我不在意,本身我和他们就没有关系,来与不来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最最最没有想到的是,我小哥哥竟然从上海开车过来了。
我愿意和他冰释前嫌,决定不再计较小时候他打我的事情。
我是个轻易就很满足的人,这一刻,我就很满足了。
酒席散去,客人们慢慢地都离开了。
大哥的修理铺生意很好,吃饭吃一半,连连就接了几个电话催促他快点回去,实在没法,宴席还没结束,大哥就向我辞别,大嫂也跟着坐车走了。
大哥一走,他的朋友们也跟着相继离开。
车都走了,小哥哥很有耐心地把我们顾家的亲戚一趟一趟给送走,到最后才来接阿爷回去。
顾乐和顾欢一直陪在阿爷的身边。
大姐也因家里很忙,吃完饭也带着她家三个小孩回去了。
郭家哥嫂们也都走了,我把他们送了很远,我真心感谢他们拿我当妹妹一样爱戴。
郭大叔和郭婶子还没有走,我婆婆走到郭婶面前道:“他婶子,今个晚上你就别走了,在这里住一晚上,给俺毛孩压个根儿。咱毛孩没有姥姥,你这虽说是小然认的干娘,那也是毛孩的姥姥不是?就在这好赖的歇一晚上吧?”
郭婶子是个老实人,她说:“我想到了,我带来一个褂子,放在小然这是,就算我人在这里了。我家里鸡呀猪呀的,不行呢!”
“咦?一晚上,咋又不行滴啊?将就一晚上吧!”
我婆婆拉住郭婶子的手劝道。
我看出郭婶子眼里的不愿意,只是笑,不再反驳,而眼神却投向郭叔求救。
郭叔非常会意郭婶子的心事,立马就站起身解围道:“我嫂子,这压根是得压,俺家他娘脱件随身穿着的褂子搁这就行。一样代表我们的心意。我可是装着一巴斗麦子来滴,我这诚意还不足吗?可对我哥?”
郭叔扯着我公公胳膊说道。
我公公只是笑,没有表态。
这时阿爷就说:“行了,既然弟妹不愿意在这过一晚,那就不用,丢下一件衣服就成。
郭兄弟早有打算,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到时阳阳二十九天时,我亲自来接,到我家过一晚上,翌日吃过晌午饭再送回来。
她郭叔若想接,那就等到百日吧!
好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也该走了。”
阿爷一锤定音,婆婆也不好再坚持。
送走了阿爷和小哥,也送走了郭叔和郭婶。我的小院里一下子便显的空荡荡的。
王珍和胡福早以及亲邻家房,早已把桌席收拾的利利索索。然后大家伙都各自提些剩菜回家了,这热天剩菜也只能吃晚上一顿。所以我婆婆很豪爽的让亲戚邻居都拿上塑料袋把酒席上剩菜残羹能吃的都带回去。
人都走后,我公公又开始张罗着给我做晚饭。
这次小哥明面上给了我三千块钱,是为堵住大嫂的口,不然大嫂总觉得她花的钱多,心里难受。
大姐也给我花了将近一千块钱,她说她能给我办到的都尽着能力去办,大姐还是我的好大姐,她在爱她自己的孩子同时,还要分出一点爱给我,只是她太忙太累太辛苦了。
小哥背地里又给了我两千,又给大姐的三个孩子各人五百,又给大姐买了一副金耳环。
小哥哥说:“我如今能走到今天,第一靠我自己的努力,第二靠大姐的鼓励支持,第三也谢谢你默默地付出,因为是你放羊,帮阿爷磨豆腐卖赚到钱,家里才有能力供养我读书。所以我心里对大姐和你都是十分地感谢的!以前恨你,我总以为阿娘的死与你有关,固执的以为,你就是那传闻中的的扫把星!现在回想,小哥哥的思想走极端了,也有点迷信了……”
小哥哥说了好多,他现在是上海某大学教授,如果还一味的坚持少年时的思想,那他的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迟到的道谢,我欣然接受。他给的钱,起初我不愿意要,但小嫂子却坚持要给,她也十分真诚替小哥感谢我曾经放羊默默地付出。
于是我就坦然地接受他们的馈赠。
小哥于当天晚上就走了,他看不惯大嫂那种土豪模样。几个小时的车程,两个人换着开,也不累。
那小嫂子听好的,虽然出身在大城市,她一点也没有像大嫂那样土豪样子,不仅长的好看,而且很有气质,这是宋兰这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我真心祝福二人,希望他们早日把婚礼给办了。
饭食好,奶水足,小家伙一天一个样,长的白白胖胖的,爱笑爱说话也爱睡觉。公公每日都喜欢的不得了。
但假期到了,又不得不离开。
阿爷于二十九那日骑着三轮车来接我的,在我家吃过中午饭,就帮我收拾所要带的尿片。他没有把我接到瓦集镇上大哥家,他说去哪里不太方便,楼下也没有房间,后院里只有他睡的一间卧室,二楼三个卧室也都被占用了。
他提前就把家里的老房子打扫干净,把该晒的该洗的都拿出来,把房子通通风,又特意买了一个小台扇,怕我和阳阳热着。
傍晚的时候,大姐也来了,带着三个孩子和一台落地电风扇。
大姐买了馍和菜,还有二十个鸡蛋,三把面条。
晚饭大姐做的,鸡蛋面条,炒了两个菜,还有馍,我们简单地吃了饭,就歇息了。
大姐带着小爱,我和阳阳,我们四个人睡在一张床上,我们好久没有在一起亲亲地聊天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夜晚换尿片都是大姐帮忙换的,大姐怕阳阳换一个生地方会闹夜,怕我年轻,夜间困,带不好孩子,所以特意来陪我的。姐姐就是姐姐,我亲姐姐,跟我妈妈一样关心我。
第64章 我的心随火车去了远方
我们在阿爷家过了一晚,打算翌日吃过早饭就回去。
翌日清晨,大姐早早地就起床了,她给阳阳买了两套衣服,又给了二百块钱,被我死活地给阻挡掉了,衣服留下,钱绝对不能要。
大哥清晨也骑着电动车来了,他也没有多说啥,买了一些包子与辣汤,然后硬塞给二百块钱就走了。
大姐家三个孩子要上学,所以姐姐没在阿爷吃饭,早早地就回家了。
我和阿爷吃过饭后,收拾一下,阿爷就送我和阳阳回家。
胡顺没有去干活,他专门请了假为了等我们母子回来。
他忙去买菜,做米饭,就是不会炒菜。
我留阿爷在我家,不让他走,阿爷也就没走,一直在我家过了十来日,阿爷在我家也不闲着,在园子里帮我拔草挖地,种白菜种萝卜,种菠菜香菜,将葱拔起重新移栽,一点也不受拘束,就像在自己家一样,累了就回屋泡上一壶茶喝上几口,听听杨家将,七侠五义等大鼓书或者逗逗阳,也很是惬意。
这期间顾乐迟迟不见阿爷去他家,就着急,催促他爸爸我的大哥来我家接阿爷回家。
听说大孙子想自己了,阿爷肯定是要回去了,既然阿爷想回去,我也不会阻拦。
待到一百天的时候,郭叔如约而至,当天早上急急忙忙来,让我收拾收拾就去他家,下午还来帮我喂了猪,自从我生了阳阳以后,我家的猪就从一天喂三顿变成了一天喂两顿,猪自然就瘦了下去。
郭叔说:“喂母猪就得要狠心,饿不死就行了。”
在郭叔家过了一夜,阳阳非常乖,三个哥哥及嫂子也都过来看望,并给买了衣服,又给头趟见面礼。
我同样死活都不要那个见面礼钱,我讲究的是心意,不能铸造在金钱的铺垫上。
郭叔就让儿子们把钱收了回去,说:“心意到了就行了,没得吓到我闺女。”
然后郭叔和郭婶又硬留我在他家吃过中午饭才把送回来,有这样的干爸干妈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被这辈子享用了。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
在阳阳一岁的时候,胡玲玲带着男朋友回来,男朋友长的很帅,她是回来给家人说,她要结婚了,在家过了几日就走了,把婆婆也带去,说是叫去参加她的婚礼。
当然胡顺也去了,是他娘让去的,说她生的儿子这么帅,去了也给他姐姐胡玲玲架架势捧捧场。
胡福两口子没去,胡玲玲也去了对她哥讲,她哥说走不开,饭店离不开他。婆婆骂骂咧咧的,说胡福孬种,怕给妹妹花钱,胡福理都不理无理取闹的婆婆。
次年后,阳阳两岁,公公退休回来,兼顾着帮我带阳阳顺带帮我侍弄菜园及他自家的菜园子。
胡顺依然在窑场干活。
而我依旧是卖菜,做豆腐千张豆干等豆制品。公公婆婆种的菜让我带卖,我都会把卖得钱单放着,回家后就给他们。
我又当家做主在自家房子后面盖了双排棚子猪舍,冬天可以罩上塑料纸保温,建造了下水道和化粪池。
由开始喂的一头母猪发展成两头,过的猪崽自喂自售。一年下来收入也很可观。
当然这些都要非常感谢我的公公帮忙喂养猪仔,他是个好人!
很快阳阳就到了五岁,他对村里小孩去上学非常感兴趣,就闹着也要去上学。
于是,我就把他带去报了名,那个时候农村没有幼儿园,只有学前班。阳阳在学校很省事,虽然年龄小,但很自立。
公公不辞辛苦,每天负责接送阳阳的上学和放学。辛苦的同时也享受着含饴弄孙的快乐!
我依然和郭叔一家走动着,每年都全给二老下两节礼,买四季衣、鞋袜,不管孬与好,心意到了就成。
郭叔和郭婶逢人就说,这个闺女虽说没生没养也跟亲闺女一样,没白认。
在阳阳上一年级的时候,郭大哥去了新疆发展,据说混的不错。
两年后,在那里承包了五百亩土地,购买了大型机械耕种。就想着把懂的种菜技术郭叔郭婶给接去,然后把土地多样化种植。
郭叔和郭婶自然是支持儿子的。于是就把这个打算告诉我,问我去不去新疆发展?去那里落户,政府至少给分三十亩土地,还分给一套独立的带院子的住房。
郭叔说他家二儿三儿全家都准备到新疆落户,他们觉得在新疆要比家里好挣钱。
说如果我也去的话,他们和我也可以互相照应。
我肯定不会去的,我走了,想阿爷怎么办?
再说了,郭叔一家人适应了新疆,我不一定适应新疆,我不想往北方去。我就拒绝了。
尽管彼此不舍,但终归是分离。
郭叔全家都走了,我挥泪去送别,他们家的土地分别给了郭叔的哥哥和弟弟家种了,毕竟是同胞兄弟,若回来家,还有个奔头。
这一去,不知何时才相见。
火车站,郭叔和郭婶搂抱我,松开了又搂抱,搂抱又松开。我站在站台上直到看着他们上了火车,直到火车离去,真到火车再也看不见。
我的心随着火车去远方,因为车里有我惦记的人!
郭大哥是有手机的人,而我没有,就连座机也没有,胖嫂家有。
郭叔到了新疆后,就给我打电话,嘱咐我好好过日子,好好带孩子。嘱咐我要想他和郭婶,嘱咐我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讲了好久,都是关心我的话语……
我感动的哭了,我说:“郭爸,我会想你和郭妈的,等我阳阳再大一点,放假了我就去新疆去看你!”
电话那头:“哎哎!我等着哈!”
我想在家里装一部座机电话,我婆婆不同意,她说又没啥大吊事,装那个干啥?
我是怕老是去胖嫂家接电话,打电话,会让人家烦!因为有时就根本打不出去电话,长途电话被锁上了。
因此,我公公就去县城买了一部手机,是一部黑色的翻盖手机,胖嫂子说我公公又不是买不起手机,这么会过干啥?
其实我公公在攒钱是为胡旺在深圳买房子的,胡旺已经谈好了对象,就缺个窝了。
我也用了公公的手机给郭大哥打过电话。但有时也打不通,或者就是你拨打电话无人接听,也不知为啥原因。
阳历年时,我卖了一窝肥猪,卖了两万多块钱,我就为自己放一天假,去了县城,一把买了四部手机,全是智能手机,给胡顺买的那一部手机相比较贵一点,好一点,一千二百块钱。
如外三部较次点,七百九十九就算八百块钱一部。
我自己一部,阿爷和公公各一部。
我把胡顺的身份证带去了,顺便办了四张手机卡,售货员态度很好,给我办理了亲情套餐卡,四部手机相互打电话是免费的。由于买的多,他们赠送了我一把雨伞和一个电饭煲。
公公拿到手机的那一刻很开心。他一辈子虽拿着工资,却很节俭。如今退休了,拿着三千八百多块钱的退休金,依然还很节俭。
我知道公公看着他的大儿子一家子老在岳父家不回来,他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就私自跑去劝说,让大儿子一家回来,毕竟王珍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
在岳家再干再累,也不会挣到多少钱,给多了弟弟没意见,弟媳妇儿肯定会有意见的。
胡福也有打算回来,毕竟两个小孩眼见都长大了,老在岳家确实不是个事儿。
第65章 短暂的干亲关系在遥远的距离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公公私自去找了胡福劝说他搬回来家里住,胡福也有打算回来,但王珍不同意,她不想和婆婆同住在一个院子里,她不想再和婆婆吵架了,她觉得心太累。
王珍抱着一副惹不起躲的起心态,坚持不愿回家里来住。她表明了立场,如果胡福要回家里住,她不阻拦,但她们娘仨个坚决不回。
那胡福肯定是维护自己老婆的立场。再说了,他也非常反感他娘那一骂二拍手三蹦哒的性格。本身生活就够劳累,他不想把重心放在那琐碎的拌嘴上去,纯粹的浪费时间和精力!
公公很伤感,但也没有办法。公公觉得自家的老婆子就那个个性,他自己一辈子夫妻两地分居,放婆婆一个人在家带几个孩子,还要带作,以前都是丈母娘来帮衬带孩子,公公就觉得亏欠了婆婆很多,自然就不想数落婆婆的不是,也只得作罢。
公公很勤快,每天既帮我带娃,又帮我打理菜地,顺便也种好他自己前园子的菜地,能卖的菜,都让我替他卖,我自然还是一分钱都不占他的巧,全数都给了婆婆,如处还会给他们买一条鱼,或者是买二斤肉送给他们。
每每公公接到肉或鱼都会很开心的不得了。
“还是儿子儿媳妇近了好啊!贴心!”
公公总是会来上这么一句。
“哼!对你好?还不是你每天主见往跟前凑,出力换来的?”
婆婆总是会很煞风景的来上这么一句。
“你知足吧!胡旺在深圳成家了,你去凑啊?他又能给你买肉买鱼?”
老头瞥了一眼老太太,有些不高兴地道。
“那不是远吗?尽说不切实际的话!
若近了旺儿也是个孝顺的!”
老太太立马柳眉倒竖起来,一副要和老头掐架的模式。
老头只得住嘴,自己惯的自己就得忍着。
自从买了智能手机,我会时常抽空和阿爷视频聊天,这样阿爷能看到阳阳,也能看到我。
手机屏幕虽小,但图面很清晰。
看到阿爷,就想起了郭叔和郭婶。
自失了联系后,再也不知道他俩的消息。
为什么要走?在老家不好吗?
新疆那个地方,冬天特别冷,也不知道郭叔和郭婶,他俩到底适不适应那个地方?
我时常想念他俩的地方,甚至还会骑上电瓶车跑去郭叔住的地方,异想天开的想着他俩回来了。
可是异想天开的事情又怎能成为现实呢?
每去一趟,就落寞地回来一趟。
屋还在,园子已经不在。
树还在,再也看不到硕果累累了。
我这个很少流泪的人,望着那人去屋空流泪了。
“郭爸爸,郭妈妈,难道你们不想顾然吗?
可是,顾然……很想你们!”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想念如野草在内心滋生。
我想念郭爸爸那大嗓门敞亮的嗓音,和人拉家常如吵架一样。
我想念郭爸爸那黝黑的脸庞,笑起来,一口的白牙闪着光亮。
我想念郭妈妈,为了送鸡蛋来给阳阳吃,总是悄悄的来,然后再悄悄的走。总是怕我累着,不愿意给我添麻烦,不让我做饭炒菜给她吃。
世上只有妈妈好!
郭爸爸和郭妈妈都好!
我想把他俩当做亲生父母一样孝顺的时候,可是,事总不随人心愿!
难道这短暂的感情关系就要因遥远的距离而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吗?
还是因为我是扫把星的原因?故意不想和我联系?也就是说想断了认干亲的关系?
我也不是想上赶子去巴结人家的人,只因郭叔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向我伸出了援手。如今,我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我只想能尽我一份孝心。
子欲养而亲不待!
我的亲娘不在,亲爹在。我会尽我所能的去孝顺他老人家。
可我也想孝顺郭爸爸和郭妈妈。
所以我不甘心也不死心,就鼓起勇气去找郭大伯和郭三叔。
我先去了郭大伯家,郭爸爸的园子是给他家种的。郭大伯不会侍弄菜,就给种了庄稼。
他家有一个儿子也去了新疆,按讲起应该知道情况。
可是我去他家问,他们却是一问三不知。
我感觉出来,他们是故意不想和我说的。
于是,过了几日后,我又去了郭三叔家。
因我生阳阳时,他和郭大伯家都是应郭爸爸之邀,都是来我家出礼的。
所以,大家都认识,见面时,也都是讲话的。
“三叔三婶在家呢?”
进了郭三叔的院子里,看到郭三叔和郭三婶都在自家院子里面坐着,我就讲了一句。
然后把我买的一箱子纯牛奶和一把香蕉提了出来,提进院子里,放在郭三婶身边。
抬手不打笑脸人,更不会打送礼上门的人。
“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买东西干啥?”
郭三婶连忙起身推却地说道,并把她坐的板凳递给我坐,她说她再去搬一个来。
我说:“三婶,你坐吧,我就想问两句话就走。”
“你这孩子,问两句话也能坐下来问,不是?
你能喊我三婶,那就不是外人!虽然我们没和你认了干亲,那来往了也就是亲戚不是?
坐吧,孩子!”
我和郭三婶说话的空,郭三叔搬来一张小折叠桌摆放开,又端来一杯白开水和一盘子五香瓜子,并又搬来一个板凳。
郭三叔属于那种只做事不爱多说话的那种。
一母生九子,九子不一样。
郭大叔的弟兄三人,脾气各异,各不相同。
郭三叔做好了一切,便对我说,“坐吧,小然,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几个月来,我看到你时常跑到我二哥的房子前看,可是二哥不在家,你来看也看不到。
我知道,你是想我二哥和二嫂了。
有什么话,你就和你三婶说吧。”
郭三叔说完,便搬起板凳坐在了远处,不再说话。
“三婶,你有郭爸爸的电话联系方式吗?
我以前和郭大哥接打电话不方便,三个月前,我特意去买了一部智能手机,想和郭爸爸郭妈妈打电话视频都方便。可是我打了郭大哥的电话,是空号!
你能告诉我,他们的联系电话,或者说他们故意不想和我联系了,是想和我断了关系?”
我急切询问郭三婶,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郭三婶很为难地对我说:“小然啊,不是三婶不告诉你,实在是三婶也不清楚二哥一家的状况。
他们家的地,俺家是一分没种。
你郭大哥回来让俺家大永二永跟他去新疆,俺家大永二永不愿意去,嫌那地方冷,都去了上海。
就这样得罪了他,俺们两家也不联系。即便他大哥回来,也不往俺家来,只去老大家,因为老大家有一个儿子跟去了啊。
你前两天不是去了大伯家问了吗?他们既然不愿说,就有不愿意说的理由。
顾然啊,以后安心地过日子吧!
你觉得你郭爸爸和郭妈妈好,就把他俩放在心底,做个美好的回忆就行了。”
郭三婶说到这里,爱怜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并把小桌子上的茶水塞入我的手中,“孩子,喝杯水,喝光了这杯水,就回家去忙吧,三婶也不留你在我这吃饭了。你每天风雨无阻地去摆摊卖豆腐,是个会干的好孩子。
你惹不嫌弃,三婶永远是你的三婶!”
三婶说了许多话,又是没说一句我想听的话。
断了吗?
断了!
这干亲是郭叔要认的,也是郭叔要断的?
不对?对?
难道还是因为我是扫把星的缘故,给他们带去了不好的晦气?
第66章 郭家认为我是不祥之人
我带着一颗失落的心回到家中,心里很难过很难过!这是我个人的事情也没必要说给别人听。
都说男人是女人的依靠,可我没觉得胡顺有什么可以证我依靠的支撑点,他每天来家要不就是大口大口地吃饭,在有限地时间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然后又急忙忙地去窑场了,如今在窑场浑个会计当当,因为包窑场的是他表哥,他表哥非常精明的一个人,可惜不识几个大字,记工记账什么的,还是要找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就这样选中了胡顺。
口虽说是个会计,但活一天没少干,而且还要多干,机械坏了要维修,缺东少西地要去购买。
人家忙啊!
`咱指望不上,那不得一切都还得自己扛?
阳阳很有读书的天份,上了学前班,就会认识很多字,上了半学期的学前班,就挤进一年级的班级不出来了。
没办法,我去找老师商议,又去找了校长,校长出了个解决方法,让老师出了一张试卷,如果阳阳能考过九十分,那他就做主让阳阳上一年级。
校长有三十多岁的年纪,经了解,还和我小哥是同学。
他问阳阳有没有信心?若考不到九十多分,就还要继续在学前班和其他小朋友一起上课玩耍,然后到学期末统一上一年级。
阳阳很坚定的说:“校长,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语文我不敢保证,但算术我一定能考过九十分!”
我家阳阳也许因为怀着他时,我就整天卖豆腐卖菜,几乎没闲着,要不是他差一点小产,我才舍得闲着那么两个来月,可都把急坏了。
当然考试的结果,算术一百分,语文的分数差一点,才考七十九分。
刘校长看着我家阳阳期盼的小眼神,就点头让他过关了。
“你要努力哟?我希望你的学期末,语文能超过九十分,算术再接再厉!”
“谢谢校长,谢谢老师。”小阳阳高兴地又蹦又跳,毕竟才五岁的年龄,正是爱动的年纪。
日子如流水一样,有饭吃也有钱花,每天虽忙碌,但过的踏实。
但想念郭爸爸与郭妈妈的心依然没有改变,时常还惦记着他二老如今过的怎么样,身体好不好?
但这样的心态,在婆婆的一天漫骂中被击的烟消云散。
那天,我如往常一样,卖完豆腐收摊回来,我买了两条鱼,就送了一条给前院子。
公公在菜园子里挖地种菜,我就把鱼递给了婆婆,“妈,我买了两条鱼,给你一条,留你中午烧着吃。”
结果婆婆接过鱼,随手砸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扫把星,我才抓的几只鸡都死了,都是你方的!
要不是你前天买了一只鸡送过来,我的几只鸡也不会死!
是不是你不安好心,故意买两只病鸡回来,假惺惺的送给我一只,没想到,那几只鸡吃了鸡骨头以后,都先后死了!
都怪你!我看到你就烦!
我家是上辈子没干好事,倒了八辈子血霉把你这个扫把星给娶了回来?
胡顺那个表孙子,王八羔子,他的魂是被你勾了去,才死活非要娶你这个表子女人……”
婆婆一连串的不堪入耳的骂人语句从她那张粪坑嘴巴里直往外冒。
顿时,我的火气也上来了,我把那条被她扔在地上的鱼,用脚发狠地跺成肉泥。然后指着老虔婆对骂道:“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对你已经够忍让很久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扫把星?
我扫你什么啦?啊?我进姓胡的家门七年了,我进门才多久,你就把我给分出去单过?
要钱、没有!
要粮、扣扣搜搜!
我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嫁到你们家来!
我是穿你家金,还是带你银了?
要啥啥没有,我在家过的好好的,是你儿子硬要娶我过门,我他妈来到你家没过一天好日子!
若不是爸拿我当个人待,我月子都得自己侍候自己!
你找事,你也说出个理由!
我克星?
我咋没把你给克死呢?”
当我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太太忽然就来抓我的头发,一把薅住我的头发不撒手。
我反手就去抓她的两只肩膀,然后顺势用头抵抗老太婆的胸腔,直把她拱倒在地上睡着。
老太婆的嘴里,还不停地污言秽语的骂着。
这样的大声,引来了左邻右舍。
胖嫂子第一个冲进院子里,庆荣嫂子,还有荣美,秀兰等十多个村邻都涌了进来。
几个和我比较相熟的嫂子,都纷纷上前来掰开老太婆的手,居然也同样遭到老太婆的谩骂。
几个嫂子都很生气,她们齐齐说:“老要识举,少才乖!你若不识举,我们一起和你对骂,看谁丑?
顾然在这个庄子里,还有谁比她能干的?
起结婚就没有闲着,有这样的儿媳妇,你还不满足,你还想怎么样?”
众人七言八语,老太婆才稍稍停住了嚣张的语气。
一院子里的人,公公竟然能沉得住气躲在园子里干活不出来?
我心里就有些纳闷,今个儿两个老的表现不正常,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老太婆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心中有气就得撒,若不撒出来,那天天都能把脸拉的跟个鞋把子似的,见谁都拖着一张二尺长的马脸。
“趁大伙都在,说说吧,今天到底是因何原因找我的事?
我卖完豆腐,买两条鱼回来,送给她一条,结果她接过来就给砸在地上,对我泼口大骂。
杀人不过头连地,即便我犯了是死罪,那也得说出个罪状出来,让我死也死成个明白鬼?”
“就是,就是,你说说,给你送条鱼不好吗?前天顾然买了三只黑爪公鸡,给我也带了一只,烧起来,那鸡肉挺香的。
人家顾然买什么都没忘记你,你到是说说原因?”
胖嫂子这会子也不喊老太婆为表姑娘了,就是你我她的喊着。
自从公公退休回来,老太婆被宠的有些傲气凌人,让左邻右舍的年轻一辈的媳妇们不喜。
自然是因为嫉妒了。
一个庄子,甚至是一个大队,都没有公公这样宠自己女人的!
她不烧饭,能吃上。
她不洗衣,有人洗。
长的不漂亮,活的漂亮!
能不招人眼馋嫉恨?
特别是哪些男人喝了一些猫尿,就动不动对自己老婆吆五喝六的女人们,更是厌烦婆婆走到哪里都洋洋得意的面孔。
在众人齐齐追问下,婆婆说出了骂我的原因。
原来,她昨天下午去接阳阳放学,遇到郭庄的郭大伯娘,二人闲聊一会,婆婆兜里从不缺零嘴儿,就给了郭大娘一把五香瓜子,又塞给郭大娘几颗糖,然后就询问郭叔和郭婶的事,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原来是因为郭叔有一次非常想念我,郭大哥又在家,到处去雇人去摘棉花去了。
郭叔就想着去电话亭花钱打电话来询问一下我的情况,大概那日,胖嫂子家没人,打了几遍,都没人接。
郭叔就有些沮丧地往回走,很不巧的是被一辆汽车给撞倒了,磕碰到了脑袋,流了好多血,当场就去世了。
郭叔这一死,对全家人打击都很大,郭婶一天到晚不说话,谁和她说,她不回,光闷头干活。
郭大哥就认为是我方的,我是扫把星,克星。
是不祥之人!
郭叔要不是因为去给我打电话,也不会出车祸去世。
郭婶也不会闷!
还说我去他们家打探消息,他们怎会告诉我?
让我婆婆小心点,过日子讲个顺当,能留则留,不能留离婚算了!
第67章 郭爸爸的死,引发了我的婚姻裂痕
在我们和老太婆正在争论吵架是因什么原因的时候,公公眼见着快到阳阳放学的时间,不得已才从菜园子里跚跚出来,他微勾着头,对我说一句,“快要放学了,我去接阳阳。”
然后没停步就走了。
我看到公公脸上有抓痕?
等等!
婆婆这个老太婆也太过分了,竟然把公公的脸给抓花了?等一下去学校那个地方,若有人问起,公公的颜面何在?
“你给我回来,你个老贱种!谁养的孩子谁自己管,我们养大了自己生的孩子,还要去管孙子?真是没吊事了!”
老太婆呼隆从地上站起身来,对着老头子后背骂道。
胖嫂子和荣养嫂子齐齐拿斜眼看她:“诶?老马子,你有点太过分了豪!
你三个儿子,三个媳妇,就这一个媳妇,看在跟前,你不对她好一点,你这盏着,能跑能动都好说,一但不能动了,你指望谁给你端茶送水?
到时候还不是胡顺和顾然?
都六十来岁的人了,脾气还这么上!”
“我若真不能动,就她那样的,是能抱动我,还是能背动我?
她侍候我?她不把我克死,我都算是烧高香阿弥陀佛了”
老太婆冲我吐了一口口水,斜睨了我一眼道。
“话也别说的这么太早!指望谁不指望谁,这也不一定的事!
自己那坏脾气得罪老大两口子,那你就指望老三两口子管你吧!”
我看到公公的脸有几道抓痕,若不是因阳阳要放学了,着急去接,我估计他有可能还赖在菜园子里不出来。
知道公公因何原因躲在莱园子里不出来,心里对老太婆更加的气恨起来!
我客气地向诸位邻里嫂子吆喝着:“嫂子们,婶子们中午都去我家吃饭,我这就回家烧饭,谢谢你们!”
“顾然就客气!哪家过日子不吵个闲嘴儿,你也别太计较你婆婆,她就那样的秉性脾气,知性同居,相互破一下脾气,少吵两句儿,过日子就过个顺顺齐齐!”
……
众邻里七嘴八舌的劝说我,我们一同从前院子里走了出来,大家伙向我告别纷纷散去。
今天的这件吵架事儿,被婆婆添油加醋地打电话学说给她的小儿子两口子听了。
胡旺又打电话给胡顺,叮嘱别吵架,让着他娘一点,他娘就那样的脾气,不要计较她。
以后娘有什么个三长两短的事,他们会分担一些的云云。
胡玲玲也打来了电话大骂臭骂了胡顺一顿,以至于胡顺好长时间对我都以冷暴力的行为不理不睬。
我也以坚强的外表,筑起坚强的外壳对他也同样的冷暴力回赠。
同时,我的内心也倍受煎熬,不是因为我与胡顺的冷战,而是出于对郭叔的愧疚!
若不是间接地因为我,他也不会死掉。
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死掉?
我每天都在纠结这个事情,以至于我吃不好,睡不好,甚至连神情都有些恍惚,常常手里拿着那件东西,却还在到处找那件东西!
胡顺看到我这种情况,不安慰我,反而还骂我没出息,骂我心里长草,眼里生腻虫!
我忽然觉得,我这么拼死拼活的累,是为哪般?有何意义?
我常常发愣发呆,看到不远处郭爸爸在向我招手:“来啊,小然,郭爸爸想你啊!快来啊!”
每每我就会向前方狂奔起来,并大声喊道:“郭爸爸,他们都在怨我,说我是扫把星,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我要跟你去,你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
“好孩子,你跟郭爸爸来……”郭爸爸依旧在前面边走边对我招手。
我像一只木偶一样,双眼直直地盯着前方,双耳屏蔽了外面的世界,任人家喊我,也仿佛听不见一样,直直地像那水塘走去,直至下了水,湿了鞋,衣裤,渐渐水到腰间。
又直到被人拉上岸,我依旧双眼无神,脑海里都是郭爸爸的那张脸。
正在窑场干活的胡顺,被人打电话告知,他风风火火地赶回来,依旧是不安慰我,反而是对我是破口大骂,说我不想过日子就滚蛋,别没事作天作地的,搞自杀!
我看他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这个男人曾经说要让我过好日子,要给幸福的人,此刻的嘴脸好丑!
我忽然像弹簧一样蹦起,一把薅住胡顺的头发,一个用力把他的头按在地上,然后对着他的头用力地使劲捶打:“胡顺,我操你妈!当初你说让我跟你过好日子,让我享福,我想你妈得逼豆腐。
我他妈跟你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我他妈方人,咋没把你给方死,克死?
我他妈一天到晚忙乎着,挺个大肚子都没闲着。
你不给我当依靠就算了,还由着你妈那个老货和着外人来欺辱我?
我他妈方人?我方谁个了,都没把你妈那个老货给克死?
她也是女人,我也是女人,为什么你爸就能惯着他那个女人?为什么你哥就能向着他的女人?为什么你就要压制你的女人?
我他妈跟着你,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摊上你这有个不讲理的妈……”
“你嫌不好,你可以去找那个万泉啊?他不是很喜欢你吗?他可以对你好啊,他娘也会对你好的。他不是因为你都跑出去打工了吗?你可以去找他啊!
看在你为我生儿子的份上,我不打你,因为你不撑手!就冲你对我妈不孝,我不会原谅你的!”
结婚都好多年了,没想到他今天还能提出这一差子?
这男人,我当初为什么要嫁他?
一个人过日子,难道不香吗?
我为何要到别人家里找虐?
“胡顺,我操你妈!你要记住,你要为你今天说的话负责!”
我又蹦起来踹他一脚,然后指着胡顺老娘骂道:“你个老货,不是要让你儿子和我离婚吗?行,我会如了你的意!”
说完,我进屋把泡好的豆子全甩在院门口的大路上,“既然不想过,那就照着不想过的办!”
我穿着一身湿露露的衣服,就像一个发疯的魔鬼,内心里窝着一团火,我好想骂人,也好想杀人,又好想自杀!我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我感觉自己太委屈了,从出生到现在,将近三十年了,我从一个狗屁不知的幼婴长到成年,我本本分分、勤勤恳恳,我到底招谁惹谁了?为什么好事不往我身上推?坏事都怪我?
既然不想过了,那还累个什么劲儿?
我走进屋里,拿起手机就给猪贩子打电话,告诉他,来我家收购猪,大猪小猪全卖光。
反正屋后的我又重建的大棚猪舍,那难闻的味道已经使左邻右舍厌烦至极。
卖吧!卖吧!都卖尽,他胡顺有本事能重新找得到让他娘满意顺眼的女人,那我给他们腾地方便是。
婚姻走到这一步,已经出现了裂痕,想维护也维护不了初心了。
第68章 在一起吃过年饭
公公想来劝和,被婆婆狠命地拉着,如今的婆婆恨不得我马上就滚蛋,从她眼前消失!
很快猪贩子就开着焊着双层铁笼载装厢来了。
当他了解实情后,表示不愿意收我的猪,大家都是熟人,省了以后我会反悔。
我赌咒发誓决不反悔,这猪几乎全是我一人喂养起来的,猪舍大棚也是我花钱雇人盖的,胡顺除了每天在窑场忙碌着,家里面,他除了收割庄稼时干一些地里的活计,其他的活已经很少干了,好像窑场是他家开的似的,整天以窑场为家了。
说实在的胡顺近几年来还没有公公帮我干的活多呢。
被婆婆狠命拉拽住的公公,看我动真格的了,立马甩开婆婆,并伸手甩了老太婆两巴掌,这两巴掌大概是婆婆自嫁给公公以来,第一次被打吧!
看着婆婆的表情,当场就被打懵逼了,呆愣在当场。
得到自由的公公又对着胡顺踹了两脚,骂道:“你娘是个混蛋,难道你也跟着糊涂?你别忘了你和顾然的婚姻是你当初死活要求着来的婚姻,当初你娘就不同意,是你宁死宁活的非要娶的,如今你要变卦是吧?那你就滚出这个家,这个家永远都是顾然的!这么能干又知书达礼的好媳妇,你想上哪里能找来第二个?”
被踹打的胡顺,顿觉自己一个大男人没脸,他梗着脖子和他爸说,“我当初是非常喜欢她的不错,这也不能由着她对我妈大呼小叫?
我这一辈子妈只有一个,我不想任由老婆如此嚣张,让我妈受了委屈!如此不孝不敬的老婆丢了可以再娶!”
我听着胡顺一副孝子的话语说出来,就对着猪贩张三道:“张老板听见了吗?他说我给他娘委屈?就因他娘听信了外言说我是克星、灾星,想重新给她儿子再找一个女人,这喂猪都是我一手撑起来的,以前我喂的猪几乎都是卖给你的,如果你不愿意收,我也不为难你,那我就给别人打电话吧!”
张三看我拿起手机在翻找号码,立马就改变语气,“好好好我买就是了。”
公公慌忙拽着张三的胳膊,“那个小张啊,劳烦你跑了这一趟了,这来也来了,总不能让你空车而回,那就把那窝大点猪出栏吧!”
公公说完就带领张三进入后院的猪棚里。
两头带孕母猪,再过一个月后,就又将要不崽崽了,这会子若要卖了,公公觉得太亏了。
三窝猪崽,最大那窝有十二头,每头猪都有二百多斤了,也到了该出栏的时候了。
其他两窝也都有一百多斤和百十斤的样子,都是自家母猪下的崽,好喂,长的快。
在公公的坚持下,最终只卖了那一窝猪。
至此,我便和胡顺过着谁也不理谁的日子,同时也分床睡,我也不做饭给他吃。
公公依旧一如既往的帮我喂猪,侍弄菜园子,接送阳阳。婆婆不和我说话,我也不和她说话。
一晃到了年底,过了鸡灶就到年。
今年,胡玲玲一家四口与胡旺一家三囗竟都破天荒的都回家里来了。
胡娟没有来,她应该也不想来,来了除了被吆五喝六地当下人使唤,也得不到她娘的好脸子。
前院子里,每天都是欢声笑语,婆婆很开心。
过年那日,胡福一家四口也被叫了回来,他家的两个孩子都已长成大人了,毕竟阳阳已都九岁了。
中午我也被破天荒的叫去吃饭。
堂屋里摆了两张拼接在一起的桌子,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围拢在一起,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今天婆婆没有对我甩脸子,竟也破天荒地喊我名字让我夹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公公连连喝了五六杯白酒后,开始看向胡福道:“胡福啊,这秀秀与盼盼也都长大了,再过二三年,秀秀就管开始说婆家了,要不了几年盼盼也能说亲成婚了。
你…就没有打算吗?”
公公停顿一下,问出心里的话。
“有啊,你看这家里,我们若回来住,也住不下。秀秀十八了,盼盼也十六了。如今他姐弟俩也都不上学读书了。都准备去学个手艺。
我打算去县城租个房子,我去酒店应聘个厨师干干,盼盼跟着干个学徒,王珍和秀秀随便找个活儿,也够我们几口糊口的,一年下来还能余上一些。”
一家人面前,胡福说出心里的打算。完全没有开口求助弟弟妹妹能不能把自己的一双儿女带去苏州或者是深圳闯闯的意思。
如今劳动局每年也还向往输出当地向外务工人员。外面很多厂还来招工。
但胡福没有打算让一双儿女外出,他不想儿女在外地成家。他自己也不想出去。
公公听到大儿子说的话,心里很失落。
胡玲玲的老公,一个很帅气的男人,很有眼色地又帮他岳父和大舅哥斟满了酒杯,“爸,有什么心事,就和大哥一边饮酒一边谈心,两父子没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你也别把话藏着掖着,毕竟大哥是家里的老大,将来一切事情还得仰仗大哥呢。”
那说话的语气,完全没有胡顺什么事儿。那胡旺毕竟不在家,已经定居在深圳了。
当然胡旺也很乖巧地保持沉默,连同他的妻子也是同样。
看来他们都是商量好的,想要挽留胡福一家回来。
胡福也似乎看出来他们的想法。
“呵”
不经意地发出一声冷嘲来。
“本来,今天是大过年的,有些话我都不想说。可又不得不说,阿娘你今年六十一了吧?
阿爸也是六十八了吧?
可是阿娘你的脾气还是这么上,我们若都回来挤在这一个院子里,你若天天找事,我们不吱声吧,好似我们很有错?我们还嘴吧,又惹了你生气!
这炒架是很伤身体又浪费时间的事,所以我们既不想伤身体又不想浪费时间,也就不想回来住,住在王珍娘家吧,那也不合适,毕竟是别人家。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县城里租房子住,一家人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在一起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过日子就行了。”
胡福说完端起一杯酒一仰脖子喝了个底朝上。
“哼!大哥你这是说的不孝的话,亏了你还说妈妈都六十一了,爸爸也六十八了。你做为家里的老大,不担着责任,却想着跑去县城里躲清闲!
将来爸爸妈妈有个头疼脑热的,你就想甩大袖子不想问事了吗?”
胡玲玲忍不住嚷嚷着责备胡福起来。
“你孝顺,你问。或者接你家去。也让阿娘与阿爸享受一下城市生活。”
胡福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我想啊,可是妈妈舍不得她那几亩地啊?也同样舍不得你们这些儿孙。妈妈的心里可是装满了她的儿子和孙子呢!”
“别说出那虚假的推脱话来。我可没见着她心里装我们。王珍在家时,整日地和王珍吵。
我们不在家了,就整日里去找人家顾然的麻烦。
呵!若不是爸是明事理的人,这会子顾然还能在这里吃饭?早都被阿娘逼的和小顺离婚了。
小顺可以由着阿娘搓磨顾然,我做不到。王珍给我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褔没享上,但我也不能让她受委屈了!”
我听到胡福说的话,这才是好丈夫。
就是婆媳关系,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非要盛气凌人压上儿媳妇一头呢?
同样都是女人,何苦为难?
第69章 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拿自己老婆出气儿
“大哥,你那哪里是怕王珍受委屈?你分明就是怕女人!
我可做不来你这样的事情!”
胡顺被胡玲玲一阵耳语后,突然说出这样的一顿话来。
“我怕女人?我愿意!我这是遗传!咱爸不也是?不然咱娘也不会这么盛气凌人,骂王珍骂顾然。瞧瞧现在还有哪家的小媳妇还受婆婆气的?哪家的媳妇儿不是压着婆婆一头?
我今天不想揍你,你也别无端的找事儿!
你不疼护顾然,你想孝顺,那是你的事。你也无权干涉我疼护王珍,她为我生儿育女,我理应疼她护她。再说她也没有无端地去找阿娘的事。
家里每次闹矛盾都是阿娘先找的事!”
胡福讲出老太婆的不是,老太婆竟然能沉得住气不出声反驳?也真是日了狗了变成了好脾气!
我想老太婆今天定是受到公公的警告,才一直都表现很好,并未因胡福说些呲毛的话,而发火。
我听说了前一阶段里她老感觉头有些眩晕,甚至还摔倒过,她很是害怕,就让胡顺带着她去县医院做了全身检查身体,还做了ct,医生说她将会发生脑梗的症状,并还说她血糖高,需要控制糖分摄取。
医生给她开了一些药,嘱咐她不要生气,保持平和心,说她血压也有些高,不能太过于激动。
生气发脾气,心情激动紧张都会诱发病灶增加。
医生的话比谁说都管用。所以,任胡福怎么讲,她都没有责骂胡福。
胡顺还想再说话反驳胡福,却被猛然站起来的阳阳制止了,“爸爸,大伯说的是实话。这一屋子里的人,好像就你不疼妈妈呢?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你看二姑被二姑父宠得貌美如花!
奶奶每天不烧饭不洗衣。
只有我妈妈天天忙的跟个陀螺一样,你不疼妈妈,也别责怪大伯疼大娘的话!
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拿自己的老婆出气儿!”
阳阳字字入心,不愧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我心里升起了一阵暖意。
一把搂住阳阳道:“妈妈不需要别人疼也能长大,如今妈妈疼你,你也疼妈妈,所以妈妈有你就够了,也不需要别人的疼爱!”
我看都不看胡顺一眼,这个男人,让我失望透顶,大男子主义时刻在他心里作怪,他认为他没错,那他就去坚持他的真理吧!
“大人说话,这里没有你小孩插言地方。”
胡玲玲看着阳阳说了一句,她家的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坐在她的身边,和谁都不亲,也不喊人,也不说话。
胡旺一家三口也是默默地吃饭,也不插一语。
“二姑,我没有说错话,为什么就不能发言了。
将来爷爷奶奶老了,还不得指望儿孙端茶送水送饭?你住的那么远?你确定你到时来照顾奶奶?
最近奶奶老是头晕,还不是我爸爸带她去医生?”
面对阳阳的质问,胡玲玲随口说了一句,“那还不是你妈给气的,给方的?”
“你放屁!她怎么能是我气的,我方的?
我气咋没把她给气死,给方死?
她自己都没说,你到是回家来指手画脚起来?你有什么了不起啊?就该来指责我?我不接受!
来你们家十年了,我过的有多憋屈,你可能感受到?如果你的男人你的公婆也这样对你,你就不会一副洋洋自得的来这指手画脚了!别在我面前高高在上,我不吃你那一套!
以后谁有事也别指望我,省的我把谁给克死方死了。”
说完,我起身走了。
也许当着许多人的面,胡顺竟也没有出口骂我,最近我俩可是老骂架的,因为我不做饭给他吃,他回到家看没有他的饭,就骂骂咧咧跑到前院子里吃饭。
自从胡顺和我关系不好起,他娘也再没有骂过他。
“有种你别走,看我不乎你?”
胡玲玲从饭桌前起身,指着我道。
“二姑,你太过分了,你是来做客的,这里已经不是你家,是你娘家!出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要指手画脚管娘家事,要不然爷爷奶奶老了不能动时全交给你管!”
阳阳立马站起身,挺直胸膛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来维护他的娘亲我来。
“去,小兔崽子滚一边去!”胡玲玲恶狠狠地瞪了阳阳一眼,骂道。
“我看,这顿饭就到此为止吧!既然玲玲想管家里的事,那我们走吧!”
胡福说完准备起身。
胡玲玲的老公贺炎立马出声,“大哥,您别生气,我们一家四口是客人,玲玲做不了家里主的,我会劝说她的。到时候爸爸和妈妈若真出了什么事,我们即会出力也会出钱。至于家中事,爸爸说了算,我们没有发言权!
好了,玲玲,一切爸爸都自有安排。”
胡玲玲很顺从地坐了下来,她很给她老公的面子。
“妈咪,爸爸说的对哦,我们都是客人,这里是外公外婆的家噢,不是我们的家呢,我们不要发表意见,你要乖乖听爸爸的话噢,爸爸会爱你的。”
胡玲玲六岁的儿子很会说话,一张俊脸和他爸爸有七分像,另三分随了他的妈妈。
为了挽回老大一家回来,公公决定在洪庄的庄西头的公路边给胡福买一亩宅基地建房子。
到时他和老太婆老了没有自理能力就轮留在大儿和二儿两家过。
公公有退休金,暂时也不用老三拔钱。
现在两个老的身体也都还行,到时候走一步算一步吧。
胡福一听也同意了,过了年初六就去询问谁家卖地,丈量好,就开始动工,再过个三两年就可以说儿媳妇了。
公公也就是这个打算,大孙子不上学了,那还不得老早成婚,他也能早早地抱抱重孙子。
事情讲好,胡福一家走了。
胡旺一家三口初二就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说什么再去岳母家过几日,就回去上班了。
胡玲玲初四走的,她想去旅游,若不是她娘强留着过了两日,初二那日她就想和胡旺一起走的。
心里最明白的是公公,小儿子小闺女是走是留,他都没有出言劝阻。
孩子走远了,他们老了,远水是解不了近渴的。
五个儿女能指望的也只有大儿子和二儿子。
但看胡顺和我的关系,他又头疼,每天时不时地就训斥胡顺一顿。
胡顺也向我道了歉,并请求我原谅。
原谅不原谅都没有多大意义了,他说的话已经很伤我的心了。
初六那日,胡顺也去帮忙给他大哥量宅基地。
公公花了两万二千块钱为胡福买了一亩半地。
本来应该给两万两千五百块钱的,但那家人在接钱的时候很慷慨地让了五百块钱,胡福过意不去,又请了那家家主及中间人去饭店吃了一顿,并又给买了水果糕点水奶等礼品送去。
宅基地买好,立马就请了瓦工师傅来放线,一把四间两层楼房的地基挖起,倒上钢筋混凝土,立马就又请了拉土车来垫土,公公每天都去监工,非常上心,出钱出力,抓工很紧。
第70章 阿爷摔倒引起的病重
胡福的房子是在端午节前完全竣工的,包括装修在内。
四间两层的楼房,盖的很是气派。
后面不仅盖了厢房,还拉着一个大院子,既宽敞又明亮。
王珍始终没有再回庄子里来住,分开久了,对她曾经结婚时住的房子没有丝毫留恋之情。
应该还是因为和老太婆吵架寒了心。
因为被寒过的心再捂也捂不热乎起来!
住的远,分开真好!
他们一家很快就搬进了新房居住,胡福准备在家开饭店,并制办了承包酒席的桌椅板凳。
我不知道公公到底支持他们多少钱,但对于胡福要做的事情,公公给予一百二十分的支持,即便是老太婆有时怒骂喝斥,也阻挡不了老头每天屁颠屁颠地去胡福家忙活。
暑假期间,阳阳能帮我干很多活,在开学即将来临,我特意停了豆腐,去了瓦集街上去接阿爷来我家过一天,顺便又给阳阳定制一个十周岁生日蛋糕。
顾乐在读高三,已经早早地去了学校,他偶尔也会来我家看看我,我有空也会买些吃的送到学校去看他,乐乐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他的成绩很好,考上大学不成问题。
阿爷很高兴地就随我来了,中午我们很开心的为阳阳过了一个十周岁的生日。
公公给了阳阳二百块钱,说是给阳阳买衣服的。婆婆虽有些心疼,但没有阻止公公给钱,那是她的孙子,她多少还是有些疼爱的。毕竟每天在她的眼前转,奶奶长奶奶短的喊着。
阳阳留下阿爷在我们家过了两夜,九月一号阳阳就去上学了,他很舍不得老爷走,但阿爷惦记着大哥家里的生意,他在家多少能给大哥管些闲事。
于是我就把他给送了回去,谁知道两天后大哥急切的打了电话来,说爸爸忽然间摔倒了,然后就人事不省,他把阿爷送到瓦集镇医院,镇医院就让大哥赶紧把阿爷送县医院。
大哥就立马开车把阿爷往县医院送。
我家里还做着豆腐,但不能半途而废了。没办法,我打电话给了胡顺,让他请假立马去县医院给大哥帮忙。
胡顺接到电话也没有停顿,立马就从窑场骑他表哥的摩托车去了县城县医院。
我做好了豆腐,和公公打了一声招呼,让他帮忙照顾阳阳,我也骑上家里的三轮摩托车赶往县医院。
急救室里,阿爷正在抢救中,听说在做开颅手术,阿爷脑袋里血管破裂,有大量血液,必须做手术把血给清理掉。
我与大哥胡顺还有急急赶来大姐与大姐夫,都站在走廊里焦急地等待着。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阿爷才被推了出来,他的头上戴着纱网,纱网里是缠裹的纱布。
阿爷的喉间也做了切口,医生嘱咐,每天要做些流食,从那个切口用针管给打进去。
阿爷紧闭双眼,还在昏迷着。
我的心都被疼到麻木,前两日还在我家好好的,为什么回家就突然间摔倒了呢?
平时看阿爷身体也没什么毛病啊?虽然已经快七十岁的人了,但他的身体看上去很健康的啊!
为什么会这样?
都怪自己平时没有过于关心阿爷的身体,没有带他去体检,毕竟将近七十岁,已步入老年的行列!
我很想哭,但却没有眼泪!
阿姐早已哭成了泪人,她一直都在自责,说她没有好好照顾阿爷,以至于不明不白的摔倒!
具体是怎么摔倒的,大哥也不清楚,他当时开车出去给人去半路上补胎去了。
是大嫂打电话告知他,阿爷摔跤了,大哥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就丢下还没给人家补好的汽车轮胎就赶紧开车跑了回来,一刻也没停留把阿爷往医院里送。
天将亮时,阿爷还没有醒来,我着急家里的几盒头腐不卖会坏掉,就让胡顺留下,我又着急地往回赶。
天大亮时,我回到家中,婆婆在做饭给阳阳吃。
阳阳一见到我,立马就问:“妈妈,外公怎么样了?病的厉不厉害?”
“外公摔跤了,磕到了脑袋,还在昏迷没有醒来,妈妈是来家去把豆腐卖掉,就把豆腐停了,去照顾你外公,阳阳要乖哦,听奶奶的话,不要惹奶奶生气!”
“哦!我不会惹奶奶生气的,我会照顾好自己,妈妈你放心吧!
噢,对了,爷爷把你的豆腐全都拉走了,他说要帮你去卖豆腐呢,你赶快去三棵树,爷爷早早地就走了,天还没亮,爷爷就开始忙乎了!”
阳阳赶紧表态,并叙述公公的做为。
婆婆全程没有张口询问我阿爷身体状况,对我也是似是没看见一样,眼里视我为空气!
我也不想找气,也不想去计较她,就赶紧骑上三轮摩托车去三棵树街。
菜市场里,人头攒动,清晨,人们都忙着来买菜,因为公公是生面孔,虽也站在我的摊位上,但很少有人前来买他卖的豆腐。
公公站在那里,老大一块头,看到来人就问:“要不要来二斤豆腐?”
人家看他只是笑笑就走过去了。
我把三轮摩托车停在机面坊的门口,急步走向摊位。
“爸,辛苦你了!我来吧!”
“哟?小然回来了?你爸怎么样了?病情严不严重?”
公公急切地问道。
我鼻中酸涩,强忍着酸涩的双目道:“有点严重,我来时还没醒来,我让胡顺在那守着,我就赶紧回来了。
我听阳阳说,您来帮我卖豆腐了。
爸,太谢谢您了!有您在,给我解决了后顾之忧!”
我由衷的对公公说出感谢的话来。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爸不会卖菜,来了好一会儿了,一斤豆腐都还没卖出去呢!”
公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我来吧!您去早点店去吃一些早饭,给。”
我从口袋里掏出十元钱递给公公,让他去买饭吃。
“不用,我口袋里有钱。你的钱包,我也给你带来了,我看了那里面装的都是零钱。”
公公不原意接我给他的十元钱,并从豆腐盒子里拿出我平日卖豆腐背的三道拉链的小挎包,里面有硬币,也有纸币,都是零钱,有一二百块钱。
顾客一看到我的到来,立马就有人围了上来,“顾然啊,刚才那个卖豆腐的人是谁啊?我们以为是另一家来卖豆腐的呢?吃惯了你家的豆腐,别人的不想买!”
“噢!谢谢你们啊,对我这么好这么捧场!
刚刚那个是我公公,我今天有点事没在家,公公怕我回不来,就来帮我卖豆腐了。
大家放心,这豆腐是我亲手做的,绝对还是以往的味道!”
大家一听,这个来两块,那个来四块。
于是我就很大方的,给来买豆腐的每一个人,多多少少多给了一些豆腐,让每个人都有些甜头可占,那就是给每一位前来买豆腐人的面子!
那份面子让每一位顾客都笑的脸上有光!
第71章 阿爷住院期间,我不离不弃的看护
买完豆腐,我急匆匆的赶回家,饭没吃,竟也感觉不到饿。
我赶紧去猪棚里把大大小小的猪们给喂了。
并打电话给黄正,他是县城的猪贩子,是往外地拉生猪的。问清了猪的价钱。我准备把大大小小的猪崽都出栏。
当然母猪留着。
母猪好喂,每天哪怕只喂一顿食,也没事,掉膘也不怕!
把膘猪卖掉,一来我打算去照顾阿爷。二来,我不想太劳累公公,以免他被劳累出了问题,兄弟姐妹都会把怨气往我身上推,不然我又成为那个扫把星,克人精了!
这道硬伤将会伴我一生,很难愈合!
因郭爸爸的事情,我经常胸肋胀痛,胀满,嗝气儿!这种痛苦我一个人默默地忍受着!
我的苦,我能对谁说?除了咽下还能怎么着?
黄正给的价格很可以,大大小小的猪仔,全都被他拉走了。
我的手里一下子变现三四万块钱。
婆婆骂我败家!
我不理会她,也懒得和她解释。
因为她始终没有问起阿爷的生病事,漠不关心的样子。我知道她看不起我,连带着我阿爷也被看不起。
她关不关心不重要,只要我关心阿爷就好了。
我当着婆婆的面给了公公一千块钱,让他多多照顾阳阳衣食起居及我猪圈里的两大一小的三头母猪,因为我又选了一头多奶头的母猪,也已经带孕了。
因有婆婆在,公公没有推脱不收钱的举动,同时也毫不迟疑地答应了我的请求。他说:“顾然,好好照顾你爸,他苦了一辈子,身体不好也不愿说出来,平日里也没去做过体检,就是有啥毛病你们也不知道,这是病出头了。去吧,家里交给我,你不用担心!”
“爸,太谢谢您了!”我感动地说道。
我没有把钱存进银行,而是全部装在身上,我买了一个腰带包,贴腰扣紧带子,外面有外套挡住,也看不出来。我把钱带进医院,只要大哥不愿意花钱给阿爷治病,这钱我就用来给阿爷治病上。
阿爷于傍晚时分奇迹般的醒来,他也能够说话,意识还算是清醒,偶尔迷糊。
按照医生的临床经验,结合阿爷颅内出血量来预测,阿爷至少得三天后才能醒来。
由于大哥店里太忙,一天里有几十通电话打来。经历了一天半零一夜的时间,他的嘴巴里和唇角四周就长满了火泡。而且还显的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双眼通红。
自从生了阳阳起,大哥对我的态度改变了很多,也有一丝长兄如父的模样,有时对我也显示出疼爱与关心。
看到他如此憔悴的样子,我心中也升起一丝心疼。
就开口对大哥说道:“大哥,如今阿爷已经醒来,至于怎么吃,我听医生吩咐就成。你快点回家眯一会吧,你家里事情又多。在这里你的电话都快被打破了,还是先回家看看安排一下,回头你在过来……”
大哥经过我的一番劝说,就开车回去了。胡顺也是一天一夜没合眼,我让他也回去了。
大姐夫昨晚就回家了,毕竟大姐家有那么多牛羊要喂养,她的婆婆也是六十大几的人了,大姐和大姐夫都不放心。
医院的病床边,就只剩我和大姐两人,虽然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但我年轻,我就让大姐趴在阿爷的床边眯瞪一会,一切事情我来看着。
大哥一共替阿爷交了三万块钱住院费,但经过昨天的手术和今日的输水,就花去将近两万块钱,医院就是喝钱的地方,你要么不生病,生病了,那你就赶紧地把钱准备好吧!
阿爷一天大大小小输了十多瓶糖盐水及营养液。每天再用针管打二百毫升流食,保证肠胃蠕动有足够的水分吸收。
我给阿爷买了老年止尿裤,防护垫,大提卫生纸,保温桶,暖水壶,饭盒,勺子,碗筷等一切生活用品。
我一直在医院里待了十五天,每天帮阿爷擦尿抹尿,尽管阿爷十分地抗拒,但也没办法,因为他的左半个身体麻木没知觉,大小便无法自理。
阿爷看着忙碌瘦弱的身影,就默默地掉眼泪。
阿爷生病住院期间,小哥哥开车来了两次,每次来都是趁着他的休息日来,在这里看了两天,然后在连夜驾车赶回去,我小侄子顾思扬,六岁,正在读一年级,小嫂子一边上班一边看孩子,她没有来。
大嫂来了一趟,远远的站在门边,她嫌弃医院病房有味道。依旧是爆发户的形象,穿金戴银,浑身珠光宝气,我都担心哪一天,她若被人盯上打劫了,她会是一副什么样德性?
小哥一把给了我五万块钱,他说我辛苦了,阿爷生病住院,这个住院费理应他来出,待阿爷出院后,那个新农合报销的钱,把我交的费用给还回来,大哥也表示同意。宋兰虽拉着一副嫌弃的表情,对于给阿爷治病花钱,她没有阻拦。
也许是因为家里有钱的缘故,也许是大哥的态度,她扭转不了,又或许是顾乐的劝说起后奏效!
顾乐的高三课很紧,一个月才能回来家一次,他读的是封闭式管理化的学校,学习上抓的非常紧。
至于阿爷生病的事,家里都瞒着他,但他也知道了,他得知后,请了假打车去探望阿爷,并责怪我们不该瞒着他,他说:“我虽然在读高三,课程是非常紧,但爷爷生病这么大的事情不该瞒着我的,幸亏爷爷命大挺了过来,如果爷爷一下子挺不过来,难道就打算瞒我一辈子吗?那样我会内疚的!”
他劝慰他妈好不许心疼钱,不给他爷爷治病,还说他妈妈也有老的那一天……
顾乐是顾欢告知的,顾欢在读高一,和乐乐同一个学校,她是两个星期回家一次,当她得知爷爷生病,立马就赶去县医院探望,小丫头和爷爷也是很亲的,心疼的哭了起来,并掏出手机给她哥打电话告诉爷爷生病的事情。
两个小孩都是感恩的孩子,以心换心,对于爷爷的疼爱就如他们小时候爷爷对他们的疼爱一般!
阿爷在医院里一共住了三十五天,这期间我一直都在不离不弃地照顾着。经医生会诊后,觉得阿爷无大碍,可以出院回家了。
本来我打算直接接我家去。反正我豆腐也不做了,就一边养猪一边照顾阿爷,帮助他引导康复训练。
但大哥不同意,他坚持已见把阿爷接到他家去。
刚开始几天还行,可是随着阿爷的拉屎拉尿,大哥又太过于繁忙,宋兰就受不了了,每天不是摔摔打打就是黄嚼黑骂,说阿爷突然间生病都是因为我把他接来我家方的、克的!
把个阿爷气的闹绝食。
没办法大姐就把阿爷 接到她家里,仅仅只待了两天,阿爷就吵闹要走。
原因是大姐一干起活来,就把阿爷这个不能动的大活人给忘记了。
阿姐的婆婆也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不闻不问。
阿爷即渴又饿,看到我去探望,委屈的如一个孩子一样哭泣起来。
第72章 婆婆找事
为了让阿爷快速地恢复,我果断地把阿爷接回我的家中。
尽管胡顺内心里有些排斥,但他的嘴上也没有说出来。
只要他不说出来就行。我也就当作不知道。
这个家除了房子和一些木制家具是他的,其余的电器和车辆都是我在分家后一样一样慢慢置办的。
最初的日子里,我找电焊工在我家院子里焊接两组锻炼器材。一组是双杆,高度可以升降,抵到阿爷腰部也可升高到他的腋下。
我之所以这样焊接,内心里完全是两手准备,将来某日胡顺老娘若发病了或许能用得着。
另一组是圆形钢圈,用三根钢管做支撑点。这样可以用健侧的手去抓钢圈绕着走。
我把阿爷的那只病脚及腿用宽大的布带捆绑系上,用力牵引他的病脚向前迈步。
阿爷是个能吃苦的人,每天咬牙坚持锻炼,由开始的由我牵引被动锻炼,到后来的他依靠拐杖行走去主动锻炼,一晃进入冬日里,有好多吃惯就家豆腐的顾客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能再做豆腐?阿爷听见后,就让我去做。
我说就不放心他。
他说他早上可以跟我一起去卖豆腐,下午回来锻炼身体。
就这样,我又开启了卖豆腐的生意。
我每天起的很早,把猪舍里大大小小的猪给喂了一遍,在胡顺和阳阳起床之时,我就带着阿爷离开了家。
在菜场里,阿爷很开心,逢人就说他有个能干又孝顺的好闺女!
这话自然也被传到婆婆耳朵里,这就引发婆婆常常无端地来找我的麻烦,有时会比鸡骂狗,有时会指桑骂槐。
但我不理她,她就越发生气,一日又有人在她面前夸奖我如何如何对父亲有耐心实实在在的好闺女,说我阿爷没白收拾我云云!
婆婆听后,嫉妒的小火苗噌噌噌地往上窜,也不与人家唠嗑了,急急忙忙往家赶,她没有回她自己的院子,而是一头闯进我家的院子,也不顾我阿爷的感受,就对我破口大骂起来。
“顾然你xxxxxx,人人都夸你孝顺,你孝顺你孝顺的是你的娘家大(爸),你别忘了这里是我家的房子,你想孝顺你回自己家孝顺你老子去,别在我的一亩三分地做些戳我眼珠子的事啊?”
“你的一亩三分地?你的意思这里不与我相干?这里不是我的家?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我逮着她说的字眼问道。
“昂!你自己有没有地心里没有数吗?你脚底下站着的地都是我家的,这里有你什么?什么都没有你的!把你的爷老子带着滚回家去!”
老太婆越说越起劲,巴掌拍的啪啪响,还配合着单脚跳。
“你说了不算,我虽然没有分到土地,但是我是胡顺的女人,合法的老婆,他的就是我的,这里我说的算!
你脚底下站的位置都是我家的土地,至于滚不滚你先表演给我看看?
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今天使劲蹦哒,哼,不知道哪天就蹦哒不起来了?”
老太婆一听我这样说她,立马怒从心起,一蹦三尺高,对我又破口大骂起来,怎么难听怎么骂,直骂的嘴角冒出白沫儿。
阿爷一看她这样疯狂的模样,就进屋开始收拾他的东西要走,阿爷不想让我为难。我又怎么舍得让他走,又怎么放心让他走?
在我细心地照顾下,他眼见着康复越来越好!
我一把抱住阿爷的腰,“阿爷,别走!这里是我的家,她说了不算!”
我哭着把阿爷拉进屋去,扶他坐下,用手安抚阿爷的心口。
老婆子还在外面不停地骂,左邻右舍都在院门外观看,没有人上前劝说,因为老太婆的个性,越有人劝,她骂的更欢,是不听劝,别人也劝不好的人。
除非公公实打实的发火了,她才会收敛一点。
今个儿也巧了,公公没在家,去了县城有点事儿,没在家!
看着阿爷上下起伏的胸膛,我真心怕阿爷再气恼犯病儿。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也从堂屋走一步便一蹦三尺高,拍着巴掌高声喊叫:“老少爷们都看到了吧?有谁家老婆子这么骂儿媳妇的?要是她家闺女在婆家被这样骂,她心里是什么感受?”
我从院子里蹦到院门外,然后开始对庄东庄西大声吆喝:“东西庄子的老少爷们,你都来看看我家老太婆,看我侍候我娘家爷,她难受!她撵我滚!她对我破口大骂!她想把娘家爷气死!谁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不能倚老卖老来骂人!
来这里的大家伙,你们都听到了嚎?杀人不过头占地,俺家老婆子心太狠了,不管养闺女养儿子,父母有病都该照顾地,为什么就不能来闺女家?
你今天嚼我有几百句了嚎,你不讲人,你恶狗喷粪,你自己不拿你自己当人待,那也休怪我不再讲情面,不拿你当一回事儿,我就和你对骂了嚎?”
我这大声吆喝着,又引来东西几个庄子的人来围观。
老太婆见人越聚越多,她就越骂越厉害!
一副不把我骂走,誓不罢休的模样!
于是,我鼓鼓掌,开始蹦起来与她对骂,她骂我什么?我就骂她什么,一句都不让她,而且骂的比她快,蹦哒的比她起劲,也比她高。
她骂我一句,我骂她十句!
这下子一副高高在上的老婆子被吃了瘪,气的个倒仰!
就在我俩骂的最欢的时候,公公竟然回来了,他没有直接走进人群里阻止我们俩骂架,而是询问看热闹的人是怎么回事?
胖嫂子看到公公,她立马跑到公公跟前说道:“表姑夫啊,你可算回来了。俺表姑娘太万难了,都在这里骂顾然将近两小时了,看顾然照顾她爷,表姑娘心难受,就找事,胡骂一通,把顾然爷气的差点犯病,闹着要回家去。
顾然死劝活劝的才把她爷给哄好!
表姑娘还不依不饶的在骂,骂来骂去也不嫌累的晃!
平日里还话头痛头晕的,你说她这么找顾然的事,以后若得病了,人家顾然还能有心思去照顾你?你都这么伤人家的心?”
公公听完胖嫂子的一席话,脸色很是不好看。他挤进人群里,对着老太婆喝道:“我看你是太闲了,吃饱饭撑着了,不找事儿心难受?非得寒了小孩的心,等到你哪天也病了,我看有谁愿意照顾你?”
老太婆本来就因为我和她对骂而气的半死,这会子一听公公也不向着她说话,顿时就气恼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又睡在地上打起滚来,口口声声说她:“没法活了!”
第73章 公公的预言兑现了,婆婆患上脑中风
公公一把把老婆子从地上拽起来骂道:“我胡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看这里这么多人在看热闹看笑话,你难道不觉得丢脸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太不像话!
别忘了你也血压高、血糖高,不定那日你若和顾然她爸生同样的病,指望谁来照顾你?”
公公的话刚停,老婆子就出言道:
“你就不巴望我好?我若生病了,你就会好过?
我即便生病了,也不指望她。我不会孬滴跌在她顾然三尺半的裤裆里……”
“你给我住口!你若不记口德,我不介意扇你嘴巴?是我太纵容你了,才使得你越发不知道你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公公捂住老婆子的嘴巴,看向我,“顾然啊,千万别生气,劝你爷也别生气,不要给这种人一般见识,越老越糊涂,一辈子白话了!”
公公一用力,把老婆子用胳膊掖走了。
真是气死我了,白白浪费我两个多小时,耽误我做许多事,以至于我熬到很晚把事情做完才睡觉。
一个月后的某日,正在端碗吃饭的老婆子突然间就无法正常吃饭了,以眼见的速度呈现出口眼歪斜起来,而且右半个身子也没有知觉了,连端碗的右手也失去了力度,半碗饭也掉落在地上,那走路自然也是没法走了。
公公先前的预言警告,此时兑现了,婆婆患上脑中风了。
尽管如此,公公发现了婆婆的病情就急忙打电话给胡福与胡顺,兄弟二人接到电话也都急急的前来,没过多久公公打的急救车也急驰而来。
一番折腾,把老婆子抬进了救护车里,发出刺耳的鸣笛扬长而去。
公公与胡福胡顺爷仨个也都跟去了。
隔天胡娟回来了,再过一日胡玲玲和胡旺也回来了,一家兄妹几人全都挤在病房里,我做为一个外人虽然去了,我只是站在病房外,我怕我的出现会加重老婆子的病情,因为老婆子即便生病了,还用一双仇视的眼光来剜我,那眼光里充满了恨意!
王珍来看一眼就走了,她不喜老婆子那看非常仇视我的眼光,她也不想劝说,只有眼不见心不烦,一走了之。
胡娟也没好哪去,事情做的最多,给她接屎接尿,擦洗身子,还被骂的最多。而胡玲玲每每一看到她娘拉屎了,就捏着鼻子跑出去,等胡娟搞好了,才进来。
胡旺也插不上手,给了老头五千块钱,就又回深圳去了。
胡娟一连熬了五天,还没稍稍想睡一会儿觉,就遭到老婆子那咬字不清的咒骂。
就在胡玲玲说准备要回去的时候,老婆子紧紧地抓住她的手,眼泪汪汪的舍不得小女儿走,好似这一走,她再也见不到似的。
没办法,胡玲玲皱着眉头只得留下来。
胡娟借故说去洗个澡,当然去洗澡的胡娟也没有再回来病房,而是在澡堂里睡了一觉,养足精神就买了车票,连夜走了。
我想她应该很难过吧!
胡娟走后,胡玲玲在医院里照顾了三天,简直疯掉了。
照顾期间她不仅买了加厚囗罩,还买了好几副加长塑料手套,凡是老婆子粘到屎尿的衣裤,她绝对不会像胡娟那样给清洗干净,全部都给扔进垃圾桶里。她还会脾气很差的大吼大叫地责怪老婆子,老婆子也不敢还嘴儿,还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第四日,胡玲玲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胡顺,问胡顺是不是死了,凭啥把妈妈丢给她照顾?还说要他们这些儿子干什么用?
夜里有时胡福还去照看着,她只是白天看护一下输水换瓶了喊一下护士,就厌烦了。
前几日还趾高气扬地劝说她姐姐要忍,不要让她妈妈生气,一轮到她自己做事,就打脸了,她为何不反省一下自己是不孝的行为?
老婆子还真是贱呢?即便胡玲玲吼她,她也乖乖的受着,完全拿不出对待胡娟那样的架势。
这心偏的,都叫人无语了!
第五日,胡玲玲在再一次发飙之后离开了。原因是老头子煲了老母鸡汤给老婆子喝,老婆子肠胃虚弱,拿不住,正输液时上吐下拉,那病房里简直是酸爽又臭轰轰的。
胡玲玲不但不收拾,而是对着她的老爸老妈大吼大叫一番,然后收拾收拾东西摔门而去。
她的这一举动可把老头气给死了,简直气的轰天动地!
人不怕对比,这一对比,老头就觉得他的这二闺女白养了!
不仅娇气还坏脾气不孝顺还白眼狼一只。
回家里既不想出力也不想出钱。
老头子气闷地一个人在医院里照顾了老婆子三天,直到胡福去了,才得知此事。
于是,胡福就换下了他爸,在医院里连连看护了老婆子几日,胡顺又去看了几日。
老婆子在医院里住了二十多天院后,医生说再住也没多大意义,每天在医院里也只是上午输液,下午在那里干住着。
中风病人,关健是回家康复锻炼。
于是父子三人就把老婆子给接回家来。
这下子,我原先为我阿爷准备锻炼用的两组器材都起到用场。
老婆子在每天老头子的精心呵护下,慢慢的康复锻炼中。
过了年后,天气渐暖中,老婆子也能拄着拐杖独立行走起来。随着她能走路后,又开始仇恨我以及我阿爷来。
每天一边锻炼身体一边骂骂咧咧起来。完全忘记自己先前遭到诅咒反噬的恶果,她这样属于死性不改的坏人,永远都只会说一切错误都是别人的,她是天底下最善良最无辜的那个人。
阿爷的身体康复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中,他非常感谢我对他的孝心,为了不让我作难,他坚持要回大哥家。
没有办法,我只得给大哥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大哥也非常干脆地答应来接阿爷回去。
但是,我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大哥的身影。
我猜想一定是大哥太忙了吧?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一直不见我把阿爷送走的老婆子又开始黄嚼黑骂起来,胡顺听到她娘的骂声,即便没有办法,又怕我阿爷气个好歹来,就上前劝说阻止,老婆子就拿着拐杖一边打他一边骂他,“你个龟孙子,你别忘了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个白眼狼,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把你的女人搁头顶顶着!把她惯的跟个女人王似的,你一点家不当?由着她把她娘家爷老子让你当祖宗供养?
他那两个儿子是摆设吗?不养活他爷老子,让你胡顺来当孝子?你瞎眼想当大冤种,我可不依……”
因为有胡顺在家当挡箭牌被骂的对象,我也就选择不出声了,毕竟那是他的老娘,也在生着病,老头子都装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出来阻拦。
我除了忍和安抚阿爷,也没办法,若和老婆子对骂,一会儿再气犯病了,我就成为了众矢之首的人了。
在老婆子骂的正欢的时候,外面传来几声鸣笛,接着大哥和小哥都从车上下来,走进了院子里。
第74章 阿爷,我在家等你回来
过年的时候,阿爷是在我家过的,年前二十六大哥和顾乐也来接过,因为下雪了,我就没让阿爷回去,毕竟在我家,我把他的床上铺着电热毯,我时刻都注意着他的身体,若不下雨雪,大晴天的日子,我去哪里都会把阿爷带着,因此阿爷对我也是非常有依赖性的,若不是婆婆有恃无恐地嚼骂,阿爷绝对是不想离开我的。
自从阿爷生病后,我对他不离不弃的哄劝让他康复锻炼,阿爷时常就对我表示很亏欠,他说:“小然啊,自从阿爷生病后,都是你不知疲倦地照顾我,不急不躁,我这心里啊,就时常想,若阿爷有能力就不该让你辍学的。不然,你也会像你小哥一样优秀,以你的个性有可能超过他。
阿爷这心里就觉得很对不起你!”
“阿爷,别说那样的话,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每天睁眼看到你,心里就觉得心安!
我若不辍学,考上大学,有了工作,不自由,哪里有时间来照顾你啊?
这样不挺好的吗?我能照顾你,每天依偎在你身边,心里就有满满的幸福感,我很早没了娘,只要我有爷在,就很好!”
我常常会搂着阿爷的脖子撒娇,逗他开心。
阿爷在我家的日子里,胡顺对我阿爷也挺好的,不仅带他去澡堂去洗澡,还会带他去理发,还会给他剪手指甲和脚趾甲!
也真正做到一个女婿半个儿子的孝心。
所以,有时老婆子无理取闹的时候,我也选择忍让和不理会。毕竟那是胡顺的妈妈。
可是,今日胡顺的老娘太过分了,老头子也选择沉默模式,我忍几忍想发飚,看着老婆子歪歪扭扭走路的样子,再气出个好歹来,也是造孽啊!
好在大哥与小哥如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我家的院子里,我的心定了定,猜测大哥为什么答应的好好的,却没有如约?大概应该是大嫂出幺蛾子了。
如今是农历二月的天气,阳历是三月。晨起时还有丝丝凉意,但九点钟以后,阳光明媚,便是不冷不热的天气。
离顾乐高考的日子很近了,不到三个月。
大嫂定是以顾乐高考为由,拒绝接阿爷回去,应该打电话给了小哥,商量着先让小哥接回家住一段时日,待顾乐高考过后,再接回来。
*
骂的正欢的老婆子,看到我的两个哥哥都来到我家,便闭上了喷粪的臭嘴,十分尴尬的一歪一扭的走了。
大哥和小哥很是生气,但面对我婆婆那个病样子也只能容忍了。
不过他俩心里也觉得很是愧疚!毕竟赡养阿爷本该是他俩身为儿子的责任,而阿爷自生病的半年来,这份责任几乎全压在我身上。
不是他们不问,而是他们问的没有我仔细贴心。
大姐是一个干起活来,自己都忘记吃饭的人,哪里有细心照顾阿爷?
虽然她的孩子也都大了,但也都在读书,成绩也都蛮不错的。
大哥每天也是十分繁忙,修车忙,挣钱忙!也是没有时间细心照顾阿爷。宋兰一个爆发户的形象,每天自己吃饭都不想做饭的人,更不会有耐心去做柔和的饭来伺候阿爷了。
小哥升级为教授,每天也挺忙的。
所以他们都认为阿爷在我家挺好的。可是看到我婆婆那个刁钻没事找事的模样,也体会到我的不容易,心里有委屈,也没有向他们抱怨过。
这一刻,他们两个都对我投来心疼的眼光。
小哥回转身,走出院外,从后备箱子里,提出很多东西,都是他从上海带回来的。
电话中他已经和大嫂商量好了,他就连夜开车过来,到县城后,他没有继续开车过来,选择在县城投宿,在宾馆里睡了一觉。
小哥以为阿爷被大哥接回家里去了呢,就没有来我家,到大哥家以后,才知道大哥并没有把阿爷接回家,就和大哥说一声,直接开车又来了我家。
大哥感觉到小哥生气了,连忙也开着车追了过来。
大哥看到小哥从车的后备箱里提了许多东西,他也从他车里提出一些水果和奶饮品。
大哥说他车里的礼品,是他昨日买的,正准备开车来接我阿爷的,正好来了两辆车,都要求急修,没办法就没有来了。
于是,大哥就打算于今天中午头来接我阿爷的,他没想到小哥八点半就一车开到他的店门口,一问阿爷竟还没有回来,心中难免有气,招呼都没打几声,就开车走了。
大哥忙丢下手中的活,赶紧也开车追了来。
胡顺一看两个大舅哥来了,立马就忙着去买菜,他怕我一会儿炒菜麻烦,就从三棵树的饭店烧了两个硬菜,又买了四个卤菜,又随意买一些蔬菜。
买完菜回来后,就非常勤快地洗呀淘呀的,帮忙做饭。十足的好丈夫好女婿的形象,表现给两位大舅哥看,使得两个大舅哥对他这个妹夫相当满意。
午饭后,大哥一个电话打来,就非常利索地开车走了。
小哥让我把阿爷的东西,简单地收拾一下,他就准备带着阿爷回上海了。
临来时,小哥已经联系过家政公司,他想雇佣一个保姆专门来伺候阿爷的生活起居。
看到阿爷对我的不舍,小哥决定留下来在我家住上一晚。
得知外公要被接走,阳阳也是万分不舍,傍晚放学回来后,就围绕阿爷转,把阿爷扶进洗浴间,给阿爷洗澡,泡脚,剪手指甲、脚趾甲。
小哥看到阳阳对阿爷如此贴心孝顺,都自叹自愧不如!
阳阳如今读六年级,暑假过后就小升初了,将会去三棵树中学读书。
因为阿爷即将从我家离开,我就没有做豆腐,就想在家多陪陪阿爷。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我家的小院上,也照耀在我家小小少年的脸上,追随他忙碌的身影。今天是星期六,双休日开始,阳阳不用去上学,他早早地就起床了,清扫屋里屋外,打水侍候阿爷漱洗,帮忙盛饭端饭,同时两包眼泪也在小小少年眼里打转。
吃过早饭后,小哥决定让阳阳和胡顺都随他一道去上海玩个一两日,再回来。
阳阳有些怕耽误上课,但能去上海,一路陪伴姥爷,这又是难得的机会。当即就拿过我的手机,给他的班主任老师打了电话,请了两天假,并表示回来以后努力把丢下的课与作业补上。
阳阳老师知道情况后,也就准了阳阳的请假,并嘱咐路上注意安全。
就这样,阿爷在我万分不舍中离开了我家,阿爷哭了,还哭出了声,我也哭出声。在场的五人,除了胡顺外,我们都哭了。
我跟在小哥的车后面,追了一程又一程,直至看不见。
我心中默念:阿爷,希望你能好好的,我在家等你回来。
第75章 一物降一物
阳阳与胡顺在上海连去带回过了四日,于第四日晚上坐火车回来到县城后,虽是深夜,但阳阳坚持让胡顺打的回家来。
小家伙回到家中,立马就去冲个澡,然后就强迫自己入睡。
缺了两天的课,他很快把落下的作业给补上,那些课上的内容,他自己基本都学完了。还让我给他借初一的文化课,我没有同意,让他先巩固学过的知识,待小升初考完试之后,暑期再给他借初中的书本。
阳阳虽然十岁,但他能看懂大人的脸子及内在的心情。
他说:“妈妈,小舅舅家的房子挺大的,有个姥姥在带弟弟,每天接送弟弟上学放学,说是小舅妈的妈妈,我看的出,那个姥姥对我姥爷有些不喜呢!
小舅舅给姥爷找个保姆,年纪就像胖大娘一样。舅舅舅妈都喊他阿姨,为什么弟弟的姥姥也喊保姆为阿姨呢?”
“阿姨是对保姆的一个称呼!一个代名词。”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哦!”阳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阳阳虽不太喜欢他奶奶,但是很喜欢他爷爷,放学回来就去找爷爷玩。
暑期来临,也迎来顾乐的喜讯,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也下来了,他报考的是北京中医药大学。
原来他并没有想报考医学方面的高校,但自从阿爷生了病后,他就改变了主意,由于考的分数高,他就把第一志愿填写为北京中医药大学,中西医兼修科,有志向,我们老顾家的骄傲!
在即将办升学宴酒席的前一天晚上,顾乐只身连夜坐火车去了上海,他把这个喜讯亲自告诉了他的爷爷,并坚持把爷爷接回来家。
小哥没办法,让保姆阿姨先回去,就开车把阿爷和顾乐送了回来,随行的还有小嫂子母子。
阿爷得知自己的大孙子考上好学校,开心的不得了,也非常愿意回来。
大嫂尽管内心很是不满,但是面对顾乐的坚持,她也没辙。大嫂不怕大哥,不怕顾欢,就怕顾乐。
这叫一物降一物!
升学宴办过之后,顾乐得到八月底九月初才去学校报到,在家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就没有外出,在家亲自照顾他爷爷的一日三餐及衣食住行。
并因阿爷,耐心地从手机上学会了做饭烧菜煲汤。搞的他妈宋兰对阿爷都是羡慕嫉妒恨妒恨!
又是一次开学前夕,我为阳阳很低调的过了十一岁的生日。阿爷生病一年了,大嫂每每提起阿爷生病都充满了怨气,说是来我家我方的。因此,我也没敢再去把阿爷接来给阳阳过生日。
我给阳阳买的生日礼物是一辆轻便的自行车,骑起来即轻松又快速,车子不大,很坚固,一千六百多块钱。为了儿子,我还是很舍得的,因为阳阳就是我的全部。
开学,他就读初中了,成为一名中学生。
顾乐开学走后,宋兰照顾一段时间阿爷后,就有些不耐烦了,完全忘记她在顾乐面前的再三保证。
然后从不耐烦到不闻不问,再到和大哥吵闹。大哥气不过打了她一顿,她就闹的要死要活的,还把大哥的脸给抓花了,简直把大哥气的要死,脸都被丢光了。
没办法,大姐又来接她家去。
大姐的大儿子没有考上大学,由于家里太忙的缘故,他就放弃了去复读,专心在家搞养牛业。
亲邻得知宋喜不上学了,就有媒人来提亲了,大姐也想早点抱孙子,也就答应了,但宋喜不同意,他要把养牛事业搞大再说亲。
娘俩为此争执,阿爷看到她家太忙,就不想在大姐家待着,而且大姐的婆婆也再不如从前那样和善。
只有大姐夫没变,对阿爷挺好的,但基本上都不在家,依旧早出晚归在工地上做代工,工资也很可观。
于是,有一日大姐的婆婆甩脸子给阿爷看,阿爷就生气地从大姐家离开了,一个人跑到老屋子那里。
后来大姐打电话给我,问阿爷有没有来我家?
我说没有。
大姐就慌了神,就到处找。有人告诉她,阿爷去的方向。
当我和大姐回到老家,看到阿爷可怜地靠在院门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和大姐都伤心地哭了。
任我和大姐如何劝,阿爷宁死也不愿离开老房子去谁家。他说自己是个废人,不中用了,去谁家只会无端地给人增加麻烦!
没办法,我和大姐就把老屋里里外外打扫一番,就陪着阿爷住下了。
我和大姐都是来回跑,我把豆腐又给停了,晚上也过来陪阿爷,尽量不让阿爷感到孤单。
但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我家里有猪要养,这样来回跑还是不方便。于是,我又强硬地把阿爷接到我家去。
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又放心。
可是,爱找事的婆婆又不干了,每天又比鸡骂狗起来,骂胡顺孬种!怕女人!窝囊废!
自打胡福家一双儿女长大后,老婆子也再没有去找过王珍的麻烦,王珍若不是看公公的面子,几乎都不理会老婆子。
她如今也只能在胡顺面前耍威风了。
胡顺任由他老娘骂,骂不过瘾还用拐杖打。
有一日,老婆子又来上门骂,阿爷实在觉得自己没脸在我家待下去,就起身要离开,我就不让,就赶老婆子离开,谁知老婆子一歪一扭地向我冲来,一把抓住我的头发,狠狠地往地上按去。
凭我一身力气,又怎会如了她的意?一使劲把老婆子甩开,谁知道这一甩,老婆子就“哎哟哎哟”大叫起来。
看她疼的满头大汗,不是作假,就不计前嫌去看她跌的如何,就伸手去拉她,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谁知道她叫的竟惨绝人寰!
看这情形,就更加确定老婆子不是装的。
就又赶紧打了120救护车,再一次把她拉走。
这一次公公也对我发火了,骂我都能对自己父亲孝顺耐心,就不能对婆婆多一爷包容?
公公还问我要情:“顾然,我待你不薄啊?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婆婆?她是一个病人,这下子胯骨摔裂了,要打钢钉固定,这份罪你可能替她受?你太不像话了……”
公公的手指就差指我鼻尖骂了。
胡顺看他爸爸如此气恼,出言当然也是不好听了,竟和他老娘一样,对我大骂起来。
我阿爷看此情形,便悄悄地离开我家。
第76章 放弃
从医院回来的公公对我大发雷霆。他听信了婆婆的一面之词,对我也是厌恶至极!
看到雷霆盛怒的父亲,胡顺也对我破口怒骂。
阿爷看此情形,他没有出来劝阻胡顺父子二人对我的斥责,而是躲在屋子里伤心难过,觉得他如果不生病,亲家父子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辱骂我,都是他没用才造成的后果。
我听到了屋里传来阿爷那隐忍的哭声,甚至听到那哭声里夹带着一丝绝望!
本来我还觉得有一点亏欠婆婆,可是听到阿爷那无助又悲凄的哭声,我也怒了,和胡顺对骂了起来,甚至还和他动起了手,无论我再怎么能干,但在人高马大的他的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他一把提起我的后衣领如同甩小鸡一样,把我甩出去老远!
接着就是胡顺那咬牙切齿的挤出来的声音:“顾然,我也让你尝尝骨头断裂的滋味,你太狠心了,你怎么能那样对我娘?亏的我还真心实意对你爷好!”
我仰面朝天躺坐在地上好久没动一下,双手撑地。掌心和尾骨都传来刺痛的感觉,那感觉让我的眼泪猛飚。
老头一看我疼得厉害,又担心我也会如老婆子一样,就又责怪起胡顺来,对胡顺骂了一通,就匆匆回他自己的院子里。
面对胡顺对我的心狠冷漠,看我瘫躺坐在地上,胡顺竟连一句关心问候的话都没说。面对胡顺对我的心狠冷漠,我也不再给他留情面了,就忍着疼痛,一边哭一边对他大骂特骂起来,用以减少去想那份痛感!
胡老头进了前院子收拾了衣服,又拿了存折,准备去县城取钱,想着婆婆的惨状是我造成的,就又气吼吼吼的对我说:“顾然,别骂了!你可能起来?”
我说:“起不来,腰断了!这回你满意了吧?我本以为你是个很好的老的,原来和阳阳奶奶一样的不讲道理……”
“胡顺把她拉起来,轻一点!”老头不耐烦地说道。
胡顺依言,用力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无视我对他抓挠,然后看向胡老头问道:“爸,你要干什么?”
“去屋里给我拿五千块钱来,你娘还要交住院费呢,昨个只交了五百块钱的押金。
昨天去的匆忙,也没带多少钱,家里也没啥现金了,我带了存折,一会到县城后我再去取钱。”
老头不容置否的下了命令。
“噢!”
胡顺很听话的应了一声,把我抱进屋里放在床上,然后就去翻找钥匙去打开柜子里的抽屉,点了点数,取了五千块钱出来,走出房门递给他爸爸。
“怎么?你不去?你不想去照顾你妈?你哥可是都看了一晚上的,今个儿你去换他一下。”
老头接过胡顺递给他的钱,装进包里,然后又睥睨胡顺一眼道。
胡顺看他爸爸的表情,僵了一下,说:“好!”
接着就是摩托车发动的声音。
我身上手上都很疼,睡在床上不想动,眼见着快要晌午了,再不想动也得起床,阳阳中午要吃饭,阿爷还在,也得要吃饭。
我强撑着身体起来,由于哭的太狠的缘故,就有些头重脚轻。
东屋的角门是关着的,我以为阿爷是在屋里面,就没有去看。
先去后院把每个圈里的猪都喂喂。又去菜园子里拔些青菜,秋豆角,秋葵,随便炒了三个菜:青菜腐竹、肉闷豆角、清焯秋葵。菜都是软嫩易烂,很适合阿爷老年人的胃口。
我家阳阳也不挑食,基本上我做什么他吃什么,只要适合姥爷的口味,他便支持。
可是当我做好饭,阳阳也放学回来的时候,却还不见阿爷出来?
我就有些疑惑,难道是阿爷在屋子里睡着了?
于是,我走进堂屋去推开东屋的角门,门一推就开,屋里却没有阿爷的身影。
他的换洗衣服都还在,那他去了哪里?
我让阳阳赶紧吃饭,就去村里四处找寻。经询问,才得知阿爷走有一个多小时了。他能去哪里?无非就是老家那所旧房子?
我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向老家奔去,由于没骑车子,跑的是满身大汗,心里着急,尾骨的疼痛都被我忽略了。
远远的就看见我家的小院门是半开半掩着的,我家住在村子的东北角,孤零零的六间房子,再往西是村里的南北大路,路的西边是树行子,再往西三十多米的样子是几家住户。
所以,即便我阿爷在屋里发生什么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随着走近小院的脚步,我的心越发的不安起来。
推开院门,我就张口喊道:“阿爷?阿爷?”
没人回应我。
我像一阵风似的,推开所有的房门。
灶房没人,豆腐房没人,其他厢房里都没人。
我猛的推开虚掩着的堂屋门,两步窜进东间,阿爷坐在床上,身体歪靠在床头墙上,我清晰地看到他的脖子上套着一根细麻绳,麻绳的另一端挂在阿爷头顶墙上的小木钉上。
阿爷的头微微的勾着,就如睡着了一般。
我浑身冰冷,仿佛一身的热气在这一刻全被吸干。
我颤抖着双手,去找剪刀,仿佛经历了好久才找到,其实也就那么几秒钟,因为阿爷回家居住的原因,家里东西我又添置了一遍。
我小心翼翼地用剪刀把阿爷的脖子上的麻绳剪断,那一道发紫后勒痕深深地灼伤我的眼睛。
我把阿爷搂在怀里,用手试探他的鼻息,期望奇迹发生,可是了无生息。
我来晚了!
这一刻,我也想用那根麻绳了结生命。
不行!
也许阿爷处于假死状态,进医院也许能抢救过来呢!
我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然后又给大姐大哥都打了电话,就对着阿爷一遍又一遍的呼喊。
大姐家比较近些,接过电话,很快来了四人,大姐与大姐夫,宋喜与他未过门的小媳妇。
大哥与救护车一同到达庄子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和救护车来的一样慢?
医生来后,扒开阿爷眼睛,用手电光照射阿爷的瞳孔,然后又摸了他的几处动脉,就说:“还有一线希望!”
便吩咐同来的医护人员用担架把阿爷抬上救护车中,我和阿姐都跟了上去,看医生给阿爷输上氧气罩。
大哥一脸阴沉也开着车跟了上去。
县医院后急救室里,无论医生怎么努力对阿爷实施急救措施,阿爷都没有反应。
主治医生没办法,出来对大哥说:“报歉啊!我们已经尽力了,但病人拒绝生还的意识,不愿意醒来,如果一直都是这样,他也不会醒来了。如果你们不愿放弃治疗,他的心脏即便还在跳动,但已经属于活死人了,又称植物人。
你们是继续治疗?还是放弃治疗?”
还未待我开口,大哥就果断地说:“放弃!”
大哥话落,我就像是失去灵魂一样,一头栽倒在地上。
又是一番手忙脚乱,医生又对我实施了一番抢救。
第77章 阿爷的离世,让我对生活失去了方向
我被医生们一阵手忙脚乱抢救过来。
大哥大姐都站在我的病床边上,他俩都阴沉着一张脸,看我醒来,大哥就开口问道:“说说,什么原因?还有你尾骨骨裂是什么原因?”
醒来,我就沉迹于自责中。造成阿爷的这个结果,都是我的原因,我懊悔不已,如果我能及时发现阿爷的离开,他就不会自杀。
“对不起!都怪我!我没有照顾好阿爷…”
看着我愧疚的模样,大姐把我搂入怀中,“小然啊,别自责了,我和你大哥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你刚刚昏倒了,医生给你检查身体,发现你双手手心有擦伤,尾巴骨有摔伤,屁股上青紫一大片……”
“是不是胡顺打的?你们俩打架了?”
大哥抢过大姐的话语,急切地问道。
我看看大姐又看看大哥,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委屈救了。
我一边哭一边把昨天与今天发生的事情叙说一遍。
大姐和大哥听说完,脸都气的铁青,感觉我家老婆子太成脸盛了,她的胯骨断裂也是她咎由自取!
更可恨的是胡顺不该愚昧的孝顺来摔顾然!
这是大哥与大姐感慨之后义愤填膺的声音。
我头脑昏昏沉沉,手腕上打着点滴。思绪里是满满的自责与无力。
这时外面传来哗然,是鼻青脸肿的胡顺被大哥拉拽去看了看阿爷的惨状与勒痕。
随后跟来的还有胡盼。
胡老头听说后也十分吃惊,吃惊归吃惊,他没有前来。
他认为老顾之所以会这样,完全就是儿子不孝顺造成的后果。
第二天。
阿爷被医院的车送回大哥的家中。
我也拒绝了医治随后跟来。
阿爷被医生用担架从医护车上抬了下来。
正在售卖电瓶车的大嫂看到后,立即上前阻拦,说;“顾大磊,你怎么能让你爸往这里送?这里又不是老房子,要送也该送到庄子里老屋去?”
宋兰话落,脸上就被打了一巴掌。
“贱逼!等我回去,就把你娘那个老货赶出家门!
你若是个人,就不该阻拦,猪狗不如的东西!你自己也生儿养女的,也该得到同样的下场!
妈的,当初就应该等着顾大磊发迹后再找女人,再怎么找都不会找你这样的烂货!”
宋兰被大姐打了一巴掌,尖叫着就要和大姐掐架,被大姐一把扯住头发,又是一顿捶肉。
大姐一度怀疑,阿爷刚开始摔倒的原因,问阿爷,阿爷也不说。
“你个臭婊子,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睛,才和你家换亲,换回来你这个逼货!
以顾大磊的能力,你现在滚蛋了,有的是女人愿意上门跟他。这么些年,我看着顾乐和顾欢都是个好的。对你那傲气凌人的人模狗样都不予以理会,你今天还想出风头?你别看我这个年纪,照打你不误……”
“顾大磊!你是个死的吗?你看着她打我,装瞎?”
宋兰气急败坏地吼叫。
“你再叫,就离婚吧!我爸进我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不然要我这个儿子有什么意义?
这么多年,我太宠你了,才使你越发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宋兰,别忘了我也是要脸的男人,你让我没脸,我又何必在意你?
你若想闹就闹吧!
我会打电话给顾乐,向他说明原因,问问他我和你怎么个离婚法!”
一向清冷的顾大磊难得说了这么长一段话。
“顾大磊!你怎么能狠心这样对我?啊?想离婚?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
宋兰不可置信顾大磊说的话。
“想死便死!世上没有我想办办不了的事情!
最后说一句,你若念及夫妻情份,就老老实实做人,不要再出风头,我就当今天事没发生过。否则,别怪我不念夫妻一场!”
顾大磊撂下话,就打电话给瓦集镇镇医院的医生,让他们来看看,要不要继续给阿爷输液。
宋兰听了大哥最后的警告,立马不再出声,她知道顾大磊是来真格的了,但念及孩子又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她心里清楚的狠,人到中年的顾大磊,要钱有钱,长相不差,自己若离婚了,很快就有女人找上门。
她怎么能愿意给别人腾位子呢?
傻了才那样干。
大姐看宋兰老实了,也就松开了她的头发。
别看宋兰在外人面前,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整日穿金戴银的,大姐才不鸟她,大姐的手里也攒了不少钱,金链子金镯子金戒指,大姐都有,姐夫都是用他挣的钱给大姐买的,只不过大姐非常低调罢了。
镇医院的医生来了,先帮阿爷检查一番,示意大姐冲半碗糖水给阿爷喂下。
谁知,阿爷连吞咽都拒绝了,灌都灌不下去,全都溢了出来。
医生摇摇头,说:“没用了!等着吧!”
医生走了。
三天后,阿爷停止了脉动,经医生来确定,已死亡。
这几天我一直围着阿爷转,家里都丢下了。
阳阳眼见后瘦了一圈,每天早早地起床喂猪,中午选择在三棵树的小饭店里吃,连带着写作业。晚上放学回来喂猪,打扫猪圈,小小少年忙的不可开交。
把阿爷送下地后,我就像失去了灵魂一样,嗓子哑了,眼泪也哭干了。
我处在自责中无法自拔!对于顾乐的安慰也无济于事,我就认为是自己的疏忽,才使得阿爷离世。
回到家的日子,我每天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对生活也失去了方向。
我不再起五更睡半夜,每天就是待在家里扫扫屋里屋外,洗洗衣,做做饭,侍弄侍弄菜园子,够吃的就行。
也不再和谁走动,也不和谁说话,当然儿子除外。
出外锁门,进院关门。把公公婆婆也视为陌生人,也不和他们说话。
我也不再喂窝猪,把能出栏的都全部出栏,甚至连那喂了十多年的两头老母猪都卖了,只留一头我后选的多奶头母猪,每年能出栏两窝猪仔,让我打发一下时间就行。
那两头喂了十多年的老母猪是郭爸爸特意选送给我的。
郭爸爸走了,我爸爸也走了。他们都疼爱我,却都是因为我才走的!这一刻,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扫把星!克星!
在生阳阳的那时起,我觉得自己幸福的活在爱的海洋里。
如今,我又痛苦地活在地狱里。
即便是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我眼前的光,都是灰暗的,再无绚彩!
第78章 横的怕不要命的
阳阳读初二的第二学期,老婆子再一次进入医院。
由于老婆子吃的太好,营养过剩,不仅三高,还懒得动!
其实她的胯骨骨裂是因为她的糖分太高,骨头疏松,那天被我甩一下,只是巧合。她自己若不小心摔倒也能引起骨裂。
但她受了苦,一度翻几番学给胡玲玲听,因此娘俩都视我为仇人。
自我阿爷死后,我如一只没有灵魂的行尸,屏蔽了外面的世界。对于他们的讥讽辱骂,我就像如耳边的风刮过。对谁我也都不再热情,包括胡顺,只有儿子除外。邻居们相熟的也只是点点头,再也不和谁聊上只言片语。
大家都知道我阿爷的死对我打击太大,也有人好心的前来劝慰,但无济于事,时间一久,大家都知道了,也就不来打扰我,我落得清净,一度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对于胡顺的每天长嘘短叹,也是漠然视之。
对于他老娘的再次犯病,我也视若无睹!
家里不卖豆腐了,每日也不再有现金收入。对于我的消极情绪,胡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窑厂因为耗损土地太大,为了用土做砖,把好好的生产土地都挖成了成片成片的水塘。一度淹死过下水游泳的学生,所以就被国家禁止生产使用。因此,窑厂也就废弃了。
为了养家,胡顺不得不出去打工挣钱。
家里还种着地,忙天还要回来,一年下来也挣不了多少钱。
对于老婆子生病照顾,时间一久,儿女们都有各自的生活,渐渐地也就全都落在胡老头一个人的身上。
老婆子一天天的把胡老头闹的也是精疲力尽,谁宠的就坑谁,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由于离我家比较近,阳阳也非常疼惜他爷爷,也常常去帮忙。
胡福的一双儿女,由于受王珍的影响,也很少来看望老头与老婆子。
本来他们家里也比较忙,开饭店又对外包流动酒席。
也只有胡福抽空来看望一下。
转眼又是一年,胡盼未婚生子,在孩子办满月酒时同时举行了婚礼,双喜临门。
结婚那两日,老头早上用轮椅把老婆子推过去,晚上再推回来。
王珍都没有松口留下老两口在她家过夜。
婚礼仪式时,老头子给了孙媳妇敬茶两个红包,每个红包是一千块钱,正好足足两千块钱。
看此情景,阳阳悄悄地拉着我的衣角,“妈妈,爷爷的三个儿子,就数我家最吃亏的了。住的虽然近,爷爷曾经也帮我们家干了不少活,但是,却从没有给过我们家钱。”
“小孩子,你哪里知道?”
我打断阳阳的话,我有手有脚,老婆子本来就不待见我,又怎么会同意让老头子给我们钱?而且胡顺又是一头犟直驴,不讨喜的东西!好东西怎会有他的份?
“妈妈,我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有些事情我听在耳里记在心里的。
三叔成婚,买房子,生孩子,爷爷都给钱了,每一次奶奶都心疼的要死,叨叨好几天。还有二姑那里,是奶奶让给的钱,二姑最好命,最得奶奶的宠爱。
大伯家也得爷爷不少钱,买地皮建房子,盼盼成婚,爷爷又给不少钱,刚刚又给了两个大红包!不过再给钱,大娘也不喜欢奶奶,晚上也没有留爷爷奶奶在家里住下,这么多房子,又不是没地方!
唉!有时候,我也不想去看望奶奶,她不喜欢你,还这么编心!可是,我又怕爷爷累倒了,我心疼爷爷,不喜欢奶奶。但没办法,谁叫她是我奶奶呢……”
同年十月一国庆节,胡秀出嫁。
阳阳也读了初三。
年底,照顾老婆子的公公因积劳成疾,累倒了,以至于,我们的年都没过,都是来回在医院的路上奔波着。
老头在医院里躺着,一度被老头宠得不能自理的老婆子也需要人照顾。没办法,胡旺也不得不回来家看护了十多个夜晚。
胡娟也回来了,她只愿意去医院照顾老头,也不愿意照顾她妈妈。
我依旧是冷冷淡淡的态度,每天过着自己的日子,因为我还没有从自责中走出来。
胡玲玲回来,对我的态度很是生气,说我做为儿媳妇怎么能不照顾公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我对她不理也不睬,任她如疯狗一样狂吠!
你生气?我满腔的恨意又朝谁发泄?
若不是老婆子找事,我阿爷又怎会自杀!
她没人问活该!
身为女儿的胡玲玲不以身作则,有什么脸面对我大呼小叫?
“想孝顺,接回家去!那是你妈!不是我妈!她没有管我一天事,我没有义务养她!”
被吵的脑壳疼,我不得不说出原因。
“我妈没管你,我爸不是管你了吗?你生阳阳,他可是给你烧了半个月的饭呢?你管我妈,也算是还了我爸的恩情?”
“胡顺再还!”
我不耐烦地一把抓住胡玲玲的手臂,任她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她凭着身高的优势就想伸手来抓我的头发,我把头往旁边一仰,顺势一用力把她甩出我家的院门外。
开口骂道:“胡玲玲别给脸不要脸,你三番五次来找我麻烦,你真以为我好欺负是吧?瞎了你的狗眼!别看你比我高,若真动起手来,别说我虐你?”
胡玲玲感受到我刚刚如铁钳一般的双手,她那被抓的手臂此刻还传出火辣辣的疼痛感。
对于我说的话,内心深处她是承认的。但她输人不输阵,还是十分嚣张地叫嚷着,“顾然,你给我等着!看胡顺来家,我不让他揍你,我随你姓!”
“随便你随姓!胡顺若回来找事?我砍死他,我这就磨刀去,我他娘的早都想砍死人了!你若想死?妈的,我成全你!”
说完,我就进屋,摸了一把砍树的弯刀,气狠狠的出来。
胡玲玲一看我这个架势,是动真格的了,立马吓得魂飞魄散,嚎叫着“妈呀救命”的字眼,躲到前院子里,伸手把敞开的半扇大门给关上,并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我发疯一般甩开弯刀照着大铁门“咣当咣当”的砍着,发出刺耳的铁器碰撞声,并冒出火花。
“顾然,顾然,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快停手吧?这声音太难听了,我妈她快受不了了,她有心脏病,高血压!她不能再犯病,爸还在医院里躺着呢!顾然,顾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找你事了!我发肆,我胡玲玲若再找顾然的事非,就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听到她发的誓言,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她已经认错了,我就停下砍门的动作。
人啊,真是软弱被人欺!
你若发狠,那欺辱你的人,也会退避三舍。
这就叫横的怕不要命的!
第79章 胡顺,我们和好吧
傍晚的时候,胡顺从县城回来了,兄弟姐妹都居在医院里也没有多大用处,无非就是看着输水换下瓶,帮忙递一下尿壶。
不输水时,扶一下去卫生间,帮忙打水洗漱。
公公虽然病的厉害,但他很坚强,不像婆婆那样爱发脾气耍娇气使小性子。当然,那也是因为公公的宠爱,才会有底气。
过了正月十五,胡旺走了,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他要上班养家养孩子。
胡娟也走了,厂里竞争大,你不去,会有人顶替你的职位。
胡玲玲,她不用上班,每天待在家里,做做饭,陪伴她老妈。
不过,在她的陪伴下,老婆子已经能推着轮椅向前走了。没有老头的宠惯,她不走,她的宝贝女儿会对她大发雷霆,吼她若不起来走动,就等着去死吧!她说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陪她耗日子!
老婆子若不听话,就让她饿着,穿尿湿的裤子。
其实,就应该这样对她,不然,她也不至于懒得不动弹,拖垮了老头子的身体!
在胡玲玲的严肃管控下,老婆子没法子,也不敢顶嘴,只得起来走路,先是扶着轮椅慢慢地走,越走越熟练,越走腿也越有力气。
正月寒,二月开始渐暖。
经过一番医治的胡老头,有了好转,他不放心家里的老婆子,他也知道胡玲玲的秉性,便要求出院回家。
胡旺和胡娟走后,基本都是胡顺在医院里照顾。偶尔过几日,胡福去替换一下胡顺,或者胡盼去换一下。
但胡顺疼他侄子,回来家洗洗澡换换衣服,歇上一晚上,便又急忙忙地回到医院里换回他的侄子。
老头出院回家后,胡玲玲在家待了两天,就走了。
胡顺不会烧饭,便对我说:“顾然啊,阿娘千不好万不好,她终归是我的娘。
我知道你还未从顾庄我爷的离世中走出来,对于我爷的自杀,我也非常自责!那日我要是不对你动手,也许就不会发生。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也无法挽回!
你摸摸良心说,阿爷在我家,我可有半分不耐烦?我对阿爷也是极好的!
阿爷的离世,难道大哥和小哥就没有错吗?
我们都能接阿爷来家细心照顾,他们身为儿子就不能容忍照顾几个月?
如果他们对阿爷都十分地孝顺,争着瞻养,阿爷又怎会伤心绝望的自杀离世?
你自己考虑考虑,我说的可是实情?
如今我爸刚出院,身体还虚着,我娘被我二姐逼的已经能走路了,也能大小解了,也只有二姐能制住我娘,不被骂被打。可是二姐性子急,她能在这里照顾阿娘这么多天,也算是尽了心。
你看我们住的这么近,不关心照看一下,也说不过去。
我也不会做饭,不过,我从现在开始起,学!
顾然,我也不求你怎样照顾我爸我娘,只求你能多做一点饭给他俩吃就成,你看可管?”
胡顺扶着我的肩膀,低头看着我,“顾然,对不起!你就原谅我吧?
你对我的惩罚已经够长的了,我们俩每天都过着尼姑与和尚的生活。
你难道很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这样多无趣?
我们是两口子,两口子就要过两口子的生活。
顾然!老婆!”
胡顺向我耳朵吹着热气,咧开大嘴向我卖萌。
我不搭理他,转身欲走,被他一把抱入怀中,对我又亲又吻起来。
我们好久都没有亲近了,心中对他有恨,对他的亲吻也厌烦起来。
不由得就对他拳打脚踢,他也任由我打,即便打疼了,闷哼一声,也不气恼。
他用力地把我抱了起来,走进里屋,把我放在大床上,顺势也压了下来,任我如何挣扎,他都没有放过我的打算。
“胡顺,你妈的个逼,你不要脸!你这是强奸!我要去告你!”
我对他又咬又打,无论我怎么骂怎么打,他都不发火,只是一味地喊着:“老婆!老婆!老婆!”
他就像一匹发狂的野马,在草原上疯狂的驰骋。
他犹如一头饿急了的狼,遇到肉,兴奋万分!
他要了我一次又一次,很有奈力,再不复以往那样,草草了事。
我看着他那动情的双眼,那是新婚时期才有的眼里的光,熠熠生辉。多少年了,生活中大小不断的磨擦,早已黯然失色,也被淡忘了!
激情燃烧,忘记了所有的不快,我与他共赴爱的海洋里!
感受到我身体的迎合,他湿了眼睛,吻着我的额头、眼睛、鼻子、最后亲吻我的唇。
带着一丝哽咽,带着一份委屈,又带着满腔的柔情,“老婆!你饿了我这么久,我都要快憋坏了!呜呜呜!”
眼泪顺着他的眼睛里流出,落在我的脸上。
他的胸腔里发出因哭泣而颤动的轰鸣!
我伸开双手,僵硬地搂住他的背,慢慢地变的柔和,双手抚摸他宽阔的后背,给予他爱的安抚!
我们冷战了好久,我每天除了对阳阳有一丝笑意,视眼前这个男人为空气,他不低头,他大男子主义,那我也不会对他低头。
今日,我心软了,被他的眼泪融化了心湖里冻结的冰。
其实,男人和女人都需要爱与被爱!
“胡顺,我们和好吧!为了阳阳,我们还得要好好过日子。
下学期,阳阳就要读高中了,以他的心性,绝对能考上县城一中,最好的高中班级。
我们两个不和,也影响阳阳的身心健康和成长,对他的学习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好!都听你的,老婆!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我们再也不要过着谁也不理谁的日子,好不好?
然然,那样的日子太让人窒息太让人难受了!”
胡顺带着浓重的鼻音,把头埋进了我胸前的两团棉花里。
他如饥渴的婴儿狠命地轮换着吸吮我那丰盈高矗的新生命之泉!
同时,双手也不停地揉搓。
他在用行动拼命地诠释对我的爱。
我知道他是个嘴笨的男人,也不是个有城府的男人,心里有所想,脸上就会表现出来。
有些大男子主义,也不会说甜言蜜语,还十分地耿直。
我知道他的缺点多多,也知道他不是个坏人。他孝顺善良,甚至有些愚孝!
但将心比心,身为儿子,我不阻止他去孝顺他的父母。
只要他愿意为我改变,为了阳阳,我愿意接受他的示好,他的道歉。
我们本就是夫妻,青天白日,孟浪一回又何妨?
“胡顺!”
“嗯?”
“爱我吗?”
“爱!”
“那就使劲地爱我吧!我接受你对我的爱!”
“好!”
第80章 焕然一新的新家
经过了深入的融合,我们放下各自的成见,关系慢慢缓和起来。
胡顺也真如他说的那样,学习做饭,炒菜,洗衣,收拾家务。一改往日,在窑厂里养成的大爷脾气:我是男人,我做什么饭?洗什么衣服?收拾什么家务?那都是女人该干的活!
一副牛逼哄哄的模样。
以前我不让他干,总是嫌他洗不干净,做不利索,才惯出他大爷的毛病!
现在起,我就装懒,洗衣服洗不净,他穿在身上,自己就会注意到,洗过如没洗的一般,他就会仔细地把脏污的地方揉洗干净。
饭也慢慢地越做越好,虽然炒菜如吓神一般,只要做愿意做,总会越来越好!
