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走地仙盗墓笔记》 第1章 意外踏进墓室 我是一名走地仙,来自中原农村,祖祖辈辈都是地地道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接触盗墓这一行当,纯属被迫,现在想起来,仍然唏嘘不已,同时也庆幸接触了这一行,能够让我父亲和妹妹重获新生,可惜的是,我至今还不能跟家人相认..... 我记得那是我初中毕业后的三个多月,玉米已经收了,冬小麦也播到了田里,接下来的时间,就属于农村人的赋闲时间。 所以,村里人都相互约着去城里打工挣钱,然后年底回家,过一个美满的春节,我也不例外,考不上高中,只能出去打工。 然而,就在我准备去省城打工的时候,家里出现了变故,而这个变故,直接把我推向了盗墓的不归路。 我家有四口人,我下面有个妹妹,她小学毕业就辍学务农了。 其实我妹妹学习很好,但是农村嘛,普遍重男轻女,说女娃娃读点书,识个数,不做睁眼瞎就行。 我妹妹出事那天,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时的天空阴沉沉的,连一丝风都没有,我从同学家回来后,躺在床上看平凡的世界。 我同学订婚,我不去不行,所以也喝了些酒,虽然没醉,但也干不了活了,所以就躺在床上看书。 看着看着,我困意上涌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母亲的呼唤声和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把我惊醒。 一问才知道,父亲和大妹下午去后山砍柴了,现在还没有回来,眼看雨越下越大,母亲非常着急。 我麻溜下床穿衣,披上蓑衣,戴着斗笠,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手电筒,出门的时候,换上了胶靴,直奔后山。 此时虽说才下午四点多,可天已经完全黑了,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气息。 后山没有名字,它一半是土一半是石头,长约五百多公里,东起邙山西入黄河,严格来说,是属于邙山的支脉。 山不是很高,海拔四百来米,但走到山脚下往上看,还是很巍峨壮观的。 我一边往上走,一边大声呼喊。 可回答我的只有风雨声,和山林间树叶的婆娑声,四周空无一人,回望身后,村子里稀稀疏疏的灯火给了我勇气。 “奇怪,打柴的话应该就在这附近啊,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也不敢往深处跑,别的不说,单是一头野猪,就够我喝一壶的。 但是父亲和妹妹还必须得找到。 于是我就顺着山坡四处找,一边找一边大声呼喊。 不多时,我看见两捆柴火整齐码在一棵大树底下,我走近一看,捆柴火的绳子正是我家的。 然而,父亲和大妹,究竟去了哪里? 一股不祥的预感,就这么突兀的涌上心头。 “爸,大妹!” 我陡然提高了嗓音,用撕心裂肺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我哭了,雨水伴着泪水灌入嘴巴里,涩涩的滋味,让我愈发感觉父亲和大妹好像出事了。 嗯? 就在我像个无头苍蝇乱跑狂喊的时候,忽然一道微弱的声音穿透风雨,好巧不巧飘进了我的耳朵:“奎子,我们在这.......” 是父亲的声音! 我惊喜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顺着声音来处,一步步摸了过去。 脚下的枯柴发出喀嚓喀嚓的断裂声,我紧紧盯着前方,耳朵时刻听着周围的动静。 “爸,大妹!?” “奎子,我们在这里.....” 这次的声音听得很真切,我赶紧加快脚步,一两分钟过后,我站在了一个黑咕隆咚,冒着潮湿腐臭气息的地洞前,手电光照下去,正好照在了父亲怀里满头鲜血的大妹身上。 我大吃一惊:“爸,你先别急,我去把绳子拿过来。” 说完我转身就跑,把捆柴火的绳子拿了过来,一头绑在旁边一个树墩上,一头丢进了地洞中。 等我把父亲和大妹拉上来之后,我发现大妹的身子是冰冷的,我颤抖着试了试鼻息,发现还有微弱的气息。 “爸,我大妹快不行了,你先别管我,赶快去卫生所。” “奎子,这下面是一座古墓,里面肯定有值钱的东西,你留在这里想办法把洞口盖住,我快去快回,说不定还能挣一笔钱,这样你妹妹的治疗费咱家就不用发愁了。” 我们家穷,连个存折都没有,所有的钱都在我妈枕头底下的书本里夹着,最多的时候也才十几块钱。 我当然没有意见,临走的时候,父亲把手电筒丢给了我。 现在想起来,我父亲当初的决定,真的改变了我的命运。 父亲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我也开始找东西遮掩洞口,然而雨越下越大,刚盖上土,就被雨水冲走了。 最后我一想,反正我父亲还会回来的,不如我下去躲躲雨,顺便找一找,古墓中有啥好宝贝。 就这样,我鬼使神差的抓着绳子下去了,现在想想,我当时真是胆大。 然而,下去之后,古墓中的阴冷将我包裹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害怕。 努力定了定神,我借助手电光打量四周,青砖凌乱的堆在地上,砖头上还有血迹,青砖下是黑乎乎的淤泥,那臭鸡蛋味就是从淤泥中散发出来的。 往里是一条长方形的青砖巷道。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墓道。 我壮着胆子,自作聪明的丢了块砖头进去,听了一会动静,才慢慢往里走,我不可能站在洞口下方等着淋雨,所以只能往里走。 当时,想找宝贝的心思,早就吓飞了。 我发誓,我当时只想找个能坐且能避雨的地方,安静的等待父亲归来。 第2章 脚步声 我当时战战兢兢,亦步亦趋往里走的时候,还不小心踩到一个头骨,发出噗呲的声音,看似坚硬的头骨,就好像一样酥脆。 墓室里的棺材板子七零八落,几根肋骨,大腿骨在淤泥中若隐若现。 反正我是不敢往里走,就坐在倒塌的石门一角,静静盘算着时间。 墓室里除了腐臭气息外,显得很安静,外面的大雨落进来,好像陷入了虚无,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几分钟过后,我总感觉背后冷嗖嗖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在我身后,可当我把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没有。 等我不再关注后面的墓室了,我还是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冲着我的脖子吐冷气。 我咬着牙坚持不回头看,手电光只照着前面的墓道,等我实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猛的扭头,手电筒马上照过去,结果依然是什么都没有。 又过了几分钟,我实在坐不下去了,慢慢起身,然后猛的转身,还是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一次,当我准备转移手电光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墓室一角,有一块盘子大小椭圆形黑乎乎的淤泥,好像动了一下。 我举起手电筒调整光束,定睛去看,那块淤泥又一动不动了。 我坚持认为,我刚才没有看错,所以就这么一直照着,盯着。 约莫两三分钟过后,那块闪着黑光的淤泥真的动了,往上鼓起一个椭圆形的鼓包。 我吓得叫了一声,那鼓包忽又平了下去。 揉了揉眼睛,我确定没有看错,淤泥之下的确有东西。 我弯腰捡起半块青砖,朝着鼓包的地方丢了过去。 砰。 淤泥溅起的瞬间,一个盘子大小的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慢慢向我爬了过来。 丢过去的那块青砖,很显然没有砸中。 我也是发狠了,一次砸不中那就接着砸。 砰。 这次,我看得非常清楚,大青砖砸了个正着,那盘子大小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发出吱的一声,却是再也不往这边爬了。 可过了一会,又再一次爬动起来。 反正墓道里砖头多的是,我一口气,砸出去十几块砖头,那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终于一动不动了。 我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一动不动了。 呼。 这个时候,我才察觉,后背前胸额头,鼻洼鬓角全是汗。 咦! 那是什么? 忽然一个散着微微黄光,指甲盖大小的事物,映入了眼帘。 因为我砸进去十几块砖头,墓室里的淤泥也被砸出一个个浅坑,也就在其中一个泥坑边缘,一个散着光的事物,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过,我也没有想那么多,能够把潜在的威胁消除掉,我已经很开心了,至于那散着黄光的事物到底是什么,我当时并没有多想。 其实,那个时候,我心跳得厉害,只想着父亲赶快回来把我拉上去,这鬼地方,我真是害怕了。 呼呼。 我跑到地洞下方,也不管风和雨了,只想呼吸新鲜空气。 可也就在这时,地洞上方忽然出现了一道亮光。 起初我以为是父亲回来了,可下一刻,我觉得,父亲离去顶多十几分钟,从这里到村卫生所,来回至少半小时,所以这道亮光,肯定不是父亲的。 我的心莫名一紧,然后慢慢缩回了墓道,眼睛一直盯着地洞口。 不一会,那道光亮越来越亮,我敢肯定,我家里没有这种强手电,也没见村里谁家有强光手电。 那光太亮了,完全不似老式的干电池手电筒,光束很圆很小,且不是那种黄颜色的光束,而是炽白的。 我也不敢喊出来,只有静静的,瑟瑟发抖的盯着那束地洞口上方的电光。 不多时,隐约有脚步声传来,我更加紧张了。 也就在我心脏咚咚乱跳的时候,一个绳梯抛了下来。 这种绳梯,我认识。 平原地区的农村,收获了红薯之后,一般都会窖藏在地窨子里。 地窨子有四五米深,口小肚大。 冬天家里要吃红薯了,一般都会抛下这种绳梯,一个人就能下去取红薯。 不用说,抛下绳梯的人肯定是村里人。 可纵然如此,直觉告诉我,不能喊出声。 我飞快躲进墓道,把早就关掉的手电筒紧紧握在手里当武器,而且我还觉得不安全,又抄起半块墓砖,时刻防备着。 不一会,一个瘦小的黑色身影,顺着绳梯非常灵巧的爬了下来。 这身影很瘦很矮,身高顶多一米六几,但我敢肯定,这是个男的,而且年岁还不小,最起码比我父亲年纪大,因为他脚上穿的是那种老式的杏口布鞋。 当时的农村,就算穿布鞋,一般都是穿方口的,杏口布鞋,属于是民国时期的产物。 我目露思索,脑海里在回忆,村里谁家会穿这种杏口布鞋。 几个呼吸之后,我就想到了,这布鞋是村小学方老师独有的鞋子。 方老师是当年的下放人员,打倒四人帮之后,方老师因为一些原因,不能返城,而是落户到了我们村,因为文化程度比较高,所以就在村小学当了民办教师。 方老师还教过我呢。 但究竟爬下来的是不是方老师,我还不确定,只能静静等着,等我看清了脸再说。 那身影很小心,爬下来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双脚落地了。 他刚转过身,嘴巴里含的手电筒还没有照过来的时候,我看清了,的确是方老师。 “方老师!” 我惊喜的叫了一声。 第3章 是人是鬼 方老师吓了一跳,啊的一声,蹲坐在了淤泥里,眼神惊恐道:“谁?” “是我,方老师。” 我打开手电筒,先是照了照我的脸,然后又照向了方老师。 “许奎?” 方老师脸色刷白的说道。 “方老师,你来救我了?” 我跑过去,把方老师扶了起来。 方老师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多亏我没看见:“奎子,你爹没有拉你上去?” 说完,方老师就意识到说错话了,可惜那个时候,我没听出来,也没有心思琢磨其他。 “我妹受伤了,得赶紧救治,我怕耽误时间,所以就留了下来。” 哦.... 方老师轻哦了一声,强光手电往墓道里照了照,忽然压低了声音道:“奎子,你跟我来。” 我不明所以,跟在方老师后面走了几步,忽然想起刚才的事情,有些后怕的说道:“方老师,刚才里面有个东西在动,我砸了几块砖头过去,现在不动了......” “哦,没事,应该是老鼠吧,你要是害怕,就在这里等我,待会咱们一起上去。” 方老师说完,猫着腰,径直走进了墓室,捡起根骨头,在淤泥中拨弄着。 忽然他惊一声:“这么大刺猬真少见啊。” 我循声看去,方老师用骨头挑起一个浑身长满刺的圆滚滚事物。 这个时候,我恍然大悟,原来我刚才砸的是个刺猬。 解除了心里的疑惑,我暗暗松了口气,刺猬嘛,就算不砸死,也不能把我怎么着,看来刚才是太紧张了。 “老师,我刚才看见那边有个东西在闪光。” 说完,我把手电筒照在了刚才发黄光的地方,由于方老师不停的翻腾淤泥,刚才发黄光的地方早就改变了模样。 方老师走过去,翻腾了一会,弯腰捡起了一个发黄的小物件,然后丢给我说:“你小子运气不错,这是你发现的,归你了。” 我接到手中一看,是一个发黄的小圆柱体,约有大拇指大小,擦去上面的黑淤泥,小圆柱体上还有看不懂的像蝌蚪一样的纹路。 后来我才知道,这东西叫玉塞。 我把玉塞在衣服上轻轻擦拭,把上面的淤泥全部去除之后,看着晶莹剔透的黄玉塞,我一下就喜欢上了,尤其是放在手电光下,它还会发出一圈黄色光晕。 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玉塞的价值,只当是多了一个小玩具而已。 我把玉塞放进衣兜里,抬起手电,想要给方老师照亮,然而当我光束照在墓室里的时候,我顿时大吃一惊,惊恐中的我,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惊呼道:“方老师?” 此时墓室里除了七零八落的棺材板子,人骨头和那只翻着肚的刺猬,哪还有方老师的身影。 刚才也怪我一直擦拭和欣赏玉塞了,没顾上方老师。 可是,墓室就这么大,顶多十几个平方,四周是光秃秃的青砖墙,地面上的淤泥还盖不住脚脖子,根本藏不住人。 方老师去了哪里? 我怕了。 以为是碰到鬼了。 我惊恐中,退到了洞口下方,任由雨水和冷风灌在头顶上。 我实在想不明白,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我蹲在地上无声的哭了,到了此时,我的灵魂都在发抖,我承认,那个时候,我害怕极了。 别说是刚满十五岁的我,就是换成年人,估计都得吓尿了。 “奎子,你哭啥?” 一道强光照在了我满是泪痕的脸上,方老师站在墓室门口,惊讶的说道。 “方老师?!” 我惊呆了,下意识的后退,可当我后背贴在墙上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退无可退了。 “方老师,我可没有害你,你就是变成鬼也不能找我啊。” 我厉喝一声的同时,弯腰捡起半块青砖,使劲砸了过去。 方老师非常灵巧的躲了过去,然后哈哈一笑:“许奎,我是你方老师,不是鬼。” “你看看我的手影。” 说着方老师把手电筒照在他手上,墙壁上顿时出现五根手指。 “方老师?” 我感觉我的脑袋已经不够用了,方老师凭空消失,又突然出现,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别怕,咱们现在就上去。” 方老师笑着走了过来。 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方老师丢下来的绳梯。 不等方老师过来,我手脚并用,飞快的爬了上去。 等我爬上去之后,我悄然的搬起一块石头,冷漠的站在洞口。 方老师刚一冒头,我举起石头,准备砸下去。 管你是人还是鬼,先砸了再说。 “许奎!” 方老师吓了一跳,大喝一声:“你是要砸死我吗?” 我没有说话,手里的石头也没有放下,方老师也不敢爬上来。 “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砸死鬼,不能让鬼爬上来。 现在想想,我当时害怕到了极点,对于突然消失又忽然出现的方老师,我是不敢相信的。 “唉,老师刚才就告诉你了,我是人,是你的方老师。” 方老师眼神幽怨,直勾勾看着我。 我手里的石头缓缓下落,我犹如中邪了一般,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我,砸下去,砸下去。 “许奎,有些事情,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别砸,你还想不想救你妹妹了?” 方老师还想解释,我手里的石头却是缓缓下落,吓得方老师惊呼一声,最后说出了他能救我妹妹。 瞬息之间,我心里涌现出妹妹满头鲜血的情形,下落的石头虽然停住了,但我心里的意图没有放弃,冷冷道:“你不是医生,怎么能救我妹妹?” “你妹妹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是身体内的尸毒,却无法清除,我有办法拔除尸毒。” 方老师目光大盛,仿佛看到了希望,语速很快的说道。 “....” 我沉默了,有些动摇,尽管我仍然不相信方老师,但我更关心我妹妹,哪怕方老师是骗我的,我也不想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许奎,你看老师我的头发都湿了,怎么可能是鬼呢?” 方老师的声音充满的蛊惑力,让我进一步动摇了。 我看向正在抹着脸上雨水的方老师,心想,或许方老师真不是鬼? 鬼是虚影,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第4章 拉客 我最终放弃了砸死方老师的念头,丢掉了石头,转身就跑。 其实当时的我,虽然放弃了砸死方老师的念头,但内心里还是很害怕方老师的。 就这样,我一路疾驰,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疯狂的往家跑,当中我绊倒了两次,把牙都磕掉了一颗,但我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 我妹妹抢救过来了,只是人变得有些痴呆,第二天吃饭也正常,就是不说话,看人的眼神总是直勾勾的。 我想起来方老师说的什么尸毒,于是我跑到村小学去找方老师。 谁知,我到了小学才知道方老师这两天请假了,也没在学校宿舍里住。 我的心一下沉入了谷底。 当时我认为,方老师是个骗子,否则为啥要躲? 第二天的时候,我父亲的腿开始肿胀,村医打了消炎针也不管用,而且小腿开始发黑,我父亲疼痛难忍,只能吃止痛片来维持。 我和我妈商量着要去县医院给我父亲看腿,顺便也给大妹检查一下。 可家里只有二十几块钱,玉米还没有打成颗粒,囫囵个卖的话,也卖不了几个钱,但我妈下定了决心要把所有的玉米卖掉。 因为我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若是父亲残废了,我家的天都塌了。 也就在我们家卖玉米的时候,方老师出现了,他拎着个小面袋,神色有些匆忙。 “方老师?”我有些意外的惊喜道。 “对不起啊,这两天有些急事,这不我一忙完就赶紧过来了。” 方老师解释了一句,然后被我领进了堂屋,妹妹头上裹着纱布,坐在床上,怔怔的望着窗外。 方老师原本是想给我妹妹治疗的,可我父亲似乎更严重一些。 糯米磨成粉配合着生蒲黄等草药,搅碎了之后,敷在我父亲腿上。 过了约三四分钟,糯米粉开始变黑,然后清洗掉再敷,如此来回四五次,直到伤口流出的血水不再发黑而是发黄的时候,方老师叹息了一声道: “还是来晚了,腿上的毒已经清除,可还是有微量的毒素侵入了五脏......” 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我不敢告诉正在院子里卖玉米的老妈,颤抖着说道:“方老师,那该怎么办啊。” “不急,我先把大妹头上的毒拔除一下。” 方老师让我抱住大妹,然后拆纱布,这个时候伤口还没有完全结痂,方老师把糯米粉敷在上面,不一会糯米粉就变黑了。 我妹妹似乎很痛苦,但她很坚强,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我能感觉到妹妹的身体在颤抖,当时我的心在滴血,暗恨自己跑去参加同学的订婚宴,否则我妹妹就不会出事了。 治疗持续了很长时间,方老师带来的糯米粉也用完了。 “许奎,现在的情况是这样,你父亲体内湿毒已经排除了一多半,可还是有不少毒素侵入了五脏,这就需要药物调理了,至于你妹妹,她的伤在头部,所以毒素感染了脑部神经,虽然救治及时,但还是有微量的毒素存留,如今看来,只能期待后续治疗。” 方老师似乎很懂行,说完,让我找来纸笔,写下了两个方子:“这些药材,恐怕只有省城才能买齐,你最好尽快去,他们的情况拖不过三个月.....” 我一听,就哭了。 “许奎,你放心,只要把药买齐,三个疗程下去,就能见效,只不过药材很贵,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我给你写个地址,你直接去买就可以。” 方老师写完地址,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本线装书递给我:“我马上要走了,这本书算是个纪念吧,另外书里有块玉佩,或许还能卖些钱。” 我不想要方老师的东西,内心下意识的不想跟他有过多牵扯。 但是今天方老师主动过来治疗我父亲和大妹,这份情我还没有还,再拒绝的话,实在说不过去。 接过那本改变我一生的没有封面的线装书,我送方老师出了院门。 目送他瘦弱的身影慢慢消失,我当时就有预感,方老师这个人不简单。 我妈把玉米卖了两百多,除了留够交公粮和来年的种子,其他都卖了。 那个时候,玉米几分钱一斤,一千斤玉米才几十块。 当天夜里,我和父母商量了,由我带着钱去省城,买到药之后马上就回来。 我妈虽然担心我,但我妹妹和父亲的病情耽误不得,所以只能同意我去省城。 我当时也没想到,我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过家,至今,我都无法跟家人相认。 第二天我母亲早早起来给我摊了几张煎饼。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抱着我妈很不想松开,很想永远躺在母亲的怀抱里。 离开家的时候,我兜里揣着一百多块,家里留了一百多,因为我父亲和大妹还需要常规治疗,家里不能没有一分钱。 我家离省城大约五百多公里,大巴车走走停停,从早上七点钟发车,一直到天黑才到达省城。 车上人很多,都是各村镇打工的农民,我们村的刚子和强子他们也在这辆车上,所以我并不孤独。 但是,狭小的车厢里,全是抽烟放屁,臭脚丫子,甚至还有一头腥臭无比的小羊羔。 幸好我上车早,坐在靠窗的位置,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一路上我只啃了几张煎饼和两块老咸菜,也不敢睡觉,因为我身上有巨款。 到站之后,我下了车,刚子和强子他们赶着去工地,所以留了个大概地址,我们就分别了。 我独自一个人站在出站口,脑子是懵的。 城市太繁华了,各种颜色的霓虹灯缭绕在夜空中,叫卖声,拉客声,以及车站广播的声音,还有那背着大包小包匆匆赶到对面火车站的农民工,简直比我家乡县城的集市还要热闹。 “小兄弟,住店不?一晚上才五块钱,还有小姐姐伺候哦。” 一个浓妆艳抹的二十多岁,穿着短裙,坦胸露腿,烫着红色头发,浑身的香水味能呛死人的女子,忽然拉住了我的胳膊,声音嗲嗲,目光暧昧。 第5章 钱不够啊 “我不住。” 开玩笑,一晚上五块钱,我宁愿睡候车室。 在车上的时候,有经验的农民工介绍说,千万别在汽车站附近住店,最好猫在候车室过一夜。 “来嘛,姐算你便宜点,看你还是个雏,免费让你来一发咋样?” 红头发女不仅没有松开我,反而贴了上来,这个时候,我才看清她的脸,长长的睫毛,明亮的大眼睛一闪闪的,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鼓囊囊的物件直往我身上凑。 “我有地方住。” 被人说成雏,我的脸腾一下红了。 我是农民,虽然年纪不大,但常年的劳作,我的脸有点黑,人很瘦,但我的个头也超过了一米七,如果我绷住脸,真看不出来我才十五岁。 所以,我故作成熟,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不颤抖,声音也很平和。 我抽出手臂,撒丫就跑,青姐穿着高跟鞋,追了两步,实在追不上我的时候,在后面喊道:“小兄弟,你逃不出姐的手心。” 我当时以为青姐是在说大话,不料,我还真没有逃出她的手掌心。 穿过拥挤的人群,我一口气跑到一条僻静的街道,找了个小旮旯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 太可怕,省城太可怕了,见人就拉啊。 等咚咚乱跳的心脏平复下来后,我的肚子咕咕叫了,煎饼配咸菜,根本不顶饿,又一口气跑了五六里,不饿才怪。 我准备找个面馆吃碗面,然后再去候车室,明天一早去海滩街找到福寿堂药铺,买了药马上回家。 那个时候的刀削面真是便宜,一碗才一块五,碗也够大,还有免费的开水,我没有狼吞虎咽,而是慢慢吃,故意磨蹭时间。 小面馆里很暖和,我就想多待一会。 但是老板却认为我可能没钱付账,所以一直在盯着我。 这种被人盯着吃饭的感觉,非常不舒服,我也不看老板,低着头慢慢吃。 终于一碗面让我吃了四五十分钟,直到老板实在不耐烦了,我才掏出一个手绢。 钱藏在内衩里,也是我父亲的主意,他年轻的时候经常外出打工,有经验,藏在内衩里,再高明的小偷都没有办法。 老板一脸嫌弃的接过两块钱,找了我五毛,我接过钱问了一句:“老板,您知道海滩街怎么走吗?” “海滩街啊,离这里不太远,大概三四站吧,你顺着二马路一直走,然后第一个十字路口往左拐,上了东大街,你再找人问问,海滩街就在附近。” 老板收了饭钱,态度好多了,给我详细指引了一下。 出了小面馆,我想了一下,现在拐去车站候车室,说不定还得被拉,我可没有勇气再一次面对那浓妆艳抹的女子。 而且,现在往回走,明天我还得从面馆这里经过。 所以,稍微想了一下后,我决定今晚就赶到福寿堂药铺,然后就近找个旮旯凑合一夜。 虽然现在已经入秋,但城市里的夜似乎不太冷,我背包里还有件棉大衣,就算露宿街头,我也冻不着。 一边想,我一边走,根本无暇欣赏城市的夜景,遇到市民,我就打听路线,如此,走了约半个小时,我终于来到了海滩街。 这是一条宽阔的灰土渣子路,路面很平整,两边店铺林立,有粮油铺子,裁缝铺子,还有发廊,街中央就是两层的福寿堂药铺。 我站在药铺门前左右看了看,发现右侧有一家店铺似乎正在搬家,那么我晚上是不是可以住在铺子里? 想到此,我主动过去帮忙,也没有掩藏我的目的,主家一听,觉得有个免费劳力是相当划算的事情,更何况,这铺子是房东的,能做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拉面铺子,据老板说,房租涨价了,他只能搬走。 铺子里都是锅碗瓢盆基本没啥重的东西,老板拉了三车就拉完了,然后其中一个厨师,抄起一把菜刀,把卷闸门的锁破坏掉了。 “小兄弟,晚上你就住这里边,二楼包间里暖和一些。” 临走的时候,老板让人给我留了一大碗牛肉卤子,还别说,虽然有点咸,但味道很好。 我蜷缩在包间里昏昏欲睡,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惊醒了,推开包间一看,二楼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乞丐。 他们的呼噜声很大,像炸雷一般,搞得我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清晨,他们还在睡,我背起背包轻手轻脚往楼下走。 也不知是一个乞丐故意的还是怎么的,我正走着走着,忽然伸出了一条腿,差点把我绊倒。 我刚想发火,转念一想,出门在外,还是不惹事为妙。 然而,我不惹事,不代表乞丐不惹事。 原来我从包间里出来的时候,这个乞丐就醒了,他仗着人多,所以一直没吭声,然后冷不丁伸出腿,绊了我一下。 他也没想到,我灵巧的躲了过去。 “艹,哪里来的野狗,打扰大爷的好梦?” 乞丐骨碌站了起来,冲着我破口大骂,其他乞丐顿时醒了,纷纷围拢过来。 我按住心中的不快,转身就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对方人多,我只能躲。 我跑得很快,冲下楼的时候,乞丐们站在楼梯上,哈哈嘲笑,也不追我。 我来到了街上,此时街道上的早点摊子已经开市了,有几个老人正在喝豆腐脑,街道上陆陆续续出现了人,所以我也不害怕了。 “一群臭叫花子,你们才是狗呢。” 我冷冷回应了一句,转身跑到早点摊子,要了一碗五毛钱的豆腐脑,两根油条。 原本不想追我的乞丐们顿时被我激怒了,叫骂着冲到了街上,纷纷朝我怒目而视,还有的冲我比划着恶心人的手势。 但在大街上,他们不敢过来招惹我。 后来没多久,我又跟这几个乞丐碰面了,那时候,我是他们的爷,他们是我的狗。 豆腐脑真好喝,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喝豆腐脑,入口滑嫩,咸甜可口,配上酥脆的油条,简直美味极了。 一顿早餐花了一块钱,我觉得很值。 八点钟的时候,福寿堂药铺开门了,我是第一个顾客,进门就被一种浓郁的药香,和古朴典雅的装饰震撼了。 一个个带着青铜把手的小药箱,整齐的摆放在三面靠墙的架子上,店铺伙计,正拿着抹布擦拭柜台。 我走到柜台,把方老师写的药方递过去:“大叔,我要买药。” 嘴唇上满是胡须的伙计笑着说道:“稍等片刻,我打扫完,就给你抓药。” 胡子伙计很和蔼,但是他打扫柜台的速度真的不敢恭维,太慢太仔细了。 “大叔,我待会还要赶车,麻烦你快一点行吗。” 前有车站拉客的女子,后有几个乞丐,我对省城的印象不怎么好,所以就想拿了药,尽快离开。 胡子伙计不为所动,慢条斯理的打扫完,净了手之后,展开药方一看,顿时一愣:“你确定是这些药材?” “对啊,上面不都写了吗?” 我很奇怪的反问了一句。 “忍冬、远志、夜交藤、黄葵花、大蓟根、蒲公英,这些我这里都有,价格也不贵,但上年份的天花粉、牛膝、龙胆、紫草、牛蒡子、火炽花,冬须,地灵纸,黑鹿茸得从库房里找,而且价格很贵。” 胡子伙计非常认真的看着我说道。 我心莫名一紧:“大叔,这些需要多少钱?” “三个疗程,一个疗程三天,那最少得二十七副药,粗略算的话,至少得四百往上。” “什么?四百?还往上?” 我登时惊住了,我浑身上下总共一百多,还得留下回去的路费。 第6章 玩坑同行 差了三百多。 我该怎么办? 失魂落魄的走出福寿堂,我脑袋里一直在回响四百多,四百多...... “臭小子,终于出来了!” 我漫无目的走在街道上,冷不防一个乞丐飞跑过来,一脚把我踹倒,抓起我的背包就跑。 后背的剧痛以及背包被抢,让我暂时忘记了四百块,我从地上爬起来,大喝:“我草你马的!” 我奔跑的速度很快,比乞丐快多了,来到乞丐身后,飞起一脚,把乞丐踹倒在地,抓起背包就跑。 哪知乞丐却紧紧抓住背包不放。 我的背包是那种粗布缝制的,是我父亲当年外出打工时的背包,这么多年下来,看似很完整,其实布料已经很糟了,根本经不住拉扯。 刺啦一声。 背包里的大衣,还有几张煎饼,以及方老师送我的那本书,还有书里夹的那块玉佩全都掉在了地上。 “草你马。” 我发狠了,一脚踹在了乞丐头部,乞丐当即晕了过去,我快速捡起地上的东西,扭头就跑,因为其他乞丐已经朝这边跑过来了。 原来,乞丐分工很明确,一个负责监视我,其他的在附近垃圾桶里翻找。 市民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倒垃圾,矿泉水瓶子,酒瓶子,塑料袋等等都可以卖钱,所以乞丐们不可能为了我,什么工作都不干。 我跑得很快,非乞丐们可比,我上初中的时候,就是学校的短跑冠军,天生的用脚尖跑步。 蹭蹭蹭,耳边呼呼生风,我一口气跑了五六里,拐了几个胡同,终于把乞丐甩掉了。 我蹲靠在墙角,喘息了一会,无声的哭了。 这里的人太可怕了,无缘无故,大白天就敢抢,这要是在我们村,乞丐们绝对活不过明天。 四百块! 我得尽快搞到钱。 那个时候,我一个人蹲在街道的角落里,望着骑自行车上班的人们,第一次感到绝望。 我才刚满十五岁,没有熟人介绍,我不可能找到工作的。 可是,我父亲和妹妹还等着我买药回去救命呢。 焦急中,我忽然想到了同村的刚子和强子,他们俩在南关机械厂工地,不如找他们碰碰运气? 有了目标,我起身朝着一个老大爷走去。 我要问路。 老大爷人很不错,给我详细指引了一番,我说了声谢谢之后,按照指引的路线,快步行走。 走着走着,我忽然愣住了。 因为我想到去工地干活的话,最少得干一个月才能拿到工钱。 而这一个月,我父亲和妹妹就得忍受尸毒的折磨。 不行。 我要搞快钱! 可是,该怎么才能赚快钱呢? 难道去偷,去抢? 我摇了摇头。 首先我不会开锁撬门的手艺,也没有强大的武力去抢。 也就在我茫然无措的时候,方老师给我的那块玉佩掉在了地上,我弯腰捡起来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方老师说的话,不由得认真打量这块玉佩。 这是一块椭圆形的青色玉佩,上面还有一些血沁以及黑黄的斑点。 玉佩约有巴掌大小,上面雕刻着两条首尾相衔的鲤鱼,尤其是阳光之下,显得活灵活现。 既然方老师说这块玉佩值些钱,不如找个地方把玉佩卖了? 我瞬间激动起来,茫然的心一下有了目标。 “另外,我还有个小玉柱,说不定也能值些钱。” 有了目标的我,一扫刚才的颓废,找了个角落,把书本裹在了大衣里,然后看了看已经不能用的布包,我决定先买一个新包,顺便打听一下哪里收玉佩。 一个双肩包,经过一番砍价,我以八块钱拿下,期间我问了一下老板,不过我没说我要卖玉佩,而是问老板哪里可以买到古玉。 老板说淮河路的古玩城可以买到。 有卖玉的地方,自然也有人收。 背着崭新的背包,我拢了拢散乱的头发,一路打听着,步行到了古玩城。 到了地方之后,我才知道,这里说是古玩城其实就是古玩一条街。 街边有零零散散的店铺,也有摆地摊的。 我先是在一个个地摊前装模作样的拿起一些物件,跟老板询价。 尤其是我拿起那些圆环似的玉佩,老板开价都很高,有的竟然要价六百多。 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懂得什么古玩知识。 就这样我在古玩街转悠了小半天,大概知道了我手里的玉佩值多少钱。 另外我也知道了小黄玉柱的用途。 人有九窍,黄玉塞就是封住其中一窍的。 心里有了谱之后,我就不再转悠了,选择了一家从外表看很是气派的店铺。 这家店铺主营业务就是玉器,当然也有很多瓷器,和佛造像零零散散的摆在架子上,甚至地面上也有。 一进店铺,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根本看不过来,倒是有个左胳膊上雕着纹身的伙计正蹲在地上,低着头擦拭一些物件。 我初步判断这家店很有实力。 店主是个胖子,姓王,后来我一直叫他王胖子。 王胖子很有经验,他说,我一进店铺,他就猜到我是干啥的了,所以,他当时并未急着找我说话,而是等我主动过去。 我装作顾客,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磨蹭到了柜台前,看向摆在柜台里各种造型的玉器,伸手指向一个白色玉佩: “老板,这块玉佩拿来我看看。 “小兄弟,你真是好眼力,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羊脂白。” 王胖子笑得跟弥勒佛一样。 我接过王胖子递过来的玉佩,其他的感觉没有,手上倒是沾了不少油。 后来我才知道,玉器得经常保养,尤其是假玉,必须得时不时擦油,蒙骗外行人。 “这玉佩多少钱?” “两种价格,你想听哪个?” 我一愣,心说,怎么一样东西,还会有两种价格?于是我不解道:“怎么说?” “你若只是询价,是一个价格,你若是真想买,那就是另外一个价格。” 王胖子依旧笑眯眯的,然而,我却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这就好像在田里干活的时候,突然被一条毒蛇给盯上的感觉。 “我帮朋友问问,如果价格合适,我就买,不合适就拉倒。” 我编了个瞎话,但这句话中,还是能听出我的心虚,毕竟,我当时刚初中毕业,还没有养成社会上那些说谎的习惯。 “呵呵,小兄弟,你来我店里究竟想干啥,只管说,这里没有外人。” 王胖子好像能读懂我的心事。 我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放下白色玉佩,努力装作镇定的说道:“我是来卖玉佩的。” 说完,我也不能王胖子说话,直接把玉佩拿了出来。 王胖子接过玉佩可就不撒手了,小蛤蟆眼眯缝起来,眸子里的光闪了几下之后,走出柜台,冲我做了个手势。 然后我就跟他来到了后院。 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虽然预感不是很好,但我的玉佩在王胖子手里,我只能跟着过去。 王胖子吩咐正在擦拭物件的纹身伙计去站柜台,他则是把我引到了后院客厅。 “小兄弟也是玩坑里的?” 王胖子给我端了杯茶,笑眯眯的坐在我旁边,开口就把我吓了一跳。 我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王胖子身上那淡淡的腐臭气息让我很不舒服。 后来我才知道,经常下墓的人身上,都会缭绕这种气息。 “我不明白你说在什么,我只是来卖玉佩的,你若是不想买,我再去别家。” 这个时候,我忽然有些后悔,后悔不该不知深浅的跟王胖子来到后院。 说完,我抓起玉佩起身就走,毫不犹豫,而且脚步很快。 王胖子也没有追我,看着我的背影,呵呵直笑。 我走到店铺里的时候,刚才还跟闷葫芦一样的纹身伙计,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一脸冷笑的拦住了我。 “让开!” 我急了,心说省城的人怎么都这样啊,大白天就敢干违法的事情? “小兄弟,我老板没发话,你是走不了的。” 人高马大的纹身伙计,冷不丁一把抓住我衣领,像提溜小鸡一般,把我丢在了后院客厅。 王胖子坐在沙发上也不看我,只管沏茶,我看了看脸色不善的纹身伙计,深吸一口气:“老板,你想干什么?” “小兄弟,不要急,我拦住你也是为你好,来,先喝杯茶,这可是上好的功夫茶,一般人是喝不到的。” 王胖子语气不容置疑的把一个小茶杯推在了我面前。 茶汤金黄,茶香四溢,的确是好茶,但我却是如临大敌,思考着该如何离开这家店铺。 “小兄弟,不要紧张,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我也是玩坑里的。” 王胖子笑眯眯的看向我,看情形,我要是不喝茶,就是不给他面子,后果很严重。 我不知道啥是玩坑,但我知道,我被困住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端起小茶杯,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 还别说,香气四溢的茶汤,喝起来有点烫嘴,但的确很好喝。 “你手里的玉佩是刚出坑吧?说说,是哪里的坑?坑里还有什么?” 王胖子好像聊家常一样,看似随意的问道。 直到这个时候,我终于猜到王胖子口中的玩坑是什么意思了。 第7章 加入团伙 “这是我老师给我的,我不知道什么坑。” 我不能承认玉佩是墓里出来的,如果承认,就等于让人抓住了把柄。 盗墓犯法,我还是懂的。 “小兄弟,你可不老实啊。” 王胖子依旧笑眯眯的,但我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精光一闪而过。 “老板,这玉佩真是我老师给我的,我绝没有撒谎。” 我有些着急的的说道。 “算了,你既然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了。” 王胖子这话一说,我的心神顿时松弛下来。 但下一刻,他话锋一转:“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同行,这样吧,你的玉佩我四百块收了,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我一听,王胖子要收我的玉佩,而且开价四百块,心中大喜,至于要我帮忙,我根本不在乎,因为我还是个半大孩子,能帮他什么? “成交。”我赶紧把玉佩递给了王胖子。 王胖子冲纹身伙计使了个眼色,纹身伙计呵呵一笑,去前面柜台拿了四百块丢给了我,没错,就是直接丢在了我身上,钞票散落在了地上。 我只好一张一张捡起来。 当我把钱揣进兜里的时候,王胖子笑得更欢了:“爽快!” “老板,我得先去福寿堂买药,然后给我家里寄过去,回头我再帮你如何?” 我起身就走,心说,买了药,老子马上开溜,你特么总不能大白天去汽车站抓我吧。 然而,我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王胖子见我要走,冲着纹身伙计使了眼色,纹身伙计冷不丁一脚把我踹飞了。 这家伙的力气好大,差点把我踹吐血。 冰冷的地面让我清醒了,我的心沉入了谷底,但是我不能认命,挣扎着站起来,呲着牙说:“我爹在家里还等着药救命,我必须买药寄回去,除非你们杀了我。” 豁出去了,我就不信,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敢杀我。 只要不杀我,我就得坚持自己的想法。 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在纹身伙计二次踹向我的时候,我一侧身,顺手抄起一把椅子,拦腰砸向了纹身伙计。 小时候,我很调皮,没少挨打,长大后,在学校也经常打架,所以,只要我准备上了,一般人就别想打到我。 砰。 纹身伙计没想到我敢反击,闷哼一声忍着剧痛,嗷一下,纵身向我扑了过来。 “别打了。” 王胖子忽然从茶几下面,摸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脸色不善的看着我: “待会让阿峰跟你去买药,小子,最好别耍花招,否则,嘿嘿。” 王胖子那笑眯眯的脸,骤然阴沉似水,我瞬间感觉脊背发紧,因为我知道,眼前的胖子,动怒了。 “老板,我实在想不明白,我一个外地人,能帮你什么?” 我这话其实已经在妥协了,既然我能把药寄回去,那么帮这店老板一个忙,也无不可。 “小老弟,让你帮忙,不是白帮,如果一切顺利,我至少给你这个数。” 王胖子笑呵呵冲我晃了晃三根手指,起身去了前院,抓起电话,说了一阵,不一会,一个跟瘦猴似的黑脸青年,走进店铺,然后跟纹身伙计,一左一右夹着我离开了店铺。 出了店铺,我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太阳,恍如隔世,我有心跑向人群然后报警,奈何,那黑瘦青年手中一个三指铁爪紧紧抓住我的裤腰带。 纹身伙计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时不时扎我一下。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头一次出门,头一次卖东西,竟然遇到了劫匪。 没错,胖子老板,纹身伙计以及黑瘦青年在我眼中,就是劫匪。 我当时杀了他们的心都有,若不是我大妹和父亲在家里等着药救命,我绝对会跟他们拼命。 坐上出租车,很快就来了海滩街福寿堂。 我一进门,伙计就冲我笑着说道:“小兄弟,钱凑够了?” “嗯,给我抓药吧。” 我把药方递过去,伙计开始抓药,上称,包裹。 “老板,这附近有没有邮局?我想把药寄回去。” 其实我是一直在给伙计偷偷使眼色,想让伙计帮我报警。 可惜,伙计没有帮我的意思:“街西头就是邮局。” 伙计经常接人待物,察言观色的本事很高明,他从我一进门就看出来不对劲了,但他显然不想惹事。 药很快包好,我付了钱之后,纹身伙计抓起药包就走。 我只好在黑瘦青年眼神威胁下,走出了福寿堂。 只是我不知道,在我走出福寿堂不久,药堂伙计拨打了报警电话。 可惜,警察来的很迟,我把药以及剩下的钱全部寄回家之后,出了邮局,坐出租车,很快回到了店铺。 此时,店铺后院客厅,坐着三个人。 一个年纪比较大,一身唐装,头发雪白,面容却很红润,慈眉善目的样子,估计至少有六十岁。 这老头抽着旱烟锅,一双眼睛雪亮亮的,让人不敢跟他对视。 另外一个是穿黑色休闲装,戴金丝眼镜的八字胡中年人,跟王胖子有说有笑。 我进门之后,王胖子便把我介绍了一遍:“这是我本家侄子,王云福,刚初中毕业。” 我顿时愣了,我叫许奎,可不是什么王云福。 不过,我却没有反驳,沉默以对。 王胖子说完,拉着我坐在他身边,他的手劲非常大,我的胳膊被抓得生疼。 不久之后,我才知道,这是一个临时组织起来的盗墓团伙。 王胖子这个人管后勤,但是每一次下坑,他的儿子或者近亲,必须得参加,这也是防止他背后捅刀子。 盗墓这一行,严格来说,就算是父子、兄弟一起盗墓,也有极可能发生自相残杀的事情。 所以,盗墓团伙每一个成员都有把柄,在锅头手里。 锅头,就是盗墓团伙的大头目,抽旱烟锅的老头就是锅头。 说白了,锅头就是盗墓团伙的组织者 南方称为支锅,北方就叫锅头,盗墓的前期资金、证件、介绍信等等都由锅头来出,一般情况下,锅头会隐在幕后,不会出现在盗墓现场。 戴金丝眼镜的八字胡中年男子是认眼,认眼:通俗讲就是负责寻找大墓位置,并且准确定位墓道或者墓室的人。 王胖子负责物资准备和招揽下苦,盗墓物资行话统一称为小宝,盗墓之前,一般会问,小宝准备好了没有,意思就是物资准备好了没有。 下苦,通俗讲就是苦力,人高马大的纹身伙计就是个下苦。 黑瘦青年是腿子,腿子一般都是锅头的亲信,而且还负责技术活,比如盗洞该怎么挖,棺材该怎么起,盗墓工具该怎么使用等等。 而我,不仅是王胖子送出的人质,而且还得负责踩盘子和望风。 第8章 嗨皮就是下坑 如果是在闹市里盗墓,我还得负责运输盗洞里的土。 覆盖古墓的土,有普通土,黑土,白土,青土,焦黄土,甚至血土,这些土没地方存放,只能偷偷运走,当然如果是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见的地方,根本不需要运土。 认眼确定古墓位置的时候,是初次踩盘。 初次踩盘子没啥危险。 装作游客,装作过路的等等,都可以混过去。 而真要决定盗墓了,还有二次踩盘。 二次踩盘很重要,也很危险,需要摸清古墓四周的具体的情况,确定进出路线,以及需不需要运土工具。 所以这个工作,一般是年龄最小的人负责,因为一个毛头孩子,是不会引人注意的。 望风,一般情况下,盗挖距离人烟比较近的古墓,需要望风。 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大漠苍凉之地,一望无际的海洋,望风就会取消,因为没必要,还能节省人力。 “你们四个这几天先好好玩玩,等王胖子把小宝准备好了,就出发。” 锅头叫秦二爷,具体名字我至今都不知道。 通常,盗墓团伙成员,都不会用真名字,身份证也是找关系办理的,这可不是假证,而是真的。 所以,同伙之间,要想判断谁是哪里人,只能从口音上判断。 后来,我会二十多种口音,为的就是不让人知道底细。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王胖子让我帮什么忙。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而且王胖子认定了我肯定不是第一次参与盗墓,否则我手里刚出坑的玉佩,怎么解释? 这也是王胖子硬拉我入伙的原因。 否则,一个普通人,他是万万不敢拉人入伙的。 只有那些下过坑的人,才可靠。 这就相当于上梁山之前,先缴投名状一样。 我在王胖子眼里,是那种已经缴过投名状的人。 “兄弟,你真名我也不问,但是哥哥提醒你一句,以后说话尽量说普通话,越标准越好。” 这是王胖子私下里嘱咐我的,我暗暗记在了心里。 王胖子人不错,负责后勤出手很大方,从不藏私,至于采购物资的时候,稍微捞些油水,那是人之常情,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秦二爷只露了一面,此后一直到出发,我都没有见到他。 出发之前这几天,我体验到了什么是纸醉金迷。 而且我还认识了一个熟人,那就是在汽车站拉客的青姐。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王胖子的能量很大,青姐就是他的手下。 我们居住在汽车站附近的旅馆,看似人来人往,其实非常安全。 白天我们在旅馆里喝酒吃肉,打牌睡大觉,晚上去附近定点的歌厅潇洒,各色金丝鸟应有尽有。 可惜,王胖子私下跟我说,最好别破身,因为一个盗墓团伙当中,必须有童子在,童子尿可是能破邪的。 所以,我只能看着阿峰,张旭,李木生他们潇洒。 那个纹身的伙计叫阿峰,属他玩得最疯狂,一夜三次郎,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八字胡中年人叫李木生,别看斯斯文文,玩起来却很嗨。 倒是那个黑瘦青年张旭,只喜欢喝酒唱歌,似乎不是很喜欢金丝鸟。 “小兄弟,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浑身香气的青姐挨着我坐下。 “青姐,王老板不让我破身,你可别惹我。” 我装作成熟的吐了一口烟圈,慢慢挪动了一下身躯。 青姐身上的胭脂味真的很浓,也很呛人,我实在有些受不了。 “呦,还真是个小雏啊,姐姐就喜欢小鸡仔。” 青姐的话让我坐立不安,我实在不敢招惹这种经验丰富的金丝鸟。 “小青,来,陪哥唱首歌,别挑弄小福子了。” 张旭喝了一罐啤酒,拉起青姐,进了舞池,不一会,二人唱起了情哥哥,好妹妹,那种舞厅里独有的曲子。 阿峰被刺激得满脸通红,嗷嗷叫的,去隔壁包间云海翻腾去了。 李木生左右拥着,眼神还一直在青姐身上打转。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我心里非常反感这个李木生。 斯文人不干斯文事,这种人就好像是披着人皮的毒蛇,那眼神,那姿态,让人感觉到丝丝危险。 反倒是直性子阿峰和只喜欢喝酒唱歌的张旭,让我感觉不到任何危险。 后来我才知道,李木生是真有本事,而且他们这一职业,还传承有序。 风水堪舆,寻龙点穴,观星定位,盗墓升棺的手艺,一般是父传子,或者师传徒。 说白了,这一行的手艺不是什么人都能接触到的,传承的方式大都是口口相传,言传身教。 要学会这门手艺,一得看有没有文化底蕴,二看有没有悟性,三是有没有机缘。 李木生来自中原最着名的盗墓村,他的手艺是跟他爷爷学的,他爹死在了古墓里,没来得及教他。 这就是我第一次盗墓时,团伙成员的情况。 出发前的那几天,我玩得也很嗨,一觉睡醒之后,内衣往往都是湿的。 盗墓一行有规矩,下坑之前,团伙成员必须聚在一起,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用李木生的话说,有时候嗨皮就是嗨皮,但有时候,嗨皮就是下坑。 第五天的时候,青姐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英姿飒爽中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来到了旅馆。 这也意味着,我们嗨皮的时间即将结束。 李木生和青姐躲在房间半个多小时,然后青姐离开,离开前,拍着我肩膀开玩笑说,这趟回来之后,让我成为真正的男人。 李木生让张旭去退房,然后把我叫到房间。 “福子,你跟我们的路线不一样......” 半个小时后,我揣着李木生给我的二百块钱以及一张手写的图纸,领着阿峰走出了旅馆。 我和阿峰打前站,阿峰也不多问什么,只是默默的跟着我坐上了开往嵩阳县的长途汽车。 那个时候,低层次的盗墓团伙还没有专车,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长途汽车。 而且还不是在车站坐车,我们俩打车出了市区,来到国道口等车。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和阿峰的关系从陌生到熟悉,彼此之间,也形成了默契。 “福子,其实我们俩才是真正的伙伴,你没有察觉,张旭,李木生跟我们之间总隔着一层么?” 坐上了车,我喝了半瓶可乐,准备迷瞪一会的时候,阿峰用肩膀轻轻顶了我一下。 “峰哥,别想那么多,完成咱们的任务就行。” 面对阿峰的示好,我心里一动,不过我没有顺着他的话茬往下说。 第9章 踩盘子 “你以为那瘦猴张旭真不喜欢女的?他只是在青姐眼皮子底下,表现得像个君子,告诉你,他跟青姐早就有一腿了。” 阿峰有些得意的说道。 刹那之间,张旭那张黑瘦的脸颊,浮现在我脑海之中。 我认真回忆,我们见青姐的一点一滴,渐渐的,我发现,阿峰说的话,好像是真的。 比如,这一次,青姐离开之前,明明只跟我开了个玩笑,可是张旭却像是醋坛子打翻了一样,看我的眼神有些阴、 我们分别拥抱的时候,他那皮包骨的精瘦手臂,紧紧勒了我一下。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以为是张旭舍不得跟我分开,现在想来,他是吃醋了。 我缓缓闭上眼睛,装作睡觉,没有理会阿峰。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我学会了不动声色的独立思考问题,因为我当时忽然冒出来一股不好的预感。 每当第六感传递给我不好的信息,我都会自己瞎琢磨,仿佛我琢磨之后,就能趋吉避凶。 阿峰见我睡着了,面上闪过一抹阴冷,很显然,我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他有些恼火。 盗墓团伙成员,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每一次下墓之前,都会自动寻找伙伴,暗中结成同盟,以防不测。 这是人的本能使然,但也是盗墓行动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如果你找不到同盟,那么你就会被孤立,而被孤立的下场,往往都很惨。 可惜,我当时的内心深处是抗拒盗墓这一行的,总想着赶快结束这次盗墓,然后回家。 所以,我没有把我看成是盗墓团伙的一员,尤其是打过我的阿峰,更难走进我的内心。 纵然如此,阿峰也没有说什么,一路上,他都听我指挥,渐渐的,我猛然发现,阿峰跟我一样,是第一次盗墓。 比如,阿峰问我第一次下墓是什么感觉,我反问他,你呢? 结果阿峰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再比如,阿峰身上没有王胖子,张旭,李木生身上那种特殊气息。 最后,阿峰再一次提出结盟的要求,还把王胖子搬了出来,我看他比我还紧张。 “福子,下墓之后,咱俩决不能分开。” “峰哥,我也是第一次下墓,你别指望我啊。” “骗鬼呢?你那玉佩就是刚出坑的。” “好吧,我同意,不过,咱们得分一下工,你监视李木生,我监视张旭。” 我们俩到达嵩阳县的当晚,在小旅馆门口的烧烤摊子上,终于结成了同盟。 后来我才知道,如果一起下墓的成员,全都翘了辫子,只有你活着出来了,那么你离死也不远了,最起码,锅头是饶不了你,也没有其他盗墓团伙愿意吸纳你。 这就是真实的盗墓。 这一晚,我成了二弟,阿峰成了大哥,当然这仅限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第二天清早,我们退了房,直奔四十公里外木札岭所在的镇子。 到了镇上,我们找到最好的一个小旅馆简单休息了一下,然后给吧台留下口信,就徒步上山了。 沿路之上,有几个村庄,李木生标注的大墓,就在平坡村往里十公里外的朱雀坡上。 木札岭很大,绵延起伏几百里,朱雀坡位于木札岭南端,听当地村民说,二十多里外还有个青龙岭。 后来,方老师给我的书,我牢牢记住内容之后,才明白,整个四百里木札岭上,到处都是唐朝以前的古墓。 其实,阿峰就是王胖子安排监视我的,他没说,我也知道,而这一点,也使得我们之间的同盟关系,变得很脆弱。 最起码,我就不是真心想跟他结盟。 我有我的打算。 能独立思考的人很可怕,我们这类人,只会按照自己心中想好的计划行事,很难受人左右。 但我还得装作跟阿峰亲密无间的样子。 两个小时之后,我们来到了平坡村外围。 这里的山很荒凉,一般山林间的红叶,在这里一片也看不到,距离大墓二十多里的平坡村二十几户人家,零零散散分布在一条水沟的两侧。 水沟里的泉水轰隆隆的,走近时,一股股潮湿的气浪,扑面而来。 我和阿峰就在村子外分开了。 我进山去勘察进出路线,阿峰躲在村子外,观察村民一天进出村子的情况。 说白了,阿峰是蹲守,我是移动勘察。 蹲守的目的,就是摸清村民外出,吃饭,睡觉的规律。 勘察的目的是,尽量找一条人迹罕至的山林小路进山,然后回来的路径,也得勘察好,总之进山和出山绝对不能是同一条路。 我的飞跃运动鞋质量很好,这也是王胖子的功劳,据他说,这鞋,是在鞋厂专门定制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反正穿在脚上,一是舒服,二是走路的声音很轻,弹性也很好。 身上的衣服是那种煤矿工人的作业服,进了山之后,我就脱了便装,换上作业服。 一路上,我尽量找一些从表面上看,根本不是路的地方走。 就这样,我在山间密林中穿梭,沿途做上标记,另外我还得防备突然飞过来土蜂,若不小心被蛰一下,可就不美了。 由于昨天山里下过小雨,地面上的枯枝败叶,踩上去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 远处隐约有大型野兽的吼声传来,隐藏在树梢的小猴子纷纷惊叫,我好像身处在了原始森林中。 就这样,我一路小心翼翼的摸了上去。 等我来到大墓所在的位置,惊讶的发现,就算我不会风水知识,也能看出来,这个地方,风水很好。 一眼看不到顶的赤红绝壁自山顶直劈而下,两侧是两个蒙古包一样的丘陵,正面是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水沟。 站在绝壁之下,我举目四望,原本山林间冷冷的秋风,到了这里,竟然好像消失了,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整个人感觉暖洋洋的。 进山的路线选好了,我稍作休息,啃了半只烧鸡,恢复体力之后,选准了一个方向,开始下山。 离开绝壁不到十分钟,我看见零零散散几座荒废的土屋分布在山林之中,土屋四周,挂满了峰箱。 这说明,大墓四周,并不是荒无人烟。 这让我忧虑起来。 我按照李木生的计划,选好撤退的路线之后,就得蹲在有人烟的地方观察两天。 这一蹲就是一天一夜,我也没有帐篷什么的,全靠背包里的大衣度过寒冷的夜晚。 我也不敢生火,就蜷缩在一个高坡上的山洞口,夜里还得防备不知名的爬行动物侵扰。 这一夜,我几乎没睡,只在天快亮的时候,迷瞪了一会,然后就被清晰的说话声惊醒了。 时间大概是上午九点钟左右,有两个身穿道服的采峰人过来了。 我不知道他们为啥穿道服,也没听说附近有什么道观。 好奇心,促使我一直暗中观察。 半天之后,采峰人离开,我包里的食物也耗尽了,但我没有放松警惕,一路尾随他们下山,眼看着他们进村之后,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出山的路线,这才往镇子方向而去。 回去的路上,我饥肠辘辘,身上的大衣被树枝刮破了好几个口子,头发凌乱,好像是个野人。 我在撤退路线上标好记号,翻山越岭,一个小时后,终于来到了村子外围的一个山坡上。 站在山坡上,我往下看,整个村子显得很小,很苍凉,午饭的时候到了,村子里飘出了炊烟,我左右看了看,觉得还是不走有路径的地方比较好。 我是踩盘子的,必须要把安全路线捋顺清楚。 我顺着坡腰,穿梭在密林中,等村子看不见了,我斜插而下,穿过一条大水沟,来到了山道上。 山道上铺满了秋叶和树枝,从路面的痕迹看,很少有人走到这里。 如果把三轮车开到这里掩藏起来,倒是能节省不少时间。 我辨别了一下方向,顺着山道一路向下走,等我来到镇子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我出来的路线竟然到了镇子北头 原本进山只有一条路,现在我从庄稼地里穿梭而过,一下来到了进镇的路上。 进山路是在镇子南头,出山路是在镇子北头。 整个镇子,呈南北走向。 我回到旅馆,李木生和张旭正在吃饭,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的把我拉进了屋子里。 我问阿峰回来没有,张旭说,阿峰还没有回来。 我心里一沉,按照我跟阿峰约定的时间,他应该已经回来了。 第10章 下墓 李木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不用担心他,他的任务没啥危险,就是打听一些消息。” 原来阿峰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向村民打听有关古墓的消息。 这在盗墓一行当中,叫做问路。 盗墓有四个秘技,一是望,二是问,三就是闻,四是切。 望就是察风观水。 问就是打听。 闻,就是闻一下洛阳铲或者探钎带出来的泥土气息。 切,就是准确的找到墓道,墓门,墓顶。 盗墓不是考古,一般都是用破坏性的手段,掀开埋葬在地下几百上千年的古墓。 所以,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凡大墓一般是把盗洞挖到墓道。 中型墓葬一般会把盗洞打到墓门前。 小型古墓则是直接把盗洞打到墓室顶端。 至于如何分辨大中小型墓葬,也是有说法的,这个以后再提。 旅馆里晚上才有热水,所以我只用暖水瓶里的水洗了一下头,然后拿出路线图,一一给李木生汇报。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明白了,张旭也有一张路线图。 他的那张图比我画的专业多了,只是,我们两张图,进去的路线差不多,出来的路线不一样。 “福子,你不要多心,由于你是第一次加入我们,所以就让张旭也踩了一下盘子,这样可以做到双保险,另外,你也不是做了无用功,你这条出来的路线,我觉得很安全。” 李木生笑着跟我解释,也是怕我多心,所以语气很和善。 “张大哥踩一遍,也是应该的,我不会多想的。” 我赶紧笑着说道,说实话,盗墓团伙四个人,李木生让我忌惮,阿峰让我感觉很透明,张旭则是最神秘,让我看不透他的心思。 简单吃了两个烧饼夹肉,喝了一杯热水,我就回我房间,翻出方老师给我的那本书,结果没看几页,我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阿峰也回来了,而且还带了几个从水沟子里捡到的陶俑。 陶俑上面隐约有颜色,只不过时间太久了,上面的颜色快要掉完了。 阿峰带来的消息,让李木生再一次确定了朱雀坡的确有一座唐代大墓。 晚饭的时候,我们商量好出发的时间,然后就回房休息了。 我和阿峰一个房间,阿峰似乎对隐瞒我一些事情,心里有点虚,不停找我说话,我懒得应付他,躺在床上看书,我不知道的是,阿峰就此已经把我恨上了。 大约十二点半左右,我们起床,把装备放在张旭事先买的二手三轮车上。 三轮车突突的冒起一股股黑烟,我坐在车斗里,装作闭目养神,其实我紧张极了,但我又不敢露怯,只能装睡。 开车的是张旭,这家伙的技术非常好,上山的速度很快,等我们来到村子边缘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一点一刻了。 这个时候,正是人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三轮车的发动机声音,甚至连狗都没有反应。 等把三轮车掩藏在山体一个角落里,张旭才得意的说,排气管上裹着一层小褥子,降噪的效果非常好。 我不由得暗暗佩服,这些人为了盗墓,简直把各种问题都考虑进去了。 接下来,没有沿着张旭的定好的路线,由我打头阵进山。 走着走着,我心里就犯了嘀咕,明明说好的按照张旭的进山路线,为何临时又变卦了? 按下心里的疑惑,我闷头往前走,头上的探照灯不敢打开,只能靠小型手电筒照路。 晚上走山路,跟白天完全是不同的情况。 夜里的山林中十分静谧和阴森,动物们似乎大都是昼伏夜出,蛇,土鼠,猫头鹰随处可见,尤其是猫头鹰那凄厉的叫声,让我感觉非常不舒服。 好在他们仨跟在我身后,我也有了胆气。 一路有惊无险,等来到那处悬崖绝壁的时候,我们四个仅仅用了一个小时。 李木生站在绝壁下,也没有拿什么罗盘定位,大致分辨了一下方位,就吩咐我们仨在他指点的位置,把洛阳铲打下去。 如此反复打了十几个探洞,李木生胸有成竹的站在绝壁前的一个凹陷处,自信的说:“从这里斜着往下挖,应该能直通墓道。” 我是有些不相信,阿峰也是暗中撇了撇嘴,只有张旭深信不疑。 张旭这家伙有手艺,他挖盗洞的技术非常高明,兵工铲上下翻飞,横三铲,竖两铲,打得既快又圆。 在张旭打盗洞的时候,我准备拿着军用夜视望远镜去望风,结果李木生说:“这里应该没有人来,万一我们天明之前,还没有把坑洗干净,你再去望风也不迟。” 我只好跟在张旭身后,看他如何挖掘盗洞。 慢慢的,我发现了其中的诀窍,有些跃跃欲试,但是张旭好像上了发条一般,瘦弱的身躯里仿佛蕴藏了无穷的力量,盗洞一直打到五米深的时候,他才爬了出来。 我早就憋不住了,好奇的问道:“张大哥,你除了刚挖的时候,往上翻土,怎么往下挖的时候,没见你往上翻土啊。” “福子,你以前跟的团,是野路子吧?告诉你也无妨,盗洞打到两米往下的时候,我就不用往上翻土了.....” 张旭的技术真是厉害。 原来,他在盗洞里还要斜着挖一个洞,然后把往下挖的土塞进洞里边。 这种技术,看似很简单,其实真要实施起来,挖掘的速度是很慢的,除非是专业人士。 为了尽快打通,李木生没有让我学张旭,而是把土放在了布兜子里,由阿峰拉上去。 下了盗洞,我没有感觉冷,反而感觉温度上升,不一会,我竟然出汗了。 要知道我也是农民出身,这些挖土的活,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可是我干了还不到二十分钟,浑身都湿透了。 铛。 就在我准备歇息一会,让阿峰下来挖的时候,兵工铲碰到了硬物。 “好像挖到了墓砖。” “福子,你上来吧。” 我上来之后,张旭拿着钢钎和锤子,爬了进去。 盗洞不是直直往下的,而是有一定的坡度,所以才爬着进去。 有的盗洞,是直接往下的,张旭说,那种盗洞最容易出现状况。 比如,你在墓室里拿完冥器之后,就得有人拉你上去。 而变故往往会出现在这个环节,防都没有办法防。 但是能爬出来的盗洞则不同,最起码不会直接掉下去摔死。 这条看似简单的经验,后来还真救了我一命。 盗洞里隐约传出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张旭下去不到十分钟,就爬了出来。 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还有那刺鼻的腐臭之气,阿峰当时就在盗洞边缘,眼睛被辣红了。 反倒是张旭一点事没有。 我们四个围在一起,抽了一支烟,本来我是不抽烟的,但我不能让他们小看了我,所以手捂着烟卷,一口一口的抽。 手必须捂着,否则烟头的火星,隔老远都能看见,而且抽完,烟头必须掐灭放在衣服兜里。 有人说,在盗洞周围看见不少烟头,那说明这是野路子,烟头上的唾液,指纹,有时候,就能让你暴露。 就这样,十五分钟过后,时间来到了三点四十五分,李木生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个压缩形的蛇皮袋子,这种袋子非常结实,而且还耐火防潮,携带起来也轻便,是盗墓的必备工具。 李木生负责在上面接应,张旭打头,我在中间,阿峰在我身后。 第11章 说变就变 我们仨陆续爬了进去,说实话盗洞非常狭小,仅容下一个人,而且盗洞之中,还有躲避风险的藏身洞。 这是张旭的习惯,他打的盗洞,一般都有藏身洞,为的就是防备外面的人丢石头砸人。 盗墓最大的风险,往往来自活生生的人,因为墓是死的,而人心是活的,不防备,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终于发现,张旭跟李木生的关系也就那样,并不似表面上的亲密无间。 爬行的过程中,阿峰不知是紧张还是咋地,竟然放了一个屁,多亏他在最后,否则,我和张旭就得被熏死。 “阿峰,你特么的吃啥了,屁这么臭?” 外面的风灌进来,张旭也闻到了臭气,忍不住大骂了一声。 阿峰在后面连连道歉。 我目光闪烁,连忙扮演和稀泥的。 下了盗洞,三人就得结成团伙,不能因为一些小事而破坏彼此的心情。 等来到墓道口的时候,里面仍然有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多亏张旭下洞前,还给了我们一颗樟脑丸,说是头晕的时候,吸一下,否则,刚一进墓道,我跟阿峰就得晕过去。 对于习惯了墓室里气息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和阿峰这种小白,实在是受不了。 墓室漆黑如墨。 墓道被豁开了一个口子,一个人可以轻松爬过去。 张旭挖洞的手艺,真是高,洞口开在了墓道一侧,我们直接爬过去,一翻身,就站在了墓道中。 终于能站起来了,顺着盗洞往上看,已经看不到盗洞口了,只有冷飕飕的风灌进来,所以并不显得憋闷。 我们仨长长出了口气,然后把头上的探照灯灯调到最亮。 豁。 只见正前方七八米就是两扇灰扑扑的墓门,墓门两侧摆着两座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镇墓兽,总之眼珠子很大,头上有独角,耳朵也很大,几乎垂到了脖子。 矿灯照过去,镇墓兽栩栩如生,我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的进入古墓,心里不害怕那是假的。 墓道很干燥,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说明这个墓密封很好,也没有人来盗过。 张旭兴奋的说道:“这是个囫囵坑!咱们这次发了!” 说到发,阿峰眼中冒出了绿光。 这家伙虽然也是第一次下墓,但脸上没有多少恐惧,反而还很兴奋。 我不禁看了一眼阿峰,心说:这厮真的是第一次下墓? “福子,阿峰,你们去左边的耳室,我去右边,总之要快,大件尽量不要,陶俑不带色的不要.....” 张旭叮嘱完,也不管我们听懂没听懂,迈大步跑到了右边耳室。 耳室一般是没有门的,但凡有门的耳室,必有尸骸,所以,有门的耳室,必须要结伙进去,不可分开,万一有啥不干净的东西,还能相互照顾。 “发了,发了。” 张旭刚一进去,就哈哈大笑,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我和阿峰没有想那么多,相互看了一眼,肩并肩走向了左侧耳室。 可当我迈步走入耳室的时候,忽然身后响起一阵刺耳的吱吱声,这种声音跟老鼠很像,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阿峰好像没听见,看着耳室内琳琅满目的青铜器,兵器,和陶器,眼里的绿光都变红了,他一步冲过去,抄起一个青铜炉就往蛇皮袋子里装。 我下意识回头一看,顿时惊呆了。 只见,张旭怔怔的站在右侧耳室内,肩膀上蹲着一个浑身白毛,瞪着绿油油眼珠的黄皮子。 这黄皮子个头很小,跟小猫差不多,浑身的白毛在探照灯下显得异常雪白。 我小时候见过黄皮子,但都是黄毛,没见过白毛的。 不过,从其头型,身形,眼睛,尾巴,还是可以判断出就是黄皮子。 黄皮子的尿能迷晕动物,然后任它宰割,黄皮子的眼睛不能直接对视....... 我瞬间想起老辈人的告诫,当即大吼一声,挥舞着兵工铲,跑了过去,一铲子拍在了张旭肩膀上。 吱吱吱! 白毛黄皮子一阵怪叫的,嗖一下,化作一道白影窜出耳室,朝着墓门方向跑了过去,我追出来的时候,看见白光一闪,然后啥都看不见了。 我折回耳室,张旭已经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了。 我也是急中生智,一巴掌拍在了张旭脸上,张旭啊的一声,如梦中醒来,眼神惊恐的看着我。 “张大哥,没事了,刚才你着了黄皮子的道。” “真是天天打雁,终被啄了眼睛啊。” 张旭一阵后怕,若是我没有拍醒他,他会陷入梦魇当中,如此不吃不喝,几天过去,他就会在梦中死去。 樟脑丸能解,但是他中招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拿出樟脑丸。 “好兄弟。” 张旭一脸感激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看了一眼对面耳室里,正在忙活装东西的阿峰。 “张大哥,黄皮子好像进入了墓室,咱们还是得小心一点。” 经历过黄皮子这个事情之后,张旭和我搜刮的速度很快。 大件不要,因为不好带,也太重,一些品相好的枪头,以及剑柄上镶嵌的珠子却被我们扣走了。 墓室里的细微灰尘太多,翻腾了一会,就如同陷入了云雾之中,纵使探照灯光度很强,也穿不透。 眼看蛇皮袋子快满了,我拍了拍阿峰肩膀,意思是,咱们出去吧。 灰尘太多,不能说话,只能靠彼此之间的默契。 然而阿峰却是不理我,继续摸索,他蛇皮袋子都快满了,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 我摇了摇头,扛着蛇皮袋子出了耳室,来到盗洞下方,把蛇皮袋子捆住,伸手拽了拽绳子。 不一会,蛇皮袋子缓缓往上升。 我等了三分多钟,蛇皮袋子下来了,这个时候,张旭走了过来:“我看左边耳室差不多了,待会你跟我去右边耳室,那里有一口大缸,盖子是石头的,我一个人搬不动。” 我点了点头说:“阿峰怎么还没过来?” “谁知道这家伙在干什么,我过来的时候,喊了他一声,都没理我。” 张旭抱怨了一声,然后掏出一支烟递给我:“耳室里的灰尘太大,有些小物件根本看不见,抽一支再过去。” 我俩把烟抽完了,也没见阿峰过来。 张旭的脸色有些难看。 按照规矩,古墓外面是李木生做主,下了墓之后,一切是张旭做主,阿峰如此不听指挥,张旭有点不高兴。 “张哥,咱们过去吧。” 我只能另外找个话题。 张旭贪婪的冲着洞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下次一定要带上口罩,王胖子越来越不上心了。” 抱怨了一句,张旭拍了拍头发上的灰尘,当先朝耳室走去,我紧跟在他后面。 等我们到了耳室门口,我往左侧耳室里面看的时候,阿峰撅着腚趴在地上,好像在摸东西。 这家伙真是认真啊。 我没想那么多,跟张旭来到了耳室,我头上的灯照了一圈,结果没有发现张旭刚才说的什么大缸。 而张旭则是愣在原地,眼神有些惊恐,好半天才说道:“我刚才出来的时候,明明大缸就在这啊。” 张旭站在耳室东南角,一脸的不可思议。 “哦。” 我忽然有些明白了,估计是张旭受到黄皮子的蛊惑,产生了幻觉。 我解释了一句,张旭这才从疑神疑鬼中醒悟过来。 这间耳室里剩下的陪葬品不多了,只有几个陶俑杵在角落里,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我俩。 “张哥,你这不是都拿完了吗?” 我咂了咂嘴唇,心说,张旭怎么有点不靠谱啊,这间耳室明明啥也没有了,还让我过来,真是瞎耽误工夫。 “不对!” 张旭猛然惊叫了一声:“我刚才出来的时候,明明还有几个陶罐子在这里,怎么现在没有了?” 我不想理会张旭了,这人被黄皮子蛊成神经病了。 转过身,我直接去了左侧耳室。 然而我刚到耳室门口就傻眼了。 因为,阿峰不见了。 而且,这间耳室里,干干净净,只有几个掉了脑袋的陶俑凌乱的躺在地面上。 除此之外,耳室里的一堆破烂兵器也不见了,我明明记得地面上全是枪头和腐烂掉的宝剑和大刀。 奇怪! 我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这太特么诡异了。 我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再次睁开,耳室里的场景依然如此。 “这绝对不是刚才的耳室!” 我发誓,我没有受到黄皮子的蛊惑,我心里清楚,我很清醒。 使劲掐了一下我自己,很疼,这种真实的感觉,让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幻觉,眼前的场景是真实的,是客观存在的。 这就让人疑惑了。 两个耳室都变了。 阿峰也不在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猛然转身看向张旭,还好张旭仍然在耳室内发怔。 第12章 生子而食 “张哥,阿峰不见了。” 我这句话,没有给张旭带来震撼,他缓缓转身,直勾勾看着我说:“福子,咱们遇到诡冢了。” “什么是诡冢?” 我以为张旭知道内幕,结果张旭哀叹一声:“凡进诡冢者,十死无生啊,福子,咱俩估计.....” 张旭脸色苍白而颓丧,眼神越来越空洞,听声音,仿佛他已经认命了。 可我不能认命。 我父亲和大妹还等着我挣钱治病呢。 方老师说三个疗程应该有效果,但不代表三个疗程之后,我父亲和大妹的体内的尸毒能清除干净。 所以,我还得继续挣钱,继续往家里邮药。 另外,我家的房子也该修缮了,下大雨的时候,雨水把墙都浸透了。 时间长了,房子倒塌都有可能。 在农村,房子就是一户人家是否富裕的标志,那个时候,尽管人很朴实,但随着农村政策开放,人人都开始向钱看了。 另外,我还想让我妹妹复读,她学习比我好,虽然辍学了一年多,但重新复读的话,考上大学都有可能。 这一切都需要钱。 所以,我不能认命,什么诡冢,还不是前人修建的坟墓?能困住一个大活人? 我不信。 一股执念支撑着我,拉着张旭就往盗洞口方向跑去。 既然这里如此诡异,还是赶紧出去为上。 反正已经收获了两大袋子冥器了,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然而,我的想法虽好,可是我俩来到盗洞口的时候,无比震惊的发现,盗洞消失了。 张旭也急了。 我们一左一右,顺着墓道开始查找。 半个小时过去,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完了,完了,这次彻底完了。” 张旭一脸死灰,蹲靠在原先盗洞口的位置,沮丧的说道。 “张哥,只要咱们俩好好的,总能想到出去的办法。” 说着,我从背后抽出折叠型兵工铲,在原先盗洞口的位置,开始挖了起来。 墓道的砖很大,一个约有两尺多长,而且砖与砖之间的粘合缝隙,非常坚固,比水泥也不遑多让。 “没用的,这是黑胶泥混合糯米、石灰、麦秸搅拌而成的,没有钢钎,根本撬不开。” 张旭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 “张哥,你可是老手啊,你若是泄气了,咱俩都得死在这里。” 我不能让张旭灰心,我得给他打气。 因为,我是真正的盗墓小白,张旭是老油条,他若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勇气,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福子,其实诡墓并不是很罕见,我听我师傅说,凡是诡墓必有触发条件,我们俩一起想一想,究竟是怎么触发的,说不定就能破解!” 张旭绝望的眼神忽然闪出一道智慧之光,他站起来,认真回忆道: “我们下来的时候,古墓肯定是正常的,走到耳室里摸宝也是正常的,然后我出墓室的时候,看见阿峰还在,你不见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扛着蛇皮袋子就过来了....” 我插言道:“你过来之后,我帮着你把蛇皮袋子送了上去,空袋子也收到了,然后你跟我抽了烟......” 张旭眼神一亮:“对,我们当时就蹲在这抽了两支烟,烟头还在我兜里呢......” 我接着说:“我们抽完烟之后,就去了耳室,然后一切都变了,阿峰也不见了。” “所以,这诡异,肯定是我们抽完烟,到耳室这段距离发生的。” 我们俩先确定了发生诡异的距离,然后就把此前的场景重新演绎了一遍。 还是蹲在原来盗洞旁的位置,面对面的抽烟。 烟还是红河牌子的,火机还是那个火机。 我俩的嘴上的烟头忽明忽暗,烟雾在我俩之间缭绕,四只眼睛时刻警惕着。 烟很快抽完了,我们依旧把烟头在地上蹭灭,再把烟头装进了兜里。 缓缓起身,然后沿着墓道往里走,可还没有走几步,张旭望着前方眼神惊恐的啊了一声:“不对,不对!” 顺着他头上探照灯照过去的光束,我发现,前方的墓门以及墓门前的两座镇墓兽,跟早先的完全不同。 这也就是说,我们俩想要找到诡异触发点的做法,是错误的,因为诡变已经发生,主墓室甚至我们身处的墓道都已经变了,在诡变了的墓道里找触发点,不就成了笑话吗。 “张哥,别急,现在还有一段距离,我们只管往前走。” 我不死心,心说,上学的时候老师说过,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什么神鬼,一切的存在都是物质形态。 所以,什么诡墓不诡墓,纯粹是我们自己吓唬自己的。 张旭硬着头皮嗯了一声,迈动脚步继续往前走。 我还是走在张旭后面,时刻观察着四周以及脚下。 嘎吱,嘎吱,嘎吱。 忽然一道细微的弹簧压缩声,从脚下传来,由于我们的脚步很轻,墓道里很安静,所以,这声音虽小,但却是清晰的传入了我的耳中。 停。 我轻轻拍了一下张旭的肩膀,然后俯下身,耳朵贴在冰冷的墓砖上,仔细听着。 这一次,我听了个真切,不是弹簧的压缩声,而是齿轮之间的摩擦声。 我们村里有口水井,是家家户户生活用水的来源,所以井口上方,安装辘轳架子,架子上齿轮交错的声音,跟现在这个声音很像。 张旭也趴了下来,我俩听了一会,直到嘎嘣一声,声音彻底消失。 张旭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张哥,你有什么发现?” “福子,这墓道两头是移动的,唯一不动的可能就是我们脚下这段墓道,我听我师傅说过,棺山巫峡有个大墓,就是上下移动的,为的就是把盗墓者困住,要想破解这种机关,只能去两头两办法。” “两头?” “对,一头是墓道起始端,一头是主墓室。” “张哥,现在只有一头。” 我转过身,灯光照向尽头,明显是进入墓道的石门,而石门外肯定是封土,所以这一头是死的,动也动不了。 “走,去主墓室看看,就算找不到触发条件,咱们还可以直接掀开墓顶反打盗洞出去。” 彻底冷静下来的张旭,果然没有束手待毙,他精神一振,头上的探照灯,照向了墓道尽头。 两扇青石门高约一丈左右,石门前的两尊镇墓兽,跟我早先看到的不一样。 从模样上来判断,左边的应该麒麟,右边的是老虎。 “奇怪,用这种上古神兽做镇墓兽还是很罕见的,难道这墓室里埋的是道士或者方外之人?” 张旭见多识广,仅从两座镇墓兽,就分析出墓主人的身份。 我盯着墓门上的雕画怔怔出神,因为我想不明白,这种诡异的雕画为何会雕刻在墓门上。 雕画很简单,左边的一对夫妇,都穿着唐朝那种宽胖的衣,那妇人的腹部有很明显的鼓起,显然是怀了孩子。 男子站在妇人旁边,搀扶着妇人,二人齐齐望向一轮圆月。 这幅画表达的寓意是,岁月静好。 但是另外一扇墓门的雕画则是非常诡异,夫妇二人围在一个罐子旁边,罐子下方有柴火在燃烧。 让我不解的是,罐子里竟然隐约有个婴儿的头颅。 这幅画的寓意: 一幅岁月静好。 一幅生子而食。 绝对的矛盾。 我想不通,按照张旭此前所说,这墓室的主人应该是道士或者方外之人,怎么墓门上的画,跟道士或者方外之士完全不搭边? “你在看什么?” 张旭检查完镇墓兽,确定是真的石雕,不是真实动物制作而成的,暗暗松了口气,走过来,拍了一下我肩膀。 我一下被唤醒,眼神变得清澈之后,再看向墓门上的雕画,竟然消失了。 “张哥,你看这门上有没有雕画?” 第13章 再见阿峰 “啥也没有啊?你眼花了吧?” 张旭走到墓门前,用手擦去上面的灰尘,看着光溜溜的青石门,诧异的说道。 我摇了摇头,准备把刚才看到的画面告诉张旭。 也就在这时,墓门内忽然传来一阵轰隆的声音,这声音就好像闷雷一般,整个墓道都在震颤。 紧随而来的,那紧闭的青石门竟然隆的一声打开了。 呜呜。 里面仿佛有龙卷风一般,一股极强的吸力传来,要不是我用力抓住石门边缘,恐怕一下就被吸了进去。 啊。 吸力越来越大,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在我不得不松开手的时候,我抓住石门的手指忽然遭到了重击。 十指连心,那种疼痛,让我大叫了一声,我松开了手,巨大的吸力将我裹入墓的一瞬间,我看见张旭正在惊恐中后退,而他身前地面上是赫然是一把兵工铲。 很明显,在危机时刻,张旭用兵工铲使劲拍了拍我的手,使得我不得松开石门。 “为什么?” 我万分不解,大家都是来盗墓的,现在也没有遇到多么值钱的宝贝,你张旭至于这样对我落井下石吗? 另外,为何这股吸力只吸我,张旭却一点事儿没有? 啊。 我大叫着,身子不停翻滚,冲向了墓室,仿佛有一张巨口正在等着吃我。 扑通,我坠入了刺骨的冷水中,水中的漩涡急速旋转,把我扯到了深渊。 咚。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落地了,后脑勺好像磕在了地上,我一下晕了过去。 我又开始做梦了,家乡,田野,还有我的初恋,我父母,我大妹,还有一个陌生的长相极其甜美的白衣姐姐...... 这些都是我记忆深处的东西,再一次呈现了出来。 上一次是小学毕业的时候,我发了四十度高烧,晚上睡觉迷迷糊糊中,做了这样一个春天田野的美梦,我们一家人在放风筝,在烤红薯,在河里抓鱼,白衣姐姐跟在我身边。 奇怪的是,那白衣姐姐的俏脸,远看非常甜美,近看却什么也看不清楚,仿佛她脸上缭绕着一层波纹似的面纱。 “福子,醒醒,醒醒。” 迷迷糊糊中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在耳边,我悠悠的睁开眼睛,一个由模糊到清晰的人脸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阿峰?” 我惊叫了一声,咬着牙,忍着后脑勺的疼痛,勉强坐了起来。 我的手摸到了后脑勺有一片黏糊糊的东西,放在探照灯下一看,竟然是鲜血。 “这是哪里?” “我也不知这是哪儿。” 阿峰把我搀扶起来,我举目四望,这是一座空旷的地宫,两侧各有一排汉白玉雕刻的石像生。 地宫尽头,是龙楼宝台,台子上摆着一把金光闪闪的椅子。 看情形,跟电视剧里皇帝上朝的宫殿差不多。 后来我懂得越来越多,也无法解释,这些石像生按说应该摆在陵墓前方的神道上,没道理摆在地宫中。 “难道这是座王陵?” 不对! 我记得我是被吸进了墓室,然后坠入了水中。 水? 我下意识想要寻找水源。 咕咕咕。 只见我身边就是一口咕咕冒着水汽的深潭,光照在潭水上,呈现墨绿色。 “阿峰,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看着水潭边缘的一滩血迹,眼神疑惑道。 “我当时在耳室里找物件,不小心踩到了翻板,我一下栽了进去,但奇怪的是,下面也是一间耳室,我出了耳室,就往盗洞方向跑,结果我到了地方,盗洞消失了。 然后我找了好大一会,也找不到你俩,于是我就试着推开了墓门,我刚进来准备休息一会内,那水潭便使劲翻涌,紧接着一道巨浪突然冲了起来…..” 阿峰把过程给我讲了一遍,我蹲在水潭边缘,伸手摸了一下潭水,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跟我刚入水的感觉一模一样。 接着,我把我的经历也说了一遍。 阿峰的脸上阴沉了下来,看着我受伤的双手,眼神忽然变得阴冷:“我早知道张旭那小子不安好心,现在看,果然如此!”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一直跟着张旭,还真没有发现张旭有什么异样。 阿峰看着我,凝重的说道:“你当时离开耳室之后,我的蛇皮袋子也装满了,于是就想过去,但,张旭则走过来说,让我把蛇皮袋子给他。” “可我亲眼看见张旭只把一个蛇皮袋子送了上去的。” 我不知道张旭有所隐藏,还是阿峰在撒谎,但我得把实际情况说出来。 “哼,我那蛇皮袋子里全是好货,估计那家伙想私吞!” 阿峰恶狠狠的说道。 现在说这些,只能让我们俩同仇敌忾,对于目前的处境一点帮助都没有。 想到此,我拍了拍阿峰的肩膀:“大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咱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出去吧。” 一番合计之后,我们决定先搜索这座地宫,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 地宫很大,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一些冥器凌乱的摆在地上,我和阿峰也顾不上拿了。 冥器是值钱,但带在身上,不利于逃命,所以我们俩都忍着没有拿,当然,那些巴掌大小的玉器,我俩各拿了好几件。 “福子,这次咱们说啥也要逃出去,凭着我们手上的这些物件,绝对赚翻了。” 阿峰非常兴奋,似乎对于能不能出去,一点也不关心。 “大哥,这些东西是好东西,但也得我们出去之后,才有福消受啊。” 我忽然觉得,我才是大哥,阿峰就是贪财的小弟。 “放心,咱们在这里搜查一遍,然后就想办法出去,实在不行,咱俩就挖洞出去。” 阿峰信心十足的说道。 说完,他还给我打气:“古墓都是埋在地下的,咱们只要选准一个向上的方向,一直往上挖,我就不信出不去!” 我一听,顿觉这个方法虽然有些笨,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那咱们快点搜一遍,然后出去,就在墓道里往上挖。” 我其实根本没心思搜索地宫了,反正我俩都有兵工铲,趁着体力还算充沛,轮番往上挖,肯定能出去。 但是阿峰却说,这种墓遇见就是福分,能多拿一件墓里的东西,出去之后就能多卖一些钱。 然后阿峰一边寻找,一边畅想着出去之后那纸醉金迷的生活。 我渐渐也被感染了,谁不想发财?我也想! 第14章 奋力逃生 我们说着话,便来到了龙楼宝台。 所谓龙楼宝台,一般是指王侯们上朝处理政务的地方,古人讲究事死如事生,所以地宫的前殿一般会把生前的场景还原。 长这么大,我还没有见过龙椅呢,现在就在眼前,说什么也要坐上一坐。 这就是孩子心性,好奇心掩盖了恐惧。 我踏上六级汉白玉台阶,看着金光闪闪的龙椅,心说这要真是黄金做的,说不得也要扣下一块带出去卖钱。 盗墓者不想发财那纯粹是自欺欺人。 龙椅很大,一个人躺在上面都没有问题,然而等我坐上去心里想的却是这龙椅是不是黄金打造的。 所以当时,我并没有过多体验坐龙椅的感觉,用手里的兵工铲砍了一下龙椅,我发现,这是铜鎏金的椅子,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然后我看向了龙椅后的巨大壁画。 或许是这里生气不断,壁画依旧如新。 壁画上呈现的是登基时的场景,坐在龙椅上的赫然是个眉心有一圆月的女子。 女子狭长的丹凤眼,斜插入鬓的细眉,都让人感觉栩栩如生。 女子左下方也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没有双腿,头戴冠冕的少年。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吱吱哇哇。 忽然一道金属的摩擦声,把我从壁画场景中拉了出来。 我回身向声音来处望去,只见地宫的顶部,缓缓有一口巨大的棺椁在九条铁链的拉扯下,缓缓向下。 眼看着那巨大的青铜棺椁就要落入深潭之中,铁链才咔吧一声,青铜棺椁稳稳停在了深潭上方。 