我又磨起了豆腐。
家里的母猪又下仔了,一窝下了十六只,由于母猪吃了豆渣,导致猪仔个头匀称,没有僵猪。
从六天开始,我就开始引诱给猪仔喂了配合饲料,吃的不多,但每日循序渐进。于第十日,猪仔们就吃的可欢了。
母猪喂奶期间,我买了四次小鱼仔回来煮汤给母猪下奶。
这窝猪仔长的很好。
胡顺决定从中再选留几只母猪留下。
因公婆都生病,他决定在家喂猪,但要把猪圈盖在南湖里的自家自留地上。那块地是婆婆的地,有二亩八分地。
家里的屋后是不能再喂了,左邻右舍都嫌气味大,晴天还好,一到阴雨天,那个臭味上扬,总会引来别人的几句埋怨,更甚者会黄嚼黑骂起来。
骂就骂吧,我们的错,也不至于与人杠上。
胡顺说干就干,先前在窑厂干活时,拖欠了不少工资,他就以砖抵债,拉回来不少红砖,有好几万块吧?都码在我们家院前院东。
后来窑厂砍掉,有的人家就想着来借我家红砖,都被我给拒绝了。
都说张嘴借,却不提钱,那啥时候才会还?
虽然砖是胡顺的,那前来借砖的人也直接找胡顺,可如今的胡顺因被我的冷遇,他可不敢再擅自做主了,一切都听我的。
先盖了一个大棚,顶部是钢管,但每个隔圈,必须要用红砖垒砌。一个大棚里分十二个圈,四头母猪占了四个圈,一头母猪一年产两窝半猪仔,剩余八个圈,错开时间喂养标猪也够用的。
家里雇佣了瓦工队,胡顺决定把家里的房子也给打倒重新建盖成两层楼房。庄子里有好多家都翻盖了楼房,没盖的,也都如胡福一样去公路边买地自建,或买小开发商建盖的两间两层的小楼房,后面带一个小院的那种。盖好后就被人抢光了。因为在公路边居住,下雨天孩子出行上学不用踩泥泞路。
有一个小开发商找过胡顺,要他把家门口码放好的红砖卖给他,然后再补一些钱,他就把一套三间两层的房子卖给我们。
被胡顺给拒绝了。
因为他说住在公路边也做不了什么生意。因为有好多家开了商店、超市、菜店、小吃店,如雨后春笋一般都争相干了起来。
就连饭店也有三家,都可以承包酒席的那种。同行是冤家,常常上演着竞争大戏,有时会发生对骂,甚至差点动手。
老大胡福家,开初的生意还好,但由于老头生病耽误了,家里人员不齐,生意渐渐地走上下坡路。
胡福决定暂停营业,又去县城的大饭店里谋了一个大师傅主厨当当。
当然,进店是要签合同的,合同期间,不是身体或意外的情况下是不能随意地辞职的,不然要偿受法律责任的。
那家酒楼为了使饭店做大做强,便又把店面重新装修一番,在装修期间,酒店老板就鼓励员工去参加培训,使烧菜技术提高。这也是胡福求之不得的事情。
因我家住在村口不远处,我家门口的路面也被胡顺曾经从窑厂拉的废弃的煤炭炉渣石铺垫路面,即便是下雨天也不会有多少泥泞。而且庄东头的南北大路是村道,也是铺垫的石子路儿。
胖嫂子老公是村干部,把村道修的还是比较好的。
很快我家的猪圈和两层小楼也建好了,院墙与厢房也都重新翻建,门窗家具全都找来专业人员定做。
建房期间,我们在门口搭建了帐篷,在里面度过了整整两个多月。
农历十一月的天气里,天气变的阴冷起来,为了使屋内尽快散发掉甲醛的含量,我买了大量盆装绿植,做到每个房间都放了几盆。特别是二楼的阳台放了十多盆花卉,你别说,还挺好看的。
望着焕然一新的新家,心里面觉得非常舒畅。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把年来盼,我们于腊月初六那日,放了鞭炮入住新房。
听到炮声,胡顺的一些三朋四友在傍晚的时候都捧着烟花前来庆贺乔迁之喜。
在夜幕将要来临之际,我家院门前摆放了几十筒烟花,有朋友手持燃着的火棍,熄了火苗之后,木棍的前端随着风吹而忽明忽暗,那人将两筒烟花为一组间隔五分钟挨着顺序点燃,接着就听“嘭嘭嘭…”烟花升空的声音,再就是烟花在空中炸响的声音,然后仰望天空入眼的便是五彩缤纷绚丽多彩的景像。
烟花的放完之后,胡顺便把亲朋好友请到公路边的洪家饭店招待,整整坐了五桌人,真是想不到,会有这么多人。
鸡灶的前一天,我卖完豆腐,便买了一些纸钱去给阿爷上坟。
阿爷和阿娘是合葬。
我跪在坟前给二老磕头,诉说对阿爷的想念,又把家里重新建房的事情也都给阿爷诉说了一遍。
公公虽然经历了一场大病,回来家后,感觉自己身体好点后,就不让我多做饭了,也许我做的饭菜不合他口味,他自己能做的事情尽量都自己做,烧饭洗衣打扫卫生,每天伺候老太太洗漱。老太太看老头啥活都能干了,加上天又冷,就懒到自己的脸都不伸手去洗了,每天就像巢穴里得哺的幼燕,仰着脸伸着手等公公去给她洗。每天吃过饭不是坐在被窝里就是躺在被窝里,除非阿屎尿尿才下得床来,下床来也不去厕所里解决,而是在屋内解决。由于天冷屋子也不开窗通风,一股子屎臭尿骚味儿在房中弥漫着。
看着老太太懒到这种程度,我也真是无语了。
因为年前要拆洗被褥,把家里床上铺的盖的都要拆洗一遍,干干净净迎新年吗?当然遇到好天必须做的事情,坏天气没法做,也就作罢。
腊月二十六,阳光明媚,我做的几盒豆腐没动身就被人留完了。我趁着天好,麻溜地把老太太从床上拉起来,把她的床上铺盖全部拆洗晾晒,把前后窗户都打开通风。
因为我家又重新买了一台洗衣机,带脱水烘干的那种,所以,在一天的时间里也能更快的晾干。
这一天,老太太自我把她拉出被窝起,就骂骂咧咧,没完没了。可是等到晚上睡在柔软带有太阳暖意的被窝里,终于闭上嘴巴。
“乖乖,还怪暖和呢!”
“那你还骂人家干啥?”
公公责怪的声音响起。
我这也谈不上以德报怨,只是觉得,我的猪圈建在老太太的地里,身为儿媳妇,理应大度一点。
第81章 家有良母,其子不逆
由于过年的时候大酒店很忙,胡福是不能放假的。
王珍可没心情面对娇气的老太太,公公愿意把老太太当祖宗供着,别人可不愿意。
胡盼虽然结过婚了,但他还是听他妈的话,自然也没有来接老两口去他家过年。
当然,年是在我家过的。中午吃饭的时候,面对一大桌子菜,老太太也不开脸子,口中吃着饭菜,我感觉她如嚼蜡一般,食不知味。
我也不理她,自顾自的吃着。
反正阳阳和他爸爸胡顺不断地给老头老太太夹菜劝吃。
晚上,又在我家吃的饺子,屋内装了空调,把门窗都关了起来,老太太也不觉得冷。
吃过饭后,老太太要回家睡觉。
胡顺说:“阿娘,今晚就在我家睡吧,我给你开空调,保你不冷。”
老太太说:“我不在你家睡,没得把你家屋弄脏,惹人嫌!”
听着老太太那阴阳怪气的说话声,我和阳阳都没有接腔。
胡顺说:“阿娘,瞧你说的,大过年的,谁会嫌弃你?在自己儿子家,又不是旁人家!”
“哼!那不一样,你们盖这房子,我和你爸可是没帮一分钱的。我们住了也不心安理得。”
老太太说着就拄着拐杖去拉门,门外的凉意顿时贯了进来。
老太太打了一个寒颤,带着哭腔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你大儿子盖房子,你整天忙前忙后的,又出钱又出力,前前后后至少花了有十万块钱吧?
这大过年的,说什么也该在长子长孙家过的。
啊?胡福就是在忙,他总该换班的吧?晌午饭没在他家吃,这年夜饭总该在他家吃的吧?
一家子老少没有一个出头的,我那钱丢在水里还听声响呢,结果给了他们家盖房子,大人小孩都不显情!
王珍这个婊子女人就是坏!胡盼就是想来接,他那个浪妈不允口,他也是不敢来接的……”
老太太一手拄着拐杖,一手伸出一阳指,说一句用手指指一下老头子的胸膛。
老头子一言不吭,任由老婆子发脾气。
显然,老头子听着老婆子一番叨叨,脸色不是太好。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我绝没有理由说他偏心的心境。
你的钱,你给谁是你的心意。你不给谁,也是你的心意。我自己有手有脚,我绝对能养活自己和我的孩子。从没有想过去依赖谁,因为谁活着都是不容易!
我猜想,老头老太太生病,应该把积蓄花的差不多了吧?要不然老太太不会忘乎所以当我的面说给老大多少多少钱?
钱既然给出去了,还问谁要情呢?当初人家几口决定要去县城租房住,在县城找活做,打工。四个人一年下来也能挣不少钱,在县城里住,做事也方便,不然的话,人家也能在县城里买下房子。
完全忘记了当初是求着人家一家人回来的。
老太太一辈子骄横跋扈惯了,错总是别人的,等到了老头不在了,看你还怎么骄横?
婆媳关系,处好处不好都是有原因的。不论任何一方说话太过强势,那关系只会越来越僵。
过了年,初一早上胡福吃过早饭就骑着电动三轮车来接老两口。
老太太一见到大儿子来接她,心中所有的怨气都没有了,眉开眼笑地就自己爬上了电瓶车,一点懒劲儿都不见了。
“大哥,今天放假了吗?”我走上前问。
“嗯!昨天太忙了,一直忙到晚上八点才得空。
一会儿,你把猪喂喂,收拾好了就过去,帮你嫂子做饭,昨天你嫂子就简简单单炒几个菜,就等着今天中午咱们都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呢!”
还未待我接腔,老太太立马接话道:“你去什去?没眼力劲的东西!看你大哥心多宽广,到这儿就说让你们都去吃饭,咋没见你昨日去想着喊王珍娘几个过来吃饭?不然,也不会显得这么冷情?”
锁好门的公公听到老太太的说话,又看了看大儿子沉下来的脸,就说:“他娘,你少说两句话,没得说错话。”
“你个死老头子,难道我说错了吗?胡福都有心喊她一家三口去吃饭,昨个她当若有心,就该喊王珍娘几个来吃饭……”
我家阳阳听到他大伯的说话声,就忙从二楼跑了下来,都跑出了一脑门的小汗珠子,见到胡福,一把来个熊抱,“大伯,你放假了吗?我都想你了呢,我刚刚在睡懒觉,一听到你的说话声,立马就穿好了衣服,我都准备好了给小侄子侄女的压岁钱了呢!
唉!我奶真是的,大过年的,尽说瞎话,难道你忘记了你昨天晚上说的话了吗?”
阳阳说到这里,去观看老太太的脸色,那张一惯盛气凌人张扬的脸就像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好似下一刻阳阳再说什么,她就会立即开骂似的。
不过,老太太接受了老头恶狠狠瞪了一眼后,立马闭紧了咩巴,把头埋在怀里,装作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嘿嘿,奶奶别委屈,大伯这不是来接你了吗?放心,我不会像你一样该说的不该说的自己瞎编乱造的都往外说。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家和万事兴!都是你的儿女,你不要做出厚此薄彼的事来,也不要说出伤人心的话来,这样会让人寒心的,可懂?”
胡福又岂不知他娘的个性,摸了摸阳阳的头道:“我们阳阳真懂事儿,书上有云:家有良母,其子不逆。家有贤妻,其夫不奸!
所以,这句话说,一个好母亲能使家庭和睦。不过我们都是能辩事非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阳阳心里能想大伯,对大伯这么亲热,大伯很开心,一身的疲惫都消失了。
中午我来撑勺,烧一桌好菜给阳阳吃。”
“好啊!”
老头子见阳阳和他大伯互动的很温馨,也无声的笑了。
在他的心里,还是想着他的儿女们都能够相互团结,做到兄友弟恭,其乐融融的景象。
这是每个老人都想看到的场景。
面对不省心的老太婆,他也是没了办法,自己疼宠使得老太婆骄横不辨明理,一辈子都下来了,再也更改不了脾气,只得长叹一口气道:“胡福啊,我和你娘这身体只怕过一年就少一年了,有个什么,也别计较,咱俩个都是看天少,看地多的人了。”
说到此,老头子看了我一眼道:“顾然呐,你大哥既然说了,让你过去,那就赶紧收拾收拾过去吧,我知道你是个好的,别计较你娘那张破嘴,反正她这一辈子就这样了,有我活着的一天,她能好过一天,我若……那就随便你们两家如何对她了,那三个在外地,指望也是不大的。”
说完,老头子爬上了车,坐在老婆子身边,把她的双手握在手心里,对他的大儿子的道:“走吧,你娘有点冷。”
第82章 作文题目:我有一个很慈祥的奶奶
待我去的时候,秀秀也刚到门口,她见到我,亲热的喊了我一声:“二婶!”
“秀秀来了?你家也接了车?”
我看到一辆崭新的黑色上海大众牌小轿车停在胡福家的门口,看到胡秀的对象从车里面下来后,正打开车的后备箱并从里面往外拿出买来的礼物,回头看到我笑着说了一句:“二婶新年好!”
“新年好!张军来了啊!”我也笑吟吟地回复了一句,然后从秀秀怀里把孩子接了过来。
小家伙有些排斥,伸出小手往她妈妈怀里拧着小身子:“妈妈抱!要妈妈抱!”
撇着小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大过年的,我可想惹孩子哭,便把孩子还给了她妈妈,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里面装有一百块钱,递给了秀秀,“拿着,这是给悦悦的过年压岁红包。”
秀秀连忙说:“不要,二婶。”
她的对象张军过来也忙说:“怎么能要你的钱呢,二婶!”
“应该的,我也是她姥姥!一会儿盼盼家的孩子也有。”
我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红包。
二人见了也就不再推辞,齐齐说了一句:“谢谢二婶!”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
然后,我们一起走进屋里。
胡福家的四间两层楼房,座落在公路的南面,冬日的风很冷,推拉门打开,凉风嗖嗖地往门里灌。
后院子很大,有东西厢房,厨房与餐厅都设在东厢里,此时约莫九点,太阳还在偏东的天空,因而东厢房也处在背阴处,只有屋内东开的窗户照进暖融融的太阳光。
老头老太太都被安排在西厢里坐着,那里本来就有准备了老头老太太的房间,盖房时胡福就有了长远的打算,做为长子理应担起父母的责任,只是还没到那步。
西厢共三间,一个独立间,两个连通的房间,也安装了空调,很暖和。阳阳也在那屋里,包括盼盼两口子和孩子都在。
我推开门,伸头看了一眼,见老头老太太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面前的小桌上摆放着瓜子苹果小糖等。电视是安装在墙上的,我站在门边看不到电视的画面。于是伸手把口袋里给盼盼孩子的红包递给了盼盼:“给,这是给你家孩子的压岁钱。”
说完,就缩回了脑袋,顺手把铝合金镶嵌的玻璃门带上。
下一秒,胡盼就把门打开,“二婶,这钱不能要,让你来我们家是为了全家吃一顿团圆饭的,不是让你来给钱的。这样不好!”
他把红包硬塞还给我。
我佯装生气,“吃团圆饭是好事啊,但给我们第四代掌门人的红包也没有错误啊?谁让我是小瑞瑞的二奶呢?拿着吧,是二婶的一点心意,平常你要我也不会给的,这不是过年吗?给咱孙子的,喜庆!吉利!”
我把红包又推了回去,“你姐的孩子,我也给了,不偏不向,一视同仁!”
“那好吧,谢谢二婶!”
胡盼笑着说。
“谢谢二婶!”
胡盼的媳妇,洪小雨也抱着孩子走出来笑吟吟地对我说。
厨房里,王珍把所有的准备的食材都清洗好切好。胡顺在烧火,胡福在灶上忙活。
“嫂子,辛苦了。你把活都做完了,我都没活干了。”
“一会儿,吃完饭了,你刷碗?”
王珍笑着说。
“好啊!”
我很干脆地答道。
很快饭菜做好,把老头子老太太都请进餐厅吃饭,席间气氛也很融洽,老太太也没有说出什么刺耳的话语。
正如王珍所说,饭后我争相去收拾洗碗,我做事很麻利的。王珍连忙阻止:“顾然,我开玩笑的,来吃了一顿饭,哪里真能让你刷碗啊?”
“没事,我是认真的,再说了,我们虽分开吃两家饭,但也是一家人,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有饭就吃,有活就干,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好了,别给我争了,这洗碗也不是多累人的活。”
就这样我们争着就共同把锅碗瓢盆洗刷干净。
老头老太太在老大家过了一夜,吃过初二中午饭,才被胡福送了回来。
因为饭店决定初三开张,胡福初三就得上工。
初三那日,顾乐来接我们一家三口到他家过了一个中午,姐姐全家也都去了,中午很是热闹。
顾乐如今是一个非常帅气的大小伙子,本硕连读得须七年才能毕业。顾欢也大学在读。难得过年放假回来,家里才有了一丝热闹。
宋喜家的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孩,由于孩子妈妈奶水足,两个孩子喂的都是胖嘟嘟的,看了就惹人喜爱。
大姐家真是人丁兴旺!我自然也是准备了红包的。
出了十五,年就算是过完了。胡旺及两个姑子今年都没有回来,打没打钱,我就不得而知。
正月十六,我们把四头母猪都搬迁到南湖的新猪棚里去,家里的肥猪也出栏了。
这样猪圈就空下来了,我感觉空着有些可惜,就准备用来做蘑菇棚。
我用了三天把整个圈冲洗铲除干净,用白石灰把整个圈撒了一遍消毒,做到没有细菌没有臭味儿滋生。
就这样,我一边继续卖着豆腐,一边种植蘑菇,抽空再种些菜。虽然没有什么大钱可挣,但天天都有进钱收入,心里面也很满足。
很快高考过后,中考来临,全县考生全部都被安排在县城里设置的考场里考的。
阳阳于头天就和全班同学有他的班主任老师带队坐着县教育局安排的大巴车接走了,据说由老师出面安排住进了宾馆。
本来他大伯胡福要来接他住在酒店为他安排的宿舍的,但阳阳拒绝了,他说与同学们一起很方便。
经历了两天考试,于当天傍晚,大巴车就把孩子们送回了学校。
我亲自去迎接阳阳,并给他买了卤牛肉、香酥烤鸭。这两样菜是他最喜欢吃的菜。
很快阳阳的成绩就下来了,他考了722分,差28分到达满分线。
他自己说:“考的还不错,我的作文失了些分!”
我问:“那作文让写什么?应该给了命名,或者提示?”
他说:“有啊!作文题叫《我有一个慈祥的奶奶》!
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如果我奶奶真是个很慈祥的老人,我也很好写,可是她很不慈祥啊,我总不能违背良心写瞎话吧?我一想到她对妈妈你那么恶劣,我就觉得她是一个很坏的奶奶,这背道而驰的话题,我能得分,批阅老师也是大发慈悲了!”
第83章 阳阳说:爷爷,我也爱你
分数下来的同时,录取通知书也下来了,是阳阳的班主任亲自送来的,县一中实验班,还有县教育局的邀请函,参加北京夏令营,为期一周。
公公听说后,高兴的合不拢嘴儿!终于有一个孙子让他扬眉吐气了。
他于当日晚饭后,捧来一个存折,说:“顾然啊,阳阳给我争了一口气,这马上就要上高中了,我只怕是看不到他上大学了!
我这个钱是专为阳阳存的钱,供他上大学的学费,一共有三万块钱,我本想着给他存六万块钱,只是我这身体恐怕是不行了!老天不给我这个时间,我也不会埋怨老天的,一切都是命运安排好的。”
说着,公公把存折塞入我的手中道:“就这两日就到期了,大后天,阳阳去北京参加夏令营,你去送他,顺便把这钱起出来转存阳阳的名字,他有学生证,好办!”
我推脱:“爸,我们不能要您的钱,我和胡顺能供养起阳阳上大学。这钱还是您留着和妈养老吧!”
“你这孩子,推来推去的,干吗?我这又不是给你的,我给我孙子的。我和你妈有钱花,我那退休金,这月没花完,下月又来了!
你妈生病后,办的慢性病,感谢党感谢国家,也给予了你妈照顾,一个月也有三百五十八块钱的补贴,够用的,花不了。你就放心的收下吧!”
“爸!我真不能收您的钱,你和妈身体都不好,若生病了都需要花钱……”
“好了,别说了!阳阳你过来,爷爷这钱是给你存的,是留给你上大学用的。爷爷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最亏欠的就是你大姑和你爸爸。他们两个在家里干的活多,挨骂的也最多!
我听说了中考的作文题,阳阳,你奶奶再不好,她终归是你的奶奶,要记住爷爷和奶奶都是爱你的。这个存折你收下吧,后天和你妈妈一起去县城把名字换过来,转存你的名字,把利息取出来,让你妈给你买两身新衣服,咱们高高兴兴开开心心地去参加北京夏令营,咱不能穿的太过寒酸让城里人看不起!
好了,爷爷回家睡觉了。”
老头子把存折及他的身份证塞进阳阳的手里,转身就走。
“爷爷!我也爱你!”
阳阳眼含泪水大声喊了一句。
老头儿听到后,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那日我和阳阳坐了公交车去的县城,如今的公交车很多,半个小时一趟,瓦集镇是个大镇,各个大小型企业在瓦集镇如雨后竹笋一样冒了出来,自然这条公路上车辆也就特别多。
把钱转存后,以老爷子所言给阳阳买了两身新衣服,两双鞋送袜子,全部都是在特步专卖店里买的运动装,赶巧了店里做活动,全部打七折。
又去别家店里给公公婆婆一人买了一身衣服。
然后回家。
翌日一早,班主任老师亲自开车过来接的阳阳,把阳阳送到教育局,并也跟去了。
听说三棵树乡中学奖励了阳阳的班主任三千块钱,阳阳为学校争了光。
全县只有前二十八名中考学生受邀去参加北京夏令营,阳阳的中考全县排名十九。
为期一周的夏令营很快结束了。
阳阳回来的当天晚上,公公又生病了,而且病来的很急,高热不退,都烧的说胡话了。
老太婆半夜里连滚带爬的下了床,打开了前院大门就拍打我家的大门,嚎叫声惊动了半个村子。
我穿着睡衣连忙打开房门,小跑着把房门打开,忙问道:“妈,你小心点,我爸咋了?”
“你爸他浑身滚烫,都烧糊涂了,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发热,他就吃退烧药,可是今晚上热越烧越大。”
匆忙间,我看到颤抖的婆婆竟然连拐杖都没拄,就跑过来了!
那平日里那颤巍巍走路的模样莫不是装的?还是说她一着急就会独立走路了?
我怀着一颗疑问的心,快速向前院跑去。
床上,明亮的灯光下,公公侧躺在床上,一张脸烧成红布一样,我伸手还没触碰到他的额头,就感觉热灼烧我的手心,不用试,这体温也最起码有40c。
我连忙拿起公公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好在他没有设置密码。
我的手机匆忙间没有拿。
我先打了120救护车,然后打给胡顺,再就是打给胡福,然后打给胡玲玲,胡旺,最后是胡娟,本来不想打给她,但想到她也是老头子的女儿,虽然不得宠,但也应该知道她老子生病了。
虽然是半夜,手机是老头子的,电话一打通,对方都立马接了。我都是简短说了几句,就立马挂断。
很快邻居们也都纷纷起来,涌进公婆的院子里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等待120的到来,是很着急的。
还好,张军和胡秀都在老大家,车也在。
很快他们爷仨个开车都过了。
胡顺也回来了,帮他爸穿了衣服,然后把他爸背进张军的车里。
“阿娘,爸的医保卡呢?还有钱?”
胡福着急的拉着他娘问。
老太婆说:“在那抽屉里。”
胡福打开抽屉,果然发现老头子的身份证、医保卡、还有五千块钱现金用毛线扎着的。为什么知道是五千块钱呢,因为他是一千块钱用皮筋扎在一起,共五扎。
胡福从墙上拿了老头子平日赶集上店提着的黑色的手提包,把钱和证件一股脑的塞了进去,然后大踏步的走了出去,拉开汽车门钻了进去。
然后汽车灯亮,快速的开出庄子,此时救人如救火,必须开快点。
我看了看公公的手机是凌晨三点四十八分。
公公再次犯病,只求老天爷开恩,能够确保老头子没事平安回来。
坑爹的120在天将破晓时分才拉着鸣笛前来。当然是扑了个空啦。
我猜想胡福他们已经到了医院,应该有急诊科的大夫接诊吧?
我还得安慰婆婆,睡觉是无法再睡了。
阳阳站在我家门前,他身后的大门是关上的。
“妈,你出门也不关门,咱们家屋里一下子涌进来好多人,你的手机钱包都扔在桌子上,万一被他们拿走了,怎么办?混乱的时候,有人拿走了,你也不知道是谁拿的,毕竟有些人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都是乡里乡亲的邻居,谁会这么没品拿我手机和钱包?”
我揉揉揉阳阳的脑袋。
“一趟出行,回来学谨慎了?”
“妈!你不知道平日里婶子大娘都背地里议论你,眼红你,说你一天到晚钻钱眼里了!她们说都没有会挣钱,有钱花!”
阳阳对着我的耳朵小声说。
生怕还没走远的邻居听见。
“妈,难道你不知道有一种说法叫做:嫉妒你的都是你的熟人?”
第84章 爸爸,你别说了
听着儿子说的话,很在理。
我才不管那么多呢,谁爱嫉妒他就嫉妒去吧!
如今的大时代,各显其能,谁又没阻碍谁去发财?不能因为你的懒惰就嫉妒别人过的好?
我还得要去卖豆腐,嘱咐阳阳在家看好门,照顾好奶奶。
今天卖完豆腐,又得停了,不然就顾不了家里。
后院猪棚里的蘑菇也到了末茬,估计再割个三茬,就该结束了。
为了养猪,我想扩大生产,到处打听,有谁家愿意把地往外租的。
也还真有,有十多家人出去打工的,都愿意把地往外租,要价也不是太高,五百块钱一亩。就是地有点凌乱,东一块西一块,虽不是重整大块地,但地势也还行。整个算起来,差不多有八十亩地
我和胡顺跑到乡里申请了扶农贷款买了耕地机械一条龙,期限是三年还款。
如今玉米也快熟了,就等着收获了。
公公生病,肯定得要住院,也不知道胡顺哪日才能回来?
傍晚的时候,胡福回来了,他带回来一个坏消息,说医生诊断,公公有可能患了急性淋巴癌!
胡福是回来拿钱的,问他老娘家里还有没有钱?
他老娘说,现金没有,有存款折,说着就去找钥匙,打开锁着的柜门,把一张一万的存折递给胡福,“这是你爸给我的。”
“还有没有?一并拿出来?住院没有钱怎么能行?”
胡福催促道。
“你爸又不是开银行的,他能有多少钱?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退休金,给了你多少,你心里没有数吗?我看病花钱吃药花钱,上次你爸住院花钱……”
胡福不耐烦的打断他娘的话,“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爸得的是癌症,可是需要花大钱的,先不禁着他的钱花,难道留着钱,看着让他受罪吗?
他若真是没有钱的话,我和胡顺两个配钱给他治病。都怪你!若不是你这么懒,爸也不会积劳成疾地再次患病!”
胡福眼神里发出怒意,对他娘吼道。
老太婆有些害怕,再不复以往那样,张扬发火骂人,而是哆哆嗦嗦去从衣柜里翻找出她的一件褂子,从那褂子的门襟暗兜里,又掏出一张存折,是两万块钱的面额。
老太婆带着哭腔道:“都在这了,若都花完了,我就没有钱了!”
我是被胡福拉过来的,全程没发一言。
我知道胡福的心思,他若自己来问老太婆要钱,若要一万,老太婆说给了他两万,等到南方那两个得宠的回来,胡福怕辩解不明白。
又或者说,为了老头儿治病,看老太太有几分诚意?老头子那么宠她,结果老太太却很自私!
俺们不知道老太太是什么想法,反正一人为私,两人为公。胡福一共从老太太手里拿了三万块钱的存折。
“顾然,医院就是喝钱的地方,只怕这三万块钱也不够,你看看你家里能拿出多少钱,我也去银行里取一些,反正我们做儿女的,为了老的都要尽心能力。”
“我知道,大哥。你先拿钱去医院,我家里是没什么大钱,三千五千还是有的,但那只是杯水车薪,需要多少,我去找我大姐借!”
“嗯,好!”
胡福点头,就骑着大摩托车走了。
两天后,胡玲玲第一个回来,她没有带孩子回来,独自一人回来的,她接到电话后,心急如焚!但当时她带着两个孩子在桂林旅游来。再急,也得把孩子送回家。
看着她哭的红肿的双眼,知道她是真心的心疼他爸爸。
此次来,他老公给了她一张五万块钱的银行卡,是专为拿给老头子治病用的。毕竟人家家里是开厂子的,有钱,当然了对胡玲玲也是非常看重的。
她先安慰一下她妈妈,然后就来找我陪她一起去县医院看望老爷子。
她张嘴了,我就不能拒绝,于是放下手中的活,骑上电瓶车带她去了县医院。
因为胡玲玲是坐高铁来的,高铁只通到市区,不通县城,她是从市里下了火车,直接打的过来的。
县医院的住院部,内科病房里,公公躺在靠里面墙边的病床上,才两日的光景,公公脸色苍白,消瘦,头发竟白了许多,是大伤元气的缘故吧?
人生病了,显得脆弱无助的样子,真可怜!
胡顺双眼通红,表情很是疲惫!
看他那个样子,我心里涌出一丝心疼!
胡玲玲来了之后,先和胡福打了招呼,然后趴在老头子的病床前,小声低泣了几声,老头子的意识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清醒时看到了胡玲玲也看到了我,他喊叫我的名字,说:“顾然,你怎么来了?你来,你妈在家怎么吃饭啊?快回去,我在医院里躺几天,打打吊针好了就回家,你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老头子说了想说的话,仿佛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然后又陷入了昏迷。
胡玲玲立马去找主治医师,要求给老头子转院,转到市医院,请专家来给医治。
主治医师立马写了转院手续,并派用医院的车把公公送往市人民医院。
兄妹三人都去了,胡福还好,面容整洁,像是被打理过的。而胡顺就像一名劳改犯一样,头发像鸡挠的一样,几天没光的胡子都好长有一寸长了。
然而去了市人民医院住了十二天院,除了花了几万块钱的人民币,老头子的病情不但没有起色,反而越发加重了!
浑身各处淋巴细胞都快速地发生了癌变,而且白细胞增高,红血球减少。每天要输一两支人工白蛋白来维持身体的营养。这个药物,不论是市医院还是县医院都不给报销的。
胡顺果断地办理出院手续,又雇车给送回县医院,然后又办理了入院手续。
胡旺和胡娟都是在老头子转到市人民医院的第三天回来的。
都是工厂上班的人,哪里有那么多自由?亦或者想着家里有人看顾,晚来家两天也没事。
胡娟回来当天就被老太太一顿臭骂,说她回来晚了,没有玲玲先回来云云。
对胡旺却是另一副嘴脸,嘘寒问暖的,一副慈祥老母亲的嘴脸。
胡娟心里那个气啊!她真心怀疑自己是捡来的孩子。
到医院待了一天,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塞给胡顺三千块钱后就直接走了。
胡旺也在市医院里看了两天,然后也是丢下五千块钱后直接走的。市里好乘车,说走就走。
回想着兄弟姐妹,都说走就走,胡顺看着躺在病床上非常虚弱的爸爸,这十几天来,他衣不解带地照顾,一趟家都没回,希望爸爸能来个逆袭转变,一下子病就好了,谁知道进了市里的大医院,病没好,还越发严重,他哭了,哭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他的哭声惊醒了昏昏沉沉的老头子,老头子努力地睁开一双眼睛看着伤心的儿子,一双老泪纵横,“小顺啊,爸爸谢谢你,把爸爸转回来,在市里,每天输了那么多的水进入爸爸的体内,其实爸爸好疼,爸爸忍着,把你担心!生了这么多儿女,最贴心的只有你一个!
爸爸时日不多了,别在花钱了,再治也只是浪费钱,治不好了!
爸爸最担心的就是你娘!”
老头子说到这里,向胡顺招招手,“小顺过来,坐到爸爸跟前来。”
胡顺依言蹲坐到老头子跟前道:“爸,你别说了,歇一会儿吧!”
第85章 交待遗言
“不!爸爸想和你说会话,爸爸心里很不舍,也很遗憾!
但也没有办法,我一凡人哪对抗了病魔缠身!
我本想着再活个十年,八十三岁是应该没问题的。阳阳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毕业,催催他早点结婚生子,老天爷让我去死,我也绝无怨言,可是现在这无形中就给我定了死罪,我难受啊!”
老头子说到这里,用手捶打着干瘦的胸膛。
胡顺连忙去抓住爸爸的双手,“爸,别这样,咱去找中医瞧瞧,草头方子治大病,咱再在县医院住两日就回家!”
胡顺安抚着老爸的情绪。
这间病房是小号病房,屋内只有两张病床,而只有老头子一个病人。
先前转院,并没有办理出院手续,所以病历上还是在住院中,每日的房费还是要出的,再回来时,所以他的主治医师就给安排这安静的小号病房。
老头子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又道:“给我一点水喝。”
胡顺起身给倒了半杯温开水,然后一手端杯一手半扶着老爷子喝水。
老爷子喝了几口,便推拒。
小憩一会儿,就到了傍晚。
胡顺拿保温桶去买来鸡汤,烧饼,一个炒菜,一盒米饭,随着爸爸选。
老爷子穿鞋下床,被胡顺扶着去一趟卫生间小解,又洗了手,回来坐在病床边,饭菜都放在床头柜上,他铲了半碗米饭,就着菜吃完,又喝了一碗鸡汤,吃了半个烧饼。
一胡顺看着老爸的饭量有所递增,很是欣慰!
“爸,今晚饭量不错,你应该放宽心态,别把事儿往心里压着,多吃饭,才能有营养,身体才会慢慢好起来的。”
老爷子也不搭言,而是说:“小顺你去打些热水来,给我洗洗澡吧,让我也舒服些。”
胡顺也没有多想,快速地扒了饭菜:“我吃完就去给你打水。”
胡顺打来水,先给爸爸洗了头,刮了胡子,剃了头发,剃成了那种平头,电动剃须理发双用刀片,他在市区时抽空去买的,也是为了自己不让上误解为劳改犯的形象。
还买了方镜。
胡顺从热水间打了好几盆水,把老爷子从头到脚洗的干干净净。
老爷子舒坦地直哼哼:“真舒服啊,身上像是脱了一件铠甲一样轻巧!”
老爷子穿上干净的衣服,在病房里来回踱步,并还甩甩胳膊,看这情形,胡顺一点也没有往坏处想,而是开心地看着爸爸笑,期待着老爸真有奇迹发生,病愈出院。
待胡顺把屋内收拾妥当,老头子重新躺在病床上。
“小顺啊,我这次住院花了不少钱吧,除去报销也得花个三四万吧?
就不该去市医院的,那儿真是个喝钱的地方!
庸医太多了,看病不看病的,所有仪器设备给你查一遍,有用吗?”
“爸,别激动!西医看病不都是这样吗?
咱不去了,咱慢慢调养,只要你能吃饭,想吃什么,回家都让顾然给你做!”
胡顺抓住自家老爸的手安慰道。
“诶!好!”
老爷子点点头,翻了个身看着胡顺,反手握住胡顺的手道:
“小顺啊,爸爸老了,想做什么也都力不从心了。爸爸想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我?”
胡顺点头道:“爸你说,不管什么事,再难我都答应你!”
“好孩子!爸爸没看错你!
爸爸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妈!
别人都说我宠惯你妈,可是我自己知道我对她是有所亏欠的!
你爷奶死的早,你两个姑姑又嫁到外地,那时候生活苦,为了活命,我选择了去参军。那年我才十七岁,在部队一待就是七年。
后来转业回来,上级给我安排到煤矿当后勤干事。
一晃在煤矿干了两年,就到了二十六岁,不过还是单身。煤矿上女人很少,大老爷们很多。
没有父母替我操心终身大事,做为至亲我大姑看我好大年龄,心里着急啊,就把她同庄的你娘介绍给了我。那时她才十九岁,我比他大了整整七岁。
我大姑跟你姥姥一说好,立马就托人给我拍了电报,让我抓紧回来一趟。
我也不知道啥事,就赶紧回来,一回到家来才知道。
我大姑安排了我和你娘见面,一见面,她对我没意见,同意嫁给我。我还能说啥?自然也是同意的。
那时我家有三间土房,由于我长期不在家住,就被生产队用来当仓库了。也幸好被当做仓库,有人修缮保养,房屋才没倒塌。
你姑奶一手操办了我的婚事,给我定了日子。我就赶紧又回去向单位递交了结婚报告,单位给了我半个月的假。
再回来,我就和你娘成婚了。
这一成婚,你娘嫁到我家,就得要下田种工分,不然家里就分不到粮食。生产队介于我是退伍军人,家里也无老人,就多分了二分田,一人分四分田,这样就分到六分田做为自留地。
你娘虽年轻,但她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不论是割麦子还是锄地不输于生产队里任何一把好手。
尽管怀着孕,也坚持下田挣工分。
咱家多亏你姥姥姥爷,他们时不时地来帮助我们,你娘才得以安稳地生下你哥哥和你两个姐姐。
有了三个孩子,我就觉得已经够养活的了,可是你娘她不愿意!说什么也得再生两个儿子才能对得起我,让我的后代开枝散叶。
我既心疼又无奈,尽可能的对她好,我给不了她陪伴,我只有宠她爱她,把每月的工资留下够花的,都寄给她,让她住的好,穿的好!
人人都说你娘口,试想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在家度日,没有丈夫在家做依靠,她不口不泼辣,在农村也站不住脚,不然,别人欺负就给你欺负厄死了!
假如我要真的去了,我还是放不下你娘,我这一生亏欠她太多了!
小顺,所以爸求你,待我走后,你一定要善待你娘,答应我?”
老爷子抓紧了胡顺的手,两眼紧紧地盯着胡顺的眼光。
“好,我答应你,爸!”
这次胡顺重重地点头。
看胡顺答应的坚定,便又对胡顺说:“我那柜子的后墙,有一块能移动的砖块,里面我放了一个小塑料瓶,瓶子还有两张存折,都是面额为一万一张的存折,那都是我留给你娘做生活费用的,名字都是你娘的名字,到时你娘若要生个病来什么的,你也不着急。”
“爸,你说这些做什么?你要好好养病!”
“不!爸不说,只怕没时间说了,别的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你要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嗯,我记着呢,爸!”
这一刻,胡顺心里有些不安,他感觉爸爸虽看上去是和自己聊天,但却像交待遗言!
老爷子一直握着胡顺的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小顺啊,你哥这个时候,饭店应该不忙了吧?你给他打电话吧,我等他!
怎么也得等到十二点之后再走,你们兄弟俩也不会慌!”
“爸……”
第86章 公公去世,送殡风波
凌晨一点二十八分,手机铃声响起,我拿起手机准确地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然后划开按听。
那头是胡顺哽咽的声音,“顾然,我爸…他去世了,就刚刚…呜呜呜…”
电话那头传来胡顺低沉的呜咽声,还有胡福的说话声。
我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言。然而他却把我的电话给挂了。
于是我又打了回去,“我…要不要过去?”
我问道。
“不用!天还没亮,一会儿我去给爸买一套中山装款式的送老衣给他换上。
你在家看好猪,一会儿天亮了以后,把爸接回大哥家为爸送殡!”
胡顺说完就又给挂了。
自从公公生病入院后,多日来,我都是把家里大门锁好,让婆婆和阳阳在我家楼下的房间里睡觉,我则带着我家的两条大狗睡在南湖的猪棚边的房子里。
因为有一头母猪又快要生猪崽崽了。另外三头母猪还没有发情。我不看护好,被人偷了,那可是损失。
为了防身,我买了一把砍刀和一根铁棍。每日都是和衣而眠,甚至是坐等天亮,实在困极只能白天补眠。
好容易熬到凌晨破晓,我把猪匆匆忙忙地喂了一遍,把铁网围栏门给锁好,回家还要烧饭给老太太吃。
其实老太太也能简单地做些饭食,虽然有一只手做不了事情,可是另外一只右手还是好好的,只因她是左撇子,右手做起事来是有些不习惯而已。
被宠的人不是不坚强,只是因为习惯了依赖!
好吧,看着她是孩子奶奶的份上,我就多做一些饭给她吃,只不过是多加一碗水,多添一双碗筷的事!
很快,胡顺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说:“顾然,我们已经回来了,在大哥家。你快点把阿娘带过来,一会儿冰棺就送过来了。快点!”
然后就挂断了,我听到手机里乱哄哄的,有吵吵嚷嚷的声音。
我依言赶紧把老太太扶进电瓶车里,让阳阳也跟着上去,锁好里外门,就赶紧去了老大家。
此时老大家的门口,就如手机里传出的声音一样,闹哄哄的,一群人围在那里,不知在干啥!
我把三轮车稳稳地停下,把老太太扶了下来,老太太一看到两个儿子的头上都扎着白色的孝布,那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救护车还在,两名工作人员站在车门前催促着,到底要不要把老头的尸体抬下来,再耽搁一时,就要加钱。
我猜想把老头儿送到这里,定是以老头儿的遗言,说死后要从老大家的新房子送殡,说是长子长孙长重孙家,这样他虽死了,但死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此时我听到胡顺与王珍父母的争吵声,我听出来个中的原委了。
老头经医生确定死亡后,胡福应当按照老头的意愿给王珍打了电话告知一声。
当时王珍也同意了,谁知道医院车把老爷子送回来后,王珍的爸妈得到王珍的通知也来了,但来后坚决不同意老头的尸身被抬进屋里,说老头儿是死在县医院里,是游魂野鬼,不能进他女儿的家,不然会对他女儿家不好。
如果实在想在这里送殡,只能把尸体停放在门口。
胡福也不多言,进屋里就把他家的单人铁床搬出来放在东二间的门面房里,让人帮忙把担架上的老父亲抬在床上,王珍的父母不让,王珍自然是支持自己爸妈的意见,就拦着门不让进,就这样僵持着。
胡顺一看这情形,就不让救护车走,要把老头抬上救护车,说让送到庄子里来。
胡福肯定不同意胡顺的做法,他说不让进屋,那就在门口搭灵棚,也得要从他家送,他说他遵照老头子的意见。
胡顺看到我和他娘到来,就收了声,也不和人家争论了。就付给人家车费让车离开。
然后就过来搀扶着老太太去看躺在小铁床上的老头儿。
只见老头儿面色苍白双眼紧闭躺在那铁床上,只见老太太满脸的悲伤看向自己老头子,又听到王珍父母死活拦着老头子的尸体不让进屋,就用那只好手拍打着大腿扯开嗓子嚎道:“我的老头子啊!,你为什么要死啊!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四间两层的房子,你出钱又出力,掏心又掏肺,你为的啥哟?你不就是为了儿孙不寄人篱下,过的如人呀!
可是你的大儿媳妇不记你这个情啊!人家只听人娘家爹妈的话,我的老头子啊!你死了你怎么能闭眼的啊?
活着的时候不争求来这里住上一早一晚,死了只想从这里体体面面的出殡,为什么有的人明明是外人却阻挡你进自己儿孙的家?”
老太太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哭一边说,那个真真切切,哭的好不可怜!
让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哭诉时那只好手还不停地拍打着那条好的大腿,也不知道那腿可会被打青?
或许没事吧?
在这里我不发表意见,别人问我,我也不回答,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我看着老太太继续拍着大腿哭嚎道:“大家伙都过来给我评评理?我家老头子到底该不该进胡福的家?这个房子到底是姓胡的还是姓王的?如果你们大家说这处楼房是姓王的,那我就把我老头子带回家!
我们又不是没有家?
搁哪里送殡不是送?
反正都死了,死人当不了活人的家!”
老太太说到这里,然后抬起那只好手往王珍一指,道:“王珍你今天偏听你爷娘的话拦着你公公不让进你的家,你摸摸良心再说话,我得罪过你我承认,到时候我死了,我不从你家走。你老公公他是没有得罪你吧?处处条条都偏疼着你,你扪心自问你觉得你可能对起他?你就不怕半夜做恶梦吗?”
说到这里,老太太又指着王珍的父母骂:“你两个老不要脸的也生儿养女的,等你俩死了一个,你的儿子们也有样学样,你们那个没死的老东西就会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说完,老太太返身抱着老头儿的身体大哭起来,“你说说你天天想这个想那个,口省肚挪攒的钱,帮儿子帮孙子还想着怀里抱着的重孙子,几万块钱几万块钱的给,结果人家一个两个外姓人就把你给堵在门口不让进啊……”
老太太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听的在场人都对王珍父母指指点点的。
王珍的大弟弟也来了,在人群中听别人便对他父母说三道四,他觉得脸被火烧的一样难看,那脸红脖子粗的,别提多难为情了。
不由得挤出人群对他父母一通发火,说:“你听听人家都在表扬你俩呢,你两个脸上可有光?可好看?可有本事?自己家都管不好,还来人家指手画脚的,真有本事了!这样的事,俺都做不出来,你俩个却在这不知丢人现眼做的过光彩!等哪一天你两个也是死医院里,我也这样做!”
话说到这里,不论是王珍还是王珍的父母脸色都非常难看。
就在众人还在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时,胡盼铁青着一张脸从一辆电动车下来,电动车上驮着几匹孝布。他一停稳车就冲了进来,拉拽胡福一下,“爸,这床上躺着的可是我爷爷?可是你的父亲?你怎么忍心让他躺在门口?自己儿孙家不能进,还要儿孙干啥?”
第87章 送殡(一)
关键的时候,还是胡盼主持了大局!
“妈?你怎么能这样?这么多人围在咱家好看吗?”
王珍经胡盼这么一说,往后缩了缩,退到一旁,把她的父母晾在那里。胡盼瞟了他姥姥姥爷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胡顺说:“二叔,来,和我一起把爷爷请进家!”
于是胡顺立马抬起铁床的另一头,叔侄两人把老头儿连同铁床抬进那门面房内。
至此,闹哄哄的场面才算平息。
老太太也被胡盼扶进屋,并低声安慰,让她别哭云云。
很快,胡盼去定的几件纸艺,烧纸盆,酒壶,金童玉女拿等都被纸艺店老板给送了过来。
接着就是冰棺。
胡顺再一次地摸摸他老爸的鼻息及颈动脉,希望奇迹能够发生,老爷子能够活过来。
几人七手八脚把老头儿抬放在冰棺里,阳历八月中旬的天还是非常热的,不放进冰棺里,只怕尸身会发生气味。
接下来还要去买棺椁,虽然遵守国家政策实行火化,但骨灰还会装进棺木里实行土葬。
胡福就安排了王珍的大弟弟开小四轮去拉,但在买棺木的问题上,胡福与胡顺的意见又产生了分歧。
胡福说,买个三千块钱的一口棺就可以了,兄弟三人,三三分,一人一千。
胡顺不同意,非要照四千到五千的价格买,要大料好木的。
一般棺木分三三、三五、五七、六六、八八等棺木的厚度。
胡顺就要六六棺。
胡福说:“你要这么厚的棺,你可有想过抬棺人可吃力?那样,我们就得请两班抬棺人?我们就要多花钱,我认为不必要浪费这个钱!”
胡顺就非常生他哥的气。嘴巴嘟嘟囔囔说些难听话语,胡福忍几忍,但看我站在一旁就忍了下去。
他对我说:“顾然,你怎么看?要不要浪费这个钱?”
我没有讨论“浪费”二字,我只想到,棺木太重,请人抬棺的人都不好请,那是一件伤腰伤肩的体力活。
“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为了不让人抬棺的害怕,六六的确实太重了,那咱就选五五的可行?”
胡福听了,点点头道:“就依顾然的。”
“哼!我们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女人当家了?就依小顺说的办!”
老太太拄着拐杖又过来插言道。
胡福立马来气道:“到时一班人抬不动,你有本事你上去抬去!
若不是阿爸说非要从这里走,我才不操这个心,你们谁愿操心谁操去,花多少钱,该我配的份子钱我一分不少!你俩个想操心你俩操吧!我不管了!”
胡福指着胡顺和他老娘生气道。
我看胡顺呲牙梗着脖子又想和他哥杠上,我顿时阻拦道:“胡顺你想干什么?爸爸还躺在那儿呢?你孝顺他没说要从你家走?想事情要想全面,不要一意孤行!就听大哥的!一切都听大哥的!”
我有些气愤的大声说道。真是脑子缺弦的人!
王珍的大弟弟叫王理,按年龄来说,他比胡顺大,我得喊他哥,最后我找了公公本家的一个堂叔一个堂哥,还有王珍的小弟王客,总共四人。这样安排,王珍绝对不会有意见,毕竟他两个弟弟都跟着呢。
我看胡福也没有要拿钱的意思,我猜想他看到我身上背的斜挎包里应该有钱,认为我会掏出来。
当然了,就因为我带钱来,我才有这个底气安排人手。
于是,我当着众人的面,从我随身背的包里掏出五千块钱,从面抽出十张装回包里,然后把四千块钱数了一遍,递给了堂叔,堂叔五十多岁的年纪,和我公公算是最亲的兄弟了,我让他再点一遍。
他也是个机灵人,当着大家的面就把钱数了一遍,整整四千。
我说:“我老叔,你的眼光我是相信的,你给人搞装修做组合柜,你是内行,到棺木店要和人讲价,照四千以里,三千以外买。一切就拜托你们几个了。”
几人都连忙说好。
胡盼从西厢里拿了四盒烟分发给四人,道:“赶紧去吧,大舅开车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堂叔把钱揣进胡盼递过来的一个黑包里,挂在肩上带着几人走了。
婆婆全程拿着一双三角眼对我翻着,我也不看她,随她如何。
我知道她在生我的气,没有询问她,而是自作主张了。
我有钱我当家,为何要问你个死老马子?我心里如是想。
胡福请了三个大厨,帮忙摘菜洗菜打下手的都是胡姓本家的妇女,还有庄子里同姓的男人们,也有觉得不错的,不请自来、前来帮忙。
中午是便席,订了馒头,烧了汤,随意弄了四个菜就过去了。
下午吊唁的人陆续的来了,他们都提着一捆或两捆火纸来,到公公灵前磕三个头就走了,当然也有没走的,晚上留在这里吃的便席。
棺木拉回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拉回家后,几人就开始忙活,在棺内全部粘贴白纸,棺的外面先刷上桐油,待干再刷上亮黄漆。棺的前端刻了一个大大的“福”字。
整体看起来很不错,说明堂叔的眼光好。
他拉过来胡福,又喊了我说:“我把账算一算说给你两听,棺木要价四千二,我好讲歹讲三千六拿下的,给四轮机加一百块钱柴油,俺四个一人喝了一碗正宗清真牛肉汤吃了十二个钢盔,花了六十块钱,这是剩下的钱,还剩二百四十块钱。”
堂叔把黑包里的钱拿出来递给我,“顾然,你把账记一下,待给你爸送下地后,把账拢拢,你和你大哥商议和和气气的来,不要闹矛盾啊!”
堂叔是个实诚的人,也是真正关心我们的人!
“我晓得了,老叔!我不会和大哥闹矛盾的,胡顺的脑袋现在是一团糊涂浆,从爸住院他就没回来过家,一直都在医院里看着爸,他心里不得劲儿,说的什么,大哥你也别往心里去,也别计较他?
咱兄妹俩没有商量不好的事儿!对吧?大哥?我老叔?”
堂叔笑着点头,“嗯,我大嫂子摊上你这么个好媳妇,真是烧高香了,她还一天天的尽没事找事儿,是个不知足的主!
唉!生病的人,也没法劝说。顾然,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更不要介意!毕竟她是老人,咱不和她一般见识,可对?”
我笑着点点头,表示知道。
胡福说:“我老叔,我爸送殡这场面上的事还得你多费费心,我们想不到或做的不到住的地方,你提醒一下,我和顾然都会感谢你的!”
堂叔连忙摆摆手道:
“这是应该的,都是自家人,不要客气!”
由于胡娟胡玲玲胡旺姐弟三人还没回来,临时还确定不了什么时候去火化,一切得等他们三人回来再做定夺。
晚上老太太没有回来,她就守在老爷子的冰棺旁。如何安排她是睡是坐那就不该我操心的事了。
阳阳和他爸爸也都守在冰棺旁,地上铺的是被机械打软的麦秸草杆子,上面又铺着租来的被子。
我必须回来,我不仅要喂猪还得要看猪,白天的时候,我都要抽空跑回来看看,那头老母猪要是生产了,我得确保猪仔们都安安全全的能成活下来。
第88章 送殡(二)
我回到家中,把四处都查看一番。然后冲个澡,再把各个房间的门锁好,然后锁好大门就骑车去南湖的养猪大棚。
还没到,我的两条忠心爱犬就开始汪汪汪的叫起来了,它们仿佛知道了我的到来,那叫声中带着一份兴奋和欢迎。
我打开铁网的门锁,把电动车推了进去,打亮灯,把带来剩菜剩饭倒进狗狗的喂食盆里,又给它俩打来清水当做饮水喝,大热天的,它两个也是会口渴的。
我抚摸着两只大狗的脑袋,一只黑色的纯毛狗,无一丝杂色。另一只灰白色的。好听的名字叫中华田园犬,俗名就是当地的大土狗。
我又把四个关着母猪的圈里都清扫一番,又给喂了一些食。然后去仔细观察那只经产母猪→猪十六。
因为它有十六个母乳头,我就给母猪起名叫十六!
一夜安稳,我在清晨破晓时分就醒来,又赶紧地去看猪十六,见它依然悠闲自得甩着尾巴,看到我,它会昂着头叫几声,就像打招呼一样:“主人你早啊!”当然这里我脑补出来的。
又赶紧地喂上猪食,再把猪圈清理一遍。就锁好围栏门离开了。
到了胡福家,胡玲玲与胡娟姐妹二人已经到家了。就差胡旺一人。
堂叔做为总指事,就等胡旺回来看一眼老爸,立马就去火化,殡葬车已经来了,司机也在客棚里随便吃一点饭,在坐等。
胡娟是半夜到家的,因为还在暑期,一家三口都来了。胡玲玲老公开车来的,据说是凌晨四点到达,也是一家四口全来了。
姐妹二人在天刚亮时就开车去了县城给公公买了一套送老衣,棺罩,还有上账用的两床蚕丝被。
胡娟的丈夫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不过对胡娟很好,个子也很高,长的也不差,但没法和胡玲玲的老公比。因此二人也没有多少交集,不是不合脾气,而是胡娟老公不往胡玲玲老公跟前凑,因为老太太总是用两张人脸对待两个女婿,当然也是因为习惯了用两张脸对待两个闺女习惯了的原因。
老太太这样对胡娟的态度,让我都以为胡娟是捡来的。经过问堂叔再三确认,胡娟的确是老太婆生的。既然是她生的,为何这般厌烦?
即便是重男轻女,那同为女孩的胡玲玲为什么就招老太太这么喜欢呢?
带着这个疑惑就像猫爪子挠的一般难受!也为胡娟难受!
胡娟的儿子在读大二,在读两年就毕业了,小伙子长的也是帅帅气气,个子高高瘦瘦,对我十分地礼貌,总是舅妈舅妈地喊着,假期他也在做兼职,这次是请了假来的,毕竟是外公去世,也是他的亲人,外公对他还是不错,不像外婆不喜他的妈妈,对他也是不冷不热的。
旺旺一家三口于上九点钟才到家,因为他是做销售的,要全国各地跑。接到电话时,他一边交接工作,一边又替老婆孩子订了飞机票,他又动身去我们这儿的省城机场去接机,然后再一同坐了高铁往回赶,也是够折腾的,下了出租车后,也都是满脸的疲惫。
稍作休息,就去冰棺那边去看看老爷子,说不伤心是假的,胡旺那眼泪珠子如断了线的的珍珠从眼眶中滑落。
时间紧急,也由不得胡旺一人伤心难过,堂叔安排必须马上起程前去火化场,晚上还要开席招待所有的亲朋好友前来吊唁的宴席。
所有的食材都已经买了回来,大厨与帮厨们都灶棚里忙活着。
这边冰棺就被抬进殡葬车里。胡玲玲兄妹五人都坐进车里,胡盼手拿白纸糊成的招魂幡坐在副驾驶座上,而胡福则怀抱着老爷子的相片坐在胡盼的身后,我没有去,因为我担心我的猪十六。
胡旺家的说头晕,不想去。
王珍看我和胡旺家的不去,她也果断的不愿去。
但是堂叔也果断拒绝,做为长媳,她必须去。说家里边有五婶在家里管着,让王珍放心。
五婶就是堂叔的老婆,因为在家族里他的排行是老五,也是老小,我们就唤他老叔,但也有人唤他五叔。
在公爹这辈人,男丁也不少呢,但经历了那个大跃进的年代,有多少勒紧裤腰带,也免不了被饿死的遭遇,但都过去了。那只是个短暂的历史。
家里除了堂叔这个总指事,还请了管事喊吊唁的指事,他催促亲朋好友:“凡是要跟去火化场的,赶紧上车,火化回来吃饭!”
我大哥也来,他开着车,车前挂着白花。他刚来不久,见到我后,打开车门喊我一声:“顾然,我昨天来过了,当时你不在。今天我对胡顺说,啥时去火化,我就过来。”
“嗯!大哥路上开车小心!”
我重重的点点头,我知道大哥是来给我撑场子的。
“你不跟去吗?坐我的车。”
大哥打开后车门,示意我进去。
我摇摇头道:“大哥,我就不去了,我家有一头母猪就这一两天生产,我得要时不时地回家看看。”
“噢!那行,我走了。”
说完,大哥关上后车门,就坐上驾驶座位上,发动了车钥匙,他的小车缓缓向前开去。紧接着又是一辆货车停在了我面前:“小姨!”
我抬头向车里看去,原来是宋喜。
“宋喜!你也来了?”
我诧异地问道。
“我怎么不来呢?我们可是亲戚啊!”
“嗯,开车小心点!”
是呢,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宋喜开的车,是双排座的货车,车上拉的是纸艺。车厢里的尾部坐着一个向外撒草纸钱的人,还有一个专门扔炮仗的人。
驾驶座的后排,坐着两个吹喇叭唢呐的人。
车子陆续都开上了公路,前前后后浩浩荡荡的一条车龙,大大小小也有十几台车辆!
我都怀疑,哪里来的这么多车?
不知不觉中,身边的人都是这么有钱的吗?
可是我家才将将盖好房子!
在我怔愣间,我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怎么会?怎么可能?
第89章 送殡(三)
车窗打开,那张熟悉的脸,竟然是我小哥的脸!?
怎么可能?怎么会?
要说大哥来,是应该来的,毕竟他是在家当门户的。
可是小哥不是在上海吗?怎么我一点都不知晓他会来?
我连忙跑到小哥的车窗边带着一份惊喜喊道:“小哥!”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喊,过去的恨意随着年龄增长早已烟消云散。
“小然!”
我小哥也很亲切喊了我一声,看到我惊讶诧异的神情不减。
他似是为我解惑道:“我是受县一中母校及县教育局邀请回来的,是为了激起全县高三学子昂扬的学习斗志,来开办一个座谈会。
座谈会安排在明天上午。
昨天晚上我接到大哥的电话,他与我诉说,你公公去世的事情,我于是就提前开车来了。还好,我刚刚到。为你撑撑场子,当哥哥的是义不容辞的事!
小然记住,不管小时候怎样,我们都是一个妈生的!大哥小哥永远都是你哥,是你坚强的后盾!”
看我好哭不哭的神情,小哥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了,走了!要不然追不上前面的车子了。”
我点点头,向后退去,站在公路边看着远去的车队。
耳边回想小哥的话,我的心觉得暖暖的,有了五分充实的感觉!
以前我的心总是空落落的,自从有了阳阳起,我才觉得我的双脚是踏在地面上的,有一分踏实的感觉。觉得生命有了光彩,无论多苦多累,看到阳阳,苦和累都会荡然无存,身上就会涌起无限的力量!
暂时没啥事儿,我就赶紧跑回去看看猪,顺便给它们喂些食。
哎呀,猪十六在圈内甩着尾巴,迈着悠闲的小步伐哼哼哼唱着歌曲呢!
建棚时,地头留下三十多米用来堆放猪粪的,空闲的地面上,我这胡顺打了垅,我便在垅上栽了红薯秧苗。
如今的红薯秧苗长势非常旺盛,那秧苗都相互缠绕着向上长。
我拿起篓箕和镰刀快速地割一些红薯秧苗,回来用刀剁了剁,加些麦麸和玉米细渣喂给四头母猪吃。
那三头精选的后备母猪,我看的出也到了发情期,只是还不太明显,正在过渡期。得要在母猪发情时间里做人工授精!
做这种事情,我得心应手。
顾然给了三只后备母猪也都起了名,还在它们的猪圈的门边挂个木牌子。
共三个牌子,上面分别写着大娇、二娇、小娇。
它们很爱吃嫩红薯秧苗头和叶子。
看到猪十六没事,我就又放心地走了。
殡葬车也都回来了,但没看到我大哥和我小哥,他们去哪儿了?没跟着一起来?
殡葬车一停稳,第一个下来的是胡盼,他手里一直拿着引魂幡,然后便是胡顺,怀里捧着的是他老爸的遗照相片,我看到胡福抱着盛放骨灰的纸箱从殡葬车上下来,纸箱上盖着红布,胡旺手里打着一把黑色弯勾长把子的大伞,把纸箱连同胡福都给遮挡住。
他们一路走向搭建好的灵棚。
聘请来的老指事和五叔指引着胡福把盛放骨灰的纸箱放在棺木旁。
让胡顺把老爸的遗像竖放在灵棚里的供桌上。
这时胡娟和胡玲玲拿来他们专为老爸买的送老衣,以及铺放在棺木里的四件套。
五叔亲自动手,在棺木底端铺了一层草纸,再铺了一层被子,再铺一层单子。
送老衣里外三层,即寝衣、衬衣、外套。
五叔把寝衣装上成卷的草纸,使衣服垅了起来。
并从盛放骨灰的纸箱里拿出用草纸包装的骨灰,外包装纸上都有用笔标记:左上肢、右上肢……
五叔按照秩序给一一放在寝衣里。
然后就是把中衣扣好,再把外套中山装也给扣好。
领口处用草纸包着的头盖骨,上边放一顶帽子。
袜子里也塞入草纸与骨灰,给套在皮鞋里。
胡玲玲看着五叔摆放着老爸的骨灰,那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哭的撕心裂肺,又到几欲昏厥。
她的老公连忙跑上前去,抱住她的腰,防止她摔倒,并掏出手帕不停地为她擦抹眼泪与鼻涕,脸上呈现的是满满的心疼,丝毫没有一丝嫌弃!
胡玲玲可谓是天之骄女,长的漂亮又是好命,有夫如此,复妇何求?
我看到人群里好多小媳妇子一边擦抹眼泪之余,更多是艳羡不已。
胡娟没有哭,更多的是认真做事。做事对于她来说就是一种习惯!她的老公与儿子远远的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的站着。
五叔为公爹做好一切,说了一声:“准备封棺。”
老执事立马手持话筒高喊:“各位亲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兹胡家老爷子,驾鹤西去,祝他早登极乐,凡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以及本家的,东家有请灵棚相送,绕棺三圈,与胡老先生告别。
听到老指一喊,吹喇叭的和吹唢呐二人便来到灵前,吹起哀伤的曲子,曲调悠扬婉转哀哀怨怨,似低吟,似哭泣。
老执事手持话筒连喊三声,亲朋好友纷纷涌入灵棚绕棺走了三圈,我跟在王珍的后面,我的后面是胡旺家的。
我看到她们二人都没有哭。不过,王珍的眼睛红红的,也像是哭过。
“哭!”
“哭!”
“哭!”
老执事手持话筒连连说了三声。
灵棚里有人低泣“嘤嘤嘤!”
有人压抑着“昂昂昂!”
胡娟头扎孝布低声嘤嘤哭泣。
胡玲玲已经哭的几度晕厥,被扶去休息。她的老公带着一双儿女,在人群里绕棺缓慢前行。
老指事怒了:“三个儿媳妇,你们都哑巴了吗?合着胡老先生不是你们的亲爹?哭不出来?是不心疼吧?
不心疼也得给我哭!
哭不出来,也得给我干嚎!
你们的哭声越大,他会平平安安蹬上奈何桥不受罪……”
“迷信!老封建!”
身后胡旺媳妇低声嘟嚷着。
生前的王珍一听老指说,若公爹走的不顺,有一缕魂魄会恋家,那家里小孩多多少少就会不安宁。
于是她就大声地干嚎起来。
听着她嚎着嚎着就真哭起来。
而我一直也在伤心,只是没有哭出声来。
公公讲起来,对我还是不错的,自我生阳阳起,变着法子做饭给我吃。
想着在生活中,公公的点点滴滴,还有对阿爷的想念,以及埋藏在心里深处的郭爸爸。
我不由得哭出声来,既然老执事叫哭,那就哭吧!
“我滴个爸爸嘞!我滴个好爸爸嘞!您怎么能安心地走啊?我的阳阳还没长大?我的阳阳还没成家?我的阳阳长大了才有能力孝敬您呐!
我滴个爸爸呀!儿媳妇虽不是您亲生女,您也是把儿媳当做亲生来疼滴!
在您生病的日子里,您的二儿子胡顺没日没夜地在医院里照顾您,儿媳在家天天祈盼您早点好了回家,谁知道再回家时,您与我们已经是阴阳两隔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我滴个爸爸呀!我滴个爸爸嘞!”
我就是这样仰着脸,大声哭着,抑扬顿挫,就如那戏文里的哭戏一般,跟着人流向前走着。
“三圈停。”
“哭声止。”
“亲朋好友请移步客棚稍做休息!
东家哀泣,丧痛欲绝,招待不周,请各位亲朋好友多多原谅!
客棚有水,亲朋可自取浅饮,晚宴正席,再好酒好菜招待。”
“本庄办事的,壮劳力,请进灵棚。”
“封棺!”
唢呐响起,如泣如诉,哀转久绝。
第90章 送殡(四)
傍晚时分。
账桌拉开,五叔曾是生产队会计,写的一手好毛笔字,也写得一手好钢笔字。
关于公爹的悼唁哀联,是五叔去请东李庄,李老四,人称李四爷,他擅长写对联,当然也会写挽联。方圆十里都会请他一请。
五叔把事情都交待好老执事,就亲自执笔记账。
凡来悼唁的亲朋好友,各凭心意,多少都要来账桌前上账,送一份份子钱。
婆婆的娘家来了有三十多人,有至亲,有本家,大大小小一大群人。
王珍带头手持哭丧棒,兄弟姐妹几人跪着一长溜子,把他们迎了过来,唢呐吹吹停停,直至他们最后一个人从我们身边走过,我们才能起身。否则,只能长跪不起。
亲人来,先入灵棚悼念,先鞠躬,再下跪磕头。
有庄子里来忙的,陪跪磕头。
见到娘家人来了,婆婆自然是哀嚎地哭了一阵子,才擦擦眼泪,让他们去客棚入坐。只有少数人提着丝棉被去账桌边去上账。
临近开席时,我才见到大哥和小哥开车过来。
一下车,小哥就把一床被罩送到吹喇叭的跟前,让人家帮忙扎花球。
扎好花球,小哥谢过那人,就赶忙走到我跟前,把扎花的被罩挂在我的脖子上。
“对不起,小然。小哥临时有点事,来晚了。
不过,再晚,大哥和小哥都不会让你丢脸,别人有的,我一样不少给你置办!”
小哥摸摸我的头,爱怜地说道。
这一刻,我心很酸!
这该死的温暖,让我好想哭!
“嗯!谢谢小哥。”
眼泪在我眼眶里打转。
“傻丫头,谢啥?你可是我妹妹!”
大哥没有过来,他站在账桌边,阴沉着一张脸,偶尔笑一下,也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我猜想,一定是宋兰又和他闹幺蛾子了!
他的心情不好!
他不往我跟前凑,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又该说什么?
小哥看我直视大哥的目光,有些呆愣,不知可否的踌躇表情。
他轻轻地推了我一把,“上前去,和大哥打声招呼啊?无论大哥心情怎样,他对你都没有恶意的!
你要记住,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妹妹!”
“嗯!我知道了,小哥!”
心更酸!更想哭!
我吸了吸鼻子,走到大哥跟前,喊了一声:“大哥!”
“嗯!乖!别哭!大哥好着呢!”
大哥伸出他那粗糙的大掌,用手背帮我擦掉脸上的眼泪。
这时宋喜也过来了,他喊了一声:“大舅!”
又喊了一声:“小舅!”
对着我喊了一声:“小姨!”
宋喜手里提了一床被子,看了看大哥和小哥,然后问道:“大舅和小舅都上过账了吗?我妈说,让我和你们上一样多。”
“噢!那你就去上吧!我和你小舅各上一千元礼金。”
宋喜听完点点头,就从身上背的包里掏出了一沓子钱,数出十张,递给五叔,并把被子递上。
立马有庄子办事的把被子接过去,让李老四写上人名,用大头针把纸张别在包装袋上。
上好账,我就让他们三人去找个桌席坐下。
本来大姐要来,但是因为宋兰和大哥闹架,顾欢打了电话给大姐,大哥才得以脱身。
小哥和大哥在公公火化归途中开车拐进县城,各自买了两床蚕丝被,价格上不便宜,五六百块钱一床,回到家里,宋兰一看那被质量很好,就私自做主去镇上的一家店里,买了一百多块钱的一床,硬生生的给换了下来。
还骂骂咧咧地说大哥穷大方!
每天累的跟驴一样,辛苦挣两个钱……
小哥看不过说:“嫂子,小然她又不是旁人?她是我们的妹妹,虽然是她公公去世,我们买被子,别人也分不去,买的好点,给自家妹子,又没给旁人……”
“你想给是你的事!你哥的心不能代表我的心,我自己家都舍不得盖这么好的被子,凭什么给她?”
宋兰不耐烦地打断小哥的话。
大哥就很生气,又把被子给了换了过来。
这一换,宋兰又强硬地把被子给换回来,就这么拧把拧把和大哥撕扯起来,对大哥是又抓又挠,一阵无理取闹,还堵着车不让大哥走。
顾欢实在看不下去,就打电话给了我大姐。
当我给我大姐打电话让她带顾欢来吃饭时,大姐就把前因后果给我说了一遍。
被子还是宋兰买的那床被子。
眼瞅着天近傍晚,大姐又看大哥和小哥没买搭肩,就又催着让大哥去买来一床被罩。
小哥要去买,大姐就不让,“好被子可以不给顾然,但你是长兄,这个被罩必须你买!
宋兰,不是我说你,顾欢和顾乐都这么大了,你这么不知足的闹,小孩子到时都反感你!
大磊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找个六叶子七叶子,早都打过你了!”
宋兰一点都没听进去大姐的话,反而怼大姐道:“你巴不得我挨打呢?我哥都没打你呢?你不也捡到宝了?我哥可是对你百依百顺呢!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就凭我把你娘家那个穷逼家过好!我就有资格来说你!
大磊这一摊子,也不是你宋兰累下来的家业,他找哪个女人都能过好!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和你家换亲,换了你这个眼皮子浅拎不清的东西!
你今天要是不让大磊去小然家上账,我马上去家把你妈那个老货给赶出去,我问问她生的是什么玩意闺女?
妈的,一点都不和人论理!”
大姐在电话里说到激动时,还气得骂了起来!
我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大姐诉说。
“小然?”电话里传来大姐的问话。
“在呢,大姐!没事的。被子孬好都无所谓的,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让你们闹的不愉快!
今生有缘才凑到一块,人生又这么短暂,下辈子就不一定这么有缘,何必闹的不愉快?
大姐,你也别生气,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千万要有个好身体!”
“嗯!我晓得了,你也要注意好身体!”
我挂了电话,心情有些沉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日子为什么就不能和和气气,为什么非要吵架?
我真的想不明白!
客棚里女人孩子坐的桌席都已经吃好,男人们还在推杯换盏。客棚的一圈柱子上理了绳,上面用绳系着亲朋上的帐单:有被面、有毛毯、太空被,上面都坠着挽联及上单人的名字。
看到有人离席,胡秀忙把展示的帐单全部收入三轮车里推到东屋的门面房里后半间,那是一个单间,以防人多手杂,来看热闹的小人再来顺手牵羊。
因为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前车之鉴,不得不防。
五叔和五婶是最忙的一对人。
五婶操心后厨里里外外。
五叔操心外面亲朋好友前来悼唁的一应大小事宜。
大哥和小哥还有宋喜吃过饭并没有立即走。农村老执事按照亲戚顺序给安排灵前奠典,三叩九拜悼唁,老执事叫喊电。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亲戚们一个个三叩九拜到公爹的灵前叩拜。
胡娟和胡玲玲也请来一班喇叭,胡娟的老公老实,上前奠电时,被庄子里几个大小伙子按跪在灵前,说不给烟,不让起来。
他口袋里装了六盒烟,人全被翻了出去,但人多不够分的。
胡娟吓得不知所措,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跑进灵前直对那几个按她老公的人磕头。
胡娟的儿子一看,顿时生气,骂那几个按他爸爸的人是野蛮人,就上前与那几人撕扯起来。
场面一时显得混乱,有人趁乱不嫌事大,直接打起了黑拳!
第91章 猪十六产子
在胡娟惊慌失措地给人家磕头时,我也挤到跟前。
胡娟的儿子推搡那几个压着他爸爸的人,气急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场面一度混乱,我看到有人想对胡娟的儿子打黑拳。
做为他的舅妈,我怎么能愿意?
我抬脚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手提着鞋子就往那个黑拳打去。
嘴里骂道:“你们一个个都可要脸?欺负人都欺负到灵前了?你们这哪里是开玩笑?分明就是欺负我胡家?
我问你们都想干什么?啊?
要是来捧场的,我胡家欢迎!要是来砸场的,别怪我顾然骂你!
你们这样欺辱人,是在打我胡家的脸!”
老执事说话也没有人听,而经我这么一阵河东狮吼
混乱的场面才停顿下来。
众人看我阴沉着脸,手里还提着一只缝着孝布的鞋,都识趣的分分钟作鸟兽散。
胡娟的老公,身上的口袋都被扯烂了。
样子非常狼狈!
把胡娟心疼的不得了,心里非常生气,便昂昂昂的大声哭泣!
我见到这样场景也非常生气!
我欲要抢过老执事的话筒说两句,被五婶给拉住了。
“顾然,让你五叔解决!
这种场合,你说多了不好!”
我乖顺的没有反驳五婶的话,也住了口。
就见五叔把那些闹场子的人都喊到一边去了。
至于他们说了什么,我也无心去问了。
紧接着奠电继续,胡玲玲的老公上场,高大的身型,他自带威严震场,他身着黑色衬衫,黑色裤子,那裤子上下笔直,一双黑色皮鞋在灯光下呈亮!
他这一出场,那些蠢蠢欲动又想上前要烟的人,有些怯步,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待他三叩九拜来到灵前,刚跪下,就从口袋里掏出四包烟,分别给了两个陪电的,一个持酒瓶倒酒的,还余一包烟,扔给了老执事。
老执事手持话筒喊完流程,高唱:女婿泪电!
胡玲玲老公真的在灵前长跪哭唁。
老执事手持话筒又道:“岳丈大人驾鹤西天去,女婿泪洒三升难舍离!故人已去,节哀顺变,泪唁请起!孝子叩谢!贤孙叩谢!
好!下一个,换祭桌,换响!”
这一个流程行云流水,哪里像胡娟老公那么倒霉,那么狼狈?
奠电进行中,喊过王珍娘家人,就轮到我这里,先喊的大哥,再喊小哥,最后是姐夫的名字!
他们都一一登场,完美的做完了奠电流程。
然后就喊了我,与我告别,说明日早上下葬就不来了。
我依依不舍的把他们三个送走。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送走了大哥三人,我也再无心思在这里观看。
灵棚里面,棺木旁,跪着胡顺胡旺,胡福时不时要跑出去操心看看。
胡盼一直跪在棺的另一边的棺前,他不停地往火锅里烧纸,阳阳就跪在他一旁,也在往里面续纸。
胡旺家则跑到他爸爸身边,靠坐在他爸爸身旁。
看了一眼我生的,和他打了一声招呼,便赶紧回家来看看。
夜色里,满天星辰。
我骑着电瓶车,心急地往猪棚赶去。有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也不知道猪十六有没有生产?
我急急地打开门,把剩饭倒进两个狗盆里,又分别给两只狗舀水喂水。
又赶紧打开猪棚里的电灯,去看猪十六,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是一个大惊喜!
一窝子小猪仔见到灯光亮起,就在猪十六跟前,就是又蹦又跳十分欢喜!
而且还哼哼唧唧唱了起来。
猪十六见到我来,便抬起它那又长又尖的嘴对我哼哼几声,似是对我说:放心吧,主人,我是个合格的妈妈!
我赶紧去做了食来喂猪十六。
为了犒劳它,我一下子在热汤里打了十六个鸡蛋,待温,又配了一些猪料进去,用铲子搅拌一下,用桶提去,把鸡蛋汤倒进猪十六的食槽里,看着它甩着小尾巴,哼哼唧唧吃的那叫一个香啊呢!
趁着猪十六在吃饭,我翻身进入它的圈里,猪崽仔一点也不怕生,还纷纷向我围拢过来,用那柔软的小尖嘴来拱我脚上穿的水靴。
我蹲下身来,趁机去摸了摸围着我转的猪崽崽们,多么可爱的一群小家伙们。
我数了又数,确认是十六头小猪仔。
没有僵猪,大大小小悬殊不是太大,小猪崽崽们身量体型也都很是匀称。
猪十六就是猪十六,棒棒哒!
大娇二娇小娇听到猪十六的吃食声,纷纷也都起来,抬起前蹄,露出一个个猪头在对我抗议。
表示不公平!
我说:“大娇二娇小娇啊,你们有啥好抗议的?待你们生孩子产子时,我也会同样给你们打鸡蛋吃哈!
你们给我生猪仔,我给你们侍候月子,保管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小娇一听,泄气地放下蹄子,在自己的圈内,找一块地方睡觉去了,尽管很饿,谁叫自己肚子不争气呢?趴在那里拿一双眼睛时不时地偷瞄我,活脱脱的受气包小媳妇儿样。
二娇扒墙的蹄子,在圈里转子圈儿跑,不停地哼哼唧唧!
大娇则不同,不停地吸动鼻子,两只前蹄趴在圈墙上,一张大长脸,张开大嘴大叫着在抗议。
万物皆有灵性,只是不会说话而已。
“大娇啊,你不能老是叫,你听听自己叫的多难听,你要不吃馒头争口气,赶紧怀宝宝才行啊,怀了宝宝,我不仅打鸡蛋给你吃,还煮鱼汤给你吃。”
我翻进大娇的圈里给它铲屎,一边和它说话。
大娇依旧不离不弃地趴在圈墙张着嘴巴哀嚎着,向我示威,不给它吃的,它就不下来。
每一次进圈,我也是全副武装,长水靴,长大褂,还要带上一顶帽子。
大娇的这叫声我也真是没辙了。
“叫叫叫,你看人家猪十六多有本事?还让我省心,我不在这儿,人家自己生产,还把猪宝宝一个个地照顾这么好?这样的猪十六多招人喜欢!”
听到我的说话,猪十六似乎是能听懂话的似头,抬起它那又长又大的脑袋来对我连连哼哼几声,似乎在说:主人你说的太对了,我喜欢!看我多好?
四个圈里的屎,我都铲了一遍,整好一铁桶屎,我把提出去,倒在棚子另一头的空地上。
回到圈里,大娇依旧坚持在叫,它为了减轻后腿的力度,把整个前身都挂托在圈墙上,一副你不给我吃的,我就不下来,我就叫的倔犟样!
人会倔,没想到猪也会这么倔!
哎唷,我也真是没辙了!
它这不停地叫唤,即便我关灯了也不行,还搞的猪十六的宝宝都跟受到惊吓似的,也不停地在圈里哼哼唧唧。
对此猪十六拿出母爱的关怀这个拱拱,那个拱拱,都给予爱的抚慰。
看着大娇那无赖样,这世上的猪也没谁了,为了衬托夜晚的寂静,我不想它的叫声成为特别。
提起料桶,去铲几铲子配合饲料,再回来,三头一样对待,都公平公正分了几铲子配合饲料,又香又甜的味道。
大娇很利落收回前腿,悠闲自得的去吃饲料去了,吃两口还不忘对着二娇和小娇哼哼哼几声:看吧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你们能吃上全是我的功劳!
正在闷头吃料的二娇小娇也抬起头来对着大娇哼哼哼几声:“谢谢!谢谢!祝你早生贵子!”
第92章 下葬
猪十六给我带来的欢喜,让我忘掉一切不愉快!
我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醒来,推开门,二汪也从狗窝跑了出来,连连甩动了几下子全身,便对着我摇头摆尾起来。
求抚摸?
一狗头摸了一下,给一下小安慰。
东方泛起鱼肚白。
远近的村庄上空被一层雾气与炊烟笼罩着。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做了几下拉伸动作,然后洗脸刷牙,去猪圈铲屎,喂食,锁门。
一如既往地麻溜溜的做事,如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胡福家,主厨,昨天晚上都没有回家。大清早就早早地起来把煮了一大锅青菜豆腐汤鸡蛋汤,又炒了六个菜,把放进冰柜里的馒头拿出来馏一馏,老执事就手持话筒喊话让亲朋好友本村凡请来办事帮忙的,赶紧进客棚吃饭,吃过饭,抬棺下葬。
婆婆娘家的亲人,昨晚吃过饭走了,今个早上又赶了过来,不过小孩子没来,有十来个人,都是骑着电动车来的。
他们也没在家吃早饭,来到这里就进客棚吃早饭。
公爹的两个姐姐家也来人了,一家来了两三个人,坐了一夜一天的火车,昨天傍晚才到,个个都非常疲倦,此时也都坐在客棚里吃饭。
我和他们打着招呼,便进火棚里和大厨们随便吃了一点。
灵棚里,胡盼摆放一张小桌,爷们几个围坐在小桌边,也随便的喝点汤,手拿馍吃了菜。
几人脸上都泛着青黄,非常疲惫。
婆婆和胡娟三口、胡玲玲四口及胡旺家三口都是在胡福家饭厅里吃的。
还有胡秀三口,及小雨娘俩。
王珍一个人端碗汤坐在自家的灶间里吃,她不喜欢胡玲玲高傲的嘴脸,一副高高在上,一切都是她和娘娘说话最有理的逻辑思维。
眼不见为净!
对于胡玲玲如何,我不置一词,因为她也在家待不了多久,她还要回归自己家的。
目前,我最愁的是老太婆将要如何安置。
说实在的,我着实不想和她在一起生活。
以前我刚成婚三天,就闹要和我分家,那时我多么希望能在一起生活,每天不为吃喝发愁。
如今,我是想不用管她吃喝,更不想和她别扭的生活在一起,那样将会有无止境的矛盾滋生,因为她就不是一个安份的主,会无端生事且还无事找事的那种,让生活不得安宁。
此刻也不是想此事的时候,待公爹送下地后,看他们弟兄三人是如何安排吧。
早餐过后,老执事手持话筒高声喊叫:“凡本村请来帮忙办事抬棺请重的,你们马上到灵棚等候……”
老执事的喊声通过音响的震荡传音几里。
如今正是拔收春花生的时候,好多村民一身泥土听到老执事的喊话,放下手中的活计也纷纷跑来下葬前奠电的观礼。
今日亲戚比昨晚少了许多,有些自恃着关系不错又赶了过来再送公爹一程。
今早的奠电短暂而急速,没再出现昨晚那样的闹乱。
公爹两个女婿也没有再散烟,也只是趴在灵前那么一小会儿,来个哭两声泪奠。
灵棚里正在一阵忙碌中,五叔手持电钻在施行真正的封棺盖顶,四根大长铁钉封住棺盖的四角,盖上龙凤呈祥带着流苏的大红棺罩。
壮劳力们在棺木正中上方用大绳缠绕棺底绑好老龙棒,再分段绑好横棒,再绑上六条扁担,再按照身高顺序安排抬棺人的站立位置。
拆灵棚,撤祭桌,摔丧盆。
每一步都是在老执事的喊话中完成。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炸响,那丧盆被胡福抱起与胸平齐再往下面一块砖上砸的四分五裂。
耳边再次传来老执事的喊话:棺木起!
场面一时急速起来,十二名抬棺人火速前进,那些被安排拿纸艺的人在前面跑着,尤其是胡盼,扛着引魂幡跑在队伍的最前面。
当然,做为孝子的长子胡福也被两个人架着快速地走在棺木的前方。
八筒长幡如彩旗招展,阴阳宅院,金童玉女,金银摇钱树,两只高头大马,双手抬的小轿。还有现代化的三轮电动车,洗衣机,电冰箱,彩电。
亲戚朋友送的花圈。
还有胡福朋友送的鲜花花篮。
一大阵仗,拖拖拉拉很长的一支送葬队伍。
公公的墓地,是昨天早上看好的。
因墓地的事,也闹了一会儿幺蛾子。
胡福请来的阳先生手持罗盘,在我们大家庭里分得的几块地里看来看去,最终选在胡福家的一块农田地里。
那阴阳先生在地里又是一阵左看右看,才确定了位置,在胡福家那块地的地中央。
对此王珍的父母又有说词,说好大一块地埋了一座坟,以后犁田收割庄稼都不方便了。
午饭后打井的帮工去地里按照阴阳先生划好的位置,开始挖坑。
在地里帮王珍拔花生的娘家父母就又横加阻拦,坚决不让那四个打井的人挖。
几人没辙,打电话给胡福后,只好坐等解决。
王珍去劝说,她父母还骂她,说一切都是为了她好,王珍也是一阵头疼,也就随了自己父母的心,她父母提怎样的要求就是怎样的要求。
王珍父母提出两种解决的办法:
一.让老太太拿出一亩地来换,不给一亩给六分地也行。
二.拿钱来买,墓地所占用的那一方地,影响以后犁田及收割庄稼,不要多,就给四千块钱。
无论怎样,王珍的父母都是在为王珍谋福利。
对此,我始终保持沉默。
葬与不葬,那都是胡福的事,那是他老子爹。
要地,老太婆还有好几亩地。
或许是因为王珍的父母看到我们在老太太的地里建养猪大棚难受?
当初我们建棚的时候,是找过胡福的,明确的告诉他,我们是租老太太的生产地的,还去大队写了申请。
大队是允许在生产地建盖养殖棚或蔬菜大棚的,就是不允许建盖住宅楼房。
我们租用公公婆婆的地,也省了他们搞生产,随着婆婆生病,公公还要照顾她,地里的收割拉种也都是我和胡顺在为他俩忙活,是无报酬的劳动,我们从没有去找兄弟姐妹报怨过。
不看婆婆也得看看面,他是个好人!
我感觉王珍的父母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婆婆还有生产地,她愿意不愿意给都是她的事。
听到要求的婆婆,立马火冒三丈,和胡玲玲一起对着王珍父母横加指责是泼口大骂。
最后还是几个族叔齐齐出面对阵王珍父母,涚要地要钱都可以,那就等送过殡后再说。
但王珍父母依旧不同意,于是二叔三叔四叔在五叔的带领下把个王珍父母骂的狗血淋头。
把个王珍说的羞愧难当!最后下命令看着那几个打井的人挖坑,什么条件都不答应,没有。
王珍的一对老子爹娘被骂的脸红脖子粗的,最后灰溜溜地都回家了。
唉!送个殡下个葬,真是一波三折。
第93章 分账
送葬回来,中午又摆了十来桌酒席。
席散,公公的这场葬礼就算结束了。
亲戚朋友各自散去。
五叔和五婶还没有走,下午又操心给公公圆坟添土,五婶还包了十九个素饺子带到坟上。
我们带上了许多烧纸和公公的衣裳带到坟前焚烧。
五叔指挥胡福三兄弟拿起铁锹铁锨挖土添在坟堆上,加高加圆,把晌午头随便草草埋土了事坟堆给堆鼓起来。
五叔说,坟堆是鲜土,不堆高堆大,若下了雨,坟堆会塌泄,到时棺木露出来不好。对家人不吉利!
王珍一听,自然是支持的,没有反对滥挖她家的土地。
埋土的同时,五婶把用保温桶提来的素饺子在坟的四角各埋下两个,余下的就给分吃了。
又把带来的一双碗筷也倒扣在坟前,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阿爷去世时,也是这么做的。
圆过坟回来,就把账本和礼金都拿了出来,准备分账。
收的礼金总共是三万六千左右。十七床被子,十二个被面,一床毛毯。
五叔做为公平公正之人,我们都把他留下来做见证人。
首先是把花费给报出来,如买棺木花去三千七百多,五叔说就算三千八。
这是我的钱。
五叔果断地把三千八从总账里数了出来递给了我。
买菜买烟买酒买水,自家买的送老衣,孝布,纸艺,火化费用,七股八杂二万左右左右。
那就是总的花费二万四左右。
除去花费,还余一万二千多块钱。
再扣除二千多块钱用来烧五期祭拜买菜用,若不够到时我们和老大两家再配份子钱。
对此我表示一切都听五叔的。五叔扫视一圈,看没人反对,就把最后剩余的一万块钱拿出来分账。
先分:谁娘家来的礼金,不论多少,就分到谁的名下,那以后的还礼是要谁自己还的。
于是我分到了四千块及三床被子,那是我哥哥姐姐上的礼金与三床被子以及顾庄子我本家的族会叔亲戚也来了,那叫捧场。
王珍的娘家来的人比较多,但上的账不多,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各自上了五百块钱的礼金,加上娘家本家来烧纸的上账是一百块钱每户,加起来才二千六百块钱,四床丝棉被
还有小雨的娘家,总共来礼是六百,一床毛毯。
那么王珍家就分了三千二,四床被子,一床毛毯,以及胡秀买的一床被子。
其实,人家上账来的少,以后人家有事,还账还的也少,但礼金随着生活水平提高,也跟着水长船高起来。
不论人家来了,上了多少礼金都是人家心意。农村就是这个风俗。
胡旺的岳家是外地人,没有来人,即便上账也是胡旺的老婆自己代上的,只上了一份一千块钱,那自然也是还分给她。
这样一通算下来,还余剩一千八百块钱,兄弟三个,又各分六百钱,每家三床被子。还余上一床分给老太太了,她自己要的。那是胡玲玲买的,相对要好一些,老太太早早地就把被子提在手里。
胡娟买的那床,被五叔分给了胡旺。如下的随便拿就成,质量都不是什么好的,分了以后也是随礼用。
账目分好,兄弟三人行动把各处的欠款立马去给还上,所有的账单都还上,还又剩余了四百块钱出来,五叔大手一挥,不分了,还用作以后上坟,若有亲朋上门,作为买菜的费用了。
天没黑,就把中午没用完的菜,简单的做些吃食,饭后,胡玲玲又提出今后她老娘的生活问题,如何解决。
这事,五叔说:“你们几人商量一下,我参加意见,这都是你们兄弟姐妹应尽的义务。如何养老,你们自己解决。”
五叔说完就走了。
五叔走后,我也走了。
我整个的一颗心里,可是记挂着猪十六及十六头小猪崽子呢!
我把分得钱财与六床被子,还有四床被面,统统放进三轮车里,电门一开,急忙忙回家了。
“妈妈!带上我!”儿子委屈巴巴的跟在后面跑。
我连忙踩住刹车。
看着儿子,等着儿子。
“我以为你要和你爸爸一起回来呢!”
我摸摸儿子疲倦的小脸。
我的男孩正在悄悄的长大,已具有小小男子汉英俊的风采了。
看着儿子如抽枝的柳条,又如挺拔的青竹,不知不觉,他已经高出了我许多!
我的儿笑着说:“我哪里还有耐心等爸爸,我的心里可是想着猪十六呢?还有那十六头小猪猪。”
儿子说着坐上三轮车的前排,与我并肩。
他搂着我的肩膀,小声地对我说:“妈,其实我心里早都急了。之所以等着分账后再回来,我心里又担心妈妈,怕二姑和奶奶刁难妈妈,不过,有五爷在,一切还算顺利!”
听着儿子对自己满满的关心,心里暖暖的,再累也值了。
第94章 二百五
公公住院期间,婆婆一直都住在我家,起宿都是阳阳在照顾。
由于婆婆那屋,好久没住人了,门一直都锁着,也没有去特意地通风。
屋里多少都是会有一些气味。
所以胡玲玲胡娟胡旺等三家人都是在胡福家住下。
他家楼上房间又多。随便收拾几间,没床有席子就成,反正是大夏天,前后窗户一打开,那比使用空调还凉快。
虽然王珍对胡玲玲不喜,但碍于胡玲玲老公的面子,王珍也不能做甩脸子给人看的事情。
何况胡玲玲老公总是大嫂长大嫂短的,并且还勤快地帮忙干活,一点也没有摆着富二代或者大厂长的架子。
胡玲玲的两个孩子也会审时度势,对王珍也是如嘴抹了蜜一般,总是舅妈长舅妈短的喊着。
是以分账当晚,姐弟三家加上婆婆还是在王珍家过的夜。
翌日吃过早饭后,三家人与婆婆回到庄子里。
胡福也跟来了。
把个前院子屋里屋外一通收拾。
前日,胡顺和胡玲玲姐弟二人回来匆匆忙忙把柜子里公公的衣服扒拉了一遍,好的,装进棺材里两套。又给兄弟姐妹五人各送一件卦子。
卦子意喻挂子。
咱不知这啥意思,但农村都是这个习俗。照办就是了。
于下的,就捡了一些,在五期时候烧,意思公公在阴间也能穿。
胡娟和胡旺本来是想走的。但胡玲玲不让走,说婆婆由谁来养这个问题还没解决,姐弟谁也不许走。
胡玲玲性格随婆婆,很强势!
胡娟在她的面前是沉默的。
胡旺是身为儿子也不能逃避责任。
一通收拾后,胡顺买来菜,胡娟做饭,兄妹几人都在我家吃的饭。
饭后,胡玲玲就提出了赡养婆婆的话题。
她说:“我本来是老三,不该由我出面来提这个话题,可是你们又都不说。
我是个沉不住气的人,爸爸走了,想必爸爸一定也会和大哥和小顺说,最不放心的是妈妈的问题。
妈妈今后将要怎样生活,大哥你说说你的观点,该如何解决?毕竟妈妈自己做饭,自活自理还是差劲些!”
胡玲玲睁着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看向她哥胡福。
胡福:“我能有什么观点?现在没了咱爸,阿娘的脾气如果还像从前那样不改,我即便想养活她,恐怕也不行,只怕王珍会不愿意!
我不想因为一些无谓的争吵,闹的家庭不和!
如果要是那样的话,我建议她自己单吃。她又不是不能动,和人家骂架时,不是还挺厉害的吗?!”
胡福说出了事实问题。
他不是不想赡养,他做不到任由婆婆胡闹,使得家宅不宁!
“妈?你听到了吗?你得把脾气改一改,无论是儿子还是媳妇,都不能像阿爸那样宠你包容你,就连我也做不到!
每个人都是有个性和脾气的,别人不能因为你而改变自己,只有爸爸为了你而让自己受委屈。
我们都做不到!
不是我们不孝顺,我们都有家庭,孩子,还有另一半……
所以,妈妈你要学会坚强,你更要学会容忍和包容!也要理解儿女们的不易!”
“不易?不易?你们还有我不易吗?
你们小的时候,我一个人带着你们,还要去生产队挣工分,即便是快要生产,我都咬牙坚持!
你爸爸对我好,他不应该的吗?
没有我,哪有你们?没有我,哪里有你爸这家人?
我一肚子苦,我一肚子辛酸,那时候,你们都还小,又有谁理解我的不易?”
婆婆说着说着,吡着龅牙哭了起来。
兄妹五人,胡福胡玲玲胡旺三人都随了公公长相,长相好,皮肤也好。
胡顺和胡娟长的一样,虽然眉眼都随了公公,但那略显龅牙的嘴巴却随了婆婆,长相自然就大打折扣!但比一般人还是俊上三分的。
胡福看着他娘哭的两行鼻子三行泪就道:“你不易?你就该拿我们出气?我兄妹五人,除了玲玲和胡旺没被你打,我们这三个就像是被你捡来地?我小小的时候,不就去割草挣公分?
若不是爸爸坚持让我们上学读书,依你,我们都是大字不识一个!
你不易你辛酸,做为你的孩子我们又能好到哪里去?
我们三个还不都是你的出气筒?
你骂,我们只有忍着!
你打,我们只能受着!
现在胡娟回来,依然看不到你的好脸色?
自己嫌累,当初就别生啊?”
胡福越说越气,越气话也就不好听起来。
“大哥!你这是干吗?
爸爸走了,妈妈心都碎了,你别往她的心口撒盐了!”
胡玲玲说。
“我往她心口撒盐?她心碎?她若有这觉悟,咱爸都不会死!
咱爸硬是被她给磨死累死的!
生个小病,把自己娇惯的都找不到北了!
过年时,咱们还说他自己再活个十年不成问题。
咱爸平日里,身体一向都挺好的,他今年虚岁才七十三啊,看别人家的爸爸七十五六岁不都在田里劳作,身体都棒的狠!
咱爸要不是她给闹腾,能这么早就走吗?
走到今天这步,完全都是你造成的!
我还是那句话,脾气不改,我不接回家养,随便你们怎么养!”
胡福说完,跑到屋里先前阳阳和他奶奶睡的房间里的床上睡觉去了,一副我不管了的架势。
老太太一看胡福的态度,立马收了哭声,抹干了眼泪,看向玲玲,“阿宝,我该怎么办?
我若不生病,谁家我也不会去,看着人家脸子生活,那饭吃在肚子里都不消化。
你看我这只手都没有知觉,所幸这条腿还能担一点力,还能走,否则,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活?”
一直沉默不语的胡玲玲的老公说话了:“玲玲,要不这样,我们兄弟姐妹五人都来养妈,每家一个季度来养?
若显一个季度长,那就每家一个月来赡养妈妈也行,你们看?”
胡娟看向自己老公,他老公表示同意。
本来他家买的是两居室的房子,儿子去上大学,也能腾出房间给婆婆住上一个月。
但胡旺家的却不同意,她说:“我不同意,胡旺一年到头南离北往的到处跑,不是坐火车就是坐飞机,婆婆若是在我家出了问题,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我求谁?
再说了,我俩生活习惯也不同,肯定也吃不到一块儿,是我迁就她?还是她迁就我?
出钱赡养,那是胡旺的事,与我不相干。再说了,我生顾晖的时候,她也没有照顾我的月子,所以我没有义务照顾她!”
胡旺家的很能下来意直接推辞。
有老头活着的时候,每次回来,她温顺的如一只小猫,此刻却露出了锋爪利牙,该拒绝之时就拒绝!
“还有,胡旺的地也在家里,一年下来产的粮也算是给她的口粮了,再说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再加上大姐二姐的地也不少呢?
大哥二哥若不种,租出去,那租费就算是孝敬妈妈的赡养费了!
妈若是生病,该出多少,我们该配多少,一分都不会少。”
我听着听着就气笑了,“瞧瞧,老三家的多会算计?你想把责任推给谁?
我们两口子住的最近,公公住院的期间,婆婆都是在我家住,你们这明显都想当甩手掌柜,离的远就是好,一推二五八,落的一身清静!
我们就该当二百五,活该承受?”
第95章 阿娘还是我来养
我也是动了气了,说:“胡旺,本来我都不想说话的,看弟妹那一推三捅的,想把老太婆推给谁?你们拔腿就走远了,她若是生病了,我们看的这么近,又不能像你们坐视不管?
归根结底,还得我们问事。
既然弟妹想算清账,那咱就来算一算。
别的不说,咱就说公公在医院住院的事,这次公公在医院住院前前后后,一共住了四十二天院,大姐和二姐,咱不咬她二人的由,毕竟她们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尽孝是义务,不尽是人心,那是随她们心意的事情!
那你们弟兄三人是相同的,都是娘生的爹养的,也都给娶亲生子了,养儿尽孝天经地义。
还有,三弟妹,不是二嫂咬你的由,当初你结婚买房生娃,公公给你多少钱,你心里比我清楚,婆婆心里也比我清楚!
所以你不能说出爹娘没管你没问你事!
婆婆她的做饭手艺,你能吃下去吗?她又伺候谁的月子了?
我阳阳的尿片,她也是没给我洗过一块的!
难道就因为这样,我就不管她?阻止胡顺不要去医院照顾公公的床前?
那这四十二天分成三份,你家男人也应该来家照顾十四天的吧?你问问你自己,你摸摸良心再说话?
还不是胡顺任劳任怨在医院里不回家!
我家难道就能没有事?不要过日子?
那十四天又该算多少费用?
我盖这房子,一砖一瓦全都是我和胡顺苦累的,我进门三天就给我分了家,我一肚子苦水硬往肚子里吞!
要不是爸爸给我一点家的温暖,我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我建盖大棚的地,每年都是出租金的,没少给一分,白纸黑字,你们要不相信,我找出来给你们看看。
而且公公住院期间,婆婆都是在我家吃住,又因是在假期里,都是阳阳在照顾她!
这份情这份义,我找谁讨要去?”
我憋着一口气吧啦吧啦说了许多!
胡旺家的,脸色很难看,她说:“二嫂,你也别生气!我说那话也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我只是……”
“好了,你别说了。确实是我们理亏。这么些年,我也没有尽到一个做儿子的义务!
那二哥是什么想法?我都听你的,你为爸妈付出的最多,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一对一个月养的话,我出不了力,我出钱也行。怎么办呢?选择了这份工作,有家要养,也是没办法的事!”
胡旺眼睛发红,一副心中有愧疚又没办法的样子。
老太太一看小儿子作难,就道:“我还是一个人单吃吧?有电饭锅,我煮面条吃就成,反正就这样了,饿不死就成。
你们明天就都走吧,各回各家,也不用吵也不用闹,我还能动弹,我谁家也不去,我不想看人家脸子吃饭,吃人瞅眼食,心里也不甜!
反正没有老头子了,谁是什么嘴脸也不掖着藏着了,拿我这个老太婆也不当回事了!”
婆婆这话意有所指。
“要不,妈妈明日我们走吧?到我们家过一段时日?
我和玲玲虽然忙,但家里有阿姨可以做饭给你吃,想吃什么说一声就行。
妈也可以和我妈妈聊聊天,让我妈带你去跳跳广场舞,你不能跳,看看也蛮开心的!”
胡玲玲的老公提议。
婆婆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我不去你家。
哎呦!去你家,没病都能把我憋出病来!
四哪都擦的跟镜子一样干净!
我老了,又有病,不想给玲玲增添麻烦!
再说了,你妈妈讲话讲的什么吊晃着?我一句也听不懂!
能拉什么吊呱?鸡同鸭讲!”
胡玲玲老公一听,抿着嘴唇忍着笑,不再说话。
胡玲玲说:“妈妈!小孩子都在跟前呢,说话不能别这么粗鲁?”
“我就是这样说话的,大老粗一个,又不识字,咋了?一辈子的事了,改不了!
所以啊,我才不想去你们三家呢,不得劲儿!
还是住在小院里舒服,想去谁家溜就去谁家溜,都认识,不急人,也不受拘束!”
老太太坚持己见。
胡娟三口全程没有说话,默默坐在那里聆听。
这时胡玲玲又问:“小顺,爸爸还剩多少钱?”
还未待胡顺回答,胡福走了出来打断了胡顺要说的话。
我估计他在屋里也睡不着。
胡福说:“爸爸哪里还有钱?
住院期间,都是我去爸那屋拿的钱,小顺从爸爸住院那天起,去医院基本都没回来。
中间回来过三次,到家匆匆忙忙洗洗澡,换了衣服就回去了,也没有带钱,他身上装的只有顾然给他的买饭钱。
而我去爸那屋拿钱时,也是喊了顾然的,我就想着一人为私两人为公啊,拿了多少钱,阿娘是最清楚的!
从市里重新转回县医院住院的钱,还是我和顾然共同拿的钱垫付的呢。
那一支白蛋白就要五百多,那是不给报销的。
至于你的五万块钱,那个爸爸的医保卡,我们还没有来的及去结算。
看能结算出多少钱,你的钱再还给你。”
胡玲玲忙说:“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胡福摆手制止胡玲玲的解释。
他继续说道:
“刚刚我在屋里没睡着,我听到三弟妹的推脱,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一定认为阿娘手里还有不少钱?认为我和胡顺吃漏子了是不是?
天地良心!
爸爸有多少钱,阿娘最清楚!
最后一次我来问阿娘要钱,我也是喊顾然过来看着的。
那日,阿娘根本就不愿意把钱拿出来给爸治病!
她说那是爸为她存的钱,花完了,她就没钱花了。
你们听听,爸是有疼她宠她的啊?
你们说阿娘有多自私?
那日我真发火了,问她是钱重要,还是阿爸的命重要?硬逼着她,才把存折找给我。
再说了,每一次去取钱,那都有手续单子的。
到医院交费,也是有记录的。
占巧捡漏子,一算便知道。
有账算不弯,一算就清楚明白。
我和胡顺即出钱又出力,我一边上班一边抽空去照顾,还时常请假,我的损失找谁?
俺家盼盼也时常去医院照顾他爷。
难道我们就该的吗?
也不怪顾然发火生气?
三弟妹,至于你家的那一点地,你爱给谁种,就给谁种!
我不稀罕!
你想推脱责任撂挑子,即不想出钱又不想出力,你们不想管,那我也不想管!
别以为我当老大的,就该事事带头!
再说了爸也没少为你们花钱?
哥嫂迁就你是情义,不迁就你是本分!
为人子女照顾父母是责任!
要养都得养,该我养我一天都不会少问!
若不想养,就都不养,任她自生自灭!
话已至此,我不管了,随便你们怎么办吧?”
说到这里,胡福向我打声招呼:“顾然,我走了!”
说完,胡福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知道他是听我说话,也跟着发火了,他也是间接地和我站在一个阵线上。
胡旺家的哭了,哭的稀里哗啦,很委屈!
她说:“大哥和二嫂都是在针对我,我确实很难,我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还要上班,都是让我妈来为我带孩子接送上学。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那我和胡旺离婚好了,这样也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胡顺一听立马慌了,连忙劝慰:“三弟妹,你可不能有这样想法,你和三弟在外面打拼,确实不容易!二哥理解你!
这样吧,为了不让你们为难,阿娘还是由我来养!”
第96章 娘只有一个,老婆没了可以再娶
“胡顺!”
我河东狮吼,大喊一声!
他说:“干什么?”
声音十分地不耐烦。
我说:“你挺能把责任往身上揽?
你养?那从今以后,就你一个人问事?
不要指望这些人?”
我指着自己的鼻尖。
胡顺皮笑肉不笑地道:
“不指望?那我要你干啥?难道是要在家里供着不成?
顾然,她是我娘!你可知道?”
这句话是胡顺呲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清冷,脸色也跟着挂上了一层冰霜!
“哟?别人的女人一提离婚,可把你给慌了神似的,连忙许承诺!揽责任!生怕晚一步,别人那日子就没法过似的。
那你揽了责任?可有问过我?
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家是我给撑起来的!”
我抬手指向他。
被他的独断专行的毛病气的发抖。
“顾然,你想干什么?
在医院里,最后的时光。
爸爸让我给他洗澡,就如小时候,爸爸给我们洗澡。
爸爸让我给他剃须理发,一如小时候,爸爸给我们理发。
爸爸对我们的爱有多深?有多重?我们就是还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们有多爱自己的孩子,爸爸就有多爱我们!
爸爸换好衣服,在医院走道里,在病房里,来回走动,精神焕发。
我以为…以为他已经好了呢?
我满心欢喜,坐等着第二天就为爸办出院手续,回家。
可是爸爸突然抓起我的手,问我:小顺,你能不能答应爸爸一件事?
我说:爸,只要你能好起来,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事,我都答应!
爸爸说:好孩子!小顺是值得爸爸最信赖的一个好儿子!
爸爸说:活到七十二周岁不到,有些遗憾!
但人撼动不了天,天让每个人活了多少岁,那是天注定好的,即便是伟人也无法改变!
爸爸说:他最放心不下的是阿娘!
阿娘跟着他苦了大半辈子。
因为工作,阿爸给不了阿娘陪伴,也不能在家为阿娘遮风挡雨,家里的一切全指阿娘自己扛!
阿娘之所以强势,那是被生活磨砺出来的。
无论阿娘怎样,爸爸都会包容她。
阿娘为爸爸付出的太多了,一个女人在家带孩子操持里里外外,太辛苦了!若不泼辣强势,就能被人家欺负死!
爸爸求我答应他,一定要照顾好阿娘!
我答应过爸爸的,男人的承诺,一诺千金!
我不能失信于爸爸的诺言。我做不到,对阿娘不管不顾!
别人不管不问是别人的事,我必须尽自己所能把阿娘照顾好!”
胡顺脸色苍白,眼含热泪叙说他在医院里守护公公最后的时刻!
胡顺陷入那天回忆当中,继续说道:“爸爸见我再三保证,心才安了下来,躺在病床上,让我给大哥打电话,让大哥赶紧过来。
爸说,他等大哥。
爸说,他会坚持到后半夜!这样我和大哥就不会太慌太忙!
爸说,顾然是个好的,这么多天,阿娘在家,都是顾然在管。
爸说,他当初同意顾然进门是对的!他可以安心放心的走了!
顾然,你为什么要反对?
爸爸待你不薄啊?”
“你不要道德绑架!爸爸待谁都不薄!为什么硬把责任往我们身上塞?”
我生气地打断胡顺的话。
他不理我,继续叙说:
“我给大哥打了电话,我哭了,我理解出爸爸的意思。大哥在电话那头听到我的哭声,便问我,小顺你哭啥?爸爸…他怎么了啦?
我说爸爸在等你,他说他等你…
大哥就火急火燎的赶来。
爸爸抓住大哥的手,说回家要去大哥家,从大哥家走,让大哥为他办的风风光光的,他也没啥可遗憾的了!
我和大哥都哭了!
大哥说,爸,我都听你的!一定不让你遗憾!一定给你办的风风光光的!
过了十二点以后。
爸爸说,他很疼,他不想再坚持了!
然后就陷入了昏迷状态!
我跌跌撞撞去喊医生,医生说,刚刚的清醒是回光返照,爸爸的大限已至,让我们准备后事吧?
顾然?你怎么能张开口阻止我尽孝?我怎么能做出不忠不义不孝的事来?不照顾好阿娘,我怎么能对得起爸爸的交待?”
我说:“胡顺你清醒一点,不要感情用事!
我没有阻止你问啊,这一个多月来,我阻拦你了吗?
你摸摸良心再说话!
你丢掉家里的一切,在医院里基本没回家,你老娘是你背在背上问的吗?
没有我,你能孝顺起来吗?
她的一日三餐,她的衣食住行,全是在我家,我没让她少吃一顿饭?
别忘了,我家里还有一摊子事,要喂猪,晚上我一个女人还要看猪棚,咋就没人心疼我呢?
别人挣钱别人花,我们没有钱我们三口子喝西北风去?
你顾着这个顾那个,怎么就没想想我的感受?
你这样硬把责任往身上揽,是在剥夺其他人尽孝权利和义务!
所以,你的这种做法我不依!”
我的话刚落,就见胡顺呼一下起身,他双目赤红指着我骂道:“妈啦个逼滴!我今天还就不相信我当不了这个家了?你不依也得依,你依也得依!我老娘我管定了,谁个都改变不了我的想法!
如果你想过这份日子,你就得接受,不想过,就滚蛋!
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提,趁他们都在,我给不了你的,我向他们三个借钱给你,大不了钱来摆平的事!”
我一把抓住他指向我面门的手指,上去就咬。
然后趁他愣神的空档,又一把薅住他的头发,一跺脚再一用力,把他的头给按在地上,我抬起腿往他身上疯狂地踢踹起来。
“胡顺,我操你妈!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你妈拉个逼的,你不想让我好过,那这日子咱就不过了……”
我的情绪已进入癫狂,这么多日子里,我一个人担惊受怕,南田一趟,家里一趟,所有的付出不及别人的两包眼泪?
我要这样的男人有何用?
我这一疯狂的举动惊吓住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没有想到,小小个子的我,爆发力这么大?
竟然快速出招一把紧紧抓住胡顺的头发向地面上按去。
惊诧间,胡玲玲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连忙上前来掰扯我握紧抓住胡顺头发的手。胡旺也连忙过来拉架。
但我好拳抵挡不住四手,一番掰拽,终干把我的给掰开。
胡玲玲说:“顾然,你发什么疯?有话就不能好好商量?”
“还要怎么商量?他个王八蛋都已经大包大揽了!他和谁商量了?这个家还有我说话的权利吗?”
我怼了胡玲玲几句。
“二姐,你别给她俩废话!我还是那句话,为了爸爸的交待,老娘必须问!谁都改变不了!
这一辈子,娘只有一个,老婆没了可以再娶!
不想过就滚!”
我一听胡顺这喝凉水枪肺管子的话,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的一颗躁动的心渐渐地凉了下来,忽然觉得这里好陌生,无论我怎么努力,我依旧是一个外人!
“好!很好!胡顺你很有本事!
你想当孝子,我成全你!
你我成婚快十五年了,夫妻一场,今日终于算走到头了!
这里的一砖一瓦,每一块上面都有我滴落的汗水。
但十五年的付出,终是一场空!
离婚,这家我也带不走,这里都是你的,我也不会带走一针一线,我也不问你要多,一年一万,你给我十五万,我立马收拾衣服走人。
还有阳阳我带走,也不妨碍你再娶生养孩子!”
第97章 我终究是心软了
“妈!我不同意!”
站在楼梯口的阳阳,眼里包着两包眼泪。
“你…不愿意跟我走?”
我看向阳阳问道,心跌落谷底。
“不!”阳阳倔强地说出一个字。
“为啥?你爸话都说的这么绝!阳阳,妈妈的付出在你爸爸眼里一文不值!
你奶奶明明生了五个孩子,这养老的问题,他硬是一个人揽在肩上,我不同意,你听到他说了什么话吗?他居然让我滚?还说娘只有一个,老婆没了可以再娶?
阳阳,妈妈尊重你的选择,不论你是跟爸爸还是跟妈妈,妈妈都爱你!”
我难过地说着。
“妈!我是不同意你们离婚!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你舍得走吗?这样,你的付出才没有丝毫意义!
爸爸想养奶奶也没有错,他不想辜负爷爷的重托!
爸爸,你愿意让这个家散了吗?你说的是不是气话?难道你不爱妈妈了吗?
你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阳阳走到胡顺面前,昂起头直视胡顺的眼睛。
胡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地抬起一只手,把手伸给阳阳看,“你瞧,我这手是你妈妈咬的,还拽着我的头发往地上按!
爸爸…说的是气话!爸爸说完就后悔了,任由你妈发发脾气!爸爸难道还打不过你妈妈?”
胡顺说着说着那绷着的一张脸竟又笑了起来。
“好男人是不会打老婆的!你妈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着用那只被咬的手来回在他的胸前比划着:“矮子不揰手!”
胡玲玲的老公“噗嗤”笑出了声,同时也长舒了一口气道:“小顺啊,刚刚你不还手是对的!顾然确实不容易,你应该理解顾然的心情!”
然后又对我说:“顾然啊,刚刚我以为你是会武功的呢?我还好奇你这么大力气的吗?小顺一个大个子竟然被你按倒在地?原来小顺是故意的!
好了,别生气了哈!
你俩今个若是真离婚了,我们都就成为罪人了!爸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心安的!
小顺把责任揽在肩上,作为姐姐姐夫的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妈都说了,不愿意去城市,如果她愿意的话,明日我就把她给带走。在我家住上一年半载,我都没有意见!
因为我爱玲玲,也爱她的家人,爱她就爱她一切,让她没有心里负担!
她为我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即有苦劳也有功劳!我虽然没有多大本事,但能做她的靠山为她挡风遮雨!”
“哇!爸爸好棒耶!啪啪啪!”
楼梯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少女和小帅男,齐齐为自己爸爸鼓掌!
“爸爸,我爱你!”
“爸爸,我也爱你!”
两个孩子笑咪咪地跑到胡玲玲的面前,一左一右搂着妈妈的胳膊,满脸崇拜的看向自己爸爸!
“爸爸更爱你们!”
老太太在我和胡顺掐架的过程中,没说一言一语,只是在默默地流着眼泪。
胡娟在我们掐架的时候,也参与了拉架,在把我和胡顺打开的时候,她一直不吱一声地站在我的一侧,时刻注意胡顺是不是会下一秒对我动手,她好随时保护我的架势,她时不时小声劝说:“顾然,别生气了,小顺只是在说气话,婚哪有这么好离的?你永远都是我弟媳妇!
我有空会回来帮你的,妈不喜我,自然不愿意去我家。小然,我会给钱的,不会白白让你付出的……”
胡旺家的这时也不好意思地偎了过来:“二嫂,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们两口子闹矛盾,如果妈愿意,我尽量克服自己,迁就妈,让胡旺把她接去?”
“我不去!我就跟小顺!”这时默默流泪的老太太适时插言进来。
胡旺家的脸色等时三刻就难看起来。
“胡旺!”
她满含委屈娇嗔地唤了一声胡旺,那尾音九曲十八弯!
我感叹,我此生都不学不来,这种嗲嗲的撒娇吧?
因为我是没人娇宠的女汉纸!骨子里就没有撒娇细胞!
“没事!”胡旺上前抱了抱自己的媳妇!
“妈咪!我爱你!”
一只站在楼梯口默默不语的顾晖喊了一声。
“宝贝!你睡醒了吗?来妈妈这里。”老三家的向她儿子招招手。
午饭过后,几个孩子都去了二楼午睡。
楼上一共有三个卧室,一个南北通长的大客厅,楼梯口与卫生间。
一楼的设置是宽大的厅堂,一间卧室,楼梯口加卫生间,这里是我的家,一切布局图纸建盖都是我的心血。
我真的舍得离开吗?我从十九岁就来到这里,起五更睡半夜,辛辛苦苦赚的一分一毫,都凝聚在这所房子里,我把我的心血都给了这个家!
离婚,伤害最大的是阳阳。
胡顺即便扛着外债舍得给了我钱,我又能往哪里去?
娘家已经没有我的家,婆家已经也没有家的感觉了。
胡顺,他虽然说的气话,但伤我太深!
为了阳阳,不离,那就眯眼过吧!
没有怒气支撑的我,顿觉浑身乏力,连脸色也跟着苍白起来。
我拉过胡娟:“大姐,谢谢你,一直以来,这个家里的成员,只有你眼里有我,能看得起我,今生不论我与胡顺关系如何,你都是我姐姐!
我有点累,晚饭麻烦你了,这一个多月来我一直都没有睡个安稳觉!
我家的老母猪还下了猪崽,我得去看看喂喂。”
我很想去楼上睡一觉,睡它个天荒地老,再也不要醒来。
可是,我的猪十六又让我放心不下,它那么尽职尽责,努力做好一个母亲,对它的每个孩子都照顾有加,我怎么能弃它不顾呢?
我终究是心软了!
舍不得这个我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家!
第98章 老子揽责任,儿子来完成
喂过猪十六和三娇,我就和衣睡下了。
我太困了,心中没了坚持,心墙也倒塌了,浑身酸懒无力。
傍晚时分,阳阳骑着电动车来喊我回家吃饭,喊了好多遍,我才醒来。
我起来打开门,让阳阳进来,他脸色苍白一把抱住我:“妈妈,不要做傻事,你不能丢下我!”
“对不起!阳阳,吓到你了?刚刚妈妈是太困了,睡着了,没听见。妈妈不会丢下你的,你就是妈妈的命,也是这个世上妈妈最亲的人!谁都替代不了!”
我们母子相拥,我抚摸他高出我半个脑袋的头。
我的男孩正在慢慢长大,他也倾注了我许多心血!
“妈妈,奶奶提议,在我家住,她不想回她那房住。她说那里空落落的,她感觉太孤!
她说她已经习惯了在我家住,哪里都不想去。
奶奶说家里的地,大姑二姑小叔都没有权力说这说那。
以前种地有多难?还要干水利,都是爸和大伯在干,还要交公粮。
小叔是一天家里活都没干,只管向家里伸手要钱,这么多年,爷爷和奶没要过他一分钱,还倒过来给他们十来万。奶奶说那些钱都是她和爷爷用牙齿刮下来的。
奶奶说,做为儿女,养老尽孝都有职责。
我不去你们家,也少给你们增添麻烦,但是你们三个必须给钱,一年十二个月,你们应摊照顾地也得照顾两个月零十二天。
一个月一千块钱,两个月两千,十二天就给四百吧,加上三节礼,我也不问你们要多,就一年给小顺打来三千块钱。
三千块钱对于你们不多,歪好挤一点就出来了,那小顺若挣三千块钱就很难了。
你们有没有意见?
大姑夫二姑夫,都说没意见!小叔说,给五千,他也愿意!说又没有给旁人!
奶奶满意地点点头,又说:平日里伤风感冒,就不用劳神你们三个给钱了,若是有个大病住院,你们三个还得各凭能力,该尽的责任,还得尽!
他们三个都没有意见!
其实二姑家最有钱,我私下里问奶,二姑夫都邀请她了,为何不去?
奶说,二姑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她这个鬼样子不想去给二姑丢脸!”
阳阳搂着我,一如小时候一样吧啦吧啦事无巨细地说给我听。
“好了,妈妈也不生气了,你爸愿管就管去。你奶只要不和我找事,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往前过吧!
咱不能为此争吵不休,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下午我发疯骂胡顺的时候,我家大门口左右就有人探头探脑地往屋里张望。应该碍于家里人多,就都没有进来。
所谓的事已如此,人劝不如自劝。
我若真因此不愿意赡养婆婆而离婚,人走茶凉,庄子里左邻右舍势必都说我不在理!
我想七想八,就和阳阳回去吃了晚饭。
晚饭是胡娟和他老公包的饺子,她和她老公去买的五花肉,又买了饺皮,买了几个卤菜。
不得不说,大姐两口子确实是个好的,每次来我家都是抢忙着给我干活。她老公不言不语,用行动来证明给矛胡娟的爱。
晚饭,一家人围坐在大圆桌用餐,一副和睦相处的景象。
一夜无话。
翌日早上,胡顺早早地就去三棵树买来包子和油条,
胡娟煮的白米粥,简单的吃过早饭,他们开始收拾收拾返程。
胡顺要骑三轮大摩托车送他们,被他们拒绝。
胡旺有的士司机的名片,电话约了两辆的士。
胡玲玲一家是开车来的,不用打的。
临走胡玲玲抱了抱我,并把她脖子上的金项链取了下来硬要给我戴上,“顾然,对不起,本来应该给你买一条新的,只是来不及了。
这条项链是过年时才买的,请你不要嫌弃!”
我连忙用手捂住脖子婉言拒绝:“二姐,的好意我领了,我真的不能要!”
“小然,你听我说,我思考了一夜,站在的立场,你难过你伤心你发脾气,我理解!
不过妈的个性,你也是知道的,你姐夫他支持我,愿意赡养妈妈,可是她不愿意去,我们也没有办法!
二姐就把妈拜托你了,妈妈若有什么,请你不要计较她!
二姐也希望你和小顺好好过日子,家和才能万事兴呢!”
“嗯!我知道!”
我浑身有些僵硬任由胡玲玲抱。
我知道,一直以来,她都是看不起我的。
今日我又怎会去收她戴过的项链?
我没有我可以不带,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我一个老农民,喂猪婆,又不需要向谁炫耀夸富!
看着三辆车,都渐行渐远,直到上了公路拐弯不见,我们四个人才从村口拐回来。
屋子里一下子冷清起来,我把屋子里楼上楼下都整理了一遍,扫一扫,又用拖把把整个楼上楼下全拖一遍。
楼下的卧室很大,里面摆放两张床,和原来的旧衣柜,屋内空间依然宽敞有余,明亮的大窗户,床对面墙上挂着三十二英寸的液晶电视。
自公公住院期间,老太婆就霸占了我的房间。
阳阳就是在一侧的小床上睡的,起夜时,房子里就有卫生间,阳阳会搀扶她。
想看什么电视,阳阳就帮她找台,无忧无虑的活着,丝毫没见到她有一丝一毫死了男人的伤心难过的表情。
因此她就赖上了这个卧室,更不愿回她自己前院子里的家。
楼上房间多,我也不和她抢。
楼上三个卧室里,胡顺都重新买了新床,就是为了姐弟三人回来有住处。
那间如楼下一样大的卧室,买的是一米八的大床,席梦思床垫,找人做的组合柜,在墙上也装了一个二十一寸的小电视。
原本是给阳阳准备的房间,他把房间让给了我,他依旧选择在楼下的小床睡,说方便夜里照顾奶奶。
南湖的猪棚,看夜都交给了胡顺。
今夜,我终于能够安稳地睡个好觉了!
看着阳阳照顾他奶奶,关心细致,呵护周到,我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一句:
老子揽责任,儿子替他完成!
你别说,祖孙俩相处的很融洽!
阳阳说什么老太太都听,每天也不多言多语,安安静静,要么坐,要么在院子里来回走走。
电视也不怎么看,她看到阳阳在学习,她怕看电视影响阳阳!
希望她能长久如此,这个家也许会和谐安宁。
第99章 去学校报到
一晃假期将尽,就要到阳阳去学校报名报到的日子。
8月29日,阳阳的生日,十四周岁了。
吃过早饭,我就和阳阳坐了公交车去了县城,带他买衣服,鞋袜。
小孩子长的快,一年下来,所有的衣服都短小了半截,鞋子也小了不能穿了。
上高中,意味着已经是大孩子了,不求穿的有多好,但起码要穿的干净大方得体吧?
我也给自己买了一身,顺便给胡顺买了一身,想着若是和阳阳去学校报到,他肯定也是要跟去的,怎么着也得穿一身像样的新衣服吧!
一家三口都买了,若不给老太太买,觉得也不太合适,索兴又给老太太买了一身。
“妈妈,你就是嘴硬心软!”
阳阳看我给他爸爸买衣服又给他奶奶买衣服,忍不住说了一句。
是啊!我终究是狠不下心来的那种人!
“因为妈妈心地善良,才会想着别人,苦着自己!”
阳阳又说了一句,我笑了笑,伸手摸摸阳阳的脸。
“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也就这么回事,家里就四个人,我们俩都买了新衣,总不能把你爸爸给丢下吧?看着他每天忙忙碌碌,就算是奖赏他的。
给你爸爸买了,若不给你奶奶买,她也会伤心难过的!
借于她这么多天来的表现还不错,也奖励她一身衣服吧!
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讲究的就是一个“家和才能万事兴”那样心也会得到安宁!”
最后一句是我呢喃细语,似是说给心听。
倘若每天争争吵吵,那生活还有什么意思,生活本就累,让灵魂都不得安宁,我这所做一切,不过求得心安罢了。
胡顺那天说的话依旧像一根鱼刺卡在我的喉咙,那道埂哪里那么容易消散?为了阳阳,只不过不想让孩子心里有阴影。
他是个很敏感的孩子,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有我这样的承受力,我是从小苦到大的,已经无所谓了。
没有娘的孩子,要么脆弱,要么坚强!
我是从脆弱过渡到坚强,但也没到无坚不摧的地步!
回到家里,我就忙活着晚饭。菜系不多,却很丰盛,色香味俱全。
拿出蛋糕,插上十四根蜡烛,我为阳阳戴上生日帽,唱生日歌!
胡顺也跟着唱,婆婆看着这一幕也开心跟着五音不全的唱了起来。
接下来是许愿吹蜡烛,开始分蛋糕。
阳阳亲自动手分切,再递送给每一个人。
然后就见他起身,蹬蹬蹬跑上楼上他的书房,不一会儿拿着两个袋子跑了下来,我一看那两个袋子,心里就明白了阳阳要做的事情。
“奶奶,奶奶,你瞧,这是我妈妈给你买的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想奶奶一定喜欢,这是我和妈妈一起为你挑选的哟!”
老太太把衣服袋子接入手中,一口龅牙笑的合不拢嘴,连忙就说:“喜欢!喜欢!阳阳真好!”
阳阳又举起另一个袋子,说:“爸爸,这是妈妈给你买的,开不开心?
妈妈是这个世上最善良的妈妈!我希望妈妈身体健康,没有烦恼,我希望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不争不吵过日子。爸爸,奶奶,你俩能不能做的到?”
阳阳双手合十说出愿望,然后又去问他俩。
老太婆赶紧点头道:“能能能!奶奶都听阳阳的,只要阳阳开心就好!”
胡顺也点头说:“好!”
然后看了看袋子里的衣服对我说:“顾然,谢谢你!”
8月31号上午,我们一家三口再一次乘坐公交车去县城,到阳阳的学校去报名报到,交学费,领书。
按照学校一张大海报上分班名额,我们找到胡阳阳的名字在高一(2)班的行列里,1班和2班都属于实验班级。
每个班级的老师都搬出桌子,放在教学楼前的小广场上,桌子旁放一个牌子,显示班级报名缴费处。
我看到基本都是家长在排队交费,很少有学生本人在排队交费。
见此情景,胡顺就拉着阳阳去寻他的班级去看看,我便加入排队交费中,队伍分成两排,班主任及代课老师同时坐在办公桌的后面。
第一学期的学费加书本费总共是八百六十块钱,如果要在学校住宿的话,再另去校办宿管处交费。
我递交了阳阳录取通知书,班主任是个女老师,三十来岁,戴着一副黑边眼镜,齐耳短发显得人很干练。
她看了一眼通知书,便开始开学费收据,我交了钱后,便接了收据,她说拿着交费收据就可以去领书办去领书,明日就开始上课了。
我应声好,就离开了。
没有见到阳阳和他爸爸,就打电话询问他们在哪?
胡顺回话说,在看宿舍。让我过去看看。
于是我就按照他们指定的地点,来到宿舍楼。
有些老旧的三层的建筑,长廊里全是单间宿舍门。
推开其中一间宿舍门,入目的是四张单人小铁床,每个床头都配备一张单人学习桌子。桌子上方墙壁上有插电用的插座,有可能是用来插台灯的吧?
屋室里的上方天花板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再往里是过道,一边是洗漱台和两个水龙头。另一边则是卫生间。
外侧则是阳台,一米高的围栏,没有玻璃阻挡,上方吊着一个晾衣杆。
因一个假期无人打扫,卫生间及洗漱台发出一股股难闻的味道。
洗漱台上的洗漱池里有发黑的水渍,卫生间里有发黄的便渍,也难怪这么难闻,卫生不过关啊!
看着如此脏乱差的环境,又是很拥挤的四人一间的房子,胡顺只怕影响了阳阳学习,决定要去学校附近租房子,到时候让他娘来和阳阳一起陪读,让我可以两头跑。
我也没多说什么,就没有去先领书,而是去学校外面找房子去了。
学校附近三里以内的住宅区,我们几乎跑了一遍,都没有租到房子。
临近晌午,一个买菜的老太太看着我们到处问有没有租房子的,她便过来搭讪,说:“你们想租房子?”
我点头说是。
她说:“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看看看,合适你们就租,不合适你们就再找!”
于是我们一家三口就跟着老太太去了。
穿过一条马路,走向一条街道,街道很僻静,人流量很少,多数门面房子都是关门的,但也有做生意的,差不多都是卖吃食的。
我们跟着老太太走了一段路后,拐进一个巷子里,然后再拐个弯,就到一处院门处,双扇铁门,一开一关。
走进院门,入眼的是靠着南院墙搭建的车棚。
四间西厢,厢房南头棚子里面是搭建的简易平房,房顶有水塔和太阳能,还有写着男女标志的卫生间及洗浴室。
三间东厢加门楼子和西厢对称。
正房是四间两层。楼梯是建在房子外面的,就建在西厢北头的山墙外。
老太太说,“西厢还有两个单间是空着的。你们要租的话,我这里有房东的电话,你们可以打电话,趁晌午的空,房东也有时间过来。”
第100章 租房
我从老太太那里拿来房东的电话,打了过去,很快那边就接通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听说我是来租房子的,立马就说很快就会过来。
因为是晌午,租户们陆续都回来了。
正房四间两层,底上住了四户,每户两间房子,有学生,也有做生意的,还有在服装厂上班的。
东厢三间住着两户,靠北两间住着娘仨个,两个女儿配一个妈妈,那位妈妈在服装厂上班,为了多挣一些钱,中午不回来就在厂里加班也在厂里吃饭,中午两个女儿就是买饭吃。
领我们来的老太太姓蔡,她就租住了一间房子,因着她已经做好了米饭,刚刚又去买了酱牛肉,
她是带孙子在这里陪读的。
从读小学五年级就从乡下老家转到县城里来,如今已经上初一了。
她儿子媳妇都去外地打工去了,她只得来看护孙子,洗衣买菜,做一日三餐。
院子因住户多,横七竖八拉的都是晾衣绳,绳子上挂满了清洗的衣服。
房东很快就来到了,不到五十岁的年纪,个子偏高,微胖,长相就是大众脸,不过一双眼睛倒是很灵活,一看就是个能说会道的人。
相互打了招呼,房东便拿了钥匙打开西厢两个单间的门。
每个房间都不大,十二个平方。
两间房里都放有一张木制的单人床和一张三斗书桌。除此再无他物。
一间房子的租金,一年是八百,水电费是平摊,如果有其他电器,另外加钱。
四间西厢,最南边的一间是院子里住户共用的做饭的厨房,两边靠墙砌的石台,可自带煤气灶或煤炉。
最北一间是正房四家共用做饭的地方。
房东还讲述了来这里租房的规则,卫生间都要爱护,轮流打扫冲洗,丢厕纸。太阳能要及时打水。
来到这里就如一个大家庭,要相互团结,互相包容……
房东是个挺能讲的主!
最后问我们愿不愿意租?他说虽然离一中学校有点远,穿过巷子,也就四里多路,但离批发菜市场很近,买菜方便。
他说:“给孩子买一辆自行车,也就十几分钟就到学校了。
如果你们愿意租的话,两个单间,一年就给我一千五百块钱吧!”
我说:“一千二。”
“那不行,我都让你们一百块钱了。你们问蔡婶子,她都租三年了,一间八百。”
房东自是不同意我的讨价还价。
胡顺是最不喜欢和人讨价还价的人,他问了阳阳愿不愿意在这里租房子?
阳阳点头,说:“愿意!”
于是,胡顺当下拍板成交,当即就从身上掏了六百钱做为定金交给了房东。
房东留下钥匙,就走了。
屋内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我们便去街里吃了饭,然后去学校把书领了,就去赶车回家。
毕竟不放心家里的大小猪仔。
老太太一个人在家,也不怕她饿着,家里有馓子饼干等零食。
翌日清晨,胡顺早早地喂好猪,清扫猪圈后,就骑上大三轮摩托车从南湖猪棚赶回家来,把所需的生活用品带上,又把老太太抱上车,我们四人就赶往县城的方向去了。
先把阳阳送到学校,正好七点。
我们又去买了两张一米宽的席子及两台电风扇,煤气单灶,气瓶,炒菜锅,电饭锅,烧水壶,大小几个盆子,塑料菜筐等等,如外又买了一张一米二实折叠铁床和席子,七股八杂,又如同重新安了一个家。
回到出租房,又好一通忙活。
终于整体看起来像个过日子的简单的小家了。
然后又去给阳阳买了一辆自行车。
一千多块钱一上午就花完了。
我有些心疼,但为了孩子,心疼也得花。
今日是9月1号,学校已经正式上课了。
阳阳中午放学是步行回来的,身上背着书包,回到出租屋时,已是满头大汗。
老太太,赶紧用那只能动的手,给她孙子倒了一杯水,加了白糖,然后拿勺子来回荡,使其降温。
要说老太太疼爱阳阳,此时表现的极好。
午饭是米饭,有西红柿鸡蛋汤。
胡顺又去买了酱牛肉与北京烤鸭,还有另外两个凉拌菜。
阳阳把两间出租屋都打量了一遍,皱了皱眉,和胡顺:“爸,这一下子花了很多钱吧?早知这样,还不如我去住校呢,三年住宿费也花不了多少钱。”
“没事!我和你妈挣钱不就是为了你吗?只要你好好读书,我和你妈累一点也值了。”
胡顺摸了摸儿子的头。
一米七的儿子只比胡顺矮了十公分。
但我要想摸儿子的就有些费劲了。
也难怪胡顺私下里,偶尔会来一句“矮子!”
在这个家里,我确实是最矮的那一个。
饭后阳阳午睡了半个小时,就骑上新买的自行车去上学去了。
蔡婆子等她孙子去上学以后,就过来和我婆婆熟络熟络。
二人一番交流后,我婆婆和蔡婆子同岁,月份上比蔡婆子小上那么两三个月。
接着我婆婆就喊蔡婆子为蔡姐。
由于蔡婆子来此住了已经有三年,没事的时候,就出去转悠,对附近的人和地点都非常熟悉。
蔡婆子的老头已经死了好多年,对于刚刚晋升为霜居的婆婆来说,她们二人可谓是同病相怜,相处起来也就很十分自然。
二人聊着聊着,蔡婆子就要带婆婆出去转悠,熟悉熟悉附近地点。
看着老娘要出门,胡顺就交待他老娘一番,并把配好的钥匙用红绸子给拴好,挂他老娘的脖子上。
由于阳阳晚上要上晚自习,很晚才能回来,因此晚饭就在学校食堂里吃。胡顺让他老娘记得自己晚上要吃饭,不要等阳阳,
等家里的秋收过后,就让我过来做饭。
老太太急等着走,对于胡顺的再三交待有些显得不耐烦!
直摆手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哪里那么多话,我还要和你蔡姨去溜达呢!”
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完全不像待在家里,连大门都不出。
此时婆婆就如那放飞的鸟儿,一脸的雀跃与蔡婆子走了。
说实在的,我们居住的地方离县城有些远,婆婆又不会骑车,一年到头很少去县城,所以县城对于婆婆来说也是新鲜的好奇的地方。
第101章 孙子让她骄傲
胡顺看着他老娘走路一颠一颠的背影有些不放心,“顾然,我们来租房是不是错误的决定?阿娘这一只手也不能炒菜,阳阳在这里也和在宿舍住差不多,闹哄哄的。”
我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反正定金也交了,该置办的也呼啦啦地买回来了,再后悔也都晚了。你娘在哪你都不放心,干脆拴在裤腰带上!”
“你?”
胡顺瞪了我一眼。
我不理会他,出去又到附近超市买了一箱方便面和独立包装的面包点心,还有一箱蒙牛酸酸乳提了回来,放在阳阳住的房间里,然后锁好门就走了。
家里的猪棚根本都离不开人,刚下生的猪仔,好在猪十六是个十分尽责的母亲,奶水也充足,把它的十六个孩子喂的也都十分均匀。
我对猪十六也是十分大方的,自生产过后,买了几次小鲫鱼煮汤打鸡蛋喂给它吃,就像侍候月子一样,吃的好奶水才会充足。
地里成熟的庄稼都等待着抢收,承包的土地,全部花钱使用联合收割机收的玉米,花生也用花生机把花生打了出来,并把花生秧子给打成粉装进贮藏袋子里堆放在猪棚里,做搭配饲料。
一连半个月的忙活,简直把我和胡顺累成狗。
因为家里太忙,一连两个星期天都没把老太太接回来,阳阳倒是回来了,他说有蔡奶奶陪着奶奶,奶奶也饿不着,每天早上包子沙汤豆腐脑油条豆浆鸡蛋汤换着吃,比在家里还高兴呢。
胡顺一听他儿子这样说,提起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阳阳倒是没有说自己吃的好不好,他很懂事,看到我们俩这么忙,回到家里也帮着干力所能及的事,喂猪,铲猪屎,帮忙烧饭,打扫卫生。
十足的小暖男一枚。
经过二十多天的忙乎,粮归仓草归垛,秋收秋种基本告一段落。
家里也不再有特别要忙的事,我就进入县城去专为做饭给阳阳及老太太吃,这样又苦了胡顺,他本来是个不怎么会做饭的人,为了老娘和儿子,他忍了,也学会简单做饭喂自己。
为了两头都顾着,我就两头跑。
到了元旦,另两头母猪都先后下了崽,猪十六又怀上孕待到开春又生产。
寒假来袭,老太太竟然不愿回家,说回家待不习惯!
我都感觉好笑,在那狭小的空间,没空调没电视,老太太竟然不愿意回来!
过年了,胡顺还是把她给接回家。
蔡婆子,儿子媳妇什么时候回来,她才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她也是偶尔回家收拾收!拾,洗洗晒晒。
我抽空还是把菜园子种上,秋天大白菜萝卜菠菜蒜苗香菜都吃不完,过冬的有豌豆蚕豆,当然蒜苗菠菜香菜也是能过冬的,它们都是耐寒作物。
寒假过后,过完年,年初二胡娟和胡玲玲都纷纷回来看望老娘,胡旺没有回来,据听说他去了丈母娘家去了。
不过打了一千块钱过年费给老太太。
胡娟三口子也回老家她公公婆婆家过年了,初一就动身来了我家。
几日里,我家很热闹,期间也去了老大家过了一中午。因阳阳初八就开学了,他们初六就都走了。
我最喜欢的就是胡娟,不声不响,做事勤快,任劳任怨!
胡玲玲看她老娘跟着阳阳去陪读,住的地方很简陋,却非常开心。
有心想为阳阳重新租一个条件好的地方。
她老娘却不同意。
原因是,第一,她在这一片的地方,人都熟了,每天有蔡婆子相伴,出双入对,也不孤单。
第二,交了年的房租,房东不愿意退还一半的租金。
还一个胡玲玲看的几处房子都是爬楼梯的那种单元房,三室两厅一厨一卫的那种,虽说房租,她愿意一次性给付清了。
可是没有电梯的楼房,老太太嫌弃上来下去不方便啊,就死活不同意,挪地方。
胡娟也给了一千块钱过节费,如在外又给了三千块钱养老钱。
胡玲玲一把给了五千块钱。
她们的钱都是给老太太的。
我还给了他们家孩子的压岁钱,每个小孩给了六百,尽管我很心疼,但我也咬牙给了。
一个是在读大学生在实习期。另两个胡玲玲家的孩子很挑剔。
我怕给少了,三个孩子会嫌弃。
当然了他们也给了阳阳压岁钱,也是给了六百。
算来算去,我还是吃亏的那一方。
人都走了,家里又恢复了平静。
初八早上阳阳去学校报到。
实验班相对开课要早些。
我就去出租屋把门窗给通通风,棉被给抱出来晒晒,年前也都拆洗过的。
开春的时候,我们家留了春地,就得剥花生种,每天我都会剥到半夜。
清明点瓜豆,我又会在菜园子里种上大豆,买些秧苗栽上辣椒,茄子西红柿等等,还有黄爪豆角,四季豆,秋蔡,再点上一些甜瓜酥瓜,把老太太的菜园子也给种上了。
四月,那早熟的大豆,豆角颗粒饱满,我就会摘下来带到县城里的菜场去卖。
每一次摘了一袋两袋,都会被菜贩子死盯活缠的一称买去,价格虽然比零售的便宜一点,但非常省心,也省了在菜场熬时间,分斤掰两的算账找零也很麻烦。因为那需要很多零钱才能找开。
因为我没有微信扫码付款的名片啊,很麻烦。
但一季大豆,卖个十天八天,也进账千把块钱呢,只要勤快,钱就能挣来。
高一的家长会,每次阳阳的奶奶都要主动去参加,虽然她的一只手有点撅,走路还有点跛。
丝毫不影响她要去学校的心。
因为阳阳成绩好,每次考试都是班级前三之内,年级前十之内。
她的孙子让她骄傲啊!
其实阳阳的心里很想让我去啊!
可是他奶奶不乐意,我也不好和她争。
但是期末考试之后,还会有一场家长会,阳阳就会信念坚定的明确表示让我去,尽管老太太不乐意,但她也拧不过阳阳,也只得黑眼白眼翻着,不给我好脸子,也不说话,会闷闷地生几天气,说话连疯加刺的,但我也不计较她。
就这样越发的使她的性子脾气大涨起来。
好不好就会开口骂我,我都觉得出门在外,为了孩子学习,也为了不让人看了笑话去,就不理会她,反而让她更加的得寸进尺起来!
回到家里,我把事情讲给胡顺听,胡顺就说:“她年纪大了,又是个老的,你计较她干啥?骂你两句又沾不到身上去。”
每次都是这样,我也懒得和他说。
第102章 无可奈何
由于家里的猪场,又扩建了一个棚,胡顺就雇佣了一个工人。
那人也不能说是胡顺专门去雇佣他的。
是他的侄子大庆找上门来硬塞给胡顺的。一口一个顺子哥叫着,说不要工钱,管吃管住就行,就把他大伯给留下就走。
他大伯家安就如一只被丢弃的小狗无措的站在那里。
着实是因为他家里闹的一团糟。
那人叫李家安,是小李庄的,五十多岁。
早年因家里穷,没有讨到老婆。
弟兄三个,老二长的精明能干又识字,去工地干活,自己领一个老婆回来。
老三去倒插门。
因家安长的不出眼,说话也没心眼子,自身收拾地也不利索了气,因此就连云贵川拐过来的女子都没有看上他的。
没办法也就只能打光棍了。
没有老婆孩子,过日子就全依附他二弟李家明一家了。
李家明也生有三个儿子,就把二儿子大庆过继在家安名下。
大庆成婚后,分家,就把家安的地分与大庆一起,以后大庆要为家安养老送终的。
家安干活不藏奸,心直嘴快,但就爱管闲事。
因此和他侄媳妇闹了矛盾,他侄子大庆实在是脑壳疼。为了息事宁人,就把他大伯给送上门来。
那日,胡顺也没有立即答应,就说先让他在猪棚干个几天先看看,管,就干。不管,也不能留。
也许是家安在家里日子真不好过的原因,在猪棚的几天试用期里,很是勤快,每天早早起来,把胡顺安排的事情做的尽心到位。
没安排的事情,也给做的好好的。
还可怜巴巴地对胡顺说,“你就留下我吧,我什么活都给你干。我绝对忠心,把你这当成自己家里。以后我会管住我自己的嘴,再也不乱说话了。说着就哇哇大哭起来,说那个家实在是没有他容身之地了。
也没有等胡顺问,他自己就把什么原因给说出来:
“我就多说她两句,有钱不能乱花,得省就省。小孩子也不能太惯着了,一个馒头也得蒸熟了吃!
结果,她就和我翻脸了,说她不该养活我的,要把我赶走,把我的被子都给扔出去了……把我骂的狗血淋头!活脱脱就一个泼妇!”
说着说着又嚎啕大哭起来。
看他表现不错,不嫌脏不嫌累地干活,但饭量很大。由开始地不敢吃饱到熟悉后很能吃。
最终胡顺看他可怜,就把家安给留下了。
胡顺说:“管吃管住,年底给他八千块钱。现在是投资阶段,不挣钱!但也没有白使人的道理。”
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家里一切都交给他管了,也就放手了。
家安是冬日里来的,胡顺给他买了电热毯,新棉袄棉裤还有棉鞋袜子,还有里衣各两身。
夏季里,又给他买了衣服,还在他住的房间装了空调。
两好共一好。
因此家安做事一直都是尽心尽力。
在两头跑的过程中,渐渐地我留在县城里多一点,特别是冬季雪雨天气。
阳阳上学去了,我们两个大人看一个孩子又感觉很闲!
婆婆很快乐,依旧每天和蔡婆子往外跑。
而我就觉得很无聊,于是就去县城里一家大超市里找活干。
大超市要比小超市分工明确,也干净卫生。且里面冬暖夏凉。
我应聘为超市生鲜区的打秤员。
每日早班要提前半小时去上菜,工资二千。
我便把这个事情说与阳阳听。
阳阳很同意我干这份工作,说离家远,来回跑也不方便。都在这里坐吃山空,还不如找个事情做,这样也减轻家里的开支。
我若不来吧,就苦了阳阳,他奶奶一只手也没法炒菜和洗衣服。
婆婆也没有阻止我去找事情做,因为我是上半日,歇半日。
不耽误做饭炒菜和洗衣服,还经常买到超市打特价的商品。
最主要的是,我们俩个都在出租屋里,干坐着相对无言。
着实是没有什么话可说的。
阳阳的高二的学期末,最后那一天考试,阳阳早早地交了卷回来了。
正巧下午我不上班,翌日中午时再去接班。
阳阳一到家,就催促我,“妈,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回家吧,把你买的莱都带回去。”
我说:“好!”
阳阳一听我同意,就跑出去在二里地远的地方小公园里,把遛弯看人跳广场舞的老太太给拉了回来。
老太太那是一脸的不高兴,说她不愿意回家。
阳阳说:“我和妈妈都不在这里,你一个人在这里过什么劲啊?难道你就不想爸爸,还有咱家猪十六?
我可是想的!回家我就和爸爸说,他娘都不想他,亏得他还那么孝顺!”
“这个小龟孙孩子,越大越不学好,竟然要去和你爸爸告状?你爸是我生的,他又能说我什么?”
老太太嘴里咕咕哝哝地说道。并拿眼刀子捥我!
我也不看她,随便她怎么出幺蛾子。
但她还是犟不过他孙子阳阳的。
试后三天,要领成绩单,及学校大会,班级会,家长会。
我知道阳阳着实是不想让老太太再去参加他的家长会。
从高一到高二,每一次家长会,都是老太太争着去的。
她不允许我和她争。若是不让她去,她就生气,然后就是撒泼谩骂。
骂过后,就一瘸一跛地自己跑去。
在外不比在家,我不想让院里院外的人看了笑话去,也只有忍着,也只能忍着。
她一个生病的人,倚老卖老,装疯卖傻。
为了阳阳,我也不能做一个没素质的人。
因此,阳阳对他奶奶很反感很反感!
没有哪一个孩子开家长会时不希望是爸爸或妈妈去的。
因着每次都是奶奶去,班主任老师都认为阳阳是留守学生。
我们收拾好东西,便骑着三轮电瓶车一路顺风地回到家里。
老太太一路上也不说话,说我们娘俩合伙欺负她一个半残老婆子。
一直回到家里,那嘴巴还是叨叨个不停!
简直磨平了阳阳的所有的耐心!
“奶奶,你再碎碎念,以后就别跟着我去出租屋,留在家里让爸爸伺候你吧!”
看到儿子炸毛的样子,好可爱!
我也不插言,楼上楼下赶紧打扫一下,开门开窗通风透气。家里不常有人居住,就少了一些生活气息和神韵!
胡顺得知我们回来,很是开心,家里充满了温馨和烟火气味,一颗疲惫的心也得到舒缓。
而跑到猪场告状的老太太并没有告赢,此次他没有站在他老娘那方,说万事应以阳阳的心理健康为主。
说他娘别没事找事,会影响阳阳学习。
没头出气的老太太,看见了雇佣工人家安,就踮着跛脚对他一通谩骂,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
家安吓得也不敢顶嘴,就钻进猪棚里不出来。
得知情况的胡顺,对他娘的无端地去骂家安也很是无可奈何!
第103章 家长会
两日后的早上,我和阳阳早早地起床,和胡顺说了一声,我们娘俩就走了。
夏日天亮的很早,五点钟就大亮了。
老太太还在楼下睡觉,阳阳因心中有气,也没有在楼下与老太太同一个卧室里休息。
因此我们走时,她不知道。
阳阳一路骑着两轮电动车带着我,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来到县城。
我们在一家早点铺子吃过了早餐,也才六点半。
家长会是八点钟开始,学生要提前半小时到校。
我们不急不慢来到出租屋,打开门,把窗户打开通通风。然后把电瓶车充上电,阳阳骑上自行车先去学校,我随后步行。
我个子不高,一五八的身高,走在路上不显突出,也不显矮的那种。
我步行矫健,快步如飞。
一头齐耳运动短发带着自然微黄,随着我的走动而一扇一扇的。
穿过两条主街道,就来到通往县一中大门的那条街道。
街道不宽,能容下并排两辆汽车那么宽吧?
因为今日开家长会的原因,此时街道显得特别的拥挤。
两边店铺的门前都走满了行走的人潮。
幸亏我选择了步行,车辆因为破行,时不时就会堵车,即便是两轮电动车也无法灵活的出行,前不了进,后不能退。
而我如一尾鱼,又如一只灵活的猴,在人潮中穿梭着。
以前老太太来开家长会,都是蔡婆子牵着她七拐八拐穿小巷子绕道来到大门前。那也是畅通无阻的。
学校大门前两侧的巷道里停满了车辆,这是有车一族,即便堵车,他们也不愿意步行。
学校里面是允许家长骑电动车或自行车三轮车等非机代步工具进入校内的。
有停车区,按照指定区域停好车辆。
校区很大,似乎向外扩展了一些。
院内花草树木都被打理的整齐别致。
学校的大礼堂内,犹如电影院一样,家长们按照爱心学生的指引,到指定的班级区域。
爱心学生会送给每一位家长一瓶娃哈哈矿泉水。
我没有看到阳阳,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开完此次家长会。阳阳的高二阶段结束,马上就进入更加紧张的高三课程。
前方的舞台上,排了一溜子长桌,上面铺盖着红色的绒布。
桌子的后面并排坐的是校方领导。
礼堂内人声鼎沸,吵吵嚷嚷,简直把耳朵都躁的嗡鸣!
主讲台上,一名主诗人连叩三声扩音器,喊了一声:“肃静!”
礼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毕竟都是来为学生开家长会的,可不能为自家孩子丢脸,任何人都想成为那个有素质的人。
先是校教导主任简洁讲话,然后就是正副校长慷慨激昂的发言。
副校长王守银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高大,皮肤白皙,带着一副金边眼镜。他态度和蔼,讲话诙谐风趣,时不时引发家长们的笑声。
正校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略显发福的壮态老头。
顶着一颗富士山的脑袋,他表情严肃,不苟言笑,发言一段很长的演讲。
我扫视一圈整个会场,有人端坐笔直,认真听讲,有人歪靠斜坐,一副无精打采,甚至还有打起瞌睡的。
或许是听天书吧?才会觉得困意来袭。
正校长讲话用了将近四十分钟,我看见了他手中的演讲稿很厚的一沓!
人家当领导的也着实不容易。方方面面,条条框框,都要想到。
不光抓学习,还要抓思想教育。
尤其是思想教育,是校方与家长共同努力。
学校严禁谈恋爱,一经发现,先警告后记过。
这个观点引起家长们一片的窃窃私语。
校长讲完话,就是年级的前十名颁奖。
年级前十名内再分前三名,前四到前十是鼓励奖。
先是高一年级的颁奖,第一名由校长颁发奖状奖品及奖金三百元,以此鼓励!
第二名由副校长颁发奖品。
第三名由校教导主任颁发奖品。
如下鼓励奖,由一位老师抱着奖励一一颁发。
掌声响起,孩子们首先向校方领导们躹躬敬礼,然后在面向家长躹躬敬礼。
接着就是高二年级的前十名上台,随着主持人的喊名,学生一一上台。
“胡阳!”
预想之中,儿子从舞台的侧门走向高台。
不然他不会极力地想让我来参加家长会。
我家阳阳是排名第九个出场的。
他的身量谈不上高大,但如青竹一样,身姿挺拔。
再过一个多月,他就十五周岁了。
我眼里蓄满晶莹!
这是我怀胎十月,骨开十指拼力生下的孩子!
他是我心头肉,掌中宝,此到也是我的骄傲!
“高二年级第一名是刘伟东!自进入县一中高中部以来,他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
掌声响起,掌声落下,刘伟东的爸爸走上高台讲话。
我身边前后左右窃窃私语声压没了刘伟东激动不已的讲话声。
此人身材高大,气宇轩昂,穿着得体,干净利落,长相不凡,谈吐风雅。
一看就不是俗人!
有个好父亲,教育出来个好儿子!
应该骄傲,也值得骄傲!
“高二年级第二名是胡阳,请家长上台说出此时此刻的感言以及平常如何督促孩子学习的,把经验分享给大家,让更多家长跟着学习!”
校方主持人话落,胡阳带着微笑抬起他的晶亮的眼神向人群中搜索!
主持人手持话筒走到胡阳身边问道:“胡阳同学,今天是谁陪你来开家长会的?”
“我妈!”
胡阳大大方方地对着主持人的话筒说道。
“你妈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
主持人再度问道。
“我妈妈叫顾然!她善良,孝顺,是最伟大的妈妈!”
我的儿子在台上夸我呢!
此刻我真心感动,便起身向前面的高台走去。
“来,掌声响起,灯光汇聚,迎接这位善良伟大的母亲!”
我拼命压下心中的紧张,坚决不能给儿子丢脸,上到台上,首先我给校方领导躹了躬,由衷感谢他们教书育人,每天都在教育的路上拼搏。
然后再面的观众席上的家长们躹躬,感谢他们带着一颗忍耐的心,在百忙之中用行动来爱孩子和支持孩子!
主持人不由得夸奖了我几句,然后递给我一支话筒,让我讲几句感言,以及孩子的学习方法。
感言肯定有,随便讲几句就行!
但学习方法,我真的没办法帮助他,因为我的文化程度看他的题目,就如看天书一般,它们认得我,而我却识不得它们!
对着校方主持人热切期盼的眼光,微笑着再次催促我讲感言和胡顺的学习方法。
我的脑海里在快速地运转,酝酿自己该如何说?
可是我编不出华丽的词语,最后决定实话实说。
我讲了几句感谢话,先是感谢校方领导,再就是非常感谢胡阳的班主任沈琪老师……
最后讲,“我只能尽我最大的能力给矛他陪伴与鼓励!
因为我的文化不高,在学习上真的帮不了他什么。
一切都靠他自身的努力。
还有就是呵护宠爱胡阳的老师们的功劳……”
掌声如潮,随着我走下高台,掌声还没有落下。
第104章 你为什么要这样
掌声与灯光让我有一种眩晕感。
心脏嘭嘭嘭如擂鼓。
我抬着如坐几天几夜火车的双腿,轻飘飘的走下高台。
随着通道走向我的位置,我收到有羡慕恭贺也有鄙视嫉妒的眼光。
我攥紧双拳,尽量让自己稳定,带着微笑,挺直脊背,无论怎样的眼神我统统都收入眼里。
人心本就不一,不然也就不会产生矛盾!
心强大,世界观就跟着强大!
只有年级前三名的家长上台发表感言。
第三名的家长,上去只鞠了几个躬,然后就落荒而逃似的下了台。
顿时引起台下的一阵哄笑声。
能上台也就很有勇气了。也不知道众多家长哄笑个啥?
随着颁奖典礼结束,这个聚会也就算结束了。
时间将近十一点,接下来是班会。
每个家长要进入孩子所在的班级,再聆听班主任汇述一学期下来,孩子们的学习情况,优点与不足之处。
胡阳的班主任是个三十来岁的刚成婚不久的小媳妇,据说刚生完孩子两个月。
她只休了四十五天的月子假期。
学校是给了她五个月的一生假,但她拒绝了。
她丢不下她所带的班级。
她的怀孕也是意外,不在计划之内的,但既然来了,她也欣然接受,一直到胎动频繁才去医院!
她真是一个好老师,尽职尽责!
她爱笑,戴着一副紫框眼镜,走到我所坐位置的书桌前。
“胡阳妈妈,你终于来参加家长会了。
以前每一次家长会,都是你那婆婆来,她老爱问这问那,说给她听她又不懂!
我找过胡阳问话,原来不是你们不关心孩子学习问题……唉!也真是难为你了!”
我听出老师话里的弦外之音,应该是胡阳的成绩有过下降吧?是老师给做过思想工作!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连连说:“谢谢您!”
沈老师连连摆手,说:“每一个学生都如同我的孩子一样,我都会耐心地调节好他们的思想问题,让一切问题都不能成为影响他们学习的阻力!”
家长开到了十二点,还有许多家长想问问自己家孩子的情况,但时间到了,老师还要回家喂孩子的奶水,我早已看到她胸前润染一片。真是尽职尽责的好老师!
宁愿委屈自己与孩子也不愿丢下亲手从高一带过来的学生。
今日就申请了休班,在阳阳悄悄央求我为他开家长会那日,我就找了主管。所以今日不用为上班迟到而惊慌了。
中午,我和阳阳没有回出租屋做饭吃,而是下了馆子。
点了四个菜:熟牛肉片,鱼香肉丝,凉拌菠菜,酱鸭,两碗牛肉拉面。
阳阳最爱吃牛肉,无论多少都吃不够!
吃过饭,我们去了县城西郊的两处湿地公园逛逛。
为了缓解阳阳的学习疲劳,我俩又去看了一场电影。
进入县城,我们一次也没有踏足电影院。甚至都不知道电影院在哪!
以前的电影院早已经拆了,我以为县城里已经没有电影院了呢!
阳阳说他同学每次考完试都会来看一场电影,用以放松一下心情。
明确表示他也想看。
他那么懂事,那么刻苦,我这个当妈的怎么能不满足他呢!
我们在租屋过了一夜,翌日上午,我上了一个上午班,中午回来,阳阳已经做好了我们两人的午饭,还炒了两个菜。
望着儿子的做饭成果,我赶紧洗了手,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菜尝尝,味道不错!
于是连忙为儿子竖起大拇指,“儿子,妈妈为你点双赞。我的小暖男,终于长大了!”
这一刻,我倍感欣慰!
饭后,我们娘俩歇了一会儿,顺便把电瓶车再补充一些电。在两点左右就动身回家。
回到家里已经三点。
家里的大门是锁上的,前院大门也上了锁。毋庸置疑老太太肯定是在南田猪场。
我掏出钥匙打开院门,把电瓶车推进院子里。
阳阳也跟着进来。
推开堂屋的门,我把从超市买回来的菜给全放进冰箱里。
这时老太太一颠一跛地从外面走进来,歹眼看到我,就伸出手指指着我,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你个婊子女人,这下子可快活了,出了风头,充了一次人蛋,满意了吧?
娘俩个悄默声地走了,啊?把我给丢搁家里头!啊?是嫌我碍眼?还是嫌我丢人……”
我也不接腔,随她怎么骂去。
阳阳待在楼上,大概是因为心虚吧,没有第一时间下来阻止他奶奶的谩骂。
不过随着老太太越骂越难听,他实在忍受不了,便从楼上跑了下来,对老太太说:“奶,你再骂我妈,明天你就回你自己的院子里住去!
我妈妈为我开家长会,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每次你都争着抢着去,你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奶奶你太自私了!还太自以为是!
同学们都以为我是留守学生!
可我不是!
我爸爸妈妈都在家,你为什么要争着去?
老师说的话,你听不懂!
你说的话,老师听不懂!
为此老师都找我谈话,还责怪我妈妈不关心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是我奶奶,不错,我应该敬你、爱你!
可是你这样没事找事儿,很让我讨厌你,也反感你!”
阳阳说完,蹬蹬蹬又跑回楼上生起闷气来。
但是,老太太更觉得自己委屈了,往地上一躺,哭天抢地,撒泼打滚起来。
这一哭一闹,顿时引来门东门西数家邻居来。
众说纷纭,上前劝解。
老太太不仅不就坡下驴,反而越哭越胜!
甚至还拿脑袋抢地,把脑袋都抢破皮了!
一副要死要活的闹着。
本来儿子考个全年级第二名,心情是非常高兴的。
我准备晚上烧几个菜,一家人小酌庆祝一下。
你说家有这样的老人,再好的心情也被磨光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胡顺的电话:“喂,快回来看看,你老娘因我为阳阳开家长会,此刻把我骂的狗血淋头,在家院子里打滚撒泼呢,自己把脑袋抢地都抢破了。
左邻右舍上前来劝说都劝不好,你说咋办吧?”
说完,我就关闭通话,把家里所有的板凳都搬到院子里,嚷着让亲邻右舍坐,客气热情,姿态摆正,礼貌到了就行。
别人问我老太太因何原因和我闹,我也不回答,让他们问老太太就好了。
老太太自然有一套说辞。
我自己寻了个凳子坐下,也不为自己辩解,随她怎么信口雌黄去。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即便去和她辩驳,又能赢个子丑寅卯来?
我觉得着实没有意义,还不如保持沉默来的好呢!
第105章 老太太有两副面孔
胡顺回来时,老太太还躺在院子里的地上,任谁劝都劝不好她。
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就好似她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胡顺没有多言,把他老娘从地上给抱了起来。
“娘啊,你别闹了好不好?
不还有高三没上来吗?下次开家长会,还让你去,顾然不和你争!
本来你的身体就不好,你这一哭闹,不是伤你自己吗?
真若是哭病了,你受罪,儿子还没空去医院看护你!
好了,咱不哭了哈!
咱娘是个通情达理的,咱怎能在地上打滚呢,没端的让人笑话了去……”
胡顺很有耐心地哄劝,把老太太抱入楼下的卧室里,并为她打开电视,又开了电风扇,并在屋里陪老太太看了一会电视。
弄清了来龙去脉的村邻,有的说老太太没事找事。有的说应该把她带着,跟惯你的人,你把她给丢在家里,也难怪生这么大的气!
又是一阵众说纷纭。
唉!我听着都无语了。
老太太真是有些搅家精的姿态,也越发得寸进尺了。
众人见没有什么热闹可看,就纷纷走了。
院子陷入短暂的寂静后,老太太又发出了一阵阵哀嚎声。
“阳阳下来,给奶奶道歉!”
胡顺站在楼梯口对着二楼喊道!
我没有出声,走出院子来到菜园子里拔草。
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心静!
胡顺对待他老娘的愚孝,越发的不可理喻!
最终阳阳也没有给老太太道歉!
孩子没有错,为何要道歉?
就这样,日子在沉闷中迎来送往。
阳阳在家里住了半个月后又返校,投入紧张的高三课程。
紧接着又是花生成熟时节。
我每天还是两头跑,又忙着去上班兼顾着阳阳的做饭。还要忙着家里的农活与喂猪。
尽管我好长时间不进猪棚,但再进去,猪十六还是对亲昵有加,不停地用两个前蹄扒着隔离墙对我真哼哼!
家里有了家安的加入,我也轻松了许多。
如果实在太忙,胡顺还会再找两个人来帮忙。
现在起花生再也不用像以往那样,全指双手拽着花生秧子用力往外拔。
哎哟,那一天下来,简直是腰酸腿疼,特别是两个双胯及大腿,那种酸爽中的疼痛,让人无法描述!
家里焊制了那种对向双犁头,中间还焊接了割刀,一下子就把花生带秧子全部从土壤里给隔离开来。
我跟在后面把秧苗抖落土,摆放整齐就好。
虽然我县城家里两头往返,很辛苦,但为了儿子,再苦我都咬牙忍受,绝不报怨一句。
老太太和胡顺说,她还是想去县城,但阳阳不允口,胡顺又非常忙,我也没有要把带去的意思,使得她在家一天天的连自己吃饭都不做了,要么就跑去马路边的早餐店吃,要么就跑去猪场让家安做给她吃。
否则就对家安咒骂个不停!
家安也不敢还嘴,骂极了就跑进猪棚里,宁愿自己饿着,也不出来。
胡顺实在拿她老娘没辙,就劝说我把老太太还带去县城,家里事情就不用我操心了。
只管专心上班,伺候好老娘,照顾好阳阳就成。
家安见到我,也可怜巴巴的哀求。
唉!家里有这样的老人,也真是没有办法。
这个假期,胡玲玲一家四口都没有回来,偶尔打个电话问问。
老太太自然不会烧我们的高香,除了满嘴的报怨,就是报怨!
天地良心!
一切随她吧!
老大两口子不管不问,人家安心过着人家的小日子。
老三两口子不管不问,平日里甚至连个电话都不打,我不知道可给胡顺打,反正我是一次没有接过。倒是接过大姐胡娟打来几次电话。
大姐胡娟是个好人,好人就是好人,是被老太太嫌弃一辈子的好人!
最后我和阳阳商量,就又把老太太给带去县城的出租屋里。
哎呦,这一来,老太太就如鱼儿得了水,早上早早地起来,就提着篮子去买饭:什么包子油条豆腐脑或者鸡蛋汤,每天换着样儿给阳阳买,一副贱兮兮舔孙模样。
当然那早饭是没有我的份的,阳阳吃过饭之后,剩的再多再少,老太太都给吃完。
她说她的钱,她高兴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
不过中午的时候,我若上早班,下班得到十二点半到一点左右才能回来,这个点回来再做饭,对于还想午休一会儿的阳阳,吃饭就有点迟了。
老太太会很自觉很主动地把米淘洗好,放进电饭锅里给做好,然后再去熟食店买来两三个炒菜或者烧菜。
至此阳阳有时会对她好一点。但心里的气还没有消尽。打从那一次老太太无理取闹,胡顺又迫使阳阳给奶奶道歉,阳阳的心里对奶奶就有点反感不喜。
再也不像从前那般对老太太呵护有佳。
背地里,老太太就对蔡婆子吐苦水,说阳阳对她不好都是我这个当妈的在里面挑拨离间的!
蔡婆子劝说她,没有顺着她说话,老太太竟然与蔡婆子反目成仇了!
出去溜达,也不去喊蔡婆子。
蔡婆子也不惯着老太太,她不去找人家同行,人家也不来找她。
反正人家腿脚利索,想上哪里上哪里,不像和老太太一起出行,还要处处等着她。
没有蔡婆子陪伴的日子,老太太脾气也越发不稳定,面对阳阳时,就像一只温顺的猫。但单独面对我时,就像一只看门狗随时对我呲牙咧嘴狂吠!
我知道她心情不爽,也不想和她一般见识,大多数都是选择忍让。
可是我这一度的忍让,却成为她气焰嚣张的阶梯,越发的登鼻子上脸对我耍威风来。
从此老太太就张着两副面孔,对阳阳十分关切疼爱温暖大度;对我就十分地厌烦嫌弃刻薄憎恶!
为了不和她起冲突,我不上班的时候,就会选择回家。
反正我不在那里,老太太就十分地勤快,那一只手,什么活也都能干。
回家次数多了,我的小菜园又回复以往的生机勃勃。
吃不完的菜,我还会抽空带到菜场去卖。
第106章 表面和谐
过完年,姐弟三人又回来看望一下老娘,把各自的赡养费都交给了老太太。
短暂的相聚,又各自离去。
冬将过去春已来,简短的寒假过后,阳阳又继续投入学校紧张的学习当中。
每天早上六点半去上课,中午十二点到达出租屋,午后一点半去上学。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左右才到那租住的家。
看孩子,读书确实辛苦!
无论老太太怎么闹腾,我依然选择忍让,为的是不让孩子闹心分心!
尽量让阳阳看到的是我们表面的和谐关系。
老太太和蔡婆子的关系也时好时坏,蔡婆子待老太太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亲和,也就是搭个话的那种。
无论老太太对阳阳表现的如何多好。
但一到开家长会的时候,他都是悄悄的告诉我,再不像以往在饭桌上讲事情,只是默默地吃饭,认真地学习。
为了孩子,我即便是上班,也会请假去开家长会,这样阳阳的心里就特别的熨贴!
阳春四月,是百花齐放的时节。
我的小菜园子里各种作物长势良好。
蒜苗里的荠菜又大香,尽管挖了一茬又长了一茬。
碗豆荚又长又饱满。
蚕豆荚也是又长又粗,颗粒饱满。
还有黄爪,茄子,豆角,西红柿,小青菜等长的都特别旺盛!
南田的猪棚边边角角,我种了酥瓜甜瓜还有无子西瓜,有猪粪做底肥,长势都好!
一般农家,不懒的人,都会伺弄一片菜园子,种个瓜豆葱蒜什么的,不去买菜也能炒一个小菜当打牙祭。
这日,我下班没有回出租屋,在超市里买了大馍和酱菜,到茶水间接了开水,随便对付一下,就直接回家了。
这样的情况,阳阳也习惯了。我不上班的日子基本都是直接回家的多。上班的日子就在出租屋里住。
回到家里后,我就进菜园子摘蚕豆摘豌豆,然后准备换茬种大豆。
说实在的,我很怀念以前卖菜的日子。
虽然穷,但每天都过的风风火火的,又累又困又饿却干劲十足!
蚕豆和碗豆,我各摘了大半鱼鳞袋子,两样加起来至少有百十斤,只多不少。
另外还拔了一些小青菜、割了蒜苗和葱,还有韭菜。
翌日,天刚蒙蒙亮,我就带着菜出发了。
一路直奔大菜场,到那里售卖。
由于我家的碗豆蚕豆长的饱满,我刚把两样东西倒在带来的单子上,就被不远处的菜贩子给盯上了。
他死盯活缠地要把我的碗豆和蚕豆给兑了去。
为了让阳阳也能吃上,我特意拿出两个塑料袋各装一袋有三斤重。
蒜苗青菜韭菜葱都被我扎成一小把一小把,因为鲜嫩水灵,而且拿起来就能闻到一股清香,见样都是一块钱一把,一时间也卖了不少。
菜贩子要把我所有的菜,都给兑去。我没同意,只把蚕豆和豌豆卖给了他。
蚕豆要压秤些,半袋子居然有四十斤,零售是十块钱三斤,约合三块三一斤。菜贩子给我二块八一斤,他说怎么滴也得让他赚个五毛钱吧?
那是自然,我就同意了。
最后豌豆和蚕豆一个价卖给小贩的。半袋子碗豆相对要轻一点,除去零卖出去的,还剩三十斤。
两样加起来七十斤。算算才一百九十六块钱。
我给了那小贩四小把韭菜,然后接过来他给我的两百元红票子。
就这一时半会儿的蹲摊,我居然也卖了五十二块钱。
卖菜数钱的喜悦让我心生满足。
真想改行再卖菜。但看摊子很熬时间,还要去进菜,一天到晚很少有空余时间。
除非收摊。那样又哪里能赚到钱?
也只能想想而已。
回到出租屋,老太太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出去,看到我也没有吱声。
我把菜都拿到与她同住的屋子里。
看对面的蔡婆子的门是开着的,就把豌豆倒出一半在筐子里,把塑料袋子留下一半,又各拿了一把葱蒜苗小青莱及韭菜,送给对面的蔡婆子家。
蔡婆子看到我送给她菜,开心的不得了。
一个劲的说我是好孩子,太谢谢我之类的话。
听到蔡婆子夸奖我的话语,老太太一双眼睛如淬了毒一般盯着我,依旧不和我说话,默默地坐在那里。
她一只手无法剥蚕豆和豌豆。
那只残手放在膝盖上,看上去越发觉得萎缩了。
她不给我好脸色,我也不去触霉头。
快速的剥了一盘子蚕豆,又把剩余豌豆给剥完。
拿出买来的里脊肉给切成薄薄的肉片。
阳阳放学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饭菜。
饭桌是放在阳阳那屋的。热腾腾的饭菜飘溢着香味。
“妈妈,你炒的菜真香!啊,看着卖相就想吃!”
“想吃就多吃点!”
我怜爱的看着儿子说道。
饭桌上四菜一汤。
很简单的农家菜,一盘油闷蚕豆,一盘火腿丁炒豌豆粒儿,一盘子韭菜炒鸡蛋,一盘子里脊小酥肉。
一盆青菜豆腐汤。
青的菜,黄的蛋,金黄焦酥的肉片,确实看上去还不错。
老太太听到儿子夸奖我,一张脸耷拉着,也不说话,默默地坐下吃饭。
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心里在嫉恨我。
阳阳给她盛的米饭,并为夹了好几片小酥肉,并拿了汤勺为老太太舀了几汤勺豌豆火腿丁。
老太太没有反对孙子的殷勤,尽情享受。脸上的阴郁也散开了不少,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107章 温暖的笑容
上了两个半日的班,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感冒了,有些头重脚轻,去药店买了药吃,回到出租屋就躺下睡觉了。
傍晚都没有起来,老太太熬了杂粮粥,买了油饼和咸菜,她自己随便吃了饭,也没有喊我。
我睡的昏昏沉沉,阳阳回来我不知道,早上去上学我也不知道。
他以为我很困,就没有打扰我。
眼看着墙上的时钟快八点了,老太太用她那只能动的手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往上提,“都几点了?还睡?跟几百年没睡过觉似的,赶快起来,去买菜去!”
她完全不顾我额头滚烫,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说。
我忍着头皮被拽着的疼痛,从床上起身。
半睁半眯着眼睛,去洗漱一番。
昨日我是和衣而卧,可想而知连澡都没有洗,自然也就没有换衣服。
看着身上皱巴巴的衣裤,我就去翻找衣服,想换了一身。
谁曾想老太太又用她那只能动的手,上来又是一把薅住我的头发,对我骂道:“还在这翻箱倒柜的磨磨蹭蹭做什么?
还不赶紧去买菜?长的丑,再换衣服也不好看!”
我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对我左一把薅头发,右一把薅头发,真她娘的薅上瘾了!
我反手抓住她那只能动的手,把她的手指一个个地掰开,一把把她给掀翻在床上,“你个老货,真是给你脸了,要不是看着出门在外,影响阳阳学习,你以为我会这么忍你让你吗?
你要知道老要识举少才乖,你这样一个劲地作,时间一长谁都不能忍你让你!”
老太太被我掀翻脸合在床上,她一边对我咒骂,一边挣扎着想起身。
可是……
蔡婆子听到动静后,从她的出租屋跑过来,看到我燥如红布的脸及蓬乱的头发,就急忙伸手触摸我的额头:“呀?这么烫!你这孩子发烧了也不去看医生,怎么把自己搞成个样子?”
她指了指我的乱发。
我说:“她薅的!”
我伸出两根手指,“薅两遍,薅头发薅上瘾了!
我若不把她掀翻在床,也真拿我当病猫了!”
“蔡姐快来拉我一把!哎呦!这个小婊子生病了也不消停,她竟然打我,天打雷劈的贱种……”
蔡婆子看着老太太如一只笨拙的熊,趴在床上光翻腾着,就是起不来身。她悄默声地把我往外推:“小然啊,你去买菜去,顺便再买些药吃吃!一会儿你还要上班,实在难受就请假去医院挂两瓶水去。
我来劝劝你婆婆,这个老东西是没遇到恶媳妇儿。
唉!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推起阳阳的旧自行车,晕晕糊糊骑上赶往大菜场。
每天八九点钟是菜场的人潮高峰期。
整个菜场人头攒动。
我推着自行车昏昏沉沉地走着。
茫然地看着诺大的菜场,不知道自己该买些啥?
我机械地买了六只鸡腿,一斤黄豆芽,两颗西芹,半斤精瘦肉,二斤细粉丝,一块鸭血,一块豆腐,两个西红柿。
看着摆放在车篮里的菜,感觉也差不多了。
这时就听一阵惊呼声,一个骑电瓶车的男子歪歪扭扭摇摇晃晃朝我冲来。
就听“咣当”的一声,是电动车与我扶着的自行车碰撞倒地的声音。
接着又是“噗”的一声是骑电动车的男子落地的声音。
而我却被那股冲撞力量,“咚咚咚”倒退了十来步,接着就被一个阻力挡住,一屁股向下坐去。
没有传来预想中后脑勺被瞌碰的疼痛。
反而是屁股下面一双皮鞋硌得尾椎骨有些疼麻!
随着那双皮鞋动了动,我的脸嚯地爆红!
我想快速地爬起来,无论怎样一个起法,都是充满了窘迫感!
正当我踌躇不定时,一只大手抓住我的一边肩头,一用力就把我给拉拽起来。
耳边想起起一个磁性温润而又随和的男人的声音:“你…没有跌疼吧?”
话音里竟然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
很好笑吗?
“没…没事!谢…谢谢你!”
我尴尬的回应着,窘得连头也不敢抬起。
“刚刚你在发什么呆?看到电瓶朝你撞来也不知道躲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男人责备中带着关切。
“我…我…”
我吱唔了半天也没有回答出话来。
头低着,窘迫的不知所措!
那双擦得澄亮的男士皮鞋在我的视线里抬起,移动的脚步声,我以为他走了,便长舒了一口气,慢慢地抬起头。
没想到他把搭在胳膊上的西装外套和腋下夹的黑色皮夹递给同来的一个女士手里。
那个女士带着黑边眼镜,留着齐耳短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女士的身侧还站着一名身着休闲服的男士。看他们三人穿着应该都是事业人士。
男子的举动,让我瞬间呆住,没想到他竟然弯腰去把地上的自行车给扶起。
又仔细地检查自行车可有损坏。
检查一遍后对我说:“还好自行车没事,只是车大梁有些弯了,不过不影响骑。”
说完把车子扶稳,又弯腰把洒落在地上的菜,全部都给捡起装进车篮里。
但是那块豆腐和鸭血已经摔散了。
他说:“豆腐和血块已经不成形了,要不要再去买?”
我内心“嘭嘭嘭”直跳!
没想到一个长相如此好看帅气的男子竟然对我这么好!
我连忙摆手说:“没…没事,散了…也可以吃!”
此时那个骑骑电动车的男子,大概是因为宿醉的原因,还一副晕晕乎乎的,经此一撞,他摔的不轻,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看到有人为我扶车,又为我捡菜,就一瘸一拐地走近我的自行车前,揉了揉眼睛说:“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安主任啊?
对不起啊,昨天晚上有点喝高了,因此骑的不稳当!
她…是你家亲戚?撞坏的车和菜,我可以赔偿!”
那男子连忙从裤兜里掏出一沓子钱来。钱不少,但面额都不大,都是十元二十元的面额。
那人抽了抽,抽出五十块钱递给我,说:“大妹子,对不起啊,这些给你拿去再买些菜,顺便把车子修修。”
我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
安主任看着我紧张的模样,从那人手里抽出三十元钱,塞入我的手中,笑着说道:“拿着吧!修自行车是需要钱的,他赔给你是应该的。”
我看着手中的钱,连忙对安主任说谢谢!
安主任摆手道:“顾然,不用谢!那次县一中开家长会时,面对校领导和众多家长,也没见你手足无措?今天你的状态不是很好啊?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到他的解释,我点点头,但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开口说道:“噢!原来你也去开家长会啦。”
我长舒了一口气,精神略微放松一些。
安主任微笑着点点头:“对嘛。不用拘谨,我和你小哥顾小磊可是同学呢,关系也都不错!”
我说:“不管怎样,今天我都非常感谢你!”
安主任伸手从同伴的手中接过皮夹和西装外套。
那个穿休闲服的男人,手中提着多个塑料袋,里面装的都是他们购买的菜。
安主任说:“好了,快回去吧,我们也走了!”
我点点头说:“好!”
我扶着自行车站在原地依然没动,看着他们两男一女并排向菜场大门走去。
我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脑海里都是他微笑的面容。
没想到已经渐行渐远的安主任又回过头来对我笑了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他看到我还在看他,就伸出手对我摆了摆说:“再见,顾然!”
那温暖的笑容,真的很治愈,使我的心如沐春风,暖暖的暖暖的…
那温暖的笑容,同时也被我定格在脑海里。
“再见!”我低喃着!
第108章 我生了一个月的病
我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此时此刻大概应该有十点多了吧?
我连忙推起自行车往菜场大门赶去。
人太多,经刚才那一碰撞,我没敢骑着走,因为我怕再摔跤出丑。
二三百米的距离,我感觉推着跑比骑着跑还要快!
菜市场的南大门,对着县城的二路。
北门是县城的三路。
这里不光售卖批发蔬菜肉类鱼类,还批发零售水果。
菜场大门的两侧停放不少前来买菜的汽车。
我依旧推着自行车,穿过马路,走在马路南边的人行道上。
我侧头向北望去,发现在一辆白色的轿车旁站立着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安主任那三个人。
安主任背对马路面朝北,女子面向西,那个穿休闲服的男子站在女子北侧也面西。
通过肢体动作,看得出他们聊天聊的很带劲!隔一条马路,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再见了!
我向那边看了一眼,在心中说道。
回到出租屋时,老太太不在,应该被蔡婆子拉走了吧?
我取出钥匙赶紧打开两间房门,把米饭淘洗上锅。紧接着就是清洗菜。
把清洗干净的鸡腿放进锅中焯水。
再把碎了的豆腐鸭血放进盐水中浸泡,这样豆腐经过盐水浸泡后就会硬有弹性!
一度忙碌中,汗水淋漓,差点使我虚脱,我赶紧倒一杯白开水,往杯子里放少许盐,又放了一勺白糖,搅拌一番,喝入肚中。
热茶入肚,很快又是一身汗水。
我忍着湿意,把饭菜做好。找出换洗衣服到洗浴间冲了个澡。
再出来顿觉浑身清爽,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
为防止下午上班会难受,我服用了速效感冒胶囊,又服用了两粒头孢!
没过多久,老太太跟在蔡婆子身后走进院里。后面跟着蔡婆子的小孙子。
我打了水让老太太洗手,客气地喊道:“蔡姨来我家吃吧!”
“哎呦不了!顾然呐,你炒菜就是香!
我呐做了一辈子饭,也炒不好菜,能熟就行!”
蔡婆子话落,院子里租客,不论是学生还是上班的亦或是做生意的,都陆续回来了。
接着我家阳阳也下了车,把自行车推进院子的车棚下。
“妈,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一进大门就闻到香气儿,还是我妈妈炒菜好吃!”
随着阳阳话落,蔡婆子的孙子就端个空碗过来对我说,“阿姨,能不能给我一点菜?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我妈妈常年在外打工,我想吃妈妈炒的菜都吃不上!”
那孩子说着,眼中闪动着泪花。
我说:“行!”
就接过蔡婆子孙子明明手中的碗。
我把我炒的菜见样都给明明夹了一些。
鸡腿是给了他两只:“明明啊,我总共烧了六只鸡腿,给你两只,记得要和奶奶一人一只好?”
明明点头,看着满满的一碗菜,飘溢着妈妈的爱!
“谢谢你,顾阿姨!”
小少年眼中噙着泪水,脸上却绽放着笑容!
“这一碗菜,都是妈妈的味道!阳阳的妈妈,顾妈妈!
明天起,我就这样喊你!”
明明讲完,就走进自家出租房内,和他奶奶一同品尝我给他们夹的菜。
这一场头昏脑胀的感冒,加上心里的郁气,最终也没能逃脱去医院挂水。
不是我又多娇气,着实是因为我的体温一个劲儿也不下降,上班时间不仅头脑昏昏沉沉,甚至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嗓子发炎,连喝水往下咽都疼!
没人疼没人爱的日子里,能给我依靠的是自己,能给我温暖的是自己的双臂!
上半天班,歇半天班就去吊水。
一连吊了七天。
身上的热度再消下去,咽喉肿痛发炎也跟着消了下去。
即便有所好转,我也是浑身酸懒无力。
就这样,不上班的日子里,我倒头就睡!
老太太看我越发消瘦苍白的脸,也没再找我麻烦,每天也知道关心我两句,让我在家好好休息,买菜的事情,她和蔡姨一块去菜市场买去!
我生病的事,我也没有告诉胡顺,一连两个星期天,我们三人也都没有回去。
他也没有打来电话问问。
日子很快进入五月,离阳阳高考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这期间我接到好久没有与我联系的大侄子顾乐的电话。
他如今在读博士,已经在北京某家医院任职,读博是医院保送深造的。
是一名优秀的中西医结合的圣手!
他是我们顾家的骄傲!
接过顾乐的电话,挂了后,没多久又接到顾欢的电话。
先是对我的关心话,再就是询问阳阳的学习。
兄妹二人纷纷出谋划策,让阳阳报考他们上的大学。
至于阳阳要报考哪里,我也说了不算。
一切他心中有个小算盘!
顾乐与顾欢都是有上进心的人,对于个人感情问题,丝毫不往上想,一心拼着学习和事业。
二人一个劲不想着谈对象结婚,可把大嫂给愁毁了,看着大姐儿孙满堂,羡慕的不得了。
竟有一次破天荒的打电话向我求助,让我没事多劝劝顾乐和顾欢,年龄早到了成婚年龄了,该成婚了!
我分别劝说提醒过两个孩子,二人说,还早呢!
并说他们会考虑婚姻问题,也会成婚的。
孩子们给了表态,我再说无益!
五月底,算起来我生了一个月的病。拖拖拉拉的病情才算彻底好转。
在这一段有病症的日子里,我经历了七次鬼压床的历劫!
叫不出声,动不得。但头脑却是十分清醒。
那是一种让人无奈又恐惧的精神状态。
因为我意志力的驱动下,翻了身,立马又出现那种被人紧紧束缚禁锢的感觉。
全身所有的神经似乎都不受大脑支配了。
被禁锢无法动弹时,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作茧自缚的蚕蛹。
可是我却没有化茧成蝶的能力!
一个月里,吃不好睡不好的我,整整瘦了十六斤。
因为一个劲的生病,我就请了病假!也有着准备随时辞退工作回家的打算。
在临近高考的日子,学校放了假,教育局在安排考场,和准备学生的准考证。
阳阳领完准考证,就要回家看看,他说他想猪十六了,更想爸爸。
但老太太似乎不想胡顺,依旧恋恋不舍地不想回老家。
今年一开春,猪的行情就很好,膘猪价格都在十一二块左右。
两个猪棚两批膘猪卖了将近三十万块钱。
卖猪的时候,即便是我上班,我也会请假回来,亲眼目睹全过程,因为胡顺好说话,价格就会给的低,一毛两毛都无所谓的事,马大哈一个。
可是猪的头数一多,斤数更多,那一毛两毛单个看不多,也垒加起来,少则几千,多则上万呢!
咱们辛苦劳作不就是为了钱吗?给争一分是一分,何况是一毛两毛的价格?
这一争,家安的工资钱就出来了。
每次卖猪,我都让猪贩子把钱打在我的账户上。
胡顺手里不能有太多的钱,否则张口问他借钱的人特别多!
俗话说钱好借,还钱难!
借钱时是孙子,恨不能喊你老爷!
可是还钱时,他们就是老爷,你却成了孙子!
所以不借,我们既不想当老爷也不想当孙子。
为此,胡顺不知被多少来张嘴借钱的人笑话了去!
胡顺有时很十分气恼,说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被人嘲笑怕老婆!
以后再卖猪,钱就不打入我的卡中。
为了拥有男人的英雄气概,他特意到三颗树乡的信用联社办了一张银行卡!
我没有和他辩驳!我也没有精力和他们娘俩个争辩了!
我感觉好累!
第109章 高考
麦子黄了,夏收来临。而阳阳也进入高考之中。
为了不影响阳阳高考发挥,胡顺果断地把老太太留在家里。
对于胡顺生平第一次言辞厉行,老太太竟然是惧的。
关乎儿子的高考,胡顺心中的天平还是偏向儿子这方的。
老娘虽然很重要,但比起儿子来还是没有儿子更重要。
对此我冷眼旁观,也不置一词。
而我因生病以及为了迎接阳阳的高考就此把在超市的工作也给辞了。
高考的前一天下午,我和阳阳又回到出租屋,临行前,老太太如霜打茄子,嫣巴着声音对阳阳说:“好好考啊,”
说着还从衣兜里掏出三百块钱塞给阳阳。“想吃啥,就买,别不舍得,奶奶还有好多钱,没钱我就问你两个姑姑要!”
“谢谢奶奶!”阳阳也没有挥了老太太的面子,便把钱装进衣兜里,然后说:“奶奶我走了,你在家里别闹爸爸,家里忙着收麦子,爸爸也很辛苦的。等我考完试就回来陪你!”
“诶!我听你的话!等你回来!”
老太太依依不舍地把阳阳送到村东路口,看着阳阳坐上我骑的电瓶车。
她就那么站着,一直看着我们拐上公路还站在那里,孤零零的一个身影。
阳阳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说:“其实奶奶就是纸老虎,表面厉害,看我爸爸发怒了,她竟然也害怕了呢!
唉!其实奶奶也挺可怜的!若不是我爸爸大包大揽,有可能…我不知道我奶奶将会是怎样的生活?会不会还敢欺负你?”
我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因为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是一个怎样的过程!
到达出租屋后,蔡婆子带着她的孙子回乡下去了,小院里静悄悄的。
阳阳把他奶奶给的三百元钱递给了我,“妈,这钱还是给你吧,早上爸爸也给了我两百块钱,我放在书包里呢!有你陪着我,考试也花不到钱!
学校每个班级都有饮水机,也能喝上纯净水。”
“好!”我没有推辞,接过阳阳递过来的钱。让他休息或者看书。我拿着钱就去熟食店给他买了一斤熟牛肉,半个烤鸭,还有清焯菠菜,莲藕。买了六个烧饼。
回来后又煮了小半锅小米粥,就这样我们娘俩吃了一个简单又温馨的晚餐。
饭后,阳阳提议要和我到河边公园走走。
这是一条人工河,南北贯穿整个县城,沿河边而建的两米宽的跑道,隔五百米,河面上架了一座桥。
河边有凉亭,花草绿树,还有小片的广场,篮球场,有健身设备。
每个小片的广场上都有一些阿姨大妈在跳着广场舞。
大的广场上,有孩子们的各种游乐场所。灯光璀璨,好不热闹。
我和阳阳沿河畔走了两圈,两千多米就回到出租屋,冲了个澡,就各自睡觉了。
翌日,我早早地起来,买了两个牛肉包子,两个菜包子,一根油条和两碗红豆粥,顺便舀了一些雪菜带回出租屋。
六点钟阳阳准时起床,洗漱一番就赶紧吃了早餐,我把他的饮水杯装的是我一早烧的凉白开,里面放入少许的白糖。
饮水杯能装下五百毫升的水。盖子是一个小杯子,可以把饮水杯中的水倒入盖子中。
杯子还带有一根吸管。
喝水也很方便。
看着他把饮水杯背在身上,手里拿着考试专用袋,我就骑上电瓶车把他送去考场。
阳阳的考场在二中,这是一座新建的学校,从外观看很大很壮观。
一中抓学习的校长王守银,居然早早地就来到二中的校门口站着。
我拿眼看去,二中的校门口不光有王守银一人,还有其他学校高中部的负责人也站在校门口接待每一个自己学校的考生。
王守银看到阳阳到来,紧走几步一把把阳阳抱在怀里,伸出白皙的大手在阳阳的后背连连拍了几下,以示鼓励!
“王校长好!”我笑着上前去和王守银打了招呼。
他听到我的说话声,便松开阳阳说:“别紧张,正常发挥!”
然后就把阳阳向校门里推去。
转回身伸出他那白皙的大手向我伸来。我不好意思地伸出我的鸡爪子和他握了握。
“顾然,好样的。生出个优秀的儿子!”
我笑了笑,不知该如何接话。
王校长伸开我的手接着又去迎接下一个属于一中的考生。
别说,他也真厉害,每个学生,胸前并没有带胸章,他居然都能识得出来。
别的学校负责人也是对他们的学生关怀备至,鼓励有加。
待所有的考生全进入后,清脆的铃声响起,这就预示着即将开始考试了。
学校大门自动关闭一半,防止有还未到的学生进不出去学校。
学校大门口左右搭建了不少简易凉棚,里面堆放各种品牌的矿泉水,供考生及考生家人免费饮用。
学校门口还站了不少爱心人士,他们都穿着红马甲,顶着热辣辣的太阳来维持秩序。
校门口五十米内,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在学校不远处的路口还有武警人员在巡视,以防有车辆进入鸣笛或闹事者发生。
可见国家对高考的重视!
随着第二遍铃声响起,学校大门完全关闭。
校门口站着的各个学校接待负责人也都纷纷离去。
我没有走,如同其他家长一样选择在校门口对面的树荫下坐着,等待着自家孩子。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150分钟的时间。
等待是漫长的,但这一刻我心静如水。
随着铃声响起,学校大门缓缓打开。
考生如潮,纷纷从校内走出来。
我一眼就看到我的儿子,便向他迎去。
他也看到了我,也向我走来。
我没有问他考的怎么样,而是接过他手中的水壶,掂量一下感觉壶中的水已经喝了一半。
回到家里,我煮了西红柿鸡蛋面,又炒了一盘精瘦肉丝,清炒鸡毛菜。有荤有素。还搭配了焦嫩酥香的钢盔饼。
稀稠相宜,清淡可口,这样吃起来不干不上火还抗饿!
下午场是数学,3点至5点,时至120分钟。
当我把阳阳送到二中校门口时,一中副校长王守银带着白色的休闲遮阳帽已经站在那里等候考生来临。
又如早上一样,他抱了抱阳阳给予鼓励。
我没有再上前,远远的站在校门口对面的树荫下静静地等候。
翌日上午是物理综合考试。
下午是英语。
每一次考前,各个学校的高中部负责人都如前一天一样,早早地就站在校门口迎接每一个考生,或是拥抱,或是击掌,给一句鼓励:“加油!”
第110章 暑假工
高考完后,我和阳阳在出租屋内又住了一晚。
我问阳阳三个月的假期有什么打算?是出去旅游,还是待在家里?
阳阳说:“妈,我想打暑假工,在假期里挣一份学费,这样家里就会少为我出一些学费,让我体验一下工作。”
我说:“随便你!妈妈不阻拦你的想法。”
翌日,我和阳阳早早地起来,把出租屋收拾一下,锁上门就去县城里查寻哪里有招聘暑假工的告示。
看了一圈,超市、酒楼、奶茶店都招暑假工,工资都不是太高,工作八九个小时。
最后我们在一家叫天洋电器商场里看到一份招聘海报,招导购和送货压车员。
于是我们娘俩就进去问了一下。
店内主管得知阳阳刚刚高考完,想来打一份暑假工,她不是很想愿意。
但是看到我后,眼睛一亮,“你…叫顾然?”
我说,“你…认识我?”
她说:“认识认识。去年开家长会时,我看到你上台讲话。你的面相就印在我脑海里。
那天我也去参加了家长会,我女儿在高二(十二)班。我坐的离舞台比较近,而且正对着你。所以把你看的清清楚楚,印象比较深刻。尤其是对你走路带风的劲头很喜欢!”
她说着看向我身旁的阳阳,笑着说:“这应该就是你儿子胡阳吧?
怎么,刚高考完就想打工?就不想着放松放松,出去旅游什么的?
我女儿昨日考完试回来就嚷着要去青海旅游。嘿!你们说青海有什么好旅游的?
我女儿说,你不去看看青海湖是你人生中的遗憾!”
对于眼前的女人说法,我们娘俩不置一词。
因为我们哪里都没有去过,我们的足迹除了县城就是家乡的范围内。
阳阳说:“我们是农村人,土里刨食,没有闲钱去旅游!”
眼前的女人看了阳阳一眼说:“所以啊,你要努力读书,读好书就能改变土里抛食的命运!
这样吧,如果你想来打暑假工也行。那就让你妈妈也来这里做导购,这里还缺两名导购。正好顾然你来了,再招一个就够了。
你们看这样行吗?”
我说:“家里正在收麦子,你能不能缓我两天?”
她说:“可以!我叫王梅,今年四十二岁,应该比你大吧?”
“嗯!”我点头。
“不过,你看上去要比我显年轻许多!我虚岁三十六,我家阳阳虚岁十七,再过两个多月就十六周岁了。”
她点头,“我比你大好几岁呢!你结婚真早!以后来上班,我教你穿衣打扮,还要化淡妆!年纪轻轻,何必苛待自己?”
我说:“好!谢谢王姐!”
她说:“不客气!快回家去忙吧,忙完就来上班。也可以上半日歇半日,也可以上全天八个半小时的。到时候来了再说。”
我们娘俩告别了王梅。
她穿着一身职业裙装把我们娘俩送出店外,微笑挥手告别。
回到家后,家里连天加夜的抢收麦子,已经基本收完。
其实,若不包地,也没有多忙。
包地主要是想多收些玉米,做为养猪的主饲料。
喂养母猪,种些花生,花生秧苗做为青饲料是母猪的配料之一。
对于我和阳阳找工作这件事情,胡顺竟然出奇的没有反对?
原本我以为会要费些口舌,想了许多说词都白瞎了!
自他办了卡后,再售卖猪苗或者是膘猪,真的再没有往我的卡上打钱。
我找他理论,他说:“你还让不让我能抬起头做人?现在猪场是我经手的,又没有让你再费心,钱不管打你卡里还是我卡里,不都是为了阳阳?
都在你卡里,我想为阳阳做什么还得伸手问你要钱,你说我一个大男人可有面子?”
“好了!好了!以后猪场都交给你了,你是老板,你牛逼!”
我连忙摆手说道,放下这个话题。
三天后,家里麦子晒过就拉去卖了,钱也是胡顺收的,也没有给我一分,但我也没有开口去问他要。
因为我觉得也没有必要,非要掌管家里的财政大权。
他想当家,就全交给他。
第四天,我接到王梅的电话,因为那日我留下了手机号,她催促我赶紧上班,如果再不去,就重新招人了。
于是我收拾一下就和阳阳又奔向县城,也没去出租房,就直接去了电器商场,找到了王梅,问她什么时候来上班。
她看到我们娘俩急急忙忙赶来,笑道:“再不来,真的要招人了。不过,我挺喜欢顾然你的,算是有缘吧!
你们有没有退租房子?”
我说:“没有!房租还没到期,到九月一号才够三年。”
她点头,“那行!回去收拾一下房间,吃过年饭,十二点半来接班吧,一直上到晚上九点关门,提前半小时要打扫自己区域,然后拖地。听明白了吗?”
我点头说,“听明白了!”
王梅又对阳阳说:“你下午来,如果有顾客购买电器,商场给送,你可以跟着去,帮忙抬搬,做事仔细小心点。看你的个子至少有一米七五吧?比去年长高了不少。”
阳阳说:“我一米七六,体重一百三十斤。帮忙抬搬东西,我可以的!”
说着他还秀了秀他没有肌肉的胳膊。
“小伙子挺帅气的,年龄不大,个子不矮,以你这年龄还会长个子呢。
好了,快回去吧!下午见!”
回到出租屋后,我把门窗打开,让屋子通通风。
现在还没到暑假,因此蔡婆子还在这里。
看到我们回来,说,“咋没在家待着?家里麦子收完了吗?是不是又和你婆婆吵架了?
唉!你婆子那人万难!要是我摊上你这么个好儿媳妇,真是烧高香了!”
我连忙打断蔡婆子的猜测:“蔡姨,我们没有吵架。阳阳要打暑假工挣学费,正巧我们的房租还没到期,就又回来了。
我也顺便再找个活做,这样我们也不用再从家里拿钱花了。”
“对对对!没想到阳阳这么有用呢,居然不怕吃苦,要来打工?
以后,我就叫我家明明向你学习!”
第111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们简单做些吃食,早早地就去上班了。
主管王梅还没有走,似乎是在特意等我们,她是八小时制。
看到我们娘俩来后,就递了两身工作服让我们换上,她还特意带我去她的办公室用她化妆品给我化了个淡妆。
“嘿,你别说,经过这么一倒哧,镜子里的女人长的也还怪好看呢!”
我笑着对王梅说。
“没想到,你说话也挺幽默的!”
王梅拍拍我的肩膀,把我引领给大家熟悉一下,然后指引我所销售的区域,格力空调!
她附在我的耳朵上说:“顾然,这格力品牌是很的品牌哦,我是特意留给你的。加油噢!你的工资是保底三千加提成,卖的多提的多,这个夏季就看你的能力了,我可等着你请我吃大餐噢!”
“好!王姐,谢谢您!不管怎样,等领了工资,我就请您!”
我握住她的手说道。
这儿的工资还是比超市高,保底工资就超过超市还多一千。
低头看看身上得体的职业装,上身是黑色七分袖,荷叶底摆的套头衫。下身是齐膝黑色一步包臀裙。
我没有穿丝袜。脚上穿的是白色镂空运动鞋。
因为我一直都是长裤运动鞋,所以一双匀称的不算长的腿还是挺白的。
阳阳的工服是一身天蓝色薄款长袖长裤。因为要帮忙搬东西压车,必须要穿长裤长袖衣服。
主管王梅竟然还去贴心地为他买了一顶遮阳帽给送来给他。
六月火辣辣的太阳照在脸上,确实能晒伤皮肤。
我竟粗心地没有想到。
第一天上班就跟车了,我出去看了一下那辆送货车。骏菱牌双排座小货车。
其实阳阳也可以坐进后排座里,只是车上有小件商品,送货上门,怕路上颠簸,把小商品颠掉了。
那司机说,送大商品,阳阳就可以坐进驾驶舱里。
他看着我担心地眼神,说:“放心吧,没事的,我会照顾好他的。你不放手,他永远是小孩。等将来出外上大学工作了,你总有放手的一天!”
我说:“是呢!麻烦你多照顾一下。他光有个子,没有年龄,太重狠的,你注意一下。等领了工资,我请你吃饭!”
我笑着说。
“好嘞!就冲你这句话,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司机师傅爽快的答应。
我又交待阳阳两句,看着他们装车离开。
经过几天的锻炼,我和阳阳做事都已经得心应手,再没有刚来时的拘紧和谨言慎行。
阳阳上的是全天班,送货上门,从县城到各乡镇,转了一圈,再晚一点,就不出车了。所以除了在仓库帮忙清点一下货物,也不算太累。也能早早地下班,对于他来说,工作还好。
三千块钱一个月,没有提成,因为他是短期工。三个月下来,也能挣上八九千块钱,不是很好吗?在家里待着,上哪里挣到钱去?
很快到了发工资的日子,第一个月我和阳阳都是上了十八天。
一月三千,那一天就是一百。
阳阳领了一千八百块钱。而我领了三千二,居然有一千四百块钱的提成!
见了辛苦有所得,我们娘俩更加干劲十足。
回到出租屋看到被胡顺送来的老太太也没有那么碍眼了。
不摊班的日子,我还是选择回家的,毕竟我没有忘记我不仅是顾然,还是胡顺的妻子,还要尽一下妻子的义务!
很快阳阳的高考分数下来,按照他平常的成绩来说,高考不是太好!
满分750分,而他几科加起来总分才659分!
通过上网查看了一下,他的各科分数。
阳阳的数学发挥的还是不错,150分的卷子,他得了148分。
而语文最差只得了108分,我问他什么原因?
他说有可能作文一分没得!
我说:“作文题目是什么?”
他说:“我有一个勤劳的奶奶!”
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再说他什么。
物理综合满分300,阳阳得268分,失了32分,说明发挥的不是太好。
最后英语得了135分,失了15分。阳阳说听力上失的分,他说他坐的位置靠后,因此在听力有些不清楚。
分数既已形成,无论怎样也改变不了,多说无益,还会影响阳阳的心情。
很快又进入填写志愿阶段。
顾乐和顾欢又打来一波电话煲。
小哥也有一度的关心,问阳阳要不要去上海,阳阳表示不想。
根据阳阳的分数,可以报开大、浙大、哈大、川大、交大、华中大等多所大学。
阳阳最想上的大学便是北航,可是他的这个分数是确定上不了了。
我想让他报考国防生,可是阳阳也不愿意。
我也不知道,他一下子竟然不再听取我的意见。
胡顺对报考大学填志愿也不懂,所以也给不出意见,一切随阳阳自己填写。
思考来思考去,最后选择了华中大和南大。
在收到华中大录取通知书后,家里摆了酒席。
自胡顺成了养猪老板后,就进入一个养殖群,里面有几百人的那种大群。
也结交了不少朋友。
摆酒席时,来了不少朋友。
带了三十多桌客。
休班的日子,我提前去高湖去接年迈的大舅和大舅妈。我买了将近三百块钱的礼物。
结果小舅母不在家去了江西九江,她的小儿子那里。
我把礼物全给了大舅舅家。并再三强调一定来我家吃饭。
但是那日他们二老还是没有来。
原因是表哥说二老年纪大了,出行也不方便。
最主要的是我不得空,若是不上班,可以把二老送来,我也能安心地做饭给他们吃。
养猪户就坐了十二座人,还有养牛的养羊的加上五六个猪贩子,又凑够了两座人。
以前不来往的胡顺的同学,也不知道谁个组织的,也来了两桌。
前院后院,胖嫂子家都带满了客人。
门口还有一班喇叭。
关系特好的,出了礼金还又送了烟花,几名猪贩子也都送了烟花。
百十桶烟花,从我家大门口一直排到东边的村口。
炮声一响,烟花冲天炸响。
十二点正准时开席。
我感觉胡顺有点铺张浪费,这一倒哧,以后还礼吧!
我顿感压力山大!
我们就阳阳一个,人家来一回,人家有十回事,我们都得回回去!
我就这么一说,胡顺就横睁鼻子竖瞪眼,骂我没出息,孬种!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感觉胡顺越来越不像从前了!
第112章 怀疑
很快假期将尽,阳阳即将踏入大学生活。
阳阳提前几日辞去商场送货工,辞工当天,我于中午和晚上分别请了商场两班的员工吃大餐。
我们摆桌席的时候没有通知任何人,但是他们都知道阳阳即将去上大学,纷纷都塞给我二百元钱。
尽管我竭力阻止,但也阻止不了同事们的热情。
于是就在酒楼里请同事们吃大餐。
两餐胡顺都来了。这样充分显示我们对同事们的尊重和感谢。
自胡顺当了猪老板后,穿衣风格也变化了许多,越来越注重打扮了。
本来个子就高,人到中年,每日喝啤酒,也微微发了福。
人靠衣装,这一打扮也不像土里刨食的农村汉子,倒有点像做生意的小老板!
就连谈吐也变的幽默风趣了!
没想到他对外人挺会表现呢,不像对我私下里越发显得有些不耐烦的情绪。
他的这一转变,不由得使我怀疑,他是不是有外遇了?
但阳阳在家,我不好问他,怕影响阳阳的情绪。
送阳阳去大学报到,胡顺和胡盼一块送去的。
叔侄俩在那个城市玩了两天才回来。
胡顺不在家,老太太自然也待在家里。我也请了三天假,照看猪场。
阳历八九月的太阳也是火辣辣的。
猪棚最注意的是要通风,冲洗地面,一点猪粪都不能让在圈里停留产生热量。
每个圈的上方都安装了一台吊扇,从十点开始打开扇风,一直到下五点关上。
每天都要冲洗猪圈。
我与家安同时在两个圈开始。
家安一直都很尽心。
我给他买了两身夏季穿的绸衣绸裤,吸汗透气,在太阳下暴晒都不沾皮。
家安穿在身上后,见到我就说我给他买的衣服真好!
胡顺回来后,我就又去上班了,他也没有让我辞工在家的打算。
他说家里能忙了,让我不用担心家里,还特意去找房东续交了两年房租,并又把他老娘给送去出租屋内。
没有阳阳的日子里,出租屋就不显得热闹了。
我和老太太也不聊天。
阳阳走了,我就住在阳阳那屋。
老太太晚上就觉得寂寞,就自掏腰包让我给她买一台小电视看。
以前的三年,怕影响阳阳学习,在出租屋内老太太也没有看过电视。
我给她买一台二十一英寸的超薄液晶电视,也不贵,才几百块钱,足够她看的了。
为了她能收看电视,我又给她装了网线,月租六十八加我的一部手机。
白日不出门时,蔡婆子就过来看电视剧。至此,她二人的关系又恢复如从前。
家里的菜园子,我一直在种。
不过,我再没有卖过菜,吃不完的,我就摘送给同事们。
所以他们都很喜欢我。
在商场做导购的日子,我学会了化妆和穿衣打扮。也买了几身像样的衣服。
但回家,我还是一老固本的朴朴素素的模样。
上班才化妆,换工服。到了下班点,我就把妆容给洗掉,也从不穿工服回出租屋或回家。
胖嫂子说我:“人家进县城都越搞越洋气,顾然你怎么还这么土不啦叽的啊?你看人家胡顺在家里不打扮,那出门时也穿的气派的狠,小车子一开,那也牛逼的狠!”
胖嫂子当着胡顺的面夸奖他,并拿眼角去扫他。
我总觉得胖嫂子的话语里带着讽刺的意思!
于是我就私下里去找她问个清楚:“阿大嫂子,你天天搁家,可有看到胡顺去找野女人或者可有野女人来找她?”
看着似乎要把板凳坐散了的胖嫂子,“嚯”得站起身来,“啪啪啪”直向我拍巴掌,“你这个死女人,别没事找事豪,好日子不想过,来我这里胡吊扯啥?胡顺找谁了?又有哪个女人来找他了?
你不放心,你可以不去县城,在家看着你男人?省的他憋坏了,找你家那猪场里的母猪……”
胖嫂子大嗓门如同和我吵架一般。
我讨了个没趣!打了胖嫂子一巴掌,骂道:“熊女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到了寒假。
阳阳从学校回来。
我有经常给他打电话,他说一切都好!
阳阳回来在家的日子,老太太也从县城回到家里。
我依旧去上班,将近年关,格力空调销售不是太好,但洗衣机、冰箱丶热水器丶厨房电器等格力产品卖的还不错!
这样大卖的日子,我选择上全天班。
早八晚六,十个小时,中午随便买一点吃。
每天,我都选择回家。骑上摩托车也很快的。除非下雪上冻,我就不回去。
对此,胡顺也发了两句牢骚。但我每日都会带熟菜回去,也从未问他伸手要钱。
他发过牢骚后竟破天荒的又给我道歉!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了!
三十多里路,以前觉得很远很远。
如今都通上路灯,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加上过红绿灯,也就半个多小时就到家了。
过完年,阳阳又去上学了。
我又选择了上半天班,这样我能有空回家倒哧菜园子。
同事们为了能吃上我种的菜,对我都很照顾,我不在时,也帮我售卖。
老太太在县城住惯了,我不带她去,她就自己坐公交车去,竟也不让胡顺送了。
她在那出租屋里,吃喝也不让我问事,就连洗澡也不让我问事,都是蔡婆子相陪。
自从买了电视后,她二人再也没有过矛盾。
蔡婆子想看什么电视剧啊,老太太都不和她争执。
有时她的小孙子也跑过来看电视。
白天里,蔡婆子就睡在我原先睡的那张铁床上。
日子很快又进入夏季。
随着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家家户户对生活都追求高质量。
那么空调就被大多数人所接受。
有了钱,谁不知道享受?炎炎夏日,有了钱,谁还去遭受那热的睡不着的漫漫长夜?
自然而然选空调了。
热浪滚滚的天气里,电风扇扇出来的风可是没有空调来的凉爽。
空调大卖!选空调自然大多数人选格力!
累,有所值!每天开单都开的手软,但心里非常开心。
大卖的日子,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上全天班。
偶尔感觉累了,就歇个早上班。多卖一台就多一份提成。
每个月我的工资都达到六七千或者七八千。是两到三头肥猪的价钱!
我用我的工资给家里楼上楼下装了两台空调,当然要相对便宜!
我还专门给大姐的卧室装了一台空调,大姐对儿媳妇很好,却对她自己不舍得花钱。
长姐如母!她疼我小,带我长大。如今我有能力,我定当尽我所能的对她好!
一年四季,我每个季节都会给她买衣服。
她的婆婆还健在,但已经不在她家住了。
被我嫂子接回家养了,我嫂子总说我大姐忙起来自己都忘了吃饭的人,哪里有细心再去照顾她老娘?
接就接去,我大姐也落个清闲,每天就接送孙子孙女们上下学。
其实,我也很羡慕大姐的生活。
儿子媳妇都非常孝顺。孙子孙女们乖巧听话。最主要的是大姐夫几十年如一日地对大姐好,言听计从,从不对大姐说重话,也不允许孩子们对大姐不敬!
大姐算是幸福美满人生!
第113章 你会被甩的
暑假来临。
阳阳打回电话说,他临时不打算回来,找了一份暑假工,当家教,150块钱一天,包吃住,为期两个月。
面试时,要看他的身份证及高考成绩和学生证。
阳阳辅导的是一名高二的学生,那个男孩数学不太理想,正好数学是阳阳的强项。
那个家长就想着利用假期对孩子来个恶补,争取在两个月之内把孩子的数学成绩给补上去。
阳阳不光帮他补习数学,其他科目不懂的地方,阳阳也毫不保留的教那孩子。
那个家长很感动,就经常做好吃的犒劳一下阳阳,当然他们家三口也跟着吃美食,并美其名曰:占阳阳的光!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结束,那个被阳阳辅导的男孩似乎如开窍了一般,再做难解的题目,一点就通。
不像以往那样,遇到难解的题目,摔书撕本子那种极端过激情绪。
家长结算工资时,直言不讳地说:要给阳阳一万块钱,并直接把钱打入阳阳的卡里。
为了放松一下紧张的学习,并邀请阳阳与他们一家三口出去旅游几天。
阳阳也欣然答应,与他们一起踏山观景。
怕我想念,旅游一个星期,直接从那旅游景点城市,买了火车票乘车回来。
我接到他打来电话,赶忙到火车站去接他,把他带到出租屋内。
老太太看到阳阳,那是高兴的如孩子一样。
阳阳不愿待在县城出租屋里,当天就表示要回家,说想爸爸了。
我也没阻拦他,毕竟出租屋挤挤巴巴的,没有家里宽敞。
而且家里又安装了空调。
胡顺享受了空调的凉爽,并一把给了我六千块钱,又送了两台空调装在南湖猪场。
他住的房间,家安与厨房用隔离板隔开的地方,也装了一台空调。
家安不习惯用空调,他依旧使用电风扇。南湖晚上是不热的,窗户打开,那自然风的凉爽是空调无法比的。
家里楼上楼下被阳阳和老太太占了。
我就被胡顺拉到南湖猪场和他睡在一起。
本就是夫妻,做该做的事情。
胡顺又买来砖盖了平房,安装了太阳能,这样家安也方便洗澡。
自从家安在我家当长工后,到年底,他侄媳妇来领工钱,胡顺一把就给那女子一万块钱,随着干的时间一长,看我们猪喂的很成功,就嫌我们给家安工钱少了。
说三道四起来。
转眼又到家安发工钱的时候。
正巧我在猪场。家安侄媳妇领过钱后又如以往那样说三道四。
胡顺面情软,不好说话,也就没理会她。
当时我听后,可没有留情面怼了回去:“当初是谁把他从家里赶出来的?又是谁来找我们说,给他一处容身之处一口饭吃就行?是谁满嘴说不要工钱的?
问问他口吐吐沫子到地上,他能舔回去,我就给家安长工钱!
他的地在你家,他如大领一样给你当牛做马,也没看你给他工钱,给他买新衣穿?
你让他自己说,我们对他好不好?
如果,你觉得他在我们家干亏了,你可以把他领走!
我们不用他,猪场也一样运行!
他干这么长时间,每天做事都得要人提醒。
不用他,我们再重新雇佣一个年轻一些好脑子的,我们也省心!”
经我这么一说,家安侄媳妇无语气结,两个腮帮子气鼓鼓的,似乎很生气!
最后憋了半天梗着脖子对我大吼大叫:“你牛什么牛?你横什么横?小心哪天被人甩了就不横了,也不牛逼了!”
我一听她这话,上前一把抓住吼完话就要跑走的她的手腕,厉声说道:“你把话说清楚了,再走?不然,钱就还回来!”
那女人一听连忙把钱塞入怀中,双手死死地抱胸,生怕我去抢夺她怀中的钱,着急地说道:“你别问我!要问就问你男人去!他的事情他最清楚!”
我一把薅住她的头发,用力一甩把她甩在地上,然后单膝压在她的身上。
再度逼问:“你到底说不说?胡顺是找哪里的女人?你既然捅了马蜂窝,你就得承担责任!”
说到底,家安还是心疼他侄媳妇的,看到我薅拽他侄媳妇头发的时候,就连忙跑到小李庄喊他兄弟及他侄子大庆来。
说大庆媳妇闯祸了!说了不该说的话!
很快大庆就跑来了,看我骑在他老婆身上乎巴掌,心疼的不得了,连忙给我道歉,说他老婆脑子被门夹了,扯瞎伙的!
是话有因,我再三逼问,大庆两口子都不说。
大庆老婆由于骂我,所以脸都被我乎肿了。
论打架,她是打不过我的,虽然她高了我半个脑袋!养尊处优的人,她是不敢打架的!她只敢嘴上逞能!
最后大庆爸来,再三给我赔礼道歉!
胡顺跑了一圈又回来说,没有影的事,说大庆老婆再闹事,就真的不用家安了。
吓得家安哇哇下哭起来,连连说他今后会好好干绝不偷懒,宁愿不要工钱,也不要赶他走云云!
家明骂了他家儿媳妇,又再三给我道歉。
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而大庆老婆的话就如一根鱼刺一般卡在我的喉咙里!
我开始焦虑,吃不下饭,一休班就追问胡顺到底找没找野女人?
我让他发赌咒发誓。每次他都是搪塞过去。
他的态度就表明了一切,我就骂他,和他吵架。
吵急了,他就出言讥讽我,“你怀疑我这那的,你自己一身的红毛,别以为我不知道似的,你在商场穿的什么样?包屁股短裙,一撅腚就是想勾引人!
你一月月领那么高的工资都是你撅腚勾引人换来的。
天天化个妆给谁看的?不是存心勾引人?
每次回家也没看你化个妆给我看……”
我跳起来,给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巴上一拳,那张喷粪的嘴立马肿了起来!
“胡顺,我操你妈,当初你娶我的时候,怎么许诺我的?
成婚还没有二十年!你就开始这样对我?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
你他娘的有几个吊钱就开始飘了?
到底找的是谁?我去问问她要不要脸?自己是没有男人还是死了男人,离了男人不能活?找家安也行啊?非要找有女人的男人……”
任我骂任我闹,胡顺对我玩起了阴劲,不理不睬!
对我实行了冷暴力!
我们开始不讲话,也不在一床睡觉。
即便这样,我坚持都每天回来,再晚都跑去猪场查看。
其实我这样做只是徒劳,他既然已经出轨了,身心都对我有所防备。
慢慢地,我放弃了。
也不再和他争吵,家里的什么事情也都不再问不再管。
第114章 婚姻裂痕
胡顺看我越来越不顾家,就一度与我缓和关系。
为了表示他的诚意,特意去了金店给我买了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还有一对金耳环!
还真是出血了,给我买了五金,并拉我去打耳洞。
又陪我看了电影,吃了烛光晚餐!
原来他也懂的浪漫!
就不知道这种浪漫我是不是第一人!
我欣然接受他的献殷勤。
他说:“顾然,别生气了!为了阳阳,为了咱们的家!你舍得丢下这个家吗?你耗了多少心血?我们两个一路走来多不容易?”
说着他声音哽咽起来!
“顾然,现在男人即便有了外遇,也只是玩玩而已!大家都心照不宣!
如果你是个男人,外面连个…都没有,别人会品你不够料!没本事!
都说一辈子不玩十个xxx,枉为男人来世上走一回!”
“你住口!你他娘的少在我面前扯裤子盖脸!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身上有几个吊钱烧的!
你他娘的吃这顿无那顿,脑子里还会有这些精虫上脑的事情吗?
出轨了就是出轨了!
说明你做错事了!
做错事要勇于承认,不要扯裤子盖脸!
你今天找我是缓和关系还是为自己解脱罪责?亦或者是悬崖勒马还是与外面野女人继续?”
“悬崖勒马!都和你说了,那只是玩玩而已!人家是有老公的。怎么可能当真呢?”
“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还有什么时候好上的?”
我把头向前趴去,伸长脖子隔着桌面问他。
“坐好!别人还以为你要亲吻我呢!”
胡顺把我推回座位。
从这说话语气显示,他真的变了。
以往掰他嘴,他都不会说这样调情的暧昧话。
但就是不直接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让我猜猜你何时与那人开始聊天的。
就是阳阳高考前夕,我生病的那一个月里,我有两个星期天都没有回家,你居然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我病的要死,一个人在医院里挂水,你没有一句关心我为何不回家?
你的心思完全想着别的女人,应该一有空就和人家聊暧昧呢!哪里还有心情管我是死是活!
那个时候你的一颗心蠢蠢欲动,十分渴盼野花是什么味道!”
我拿起酒瓶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一仰脖子喝个精光!
“阳阳高考完,要打暑假工,我俩都去商场任职,回来说给你听,我以为你会阻止,不让我干,谁知道你竟然没有阻止,还跑去县城主动又续交了两年房租?
由此可见,你恨不得我天天不回来,这样就不会影响你和野花幽会,尝试第二春的甜蜜!”
我再度拿起酒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再来个一口闷!
“你以为我神经大条,对你不够爱?你以为我感觉不出来?只是我不愿把你想的那么坏!
我全心全意为了这个家,难道还不够爱?你告诉我,什么叫够爱?
偷偷摸摸?卿卿我我?
胡顺!
如果…你想找那个够爱的女人,我……我……成全你!绝不……让你受屈!
我知道…我不温柔!
我也知道…我没有女人味!
你娘…她不喜欢我!尽管我努力…也没有走入她的心,入她的眼!
如今你当家做主把歌唱!人至中年也越发的风流倜傥!又高大又帅气!女人们一看就欢喜心神向往,猜想你一定高大威猛,那个东西也厉害!你想尝尝人家的味道,人家也想把你扑倒……呵呵…你说我活的是不是一个笑话?”
“顾然,你喝多了!什么话都往外说,别人都往这边看呢?”
胡顺轻声说道。
“我没醉!如果喝醉了才好呢!最好醉死了才好!这样也不妨碍你再娶,也不会对阳阳有多大的打击,最多难受一个阶段,慢慢就会接受的!”
“顾然,我从没有想过要和你离婚!真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代替不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别的男人可以玩玩,我为什么又不可以?人家的老婆都能接受,你为什么不可以接受?
聪明的女人知道男人有外遇后,都不哭不闹。为了挽留婚姻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就会选择不知道……”
“你放屁!做错了事,为什么要让女人装大肚?惯着你继续在外面浪?
婚姻出现了裂痕,再修再补也回不到原来当初那种心态了!你有了外遇,你的心你的身都被别的女人玷污了,就会像一根鱼刺扎在我喉咙里,每每想起,我就会觉得你恶心!”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了!
他没有气恼,见我软巴巴地趴在桌子上,就起身把账结了,把我扶出了饭店,扶进车里,并把我拉回了家。
生平第一次对我耐心温柔,百般呵护。
我以为我会拒绝他,没想心没有身诚实!
夫妻一体,一路走来相携相伴,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为此,我选择原谅他了。
很快年将至,阳阳又回到家里,并带回他因设被评为二等奖的奖状与奖杯。
我想只要他学习积极努力,为了孩子我就应该大度一些。
男人可以犯错误,不可以一直犯错误,只要改了就好!
我依旧县城家里往返。
阳阳回来了,老太太自然就回到家里,跟前跟后围着阳阳转,觉得孙长太给她长脸了。
在几个庄子里转悠溜达,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商场里同事,都知道我有一个难缠头且半残废的婆婆,放着家里高堂宽敞的楼房不住,非要去县城住在那又窄又小的出租屋里。
王梅和我的关系很好,一直对我照顾有加,她提议我可以在县城里买房子居住,这样城里农村都有家,住着舒服也方便。
我告诉她暂时没有打算买房,因为就阳阳一个孩子,也不知道将来他会到哪里发展,买了房子没人居住,将来还得卖掉!
我可以和她说任何话题,但绝对不会把我的婚姻出现裂痕的事情说与任何人听。
即便我们临近几个庄子都知道一些风声,我也选择缄口不言!
我想着只要胡顺改了就好,只要他心里有我有家有孩子,时间一长会修补好这一段婚姻的裂痕。
第115章 我被人敲诈勒索了
过完年阳阳走了之后,老太太就又闹着去县城。
她说去县城吃喝方便,即便胡玲玲来了硬要把她接走,她都不干。
为了修补婚姻裂痕,我选择不上班的时候还是往返回家。
阳春三月家里的菜园子又恢复了生机。家里也被我打理的温馨且一尘不染。
到处都被我收拾的井然有序。南湖的猪场的边边角角又被点了瓜果蔬菜。
这样家安在猪场做饭也有菜吃。
日子看似平淡却很温馨。
格力总部鉴于我销售完成且超过了给予的任务,表现良好,确定给我十天假期去旅游,一切费用全包。
如果胡顺得空的话,也可以带家属同去。
但家里有头初产母猪到了生产日期。指望家安是不行的。所以他只能遗憾地待在家里。
那日有车来接我,把我送到市里,统一坐大巴车前往旅游的第一个景点。
大巴车上路一个小时后,没想到我竟然严重晕车,呕吐不止,把胃里的胆汁都吐出来了。
王梅也在,幸好有她照顾我,她说:“你就得要经常出门多去坐车,锻炼一下习惯了就好。
待旅游回去,就去考驾照。
女人就要活的通透一些,不是我说你,满脑子小农思想,下班就往家里跑……”
看着她喋喋不休的双唇,我笑着说:“王姐,有你真好!”
在王梅一路细心照顾下,到达了第一处的景点。
下车后,王梅和我都没有去观景而是去景点附近的药店买了晕车药和晕车贴,又买了一把塑料袋,防止我上车后再呕吐,使得车内气味着实不好闻。
吃了晕车药,又贴了晕车贴,再上车时,胃内的感觉就好多了!
王梅姐说的不错,做人要得适应,第二天要比第一天坐车就好些。
第三天又比第二天好些。
就这样第五天再坐上大巴车就感觉没什么了!