我和阿峰惊异之中,赶忙跑了过去。 然而,我们还没有跑到地方,两声枪响,骤然响起,子弹打在了青铜棺椁上,发出两道刺目的火花。 墓门外,走进来四五个黑衣人,为首的是名身材窈窕的女子,这女子面容清冷,目若星辰,一双柳叶眉在探照灯下,微微耸动着。 “上!” 清冷女子一挥手,她身后的两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人,提起手中枪,分别对准了我和阿峰。 人家有枪,我和阿峰只能束手待毙。 “姐头,这两贼直接宰了吧。” 其中一个八字胡男子,踹了我和阿峰一脚,恶狠狠的说道。 “留着他们的小命还有用。” 清冷女子眼神如刀一般扫了我一眼,我心说,这女子年纪顶多十八九,怎么身上的杀气这么浓? 我们被尼绒绳捆了个结实,像沙包一样,被丢在水潭边缘。 清冷女子围着青铜棺椁转了一圈,探照灯把棺椁四周都仔细照了一遍。 原来这青铜棺椁是被焊死的,一丝缝隙都没有。 “开馆,记住我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清冷女子说完,从腰间抽出了一个飞爪,当一声抓在了青铜棺椁上,她拽着飞爪,宛如狸猫一样,迅速的爬到了青铜棺椁上方。 这女子很聪明,她先是砍断一侧的铁链,这样青铜棺椁就偏离了水潭,然后再一根根的砍。 轰咚。 青铜棺椁落地了。 有个黑衣人从背包里竟然拿出了一把电锯,还有备用电池,任由青铜棺椁再严丝合缝,也只是坚持了五分钟不到,盖子便被揭开了。 里面是口红漆棺材。 把红漆棺材抬出来,电锯直接在棺材一侧开了一个四方形的口子。 “让他进去!” 棺材里流淌出了黑水,发出刺鼻的味道,清冷女子后退几步,目光一闪,指向了我。 我可不敢爬棺材里,我当时害怕极了:“你们把棺材盖子打开就行了,犯不上让我冒险吧?” 我也是奇怪,如此简单的事情,难得清冷女子想不到吗? “让你去你就去,否则,死!” 清冷女子俏脸上闪过一抹杀机。 我和阿峰对视一眼,彼此的默契此时起了作用,我装作听话的慢慢站起,然后背着手,让黑衣人帮我把绳子解开。 就在绳子解开的一刹那,我飞身扑进了深潭之中。 父亲和大妹中了尸毒,是因为他们都受伤了,尸毒才能顺着伤口侵入体内。 我现在后脑勺和双手都受伤了,爬进棺材里,纯粹是找死。 反正是个死,我何不冒险扎入水潭之中? 我从水潭中出来这个秘密,只有我和阿峰知道,所以,我扑进水潭中,吸引黑衣人注意的时候,阿峰也跟着跳了下去。 我手上的伤倒是没啥问题,脑袋上的伤还没有愈合呢,跟冰冷的水一接触,顿时疼痛难忍。 我也不知道,这深潭有多深,反正憋着气,一直往下沉,直到我触碰到了一个向下吸扯的漩涡,我再一次体验了天旋地转的感觉。 好在这次我没有昏迷,因为头上的伤痛一直刺激着我的神经,忽然之间,我好像看见了一个透着光的圆形洞口在我身旁不远处一闪而过。 虽然我下沉的速度很快,但我百分之百肯定那绝对是个圆形的洞口。 我沉着,沉着,忽然一股大力从下方涌来,咚一声,把我顶在了坚硬的石壁上,差点让我陷入了眩晕之中。 但我的意识还在,我能感觉到,我随着水流好像拐了几个弯。 哗啦啦。 水花一阵翻涌,我冒了出来,头上的探照灯质量真不错,不怕水,我冒出来的瞬间,就看清了,这是一间更加空旷的地宫。 爬出水潭,我静静等着,不一会水花开始翻涌,被水呛晕过去的阿峰浮现了出来。 我把阿峰拉起来,让他趴在地上,使劲拍打他的后背,一股股水从他口子喷出,阿峰悠悠醒了过来。 我们大眼看小眼,相对无言,都在庆幸劫后余生。 好半天,直到我们俩肚子咕咕叫的时候,才苦笑一声。 我们没有心思再打量这座地宫了,两人相互背靠着,让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福子,我怎么感觉,刚才好像钻进了弯弯曲曲的下水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像这水道不是直的,而且我好像还看见了一个透着光的洞口。” “这座墓太古怪了,不,我感觉这不是一个墓,而是好几个墓连在了一起。” 阿峰认真回忆,并掰着手指头算着:“我们刚下来的时候,接触的耳室应该是一个古墓,刚才是第二个古墓,你被吸进去的又是一个古墓,现在这又是一个.....” “如此算来,这里岂不是四个古墓?” 我感觉匪夷所思,闭上眼睛,认真回忆了一遍之后,觉得阿峰的话有些道理。 第15章 被绑 “你说,那些黑衣人是怎么进来的?” 相比多个古墓连在一起,那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才是最让我吃惊的。 而且我猜测,我们和黑衣人下墓的时间,应该是前后脚的样子。 难道是李木生把冥器拉上去之后,就跑了,然后这些黑衣人顺着盗洞下来的? 但是,这些黑衣人的目的是什么?纯粹为了地宫里的冥器? 我越想越觉得,那些黑人的目的恐怕远不止如此。 “不管怎么说,咱们哥俩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阿峰休息差不多了,站了起来,就想生一堆火烤烤身上的衣服。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通体寒冷,牙齿开始打架,连忙去捡一些破碎的棺材板子。 这座地宫的棺材很多很多,排成一行一行的,有石棺,有陶棺,有木棺,也有青铜棺。 有些木棺已经腐烂坍塌,零零散散的尸骨暴露在空气中,点点碧油油的磷火时不时在某个地方燃起,让整座地宫显得非常诡异。 噼里啪啦。 火升起来之后,我们俩也顾不上许多,围在火堆旁烤衣服。 火堆也给我们带来了莫名的安全感,身上的水蒸汽一片一片的往外冒,身前的衣服烤干了,我们就背对着火堆。 “大哥,等咱们衣服干了,就出去吧。” 现在古墓里已经有陌生人手持枪械进来了,我们再不想办法出去,那就是纯粹找死了。 “李木生那孙子肯定跑了,妈的,出去之后,别让我抓住他。” 阿峰咬牙切齿的说道。 “也不知道张旭现在怎么样了,他跟碰到那些黑衣人没有。” 我恨张旭,所以心里期盼着,张旭跟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黑衣人碰上,最好让黑衣人干掉他。 “那小子鬼精鬼精的,说不定已经出去了。” 阿峰看似很憨,其实一点不傻。 “不会吧,我跟他待的那条墓道,是没有盗洞的,除非他自己挖了一条出去了。” 想起张旭,我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如果这家伙不死,我出去之后,该如何面对他? “你放心,就算他出去了,也不敢把你怎么着!” 阿峰目光一闪说道。 “大哥,我怎么感觉这里的气息很熟悉?” 我努力回想,终于发现,这里的气味,跟我们从盗洞下来的时候,第一时间闻到的气息很相似。 这就好像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气息一样,我接连去了几个地宫,只有这座地宫的气息跟我从盗洞爬下来的时候,第一时间闻到的气息很像。 阿峰浑身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骨碌爬起来,不管不顾的就往墓门方向跑。 我紧随其后,心里暗暗祈祷:“希望盗洞还在,这样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然而,等我们俩费了半天劲,搬开顶住石门的大石球出了墓门之后,都傻眼了。 两把冰冷的双管猎枪顶在了我和阿峰脑袋上。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胖子,他身后有七八个手持冲锋枪的黑衣人。 但从武器上看,这伙人跟刚才那一伙,好像不是一起的。 原本眼前这些黑衣人正准备打开墓门呢,没想到我和阿峰从里面帮他们打开了。 这种后置挡门石球的机关,若非有特殊的工具撬开石球,只能炸开石门或者从石门下方掏一个洞进去。 否则,任何办法都是徒劳。 很显然,秃顶胖子不想炸开石门,他们正准备凿开石门下方的条形石,想要挖一个洞进去。 这种方法费时费力,有时候,一天时间都不见得能挖通。 因为墓门的另外一个名字叫做金刚门,金刚门下的地基也是大型条石堆积而成。 由此可见,秃顶胖子他们似乎并不着急进去。 我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张旭的身影。 阿峰一脸死灰,他现在应该也能想到,外面的李木生绝对跑了。 “呵呵,你们本事挺大啊,竟然能从阿英手上跑掉。” 秃顶胖子使劲拍了拍我的脸,笑眯眯的说道。 这笑容,让我想起了王胖子,这二人真像是两兄弟。 不过,让我奇怪的是,他好像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见到我们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 “既然你们误打误撞帮老夫打开了石门,也算是立了一功,放心吧,我现在不想杀人。” 秃顶胖子的话,我绝对不会相信,另外我从他的话中得出了一个信息,眼前的秃顶胖子似乎跟刚才的清冷女子不是一伙的。 因为他说阿英的时候,脸上闪过一抹不屑。 这就让我奇怪了。 这座大墓中,除了我们仨,竟然还有两拨人,那么这两拨人是什么时候进墓的? 还有,这些人是怎么下来的? 我可是踩过盘子的,绝壁四周,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爬进来的盗洞,探洞倒是有一些,不过当时我查看了一下,那些探洞好像年份很久了,完全不是新的探洞,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我们也不是好惹的,识相的就放了我们,这墓好像很大,咱们各取所需,互不打扰如何?” 阿峰这个时候没有怂,而是露出一副凛然不惧的神色。 “秦老狗的确不好惹,但你们这两个小虾米,老夫就算捏死你们,也没有任何风险,乖乖听话,等我们拿到想要的东西,自然就会放了你们。” 话是这样说,可我却从秃顶爬胖子的脸上看到一抹阴狠一闪而过。 走! 众人呼啦啦闯入墓室,有人把将墓室里的长明灯点燃,随着噗噗的火苗升起,地宫的全貌慢慢映入眼帘。 这跟探照灯下的情形完全不同,这是一个四个青石柱子支撑起来的地宫,顶是圆的,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各种颜色的宝石。 那些宝石好像眼睛一般,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冷幽的光芒。 地宫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黄金棺椁,目测有三间房子大小,或许是年深日久,通体的金黄色已经发黑。 这个巨大的棺椁好像帝王一般,俯瞰着地宫中密密麻麻的棺材。 四面墙上全是一个个壁龛,壁龛之中,摆放着各种器物,有红的,有白的,有黑的,就好像是博物馆一般。 我和阿峰的探照灯因为时间原因,光束的强度已经下降,所以我们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墓墙上那么多壁龛。 阿峰用肩膀碰了我一下,意思是,咱俩就是个傻比,放着这么多宝贝不拿,只想着出去。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 我当然知道壁龛中的冥器随便拿出去一件,就能卖出大价钱,不过现在,我更关心我脑袋上的伤口。 “爷,这小子脑袋一直在流血。” 负责看押我的黑衣人,也察觉到了我脑后的伤口正在流血。 他这话一出口,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下一刻,扑通一声,我趴在了一口棺材之上,昏迷了过去。 我是故意昏过去的,为的就是打断秃顶胖子的节奏,同时也为自己争取逃生的希望。 “真特么是个废物,把他放进棺材里。” 秃顶胖子恶狠狠的说道。 不一会,这些人撬开一个棺材盖,也不清理里面的尸骨,直接把我抬了进去。 第16章 人心不古 或许是太匆忙,这些人并没有把棺材盖,盖严实。 我那个时候,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了,闭着眼睛,静静听了一会,等棺材旁响起脚步声,并渐渐远去的时候,我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这就好像我小时候在村子里跟小伙伴玩捉迷藏,除非把我揪出来,否则我绝不会吭声的。 结果也是如我的判断,等远处传来凿棺的声音,我身处的棺材旁,响起了脚步声,而且走路的声音很轻,过了一会,脚步声远去。 五分钟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我就纳闷了,如此监视我,还不如把我直接弄死得了,犯得着这样吗?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就这样,我等了二十多分钟,彻底没有人监视我了,这才转动身体,想要挣脱手腕上的绳子。 棺材里啥都缺,就是不缺骨头,我背着手握住一块骨头慢慢磨绳子。 我也不着急,一点点的磨,只要不是铁丝,我相信早晚会磨断的。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中我还睡了一觉,绑住我手腕上的绳子终于被我磨断了。 我终于自由了。 打开头上的探照灯,我先在棺材里找了一遍,除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铜镜子,啥也没找到。 聊胜于无,一块铜镜也算是收获。 我把铜镜揣入怀中,慢慢挪动棺材盖子。 一条缝隙露了出来,外面竟然灯火通明。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点点的把棺材盖子向后移动,等露出一尺见方的口子时,我慢慢探出了脑袋。 嗡。 我感觉我的脑子瞬间懵掉了,眼前的场景就算是梦里也没有出现过,实在太诡异了。 只见周围那些棺材上空,悬浮着一个个蓝色身影,那些身影穿着唐朝的官服,带着圆形的幞头,腰挎大刀,面容栩栩如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面无表情。 就连我所在的棺材上方也有一个虚影,没错是虚影,我看得非常真切。 整个地宫中大约有几百个这样的蓝色虚影,浑身散着一丝丝蓝光,好像风一吹就能消散的样子。 再看那巨大的黄金棺椁旁,秃顶胖子以及他的手下,全都跪倒在地,冲着棺椁上方的虚影纷纷叩拜。 我能清楚的看到秃顶胖子的面容,那是一张极其兴奋的脸,好像在看少儿不宜的片子。 阿峰倒在一旁,口鼻溢出鲜血,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 我最终把目光放在了黄金棺椁上方的虚影上。 这是一个二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九开外的小沙弥,头顶三个戒疤清晰可见。 “我的视力怎么这么好?” 我与黄金棺椁至少距离二三十米,怎么他头上的戒疤还能看得这么清楚? 咝。 就在我自我怀疑的时候,那身穿袈裟的小沙弥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就好像人世间的主宰在藐视众生。 呜呜呜。 狂风骤然而起,棺材盖子纷纷飞起,无数尸骨飞舞,尸骨上的磷火好像炮仗一样,噗噗燃起,刹那之间,整座地宫就好像无间地狱,到处都是鬼火。 而那些原本矗立在棺材上方的蓝色虚影,就好像受到了召唤一般,纷纷不由自主的向那小沙弥飘了过去。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 小沙弥脸上的诡异笑容越来越浓,他那宛如女人的樱桃小口,轻轻开启,阵阵梵音从喉咙里飘了出来。 嗡。 我感觉灵魂都在颤抖,下意识的想要顶礼膜拜,忍不住要叩头,就好像一个小动物在面临紫霄天雷,那种莫名的威压让人心里生不出一丝反抗。 不对劲! 在我的意识彻底迷失之前,我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猛一下咬破了舌尖,喷出一口血。 脑袋里的嗡鸣声一下消失了。 感谢方老师给我那本好像是手记的书,前几页当中,有几行文字,我记在了心里:舌尖血又名“真阳溅”,是人的阳精之所在,能辟邪克阴..... 没想到这个办法还真管用,下一刻,我的视线变成了正常状态,那些蓝色虚影全部消失,包括那脸上露出诡异笑容,貌似潘安的小沙弥。 我眼前的场景依旧是棺材横七竖八的摆放在阴森的地宫中,唯一不同的是,棺材盖子都没有了,地面上的尸骨多了,鬼火也多了,一闪闪的,好像人的狭长眼眸。 秃顶胖子等人的姿势没变,依旧跪在已经打开的黄金棺椁周围。 我慢慢爬出了棺材,想摸到阿峰身边,看看能不能解救阿峰。 在这危险莫名的诡墓中,还是结伴而行比较好,人多力量大,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人是群居动物,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总是下意识想要去人多的地方。 我也不例外,因为我只是个刚满十五岁,初次下坑的毛头小子,我不是超人。 我小心翼翼尽量不踩骨头,一步一步摸了过去。 噗噗噗。 忽然,就在我距离阿峰七八米的时候,秃顶胖子七八个手下的身上一下着火了,火焰是红色的,好像他们身上有汽油一般,刹那之间就变成了一个人形火物。 诡异的是,他们竟然不喊不叫,就那么跪着,任由身体在熊熊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炒豆子。 更奇怪的是,尸体的燃烧竟然没有发出一点烤肉的气息。 这个时候,秃顶胖子忽然哈哈大笑的站了起来,他走到棺椁旁边,把头上的探照灯打开,探入双手,摸索了一阵之后,捧出来一颗碧蓝色的光球。 蓝色的光芒映照得秃顶胖子肥肥的脸颊,我看见了胖子脸上全是兴奋,肥肉一颤一颤的。 碧蓝色光球,不是很大,跟鸡蛋大小差不多,散着碧蓝的光芒,那光芒似乎还带着旋涡,七八个手下身上燃烧的火光,纷纷没入了蓝色光球之中。 等七八个手下全部化为飞灰之后,碧蓝色光球之上,赫然出现了七八片火红的枫叶。 仿佛那些手下,化为了一片叶子附身在了碧蓝色光球之上。 “成了!” 秃顶胖子哈哈大笑,仿佛得到了什么逆天的宝贝,双手捧着光球,一脸狰狞的大笑。 嗖。 也就在此时,忽然一道白影一闪而过,秃顶胖子手中的蓝色光球当即消失不见。 我看得非常清楚,是那只趴在张旭肩膀上的黄皮子。 看见黄皮子,我不仅没有震惊,反而内心狂喜,因为我预感到我的判断没错,我们第一次下来的盗洞,就在这座地宫外面。 砰砰砰。 秃顶胖子疯了,他捡起一把冲锋枪,就是一顿疯狂的扫射,那黄皮子跑得再快,也没有子弹快,不一会好像被打中了,叼在嘴里的光球掉落在了地面之上。 砰。 光球被摔成了四分五裂,就好像爆开的烟花一般,有一块比较大的好巧不巧滚落在我身边。 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拿,而是趁着秃顶胖子陷入癫狂的时候,悄悄摸到阿峰身边,不管阿峰是否死了,我先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就在我准备试一下阿峰还有没有鼻息的时候,阿峰咕噜噜滚到了旁边,恰好一口棺材遮住了他。 嘘。 阿峰冲我打了禁言的手势,然后探出脑袋看向依旧不停射击的秃顶胖子。 我也不傻,悄悄后退的过程中,顺手把那块蓝色球块握在了手中。 蓝色球块入手温润,仿佛是一块猪油光滑温润,估计价值不菲。 把蓝色球块揣进兜里,我悄悄向后挪移,我得尽快离开这里,既然阿峰没事,我就不想再管他了,自己的命自己保管比较好。 然而,就在我悄然后退的时候,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一块棺材板子,发出啪的一声。 也就是这点声音,让秃顶胖子一愣,他旋即转身向我看了过来。 这个时候,我也不再掩饰了,撒丫就跑,而且还是弯着腰,尽量不抬头,利用棺材作掩护,以最快的速度朝墓门而去。 砰砰砰。 枪响了,紧接着就是阿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第17章 坠入深渊 原来刚才,不是我不小心碰到了棺材板子,而是阿峰抓起一块棺材板子朝我丢了过来,他是想利用我吸引秃顶胖子的注意力。 但是,阿峰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忘了,他跟秃顶胖子的距离比我近多了。 所以,秃顶胖子虽然第一时间发现了我,但就在他准备朝我开枪的时候,我却猫在了棺材后面,反倒是以为抓住机会的阿峰,撒丫狂奔。 阿峰个子很高,也没有像我一样猫着腰,所以秃顶胖子马上转换了目标,三枪连发,其中一枪打中了阿峰,至于伤势如何,恐怕只有阿峰自己知道了。 这个时候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全力奔行,等墓门在望的时候,我一个鱼冲,擦着地面,冲出了墓室,然后就地一个翻滚,与此同时,一连串的子弹打在我身后的地面上。 我躲在墓门后面,靠在墓墙上,心脏剧烈跳动,短时间的急速奔跑,让我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砰。 啊。 我刚喘息几口,就听见一道惨呼传来,听声音不是阿峰的,那么就是秃顶胖子的。 不应该啊。 秃顶胖子手里有枪,没道理叫得这么惨。 我慢慢挪移到墓门前,探出脑袋往里看。 这一看,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墓室里,受伤的阿峰正抱着秃顶胖子一顿狂咬。 对就是狂咬,就好像狼狗咬住人的脖子一样,死死不放松,秃顶胖子手中的冲锋枪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胖大的身躯在地上扭来扭去。 噗。 秃顶胖子哇的喷出一口鲜血在阿峰脸上。 阿峰反而很兴奋的样子,继续咬住秃顶胖子的脖子不放松。 这个时候,我感觉阿峰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忽然,我发现,地宫横梁上,雪白的黄皮子,正露出拟人化的戏谑眼神。 眼珠子赤红赤红的,犹如两只火球,尽管隔得很远,我依旧能看到。 “这黄皮子真是成精了啊。” 我有心过去收拾一下黄皮子,奈何,这个时候,我筋疲力尽,实在不想动弹了。 另外,这个时候,我已然想明白了,刚才我身后的动静,并不是我弄出来的,既然不是我,那肯定是阿峰。 “我好心救你,你却想利用我引开胖子,其心可诛。” 我钢牙暗咬,这个时候,我没有被人性的卑劣所吓到,反而鼓起了要活下去的勇气。 没再理会里面两人的打斗,我缓缓起身,掏出备用电池,让头上已经熄灭的探照灯重新亮起。 走了几步之后,我身子微微一顿,因为我想起了王胖子的话,矿灯的使用时间大概在十二个小时。 也就是说,我下墓的时间,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 这怎么可能? 我仔细回忆,总觉得才过去两三个小时而已。 “或许是电池进了水,影响使用寿命吧。” 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否则的话,我已经是十二个小时不吃不喝了。 “都怪那该死的张旭,下墓的时候,李木生让我带点吃喝,他却说用不了两个小时就能把坑摸清.....” 想起张旭,我的心冷了下来,那家伙用兵工厂拍我的手,简直是丧心病狂。 若非他拍我的手,兴许我也不会被吸进墓室,也不会接二连三的遇到生命危机。 一边想,我一边走,渐渐的,一股冷风吹了过来,我心神一震,觉得这条墓道就是我第一次下来的那条。 我快步往前走,等走到右侧耳室的时候,我停下脚步,转身走了进去,果然耳室里有一口灰扑扑的大缸。 张旭那家伙总算没有说谎。 这也就是说,盗洞就在前方! 刹那之间,求生的欲望达到了顶点,我冲出了耳室,迎着那股冷风,狂奔过去。 “福子,快过来。” 就在我玩了命的往前狂奔,荡起阵阵烟尘的时候,忽然前方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张旭的声音,我还是能听出来的,只是我现在非常讨厌张旭,所以,我也不吭声,继续走,只不过我把速度降了下来。 我害怕张旭躲在暗处给我来一下。 我跟阿峰见过面了,从阿峰口中得知张旭私藏了一蛇皮袋子冥器,所以,为了灭口,张旭很可能把我们全部干掉。 此人太黑,太阴了! 啪。 我目光闪烁之间,把头上的探照灯关了,迎着那股冷风,摸着墓墙慢慢向前走。 只要到了盗洞口,我就可以逃出生天。 没有理会张旭的喊声,也没有回应他,我继续前行,只要那股冷风还在,我的希望就还在。 “福子,快过来,这里有好多仙桃啊,你说这不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园?” 张旭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就在我耳边,可仔细听的时候,却又感觉这声音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而且还带着很重的回音,以至于,他这句话,我好像一下子听了无数遍。 我感觉有些头昏脑涨,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张旭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王母娘娘的蟠桃园,那是西游记中的场景,怎么可能出现在古墓里? 但是,张旭偏偏就这样说了,好像他亲眼所见似的。 我使劲摇了摇头,想要把这充满蛊惑的声音赶出脑海。 自从下了墓,接二连三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已经让我的脑神经处于崩溃边缘,再也无法容纳一丝诡异的事情了,否则我真的会疯掉。 闭眼的过程中,往事一幕幕浮现心头,我就好像个旁观者,试图找出诡异与诡异之间的联系。 比如,那墓室里为何有那么大的吸扯之力? 要知道这是在地下,不似野外的龙卷风可以把人卷进去。 密封的古墓中,哪有那么大的风? 还有,那水潭,好像上下连通一般,从这一头可以潜到另外一头。 这又说不通了。 要知道,水是喜欢往低处流的,怎么可能一条水道连接着上下两个墓室? 再比如,秃顶胖子带来的手下,说自焚就自焚了,难道他们是纸扎人? 至于白毛黄皮子,反倒显得正常了。 但也就是很普通的一个黄皮子,好像通了灵性一般,指挥着阿峰和秃顶胖子拼命。 还有,那面部清冷的女士,她是干什么的?下古墓是为了升棺发财吗?答案明显不是。那女子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还有就是那碧蓝色的光球,是个什么东西?为何秃顶胖子捧在手心视若神明? 最后,这几个墓是一起建造的,还是经过岁月变迁,无意中连接到了一起? 墓主人究竟是谁? 设计这样诡异的大墓,究竟是何目的? 太多太多的疑问充斥在我脑海之中,我想就算是最聪明的人也无法分析出具体原因。 当脑海中最后一个画面定格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感觉脑海中出现前所未有的清明:“管不了那么多了,诡异就诡异吧。” “走!” 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离开这座充满诡异的古墓。 我承认我害怕了,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无力感,促使我暂时抛弃诸多混乱的想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快出去。 啊。 就在我坚定信念,步伐坚定的一步步往盗洞口走去的时候,忽然一脚踩空了,我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倾,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我的重心已经严重偏移。 头朝下,脚朝上,耳边呼呼生风,朝着无底的深渊坠了下去。 我要死了。 我有预感,等我的意识完全陷入黑暗的时候,我就要死了。 不甘,愤怒,恐惧,害怕等多种心理因素的作用下,我一直嘶吼着咆哮着,努力的想要给这个陌生的古墓添加一点我来过的痕迹。 第18章 殉葬坑 下坠的速度很快,但远远没有到底,这使得我有了暂时喘息的时间。 可当我刚刚恢复一些神志的时候,扑通一声,一个猛子扎进了温热的水中。 水的浮力一直在延缓我的下坠,头上的探照灯在水中只能看见两米范围。 但也就是这两米范围内的事物,差点让我魂飞天外。 因为,我身边密密麻麻漂浮着肿胀的尸体,脸胖得跟个脸盆似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都闭着眼睛,面容栩栩如生的对着我。 这些尸体看似是人的尸体,其实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差异的,因为这些尸体全都没有眉毛和鼻子,就算是嘴唇也不是正常的嘴唇,越看越像是泥捏的,有棱有角。 但不管怎么说,乍然看见这些东西,还是让人非常恐惧的,我下意识挥舞四肢,手拨脚踹,让他们离我远一点。 我的身体还在下坠,慌乱中,我发现了一个明亮的洞口,洞口,而且洞口处还站着一个人,正在冲我招手。 我奋力游过去,等来到洞口还没有进去,那人一把将我拉了进去。 豁。 进洞之后,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温度最起码得有三四十度,宛如炎炎夏日,而外面的水不知被什么力量隔绝在外。 我下意识转过身看去,就好像站在一个巨大的鱼缸前,水里那些陶勇只能冲我瞪眼,却突破不了洞口与水之间的透明隔膜。 如此奇景,当真是闻所未闻。 后来我根据记忆,查了很多资料才知道,凡大墓必暗藏金气,棺椁下方的金井就是聚气之所,滋养尸身,还有墓里的陪葬品。 金气其实就是地脉龙气,当龙气的气压大过水压,水是挤不进金气的,如此,就形成了现在这番景象。 可惜那个时候我啥也不懂,只看了十几页方老师给我的书,风水龙脉之事,只懂得皮毛。 如果有寻龙高手在此,定然会判断出,真正的墓室已经不远了,最起码主墓室的位置是在金气上方,只要往上走,就能找到主墓室,盗取其中价值连城的冥器。 我当时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奇景,就被深深震撼了。 后世有些探险者在逗音视频中,就发过这种奇怪的景象,可惜,他们刚发一个小时就被屏蔽了,听说还进了号子。 “福子,终于见到你了。” 张旭走过来一把抱住我,好像我是他的亲人一般,那种热情让我非常不适应,尤其是他的一双手臂,像铁棍一样箍着我。 “咳咳。” 我吐了两口水,缓过劲来之后说:“张哥,你怎么来这里了?这是什么地方?” “待会我再跟你详细说,你跟我来。” 张旭还很神秘,拉着我就往里走。 这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溶洞,洞顶之上倒悬着五颜六色的钟乳石,四周的洞壁之上,还镶嵌着一盏盏古朴的青铜油灯。 油灯的造型酷似躺在地上的婴孩,灯芯从脐眼处冒出来,燃着红色火苗。 溶洞虽不大,但里面却是四通八达,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有几道小溪在蜿蜒流淌,而且还冒着热腾腾的水汽,很明显,这里有地下温泉眼。 “张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还有,我明明是在墓道里走,怎么突然掉了下来?......” 我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张旭了,当然,张旭为什么用兵工铲拍我的手,我想问,但没问。 然而张旭只是呵呵直笑,拉着我穿行在嶙峋的怪石间。 这里没有路,虽然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就是没有路。 我目光转移,看着那几条缓缓流淌的小溪,隐约觉得,这些小溪可能就是最初的路。 “张哥...” 我停下了脚步,因为我觉得张旭的状态好像不太对,他见到我很兴奋的样子,让我感觉很奇怪。 我跟他的关系没这么好吧? 而且当初正是张旭用兵工铲拍了我的手,才让我被吸入水中的。 “福子,你听我说,等会我一定解答你所有的问题,现在跟我去见青姐她们。” 张旭无奈的解释了一句。 我一听,青姐也下来了,对张旭的怀疑减少了几分。 到了现在,我脑袋已经懵了,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任由张旭拉着我往前走。 张旭说快到了,可是走了十几分钟,我们俩仍然在走,我心里禁不住泛起了嘀咕。 我不是那种没主见的人,我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的判断。 不知道怎么了,二次见到张旭,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比如,张旭好像完全忘了他拍我手的事情了。 再比如,这都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了,仍然没有见到青姐。 我放缓了脚步,目光闪烁了一阵,冷不丁说道:“张哥,你还记得咱俩是怎么分开的么?” 张旭一愣,然后笑着说:“我们一直没分开啊,墓道出现了陷阱,我先掉了下来,你就在我身后,当然跟着一起掉下来,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否则我现在已经跟青姐在一起了。” 砰。 我手里的兵工铲毫不犹豫的拍向了张旭,我没有留手,用尽了全身力气,而且拍的是张旭的脑袋。 吱吱! 张旭忽然化作一道黄光,朝着前方一块巨石窜了过去。 我头上的探照灯一下照住了‘张旭’,其实哪里还有什么张旭,明明是一个黄皮子。 没错,这一只黄皮子浑身毛发很长,都垂到地上了,唇上两撇白色胡须,随着呼吸,一荡一荡,两只绿油油的眼睛,闪过一抹诧异和戏谑。 被我头上的探照灯照住,也不急跑,反而冲着我发出吱吱的声音。 这就有点挑衅了。 “畜生就是畜生,你特么还不是人呢!” 我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黄皮子忽然放出一股浓浓的黄烟,然后我就看见一道残影没入了溶洞深处。 臭气一下把我熏晕了。 躺在温热的石头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我的意识开始回归。 啊。 我宛如从噩梦中醒来,激灵灵打了冷颤,然后眼前的一切景象全部变了。 这哪里还是什么溶洞,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殉葬坑。 第19章 美梦破碎 密密麻麻的尸骨堆积在坑里,我正站在坑中央,抬头向上望去,上面竟然有水波纹在一圈圈的荡漾。 而我也身处在水中。 咕咚咚。 我好像很长时间没有换气了,清醒过来后,忍不住的喝了几大口水。 不喝不行,否则我就被憋死了。 嗖。 暂时不会被淹死的我,奋力向上浮去,双手努力向下拨弄,双腿也是急速摆动。 也就在我实在憋不住的时候,突然头上一轻,我冒出了水面。 呼。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等脑子不再缺氧了,这才借助灯光打量四周。 这是一条地下暗河,河面很宽,一侧是悬崖峭壁,一侧好像是不规则的阶梯状的石板。 就好像海滩一样,一层一层的。 我选准了阶梯石板的一侧,奋力游了过去。 现在不是思考这里是什么地方的时候,我得赶紧离开河道,水这么深,下面还有殉葬坑,万一再有什么怪兽,我岂不是死路一条。 我的想法很好,也很用力的在游,奈何自从下墓之后,我还没吃过一口东西,接二连三的变故,不仅让我的精神很疲惫,体力也是急剧下降。 真的没想到,第一次下墓,就遇到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就算是再聪明的人,恐怕也会脑袋发晕,当时,我只想活下去,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以后的日子,打死我也不下墓了。 盗墓真不是人干的事情。 心里有了目标,我不惜体力的奋力朝岸边游了过去。 十米,八米,六米,五米,三米。 也就在我即将到达岸边的时候,忽然背后有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轰然袭来。 咚。 我感觉后脊梁骨都要断了,整个身躯一下飞出水面,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了岸边石板上,我腹中的食物水统统喷了出去,我感觉我要死了,意识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 河道之中哗啦啦的水面上,缓缓冒出来一个墨色的蛇头,奇怪的是蛇的嘴巴好像被封住了,它身上长满了倒刺,好像一个大刺猬,它的眼睛是红色的,而且还是独眼,犹如灯笼一般,散着诡异的光芒。 那红色独眼如探照灯,一下将我笼罩了,昏厥中的我似乎做了一个梦,我被火焚烧了,身边全是火焰。 就在我忍受不了的时候,那红色独眼微微闭合,车头般的蛇头缓缓潜入水下,不久之后,水面恢复平静,好像那蛇头从来没有出现过。 对于这些我昏迷之后的事情,我没有一点印象,只能根据后来发生的事情做个推测。 此时我躺在湿漉漉的岸边,蜷缩成了一个虾米,口中呓语不止,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冲出了噩梦,猛一下睁开了眼睛,头上的探照灯质量真不错,几次三番折腾,只是灯光暗淡了一些。 望着高不见顶的上方,我怔怔出神了好久,然后隐隐作痛的脑袋,让我想起来此前发生的事情。 我挣扎着爬了起来,调整光束,观察四周。 前方是一个喀斯特溶岩洞,无数钟乳石倒悬在顶部,哗啦啦的流水冒着水汽,顺着石缝,流进了宽阔的河道中。 溶洞深处看不清楚,反正一股股热浪从中扑面而来。 忽然,一道人影在的探照灯下一闪而过,我揉了揉眼睛,仔细去看,却是什么都没有。 但我肯定,刚才的确有道人影在溶洞中一闪而过。 “喂。” 我有心喊一句,可话到嘴巴,我又咽了下去。 在这未知的环境中,贸然大声呼喊,很可能会招来危险。 所以,我没有喊,警惕性迅速飙升,轻咳了两声,我迈着肿胀的双腿,缓缓朝溶洞走去。 溶洞看似就在眼前,真要走过去,还得一步步往上攀爬,因为河岸是呈阶梯型往上的,腹中饥饿的我,爬得很慢,有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就捧起那温热的溪水,喝了两口。 不喝不行,嗓子眼都快冒烟了,喝了水之后,我的体力也恢复了一些。 就这样,十几分钟之后,我终于来到了溶洞边缘。 这溶洞好像是天然的暖风机,我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吹了一会,就开始冒水汽了。 人就是这样,肚子塞饱了,身上暖洋洋的,然后就想睡觉。 长时间高度紧张的精神,此刻也算是松懈下来,我见溶洞中,除了石缝内哗哗流淌的溪流,还有绑在钟乳石上的干尸之外,并没有其他异常,甚至除了水声,也没有其他怪异的声音发出。 我左右看了看,找了个凹陷处,蜷缩在里面,把兵工铲握在胸前,脑袋一耷拉,睡了过去。 刚才的噩梦不仅没有让我精神恢复,反而让我更加疲倦,此刻,我蜷缩在小石窝里,脑袋里只有一个声音,睡觉。 轻微的鼾声响起,说明我睡得很香,甚至哈喇子还流了出来。 我又开始做梦了,只不过这次是好梦。 我梦见我父亲和大妹的病都好了,我家里的房子也盖好了,气派的门楼,让村里人羡慕不已,这不媒婆给我说了个媳妇,现在正在见面呢。 那弯弯的柳叶眉,明亮的眸子,樱桃小口,白皙的鹅蛋脸,苗条的身材,长长的秀发,都深深吸引着我。 那双羊脂白一样的小手,晃得我眼晕。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莲。” “你是牛家村的?” “嗯。” “你喜欢我吗?” “你呢?你喜欢我吗?” “我当然喜欢你了,就是不知道,你的想法。” “真的?” 小莲眸子里放出亮光,那纯纯的模样,好像见到了一块可口的蛋糕。 我的心不由得一沉,心说,这姑娘是不是有毛病啊,我只是稍加试探就试出来她喜欢我,要知道,这是第一次见面啊,我轻咳一声:“我是个老实人。” 我老实吗? 不,我一点都不老实,上育红班的时候,我就知道去女厕,被赶出来之后,我还理直气壮的说:我走错门了咋滴? 我曾经偷偷喜欢过语文老师,我还偷过..... 总之,看着眼前清纯可爱的小莲,我脑海里恶补了好多画面,甚至还有洞房花烛的情形。 美,太美了。 如果能娶到小莲,我感觉这辈子都值了,但,这仅是我单方面的想想而已,因为这小莲,有点太随便了。 “你很不老实呦!” 哪知小莲撅起了红润的小嘴,一脸不屑道。 “小莲,我发誓,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努力的,憋住笑的,装作一副舔狗的模样,实则是,我是一头大灰狼,用尽手段,要猎物上钩,没错,我瞬间想通了,既然不能当老婆,那么玩玩还是可以滴。 舔狗,那是下贱的职业,纯舔狗,那是下下贱的职业。 但是,用舔狗的手段,征服一头美丽的豹子,那就是很厉害的猎手。 不问过程,直奔主题。 我此时,感觉我很坏,甚至我还有了某些正常的冲动。 啪嗒。 忽然一团口水落在了我脸上,温温的湿湿的,黏黏的。 我下意识用手去抹,眼睛自然而然的睁开了,我的美梦破碎了。 第20章 尸蟞山 只见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张毛茸茸的怪脸,一条猩红的大舌头,正在我脸上舔啊舔的,好像我是一根冰棍。 啊。 看着那张拟人化的,毛茸茸的诡异笑脸,我感觉头皮要炸开了。 滚。 惊恐中的我使出了浑身力气,一脚踹向了大猩猩。 呜。 大猩猩宛如一阵风,非常灵巧的向后一跃,落在一块巨石上,冲我挤眉弄眼的调笑我。 “有种别跑。” 我站起身的同时,就近抄起一块石头,向大猩猩砸了过去。 大猩猩身形一纵,躲开了。 到了这个时候,我终于确定,早先看到的人影,就是这个大猩猩。 这大猩猩个头也太大了,直起身,恐怕得有一米八开外,浑身的长毛,都垂到地面上。 两只闪着别样情绪的大眼睛,一闪闪的,似乎还很委屈。 “把老子当柿子舔,你还委屈了?” 我抄起兵工铲,就在后面追,大猩猩也不跑远,一直跟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一开始,我以为是这里的地形问题,渐渐的,我发现,这大猩猩似乎故意引我朝某个方向去。 我的好奇心一下上来了。 这让我想起武侠小说中的一个片段,张无忌掉落悬崖,遇到一个白毛大猩猩,大猩猩腹中有九阳神功。 不得不说,当时我的心很大,在那未知的危险环境中,还想着好事。 其实,那时候,我的真实想法是,反正暂时出不去了,不如跟在大猩猩后面,兴许就能找到出口。 就这样,我跟在大猩猩后面,往溶洞深处走去,渐渐的,我发现,人工开凿的痕迹越来越多。 地面上杂乱无章的石头,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曲折的人工开凿的石阶。 石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我越走越震撼,因为前方的溶洞顶部,悬挂着一具具干尸,那些干尸身上的衣服依稀可辨出颜色。 干尸们都是披头散发,让人看不清面容。 一阵风吹过,干尸身上发出嘎嘣嘎嘣的好像骨头断裂的声音。 有好几块尸骨掉在了我身上,我下意识用手去拨弄,也就在这时,前面的大猩猩突然冲我狂吼了一声,用力挥舞着毛茸茸的手臂。 我当时没明白大猩猩是什么意思,可等我的手拨开肩膀上的尸骨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因为我感觉好像摸到了一条毛毛虫,只不过这毛毛虫身上的毛,有些扎手。 啊。 我惊叫一声,迅速把毛毛虫拨到地上,等探照灯照过去的时候,头皮当即发麻。 只见地面上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毛毛虫,而是一条蠕动的浑身长满硬刺的蚕蛹。 蚕蛹跟大拇指差不多,而且在快速蠕动着,眨眼之间,一条四肢漆黑,指甲盖大小,类似螃蟹的东西,钻了出来。 嗖嗖嗖。 上面干尸身上掉落下来的毛毛虫越来越多,而那些漆黑小螃蟹,纷纷钻了出来。 也不知道为何,那些掉进溪水中的小螃蟹,迅速涨大,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就变成了碗口大小,而且还在继续变大。 “我了去,这是什么玩意。” 吼吼吼。 大猩猩像看沙比一样冲着我不停狂吼,而且它好像遇到了天敌一般,飞快的向前跳跃着奔跑起来。 不好。 其实从我发现小螃蟹,到小螃蟹长大,仅仅只是两三秒的功夫。 有一只螃蟹,张着满是倒刺的血口,一下跳了起来,咬住我的裤腿。 我吓坏了,兵工铲使劲把螃蟹拍飞了出去,然后撒丫就跑。 奔跑的过程中,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那是我不小心踩到了小螃蟹。 嗖嗖嗖。 溶洞顶部的干尸忽然膨胀起来,然后轰咚一声砸在地面上,顿时无数条毛毛虫,无数个小螃蟹,张牙舞爪的,宛如潮水一般,朝我涌了过来。 那些小螃蟹似乎认准了我,相互叠加着,啃咬着,纷纷变大的,跟在我身后,好似一滩黑色的会蠕动的水浪,一浪压过一浪的朝我卷了过来。 腥臭无比的气息在溶洞里蔓延,我忍不住干呕了几声,差点把胆汁吐出来,然而我知道,这个时候就算再难受,那也得卯足了劲儿往前跑。 大猩猩比我跑得快,这家伙见势不妙,一跳就是两三米,三跳两跳,眼看就要看不到它了。 跑。 我强忍着身后席卷过来的腥臭气息,手脚并用的在石道上爬跑起来。 蜿蜒的山道虽然曲折,但总体是向上的,而且越往上爬,山道也越宽敞。 呼呼的风,从上面吹下来,刚好把腥臭气息向后卷,想要干呕的感觉也消失了,所以速度陡然加快。 不经意间回头看,下面密密麻麻的小螃蟹堆积如山,而且一浪高过一浪的碾压过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也是奇怪,这些小螃蟹在抵达半腰,距离我也就十来米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那些小螃蟹山内部开始往上鼓起,呼啦啦,螃蟹山中央,露出一只磨盘大小的赤红色螃蟹,瞪着两只红彤彤的眼珠子,张着血盆大口,朝我的方向,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螃蟹王。 这绝对是一只螃蟹王。后来我查了资料,才知道,我当时遇到的是尸蟞王,而那小螃蟹其实是尸蟞。 我能察觉到,螃蟹王的眼神跟黄皮子的眼神差不多,都充满了灵性,甚至有拟人化的神态。 “殉葬坑,干尸,螃蟹....这些好像都昭示着,真正的大墓好像就在不远处。” 我暗暗猜测。 没错,原先碰到的几个地宫,虽然也大,但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摆放物品的屋子,一点不像是墓主人的寝宫。 除了那摆放黄金棺椁的地宫之外,其他地宫的物品摆放显得很凌乱。 另外,那黄金棺椁也被秃顶胖子起开了,里面冒出来一个小沙弥的虚影,还有那碧蓝色的光球,所以,那黄金棺椁之中,很可能就只葬了个光球。 现在,我突然坠落地下暗河,无意中发现巨大的殉葬坑,还有干尸,螃蟹山,这些迹象,按照方老师给我的那本书里的描绘,真正的墓室应该就在附近,而且,很可能就在上面。 “难道大猩猩是想把我引到真正的墓室?” 这样的危机时刻,我还做着发财的美梦,不得不说,盗墓这一行一旦沾染上,是会上瘾的,往往生命、危险什么的,都变得不重要了,脑子里只想着发财。 于是乎,我本就疲惫不堪的身躯,仿佛一下子注入了一股能量,驱使着我奋力向上攀爬。 然而,蜿蜒的山道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头,我感觉爬了好久,抬头向上望时,仍然看不到尽头。 我想休息一会,一块石头从上面掉了下来,好巧不巧正朝着我头顶砸来,没办法,我只能躲避,然后趴在山道上想要歇一会。 呜。 又一块石头砸了下来,我眼睛一眯,猜到了是大猩猩在作怪,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怨气。 第21章 众贼现身 一个畜生也敢调戏于我? 等我抓到你,非把你剖腹不可,我倒要看看,你肚子里究竟有没有绝世神功。 追。 我稍作喘息之后,继续向上攀爬,慢慢的,我发现,我其实并不是在山道上爬,因为爬着爬着,山上的石头似乎变了颜色。 一路爬过来的时候,山道上的石头都是黑色的,现在竟然变成了青铜色,而且山体两侧开始出现一根根长矛似的长刺。 长刺大约一丈长,上面挂满了铃铛,我爬了一会,伸手摸了一下铃铛,还能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声音听了,让人的神经感觉非常舒服,浑身懒洋洋的,我用力摇了摇头,在这危险的环境中,我还是保持警惕比较好,万一出现什么诡异的事情,也好应付。 就这么我继续向上攀爬,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亮光。 按说我是从墓道里掉下来的,现在我又是向上攀爬,那么我是否距离墓室越来越近了?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闪出我一路经历过的路线,渐渐的一幅简易的地图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我的特殊能力,凡我经历过的地方,脑海里总会蹦出来行进路线。 根据路线图,我的推测,主墓室应该离我越来越近了。 想到此,我精神一振,向上攀爬的速度陡然加快。 就这样,我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山道终于到了尽头,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平台。 我翻身上了平台之后,眼前的场景,让我目瞪口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广场。 四周矗立着十几根青铜柱子,顶部看不到头,方形的条石整齐的铺在广场上。 广场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青铜门同样看不到顶,不知道有多高,反正左右宽大概有十几米。 铜门之上嵌着碗口大小的铜钉,历经岁月的洗礼,铜钉已经变成了青色,但依稀可以看出当时闪闪发光的模样。 嗖嗖嗖。 还不等我看清楚铜门两侧像小山一样高的镇墓兽长啥样呢,左右两侧忽然蹦出来两只大猩猩,架着我的胳膊,朝一个身披斗篷,罩着面纱,吹着红色玉笛的女子走去。 这女子,身高恐怕得有一米八,身材比模特还标准,虽然个子很高,但其身材宛如黄金比例,让人看了,就觉得身段优美,没有一丝赘肉,黑色劲装裹着那饱满的身姿,散发出极致的魅力。 “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有一。” 声音很好听,宛若泉水叮咚,玉落珠盘,但若是仔细分辨,还是可以听出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冷漠。 大猩猩的爪子如钢筋铁骨,把我两个胳膊抓得生疼,我怎么样也挣脱不了。 然而,到了面纱女子面前之后,两个大猩猩竟然主动放开了我。 啪啪啪。 面纱女子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便不再看我,扬起一双白皙的手拍起了巴掌。 忽然之间,广场四周,出现了四波人,其中三拨人我认识,一个是秃顶胖子,他身边跟着七八个黑衣人,秃顶胖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的,眼睛眯缝着缓缓走了过来。 另外一拨人是那清冷女子,她身后跟着两个面容僵硬黑衣大汉。 这两拨人虽然都穿着黑衣,但款式却不一样。 秃顶胖子那一拨人穿的民国款的那种对襟短领黑衣。 清冷女子那一拨人穿的是黑色小西装。 另外一拨人,我不认识,穿着很不统一,有穿长袖牛仔裤的,有穿着花格子西装的,而且他们发型也不一样,有长发,有短发,甚至还有光头,还有染红发的。 虽然这一波人显得有些零散,但个个面露杀气,手里拎着各种型号的冲锋枪。 就好像一群社会混混。 最后一拨人,人数最少,只有三个人,为首的正是认眼李木生,李木生左侧是阿峰,身后是张旭。 李木生身上的衣服有些破,脸上也有伤,双手被绳子捆着,一条裤腿好像撕开了,走路之间能看到他那浓密的腿毛。 阿峰胸口一片血迹,面色凄白,头发凌乱,两条胳膊上的袖子没了,露出了狰狞的纹身。 张旭倒是一点没变,还是下墓时的老样子,奇怪的是,李木生和阿峰被绑着,张旭手里却端着一把冲锋枪。 “牛头?” 我冲着李木生喊了一声,牛头是李木生的化名,我们下墓前说好的。 结果李木生没有理我,阿峰看我的眼神十分幽怨,张旭则是冲我打了个呼哨,意思是,要我过去。 可我现在不敢过去,因为我隐约觉得,李木生三人有问题,可到底有什么问题,我暂时想不明白。 “他是那个一,就跟着我吧。” 面纱女子声音冷漠,如同冰山一般,冷冷的冲着张旭说了一声。 “灵妹子,你们忘忧道,还真想坐享其成啊。” 秃顶胖子哈哈大笑,然后一挥手,七八个手下快速散开,手里的枪械对准我们。 “忘忧道不是不碰地下的玩意吗?怎么你们要坏了祖宗留下的规矩?” 另外一拨人的首领是个身高体壮的蛮子,一头的红色波浪卷,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双目透着凶光。 “五子连珠墓,没有我们忘忧道,就凭你们也想撬开主墓室?” 面纱女子独自面对三拨人,丝毫不惧,说完,扬起玉笛,吹了起来。 咚咚咚。 也不知道那些大猩猩从哪里蹦出来的,凭空出现在了广场之上,各个怒目而视,手中端着发着金属光泽的强弩。 约有十几个大猩猩,把众人围在了当场。 张旭轻咳一声,迈步向前:“大家来到这里,虽然事先有商量,但目的终究是不一样的,所以在打开主墓室,拿到我们想要拿到的东西之前,大家还是合作为上。” 在张旭说话的时候,李木生疯狂冲我使眼色。 可我不明白李木生的意思,所以只能假装看不见。 现在的情形,我自己都没有搞清楚呢,贸然的多生事端,非明智之举。 “你们莲花会的人,除了玩阴的,就属嘴皮子厉害了,不过,你的话在理,秃爷我只想得到真的凉生珠,其他的事情,只要不碍爷的事,爷作为做地虎,就不追究你们各派擅自踏入中原之事。” 秃顶胖子的口音就是洛水一带的,同为中原人的我,自然听明白了胖子这番话,同时我也知道了张旭好像是什么莲花会的人。 那么我和李木生还有阿峰属于哪一方呢? 第22章 该我放血了 看现在的情形,我们好像是野路子,无意中扎进来的。 不,我们不是像无头苍蝇般一头扎进来的,我们有锅头秦二爷,有后勤部长王胖子,有认眼李木生。 但,秦二爷是属于哪个派别呢? 我又算什么? “就你还做地虎?一群装神弄鬼的纸扎人!” 张旭好像不惧怕秃顶胖子,讥笑一声。 “你们莲花会要不是有几个老骨头在撑着,恐怕早就被小刀会吃干抹净了,敢嘲笑你秃爷,先称称自己的斤两吧。” 秃顶胖子说完,我就发现张旭的脸有些阴沉。 突然之间,我想到了,张旭这个腿子,可是秦二爷派来的,那么是不是可以说,秦二爷也是莲花会的? 嘶。 想到这一点,我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瞬息之间,我感觉,自己好像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我目光闪烁,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他们的表演,同时,我也给李木生发了一个质问的信号:你在上面好好的,怎么也下来了? 李木生微微一怔,然后低下了头,似乎有难言之隐。 我心说,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活该你被绑着。 嘿嘿。 这个时候,阿峰忽然咧嘴笑了,我从他的嘴巴里看到一团猩红,好像是血,然后我看向了秃顶胖子的脖子,但是秃顶胖子脖子完好无损。 可我明明看到阿峰像狗一样,死死咬住秃顶胖子的脖子,怎么现在胖子一点事没有? 我的心开始乱了。 就在此时,张旭狞笑一声,回身一把将李木生拉了过来: “这位是中原赫赫有名的神眼李,妥妥的摸金之后,若不是他找到了唯一一条隐藏的路线,恐怕你们都得死在这里,我们莲花会虽然不懂寻龙摸金,但我们非常注重人才,花了很大代价,才让神眼李上了船,你们说,我们莲花会这一次够不够意思?” 张旭趾高气扬,好像他干了一件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是大家的救世主一般。 我眼神有些恍惚,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张旭吗? “福子,你小子命真大啊,神眼李说你是破局之人,我起初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张旭这番话,让我摸不着头脑,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来到这里的原因,恐怕不单是王胖子的威胁那么简单。 我没有吭声,下意识站在了面纱女子身后,闻着她身上的兰花香,我莫名的感到一股安全感。 “既然这小子是破局之人,那就要保护起来。” 红发蛮子好像跟面纱女不对付,一挥手,四五个手下一脸坏笑的端着枪,围了过来,看架势,是要把我掳走。 “用不着这么费劲!” 秃顶胖子似乎跟红发蛮子很熟悉,笑着说完之后,从袖口中拿出一把剪刀和两张黑纸。 咔嚓咔嚓。 秃顶胖子手指非常灵动,剪刀如飞,不一会,两个黑人人就这么剪成了,最后秃顶胖子口喷精血,两个纸人瞬间鲜活了起来。 纸人手里的刀,也瞬间变成了真的。 诡异,太特么诡异了。 大变活人啊这是。 两个纸人眼珠咕噜噜乱转一阵之后,端着拎着刀就冲了过来,两个明晃晃的刀尖,同时对准了面纱女。 呜呜。 就在周围大猩猩们蠢蠢欲动的时候,面纱女呵笑一声:“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只见她玉手一扬,一片白色粉雾出现,一下将两个纸人笼罩在了其中。 紧接着就是轰轰两声,两个纸人瞬间燃烧,而且燃烧得很快,眨眼间就成了飞灰。 嘶嘶嘶。 随着玉笛响起,广场之上凭空出现了无数条密密麻麻的黑腹白鳞的毒蛇,吐着信子,围成了一圈,将众人团团围住。 面纱女三两下就改变了场上的局面,让我震惊莫名。 “对付你们忘忧道的幻术,还得是我莲花会啊。” 张旭哈哈大笑,然后坐在地上,解开了衣服,露出后背上的黑色莲花。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显神灵,天兵神风,速速来,降妖伏魔不容情....” 呜呜呜。 随着口词念出,张旭扬起手的瞬间,食指和中指之间出现了一道黄符,且黄符刚一出现,就凭空自燃。 下一刻,一阵清风吹过,我那肿胀的脑袋瞬间清明,再看向地面的时候,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蛇,顷刻间萎缩成了一点,最后变成了一粒粒晶莹的大米。 面纱女子噗一声喷出一道鲜血,娇躯晃了晃,好像要栽倒的样子,我当时就在面纱女子身边,出于本能,也出于自救,我赶紧搀扶住了面纱女子。 离得近了,我隐约看见面纱女子眉心之中,好像有一颗红痣,大眼睛水汪汪的,甚至弯弯的睫毛我都看清了,只是她眉心紧皱,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我初见面纱女子的时候,面纱女子只说了一句我不明白的话,没有要我的命或者做什么危险的行为。 所以,我凭直觉认为,面纱女子不会害我。 不仅如此,这女子似乎还会法术,绝对是个合格的保镖。 其实那个时候,我只是个雏,并不明白所谓的法术,其实就是一种让人产生幻觉的迷药。 起初,面纱女子为了对付纸扎人,撒出的白色粉末中,就暗藏了一种让人致幻的厉害药物。 至于纸扎人这个行业,流传了几千年,从有丧葬文化的时候就有了,它的特殊在于一种不传的秘术,并非表面上那么邪乎,这个后面还会提到,到时候再详细说明。 总之世间一切不合理的存在,都有其存在的必然条件。 诸葛亮能发明木牛流马,能摆下迷幻大阵困住东吴大将陆逊,用的手段跟纸扎人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 后来,我听说,民国之前的盗墓者,碰到的诡异事件,比我遇到的更邪乎,一双绣花鞋,杀死了一群盗墓贼。 还有深山大墓中神秘的尸婴花,都是让人把幻觉当现实的神秘物种。 世界未解之谜,至今仍有很多,现代科学根本解释不了。 “你没事吧?” 我发现面纱女子的身子在发抖,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 面纱女子也没有跟我说谢谢,她努力站稳之后,从腰中掏出一个青色羽令: “虽然你破了我的道,但我还有保命之物,大家不想同归于尽,还是回到最初的话题比较好。” 面纱女子拿出的酷似羽毛的令牌之后,在场的人包括李木生都是大吃一惊,好像这羽毛令牌很厉害的样子。 “既然,咱们的实力都是半斤八两,也没必要打生打死了,还是开门进坑吧。” 这个时候,秃顶胖子当起了和事佬。 红发蛮子点了点头,张旭脸上闪过一抹阴狠,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几拨人好像都很熟悉地宫的样子,在青铜巨门前雕刻着五瓣菊花图案的地面上,各自站在一个花瓣之上。 秃顶胖子从怀中掏出一个青铜钥匙,插在了脚下花瓣中间的缝隙中,红发男子和张旭,以及面纱女子都是如此。 “兔崽子,该你放血了。” 然后,他们都直勾勾看着我。 我下意识往后退,奈何大猩猩好像专门负责看押我的,一左一右把我架在了花蕊上。 第23章 深渊独行 “福子,别怕,接着。” 张旭一副跟我很熟样子,笑着丢给我一把匕首。 我接过匕首,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李木生。 这个时候,我终于确认李木生和阿峰跟我才是一伙的。 李木生懂得多,又有智慧,我上次传递给他的眼神,他瞬间读懂了。 所以这次,我要看看李木生的意思。 李木生没让我失望,他轻轻颔首,意思是:不会有啥危险。 “怎么做,还请你们明说。” 有了些底气的我,紧紧握着匕首,看向了面纱女子。 “把中指的血,滴在花蕊上就行。” 我点了点头,然后匕首缓缓靠近我左手中指。 这种自己割自己的事情,我实在干不来,努力了两次,都因为害怕疼而没有割成。 弄得秃顶胖子和红发蛮子都对我骂骂咧咧的,张旭也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我不是不能割自己的手指,而是通过这两次的犹豫,进一步观察他们的反应,李木生的话虽然可信,但我还是没有万全的把握。 毕竟,我跟李木生认识还不到一个月,防人之心不可无。 “兔崽子,再耽误时间,爷就让你变成纸片人!” 秃顶胖子彻底失去了耐性,凶相毕露。 我心说,我特么的招你惹你了,还是我杀了你全家,你至于这么对我咬牙切齿吗? 现在老子对你们还有用呢,就这么个态度,万一青铜门打开了,他们对我动手怎么办? 这个问题,当时是无解的, 一,我跑不了,有大猩猩看押。 二,一旦打开青铜门,我只能装孙子,他们要杀我,我也只能尽全力逃命,至于能不能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逃生,我一点把握都没有。 所以,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认命和见机行事的打算,大不了,我直接从广场上跳下去,是生是死,交给老天爷。 另外,那个时候,我还真不知道,童子血对这座大墓意味着什么,尤其是沾染过墓室气息的童子血。 后来我才知道,苗灵灵所说的遁去的一,究竟是什么意思。 反正,就算现在换做其他童子来滴血,绝对是打不开机关枢纽的,而我也不是唯一的,只是种种机缘之下,让我成了当时众多盗墓者中的唯一。 想清楚之后,我也不再犹豫,匕首轻轻一划,中指上出现一道血口子,鲜血缓缓涌出伤口,一滴一滴落了下去。 我听见了咔吧声,就来自脚下,好像触发了什么。 也就在此时,周围站在花瓣上的五个人,都好像约定好了,纷纷往后跳。 我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必须马上离开。 可我还是迟了,念头刚刚生起,脚步将动未动的时候,地面上的菊花图案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冷风透顺着地缝扑了出来,这风太冷了,好像是刚从冰箱里出来,一下把我冻僵了。 没错,当时我就感觉,浑身上下好像凝固了一般,心里着急,可身子就是动不了。 呜。 地缝越来越大,终于,我像个木偶一般一头扎进了地缝之中。 我要死了。 我不由得心生悲凉。 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干盗墓,我想家,我想我妈,我爸和大妹。 两行眼泪涌了出来。 我的眼皮也僵硬了,合都合不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堕入深渊之中。 嗖。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道声音,下一刻,我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腰部好像被绳子缠住了,然后下坠的趋势陡然而止。 怎么回事? 我震惊万分。 嗖。 就在我摸不知道头脑的时候,腰部的绳子忽地一紧,整个身躯呜一声向上飞去。 啊。 我还以为遇到了更加可怕的情况,禁不住叫了出来。 然后扑通一声,我重重砸在了地面之上,感觉后背都要裂开了,非常疼。 “哈哈,灵妹子,难道你看上这小子了?一个烂大街的复制货,你也想要?” 秃顶胖子一脸坏笑,脸上肥肉一颤一颤的,声音还挺大,唯恐大家听不见似的。 “胖哥,你的嘴真损啊。” 红发蛮子看向面纱女子的眼神奇奇怪怪,好像是猎手看猎物,说话的声音贱贱的,一副欠揍的模样。 众人的表情和言语,我只能沉默以对,能够活回来,我已经是万幸了,因此我冲着面纱女子投去了感激的目光,然后闭上眼睛,缓了好大一会,才慢悠悠爬起来。 轰隆隆。 地下嘎吱嘎吱的齿轮交错声,逐渐停止,那巨大的青铜门在我站起来的时候轰然而开。 众人嗷嗷大叫的抢着涌了进去,包括面纱女子,这些人连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一个个神情亢奋的冲了进去。 “福子,你的命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张旭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他先把李木生和阿峰推了进去,然后转身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张哥,为什么?” 这是我心里一直想问的话,此刻面对张旭,我终于问了出来。 “福子,你只是个孩子,好好活下去吧,如果能出去,我一定告诉你原因....你青姐还叮嘱我好好照顾你呢....” 张旭说完丢给我一个食物包,然后转身走入青铜门内。 我回想张旭说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似乎在向我表明他的话是实话,并非虚言。 定定的看着张旭的背影,我陷入了迷茫当中。 一,是因为神秘的张旭,究竟是什么人?他要告诉我什么?他为何要绑架李木生和阿峰? 二,刚才秃顶胖子的话我听见了,为什么说我是复制的? 人还能复制吗? 我看了看中指上的刀伤,隐隐的疼痛告诉我,我就是我,何来复制? 不行。 得找机会问一问秃胖子。 想到此,我环视了一圈,发现广场上已经空无一人,连大猩猩都跟着进去了。 “那叫灵的面纱女子,会御兽吗?这些大猩猩原本是生活在古墓里,还是面纱女子从外面带进来的?” 诡异,太多诡异缠绕着我,令我的精神一度有些颓废,我看着那巨大的青铜门,以及门内的漆黑空间,没有选择进去,而是坐在那逐渐合拢的地缝边缘,认真思考。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遇到难题,不是第一时间找老师或者同学解惑,而是独自思考着解题,各种方法都试过之后,如果还解不开,我才会找老师或者同学请教。 我这个习惯,老师说很不好,太耽误时间,以至于我的课总是跟不上,最终以三分之差,落榜中考。 我不愿意复习,因为家里的负担太重了,一年的复习费用,就够我家盖两间房子了。 那个时候是五年制义务教育,上初中是要缴学费,住宿费,再加上吃饭,复习费,资料费等等,简直是压在我家头上的一座大山。 天可见,我这个慢吞吞的独立思考的习惯,上学的时候不是好习惯,可踏入社会,尤其是踏上盗墓这一行,这个习惯,竟然数次救了我。 我想了十几分钟,然后拿起张旭丢给我的食物包,吃了几根火腿肠,喝了半瓶水,等体力恢复了,我转身向着广场边缘走去。 我想清楚了,我不能跟着他们进去。 第24章 意外发现 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狂徒,就算顺利进入了主墓室,我也得不到一点好处,说不定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至于秃胖子的话,我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因为我就是我,哪来的复制一说? 还有,救了我一命的面纱女子,只能等我出去了再感谢她吧。 最后就是李木生和阿峰。 我不相信李木生没有本事逃命,因为这个人始终给我的感觉比张旭还神秘。 还有阿峰,明明已经中枪了,为何还好好的?这一点我实在想不明白。 还有那会剪纸人的秃胖子,为何他好像跟阿峰不认识似的,明明我看见他们俩打生打死的。 还有那白毛黄皮子,究竟是古墓里的原生物,还是谁带进来的。 太多太多的疑问,充斥在我脑海之中,这些谜团让我产生了恐惧。 深吸一口气,我暂时抛弃这些悬念,沿着广场四周慢慢走动,因为再恐惧,我也得活下去。 头上的探照灯已经昏暗得不成样子了,幸好张旭给我的食物包里有块电池,我换上之后,视野一下开阔起来。 我现在站的位置,正是张旭、李木生和阿峰走到广场的位置。 下方有一条云梯,我俯下身,认真打量云梯,发现,这云梯两侧是青铜链子,中间是一根根青铜棍子,看样子,这云梯已经存在很多年了。 然后,我又走到红发蛮子他们上来的位置,发现这里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道,山道两侧,隔着十几米就有一盏铜孩子油灯。 油灯的火苗跟黄豆差不多,不走近的话,在这漆黑的地下世界,是看不见的。 最后我又走到秃胖子和面纱女子上来的位置。 整个广场我走了一圈。 轰隆隆。 就在我思考从哪条路下去呢,巨大的青铜巨门忽然开始关闭了。 啊啊啊。 砰砰砰。 门内深处隐约传来人的惨呼声和密集的枪声。 然后随着青铜巨门的关闭,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我暗自庆幸没有贸然跟着过去。 同时,我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 可是,我该从哪条道下去呢? 我来的那条山道半腰有尸蟞山拦路,显然是不能原路返回的。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四条路,四选一,百分之二十五的概率。 我很想选面纱女子上来的那条路,可那条路只有一根绳索,而且那绳索我也检查了,是现代产品。 绳子有食指粗细,我就这么拽着下去,先不说手能不能抓住,单说下面万一有其他危险,我抓着绳子,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这条路,我是不能选的。 那么就剩下三条路了。 凭直觉,我认为,张旭,李木生和阿峰上来的那条云梯,应该没啥危险。 李木生是受了伤,但那只是擦伤而已,阿峰身上的血已经发黑了,明显不是在攀爬云梯的时候受的伤。 其他两条路,秃顶胖子手段诡异,就算遇到危险,剪一个纸人就能抵御,而我有什么?我只有一把匕首。 对,张旭给我的匕首我没有还给他,他也没要。 红发蛮子那条路看着没啥危险,但跟我上来的那条山道大同小异,万一有什么其他的怪物拦路,我只能原路返回到广场平台上。 想来想去,我决定从张旭那条道下去。 把食物包系在腰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衣服,我把匕首叼在嘴上,面朝外面,一步步顺着云梯往下去。 探照灯照向下方,一眼望不到底,对面是黑黢黢一片,很显然,这个空间相当大,光束照不到任何遮挡物。 这条路越往下走越冷,大约往下走了十几分钟,我双腿开始打颤,因为太冷了,双腿都快僵硬了。 我不得不停下来,稍作喘息,并思考是接着往下去还是原路返回。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忽然后背感觉到一丝温暖,那硕大的青铜山体竟然慢慢变得热了起来。 我惊喜万分,连忙转过身,肚子和双腿紧紧贴在山体上,汲取热量。 就好像我抱着一个大暖墙,实在不想往下去了。 鬼知道,下方的温度会降到多少。 “奇怪,张旭他们上来的时候,没看见他们打摆子,这说明他们不是太冷。” “难道还有其他的路?”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张旭三人的模样,觉得他们没有一点发烧感冒的样子。 我从上面下来,顶多十几分钟,若是下面很冷的话,他们不可能那么快恢复过来。 想到此,我决定继续往下走,但是我不再是背对山体,而是面对面。 终于,我往下走了十分钟不到,飘荡的青铜云梯忽然碰到山体发出咚的一声。 听声音就知道,是空音,不是实音。 探照灯之下,我仔细看了看山体上的痕迹,并没有发现什么门或者洞口边缘的痕迹。 这说明,山体表面是一体的。 咚咚咚。 我用匕首把敲了敲,我确定这里面是空的。 “怎么办?是从这里破开一个口子进去,还是顺着云梯下去?” 第25章 主墓室 也就在我思考是继续下去还是凿开山体的时候,广场上出现了一波人,正是清冷女子带着四五个手下从青铜门一侧的狭窄山缝中走了出来。 清冷女子手中托着一片破损的羊皮卷,辨认了一下方向后,望着那巨大的青铜巨门,微微一笑:“已经到地方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阿志,你去布置炸药。” 有个瘦高个黑衣青年吹着口哨,轻轻放下鼓囊囊的背包,准备找最佳的爆破点....... 与此同时,站在云梯上的我,用探照灯往下照了照,估摸着距离底部至少还得五百米。 因为王胖子说过,他采购的矿灯能照十二个小时,照射距离最大五百米左右。 五百米,相当于一里地。 我没有把握穿过这么长的寒冷区域,而且,万一往下的深度远远超出五百米,那我就很可能冻死在云梯上。 我也没有往下丢东西来测试深浅,因为没有多余的物资了。 “估计张旭他们也不是从底下爬云梯上来的。” 我决定宜早不宜迟,就从这里开一个口子,先钻进去再说。 相对已知的危险,我还是选择未知的危险。 人就是这样,到了生死关头,只想怎么样能够延长生命。 我不是神,只是个凡人,自然不能例外。 有了决定,我用自己腰带当安全带,捆住云梯,然后用兵工铲使劲开凿。 这种兵工铲并不是什么德国造,而是民间打造的精钢铲,这种铲子可锯、可挖、可凿,我就是用铲上的凿子,对准山体凿了起来。 叮叮当当一阵。 我发现,山体至少有三公分厚,或许是青铜山体存在的年代太久了,刚开始凿得很快,只是到了最后一公分,费了些力气。 当当。 呜。 凿了不知多少,终于凿开了,里面透出来一股暖暖气流,就好像空调吹出的暖风,扑在脸上感觉非常舒服。 我心中大喜,继续开凿。 就这样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我开凿出一个透着红光的不规则洞口,刚好我能爬进去。 我也没有等待,因为里面的空气是流通的,不存在缺氧的问题,然而,等我钻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景象让我呆住了。 只见,这是一个椭圆形空间,下方有一团赤红熔岩在翻滚,由于距离太远,我只能看到井口大小。 这个空间非常大,我这一侧,刚好有一个木质梯子,盘旋上下。 空间四周墙壁上嵌着一个个铜孩子油灯,这些油灯燃烧了几百年也没有熄灭的迹象。 顶部有一个巨大的紫色透明圆柱体倒垂而下,圆柱体顶端镶嵌着密密麻麻宛如星星一般的宝石,闪着诡异的光芒。 仔细分辨,漫天星辰之中好像有一个巨大的菊花。 圆柱体底部,好像有一个白玉棺椁静静躺在那里,里面依稀可见一副白晶棺材,其内隐约透出一具尸体安详的躺在里面。 到了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我在广场的时候,突然裂开的地缝,就是这个巨大的紫色圆柱体。 可惜当时我下坠的时候,害怕得闭上了眼睛,否则最下方的白晶棺,我当时就应该看到。 “没想到,他们找来找去的主墓室,竟然让我碰上了。” “看来,张旭他们绝对不是从这里面爬到外面云梯上的。” “那么他们究竟是从哪里上去的?” 我想不明白,只能暂时把疑惑压在心里。 现在,既然主墓室让我碰上了,说不得也要开棺看一看这墓主人究竟是谁。 发财了。 哈哈。 我有点得意忘形,咧嘴笑了好长时间,甚至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合该我发财! 这里的温度相当怡人,正是开馆见宝的大好时机。 秃胖子,张旭,面纱女子,红发蛮子,还有那清冷女子,你们做梦也想不到,我会找到主墓室吧。 我精神一振,左右看了看,这里空无一人,只有那些铜孩子油灯发出的噼啵声,而且这个空间内还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异香,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鲛油的气味。 大墓之中的长明灯油,一般有三种,一个是机关输送的,用特殊手法调制的香油。 一个是人尸炼成的尸油,而且还是童子尸油。 另外一种就是用深海鲛人炼成的鲛油。 其实,这空间内的铜孩子油灯很值钱,可惜我后来才知道,否则,当时卸几个油灯,也能大赚一笔。 那个时候,我想的是闪闪发光的宝石,还有棺椁里的冥器。 “也不知道张旭他们找到的是什么,不过我敢肯定,他们找到的主墓室一定是假的。” 我当时的直觉非常准,后来也验证了一点。 “把宝贝取走,接下来就全力寻找出去的路。” 计较一定,我便顺着木质旋梯往上爬。 木质悬梯很结实,这得益于这里的空气非常干燥,但纵是如此,我也不敢爬快了,因为每一个阶梯之间的距离约有半米,一不小心很可能掉下去。 另外,我在爬的过程中,还得确定上面一阶梯板的牢固程度。 万一是损坏的,我一定会掉下去,然后被那滚滚的熔岩烧成飞灰。 还有,这梯子是螺旋式的,爬起来相当有难度,好在我不恐高,虽然爬得慢,但胜在稳定和安全。 就这样,我一直往上爬,越临近那紫色圆柱体,那些发光的宝石越能看清楚。 后来我翻看了一些资料才知道,这是一座被掏空山体,保留了其中最大的一根钟乳石。 然后把钟乳石中间刨空,棺椁就放在里面,这就是最佳的埋尸地,藏风而恒温,可保尸体万年不腐,以待来生。 方老师给我的那本书,开篇第一页有句话: 黄河九曲为肚肠,川岭环江为膀胱。 支流劈脉经纬横,气血勾连聚金风。 峦山便观星群起,尸身不败万年王。 这里的紫色钟乳石寓意为高山,上面的星罗棋布的宝石为星河,温暖如春的空间聚金风,悬梯为肠,熔岩池为膀胱,那么紫色钟乳石底部就是穴眼所在。 刹那之间,我融会贯通,同时也明白了,这里应该没有怪物,也不应该有什么厉害的机关。 因为这是真正的主墓室。 而我一路经历的那些地宫,就是环绕在主墓室上方的,也就是所谓的五子连珠墓。 所谓五子,其实就是五世,佛家讲究六世轮回方得真经,所以,那五个地宫之中葬着墓主人的五世轮回,而主墓室是最后一次轮回,凑够六世,只待往生极乐,摘取佛之果位。 既然我隐约分析出了木扎岭朱雀坡大墓的真正目的,现在我是浑身轻松,只待摸宝后离开。 至于离开的办法,我还没有想到,但方老师给我的书里前几页有介绍。 第26章 必死之局 凡王陵大墓都有一条连守墓人都不知道的秘密逃生通道。 古墓太大,建造年月需要很长时间,所以工匠们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好逃生之路。 否则,一旦地宫关闭,所有参与建造的工匠,将成为殉葬品永远埋在古墓中。 另外,若是关闭地宫,首先关闭的一定是主墓室,工匠们也都会被赶到主墓室。 所以秘密逃生通道必在主墓室。 这算是透露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不用去考察,也不用多想,清代之前任何一座王陵大墓的主墓室基本上都有逃生通道。 为什么说清代的王陵没有逃生通道,因为清朝历来不信往生和一些神神鬼鬼,认为那是怪力乱神,从皇帝到太监宫女,到民间百姓都被洗脑了。 所以,工匠们建造完地宫之后,就可以领了工钱回家。 但纵然如此,清代帝王还是有点不放心,所以就设立了守陵人。 咔嚓。 就在我以为得到宝贝还可以顺利逃生的时候,我脚下蹬的木板忽然断裂了。 我的身子往忽地下一沉,好在我双手死死抓住了前面一节木板,否则真会掉下去。 咔嚓。 就在我惊魂未定的时候,我双手抓的木板也开始断裂了。 这种情况,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我急了。 爬! 这个时候,我再也没有了侥幸心理,再也不洋洋得意了,趁着上一节木板还未完全断裂之际,奋力向上攀爬。 然而,我刚抓住上一节木板,下面那一节就突然断裂了,咔嚓,呜呜,两块木板坠落而下,眨眼间就被那滚滚的岩浆烧成了飞灰。 呼。 我心跳得非常厉害,然而,我刚想喘口气,双手抓住的木板便发出咔咔的声音,显然是要断裂了。 我不明白,刚才踩到悬梯上的时候,一点事儿都没有,为何过了片刻工夫,就开始纷纷断裂,这不是要人命吗。 继续爬。 这一次我多了个心眼,脚蹬向靠着墙壁的一面,那里还有一小节没有断裂的木板,这样我就可以借力往上爬了。 咔嚓,咔嚓。 我一口气连续爬了三四节木板,结果都是抓住没多久,也就是一两个呼吸的工夫,便开始断裂。 下方的岩浆因为掉落的木板越来越多,竟然有了翻滚之势,而且还有数道火苗呼呼的往上窜。 呜呜呜。 一股股热浪从底部涌了上来,空间的温度逐渐攀升。 爬。 我只能憋住一口气,继续往上爬。 太危险了,谁设计的这是?简直是丧心病狂。 你在这设立旋梯,还不如不设呢,这比机关陷阱歹毒多了。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并不是设计古墓的人歹毒,而是旋梯存在的年月太久了,这里的空间又相对封闭,我凿穿的那个洞口,外面空气涌了进来之后,破坏了这里的空气分子之间的平衡。 所以,原本保持得很结实的旋梯,就开始腐朽。 生死危机。 这一次,比遇到尸蟞山危险多了。 也是我下坑以来,遭遇的最危险时刻。 感谢张旭丢给我一个食物包,让我填了填肚子,力气和精力都恢复了许多,否则现在,我已经没有力气往上爬了。 其实,我面临的不仅是旋梯的坍塌,而且还要面临气温的升高。 就这样,我一路向上爬,悬梯也跟着一路断裂,终于我距离那紫色钟乳石越来越近了,目测约有十几米距离。 但是这个时候,我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向上攀爬的速度,已经跟不上我的思维了,稍做喘息,悬梯就开始断裂,简直是一场急速的不可减速的赛跑。 死亡的气息,已经降临,我有种无力回天之感,憋屈,不甘,无奈。 下面翻涌上来的热浪越来越大,就算我不掉下去,也得变成烤鸭。 这个时候,我脑海里只有家乡,只有父母和大妹,我不知道这一趟出来是对是错。 对,是因为给父亲和大妹买到了药。 错,就是为了凑够买药的钱,误打误撞的走进王胖子的古玩店。 咔嚓。 我双手攀着的木板,完全断裂了,然而就在此时,眼看着我就要掉下去烧成飞灰。 也就在此时,我体内忽地勃发出一股爆炸性的力量,强烈的生的渴望瞬间占据了我的身心。 出于本能,我蹬在墙壁上的右脚猛一用力,倏一下,我陡然拔高,一把抓住了上方的木板。 而且,这一次,我在抓住的瞬间,用力往下一按,趁着木板断裂前的支撑力,又往上窜了起来。 我手脚并用,抓住一块木板,一刻也不停歇,脚蹬手抓,简直是玩了命的往上爬。 八米。 七米。 六米。 四米。 三米。 一米。 也就在即将到达紫色钟乳石上方的时候,求生欲望激发出来的人体潜力,好像用光了,这感觉就好像一只大大的气球,骤然被一根针刺破,瞬间崩盘。 我尽力了,拼尽了全力,可到头来仍然摆脱不了死亡的威胁。 别了妈爸,别了大妹。 别了,我还未开启的崭新人生。 如果有来世,我就是卖血也不走进王胖子的古玩店。 后悔,这一刻,我深深懊悔,同时真切感受到人的生命原来是如此脆弱,如此的不堪一击。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我体验到了,那种即将堕入无边黑暗的茫然和恐惧瞬间充斥全身,我的眼神都开始涣散了。 啊。 不知为何,或许是我非常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亦或是死亡之前,还想给这个地下世界留点什么,以昭示我在这里存在过。 我用尽最后一口气,狂烈的愤吼一声。 偌大的空间内,我这一嗓子爆炸性的狂吼,在里面久久回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下意识,在身子坠落而下的一刹那,我抽出了腰间兵工铲,奋力向上一挂。 天见可怜,我当初凿开山体的时候,兵工铲一侧锋利的凿子,没有合上,也就是这个凿子,铛一声,挂在了紫色钟乳石上。 第27章 惊喜与绝望 啊,我不由得惊叫一声。 原以为这次,我是必死无疑了,但万万没想到,腰里别的兵工铲救了我一命。 这就好像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过,我是单手抓住的兵工铲,所以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我还得掉下去。 这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想了,马上抬起左手,与右手交叉,死死抓住兵工铲的方块形把手。 稳稳抓住之后,我感觉体内惊出的灵魂瞬间回归了,一双胳膊拉扯的疼痛感,也让我的意识彻底清醒。 刚想要喘息一会,意识告诉我,现在还不能松气,因为我的身子还悬在半空中。 所以,我得赶紧上去。 我不得不松开交叉的十指,左手死死抓住兵工铲,右手抓住上方,然后分出左手,继续往上抓。 我没有贪多,每一次只攀升一拳的距离。 就这样,我拽着兵工铲一点一点往上。 这个时候说不紧张那纯粹是扯淡,我除了感觉一双手臂出现了撕裂般的疼痛之外,怦怦乱跳的心脏似要蹦出胸腔。 嘎吱。 就在我即将抓住钟乳石边缘的时候,兵工铲的凿子忽然向下滑了一下,吓得我魂飞天外,整个人都懵了。 好在只是轻轻滑动了一下,我虚惊一场,然后颤巍巍探出右手往上抓,终于我抓住了钟乳石的边缘。 然后我分出左手。 等双手都抓住的时候,我竭尽全力的使劲往下一按,身体上升的同时,猛地抬起右腿,搭在钟乳石边缘。 呼呼呼。 我额头大汗淋漓,因为一个动作失误,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人就是这样,越危险就越紧张,而越紧张,手心,额头就开始冒汗,眼看着我双手缓缓向下滑,我忽然咬破了舌尖。 疼痛给我了力量,右腿猛一用力,我整个身子忽地翻了上去。 等后背结结实实躺在上面的时候,我如同做了一场噩梦,大口大口的喘息,双目空洞的望着上面一眨一眨的宝石。 我喘息了很久,休息了很久,直到下方的热浪袭来,我终于动了动手指,然后浑身酸痛的缓缓坐了起来。 往下看去,下方的熔岩池已经变成碗口大小了,空间四周墙壁上的铜孩子油灯熄灭了很多,光线也暗淡了下来。 整个空间里,只有红与黑在交缠,显得非常诡异。 我没有起身,把食物包打开,喝了半瓶矿泉水,啃了两个鸡腿。 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开棺摸宝。 与此同时,我打量四周。 这钟乳石很大,中间七八米的直径与顶部漫天星辰相互连接,周围是三米直径的椭圆形平台。 总之,钟乳石顶端就像是一个锤子柄。 用手摸了摸身边的平台,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墓主人看来很不简单啊,为了一个绝佳的葬尸地,竟然弄了这么大的一个工程。” 我吃饱喝足,看着空空荡荡的食物包,心说,下一次饥饿前,一定要出去,那么在出去之前,我能捞多少宝贝就捞多少宝贝,这样,我出去之后,父亲和大妹的医药费就不用发愁了。 “也不知道,父亲和大妹吃了药之后,好点了没有。” 我喃喃一声,缓缓起身,抬手摸了摸那闪着光的宝石,感觉像是人工嵌上去的,遂拿起兵工铲开始凿。 原以为镶嵌得很结实,没想到轻轻一下,就凿下来了。 看着鸡蛋黄大小的红色宝石,我欣喜如狂。 开凿。 就这样,我一口气凿了十几颗,两个胳膊开始酸痛了,这才停下来。 “差不多了,食物包快装满了。” 现在,我身上有一块铜镜,一小块蓝色球,十几颗宝石和一个青铜铃铛,若再加上棺椁里的冥器,这一趟,我绝对发了。 出去之后,我是不会联系王胖子了,我要自己卖货,卖了钱就回家。 这个时候,我忘记了寻找出去的路,忘记了未知的危险,脑子里只想着发财。 但是,现在有一个难题拦住了我,因为我没办法打开钟乳石。 另外,就算我有办法打开,也没有绳子下到底部。 真是守着宝贝而入不了门。 我围着钟乳石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门或者窟窿之类的。 “奇怪,没有门,那么棺椁是如何放进去的?” 当时我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后来才知道,这钟乳石是活的,随着日久年深,原先的门逐渐被覆盖,慢慢就形成了不透明的琥珀状态。 要想打开一个缺口,只能用蛮力。 我用兵工铲试了试,结果只能凿出几个白点。 唉。 既然现在拿不到棺椁里的冥器,我只能眼睁睁放弃,转而收集宝石。 就这样我在上面停留了半个多小时,直到下方的温度越来越高,我才终于想起,我还得离开。 这个时候,我已经收集了二十多颗宝石,食物包已经装满了。 “该走了。” 纵有万般不舍,我也得离开,否则就得被烤熟了。 “逃生通道在哪里呢?” 