坐车不晕车,到了每个景点看山看雾拜佛,心情也好多了,也开心的不得了!
王梅在每一处景点也为我拍了不少照片,还有我们俩合影的照片!
第七天的上午九点左右,我接到商场同事打来的电话,说有一个男士要买格力空调,还有冰箱等几个大件,说要了我的号码,说方便以后售后服务!
我问同事,那人买没买?
同事说那人得知我去旅游,就说要等我回去以后再来买,反正自己家用的,也不急!
我回同事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然后就挂上了电话。
没过多时,我就接听了一个陌生人发来信息,说他就是那个要买电器的人,要加我微信,让我接收通过。
看过信息后,我就点开微信,就发现了有人发来加好友邀请,我就随手点了一下接受。
接着与那人的页面就显露出来:我们可以聊天了!
微信的昵称叫做《家有两千金》,头像也是两个小女孩的合照,看上去年龄都不大,也就五六七八岁吧!看上去挺漂亮的。
因为我就阳阳一个男孩,所以对漂亮小女孩就很喜欢,于是我就随手截了一张图下来。
可是等我刚截完图后,手机恢复了该页面,就发现对方发来一个图片,也是截图,我怕他给撤回去,赶紧又来了一个截图。
也幸好我给截图,把他的页面与他发来的图片都给截下来了。
待我手机恢复了正常与他聊天的页面时,果然那条信息截图的图片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给撤了回去!
接着就发现,他发来一条信息:“报歉”两个字。
我没有回复。就抱着手机就这么看着。
我是开着流量的。因为我大姐知道我来旅游了,她会时不时通过微信给我发来语言。
因为发语言省事啊,不用打字。
那我看到大姐发来的语音,点开听后,就会发一条语音给她回去。
也正是我开了流量,才得以第一时间锁住了胡顺的惊天大秘密!
接下来就看到这个微信页面的头像换了,是手机上配置的山水画,昵称也改了,改为[重置]。
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同伴们都走远了!一直不见我追上来的王梅,又返回来,喊我数声,我都没有听见!
接着那人又发来一个截图,这是重新裁剪的,上面有胡顺发出去的信息和他的裸照,不过没露脸,露的是他肚腹以下的那玩意!
紧随其后那人就发来一条信息,说:管管你老公,否则我不介意以身犯险,让他做太监!
我心中的火苗腾腾地往上窜,回复:“欢迎你去犯险把他做成太监!同时也管好你自己的女人!要知道母狗不犯贱?公狗怎上身?还是说你喂不饱你的女人?让她出来随随便便勾引有老婆的男人?”
那人:“你…”
接着那人再发信息,不再写字,而是发来语音。
我把那条语音点开,果然是男人的声音:“你就不怕我把你老公的丑事抖落出来,让你在上班的地方待不下去?”
我一听犟劲也上来了,随即也回了一条语音:“有种你就抖落!老娘我又没干那丢人现眼的事!他干你女人,说明他有本事!更说明你无能!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还有脸来威胁我?你他娘的就一窝囊废!”
然后就是那男人发来骂我的语音。
我随手就把语音点成文字,然后给截图了!
那人骂完我后,接着又发狠地说道:“你们家不就是臭喂猪的吗?这两年猪的行情好,让你男人挣两个臭情,就出来祸害别人家庭,不给我准备个二十万做赔偿,这事没完!
你男人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我回道:“你他妈的有病吧?谁睡了你的女人,你找谁拼命去?我他妈又没睡你女人,你冲我发什么狠?
就你那水性杨花的女人指不定千人骑万人枕呢?”
接着他就发来两把带血的菜刀!
我回:“你有病!你他妈的神经病!想找我事?我他娘的顶着克星扫把星活了三十多年,我谁都不怕,就怕你个熊样的?
我明确告诉你,我胆子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小?真若想找我闹事,那咱就不妨把事情闹大一点!公安局见!我告你敲诈勒索罪!”
我说着就截图。
然后把他和我的聊天全部都给截了图!
那人看我发了最后这条信息后,便没了动静!
王梅看着我双眼直盯着手机屏幕,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啦?和谁在聊天?我喊你好多声,你都没有应我。
看你脸色不是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家里有事?”
我把双眼从屏幕上拿开,看向王梅,说:“我被人敲诈勒索了!”
第116章 啥?你老公外面有女人了
“啥?”
王梅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被人敲诈勒索了!”
我又重复了一句!
“我看看!”
她从我手里拿过手机,点开已经黑屏的页面,发现空空如也。
手机上什么也没有,已经恢复了锁屏壁纸。
王梅不可思议地看向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是通过哪里向你发出敲诈勒索信息的?”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她手中拿回手机,点屏解锁,打开微信页面,查找刚刚的聊天记录页面。
结果,居然没找到?!
我又打开通讯录,从头到尾,我的通讯录也没有多少人,查看两遍也没有那人的影踪!
“真他娘的有病!凭空而出,又凭空消失!”
我恨恨地抬脚把一棵手臂粗细的风景树给踹断!
王梅一看,捂嘴骂道:“要死啊?”
她如同做贼的一样,前后左右看了看,发现附近都没人,牵着我的手就跑远了!
王梅一直拉着我的手跑到指定的人员汇合的地方,找一处座位,把我按下,严肃且认真地说道:“到底是什么事?如果你拿我当真心朋友处的话,能不能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想想应对的方法!”
看着她关切的眼光,和对我真诚又细致的照顾,我怎能否决她对我的真心?
从一进商场那天起,她就对我好,照顾有加。
我不知道王梅为什么要对我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这么好?
可是胡顺一个和我同睡十几年床的人,都没有真心!
王梅看我在犹豫,就站起身说:“我不为难你!也许你有不能说的理由!”
然后就默坐在一旁不再说话。
我不想她误会,为此破坏我们两个的关系!
于是我打开手机相册,把手机里的截图全都点开给她看。
王梅一边看一边骂那男人是神经病,是疯子。
直到看最后两张截图,她不骂了,脸色十分难看。
她看到了胡顺与那女人暧昧的对话,以及两张不雅的裸聊。
即便是胡顺没有露脸,那床单被罩都是我熟悉的背景!
然而与他裸聊的女人更不要脸。
单手自拍照,我不知道是不是美颜,反正脸蛋长的挺漂亮的,留着包包头,眉毛是纹的,眉形也好看,对着镜头嘟着红唇。
另一只手臂托着两只大兔子,那叫一个肉多又丰满!
那女人的微信名字叫玫宝,发给胡顺的有语言也有文字。
至于语音是啥内容,咱是不知。但文字内容显示这个玫宝好会撩男人!
而胡顺这个浪男人居然也打出来又浪又骚的两行字。
把个王梅看的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蹦出四个字:“贱女渣男!”
“通过这个聊天截图显示,这对贱女渣男应该早就好上了,只是才被那女人的老公发现,截了图做证据。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删除吧?
这个女人也够贱的,男人在家还不消停?”
我说:
“也许胡顺趁我不在家又去招惹那女人的呢?
反正总会有一个先主动的!”
“啥?你是说你早就知道你老公外面有女人了?”
我点头算是回应王姐的疑问。
“你也真够可以的!居然能忍受这么大的委屈?”
王梅撇嘴斜眼看我,然后又一把把我搂在她的怀里。
轻声说:“我知道你的心情,应该是为了孩子,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不想让孩子受伤害,宁愿委屈自己。
可是你这一味的忍让,只能助长他们的野心!
俗话说得好,家花没有野花香!况且这女的两个兔子又大,你看你浑身上下连二两赘肉都没有,要不是胸前有两个小鼓包,与男人有什么区别!”
随着王姐的话落,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耳边响起与胡顺做那档子事的时候,他说的话:[不大不小刚刚好,不松不垂还如没生阳阳以前一样有弹性!我最喜欢老婆……]
胃内一阵恶心感上涌,好想吐!
真他娘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那句男人有钱就变坏,说的一点不假。
妈的,胡顺身上才有几个吊钱?就开始飘飘欲仙了?
“王姐,我想回去!”
“你不旅游了?再过两日就回去了!”
“不了!也没心情看!该是回去把事情弄个清楚明白了!以前怕影响阳阳高考,现在阳阳也上大二了。思想上相对成熟了,也应该能够接受我和他爸离婚的现实!
我以为我不计前嫌原谅他出轨,只要断了就好!没想到他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我的心有些痛,如针扎一样。
“哼!你就是好骗!男人一旦尝了腥,就如那偷吃小鱼干的猫,怎么会是说忍就能忍的住的?
何况那个女人长的风骚又丰满,你瞧人家那胸前白花花的两坨子肉,是个公的看了都喜欢!”
听王梅这么一说,确实那截图上的女人够吸引人的眼球。
可是那个家我付出了青春和多少心血?不是说舍就能舍弃了的,毕竟倾净了我心中的爱筑起的巢!
可是事已至此,再不舍又能怎样?
我浑身如放了气的气球,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王梅看我这有气无力的模样,也毅然决然地决定和我一同回去。
“姐,你是我亲姐!此生能遇到你真是我前世烧了七七四十九日的高香,让我今生遇到你!”
王梅果断地拿出手机和带队旅游的负责人打个电话,然后又叫了的士,直接去了高铁站,买了票就坐上了车。
半个小时就到了我们县所管辖的市区。然后又打了的士,一路快速。到了县城后,把梅姐放了下去,然后又一车把我送到村子。
我扫了码付了钱。直接向家走去。
阳历四月,百花绽放的季节。
村子里家前屋后都会有棵果树,开着满树花朵,多数都是粉色的颜色。
可是我这个喜欢花花朵朵的女人,此时再无欣赏之心!
很快来到胡庄的庄头。
经过胖嫂子家的院门口,她家的院门是锁上的。胖嫂子的丈夫已经从村书记升官成为副乡长了。
两个儿子也在县城里买了房。闺女也出嫁了。
家里时常只有她一人在家小住几日。
离家越近我的双脚却如灌铅一般沉重!
前边院子没有上锁,是关上的。
而后面这个院子,原本是我归心似箭的家,此刻,我却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进去?
因为我听到院子里面传来说笑声。
第117章 你的相好找上门
我双脚如灌铅一般挪到我家院门口。里面传来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声。
不用说,一个女人是老太太,另一个就不知道会是谁?我听不出是谁的声音,反正挺陌生的。
我站在院门外理了理心情,尽量让自己的心稳定一些。
然后打开手机按下录音键。因为我听到陌生女人的声音说:“阿姨,你说顾然会不会和胡顺闹?她愿不愿意离婚?如果她不愿意离婚,我家孩子爸是不会让我生下胡顺的孩子的。
阿姨,我这怀的可是你孙子啊!”
老太太:“好孩子!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嫁给胡顺,管她顾然愿不愿意离婚?
事已至此,
她离也得离!
不离也得离!
看着她又丑又矮的模样,我打心眼里就烦,若不是看她生下我的阳阳乖孙子的份上,我早都想把她给赶走了!
实话给你说,我从没有把她当过儿媳妇看待过!
哪像你,哎呦,这长相,这身高和胡顺站在一起,别提多般配了!呵呵呵!”
老太太的笑声如同两把铁刷子在刷我的两只耳膜!
生疼!
“哟?我这正主还没走来?你这只鸠就想来霸占鹊巢了?
啧啧啧!刚刚谈话真是蛇鼠一窝,真是王八对绿豆看对眼了!
老太太,你既然这么喜欢她做你儿媳妇,以后她会感谢你祖宗十八代的,保准侍候你吃喝拉撒尽心尽力地照顾你!
正好,我也解脱了!”
我一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拍着手背当做鼓掌了!
二人一听到我的话语,都稍微有惊讶的表情,不过一瞬而逝!
原本笑眯眯,整个龅牙外露的老太太立马收住了嘴唇,板着脸,然后调整一下表情说:“你不是出去旅游去了吗?不是说得十天左右才能回来吗?说走就走,心里可有想过我的死活?”
“没有!反正你刚刚说了从没有拿我当过儿媳妇看待过。
省的我一腔热血喂了狗!”
我声音清冷说的话也不好听。
“你骂谁是狗?”
老太太伸出那只能动的手,就要来抓我。
“别成胜!我拿你当个老的,你就是个老的!
如今你既然巴不得我离婚,好给你心目中的好儿媳腾位置,你就啥也不是!
别忘了,你们站的地方是我的地盘?
现在立刻马上,你俩给我滚出去!”
我一边躲过老太太的鹰爪子,一边把手机装进裤袋里。背上还背个双肩包。
然后我伸出双手,一手抓一个把他们往外推!
我不想骂这个厚着脸皮找上门来的女人,我觉得我还是省点力气一会儿对付胡顺!
把她们推出院后,说:“你们先别着急,老马子,你不是想让我和你儿离婚吗?等你儿回来,咱俩办了离婚证,你再来我这院子里蹦哒,现在这个院子是我的,我还能说算!”
如今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也再不忍着包着了。
很快,我们的吵架声,引来庄子里没有外出做活的人,纷纷靠拢过来。
这个问怎么回事?那个问怎么了?
我都一一照实回答。
然后就把大门给关上,留下院外一众人的议论纷纷声。
我快速地进屋,翻箱倒柜,把家里的存款单,凡是我的名字的都单装在一起。是胡顺名字的连同他的身份证以及户口本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既然日子都过成这个吊样子,人家小三带着肚子都上门来了,我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将不属于我的。
来这里十八个年头里就是一场梦,到头来就是一场空!
从小哭尽眼泪的人,长大后都不爱哭了,此时我却哭的稀里哗啦!
我把我的衣服能穿的都收拾了一番,两床棉花被子、被罩也用床单包裹起来放进三轮摩托车里,还有两床没拆口的太空被也给提出来放进车里。
我把三轮摩托车的备用钥匙也给全部找出装在身上。
收拾妥当后,大门被拍的“啪啪”响,外面传来胡顺的声音:“顾然,快把门打开,你怎么能把俺娘给推出来?”
我没有回声,而是把微信打开,把早上所有的截图全部发给胡顺的哥哥姐姐还有弟弟们的微信上。
还有我站在大门口,老太太与小三的对话,都一并发给了他们!
我说:走到如今这一步,全都是你们的娘逼的,我诚心诚意待她和胡顺,他俩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我说:再见了!喜欢我的和不喜欢我的家人们,我在顾家生活了十八年,今天是最后一次给你们联系!以后将会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信息发出后,我就隐藏了我的朋友圈,关闭了我所有的动态。
然后去把大门打开。
大门外村邻们还没有散开,反而是越聚越多起来。
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然后再当做笑话到处宣传!
以前我处处维护这个家,忍了又忍,让了又让,结果没换来一颗真心!
如今无所谓了!
离婚的女人常见,我也不是第一个!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痛苦一阵子也比痛苦一辈子好的了!
我有一双手,一只都是我凭着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还养活孩子,甚至包揽了大半的家务!
找个自私自利又自以为是的男人,是我今生最大的错误!
如今也该解放了!
走进门来的胡顺,看到我收拾妥当,当即就急眼了,脸现怒气,责问我:“顾然,你一回来就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玩味的看着眼前这个越发显得成熟高大帅气的男人,反问道:“你应该问你自己啊?你自己都做了什么?你还有脸问我?”
“我?我做什么了?要不是那头母猪生产,本来我也是和你一块去旅游的!”胡顺自证清白。
“你,拉倒吧!点开你的微信,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就回家?还有你的相好,趁我不在家,都找上门来,别拿我当傻子,以为我啥都不知道!
她和你娘说,她肚子里怀了你的种,可是深得你老娘看重!
而且你老娘说,她从来都没承认我这个当了你十八的老婆为儿媳妇!
你说我来你们家是不是一场笑话!”
说着说着,我竟没出息的落下泪来!
一阵急促的响铃从胡顺的裤兜里传出来,他伸手掏出,点开接听,里面隐隐约约传出胡玲玲暴跳如雷的声音,应该是对胡顺兴师问罪的。
他正接听胡玲玲的训斥,接着手机又震动起来,我猜想不是胡福就是胡旺的!
第118章 顾然,你不能走!
“顾然!”
接完连续几个电话的胡顺,咬牙切齿地喊我的名字!
我说:“干嘛这么大声?想吓唬谁呢?”
“你,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乱发信息呢?”
胡顺气恼地责问。
我双手抱胸说道:“我怎么能是乱发呢?你都能敢做,怎么?就不敢为?
那小三都找上门来让你负责,我这是替你把事情给你兄弟姐妹交待一下。
不是我顾然不想过你们胡家的日子,实在是没有我容身之地了!”
“没人赶你走!你这收拾大包小包干啥呢?”
胡顺又软下来语气。
老太太见状,一跛一跛地走上前,拉住胡顺的手说:“她走就让她走!周玫可是怀着你的孩子呢?你可要对她负责!
昨日她家男人可是和她大吵一架,还逼着她去打胎,不然就要和她离婚。
这不,她就来问你讨说法。你这边不离婚,她这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
老太太指了指站在她身后那个叫周玫的女人。
以我的角度,她与胡顺站着的距离不到一米,侧后方。
二人的身高差不像我和胡顺站在一起那么明显。
她看上去有168的个子,属于圆润丰满型的女人。
脸如满月,皮肤白皙,大眼睛双眼皮,胸前饱满,屁股大,连带着大腿根部也粗。小肚子看上去也圆鼓鼓的,我也猜不透她到底是真怀孕几个月了,还是小肚子根本上就是脂肪堆积起来的屎肚子?
不能怪我这怀疑?而是那个周玫的男人截图日期分明就是我刚去旅游的第四天晚上的聊天内容。
一个怀了孕的女人,难道还有这么大的生理需求?何况她老公还在家里,她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去和别的男人自拍裸照撩骚气?
我瞟了一眼胡顺身侧后方的周玫,笑着说:“你们俩看上去还挺般配的,若不配成对,还真是遗憾!再说也有一二年的感情了。
所以,我今天急忙忙来赶回来,就是给你们腾位置的。
你比我幸运,老马子很喜欢你,今后就拜托你好好孝顺她吧?”
我指了指周玫说道。
然后拿出钥匙,打开三轮摩托车,用脚狠劲地踹两下,加大了油门,发出“嘭嘭嘭”的大噪音。
老太太一看说:“这是我儿子的三轮摩托车,以后抓猪拉猪还有用处呢,你不能骑走!要走你就骑电动车走!”
我懒得理她,松开刹车绕过他们向大门骑去。
“顾然,你去哪?你不能走!”
胡顺抓住三轮车的车把!
“你不让她走?我怎么办?”周玫气恼地说道。
“你回家吧!我不能离婚!我不能伤害阳阳,更不能没有阳阳,他是我的命!”胡顺痛苦的说道。
“那我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你就愿意伤害吗?他可也是你的孩子?都已经两个月了,你就舍得我打掉他吗?”
周玫哭着问道。
“他怎么能和阳阳比?”胡顺对周玫吼道。
周玫错愕!没有想到胡顺竟然吼她!
她顿时大哭起来!
“胡顺你王八蛋!明明你对我很好的,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给我买金买银,请我吃饭,原来都是假的!
好!既然你不想要这个孩子,那我就去打胎,不过你得给我二十万,不然,这事没完!”
“呵呵呵!真不要脸!谁知道你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
真不愧是两口子,连敲诈勒索的口气都是一样,你家男人今个一早也对我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二十万,否则就闹臭了我,让我丢了工作!
嘿!你们两口子真是不要脸?是不是早就商量好的,专做这样仙人跳的勾档来讹人钱的?
不过,你想讹他钱,得先问我答不答应?等我和他离过婚后,你问他要一百万,我都不过问!”
我说完抬手推了胡顺一把:“滚开!烂人!”
说着我就又转动了油门。
胡顺依然不愿松手。
这时涌进来的亲邻也都纷纷劝我,能过就过下去,婚好离,可就苦了孩子云云。
周玫蹲在地上嘤嘤哭泣!
老太太单腿跳骂胡顺:“你个小死孩子,我当初就不同意你娶她,可是你要死要活的非要娶她!
现在,你看看你后悔了吧?
嗯?不然你也不会出去浪,找个砣码大的?
……”
老太太那张如喷粪的嘴,此时是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说!
人越聚越多,几个庄子的人都来了。
有热闹看,谁个不来?
人群里叽叽喳喳,你一言他一语。
有人说胡顺牛逼,“现在搁家喂猪有钱了,就不一吊样了,搞个大码的女人玩玩,换换口味。说到底还是嫌弃顾然又矮又干瘪……”
“就是,要玩不玩大玛头的?那摸手里的肉感,嘿嘿…就是不一样!”
……
奸笑声,污言秽语,说什么话的都有。
当然也有说胡顺忘恩负义的。
说我能干云云。
嘈杂声都能穿过云层。
大院门的门里门外那是里三层加上外三层。
都是来看我和胡顺的猴戏呢。
我掏出手机拨打了大姐的电话,此时正是大中午,一打就通。
那边大姐发出:“喂喂喂…咋了,乱哄哄的声音?咋这么多人?”
我说的话全被嘈杂声盖住。
于是我又打开微信,点开视频通话,我把摄像头对准了我家院子里所有的人,包括胡顺,还有一直在那蹦哒不嫌累的老太太,以及还蹲坐在地上的周玫。
大姐一看这场景,立马打来一行字:你不是出去旅游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胡顺找小三了!小三男人早上发信息给我要讹我二十万,不然就搞臭我!
大姐:咋?还有这事?
然后手机就黑了屏!
接着没过多久,胡顺的手机响了。
于是他就松开了我的车把,跑到厨房里去接电话。
我趁机就又发动三轮摩托车,向院门开去。
“让让!让让!都围在这里干什么?都不饿了吗?也不回家做饭吃饭了吗?”
众人一看我的摩托车向前,由于人挤人,把大门围的水泄不通,这一退让就如龟挪。
于是我就使劲按车喇叭,一点点的把来看热闹的村民给逼的向院门外退去。
这时胡顺眼看着我就要把车开出大门,连忙又跑出来,
抓住我的车把,一把把车钥匙给关了拔了下来。
第119章 离婚(一)
没了车钥匙,我自然是走不了了。
尽管我口袋里还有一把钥匙,但我此时不想再拿出来。事情不解决,我也不能利利索索地离开了。
这婚姻走到这一步,不离也没有再过下去的意义了。
不是我任性,实在是没有什么幸福可言,还他妈的一天天尽让自己受委屈。关键是胡顺这个王八犊子子已经脏了,若再和他同床共枕,我会感觉到恶心!
日子再也回不到从前,再苦再累再难再委屈,他可以耿,可以没情调,但他的心里眼里除了他老娘只有我一个女人。
可如今不一样了,在我病的不轻的时候,从未发一条关心的话语,在我出外为家赚米的时候,他却尽情的与别人的女人聊暧昧!
此时他不想我走,无非是想给阳阳一个完整的家,或者说想来个脚踏两只船?
左搂右抱?
怎么可能?
如果今天我妥协了,那么明日,他老娘都能蹲在我的头拉屎拉尿,我还有什么自尊与脸面可言?
吵吵闹闹的议论声一直没有停息。看热闹的村邻也一直都没有离去,大概他们也不饿吧?
没过多久,大姐与大姐夫带着宋喜和宋安来了。
看热闹的村民自发让出一条道来。
大姐进入院子后,看到周玫,张嘴就开骂,那是怎么难听怎么骂。
周玫也不甘示弱与我姐姐对骂,骂着骂着,二人就要开始撕打,老太太连忙上前护着,“你不能打她,她可怀着孕呢,是我胡家的种,万一打掉了,你们可是赔不回来的!”
大姐夫一看这情形,连忙拉住了大姐。
大姐气不过,对着胡顺“啪啪”扇了两巴掌。
指着胡顺骂道:“男人有钱就变坏,说的就是你这种人渣。当初我真是瞎了眼睛,硬是把你们凑成一对儿。我家小然跟了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你家兄弟姐妹五个,你硬是把养你老娘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结果呢,还不是小然帮你分担?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今天拥有的一切,小然流了多汗水,花费了多少精力?
你还有没有良心?狗吃了吗……”
大姐越说越气,气的眼泪直流。
既然不能过,你们也别想好好过,“宋喜宋安进屋搬东西。不能搬就砸!”
老太太一听,慌了连忙一跛一跛地去堵堂屋的门。
我也跟着飞身跳下了三轮车,拦住了宋喜宋安,“姐,好聚好散,不能砸,好歹也都是我辛辛苦苦置办的。”
大姐白了我一眼,恨铁不成钢的拿手指头直戳我的额头:“你呀,我该说你什么好呢?被人吃的骨头都快不剩了,还帮着人家说话!
喜子、安子别听你老姨的,给我搬,搬不了的就给我砸!”
大姐话刚落,门口传来五叔的声音,“顾雪,可不能这样做,万事好商量!”
五叔满头是汗,大步流星从自发让开道的人群后面走进院里。
到胡顺面前二话没说就是两个耳刮子。
“顺子,这两巴掌是我替你爸打你的。你这个东西太混账了。安生日子才快几天,就开始学那陈世美了?你有多大的才能啊?要是你爸活着哪里由的你这么作?”
“你是谁呀?你凭什么打人?”
胡顺的相好,周玫一步上前和五叔理论。
“你又是谁?来管我们的家事?”五叔没好气的反问。
这时一肚子火气的大姐,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一把揽拽周玫的头发,骂道:“臭不要脸的贱婊子,你是死了男人,还是缺男人,非要勾引有妇之夫,破坏人家家庭?
你说你肚子里怀了胡顺的种,谁相信啊?谁知道是哪个野男人奏的种?千人骑万人枕的臭婊子……”
周玫个子要比大姐高了许多,但大姐常年劳作,力气大的惊人,任周玫双手如何扒拉,也扒拉不开。
因头皮被大姐拽的太疼,一边嚎叫着,一边用腿来踹大姐。
若大姐被她踹到,那我就是一个废人了。
大姐是来为我出头的。
我也不管了,三下五除二照着周玫的两个膝窝就是“嘭嘭”两脚。
周玫一个不稳,“噗通”双膝跪在水泥地上,接着就大叫,“阿姨,我的肚子好痛,那可是你的孙子啊!”
老太太一听,就来掰大姐的手,“我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和你拼命!”
大姐也不理老太太,顺势松了手。
胡顺一看,心疼地把周玫赶紧给拉拽起来,一副很真爱的样子。
“五叔,你看见了吧?你说这情景,你怎么解决,我妹妹还怎么在这里过?如何过?呜呜呜…当初都怪我,硬是当家促成了这门亲事。谁知道胡顺这个xxxxx……”
大姐说着说着就气哭了,接着就是舌灿莲花口吐芬芳骂起了胡顺。
老太太一听,自是不愿意了,就和大姐对骂起来。
我走到五叔跟前说:“五叔,婚姻走到这一步,已经尽头了。一路走来,五叔您也是看我这十几年来的不易!刚进门就给我分家,别人家娶个媳妇当成宝,我呢?在他们家就是一根草。
五叔,我们家的一切,您老人家是知道的,这处小院的一砖一瓦上都有我顾然滴落的汗水。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多说无易。
这个婚姻已经没有余地了,只有离婚这一条路可走。
阳阳是胡家的孩子,我不会带走,跟他爸。我可以净身出户,但必须给我三十万,这些年我的辛苦费,否则,也只能拆了这个家!”
我的话还没落,老太太就在那边尖叫道:“你个婊子女人,你抢钱啊?
三十万?你想的美!”
“我想得美?我死累苦累这么些年,难道不应该补偿我的吗?
她两条腿一拉八开,他家男人就发信息来问我要二十万,你个死老马子,我这些年对你好还不如对一条狗好!”
我恨恨地骂道,并打开手机,把截图都扒拉给五叔看,五叔直觉一张老脸躁的通红!
这时胖嫂子,稻英嫂子也纷纷从人群里走了过来,伸头争相要看我手机上的图片,看后也都纷纷咋舌。
就如看到大新闻一般又挤回人群里绘声绘色分享去了。
胡家几房叔爷站在人群里,听到娘们的议论声,只觉得胡家几辈人的脸都给丢光了,“老五,这事你看着办吧,人家顾然没有做对不起咱们顾家的事,是小顺对不起人家!
唉,真丢人!若大哥活着怎么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死女人,换个儿媳妇,就看她能像拿捏顾然那样拿捏人家?真是福折的!
走了,走了!”
二叔三叔四叔都纷纷倒背着双手唉声叹气地离去。
第120章 离婚(二)
五叔也叹息一声说:“顾然,是胡家对不起你。五叔替你死去的公公向你道歉。
这个赔偿损失,你感觉小顺可能拿得出来?如果能拿得出来,五叔就替他答应你。”
“能啊,不然,他就能这么潇洒地去找小三?
这事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为了阳阳,我都忍了,怕影响阳阳高考,如今阳阳大一结束,暑假过后就是大二了。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他利用暑期去任家教挣下学期的学费。
走到这一步,我仍觉得亏欠的是阳阳。
五叔,我要的这些钱,不是为我自己已是为了阳阳。
当初我刚结婚的时候,我们是一无所有。
如今,他换个人生伴侣,现状也比我当初好过了多的多。
既然选择了,那就同甘共苦去创造。
何况南湖猪场已经成型,我的辛苦现在也不值得一提,但我今天还要提一提。
那时爸爸在医院里躺着,我一个人又忙猪棚,又顾家里,五叔您是看到的。
不劳而获,就想取代享受别人累下来的成果,怎么可能?
即便他给了我三十万,他也比我当初的日子好过!
言已至此,我不想再说了。”
我说完,就去拉宋喜和宋安,“走吧,把那些东西就折成钱,我不想阳阳回来看到破败的家,这里是他生长的地方,有着他满满地回忆!
大姐,不要生气,也不要自责,有人愿意取代我的位置,我应该感谢她才是。
家里有这么一个不知足的老人,我继续留下来除了当免费的保姆,在她的眼里啥也不是!”
我小声地附在大姐的耳朵上说道。
“习惯成为一种自然!兄弟姐妹五人,都当了甩手掌柜,我念着夫妻情分,替他照顾老娘,四年了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给别人打工,都比在这个家里强。
走吧!”
大姐一听,也不再让宋喜宋乐搬东西,一挥手,说:“走吧!”
五叔说:“顾然啊,五叔永远是你的五叔,我大哥也永远是你的爸爸,他从来没有嫌弃过你!
唉!事情走到这一步,我也没法管了。”
五叔气的一跺脚,指了指胡家老马子,“你呀你!福折的!今天少了这个好儿媳,以后有你受的,你就狠命的作吧!”
说完就往大门走去,对着来看热闹的村民说道:“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左邻右舍,东西前后庄的村民越聚越多,围满了院门内外。
经五叔这么一说,有人就接腔道:“胡五,你是你们这一族掌事的,劝合不劝离,劝劝顾然大度一点,睁只眼闭只眼为了阳阳那孩子继续过下去。
婚好离,离了日子又能好过吗?”
……
众人七嘴八舌,劝和的多,但也有说胡顺不地道的。
说男人不能有钱,一有钱就变坏!
我骑着三轮摩托车慢慢向前行。
笑着对大家说:“大家让一让,让我出去。
如果谁要买电器就找我,我不仅给你们优惠,还道礼品。
虽然我离开这里,但我们都是熟人。去了,只要找我,我必须热情给你们倒水喝,热情招待!”
“好好好!顾然就是好!”
“唉!以后见的就少了!”
“女人这么累,有熊用?男人一变心,累的什么吊晃着都带不走!白吊累!”
我没有接腔,此一时彼一时。
只要当时过的对得起本心就行!
我这一生本就被视为不祥的人!
做的再多也改变不了老太太对我的偏见。
离开,也算是我心灵的解放了。
“你爱没爱够?从此我一无所有…”
我口袋里手机铃声响起,我掏出手机,一看是李梅打来的。
我动手点开接听键,手机里就传来李梅急切的声音,“家里有没有处理好?这边我已经给你租了房子,六十平小居室,离天洋电器城比较近。
你天天上下班也方便。”
我说:“谢谢您,李姐,您就和我亲姐一个样,对我太好了!”
“说哪里话?见处了不是?”
电话里传出李梅嗔怪的声音。
我笑了笑说:“不见外,我这就带我大姐过去。”
“嗯!挂了啊。”李梅的声音。
我说:“好!”
大姐和大姐夫跟我去了县城。
宋喜宋安直接回家。
一路我加大了马力,风驰电掣般向县城方向奔去。
进入县城,我就直奔银行,这家银行门点离我所在的电器城也没有多远,里面的工作人员也都是认识的。
到了柜台,我便把我的身份证及胡顺的身份证以及户口本都给拿出来,让银行工作人员先办一张银行卡,说准备给儿子买房子。
于是,我就胡顺的几张存单理了出来,“说把这几张存单都转到这张卡上,以胡阳阳的名字可行?”
工作人员说:“要办胡阳阳,必须他本人来才行!”
我说:“他读大学,如今在兼职勤工俭学没回来。”
工作人员笑着夸赞几句,就以我的名字办了一张卡,把存款单上的钱,全部转入卡里。
在办理好最后一张存单后,工作人员把卡及证件递交给我。
正当我准备离开,银行接到胡顺打来的电话,说他不同意他的存单被转账,要银行给个说法。
拢共不到二十万的存单,我怀疑他的银行卡里有不少钱,又或者说转给周玫不少钱,又或者说,猪场也藏了存单。
我手里这几张存单都是我知道的卖猪钱。
但几十亩地里的收入,花生、小麦的产量收入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玉米就不说了,那是用来喂猪的。
我知道买饲料也要用不少周转资金。但他银行卡里的钱足够用的。
面对这个情况,工作人员也知该怎么办?
我出示了结婚证,“我和他是合法夫妻,我有权利支配和维护,这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我一没偷,二没抢。只不过存单是他的名字,如果他不同意,他怎么可以把身份证递给我?
你们若不同意放我走,我可以报警!”
我冷着脸说道。
但他们还不放我走,说等当事人来了再说。
等不到我人的李梅又打了电话过来,我说我在银行遇了一些麻烦,然后她就急急地赶了过来,也不知道她和银行负责人说了什么,然后就拉着我走出了银行。
我不得不佩服李梅还是非常有能力的!
我也没好意思问李梅和银行负责人说的啥,人家就轻易的同意让我离开?
第121章 离婚(三)
出了银行,我向李梅介绍我大姐与大姐夫,两下里互相打了招呼。
李梅一口一个大姐喊的十分亲密,如同喊亲姐姐一般,喊的大姐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把三轮摩托车放慢了速度,尽量让李梅能追上我。
按照李梅的指引,我们来到她为我租的六十平的楼房。
这里是一处老旧小区,楼梯房,确切地说是曾经的厂区职工宿舍楼。
一梯两户,六层高。
李梅为我租住的是三层,还好,不用爬很高的楼梯。
李梅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入眼便是客厅,左则是小小的次卧,再往里是向阳的主卧,宽大的窗户外安装老虎笼子型状的防盗窗。
独立卫生间留出来的空间是过道。再往里便是厨房与阳台。
屋内是经过重新粉刷的,也打扫过,很是干净。
卫生间装的是太阳能热水器。可以站在蹲坑上洗澡。
厨房已经接通了天然气,也砌了灶台,洗菜池。买个燃气灶就能用了。
阳台也不小,有四个平方,也安装了新的玻璃,外面装了防盗窗。里面安装了升降晾晒衣架。
除此之外,屋里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但看着窗明几净也非常让人舒心。
因平方不大,一年租金六千,但经过李梅的三寸不烂之舌讨价还价硬是给讲掉了一千,租金五千,并且她还给垫付了!
“谢谢您,李姐!”我感动的稀里哗啦,抱着她的肩头哭了起来。
“好了!别哭了!不离婚,你也不好过,离了,或许是一种解脱。
走,我们去你原先那出租屋把东西给搬来,这样也省你再买一些东西。”
大姐夫早已经把三轮车的东西一趟一趟给搬了上来。
就这样我们几人又到原来租住的房屋,把燃气灶,气瓶,电饭锅等一应东西搬上车,又把那张铁床电视机电风扇都给搬上了车。但老太太的东西,我们没动。
回来收拾一番,大小也像个家了。
大姐一直闷闷不乐,她还是有些不赞同我离婚,她说闹一闹,如果胡顺回心转意,劝我还是不要和胡顺离婚。
我没有反驳大姐,我知道她是不放心我,我就搂着她,让她不要多想。
“大姐,你看一个人过也是自己己挣自己吃,两个人过也是自己挣自己吃,我还要替他尽孝伺候他老娘,结果呢?十八年了,他老娘一直都不认可我是她儿媳妇!
他呢又给我整这一出,即便我不想,人家都怀孕了找上门。
大姐,你说我坚持还有什么意议吗?”
我们又老话重提。
李梅没有参与我们之间的话题,而是接了一个电话,很快一个卖床的工人背着一张一米五宽的大床板从楼梯艰难地上来。
大姐夫见状,连忙就去帮忙。
很快就把床也给安装好了。
李梅见没啥事,就告辞离去。
她对我的帮助,我都不知道如何该感谢她,有友如此,应该也是我前世做了好事换来的吧?
因为我还是假期,也不用去上班,就和大姐大姐夫一起逛了县城里最大的超市叫华联超市。
我在大姐百般阻挠下,给她买了一身衣服,又给她买了许多吃食。
我们三人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途经饭店,我们就又去吃了饭。
吃完饭后就直奔我租住的小区,我们没有上楼,大姐让我去她家过一天,我也就欣然同意了。
我把三轮摩托车开到加油站,加了满满一油箱的油,踏着夕阳余晖开出了县城。
路途中,我见着五叔骑着电动车往县城去,由于隔着来往的车辆,他也没有注意到我。
但我看到他不是很有精神。
五叔一家去年也从我手里买了几台空调,为了感谢他家闺女儿子对我的工作支持,过年期间,我还特意给他送了酒鱼和牛肉,花了将近小一千块钱。
总体来说,五叔两口子对我还是极好的。
他家在县城里租了门面,开了早餐店,生意是极好的。因此他们一家都不在家里住,但家里的田还在种着。
我把摩托车开进大姐家的大院子里,家里正在吃晚饭。
大姐的两个儿媳妇脾气都是极好的。
纷纷都起身喊着“小姨”要给我盛饭,我连忙摆手表示吃过了。
大儿媳妇生了三个孩子,大的是女儿,二的也是女儿,三胎生了双胞胎儿子,一下子就是四个孩子。
而宋安家则生一对龙凤胎,家里是六个孩子,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宋喜家的文化不高,只上了小学毕业,是个很传统的女孩,顾家又能干,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
生孩子也利索,几乎是一年一胎。
其实大姐也挺累的,每天侍候几个小孩,还要接送上学与幼儿园。
宋安家的文化就高些,高中文化,她与宋安是同学,他二人是自由恋爱谈的。
高考都没有考上,也没有选择复读,就直接选择结婚了。
晚上我与大姐睡在一屋,还带着三个小孩。
宋喜两个大的,宋安的一个女娃。
大姐夫要去看牛看羊,尽管装了监控也还是不放心的。
我和大姐说:“大姐,等我和胡顺离婚后,我想出去散散心!我这个工作让宋安家的去接替。
你可有考虑去县城买房?
把几个孩子都带到县城去读书?”
大姐沉默了一会,嗡声嗡气地说:“你…如果胡顺来给你服软道歉,小然你能不能原谅他,我感觉离婚会对阳阳伤害很大!”
“大姐!走到这一步,不是我的错呀!
四年了,他爸都死四年了!
老太婆吃住都在我们家,别人都不想问。
阳阳都去上学了,她还非要去那出租屋住。
那时候胡顺就已经有外遇了,老太太应该是知道的。他们娘俩就瞒着我一人。
其实我早已经感觉到了,我只是没和你说而已,那时候阳阳还没参加高考,为了阳阳,我已经委屈自己一年多了。
这次要不是人家两口子找上门,我还打算瞒下去,为了阳阳,我也打算眯着眼睛过下去。
结果呢?
老太太满口答应让那女人进门,无论如何都让胡顺和我离婚!
大姐,我的心已碎了,寒透了!
是个石头我都能捂热,可是胡顺他娘的心,我永远都捂不热!
她从第一眼就不喜欢我,一直到如今还是不喜欢我,横竖看我都不顺眼。在阳阳读高中的时候时常对我不是打就是骂,有一次我生病,发高烧,睡在床上不吃不喝,老太太不但不关心我,还去拽我的头发……最后还是对门的蔡姨发现我发烧了。
我一个人晕晕乎乎的去输水,一连三个星期都没回家,胡顺竟连一个问候电话都没有和我打,你说他在家干什么?
像他娘这样的病证,说不定哪天还会犯病,再犯有可能就会瘫痪在床,那我若再留在那个家里,以胡顺的愚孝,我也只能成为侍候他娘擦屎抹尿的保姆。
不然又会争吵不休!
以前胡顺就因为奉养他娘和我提过一次离婚。
那日我和他打了一架,结果他恼怒地放了狠话,说老娘只有一个,媳妇可以再娶!
大姐,如果姐夫这样对你,你的心能受得了吗?”
第122章 离婚(四)
大姐没有插言,而是在低声哭泣。
她的大孙女说:“奶奶,你为啥要哭啊?”
“奶奶伤心难过!是奶奶让你姨奶过得不幸福!”
“大姐,你不用自责!日子都是人过的,说明我不够料!还是太软弱了!才会被人欺负!
那同为妯娌的王珍,人家就不理会胡老马子,她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关健是胡福不惯着他娘!
胡旺也不拦责任!
胡顺拦了责任,他娘又不拿我当个人待!
所以,一切真的真的该结束了!
大姐别再劝我了!
以前我也一直再劝自己,好好过,努力过!
结果,那里一块砖一片瓦,都是替别人累的!”
我长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越说越伤感,越说越难过。
我才三十多岁,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为何要憋屈自己?
想着想着,我便睡着了。
翌日清晨,大姐早早地起床,就去下田起花生去了。
用机器割的,不用手拔,跟在后面抖抖土,拾整齐就成。
我起床的时候,宋喜家的叫田翠,已经把饭做好了,就来唤小孩起床,洗脸。
我帮宋安家的女娃穿衣。
孩子还小,刚过了周岁,正是学走路的时候,容易摔跤,就得人看着。
宋喜的两个小的也不大,都是淘气的时候,惹的鸡飞狗跳,一时都不闲着的主。
我在大姐家待了五天,帮忙煮饭带孩子,眼看着我的旅游假期就要尽了。也是该回去上班了。
大姐家十亩花生也全部都割完了。
大姐和大姐夫依然如铁人一样,不知疲惫,在机器后面抖啊抖,把花生摆放整齐,天天连饭都不能安生地坐在饭桌边吃。
如果要不是闹离婚的话,我有可能电话也被胡顺打破了,去家抖花生。
也有七八亩地呢!
今年我轻快了!
在大姐家,晚饭的饭桌上,趁全家人都在,我提了一嘴说:“宋喜宋安都在,我在等阳阳假期回来以后,我打算出去。
但是呢,我的这份工作,也确实可以,工资也不低,低薪是三千五,加满勤是三百,加上提成,夏季可以拿到五六千是没问题的。
冬季和淡季,即便是没有提成,三四千块钱,也可以了。在小县城工资也算是高的了。
所以我想让赵娜去接我的这个班,宋安可以跟着去送货,工资也不低的。
我只是这样提议,你们商量着,看看可行?
宋喜,你别生气,不是小姨偏心,不让田翠去,这个要开发票,作账的……”
“小姨,你想哪去了?这样也不是不可以,我和田翠管家里的一切。
那娘就要辛苦了,把几个孩子都得带着跟去才行!
这样我和田翠也能放开膀子干家里的事情。
咱们挣钱都放在明路,这样劲往一处使,就在县城一把买两套房子,孩子们就都去县城读书。还是比农村教育的好!
将来孩子们都不会如我们一般笨!”
不得不说,宋喜的心胸是宽阔的。也希望大姐把家当好,一碗水要端平,就不会产生矛盾。
我提前一日回了县城,我没有让人送,是乘公共汽车去的县城。
我把三轮摩托车留在大姐家里,就算是送给大姐了,省的大姐遗憾那个家里有许许多多都是我亲手置办的东西。
回到住处,我把房子整理一番,看看也像个家,只不过只有我一人。
第二天我就开始上班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胡顺来了,见面就劈头盖脸地质问为何要转走他的存款单?
为何要拉黑他的一切联系?
我说:“你说为什么?你不该给我难道都是留给周玫?”
他说:“给她又有什么不可以!”
我说:“行,既然这样,咱俩就去民政局,把离婚证给办了吧!
等阳阳回来,我把你存款单上的钱,一分不少都转存他的名上。
你放心,我不会占你的巧!我他妈这辈子真是瞎了眼找你狗男人!”
说完,我就向李梅请了假,骑上同事电瓶车,就去了民政局。
有工作人员问:“干什么的?”
我说:“来离婚的。”
“什么原因?”
我说:“狗男人出轨!”
“男同志可有来?”
我说:“在后面。”
我话落,胡顺就走了进来。
他掏出烟,撕开,抽出一支含在嘴里,正欲点燃,被工作人员给制止了:“同志,这里是公共场所,不能吃烟。”
胡顺没有反驳,又把烟给塞入烟盒里。
对我说:“能不能别闹了?
你可有想过阳阳的感受?”
我一听顿时火冒三尺,“你还有脸说阳阳的感受,你精虫上脑的时候,可有想过阳阳的感受?
走到这一步,是我造成的吗?
不离婚,难道让我再继续受你们母子的伤害?
你的码子都怀揣着你的种都找上门来,难不成你还打算让我替小三当老妈子,侍候月子?
你是美梦做多了吧?
今天这婚必须离!”
“这是你说的好,到时阳阳责问起来,你别后悔!”
胡顺皱着眉头说道。
他的面容看上去,很显疲惫,几日不见,也显得清瘦了好多。
也许是起花生累的吧?
又或许在那个女人身上纵欲过度造成的吧?
总之,一切都不关我的事!
他对我而言,已经是属于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我把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一股脑全都递交给工作人员,“好同志,给我办了吧,我也好给人家腾地方,人家小三都已经怀孕了,要他给个说法呢!我不腾地,人家怎么进门,光明正大地生孩子?上户口?”
工作人员说:“你们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没了!我公爹去世四年,我孩子奶生有五个儿女,但这四年来都是跟我一起生活的,她不是能自理的,她有脑梗后遗症!
结果呢?小三找上门,我这个整日伺候她的,竟不如那小三入她的眼!
我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将近十九年,竟不如一个勾搭有一年的野女人!
你说这名存实亡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工作人员:“你们可有什么财产方面的要商议?”
我说:“没有!家是他的,一个儿子跟他。如今已经上了大学,跟我也没有家!你说我成婚十九年,到头来一场空!”
工作人员又问胡顺:“你可同意离婚?”
胡顺说:“你们都看她的态度多坚决,我不同意,她也不想和我过日子了,我又何必难为她呢?
自从来到城里,她的心就变了,变的心高了!我不耽误她找好的!”
嘿!没想到胡顺嘴能了来!
竟然对我倒打一耙!
我说:“胡顺,你也真够无耻的!我来到县城,不是拜你们娘俩所赐?
我若在家,你哪里能遇见周玫?
别他娘的扯裤盖脸了!
真不是个玩意!”
工作人员一看我俩剑拔弩张的架势,立马爽快地给拿出两张小本本来,按照身份证的名字给写上去。
利索功卡上钢印。
“交费!”
我站在那里不动问了一句,“这个费用,我可以和他平摊吗?”
“男同志交!女同志啥都没要,这婚离的,真是苦了女同志!”
我不知道胡顺交了多少钱,也没问,只是伸手把我的身份证离婚证还有户口本拿在手里。
我打算拿户口本再去一趟派出所,把我的户口给转出来,重新立户,省了到时候再迁户口,还得去他门前低声下气找他。
第123章 自证清白
看着手里的小本本,我立马感觉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虽然心里还是有一点痛,但还是感觉解脱了!
然后就去了派出所,没想到也很顺利。
直接就给我办了一个户口本。
交了费用,就出来,就把名为户主的户口本递给了随后而来的户主。
“给你吧!两清了!以后你发财,我要饭都不会要到你门上!祝你好运!”
说完,骑上电瓶车就走。
“顾然,你心就这么狠吗?”
胡顺的声音随风传来。
我停下电瓶车,“胡顺,摸摸你的良心再说话!我顾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对你也是仁至义尽了!
想想你有哥有弟,看看别人家的男人是如何对待人家老婆的?
王珍是宝,胡旺家的也是!
我呢?
我他妈在你娘俩眼里狗屁不是,就是一根草!
你说我心狠?你怎么有脸说出口?
到底是谁伤害谁?”
说完,加大电门走人!
婚都离了,还和他废什么话?
白白浪费口舌。
夏日天亮的早。
现在我除了上班,别的也没啥事儿,我就选择上了全天班,早上去的晚一点,九点去,一直到店关门,把区域内卫生搞搞。
我还利用早上的这一段时间去学了驾驶,我觉得我应该拿个驾驶证。
眼见假期将尽,阳阳也该到回家的日子。
我突然觉得心有些发慌,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也不知道他能否接受自己父母离婚的事情!
每次与他通电话的时候,我总是说家里很好,只字未提离婚的事情。
也不知道胡顺那边可有和他提及。
八月二十六日中午的时候,我接到阳阳的电话,刚一打开接听,那头就传来阳阳哽咽又咆哮的声音,“妈妈,你为啥要和爸爸离婚?你为啥要抛下我?”
我默默的听着,直到他宣泄完情绪。我知道他猛一下得知,肯定是接受不了。
如果他有工作成婚了,也许可能、才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
我耐心地说:“阳阳,妈妈忍受你的质问和不礼貌的态度,走到这一步主要责任,你问你爸和你奶?妈妈才是受害者!
妈妈之所以选择没有要你,因为妈妈没有家,什么都没有了。
那里的一砖一瓦全都是妈妈辛苦积攒的钱盖的,妈妈之所以把你留在那个家里,是因为妈妈不想自己累的成果成为你爸爸和别的女人乐园。
如果你想知道真实的原因,妈妈可以告诉你,妈妈手机里都有证据!
不是凭空捏造的。
你五爷爷也可以作证。
还有你大姨一家人都见过你爸爸给你找的后妈。
那时,我这个正主还在,小三就找上门,催你爸爸和我离婚。
你奶是认可那个小三是她儿媳妇,她对小三说从来没有把我当儿媳妇看待过。妈妈这里还有录音。
妈妈一直都有警觉你爸爸心里有人了,在你高考的前夕。
为了你能好好的投入考试,妈妈都是装聋作哑,从没有表现出来。
你可有想过妈妈的委屈?我找谁吼去?
你爸爸和一个叫周玫的女人好上了,本来x月x日,我正在旅游的景区内,那个期间我也有与你通过电话,也拍了景点给你发了过去。
可是我忽然接到周玫老公向我勒索钱财的事情,说你爸勾引他老婆,造成怀孕,我若不给他二十万,并扬言要到我工作的地方去闹,让我干不下去……你若不信,可以来查看我的手机,你如果不想见我,我也可以转发给你!
罪魁祸首是你爸,他管不住他那颗浪荡的心和蠢蠢欲动的老二。
阳阳,别偏听偏信,我可不背这个黑锅!”
说完,我就挂上了电话。
然后转发了所有的图片。
不能接受也得接受,我为了自证清白,也豁出去了。
再之后,我就没有接到阳阳打来的电话,我给他打,也都是正在通话中。
看来他还是不能接受家里发生的一切。
我很想阳阳,但不想去那个家里,一点不想!
以前会很想那个家。
可是,现在那里对我来说就是个想都不愿去想的伤心地!
很快几日过去,阳阳都没有给我打电话,尽管如此,我还是往他的卡里转了一万块钱。
经过两个月的早晨时间练车,我也拿到了驾驶证。
日子一天天往前过,我每天就是上班下班。
家里不忙之时,宋安也被我叫来当了送货工,
他在送货的空闲时间也去学了驾驶,他只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驾照拿到手了,年轻人脑子灵活学的也快。
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宋安都住在我租的出租房的次卧里,不回家,学车的时间也多。
时间过的真快,八月十五与十月一日同时到来。
这个期间里,胡顺一共来找了我两次麻烦。
第一次是我把所有的截图都转给阳阳之后。
阳阳看了那些图片,脑子都有些接受不了,在家里疯狂的砸东西,楼上楼下的电视,窗户玻璃都被他砸个稀巴烂,他声嘶力竭地质问,“爸爸,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奶奶,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妈妈?”
闹过一通后,于翌日清晨就收拾东西离家走了。
第二次是时隔半个月后,胡灵灵一人跑了回来,赶巧那个周玫又来了,已经有三个多月的孕肚,问胡顺什么时候娶她过门?
她可是还没有离婚呢?
她老公逼她打胎,要么给钱,要么打胎。
今结果被火冒三丈的胡灵灵打一顿,还给硬逼着去医院给流产了。
想嫁她弟弟,必须先流产,谁知道她肚子里的是谁的种?!
胡灵灵果断当家,还把胡顺骂的狗血淋头!
一肚子火的胡顺,就又来找我嚷嚷。
我也不理他。
被胡灵灵闹的日子不好过的胡顺明显瘦了好多,脸上胡子拉碴的,也没了原来的意气风发。
他自己心里应该也弄不明白,周玫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毕竟周玫老公自从过年回家后,发现老婆似乎有点变心,就没有再出去,一直都在家里。
为了防止胡顺再度有事没事找我瞎嚷嚷,我生出了退意。
我就把我的想法给李梅听,李梅也同意了,但对我还是万般不舍!
第124章 别了,生我养我的地方
既然想出去,我就做了准备工作,一把买了两个密码箱,一大一小。
大的放在出租房里,里面装着我的全部家当。
小的我准备带着,里面装的是我的换洗衣服。我还有一个双肩包,再装些洗漱用品。
一切准备工作做好。
宋安的媳妇赵娜也就来了,我领了她一个星期,使得她熟练的掌一切业务。
我再三嘱咐她,若买了房子,一定要把我的东西带着,千万不要把我的东西给扔了,不然我的什么都没有了!
赵娜搂着我说:“小姨,看你说什么呢?你是我们的亲人,妈妈是你最亲的人。怎么会丢下你的东西呢?我知道小姨心里还是放不下阳阳,待他气消下了,他还是放不下你,会想你的……”
临走之前,我买了一些东西去看望五叔。他也算是这个世上能看得起我的人!
虽然和胡顺离婚了,五叔还是一口一个侄媳妇阳阳妈妈喊着,我没有纠正他的喊法,毕竟当过他十九年的侄媳妇,除此之外,也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
回来之后,我就去买了车票。
天下之大,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
亲人吗?
小哥哥在魔都,我从来都没有去过他那里,我还不如胡顺和阳阳,曾经去过。
本就从小对我有偏见的人,现在我又离了婚,在他的心里,更应该视我为不祥之人吧?
大姐不放心,再三打电话让我去小哥那里,应该是大姐给大哥小哥打过电话吧?说了事情的原委,两个哥哥都打来关心的话语。
我是有委屈从来不向两个哥哥诉说的人。
要不是婚姻再无法维系下去,我也不会向大姐诉说。
我喜欢一个人吞下一切不愉快的事情,日子是自己过的,为什么自己的痛苦与不愉快去扰乱别人的心情?
真心心疼你的,他会为你担心!不真心心痛你的,他会一边看你笑话,还会向别人诉说你的不是。
比如宋兰就是这样的人!
除了上次旅游,也就等同于我这一辈子都没有出过远门。
我想出门去看看,我应该是去哪里呢?
大姐一家及李梅都以为我是奔向小哥去魔都,我哄骗他们还没有买车票,想先去市里玩玩再买火车票去魔都,其实我已经买好了是去鹏城的火车票。小县城没有直达的,只有去市里才能登上火车。
我拒绝了所有人的送行,我只说我想去市里先放松放松一下心情再买火车票也不迟。
大家都忙,也就信以为真我的话。
我从县城坐的直通市里的公交车。
我们县到市里有四十多公里的路程,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从各个小公交站台点带人或下人。
一路晃晃悠悠,用了四十多分钟,才到达市里的公交车站。
下了车,天还很早,还不到八点半。
火车票的车点是下午五点三十九分的。
我买的是普快车硬座票。
到达鹏城,大概要到翌日下午一点三十五分,这就预示着我要在火车上待二十个小时。
这就表示我要坐一夜零大半日的火车。
由于时间还早,我又用手机高德地图导航,先去市里的百货大楼,到那里看看,我拖着小巧行李箱,肩背双肩包,一点不像随意逛超市的样子。
我想买一双运动鞋,便选了一款,浅灰色的鞋面,橙色的鞋底。
服务员很客气的把我要的码号三十六码给找出来,让我试穿。
一穿上脚,轻松又舒适,还非常轻巧,养脚!
一问价格,五百八十块钱。
心里有点小肉疼,三十多年来,我从未为自己买过这么贵的一双鞋子。
买吧!
何必苛待自己,往后余生,只有自己善待自己,自己疼护自己了!
“能不能便宜点?”我试探地讨价还价。
“我们这里是明码标价,是不还价的。”年轻的服务员微笑地向我解释。
“那不打折吗?”我再问,还想试试降下来一点价格。
那服务员依然微笑说:“这是新款。老款可以打折,反季节的也可打折。
这样吧,我看您非常喜欢这款,我就作主送您两双非常舒适透气吸汗的袜子,如何?”
看到小姐姐这么诚恳,我也就答应了。
毕竟我选的这双鞋子的价格在众多琳琅满目的鞋子当中,价格是偏低的,我看到那鞋子的标价还有高达千元之上的。
那样的数字,我是想都不敢想的。
网上说,明星的鞋子一只都上万块钱,更是我不敢想象的。
我的观点能吃饱穿暖有藏身之处就行了,什么样的人生能力就选择什么样的人生价值观,不奢望心就会平衡。
买了鞋子之后,又去一家餐厅吃了饭,出来还不到中午的十二点。
乘火车还是早去比晚去强,于是步行直奔向火车站。
走了将近四里路,来到一条宽阔的马路,远远就瞧见xx火车站五个红漆大字。
穿过广场,进入火车站大门,穿过检测口,来到二楼的侯车室,看到我所要乘坐的车次等候区,便寻个位置静静等候登车时间来临。
因为还有四五个小时要等候,我利用这个时间眯会一时。
大厅里人声嘈杂,脚步声声。
我时睡时醒,中间去了两次卫生间,回来就得另寻位置。因为举目都是陌生人,我又怎敢放心把行李放在位置上?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又短暂的,突然间听到广播播报xxx车次列车即将到站,我立马揉揉揉眼睛,让自己精神起来。
随着一阵铃响,开始检票,我随着人流向前移动,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攥着车票与我的身份证,很快出了检票口,寻找我所要乘坐的车厢。
尽管已经是第二次出远门,但坐火车还是第一次。
我难免有些心情激动起来。
我按照火车票上的数字,寻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是个靠窗的位置,这个座位是双位,但座位上已经坐了一名三十多岁男人和一名五十多岁的女人。
我把票给那男人看了一下,说:“男志,麻烦你让一下,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那男人站起身,推了一下坐在外面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看了我一眼,便起身离去。
我把行李箱塞在座下面,然后把双肩包取了下来,便坐了下来。
十分钟后,火车缓缓启动,看着倒退站台,我的心也跟着慢慢沉静下来。
别了,生我养我的地方。未来的路很迷茫,但我依然会走下去。
我不是名人,也讲不出豪言壮语。
我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远离一切让我产生负面情绪的人和事而努力地活下去!
第125章 充当大力士
随着火车缓缓启动,市区在不大的窗口成为远去的背景。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无垠的田野与村庄。
这时节的田野里光秃秃的,有耕犁过的土地和还没有翻耕的稻茬根节。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火车在不同地方缓缓停下又启动。
坐在我身边的那个男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去的,因为我在观看窗外之景时,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我机灵灵的赶紧去看我的座位下面的行李箱还在。
放在怀里的双肩包也还在。
这时又到了一个站台,对面位置一对年轻的情侣也下了火车。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屏幕一看,正是半夜时分,00:30分。
没过多时,就上来三名女子。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拖个大大的行李箱,她看了看手中的票,就在我的身旁坐了下来。
另两名是将近六十岁的时尚妇人。
她们各自也拖个行李箱和大大的手提旅行包。
她们站在座位上,试图把那行李箱给托起放在座位上方的行李架的搁板上。
二人互换一下,试了几次,都举不上去。
周围坐着的男旅客都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一人站出来伸出援助之手。
二人带的东西有些多,除了换洗衣物就是家里的土特产。
行李箱不放上去,走道与过道就显得特别拥挤,连放腿的地方都没有,以至于把我的腿都挤的难受。
我扫视一圈,见无人看过来。
列车员走过,严令来往的人行道上不准放行李,让旅客都把箱子放在货架板上。
我推了推身边的女孩,“你站起来,我帮你把行李箱放上去吧。”
女孩说:“阿姨,我箱子里都装的是化妆品,瓶瓶罐罐的,很重呢!”
我说:“我试试,你帮我托一下。这样你也能放开腿,也至于被挤的难受。”
女孩说:“好吧!”
我脱去鞋子,站在座位上,伸手去提女孩的箱子,果然有些重量,但我还是能举的动,一用力就把箱子轻松的放在上方的搁板上。
对面两个大姐一见,眼睛一亮,纷纷开口问道:“大妹子,也帮帮我们吧?
哎呦,这还有十来个小时的车程,这东西带多了,腿没地方放,着实不得劲儿。”
我说:“行。我试试。”
而通过餐桌,我跳到她们的座位上,提起行李箱,掂量掂量,不过三十多斤,比女孩的箱子轻多了,我轻松就把她们二人的箱子放了上去,然后见缝插针地又把一个大旅行包塞在一个空位上。
余下的就塞在座位下面。
二人对我是连声道谢,直夸我:“妹子,看不出来,你竟有如此大力气!”
我笑了笑说:“我是农村人,别的本事没有,也就剩一把子力气了!”
二人说:“哪里,我们父辈也都是从农村走出来的。我们也算是农村人的后代!”
经过了帮忙,二人对我十分热情。
靠窗的大姐地递给我两个苹果,一袋葡萄干和一瓶雪梨汁。
坐在外面的大姐,递给我一袋牛肉干和一大袋五香豆干。
我再三推辞不要,她们说,待会还得麻烦我帮她们搬行李箱呢!
无论如何都要收下她们的心意。
盛情难却,我只好收了。
我的外口女孩看对面两个女人如此热情地谢我举手之劳,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她的包里掏出两小瓶试用装抹脸的化妆品以及两张面膜。
两小瓶润肤霜我收下了,因为我试用了一下挺润皮肤的,很适合我的肤质。
因为我是易过敏体质,对很多化妆品都容易过敏。
冬日里,我常常抹一些婴儿使用的护肤品。
我推却了她给我的两张面膜。
因为要用面膜,就得经常用,我还没有用过,所以我就拒绝了。
一路上我与对面的两个女人有一答没一答聊着话题,从而驱赶了时时来袭的困意。
经聊天得知对面两人是去东莞。
她们的孩子都在东莞发展,据说都不错!
她们都退了休,老公还没有退休,二人结伴同行,过着两头跑的生活。
一头是儿孙,一头是老公。
看她们的谈笑风生的气质,想来过的很幸福吧?
我们聊到凌晨三点时分,终于经不住困意来袭,我们各自停止了话题,在座位上打起盹来。
整节火车厢都静静地,传出的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偶尔有起身去厕所的,也都是放慢了脚步。
随着一声赣州火车站即将要到了,有要下车的旅客,请准备好自己携带的行李……
整节火车厢的人都又活跃了起来,有去漱口刷牙洗脸的,有去厕所的。
走道上人来人往,穿梭不停。
待火车再次启动,我才去刷牙洗脸。
早餐也是对面两个女人送给我的,两个茶叶蛋和一个粽子和一盒纯牛奶。
我吃了一个茶叶蛋喝了一盒纯牛奶,如下一个茶叶蛋和粽子我退回给二人。
二人没要,声称让我待会再吃。
果然,两个小时过去,一趟厕所回来,我把肚子里的货御完,回到座位,肚子就闹起了空城计。
于是我就把剩下的一个茶叶蛋和粽子给吃了。
坐在我外口的女孩,一路上也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偶尔喝几口水,在不停地翻看手机,或者手打字回复信息。
女孩是到惠州下的,将要到站之时,我又站起身来,帮她把行李箱给搬了下来,她全力躬着身子才接住。
我下了座位,又帮她把箱子放在火车的地面上,竖着放好,四个轮子着地,以便女孩拖行。
女孩对我再三感谢,然后就拖着行李箱向车门走去。
火车在这个站上只停留五分钟,就又启动向前驶去。
下一站,两名女子就要下车了。
她二人说:“我们俩姐妹都有些舍不得你了呢?出门在外,要和你一块儿,带再多的东西也都不用愁了!”
我尬笑着说:“我又不是孙悟空,能变出很多个分身帮你们拿东西。”
在她们的要求下,我们互留了手机号和姓名。
半个小时后,列车员再次提醒,我又站在座位上充当大力士帮她二人把行李给取了下来。
她们二人再三强调,让我得空去找她们玩。
我点头应允,对她们挥手告别。
第126章 鹏城,初来乍到
送别了她二人,四个座位上就剩我一人。
火车于午后一点五十分进入鹏城,于五十六分驶入火车站停住。
整节车厢也就剩三十多人。
我站起身从座位底下拉出行李箱,再背起双肩包向火车出口走去。
我不知道火车站的出口在哪?只有跟随下车的人流往前行。
就如孩童时期老鼠穿十八洞一般,一会儿过天桥,一会儿钻地下道。
七转八拐跟着箭头方向终于走到了火车站的出口。
站在火车站的门口,我看着天是灰蒙蒙的,好似将会有一阵暴风雨来临。
于是我又退回购票处的大厅里。
手机还剩下75%的电量。
一路上,除了看时间,我都没有打开手机,其间有两个未接电话。
一个是大姐的,一个是小哥的。
微信里有李梅发来的信息,问我到了没有?
我回:已经到了。
我坐在购票大厅里的长椅上。
点开高德地图,首先得要找到一处落脚的地方才行。
我搜寻附近有没有家政公司。
一点开,出现好多。
比如有:傻大姐家政,娘子君家政,君和家政,58家政等等等。
真是让我目不暇接,我不知道该选哪一家才好。
于是就上百度上搜。
没想到,我一点开每一个家政,就立马有人和我打招呼!
委实吓得我一跳!
都这么主动的吗?
我首先选的是58家政。
对方给出回答:找工作就来58家政,免费培训,推荐上岗。
客户众多,需求量大。主要输出工作人员是保洁师、家政保姆、育婴师、月嫂、养老护理等。
只要您来,就有收获!
我仔细看着手机上屏幕。
手指伸了又弯,弯了又伸。最后还是在手机屏幕上写了一行字:请问有免费住宿的地方吗?
对方半个小时后才回答:没有。自行寻找住处。
没有住的地方?怎么可行呢?
我又点开了傻大姐家政,对方说有吃有住,但需要培训,持证上岗。
每一样培训费用高低不等。
育婴师培训费二千八。
月嫂培训费三千二。
养老护理二千七。
……
妈妈呀?简直吓死个人了!
我立马把这个客服给删除了!
我捂了捂小心脏,出门在外,真的就这么难的吗?
于是我又点开君和,立马又有新的客服与我联系:欢迎新朋友加入君和家政,请问你要找工作吗?还是要接受先培训再持证上岗?
我说:“我刚到,还没有找到住处。你那里能给我提供一下住处吗?”
对方马上回应:“可以的,亲爱的!您在哪里?我去接您。咱们先加上微信,您发一下位置,我立马就去接您哈!”
于是我就按照对方发来的号码加了微信。
然后我就把我的位置发给对方。
四十分钟后,一个身穿灰色工作服的年轻瘦小的女子,扎着高高的马尾,手捧着手机,与我发着视频,微笑着来到我的面前。
她说:“您好!您是顾然吧?我叫李香琴,是负责接待您的老师。请跟我走吧!”
说着就热情地来伸手去拉我的行李箱。
我连忙推开她的手,她的手肌肤显得冰凉。
我说:“你的手咋这么凉?看你这么瘦,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们的公司很远吗?”
也不算太远,大概有一百二三十里路吧!”
“啥?一百多里路?还不算太远?”我惊叫出声!
对方笑了,“大姐果真是没出过远门!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鹏城的东面,而我们的公司恰巧在西面。是鹏城的两个区。
每一个区的面积都很大着呢!”
我不再言语,便跟着她乘上了的士,十分钟后来到一处地铁口。
的士停车,那女子用手机一扫付了款,就领着我往地铁口走去。
地铁口是向地下走的通道,有向下的楼梯,也有电梯。
地下通道很长也很大,通道两边竟还有窄小的店铺,吃的穿的用的喝的,啥都有。
我紧跟着女子的身后,她穿着细细跟的高跟鞋,走起路来一纵一纵的,有些纠着劲儿。
使得我看她走路有些费劲难受。幸好我穿的是运动鞋,这一辈子,只有结婚的那阵儿买过两双高跟鞋,基本上都是平底鞋或者运动鞋。
我跟在她的后面,她用手机连连扫了两次地铁乘车码,把我带入站台,然后等候所要乘坐的地铁。
此时是下午三点多钟,地铁里的人不是很多,两边的座位上都有空闲的位置。
李香琴拉着我坐在铁椅上。
地铁很稳,速度也很快。
十多分钟后,李香琴又带我下了这趟列车,它的车身与火车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一个在地上跑,一个在地下跑。
下了这班地铁,我又跟着她乘升降电梯又下了一层,转了个弯,然后又去等候另一班地铁车。
我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晕晕乎乎的跟在她后面转。
此刻她若是人贩子,我也活该被她给卖了!
在地下转来转去,我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尽量让自己放松,保持平静的心情,让人家小女子不要看轻了去。
一路上我也与她交谈询问,得知她是湘妹子,来鹏城有六年了,高中一毕业就来了。
干过餐厅服务员,超市收银员,进过厂,后来又选择家政公司的客服。
她如今才二十四岁,结过婚,一个女儿三岁,老公把孩子带回老家去上了幼儿园。
在这里,她说她付不起孩子的生活费用,太高了!
待孩子上小学,她老公再过来。
没办法,现在夫妻俩个只能两地分居。
为了生活,都不容易!
中间转了两次地铁,终于走出地面上来。
看了手机,还没到五点。
她说:“大姐,跟我去公司看看吧?”
我说:“好!”
地铁口离公司很近,也就百十米远。
我跟在她的身后进入一栋感觉很高的大楼,进入大楼的电梯。
女子按了一下数字:19。
电梯上升速度很快,一会儿就到了。
女子说,“我们公司一共租了三层楼,17、18、19三层。
19层是公司的总部。所有的老师办公都在这一层。有客服大厅。
18层有大的会议室与小课堂。
17层是各个课的教室,是老师培训学员讲课的地方。”
我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进入公司总部,立马就有什么经理呀,推单老师啊上前与我打招呼。
各个都笑容灿烂,热情似火。
没过多久,那个叫李香琴的女子就来问我,“大姐你想干什么工作?是做育婴师还是月嫂还是养老护理……”
我愣愣地看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合着这就是向我口袋掏钱的就是了?
我看来看去,就选择了育婴与月嫂两项。单选一项就是一千九百八,两项就是两千九。
就是原有的基础上两门课加起来为三千九百六十块,选两项优惠一千减六十,就是二千九。
横竖都是她说了算。
女子怕我不相信似的,还给我翻看前面学员交的学费存单!
这哪里是不要钱?
要的还老高呢!
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叫俺初来乍到,两眼一摸黑呢?
不管了,只要有住的地方就行了,这样不至于露宿街头。
第127章 学家政
没办法,为了生存,为了有容身之处,我咬牙交了学费,手机转账二千九百块钱,领了两本书。
一本月嫂,一本育婴师。
交完钱领了书,小李老师就带我去认教室,并介绍同样来自五湖四海全国各地的新学员给我认识。
并指定一个位置给我坐下,让我跟着好好学。
我的同桌是湖南妹子,她比我小两岁,她老公在东莞开了一家修车铺子,孩子也带过来在那里上高中。
她觉得很无聊,就被朋友给忽悠过来,学了家政。
她报门课很多,有月嫂、育婴师、养老护理、小儿推拿,还有什么催乳手法。五门课四千九,说只收四门课的钱,有一门课是送的。
我感觉她比我的两门课实惠。
但我舍不得钱,于是就忍下了改报学科的冲动。
有很多妹子选择专攻养老护理专业,说是不用上户,学成直接推荐养老院上岗,有一对一,一对二,一对四,一对六专业护理。
工资可观,做六休一。吃住全包。
我初来乍到,具体又不来了解,先上上课再讲吧。
对于没有出过远门的我来讲,外面的世界一切都是陌生的,新奇的。
就连上电梯都害怕,抬上一步站稳,才敢跨进去另一只脚,紧张的不行!
湖南妹子看我蠢笨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就嘲笑我,“一看你就是没出过远门的呆头鹅!土老冒!傻子!”
我任她说,我就像一条尾巴一样,拽着她褂襟子,走一步跟一步。
她有种被敬仰被受到崇拜的感觉,对我慢慢的就和颜悦色起来。
休息的地方与上课的地方,说远也不远,但走路也得用半个小时或者四十分钟,甚至是一个小时。
因为隔一条马路,但不能直直地走过去。
马路的两边全是用围栏给围起来的,想翻过去都很难,即便翻进去,想从川流不息的车辆中穿过马路,很难很难!
想过马路,要么绕道到很远的地方过红绿灯的斑马线。
要么就是攀登天桥。
要么就是从地下入口,穿过地铁口翻过马路。
我感觉就像迷宫一样,稍有不慎,我就找不到宿舍或上课的写字楼。
每日我都跟在湖南妹子,胡娇娇身后。
我就是她的跟屁虫。
在这里我认识了一个宁夏妹子,还有一个东北佳木斯市的姐姐。
宁夏妹子叫姜黎,和我同岁,她身材高挑,极具有成熟韵味。
据听说,她的女儿已经十九了,且嫁人了,还生了一个女儿!
她三十六岁就当上了外婆。
本来我已经觉得我结婚够早的了,没想到她比我更早,孩子也积极地过早成婚了。
姜黎毫不隐瞒她的个人信息。
她是个很爱说爱笑的人,由于长的高挑漂亮,且出手又大方,学员们都很爱和她玩。
三天的时间,所有的学员,都知道她结婚早,生过孩子后没过几年又离婚了。
中间又谈了几个,都因为她带个女儿,都无始即终。
又于两年前谈了一个大学生,那个大学生整整比她小八岁。
在一次朋友聚会上,对她是一见钟情。
起先她不同意,那个大学生硬是死缠烂打,和她生米煮成熟饭,缠得她不行,就成婚了。
结果大学生的家里人都不同意!
大学生实在是喜欢姜黎喜欢的不行,硬是和姜黎打了结婚证。
男孩长的帅,大学毕业又考了研究生是工程师级别,工资高,月薪二三万,把姜黎当公主一样宠,对她的孩子及外孙女也爱屋及乌,很是照顾,视如己出。
全体学员几乎传遍了姜黎的手机,都看了她小老公的照片,确实挺帅,说是明星也有人信!
有人就问,老公这么帅又多金,还年轻,为啥她要出来,把小老公丢在家里,就不怕男人变心吗?
姜黎说他小老公让她怀孕生孩子,她不同意,她对她老公没有安全感,生怕生了孩子会被甩了。
因此两人闹了冷战,她就跑出来了。
她交了五千九报了全科。
全科有月嫂、育婴师、催乳师,产后修复,小儿推拿,养老护理,然后还送一个徒手修复私密之处的手法。
学全科的,与我同宿舍的,还有一个是湖北的。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的很淑女,却很健谈。
她说她是在职老师,前一阶段在学校里摔伤了,说是有轻微脑震荡,是工伤,便请了三年的假。
她在家养了半年,每日闲的无聊,就跑到鹏城这个地方。
她姐姐姐夫早在十多年就来这里闯荡,做生意,很有起色,在这里买了房买了车,并入了鹏城的户口。
她奔到姐姐家来,把鹏城各个地方都看了一遍,再看就没啥意思!
于是就学起了全科家政书本理论知识。
她每天很忙,穿梭在每处的小课堂,晚上回到宿舍就会听到她满嘴的抱怨,“哎呦,累死我了,课都跟不上。关健那个修复女性的手法,我都找不到练手的人啊!
催乳手法还行,我们都相互做模特!”
她好激动!
她睡在我的斜上铺,夜里我都能听到她躺在被窝里,叽叽咕咕地说个没完。
宿舍是在民宿的筒子楼里,一共十六层,每一层都住满了外来务工的人员。
顶层的天台是大平台,上面拉满了横七竖八的晾晒绳。
每天都有丢衣服事件发生。
鹏城的天气变化很快,说冷就冷,说热就热,说下雨就下雨,说晴天就晴天。
我所在的宿舍在十二楼,每天乘坐电梯上下楼,不过高峰时期,我都选择跑楼梯。
我们宿舍大约有二十四个平方吧?
除去阳台和卫生间占用的平方,大房间里还有二十个平方,摆放了七张单人铁架子床,上下铺,一共能住十四人,可见空间有多拥挤。
不过再拥挤,对我来说,是个归处,是个藏头的地方。
每天晚上蹲坑要排队,洗澡要排队,早上洗脸刷牙都要排队。
在家千日好,出门才知难!
胡娇娇每天去上课都会喊我,我们一同出去,买早饭,是那种快餐店,十元一份,晚上也要自掏腰包买着吃。
家政公司只管中餐一顿饭,那做饭的地点是在一处民宅里,由学员们轮流去做饭吃。
很快半个月过去,两门课就到了结尾,要进行考试,发证书。
说是开卷考试,其实学员们都是按照书上抄写的。
说那结业证书,得等一个月以后才能发下来,得通过国家人社局统一盖章才能有效。
第128章 被推单上户
我们这一期学员,课已经上完的,老师将会把我们推单上户。
我们就像被选秀的秀女一样,经过客户的面试,问答。
有的客户很挑剔,既要容貌长的好看,又要有气质的,谈吐不凡,爱干净,做事麻利的。
因为我穿的不好,且皮肤显的有些粗糙,在被挑选的时候,就剩下了。
没有单上,我就在鹏城的街道遛达,远处不敢去,怕摸不到回来的路。
我真像刘姥姥进大观园,有时分不清东西南北。
好在我有一部手机,我会使用百度地图。
知识是在摸索中积累起来的。
小吃街上,擀面皮包水饺的,我站在一旁观看,看那女子在笨拙的擀着,另一个老太太在快速地拿皮填馅捏成扁食。
老头看锅下水饺。有肉的,有素的。
八块钱一份,素的十二个扁食,肉的十个。
我站在一旁恨不得把那擀皮的中年女子给拽开,要是我擀皮,供她们两人都绰绰有余。
可是我不能啊,人家就那速度。
我若抢了人家的工作,人家还不把我当成神经病。
这里卖煎饼十元一份。
我两手空空,漫无目的的遛达,直到接到姣姣的电话,我才回去。
原来是一位门店的推单老师,把我推了出去。
回到公司,虽然已经是傍晚了,那位推单老师依然表示让我尽快上户。
我急忙忙地问宿管员要来钥匙,回到宿舍赶紧收拾我的衣物,放在包里。
再度穿越地铁入口,与那位老师汇合,然后踏上地铁,直奔南山区。
中途转了两个路钱,才到达所要去的位置。
出了地铁口,我们步行了二百多米,踏上多层阶梯,进入了一处小区的大门。
七拐八拐来到一栋楼前。
我们进了电梯,推单老师按了二十三楼。
电梯上升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到了二十三层的楼层。
出了电梯,推单老师把我带到一处门前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瘦高尖白脸,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出现在我们眼前。
“你们是?”
老太太疑惑地问道。
“阿姨,您好!我是xx家政公司的xxx推单老师,这位是您女儿看中的上户阿姨。
她叫顾然。
您女儿说,她出差的日子里,两个小孩上学放学接送,都有顾阿姨负责。
您只管在家待着就行。
毕竟您年岁摆在这里,七十多岁了嘛,还有高血压!
您的女儿王女士,她十分不放心。
我们公司的所有待上岗的阿姨,王女士都浏览了一遍,然后选择了顾阿姨。
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让她去做,希望你们能相处的愉快!”
那老太太全程想说话,却一直插不上话。
公司门店的推单老师,嘴巴就如一架机关枪,哒哒哒地说个不停。
在推单老师话音刚落,那老太太就十分不友好地说道,“你为什么说我年纪大了?我不就七十二岁吗?哪里又年纪大了?
接送孩子,我自己能胜任的。花那钱干嘛?家里又没啥事儿!
你把她给带回去,我不需要!”
老太太果断地下逐客令。
推单老师首先是满脸笑容,然后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王女士,您妈妈说,不需要阿姨!但是这个押金费用,咱们是不退的啊?咱们事先都讲好的。
如果您妈妈不同意雇佣阿姨,那么咱们就把阿姨带回去了昂!”
手机电话那头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丁艳秋老师,请您把手机给我妈妈,让她接听。”
“好的,阿姨你请接听!”
推单老师和蔼可亲地把手机递给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只“喂”了一声。
那头就如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炸响:“妈!你如果身体好好的,难道我想雇请阿姨吗?一个月大五六千块钱呢!
五六千就五六千吧,花钱了图个安心!我在外面跑,也放心!
你一个人在家整不来!
一日三餐,买菜,洗衣收拾屋子,接送大的,还要接送小的,放学了还要送去兴趣班,来来回回,也要走好远的路。
关键你的眼神不照,看管王兵,你看管不过来,再说了,你的腿脚跟不上!
好了,五百块钱押金,我都交过了,不然那就是白交了……”
好一篇长篇大论,眼见眼的长廊外的亮色的都沉浸于朦胧的夜色当中。
我不好意思地冲推单老师丁艳秋歉意地笑了笑。
她回以安慰的笑,“没事!即便这单不成,还有下一单。”
“进了吧!”老太太拉长了脸色,让我进去。
“我就不进了,天已经黑了,我还得回公司报备一下。然后还要去门店安排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时间有点赶,但我很愉快,因为我付出有所成!
我的工作,就是让每位阿姨走上适合自己的岗位。希望你们能相处的愉快!
顾然,加油干!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电话联系,遇到困难就可以给我说,或者给公司说,都成!”
丁艳秋上前一步抱了抱我,轻声说道:“多做少说,做好份内的事情就成!遇事找公司,别忘了?”
“知道了,谢谢您!丁老师。”
我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走进那道门。
玄关里木质地板上,放着几双拖鞋。
老太太绷着一张冷凝的脸,没有一丝热情味,似乎还有点儿气。
客厅里,桔黄色的灯光映照室内,茶几边坐着两个小孩。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长长的麻花辫,脖子上的红领巾还没有取小,她在摇头晃脑地背诵英汉语单词:“weather天气,sunny阳光明媚的、晴朗的,rain下雨,SmiIe微笑……”
大城市就不一样,内地的小学生还没有接触英语这块。
我赶紧脱下鞋子,然后从自己携带的手提包里取出自己的拖鞋换上。
“阿姨,请问我把行李放在哪里?”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老太太不情不愿地起身,对我说,“跟我来,你先住在这屋。把东西就放在这屋吧。”
我跟在她的后面,看向屋里,卧室不大,一张约一米二宽的床,床边一个书桌,床尾摆放一个双开门衣柜,边上一个四层置物架,里面叠放的是小男孩的衣物。
我侧身走进去,把行李放了进去。
这套房子室内走向感觉很奇形,大致看上去八十个平吧?
阳台也不宽敞。
老太太看我这眼那眼打量屋内的布局,不悦地皱眉道:“本来我打算带孩子出去吃的。既然你来了,那就在家做饭吃吧。”
说完,她便从冰箱里取出两颗变异白菜。一颗西葫芦,一根葱,一头蒜,两个不大的西红柿,两颗小巧的鸡蛋。
“少做点米饭,炒两个素菜,烧个西红柿蛋汤。”
第129章 在户上
老太太把菜放进厨房的洗菜池里,然后拿出量杯,从米桶里舀了两杯大米倒入淘米筐里,说道:“会用煤气灶吧?这电饭锅也很简单,上面都有字,不应该让我教你吧?”
她斜眤地看向我。
我对她展颜一笑,“阿姨,我虽然来自农村,但这些家电我还是会用的。
您就放心地回客厅里看手机吧,一会儿我喊您吃饭!”
我轻轻地把老太太推出厨房的门,然后把推拉门关上。
厨房的空间很狭长,有种大头小尾的感觉,设计师真会设计,天马行空,别出心裁!
量杯很小,两杯米还不到一碗米。
我把米淘好放进电饭锅内,加入适量的水,按下煮饭键。开始洗菜,切菜。拍蒜子。炒菜。
米饭做好后,我的两盘菜一个汤也做好了。
把厨房擦抹一番,我洗净手,把菜和汤端上餐桌。
老太太见我做好了饭,连忙起身去厨房盛饭,她盛了三碗饭,饭碗不大,外观精致,带着蓝色暗纹的细瓷小碗,有中心苹果那么大。
三碗饭很满。
老太太并未招呼我吃饭,而是自顾自的拿了三双筷子及两个小铁饭勺,吆喝两个小孩来吃饭。
“妮妮,兵兵,快过来吃饭。吃完饭,婆婆带你们下去到小区广场里玩一会儿。”
两个小孩一听,欢呼雀跃地去洗手,然后围坐在饭桌边准备吃饭。
“阿姨,怎么就炒两个素菜啊?肯定难吃死了!”
“婆婆,我不想吃,没肉的菜,肯定不好吃!”
两个小孩各抒己见。
老太太说,“你们两个不想出去玩了吗?晚上就应该吃些清淡的,冰箱里有肉,时间太紧,化不了冻。先对付一顿吧!”
说着她就夹了一筷子青菜吃了起来。
我默默地退回厨房,打开碗柜,拿出一只碗来。
掀开电饭锅,里面就剩锅边上几小坨铲落的小饭团子,我铲铲,盛出来不到半碗饭。
我把电饭锅取出来,加些水泡着,一会儿洗锅好洗。
我端着小半碗饭坐在饭桌边。伸手去盛了一勺子汤,加在饭碗里。
我身边坐着的是小男孩,他看着我碗里很少的米饭,就问道:“阿姨,你咋吃这么少啊?看我碗里好多米饭,我吃不完呀!婆婆给我盛的太多了。”
对面的小女孩说道:“阿姨想减肥呀,成年女人都怕胖!
我们正在长身体,所以要多吃一点。”
老太太一言不发,只是闷头吃饭挟菜。
然后起身又进厨房拿来三个碗,分别又盛出三碗汤,把里面的蛋花全部盛出,只留下小半汤碗里的空汤。
小男孩把饭勺在米饭里插插插,没有一点食欲的样子。
我说:“你吃罕?挟菜吃!”
他说:“我吃不下,我想把一米饭给你。”
我还没有说话,老太太阴寒着一张老白皮脸:“快点吃,能吃多少是多少,明天晚上婆婆给你买大虾吃。”
小男孩一听有大虾吃,就有动力,立马欢快地吃了起来,一手用勺子挖饭,一手拿筷子挟菜。
一时间,两个小孩吃的不亦乐乎。
我总共挟了两筷子青菜,一筷子清炒西葫芦,连汤加饭吃了个半水饱。
结果他们祖孙三人,饭与汤都各剩一半。
这老太太心术不正啊,宁愿自己吃剩,也让别人饿着。
我立马收拾碗筷,把剩饭全部倒入垃圾桶内,刷洗碗筷。
收拾好后,就与老太太一同带着两个孩子下楼去小区内的广场里玩。
小区内部中心是一处很大的广场,有老头老太太在悠闲的聊天,也有跳广场舞的,孩子们在嬉戏玩耍,骑车,踏板……
老太太寻一处空闲的长椅上,慵懒的坐了上去。
她说:“小顾,你若想健身,你就去跳一下广场舞去吧,半个小时后回家。”
我说:“好!”
广场上有两波人在跳。
一处是年纪稍大一点的,音乐的音律是舒缓的,跳的动作自然是悠闲缓慢的。
另一处,年龄偏中青年的,那音乐的节奏是欢快的、动感的、猛劲的。
那跳的动作节拍也是快的,很带劲儿!
我站在人群后面,只是模仿,我没有跳。
“阿姨,你咋不跳?你不会跳吗?”
小女孩脚踏扭扭车来到我身侧,抬起头看向我问道。
我说:“嗯,我不会跳。”
“阿姨真笨,我妈妈在家时,来这里看,一看就会跳了!”
小女孩一脸很崇拜地说道。
我摸摸她的头赞道:“你妈妈真厉害!”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我们四个就一块儿回去了。
一进屋,老太太就给我安排工作。
先去卫生间放水,放好水后,先给女孩洗澡,后给男孩洗澡。
卫生间的空间不大,还做了干湿分离,显得十分拥挤,有种转不过来身体的感觉。
我帮女孩脱去衣裙,先帮她洗干净头发,再帮她擦洗身体。
洗好后,还要帮她把头发吹干。
女孩七岁,上小学二年级,名字叫王佳妮。
她说:“阿姨,我告诉你,我妈妈叫王丽,是湖北人,我婆婆也是湖北人。
我爸爸叫王逸阳,是山东人。”
说着小丫头两只小手呈喇叭状,踮起脚尖对我说:“阿姨你蹲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也小声说:“啥秘密?”
小女孩神神秘秘地说道:“看在你帮我洗澡又吹头发的份上,我才告诉你这个秘密。
我爷爷奶奶是山车沂蒙山区的农村人,我婆婆说那里又脏又臭,爷爷奶奶都是粗鄙不堪的乡下人!
我婆婆不让我把这话告诉我爸爸。
我从小长这么大,就回山东老家,去了一回,那还是我很小的时候。
不过,这又好多年都没有去过山东的奶奶家!
我弟弟更是一次都没去过。
唉!我奶奶好他一次面都没有见过。”
我帮她吹干了头发,让她快早点睡觉,她睡的房间也不大,五个平吧。
没有床,是做的整体的连衣柜的榻榻米,只有留下打开门,能开能关的空间。
榻榻米的另一端是宽大的飘窗,上面堆满了女孩子喜欢的卡通布偶熊,毛绒绒的大白兔,还有各种小玩具。
唤来小男孩,帮他脱去衣裤,他有些害羞,双手捂住小鸡鸡说:“我自己洗!”
我说:“兵兵几岁了?”
小男孩说:“我五岁,上幼儿园中班,还得上一年大班,就可以读小学了。”
小家伙个子很高很壮,要比同龄小孩高出半个脑袋来。
我快速地把他洗好,用浴巾擦干他身上的水气,把他抱在我所在的房间床上,他晚上要跟我睡,老太太是这样安排的。
我帮他找来短裤给他穿上,又拉过薄被帮他盖上。
才转回卫生间快速地洗了一个战斗澡。
然后,把小孩的换洗衣服放进盆里,留明早起来再洗。
收拾好一切,我问向还在客厅里看电视的老太太,“阿姨你也早点休息吧?”
老太太摆摆手,“你睡吧,我还不困。”
我没再言语,退回自己的房间,小男孩睡的很安稳,靠近墙边,打着小呼噜。
这一刻,我的心也算安稳下来,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这一天算是结束了。
第130章 在户上(2)
翌日清晨,一丝亮光从床边上方一扇小窗透露进来,我赶紧起床。
老太太也在吭吭啌啌中起来。
我赶紧刷牙洗脸,就进入厨房,准备做饭。
老太太从冰箱拿出三枚草鸡蛋,四个馍馍。
她让我煮一些白粥,再煮三个鸡蛋。
如外又拿出三个小土豆,让我切丝,炒土豆丝。
我依她而言,做好了早餐,唤孩子们起床,监督他们刷牙洗脸。
老太太帮小姑娘梳辫子。
她说:“小顾,你把那衣服洗了。”
我说:“一会儿吃完饭再洗。”
她说:“成。”
我把煮的鸡蛋放在一个小碗里,馍馍放在盘子里,端上桌。
把一盘土豆丝也端在餐桌上。
然后又盛了四碗白粥,依次摆放在餐桌上。
老太太帮小姑娘扎好了辫子,就催促两个小孩快点吃饭。
她把一块馍馍用水果刀从中间切开,从冰箱拿出一瓶沙拉酱和西红柿水果酱,挤在馍馍被杀开的两面上。
然后又夹了一筷子被我切的粗细均匀的土豆丝,让两个孩子快点吃。
又把三个鸡蛋剥了壳,她们三人每人一个。
然后又在白粥里加了白糖,用勺子搅拌一下。
她自己也如法炮制,把馍馍切开,挤上两种酱,开始吃了起来。
全程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也不作声,端起大碗默默地喝粥,夹菜,吃馍。
很快小孩就放下还剩一半的馍,把那枚草鸡蛋三口两口吃下肚,每人又喝下半碗粥,就好了。
他们用的碗都不大,精致的碗,两个孩子都认碗,谁的就是谁的,别的碗都不用。
吃过饭,我牵起小男孩的手,让他们换上运动鞋便走出家门,临出去,老太太告诉我开门的密码,问我记住了,我点点头就走。
小女孩说:“妈妈不是说,不能把家里的密码告诉陌生人的吗?
婆婆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笑笑说:“你猜?”
“哼!定是你骗了我婆婆,她才鬼迷心窍地告诉你!
等我妈妈回来,我就让她把密码改了!”
小女孩双手抱胸,一副气恼地说道。
“改就改呗,与我也没有关系。妮妮若是不喜欢,我可以离开你们家。
你婆婆告诉我,省了我按门铃,她还得起身来给我开门,那不是很麻烦?”
我话刚落,男孩兵急急忙忙地昂头说:“阿姨,我喜欢你,你留下来,给我讲故事,接送我去幼儿园。婆婆腿脚太慢,我跑步,她跟不上,还生气!”
兵兵小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
一双大眼睛在紧紧地盯着我看。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说:“好,今天晚上就讲故事给你听。”
“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小女孩忙举手表态。
“叮!”
电梯的门打开,我们三人走了进去。
中途又进来几人。
电梯很快就到了一层。我看到有负一层,负二层。
但我可没有想下去探究的心思。
先把女孩子送去小学学校的入口处。
小学学校也在小区里面,但靠近街道,在小区的最东面,离我们所在的住宅楼,若直走,大概有三百米,但直走是不通的。
中间有楼房和绿化带隔着。
七绕八绕,多走一半的路。
看着她进去,我才转身,牵住兵兵的手,生怕他脱离了我的视线。
幼儿园离小学没有多远,往南走二百米就到了。
我把兵兵交给他负责的幼儿园老师手中。
我看到幼儿园里正在分饭,是小馄饨,每个孩子一小碗。王兵兵与其他小朋友趴坐在餐桌边,很利索地把那一碗馄饨给吃光。
也难怪这个小孩,身高体壮,口胃好!
我站在玻璃窗外往里看了一会儿。
他见我没走,抬起手向我摆了摆,口型是:“阿姨再见。”
在我赶回去时,老太太买菜已经回来了。
我连忙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面袋子,一小袋,大概十斤左右。
她的另一只手提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她买的蔬菜。
我一并也给接了过来。
“挺重的!累着了吧?”
我笑着问道。
她绷着脸说:“还好!”
我看着她不停地在揉手腕,便不再多言。
回到家里,我便忙着去洗衣服。
洗衣机是放在厨房里,是那种老式洗衣机,排水管是加接了一段,排水口放在洗菜池里,用绳子绑拉在水笼头上,以免滑落在地上。
洗衣服的时候,老太太过来告诉我,要少倒些洗衣液,说放多了,会残留在衣服里伤皮肤。
我点头一一答应。
然后把颜色深浅分开来洗,洗过还要拿到卫生间漂洗,再拿回来脱水。
因为放的洗衣液太少,两个小孩的前襟处,有吃饭时滴的油渍根本就洗不净,我还得二次使手搓洗。
我感觉老太太有些神经质。
洗好衣服,还要拖地,擦抹家具门窗。
中午的时候,老太太会让我去把女孩子接回来吃午饭,然后在家里睡午觉。
我十点钟就开始洗菜,把青菜放进洗菜盆里泡着,加上一些碱粉,老太太说是能杀菌和稀释蔬菜上残留的农药。
不管怎样,照做就是了!
雇佣关系,人家出钱,我出力。
做好饭,我立马就去了学校。
当我进入学校的时候,也有近处的家长去接小孩回家吃饭,顺带着午休。
学校小孩子哪里能安生?再说了,趴在桌子上睡的也不安稳。
我不知道以前可是这样的?
还是老太太故意这样折腾我的?
路上,我就问王佳妮,“以前,你中午也回来吃饭吗?”
“没有!怎么啦?”
小丫头抬头看向我问道。
我说:“我看学校也有别的家长去小朋友,但很少,不多!”
小丫头想了想说道:“因为我们都是交过伙食费的啊!吃不吃,都要交钱的。有的家里没有闲人,哪里有时间去接?还要送。这不是你来了吗?学校的饭菜不好吃,不然每天放学的时候,都好多卖吃的围在学校门口?
不过,我妈妈不让我吃那些垃圾食品,我妈说不卫生,吃了会肚子疼,会生病!
我爸爸妈妈可忙了,一年到头总爱往外面跑,说是什么出差!”
小丫头很会说话,条理清晰,智商高。
“那你妈妈是干什么工作啊?”我问道。
“我妈妈,我也不知道!不过她也经常出去。
以前,都是我婆婆在家照看我们。不过,两个月前,我婆婆一下子晕倒了,幸好我妈妈在家,打了120来,又把她给治好了。
我妈在家待了整整四十五天,我妈说快急疯了!”
我说:“为什么呀?”
小丫头小嘴一撇:“你问话真多!当然是去挣钱啊,她不出去挣钱,拿什么来养我和我弟弟?”
第131章 见到女主人
日子一天一天向前过着。
第二天过去了。
第三天过去了。
前三天,我都是吃个半饱,常常夜里饿到胃疼,就得起来喝水舒缓一下。
第四天,老太太不再进厨房管七管八。
我便自作主张加了一些米进去。
再盛饭,我会按照各人的饭量来相应的盛多少,这样分配均匀,既不剩饭,我也不会饿肚子。
慢慢地熟识起来,老太太便让我蒸包子或馒头吃。
包素菜饺子,荤菜饺子。
她以为会难倒我,哪不知我都会!
双休日。
第一天,便是星期六。
吃过早饭,因为王佳妮于星期五的下午邀请了几位小朋友过来做客。
会客的地点设在外婆的房子里。
外婆所在的小区与我们现居住的小区,大概有三公里还。
我们四人先是去超市买了甜点和喝的饮料,然后由我这个大力士提着,跟在他们后面走。
先是抄近路,穿过一处小区,出来又经过一处公园,七拐八拐,转来转去,公园里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显得阴森森的。
穿过公园,就豁然开朗,来到老太太居住的那栋楼。
进入楼道里,有好几个电梯。
电梯分双数和奇数,不同的楼层,电梯不会停下。
而且那楼梯也是复式的。
搞的就跟迷宫一样。
老太太住的楼层很高,我看了她按的电梯是34,好像是一共46层吧?
反正看电梯壁上好多数字。
我们进入房间,开始打扫。
当然都是我在打扫。
按理来说,这个活,我不该给她干的。
我猜想,若是我说出来,老太太有可能立马让我下户。
这是单身公寓。
只有三十六平。
老太太说也值一百多万!
她的意思,我这一辈子都买不起。
进门是玄关,只有一米来宽,另一边隔开是厨房,加洗浴卫生间。
再往里进是客厅。
一面墙上是多宝架,空格里摆满了各种稀奇的小物件。
中间放着一张超长的桌子,两边摆放高脚椅,好像是酒吧桌子一样。
老太太还买了一摞子塑料凳,让人送过来,以防小朋友来多了,没有凳子坐。
“小顾啊,帮我把厨房也清洗一遍,我刚把客厅里的长亲及多宝格擦抹一遍。”老太太又开始发施号令。
怎么办?
坐呗!
厨房加卫生间有六个平。里面就像发霉了一般,好脏!
我真是高看了老太太,看她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没想到这么邋遢!
我关上厨房的门,拿出手机把油烟机与灶台上的脏污给拍摄下来。
还有卫生间的整个地面,及马桶里外,都给拍摄下来。
然后开始刷洗。
哎呦,那污垢是真厚,也不知道老太太一个人在这里烧饭是怎么能吃下去的?
这么脏的环境。
我用了一个小时,才把小小的空间内收拾利索。
这样,我终于以歇歇了。
阳台是面朝西的。
所谓的阳台与客厅连接处用推拉门与纤维板打断隔开。
把空间一分为二。
一处是阳台,一处是卧房。
卧房里没有床,铺的是木质地板。靠墙处放一个一米五宽的席梦思床垫子。
床垫边上铺了一小块地毯。
两张窝窝沙发分别摆放在落地窗的两边。
我赤脚卧进一张沙发里,一览众山小,颇有几分慵懒之色,也解除了刚刚擦洗厨房的疲惫。
我的两只手互相搓揉酸痛的手臂。
没多会,屋内进入许多大人带着孩子过来,大人们和老太太寒喧几句,就把孩子留在这里,大人们就走了。
我没有起身,因为我的身份不适合出面接待他们。
小朋友们在这里玩的很开心,有吃有喝,还做了一些在学校玩的小游戏。
午饭,老太太点了外卖。
有三明志,烤鸭片,瓶装热牛。
八个来做客的小朋友,加上妮妮姐弟俩,十个小朋友,都非常开心的吃了起来。
老太太给我点了一份盒饭,对付一顿。
她自己也吃着三明治,精匀酥脆的烤鸭片。
吃过喝过,打扫卫生又是我的事。
孩子们都进入卧室,把打扫客厅狼藉空间留给我一人。
我无怨无悔擦拭桌面,清扫地板,拖洗,再用干布擦干水渍。
直到两点,每个孩子的家长纷纷前来接回自家的孩子。
孩子们都在欢声笑语中离开这处公寓。
在之后的每天里,买菜也变成我份内的事。
老太太和我互加了微信,先转了一百块钱给我,然后让我去买菜。
她会告诉我附近的生鲜超市及卖菜市场。
我不去菜市场买菜,因为那个付款是零散的。
我都是去生鲜超市购买,手机付款后,我会把小票要着用来报账。
我不想占她便宜,也不想贴钱进去。
她的微信,我只能看到她的头像,但看不到她的朋友圈。
若不是那转账记录还在,我都以为她已经把我给删了呢?
有什么秘密可言?
不给看就不给看,我还懒得看呢,对她的事情,也更不想探索。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即便她曾经有多辉煌,与我又有何干?
我知道我是干保姆的,她是打心眼里就看不起我!
日子在忙碌中迎来送往。
在第十二天的傍晚时分,我终于见到手拉行李箱,肩挂小坤包,雇佣我的女主人。
她穿着带着金丝暗红色的曳地红色长裙。
浓重的妆容,一双大眼睛,长睫如扇。
微卷的长发用一只金色的蝴蝶发卡半挽半披在后背上。
身材可谓是凹凸有致。
她的脸型很饱满,小巧的鼻子挺翘,立体的艳唇被勾勒的很性感。
在桔黄色的灯光下,映照的美艳动人。
她看向我,我看向她。
她带着审视。
我带着欣赏。
“您是顾阿姨吧?麻烦您把我的箱子搬进我的卧室。”
我笑着点头。
“欢迎姑娘回家!辛苦了!”
我连忙上前去把放在玄关的拉杆箱,提进她的卧室。
她的卧室是主卧,平时我进来打扫过,早晚开窗关窗通风时进来过。
卧室也不显大。
床也是装修时连同衣柜整体订做的。
卧室内的窗户向外延伸呈半圆形。
里面摆放一张按摩椅和一张窝窝小沙发及一张小茶几。
第132章 鸽子药膳
我把行李箱搬进卧室,四下看了看,便放在按摩椅旁边。
再出来时,我看到高挑美女变成了打着赤脚的矮冬瓜。
女主人王丽把曳地长裙和恨天高,直接脱在玄关处的地上。
她身上穿着黑色胸罩和黑色的安全裤。
“阿姨,家里有没有饭?我快饿死了。”
说着她走进洗手台,开始卸妆。
精心打理的头发,用一根皮筋给扎成一个丸子头,杵在头顶上。
我们已经吃过晚饭。于是我去给她做了一碗面条荷包蛋。
当我把面条端上桌去喊女主人时,刚刚那美若天仙的女子已不见。
不过她的脸型也是很好看的,只是皮肤有些暗沉,而且有细小的斑点。
我说:“我给你下了一碗面。”
她说:“成,谢谢阿姨。”
我说:“快去吃吧!”
她转身向餐桌走去,我看到她的后背上长满暗疮痘痘。
两个小孩对于女主人回来,就如她出去一趟又回来的感觉,无惊无喜,该干嘛干嘛。
看着女主人和老太太的长相完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使得我都怀疑女主人不是老太太亲生的。
老太太现如今已有七十多岁,看上去非常清瘦,且开始有些驼背,但她的身高依然不低于一六八的样子。
若不驼背,老太太的身高至少有一七零。
反观女主赤脚也就比我高那么一点。
身高也最多一六二。
没有一点遗传老太太的影子。
女孩随爸,或许随了她爷老子,有可能女主人的父亲是个没有老太太高的矮东瓜。
管她们呢,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我如以往一样帮孩子们洗澡,讲睡前故事,哄他们睡觉。
小男孩兵兵经过十多天的相处,越来越依赖我了。
这一点使得他妈妈和外婆心生嫉妒和意见。
还一度让小丫头王佳妮说:“阿姨,你可不能把我弟弟给拐走了噢?
不然,会被当成人贩子抓去蹲大牢的!”
我说:“妮妮,你怎会这样想?你弟弟喜欢我,是因为我对他好呀?”
小丫头朝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道:“你对他好?你还有我妈妈对他好?他和我一样,可都是吃我妈妈奶水长大的呢?
任谁也没有我妈妈好!
兵兵,记住了没?妈妈最好!”
小兵兵翻了个身,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撒娇地说道:“顾阿姨好!顾阿姨最好!我就喜欢顾阿姨!”
小丫头一听非常生气,立马起身,从我身旁的外侧跳到墙边,硬挤着躺下,一把把小男孩搂入怀中,伸出小手扯住男孩的耳朵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阿姨再好,她也只是个外人!”
我把身体往外挪了挪,睡在床边上。
一米二宽的床,并排睡三个人确实有点挤了。
幸好,他俩是个孩子。
小丫头王佳妮把弟弟紧紧地搂在怀里,小手还不忘扯住兵兵的耳朵说道:“你可记住了?阿姨对你再好,也好不过妈妈和婆婆!
等爸爸回来,我就告诉他,说你惹的妈妈生气了,爸爸一定会打你屁屁!”
小男孩一挺劲,把女孩的胳膊挣开,翻转个身,背对着姐姐,闷闷不乐地说道:“爸爸才不会打我呢,爸爸说我是能给老王家传宗香火的人!”
“噗呲!”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家人,闲来无事,说话都很奇葩且有趣。
翌日,我送完孩子,又顺便去超市买了菜回来。
我买了半只鸡,半斤精瘦肉,还有一些蔬菜。
回到家。
女主人王丽从穿着吊带睡裙,披头散发地从主卧里走了出来。
她半睁着一双眼睛,似困似醒对我说:“阿姨帮我收拾一下屋子,顺便帮我把衣服给洗了。”
说完打着哈欠,进了我所在房间对面的小卧室,继续补眠去了。
老太太没在家,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我把菜都放进厨房的菜池里,先把半只鸡给清洗干净,然后给剁成小块,继续放在水里泡着,又把肉切成细长丝,用酱油料酒腌上。
再把需要炒的蔬菜给泡进水里,撒上安老太太说的火碱。
当我拿起抹布,再次进入主卧时,我都愣住了!
昨日我放在按摩椅边上行李箱放在床边大开着,衣服随意丢在地上,扔满一地。
床上也丢些衣服,我走进去把衣服忙拢在一起,拿在手上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已经穿过,上边发出阵阵刺鼻的馊味儿。
白色精致的礼服上边沾染了菜汁。
还有更甚的,有几条带有异味的内裤。
我走回屋子,从我的提包里拿出一次性透明手套戴上,把衣服都放进盆子里,端进卫生间默默地洗了起来。
其实按照家政规定,保姆上户不得给顾主家成人洗内裤,但不包括小孩。
内裤对成人来讲,那是隐私的东西。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读过家政条例,还是装作不知道。
反正我觉得女主人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也真够懒得,外表搞的光鲜靓丽,没想到穿脏的衣服洗都不洗,都发生了异味,一定会滋生很多细菌!
幸亏我买了一次性手套。
我认真帮她洗干净每一件衣服,漂洗过后,又拿到厨房的洗衣机去脱水,轻脱。
还得拿盆子接水,真是麻烦。
当我刚洗好衣服晾晒好,老太太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只网笼。
网笼里装着两只鸽子。
她说:“小顾,把这两只鸽子给杀了,顿药膳给我家丽丽补补身体。”
我说:“阿姨,你在市场买的时候,还不该让人家杀好吗?”
老太太白了我一眼,“我让你杀,你就杀是了?还是不敢杀?
那你这保姆也无法胜任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把鸽笼接入手中提到厨房。
先烧开水。
我打开鸽笼,抓出一只肥胖的鸽子,用剪刀剪破它的喉咙,把血放进装有盐水的碗里。
待水开,我麻利地把两只鸽子处理好,洗净血水,就把两只鸽子整只放进大砂锅里,放入姜片,加水,大火煮开,撇去血水。
老太太走了进来,指给我看货架上几个瓶瓶罐罐中的中药材说道:“识字吧?放六小片灵芝,捏一小撮黄芪,再放六条小海马。”
我走厨房的尾部狭窄的地方,只有一米二的宽度,两边摆放三十公分的货架,中间像我这个瘦人,翻转人还是可以的。
我按老太太的说法,把中药材放进大砂锅里,小火慢炖鸽子药膳。
第133章 她竟然破天荒的去洗澡了
哎呦,我去,这半日,我比机器人还耐用。
不停歇的干活,使我腰背酸痛。
刚做好饭,老太太又让我去接王佳妮。
当我把王佳妮接回来,女主人还在小卧室里睡着没有出来。
我洗了手,就忙着去盛饭端菜。
老太太没让我烧鸡,说晚上再烧,兵兵喜欢吃。
中午我炒了肉丝炒扁豆,清炒菜苔,凉拌黄瓜,西红柿蛋汤。
三菜一汤,都被我端上桌。
又盛了四碗米饭。
她们三人,我都给用青瓷细碗。
我用的是毛边大碗。
我每日干这么多活,才得要吃饱饭才行啊!
老太太看我盛了一大碗米饭吃着,看她的眼神,我知道她是心疼我吃的米。
真不知道是什么人。
既想使别人干活,还怕人家吃饭。
老太太起身,用一只大碗从砂锅中为她女儿盛了一只炖鸽子。
王丽丽伸手接过来炖鸽子,把两只鸽子腿放进她女儿王佳妮的碗里,就直接开吃起来。
丝毫没有问她老娘是否要吃。
一只鸽子很快就被王丽丽啃咬的就剩一小堆白骨。
碗中的汤,她一口都没有喝。
吃了半碗米饭,吃了一些菜,从冰箱里拿出冰镇饮料倒出一扎玻璃杯,大口的喝起来。
吃完,抽了两张餐巾纸把嘴擦了擦就又拐进对面小卧里睡觉去了。
晚上吃过饭晚饭,老太太回到她自己的住处去了。
两个小孩依然跟着我挤在一张小床上安睡。
男孩睡姿很好,一夜只翻一次身,也不起夜。
小女孩王佳妮可不行,腿不老实,不是踹人,就是把腿翘在别人身上。
晚上还要起夜一两次。
我就要打开走道里的小夜灯,看着她去卫生间小解,完事帮她冲马桶。
我发觉对面小卧里的灯光从门缝里冒了出来,她人没有睡觉,好像是在开直播,声音嗲声嗲气的。
王佳妮睡眼朦胧,还用手推一下那卧房的门,但门是从里面插上了。
王佳妮喊了两声:“妈妈。”
里面却无人应答。
我猜想王丽一定是戴着耳机,没有听到小丫头的喊声。
清晨,我用面糊在锅里烙了五张软饼,先煎了两个鸡蛋,又炒了一盘酸辣土豆丝。
煮了白粥。
让两个孩子起来刷牙洗脸,吃早饭。
我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帮他们各卷一个软饼。
两个小孩表示很喜欢吃。
王丽的屋中没有动静,应该正在熟睡中。
夜晚应该熬到三四点钟才睡觉。
我把孩子们送去上学后,又顺带买了一点肉和韭菜回来。
打算晚饭包饺子吃,因为两个小孩说晚上想吃我包的饺子。
回到家后,我又忙着开始洗衣服。
今天衣服不多,只有两个小孩配我的衣服。
我全部都是手洗的。
我虽然衣服不脏,但每天都洗澡换衣服。
我不喜欢穿充满油烟味的衣服,必须一天一换。
我做不到女主人不洗澡也能呼呼大睡。
中午前,老太太过来了,带过来两样凉菜。
一个是凉拌菜,一个是一小块酱牛肉。
她从碗柜里取出两只造型如树叶形状的细瓷盘子。
她让我把牛肉切成薄薄的片状。
吃饭时,她把酱牛肉都推放在王丽的面前,催促她女儿王丽吃。
老太太又起身把砂锅里的鸽子盛出放在她的女儿面前。
今日鸽子汤又被我小慢炖半个多小时,这下子鸽子肉定是稀烂。
王丽吃饭的时候,一般不说话,只说一句,“阿姨别拘谨,随便吃,得吃饱才行。”
我说:“谢谢。”
说完,我们开始干饭。
王丽很快就把那只鸽子吃完,喝了几口碗中汤。
又消灭了酱牛肉的一半,另外一半被老太太和王佳妮瓜分了。
至于我自然是吃不上的。
只能吃些青叶菜。
饭后,我收拾碗筷进入厨房准备擦洗,看到砂锅中还有好多汤配中药材。
昨日我看到货架上有当归片,就随手放进去几片。
当归与黄芪搭配,一个有着活血化瘀的功效。一个是有行气固本的功效,我觉得二者在一起配伍效果极佳。
我把砂锅里剩下的汤倒入大碗里,用菜筐子盖上。
把砂锅清洗干净,放在置物架的底端。
老太太轻手轻脚走到厨房的推拉门前,推开门,把头伸了进来,露出一双狐疑的眼睛来回扫视。
此刻我正站一只小凳子上在擦洗油烟机及两侧的吊柜门上的污渍。
老太太收去狐疑的目光,说出一句不带温度的关心句:“小心点,注意安全,别摔着了。”
说完把头缩了回去,轻轻地把门推合。
我明目静心听着轻轻的脚步声拐弯儿直至消失。
我快速地把脏污清洗干净,然后下来,把那碗汤连药渣一起吃下肚子里去。
俗话说吃肉不如喝汤,虽然汤的营养跟不上肉,但我认为精华还在汤里头。
她吃肉,我喝药汤。
秉承倒了浪费,不如吃在我肚子里实惠。
可是人家宁愿倒了,也不想让吃,那就偷吃呗!咋办呢?