我围着平台转了大半圈,无奈的发现,我好像被困在这里了。 下去的话,旋梯没了。 上面则是空间顶部。 钟乳石没有一个可以容人通过的缝隙。 怎么办? 我傻眼了。 没想到,我拼了命的顺着旋梯爬上来,想要摘星摸宝,结果反倒是把自己困在了这里。 难道我就这样等着变烤鸭? 我抄起兵工铲就砍,叮叮当当一阵过后,除了紫色钟乳石上多了几道白印子,我耗费了力气之外,一点作用都没有。 颓然的坐在平台上,我眼神茫然无助。 轰轰轰。 下方的岩浆似乎在剧烈翻滚,产生的热浪越来越烈了,好像狂风一般,我感觉我的眉毛和头发都要着火了。 我趴在平台边缘往下看,估摸着到底部,至少也有两三百米,我就算跳下去不被摔死,也得被岩浆给化了。 这个时候,哭都没有眼泪了,因为体内的水分在急剧消耗。 喊也没用,因为一张开嘴,就有热气顺着喉咙往肚子里灌。 死亡,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不如被冻死呢,身体慢慢变熟的感觉,简直不是人能够承受的。 我好想时间停下来,好想这个时候有人来救我。 但是,我等了十几分钟,头发和眉毛开始变焦了,也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第28章 迷魂梯 “罢了,与其这样慢慢变成烤鸭,我还不如跳下去来个痛快!” 热啊。 我真的快受不了了,颤巍巍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平台边缘,虽然即将赴死,但心里却仍然有一丝期盼,想着再坚持一会,若实在受不了了,再跳下去。 跳。 快跳啊。 就在我身子摇摇欲坠,脑子有点迷糊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蛊惑般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一遍遍的回响在耳边,催促我赶快跳下去。 若非我脑海里仍有一丝清明,恐怕真的会跳下去。 然而,我那丝清明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我的意志力开始降为零甚至负数。 算了。 还是跳吧。 我受不了了。 咚。 咔嚓。 就在我将要要跳下去的时候,忽然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道巨大的爆炸声,整个钟乳石都在颤抖。 原来是清冷女子的手下阿志引燃了炸药,试图炸开青铜巨门。 庞大的爆炸声清晰的传了下来,不仅如此,炸药带来的强烈震颤,让钟乳石一下从中间裂开了。 呜。 钟乳石之上,骤然出现了一道竖着的缝隙,温和的风从里面一下喷了出来,好巧不巧,正好喷在我后背之上。 啊。 我身子向前一歪,即将要被吹下去的惊恐,让我顾不上许多,使劲向后倒去。 咚。 已经结痂的后脑勺,好像又磕破了,我捂着脑袋坐起身,向后看去,钟乳石上有一道尺许多宽的裂缝,映入了眼帘。 嘿嘿嘿嘿。 我咧嘴笑了。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我顾不上脑袋的疼痛,振奋精神,麻溜站起身,抄起兵工铲,来到了裂缝前。 探入脑袋我才发现,这里面有一个斜着向下的紫色阶梯。 阶梯的坡度非常陡,至少在八十度往上,若非站在上面,真看不出来。 走。 这个时候,我一点也没有犹豫,也没有去想是谁弄出来的爆炸声让钟乳石裂开了,现在我只想逃离这里,避免变成烤鸭。 顺着紫色阶梯,我一路向下,进入钟乳石内部之后,外面的高温似乎被隔绝了,我感觉浑身舒畅,那种灼烧皮肤的感觉消失了。 因此,我往走下去的速度非常快,眼睛一直盯着那白晶棺椁。 不管怎么说,我算暂时脱困了,反正是要向下去,开棺发财是顺手牵羊的事情。 得,那个时候,我的心真的很大,刚从危机中解脱,就想着升棺发财。 轰隆隆。 上面又传来了爆炸声,整座紫色钟乳石都在颤抖,好在钟乳石很结实,而刚才裂开的缝隙估计是以前的门缝,在爆炸中震开了。 这一次的爆炸声让我意识到,上面还有人。 真是麻烦啊。 没想到四拨人进入青铜门之后,竟然还有一波人,而且看样子,这波人更凶猛,竟然携带炸药下来了。 看来这座大墓里的冥器器很值钱,否则不会有一拨又一拨的盗墓贼爬进来。 “你们去打生打死吧,爷爷我要发财了,哈哈。” 这个时候,我不再关心张旭,李木生,阿峰他们的生死了,长得很好看的面纱女子,秃顶胖子,红发蛮子,你们统统去死吧。 这里的宝贝是属于我的。 宝贝,我来了。 等着我。 此刻白晶棺椁在我眼中变成了价值连城的宝贝。 历经诸多危险坎坷,终于要见棺发财了,那种畅然,那种心里的舒爽别提有多美了。 然而,我想得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因为我往下的速度很快,按说距离白晶棺材应该越来越近才对。 但是现在,无论我的速度有多快,无论我往下走了多少米,那白晶棺材好像跟我的距离一点没变。 没错,这个诡异现象,是在我往下走了三四分钟的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我以为是视线或者距离的问题,我继续往下走,可又走了三四分钟,我发现,白晶棺椁的距离仍然没有什么变化。 紫色阶梯虽然陡峭,但却有一个半脚的宽度,所以我走下去的速度并不慢。 算算我已经走了将近十几分钟,抬头向上看,我至少往下走了一两百米了。 可是,为何白晶棺材跟我的距离始终没变呢? 我咬了咬舌尖,很疼,然后再往下看,仍然没有变化。 “我还不信邪了。” 闷头继续往下走,这一次,我也不往下看了,一直往下走。 轰隆隆。 爆炸声再次传来,钟乳石只是微微晃了晃,我稍作停留,继续往下走,爱炸谁炸谁,跟我没关系。 就这样,我一直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没错,我心里记着数,走过了三百三十九个台阶。 这下总可以了吧。 我扭头往下看,眼神猛地一缩。 下方的白晶棺椁的大小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也就是说,它跟我之间的距离依旧没有改变。 这就有点不科学了。 我闭上眼睛,回忆紫色钟乳石的外观尺寸,然后分析我现在应该处的位置,分析来分析去,我觉得我已经走过了至少四分之一。 但是,为何白晶棺椁跟我之间的距离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带着疑惑,我继续往下走,这一次,我走得不是很快,眼睛一直盯着下方的白晶棺椁。 为啥我称呼为白晶棺椁,因为从直观上来判断,它不是玉的,因为玉是不透明的,所以我称呼为白晶。 就这么,我一直盯着白晶棺椁慢慢向下走,这一次我没有记数,就这么一直缓缓往下走,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反正我感觉腿都些酸了,才停了下来。 邪门。 真特么邪门啊。 这直梯好像走不完似的。 难道是遇到了迷魂梯? 第29章 灵魂出窍 我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讲过迷魂梯。 说是建国前西山煤矿有一群挖煤工,完成当天的任务量之后,就沿着矿道出去,结果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其中有个五十岁出头的煤工,以前是盗墓的,为了躲避追捕才进山当了煤黑子。 就是这个煤工出了主意,把探照灯集中起来,照亮了矿道,然后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后来,这个煤工就出名了,然后他的身份就暴露了,被抓进了监狱。 我们村的那位老人正是当年那群煤工的一员。 据他描述,迷魂梯是利用光线暗淡,空间错觉,视线错觉,心理压力,注意力分散等因素,设计而成。 有些地方,天然具备这些因素,比如矿道,地底洞穴等场所,但也有人利用数学原理设计而成,比如:古墓中。 “可现在,虽然周围全是紫色光线,但光线还算充足啊,周围环境都能看清楚。” “难道是空间错觉?” 如果真是空间错觉,那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村里的老人只讲了光线破解迷魂梯的方法。 “不如先从视觉角度来分析分析?” 我渐渐了有了主意,然后我就没再看那白晶棺椁,而是注意脚下的紫色石阶。 探照灯的光线好很足,我能看清楚每一寸。 然而,我往下走了两步,发现,脚下的紫色石阶竟然是不透明的。 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因为我清楚记得,下来的时候,明明看到紫色直梯的台阶是透明的。 不对。 也就在我疑惑的时候,我把光束往下移动,发现下方两个石阶是不透明的,但第三阶却是透明的。 再往下,我就看不到了。 带着疑惑,我继续往下走了两阶。 发现,下方的石阶的确是透明的。 而且,这透明石阶有六个。 也就是说,每隔三个不透明的石阶之后就有六个透明的,如此反复往下。 虽然,我有所发现,但这些不足以让我破解迷魂梯。 “这透明与不透明,三阶和六阶之间循环,肯定是有说法的。” 我虽然猜到了玄机,但如何破解玄机,我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怎么办?” “是继续往下走,还是从第三个不透明的石阶往下跳?”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我就给否了。 因为太冒险了,万一判断错误,就得当场摔死。 “麻烦,真是麻烦啊。” 我停留在原地,望着下方散着白光的水晶棺材,颇有种望宝山而不入门径的无力感。 “要不算了,原路返回?” “可是,现在还没有找到工匠们留下的秘密逃生通道,我就算回去,也只能干瞪眼,更何况,外面的高温要是透进来,我早晚还是个死。” “横竖都是死?” 这个时候我发现,我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安静,好安静,只有我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我就好像挂在梯子上的壁虎,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渐渐的,我失去了耐心,变得焦躁起来,同时一种莫名的恐惧慢慢席卷全身。 这样的状态也不知维持了多久,突然上方再次传来了爆炸声,咚咚咚。 这一次,钟乳石的摇晃幅度变大了,吓得我紧紧抱住直梯,不敢动弹。 “特么谁呀这是,当炸药是鞭炮啊,想放多少就放多少,你们知不知道下面还有人啊。” 我冲着上方嘶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抱怨。 然而,好像是我的声音触怒了谁。 忽然头顶上方,响起惨烈的咆哮声,紧接着就是嗖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刺破空气,朝着我砸了过来。 嗖,速度太快了,以至于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像是一支铁箭,擦着我的额头,划破我的鼻尖,朝下方射了过去。 “沃曰啊,怎么有一支箭射了下来。” 当。 就在我惊异之际疑,一支黑黢黢的带羽长箭,当一声,射了白晶棺椁上。 棺椁好像很结实,铁箭打着滑飞出去,插在了墙壁上。 与此同时,我惊讶的发现,那白晶棺椁好像跟我的距离拉近了。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 白晶棺材就在我脚下两三百米的样子,比最初的距离,缩短了至少一半。 “真是太神奇了。” 我抓破脑袋也想不通,一支突然出现的铁箭,竟然破了迷魂梯。 走,下去看看。 我手脚并用,快速往下走。 一边走,我一边往下看。 迷魂梯的效果果然破了,因为白晶棺椁距离我越来越近了,甚至几分钟之后,我能清晰的看见棺椁里的尸体。 尸体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开外,瘦瘦弱弱的样子,我又往下走了一两分钟,尸体面容清晰的映入眼帘。 天呐。 这是个尼姑还是个沙弥? 长得太好看了。 瘦长白皙的脸颊,浓浓的剑眉,长长的睫毛,薄薄的红润嘴唇,挺巧的鼻子如斧凿刀削一般玲珑,光溜溜的脑袋上有三点戒疤,眉心之间,点缀着一点猩红。 沙弥。 这是个沙弥,因为他有喉结。 这沙弥身上裹着一袭白色僧衣,双足没有穿僧鞋,就这么赤着。 他细长白皙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整个神态,充满安详与宁和。 仿佛世间的尘埃,跟他完全没有关系,尽管闭着眼睛,仍然能看出他生前的绝世容姿。 看年纪,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我啧啧称叹,死了几百年的尸体,保存得如此完好跟人睡着之后没有一点差别。 当真是奇迹啊! “难道这个世界真有往生么?” “这尸体拉到外面,估计能卖不少钱吧?” 尤其是尸体眉心的那一点猩红,非常惹人眼球,但我认为那是人点上去的,就好像宫中女子画的姣梨妆一样。 好奇的我,慢慢往下走,那点猩红越来越清晰之后,我发现,似乎不是人点上去的,好像这沙弥的眉心天生就有那点猩红。 因为太自然了,就好像从眉心里长出来似的。 嗡。 也不知为何,或许是我盯着那点猩红太久了,脑袋不由得一阵眩晕,然后我就感觉整个精神,不,是整个灵魂好像出窍了。 然后一阵天旋地转,画面忽然一转,我出现在了一个金碧辉辉煌的寝宫之中。 为啥说是寝宫,因为这间雕梁画栋,铺着厚厚绒毯的大殿之中,有一张围着黄金纱幔的龙床。 为啥说是龙凤床,因为床是一座房子,房子顶部和屋檐,都雕刻着五爪金龙和振翅欲飞的金凤。 我好像是上帝视角,静静观察着龙凤床上一个盘膝而坐的白衣小沙弥。 第30章 秘密揭开 小沙弥手拈着一串佛珠,口中喃喃着什么。 气派非凡的龙凤床两侧是高高的黄金烛台,烛台上各燃着一支婴儿手臂般的红色龙凤花烛。 “什么情况?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洞房花烛?小沙弥?这也太离谱了.....” 我就好像一个飘荡的魂,一个念头就飞到了龙床前,刚想撩开纱幔,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群粉妆宫女簇拥着一个身材丰腴,身披大红婚纱,个子高挑,柳眉入鬓,凤目狭长,嘴唇红润,浑身上下散发上位者气势,四十多岁的凤冠女子。 这女子一个眼神,一个步伐,无不散发着一股王霸之气。 女王。 对。 用女王来形容此女子,最是恰当不过。 “施主,这就是我的遭遇,我不想这样,但我不能...” 后面两个字,一直在我耳边回响,我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是谁?” “我就是我,还能是谁?至于俗家名号,我早已经忘了,只记得我俗姓姓张.....” 姓张,姓张....尾音又开始回响。 “这个女子是谁?你们是要结婚吗?” “她的名字不可说,不可说.....” 小沙弥好像能看见我,嘴里说着不可说,手指却在虚空划了起来。 我仔细分辨,小沙弥应该写的是个曌字。 曌?! 我历史不是很好,但这个字,初次碰到的时候,就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因为这个字,乃是千古以来第一位女王的名号,武曌,武媚娘! 武则天是唐朝的女皇帝,也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女皇帝。 690年的九九重阳节,67岁的武则天登上皇位,自号圣神皇帝,以十一月为岁首,改旗帜尚赤,改元天授,建立了大周王朝,在位十五年,自创名字为曌。 登封元年(696年),武则天登基称帝的第七年,在嵩山封禅。 正所谓“登封太室,禅祀少室”。 天下名刹少林寺就在附近。 咝!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旋即我问道:“你是不是少林寺的和尚?” 小沙弥怔怔看着我,久久不语。 无声便是默认,这一下,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这位张姓小沙弥是武则天的男宠。 但要说是男宠,这小沙弥不说是权倾天下,那也应该是富贵荣华不缺啊,怎么年轻轻的就死了? 难道是伺候得不到位? 功夫没练到家? 还是吊不够大? 我有些同情小沙弥,这要换成我,咳咳,那是不可能的。 言归正传,不管怎么说,现在我误打误撞,揭开了这座古墓的核心机密。 可是,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还有,我为何会出现如此真实的幻觉? 小沙弥好像是活的,既能看见我,又能听到我说的话。 难道那白晶棺材蕴含着巨大的磁场,把小沙弥的意识体储存下来了? 那突然出现的铁箭破坏了磁场,释放了小沙弥的意识体? 我摇了摇头,实在想不明白。 不过,就算想明白,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是来摸宝的,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 小时候,我就喜欢皇宫佳丽什么的,现在既然有机会亲眼一观,我自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所以,小沙弥的话,我只是听听,并未上心。 再说说我当时的状态,是非常奇妙的,好像我没有身体,只有两只眼睛漂浮在这座辉煌的寝殿中,想看什么,想去哪里,只要动动念头就可以。 我首先关注的是龙床前那一桌子丰盛佳肴,每一盘菜都造型别致,让人看不出来是什么食材做的,然而这不是我的关注点,我关注的是盛菜的盘子。 每一个盘子的造型都不一样,甚至还有类似现代的瓷器火锅,唯一相同的是,盘子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振翅高飞的金凤凰。 还有那盘绕在寝殿柱子上的金凤,估计是用黄金镶嵌的,美轮美奂。 就连地面上铺的砖,似乎也是一种墨色的玉石,光滑如镜,甚至能映出人的影子。 座椅板凳,家具屏风,任何一样拿到现在,估计都价值连城,我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边听着小沙弥絮叨,一边四处欣赏。 小沙弥不说话了,因为那红纱女王已经屏退了身后的宫女,步履款款的摆着肥肥的腰肢朝龙床走去,不出意外,很可能连交杯酒都省了,直奔主题。 结果也是如此。 我是个热血少年,差点把持不住,也就在此时,忽然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在我耳边,我下意识闭上眼睛,然后缓缓睁开。 我发现,空间开始扭曲,继而有无数涟漪开始荡漾,慢慢的,我眼中场景悄然发生变化。 只见,这哪里还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寝宫,这里简直是地狱魔窟,小沙弥半拉身子躺在地面血泊中,他的头颅被红衣女王拎在手上,女王那双狭长的凤目似有所感,一下看向了我,然后骤然射出两道闪电,一下将我击晕过去。 啊。 我不仅要晕,而且感觉脑浆在剧烈翻腾,好像有什么东西刺入了我的脑海,搅得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与此同时,跟我遭受一样待遇的还有那叫英子的清冷女子。 巨大的青铜门被炸了好几次,仍然没有炸开,清冷女子有点不耐烦了,不停呵斥那个叫阿志的爆破青年。 阿志当过兵,忍受着责备,望着纹丝不动的青铜门,眼神中渐渐冒出一股疯狂之色。 他包里还有军用炸药,是他托关系搞到的,军用炸药属于那种压缩性质的,完全不是普通炸药可以比拟,威力也更大。 叮叮当当一阵凿,弄好爆破点之后,他还故意加大了药量,然后布置引线。 这家伙也是个狠人,竟然没有告诉清冷女子等人再避远一些,引线安装在控制器上之后,直接引爆了。 轰隆隆。 这一次,简直是地动山摇,偌大而坚硬的广场竟然被炸开了一道缝隙,也就是这道缝隙,让那爆炸声清晰的送入我耳朵里。 这声音真是救了我一命,否则我至少嘴里的牙齿全都没有了,因为此刻,我正趴在白晶棺材上一顿乱啃,牙齿蹦掉了好几颗,嘴里血里哗啦的,仍然抱着白晶棺材使劲的狂啃。 第31章 意外频发 就在我把白晶棺材当冰棍啃的时候,我身后,不远处的钟乳石墙壁上,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一个人形壁龛,里面静静站着一个身穿道袍的矮小老者。 这老者胡须眉毛都白了,脸蛋却是非常红润,一双鹰眼散发出犀利的光芒,而且这老者肩膀上蹲着一个白毛黄皮子。 白毛黄皮子两只前爪探出,好像在拍巴掌,眼神中全是戏谑的光芒。 这一道一兽,像看沙比一样看着我。 与此同时,清冷女子等人因为距离爆炸点太近了,所以都被震晕了过去。 阿志反倒是骂骂咧咧:“马了个笔,让你埋怨老子,趁你晕倒了,干你丫的,生米煮成熟饭,爱咋咋滴!” 这家伙完全无视了被炸开一道缝隙的青铜巨门,反而狞笑着一步步走向了清冷女子。 原来阿志一直苦恋着清冷女子,否则他退伍之后,完全可以转业到机关单位任职,没必要当清冷女子的护花使者和舔狗。 这一次,清冷女子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他是个废物,他当即就怒了,舔狗心态幡然醒悟,心里的恶念开始滋生,并支配着他。 然而,就在阿志要狂性大发的时候,空气中悄然响起了嗡嗡声,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空中多了许多小蜜蜂。 也就在阿志走到清冷女子身边,弯腰伸手要扯下清冷女子衣衫的时候,一只小蜜蜂落在了阿志脖子上。 密蜂尾巴一沉,就这么轻轻一蛰,阿志当即就像面条一般,软软的倒了下去。 不仅是阿志,清冷女子以及她几个手下无一幸免,全都被蜜蜂蛰了,陷入了昏迷之中。 嗖嗖嗖。 三个身穿道袍的老者,从青铜巨门上方的裂缝中窜了出来,这三个人好像会轻功,如同一片树叶稳稳落在了地上。 杀! 其中一个鹰钩鼻老者声音沙哑的一挥手,其左右两名道袍老者各从腰间抽出一把圆月弯刀,一步步走向了清冷女子等人。 首先遭殃的就是阿志,一名白脸道袍老者手里的弯刀轻轻在阿志喉咙上一划,血液溅出,阿志双腿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清冷女子几个手下无一幸免,全都被抹了脖子,他们的血液一经流出,就被平台上的石板吸收了,慢慢的这些人竟然变成了干尸。 白脸道袍老者用脚一踢,好像踢垃圾一般,把阿志他们踢下了平台,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过了好大一会,下方才传来落地的声音。 现在只剩下清冷女子了,意外也就这么产生了。 另外一名红脸道袍老者,在割断清冷女子雪白的脖颈之后,竟然没有血液流出,不仅如此,她那玲珑的身躯好像泄了气的皮球,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纸片人。 “扎纸人?” 这名红脸道袍老者惊叫了一声。 “这不是纸扎人,这是皮影!” 为首的黑脸道袍老者走过来,弯腰捡起清冷女子,仔细分辩之后,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话音刚落,意外再次发生了。 突突突。 平台边缘蓦然出现了四名披着斗篷的黑衣人,四把冲锋枪,同时冒起火舌,瞬息之间,把三名道袍老者射成了蜂窝。 奇怪的是,三名道袍老者的身躯没有倒下,反而骤然崩开,漫天的血雨绽放,血雨中,嗡嗡嗡的出现了无数大个蜜蜂。 没错,这些蜜蜂比刚才蛰晕阿志他们的蜜蜂个头大多了,不仅如此,这些大个蜜蜂竟然通体赤红,犹如点点火光。 嗡嗡嗡。 一片火色云雾出现,然后就好像有人指挥一般,朝着那突然出现的四名披着斗篷的黑衣人席卷了过去。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久久回响在这片地下世界。 也是这些惨叫声,刺醒了我。 我茫然的眼神开始变得清明,我怔怔的趴在白晶棺椁上,跟里面的小沙弥来了个面对面。 这一次,我看清楚了,棺椁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小沙弥头下好像枕着一个白玉枕头。 没错,我确定没有看错,就是一个长方形的雕花白玉枕头,除此之外,小沙弥交叠腹部的双手之间握着一个金简。 “该死!” 那像老鼠一样躲在壁龛里的白胡子老道忽然喷出了几口鲜血,他肩膀上的白毛黄皮子发出哀鸣的跌落而下,砰的一声,就砸在我身后的棺材盖子上。 我扭头一看,那黄皮子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诡异的是,它身上冒出的血液竟然是白色的,而且很快渗入了白晶棺椁之中,它那诡异的赤色眼珠子飞快黯淡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随着白毛黄皮子的死去,那棺椁中的小沙弥长长的睫毛,好像动了一下。 我确定我没有看错,因为我现在就在尸体上方。 “不会是要活了吧?” 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同时眼中的迷茫之色迅速变得清明起来,这个时候的我的,宛如从噩梦中走了出来,浑身冒着冷汗,如同大病初愈。 “给我过来。” 白胡子老道抬手打出一个飞爪,勾住上方的平台,单手用力一拽,身躯陡然飞起,与此同时,他另外一只手探入怀中,一个飞爪掏了出来,并冲我丢了过来。 这飞爪好像有意识,快如闪电一般,围着我盘绕了一圈,然后死死扣在绳索上。 起。 随着白胡子老道一声大吼,我整个身子呜一下飞了起来。 这白胡子老道年纪很大了,人也很精瘦,没想到手劲这么大,竟然单手把我提了上去。 “那几个贼人正在迷宫里打转,你去跟他们做个伴吧。” 等我离白胡子老道近了,他那本来很慈祥的脸颊上陡然出现了一片狰狞,眼神透着凶光,似乎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不明白白胡子老道所说的话,但我知道,我马上就要被擒住了。 “老子就算死,也不受辱。” 危急时刻,我掏出了张旭给我的匕首,狠狠冲着提着我的绳子一划,嘶的一声,绳子断掉了。 呜。 我失去了支撑点,也脱离了白胡子老道的掌控,整个身躯直直的向下坠了过去。 要死了。 这一次,我肯定玩完了。 妈,爹,大妹,永别了。 啊。 我啊啊大叫,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委屈和愤怒。 第32章 展开自救 矮小白胡子老道眼中精光一闪,嗖一声跃上了平台,然后头也不回的消失了。 “狗日的老道,我草拟.....” 砰。 我还没有骂完,便直接砸在了白晶棺椁上,跟棺椁来了个亲密接触,而且不仅如此,我正好把白毛黄皮子压在了身下。 也是因为有白毛黄皮子垫底,我才不至于当场摔死,不过,我现在的状态跟死也差不了多少。 咔嚓嚓。 闭着眼睛等死的我,听到了我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但是,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奇怪。 摔死了,人不会疼吗? 咚。 呜。 就在我疑惑万分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小肚子好像被人踢了一脚。 这一脚的力道相当的大,把我踹向了空中,这个时候,我终于睁开了眼睛,映入我眼帘的竟然是一幅十分诡异的画面。 那白晶棺椁的盖子已经碎了,尸体缓缓坐了起来,然后竟然睁开了眼睛,眼睛赤红赤红的,好像灌满了鲜血。 赤红的眼珠子看向我,尸体的嘴角露出一丝诡谲的笑容,然后尸体迅速变化,从一个白衣小沙弥,变成了一只浑身白毛的黄皮子。 嗖嗖嗖。 尸体化成的白毛黄皮子,一跃而起,好像凌空踏步一般,顺着墙壁迅速往上攀登,等到它于跃上去的一霎那,回头看了我一眼,长啸一声,一闪身消失不见。 砰。 与此同时,我砸在了白晶棺椁之中。 轰咚,咔嚓嚓。 呜呜呜。 就在我落入白晶棺椁的一刹那,整个钟乳石开始剧烈摇晃,眨眼之间,上方便出现了数道蜘蛛网般的裂痕,然后整个钟乳石,就好像出膛的炮弹一般,朝着下方轰然而去。 下方是滚滚的岩浆池子,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我能清晰的感知到,温度以最快的速度攀升。 轰隆。 当整个钟乳石坠入岩浆池子的一刹那,白晶棺椁猛地一震,我当即被震得疼晕了过去。 太疼了。 这是我晕厥之前的最后一点感知,感觉身体像是已经炸开了无数碎片,也好像是爆开的烟花,我相信,我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无边的黑暗包裹着我,无边的冷漠包裹着我。 无穷的热浪包裹着我。 我就好像行驶在幽冥之海的一叶扁舟,随着滔天巨浪起起伏伏,被浪涛吞噬只是时间问题。 冷。 阴冷。 不知何时我感觉身体甚至灵魂都在颤抖。 因为太冷了,我感觉骨髓在颤抖,我感觉灵魂将要被冻僵。 与此同时,整座空间都在坍塌,墙壁上的铜孩子油灯次第熄灭,诡异的是,那些铜孩子油灯灯芯处,慢慢浮现出一个个光头孩童的虚影。 这些虚影表情稚嫩,脸上都有解脱的神情,就好像挣脱牢笼的小鸟。 这些孩童把目光纷纷朝着我的方向看去,然后双手合十,冲着我作揖,继而轰然溃散,化作点点蓝光,一闪闪的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仿佛他们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空间四周纷纷塌陷,一道道醒目的裂缝开始出现,外面涌进来数道冰冷的水浪,包括密密麻麻的尸蟞和石块,似乎它们原本就是生存在这座空间之中。 顶部的宝石如流星般坠落,划着一道道绚丽的光芒,仿佛在为我吟唱葬歌。 那巨大的菊花好像活了一般,每一个花瓣都是一种颜色,五种颜色汇集在花蕊之中。 如果我此时没有晕厥,定然会发现那圆形的花蕊之中,似乎蜷缩着一个赤身的小沙弥,小沙弥长长的睫毛似乎动了,眼皮慢慢睁开之后,嘴角掀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小沙弥醒过来的瞬间,便将整个身子伸展开来,四肢和头颅融入五条花瓣,腹部浮现出缩小般虚影盘膝坐在花蕊之中。 宝相庄严的小沙弥眉心之中渐渐长出来一点猩红,妖异和庄严两种气质同时出现在小沙弥身上,让人看了禁不住头皮发麻。 万幸,这个诡谲的场面,跟我没啥关系,因为我现在已经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当中。 奇怪的是,我的意识竟然在慢慢恢复,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感觉周围的温度忽高忽低。 一会如炎炎夏日,一会如冰天雪地,两种极致的环境交替出现,而且频率还很频繁。 我的意识一会被冻结,一会又解冻,这种极致的割裂感让我体验到了什么是痛不欲生。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我感觉我好像没死,因为我的意识还在。 我尝试着用意识指挥躯体,想要知道身体是不是真的炸开了。 我试了很多次,结果很失望,我的手指,脚指,我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好像都没什么反应。 难道这就是死亡之前的状态? 也就是说,我的意识因为没有了载体,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 那我岂不是彻底死掉了? 不行。 我不想死。 我才十五岁,还没娶媳妇呢。 我爸妈还等着我养老送终呢。 我大妹还等着我赚钱重新复读呢。 我家的房子还漏雨呢。 我不能死。 一股执念就这么油然而生了。 冷。 我的意识又被冻结了,而且还是速冻,根本就不给我准备的时间。 但也是因为此,我的意识最后停留在了不甘心这一点上。 所以,当我的意识瞬间解冻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是努力的控制意识,指挥我的躯体,想要抬一下手指,或者动一动眼皮,或者挪动一下双腿。 我失败了,在意识冻结之前,我尝试了很多遍,都失败了。 下一次解冻之后,我依然尝试。 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反复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终于有一次解冻之后,我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 这个情况,让我欣喜若狂,因为我知道了,我好像没死透。 就这样,我像是被囚在无边黑暗里的困兽,一次次尝试着让身体恢复知觉。 一次又一次尝试,我的手指终于抬起来了,我的双腿终于能稍微动一下了。 甚至我还放了个屁,我能清晰感知到大肠的蠕动。 我没死。 哈哈。 我真的没死。 这一刻,生的渴望达到了极致,我一下子迸发出无比强烈的生的渴望。 甚至在意识被冻结的瞬间,我的意识还尝试着抵抗一下。 还别说,我的反抗还真起了点作用,冻结的时间稍稍延后了一点。 这个发现,更让我坚信,我没死,我还有生还的希望。 那么现在,我就必须要全力的展开自救。 第33章 怪物再现 我活了十五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清晰的体验到生命的脆弱和生存的美好。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活生生的有点文化知识的人。 时间在这个时候仿佛是永恒凝固的,也仿佛是飞快流失的,总之我现在察觉不到一点时间的概念,意识一旦解冻,我就马上尝试肢体复苏,并在下一次冰冻的时候,奋力抗争。 慢慢的,我的意识好像变得强大了,冻结的时间延长了,我躯体动弹的幅度越来越大了。 甚至现在,我已经在尝试翻身了。 我现在是趴的状态,趴久了,身体各个部位都感觉非常不舒服,我不喜欢趴着睡觉,喜欢入睡之前,翻几个滚,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睡去。 疼。 疼痛刺激我的意识开始逐渐复苏,同时我终于可以侧身了。 当我身体侧起来九十度的时候,我用尽全力的终于把身体翻转了过来。 爽。 趴久了,忽然变成躺,那种舒服感,让我忍不住哼哼起来。 蓦然之间,我的眼皮一睁而开。 我的视觉,听觉,嗅觉,同时恢复了。 如墨一般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丝丝缕缕的虚幻的灵动红线在缭绕旋转和盘旋。 耳边传来咔嚓咔嚓鸡蛋皮裂开的声音。 我闻到了一股湿晦,腐朽,岩硝,冷幽的气息。 我想起来了。 我当时割断了白胡子老道抓在我身上的飞爪绳索,然后掉了下去,好像落在了白晶棺椁上,好像那小沙弥尸解之后变成了白毛黄皮子跑掉了..... 我开始恢复的记忆,让我大概知道,我现在身处何地了。 我两只手轻轻两边划拉,因为我想起了小沙弥双手握的金简,当时我就猜测,金简拿出去,绝对能让我发个大财。 得。 这个时候,我还想着发财,真是人为财,鸟为食亡。 其实,我当时想的是,既然都在棺材里了,不顺手把宝贝捞走,实在对不起自己。 一句话,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 但是,我划拉了好久,也没有划拉到什么,反而手掌划破了几道口子。 咔嚓。 咕嘟嘟。 忽然我身体周围的咔嚓声骤然变大,紧接着一道道冷暖交替的水流射在了我身上。 没有光的黑暗里,我是不知道,那白晶棺椁竟然是个活物,棺材盖子碎了竟然还能自动愈合。 此时,由于熔岩和冷水的双重侵染,白晶棺椁才终于支撑不住的开始裂开。 此时,我身体左侧是冰冷,右侧是滚烫。 啊。 这种感觉,让我忍不住叫了起来。 然而,我刚张开口,迎面就是一片水浪,噗一下冲在了我脸上,有不少水,灌入了我腹中。 我不喝都不行,因为根本来不及闭嘴,水直接冲过喉咙,进入了肚子里,而且差点把我呛死过去。 剧烈的咳嗽使我的心肺剧烈跳动,血液也因此加快流速,忽然之间,我感觉我能站起来了。 可是我现在站不起来,因为不仅四周有冷热水向我挤压过来,还有无数散着惨白之光的尸骨把我包裹在了其中。 爬。 我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现在身处水中。 水中有冷热两种水,而且还有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头的尸骨。 我不能被困在这里,否则尸骨堆积成山,我也就变成了尸骨。 人的骨头是不会漂浮起来的,无论是干骨头还是湿骨头。 所以,我若是不爬的话,很可能就葬身在累累尸骨当中。 那个时候,才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哗啦啦。 我手脚并用,尽力往上爬,借助水的浮力,我上升的速度也不慢。 若非尸骨太多,阻碍我的速度,估计最多一两分钟,我就能浮到水面上。 大腿骨,小腿骨,肋骨,胳骨,臂骨,骷髅头,应有尽有,而且好像受到什么召唤似的,纷纷朝我涌来。 其实并不是尸骨有灵,而是我划动的水,把尸骨卷了进来。 另外,我往上爬的同时,还得憋气,万幸的是,刚才我的咳嗽让我肺部充盈了一些氧气,腹中的水,给我提供了一些体力。 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我突发奇想,抓住一个根大腿骨,咬破之后,吸里面残存的空气。 就这样,我坚持了三四分钟,终于头顶一松,我浮出了水面。 头上探照灯早就熄灭了,不知道是摔坏了还是电池坏了,反正现在我是两眼抹黑。 好在我系在腰间的食物包里有发光的宝石,我拿出一颗最亮的,借着朦胧的宝石光,我稍稍辨别了一下方向,便朝着一侧游了过去。 与此同时,我脑子里也在想,从墓道里掉下来的时候,看到的殉葬坑,很可能就是我刚才爬出来的地方。 那么沿着这个思路反向推测,这片水域完全有可能,就是我从墓道里掉下来的那片水域。 想到此,我脑海里,便出现了这片水域的环境。 一侧是梯形的石板坡,一侧是悬崖峭壁。 那么我肯定要去悬崖峭壁的一侧找出路,否则就是原路返回,而原路很可能已经成了死路。 哗啦啦。 我双臂用力搅动水面,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悬崖峭壁,然而也就在此时,那无嘴的蛇头怪物,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我身后。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怪物的头非常大,好像一个大磨盘,两只灯笼般的赤色眼珠子,直勾勾看着我。 我感觉喉咙发干,心说,刚从殉葬坑里爬出来,就遇到了怪物,真是倒霉到家了。 游。 然而我刚往前划拉了两下,后背上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把我顶飞了出去。 我的身子划着一道弧线,跃出水面,朝着那漆黑的悬崖峭壁砸了过去。 也是急中生智,我抽出腰里的兵工铲,瞅准一个黑黢黢冒着冷风狭长石缝,狠狠插了进去。 当。 兵工铲的质量真不错,稳稳拖住了我。 忍着后背的剧痛,我吐出两口鲜血,借着宝石的光,我缓缓挪移右腿,等我站在一个凸起的石块之上,这才让惊魂落定。 呼呼呼。 我不要命的大口大口的喘息,肚子的食物和先前喝的水,全都随着喘息吐了出来,后背上火辣辣的疼。 哗啦啦。 就在我以为又逃过一劫的时候,那怪物哗啦一声卷起冲天水浪跃出了水面,这个时候,我终于看清了它的真容。 这怪物的头似蛇,犹如黑铁一般散着幽光,其腹部却是异常凄白,若非如此,我还真看不清它的样子。 腰身足有两个水桶粗细,身长大概有三四丈,若非还有一节没入水中,估计身长有四五丈开外。 腹部两侧长满了长矛一般的赤红触角,迎风摆动的样子,非常骇人。 “这是什么怪物!” 抓破脑袋也想不起来有什么动物能跟怪物一样,关键这家伙竟然没有嘴,那它是如何吞咽食物的? 看着那两排密密麻麻丈许长的赤红触角,我露出恍然之色,也许它就是靠触角来汲取养分的。 沙沙沙。 怪物不会叫,身躯扭动之间,那些触角发出沙沙的声音,好像筛子里面的沙子一样。 “赶紧离开。” 其实从怪物冒出水面,到我看到他的真容,仅仅只过去了两三秒钟。 我可以没有工夫欣赏怪物的模样,我得想办法远离它才是正道。 左右看了看,发现上方一尺多高的距离似乎有个洞口,因为上面扑下来的风很大,我抬起头,隐约觉得是个洞口。 既然有洞口,那就事不宜迟,就算不是,我也只能拼了命去看看,因为我左右两侧的裂缝最大的只有手臂宽,根本容不下我。 所以,我没有选择,只能赌一次。 我小心翼翼的站稳之后,腿稍稍弯曲,准备一鼓作气跃上去,只要我双手抓住洞口边缘,我就能逃过此劫。 第34章 怪物凶猛 哗啦啦。 蛇头怪物的视线似乎不是很好,观察了几秒钟之后,才确定了我的位置,然后它搅动水面,卷起无数尸骨,腰肢一摆,庞大的蛇头,朝着我亲了过来。 这要是被怼上,我死不死两说,但绝对会掉下去,而只要落入水中,那我的小命肯定玩完。 嗖。 危急时刻,我只有奋力一搏,单手用力抓了一下兵工铲,弯曲的腿瞬间绷直,蹭一声,我跃了上去。 好险,我堪堪扒住了山洞边缘,与此同时,巨大的蛇头砰的一声顶在了我双腿之间。 我不得不岔开腿,否则我的腿就废了。 蛇头的力量很大,把刚才的裂缝撞得更宽了,无数石块哗啦啦的坠入水中,就好像下了一阵急促的冰雹雨。 腐臭腥气太浓烈了,也不知道这怪物究竟是活物还是僵尸,身上散发的气味估计都能让人晕厥。 我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扒着洞口边缘,也是急中生智,我双手奋力向上爬的同时,双腿猛地蜷曲,然后一下踹在了蛇头之上,借助蛇头为支点,我蹭一下,滚入洞口之中。 轰,轰,轰。 蛇头似乎有些灵智,一击不中,又被我踹了两脚,当即暴怒,它犹如捣蒜的锤子,频率非常快的,凶狠的撞击洞口。 洞口不大,容不下它那庞大的头颅,因此,它是干着急,就是撞不到我。 这个山洞,刚开始有一小段下坡,然后是扶摇直上,我就蜷缩在上下坡的交汇处,大口大口喘息着。 跟随我很长一段时间的兵工铲,至此被我舍弃了,现在我只剩下一把尺许宽的小匕首。 哗啦啦。 洞口的石头纷纷滚了进来,不过力道并不大,打在我身上不是很疼。 就这样,我一边休息,一边看着仍不放弃攻击我的怪物,一次次的撞击洞口。 “这家伙还真有耐心,这都撞了多少次了,怎么还不走?” 我想迷瞪一会,因为太累了,再加上周身上下全是伤疤,疼痛使得我没有半分力气往上爬了。 但是,怪物不走,弄出来的动静使得我无法休息,而且我还隐隐担心,万一洞口变大了,怪物的头探进来,我岂不是被挤成肉泥? 我想看看洞口跟我的距离,以此来判断,怪物会不会探进来。 头上的探照灯早就熄灭了,我只能摸向腰间的食物包,然后我才懊悔的发现,食物包破了个洞,里面的宝石只剩下两颗了,除此之外,还有那面铜镜和青铜铃铛,蓝色光球小块和玉器一直在我衣服兜里。 啪。 我气得抓起一块石头,朝着怪物的头砸了过去。 砰,石头的确砸中了怪物,可砸中跟没砸中一个样,就好像只是给怪物挠了挠痒痒,怪物轰击洞口的频率和速度丝毫不减。 看来我想休息一会都不成了。 缓缓的,努力的站起身,我感觉我身子已经裂开了无数道缝隙,随时都要散架。 但是,我若继续留在这里,只能眼睁睁变成肉饼,我相信,怪物把洞口轰开,只是时间问题。 爬。 上面的缝隙仅容一个人侧着身通过,而且石头的棱角非常锋利,稍微不小心,就碰到了。 浑身疼,外加精神和身体双重疲惫,我向上攀登的速度跟蜗牛差不多。 不是我不想快点爬,而是实在是受不了了。 然而也就在我不要命的,咬牙坚持往上爬的时候,那蛇头怪物轰击洞口的速度忽然降了下来,甚至出现了凝滞。 环境骤然安静下来,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与怪物对视着,然后怪物以为我在挑衅它,巨大的蛇头往后一仰,继而轰然砸在了洞口上,大约有半只头颅伸了进来。 呜。 一股腐臭气息朝我席卷而来,我头脑当即陷入眩晕之中,手一松,脚下一滑,跌了下去。 掉下去的瞬间,我也看清了我跟怪物之间的距离,大概也就五六米的样子,这么近距离的接近怪物,让我心肝剧颤,后背直冒冷汗。 这怪物的皮,好像鲶鱼也好像鳄鱼,鳞甲光滑而油腻,如果有灯光照射,很可能出现森然之光。 伸进来的半只头颅由于撞击的缘故,出现了数道口子,口子内滴落着腥臭无比的橙红色血液。 一滴滴的橙红色血液渐渐汇成了小溪,朝着我蜿蜒流淌过来。 我吓得向后缩了缩身子,我害怕血液有毒,因为血液流过石缝的时候,出现了刺刺拉拉的淡淡白雾,很明显是血液在腐蚀石头。 轰。 蛇头仿佛感知到跟我的距离在拉近,半只头颅猛地向后一缩,看架势,是要再次轰击。 然而,就在我惊魂不定的时候,就在蛇头二次轰击而来的时候,它那硕大的身躯蓦然一滞,就好像被点了穴道,定住了。 我不明所以,眼神惊骇的望着怪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扑通。 嘎吱嘎吱。 被定格在空中的怪物,没有维持几秒钟,便轰咚一声,砸在了水面之上,而且刚一落水,便翻起滔天巨浪,无数水花溅射到了洞口之内。 也是凑巧,那些有毒的血液瞬间被稀释,刺刺拉拉的腐蚀石头的声音眨眼间消失了。 原本我以为就算怪物爬不进来,它滴落在洞内的毒液,也得把我毒死,现在好了,毒液被稀释,被水冲刷掉了。 呼。 我手捂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喘息。 沙沙沙,嘎吱嘎吱。 就在我庆幸劫后余生的同时,洞口外传来一阵密集的声音,这声音就好像纱布在打磨生锈的铁棒,那种声音,让我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下面发生了什么?” 我不敢走到洞口往下看,万一是怪物故意弄出的动静引我出去怎么办? 等。 我现在只能一边等待,一边休息,我的肋骨好像断了一根,吸气呼气之间,感觉非常疼痛,我后背脊柱似乎也受伤了,大腿骨隐隐作痛,这是骨骼方面。 身体软组织,受伤的地方数都数不过来了,我能活到现在,我都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嘎吱嘎吱。 下方古怪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大,我等了十几分钟,也没见有啥危险,所以我壮着胆子挪移到洞口,探头往下看。 第35章 同归于尽 豁。 只见下方的水面上,有两种颜色在彼此交缠,一个是白色,那是怪兽的腹部在不时翻腾,一个是红色,那是无数尸蟞凑在一起,红色眼珠子散出的光芒。 尸蟞跟怪物在打架,看样子,怪物占了上风,无数尸蟞化作点点红光,一层层的悬浮在水面上,那是它们的眼珠子。 怪物就好像虎入羊群,身躯一个翻腾,便有无数尸蟞死去,怪物身上的长长触角,好像长了眼睛一般,非常精准的刺穿每一个尸蟞。 水浪翻滚滔天,无数尸蟞的红色眼球随着水浪起起伏伏。 尽管尸蟞死了一层又一层,但是它们却毫无退意,仍然像飞蛾扑火似的,纷纷涌向怪物,只要附身上去,就是一顿狂咬。 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 尽管怪物身躯庞大,身上的触角凶猛,但也架不住尸蟞前赴后继永不停歇的围攻。 “这家伙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咝。 刚有了些庆幸,我发现腰部好像有什么东西顶了我一下,伸手摸了过去,原来是我衣服兜里的玉器在顶着我。 我随手拿出一个白色发光的白玉球,感觉当个灯也不错,最起码能看到一尺范围,不至于当个睁眼瞎。 兜里的这些玉器,是我跟阿峰在那座地宫里摸到之后,随手装进兜里的。 因为这几个玉器个头比较小,携带方便,所以就顺手牵羊了。 “损失了宝石,这些玉器也能让我小发一笔横财吧?” 不得不说,我的心真的很大,捞一件宝贝就想着卖钱发大财,完全不顾身处的环境。 哗啦啦。 下方掀起来的水浪越来越大,越来越烈,估计比哪吒闹海也差不了多少,也是因为此,我估计,怪物跟尸蟞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了。 我探出脑袋往下看,只见有两只尸蟞王,一左一右指挥着一众尸蟞前赴后继冲着怪物发起冲锋。 尸蟞向来是以腐尸为食物,在尸蟞眼里,这浑身尸臭的怪物就是一个巨大的美味,不吃了它,誓不罢休。 尸蟞王很有智慧,一边指挥,一边瞅准机会,探出两只森然的利爪狠狠抓在怪物身上,然后猛第一扯,就是一大块血肉。 尸蟞王也不独吞,而是把从怪物身上扯下的肉块丢进了尸蟞群里。 嘎吱嘎吱。 尸蟞们一下兴奋了,一百多斤的血块眨眼间就没了,然后尸蟞们循着气息,疯狂的对怪物发起冲击。 怪物的力量在迅速消退,那密密麻麻的长长触角也被尸蟞咬断了许多,怪物的攻击力开始锐减。 轰隆隆。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即将死亡了,怪物一个剧烈翻身,砸死无数尸蟞的同时,卷起滔天巨浪,巨浪中的尸蟞纷纷砸向了两岸,眼看是活不成了。 然而,尸蟞的数量真的太多了,死了一批又有一大批疯狂的冲向怪物。 吼。 忽然之间,怪物嘴巴的位置裂开了,然后奇怪的是,它的血盆大口并没有吞噬尸蟞,而是有无数个如乒乓球一般的光影球如一串串灯笼,从血盆大口中飘了出来。 霎时间,这片阴冷的地下世界,布满了各色光球,宛如漫天星辰悬浮在了空中。 眼见此景,我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离我最近的一个光球影之中,竟然是一个身穿唐朝工匠服的白胡子老者。 这老者的眼神先是茫然,后很快变得清明,就好像忽然有了灵智一般,眼神变得非常清澈。 再然后,这老者仿佛有所感应,把目光转向了我,最后,这老者竟然笑了,冲着我不停作揖。 砰。 光球影中的老者冲我作了几个揖之后,轰然爆开,犹如白色烟花一般绚烂夺目。 不仅如此,那从怪物口中飘出的光球影之中,有士兵,有宫女,有百姓,男女老少,林林总总,他们都跟白胡子工匠老者一样,冲我作揖之后,光球影便轰然炸开。 扑通。 嘎吱嘎吱。 下方的怪物似乎被抽了筋骨,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入水面,尸蟞们更加兴奋,一拥而上,眼看着尸蟞们即将摘取胜利的果实。 也就在此时,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声音在水下炸开。 哗啦啦。 水浪充斥满了这片庞大的地下世界,无数尸蟞,包括那两个尸蟞王纷纷被炸成了血雨。 躲在峭壁洞口之中的我,瞬间被腥臭的水浪包裹住了,也是我手脚麻利,抱着一块石头紧紧不放,任由血雨轰打身上。 这种状况维持了两三分钟,就在我坚持不下去,即将被卷入水下的时候,这片世界刹那安静下来,只有峭壁上水流声在哗哗作响。 太骇人了。 怪物和尸蟞竟然同归于尽了。 我猜测肯定既然怪物的嘴巴被人为的封住了,那么其体内肯定有什么厉害的装置,尸蟞们啃咬怪物的时候触发了装置,所以跟怪物一同毁灭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候,我推测,大墓的设计者,估计想到了尸蟞的出现,所以事先豢养了一个怪物并在其体内设置装置,然后封住怪物怪物的嘴巴。 这样一来,既能防备盗墓者,又能断绝尸蟞隐患。 也不怪我有如此推测,因为,这座大墓设计之精巧,除了楼兰王陵之外,是我见过的最精巧的古墓。 呼呼呼。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大口大口喘息着,眼睛却被那满天爆开的光球影所吸引。 我不知道光球影中的人为何冲我作揖,当时的猜测是,他们的灵魂终于得到释放,可以魂归地府,转世投胎了,所以才会对我这个唯一的人类感谢吧。 现在所有的危机解除,我心里也大大的松了口气,准备稍作休息之后,顺着山缝往上爬,反正只要山缝中有风,我觉得应该能爬出这座古墓。 至于,李木生,张旭,阿峰他们,我只能在心里祝他们好运了,死不死的,跟我没啥关系。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出去了,王胖子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以后不干盗墓这一行,我也不想干这一行了,这一趟下来,若非我心大,估计早死好几次了。 第36章 鸟嘴鬼雾 嘶嘶嘶。 我休息了五六分钟,感觉差不多可以动弹了,刚要站起身,就听见一阵古怪的声音,那声音就好像无数条蛇的芯子在吞吐。 这种声音,很多人都听不习惯,身上会起鸡皮疙瘩,尤其是在这漆黑如墨的地下世界里。 我手里的玉石球只能发出微弱的光,能看清眼前半米左右的距离,再远的就看不清了,但我知道,这古怪的声音来自洞口之外。 我下意识扭头去看,眼神当即一缩,头皮瞬间发紧,因为洞口之外出现了很多赤色的鸟嘴,鸟嘴后面挂着一串串拇指粗细的黑烟。 赤色鸟嘴发着红光,密密麻麻的,一个个拖拽着长长弯弯的墨色烟雾,景象非常骇然。 当然我以为仅仅只是景象而已,跟我没啥关系,我又没招惹它。 所以,我心里虽然有一点点小紧张,但还不至于太害怕。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古墓的风水格局被破坏了,金气消失,地底下的邪气开始上涌。 缓缓起身,手托白玉球,我开始向上攀登。 由于向上的石缝很狭窄,所以攀登起来,两侧都有依靠,所以我并不是太吃力,就是速度慢了些而已。 脚下的石头棱角非常锋利,好在我鞋子质量真不错,鞋底子很轻也很厚,不至于扎脚。 呼呼的冷风从上面灌下来,让我身体发抖,此时我腹中是一点东西都没有,饿得前心贴后背,但没办法,若想活下去,我只能往上爬。 一边爬,脑子里也在分析目前所处的位置。 首先,肯定是在地下。 再有,肯定在墓道下方,因为我就是从墓道里掉下来的。 所以,往上爬的方向是对的。 至于上面究竟有没有出口,是不是能够爬出去,我不知道。 最后,分析来分析去,好像只有向上爬这一条路可以走,没有别的选择。 既然是这样,我的心便安定了下来,向上爬几步就歇一会,然后再爬。 石壁两侧是凹凸不平的,很潮湿,甚至有水往下滴,我的矿工服破了几个口子,冷嗖嗖的风灌进去,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 我腿肚子都在打颤,万幸的是,山缝蜿蜒向上的山缝之中,有不少石头堆积着,我不至于踏空,想要休息了,就背靠着石壁,单脚轮换着站。 渴了我就舔石壁上的水,还别说,这水很是清冽甘甜。 “估计上面有泉眼吧。” 人在只喝水的情况下,可以存活七天,这个常识支撑着我继续往上爬,我就不信,我爬上一天,还爬不出去。 信念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是被逼出来的,当时我也不知道害怕,也不担心石缝中突然出现什么怪物,凭着一股子求生的劲头,咬牙坚持往上爬。 遇到水多的地方,我就使劲喝,既止渴又能稍稍补充一些体力。 总之,我就像蜗牛一样,持续不断的往上爬。 我所不知道的是,那密密麻麻的赤色鸟嘴,竟然在渐渐汇聚。 等我爬了半个多小时之后,背后脊柱和肋骨疑似断裂疼痛难忍而停下休息的时候,那些个赤色鸟嘴竟然慢慢的相互融合成了一个巨大的赤色大鸟。 大鸟的尾翼上坠着无数道墨色烟雾,那些烟雾也不消散,弯弯曲的犹如一个巨大的八爪鱼。 忽然赤色大鸟一阵嘶鸣,其口中喷出道道赤红与墨色交织的蛇雾。 这些蛇雾仿佛有灵性一般,见了石缝就往里钻,我原先身处的那个山洞里也有几条蛇雾在交织盘旋一阵之后,顺着山缝缓缓向上。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的生气吸引了它们,反正在我休息够了,继续往上爬了五分之后,这些红黑交错的蛇雾,已经离我不远了。 尽管我是处在上风口。 但我还是闻到了无比腥臭的气息,那种气息好像还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我刚闻到,就感觉胃部一阵翻腾,整个胸腔都火辣辣的。 这感觉就好像硫酸在腐蚀我的内脏一般。 其实不单是我,有几十只将死未死的尸蟞也被红黑蛇雾腐蚀成了一滩血水,然后被蛇雾飞快吸收。 咳咳咳。 我肚子里存的那点水被我咳了出来。 太臭,太疼了。 原先我只是身上有几个骨头好像断了,现在我感觉内脏火辣辣的疼,稍稍吸一口气,就好像吞了一口硫酸。 危险! 我朝下方看去,就看见几条红黑交织的雾线,在蜿蜒的往上飘爬,距离我大概只有五六米的距离。 它们飘爬得很慢,估计是我处在上风口,人体散发的生气被风吹散了许多,它们是捕捉我的生气,慢慢爬飘。 我稍稍停留片刻,就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意识到危险之后,我咬着牙加快速度。 原本以为体力和身上伤势,是我往上爬的最大拦路虎,没想到,后面竟然还有如此诡异的追兵。 慌忙之间,我手中托着的玉球滑出了掌心,其实不是滑落的,是我不得不双手往上爬了,没来及收回玉球。 砰砰砰。 玉球跌下去的瞬间就四分五裂的划着道道白芒,朝着红黑交织的蛇雾砸了过去。 还别说,我这无意间的举动,竟然阻碍了红黑蛇雾爬飘的速度,而且不仅如此,玉球好像天生克制蛇雾似的,每一块砸中蛇雾之后,蛇雾便缩小一圈。 蛇雾似乎很有灵性,也不顾上追我了,在石缝中左躲右闪。 趁此机会,我快速往上爬,前面有个拐角,呜咽的风声清晰的传入耳中,这说明,拐角处的风很大,只是折射进我现在身处的石缝显得小了而已。 也就是说,拐角之后,很可能会出现出口。 有了目标的刺激,我玩了命的往上爬,十几个呼吸之后,我终于爬过了拐角。 这里的风很大,呜呜的往下吹,我不得不眯起眼睛,任由风吹在脸上。 人走在其中,有很强烈的推阻感。 与此同时,那几道红黑蛇雾也终于摆脱了玉球,快速向上爬飘了过来。 然而到拐角处,它们受到了阻碍,风很大,几乎把它们吹散了。 最后,这些蛇雾不得不慢慢后退,但是它们显得很不甘心,一直在拐角处盘旋不走。 没想到风力会成为我的助力,站在不远处,等了一会,那种腥臭的味道始终闻不到,我就知道,我真正的脱困了。 虽然我不知道出口在何方,反正就是觉得逆风而行总能出去的,只要山缝里的风不止,我就继续往前走。 黑暗中摸索前行,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虽然摆脱了怪雾的袭击,但我一点也不敢放松,因此,我爬升的速度能快就尽量快。 咝。 体力的消耗,让我喘息的频率加大。 也不知爬了多久,爬着爬着忽然闻到了一股异香,我停下身,仔细嗅了嗅,感觉这异香有些熟悉。 第37章 柳暗花明 我家就在山脚下,靠山吃山,所以山里的山货我知道不少,这种清冽的异香给我的感觉既像是蘑菇又像是灵芝。 具体是什么我不确定,但我知道,我可能不会再饿肚子了。 山货若是散发浓郁的香气,是不能吃的,散发带甜味的香气也不能吃,但是散发出清冽香气的山货,大部分是能吃的。 这是村里的老人传下来的经验。 我从小就在山里玩,自然知道那些能吃,那些不能吃。 所以闻到这股异香之后,我的猜测是能吃。 想到了吃,我的肚子开始咕咕乱叫。 人就是这样,饿到极点反而会麻木,肚子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会疼,但是若闻到饭香,肚子立马不疼,而且开始叫唤。 这跟望梅止渴的作用恰恰相反。 爬。 有食物吸引着我,我精神一振,攀爬的速度陡然加快,也不在乎手掌是否会划伤了,我顺着风向,闻着香气,一路向上爬。 石缝不是直的,而是弯弯曲曲总体向上的,所以尽管我提足精神,卯足了劲往上爬,但速度是真快不起来。 哗啦啦。 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我险些跌倒,石头梆梆梆的滚到下方,直到很久声音才消失。 香气越来越浓了,我感觉离得不远了,又往上爬了十几米,我突然停下了,转动脑袋,使劲嗅着,我发现香气是在我左侧。 用手小心翼翼的摸了过去,不大一会,我摸到一个湿漉漉的椭圆形的盖子。 盖子软软滑滑湿湿的,顺着盖子往下摸,我摸到婴儿手臂般的根茎,顺着根茎再往下就是石头缝。 很明显这是一株植物。 我轻轻把植物拔下来,凑到鼻子下方仔细闻了闻,没有甜味,没有怪味,只是单纯的清冽沁香。 我喉咙使劲抖动了一下,肚子咕咕乱叫,饥饿感在此时占据了我的身心,我脑子里不停的响起:快吃,快吃..... 太饿了,眼看食物就在眼前,自然是一口咬下去,先果腹再说。 后来我想,古代的饮鸩止渴,恐怕是真有此事,人饿到了极致,什么东西都敢往嘴巴里塞。 荒旱之年,易子而食的事情也时常发生。 什么?这是不可能的? 对不起,那是你从来没有试过饿到极致的感觉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我现在的状态就是饿到了极致。 但我还保留了一份清醒,我没有下嘴猛啃一通,而是尝试着咬了一小口。 还别说,入口滑溜溜的,嚼起来好像人造肉的感觉,非常劲道也非常可口,而且嘴巴里还有一股清香。 我不敢咽到肚子里,一边细细咀嚼,一边用舌头搅拌,要是有毒的话我的舌头就能感知到。 比如酸涩味,比如疼痛,比如麻木等等。 这个时候,从小生活在山里的经验帮助了我。 就这样,我嚼了好大一会,喉咙和舌头都没有什么不适,于是我就壮着胆子咽了下去。 舒服。 食物下肚,我立马来了精神,然后也不再试验了,开始大口大口的吃。 这植物是不是灵芝,我不是很确定,反正觉得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当时我真是饿极了,没想那么多,只要不是毒物,其他的我不太关心。 后来,我仔细回忆,我当时吃的好像是肉灵芝。 饥饿感慢慢消失了,丝丝力量开始恢复,甚至我感觉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碗口大小的肉肉的植物,我只用了五六分钟就全塞进了肚子里。 香,真香。 若是煮着吃,估计更美味。 我感觉呼出的空气都是香的。 吃饱了,又贴着石壁喝了几口水。 稍作喘息之后,我继续前行。 滴滴答答的水声越来越密集。 走了十几分钟,拐了一个大弯之后,前面陡然开阔起来,我可以横着身子走了,而且越往前走越开阔。 哗哗哗的水声,和潮湿的风扑面而来。 “估计前面有瀑布。” 我加了小心,减缓速度,摸着一侧的石壁,深一脚,浅一脚,往上爬。 还真是瀑布,水量不大,但却很急,奇怪的是,我直到走近它,脚下似乎也没有溪流。 这就要小心了,因为瀑布下方肯定有往下渗水的窟窿或者缝隙,否则水肯定顺着往下流。 “咦,前面好像有光?” 又往上走了三四分钟,前面一道橘黄色的光一闪而过,我连忙停下脚步,然后左右挪动身体,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等角度对了,那道光再次映入眼帘。 “奇怪,这山体之中,哪来的光?” 我听了一会,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和风声,并没有其他声音。 稍稍放下心,我亦步亦趋,慢慢向前摸去,同时我把匕首掏了出来,万一有啥不测,我至少要有个防身东西。 我侧着身绕过瀑布的时候,顺嘴喝了两口,还别说非常甘甜。 我腹中的食物在发酵,力量在缓缓恢复,甚至伤口也在慢慢愈合,因为我身上出现了麻痒状态。 等我靠得近了,我发现,那道光是从右侧的石缝中透出的。 “有光就有出路。” 我加快脚步,很快来到了石缝前面,我凑过去透过亮光往里一看,这里竟然有个石屋。 可是,我该怎么进去? 左右看了看,全是密不透风的石头,只有我面前的石缝是裂开的。 石缝有拇指粗细,长约半尺。 估计是地震的原因,石屋一角裂开了。 挖。 我瞬间决定,挖开石缝,不再往上走了。 既然有了现成的出路,何必再去探寻未知? 我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开始砸,叮叮当当一阵,缝隙慢慢扩大,我又用匕首开始撬。 刚开始速度很慢,后来我发现,石缝内部的墙壁好像就是石头垒起来的,而且看石头垒积的整齐度,绝对是人工所为。 哗啦啦。 缝隙越来越大,等差不多够我爬进去了,我才停下。 还别说,这一阵忙活,我身上也有了暖意。 我先把右手探入,然后伸进脑袋,就这样我忍受着洞口石块棱角的摩擦,终于半个身子伸了进去。 然后我就傻眼了。 第38章 和尚干尸 因为我现在的位置是房顶下方一尺左右,距离地面还有一米多的距离,我现在是头朝下,脚朝上。 这该怎么办? 奶奶个笔,拼了。 我把匕首丢下去,伸出双手往下跳,等手接触到地面之后,我马上一个前滚翻,咕咕噜刚好滚到对面墙壁下面。 好险。 这个时候我才有工夫仔细打量这所不大的石屋。 没有床,一侧墙壁上燃着一个铜孩子油灯,地面上有一个烂蒲团,蒲团上盘坐着一个尸体。 没错,是尸体,不是骷髅。 再具体点,就是一具干尸,脸上的皮肤还在,只是颜色发黑上面布满了灰尘,干尸眼窝深陷,鼻梁倒是挺高。 看骨架,这干尸生前肯定是个身材魁梧的人。 干尸身上披着一件黄色袈裟,左手抓着一串念珠,右手搭在膝盖上。 “这串念珠不错。” 我掰开干尸左手,把念珠拿了过来,在身上擦了擦,发现,这是一串糖色的琥珀念珠,圆润光滑,一看就是在手里盘了很多年那种,上面全是包浆。 “阿弥陀佛,这串珠子我收下,待会我给你安葬,也算是安葬费了。” 我现在精神很好,体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唯有身上的伤口时不时发痒。 所以,我得赶紧找出口,出去。 石屋里有不少石头,我先把和尚干尸放平,然后用蒲团当枕头,最后用石块垒在四周,算是一个简单的坟头了。 做完这一切,我先是检查了一下身上宝贝,比如铜镜,蓝色光球块,青铜铃铛,两颗宝石,五六件玉器。 我把铜镜塞到了背心里,护住我的前胸,宝石和玉器单独放一个口袋里。 念珠有是十八颗,每一颗都有鹌鹑蛋大小,串起念珠的绳子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很结实。 本来我还想把念珠装进兜里,现在我决定挂在脖子上。 特制的矿工服有八个兜,上衣有六个,裤腿上有两个。 收拾完了,我开始凿门,没错,门是封闭的,有痕迹可以看出来。 然而,等我把封门石凿开之后,后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石板。 不。 与其说是石板,不如说是棋盘。 而且还是围棋盘。 真得感谢我村里的老人,他们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村口大槐树下下象棋,我耳闻目染,也喜欢上了下象棋。 没错,我只会下象棋。 对围棋一窍不通。 这是一个黑白子对局,棋盘边上只有一颗可以移动的黑子。 不用猜,就是黑棋一方处于劣势,下这个子之后,至少是平局,这扇门才能打开。 我当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我对围棋真的是一窍不通。 但是,我看出来了,我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把那颗黑子下到棋盘上。 至于下得对不对,不用想,全靠蒙。 但是,我还得下。 这就跟第一次下墓一样,什么都得有第一次,谁也不能天生就是盗墓王,总得有个成长过程。 于是,我硬着头皮,抓起了黑子,大眼一扫,感觉下在中心位置比较好。 就这样,我根本没有任何分析,直接把黑子落在了棋盘中间的空位上。 沙沙沙。 黑子刚落在棋盘上,石屋一侧墙壁顶端,哗啦啦的流出来一挂流沙瀑布。 瀑布很猛,呼吸之间,地面上的沙子都快埋住我的脚脖子了。 不好。 我再笨也知道,我触发了机关,所以意识到不妙之后,我赶紧把黑子从棋盘上拿了出来,放在了棋盘边缘。 下一刻,我听见机簧的声音响起,流沙瀑布马上停止往下流了。 我跑到流出沙土的墙壁前,用手摸了摸,然后看了看房顶,心说,既然能流出沙子,就说明这面墙上有机关。 如果能把机关破坏,是不是就不用下棋了? 我的想法虽然大胆,但其实是另外一个正确的选择,可惜的是,当时我只是个盗墓小白。 后来有机会接触蜀山唐门的机关暗器,我下了一番苦功,不说成为顶尖高手,一流行列还是能轻松跨入的。 “不能再试了。” 我看着脚下的沙子,脸色阴沉。 我不会下棋,再下几次,也不见得能下对。 除非我能不限次数的一直下下去,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估摸了一下,下到八九次左右,这间石屋就得被沙子塞满。 “怎么办?” 我靠坐在和尚的坟头旁,一边休息一边想办法。 我的兵工铲丢了,现在没有趁手的工具,否则我直接就破门出去了。 还有,这石屋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 为何这里会有一具和尚尸骨?石屋的墙上还设立机关? 这石屋普普通通,表面看没啥特别的。 我站起身,分别在三面墙壁上敲了敲,结果都是发出实心的声音,也就是说,墙后面不是空的。 最后,我又站在门前,认真看着棋盘,想要分析出落子的位置。 然而,我真的不懂围棋,五子棋倒是会下,但跟真正的围棋根本不搭边。 什么纽断,大飞,大龙,我统统不懂。 我数了一下,棋盘上空缺的位置有三十六个,我刚才试错了一个,还剩三十五个,三十五分之一的概率,太难了。 我慢慢转身,有些失落的靠坐在和尚坟头:“你这和尚,为啥自己把自己困在这里呢?你好歹留点线索给后人啊。” 抱怨归抱怨,我还得想办法。 石屋的地面被我搜寻一遍,也没发现什么暗道或者可以活动的石块,石头与石头之间都是用白糯米浆勾缝的。 这种糯米,白灰,胶土,麦秸混合而成的混凝土,比现代的水泥更加结实,没有特殊的手段,根本撬不动。 “和尚啊和尚,你这是何苦呢?自己死也就算了,好歹给后人留条活路吧?” 我透过石块之间的缝隙,看着和尚的尸骨,埋怨了一声。 咦。 或许是福灵心至,我看向和尚尸骨的刹那,忽然想到,和尚身上或许就有线索。 袈裟,肯定在袈裟上,或者线索被袈裟盖住了。 想到此,我双手合十,告了声罪过,然后开始搬动石块。 第39章 枯骨成堆 不一会,和尚的尸骨静静躺在我面前。 我弯下腰,掏出匕首,轻轻挑开袈裟,结果刚一触碰,袈裟就碎了,等全部尸骨暴露在我面前,我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老天要绝我吗?” 我颓然的坐在干尸前,心乱如麻。 尽管现在我不饿也不渴,也不是很困,但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 所以,我必须尽快出了这间石屋,或者从石屋里爬出去,沿着原先的路径,一路向上爬。 怎么办? 是出去,还是在石屋继续寻找线索? 出去的话,只要逆着风走,应该能找到出口。 不过出口的环境却是未知的,万一是悬崖峭壁,我就算能出去,也下不去。 但是在石屋继续寻找线索,意义也不大,因为该找的都找了,压根就没有什么线索。 “先不管了,重新帮你把坟头堆起来再说吧,和尚,你可得记住在阴间多给我念念经保佑我平安。” 然而就在我准备搬石块给和尚垒坟头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和尚的右手有些奇怪。 大拇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是蜷缩的,只有食指是直的,而且与手掌呈六十度角。 咝。 我忽然眼睛一亮,然后抱起尸骨重新把它摆放在最初的位置。 如此一来,我发现,那食指的方向赫然指向前方的一块椭圆形的石头。 刚才检查地面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块椭圆形的石头,当时也用匕首撬了撬,结果没撬动。 “难道这和尚临死之前,点明了线索?” 我觉得可以试试,如果没有线索,我就得爬出石屋,按照最初的计划逆风而爬了。 叮叮当当一阵。 足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那块青色的椭圆形石块撬了起来。 下方是一个圆形的洞口,洞不深,约一尺左右,洞底有个青铜拉环。 我蹲下身子,右手探入,抓住拉环,用力一拉。 隆咚。 忽然和尚的尸骨陷到地面之下,眨眼就消失不见。 我惊异的走过去一看,原来和尚尸骨下方是一个椭圆形的洞口。 洞口宽约两尺,里面黑黢黢的,洞口边缘插着一根青铜钎,钎子上挂着拇指粗细的精铜锁链。 为啥说是精铜,因为这链子,好像刚打造好的,似乎没有经过岁月的腐蚀。 与锁链相连的,是一个翻板,翻板已经断裂,随着石头一块坠了下去。 这个机关设计得不是很巧妙,但却很实用。 这么说吧。 如果直接找到洞口,就算能挖开,那么翻板直接翻转,从而把洞口堵死。 要知道翻板是青铜板,上面粘着石头,除非用炸药,否则根本撬不开。 但是,若先找到拉环,那么翻板跟锁链之间的连接,则会直接断掉,翻板失效,掉入洞中。 一句话解释,除非先找到拉环,否则以当时的手段,短时间内根本破不开洞口。 另外,这翻板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从里面往外推,是永远推不开的。 到了这个时候,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或许这就是古代工匠们准备的逃生通道,我来的那条石缝估计当年就存在了,工匠们在石缝深处,建造了一座石屋,然后在石屋地下开凿逃生通道。” 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 事实上,我当时想错了,完全是反着来的。 这个答案,我很快就知道了。 既然有了通道,我站起身看了看石屋,以及墙壁上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铜孩子油灯,深吸一口,拽着青铜锁链,缓缓往下。 下面的温度非常适宜,大约有二十度左右,我浑身暖暖的,身上的伤口也开始愈合。 干燥。 这个洞口给我的感觉就是无比干燥。 四周石壁上一点潮湿的迹象都没有。 洞口不是直的,而是斜着往下,我一边抓住青铜锁链,一边用脚蹬住石壁,所以还算轻松,不太吃力。 要说危险,还是因为没有亮光。 起初有石屋里的油灯照亮,随着时间推移,那点亮光渐渐消失。 什么是伸手不五指,我现在的情况就是。 若非手里的青铜锁链让我感觉到安全,就这么一直下去,我真有点忐忑。 另外,这里面的温度是恒温,人体感觉很不错,但这也说明,这里的空气流通是很缓慢的。 我加快了速度。 手缩在袖子里,然后拽着青铜锁链迅速向下滑动。 呼啦啦。 往下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忽然微弱的水流声传入耳中。 洞口很安静,稍稍一点动静都能够听见,所以我判断,我跟水流的距离还有很远。 也就在我以为还得继续下潜的时候,我的脚忽然感觉好像落地了。 没错,我脚下不是斜坡,而是平整的地面。 但是,青铜锁链却没有到头,我以锁链为指引,单手拉着,亦步亦趋的往未知的方向走去。 走的过程中,我还用手往上摸了摸,距离我头顶一尺的距离就到顶了。 两侧不足三尺,仅容我正常通行。 于是脑子里便想象这是一个竖着的狭窄山洞。 就跟古代藏兵洞的通道差不多。 脚下的地面一开始是平整的,渐渐的开始凹凸不平,一不小心,很可能会绊倒。 这个时候,我就像个孤独行走的幽魂,嗅着地下世界独有的那种沉闷的气息,摸黑前行。 好在,有水声在吸引着我,它好像我的朋友,哗啦啦的在跟我说话。 身上开始痒了,多处伤疤开始结痂。 而且肚子里也暖洋洋的。 “难道是吃了那株植物造成的?” 走着走着,实在太痒了,就靠在石壁上摩擦。 然而,我感觉没用多大劲,忽然后面咚的一声,吓得我赶紧躲开。 只见我刚才摩擦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孔洞,里面隐约有火光在闪动。 孔洞不大,约有碗口大小,我脑袋伸不进去,就想用脚把孔洞踹大。 咚咚咚。 结果,我一脚下去,这面石壁竟然塌方了。 哗啦啦的石块往下滚落,要不是我抓着青铜锁链,我还真被陷下去了。 豁。 我凝目望去,只见里面是一处巨大的空间,空间四周悬挂着青铜锅灯。 每一个灯,足有脸盆大小,燃起熊熊火光,照亮了这片地下世界。 我抓着青铜锁链,慢慢靠近,下方一丈多就是地面,地面上堆满了枯骨,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看厚度,估计怎么着也有半米多厚。 殉葬坑? 看着不像啊。 我没有贸然下去,而是继续往前走了十几米,然后用匕首砍青铜锁链。 还别说,张旭给我的这把匕首,还真锋利。 其实,这是古代青铜的锻造技术,与现代锻钢技术的差距。 我手里这把匕首,绝对是精钢打造,砍在青铜锁链上,刃口一点也不卷。 然后我拽着青铜锁链,沿路返回,等来到塌方的地方,我先把锁链丢下去,然后咬着匕首,双手抓住锁链,缓缓滑了下去。 嘎吱嘎吱。 踩在枯骨上的声音,真让人心里发毛。 而且还有不少磷火在我脚下燃起,景象非常诡异。 第40章 群雄汇聚 左侧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台。 祭台是白色的,在熊熊火光下,显得异常惨白,宛如这祭台是尸骨打造的。 “嗯?青铜巨门?” 当我转身向右后方看去的时候,当即一愣。 “我怎么来到了青铜门的后面?” 这也太离谱了,我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要逃出生天了,现在竟然误打误撞,闯进了青铜巨门之后。 这不可能啊! 我的思维一下陷入了混乱当中,我的眼睛开始变得赤红,眼前所有的一切,在我眼中都是我的仇敌。 咔嚓咔嚓。 我抬脚踏破身前的一个骷髅头,然后接着踏,这个时候,我仿佛是一头凶猛的怪兽,任何阻碍我的东西,我都要把他打倒。 咔嚓咔嚓。 可怜这些堆积在地面上,不知存在多少年的尸骨,竟然被我硬生生踏出一条路。 路的尽头,赫然是那惨白的祭台。 我一步一步,目光凶狠而坚定,仿佛祭台就是我的归宿,仿佛我登上祭台就能雄霸天下,就能让我内心的凶性得到尽情的释放。 这个时候,我真有一种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感觉。 那种一往无前,藐视一切的气势,促使我失去了自我意识。 手里的匕首不知何时缓缓抬起,弯腰抓住一根大腿骨,抬手就砍。 当当当的声音,就好像是我的兴奋剂,刺激着我大步向前。 当来到祭台边缘,我仰天咆哮,声音撕心裂肺,双目流下血泪。 我的声音很大,在这青铜巨门的世界久久回响。 我缓缓登上通向祭台的台阶,每走一步,我身上的杀气便增加一分。 直到我登上祭台,看着祭上静静躺着的白晶尸体。 不。 这不是尸体。 这是白晶雕刻的人! 而且是女人。 “女王?!” 我仅有的一丝意识,刹那意识到这用白晶雕刻的人,是那个身材丰腴,气质霸道的女王! 雕刻技术太好了,差点以为是个真人。 但跟真人也没啥区别,除了没有衣服。 没错,白晶雕像通体雪白,双峰,幽谷,眼睫毛,都栩栩如生,晃得我眼晕。 毫不客气的说,根根毛发竟然都有! 不得不佩服古人的雕刻技术。 这要是不仔细看,估计都能当成真人对待。 然而,此时,我眼中的女王,就是我的敌人,就是跟我有万世的仇怨。 我首先盯着女王的双眸,然后目光转向了她那雪白的脖颈。 手中的匕首缓缓抬起,目标,脖子,我要把她割喉! 不,我不仅要割喉,而且要把她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我跟她的仇恨,永生永世都无法消解。 当。 毫不犹豫的砍了下去,结果她的喉咙只是出现了一个白点。 尼玛比的,还挺硬! 当当当。 一次不成,那就砍两次,多次。 我疯狂的砍啊砍,女王脖子上的白道子越来越多。 奇怪的是,她双眉毛之间的红痣,却是慢慢变得猩红起来。 一开始只是淡淡的一点红。 但是,随着我的狂砍,那红痣的颜色竟然变得浓郁起来。 也不知道怎的,红痣越红,我越疯狂,属于我的意识在慢慢减弱,就好像狂风中燃着的蜡烛,马上就要熄灭。 与之相对应的是,我愈发疯狂。 当当当。 仿佛我不知道疲倦似的,手臂也不知道酸痛,就这么神情专注,目光赤红似要喷火,一下一下的砍下去。 然而,女王脖子上的白道子再多,也没有一丝要断裂的迹象。 吼吼吼。 我开始狂叫,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奔腾,我感觉我要爆炸了,身体内全是狂热因子。 尽管我那一丝清醒的意识,意识到这种状态是不对的,可是我却无力阻止。 现在好像我的身体已经不受我控制了。 当当当当。 我不知道砍了多少下,只知道不砍的话,我内心的狂热怒火无处发泄。 难道我这次真的要玩了? 不。 不甘心。 微弱意识开始反抗,我的脑袋之中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是冷静的我,一个是暴怒之下的我。 咚。 忽然感觉脑袋好像被一柄锤子砸了一下,打架的两个人瞬间战火熄灭,我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在祭台之上。 “福子,醒醒,福子,醒醒......” 一声暴喝突兀的响起,听声音,好像来自上方。 我狂热的赤红眼球慢慢褪色,身体内疯狂奔流的狂暴因子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双腿一软,我跌坐在了白晶女王身上。 呼呼呼。 我浑身冒着虚汗,额头的汗珠子顺着眼窝鼻洼噗哒哒往下滴。 我所不知道是,惨白祭台竟好像活物一般,把我的汗水吸了进去。 茫然的抬起头,眼神稍微清明。 只见,我头顶上方至少五十米开外的高空之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里面金光闪闪,好像放了很多宝物。 奇怪的是,青铜鼎底部有根管子直接连在了祭台上。 管子约手臂粗细。 刚才我处于暴怒之中,竟然没有发现。 而青铜鼎上方分别有四条青铜板,连接在青铜鼎中间竖起来的一根柱子上。 这就好像四条长条形的板子,中心点连接在一起,彼此之间形成跷跷板的形式。 青铜板目测只有一尺宽,具体多少,我推测不出来了,反正很窄。 阿峰站在青铜板上,正冲我不停的招手。 其他的青铜板上各站着两个人,面纱女子跟张旭一组,阿峰跟李木生一组,秃顶胖子跟一个手下一组,红发蛮子跟一个黄头发手下一组。 其他人都跌落在青铜鼎下方,看样子都死了。 “福子,赶紧救我啊。” 在阿峰的大喊声中,我缓缓站起身,眼神古怪的看着他们。 实在想不通,他们是怎么上去的。 原来一开始,他们进入青铜巨门之后,一开始有四条悬梯,悬梯的分别连接在一个盛满宝物的青铜鼎周围。 这梯子才叫真正的悬魂梯,至少三个人配合之下,才能通过。 而且每个悬梯最多只能上去三个人。 因为铜门背后有字,三人成行,否则死! 第41章 生死跷跷板 于是乎,有手下的让手下踏上悬梯做实验,比如秃顶胖子和红发蛮子,手下人挺多的。 面纱女子是一个人,只能干瞪眼。 阿峰,张旭和李木生倒是三个人,但这三个人已经离心离德了,冒然上去,意外肯定发生,所以他们三个也没有上去。 那么只要秃顶胖子和红发蛮子的手下顺利抵达青铜鼎,那么起出来的冥器则归他们两拨人所有。 于是乎,实验开始了。 古人的话,真不能全信。 尽管铜门后面有提示,但还是设计了机关陷阱。 弩箭,尸蟞,魔芋花,就把秃顶胖子和红发蛮子的手下消耗得差不多了。 最后铜门边缘的环形平台上,只剩下十二个人了。 没的选,只能一个分成四组,一起上。 这些人都有心眼,约定必须一起上,否则翘翘板失去平衡,其他人都得丧命。 别的不说,单是从五十多米的高空跌下来,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于是乎,危险刺激的时刻正式来临。 四拨人分别上了悬梯之后,悬梯突然开始解体,最后就剩下一尺多宽的青铜板。 翘翘板死局就此形成。 更厉害的是,每一个跷跷板上的三个人,得放血才能维持平衡。 所以,现在看着是两个人站在上面,其实已经有一个人血流干了趴在上面,我离得太远,看不清楚罢了。 “福子兄弟,快救我啊。” 张旭的声音送入我耳中。 其实,上面的八个人都在看着我,因为,意外闯入的我成了他们的救星。 张旭的声音彻底拉醒了我。 而且我脖子上的念珠忽然变得冰凉起来,就好像我戴了一串冰珠。 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茫然的眼神彻底恢复清明。 呼。 我长长吐了口气,然后凝目看向白晶雕像,一股子狠劲忽然窜了上来,一脚踏了上去。 没错,我踏在了女王肚子上。 我没有发疯,而是脑子清醒之后,对着白晶雕像产生了深深的忌惮和厌恶,能让我发疯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所以必须除掉。 然而,白晶雕像太硬了,这一脚下去,它没事,我却感觉到了脚疼。 “兄弟,那是白晶蚕卵凝结而成的,必须用童子尿才能破除,快....” 李木生的声音很虚弱,阿峰把他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二弟,别听他胡说,万一不是,你可就没命了,现在你赶紧过来,想办法救我。” 阿峰此时也有点癫狂,上半身赤着,矿工服不知何时脱掉了,浑身的鲜血,脸上也有伤。 我没有理会他们,我现在还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呢。 转身走到祭台边缘,我仔细打量这座诡异的空间。 对面是青铜巨门,门前有两丈多宽的平台,平台下方是悬空的。 空间高度,大概在两百米左右,很空旷,上面吊着密密麻麻的干尸。 看到干尸,我的眼神骤地一缩,因为我想到了尸蟞。 再往地下看,整座两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内,全部堆满了尸骨,尸骨之中,有穿衣服的,有变成骷髅架的,有带头发的头颅瞪着两个空洞的眼眶,眼眶之中有星星点点的磷火。 尸骨中还有兵器,有大刀,有长矛,有宝剑,有斧子,有大锤,林林总总插躺在尸骨当中,甚至还有一面旗子,在微风下不时摆动。 空间分上下两层,上面就是阿峰他们所处的跷跷板和那口巨大的青铜鼎。 空间四周墙壁上嵌着脸盆大小的青铜锅,除此之外,全是凹凸不平的山体。 青铜门正对的方向尽头,是一扇石门,不过这石门好像是雕刻的,并不是真的石门,我目测是这样,到底是不是,只有走近了才能看清楚。 哗啦啦的水声在我左后方向,看过去,有一团水雾在升腾袅袅,估计是个温泉水潭。 估计就是这个温泉水潭,让空间内的温度保持了恒温状态。 我脚下的祭台很大,有半个篮球场差不多,祭台上除了一具白晶雕像躺在中央,祭台四周,还矗立着七根丈许高合抱粗细的白玉柱子以及一根青铜管子。 为何说是青铜管子,因为我用匕首敲了敲,里面是中空的。 我不知道的是,李木生的血此刻正在这根青铜管子里流淌,然后缓缓注入白晶雕像下方隐藏的血槽之中。 上面的人得持续往青铜管里输血,否则也会死。 从高空中掉下来,就算是纸扎人也得被摔个稀烂,更何况下面还有尸骨和那些兵器,摔下来必死无疑。 所以,他们是被困在这里了。 “小子,哦不,小哥,赶快点吧,救命啊.....” 秃顶胖子趴在青铜板上,探出个脑袋,脸上刷白的看着我,他的手下,有三个是真人,其他的都是纸扎人,纸扎人已经全部送命了,他手下三个真人,现在剩下了一个,这一个手下,关键时候背叛了他。 秃顶胖子凶狠值很高,武力值却很低,根本不是手下的对手。 相比之下,红发蛮子的情况就好多了,他手下根本干不过他,只能老老实实等血流干而死。 张旭和面纱女子的状况是最好的,因为跟随面纱女子进入青铜门的还有那些大猩猩。 只不过,面纱女子手中控制大猩猩的御兽牌,被红发蛮子手下一个擅长摸包的家伙给偷了。 红发蛮子以为,没有了大猩猩协助面纱女子,他的实力是几拨人当中最强悍的,如此才能到达到控场的目的。 红发蛮子万万没想到,若不是他下令偷了面纱女子的御兽牌,他的那些手下也不会死那么快,因为可以控制大猩猩给祭台输血。 我跟他们几拨人分别之后,到再一次相聚,中间隔了很长一段时间,足够一个人的血慢慢流干。 “张旭,你究竟是什么人?” 分析完眼前的形势之后,我冷冷一笑。 现在我是他们的救星,他们必须满足我所有的要求,否则死! “唉,福子兄弟,我的确是莲花会的,秦二爷也莲花会的,你跟我其实没有利益冲突。” 张旭的话看起来很中肯。 不过,我表示怀疑,接着问道:“你们来这座大墓究竟是要干什么?” 第42章 索要好处 “到了现在,我也不瞒你了,莲花会此次的目的就是找杨琏真迦先人传下来的佛珠,而这座大墓的主人疑似杨琏真迦的先人,所以我就来了。” 张旭竹筒倒豆子,这番话,让我相信了。 虽然我不知道杨琏真迦是什么人,但我我脖子上的确挂着一串佛珠。 “看来,我这串佛珠要么藏起来,要么灭了所有人。” 杀人,我是不想干的,但若直接威胁到我,我不介意把他们全部丢在这里不管。 我轻轻移动身子,感受了一下佛珠的存在,眼神渐渐变得冷漠起来。 “咳咳,福子,别听他胡说,莲花会传承至今,哪会在意一个佛珠,他们想要找的是龙骨以及龙骨里面的秘密,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这个目的。” 李木生的话,又让我犹豫起来。 “张旭,你特么敢骗我?” 我心说,你都特么的快死,竟然还敢骗我。 “福子,我没骗你,佛珠的确是莲花会要的,至于什么龙骨和龙骨的秘密,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张旭冲着李木生骂了一句,赶紧笑着向我解释。 然而,此人的话,我是不会再信了,最起码张旭隐藏了龙骨的事情。 “小兄弟,我们的确是探寻杨琏真迦先人的秘密,因为杨琏真迦和他的先人是我们唐兀人,也就是党项人,据杨琏真迦留下的笔记记载,他的先人乃武则天的宠男,从唐宫国库里偷了一块龙骨,据说那龙骨涉及到了长生之秘。” 红发蛮子解释完之后,冲我笑道:“小兄弟,你跟我没有任何冲突,你先救我下去,我们党项人知恩必报。” “我呸!” 张旭恶狠狠的冲着红发蛮子啐了一口:“福子,你别听他胡说,这墓主人乃汉人,怎么会是党项人,这里是中原,小族也敢过来放肆,简直是欺负我们汉人无能!” “小兄弟,秃爷我,哦不,胖秃子我得罪过你,就不求你救我了,但是你若救我,我送你一张金纸扎人!” 秃顶胖子跟我是有冲突的,这家伙曾拿冲锋枪扫过我。 “什么金纸扎人,我没兴趣。” 我撇了撇嘴,这家伙跟我有过正面冲突,自然是不能留的。 “福子,你先救我,我替你弄死这个胖子。” 阿峰恶狠狠看了一眼秃顶胖子说道。 “小兄弟,下墓倒斗,有冲突是必然的,但这秃胖子可是坐地户,杀了他,我们都出不去,另外,金扎纸人价值连城,关键时候能救你的命。” 一直闷不吭声的面纱女子说话了,而且她一开口不是让我救她,而是替秃顶胖子求情。 “罢了,秃子我也不装大瓣蒜了,小兄弟,我现在诚心向你道歉,你接着。” 秃顶胖子似乎很肉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金色纸片,剪刀咔嚓咔嚓,现场作业,十几分钟过后,一个尺许高金色纸扎人出现了。 呜。 纸扎人飘飘而下,稳稳落在了祭台上。 “小兄弟,你咬破舌尖,喷出精血,他就能替你赴三次必死之局。” 秃顶胖子声音忽然虚弱的说道,看情况,为了这金纸扎人,耗费了不少心力。 “其实,我想学纸扎人。” 我拉了一下面前的纸扎人,感觉就像拉了一个纸片,轻如羽毛,可惜只是个纸片人。 “这个....不是不行,就是太痛苦了,一般人学不来的,而且要学会这门手艺,从出生就得开始练习,你现在的年纪已经不太适合了。” 秃顶胖子的话很诚恳,好像学纸扎人,付出的代价很高。 我咬破舌尖,冲着纸扎人喷了一口,瞬息之间,纸扎人就从一个纸片,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模样跟我一模一样,只是脸上没有表情,身体也是中空的。 “这个怎么使用?” 我记得,秃顶胖子的手下各个能打,我这个怎么站着一动不动呢? “这个,得等你救了我,我才能告诉你。” 秃顶胖子咧嘴笑了。 “你个老银币!” 我骂了一声,然后看向面纱女子:“这位姐姐,你救过我,我这次先救你如何?” 面纱女子似乎早就笃定我会救她,冲我点了点头:“可以,另外,忘忧道欠你一个人情,接着。” 面纱女子说完,丢给我一块青木牌子,上面雕刻着荷花。 “这是忘忧道的人情牌,只可使用一次。” “什么要求,你们都能做到?” 我握住牌子,心里却不以为然,比如,老子让你陪睡,你会肯吗? “当然!” 面纱女子嘎嘣脆,掷地有声,仿佛他们忘忧道多了不起似的。 “福子,你不管大哥了?” 阿峰有些幽怨的说道。 我没有理会阿峰,这家伙在地宫故意冲我丢棺材板子,吸引秃顶胖子朝我开枪,我还没找他算账呢,救你,你有什么值得我救的。 还有,秃顶胖子,用金扎纸人勾诱我救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福子,你若救我,我答应你,免费帮你找十,不,二十座大墓,当然,你若是想学寻龙秘术,我也可以收你为徒,全心教你,绝不藏私。” 李木生看出来了,若是没有利益吸引我,我是谁也不会救的。 “我们党项人一言九鼎,另外,我可以送你给一件金刚攀山索,接着。” 红发蛮子说完,冲我丢过来一个带爪子的铁链子。 这铁链子通体黝黑,比筷子还细两圈,长约九米,还带有手环,我实验了一下,把手环带上,掷出飞爪,一下抓住了远处插在枯骨中的一把宝剑。 回。 我稍稍一用力,铁链子好像带有自动回缩功能,爪子带着宝剑嗖一下回来了。 这种宝贝,简直是随心所欲,收放自如,而且还可以盘在腰上或者胳膊上。 后来我才知道,红发蛮子的祖先是搬山道人,这种金刚爪,乃搬山道人的秘宝,所用材料取自陨铁,别看很细,却能承受千斤之重。 攀山,摸宝,揭盖,逃生之利器,也是有了它,我在楼兰王陵,数次化险为夷。 “谢了,这的确是个好宝贝。” 收人家这么好的东西,自然要说声谢谢。 “小兄弟,希望你赶快救我们。” 红发蛮子这一刻没有了嚣张气焰,说完扭头冲着其他人说:“都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赶快拿出来,大家时间不多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赶紧给小兄弟上贡,咱们耽误不起了,一切等保命之后再说。 第43章 谁在说谎 江湖人说话从来都是留半句的。 我那个时候,还以为红发蛮子好心帮我要好处呢。 “福子,接着。” 李木生丢给我一本书,我撇了撇嘴,一本书就想让我救你? 然而,等我把书拿到手之后,我发现,书页上写了一句话:“福子,这里的人,你谁都不能相信,如果可以,谁也不要救,包括我。”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这李木生是啥意思?不让我救任何人,包括他自己,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么圣母? 没错,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李木生这人太虚伪。 但是,我翻了一页之后,心里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因为,这本书跟方老师给我的那本书,应该是一本书。 这么说吧,方老师给我的书是上半部,李木生这本是下半部。 上半部,主要介绍江湖秘辛,以及一些破解方法,还有古玩的鉴定知识等。 李木生这本是专门介绍形、势、理、气、点、探、爻、星、海、沙等十二种寻龙秘术,乃是认眼一行压箱底的宝贝。 可以这么说,这本书,千金万金买不来。 不过,我的关注点是,方老师那本书,跟李木生这本书,明显就是一人所着,字体,行文,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李木生和方老师之间,必然有关联。 其实,自从我读了方老师的书,加入盗墓团伙之后,心里已然猜到方老师是干什么的了。 我家乡后山的那个墓肯定有玄机,否则当时方老师不会凭空消失,估计那个墓有夹壁墙,里面肯定有好宝贝,只是碍于我在场,所以才没有当场取走。 “福子,我可是你大哥,等出去了,我身上的宝贝全是你的。” 阿峰见其他人都下了血本,他只能先给我开个空头支票。 “你先放开他。” 我没说李木生的名字,也没说他的假名。 既然李木生跟方老师有关联,李木生,我决定救了。 阿峰此时有求于我,他不得不放开李木生。 “我问一下,你们谁会下围棋?” 到了这个时候,我脑海里已经有了逃生的路线图,原先的想法是相反的。 应该是古代的工匠们,被关在了青铜门之后,所以他们是从这里开辟了逃生之路。 出口还是那个被棋盘堵住的门。 “围棋?” “小兄弟,你不要开玩笑啦,我们都是下坑摸金的土夫子,能把钱数清楚就不错了,围棋,那可是高级文化人玩的。” 秃顶胖子现在比较惨,被他手下踩着,所以想尽快摆脱这种囧境。 秃顶胖子的手下虽然是个狠人,但他没有能给我的东西,所以还得指望秃顶胖子。 这时,李木生突然开口说:“围棋,我倒是会下。” “李大哥,你下棋的水平怎么样?” 我没想到李木生会下围棋,顿觉有了希望。 “一般般,只是普通水平。” 李木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所以说话就有所保留。 “我会。” 面纱女子若有所思了一阵,插言道,她那两只明亮的大眼睛,隔着这么远,我还能看到眼睛内秋波流转。 其实现在,面纱女子已经没有面纱了,脸蛋相当精致,我隐约间感觉,似乎跟后世的一个女明星样貌差不多。 “行,那我先救你。” 我顺势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面纱女子救过我,这份情,我应该还,另外,我对面纱女子也有好感,不是那种男女的好感,而是她身上有种让我亲切的感觉,就好像素未谋面的亲人一样。 “二弟,我是第二个啊。” 阿峰抢着说道,唯恐我不救他似的。 其实,阿峰我是要救的,因为他跟李木生在一起,我想救李木生,所以阿峰必须得一起救,否则李木生也救不了,因为阿峰现在控制着李木生。 “张大哥,你有什么要说的?” 关于张旭这个人,我是真心不想救的,但是他跟面纱女在一起,我若是不救他,面纱女也下不来。 不过,趁机揩一揩张旭的油还是有必要的。 “福子,你小子这是趁火打劫啊,不过我喜欢你这性格,这样吧,我答应你免费帮你打一把洛阳铲。” 张旭这个好处,说实话,是真垃圾,老子以后不准备盗墓,要洛阳铲干啥? “小兄弟,这家伙可是鸭子李的后人,鸭子李知道吧?那可是洛阳铲的发明者,当年他打造的洛阳铲可是赠送过外国友人的,李家洛阳铲世界闻名。” 秃顶胖子见我不说话,替张旭解释了一句。 “行吧,希望张哥别食言.....” 我心说,先麻痹你一下,等面纱女下来,救不救你再说,想到此,我眸光一闪又想起一件事: “张大哥,我大哥阿峰那一袋子冥器是不是你私藏了?” 这个问题,我必须问,我就想看看,阿峰和张旭两个人,谁说谎了。 “福子,你张哥是那样的人吗?咱们是一起来的,我私藏个毛线啊,被你青姐发现,她都敢阉了我.....” 张旭说到这里,冲着阿峰冷冷一笑:“小子,是你特么自己私藏了,还让我替你背黑锅是吧?” 阿峰的脸色有些难看:“二弟,咱们可都是王胖子的亲戚,我刚才说了,等出去了,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你信我不信?” 这句话就有点威胁的意思了,别人不知道,阿峰绝对知道我不是王胖子的本家侄子,他现在这样说,就是在暗示我,他不准备揭我的老底。 盗墓团伙身份存疑,是行里的大忌,一旦发现,那是要断手的。 “行,我就信你一次。” 我毫不犹豫的说道,虽然王云福这个身份我以后不准备用了,但是现在我还真不能不认这个身份。 “福子,唉,阿峰可是小刀会的,小刀会现在大哥就是靠着出卖上一任会长才坐上现在这个位置的,所以,江湖上的人,都不会跟小刀会的人打交道,因为他们都是一群二五仔。” 张旭在知道阿峰诬陷他藏私之后,心里对阿峰的怒火已经到了极点。 但是,张旭还是有些惧怕阿峰的,阿峰的武力值是我们这伙人当中最高的。 狗咬狗一嘴毛,反正我对张旭和阿峰已经没有了好感,这两个家伙,都不是什么好鸟。 “福子兄弟,快点吧,我的血都快流干了。” 秃顶胖子就像个怨妇似得抱怨了一句。 “大家先别急啊,都想想办法,我该怎么救你们。”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办法,这样说,就是让他们都参与进来,觉得我会救他们。 还有,我也想拖延点时间,让秃顶胖子的血流干再说,可是,李木生同样在放血,所以,我就不能再拖延了。 第44章 惊变频发 “兄弟,你有没有绳子,如果有绳子,我们把绳子绑在铜板上,然后顺着绳子下去,只要重量不减,在放血之下的间隙,就可以下来。” 张旭这个方法,正是我心里的预案。 放血不是持续的,是间隔十分钟左右放一次,而十分钟的时间,足够他们下来了。 “我现在没有绳子,不过,你们等等我啊,我想办法。” 说完,我不再耽误时间,快速走下祭台。 我想到了我过来的时候,拽的青铜锁链,我只要截取二三百米,然后分成四段,就够用了。 我不知道的是,截断青铜锁链所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但是现在,我手里没有绳子,只能先顾眼前。 “兄弟,你去哪儿啊?” 阿峰见我要走,连忙大喊了一声,唯恐我不救他。 “我去找绳子,不然怎么救你们?” 我眯缝着眼看向阿峰。 “小兄弟,我相信你,快去快回。” 秃顶胖子倒是很信任我。 “福子,我们等你啊。” 张旭充当好人,好像他多信任我似的。 其实这个时候,他们不信我还能信谁呢 很快,我来到坍塌的缺口下方,然后掷出金刚索,嗖,锋利的钢爪稳稳抓住上方之后,我拽着锁链,脚蹬着山体,慢慢向上移动。 一边往上爬,我一边暗暗想着,金刚索是个好东西,奈何链子太细,使用的时候,最好戴一副手套,不然太勒手了。 我爬上去之后,双手掌心有两道醒目的红印子,轻轻吹了口气,还挺疼。 我站在通道上,向下看了看,下方的青铜锁链被我砍断了,现在只能去上面截取一节。 就这样,我收回金刚锁,抓着青铜锁链往上走,一边走,我一边计算着米数。 大约走了三百多步,应该有三百来米的时候,我停下脚步,掏出匕首。 当当当一阵砍,青铜锁链便被我砍断了,然后我拖拽着青铜锁链原路返回。 等我回到祭台下方的时候,上面的人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江湖上使诈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我一去不回,他们只能认命而不会怪我,因为如果我和他们换个位置,他们绝对不会回来的。 现在绳子有了,还要面临另外一个难题,那就是如何把青铜锁链抛上去。 最后还是李木生想了个办法,他让我去找几杆长枪,然后把锁链捆在长枪上,利用力学原理,把枪身压弯,然后松开,利用枪身的弹力,把长枪弹飞上去。 这里的长枪枪头虽然锈了,但枪杆却是熟铁打造,轻易不会折断的。 另外,红发蛮子手里的金刚索先让面纱女使用,然后在长枪力道将尽的时候,抛出金刚索抓起长枪。 这一切说起来简单,其实耗费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完成。 面纱女将青铜锁链捆在青铜板上,然后抓着锁链,嗖嗖嗖往下来。 这个时候,我反倒没啥事了,静静在下方看着,面纱女也不用接应,很快就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然后,我依葫芦画瓢,再次掷出长枪,朝面纱女对面的李木生抛过去。 如此,这一条跷跷板上各剩下一个人。 过程就是这么个过程,意外出现在,秃顶胖子下来的时候。 由于秃顶胖子放血过多,浑身虚弱,所以他是让手下背着他缓缓下来的。 可他们刚一落地,秃顶胖子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小巧的匕首,往手下的脖子上轻轻一划,手下当即倒地。 青铜锁链没有了重量,上面的翘翘板差点翻车,吓得红发蛮子哇哇大叫。 我赶紧跑过去抓住青铜锁链,然后扭头冲着秃顶胖子吼道:“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报仇?快过来帮我拉着!” “嘿嘿,敢背刺秃爷,这就是下场。” 原来秃顶胖子虽然有些虚弱,但力气还剩下不少,先是好言好语糊弄他的手下,然后趁手下不注意,暗下杀手。 这厮,的确是个狠角色。 不过,他再狠,也不敢不听我的话,因为现在下面不是我一个人,单是面纱女就不是秃顶胖子能够对付的。 “好嘞,这就过来。” 秃顶胖子眼珠子乱转,小跑着过来接替我。 很快,众人全部落地,意外再次发生。 阿峰刚下来,就跟张旭打在了一起。 这两人的功夫都不错,打得有来有往,一时间竟然不分胜负。 “福子,阿峰不能留。” 李木生从怀着掏出个小药瓶,自己吃了一颗之后,脸色慢慢变得红润起来,他趁吃药的间隙,偷偷跟我说道。 “张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峰不能留我同意,但张旭也必须得死。 “不行,张旭是秦二狗的人,他若死在这里,咱俩就得面对秦二狗的怒火!” 李木生眼中闪烁着智慧光芒。 我咂了咂嘴,心说,李木生真是冷静啊。 如果眼前这些人全都死在古墓里还好说,但是现在大家都能出去了,张旭的死因就隐藏不住,到时候,锅头秦二狗肯定不会放过我。 能当锅头的人,绝对不简单,不是我一个初入江湖的小卡拉米可以招惹的。 “最好让他们两败俱伤。” 我咬牙切齿道。 “他们且打一会呢,你先把这个吃了。” 李木生递给我一个白色小药丸。 “我又没病,吃药干啥?” 我下意识拒绝,然后抬头看向高空中的翘翘板。 现在我、面纱女、秃顶胖子、红发蛮子的手下在控制着跷跷板的平衡,说好了要一起松手,那么跷跷板必然发生倾斜,到时候希望那个大鼎砸下来,最好砸死张旭和阿峰。 他们三个都在等我的通知,我也在等阿峰和张旭在打斗中慢慢移动位置。 “我说一二,大家同时松手。” 一. 二. 我们同时松开了青铜锁链,由于每一根的长度不一样,所以重量也会不一样,拉力消失之后,跷跷板瞬间失衡。 奇怪的是,那大鼎没有落下来,反而一个火球从大鼎中喷了出来。 呜呜。 燃着熊熊火光的一丈多宽的大火球,先是升起,后又俯冲而下,朝着阿峰和张旭砸了过去。 第45章 凶狠搏杀 这两个家伙,还真机灵,意识到不妙的同时,竟然不再缠斗,纷纷纵身而退。 呜呜。 大火球一下砸在了尸骨当中,噼里啪啦,枯骨断裂的同时,磷火四射,刹那之间,这座地下空间,到处窜起一道道碧绿色的磷火,景象非常骇人。 火球一路轰开尸骨,朝着我来的时候,那个塌方的方向滚滚而去。 走。 李木生吃了药之后,恢复了体力,拉着我就跑,然而他跑的方向不是塌方的地方,而是就近跑向了祭台。 李木生是对的,如果现在跑向塌方的地方,恐怕还没有到,就被滚滚磷火包围了,到时候虽然不至于被烧死,但也得受伤,而且磷火有毒,必须事先用布裹住脸,服下解药才能闯过去。 众人都是这个想法,连阿峰和张旭都不例外,他们互相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便一左一右朝着祭台跑去。 我和李木生最先到达祭台。 李木生从腰里解下百宝囊,里面有防毒口罩两个,还有几颗淡黄色药丸。 “药丸不要吃,要含在嘴里。” 李木生有些肉疼的给了我一颗。 “这位朋友,也给我一颗如何?” 秃顶胖子舔着脸过来讨要药丸。 “行,一颗一千,出去之后结账。” 没想到这个时候李木生还想着赚钱。 其实,李木生的药丸一千块一颗,真心不贵,只是成本价。 一千块,对于秃顶胖子,红发蛮子,面纱女他们都不是事儿。 但是张旭和阿峰想要白嫖,李木生死活不肯。 这两个家伙脸色就有些难看起来,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防毒口罩的,用布裹住也可以。” 李木生提醒了一句,然后开始分发药丸。 嘎吱嘎吱。 就在我们等着火球熄灭,然后跃上通道逃生的时候,十分钟已经过了,这个时候,必须要给跷跷板输血了,但现在上面没人了,怎么输。 那根输血的管子好像一旦启动就必须持续往里面输血,否则会闹幺蛾子。 先是一阵嘎吱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铜管子就咔嚓嚓裂开了。 与此同时,惨白的祭台忽然震颤起来,那白晶雕像在震颤中竟然缓缓站了起来。 “我草!” 红发蛮子的手下此刻距离白晶雕像最近,他刚扯下一块身上的衣服裹住头,就感觉后面有凉风吹过来,扭头去看的时候,当即大叫了一声。 他的叫声,引起我们的注意,大家纷纷看了过去,然而就这么一会的工夫,白晶雕像蓦然探出两条手臂,一下把他穿了个透心凉。 红发蛮子的手下只发了一声惨叫,身上就出现两个血窟窿,然后轰然倒地而亡。 跑。 面纱女反应最快,她拉着我的胳膊,纵身而起,跃下祭台,仿佛她知道白晶雕像是可怕的凶兽,非人力可以抵挡。 面纱女的轻功非常好,抓着我仍然稳稳落地,然后撒丫狂奔。 这个时候,谁还管得了其他,就连那仍然燃烧的大火球,也阻碍不了我们的脚步。 李木生是第二跳下祭台的,他跑得也很快,而且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药丸。 后来据李木生说,他服用的药丸是激发人体潜力的,而且还是在短时间内激发出来。 不过也有后遗症,那就是半个小时之后,他就得变成一滩扶不起来的烂泥。 秃顶胖子反应最慢,被白晶雕像堵住了去路,不过这家伙真是个狠人,自己死就算了,他还想拉个垫背的。 “滚你马的!” 阿峰气得脸色发青,使劲要掰开秃顶胖子抱住他的手臂,奈何,秃顶胖子森然道:“你不带我出去,咱们就同归于尽。” 其实秃顶胖子已经没有多少体力了,他知道他跑不了了,所以就想挑最厉害的阿峰带他出去。 阿峰可是小刀会的,小刀会的人当二五仔都已经习惯了,自私自利到了极致,他当然不会带秃顶胖子逃生了。 其实阿峰若是稍微心胸开阔一点,好言好语稳住秃顶胖子,先带他离开祭台,然后再想办法甩掉秃顶胖子,就没有接下来的惨剧发生了。 张旭跟阿峰之间的仇恨,已经很深了,这个时候,阿峰被秃顶胖子死死抱住了,张旭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最佳的报仇机会。 其实现在,张旭完全可以自己逃跑的,没必要在这里跟阿峰分出生死。 人就是这样,格局决定命运,张旭以为这是干掉阿峰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是绝不会放过的。 因此,在阿峰即将挣脱秃顶胖子的时候,张旭突然下了死手,一拳轰在了阿峰心脏位置。 练过功夫的人,拳头的力量可比普通人大多了。 阿峰噗一口鲜血喷出,不过,这也激起了他的凶性,他抓紧秃顶胖子的手臂,大吼一声的同时,原地一个转身,直接把秃顶胖子带飞了起来。 就好像把秃顶胖子当成了一个沙包,朝着张旭砸了过去。 张旭身法很灵巧,往旁边一闪,躲了过去,秃顶胖子终于撒手了,啊啊大叫的,直接从祭台上飞了出去,然后咔嚓嚓砸在了尸骨当中。 好巧不巧,尸骨当中正好有一把竖起来的兵刃,直接把秃顶胖子扎了个透心凉。 然而,就在我们以为秃顶胖子死透之际,他那胖大的身躯忽然像个皮球一样急速萎缩,然后一个三十岁出头,留着八字胡的男子显现出来。 但是,因为兵刃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所以他仍然活不了。 后来面纱女解释道,秃顶胖子身上套着金扎纸人,若非兵刃连他本体一起贯穿,秃顶胖子绝对不会死的。 就这样,嵩阳县的坐地虎死了,死得是如此憋屈,连防身之宝都护不住他。 然而,我们谁也不知道,秃顶胖子的死,明明不关我们的事情,秃顶胖子的两个双胞胎妹妹,对我们发出了江湖追杀令。 悬赏一百万要我们的人头。 凡是下过木札岭朱雀坡大墓的盗墓者,都在追杀令上。 一百万,在当时那个万元户就可称雄的时代,可是天文数字了,为此,我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这是后话暂时不提。 再说阿峰,因为张旭的偷袭,这一次打斗,他渐渐落入了下风。 第46章 丧命赴黄泉 张旭则是越打越猛,越打越凶狠,逼得阿峰节节败退。 但是,打疯了的他们,似乎都忘记了白晶雕像的存在。 关于白晶雕像,后来我问过唐门的人,才知道,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机关傀儡,而人血就是白晶雕像的核心驱动力。 它眉心的那一点红,越浓郁,就代表白晶雕像的战力越强悍。 呜呜。 白晶雕像看起来很笨拙,抬起一条胳膊,卷起一股恶风,横着朝张旭的后背砸了过去。 张旭本来以为,完全可以轻松躲过去的,而且他的选择也没错,猛一哈腰的同时,一个扫堂腿逼退阿峰之后,堪堪躲过了白晶雕像横扫而来的胳膊。 然而,看似笨拙的白晶雕像,似乎机关设计者在其内设置了武术套路,手臂是扫空了,但是右腿和左臂却是同时出击。 这种诡异的出招方式,当真是不好防。 砰。 啊。 张旭一个不小心被白晶雕像的右腿扫中了,一下飞了出去,喷出一口鲜血的同时,整个身子砸在了祭台边缘的柱子上,然后被弹了回来。 哈哈哈哈。 阿峰吐出一口血沫,仰天狂笑,然后这家伙眼神骤然凶厉起来,身形晃动,朝张旭飞扑过去,这真是趁你病要你命。 张旭倒在地上喷出几口鲜血,正在努力的挣扎着坐起来,这个时候,阿峰拍马赶到,一脚踏在了张旭胸膛之上。 咔嚓,呃... 张旭感觉胸骨断了,胸腔窒息,脸色涨红如猪肝,他一双眼珠子喷着怒火,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此时的阿峰已经被张旭撕成了碎片。 啊。 意外再次发生,那白晶雕像笨拙的缓步走到阿峰身后,右手扬起,朝着阿峰的天灵盖,一掌劈了下去。 阿峰也是了得,千钧一发之际,察觉到背后恶风来袭,直接来了个沉肩斜闪,白晶雕像的手掌擦着他的面门,扫破了他的鼻尖,这一招走空了。 然,阿峰堪堪躲过白晶雕像的袭击,却没有躲过张旭临死前的反扑,张旭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一下插在了阿峰腿弯里。 原来阿峰有一双雌雄匕首,雄匕首给了我,雌匕首他自己留着。 阿峰惨呼之中,身子一歪,眼看着就要栽倒,这家伙也真是厉害,在即将倒下之际,竟然探出双手,朝着张旭的脖子掐了过去。 咔嚓....啊。 张旭只听到他的脖子骨彻底断裂的声音,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容狰狞的阿峰,口中忽地喷出一口鲜血到了阿峰脸上,然后双腿一阵抽搐之后,气绝身亡。 我站在远处,静静观察着祭台上发生的一切,当张旭死亡的刹那,我忽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想干呕,秃顶胖子死的时候,我都没有这种感觉。 或许,是因为我跟张旭相处了几天,彼此更加熟悉的缘故吧。 哈哈哈。 阿峰手刃了张旭,仍唯恐张旭没有死透,竟然把张旭的头扭转到了背后,然后他一脸鲜血的哈哈哈大叫。 噗呲。 陷入癫狂中的阿峰,完全没有防备后面踏步而来的白晶雕像,不,他应该能感觉到后面的威胁,可能他此时已经无力躲闪了。 因此沉默无声的白晶雕像探出双臂,一左一右穿透了阿峰的后背。 “福子,我的蛇皮袋子还在....那....” 阿峰缓缓转身,口吐鲜血的,一字一句冲我说道,当最后一个字说完,他浑身一哆嗦,然后冷不丁挥舞拳头向后扫去,与此同时,他那高大的身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砰。 白晶雕像的头颅结结实实挨了阿峰临死前,回光返照的一拳,这一拳砸在了白晶雕像的眉心。 眉心中的那一点红好像很脆弱,一拳砸下去,竟然砰声而溃,点点血线,犹如蜘蛛网般,从白晶雕像眉心之中飞快流出。 霎时间,雪白的女王雕像布满了血线,这些血线一环一环的从头颅到双腿,简直就好像用血线把女王雕像捆住了一般。 咔吧咔吧。 有机簧的声音自雕像内部传出来,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场非常壮观的景象,那雪白的女王雕像内部似乎安装了炸药一般,咚咔一声,瞬息之间,便炸成了片片白红色的光点,犹如绽放的烟花,弥漫在这座阴森的地下世界。 白红色光点斑斑闪闪,在空中划着优美的弧线,扩散四面八方。 其中有一块金黄色的碎片,在漫天飞舞的白红光点之间显得非常惹人瞩目。 “龙骨!” 面纱女精致的脸蛋上骤然出现了惊容,娇躯微微颤抖,我站在她身边,能清晰感觉到她很激动。 我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天空中的那块金黄色碎片散发着蒙蒙金光,想不注意都不行。 嗖。 面纱女反应非常快,纵身跃下通道,身躯刚一落地,便兔起鹘落般,朝着那金色碎片将要坠落的方向冲了过去。 “竟然真有龙骨天书?” 红发蛮子哈哈大笑,然后掷出缠在手腕上的金刚索,抓住下方一个坍塌的古代青铜战车,嗖一声,一下九米。 然后再收回金刚索,二次掷出,如此这般,红发蛮子的速度竟然后发而先至,眼看着就要超过面纱女,哈哈大笑的,迎着龙骨天书掠了过去。 可就在红发蛮子冲下去的同时。 他的手下不知何时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我和李木生。 一股死亡的气息瞬间袭来,我万万没想到,大家还没有走出古墓,就要自相残杀,而且翻脸如翻书,举手不留情。 人家有枪,我有匕首,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所以,我只能认命的说道: “这位大哥,你先别激动,若没有我带路,你们是找不到出口的。” 我想唬一唬红发蛮子这个三角眼手下。 “哼,没有你,我们照样能出去,你千不该万不该跟我们索要苗门秘宝,小子你可记好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三角眼真不愧是三角眼,我刚从书里学到的三角眼之人不可交,三角眼之人必是心狠手辣的小人,没想到,在古墓里应验了。 第47章 鹬蚌相争 不知道为何,这个时候,我反而变得很镇定,笑着一扬手,冲三角眼手下说道:“这玩意还是秘宝?要不我还给你,放过我们如何?” 金刚索是不错,就算不盗墓,我也可以用来防身用,但是跟性命比起来,那就不值一提了。 所以,我不介意把金刚索还给他。 奈何,眼前的三角眼似乎不吃这一套,下了决心要杀我,我话还未说完,这家伙就打开保险,按下了击发撞针。 原来这家伙在红发蛮子离开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干掉我和李木生了,所以连枪的保险都没有打开,撞针也没拉。 这种老式的苏国pm手枪乃左旋式复进弹簧,上面有个扭,必须先把枪身左侧的旋扭打开,然后用拇指按下枪尾翘起来的撞针,如此才能击发出子弹。 别小看这些步骤,因为这些步骤是需要时间来完成的。 我身边的李木生就是利用这点时间,在三角眼刚刚按下撞针的同时,一扬手,噗,一团白雾朝着三角眼的脸砸了过去。 阿嚏。 扑通。 砰。 三角眼刹那被白雾罩住了头颅,打了一声喷嚏之后,瞬间晕倒。 这家伙在晕倒的同时,还能打出一枪,当真是凶悍到了极点,可惜,打偏了。 扑通。 我没想到的是,袭击者李木生在打出迷烟之后,颓然蹲坐在了地上,额头布满了虚汗:“福子,小心迷烟,赶快把枪捡起来,宰了他。” 其实,我在李木生扬手的刹那,已然侧身躲在了一旁,同时也把匕首握在了手中。 “杀人?” 说实话,我很不想杀人,尽管三角眼手下要杀我,可我还是不想杀他,不是不恨他,而是我从来没有杀过人,也知道杀人是犯法的,是要偿命的。 “算了吧,他都晕了,对我们造不成什么伤害了。” 虽然如此说,我还是弯腰把那把摩擦得漆都掉了的手枪捡了起来,这种凶器,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你不杀他,待会他醒过来,咱们俩都得死。” 李木生神色不悦的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光芒。 “大哥,我不杀人。” 我再次强调了一遍,同时,我也很疑惑,李木生为啥虚弱得好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刚才还好好的,没道理蹲在地上起不来啊。 “行,我杀,你扶我起来。” 李木生的脸有点阴,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怕个鸟啊,快扶我起来。” 李木生再次催促。 我把手枪装进上衣内兜里,匕首别在腰里之后,才把李木生扶了起来。 噗呲。 李木生真狠啊,刚站起来,忽然探出右手抓住我腰里的匕首,抬手朝着倒地昏迷的三角眼手下掷了过去,匕首一下插进了三角眼胸膛,而且还是左胸心脏的位置。 看匕首没入的尺寸,三角眼手下在昏迷中连个声音都没有发出,就魂归西山了。 “咱俩赶紧走!” 李木生现在就好像一根面条似的,我怎么扶都扶不起来。 “你这样咋走?我可背不动你啊。” 李木生虽然不胖,但也不是很瘦,中等比例身材,估摸着也有一百五六十斤,我是能勉强背动,但是我害怕李木生在我后面捣鬼。 真要如此,那我哭都来不及。 所以,我不可能把后背交给李木生的,不管他跟方老师是否有关联,我绝对不会把自己置入险地。 “你小子别看年纪小,心眼还挺多啊,罢了,你先扶我坐下,我休息一会,自己就可以走了,你现在把他的尸体丢下去。” 我扶着李木生靠坐在通道石墙上,眼看着他掏出一个小药瓶,倒了一颗丹药服下之后,我这才转身把三角眼的尸体丢了下去。 下面的火球已经燃烧大半了,尸体刚好趴在缩小版的火球上,噼里啪啦的燃烧了一会,一股股刺鼻的烤肉气息传了过来。 我刚坐在李木生对面,想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会的时候,面纱女和红发蛮子便打了起来。 面纱女手持一把长鞭,红发蛮子的金刚索比我的更高级,也化为了一把带爪的钢鞭,二人的兵器都是一样的,但是打法不一样。 呜呜呜。 面纱女的鞭子是点射带抽的,红发蛮子的钢鞭是直上直下,忽左忽右的大开大合。 二人的轻身功夫都不错,围着散着金光的龙骨天书打了个难解难分。 “小妞,龙骨天书只有一份,我不要原件,只要拓印版怎么样?” 红发蛮子看似跟面纱女斗了个旗鼓相当,但是他的钢鞭重量是面纱女的三倍不止,再加上大开大合的打法,很耗费体力的。 反观面纱女利用轻盈的身法,手里的鞭子如同蛇信子一般,专门往红发蛮子漏出的破绽里钻。 因此,随着时间往后推移,红发蛮子落败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他才心生一计。 龙骨天书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龙骨上面的文字内容。 红发男子决定退而求其次,只要拓印版就行。 “忘忧道不会答应的,除非你能打赢我。” 面纱女毫不相让,同时加快了进攻步伐。 啪。 红发蛮子一个不小心肩头挨了一鞭,顿时出现了一道醒目的血痕,而且还有刺啦啦的声音发出。 “你好毒啊!” 红发蛮子惊住了,因为他感觉到肩头上的疼痛不仅在加剧,而且还有剧毒在腐蚀他的血肉。 “彼此彼此,你刚才不也是让手下杀死那个福子和戴眼镜的家伙吗?福子可是救过你!” 面纱女冷哼一声的同时,手上的鞭子速度丝毫不减,趁红发蛮子分神之际,一鞭子抽在红发蛮子小腿子上。 啊。 这鞭子抽上去之后,竟然没有收回,而是顺势一卷,然后猛地往回一拉,红发蛮子大叫一声,砸在了枯骨之中。 面纱女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纵起身形,娇喝一声,朝着那金色发光的龙骨掠了过去。 然而,就在面纱女即将得手之际,忽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高空中掠了下来,速度非常之快,快得让人的眼睛都看不清楚,只觉得眼前影子一晃,那龙骨就被这突然出现的人拿在了手中。 第48章 空间剧颤 这突然出现的人得到龙骨之后,脚掌一跺,纵起身形,拽着空中丢下来的绳子,嗖嗖嗖,升到高空之中,然后竟是凭空一荡,稳稳落在了青铜巨门内的环形平台之上。 “各位,龙骨乃这墓中镇压风水之物,不可轻易拿走,否则大家都得死在这里,我拓印两份,你们分了之后,速速离开。” 这突然出现的人物,我认识,正是那白胡子老道,也不知道这老道怎么进的青铜巨门,进来了多久,反正此人出现得非常及时,抢在面纱女之前,拿到了龙骨。 呼呼呼。 不多时,老道拓印完毕,随手一扬,两块白色绢帛飘然而下,然后老道好像很害怕什么,再不多言,急匆匆身形一闪,进入青铜巨门旁边的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福子,快!” 李木生显得很激动,指使我去拿白色绢帛。 “算了,什么天书龙骨的,又不是啥值钱的宝贝,这次咱们收获还算可以,那东西要不要无关紧要。” 我目光闪烁的说道。 冒险下去,跟红发男子和面纱女抢东西,那真是嫌命长,我才不会去呢。 还有,你特么李木生算老几啊,敢指使我? 李木生气得脸都青了,嘴唇哆嗦着:“福子,你知道那龙骨上的文字有多值钱吗!啊!” “李大哥,你若是想要,就自己去,干嘛指使我啊。” 我撇了撇嘴,向旁边走了几步,这李木生的状态不对劲,老子还是离他远一些比较安全。 “龙骨共分八块,每一块都只是记录在史书里,龙骨上的文字绝对价值连城,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不想要,你不是傻子吗?” 李木生挣扎着要坐起来,看样子,他就这鸟样了,还想参与争夺,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好了,好了,我想想办法。” 我意识到龙骨上的文字恐怕真的不简单,否则不会一拨又一拨盗墓贼闯进来。 另外,锅头秦二狗,王胖子,李木生之间肯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最后,我的想法是,拿到龙骨上的文字,出去之后,好换取自由,彻底摆脱王胖子。 咳咳。 红发蛮子虽然中毒了,但一时半会死不了,面纱女似乎也没想要了他的命。 所以,红发蛮子挣扎着去抢绢帛的时候,面纱女并未阻止,因为她已经拿到了一份,我若现在下去,肯定是晚了,所以只能另想办法。 等面纱女上了通道之后,我灵机一动,站在塌方口,端着手枪,冷冷冲着一瘸一拐走过来的红发男子说道: “大哥,我好心好意救你,你为何要让手下杀我!” “小兄弟,我可没让他杀你啊,纯属是误会。” 红发蛮子当然不肯承认。 “行,你把拓印的龙骨天书给我,我考虑饶你一命。” 我真的不想杀人,这么说,是为了逼迫红发蛮子把拓印的绢帛给我。 “这...给你也不是不行,反正都是拓印版,等出去了,我再拓一份,原件给你如何?” 红发蛮子的话,不仅李木生不相信,就连我都不信,出去之后,谁还认识谁啊。 “你们赶紧解决,这里待不了多久了。” 面纱女望着空间内那悬着的青铜大鼎,面色微微一变,催促道。 “福子!” 李木生冲我眨了眨眼睛,意思是,啰嗦什么,赶紧开枪啊。 “行,行,我上去之后,马上给...你...” 砰。 红发蛮子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口,面纱女忽然握住我的手,替我开了一枪。 一枪爆头,红发蛮子眼神愕然,仿佛不相信他会这样死去,但是临倒地的时候,他的眼珠子忽然看向了我,瞳孔内似乎有嘲讽之意。 奶奶个笔。 人都死了,还想嘲笑我? 我手腕一抖,打出金刚锁,抓起红发蛮子的尸体,从其怀中掏出了绢帛。 面纱女目光闪动,探出雪白细长的小手,将红发蛮子手腕上的金刚索扯了下来:“这是苗门的秘宝,我们忘忧道收了,也可以替你扛下此事。” 我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面纱女。 李木生则是咳嗽一声道:“朋友,希望你不要食言,另外,这个人,可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不假,但是若你们故意泄露出去,我就反口说是你们两个杀死他的。” 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心肠里的弯弯绕真是不少。 如此,我们仨就得三缄其口,谁也不能泄露出去。 “可以。” 李木生点了点头,然后问我:“福子,你带路....吧...”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见空间之中骤然响起了一道惨呼之声,紧接着就看见一个人翻着滚的从天而降,轰咔一声砸在了尸骨当中,溅起道道碧油油的磷火。 我眼神一缩,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不是刚才的白胡子老道吗? 这白胡子老道也真是了得,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没有摔死,在枯骨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嗖。 就在此时,一个白影在空间上空一闪而过,划着一道残影弧线,稳稳落在了那悬起在空中的青铜大鼎之上。 我凝目望去,赫然是那白毛黄皮子。 只见此时的白毛黄皮子,竟然竖起了三条毛茸茸的尾巴,个头也长高了许多,足有一米多高,其赤红的眼神也变成碧幽之色,眉心之中,赫然点着一道猩红弯月。 它向我看了过来,我脑海里嗡的一声,下一刻,我好像重新回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寝宫之中。 “你走吧,有缘再会。” 嗡。 脑袋又是嗡的一声,我眼前的景象又变成了现实,只是现在,我的脑仁非常刺痛。 嗷呜。 那白毛黄皮子仰天长啸一声,口中的金色龙骨一闪闪的没入了青铜大鼎之中。 下一刻,青铜大鼎忽然开始剧烈震颤,然后咚一声震天巨响,砸在了惨白祭台之上。 咔咔咔。 惨白祭台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只听见咔咔声,却不见丝毫崩塌,青铜大鼎稳稳落在了祭台中央,仿佛它本来就该待在那里。 哗啦啦,轰轰轰。 青铜大鼎刚落在祭台上,整座空间,不,是整个地下世界开始地动山摇,无数石块哗啦啦纷纷滚落而下,空间内的磷火再次繁华起来,场景极其骇然。 第49章 拼命逃生 从白胡子老道跌下来,到白毛黄皮子忽然出现,再到青铜大鼎砸落在祭台上,仅仅只是在片刻之间发生。 整个地下世界好像触发了什么,犹如七级地震一般剧烈震颤,仿佛天灾来临。 我们三个都还没有缓过神来,所处的通道便开始出现崩塌,石块开始次第滚落而来。 “救我!!!” 白胡子老道没死,他从尸骨中爬了出来,冲着我们狂奔而来,奈何整个空间都在崩塌,他只能左躲右闪,短时间内是跑不过来的,而且很有可能被砸下来的石头轰成肉渣。 这个时候,别说去救他了,我们仨都要小命不保了。 跑。 我第一个反应过来,把绢帛揣入怀中的同时,撒丫就跑。 面纱女第二,李木生在最后。 我们仨玩了命的往前跑,一边跑,一边还得避开崩过来的石头。 好在通道是在空间边缘,短时间内不会一次性崩塌。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明白,从石屋的地洞口,为啥钉着一条青铜锁链了,因为通道内有一段路是斜坡,我来的时候,可以顺着下来。 但是回的时候,必须要抓着青铜锁链,否则将会爬得很慢。 呼呼呼。 这个时候,我吃的那颗植物的能量终于开始大量消耗了,同时也给我提供了充沛的体力。 眼前这一段是平坡,所以不影响奔跑速度,然而我截断的青铜锁链足有三百多米,肯定有一段斜坡,我得徒手爬上去。 万幸有金刚索,面纱女也有一条,唯一倒霉的就是李木生。 很快我们来到斜坡下,面纱女没有一刻停留,掷出金钢索,抓住就往上爬。 我等了一下李木生,然后才祭出金钢索。 噗。 谁知道,李木生刚走到我身后,忽然喷了一口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如面条一般瘫软在地,我稍稍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救他。 说实话,我当时真不想救他,因为李木生就是个拖油瓶。 但是考虑到李木生或许跟方老师有关系,而方老师又救过我父亲和大妹。 所以,我犹豫了一下后,背起李木生就往上爬。 有时候冥冥中真的自有定数,若非我背起了李木生,我和面纱女都得死。 因为李木生的棋力,比面纱女强多了。 这么说吧,如果说面纱女在围棋方面是个优秀的三好学生,那么李木生就是大学教授。 二人的棋力,不可同而语。 另外,由于我背着李木生,所以,后面坍塌下来的石头,全砸在了李木生身上,而我除了耗费大量体力之外,身上竟然一点新伤都没有。 一句话,好心有的时候真有好报。 为什么说,有时候好心会有好报,注意有时候三个字,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背着一个人爬坡是很吃力的,但现在,我只能咬紧牙关,使劲往上爬。 好在,爬了一段距离之后,青铜锁链开始续命。 就这样,我拽着锁链,速度陡然加快。 后面的李木生在说些什么,我完全听不进去,也没时间听他唠叨。 轰隆隆。 身后不远的塌陷越来越严重了,大量的灰尘顺着通道往我这边扑了过来。 幸亏我带着防毒口罩,不然肺部肯定充斥大量灰尘,就算出去,估计也得大病一场。 面纱女早跑没影了,她一个人轻松自如,跑起来比兔子还快,通道中只留下淡淡的清香。 很快,我来到了石屋下方,看着上方那碗口大小的光亮,我顿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这是最后的一段路程,我必须尽全力爬上去。 然而也就在此时,面纱女善心大发,把她的鞭子伸了下来,同时喊了一声:“让他缠在手腕上,我拉他上来。” 这一次李木生反应比我快,他抓住鞭子飞快握住之后又缠了几圈:“好了。” 嗖。 李木生擦着我的后背迅速上升。 甩掉李木生这个包袱,我顿觉轻松,抓住青铜锁链就在后面追。 同时,我心里非常感激面纱女,原来她真的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轰隆隆。 等我一口气爬出地洞口的时候,下方便传来轰隆隆的声音,这声音仅仅维持了七八秒,洞口下方的通道便完全坍塌了。 由此可见,刚才有多危险,若是慢上几秒钟,绝对会葬身通道之中。 呼呼呼。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心脏跳得非常快,而且还发出咚咚的声音。 李木生的情况稍稍好转,但也躺在地上,用嘴吹着被勒出血的右手。 刚才面纱女拉他,他是用右手抓住鞭子的,而且还缠了几圈,所以他全身的重量全靠右手来维持,因此被勒出血是很正常的。 手指连心,他不疼才怪。 “这里空气很足,但也不是很保险,万一下方的坍塌范围扩大,这石屋也不能幸免。” 面纱女说着话来到了那个埋着和尚尸骨的石头坟头前,看了一会,扭头冲我说:“这是不是你干的?” “对,我当时见有个和尚尸骨坐在那儿,所以就帮他造了个坟头。” 我没说我是怎么进入石屋的,估计她也能看到石屋墙壁上人工开凿的洞口。 “真不敢想象,你都经历了什么。” 面纱女一脸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用脚踢了踢李木生:“你不是会下棋吗,去看看,最好尽快破局,这样咱们都能出去了。” 我看着面纱女,心里泛起了嘀咕,看着她那精致可人的脸蛋说道:“你不是会下吗?” “这古代生死局,我是会下,还不是想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面纱女脸上微微泛起红晕,但嘴却很硬。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个时候,借着石屋的灯光,我才发现,她的年纪顶多二十,甚至还不到二十。 长长的睫毛微微向上翻着,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着我摸不清楚是什么意思的光芒,白皙的脸蛋如同剥了皮的鸡蛋,嫩嫩的嘴唇,就算没有口红,也显得很是红润。 她的嘴角出卖了她,微微有些上翘和抖动。 人说谎的时候会自觉不自觉的紧张,嘴角不经意间会上翘甚至轻微抖动。 其实,这面纱女到达石屋之后,就发现了堵住门的棋盘,她也尝试着下了一手,但石门一点动静都没有。 所以,她才返回地洞口好心帮我把李木生拉了上来。 这一切,我心里隐约有些猜测,但当时我不愿意相信这个真相,不愿意恶意揣测面纱女。 咳咳。 李木生是个老江湖,他自然也看出来面纱女说谎了,但此时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第50章 破解棋局 李木生慢慢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血色,这说明李木生的体力在渐渐恢复。 本来他的衰弱是吃了药的缘故,这一路上没有消耗多少体力,现在药的副作用过了,他的体力自然就恢复了。 所以现在,我反而变成了三人之中最弱的了,我浑身酸痛躺在地上不想起来,同时也在等着腹中植物慢慢消化,饥饿感渐渐出现的时候,体力也在缓缓恢复。 至于李木生和面纱女究竟能不能破解棋局,说实话我不是太在意,大不了离开石屋,顺着外面的裂缝出去。 轰隆隆。 我刚有了这个想法,就感觉石屋的地面开始颤抖起来,下面隐约有轰塌的声音,吓得我麻溜坐了起来:“李大哥,你快点,咱们时间真的不多了。” 李木生知道现在已然到了生死关头,所以他快步走到棋盘前,凝目观看。 “这是个不祥之局,厉害啊,没想到这棋局比本能寺三劫之局还要凶险。” 李木生的棋力果然非同凡响,仅仅只看了两三分钟就看出了什么局。 “你说的是不是明朝时期,本因坊算砂跟鹿盐利玄在本能寺的对弈中出现的三劫循环之局?” 面纱女棋力虽弱,但见识却很广,明亮的眼睛闪过一抹回忆之色,缓缓说道。 “姑娘见识果然不凡,没错,但,这眼前盘棋,可以说,是本能寺三劫局的祖宗,没想到啊,我们的老祖宗比小日子厉害多了。” 李木生一边感慨,一边开始推演,神情专注而投入,甚至脸上还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说一下,本因坊算砂跟鹿盐利玄,都是小日子国的围棋高手,1852年6月20日夜,在小日子京都府中京区的本能寺,展开围棋对决,当晚就产生了闻名世界的三劫循环不详之局。 为什么说是不祥之局,是因为就在1852年6月21日 即将统一小日子的织田信长,遭到家臣明智光秀的叛变,在这次事变中,明智光秀讨伐了在本能寺观战棋局的织田信长及其后继者织田信忠,逼使两人先后自杀,小日子的历史从此被改写。 “那是当然的,要知道我们可是小日子的祖宗。” 说到小日子,我瞬间来了精神,我小时候看铁道游击队,就特别恨小日子,只要谁说到小日子,我立马热血沸腾。 “你一个小孩知道啥。” 面纱女白了我一眼,似乎很看不起我。 “我知道徐福,你知道吗?” 我当然不服气的怼了回去。 “秦朝的炼丹士徐福,有人说是他带了五百童男五百童女去海外替秦始皇寻找长生不老仙丹,结果一去不回,据说是去了小日子,然后繁衍成了现在的大和民族?” 面纱女一口气把我要说的话说了出来,我不由得一阵愕然。 “告诉你,那是错的,最起码不全对。” 面纱女露出得意之色,眉飞色舞的样子,简直是秀色可餐。 然而,我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目光一闪道:“那你说说呗,反正我的看法是,大汉民族就是小日子的祖先,干特么的小日子!” 说到最后,我不由得牙齿紧咬,恨不得将小日子撕成碎片。 “呦,真没看出来,你这小孩还挺爱国啊。” 面纱女好像在欣赏一件珍宝,眼神别样的看着我。 “当然,我可是社会主义大好青年。” 我下巴一扬,眼神睥睨四方。 “噗呲。” 面纱女忽然笑喷了,走过来揉了揉我的脑袋:“你还青年?我看你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去一边,男人头,女人的腰,不是夫妻不要招。” 我气得站起身来,拨开面纱女的手。 面纱女突然脸红了,一跺脚,抬手就要打我。 我赶紧闪开,来到了李木生身边。 “我去!” 我说李木生为啥半天不说话,原来在这打摆子呢。 只见他眉头紧锁,满头大汗,面色刷白,身子在微微颤抖,眼神中全是一片茫然之色。 “喂,你没事吧?” 我拍了拍李木生的肩膀,李木生啊的一声好像从噩梦中惊醒,眼神中的茫然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恐。 也就在这时,石屋的地面开始大幅度摇晃,而且四周的墙壁和屋顶也在震颤,石块哗啦啦往屋子里灌。 咔嚓。 石屋的地面竟然裂开了,然后犹如蜘蛛网一般迅速弥漫开来。 “快!” 面纱女一脸惊容,走过来,催促道。 “别急,还有最后一劫没有参透,再等会。” 李木生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镇定的说完之后,凝目望向棋盘。 我一看这情形,从石屋的门出去,估计是够呛了,因为石屋眼看着就要塌了,到时候就算参透了最后一劫,估计也被埋在这里了。 走。 我拽着李木生就走,与此同时,面纱女已经来到了我凿开的洞口前,正准备祭出金刚索往上爬呢。 “我想通了。” 李木生也是急中生智,眼神刹那释放出明亮的光芒,他左手一把抓住我,右手捏住那枚黑子,落在了棋盘的边角处。 我一看落子的位置,就知道,李木生可能是瞎蒙的,因为这个位置是最不起眼的。 然而下一刻,只听见轰隆一声,棋盘咔嚓嚓从中间裂开,然后犹如两扇门一般缓缓向两边缩了回去。 只是一两秒钟的时间,就露出了一个狭窄的黑黢黢的通道。 “走!” 李木生反应非常快,拉着我就往里面跑,阴森潮湿的风扑面而来,我不由得打了寒颤。 面纱女现在已经爬到墙壁上的洞口了,有一块屋顶已经塌了下来。 这个时候,没有人接应她,估计都得死在这里。 我想救她,奈何李木生死死拉住我,一个劲的往前跑。 面纱女也是发狠了,顶着纷纷坠落的石块,不惜肩膀后背前胸被砸伤,跃下洞口,朝着通道方向奋力一扑的同时,祭出了金刚索,然后拽着金刚索,嗖一下,进入了通道之中。 与此同时,石屋在一阵轰隆声中彻底塌了,滚滚烟尘扑进了通道中,而且刚刚打开的通道也开始颤抖起来。 我见面纱女跟过来了,暗暗松了口气。 然,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仨一前一后,使出了浑身力气,卯足了劲往前跑。 一段平坦的路走完之后,通道陡然笔直起来,这个时候,金刚索真是救了我们。 也不知道往上爬了多久,反正扑面而来的水汽越来越浓,跑着跑着,我和李木生不小心,一个前冲,跃出了通道,扑通一声掉进了水中。 第51章 又入狼窝 我浮出水面,刚要看清楚四周的环境,面纱女跟着跳了下来。 巨大的水浪把我淹没了,我水性还行,潜游了一会,冒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这才看见天空中那轮明月。 这是晚上。 我所处的位置是个足球场大小的湖泊或者水潭,周围树木森森,有动物的叫声,也有火光在远处不时晃动。 我左右看了看,找了一个位置,奋力游了过去,等我爬上了岸,感觉浑身都在颤抖,冷,太冷了,入秋的水是真凉啊,尤其是在山里。 哗啦啦。 李木生游了过来,我伸手把李木生拉了上来。 面纱女反而不着急上来,她抽出腰里的玉笛,呜呜吹了几声之后,这才一跃而出了水面,苗条身姿在月光下显得非常可人。 “这女子,水里的功夫真不错。” 李木生靠坐在我身边,一边喘息,一边感慨。 “李大哥,待会你去哪里?” 我目光闪动的说道。 “先回镇上吧,行李还在小旅馆,然后联系小青开车接我们回去。” 李木生不疑有他,随意的说道。 “李大哥,绢布和你的书都给你,我就不跟你回去了,我想回家。” 我刚说完,李木生忽然色变,然后拉着我就跑,他一边跑,一边从百宝囊中掏出一个黑黢黢圆球似的东西,朝着天空打了出去。 砰,天空之中,骤然爆开一朵绚丽的烟花,烟花之中有一个赤红火球带着响的急速飙升,很快就出现在了高空之中。 原来刚才我们俩一边休息一边说话,疏忽了周围的情况,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五六个黑衣人已经快要把我们包围了。 嗖嗖。 两道劲弩擦着我俩的头皮没入了前方树干之中,我俩刚想折向而跑,面前两个黑衣人端着强弩对准了我们。 “朋友,你们是哪一路的。” 李木生拉着我停下脚步,冷冷说道。 面前的两个黑衣人也不说话,就这么与我们冷冷相对。 嗖嗖。 等我们察觉到身后恶风不善的时候,已经迟了,后面的人速度非常快,来到我们身后,啪啪两掌,砍在我们脖子上,我和李木生当即晕倒在地。 面纱女缓缓从树林中走了过来,弯腰看了看我,然后从我怀中掏出了绢帛,一挥手,五六个黑衣人拥了上来,把我和李木生捆了个结结实实。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山峦上,青姐正蹲坐在火堆旁看着锅里煮的羊肉,周围好几个青衣打扮的人手持刀剑在四处走动。 当高空之中出现一个耀眼的红球之后,青姐面色微微一变,马上起身,一脚踢翻了锅,锅里的汤水一下将火扑灭了: “有情况,都跟我过去。” 这个时候的青姐哪还是汽车站拉客的老鸨,简直是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眉宇之间散发着一股子英气,那几个青衣打扮的年轻人都对他唯命是从。 青姐一马当先,展开身形,犹如蟒蛇一般在丛林中快速穿行,目标就是我跟李木生刚才的位置。 十五分钟之后,青姐便来到了,但除了地面上杂乱的脚印,以及我跟李木上倒下去的时候,压过的痕迹,哪还有我们俩的身影。 “老李他们出事了。” 青姐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便让人在附近搜寻,很快就发现了线索,然后跟着面纱女留下的蛛丝马迹,开始沿路追踪。 青姐走了之后不久,有一个长相极其阴柔的纤弱男子,轻飘飘的如同纸片,忽忽悠悠,如同鬼魅一般站在了青姐刚才站的位置。 这阴柔男子脸蛋比女人都娇嫩,一双剑眉反倒碍了他那阴柔之美。 这男子轻轻蹲下身子,闭上睫毛长长的眼睛,左右嗅了一番,忽而展颜一笑:“是青丫头的味道,看来我那不争气的师兄已经葬身古墓之中了,唉.....” “不过,我扎纸门也不是好惹的,青青,姐姐我来找你了。” 阴柔男子红润的嘴唇微微一翘,下一刻,他身形一阵模糊,消失在了山林之间。 阴柔男子刚走五分钟,有一队奇装异服的人马赶到,但这一队人马似乎不擅长追踪,找了半天也没有头绪。 最后,那为首的黑衣女子,拿出一个圆圆的镂空盒子,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盒子里冒出来一个晶白如玉的蛇头,这蛇头指引的方向赫然是阴柔男子和青姐消失的方向。 追! 这一队人马都拿着枪,一副蛮横的样子,但速度真心垃圾,追了半天仍然没有结果,而且还被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蛇头的指引也不灵光了。 对于这些,我跟李木生完全不知道。 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悠悠睁开眼睛,发现我躺在一间病房内,窗外漆黑一片,房顶挂着一个桔色灯泡。 我所处的病房,是那种五十六年代的老式病房,半截墙体上还刷着绿漆,床是那种铁架子硬弹簧床,我微微转动目光,发现我手腕上扎着针,顺着输液管往上看,是一个大玻璃瓶子。 这个房间里只有我自己,窗户是用铁栅栏封死的,被褥倒是雪白,只是有很浓的来苏水味,非常刺鼻。 “本台插播一条新闻,据地震台网播报昨晚七点十四分,三十五秒,嵩阳县境内发生了里氏3.5级地震,震源深度八千米......” 我正在疑惑这里是什么地方的时候,病房里的电视新闻忽然插播了一条消息,让我意识到,我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感觉浑身酸痛,双腿,胳膊,后背,腹部好像都有伤口在撕扯,这感觉当真酸爽。 只是,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我闭上眼睛仔细回忆,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面纱女脸上。 是她。 对,是她打晕了我。 为什么啊。 当时大家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不说有什么患难之情,但也不至于马上翻脸无情吧。 唉,果然漂亮女人是最不可信的。 对了,李木生在哪里? 我记得他是跟我一块倒下的,他不会被宰了吧? 绢帛,对了,肯定是龙骨天书惹得祸。 面纱妹子,你若想要绢帛,大可以明着跟我要啊。 我右手缓缓抬起,想要摸向藏在怀里的绢帛,但下一刻,我发现,我身上的衣服早就被人换了。 坏了。 我衣服兜里还有宝贝呢。 啊呀我草,这面纱女也太歹毒了吧? 第52章 命运裁决 阿嚏。 白云山顶,翠松林林之中,有一片古朴的青砖灰瓦建筑群。 一个古色古香的客厅里,换了一身白色轻便休闲装的面纱女,正坐在一个小桥流水型的茶案旁,纤纤玉指捏起晶白如玉的茶壶,开始往小茶杯里倒。 在她面前坐着三个老人,准确的说是两个老者和一个老妇。 其中一个红润圆脸秃脑壳的老者率先端起茶杯,轻轻一闻,然后小啄了一口,眼睛眯了起来: “小诗这两天不在,我喝啥都是苦的,今天总算是尝到甜了。” “你个老东西,这么着急,就不怕烫成猪嘴?” 另外一个面容黝黑的精瘦老者,说是这么说,他端起茶杯的速度却是一点也不慢。 “你们个老东西能不能不要再拌嘴了,小诗有事情要跟你们说。” 老妇看了一眼正在沏茶的小诗,眼中满是疼爱之色,然后扭头冲着两个老家伙,就是一顿痛扁。 “奶奶,没事,我爱听钟爷爷和马爷爷拌嘴。” 小诗莞尔一笑,将茶杯推在了老妇面前。 老妇唉了一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仿佛那是一杯凉茶,而不是滚烫的茶水。 “两位爷爷,这次咱们忘忧道算是扬眉吐气了,第三块龙骨天书的内容我拿到手了。” 小诗洁白的皓腕一翻,好像变戏法似的把绢帛递给了红润圆脸秃脑壳老者。 “就这一块有啥用,你还是给你钟爷爷吧。” 秃脑壳老者刚想伸手,忽然又变得意兴阑珊,似乎对龙骨天书不是很感冒。 “龙骨天书共有八块,除了龙虎山有一块,南方猫爷有一块,再加上我们这一块就算是三块了,可惜,凑不够半数,否则真有可能探寻天书里的长生之秘....咦...” 钟老头一边说,一边打量天书的内容,忽然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除了文字内容暂无法破解,这下面弯弯曲曲的两条线,是不是路线指引图?” 秃脑壳马老头闻言马上把绢帛抢到手,仔细一看:“果然如此,哈哈,我马上去一趟龙虎山,看看能不能跟他们合作一把。” “马爷爷,那小子,该怎么处置?” 这才是小诗关心的事情,虽然她跟我认识才一天时间,但我跟她之间好像也算是朋友,所以她掳我来忘忧道分堂,一是为了避免天书内容泄露,二就是为了给我治伤。 “砍了就是,还能咋滴?” 马老头看似一脸和善慈祥,却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你个老东西就知道打打杀杀,忘忧道的道宗是什么?忘忧,长生!懂!?咱们劫了那小子身上的天书已经算是犯了忌讳,再砍了人家,你的良心叫狗吃了?” 钟老头马上翻脸,抬手就要跟马老头过过招。 “切,说不过我就开打,显得你很厉害是吧?等我达到了气机外放成罡,我陪你打个三天三夜,谁认输谁是孙子!” 马老头也是个火药脾气,一点就炸,说完抓起茶壶,噌一声,竟然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门口。 “你呀,有啥不能好好说?不过,我却是有点同意马炸弹的话,那小子不能轻易放走,他出去之后,跟那个王蛤蟆汇合,肯定把天书的事情泄露出去,王蛤蟆可是个狠角色,咱们跟他也算有生意往来,不方便撕破脸皮。” “奶奶,钟爷爷,我倒是有个主意。” 小诗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微微一笑道。 “说说看。”老妇眼神鼓励道。 “他身上中了苗门的蛊毒,我们帮他解毒,然后让他签下契约,加入我们忘忧道......” “嗯嗯,小诗这主意不错。”钟老头频频点头。 老妇自然赞同,她孙女第一次出山,成绩不错,自是要多加鼓励。 我躺在床上无聊的盯着电视屏幕,却不知道我的命运已经注定。 咚咚咚。 咚咚咚。 就在我一副认命般的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的时候,忽然床头上方的墙壁上传来咚咚的声音。 一开始我没在意,后来这声音竟然一直在响,我仔细听了一会,觉得这应该人为的,难道是李木生在隔壁给我发出的信号? 想到此,我慢慢挪动身躯,伸出右手握成拳头,朝着墙壁敲了过去。 咚咚咚。 我敲了三下。 等了一会,隔壁竟然还在敲,而且还是三下。 这一下,我来了精神,肯定是李木生给我的暗号。 咚咚咚。 我又敲了三下。 然而,隔壁一直持续的声音,忽然没有了动静。 我再接着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动静。 “谁啊这是?大半夜不睡觉,玩我是吧?” 我想喊出来,奈何声音沙哑,跟破锣似的,好像嗓子也发炎了,火辣辣的疼。 咚咚咚。 忽然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是我的房门。 可我现在这个样子,简直下不了床,急的我在病床上出了一身的汗,也下不了床。 太疼了,浑身骨头好像都出了问题,动弹一下就感觉非常疼。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种体验,去爬山的时候,兴致高昂,浑身有劲,但爬山回到家睡了一觉醒来,一双腿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而且浑身酸痛。 我现在的状态比单纯的爬山回来严重多了。 噢噢。 我只能干噢噢,但我相信门外的人能够听见我的声音,因为这是夜里,非常安静。 敲门声果然停止了,然后有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完全没了动静。 吁。 我长长出了口气:“李木生没死就好,他要是死了,估计王胖子和青姐饶不了我。”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按说我是不习惯在陌生的环境睡觉的,但我太疲倦了,而且睡着之后,也没有做梦。 第二天清晨,太阳出来了,我还在沉睡,只不过我感觉鼻子呼吸受阻了,使劲吸气一点用都没有。 啊。 我憋醒了,大口大口的呼吸,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来是面纱女那纤纤玉指捏住了我的鼻子。 “拿开。” 我声音沙哑的不悦道。 打扰别人睡觉的人,都不是啥好鸟,现在我看见面纱女恨不得揍她的臀。 “呦,都成这样了,脾气还大呢?” 面纱女一身白色休闲装,精致的瓜子脸上洁白无瑕,光洁的额头散落着飘逸的刘海,齐耳短发露出了精致的耳垂。 耳垂上带着闪闪亮的耳钉,雪白的脖子离我最近,一股淡淡的清香送入我的肺腑之中。 说实话,真好闻,我从来没有跟女孩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脸腾一下红了:“这是哪里,你掳我过来干啥,我又没害过你。” 第53章 霸王条款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谁让你身上有绢帛呢。” 面纱女定定的看了我一眼,忽然起身在走到我的床尾,脸上忽然绽放出两朵花,那模样好像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你想要绢帛何不直接说,我给你不就行了?” 虽然我知道龙骨天书上的内容非同小可,但我妈从小就告诉我,不是自己的东西,最好别动,否则无福消受不说,还可能会招来灾祸。 “你可以给我,但李木生呢?” 面纱女这句话让我陷入了沉默,是啊,就算我同意,李木生估计也不会答应。 “所以,你就把李木生宰了?” 我这样说,是故意的,我想知道,我隔壁住的是不是李木生,另外,李木生的真名,面纱女为啥知道,我不是很清楚,也不想关心,一个名字而已,有啥大不了的。 “他已经是我们忘忧道的人了。” 面纱女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当即愣住了。 “怎么样,我们忘忧道还可以吧,给你个单间住着,还给你治疗身上的伤。” 面纱女走到我床头,给我倒了杯水。 说实话,我是真渴了,输了一夜的吊瓶,到现在还没有输完,这瓶子真特么大。 咝。 面纱女忽然帮我拔出了针头,然后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输三四个小时就行了,但我懒,就给你弄了个超大瓶。” “你!” 我气得差点坐起来,如果能打人,我恨不得呼她一巴掌。 左手一夜不能动,是啥滋味?一夜不能翻身是啥滋味? 太难受了。 “咋滴?想打我?” 面纱女呵呵一阵娇笑:“就你这身子骨,别说是现在了,就算你好好的,姑奶奶我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打倒,你信不?” “我不信。” 我当然不会相信,另外,我也不是吃素的,泥捏的,最多,打不过,我跑行吗?也不至于被打趴下吧? “行,等你好了,咱们练练。” 面纱女说完,脸色忽然一正:“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柳诗诗,忘忧道圣女。” 噗。 看着柳诗诗一本正经的介绍完自己,我忽然笑喷了,还特么圣女,你咋不是女王呢。 想起女王,我的心不由得一沉,看来历史没说错,武则天的男宠真的不是一个两个。 想起来,我就觉得恶心,一个女的,同时跟许多男宠那个,当真是...... “你笑什么?” 柳诗诗有些恼了,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弯下腰,动手开始摇床。 我马上就不爽了,我以为这床就是个平板床,没想到还很先进,看着我上半身缓缓升高,我的肋骨和后背火辣辣的疼:“住手,啊!” 这种折磨,跟坐老虎凳差不了多少,太难受了。 “起来,先吃饭吧,待会我还有事情跟你说。” 柳诗诗说完一拧那柳蛇腰,带起一阵香风,步履款款,好像模特走秀一般,出了房门,奇怪的是,房门并没有上锁。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逃跑?” 跑。 绝对跑。 不跑是傻子。 我咬着牙硬挺着下了床,鞋都没穿,扶着墙壁慢慢朝门口走去。 我距离门口最多四五米,但此刻在我眼中,却犹如万里长征,每挪动一步,我都感觉浑身要散架了,疼得我直吸冷气。 “福子?你咋下来了,快回去,你是不是要方便,里面有个小隔间,就是卫生间啊,笨。” 忽然李木生端着一碗炒面,边吃边走了进来,发现我之后,马上放下面,把我搀了起来。 “李大哥?!” 我见李木活蹦乱跳的,心里也是一阵欣慰,但是,我可不想再躺床上了,我要回家。 “李大哥,咱们赶紧跑吧,这里不安全。” 我目光转动,想要说服李木生跟我一起跑,因为我身上有伤,李木生啥事没有,他可以背我跑出去。 奈何,李木生根本不听我的,把我送到病床上,重新端起碗,咬了一口大蒜,猛吃了一口炒面,声音呜咽的跟我说: “福子,你现在这个样子,哪儿也去不了,放心吧,他们已经我们的行李拿来了,另外,昨晚....” 李木生忽然凑到我耳边:“小青发来信号了,她正在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 “所以啊,咱们安心在这里该吃吃,该喝喝,有伤抓紧治。” 李木生忽然又提高了嗓音,因为有个麻子脸的婆子,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走了过来。 这碗真特么大,跟个小脸盆似的,里面窝了好几个鸡蛋,还有番茄,还有碧油油的青菜,看着就让人生出食欲。 吃。 反正也饿了,我接过来,闷头就吃。 还别说,滋味真棒。 呼哧哧,我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连汤带面一起消灭了。 爽。 我打个饱嗝,顿觉浑身舒坦,额头起了一层大汗。 “福子,我加入了忘忧道,待会柳诗诗肯定让你签卖身协议,你可千万不要反抗,先签了再说,保命要紧。” 李木生说完,门外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他赶紧离开了我的病房,回到了隔壁,还冲着墙敲了两下。 我目露思索,想了一会,哀叹一声,看来短时间内是回不了家了,但我必须得想办法搞点钱,给我父亲和大妹买药。 上次虽然买了三个疗程的药,方老师也说过三个疗程之后,估计会好,但那只是估计,万一没好呢? 所以,我还得买三个疗程,以防万一。 我揣着心事,思绪便冷静下来,然后淡淡的看着走进来的柳诗诗。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柳诗诗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但我想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三日后,会发作一次,我奶奶已经去请苗师了,后天应该能够回来,万一不回来,你忍着点。” 柳诗诗的话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我也不问,爱咋咋滴,反正我现在躺在病房里,有病也能及时治疗的。 “行,心性还算稳,这是合同,你签一下。” 合同只有一页,上面全是我要做的,跟我上学的时候,班上的纪律条例差不多。 卖命十年,第一年给帮派贡献一万,第二年,三万,以此类推,十年的时候,一百万。 下面还有一些守则,什么不能吃猪肉,什么不能破身等等。 其他的,我倒是没啥感觉,就是不能破身这一条,我强烈反对。 现在我是十五岁,三年之后我就十八了,也就是说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之间这七年,我不能娶媳妇?也不能谈恋爱,这也太荒唐了。 我看过不少武侠小说,也没有见哪个门派不让娶媳妇,和尚还分俗家弟子呢,你忘忧道算个神马玩意? 第54章 蛊毒发作 其实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这十年内不能破身的条款是柳诗诗自己加上去的,具体用意,我是很久之后才知道。 我俩第一次争吵,就是因为这一条,吵得很凶,最后柳诗诗不得不拿李木生的小命威胁我,说我一天不签,就断李木生一根手指。 这霸王条款,我就是不签,李木生跟我毛线的关系,我跟他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呢,他死不死关我啥事。 然而,吵架的话,是不能当真的。 冷静下来后,我看着柳诗诗握着刀,真砍李木生手指的时候,我妥协了。 其实就算不是李木生,换成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我都会妥协。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伤。” 面纱女得意的说完,冲着李木生道:“你这段时间,就负责找古墓,赶紧把你们俩今年的帮费交了,迟了可是要断指的。” 面纱女一扬手里的合同,扭着腰,迈着胜利的步伐离开了病房。 我和李木生大眼瞪小眼,好半天没说话。 “李大哥,看她的意思,你可以随时离开这里,兄弟我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我不得不把心里的事交给李木生去办。 “没问题,另外,那两蛇皮袋子冥器,我们也能分不少钱,我反正是光棍一个,你家若是需要,我一块寄过去。” 李木生是为了感谢我刚才为了他签下卖身契。 但我不能挟恩以报,否则大家以后就不是朋友了。 “李大哥,你的钱,就当是找古墓的经费吧,我那一份寄回去就行。” 接下来两天,我跟李木生聊了很多,包括他那本书里的内容,他都一一讲给我详细讲解了一遍。 也是因为此,我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终于踏上了盗墓这一行。 天下龙脉分三条,北龙,中龙和南龙,也可以说成艮龙,震龙和巽龙。 这三条龙脉都源出昆仑山,因此昆仑被称为祖龙之地。 只有清晰了解三条主龙脉的走势,然后以此为根基,向左向右,甚至向地下,察山脉起伏,观龙脉走向。 这是观其形。 还有察其势。 第三步就是理,指的是梳理。 第四步观气,通过以上三步基本可以确定大墓所在的范围,然后就观风看气,凡是大墓必是藏风纳气之所,这就能进一步确定大墓的位置。 然后就是点。 说到点,就得提洛阳铲,洛阳铲最初的用途是点画出墓道或者墓顶的具体位置而使用的。 后来,是个人都拎着洛阳铲在山上或者荒野中一顿打探,这是在盲目找墓,本身就弱了一层,这样的人基本上属于瞎猫碰死耗子的野路子。 也是因为此,后来很多村里的人发现,野外黄土坡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探洞,报了文物保护单位之后,专家查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古墓。 其实,根本就没有古墓,只是野路子盗墓者胡乱猜测导致的。 关于风水点穴这方面真不方便详细描述,否则后果很严重。 总之,这两天,我跟李木生在一起,对形、势、理、气、点、探、爻、星、海、沙,截,隐十二种寻龙秘术做了大致了解。 其中,我最感兴趣的就是爻,爻者变也,也指阴阳分定,我其他的不太上心,但对爻中之一小术,占卜颇为感兴趣。 而且我最钟情的还是比较原始的一种,铜钱占卜。 为此,我要求面纱女送给我三枚古钱,要真品,不要赝品,而且照李木生的话说,必须要开国皇帝铸造的第一批铜钱。 面纱女看我这两天学习很用功,倒也表示支持,很快就送我三枚大中通宝。 当时的大中通宝还值不了几个钱,但现在可了不得了。 李木生临走前,我给他算了一卦,大吉。 李木生也给我算了一卦,潜龙在渊,有凶有吉。 稍微懂占卜之术的人都知道,占天占地占万物,唯独不能占自己。 所以,这一次,我跟李木生互占了一卦。 结果,由于我是初学,算错了,李木生这一次差点没命。 李木生给我算的倒是挺准的。 李木生走了,说是一天时间就可以回来,然而,我等了一天李木生依然没有消息。 我没有白等,利用难得的空闲时间,我拿起方老师给我的书,从开头开始看,邪术破禁法,青铜器,瓷器,玉器杂项等类的鉴别知识,通读了一遍,收获颇丰。 也是学了知识,我才知道,我卖给王胖子的双鱼玉佩到底价值多少,我当即气得不行,发誓下一次见了王胖子,要找补回来,这胖子特么太坑爹了。 第二天黄昏的时候,李木生仍然没有消息,我倒是收到了青姐的消息。 她传递消息的方式还挺特别,一只小鸟落在了窗台上,不停的叽叽喳喳叫唤,我正在看书,便觉得烦,于是就想赶走小鸟。 这个时候,我发现小鸟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解下来之后,我从小竹筒内抽出一个小纸卷。 “福子安心静养,冥器已卖,你获利两万,已交给李木生,另,王胖子正在跟本地坐地虎开战,等事情平息之后,再接你。青姐。” 把纸条丢进卫生间冲走,我坐在床上闭目想着心事。 咝。 也不知怎么了,我正在想着父亲和大妹是否康复的时候,我的右手臂开始滚烫起来。 这种滚烫不是皮肤灼烧,而是好像有什么火线虫子在我手臂内游走,疼得我撕心裂肺。 我跑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浇在手臂上,刚开始还好些,可过了一会,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啊。 我实在忍不住了,狂叫一声,朝门口跑去,奈何房门被锁死了。 咚咚咚。 我发疯似的敲,甚至用肩膀顶,用脚踹都不管用,看似木质结构的门,里面竟然夹着一层钢板。 我草。 这是要干啥? “柳诗诗,你在哪里。” 我欲哭无泪,手臂的疼痛很快蔓延全身,我感觉手臂内有一条十寸长的火线虫子,顺着我的手臂来到了肩膀上,不一会就到了后背。 我把衣服脱下,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只能稍稍缓解,起不了多大作用。 火线虫子很快游到了我的左手臂,然后返回脊背,顺着脊椎骨往大腿爬去。 等它在我四肢和后背爬了一遍之后,终于不再动弹了,然而,我身上的火炙之疼,眨眼间变成了冰封。 没错,我现在直挺挺躺在地上,四肢僵硬,感觉血液都凝固了,我嘴唇发紫,眼神涣散,只有出气而没有进气了。 眼看着我要冻死了,忽然右手臂的火线虫子又开始游动。 如此,我的身体在火与冰之间左右徘徊,折腾到前半夜,我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第55章 堵在墓中 也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张精致的脸蛋凑在我眼前,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红润的嘴唇似那艳丽的桃花。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柳诗诗语气中带着关心,我却不领情,闭上眼睛,不愿意跟他说话。 咝,疼。 哪知柳诗诗伸手掐了我一把,我刚想骂她,一个老妇人走过来,冷冷看着我:“小子,我们救了你,你就这态度?早知道,就应该宰了你。” “反正,你们是没安好心。” 我憋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小施主,你可知你得了什么病?” 站在老妇人身旁的是一个头戴竹灯笼,裹着黑披风的怪人,似乎他不愿意真容示人,喜欢戴个灯笼。 “我可能是身上的伤口发炎感染了?” 我说完,自己也知道,这句话是多么的不可信。 “苗门的冰火蛊,小施主可听说过?” 灯笼怪人,说话嗡声翁气,带着些许森然。 “你个傻子,那红毛狮子给你的金刚索上下了蛊,你还当金刚索是宝贝呢。” 柳诗诗破题了。 我的脸腾一下红了,赶紧坐起来,冲着灯笼怪作揖:“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先别急着感谢,我出手有两个规矩,一是请我出手的人要付出高昂代价,二被我救的人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灯笼怪似乎是笑了,只不过我总觉得那笑声有点渗人。 “唉,先生早几天来,我还有两万块钱,现在我啥也没有,不知道先生想要些什么?” 反正我是身无分文了,我的宝贝全让柳诗诗摸走了,正所谓光头不怕虱子多,爱咋咋地吧。 “呵呵,小施主既然如此说,我就直接开口了,你身上那串佛珠,可以抵偿此次诊金。” 灯笼怪似乎把我摸透了,直接开口要我的宝贝,可是我的宝贝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了。 “那你算找错人了,她偷了我所有的宝贝。” 我抬手指着柳诗诗。 咚。 柳诗诗抬手打了我脑袋一下,嗔怒道:“谁稀罕你的宝贝?” “呵,一年一万块的帮费,你都敢要,我的宝贝那可是价值连城!” 我也怒了,吞了我的宝贝,还不让我说了咋滴? “这小子,很硬,看来,得找个人治治了。” 老妇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冷哼一声,扭过头去,谁也不想搭理了。 “既然小施主无异议,那佛珠可就是我的了。” 灯笼怪似乎很开心。 咝。 柳诗诗又拧了我一下,我疼的同时,脑子瞬间清醒了,冲动真特么是魔鬼啊。 到了这个时候,我知道了,我的宝贝还是我的宝贝,否则这灯笼怪不会向我讨要,直接向柳诗诗要不行吗? “不行!” 我马上反悔,看着灯笼怪冷冷道:“我的佛珠是我千辛万苦得来的,而且它的价值远超你的诊金,你别想糊弄我。” 老妇人眼中刹那闪过一抹讶色,看我的眼神也不再是那种看二百五的样子了。 “小施主,你的命还抵不上那串佛珠?” 灯笼怪似乎对那佛珠志在必得,但他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答应。 “先生,还是提一个其他要求吧,刀山火海,我拼命办到就是。” 人家救了我,我也不能太无情,所以在回绝的同时,我也给了灯笼怪其他的选择。 “行,三个月之内,给我送去一颗佛骨舍利。” 这灯笼怪还真是狮子大开口,老子还没见过啥是佛骨舍利呢,不过,就算没见过,我也知道,佛骨舍利乃佛家圣物,其价值绝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我刚想拒绝,柳诗诗就冲我使眼色,我目光微动,然后笑着说道:“行,三个月,我给你弄一颗佛骨舍利。” 灯笼怪似乎还不是很开心,只是点了点头,便径自去了。 “你好好养伤,伤好了,让你老师好好教教你规矩。” 老妇人说完,嘴角一翘,我瞬间感觉不妙,柳诗诗当即一阵呵呵娇笑。 一周之后,我身上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忘忧道治疗骨折的药非常棒,竟然大大缩短了愈合时间。 我走出了病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刚想回去吃饭,就在这时,有两个人架着一个人匆匆朝疗养院这边过来。 我一开始没有留意,等那三人离得近了,我才发现,李木生耷拉个脑袋,身上背着一个蛇皮袋子,胸前衣服上全是血。 “李大哥!” 我赶紧跑过去帮忙,并问那两个古装打扮的青年人:“我大哥这是怎么了?” “我们出去办差,在山脚下,看见他躺在草丛里....” 一阵忙活,李木生躺在了病床上,我陪了两三个小时,李木生这才醒了过来。 “唉,没想到一个小墓,竟然差点阴沟翻船。” 原来李木生下山之后,先找到王胖子,拿了分红,然后帮我买了药,并给我家里寄了两千块钱。 我分了两万,李木生害怕一次性寄太多,吓着我父母,剩下的钱替我存在了银行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跟秦二狗见了面,李木生嘴很严,始终没说龙骨天书的事情,至于秦二狗信不信,李木生不知道。 离开省城,李木生便一路南行,他手头上有几个现成的大墓,只不过一个在黄河以北,另外几个在云贵滇地区。 而且,这些都是大墓,凭他一个人,根本盗不了。 所以,他就想找个小墓,摸一些冥器出来,交给忘忧道估价凑个三五万就行。 就这样,他凭着所学风水知识,偏在那些僻静的地方走,还别说,走到巩县的时候,累了停下休息,撒了泡尿,没想到一泡尿,浇出来个宋代小墓。 李木生大喜,但奈何身上没拿趁手的工具,于是便去了集市,买了铁锹,镐头,钢钎等简单的掘墓工具。 也就是在集市上,李木生被人盯上了,而且还是两拨人同时盯上了他。 一拨是秦二狗派出的人。 另一拨人,不,严格来说,这拨人是一个人,而且是个不男不女的阴柔年轻人。 这阴柔年轻人身手真是好,不仅除掉了秦二狗的人,而且还把李木生堵在了古墓中。 如此,那阴柔年轻人在古墓外唱了三天三夜,而且唱的全是骚曲,一会哥哥,一会妹妹,不是拉着妹妹的手,就是亲了妹妹的口,关键他还是个五音不全的家伙。 三天三夜之后,阴柔年轻人把李木生从墓里捞了出来,想审问木札岭大墓的事情。 李木生别的宝贝没有,身上有各种药丸,其中一种药丸叫做闭息丸。 这种药丸市面上虽然不多见,但绝对是有的。 吃了这种药丸,三天三夜跟个尸体差不多。 阴柔年轻人上当了,但也没有轻易放过李木生,一掌拍在了李木生心口,把李木生重新丢在了古墓里。 事情的经过,我了解了之后,愤愤道:“秦二狗,真特么不是个东西!” 第56章 终身难忘的时光 “龙骨天书的事情,已经在行里传开了,秦二狗不放心我,也在意料之中,但那个小子,实在太阴毒了,我都死了,还往我心口打一掌。” 李木生脸上犹自惊色不定,眼神中闪过一抹恐色。 “李大哥,你安心养伤吧,你带来的冥器,估计够咱们一年帮费了。” 我看了看床下蛇皮袋子里的青铜器,和一件玉枕,玉如意,安慰了李木生一句。 “让我看看这些够不够。” 柳诗诗听闻李木生受伤了,马上赶了过来,恰巧,我正在清点冥器。 “这些够我们两年帮费了吧?” 我也不太懂这些冥器的市场价格,反正往高了说就是。 “不错不错,应该值个四五万了,但是,你们俩的治疗费也不少,这些就当抵了你们的治疗费吧。” 柳诗诗真的很贪心,这些冥器,据李木生估计,至少价值六七万,她一句话就大打折扣。 “喂,我们不是已经加入忘忧道了吗?你这样做,实在太不讲道理了吧。” 不仅我怒了,李木生的脸色也不好看。 “李木生的医疗费倒是不多,但是我们在你身上耗费了三四两断续膏,你说,四两断续膏,值不值个四五万!” 柳诗诗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说道。 “你是说,你们忘忧道的疗伤圣药黑玉断续膏?原来世上真有这玩意?” 李木生脸上微微一变,语气惊讶的说道。 “没错,我们忘忧道传承几百年了,黑玉断续膏自然是有些存货的,福子,你就知足吧,另外,我看你现在也活蹦乱跳了,你的老师后天到位,好好学,都是保命的本事。” 柳诗诗说完,留下一阵香风,拎着蛇皮袋子走了。 “我草,这女的横竖是吃定我们俩了?” “福子,你也不要这样想,大树底下好乘凉,这凉也不是白乘的,另外,忘忧道名气虽大,其实已经日薄西山了,否则也不会让我们这些走地仙,替他们挣钱了。” 李木生江湖经验丰富,见闻广博,如此一说,我心里的火气稍稍减弱了许多。 然而两天之后,我再次对柳诗诗充满了怨恨,对忘忧道充满了怒火。 “风和日丽花如锦,女扮男装出远门,避开邻里亲和戚,瞒过路上相识人......” 经典黄梅戏梁山伯与祝英台,在我这个便宜老师嘴中,缓缓唱出。 她每唱一句,便朝着我抽一鞭子,现在我已经挨了十几鞭子了。 啊啊啊。 每一鞭子抽在身上,我都感觉身上火辣辣的疼。 不是我站着挨打的,而是我撒丫狂奔,依旧被我这位面容恬静,身段婀娜,眼神柔柔,手段极其狠辣的杨杏芳老师追着打。 李木生输着吊瓶,坐在院子里,看我挨打,还不时乐出声来。 柳诗诗更可气,数她笑得最欢实,好像她巴不得我被抽死。 啪。 黄梅戏不唱了,开始唱京剧铡美案,这一次,杨杏芳每唱几个字,只要出现长音部分,她就使劲追着我打。 “哼,有种把我腿上的沙袋去掉,你个老疯婆子,骑马也撵不上我。” 我气极了,忽然停下身,冲着杨杏芳大吼一声。 “呦呦,还想去沙袋?要不要把衣服鞋都脱了?” 啪。 这一鞭子,直接抽打在我的脑门上,霎时间,我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哈哈哈。 李木生看着我的模样,捧腹大笑。 柳诗诗都快笑喷了。 “我就是不服!” 我站在原地,任由鞭子雨点般落下,忽然,我感觉双腿一轻,绑在小腿上的沙袋掉在了地上。 跑。 马了个比,老子不玩了。 我早瞅准了下山的方向,卯足了劲,脚尖点地,蹭蹭蹭快如一阵风似的,跑了过去。 还别说,去了沙袋之后,我的速度至少快了四分之一。 耳边呼呼生风,身上却是再也没有鞭子落下来了。 哈哈哈,啪。 我心里刚想大笑,便感觉后背好像裂开了一般,疼得我一下来了个前扑,差点把门牙磕掉了。 噗。 我吐出一口血沫,爬起来就跑。 啪。 刚跑两秒,又是一鞭子落下。 就这样,我整整挨了四个小时鞭子,直到中午吃饭才算罢了。 我那穿着旗袍和高跟鞋的老师,身上竟然一点泥土都没有,精致的高盘头,连一个头发丝都没乱。 中午狼吞虎咽一顿大肉,然后泡在药液桶里,疼得我呲牙咧嘴,但我知道,这药液有助于我的伤势。 下午,老师换了一身裹体的武士服,显得英姿飒爽,不过,我挨打的地点,却是换成了一个擂台。 砰。 老师一个拳头把我打飞了出去:“你以为盗墓是简单的挖坟开棺,把冥器卖掉,得大钱发大财?” 砰! 又是一拳:“你以为,随便认识个人,经历一些事,就能跟着你一起盗墓?” 砰!一拳:“你以为,那些民间挖坟掘墓的野路子,很爽快?” 砰!一拳:“告诉你,那些野路子一旦出手重器,必死无疑,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胃!” 砰,一拳:“这一行,你只能靠你自己!什么师傅,兄弟,姐妹,恋人统统扯淡!” 砰!一拳:“寻龙点睛靠的是真本事,下墓摸金,冥器买卖同样也靠真实力!懂!” 杨杏芳老师把我揍晕了,但是她的话,我却记在了心里,同时也知道,盗墓摸金这一行,什么仁义道德,兄弟义气,师徒情谊,哥呀妹的,在重宝面前,人性的阴暗面将无限放大,良心将变得一文不值。 真的是一文不值,就连李木生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我开始认真对待了,因为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还欠着灯笼怪一个佛骨舍利呢,我的帮费还没着落呢,我还想回家一趟呢。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我的占卜之术有所见长,逃命和躲闪的速度,以及抗击打能力都有明显提高,当然,我的体格也健壮了一些,天天吃肉,肯定胖了。 这一个月里,李木生也没有闲着,他得知我欠了苗师一个佛骨舍利,所以,总时不时下山去寻找线索。 还别说,李木生的眼力真不是盖的,几经探查,终于有了收获。 第57章 平沙落雁式 “福子,这些线索中,你认为哪一个容易得手?” 李木生把搜集到的线索,放在我面前,话里带着考考我的意思。 我一边往身上抹着祛瘀止疼膏,一边认真分析,这一个月,我虽然没有在寻龙点穴方面用功,但也算有所涉猎,我认为,繁华闹市不可行,深山老林则可去。 我目光闪动:“这个位于汝东县西山上的古佛塔,比较好下手。” 首先从地图上看,这里远离人烟,交通虽然不方便,但大白天就可以干,如果快的话,一天就可以拿下。 “不错,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你有没有留意,这座古塔是明末清初的建筑风格,地宫里有佛骨舍利的可能性不是很高,外在风险小,但得不到佛骨的可能性却大。” 李木生这番话说出来,我顿觉脸上有些烫。 大意了,还是考虑不够周全啊。 “那总不能在靠近人烟地方或者闹市里盗挖吧?” 我嘴上不想认输。 “你还真说对了,这古封县,古塔村就是我们下手的目标。” “神马?在人家村子里盗挖?” 我惊呆了,没想到李木生的胆子这么大,别人盗墓是尽量远离人烟的地方,他倒好,偏偏朝人多的地方去,这不是找死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先准备趁手的工具,你这里也赶紧向他们说明。” 李木生把线索资料收起来,急匆匆走了。 我又挨打了一个下午,然后像死狗一样浑身疼痛的躺在擂台上:“老师,过几天我想下山了。” 我得提前跟杨杏芳说清楚。 杨杏芳打了我一下午,干净白皙的脸上一点汗都没有,盘起来的头发纹丝不乱,她踩着高跟鞋,一款一款的朝我走过来。 “小子,这点苦都吃不了,你是准备死在古墓里了?” 说完,杨杏芳抬脚把我踢飞了出去,我只觉得一阵香风袭来,腹部阵痛,身子呜一声飞起多高,然后重重趴在了擂台上。 噗。 师傅这一脚是真狠,一点没有留情,把我踢吐血了都。 “老师,您误会了,我还欠着苗师的账呢,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否则,我才不愿意走呢。” 后一句我撒谎了,我现在巴不得以马上下山,远离这个疯婆子,整天打我也就算了,手里还时不时拿个小镜子,擦脂抹粉的,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风骚,难怪年近四十了,还是个老处。 这是柳诗诗告诉我的,当时我就恍然大悟,也理解了杨杏芳为啥这么痛恨男人了,而我不仅是她的便宜沙包徒弟,更是个男人,所以挨打是必然的。 “起来,别装死狗,刚才根本没用劲儿。” 杨杏芳似乎也知道苗师给我解蛊毒的事情,所以她没有正面回答我,也就是变相默许了。 “嘿嘿,老师,您真厉害。” 其实刚才我就是装着吐血的,身上一点事儿没有,这一个月来,我从擂台上摔下去的次数多多了。 要知道擂台距离地面至少有两米多,我都习惯了,当然擂台下面是沙子,若是水泥地,我也够呛。 但也别小看了沙子地,从两米多高的地方摔下来,身上很容易扭伤的,所以,得讲究姿势。 呜呜。 杨杏芳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忽然一眯,唱了一句小仓娃离开了登封小县....身形陡然晃动,一双雪白的拳影,如浪涛一般朝我卷了过来。 这是杨杏芳的咏春拳,招式简单,动作一气呵成,犹如行云流水。 然,我的防御也是有板有眼,左躲右闪,时而哈腰,时而沉肩坠肘,时而缩下身子。 我现在的能力,只能躲过去三五招,别说我为啥不反击,因为根本就没有时间反击,咏春拳讲究的就是速度,我躲都来不及,哪还有心力去反击。 砰。 杨杏芳一拳轰在了我鼻子上,要不是她留手,我的鼻梁骨就得塌了,不过,我的鼻子还是流血了。 砰。 “行走江湖,不到出师日,别说是我徒弟!” “知道了老师。” 砰。 师傅一脚踹在我臀部,我直接来了个臀部向后平沙落雁式,擦着擂台,蹭一声飞了下去,大剌剌砸在了沙地上。 噗噗。 我吞了一口沙子,赶紧往外吐,杨杏芳忽然飘飘而下,高跟鞋踩在沙子上竟然没有陷进去,她来到我身边,弯腰抓住我后衣领子,呜一声把我送上了擂台。 “老师,别打了,我受不了了。” 挨打了三个多小时了,我真是到了极限。 “再打一会。” “嗷呜!” 我咬牙坚持了十几分钟,实在是不行了,躺在擂台上装死。 “去吧,吃完饭到我房间来。” 这是杨杏芳一个多月来,第一次正常跟我说话,我当即大喜,以为我也能像孙悟空学艺一样,半夜三更来到菩提祖师的房间,从而学到七十二变和筋斗云这种逆天神术。 杨杏芳扭着浑圆一摆一摆的走了,我望着师傅的背影,心说:这么精致漂亮的女人不要,究竟是哪个男人不开眼啊,简直是个大傻比。 我认为我老师杨杏芳很有气质,也很有女人味,文化素质也高,琴棋书画,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这样的女子,身后绝对排成长队的追求。 所以,辜负我老师的家伙,别让我见到,见到弄死他个二五眼。 这一次,我在沙地上趴了好久,直到夜幕来临,我才浑身疼的爬起来,回到病房,自己打来开水,倒进木桶里,放入药包,跳进去,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的舒爽。 “蝴蝶花,我老师的外号真不错,啥时候,我也混个外号,就算功成名就了。” “盗墓这一行,我还是不能太深入,等还了债,再攒点钱,我就在在省城开一个古玩店,平时采购一些高仿的货,时不时下乡收购一些,顺便在店门口摆个卦摊,总比刚子他们在工地打工强吧。” 我一边忍受着药液沁入肌理,一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面想着以后的人生道路。 第58章 以命换伤 “我还得回一趟家,我爸妈不知道急成啥样了都,唉。” “柳诗诗那小娘皮去哪儿了?好几天不见她人影了,还有那面如枯树皮的老太婆....” 就这样一个半小时过去,药性减弱到了极致,我冲洗了一下,换上青姐托人送来的休闲装,去了食堂。 我是病号,所以,每天都吃病号饭,肉多多,青菜水果都有。 吃完之后,夜幕拉开,灯亮了起来。 杨杏芳住在一个精致小院里,我推门走进去的时候,杨杏芳正坐在客厅喝茶。 “老师,你要走了?” 我进了客厅就发现,杨杏芳身旁放着一个大行李箱,而且杨杏芳也换了一身轻便的淡黄色休闲服,盘起来的秀发,也变成了马尾辫,整体给人感觉,干净,飒爽,清秀。 “福子,难为你这一个多月让我撒气,临行前,送你一样东西,兴许对你以后有帮助。” 说完,杨杏芳从茶桌上拿起一个盒子递到了我手中。 “老师,这是什么?”我有些意外的说道。 “江湖上流行的小玩意,对你或许有用,里面有使用说明,你自己看,另外,以后咱俩谁也不认识谁,记住了,你敢泄露我教过你,为师就把你的脖子扭断。” “知道了老师。” 我听完之后,心里就是一沉,但是杨杏芳最后一句话,又让我重新燃起希望。 我拉着杨杏芳的行李箱,一直把她送到山下,才正式告别,我想给她磕一个头,奈何杨杏芳不接受,只是拍了拍我肩膀道: “福子,你这孩子性子很有韧劲,能吃苦,但是记住,盗墓一行,风险很大,不仅古墓里有很多稀奇古怪要人命的东西,更可怕是人心不古,你好自为之。” 杨杏芳这番话,让我流下了眼泪,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的关心,这是我离开家之后,第一个人对我这么好。 “老师,我要是想你了,该怎么找你啊。” 我冲着杨杏芬离去的背影,大喊道。 “有缘自会相见....” 杨杏芳走了,这个女人,值得我一生尊敬。 回到病房,我倒掉木桶里的药水,关上房门,盘坐在床上,打开了杨杏芳给我的盒子。 里面躺着两张面膜,和一张手写的毛笔字。 “福子,为师赠你一张可以无限次使用的人皮面具,使用方法如下.......” 我万万没想到杨杏芳会送我这种东西。 怎么说呢,这人皮面具看似只是个好玩的玩具,但却是我目前急需的。 因为,我想回家,最好是在李木生回来之前回家一趟,现在这里都是服务人员,我离开没有人拦我。 这是一。 一,我现在从事的可是盗墓行业,既要躲过官方,又要躲过同行。 别说什么江湖之中,祸不及亲人,这句话就是骗傻子的。 真正的江湖,讲究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达到目的。 这一点,李木生告诉过我,王胖子也有提起,老师杨杏芳更是耳提面命,我不牢牢记住的话,贸然回家,恐怕将来给家人带来不可预料的灾祸。 第二天天不亮,我就起床了,我啥都没拿,只拿了李木生给我的银行存折,和柳诗诗给我的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在木札岭获得的宝贝以及金刚索全在里面。 早饭我没吃,我是偷偷下山的,然而,我刚下山没走多久,忽然出现一个黑袍老者拦住了我:“出示令牌!” 看样子,我不出示令牌,他都敢弄死我。 但是,我令牌是给了,黑袍老者看了之后,却说我还得受他三掌才能下山。 “这是什么规矩?我李大哥下山上山也没有这样对待啊?” “你是说李木生?他早就受过了。” 呜。 这黑袍老者真特么不讲武德,话刚说完,冷不丁朝着我一掌拍了过来,而且拍的还是我的面门。 这要是被拍上了,我还下山个屁啊,脸都肿了,怎么见人? 嗖。 或许是这一个多月挨打挨得太多了,以至于我都生出了下意识的应急反应,想也不想的,往旁边一侧身,同时冷不丁一拳轰了出去。 然而,我想错了,这黑袍老者竟然无视我的拳头,一掌拍在了我胸口上,与此同时,他也结结实实挨我一拳。 呜。 这一掌把拍得我不停倒退,但是,黑袍老者却是趁我病要我命,身形晃动之间,一掌朝着我天灵盖拍了过来。 “我草你麻痹!” 老师杨杏芳不单是每天揍我,也传授了我几招应急的招式,而且这些招式都是以命搏命的。 我恶从胆边生,猛然探出双指,朝着黑袍老者的双眼戳了过去。 你拍啊,随便拍,老子死了,你变成了瞎子,哈哈哈哈。 我一脸狞笑,毫不畏惧。 嗖。 黑袍老者怂比了,他不得不硬生生往后退了三步:“你可以下山了。” “哼。” 我冷哼一声,迈步擦着他的肩膀,下山而去。 “等下次,你绝对不会这么轻松了。” 黑袍老者阴恻恻的冲着我背影低吼一声。 “下次?对不起,老子以后不会回来了,去你马的吧。” 我心里愤愤了一句,然后加快脚步,朝着山下走去。 山下有个卧牛村,村子很大,却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大部分人家都搬到了附近镇子上,以至于这里空了很多房子。 我回想着李木生给我画的路线图,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僻静的石头小院。 这里是李木生租的安全屋,有时候他回来晚了,上山不方便,就住在这里。 我掀开门槛下方的方块石,钥匙就在下面。 我左右看了看,由于此时天刚蒙蒙亮,村子里很安静,几乎没人走动。 开门之后,我快速插上门栓,左右看了看,正前方的三间灰瓦房,李木生在右边的房间,中间是客厅,给我预留的左边房间。 李木生还真不错,里面打扫得很干净,床上的被褥也都是新的,衣柜里面是按照我的尺寸,买的几件款式很普通的衣服。 外面的厨房已经不能用了,客厅里有热水器、方便面、鸡蛋,火腿肠。 我去外面水井打了些水,先插上电烧着,然后去了卧房,换上一身蓝布衣服,等水烧开了,我把方便面泡上,一边等着面熟,一边研究人皮面具的使用方法。 第59章 我被迷晕 “先用五六十度的温水泡软,然后涂抹上树脂胶,可维持三天时间,时间一到,必须用柠檬水擦拭才能揭掉....” “看来还得在省城买了树脂胶和柠檬之后,才能使用。” 我回家的路上不准备用真容,而且还要捏着嗓子说话,反正只要进了家门,我有的是办法让我爸妈知道我是谁。 这样做,能最大限度内,保障我家人的安全。 收起人皮面具,我吃完面,打扫了一下客厅,躺在床上眯了一觉之后,趁着中午村里人都在吃饭的时候,悄悄离开了小院。 山下有出租三轮车,我坐上之后,直奔镇上,到了镇子,我买了个双肩包,一个鸭舌帽,就上了去往县城的汽车站。 我到省城的时候,刚好下午四点一刻,银行还没有下班。 我把存折上的一万八全取了出来,看着厚厚的两沓票子,我的心通通跳。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拿这么多钱,不激动那是骗人的。 我把五百块钱放在内衣兜里,其他的全塞进了内衩里。 钱到手了,我忽然变得很有底气。 我家的房子可以翻新了,厨房也能装修一下,我妈做饭也方便,我家的院子也可以铺上地砖了,嗯,把那个猪圈也弄好一点,别整天臭烘烘的。 当然,还有最主要的,那就是说服我爸妈,让我大妹复读... 有钱的感觉,真好。 “要不要顺便看看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嗯,得看看,万一柳诗诗那个吝啬小娘皮,昧我几件宝贝,我岂不是亏大了。” 我拿出保险柜钥匙,上面有编号,询问了银行大堂经理,然后这经理非常热情的把我引到了存放保险柜的区域。 一个巨大巨厚的钢门打开之后,我走进了一个安静的恒温区。 我的编号是1156,经理很自觉的远远离开,我打开保险柜一看,金刚索,匕首,一小块碧色石头,一个青铜铃铛,青铜镜,两颗红蓝宝石,一串佛珠等一件不少。 我清点了一遍,然后看了看金刚索和匕首。 在日光灯下,我发现,金刚索通体乌色,前端的三根铁爪好像个吊坠一般合在一起,只有使用时候,才会打开。 我决定,这些东西暂时放在这里,等我从家里回来之后,再把金刚索和匕首带走。 因为还得跟李木生盗佛骨舍利呢,这些保命的工具,到时候肯定用得上。 走出银行的大门,我望着天空中暖色的太阳,觉得通体舒坦,其实不是阳光的缘故,而是我真真正正体验了一把当大爷的感觉。 别说,真特么爽。 静静站了一会,跟大堂经理挥手告别,我沿着马路一边溜达,一边等出租车。 这年月出租车很少,出租三轮倒是很多,但银行经理说,距离汽车总站还有二十多公里,所以还是打个的士快一些。 “兄弟,去哪啊?” 一辆红色夏利本来迎着我开了过去,又掉过头停在了我身边,里面探出个光溜溜的脑袋。 “汽车总站,要多少钱?” 有车来了,我自然高兴,但是也得先搞好价钱。 “十五块!” 光头小眼司机,眼中精光一闪,报了个价格。 如果坐三轮车顶多十块钱,现在出租车要十五块,还是很良心的。 “好嘞。” 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车开出没有多久,光头司机抽的烟,散发出的烟味似乎很特别,我只闻了几下,脑子便晕乎乎的。 我想摇下车窗,但是我的手刚握住摇把,困意忽然涌了上来,我脑袋一耷拉,迷糊了过去。 光头司机斜睨了我一眼,吐掉口里的香烟,嘴里嚼着什么,脸上露出一丝阴笑。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车速非常快,耳边车门缝隙透过来的风很烈,也是因为此,我才能保留一点点神志。 嘎吱。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驶向了何方,直到我隐约听见一道急促刺耳的刹车声,车停了下来。 然后我感觉有人拖着我,一直走啊走,直到咣当的声音响起,拖我的人放缓了脚步,然后我隐约闻到刺鼻的化工气味。 咚。 我好像被人丢在地上了,地面很硬,若非我的身体素质远胜从前,估计这一下,就得把中午吃的方便面吐出来。 咔嚓。 啊啊啊。 就在这时,突兀的响起了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我就听见光头小眼司机的惨呼声。 我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奈何眼皮沉重如铅,就是抬不起来,精神也恍恍惚惚好像钟摆来回晃动。 噗。 突然感觉脸上一阵冰凉,混混沉沉的脑子一下清醒,我啊的一声醒转过来,眼神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红色人影。 “还行,身上的零件没少。” 上身穿着红色小西装,下身一条笔直的铅笔裤,小腿膝盖上方的部位箍得很紧,类似后世的瑜伽服,一双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了髻,面容娇媚,眼睛眯成一条缝的青姐,浅浅一笑的看着我。 “青姐?” 我很意外,好像看到了亲人般的,心里涌出一股暖流。 我知道,是青姐救了我。 我好像跟省会这座城市天生不对付,只要我踏入这里,总会出事情,路上拦个出租车都能出意外。 “咋滴,一个多月不见,不认识了?” 青姐还是老样子,喜欢开我玩笑:“来,姐抱抱。” 我的脸腾一下红了,然后转移话题:“青姐,你怎么找到我的?” “错,不是找到你的,而是一直跟着你。” 青姐一边说话,一边给我解开手腕和脚脖上捆的绳子,她带的两个手下,拎着明晃晃的砍刀,站在仓库门口。 “一直跟着我?” 我忽然感觉头皮一阵发寒,我以为我下山没人注意到,当时还很小心,这要是我没出事,一路回到家...不敢想,我真的不敢想。 我虽然信任青姐,但是我绝不会拿家人的安全去考验青姐的可信度有多高,这种事情是不能出现万一的。 “王胖子猜得真准,你小子是不是想溜啊,” 青姐伸出雪白的手,使劲揉了揉我的脑袋。 咚咚,呜呜,啪啪。 我刚想拨开青姐的手,就看见门口青姐的两个手下,被人轰飞了出去,砸在了仓库两边的墙壁上。 第60章 群盗齐聚 这个人面容阴柔,剑眉,杏眼,脸庞白皙,嘴唇薄而长,下巴有些尖,头发披在肩膀上用一根红带子系着,一身白色绣蓝边的休闲装,手里拿着一把古代宫廷女子才会使用的团扇。 “小青妹妹,你看,我下手不重吧,不像你,一出手就让我的光头哥哥脑袋搬了家。” 声音软软糯糯,如果闭上眼睛,只听声音,真的会以为是个女子的声音。 而且,这阴柔男说话的时候,左手团扇轻摇,右手翘起兰花指。 我了个草。 这家伙好像就是把李木生堵在墓里的那个人。 噢噢。 看着他那一身装扮,走路的姿势,我恨不得过去,呼他两个大嘴巴子,心说:“你爸妈见了你这鸟样,肯定气得会把你塞回去重新再生一次。” 青姐娇躯瞬间紧绷了起来,我感觉到,青姐的气质与刚才甜甜美美截然相反,现在整个人就好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福子,你瞅准机会就跑。” 青姐小声对我说完,缓缓抽出腰后的两把弯刀,目光凛冽的盯着阴阳男:“不男不女的东西,姑奶奶早想剁你了。” 话音未落,青姐便展开身形,扑了上去。 “咯咯咯,今天你们谁也走不出去。” 阴阳男虽然放了大话,但面对青姐疾风暴雨的攻击,还是全神贯注,在节节败退中,寻找反击的机会。 我一看,时机已然成熟,就准备夺门而逃呢,结果刚想抬脚,就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趴在地上,小手抓着我的裤腿。 “我。” 我真想一脚把小女孩踢飞,但是我发现,这小女孩顶多三四岁,散乱的发丝后面,是一双清澈明亮中带着惊恐和渴望的眼神。 “哥,哥。” 我心一软,拦腰抱住小女孩,瞅准机会,一溜烟跑出了仓库大门。 噗。 然而我刚想拐个弯,忽然感觉后背一疼,似乎有根钉子插在了我背上。 太疼了。 我没办法再抱住小女孩了,只能奋力把她朝旁边的垃圾堆丢了过去:“自己跑!” 小女孩听懂了,轻盈的小身子落在垃圾堆里之后,挣扎着向外爬。 “福子小心!” 青姐被阴阳男逼退了,但是她为了给我争取时间,娇喝一声,猛扑了过去,死死缠住了阴阳男。 我也在跑,并没有因为小女孩而停下脚步,然而由于受伤了,速度不是很快。 “小子,乖乖站着,否则下一次,就是你的后脑勺。” 阴阳男说完,一扇子拍退青姐之后,手腕一翻,一枚特制的钢钉握在了掌心之中。 这个时候,我心里清楚,再跑也跑不远了,而且青姐为了我,好像也受伤了。 我蓦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冷冷看着阴阳男:“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跟你无冤无仇,但我知道,你是为了木札岭的事情才要抓我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这番话是结合李木生遭遇,做出的判断,但是我并非真心想告诉他,而是为了分他的神,让青姐得以喘息。 果然,阴阳男颇为惊诧的看了我一眼,也就是这一眼,青姐便稳住了阵脚。 “小青,再打下去,你恐怕要香消玉殒了,我可舍不得你这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死在这里。” 阴阳男说话之间,身形暴退,飘飘忽忽一串残影,向我掠了过来。 青姐只能咬牙在后面追,甚至把双刀都掷了出去,依旧阻挡不了阴阳男半分。 然而也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枪声骤然响起,我身后不远处的高墙之上,出现了一个胖胖的身影,这身影手里端着冲锋枪,嘴里叼着烟卷,正在突突突的不停扫射。 有些子弹甚至打在了我脚下半尺之内。 砰。 阴阳男似乎受伤了,他斜刺里冲出了子弹的扫射范围,落在了旁边一棵大树后面:“王蛤蟆,来得倒挺快啊。” “哈哈哈,鬼阴手,你轻功再厉害,也快不过胖爷的子弹,出来吧,胖爷不杀你。” 王蛤蟆说完,转身跳到了墙外,原来墙太高,他是让几个手下推他上去的,他自己可不敢往里跳,往外跳的话,有手下可以接住他。 很快,王蛤蟆领着七八个手下从大门跑了过来。 青姐身形一纵,把我护在了身后。 “鬼阴手,你师兄死在了古墓里,只能怪他学艺不精,没有谁害他,详细情况,咱们春风楼详谈,福子也会去。” 王蛤蟆似乎有些忌惮阴阳男,所以说话很是客气。 于是在一个很私密的会所里,一群盗墓者齐聚一堂,不仅是阴阳男在场,还有两个长着一模一样娃娃脸,身材火辣的女子以及秦二狗等人在场。 严格来说,这些人都跟木札岭大墓或多或少都有关系,所以,此次的会议,最终围绕着龙骨天书而展开,我大概讲完了经历之后,就没我啥事了。 我讲的跟李木生一样,我俩早通过气了。 “福子,你回胖子店里还是回旅馆?” 青姐听到张旭死了,似乎有些失神,见我要溜,便跟着我出来了。 “青姐,你不会真跟张旭....”我还是问了出来。 “臭小子,你想哪儿去了?我跟他屁的关系没有,但是他可是莲花会的人,他死了,莲花会一定会再派一个张旭过来的。” 青姐秀眉微微一簇,凑到我耳边,小声说着,她嘴里的香气,让我的耳朵很痒,但我不敢乱动。 “青姐,莲花会很可怕吗?” “我一直怀疑秦二狗是莲花会的人,你知道白莲教吗?” 白莲教我知道,属于清末时期的教派,后来被额勒登保的坚壁清野战略剿灭了,后世定义为邪教。 “他们这些人,好像不会死,死了一个,又冒出来下一个,而且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记忆都一样。” 青姐说到这里,脸色开始变白,娇躯微微颤抖。 我同样是心里一沉,如此说来,张旭还会复生?那阿峰岂不是白死了? “青姐,王胖子是不是小刀会的人?” “严格来说王胖子是上一任小刀会会长的拜把子兄弟,但却从来没有加入过小刀会。” 青姐真不错,她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告诉我了,然后美目看着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要问,姐姐是什么人呐。” 说着青姐揽着我的肩膀,我顿觉青姐软软的:“福子,姐姐我是什么人,以后再告诉你,你先说说,接下来你要干啥?” “青姐,我准备跟李大哥弄一颗佛骨舍利。” 青姐清楚我在白云山让苗师解蛊毒的事情,所以我再隐瞒没有丝毫意义,索性实话实说。 第61章 两人盗宝 “行,但是除了佛骨舍利,其他的货,姐帮你联系买家,绝对安全。” 这才是青姐跟过来的真正原因,她早想甩开王胖子了。 我也乐于帮这个忙,反正找谁销不是销呢? “得手之后,直接去望青旅馆找我。” 青姐啄了我一下,拧身走了,她肯定会参与到接下来的围剿忘忧道的行动中。 听这些人说,忘忧道的人联合南方的猫爷和龙虎山的天师已经出发了,目标好像是沙漠。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既然这里没事了,我还是想回家。 不过,由于前车之鉴,这一次,我便加了小心,买了树溶胶和柠檬之后,又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在大街小巷里转悠。 我一会坐三轮车,一会坐出租车,一会去吃饭,一会去洗澡。 总之我在省城待了一天一夜,次日清晨,变脸的我,悄悄坐上了去往家乡的第一班车。 沿路之上,我还独自下了车,看着大巴拉着其他乘客远去,我在这个小县城待了半天,然后坐上最后一班车,到达了家乡县城。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若是真有人跟踪到这里,我有十足的信心甩掉尾巴。 所以,从县城到我村子里这段路,我是徒步而行,路过荒山野地,我还故意踏着陷阱走。 山里人总会挖一些陷坑,布置一些捕猎夹子,人不小心陷进去,不死也得重伤。 就这样,我在凌晨三四点钟,翻墙进了我家院子。 “终于回来了,真不容易啊。” 我知道,就算我现在不干盗墓了,我也得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家,所以,这一行,一旦踏上,没有回头路可以走,除非金盆洗手,隐藏自身,改换容貌。 “他爹,我刚做梦梦到奎子了。” 我刚走到窗前,就听见我妈小声说话。 “唉,这孩子只知道给家里寄钱,也不知道来封信,我也一直提着心呢。” “我能看出来汇款单上的字体,不是奎子的,他爹,奎子不会出啥事了吧?” “别瞎想,估计是在工地打工呢,过年的时候,肯定回来。” “哼,不是你生的,你就不会心疼,我可是怀了十一个月才生下的奎子,当娘的,我能不想孩子吗?村里的大夫说了,你和娟子吃的药很贵,可怜我的儿子,还不知道在外面受啥洋罪呢。” “奎子妈,你想也没用,奎子从小都很聪明,他不会有事的,等我腿好了,我就出去一边打工,一边找福子。” “他爹,奎子寄的钱村里人都知道了,咱家的一些欠账要不都还了吧。” “估计不太够,等过完年再说吧。” “能还多少是多少吧,亲戚们估计听到消息了,这两天肯定上门讨要,我可不想再看到他们的嘴脸了,以前咱们没有,说啥难听话都得受着,现在能还几家是几家吧。” 我往家里汇的款,是从县邮局转到镇邮局,然后邮递员送到村部。 所以,我这次回来的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把家里的存折号码记上,以后直接转账,我爸妈拿着存折去查收就行。 这样做,就能保住秘密了。 我爸弟兄五个,分家的时候,我爸只分到几亩田地,家里的房子,基本上是借钱盖的,又加上我上学的花销,一直没有还清。 这些事情,爸妈一直瞒着我,要不是这次偷听,我还真以为,我家没有欠谁的账呢。 听到这里,我的泪水流下来了,同时,我也不后悔,我考高中的时候,故意把题做错,我不是不想上学。 而是家里很困难,负担不起高中三年高昂的学费资料费,还有我吃住的费用,我想早点挣钱帮助家里。 至今我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咚咚咚。 我轻轻敲了一下窗户,小声道:“妈,是我,开开门。” ..... 把一万八全留给了我爸妈,家里的存折号我也记在了本子上。 然后我骗我爸妈说,我要跟着老板出国打工,三年内回不来。 我妈抱着我死活不让我去。 我劝慰道:“妈,我大妹上学之后,家里肯定得有其他收入,种地只能顾住吃喝,还有,我长大了也得结婚,到时候家里的房子肯定得重新盖,彩礼钱也得准备,我妹就算考不上大学,上个技校学门技术,也得要钱......” 我还想给我妈开一个小超市,超市就建在我们家那块挨着镇子的田地上,家里的地以后也不准种了。 我的梦想很多,但都需要钱来实现,尤其是在知道家里还欠了三千多块的外账,这么多年都没有偿还清之后,我更是下定了决心,要多搞钱。 “爸,你就放心吧,我会定期把钱汇到存折上,但是,你们可千万不要说是我汇的,等家里的超市赚钱了,一切都好说了。” 临行前,我不得不这样嘱咐家里人。 我爸没上过学,我妈可是小学毕业,她也很聪明,隐约猜到我好像走上了捞偏门的道路。 不过,我妈没有跟我爸说,一直都没说,而且还帮我瞒着我爸和大妹。 家里有了钱,我妈也有底气了,她让我先去县城,然后她带着我爸和大妹跟过来,我们一家去了市里的大医院,配合我寄回来的药,我爸和大妹彻底康复的时间大大缩短了。 我爸的腿日渐好转,我大妹已经能正常说话了,但是我爸以后干不了重活了,落下了轻微咳嗽的毛病。 倒是我大妹,据医生说,因为年纪小,正在发育阶段,清除尸毒之后,只要定时调养,一两年就能恢复好。 安顿好一切,我就该走了,三天时间快到了。 临行前,我妈把我送到了车站,抱着我哭成了泪人,坐在车上,我看见我妈一直站在那里,直到我什么也看不见了,我才发现,我的眼泪一直在流。 这一次我没有去省城,而是去了卧牛村李木生租的小院。 李木生果然等不及了,他还以为我出事了,青姐,王胖子他们已经出发新疆了,听李木生说,这次几方人马凑在一起,足有上百人参与了进去。 要不是王胖子他们找不到李木生,连李木生也得跟着走。 “福子,你可吓死我了。” 李木生几天不见,人变得沧桑了许多,金丝边眼镜也换成了黑框的。 “唉,李大哥,你可不知道.......” 我简单的把我的经历说了一遍,李木生沉默了。 “福子,我有预感,沙漠那边绝对会出大事情!” 我心说,肯定得出大事情,这么多人一起围攻忘忧道,不出事才怪。 “咱们要不要通知忘忧道?” 李木生这话,让我有点吃惊。 按说,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啊。 “应该通知一声,不过,咱们最好不上山,那黑脸老头可不是好惹的。” 我不担心柳诗诗,那小娘皮鬼精鬼精的,肯定出不了事情,而且她还懂兽语,沙漠里的动物都是她的帮手。 我们找到一个村民,给了五块钱,让他去送信。 我跟李木生收拾好行囊,直接打车去了国道上,然后拦下了一辆去往古封县的大货车。 第62章 十三层佛塔 “李大哥,咱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村?” 下了大货车,我们搭乘了一辆驴车,驴车的主人正好是古塔村的村民万有金老汉。 一开始我们是想雇一辆三轮车的,但是古塔村距离镇子有三十多公里,来回就是百十里地,还要经过一片荒地,有时候抢劫事件,就发生在那处荒地,所以,三轮车师傅们一听是去古塔村,都纷纷摇头。 我俩正在想办法或者先在镇上的旅馆住一晚再说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万有金老汉。 李木生做过功课,他说我们是古塔村一户早已搬到外省人家的亲戚,应这户人家嘱托,顺道照看并修缮一下老房子。 万有金老汉一听是宫长水的亲戚,便很热情。 路上聊起来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这宫长水是建国后村里第一批当兵的,后来考了军校,现在岭南省某市任职,距离古塔村一千多公里,家里的亲人都接走了。 李木生盘算过了,盗掘古塔至少需要一周时间,所以必须得有个较为安全的落脚的地方。 而且这个落脚的地方必须挨着古塔不远,就这样,宫长水的老宅纳入了视线。 一番打听之后,李木生决定兵行险招冒充宫长水老婆家的亲戚,一周之内应该不会暴露身份,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完成盗掘。 从下午两点多,一直走到六点多,走了四个多小时,一座稀稀落落的村子在雾霭中若隐若现。 “呦,老万,你不是去镇子上卖干菜吗?怎么还拉回来两个人啊,这是你家亲戚?” 有村民蹲在村口大树底下升起一堆火,围着火堆唠嗑,看见万有金的驴车过来,便顺口一问。 “这是宫长水家的亲戚,说是来修缮老房子的,几位,你们可有活干咯。” 秋收过后,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五六十岁的,就干一些杂活,赚一些外快。 这些村民之所以天天蹲在村口,就是方便谁家需要人手好找他们。 “那感情好,只要酒肉管饱,不要工钱都行。” 村民们马上对我俩热情起来,纷纷围拢上来,想要帮我们拿行李。 李木生吓得赶紧笑着说道:“这些东西,我们自己提着就行,今天晚了,明天一定找大家过来帮忙。” 说完,李木生让我从包里掏出两包烟,给村民们散了散。 村民们一看是过滤嘴香烟,眼睛当即一亮,他们心里合计着,这次肯定遇到阔气的主顾了。 有了烟开道,我们很快就在村民的指引下,告别万有金老汉,来到了宫长水家的小院子。 只是,我在跟万有金挥手告别的时候,忽然发现,万有金牵着驴车走路的姿势,怎么看也不像是他这年纪应该有的姿势。 怎么说呢,老年人走路,我见多了,万有金走路的姿势,腰直胸挺,脑袋也不耷拉,目光平视前方。 我把这个发现跟李木生说了。 李木生微微愣了一下,眼中露出思索:“有的老年人身子骨硬朗也是有可能的。” 也只能以这个理由解释了。 带着一丝疑惑,我们走进了这座破败不堪的坐北朝南的小院。 院墙塌了三面,正屋三间塌了一间,厨房墙壁上有好几个窟窿,东边储藏粮食和杂物的房子倒还算完整,勉强可以住人。 我向东边望去,目光越过储藏粮食的房子屋顶,隐约看见一座高塔耸立在不远处。 秋日晚上的农村,基本上都会笼罩着一层雾气,所以我看得不是很真切,目测距离大概在两三百米左右,这就有点远了。 我也没吭声,跟着李木生开始整理东边的房子,里面灰尘很大,我俩用毛巾裹住脸,收拾了两个多小时,然后把正屋的大架子床搬了过来,用院子里的井水冲刷一遍。 李木生找了口破铁锅,里面全是洞,正好可以当火炉使用。 噼里啪啦的火苗冒起来,这座冷嗖嗖的杂物间总算有了点暖意。 晚上,我们不准备睡觉,就在这间屋子里往下挖一个盗洞。 挖出来的土,准备放进院子里的地窨子中,等往下挖深之后,我们准备按照张旭的办法,不再往上运土了。 围着大火炉,我们俩把带来的卤肉和酒拿出来,美美饱餐了一顿。 “福子,出去走走,顺便你也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我俩出了小院,向左拐,穿过一条十几米的胡同便来到了一片荒地。 说是荒地也不准确,因为里面长着不少小树,穿过荒地,就看见那座古朴的六角高塔。 塔基是条石堆砌而成,塔身是那种大块青砖,每一层都有四个壁龛,里面原本供奉的应该是石佛像,现在已经空了,有的壁龛内还传出了鸟叫声。 塔脚下有一个微型的小庙宇,里面供着一尊泥佛像,看模样应该是释迦牟尼。 泥佛像前有一个圆形石槽香炉,看里面残留的香灰,应该还是有人经常来上香祈福的。 “佛塔不管有多高,有多大,它的层数永远是奇数,大致可分为三、五、七、九、十一、十三层……” “一般的佛塔是七层,百姓们常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泛指的就是七层佛塔,另外七层佛塔也代表着七情六欲:喜、怒、忧、思、悲、恐、惊,这样的塔在人间很多,意思就是镇住七情六欲,超脱入佛, 也有的说是七宝塔,不管怎么叫,这样的七层塔,地宫之中大多以金银铜钱佛器为多,佛骨舍利却是罕见。” 李木生燃上一支烟,吐了口烟圈,悠悠说道。 “这座塔是十三层,应该有佛骨舍利吧?” 我对佛塔的认知跟普通老百姓差不多,书里关于佛塔的内容,我还没有看到,因此,我现在听李木生的话,就好像听天书。 “十三层其实就最高的佛塔了,我翻了本县的日志,这座佛塔建造于唐中期,当时佛法兴盛,围绕这座佛塔建造了一座庞大的庙宇,当时香火很是鼎盛,高僧不少, 再回到十三层塔的本质,就是泛指十三道轮回,佛家曰,修佛者只有经过十三道轮回,才能功德圆满,超脱为佛,你说,这里有没有佛骨舍利?” 李木生不愧是中原第一认眼的传人,知识非常渊博,他这番话,虽然最后反问了我一句,其实答案已经说明了。 我的心变得火热起来。 第63章 一夜十几米 有了佛骨舍利,我不仅可以换摆脱强大而神秘的苗师,同时我也跟他产生了某种联系,最好能成为朋友。 老师杨杏芳说过,闯荡江湖的人,最好是多个朋友多条路,避免多个敌人多堵墙。 干。 我手心开始痒了,这是第一次痒,我记忆犹新,此后凡是遇到大墓,我的手心都会自觉不自觉的发痒。 “原来你们在这啊,让我一顿好找。” 忽然我们身后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这声音太突兀了,我俩都沉浸在某种玄妙之境,骤然被打扰,当即就惊了。 转过身一看,原来是万有金和一个鬼头鬼脑的村民叼着烟,走了过来。 “万大爷,你这是?” 我迎了上去,笑着说道。 “我在村里给你们借了两床被褥,给你们送去,结果你们行李都在屋子里,人却不见了。” 万有金说话之间,眼中闪着别样的光芒。 我的心一突:“我草,我们的洛阳铲,工兵铲,钢钎,锤子等,别不是被这老家伙发现了吧?怎么办?宰了他?” 这是我第一次生出杀心,只为佛骨舍利。 “多谢万大哥了。” 这时,李木生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示意我冷静,然后抽出烟卷,分别递给了万有金和那个鬼头鬼脑的村民。 “这带滤嘴的香烟,抽着就是美,嘿嘿。” 万有金忽然变得很老人,此时的他驼着背,耷拉着脑袋,把自己的烟吐掉,燃上金丝猴香烟,轻轻吸了一口,眼睛眯缝着,满脸惬意。 “我们俩在房间收拾,遇到一只非常大的耗子,跟猫差不多,于是就追了出来.....” 李木生笑着解释了一句。 “那是地仙虫啊,怪不得宫长水的官越做越大呢。” 万有金忽地露出恍然之色。 要说走地仙,我知道,我跟李木生就是走地仙,盗墓的,地仙虫,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我好奇心上来了,也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跟着问道:“啥是地仙虫?” 鬼头鬼脑的村民一脸献媚的抢着说道:“其实就是名字而已,其他地方也叫老鼠精。” “我们这方圆几百里,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是地仙虫到谁家,谁家就能发,我从小到大,还真没有看见过,没想到你们一来就看见了,你们真是有福之人啊。” 万有金看我们的眼神变得敬畏起来,模样跟普通的老农没啥差别。 回到小院,我们送了万有金一瓶烧刀子,看着他们乐滋滋的走了,我和李木生相互看了一眼。 “必须得尽快了,好在他们没有动行李。” 李木生心细,他能记住行李摆放的模样,若是有人动了,他肯定会发现的。 我们把院门关住,然后拎着斧子,砍伐院子里的树木,用树枝堵住围墙,这样若有人擅自闯进来,我们能第一时间发现。 做完这一切,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村子里非常安静,各家各户的灯也熄灭了,村民都睡了。 动手干。 我们比划了一下尺寸范围和掘行线路,掀开了一圈地砖,然后留出二三十公分的圆环,在中间开始往下挖。 我们轮流干,速度也快,当然也得益于李木生搞的兵工铲质量够好,切泥土跟切豆腐差不多。 呼哧呼哧干了一夜,鸡鸣两遍之后,我们停下了,此时已经向下挖了十几米,速度相当惊人。 洞不大,可以容一个人在里面翻身,之所以第一天挖这么深,也是因为我们没有挖藏身洞,挖出来的泥土把地窨子塞满了。 只当是地窨子不存在,上面掩盖好,刮风下雨,十天半个月之后,完全看不来。 “今晚得挖藏身洞了,速度肯定会慢下来,所以,李大哥,咱们今天轮流睡觉。” 我说完,定好闹钟,先睡到九点再说。 临睡前我问了一句:“李大哥,我目测了一下距离,最少也得三百米左右,你确定一周就能挖到地宫吗?” “嘿嘿,福子,我这次带的有电动工具,今晚你就知道了。” 李木生这样说,我也就安心了,呼噜声渐渐响起。 三个多小时过后,闹钟刚响,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李木生起床之后,开了院门,把以万有金为首的十几个村民让到了院子里。 “我表弟可能发烧了,还在睡着,咱们就在院子里说吧,我的要求是:一,今天把电接上,二,拉砖,把院墙垒起来,三,如果人手充足,把三间正屋拾到出来,杂物杂土都先堆在院子里到时候一起清理......” 李木生按照计划开始分配任务,无论是什么年头,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中午不到,几车红砖拉了过来,顺便也买了水泥沙子,砌墙的工作吃完中饭就开始干了。 扯电线得找村里的电工,估计到晚上才能通上电。 我是中午醒的,吃饭的时候,李木生故意喝多了,我便顺水推舟让他回屋休息,下午我当监工和厨子。 天黑前,院子里支起了一口大铁锅,里面炖的是大烩菜,我只会这一道菜。 还别说,滋味很棒,因为我加了特别的佐料,比如芥末粉,白酒和陈醋(这可是真秘方不是瞎编的,喜欢大烩菜的朋友可以试试,滋味绝对棒,不好吃,打我。) 村里的小卖铺老板非常热情,有的作料没有,还特别打电话让镇子上送过来。 院墙垒得非常快,天黑之前就完工了,一是好垒,从半截墙往上垒就行。 二是人多,因为有大烩菜里面的肥肉吸引,村里人能来的都来了。 电线也在天刚擦黑的时候扯了过来,院子里挂上灯泡,显得有了生气。 村民们吃完饭就回去了,原本他们还想吃完饭再干一会,我心说,那可不行,你们干,我们咋干? 所以,我让小卖铺老板送来两箱高度酒,村民们都喝晕乎了,一个个东倒西歪相互搀扶着回家睡觉了。 只有万有金和那个鬼头鬼脑的村民赖着不走,最后我实在是烦了,便想了一个办法,让他们回去早点睡觉,明天一早去镇上买门窗,他们见有利可图,这才各拎着一瓶酒回去了。 此时李木生也醒了,他站在东屋门口,眼睛眯缝着,看着万有金和鬼头鬼脑的村民,嘴角掀起一抹冷意。 “这两个家伙似乎闻出了味啊。” 李木生一边摆弄电插板,一边看着我悠悠的说道。 “我也感觉这两个家伙不对劲。”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万有金好像真的发现了什么。 “福子,晚上你用旋风铲开挖,我在上面守着,顺便养养精神,明天一早,我得把这两个隐患切除了。” 李木生发狠了,我点了点头,我们这一行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就得马上应对,否则后果真的严重。 第64章 有血渗出 通上电的旋风铲,真是超级无敌的厉害,我下去之后,先打好藏身洞,然后按住旋风铲,打开开关,呜呜呜,一下就旋起了半米深,速度相当惊人。 这一晚,几乎都是我在干,累了就窝在藏身洞里迷瞪一会,然后接着干,上面的李木生因为不再拉土上去了,他就躺在盗洞口半睡半醒。 等鸡鸣两遍之后,我才浑身疲累的爬了出来,李木生没问我挖了多少米,便赶紧把盗洞用木板盖上,把床拉过来。 “福子,你睡吧,我出去一趟。” 李木生似乎早就盘算好了,也不等我问他去干啥,说完就走了。 我简单洗了一下后,反锁院门,躺床上就睡了。 这一觉,睡得真沉,直到来干活的村民把院门拍的山山响,我才迷迷瞪瞪的起床。 “福子,你咋啦,我去,头这么烫?你赶紧去歇着吧,中午负责做饭就行,其他的事情,我们看着弄。” 村民们真不错,我一阵感谢之后,回屋反锁门,定了十一点半的闹钟,然后接着睡。 其实我刚才起床的时候,故意把脑袋凑到火炉上烤了一会,额头不烫才怪。 昨晚,我一口气干了五六十米。 照这样的速度,顶多四五天就可以挖到地宫。 李木生是中午回来的,回来后冲我一直挤眼睛,我凑过去一问才知道,万有金和鬼头鬼脑的村民因为偷窃,被镇上的治安队带走了。 原来这李木生还有偷天换日的本事,就是小偷,他在镇子上找了个有钱人,把人家钱包偷了,然后放在了万有金身上,然后指点有钱人报警抓人。 没有了潜在威胁,我俩都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晚,我跟李木生轮班上,等于一直在挖,比我昨晚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收工上来之后,铺开草画的图纸,比对了一下挖的长度,觉得最晚后天就能挖通。 那么这两天,村民修缮房屋的速度也得上去,最好大后天中午之前彻底完工。 办法,还是用钱砸,村民们拍着胸脯保证两天时间绝对能干完。 这一趟,单修缮房屋就花了两千多了。 这些钱是我出,李木生先垫上。 今天来的村民比昨天还多,大家都知道只要干一点活,就能吃一顿肉饭,不给钱都愿意,有些老太太也来凑热闹,顺便蹭吃蹭喝。 中午照旧是大烩菜,酒没有,晚饭的时候,才会让他们放开喝,好让他们早点下工。 随着夜幕降临,院子里包括村里渐渐安静了,只有远处的猫头鹰时不时怪叫几声。 我跟李木生巡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个村民藏在院子里监视我们之后,关上院门,灭掉院子里的灯,去东屋开干。 掀开木板,让空气流通了一会,我一哈腰,爬了进去。 盗洞一开始是直接往下的,大约五六米的时候,才开始平着往前挖,然后临近古塔十几米的时候,我们会再次调整挖掘的角度。 到达挖掘地点,我轻轻拉了一下电线,李木生在上面得到信号,通上电之后,我抓住旋风铲的环形把手,打开开关,呜呜呜,旋风铲开始转动,泥土飞快的被带了出来。 这种旋风铲,是螺旋形扇叶,整体呈柱体状,跟后世冰钓之前,先在冰面上旋个窟窿的工具很类似。 旋风铲不长,约两米多一点,不一会就全部没入了泥土之中,然后我用兵工铲,把旋下来的泥土塞进藏身洞里。 藏身洞最好挖在左侧,这样往里面塞土的时候,比较方便。 就这样,我一口气往前挖了二十多米,然而我正准备休息一会的时候,忽然感觉旋风铲突的一下往前伸了进去。 凭着手感,我感觉前方好像遇到了一个什么空间,否则旋风铲不会一下子突了过去。 呼呼。 本来我已经很累了,呼吸声有些急促,察觉到不对劲,我马上按下旋风铲停止键,正在诧异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鲜血的气味,在地下密封的地洞里只要有一点点,就能清晰的闻到。 “我草。” 我当即吓了一跳。 尽管我经历过木札岭大墓,见过怪物和尸蟞以及各种匪夷所思的景象,但像现在近距离嗅到鲜血的气息,还是第一次。 而且这气息非常鲜,非常腥。 意识到不妙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悍勇之气: “管它妈的是啥,反正不是活人,只管往里怼!” 我马上抄起兵工铲把旋出来泥土全部塞进藏身洞,也就在我准备继续往里挖的时候,头上的探照灯就发现殷殷血丝顺着旋风铲往外冒。 我手扶着旋风铲,还能感觉到旋风铲在轻轻的颤抖,这说明里面的活物还没死透。 呜呜呜。 我当时真是猛,屏住呼吸,一咬牙,按下旋风铲的开启键,猛地向前怼了过去。 嘎吱嘎吱。 我能听到骨头的断裂声,旋风铲每一片扇叶都是精钢打造,就算是石头也能旋开,更别说是有血有肉的活物了。 其实,这个时候,不是我发狠,而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若是不往前使劲怼,恐怕遭殃的就是我自己了。 随着旋风铲的继续深入,血腥气越来越浓,到最后,我感觉呼吸起来,鼻孔和喉咙都有点腥辣。 探照灯下的泥土此时是红褐色的,而且有道道细小的血水顺着旋风铲往外渗。 “福子,快出来。” 就在这时,李木生的声音传了进来。 原来他一直守在洞口,当闻到一丝血腥气的时候,李木生面色大变,以为我出了事情。 盗洞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他不敢下去,否则两个人就得一块被堵在里面。 其实李木生不喊,我也得退。 按下矿帽上的小风扇开关,调整好角度,呜呜的风吹在脸上感觉湿漉漉的。 等我上去之后,李木生吓得都面无人色了,因为我身上全是血泥,脸上也有,就好像一个血人站在他面前,再加上又是深夜,昏黄的灯泡之下,更显诡异。 第65章 不速之客 “李大哥,我没事。” 我咧嘴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到洗脸盆旁边,抓起毛巾把脸擦了擦。 还别说,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真爽,盗洞虽然有空气,但是流通的速度很慢,时间久了呼吸频率不自觉的就会变慢,跟自由畅快的呼吸,完全是两个概念。 “什么情况?” 李木生一边说话,一边把门窗都打开了,因为房间里血腥气越来越浓。 “我也不知道,往前挖着挖着,好像旋死了什么东西,我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咕咚咚灌了大半瓶可乐,我打了一个嗝之后,这才缓缓说道。 “蛇?或者老鼠?或者刺猬?” 我认真回忆着。 “不管怎么说,也得赶紧清理掉,否则血腥气太浓,周围邻居估计都能闻到。” 李木生反应很快,穿上矿工服,打开探照灯,然后从行李包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福子,你把火炉子的火弄灭,最好让它冒烟,别怕呛,烟能驱散血腥气,等我处理完了再烤火, 另外,你马上换上干净的衣服,今晚就到此为止,你不用再下去了,防备有人过来。” 我佩服李木生的缜密思维,但是我还得给他加一个保险,我把我们带的攀山绳子拿了出来。 本来这是在挖通地宫之后,往外拉宝贝用的,现在我得给李木生缠在腰里,万一真出现状况,他拉一下绳子,我就在外面使劲拉他出来。 盗洞爬着进去很快,但倒着爬出来,是很慢的。 我刚才退出来,就用了半个多小时。 所以,必须给李木生加一个保险。 李木生也没想到这一层,欣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把绳子缠在腰里,戴上防毒口罩,弯腰顺着绳梯下了盗洞。 我这边也没闲着,反正矿工服还有一套备用的,我直接把沾血的衣服,包括内衣内衩,全塞进了大铁炉子,然后上面盖了一层潮湿的枯树叶,呛鼻的烟气不一会就冒了出来。 我赤身来到院子里,打了一桶凉水,就往身上泼。 来不及弄热水了,万一有人来,看见我这副带血的模样,一切都得玩完。 我打着哆嗦,冲洗完,又洗了头,我才回到了屋子里,换上了干净衣服。 阿嚏。 我好像真的感冒了,刚换上衣服,正准备倒一杯开水暖暖身子,结果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这次来盗挖佛骨舍利,工具准备得倒很齐全,偏偏没有准备常用的药品,李木生的百宝囊中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药丸,只能等他上来让他自己找,所以我也不敢乱吃。 房间里的血腥味好像淡了,估计李木生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我拿起柴火棍,拨开上面一层潮湿的枯叶,用嘴吹了吹火头,等火炉重新燃起火苗,我这才感觉到一点温暖。 发烧了,肯定发烧了。 我手试了试额头,感觉很烫,目光闪烁一阵,我决定物理降温,用毛巾蘸着井水,敷一敷额头。 然而就在我拿着脸盆去打水的时候,大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咚,听声音还很急促。 我停下脚步,静静站在院子里,想着,敲上一会就不敲了。 但是,我想错了,外面的敲门人似乎很有耐心,一会连续敲三下,一会连续敲四下,反反复复,频率和声音大小,都很稳定。 “马了个笔,谁呀这是?敲了半天,不应你,还不赶紧走人?” 我心里焦急,一是因为发着烧,脑子开始晕乎了,不想应付敲门人。 二是不知道李木生现在咋样了,万一他在下面拉动绳子,让我拉他上来,我却没有看见,以至于让他出现危险可就不美了。 “不管了,爱特么的敲你就敲,有种敲到明天早上!” 我悄悄转身放下脸盆,井水也不打了,慢慢往东屋走。 然而,我刚走到东屋门口,正准备看绑在床腿上的绳子呢,门外的敲门声骤然加大:“喂,有人吗,快开门啊,你们家着火了!” 这是个妇女的声音,我感觉至少有五六十岁,似乎是不远处的一个邻居大妈。 农村的老年人,一般都是睡得早,醒得也早,没办法,这是人类到了一定年纪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是,你生物钟特殊,好像不关我的事情吧,你喊吧,使劲喊。 我迈步走进屋子里,看了一下绳子,好像没有动过。 吁。 我长出了口气,只要李木生没事,我就放心了。 咚咚咚。 咚咚咚咚。 “有没有人啊!” 老大妈还真有耐性,持续的敲,持续的喊。 忽然,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要是这么喊下去,估计村里人都得被她惊醒! “谁呀!” 我赶紧起身,大声喊道,然而老大妈好像跟我同时在喊:“快来人啊,这家着火了。” “我去你个老银币!” 我的肺都要气炸了。 但是我没慌,而是拿了一个大碗,走出院子,昨晚的大烩菜还有剩,我决定用菜堵住老大妈的嘴。 飞快盛了一碗,小跑着来到门后,低声喝道:“别叫了!” 老大妈没想到我来这一手,在门外吓了个半死,一屁股蹲在地上,手里的碗也摔碎了。 我开门一看,就乐了,这老大妈白天已经在这蹭了一碗烩菜了,当时我见她可怜,还多给她盛了几块肥肉片子。 不过,自从我学了占卜之后,我发现,这老大妈一脸的刻薄相,窄脑门,两腮无肉而凹陷,鼻头尖尖,眼有三白,眼尾下垂,唇薄而呈黑色。 这样的女子一般人家是不敢娶的,克夫,天生银荡,喜欢占小便宜。 原来她一早醒来就睡不着了,先是埋怨丈夫无能,不能让她天天吃上肉,儿女又不孝顺,于是乎,她就想起了我这里有肉吃。 再于是乎,她就按捺不住食肉的欲望了,就趁着天不亮,拿着一个大瓷碗,想趁着我们熟睡之际,偷偷进院,盛一碗烩菜。 没办法,昨天她吃了烩菜之后,心里别提多美了,那滋味让她久久不能忘怀。 谁料想,她来到院门前,就闻到了浓浓的烟火气。 原本她也没想着敲门和喊人,想偷偷进院,但是,门后落了栓,她推了几下,没推开,这才敲门。 第66章 穿山甲 老大妈之所以刚开始只是敲门而没喊,是因为她不想让周围邻居听见是她.... 我看着老大妈捧着我给她盛的一大碗烩菜,一路小跑着远去,心里真是滋味莫名。 关上门,上了栓,我快步走到东屋。 我刚迈过门槛,就看见绳子紧绷着,在拉架子床。 我的心当即提到了嗓子眼。 盘算时间,李木生下去,估计得有二十多分钟了,拉绳子的时间,应该是我跟老大妈说话的时候。 虽然我尽快打发走了老大妈,但还是耽误了两三分钟。 我几乎是冲过去的,一把抓住攀山绳,二话不说,奋力就往上拉。 可是拉了一会,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绳子长,一开始感觉很重,但随着绳子拉短,重量似乎变得轻了许多。 “这不是李大哥!” 我有了判断之后,一边拉一边慢慢挪到盗洞口,我神色凝重的喊了一声:“李大哥。” 李木生没有回应我。 我的心不由得忐忑起来。 这次来寻找佛骨舍利,李木生完全是为了我才跟着过来的,而且也出了不少力,万一出现不测,我感觉挺对不起他的。 拉。 心里忐忑,但我的目光却是慢慢坚定起来,不管怎么说,我也得拉上来看看再下结论。 沙沙沙。 盗洞里传出物体摩擦的声音,我的速度越来越快,尽管有些感冒,但我还是使出浑身力气,快速往上拽。 时间仿佛静止了,又好像在飞快流逝,我的呼吸声越来越粗,一双手臂开始发抖,但我仍然咬着牙继续往上拉。 终于,当绳子全部拉上来之后,一个黑黢黢不规则的长条形物体被我拉了上来。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屋里的灯泡度数太低,有些昏暗,但我还是看得十分真切,这是一个浑身披着黄黑鳞甲的怪物。 头没有了,身子约有一米长,跟狗的腰身类似,如獾一样粗短的四肢显得非常健硕。 体型似鳄似狗,两只前爪散着森森的幽光,两只后爪比前爪略短。 目测这东西,得有七八十斤重。 这怪物尽管没有了头,但我敢肯定,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福子,把绳子丢下来,拉我上去。” 就在我惊疑不定的时候,盗洞里传出了李木生的声音。 我收回目光,找了个圆罐子,把绳子绑上去之后,把圆罐子滚了下去。 李木生上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但他的神情却是非常激动,这让我有点摸不清状况。 等他简单的冲洗完,抽了一支烟,吐了口烟圈之后,在我询问的目光中,悠悠说道: “福子,这一趟不管能不能挖到佛骨舍利,我们都赚大了。” 原来,我用旋风铲弄死的怪物,是个穿山甲,而且是几近成精的穿山甲。 先不说穿山甲的药用价值,单是它两只森利的前爪,就是盗墓者梦寐以求的辟邪之物,也是中原走地仙想要再升一格的圣物。 走地仙虽然来自民间,比普通野路子高级,但距离摸金搬山卸岭发丘太保这些传统的官方专业盗墓贼还是有所差距的。 说白了,走地仙只是个民间尊称,始终没有一个传承有序的信物,代代传承下去。 发丘印,搬山金刚伞,明太保的探阴手,摸金校尉的摸金符,都是很明显的标识。 走地仙这一名号,比最早的发丘摸金还要早个几百年,孔子时期民间就有走地仙之说。 但民间终究是民间,上不了史书文记,差的就是一个传承有序的信物。 如今,一个成了精的穿山甲的两只前爪,就成了李木生眼中的圣物。 只是制作工艺极其复杂,又耗费大量时间,它需要在尸腊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 然后埋在极阳之地九九八十一天,取出来之后还要用特殊药液熬炼,最后请符师刻上五雷阵法,以及走地仙三个古篆字.... 李木生一边给我讲解,一边动手剥掉两只最锋利的前爪,然后如获至宝一般小心翼翼放在了百宝囊中。 而我就把穿山甲的尸体埋在了院子里。 然而,我埋完之后,脑子里忽然闪出来一个念头。 回屋之后,我看着兴奋不已的李木生:“李大哥,你说这穿山甲怎么会在这里,又偏偏让我碰上了?” 兴奋的李木生不以为意:“那有什么稀奇的,这么大的穿山甲出现在这里,正好说明地宫里的宝贝珍贵,我听我师傅说,凡是穿山甲出现的地方,必有宝贝,哈哈,活该咱俩发财!” 我听完之后,心里反而有些忐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大哥,刚才说这么大个的穿山甲已经成了精,但是成了精的穿山甲就这样被我轻易的用铲子旋死了?” “福子,你是说?.....”李木生兴奋的脸瞬间色变,眼神中打过一抹闪电:“是有人指引或者驱使穿山甲?” “....” 我和李木生面面相觑了好大一阵,李木生开始在屋子里踱步,我没有打扰他,搬起木板,堵住了盗洞口。 轰隆隆。 就在这时,窗外漆黑的天空之中闪过一道明亮的闪电,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自天边传来,狂风乍起,看样子要下大雨了。 李木生和我都被雷声惊了一跳,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带紫色的闪电,以及震天裂地般的雷声。 我们俩站在门口,望着天空,李木生忽然露出喜色: “福子,看来老天也在帮我们,明天村民们肯定不来了,这一场雨,估计会下很久,事不宜迟,避免夜长梦多,咱们接着干!” 说完,李木生转身回屋,套上矿工服,掀开木板下去了,由于穿山甲好像就是从古塔底下跑过来的,所以留了一个狭窄的洞道,因此我们省去了很多时间,只需将洞道扩大即可。 李木生大干了一个多小时,上来后累成了狗,躺在地上只剩下喘气了,还催我赶紧下去,今晚能打通最好。 老天或许真的在助我们。 大约在我下去,将近一个小时的时候,旋风铲终于咚的一声,碰到了硬物,我停下之后,拉出旋风铲,改为兵工铲往前掘进。 掘了两米不到,兵工铲当的一声响起,我心花怒放。 这声音就好像天籁,让人心神俱爽,这几天的辛苦,终于要见到回报了。 我沿着地宫的石墙开始向两边扩大,最后整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探照灯之下的地宫青色的石墙,清晰的出现在了眼前。 咝。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喜的心忽地沉寂下来。 因为,地宫墙壁的条石实在太大了,我目测了一下,一块条石的宽度大约一米左右,长约一米半,条石与条石之间的细小缝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宛如一整块石墙。 这该怎么挖开? 第67章 鹞子翻身 我用兵工铲插入缝隙中撬了撬,条石纹丝不动,钢钎也插不进去,只能硬凿。 可这得凿到什么时候,我抚摸着冰冷的石壁,陷入了沉思之中。 最后,我决定先上去,干了快一个小时了,我已经很累了,上去之后,可以边休息,边跟李木生商量如何破开石壁。 此时,天已经亮了,只不过狂风四起,电闪雷鸣,天地间一片阴沉,大雨好似瓢泼一般自天穹倾泄而下。 院子里到处都是水洼,大铁锅里的烩菜肯定是不能吃了。 村民们很热心,派了个代表过来跟我们说了一声,等雨停了再干。 李木生不方便让村民进屋,于是拿了一瓶酒,打发走了村民。 院门刚关上,我就爬出了盗洞。 累,现在我才知道,盗墓也是个力气活,若非我经过一个月的锤炼,身体肯定吃不消。 “实在不行,用炸药?可是咱俩都不会爆破,临时裹来一个爆破手,最快也得两天时间.....” 李木生听完我对地宫的描述,也感觉有些难办。 老天爷是助了我们,可是地宫坚硬厚重的石壁,却是让我们隔墙而不入。 “挖!向下挖!” 到底还是李木生经验丰富,我们讨论了一会之后,他眼睛一亮,决定不破开石壁,而是顺着石壁往下挖,这一招就是鹞子翻身。 鹞子翻身这一招,对付大墓里的金刚墙,以及流沙墓非常有效,今天李木生也准备用这一招了。 李木生拿起根小木棍,在地上画着,我越看越精神,这办法虽然有点笨,但胜在够快,胜在安全。 如果强行破开石壁,我们不知道地宫的高度,万一坍塌了,那就彻底跟舍利子无缘了。 要知道,条石太大,每一块都是承重型的,破开一块,理论上很可能会坍塌,当然这是在地宫不高的情况下,还有我观察的石墙垒积手法,不是那种错开垒积法,而是一条一条整整齐齐垒上去的。 这种垒法,必然垒不高,若凿出一块,坍塌的概率实在太大了。 但鹞子翻身不一样,它是在条石最下方,掏出一个U字型盗洞,所以就算地宫不大,也不会坍塌的。 有了办法,再加上电动旋风铲,这个U字型盗洞挖掘得很快。 人窝在U字型底部,是很难受的,李木生个头比我高,体重比我重,所以,这个盗洞只能由我来挖。 憋闷潮湿的空间里,稍稍干了一会,就浑身是汗,而且汗液无法挥发,浸湿了内衣,贴在身上浑身不舒服。 好在有了目标,我也不觉得累,终于我的手一松,旋风铲前端好像怼在了空气里。 我知道,终于挖通了。 太不容易了。 得上去歇息一会。 另外还得把工具都拿上去,顺便把绳子和蛇皮袋子带下来,最后就是,地宫常年封闭,里面氧气不足,不能贸然爬进去。 我把矿帽摘了下来,放在盗洞口,打开小风扇,呜呜的风往里送,里面腐朽干燥发霉的气息飘了出来,我眼睛不由得流出了泪水,不是我想哭,而是这气息太辣。 好在这一次,我兜里有防毒口罩。 出去之后,我的身子便觉一轻,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 李木生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先休息,他把电线,兵工铲,旋风铲,钢钎锤子拉了上来。 然后从百宝囊中掏出一个白色药丸,丢入了洞中,据他说,这是氧气球,可以加快盗洞里的空气流通。 我一脸羡慕道:“李大哥,你这百宝囊真是个好东西啊。” “这是走地仙的传承之物,这种缝制工艺现在已经失传了,不过,我可以给你弄一个十宝囊,虽然比不过我这个,但用来下坑摸金也足够了。” “那就多谢了。” 我们俩在一边聊天,一边听着外面的风雨声,听雨的势头,估计今天晚上不会停。 “李大哥,今天咱们时间充足,待会要不要一起下去?” “算了吧,盗洞太小,万一出现意外,咱们俩都得玩完。” 李木生老成持重,不会以身犯险的。 我站起身,跟李木生围坐的火炉旁,喝了一茶缸热水,感觉身上缓过劲了:“李大哥,待会还是我下去吧。” “行。” 李木生递给我一支烟,笑着点了点头:“你这次如果顺利摸到佛骨舍利,也算是上道了。” 我看了一眼李木生,或有所思的说道:“李大哥,木札岭的事情,你怎么看?” “木札岭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我这次陪你过来,其实也想远离是非旋涡。” 李木生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我接着说道:“李大哥,如今细细回想,我总觉得,那座大墓很诡异。” “何止是诡异?如果我说,我是因为阿峰上来喊我下去的,你信不信?” 李木生忽然看着我的眼睛,神色凝重的说道。 “不可能,我当时.......” 我吃了一惊的同时,连忙否认,因为我知道,阿峰不可能上去的。 “另外,我下去之后,在左右耳室里,还看见了你,看见了张旭,你信不信?” 李木生这话,当真是让我惊得合不拢嘴,我以为我的遭遇就已经很离奇了,没想到李木生的遭遇更恐怖。 “我想,现在那座大墓里,仍然有你有我,还有张旭和阿峰他们。” 李木生从来没有跟我谈论过木札岭的事情,我们在白云山上,也只是针对龙骨天书,达成了一致说辞。 再加上,我们住的病房随时受人监视,所以我们从来没有深入讨论过木札岭的事情。 今天,我也是顺嘴一问,结果真是让我震惊无比。 “别多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来,你先饱餐一顿。” 李木生把我们带来的真空包装的烧鸡猪蹄拿了出来,我正好饿了,一瓶烧刀子,我俩各分了半斤。 吃饱喝足,身上也有了力气,趁着酒劲,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把绳子盘在腰里,压缩蛇皮袋子装了两个,金刚索缠在了手臂上,然后跟李木生相互击了一下手掌,抄起兵工铲,就下了盗洞。 这是最后一战,希望能够顺利得到佛骨舍利,还了苗师的治疗费。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一次下盗洞,我没有感觉到一丝兴奋,反而心情有些沉重。 或许是诡异的木札岭大墓内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搅扰了我的心境。 我爬的很快,当来到U字型盗洞,我戴上口罩,把兵工铲送进去,再把矿灯摘下来,弯腰匍匐在地,像蛇一样扭动着,爬了进去。 盗洞虽然不长,但我得爬过一个弯,然后再向上爬,用时大约七八分钟,我终于爬了上去。 豁。 我进入地宫的第一时间,马上捡起矿灯,把兵工铲握在手里。 第68章 活埋 进入密封不知多少年月的地宫中,我没有贸然挪动脚步,站在原地时刻警惕着,并借助探照灯慢慢环视。 这是一个四方形的地宫,顶部是平的,每一堵墙大约两丈左右。 空间不是很大,里面很干净,没有积水,也没有其他杂物,只有厚厚的一层灰尘。 地宫中央是个一米见方的三阶石台,最上面是一个闪着铜黄色的匣子。 石台第一阶上摆着三尊半尺多高的佛像,目测材质是红铜、黑石、和白玉。 第二阶上摆着一个三脚圆形敞口香炉。 第三阶上有几摞灰扑扑的经书。 除此之外,地宫中还有一个烂掉的蒲团。 咦。 我发现地宫东南角有个洞,看样子是刚挖的,我走过去蹲下身子一看,洞口有整齐的爪痕,估计是穿山甲刨的。 “奇怪,这里好像并不是穿山甲常年蜗居的地方?它跑这里面也没有破坏什么东西啊, 要说是有人控制着穿山甲,那目的何在?总不能刨个洞,然后出去就完事了?” 我摇了摇头,心说,地下世界离奇的事情很多,不能解释清楚的,也不必刨根问底,徒增烦恼。 耽误之际,还是赶紧摸了宝,尽快离开为上。 想到此,我掏出蛇皮袋,吹开口子,呜,蛇皮袋子进风而大。 我拎着袋子走过去,以最快的速度把佛像、香炉装了进去。 经书,我没动,因为轻轻翻了一下,经书的封面就好像破碎的镜子,无声中化为了碎片。 既然无法把经书拿走,只能留在这里了,李木生昨天还说,经书卖给识货的人,比冥器值钱呢,可惜,一碰就碎了。 我有些可惜的转移目光,看向了最上面的铜匣子,心说,希望匣子里有佛骨舍利吧。 我用袖子擦去匣子上的灰尘,只见四方形的匣子顶部,露出了一朵菊花。 这菊花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刻上去的,手摸上去有深深的凹陷。 “奇怪,这匣子盖怎么打不开啊。” 我前后左右看了看,也没见锁眼锁鼻什么的。 “不管了,先带上去再说。” 地宫里待的时间长了,我感觉有些憋闷,遂也不再多想,抱起箱子就往蛇皮袋子里塞。 然而,我刚把箱子放进蛇皮袋子,就听见咯嘣一声,好像是石头的断裂声。 下一刻,一米见方的石台忽然翻转过去,底下露出一个咕咕叫的拳头大小的泉眼。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好悬没掉下去,可也就在我惊魂未定的时候,泉水一下喷了出来,给我来了个水浇头。 我去。 跑。 我趁着水位还没有上来,赶紧跑。 来到U形盗洞口,我先把蛇皮袋子塞进去,然后匍匐在地,往外钻。 我上半身刚爬进去,就听见身后响起一连串的咔嚓声,我感觉双腿一下悬空了。 原来地宫下方是个漏斗形池子,就是底尖口大,池深两米左右,泉眼里的水必须灌满池子,然后池子里的水压才能跟泉眼的水压保持平衡,泉水维持恒定状态。 这在风水学上应该叫做塔中金井,寓意生生不息,凡是这种塔,除非人为破坏,否则一般不会倒。 30年代甘南着名的观音塔,被小本子轰开之后,塔下地宫之中就有这种倒喇叭形金井。 听说,轰倒观音塔的小本子,后来噩梦缠身,没等到投降就疯了。 当然,这个时候,我根本无暇回头去看。 是后来,我翻阅了一些考古书籍,才明白这种塔学名叫做往生塔,水池下方镇压着不熟水性的邪物..... 等我爬出U子形盗洞,来到上面的时候,我只听见身后洞口之中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奇怪的是,泉水竟然没有流过来。 有了水,整个盗洞里的空气结构就发生了变化。 李木生站在盗洞口,能清晰的感觉到,盗洞下方有风吹了上来,而这个时候,李木生猜测,我已经得手了。 他的判断是,地宫的风水格局被破坏了,藏的风聚的气就开始往外四溢。 我也感觉身后有股生气在推着我,也是借助这股生气,我爬行的速度非常快。 蛇皮袋子系在我脚脖上,兵工铲折叠收起来,我四肢并用,真像个地老鼠一般,在盗洞里爬。 然而,我爬着爬着,忽然感觉有泥土从上面滚落下来。 我的心莫名一惊,一股不好的预感刹那涌上心头。 “该死的李木生,特么的这是要活埋我啊。” 爬。 我一边爬,一边喊:“李木生,你要干啥,我草你大爷。” 我的速度不可谓不快,此时至少往上爬了一半多,剩下的距离也就在七八十米左右。 然而,盗洞里滚落下来的泥土越来越多,我不得不低着头让矿帽顶在前头,尽量呼吸变成绵长,减少呼吸的频率,否则一不小心会被泥土中灰尘灌入肺里。 “福子,对不起了,你师傅不是说过吗,盗墓者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人。” 李木生好像停下了,冲着我喊了一句。 “李木生,你把我堵在这里,对你有啥好处?” 我真是想不通,盗墓者遇到重宝的时候,才会发生自相残杀的事情。 可现在,宝贝都在我手里,李木生连根草都没有得到,为啥要杀我? 咚,咔。 一个罐子从上面滚落下来,砸在了矿帽上,我顿觉脑袋一晕。 不行,不能再往上爬了,指不定李木生这家伙往下砸个什么东西呢。 我现在距离藏身洞还有三四米,所以,我是玩了命的往上爬,刚窝进藏身洞,上面就滚下来好几个圆形的石头。 这是要下决心弄死我的节奏啊。 怎么办? 若是任由他这么往下砸东西,我还怎么出去? 藏身洞里本来就有回填土,我只能蜷着身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抽出腰里的兵工铲,开始扩大藏身洞。 这时上面落下来的土越来越多,当中还掺杂着石头砖头罐子圆木等足以把我砸晕过去的东西。 李木生若真想杀死我,只能把我埋在盗洞里。 若只是堵住盗洞口,我有的是办法挖开的,所以,他也是没办法,只能拿着铁锹往盗洞里塞土。 石块越来越大,有的甚至卡在了盗洞中,这种情况我是绝不会允许的。 所以,我冒着危险,打出金刚索,抓住上面堵塞盗洞的石头圆木往下拉。 将近三百米的盗洞,李木生在没有趁手的大型机械帮助,他一时半会是弄不死我的。 多亏我来到古塔村之后,就把金刚索藏在了床底下,下来的时候,我也是瞒着李木生取出的金刚索。 否则,我这次真的在劫难逃。 第69章 影子消失 往上七八米,还有一个藏身洞,我目光闪烁一阵,决定还得往上爬,我不能等土越来越多,越来越难爬的时候才行动。 好在这段盗洞的坡度比较平缓,上面落下来的土,一时半会堆积不过来。 但是,我也不能让落下来的土把盗洞堵死了,所以,我一边爬,一边用工兵铲使劲往后翻土。 现在外面下着大雨,李木生现在取的土是湿的,这也给了我暂时喘息的时间。 咚。 半截圆木轰隆隆滚落下来,猝不及防,也防不住的我,只好低着头,把矿帽当挡箭牌,但是下落的圆木还是我被砸下去三四米,我好悬没有被震晕过去。 我不得不退到下面的藏身洞,让圆木滚下去之后,再接着爬。 过程是无比艰难而危险的。 就这样,我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经过了三个藏身洞,身上也受了伤,左肩被石头砸了一下肿了起来。 现在,我距离盗洞口已经不足三十米了,我心想,只要在九米范围内,我利用金刚索就能一口气爬出去。 与其被埋在这里,不如冒死拼一把,二选一,我当然会冒险爬出去。 “福子,对不起,你不死,我跟柳诗诗都得死,下辈子投胎,千万不要做走地仙了。” 原来,李木生前两天去镇子上,不仅是要解决万有金和那个鬼头鬼脑的村民,而是去跟柳诗诗联系去了。 因为,他跟我准备去古塔村的那一天,忽然发现,他的影子开始萎缩, 没错,一个人的影子按说是不会变的,但是李木生站在卧牛村小院里,眼睁睁看着他的影子一点点的消失。 当时他害怕极了。 恰好我从家里返回,进了小院之后,李木生原本想第一时间给我说他的诡异情况。 但是,李木生忽然发现,我的影子好好的,一点没变。 于是乎,他就把话咽了回去..... “李大哥,你是不是弄错了,我的影子昨天就没了。” 我还想唬一唬李木生。 那知,李木生哈哈一笑:“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你,你的影子好好的,福子,死到临头了,还耍这些小伎俩,你不觉得多余吗?” “李木生,难道我死了,你的影子就能回来了?” 其实,我压根不信什么影子消失了,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了,所以我当时认为是李木生找的借口。 至于他究竟为何要杀我,当时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我趁着跟他说话的功夫,又往上爬了七八米。 咚。 没想到李木生也是趁着和我说话的功夫,弄了一个大圆木墩子砸了下来。 还好我听到声音不对,缩回了藏身洞,否则这一下,我铁定晕死过去,而只要晕在盗洞里,我离死也不远了。 “李大哥,我把所有的宝贝都给你行吗?咱们俩无冤无仇的,你犯不上杀死我吗。” 我有点着急,因为左肩膀好像越来越疼了。 “福子,你的宝贝不是好好待在银行保险柜里吗?你还有什么宝贝? 额,对了,地宫里的宝贝是吧?哈哈,就让那些个玩意当你的陪葬品吧,今天你就是说破大天,我也不能让你出来。” 呜呜。 李木生又放大招了,他竟然搬起火炉子,把里面燃烧的柴火倒了进来,不仅如此,他还往盗洞里撒了不少湿漉漉的柴火和枯树叶子。 这一下,盗洞之中当即弥漫了呛鼻的浓烟,我矿帽上的小风扇使劲扇也不管用。 咳咳。 我不能不呼吸,可是一呼吸,就吸入了大量的浓烟,呛得我一阵剧烈的咳嗽。 真要死在这里了? 我越想越憋气,同时也暗暗恼自己,为啥就没有提防一点李木生呢。 难怪这几天的花销他都好心替我垫上。 难怪今天下雨了,他那么高兴。 难怪当我提出我下地宫摸宝的时候,他脸上绽出了一朵花。 难怪我下盗洞之前,我跟他击掌的时候,他有些敷衍我。 一切的一切,好像过电影一般在我脑海中闪现,让我后悔不已,感觉非常对不起杨杏芳老师一个月的抽打。 我把秋衣撕下一片,裹住了鼻子,但不管用,只要我在呼吸,总能吸到浓烟。 “福子?” 李木生的声音好像来自天边,很虚幻的感觉,我知道,我的脑袋开始晕了。 不行。 我不能憋屈的死在这里,另外,我就算死,也得做个明白鬼。 什么影子不影子的,绝对是李木生找的借口! 我出了盗洞,慢慢的往上爬,同时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上面的动静。 可惜,我什么都听不到,还让一只蝲蛄钻入了裤腿,弄得我浑身不舒服。 我翻过身,腿使劲在盗洞里摩擦,嘎吱,终于把蝲蛄碾死了,然而,蝲蛄临死之前,竟然咬了我一口。 我不知道蝲蛄有没有毒,反正被咬了一口之后,我就感觉到一阵钻心的剧痛,再加上浓烟的缘故,我脑袋一歪,好悬没有晕死过去。 我当时以为我没有晕过去,其实是晕了,至少晕了三分钟以上。 好冷。 就在我迷迷糊糊之际,我突然感觉好像置入了冰窖之中,身体微微一颤。 用手一划拉,竟然是水。 好在矿工服是防水型的,不至于让我的体温下降太快。 浓烟还在,只是稍稍淡了一些。 奇怪? 李木生那个狗日的,怎么不往下砸东西,也不往下填土了? 心里这么想着, 我迅速挪动身躯,奋力向上爬,不管李木生为啥没有了动静,我必须得争分夺秒的爬出盗洞。 嗖嗖嗖。 求生的本能驱使我使出浑身力气,手往前抓,脚在后面蹬。 我爬过已经熄灭的柴火条,爬过枯树叶,爬过不少半截砖头,终于来到了盗洞下方。 盗洞口闪着橘黄色的灯光,呼呼的新鲜的风吹下来,让我精神一振。 其实我目前的体力还行,就是因为浓烟导致的憋闷,以至于脑袋有些眩晕,现在好了,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我的精气神马上开始迅速恢复。 嗖。 我大概辨别了一下方位,手臂扬起,一按金刚索的发射机关,金刚索就好像扶摇而上的灵蛇,快如闪电一般,牢牢抓在了房梁之上。 与此同时,我拽着金刚索几乎是飞跑着出了盗洞,过程中,竟然没有遇到一点阻碍。 第70章 张旭复生 “福子,好久不见了,你小子身手见涨啊。” 一道熟悉而又略显陌生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我悬在半空中的身子猛然一顿,然后赶紧收回金刚索,咚一声,落在了李木生身上。 我不傻,不会盲目让自己摔一跤,眼角的余光发现李木生躺在地上之后,我恶从胆边生,结结实实,踏在了李木生身上。 奇怪的是,李木生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宛如是个死人,只是口鼻中溢出了血线。 “张旭?” 我看着坐在架子床上,张旭嘴里叼着烟,眯缝着眼享受着一个小女孩给他捶腿。 “福子,连个哥都不叫了?” 张旭正冲着我微笑着说话,小女孩忽然嘤咛一声,朝着我扑了过来。 这还是个孩子,我不能躲,万一把孩子摔坏了咋办,另外就是,我看到小女孩之后,总觉得有些眼熟。 嘻嘻。 “小子,没想到你还会怜香惜玉啊。” 沙哑沧桑的声音从小女孩那樱桃小口中飘出来,吓得我头皮一阵发麻,手一松,小女孩咕噜噜像个圆球似的,在地上一弹而起,稳稳落在了房梁之上。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小女孩。” 我看着房梁上的小女孩散乱在额头的发丝,忽然脑海中闪过一抹电光,我一下想起来,这小女孩正是我在仓库里救的那个小女孩。 当真是不可思议。 我当时还把她丢在垃圾堆里,让她自己逃命呢,结果没想到小女孩的身手这么好,一蹦就能窜上房梁。 “妈的,当时老子还好心带着你,你有这么好的身手咋不弄死阴阳男呢?” 我暗自腹诽。 “小子,把姥姥丢在垃圾堆里,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小女孩身形一飘,那三寸小脚的脚尖,稳稳点在了张旭头上。 “姥姥。” 张旭有些无奈,但又不敢乱动,于是冲着我挤眉弄眼:“福子,姥姥看上了你,你以后就是她的护法童子了。” 噗。 我差点没吐了,你当这是武侠小说啊,什么狗屁姥姥,护法童子的,唬傻子去吧。 “张大哥,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弯腰试了一下李木生的鼻息,发现李木生只是昏过去了,并没有死,但是他的气息有些微弱。 “我当然是走出来的。” 张旭似乎不愿意提起木札岭诡墓的事情,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咝。 不对劲。 我忽然感觉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抬头一看,只见房梁上纷纷扬扬撒着一片杏黄色粉末。 我赶紧捂住口鼻,身形暴退到门口,伸手拉开了房门。 呜呜。 外面的风雨刹那扑了进来,把那股带着甜香气的粉末吹散了。 “不错,不错,很机灵嘛。” 张旭身形一动,就好像一个鬼一般来到我面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想躲,但根本躲不开,我眼神骇然的看着张旭,心说:这身法速度,估计比杨杏芳还要高上一层。 这怎么可能呢? 不对。 眼前的张旭绝不对不是原先的张旭。 原先的张旭虽然会功夫,但他跟阿峰在祭台上互搏的场景,我看得清清楚楚,跟杨杏芳差了不是一两个等级。 然而现在的张旭,身法竟然隐隐超过了杨杏芳。 瞬息之间,我如临大敌,浑身紧绷,目光凛然的看着张旭和那个冲着我做鬼脸的小女孩,冷冷道:“说吧,你们有何目的?” “很简单,带我们去木札岭。” 张旭也收回了微笑的脸庞,变得肃穆起来。 不知怎的,我感觉这个变得一本正经的张旭身上,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于是,我便更加确定这个张旭,绝对不是死在古墓里的那个张旭。 “你看新闻吗?那里地震了,当时的出口估计早就塌了。” 我这是实话,当然,我是压根不想去木札岭,苗师的佛骨舍利我还没有给呢。 还有,李木生暗算我的事情,我总感觉李木生有其他的目的。 绝对不是李木生所说的什么影子消失。 再说了,就算他的影子消失,难道杀了我,他的影子就能回来了? 这根本就是狗屁不通嘛。 “你只需带我去,你们当时出来的出口就行。” 张旭说完之后,来到李木生身旁,伸出两根手指,飞快在李木生身上点了几下。 啊。 李木生好像诈尸一般,腾一声,坐了起来。 但是,我看向他的时候,发现李木生的脸似乎有问题。 怎么说呢,人的脸皮不可能在瞬息之间,变成枯树皮的,就好像脸皮要掉下来似的。 “阿峰,你真是好手段啊。” 张旭伸手揭掉了李木生的脸皮,阿峰的脸容显露了出来。 我顿觉头皮一阵发麻。 什么情况这是? 李木生竟然变成了阿峰? 阿峰不是死了吗? 还有,真正的李木生在哪里? 我脑子彻底凌乱了,但是我非常肯定,李木生的声音,个头,跟人高马大的阿峰完全不搭边啊。 噼里啪啦。 就在我陷入思维混乱的时候,阿峰身上忽然响起了一连串的炒豆子之声。 随着声音响起,阿峰的肩膀,体形逐渐恢复如初。 这是一种江湖上的缩骨功,后世也有,比如:玩杂耍的人,明明很高很瘦,却是能窝在一个狭小的箱子里,用的就是这种缩骨功。 但是,阿峰明明已经死在了古墓里,怎么还能生还? 影子? 对,影子,这个阿峰是没有影子的。 想到此,我向阿峰身后看去,昏黄的灯泡下,阿峰背后理应有影子的,可是现在,连根毛都没有。 “二弟,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惊喜?” 阿峰咳了一口血,换回了原来的声音。 “大哥?” 能喊我二弟,说明这个阿峰是有记忆的,而且他的记忆是在下墓之前,否则他不会知道我跟阿峰结拜的事情。 “是很意外,我特么的感觉自己要疯了。” 我吼了一声之后,心里忽然涌出一股爆炸性的戾气。 我看着眼前的张旭和阿峰,恨不得上前撕碎他们,彻底毁灭这个不真实的梦。 对,现在的我,已经分不清梦和现实了,我好想自己能够清醒过来。 第71章 解密与图谋 呜呜。 外面的风雨似乎更大了,吹得让我一下冷静了,深吸一口凉气,我看着张旭说道: “既然我大哥好好的,你让他带你们去就行,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现在阿峰出现了,那么我就可以摆脱了。 “他不行,他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从出了古墓之后,只记得在耳室里摸宝,还有把冥器藏起来的事情。” 张旭说完,小女孩插嘴道:“他就是个复制品,随着时间拉长,他的记忆也会随着消失。” 复制品? 这个词,我是第二次听说了,第一次是那个死掉的白胡子老道说的。 不过,纵然我是第二次听说这个词,我心里却是不以为然,这个世界上如果真有复制人的科技,那世界早就大乱了。 所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福子,你跟我们没有利害冲突,你只需带我们找到古墓的出口就行,当然你也得受点委屈,等我们上来之后,再给你解毒。” 张旭又变成了和颜悦色的模样,翻脸真的如翻书一样简单。 “我还欠苗师一个人情,等我还了之后,再带你们去如何?” 我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先把我自己的事情办完再说,顺便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青姐来救我。 “没问题,我给你两天时间。” 张旭说完,掏出一根黑黢黢的绳子,麻溜把阿峰给捆住了。 “大哥,你为何要杀我?” 我走过来,狠狠扇了阿峰一个耳光。 这些日子的相处,我感觉李木生,哦不,阿峰人还是不错的。 主动帮我找古塔的线索,主动帮我分析。 我们俩这几天配合也默契,我都已经快要把他当成知己了。 “杀了你,我的影子就能回来,我就永远不再是替代品了。” 阿峰恶狠狠的看着我,仿佛杀死我,是他的执念。 啪。 “你特么神经病吧?” 我不能再受到这些神经病人的影响了,我必须得有自己判断,想通这个关节之后,我忽然有种豁然之感。 再诡秘的事情,只要心不乱,诡秘伤不到自己,其他的爱咋咋地,想不通的事情,给它束之高阁,丢在一旁总行吧。 砰。 就在我以为挣脱了心的迷宫,就在张旭露出满意笑容的时候,就在阿峰仍旧恶狠狠盯着我的时候,忽然房顶破开了 一个大洞。 外面的风雨扑进来的瞬间,两张大网从天而降。 一张网把阿峰罩住了,一张网把张旭罩住了。 两张网很大,本来我和小女孩都得被罩住,岂料小女孩身法奇快无比,飞也似的,拉着我跳出了门外。 “谁敢偷袭老子!” 张旭面色大变,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房顶上跳下来两个手持冲锋枪的人影。 隔着如注的暴雨,我认出来是谁了。 嗖,我猛地挣脱小女孩的手,朝着其中一个苗条的身影扑了过去: “青姐!” 原来青姐是那个鬼头鬼脑的村民,万有金是真正的李木生。 这种意外转变,让我欣喜若狂,我抱着青姐不松手,以为这是个梦。 青姐的怀抱很温暖,给我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福子,你可以出师了。” 李木生笑着冲我竖起了大拇指,然后端着冲锋枪,哒哒哒,把阿峰打成了蜂窝。 奇怪的是,阿峰并没有惨叫,反而砰的一声,化作漫天芝麻大小的白点子,散落在地面之上,继而化成了点点腥臭无比的血滴,一闪闪的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莲花会左护法罗姥姥,右护法张天中,二位,想不到吧?” 李木生叼着烟,手里的冲锋枪,冲着张旭的脚下就是一顿扫射。 “认眼李!” 张旭终于不再从容镇定了,现在变得很慌张,他努力的想要挣脱渔网,奈何渔网上面都是明晃晃的倒钩,他越挣扎,渔网越是往回缩。 “放了他,咱们有事好商量。” 小女孩此时已经没有了喜笑颜面,圆圆的粉嫩小脸满是凝重之色。 这就是古武的悲哀,你身法再快,能快得过子弹? 受制于人,就得乖乖立正! “素闻,莲花会的招魂术是天下一等一的秘术,今日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木生走到张旭面前,伸手揭开了张旭的脸皮,露出了一张八字胡的中年国字脸。 “福子,这就是所谓的再生术,你可千万不要再上当了。” 李木生转身把张旭的脸皮丢给我,笑着说道。 “那这个阿峰?” 我好奇问了一句,当然,这也是我心里的疑惑。 “他的确是复制品,是古墓中一种特殊的介子吸纳了阿峰的精血,重组成了这副模样。” 李木生很有耐心的给我解释道。 “那在古墓中,一直跟我逃出来的是阿峰,还是你?” 我看着李木生,忽然生出一个冲动,我要不要找机会揭一揭李木生的面皮。 “当然是我,这家伙只是钻了个空子,本来我想带你去洛阳去盗挖古塔,没想到,这家伙趁我外出,偷了我的线索图和百宝囊,带着你来到了这里。” “所以,你就扮成了万有金,跟了过来?” “聪明!” “那鬼头鬼脑的村民就是青姐?” “你小子猜得很对,可惜,姐姐一直给你使眼色,你个傻帽始终看不透。” 青姐使劲揉了揉我的脑袋,笑着说道。 “喂,你们说完了没有?” 小女孩想扑过来,奈何青姐一梭子弹打过去,小女孩吓得连连后退。 “大人说话,小孩最好别插言!” 青姐说完,拍了拍我系在我腰上的蛇皮袋子,笑颜如花:“福子,你可是答应过姐姐的。” “没问题。” 我既然答应过青姐,让她负责销售冥器,我绝不会食言。 “楼兰王陵!” 小女孩忽然说了四个字,李木生和青姐都是面色微变。 “那又如何?不关我们的事情。” 青姐冷冷一笑道。 “你们就不想得到第四块龙骨天书还有长生的秘密?” 小女孩顿了一顿,接着道:“现在几方人马都陷进去了,龙虎天师也被困在王陵之中,据逃出来的人说,只有找到武则天的授命金简,才能打破迷局, 而授命金简就在木札岭大墓之中,我们此番前来,就是想让小福子,带我们去古墓出口,我们拿到金简,就可以后发夺人,得到龙骨天书和长生之秘。” 第72章 分堂被挑了 “小老太太你可不太老实哦,是不是还有纳芥佛珠?” 李木生似乎早就知道这些秘密,眼神不善的盯着小女孩,冷哼一声。 被人称呼小老太太,小女孩脸上闪过一抹愠怒之色,但她又无法反驳,因为她就是撒谎了。 小女孩眼珠一转,咂了咂粉红的小嘴:“没错,所以我们双方可以合作,你们出佛珠,我们负责拿到金简。” “王陵里的冥器全部归我们所有。”青姐开出了条件。 “这,恐怕不行,要知道楼兰古国当时一夜之间消失,他们把所有值钱的宝贝都带到了王陵之中,那里的冥器多不胜数,这样吧,我们只要三分之一,其他的统统归你们。” 小女孩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不顾八字胡国字脸疯狂给她使眼色。 “行,你先把杏花天雨的解药给我三份。” 李木生看了我一眼,朝着小女孩伸出了手。 小女孩还真干脆,从怀中掏出一个碧绿小药瓶,抛给了李木生。 这时,我心里忽然一动,因为我想起来刚才那一片杏黄色的粉末我好像吸入了一部分,所以,这解药,必须得拿在我自己手里才行。 嗖。 碧绿小药瓶在空中翻滚的朝李木生而去,我迅速出手,打出金刚索,一下抓住了小药瓶。 “福子,别着急,我跟她要解药,就是给你解毒的。” 李木生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不管那么多,也不管李木生是不是虚情假意,打开瓶,倒出一枚粉色丹药,闻了一下,清冽沁香,我有些发晕的脑袋瞬间清醒。 这丹药跟清凉油差不多,应该不是毒药。 我把药瓶递给李木生,然后看着小女孩,我发现小女孩眼神很镇定,心里犹豫了一下,把药丸吃了,其实我只是含在了口中。 “你们在这商量分冥器,要我说,你们都是在做梦,你们凭什么就能吃定了忘忧道和其他帮派的人?” 我满脸讥笑的说了一句。 那知小女孩一点也不生气:“小子,吃了我的解药,不说声谢谢,还在这儿嘲笑我们,你是不是真的投靠了忘忧道?” “我是忘忧道的祖宗!” 我进一步刺激小女孩:“就你这身子骨,别说其他人,我叔叔就够你喝一壶的。” “呦,就王蛤蟆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想让我喝一壶?” 小女孩怒了,好像王胖子在她眼里就是个苍蝇,而一个苍蝇怎么能够跟她相提并论。 稳了。 我知道,解药没问题,但我还是稳了一手:“墓道出口,他知道,他会带你去,小太爷没空。” 现在不是说走就的,盗洞还没有掩盖呢,房顶又破了个洞。 所以善后工作,必须得做。 否则能不能顺利出村都难说。 别看李木生和青姐手里有枪,但也不能大白天杀人,官方也不是吃素的。 “小子,你给我等着。”小女孩气得哇哇乱跳。 我看出来了,这小女孩就是个火爆脾气,一点就着,而这样的人,是没有多少心机的。 青姐似乎猜到了我的用意,美目一直看着我,眼神中带着几丝欣赏。 危机暂时解除了,青姐和小女孩上房顶修补窟窿。 