唉!没有本事的人生,活着真难!
搞好厨房卫生,我把所有的垃圾全部装在一只大的垃圾袋里,提到玄关的门外放着,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候时间一到,就把王佳妮小朋友喊醒,送她到学校去。
吃过晚饭,老太太依然选择回到自己的公寓去休息。
而女主人王丽,自吃过晚饭后就直接进小卧室里,就没有出来,除了解决二急,就待在里面不出来。
同样也是没洗澡!
做为女人不洗澡,我都不知道她那私处就不难受吗?
也真是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这夜她熬到两点,就关灯睡觉了。
由于又是一个双休日,小孩子们不用早起。
我煮了白粥,蒸了一锅肉包子。
然后把客厅的地给拖擦一遍,便坐在客厅里等候。
七点钟,准时把小孩喊起,因为两个小孩八点要去各自的兴趣班去学习两个小时,十点半左右接回来,地点都不远,在小区附近的街道上,也不耽误我做午餐。
当孩子们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小卧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女主人顶着两只青影的黑眼圈和鸡窝头,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竟然破天荒的去洗澡了?
洗完澡,穿着吊带裙往餐桌边一坐,“阿姨给我盛饭。”
我说:“好!”
她喝了一碗白粥,吃了两个肉包子,就着小咸菜,竟也没挑食,吃的还很!
第134章 果断离开
女主人王丽吃过饭后,就回房去了。
我洗好碗筷,收拾好餐桌及厨房,又把生活垃圾归拢放在玄关的门外,帮两个小朋友擦洗手与嘴,带上必须品,正准备出门,主卧的门打开,王丽的声音传来:“等我一下。”
于是我们三人站在玄关处在等她。
一阵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传来:
“咔嗒!”
“咔嗒!”
我们三人齐齐回头转向这个美艳动人的女人。
一身金丝旗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躯,肩膀披上一个白色的披肩,把她的双臂都笼罩在里面。
一双亮金色的恨天高皮鞋和她身上的旗袍很衬。
随着她的走近,我的鼻头就痒痒的。
“阿嚏!”
“阿嚏!”
我和兵兵纷纷打起了喷嚏了。
“妈妈好臭!”
兵兵抬起小手捂住口鼻,闷声说道。
王丽一听,柳眉倒竖,抬起一只手点了一下兵兵的脑袋,“小屁孩,妈妈哪里臭了?妈妈明明很香的好吧?”
说着,还不忘抬起一下自己的手臂在鼻子下闻了闻。
“嗯!真的很香啊!”
小丫头连忙打开门,说道:“走啦!”
我提起门边的垃圾,赶紧向电梯门口走去。
随着“嘭”的一声关门声,王丽绷着一张精致的脸,如贵妇人一样,站在我们三人后面。
我发觉了这个小区的楼房的设计和其他小区的户型都不一样。
外形和内面呈一个无柄的扇形,但外形又是凹凸不平的。
一层住了八户,共有两个电梯。
电梯在楼房两端的边缘与步梯相连。
至于女主人去上哪里,做为咱一个住家保姆不该问的别问!
很快双休日过去,新的一周来临。
这天我送过孩子顺便买菜回来,进了家门,我就如往常一样开始手洗衣服。
那个老式洗衣机,用了着实麻烦,还要往里加水不讲,主要是排水太麻烦!
还不如我手洗的干净。
我把衣服晾晒在阳台处,顺便用抹布把阳台给擦拭一下。
阳台也不大,在主卧和小卧之间,隔出来的一个空间。
这时,我听到玄关处传来门铃的响声。
小卧内王丽的声音传出:“阿姨,帮我开一下门,门外的人是我叫来的。”
我走进小卧应声,抬步向玄关走去。
门外站着一个身高有一米八的年轻大小伙子,阳光帅气。
他非常有礼貌地向我笑了笑,唤一声:“阿姨好!”
我也回以礼貌地笑了笑,说:“你好!请进!”
他手提一个大旅行包走了进来,随手把门带上。
走至玄关处,他把手提包放在地上,打开一侧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副鞋套来套在脚上,然后站起身对我说:“请问阿姨,王女士在哪间卧室里?”
我疑惑地看向他,向小卧指了指,“她在那间屋子里!”
小伙子走进小卧,用手敲了敲门。
屋内传出声音:“请进!”
小伙子推门走了进去,随手把门关上,但没有上锁,门边露出一道缝来。
我站在门边顺缝隙往里瞧去。
只见小伙从包里掏出瓶瓶罐罐,然后戴上一副仿真皮手套。
王丽是趴在榻榻米上的,身上除了一件小内内,再无它物。
男子往她背上倒了精油,开始为她开背,那推拿手法如行云流水,使得王丽丽舒服的直哼哼。
由于她的后背暗疮痘痘特别多,不适宜刮痧,小伙子就给她拔了罐。
走火罐。
以实火来攻虚火?
做完背又做提臀手法,疏通双腿经络。
做完后侧,做前面。
面部提拉,颈部淋巴排毒,肩颈手臂推拿按摩。
疏通冲任二脉。
推拉带脉,揉腹部,又做了暖宫贴。
如果是保守的女子,是绝对不会让一个男人做这样的手法。
就比如我,即使免费我都不好意思去做!
在做暖宫贴的时候,我听到他们在小卧里的闲聊模式,一问一答。
王丽:“你干推拿这个行业几年了?”
推拿师:“五年。”
王丽:“你今年多大?”
推拿师:“二十九。”
王丽:“结婚没?”
推拿师:“还没有!”
王丽:“你老家哪里的?”
推拿师:“河北承德。”
王丽:“你不结婚,你爸妈不催婚呀?”
推拿师:“催!年年都让我回家相亲。后来…我索性就不回去了。”
王丽:“几年没回家了?”
推拿师:“四年!”
我听到这里,感觉这个孩子不孝啊!
父母在不回家,等哪天不在了,回家看到只有一堆黄土。
我轻轻地抬起脚步,走进客厅的沙发里坐下。
我刚坐下没多久,老太太就开门进来。
她看我坐在沙发上,就问我,“衣服都洗好了?”
我说:“洗好了。”
她问:“小丽还在睡觉?”
我说:“家里来了一位推拿师在那小卧里。”
老太太听后,不再言语,便也在客厅里的单人沙发坐下。
翌日,我送完孩子回来,没有买菜,直接回来。
因为冰箱和厨房还有菜。
回到家里,刚收拾卫生间洗澡换下来的衣服,小卧里传来王丽的声音:“阿姨,帮我收拾一下柜子,看到有脏的衣服帮我洗一下。”
我很干脆地回答:“等我把两个小孩的衣服洗好!再收拾。”
屋内传来“嗯”的一声。
老太太昨晚没回去,也在小卧室里与她女儿睡在一起。
我不知道女主人放着主卧不睡,为什么挤在小卧室里?
纵然俺心里有疑问,俺也不能问!
推单老师的话,就是多做事少说话。
等我把小孩及我的衣服洗好晾晒好,就去主卧,帮她整理了衣服。
干净的叠好,有褶皱的需要熨烫,就放在按摩椅上。
一长排靠墙定做的柜子,有三组。男人的衣服只占一组。
另两组都是女人的衣服,都被她昨日找衣服,扒得乱七八糟。
我把所有的衣服按照春夏秋冬给扫类。
竟然没有让我想到的是,在柜子里的一角,竟然有一条带血的竖条纹裤子,裤子里还装有一条内裤。那血迹都已经凝固。
我捏着那裤子直接把扔进垃圾筐里。
垃圾筐放在门边的床边。
更没有让我想到的是,垃圾筐与墙与床之间的空隙里也摆放了一条睡裤,上面也是血迹斑斑。
这……这让我怎么洗?
我选择不洗!
我麻利地帮她把衣柜里的衣服整理好。
把那带血的裤子与内裤,用手机拍下来,然后发给推单老师,然后发一条信息过去:“我要下单!我不能一而再地帮客户洗血衣内裤…”
没过多久,那边发回消息:“行,你可以马上收拾一下东西,准备下户。”
我发出去一个“嗯”字。
在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王丽与她母亲走出小卧,“阿姨,你要下户?”
“嗯!你妈妈说,你家不需要请保姆,家里也没啥事。”
老太太站在一旁,也没说话,表示认可了。
王丽走进主卧,拉开柜门一看,看到我把她的衣服分门别类摆放好。
只是地上与垃圾筐里两团血衣有些扎眼睛。
她走出主卧,也没有生气,笑着说:“阿姨既然想下户,就下吧,不过也快晌午了,就再做一顿中午饭吧,吃过饭再走。
正好今天加上那日傍晚来时算一天。
吃过饭,我立马给你结算清工钱。”
话已经说明了,我就停止收拾东西,转战厨房。
今天没有去接小丫头来家小憩。
中饭就我们三人吃。
饭后,老太太主动把碗洗了,没再让我动手。
王丽也很利索地把我上户二十二天加上两天休息未休的工资,还有买菜欠的钱,手机扫码转账,一次性付清。
我也不再耽搁,请她们看了我的行李,没有夹带她们家的东西后,我就果断地离开她们的家。
第135章 第二次上户
再回到公司,我发觉与我一同出去上户的,有好几个人早已经下单了。
我问她们为什么下单?
哎呦,一提,她们都怨声载道!
其实我知道,不论做哪行,都不容易!
我做的这家,按理来说,只要女主人愿意让我做,我也还能做的下去。
只是我受不了她不洗澡不爱干净,而且来了月事的血衣还能塞入柜子里?
别的不怕,我怕她有女性的传染病。
一次小丫头起夜,我听到她直播聊天说的话,所谓直播也只是我的猜测,具体干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听她说:马来西亚,菲律宾,泰国……这些囯家,她常去。
她夜里吃烟,都是那种细长烟,对于我不抽烟的人来说,我是不懂得烟的种类的。
反正我知道抽烟喝酒对身体都不好。
既已下户,对于主家的好与坏,我是缄口不提,只是说不想做了。
有人细问为什么?
我就说家里有老人不想花钱请保姆,老是甩脸子给我看。
其实,我说的也没错,那个老太太在我上户的二十多天里,面对我的时候,脸上是没有一丝笑容的。
顶着一张僵尸脸,我猜想即使笑了,也一定不好看!
离家出走这些天里,我接到大姐打了几次电话,还有微信语音。
王梅的电话,微信问候。
发几次视频聊天,我说我这是信号不好,都被我拒绝了。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过的不好。
自从离婚离家出走后,阳阳一次电话都没有给我打。
我打给他,也被拒接!
打多了,他甚至把我的电话与微信都拉黑了。
他是发了一条信息告诉我的:“既然离婚了,你又不想要我,就当你此生没有生过我!!!”
看到他发的这条信息,我整整哭了几个晚上。
白天,我从不在别人面前哭泣。
尤其是上户,你不能把个人的情绪带到客户家里去。
否则影响客户家里的氛围,会被辞退,还会在家政评语栏里,打上差评,这样会影响下次上户面试机会。
我在公司里待了半个月,又被另一个推单老师耳提面命劝说,又报名学了催乳手法,报名费一千八!
对此我很是心疼,但报名的又不是我一人,想想就报吧,幸好手机里还有一些存款。
半个月里,除了上课,相互做模特,为对方练习手法。就是等待客户来面试,有上户的机会,否则岂不是坐吃山空?
反正从小到大,几乎都是我自己养自己。
可出门在外,没钱就如同身体里没有血。
在这陌生的环境,你没钱你向谁伸手借?
大家都是萍水相逢,并没有过硬的交情。何况大家都是出来苦钱的。
第二次上户是间歇了近二十日,整整十九日。
这家是广东潮汕人。
家里有一个刚生二胎的宝妈。
推单老师为我解释说:“上户主要工作是照顾家里的大宝,顺带着打扫家里的卫生,手洗衣服。”
我寻思着,行啊!
咱又不是那娇气的人,带带一岁零八个月的大宝,二宝刚满月,是喂的纯母乳,偶尔帮忙看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就提着行李上户面试,若面试成功,也不用再回来拿行李。不成功再提回来,一点点重量对于我来说,就是小kiss。
客户居住在南山区。
树木参天,高楼林立,我跟去推单老师出了地铁口,都分不清东西南北,有点晕头转向。
我看到推单老师拿着手机,点开页面,方知她是下载了高德地图导航过去的。
我以为她是全能的,原来她也是在学习中成长。
每个人应该都一样,学无止境!
只是出身不同,结果也会不同!
这所小区很大,我跟在推单老师身后亦步亦趋,七拐八拐,进入客户所在的楼栋,进入电梯,到了十八楼,停下,走出电梯。
这是一梯两户,楼道里整洁卫生。
推单老师按响门铃。
不多会儿,门从里面打开,入目的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胖乎乎的大婶。
她烫着爆炸似的大卷,粗壮的脖子上套一个大金链子。如小棍棒一般的胖手指上,除了拇指与尾指没戴戒指,其她高低姐妹仨都套上了各种款式的戒指。
有纯金带梅花状的,有带水波纹的,有带福字的,有镶嵌红宝石,绿宝石和蓝宝石的。
那胖胖的手指,一看就是不做活的。
更甚者,她的左右手腕上都套着大金镯子。
左手腕上套着如同弹簧一样的金丝镯,看那圈数,至有八九道吧?
为了显示她爆发户的形象,她穿的小衫是七分袖,正好显示出她的富贵来。
另一手腕上,也就是右手那边,套着一只豆梗粗的大金镯子,还有一只晶莹剔透碧绿水质很纯的玉镯子。
“来啊!来啊!快进来!”
胖妇人挺着肥肚子笑意盈盈地招呼着推单老师和紧随在老师身后的我。
面试时,宝妈问:“阿姨会不会做辅食?”
推单老师向我挤挤眼睛,我知道她的心思,让我说会!
可是我心里没底啊?
我只会理论知识,还没有实践过。
再说带阳阳那一时,和此一时不一样啊?
我就很实诚的回答,说:“我刚学不久,按理论来讲,我懂。
但实际上,我还没操作过宝宝的辅食。
按照宝宝生长发育,和他的表现,最早五个月,最迟七个月,一般都是在六个月添加辅食。
我虽然不太会,但我可以学做。没有一个人天生什么都会,只要肯学肯钻研,都不是难事!”
主家对我的回话,还算满意。
他们看出了我的真诚。
尤其是宝妈,对我很满意。
因为在我回答问题的时候。
家里的大宝,也是女宝宝,就很稳健地向我走来,一点都不怕生的扑在我的腿上,抱着我笑,嘴里喊着:“姨姨留下,带莹宝去玩!”
见此情景,宝妈直接说:“只要莹宝喜欢,这面试就算过关了。”
推单老师当即就从包里掏出雇佣合同,让我和宝妈分别在上面签名和按红手印。
推单老师说,签名按红手印,对上户人员是具有法律保护性的。
送走推单老师,我把行李提到主家指定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五个平吧。
是儿童房,里面摆放一张双层儿童床。
床也并没有多宽,一米三左右吧?床边放一张书桌,配一把椅子。
书桌很秀气。
我一眼扫过去,便知道长与宽的数距。
对着书桌挨上方有一扇小窗,正好那泻进来的光,照亮了一室光明。
床的另一头,摆放一张双开门的衣柜。
房间简单明了。
天还早,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大宝带着稚嫩的声音催促“姨姨随我来,快和我一起下楼玩去!”
因为是吃过午饭来的。
面试过后,胖妇人就回到卧室午休去了。
还能隐隐听到她的打呼噜声。
第136章 难得的好阿姨
在这家里做的还可以。
人口虽然多,但人都很好。
不问主家事,只管做好份内的事就成。
莹宝很粘我。
但在做家务的时候,宝妈就把她带回卧室里,放电视看。
在打扫的开始,先用吸尘器吸尘,然后在擦抹家具门窗,最后是拖地。
说实在的,我第一次接触吸尖器时,无从下手!
男主人,一个瘦高个六十来岁的大叔,他操着蹩脚的普通话教我如何使用。
很耐心!
说实在的,我都急躁的满头大汗。
他说:“下一次用,就好的啦!”
我说:“谢谢叔叔耐心教我。
以前没有使用过,不知如何下手,呵呵呵,让您见笑了!”
“哪里啊!谁个接受新事物都一个样,慢慢来就好啦!”
男主人为了缓解我的尴尬笑嘻嘻地说道。
看我自己能够上手操作后,就回房间里。
家里客厅非常宽阔,南北通透。
另外房间也挺多。
大概有六个卧室吧?
一个储存间,外加一个书房。
书房就是男主人整日待在里面的地方。
另还有一间是库房,里面堆满了包装和未包装的物品。
三个卫生间,两个是单独的,另一个是在主卧宝妈的卧室里。
这些地方都要刷洗。
那个库房不需要打扫,每日早上要开窗通通风,晚上天黑之前再把门窗关上即可。
宝妈是个有同理心的人,她对我很关爱。
她让我没必要天天都要打扫一遍,分区打扫即可,劝我注意休息,要保重身体什么的。
她说我是个很有爱心的阿姨,自我来之后,对她有很大的帮助。
月子里请了月嫂,月嫂只管小宝宝和给她做月子餐,偶尔帮她洗浴一下,其他不管,大宝也是不管的。
因为人家月嫂工作是很有界限的。
而我就不同!
大概是我太入道,或者说…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
也只能说,我学艺不精吧?也只能多做多积攒上户经验吧!
我不知道主家是做什么的。
男主人也就是宝爷爷,每日都待在书房里,我从书房门前经过的时候,能清楚地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他说的潮汕话很溜,我听不懂。
但生硬的普通话还是能听得懂的,他似乎是在开直播卖货?
这也就理顺了那一屋子里堆满的货物。
宝妈抽空似乎也在开直播,分享带娃日常和卖化妆品。
宝奶奶每日只管买菜、打牌、跳广场舞。
孩子,自从我来后,她是绝对是不带管的。
在我忙碌的时候,莹宝又闹,宝爷爷就会从书房出来,带莹宝下去溜弯。
餐厅是与客厅隔开的,与厨房相连,餐厅之外有一个小门,隔开一个半敞开的洗衣房,里面摆放一台那种老式洗衣机,一摞子大小盆子,筐子。
里面还有砖砌的水池,可用来手洗衣服和漂衣服,洗拖把,刷鞋。
宝奶奶严令五申让我手洗衣服。
洗就洗吧,反正衣服也不脏,也就洗个汗味。
关键是每周六中晚两餐,他们家有一个家庭聚餐,是我最累最辛苦的一天。
这一天我忙的如陀螺一样,宝妈每每看到,眼里流出歉意的眼光。
本来上门应聘是专带大宝,辅助宝妈顺带二宝。
主家有三个儿子。
宝爸是小儿子,宝妈自然是最小的儿媳妇,跟着公公婆婆同住。
另外还有老大和老二两个儿子,在同小区住,不同楼。
每周六的中午和晚餐都要过来聚餐。
家里还有一个女老人,将近八十七岁,一头银丝,自理能力较好,她的衣服从来都不让我洗,都是自己洗,然后自己晾晒。
他们一家聚餐吃饭的时候,也是我心里最尴尬的时候!
我就如古代大家的丫头,主家吃饭,我只能在一旁站着侍候。
看谁吃完了饭,要不要添饭?谁要不要盛汤?喝茶?
我亲手做的饭菜,却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必须等主家上下十多口人吃完,还得收拾利索过后,我才能吃上残羹剩饭!
然后又急吼吼地准备晚餐。
主家做菜特色是清淡。
每当炒菜时,宝奶就会进入厨房,叽里呱啦说一通,这一餐菜如何做。
炒肉丝配菜,肉丝要细,要少,肉丝只是个素菜的点缀。
单炒素菜要煮。
每餐都要用沙锅煲一个汤,她会所用的中药给拿好,先放什么,后放什么,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最后还要问我记住了没?
还要我大声回答,记住了!
她才会止住话题,然后想起下一个话题,又会叽里呱啦说一通。
她只管说,我只管听!
每月四天休,我也没有去处,除非回公司,宝妈的意思,我若不休,她可以给另加工资,我想想也就同意了。
我若休息一天,她连饭都吃不上。
大的闹,小的也闹。
任何关系都要有一段磨合期。
渐渐地我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每天忙中有闲,闲中有忙。
在宝妈的关怀下,每日中午收拾利索过后,也能午休四十多分钟。
晚上带莹宝睡觉,也还能熬的过来。
小丫头要起夜,纸尿裤尿量太多,宝妈说会伤到宝宝皮肤的,说我辛苦一点要及时给她更换掉。
我觉着更换纸尿裤,也会把莹宝吵醒,不如带她去卫生间把尿,正好我住的卧房的门是正对着卫生间。
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走道,地面上全铺的是红木地板,我尽量放轻脚步。
经过几日的按时把尿,莹宝夜间有屎尿的时候,都会扭动着小屁孩,还会用手摸我的脸,哼哼几声。我晚上睡觉也十分惊醒。
经过一个月后有规律的大小便后,小莹由上半夜十一点起夜一次,然后一觉能睡到五点左右,莹宝再也没有被尿液打湿了小屁屁起湿疹了。
如此我也能睡个安稳觉。
为此宝妈还夸赞我带孩子带的尽心尽力又尽责,是个难得的好阿姨!
主动给我们公司写上好评语,还送上了锦旗!
我的推单老师也得到了公司的嘉奖,优秀工作者,被提升为经理!
说实在的,平时我倒没觉得什么,宝妈宝爸对我都好。
宝爸是线路电工,每日中午不回来吃,早上也不在家吃,起床后洗漱一番就开门走了,只有晚上才回来用餐。
宝爷爷除了溜娃出来,吃饭出来,解决屎尿出来,喝水出来,其他时间都待在房间里。
那个老奶奶是轮流过的,她有四个儿女,隔三个月会过来住一个月。她吃的饭要另煮,煮烂煮透,易消化才行。
最烦的就是周六的家庭聚餐。
宝妈的大伯子四口子,二伯子三口子。
他们过来就如大少爷大少奶奶一般,指使我就如对待下人一般。
每每如此,我就会向推单老师抱怨,我说我没有义务侍候他们!
他们打从心眼里就看不起我。
我稍有怠慢一点,宝奶奶就会叽里呱啦说一通,结果我一句也没有听懂!
但看她那表情是很不高兴。每当如此,宝妈就会出来打圆场,让我去替她照看孩子,兄弟妯娌需要什么,她亲自伺候,结果他们都非常勤快的有了手脚,也有自理能力!
为此推单老师总是鼓励我,吃的苦中苦,才能挣来人家钱。
咱们出来是为什么的?不就是为了钱吗?
咱们用自己勤劳双手,挣来最干净的钱,不偷不抢,只要内心强大,把委屈化成动力,努力做好工作,也回馈宝妈对咱们公司的赞誉和对你的关爱之心!
不得不说当一个推单老师也是不简单和不容易的,他们随时随刻都要追踪关心维护和抚慰每一个上户阿姨的心。
第137章 漂零的人
转眼我已经来到鹏城已有几个月了,就连过年都没有回去。
最令我放心不下的是阳阳。
也不知道他到底怎样?我总是联系不上他。
无论用谁的手机号给他打电话,都是打不通。
让我一度焦虑,睡不着觉。
询问大姐及宋安宋喜他们,他们也不说。
为此我决定,在收麦时节,我想下户回家看看。
虽然如今我没有家了,但我还有一个在乎我的姐姐,回去,她总会给我一个栖身之地。
再不济,我还有出租的两居室小楼房。
自出来之后,我就没有回去。
入了这一行,就要守这行的规则。
每月给四个休息日,我基本都没休,宝妈就用金钱抵上了。
签订的合同,是每月五千。用五千除以二十六天,那日薪就是192.3元。宝妈每付我五千块钱的工资外,又另付我八百块钱。
通过询问大姐,大哥和小哥也都知道我在鹏城干家政。
他们时隔一段时间,也会打一通电话过来关心我几句,让我一个人在外,千万千万要注意身体,说什么都没有自己身体重要。
当我向他们询问阳阳的事情时,他们对胡顺和阳阳都是只字不提。
他们越不提,我越是感觉心发慌!
阳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选择隐瞒,是应该怕我伤心难过吧?
我把我的焦虑失眠状况,说与宝妈听,向她透露我要要户的事情。
宝妈也很体谅我的心情,就点头同意了。
希望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再回来。
我让她另找阿姨,我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也或许不会回来。
宝妈当即就在网上为我抢购了火车票,一百七十多块钱。
我要转账给她,让她在工资里扣除也行。
但被宝妈拒绝了。
火车票是翌日傍晚六点的。从鹏城一站坐到b市。中间不用转车。省心。
我连连对宝妈道谢。
临走前,我把雇主家的卫生,整体清理擦抹一遍。
下午,宝妈让我早早做饭,吃了饭再走。
她还让宝爸开车回来,把我送到火车站。
宝奶宝爷爷对于我的离开,都很舍不得,但得知我儿子的事情,又都跟着担心。
莹宝见我收拾行李,就哇哇大哭起来,如树袋熊一样,抱住我的腿。任谁拉都拉不开。
看她哭泣,我心情也不好过。就把她给抱在怀里哄着。
为哄好她,我又回房间,给莹宝和二宝,各包了一个二百元的红包。
宝妈不要,但我都塞入大宝二宝的手中。
登车宜早不宜迟,聚散终有时。
告别宝妈,我拖着行李离开。
刚出电梯,正巧遇到宝爸回来。他没有上去,而是伸手帮我提着行李。
我的行李有三样,一个大手提旅行包、一个不大的密码箱,一个小双肩背包。
宝爸提着我的行李,来到小区外,他停车的地方,打开后备箱,把我的行李放了进去。
然后打开后排座的车门,用手护着,让我坐了进去。
一路上我俩默默无话。
车子很快来到火车站。
宝爸停好车,对我说:“阿姨你坐在车里先等一下。我一会就过来。”
说完,他就快速跑走了。
再回来,他手中提了一大方便袋吃的喝的。
他帮我把行李拿下来,然后和一起进入火车站,拿了我的身份证,取了火车票。
一直把我送到安检台,看我顺利通过安检,然后向我挥手告别:“阿姨再见,路上小心!”
我说:“谢谢你,快回吧!开车注意安全!”
我看他对我笑着点头离开。
我拿着车票,按照指示,乘坐电梯进入二楼侯车室,等候我所乘坐的火车到来。
四十分钟后,我听到广播呼叫,便拿着行李,随着人流进入火车站台。找寻我所乘坐的车厢。8号车厢,901座,是个靠窗的位置。
我把行李用力放在货架上,然后把宝爸给我买的吃食放在小餐桌上。
我伸手进入翻了翻,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二百块钱呢!
想来是宝爸故意放在里面的。
火车始发是晚上六点,正时正点。
因刚上火车没多久,卖餐饭的列车员,就推着餐车在中间通道上,慢慢向前推着。
一边走,一边吆喝着。
有卖就有买。
但我已经吃过晚饭,一点也不饿。
火车似行走的长龙,穿梭在山川河流平原之间。
此时,我归心似箭。
尽管我已经无家可归,可心系着儿子,还有大姐,看到他们,我才能心安。
这一刻,我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做漂零的人。
第138章 我想请你吃饭
火车一路走走停停。于翌日下午三点五十三分,到达b市火车站。
在火车缓慢进站时,我连忙把货架上的行李给取下。
火车停下,我拿着行李下了火车。
在b市下车的人员不算多,最多百十个人吧。
我一手提着旅行包,一手拉着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火车站。
然后打了一辆的士去了长途汽车站。花五块钱,省事。
到了汽车站,花十元买了到G县的汽车票,然后凭票进入客运大厅,等候。
等待的时间不长,也就二十多分钟,就有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道:“到G县的乘客准备上车了。”
我起身,拿着行李,穿过走道,往准备发车的大巴走去。
司机就站在车旁,他看到我的行李有些多,就帮我把行李放进盛放行李的后备厢内。然后催促让我快上汽车。
我点点头,向他道谢,连身上了汽车,选择靠前的位置坐下。
因为我晕车,不能坐在汽车尾处,否则,我会呕吐。
尽管我已经拿了驾照。但我没有车,自然也没机会摸车开着练习。
司机看乘客都上的差不多了,也到发车的时间,他就上了汽车,坐上驾驶座上,开始启动汽车,然后开出了汽车站,拐了两个弯,直走,便开出了市区,然后直走向G县驶去。
b市到G县将近一百里路,大巴车一路上走走停停,有客人上上下下。自然就影响车程速度。
一个小时后,汽车进入G县的县城内。
G县的汽车站离天洋电器部很近,不到三百米。而我租住的两居室住房,也就在附近。下了汽车后,我没有去天洋电器卖货场,而是带着行李直奔出租屋。
我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抬眼一看,屋里被收拾的干净整洁,让人一看就很舒心,比刚租下房子那会儿顺眼多了。由此可见宋安和赵娜都是勤快吃苦耐干的。
主卧里的床铺已经被他们夫妻占用。
我一个人,就睡在次卧的小床上吧。
我把行李拖进次卧,整理规范一下,便找出换穿的衣服,去洗浴间冲了个澡。
吹干了头发,把换下来的衣服又织洗了晾上。
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梅的号码,给她打了过去。
手机那端传来悠扬的歌曲。
可是连续响了两个循环,手机那端却无人接听,手机里传来了机械音:“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我看着手机愣了几秒后,接着又打了过去。结果还是无人接听。
于是,我打开王梅的微信,连续发了几条信息过去。
没多时,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我点开接听,手机里传来王梅的声音:“喂,是顾然吗?一定是你,对不对?回来了吗?是不是很想念我?”
对方噼里啪啦,说了好一通话,让我想讲话都插不进去话。
直到她讲完,我才讲:“王姐,我回来了,我想请你吃饭。”
“好啊!刚刚来货,我在验收,所以才没有及时接听你的电话,莫怪啊?”
从话筒里的呼吸声,都能感觉到她在笑。
“哪里会怪?除了我大姐,你就是我亲姐!”
我们约好了在何记家常菜饭馆见。
我又给宋安和赵娜分别打了电话,告诉他俩,我回来了。晚上约了天洋电器主管王梅吃饭,并告诉他俩饭馆的地址。
二人听说我回来了,都非常开心。
宋安本来打算送完货,就直接回家帮忙收麦子的,一听说我回来了,就又把送货车开回县城。
打完电话,看看时间将近六点了。于是我赶紧出了出租屋,锁好房门,来到何家家常菜饭馆,选了一个小包间。
正欲点菜,王梅打来电话:“然然,我已经下班了,不介议我回家把我家老绍也带过去吃饭吧?
家里就我们两人,我出来吃饭,把他一个人晾在家里,再说,咱们俩关系也~”
“姐,不介意,不介意!你把姐夫一同带过来吧。”
王姐话没说完,我忙说道。
“好!那谢谢啦。”
挂断电话后,我就忙着点菜。
王梅夫妻、宋安两口子加上我五个人,我想着点上六个菜差不多够吃的了吧。
要了二斤酱香牛肉,凉拌菠菜金针菜,一份量足的红烧瓦块鱼,鱿鱼炒蒜台,香菇炒青菜,又要了一份蒜蓉小龙虾,暂时先点这些吧,等人来吃吃看,不够再加。
待我菜点好,我又出去到超市里买了些水果来,小蕃茄、葡萄、剥好的精装菠萝蜜,还有一瓶1.8升的橙汁及瓜子,我又另外买了一包玉溪烟,想来王梅她丈夫应该不会嫌弃的吧。
她丈夫是环保局局长,对王梅很是宠爱。
我提着一大包东西进入饭店包厢,刚放下,没多会儿,王梅两口子就过来了。
一见到我,王梅就敞开双臂把我抱个满怀。
“然然,你瘦了!我好心疼你。你个傻瓜,为什么这样惩罚你自己?跑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我被她搂抱的有些窒息,但内心却很感动。他老公连忙伸手拉了拉王梅,“看你把顾然抱的…太紧了!”
王梅看我有些呼吸不畅的脸,连忙把我松开,有些尴尬地又哭又笑,“我、我见到你太激动了!”
王梅本人就比我高老些,再加上高跟鞋,比我高的更多,她骨架又大,把我抱在怀中,就如大人抱小孩一般。
我忙招呼两人坐下,服务员也忙着送来一壶大麦茶。
我为两人倒了茶水,又为我自己倒了一杯,就把袋子里的水果给拿出来,“王姐,姐夫,你们坐,我去把水果给洗出来。”
王梅伸手拉住我,“别忙乎,让服务员帮忙洗了。你坐下和我讲讲话。”
说完,她对外喊了一声:“服务员。”
服务员忙走进来,问:“请问有什么吩咐?”
王梅说:“麻烦帮我们把水果给洗了。”
说着,她站起身,把小蕃茄和一半的葡萄递给了服务员。
她做事总是那么果断利索。
王梅丈夫的眼里闪着小星星,可见他们的感情深厚。
爱一个人,从一个眼神就能看出。
我有些感触,连忙用力屏蔽那个糟心玩意。
王梅拉着我的手坐下,“和我说说,你去鹏城后的经历,你也是胆大包天,一个人不声不响就去了那陌生的地方,可把我担心死了!”
“谢谢,王姐的关心。我在那里还好。就是给人带小孩,做保姆,也没什么好讲的。
我这次回来,就是了解了解阳阳的事情,我……我怎么也联系不上他,我担心、我担心他出了事情!”
第139章 得知阳阳被大学劝退
听我这么说,王梅敛下眼皮,隐藏神情一瞬间的黯淡。
她稳了稳心神,又平复了心情,说:“顾然,确实,你和胡顺的离婚,对阳阳打击很大!
他本来在大学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当得知你们离婚,他再回学校,再也静不下心来去学习。慢慢地他焦虑、失眠,甚至逃课。然后为了自我安慰,他迷上了游戏,一度是无法自拔。
不学习,落下课本内容,自然是几门课考试不及格,一次两次还行。但次数多了,自然引起老师注意,找他谈话,给他做思想工作,都无济于事。
后来,他干脆也不去上课了。
白天在宿舍睡觉,玩上就泡在游戏厅里打一宿……”
王梅长叹一口气,又道:“最后,他被学校劝退了。”
他不好意思回家,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由于他不和你联系,也不和他爸爸联系,身上的钱总有花完的一天,于是,他就去找了工作,干销售,就是卖房子。
好巧不巧,被我女儿碰到,就这样,我们才知道实情。
我女儿很替他惋惜,就劝解他,开导他。
他经历了无助与迷芒和饥寒交迫,对我女儿的劝解也听进心里去。
目前,他还在做销售。在我女儿的劝解和鼓励下,他已经放下心结,准备暑假过后,回来复读,再重新考取大学。
学校也知道他的情况,都替他惋惜,校长与老师也没有一人责怪他,都很同情他。说你们的离婚,对他的打击太大。
还是原生家庭好,不会影响孩子的心理健康。”
再听她的叙述,我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心中悲苦又无奈。
我也不知道该说啥,只能紧紧地握住王梅的手,不停地说:“谢谢王姐!谢谢王姐!今生能遇到您,是我的幸运!您们一家人就是我和阳阳的恩人。”
说着,我起身要给她下跪磕头。这一刻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对她们母女的感谢之情了!
“然然,你这是干啥?咱们姐妹不兴这个啊?
你我虽不是亲姐妹,但我打从心眼里就是喜欢你。
况且阳阳也不大,复读一年,再考大学,想来,下一次他一定会珍惜的!
目前,他对我女儿说话是言听计从。
如果你不反对,我觉得他俩交往也可以。我女儿比阳阳大两岁,但从小到大,她都很省心,心智也比较成熟,就是上学成绩比不上你儿子阳阳那般聪明智商高。但我女儿情商还是比较高的,言谈举止得体大方,遇人遇事不惊慌。”
我忙道:“只要他俩没意见,我绝对不会说什么的。你和姐夫这么优秀,洁洁自然也是非常优秀的。”
王梅老公姓魏,叫魏峰。他们的女儿叫魏洁洁。
身材高挑,是个很爱说爱笑的姑娘。希望阳阳在她的陪伴下,能够风雨无阻,一路阳光。
在我们交谈阳阳的事情的时候,宋安与赵娜也来了,他们俩站在门外边,停止了脚步,为了不打断我们的讲话,他们选择停在门外静听。
直到我和王梅停住话语,他俩才走了进来。
如今的赵娜,可不是几个月前的赵娜,她优雅从容,装扮得体,先是对着魏峰喊了一声叔叔好。再就是喊了王姨好。
然后才对着我笑:“小姨好,可把你给盼回来了。我已经给妈妈打过电话了,她让你明天去我们家。”
我擦去脸上的泪痕,站起身招呼两人快入坐,然后对外喊了一声:“服务员,上菜。”
“好嘞!”服务员麻溜地应了一声。
不多会儿菜就陆续端了上来。
我让服务员拿来一瓶红酒和一瓶白酒。
王梅连忙阻止服务员,不让她上白酒,“拿四瓶啤酒就行了。”
我们边吃边聊,一直到九点半,才结束。
聊天中,我知道阳阳已经回到b市在做销售工作,工资养活他自己还绰绰有余。因为洁洁就在b市读财经大学。
我心中忐忑,也不知道阳阳还愿不愿意见我?
翌日一早,大姐就给我打来电话,让我一定去她家。
若不是家里收割麦子,她就来县城了。
赵娜早早起床,用电饭锅煮了小米粥,煮好后,又出去买来包子油条茶叶蛋,还从早餐店夹了土豆丝和酸菜辣豆子等一些小菜。
我们三人吃过早饭,赵娜去上班。宋安请了假把我送回他家。
我俩去了超市,我买了两大袋吃食和两箱水奶。他买了猪肉排骨及一些蔬菜。
有王梅这个主管在,宋安也可以动用一下送货车。
若是有来买的,他也可以约个时间把货送上门。
可以说王梅对我和我的外甥照顾有加。
当然,我大姐也是感恩的人。过年的时候,不仅把家里的花生装了一口袋送给她,还送了她两只鲜红的大公鸡和一只大鹅。
如外又给她买了两箱酒。
当然,王梅也是死活不愿意要的。但我大姐会说话呀,说王梅若不嫌弃她是农村的,以后可以当亲戚走。
她的女儿对阳阳有意,在阳阳跌入深渊之时,选择向他伸手,如果可以,他们互相觉得合适,成为结婚对象,那以后不就是亲戚吗?
一路上宋安给我讲述了这些。
大姐家已经在县城新开发的小区买了两套房子。准备暑假过后,就会带几个孙子孙女来县城上学。
家里宋喜在家喂牛,搞养殖副业,又买了耕地的大拖拉机和大联合收割机。
一家子都是会干活的。日子不想过好都难!
大姐见到我的那一刻,一把把我拥入怀中,然后是嚎啕大哭!
她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絮絮叨叨,又一边咒骂胡顺,又一边自责不已。
“大姐,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他了,就当他是陌生人吧。”
为了别人折磨自己,真不值得。
“小妹,看到你只身一人,孤苦伶仃,大姐这心里难受啊!”
我任由大姐抱着发泄一通,待她情绪稳定,我问:“大姐,你和阳阳能联系上吗?”
大姐说:“能。如果你想见他,我打电话劝劝他,想来他现在也应该转过弯来了。毕竟离婚这件事,也不怪你。如果他爸爸不出轨,不找野女人,而且都带回家来,又怎么会闹成离婚这一步?
想想,我就恨得咬牙切齿。尤其是那个老不死的老货,你这么尽心伺候她,却也没有暖热她的心,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她现在笑,将来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第140章 相见
管她有没有好下场,也与我不相干了。
中午我帮大姐做了饭。
由于割麦太紧,好多人排队在等机器,宋喜连回家吃饭的空都没有,要去送饭吃。
这来回跑路的活,就是田翠,她会回来拿饭。
她虽文化不高,但干活绝对是一把好手。
家里的机器,没有她不会开的,因而宋喜开累的时候,田翠就换他。
大姐夫是跟着丈量土地,背着包收费的。
在割别人的麦子同时,遇到自家地块,就会顺带给割了。
那是不得闲晒的,直接拉到收粮的地方给过秤卖了。
到最后,再留下几千斤粮食留家里吃。
大姐喜欢自己淘粮食机面吃。
抢收抢种,那是连天加夜的忙碌。
割麦子都是割成夜的,不睡觉。
田翠爸爸心疼女婿,父子两人也都过来帮忙,大姐夫就表示割麦结束,会给两人开工钱。
二人摆手表示不要。
大姐夫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亲戚再亲,也不能因钱而薄,给是天经地义的。”
田翠爸爸一听,高兴地笑了,摊上一个好亲家。
抢收也就一个多星期的事情,麦子全割完了。
为了挣钱,宋喜带着大姐夫和岳父小舅子去了别处继续割麦。家里的一切交给了田翠,宋安也请了假,在家晾晒麦子,犁地。
赵娜就选择上半天班,不上班就回来带孩子,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喂牛。
反正家里有什么活,都抢忙去干,一点都不让大姐使唤。
大姐这一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两个儿子虽没上出来学,却早早成婚生子。女儿平平,考的是中师,毕业后当了一名教师,如今也成婚生子。
某日早晨,大姐接到一通电话后,喜出望外,她说:“然然,阳阳今天回来,他说他愿意来见你了,真好!”
大姐说着,红了眼眶。
我的内心也是激动的,我们娘俩已有十个月没联系了。
只要他愿意见我就好。
大姐忙去鸡圈抓了一只大公鸡,又抓了一只鸳鸯鸭子,一并给杀了。
烧了水,烫一烫,拔毛,开膛破肚,给收拾利索。
我要帮忙,她不让我干。
她说她也亲手为她大外甥做一桌子饭菜。
说是这么说,两个儿媳妇齐上阵帮忙。
我插不上手,就看孩子。
六个小孩,六台戏,少不了打闹断官司。一时你告状,一时他告状。
大人还没断好官司,他们又握手言和了。
阳阳是晌午头到的。
正好赶上饭点。
与他一同来的,还有魏洁。
今天周末双休,正好大学不上课,两人打了车回到县城。
应该受王梅嘱托,两人从出租车上下来都提了礼物。
阳阳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红了,他放下手中的礼物,快步向我跑来,一把把我抱入怀中。
“妈!妈!妈!我好想你!”
他的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泪水打湿了我的脖颈。
我也哽咽出声:“阳阳,妈妈对不起你,没能守住婚姻,守住家……”
“妈,不怪你!不怪你!你也受委屈了!都是爸的错,是他太飘了,管不住裤裆里的二两肉。
奶奶也是帮凶!
如今我已经走出来了,我会重新振作起来,再回校园复读。王姨已经陪我把复读手绪都办好,就等开课,我就去上课了。
我打工挣的工资也够我的学费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能振作起来就好,只要努力,一切都会好的。”
“至于你打工挣的钱,你不要花,给存起来,学费什么的,就找你爸爸要。凭什么不要?若不是为了你,我都要和他打官司争财产。
但为了你,我忍了!
你可知道?在你高考前夕,他们俩就勾搭上了。
想想那个家,那个猪圈,我注入了多少心血和汗水。
我倾尽所有,到结果却落了一场空!
妈妈不是不要你,妈妈要了你,又住在哪里?租房子也不是长久之事。
更何况我要了你,那不是成全了你爸,给他减轻责任和经济压力?让他一颗心都全心全意付给野女人身上,凭什么?
你跟了他,就得让他负责,让他把钱拿出来。你不要,他就会给别人!”
“妈,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怨的,不甘心的。
你的提议,我都接受,放心吧,爸不让你好过,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至于他挣的钱,我会问他要的。
妈,你说的对,不要,都便宜了别人。”
看着魏洁笑着看着我们母子,我推了推儿子,“阳阳,那姑娘是你王姨的女儿,魏洁吧?长得真好!
人也好!”
阳阳点头,“嗯,她真的很好。没有她,我也许也就那样了!”
阳阳松开了我,急忙跑向魏洁,从她手中接过礼物,“累了吧,快随我进屋歇歇。”
田翠把阳阳放在地上的礼物提了起来,也热情地招呼魏洁快进屋。
大姐看魏洁,越看越满意。
不仅人长得高,好看,而且还非常开朗喜笑。
像阳阳这样的,就得需要一个阳光开朗治愈系的女孩,成为他的银河系磁场,时不时给他带来动力,输养能量。
我们母子能握手言和,坦诚相见,魏洁与王姐功不可没。
在大姐家吃了午饭。
大姐提议让阳阳带魏洁去胡庄,和胡顺讲明他要复读的事情,让他心里有个准备,一切复读费用全让他出,是他的责任。
阳阳很听劝,也不再执拗,就点头答应。
临走,大姐又从家里提了一箱水奶和一些水果,让他提着。
临走,阳阳又抱了抱我,轻声对我说:“妈妈,对不起!让你伤心了!看你的头发都白了好多,我看到心里好难受……”
我抬手给他擦擦眼泪,“别哭!妈妈此生别无所求,只愿你健康,勇敢面对生活。不能因挫折,而变得颓废不堪,那样只会更让人瞧不起。”
“我知道了,妈妈。我走了!”
我点头,跟在后面相送。
大姐快跑着,把一个红包塞入魏洁的衣袋当中。
魏洁连忙掏出不要,还给大姐。
被大姐阻拦:“好孩子,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才好。总之,你和你的妈妈,都是我们的贵人!拿着吧,虽少,也是大姨的一片心意。”
阳阳看出大姐是真心实意要给红包,并不是假意搞这一出子,就接过魏洁手中的红包,拉开魏洁挎着的小皮包,拉开拉链,把红包放了进去。
“收下吧,洁洁,这是大姨真心喜欢你,又感谢你,才给的。”
大姐连忙点头,“对对对,大姨就是真心喜欢你,才给你包个红包的。不多,也就二百块钱。”
第141章 去北京
我又在大姐家过了几日,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大姐总是阻拦不让我干。
看她忙忙碌碌脚不沾地的身影,我哪里能缩着爪子在那里闲着。
大哥知道我回来了,就开车来把我接去他家,为了不看宋兰的脸子,还未进家门,我就去镇上的超市买了些礼品,一箱酒、一箱水奶和水果。
宋兰的老娘就在大哥家住着,穿金戴银的,一副富家老太太作派。
不过人很清瘦,眉宇之间拧着化不开的结。
看我买了礼物,娘俩个喜笑颜开,倒是没有摆脸子给我看。
大哥把我接来,就去忙了。
宋兰还好,对我问这问那的。还说顾乐顾欢打电话回来,让她多关心关心我。
说着说着又提到阳阳身上,替他惋惜。
问我回来可有见到阳阳?又是怎么打算的?
我说见到了,也说阳阳要去复读,准备重新振作起来。
她听后也很是高兴,就开始叨叨,“这女人啊,不能太刚!刚过易折!男人本就是刚人,你刚他也刚,不散伙才怪呢!”
我知道她是在显摆她自己。其实还是大哥负责任、有担当。
辛苦打拼了家业,即便宋兰会作,也是对她一往如初的好。从没听说大哥的风言风语。
主要也在于宋兰生的两个孩子争气,都非常优秀。就是迟迟不结婚,让他们两口子焦躁。
可是人在外,恕不从命,两口子再气也没辙。
中午菜很是丰盛,有宋兰做的红烧肉,纯的排骨冬瓜汤,四个炒菜,一盘水煮大虾。
饭点的时候,大哥又提回来一斤多卤牛肉和一只北京烤鸭。
吃饭的时候,大哥不停地为我夹菜。
老了老了,也知道稀罕我这个妹妹了。
吃完饭,大哥提议,让我在他家多住几日,也不急着找工作。
说着还偷偷给我转了五千块钱。
但我没收。
他很生气,就又塞给我两千块钱现金,说:“拿着,这是给阳阳的,只要他重新振作起来,你生活也有个奔头不是?瞧你年纪轻轻,头发白了将近一半。
大姐一天天的累死累活也没你显老!
日子向前看,走出来吧,别在折磨自己了!”
我哭了,感动的稀里哗啦!
大哥看我哭的伤心,伸出手把我揽进怀中。
他说:“小然,你想哭就哭吧,把心中们委屈哭出来,自个儿也好受些。
这些年,大哥也有错,对你关心少之又少。如果我对你关心多一点,胡顺那个混球,他也不敢这么对你。
都说长兄如父,我这个长兄失职啊!”
难得大哥正经说了一回人话,让我心中也很熨帖。
见我止住哭泣,他说:“要不,你和你嫂子一起去北京,看看顾乐如何?我听说他已经谈好女朋友了,这迟迟不结婚,大哥这盼孙子脖子都快盼断了!”
我想了想,点头说:“好吧。”
宋兰建议把她妈妈也带上。大哥有些迟疑:“妈身体不太好,去了,若是爬长城,也跟不上你们啊?”
宋兰白了大哥一眼,“正因为妈妈身体不好,我才要带妈妈去,正好顺带着让顾乐帮妈检查一下身体。不然,他学了这么年医,都是为外人治病,还就不能为他外婆看一下了吗?”
大哥看大嫂有些急眼,连忙服软,“好吧!好吧!都随你。不如,我也跟去吧,把家里的门给关了,我也歇息几日。一年忙到头,还没出去旅游过呢?”
宋兰笑着说:“那也行,爬长城,累了,你还能背我呢!”
说完,她脸上涌现出红晕。
不得不说,宋兰就是享福的命,摊上了大哥这么个好男人。
就这样,我又在大哥家过了两日,帮忙看店卖车子。
大哥把家里安排了一下,给两个徒弟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就在门口挂上,【屋内整改,暂停营业】八个字。
屋内门口都安装了摄像头。家里也没有现金,即便家里没人,除了修车零件和售卖的车辆,也没有什么给人偷的。
再说了,法治社会,偷了也会被抓到。
大哥开车拉着我们三人,去了市里,把车停好,就带着我们三人逛了商场,各买一身换穿的衣服和适合爬长城养脚的运动鞋。
宋兰嘀咕:“不能去北京买吗?非在市里买。”
大哥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宠溺道:“这不是带你来市里了吗?
以前不得空儿,你的衣服都是在县城买的,这来到市里,怎么着也得买一身吧?妈和小然都沾你的光呢!”
宋兰一听,幸福地笑了。
大哥是在手机上购买的高铁票,是下午一点的票。
现在时间才十点多,也不急。
大哥就带我们去吃了饭,随后又到便利店买了一些吃的喝的,然后开车载着我们去了高铁站,把车子寄存好,拿着东西,便带着我们三个进入高铁站取票口。
取到票后,就直奔安检台。
平安过了安检,我们四人进入侯车室,等候登车。
b市通往京都的高铁,早在2011年就开通了,高铁票要比普快车票贵了好多。
大哥过日子,最爱精打细算了。
买了四张高铁票,虽有些小肉疼,但也都没有外人。登上车,三个多小时就能到京都了。
我们在侯车室,只等了半个小时就登车了。
登上车后,与普快火车相比,确实不一样。
干净、整洁、舒适、平稳,最主要的是快!
三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火车到站了。
大哥背着提着东西,在前面走,我与宋兰牵着她的母亲,紧紧跟在后面下车。
出口处,顾乐早已在那等候。
看到我们几人,他第一声喊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和外婆,而是小姑!
我好感动!也不枉他小时候,我夜夜抱着他打着哈欠在踱步。
宋兰对于顾乐对我的偏爱,有点吃味。
“顾乐,妈妈这个生养你的功臣不喊,倒是巴巴地去喊你小姑?呜呜呜,妈妈好伤心呐!”
顾乐伸手往宋兰脸上虚抹一巴,“妈,你知足吧。打着灯笼找到我爸这么个宠媳妇的好老公。再说了,我以后可是你的床前孝子,给你养老送终的,我喊小姑,你也吃味?
别忘了,我和欢欢小时候那最难带的夜晚里,都是我小姑衣不解带的抱我哄我。
我喊她稀罕她,不应该的吗?是吧,外婆?”
宋兰的母亲连忙道:“是是是,我大外孙说的是。
你和欢欢小时候,都爱闹夜,白天睡,晚上闹,黑白颠倒了。唉,若不是你奶奶死的早,家里又没有个有经验的老人,你妈又没带过孩子,正好小赶上你大姑生了小喜,我也是没空过来帮忙带!
可不得就麻烦你小姑了吗?
姑姑疼侄子,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第142章 小姑,你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在这一刻,我终于知道宋兰为什么这么爱说奸酸刻薄的话了。
原来随根。
大姐刚成婚那会子,我以为她是个好的。原来也是个话里藏刀,说话是满满的含沙射影!
真是拿我当傻子待,以为我听不懂她说的话呢?
她这妥妥地老话重提,说我是灾星克星扫把星呗!
意思若不是我妈被我克死,那带娃的活自然是落到我娘的头上。
哪里会让孩子平白地受了罪?
顾乐也听出他外婆那话外之音,就立马纠正道:“外婆,你不懂!
奶奶的死,怪不得小姑。
那时候她还是个娃娃,把奶奶的死都推卸在她的身上,她有多冤枉?
奶奶的死,想来属于医疗事故造成的。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听爷爷和我说过,奶奶结扎手术是在瓦集卫生院做的。
那个时候,医疗水平差,条件差,消毒也不知道有没有到位。
而且我怀疑,给奶奶做手术的不一定是熟手,或许可能是学员,也有可能因紧张把消毒棉忘记留在伤口里,才造成感染,引发腰疼、腹腔痛,那时候又没有b超等仪器。若是搁现在,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再说了,宋喜哥哥小时候,在两个月大的时候不哭闹?那应该是大姑细至,会带孩子吧。
刚出生的小孩,不都是一月睡黄,二月哭肠,三月攒肚?
是因为婴儿脱离母体之后,缺少安全感,就会用哭闹来寻求安全感。
若是有经验会带孩子的,就会给予安抚,再就是喂完奶后,要拍嗝……”
顾乐吧啦吧啦说起一大堆育儿知识来。
仿佛他跟带过孩子似的。
“既然这么懂,有经验,赶紧找个合适的,成婚吧。”
大哥笑着催促道。
顾乐忙收回话题,对大哥的话避而不答。
“走,都快别在这杵着了,看乘客都快走完了。
我为你们订了酒店,先去酒店,看看房间,拿了房卡再出来四处看看,再吃个饭。”
宋兰说:“订酒店一定很贵吧?那不如我们都去你那公寓,凑合住几日不行吗?也省不少钱。”
顾乐撇嘴:“妈!我那公寓才多大一点地啊?你们四个人都进去,估计转身都费劲儿。还是算了吧。
既然出来是散心的,何必委屈自己?
爸爸挣那么多钱,也不该都让你一人享受?看看你一身珠光宝气,得亏是坐高铁,若是乘普通火车,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打劫!你就不能低调一下吗?就会一个人炫富!
还有,都来北京了,你还想当独裁啊?”
“大磊!你看看你儿子说的什么话?”
宋兰眼眶红红的,一出口九幽十八弯,委屈的不得了。
大哥立马佯装训斥:“乐乐,怎么和你妈说话的?”
转尔又安抚宋兰:
“好啦!这是你生的,气个啥?再说了,孩子也是一片孝心,不想让你受罪,让你享受享受一下,不好吗?
妈和然然都来了,就住酒店里,房子都已经订好了,钱也都花了,别说啥了。”
宋兰一听,委屈退去,由阴变晴,又换上笑脸:“顾乐啊,这次来北京,要给你添麻烦了。
明日,帮你外婆看看,她最近一段时日,越发瘦了,有些食欲不振啊?”
顾乐点头,“嗯,好的。不过,这看病的钱,妈妈得出。”
宋兰看了顾乐一眼,脸上的笑意立马敛去,颤着声音道:“会让你爸爸给的。”
我看出顾乐有逗弄他妈的意思:“凭什么让爸爸出?外婆生的是你?”
宋兰有些恼怒:“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和你爸是两口子,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也是他的钱。你、你、你这些年学白上了,竟气我!”
顾乐看她生气,低低说一声:“守财奴!想从你手里要钱,怪难!”
说完,他爽快地走到我身旁,拉起我的手,满脸微笑:“小姑,走吧!车子就在前面。
我可是你大侄子,是你的亲人,今后有苦别往肚子里咽,我愿意做你的倾听者。
说出来,我能帮的就帮,帮不了的,我们就一起想办法,你不要把自己堵截在自己设定的围城里,那样真的会影响你的心理和身体的健康,看,这才多久,你的头发白了不老少。”
说实话,此刻我的心很熨帖。
“谢谢你,乐乐。”
我迈开步跟上他的步伐。
没想到顾乐还有逗比的一面,用言语挤兑他妈妈。
想来她妈对待他和小欢也是抠抠搜搜的,给钱定是不爽快!
不过两个小孩也是争气的,都考上不错理想的大学,如今都参加工作,依旧努力拼搏,这应该都随大哥。
大姐家三个孩子,小学初中上学成绩也都挺好的,大概是因为家里太忙的缘故,宋喜看大姐每天实在太累,读完初中毕业就主动放弃学业,帮助家里干活了,因而也早早结婚生子。
只有平平一人考上师范学院,也早早参加工作,成婚生子。
人的选择不一样,生活也就不一样。
我正想着,耳边传来顾乐安慰的声音:“别难过了,小姑,向前看,你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好。借你吉言,愿我们都好。”
“小姑,我已经和阳阳联系上了。是他主动打来电话和我联系的,他先是向我道歉,说他辜负我对他的期望。还说,他伤害了你。
并委托我劝说你,莫要记恨他。他说,他再回校园一定会更加努力的,让你一定要爱护好自己,将来还要为他带孩子……”
高铁站很大。
顾乐的车停在高铁站的停车场里,他带着我们左拐右拐,才来到他停车的位置。
他打开后备厢,让我们把带来衣物吃食都放了进去。
他开的车是一款普通的国产车,北京现代,车身要比那种矮趴趴的小轿车高上许多,车里空间也很大,坐进去没有压抑感。
顾乐让我坐进副驾驶座,让大哥和宋兰母女坐在后排。
说归说,但他还是很细心地扶他外婆上了车,然后又扶他妈妈。
宋兰母女的脸色才由阴变晴。待我们四人都坐进车里后,他才坐进驾驶座上,启动车子。
很快,车子开到他订的酒店门口。
停稳车,他立马下车帮忙打开后座车门,先是把他妈宋兰扶出来,指着酒店说:“老妈,看这酒店装潢这么好,来这里住,那就是享受,还生气吗?
儿子可是对你很孝顺着哩!”
宋兰一扫脸上的不郁之色,喜笑颜开:“好儿子,妈刚才都伤心死了。我以为你不愿和我亲近了呢!”
“哪能啊?我可是你生的?你儿子,不孝顺你孝顺谁?将来可是要为你养老的?”
第143章 品尝北京小吃
顾乐一共订了两间房,大哥和大嫂是夫妻房,屋内一张大床。
我和宋妈的房间里是两张单人床。屋内被收拾的干净整洁。
宋妈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满眼的惊奇和惊喜。
她一边摸,一边感叹。
看过房之后,拿了房卡,顾乐又喊我们几人乘地铁,去品尝北京的小吃。
感受一下北京的夜色之美。
但宋家婆子,终因腿脚乏累而收场,又乘地铁往回赶,顾乐把我们四人送回酒店,让我们先歇歇腿儿,他说他出去有点事,就走了。
宋婆子应该是真累了,在宋兰千般催促下,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起身,快速冲个澡,擦吧擦吧,就躺在床上睡下了。
不一会儿就打出鼾声。
人虽睡着了,却眉宇之间打个结。
我猜想她应该是不开心的,虽然在闺女家吃的好,穿的好,人老了,还是想过着儿孙绕膝的快乐。
可大姐不松口,也不待见她,即便她想,大姐夫也不敢把她接回家。
说来,也怪不得大姐,谁让她没教育好闺女,不善待我阿爷,纵使我大姐再善良,也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宋兰把房间里打了空调,帮她妈盖好被子,对我说:“小然,你晚上睡觉警醒点,帮我顾着一下我妈,毕竟她年岁大了,也是快七十岁的人了。”
这一刻,她的神情不是高高在上,而是带着一丝乞求。
我看得出,她这是真情流露。
我点了点头,说:“好,放心吧,嫂子。”
得到我的应允,她轻叹口气,才放心地走出房门。
两个小孩,虽然都是宋兰从小带大,因为上学的缘故,从顾乐在高铁站接人的片段,我感受到顾乐并不和他妈有多亲近。
这些年忙于家庭琐事与生活,还真没有近距离地如此贴切地和他们相处过,也没有真正体验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以往过年,顾乐回家,会聚一聚,吃一顿午饭,短暂的相聚,吃过就离开,看到的也都是表相。
真正看到的,最多的是宋兰在我面前,端的是一副高高在上架子。
有时我即便是去大姐家吃糠咽菜,拒绝去大哥家吃他一顿大鱼大肉。
其实,若是两个孩子和宋兰不亲,除了大哥,大嫂也就最在乎她这个亲妈了。
委屈时,能诉诉苦,撒撒娇。别人,她也拉不下来脸子,把家丑外扬。
娘家有大姐在,宋喜宋安这两个侄子自然也是不和她这个姑姑亲近的,而宋平又不在家。
在我就要睡着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顾乐的声音:“小姑,是我,顾乐。”
我连忙起身,打开房门,让顾乐进来。
“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
“我给你们各买了一身衣服,爸妈那里,我已经送过了。这是给你买的。这个是外婆的。”
他向我展示他手中的两袋衣服。
袋子里不仅有衣服鞋子,还有帽子。
我笑着说:“这一来,让你破费了。”
“小姑,说这话不就外气了吗?
如今我已经工作,有工资了,能为你们买一身衣服,也还是能买得起的。这也是我力所能及的事儿。”
我从旅行包里,拿出一瓶凉白开递给他,“喝口水呗。”
他接过水,拧开盖,猛灌了两口,“还真渴了呢!看来外婆是真累了,我俩说话都没惊醒她。”
我轻轻嗯了一声。
打开袋子,把衣服拿出来看看,是一套运动衫和一件防晒服,帽子是遮阳帽,软便软底运动鞋。
“这一身,应该不便宜吧?”
“小姑,你管它多少钱,这是侄儿的一份心意。希望你在北京这几天玩的开心,如果,你想在北京找事做,也未曾不可。我可以帮你去寻找家政公司,交一些钱,他们应该会帮你推荐,找到雇主的。”
我说:“这个不急,我就是在这儿玩两天,你爸妈若回去,我也就跟着回去了。阳阳复读的事,我终是放心不下。
虽然我放弃了抚养权,但他终究是我最挂念最关心的人。
他不走上正轨,我身在哪里,心都不安!”
顾乐叹了口气,“好吧,只要小姑,你有能用的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千万别掖着藏着,自己扛。我和爸都是你的亲人,我们也会像大姑那样关心你!”
我想哭!感动的。但我忍住了。
笑着说:“好,我记住了。你既然不在酒店住,那就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要不要上班?”
顾乐摇头,“我特意请了几天假,陪陪你们,我还打电话给了顾欢,她现在人在津市,她说后天会过来。明天把工作交接一下。
她也忙,老是出差。”
“所以说,你们工作繁忙,压力也大。总的来说,人活着没有容易的。”
“是呢。”顾乐点头,喝完瓶中水,把空瓶子丢进垃圾桶里,然后说:“小姑,你关好房门,我走了。明天带你们去看长城!”
我起身送他,欲要把他送出酒店,被他阻止了,让我回房,赶紧休息。
回到房间后,我把顾乐给宋婆子买的衣服袋子提到她的床头柜上。
把顾乐给我买的衣服装进旅行包里,然后关上灯,躺在床上。
一夜无梦,也算好眠。
翌日清晨,生物钟一到,我自然醒来。摸到手机,打开微信,看到大姐给我发来语音,让我玩的开心一些,让我拍些景点发给她看。
唉!大姐嫁进宋家,几乎是没闲着,除了县城,就是宋平所在的一个地级市,一毕业,她就选择在那里任教,也就和那里同校的老师恋爱成婚生子。
大姐一共去了三趟。
我去了两趟,结婚和生孩子。
我给大姐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又发微信给王梅,再就是阳阳。
我对他们说,我沾大哥的光,和他们一起昨天下午来到北京,今天准备爬长城。
其实王姐早在几年前就爬过长城,看过故宫,天安门广场,早早起床,去看升国旗。
想到升国旗,我也想去看,等顾乐来,我就告诉他,否则,来一趟北京,也不会有遗憾。
聊完微信。
我立即起身,换上大哥在b市给我买的衣服。按说刚买的衣服应该过一水再穿才合适。出门在外,也就不讲究这么多了,今天穿一天,晚上回来再洗也不迟。
我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顺手想把宋婆子换的衣服也给洗了,结果没找到。
我把衣服晾在洗浴间内,开始刷牙洗脸。
我一系列动静,惊醒了宋婆子。
她说:“顾然,你都起来了啊?”
我说:“昂!婶子,你还不起来吗?都快六点半了,一会儿顾乐过来,他说今天带我们去爬长城。”
第144章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宋婆子听我这么说,连忙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难怪我找不到她换下来的衣服,不知道夜里什么时候,她又给穿在身上了。
“婶子,你怎么又把昨天的衣服又给穿在身上了?刚才我洗衣服的时候,还到处找你的衣服呢,想着顺便把你的衣服也给洗了。”
“洗啥呀?不洗。我的衣服又不脏。”
听她这么说,我也就不再说什么,转过话题道:“那婶子,你快去刷牙洗脸吧,住宿酒店免费供应早餐。”
“真的吗?那感情好。我这就去刷牙,也不知道宋兰和大磊可有起床,小然,那你等我一会儿呗。”
我说:“嗯。”
然后就感觉裤兜里的手机,震动好几下。
我伸手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发现是王梅和阳阳分别发来消息。
王梅发来好几条语音,阳阳发来一段文字:妈妈,你要玩的开心哟,多拍几张照片,留下当做纪念。
我随手回了一句:好,等我拍了照片发给你,你大姨也想看呢。
然后,我把手机音量调的小小音,再点开听王梅说的什么?
她说:“顾然啊,放开心玩玩,既然去了,多看看北京的景点。
如今阳阳也被搬正过来,反正他也不大,重头来过,也不晚!
不过,阳阳很听洁洁的话,如果俩孩子有缘处出真感情了,到时候,你可不能打岔啊?”
我回了文字:姐,你把想成啥人了?我感谢你们母女还来不及呢!
你有心,我大姐也有这个意。接下来就看他们两人的发展。只要您不嫌弃我们的家庭变故,就行。反正,我是举双手赞成的!
她回:那就好!咱们不讲究胡顺那个玩意了,看的阳阳个人的人品。有你这么一个耿直的妈,他也定是个好孩子。咱们做父母的,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两个孩子平平安安,感情长长久久,从少年到白头,这不就是人生所向的愿望,圆满人生。
好了,不打扰你了,你只管尽情地玩,让自己开心开心,驱除净心中的阴霾!
我回:好,谢谢!
当我打完最后一个字发送过去时,门敲响了,外面传来宋兰的声音:“妈,小然,你们还没起床吗?”
我快步打开房门,看到宋兰收回欲要再次敲门的手。
“我早就起了,我换洗的衣服都洗好了。我打算要帮婶子洗衣服的,到处找,结果婶子半夜起来,又把衣服穿在身上了。
她也许昨天太累了,刚起来,这会子在卫生间呢!”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不然,以宋兰的尿性,定会埋怨我是个奸滑之人!
果然,我话一说完,宋兰就冲进卫生间,责备的语气:“妈,昨天穿过的衣服,你怎么能又穿在身上呢?
这大热天的,你穿在身上不觉粘腻吗?何况你昨晚也冲了澡。
大磊在b市给你买了一套,乐乐昨晚又给你买了一套,你自个儿也带了一身,咋不换呢?真是的,还没七老八十,就学邋遢了……”
宋兰说完,也不顾宋婆子正在拉屎,就上手帮她妈脱衣服,语气里有气愤,也有嫌弃。
我不发一语,走出屋子,任她们母女俩怎么掰扯,与我无关。
大哥站在走道里,向我招手,“走,然然,吃饭去。”
我说:“你不等大嫂,她会不会生气?
她老娘,你岳母把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又穿在身上了,大嫂生气,正在卫生间扒衣服呢!”
我看到大哥也换了新衣服,应该是乐乐买的。我看到不是他在b市买的衣服。
我俩正说话间,乐乐来了。
“爸,小姑,你们吃早饭没?”
大哥回:“没呢,你妈和你外婆还没出来,你妈有些累,起晚了。”
“乐乐,你吃饭没?”我问道。
他说:“吃了,还不太饱。早上起来,煮了一杯牛奶,煮了两个鸡蛋,烤了两片面包。讲起份量也够了。
我妈和外婆怎么啦?怎么还不出来?
我微笑着又把和大哥说的话又重复一遍。
经我这么一说,顾乐发现我身上穿的不是他昨晚送过来的,就说:“小姑,我买的衣服不合身吗?
你咋不穿呢?
今天爬长城,正适合穿运动装,戴上遮阳帽,穿上防晒衣,把运动鞋也给换了,快去,小姑,看我爸,最为明智。”
大哥也跟着附和,就听乐乐的,回房间换吧。
换吧!
我折回身,门没关,我走回,反手把门关上。
回到我睡的床边,把乐乐买的衣服生鞋袜拿出来,快速脱去身上的衣服,换上顾乐给买的衣服。还挺合身,衣服料子也好,鞋穿在脚上,很舒适。
换好衣服,我把水杯,折叠小雨伞,都放进我的双肩小背包里。
这是昨晚去吃北京小吃时,逛夜市买的地摊货。
宋兰嫌孬,不愿意买。我想着,去大哥家,本来是去过一晌午就回大姐家的,除了手机,就什么东西都没带,都丢在大姐家。
双肩背包棕色的,六十块钱。
结果钱是大哥出的,我落了一个包,我顺手拿起摊上的一把小雨伞,“都没和你讲价,那就买一送一,祝你生意兴隆发大财!天天财源滚滚来!从摆地摊变成大老板!”
那摊主一听笑了,连忙摆手道:“好吧好吧,借你吉言,那伞就送你啦!”
回想昨晚那一幕,我嘴角浸满了笑意,不是因为我占了人家的巧,而是笑那摊主,人人都喜欢听好话,尤其是吉祥话!
反正说话不累人,全凭舌头打个滚!
宋婆子经宋兰强行扒掉衣服,也给她换上顾乐给她买的衣服。灰色的运动套装,也挺合身的,老太太一装扮,似乎还年轻了几岁。
折腾一会儿,已经七点半了。
待我们去餐厅吃饭时,餐饭已经不多了。但我们几人是吃不完的。
毕竟餐厅一直供应到八点半。
供应的有汤、粥、包子、馒头、下饭小菜,有蛋炒饭,蒸红薯块、熟玉米段、茶叶蛋、煎荷包蛋等等好多品种吃食。
当然也有付款区域是高档吃食。
对于我们几人,肯定会选择吃免费的餐食。
第145章 登长城观景
顾乐也跟进去吃了两段玉米,又吃了一个煎蛋,喝了一碗小米粥,就作罢。
大哥和宋婆子吃了好多,好似不要钱的饭,吃少了,亏得慌!
大哥那是饭量大,能吃。
宋婆子,那是眼大肚皮小,贪得多吃不了,死撑!
宋兰吃的不多,她很注重身材,生怕胖,身材走样。
我是吃饱就行,不贪不撑。
我们几人吃好饭,已经八点了。
急忙出了酒店,坐上顾乐的车,前往八达岭。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才到八达岭的山脚下,叫什么滚天沟停车场。
顾乐寻找停车位,嘴里咕咕噜噜:“哎呀,来晚了。早来一时就好了。
这会子人应该多了。”
他看到一个车位,把车子停好。
我们几人下来。
他去买了门票,然后带我们进去。
他很体贴地对宋婆子和宋兰说:“妈,如果你嫌登长城累的话,不如你和外婆坐揽车看风景,如何?这样外婆也累不到,还不影响你拍照,每到一个观景台也可以下来,感受一下登长城的快乐,然后再坐揽车继续往上。俯瞰群山层叠,峻岭苍翠。”
宋兰忙不迭的点头,“好啊,正好我陪妈,不然她又会累着了。
昨晚带她逛个夜市,回来躺在床上,连澡都不洗,就想丢头就睡。”
“那行,我去给你俩买票去。”
顾乐付了三十块钱,买了两张缆车票。
看着两人登上揽车,坐下,看着揽车就像一只大桶,挂在揽绳上,向前滑动。
我和大哥顾乐三人选择一步一个台阶登长城。
有句话说,不到长城非好汉。
今天我就做一回女好汉,成为登长城万千人流中的一员。
登上长城观景,才真正感受到眼前的震撼!
层层翠绿云雾绕,处处人流如蚁潮。
同时也感慨,顾乐给买的鞋好处多多,柔软有弹性,还防滑有抓劲儿。长时间走路,双脚一点也不难受。
衣服也好,凉快弹性,走路即便出汗了,也不打腿,十分凉爽,风吹来,又被太阳照晒,出的汗,一会儿就干了。
太阳有点辣,这就感受顾乐给买的遮阳帽的好处。
真是个细致贴心的暖男。如果哪个女孩子跟了他,也算是捡到宝了。
站在长城的观景台上看长城,左看一眼震撼,右看一眼感叹。
它就如一条灰色巨龙,盘踞在山脊上,蜿蜒起伏,望不到尽头。
城墙坚固,青砖条石,斑驳的痕迹,沉甸甸的岁月感,也显示出历史的份量。
老祖宗的智慧和能力,更让人感慨万千。
头上是蓝天白云,脚下是城墙内外满山的翠绿。
尽管此时太阳光很刺眼,向外散发它的热意,但风吹来,衣服随风抖动,因而感觉不到一丝热意,十分凉爽。
行走间,或到观景台休息,我都会拍下许多景点,还有让顾乐用我的相机拍下不少照片。
有我个人的,也有我和大哥的合影,还有我和顾乐的合影。
不过,我没有主动要求和嫂子合影。
她也没介意,她和她老娘倒是拍了几张合影,还有老太太单独照的。
大哥和大嫂倒是合照了几张,还有他们四人站在一起的景点照片。
不过,在顾乐要求旅客的帮忙下,我们五人也合照了一张。
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笑的张扬肆意,无半点愁苦之色。
原来心无羁绊、身无桎梏,我也能活的坦然自在,笑得明媚阳光。
我每迈出一步,都是那么轻松,没有感觉到一丝劳累。
一直到午后两点才吃上午饭。我倒没觉得饿,喝了水不少。每处观景台都有厕所,倒也不怕憋尿。
宋兰和她老娘倒是没爬多少石阶,大多都是坐着缆车,却还不停地嚷嚷着:“哎呦,太累了!”
吃过午饭,我们就坐车往市里赶。
又去几处免费的景点看了看。
我说:“乐乐,我想看升国旗。”
乐乐说:“看升国旗要起早,还是后天吧,今天下午欢欢就过来了,让她陪同你们一起,早早起床,去天安门广场,看升国旗。”
我说:“好吧。”
翌日,我们去看了故宫和天坛公园。
下午四点钟,接到顾欢的电话,我们四人又往回赶。
顾欢见到我们几人,第一个就去搂抱她的爸爸,褪去风风火火的干练,就像没长大的孩子。
宋兰有些吃味:“眼里就只有你爸爸,我和你外婆这么两个大活人,难道你就看不到吗?”
顾欢嘴一撇:“妈妈最爱吃醋,我抱一下爸爸怎么啦?若不是爸爸大力支持鼓励我上学,我能有今天的成果?
你呢?除了生气,爱甩脸子,问你要钱,除了叨叨叨就会说,女孩子上那么多学有啥用,早晚都要嫁人的。
也错摊是我爸,容忍你,宠你,换个主,早把你给蹬了。”
没想到欢欢说话就如刀子嘴一般,一点也不给她妈留情面。
“说话就随你大姑,死口!”
宋兰小声嘟囔着,把脸扭向一边,眼泪滑滑地流。
大哥一看,忙把人拉入怀里,“别难过,那是你生的。你不是还有我吗?”
顾欢斜眤她妈一眼,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说道:“我大姑姓顾,我也姓顾,随我大姑怎么啦?若不是大姑,你们宋家能过的这么好吗?
说来说去,还是你们宋家沾我们顾家的光!
宋家,是我大姑带动,才把日子过好起来的。
我们顾家,完全是我爸爸打拼的好日子!”
宋婆子一听,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有些恼怒:“欢欢怎么和你妈说话的。你妈就生你们两个孩子,怎么一个两个地对你妈都满满地意见呐?”
“外婆,这也不怨我和哥哥!
每次我们打电话回去想和她亲近亲近,而她张口闭口就是满满地埋怨。弄的我们满腔的好心情都没了!”
原来如此,两个孩子对他们的妈妈也算是积怨已深。
还好有我大哥一如既往地宠着她,否则,宋兰指定也得难过死。
对于两个孩子对待他们妈妈的态度,我想偷笑,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看你宋兰平时在我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没想到在高学历的儿女面前,被压怼的吃瘪。
我默默退到一旁,尽量隐藏自己的存在,他们之间不论是谁,我都最好不置一词。
有了母亲的撑腰,宋兰又来了精神,梗着脖子道:“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们就会指责我?顾乐你已经参加工作了吧?你可是和宋喜同岁,人家孩子都上小学了。
先前你们上学就不讲了,如今你们都已经毕业参加工作了,难道不该谈婚论嫁?
我着急抱孙子,催婚怎么啦?难道还有错不成?
哪家当妈的不都是为儿女操碎了心,结果还落得一身的不是?
你们不感恩也就罢了,还学会成了白眼狼!”
宋兰说着,竟哭出了声,引来路人频频回头。
“好啦!别哭了,儿女自有儿女福,他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思想。至于谈婚论嫁,姻缘到了,他们自行就会结婚的。
如今,咱们过来是陪小然出来散散心的。
以后,少说不相干的话,多给孩子们一份关心!”
顾欢很赞同大哥说的话,忙不迭地点头,“还是爸爸好,通情达理,是一个十足的好爸爸!”
第146章 和我也有七分相
一场小小的风波,在大哥的左右逢源劝慰下,握手言和。
顾乐又带我们下馆子。
不过,结账是大哥付的。
他说小孩在外打拼也不容易,他说他带了卡,难得出来一次,一切消费该他出。
反正又没有旁人。
面对儿女,宋兰不再多言。
我笑着说:“惭愧!我出来的急,身上除了手机,我没有钱,微信里也就几百块钱。”
我话刚落,顾欢就道:“嗨!小姑,你只管跟着玩就是了。爸爸有钱,以前除了我们上学花费,爸爸挣的钱都被妈妈享受了。你是他小妹,爸爸疼你是应该的。
以前常听爷爷说,我和哥哥小时候最会闹夜,都是你抱的。
如今我们都参加工作了,你有什么困难,千万不要一个人憋着,我们都是你的靠山,是你的后盾。
你不说,我们又怎么会知道?”
我伸手揽过顾欢,“好孩子,谢谢你和你哥。
如今,我已经走出迷雾,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阳阳也醒悟了,他已经准备复读,县一中校长老师都欢迎回去复读,一切再重新来过。”
顾欢点头,“嗯,一切都会好的。阳阳聪明,只要用功,一定会再取辉煌!”
晚上,顾乐要给顾欢再订一个房间,被她拒绝了。
她选择和我挤在一个床上,反正打空调,还要盖被,一米二宽的床,睡我们两人也宽松有余。
顾乐身高不到一米八,但也比大哥高出五公分,一米七八的身高。
顾欢一米六三,比我高五公分。
两人长相都随大哥,一看就是亲兄妹。
当然,和我也有七分相。
尤其是眉眼,眉形好看,眼睛明亮,凤眼内双。
以前,我总是自卑,看自己哪哪都不好看。
今个儿一看顾乐顾欢,看他们青春靓丽,充满朝气,有活力,有气质,一个眼神,是那么的灵动且神采飞扬。
原来他们的眉眼是那么的好看。
我自嘲,以前我总是自轻自贱,究竟自卑个啥?
就因别人给我冠以克星、扫把星的枷锁。
晚上顾欢精神亢奋,搂着我在被窝里聊了好久,才沉沉睡去。
翌日,我们早早起床,在顾欢的带领下,我们去天安门广场看了升国旗。
然后又去了颐和园。
下午又去看了鸟巢,国家博物馆和军事博物馆。
宋婆子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走走停停,老说自己累。
宋兰提议,让顾乐带他外婆去检查身体。
顾乐答应。
翌日一早,我们几人都没有吃饭,早早离开酒店陪宋婆子去检查身体。
顾乐忙上忙下,全程陪同。
检查结果,得到下午才能出来。
宋兰不愿意出去,她也嫌累,就陪着她老娘留在酒店歇息。
下午,顾欢陪同大哥和我,又到处看看,逛逛。
大哥说:“欢欢,我知道,催婚是让你和你哥都反感的事情。但是,结婚生子,才能算人生圆满。
若是遇到合适的,可以尝试谈谈。
爸爸不逼你们,一切随缘。”
“爸,我和哥哥年龄又不大,我们虽参加工作,但根基尚浅,对岗位还不牢固,一切等站稳了,我们才会个人问题。
你和妈在家做生意,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你和妈身体好,才是我和哥哥最大的后顾无忧。
放心吧,我和哥哥都不是不婚主义,我们会结婚的,但不会将就。
说真的,你和妈妈的婚姻,你幸福吗?
你总是付出的那一个,也总是让步的哪一个。妈妈她什么都明白,却总是装糊涂的那一个,事事以她自己为先,从不找自身原因,错的总是旁人。
有时候,我和哥哥都心疼你,造化弄人,让爸爸你生不逢时,如果家庭可以,爸爸考上大学,绝对会更出色!”
大哥敛下眼皮,轻叹一声,“别说那些不现实的,你妈…她、很好!她为我生儿育女,因为她过过苦日子,才会精打细算,你和你哥…别计较她。毕竟,她是生养你们的母亲。人无完人,谁能没有缺点?”
下午傍晚时分,顾乐拿来宋婆子的检查报告,也没有什么大毛病,五脏六腑都还好,没有异常。就是血压有点偏高,这也可能与心情有关。
宋兰提议:“我们明天就回去了。出来几日,我放心不下家里。
明天,我们能不能去看看你住的地方?如果实在太小,你看看哪里,适合你住的小区,我们帮你交个首付。
这些年下来,我抠抠搜搜,一心一意,想的还不是你?顾欢结婚,我也会出陪嫁的,省的她攀咬我偏心?
我的心不大,装的都是你俩。”
宋兰说着,又掉下来眼泪,显现出无限的委屈。
“谢谢妈妈!”
顾乐上前圈住宋兰,顾欢也上前搂抱宋兰与顾乐,“谢谢妈妈,以后不惹你生气了。
回家以后,要好好对爸爸,爸爸才是你最大的依靠,毕竟我和哥哥都不在家,也不能常回家,只有假期里,回家看看,也是来去匆匆。
如果能买一处大房子,你们下次来,就不用住宾馆酒店了。”
“只要你哥谈好对象,我们,我们明天就去看房子也行啊!”
宋兰眼里立刻闪烁着光亮。
“你急什么?明天咱们就回去了,至于在哪里买房,还是让顾乐自己选,自己看吧,我们只管尽我们最大的能力帮助他就成。”
“好吧。”
宋兰焉息打鼓,立刻没了精神。
当晚,大哥在宋兰强烈要求下,为我们在网上抢购回程的火车票。
高铁票价太贵,她不让买。
她说回程快慢无所谓。
是明天十一点五十的票。
顾欢对宋兰的决定,没有插言,否则,又会弄得不愉快。
至于我,坐什么车,都无所谓。
吃过早饭,顾欢帮我们退了房。
我们乘地铁,去了顾乐居住的公寓。
不大,六十平,里面一应俱全。
一间卧室,一间不大的书房,有客厅,厨房,有阳台和洗浴室和卫生间。
一个人住刚刚好。
宋兰看了顾乐的居住环境,也很好,室内也被收拾的十分干净。
她也算放心了。
也难怪儿子给她订了酒店,住房确实小。
让她更加决定攒钱为顾乐买房子。
趁时间还早,我和顾欢到附近菜场买了菜和五斤大米。回来在顾乐小厨房内做了一顿简单的饭菜。
房子虽小,容纳我们几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客厅里有沙发,小小的茶几,放上几盘菜,我们买了啤酒,共同举杯,小小的庆祝这短暂的相聚。
马上又将分离。
第147章 大哥的真情实意
饭后,我和顾欢收拾一番,把地又给拖扫一遍。
顾乐下午要上班,他挤公交,把车让给顾欢。
顾欢开车送我们到火车站。
一直把我们送到安检台,然后向我们挥手,直至看不到我们才转身离去。
宋兰坐上火车后,感叹:“唉!真是儿女大了不由娘啊!
孩子小,盼他们长大。长大了,盼他们有出息。有出息了,却又和你顶嘴!
唉!还是顾雪命好啊!宋喜能干又孝顺,田翠一连生了三胎得四娃,从不和她吵架,也是那么能干。”
我不知道她想表达啥?
羡慕之余,多半是嫉妒。
宋婆子没接腔。
以前,她在家带娃带做饭。
自从阿爷被宋兰嫌弃而死后,大姐就不待见宋婆子,也采取冷漠对之。
宋婆子就长住在大哥家。
即便逢年过节,自己耷着眼皮回去,大姐不开脸,家里人也不敢过分亲热她。
听宋兰这么一说,宋婆子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当着我的面,她把想说的话,狠狠地咽下去。
经历了十二个多小时,我们于凌晨一点左右到达b市,下了火车后,才想起,大哥的车还停在高铁站的停车场里。
他让我们三人去售票大厅里等着。他拦了一辆的士去了高铁站,把车开过来。
半个多小时后,大哥把车开了过来。
他把车停在火车站附近的路边,然后快步跑来,提着行李,把我们三人带过去上了车,连夜开车回了家。
到了瓦集镇上,还不到三点。
大哥把车开到家门口,耀眼明亮车灯照亮了一片。
发现屋檐下有一张行军床,床上睡着一个人,把头脸整个身躯包的严严实实。
大哥打开车门,走近,借着车灯,掀开薄毯,发现是睡眼朦胧的姐夫!
“你,你们怎滴现在回来?”
大哥说:半夜到达b市的,现成的车,怎不能在那里干坐几小时等天亮,不如早早回家!
你,你怎滴在这里睡着?”
姐夫说:“这个点睡觉最香!还不是你姐不放心,家里没个人,怕人来撬锁偷东西!”
宋兰:“家里有监控,谁这么胆大?就不怕被抓?”
姐夫没理她,而是起身,“既然你们都回来了,那我就回家吧。”
他说着,就把薄毯折折叠叠放在不远处的两轮电瓶车上,又转身把那行军折叠床,给折叠起来,也放在电瓶车的前面踏板上。
大哥说:“别回去了,上屋里睡会儿,天亮后吃过饭再回去。”
姐夫摆手,“不了,又不远,一会儿就到家了。
这几天,我天天都是这样带来带去的。”
由此可见,大姐还是挂念大哥的。
刀子嘴豆腐心,一个娘的弟弟还是挺挂心的。
看着姐夫欲要离去,我说了一声:“姐夫路上注意安全!”
他“嗯”了一声,说:“你大姐想你了,天亮了以后,就去我家吧!”
我干脆地应了一声,“好!”
宋婆子看着她的好大儿就这么离去,全程都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她难过地嘤嘤嘤,低声哭泣。
嘴里还低声骂道:“真是个白眼狼啊!有了媳妇忘了娘!他看都没看我这个娘一眼啊……”
大哥没有劝说,而是摸出钥匙打开房门。
打开屋内的灯。
我们几人也没有洗漱,就这么各人走回各人的房间,和衣躺下,赶快补眠。
早晨六点,大哥就起床了,他打开房门,拿起大扫把,在清扫门口。
把要展示售卖的车辆,一一推出来,并把折叠棚给拉开。
门口一半展示,一半地点留做修车空间。
他搬车弄出来的动静,我想睡,也睡不着了,于是起床,去卫生间,用太阳能水冲了个澡,换上衣服,把要洗的衣服装进包里,一会儿去大姐家洗。
宋兰和宋婆子都没起床。
我又去厨房煮了白米粥,和了面,在那醒着,厨房有土豆,我随手捡了三个,刮去皮,切成均匀的细丝,放进水里,加盐搓洗,洗去淀粉,拍了几个蒜瓣,用刀切碎,又切了三个红辣椒,起锅烧油,七成热,炒土豆丝,滴上白醋,快速翻炒,再滴上香油,出锅。
米粥开花,用勺子撑盖儿,不得溢出,改小火。
面醒好,放在面板上揉面,搓成长条,拽了十二个大小相同的面剂子。
锅中加水,放上篦子,铺上浸湿的笼布,开火,盖上锅盖。
开始擀面。
水很快开了,我把擀好的面片卷在擀面杖上,然后铺在笼布上。
我这是擀水烙馍吃的。
十二张水馍,很快擀好。
我又拍了几头蒜,做蒜蓉酱,卷馍,加土豆丝、蒜蓉酱,真的很好吃的。
大哥一连吃了四张,连夸好吃。
“小然,没想到,你还会这手艺?你嫂子,她从来没做过,我在早餐店吃过,只是他们那特别小。亦或者煎饼摊上,裹的面糊馍,那个不好吃,没有这刚出锅的水洛馍香。”
我笑:“好吃,我下次来,再擀给你吃!”
我也吃了两张,还余剩六张。
宋兰和宋婆子也许是太累了,迟迟也没有起床。
我走回我睡的房间,也是顾欢在家的卧室。在没去北京之前,我把大哥给的二千块钱塞在枕头里,没有带去北京,因而身上没有分文。
我把两千块钱从枕头里拿出来。把大哥买的衣服和换下来的衣服装在一起,提下楼来。我把那两千块钱递还给大哥,“大哥,这钱还给你。我现在去大姐家了。”
大哥对我一瞪眼,又怕我吓着,就又收回目光,尽量让自己柔和,“都说了给你,你就拿着。乖啦!
转给你,你又不要。
以前,大哥有些浑,钻牛角尖,让你受了委屈,到婆家才会被人轻视、践踏、蹂躏。
过去的,就过去了。说什么都已无用。
你把钱收起来,不多,也能救救急。
去了大姐家以后,你打算在县城找活做,还是继续出去?”
“我想先在县城找个事做,我想看着阳阳复读。等他复读一年,考上大学,他在哪个城市上学,我就去哪个城市打工。离得近,我想他了,看到也方便。”
大哥点头,“那成。你坐在这里,先等一会儿,我送你一辆电瓶车,我这就去把电瓶给装上。”
我说:“不用,我就骑你家那旧的吧,等不骑了,我再给你送回来。”
“傻丫头,大哥说送你就送你,你坐在那里等一会儿就是了,我很快就能装好电瓶。”
既然大哥真诚想给,那我就收下他的这份心意。
将来,我若过的不好,一切都是空谈。
我若过好了,我也会记住今天大哥对我的真情实意。
若有能力,再有情后补,感恩于他。
第148章 大哥送我一辆新电瓶车
半个小时候后,大哥把一辆中型两轮电瓶车的电瓶给安装好。
又给安装一个挡雨棚,在坐垫下面放了一件雨衣和小气筒。
又拿了一个安全头盔递给我。
又把后备箱也给安装好,一辆崭新的靓蓝色的电瓶车给安装好了。
一把钥匙插在启动锁眼里,一把钥匙当做备用,他都递给我。
既然这钱他不要,说是算给阳阳的钱,那我就替阳阳收下。
也许是人老了,知道注重兄妹情,把以前的憎恨,也生硬的软化,把长兄如父的人设树立起来。
“谢谢大哥!”我眼眶红红,鼻头红红。
他抬手抚了抚我的短发:“谢什么?我是你大哥,骑车慢点,有空就来这里,这里是你的家!”
我点了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眼泪,带着鼻音:“嗯,我走了,大哥!”
“去吧!”
大哥站在门口,看我走远。
大哥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一直到我走,宋兰和她老娘都没露面。
大姐家离瓦集镇也没多远,骑上电动车最多十分钟就了。
此刻大姐家,全员都已经吃过饭,两个大的,被大姐夫送去上学,家里还有四个小的,离不了人,大姐在家看着。
院子里搭了遮阳棚,用塑料大积木搭建围城,就像儿童游乐园里的那种。
里面有滑滑梯,小积木,儿童玩具车,挖机,小铲子,小铁桶。
里面还有一方二米长一米宽木盒,盒子装的沙子。
四个小孩赤着小脚丫在里面玩的不亦乐乎。
积木围城外,一台落地扇,慢悠悠地对着围城里面吹。
四个小孩听到电瓶车的声音,齐齐站起身,看到是我,就连忙拍拍身上和小手上的沙子,喊道:“奶奶,小姨奶。”
大姐忙从屋里走出,她手里抓着四只冲过奶粉的奶瓶,给小孩补给营养。
大姐看到我后,笑着道:“小然回来了啊?
怎么样?玩的很开心吧?宋兰有没有挤兑你?”
我点头又摇头。
“大姐,等你得空了,哪天我再陪你去爬长城。确实,虽然有点累,倒是挺让人开心的。
宋兰,她没有挤兑我。不过,她倒是被顾乐顾欢挤兑了。”
“她那是活该!一辈子做事情,都是抠抠搜搜的,对待自己亲女儿也是一个样,
孩子们问她要钱交学费或者买衣服什么的,从来都没有爽爽利利给过,都得孩子问她要了两遍或三遍才给。
乐乐和欢欢上大学时,你大哥每月给他们是一千块钱生活费,我怕不够,我就每月也会寄给他们三百或五百,补贴他们。
今年过年回来,两个孩子得知我家在县城买了小区房,就问我要了卡号,他们兄妹俩都给我转了一些钱过来。
顾乐转两万。顾欢转一万。
如今房子已经装修好,跑跑味儿,过了暑假,开学,就能住进去了。
两个小孩也都是有良心的,都记得我对他们的好,也能分辨是非。
宋兰整日唠唠叨叨,问孩子们也是要不了的情,一回两回还行,时间一久,哪个小孩不烦?
就像我家里,你眼盼着儿子成婚生子,他们有了孩子,你不给带,怎么办?
他们都这么年轻。
麦芒只能一头尖。
他们顾孩子,就不能敞开心去做活挣钱。
他们去挣钱,就带不了孩子。
反正我带两个也是带,带四个也是带,带六个也是同样带。
放养式带娃,小娃还皮实。反正到晚上睡觉前,一水为净。
哪个都是我的孙子孙女,都一样疼!”
我停稳电瓶车后,接过大姐手中的奶瓶,听大姐诉说带娃心得。
我抬腿翻进围城里,把奶瓶一一分发给四人。
奶瓶上都注有名字,省的混淆,互相争。
不过四个小孩都很听话,皮的时候很顽皮,乖的时候非常乖。
看大姐一边带娃一边忙碌,忍不住说道:“大姐,你这么忙,为何不让你婆婆回来帮忙看娃呢?”
大姐摇头,“她干活越发翘手蹑脚的。明明没有贵夫人的命,却装成弱不禁风。
谁稀罕她带。
我的孙子自然我带。
我就是让她住在宋兰家,等到不能动的时候,我看宋兰可会嫌弃?
曾经阿爷在她家,没得好气,否则,也不会早早地死了。”
提起阿爷的死,我心中就是一痛,阿爷的死,也始终是我心里的结!
看我难过,大姐就转移了话题:“小然,你不是说给我买了衣服吗?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在北京逛夜市的时候,给大姐买了一身衣服和鞋子。
地摊货,不贵,宋兰嫌弃,看都没看一眼。
不管贵贱,那也算我的心意,是在北京买的,很有纪念意义。
孩子们都安静地抱着奶瓶喝奶,一声不吭。
我跨过塑料积土围墙,用钥匙打开电瓶车座垫,从里面翻出,我给大姐买的衣服和鞋子。
大姐当即就在院子里试穿,很合身,她说:“我很喜欢。”
鞋子是镂空软皮革的,牛筋底,很柔软,浅棕色的,很适合大姐穿。
几个小孩喝完奶,我用纸巾挨个帮他们擦干净嘴上的奶渍。
他们又继续玩。
我抬腿跨出小小的围城,把四个奶瓶拿进厨房给刷了,然后放进蒸汽消毒柜里消毒。
这都是赵娜在网上买的。
她自从接替我的工作,她手里有了钱。
家里的油盐酱醋,洗衣粉,洗衣液,洗发水,都是她全包了。
另外,赵娜还会每个月给大姐一千块钱。
宋安交三千。
就连四个小孩喝的奶粉,全都是赵娜给买回来的。
这样宋喜和田翠留在家里干活,也没一丝怨言。
毕竟忙天,宋喜开机器抢收抢种,每日所挣的钱,除了油费和机子保养费用,掌管财政大权二把手的大姐夫,也会给宋喜和田翠开出很高的工资的。
那属于他们小家庭个人所有。
手里有钱,心中不慌。干活的才会更加有劲卖力,因为钱就是动力。
“小然,这辆崭新的电瓶车是从你大哥家骑过来的吗?”
我点头“嗯”了声,说:“大姐,你一定没想到吧?大哥他送我一辆新电瓶车。临来时,他现装的电瓶。
他问我还出不出去打工?我说不出去了。
我说阳阳马上要参加复读,我想看着他。
我说我准备在县城里找份工作。只要能看到阳阳,我的心才会安宁。
于是,大哥就把电瓶车送给我,他还说不上班的时候,就去他家,方便。
大哥说,他的家就是我的家!”
大姐笑,“总算是做了一回人事,也像个当大哥的样了。”
第149章 应聘酒店服务员
看到大姐忙忙碌碌的身影,我忍不住说道:“大姐为何不把你婆婆接回家,让她帮忙看孩子,你也轻快些?”
大姐摇头,“我不需要她带,我的孙子孙女自然由我来带,以免她到时候问小喜和开心要不了情!
我就是让她和宋兰锁死!
等她有不能动的那天,我就看宋兰可会嫌弃生她养她的老娘脏?
想想我阿爷在她家生病的时候,她是怎样对待的?
横睁鼻子竖睁眼,不给个好脸色,想想我就来气!
所以啊,趁老婆子还能跑能动,就得把她赶她闺女家去。
省了到时候生病了,宋兰会说是在我家带小孩累的,一推二五八,袖手旁观还会说风凉话!”
提起阿爷的死,我的心就揪着疼,若不是我软弱无能,阿爷他……又怎会走不归路?
我的心也好恨啊!恨我那不得好死的前婆婆。
大姐看我脸色难看,顿时转了话题,“那个然然,你不是说给我买了衣服吗?
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站起身,揉揉揪着的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向电瓶车走去,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往反方向一拧,电瓶车的坐垫弹开,我把装衣服的袋子拿出来,打开,把我给大姐买的衣服拿出来。
这是逛北京夜市时,买的地摊货,当时宋兰嫌孬,等都没等我,我拉着她老娘往前走了。
走就走呗,如今的我,只要手机在手,再远的路,我也能摸回住宿酒店。
不过,她娘俩不等我,大哥在等我。离开大哥,宋兰就是那没有利爪的猫,胆小的很。所以,她也不敢走远。
虽然是地摊货,我感觉还可以,挺上档次的。
大姐当即就在院子退去她身上的衣服,把我买的衣服给换穿在身上,就连鞋子也没放过。
衣服是套装,烟灰色的,上衣是印花带刺锈的唐装,七分袖。
料子轻薄,炎热的夏天,穿在身上很凉爽。
鞋子是浅棕色镂空仿牛皮软皮革,牛筋底,很柔软,穿在脚上很舒服。
我还在地摊上,买了十块钱十一双带刺绣的夏季薄款袜子。
正好,我留两双,余下九双,大姐婆媳三人分,每人三双。
对于我给她买的衣服,大姐很喜欢,衣服穿在身上,大姐仿佛年轻了十岁。
大姐开心的笑靥如花。
大姐的长相随阿爷多一点,大大的眼睛,双眼皮比较明显,一笑起来眉眼温和,额头饱满,鼻子挺直圆润,唇角随着笑意,很显有内涵感。下巴也是圆润饱满。大姐的长相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富贵脸吧。
阿姐个头要比我高,有小半个头,她有一米六多。
我没长高,应该是小时候营养不良造成的,毕竟没娘的孩子,最可怜。
我和大哥小哥的眼睛是随阿娘,都是内双的凤眼,长相也是随阿娘多一点。
总的来说,我们兄妹四人从长相上来说,都不丑!
只是我小时候在阿娘去世之后,就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黄不拉叽,干巴巴的。
后来长大一些,放羊,风吹日晒的,我又不知道好好保养自己。
俗话说,人一黑,就显丑。
我在大姐家吃了午饭,小憩一会儿,我就骑车去了县城。
既然决定留下,我也该抽出时间去街上逛逛看看,看哪里有招聘的,只要要我,我就努力去干。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王梅,当即,她就对我说:“顾然啊,新开的格林东方酒店,正在招聘服务员,你不如去把头发染一染,把白发盖上。
其实你除了头发白了,你的脸跟光滑的,没有一丝皱纹。
把自己收拾收拾,收拾好了,我一陪你一同去应聘,那儿的老板和主管招聘的经理,我都认识,想来会给我一分薄面的。”
说完,她挂上电话。
十五分钟后,王梅又打来电话,她说她来找我,她说她要亲自教我如何捯饬捯饬自己。
说我也不懂得如何打扮自己,即便出去一趟,回来还是土的掉渣!
还没我嫂子宋兰会捯饬自己。
在她的陪同下,我染了发,又把齐肩的头发给拉了直发。
王梅又给我画了淡妆,抹上口红。
又带我去专卖店买了两套内衣,一件文胸就好几十块钱,比一件普通的衣服还要贵上许多。使得我有些和一身衣服,还有一双三公分高的皮鞋。
她把换好装扮的我,往镜前一推,让我昂首挺胸,站直背。
嘿!我都不敢认,镜子里的人,是我自己?!
真是应了那句,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一番操作下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王梅对我的好,真是掏心掏肺!
我和阳阳欠她们娘俩真是太多太多!
她亲自骑车带我去格林东方酒店经理办公室,陪我去报名。
其实,按照招聘信息上的要求,身高差,我就被帕斯掉了。
人家招聘服务员的身高是最低一米六以上。
而我只有一米五八,穿上鞋,加上两公分厚的鞋底才够一米六。
酒店对于文化这块,要求是初中文化。
我虽然没读完初中,但在毕业季,我去参加了初中毕业考试,初三的课,我虽然没有学过,经过自学,每门课我也都是及格通过。
因而初中毕业证,轻易到手。校长与我的班主任老师都是替我惋惜的。没想到今天却用上了。若是没有初中毕业证书,文化这关也过不去。
至于年龄上,是十八到三十五周岁之间。
而我正好是三十五周岁半,虚岁三十七。
年龄上将将过得去。就是身高是个缺陷。
不过在王梅的三寸不烂之舌下,我还是被应聘上了。
也就是说,我等同于开后门进来的。
月薪二千七,满勤奖三百,每月给两天休息,可请假,但满勤就没有了。
还有酒水推荐提成,推荐酒水成功,每瓶可提成给两块钱。
这就是看个人能力问题。
接下来,就是为期一个月的紧张训练,练习站姿,走路,如何待人接物。
如何分配接菜,摆放。尤其是摆盘,要讲究艺术美!
一个月很快过去,酒店开始运作起来。选定一个良辰吉日。
上午九点,三声礼炮响起,格林东方酒店正式开业大吉。
所有员工出来亮相,还请来高人致词剪彩。
众多宾客有送花篮的,有送烟花的,纷纷前来祝贺。
酒店门前两边摆满了贺喜的花篮。而门前的马路两边,秩序井然地摆放烟花,以酒店大门为中心,向左右两边延伸。
只待命令一下,那绚丽多彩的烟花冲向天空炸出灿烂火花。
酒店给女员工发的统一制服,夏天的是黑色齐膝包臀一步裙,上身是套头衫,5字领,七分袖,底摆是带收腰的荷叶边。
春秋款是藏蓝色小西装,内衬同色立领衬衫。
头上戴着统一的发饰。
充分显示出高级酒店的高级感来。
没想到,我一换上制服,竟然显示出以前从没有过的身段美感来。
因为内里穿了有形的文胸和紧致感的收腹高腰安全裤,使得我的身材呈S形前挺后翘的身段。
很有女人味和气质感。
第150章 有儿如此,我亦何求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上班,下班。
我的工作服只在上班时穿。
虽然发的是统一制服,但都不是免费的,每个人必须要交五百块钱押金,是服装费。
毕竟那衣服都是和服装厂签订合约,根据每个人的身形量身订做的。
就怕有人受不了高强度端菜送水,端菜摆菜,客人吃完了,还要收拾残羹剩饭,这是一项伺候人的工作,属于服务人的。
遇到好说话的顾客,你随侍一旁,也舒服。
若是遇那刁钻刻薄之人,就会因为受了委屈,而心生退意,辞职不干了。
这可不是酒店预想的结果。
凡干满一年,可退还服装费用,还会进行下一年的服装订做。
暑假来临,马上迎来大学收到通知书后的升学宴。
酒店自开业以来,生意都很好,每日都有前来订包厢订餐的。
我虽然是所有服务员当中,个子最矮的那一个,可以说,年龄也是最大的那一个。但是,我的服务态度是最好的一个。而且推的酒水也是最多那一个。
在酒店接触到越多形形色色的人群,使得我也越来越自信许多。
这里没人去问你的过往,只讲究你的态度和服务质量。
在暑假即将结束之际,大姐也带六个小孩来县城上学了。
两个大的,一个读二年级,一个上幼儿园大班。四个小的也全部送去幼儿园。
因为有买房合同,很快就办好了入学手续。
宋安和赵娜也搬进了新居。
大姐则住在宋喜的房子里。
买的是连廊电梯房,两套都是边户,平方大,卧室多。
大姐提议,让我也住到她那里去,被我拒绝。
阳阳复读,选择住校。他不愿意住在我的出租屋。
原因是不想让我与他爸爸有牵扯。
原因是,既然离了,就断干净,他不想让我再回那个是非伤心地。
他爸爸和那个周玫还没有成婚,却一直勾搭连扯,原因是周玫的丈夫不愿意离婚。若是给他二十万,他才同意离婚。
因为离婚,伤害到阳阳,导致他大学被退,引起胡灵灵的关注,他们兄妹四个齐齐向胡顺发难,说他毁了阳阳的前程。
说阳阳本是胡家的骄傲,若不是他出轨,阳阳也不会被大学辞退。
都坚决反对胡顺和周玫成婚。更不准胡顺拿钱给周玫老公。
胡灵灵隔三差五,电话轰炸,过一段时日还会回来,看到周玫也不回家,对待老太太也特别好。
胡灵灵总认为周玫是装的,假意的好。
就再三言明,也不反对他们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着,但要钱绝对没有。
后来阳阳被掰回正道后,经王梅和魏洁再三劝导,就主动与他的大伯三叔及两个姑姑联系,并主动道歉,说他一时想不开,钻进牛角尖。说他已经走出来了,准备重新来过,复读重考。
可把胡灵灵感动坏了。就从杭州回来,逼着胡顺把阳阳的复读费交了,并逼他把存款拿出来,以阳阳的户头存钱。
在兄弟姐姐们的强制压力下,胡顺照做了。
对于阳阳被大学辞退一事,胡顺也隐隐后悔过。
但面对周玫的殷勤和老娘的支持,他的那隐隐后悔立马又被冲散了。
阳阳学习很用功。
由于我一日三餐都是在酒店里吃,也是没办法做饭给阳阳吃。偶尔休息一天,也不摊周末。有时巧了,周末,他就会回家,和他爸爸团聚,也是宽慰他爸爸的心。毕竟,他是跟他爸爸的。
不过,回到家里,他再也不像从前那般不厌其烦地对待他奶奶。他不再笑,也不多话,他会去猪场帮忙干活。
然后带着生活费再去上学。
他愿意如何生活,我都不干扰他,我会隔三差五买些卤牛肉或北京烤鸭给他送去。
买他喜欢喝的牛奶,及时令新鲜水果。
他接受我给他买的吃食和衣服,却不愿意要我给的钱。
他说问他爸要,他说他爸欠他的,把家搞散了,他爸就得拿钱来偿还。
他劝我,若是遇到合适的,也可以考虑一下,他说他不会阻拦我的,他说我的余生还很长。
我摇头,我说:“何必找虐呢?一个人生活不好吗?”
他听我这么说,就沉默了。也不再劝我。
很快一个学期过去,迎来寒假。
顾乐和顾欢都打来电话邀阳阳去北京玩,被阳阳拒绝。
他选择先来陪我十天,然后再回家。
他早就会做饭。一日三餐都是他自己做,买菜洗衣服。
大学放假的也早,魏洁回来,也不回自己家,每天也都苟在我的出租屋,陪阳阳刷题目。
越到过年,酒店是越忙的。每天我都会很晚才回来。
再晚,阳阳都会把煮在灶上小火温着的艾草水,端来再调配温度适宜的水给我泡脚。
趁我泡脚的空儿,他会站在我身后给我按揉双肩及手臂,力度适宜,又给我捶捶后背。然后又蹲在我的身边给我揉腿和脚。
有儿如此,我亦何求?
我真的很满足了。
我对他好,他正以孝顺的方式回报我。
娘在儿行孝正当时。
不像我,想行孝,双亲已不在!
年三十这日,酒店也有来订席的,为了省事,都不想在家里烧饭。
大姐和大哥都打电话让我去他们家过年。
我说饭店正常营业,走不开。
一大早,阳阳有些眼泪吧嗒的对我说:“妈,今日过大年,儿子不能陪你了,我要回家和爸爸奶奶一起过年,直至到开学。”
我抱了抱儿子,笑着说:“没事!等你考上大学,去了哪个城市上学,妈就去哪个城市打工。”
“妈,没必要,你在小县城,有大姨看顾着,总比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强,偶尔感冒发热了,大姨和宋安哥,还有区赵娜嫂子都会关心呵护你,尤其是王姨,拿你如同亲妹妹一样。
我不想让你为了我奔波。
如果,我说是如果,你遇到合适的,可以考虑一下…”
我连忙抬起手捂住儿子欲要说出来的话,摇头道:“妈不想考虑哪些事,与其给别人家当老妈子,还不如一个人过的自在。
妈自从嫁给你爸,这十几年来,没过过一天好日子,除了辛苦,心也苦!
一次失败的婚姻,真的让我伤透了心!
看看你大伯,再看看你三叔,他们是怎么呵护疼爱妻子的?
我累了!再也经受不起折腾了。”
第151章 我会再信你个鬼
儿子回家了,出租屋就我一人,下班回来,还有些不适应。
初一不上班,我决定去大哥家,毕竟顾乐和顾欢也回来过年了。
当天回来,还来酒店找了我。
初一,好多店铺都关门了,听说下午再开门。
不过超市依旧营业,只是比平时开门晚一些。
过年,酒店也给我发了礼物,一箱子白酒,一箱子红酒,还有一箱坚果和一箱子沃柑,四样礼品。
我把两箱子酒送给王梅,毕竟她帮助了我这么多,另外,我又给她买了十斤牛肉和一个羊腿。
我们像打架一样,最后,她还是收下。
年三十晚上,王梅让我去她家吃,但酒店还有桌席,是家族聚会的。
我就是那个不休息,全勤奖还多两天的铁人。
因为我不想休息,多干一天,就多发我一天的工资。
去大哥家,我买了两箱酒,两箱子奶,一箱子苹果,大半个被杀开的菠萝蜜,用保鲜膜包裹着。四个红心火龙果,两个红心柚子。
我觉得六样东西也可以了,花了我大几百块钱。
来到大哥家,我是打了电话过来的。
大哥一早就开始准备菜,他亲自下厨,顾乐和顾欢都跟着帮忙。
宋兰看我买不少东西,她是一脸的笑,“哎呀,来就来呗,还买这么多东西,早浪费钱干啥?”
嘴上这么说着,却伸手来提我电瓶车上的东西往屋里搬。
午饭,饭菜很丰盛。
一大盘卤牛肉,卤猪蹄,卤肥肠,猪耳朵,猪头肉。
这几样都是大哥自己卤的,很入味,好吃!
一盘凉拌菠菜,一盘凉拌黄瓜,油泼菜苔,清炒油麦菜。
清蒸大虾,清蒸鲍鱼。
又烧的羊肉汤,馏的大菜包子。
一中午,大哥、顾乐、顾欢,父子三个齐齐给我夹菜。
把我面前的菜碗,堆成了小山。
生怕我作假吃不饱!
怎会吃不饱,一年到头,也没有这一日吃的多。
都吃撑到嗓子眼了!
亲情不分早晚,这一刻我被温暖到了。
晚上也没走,和顾欢同枕而眠。
我看得出宋婆子是强颜欢笑,眼底是化不开的忧愁。
不过她的这个心病,除了大姐,谁也圆不了。
初二一早,吃过早饭,我就离开了大哥家,因为今天酒店又开始营业了。
明天,顾欢和顾乐也要回去,也只有今天一天待在家里的时间了。
两人要骑电瓶车送送我,于是,我们三人骑着两辆电瓶车去了县城。
两人一到县城,又给我买了不少东西,任我如何劝阻都劝阻不了。
翌日,大哥开车把两人送去市里的高铁站。
我分别给两人转了两千块钱,两人都秒退回。
还发了语音:“小姑,我们的工资比你高,怎会收你的钱呢?