我跟李木生回填盗洞,八字胡中年人仍然在渔网中,好像大家都忘了他的存在。 等小女孩拎着木椽上了房顶,李木生忽然转身抬起冲锋枪,给八字胡中年人喂了一梭子弹。 可怜这个莲花会护法,就这么憋屈的死了。 “这家伙跟柳诗诗一样,都擅长御兽,我们防不住他,罗姥姥也暗示我杀了他...福子,记住,这就是江湖。” 我忽然有些明白了,八字胡中年人,估计就是驱使穿山甲的那个家伙。 只是他的目的不是地宫里的宝贝,而是我。 所以,在我跟穿山甲相遇之后,穿山甲死在了我手里,而不是我死在穿山甲手里。 我把八字胡中年人的尸体,推进盗洞中,拿起兵工铲,开始干活。 本来李木生说用木板封死就行。 我不同意,反正今天大雨没人过来打扰,不如把工作做扎实。 就算将来这房子推倒重建,挖地基的时候,也察觉不到盗洞的存在。 有很多野路子,比如后来着名的认眼姚,被抓,就是因为他们干活,只顾头不顾屁股。 每一次盗墓都是匆匆掩埋盗洞,拎着冥器潇洒离去,以至于留下太多的线索和痕迹。 至于后来网上说是有个团伙成员出卖了他,其实是不真实的,他的脚印,指纹,唾液等,都被采集了,数据库刚一联网,认眼姚立马现行,然后被抓的。 盗洞填得很结实,院子里堆成山的垃圾几乎都塞进了盗洞中。 次日,雨停,太阳出。 村民们过来继续修缮房屋。 到了下午,小院修缮工作就结束了,我借了李木生一千多块,算是给村民们发了工资。 然后锁上小院,离开了古塔村。 李木生和小女孩一起去了木札岭,而且这两人也是好笑,互相吃了对方的毒药,等出来之后,再吃解药。 不得不说,江湖中的尔虞我诈,被他俩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跟青姐到白云山脚下的镇子便就此分别。 青姐带着我从地宫摸来的冥器去了省城,说是联系买家,让我办完事去小旅馆找她。 “福子,这么值钱的宝贝给了姐姐,你放心不放心?” 青姐临走前,笑着问我。 我说:“这些宝贝就算是送给姐姐了,只当是报答两次救命之恩。” 青姐揉了揉我的脑袋:“福子,记住,以后谁也别信,包括我。” 青姐走了,我目送她上了长途汽车,不知怎地,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至于青姐跟我的说话,我不是第一次听了,李木生也说过这样的话。 但我不相信,人与人之间,就不能有点真诚和信任?那人活在世界上,还有什么趣味? 我笑了笑,纵然青姐这一次一去不回,我也不后悔。 至少,那铜匣子在我手里,只要里面有佛骨舍利,我也算去了一桩心事。 “怎么回事?” 离开青姐之后,我背着铜匣子,上了白云山。 可是,我在半山腰不仅没有碰到黑袍老者,而且上了山之后,竟然没有碰到一个人。 更严重的是,院子里非常凌乱,一排病房全烧成了灰。 老师杨杏芳所居住的小院,也被人破坏了,大门断了半截,客厅里乱七八糟,好像被人翻动过。 第73章 摆脱跟踪 我去了厨房,去了员工宿舍,去了柳诗诗她们居住的地方,一个人影都没有。 甚至,地面上还有已经发干的血渍。 这才几天的功夫,白云山就变了个模样,而且我发现,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你还敢回来,不怕死吗?”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黑袍老者的声音,我缓缓转身,望着黑袍老者,眼神当即一缩。 “老师傅,你这是怎么了?” 黑袍老者抖了抖空荡荡的右胳膊袖子,咧嘴笑道:“还能怎么着?少了条胳膊罢了。” “.....” 我没吭声,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我发现,他腹部还插着一把匕首。 “你都这样了,还笑得出来?” 我赶紧扶他坐下:“你在这等着,我去镇上叫医生。” “小子,别忙活了,我活不了多久了,你听我说....” 原来黑袍老者一直没走,就是因为等我。 因为我不知道跟苗师的联系方式。 还有,黑袍老者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等我,如果不出意外,我还了苗师的人情之后,就得跟黑袍老者去一趟新疆。 可惜,黑袍老者昨天晚上遭到了袭击,对方还是个高手,用的是现代自由搏击术,暗里擅长使用飞镖,防不胜防,一个人挑了忘忧道分堂。 临走的时候,那瘦得跟竹竿似乎的高手说:“灭忘忧道者,长生会。” 长生会总舵在长白山一带,具体地点,无人知晓,只知道这是一个古武和现代自由搏击为主,以直销化经济运营为基础的大型帮派。 这个帮派的弟子就像丐帮一样散布在各地,平时都有正当职业,一旦接到长生鸽发来的信息,立马激活,办完事之后,潜走他方,继续隐姓埋名的活着。 “他们跟忘忧道有仇?” “无仇,或许是因为龙骨天书。” 黑袍老者身上的伤,刚好能支撑八个小时,也就是说,我从古塔村出来,到这里,正好是八个小时。 那么,就此推断,我的行踪,一直在长生会的监视之下。 安葬了黑袍老者,我在他的墓碑上写道:忘忧道黑虎堂护法冯不忧。 我除了知道了怎么联系苗师的方法,还背负了一个任务,那就是去乌鲁木齐找到冯不忧的女儿冯程程,把冯不忧的存折给她。 呜呜呜呜。 警报响起,官方的人终究还是来了,虽然有些迟,但却差一点把我堵住。 好在冯不忧给我指点了另外一条下山的路,否则,我真的在劫难逃。 那是一条几乎不是路的山道,悬崖峭壁,溪水瀑布,若非我有金刚索,还下不了山。 到了镇上,我吃了一碗肉丝面,半斤卤肉,就坐车直奔省城。 白云山当年也算是个旅游景点,所以镇上有直达省城的客车。 坐上车之后,我想靠在座椅上睡一觉,养养精神。 奈何总觉得心神不宁,我坐起身四周看了看,车上人不多,加上我总共七八个。 都是一些农民打扮的旅客,并没有什么异常。 可我还是感觉有人在偷偷瞄着我。 我的感觉不会错。 那么既然有人跟踪我,我索性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客车行驶在颠簸的国道上,乘客们都昏昏欲睡,我翻了个身,偷眼看了一下周围的乘客。 果然有个裹着头巾的妇女一触碰到我的目光,马上扭过,装作看窗外的风景。 其实窗外全是汽车轮子扬出来的灰尘,那时的国道连一条简易公路都算不上,有啥风景可看? 有问题。 妈的。 我没招谁惹谁,手里又没有龙骨天书,为啥都黏着我不放? 得想个办法甩掉这个妇女。 很快,客车来到了服务区,所谓的服务区其实就是一个饭店门前的土广场。 司机师傅跟饭店老板是熟人,也算是变相给老板拉客了。 我下了车,那个妇女也跟着我下了车。 餐厅里有卤面还有大米自助餐,我匆匆吃了一些,然后装作肚子不舒服,去蹲了卫生间。 你一个女的,总不能跟着我一起吧? 然而,这妇女还真特么有耐心,一直在外面等着我。 我也不能总待在这里。 无奈,我只好走了出去,这个时候,售票员开始喊了:“都上车,发车了啊。” 我小跑着上了车,那个妇女跟在我后面也上了车。 嘿。 特么的,我还甩不掉你了是吧? 不如让她跟着? 反正我跟苗师约好了在省城会面,到时候让苗师收拾她? 然而,这个念头冒出来没多久,我放弃了。 因为这妇女跟踪我,其身后必定还有其他人,万一是一群高手,岂不是连累了苗师,而我也脱不了身? 不能赌。 所以,我必须要把主动权抓在手里。 小镇到省城大约四五百公里,以客车走走停停的速度,估计天黑左右才会到达省城,我有足够的时间想出对策。 想到此,我也不着急了,抱着膀子,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中,眼神不时扫视窗外的环境,至于那个妇女,我就当没看见,对,就当我没有发现她。 客车的速度慢慢加快了,大家都吃过饭了,司机也没有理由停下来了。 所以在下一个服务区来临之前,客车一直维持在八十马力以上。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隧道,隧道边上有路政人员拦车检查,前面一辆客车停下之后,车上的人都下车接受检查,每个人都拿着身份证,一一开始登记。 机会来了。 当我乘坐的客车,慢慢停下,车门还未打开的时候,我连忙起身快速站在了车门处,没错,我要当排头兵。 下车之后,我是第一个接受检查的,那个妇女果然着急了,她要插队,奈何其他乘客都是大老爷们谁也不鸟她,左右就七八个人,那个妇女只好老老实实在我后面排队。 我在登记的过程中,捂着肚子问路政人员:“同志,我肚子疼,这哪儿有厕所啊。” 路政人员还不错,给我指点了一下,我撒丫就跑。 那名妇女见势不妙,也想跑,路政人员一下拉着她:“你要干啥!去排队接受检查。” 妇女狠狠瞪了我后背一眼,非常不甘的退回了排队的队伍中。 第74章 偶遇墓葬群 我这一顿跑,简直是飞速狂奔,翻过一片土坡之后,我稍稍辨别了一下方向,决定往前跑,绕过前面的树林,我就能到大路上。 就这样,我玩了命的跑,大概十五六分钟之后,我站在大路旁,掏出一张大团结,也就是一百元的票子,拦住了一辆大货车。 呼呼呼。 我坐在副驾驶上呼吸急促,惊魂不定。 司机一脸懵逼的看着我:“兄弟,你咋啦这是,弄得满头大汗。” “唉,别提了,肚子不舒服,我上了个厕所,结果那客车跑了,奶奶的,白瞎了票钱。” 司机师傅看着我,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客车甩客的事情,他见多了,车上空出一个座位,下一个服务区就能多拉一个乘客。 尤其是春运的时候。 “要我说啊兄弟,你也很幸运,否则也碰不到哥哥我,后面有水果,你拿一个吃,降降火气。” 小胡子师傅真不错,从此之后,我但凡遇到山西人都是十分客气。 呜呜。 大货车拉了满一厢苹果,根本走不快,顶多六七十码,我乘坐的那辆大客车不久之后就追了上来,我赶紧弯下腰,装作系鞋带,那妇女的脸贴在车窗上好大一会,才挪开。 前面是一段盘山道,一侧是悬崖峭壁,也不知怎么了,走着走着,我眼睁睁看着那辆大客车一下翻进了悬崖,翻着滚的过程中,燃起了熊熊大火。 小胡子师傅还真不错,他是个老长途司机,不关他的事情,从不看热闹,油门一点没松,直接驶了过去。 我转头看向悬崖底,发现熊熊大火中有一个火人窜了出来:“沃日,是个那个妇女!这娘们真厉害啊,这都摔不死?” 此后的路程都是我跟小胡子师傅聊天打屁,天黑之后,大约七八点钟,终于到了省城边上。 我下了车,把一百块钱硬塞给了小胡子司机,然后目送大货车远去,我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走了过去。 至今我还记得那个家在山西的小胡子师傅。 后来,我在云南又一次见到小胡子师傅,当时我俩好喝了一顿大酒,逛了一趟窑子,互相留了传呼号,逢年过节经常发消息互相问候。 可惜,后来传呼机取消了,小胡子师傅再也找不到了... 省会,我来了。 这个时候的省城还很小,没有什么二环五环之说,主城横着有四条大街,竖着有五条大街,当中都是一些小街道。 城郊是一片庄稼地,趟过庄稼地,就是一大片荒地,枯黄的秋草在野风中东倒西歪,人走在其中,只能露个头。 好不容易来到一个高坡,我也累了,掏出一个苹果就啃,解解渴再说。 小胡子师傅非要我多拿几个苹果,现在看来,还真用得上。 别说我为啥不坐出租车或者三轮车去市区。 这个时代,在这片荒野之中,市里的司机是不敢过来的,劫出租车的事件,每年都会发生好几起。 吃完苹果,我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酸涩的四肢,瞅准方向,准备出发。 然而也就在我即将下高坡的时候,我忽然停了下来,然后眼睛微眯的,看着右侧那片蜿蜒起伏的荒野丘陵。 凡民间墓葬群,必是后有靠,前有罩,水环伺在侧,青松树柏耸在高处.... 眼前这番景象,让我想起方老师书中的一句话。 这句话泛指民间墓葬群的位置选择。 一般家族墓,村里的集体墓,都会选择后面有枕,也就是靠,前面有罩,也就是拦,所谓拦就是拦风聚气,阻挡邪风侵扰。 水环伺一般情况下是指墓葬群前方或者左右两侧必有河或者沟渠。 也就是说,水不一定是水,也可以是干渠,在风水学上讲,就是流动畅通之所在。 青松树柏指的定魂安眠之意。 不信的都可以去实地看看,家族墓,村里的集体墓,都会有树木耸立。 为什么说是青松和柏树,不说是槐树,柳树等,因为后者乃阴木,若墓葬群里种这些树,则亡灵不安。 总体来说,方老师书里那句话,就是点出了民间集体墓葬群的一个显着特点。 当然,也有埋在山里,丘陵,荒漠地带,但无论怎么埋,用上面那句话来推理,必然百试百灵。 后来,也印证了我的判断。 二十年后,省城大发展,在东郊发现了西周古墓葬群,出土了不少价值不菲的青铜器,甚至还发现了商代古墓,当时可谓轰动全国。 既然现在让我偶然碰到了,我就有些手痒。 盗墓这一行就是这样,一次是盗,二次也是盗,没有碰到也就罢了,一旦知道了古墓所在,必然要尝试挖掘一番。 这一行,最容易上瘾。 我左右看了看,这里荒无一人,寂静得连声鸟叫都没有,与远处的霓虹灯光弥漫的城市,简直是两个世界。 走,去看看。 看看也不吃亏。 反正工兵铲在我包里,金刚索也在,没了洛阳铲和探钎照样挖坟掘墓。 就这样,我冲下高坡,在半腰多高的荒草丛中独自穿行,沉重的呼吸声是我的朋友,天上半圆的月亮是我的知己。 我深一脚浅一脚,借着月光,快速穿行,遇到水洼的地方我就绕道,遇到松软的湿地,我就小心前行。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我终于站在了那片松树林的边缘。 松树林不大,里面的松树几乎都长歪了,横七竖八,没有一个看起来是正常的。 “嗯,古人选择墓葬地址,当时肯定是风水绝佳之所,现在经过几千年的沧海桑田,风水格局早就坏了,以至于地气横生,连平时挺直的松树都长歪了,由此可见此地的脉气之盛!” 我左右看了看,也是为了验证所学,想要在墓葬群里选择最佳的位置。 集体墓葬群,也有风水最佳的穴位,也有伴风水位。 所谓伴,意思就是陪伴,这样的穴位风水虽然也可以,但比不过主穴位。 一个家族,一个村,总会有知名的,德高望重的先人存在,而这些人的墓葬位置,一般都是墓葬群中最好的。 我要盗挖,自然是选择最好的那一个古墓来挖。 否则一般的伴生墓,大都是平头老百姓,能有什么陪葬品? 很快,我眼睛就选择了一个位置,那是一处坡度比较平缓的地带,而半坡腰,坡顶,坡底,就是我选择的目标。 三选一,具体要选哪一个,我只有到了近前才能做出准确判断。 第75章 意外收获 站在坡腰,我举目眺望。 远处一望无际的荒野上,环横着我刚才坐过的那处高坡,风越过那处高坡到了这里,就显得风轻云淡了,这是藏风之所的标志。 很多人喜欢旅游爬山,有时候明明风很大,但是所处的位置就是云淡风轻,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外行胡乱搞,内行看门道。 我之所以要盗挖,一是想多弄点冥器多卖点钱,二就是实践一下,我自己能不能单独盗墓。 成群结伙的盗墓方式,我是害怕了,今后,我会尽量不跟人组团。 当然这一行有裹喇叭一说,一旦受到邀请,不可轻易拒绝,否则以后没人跟你玩了。 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而且大买家也不会找上你,因为你没有信誉。 而人的信誉是打出来的,是靠同行衬托出来的, 呼呼呼。 我在半坡腰瞅准了一个位置,掏出兵工铲就干。 一开始上面的土很硬,里面也有砖头块石头树根啥的。 但往下挖了三四米,土质就开始变得稀松和一致了。 一致是指,土的颜色是一致的,这就是封土堆的显着特点。 又是两米下去,封土层过了之后,开始出现青白土,也就是墓顶或者墓道的位置。 到了这个位置,一般的铁锹是挖不动的,而这个时候,才是真正显示工兵铲威力的时候。 我先是用凿子,把青白土层凿开、凿松,然后开挖,不到半米,就听见当的一声,这是触碰到了墓砖或者墓石。 我没有带钢钎,只能找准一点开始凿,等凿松动了,我一脚踹了下去,轰的一声后,我没有进去,反而快速往后撤。 闷在地下几千年的古墓,里面不仅没有氧气,而且还会积攒不少尸变的毒气,所以我只能跑,就算戴着防毒口罩都不管用。 “这一次真是顺利!” 我坐在盗洞口,也不敢抽烟,只好拿出一个苹果啃了起来,啃完之后,果核放在了包里,就这么等了十几分钟,我觉得差不多了。 摸黑金。 我这次没有探照灯,也没有手电,只有一个老式的汽油打火机,属于真正的摸黑金。 有些人说,下个墓会用到好几天时间吗? 告诉你,一周一个月都有可能,只是分什么墓了,比如浙江那处着名的水下墓,你一天两天是出不来的。 这一次我真是幸运,直接把墓顶给掀开了,我爬到豁口处,打火机一照,基本就明白了。 墓也不深,目测两米多不到三米,金刚索完全够用。 我也不害怕墓里有什么,就算有什么,这么多年密封在地底下,早就死干净了。 我戴上口罩,抓住金刚索,缓缓下去,等脚站稳了之后,我收起金刚索,握住兵工铲,慢慢转身一周,等了三五秒钟,心也定了下来,我打开了火机。 这是一个蒙古包似的墓穴,约有七八个平方,挨着墓门两侧,各摆着一盏小树一样的长明灯。 小树约有一尺高,造型非常别致,跟一个盆景树的模样差不多。 我走过去,用工兵铲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小心翼翼把青铜灯放进蛇皮袋里,我转身看向了棺椁四周。 一些瓶瓶罐罐整齐的摆放在墓墙之下,上面布满了灰尘。 我大概扫了一眼,都是一些陶制品。 倒是供奉在棺椁前的一个青铜小鼎,和两个摆供品的铜盘子还比较值钱。 当然,这只是我觉得比较值钱。 事实上,那些挂彩的陶罐子价值更高,可惜,我当时受了张旭的毒,对这些陶制品视若无睹。 我转悠了一圈,把该收的都放进了蛇皮袋里,然后就是开棺了。 这是我第一次开棺,心里祷告了两声,然后壮着胆子,用工兵铲开始撬。 这是一个木棺,说不清材质,反正是黑色的,四边都雕刻着雷云纹,看起来很厚重。 工兵铲几乎就要支撑不住了,于是我就沿着棺材盖四周开始撬,只要略微有松动,我就换一个地方,否则工兵铲会断的。 就这样,好不容易把棺材盖撬松动了,我把兵工铲折叠插在裤腰带上,从包里掏出一副手套,开始推。 其实,我当时就是一个小白,遇到这种阴沉木一般的棺材,完全可以在一侧凿开一个洞。 然后探手入棺摸宝就行,没必要这么费劲巴拉的把棺材盖子掀开。 真沉。 我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才推动一尺多,与其说是木棺,不如说是石棺,太沉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西周墓的棺材,是用铁黎木在盐水里泡过之后晒干,棺材就变成黑色的了,特别沉,赛过石棺,但又比石棺更耐腐蚀。 这种木材一般生长在广西一带,所以,有一次去广西盗墓,当时可是费了很大劲才把棺椁凿开。 我这一次,没有选择把棺材盖子翻下去,只是往后推了一半左右便停下了,不耽误摸宝就行,而且事后,我还想把棺材盖合上去。 尸骨已经腐烂化液,一股刺鼻的腥臭淤泥气味散发出来,纵然戴着防毒口罩,我也感觉鼻孔发辣,眼睛要流泪。 可这个时候,再难受也得先摸了宝再说。 我先用工兵铲划拉了一下,水深约小半个胳膊。 干了。 我扎紧袖子口,用打火机稍稍照了一下,确定一下方位,便探手入棺。 这次单独下墓,真值。 一共从棺材里面摸出来大大小小二十几件青铜器,玉器还有一个小金印。 直到胳膊实在受不了了,我才意犹未尽,把蛇皮袋子系在腰间,重新把棺材盖子合上了。 累,真累,心也累,但此刻我的精神却很亢奋。 抹去棺材上手掌印,地面上的脚印之后,我来到盗洞口,掷出金刚索,拽着攀了上去。 这次我戴着手套,手只是发红,没有勒出血痕。 外面的空气真美,我躺在枯草丛中,贪婪着呼吸着,足足十几分钟,我才缓过劲来,开始回填盗洞,最后清扫可能会留下的痕迹之后,我翻过坡头,向着反方向悄悄离去。 第76章 蛊王球球 快要到城市边缘的时候,我把上衣脱了. 因为袖子上全是棺材液,闻着就发臭,我就地烧了之后,找了一个水沟,赤身洗了个秋水澡。 上岸之后,生了一堆火,把身上沾染的墓气彻底驱散之后,来到了大路上。 那个时候,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这么穿着个背心,拎着个蛇皮袋子,大摇大摆的走在通往城市的宽阔马路上。 这就等于拎着一袋子宝贝,走在人群之中,我浑然不觉得有啥危险。 也没有故作聪明的先把冥器埋在一个地方,然后见了青姐之后,才回来取。 没那个必要。 我不说,有谁知道,我拎着袋子里是从古墓中摸的宝贝。 但是,我虽然大胆,却始终记得我当时是如何踏上盗墓这一行的。 身上气味。 若非王胖子闻到我身上的特殊气味,恐怕我会跟刚子强子他们一样在工地上搬砖呢。 所以,我没有坐出租车,而是在临近城市的时候,拦下了一辆敞篷三轮车。 “小兄弟,你得先给钱,我才能拉你去火车站。” 摩托三轮车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这老家伙非要我先给他钱,才让我坐车。 从南到北,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自然不肯。 掏出二十块钱,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把我送到了,就想拿钱,你咋想的?” 老汉脸上一讪一讪的,好在他脸黑,看不到红,这种人虽然有时候看着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大家都是苦命人,凭啥苦命人看不起苦命人,那不是你自己看不起自己吗? 坐上车,吹着风,我感觉很爽。 是冷得爽。 我都快要流鼻涕了。 就这样,我还悠悠抽着烟,翘着腿,像看小二一样,看着老汉的后背。 三轮车四面透风,却也把我身上残留的古墓气息吹散,虽然有点爽,但也值得。 来到火车站,看着广场上,来来往往背着大包小包的人群,我有一种恍然隔世之感。 好久没有热闹的人群中行走了,那种独有的,匆匆的,浓郁的,为生活奔波的气息,深深吸引着我。 要知道,不久前,我还跟眼前的人群一样,怀揣着梦想和希望,来到大城市,现在呢,我的心好像高阁了起来。 再看这些人群时,就好像隔着一层透明玻璃,仿佛他们跟我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青姐没在,但吧台小妹认得我,又早得了青姐的指示,马上引着我去了特别隔开的一个豪华房间。 独立浴池,独立卫生间,豪华落地窗,厚厚的地毯,大尺寸彩电,冰箱洗衣机,应有尽有,还有一个小厨房。 这应该是青姐平时住的地方,我不敢住主卧,便去了次卧。 给了吧台小妹一百块钱,让她按照我的尺寸买一身休闲装,皮鞋,内衣等。 我要好好体验一把有钱人的装扮。 结果小妹拿着钱,转过身,就小声说了我一句土鳖。 我自从吃了那不知名的植物,视力,耳力都见涨,尽管小妹声音很小,我还是听见了。 啪。 啊。 就在我不想受她的鸟气,准备教训她的时候,小妹忽然啊的一声跳了起来。 “果果,她刚才骂你土鳖,我帮你教训她。” 一个梳着冲天辫,穿着大红小袄的小男孩,忽然从主卧里跑过来,粉嫩的小手,使劲拍在了吧台小妹厚实的臀部。 清脆悦耳的声音,听了就让人浑身舒服,我心里那点气当即散了。 小男孩扬起一张精致的瓷娃娃小脸,脸蛋上还有两朵淡淡的腮红,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扑闪闪的,模样煞是可爱。 “你是谁?” 有了莲花会的左护法罗姥姥这个珠玉在前,我现在对小孩子非常敏感,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吧台小妹还想发怒,小男孩扬起粉嫩的小拳头晃了晃,吧台小妹哇一声哭着跑了出去。 “果果,我是球球呀。” 小男孩闪着大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跟罗姥姥的老气横秋完全不同,这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 但是,我知道,这小男孩不普通,看着他朝我走来,我又往后退,同时手腕抬起,准备随时击发金刚索,给他来一下。 “果果,你不认识我了?” 小男孩见我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忽然委屈的噘起粉红小嘴,眼泪汪汪看着我,那小模样,真是惹人怜爱。 “你爸妈呢?” 我目光一闪,忽然意识到这小男孩估计是青姐的孩子吧。 “我爸妈不要我了,是我爷爷把我养大的,小时候,你还给过我糖果果吃呢,果果,你咋不记得了?” 小男孩迈动脚步,明明走得很慢,但却眨眼间来到我身边,抱住的腿就开始哭。 “喂,别哭了,你是不是饿了,待会我给你买奶喝。” 我心一软,想起来我大妹小时候的样子,我大妹一哭,我就知道她饿了,弄点好吃的,哄一哄,一会就笑了。 “切,你才喝奶呢,我要吃肉肉,我要吃肉肉。” 妈的,这小男孩顶多三四岁,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肉好吃。 “行,待会我给你买。” 我准备把这孩子交给警察叔叔,但是我现在担心身上的气味没散,身上衣服也脏了,万一警察叔叔认为我是个人贩子,可就不美了。 “你看会电视啊,果果去洗澡澡。” 得,我说话的腔调也变成一个孩子了。 浴缸真大,真白,我放满热水,躺在里面浑身舒坦,身体内的阴寒之气,慢慢往外冒。 外面客厅里,小男孩倒也听话,拿着我给他的火腿肠,一边吃一边看动画片。 水温凉了,我接着放热水,后来我竟养成了习惯,每次下墓之后,我都会第一时间泡个热水澡,而澡水的温度很高。 大约洗了四五十分钟,我头上的汗开始变干,我知道,身体内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抓起墙壁上的内线电话,我拨到前台:“喂,妹子,我的衣服买好了没有?” “大哥,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的衣服鞋子都买好了,我还添了三十多,等青姐回来,你可千万别说我啊。” 吧台小妹语无伦次的样子,让我一阵好笑:“行了,我绝对不说,你给我送来吧。” 吧台小妹来了,小男孩似乎忘了她,眼睛一直看着电视里的雪孩子动画片。 第77章 九宝玲珑匣 “大哥,这钱我不要。” 我不能让人家吧台妹给我垫钱买衣服,她骂我土鳖也受到了教训,一码归一码,我不喜欢欠人情,所以多出的三十五,我一分没少,一分不多还给了她。 吧台妹子见我坚持要给,便接了过去:“大哥,刚才青姐打过来电话了,说是晚上你想吃什么喝什么,直接给我说,我来安排,另外,青姐今天回不来,后天才能过来。” 我点了点头,打发走了吧台妹,换上干净的衣服,抱起小男孩,准备出门买肉肉,刚开门,就看见阴沉似水的苗师拎着一袋子吃食站在门口。 “爷爷。” 小男孩功夫真不错,一下从我怀里挣脱出来,双手抱住了苗师的脖子。 嘿嘿。 苗师似乎很疼爱小男孩,在他小脸蛋上使劲啄了一口,咧嘴笑了。 我赶紧接过苗师手里的袋子,把他让到房间内。 “你能这么快找到佛骨舍利,我真是没有想到。” 苗师坐下之后,看着我,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心一突,心说:看样子,苗师似乎很急切得到佛骨舍利啊,万一匣子里面没有佛骨舍利,这该如何是好。 原本我想着,那铜匣子反正左右是打不开,不如一块送给苗师得了,等他回去想办法打开之后,万一没有,我也有个喘息的时间,重新再找一个。 当然,李木生说过,这么密不透风的匣子内,百分百有佛骨舍利。 可是,终究是没有打开,有和没有的概率,各占一半。 更奇怪的是,我电话里已经把实情告诉了苗师,没想到他说过来真就过来了。 苗师似乎会读心术,似乎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板着脸说道:“你把匣子拿过来,我看看有没有办法打开。” 我看了一眼苗师,以及他怀里的小男孩,心说:这苗师对待人的态度,真是两重天。 小男孩眼神冲着我一挑,似乎在说,咋滴,你不服气? 我稍稍撇了撇嘴角,转身将蛇皮袋子拿了过来,在里面划拉了一下,抱起铜匣子放在了床上。 小男孩非常好奇,正要伸出小手抚摸铜匣子,苗师轻轻一拍小男孩的手,单手托起铜匣子,仔细观察了一阵,眼神似乎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没错,这是九宝玲珑匣,没想到传说中的东西,竟然会现世。” 苗师这番话让我吃了一惊,没想到土头土脑,毫无特点的铜匣子,还有那么大的来头? 这个时候,我就有些后悔不该说大话,连匣子一块送给苗师:“那个苗师傅,你看这匣子能打开吗?若能打开的话,我想留着当个存钱罐.....” 我这理由也太牵强了,铜匣子连个放钱的口子都没有,怎么当存钱罐? 哪知苗师不以为意的说道:“我只要里面的佛骨舍利,其他的还是归你。” 这句话没毛病吧,告诉你,毛病大了。 聪明的人,估计已经猜到什么了。 可惜,那个时候,我因为得到了铜匣子而高兴,根本没有细细分析苗师这句话的深意。 “既然你做摸金这一行,我今天给你介绍一个人,或许你以后也用得上。” 苗师说的这个人,后来对我影响很大,我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仿古的知识,也就是做旧的本事。 古玩这一行,讲究真真假假,买定离手,概不退换,买了熏货,也就是高仿货,只能认倒霉。 所以这一行才有了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之说。 假的当真的买,而且还是天价,当然是暴利。 我后来在潘家园开店,熏货占一多半,碰到懂行的人,我才把坑里的宝贝拿出来。 斜眼侯,人如其名,眼睛看人总是斜的,但他做旧的本事那可是一等一的。 不仅如此,这人还擅长破解各种机关销器,什么样的保险柜,到了人家手里,分分钟给你弄开。 斜眼侯住在南关街靠近烟厂的一个老旧小区里。 小区虽然破,但人家家里,装修得古色古香,颇为典雅。 这人已经快六十岁了,属于退休状态,平日里经营一个开锁配钥匙店,手下有个徒弟,他徒弟也是他女婿。 而他女婿又是南关街这一片的乞丐头头。 乞丐平日里都会给他提供有价值的信息,然后他这个女婿晚上溜门撬锁,而且专偷古玩,金银现金都是顺手带走。 偷了古玩之后也不卖,而是让他老丈人做旧之后再出手。 苗师之所以认识斜眼候,也是因为一次仿照坑里的货,做旧的时候,不小心中了蛊。 “这九宝玲珑匣,据说武则天放私人器物使用的,属于唐门和荣门共同打造的,天下会开这种匣子的,不外乎这两家...你们稍等片刻。” 斜眼侯很镇定,仿佛连苗师都束手无策的铜匣子,在他面前不算个事情。 不一会,他从屋里拿出一本书,翻到最后一页,赫然是专门介绍如何破解九宝玲珑匣机关的。 原来要破解这种机关很简单,热胀冷缩。 当然,热不是烧红,那样里面的宝贝都要损伤,而是用开水烫个十来分钟,再放进冰水中,暗锁自动弹起。 除了这个方法,就算是暴力破坏,一旦触发里面的自毁装置,匣子,以及匣子里面的宝贝统统都要损毁。 在等待开锁的空档,我突发奇想,把我的佛珠做成熏货,交给罗姥姥和李木生,真品我自己藏着,如此,也算是留了一手。 斜眼侯一般不收徒弟,若非看在苗师的份上,我还真学不到做旧的本事。 但是,斜眼侯不傻,他只传授我青铜做旧的手段,其他的都传给了我师兄方晨东,也就是斜眼侯的女婿。 那天晚上大概十二点多,九宝玲珑匣终于打开了,掀开匣子的那一刹,金光弥漫而出。 苗师眼疾手快,脱下黑袍,一下将匣子裹住了,然后看着斜眼候说:“不让你看,是对你好,你就算看见,也只当没看见。” 苗师的手在斜眼候面前晃了晃,斜眼候跟中邪似的,不停点头。 后来,苗师告诉我,他这是强行催眠,强行删除斜眼侯的记忆片段。 为此,苗师还花了一万块,说是给斜眼候的辛苦费。 斜眼侯说什么也不要,最后我再三劝说,才收下了。 原因我懂,斜眼侯很快也懂了,这一万块我的拜师费。 我也很高兴,不管里面有没有佛骨舍利,看样子,苗师都很满意,于是我们很快回到小旅馆,我让吧台妹子准备了丰盛的夜宵。 第78章 青姐受伤了 苗师吃饭的时候,让吧台妹给他订了一张火车卧铺票。 “你今天就走?” 我还想咨询一下蛊虫的事情,对于这种古老的蛊术,我很感兴趣。 红发蛮子能通过金刚索给我无声无息的下蛊,当真是防不胜防,这种手段比江湖上那些打打杀杀厉害多了。 “嗯,福子,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有时间来苗疆,我传你几手蛊术。” 苗师就是苗师,他一下猜到了我心里所想。 “好,有时间我一定去。” 我赶紧敬了苗师一杯酒。 “球球跟你一段时间,他可以帮你对付蛊虫。” 原来苗师这次带球球过来,就是想顺着我这条线索,找到红发蛮子的两个妹妹。 “行吧。” 我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球球,虽然觉得是个累赘,但这小孩能对付蛊虫,也算是一个帮手。 苗师似乎不担心我虐待球球,忽然站起身,掐了一个古怪的手印,呜呜,一个淡青色的空气罩,缓缓将我俩笼罩在了其中。 我心说,自古苗疆出奇人,看来古人诚不欺我,单凭这一手魔术,不论现在还是将来,都能横行天下。 我用手轻轻碰了一下淡青色光罩,发现,这是一种细小的虫子组合而成,并非什么魔术,而是蛊虫之术。 跟养蜂人的手法差不多。 嗡。 苗师等光罩稳定之后,轻轻打开了铜匣子,我首先看到了就是一尊赤金小佛像,通体金光漫漫,佛像造型宝相庄严,就算我是个外行,也能一眼认出,这是释迦牟尼佛。 雕刻得太逼真了,就好像是一个小佛人盘膝坐在莲花上。 这种佛造像,通常称之为三寸金身佛造像。 佳士得拍卖行,98年拍过一个一模一样的,当时价格一亿七千万,现在十个亿都不止。 重宝,这是国之重宝。 纵然见多识广的苗师也是变得激动起来。 “福子,这金佛,你暂时不能出手,出手必死无疑。” 苗师这番话不是吓唬我的,我自然清楚,盗墓者梦寐以求的东西,真到了手,那就成了烫手山芋,留在手里是祸,出手更是祸。 “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帮你出手,得来的钱,我分文不收,并帮你存到国外银行,将来算是你一个退路。” 苗师真不错,尽管此人后来做了一些让我很反感的事情,但这件事,苗师的确帮了我。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放心,让苗师带走这么好的宝贝。 我没吭声,而是目光闪动:“苗师,你先看看里面有没有舍利吧。” 这才是我担心的事情,至于重宝现世,我当时没啥感觉,大不了,我把金佛融了,当金子卖。 铜匣子里除了金佛,还有一个莲花玉瓶,这瓶子晶莹剔透,通体乳黄色,看着就不是凡品。 苗师打开莲花瓶,对着手心倒了倒,里面蹦出来三颗不规则的晶黄石头。 石头很小,最大的一颗有指甲盖大小,最小的一颗跟黄豆差不多。 “三颗,竟然是三颗,而且都是上品!” 苗师忽然流泪了,没错,这老家伙捧着三颗舍利子,泪流满面。 然而,我的心却是一沉,因为我忽然想起来,苗师说过的话,这三颗舍利好像都归他所有。 这可不行。 我当时没留意他话里的意思,但也没开口答应啊。 这么好的宝贝,我可不能都给他。 咳咳。 “苗师,这颗最大的,就当我还你人情吧。” 趁着苗师正在痛哭流涕,我的手飞快抓起另外两颗舍利子。 “你?!” 苗师忽然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腥臭无比的气息,这气味好像是蛇,也好像是羊血一般,气味很大,我想退开,奈何后面有蛊虫组成的罩子。 “苗师,你可是大人物,我就是个毛头小子,你可不能欺负我。” 我如临大敌,手指已经按在了金刚索的发射机关上,稍有不对,我准备给他来一下。 这么近的距离,我相信,就算苗师轻功无敌,也万难躲开金刚索的爪子。 “福子,别紧张,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苗师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马上恢复了那张冷板子脸。 “呵呵,苗师,你的情,我今天还清了吧?” 我仍然保持了警惕,但脸上却跟苗师相反,笑眯眯的说道。 “福子,这两颗舍利,我也有大用,这样,我除了欠你两个人情,额外再分你一颗开脉丹怎么样?” 苗师的人情,有多值钱,我非常清楚,一次就欠我两个人情,还给我一颗丹药,这买卖似乎很划算。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苗师悠悠的说道:“我要这两颗舍利也是想配制延年益寿的丹药,一颗开脉丹价值几何,你问一问忘忧道的老马头就知道了,这买卖绝对划算。” 此刻的苗师就好像大灰狼拿着糖果,在套孩子。 我现在虽然不知道两颗舍利市场价值多少,但我清楚,苗师的两个人情有多宝贵,这可不是用钱能买来的,至于什么开脉丹,你当这是神话炼丹世界呢,唬孩子去吧。 “行,就当我交你这个朋友。” 我也是嘎嘣脆,一旦有了决定,绝不拖泥带水。 苗师走了,带着我金佛和三颗舍利,铜匣子,他也拿走了。 我觉得我有点亏,从火车站回来,我冷不丁抓住球球,使劲拍屁股。 “你爷爷就是个老流氓,欺负我打不过他。” 啪啪。 球球虽然有些功夫,但终究是个孩子,单是力气,就没我大,所以,只能挨打。 “果果,果果,我爷爷是个大流氓,他天天祸害村寨里的小姐姐,很多小姐姐肚子都大了,结果拉出来一堆恶心的小虫子.....” 得,球球顺着我,讨好我,一下把苗师的底子交代清楚了。 “给大爷去拿一瓶饮料。” 我大刺刺躺在床上,吩咐球球,球球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然后飞跑出去,给我拿了一瓶饮料。 然而我接在手里,忽然发现饮料瓶子是温热的,于是乎,球球被虐记第二集开始上演。 这一夜,真是爽,有个仆人伺候。 第二天早上,球球装睡,我也不戳破,因为我有事情要办,那就是去斜眼侯那里学做旧本事。 这一行听着很神秘,其实看起来却是非常简单。 青铜器做旧一共有十几种方法,其中最简单的就是利用盐水,醋,酒精,氨水和碳酸铜等化学元素。 因此学起来很简单,但是要掌握火候,得大量练习,我带着笔记本,先记上,等有时间,我也尝试做一批。 就这样,我跟斜眼候学了两天,次日晚上八点多,青姐回来了,而且浑身是伤。 要不是害怕被人知道,她就去医院了,最后让吧台小妹给她上药,我和球球在外面望风。 第79章 心有点冷 之所以望风,是因为青姐这一次把人家给坑了,把真东西换成假东西卖给了人家。 二十多万,可不是小数目,换成现在估计得三百万左右,人家发现之后,自然不会放过青姐,于是一路追杀,青姐带去的几个高手全被人家砍死了。 更可气的是,青姐把真东西也卖了,买主跟被坑的那一家,还是朋友。 如此一来,青姐一下得罪了两家。 我站在小旅馆外面不起眼的角落,抱着球球,眼睛时刻盯着旅馆周围的情况。 这里靠近火车站,人来人往,防不胜防。 “果果,我要吃肉肉。” 这熊孩子非常不老实,晚饭没吃多久就饿了。 “你就是个吃货。” 我抱着球球来到旁边的卤肉店,准备给他买半斤猪头肉。 哪知球球并不是想吃卤肉,小眼睛滴溜溜看着人群当中一个戴鸭舌帽的老头。 这老头乍一看不起眼,可仔细去看的时候,就会发现,老头身上的气质绝非一般普通老头,就算在人群之中,也显得非常扎眼。 因为除了森冷的暮气以外,他手里拄着一个金黄色的龙头拐杖。 尤其是在车站霓虹灯之下,那金色拐杖尤散发着夺人双目的光芒,老头四周的人群,都自觉不自觉的给他让开了道路。 老头走得很慢,但又让人觉得很快,几个呼吸之间,便来到了小旅馆门口。 老头没有进去,举起龙头拐杖朝空中点了点,刹那之间,一个尺许长的猩红蛇芯子,从龙头口冒了出来。 蛇芯子好像一根随风飘摇的小草,左右摇摆一阵,芯子尖,陡然点向了小旅馆。 老头眼中刹那精光四射,轻咳一声,迈步走进旅馆大门。 也就在这时,我怀里的球球显得非常兴奋和狂躁,仿佛肉肉就在他眼前而吃不得。 嗖。 忽然,球球挣脱了我的怀抱,快如鬼魅一般,朝着那鸭舌帽老头扑了过去,目标,赫然是老头手里的龙头拐杖。 球球速度非常之快,竟然后发而先至,老头刚迈入大门,球球便拍马赶到,一把抓住了龙头拐杖,张开粉嫩的小嘴,冲着龙口猛地一吸。 嘶嘶嘶。 龙口之中飙出一个食指粗细,两尺长,通体赤色的小蛇,这小蛇的眼睛是绿色的,凶光四射,然而遇到了球球的小嘴,忽然变得惊慌起来。 球球一把抓住赤色小蛇的七寸,然后飞快往他小嘴里塞。 我了个去。 活吃蛇? 我头皮一阵发麻,当时都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可爱的小男孩吗?简直是个活阎王,生吞蛇! 啊。 刚才走路还稳如泰山一般的老头,忽然哇叫了一声,头上的鸭舌帽呜的一下凭空飞起,老头后脑勺竟然竖起一根头发鞭子。 那发白的鞭子,就跟清朝老百姓后脑勺的鞭子一般无二。 与此同时,老头的双眼流出了两道血线,划过了他那枯树皮一般的脸庞,整个人显得异常狰狞。 球球吞了赤色小蛇,咂了咂嘴,似乎意犹未尽,然后抬起粉嫩的小手,朝着老头递了过去。 呜呜呜。 老头身上忽然冒出许多不知名的虫子,有蟑螂,有蜈蚣,有蝎子,有蚯蚓,这些虫子一离开老头的身子,便如临天敌一般,疯狂的向空中飞去。 呜呜。 球球再次张开小嘴,扬着白嫩的小脸,朝着空中吐了两口唾沫雨,下一刻,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纷纷刺刺拉拉化作一道烟雾,一阵风吹过之后,一切烟消云散。 “蛊王?不可能!世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那只是传说。” 老头咆哮一声,神情满是骇然,然后疯狂后退,就在这时,两个裹着黑衣的小青年,出现在了老头身后,一左一右架起老头,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大家都以为出现了幻觉。 我也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我看着长高几寸的球球,我知道,球球这熊孩子身上,有古怪。 “果果,我要去看电视。” 对于我的称呼没变,只是原先稚嫩的声音,变弱了。 三四岁的球球,似乎一下子长到了五六岁,变得安静和懂事了... “青姐,你至于这样吗?” 我没有把刚才小旅馆门前发生的事情,告诉青姐,安顿好球球之后,我去了主卧,看着趴在床上,后背全是刀伤的青姐,忍不住埋怨了一声。 我心说,早知道这样,我才不让你帮我销售呢,你这是一锤子买卖,做得倒是很干净,可是以后谁还敢跟你做买卖啊?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让王胖子帮我销售呢。 “福子,对不起,不过,姐姐我不后悔。” 青姐让我给她倒了杯热水之后,慢慢给我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之所以坑那个卖家,也是因为当初那个卖家,坑了她父亲,害得他父亲一夜之间破产,她家里的生活条件一落千丈。 没多久,青姐的父亲抑郁而死,她母亲把她丢给了爷爷奶奶,自己卷着家底跑了。 从此之后,青姐跟爷爷奶奶相依为命,后来青姐长到八岁,爷爷奶奶先后去世,青姐就成了孤儿,流浪社会,什么工作都干过,饱尝了人生风雨。 “青姐,你就不怕人家追着你不放?” 我想走了,这里有点危险,但是,青姐还没给我钱呢,这娘们,好像忘了这个事儿,不行,我得提醒提醒她。 “这里是待不下去了,我准备去西安开一个古玩店,福子,你入股不?” 青姐这女人,鬼精鬼精的,她不是不给我钱,而是钱给了我,她就没有本钱开店了。 但是吧,我其实也想开个店,别的不说,我学的青铜器做旧的本事,文物鉴别知识,也得有个用武之地才行。 “青姐,这次卖了多少钱。” 我不能再绕圈子了,青姐久经江湖,我绕不过她,所以,我直奔主题。 “二十七万。”青姐稍稍犹豫了一下说道。 “青姐,你明天把钱给我,我有急用。” 我家里要开一个超市,一万多能把超市建起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进货还需要钱,所以,这次卖货的钱,我必须先拿到手再说。 “咋滴,怕姐昧了你的钱啊。” 青姐斜了我一眼,有些生气的说道。 “嘿嘿。” 我笑了,然后忽然觉得心很冷。 第80章 身价倍增 当初明明是你求着我,帮我卖货的,现在货卖了,你不主动还钱,我找你要,你咋还这么多话呢? “看你吓得,给。” 青姐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存折,我打开一看,二十七万。 “青姐,江湖规矩你应该得多少提成?” 亲兄弟明算账吧,我必须得坚持自己的原则,先把钱理清了,然后再说其他。 “十个点。” 青姐好像真生气了,说完,就不理我了。 第二天八点多我领着球球来到银行,取了三万,然后给我妈转了三万,另外写了一封信,寄到了市里的医院。 现在我也有二十多万了。 有钱的感觉真好,感觉今天的阳光都变得亲切了。 我摸了摸球球光溜溜的脑袋,觉得应该给这熊孩子买个帽子。 另外,我的双肩包早烂了,顺便买一个结实点的。 结果我在附近小商品城刚买完东西,球球戴着帽子跟个瓷娃娃一样,惹来很多女孩子过来逗他。 “奎子?”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身一看,有两个穿着迷彩服,身上很脏,脸也没有洗干净的家伙,正惊喜的望着我。 “刚哥,强哥,真是巧啊,我还准备下午去看你俩呢。” 我把他俩拉到一个小饭馆,一问才知道,这俩刚发了工资,准备给家里人买点衣服寄回去,结果到了人山人海的小商品城,钱包被小偷摸走了。 他俩正在四处抓小偷呢。 那么多人,怎么抓? 只是他俩不甘心罢了。 工地搬砖一天十块钱,管吃管住,好不容易熬到发工资,结果还被小偷摸走了。 说到小偷,我忽然想起来一个人,那就是我的便宜师兄方晨东,他好像跟我说过南关街,火车站这一片的乞丐都归他管。 说是一帮乞丐,其实就是一群小偷小摸的家伙。 我请他俩吃了顿饱饭之后,就领着他们来到了南关街配钥匙铺。 我师兄还真不错,听我说完之后,马上打了一个电话,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两个乞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破钱包。 刚子和强子一下就认出来是他们的钱包。 我直勾勾看着两个乞丐。 “草。” 想起来了,这俩家伙我认识啊,起身,一人给了一个嘴巴子,奶奶的,窝在心里的恶气终于撒了出来。 “大哥,对不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老人家,小的给您磕头了。” 俩乞丐记性还挺好,他们也认出了我。 我师兄问明情况之后,脸马上阴了下来。 其实,方晨东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在我面前摆谱呢,结果就是两个乞丐给我磕头赔罪。 “行了,以后不要总欺负外地人。” 我没工夫跟他们闲扯,打发走他们之后,我买了些水果拜托方晨东给斜眼候送去。 刚子和强子这俩家伙都傻眼了,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我这么厉害,不仅帮他们找回了钱包,而且还认识小偷的大哥。 “奎子,你现在在哪工作呢?” 刚子好奇的问了我一句。 我目光一闪:“有个老板相中了我,过几天我就要出国打工了,得好几年才能回家呢。” 强子一脸羡慕的看着我,意思是,我发财能不能带上他们。 我是不能带他们盗墓的,也不能让他们跟着我开店,这俩大嘴巴子,回到村里,三天就把我的老底暴露了.... 这一次分别之后,我是后年秋天,在广西的一个大墓中,见到了刚子和强子,当时真是唏嘘不已。 回到旅馆,我把钱给了青姐,青姐幽幽的说道:“福子,你能不能.....” “青姐,开古玩店是个好主意,李大哥他们至今没有出来,不如我陪你去考察考察?” 我在外面溜达了半天,已经想清楚了,我不能跟青姐一块开店,一句话,我玩不过她,但是青姐这人还算不错,我决定帮她一把。 至于怎么帮,我得到了西安的古玩城考察之后再说。 青姐有些意外的看着我:“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哪能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其实,我想过要跑,反正我身上有钱,跑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买个房子,开个古玩店,安稳的过完这一生。 但是,我那个时候,虽然少年老成,但终究身上的热血正在沸腾阶段,我不可能安稳下来的。 再有,青姐这个人是个孤儿,我现在独自闯江湖,断绝了跟家里的联系,也相当于是一个孤儿,或许是同病相怜,也或许是冥冥之中,我跟青姐缘分很深。 第二天,青姐继续养伤,我则是偷偷把蛇皮袋里的冥器拿到了王胖子的店铺。 王胖子的女儿王莹莹在打理店铺,这女孩贼精贼精的,看了冥器之后,直接管我要百分之三十的抽成。 我气得差点扇她一个大嘴巴:“我跟你爹可是好朋友,另外,我马上要去找他了,这些东西,是他临走前,让我拿过来的,你这妮子,咋比你爹还黑呢?” 王莹莹一听我跟王胖子是朋友,便多问了我一句:“你谁啊?” “王云福。” 我没想到这个名字,能让王莹莹马上改变态度,一口一个哥,从小黑心辣妹,一下变成了小甜甜。 下午三点,两个卖家带着现金过来了,我没有吭声,全程都是王莹莹在谈,最后整体打包价,十六万。 十六万不少了,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给了王莹莹两万的抽成,其他的存在了银行,如此,现在我有三十五万了。 这可是一笔巨款。 哪知道,王莹莹收了两万之后,递给我一个包,里面全是一水的盗墓工具,而且还是目前市场上买不到的高级货。 “福子,按辈分,我可是你堂姐,我爹是你亲叔,这次你去新疆,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他。” 王莹莹这个女子,如果不认识她,很难打交道,太辣,太精明了,但是若跟她成为朋友,她还是很仗义的。 别的不说,包里面一节一节的洛阳铲,就算大摇大摆进入火车站,仪器扫描也只是一根根钢管,不属于违禁品。 第三天,青姐身上的伤疤不再流血了,她坚持要走,小旅馆交给了吧台妹打理。 我们是当天晚上到达的西安,这是一座历史文化氛围很浓厚的古老城市,然而我当时没啥感觉,倒是喜欢上这里的羊肉泡馍。 青姐要开店的地方在西仓,这个地方清朝时期就是个集市,花鸟鱼虫,古玩字画,旧书旧货,甚至早上的时候,还有卖菜,卖水果的。 热闹,是我的第一感觉。 “福子,我想在这里开店,不是为了发财,要知道陕北也是文物大省,仅次于中原,尤其是西安,乃十三朝古都,古玩几乎每家每户都有,收购价格非常便宜,我想在这里建一个收购据点,卖的话,转移到南方或者京城。” 青姐一边走,一边小声跟我说,其实她这些想法,是王莹莹的想法,只不过王胖子做生意毕竟黑也比较霸道,不愿意走向正规经营。 青姐跟着王胖子身边,自然积攒了不少大客户。 现在王胖子生死未卜,正是青姐脱身的好时机。 “我相信青姐一定能把生意做大做强的。” 我吹捧了一句,然后心里开始盘算,具体该怎么帮青姐。 很快我们来到一家门口贴着转让的古玩店,店铺不大,有两间房,大概四十多平方,上下两层,二楼办公居住都可以。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看他那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估计是活不久了。 这里的租金很便宜,一个月九十块,按年交的话,一年一千。 倒是店里的古玩需要两天时间盘点,主要资金投入也是在现有的古玩上。 青姐负责清点,我则脑袋灵光一闪,决定跟房东谈谈,我要买下他的店铺。 第81章 楼兰我来了 房东一开始不愿意卖,一年稳当的收取租金,属于细水长流。 若是把店铺卖了,他虽然能得一笔大钱,但从此之后,也断了收入来源。 然而房东不愿意卖,他的儿子马上要结婚了,急需用钱,最后房东无奈之下,才答应卖给我。 他这套店铺是祖传的,有正规手续和产权证,因此要价也高,开口就是八万。 那年月,万元户都稀少,他要价八万,简直是天价。 我自然不肯,于是就磨。 也就走磨价的过程中,古玩店隔壁的两间早餐店也不想干了,房东也有意出售店铺,开口价才五万。 于是乎,我就停下了跟古玩店房东的谈判,花了三天时间,以四万的价格,把早餐店盘了下来。 古玩店房东的儿子,顿时就急了,回到家,跟他爹大吵了一架,扬言一辈子不娶媳妇了,让他家断绝香火。 房东没办法,以五万的价格卖给了我。 手续办完之后,早餐店的房东带着人找上门了,非要我给他补一万,否则我就做不成生意。 青姐也不是吃素的,马上联系了一个叫云哥的朋友,花了两千块把事情摆平了。 如此,我在西安待了一个多星期,四间店铺,收入囊中,而我的资金也缩水了将近十万。 “福子,这是合同,你看一下,你以店铺的租金入股,我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青姐很大气,但我却不以为然,也不接受,最后只要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至于为何不多占,不是我不想多占,而是不能。 做生意就是这样,一开始怎么都好说,但是赚了大钱之后,什么都不好说了。 我的要求不高,一年能把租金赚回来就行。 后来很多年之后,青姐说,她之所以让我一直跟着她做生意,就是因为在西安的时候,她发现,我这个人不贪心。 也是从那个时候,青姐才真正认可了我。 我跟青姐的关系,验证了一句话,雪中送炭情谊深,锦上添花无人记。 “福子,新疆之行万事小心,姐姐希望这一次之后,你能金盆洗手,咱俩合伙好好做生意。” 分别之际,青姐轻轻抱着我,说出了她的担忧和希望。 “姐,你放心吧,我可是上过学的人,倒是你,万一他们追过来,你该如何应付?” 我们俩相互提醒,只不过,当时的我以为能够把控自己,没想到,新疆之后,我越陷越深,反倒是青姐有惊无险的度过了难关。 原来青姐之所来西安开店,是因为这里的云哥能够罩住她。 这次分别之后,我跟青姐好长时间没有见面,当中只通了几个电话,因为我怕连累她。 就在我跟球球坐上火车的时候,李木生和罗姥姥已经到了新疆。 李木生电话里说,在古墓中找到了阿峰私藏的那一袋子冥器,准备带到新疆出售。 另外,在古墓中,他看见了我,并杀死了我,阿峰的复制品还活在古墓中,张旭已经彻底死亡。 这句话,让我陷入沉思之中。 我不明白,古墓中为啥还有一个我,阿峰明明已经死了,为啥还活在古墓中。 我一遍又一遍的回忆木札岭古墓中的细节,最终也没有找到答案。 “果果,有人一直盯着你看。” 球球这些天表现不错,或许是因为长大的缘故,人变得沉默寡言了,但身手却是越来越强了。 五六岁的孩子,单手就能把筷子捏断。 有时候,我怀疑球球不是个人,然而我仔细观察之后,觉得他就是个人。 “没事,随便他看,你饿不饿,咱们去餐厅吃饭。” 我拿起背包,拉着球球,去了餐车。 其实,自从西安上了火车,我就感觉始终有只眼睛在盯着我。 球球当时在我怀里酣睡没有发觉,所以,火车走了两个大站之后,球球醒来,马上就发现了异常。 如果说我一个人会产生错觉,那么现在我们俩都感觉有人跟踪,这就不是感觉了,而是真的有人跟踪。 到了餐车,我点了几样小菜,球球嚷嚷着要吃肉,可火车上的红烧肉他又不喜欢吃,没办法,我又买了两只真空包装的扒鸡,才勉强堵住球球的嘴。 餐车上的人不多,能来这里吃饭的人,都是不差钱的,有一对穿着很时髦的年轻人走过来的时候,球球忽然不吃了,小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们。 “死孩子,你看什么看?” 那男的一头黄毛,手上戴着金戒指,张口说话的时候,嘴里还露出一颗大金牙,他扭头冲着球球,恶狠狠的说道。 球球是个火爆脾气,一点就着,马上起身,要教育大金牙。 我赶紧拉住了球球,扭头冲着大金牙冷冷说道:“你跟一个孩子计较,显得你很你厉害是吧?” 我声音很大,一下引起了在这里吃饭的两个乘警的注意。 那红发妙龄女子凶狠的瞪了我一眼,拉住了暴走边缘的大金牙。 “果果,我要吃肉肉。” 球球眼泪汪汪的看着我,小嘴噘成了山丘。 我头皮一阵发麻,球球说吃肉的表情,跟刚才完全不同,那么他现在所说的吃肉肉,很可能就是想吃了大金牙。 “等到了地方,果果给你买烤肉吃。” 我只能暂时哄住球球,否则在火车上,很可能发生吃人事件。 餐车是待不下去了,卧铺车厢,我也不想回去了。 既然感觉到不安全,我又故技重施,在前方小站下了车,不知怎的,下车之后,我仍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果果,那个老头一直看着你。” 我怀里的球球小声冲着说完,然后笑眯眯的看向人群中的老头。 我装作不经意间的回望了一眼,发现,那老头戴着鸭舌帽,拄着一根青木拐杖,跟小旅馆门口的那个老头不同,这老头太普通了。 属于丢在人群中,最不起眼的存在,不刻意去看,还真不会发现他。 我抱住球球加快了脚步,这个时候,要想摆脱老头的跟踪 ,有两个办法,一尽快出站,尽快跑。 二在站台绕弯子,最后再回到火车上。 想法挺好,可是,那老头就像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 没办法,我拉着球球又回到了火车上。 而且回到车厢的第一时间,就是找乘务员帮我换个车厢。 这一次,老头倒是没有跟过来。 “大哥,你轻点。” 然而,换个车厢之后,球球睡得倒是挺香,我反倒睡不着了,因为上铺的两个年轻人腻腻歪歪,就差叠被子了。 我下了床,刚想劝他们小声点,结果一看,正是此前在餐车吃饭的时候,碰到的那两野鸡货。 一个年纪轻轻的就安一个大金牙,一个明明长得还算不错,偏偏弄了一头红毛,猩红的嘴唇跟抹了鸡血似的。 这俩野货,在上铺毫不避讳人,看多了,真辣眼睛。 唉。 没办法,我给球球盖好被子,来到了车厢衔接处,掏出烟开始抽。 从西安到新疆,火车四十多个小时,这该怎么熬啊。 我正在发愁呢,旁边卫生间忽然砰一下打开了,鸭舌帽老头笑眯眯的走了出来,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第82章 两个野鸡货 “小兄弟,借个火?” 老头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然后冲我笑眯眯的伸了伸手。 我没吭声,也没给他火机,而是把我抽的烟递给了他。 没等老头说谢谢,我跟他擦身而过,烟还有一多半没抽完,我不要了。 “小伙子,是去乌齐吧?” 老头看着我的背影,阴恻恻的说道。 我装作没有听见,进了车厢,躺在床铺上,左思右想睡不着。 “小兄弟,来,抽再抽一支。” 我闭着眼睛,正在胡思乱想,忽然耳边响起了老头的声音,我蓦然睁开眼睛,老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正在贴过来。 我去你妈的。 这是要干啥? 我心里一惊,用手拨开老头的脸,起身,生气的说道:“老头,我好像不认识你,你一直缠着我干啥?” “小兄弟,去那边抽一支?” 老头依旧笑眯眯的说道。 这时上铺的两个野货,突然插言道:“哪来的臭老头,打扰我们睡觉,滚开。” 大金牙别看年纪小,火气却挺大,这厮不仅骂了一声,而且还伸出脚,朝着老头的脑袋踢了过去。 啊。 老头站着没动,抬起两根手指,朝着大金牙的脚心,轻飘飘点了过去。 看似很轻的一个动作,结果大金牙忽然惨叫起来,那声音跟杀猪差不多。 跟大金牙在一起的红发野鸡,眼神骇然的一把将大金牙的腿拉了回来。 与此同时,红发野鸡张开猩红的嘴巴,嗖,一道细小的银光,闪电般刺向了老头的眉心。 老头还是站着没动,还是那两根手指缓缓竖起,把那肉眼都看不清的银针,稳稳夹在了手指之间。 “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去凑热闹?” 老头冷哼一声,手指一动,银针倒卷着刺入了红发野鸡那雪白的脖颈之上。 红发野鸡白眼一翻,登时晕死过去。 “你也好好睡吧。” 老头袖子一甩,一颗黑豆好巧不巧,送进了大金牙的嘴巴里。 我看着这一切,脸色阴晴不定:这老头,也太厉害了吧。 “小兄弟,去那边抽一支?” 老头弄晕了两个野鸡货,仿佛个没事人一样,转身看着我笑眯眯的说道。 我心说,这老头特么是个神经病吧? 好在这个时候,球球醒了,看着老头,咧嘴一笑:“肉肉好吃,肉肉好吃。” 嗖。 老头似乎遇到了天敌,就好像兔子一般,快速离开了这节车厢。 我瞥了一眼老头的背影,然后看向了正在揉眼睛的球球:“这老头,似乎很害怕球球啊。” 没错,我刚才看得真真的,球球醒来就说了一句话,老头就吓得一溜烟不见了。 “球球,该你值班了,我先睡了啊,你可不许睡。” 在火车上五六个小时了,我一直没合眼,现在上铺的两个野鸡货也不闹腾了,跟踪我的老头又很害怕球球。 没有了外界干扰,我自然就想补一个觉。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好像在睡梦中死去一般。 我梦见了我躺在漆黑的墓道里,脑袋已经搬了家,可眼珠子还能看见我的无头身子,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但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直到,有双脚缓缓走过来,我看得很清楚,是双小孩的脚,三寸金莲的样子。 那双小脚缓缓抬起,而后猛然向下一踩,咔嚓,我感觉我的脑骨裂开了,两个眼珠子咕噜噜滚到了一旁。 诡异的是,我的眼珠子依然能够看清楚,仿佛刚才被踩碎的头骨跟我没啥关系。 咦。 我还能听到一声惊咦,然后那双小脚,一下两下,把我的眼珠子踩碎了。 啊。 好疼。 我感觉我的脑袋已经炸开了,意识在疼痛中,陷入了一片混沌。 “小兄弟,起床了,来,抽一支烟。” 我猛然睁开眼睛,发现坐在我身边的球球不见了,鸭舌帽老头那张枯树皮脸,凑在我眼前。 “滚尼玛的。” 我想抬起胳膊,一拳怼上去,然而,我发现,我好像动不了了,只有眼珠子可以灵活的转动。 “小兄弟,听话,来,抽支烟,乘务员不在,在这也可以抽。” 鸭舌帽老头的怪脸贴了过来,然后我看见,他手指上夹着一支烟,缓缓塞进了我的嘴巴。 这是梦。 这一定是个梦。 我咬住嘴唇,闭上眼睛,脑海里想着,解除梦魇的办法。 方老师的书上说过,不管是中了邪术或者陷入了梦魇,只要一泡童子尿,马上就可以破解。 可现在,我在火车卧铺上,怎么撒? 不管了。 这老头太可怕了。 该死的球球,你跑哪去了。 啊。 咝。 好舒服。 我撒了。 感觉裤腿都开始湿了。 “喂喂,醒醒。”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慢慢睁开眼睛,发现,一个年轻脸,张着嘴,露出一颗大金牙,往他头上看,一头黄毛。 黄毛? 大金牙? 我想起来了,这是我上铺的那个野鸡货。 “你赶紧起来吧,裤子都湿了。” 大金牙拉着我的胳膊,坐了起来。 “球球呢?” 球球明明就坐在我旁边,怎么不见了。 “啥球球,赶紧去卫生间换衣服去吧。” 大金牙忽然笑了,只是,我感觉,他的笑,是嘲笑。 我的裤子湿了,不用说,刚才在梦里失禁了。 头有些疼。 好像重感冒的样子。 “大哥,我身边的小孩去哪了?” “你说那小男孩啊,他跳窗了。” “什么?” 我这才意识到,窗户开着,呼呼的冷风灌了进来,外面一片漆黑。 麻烦了。 我知道球球不会轻易离开我的。 难道是那个老头? 想到此,我赶紧起身,从包里拿了一条裤子,去卫生间换衣服。 然而,我刚想离开,忽然转过身看着大金牙说:“你的同伴呢?” “她跟着跳下去了。” 大金牙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的同伴,要知道,他都跟人家那个了,怎么一点情分都不讲呢。 带着疑惑,我来到卫生间,换好裤子,拉开窗户,把湿裤子丢到了窗外。 出了卫生间,我来到车厢衔接处,掏出一支烟,燃上,慢慢的抽,慢慢的让纷乱的思维回拢。 车厢衔接处, 没有空调,气温比较正常,一支烟抽完,我觉得不能不管球球,但是也得弄清楚我睡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83章 好汉无好妻 “大哥,你不是被那老头点晕了吗?还有你的同伴,也让老头弄晕了....” 回到车厢,我把大金牙从上铺拉下来,一本正经的问道。 “兄弟,我啥都不知道,但有一点你说错了,那个妞不是我的同伴,我跟她是在火车上刚认识不久....” 大金牙的话,让我非常吃惊,心说,你跟人家差点都叠被子了,怎么才刚认识不久? “那个老头去哪了?” “老头在前一站就下车了啊。” 此刻的大金牙在我眼里,不仅是个野鸡货,还是个傻比。 老头都把你弄晕了,你就一点都不生气?看他那一脸平静的样子,我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兄弟,你去哪儿啊。” 大金牙说完,不等我回答,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车厢不安全,咱俩换个软卧吧。” 我当时买的硬卧票,车厢没有门,软卧有门,相对来说私密性更强一些。 我这里,左右上中下一共六个铺位,我睡觉前,隔壁只有一个戴眼镜的大叔躺在上铺,现在中铺和下铺都有人了。 而且,看样子,这新来的人,面相很不善。 就是那种,一眼看过去,不是好人的那种。 我看着大金牙那张,好像长时间没有经过阳光照射的小白脸,忽然想笑:这家伙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行吧,你去问问。” 球球已经跳窗走了,我也想换个环境,好好休息一下,刚才虽然睡了一觉,可我感觉,跟没睡差不多少。 大金牙的交际能力很强,不到半个小时,就搞定了乘务员大姐,我俩换到了软卧车厢。 关上门,大金牙兴奋的跟我说:“兄弟,你先歇着,我去弄点酒菜过来,咱俩好好唠唠嗑。” 得,这是一个东北大哥。 我躺在床上迷瞪了一会,忽然想起来,我的包是不是被人翻过,于是我赶紧检查了一遍,洛阳铲还在,没有人动过。 奇怪,这东北大哥,怎么现在还不过来? 我包里只有方便面火腿肠了,实在不想吃。 “死样,你先回去,我还有工作呢。” “那我待会去找你?” “别,还是我来找你吧。” 马勒戈壁,原来这一会的功夫,东北大哥就把人家乘务员勾搭上了。 吃喝的过程中,我知道了,大金牙姓杨,老家梅河口下面的一个镇,此番去乌齐市,是找他舅舅的。 他舅舅是做玉石生意的,听他的口气,生意做得还挺大。 “老弟,见面就是缘,等到了乌齐,我请你吃烤全羊。” “杨大哥,既然你舅舅是做玉石生意的,我还真有点事情想要拜托你。” “说吧,咱俩谁跟谁跟谁啊,只要哥哥能办到,一句话的事儿。” “我想找个人,她也是做玉石生意的。” “男的,女的。” “女的。” “嘿嘿,我懂,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忽然觉得大金牙的笑脸,有点晃晃悠悠,他说的话,好像远在天边。 我喝多了。 两个人不知不觉,干了两瓶烧刀子,一人一斤酒,不晕才怪。 我又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见啪啪的声音,就好像肉跟肉在撞击。 我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脑袋继续睡。 “哥,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我好像听到了球球的声音。 想到球球,我马上就醒了。 这熊孩子本事挺大,敢跳火车,看我不打你屁股。 苗师走的时候,说是让球球能帮我的忙,也没说其他,但我知道,万一球球出了事,他是饶不了我的。 “你是?” 我醒了,缓缓坐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半大孩子,眼神闪过一抹茫然。 这孩子,脸蛋上的稚嫩褪去了不少,以前胖乎乎的脸,似乎变瘦了,个头也长高了,声音也成熟了。 这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二年级的小学生,除了脖子里没有红领巾。 “哥,我是球球啊。” 球球白了我一眼,那模样跟看一个傻子差不多。 “球球?你是球球?” 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么半天的功夫,球球就长大了? 不对,这绝对是冒充的。 “哥,我真是球球,是这样的....” 原来这真是球球。 此前,他一直守在我身边,后来到了一个站,火车停下之后,他闻到了肉香,是那种非常渴望吃到嘴里的肉味,球球就忍不住了。 关键是那肉味就在车窗外,鸭舌帽老头的脸贴在车窗上,手里的青木拐杖冲着球球不停点啊点的。 球球很纠结,看了看熟睡的我,小脸纠结了一会,就想下车去找肉肉吃。 奈何,这个时候,火车开动了,关键是那老头没上车,隔着车窗,手里的青木拐杖不停在车窗上点。 球球真是忍不住了,拉开车窗,直接跳了下去。 关键是你跳就跳吧,临跳之前,还一把扯下红发女子的红色外衣,红发女当即就怒了,于是乎,跟着跳了下去。 鸭舌帽老头,虽然成功把球球勾引走了,但是火车也开了,他只能拼命跑。 奈何球球比他的速度快多了,几分钟之后,老头躺在了一个犄角旮旯里。 球球美美的吃了一顿之后,才发现火车开走了。 于是乎,他沿着铁路线,一路狂飙,沿路跳上另外一个火车,终于在我乘坐的火车过几站之后,追上了。 球球的身体不能以常人来推断,我也只当球球给我讲了一个吃肉肉的故事。 大金牙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满脸幽怨的醒来,原来凌晨时分,球球来的时候,他正在跟乘务员叠被子呢,球球一把拎起乘务员丢了出去。 还别说,大金牙挺害怕球球的。 接下来的路程中,我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没有人跟踪。 大金牙也恢复了常态,吃了睡,睡了吃,然后去找乘务员道歉。 这个时候,我终于理解了一个字的含义:泡。 白天鹅,往往抵挡不住癞蛤蟆的温柔,好汉无好妻。 乘务员长得很漂亮,但也架不住大金牙的泡。 回来后的球球变得更加安静了,文静得像个大姑娘,我不问他,他不说话,还没有小时候好玩呢。 第三天下午五点多,终于到了乌齐。 这是一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古老城市,下了火车之后,大金牙给我了一个地址,然后就此分别了。 “羊肉串,新鲜的羊肉串。” “烤包子,新出炉的烤包子。” 出了火车站,全是碳烟味充斥在大街小巷,拉客现象全国都一样,好在邮政宾馆就在火车站附近。 李木生已经定好了房间,我也不着急去找他,拉着球球,美美吃了一顿烤肉,配着大扎啤,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球球也吃得很畅快。 “小兄弟,抽支烟吧?” 就在我和球球大快朵颐的时候,鸭舌帽老头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 第84章 死而复生 “我了个去。” 这老头不是被球球弄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球球浑不在意,有滋有味的啃着羊蹄子,好像老头的出现,跟他没啥关系似的。 “老伯,请坐。” 来了就是客,没必要在大街上翻脸。 老头呵呵一笑,冲身后招了招手,两个不苟言笑的年轻人,走过来,扶着老头坐在我对面。 “这是我的学生阿宁和严守一。” 老头笑着给我介绍。 我点了点头:“来,大家一起吃,我请客。” “切,谁稀罕让你请客啊。” 那短头发,鹅蛋脸,柳叶眉,嘴唇很厚的女子,白了我一眼,招呼老板,点了二十个羊肉串和三杯扎啤。 严守一就像是哑巴,一直不吭声,坐下之后,也不客气,抓起羊肉串就吃。 “小兄弟,来抽一支,秦二狗就喜欢抽这个牌子。” 老头从兜里掏出一盒小熊猫,抽出一支递给了我。 这种烟我的确见秦二狗抽过,当时李木生还说这种烟是特供的,一般人抽不到。 我忽然意识到,这老头似乎不是为了追杀青姐而找上我的,或许另有目的。 可是,无论我怎么旁敲侧击,老头只说是想跟着一块去楼兰王陵去考察考察。 奶奶戈壁。 你还考察考察,不如直接说去盗墓吧。 既然是同道中人,我也放松了警惕。 但是,眼前的于老头想跟我一起去楼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伯,既然你跟秦二狗认识,那咱们也不算是外人,但是,这次去楼兰,我做不了主,另外,我劝你们,千万别跟着我。” 老头听我说完,沉默了一会,唉了一声:“原本想大家凑在一起更安全一些,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不过,你们出发的时间,一定要告诉我。” 老头退而求其次,我却是不能答应他。 “哼,没了你们,我们照样去楼兰。” 阿宁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屑之色。 既然如此,我就顺坡下,拉着球球,给摊位老板丢下一百块,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你呀,啥时候能改改这火爆脾气,爷爷我费尽了心力,才跟那小子拉上话,你倒好,直接把人赶走了。” 老头虽是埋怨之词,但眼睛却是眯了起来,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我跟球球到了宾馆,见了李木生,把一路之上发生的事情说了。 罗姥姥当即色变:“这是南方猫爷的人,我们得罪不起。” 这世上还有让莲花会色变的存在,也是出乎我的意料。 “福子,你做得很好,南方猫爷的人,都说有九条命,你遇到的那个拄青木拐杖的老者,估计是猫爷手下的青龙使者。” “而那个在小旅馆追杀小青的老者,估计是黄龙使。” 说完,李木生深深看了一眼球球。 虽然我自始至终没有说球球的身份,但李木生还是察觉到,球球身上似乎没有人的气息。 罗姥姥也不愿意靠近球球。 “李大哥,楼兰不去不行吗?” 我实在不想去了,沙漠里出了任何事情,都是要人命的。 “福子,金简我们拿到了,但是佛珠的主人必须得到场,你就算把佛珠给我,佛珠不认我,照样不行。” 为了验证李木生的话,我把佛珠拿出来,递给了他。 李木生接到手中之后,原本晶莹剔透的佛珠一下黯淡了。 罗姥姥拿过去,仍然没有改变。 重新回到我的手里,佛珠就好像通了电一般,一下恢复了正常。 这种诡异现象,真是无法解释。 后来,我在五台山遇到一个老和尚,他给讲,佛家讲究缘法,我当初葬了那和尚的尸骨,佛珠就认可了我,其他人发挥不出佛珠的威力。 我目光闪烁,因为,我还做了一个赝品佛珠。 想到此,我觉得那赝品佛珠也没啥作用了。 然而,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背包打开,翻了好几遍,那串假佛珠,不见了。 我仔细回忆火车上的细节,觉得偷我佛珠的人,有四个人有重大嫌疑。 一是大金牙,二是红发女,三是于老头,四那个乘务员。 再要分析的话,那就是球球,可球球是不会偷我佛珠的。 “算了,既然是假的,没了就没了吧。” 我心里暗暗想着,那偷我佛珠的人,一旦下到王陵之中,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哥,那个老头也住进了宾馆。” 球球躺在床上,忽然坐了起来,看着我说道。 “球球,那老头不是被你吃了吗?怎么还活着呢?” “我吃了他的蛊虫,他已经威胁不到你了,另外,他身上好臭,让我吃我都不吃。” 球球没说错,我这个下过墓的人,嗅觉非常灵敏,老头身上的确有种淡淡的腐尸味。 “不管他了,火车上一直没洗澡,你先去洗洗,然后换我洗。” 我打开空调,让房间暖和一些。 球球的洗澡,其实就是简单冲了一下。 我觉得我有义务让球球享受一下洗澡的快乐。 把浴缸放满热水,我跟球球躺在里面,球球小眼睛眯缝着,很惬意的样子。 “球球,咱们刚见面的时候,你说认识我,可我怎么感觉从来没有见过你呢?” 我忽然想起跟球球刚认识的时候,他莫名其妙的一直叫我果果,后来我想深问的时候,苗师出现了。 “对呀,我就是认识你,你还给过我大白兔奶糖呢。” 球球不解的看着我说道。 “不对吧,我问问你,我给你大白兔奶糖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寨子里啊,你从古楼里出来,抱着我,给了我一颗大白兔。” “古楼?” 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呀,张家古楼,很邪乎的,小孩子进去都被吃了...” 球球是不会撒谎的,我心里琢磨,估计是有人跟我长得很像吧。 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我再问球球住的寨子叫什么,球球也说不清楚,只说是寨子。 “看来,我真得抽空去球球长大的地方看一看。” 我俩泡了半个多小时,我要给球球搓背,球球扭捏了一阵,我说:“你个毛孩子,哥哥给你搓个背咋了?” 说完,我按住球球,拿起毛巾就搓。 咝。 球球先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扭头冲我咧嘴笑:“哥,你搓得真舒服。” “去,你个毛孩子知道个啥,待会你得给我搓。” 这才是我的目的,否则我也不会拉着球球一块泡澡了。 然而,球球的力气很大,又掌握不住力道,搓得我后背生疼。 洗完澡,我俩就睡了。 第85章 装一次大爷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晨。 要不是街早市的吆喝声,我俩还睡呢。 我前半夜,总是听到火车的咣当声,后半夜才睡安稳。 我刚醒,李木生就敲门了,把他让进房间,李木生看着我说道: “福子,给你一天时间去办自己的事情,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现在我去采购物资,再租一辆车。” “李大哥,洛阳铲工兵铲你不用买了。” 我把包里的东西,让李木生看了看,李木生松了口气: “还别说,王莹莹给你的工具都是目前市场上找不到的,对了,冥器我卖了,这次,咱俩一人一半,别跟王胖子和秦二狗说。” “多谢李大哥,我不要,你拿着就行。” 我有钱了,再说,阿峰藏起来的那一袋子冥器,是李木生取出来的,我怎么好意思分钱。 “我说给你,你就拿着。” 李木生说完,递给我一个存折,然后压低了声音说:“罗姥姥不可信,下了王陵之后,必须把她甩掉。” “我一切都听李大哥的。” 我点了点头。 “福子,这次是方师兄做局,争取把道上的仇家一起坑杀!” 李木生说完,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方师兄?” 哪个方师兄? 方晨东师兄? 不对,绝不是方晨东。 半拉师傅斜眼候说过,他的子孙后代不许下坑,只做旧。 咝。 哪会是谁? 难道是方老师? 不会吧? 带着疑惑,我叫醒了球球,来到大街上,我们先吃了一顿奶茶早餐,奶茶喝不习惯,有点腥,羊肉包子我敢说,全国除了新疆,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的羊肉包子比这里好吃。 我们快吃完的时候,于老头带着那俩保镖也出来了,我拉着球球赶紧溜。 因为,我发现,有两拨人在悄悄跟着于老头。 坐上三轮出租车,我们去了新疆最大的玉石交易市场。 还别说,我们到了地方,顿时惊呆了。 我没想到这个时期,玉石交易竟然也很火爆,市场里人山人海。 “涨,涨,涨。” “绝对涨,绝对涨。” “一定要涨,一定要涨。” 路过一堆人群的时候,我听见很多人像打了鸡血似的,纷纷高喊着。 人群中央是一台切割机,嗡嗡嗡的声音,也盖不住高喊声。 有个圆脸胖子挺着将军肚,看年纪也就在三十七八岁,穿着一身西装,胳肢窝里夹着一个发亮的鳄鱼皮包。 圆脸胖子是货主,我看他的双腿在打哆嗦。 后来,我才知道,他买了一块原石,投入了十几万,万一切垮了,他哭都没地方哭。 “涨,涨了,涨了,哈哈哈哈。” 不一会,原石切割完成,圆脸胖子手哆嗦着从切割师傅手里接过原石,轻轻的,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搓开两半原石,先是黄颜色,后是灰色,中间拳头大的一块是温润的白色。 “羊脂白,是羊脂白,大涨,大涨啊。” 围观的人群比货主都激动,一个个高兴得跳了起来。 圆脸胖子哈哈大笑中,从包里拿出一叠钞票,然后朝天上撒去:“见着有份,见着有份啊。” 钞票满天飞,我和球球站着不动,抬手还抓了一张,一看还是五十的。 “哥帮你收着,中午吃大餐。” 我把球球手里的钞票要了过来,小孩子拿这么多钱不安全。 “哥,我还想吃包子。” “行,中午咱们吃新鲜出炉的烤包子。” 我拉着球球离开了人群,走了没多远,又是一圈人围着切割现场,场面比刚才的还火爆。 我忍不住看了一会,结果切垮了,货主抱着石头嚎啕大哭。 这种现象,交易市场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刺激着很多新手心里发痒。 切石头,真的很上瘾。 我也想试试挑选一块,奈何,根本挤不进去,人都疯了。 试想一下这种情况,也觉得是必然的,因为谁都想一夜暴富。 很快,我走到一间不起眼的店铺前,抬头看了看门头,雅轩玉石店。 这是大金牙给我的地址。 “大金牙这家伙可真能吹啊,就这一小间店铺,就能把他舅舅吹成,最大的玉石商。” 我拉着球球走了进去,店铺里有四个工人模样的人,围着十几块石头,指指点点,还有的拿着一个小手电照石头。 伙计扫了我一眼,也没搭理我,或许是因为我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买石头的。 “大哥,我打听一下,这里是不是雅轩玉石店?”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门头招牌上写着呢。” 伙计不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给那几个工人模样的人介绍石头的种水。 “请问,这市场只有一个雅轩玉石店吗?” 我左右看了看,也没有发现大金牙的身影,就觉得,我好像找错了地方。 “你这人,脑子有问题吧?一个市场里,难道会有两个雅轩玉石店?” 伙计这么说,是因为他熟悉这里。 但我认为,这占地一百多亩的庞大交易市场,有两家名字相近的店铺,也属于正常,所以,我必须得问清楚。 然而,我刚想进一步问一问,有没有个姓杨的东北人在这里,伙计忽然扭头冲着我,脸色不善的说道:“不买石头,还请不要打扰我做生意。” 球球一看这鸟伙计这么对我,小拳头马上攥紧了,就想扑过去,胖揍伙计。 我赶紧拉住球球,冷笑着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块最大的石头:“这石头我要了。” 我不懂如何辨别原石,纯粹就是想出口气,顺便接着问大金牙在不在。 伙计和那四个工人模样的人都是一愣,然后一脸古怪的看着我。 “这块石头,你给我六百就行,先说好啊,买定离手,切垮了,是你自己的事情。” 伙计心说,这块原石无论从皮相,还是透光性都不好,竟然也有人敢买,当真是只待宰的肥羊。 六百块听着不多,但那个时候,可是相当于刚子和强子一天十二个小时以上,干满三十天的工资。 如果是厂子里的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二百块钱。 六百块,对普通人来说,真是一个大数字。 “行,六百就六百。” 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刚才还得了一百块,就当再出五百块问路钱,等找到冯程程之后,这钱让她出。 怎么算,我也不吃亏。 嗡嗡嗡。 店里就有切割机,现场开切。 “小兄弟,你真的买亏了,这石头,真心不咋样。” 四个工人也各自挑选了一块,站在我身边,小声提醒道。 “没切开,谁也不敢保证,你们难道都能百分百保证你们手里的石头能切涨?” 既然你不看好我,我也不看好你,马勒戈壁,老子一点亏都不想吃,想挤兑我,我也得挤兑你。 第86章 先垮后涨 嘿。 “你这小子咋不识好人心呢?” “我们好心提醒你,你反倒咒我们?待会石头切开了,有你哭的时候。” 四个工人七嘴八舌开始攻击我。 我冷冷一笑:“要不要打个赌,我要是切涨了,你们四个跪下叫爷爷,我要是切垮了,一人给你们一百块,咋样,赌不赌?” “嘿,我这暴脾气,这要是在大街上,今天非刮了你小子不可。” 有个黑脸的工人当即就怒了。 我呵呵一笑,凛然不惧:“别说废话了,你们敢不敢赌吧?” “妈的,谁怕谁啊,赌了。” “赌。” 四个家伙一看就是一个厂子里的,身上的蓝布工作服都一个鸟样。 哦,想起来了,今天是礼拜天,怪不得交易市场人山人海呢。 嗡嗡嗡。 正在切石头的伙计,听到了我们之间的对话,其实他也想参与一手,奈何,石头正在切,他必须全神贯注,否则一不留神,手指头会断掉。 “小子,别说我们欺负你啊,待会四百块,你要是拿不出来,哼。” 黑脸工人冲着我晃了晃拳头。 “黑炭,你把先膝盖擦干净,待会跪的时候,别溅我一身土!” 我想揍他们,同为买石人,咋就不能团结点呢? 看看外面那些围观的人,个个喊涨,你们四个倒好,竟然喊垮,真是没心肝的东西,老子要不教训你们一下,就不配当个走地仙! 我想好了,就算切垮了,我也不给他们一分钱,反而会给他们一人一个嘴巴子。 球球最少能收拾三个,我收拾一个,轻轻松松,嘿嘿,跟我玩黑的,更黑的阿峰和张旭都特么死透了,你们算个球。 “你们都是等着切石头的?” 就在我们紧张盯着切割机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一身中山装的秃顶男子,走了进来。 “老板好。” 伙计赶忙按下暂停键,切割机的嗡嗡声消失了,起身向秃顶男子问好。 “切石头不能停你不懂吗?” 秃顶老板很讲规矩,一边向柜台走去,一边呵斥道。 “好嘞。” 伙计连忙赔笑,坐下来,继续切割。 嗡。 终于切割机片出现了空响的声音,也就预示着,石头已经完成了切割。 “快打开看看。” 四个工人说完,齐刷刷看着我,那眼神,那神情,就差把幸灾乐祸刻在脸上了。 按说切割师傅是不能替货主搓开石头的,这是规矩,但是这伙计,笃定了这块原石会大垮特垮。 所以,他也想看我的笑话,不等我点头,便起身,抱起石头,放在地上,打开了。 外层是黑色,内圈是白色黑色灰色掺杂在一起,外行人也能看得出来,这块石头垮了。 “哈哈,小子,垮了吧?” “小子,快拿钱来。” “快给钱!” “还特么愣着干啥,赶紧给钱。” 四个工人眼冒红光,要知道,他们买的石头,都是拳头大小,一块才二百多块。 我赌输了,就得给他们一人一百。 相当于他们的石头还没有切开,就回本了一百块。 哼。 我当然不会傻啦吧唧的给他们钱,然而我正要反悔不认账的时候,秃顶老板开口道:“我看看。” 说着话,秃顶老板走到原石前,手里拿着一个强光小手电,对着两块石头照了那么一会,沉吟片刻,用食指在其中一块比较厚的石块上划了一下: “你按照这个线路,再切切看。” 伙计有些不乐意:“老板,这明显是脏料子,再切也不会好的,这脏已经渗透到最中心了。” “对呀老板,这废料,丢在大街上都没人要,何必再浪费电呢?” 四个工人极力劝阻。 “让你切你就切!” 秃顶老板有些怒了。 伙计吓得脖子一缩,只好抱起那半块石头,继续开始切。 “王兄弟?” 正在切割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转身一看,不是大金牙还能是谁。 原来这大金牙昨天去了他舅舅家之后,他舅舅非常高兴。 于是乎,这俩人就喝多了,以至于,今天起床有些晚,所以快十点钟了,才来到店里。 嗡。 就在我跟大金牙热乎交谈的时候,切割机把那半块石头切开了。 秃顶老板第一时间过去,搬起石头,轻轻放在地上,慢慢打开。 一开始还是脏色,可是随着石块全面打开,只见,石块中央,有一小块比鹌鹑蛋还小一圈的黄色露了出来。 这黄色比鸡蛋黄的颜色还深,还亮,隔着老远,就能看见油光油光的。 “这是蜜蜡黄,不错不错,虽然只有这么一小块,做两三个戒面足够了。” 秃顶老板抱起石头,笑着递给了我:“小兄弟,运气不错,就这一点蜜蜡黄,估价最少三万往上。” 秃顶老板的声音刚落下,伙计当即蹲坐在了地上,面无人色。 要知道,这块石头,他足足看守了大半年,也没人买,他当时还想着,要不要出个几十块买过来,切切看。 万一切出来好的,那就发了,若是真切垮了,也只当少抽几包烟。 可是,就是这几包烟钱,让他纠结了大半年。 因为他想着,几包烟钱也是钱啊,谁会傻不愣登把钱打水漂呢,所以,他再也没有动过买这块石头的念头。 “不可能啊。” 四个工人傻眼了,然后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抱着手里的石头,悄悄往外走。 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们,再加上大金牙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啪啪给了伙计两个耳刮子,然后让四个工人给我磕头,不磕头也行,一人一百块赔罪。 四个工人真是牛逼,宁愿磕头,也不出钱,最后狼狈而去。 “哈哈哈哈。” 大金牙看着四个工人狼狈的样子,大笑起来。 “老舅,我就跟大金牙,哦不是,跟杨大哥一样,称你老舅,这块石头我就便宜买给您了,另外,还请您帮个忙....” 大金牙的老舅非要给我三万,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然后大金牙领着我,去了一家叫做听玉阁的店铺。 “兄弟,这听玉阁的老板就叫冯程程,按说,你俩.....” 大金牙的意思是,听玉阁的老板身价几百万,你一个毛头小子,跟人家不配套啊。 “多大年纪?” 我没有理会大金牙的话,反问了一句。 “嘿,你连人多大都不知道,就贸然找上门去,不怕挨打呀, 告诉你啊,我舅舅可说了,那冯老板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在这玉石交易市场属于一霸,没人敢惹。” “你就说多大年纪吧。” 我白了大金牙一眼,心说,我不急,你个太监急个毛线啊。 “这我也不知道,我舅舅也没有见过。” “那你舅舅咋知道,听玉阁的老板叫冯程程?” “你傻呀,工商营业执照就在店里挂着,是个人都知道。” 得。 合着大金牙的舅舅也没见过冯程程。 第87章 冷艳妇人 我心里就纳闷了,按照冯不忧的年纪,他的女儿怎么说也得三四十了吧? 三四十的女子身价几百万,似乎有点不靠谱,否则,冯不忧也不会把那十几万的存折当宝贝似的,临死前才让我转交给他女儿。 带着疑惑,我们来到了听玉阁。 还别说,这家店铺不仅面积够大,装修也很豪华。 店铺里人来人往,伙计们忙个不停,柜台收款的两个女孩长得也很可人。 总之,这家店铺既上档次,生意又很红火。 所以说,店老板有几百万身家,应该不是大金牙胡吹的。 然而,有时候老祖宗的话,真的是至理名言: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我们费了很大劲,花了十万块,买了一块石头,这才见到了冯程程。 这女子,哦不,应该是这妇人,真的很美,身段丰腴而高挑,一身旗袍开叉到大腿,云鬓头,瓜子脸,一双狭长的凤目精光闪闪,雪白的脖颈好似白天鹅。 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贵气,简直是美妙的贵妇人。 大金牙眼睛直直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请问老板,你父亲是不是叫冯不忧?” 我开门见山,只要对上号,我马上把存折送上,然后那块十万的石头,冯程程得给我报销。 “你是?” 冯程程微微一愣,眼神刹那射出两道电光,仿佛我跟她有仇似的。 “我受他老人家所托,来给她女儿送个东西。” 我没说老冯死了,也没说存折的事情,万一对方不是,那岂不是闹了个大笑话。 “送什么东西?” 冯程程的语气很冰冷。 “现在不方便说....你若是....” 我还没说完,冯程程忽然摆了摆玉手:“你走吧!” 啥?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让我走? 你到底是不是老冯的女儿啊,给句明话行不? 我不走,仍然坐在她那气派的老板桌前,定定的看着冯程程: “冯老板,我从中原过来,几千里地,风餐露宿,只为送个东西,你就说,你是不是老冯的闺女吧,如果不是,我马上走人,如果是,哼。” “如果是,你想咋滴?” 冯程程话音刚落,站在她身边的两个魁梧大汉,迈步走了过来,看架势,要把我们丢出去。 “如果是,哼哼,我真替死去的老冯感到心寒!” “你说什么?” “好话不说二遍!” 我跟她杠上了,奶奶个比,我一个过路的,还怕你个开店的? 大不了让球球上,弄你个天翻地覆,把你屁股打烂。 空气在颤抖,似乎马上要火山喷发,这一刻,豪华办公室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大金牙站在我身后,俩腿直打哆嗦,牙齿在无休止的打架。 “你们都退下。” 冯程程深深看了我一眼,扬起玉手,挥退了两个手下。 “杨哥,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好勒,兄弟,有啥不对劲的,你喊一声,我马上过来。” 大金牙强装镇定,其实他已经尿了,因为我闻到一股特殊的气味。 此刻,办公室里只有我,球球,冯程程。 “他是那老不死的....儿子?” 冯程程手指着球球,咬牙切齿的说道。 什么跟什么啊,这美妇脑子有病吧。 我赶紧说道:“他是我弟弟,我们相依为命,从不分离。” 我不能让球球走,他走了,我的安全没有保障。 “说吧,他是怎么死的?” “让长生会的人杀死的,听老冯的描述,是个瘦高个子,年纪大概四十岁左右,会使飞镖,老冯就是被飞镖刺死的。” 我没有说谎,一五一十的说完,然后定定的看着冯程程。 现在,我已经确定了,眼前的美妇,正是我要找的人。 这个时候,我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沙漠之行,最后还是冯程程救了我一命。 “长生会?他们蜗居在长白山,跟忘忧道好像没有仇恨,他们为什么要杀死他?” 冯程程似乎不想承认老冯是她爹,一口一个他。 “这,说起来,话就长了...我刚才在楼下花了十万买了一颗石头,要不我先去切切?” 我还欠着十万块呢,这么一大笔钱,我可不想自己掏。 “算我送你的。” 冯程程忽然笑了,轻轻靠在老板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我。 “行吧,是这样的.....” 我简单的说了一下过程,当然省去了很多环节,只把龙骨天书的事情说了。 啪。 “长生会!” 冯程程听完之后就怒了,俏脸含煞。 “那个,冯大姐,我该说的也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我还有事情,这是你父亲托我给你的存折,上面一分钱我都没动,你可以看存折记录。” “你有事?有什么事?无非就是下墓摸金的事情吧?” 冯程程这话让我震惊了。 “别害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相反,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算了,什么欠不欠的,我跟老冯关系很好,只当我帮朋友一个忙,告辞。” 我拉着球球就往外走。 冯程程也没有拦我:“去楼兰,最好绕道,现在风声很紧,听说,那里死了不少人,官方的人前一阵查得很严,现在可能还在查。” “多谢提醒。” “另外,我这里收古玉,价格绝对合适。” 冯程程这番话,是笃定我是走地仙了,可我不能正面回答,回身冲她笑了笑,然后离开了听玉阁。 我给大金牙买了一条烟,算是给他压压惊,也感谢他让我这么顺利的找到冯程程。 ........ 哈密市,云翔宾馆。 经过一夜的开车,我们四人,从乌齐市,来到了近五百公里外哈密市。 这是我们一起商量好的路线,原来的路线盘查得很厉害,所以我们决定不走古阳关,也不走最南边的阿尔金山,决定从楼兰古国的北方哈密出发。 俗话说,先去北,不吃亏。 我和李木生都算了一卦,卦象指的就是北方。 所以,原先李木生和罗姥姥的计划就作废了。 也是因为此,我们甩掉了于老头,以及跟踪于老头的那两拨人。 到达哈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们早早睡了。 次日天不亮,我们开车出发。 第88章 沙漠干尸 等走到沙漠边缘最后一个村子的时候,我们把车停在了一个老乡家里,并在村子里雇了六匹骆驼。 我们没有找向导,也不能找向导。 很多时候,电视上,或者小说里,说去沙漠盗墓,必须找向导,这是扯淡。 你跟当地人关系再好,也不如当地人之间的关系好,一听说去罗布泊楼兰古国,傻子都知道,你是去盗墓的,不举报你就是轻的,因为,他们会选择把消息传递给胡子。 胡子是沙漠之匪的总称。 杀人,抢劫,盗墓,挖玉,什么都做,饿极了,抢你的骆驼,摸你兜里的钱包。 所以,我们出发之前,尽量侧面向村民打听路线,然后根据地图,自己绘制一个行进路线图。 最后,带齐装备,尤其是水。 六匹骆驼,除了一匹骆驼驮着我们的装备,其他五匹骆驼身上驮的全是水和食物。 这样的队伍不可谓不庞大,要知道,我们才四个人。 在村里我们没有待多久,大概也就一天时间,就出发了。 在乌齐市租的越野车停在了老乡家里,并给了一些看管费用。 我们有介绍信,明面上是过来旅游,领略大漠风景的,所以,村民们虽然不相信,但也没有过激的反应。 我们之所以雇了六匹骆驼,一是水和食物是沙漠中不可或缺的物资。 二,用李木生的话说就是,我们的目标虽然是楼兰王陵,但是沿途之上,观星察沙之下,顺便摸几个干坑,淘一些宝贝,有骆驼可以帮我们承载。 出村之后,我们没有听从村民的建议,直插南部区域,而是绕到一些人迹罕至的路,沿着塔里木盆地的西北沿,蜿蜒行军。 楼兰古国,就在塔里木盆地的东沿,这当中主要的路标就是孔雀河。 当然现在孔雀河已经没有了,但是河道还在,尤其是越靠近楼兰,河道里的一簇簇灌木,就是很明显的标志。 更具体的路线,我们推敲了好长时间,再结合当地老人的指点,这才确定了我们认为最佳的路线。 我们是早上六点出发,到了中午的时候,沙漠终于在望了。 由于是徒步行进,我估计走了大概五六十公里。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沙漠,一开始我还很兴奋,球球跑得最快,就好像龟兔赛跑,他总是跑在前面然后坐在沙丘上等我们。 “福子,进入沙漠之前,最好戴上防风防晒眼镜,我们这一趟,十天半月是出不来的,眼睛长时间看着荒漠,会瞎的。” 李木生小声叮嘱我。 我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道:“这罗姥姥似乎长高了。” “这人下木札岭古墓之前,还是正常的,出来之后,就变成十几岁孩子的身高了,我不清楚她在古墓里经历了什么。” 李木生非常忌惮罗姥姥,所以,我俩说话的声音非常小。 “你们是分开行动?” 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主要做的就是把你我的隐患消除掉。” 李木生的意思是,张旭和阿峰,以及另外一个古墓里的李木生和我,是我俩的隐患。 这话有些绕,总之,我和李木生在古墓里的复制品,已经死了。 “你说,球球能不能对付她?” 这才是我关心的事情。 “不好说,虽然球球很特殊,但我想,罗护法应该有应对之法,她一个人就敢跟我们仨一起过来,肯定有些底气。” “喂,你们俩在嘀咕什么?” 罗姥姥似乎很介意我和李木生说话,所以小跑着过来,一脸怀疑道。 “没说啥,就是马上要中午了,想着找个背阴的地方吃中午饭。” 我笑着说道。 “行,我看翻过前面的坡,就地吃几口得了。” 罗姥姥说完,忽然打了个呼哨,不一会,天空之中出现了一只雄鹰。 这雄鹰真大,翅膀伸展开,估计有磨盘大小,落在地上,两只利爪,轻轻抓在沙土之上。 罗姥姥走过去,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绑在了雄鹰腿上,并取下另外一条腿上的竹筒。 “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咱们得尽快了。” 罗姥姥看了信之后,把纸条递给了李木生。 我凑过去一看,字体娟秀,估计是女子写的:速来,三天之内。 三天之内进入到楼兰王陵之中,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王陵的具体位置我们还不知道,单说,我们从这里到罗布泊,至少得五六百公里,甚至更长。 五六百公里,徒步行走,三天走完,可能吗? “不可能也得可能,上骆驼!” 罗姥姥第一个飞身上了骆驼:“我们边走边吃。” 人上了骆驼,就加重骆驼的负载,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骆驼的体能消耗非常大。 消耗大,吃的也多。 路上,我们计算了两周的骆驼食物,去是一周,回是一周。 食物量,都是有经验的村民合算过的。 现在陡然加速,看似食物量节省了,其实不然,我们要日夜行军,睡觉也得趴在骆驼上睡觉。 如此,骆驼就得持续行走,不停歇,消耗的食物和水肯定大大增加。 “上骆驼。” 李木生似乎从字条看出了什么,因此毫不犹豫的翻身上了骆驼。 我奇怪的看了李木生一眼:原来这家伙也会功夫? 我是翻不上去的,骆驼太高了,我们来之前,挑选的骆驼都是最强壮的。 没办法,我只能在后面徒步,等跟球球汇合之后,球球抓着我上了骆驼。 还别说,沙漠之舟的称呼真不是盖的,骆驼行走起来,很稳。 也是从此时起,我们行进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两倍不止。 然而到了天黑的时候,李木生率先下了骆驼。 “福子,把你骆驼上的食物包,拿下来一个。” 李木生走过来,看着我说道。 然后我们把食物包埋在设置好的沙土坑里,用防虫布裹住,然后系上一根鱼线。 做好这一切,我们给骆驼喂食物喂水,简单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就继续出发。 再次出发之后,我有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扯放鱼线。 这种鱼线很结实,能承载上百斤的重量。 一开始我不明白李木生为何买那么多鱼线,后来我才知道,这鱼线,简直就是我们的生命线。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一小片胡杨林映入眼帘。 虽然是黑夜,但月光非常明亮,又恰逢中秋刚过不久,所以,月亮很圆很大。 我按照李木生的叮嘱,把鱼线缠在了一棵胡杨树的树根部位。 “哥,前面好像有人。” 球球的视力是我们四个人当中最好的,我绑好鱼线坐上骆驼,向前行走了三五分钟,球球忽然小声说道。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左前方,银色的脊背形沙丘上,好像趴着一个黑黢黢的东西。 由于距离太远,看不太真切。 “李大哥,那边好像有个人。” 其实这话,我是说给罗姥姥听的,一路上,这小姑娘从来没有下过骆驼,很多工作都是我跟李木生做的。 现在,前方有情况,我就想让她去探探。 第89章 沙尘暴 哼。 罗姥姥猜到了我的小心思,看了我一眼,冷哼一声,一跃而起,好家伙,就好像一只大狐狸,从骆驼上飞驰而下。 等落在沙地上之后,她的身影就好像鬼影一般,嗖嗖嗖,快速的奔了过去。 “球球,你能追上她吗?” 我扭头问了一下球球。 球球小眼睛望着罗姥姥的身影,眯缝了一会,语气肯定的说道:“能。” “哥,她刚才有杀气。” 球球这话,一下让我陷入了沉思,罗姥姥有杀气,肯定针对的不是我,而是我们仨。 张护法的死,是李木生干的,但跟我干的没有区别,罗姥姥恨我们也属正常现象。 可是,现在,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这杀气说有就有,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一句话,有什么仇,有什么恨,等到了地方或者出了沙漠,再说也不迟啊。 “不好,这家伙要单独行动了。” 李木生忽然发现,罗姥姥乘坐的骆驼上,少了一个食物包。 李木生没有猜错,远处的罗姥姥,到了那处沙丘之后,仅仅是停留了十几秒钟,然后她选择了一个方向,疾驰远去。 我们已经走了将近一天一夜了,也就是说,按照罗姥姥的速度,她很可能比我们早到至少一天时间。 “该死的罗姥姥,她这是要干啥?” 我心里骂了一句,然后看向李木生:“李大哥,咱们也得加快进度了。” “福子,我们现在已经是最快的了,算了,她就算到了王陵之中,没有佛珠也办不成大事的。” 李木生这话,既是安慰我,也是安慰他自己。 因为,我们当前行进速度已经是最快了。 说话的功夫,我们来到近前。 只见,一个人趴在沙丘上,已经死了好几天了,身上的血已经蒸干了,只剩下皮包骨头,还有密密麻麻的红蚂蚁在身上。 但是,我们仍然依稀可见他身上的黑色劲装上绣着一朵莲花。 这个男子大概三十岁左右,平头,长相还行,身高马大,看他的身上,也没有什么致命伤口,都是一些不规则的外伤。 身上所带的包裹,估计让罗姥姥取走了。 “这是莲花会的人。” 李木生神色凝重起来。 “这罗姥姥也真是,自己人,也不知道给埋了。” 我嘀咕了一句,李木生摇了摇说道:“此人身上肯定有线索,否则罗姥姥不会走的那么坚决。” “烧了吧,这些沙漠红蚁最喜欢腐尸,如果长此下去,这里恐怕会吸引来行军蚁。” 我们带着有汽油,烧个人很简单。 有些尸骨没有烧掉,我们就地掩埋,然后接着出发。 沙漠里的夜,很冷,也幸亏我们带着军大衣,保暖裤,皮帽子。 但是,到了第二天上午八点钟左右,我们便脱下棉衣,换上长袖,到了中午,身上恨不得一件衣服都不留。 太阳的炙烤,隔着防晒服,都感觉火辣辣的疼。 李木生给我和球球一人一颗薄荷丸含在嘴里,身上的燥热之气,才稍稍有所缓解。 渴了就喝一口水,饿了就啃一口风干的牛肉,至于压缩饼干,烤馕这种东西,我们准备留在回来的路上吃,因为这些食物保质期比较长。 此后,我们还故意绕了道,在有显着标志的地方,绑上鱼线连接远处的食物包。 随着食物包,水,等物资的减少,骆驼行进的速度也加快了。 此时,第二天中午刚过,我和球球热得不行,不停的喝酸梅汤。 每喝完一口,心里就想着,下一次喝水的时间,一定要延长一些。 然而,刚说完不久,我们就又喝了一口。 将近两天的时间了,我们没有小解,只有一次大解,喝的水,全部蒸发了。 球球也彻底失去了探索沙漠的兴趣:“哥,我好困。” 球球已经表现非常好了,若是换做平常,一天至少睡十个小时以上,现在一天顶多睡三五个小时。 “你睡吧,我看着你,不让你掉下去。” 咦。 球球刚睡下不久,我忽然感觉一股微弱的凉风吹了过来。 今天白天一丝风都没有,天空中的太阳红彤彤的,跟下火似的,所以,稍稍有点凉风,我马上就察觉了。 呜。 又是一股凉风吹来,比刚才的风力好像大了一些。 爽。 一股股的凉风打着卷的扑过来,就连身下的骆驼都欢快的跑了起来。 我舔了舔干瘪的嘴唇,微眯着眼睛,享受这片刻的惬意,唯恐这突然出现的风,再突然消失不见。 风很稳健的渐渐加大,身上的燥热气驱散了大半,浑身清爽爽的。 这种诡天气,明明天空中太阳在炙烤,凉风却在徐徐而来,除了头顶肩膀前胸仍然有些灼热,其他部位都非常舒服。 李木生同样也是畅快的笑出了声。 然而,我们这些中原大地的人,是根本不了解沙漠的,这风如果是当地人遇到,会马上找个躲风的地方,骆驼遇见了,撒丫狂奔。 这不,我身下的骆驼以及其他五匹骆驼,四个蹄子轻快的翻飞,身子一耸一耸的,把球球也弄醒了。 呜呜呜。 肉眼可见的远处沙丘之上开始扬起黄沙,一开始黄沙是贴着沙子面一卷一卷的扩向四面八方。 最后,直接掀起了黄沙浪涛,而且还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朝着我们翻卷了过来。 “沙尘暴!” 我上学的时候,好像学过什么是真正的沙尘暴,以及躲避沙尘暴的方法。 “福子,赶快走。” 李木生尽管年纪比我大,但他也是第一次来沙漠,所以经验还没有我多。 “李大哥,赶紧找个背风的地方。” 这句话,我是喊出来的,然而,风和黄沙已经到了近前,李木生冲着直瞪眼,已经听不见我说话了。 “球球,我拉着前面的领头骆驼,去找背风的地方,你去后面,不要让骆驼跑散了。” 我说完,球球拉着我跳了下来,然后飞速朝最后面的一匹骆驼跑了过去。 我往前跑了十几步,一把拉住隐约陷入癫狂的骆驼头上的缰绳。 六匹骆驼之所以没有跑散,是因为我们一开始就用两根绳子串了起来。 这就好像曹操的连环船一样,曹操不懂大海行舟,我们却懂得在沙漠里每一匹骆驼都十分宝贵。 当然,用绳子把骆驼串起来是我的主意,隐藏的意图就是,避免罗姥姥骑着骆驼独自逃跑。 我使劲拽着骆驼,让它按照我选的方向去走。 但是,骆驼对于沙尘暴是天然的害怕,所以,我根本拉不住它。 最后,我只能顺着骆驼的劲头往前带路。 万幸,前面出现了凹陷,骆驼蹭一下冲了过去,要不是后面的骆驼坠着,这领头的骆驼早自己跑没影了。 呜呜呜。 漫天的黄沙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这个时候,人的视线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对面不相见,说的就是沙尘暴来临之时,人只能看清眼前半尺不到的范围。 第90章 被俘 我这是第一次见到沙尘暴,等身处其中的时候,我才知道,沙尘暴来临的时候,必须捂住口鼻,甚至眼睛也不能长时间睁开,因为会眼瞎。 这个时候,唯一做的就是,原地刨个坑,把上半身埋进去,没错,必须保护好头部。 六匹骆驼已经疯了根本控制不住,想要用它们围成一圈阻挡风沙,简直是做梦。 没办法,我只好快速的把我牵着那头骆驼身上的食物包拽了下来。 一手只能拿一个,就这样,我的脑袋被两个包夹在中间,屁股朝天,像个埋在土里的鸵鸟一般,任凭风沙吹打。 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谁了,球球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李木生的影子都看不见。 就算他俩在我身边三米的距离,我也是看不见。 风沙卷裹着石子,不停拍打在下半身,疼,是肯定的。 后来,我看电视,看见沙漠盗宝遇到沙尘暴,主角指挥若定,还能四处找人的画面,我当时就笑喷了。 没有真正经历过沙尘暴的人,永远无法想象沙尘暴的厉害。 据当地的老人说,沙尘暴的中心,就算是一只骆驼,也能卷到天上去,由此可见,沙尘暴的厉害。 然而,沙尘暴都有一个明显的特点,那就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大概二十几分钟之后,我感觉风速减弱了,因为屁股和和后背不太疼了,只是偶尔有颗石子打过来。 就这样,我把自己埋在沙土里,又过了十几分钟,感觉风力似乎消失了,火辣辣的太阳又开始炙烤大地,后背隐隐发烫。 噗。 我慢慢从沙土中抬起身子,感觉身上披着几十斤重的沙土,幸亏我的头夹在两个食物包中间,否则不被沙尘暴吹死,也得因为缺氧而憋死。 当我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以及那特别大的太阳,仿佛从噩梦中醒来,我想喊一声,奈何嘴里全是沙子。 “哥,哥....” 远处响起球球的声音,我循声望去,只见左后方有一队骑着马的队伍,而球球的声音就是从马队那里传过来的。 还不等我回应,我旁边不远处,一处沙丘开始耸动,继而李木生从沙土里爬了出来: “福子,快跑,胡子来了。” 李木生见多识广,从那马队的穿着打扮,猜到了这些人是沙漠里的胡子。 胡子的别名就是土匪,这些人活跃在沙漠中,以开挖玉石,盗墓为主,顺便截杀进入沙漠中的考古队或者游客,尤其是国外游客,见到一个宰一个,端得是心狠手辣,无恶不作。 胡子存在的历史很悠久,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就算是官方的人想要围捕他们,十次之中,有九次半都是无功而返。 胡子在沙漠中一般不骑骆驼,而是骑马,他们在马蹄子上安装特殊的工具,使得骏马在沙漠中疾驰如风,不受软软沙子的限制。 球球虽然身法奇快无比,但由于沙尘暴来临,他在沙土里刚冒出个头,就遇到了手持枪械的胡子。 “大哥,那边还有两个!” 一个猴子脸手下,望着身高马大,满脸络腮胡子的胡子头领,一脸献媚的说道。 “围过去。” 络腮胡子一挥手,五六名手下扛着长杆猎枪,朝我和李木生飞奔而来,而且,他们还不时往我们这边打枪。 “其他人去找一下骆驼和他们的食物包裹。” 络腮胡子似乎很熟悉套路,把剩下的两名胡子派出去,寻找我们丢失的骆驼和物资。 “大哥,我们真是来旅游的。” 我挣扎的过程中,被五花大绑捆住了。 李木生比我还怂,一声不吭,任由胡子把他绑住。 “你们是不是来旅游的,待会就知道了。” 络腮胡子下了马,手里的马鞭抽在了我身上,哈哈一笑,那模样,极其嚣张。 “大哥,这些天,我们碰到的都是死人,没想到今天抓了三个活物。” 猴子脸胡子好像变戏法一般,拿出了一个折叠躺椅,放在了络腮胡子身后。 很快,我们丢失的骆驼和物资都找回来了。 而这时,胡子们也在一处背阴的凹陷处,搭建了几座帐篷。 我和李木生,球球三人被捆在帐篷边上。 “哥,要不是他们有枪,我早弄死他们了。” 球球一脸不服气的说道。 “球球,小声点,等天黑了,咱们开溜。” 绑住我们的绳子,根本捆不住我们,别说球球,就算是我和李木生也能挣脱掉。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被人捆住的时候,身体尽量紧绷,最好憋一口气,使得身体鼓胀起来,等被捆住之后,身体再松弛下来,如此捆在身上的绳子就会略微松动。 更何况,这些胡子以为我们就是来盗墓的,身上又没有武器,所以只留下几个值班的,其他都在呼呼大睡。 沙尘暴来临之时,这些胡子躲在地窨子里,等风暴过后,他们便出来寻找机会,尤其是这些天,他们经常出现在通往楼兰古国的沿路之上,而且收获颇丰。 几大门派上百人涌入古墓之中,不是人人都想得到重宝的,但凡拿了几件价值不菲的冥器,然后在王陵中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就想着逃跑,只要成功跑出去,以后身价倍增。 人可以贪婪,但也得有命享受才行,他们知道,就算没有遇到危险,有那些长老,护法等高手在,压根就没他们什么事儿。 然而这些人,有一大部分被胡子截住了,只有极少数漏网之鱼,被官方抓住了。 这些天,胡子们每天固定时间段出来溜达,这比他们独自无脑的寻找古墓,和在沙坑里找玉石轻松多了,关键是每一次出来溜达,都收获颇丰。 胡子们很有自知之明,他们虽然也盗墓,但是没有寻找墓葬的本事,只能是碰到一个算一个,属于瞎猫碰死耗子。 现在好了,楼兰王陵的消息在江湖中掀起轩然大波,他们自然也都知道了,天下各路盗墓高手都云集于此。 与其在王陵里跟天下高手硬碰硬的抢宝贝,不如沿路拦劫,能抢一把是一把,就算打不过,他们凭借马匹的速度也能逃之夭夭。 第91章 脱困 夜。 尤其是沙漠里夜,很冷,是那种没有一丝风的干冷。 我们的物资都被胡子弄走了,现在身上只穿着单衣,相互依靠着坐在帐篷旁边,不远处,几个值夜的胡子在烤火吃肉喝酒。 “我们带的烧刀子,被他喝了。” 我打着哆嗦,恨恨道。 “福...子,再...坚持一下,待会...他们肯定...会留下一个..或..两个..人值班,到时候..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李木生冻得浑身颤抖,连说话都结巴了。 “李大哥你想到办法了?” 我的金刚索被那个猴子脸胡子摸走了,否则我也不会一点办法都没有。 “福子,你待会给球球解开绳子,我腰带扣里有蒙汗药,让球球给他们下药。” 李木生的百宝囊虽然被搜走了,但是这家伙浑身都藏有小药丸。 帐篷里。 “大哥,那三个家伙明显是盗墓贼,留着他们,给咱们盗墓打工不香吗?干嘛要活活冻死他们?” 猴子脸躺在松软的床垫上,看着仍然在喝酒的络腮胡子说道。 “你懂个啥子,若是他们能够抗过今晚,明天就让他们展示一下寻龙术,如果啥球不懂,再杀不迟,但若真有本事,我打算把他们纳入到咱们队伍里来......” 原来胡子队伍中有专业盗墓者,但是这些人根本不会对胡子忠心,但凡遇到有机关的大墓,便坑杀胡子一波,然后带着宝贝逃之夭夭。 胡子们对于专业盗墓者既是喜欢,又是害怕,用尽了手段,盗墓者也不会真的忠心于他们。 后来这些年,他们损失不起了,也不再吸纳专业盗墓者了。 但是,挖玉石的生意真的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饥一顿饱一顿,远远没有抢劫或者盗墓摸宝来的爽快。 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三个活着的盗墓者,他们便开始患得患失,可也正是他们这种心理,我们仨才侥幸活着。 我和李木生身上的绳子本来在白天的时候可以挣脱开的,但是现在,身体都冻僵了,只有喘气的力气。 好在球球的体质异于常人,后半夜的时候,那几个负责值夜的胡子,纷纷回帐篷睡觉了,只留下两个胡子仍然在火堆旁喝酒聊天。 不过,看他们打哈欠的样子,估计倦意很浓了。 “要不要在他们仨身上扯一根绳子过来?” 其中一个胡子想迷瞪一会了,但是又不放心我们三个,所以就提议在我们身上引出一条绳子缠在他们腰里。 这样一来,我们仨但凡有点动静,他们就会第一时间知道。 “你这主意不错,我去弄。” 另外一个胡子已经醉醺醺了,他们又不是训练有素的人,别人睡觉,他们值班,本就心里有些怨气。 现在他们困得不行,自然想偷懒迷瞪一会。 于是乎,我们仨又被绳子捆了一圈,然后绳子另外一端,系在两个胡子身上。 呼呼呼。 很快,这两个值班的胡子进入了梦乡,我们仨又咬牙坚持了一会,在后半夜的时候,球球身上忽然出现了轻微的咔吧声。 然后我就看见,球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两圈,束缚在他身上的绳子居然自动脱落了。 “哥,我去了,你们再坚持一会。” 球球先去拿了六个食物包和水,掩藏在远处的沙丘上,接着返回来,在水里下了蒙汗药,顺便把那两个胡子打晕了过去。 我们仨喝了一顿大酒,吃了烤肉,披着羊毛毯子一直等到天光微微亮。 球球把毯子还回去,重新钻进绳子套里,然后我们仨靠在一起,昏昏欲睡。 当阳光出来的那一刻,我们身上的寒气终于开始驱散,与此同时,那两个值夜的胡子也醒了。 他们不仅要值夜,还负责做饭。 等饭做好了,络腮胡子、猴子脸等胡子也从帐篷里出来了。 猴子脸第一时间来看我们,用手指试了一下我们的鼻息:“大哥,他们仨竟然还活着,啧啧,真是牛逼。” “那就等他们醒了,喂他们些吃喝,然后让他们找古墓。” 络腮胡子大喜,端起碗就吃,而且吃得很快,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我们帮他找古墓里的宝贝了。 “来吃饭。” 胡子们拿着烤馕硬塞到我们嘴里,不吃也得吃。 我们仨差点没忍住,最后还是李木生咬了几口,我和球球这才想起,再坚持一会,我们就可以彻底脱困了。 烤馕真心不好吃,第一是硬,第二是没有一点味道,第三吃到嘴里若没有水,使劲嚼的话,能把你的舌头弄出血来。 太阳的热度开始上升了,燥热之气弥漫天地之间,天空湛蓝如洗,朵朵白云点缀其间,宛如也一幅壮丽的画卷。 猴子脸胡子喂我们吃完烤馕,也不给点水喝。 我们感谢他的坏心,因为就算他发善心让我们喝水,我们也不会喝的。 时间在这个时候,仿佛过得很慢,我们仨都要忍不住暴走了。 一夜没睡好觉,又没有吃东西,刚才的烤馕全让我们吐了,不是不想吃,而是根本吃不下去。 微风轻轻吹来,沙子面上旋起了一个个黄色小卷,远处似乎有炊烟升腾而起,胡子们如临大敌,快速吃完饭,就想拿上猎枪,去勘查一番。 然而也就在此时,首先昏睡过去的就是昨夜值班的两个胡子。 这两个胡子在做早饭的时候,偷吃了一些卤肉干果,当然,水也喝了不少,于是乎,这两个家伙最先中招。 “喂,你们特么的要干啥?大白天的就想偷懒是吧?” 猴子脸胡子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呼呼大睡的两个胡子。 按照正常的推想,这两个胡子挨了一脚,就算是睡着了,也得马上醒过来。 但是,他们没醒,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呼呼大睡。 “嘿,我这暴脾气,你俩躺在地上装死狗呢?” 猴子脸胡子大怒,转身就想找个鞭子,狠狠抽这两个懒惰的家伙。 也就在这时,猴子脸胡子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与此同时,脑海里嗡嗡直响,困意如潮水般袭了过来。 扑通。 猴子脸胡子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眼前一黑,直愣愣的躺在沙地上,下一刻,呼噜声如打雷一般响起。 络腮胡子是个头领,也是他吃饭最晚,再加上这家伙只喝了小半碗汤,所以,他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在倒下去的瞬间,他那一双豹子眼,带着怒火,带着不甘,带着不可思议,带着无限惊恐的看向了我们仨。 因为在这个时候,球球已经挣脱了绳索束缚,正在给我和李木生松绑呢。 “终于倒下了。” 我和李木生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第92章 还有一支队伍 “福子,你去找食物包和需要带走的物资,球球你去牵三匹快马,饲料和水尽量带足,大家动作要快,这些胡子顶多睡三四个小时。” 三四个小时看似很长,其实在沙漠中走不远的,所以,我们争分夺秒的按照各自的分工去行动。 李木生负责找枪支弹药,另外,弹药实在带不了的话,找个地方埋了,不能留给胡子。 没有了弹药的胡子,就跟断了手脚的蛤蟆差不多,翻腾不起大浪了。 我们没有心狠手辣的干掉胡子们,因为一时间紧迫,二杀了这些胡子,还有更多的胡子出现,到时候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我们是来沙漠盗墓的,不是来跟胡子结仇的,他们一开始没有马上杀了我们,我们也不能把事情做绝了。 我去了专门存放食物和物资的帐篷,食物包我带了八个,水壶带了十个,水袋六个。 做完这一切,我还得把我的金刚索找到,结果我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最后,竟然在络腮胡子的手腕上找到了。 “看来这胡子也很识货啊。” 我走到猴子脸胡子旁边,心说:就属这家伙鬼心眼子多,留着也是个祸害,想到此,我抽出猴子脸腰里的匕首,一下刺入了猴子脸的胸口。 可怜又可恨的家伙就这样在睡梦中死去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是我第一次杀人,却感觉心里很平静,就地挖了个坑,把猴子脸尸体埋了。 十五分钟过后,我们仨汇合了,把物资搬上马背,然后我拽着缰绳,脚踩鞍登,翻身上了马背。 防风眼镜戴上,把猴子脸匕首插入靴子里,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骏马一声长嘶,率先朝着那燃起炊烟的地方飞奔而去。 球球一看我先出发了,也不甘与在我后面,跟着追了过来。 李木生深深看了一眼我的背影,刚才我弄死猴子脸胡子的时候,李木生看见了,但他没有阻止我,也没有吭声,或许他也没想到,我能这么狠,杀个人跟宰一只鸡子差不多。 “福子,你怎么想着要把那狗头军师干掉呢?” 李木生追上来之后,问了我一句。 我嘿嘿一笑:“李大哥,其他胡子都没有那家伙坏,而且你也说了,那家伙是个狗头军师,如果咱们不干掉他,等他醒来之后,肯定憋着劲的要报复我们,现在好了,狗头军师死了,没人出主意了,他们一时半会反倒不敢追我们了。” “呵呵,你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那络腮胡子也被我咔嚓了。” 李木生看了我一眼,露出一副大家都是同道中人的模样。 “我去,李大哥,还是你猛!” 我是真没想到,李木生竟然悄无声息的把络腮胡子的脖子扭断了。 “我猛?你怕是看错了,球球才是咱们三人当中最猛的。” 李木生说完,一抖缰绳,他胯下的那匹枣红马四蹄翻飞,扬起一道烟尘,向前狂奔而去。 我催马上前,来到球球身边:“你把那些胡子都弄死了?” 球球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支支吾吾说道:“我就是在水里加了点佐料。” “作料?啥作料?难道你身上还藏着毒药?” 球球洗澡的时候,是我给他搓背的,身上的衣服也我给他买的,球球这些天一直跟我形影不离,他从哪里弄来的毒药? “哥,我本身就是毒药。” 球球这话,让我吃了一惊,然后下意识说道:“那我天天让你跟着,岂不是弄了一个行走的毒人跟着我?” “哥,我从有记忆的时候,就是跟那些蛊虫在一起长大的....” 球球面对我,不敢撒谎,但他这番话说出来之后,我对苗师的印象立马转变了。 球球认识我的时候,才三四岁,那岂不是说,球球从出生开始就跟蛊虫在一起生活了。 苗师也太残忍了吧,球球还是个婴儿啊。 “球球,你身上有啥不得劲的地方,一定要告诉哥,我带你去医院。” “哦。” 其实我这话,是外行话,对于蛊术一道来说,我就是个小白。 球球本身就是个蛊人,他能有啥不适的?身体素质恐怕比特种兵都厉害。 我俩边说话,边加快速度,因为远处的袅袅炊烟好像变小变淡了,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失去目标。 其实我们不是奔着炊烟而去的,只是因为炊烟所在的位置跟我们设定的行进路线重合了。 我们好奇的是,是什么人抢在我们前面,靠近之后,好方便暗中观察或者跟踪。 沙漠中任何一支队伍都不能忽视,说不定,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隐藏的队伍,就是那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所以,我们必须要弄清楚。 胡子骑的马速度真的很快,比骆驼快了两倍不止。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我们终于来到一小片雅丹地貌的边缘。 眼前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一处黄沙墙下,有一堆黑炭正散发着缕缕青烟。 黑炭堆旁边的沙地上,一片凌乱。 很明显,是有人在这里生火造饭,并停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说不定昨天晚上就一直待在这里。 来到两米多高的沙土墙下,我们三人下了马,球球负责喂马,我跟李木生四下打探。 这伙人似乎有反跟踪意识,他们离去的脚印,刻意弄得很模糊,让我们分辨不出究竟有多少人在这里过夜,也猜不到,这些人下一步的行进路线。 “高手,这些人肯定是盗墓高手。” 李木生查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李大哥,按说我们昨晚的营地,距离这里不是太远,这些人若是高手的话,肯定会发现我们的,那么他们既然发现了我们,为何清早还要生火?” 我想了一下问了一句。 李木生一想,我的话也很有道理,但是,这些人抹去痕迹的本领,也不像是盗墓新手。 可既然不是盗墓新手,为何要在早上的时候燃起炊烟?这就很矛盾了。 “李大哥,不管他们如何反跟踪,反正我们知道他们的存在,只要他们是想去楼兰,我们总会碰到他们的,如果我们一路过去,没有碰到他们,这也变相说明,他们来沙漠跟我们的目标不一致.....” 我和李木生坐在背阴处,一边休息,一边分析。 第93章 寻墓开挖 在沙漠之中,找一处阴凉的地方真的很不容易。 一旦是找到的话,待在阴凉的地方,吃着烤肉,也实在不想动弹。 但是,我们还有任务,那就是尽快抵达楼兰古国的遗址,从遗址中的寻找进入王陵的线索。 我们相信,通知我们来到楼兰的那些盗墓高手,一定会在遗迹中给我们留下线索的。 所以,尽管我们不想离开这好不容易找到的最佳扎营地,但也得出发。 三匹马吃饱喝足,正是需要撒欢的时候,我们骑在马背上纵情驰骋,后面扬起滚滚黄沙。 我们不知道是,一大群行军蚁在我们离开后不到十分钟,便如潮水一般把那些胡子尸体瞬间吞噬干净,连骨头都没剩,而且,行军蚁循着气息,朝我们刚才离开的地方飞快涌了过来。 等来到我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成千上万的行军蚁,疯狂啃噬我们留下来的食物残渣,另外,这些嗅觉灵敏的行军蚁,还在我们休息的地方不远处,发现两具尸体。 其中一个尸体,我如果看见了肯定认识,那就是于老头身边那个不苟言笑的年轻人。 至于他为何死在了这里,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沙漠里骑马真是惬意,我们戴着防风眼镜,吹着因为速度够快而带起的风,一溜烟的朝着目标进发。 一口气跑了四十多里,马的速度降了下来,慢慢变成了跟骆驼差不多的速度,因为日头已上中天,正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 “哥,前面好像有个古城。” 球球跑在前面,远远的朝我们挥手。 “估计是夜郎国的遗址,走,咱们去看看。” 按照楼兰国古地图,我们在抵达楼兰之前,会先到达一个叫夜郎国的地方。 到了这里之后,再往南偏东的方向,就是楼兰古国。 严格来说,我们已经进入了罗布泊外围区域,雅丹地貌开始凸显。 然而,沙漠里看景,跟望山跑死马差不多,明明那一片残垣断壁就在视野当中,可要是真正抵达,还需要很长的一段距离。 快临近的时候,前面有一道高坡,坡脊犹如刀削一般,蜿蜒曲折十几里,此刻,球球正站在坡脊处,向我们招手示意。 马蹄上绑着好像鸭掌一样的椭圆形橡胶制品,踩在沙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所以,行走起来,非常速度很快。 约十几分钟过后,我们仨并排站在坡脊处,向远处眺望。 只见,前方大概二十多里外,有一片长方形的古城遗址。 有断了一半的古塔和烟囱,有残垣,有断壁,在刺目的阳光下非常显眼。 另外,在古城遗址东边,有一条干枯的河道。 河道总体呈北南走向,正是孔雀河。 “看来,我们的推测是对的。” 李木生哈哈一笑,率先下了沙坡,朝着那古城遗址奔了过去。 球球嗷叫一声,紧随其后,我们仨一向是球球领头,他怎么可能让李木生领头呢。 反正我是最慢的,所以我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无边无际的大漠,黄沙,阳光炙烤,微风轻抚,人走入其中,真的很渺小,我也是在这个时候,才领略到人在大自然面前宛如蝼蚁。 后来,我们在南海海面上,几天找不到回路,靠的就是在沙漠里生存的经验,随着洋流的流向,回到了岸边。 若非有这次沙漠之行,我们得绝望而死。 人不怕陷入困境,而是怕在困境之中,没有了生存下去的信念。 所以,这一次,在沙漠里生存十天半个月之后,让我觉得,人生没有什么难题能难住我,只要咬紧牙关,硬着头皮走过去,总会迎来新生。 “福子,咱们在这里扎营一天?” 我知道李木生是手痒痒了,我也是,到了有古墓的地方而错过,那是盗墓者最大的遗憾。 反正,我们跟罗姥姥不一样,我们是要去楼兰古国,但是我们没有像她似的那么迫切。 虽然柳诗诗那个小娘皮也陷在了王陵之中,但那跟我们有啥关系?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啥? 肯定是升棺发财。 至于大人物之间的尔虞我诈,做局与反做局,跟我们有啥关系。 以我和李木生的资历,还远远达不到做局的地步。 说句不好听的,你得先有做局的实力,然后才能做局,否则会把自己做死。 后来在南海,我们就做了一局,也成功了,但是把我们自己也做进去了,差点葬身大海。 直到在长白山天池地宫那一局,我才真正的成长了起来。 “嗯,这地方的确适合扎营,可是,李大哥,早先燃起炊烟的人,怎么在这里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难道他们没来这里?” 我也想留下,可我害怕这里还有其他人。 能来沙漠盗墓的人,都是有几把刷子的,我们不能不防备,最好是赶紧离开。 与发财相比,小命更重要。 “这片遗迹虽然不大,但也不小,咱们先探查一番,如果没有找到那些人留下的痕迹,咱们就这里待上一天,如果发现他们的踪迹,咱们再商量如何?” 李木生老成持重的想法,我同意了。 然后,我们仨也没有分开,骑着马先从中间往东搜查,然后再折返回来向西搜查。 一直探查到下午四五点钟,我们也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看来,他们的确没有在这里停留。” 如此,我们也能安心了,找了一处三面是墙的区域,下了马,开始扎营。 李木生拿着洛阳铲,开始寻找目标。 等扎好帐篷,我让球球留守,球球则直接钻进帐篷睡觉了,这孩子心很大,困了就睡。 我喝了一杯真空包装的奶茶,啃了两口卤肉干,拿起探钎,在遗迹中这里扎一下,那里扎一下。 当走到那座半截古塔的时候,我眼睛一亮,因为我想起了在古塔村盗佛骨舍利的事情了。 凡古塔必有地宫,但大多数地宫之中,都是存放一些镇压邪气的避邪之物,比如怪兽石像,僧人肉身,杀过人的兵器等等。 这座塔是三角塔,从地基的宽度,我推测这座三角塔,至少也有九层。 “不管有没有,先挖了再说。” 我现在寻找墓穴的本事远没有李木生精通,所以这座古塔就是我的首选目标。 想到就干,我马上返回去,也没有通知李木生,拎着工兵铲返回古塔,直接开挖。 第94章 开始摸宝 在沙漠里盗墓,跟其他地区截然不同,首先是盗洞的开口必须要足够大才行,否则盗洞将会自动回填。 因此,我在古塔下先选准一个位置,画一个圆圈,然后开挖,还别说,在沙漠里挖洞,速度相当快,不一会的功夫,我就挖了一米多深。 严格来说这不是盗洞,而是一个方圆将近三米的大坑,沙土一开始是干的,两米往下就是湿的,而且我还挖到了一窝红蚂蚁。 有红蚂蚁的地方必有腐尸,所以我隐约猜测,古塔下的地宫里估计有干尸,也可以说是和尚的金身。 我回到帐篷,拿了点汽油,把红蚂蚁窝烧干净之后,接着往下挖。 古塔能够建在沙漠里,地基肯定深,但我没想到地基竟然有七八米深。 “福子,这塔可能有十三层。” 不知何时,李木生站在了盗洞边缘,惊喜的叫了一声。 地基深,塔的层高也会越高,相应也代表着塔的等级高,而等级越高,地宫的规格就高。 我一直往下挖了将近十米,才挖到地基地层,到了这里是就接近岩石层了。 也是最难挖的一部分,但地宫在望,不挖通,实在不甘心,于是我跟李木生轮流用凿子开挖。 沙漠里的岩石层不是很坚硬,属于只要破开一点,就可以打开一大片。 如此,我们轮番上阵,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终于咚的一声传来,一块岩石陷了进去,与此同时,一股腐臭气息从地宫里冒了出来。 我们不知道的是,也就是这冲天的腐尸气息,把要我们命的东西引来了。 气味难闻,我飞快爬上绳梯,坐在盗洞口休息。 “李大哥,你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古墓?” 我俩一边抽烟,一边说话。 “有几个平民小墓,我没有动,估计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倒是有一个地方,好像不是古墓,而是一个不小的宫殿。” 说着话,李木生指了一个位置,那个位置靠近孔雀河,已经出了古城遗迹的范围。 这就有点说不通了,虽然夜郎国是个不入流的小国,相当于现在一个镇,但若是有宫殿的话,也应该是在遗址内啊。 试想一下,古代县衙,乡公所,不都是在城内吗? “反正是没有夯土层,也没有熟土,膏泥,只带出来一些带颜色的瓦片。” 李木生是用洛阳铲探墓的,洛阳铲的头是那种带弧度的,插到地底之后,抽出来,会带出一些地下土层,盗墓者就是根据带出来的地下土,来判断是否有古墓。 “明天,我们一起去瞅瞅,如果有,那就下去摸一下。” 这一次盗墓之后,我准备在陕西或者京城开一个古玩店,做正当生意了,所以我想多积累点资金,只要碰到古墓,就不会轻易放过。 “待会我下去吧。” 我们连续抽了两支烟,觉得地宫里的空气应该已经换过一遍了,李木生主动要求下去。 “行,那我在上面接应。” 我刚说完,球球忽然跑了过来,自告奋勇的想要下去,我没有让球球下去。 一是因为球球不懂冥器价值,二,万一出现什么机关,球球是无法应对的。 我和李木生不同,我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下墓的经验,就算遇到突发情况,也能从容应对。 就这样,李木生拿着一个蛇皮袋子,戴上口罩,顺着绳梯下去了。 我这个盗洞坡度相当陡,基本上属于直上直下的,因为这里远离人烟,没必要挖一个坡度,那样只会耽误功夫。 “哥,我刚才睡觉的时候,你是不是去帐篷那边了?” 球球不抽烟,闻见烟味就咳嗽,所以我抽出一支烟,刚要点上,球球马上把烟夺了过去,并问了我一句。 “刚才我没去,一个小时前倒是回去了一趟,拿了点汽油和钢钎。” “哥,我听见了脚步声,而且好像不是一个人的,可等我醒来,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人影。” “不会吧?这里咱们都探查过了,应该没人来过啊,你会不会听错了,另外,你去探查的时候,帐篷外有没有脚印?” “没有。”球球回想了一下,肯定的说道。 “估计是你听错了,如果真有人,绝对会留下脚印的。” 我一边说,一边穿上球球拿过来的军大衣。 刚才一直在干活,所以不觉得冷,此刻身上的汗下去了,夜的气温也开始下降,不穿上棉衣,明天肯定感冒。 “哥,我不想回寨子了。” 原来这话,是压在球球心里的很久的话,随着他的年龄渐长,也有了自己的思维,那就是不想跟着苗师混了。 “行啊,以后跟哥混,哥带你发财,将来你长大了,哥给你找个媳妇。” 球球体质特殊,又是蛊虫的天然克星,跟在我身边对于我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我自然乐意。 我想起苗师那张阴冷的板砖脸,心里还是有些发怵,但为了球球,也为了我自己,我心一横,咂了咂嘴道:“等咱们从沙漠里出去,我去跟苗师说。” “哥,苗师欠你的人情,你到时候一定把把蛊魂铃要过来,这样我就不受他的控制了。” “球球,这些话,你当时怎么不说?” 我心说,在省城的时候,如果球球不愿意跟着苗师了,我真会替他说情的,现在说,虽然也不晚,但必须得去苗疆寨子里找苗师商量,如此一来,变数肯定比在省城的时候,大了一些。 当时,我手握佛骨舍利,我相信苗师会答应我的。 现在舍利子已经给了苗师,天知道,他会不会答应我。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是喜欢球球的,为了他,我愿意去一趟苗疆。 “我当时还小,不懂。” 球球这几天似乎又长高了一些,他的眼神也变得沉静而深邃,这是有了自主意识的典型表现。 “什么是蛊魂铃?” “在寨子里,跟我一样的蛊人有三个,那两个是双胞胎姐妹,我们仨的蛊魂铃都在苗师手里,苗师控制我们,就是用蛊魂铃。” 球球这样绕着弯的解释,让我陷入了沉思。 现在我对苗师的印象进一步变丑了,同时,对于说服苗师的信心大打折扣。 试想一下,苗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养出三个不惧蛊虫的蛊人,对于苗师来说,球球三人就是三个可以行走的秘宝,现在,我要从苗师手里夺走一个,他会答应吗? 第95章 万蚁来噬 我内心存疑的同时,也搞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球球为啥说要跟着我,难道就是因为我给他搓过澡,买过衣服? 揉了揉球球的脑袋,我说:“球球,哥希望你快乐的成长,享受到跟同龄人一样的快乐,如果你听哥的,回去之后,哥给你找个学校,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大学。” 我当时真是这样的想法,我成了走地仙,不能再拖着球球跟我天南海北的盗墓摸宝。 “哥,我就喜欢吃肉。”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想法太幼稚了,球球本身是个蛊人,他吃正常的食物,如同嚼蜡,他喜欢的肉肉是蛊虫,越厉害的蛊虫,他越喜欢吃,这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我跟球球聊着天,天空的月亮忽然被一片阴云所覆盖,风骤起,带着潮湿的味道,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李木生这家伙怎么还不上来?” 我忽然意识到,李木生下去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别再出什么事吧? 起身来到盗洞口,我准备下去接应李木生的时候,绳梯忽然动了动。 我和球球赶紧往上拉,很沉,多亏球球力气大,往上拽了十几分钟,才把李木生拉了上来。 豁。 这家伙竟然拎着一个大蛇皮袋子,袋子鼓囊囊的,估计这次收获颇丰。 也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雨点子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我们不知道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雨,真真救了我们三一命。 不远处,那一群行军蚁沿着古塔地宫里冒出来的腐尸气息,如缓缓蠕动的潮水,慢慢朝这边涌了过来。 好在这场及时雨,把我们腐尸气息很快冲散了,行军蚁失去了目标,一阵裹足不前之后,纷纷化整为零,向四面八方散去。 我们仨回到帐篷,把气死风灯点上之后,开始清点收获。 “李大哥,这是八臂金佛?” 我把尺许高的金佛抱在怀里,用毛巾擦拭,一开始我以为是鎏金佛,可渐渐的,我感觉重量不对。 如果是鎏金佛,不会这么重,因为铜的密度比金子小多了。 “应该是八臂佛纯金,我认识一个港商,他就喜欢金佛,这次咱们一定会卖个大价钱。” 李木生一脸兴奋的说道。 “哥,这是啥?” 球球从袋子里翻出来一个小银盒子,我眼看着闪闪发光的小银盒,慢慢变成了黑盒子,这是氧化的结果。 我接过来,晃了晃,里面好像有东西,可这个盒子竟是浑然一体的,根本打不开:“回去让斜眼候看看。” 放下盒子,我们继续翻,铜炉,铜盘,还有一尊墨绿色的净瓶,大大小小加起来,一共二十多件。 发了。 这次真发了。 别的不说,就说金佛和净瓶这两件,估计价值在五十万以上。 “这是我第一次盗出纯金佛造像,如果上拍卖会,一百万都不止。” 这就是盗墓者的悲哀,得到的冥器见不得光,只能赔钱往外卖,而那些有钱的古玩商,收购之后,一番操作下,冥器就能见光,而且价值飙升。 “李大哥,这次沙漠之行结束之后,我准备开一个古玩店,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吧。” 我目光一闪说道。 “可以,但我只当掌柜拿分红,不参与投资。” 李木生似乎早就有此想法,竟然直接点头答应了。 而且他这个想法,避免了以后很多麻烦,也使得我们的关系可以一直保持下去。 “哥,有人。” 球球正抱着一件冥器擦拭,忽然停了下来,小耳朵微微动了动,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和李木生同时停止清点工作,并迅速的把冥器塞进了蛇皮袋子,然后李木生握住洛阳铲,我抽出靴子里的匕首。 雨一直在下,拍打在帐篷上发出噗哒噗哒的声音。 除此之外,帐篷外响起沙沙的声音。 由于雨声的搅扰,我们听不太真切,但外面绝对有声音。 哎呦。 李木生忽然大叫一声站了起来,抄起洛阳铲就往下拍:“啪。” 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只婴儿拳头大小,通体黑色铠甲的大蚂蚁死在了李木生刚才坐的位置。 蚂蚁壳碎了,里面流出来的血液竟然是黄色的,跟打碎的鸡蛋黄差不多。 “李大哥,你没事吧?” 啪。 我刚说完,就看见球球身后的帐篷上裂开一道缝隙,一只黑色锃亮的大蚂蚁,六只钳子一样的利爪,迈着八亲不认的步伐,朝着球球后背扑了过去,我顺手抄起水壶,拍了过去。 大蚂蚁的血腥臭无比,多亏夜里有风,否则我会干呕不止。 “这是行军蚁!” 李木生说完,丢下洛阳铲,从腰里抽出折叠工兵铲,打开之后,冲出帐篷,就是一顿乱拍。 我把工兵铲给了球球,转身把汽油壶拎了起来,出了帐篷,我眼睛一扫,顿觉头皮发麻。 只见,探照灯下的沙地上,密密麻麻,发着黑光的行军蚁已经把李木生和球球包围了。 我直接冲了过去,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有几只行军蚁被我踩死了。 来到李木生和球球身前,我打开壶盖,把汽油倒了一圈,然后掏出火机点着了。 轰轰轰的火焰燃了起来,尽管下着雨,但汽油还未被完全被雨水稀释,再加上我的动作很快,汽油终究是燃了起来。 火光的映照下,我们仨背靠背站在一起,我们的眉毛,头发都被烤焦了。 因为太着急了,汽油圈只在我们身前半米的距离燃烧,眉毛不被烧焦才怪。 噼里啪啦,炒豆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是那行军蚁前赴后继的想要穿越火圈,把我们咬成骨头渣子。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被吞噬了,福子,球球,我们分开跑,大家在孔雀河河道汇合。” 李木生说完,趁着猛地冲出火圈,朝着一个方向跑了。 我和球球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左一右跑了出去。 咔嚓咔嚓。 咝。 啪。 我跑着跑着,就有好几只行军蚁爬到了我的小腿上,我顾不上许多,伸手就拍,手掌都被扎破了,好在行军蚁也被我拍死了。 嗖嗖嗖。 我的速度一下提到了最高,不管怎么的,先跑出去再说。 万幸的是,这些行军蚁只是一个小分队,不是太多,我一口气跑了三十多米之后,脚下再也没有了行军蚁。 裤腿里还有两只,一只在啃咬我,这个时候,我终于可以从容的把这两只行军蚁使劲掐死了。 第96章 险死还生 弄掉附着在腿上的行军蚁之后,我忍着疼痛,抬头借着探照灯的光芒,稍稍辨别了一下方向。 原来此时,我已经冲出了古城遗址,来到了遗址南边,这个地方,直线距离那半截古塔不是太远。 就这样,我以古塔为坐标,判断出了孔雀河河道的方向,然后抓起一把沙子,糊在腿上的伤口处,也没有包扎,一瘸一拐的顶着狂风暴雨,快速行走在夜幕之中。 十几分钟过后,我身上的血液流速开始减缓。 冷。 湿冷。 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冒冷气。 军大衣早在跑路的过程中遗失了,就算没有遗失,我也得把湿漉漉沉甸甸的军大衣脱掉,因为它不仅会加重我的负担,也会让我更冷。 此刻,我身上单薄的衣服全湿透了,好像一层冰裹住了我。 要不是我一直在走路,身上还有点热乎气,估计坐下来休息一分钟,我就会直接冻死。 所以,我不能停。 坚持,坚持,再坚持。 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给我打气。 慢慢的,我感觉身体开始僵硬了。 一双腿在意念的指令下,机械而笨拙的往前跑,样子很像是在竞走,腿不打弯的那种。 孔雀河河道虽然已经干枯,但这片区域仍然是沙漠中的低洼处,我现在行进的方向是对的,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那里,跟李木生和球球汇合。 球球体质特殊,估计没有问题。 李木生有功夫在身,估计问题也不大,唯有我可能会冻死在去往孔雀河的路上。 嗷呜。 不知何时,一道似狼非狼怪叫声,穿透雨幕,飘荡过来,送入我的耳中。 我浑身打了个哆嗦,眼神恢复了清明,但转瞬之间,我的眼神又陷入了死寂。 没错,如果此时有其他人在我身边,一定会看到我的眼神宛如死人的眼,一点生气和灵气都没有了。 太冷了。 这感觉就好像赤身走到零下十几度的寒冷雪地里。 我的脸和嘴唇都冻紫了,双腿僵硬,走路跟个僵尸似的。 我做梦也想不到,我会冻死在沙漠里。 眼神即将彻底的陷入死寂,然而就在这时,我恍惚之间发现,远处有一道白色影子在飞快奔跑中,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那白色影子,缓缓转身,一双赤红的眼珠子,在夜幕下,显得非常诡异。 唉,什么诡异不诡异的,反正我是快要不行了。 这是我彻底失去意识前,心里发出的最后一句话,接下来,只保留半丝意识的身体,机械而僵硬的往前走啊走。 不多时,耳轮中就听见咔嚓一声,这声音好像来自我的脚下,似乎是木头或者瓦片断裂的声音。 随着声音突兀的响起,我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陷入到了无尽的深渊。 咚。 咔嚓。 咔嚓。 咕噜噜。 我就好像一根圆木,不停的翻滚,而且,我在翻滚过程中,彻底陷入了昏厥之中。 睡着了。 终于要死了。 人睡着之后,如果不做梦,如果没有呼吸,真的跟死人没什么分别。 可是,我虽然有呼吸,但我此时的状态跟死人差不了多少。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雨声好像消失了。 僵硬的身体似乎变软了。 我的意识一开始只有芝麻粒大小的光亮。 慢慢的,芝麻粒光亮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咳咳。 啊。 好痛。 当身体上的疼痛,通过神经线,传入脑海中的时候,我终于啊的一声,幽幽睁开了眼睛。 “我在什么地方?” “这里是地狱吗?” 腐臭,干朽的气息包裹着我,影响着我的嗅觉,好像我身处的地方,就是无间地狱。 传说地狱之中,到处都是死寂,连鬼魂都跟腐尸差不多,散发着难闻的气息。 我眼珠子左右动了动,发现,四周漆黑无比,那种黑如同墨汁,让我分辨不清所处的环境。 疼。 我感觉腿好像断了,后背好像裂开了。 不对,好像我后背压着什么尖锐的东西。 出于本能,我努力的想要翻个身。 还别说,我居然能够翻身,当我的身体侧过来的时候,后背的疼痛似乎减轻了许多。 现在就剩下腿了,我尝试着蜷缩了一下左腿,好像能动。 万幸,不是骨折了。 如果是骨折,我稍稍动一下,就会疼痛难忍。 多谢杨杏芳老师,她揍我的时候,我身上多处骨折,所以,骨折的疼痛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以至于,我现在能够清晰的判断出,我的腿不是骨折,很大几率是扭伤或者崴伤。 这就好。 只要不是骨折,我就能很快恢复过来。 可是,我现在究竟在哪里。 我闭上眼睛,静静的呼吸,静静闻着我所处的环境中,那种,干枯腐臭的气息,也是这种气息,刺激着我的脑神经开始运转。 “我们正在清点冥器的时候,行军蚁来袭,然后我们仨冲出了帐篷,跟行军蚁大战了一番,我点燃了汽油,阻挡了行军蚁,最后,我们分三个方向,逃出了行军蚁的包围圈....” “冷,我很冷,身子都僵了....诡异的白色影子,诡异的两个赤红溜溜的眼珠子,咔嚓的声音,我好像掉进了什么地方。” 对,我好像坠入了什么坑里。 我想起来,统统想起来了。 那么也就是说,我没死。 既然我没死,这里就绝对不是什么无间地狱。 知道了我还活着,那种意外和惊喜,让我一下产生了求生的欲望。 哈哈。 我想笑,庆祝自己没有死。 然而,这里的气息,实在太难闻了,我刚一张嘴,喉咙中好像飘进了什么东西,让我剧烈的咳嗽起来。 那种势要把肠子心肺全部咳出来的感觉,实在是让我难受至极,甚至连呼吸都被剧烈的咳嗽阻止了。 于是乎,我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我在昏迷之前,清晰的感知到,我是困了,脑袋里好像有点缺氧而陷入了眩晕之中。 这就好,晕就晕吧。 人晕死的过程中,身体机能也在恢复之中,这句话是杨杏芳老师说的,等清醒之后,人体各方面的素质,将得到进一步加强。 “福子!福子,你在哪里!” “哥,哥,你在哪里啊。” ...... 也不知道我二次昏迷了多长时间,耳朵里忽然飘进来呼喊的声音,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我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了。 这是一处巨大的空间,空间深处仍旧昏暗看不清楚,然而我身后不远处,有阳光照射下来,那阳光真刺目啊,让我一下看清了阳光下的东西。 大片的碎成渣的瓦砾,胳膊粗细的断裂的椽子,还有两只一米多高的石兽。 从侧面来看,应该是老虎或者狮子。 再往上看,阳光是通过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洞口照射下来的,目测距离地面的距离,大概十几米的样子。 “没想到,我一顿瞎跑乱走,竟然掉到了这里。” 我庆幸,我掉了下来,这处空间很干燥,气温也高,就是气味难闻,否则,我绝对会冻死在沙漠中。 第97章 意外闯入地宫 阳光太刺眼,我好像有点瞎了,于是赶紧闭上眼睛,努力的想要喊出声,回应李木生和球球。 可是我喉咙里好像塞了棉花,就是喊不出来。 不行,我得通知他们来救我。 闭着眼睛,我尽量的挪动身体,原先是头朝里,脚朝外,现在,我慢慢调整为,头朝外,脚朝里。 调整好方向,我就慢慢往阳光下面爬。 也是在爬的过程中,我才发现,我的左腿好像肿了,部位就在脚和小腿之间的脚踝,肿起来一个大馒头。 我的胳膊,前胸后背全是划伤,估计是阳光下的那片碎瓦砾导致的。 越往前爬,空气越好,甚至连阳光的味道我也闻到了。 舒服。 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简直比吃一只龙虾都要美味许多。 也是因为此,我爬行的速度越来越快。 而且在爬行的过程中,我仔细打量这处空间。 顶很高,类似古代的那种榫卯结构,房梁,椽子,横七竖八,上面还涂有彩色的漆,有红有绿。 “难道这就是李木生探查的那处大殿?” 我的猜测很对。 当初李木生为了确定大殿的面积,以及进入大殿的门户或者通道所在,他拿着洛阳铲,不知道在这里扎了多少个窟窿。 昨夜暴雨如注,洛阳铲留下的孔洞,随着暴雨的冲刷,很可能越来越大,然后我正好踩了上去。 如此一分析,我不掉来才是怪事。 这种被黄沙埋在地下的宫殿,木头椽子房梁甚至殿顶的瓦砾早就糟透了,稍稍遇到外力,必然坍塌。 如此说来,这是一处危殿。 想到此,我庆幸自己的喉咙哑了,没有喊出声,万一声音的震荡波,让这所大殿塌了,我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是,若不喊出声,我该怎么联系李木生和球球来救我呢? 等我爬到阳光下,翻过身,躺在残渣瓦砾以及断裂的椽子之中,稍稍休息了一会,便在身上摸。 我记得裤腿上的兜里装有火机,但愿还在。 可要想从裤腿兜里掏出火机,我必须得坐起来,否则我的手根本够不到。 咝。 好痛。 我抓住身旁一根断掉的椽子,用椽子做支撑,慢慢抬起上半身,每抬起一寸,我就疼得龇牙咧嘴,但我必须找到火机。 因为这个时候,火机已经不是火机了,而是我的救命稻草,所以,我就算是疼死,也得拿到火机。 这种状态,就跟溺水之人,抓住一根稻草,死死不松手的情况是一模一样。 万幸,裤腿上的兜是那种粘合形的,用力一撕,就撕开口的那种,火机安静的躺在里面。 这是汽油火机,里面有棉花,棉花吸满了汽油。 我扯出一点带汽油的棉花缠在椽子上,然后打火点燃。 这种椽子埋在地下几百上千年了,早已非常干枯,一旦遇到火,马上就会燃起来。 呼呼呼。 等燃烧得差不多了,我用力吹,等椽子彻底燃烧起来,我又拿起一根断裂的椽子。 就这样,我在阳光下生起了一个火堆。 噼里啪啦的椽子在燃烧,我身上的寒气随之慢慢散去。 身上有了暖意,我的力气也在慢慢恢复。 地下宫殿里的气温虽然比外面高多了,但还是有些阴冷的。 此刻,有了一堆火,不仅可以给李木生和球球传递信号,我还能用来驱散身上的寒气。 要知道,我的衣服还是湿的,火堆的温度越来越高,我身上散发出来的水蒸气伴着烟火袅袅上升。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球球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哥,是你吗?” 球球趴在上面,探出个光溜溜的脑袋。 我没说话,拿起一块瓦片,用力拍碎了。 啪的一声,算是回应了球球。 “哥,你等我拿绳子救你上来。” 球球走了,他去找李木生了。 此时的李木生正从我们昨夜的营地返回,马已经被行军蚁吃了一匹,另外两匹逃跑了。 我们的食物包也被行军蚁啃完了,水袋也被咬破了,现在只剩下六个水壶,和我们从古塔下盗出来的冥器还算完好无损。 那时候的水壶,是锡壶,通体绿色,比军用水壶要大两圈,行军蚁不屑于啃,也啃不动。 除此之外,就是我们带的物资包,里面的绳索,钢钎,黑驴蹄子,炸药等仍然还在。 最后就是三杆八成新的双管猎枪。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我终于返回了地面,躺在滚烫的沙子上,看着那湛蓝的天空,以及天空中朵朵白云,我恍如隔世。 “福子,放心吧,不出两天,你这伤就能好全。” 李木生的百宝囊又一次发挥了作用,我脚踝上的伤最严重,但是现在上了药之后,感觉清凉凉的。 “哥,你可吓死我了。” 原来刚才球球下去的时候,我身上因为烤了火,而变暖,人就是这样,身上一舒服,就想睡,于是我就睡着了。 这是真正的睡,既让我消除疲倦,又能让我恢复体力。 球球顺着绳子下来,李木生把绳子盘在腰里,因为上面没有树,他只能把绳子缠在自己身上。 李木生也受伤了,所以他一个人还拉不动我,没办法,球球把我捆好之后,又顺着绳子爬了上去,二人合力才把我拉了上来。 “福子,你的名字真不错,没想到你误打误撞,闯进了地宫。” 李木生根据球球的描述,地宫之中的冥器不少,要不是为了救我,他俩早下去摸宝了。 “呵呵,这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我咧嘴一笑,没办法,我的脸也肿,说话嘴直漏风。 “但我们也不能乐观,现在食物没有了,只有六个壶水,一人两壶,还要徒步到达楼兰古国,所以,待会你在上面,我和球球下去摸宝,然后我们就立刻出发。” 李木生这样安排是对的,没有食物的我们必须在一天之内到达楼兰古国遗址。 我们相信,前一波人肯定会在遗址中留下充足的食物和水。 唯一担心的是,行军蚁可千万不要进入楼兰遗址。 事实上,我们这个担心是多余的,要知道沙漠行军蚁由来已久,甚至比楼兰古国都要早。 而楼兰古国之所以能在沙漠里建国,所在的城池当中,必然埋有防止沙漠行军蚁的药物。 否则,楼兰也不必建国了,来一次行军蚁就能灭国,何必再建呢? 第98章 被围 然而,人算往往不如天算。 也就在李木生和球球下去摸宝的时候。 就在我腰里缠着绳子,一边悠悠的抽着烟,迷迷糊糊享受阳光味道的时候,耳边隐约出来沙沙的声音。 我侧过身,扭头一看,只见夜郎国遗迹之中,冲出来好几个人。 这些人有的拿着大砍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的肩膀上扛着猎枪,目测,有五个人。 看这些人行进的方向,好像目标是我。 “不好!” 来不及分析这些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来这里要干啥,我只知道,我遇到了危险。 我的脚踝仍然肿着,所以我以最快的速度,爬到物资包那里,拿起猎枪,就开始瞄准。 这是我第一次打枪,我扣动扳机,竟然没有一点动静,我低头一看,原来是枪栓没有拉上。 咔嚓。 我拉上枪栓,那些人已经跑到距离我五十多米的地方了。 砰砰。 我心里一紧,再加上我根本不会瞄准,所以两枪都打空了。 情急之下,我大叫了一声:“不许动!” 也是想提醒一下地宫里的李木生和球球。 我相信只要球球上来,收拾这些人不是问题。 奈何,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李木生和球球已经深入到地宫深处,根本听不到枪声和我的喊叫声。 砰砰。 两颗子弹打在身旁,溅起无数沙子,那五个人当中有个女的,冲着我喊了一声:“不要反抗,再开枪,你会马上变成马蜂窝。” 我知道,这陌生女子说的很对,我纵然现在开枪,就算打死他们当中一个人,我也得被打死,因为我知道,刚才对方朝我开的两枪,已经是放水了。 这个时候,我的心反而平静下来,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凭我现在的状况,根本不是这些陌生人的对手,那么我的帮手只能是球球和李木生。 可是,现在他们俩深入到地宫深处,听不到外面的枪声。 但是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他们得到什么。 片刻之间,我分析了利弊,然后抓起物资包和蛇皮袋子,快速爬到坑洞边缘,奋力推了下去。 扑通扑通。 地宫深处的李木生和球球隐约听到了动静,只不过这俩人摸宝摸上瘾了,只是停下,静静听了一会,待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之后,他们继续前行。 这个地宫,分前殿中殿和后殿,左右两侧还有小房间。 这不是一个古墓,而是古代的一个交易场所,里面的宝贝不少,大件的他们搬不动,专门挑选一些精致的小件。 蛇皮袋子,他们装满了两个,现在他们手中的蛇皮袋子也快装满了。 然而,他们只是摸完了中殿,以及左右两侧的小房子,重要的后殿还没有摸呢。 球球是第一次摸宝,一开始他紧跟着李木生,慢慢的,大概知道了什么物件值钱之后,他们俩就左右分开了,进一间房子,就分别从左右两边往里摸,汇合之后,再一起进入下一个地点。 自从球球向我表达了,以后想跟着我的时候,他那小小的心灵里就想着,多为我挣钱,多立功,多多体现他的价值。 李木生呢,他虽然来自中原,但大墓没有接触过几个,小墓倒是盗了不少,因为他是独来独往的盗墓者,大墓的话,他一个人盗不了。 这就造成了,李木生见识的局限性,一旦遇到大墓,恨不得把里面的宝贝全部搜刮一空,说白了,这家伙,有点贪。 同时,李木生早就想金盆洗手了,所以,这一次沙漠之行,是他最后一次盗墓,以后他想全力在商业上发展,这个想法,跟青姐差不多。 盗墓毕竟是个危险的行当,但凡有机会脱身,都会毫不犹豫的。 所以,这一次,李木生见到了比木札岭大墓更多的宝贝之后,就想全部摸到手,给将来打下一个殷实的基础。 好吧,总而言之,这两个各有目的,所以看见每一个精美的物件,都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 以至于,我刚才推物资包下去产生的动静,也没有让两人罢手。 “希望,他们能有所防备吧。” 我心里暗叹一声,然后就地翻滚开来。 我知道我逃不走了,但是我还不想那么快被陌生人包围。 因此,我在翻滚的过程中,把猎枪里的几发子弹全部打了出去。 我没有朝着陌生人开枪,而是朝天空放空枪,我希望,还有另外的队伍发现我,这样,我就可以在两支队伍之间斡旋。 只要我脚踝的伤势恢复,凭我的体力和速度,逃跑应该不是问题。 砰。 砰。 冲过来的陌生人当中,有一个黑脸魁梧大汉,跑过来,一脚把我手里的枪踢飞了,然后又一脚把我踢出了很远。 好在这家伙收了些力道,否则这一脚,我非吐血不可。 “小子,让你不要开枪,你非开枪,想引起同伙注意是吧?” 为首的鹅蛋脸,紧身衣,齐耳短发,黑皮靴,大眼睛,厚嘴唇的女子,扛着猎枪,蹲在我面前,笑吟吟说道。 我没有吭声,而是抬头看着她,这张脸蛋很美,是那种飒爽的美,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英凌的气质,这女子就是一个带刺的玫瑰。 她的嘴唇很特别,厚实而粉红,我看得很清楚,她没有涂口红,嘴唇的粉红是天然的。 我不认识这个女子,但我从她身上嗅到了跟红发蛮子一样的气息。 那种狂野,烈腥的气息,让人难以忘怀。 “说,你的同伙有几个人,他们去了哪里?” 短发女子伸出纤纤玉指,勾住我的下巴,眼睛眯缝的说道。 “头,这里有个地洞,看样子是个古墓。” 就在我想着怎么回答短发女子的时候,一个瘦高个青年拎着大砍刀,在坑洞边缘,冲着短发女子招手并大声喊道。 “带上他。” 短发女子起身,深深看了我一眼,扭着浑圆朝坑洞走了过去。 她身上穿的衣服太紧了,以至于某些痕迹在阳光下暴露无疑,若是正常情况下,一个正常男子看了,绝对会引起某种反应。 黑大汉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拖着我走了过去,沙地上留下一道醒目的划痕。 “大哥,你轻点行吗?我的腿受伤了,反正也跑不了。” 我的胳膊被他扯的生疼,禁不住埋怨了一句。 黑大汉冲着我冷冷一笑:“嘿,小子,死到临头了,还在乎一条胳膊啊?” 第99章 凶性爆发 “对呀,反正我要死了,你能不能把我放下?” 我手里的金刚索,不到关键时刻,是不能轻易发射的,我只有一次机会,所以,我不想现在使用。 另外,就算我弄死了黑大汉,还有四个人呢,我照样得死。 可惜,李木生的百宝囊不在,否则我弄点蒙汗药,说不定还能迷晕他们。 我看出来了,这五个家伙,身上没有物资,只背着一个水壶,模样很狼狈,身上有多处伤痕,就短发女子看似正常一些,但她那粉红的厚嘴唇已经微微起皮了。 这说明,这些家伙,很缺水。 “说,下面有几个人?” 短发女子手段狠辣,站在坑洞前目光闪烁一阵,转身走过来,一脚踏在我前胸之上,力道还很大,我的胸骨受到了极大的压迫。 “你,你先把脚拿开。” 我知道,我必须说了,不然现在就得死。 沙漠里弄死个人,真的跟弄死个蚂蚁差不多,随便挖个坑一埋,十天半个月过去,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头,这家伙刚才就不老实,你看,下面有几个包,还有绳梯,估计就是刚才丢下去的。” 其中一个黄毛的青年,走过来,用枪托,使劲砸了一下我的肚子。 我草他妈的,真疼啊。 一口血喷了出来。 我真想不管不顾发射金刚索,抓断他的脖子。 但是我忍住了,也是趁着受伤,我装作极其痛苦的样子,蜷缩成了一团,口里不停嗷嗷着。 “好了,别装了,老实回答,说不定还能留你一命。” 短发女子蹲在我身前,伸手勾住我的脸,直勾勾盯着我的眼睛。 “这是一座庞大的古墓,我的同伴都在下面,他们手里有手榴弹,就凭你们,哼,下去一个死一个,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妈的,我也发狠了,对于这些狠人,就不能说实话,我把李木生和球球说成了比他们还要狠的猛人,希望能唬一唬他们。 “呦呵,小小年纪,还知道古墓啊。” 短发女子他们身上没有盗墓者独有的气息,我猜测,这些人可能是跟踪前一波江湖人去了楼兰古国,现在不知道为啥,竟然往回走了。 “势如万马自天而下,其葬王者,势如巨浪,重岭叠嶂,千乘之葬也......” 我脱口说出了书里的一段话,然后眯缝着眼,看着短发女子,心说:爷爷唬不死你。 “嘿,看来这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啊,我听说,中原盗墓者有认眼,锅头,下苦,腿子一说,这家伙估计是个认眼,下面的同伙估计是下苦和腿子。” 黑脸大汉的普通话,别别扭扭,一听就不是中原人,也不像是南方人,口音跟苗师有些像。 “头,没想到,咱们这一次,还能大发一笔啊。” 黄毛青年,拎着大砍刀走过来,把刀插在我头顶上方三寸处,哈哈一笑道。 “头,那还等什么,把这小子丢下去,摸不到宝贝,他们都别想上来,嘎嘎。” 瘦高个青年嘎嘎一阵怪笑。 我听他们的意思,好像这次沙漠之行,损失挺大,现在终于逮住发财的机会了。 “小子,下去告诉你的同伙,只要把宝贝送出来,我便饶了你们。” 短发女子知道,这次出来十几个高手,如今损伤过半,再不弄点宝贝出去,这些手下,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昨夜,他们遇到了一个老头和一个姑娘,搜遍全身只得到几百块钱,还不够塞牙缝呢,所以,他们便心狠的把老头和那姑娘绑在了胡杨树上。 相信过不了两天,那两个人不是被渴死,就是被活活冻死,这可比喂他们吃一颗子弹残忍多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你还有选择吗?” 这些人其实也想下去,奈何十几米高,他们纵然有功夫在身,但若没有绳子,也不敢往下跳。 现在,他们想把我推下去,死了更好,不死也能给同伴报个信,反正,他们守在洞口,我们要想出来,还得经过他们同意才行。 还有,我不知道的是,就算有绳子,他们也不敢跟我一起下去,在楼兰王陵外围,他们这支不懂墓道机关的队伍已经损伤过半了。 现在,又是一座大墓出现在面前,他们从内心深处都怕了。 “你们还是给我个痛快吧,这么深,难道让我直接往下跳啊?” 我的脚踝受伤了,否则这些人刚一出现,我就顺着绳梯爬下去了,何必等到现在。 “嘿嘿,头,我这里有根鞭子,可以送他下去。” 瘦高个青年说话间,从腰里抽出一条软鞭,这根鞭子刚一出现在我面前,我的眼睛当即一缩。 因为,我认出来这根鞭子是柳诗诗的,现在怎么在这些人手里?难道柳诗诗已经被他们打死了? 不,不会。 以我的判断,柳诗诗的身手,比这些人只强不弱,不可能折在这些人手里的。 但是,我看得非常真切,这条鞭子,的确是柳诗诗的。 “小子,别说我们不给你活命的机会,你拽着鞭子,我们送你下去,我相信,你不会摔死的。” 短发女看着也就是二十多岁,没想到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十几米深的坑洞,五六米长的鞭子,那么剩下的五六米,我只能跳下去?虽然不至于摔死,但也够我难受一阵了。 “嘿嘿,小子,别怪我们,若是你不把绳梯推下去,或许你不会受到一点伤害。” 黑大汉说完,抽出腰里的皮带:“我把皮带都拿出来了,你就将就一下吧。” “对,还有我的。” 黄发青年依葫芦画瓢,抽出了皮带,可加上两根皮带,仍然有三四米的距离。 如果下方是沙土地,我或许还不会受伤,但是下方是碎瓦片和断裂的椽子。 “别特么磨磨蹭蹭了,送他下去。” 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三角眼男子,这个时候,突然朝我走来,抓起我的胳膊,把我拎起来,放在了坑洞口。 没办法,我只能抓住鞭子,眼睁睁看着瘦高个青年,一点点的把我往下送。 “大哥,你这鞭子,是从哪里弄的,结实不结实啊。” 下坠的过程中,我目光一闪,问了一句。 “嘿嘿,这鞭子绝对结实,你就放心吧。” 瘦高个青年也很精明,避而不说鞭子是从哪里搞来的。 我缓缓下坠,心里也开始着急起来。 坑洞下方四周是悬空的,我的金刚索也没有用武之地,因为抓不到任何固定的东西,一旦鞭子放到极致,我只能往下跳。 如此一来,别的不说,我脚踝的伤势必然加重。 这个时候,李木生和球球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如果他们在下面接着我,那该多好啊。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不现实。 但眼睁睁看着自己马上要受伤,我实在是不甘心,然后我也是在焦急中生了凶性,也就在瘦高个蹲在坑洞口,把鞭子放到一半的时候。 我手腕轻轻一抖,金刚索电闪而出,三只弯弯细长的利爪,一下抓在了瘦高个青年脖子之上,然后我用力往下一扯。耳轮中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瘦高个青年带起一片沙子,坠了下去。 第100章 收获满满 由于我用力太大,瘦高个青年跟我一起先后掉了下去。 我这是第二次掉下来了,相对来说比较有经验,在我即将坠在地面的时候,身子一侧,砸在物资包上的同时,就地来个十八滚。 咕噜噜。 我远离了洞口十几米之后,终于卸去了大半力道,但还是感觉有根肋骨好像断了。 也多亏我抗击打能力很强,否则这一下,我一定会晕死过去。 我刚稳住身体,瘦高个青年,砰的一声,一头扎了下来,他是被我抓住脖子拽下来的,所以他是头朝下,脚朝上,脑袋顿时砸了个稀巴烂。 砰砰砰。 与此同时,上面也响起了枪声和喊杀声,子弹打得下方的瓦砾四溅飞射:“弄死他,一定要弄死他。” 这是黑大汉的声音,然而,子弹已经打不到我了,他们发泄完怒火之后,上面传来了短发女子的声音:“小子,你就死在这里吧!” 他们决定放火了,也不要地宫里的宝贝了,好在那个中年三角眼制止了他们,冲着下方喊道:“要想出来,拿宝贝来换。” 这些人都疯了吗,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要宝贝,有种你们自己下来拿啊,在上面狂喊有啥用。 所以,我懒得理会他们,用金刚索把物资包和一袋子冥器抓过来,找了个宽敞的地方放好之后,我靠坐在物资包上,目光闪闪。 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去里面找李木生和球球,还是在这原地等待。 思来想去,我决定就在这里养伤,物资包里有小药箱,我翻出来,给脚踝上了点药,断裂的肋骨处,抹了点黑玉断续膏。 可惜的是,我现在只有水,没有食物,好在我还能坚持。 上面的喊声和脚步声渐渐消失,我估计那些人也不会轻易离开的,但是,他们最多支撑三天。 要知道,他们跟我一样,只有水,没有食物,再加上外面的天气,白天热,晚上冷,估计还坚持不了三天。 但是也不排除这些人冒险下来。 想到此,我划拉了一根椽子当拐棍,缓缓站了起来,慢慢挪动脚步,来到洞口下方。 我要布置一个陷阱,用椽子搭建一个平台,平台支撑不住人,平台下方全是碎瓦砾,另外我也把瘦高个青年的尸体埋在了瓦砾中。 这一切说起来很快,但却是让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布置好。 上面的人,在没有绳索的情况下,贸然下来。 而我就在陷阱五米远的地方,身前堆起一堆椽子,并生了一堆火。 这样做,就是防备他们掉进陷阱死不了的情况下,我用金刚索再补一刀。 累。 做完这一切,我也累得够呛,靠坐在火堆旁,陷入了迷糊之中。 人在饥饿的情况下,尽量减少运动,睡觉是最节省体力的,再加上火堆在身旁,身体的温度不至于下降太快。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的我,隐约听见地宫深处传来怪兽的吼叫声。 我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奈何,此时我腹中一食物都没有了,饿得我前心贴后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火堆已经熄灭,只有几缕细烟袅袅冒出。 过了一会,我隐约听见了脚步声,好像是从地宫深处传来的。 又过了一会,我感觉有人拍我的脸:“哥,哥,醒醒。” 我悠悠睁开眼睛,球球紧张的小脸映入眼帘:“你们总算回来了。” 我心中大喜,奈何我浑身无力,球球马上扶我坐了起来。 “福子,待会请你吃烤肉。” 李木生浑身是土,头发上也有,要不是眼睛还亮着,嘴巴里露出雪白的牙齿,我还真以为李木生是个土人。 “李大哥,上面有人,是他们把我整下来的,估计现在还没走....” 我喝了一口水,缓了一会,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不怕,大不了咱们另外想办法上去,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吃一顿饱饭。” 李木生说着话,手里的匕首不停宰割着一个灰绒绒的动物,看样子,动物已经死了,体型比小猪仔大一些。 “这是啥?” “沙鼠,球球抓的,反正我们也没有了食物,正好用它来充饥。” 不一会,火生了起来,剥了皮的大沙鼠被李木生放在洛阳铲上,不停翻滚着烤。 还别说,这沙鼠的肉真不错,李木生的百宝囊里有盐巴,抹上之后,吃起来,比鸡肉都要美味。 砰砰砰。 烤沙鼠的香味飘出了洞外,短发女等人已经饿得不行了,骤然闻到肉香,便迫不及待的爬到洞口,冲着下方开了几枪。 “把食物送上来,饶你们一命。” 这是黄毛的声音。 我一边吃,一边小声说:“别理他们,估计现在他们饿得发疯了。” “呵呵,也许他们是故意让我们以为他们快饿死了。” 李木生老成持重,浑不在意,上不上去的问题。 这就让我有点奇怪了。 “哥,这座地宫原先是依山而建的,后面或许还有其他出路。” 原来球球和李木生搜刮完后殿之后,准备返回呢,结果听到呜咽的风声,好奇的他们绕到后殿后面,发现,是一座山丘,风就是从山丘上吹过来的。 既然有风,那么肯定有连接外面的通道,所以,李木生一点也不慌。 当然,最主要是的,我身上有伤,好在脚踝正在好转,勉强能够站起来,简单走两步了。 小药箱里药品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药效非常明显,就连我断裂的肋骨,现在除了疼之外,还有一点点痒,这就是愈合的征兆。 “哥,够吃不,不够吃,我再去抓一只。” 球球吃了一嘴油,扭头看我吃得也很欢实,小眼睛一转,笑着说道。 “够吃了,不过,你再去抓一只回来,我可以制成熏肉干,这样,咱们以后暂时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我还想看一看他们搜刮的冥器呢,正好把李木生和球球打发走,我好好清点一番。 还别说,他们俩收获真大,满满四蛇皮袋子,清点完之后,大概有两百一十多件,都是夜郎国当时的生活用品。 我听斜眼侯说过,古代保存完好的生活用品,往往比埋在古墓里的冥器价值更高。 因为古墓里的冥器多少会受到氧化、尸水、土沁、血沁、泥沁等因素的影响,从而产生化学变化,破坏了器物原本的模样。 比如这次,两百多件宝贝当中,有不少古玉,保存得非常完好,把玩个十天半月,就能恢复本来的容光。 砰砰砰。 我刚清点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继而有惨呼声传来。 李木生和球球各抓了一个沙鼠正在返回的途中,也听见了枪声,所以他俩加快了脚步。 “外面有情况,估计另有一拨人来了。” 我从枪声来判断,不是短发女等人手里的猎枪,因为这声音比猎枪清脆,再加上黄毛的惨呼声,更加能够证明有另外一波人过来了。 第101章 绝处逢生 我们知道情况出现了变化,所以加紧制作熏肉干。 其实很简单,就是用火把肉烤个半熟之后,用烟熏。 如此,我们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的枪声也没有了。 “不好。” 我扭头一看,洞口上方竟然丢下来一根绳子,尽管绳子很短,只有几米的距离,但看架势,绳子会越来越长。 等绳子落地之后,上面绝对会下来人的。 我们赶紧收拾,然后我用椽子当拐杖,李木生和球球拖着物资包和冥器,朝地宫深处快速走去。 我们有猎枪,但是因为我受伤了,不便跟来人干仗,万一对方人多,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所以,现在,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这是我初次进入古代的交易大殿,前殿非常开阔,估计都能跑马了,而且四周分布着一间间小房子。 十几根两人合抱粗细的柱子,支撑着整座大殿,别说当年如何,就算是现在,也会让人产生震憾。 这里交代一下,夜郎国消失之后,由于沙丘移动,原本夜郎国的地面,现已在十几米之下了。 也是因为此,这座大殿背靠的山丘,也被沙土淹没了。 去过沙漠的人都知道,有时候碰到一段石头坡,其实那应该是山顶。 沙漠里的山,经过风吹日晒,沙子打磨,一般表面会很光滑,我们现在就在光溜溜的山丘上艰难前行。 上山很容易,但是当我们翻过山丘,下山的时候,遇到了难题。 沙土深不可测,人若是陷入其中,跟陷入沼泽差不多,很快就会淹没头顶。 “福子,咱们沿着顶部顺着风向,一直往右走,我相信尽头会有出路,万一出不去,我们强行向上挖出一个通道。” 李木生和球球现在是主力部队,他们拉着两三百斤的物资,累得满头大汗。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走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的。” 这个时候,反而我的速度,比李木生和球球快,一边走,一边担心的说道。 “没办法,物资必须带着,别的不说,药品和军大衣必须得带上,要不把洛阳铲钢钎这些东西丢下吧。” 就这样,我们边走边丢东西,当然我们不会把这些东西留给后来人,而是丢下山,很快没入了沙土里。 卸掉一些不用的物资之后,我们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这地宫很大,后来人不会直接来追我们的,另外,地宫里还有不少大件的宝贝,估计也会阻挡后来人的脚步。 结果,也正如我们猜测的那样,下来的这一波人,人数不多,就两个人,而且都是女的。 从长相上看,是一对双胞胎。 这两姐妹,正是红发蛮子的亲妹妹。 原来昨天,楼兰王陵之中,发生了大爆炸,很多人都死在了里面,这对姐妹也是死里逃生,但是她们受伤了,所以,跟她们一起逃出来的几个江湖高手,就想顺手灭了她们。 这俩姐妹也很果决,物资都没带,直接逃跑了。 然后就遇到了短发女等四人。 短发女其实跟这两姐妹是一个帮派的,但是,她们分属帮派中的两股势力。 这一次,看似是一起合作盗掘楼兰王陵,但是却各有各的打算。 短发女在手下损伤过半之后,胆被吓破了,退出了王陵,然后就遇到了我。 那俩姐妹也真是牛逼,竟然前后夹击,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干掉了三个,短发女似乎身份背景很特殊,中年三角眼以死拖住了两姐妹,让短发女逃跑了。 这俩姐妹也没有穷追不舍,简单休息了一下,便准备下来,顺便摸几件宝贝回去,以弥补这次沙漠之行的损失。 她们并不想追杀我们,但是,她们在地宫里搜刮了一圈,发现,宝贝的确有很多,但是她们带不走,因为都是大件。 “姐,他们估计去里面了,要不要跟过去?” 此时濒临弹尽粮绝的俩姐妹,还想着追我们要宝贝呢。 “这里有沙鼠,我们弄几只,先果腹再说其他。” 就这样,两姐妹宝贝也不找了,在后殿里抓起了沙鼠。 这也给了我们足够的逃跑时间。 渐渐的,我们走到了尽头。 这是一处狭窄的空间,仅容两个人并排行走,四周全是簌簌往下落沙子的沙墙。 “现在我们处在地宫墙外,前面是挖不通的,只能往上挖。” 这里之所以透风,是因为李木生此前打的探洞,我和李木生合计了一番,抽出挂在腰里的工兵铲,顺着探洞往上挖。 一开始沙土是湿的还有一段胶泥层,洞口四周还没有沙子落下,可到了距离地面两三米的时候,我们不用往上挖,上面的沙子自动往下落。 如果此时,有人在外面会看到,有一圈沙土好像漏斗一样,飞速减少。 “退。” 我们拉着物资往后退,等上面的沙子全部落下来之后,血红的阳光照射下来,让这处空间充满了诡异之色。 同时也表明,现在外面已经接近黄昏了。 球球身子轻,站在李木生交叉的双手之上,然后李木生奋力向上一推,球球借着力道,迅速飞升,等到湿沙和干沙的结合处,球球力道也用尽了,然后四肢用力抓蹬在湿沙墙上,身形再次拔高。 嗖。 终于,球球上去了。 