你好好攒着,以后留着养老。”
很快假期结束,新的学期开始。
阳阳又投入到紧张的学习当中。
他依然选择住校。
清明前三日,我休了假,买了火纸和鲜花去给阿娘上了坟。
因为这一日,大舅和小舅也来给阿娘阿爷上坟。
本来过年的时候,我应该去看望他们的,可是我克星扫把星的名头,我怕会给别人带去霉运和晦气。
毕竟我干爸的死,也是间接因我而起。
那天,大姐也去给阿娘阿爷上坟。
逢年过节,大姐都会买礼物看望大舅。
而小舅不在家,虽然退休了,他也没有回来居住,只是清明特意回来上坟的。
上过坟,吃过饭,两人是大表哥开电动三轮车送来的。
每年的清明,两人都会来给阿娘上坟。
在他们即将离开之际,我掏了四百块钱出来,分别塞给两人二百块钱。
两人不要,说我离婚了,一个人也不容易。
容易不容易,但我月月也有钱挣,不管钱多钱少,也算是我给两人买东西吃的孝敬钱了。
在大哥的劝说下,两人就把钱装进口袋里。
清明三天假,复读班的课再紧,阳阳也放假了。
他是一个人私自买了纸去给他外公外婆坟上烧了纸钱。
至于有没有用,这都是活人的心意,对死者的牵挂和念想。
清明点瓜豆。
某日,胡顺竟然跑到酒店里来找了我。
他让我出去,说有话对我说。
我让他出去,与他无话可说。
他说我不出去,他就不走。
我怕有影响,就勉为其难的出去,看他究竟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原来,他是来求我复合的。
他说复合,对阳阳有好处。
什么都没有原配的夫妻好!
他说,自从我在酒店应聘工作后,他都偷偷来看我好几次了。
他说他后悔了,不该同意和我离婚。
不然阳阳也不会再经历一次高考。
我不耐烦地听他说了好多废话。
“说完了吗?”
我冷冷地看向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混蛋,心中再无一丝波澜。
“说完了,就滚蛋!
你说的话,都是放屁!”
说完,我转身就走。
他一个箭步上前,扯住了我的胳膊,“顾然,我娘,她又犯病了!
我现在实在太忙,顾不了!
我姐回来照顾十多天,就回去上班了。
你知道的,我娘她又不愿去大哥家……”
我呵呵冷笑!
“胡顺,你他娘的当我傻?
我照顾你娘好几年,她可有说我一句好?
你那个野女人,才是她个老货看中的儿媳妇,和你站在一起才般配!”
“顾然,你吃醋了?我就知道,你还是忘不了我的!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水深。百年修来同船渡,千年修来共枕巾。
我们能做一回夫妻,那也是千年修来的缘分。
我们复婚吧?
以后,我会对你好的!那些不好的毛病,我也会改的。”
“呵呵呵!又来给我画大饼?
想诓骗我去给你照顾老娘?
你他娘的当我脑子被门夹了吗?
我会再信你个鬼?
死渣男!”
我骂完,抬手蹦起来,利落地甩出去一巴掌,正好打在胡顺的脸上,又抬起脚照他的膝盖骨猛的一踹,在他吃惊和疼的愣神之际,我扯起他的一只胳膊往肩上一背,再用力一甩,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顿时,他庞大的身躯,如一座小山一样摔倒在地。
这一幕,被来吃饭的客人瞧见,也被酒店里好奇的同事们看见。
他们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看我如看了鬼似的。
没想到我小小的身体里竟然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胡顺是谁?那可是有一米八高的大个子,人不仅长的高大,因常年干活的缘故,人长得也魁梧壮实。
没想到竟被我撂倒在地!
第152章 恶人还须恶人磨
我也没想到自己,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那一系列的动作,就是一气呵成。
我转身就向酒店里走去,看都没看胡顺一眼。
我知道,他是最爱面子的人,这一摔,让他丢了脸,他应该不会再来找我麻烦。
即便来,我也不怕。
此刻,我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身体气血翻涌,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若是胡顺再进来,我心底竟升出一股自信,我一定再把他给打趴下!
让他心服口服!
我也不知道,心里哪来的自信?
接下来的日子,顺顺当当的。
胡顺也没有来找我麻烦。
一转眼几日过去。
一日,午宴结束后,我收拾妥当,换了工作服,从酒店出来,掏出钥匙,正准备骑车,身后传来一道男声,“顾然,是你吗?”
我转过身,看了一眼来人,不认识!
“你是谁?”
对方看我眼中的疑惑,忙道:“顾然,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是万泉。
曾经,你在窑厂干活,我去买砖,特意去找了你。
你不记得了吗?
你嫂子要把你介绍给我的?
若不是因为彩礼的事,说不定我们俩也能成呢?
也不会错了姻缘,过错的人生。
你,现在过的还好吗?
我听说你离婚了?”
我把钥匙插进电瓶车的锁孔里,踹开支腿,抬腿坐了上去,启动电瓶车准备离开。
谁知万泉却抓住我的电瓶车安全架,他说:“能带我一程吗?
我们俩找个茶吧,拉拉呱,说说话?”
我关上启动的电瓶车,从电瓶车上下来,把电瓶车支好,我冷下脸来,问:“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请不要骚扰我?我和你不熟!”
他听我这么一说,脸现痛苦之色,仿佛被我伤到似的,“顾然,你怎么能这样说?
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有个遗憾,没能和你在一起。
你要知道,我是心悦你的,对你是一见钟情的那种喜欢,再见顷心,除了你,我心中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人!”
“谢谢!”
我冷冷地说道。
然后问:“你结婚了吗?”
他见我愿意和他说话,立马脸现喜色:“结了。如果,你愿意重新给我追求你的机会,我愿意离婚,和你在一起,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没有理会他的话题,而是继续问:“你有几个小孩?”
“三个。两个女孩一个男孩。
没办法,结婚了,总是要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但我不爱她,只是全了母亲的心,和她搭火过日子。
我寻思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直到那天,我看到你摔你前夫的身影,我的心一下子又火热起来,这几天,我一直在打听你的事,才知道你的婚姻生活一点也不幸福!
我,我想弥补给你缺失的幸福。”
“不需要!”
我抬起头,直视眼前这个依然清秀的男人。
当年,他为了和我搭讪,被胡顺打倒在地,吃了一嘴的土。
后来他出去打工,还不是没脱离世俗,选择成婚生子。
如今他比年轻时长高了一点,褪去青涩,剩下的是成熟。
可是刚刚说的话,一点都不成熟。
得不到的,总认为是好的。
真正在一起了,也会因柴米油盐的琐事冲淡了美好。
毕竟像姐夫和大哥那样,一味地宠妻,那就是一辈子。
这辈子,我是怕再无缘了。
像他这样随便就能说出与他生儿育女的发妻离婚来娶我?
我怎么可能会答应,你愿意渣,就渣吧。
我的婚姻被别人破坏,我可不想去破坏别人的婚姻。
任他说痛苦也罢,不幸福也罢,与我何干呢?
他于我而言,不过一面之缘。
我说:“你放手?”
他说:“不放!除非你答应和我好!
如今,我也在县城买了房子,又开了一家装修公司,目前生意挺好的,接了不少活。
还亏了当年我赌气跑出去打工,出外是真难,没学历,只能去工地搬砖,后来,我进了一家装修公司干活,慢慢地我也摸索出装修的技术。
后来我娘以死相逼,让我回来成婚。
我的婚姻,完全是我娘一手操办的。没有一点感情!”
我冷哼一声,男人果然都一个吊样。
完全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没感情你都奏出几个娃来?
若不是计划生育阻拦,不知道还该生多少孩子?
同床共枕多少年,流失多少无娘的孩子死的怨?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谁信你,谁他娘的傻蛋。
我趁他款款深情、喋喋不休之际,照着他的小腿迎面骨踢去。
趁他吃疼抱着腿单脚跳时,我骑车扬长而去。
妈的,一个两个死渣男!
耍戏我,很好玩吗?
接下来的日子里,万泉也没有来找我。
我很安心,上班、下班,对于我的同事在私下里议论我什么,我也不在意。
很快又迎来阳阳的高考季,我特意请了两天假,也不算是请假,就是把一个月的两天假,在一起用上了。
魏洁也特意从学校赶了回来,她的课程早也学完,就连三个月实习期也应过,接下来就是写毕业论文,面临大学毕业。
不过,听说她已经参加考研了。
看她表面上嘻嘻哈哈,却是个挺有主见的姑娘。
她能如此地稀罕阳阳,阳阳也非常依赖她,未来的路,如何走,一切都靠他们自己,我看得出他们之间爱意满满,在学习上都互相激励彼此,并未因恋爱成为彼此的累赘,反而成为彼此上进路上的糖。
考试的两天,胡顺也来了。
他看我,全程臭着个脸。不过面对洁洁时,却是喜笑颜开的。
什么鬼?忠诚老实的面孔下,居然也会有两副面孔?
嘁!谁稀罕他的笑脸!
考完试之后,阳阳被魏洁带回她家,美其名曰:让她妈做些好吃的给阳阳补补。
胡顺对此没有意见。
阳阳考完试,他说他临场发挥的很好。他明确表示,自己想考军校,是那种有军籍的,毕业出来就是军官,大学期间可能很苦,一边学习一边接受艰苦的军训。
他说苦也值得,因为军校生是全免学费的,从此自己就交给国家了。
原来在阳阳明确表示自己的意愿后,不许胡顺和周玫这么在没有结婚证的条件下,苟合生活。
他打电话给胡灵灵,严辞说明自己的人生规划,希望她二姑出面说,别因他爸的私生活影响他报考军校生的政审。
胡灵灵自然希望自己有个有军官的大侄子,这也是往她脸上贴金,让她在婆家,讲述娘家,也是值得骄傲的事。
就大力支持阳阳,把周玫赶走了,还跑去周玫娘婆二家大闹一通。
说周玫是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把她的黑历史在她的娘婆两家大肆宣扬,并且还雇佣四个骂架高手的老娘们去周玫的娘婆两家整整骂了两天。
渴了有纯净水,饿了有人送盒饭。
气的周玫婆家坚决让儿子和她离婚,娘家要和她断绝关系。
最后,没法,一分没得,周玫老公也离婚了。
由于周玫居无定所,选择出去打工,两个女儿也没要,都留在婆家。
这就叫恶人还须恶人磨。
胡灵灵这个恶人,恶的有资本。
我听后,觉得她还挺可爱!
第153章 高考全县第一名
至于高考之前,胡顺来找我说复婚的事,原因是老太太馋肉了,就去公路边新开的卤菜店买猪头肉,觉得很有味道,就吃上瘾了,几乎天天去买,猪头肉、猪大肠、猪耳朵之类的。
老太太本就有三高体质,还有脑中风后遗症。这么胡吃海喝,一下子血压和血脂都升高了,一个人在家栽倒了,脑袋都被磕破出血了,幸亏有村民发现及时,连忙打电话给胡顺,把老太太送医。
老太太一住院,可把死渣男给忙坏了。医院猪厂两头跑,还要种地。搞得他分身乏术。
打电话联系周玫,人家得知让她回来帮忙照顾老娘,就一口回绝,给钱都不愿意的那种。
不过,听说人家很会说话,说是因为他,婚离了、家散了,去帮他照顾妈妈,无名无份的,而且他妈妈脾气大,又难伺候,她才不愿意吃力不讨好呢!
当时阳阳说:“妈,瞧瞧人家多会说话,明明就不愿意来伺候,还绕着弯子说一堆话。可把我奶奶气死了,说她这个狐狸精也不是个好的!
奶奶说的轻巧,谁愿意做端屎端尿的活儿?
奶奶后知后觉想到你的好来,说还是你会伺候人,就让爸来找你,让他求你复婚!
妈,你傻了一次,还能再傻第二次吗?
曾经掏心掏肺都换不来我奶说你一声好,才会走到离婚的地步。
既然离了,就离了吧。
我也接受了,从痛苦中走了出来。我也不想再看到你再受那份委屈!”
听到儿子说出体贴的话语,我感动的哭了。
我怎么可能再回去?
当初他们娘俩当着全村人弄我难堪。
尤其是死老太婆,说周玫才是她钟意的儿媳妇,我不配!
我若答应复合,再回去帮他照顾老娘,那我的脑子真是被驴踢了!
后来死渣男实在没办法,就去找他哥胡福。
尽管老太太一百个不情愿,让胡福来照看,但为了顾全大局,不影响阳阳高考,不得不委屈求全。
老太太有点怕胡福,因为他不会惯着他娘,不像胡顺,对老太太宠惯。
就这样,在医院住院的日子,胡福和他儿子轮换来医院守护。
父子俩一连看了十天,待老太太有所好转,就麻溜地给办了出院手续,接回他家。
老太太在胡福家,感觉就如坐牢一样,坐立不安。
明明没人限制她的自由,还给她端吃端喝,她就觉得不得劲儿,待腿能走路稳了,就借口出去溜达,又跑回庄子里胡顺的家。
死活都不愿意再回老大胡福家。
不去劳累人家,人家还扒不得呢?
胡顺太忙,又怕留她一人在家不放心,就打电话给胡灵灵,让她想想办法。
胡灵灵接到电话,当即就赶回来。经再三确认,老太太就算死,也死在胡顺家,哪里都不去。
胡灵灵当即建立一个家族群,讨论如何赡养老娘的问题,最终结果是让每人每月出六百块钱,凑够三千块钱,用这个钱来雇佣一个保姆,照看老太太的衣食起居。
另外,老太太每月有三百八十元的政府补贴,还有已过六十岁的农村养老补贴八十元,两下里加起来四百六十块钱,胡灵灵再出五百,也够老太太买菜钱了,吃米吃面,都有胡顺负责。
对于这个决定,老大胡福同意,但王珍不同意,她说该她家负的责任,她不孬种,她愿意把老太太接回家赡养。拿钱,免谈!
但老太太就是死活不去?最后经五叔出面说和,胡福最终同意。
他劝王珍,出钱买个清静,不好吗?
钱凑齐了,胡灵灵就从县城一家家政公司雇佣一个五十多岁老大姐来照看老太太,白纸黑字,签订了合同。
真是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
高考过后,就是等待分数出来的结果,才能根据分数来填志愿。
因为阳阳一心想考军校,也就没有选择外出兼职,而是在我所在的酒店干了临时传菜员。
同事们都夸奖他长的好看,帅气阳光,喜笑开朗。
嘴巴还甜,爱喊人,叔叔阿姨姐姐哥哥地喊。
他的个子随了他爸,甚至超越了他爸。
但眉眼长相却随了我。
也可以说外甥随舅吧。
每天我们一起上班下班
考完试的第十八天,阳阳的分数结果就下来了,718分,失分最多的依然是语文,130分,数学满分150分,英语141分,他说失分的是听力,因为他坐的位置离广播有些远,一些单词的发音,没太听清楚,造成失分。
再就是理科综合297分,失去3分。
阳阳的分数排名成为全县理科第一名。
他虽是复读生,但比应届生的第一名高出三十二分,理所当然,成为全县理科状元。
不过那名应届生考出686分的好成绩,已是相当不错了!
分数一出来,一中院校放了好多筒烟花,以示庆祝。
填志愿那天,魏洁回来了,胡灵灵也从杭州赶了回来,和死渣男全程都跟在阳阳身边,姐弟俩个都乐的找不到北。
尤其是死渣男,一张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有儿如此,他骄傲!
胡灵灵是有侄如此,她自豪!
胡灵灵对我的态度,比离婚前要好的多。她和我讲话也是十分客客气气的。
看到阳阳考出这么好的成绩,她见到我,第一句就说:“顾然,谢谢你,谢谢你把阳阳生的这么优秀!”
我笑笑,不敢居功。说:“是他自己努力,对于学习上,我文化低,也帮助不了他什么!如今他能浪子回头,再次努力拼搏,也都是洁洁的功劳。”
我说着,伸手指向站在阳阳身边的魏洁。
魏洁听到我提到她的名字,就大大方方地说道:“能拉他一把,是应该的。
毕竟,我和阳阳曾经是同届不同班的同学。那时候,同年级的同学们,没有不崇拜他的,每次考试都能考出好成绩,都是年级前几名。上千名学生,他一直保持好成绩,那是什么概念?
……
当我得知他的遭遇,颓废到用游戏来麻痹自己的痛苦。
也幸好是假期,也幸好他被我遇见,我不想看到这么好的他,因为父母的离异遭受打击而一蹶不起,那样,他的人生就毁了!
难道你们不觉得可惜吗?”
听到魏洁说的话,胡顺不以为意,不承认自己有错,他还恬不知耻地指责我,说是我太较真了。
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的事,非要把家给闹散了。他本就没打算离婚,是我非要离婚的。
听听,渣男就有渣的潜质。
小三都被领进家了,还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语,有意思吗?
说到底,还是阳阳的思想太脆弱了。人就得经得起考验,才会成熟。
我拽了拽阳阳的衣袖:“填志愿,妈妈也不懂,你和洁洁商量着来,多听听她的意见,无论结果如何,妈妈都会支持你,我走了!”
不走,难道还在这里听渣男没营养的话题?
第154章 辞去酒店工作
阳阳的分数一出来,全县乃至整个市都炸锅了。
竟有多所高校向他抛来橄榄枝。
不仅免学费,还有奖励可拿?
真是让人激动啊!
但阳阳却依旧坚持本心,他的第一志愿,国防科技大学。
这所学校可是被誉为“军中清华!”
第一次高考,他可是没有考出此等好成绩。没想到再回母校复读一次,竟然给母校长脸了!
也不枉校长和接收他复读的老师。
这一下子,县一中可是扬名四起!
报考军校,是他沉沦后又崛起的志向。
只有努力了,才不会遗憾与后悔。
如今,他的年龄也合格,才十九周岁。而且身高体能实力,他自信一定都会合格的。
只要过了政审,他就会成为一名合格的有军籍的军校生。
接下来,一切顺利。
阳阳走了,我依旧待在小县城酒店里当我的服务员。不过经理已经把我提升为主管。
因为能者上,弱者退。
在利益面前,只讲实力。这就是生存法则。
某天,午后的阳光很刺眼,我走出酒店,往我的电瓶车走去,掏出钥匙,正准备打开电门,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顾然,好久不见!”
我回头一看,身后的男人拄着一支拐,微弯曲一条腿。
我疑惑地看向那人,不是万泉又是谁?
“有事?”
我的声音有些不耐。
他抬了抬那条不敢沾地的腿,“看,这是你的杰作。上次,你把我的小腿骨给踢折了。”
说着,他面上表现出一副委屈。
“我不仅花钱又受罪,我都没来找你赔医药费!”
我说:“你骗鬼呢!指不定是你贪杯,喝酒摔的呢?”
他看我不相信,立马拽起单薄的裤角,露出被打了石膏的小腿。
他伸出两根手指:“谁骗你,谁不得好死!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刚经允可,我就迫不及待地来找你了。
你把我伤成这样,你得对我负责!”
“拿医院证明来,若真是我踢的,花多少钱,我赔给你。
我这人不赖账。”
他听我这么一说,忙道:“我不要你的医药费,我想要你这个人。
从年少时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整整二十年了,你一直都住在我心里,我也从没有忘记过你。
所以,当我再看到你时,你感受不到我的内心有多激动?
没想到,你却踢我?还踢的这么狠!”
说完,他紧紧看向我的眼睛,继续说道“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些天来,我睁眼闭眼,脑子里想的都是你!
我找人打听了你的事,才知道你成婚过的很是辛苦。
那个胡顺,他根本没给你幸福!
他出轨,你们离婚了……
所以,请你给我一次机会,把你的后半生交给我来疼!”
真他妈的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男人都是这么的自以为是吗?
爱画大饼!
“万泉,是吧?
你这一厢情愿的想法,可有想过你父母、妻子、还有你的三个孩子感受?
做人,不能太自私!”
他摇头,“我不去想他们的感受,他们也理解不到我的感受,想你,我都快想疯了。
只要你愿意,我立马就和她离婚,把三个孩子也留给她,我会再给她一笔钱。
我知道你只是带了环子,把环子拿了,我们俩还可以再生孩子。
如今你才三十八,我三十九,年龄也不算大。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我只想和我喜欢的人守护一生。”
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渣人渣语!
为了打消他继续纠缠,我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不过,我得先问问我儿子,他若同意我和你在一起,那我就和你在一起。”
“那行!我等你回话。”
他说着又向前走一步,小声说:“如今听说你一个人住,不如你把我带到你的住处,我这腿虽受伤了,但不影响做某件事,我可以在下面任你享用!”
我真想给他一拳头,但我忍住了。
我表情严肃:“万泉,既然喜欢我,你就得尊重我,请不要和我乱开玩笑,讲些不入耳的事情。”
“好好好!我的错,你别生气。我当然尊重你,那些话留在以后再说。”
我没有理他,骑上车就走了。
曾经得不到的,都是好的。
可一旦得到,也不会珍惜。
我的婚姻因别人插足而散。
我又怎会成为那摧散别人婚姻的罪人?
当日上晚班时,我就找到经理,提交辞职信。
明确和他说:“我被人骚扰了。我想出去躲一躲,趁现在风头才起,我想把它给掐灭在摇篮里。”
经理接过辞职信,并未看,往办公桌上一放。
戏谑地道:“你现在单身,有人追你是好事啊?
若对方条件可以,也可以接受下一段感情,为什么要虐待自己呢?
两个人生活总比一个人强啊,最起码感冒了发个烧的,身边多一个端茶倒水知冷知热的人!”
这话也不假。
关键是这人他不合适呀?
他有家有口的。
于是,我把实情说给经理听,经理听后,也很气愤。
骂万泉有两个钱就开始飘了!
他赞同我,不能去做那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哪怕对方说的和妻子之间没爱没感情,但有孩子牵扯,即便没有爱,也该负责任。
经理同意了我的辞职,并说:“出去散散心也好,过了一阵子,破破风头,他也许就是一时兴起,一旦想清楚了,也就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
到时候,你再回来,若还想来这里上班,我和老板都会欢迎你的。”
老板得知,也很是遗憾,给我结算清工钱,至于酒店给我新做的三套工服,也送给了我,没有扣费。
都是量身定做的,给新来的员工穿,也不合适。
我辞了职,回到住处,开始收拾整理打包,准备把我的东西都搬到大姐家新买的房子里。
就把这套小两居给退了。
没人住,还要付房租,就是浪费。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王梅。
她没有劝阻我出去,说我出去散散心也好,遇到这样的糟心拎不清,又自认为很深情的男人,也挺烦的。
不知道这是骚扰人家吗?
趁着现在还没有闹出风言风语,及时止损,惹不起,躲得起,总可以吧?
大姐得知我被万泉纠缠,又得知他还是没离婚的,气的要闹上门去。
被我阻止了。
这本来还未发生的苗头,若是被大姐这么一闹,岂不是满城皆知?
我的名字不臭也会被搞臭了。
大姐被我一劝说,立马也想清楚利害关系。
就拍了自己脑门,说自己是被气糊涂了!
唉!自己还真是让大姐操碎了心。
第155章 前往锡市
大姐想着,还是让我去上海奔小哥去。
总归是亲兄妹,他会照顾我的。
我嘴上答应,心里腹诽。
虽然,我和他,都已人到中年。
但我知道,他曾经对我的憎恨,都已经刻进骨子里。
因而,我们平常很少联系,甚至不联系。
不像他和大姐,时常会打视频电话,隔着屏幕会拉上一会儿家常。
而且,以往有事相聚,他和我也只是表面上应付几句,实际上一点都不亲。
不像大哥,随着年龄增长,对我也越发呈现出长兄如父的亲情模样。
我应聘酒店工作的这一年的时间里,为了感谢大哥送我辆电瓶车,我也给大哥买了春夏秋冬四套衣服,还有鞋子。八月十五和过年,我也给他买了酒和牛肉。
尽管他很有钱,尽管我买的衣服和酒水也不是名牌。
但我看得出,大哥很开心,也很喜欢。
这就显示出亲情的意义。
我这次辞职,没有和大哥说,省的他会问原因,再被快嘴宋兰说三道四,本来没有影的事,再被她给传的似是而非。
大姐见我答应去奔小哥,就很高兴。
就在微信上,给小哥发了几条语音,无非就是嘱咐小哥对我好一点之类的话语。
我没有给小哥打电话,他也没有给我打电话。
对于大姐叮嘱他的话,我认为小哥也应该是假意应承的吧!
我思来想去,觉得应该去苏省的锡市看看。
那里位于长江三角洲,无论工业还是经济都比我们徽省发达先进的多。
到那里是进厂,还是干家政,想来都应该很好找活做。
说走就走。
我在大姐家住了两个晚上,于第三天大清早,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昨晚大姐带着六个小孩,吵吵吵,大半夜才消停。
真是救命,吵的脑壳疼,幸亏楼上和楼下都没有住户。
因为得知我辞职的原因,大姐是让宋喜开车把她和六个小孩从乡下老家送回县城。
因为还在暑假期间,小孩不用上学,大姐也就由着他们玩到深夜,困极才睡。
孩子们不睡,大姐自然也不能入睡,毕竟看护孩子们是大姐的责任。
由于几个小孩都不大,又都爱偎着大姐。再大的床也睡不下七个人。
于是就有一间卧室没有放置床,在木质地板上并排铺了两张绘彩爬爬垫,白天孩子们在上面玩,晚上就在上面睡觉。
房门没有关,方便孩子们出进卫生间方便。
看到大姐与孩子们睡的香甜,就决定不叫醒她了,干脆就这么直接走算了。
等上火车后,再给她发条语音讲明就行了。
还是赶紧出去挣钱吧,大姐再好,她的家终究不是我长住的地方。还是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那才是家。
我尽量放轻脚步,提着行李走到玄关,轻轻地拧动门把手,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再轻轻地带上房门。
我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拖着走向电梯口,按一下电钮,等候电梯上行。
大姐家买的是十二楼,整栋楼是十八层高。
电梯很快升了上来,门开,我走了进去,按上一楼。
门合,电梯下降,很快来到一楼。
我拖着行李走出电梯,向小区大门走去。
清晨,整个小区都静悄悄的,偶尔遇到两个晨练的,我也不认识他们,自然也不用打招呼。
出了小区,我找到一家早餐店,随便吃了一点早饭,然后打包六个茶叶蛋,想着,一会儿到市里坐火车上吃。
吃完早餐后,我步行来到县城主干道上的公交站台,在这里能等到县城开往市里的公交车。
我掏出手机,点开屏幕,呈现出早上六点。
我打开身侧的双肩包,把里面的棒球帽和口罩找出,把自己的头脸给隐藏起来,省的一会儿遇见熟人,被询问还要解释的麻烦。
十多分钟后,一辆公交车就驶了过来。
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两名乘客,再就是开票收费员。
她问我到哪里下车?
我说到市里。
然后递出十块钱。
公交车在县城主干道上几处站台走走停停,先后又上来不少人。
很快主干到头,公交车就驶出县城,往市里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还要经过几个乡镇,自然也要停下带客的,一路上也是走走停停。
汽车来到市里,我没有选择坐到终点站下车,而是选择在一处公交站台下了车。
因为我知道这处公交站台有通往火车站的公交车。
果然,没在站台等多久,公交车就来了。
十分钟后,我终于站在火车站前的广场上。
这是我第二次来此买火车票了。
我兴冲冲地拖着行李箱走进售票大厅。
把身份证取出,看了排队比较人少的窗口,很快我就买到通往锡氏的火车票,八点三十八分的。
还有三十多分钟发车,时间上很宽裕。
没想到通往锡市的火车票这么好买,可以说是随到随买随走,真是利索。
我不再耽搁,立马快步走出售票厅往乘车处的安检口跑去。
排着队,随人流安全通过安检,再踏上滚动式电梯,来到二楼侯车室。
还有二十分钟,我就能登上开往锡市的火车,心情有些紧张。
找了一处空位坐下,打开手机,点开微信,发现大姐一连发了数条语音,还有视频电话。
想来大姐没瞧见我,应该很着急吧?
对不起,大姐,从小到大总是让你操心!
我打了一段文字发了过去,又拍了一小段视频,显示我在市里火车站候车室,让她放心。
因为周边太吵,不适合发语音。
我告诉她,马上就登车了,不适合开视频通话。
她发来语音,问我是不是去上海小哥那里?
我说是,但不去他那里。
大姐看到我的信息,就没有再发语音过来。
很快我所乘的火车进站,我装好手机,把身份证和火车票拿在手里,把小小的双肩包倒背在胸前,拖着行李箱排队向检票口走去。
然后再随着人流走向站台,按照车票上的数字,寻找所乘的车节。
我很幸运,是双人位的靠窗位置。
我把行李箱塞进座位下面,坐上座位,开始闭目养神。
晚上孩子们太吵,我根本没有睡好。
车程是三个小时零十分到站。
我根本不敢睡,怕睡过了站,就麻烦了。
锡市,我来了。
第156章 投宿小旅馆
当我走出锡市火车站,正是中午。
幸好我戴了帽子,也感觉不到太阳多晒。
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我四处望了望,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
肚子传来饥饿感,先不管往哪里去,吃饭当紧。
做为淮河北岸长大的农村人,我还是喜欢吃面食。
于是我就向一家面馆走了进去。
一碗面十五块钱,上面放着一点撮青菜和一些肉丝。
这时我又想起早上买的茶叶蛋还装去背包里,这大热天,也不知道可有变味?
我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茶叶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没有异味。
就剥了壳吃了起来。
一碗面下肚,我向面馆老板询问这附近哪里住宿比较便宜点?
我告诉他,自己出来干家政,给人带小孩干保姆都成。
面馆老板给我指路,说往东走个三四百米远,有一处街道上就有一家家政公司。
让我去那里看看。
我依他而言,顺着街边向东走去。
经打听,确实见到一家家政公司。
负责人问我以前有没有干过,我说有,说自己去年在深圳干过,并把我的育婴师证书和催乳师证书,拿给她看。
那人看了之后,摇头,说:“你的这两样证书,我们这里不认可。
若是想上户的话,必须遵从我们公司的规则,要经过我们公司的培训,考试合格后,才能帮你推单上户。”
我问:“在你公司要学什么?交多少费用?”
她说:“要看你学什么?费用也是不等的。
我们开课,分初级班、高级班、还精英班,还有高端班。不过,那高端班不适合你。
按照你有过上户经验,可以学习高级班或精英班,这样你上户也能拿高工资。
最低收费是2998~5888不等。主要学习如何护理早产儿和双胞胎,还有高危产妇及月子餐实操等。”
“那吃住呢?”
我又问。
“吃,自己出去买吃,附近都有卖吃的。
至于住宿,你只要是我们公司的学员,每晚只用交十五元即可。”
既是学员,还要交住宿费,还不如去年我在鹏城那里的家政公司好呢,住宿是免费的,中午还免费管一餐饭,两个菜,米饭管够。
出门在外,真的不容易,一不小心就是坑。
还没挣钱就要花出去一笔钱!
唉!还是算了吧。我要那么多重复的证书干嘛?又没有含金量。
我默默地离开,先找一家小旅馆住下,再想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于是,我找到一家老旧民宿改装的小旅馆,一层靠近街面,开的是便利店。
往里去,和二层都是隔开的一个一个小单间。
老板给我开一间向阳的房间。
屋内设施很简单,一张一米二宽的高低床,一个床头柜,还有一张简易小桌子和一把椅子,还有隔开一平方大的洗浴卫生间。
屋内也安装了空调。
单住一晚40元,两晚70元。
住的久,也可30元一晚。
免费供应开水。
其他吃喝自费。
如果住的久,可以买一个电饭锅煮饭吃,适当出些电费就成。
问清情况后,我一下子付了两晚的房费。
然后,找出衣服,冲了个澡,准备睡一觉,待睡醒了后,再出去转转,看看哪里有招工的。
还是先挣钱再说。
不然,坐吃山空,身上的钱很快就会花尽。
没想到我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丝毫不受窗外街道上噪音惊扰,一觉醒来,已是掌灯时分。
赶紧起身,把毛巾在水龙下浸湿洗把脸,对着镶在墙上不大的镜子,把头发梳好,在脑后用皮筋扎起。
拿起手机,背上双肩包,锁好房门,走下长长窄窄的楼道。
楼下便利店,收银台里坐着小旅馆老板,他笑着向我打招呼:“起来啦?出去吃饭?”
我说:“昂,出去逛逛,顺便买些饭吃。”
他点头:“去吧!”
毕竟是老城区,街道窄,老旧居多。
虽然也特意翻了新,但给人感觉很拥挤。
一路上走走看看,一些小饭店、小超市的门前也贴有招人的广告纸。
我就上前询问,小饭店什么活都干,早上八点半就得上班,中午可以歇息一个半小时。晚班没有点,要以最后的客人走为准,还要帮忙收拾利索才能下班。不管住,四千二一个月。
老板问我可愿意干,愿意干,明天就可以上班,三天试用期,试用期间,一天一百块钱。
若是试用过关,觉得自己能干下来,干的好,半年后还会再涨工资。
我说:“考虑考虑。”
小超市半天班,不管吃住。说是半天班,早上值班接货的,要六点半就到场,上到十二点半,六个小时,接下来就是休息时间,于第二日中午十二点半之前接班,中间要有十分钟的交接。
晚上要上到十点才下班,再耽搁耽搁,就得到深夜,工资只有三千五。
出门在外,我觉得两处的工资都不算高,而且晚班又太晚。
若是想长久干下去,就得租房住,再加上吃喝,一个月根本余不到钱。
晚饭随便买一些东西吃,垫饱肚子就成。
溜了一圈回来,看见便利店内的老板抱着手机好似和谁聊天,笑得那叫一个猥琐。
我快步走进过道,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洗漱一番,便躺在床上。
有点热,我就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摇控器,把空调打开,很快,小小的空间内便有了凉意。
很快,我又睡了过去。
子夜时分,我感觉身上很重,而且呼吸不畅,隐隐有一种窒息感。
难道我遇到歹人?
入室害命?
我想大叫,却发现发不出来声音。
我想睁眼,却发现眼皮子有千斤重。
我挣扎着身体想起身,发现自己四肢和躯体就如被捆住一样,不能动弹半分。
我内心有些绝望,难道真的要殒命在此吗?
是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
不行!
哪一样死法,我都不接受!
于是,我就想,我若是会气功就好了。
小说里不都是非常厉害的武者,被封了穴又被捆绑起来,武者为了自救,就会运气自行解穴,然后震断绳索。
在遇难面前,思绪真是百转千回。
我咬破舌尖,让神经清醒?
任身上拥有千斤重,不再挣扎,开始运气。
果然,身上的气在动,肢体也有了生机。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结果双手都能动了。
我心中欣喜。
接着就是整条上臂都能举起。
第157章 鬼压床,它说它是可怜鬼
我猛的睁开了双眼,发现身上正匍匐一条黑糊糊的东西。
屋内光线本就很暗,窗外路灯透过窗帘薄纱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线,那黑东西很长,似乎压满了整个床,难怪我感觉身上这么沉重呢!
朦朦胧胧中,我的眼前呈现出似一张人脸,又不似一张人脸。
应该说不是一张正常人的脸!
它双眼狰狞恐怖,七窍都往外渗着血痕,而且还向外散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
此刻,它正用力地吸着我呼出的气体。
还不断地发出喟叹:“嗯,真香啊!太美好了!”
我真是怒火中烧,思维里不存在一丝害怕。
抬起双手对着那黑黑的一团大脑袋扇去。
结果,没有一丝实物感,反而我的两只手却拍到一起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接着就传来一阵连续刺耳的尖叫声。
“干什么啊?你竟然醒了?
你可知你打的我好疼啊!”
“你是谁?”我后知后觉,有些害怕,带着颤音问道。
“呵呵呵!你害怕了?”
又尖又细的声音再度响起,直往耳朵眼里钻,刺激的耳膜生疼。
“你一看,就知道我是谁。”
说着,黑影慢慢地从我身上飘了起来,就听“嘭”的一声撞击在低矮的天花板上。
“哎呦,失利了!我竟没有掌握好速度。”
这下子我看清楚那一长条黑乎乎的东西,整个外形了。
它就像一个人套着黑袍,只露出一张狰狞的脸,却看不到四肢。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压在我身上?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我怒问。
“我不是东西!诶?不对!
你怎么能骂人呢?”
我对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骂你怎么啦?你又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团丑不拉叽,黑乎乎的东西罢了!”
“你怎么能说我丑呢?我也可是很帅的噢!
本人,钱东,32岁,甘宁人。
创业成功,只是被合伙人算计,成为了穷光蛋!
走投无路,只能留宿在这窄小的旅馆里,我不愤啊,就去找他们讨要个说法,结果还被他们打的头破血流。
没法子,我只能借酒消愁。
喝过酒之后,我无处可去,只能再回这间小旅馆里头。
当夜我头痛欲裂,没办法,我起来吃了在药店买的头孢和止痛药。
吃下去没多久,我就感觉到呼吸不畅,咽喉处像是被人掐住一般。
我连忙拉开门,捶着墙板呼救。
再睁眼,我发现我自己是在半空飘的,我看到店老板急忙把我的身体背下了楼,仓皇失措地打了120和110。
再后来,我想跟着我的肉身,发现,我竟入不了肉身,而且也不能离开小旅馆,若是想远离,就被极大的力量给拉了回来,我始终想不出什么原因。”
“噢,那就是一条离开人体的生魂就是了?”
“是呢!”黑影猛的点了点它那黑糊糊的大脑袋。
“你在这里多久了?”我问。
“五年了。”
第一年,因小旅馆出了命案,警察把老板带去审了又审。
老板出示入户和楼道里的监控,发现老板根本没有作案的线索与动机。
隔了半年,小旅馆底层改开了便利店,只留了二层,又重新改装一下,每间都配备了小小的卫生室,又整体粉刷了一遍,安装了空调。
楼道里都安装了画面清晰的监控。
我本以为会魂飞魄散,谁曾想,有人来此住宿,我吸收他们的阳气,就如干涸的禾苗遇见了雨水。
干瘪的魂魄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凡是来住店的,除了那些阴煞之气和正阳之气,我不敢碰,其他都可以碰。
等我吸了九九八十一个人的阳气,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家看看爸妈,就可遁入轮回了。虽心中有遗憾,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只怪自己识人不清,讨不回公道了!”
“刚刚我也是差一点就被你吸食阳气,窒息而死,你说你与杀人有什么不同?”
“对不起!”
我看着它摇着大脑袋。
它说:“你是至阴至阳之气,身上散发的香气太浓了。白日里,我就想靠近你,但我被弹了出去,只得等到子夜时分,此时最阴之时,待到鸡鸣,我就约隐在最黑的角落里。”
“玛德!等到鸡鸣,我还有活命吗?
我一个可怜人,初来乍到,就遇到你这只鬼压床,想吸尽我的阳气,我扇死你!”
我忽然想起,心头血乃是避邪之物。
都说十指连心,不如我试试?
想到做到。
我狠狠咬破左手中指指腹,右手连忙攥住左手中指,任血浸染整个手掌。
然后,我如弹簧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对着那团黑影扇去。
就听“啪”的一声,有实物感觉。
于是,我两只手一起打,耳边再度传来刺耳的尖叫声。
“别打了!别打了!我也是可怜人,现在又是一只被困在这里的可怜鬼!
姐姐,放过我吧?”
真的是鬼哭狼嚎
我没有停手。你可怜?但不是吸食别人阳气的理由。
“谁害你,你怎不去找那人报仇?为何要馋食我们这些无辜人?
你要知道,你为阴,我们为阳,被你吸食了阳气,我们轻则会生一场病,重则要了命!
你一点都不可怜,是可恶!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我双手不停地抽打黑影,任它哀嚎,毫不手软。
最后,黑影由差不多两米长变成不足一尺,变成一个头大尾巴小的一团黑雾。
它气若游丝,蜷缩在天花板拐角阴影里。
“姐姐,我再也不敢了。
你是好人!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那要看什么事,犯法的事,我可不做!给你报仇的事,更是免谈。
更何况,我与你非亲非故,你还差点害了我的命!”
它沉默了。
我已经知道如何对付它,便也不再害怕,准备再睡个回龙觉,明天还要继续找工作。
它看我真的不想管它,就叹了一口气道:“姐姐,我若让你立功,又能得到奖赏,你也不心动吗?”
我往床上一躺,不打算理它。
于是,它就自顾自的讲起:“姐姐,你把你的手机录音键打开,把我说的话给录下来。”
唉,一只鬼在身边叽叽喳喳,我一时半会真的难以入睡。
于是,就全了它的心,把手机对着准它,调大了倍数,“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打开录音系统,开始录音。
第158章 我被鬼压床,差点窒息而死
原来,这只鬼竟然和另外三个人,是在外潜逃的罪犯。
只不过,另三个人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而他是另三人蛊惑后加入的同乡人。
曾经在甘宁,几人不光入室偷窃,还在深夜拦路抢劫单身上夜班的女性。
最为严重的一次,是经过蹲点,入室抢劫一个富户,还伤了人命。
几人获得大量钱财,怕被警方抓捕,就和家里人谎称出外打工。
吃屎狗总是改不了茅厕。
出来的,还想干老本行,入室偷窃,或者半夜打劫单身人。
钱冬不愿意,就出言劝阻另三人,不如洗手从良,用那笔抢来的钱做生意。
他们兜兜转转,来到锡市,先是摆摊做些小生意,后来慢慢有钱了,就干起了水产批发。
买了车,进货,拉货,对外批发。
随着生意越来越好,另三个人越发觉他是多余的,话里话外挤兑他,嫌他碍事,分钱的时候,就给他少分。
他心中不服,就与他们理论,结果被三人按地摩擦,被打得头破血流,还把他给赶了出去。
并扬言告诫他,若是揭发他们,他们不惜花钱雇人砍了他与他全家。
当年,他外出潜逃时才22岁,一晃出来十年,加上死了五年,就十五年了。
想想,他喊我姐姐也没错。
就问:“你怎滴喊我姐姐?”
鬼说:“当时,你来旅馆住宿登记时,我看到你掏出来身份证上的信息了。”
“你不是说白天不能出来吗?”
我疑惑。
鬼说:“是啊,白天我是不能出现在太阳底下,但在屋里可以啊?
我又不困,缩在哪里也睡不着。
我又不用吃喝,只要吸食一下活人的阳气,我就不会魂飞魄散。”
“噢!”
我按下暂停录音键。
又对着它拍了视频,是我俩的对话视频。
然后对它说:“行了,你就躲在那吧,我要补觉,你若再作妖来吸食我身上的阳气,小心我把你的鬼屎给打出来。”
它连忙摇动大脑袋,犹如一只毛毛虫,不停地扭动身躯。
“姐姐,我再也不敢了。
我还等着去报案,让公安局通知我爸妈赶来,把灵魂领走,还是让我魂归故里,一步错,步步错。
我虽不能在爸妈面前尽孝,但我也想守护爸妈一年,然后再遁入轮回。
只求姐姐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去报警。
虽然,我犯下罪恶,但我已死。
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他们三人逍遥法外。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姐姐若是为我报了仇,请求在公安的陪同下,到一品鲜水产店,在一处有氧鱼缸的下面,有一块松动的地砖,我在那里攒了钱,也算是对姐姐的答谢。
出来十年,先前五年,没有给家里寄钱,后来五年,有往家里寄钱。
家里一直催我回家相亲成婚。
可我一直担心东窗事发,再坑了别人,苦了孩子。
就一直拖着,单身。”
“那他们三人,有没有成婚呢?”
我问道。
鬼说:“他们三人是表兄弟,有两个是亲兄弟,另一个是姑表弟,要小一点。
那两个亲兄弟的老大,当年在家时,就已经成过家了。
老二和我同岁,没有成婚。
后来来到这边,慢慢有钱了,老大又重新找了女人,不过也往家里寄钱。
那个表弟也谈了一个女人,他们都各自租了房子住,只有我是住在水产店里的。”
听他喋喋不休,我把左手中指放在嘴里,用舌头用力吸了吸,顿时,一股腥咸弥漫整个口腔。
我把中指指尖冒出来的血,抺在双眉之间的印堂,还有下巴上的承浆穴。
然后,沉沉地睡去。
在之后的几个小时里,我睡的安稳香甜,连一个梦都没有。
我一直睡到七点才醒。
我翻身起床,仿佛昨晚发生的事,如一场梦。
可看到左手中指指腹被咬破的伤口,及统镜子里印堂与承浆穴上的血迹,不得不相信,确实发生过鬼压床吸食我的阳气。
那只鬼去哪里?
我在狭小的空间里四处找寻,所有的阴影里,包括床底下,都没见到它的踪影。
管它躲到哪里,我得赶紧洗漱,然后去找店老板,悄悄反应这件事,退房,问他要那另一晚的房钱。
赶紧走人才行。
我刷牙洗脸,一气呵成,然后拿起手机,背上双肩包,关上房门,蹬蹬蹬,跑下了楼梯。
此时便利店内,老板和老板娘,正在吃饭,一人正端着一碗面条,在哧溜哧溜地吃着。
两夫妻看到我下来,问道:“怎睡得这么晚?到现在才起来?”
我看着脸色白净,有些瘦弱的店老板,轻声对他说:“大哥,我为什么起这么晚?难道你心里没有数吗?”
老板娘听我这么说,看看我,又看看老板,她立马寒了脸色。
我知道她一定想歪了,还是我话说的有些暧昧猥琐了。
连忙纠正道:“老板娘,你别想歪了啊,实则是你这小旅馆里藏着一只鬼。
昨晚,我被鬼压床了,差点窒息而死!
我若不明不白的死了,那你们俩人可是摊大事了!
既然屋子不干净,为什么还要对外营业?”
老板娘一听,就垮下了脸。
“大妹子,这小旅馆是我们夫妻付入了全部心血,也是我们全部的家底。
我们就以它为生,守着它过日子呀?
不营业,我们吃啥喝啥呀?”
“我不管,你把钱退我吧,我可不敢再住了,否则,小命不保。”
店老板正欲说什么,就有两人大包小包走了过来。
还未进店就问:“老板我们要住宿,开两间房。”
店老板放下碗,连忙起身,热情打招呼:“两位风尘仆仆的,是刚下火车,到这边找工作的吗?”
一个个子高的红脸汉子,笑道:“是的。俺们在家刚起完花生,就出来了,听说锡市这边很好找活干,工资高,俺们就来了。
看俺们背的东西太多,连冬季的衣服都带来了,俺们出来,一干就得到年底才回家……”
高个红脸汉子很健谈,一说三笑呲着大白牙。
个子矮一点的黑脸汉子,口迟,腼腆。
【口迟:就是老实巴交的,内向不怎么爱说话。】
店老板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四十块钱一晚上,每一间都有一个洗浴卫生间,安装了电热水器,都有空调。
住着很舒服的。
每天免费供应两壶开水。饭是你们出去随便买吃。”
高个子男人,一拍大腿,“成!这可比那几家酒店宾馆便宜多了,哪家都是百多块钱一晚上,又不管吃不管喝的,也太贵了吧?”
“我们先在你这里住两晚上,我们先出去找活,等找到活再离开。
若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活,我们再续费。”
店老板呲着因瘦而向外龅的门牙,笑道:“行。怎样都好说。”
于是,两人办了入住。
店老板问两人是住一楼,还是二楼?
两人看那窄小向上的楼梯,两人同时摇头:“我们还是住一楼吧,回来晚了,上下楼都会有声音,也不方便。”
第159章 报案
店老板拿着两间房门钥匙,领着两人向里边走去。
不多会,店老板一个人又走了回来。
他看了我一眼,轻声道:“昨晚你闹的动静真大。
我在楼下听的一清二楚。
不知道的,以为你是神经病呢。
不过,你既然平安无事,那你可有什么法子让他离开我这里?
我也是服了,我好心救他,只是救治未成功,但我也是尽力了啊。
他的魂魄却赖在我这里不走了。
影响我做生意,让我少挣多少钱?
你说说看,我屈不屈?你若有法子,让他离开,我这里房子任你住,分文不收。”
我点点头:“那行。我也不是占便宜的人,把剩下一晚上的钱退给我。”
店老板呲着龅牙,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肉,只剩一张皮,泛着青白色,眼底晕染两片青影。
“都说了,你若有办法让他离开,你的住宿费,分文不收。别说今晚的,昨晚的我也退给你。
你看看我这张脸没?我更想让他离开!
我他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收留这么个逼玩意住宿,伤害了我不说,还让我遭受了多大的损失,谁来赔?”
“那,你想不想挽回损失?”
我轻声问。
“想!可我找谁去?这不是空想吗?”
店老板包着两包眼泪,委屈巴巴,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我说:“你若信我,就陪我去公安局走一趟。”
“干啥?我可没做犯法的事?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我伸手拿过他面前的纸与笔,刷刷刷,写出几行字来。
【去公安局报案。这是一桩沉寂十五年的大案。在甘宁已经挂着悬赏十五年了,只要没抽案,那份悬赏还有效!到时候咱俩五五分,你的损失不也减少一点吗?】
店老板看着纸上的字,又抬头看看我,不敢确信。
“这报案也不是儿戏哦?不可报空案、假案。耍戏公安,也是犯法的。”
我没理他,打开手机,把声音调到我们两人都能听到的音度,打开录音,钱东那略带尖细的声音响起。
而我,注重的是手机里录音,只要没消失,那就是证据。
刚刚当我打开时,我自己的心也是悬乎的,一切事,都是口说无凭,讲究的是证据。有了证据,报案就能立案。
店老板听到钱东所讲的内容,脸色大变。
他立刻对便利店隔开的里间小厨房,喊了一声:“秀芬呐,我有点事出去一趟,你看顾一下外面。”
“噢。”
小厨房内传来老板娘的声音。
她知道自己误会我,就躲进厨房内,装作洗刷刷了。
也真是个别扭的老实人。
店老板姓李,叫李东全,今年五十岁。
她老婆赵秀芬,四十八。
他们是苏北人,讲话带着软软的侉音。来锡市已经二十多年了。
两人刚成婚起,就跟着同乡从老家出来了,先是收破烂,连收带拾。
后来有了孩子,就又摆起了地摊。
上午卖蔬菜,下午卖袜子鞋。
反正什么活都干,也是会吃苦受罪的。
慢慢积攒,口袋就鼓了起来,就买了这处房子,干起了小旅馆生意。
风不打头,雨不打脸的。日子过的还算安稳。
生的两个孩子也都很有出息,考上了大学。
本以为日子会顺顺当当,谁知道又出了这档子事。
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若不是法医化验死者钱东血液里,不仅含有高浓度白酒,还有致命头孢药的含量。
否则,他还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呢。
就是那次命案,给他造成不小的损失。
店被迫停业了半年。
路上,经过一家早餐店,李东全请我进店吃早餐。
我也没客气,要了一份鸡汤豆腐脑,一笼灌汤包。
“你,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
我抬眼问道。
“不了,你自己吃吧,说好的,我请你。”
说着,他走过去付了钱,站在店门口等候。
没有他在跟前瞅着,我用筷子夹起那带有浓香汤汁的灌汤包,一下子都塞进嘴里,一口一个,竟也不嫌烫?
我也真服了自己,跟饿死鬼投胎。
很快一笼灌汤包下肚,拿起汤勺,快速喝起豆腐脑来。
我确确实实饿了,我感觉我还能吃下去一笼灌汤包。但为了不影响走路速度,我还是忍了想再要一笼的冲动。
吃完喝完,我撕了几张卷纸,擦了擦鼻子和嘴角,走出早餐店。
“李哥,这里你比我熟悉,带路吧。”
李东全也不吭声,直接往前走,来到另一条街的公交站台,带着我上了公交车。
感觉上车没有多久,到了一处站台,他向我看来“到了,下车。”
我跟在他后面下了公交车。
“李哥,这就到了?也没有多远啊?步行过来也可以啊?”
“你才吃过饭,走快路对胃不好!”
哦,原来他在关心我。
让我心里涌进一股暖流。
再抬头,就看到锡市的公安局大门。
我们一进去,就有值班人员过来询问:“你俩来此有什么事?”
李东全说:“我们是来报案的,是一起重大案件,能把你们的负责人找来吗?”
那值班人员一听,立马去把科长找来。
那科长一脸严肃,对我俩说:“到我办公室来。”
我俩一前一后跟着他,进入他的办公室。
屋内几净窗明,白的墙,奶白色的书架,奶白色双开门的档案柜。
再就是一些仪器机器,还棕红色的办公桌。
那科长回头看我一双眼睛扫视屋内摆放,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二位先坐。”
说完,他自己坐在办公桌后面,坐姿笔直,不像一些人坐在椅子上松松垮垮,跟没长骨头似头。
“说说看,你们来,是报的什么重大要案。”
我没有坐,而是走向他,掏出手机。
我说:“趁我打开录音之前,我希望你让你们这技术人员,把我手机里的录音,做出一份拷贝来,这可是重大证据。省的我手机里录音会消失不见。”
这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我自己也提心吊胆,不得不提防。
“那行。”
说着,科长打了室内电话,很快一个年轻人提个仪器过来。
就看捣鼓一番,对科长点点头。
那科长对我说:“什么录音,你可以放了。”
于是,我打开录音,顿时,钱东那尖细刺耳的嗓音,在这密闭的房间响起。
让人听了,胆小的绝对后背发麻。
那名小公安露出胆怯的神色,但还是认真地去做录音拷贝。
李东全再次听起,也吓得脸色苍白。
只有我神情自若。
昨晚要不是经历过打鬼,只怕此时我也如李东全和一公安一样吧?
科长倒没有露出害怕之色,只是神情专注地去去听整个录音过程。
录音结束,我又打开我的录像视频,让科长看,他居然也能看到钱东的生魂!
头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洞,两只眼和一张嘴,拖着一个尾巴,没有胳膊和腿。
第160章 做好事,不留名?那不可能!
公安科长拿出他的手机,对我说:“我们加个微信,你把你录的视频发送到我手机里来。”
我说:“好。”
当即打开微信,和我加了微信。
把视频打断,一段一段转发给他,结果,他的手机里只有黑乎乎一片,发出哧哧啦啦雪花点的声音。
但拷贝里的录音,是实实在在钱东那尖细又刺耳的声音。
讲述他与另三个人做下的滔天罪行。
我和李东全两人都被做了资料登记。
至于李东全,在公安里本就有过资料登记,在电脑里是存了档案的。
毕竟五年前的人命案也是轰动一时,虽是意外。
尸身火化后,钱东的父母过来,把骨灰给领走了。
科长听过钱东的录音后,当即向局长报告此事,随即又向甘宁那边公安局打了电话,核实钱东说的事情,是否属实。
毕竟十五年了,也不知道那桩悬赏案可有撤销?
电话打过去,没多时,那边就打了过来,说会立刻组织侦查组重新立案,也会马上动身过来。
公安局长过来,也是对此事很是看重。
这是一桩跨省逃亡案。
恶徒竟潜伏在锡市很多年。
恶人就是恶人,犯过的滔天大罪,最终他们要为自己的罪恶买单的。
两方公安联系上,立马立案,组织人员,一旦甘宁公安过来,就随时协助进行抓捕行动。
我俩似乎被几名领导遗忘在角落里。
不过,他们一边商谈,一边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瞅着我。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这迫使他们不得不相信我的特异能力。
其实到现在,我也觉得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管他们都是什么表情,我可还没忘那悬赏金呢。
做好事,不留名?那不可能?
不求回报,那更不可能!
我可是等同于泄露天机!不拿回相应报酬,会又会受反噬?
试问哪个正常人能与鬼交流,还能把鬼说的话给录下来?
我现在出门在外,举目无亲,还真急需那笔钱,先租一处房子,再说安身立命之事。
我走上前,不顾及他们正在讨论,就直接走到那科长身前,略带假笑地询问:“那个科长,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你贵姓啊?”
“免贵,姓顾,我叫顾志强。”顾科长一脸严肃地回道。
“啊,好巧!我也姓顾。”
我一副十分激动的模样。
他说:“嗯,是好巧。你们可以走了,后续有什么事,我们会电话联系你们的。”
我说:“我想问的不是这件事。
我想问的…是那个悬赏金。
呵呵呵!十五年前,悬赏金就已经是两万了。
如今,我和李哥报案有功,不让坏人逍遥法外,不知道那悬赏金现在是多少呢?”
“噢!这个呀,得等甘宁那边公安来。
悬赏金是他们那边出的,我们只是协助抓捕。
不过,到时我会替你问问的。
你只管放心吧,既然有,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我点头,“那行。不过,钱东那小子还攒了私房钱,还藏在那水产馆里,啥时候抓捕,知会我一声呗?
我去帮他给扣出来,等他爸妈过来,让他爸妈把他的魂带回家,也算了了他的一桩心事,同时也还李哥一个清净,让他安安心心开好小旅馆。”
顾科长一听我这么说,满口答应,“行,哪日抓捕,我会提前给你打电话。
不过,这本就是秘密,不得泄露出去,否则会给抓捕工作带来难度。”
“瞧你说的,我又不傻!
好了,不打扰你工作了,我们就走了。”
他点点头,“那行。”
离开公安局,已是上午十点多。
这一天,又会很快过去,我的工作,还没着落呢。
“你,还退房吗?”
李东全问道。
我说:“你都说了免费给我住,分文不取,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还退啥房?
刨去早餐钱,算算你还该退我多少房钱,一会我回去,你就退给我。”
“你现在不回去?到哪去?”
我说:“找工作。”
他说:“我们住的那条街,有几家小餐馆饭店,不都招人吗?
你是不是嫌脏嫌累啊?
出来打工,嫌脏嫌累可不行!
你一没文化,二没特长技术,你说你想干啥?”
我斜眤他一眼,“没技术?等那悬赏金下来,你别要,全给我!”
他听我这么说,神情又严肃起来,点头道:“确实,你这邪乎的技术,也是巧了!
也许,是钱东特意找到你为他申冤呢!
按说,他也罪有应得。
不过,是人是鬼,他心里不平衡啊,他丢了性命,别人还在逍遥快活!”
我对做出“嘘”噤声的手势。
“你一个人回去吧,我步行溜溜转转,或许就找到我想做的事呢!”
“那行吧。你若是摸不回来了,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他有些不放心,把我当小孩子对待。
我笑:“李哥,我是三十八岁,又不是八岁小学生,哪里就摸不回去了?
放心吧,保证天黑之前能回到小旅馆。”
“那行吧。”
李东全一步三回头,往公交站台走。
看他上了公交车,我便毫无目的向前走去。穿过一条街道,又一条街道,也不分它东西南北。
我都是走在路牙石里侧,店铺门前,边走边往街道两边瞅。
走着走着,我肚子传来咕噜咕噜饥饿游戏鸣声。
才感觉胃里已经空空,口渴的也十分厉害。
只觉得太阳十分晃眼,幸亏早上出门前,我戴了棒球帽,否则,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我还是找了一家面馆,要了一碗青菜牛肉面。
店员问我:“要大碗,小碗?”
我伸头看了看,那大碗好大。
我问:“大碗多少钱?小碗多少钱?”
那店员指了指墙上,“那上面有价格!”
我一看那墙上贴的价目表,卧糟!这么便宜的吗?
大碗十二,小碗才八块钱!
也太便宜了吧?
先前在火车站,一碗面竟问我要十五块钱!
真他娘的是黑心店!
我滴,我不知道吃下那一大碗面,会不会把肚皮撑破?
可我肚子又实在很饿。
算了吧,即便是七分饱,也比撑破了肚皮强。
要了一份小碗面,即便小碗,也比平常家里吃饭碗大。
一碗面下肚,又让掌锅师傅添了一碗面汤,就着店里免费供应的小菜,一口小菜一口汤,惬意极了。
我决定以后若是有钱了,就在这附近的小区租一处房子住,想来在这一片吃饭,应该都会很实惠的。
刚刚我可是看了,这一片都是住宅区,在一条拥挤的巷子里,竟还隐藏一个农贸市场。
两边是商铺,中间是带棚子的摊位。
摆摊卖东西,我觉得此时的我,还没走到那一步。
首先应该以力气为本钱,先挣钱为主。
等挣到钱了,才能有本钱投资,以钱挣钱。
第161章 应聘正骨店当学徒
付了钱,我走出面馆,站在面馆前面铺的地砖上,左右看了看,又继续向前走去。
这道路两边都是商铺,商铺后面都是住宅小区,差不多都是十几二十多层的高楼。
我向前走了五十米,来到一个十字路口,我东张西望正不知道往哪去时,一家店铺的玻璃窗上,一则醒目的招人广告吸引了我。
只有三个大字:招学徒!
我抬头看向店铺上方的店铺名:静心养生推拿正骨馆。
哇哈哈!学习推拿正骨!
若是真能学到手法真谛,那是很不错的一门手艺呢。
于是,我就拍了拍自个的脸,让自己精神点,然后给自己鼓励加油,若是人家不收咱,咱明天就去找58家政去,到那里接受十天培训,免费学习,接受公司推单上户,也只有这样了。
打定好主意后,我抬步走进店里。
因是午后,人正是困乏时。
我一眼扫视店内的摆设,一大间门面,室内宽度不到四米,往里深度差不多有十米。
以我进门为准的方向,左手边,临近门边摆放了两组窄小的皮革沙发,能坐下五六个人。
右手边是个小小的收银吧台,相连的是看诊的长方形诊桌。
宽大的太师椅里面,坐着一名看上去有六十来岁的男子,他鬓角有些许白发,额头饱满,气色红润,身着青灰色薄质唐衬。
此时,他的头正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儿。
往里一排靠墙摆放有七八只塑料方凳,隔着过道,对面并列摆放四张窄小的推拿按摩床。
此时按摩床爬卧着两人,一人后腰及双腿上几处穴位插了十几根银针,是在针灸。看那施针的经络穴位,应该是腰椎疼痛,压迫神经带动的双腿疼。
另一人的后背在做艾灸,是龙骨灸。
也真是奇怪,本来我对中医养生穴位推拿这块是陌生的。
若不是在鹏城学习催乳课,我还真弄不清人体有十二条正经和八条奇经八脉。
脑海里也记住不少人体的主要穴位。
毕竟催乳手法里,有拨、推、揉、顺时针和逆时针等手法。
对于推拿这块,我也算渐接入门了。
再往里还有通往二楼的两撇子楼梯子。
楼梯下面靠墙位置,摆放一组货架,上面摆放一些瓶瓶罐罐等物品,还有一个洗手台。
整个房间被我一览无余。
看诊桌后的男子,看似打盹,耳朵却很灵敏,听到我的脚步声,立马睁开眼睛看向我:“身上哪里不舒服?”
真是职业问话。
我对他笑笑,指了指玻璃门上贴的招聘学徒广告,说:“师父,您这里招学徒,我来应聘的。”
“噢?”
他站起身对我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往洗手台走去,打开水龙头,双手接水洗把脸。
屋内还算阴凉。
因为一人被施针,一人在做龙骨灸,所以屋内没有打空调。
也或者是空调才被关上。
其实,可以在按摩床的四周做几道挡风又挡阴私隔帘的,但天花板是大白墙光秃秃的,也许嫌挡帘碍事吧。
推拿老板洗了脸,困意洗去,人立马精神起来。
他问:“你懂中医基础知识吗?
这个学徒也不是谁想来就来的。
我这前面一连也招了几个学徒,他们干干就不干了,人有些笨,干活全靠使唤,人没有一点眼力劲儿。”
话里话外都是不满。
我说:“只要您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努力干的,绝对让师父您满意。
对中医入门,一些基础知识,我也是略懂一二的。
虽然没有正规学过,但也接触过。没有实践过。”
“噢?你学的都是啥?”
我忙回:“去年去干家政,学了催乳手法,接触到一些中医知识,人体的结构,经络走向和穴位认准,一些推拿按摩手法……”
我一通话讲下来,推拿老板点点头,“你还懂得不少呢,比大多数来问话的人强的不少呢。
有的人进店,我对他一考核,一问三不知,啥都不懂,你说他们不是来凑热闹的吗?
我要的是一点就通的学员与帮手,而不是啥都不会的木头。”
我连忙说:“只要师父你肯教我正骨手法,我一定不做木头。”
他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你没听过有一句话叫做: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话吗?”
我不解:“那你还贴招学徒干吗?”
他说:“实话不瞒你,我这里确实缺人手,忙的时候,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闲的时候打磕睡。
你若实在想学我的手法,那你就过来学,我可有言在先,想干学徒,学我的手法,那我可是不付你工资的哦?
我得看你资质和表现。
你若资质聪明,一点就透的聪明劲儿,还很有眼力劲儿,眼里有活,让我满意,我就教你手法。”
我说:“成!”
当即放下双肩包,开始干活,我走进楼梯下方简陋的卫生间,找来抹布,开始擦卫生,然后用拖把拖地。
就看他在为病人转针。
左转转,右转转,又上下提插,搞得病人发出哭笑不得的酸爽呻吟声。
转过的银针,发出震颤和抖动。
他是讲给我听般自言自语:“这左右转针,是平补平泻,上下提针,是刺激穴位,让针刺得气,才能达到针灸刺激穴位治愈病症的效果。”
我说:“我记住了,师父。转针手法:左右旋转是平补平泻手法,上下提拉是刺激穴位,直达病灶,治愈病症。”
“嗯,孺子可教也!
好,现在计时十分针后,你把他的针拔掉。”
“好,知道了,师父。”
我手中干活的动作不停。
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记住分针的指向。
把货架上的货物及薄尘给擦抹一遍,连带老板的看诊桌,也用抹布擦抹一遍。
还有那窄小秀气的两组三人皮革沙发也快速给擦抹一遍,再转回头看时针,已经到了十分针。
我立刻去洗了手,擦干手上水分,去给病人起针。
刚刚我可是记得师父清清楚楚讲述,施针时要讲究找穴精准、手法稳定、适度刺激及安全第一。
起针时,要讲究轻、稳、准。
就是讲时间到了,要告诉被施针的病人,让他保持体位,放松肌肉和神经,然后轻捻针柄,边捻边退,要力求手稳,防止针弯和针断。
待银针退到浅表皮肤时,再快速拔掉针。
推拿正骨师父对我的沉着冷静,手法轻稳,很是赞成认可。
此时那位做龙骨灸的患者,那竹节上面平铺一层生姜碎,艾绒已经燃成灰烬。
师父把龙骨竹片拿走,把姜碎和艾灰倒进垃圾桶里,把龙骨竹清洗干净,用夹子挂在架子控水。
转头倒了一杯温水,让那患者侧身躺着,喝下温水,让患者再休息十分钟方可起身。
第162章 难道是天道酬勤,老天在帮我?
正骨师父问我,“刚刚我和你讲述他的症状,需要针刺哪些穴位。你再复述一遍给我听。”
正骨师父话落,我的脑海里好似开机,出现一张文字网,及人体构造图。
我说:“师父刚刚讲述患者患有腰二三四,三节椎节突出,造成髓核压迫传导神经,引发坐骨神经痛,使患侧大腿延伸到脚后跟,疼痛麻木。给患者带来痛苦不适。
应针刺腰椎处夹脊四穴、肾俞、大肠俞、腰阳关,这是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的穴位。另坐骨神经痛应针刺腰阳关、环跳、委中、阳陵泉、足三里、昆仑穴。”
正骨师父点头,“嗯,你的记忆力不错!与我讲述的大致吻合。
算你过关了,你被录用了。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想当学徒,得我真传,我不让你交学费,但也没工钱拿,你可还愿意干?”
我重重点头,“只要师父不吝赐教,愿意教我正骨手法,我当然愿意!”
正骨师父点头,“嗯,只要你用心学、认真干,我还是会把我所学会教给你的。
不过,听你口音,好像不是锡市这边人?”
我忙把身份证掏出来给他看,“我是皖北人,去年在鹏城干家政,不过鹏城离家太远,来回有点不太方便,就想着来锡市看看,昨天才到,今天出来看看,就走到这里来,看到你这里招学徒,所以就进来了,想着能学会一门手艺也不错,只要想干,什么时候是起点都不晚。
师父,您说对吗?”
正骨师父看完我的身份证后,点头道:“你是1978年12月16日生辰,如今不到四十岁,你能有这样好的记忆力,很不错的。
对,只要想学,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不过,你初来乍到,住在哪里?来到这里可方便?
我不给你薪资,那你吃饭住宿费用怎么办?这也是个难题嘞?”
他话刚落,那名针灸病患从推拿床上坐起,他摸起放在另一张床上的上衣穿在身上,一边扣扣子,一边说:“我觉得她拔针手法挺好的,比老刘你那粗鲁的起针手法强不少呢!算是个可造之才。
如果真想来这里应聘学徒,老刘又抠门,不给发工资,你可愿意来我这环卫所干?就是那个扫大街?
就扫门口这条街,每个店铺门口,及马路上的卫生要清扫干净。”
我说:“行!那工资是多少钱一个月?”
他说:“我给你开四千二。是因为我觉得你的手法确实不错,若是放弃当这个学徒,有点可惜了。
一来,老刘这里缺人手。
二来,我这环卫所,有个人请了假,一时半会回不来,你正好顶他的班。
你考虑考虑,若真想干,图个方便,我还可以帮你在这小区里租一处小两居的房子,千把块钱一个月,抛开吃喝,省点花,四千二,你一个月还有余头,你看怎么样?”
我摸着下巴装思考,那感情好啊,真是磕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那一天工作多少个小时,影不影响我来店里帮助师父打下手?”
那人道:“这个好说,工作时间上还是很自由的,推拿馆一般都是早上九点左右开门,你早上早起把你的管理区域的卫生给清扫干净。
比如你早上五点开始工作,你可以拍个照,连人带景,发到环卫所设置的群里,就说明你上班了。
还有在七点到八点之间去环卫所打卡处,打个卡,到月底以打卡为准算工资。
下午傍晚之前,再去清扫一遍就成。一天上够八小时就成。
其实下午三个班小时,还有半个小时是到环卫所报到处打卡,听班长训话,总结工作。其实,那也就是个形式,只要每天早上和下午莫忘了打卡,把大街清扫干净,每个月才能有工资可拿。
还有,每天早上要协助垃圾车来收集垃圾时,帮忙把垃圾桶挂车……”
他每说一句,我都点头,表示知道了。
怎么来讲,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伸手愿意帮助我的人,都是我的贵人。
那人说完,就穿鞋准备走,又拿出手机说:“咱们加个微信,你若真想干,明天就来环卫所报到。
我是环卫所所长,耿长民。你师父他叫刘德发。我都喊他老刘。
在这里开正骨馆有六七年了,这处门面房,也是他买的。
一楼自己用,二楼租给别人用了。”
我一听,噔噔噔跑向楼梯,果然通往二楼的入口处,是用砖给砌上了。
“咋?我说话,你还不相信?”
环卫所所长,有五十多岁年纪,头发有些秃,他因腰疼,走路姿势有些别扭。
我送了他走出店门,他是骑电瓶车来的。
我说:“耿所长慢走,明天早上,我会去找您。”
他摆了摆手道:“我这个人惜才,确实觉得你起针手法不错。我这腰疼有两三年了,找老刘调理也出不了根,到医院去治,医生也没法,要给我动手术,俺家你嫂子不同意,非要保守治疗。
每调理一个疗程,也能管一阵子。
哎呦,这个罪真不是人受的。好了,我走了。别忘了,明天到环卫所来找我,明天,我会给你发个定位。”
我说:“好,那您慢走,明天见。”
送走耿长民,我又返回养生推拿正骨馆。
这时,店里又进来两三个人。
一个是肩膀疼,五十来岁的妇人。
我的脑海里立马出现一个名词:五十肩。又名冻结肩或漏肩风,统称肩周炎。
一般好发40~70岁之间这个年龄段,50岁女性要比男性多。
糖尿病与甲状腺功能减退者易患这病。
病因是长期活动过度、姿势不良导致慢性损伤、牵拉伤等多种原因造成。
我的心又是一阵诧异!
难道是天道酬勤,故意帮我?
看我前半生勤勤恳恳,又未做过一点坏事,故意在我的人生转折之时帮我?
我忙上前对师父老刘说:“这位大姐即是五十肩,那师父您在旁指导,我来帮她针灸如何?”
老刘一听,他指了指那妇人,又指了指我,“曹明翠,这是我新招的学员,让她给你施针,行不行?”
那个叫曹明翠的女人,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老刘,你别拿我当实验品,开什么玩笑?她刚来的,啥都不会,你就让她给我扎针?扎坏了,是她赔?还是你赔?”
我忙道:“你别激动,还是让师父给你行针,我就在一旁看着。”
“那还差不多!”
老刘也不多话,让曹明翠脱去上衣,露出里面无袖衫,开始给她施针,每下一针,老刘都会给我讲述穴位名称,就近病灶取穴,配穴是远端取穴。
第163章 师父明天见
我默记肩周炎施针的穴位。
另一个患者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她患有面部神经中风。
老刘又开始为她施针,用的都是一次性针灸钢针,先下针是鼻翼两侧的迎香穴。
老刘说:“针刺此穴,通过刺激,可改善面部血液循环,可辅助缓解面瘫及面部神经痉挛。”
第三针和第四针也是鼻子两侧的对应穴,名为巨髎穴,它的作用是通经活络,对口眼歪斜面部神经炎有很大作用。
接着就是双侧下关、颊车、地仓、大迎穴,远端取穴是双侧合谷。
“记住没?”
我忙点头,“师父,我记住了。”
第三位患者是一名老头,他患有双侧小腿静脉曲张,在大医院经历过手术剥离。
整个双侧小腿处,尽是坑坑洼洼的疤痕,让人看上去感官很不舒服。
此时,他的面部表情显示很痛苦,他说他小腿肿胀,非常沉重,还带的头部眩晕感很强。
让师父老刘赶紧为他治疗。
老刘听了他的讲述,就让我在一张按摩床上铺上一层一次性防护纸床单。
然后,让那老头趴在床上。
老刘从抽屉里找出梅花针,给那头采取放血疗法。
下针目标:在双腿后侧的腘窝处,点刺静脉血管,任其流血。
那流出来的血,不是鲜红的,而是暗紫色,也就是黑红色的。
这是属于瘀滞血,血液在静脉血管里不回流,或者回流的慢,使得双腿肿胀沉重。
梅花针刺血,这种手法叫做放血疗法,缓解血管壁的压力,减轻小腿肿胀感。
再就是小腿双侧承山穴,点刺后,紧接着在两处穴位上拔了罐,各留罐八分钟。
那血液随着拔罐的吸力,往外冒着血沫子。
时间一到,立马起罐。
我忙拿起卫生纸帮老头擦拭双腿上流出来的紫血。
那名艾灸患者已经起身,老刘再三交待,让他注意保暖,回家后莫要洗澡,若实在想洗,也得等四五个小时后再洗。
这时,店里又进来一名三十多岁高大男人,他的走路姿势有些怪异,就像怀孕的妇人扶着腰,一脸痛苦的表情。
一进店就忙道:“老刘,快给我揉揉腰,我刚刚搬货物散到腰了。
哎呦,疼死我了!”
老刘眤了那男子一眼,戏谑道:“该不是你小子不知道节制,肾虚造成的吧?
三十来岁正当时,干活有劲着哩,搬什么货能把腰给散了?”
“哎呦,老刘啊,你好大一把年纪,就别拿我开涮了啊?这里还有几名女同志呢。别让人家讲你为老不尊!
我这是刚刚帮忙抬卸货物时,不是一至往下放,才把腰给拧着了,拜托了,快帮我揉揉,我实在太痛苦了。”
老刘下巴一抬,“快去床上趴着。
我给你看看,顺便再给你扎两针,一会儿痛苦就会减轻。”
那男子一听,忍着痛苦趴在床上。
老刘掀开他后背上的衣服,露出后背腰部。
腰右侧有一小片青痕,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看样子是皮下瘀血了。
老刘抬手用手掌按压那一小片青痕处,那男子立马哀嚎:“疼疼疼!老刘,你轻点。”
老刘轻倒是没轻,先是给他捏捏脊骨,感觉脊骨无碍,只是腰部软组织损伤。
他走向货架,拿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的应该是药酒,因为瓶盖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药味加酒气。
老刘把药酒倒在手心里一点,然后对着那片青痕按压下去,然后用力按揉。
直到把那青痕按揉到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中,那人先是大声嚎,再就是哼哼,到最后是小声呻吟。
按揉完,老刘又拿出四根半寸钢针,在那人的两只手面上各扎了两针。
扎完针,老刘去洗手台上洗了手,然后帮两名妇人转针。
转完针,挪到看诊桌后太师椅上坐着歇息。
我连忙帮他倒杯茶,“师父,您喝茶。”
狗腿子一般热情。
“嗯,不错。是个有眼力劲的。
这几个离开,就没啥人了,接着就是晚上,会有人来拔个罐,刮个沙,还有人来做艾灸。
都是上班族,下班了,来我这里放松一下筋骨。”
那被放血的老头,在按摩床上趴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他说:“老刘啊,你真厉害,我此刻脑袋扪儿轻,双腿也轻松多了。
你的技术是这个。”
老头说着对老刘竖起两个大拇指。
老刘眼皮动了动,只是笑了笑,“只要能帮到你,让你减轻痛苦就好。”
“哎呦!帮到了,帮到了,可是帮我个大忙了!
给你钱,我走了。”
老头掏出钱夹子,从里面抽出十块钱,放在桌子上,走了出去。
我看老刘坐在那里动都不想动,就忙把刚刚老头睡过的推拿床整理一下,把一次性床单纸卷把卷把,丢进垃圾桶里,又去净了手,主动去帮两名妇人转针,我往五十肩身边一站,她说:“你想干吗?”
我说:“帮你转针,增加针感。”
她把头摇成拨浪鼓,满眼嫌弃,“我可不让你转,啥都不会,不知轻重,再弄疼我了。
我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又转向面部中风的老妇人,轻声道:“阿姨,我是来当学徒的,你看我师父累了,我帮你转下针,刺激刺激穴位神经,促进穴位与经络疏通作用,气血活了,不瘀滞,病就减轻了。”
那老妇没有阻止,微微点了点头。
我说:“谢谢阿姨给我机会。”
于是,我屏除杂念,认真为老妇转针,若转针得气,效果最佳。
我动作极轻,每一针转针三秒,以上下提插,小幅度转动,因为面部都是皮下斜刺进针。
一番操作下来,老妇对我充满感激地眨眨眼睛。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就对老刘说:“师父,今天就到这里了,我明天再来。”
他点了点头,“你若真想学,那你明天就过来。
不过,明天我会考核你今天所见所学!”
我干脆地答道:“好嘞!那师父明天见!”
“明天见!”
老刘对我挥挥手。
我把小小的双肩包背在身上,走出推拿养生馆。
看了看西斜的太阳,决定步行回去,看看这里与小旅馆有多远?
我打开手机里下载的高德地图,定好位置,才输入终点位置,箭头坐标与提示音立马显示出来。
约有三千多米的距离,不到六里路,这点距离,步行不在话下,全当熟悉地形了。
于是我根据箭头,闲庭信步地慢慢向前走,边走边看路边的情形,有街铺、有天桥、有地下通道、有公园、有小广场,所经过的地方我都默默记在心里。
路走熟了,一切就都会那么清晰自然。
毕竟初入陌生的环境,大脑需要时间去接纳新事物和地理信息;一旦路线、节奏、规则变得熟悉,一切便会自然舒畅。
我的脑海里立马现出两个名词:熟能生巧,入乡随俗。
这难道不是与我学习针灸推拿正骨等中医养生技术,相同的道理?
人的心理学:初入一个新环境,你害怕的不是这个地方,而是对它的不熟悉。当一切都熟悉了,所有的不安都会迎刃而解。
第164章 小心我把你鬼屎给打出来
在回小旅馆的途中,我买了两块新疆大馕饼。
口感很不错!
我也不在乎身边行人会不会看我。
天大地大,垫饱肚子最大。
其他都是虚的。
我一路上溜溜达达,到了小旅馆时,已是掌灯时分。
远远的我就看到李东全站在便利店门口东张西望,一看就知道是在等人。
当他看到我时,连忙迎上前来,焦急地问道:“你怎滴到现在才回来?我以为你摸迷了,找不到这里了呢?
再不回来,我就打算打电话给你了呢。”
“哪能?我又不是瞎子聋子,怎滴就摸不回来了?”
我轻松走进便利店的柜台前,站定。
“李哥,我的住宿费,说好的退还给我的呢?”
我向他伸手。
“你…那个这事不是还没解决吗?
解决了,我自然会退还给你,不就七十块钱吗?”
李东全呲着龅牙说道。
因为瘦,他脸上的皮泛着青色。
“唉!我不着急!总有一天,你会阳虚而死!
你不觉得你一天天的,身上总是阴寒阴寒的?大热天,身上也跟寒冰似的。
他欺负你,你无能为力。说过话又不算数,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欺负我!
今晚,我就让那只鬼趴在你们两口子床上,压你们,吸你两口子的阳气。让你们两口子也感受一下被鬼压床的滋味!”
说完,我就向过道边的楼梯口走去。
“诶?妹子,回来,给你给你!再带一瓶开水上去,你不口渴吗?”
我听他如此说,就又退了回来。
把手伸向他,他认命地从抽屉里数出70块钱出来,递给我。然后,他又往后退几步,把放在地上的暖水瓶,提了一瓶过来,“这里是你嫂子刚烧的开水,你带一壶上去,以防夜里口渴,没水喝。”
我手里攥着70块钱,瞥了他一眼,“水就不用了,省了给其他住客吧,我又不渴!”
说完噔噔噔,就跑向了二楼,
一进屋,我打开灯,把小小的浴室灯也给打亮。
“钱东?钱东?”
我低声呼喊,一连喊了几声,也没听到钱东的回应!
不管了,先洗洗澡吧?
我找出自己的轻款睡衣,把门插插好,从桌子上拿出一个塑料空水瓶,这是我在外面超市里买的凉白开,走路上喝完了,没有把瓶子扔了,这会子派上用场。
我一用力,又咬破左手中指指腹,用拇指用力按压,血珠如红珍珠一般,一颗一颗滚落滴入塑料瓶里。
直到挤不出来为止,我把瓶口对准水龙头下,接水,接至七成满,关闭水龙头。
我把瓶盖盖上给拧紧,用力晃动瓶身,使我的血与水混合融开。
我又从背包里找出缝衣服的大针,往瓶盖上连扎了十多下。
开始像洒水一样,把整个小房间大致都给喷了一遍。
尤其是床底下暗影处。
“啊啊啊!姐,姐,你干什么?你想杀我吗?”
床底阴暗处发出钱东那尖细的声音。
“你妈!我喊你装死,是不是今晚又想吸我的阳气啊?
那兔子公鸡,你也可以吸呀?只要是活物都行,为何就要逮着人吸呢?
那人家那么多阿飘,不吸食阳气,不也照样能飘,为何你就不行?
就想祸害人?
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也是受折损的?”
“姐,我这不是死的憋屈,死的冤吗?
我在这里飘着,就是希望有一天能遇到能见到我的人,为我申冤报仇啊,不让坏人逍遥法外。
尽管我自己曾经做过坏事,也该死。但我不甘心呐!”
“好了,你快出去。”
我打开窗户。
“现在灯光又不是太阳光,与你无碍。
你不走,我怎么洗澡?
难道你想偷看?
惹急了我,小心我把你鬼屎都给打出来!”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他拖着尾巴如一团棉花,飘飘荡荡顺着窗户飘了出去。
我立马对着窗户缝都喷了一遍血水,包括门缝。
希望我今夜能睡个好觉。
我快速洗个战斗澡,用毛巾擦拭滴水的头发。
屋里没有电吹风,我就用干毛巾把头部包裹起来,上床睡觉。
一夜好眠。
翌日,我早早就醒来了,把乱的如鸡窝头用热水打湿,梳顺了,扎了起来。
刷牙,洗脸。
我用了洗面奶把脸洗一遍,搓出泡沫,用清水清洗干净,抹了护肤乳和防晒霜。
再把棒球帽戴在头上。
我把衣服物品都收进行李箱里,准备给耿长民发一条信息过去,看看时间,才早上五点半,又怕打扰人家休息。
就在我犹豫间,我听到手机发出“叮”的一声,看来是有人给我发来消息了?
我点开微信,发现有王梅的,有赵娜和宋安的,没有大姐的,看来她是生气了。
这些信息都是昨晚上发来的。
由于我睡的早,也没发现。
刚刚发来的信息是耿长民发来定位。
还有文字信息。
他说:我起个大早,已经到环卫所了,给你发个定位,你看到就过来吧,我等你。
我连忙回复:好的。谢谢耿所长。您真是好人啊!
他发来一个笑脸。
我不再耽搁,把手机装进口袋里,背起双肩包,提着行李箱,走出房门,噔噔噔,踩着铁质楼梯下楼去。
“这么早,你去哪?”
李东全顶着两个黑眼圈活像个鬼,呲着牙问我。
“你,一夜没睡觉?”
我指着他问道。
“还不亏了你!把他赶了下来,一夜就好没把我压死!
这下子你满意了?他很听你话。”
李东全委屈地说道。
我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我说:“李哥,哪里有花鸟市场?你最好买两盆花,或养一只鸟也行。
他有了依负,就不会找寻人作妖了。”
“真的?”李东全有些不相信。
“我骗你干啥?骗你又没好处?”
我说完,抬步就走。
他忙走出柜台,又问:“你去哪?这大清早的,你不想领奖赏了?”
我说:“我找了扫大街的活了,我现在去报到。
那个环卫所所长给我发来定位了。”
“你就这么相信人家?也不怕人家骗了你?”
我笑:“我一把年纪,他骗我啥?骗我这满头白发人?”
“我送你吧,知道你工作的地方,若是公安局来问,我也好找到你。”
说着,他对屋里卧室喊一声:“秀芬呐,你快起床,我骑车送送顾然,送她去工作的地方。”
“诶,知道了。”
听到回应,李东全拿出车钥匙,向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是个面包车,他打开车门,让我上去。
替我关好车门,他上了驾驶室。
问我在哪里,
我把耿长民发的定位给他看,他便知道是在什么位置。
第165章 入职环卫工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一处叫福安鸿泰环卫所的大门前。
在大门处站着一人,东张西望,正是耿长民。
我连忙拉开车门,把行李箱从车上搬下来,向他招手,“耿所长早!”
“早早早!你来了?
哎呦,三年了,我昨晚上总算睡了一个好觉。
思来想去,我就把这个功劳归功在你的身上。
因为,自从昨天你站在我身旁,起针时,我就感受到不一样的感觉,很舒服。
就是你的手触碰每一根银针时,似乎就有一股暖流,顺针体进入,让我很舒服,那种感觉随着我身体病灶减轻,越发清晰了。
所以啊,一早醒来,我感觉我的腰也不疼了,双腿也不麻了。
就更加确定让你跟着老刘当学徒,不然,太可惜了。
我洗把脸,刷了牙,就赶了过来,不想耽搁你入职的事。
治病救人,为每一个患者减轻痛苦为本。
上班挣钱糊口安身,为实。
人活着,离不开吃住两件事。
快,快跟我来填写入职表格。还有,把你介绍给其他同事认识一下。”
我笑了笑,说:“太谢谢您了,让您费心!”
“谢啥呀?以后大家就都是熟人了。”
李东全锁好车,也忙跟了过来。
耿长民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咦?他怎么没走?”
我说:“他是我住宿旅馆的老板,叫李东全,我喊他李哥。听说我找到工作了,特意送我过来的。”
耿长民了然地点点头。
“你好,我叫耿长民,在这环卫所任所长。
你应该是不放心吧?特意过来看看?”
李东全笑,呲着龅牙。“哪里?我只是来看看顾然工作的地方。
若是以后来找她,也知道她在哪里,不是吗?”
此时李东全眼底的青影已经完全退去,脸皮泛着不健康的白。
此时,院子里聚集好多男男女女,正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耿长民领着我进入院里,拍了拍手,“大家都站好队,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新成员加入我们。”
所长发话,大家立马噤声,也自发有顺序地站好队。
我大致看了一下,有三十多口人。
有年轻的,也有年纪大的。
我这个年龄算是年轻一点的吧,不过,还有比我更年轻的。
所长发话,“这位是顾然,我们的新成员,大家欢迎她!”
所长话落,大家都鼓起掌来。
我向大家笑笑,放下行李箱,对大家抱了抱拳,“我叫顾然,今年三十八岁。初来乍到,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指教!”
有人接话,“扫大街,又不是技术活,扫干净就成。谈不上指教。”
“我们欢迎你!”
耿长民把双手往下压了压,说道:“顾然同志的工作地点,主管福安路中段路段。
她的工作有些特殊,因为她利用工作空余时间,会去福安花园小区南门西侧靠近拐角处,那个静心推拿正骨养生馆,拜师干学徒。
大家都知道的,养生馆老板老刘是个很挑剔的人。
但人家顾然同志,被考核过关了。
以后大家若是有颈椎疼、肩膀疼、胳膊疼的,可以找顾然同志试试手。
试手,就是免费的,她不收你们钱。
不过,你们一定会有收获的!
因为我相信她。”
“好嘞!等她学到真本事后,我们都找她试试。”
“好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主管安排,都散了,上岗去吧。”
人群一哄而散。
我跟随耿长民进入环卫所的办公室里,他对办公室里的一名年轻女文员招招手,“小周,快把入职表拿出来,让顾然填写入职手续。”
“好嘞,所长。”
小周干脆地答应。
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两张表格来,递给我,“姐,给你,按照上面的要求填写。”
我接过表格,大致看了一下,很快把表格填写好,然后把双肩包取下来,从里面找出我的三张一寸照片,递给那文员。
她说:“这里可以了。
入职手续办好,你先熟悉熟悉今天所要工作的路段,明日就可以正式上班了。”
我说:“好。谢谢你了。”
当着所长的面,那小周文员对我可是满腔热情。
“大姐,你太客气了。为你办事不是应该的吗?”
耿长民说:“你是先熟悉工作路段,还是先去租房子?”
我说:“所长,那就先去看房子吧,我也总不能提着箱子吧?”
他说:“也是。”
说着,就掏出电话,打了起来。
电话打完。他说:“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房子,我已经联系房东了。”
一直站在一旁不发一语的李东全说:“在哪个小区?离这儿有多远?”
“福安花园,离这儿有二里路,坐我的车。”耿长民边走边说。
我这才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不像昨天那样。而是走路带风且还一副很潇洒的模样。
我拒绝李东全要为我提行李箱的动作,“这点重量,我自己提,就可以了。谢谢你李哥送我,你还是快回去吧,嫂子一人在家行吗?”
他说:“那怎么不行?我看看你住在哪里,我也放心些。”
那行吧。
我们三人都坐进耿长民的小轿车里。
车子很快开到福安花园小区入口处,小区有保安守门。看到来车,保安站起来询问,耿长民说明来意,保安点按行车道栏杆,放车进入。
车子开到一栋楼房前划分的停车线上的空位停车处。
停好车,他就忙下来,为我打开车门。
“到了,下来吧。
老卢已经在电梯口等候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信息,笑着对我说。
然后,他又打开汽车后备箱,把我的行李箱给提了出来。
我忙上前,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还是我来提吧,你是我领导,帮了我这么个大忙,等我领工资了,一定请你和师父吃饭。”
李东全站在一旁笑。
住宅楼的一层是框架结构,里面备置的是休闲和锻炼区域。从二楼起,才是住户层。
我们三人穿过一楼,来到电梯口,那里果然站着一个人,看上去和耿长民差不多大的年纪。
他一看到耿长民就笑着打招呼:“老耿,早上好呀,吃早饭没?”
耿长民:“没呢,早起洗把脸就来了。按电梯没有?”
“按了。刚刚电梯上行。这个点,正是上班的时间。”
房东说着看向我,“是你要租房的吧?”
我笑着点头,“嗯,是的。你好,我叫顾然。”
我自我介绍,但没有伸出手与人相握。我一个普通妇女,没必要和人家见个面搞这么隆重。
不过,我站姿笔直,说话不卑不亢,自带风骨。
他也笑了笑,轻声说了两个字:“嗯,好!”
第166章 租房子
电梯很快下行,随着电梯门打开,里面走出四五个上早班的人。
待人都走出电梯后,我们四人也陆续走入电梯。
房东点按了十四楼的数字。
我看了电梯显示的数字,整栋楼层共有二十八层。
十四层,正好是中间楼层,一般四层和十四层都是不吉利的数字。
反正吉利不吉利的,对于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再不吉利,也顶不上我这个从小到大被冠灾星克星扫把星之人,这么晦气吧!
所以,不管四层还是十四层,我真的不在乎。
电梯上行,很快来到十四层。
电梯门开,我们四人跟在房东身后走出电梯。
这户型也是连廊户型房,一层住有四户人家,两头两户,中间两户,东西各配置一部电梯。
我们乘坐的是西户电梯。
房东掏出钥匙,打开1404号的房门,西边户。
进入玄关,右手边,是打制的鞋柜,紧连着的是厨房的推拉门,再就是北次卧的房门。
左手边有一米半长的大白墙,墙体是阻挡边户和中间户的隔墙。
这是一套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子。
在北次卧和主卧之间是卫生间和一小间卧室,
餐厅和客厅是连在一起的,没有边界感。
当然屋内也是精装修过的,有餐桌、四把椅子,有一组三人沙发和茶几。
电视墙上,电视机看来被搬走了。
阳台的光线,早上的太阳被中间户型给阻挡了,得到九点左右,太阳光才能照射进来。
阳台的上方,安装了手摇升降式晾衣杆。
主卧里有一张大床,北次卧有一张小床。与卫生间相邻的那个小房间里,啥也没有,空空的。
四下里看了看,我打开厨房的推拉门,里面有灶台和天然气灶,还有天然气热水器。
说实在的,若不是跑了鹏城一趟,见了一些世面,对于屋内的装修,我感觉不是太满意。
厨房不大,四个平方,做饭足够了。
由于长期无人居住,房内已落了不少灰尘。
“你这房子好长时间没有打扫了,灰尘不少。怎么个租法?月租多少?年租多少?”
李东全这看看,那摸摸,手上沾满了灰尘。
房东说:“那要看是租短期还是长期的了。”
耿长民连忙道:“肯定是长期的了。我已经给她安排好了工作,就扫咱这小区前面的这条街,工作之余,就去老刘那正骨馆干学徒。
你看看,她初来乍到,就给我个面子,给她个最低价,你这房子也好久没租出去,我觉得吧,咱俩关系这么熟,就想着帮你也帮她了。”
“十四,是个不吉利的数字,一般迫不得已,谁都不想租这样的房子。
而且这房子里,没有冰箱,没有洗衣机,就连空调也没有,最起码主卧里得要装一台空调。
你这是西边户,夏天是很热的。
所以,你这房子是很难租出去的。”
李东全很没眼色地插嘴挑刺。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说话呢?照你这样说,所有盖的大楼,四和十四层都卖不掉了?
若是那些电器都有,水涨船高,房租肯定又贵上一个台阶。”
“若好,你自家为什么不住?看你的年龄,肯定是给儿子准备的婚房,一定是女方嫌不吉利,不愿意要的这套房。”
李东全的话语,句句扎心在房东的心坎上,让他的脸气的有些发白。
他指着李东全,咬牙切齿地道:“若不是老耿一早和我说好,租户是个女的,我早把你给推出去了。
房子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你又不是租户,在这里挑什么刺?”
“我不是租户,我妹子来租,我当然也有话语权。”
李东全无视房东气的哆嗦的嘴唇,口中不依不饶为自己说话。
我一言不发,看他俩掐嘴架。
老耿连忙推了推两人,“好啦!我们是来办事情的,不是来吵架的。
有什么可吵的呢?”
他转头又看向我,“你看这房子怎样?你若愿意,咱们就一锤定音。”
我连忙道:“可以的,也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孬与好,我都能接受。
就不知这房租如何算?若是贵了,以我的能力,我承受不起!
那就给我算便宜点?”
“什么价位?诚实价?”
耿长民问房东。
“若说诚实价,月租是一千块钱一个月。若按年租,那就是一万块一年。
念你初来乍到,又有老耿在中间,你就先交半年租金,加上一千块钱的押金,你就给六千块钱吧。”
“你抢钱啊?都说了,你这房子里,除了一台燃气灶和燃气热水器,其他啥电器都没有,又是西边户,冬冷夏热的,怎么住?
你这房子卖都卖不出去。
若是好租,能落满了灰尘?
你自己都不想住,为何还要这么高的房租?”
“想租就租,不租就放在这里落灰,我的房子,我乐意!
你这人真是神经病!”
“六千块钱一年还差不多。”
李东全气呼呼地说道。
“不行!最少八千!”
房东也梗着脖子说道。
“好!八千就八千。你可不要反悔!”
李东全忙接嘴道。
房东直呼“上当了!上当了!你说了不算!你这人是来搅局的,我都让你给气糊涂了!这屋子又不是你租的,你说了不算。”
“谁说我说了不算,这租房子的钱我出。
我妹子初来乍到,她身上也没带多少钱,我这个当哥的自然要替她出!
若不是离我家远,来回上班不方便,你连八千块钱的好事都轮不到。
看看这屋子里的灰尘,就知道这屋子有多久没人住了!”
房东还想辩解,被耿长民给打断:
“好了!老蔡,八千也可以了。
东全说的也没错,你这房子与其在这落灰,还不如租出去,多少见个回钱。
他俩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看在你的面子上,那行吧!”
就这样,在李东全的搅和下,一下子给我省下两千块钱。
这份情,我都记下了。
萍水相逢,耿长民与李东全都算是我生命里的贵人。
不过,我也很好奇,耿长民口中所说的缘由是什么?
看他俩说话瞒瞒掖掖,我心中又有些忐忑,就把耿长民拉到一间卧室,小声问道:“耿所长,你和房东所说的缘由,是不是这个房子是凶房啊?若是凶房,别说八千,就是八百,我也不能租啊。”
第167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顾然,你想哪里去了?我们虽是初次打交道,可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你帮我起针时,那丝丝缕缕的暖流顺每一根银针针尖进入我的体内,使我的疼痛处暖暖的,舒服极了。
当时我就感觉到了。
不然,我也不会多嘴,让你来环卫所上班。
回家后,那暖意一直在我的身体里,晚上睡一觉过后,我身上的痛意竟然消失了。
说实在的,我是受益者。更加想帮助你。
至于这个房子,大概也许与这个楼层有关,老蔡家也确实发生了让心情不愉快的事情。
本来这房子是老蔡给他儿子准备的婚房。
你也看到了,这屋里除了家电,其他该制办的,也都制办了。
起初他家那未过门的儿媳妇,也没介意这1404这个楼层与房子序号。
那日去商场买了沙发和茶几让工人送来,小两口也跟着来了。
至于家电,到时候结婚,女方陪嫁过来,也显气派。
谁知道,那天送过沙发出来,女方刚出小区大门,就被车撞了,头也破了,腿也断了。
虽说花费不用自己出,但那罪不得受吗?
伤筋动骨一百天,自然,那订好的结婚日子也无法兑现了。
女方的父母见自家闺女受了那么大的罪,就说是这楼层和房号不好,死活都不愿意要这处房子了。
就给老蔡说,若想成婚,就让他们家重新买房子,这套房子坚决不要了。
为了儿子,老蔡咬牙又重新买了一套。
这套房子挂在中介对外出租出售,将近一年了,即没租出去,更没卖掉。
所以,我就想着,租给你也行啊。”
听耿长民这么说,我的心也放了下来,只要不是凶宅,我就放心了。
说实在的,对于我这样体质的人,容易看到那样一族,感觉还是不太好的。
被阴气浸蚀,对身体总归是不太好的。
我俩从主卧出来,看到老蔡还是一副懊恼不甘的模样。
于是,我就说道:“老蔡,如果你嫌房租低了,我也可以给你出到一万,只是,我现在没钱,能不能分期付款?
还有,你这房子里,也没有空调,也没有洗衣机。
我既然选择跟老刘当学徒,租你这房子,也绝不会就租一年,有可能会租好几年呢。
如果,你把主卧装上空调,再在阳台装上一台洗衣机,我就给你出一万块钱租金。”
老蔡一听,低头思考,洗衣机加上空调,少说也得两三千。
还没见钱,又要花钱。
稍顷,他说:“八千就八千吧,我把钥匙给你,你把租金给我,这里的卫生,你自己打扫吧。”
我说:“也不急这一时,咱们要不要签个租房协议?
再看看水表、电表、燃气有没有开通?如何交费什么的。”
耿长民点头,“对对对,这些细节是应该看看的。
这样吧,这第一年的房租,我先替顾然垫付,还有那个租房协议,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我办公室签订,等下她以后领了工资,再慢慢还我。”
听耿长民这么说,我与老蔡都没有反对。
接下来,我看了水表、电表的数字。
燃气是开通过的,直接交费就行了。
我说:“耿所长,房子已经看好了,行李就放在这里,我们还是先去签订租房合同吧。然后再去吃早饭,我请。现在,一顿早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我笑着说道。
“吃完早饭,你在带我看看我所管理清扫的马路地段。”
“好。”耿长民答应的很干脆。
于是,我们四人走出房子,锁好房门,老蔡就把钥匙交给了我。
我们四人上了车,很快就到环卫所。
用打印机打了两份租房合同,全程都是耿长民在填写,我只是签了一下名。
然后,他用手机直接给老蔡转了八千块钱。
老蔡的表情,还有些不甘心,又张嘴让耿长民再转一千块钱押金给他,被耿长民给拒绝了。
“老蔡,这你就不地道了。
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房租,我已经转给你了,这房子还没住呢,你还怕她把你的房子损坏不成?
她就一个人租住,也就是晚上在那里睡个觉而已,做饭不做饭还不一定呢,一个人随便买点吃也行啊!
我一手托两家,按照你这样的态度,我还是一点没落着好哩?”
“好了,好了,别说了。
我承你的情,就是房租有点低了。我老伴临来时,给我交个底,最少一万块钱一年。唉,这回去有点不太好交待!”
老蔡抱怨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
那房子在那闲置一年,没见一个子儿,你不也得受着?
好了,你快回家吧,我不想再听你报怨和苦瓜脸。我得带顾然去看看她所管理清扫的路段。”
耿长民说完,把两张租房合同,给老蔡一张,又给我一张。
“顾然,你装好了,以防某人没出息又反悔!”
我笑着把租房合同折叠起来,装进裤兜里,再度跟耿长民出了环卫所,坐上他的车,又返回来。当然,老蔡也跟着坐车回来,因为他的电瓶车还在福安花园小区。
一早上来来回回耽搁,时间已是八点多,将近九点了,我们都还饿着肚子。
我主动进入一家牛肉汤、面馆。
问他们三人是吃牛肉汤、还是牛肉面?
他们三人都要喝牛肉汤。而我喜欢吃牛肉面。
于是,就让人上三碗牛肉汤,十二个葱油饼,一碗牛肉面。
店里有免费小菜:酸辣土豆丝、酸豆角碎、辣椒酱、油辣豆、盐拌洋葱碎。
我拿了四个小碟子,用勺子舀了四样小菜,放在我们四人坐的桌面上。
耿长民看我吃牛肉面,他问:“你喜欢吃面食?”
我点头,“嗯”了一声。
很快汤与面及葱油饼就端了上来。
要的都是大份的。
我一碗面下肚,吃的饱饱的。
卤的牛肉汤汁,盖在面上,十分有味儿。浓郁的牛骨汤,连吃加喝,驱散一早来回奔波的饥饿,身上充满了力量感。
他们三人也是吃的五足六饱。
十二个葱油饼,只吃了三个,还余剩九个。
老蔡忙拽了塑料袋欲把那葱油饼打包带走,被李东全一把挡住,“真是没脸没皮,几块葱油饼也看在眼里。
我给退了,五毛钱一块,还能退四块五毛钱呢。”
我看他幼稚的模样,笑道:“李哥,就让蔡哥带走吧,钱,我已经付过了。别退了。”
“好,不退就不退。我就吃点亏,你五我四,我俩分了。”
说完,他伸手捏了四块葱油饼,随手扯了墙上挂的塑料袋,把饼装了进去。
第168章 珍惜
老蔡看李东全自己没脸没皮,还嘲讽他,气的低声骂骂咧咧,把饼装进塑料袋中,也没和我们打招呼,就气呼呼地走了。
确实,李东全有气死人的本领,也让我见到他厚脸皮的程度。
他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斜眤了我一眼道:“顾然,对于没出息的人,就得我这样的态度来缠,不然,哪里给你省下两千块钱?”
我对他竖起一根大拇指,“李哥,你牛!
好了,房子也租了,你可以回去了,不然,嫂子一个人在家会着急的。”
“嗯嗯!你嫂子看上去人老实,实际上她也是做生意一把好手,没关系的,她一个人能应付的来,我不着急呢,你不是床上用品,床单被子什么的还没买吗?
还有锅碗瓢盆筷子勺铲子等吃饭用品,米面粮油也要少买一点的吧?即便你不想在家吃,但还是在家做饭吃,要省一点的。
一会儿,我开车帮你,去买,来回带也方便省心。”
“好吧,李哥,太谢谢你!
等我领了工资,扣除还耿所长的钱,余留一些,我一定请你俩吃饭。”
耿长民摆手道:“刚刚你不是已经请过了吗?不用这么破费。出来讨生活也不容易,万事都需要钱。”
我笑笑,没接下言。
多说无益,还得拿行动来处好人际关系。
接下来我看到耿长民为我分配清扫的路段,有五百米长的距离。
不光要清扫大街路面,还要清扫大街两面店铺门前的卫生。
还有垃圾桶四周也要清扫干净。
我一一记住耿长民的交代,对他说下午再去环卫所领清扫工具。
他点头说:“行。”就开车走了。
看着他开车远去,我就跟着李东全去买了生活用品。
一车都给拉了回来,他也就回去了。
我先是用拖把把地给拖了一遍,然后再用抹布把整个房子都给擦洗一遍,又把地再拖一遍。
这样,整个屋子内都焕然一新,视觉上舒服了许多。
我用手洗把床单被罩给清洗一遍,给搭在阳台上晾晒,并把买来的两床丝棉被也给搭在阳台的窗口上晒晒太阳。
我买了一张带盖和铁篦子的小炒锅,一个小电饭锅。
再就是菜刀、铲子、勺子、碗筷等。
凡厨房里能想到的,基本都买了。
钱也是李东全抢着付的钱。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殷勤,还不是希望借我之手,把钱东那厮的阴魂给驱走?
天知道,几年来,他时常感觉双肩如担山一样沉重。
去医院也拍过片子,中西医都看了遍,药也吃了不少,也针也灸过,都无济于事。
实在无法,他也联想到是不是钱东的阴魂未散有关?
看到有惊慌失措退房的顾客,他就悄摸摸地找来道马仙来小旅馆里驱凶化吉。
虽然也能好上段时日,但结果也没有多大用处。
有那身体强壮的,来旅馆住上一两日,他就会觉得自己身上轻便许多。
而房客若是在旅馆内住上三五日,退房时,绝对是面青眼黑,如同大烟鬼一般。
这几年来,李东全可以说是苦不堪言。
跑马仙,道姑,反正能想到法子,他都偷偷摸摸给人请来,做了法事,可依然没用。
他几度崩溃,可日子还得要往前过,为了老婆和孩子,他咬牙切齿地坚持,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终于,他迎来了我这个不速之客,一下子就看到了旅馆的关键点。竟然还能够与鬼交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怎能不让他珍惜?
其实,我不是爱占别人便宜的人。
既然他愿意抢着为我花钱,那么等公安局那边,那笔悬赏金下来,我会扣除他为我花出来的钞票。
毕竟,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忙忙碌碌收拾了一个中午,就在出租房子里下了面条和鸡蛋吃。
楼层高,洗的床上四件套,即便没有脱水,但也快速风干了水分。
我把床铺铺好,在手机上定好闹钟,便躺在床上补个眠。
睡了一个半小时后,被闹钟吵醒,到卫生间洗把脸,整个状态立马清醒过来。
就下楼来,通过小区西门往南来,走了不足二百米,就来到推拿正骨馆。
此时店里有两位病人,一位是那五十肩的妇人。一位是面部中风的老妇人。
此时,两人已被施了针。
五十肩妇人看见我眼皮抬了抬,没吭声。
而那位七十岁面部中风的老妇人,看到我微微点了点,由于扎针的缘故,她口齿不清地说道:“你来啦!”
“嗯,阿姨好!”
我轻声道。
师父老刘坐在诊桌后面,在打着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我的脚步声没有把他惊醒,看来是真困。
我没有去打扰他,而是走向卫生间,把拖把打湿开始拖地。
师父老刘在一次打盹几乎摔倒之时,终于睁开双眼,看到我,惊奇道:“顾然,你还真的来啦?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
“哪能啊?师父你昨日都说我过关了,我自然会过来的。”
我笑道。
“我都说了,不会付你工资。我以为你会知难而退,不来了呢?”
我摇头。
“师父,我是真心想学,很珍惜你给我机会;所以,我不会放弃的。
而且,耿所长已经为我安排好环卫工的入职手序。
从明天开始起,我会早早起床,去清扫路面,争取把这一条街的路面给清扫干净,包括每一家店铺门口的卫生。
在九点时候,再来这里帮助师父打下手。下午再抽两三个小时,把路面上丢的垃圾及垃圾桶周围的乱物清扫干净,一天的工作就算结束了,然后再过来帮师父忙,你看可行?”
我看着刘德发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
他揉揉睡意惺忪的眼睛,在沉思。
我见状,连忙快步走向卫生间,把一条新毛巾打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薄荷味的半块香皂,往毛巾上打了几下,揉了揉,在水龙头下搓洗几下,再拧去水分。
快步走出卫生间,把手中的湿毛巾递给师父刘德发,“给,师父,擦擦脸,醒醒困?然后,再回答我的问题。”
他没有说话,默默接过毛巾,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毛巾上那薄荷香皂的味道,“你买了香皂?”
我点头,“这个味道挺好闻,就切了半块过来。
我看师父午后挺困,这个薄荷味能醒神。”
我看他咧咧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仰头把毛巾平铺在脸上,约莫一分钟,才用双手把脸擦了一遍。
赞道:“嗯,不错,确实好闻!”
第169章 师父教我正骨手法,没藏私
刘德发擦了脸,又擦了擦双手。起身走向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把毛巾放在盆里清洗几下,拧干水分,搭在卫生间里面的晾架上。
他走了出来,再无困意,精神焕发。
“看你这么有眼力劲,我答应你。只要你愿意用心学,我也会用心教!”
“谢谢师父!”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情大定起来。
他指着五十肩的妇人对我说,几根针刺的穴位之名。
并让我动手去转针捻针。
那师父对我很排斥:“老刘,我这已经够痛苦的了,还让她啥都不懂的人,在我身上学本事?”
老刘一听,脸一沉。
“转个针,捻个针,怎么就在你身上学本事呢?
哪一个新手,不都是在临床试验和摸索中,实践出来的?
那医院里的小护士,也是老护士给带出来的,没有谁天生就会。
学会了,她不就能给你亲自针灸了?
给别人一次机会,也等于给自己一次机会。”
没想到师父竟敢为了我教导起那个患有肩周炎的女人来?
干服务行业,都说顾客是上帝。
难道师父就不怕五十肩会生气?
没想到五十肩经过师父一番说教,不但没生气,还让了步。虽然还端着一副跟不情愿的表情,却缓和了语气说道:“那,你让她给我转针吧,让她轻一点,我怕疼!”
师父没吭声,沉着一张脸,给我做了一番示范,让我跟着他学着做。
我说:“好,谢谢师父。也谢谢你,姐姐。”
五十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然后,我全神贯注地快速为她转针,上下提拉针法。
也许是因为我太过认真专注吧,五十肩竟没吭一声嚷嚷疼?
昨日师父,亲自为她转针,她还“哎哟哎哟”叫个不停,今日真是日了鬼的奇怪。
“感觉怎么样?”
我问。
“好舒服!”
她面带笑意。
给她转过针后,那位七十岁面瘫的阿姨向我招手,示意让我也给她转针。
我连忙应道:“阿姨,你别说话,我这就给你转针。”
那阿姨向我微微点头。
我刚帮她转完针,这时店里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小心翼翼地扶着女人,女人走路姿势怪异,口中发出“哎呦哎呦”地呻吟声。
男人手中还拿着一个手提袋。他小心把女人扶在窄小的沙发上坐着,便打开手提袋,把里面拍的片子递给师父老刘,急切地道:“大夫,您看看我爱人拍的片子,医生说她是坐骨神经痛带的脊椎侧弯,让我们住院手术,我爱人害怕,死活不愿意,听人家说你这里能正骨让脊椎复位,所以我们就过来了。”
老刘接过男人递过来x光底片,上面很明显脊椎侧弯的造影。
老刘说:“你这右腿疼多久了?”
那女人一愣,“啊?”
不是讲脊椎的事吗?干嘛问她的腿?
老刘看她发愣,“难道你的右腿不疼?”
那女人连忙说道:“疼啊?好几年了。不过,我现在整个后背都疼,身上就如背了一座山似的,我感觉我快要背不动了,脊梁骨快要压断了!”
有这么严重吗?
我忽然想到,她身上会不会有邪祟上身?
听说身上有阴邪之物上身,人的身体都会很沉重的。
可是,任我如何打量那女子,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也没看出她身上有钱东那厮的东西。
唉!还是我凡胎肉眼,不是所有的脏东西都能让我看到。
在我打量那女人的时候,老刘喊我,“顾然呐,过来,我教你记医案。”
说着,他从诊桌一侧的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医案。
他连续翻了多张纸页,翻到空白处,首先写下年月日。
然后问道:“叫什么名字?”
男人忙回道:“马翠兰。”
老刘又问:“多大年纪?”
男人回:“三十七。”
老刘又写上性别:女。
写到此,便放下笔,站起身,对男人说:“你扶着你爱人上床上趴着,让我诊断一下。”
“好。”
男人应声,就把女人给轻柔地拉拽扶了起来,半扶半抱走至按摩床边,小心地扶她趴在床上。
按摩床有洞眼,老刘让女人把脸对着那洞眼趴着,这样不会影响她的呼吸,也使得她整个身体与床面贴合。
老刘上前把女人的身体矫正摆放好,回头问我,“顾然,可有看出她的身体上的异常之处?”
我看到她的后背明显左侧侧弯,带动的胯骨骨盆倾斜,长短腿。
我把我所看到的异常,小声地说与老刘听。
老刘点头,又一次说道:“孺子可教也!不愧是我看中的徒弟!若是再年轻十岁,就好了,这力道上也大些?快四十的人了,做事情终归会力不从心!”
老刘嘴巴里嘀嘀咕咕。
我小声反驳:“那也不一定,或许我比师父您力气还大着呢,毕竟,你可是快六十的人了!”
“哦?那可不一定,师父我正老当益壮呢!”
“拭目以待!”
“顾然!”
“在!”
“这就是你为人徒弟态度?”
我连忙打哈哈,“师父,我错了。
您快给人家看吧,人家可正痛苦着呢!”
“要你讲,难道师父我不知道?”
没想到师父老刘卸去严肃的外表,还有这么一面,怎么说呢?
我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他。
不过,进入工作状态的老刘,又恢复严肃严谨当中。
他让男人把女人的衣衫向上面掀起,露出后背,女人很瘦,皮薄如纸,那脊柱侧弯很明显就显露出来。
老刘向我招手,“徒弟,看清楚了。”
接着他就开始运用手法为女人正骨。
他做了一遍示范,一番下来,他累的满头大汗且气喘吁吁。
然后,就让我试手。
初次接触,我不感用力,只是照师父的手法,照葫芦画瓢做了一遍手法。
师父说:“你这样做不行的。要使出力度,但不能用蛮力,防止拉伤肌肉和筋膜。
要使用巧劲和双手的柔韧度。”
他一边耐心讲解,一边手把手又教了我一遍正骨手法。
没想到,师父真的没有藏私,竟然会耐心教我。
“好了,手法到此结束,做多了会对她造成疲劳。接下来为她艾灸,做隔姜灸。”
我说:“这里,我没看到有姜块呀?”
那男人说:“需要多少?我去买去。”
师父连忙阻止,“不用你买,让我这徒弟去,你留下来照顾你爱人。”
说完又看向我:“顾然呐,向南不远处,有一家超市,你去挑捡两三块大姜,买回来。”
我连忙应声:“好嘞,师父,我这就去买。”
第170章 上手针灸
我快步跑到超市挑捡三块大块生姜,打了秤,贴上秤纸,二块八毛钱。
付了钱,我快步跑回正骨馆内,把贴有商标纸那面露出来,递给老刘,“师父,姜块给你买来了,给你。”
他眼皮抬都没抬,就说:“把生姜外皮的泥汁给刮了,洗干净,擦去生水,然后切中间的,米粒厚的薄片。”
我问:“师父,用什么切,刀呢?”
老刘往架子底层一个木盒子一指,“都在那里呢。”
我走过去,蹲下,打开木箱盖子,果然,里面有刀、有切菜板,还有刮皮刀。
我连忙按照师父的吩咐,把姜块一切两半,从中间的切出一米粒厚的薄片,然后给装在一只不锈钢的小盆里。
就见老刘从架子上拿下一个袋子,打开,里面装的是艾绒。
就见师父把每片生姜的中心用牙签给扎五六个小孔,再把姜片平铺在那女人后腰脊的两侧。
然后五指并拢,从塑料袋里捏起一小撮艾绒,用力捏成很紧实的圆椎体艾柱,放在姜片上。
我觉得我不能干站着啊,也跟着师父学做起来。
很快每一片生姜上都放有一个艾柱。
就见师父走回诊桌里侧的小小吧台里,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根檀香,用打火机点燃,走回按摩床边,把燃着的檀香对着每一根艾柱,很快,艾绒燃起,冒出丝丝缕缕的艾烟,那烟雾向外散发艾草的清香。
这时,耿长民从外面走了进来,脚步未停,他就指名道姓地说:“老刘,你既然收顾然为徒弟了,今个儿你就手把手指导她,为我施针吧。一回生,二回熟,多练习几次就行了,毕竟熟能生巧嘛。”
“好吧。既然耿所长大方自荐为实验对象,我若推辞就不太好了。
那你快上床趴下吧。”
耿长民随即脱去上衣,挂在一旁墙上的衣架上。
这边,我快速为他铺好一次性纸巾床单。
老刘见状,也没说啥。
耿长民趴好,老刘就用酒精棉为他消毒所要针刺的穴位。
然后指导我如何持针,如何快速下针。
尽管我手心有些冒汗,但很认真地为耿长民施针。下针有些慢,而且带有力道的硬往下扎。
这样的手法,自然给老耿带来一丝痛苦,但他尽管皱着双眉,待我下完针,他还是扭头笑着对我说:“没事,顾然,我忍得住。”
老刘摇头,“晚点,你还是去超市买一块五花肉回去,练习持针、下针、转针、提拉针手法吧。”
“老刘,你让她买猪肉?这热天,过一天也会臭的,你不是让她浪费钱吗?”
耿长民不赞同的说道。
我说:“师父,我可以在自己身上试针法呀?”
晚点,我把你这人体模开型拿回去,我可以按照这上边的穴位,一边认穴,一边给自己扎针,可以吗?”
“行啊,你若不嫌疼,可以扎足三里、三阳交、阳陵泉、阴陵泉,这些穴位,即便扎了,对身体也没有大碍,还能起辅助作用。”
说完,他就走回诊桌后面的太师椅上坐下,说道:“顾然,你听好了,我说一遍,你认真听,这是速记从头涵盖到小腿的二十四个穴位,和穴位的功效。
这歌诀我唱完一遍,你要字不落地复述一遍。”
我点头,“好,师父您说吧,我会用心认真听的。”
我话落,他拿起诊断桌上面摆放的人体塑料模型,一边背诵歌诀,一边用银针在模型上面的经络点上扎下去。
“肚腹三里留。腰背委中求。头项寻列缺。面口合谷收。胸腹内关谋。胁肋用支沟。酸痛用阿是。筋伤阳陵搜。虚寒补中脘。妇科三阴交。急救刺人中。脱症百会灸。退烧宜少商。降压用大椎。中风十宣穴。救心刺中冲。落枕刺后溪。踝伤泻丘墟。腹泻灸天枢。解表寻曲池。臂举不自如,灵骨与太白。感冒兼重咳,风门加肺俞。”
歌诀背完,模型上对应的穴位上,也扎满了银针。
在他最后一枚银针扎完在模型上,我未等他说开始,就把他所背诵的二十四穴位歌诀,一字不落地给背诵出来。
师父点头,“嗯,不错,这些穴位都是很实用的穴位。阿是穴不是特定的穴位,一般是哪里痛就扎哪里。正所谓通则不痛,痛则不通。
人体的经络就如流水的沟渠,哪里用土堵上了,哪里水自然就不流了,但源头的水还在继续流,这片不通,但满了就要溢出来,吸收不了,病症不就出来了吗?咱就得给它疏通了,让血液循环……”
讲起课来,老刘是滔滔不绝。
但做为学徒的我,一边听课,一边还不忘为五十肩起针,她都留针有一小时了。
为她起完针,又为面瘫阿姨起针。
那女人后背的隔姜灸,此时也燃烧殆尽。
按照师父的指示,艾绒灸完后,把姜片取走,用毛巾盖住艾灸部位,再用理疗被给她盖上保暖最少十五分钟,才可以让病患起来。
做好一切,我去洗了手,又为耿长民转针。没想到他竟然舒服地睡着了。
五十肩与面瘫阿姨住在同一小区,离推拿馆有三里多路。
一次十元,当天扎当天付钱。
她俩已经扎过三天了。
两人付了钱,和我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
十分钟后,那个被艾灸的女人因尿急也起来了。
她的丈夫扶她去楼梯下面的卫生间小解,解完后,出来头低着也不敢看人,很害羞。
但老刘仿佛没看到她的窘态一般,问道:“感觉怎么样,可比来时舒服多了?”
那女人低着头,声如蚊蝇,“嗯!”
完了,就用手推着她老公,催促道:“快走吧。”
他老公问:“师父,是到最后一次性付,还是现在一次性付钱?”
那女人忙道:“多少天为一个疗程?等一个疗程做完,一次性付吧?”
老刘摇头:“嗯嗯,你还是一次一付吧。你这病疗程长,疗效慢,少说也得2~3个月,要养,不能提重物。
明天别来,后天再来,中间歇一天。今天不能洗澡,明天可以洗。
正骨加针灸艾灸,你给五十块钱吧。”
“这么贵?”那女人惊呼。
“贵?那你去医院动个手术,最少也得上万吧?还要住院,就那一天的门杴费都比我这高吧?”
老刘说完,对女人翻了个白眼。
哎呦!没想到,老刘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那男人忙赔礼道歉:“大夫,你莫生气,别给她一般见识。”
说完,就从身侧的腰包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出来,递给老刘,“后天下午,我们再过来。”
男人说完,就去扶女人走出店门。
第171章 第一天上岗
师父说耿长民留针四十五分钟,这样通过转针,针感强。
那个急性散腰的也来了,他不让我为他施针,我自然也不能违背人家的意愿。
看着师父先为他推拿按揉,然后,又为他扎了几针。
时间一到,我为耿长民起了针。
然后,把他给推醒:“耿所长,醒醒,我的工具还未领呢,一会儿,我跟你过去,把扫大街的工具给领了,不耽误明天上岗。”
“哎呦,我都睡着了,真香。我觉得今个晚上又能睡个好觉。”
他揉了揉眼,起身,把挂在墙上的上衣给穿在身上。
他是开车来的。
他说:“我就打算扎完针带你过去呢。
这几天,这段路,就是东段和西段各分一半,两人怨声载道地,说工作量大。从明个起,两人就不用说三道四的了。
每天中午还有洒水车,扫地车。毕竟他们不能把马路的边边角角都给清扫干净,还须人工把路边的垃圾扫起,倒入垃圾桶里。”
“好,我知道了,我这人就是能吃苦耐劳,学习东西也有韧劲儿。耿所长,您尽管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耿长民:“嗯,我看得出来。”
“师父,我走了,晚点再过来。”
尊师的姿态要摆放在第一位。
“去吧。”
师父老刘如赶苍蝇一般,直摆手。
拉开耿长民的后座车门,我弯腰低头坐了进去。
钥匙一拧,车子上路,眨眼功夫就来到环卫所的大门前。
他把车直接开进院里,转头看向我,问:“你会开电动三轮车吗?”
我坦然一笑:“会。驾照拿到手两三年了。就是没车。曾经在小县城开过送家电的小货车。”
“哦,那你…挺不错呢。好好干,学会老刘的手艺,到时候也可以单开炉灶,就留在这锡市发展,绝对比你老家小县城强!”
“好!耿所长的提议,我一定铭记于心。
我现在可以说是一穷二白。没有耿所长的帮忙,我只能去干家政了。
耿所长的好意,我只能说有情后报吧!”
说完,我微微起身向他鞠了一躬。
耿长民见状,敛起脸上的笑容:
“你这是做什么?以后,咱们就是朋友。工作时,你喊我所长,私下里,你可以喊我耿哥。
说实在的,你我缘于针灸。就比如今日,你下针时,我确实感受一丝痛苦,但又实实在在感受到那针体入肤后,那丝丝缕缕的暖意,比昨日转针时更强烈。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老刘为我扎针时,没有这种体会。
我也搞不清楚你身上有什么秘密?所以,我帮助你,也等于帮助我自己。
我这腰疼好多年了,反反复复。疼狠了,腿都抬不起来,都下不来床。”
说完,他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我也连忙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环卫所内的值班人员,看到他们的领导来了,个个如打了鸡血一般,立马精神倍增。
“所长好!”
“所长好!”
“黄明,你带顾然去仓库把她的工具发给她,一律都给她发新的。”
我跟在耿长民身后走进办公室内,看着一名三十多岁男子,正坐在电脑桌前,双手在不停地敲击键盘,听到所长的吩咐,他立马停止手中的动作,站起身关掉电脑,对耿长民回应道:
“好的,所长。”
他扶了扶黑边眼睛对我说:“跟我来。”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向那写着有仓库标志的双扇大门走去。
他推开门,里面空间不小,我看到里边分门别类堆放不少东西。
他走到靠墙一组铁柜前,掏出腰间挂着的钥匙,打开锁,拉开柜门。
他说:“你过来,看看,选两身工作服,我不知道应该给你发多大码号的衣服。”
我走过去,扒拉扒拉几下看了看,外包装上都有标注码号。
衣服不分男女,只分大小,都是一样橙黄色的。
我选了两身x号的。
如果试穿的话,L号的正好。但冬天若穿棉服,L号外穿就会小。
黄明把一台崭新的环卫三轮车推了出来,车厢斗里摆放工具都是新的。
“你看看可还满意?”
他笑着问我。
我说:“满意。谢谢你。”
他说:“不用谢。你该谢所长。
电瓶车的电是满的。早上所长就已经吩咐我了,所以,我早早就把车充了电。”
我说:“等我发工资,请你们吃饭。”
他笑,推了推眼镜:“好啊。”
我把环卫车推出仓库,放在院子里,又走进办公室和耿所长及文员小周打了招呼,然后骑上电动环卫保洁车离开环卫所。
我把车停在推拿馆的门前马路牙上方的树下。这样不堵路也不碍事。
此时,店内没人。
我问:“师父,你吃饭是回家吃,还是买吃的?”
他说:“一会儿,你婶子给我送饭来。”
我说:“要不,我去买点饭给你吃?”
他说:“不用了。现在也没人,你就回去吧,早点休息,早点起来。”
我说:“那好吧。”
我把环卫保洁车骑进小区内的楼下。
我锁好车,担心别人拿我的工具,我就把扫把铁锨等几样保洁工具,一股脑都抱进电梯里,拿到楼上去。
打开房门,我把工具都放进那个小房间里。然后洗手做饭,我为自己下了一碗面条,煎了一个鸡蛋。
随便吃一点,就去冲了澡,随手把衣服洗洗。
当日事当日做。
躺在床上,我练了一会儿普拉提,是跟手机里学的,这样身体关节会有柔韧度,干会也不会觉得多累,在扫大街时,勿轻不会扭脚脖子。
在床上练了一会儿,很快困意来袭。
拉上被子,排空杂念,秒睡!
可以说一夜无梦,直到被调好的手机闹钟给吵醒。
四点起床。
穿衣刷牙,洗脸,抹香香。
梳头挽发,戴上全副武装:帽子口罩工作服,转身把放在小房间的清扫工具都给抱出来,锁好房门,把东西一股脑抱进电梯里。
电梯哗哗下行,很快来到一楼,我把所有工具抱到环卫清洁车里。掏钥匙,打开电动车,向小区西门出发。
第一天上岗,我的路段我来了。
第172章 不该问别问
清晨微光里,我挥舞大扫把在清扫路面。偶尔会刮来一阵风,刮飞我清扫聚拢的垃圾。
我就顺着风向扫。
临段的环卫工,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大爷,他走近我跟前,说:“你是新来的顾然?”
我微笑向他点头,我忘记自己戴口罩了,微笑他也看不见。
“你好,大哥,以后多多关照。”
他摆手,“关照谈不上。你应该顺着风向扫,垃圾多的地方,扫成堆直接给铲进垃圾车里。
另外,那垃圾桶里的瓶瓶罐罐纸盒子,你也可以捡了,由少成多,拿到废品收购站也能见些钱不是?”
“以往,都有拾荒的,现在我们都把他们给赶走了。
你不赶他们,哎呦,那把垃圾桶翻个底朝上,翻出来的垃圾都扔在地上,这不是无端地给我们增加工作量吗?
唉!被我们撵几回,他们就半夜起来拾荒。气死我了!”
说完,他把手里两条鱼鳞袋子绑在我的垃圾车座位两边的安全架上。
“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希望咱们相处都能愉快。
不过,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想起干环卫工呢?
扫大街的,多少有些被人轻看了去。
看所长对你挺好的,你们是亲戚吗?
可说给你多少钱一个月?”
他一连N个问题,碎碎念,我不知道该回答他哪个问题。
还是他特意来打探刨根问底,好向其他同事传递信息。
想到这,我一个问题都不想回答。
毕竟防人之心不看他这么热情,我就说:“干环卫工时间上稍微自由些,我主要在那里干学徒,这边干完早班,我就去哪里帮忙。”
我伸手往静心推拿正骨馆一指。
老头顺着我的手指方向看去,赞道:“学个手艺好咧,这样你还能拿双份工资,还不耽误学技术。”
我说:“当学徒,没工资。人家没让我交学费就不错了。”
“噢,那也行,即便没有工资,只要人家愿意真传你本领也不错。
那你帮我问问,他那店里还招徒弟吗?”
老头望向推拿正骨馆,眯了眯眼,回头看向我问道。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呢!前两日,我也是看到他那玻璃门上面贴有招学徒的红纸,我才进去问的。
你天天在这干活,难道你没看到?”
他说:“我不识字。
我和老伴还有小女儿是前年过来的。
两个儿子在这边厂里打工,老伴给他们带孩子做饭洗衣服,再节接送上幼儿园。
家里的地就不种了,租出去了。
大儿子就给我找在这干环卫工,三千块钱一个月,月月领钱,也够一家子买菜花销了。
小女儿在超市里干收银员,三千二一个月,两班倒,干半天歇半天,如果可以,那让我小女儿也过来学个技术也不错!
要不,你帮我问问?”
我说:“等九点左右,我师父老刘过来开门,到时候,你可以亲自问问。
毕竟我也才来,还在考察期,合不合格还两讲呢!
他收徒,还要问一些关于中医针灸这些基础知识。
如果你女儿过来合老师的眼缘,他愿意收留,那些知识不都是人学的吗?只要想学想干,都不是难事!”
“对对对!你说太对了。关键就看可用心学了。做什么事,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不都是慢慢教慢慢学会的吗?
那十点钟,我来找你?你给你师父介绍一下?”
老头有些激动,手舞足蹈。
我说:“成!你回家后,把你女儿带来。”
“好好好!”老头笑着倒退,左脚绊右脚差点跌倒。
我连忙伸手扶住他。
“大哥,你稳住了,你这老胳膊老腿的摔倒了,这马路可硬了,可得小心了!”
“是是是,我得赶快扫地去。”
说完,他小跑着走了。
我按照他传授的方法背着风向扫,一段一段往前赶,速度也挺快的。
扫一段,把垃圾车往前骑一段,顺手把垃圾给清理倒进垃圾车里。
路面清扫干净,就清扫马路两边的店铺门前的垃圾。
无用的倒入垃圾车里,有用的塑料和纸壳子,分装在老头帮我绑的鱼鳞袋子里。
早上,一般店铺还没开门,只有早食店开的要早。上班的上学的,前来买早餐。
店内店外都摆放了桌子。垃圾就相对多些。
人家正在吃饭,我也不好清扫,只能避开。
那店老板笑了笑说:“大姐是新来的吧?吃饭没?没吃就在吃吧。
咱们门口的卫生,一会儿待人少下班时,咱们自己清理。”
我说:“那行。谢谢配合!”
店老板是个男的,三十来岁,很喜笑,也很和善。
来买早餐的,差不多打包带走的多。
用一次性纸杯或者塑料杯。
他们喝完之后,随手就把杯子给扔在地上。
我记得在小县城时,早餐店那些纸杯或塑料杯,那些拾荒的都捡,说都可以卖钱。
于是,我也用夹子分装在两个口袋里。
我五点钟自拍一张照片发进环卫工群里,
附加一条消息发出去:【大家好,我是新员工顾然,今天是第一天上岗,特来此报道。
希望以后各位同事多多关照,在此先谢谢了!】
发完就把手机装进裤袋里。
一直到八点四十,我准备再发一张自拍照片时,发现群里好多信息:
【欢迎新同事加入这个群体!】
【欢迎顾然同志!】
【欢迎新朋友!】
有人鼓掌,有人放鞭炮,有人送鲜花。
群里一波热议话题。
没想到大伙还怪热情呢。
我发完打卡照后,又发一条消息:谢谢大家的热情!等发工资,请大家吃饭!
消息刚发送出去。
就迎来一泼鼓掌和鞭炮的画面。
随后也收到耿所长发来的消息:你就穷大方,你一个月才挣几个钱?房租还没着落呢!
我给他发送一个笑脸。
他没再发送消息。
九点,我准时把环卫车骑回小区,锁好车,我把工具又全部拿到电梯里,上了14楼,又把工具全搬进出租房子的那个小房间里,那个房间从此就被我设定为杂物间了。
快速脱去工作服,用衣架给挂起来,换上我的常服,洗脸梳头。我又到厨房煮碗面吃,完事就又快速下楼,前往推拿馆。
此时师父也刚来。
店里还没有病人来,我看到他正拿着三根香,虔诚地先拜南、又拜西、再拜北,最后对东拜了三拜,然后插入那墙洞内的香炉里。
原来那幅镶嵌的油画是能够移动的?后面竟摆放一只香炉?
洞内并没有供奉的神像,比如观音或关公什么的,但确确实实的没有。
看到师父对我进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神情专注又认真,咱也不敢问。
不该问的别问!
这句话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第173章 新招的学员
师父把三根檀香插进那镀金的香炉里,淡定拉上油画镜框。
回过头来,很平静地说一句:“来了!”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开始找活干。
把按摩床上的单子与配套的薄被给理平叠好。
然后把抹布打湿,把屋里给擦抹一遍,又开始拖地。
拖好地,也没有顾客光临。
师父看我关注墙上贴的人体经络穴位图,就对我说:“趁现在没人,去超市买几个土豆来,我这里有收集用过的废针,你可以拿着练习持针手法和进针力度。
要做到进针快、准、稳才行,这样才能减轻病人痛苦之外的人为施加的痛苦。”
“好!”
我干脆地答道,快速走出正骨馆,过马路,向南北街走去,十字路口向南五十米处,是一家中型生鲜超市,叫做利民生鲜超市。
正西二百米处也有一家超市,买东西自然是哪里近去哪里。
我一共买了四个土豆。
回到店里,师父把一个插满一次性钢针的方块海绵递给我。
这是我收集用过的针,你拿去试手。
那土豆也值不了多少钱,练习过了,也不能吃,就扔掉。
反正比一块五花肉便宜多了。
我没有言语,把四个土豆拿进卫生间放进洗拖把的桶里,给清洗干净,用抹布擦干水份。
我搬了一只塑料凳子,放在最里侧的那张按摩床边,把土豆放在床上,我手握着土豆,一手持针,开始练习插针的力度和速度。
十点左右,进来两名顾客,都是六十多岁的男同志。
走路的姿势就如鸭子一般,歪歪晃晃的,内八字,膝盖与膝盖之间快成o型了。
两人,我都不认识。
师父应该认识其中一人。
他说:“老黄,你腿疼毛病又犯了?
不让你干活,你是不是没听话啊?”
那个子稍微矮,头发白的老头说:“刘大夫,我哪里能安心闲的住啊?老伴是个药罐子,慢性病,长年吃药,不干活哪成?
只要不闲着,跟干,多少能多挣两个。”
“那你这腿疼又犯了,不是白吊干吗?我看你要是累趴下了,你老伴指望谁个?
有你在,你能端茶倒水给她喝,她还能多活个几个年头。
你若翘辫子了……唉!”
师父摇头。
“活一天,讲一天吧!
别人家养儿防老,我家养儿……唉!还不如养两个棒槌!
两个儿媳妇都扒娘家,恨不得趴在我身上吸血!
这个来要钱,那个也来要钱,还互相咬油,老大说我偏老二,老二说我偏老大。唉!要儿子多就是累!
得亏我还有个闺女,否则,这日子还真是没法活了!”
老黄提起话头,一肚子苦水,眼角竟有些湿润。
看样子,是心里苦哇!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看他微驼的背,走路踉跄的双腿,这应该都是力出过了,累的!
他自行爬上按摩床上趴着:“老刘,给我扎吧。
我后脖颈子痛,双腿外侧痛,感觉使不上来劲呢!你看我走路都费劲。”
老刘走向他,把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两侧脉搏都摸了约莫两分钟,皱眉道:“老黄啊,根据你的脉像和你口述你的病症,你有中风迹象,你可千万要注意了!
你的血压可高?你先别慌扎针,我给你量量血压,再考虑应该扎哪些穴位。”
“好。”
老黄有些费劲地起身,与他同来的那个老同志,伸手用力拉他。
他却忙摆手,“没事,没事。老赵,你坐。
你腿疼,你别站着。”
老黄从按摩床上费力地下来,走到诊断桌旁,我随手搬个凳子给他坐。
他对我笑笑:“谢谢!”
他伸出胳膊,师父为他绑上绷带,开始为他量血压。
高压是160,低压110。
师父说:“老黄啊,你这可得当心了。你这属于三级高血压的风险范围内,容易发生急性脑出血的危险现象。
你可得要爱惜身体了。”
师父慎重地说道。
然后又看向我:“顾然呐,给老黄接杯水喝。
稍微歇歇,我再给你扎针。”
“好嘞!”
我忙从架子上取出一次性纸杯,到饮水机前为他接了一杯水。
又为那叫老赵的也接了一杯水,送到他的手里。
老黄一口气把纸杯里的水喝完。
“没见到水不觉得渴,这见到水,还真就渴了呢。”
他说着起身,自己去饮水机前接了凉水喝。
又一连喝了两杯,感叹道:“总算解渴了。”
他看向我问道:“老刘,这位是谁呀?”
师父说:“她是我新招的学员。”
“噢?你是该招一个人,打下手。你家老陆现在也不过来给你搭把手了,你一个人有时候是有些忙不过来。”
他说着坐在墙边的塑料凳子上。
师父说:“爱荣在家也忙,儿子把孙子送回来了,她在家带孙子,还得干家务,买菜做饭的,也没空闲。”
老黄点头:“还真是的呢。”
正说话间,西段的环卫工大哥带着他的小女儿过来,一进门,就喊道:“顾然,你可给你师父说吗?”
师父一见,就问道:“说啥?”
我笑着道:“师父,这位是……”
我忽然想起,早上我忘记他姓啥了。
我忙问道:“大哥,你姓啥着嘞?我没记住。”
“噢,我姓魏,叫魏长清。这是俺闺女叫魏秀梅,你可以喊她小梅。”
我点头:“这会子,我记住了。”
忙又对师父说:“师父,今个清早,我和魏大哥说,我在师父您这当学徒,他就想着让他小女儿也来您这里干学徒,小梅在超市里干收银,半天班。
魏大哥说,不上班时,就来您这里学习正骨推拿扎针技术。
师父您看……”
师父老刘瞪了我一眼,口中咕咕噜噜:“就瞎当家,什么人都招引。”
我低眉顺眼,一副师父你教训的对,笑而不说话。
师父就看向老魏,指着小梅道:“这是你闺女?”
老魏忙点头:“是哩,是俺小闺女。”
“什么文化?”
“初中毕业!”
“让她回答。”
看着师父那严肃没有一丝笑容的脸,小梅有些紧张,磕磕绊绊道:“师父好,我叫魏魏秀梅,今今今年十九岁,初中初中毕业!”
“哎呦?你咋还是口迟呢?
这这怎么能行?
回吧!”
魏小梅猛滴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忙为她自己辩解:“师师父,我不是、嗑吧。我是我是太紧张了。
师师父,只只要你你留下我,我我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魏小妹一句话说完,脸上流满了眼泪。
可把魏老爹心疼的不得了,忙拿衣袖为闺女擦眼泪,并安慰道:“有你顾大姐在,不怕,她会照顾你的。”
第174章 做自己
“你说啥?
啥让顾然照顾?
我允口了吗?还是顾然能做得了我的主?”
我颤笑:“师父,哪能啊?您可是我最最最敬重的师父,我怎么可能去做您的主,当您的家?
您有什么问题,可直接面对面问。”
我转而又对小梅说:“大侄女啊,别害怕,咱们可以算是自己人。
你只管放松心态,师父问话,你要认认真真听,再认认真真回答。”
“对对对!闺女啊,就照你顾姨说的,争取通过你师父考核!”
魏老头忙附和道。
“真想学?”
师父依旧脸寒着,如挂冰霜。
魏老头为了闺女,仿佛就如没看到师父那张冷脸。
“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我家小梅在超市里收银,收的可利索了,能学会扎针、推拿正骨,那可是个好手艺哩!
当然想学,我们当老的支持她。
师父,你只管耐心地教,学不会,打骂都管!”
师父没有理会絮絮叨叨的魏长清,而是对小梅说:“我现在向你提问题,回答的让我满意,我就同意让你留下来。
不过,我还有言在先,来我这当学徒,是没有工资的。”
老魏忙点头哈腰道:”知道,知道。我听顾大妹子说了。”
师父瞟了老魏一眼,清了清嗓子,开始出题:“你叫小梅?你可要听好了,我现在开始考校你,你可知道中医是干什么的?”
魏小梅一听,就跟着重复:“中医,中医,就是大号脉先生给人看病,看完了,就开方子,抓草药给人回家煮喝,治病的。”
师父点头,继续问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
魏小梅抓头发。
魏老爹忙引导:“还有你师父给人扎针,推拿正骨,这都是中医啊。”
师父老刘:“问你了吗?抢着回答?”
魏老爹也不生气,笑呵呵道:“我闺女没接触过,有点紧张。
若是来学了,肯定什么都能学会的。”
师父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我,“顾然,你来回答,中医是什么?
若是回答不上来,你也别来了。
我不招蠢货,只招通门且爱学习一点就通的明白人!”
“师父!”
我幽怨地喊道。
“别喊!我还没同意呢!”
此时我的脑海里忽然现出一个画面,上面是几行字。
没想到竟然是师父所问问题的答案。
我立刻复述一遍:“中医,是中国传统的医学。以阴阳五行平衡为基础,采用望、闻、问、切,四种诊断疗法来了解病情。通过对疾病进行正确诊断,然后给患者进行治疗。
除用中药治疗外,中医还采用针灸、推拿、理疗等多种治疗方法。
另外,中医还强调治疗未病,采用预防或治疗手段治疗疾病的发生、发展和复发。
中医是一种全面、系统的医学体系,它注重疾病的整体调理和个体化治疗。
中医治疗的宗旨是恢复人体的阴阳平衡和健康状态。”
“嗯嗯!不错!这回答完全正确。”
说这话的,是那个与老黄同来的老赵。
“嗯,还行吧。算你过关了。
以后少多事,做自己就好。”
“是,师父!”
我低眉顺眼,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你们可以走了。我这招徒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的。你没那资质,我也没那耐心。”
老魏脸色有些难看,没有多言,看了我一眼,然后拉着他的女儿悻悻然地走了。
走就走吧,留与不留,也不是我能说得算的事。
他不高兴,我也没有办法。
师父说得对,做自己,我不用去讨好谁。
当然,我得要讨好师父,不然,他不真心教我。
一段插曲过后,老黄也算是歇好了,稳定了心神。
没让师父使唤,我主动扶他去按摩床上趴着。
等候师父为他诊疗方法。
我现在是多看多记多学。
师父说:“老黄,我现在先给你扎几针控制高血压的穴位,然后再扎腿无力的穴位。”
老黄趴在床上,发出闷闷的声音:“老刘,来到你这里,我就交给你了。
如何治,扎哪里,只要能让我减轻痛苦就行。”
“好嘞!”师父的声音很轻快,看来他的心情由阴转晴了。
“顾然,看好了。控制高血压的几个穴位:合谷、曲池、肾俞、气海、关元、足三里、解溪、风池、阳陵泉。”
师父每念一个穴位,手就到位。
左手酒精棉消毒,右手一次性针灸针,快速刺入所讲述的穴位当中。
一共九针。
“接下来,针刺因颈椎后突压迫传导神经带动的头晕、双腿无力。
我先为你针刺十宣穴,采采取放血疗法,这个就叫做治疗预防未病发生。
刚刚把脉,通过脉像和血压高的原因,他有脑出血的前兆风险。
那就采取放血疗法。”
师父说完,拿起梅花针对着老黄的十宣穴,逐个扎了下去。
针拔起,血珠子就流了出来。
我赶紧用卫生纸为他擦去指腹尖上的血珠子。
并用酒精棉球为他指尖皮肤消毒。
第三步,针刺真正病灶的穴位。
主穴是肾俞、大肠俞,肾俞刚刚扎过,就忽略不计。
再就是环跳、委中、承山。
这几个要穴位,是治疗颈椎及后背双腿不良于行等一系列疾病的主要穴位。
再搭配足三里和阳陵泉,通过转针,得气了,才是真正有灵魂的针灸。
另再搭配三阴交和悬钟,增强针刺效果。
阳陵泉和悬钟都属于胆经穴位,有效治疗腿疼痛麻木。
足三里和三阴交,搭配,对行走无力会有一定作用。二穴有调和脾胃,健脾益气,调和气血运行。
只要气血运行顺畅,什么病都会好了,双腿走路也会有力量感。”
师父讲的可谓是详细,我听的也是十分认真。
“感谢师父用心传授我知识!”
我真心说道。
“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等你发工资了,请我吃饭!”
师父下巴一抬,很傲娇地提要求。
“行行行。我一定请!”
“哈哈哈!没想到老刘还是个贪吃的。
教会徒弟,你也轻快不是。
我看顾然这妹子,脾气挺好的,无论你怎么说人家,人都不生气。要是那气性大的,早就撂挑子不干了,一分钱不给,还要受你这气!
哎呦哎呦,老刘你轻点,你咋这么孩子气呢?”
师父老刘不许别人说他的短处,征罚似的用力给老黄提插臀部上面环跳穴位的针灸针。
第175章 知道了,师父
为老黄施好针,再为与他同来的老赵医治。
经询问,老赵是膝关节肿大,走路疼痛难忍。
师父为他写好了医案,他是退休工人,在家闲不住,又找到工地上看大门的工作,值夜班,正好白天有空闲。
退过休的老黄,为了生计也去工地上找了活做,这样二人熟悉了,正好今日结伴而来。
师父为他写出诊断方法是艾灸火针疗法。
膝关节肿大,是寒症,寒湿入浸膝关节,以暖驱寒。
就见师父挑拣几根长针,把几个两公分长的艾柱穿在针体上。
然后用酒精棉消毒裸露的针体,放在托盘上。把整个右膝关节用酒精棉消毒,再用无菌干棉球擦一遍。
开始施针。
第一针是犊鼻,第二针是阴陵泉,第三是足三里,第四针是梁丘,第五针为血海。
施完针后,师父找来锡纸,用剪刀剪成大小均一的五小块,又从中间剪开一半。
我问:“师父,这是用来做什么?”
师父说:“这是防止一会儿艾柱燃着,那艾灰掉落烫伤皮肤。”
“噢,原来如此。”
师父工作的时候,认真又耐心。
教学的时候,严谨又细心。
两人起针的时候,已是日近中午,送走两人,我说:“师父您想吃啥?我去买去。”
师父说:“那你想吃啥?”
我说:“我喜欢吃面。”
我走出店门,往东指了指。
“那你喜欢吃面,那咱们午食就吃面吧。
我给你师娘打个电话,说我不回家吃了,就说徒弟请我吃面。”
说完他爽朗一笑,这一笑,师父仿佛年轻了许多。
师父好似没吃过这家面馆的牛肉面,一口汤一口面,连连赞不绝口:“嗯嗯,好吃!这味道真不错!”
面馆老板一听,高兴地亲自为师父打了两碟小菜送过来,“想吃,以后常来,免费给你加汤,大家可以说是邻居,不说外气话。”
师父吃的开心,心情自是高兴,爽快地应道:“好嘞!这以后啊,想吃面了,就来你家吃。”
师父吃东西讲究细嚼慢咽。
而我吃的相对要快。
吃完面,我付了两碗面钱,又给师父买了四个油酥饼,让他尝尝鲜。
看他的样子,似乎真没来过。
“师父,你在这慢慢吃,我回去拿上工具,把各家店铺门前的垃圾给拣一遍,再回店里。”
“好,那你忙去吧。”
回到小区,我快速按了电梯,然后进去来到十四楼,开了门锁,换上工作服,戴上口罩和帽子。
把工具从小房间里抱出来,锁好房门,把工具移到电梯门口,等候电梯上行。
结果电梯却上行到十六楼去。
应该是我按迟了一秒。
很快电梯下行,我用一只脚堵住电梯门,把工具全部拿入电梯里。
十六楼下来的是两位老年人,老头和老太太。
老头说:“你这每天搬上搬下的,不够麻烦的。就放在你那保洁车里,也没人会偷的。”
我笑笑:“没事,不麻烦。若是恰巧有那没出息的,拿了,我又能怎么办?
咱又不能王婆骂街去!
麻烦一点,讲究的是安全。”
老太太说:“听你声音,看你身条,你年龄也不大,怎么想起干环卫工呢?”
“快四十了,我主要觉得干环卫工时间上自由些。
阿姨叔叔,我干环卫工的空闲时间,在前面那个静心推拿正骨馆干学徒。
主要想学一门手艺。
等手艺学会了,我就不干环卫工了。”
我笑着解释。
老头笑着说:“像你这么能干的人,很少呢!”
“咱又没文化,也没有大能,不吃苦又怎么办呢?”
电梯门开,我快速把工具,一把抱了出去。
转头问随后走出电梯的两人:“叔叔阿姨,怎么不在家午睡?现在去哪里?”
老太太说:“我们去百大超市买优惠鸡蛋,一人只能买十个,很便宜的哩!正好我和老头子,一次能买二十枚,我们家六口人,每天吃鸡蛋也很费的嘞!
我们也不困,在家闲着也没事。”
我没有再接话,看着两人的穿着,也应该是不差钱的吧。
也许抢鸡蛋就是他们闲来无事的乐趣!
我骑着环卫清洁车,一边走一边拣垃圾。
也不忘找别人帮忙拍一张我上岗拣垃圾的镜头,这样要比自拍的效果好。
这样每个店铺的门口,都会被我清扫一遍。
每一处的垃圾桶,我也会遵从魏老爹传授的挑拣垃圾分类,用上夹子在垃圾桶里,翻找一下,可用的塑料瓶和纸壳子给挑出来,小纸壳装进袋里,大纸壳放在垃圾车上。
他说每月卖废品也能挣上百十块呢。
这可是无本的买卖,无非是出点力气。
路过一家日杂百货店,我买了捆绑纸壳的塑料绳,盛放塑料瓶的大塑料袋。
另外我又买了十条如葱皮一样薄的鱼鳞袋。
翌日一早,当我再一次上岗时,准备把两条鱼鳞袋还给魏老爹,谁知道,他见到我,一下骑上环卫车就走。
我有些懵圈了。
这人看上去长的一副硬汉,咋心眼比针尖还小?
他这是记恨上我了?
师父不收他闺女,他这是怨我喽?
哎呦!也真是奇葩中的精品!
师父收不收他闺女,又不是我能够说的算的。
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今后你若再这样对我,我也不会拿脸去贴你的冷屁股!
当天中午吃面的时候,我把这事说给师父听。
师父笑笑:“你理他作甚?你又用不到他,他热脸或者冷脸,你不往心里去的事情,谁又能影响到你什么?
如今,在这个城市,能影响到你的,只有我和你的领导耿长民,知道不?”
我点头,“知道了,师父。”
“诶!这就对了。
只要你诚心想学,师父会把我所学教给你的。
不然呢,我这身本领传给谁?我的两个孩子,一个在深圳发展,一个在广州发展。
我妹妹的孩子在北京发展。他们都有他们的事业可忙,谁愿意学我这门手艺啊?
之前,店里有你阿姨过来帮忙,自从儿媳妇生了孙女,老伴就不得空过来,儿媳妇在家待了半年产假,把孙女留在家里,人家就走了。
他们只管生不管养。
这不,将近一年,店里就我一个人忙。
有时人多时,我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有时又很闲。
自我贴招徒广告,将近一月,说实在的,就数你最贴合我的要求。
虽然说,你年龄上稍微有些偏大,但年纪轻轻的,谁愿意在我这耗着。
尤其是,他们一听我不发工资,就直接转身走人。”
第176章 善良之人,还是会有好报的
有了师父的提示和安慰,再加老魏,他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就如同看到一名心胸狭窄的小丑一样,看他丑态百出。
他不理我,我也当做没看到他。
反正彼此也不是很熟,若不是他过来和我搭讪,我也不会和他说一句话。
不过,每天傍晚前,都要去环卫所一趟,听环卫总监训话,他有监督和审查权利,哪条路段卫生干的马虎,哪条路段卫生干的仔细,他按照所长的指,口头上表扬和批评。干的不好的,督促他做事仔细些,干的好的要再接再厉。
当然,那被表扬的当中,就有我,我立马就收到一波羡慕嫉妒恨的仇恨值,其中就包括老魏。
因为我中午出工的原因,我管理的路段,卫生做的就显得干净整洁些。
即便风吹来,也看不到垃圾满天飞。
恨吧恨吧,反正我身上又不会少块肉。
我还希望自己能被评上先进工作者呢,成为最美环卫工。
在我成为环卫工的第十个工作日,早上七点多钟,环卫车来拉垃圾时,我接到一通电话,是锡市公安局打来的。
说了一通感谢话语,让我上午抽空和李东全一起去一趟公安局。
我说:“好的,我现在是一名环卫工人,正在上班,等九点钟下班后,就过去。”
一辆环卫车配一名司机和一名工人。
司机姓蔡,五十来岁。工人姓单,将近六十岁。自从我上岗以来,每次垃圾车来拉垃圾,我都会帮忙协助老单挂桶倒垃圾,这样速度就会快上许多。
而垃圾桶里有污水,蔡师父也不会在我的路段,把垃圾桶里的污水放出来,这样路面也不会显得又脏又臭。
这就是与人为善,也会受到同等的善良以对。
善良之人,还是会有好报的!
耳边回想,公安人员打来的那通电话内容。
他说感谢我和李东全提供的非常重要的线索,让他们与甘宁那边过来的公安,共同破获了一起尘封已久的跨省大案要案。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终于让那些作恶多端的恶人,绳之以法。也终于告慰那枉死的亡灵,给死者亲属一个交待。
甘宁那边公安局,忙完这起大案要案之后,又特意派了专属人员带着悬赏金,过来兑现承诺的,感谢你和李东全提供线索有功,今日便是你二来领悬赏金的时候了。
时间将近九点之时,李东全打来电话,他的情绪十分激动:“妹子,忙清没?
哥开车去接你,咱们俩一起去公安局?”
我说:“好!我这边已经忙清,这就回去换身衣服,你开车过来吧。”
他说:“公安局应我先前的要求,甘宁那边的公安人员是和钱东父母一起过来的。
妹,你看,我可需要买什么东西?只要能把钱东的魂带走,买东西的钱我出都行……”
耳边接听他的电话,我的脑海立马出现公鸡和荷叶,两个画面。
我猜想,难道这是我身上存在的那一抹灵识在指示我?
若想把钱东的魂魄带走,就用公鸡引魂。但由于是在白天,晴天白日的,阴魂不可见光,那就用鲜荷叶充当雨伞,遮天蔽日,罩在公鸡的上面。
我思来想来,应该就是在暗示我,如何解决问题。
我知道,我身上有着这股子超能力,应该就是二十年前,在孟家湾看道码时,那名叫李公子的黄大仙所说的,我身上有一股散仙丢下的灵识的超能力。
散仙不是道码,李公子说立不了香头,给人看不了病。
我觉得也未必。
这不就给我传来破解之法?
只要能帮助别人,解决困难,那就是大能之力。
我当即就回复了李东全的问题:“喂,李哥,东西,先咱不买,等会去公安局,咱见到钱东父母,咱还得去那生鲜鱼馆,还得帮钱东的私房钱给拿出来。
十天了,当时公安抓捕时,也没邀我们过去,也不知道那鱼馆可有转让出去?”
李东全回,“没有,鱼馆被贴了封条。
自那日你成为环卫工后,每天我都会特意跑那个菜市去看看。
等待一睹鱼儿落网的激动时刻。
你别说,公安同志们办事效率还是挺快的。
是第五日早上,几人都在那个生鲜店里忙活。
就见十几名便衣警察如天神而降,快速靠近鱼馆,实施抓捕行动。
与此同时,几辆警车也呼啸而来。
把几人押入警车锁上。
随即,鱼馆就被贴上封条,鱼馆里的水产生品也被拉走了。”
听完李东全的叙述,我就把我的环卫清洁车骑到师父的店门前停放。
此时师父已经开了门,正在上香。
我没有打扰他,而是快速回到住处。
脱去工作服,冲了个澡,用刚从商超里买的电吹风,把头发吹干。
找了一身得体的衣服换上,梳了一个高马尾,戴上一顶新的棒球帽。
穿上舒适的带有弹力的运动鞋。
把脸上抹上润肤霜,便匆匆下楼。
李东全的车也到了,他把车停在小区正门,向我发来消息:“妹妹,我已经到了小区南门,等你。”
我没有往南门去,还是从西门走,这样到推拿馆近。
回到店里,已经来了病人,我走近师父跟前,轻声说:“师父,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师父也没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经过十日相处,师父就是面上有些冷而已。
和师父报备完,我又快速向走去。
李东全看到我,忙从面包车上下来,他呲着牙问:“妹啊,吃早饭没?”
我说:“吃过了。”
他说:“吃过,那就赶紧上车吧。
上了车,他又急切地问我,若是把钱东的魂魄带走,需要准备哪些?”
我说:“哥,你来锡市这么久,可知道哪里有荷塘?”
他说:“找荷塘干什么?”
我说:“采一片大荷叶,当做伞用,买一只色泽鲜艳的大公鸡,以公鸡引魂法,用荷叶遮光,这样钱东才敢大白天出屋,跟他爹娘回归故里。”
“噢!妹妹懂得真多!
那现在咱们先去折荷叶?我知道在城西郊处,有一块很大的荷塘,我们去那里折几片回来,顺道再去市场买一只公鸡。”
第177章 热血好公民
“先去公安局,其他等去过公安局再办。”
拉开车门,我坐了进去。
“好嘞!”
李东全唯命是从,快速坐进驾驶座,随手关上车门。
他的脸似乎有了血色,看样子他是听进去我说的话,可以买盆栽养在家里,也可以养几笼鸟。
这样钱东的魂魄有了依附,就不会再干鬼压床的事情。
面包车在李东全的驾驶下,轻车熟路开进公安局。
我和李东全受到科长和局长的接待。
并把甘宁那边派来的公安人员介绍给我俩认识。
两人先是和我们握手,说些字面上的感谢话,并把一面三角形锦旗抖开,上写:热血好公民!
我推了推李东全,低声附在他的耳边说:“哥,你接下,这旗子是大吉之物,有祛煞之功,拿回去,可以挂在店里银煞!
经他们之手,他们是正义之光,为搏歹徒,手上是见过血的,一般小鬼小煞等脏污东西见到旗帜是害怕的。”
李东全经我提示,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双手接过锦旗,连声说“谢谢!”
甘宁公安带着一丝方言,笑着扶起李东全那微弯的腰,“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感谢你二位,热心提供线索,才能够使我们这么快速地破了这起子大案要案。”
其中一名公安从口袋里掏出钱夹,从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他笑着对李东全说:“这里是十万块钱,是悬赏金。”
李东全连忙用胳膊肘碰碰我,呲着包牙道:“要说谢,你们应该谢顾然才是,要不是她,我还不知道该煎熬多久呢!”
经他这么一说,两个穿着不是公安制服的男青年,一个扛着摄像机,一个拿着话筒,一副跃跃欲试要对李东全和我进行采访。
我连忙快步走到局长跟前,对他说:“局长,这个采访就不必了,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你派人随我们一起去趟那个生鲜鱼馆
我要帮死者钱东完成一项心愿。
那里有他藏的一笔钱,是留给他爸妈最后的孝心。”
局长一听,挥手制止采访的记者,让他们退下。
又派人去招待所把钱东的父母接了过来。
钱东父母,六十多岁,两人的头发都全白了。
很清瘦,脸上的皱纹就如地图一样,堆满了沟壑。
通过介绍,两人与我握手,口中连声说“谢谢!”
眼泪如断了线珍珠翻山越岭,砸落在水泥地面上。
我和钱东的父母一同坐上警车,前往那个生鲜鱼馆。
李东全开着他的面包车,随后跟着。
工作人员揭开门锁上的封条,打开门,我们一同走了进去。
根据钱东的提示,找到那只最大的有氧鱼缸。
我双手抓住鱼缸的缸沿,一用力把鱼缸挪了个位置。
“看你瘦瘦气气的,没想到竟有一把子力气?”
一名公安人员惊道。
我笑笑:“一个空鱼缸而已,又没有多重。”
鱼缸下面,果然有一块地砖是松动的。
我掀开那块地板瓷砖,下面有一个正方形小坑洞,坑洞里放有用塑料袋包裹的东西。
我伸手拿起塑料袋,打开,里面有一百、五十、二十、十块面额的人民币。
不同面额的人民币,分别用皮筋扎在一起。
我把钱给拿了出来,当面数钱不为薄!
我当着众人的面,把塑料袋里钱,给大声数了一遍。
一百面额的有八十二张,就是八千二。扎了三道皮筋,板板正正。
五十面额的,四十六张,就是二千三。
二十面额的有三十五张,七百块。
十元的有二百八十张,那就是二百八十块。
总共是一万一千四百八十元钱。
这都是钱东攒的私房钱,也就是说钱东在卖鱼和海鲜的时候偷偷扣下来的钱。
他没有住处,也无藏钱的地方,也只能利用晚上守店的时候,偷偷想办法,搞一个藏钱的地方。
我提议:“叔叔阿姨,钱东给我托梦,让您二老来,把他的魂带回家。
这几年来,也没少折腾李东全。
他也算是倒霉!
我这么说,也不是想把钱赔给李东全。
而是说这买引魂的公鸡、红布等物品,得从这个钱里出。
那我就当个家,把这个七百块钱给李哥,需要什么让他去买。
争取在今日十二点之前,把这个事办好!”
钱东的父母也是老实人,两人连连点头,说:“都听姑娘安排!都听姑娘安排!
他也算是罪孽深重,不过,人死托梦,他也算是将功赎罪了!”
两人说完,又哭了起来。
公安人员对我的提议也没说啥,毕竟我是那个通阴的人,没有我,他们也立不了功。
李东全对我的提议也没说啥,对我递给他的七百元钱,也没推辞,伸手就接了过去。
他转手就走了出去,按照我说的,去采买公鸡一只、红布七只,香烛各一根,还需要找一个纸箱子盛放公鸡。
公鸡要买鲜活的,精神头足的。
毕竟从锡市到甘宁,千里遥远的,坐火车辗转也得一天时间。
余下的钱,我又给装进塑料袋里,递给钱东的父母。
两人要给我下跪,被我制止了。
“阿姨叔叔,我可受不起你们这一跪,论年龄,你二位算我的长辈。
可不兴这样的。
以后想开些,过好自己的后半辈子。”
说完,我拉着两人出了海鲜水产馆,向警车走去。
执法人员,又把房门贴上封条。
甘宁来的两名公安,也一直都跟着。
对此玄乎的事情,他们也十分好奇!
警车停在李东全的旅馆前,我们都从车上下来。
等候李东全回来。
李东全媳妇,秀英看到警车来,吓得有些六神无主,即便知道李东全没犯事,但经历五年前旅馆死人一案,对她打击的阴影还存在心里,挥之不去。
她哆哆嗦嗦走到我跟前:“妹妹啊,李东全呢?”
我说:“嫂子,别怕。李哥去买东西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从今往后,你尽可放心和李哥经营好这旅馆和便利店。
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回头,再让李哥去我师父那里扎几针,吃饭香,睡觉香,人自然而然就能养胖些!”
“诶诶诶!幸亏遇到你,今后你就是我和李东全的亲妹子!”
李东全的老婆双手抓住我的胳膊,双眼寖泪。
第178章 引魂
李东全来的也快。
没让我们久等。
他车子一停稳,就快速打开车门,大声喊道:“顾然,小妹,我回来了。”
就见他左手提着一只个头很大、毛发鲜艳的大公鸡。
胳肢窝夹着一块红布。
右手抓着两片如薄扇大的荷叶。
他看人都站店门口,就有些责备他媳妇:“秀芬呐,怎么让人都在外面站着啊,也不把人迎进去坐啊?
你看这大太阳的。”
几名公安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我白了他一眼,说:“让人进去都坐哪儿?
你有空地儿给人坐吗?”
“就你这过道也只够两个人并排走进去?
难不成让人进你那便利店里面坐着?”
我话落,李东全说:“妹啊,等这事了后,你给我出出主意,看看如何再重新整改一下,旺宅!”
我摆手:“我又不懂风水,让我出啥主意啊?”
李东全笑:“反正我信你!”
“好了,咱们先办正事。”
我招手让钱东父母把李东全手中的公鸡和红布接过去,让他进入便利店,把剪刀,一个能盛放公鸡的纸箱子,还有檀香和蜡烛。
我让李东全把纸箱子用透明胶布给固定住,然后又在纸箱一周的纸板上扎几个洞,待会公鸡引魂后,就把公鸡放进纸箱里,这样公鸡待在纸箱子里,也不会被闷着。
红布暂时用不到。
我告诉钱东的爸妈,红布是用来在他们中途倒车时,盖在纸箱上面的,不能让纸箱见光。
回到老家后,若想让钱东回到家门,就把纸箱抱进家里,最多可停留半日,不能在家过夜。
若不进家门,那就直接送到他的墓地,把公鸡冠上的血抹在墓碑上。
若没墓碑,可把鸡冠上的血滴在坟头上。
这样钱东就算魂归故里。
钱东爸妈对我的话语,深信不疑。
两位老人真心实意,听我如何安排,一边感谢话语说不尽。
我让李东全把一根蜡烛点上,抽出一支比较粗的檀香,放在烛火上燃着。
我一手持香,一手持蜡。
轻声喊:“钱东,你在哪儿?
若是能听到我的话,就跟着我手中的香走?”
我的话落,耳边就传来钱东那嗞嗞啦啦又尖又细的声音:“姐姐,我在这儿呢,姐姐,我在这儿呢!”
这声音,是挂在过道上方的三只鸟笼子里发出的。
我寻声望去。
几只鸟长的都不一样。
一只画眉鸟,蹦上蹦下的,嘴巴一张一合的。
我说:“钱东,你想不想回家?你的父母也过来了。
如果愿意,就让檀香的烟点了三下头。”
我话落,那只画眉鸟就如喝醉酒一般,也不跳来跳去,一副蔫头蔫脑的,趴在笼子里。
此时我手里檀香冒出来的青烟,直直升起有一米多高,仿佛就像一个人形,对着钱东父母连连鞠了三个躬。
我对着手中的檀香道:“想回家就赶紧地附在你父亲手里抱着的公鸡身上!”
我的耳边顿时传来钱东那吱哇乱叫的声音,“好耶!哇哦!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紧接着,就听公鸡发出:“咯咯咯”和“哇哦哇哦”的声音。
“阿姨,快喊钱东回家。然后,你二人就向外走出去。阿姨拿着荷叶把公鸡给盖上,不能让公鸡见到太阳。”
“呜呜呜,好好好!”
钱母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钱东回家,妈和爸来接你了。”
说完就把手中的荷叶盖在公鸡身上。
就听公鸡发出“哦哦哦”的声音。
两人快步向外走去。
此时门口已经围满看热闹的街坊四邻,他们不知道这里是在干啥,但看到两辆警车,就十分好奇,就围拢观望。
好在出路有警察维持,我快步走在二人前面,手持檀香,伸手打开警车车门,让钱东父亲先上车,把公鸡连同荷叶一同放进纸箱里。
盖好盖子,把红布盖在纸箱上面。
钱东母亲随后也上了车,我把檀香递给她:“阿姨,给你拿着,不能扔,任它自然燃尽。把那小木棒插入纸箱上。”
钱东妈妈温柔地嗯了一声,看我是满眼地柔情。
因为是棒檀香,手拿着底端的小木棒,即便是燃尽,也不会烫手。
因为只有老檀香棒,才会有烟雾。
公安见钱东父母都上了车,就询问我要不要上车?
我说:“我就不上了。”
甘宁那边两名公安一听,就都过来和我握手告别。
他们都陆续上了警车,我向他们挥手,目送渐行渐远的警车,直到看不见。
有那实在好奇的左邻右舍把李东全围在中间,问东问西。
李东全被问的不知如何回答,抬眼向我发出求救的目光。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这些人难道不知道都已经中午了吗?是不用做饭还是直接去买饭吃?
我想今日是今日了。
“李哥,已经十二点了,咱们是去买饭吃?还是买些卤菜来家吃?”
那些人没有得到答案,还是不愿离去,等候李东全回答问题。
看到李东全那为难模样,我说:“李哥,现在正是自证清白的时候,你不好说,他们又不走,那我来告诉他们。”
众人一听,又纷纷把我围拢起来。
“你快说,我们听完就离开了。”
“嗯,好吧。既然大家都好奇,那我就说说刚才是干什么的。”
我笑着点头。
“刚刚是做引魂回家的法式。
若大家都是这一片的老邻居,就知道五年前小旅馆发生命案的事吧?
那个人叫钱东,他是甘宁人。
他本是一名团伙逃犯之一。
他们在甘宁犯下滔天大祸,入室杀人抢劫。
为躲避罪行,逃到锡市。
他们利用抢来的钱,在这边干了生意。
没想到,生意兴隆。
逃犯一共四人,另三人是血亲,姑表兄弟。而钱东只是他们拉入伙的。
作恶时,不嫌弃他是外人。
这挣钱分红了,就三对一,挤兑他,把他边缘化,给赶了出来。
他无处可去,就投宿在咱们这个小旅馆。
他不甘心,但他又打不过另三人。
他被打的头破血流,去医院包扎,又拿了抗生消炎药吃了。
大家都知道的,这个吃了头孢药物,是绝对不能喝白酒的。
然而钱东,不仅吃了头孢,还喝了将近一斤的白酒。
他死了,他的肉身被火化后带回老家了。
可他的灵魂不知什么原因,一直被拘在这里。
五年了,家里一直以来阴气很重。
也给租客带来困扰。
我呢,也是李哥这家小旅馆众多租客之一。我也受到同样的困扰。
但我身上有一种超乎寻常能力。”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卖个关子。
第179章 悬赏金,十万,五五分成
“是什么啊?”
“你快说啊?”
“大姐?”
“大妹子?”
“大侄女?”
围在我身边的众人,那颗八卦的心,就如疯长的野草,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在等候我叙说下言,他们想知道我到底有什么超乎寻常的能力?
我微笑着扫视众人,看着他们焦急的表情。
他们没有半点关心钱东的死活,一心只想听结果。
我说:“等我说出结果后,你们就速速离开吧。可有一点,你们听后别害怕,晚上做恶梦,可别怨我?”
“那是自然,不离开,难道等小李管饭不成?
就跟你说的,他这地方,有哪里能摆下桌子?
这李东全恨不得连走道都给利用上。我们若留下,连吃席的地方都没有,真是太拥挤了!”
一个老大爷伸出手指,笑呵呵地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得到答案,肯定立马走人!我这心还急着呢,一边想听结果,一边着急回家吃饭!
我这一大把年纪了,怕个甚?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也不爱做梦。”
一个老大娘八封之心,眼里燃烧小火苗。
我点头,开始说道:“不瞒大家说,我叫顾然,吃淮河水长大的安省人。
我刚来那天,出火车站,经一家餐馆老板介绍,我摸到李哥这家小旅馆来住宿,睡到半夜时分,我感觉身上被压要有千斤重,呼吸困难,差点窒息而死。
当时就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我一睁眼,我发现我身上趴伏一只庞然大物,
床有多大,它就有多大。
我看不清它的脸,有脸盆这么大,正张着一张大口,对我吸气。
我实在没有力法,用尽力气向鬼连吐了三口吐沬。
那物,当即就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随后,就见他由一个庞然大物,变成一只猫那么大。
软软的,头大尾巴小,又像一团蓬松的棉花。
正好我屋里一把蒲扇,我就把口水吐在蒲扇上,对着它满屋子里追打。
它被我打的嗷嗷叫,不停地求饶,它说它是一只鬼,就是五年喝酒过量,又吃了头孢而死的鬼。
它说它没想到我能看到它,就求我,让我想办法让他父母把他的魂魄接回家……”
众人听完,有那胆小的,嚎叫跑走了。
胆子大的,就说我是胡编的:“你莫不是胡扯?
你竟然能看到鬼?
世上哪有鬼神一说?
应该是你做恶梦了,梦里胡扯八道,醒来就当真了。”
“嗯嗯,你说的是。我们还有事,就走了。你们自便。
我说完推了一下李东全,轻声道:“哥,我们现在去一趟银行,今日事今日了呗?”
李东全一听,笑的露出牙花子。
他快步进入卧室,出来时又轻声交待一下秀芬嫂子,然后就开车载着我去银行。
李东全把车停在中国人民银行门前的停车区,和我一同来到柜台前。
我把悬赏卡连同身份证拿出来,和柜台里面的工作人员说明来意。
李东全为防银行工作人员不相信,把锦旗也拿出来。
有了证明,工作人员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
认真又谨慎。
当初说好的五五分成,一半给他,一半留我。
我把剩下的五万块钱,从中取出三万现金,分别以一年、二年、三年的定期存款法,存在银行里,这样,我一下子就有了三张定期存款,一旦到期,就来柜台转存,我拒绝了自动转存。
卡里还留下两万,我把卡重新设定密码,并绑定我的手机号。
柜台的工作人员,办业务很利索,一点也没拖泥带水慢吞吞的,前后不过半个多小时,就办完了整个业务。
走出银行,我就把租房的钱,通过微信转账,转给了耿长民。
随着转账过去,很快就收到耿长民的信息:你哪来的钱?我又没问你要,你这么着急转给我干啥?
我发给他消息:好借好还,再借不难。耿哥,你就收下吧。
但他没有回复消息,却把我的转账给拒收了,现金又返回我的卡里。
算了,不收就不收吧,那就以工资抵债吧。
时间已是午后一点半,李东全要请我吃饭,被我拒绝了。
也不知道师父吃没吃饭?我还是回去看看吧。
我说:“李哥,你还是把我送回福安小区吧。
我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吃饭,下次有空再吃吧。”
李东全看我有些焦急的样子,就说:“好吧,那我送你过去。”
车子开的很快,十分钟就到了福安路的中段。
车路过一家熟食卤菜店时,我让他停了车。
我说:“我去买些卤菜,你和我一同去我师父店里吃饭吧?”
他说:“你想买什么?我来付钱,我自己也买一些,带回去和你嫂子一起吃。
那个七百块钱买了公鸡还剩老些钱呐,要不是你,那买公鸡红布的钱,我还得自己掏。
你可是我的亲妹子,处处为我着想。”
“那好吧。买了你可别心疼?”
他摇头:“绝对不心疼!”
我要了半只卤鹅。
一只北京香酥烤鸭。
一只大卤猪耳朵,被切的薄薄的片,放了蒜蓉香菜和凉拌汁。
七两多卤牛肉。两只酱香猪蹄。
还要了一份混合凉拌菜。
六样菜都装进一次性塑料餐盒里,盖上盖子。
店里还打烧饼,对外出售酒类和饮料。
我要了十个烧饼,一提子六罐装的天目湖啤酒。
东西一装好,钱东就把钱给付了。
他说:”这儿离正骨馆也没多远了。我就不过去了,你自己步行回去吧。”
我看了他一眼,说:“那好吧。”
转身就走了。
我听到他说:“把那半只卤鹅给我吧,我也要一只香酥烤鸭,两只酱香猪蹄,一小份带花生米的凉拌菜,六个烧饼……”
我渐行渐远,他的说话声随风吹散。
正骨馆的玻璃门是开着的。
一眼扫视整个屋里,没有顾客,只有师父一人趴在诊断桌面上睡着了,还打着震天响的呼噜声。
我把吃食都放在巴台的高桌面上,然后伸手推了推师父。
我以为他睡的香,会很难叫醒。
谁知道推两下,他就醒了。
他一看到我,皱了皱眉,说道:“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哎呦!我的肚子快饿扁了?
我还没吃饭呢!”
听他的语调,似乎还带着一份委屈!
“师父,我就猜到你还没吃饭。你看,这不我买了熟食,带回来了,我也没吃饭呢。
师父,你快起身去洗洗手脸,困意顿消。”
说完,我就把吧台上的塑料袋,提了过来,打开,把里面的熟食一一拿了出来,摆在桌面上,并把每份盒盖打开,露出里面的菜来。
就见他的脸上立马起了变化,那是高兴的表情。
他立马起身,去洗手台,洗了手,又洗了脸。
精神抖擞地坐回太师椅上,拿了一次性筷子,撕去包装,开始大块朵颐起来。
我打开一罐啤酒,双手奉上,“师父,请喝啤酒,一口啤酒一口菜,那才叫一个爽!”
师父从我手中,接过罐装啤酒,对着口,仰起脖子倒灌进嘴里。
很快,一罐啤酒见底。!
师父把空罐往桌面上一砸,吼道:“嗨!真爽!”
说完,伸手抓起一只猪蹄,大口啃了起来。
第180章 第一次登门,拜见师母
师父吃相有点馋,但两个酱香猪蹄,他也没有独吞,而是很有自觉性的推给我。
“你买两个猪蹄,正好你一个,我一个。”
“谢谢师父。”
我笑的眉眼弯弯。
“都快四十岁的人了,看这笑的就跟小女孩样!
其实,生活就该这样,该笑就笑,该怼就怼,别把什么都往心里去,心事堆多了,就扛不动了。
为师也不想打探你的私事,不过,为师猜想,你曾经的生活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唉!风顺不风顺的,来到这里,就抛开杂念,安心学习,好好工作,等一会儿来了病患,为师就让你上手,不实践是不行的。”
我有些感动,“师父开始真心接纳我了。”
我默默记下,师父最爱吃酱香牛肉。
虽不能天天吃,但一个星期吃一回,我还是能买的起的。
吃完,我收拾一下,出去骑上环卫车,又把我管理的路段上的垃圾拾拣一遍。当然有瓶子和纸壳子,我也会拾的,由少成多,总是能卖到钱的。
做为环卫工,按照国家法定节假日,每月都会有安排二至四天休息日,如果不休,可付当日的双倍的工资。
如果要休息,可提前报备,总监会安排人员顶上。
因为有商铺的街道,每天都会产生垃圾。
垃圾清扫车,只能清扫路面,但街道两边的商铺门口,却是无法清扫的,必须备配人员,拾拣垃圾。
我感觉自己也没啥大事,到了休息日,就要求不休,继续坚持岗位,还会被派替代别人打扫,这样一来,这个休息日的工钱,就翻了两倍。
住处有了,工作有了,我也算是稳定下来了,晚上我会抽空给儿子阳发语音信息,询问他的课业和军训怎么样?问他是否能吃消?
他回:“还好。让我注意身体。他说等他放假,他会来看我。”
出来半个多月了,大姐气归气,终究还是不放心我,就又主动和我打了电话,询问我到底在哪?过的怎么样?
我也真实回答她,说我在锡市,找了一份扫大街的工作,并给她说自己干了推拿正骨馆的学徒,是没有工资可拿。
扫大街是为了干学徒。
大姐听后也没说啥,只是再三嘱咐我,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和王梅一直也没断联系,我这边发生的事情,也会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包括鬼压床的事情。
她不相信,但确确实实在我身上发生了。
她知道我不是撒谎的人,尽管很不相信,最后也相信了。
她隔三差五,都会和我打个视频电话,确信我的安全。并以开玩笑的口吻说:“我可不能让我闺女没了婆婆!”
说完,我们俩都笑了。
很快,我干学徒也有一个月了。
也就是快到了十月一日国庆节了。
但扫大街的工资还没发放,因为还没到发工资的日子。听说是每月十号发工资。
这个师父也是知道的,因为他问过老耿。
干了一个月的学徒,在后半个月的日子里,师父确实也没藏私,很有认真地教我。
这日中午,他从吧台下面的一个小铁皮柜子里,摸出一沓子钱出去,说:“你这来我这里也有一个月了。
你师娘提起这事,就有些报怨,说我也不把你往家里领,认认门。
这里有两千块钱,我知道你还没发工资,手头上也紧缺,这段时间里,你也给我买了不少吃食,花了不少钱。
这里有两千块钱,你拿着,一会儿去商场里买几样礼物,随我一起去我家认认门。”
我没有伸手去接师父递过来的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师父,这事赖我。其实,我早该去登门拜访师娘。。
几次都想和你说来着,师父仔中午又不愿意回去。
买东西看望师娘,怎能花你的钱呢?
出来打工,反正身上还是多少要带一些钱出来的。”
“别犟了,我知道你还没有领工资。
上次耿长民说了,每月十号发工资。
还让我多照顾一下你。
他的腰腿不疼了,已经完全好了。他说我收你这个徒弟是收对了!”
师父说完,硬是把两千块钱塞入我手中。
上午自九点开门,店里来了四人,有两人扎针,有两人正骨。
十点左右,师父让我出去买东西。
我在附近超市买了许多礼品,还买了肉菜。
放在购物车里给推回店里来。
毕竟去买东西次数多了,而且我又是福安街中段的环卫工人,还是静心堂的学徒。
超市里的工作人员也都认识了我,也没异议,反正下午再送回去就是。
师父决定提前关门。
十点半,店门口来了一辆出租车。
师父锁好店门,就和我一起把我买的东西提进出租车里,随后和我一起坐上出租车。
拐了两条街,出租车把车开进一处老旧小区里。
小区虽有些显得老旧,但里面的绿化和公众区域,也有所重新修建,从卫生上来讲,整体还不错。
小区内都是六层楼的步梯房。不过六楼上面还有顶子楼,尖的。那是送的。
师父家就住在六楼,买六送七,斜坡屋面,贴的琉璃小瓦。顶层有些像塔楼,留有双扇小窗户,倒有像鸽子房。
出租车停在单元门前,司机打开后备箱,帮忙把我买的东西一一给拿了出来。
我尽量把东西都拿在我手中,使得我双手提满了东西。
步梯房,一梯两户,师父家住在东侧边户的六楼。
和司机打了声招呼,我就提着东西,快步走入单元门,踏上楼梯。
我一口气“噔噔噔”攀上六楼,发现东户的门是开的。
尽管如此,我还是把手中的东西放下,礼貌地敲了敲门,对门里喊了一声:“阿姨在家吗?”
随着我的话落,一个妇人柔和的声音响起,“来啦!”
我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从一间房门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我,笑道:“你是顾然吧?刚刚你师父在楼下给我发来语音了。
我在房间里正哄着孙子睡觉呢。
你看你,来就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来。”
看师娘轻声细语,笑的如春风和煦。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阿姨,对不起!跟师父学徒都有一个月了,到现在才来拜访您。
也没买什么。
今天中午,就让我来下厨,为你和师父做一顿饭吃。”
“那多不好意思,来我家,还让你做饭。”
师母说着就弯腰去提我放在地上的礼品。
“我来拿,你歇着。”
我连忙弯腰,把地上的东西一股脑都给提进屋里。
就在这时,师父才气喘吁吁地走上来。
“哎呀,看来,我是真的老了。刚刚顾然就像一阵风似的,哒哒哒,就跑上顶楼。
还是年轻好呀!”
第181章 这个徒弟收的值
我笑:“师父,你哪里又老了?比起八十岁的老大爷,你属于年轻的呢!”
他摇头,“在古代,我这个年纪已是到了活埋的年纪了。
虚岁六十了。
秀荣,这我新收的徒弟,顾然。”
“知道,刚刚,你不是已经在微信里就讲了吗?
一看她这精神头,就知道是个吃苦能干踏实的。
看这孩子,第一次上门,就买这么多东西,你可得好好教人家。”
“那是自然。趁着咱孙子睡觉,赶快做饭吧,秀荣。”
“好嘞,我这就去做。
这些菜是你买的,还是~”
“都是顾然买的,我一样东西也没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上去很温馨。
“哎呦,老刘,你瞧我,光顾和你说话了,还没有倒水给顾然喝呢。
顾然,来到这,就跟自己家一样,你别见外,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水喝。”
“阿姨,不用客气,中午这顿饭,我来做,你把厨房的油盐调料给我说一声放在哪就行。”
“那行吧,瞧你这孩子就是实在人。”
说着我把放在地上的菜,都提进厨房里。
师母把油盐酱料等调料,是放在厨柜下面的拉栏里。她指给我看。
然后,用量杯舀了米,把米饭给做上。
客厅里传来电视播放的声音,大概声音大的原因,惊醒屋内睡觉的小娃娃,很快屋内传来小娃的啼哭声。
师母一听,也顾及不了帮我搭把手了,就往卧房跑去。
口中还埋怨:“老刘,你一回来就放电视,轩轩才刚睡着没多久,这下子被你惊醒了,我又得好一通哄。”
“啊?对不起,我忘记了。
那我把电视声音关小点。”
耳边传来两人的声音,我手中不停地忙乎着。
第一道菜是,清蒸蒜蓉鲈鱼。
第二道菜是,红烧肉。
第三道菜是,油焖大虾。
第四道菜是,清炒油麦菜。
第五道菜是,清炒白莲藕配木耳。
第六道菜是,凉拌菠菜粉皮。
三荤三素。
还有最后一道汤是,番茄牛肉汤。
我看到厨柜里有一小袋面粉,包装袋子显示五千克的重量。
我用饭勺舀了一些面,倒入碗中,加少量水,用一双筷子搅拌,和成鸡蛋大小一小坨面。
厨房里有面板,我用擀面杖,把面团擀开,又给小宝宝做了一大碗面片面,打了一个鸡蛋放进去,把烫菠菜切碎放进面里,倒入芝麻盐调味。
随着一阵阵香味,从厨房飘出,卧室里的小娃终是没有睡安稳。
我把做好的六个菜,给端上餐桌,对着师父师母喊一声:“吃饭啦!”
“诶!”师父应声,从沙发上弹跳起身,连忙走进厨房,拿碗筷。
“诶!吃饭啦!
看,轩轩,咱家来了客人,喊大姑,辛苦了!”
小娃娃很瘦,看见我,有点怕生。
十一个月大的小娃,还不会站。
看着他眼底泛起的青影,我问道:“阿姨,你每天都给轩轩吃些什么啊?”
师母说:“喝奶粉,米粉,饼干,有时蒸鸡蛋羹。
他不喜欢吃饭,唉!你看他瘦的。都让我心疼。”
餐桌边放着一张宝宝吃饭用的坐椅。
我说:“时间有些赶,我就做了六个菜,希望师父和阿姨莫嫌弃。”
师母扫视了几盘菜,“嫌弃啥?你看你做的,色香味俱全,让我做,还做不来呢。
你看这个红烧,一看就让人有食欲感。”
师母把轩轩放进宝宝座椅里,端来他的专用洗手盆,给他洗了手,并用纸巾给他擦干手上的水渍。欲要喂他米饭,被我阻止了。
“阿姨,我有给轩轩单独做了辅食,鸡蛋菠菜面片。
你和师父先吃,我来喂他吧。”
师母说:“谁知轩轩可怕生?你试试看?
你也真是有心了,还单独给轩轩做饭吃。”
我说:“看面相,轩轩有些肠胃弱,就得给他喂些易消化的食物。
他有可能疳积了。
等吃完饭,歇一会儿,让师父给他断断疳积,或许有用,能增加他的食欲。”
我俩说话间,师父已经喝上了小酒,一口菜一口酒,吃吃喝喝,忙的是不亦乐乎!
口中还夸道:“秀荣啊,我这徒弟收的值,炒的菜真合我的胃口!”
师母白了师父一眼:“老刘,顾然的话,你可有听见?
天天给别人诊断,一双眼肓,自己的孙子干瘦干瘦,看不见吗?”
我说:“阿姨,没事的时候,你多带轩轩出来晒晒太阳,他有可能也缺钙,按讲起,这么大,也该能站,或者扶着东西能走了。”
师父接话道:“轩轩,被你师母养的太娇气了。
我说她,还不听,我也没办法。”
师母立即出言辩解,“哪里是我把他养娇?呶,儿媳妇在那安装了监控,不许轩轩在地上爬。
早上,若不是你师父进店晚,我连买菜的时间都没有,整天如坐牢一样,待在家里。
上下楼梯,抱着他,又不方便。
唉!”
师母有些埋怨。
“妈!你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
轩轩,过两日,妈妈就去看你啊!”
监控里发出语音。
随后师母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原来是轩轩妈打来视频电话。
看着屏幕里的女子化着精致的妆容,一看就是白领精英。
她看到陌生的我,就问:“妈,家里来了客人了?她是谁?给轩轩喂的是啥?可不能乱喂东西啊?”
我说:“我叫顾然,是你公公新招收的徒弟。
我给轩轩喂的鸡蛋面片,这个食物易消化,隔着屏幕,难道你看不出轩轩很瘦吗?
吃面食,对他的肠胃会有帮助。”
还未等我话说完,屏幕里的女子问我:“你是什么文化?来自哪里?”
我回:“初中文化,来自安省。
虽然,我的文化不高,去年,我有在鹏城做过育婴师,也有受过专门育婴机构专门培训过……”
我把育儿知识及如何添加辅食的理论知识,详细给她说一遍。
待我说完,屏幕里的她“噗嗤”一声笑出声。
“好啦,我相信你了。你神这么认真干吗?
看你学的育婴知识挺好的,不如我聘请你给我带孩子吧?
一个月五千块钱,怎么样?
不比你干环卫工强?风不打头,雨不打脸的?”
我盯着屏幕,摇头拒绝,“不了,我觉得干环卫工挺好的,自由随意。
而且我还要跟师父学习针灸推拿正骨呢!”
屏幕里发出不屑地“嗤”的一声:“顾然姐姐,
我爸他一个半道改行的半吊子,会什么?又不是专业学校毕业的,你也敢相信他?可别让他给耽误了!”
第182章 真是个大惊喜
师父依旧自顾自一口酒一口菜的吃着。对于他儿媳对他的贬低,既不反驳,也不理睬。
至于我做的鸡蛋面片,轩轩很爱吃,很快一小碗饭下肚。
我问:“轩轩,吃饱了吧?你拍拍手。”
小娃依言,拍拍小手。
“嗯,真乘。剩下一小碗,咱们等下午饿了再吃好吧?”
小娃能听懂我的话,微笑着点头。
对屏幕里喊他的女人,仿若看陌生人一般,面无表情。
轩轩妈妈见儿子不睬她,就又重复刚才的话:“顾然姐,你就答应我呗?帮我带轩轩,也不耽误你和我爸学徒呀?
还省了你租房子,就在我家住。”
我摇头婉拒:“不好意思,如果我要干家政,就不会应聘干环卫工了。”
看面相,这个女人就是爱挑剔的人,我可不想和她牵扯,受她制约。
见软的不行,她又来硬的:“爸,既然顾然不愿意帮妈带轩轩,那你就辞退她吧,别教她手艺。没听说有句话叫做: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师父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冷声怼道:“我这个半路上转行的半吊子,有什么手艺可教顾然的?
孩子生下来,就扔在家里,你拍拍屁股走人,还不放心,在家里装监控,你妈又不是没生过孩子,带过小孩,自己什么不懂,每天还指手画脚瞎指挥?
怕带不好,你接走自己带去!”
“爸,你说啥呢?我和你儿子工作都忙,哪里有空闲带孩子?除非,你丢下你的推拿馆,和妈一起,带轩轩过来……”
师母一看两人起了争执,忙成和事老:“好了,好了,等轩轩能上幼儿园,我们就过去。
顾然,还没吃饭,关上视频了哈。”
师母说完,就关上视频通话。
我起身为自己盛了一碗米,开吃起来。
师母对她儿媳妇的提议,有些动心,就小心问道:“顾然啊,你看轩轩妈妈提议,你…要不考虑考虑?”
我忙道:“阿姨,轩轩,抽空时,我可以过来帮你把轩轩背下楼,出去放放风,晒晒太阳。但我的保洁工作,我不想丢。”
“好了,老婆子。这事别说了,顾然,她就是我徒弟。我会把我这个半吊子所学传授给她。
反正咱闺女儿子媳妇,对于我所学,都不屑一顾。
这些年,就是我这个半吊子养家糊口,供养他们一个个上大学,买房子,成家。
呵呵呵,到结果,却还嘲笑我半道出家的半吊子。”
“好啦,老刘,娟娟也没有恶意。
她说你半道出家,也没说错,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气坏了身体,受罪的是你自己,可不值当。”
师母柔声劝慰。
师父吃菜,真的很贫。
红烧肉,几乎全进他的口中。
清蒸鲈鱼,我剥一点点鱼肚子上的肉,喂给轩轩,很细腻,没有鱼剩,轩轩很爱吃。
我提议:“师父,要不,在店里买个煤气灶,每天中午在店里做饭吃,待我早班下班后,去接阿姨和轩轩来店里?”
师父听后,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看向师母:“秀荣,你觉得呢?”
师母思考一下,说道:“行是行,只是,这每天要麻烦了顾然了。
不过,这晴天还好,要是阴天下雨的,来来回回,终不如家里方便。”
师父说:“推拿馆二楼,房租也快到期了,咱们就不对外出租了,要回来,花些钱,收拾一番,就在二楼做饭,再买一张床。
咱们就带轩轩在店里住。”
师母一听,伸出手指,做个噤声的动作:“小点声。这样也好。”
十月一日,国庆节,我依然没有休息,坚持岗位。
街道上到处都挂上红灯笼,拉着红绸横幅:国庆节快乐!
本以为节日,店里会清闲,反而人多了起来。
两个小沙发和靠墙摆放的凳子,都坐满了人。
自从我能独立上手扎针后,师父只看诊,写医案,给出诊断方法,让我看过后,上手为病人诊治。
有扎针的,有精油开背,为了省劲,我想出一个法子,用擀面杖刻上罗纹,摆上精油,为人擀背。
病人反馈,说很舒服。
下午,三点四十,我接到一个电话,没想到,竟然是儿子打来的。
“妈,我刚下高铁,你给我发个定位,我去找你!”
真是个大惊喜!
没想到,儿子竟然来看我了!
我好想仰天长笑:哇哈哈,儿子,妈,好欣慰!
但我忍住了,我怕店里病患以为我是神经病。
“谁打来的?看你这么高兴?”
师父看我脸上,从没有过的高兴表情,忍不住问道:“我儿子,他来看我了,刚下高铁站。”
“噢,那你还不去迎他?还在这傻愣着干啥?”
师父催我。
“我已经给他发了定位,他可以自己打车过来。”
我忙道。
“你心真大,孩子头一次来,你也真能沉住气!”
师父责备我。
“师父,他又不是小孩子,二十多岁的人了,哪里就能摸迷?”
我辩解。
“随你!”
师父有些赌气。
四十多分钟后,又是一个电话打过来:“妈,我已经到福安路了,你出来迎我一下。”
“好嘞!妈,这就到路边等你。”
当我刚走出正骨堂,一辆的士就停在街道边上,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又高又壮的大小伙子。
不是我儿阳阳,又能是谁?
“妈!我好想你!”
儿子伸手,一把把我抱入他的怀中,犹如稀世珍宝一般。
我挣扎着从他怀里伸出脑袋,往他身后看去,我以为是他先下车,给我个惊喜,然后,魏洁再从车上下来。
结果,他的后,出租车却已经离开。
“妈,你能不能专心点,儿子想和你亲近亲近,你往哪瞅的?”
我说:“我找魏洁的啊,她没有和你一起来?
我可是把她当成儿媳妇一样看待的啊,没有她,就没有你的今天!”
“妈!我可是从学校直接过来找你的。
要说世上与我最亲的人,就是你了。没有你,也就没有我。
以前是我不够懂事,因为你和爸的婚变,让我遭受打击,钻进死胡洞里,出不来。
以后不会了,我再也不会因为一点挫折,自毁前程。
我现在可不仅是一名大学生,习还是一名军人。
十一三天假,我可是计划好的,今天先陪您,明天早上回去,中午陪爸爸,下午去看大姨,晚上请洁洁吃饭,后天陪洁洁玩半日,下午回校。”
听他把行程已经安排好,我也就不多言了。
把他拉入推拿馆,引荐给师父看看。
第183章 宴请
“师父,来,我给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儿子,胡阳阳。”
给师父介绍完,又忙给儿子讲:“阳阳,这是我师父,你快喊爷爷。”
“爷爷好!”
阳阳伸出修长宽大的手掌,向师父跟前伸去。
“好小子,长得又高又壮,这脸就是你妈妈的翻版,都说男孩随妈,真是一点不假!长的好啊!”
师父激动的和阳阳握手,另一只手不停地拍打阳阳强健的后背。
屋内的顾客,有熟人,也有生面孔。
熟人都感叹,我把儿子生的好。
生人也赞叹阳阳,不仅长的高又帅,且很有军人之姿。
我就笑着解释,“他现在就是一名军人,在读军校,正好放假,特意来看看我。”
“小伙子长的好啊,一表人才,今年多大了呀?你这身高不矮,得有一米八几吧?”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伯,笑容可掬地问道。
我知道,他是住在福安路南侧惠安小区的,是一名退休老干部。
他患有老寒腿,是年轻时下队支援农村建设落下的病根。
一到秋冬季节,受寒就会犯病,去正规医院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着重就是让他保暖,别受凉。
没办法,每次犯病,他就来师父这里,做理疗。
此时他还在排队,因为人多,得要轮个先来位到,所以还没轮到他。
看着老爷子乐呵呵等待回答的表情,阳阳忙喊:“爷爷好,谢谢爷爷夸奖,我身高183,今年十九了。”
“嗯,不错!少年有为,好!”
老爷子忍不住又夸奖道。
这时,四张床位空出一张床位来,我对着夸奖阳阳的老爷子点头致谢。
“谢谢,叔!我来扶你,躺在床上扎针吧。”
正好,四张床位,空出一张床来。
阳阳忙道:“妈,还是让我来扶爷爷吧。”
“好!”
看着儿子,我满脸都是笑。
师父给老爷子的方案是先针灸,再推拿,然后把在微波炉内加热的盐袋,用毛巾包上进行热敷。
儿子来了,我决定今晚宴请耿所长和师父。
当然,还有李东全。
来到锡市一个月,我也没深交什么朋友。
要说最熟悉的除了师父,就是李东全和耿长民。
为了方便照顾师母,就在师父居住的小区附近的饭店要了个包间。
老小区的街道,其实很热闹,居民也多。
就订在聚轩阁,要了一个包间。
我打电话给耿所长,问他要不要把总监黄杰和办公室内的几个人员也请着?
耿所长听后,就说:“人多,花费也高,你还没领工资,有钱吗?”
为了给他一个定心丸,我就讲述一品鲜水产馆,三名外地逃犯的事,只因我能看到鬼,才使得那几名逃犯落网。
当时,一品鲜水产馆抓捕,闹的动静很大,抓捕那天,陈科长本来想给我打电话,怕罪犯在锡市打下的关系网会报复我和李东全,就没有通知,而是进行踩点抓捕,给罪犯一个措手不及。
后来通知我和李东全去领悬赏金,也是进行排查对我们没有危险,而且我拒绝了采访。
除了李东全左邻右舍那条街的邻居,很少人知道我这个人。
所以耿长民也不知道我能看到鬼的事。
得知我有这个能力,他不仅没有嫌弃我,反而觉得我很了不起。
他更加确定我身上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因为经我手给他针灸三次,他多年的腰疼已经完全痊愈。
至于这个能力,我自己也不确定,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吧?或许就如当年的黄大仙李公子说的,是我身上那个散仙留下的神识,拥有一丝玄力。
也许是因为耿长民是能够帮助我的人,我身上散仙留下的神识,应该具有辨识能力,才在我为他转针和施针时,施法度了一些玄力,通过针体输入在耿长民的体内,让他真真实实感受到玄力驱寒除痛超强能力。
也可以说,我身上的散仙留下的神识,在支持我走的人生路。
晚宴,环卫所内,几名工作人员都被耿长民打电话通知了。
他们来赴宴,也都没有空手而来,都是买了礼物。
我看见忙道:“大家同事一场,今天借我儿子来,请你们吃一顿饭,联略联略感情,你看你们还带礼物来,这不就见外了吗?”
几位同事忙道:“应该的,顾姐,只是随便买些礼物,我们也不能光带一张嘴来啊?”
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耿长民自带两瓶白酒和一瓶红酒。
这下子,也省的我购买饭店里的酒了。
李东全从自家便利店提来一提子绿菜,还有两瓶橙汁。
他本身开车,是不能喝酒的,就以绿茶代酒了。
可是他闻到耿长民带来的好酒的香味,他又十分地想喝,馋酒了。
我就说:“哥,既然想喝,你就喝吧,一会儿,我和阳阳帮你开车,送你回家。”
李东全一听,立即眉开眼笑:“不愧是我亲妹子!”
男人们喝白酒,女子们喝红酒和橙子饮料。
我又特意为轩轩要了一份蒸蛋,点了一份主食,面条。
对于喂孩子这块,我感觉师母似乎缺乏耐心。
喂几勺,小孩子不想吃,就失去了耐心。
也许因为是天天就她一个人带着,有点力疲了,有些烦心,从而失了耐心。
不过,为了减少轩轩哭闹,影响大家吃饭的心情,我主动接揽照顾轩轩,耐心地把一小碗蛋羹喂完,又喂了少许的面条。
吃饱饭的轩轩,很乖巧,不哭不闹的。
有了我包揽照顾轩轩,师母则安心大吃大喝起来。
师父看在眼里,有些过意不去,就催促我快吃菜。
喂好了轩轩,我以茶代酒,挨个敬了他们的酒。
一场饭下来,也可谓吃的宾主尽欢。
不过,席间耿长民再三叮嘱师父刘德发,一定莫要藏私,尽可能毫无保留教会我。
师父拍着胸脯对他说:“放心吧,老耿,我不教会她,干吗收她做徒弟?更何况她是个很有眼力劲的好徒弟!
你看她,对我家孙子多好?就冲这一点,我都不会藏私。”
阳阳看师父如此诚心表态,就非常感动地,用饮料代酒,先后敬了师父和师母,一口一个“爷爷和奶奶”的叫着。
师父和师母乐的咧开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白捡个高大帅气的大外孙子,开心啊!
然后,他又真诚敬了耿长民,他没有称呼他什么,只是非常敬重的喊他耿所长。
而李东全着重强调,让阳阳喊他舅舅。
第184章 人生很短,要多善待自己
吃完饭,我和阳阳送走了环卫所里的同事,阳阳抱着轩轩把师父师母送回家。
然后又与我把喝的有些醉的李东全送回家。
谁知道,到了旅馆,李东全就酒醒了,说话走路全无醉意,拉我与阳阳进去小坐一会儿,并包了一个红包,如打架一般,硬塞阳阳一个红包。
他说:“不多,小钱,你若不要,就是嫌少?或者说,不想认他这个舅舅?”
阳阳一听,也就不好拒绝,就收下了,暗下决心,下次来再送李东全礼物。
关系再好,也得有来有回,不能占人家的巧。
回来时,李东全让我们开车回来,被我拒绝了。
六里路的路程,我们娘俩全当散步了。
穿过大街和地下过道及地上天桥,抄最近的路,回到住处。
客房的床上,我前几日就准备好铺盖,以防阳阳来了,弄个措手不及。
阳阳说,师父也塞给他红包了,被他反手给了轩轩。
我们娘俩闲聊一会儿,就冲澡睡了。
翌日一早,我五点就洗漱好,轻轻走出房门,进入电梯,准备上工。
一个月过去,我居住的那片的几栋楼,似乎都认识我这个环卫工和净心堂的学徒。
因而我的环卫车及工具就放在楼下,也没有人拿,我也就放心地把车停在底层的楼下空间里。
我前脚下楼,阳阳后脚就跟来了。
他身穿一身训练服,身姿挺拔,手里拿着大扫把,丝毫没有觉得工作低下,而是十分认真地挥舞大扫把在扫地。
而我则负责两边店铺门前的清扫和拾拣垃圾。
同时分拣能卖的塑料瓶和纸壳子。
同时我不忘了打卡,把我和儿子拍了动图,发进工作群,并配了字:今天有了儿子加入帮忙,我的工作轻松多了!有儿真好!
信息发进工作群没多会儿,群里立马就发了好多条信息,都是夸赞阳阳长的好、高又帅的话题。
还有几名女同志,问阳阳可有对象?要为他介绍对象呢。
问他是当兵的吗?
个子这么高啊?
长的和顾然很像!
大帅哥!
也有发语音的。
反正,一会儿,手机页面占满了聊天信息。
我没有发言,只是发了动画动作:谢谢大家!
七点左右,我和阳阳把整个街道都打扫一遍,很干净。
垃圾车来了,阳阳就主动帮助他们,又收到两人的夸赞,都说阳阳不仅长的好,人也非常有礼貌,懂事。
八点,我提前下班,和阳阳吃了早餐。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我把他送到高铁站,我亲手为他买了到b市的票。
时间上有点赶,不过还能来的及。
高铁车速快,到达b市,也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正好回家,赶到胡庄正是饭点。
尽管我有些不舍,但我没有表露。
他大了,终归要走他自己的人生路。
没想到阳阳走后,乐乐从北京赶了过来,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看我了,见到我,就把我抱入怀中,他哭了,说我瘦了。
中午,我要请他去饭店吃,被他拒绝。
他说他想吃我做的饭菜。
于是就和我一起去菜场买了菜,回来和我一同摘菜洗菜做菜做饭吃。
师父得知我侄儿来了,替我高兴。
就主动要求来我家吃饭。
虽是租的,也算是我家吧!
师父特意去超市买了礼物,提到我租住的楼房。
他再次尝了我做的菜,更加确定要把店铺二楼的房间要回来。
阳阳陪我吃了一顿中午饭,下午就走了。
我又把他送入高铁站,并掏了一千块钱给他,被他给拒绝了。
他说他现在拿着高工资,哪里就能伸手去接我的钱?
又不是曾经年少之时。
我只得作罢。
直到晚上睡觉时,我发现,我的枕头下面,竟然放有两千块钱,是乐乐给的。
因为有他的留言:“小姑,我来的匆忙,没有给你买礼物,就给你留下两千块钱,你自己随意买些吃的穿的。
小姑,人生很短,要多善待自己!
侄儿永远爱你!”
短短几句话,看的我感动的泪目。
接下来的半个月内,我领了将近五千块钱的工资。
耿长民老早说,要直接从工资里扣除欠他的工资钱。但真正发工资时,他又没有那样做。
为了堵他的嘴,我直接转账四千给他。
我说自己留下一千块钱,足够生活费了。
因为卖塑料瓶和纸壳子,也有二百多,加上四千八百块钱的工资,可不就是五千块钱吗!
因为我打扫的路段,商铺多,相对工作量要大,所以工资才会高一些。
推拿馆二楼房租到期,师父立马给要了回来,找了装修公司,把楼梯口通向二楼的砖墙给砸了。
又买些砖,把二楼打断隔开。有卫生间、厨房、餐厅与卧室。
厨房灶台一砌好,就购买了燃气灶,随即就开通了燃气。
然后就是购买锅碗盆,油盐调料,餐桌椅子,床铺和窗帘。
师父不假他人之手,忙的是不可开交。
一切准备就绪,师父就把师母和轩轩接了过来。
早餐买着吃。
午餐和晚餐,做饭吃。
当然,那个做饭的便是我。
师父美其名曰:在一起吃饭香!
自搬来后,轩轩见的人多,性格也变得开朗起来,抽空我会带他去不远处的文化广场玩,还会带他去公园里玩。耐心教他说话和走路。
很快,在他一周岁生日之际之前的一个星期,轩轩会走路了。
就在附近的文化广场,我用手机记录了一切。
轩轩妈妈主动加我的微信,我把视频转发给她,她连连发来“谢谢”两个字。
一个星期后,轩轩过生日之时,他的爸爸妈妈都回来了,以及师父的女儿一家四口也回来了。
因为轩轩要办周岁宴。
师父的女儿和儿子也都很有礼貌,见面就喊我顾然姐。
眼中没有一丝嫌弃我是农村人,又是扫大街的环卫工。
轩轩妈妈本人比手机视频里还好看,是个十足娇艳的女子,就像盛开的花。
不笑时,有些冷。
满脸微笑时,又像一朵向阳花。尤其是面对轩轩和我时,面部表情是极其柔和。
为了表示对我的感谢,她给我买了一条金项链,并买了金佛吊坠,吊在项链上。
希望金佛保我平安。
另外,又死拉硬拽,把我带进女子服饰专卖店,又给我买了两身衣服和两双鞋袜。
轩轩妈的热情,搞得我都有些招架不住。
轩轩生日宴,我包了一千块钱的红包,也算是变相表达我的感谢。
不然,我最多给五百块钱。
第185章 三年
一晃两年过去。
我已经能得心应手地完成为人诊断、推拿、针灸、拔罐等多样技能了。
尤其是拔罐很有学问和讲究。
拔罐分火罐、气罐和水罐。
拔罐手法也分三类:有静置留罐、走罐滑罐,还有闪罐。
另还有药罐和刺络拔罐。
每样手法,都是通过辨证过后,才制定的方法。
在这两年里,我也回家了几次。
每年的清明,我必回去给父母上坟,这就是干环卫工要比干家政要自由些。
再就是乐乐结婚了。
大哥把积攒多年的家底,有两百多万,全拿出来给乐乐交了首付。
余下的,就只能靠乐乐通过住房公积金来还房贷了。
不过,听说女孩家很有钱,因为女孩是家中的独女,又非常爱乐乐,而且她的父母也很看重乐乐,就全力托举两人的小家,就把房子的余款给全付了。
经商定,先在老家办一场婚礼,然后大哥大嫂再跟去北京,再在女方家办一场婚礼。
女孩子很好,喜笑,性情开朗,大大方方的。
经乐乐介绍,她一口一个小姑喊着。
大哥按照咱们当地的习俗,给她包了一万零一块的见面礼,表示万里挑一的好儿媳。
另外又给了十二万八的彩礼。
女孩得知这十二万八都是借的,因为买房,大哥已经掏空了家底。
女孩及女孩的父母没有收彩礼。
不过婚礼上改口费,倒是收了。
大哥大嫂分别给了一万块钱的改口费。
女孩父母也同样分别给乐乐一万块钱的改口费用。
婚礼是在县城酒楼举办的,也就是先前我工作的地方。
包了几辆大巴车,拉亲戚朋友前往县城,参加喜宴。
因为是国庆节,有小长假,阳阳也从学校赶了回来,充当伴郎,洁洁已是我们家公认的阳阳对象,就给乐乐的对象充当伴娘。
家里办完喜事后,女方在北京还会办一场婚礼。
我不能请长假,阳阳和洁洁跟去了,再一次参加他们的婚礼,充当伴郎和伴娘。
次年五一劳动节,欢欢也出嫁了。
没有去县城大饭店,是在瓦集镇上的饭店包的桌席,排场没有乐乐结婚时办的那么大。
没有乐乐办的那么大排场。
男孩和他的父母都来了。
并根据咱们这边的习俗,给了欢欢见面礼和彩礼。
并还去县城雇车,下了六礼。
也是家里办完事情后,大哥大嫂加上乐乐夫妇一同前往欢欢的婆家,参加婚礼仪式。
阳阳假期不够。
魏洁请了假,代表我,跟了过去,成为欢欢的伴娘之一。
虽然魏洁还没有和阳阳成婚,但她和欢欢相处的亲如姐妹。
而且大哥和爱挑剔的大嫂,也都十分喜欢魏洁。
无论是乐乐还是欢欢,他俩成婚,我都是跟随大姐和小哥一样,上的都是一千块钱的礼金。
尽管我离婚了,但我也是出嫁女,不能不上礼金。
除了上账外,我另外又私自给了乐乐对象一千块钱见面礼,这是我的心意。
小哥因为我没有投奔他,对我也没有好脸色,更别谈什么热情了。还不停地埋怨我,说小嫂子因为大姐的拜托,还特意为我准备了房间,好一通忙活。结果,白忙活一场。
小哥表现出生气,不喜欢我,小嫂自然是夫唱妇随。
我不在乎!
自我出生,至人到中年,除了我生阳阳的喜面礼及前公公去世那会子,我小哥露面为我撑了场面,其他之时,我几乎是没沾他一点光。
不喜就不喜,谁稀罕!
不仅是我,我家阳阳也不依赖他。
欢欢出嫁,当晚放炮添箱,我又包了一千块钱红包做为压箱钱,我在红包上写了我的名字:顾然。
大姐和小哥一样,给的都是三百块钱,就如当初小爱出嫁一样。
我给欢欢一千块钱,我不是看大哥和大嫂的脸面,我单单只是因为,她是我亲侄女,她是顾欢。
她和顾乐一样,对我很好。
在我在锡市的两年多里,她和乐乐都会抽空去看我,给我买衣服,还给我买礼物。
就冲他们对我这份姑侄孝心,我理应多给一些压箱钱。
一千块钱虽不多,但在我们当地农村,已经算是最多的压箱钱了。
我没有给欢欢对象见面礼钱,因为大姐和小哥都没有给,我若是给了,两人知道,只怕会生气。
侄女婿与侄媳妇不同,侄媳妇毕竟是嫁进我们顾家,算是我们顾家人。
***
当师父的孙子,轩轩到了三周岁时,已是进入冬日。
幼儿园开课时,轩轩还不满三周岁。
因而上不了幼儿园,那只能等到明年暑假过后,开学之际去报名。
为此,轩轩的父母都为他们的儿子抱亏!
轩轩的爸爸妈妈,在每年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
平时国庆节、五一节,他们很少回来,要么去旅游,要么在公司值班加班,美其名曰:为儿子挣生活费和学费。
其实,自轩轩出生,生活费都是师父在出,师母在养。
两人回来,都喜欢吃我做的饭菜。因而对我很喜欢,也很尊重。
两人都尊称我一声:然姐。
就连很清高爱挑剔的师父女儿,经历相处后,对我也是尊重有加!
两人每次回来,也会给我买衣服、鞋子、包包和吃食礼物。
我不要,他们就如打架一番,我不要不行。
两年多来,师父信守当初收徒时的承诺,当真没有给我发一分钱的工资。
不过,自从师母来了店里居住后的一日三餐,除了早上我不用做饭,中午和晚上的饭菜,我必做不可。
哪怕是去买饭,也必经我手。
师父师母虽未达到衣来伸手,但绝对达到饭来张口的地步了。
我不仅成为师父的徒弟,还成为师父师母的厨子,还是一个跑腿的伙计。
不过,每个月买米面油菜钱,师父也不吝啬,他会给我三千块钱。
尽管我不愿意要,他会强硬地塞给我,说他们老两口和小孙子的吃喝,全包在我身上了。
不允许我拒绝!
日子很快,又到了暑假期间。
转眼,我来到锡市已是将近三年。
第186章 拾金不昧,最美环卫工
七月尽,八月初。
轩轩的爸爸妈妈都回来了。
他们是回来接轩轩去羊城的。要提前带阳阳办幼儿园入园报名手续,办好后,开学就可以直接入园了。
接轩轩的同时,他们还向师父宣布一件事,就是要把师父师母二人一同接走。
起先师父是不想走的,这边的正骨馆的客源是蒸蒸日上啊!
但两口子就给师父做思想工作,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加上软硬兼施。
师父最终妥协松口了。
因为两人都在羊城大公司上班,一来没有带孩子经验,二来也没有时间接送孩子。
所以,婆婆必须得跟去照顾轩轩。
两人又不想让婆婆与公公分开,所以,师父也必须得去。
并再三劝说,让师父到羊城可以继续干老本行,他们可以为师父租店铺,有真本事,到哪里干都是一样。
两人还笑问我愿不愿意一同过去?只口不提把店铺转卖给我的事。
我也笑着婉言拒绝了。
跟去,就会表示,我是依附别人而活。
我暗下决心,即便我无钱买下店铺,那么我可以留下师父那些推拿床。我可以重新租下一间门面,留下这一片,师父积攒的名声和客源。
若是丢弃了,岂不可惜?
三年了,也有很多人都认识我顾然。
我不光是福安路环卫工,还是连续两年的最佳环卫工,还上了好人榜!
因为我拾金不昧!
那是去年黄昏,下午班,我一边拣垃圾,一边清理垃圾桶一圈的垃圾。
在一处垃圾桶边丢了许多旧衣物,旧鞋子和旧枕头。
这大概是谁家孝顺儿女回来为父母清扫屋子,把一些老人舍不得丢的旧物,给清理出来丢掉。
我在翻动旧衣时,发现一件旧袄子的夹层里有硬物。
我用小刀拆开缝线,发现里面有一块玉佩和几张存款单,还有两万块钱现金。
除了玉,那几张存款单就有三十多万。
我没动分毫,直接报了警。
警察根据存款单上的人名,找到失主。
失主是名老太太,她还不知道她偷偷积攒的积蓄,被儿女给扔了。
为了表示对我的感谢,老太太硬是把两万块钱现金塞给我,做为谢礼!
那枚玉佩很值钱,祖传的,价值几十万。
老太太还特意为我做了一面锦旗。
上写:赠予福安环卫所工人顾然同志。
拾金不昧,最美环卫工。
善举暖心,尽显文明风。
这一事迹,让我扬名,上了好人榜。
锦旗送到环卫所,被耿长民挂在大厅最显眼的地方,他说:我的善举,给整个福安环卫所,挣来荣耀!
老太太的儿女还写了表扬信。
我的人品,我的善举,使我成为福安路上最美的风景。
街道两边的店铺老板,他们对我也都十分地客气和尊敬。
一晃半个月过去,门店并没有人来看房子。
也没有预想中卖的这么顺利。
尽管刘铭文隔三差五的催中介。
中介被催急了,就打了广告纸贴在门店外的墙上,引来不少附近居民围观询问。
一个个都为师父惋惜。
师父等中介人员走后,一把就把那广告纸给撕了,说:“这是我儿子的意思,我没打算关门。
虽然,我暂时离开,这不还有我徒弟顾然吗?
这个店,我打算留给她来打理。
大伙只管放心吧,我这徒弟的技术,早已练的炉火纯青,她已经把我平生所学,尽数学了去。
而且她也拿到中医资格证书,完全可以行医了。”
有了师父的保证和承诺,围观的居民和顾客,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大家都不想师父离开。
我说:“师父,这店铺我想留下,我想守它,可我手里一下子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来,不知道…师父打算多少钱卖掉这处铺子?”
师父说:“你若想留,那我就当家做主,低于市面价卖给你,毕竟你我师徒一场。
你若没钱,也可分期付款给我也行。
当年,我买这处商铺时,也合到八千块钱一平方。
你也知道的,中介过来估价,保守价是一万一,虽然还没人来看房,但目前二手房价都在上升的趋势。新门店都达到一万五至两万的价格。
商铺底上两层,一共八十四平,中介估价,抺去零头,是九十二万。
你若真想留,师父也就给你一个诚实价,八十万,你看如何?
你看师父诚不诚心?”
我点头,“师父很诚心了,一下子给我减去十二万。”
我感动地泪目,深深地给师父鞠了一躬。
“谢谢师父,您老人家太好了,如同我的再生父母!”
师父扬起手,轻轻地拍一下我的脑门。
开玩笑道:“若是将来,轩轩长大,我家铭文感觉用不到我和师母了,我就回来,到那时,我和师母都老了,你…愿不愿意为我们养老?”
我一秒钟都没停顿,当即就说:“只要我买下这个店铺,我就会守在这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也会尽心尽力照顾你和师母的。
我从小娘死的早,后来好不容易长大,还没想尽孝,爹又死了!
只要师父您和师母不嫌弃,我既是您的徒弟,也是您的女儿!”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师父真的没白收你这个徒弟。”
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感动的双眼通红,我的话熨帖到他的心。
做他的女儿,按照年龄差,完全可以。
一晃三年,我已四十,人到中年。
师父也六十一岁了,他比我大二十一岁,正好是一辈人的年纪。
转眼时间到了8月18号,离9月1号还有十来天。
师父的儿子,电话不要钱似的,对师父一个劲儿的催催催!
师父都被催的嘴上起泡。
为了解师父后顾之忧,我申请了两天假,20号和21号。
提前请假,也方便环卫总监黄明安排人手替班。
20号一早,天还没亮,我就起床了,三点多钟,走出小区,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高铁站。
买好票,就上车。
到达安省b市的时候,天才亮。
下了高铁,我也不心疼钱了,花了八十块钱租车回到小县城。
我先是去找了王梅,尽管难以开口,但我还是张口,问她借钱。
但她有些担心,怕我接手后,若是生意不好,无端给自己增加压力。
第187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的阻拦,也阻挡不了,我要盘下店铺的心。
先前离婚时,我拿了二十万,本打算留给阳阳将来结婚用的,但是目前急用钱,我就得挪用。
从王梅家出来,我就给阳阳打了电话,他十分支持我,并要把他这三年省下来的津贴三万块钱寄给我,还要把他爸爸给他攒的二十万也给取出来给我。他表示请假回来帮我。
这样若都取出来,加上我这三年积攒的钱,就有五十多万。
还差二十多万,我看看再问大姐和大哥两家借借,凑够八十万,应该不是问题。
来到大姐家,我说明来意,大姐不但不支持我,还阻止我,不让我冒那个险,她劝我安安生生干一份工作,保稳。
最后,大姐见劝不过我,就叹气,说她家也着实拿不出钱来。原因里麦收季节,宋喜开大型联合收割机出外收麦作业时,卷伤了人,把对方一只手臂绞的血肉模糊,当时人就昏死过去,送去医院救治花了不少钱,几年来积攒的家底不仅没够,还借了外债。
这件事情,大姐怕我在外担心,就没有跟我说。
今日,怕我生气,也是逼不得已,才告诉我。
大姐家没借到钱,大哥家,我也不想去了。
既然两家都指望不上,那就把自己手里的那二十万给先取出来,加上这三年我积攒的钱,也有三十万。
等阳阳回来,再取他那二十万,加在一起,就有了五十万,这就够一多半的房钱,还余三十万,再等明年还,还不完,那就后年再还,总有还完一日。
在大姐家过了一晚,翌日到柜台把钱直接转入卡里,就离开了。
我没再去王梅家,我怕她再说阻止我的话。
回到锡市,我就告诉师父,让他再等两日,等阳阳来,我一次性转给他五十万,这样也能堵上刘铭文的嘴。
师父说:“管。”
得到我的准信,师父就去了中介,把卖房子的信息给撤了,表示房子不卖了。
中介就打电话给刘铭文,并问师父要宣传辛苦费。
师父不给。
推拿馆西侧的大饭店换了三任老板,都没干赢,目前也挂着对外转租的招牌,还没有人接手。
东侧门旁是便利店,再往东就是喜铺、发廊、面馆、早餐店等等。
不过,也有空的门店,大多是经营不善后,就关门大吉,贴有旺铺转租的广告。
我心中有想过,若师父的推拿馆实在不想卖给我,那我若想干,就得重新租房。
如今师父已经确定要把店铺留给我,那些想法就算了。
8月25号,刘铭文又打电话过来催师父了,并责问师父为什么要撤了卖房的广告?
师父理直气壮怼他的儿子:“老子的房子,老子想卖就卖,不想卖就不卖,还轮不到你来当家。
不孝子,老子为了你,还得背井离乡!”
刘铭文听到师父的暴怒,又软下来脾气。
“爸,别生气,你的房子你当家不错。
不过,这边,我已经给你先好了房子,在社区里,老年人特别多,他们都患有腰腿疼、胳膊疼。
年轻人,也大都胳膊疼、颈椎疼的多。
爸,来到这边,也一样工,时间一久,不都是生人变熟人吗?
你若舍不得顾然姐,你可以带她过来,你可以给她开工资,可不能再白使人了……”
师父的心情,并未因刘铭文的妥协而高兴。
随着离9月1号的日子越来越近,师父的心情是郁闷的,脸上是阴天没有笑容的。
8月26号一早,阳阳打了电话过来,“妈妈,别着急,今天我就过去,一次性为你解决问题,你和刘爷爷说,咱们一次性给他付清房款。
让他把房产证准备好,咱们付过款后,就直接把房子过户。”
我问:“你从哪里借到的钱?”
他说:“妈妈,这个你就别管了,你只要关心,我帮你把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就行。”
我说:“好吧!”
十点,我在门店里正帮人扎针,耳边传来阳阳的声音:“妈妈,我来了。”
我抬头时,他高大的身影就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笑容,就如盛开的向阳花。
师父刘德发看到阳阳到来,覆盖在脸上的几天阴霾,终于消散!
他满脸是笑,温声道:“阳阳来了啊?”
“爷爷好!来的有些急,也没有给您买礼物!”
师父摆手:“没事!以后,你就喊我姥爷吧,我觉得喊姥爷比爷爷亲。反正我又不认识你爸,你妈是我的徒弟,就跟我的女儿一样。”
“好的,姥爷!”
阳阳爽快地答应。
“姥爷,我替我妈请一会儿假,让她跟我出去有点事。待会中午,我过来请你吃饭。”
“好!”
师父非常爽快答应,大手一挥,“准了。”
阳阳一听,笑哈哈道:“我以为姥爷是个非常严肃的古板老头呢,没想到姥爷也有风趣地一面!”
阳阳说完,就把我拉了出去。
身后传来师父爽朗的笑声,以及顾客们打趣师父的声音。
出了门店,向西走去。
拐角处站着一个人,他手中提着一个公文包,白色的衬衫卷到腕上,露出戴着腕上的金表来。
我上下打量那人,只觉得有些面熟。
只是他的眼睛被一副宽大的墨镜给遮挡住。
白色的衬衫掖在裤带里,皮带扣很亮眼,笔直的藏青色西裤,黑色皮鞋,浑身上下收拾的干净整洁。
阳光很晒,他的唇角挂着笑容,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看到我有些怔愣发呆,他抬手摘下墨镜,放在另一只手里,依然对着我笑。
这笑好熟悉!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
曾经他也是这样对我笑,尤其是那回眸一笑,让我记忆深刻,如春日的风,冬日的阳,温暖和煦。
现在,亦是!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没想到,真没想到,他怎么会来这里?
阳阳看我光张嘴,却不说话,就对我说:“妈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和安叔叔已经是好朋友了。
我们已经交往三年。
当他得知你要买门面,就热心地过来,准备帮助你呢!
走,回家,妈妈不要慢待了安叔叔,即便冷水变热茶,也要热情地招待安叔叔。”
“好!”我终于挤出一个字来。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跳的很快,做梦也不会想到,他竟然会过来!
不知怎的,我感觉我的脸颊发烫,不用想,也知道脸色更定红了起来。
他向我走近,并向我伸出手,满脸笑意:“顾然,好久不见,你,可还好?”
是啊,好久未见!
自那年大菜场,以最尴尬的方式相见,时至今日,已经好多年!
他,还是那么帅气!那么好看!
他的嗓音依如当年,那么磁性,那么柔和,那么…温暖!
第188章 善意的谎言
“你,你怎么过来了?又是怎么认识的阳阳?”
我心情紧张地磕磕巴巴地问出心中的疑问。
他依旧抬着手,脸上挂着笑。
“我得知你有困难,当然是特意过来帮你啊!”
“帮我?”
我有些不明所以,诧异地看向阳阳。
阳阳并没有我的问题,反而是伸手抓住我的手,放在安东的手里。
“哎呀,妈!看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你看安叔叔的手都伸半天了,你也不回握一下安叔叔,是不是很没礼貌啊?”
当我的手碰到他的手,就如触电一般,立即缩了回来。
“不,不好意思,这,这外面太阳太晒,阳阳,给你钥匙,把你安叔叔领我租住的房子里,喝杯水,凉快凉快。妈,妈去南面超市买些菜,招待你安叔叔。”
说完,我不好意思地对安东笑笑。正欲转身,却被阳阳一把拽住手腕。
“妈,买什么菜,我都和刘姥爷说好了,一会儿去饭店吃饭。
走,咱们先回家,说说话。”
阳阳说完,一手抓住我的手腕,一手牵着安东的手,顺着街边向小区的西门走去。
我别别扭扭地被儿子牵着,手心里全是汗,也不知道阳阳和安东搞什么鬼?
难道是阳阳跟安东借了贷款?
可是借贷款不是需要房子或车子做抵押的吗?
可阳阳拿什么去做抵押?难道是拿家里的猪场?
可是猪场规模又不大,也抵押不了多少货款啊?
我抬眼偷偷地瞄向安东,没想到当我去看他时,他仿佛有了预感似的,也转头看向我,而且那眼神里是掩藏不住的情意?
等等!
我是不是眼花了?
我再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神里,确确实实是掩藏不住的情意!
难道……难道他喜欢我?
顾然?大白天,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呵呵!意淫?
我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任儿子向前拉拽走着。
路上,遇到邻近居民,有人和我点头,有人和我打招呼。
但也有那热情的会停下脚步问:“顾然呐,你儿子又来看你啦?
这位是……你丈夫?
咱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来呢?”
“嗯,长的不错,很帅!”
“你们这一家三口,真不错,走在一起,很养眼呐!”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笑笑点点头。
没想到阳阳却很热情地喊人:“阿姨好!”
“爷爷奶奶们好!”
“这位是我爸爸,他工作忙,一直没时间过来,正好今天和我一起过来。”
我一听,反手用力抓住阳阳的胳膊,想阻止他胡言乱语。
还没等我开口,一位大妈指着安东说:“顾然家的,不是我说你,自打顾然来到这里,三年了,你可是第一次过来,你这个做丈夫的可不是好丈夫啊?
看你这身穿着,想来你们家也不是困难家庭,你怎么能让顾然一个人出来,干这又脏又累的扫大街呢?
想必以前顾然在家没工作,应该在家也没地位,也许是受了气,才出来的吧?
不过,顾然这孩子挺好的,吃苦耐劳,又能干,跟着老刘学针灸推拿正骨,认真,脾气好!
如今,你们既然也抛去前嫌,往后,你可得多珍惜她啊?
这三年,她风里雨里雪里……真的不容易!”
……
……
这一站定说话,就围来不少人说话。
众人七言八语,都把我的好和不容易给说出来。
都指责安东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罪人!
安东也不辩解,只是微笑的说:“是是是!对对对!今后,我一定会加倍对她好的,谢谢大家关心!”
他这一味地承担大伙不明所以的责怪,弄得我的脸更加羞躁起来,这不是冤枉人吗?
这一通乌龙,搞得安东就是那负心汉,不负责任的罪人!
我忙解释:“谢谢大家关心,你们都别误会他,其实……”
还没等我解释,便被阳阳快速出言给打断了。:“是啊,大家都别误会,这是我爸,其实,他挺好的。
三年前,我妈之所以来这里,完全是因为我外公突然离世,我妈……她尽心尽力照顾外公,可是外公,怕拖累我妈,就不声不响一个人偷偷溜回他曾经居住的老房子里,等我妈找到他的时候,外公已经去世了。
我妈她年幼丧母,是我外公和大姨把她拉扯长大。外公的突然离世,我妈……她一下子接受不了,哭的几度晕厥。
后来外公送下地,我妈…她在家整日以泪洗面,几乎是浑浑噩噩。
我爸工作忙,我又去上大学。
本来,我和大姨想让我妈去沪市我小舅舅那里散散心的。
可是我妈不想给我小舅添麻烦,就一个人不声不响来到这里,感谢大家关心我妈!大家,都误会了哈。
我和爸爸刚下火车,有些累,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各自去忙吧!”
阳阳说完,向大家点头致谢!
我狠狠地瞪了阳阳一眼,这弥天大谎撒的太离谱了吧?
大家看见心里,认为是我心虚了。
一位热心地老太太上前抓住我的手劝道:“唉!小顾啊,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啊!
人老了,总有死的那一天。
你看开些,日子还得往前看。看你这女婿长的多帅?
儿子长得完全随你,不随他爸爸。不过,你们一家三口都好。
快回家吧,他们父子俩都来看你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我无奈地笑笑:“谢谢大娘,我会的。”
说完,我快步往小区里走去。
以免多说话,阳阳又跟着扯谎。
这小子从小长这么大,今天应该是第一次撒谎,没想到,他竟然脸不红心不跳?
这样可不好,人一旦学会了扯谎,有一就有二。
时间一久,习惯成自然,连他自己到时候都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我率先走到我所居住的楼栋电梯口,按下电梯键,等候刚刚上行的电梯下来。
两人随后也跟了进来。
电梯门开,我们三人先后都走入电梯,随后又进来两个年轻人。
二人向我打了招呼:“顾姨!”
我笑笑:“你们下班了?”
二人“嗯”了一声。
电梯到了8楼,电梯门开,两人走了出去,电梯内就剩下我们三人。
电梯继续上升,很快来到14楼。
这一楼层,东户两家都有住人,不过两家乘的是东户电梯。
而西户的中户没人,只有我这个西边户一人住在这里。
我一边掏钥匙,一边责问阳阳,“阳阳,你怎么能喊你安伯伯为爸爸?你怎么能…撒谎呢?”
阳阳一把搂住我的肩膀,笑道:“妈,别生气了。我那是善意的谎言!不算撒谎!”
第189章 给深深吸引了
“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你怎么能这样?
你别忘了,你不仅是一名在校大学生,还是一名军人。做为军人的职责是要忠诚、诚实、善良,还要有担当!”
我生气地甩开他,把房门打开,看着两人,“进来吧!”
安东:“有…拖鞋吗?”
我低声说:“有,我去给你俩拿!”
以前,阳阳来,我为他买了一双,后来,他自己又买了一双。
他不在,我就把拖鞋刷洗干净,放进柜子里。
家里就我一个人,门边的简易鞋架上,只放有我一个人的鞋子。
安东就站在门边,没有进来。
阳阳看我不开脸,便也默不作声,选择站在安东身后。
看到两人一副小心模样,我长叹一口气,把两双拖鞋拿到玄关的门边,放在地上,“快进来吧。”
阳阳一听,就推拥着安东进屋,“安叔叔快进去,换拖鞋,我去烧开水,泡茶给你喝!”
“好!”
安东应声,声音柔和,带着宠溺。
看着两人互动,不是父子,却又像父子。
“换好鞋,坐沙发上歇着吧,泡茶,还是我来吧。”
阳阳快速脱去运动鞋,换上拖鞋,他一手拉安东,一手拉我。
“你们又不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再次相见,难道就没有话说?
妈,安叔叔可是来帮你的,你就坐下来,和他叙叙旧,聊聊天。
烧水泡茶的事,还是我来。”
厨房里有开水壶,一般早上起来,我会用电茶壶烧一壶水,倒入保温瓶里,但保温瓶的瓶塞,我会倒过来放,这样不会落灰尘,待我回来喝开水,水是温的,也不会烫。
但若是泡茶就不行。
阳阳说完就冲进厨房,开始烧水。
由于家里没有装净水器,我就在网上买了一只净水壶,把自来水过滤后,再成为饮用水。
厨房内雨前龙井、云南潽耳和常德红茶。
各有两罐。
雨前龙井,是耿长民送给我的,两小罐,还没开封。
因为他的多年老毛病,腰腿疼好了之后,买了不少礼品,其中就有四罐茶叶,给师父两罐,给我两罐。
买的吃食,我没要,只要了这两罐茶叶。
两罐普耳是师父的儿媳妇,轩轩妈妈送的。
常德红茶是阳阳带来的。
至于泡什么茶叶,随便阳阳开哪罐都成。
“顾然,见到我,你很紧张吗?”
就在我不知道如何开口之时,安东说话了。
我忙道:“没、没有紧张。
只是,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来我这里。
毕竟,你我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所以,这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
我话落,他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我,“不,我们俩是有交集的。
这话,说来话长,暂且不提。
那年,在大菜市,我扶你起来之事,今日也不提。
暂且光说这交集一事。
虽然,我没有正面和你相处过,但你的婚变和遭遇,我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听到这里,你应该很怀疑,我是怎么知道这些事吧?
因为,我常听王梅的丈夫,老魏提起过你。我和老魏是好友。
顾然,你别误会老魏,一个男人会背地里议论你的事情。
其实,自从从他口中得知阳阳被大学辞退一事后,听他常替阳阳惋惜,我就经常向他打听你的事情。”
“问我干什么?
问多了,就不怕失言,让你孩子妈得知会影响不好?”
我不解。
他摇头,“当我得知你离婚后,我也结束了名存实亡的婚姻。
所以,打听你的事,即便她知道,我也不怕。
如今我可是自由身,不再会受她管制。”
“为何?”
我更不解了。
这时,阳阳笑嘻嘻地说道:“安爸,顾妈,茶来了,这可是上好的雨前龙井,二位请慢用。
我出去订桌去,莫让姥爷等急了。
一会儿,我打电话给你们。”
他说完,如猴子一般,几步蹿到玄关处,把鞋换了,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看阳阳离开,我把茶杯往安东面前推推。
“你,喝茶。”
屋内只剩下我们两人,我忽然有些拘谨来。
他把手中的公文包放在沙发上,并把裤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放在茶几上,“手机装在裤袋里,这一坐倒,有些硌腿。”
说完,他站起来,抖了抖裤子,又坐了下来,并向我挪近些许,并一下子握住我的手。
我感觉我的手如触电一般,猛一下子弹跳似的站了起来,并用力去甩他的手,斥道:“你干什么?”
我怒目圆睁。
他笑:“你生气样子都好看!”
随即,他也站了起来,并未松开我的手。
他说:“顾然,你可知,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上你了。
那时,你还未订亲,我也还未结婚。
你可还记得,你曾在瓦集镇摆摊卖豆制品时,我经常去买你的豆制品,买好后,就骑车给送回家,或者让人捎回去。
你可知,那个时候,我就被你的率真、活泼,爱说爱笑的灵动气,给深深地吸引了。
即便,我后来成婚,你的身影也会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那个时候,家里已经为我订好了一门亲事,那是我娘千挑万选的儿媳妇。
她是我们村大队书记的妹妹,以前她爸是大队长,后来退休,又换上她哥干。
她是家里的老幺,很受家里的哥姐们宠爱。
我娘看中她个子高,就是应农村那句话:高高大大门前站,不会干活也好看!
她是高中文化,因为家里的关系,被我们瓦集中学内招成为一名语文代课老师。
我娘认为他有三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将来对我们家也会有个帮忖。”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松开我的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赞道:“嗯,好茶!”
说完,把茶叶上面的茶水,全部喝完。
“还真是口渴了呢。”
说完,便端着茶杯往厨房走去。
“我,我给你倒水。”
他摆手。
“不用,我自己来,倒杯水而已,怎么能让你为我端茶倒水呢?”
我说:“你是客人,来我这里,端茶倒水,本是待客之道。”
“没事,你不用介意。
当我得知你急需用钱,我觉得我能够帮到你的机会来了。
我希望自己能够帮到你,成为你的依靠和后盾。
因为,我想追求你。
你不用急着拒绝我,我可以等。”
他说完,就走入厨房,就听到烧水壶传来噼噼啪啪的烧水声。
壶内水少,又是烧开的水,很快,水就达到沸点。
水壶自动跳开断电,他为自己的茶杯倒满,然后,端着茶杯走出来,小心地放在茶几上。
他走向我,拉住我的手,向沙发走去。
我没有再甩开他的手,任他牵着,与他一同坐在沙发上。
就见他端起另一杯茶,递给我,温声道:“顾然,喝口水吧,你也忙了大半日,应该早就口渴了吧?
快喝吧,喝完,我再给你倒。”
第190章 顾然,你真的很好
这一刻,说不感动,是假的。
我与胡顺十几年的婚姻,他似乎从来没有如安东这般温声细语过。
不是他不会,我应该就不是他想要真心呵护的人。
“谢谢!”
我的鼻子有些发酸,闷闷的。
我把茶杯放在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茶水立即湿润了我整个口腔。
一种渴意,我随即把茶水喝完,只剩杯底的茶叶。
“呵呵!傻子!我不端给你喝,还不知道喝呢?
你说,面对我,你拘谨啥?
你做你自己便好,随性,洒脱!”
说完,他从我手中抽出白瓷茶杯,起身,又向厨房走去。
“能近距离地,为你端茶倒水,我甘之如饴!”
见他如此说,我的心跳又加快了,脸红红的,烫烫的。
“呵呵呵,没想到你的脸,就如二八少女一样,听到我的调侃,竟害羞的如苹果一样,真好看!”
他说完,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坐到我身边,电风扇的风,吹乱了我鬓角没扎起的长发。
他抬手,动作很随意地挽起那一缕长发,挽在我的耳后。
然后,抬手抚摸我头顶那一小片白发。
“顾叔去逝,对你的打击很大。
那年,我们十几个同学都去烧纸吊唁,我看到你哭的死去活来,说真的,我的心都在疼。
我、我真想冲上去,把你抱在怀里,安慰你。人死不能复生,应该节哀!
可是我不能,没资格!
如今,你我都是自由身,我希望你能接纳我,给我照顾你的机会,疼你爱你珍惜你,可好?”
还未待我回答,桌面上安东的手机响了。
安东伸手把手机拿起,划开页面,接听。
是阳阳打来的电话:“安叔叔,桌位我已经订好,菜也点好了,你和我妈妈就过来吧。
我和姥爷已经在饭店里了,就在小区的北门,福乐轩酒楼,二楼三个一包间。”
阳阳说完,就把手机挂上。
我说:“我去洗把脸。”
“嗯。”
他收回放在我肩膀的手。
我用凉水连连洗了几遍脸,才把洗退脸上的红晕,降下额头的燥热。
安东见我洗好脸出来,他不好意思地说:“刚刚贪喝了两杯茶水,我方便一下,你稍微等一下。”
我点头,走至玄关处,换了鞋子,在等的。
安东方便完,走近沙发,把放在沙发上的公文包提在手里。
我说:“去吃个饭而已,你怎么还把包给提着?难道,吃完饭,你就要直接离开了?”
他快步走至我身边,说:“我还没帮你解决问题,怎么会走?
我提包,只因为这里面可装着我的全部财产资金。
待会去吃饭,吃完,咱们就去把房款一次性解决,然后到房管所,把商铺给过户到你名下。”
”那,你带来多少钱?”
我忍不住问道。
“一百万。”
他轻声说道。
“什么?一百万?”
我忍不住惊呼。
“很多吗?”
他挑眉。
“对,对于我来说,是很多。
噢,对了,你不是说离婚了吗?你哪来的钱?该不是你借的吧?
如果真是借的,这钱我可不能要。我可不能让你为了我承担借钱的压力!”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你总是那么善良!宁愿自己吃苦。
这次,我可不让你扛下所有。我一定要为你分担。
这钱是我把房子和车子做为抵押,向银行借了八十万。还有,我离婚后这四年攒的二十万。加在一起,正好一百万。
你把商铺买下,不得要装修一番吗?也许要钱,所以这些钱都给你。”
说完,他把声音压的很低,“我这个人也送给你!”
他说话的热气喷的我耳朵痒痒的。我的心又忍不住快速跳动起来,脸一下又红到耳朵脖子。
他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脸皮这么薄?还爱害羞。不过,我喜欢。”
白了他一眼。
“我以为安行长是个很正派的正人君子,今日真正相处,我也开了眼了,没想到,你这么轻浮!”
说完,使劲抽手,却被他紧紧地攥着。
“面对心爱之人,我可不想做什么正人君子。我只想随心。爱一个人,就要大胆表达出来。”
说完,他便松开我的手,弯腰把鞋换上。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他快步走至电梯口,去按电梯,随口道:“顾然,别忘了把钥匙带上,锁好门,快来吧。”
听这话,说的这么自然又细心。
我把挂在墙上的房门钥匙拿在手里,关上房门,用钥匙又转了两圈,拔出钥匙,快步走向电梯。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他向我招手,“快进来。”
他率先一步走入电梯,并用半个身子挡在电梯门,直到我走进电梯,他才将身体收入电梯里。
随着电梯门的闭合,电梯开始下行。
很快就降到一楼,电梯门打开,他让我先走出去,他随后才出来。
从小事看细节,他的一言一行,处处透着呵护与关爱。
说不感动,是假的。
我感动了,真的。
但我只是用笑笑代过,我努力掩藏我的心事。
我刚从失败的婚姻走出,不能因为他一时兴起,为我做了事情,就这么轻率答应,如果再失败了,对我对他,都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那样太伤人了。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欠他的账,我感他的恩,也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人不死,债不烂,我一定会努力还钱。
想及此,我稳住心神,头前带路。
我走路很快,有劲带风。
他快步跟随。
他说:“顾然,你走路真带劲!就如当年在一中大礼堂,开家长会时,你上台讲话一样。
那走路带风的劲儿,让人看了,都被你感染地朝气蓬勃!”
“我哪有这么好?”
我轻声反驳。
“唉!顾然呐,不是我说你,你总是妄自菲薄,看不到自己的优点。
其实,你身上散发着许多散光点,只是因为你从小到大,被否定,被长期打压造成的不自信造成的。
顾然,你真的很好!
你坚强,能干,隐忍,能吃苦耐用劳。聪明,灵动,干活利索,能屈能伸,最主要的是你善良。
反正,你身上拥有的优点很多!”
第191章 谢谢你,安东
“我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我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
“真的!反正,你在我眼里,哪哪都好!”
我笑了,眼中闪烁着星星。
不管他讲的真话还是假话,我开心到了。
终于有一个人,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无条件的说我是对的,是好的,而且还是最好的。
“谢谢你,安东。
能认识你,是我三生有幸!
这次,你再帮我,我可是欠了你两次人情。
钱能还,只怕人情是还不了啦!”
他笑笑,没再说啥。
很快来到小区北大门外,福乐轩就在大门的左侧,中间的位置。
是三层建筑的临街商铺。
一层占用三间门面,开门是门厅与服务台,还有通向二楼与三楼的两部运行电梯和步梯。
二楼占有八间门面,里面设置的包间和酒店的后厨。
三楼占用更多,听说是能举行婚礼仪式的婚宴大厅。
乘电梯,我们俩人来到二楼,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我们来到三个一的包间。
包间虽不大,但也能坐下七八人。
看到我俩到来,阳阳立马起身,一把抓住安东的手臂。
“安叔叔,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姥爷,姓刘,叫刘德发。你得喊他叔叔。”
说完,连忙狗腿似的,伸手去接安东手里提着的公文包。
“我帮你拿着。”
阳阳对他的热络劲,只怕胡顺见了,都会吃醋。
“刘叔好,我叫安东。”
安东向师父伸出手。
师父脸板着,一脸严肃,上下打量安东,仿若老岳父看女婿,仔细看看。
安东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牙齿。
就在安东准备缩回手的时候,师父嚯的站起来,伸手握住安东的手,嗔怪道:“我不就仔细看你两眼吗?
你就至于等不及收回手?”
“哪里!我以为刘叔是不想与我握手呢!
我和阳阳来的急,初次见面,也没给你老买礼物,那,等一会,吃完饭,我和阳阳一起,给你买些礼物。”
“买什么礼物,不卖!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每天三餐能吃饱就行!
待会儿和我碰两个,比什么都行!”
两人用力互握了几下。
师父率先松开手。
“安东是吧?不错!不错!长得倒是一表人才。配上我家顾然,那是完全配得上。
你们俩个事,不仅阳阳支持,我也同意了。
刚刚阳阳都和我说了。
说安东老早就喜欢顾然了,只是错过彼此的姻缘。
人生中,或许你俩就得先遭受一次婚姻的失败,然后才能毫无阻碍地走到一起。”
“师父!”我幽怨地喊道,阻止他别在乱说。
“师什么师父?别喊,我能听得到。”
师父瞪了我一眼:“师父我是关心你,既收你为徒,我就已经把你当成我自己的孩子。你的事,为师能不操心吗?
我不管你以前的事情,但你以后的事情,我就得说两句。
安东的事情,我也都听阳阳说了。
顾然呐,你得试着去接受一段新的婚姻生活。
别看轻自己!也别妄自菲薄自己!
在师父眼里,你是最好的。是师父收的最称心的徒弟。
我知道,安东在年岁上比你大了八岁,不过大了好啊,大了才知道疼人!
何况,人家看上去很年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反倒是你,年纪轻轻,就长了不少白发。
顾然呐,过去的过去了放下心结,忘记不开心,心情变好了,或许你那因愁苦长出的白发,还能变黑呢!
因为枯木还有逢春的机会,你也是同一个道理。”
我噗嗤一笑,“好啦,师父,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看你平时都绷着个脸,没想到话这么多!”
师父白了我一眼。
“那也得要看是谁啊?
这不是安东来了吗?
阳阳喜欢,我就喜欢,我这一高兴,话就多了起来。”
这时,服务员走了进来,询问:“菜好了,要不要上菜?”
阳阳忙道:“上,我姥爷早就饿了。”
很快,服务员就推进一个三层高的推车,底上三层,都摆满了装菜盘子与盆,看这架势,大概是一次性就能把菜上齐。
随着一道道菜摆上桌,服务员每上一道菜,都会报菜名。
第一道是一盆酸菜鱼。
第二道是一条糖醋鱼。
两盘凉菜,一盘是焯烫西兰花搭配鹌鹑卤蛋,上面浇灌料汁。另一盘是
再就是凉拌菠菜,翠绿翠绿的。
还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和清炒莴笋丝。
第二层有红烧排骨,卤猪蹄,一小份带有料汁的卤牛肉摆盘,另加一盘肉丝炒四季豆。
再就是一盆酸辣汤和两笼包子和一份米饭。
阳阳向饭店里要了一瓶白酒,一瓶橙汁,两瓶啤酒。
他说:“姥爷,咱们中午少喝点酒,我已经和你说过,一会儿咱们还要出去办很重要的大事情,想喝,等晚上可以让安叔叔陪您老人家再多喝点。”
师父双掌握了握,看着端上来的菜品,咽了咽口水,答应的十分爽利:“行!你姥爷我早已饿的饥肠辘辘了。”
我一听,忙把消过毒包装的筷子给撕开,塞入师父手中,“既然饿了,那就赶快吃吧。”
“好好好!”
师父嘴上应声,手却没有去接我的筷子,而是伸手去抓一块卤猪蹄,大口地啃了起来。
安东笑着说:“既然刘叔喜欢吃,那就再要一份卤猪蹄吧。”
说完,他对服务员说:“麻烦去后厨报备一下,再为我们上一份卤猪蹄。”
那服务员应声离去。
安东便把那份卤猪蹄端在师父面前。
然后对我说:“顾然,你快坐下,吃吧。”
他这先宾为主,仿佛我是他要招待的客人。
安东落坐,他坐在我和师父之间。
阳阳坐在师父的另一面,打开白酒瓶盖,先是为师父倒了满满一杯酒,再就是为安东倒了一杯酒,玻璃酒杯,看上去,一次性能盛二两酒。
“妈妈也来一杯白酒吧,妈妈是会喝酒的,陪姥爷和安叔叔喝一杯吧,我就不喝白酒了,来一杯啤酒就行了。”
阳阳碎碎念,起身走至我身前,为我倒满一杯酒。
很快,第二份卤猪蹄被端上来了。安东夹了一块放在我面前的餐盘里,柔声说道:“饿到现在,快吃吧。”
出于礼貌,我反手也为他夹了一块,“你也吃。”
他微笑看向我,说声:“谢谢!”
说完,他没有立即去吃我为他夹的卤猪蹄,而是抬起筷子又夹了一块放在阳阳的餐盘里,“阳阳也吃。”
“谢谢安叔叔!
安叔叔,你真好!
刚刚我还想咬由来着,没想到下一秒,您就给我夹了一块。好感动噢!”
阳阳腮边带笑,双眼里闪着星辰般光亮。
第192章 做个见证
看到儿子发自内心的高兴,我也跟着高兴。
自从婚姻变故,阳阳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坦然开怀地笑过,有时即便是笑,那笑也是不达眼底。
看来,他和安东相处的很不错。
阳阳抓起卤猪蹄,张口啃咬猪蹄上面的筋皮,大口咀嚼,腮帮子撑的鼓鼓的。
“嗯,好吃。安叔叔,你也快吃啊?
妈妈也吃。还是姥爷吃的最香。”
阳阳啃完一块猪蹄,便站起身来,双手端起面前的啤酒杯,对着师父躬身道:“姥爷,我敬您一杯,感谢您这三年来,没有嫌弃我妈一个外来人,真心待她,专心教她推拿正骨医术,传授她针灸手法。
能够认识您,是我妈妈的福气。”
“说的好!老头子爱听,真是入耳熨帖我心。”
师父连忙抽取餐巾纸,胡乱地擦拭唇角与手指的油污,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仰脖子喝尽!
“姥爷爽快!”
阳阳说罢,也喝完手中那杯啤酒。
喝完,就忙拿起白酒瓶,“姥爷,我为您满上。你赶紧吃菜。”
放下白酒瓶,又拿起啤酒瓶为他自己倒满啤酒,看向安东:“安叔叔,我敬您。
自打和您相识以后,您处处关心我,督促我,教导我,您与我而言,亦师亦友,亦如…父亲般一样交心相处,我打心底里,尊重您,亦感谢您!”
阳阳说完,眼眶发红,眼睛却亮如星辰,脸上依旧挂满了笑意。
安东带着微笑站起身,端起酒杯,“我希望你未来的路,越走越宽,心性越磨越坚强,莫辜负你妈妈对你的期望和对你满腔的爱。
你妈妈的一生,可以说用“很累”两个字概括。”
安东说完,看了我一眼,然后一仰头喝完杯中酒。
“安叔叔,会的!”
阳阳重重地点头,也一仰脖子,又喝完一杯啤酒。
我说:“行了,你们应该少喝酒,多吃菜。尤其是这个糖醋鱼,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话毕,面前的餐盘里就多了一大块糖醋鱼。
看安东那眼里的温柔都快能挤出水来。
我浑身抖了抖,竟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说真的,我还真的一下子适应不来。
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日子,万事都喜欢一个人扛。
师父看我表情怔愣,忍不住调侃:“咋了?你这是感动的傻了?
其实,本来就该如此,有一个男人疼你爱你多好?
这样啊,老头子我离开后,也就放心了!
虽然,他受工作限制,不能够每天和你在一起。但每天给你打一通电话关心你,你心里也熨帖呀,至少,有个男人在牵挂你。
等到周末休假,他再往这边赶,又不远,几个小时就到了。那种被人疼,被人爱,多好?
这样你也可以依偎在他的肩膀上撒撒娇,多好?
师父可告诉你,有人疼的时候,千万别做什么女汉子!”
我感觉,我的脸已经红到耳后根了。
这一个两个劝婚劝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妈妈,我敬您!
以前,儿子让您伤心了,钻了牛角,撞了南墙,走了弯路,今后再也不会了。
往后,儿子只希望你幸福!”
我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好!”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
“妈妈随意,一切都在这酒里。
只要你好,妈妈就好!”
阳阳用力地点头,“嗯嗯,今后,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接下来,我们四人边吃边聊天,气氛倒也很是融洽。
吃到最后,师父吃撑了,桌上的酸菜鱼还剩大半。
师父提议要把酸菜鱼打包回去,说留他明天早上吃。
自从在推拿馆的二楼做饭吃后,师父就买了一个双层小冰箱。
有剩菜剩饭,也不用倒掉,放在冰箱里,下顿热热再吃,也不是不行。
对于我们这样过过苦日子的人,是不建议浪费的。
吃完饭,安东和阳阳,一左一右陪着师父回推拿馆,顺便去拿房产证与他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而我也忙回到住处,去取我的身份证及银行卡。
等下去银行转钱,再到房管所办理过户手续。
我终于要在锡市,有一处属于我的房产了。
虽然是借用安东的钱,但我一定会还他的。
我的心情很高兴,忽然想把这份喜悦分享一下。
可是,我能分享给谁呢?
来到锡市,我一心工作,专心学习推拿正骨与针灸术,无心交友,更别提与人深交。
忽然,两个人的脸冒了出来,那就是耿长民与李东全!
嘿!怎么能把他们两个人给忘了呢?
耿长民可以说是我来到锡市,拉我一把的贵人。
李东全对我来说,如兄长般的存在。
如今,我要拥有自己的房子了,怎么也得让他俩知道。
买下店铺,我今后就要扎根锡市了。
想到做到,我当即就给两人打了电话,诉说我要买下师父店铺的事情,要两人过来给我做个见证。
等到晚上,再到饭店点一桌,庆祝一下。
第193章 终于,我拥有一处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两人接到电话,都很为我高兴。
就想询问我细节。
我说:“说来话长,在电话里说,耽搁时间,等见了面再说吧。
你们开车过来,我也就不用叫出租车了。
一会儿先去银行转账,然后再去房管所办房产过户手续。
师父的家人不在,我邀你二人过来,也算做个见证。”
两人听到我同样的说词,便没再多问。
挂了电话,我便下楼前往净心堂赶去。
酒足饭饱人犯困。
师父坐在太师椅上,开始打起了呼噜。
“阳阳,看你姥爷困的,是不是酒喝多啊?这,会不会影响去办正事啊?”
我话刚落,师父的声音就响起:
“你担心啥?我又没醉,只是犯困而已。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天中午饭后,都要小憩一会儿。
好了,别喊我,让我就睡二十分钟就好!”
说完,他继续打起了呼噜。
还是半睡半醒着呢。
阳阳忙扶我坐在沙发上。
“妈妈,别急,下午时间长着呢。
今天,我和安叔叔来,就是陪你完成这件事的。
待会等姥爷困意过去,神清气爽,咱们打个的,就过去。
“不用叫的,我已经打电话给耿所长和李东全了。
他们两人很快就会开车过来。”
“耿所长?李东全是谁?”
安东心带警惕地问道。
阳阳抬手拍了拍安东的手背。
“安叔叔,瞧把你紧张的。放心,他们俩人对你造成不了危险。
他们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帮助妈妈的人。”
“噢!呵呵,瞧我这记性,一时间紧张的,倒给忘了。
既然他们是你妈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这尽地主之谊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这晚宴还要安排上,好好招待他们,也表示我们对他们的感谢。”
安东立马改变语气,豪爽道。
“我就喜欢安叔叔的胸怀!”
阳阳拍起马屁。
半个小时后,门外传来两声鸣笛,就看到一辆面包车开到店门口,停了下来,门打开,李东全从车上下来。
如今的他,已经吃胖了,脸上有了肉,也圆润了许多,那呲着的牙,也不似三年前那种看上去有违和感。
顺眼许多。
“恭喜啊,顾然妹咂,今晚,可得好好庆祝。”
人未到,声先至。
李东全推开玻璃门,带进一股热意。
“还是空调房里凉快,入秋了,午后的太阳还这么热!”
阳阳忙起身倒了一杯纯净水递给李东全:“阿舅,给,喝杯水,解解渴!”
“好啊!一段时间未见,阳阳不仅长高又长壮实了。
有这么个大外甥,带出去,我这个舅舅,脸上有光啊!”
李东全拍拍阳阳那厚实的肩膀。
“阿舅,你快坐。”
李东全喝完杯中水,被阳阳扶着坐进沙发。
随后指着安东说:“阿舅,这位是安叔叔,他是陪我一同来帮妈妈买下姥爷的店铺的。”
“噢!您好,我叫李东全,是顾然认的干哥哥,也是好朋友。
今天,她要不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她要买下这处店铺呢。”
李东全说完,转头看向我,“你的钱,够不够?我也把家里的卡带来了,若是不够,我这里,也有十几万呢,你嫂子听说你买房,都替你高兴,说你一旦买了房,就能安心留在这里了。以后,咱们两家就可以常走动了。”
安东听李东全这么一说,立马站起身,双手握住李东全的手,“谢谢李哥,谢谢你对顾然的照顾和帮助。也谢谢你和嫂子的心意。
我和阳阳都真心感谢你!”
安东的热情,搞得李东全都有些不好意思。
“没,没什么!我也没帮到顾然什么,反到是她帮助我良多。
我那小旅馆,在顾然妹子的建议下,经改动,重新装修过后,那当曾经来入住的顾客再次来,都说好。”
就在这时,耿长民开的汽车也到了店门口。
阳阳见状,连忙迎了出去,亲热地把耿长民拥进屋内。
一见到我,耿长民就急切地问道:“顾然呐,你这买房钱够不够?我手里也不多,只有十万块钱,我把卡带来了,一会儿都转给老刘,虽不多,能帮一把是一把。”
师父在李东全进屋时,就已经停止呼噜声,显示出他已经醒来,只是还不想睁开眼睛。
这会子听到耿长民的说话声,立马睁开眼睛:“老耿,你有心了,我谢谢你!
一会儿,待事情办完,咱们喝两个,也算是为我践行了。
唉,等这房子手续一办好,我也在这里待不了几天了。
眼见就到九月1号了,那边儿子媳妇,也是催的急。
说实在的,我真不想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的父老乡亲,和你们这帮子好友。”
师父说完起身,走至洗手台,打开水笼头,双手捧水,洗去脸上的困意,也洗去眼中的湿意!
看到师父的不舍,我心中也酸酸的。
树拖死,人拖活。
人生哪有事事如意?
我也不是没办法,从老家拖到这里,只求一线生机。
但愿师父拖到羊城,也事事顺遂。
在阳阳的介绍下,安东和耿长民握了手,他很健谈,说话诙谐幽默。
时不时,让李东全和耿长民哈哈大笑起来。
由此可见,他的社交能力很强。
师父洗了脸,便上了二楼,再下来时,手里提个皮包。
“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走吧。”
说完,他拉开门,便走了出去。
阳阳连忙拿起桌面上的遥控器,把空调给关上。
待我们都走出去,拿起锁头,把玻璃门给锁上。
正欲伸手去拉外层的卷帘门,被师父阻止了,“好了,不用拉门,否则,别人以为咱们不在家呢,一会儿有来看病的,他会等,不会走。”
师父说话声音闷闷的。
耿长民忙为他打开车门,接着安东也坐了进去。
我和阳阳,则坐进李东全的面包车里。
耿长民一路带路,先是去市不动产中心办理产权核验,网签房屋合同备案。
反正一套流程下来,我只管跟着签字就行,让签在哪里,就签在哪里。
有耿长民跟着,他认识的人比较多,办手续,走程序,转账,过户,交税,一切都没让我操心,跑前跑后的,在耿长民的带领下,都是安东在操心。
最后,那个得利者是我,因为房产证上换成我的名字。
看着手中的房产证,我长长吁了一口气。
感动的眼眶有些湿润,终于,我拥有一处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虽然用的全都是安东的钱,如果,他真的不嫌弃我,我会听从阳阳的安排,试着和他相处。
不过,欠他的钱,我一定会还给他的。
第194章 超越,青出于蓝胜于蓝
办好事情,我们就往回赶。
推拿店门口已经聚集有五六个人了,他们东张西望,在焦急等待着。
师父见状,车子一停,立马下车,“不好意思啊,刚刚有些事,让各位久等了。”
三年来,这可是我第一次听到师父说的软言细语,给人道歉的话。
阳阳忙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让大家进去。
阳阳进屋后,就忙打开空调。
若是扎针,空调不可打的温度太低,比室外的温度低一些就行了,以防凉气入体,得不偿失了。
师父快步走入二楼,放下皮包,又走下楼来。
洗了手,就忙着为来的顾客扎针。
新客户问诊后,再做决定,如何医治方法,全程没让我插手。
为了不让师父烦心,我决定去上工去。
我走出店门,阳阳忙也跟了出来,“妈,你去干啥?”
我说:“上班,去打扫卫生,清理垃圾。”
李东全说,“你都继承推拿馆了,等老刘一走,你还不辞去这环卫工作?”
“不辞。我暂时先干着,若是师父走了,来我这里调理的,肯定没有师父在的时候人多。
为了自己不被饿死,我还是不辞工作的好,两头兼并,错开时间就行。”
耿长民接话道:“我看也行,只要你不嫌累,我支持你。”
“那谢谢耿所长了,你们先在这里坐坐说说话,让阳阳去订桌,我去上工了,绝不耽误陪你们喝酒吃饭。”
耿长民点头,“去吧。”
我含笑走了出去,身后安东和阳阳也跟耿长民打了招呼走了出来。
李东全见状,也忙站起身,欲要跟出来,被师父一把拽住,“你去干啥?就在这里老实的坐着,陪耿长民说说话,出去也是添乱,当电灯泡。”
李东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些不明所以。
耿长民说:“老刘让你坐,你就老实地坐着。”
看到和听到屋内的互动,安东笑笑,把包递给阳阳,走至我跟前,温声道:“我帮你。”
阳阳把安东递给他的公文皮包抱在怀里,笑着说:“安叔叔,你帮我妈干活,那我就去订餐吧,还是老地方,顺便再帮你买两身衣服。”
说完,还对安东挤了挤眼睛。
我不知道他们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去打开环卫车座下面的暗格,把环卫工马甲给拿了出来,穿在身上。
“妈,你把家里的钥匙给我,我先回家一趟。”
“好。”我伸手掏出装在腰包里的钥匙,递给他。
安东则陪我去清扫大街,只是他那一身穿着,做这个实在有些违和感。
为了迁就我,也实在是难为他了。
不过,通过他干活的表现,真的是不嫌脏、不怕苦的在帮我干活。
大多数认识我的人,就和我打招呼,也会随口好奇地去问:“顾大姐,这是姐夫吗?长得好帅哟,他是在哪里上班吧?难怪没见到过他呢!”
“顾然,他是谁呀?”
还未待我说话,安东就热情地替我回答:“你好,我是她对象。”
我只好闭嘴了。正所谓解释就是掩饰,会越描越黑,我可不想在这一条街崩了人设。
随他不厌其烦地跟人家说吧。
在他的帮忙下,我们俩很快完成了工作,把能分类该拣的瓶子纸壳子分装在环卫车两边绑着的鱼鳞袋子里。满满两口袋,也算是小有收获。
一番活下来,我俩身上多少也沾染一些灰尘。
他不但不嫌弃,看我的眼神里,装满了心疼。
但他却没有出口劝说我不要干了等之类的话语,他说:“顾然,只要你喜欢做的事情,我都支持你!”
我没有去接他说的话,而是指了指环卫车,“走,坐上,回去。”
说完,我先坐了上去,手握电门的右边,留出一多半的空间让给他。
见状,他开心地坐了上来,他伸出左手抓住环卫车的左把,“走吧。”
我把车顺小区南门,直接开进小区里,来到我居住的住宅楼下,停好车,拔了车钥匙,然后跳下车,去解绑在环卫车两边的口袋。
然后,一手一个口袋准备往电梯处挪。
“我来。”
他伸手,从我手中接过两个口袋,胳膊抬的老高,轻而易举地提在手里。
身高就是优势。
这是我羡慕不来的。
回到住处,他依我而言,把两袋子能卖钱的塑料瓶和纸片纸壳子堆在盛放垃圾的小房间里。
我先洗了手脸,进屋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洗洗吧。要不我陪你去买身衣服,把脏的衣服换下来,洗洗,一夜能干,明天不耽误你回程穿。”
“没事,阳阳知道我的尺寸,他说帮我买的,你就歇歇吧。”
安东说完,就进了卫生间。
这时阳阳的电话打了过来,他说:“妈妈,餐桌还是老地方,我已经订好了,菜也点好了,你去请姥爷和耿舅舅李舅舅他们。
我在帮安叔叔买睡衣,一会儿就过去。”
我说:“好。我刚回到家,这就去喊他们。”
说完我挂断电话,对卫生间讲了一声:“安东,我先走一步,去喊师父耿所长他们,阳阳订的餐桌还是中午吃饭的老地方。”
卫生间里传来安东的声音:“好,知道了。我洗完头就去。”接着就听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等我走到推拿馆,店里还有三个扎针的客人,“师父,阳阳打电话,让我来喊你们三个,他菜都点好了。”
说完,就过去帮三人转针,手中加重了力度。
三人都感受到了针尖传进去的热意,就如止痛剂一样有效,他们都觉得神奇:“诶?你这转针手法真奇妙,我感受到了针体传递进来丝丝热意,让我这疼痛的地方不疼了!”
“噢!对哟,我也是。真神奇!”
“是啊,是啊,我也感受到了。
老刘啊,你这徒弟手法也真是奇了,能产生热意,那热意随着经络传递丝丝暖意,直达病灶,有止痛功效。
我看呐,你这徒弟已经超越你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真的吗?那好呀,说明我这徒弟,真的出师了,这样,我也就放心把这里的一切全交给她了。”
师父不但不生气,反而尤如放下一块石头,长舒一口气。
第195章 我又没喝醉,用不着你扶
送走三位客人,师父锁了门,我们四人步行穿过小区,前往北门。
师父走在最前面,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包间,并热络地邀请耿长民和李东全落座。
没过多时,安东和阳阳一起走入包间。
安东换了一身崭新的休闲服饰,头发还有些湿,一身清爽。
“家里有吹风机的。”
“我怕你们等急,就没来得及吹头发,就顺手把衣服给洗了。”
安东笑着说道。
“我们也刚刚到,顾然去喊我们时,店里还有三个客人。
顾然帮他们转了针,你猜他们给予顾然什么评价?”
李东全双眼闪着星星,还未待阳阳猜测,他又急忙给出答案:“算了,还是别让你们猜了,我就直接告诉你们两个吧,客人说顾然已经超越她师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啊哈哈,可见那人也是个有学问的人。让我,就说不出这么高深的话语来。”
师父坐在对面,不停地对李东全翻白眼,“你这是夸她呢,还是损我呢?
我这个师父再不济,也是她师父,没有我,她想胜于蓝也胜不了啊?”
耿长民见状,怕师父会进入抬杠的死局,立马对服务员说:“上菜吧,上两瓶白酒,一瓶红酒,再来一箱子啤酒。
晚上这顿饭我请,没帮到顾然,请顿饭以示庆祝,这个可以有的。”
李东全说:“老耿,咱俩一人一半。若都让你掏,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为庆祝我妹子能在锡市站稳脚跟,拥有自己的房子,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没帮到她,请顿饭也是应该的。”
“那行,说好了一人一半。”
很快,菜开始陆续端上桌来,晚上的菜要比中午的丰盛许多。
有八宝鸭、盐焗鸡、盐水鹅、酱香牛肉、白灼大虾、凉拌变蛋、凉拌菠菜、凉拌黄瓜花生米,八个凉菜上齐。
紧接着服务员又推上了一辆餐车,三鲜汤冒着热气,端上桌。
红烧蹄髈,红烧鸡块,红烧鲤鱼。
四个大菜上完,服务员退下。
阳阳依旧充当倒酒官,把各个人面前的酒杯倒满。
他没给我倒白酒,而是倒的红酒,他自己没喝酒,而是喝的大麦茶。
他说,等吃完饭,他要充当司机,把耿长民和李东全给送回去,两人都表示,可以找代驾,把车开回去。
但阳阳说他还是一名学生,马上快开学了,他不适合喝酒,会宿醉影响学习。
耿长民和李东全一听,立马也就不劝酒了。
接着服务员又推上来炒菜:莴笋炒肉片、蒿苔炒肉丝、蒜苔炒腊肉、竹笋搭配青椒炒肚丝。
再就是蒸蛋羹,清蒸蒜蓉粉丝扇贝,六个菜。
耿长民见状,就道:“阳阳,你这孩子,就我们几个人,你点这么多菜,做啥?
哪里吃的完,浪费!”
李东全一听,忙拉了拉耿长民:“老耿,别忘了,这顿饭说好了是我俩请?
你这还怎么埋怨上了呢?
只要孩子喜欢,他愿意点什么菜,就点什么菜,你这么一说,怕不是心疼钱?”
耿长民一听,不好意思地捂了一下嘴巴。
上菜的服务员接话道:“餐费已经付过了。这位小帅哥,他充值了会员,已经成为我们酒店的VIp贵宾,点餐费用打八折,啤酒是酒店送的,不要钱。”
耿长民用咳嗽掩饰尴尬。
“那个,阳阳,对不起啊,是我多言了。
你请我们吃饭,还质疑你的心意。”
阳阳一听,连忙起身,双手端起大麦茶,恭恭敬敬道:“来,耿舅舅,您说教的对,我真心听取。不过,今晚是个例外,这餐饭,不仅是我的心意,更是我妈的心意。
自从来到锡市,我妈举目无亲,是你们三人收留了她,给予她很大的帮助。
今日,又过户了姥爷的店铺,让她做喜欢的事业,我这个当儿子的,按理应该敬你们三人。
中午,我已经谢过姥爷了。
此刻,我先谢谢耿舅舅。”
两人撞了个响,耿长民一口喝光杯中酒。
安东见状,连忙抓起酒瓶为耿长民满上。
“来,我也敬你一杯,感谢你对顾然多有帮助。”
耿长民爽快答应:“好,你我就不多言,一切都在酒里。”
两人喝完酒,阳阳看向我,“妈妈,你就不敬耿舅舅一杯酒吗?”
好吧,我若不敬,好像也说不过去。
阳阳让我一口焖了杯中红酒。
敬过耿长民,敬李东全,又敬师父,最后在阳阳的蛊惑下,我又摇摇晃晃站起身,敬了安东。
臭小子,一瓶红酒,几乎全进了我的肚子里。
最后,师父和安东四人,把两瓶白酒喝完,八瓶啤酒也给喝完了。
点的菜,除了最后上的红烧鸡公,还剩一些炒菜没吃完,李东全竟不嫌,舌头有点大,对服务员说:“秉承不浪费的原则,把剩菜给我打包,我带回家去给秀芬吃,你们、不介意吧?”
耿长民:“介意啥?你不嫌筷头水,没人有意见!”
两人都喝高了。
我也喝多了,头懵懵的。
我稳住心神,去搀扶师父的胳膊。
师父晚间只是一闷头地吃菜,谁和他碰杯,他就喝,话不多,显示出他离开前的不舍。
“我又没喝多,用不着你扶。
倒是你喝了不少,红酒那玩意有红劲,小心明天宿醉,你会头疼。”
师父说话很冲,倒是没有推开我。
我们一行人穿过小区,出了南门,回到推拿馆。
阳阳扶着师父去了二楼,帮他打开热水,帮他冲了澡,扶他上床睡觉。
安东倒是淡定,帮耿长民和李东全泡了浓茶,给我只是倒了白开水。
约莫二十分钟后,阳阳从二楼下来,对耿长民说:耿舅舅,我开你的车,先送李舅舅回家,再送你回去。然后我再骑共享单车回来。
两人齐齐摆手。
耿长民说:“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已经打过电话,叫了两个代驾,把我们送回去,就得了,你小子也忙活一天了,早点休息,难得过来与你妈团聚。
阳阳说:“没事,就让我开车送你们呗?”
就在这时,玻璃门外站着两个年轻人,“是你们邀的代驾吗?”
耿长民站起身,“是的,是我打的电话。”
他伸手去拉李东全,不早了,快走吧,让顾然他们也早点休息。
第196章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看着两辆车先后离开,阳阳说:“妈妈,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我点头,“好。”
虽然头有些晕,但走路还能保持平稳和掌握住方向感。
我走出推拿馆,让阳阳把玻璃门关好,又让他把卷帘门给拉下锁好,屋内墙上挂着钥匙,师父从屋内也能把门打开,这样,我们才放心离开。
从推拿馆到我的住所不过三百多米的距离,可是路上走着走着,我的头开始眩晕起来,看样子是红酒的后劲上来了。
阳阳起先是要扶我的,谁知他却慢吞吞地走在后面,并和安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
渐渐地,我的脚步虚浮不稳,就如踩在棉花上一样,高一脚低一脚的,随时都有可能摔倒的风险。
就在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的同时,一只大手抓住我的胳膊,耳边传来安东那温沉的嗓音:“红酒后劲大,你醉酒了,我扶你走吧。”
为了不被摔倒,我只能任由他搀扶。
“早知你会醉,我也不让你喝那么多酒了。妈,我背你吧?”
我用力推开阳阳,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臭小子,我看你就是故意想把我灌醉!呵呵呵,我没醉,我自己能走,哪里就需要你背了?
让人家看到,像什么样子?”
说完,我又推开安东,硬撑着往前走。
一直走到我所在的楼栋电梯门口,再也支撑不住,扶着墙壁滑倒在地。
就在我落地的同时,一双温热的大手,把我抱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清晨的生物钟强行把我叫醒,尽管我宿醉头痛欲裂,但我还是伸出手去向床头柜探摸手机,看看时间。
可是,手所及之处,却是温热的身体!
我呼的睁开双眼,借着窗外微亮的光,看到自己竟然赤条条地卧在安东那宽厚的怀里。
他与我一样,都是不着寸缕。
更要命的是,我感觉我的身体就像车辆辗压过一样,浑身酸爽无力,尤其是…双腿!
此时,他紧闭双眼,眼底泛起青影,呼吸均匀,似乎睡的又香又沉。
而他的一只手却牢牢地圈住我的臂膀和腰身。
我的脸不由自主地腾的一下红了。
“要死了,真是喝酒误事!”我低语。
我想起身。
就用手去推开他桎梏我的那只手手臂。
谁知,他更加用力,把我搂进他的胸膛。
他的胸膛很硬,嗝的我的胸很难受!
我的一双眼睛忍不住去看他的身体。
薄被因我俩刚刚的动作,滑落至他的腰身。
我发现,他竟然有八块腹肌!
一个快五十岁的老男人,竟然有八块腹肌,看来他有很认真地在管理身体。
岁月也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他的眼角纹和川字纹很深。
我伸手轻轻地再度掀开薄被,去看他的小腹,以及他的那里。
好家伙!
没想到,好傲人!
难怪,我的身体如此不适!
素了四年,竟然在醉酒之后,失了方寸。
看着他恬静的睡颜,我却没有一丝后悔之意,内心却有一丝厚颜无耻的小雀喜?
我的手竟不由控制地去伸向那里!
“我的身材好看吗?是不是很想要?还想再来一次?”
耳边传来安东那温柔地能掐出水来的三连问的声音。
我的手如触电般连忙缩了回来,却被他的另一只大手抓住,带动牵引放在他的那里。
头上却是他委屈的声音:“顾然,昨夜,你吐了我一身,还霸王硬上弓,强要了我,还不是一次。
所以,你得要对我负责!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我的脸火辣辣的烫,尤如一把火烧到我全身!
“呵呵呵,害羞了?没想到你还有小姑娘娇羞的一面?
可是,顾然,昨晚你很热情的哦!
趁现在还早,你是清醒的状态下,我们再来一次吧?”
“不了!”我声如蚊蝇,脚趾头似手能把铺被扣出洞来。
我试图挣开他的桎梏,谁知他的双手更加用力把我圈在他的怀里。
“顾然,我爱你!我的心爱你,我的身体也爱你!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天知道,我盼这一天有多久了!
以前是我懦弱,不敢迕迕逆母亲,任她安排,守着一段并不幸福的婚姻。
如今,我们都是自由身,就给彼此一次机会,让我们心无旁骛地尽情地爱一回吧?
顾然!”
说完,他雨点般的吻落了下来,一会儿,我就放松了身心,任由他放肆地对我欲求欲取。
好吧,只要他是真心,我就放开心扉接纳他又如何?
更何况,我本就对他也是非常有好感的。
他说的对,我们都是自由身,素了四年,既然对他又有好感,在清醒的状态下,那就全身心投入吧……
没想到,原来,两性相爱,竟然是这么快乐!
窗外的天,由朦胧的亮光,直到大亮。
激情过后,满身心却没有一丝疲惫,精神却很是亢奋!
但责任心促使我,不能沉迷在温柔乡。
我说:“安东,谢谢你!谢谢你真心爱我。我不知道,这份爱会持续多久,但我不后悔!
从昨到现在,你辛苦了,那你就多睡一会儿,我去上工了。”
说完,我便起身。
他拉住我的手,说:“顾然,别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我听了心里不得劲儿。
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无人能及!
这两天,你可知?
我甘之如饴!
顾然,我爱你!
我是真心的,如果可以,我想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看。
往后余生,我的世界都是你,只有你。”
说完,他用他的唇,吻住了我的唇。
十分钟后,他结束了短暂又漫长的热吻。
然后松开我,“我陪你一起去上工,这样会快一点。”
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有什么好矫情地呢?只能欣然接受呗!
不过,心里甜滋滋的。
我俩一块儿进入卫生间,以极快地速度,清洗洗漱一番。
再出来,已是六点半。
此时,我才后知后觉想起了阳阳。
他,去了哪里?
我们这么毫无忌惮地在房间里闹腾,竟忘记了还有一个好大儿也在?
完蛋了!
我这当娘的,怎么好意思去面对他?
我急忙走进北卧门边,推开门着的房门,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里面根本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我转头看向安东,问:“阳阳呢?他怎么没在房间里?去哪了?”
安东走近我,握住我的手说:“昨晚,阳阳把你送回来,说把你交给我了,然后,他就走了。他说先回去陪洁洁玩两天,就回学校了。”
第197章 看着手机,我开心地笑了
啥也不说了,赶紧下楼上工吧。
儿子早有预谋,把我推给了安东,为他自己找了后爹。
臭小子!
虽然时间紧急,但有了安东的帮忙,在九点之前,把我所管理的区域垃圾,全部清扫又拾捡了一遍。
刚做完,洒水车就开了过来,又喷了一遍水,使得整个街道立马干净许多。
七点半,我让安东帮我拍景打卡。
他把我拍的很美!
他真的不嫌脏不嫌累,尽心尽力帮我一起完成早上的工作。
就在这时,师父打来电话:“顾然,我饿了,还没吃早餐呢!”
电话里,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委屈和不舍。
我忙回:“师父,你就在店里等着,我这就买早餐过去,你想吃什么?”
电话里,师父说他想吃鸡丝豆腐脑,灌汤包,煎饺,牛肉煎包。
行,只要是他想吃的,我都买。
安东就站在我身边,师父的声音很大,他想不听到都难。
他对我说:“顾然,你坐在车上歇一会吧,师父要吃的东西,我来买。”
说完,他就进去了早餐店里,买了三大杯鸡丝豆腐脑,一笼灌汤包,十个煎饺,六个牛肉煎包,六个韭菜煎包。
提了两大包东西,与我一同坐上三轮车的驾驶座,前往推拿馆。
一到店里,安东就大声地喊道:“师父,你要吃的东西,顾然都帮你买来了,快来吃吧!”
师父正在刷牙洗脸,看到我俩到来,声音闷闷地,“买这么多,把我当猪养啊?”
我说:“师父,你想多了,我们俩也还没吃饭呢,正好,陪你一起吃早餐!”
师父盯着我的脸看,来了一句:“面若桃花!嗯,看来,你们好事将近了。啥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走向洗手台,去洗了手。
安东随我一起洗了手,笑着说:“师父,我们若办了酒席,师父还得包个红包呢?”
“那是当然,应该的!
顾然,不容易!虽然,她从不说她的过往,但我从阳阳那里,听了个大概。
顾然,是个好的。
安东啊,既然,你认定了她,往后就好好待她。”
“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顾然的,用我的余生照顾她,爱护她。”
安东表述了自己的态度。
“好,你既然表态,又把全部身家拿出来帮助顾然,我也就放心了。”
师父说完,就坐在看诊桌后的太师椅子上,吃起早餐来。
一杯鸡丝豆腐脑,一个茶叶蛋,两个牛肉煎包,三个灌汤包,两个猪肉煎饺。
师父吃了这些食物,打着饱嗝,才作罢。
我吃的不多,一杯豆腐脑,一个茶叶蛋,两个韭菜煎包,就感觉好饱。
如下的,都被师父逼着安东吃完了。
这一下,他吃撑了。
为了消食,他主动把我的垃圾车骑到我住的楼下,并把我们一早上拾捡的垃圾,给背进电梯里,又背到楼上,我住处的小房间里。
我是每聚一个月,把所拣的垃圾,打包,拉到垃圾收购站去卖一次,有时,也能卖上个两三百块。
钱都是由少聚多的。
当你身无分文的时候,饿了,想买一个五毛钱的包子都难!
拣垃圾,虽脏,但卖得到的钱,不脏,买的食物,吃在嘴里很香。
安东把垃圾车骑了回去,没有急着回来,他给我发来信息,由于早上起的急,床铺也没整理,他在家,洗了衣服,床单,薄被。
手洗后,放在洗衣机里脱了水。
他拍了视频,发给我看,他把我那租住的小家,收拾的很干净。
看着手机,我开心地笑了。
师父说:“看你对着手机发笑,一定是安东给你发消息了吧?
这两天,你笑的次数,比这三年都多。
以往,你笑,都是笑不达眼底。如今的笑,是敞开胸怀。
能遇一良人,很难!既然遇到了,就牢牢抓住吧。
师父,今天就要走了。
儿子,已经帮我买好了车票,就是下午两点的车票。
这里,以后,就交给你了。”
师父说完,就用手背去擦他那不舍的眼泪。
我正欲起身,去劝慰师父,店里就来了客人。
也是熟人,路南边小区的,田老头。
他长年有风湿痛的老毛病了,总有治不出根,就经常过来,让师父为他揉揉腰,推推背。
他看到师父哭了,就诧异地问道:“老刘,你这是遇到啥委屈了?竟还哭上了?”
师父说:“老伙计啊,我就要走了,对这里的一切不舍啊!”
“啥?你还真走啊?我以为前一阶段,你是开玩笑的呢?
你走了,我咋办啊?
我这一身的老毛病了,也只有你能帮我解决痛苦!”
老田说着,也跟着哽咽起来。
老田一哭,师父立马停止了眼泪,诧异道:“老田,你哭啥?我走了,这里不还有我徒弟,顾然吗?
我可是把我所会的,尽数传给她了。
以后,你这身老毛病,就交给她了。
羊城那边,儿子媳妇,老伴孙子,催的急啊,我不得不过去。
老田啊,若是以后真的想我了,也可以到羊城找我,到那里,我会尽地主之谊招待你的。”
“诶!好的。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到时候想你想的紧,一定去羊城找你。
就不知道你这一身手艺,到那边可会荒废?”
老田抓住师父的手腕,眼里尽是不舍。
“不会!我儿子已经为我租好了店铺,又为我买了二手推拿床,就等我一到那里,准备开张了。”
“好好好!只要你这一身本领不会荒废,我也就放心了!”
老田说完,就松开师父的手腕,往按摩床上一趴,“来,老刘,你我友谊一场,烦请你为我做最后一次开背吧!”
师父点头:“好!此次,我就免费为你开一次背。
今后这里交给顾然了,老哥哥,你以后也多照顾点我这徒弟。”
“好,这个好说。我田家在这一带也是大姓,老户人家了。
放心吧,以你我的交情,我定会护着顾然丫头。”
听老田头这么一说,我立马说道:“田大伯,我师父下午两点的车,今天就让他歇歇吧。给您开背,还是让我来吧,同样免费,不收钱!
一会儿,帮您开完背,我就去南边超市买菜,中午,你就陪我师父喝两盅,也算是给我师父践行了。”
“好好好!顾丫头,这可是你说的啊,就依你!”
第198章 师父走了
我给老田头后背倒上精油,双手帮他均匀涂抹在背部每一寸肌肤。
他有富贵包,而且背部也有些厚。
像他这样的年龄,推背要力道平稳柔和,不能用力过猛,以免他吃不消。
听说,他很有钱,家里老伴早年辞去工作,下海经商,赚的盆满钵满,到处买了铺子店面。
儿女也都有非常体面的工作。
家里每年光是收房租,就是一笔可观收入来源。
听说他的退休金很高,十几岁就参加了工作,先是从基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干到了处级干部。
如今退休了,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却被早年在基层时落下的病根折磨。
他如今七十有二,已是满头白发,但精神头却是很好。
抹透精油,我对老田头说一声:“田叔叔,我开始为您推背了啊。”
他应了声“好”!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气息。
忽然,我发觉我的体内竟然升腾着一股气力,带着一股丝丝缕缕温暖的热意,顺着我的丹田向四肢百骸流走。
然后又汇聚向双臂袭来,直至双掌的掌心游去。
就这样,我的双掌掌心推到哪里,老田头就喟叹地直哼哼:“啊哟!好舒服啊!顾丫头,你这手法,我今天真真实实感受到了。
你的两只掌心就如两篝小火苗,把我体内的寒气全逼出来了……”
等我把他的后背连推了两遍后,老田头竟然舒服地打起呼噜,睡着了!
看着他拍着胸脯向师父做保证,以后会罩着我,若能用我的技能拉拢一棵大树,做为蔽荫,也是一次不错表现的机会。
为此,我又给他做了腿部和脚底护理。
给他做完,后续再进来的顾客,就把发光发热的机会让给师父,让他发发余温,站好最后一班岗,也就扎扎针,不用出力气,让他有事情做,也不会有时间去伤感。
我和师父说一声,便出去到对面纵街的超市,买来肉鱼虾及小排,和四样时令蔬菜。
待我把菜提回来时,安东已从我租住的家里过来。
他看到我回来,伸手就把我手里提的菜接了过去。
说:“中午这顿饭,就让我来,让田叔和师父尝尝我的厨艺。”
师父一听,忙道:“好呀,没想到小安也会烧菜,我这个师父又有口福了。”
师父说完又对我说:“顾然呐,这里也不用你忙活了,上去和小安搭把手,洗洗菜什么的,两个人做事也快些!”
我说:“好嘞!一会儿做好饭菜,我就下来喊你。”
此刻,我似乎忘记了年龄,觉得自己是个小女孩,在师父与安东之间雀跃着,真好!
都说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虽然,我们暂时还不是夫妻,但相处做事却非常默契。
很快,二楼厨房的菜香味,把还在按摩床上趴着沉睡的老田头给馋醒了。
他犹如一条鲤鱼,腾的一下子从按摩床上弹跳起来。
就听他哈哈大笑道:“老刘,你这徒弟推拿技能不错,没想到厨艺也不错!
那菜香味,硬生生把我从睡梦中拉醒。
这会子,我浑身都非常舒服,而且我感觉我的胃口能吃下一头牛!”
听老田这么一讲,师父也被逗的哈哈大笑。
“一会儿,咱哥俩个好好小酌,一边品酒,一边品菜。”
“成!”老田爽快应声。
转头又对屋内三名正在针灸过后拔罐的客人说:“几位,我是住在路南小区的老田,叫田连荣。
自老刘开店以来,我就是这里的常客。
不过,他吃午饭后,下午就要走了。
不过,几位放心,他虽然去了羊城,但他的徒弟还在,这个店,以后照常营业。
通过刚才顾然给我做了全身手法护理,那力道,那劲度,还有丝丝缕缕渗入骨髓的暖意,让我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师父听田老头这么说,没有像以往那般生气,反倒露出很欣慰的笑意来。
他说:“老田刚刚就是身有受益,才会感慨。
确实,我能够有缘收下顾然这个徒弟,真的是收得值!
她的身上似乎隐藏着无限潜力大能。
想来,是我终极不可比的。
这就是医缘!
我真的很欣慰!如此,我也能放心地离开了。”
三名顾客听说师父要走,都为他惋惜。
不过,得知我的技能不差,且店还会照常营业,他们也就没多说啥。
送走几位顾客,师父就把中午休息、暂停营业的挂牌,挂在玻璃门外面的把手上。
就大声问:“顾然,饭菜好了没有?你田叔叔饿了!”
我忙回:“好了好了,师父你和田叔叔快上来吧。”
待两人先后上来二楼,我已经把八个菜摆好在长方餐桌上。
师父走到壁柜边,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瓶好酒,叫剑南春。
他说:“老田啊,这酒不算最好的,也不算最差的,三百多块钱一瓶。
今天拿来招待你,也还行。
我知道你家里有的是好酒,但好酒再多,我也是没机会去你家喝了。
今天中午这顿,就算是为我喝的饯行酒吧。”
师父说完,又从壁柜里拿出一方纸盒,从里面掏出四只小巧精致的高脚玻璃杯。
“来,我们四个都喝,这酒盅不大,就是饮了三四杯酒,也不会醉人。”
我连忙把酒盅拿到灶台边洗菜池里清洗,用干净的厨房布攒去水分。
然后把倒酒的差事交到安东手里。
我嚷着师父与田叔叔先吃菜,然后再喝酒。
老田头也不客气,先是夹了一块外酥里嫩的小排,放在嘴里啃咬咀嚼。
他先是品尝,再就是三口两口把肉咽了下去,迫不及待地又夹起第二块。
“这厨艺,这附近酒楼的厨子也跟不上,这味道好极了!可真好吃!”
老田头一连夹了四块小排,看那着急劲儿,生怕别人吃完了似的。
没想到他竟是个吃货!
吃完小排,又去夹红烧肉。
“嗯,这个红烧肉也烧得好。
顾然呐,你这对象管来这边开酒楼了,要不然,就把这边上的饭店给盘下来?
你只管放心,田叔叔绝对不会问你要高房租的!”
“啊?田叔叔,你真是深藏不露啊,没想到隔壁那几间铺面都你的?
你老太厉害了!”
我朝他竖起大拇指。
老田头摆手:“哪里是我的功劳?都是俺家你阿姨打下来的江山。”
我端起酒杯,各敬师父与老田头两杯酒。
师父很少说话,只是尽情地吃菜。
我吃的不多,一小团米饭和小半碗汤,两小杯酒,几口菜。
师父虽然早就说要离开,可是真正到这一刻,我却是万般不舍。
饭吃饱为准,酒席终究会散。
饭后,安东又主动包揽刷洗的活计。我则出了店门,叫了一辆的士。
我们三人一同把师父送入高铁站。
看着师父提着行李,进入安检台,我向他挥手,眼泪也流了下来。
第199章 心灵栖息
回程,老田头没有纠结师父离开的问题。仿佛师父就是出去旅游。
但我终究是有些不舍的。
他问:“顾然呐,你师父离开了,这推拿馆就全权交给你打理掌管了。
听说你师父是把店底价盘给你了?”
我点头应声:“是啊!”
然后指着安东,“我没钱,可我想把店留下,不然,就觉得可惜了。
在我最艰难的时刻,是他把家里的房子和车子都抵押给了银行,做了贷款,一共抵押了六十万的贷款,再加上他的积蓄和七借八借的钱,才凑够八十万,一把结清,全给了师父。
不瞒田叔您,我也不怕您笑话。
当初我独自一个人来到锡市,就是因为我的婚姻遭受变故。
我来到这里不过是一个人自舔伤口。
这里没人知道我过去过得有多不堪和憋屈。
我的儿子也因为我的婚变遭受打击,被大学劝退了!那段日子里,我几乎就如溺死的鱼。
还好,来到这里,师父收留了我,也因此认识了耿所长,给我推荐了工作。
才让我的心渐渐地过的踏实。
在这忙忙碌碌的日子里,师父不遗余力教会我所有技能,还鼓励我考取了中医资格证书。
所以,我不想亏欠师父,尽可能把钱给他结算清。
至于他,我愿用余生与他相伴。
田叔,你看好我们俩吗?”
老田头却没有接我的话茬,而是问道:“顾然呐,有没有想过,把店面扩大?全身心投入亚健康调理的养生行业当中去?
而且,你得要把环卫工的工作给辞了,不能一心二用。
如今趁这个档口,把门面重新装修一下。没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对于你的技能,我是举一百二十双手赞成!
所以,我支持你做大做强!
至于他,他不是已经表现了吗?
一个男人若是真心爱你,他是非常愿意且心甘情愿为你做一切。”
是啊!
我还能说啥?
安东可比胡顺强一万倍。
虽然我与他的姻缘来的有点迟,但余生,他若坚守,我愿与他携手并肩。我相信,若是都付真心,幸福依然不减青春之年。
对于老田的建议,我没有给出果断的答案。
因为,我也不想欠下他的人情。
毕竟,我和他只是点头相熟之人。并没有过厚的交情,我怕人情债压的重,会让我透不过气来。
本身欠安东这么多钱,我心里就没底,我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挣够六十万,给他还了房子和车子的抵押贷款。
若是钱迟迟攒不够,到时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我不知道,我与他会不会生变故。
从出生到婚嫁,我过的有多憋屈和谨小慎微,只有我自己清楚。
“谢谢田叔叔,如今师父刚走,我需要一个过渡期,我暂时还不想辞掉环卫工作。
我怕光靠推拿馆的生意,我怕…养活不了我自己!
田叔叔,我是这样想的,环卫工作呢,我想继续做着,推拿馆我也继续开着。
我感觉两下里暂时没有多大冲突。
尤其是早上时间,能够错开。
做养生,上午九点阳气升,才适合做扎针推拿拔罐。
而九点之前,我已经结束了早班的清扫工作。
唯有中午和傍晚,可能会影响一下。
不过,待大家习惯了就好!
只要我技术过硬,大家就像认可师父一样认可我,我再考虑辞去环卫工作的事情,争取把店面做大做强!”
我举着手做加油状,为自己鼓励加油!
老田被我调皮的一面逗乐了,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顾然呐,我知道你有顾虑!
先前我没感受到你的手法,我或许不认可你。
今天,我真真实实感受到了。我对你的认知,可是大大的改观。
所以,我支持你!
既然你心里有了打算,我也不便多言。
到时候,只要你想做大,就来找我,我绝对会支持你。
要不,咱们俩加个微信吧,也方便随时好联系?”
我点头,“成!”
便与老田头互加了微信。他就回家去了。
师父走了,我的心一下子空落落地。
尽管安东就站在身侧,但他终归也要走的。
到最后,终将还得是我自己要面对未知的一切。
顾然,不怕!多少苦难的日子都熬了过去,还有什么可以绊倒我的脚步?
只要心中有信念,一切愿望都会如期而至。
回到店里后,我一连接待了四位前来看诊的病人,他们都是患了腰腿疼的毛病。
基本上都差不多的症状。
我先是用手法,再就是针灸,然后用艾灸。
四个人四张床位,一套手法下来,四人皆趴在按摩床上酣畅大睡。
但我还是把他们叫醒,劝他们回家里睡。因为我还要上工。
几位并没有因为我把他们叫醒,而不快,个个都对我赞叹不已,说我真正学到好手艺,今后绝对会支持我,并要为我传名。
我一边感谢他们,一边把他们送出店外,我顺手也关上店门。在安东的陪同下,把晚班垃圾清扫拾拣一遍。
打了卡,一天的工作就算结束。
我俩直接回到租住的家里。
安东用厨房里的食材,煮了面条,炒了西红柿鸡蛋和土豆丝。
饭毕,安东又把洗碗刷锅的活计揽了过去。
他收拾一番后,就拉着我去洗浴,他说:“顾然,良宵苦短,我们要抓紧时间温存!”
经过昨夜的坦诚相见,此时同洗,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一番清洗过后,他把我打横抱起,往卧室走去。
接着就是雨点般的热吻,劈头盖脸的落下,毫无章法,直至我的全身每一寸皮肤!
要死了!
没想到,他这么会煽风点火。
我感觉浑身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我的神经,并叫嚣着:来呀?你敢不敢?
呵呵呵!有什么不敢?
如今他主动来表决心和态度。
而我在内心深处,也对他有好感!
不管未来如何,此夜,让我尽情爱他一回吧!
我定当全心全力!
接下来,我化身为狼,把他掀翻在床上,学他吻我的样子,吻他!
先是眼睛、鼻子、嘴巴!
我很笨!
不会吻,只会啃。
耳边传来他说的情话,循循善诱和邀请鼓励。
一室旖旎,如歌如泣,温柔的、美好的、尽情地从灵魂深处向外绽放,并向深夜延伸……
让心灵在宁静的夜里相互依偎栖息,在愉悦中诉说关于爱、关于别离和再相逢的事。
第200章 本就缘浅,还钱吧
今日,本来是安东上班的日子。但是他还是打电话请了半天假。
清晨,我们俩并未因一夜的欢愉而显得疲累,精神却十分亢奋。
彼此在不经意间相互对视中,眼里多了更浓更深的情意。
他说:女人是花,若被深爱的人浇灌之后,就会绽放独属于她的美丽!
此刻,你就是那朵娇艳欲滴的花朵。
爱一个人,就要爱她所有。好的和不好的,都能接受。
爱之深,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吸引,更是深层次上的灵魂契合。
他说:曾经,我把你藏在心里,从不敢亵渎。
如今,我终于等到了机会,如愿以偿,把你揽在怀里,用心与身去爱你,让你贴贴切切感受我的热度。
他耐心帮助我完成早班工作,且提早完成。
他帮我洗了衣服,床单被褥。先是用手洗,后用洗衣机脱了水。
做好一切,他捧着我的脸,尽情地注视,注视我脸上每一寸的肌肤和表情。
然后深吻。
我如缺氧的鱼,挂在他的怀里。
他叹息:“真不想离开你,还没走,就开始想你了!”
我不会讲情话,因为我讲不来。
我用舌头舔他的唇,说着扫兴的话:“天天在一起,你不会腻?毕竟我可不是小姑娘,已经四十岁了,到了人老珠黄的年纪!”
“不要这样说,你就是我心爱的小姑娘。
我们不要计较年纪,好吗?
年纪只是个数字,是代号。
我还担心,我比你大八岁年纪,你会不会嫌我老?”
我仰起笑脸,啄了一下他的鼻头,“哪有!你不老,你可知你在我心中是最好的!”
“真的吗?”他抵着我的额,身体开始绷紧。
我注意到他身体上又有了变化,用力推开他,再是铁打的身体,也应该注意节制。不能任着性子胡来。
“乘啊!你马上就走了,留一点体力与精力,好好投入下午的工作。
以前,你这仿若天神的长相,我想都不敢想。
自那次大菜场,你向我伸出援助之手,看到我最糗最狼狈的一面,我更是对你不敢想,只是把你深深地藏在心里……”
他用力圈住我的臂膀,把我揉进他的怀里,又用额头抵住我的额头,满目尽显不舍。
“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想抱抱你!”
再不舍,但他也得离开。
我们去了牛肉面店,要了一大一小两碗牛肉面,他把牛肉尽数都挑在我的碗里。
我自然是不依的,把牛肉又夹了回去,硬塞进他的嘴中。
他开心地笑,满脸的幸福!
使得他眉宇之间的川字纹和眼角处的鱼尾纹,都淡了许多。
我一边吃面,一边看着,一边时不时傻笑两声。
我们做的最多的,就是彼此互望动作,眼睛里盛满了千言万语要诉说的情绪。
最终,我把他送入高铁站,与他挥手告别。
在分别的时刻,我是笑的,眼里闪着光亮,那是期待下一次相聚。
我站在原地,直至看不到他,才慢慢转身离去。
公交车上,我收到他在微信聊天上发来的短信。他说:看你笑的没心没肺,对我没有一丝留恋之意,我好伤心!
在文字的后面,加上一个难过的表情。
我当即回复他:为什么要难过?为什么要留恋?
又不是以后不见?
此次分离,难道不是为下次更好的相见?
我笑,那是欣喜的笑,好吧?
在之后,他发来一个哦字,和连续几个亲吻和怀抱的表情。
师父走了,安东也走了。
我租住的小家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状态。
进门一个人,出门一把锁。
其实,这样的生活,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
因为从幼时,我早已学会了孤独,也习惯了孤独。
在曾经有丈夫的日子里,遇事还不是一个人扛?
你不坚强,你懦弱给谁看?
所以,他走了,我还要继续坚强。
他若来,我就把如水的一面展现给他。不用刻意讨好,也不用勉强迎合,一切随心。
爱不是占有,而是自然相拥。
因为,他有他的工作要忙,我有我的事情要做。
接下来的日子,我写下自己的工作流程。
早上四点钟准时起床。
四点半准时去清扫大街。拍景打卡,定格时间。
五点半向工作群发送打卡视频。
六点半抽出十分钟吃早餐。
八点二十准时下班,再度打卡发送工作群。
利用半小时时间,洗漱换衣,九点,推拿馆开门营业。
有没有人,我都准时开门,阴晴无阻。
阴天,虽然阳气弱,不能扎针拔罐,但可以做温补护理。
可以给病人做艾灸、中药热敷,以温性药,煮汤泡足,再配上手法疏通经络,理筋活血。
再配以食疗:用红豆配炒制的薏米煮水喝,可祛寒湿。
当然,红豆薏米水是免费送给顾客喝的。
让他们做过护理后,喝一碗温热汤,可以抵御外界寒邪之气。
日子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期间,每晚都能收到安东发来的信息,他就如一个毛头小伙沉迷于恋爱期。
临睡时,还会给我打一通视频电话,看到我,嘟着嘴,隔着屏幕,非要与我亲吻。我就会笑骂他幼稚。
本来该到他约定如期而至的日子,他发来一条信息:顾然,明天,我要失言了,去不了,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
我回:没事!你啥时想来,啥时有空来,我都欢迎你。
在这之后的日子里,我便没有再收到他发来信息。
而且,我给他发信息,却如石沉大海,也没有给予回复!
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私下里,我一个人的时候,内心说不慌乱,是假的。
我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一下子断了与我的联系?
我想知道他的事情,可我不知道该问谁?
要说他,是阳阳给招惹来的。
可是阳阳一开学,就发来消息,说他被学校与组织安排去发明一项秘密数据任务。
时间为两个月。
所以,我也不能给他打电话发消息询问。
也许安东回去以后,思量再三,激情过去,该得到的也得到了,填补了遗憾后,他…后悔了吧?
才会断了与我的一切联系。
我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只能往歪处想。
算了,我与他本就缘浅,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人。
那就努力赚钱,还钱吧!
第201章 我忽略了一个问题
我有心想向王梅打探安东的消息,又怕她笑话,说我动了凡心。
大姐和大哥偶尔也会打来一通视频电话,看看我关心我。
还有乐乐和欢欢,也会在工作之余打来一通电话诉说关心的话语。
关于买店铺的事,他们没能帮到我,话里话外音,都充满了歉意!
不过,我却没有瞒着大姐和大哥实情,向他们诉说我已经把推拿馆的门面买下来了。
而且是全款,全部是安东的钱。
并向他们诉说,安东是阳阳带来的,说阳阳有意撮合我和安东重组家庭。
两人听说后,大姐还好,但大哥却觉得不可思议。
他说,我又没有和安东有过交集,而且人家是县城某支行行长,论长相,论地位,安东怎么会看上我?
对于安东离婚的事,大哥是有所耳闻,毕竟都是瓦集镇人。
大哥做为瓦集镇上有钱大户,一般人想不认识他都难,而他与别人打交道也多。
至于谁家发生什么大事,大哥也是知晓的。
因而,对于安东离婚的事,他也一清二楚。
至于内里细节,他还是不清楚的。
安东作为我的投资者,我有权利知道他的情况,就拜托大哥打探一下他的事情,到底因何原因,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大哥听后,就调侃地说我:也许人家是被阳阳给忽悠来的呢,出过钱后,没看上你,又后悔了呗?才故意躲着你,到时候好抹开脸子问你要钱!
说过后,大哥又发来语音安慰我,说是和我开玩笑的,让我千万不要难过和生气。
他说他一定帮我打听打听,安东到底出啥事了!
对于安东,大哥和大姐都是认识又熟悉的。
毕竟他曾在瓦集镇干过银行主任,又和我小哥顾小磊是同学。
我阿爷去世时,安东也是和许多同学一起前来为我阿爷吊唁过的。
只是,那时候我太过伤心,根本也无心去观看小哥的同学们。
更何况,那时候的安东,对于我来说,只是路人甲和陌生人。
帅与不帅,与我何干?
大哥与大姐都知道实情后,都说要帮我打探安东的事。
我本来想回去看看,可我又不知道他在哪里?
若他执意想要回避我,就算我回去,又如何能找得到他,若是找到他单位,被人歧视,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至于还钱,还有十来个月,到时候,他可以不用找我,可以找老魏,可以直接找阳阳。
再不知道他到底因何原因回避我,我的心终究是乱了。
惶恐不安的心情,让我忽略一个问题,我的亲戚大姨妈竟然没来!
很快两个月过去,我也没有从大姐和大哥那里得到关于安东的只言片语。
我的心,渐渐地凉了。
对他也不再抱任何期待。
自师父走后,老田头会时不时跑过来,他生怕会有人找我闹事。
而他的老伴不仅开了一家大型商场卖电器,还开了一家游乐场所及健身馆。
因为儿女都有各自的工作,以至于老太太已有七十岁的年龄,每天还亲力亲为去商场进行监督管理。
师父走后的每个星期天的中午,李东全就会买上一些菜和水果过来,并邀上耿长民前来推拿馆与我一起聚聚餐。
有时,他会关上一中午的便利店的门,把嫂子带过来。
他说师父走了,在锡市,他和嫂子是我的亲人,是我背后的依靠。
照顾我这个妹妹是他这个当哥的理所当然的事。
每次听他这么一说,我一点都不嫌他啰嗦,反倒有一丝亲切感。
这就是你帮到别人,别人也会真心回馈你。
就这样一来二去,李东全与耿长民两人,就与老田头也相互熟悉起来。
熟悉之余,三人闲来无事,还会相邀去市郊区的水塘钓鱼。
这日星期天的一大早上,李东全就开着他的面包车,邀了老田和耿长民去市郊区一条小河沟去垂钓抓鱼,他说那里的小河沟里野鱼很多。
他说中午还来我这里做饭吃。
我自然是同意的。
他不仅带了鱼杆,还带了鱼网和推网。
果然,时间还未至十点,他们三人就兴冲冲地驱车赶了回来。
一看收获,还不小呢!
带去装鱼的鱼桶都盛了不少鱼呀虾的。
李东全高兴地呲着门牙,欣喜地对我说:“妹妹,哥今天给你做一顿全鱼宴吃。
一会儿,我打电话,让你嫂子也过来尝尝这野鱼的鲜味!”
看他开心,我也很开心。
杀鱼就在店铺门口,从店里接水,正好路崖石边有个地漏下水道。
杀鱼的活计,李东全一把揽了过来。
三人从装鱼的鱼桶里挑选了两条个头不小的黑鱼、一条大草混子、四条大鲫鱼、十几条细长小白链、还有一些泥鳅与螃蟹。
没想到居然还有螃蟹?
李东全见我惊奇,就忙道:“这些小鱼、泥鳅和螃蟹是我从别人下的地笼子里倒出来的。倒过后,我又把那笼子给扔回水里。”
我说:“你也不怕别人骂你呀?”
李东全摆手:“这可不怪我,我撒网,谁叫他下的地笼子刮到我的网了?我就这么一拉,这笼子就跟着上来了。
若不是看见里面有螃蟹,嘿嘿,哥哥还不是想着弄回来给你吃?
反正我的撒网也被地笼子刮烂了。倒回一些鱼,就算是赔偿了!”
耿长民站在边上笑。对于杀鱼,他不在行,要说吃,他还行。
他说:“老李,你在这杀鱼,我再去买些配菜和佐料回来。
回头,我开车回家去接你嫂子,让她也过来尝尝你烧的一顿全鱼宴。”
“成。那你快去吧!”
李东全摆手,然后开始杀鱼。
打鳞、掏腮、杀鱼破肚,那个利索度,可以堪称杀鱼能手了。
看李东全和耿长民都忙乎开来,老田头就掏出手机往家里打了电话。
“喂!小赵啊,今个中午啊,我就在后街顾然这里吃全鱼宴。就不回家里吃了,麻烦你给我送一盒雨前龙井,再送两瓶西凤酒和一瓶红酒过来。”
手机里传来女子的声音:“好的,老先生,一会儿就给您送过去。”
老田打完电话,就回到店里等候。
他喝不惯我买的几十块钱一斤的茶叶,就和店里来做护理的顾客闲聊。
他所说的话题,都是在夸奖我,说我把中医学到家了,竟然把他几十年的老毛病都给调理好了。
第202章 全鱼宴
耿长民把所需的配菜和佐料买回来,送到二楼的厨房里,就下楼开车走了。
他说回家去接嫂子过来给李东全搭把手做饭。
李东全很快把所用到的鱼给全部收拾出来,又把门口收拾干净,才把收拾出来的鱼给端上二楼。
阳历十月底天气,不冷不热,气候宜人。
今天星期天,本来我也该是休息的,等店里的顾客走,习惯使然,我还是想出去拾拣我所管理区域的垃圾。
两个月了,来做护理的老顾客都知道我身兼环卫工的工作,一般都会避开中午来。
新顾客也都是老顾客带来的,自然也不会中午过来。
自然而然,我就拥有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我就想着,趁着李东全在做菜,我就去上工。
当我把最后一位顾客身上的针拔掉时,店里来了两名女子,一老一少。
那年轻一点的,也有四十来岁,穿着朴素大方,面容素净。
她手里提着一个手提袋,见到老田,就笑着打着招呼:“老先生,您要的茶叶和酒,我都给您送过来了。
我刚要出门时,正巧夫人回来了,她就与我一同过来了。”
老田点头:“好好好。素云呐,这就是顾然,这孩子学到老刘传授的精华,你不是颈椎不舒服吗?
过来,让她给你做做手法。”
老田说完又看向我,给我介绍道:“顾然呐,这位我老伴,钱素云。妥妥的女强人啊!不得不佩服!咱家的家业,都是她挣来的,此生能娶上她,真的是我祖上烧高香了,哈哈哈!”
老田说完哈哈大笑,看向他老伴的眼神,充满了柔情。
随后又指着站在他身侧的女子道:“这位是我家请的阿姨,叫赵清华。不如,中午也让她在这里吃吧,以后你们也可以熟悉熟悉,有用得着她帮忙的地方,你们加上个好友,可以摇她。”
我笑着对她点了点头,说:“田叔,你说了算,钱阿姨,您先进店里坐坐,歇会儿,我先出去转转,一会儿再回来。”
老田笑道:“也好!那你可要尽快回来。
诶,不如,小赵你去帮帮顾然吧?”
保姆小赵一听,满脸的不情愿,可是又不好意思反驳。
我见状连忙拒绝:“不用,她又没干过,也不熟练,还是我自己来吧,干多干少无所谓,本来今天也是休息。只是今天干了,明天早上的工作量就会小些。”
保姆小赵一听,如释重负,连忙说道:“我中午就不在这里吃了,回去,我煮一碗面吃就行。”
说完,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店内的沙发上,拔腿就走。
那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狼在撵她。
我看得出她对扫大街拾垃圾,打从心底就排斥,大概是怕丢脸吧?
可我不在乎。
见小赵走了,钱素云拉住我的手说:“既然你今天休息,那就歇歇又如何?
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吧?”
我笑笑:“今天多做一点,明天就少做点,工作量是一样的。”
我这样说,她却没有松开我的手,拉我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阿姨难得第一次来你这店里,你就要走,这可不礼貌啊?这是慢待我这个客人呢。”
我一听,忙笑道:“还真是的呢!那好,我就不去了。”
“这还差不多。陪我唠唠嗑。
瞧你年纪不大,你这脸上干的,是不是连护肤品也舍不得买呀?”
我点头,“没时间!我很少用化妆品!”
“那哪行啊,回头,阿姨送你一套化妆品。
你看,阿姨都七十岁了,出门还要化着淡妆呢,习惯了,不然,就觉得少了灵魂似的。”
我笑,打量着她。
确实,乍一看,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但细看,她这张带着科技的脸,是用钱堆出来的。
我违心地说:“阿姨看上去真年轻!阿姨长得也漂亮,难怪田叔叔说,能娶到阿姨,是他祖上烧高香了!”
老田一听,又哈哈大笑起来,“可不是吗?顾然说的话,我喜欢听。”
钱素云也跟着轻轻地呵笑起来。
不过那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的褶子,用粉都遮不住。
她说:“然然啊,老田在我面前不知道夸你多少回了,那借这个档口,你也为我做做颈部护理呗?
阿姨可不像你田叔赖账,阿姨是付钱的。”
我忙起身,拉起钱素云,“阿姨,什么钱不钱的,师父走了,托田叔叔照顾我,我来到这里,也没有亲戚朋友,除了李东全就是耿长民,再就是田叔叔,你们都不嫌弃我,真心待我,我还哪里跟您要钱?您和田叔叔就是我的长辈,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呢!”
“好好好!我和你田叔叔一定会对你多关照关照。”
钱素云爱怜地拍了拍我的手。
我知道她一定爱干净,有洁癖。
但从她的眼中,看得出,她对我是欣赏的。
我拿出一次性床单,铺在理疗床上,让她趴在床上,在她颈部滴上几滴精油,我开始为她做颈部与头部点按疏通。
在按十分钟的时候,她就开始舒服地打起了呼噜。
第一次做手法,也没给她做时间长,就二十分钟,让她安心地睡一会儿吧。
每天操心家里的生意,确实也够累的。
在我正为钱素云做头部按摩时,耿长民把他的妻子接了过来。
她见我正欲起身,连忙伸手按住我,轻声道:“妹妹,我又不是外人,你做你的,我去楼上帮忙去。”
耿长民的妻子,脾气很好的,爱说爱笑,性格是开朗型的。她是一名小学老师,也快到退休的年纪。
二楼厨房里,李东全是烧、煮、油炸,煤气灶上的两口锅齐开。
就连电火锅也给用上了。
很快鱼香味就从二楼传到了一楼的每个角落。
我用田叔的雨前龙井,给泡了一壶茶,让他们自饮,然后就也上楼去看看可需要什么帮忙的。
闻着那浓浓的鱼香味,勾的我胃里馋虫,直往外冒酸水儿。
看着烧的每一道鱼,我都想吃。
很快全鱼宴做好了。
一道是清煮鱼片锅,配有豆芽菜、金黄色掰好的娃娃菜心、泡发的粉丝、千张丝、海带丝。
一道是红烧大草鱼,从肚子一剖为二,背上打着花刀,鱼嘴里塞着葱姜丝,鱼肉上撒满了红辣椒碎和蒜蓉,放在一只大长盘子上。
一道是鲫鱼豆腐汤,一大盆。浓浓的汤汁,白白的豆腐,被煎两面金黄的鲫鱼,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做为点缀,向外散发浓浓的香味。
一道是油炸小鱼,外酥里嫩,很香很好吃。
一道是红烧泥鳅段配大葱姜块。
还有一道就是清蒸螃蟹。
总共六个菜,份量足。
第203章 不检点
耿长民买了菜,还买了二十个烧饼和十个发面饼。
家里这些长盘,陶瓷大盆,大碗及火锅,都是耿长民与李东全为了在我这里聚餐置办的。
菜已经做好,李嫂子也骑着电瓶车赶来了。
她很腼腆,但面对我时,她很放松。
我吆喝田叔和耿长民上二楼吃饭。
老田把钱素云轻轻摇醒,并拉她去洗了手脸,扶她上了二楼。
她一见到我,立马亲热地上来拉住我的手:“哎呦,从来都没有刚才睡的这么香了。若不是老田把我摇醒,我只怕我能睡到黑呢!
你的手法,果然是名不虚传!阿姨今天真真是体会到了!”
老田插言说:“我就说嘛,然丫头的双手是带着异能的,你阿姨她不相信,还说我吹牛!
这会子,她亲身体会到了,再也不会与我抬杠了!
我说送然丫头一面锦旗,没错吧?”
“送!绝对送!明天,我就去订做!”
李东全一听,与有荣焉:“那是!我妹子本事可大着哩!不然,我们两口子也不会心服口服,拿她当亲妹子待!”
李嫂子拍了李东全一把,“说什么呢?好像我们两口子是占便宜的主?那是妹子人实在,好!够处!从不和人玩虚的!”
李东全摸着被打的地方,呲着牙笑道:“秀芬说的对,是我妹子人实在,够处!”
耿长民两口子也点头赞同。
我邀众人落坐。
老田把带来的酒也提了上来。
他说:“咱们男同志喝白酒,你们女同志喝红酒,索性今天星期天,长民也不上班,东全是自由人,咱们几个喝它个不醉不休!”
李东全一听,忙摆手道:“田叔,我就尝尝个酒味,两小杯就成,还是你和长民哥喝吧。我若喝醉了,这刷洗收拾活计可不能丢给我妹子。吃完饭,秀芬还要回去看店。”
老田嘴一撇,“你不喝,你可不要觉得亏了啊?这可是好酒,我特意让我家保姆给送过来的。”
李东全笑着说:“不会觉得亏,只要你老喝好就成。好酒孬酒都是酒,喝多了,对身体都不好,够量就行。”
老田摆手,“不和你说了,扫兴。
来,小耿,酒瓶交给你,你给我和俺家你阿姨都给满上。
喝好酒,怎么能少我家素云呢?”
我呵呵呵地笑出声:“听田叔叔的口气,还没喝酒,人就醉了,就听这语气,就知道田叔叔和阿姨的感情好!
不知道叔叔和阿姨成婚有多少年?听说五十年为金婚。到时候阿姨和叔叔可以办一场金黄仪式,弥补一下阿姨未穿婚纱的遗憾?”
老田一听,双手一拍,啪一声脆响。
点头道:“然丫头,这主意好。我和你阿姨成婚已有四十九个年头了。明年,就是五十周年。
办!一定办!到时候你们都去凑个热闹,捧捧场啊!”
“一定一定!”耿直民与李东全齐齐说道。
我说:“闲话不说了,开吃吧。今天李哥和耿嫂子辛苦了,来到我这里,还让你们做饭,你们得多吃菜!”
耿嫂子说:“我和你耿哥,跟李东全一样,都是把你当亲妹子待,一家人别说两家话,也不用客气,大家都随便吃!”
“嗯,对!能聚在一起,都是缘分,你们都客气,我不客气,来,吃菜吃菜!”
老田带头向那条红烧大草鱼夹去。
他一动筷,大伙也都拿起筷子夹起自己喜欢吃的菜来。
鱼片锅摆在我的面前,我很喜欢吃里面的配菜,被鱼汤浸透,配菜又酸又脆,很合我的口味。
我拒绝喝酒。
李嫂子从家里带来了一提子啤酒和一大瓶两升的雪碧及一瓶一点八升的橙汁饮料。
我选择喝橙汁,吃烧饼,吃鱼片锅里的配菜,吃相有些…贫!
耿嫂子笑着说:“看来,小然是太饿了!”
她说着,给我盛了一碗奶白的鱼汤。
“平时又忙,吃饭一个人囫囵对付一口,今天人多,吃饭自然而然就香些。”
她给我盛完汤,又夹了一块炸鱼放在我面前的小盘子里。
李嫂子不是个多话的,她默默地吃菜,她没喝红酒,白酒更不喝,她和李东全各开了一瓶啤酒喝。
那啤酒是小瓶装,叫做青岛啤酒,330毫升。
一个人喝完一瓶,也不会装肚子,当饮料喝,刚刚好,解渴。
她坐在我身侧,帮我夹了一大块红烧鱼,细心地把鱼刺挑去,把鱼肉倒进我的碗里。
她说:“然然,你吃!别不好意思,嫂子嘴笨,不会说话,平时也不知道和你说啥,也不得空过来。今天,难得过来吃一顿饭,嫂子没别的意思,就想疼疼你!”
“嫂子,我好想哭!感动的!”
我说完,闪动着明亮的眼睛,在这所陌生的城市里,有他们守护真好!
朋友不用多,能有真心三两个便好!
我便主动去夹那盘未动的蒸螃蟹,分别给每个人夹了一个。
大大小小一共十个。
我把最大的那只夹给李嫂子,我自己却没吃,我隐隐约约感觉自己不能吃,甚至对螃蟹还生出了反胃。但被我强行给压下去了。
耿长民和李东全见状,二人也没有劝我吃。
耿嫂子和李嫂子也出奇的一致,也没有劝我吃。
只有老田和钱阿姨奇怪地问道:“然然,你光给咱们夹螃蟹吃,你自己为什么不吃呢?”
我笑着说:“田叔,钱姨,我不爱吃螃蟹。我喜欢吃鱼片锅里的菜。”
钱素云说:“这螃蟹可是个好菜,可比那鱼和素菜值钱多了!你这丫头傻呀?别人都花大几块钱一斤买来吃。你却放着不吃!来!吃一个,你若不吃,就不给阿姨也疼爱你的机会!
她们俩个都表现了,你总得也给阿姨一个机会!”
我笑的勉强,只能硬着头皮把钱素云夹给我的螃蟹,用手撕开外壳,打算囫囵啃咬几下就丢了。
谁知道钱素云却教我如何吃螃蟹,让我沾着料汁吃。
当她把沾好料汁的蟹黄硬塞进我嘴里时,那从胃?的恶心感,再也压制不住,“呕……”
翻江倒海!
我的胃一阵翻腾。
得!中午吃进胃里的食物全部倒了出来,还喷了钱素云一脸一身!
她尖叫着往后退,若不是老田护着,她有可能摔倒在地。
“你你你……你简直恶心至极!
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以为你是个好的,原来你是一个不检点的女人!
难怪,一个离婚的女人独自一人跑到这里,能混的风生水起!
他们几个都被你迷的失了心智,他们的女人还巴巴的对你好!真是可笑!”
第204章 检查
“你够了!你给我住嘴!”
一向沉默寡言的李嫂子,如一头暴怒的狮子,她一边颤抖着去扶住我的身子,一边抬起一只手指着钱素云吼道。
“若不是看你一把年纪,我大耳刮子都扇过你了!老黄瓜刷绿漆,你装什么嫩?
刚才,我妹子都说不想吃,是谁说我妹子若不吃就不给她面子?
还什么给她疼护我妹子的一次机会?
她吐了,她是因为难受才吐的,还不怪你?
你很有钱了不起啊?我妹子真心待人,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
离婚了又怎么了?离婚她就该被你低看一等吗?
我妹子不偷不抢,踏踏实实工作,本本分分做人,哪里让你恶心至极?”
钱素云被李嫂子质问的胸脯上下起伏,有气的,也有被我吐的污秽之物熏的。
老田见状,生怕他老妻会气厥过去,连忙出言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大家别恼,眼下最主要的是,要不要带然丫头去医院看看,是不是这一段日子里,不知疲惫的累着了,吃饭不抵时,饥一顿饿一顿的。”
耿嫂子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到我嘴边,轻声问:“然然,还难受吗?喝杯温水压压。”
我低头喝了一口,就着她的手,把一杯水喝进肚子里,那翻江倒海的闹腾劲儿升起的灼烧感,遇到水,才被压制下去。
耿嫂子把喝空了的水杯放下,又忙抽了几张纸巾为我擦嘴,并安抚性地拍了拍李嫂子,“好了,秀芬,别气了!
眼下,我们俩扶着然然,让你耿哥开车,带着她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看要不要挂两瓶水?”
李嫂子一听,那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下来,扶着我小心翼翼。
“东全,这里就交给你收拾了。我和耿嫂子带然然去检查一下。”
她说完,依然不给钱素云好脸子。“有的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哼!”
老田有心想上来关心我,可看他老婆一身脏污,又忍住了,一跺脚:“唉!今天这叫什么事啊!然然啊,你别生你阿姨的气,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你阿姨就是口快心直的人,一时兴起,口不择言说了一些难听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看到耿嫂子和李嫂子并未因她的挑拨离间而怨恨我,反而更加地珍惜我,钱素云有一瞬间的怔愣。
她的脸因气的刚刚发青,此时又有些涨红。
我不知道她内心地想法,只是苦笑地对老田说:“没事的,田叔叔,至于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可以问问我师父,不然,他也不会收我为徒!
虽然,我离了婚,但那不是我的过错,即便我现在有了身孕,那也不是乱搞出来的。他是有主的。
孩子的父亲若认,我就生,若不认,大不了到医院坠了就是。
一次失身,也算是他拼了身家为我买下这房子的报答了。也没有什么可丢人的!”
说完,我稳了稳心神,运气稳住了脚步,抬步向楼下走去。
耳边回响老田的声音:“素云呐,你是真的误会了顾丫头,那孩子前半生过的不容易,她的事,老刘都给我说了呀,临走才拜托我多照顾她。
你看看你,一时兴起,口不择言……唉!算了,我扶你回家换身衣服,找个时间,你俩再握手言和,向她道歉!”
“好!老田,我听你的,也许是真的我错了!”
钱素云的声音带着疲惫,软了下去,没有责备我时的盛气凌人!
“本来就是你的错!我妹子的本事可大了。我们两口子之所以对她好,是因为她真真实实帮到了我们。
以前我那小旅馆死了一个喝醉酒的人,那人的尸体被搬走了,可魂儿还赖在我那小旅馆里不走。
整整五年时间,不仅影响我的运气,还吸收我和来住宿顾客的阳气。
就是顾然,她帮我们驱除了鬼魂,让我和我家的小旅馆重获新生!”
后面的话,我再没听清,因为我已经坐进耿长民的车里。
耿嫂子与李嫂子都坐进车里,她俩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一副生怕我会随时晕倒的紧张样。
我想笑,但我忍住了,就闭上眼睛,把头抵在李嫂子的肩上。
因为她要比耿嫂子壮实,一看身段,就是有力气的。
汽车很快开进市医院,停稳了车,耿长民推开车门,就拿着我的身份证去付款挂号。
耿嫂子也随即推开车门,伸手把我扶了下去。
随着李嫂子下来,关好车门,两人又一左一右扶着我往门诊大厅里走去。
因为胃里空,确实走起来有些头重脚轻。
我也没逞强,任由两人扶着我。
耿长民建议我去内科,让医生检查一下,是不是胃有毛病。
而耿嫂子和李嫂子不这么认为。
因为听话听音,两人从我的话语里听出了信息量,一致决定带我去妇产科看看。
医生是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妇女,她戴着一副厚重的黑色宽边眼镜。
她的态度很好,让我坐在她的诊桌边,开始询问我的情况。
“你是怎么啦?”
还未待我回答,李嫂子抢忙道:“我妹子今个中午,吃了螃蟹还没咽下去,就把胃里面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医生点头:“你有多久没来月经了?”
我一听,怔住了,我就说最近忽略了一个问题,原来是大姨妈没来了。
我说:“有两个月没来了,我以为绝经了呢!”
“就瞎说,你才多大呀?按实际年龄,你还未到四十周岁,哪里就会绝经了?
我给你开一张尿常规化验单,再给你开一张抽血化验单,查查看!”
女医生说完,动手写了两张单子,我正欲起身,她说:“莫慌,我来给你把把脉。”
说完,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小巧的脉枕,放在桌面上,让我的手腕平放在上面,她开始聚精会神地给我把脉。
两只手腕都各把了几息,说:“从脉像上来看,你确实是怀孕的脉像,不过,你有些忧思,且还有些营养不良。”
我说:“不可能吧?我还带着环子呢,都二十一年了。我还准备把环子给取出来呢!”
医生说:“戴环子,有时也不能阻挡会怀孕,因为有过这个机率,没什么好怀疑的。那你若不相信就先去化验个小便,再去抽血。”
耿嫂子一听,连忙对女医生道谢:“谢谢周医生,我这就带然然去化验。”
说完,她笑着向李嫂子点个眼色,两人便把我连拉带拽往化验科走去。
第205章 我怀孕了
怕我没小便,耿嫂子去接了温开水给我喝。
其实我有小便,一直没来得及解。
李嫂子听说我有小便,忙扶我去卫生间,生怕我会摔倒,要帮我接小便。
我又不是不能自理的人,哪里就能让她来接?
我自己接了小便,用卫生纸包着塑料杯边,把它端回检验科。
检验员说:“半个小时后,来拿单。”
我应声,又到抽血窗口,伸着胳膊让她们抽了两管子血。
我的血啊,我得吃多少食物才能吸收转变成那些血?
我心疼地直抽抽。
李嫂子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我,关心地问道:“然然,是不是很疼?我扶你到椅子上坐一会儿。”
耿嫂子说:“然然,你饿不饿?饿了就说,让你耿哥去给你买一些吃的来,垫垫肚子。”
耿长民一听,连忙点头:“是啊,顾然,咱们都不是外人,饿了,别不好意思说,想吃啥?哥给你买去。”
经他俩这么一说,我还真感觉到饿了。
“我想吃杂粮煎饼,特想吃!”
我笑着道。
“不知这个点,买不买得到?”
“能!哥一定给你买到!”
耿长民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利索的脚步,耿嫂子红了眼眶。
“然然,任谁怀疑你,我都不会怀疑你,你是个好的。
看到俺家你哥那利落的脚步,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感念你的好?
所以,他好我就好!他感激你,我自然也感激你,包括我的儿子也感激你!
没有人知道,长民那腰腿疼一犯病,走路都没法走,那些年,简直难为死了!”
“看到你们对我这么好,能帮到你们,我不也是应该的吗?”
“是呢!”
李嫂子搂着我笑。
“东全早就说过了,然然就是我们的亲妹子,今后她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我们一定要好好相处。”
半个小时在说说笑笑中,很快过去,小便化验单出来,经医生看,我确确实实怀孕了。
至于环子的问题,医生又让我做了b超,发现环子确实还在子宫里,不过离受孕体,一个小胚胎不是很近,医生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受孕胚胎着床是不是稳定,若强行取环,可能会引发宫缩,造成流产大出血,有些担风险。
说让我想好,再来医院复查做准备,而且我极度营养不良,若不好好调理身体,也可能会流产。
医生建议我多休息。
耿长民已经为我买来杂粮煎饼,听了医生的说词,他说:“顾然,要不环卫工作,你别干了,不然,你这样连轴转,真会熬垮身体的,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阳阳想。
你怀的这个孩子,是去是留,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们只能关心你,但代表不了你的权利。”
我伸手夺过来他手里的杂粮煎饼:“先吃饱再说。”
我大口咀嚼杂粮煎饼的香味。
很快一个饼吃完,我说:“要不,我打电话让我姐夫过来顶我的班吧,我暂时先歇歇,只守着店,应该不会有事的。”
“若你姐夫愿意过来,顶你的班也行,我也不用重新找人了。”
医生给我开了几盒药,耿长民出的钱,帮我从窗口把药取了出来。
我们四人就又回到推拿馆。
回来时,二楼早已收拾妥当干净。
一楼来了四名顾客,我二话没说,帮他们扎了针,并用中药给他们做了热敷。只要不用手法做用力推拿,对于我怀孕就没有多大影响。
李嫂子要留下照顾我,被我拒绝:“我哪里有那么虚弱?你们该忙忙你们自己的事情吧,我没事的,我生来就坚强,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我的!”
几位顾客不明所以,就询问我怎么了?
我就告诉他们,我中午吃螃蟹过敏,去医院看了一下,没啥大事。
几人见我真的无碍,就劝我老早关门,老早休息,就离开了。
我确实很困,很乏。
我把环卫车锁好。
门口有摄像头,把值些钱的铁锨和大扫把扛进屋里,就拉下卷帘门,从里面锁上,再关上玻璃门,就转身上了二楼。
我先去冲了个担热水澡,把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挂在二楼窗户外的老虎笼里晾着。
穿着睡衣躺在床上。
天没黑,一时半会又睡不着,就先给大姐打了电话,问她大姐夫能不能走的开?让他过来顶替我,干环卫工的工作。
我对她说了实话,说安东来,我因为喝醉酒,和他乱了性,如今已怀孕两个月了,因肚子里还有环子,若劳累过度,很可能引发流产出血。
我告诉大姐,我确定做流产,希望她能过来。
大姐听后,二话没说,就当即去找了大姐夫,把宋喜两口子也找来,安排了一下家里,就和大姐夫乘车去了市里,她告诉我,她就是连夜也得赶过来。
我相信大姐定是说到做到。
和大姐联系完后,我又给阳阳连连发了几条信息。
*儿子,两个月没联系你了,也不知道你怎么样?
*如你所愿,因醉酒,我怀孕了!
*是你把安东引来,既帮了我大忙,也给我引来祸端。我知道你是有意想撮合我们俩。我对他也不反感。可是,我与他终究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人,是不适合的。
*他已经有一个月零四十天,没和我联系了。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我对他已经死心了。
*儿子,未来咱们娘俩得多努力,争取在一年之内还上他的钱,这样我与他也两不相欠了。
*儿子,妈妈如今肚子里还戴着环子,怀孕很有风险。
我已经给你大姨打了电话,她已经答应,和你大姨夫一起过来。你大姨夫来顶我的环卫工作。
你大姨来照顾我,我准备打胎,终止妊娠。
安东都和我断了联系,我也不能生下他的孩子,因为他会没名没分,一出生就会被人耻笑。
我写到这里,逐个把信息发了出去。
我抬手摸向小腹,这里,此刻正孕育一个胚胎,就像一颗种子掉进土壤里,开始生根,然后发芽。
只是他是不幸的,注定会夭折。
我胡思乱想一通,一股强烈的困意来袭,我把手机往旁边一撂,拉上被子,闭上眼睛,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06章 开天眼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像躺卧在云层里。
云层似棉,洁白无瑕,柔软如纱。
我“嚯”地睁开双眼,左右侧头一看,我果然躺在一朵不大的柔软的云朵之上。
云朵凹陷似榻,但我伸手去摸,却空空如也。看得到却摸不到实物。
“小然然,你醒啦?我们又见面啦!”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我循着声音望去,就见一道身材颀长的白衣男子,就站在云朵的不远处,正对着我笑。
那笑脸让天地月华都失了色彩,又似冰山融化般让人感动温暖。
只是那笑容太过短暂,似昙花一现,又乍然消失。
脸上瞬间又恢复不苟言笑的本色。
他就这么静静地俯视我。
他一身月白色衣袍,无风却裂裂作响,玉冠束发,飘逸的长发与衣袍飞扬。
他负手而立,后背上背着一把长剑,墨青色的剑鞘上刻着龙纹。
他如墨的长发,面如冠玉,眉入发鬓,目似朗星,鼻若悬胆,有棱有角的薄唇紧抿。
“你是谁?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我抬手指向他,脑海里隐隐约约出现一幅画面。
“可有想起来?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那时候你还是十多岁孩子,在你们家前面叫清河湾的河边。
你滚几滚都没滚进河里去,就是我阻止的。
正好那日我在半空中看到那一幕,就阻止了你轻生。
后又为防止你轻生,就剥离我一点神识在你身上。
在你们凡间,人生苦短,一晃你已是人到中年的年纪。
虽然,你是凡胎肉体,谁叫你我有缘呢,自那日留下神识,我也一直注意着你,让你有了能见到凡人不可见到的东西。
我知道,这些年,你过的辛苦又不容易。
但那些苦日子必须是你人生经受的。
经受过后,孽缘尽,正缘才会来。
虽然,你是凡体,但我已决定收你为凡间弟子了。
因为有缘,你这两个月的供奉,都被我的灵识吸收了。
如今算到你有小小的劫难,为师才特意来帮助你,化解你身负的小小劫难,助你往后路途坦顺,财运恒通,婚姻幸福,家庭美满。”
我直愣愣盯着他的脸,耳朵里传来他诉说的内容。
原来,我身负异能,都是他赐予的。
我一直都是个心怀感恩的人,无以为报,只能给他磕头谢恩了。
我挣扎着起身,匍匐在地,真诚又虔诚地对着他磕头。
“谢谢帅父悲天悯人,救下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虾米,还留下灵识,护我周全,若不是您护着,只怕我凡胎肉体也不会如此坚强活到如今!”
说到此,我竟然哽咽起来,如遇到亲人,万般委屈都涌上心头。
“好孩子,快起吧,别磕了。你我即是有缘,我又吸收了你的供奉,从此在凡间你就是我的徒弟。
我名曰季紫辰,是一名剑修,往来在各岳之间,很少管凡间事。
如今既已收你为弟子,自然要护你周全的。
你的事,我都知一清二楚,你体内已孕育一对龙凤胎,我会为你化解掉你胞宫内,那小小的铁环子。
乖徒儿,你且好生躺好,为师这就帮你化解。”
“好!”
我又感激地对着他连连磕三个头,才依言,把身体平躺在云朵上。
就见他抬手,打出一道金光,直奔我的小腹射来。
我吓得紧绷着身体。然而,金光入体,我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痛意,反而觉得小腹处暖暖的。
他说:“孩子,那铁环已经化成水,被我吸了出来,凝聚成一只小铁珠。
再也不会对你造成危险。
从明天起,你安心养胎,这对孩子的父亲本就是你的正缘,他会陪你在这凡间度过四十八年,才会寿终正寝,届时,你那时,也是九十的高龄,儿孙满堂。
好了,为师已向你泄露天机,不能再多说了。
为师在为你化解劫难的同时,再为你开天眼。
师徒一场,为师也没法亲自传授你法术,不过,开了这天眼之后,以你的聪明,会摸索出一些道家的玄术。
也算是赐你的法宝了。”
季紫辰说完,只见他五指成爪,向我的面门袭来,一阵劲风拂面,我感觉我的脸应该变了形,我感受脑门有一丝丝钝痛。
在他收回五指,慢慢地那丝痛意就消失了,我的眉心处有些胀胀的,不过几息,就恢复了平静。
他说:“天眼已开,从此你可以通过开天眼看到肉眼看不到的邪祟,不过在看到的同时,师父会帮助你如何破解。
不过,你对我的供奉不断,我留下的神识才能与我联系上,不管为师实体在哪里,都能知道。
不过,开天眼,只能十开开一次,为师就以你们的阳历为主吧,每月的十号、二十号、月末的三十号,每月开三次即可,开多了,会伤了你的固体神魂,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记住,开天眼当日,要先净手,摆上新鲜供品,虽然为师吃不到,但通过灵识闻闻鲜即可。
水果、烧鸡、卤鹅、烤鸭都成。”
原来还是个贪吃的吃货?
我心中呵呵笑。
“师父早已辟谷,才不是吃货呢,只是闻闻凡间的美味。
师父如今吃的可是仙界的花露,仙花仙果。”
“是是是,徒儿不该胡乱想。徒儿错了,师父教导,徒儿铭记于心!”
我连忙起身,收敛心神,认真给他磕了头。
“感谢师父赐我大能,徒儿会尽心尽职供奉师父,写上紫辰帝君可行?”
他摆手,写上紫辰修子即可。
这里是我的法宝容器。
在这里的也是你的神魂,并不是你的肉身,不过待你神魂附归肉身,你的身体也会得到相同的变化。
好了,回吧!”
季紫辰说完,就见他月白色的大袖一甩,我又归于黑暗之中。
当我醒来,外面已是晨光大亮。
手机在不停地震动,响铃声声。
我连忙拿过手机,打开一看,是大姐打来的电话,她说她已经下火车,出站口了,让我给他发去定位,问我应该坐哪路公交车?
或者打的坐到哪里?
手机里传来大姐急切的声音。
她说,一连给我打了三个电话,她都担心死了,生怕我出了事情。
我安慰她,说我只是太困了,大乏了,睡着没听见,让她别担心!
大姐说,阳阳也给我打了电话,说我没接,又给她打了电话,紧张的不行。
第207章 然然,你可担心死阿姐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回眸一笑的温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写下保证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回眸一笑的温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