这一次,若没有球球,我跟李木生只能沿路返回,跟那姐妹俩展开大战,估计我们是输多胜少,甚至还会把小命丢了。 球球用金刚索和拆开的军大衣条,把物资包和冥器先拉了上去,然后就是把李木生拽了上去,最后是我。 等我躺在温热的沙土之上,看着那西坠的残阳,感觉浑身轻松:“终于出来了。” 不容易,真不容易。 若非我们吃了一只沙鼠,就算找到出路,也没有力气出来。 “福子,咱们要不要把洞口堵死?” 李木生站在洞口,抽着烟,目光闪闪道。 “不用,下面的人就算有绳子也上不来的。” 洞口四周全是沙子,连个树都没有,七八米深的沙洞,下面的人除了会飞,否则是上不来的。 “这里的洞口不用堵,那边的洞口肯定得堵上。” 李木生还是担心闯进地宫的陌生人出来。 我嘿嘿一笑:“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就让球球过去把他们的绳子抽走,就让他们死在地宫里吧。” 第102章 坑杀局的背后 “哥。” 球球抱着一圈绳子,跑了过来,小脸蛋上满是刺激的表情,因为球球拽绳子的时候,下面的人都急哭了。 哈哈。 哈哈。 我和李木生哈哈大笑。 对于这些威胁到我们的陌生人,我是毫不关心的,死了也就死了。 接下来,我们拖着物资,远离了夜郎国遗迹,找了一处胡杨林,把物资和冥器埋在了一棵树下,然后每人背着一件军大衣和必须要带的物资,轻装上路。 黄昏渐渐远去,夜幕开始降临,天上的繁星异常明亮,如同人的眼睛注视着人间百态。 呼呼呼。 我们仨一前一后行走在沙漠中,我在最后,球球领头,李木生在中间。 我们没有沿着孔雀河的河道行进,因为我们担心还有人顺着河道从楼兰遗迹里出来。 短发女那一拨人,以及后来的那一拨人,都是在罗姥姥离开我们两天之后,出现在这片沙漠里的,保不齐还有其他江湖人从遗迹里出来。 万一碰上,又是一番大战,我身上有伤,行动受限,万一对方人多,球球和李木生肯定应付不过来。 “福子,你说罗护法是不是已经进入王陵了?” 李木生见我行走缓慢,返回来搀住我的胳膊,问了一句。 “以罗护法的急性子,很可能已经进入王陵了。” 顿了一顿,我还是把刚才的想法跟李木生说了。 “你是说,咱们遇到的那两拨人很可能是从王陵中逃出来的?” 李木生眼神微微一缩,脑海里快速分析了一遍,语气有些凝重的说道。 其实李木生已经相信了我的推测,只是他不明白,方师兄布局历来精准无比,怎么可能会有漏网之鱼呢? “也或许是这两拨人没有进入王陵,而是留守在营地的,也或许是他们留守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好奇心,进入了王陵,然后遇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这才连装备都没有拿,狼狈逃了出来。” 我们不得不分析这两拨人的来历,因为我得判断一下,目前楼兰遗址内目前是否安全。 如果不安全,我们贸然闯入,很可能遭到埋伏。 试想一下,王陵大墓内,肯定冥器多多,甚至传说中的宝贝都会出现,但相应的,机关销器陷阱肯定也会有不少。 所以,那些江湖人一开始必须得抱团下墓。 但是,下墓之后,一旦遇到逆天的宝贝,绝对会翻脸无情,暗下杀手。 因为盗墓者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都想独吞宝贝。 这是一种情况。 另外一种情况就是,那些早就成名江湖的盗墓高手,被困在了王陵之中,等待救援。 就在这时,罗姥姥突然出现,打破了盗墓者之间的势力平衡,从而造成死伤无数,而我们遇到的那两拨人就是漏网之鱼,慌忙逃出来的。 我和李木生分析来分析去,都觉得第二种情况比较靠近真相。 因为我们都知道,罗姥姥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敢在没有佛珠的情况,离开我们独自潜入王陵,绝对有她自己的考量,说不得,我们遇到的那两拨人,还真是从罗姥姥手下逃出来的。 “这样,我们绕道而行,从我们绘制的地图上看,孔雀河东南方向,有一口不老泉,我们先补充一下水,顺便休整一下,等你的伤好了,咱们再一步步靠近遗迹。” 就这样,我们改变了原先的计划,因为我们觉得,不管是柳诗诗或者什么人发出的三天内到达王陵的信号,都跟我们没啥关系,没必要被一个求救信息牵着鼻子走。 我们的目标是王陵以及王陵里的冥器,除此之外,若能顺带救一救柳诗诗等人,那就是顺手救了,若不顺手,那就算了。 我们不能因为忘忧道当初没有杀我们而心存感激,从而影响我们的计划。 要知道,龙骨天书本来我们也是有一份的,是忘忧道的人不讲武德夺了去,然后又背着我们前来摸宝,说不定他们顺利摸宝之后,回到白云山,把我和李木生弄死也有可能。 至于后来的王胖子,小刀会,纸扎门等江湖人士找上我问龙骨天书的事情,我为了自保,只能把他们忽悠到楼兰王陵。 严格来说不是忽悠,我只是实话实说,是王胖子,秦二狗他们贪心作祟,聚众涌入楼兰王陵的。 “李大哥,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我犹豫了好久,觉得现在问李木生是最好的时机。 三人之中,我和球球是一体的,李木生就算有二心,他也奈何不了球球。 相反,我和球球联手之下,李木生只能束手就擒。 所以,压在我心里的疑惑,此时我也不想压抑了。 “福子,我们也算是一同经历过生死了,有什么话,你直接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李木生这话,前半句没有问题,很讲义气的样子,但是后半句,让我觉得,李木生是迫于目前的形势不得不满口答应。 我不傻,自然能听出弦外之音,但是我还不能说破,于是沉吟了一下,从怀中掏出李木生给我的那半本书。 “李大哥,我想问一问,这本书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这是我家祖传之物,你拿着就行,给你的是拓印本,原本还在我们村子里。” 我看着李木生的眼睛,发现他好像没有说谎,眼神清澈而真挚,脸上的表情也很淡然。 “可我总觉得,这不是一本完整的书。” 我进一步试探。 “福子,你的心真细啊,没错,这其实是半本书,另外半本很可能已经不存于世了。” 接下来,李木生简单的把这本集中国几千年风水之大成的风水经的来历,给我讲了一下。 此书成于清朝中后期,一个名为野思望的倭人,这个倭人是个中国通,最喜欢钻研风水一类的书籍和古玩。 晚年的时候,他集中一生所悟,创作了这本风水经,分为上下两卷。 当成书那一日,天降大雨,异象丛生。 野思望的两名护院,一个姓李,一个姓方,都是中国人。 他们知道野思望除了喜欢古董,研究风水学之外,还喜欢盗掘王陵大墓。 李和方二人是野思望从小养大的中国孩子。 还别说,这两人虽然是倭人养大,但颇有爱国风骨。 一番合计之后,在野思望准备回岛国之前,下毒弄死了野思望,兄弟二人把钱财洗劫一空,然后一人拿了一卷风水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李护院就是李木生的祖先,落户到了中原小山村,娶了几房媳妇,开枝散叶,形成了现在的李家村。 但是那位方护院从此杳无音讯,不知死活。 李木生说到这里,我带着半信半疑的心理,转移话题:“你前几天说过,这次楼兰王陵是你方师兄做局,敢问一句,这方师兄是不是那位方护院的后代?” 我真正想知道的是方老师,究竟跟李木生认识不认,还有方老师现在是不是也在楼兰王陵之中。 “方师兄的确是那位方护院的后代,只不过,方师兄自己都不知道,他年幼的时候是个流浪儿,是我爹在盗墓途中遇到的,后来一直生活在我们村,算是我爹最早的一个徒弟。” 顿了一顿,李木生目光一闪,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向我吐出实情。 第103章 阿宁之死 “其实上次王胖子他们的聚会,我师兄也参加了,只不过他很低调,你们都没有察觉.....” 原来,李木生的方师兄之所以参加了聚会,是想跟着一起去楼兰王陵,寻找传说中的不老药,给李木生的父亲延续寿命。 李木生的父亲十六岁开始下墓摸金,如今七十多岁的高龄,以前下墓积攒的阴毒开始爆发,现在已是卧床不起了。 明明身体机能都很不错,按说能活到九十岁也没问题,但就是身体每况愈下,医院说是器官衰竭。 其实真正的原因李木生父亲心里清楚,经常下墓的人,体温比正常人低,所以五脏六腑积攒了不少阴湿之毒,年轻的时候没啥事,年老之后,阴毒便开始侵入骨髓,影响寿命。 李木生祖传的那半卷风水经最后一页就写着:长生药疑似在蓬莱仙山等几个地方,其中楼兰王陵也在其中。 方师兄宁可信其有,于是就策划了这一次楼兰王陵坑杀江湖人的计划。 因为他知道,长生药一旦出现,凭他自己,就算加上李木生也不会得到的,所以,坑杀所有人,就成了势在必行。 我听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拄着半截椽子,一瘸一拐的在月光下行走。 我们没想那么快找地方休息,而是想在远离孔雀河,找到水源之后,再好好休整一下。 军大衣裹在身上,再加上一直在行走,所以身上不是太冷,就是脸和鼻子有些受不了。 “哥,你们快过来。” 走着走着,球球在前面招手示意,好像他是发现了什么情况。 我们加快脚步,来到球球身边之后,顺着球球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小片胡杨林,林子边上有一顶帐篷,距离帐篷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椭圆形的明亮地带。 凭着经验,我们判断,那椭圆形的明亮地带,估计是不老泉所在的小湖泊。 “我们差不多走了一夜,总算是值了。” 李木生搓着手,吐着哈气,眼神兴奋的说道。 “那还站这儿干啥,跑啊。” 我扫一眼下方,这是一个斜坡,坡底就是不老泉,于是乎,我也不拄拐了,抱住椽子,就地开始翻滚。 这种方法看似很滑稽,其实很节省体力,一开始球球和李木生还不好意思学我,但见我滚下去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也就有样学样了。 我们仨很快来到了胡杨林边,刚想在四周探查一下,球球忽然拉我的衣服,小脸紧张的说道:“哥,那树上好像挂了个人!” 月光到底不如阳光下看得清晰,我们也是走到近前才发现,一棵胡杨树的树杈上吊着一个女子。 我们本不舍得打开矿灯,但现在也不得不打开了。 只见,探照灯下,女子伸长了舌头,眼睛鼓出眼眶,嘴唇发紫,脸上干瘪,脖子上系着一根布带,看样子,已经吊死在这里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女子身上,脸上还有红蚂蚁在不时爬过。 “阿宁?” 我真是没想到,跟于老头在一起的,心高气傲的阿宁会被人吊死在这里。 “活该。” 球球眼神轻蔑的扫了一眼阿宁的尸体。 我和球球对阿宁的印象都不是太好,这姑娘太傲慢,所以,她的死,不仅没有让我们伤悲,反而心里还觉得十分畅快。 “她不是跟那老头在一起吗?另外我记得还有个不苟言笑的家伙.....” 李木生啧啧了一阵。 月光下。 胡杨林。 三个男的,在对着一个女尸评头论足,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偏偏我们仨都没啥感觉。 “唉,既然相识一场,还是入土为安吧。” 我决定把阿宁放下来,然后挖一个坑埋了,也算是积点功德吧。 再有就是,水源已经找到,我们准备在这里休整两天,等我的伤好差不多了,再出发楼兰遗迹,所以这两天,总不能天天面对一个尸体吧。 “哥。” 球球不想让我埋阿宁,他小手拉着我,看样子,球球对阿宁的印象实在太差了。 “福子,球球的意思是对的,这女尸不能埋,你忘了行军蚁的事情了?若是把她埋在沙土里,万一再把行军蚁招来,可就不妙了。” 李木生这话,让我当即打消了让阿宁入土为安的念头。 “那也不能天天面对一个死尸吧?” “我有办法。” 李木生把身后的物资包放下,从里面找了一罐汽油,浇在了阿宁身上,然后掏出火机,阿宁的尸体顿时燃烧起来。 噼里啪啦的尸体燃烧起来,不仅有黑烟冒出,还有一股难闻的刺鼻气味散发出来,我们仨刚要往后撤,异变陡然发生。 嗖。 火光之中,一条碧绿的小蛇忽然从阿宁脖子里窜了出来,闪电般的,朝着李木生扑了过去。 这蛇看颜色就知道是毒蛇,这要是被咬上一口,不死也得瘫痪了,李木生吓了一跳,可再想躲避已然是来不及了。 然而也就在此时,球球身形一晃,小手探出,一把抓住碧绿小蛇,然后捏断七寸,把蛇塞进了嘴巴里。 我吓得头皮一阵发麻:“球球,你恶心不恶心啊,待会弄堆火,烤着吃不香吗?” “哥,这是肉肉,烤着吃就没味了。” 球球浑不在意生吃蛇,小嘴嚼了几下,就咽入腹中,而且小手还揉了揉肚子,一副吃饱满足的样子。 “吓死我,还好球球反应快。” 李木生不知是吓的还是热的,头上有汗珠子不停往下滚。 阿宁的尸体很快就烧成了灰,只有两个大腿骨和头骨还没有烧干净,掉在了沙土里。 “走,回帐篷睡觉。” 走了将近一夜,不困是假的,我拄着椽子,亦步亦趋的朝帐篷走去。 球球则是去了小湖边,洗手。 经过刚才的一吓,李木生暂时没有了困意,说要在外面生一堆火,抽一支烟等到天亮了再睡,同时也相当于值班了。 然而,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我这里却出了事情。 我来到帐篷边,伸手捏住拉链,缓缓向下拉,准备钻进去睡觉的时候,忽然一把匕首从帐篷里探了出来,搭在了我脖子上:“别动。” “谁?” 我一是下意识,二是想提醒球球和李木生,所以声音很大。 “再喊弄死你!” 这一次,我听清楚了,是个女子的声音,我想往后撤,奈何,匕首已经贴在我脖子上了,帐篷里面一阵轻微的悉索声过后,一个齐耳短发的女子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第104章 翻手擒获 短发女非常精明,下午的时候,面对双胞胎姐妹的追杀,不仅没有往外跑,反而顺着孔雀河河道,往回跑。 如此,就算双胞胎姐妹想要追杀她,也得考虑万一再遇到其他江湖人士的情况。 兵行险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就这样,短发女终于逃过了双胞胎姐妹的追杀。 可怜她从家里出发的时候,还是十几个人的头领,现在竟然成了丧家之犬的孤家寡人。 阿宁是她杀的,于老头也是她杀的,但不知为何,重回这片胡杨林之后,于老头的尸体消失不见了。 短发女搜寻了一圈,也没法发现于老头的尸体,最后渴得不行,只好生火烧了一锅开水,配着小湖泊里的水草,囫囵喝了下去。 然后就躺在帐篷里休息。 人就是这样,吃饱喝足就容易犯困,再加上短发女一路奔逃,早已经心力交瘁了,所以她躺下之后没多久,就呼呼睡着了。 也是因为此,我们仨赶过来的时候,她仍然在睡。 直到李木生把阿宁的尸体点燃了,短发女终于被惊醒了。 这女子也很小心,手里的枪丢了,只有一把贴身携带的匕首,她知道对付不了我们仨个。 所以,她一直躲在帐篷里,闷不吭声,直到我要进帐篷睡觉的时候,才突然发动袭击。 “我劝你还是冷静点,你现在是可以杀我,但你也逃不掉。” 面对危险,我很镇定,因为我有底气。 短发女现在就是丧家之犬,孤身一人,而我身后有球球和李木生,我不相信,短发女会头脑发热到连她自己的小命都不顾了。 “呵呵,我当然不会杀你,但你也别想玩花招。” 短发女缓缓走出帐篷,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她那精致可人的脸蛋上全是灰,齐耳短发十分凌乱,裹体的衣服也有多处破损,春光隐约露了出来。 突然出现一个人,让球球和李木生如临大敌,他们一言不发,慢慢围拢过来,就这么冷冷的看着短发女。 短发女眼中闪过一抹悲凉,她知道,这一次,她好像逃不掉了。 不说李木生手里的猎枪在瞄着她,单是球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让她心悸。 她身上也有蛊虫,而且是自小养到大的,跟她血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球球本身是就是蛊,但凡遇到其他蛊虫,都会生出一股天然的压制力。 “放开我哥,我不吃你。” 球球对我真好,宁愿放弃美食,也不愿意让我受到一点伤害。 “没想到,你身边还有这样厉害的角色。” 短发女有些惊恐的看了球球一眼,语气好像要认命了 其实这种情形下,不由得她不认命,除非她想跟我同归于尽。 “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没有利益冲突,何必以命相搏?你放开我兄弟,我们不难为你。” 李木生向前走了一步,话是如此说,但手里的猎枪却是没有放下。 “小子,算你命大,不过,你信不信,我就算死,也会拉上你垫背。” 短发女说完,我忽然感觉左胳膊骤然一疼,就好像被马蜂蛰了一下。 “行啊,大不了一起死呗。” 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不能怂了,微微一笑,把生死说得风轻云淡。 “呵呵,要想解蛊,一天后去野狼国遗迹,我会在那里留下解药。” 短发女说完,忽然撤回了匕首,然后身形暴退,拧身就走。 她以为她的蛊虫给我下毒,天下间没有人可以解,除了她自己,所以,她吃定了,李木生和球球不敢难为她。 可是,她算错了,她只是以为球球身上的蛊虫比她的蛊虫厉害而已,但她没想到,球球本身就是蛊虫之王。 因为以人为蛊,那是上古蛊书中才有的记载,现代社会,哪里还有这种蛊人王,别的不是,培养蛊人王的秘术早就失传了,否则蛊人王也不会成为传说了。 这些秘辛,蛊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站住。” 球球见我解除了危机,再也不压制内心的欲望了,小嘴咂了咂,猩红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身形晃动之间,如一道残影般追了过去。 啊。 仅仅不到三分钟,球球就把短发女拦住了,然后他小手冲着短发女一指,短发女袖子里嗖的一下,窜出来一条赤色小蜈蚣。 这就是蛊王的威力,再厉害的蛊虫也经不住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制,没有得到短发女的指令,小蜈蚣就朝着球球飞扑过来。 球球小手一抓,手指一撮,小蜈蚣顿时半死不活,然后在短发女无限惊恐的眼神中,送入了小嘴里,嚼了两下,喉咙一抖,美食入肚。 似乎这小蜈蚣真的很美味,球球小眼睛眯缝着,在回味小蜈蚣的滋味。 噗。 短发女自幼豢养的赤血蜈蚣,就这么成了球球口中的美食,作为主人的她,自然遭到了反噬,一口鲜血喷出,窈窕的身子如一根面条,缓缓倒在了沙地上。 球球迈步走过去,探出小手,就要捏断短发女的那雪白的脖子,我赶紧大喊了一声:“球球,把她拉过来。” 球球很听话,抓着短发女的衣领,拖了过来,沙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醒目划痕。 李木生找了一根绳子,三下五除二将短发女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绑在胡杨树上。 “福子,抓紧时间休息,等你醒了,咱们一起审问她。” 目前为止,我们对于楼兰王陵现在的状况一无所知,正好可以从短发女口中得知一二,便于及早做好防范。 我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直到帐篷里的温度把我热醒了,才悠悠的醒转。 缓缓坐起身,感觉精神恢复过来了。 咦。 刚坐起来,我就感觉,断了的肋骨似乎不太疼了,不仅如此,脚踝上的肿胀也消失了大半。 原来李木生和球球趁我睡着的时候,给我重新上了药,然后他俩轮流值班并看守短发女。 “走,去问问她。” 我们把沙鼠肉干在火堆上烤软,吃了一些,喝了一锅热水之后,这才慢悠悠起身,朝着短发女走去。 此时,天空万里无云,火辣辣的太阳,早把短发女弄醒了。 清醒过来后,短发发满脸绝望,悔不该不听师傅的劝阻,来到沙漠,悔不该轻易放弃了杀我的念头,悔不该贪恋王陵里的长生药。 第105章 采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短发女绝望之后,心如一片死灰。 她知道,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救她了,就连她素来的依仗赤血蜈蚣都被人吃了。 想起球球吃蜈蚣的场景,短发女眼中仍然惊骇莫名。 太可怕了,要知道她的赤血蜈蚣可是蛊虫榜上名列第十九的蛊虫。 是从成千上万蜈蚣当中,培养出这么一个,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不说,还投入了巨资,原本想着,等赤血蜈蚣成年之际,她就可以顺利继承大护法职位,光耀白氏门楣。 苗疆有吴、龙、麻、石、白五大姓氏族,其中白姓最弱,上千年来,只有解放之后,白姓苗人之中才出现了一个大护法,也就是短发女白盈盈的师傅。 其实说是师父,暗里是亲娘。 只不过,她亲爹是汉人,并且被她亲娘察觉怀上孩子之后,就亲手毒死了。 秘密生下白盈盈之后,送给一户人家抚养,三岁的时候,收入门下。 至今为止,这白盈盈只知道她师傅对她疼爱有加,有求必应,不知道她师傅就是她亲娘。 今年春季的斗蛊大会上,白盈盈的赤血蜈蚣一举赢得第一名,从而名正言顺的成为下一任大护法的不二人选。 也就是在这种情形下,白盈盈的师父遭人暗算,命不久矣。 原本白盈盈应该在床前尽孝,但是在知道楼兰王陵中有长生药之后,她毅然决然的不顾师傅的反对,来到了沙漠。 而且,这一次,她带出来的手下,都是苗门高手,安全上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单是王陵外围的奇门遁甲阵,就让她的手下死伤过半。 无奈之下,这才狼狈逃出楼兰。 然后就碰到了我,最后让那吴氏双胞胎姐妹逼成了丧家之犬。 “照你所说,奇门遁甲这么厉害,你们凭什么能够逃出来?” 我听完白盈盈的叙述之后,忍不住发问道。 “有个小女孩突然闯了进来,手持金简,直接闯入了阵法中枢,生门大开,我们抓住机会,这才逃了出来。” 我喂了一口热水给白盈盈,这女的有些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也就是说,生门大开那一瞬,不仅是你们逃了出来,还有其他人也逃了出来对吧?” 李木生插言道。 “没错,纸扎门的人,和我们帮派里的那对双胞胎也跑了出来,其他人估计不是死了,就是仍然被困在其中。” 白盈盈老实回答道。 我一看,这女子还算老实,就把她从胡杨树上解了下来,但身上的绳子仍然没有解开。 天知道,这女的是不是有了必死之心,一旦放出来,肯定对我发动攻击。 所以,我不能冒一点风险。 把白盈盈拖进帐篷,避免阳光暴晒,也让她缓了缓,然后接着问: “这根鞭子,你们是怎么得到的。” 柳诗诗的鞭子,我没有丢,而是放在了物资包里,现在既然控制住了白盈盈,我自然要问一下柳诗诗的情况。 “那女的鬼精鬼精的,我们刚想从生门逃出来,她反而飞身扑向死门,跟那小女孩一起进入了王陵深处, 而这根鞭子,就是我手下朝她开了一枪,她随手甩出来的,我那手下来不及反应,脖子就断了。” 白盈盈喝了些热水,凄白的脸庞上,微微泛起红色,这说明,这女子的元气在慢慢恢复。 李木生偷偷看了我一眼,意思是说,问完了就宰了吧。 我没有回应李木生。 老实说,白盈盈现在对我们造不成威胁了,她的蛊虫也死了,身上的匕首也被球球拿走了。 如此,杀一个没有还手之力的女子,我还真下不了决心。 不是我心软,而是我不是那种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 白盈盈很聪明,她也意识到,回答完了问题,就是她寿命的终点到了。 所以,这女子慢慢变得决然起来,一副赴死的架势。 “纸扎门的人是不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我硬着头皮,搜肠刮肚,问一些问题,也是想延缓一下白盈盈的生命时长。 这种情况下,我心里很清楚,就算我不杀白盈盈,这女的一旦度过此次劫难,肯定会找我报复。 别问我为啥这样想,因为这是我的直觉。 “哼,那阴阳男不是个东西,要不是他贪恋我的姿色,对我穷追不舍,我也不会这么狼狈逃出遗迹。” 白盈盈想起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银牙咬得嘎嘣响,由此可见,阴阳男那家伙有多让人恶心。 “那双胞胎姐妹,不是跟你们一伙的吗,怎么她们也要杀你?” 我刚才从白盈盈口中已经得知,被我困在夜郎国地宫里的人,正是那双胞胎姐妹。 “哼,他们吴家一向自持为苗门第一家族,根本不把其他氏族放在眼里,尤其对我们白氏,虎视眈眈,大护法一职,要不是我师傅还在,她们早就想除掉我了。” 白盈盈恶狠狠的说道。 “那你是不是傻呀,都这样了,你还愿意让她们跟你一起来沙漠。” 这句话我问完,就后悔了,因为太幼稚了。 “她们想杀我,我自然也想杀了她们!” 果然,白盈盈的心思跟我猜想的一样,可惜,她的实力跟那双胞胎姐妹还差了一筹。 现在,基本上该问的都问了,我们也知道了楼兰遗迹之中,阴阳男还在,也知道了王陵外围的机关布置,接下来,就是如何处置白盈盈了。 “不问了?是不是要杀我?” 白盈盈美目定定的看着我。 我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但是,我心里也清楚,此女不能留。 这种从小在糖蜜罐里长大的骄女,最不喜欢有人知道她曾经龌龊的样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我们仨,然后她还是未来的大护法,没有不堪的过往。 李木生缓缓抬起猎枪,准备喂一颗子弹给白盈盈。 白盈盈看着我,忽地凄然一笑:“我说,我还有点用处,你会不会放过我?” “用处?” 什么用处?我实在想不明白,白盈盈对我来说还有啥用处。 见我不说话,白盈盈轻轻咬了一下厚厚的嘴唇,脸上忽然泛起两朵红晕:“你可以采了我。” 听了这句话,我一脸古怪的看着白盈盈:“采了你?什么意思?我又不是蜜蜂,你又不是花朵,怎么采?” 第106章 炁生 原来,白盈盈失去赤血蜈蚣之后,她身上的豢养槽就失去了作用。 就算再一次豢养蛊虫,原本豢养赤血蜈蚣的宫槽不仅没有一点用处,反而还会成为累赘。 所以白盈盈拿一个废弃的宫槽,来换取她的性命,对她自身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赤血蜈蚣属性为阴,所以豢养蜈蚣的宫槽也属阴性。 所谓采了白盈盈,意思是采了她身上的宫槽,从而一举达到凝气阶段。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武术修大成者,丹田之中会生出一股炁,也就是所谓的气功或者内功之类的。 这种情况,是真实存在的。 男子的丹田就好比豢养蛊虫之人体内的宫槽,而且属性为阳,只有阴阳相济,才能诞生出炁。 白盈盈的意思就是,让我采了她的宫槽,从而让我的丹田生出炁。 而一旦生出炁,我的体质不仅将会得到大大改善,而且还相当于苦练了十几年内家功夫。 要知道,后现代武学只注重花架子,搏杀招式已经渐渐失传,所以,古武者能够修炼出炁,现在的什么武术冠军等等修炼一辈子,丹田也不会诞生炁。 这是一扇打破我世界观的大门,不知不觉间,让我这个走地仙闯了进来。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这句话后来流传很广,前几天,我在电视上看到三星堆出土的龟背网格器,就充分说明了,的确有很多事情,是现代科学解释不了的。 我感谢白盈盈,是她让我走进了这个现在看着很神秘,在古代却很简单的一个门户。 李木生有功夫在身,但他八岁学武,到现在将近三十年过去,他的丹田也没有诞生出炁,由此也可以侧面证明,我这次的机遇是多么难求。 “嘿嘿,福子,你这名字真能给你带来福气啊。” 李木生眼里闪过一抹羡慕之色,同时这句话,也让白盈盈羞红满面。 因为采集宫槽必须得有一个外人不可观看的过程。 接下来,又是颠覆我三观的采集过程,在这里不再一一表述,反正我这一次是破身了,这一点,让我变得有些忧虑。 然而,白盈盈似乎看透我的心理,轻声说道:“这种采集方法,虽然看似让你成为真正的男人,其实并没有破坏你现在的纯阳体质,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 大家都是盗墓者,自然都知道,童子身在古墓里不仅有很多便利,还能驱邪,所以,任何一个盗墓团伙当中,都会有望风的童子,以备不时之需。 白盈盈的模样跟后来的一位明星差不,好像叫芷蕾,嘴唇很厚的那个,甚至还有过之。 外面阳光炙烤,帐篷里也是挥汗如雨,天雷引动地火。 然而我却感觉身心舒爽,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一种体验。 白盈盈还告诉我,从此之后,蛊虫榜上排名十九以下的蛊虫将对我起不了作用。 也就是说,排名在赤血蜈蚣之下的蛊虫,将不再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帐篷外,李木生和球球给我护法。 球球年纪小,不经人事,好奇的问道:“我哥,怎么总是叫啊,别再是那臭娘们想要害我哥吧?” 李木生吐了一口烟圈:“球球,你哥这一次沙漠之行,就算全无收获,也够本了。” 球球一脸懵逼的样子,他不明白李木生的话,但是听着我不停嗷嗷的声音,球球实在忍不住要闯进帐篷,把我救出来。 “球球,别打扰你哥的好事,他现在正在紧要阶段,贸然打断,或许有性命之忧。” 李木生一把按住球球的肩膀,说完之后,惊咦的看了一眼球球。 因为李木生发现,球球似乎又长高了,身上的肉也不再是以前那种软软的,而是变得很结实。 “球球,你是不是很想吃肉肉?” “当然了,你有肉肉吗,拿来给我吃。” 球球小手伸了出来,李木生低头一看,球球的手掌似乎也变大了一些。 李木生眼珠一转,似乎猜到了球球身上的一些隐秘,然后若有所思的说道:“球球,待会你哥完事之后,我就给你找肉肉吃。” 呼。 帐篷里,我盘膝而坐,感觉丹田之中有股微弱的气流在缓缓摇曳。 气流如丝如发,好像一条竖起来的小虫子,在左右摇晃。 与此同时,我脚踝上的伤似乎痊愈了,断裂的肋骨出现了丝丝麻痒。 白盈盈美目一直看着我,不知不觉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她没想到我还真是个童子,而且据她的推测,我的年纪顶多十六七。 进入沙漠之后,我脸晒黑了,不认识我的人见到我,一准会说,我肯定二十岁左右。 白盈盈今年十八,她以为我比她大,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吃亏,现在她觉得,她反而沾了光。 因为童子采集宫槽的话,将不会给她留下任何隐患,也就是说,以前豢养血蜈蚣的宫槽在她体内将彻底消失。 如果换成非童子采集,宫槽的痕迹十年之后才会慢慢消失。 差别是,十年之内,她不能再豢养其他蛊虫。 现在这个担忧没有了,也就是说,现在起,她就可以重新豢养一个蛊虫。 以她师父积累的财富,很快就能再一次把她的蛊虫养大。 我现在陷入了一种玄妙之境,感觉丹田内的那丝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每经过一处,就感觉身上有某种桎梏被打破。 时间慢慢推移,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声骄喝声飘进耳中,我才缓缓睁开眼睛。 然而,我睁开眼的一瞬间,对面的白盈盈已经消失不见了。 扭头一看,只见帐篷上出现了一道狭长的裂缝,就在我诧异间,白盈盈的声音传来:“你们不讲信誉!” 听声音好像非常愤怒。 我赶紧起身出了帐篷,就看见,李木生和球球一左一右的把白盈盈包围在了其中。 “咳咳,李大哥,她想走,就让她走吧。” 我得到了想要得到的炁,白盈盈没有选择对我暗下杀手,只是不告而别,我就觉得,此女并非心肠歹毒之人。 “福子,其实我和球球是好心.......” 原来李木生见我跟白盈盈之间产生了紧密关系,那么他就想趁着难得的机会,让我送一个人情给白盈盈,从而让我们的关系更加紧密。 要知道,夜郎国地宫里,还有那对双胞胎姐妹呢。 既然,白盈盈跟她们有仇,不如顺手把那双胞胎姐妹干掉,白盈盈肯定感激不尽。 同时,又能让球球吃到肉肉。 但是这些话,李木生不好直接对白盈盈讲,只能让我说。 所以,在我没有醒来之前,李木生和球球不能放白盈盈离开。 第107章 袭杀 黄昏来临,无边无际的沙漠中,有四个人影,在快速前行。 这一次返回夜郎国遗迹,我们是轻装上阵,只带了必须要带的武器。 白盈盈走在最前面,我扛着猎枪跟在她身后,李木生和球球分别走在我两侧。 如此队形,就是防范白盈盈。 也不知道怎么了,白盈盈现在不想搭理我,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让我一时半会还真适应不了。 因为就在不久前,我们还像是一个人似的,现在乍然变成了陌生人,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照李木生的意思说,把那双胞胎姐妹干掉,消除白盈盈将来继承大护法的隐患。 白盈盈眼睛一亮,点了点头,然后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走了两个多小时,我慢慢也想通了,我跟她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虽然产生了某种联系,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我不是那种无情之人,所以在白盈盈的态度骤然改变之后,我的确很不适应。 但现在,我想通了。 因为,想不通也得想通,这句话是李木生悄悄告诉我的。 好像李木生至今单身,也是因为遇到了跟我差不多的事情,对此,他非常能够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福子,打起精神,江湖儿女最忌讳长情,否则受伤的就是你自己。” 李木生拍了拍我肩膀,小声说道。 “我知道。” 我深深看了一眼前面的白盈盈,眼神忽然不再迷离,同时一股豪迈从心里涌了出来,我想起了老师杨杏芳的告诫,想起了我曾经挨打的场面。 “咱们这么做,一能回报一下白盈盈,二球球能够再次长大,三既然我们知道了困在地宫里的人是那双胞胎姐妹,就必须要绝了这个隐患。” 李木生分析得很有道理,我也认同。 “哥,你看。” 球球忽然拉了一下我的胳膊,手指着我的脚下。 我和李木生同时看去,顿时眼神一缩:因为,我走过去的脚印很浅浅,完全不似正常的脚印。 李木生的脚印比我深多了,球球因为小,脚印倒是很轻。 “福子,你现在啥感觉?” 李木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惊喜的说道。 “就是感觉身上很轻松,脚上的伤也好了,肋骨也好像愈合了。” 顿了一顿,我又说道:“好像我的力气变大了一些。” 拳头紧紧一攥,感觉充满了力量。 “看来,咱们这一次更不能放过那双胞胎姐妹了。” 李木生的意思是,我得了白盈盈馈赠的天大好处,单是杀了那双胞胎姐妹似乎还抵偿不了。 “你们仨在嘀咕什么?” 白盈盈虽然失去了蛊虫,但她也是个江湖人,从小练武,所以比普通人的耳力强多了。 我看着白盈盈那张冰凉的俏脸,笑了笑说道:“没说什么,就是简单商量一下袭击方案。” “哼,算起来,她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能有什么力气反抗?” 白盈盈冷冷说道,眼神一直在我们仨脸上扫来扫去。 “地宫里有沙鼠,她们饿不死的。” 我不得不实话说,同时也想夸大一下袭杀计划的难度,让白盈盈心有感激的,收下我们送出的这份人情。 “你们不是有枪吗?” 得,这女子还在耿耿于怀我们不给她枪呢。 我没有丝毫尴尬,仍旧笑着说道:“球球帮你扛着枪,是想让你减轻负担,放心,到了地方,枪还是你的。” 双管猎枪很沉的,如此扛着枪,走一夜,还真是个体力活。 “哼。” 白盈盈表示不信,回身继续前行。 “哥,她咋这样啊,我们明明是在帮她。” 球球现在的个头已经到我胸口了,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明明这次是帮他找肉吃,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当然他也是好心为了我才这么说的。 果然,前面行走的白盈盈娇躯微微一震,然后继续前行。 我看得非常仔细,我知道白盈盈还是那个白盈盈,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然后揉了揉球球的脑袋:“球球,以后要称白姐姐,不要一口一个她,这样是没有礼貌的。” 李木生憋着不笑出声。 白盈盈的娇躯果然又微微一顿。 “白姐姐,我替你扛枪,你还有啥不乐意的?哎呀,我肩膀都疼了。” 没想到球球打破了我和白盈盈之间的尴尬,这让我的心情也开朗起来。 很快,我们来到了夜郎国遗迹边缘的孔雀河河道,然后顺着河道往前一直走到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来到了最初的坑洞旁边。 我们相信,当时我们逃出来的那个盗洞,双胞胎姐妹是爬不上来的。 因为没有绳子,她们轻功再好,也是无用。 唯一可能逃生的地方,就是我当时踩塌的那个坑洞。 路上我们也分析了,那双胞胎姐妹吃了沙鼠之后,力气恢复,肯定会想办法拆了地宫里的柱子和椽子,然后慢慢搭建一个高台,从而逃出升天。 但是,地宫里的柱子每一根都承重型的,她们不敢拆,因为一拆就得塌,她们也活不了。 所以,只能抽椽子,而椽子大多已经糟透了,除非一点一点的累积。 所以,她们就需要大量的时间。 十几米深的坑洞,可不是一天半天就能搭满的。 结果也正如我们猜测的那样,我们趴在坑洞旁边,慢慢爬过去,借着月光,探头往下一看,高台已经搭了七八米高了。 也就是说,再有一天时间,她们肯定能逃出来的。 球球把猎枪递给了白盈盈:“白姐姐,我先下去,她们万一上来,你们就开枪。” “不行。” 我赶紧阻止球球,因为这不是我们商量好的计划。 路上商量的是,我们四个守在洞口守株待兔,没必要冒险下去。 李木生也不同意球球下去,就是白盈盈露出表情也是不同意。 “哥,地宫里沙鼠肯定减少很多,我们身上带的食物可不多了,顶多再支撑一顿饭,所以我们不能跟她们耗下去, 另外,我们从这里到楼兰还要走两天两夜,没有食物怎么行?所以现在地宫里沙鼠就是我们的口粮,不能任由她们吃光了......” 还别说,球球的话,很有道理。 双胞胎姐妹有沙鼠吃,所以就算是慢慢耗,高台迟早也能搭建起来。 另外,沙鼠们也不是傻子,等着人抓,它们也会跑,等到地宫没有了沙鼠,想在茫茫沙漠里找到它们,难比登天,如此,我们食物也会断绝。 第108章 生死磨炼 “我跟你一起下去。” 我思考了片刻,决定不能让球球一个人下去冒险,这是一。 二,自从丹田有了炁之后,我感觉浑身轻盈,力量暴增,现在地宫里的双胞胎姐妹正好是我的陪练,另外,有球 球在场,我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比李木生更加知道球球的厉害之处,那双胞胎姐妹既 然是苗门的人,身上肯定有蛊虫,只要球球控制住蛊虫,就等于间接控制了双胞胎姐妹。 如此,我就能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通过实战来提升自己,同时也能进一步开发丹田之炁的功能。 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大胆,我刚说完,李木生和球球异口同声的反对,就连白盈盈也向我投来不可思议的眼神。 这小妞是看不起我呢。 “李大哥,我决定了,否则我永远都会是团队中最弱的一个....” 盗墓团伙中,最弱的一个,往往代表着最先死掉。 团伙其他成员是一个威胁,古墓中诡异的事情,甚至怪物是另外一个威胁。 我不相信,这一次沙漠之行,我还能像木札岭古墓那样,顺利逃生。 从白盈盈,阴阳男,罗姥姥,双胞胎姐妹身上,我看到了楼兰王陵中蕴藏的危险。 既然我明知道危险,还不抓紧时间提升自保能力,我死在王陵之中,也是活该。 嗖。 咔嚓嚓。 我有了决定,就不再迟疑,纵身跳了下去,下方搭建的高台全是糟透的椽子,我这一跳,高台瞬间崩塌,而我也借助高台的承重力,顺利来到了地宫之中。 此时,双胞胎姐妹正在地宫后殿抓沙鼠呢。 “姐,沙鼠越来越少了,咱们今天必须要出去了。” 吴倩倩飞身扑上去,抓住一只即将钻入洞口的沙鼠,心里一喜的同时,眼神中闪过一抹忧虑。 “所以我们要多抓几个,出去之后也能当食物,如此我们才能走出沙漠。” 吴双双手持弯刀,瞅准一只沙鼠把刀掷了出去,可怜的沙鼠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身首异处了。 也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咔嚓声从她们身后传来。 这两姐妹同时色变,然后各拎着一只沙鼠朝我这边跑了过来。 与此同时,球球飘身而下,躲在我身旁不远处。 咚咚咚。 我很紧张,心跳加速,这是我第一次跟江湖高手正面搏杀,我不会任何招式,只能像普通百姓打架那样,抡拳就上。 没有选择偷袭,没有选择躲避,我迎着那双胞胎姐妹冲了过去。 双胞胎姐妹还以为来了个高手,下意识向两侧躲去,我一拳走空,由于惯性的因素,向前冲了五六米才站稳身形。 呜。 啪。 然而我刚稳住身形,吴双双丢下沙鼠,握着弯刀,朝我扑了过来。 我来不及转身,向左边一侧身,弯刀从我头顶上方擦着我的肩膀,劈了下去。 我凭着极快的反应和轻盈的步伐,成功躲了过去。 但是,吴双双可是江湖搏杀的高手,虽然一刀走空,但是她抬脚勾住了我的脚踝,我顿时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咕噜噜。 我也不傻,既然被打倒了,那就赶紧躲开对方的二次攻击,一个就地十八滚,我再次站了起来,并同时朝吴双双扑了过去。 我这是悍不畏死的打法,呜呜,左右双拳,一前一后,带着呜咽的风声,朝着吴双双前胸轰了过去。 我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连我自己都十分惊讶,以至于吴双双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被迫防守,抬起手中弯刀横在胸前。 咚。 我左拳打在了刀背之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口子,然而我的右拳却是闪电般轰了出去,砰,吴双双眼神骇然的被我轰飞了出去。 这一拳我凝聚了全身之力,而且右手拳可是重拳,吴双双趴在地上就地一个翻滚,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你是谁?” “爷爷都不认识了?” 我冷哼一声的同时,再次欺身而上,抡拳就砸。 现在的我,颇有那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节奏,根本没有什么招式,我只牢牢记住杨杏芳老师的话,咏春拳是一条线,取最短的距离,求最快的攻击。 以攻为守,层层不息,直到打倒对方。 吴倩倩一看她姐姐竟然败了,马上娇喝一声,扑了过来。 砰砰砰。 吴倩倩别看身子娇小,但却像个蛮牛一样,打法极其凶悍,而且也是不注重防守。 这种风格,跟我非常类似,所以我俩是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看谁的拳重,看谁先趴下。 两三个呼吸之间,我们俩就对轰了十几拳,我身上也挨了十几拳,浑身气血鼓荡,一口血不可遏制的喷了出来。 但是我发现,吐了这口血之后,我全身的疼痛骤然消失大半,丹田中的那丝炁,竟然不受控制的,自动窜出丹田,在我五脏六腑中快速游走。 爽。 这才是真正的打架。 我咧嘴一笑,嗷一声,扑了过去,继续跟吴倩倩战在了一处。 吴双双从地上站起来,看了片刻,眼神忽然露出古怪之色,因为她看出来了,我根本不懂得什么招式,纯粹是乱拳乱打。 “别跟他硬碰硬,使用招式。” 吴倩倩也不傻,她也看出来我好像不懂武功招式,所以,这女子,忽然化拳为爪,一下抓住了我的手臂,然后用力往后一扯。 我不由自主的失去平衡,扑了过去,砰,吴倩倩一脚将我踢飞了: “小子,就这点本事,还敢下来找死?当真不知所谓!” 吴倩倩也挨我十几拳,嘴角流出了血线,她看着趴在地上的我,呵呵一笑。 “别跟他废话,弄死他!” 呜。 吴双双可真是辣手无情,手中弯刀,打着旋的,犹如一个小转轮,闪着森然的白光,朝我脖子砍了过来。 咕噜噜。 这个时候,我根本来不及起身,只好故技重施,就地一阵翻滚躲了过去。 我的反应,我的动作,其实已经堪比一流高手了,就因为我的体质得到了改善,否则,这一刀,我根本躲不过去。 “臭娘们,有种跟爷爷硬拼,使用兵器算什么本事!” 我大叫一声,然后快速的躲在了地宫大柱子后面,因为此时,吴双双和吴倩倩双双朝我夹击而来。 面对这两个人的联手,我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只有逃。 嗖嗖嗖。 我玩了命的在地宫里跟她们绕圈子,她们纵然身法轻盈,但我却是更胜一筹。 一是因为我逃不过就得挨打,从而激发了身体潜能。 啊。 球球知道我的极限到了,再加上双胞胎姐妹改变了策略,她们一个在我后面追,一个却是改变方向在我前面堵。 所以,我早晚得被她们堵住,球球必须得出手了。 第109章 夹个小娘皮 球球的突然出现,瞬间改变了场上局面,只见他朝着吴双双探手一抓,一只碧绿蛤蟆从吴双双胸口蹦了出来,咕呱一阵乱叫的扑向了球球。 球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小手非常灵活并快如闪电一般,一把抓住了碧绿小蛤蟆,手指一搓,咕呱,小蛤蟆当即死掉。 “好吃。” 球球嚼了几下,小眼睛眯缝着,在享受美食入口的滋味。 反观吴双双乍然失去了从小豢养的蛊虫,气血当即逆转,一口血喷出来,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恰好这时,我来到吴双双身边,一脚将她踢飞,吴双双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球球的出现,不仅弄晕了吴双双,吴倩倩那一头短发都竖了起来,眼神惊恐的看着球球,如临大敌,却是再也不敢追我了。 我一看,这咋行,我还没有练够呢。 “小娘们,过来,尝尝爷爷的大拳头!” 咚。 一拳将吴倩倩轰飞了出去,砸在地宫柱子上,整个地宫为之一颤,殿顶之上的尘土簌簌而下,把吴倩倩弄了个灰头土脸。 噗。 吴倩倩似乎是个二愣子,被我轰趴下之后,对球球的畏惧竟然瞬间消失,眼神凶狠的盯着我,缓缓爬了起来。 咚咚咚。 我也不是善类,刚想趁着吴倩倩趴在地上,使劲揍她一顿呢,结果,吴倩倩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四肢忽然撑着身体一跃飞起,朝着我顶了过来。 没错。 这小娘们竟然用头顶我。 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我只好咬着牙一拳轰了出去。 砰。 砰。 我拳头的力道很大,硬生生阻止了吴倩倩,但是这一次吴倩倩不再蛮干了,头部借着我的拳力,整个身子忽然来了个后空翻,双脚轮转般踢在了我的胸膛上。 这两脚真特么狠,直接把我踢飞了出去,要不是球球接住了我,估计这一次,我可能趴地上起不来。 嗷嗷。 我的凶性被激发了,吐了一血沫子,速度奇快无比,来到吴倩倩身前,抡起拳头就砸。 砰。 一拳砸了个结结实实,吴倩倩躺在了地上。 这女的真皮实,都被我砸躺下了,仍然还能反击,一个扫堂腿,朝着我双脚扫了过来。 嗨。 我的反应很快,意识到不妙的同时,一下跳了起来,然后脑海里不由自主的蹦出一个画面。 这个画面就是霍元甲打死俄国大力士的一个镜头,身体跃起,双膝砸在了俄国大力士胸膛之上。 跃在空中的我,下意识按照这个画面双腿一弯,两个膝盖朝着吴倩倩砸了下去。 砰。 我砸空了,膝盖砸在了地上,疼得我呲牙咧嘴,太特么疼了。 然而下一刻,我却哈哈大笑,原来危机时刻,吴倩倩躲闪不及,竟然侧了个身,我的双膝擦着她前胸和后背,砸在了地上,但是吴倩倩却被我的双腿夹住了。 如此良机我怎么能够错过,化拳为掌,噼里啪啦,就是一顿大嘴巴子。 呜呜呜。 吴倩倩竟然被我打哭了,双手抱着头,身子瑟瑟发抖。 我没有发善心停止殴打,因为我心里清楚,若是换做吴倩倩夹住我,我现在已经死了。 呜呜。 吴倩倩身体骤然紧绷,然后身子一下拱了起来,把我掀翻在地。 我也发狠了,双手紧紧箍住吴倩倩,两个人在滚动的过程中,抽冷子,打对方的脑袋。 现在我俩完全像是普通人在打架,一会她在上面打我,一会我翻上去打她。 啊啊啊。 嗷嗷。 我俩都疯了,谁也不甘示弱,我打她一下,她打我一下,看谁先晕过去。 不得不说,初次与人生死搏杀,我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完全忘记了老师杨杏芳教我的那些招式,抡拳就砸,大巴掌使劲呼。 男人跟女人的体质终究不同,再加上我的抗击打能力受过训练,纵然吴倩倩是个习武之人,也扛不住我的轮番轰揍。 不多时,我一拳轰在了吴倩倩太阳穴上,吴倩倩当即晕死过去。 安静,好安静。 只有地宫里干燥的腐臭气息,只有我如牛般的喘息声回响在这座千年地宫之中。 咔嚓。 球球知道我一时半会起不来了,伸手扭断了吴双双的脖子,然后迈步走到吴倩倩身边,小脚往下一踏,吴倩倩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脖子骨就断了。 至此,战斗结束。 球球坐在我身边,一口一口吃着从吴倩倩身上抓来了蛊虫,小嘴吧唧吧唧的。 我扭头一看,球球吃的赫然是一只半尺长的壁虎。 可怜的壁虎尾巴还在动呢,头却被球球啃在小嘴里。 “球球,好吃不?” 我忍着腥臭无比的气息,慢慢坐起来,揉了揉球球的脑袋。 “哥,你也来一口?” 球球把剩下半拉身子的壁虎,递给了我。 呕呕。 球球是真心实意分享他的美食,奈何我不争气,使劲干呕起来,好悬没把胆汁吐干吐净。 “哥,上面那小妞,你是不是想把她放了啊。” 球球吃完壁虎,小嘴咂了咂嘴,似乎意犹未尽,然后凑过来,小声说道。 球球的意思是弄死白盈盈,以绝后患。 我却犹豫起来。 白盈盈是我第一个女人,但她绝对不是最后一个,再加上白盈盈反复无常的性子,说不定将来继承大护法之后,要我的命。 总之,白盈盈始终是个潜在威胁。 我相信,球球这孩子再聪明,也不会说出这种话,肯定是李木生偷偷给他说的。 不好。 想到此,我腾一下站了起来,快速来到了坑洞口,冲着上面喊了一声:“李大哥,把绳子丢下来。” 然而,上面好半天没有动静,我心说坏了。 球球则是毫不在意,在地宫里搜刮了一圈,拎着几只沙鼠和一个蛇皮袋子走了过来。 蛇皮袋子里全是冥器,是吴氏姐妹搜刮的,由于都是大件,所以蛇皮袋子很沉,球球是一路拖着过来的。 “李大哥!” 我跟球球汇合之后,再次冲着洞口上方喊了一句。 我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李木生和白盈盈各拿着猎枪对准了对方。 他们俩谁也不说话,谁也不放下武器,任由我在下面喊。 第110章 翻脸如翻书 李木生终究没有杀得了白盈盈,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然后才把绳子丢了下来。 我上去把情况弄清楚之后,陷入了沉默。 原来是我们失算了。 我和球球下去之后,上面就剩下白盈盈和李木生,如果李木生把绳子丢下来,再拉我和球球上去的时候,白盈盈突下杀手,李木生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他双手必须得拉住绳子,否则我和球球就得掉下去摔伤。 无奈之下,李木生这才想要干掉白盈盈。 但是,白盈盈这小娘皮也不傻,在察觉到李木生身上散出杀机之后,马上把猎枪对准了李木生。 李木生反应不可谓不快,手里的猎枪也马上对准了白盈盈。 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先开枪,那么他们俩谁也活不了。 所以,这两人就陷入了僵局。 而唯一打破僵局的方法就是放白盈盈离开。 “算了,让她走吧。” 我知道白盈盈将来肯定是个隐患,但是我不能责怪李木生,因为我心里始终下不了决心弄死白盈盈。 我自己都没想过要弄死白盈盈,怎么能责怪李木生呢? “唉,福子,咱们千算万算,漏算了这一项,你当时若不下去就好了。” 李木生不是在责备我,而是说了实情。 “李大哥,我原本想着,好不容易遇到两个磨刀石,所以就没有忍住,以至于忽略了白盈盈这个潜在的威胁,不管咋说,你做的都对,这次是我错了。” 看着李木生懊悔的样子,我心有不忍,于是安慰他几句。 “希望那小娘皮能够懂得感恩吧,怎么说我们这次也算是帮了她。” 李木生唉叹一声,蹲下身子,查看蛇皮袋子里的冥器。 “哈哈,失之桑榆,收之东隅,福子,咱们这一次,一定要保命为上,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不想去楼兰遗迹了,有了这些冥器,咱们只要顺利出了沙漠,以后就发达了。” 李木生的话,让我也有点心动,财富就在眼前,谁还去冒险啊。 但是,加上这一袋子冥器,我们一共有五袋子冥器了,单靠我们仨的力量是带不出沙漠的。 也就是说,必须得有骆驼或者马才行。 可是现在,茫茫沙漠里,我们去哪里找骆驼和马? 难道一个人先回去,找了骆驼和马再返回来? 不行,这样太耽误时间了,万一当中有啥变故,我们的心血全都泡汤了。 回到不老泉营地,我和李木生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去楼兰遗迹,那里虽然危险,但估计骆驼和马是少不了的。 阴阳男还盘踞在遗迹里,那里若没有吃喝,没有物资,他就算是功夫再高,也是无用的。 所以,遗迹里,肯定有我们需要的骆驼和马。 再有,李木生想了个办法,在楼兰搜刮完冥器之后,想办法把胡子引出来,然后抢了他们的马匹,带着冥器,逃出沙漠。 就这样,我们在不老泉营地休整了一夜,水喝饱喝足,沙鼠肉干制作完成,水壶里灌满凉白开,在次日天不亮的时候,出发了。 清晨,沙漠里的水汽很重,湿冷湿冷的,我们仨裹着军大衣,背着物资包,快速前行。 我们得趁着太阳还未升起来的时候,尽量多赶路,所以一路上,我们没有交谈,只是闷头赶路。 在沙土地上行走,是很耗费力气的,脚下是软的,你得用力抬脚才能迈出下一步。 有时候,我们还会不小心陷进沙漏里。 沙漠里的沙漏很危险,比沼泽还可怕,如果没有人拉你,沙子很快就会淹没你的头顶。 就这样,我们一直走到日上三竿,火辣辣的太阳开始显示威力的时候,才在一处寺庙遗址做短暂停留。 为什么说是寺庙遗址,因为我们从坍塌的墙壁,倒下的泥像,以及烧香的大瓮判断出来的。 大瓮跟古代长方形的马槽差不多,里面使劲挖的话,还可以挖到一点点香灰。 古代的香跟现在不一样,那是用檀木、陈皮、丁香、龙涎香、白芨等十几种香料混合制作而成,完全不是现在的香精混合着木屑机器打磨而成。 古代的香燃烧之后的香灰,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福子,这里有人停留过。” 李木生和球球探查了一圈回到扎营地,面色阴沉的说道。 “哥,我们还发现了几个死人,穿的衣服跟我们不一样。” 球球补充了一句。 李木生喝了一口水,小心翼翼从内衣兜里掏出半盒烟,递给我一支,小声说道: “估计是忘忧道的人,他们身上的衣服全是民国早期的长袍,有个家伙甚至还梳着辫子。” “有几个?” “粗略数了一下,一共八具尸体,我和球球就地掩埋了。” “那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在这里短暂休息一下就得走?” 沙漠行军蚁的厉害,我们是领教过的,这么多的尸体埋在沙子里,保不齐行军蚁马上就要到来。 “奇怪,按说他们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一个月前,怎么我看这伤口,好像才死了三五天时间?” 我和李木生返回到埋尸地,扒开一看,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是其面部表情和伤口的腐烂程度,也就是三五天时间。 我们不是法医,推断不出来具体时间,但粗略估计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这么看来,当初给我们发消息的那些人,肯定隐瞒了事实真相。” “你是说,他们在王陵里根本没有遇到危险?发消息的用意是骗我们过去?”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咝,如此一来,我们现在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心说,反正是琢磨不明白,不如不去想,免得乱了原本的计划。 所以,接下来,我跟李木生合计,在抵达楼兰遗迹之后,我们要第一时间弄几匹骆驼和物资,然后开溜。 至于王陵里的宝贝,或者什么长生药,我们不能再起贪心了。 人就是这样,在没有见到宝贝的时候,心里还能这么告诫自己,可是一旦见到了宝贝,估计用鞭子赶,都不会走。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李木生的老爹卧床不起,他就不想弄到长生药? 这些隐忧,就算我想到了,但是我也无力阻止,因为人心难测,昨天说的话,今天自己都可以毫不脸红的推翻,变脸如翻书。 第111章 疯子 古寺庙遗址我们是不能待了,本来还想着找到佛殿地宫,摸几个宝贝上来呢,现在我们意识到,沙漠行军蚁肯定来袭,以及现在已经进入楼兰遗迹外围了,危险随时就有可能发生。 结果也如我们所料,沿着孔雀河河道一侧,我们悄悄前行,而且行走的时候,还尽量找一些可以遮挡身影的沙丘。 饶是这样,我们依然连续碰到了十几具尸体,而且从尸体的伤口上来判断,死亡也就是三五天时间。 “哼,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福子你看这伤口.....” 李木生翻过一个年轻男子的尸体,指着中山装的胸口位置,冷冷一笑道。 我捏着鼻子凑近一看,首先确定了尸体的身份,不是秦二狗的人,就是王胖子的手下,因为上次聚会的时候,这些人的穿着我都记的。 “你是说...?” “没错,肯定是罗姥姥干的,只有她的流星锤,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李木生跟罗姥姥一起下过木札岭大墓,罗姥姥使用什么样的兵器,李木生自然知道。 “不对,若这些人是罗姥姥杀的,那你看这一具尸体,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嘴唇发紫,手指尖发黑,明显是中毒的迹象。” 这具年纪较大的尸体,一点伤痕都没有,不可能是罗姥姥的流星锤弄死的。 “那也就是说,罗姥姥还有帮手?!” 李木生这话让我心里一沉,计中计,局中局的事情,很有可能发生,现在很明显,罗姥姥是个关键人物。 怪不得那老东西提前离开了我们,若是她能一次性把我们仨都弄死,肯定不会留手的。 想到此,我看向了球球,我猜测,正是因为球球在,罗姥姥才不敢对我们动手,但又要执行什么秘密计划,所以才提前离开了我们。 “走!” 李木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重新把尸体埋好之后,拎起物资包,看了一下地图,认准一个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此时中午已过,日头慢慢偏西,我们仨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由于走路的速度加快,我们带的水也在迅速消耗。 现在我推测,距离楼兰遗迹至少还有一天半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们携带的水肯定不够。 万幸的是,那些尸体留下的行囊里,我们找到了一些压缩饼干和军用罐头。 罐头并不全是肉,也有好几罐是水果罐头,如此,我们节省一点,倒还堪堪够用。 “哥,前面有个人。” 走着走着,前方沙丘上出现一道人影。 奇怪的是这人影走路的姿势,好像在唱戏,一会左,一会右,还夹杂着蹦蹦跳跳,让我们感觉非常疑惑。 等走近了我们才发现,这是一个身材高挑而纤瘦的女子,十八九岁,身穿黑色小西服,长发非常凌乱,比鸡窝还鸡窝,口中不停的叫着:长生药是我的,长生药是我的,嘻嘻嘻。 “疯了,这人疯了。” 李木生抓住这女子,撩开她的乱发,看着她那痴痴呆呆的眼神,唉叹一声道。 “球球,你去搜一下她的身。” 这是个成年女子,我若去搜身,实在是不好,尽管这是疯子,但也是个女人。 球球还是个少年郎,摸几下不打紧。 “哥,她中了诅咒。” 球球搜出来一个精致的小钱包递给我之后,忽然一跳,趴在了女子后背上,掀开衣服领子,只见女子雪白的脖颈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眼球。 这眼球太逼真了,跟人眼一般不二,就是比人的眼珠子大了几圈,呈扁圆形,瞳孔很清晰,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眼珠子充满了邪性。 当我去看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瞳孔微微动了一下,好像这眼珠还是个活物。 “球球,这可能是忘忧道的人,你看能不能帮她抹除诅咒?” 我从精致钱包里翻到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忘忧道青木堂杨秀秀。 “哥,我可以把眼球吃了,但是我也不敢保证,我能够活。” 球球从来不说谎话,这眼球类似蛊虫的一种,但又跟蛊虫不同,里面的邪恶之力,球球现在的本事,只能够帮她取下来,却无法消化掉。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叫杨秀秀能够恢复正常,并昏迷十天半个月,而球球则会跟眼珠子鏖战,最后球球很可能被眼珠子同化,化成一个有毒的,具备传染性的大眼球。 这是我所不能接受的。 但是,这人也得救。 “哥,她这样疯下去,当眼珠子布满她的后背,不出半年她肯定死掉。” “你是说?” 我眼睛一亮。 “她在沙漠里不会死,只会这样疯疯癫癫,她不用吃东西,不用喝水,这眼珠子会帮她走出沙漠.....” 球球自从吃了双胞胎姐妹的蛊虫,此时已经变成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身高,体重,样貌都发生了变化。 只是我们一直待在一起,所以才感觉不是很明显。 人就是这样,整天待在一起,基本上会忽略掉身边人是胖了还是瘦了,或者是长高了,只有离开一段时间,再见面的时候,才会发现。 再次长大后的球球,似乎觉醒了很多知识,比如这眼球诅咒,此前我从来没有听他说过。 “福子,不行弄死她得了,省得以后麻烦,反正忘忧道的人也不是啥好鸟。” 李木生的意思是干掉算了。 我却不同意,因为我隐约觉得,这杨秀秀跟我老师杨杏芳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系。 虽然这只是我的直觉,但我不敢赌,万一这杨秀秀跟我老师有关系,我见死不救,岂不是对不起老师? “就按球球说的办吧,这样,我们给她钱包里留张字条,五个月后,有高人上门搭救,切莫胡乱治疗。” 最后我想了个办法,写了张字条放进了钱包里。 等五个月之后,球球再次长大,力量变强了,再去帮杨秀秀解除诅咒。 我没想到的是,我这个决定,让我老师杨杏芳给我当了一辈子会计。 喂了一壶水给杨秀秀,然后把钱包塞进她兜里,我还不放心,又用绳子捆住了她的衣服兜,然后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远去,良久之后,李木生拍了拍我肩膀: “福子,也许你这次是对的。” 李木生是个局外人,他从杨秀秀的长相上,隐约猜到了什么,所以,他这句话一是向我含蓄的道歉,二是让我消除疑虑,打起精神,应对接下来的困难和挑战。 因为我的情绪,会影响球球,而球球则是我们三人当中,战力最高的。 第112章 银月似钩 “但愿她跟我老师没啥关系。” 我只能这样安慰我自己。 因为,杨杏芳老师对我真的很不错,虽然天天打我揍我,可我知道,她是为我好。 这是我离开家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对我好的人。 这样的人,我得知道感恩。 李木生眼神闪烁,没有吭声,他不敢说他刚才的发现,恐怕我情绪低落。 接下来我们找了一处背阴的地方,喝了些水,吃了些罐头,稍做休整之后继续出发。 下午的时候,风渐渐变大了,黄沙打着卷的往上飞,不到一个小时,天地之间便是一片昏暗。 好在不是沙尘暴,我们戴着防风防沙眼镜,顶着风头,继续前行。 如此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夜幕降临,月亮升起,风渐渐弱了,天空中的黄沙开始归于大地,慢慢的,我们的视野开阔了。 豁。 只见,前方豁然出现了一大片白色沙漠,而且肉眼看过去,那片白色沙漠宛如海浪一般翻滚着,白色的涟漪一层盖过一层,宛如白色之海。 “奇怪,现在风已经很弱了,没道理沙漠还会移动啊。” 我手搭凉棚,望着那片如波浪般不停滚动的白色沙漠,惊咦了一声。 “漠中现白,是为妖,福子,咱们不能直接往前走了,而且今晚月亮升起来之前,必须远离这片白色沙漠。” 李木生从白宝囊中翻出一个精致的小罗盘,看了一会之后,抬头望着那片白色沙漠,语气凝重的说道.... 原来沙漠中出现白色沙漠,是由于原先的海水沉降,海水中的钙和硫磺保留了下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石膏岩。 石膏岩又经过漫长的岁月,风雨冲刷沉淀之后,形成了石膏晶体。 最后再历经几百上千年的风雨打磨,就会形成白色沙漠。 这是白色沙漠形成的原因,李木生着重讲的是,原先海里的动植物在经过石膏晶体腐蚀之后,有很大可能会变成怪物。 沙漠里有句谚语:大漠白如雪,银月弯似钩,说的就是,在月亮如钩的夜晚,白色沙漠中会产出诡异,人或者动物但凡靠近一点,必遭灭顶之灾。 “哥,你看那里有一匹骆驼。” 球球忽然指向白色沙漠边缘一个雪白的骆驼。 那骆驼尽管离我们有很远的距离,但其高大的身影,还是让我们清晰的看到了。 此时,刚才还算很圆的月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阴云所覆盖,变得如钩如画。 呜呜呜。 我们还来不及反应呢,那片白色沙漠中的浪涛骤然加大,一股股干枯腐朽中夹杂着腥臭味的风扑面而来。 太难闻了,比臭鸡蛋还要难闻,幸亏我们戴有防风眼镜,否则眼睛都会流泪。 “那是吉祥骆驼,咱们追着它跑,快!” 李木生说完,第一个冲下沙丘,以弧线行进的方式,沿着白色沙漠的外围,朝着那匹高大的白骆驼跑了过去。 球球拎起我身后的物资包,背后还背了一个,撒丫就跑,眨眼间就超过了李木生:“哥,快点。” 球球还不忘回头朝我喊了一嗓子。 我也不傻,当然知道跑,可我刚跑两步,就无意间发现,那片白色沙漠中间,缓缓冒出来一棵血树。 这血树十分怪异,刚冒出半截,树冠上的枝枝条条,就好像爆开的烟花一般,刹那扩散四面八方。 那些血红的枝条好像是活物,在白色沙漠中快速的,弯弯曲曲的蔓延开来。 而且随着无数的枝枝条条蔓延的同时,血树犹如从沉睡中苏醒的怪物,缓缓升高,树冠上的血红枝条,一半在天空中摇曳生姿,一半犹如蜘蛛网般在白色沙地上急速蔓延。 随着白色沙漠中的血树缓缓出现,一股股腥臭无比的风骤然掀起白沙,朝着四面八方扑了过去。 白色沙雾之中,不时有密密麻麻的血红枝条,好似蟒蛇一般从中窜了出来。 我草。 我一边跑一边望去,那十几个人合包粗心的血树树冠上的枝条上,悬挂着一具具凄白的骷髅架子。 跑。 我头皮一阵发麻的同时,奔跑的速度陡然加快,体质经过改善之后,我的速度已经超过正常人的奔跑速度了。 但是,我仍然是三人当中最后面的一个。 此时,球球一马当先,追着那白色骆驼,迎着似钩的月亮疾驰而去。 李木生跑得也挺快,这家伙一边跑还一边往嘴里塞东西,我知道,那是激发人体潜能的丹药。 可是,李木生你傻不傻啊,又开始嗑药了,你不知道那药的副作用吗?到时候瘫成烂泥一样,还不是要我背你。 其实,李木生此时嗑药,是必须的,因为他再不嗑,马上就要被我追上了。 被我追上本身没啥事情,但是一旦处在队伍最后面,很可能第一时间被那血树的枝条缠住。 嗖嗖嗖。 嗑了药的李木生连物资包也丢下了,撒丫狂奔,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因为就在此时,白色沙漠之中,轰隆隆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 我扭头一看,顿觉头皮发麻,原来是一辆辆军用大卡车,朝四面八方滚滚而来,其中有好几辆,砸在我身后不远处的沙漠上,荡起阵阵黄沙。 嗖嗖嗖。 我再一次提速,这一次,丹田中的那一丝炁快速游走在双腿之间,我感觉腿脚非常轻盈,脚尖点在沙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小坑,犹如踏浪而行,身影快得估计都看不清了。 眼看着,我就要追上李木生了。 李木生回头一看,眼神骤地一缩,然后l脸色大变的冲我喊了一嗓子:“福子,小心后面。” 然而他这的话音刚落,我就感觉脚踝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手臂粗细的血红枝条,死死把我缠住了。 我草你马的! 情急之下,我抽出腰间兵工铲,朝着那血红的枝条砍了过去。 噗嗤。 一股墨绿色液体喷了我一腿,那血红如蟒蛇一般的枝条硬生生断成了两半。 嗖。 挣脱束缚之后,我再次加速,这一次,我玩了命的往前跑。 第113章 血树狂舞 脚脖子很痛估计又肿了,我想跑快点,也跑不快了,不仅是脚脖子有点疼,好像脑袋也晕晕乎乎的。 不好。 人在高速奔跑的时候,忽然打起了瞌睡,这还得了,意识到不妙的同时,我咬破舌尖,疼痛刺激着我继续往前跑。 嗖嗖嗖。 这个时候,有三四根血红枝条弯弯曲曲,好似灵蛇一般分前后左右把我包围在了其中。 后面的两条我还能勉强躲过去,前面那一条实在是躲不过去了,但我也没有束手就擒,原地一个旱地拔葱,蹭一声跳了起来,那枝条扫着我的脚掌横飞了出去。 咚。 我落地之后,直接来了个前滚翻,咕噜噜,跟个圆球似的,顺着沙坡,滚了下去。 还别说,居然就这样躲过了追击。 然而,我若是一直这么滚下去还好,但是沙坡只有很短的距离,大概也就十几米。 等我滚下沙坡,惯性的力量耗尽之后,我只好快速爬起来,想也不想的继续狂奔。 嗖嗖嗖。 啊。 由于我滚落的速度太快,一下超过了李木生,现在李木生反而是我们三人当中垫后的了。 那些灵动的血红枝条,真的比蟒蛇还有灵性,一下改变了目标,嗖嗖嗖,一下把李木生缠住了,而且在往回拽的过程中,几根手腕粗细的血红枝条,竟然一下竖了起来。 李木生就这样被吊在了空中。 好一个李木生,危机时刻,竟然没有慌乱,大叫一声的同时,从百宝囊中掏出了一把类似黄沙的粉末,朝着盘在腰里的血红枝条撒了过去。 嘶嘶嘶。 阵阵浓郁的黄烟乍现在了空中,却是那不知名的粉末,把几根血红枝条腐蚀成了一滩血水,李木生扑通一声,掉了下来。 此时,我见危机暂时解除,又听见李木生在叫喊,身形猛然一停,回头一看,李木生正好从滚滚黄烟当中掉了下来。 不好。 我快速返回去,距离李木生七八米的时候,手腕轻轻一抖,金钢索电闪射出,一下缠在了李木生小腿上,我拽着金刚索就往前跑。 李木生身后又有七八根血红枝条,曲曲弯弯,快速的追了过来。 我脚脖子有伤,跑不快,所以,往前跑了五六米,那七八根血红枝条再一次把李木生缠住了。 啊。 这一次,血红枝条好像汲取了上次的教训,在盘住李木生的瞬间,一下收紧了,这可把李木生勒得够呛,一口血喷了出来,伸向百宝囊的手臂,顿时耷拉下来。 也就是说,李木生现在已经陷入到了生死边缘,根本无力去抓那不知名的黄色粉末,驱赶血红枝条了。 就这样,我拽着金刚索往前跑,七八根血红枝条裹着李木生往后拽。 我的力气不可谓不大,能够顶两个成年人的力气了,但是跟血红枝条的力量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于是乎,血红枝条拽着李木生,我拽着李木生的小腿,双方形成了拉锯战,在沙地上划下一道醒目的痕迹。 这就好比拔河比赛,一方力量实在太强大,坚持不一会,便不由自主的跟着对方往前跑。 我知道必须得松开金刚索了,因为一我没有血树怪的力量强大,二现在已经有好几根血红枝条,弯弯曲曲,从四面八方朝我卷了过来。 这要是两个人都被缠住,下场可想而知。 球球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孩子速度太快,这会功夫,恐怕已经四五里之外了。 再说了,就算球球回来,他一个人也救不了我们两个,反而会把球球搭进去。 嗖。 我收回了金刚索,抄起兵工铲就砍,把离我最近的血红枝条砍断之后,不仅没有退去,反而加速迎了上去。 噗呲。 噗呲。 几根血红枝条袭卷而来,我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工兵铲,一路狂劈狂砍过去,并利用轻盈的步伐,左躲右闪,很快来到了李木生身边。 噗呲。 噗呲。 这个时候,我也不在乎血红枝条中腥臭无比的血液溅在身上脸上头上了,整个人如同一个墨绿色血人,左手抓住血红枝条,右手中的工兵铲使劲砍。 噗呲。 噗呲。 李木生终于被我解救了出来,这货也真是强悍,肋骨都快被勒断了,落在地上之后,抓住我的胳膊,就往前跑。 而且一边跑,他还一边往身后撒着黄色粉末,我俩身后响起阵阵刺啦啦的声音,股股黄色浓烟凭空滚滚而出。 后来我才知道,李木生撒的粉末叫雄黄粉,原本雄黄是驱赶蛇类的药物,没想到对付血树怪也能起到效果。 这个时候,我也无心去问李木生往后面撒的是什么,玩了命的往前跑。 嗖嗖嗖。 人力有穷尽,百宝囊也有大小,可就算是百宝囊有屋子大,里面堆积的黄色粉末也是有量的,也不知道李木生是惊恐过度还是怎么的,不停的往后面撒,撒着撒着,忽然往后面撒了一把空气。 因为百宝囊中的黄色粉末没有了,这家伙还像个机器人一般,不停的掏,不停的撒。 他是撒过瘾了,那些血红枝条却是欢喜雀跃,枝身更加灵动了,弯弯曲曲贴着沙子面,速度陡然加快,几个呼吸便再次把我们俩包围了。 走你的吧。 李木生还在机械般的掏,机械般的撒呢,我见情势危急,不能两个人都被困住,所以,冷不丁,一脚踹在了李木生后腰上。 呜。 我这一脚力气挺大,竟然把李木生踹飞了出去,这家伙使了一招我曾经用过的招式,屁股向后平沙落雁。 李木生趴着飞了出去,落在沙地上还速度不减的持续往前飞。 也是李木生命不该绝,也是我合该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关键时刻,球球返回来了,他一把抓住懵逼中的李木生的胳膊,原地一个转圈,然后猛一松手,李木生打着旋的朝前方沙丘上飞了过去。 扑通。 李木生刚好落在了沙丘顶端,然后不由自主的滚落而下。 球球甩飞李木生既是想救李木生,也是想不耽误时间,再来救我。 奈何,这个时候,我已经被血红枝条团团包围了,而且那十几个人合抱粗细的血树怪,不知道是不是长了脚,竟然来到了白色沙漠的边缘。 月光下,漫天的挂着凄白骷髅架的血红枝条,密密麻麻分不清楚多少根,犹如无数八爪鱼的触角在迎风招展,遮天蔽月,大半区域的月光都被它遮挡住了。 第114章 鬼脸 阵阵腥臭无比的劲风,如浪似涛般汹涌而来,我在狂风之中,被数条手腕粗细的血红枝条缠住,高高吊在了空中。 目测,我现在距离地面约有十几米高,别说我会被血红枝条勒死,就算是它们现在把我放下,我摔下去,也得晕死过去。 “哥!” 球球哭了,他大喊一声,如一道残影般冲了过来,几根血红枝条想要缠住球球,球球抓住一根就咬。 噗呲。 咬断一根又一根,奈何血红枝条太多了,球球被阻止了,而且渐渐的,还有被包围的趋势。 此时,我被吊在空中也没闲着,手中工兵铲不停挥舞,根根血红枝条被我砍断,墨绿色汁液成了我的洗澡水。 在那些血红枝条还没有把我勒死之前,我冲着下方大吼了一声:“球球,跑!” “哥!” “快跑!” 我的声音撕心裂肺,因为血红枝条开始缓缓收紧了,疼得我龇牙咧嘴,这种滋味非常难受,所以这是我发出的最后一道吼声。 球球听明白了,他也知道,就算他再能咬,也咬不死那么多血红枝条,只能眼睁睁跟着我一起陷入绝境。 我不想死,也不想球球死,如果没有选择,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让球球因为我而陷入死地。 啊。 球球脸色狰狞,小脸上全是墨绿色的汁液,他冲我狂吼了一声,身形骤然暴退。 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些血红枝条尽管不怕球球,却也在球球暴退的时候,在沙地上微微颤抖一阵之后,竟然缓缓回缩。 球球脱险了。 我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心中也涌起无限的生的渴望,手里的兵工铲不知道砍断了多少根血红枝条,奈何,我砍断一根就有两根甚至更多的血红枝条重新把我缠住。 渐渐的,我的力气似乎要耗尽了,而此时,缠在我身上的数根血红枝条开始回缩。 嘎吱,嘎吱。 这是我浑身的骨头在响,我就好像被裹住的蚕蛹,越挣扎越挣脱不了,噗噗噗,我不停的喷出鲜血,感觉我马上要窒息了。 然而也就在此时,我忽然发现,束缚我的血红枝条竟然松动了,而且枝条上还嘶嘶嘶的冒起浓雾。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吐出的血腐蚀了血红枝条,大口呼吸了几下,力量复苏,手里的工兵铲再一次显示威力。 噗呲,噗呲。 七八根血红枝条被我砍断,把我吊起来的那两根血红枝条,缓缓下落,因为它们支撑不住我的体重了。 嗖嗖嗖。 眼看着我下降了五六米,又有数根血红枝条蔓延而来,并像海藻一般,快速把我捆住了。 这一次,血红枝条似乎很有灵性,缠住我的瞬间,就开始收紧。 噗。 那种五脏六腑挪移,骨骼噼啪作响,窒息的感觉又一次袭来,我忍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 嘶嘶嘶。 鲜血顺着我的嘴角往下滴落,落在了束缚我的血红枝条上,顿时升腾起一片浓雾。 这一次我看得非常清楚,血红枝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继而断裂。 有用。 我的血居然可以克制血红枝条,这真是个奇迹,也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至于为何会产生这种现象,我来不及多想,憋了一口气,再次喷了一口鲜血。 嘶嘶嘶。 刹那之间,束缚我的枝条纷纷断裂,我再次下降了五六米,此时我距离地面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了。 这点距离对我来说,已经造不成威胁了,再加上是沙土地。 于是,我手腕上下翻飞一阵之后,把工兵铲交到左手,右手探入靴子里,抽出张旭给我的匕首,左右开弓,几个呼吸便把血红枝条全部砍断了。 扑通。 我坠落在地的同时,一个前滚翻,站起来就跑。 呼呼呼。 我感觉我跑得挺快,其实很慢,因为脚脖子肿了,身上被勒得生疼,根本跑不快。 也就在我跑了七八米的时候,无数血红枝条弯弯曲曲伸展而来,而且这次行进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其中有一根胳膊粗的血红枝条一下顶在了我后背之上。 我背后的物资包被球球拿走了,没有了阻碍,我直接被顶得飞了出去,扑通趴在了沙地上,后背的矿工服竟然裂开了,冷嗖嗖的风灌进来,我浑身打了个颤抖。 此时,天空之中黑红两种颜色在交织缠斗,在月光下,显得非常诡异。 我抬头看了一下方向,爬起来就跑,然而我刚站起来,就有四五根血红枝条,飞快把我的双脚缠住了,并在缠住的瞬间,开始回缩。 扑通。 我再次趴在了地上,怀里的佛珠忽然窜了出来。 嗡。 那一串佛珠出现的瞬间,刹那光芒大盛,十二颗光滑如玉的珠子均散发着高洁神圣的淡黄之光。 我下意识把佛珠抓在了手里,就感觉佛珠非常滚烫,佛珠上的光芒一下把我吞噬了,连带着缠住我的血红枝条也被笼罩在了圣光之中。 嘶嘶嘶。 那些血红枝条在圣光中,飞速化为血水,继而蒸发,化作一片飞灰,消失在了腥臭的劲风之中。 哈哈。 我在惊喜之中,站起身,然后抓着佛珠缓缓转身,这个时候,我终于清晰的看到了那棵巨大的血树。 血树的树干之上,有个鬼脸,似哭似笑,树冠上的血红枝条在月光下显得血晶晶的,散发着蒙蒙血光。 血树高约有十几米,树身上缠着一圈圈在快速游动的血红枝条,白色沙地上,四面八方全是血红枝条在蔓延,整个血树的造型,就好像是两个相对在一起的大蘑菇。 我抓着佛珠没有逃跑,反而心里生出一股金刚之气,什么危险,什么畏惧,此时统统不存在了,我一步一步向血树走去。 血树上的鬼脸露出惊恐之色,一步步往后退,沙地上传来密密麻麻的沙沙声,那是血红枝条在回缩。 “妈了个逼,有种过来啊,别跑!” 我举着佛珠缓步而行,然而那血红大树也在惊恐之中,缓慢后退,攻守之势,已然逆转! “哈哈哈哈。” 我好像疯了,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嘴巴里的鲜血还在缓缓往下滴落,落在了白色沙土上,现在的我,竟然不知不觉走进了白色沙漠。 第115章 深陷王陵 嗖嗖嗖。 白色细沙打着卷的自我脚底下盘旋升腾而起,就好像一根大麻花,沿着我的脚面快速朝小腿爬缠而来。 初时,我还没啥感觉,以为是风的缘故,但下一刻,我发现,这些细沙组成的麻花绳子,竟然在缓缓的把我往下拽。 我诧异中,抬脚前行,举着佛珠继续逼迫血树。 血树依旧害怕极了,一直往后退,同时树干上的狰狞鬼脸露出一副哭丧的模样。 嗖嗖嗖。 细沙组成的麻花绳,继续在我双腿上盘缠而上,我的脚步突然之间感觉有些沉重,就好像我腿上绑了两个十几斤的沙袋。 不好。 这个时候,我从亢奋、喜悦、疯狂之中一下醒了过来:“鬼东西还挺有智慧,这是要把我往深处引啊。” 意识到不妙,我就往后撤,也不敢速度太快,然而那摇曳在天地之间的巨大血树,也在我开始往后退的时候,缓缓逼了过来。 这一下,我更能确定血树是成精了,还学会诱敌深入这一套了。 可惜,我及时发现了。 就这样,我慢慢后撤,血树步步逼了过来,无数血红枝条好像按捺不住的,在空中,在白沙地上不停抖动。 而且血红枝条顶端还横着开了一道口子,里面露出一颗黄豆大小的赤红眼珠子。 这个诡异现象,刚才是没有的,我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忽地冒出来一个感觉,如果我快速后退,这些密密麻麻的血红枝条肯定会一拥而上把我缠住。 但是我停下之后,血树也跟着停在原地,血红枝条一下陷入了静默当中。 这感觉,就好像一个狡猾的猎手在追捕猎物。 呜呜呜。 异变再次发生,只见似钩的银月之下,血树后面的白色沙漠,竟然飞快聚拢,好像一个旋转的风车,吸卷着无数沙子,慢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漏斗。 这巨大的旋转漏斗,就好像一道龙卷风,在左右前后摇摆之中,缓缓升至高空。 风乍起,白沙漫天,血树突然开始剧烈颤抖,无数血红枝条同时升空,慢慢的,竟然聚拢成一张巨大的血红大嘴。 我了个草。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危机已经来临,佛珠散发出来的圣光,竟然在那血红大口的逼迫下,一点点的回缩起来。 佛高一尺,魔高一丈。 随着圣光的光圈越来越小,血树的颤抖频率也越来越快,那似乎能吞下一座沙丘的血盆大口,自上而下,朝我吞噬而来。 要不是仍然有无数血红枝条正在朝血盆大口聚拢,血盆大口还未定型,恐怕,我和佛珠都得被它一口吞了。 嗖嗖嗖。 这个时候,我再也没有了降服血树的想法,转身撒丫就跑。 我刚才之所以没跑,一是因为我退,血树就跟进,我估计,我跑不过血红枝条的蔓延速度。 二是我真想灭了血树,其树冠上挂着那些密密麻麻的 凄白骷髅架,生前可都是活生生的人,由此可见,这血树祸害了多少人。 所以,此等邪恶之树,人人得而诛之。 嗖嗖嗖。 血红枝条在我启动快跑的瞬间,竟然一起发出吱吱呀呀的怪叫之声,微微一阵颤抖之后,朝我追了过来。 与此同时,那血盆大口似乎也成型了,降落在了沙地上,犹如一道巨大的血红门户,朝我吞了过来。 “哥!” 我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是仍然没有脱离危险圈,也就在这时,球球出现了,他手里抓了根绳子,朝我丢了过来。 绳子不长,只有七八米,情急之中,我打出金刚索,抓住绳子,球球拽着我转身就跑。 嗖嗖嗖。 几乎是球球硬拖着我往前跑的,球球的速度太快了,当那无数枝条即将缠住我的瞬间,当那血红门户来到我后背半尺的时候,我骤然飞出了白色沙漠。 呜呜呜。 白色沙漠中的龙卷风也成了气候,快速摇曳而上的同时,在飞速加大,周围的沙子,都被吸了过去。 血树也是在一阵颤抖中,挪动庞大的树干,朝我追了过来。 从远处看,这片天地弥漫了一片血红之色,遮挡了天上的银月,景象非常骇人。 嗖嗖嗖。 球球拽着绳子,玩了命的往前跑,直到跑出去三五公里,跟瘫软在沙丘上的李木生汇合之后,才大口大口喘息的停了下来。 我蹲坐在沙丘上,看着那已经疯狂了的血树,以及遮天蔽日的龙卷风,眼神流露出深深的震撼。 呜呜呜。 似乎白色沙漠中的巨变,也带动了周围的黄沙,天地间再一次黄沙漫漫,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我背着李木生,球球把绳子缠在我腰里,然后拉着绳子在前面走。 尽管后面的吸扯之力越来越大,但我们还是咬牙继续前行。 也就在我们彻底逃离白色沙漠覆盖范围的时候,楼兰王陵漆黑无比的地宫里,十几个好像被固定住的人影微微动了动。 这十几个人影分布在不同的区域,只有两个挨在一起。 “罗护法,你有没有感觉脚下动了?” 身着黑色劲装,头发高挽,面容有些苍白的柳诗诗,舔了一下干瘪的嘴唇,声音虚弱的说道。 “是动了,这黄肠题凑型的楼兰王陵从结构上说,是很稳固的,可为何刚才颤抖了几下?难道有外人闯了进来?” 罗姥姥进入王陵之后,破解了奇门遁甲阵,跟柳诗诗一前一后进入了王陵内部。 这位罗护法经验非常丰富,在进入回字廊之后,马上意识到这座王陵不简单,竟然把汉代皇室所独有的黄肠题凑挪用了过来。 而且情况还远远不止,因为这座黑色的王陵之中,冥器非常少,陪葬的棺材倒是不少,几乎每一个回字格里都有三口棺材,而且是天地人结构的摆法。 这就说明,王陵真正的地宫隐藏得很深。 单一个地宫外围的奇门遁甲阵,就困住了上百名江湖盗墓高手,那么这黄肠题凑就更厉害了。 罗姥姥久经大墓,古代王陵也进去过好几次,但是这一次,她感觉这座楼兰王陵,进去难,出去更难。 这不,她们这些盗墓高手都被困在这里,地下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悄无声息的埋住了他们的脚踝,越用力挣扎,陷得越深,反倒是一动不动,还能保持现状。 然而,她们已经进来好几天了,单靠携带的食物,以及王陵中黄柏的树皮充饥,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第116章 黄肠题凑 “黄肠题凑?” 柳诗诗目光一闪,然后深深看了一眼身材娇小的罗姥姥。 大墓的构造罗姥姥始终没有说,柳诗诗还以为陷入到了迷魂宫里面,没想到,竟然是传说中的黄肠题凑? “黄肠题凑”最初见于《汉书·霍光传》中,乃西汉帝王陵寝专用的墓葬结构。 整个地宫,全是用成年的柏树堆积而成的回框形结构,与梓宫、便房、外藏椁、金缕衣、陪葬兵俑,青铜重器等同属帝王陵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黄肠是指黄心柏木,去掉最外层的硬皮,只留下软黄皮,然后暴晒,油烹,再经暴晒之后才能使用。 题凑的意思是一层一层的平铺,垒积,不用榫卯,木头皆内向,从内部看,只能看到柏木的端头,让盗墓者无从下手。 而且,黄肠题凑的王陵之中,棺椁的摆放一般是竖起来的。 这些知识,是柳诗诗所不知道的,罗姥姥见无法隐瞒,只好耐心解释一番。 进入王陵之中,再找到长生药之前,她们很团结,因为不团结,大家都得被困在这里,只有群策群力,发挥每一个人的作用,才有可能逃出困境。 “所以,我们只能破坏端头,才有可能够出去,可惜的是,我们没有王陵的详细地图。” 罗姥姥哀叹一声。 “那按你所说,束缚我们双腿的应该是柏木啊,可我怎么摸着光滑溜溜,跟沥青地面差不多....” 柳诗诗早就摸过了地面,使劲按,还能按出一个浅坑。 脚脖子陷入到里面,压根就拔出来,仿佛地面是个活物。 嗡嗡嗡。 地面又开始颤抖了,这一次颤抖的频率比刚才还要强烈,她们的双腿不由自主的往下陷。 “别慌。” 罗姥姥凭着一双夜视眼,把流星锤丢向了柳诗诗。 流星锤很小,跟拳头差不多大,但不知道用什么材料打造的,反而很沉。 两个流星锤之间,还有一根三米多长的链子,现在她们俩一人拿着一个,相当于彼此之间,任何一方掉下去,只要不没入头顶,另外一方还能想办法拉上来。 这就叫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相互借力,从而减缓下降的速度。 “可惜那三副棺材离我们太远,否则也能当个垫脚石。” 柳诗诗这话刚说完,突然就是一阵地动山摇,远处的三副棺材咔嚓一声裂开了,里面涌淌出来一片猩红的液体。 这些猩红液体刚一接触地面,便发出刺啦啦的声音,紧接着便有滚滚黄红色的烟雾刹那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刚才还很硬的地面眨眼间变成了一片豆腐,包括柳诗诗、罗姥姥、秦二狗、王胖子在内的十几名盗墓高手就好像掉进了沼泽地。 这些人在万分惊恐之中,飞快坠落下去,几个呼吸的功夫,原先的地面便淹没了他们的头顶,生死不知.... 异变仅维持了五六分钟,剧烈颤抖消失,棺材盖子慢慢盖了回去。 漆黑的地宫之中刹那归于平静,安静得吓人,仿佛刚才那些人从来没有存在过,只有缓缓蠕动的软糯而墨黑的地面昭示着刚才的巨变。 也是奇怪,当黑色黄肠题凑型的王陵归于宁静的同时,外界一百多公里外的那片白色沙漠,刚才还疯狂舞动,遮天蔽日的血树和那高耸入云的龙卷沙瞬间安静下来。 很快,月光下,站在沙丘顶端,回望这里的时候,那血树缓缓隐入白沙之中,漫天的飞扬的白沙慢慢归于大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我和球球眼睁睁看着异相消失,然后一起抬头看着那渐渐变圆的弯月。 “哥,这里太诡异了。” 球球虽然体质特殊,但终归是个没有见过什么是世面的孩子,小嘴大张,眼神惊恐。 “球球,刚才谢谢你。” 我抬手揉了揉球球光溜溜的脑袋,一阵后怕。 咳咳。 李木生躺在沙丘上,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我和球球赶紧把他扶坐起来:“李大哥,现在感觉咋样?” “福子,谢谢你。” 李木生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拉着我的手,一顿感谢。 “还有我呢?”球球不满的说道。 “对,还要谢谢球球。” 李木生咧嘴一笑,一口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李大哥,你那丹药真不能再吃了,副作用很大。” 我记得上一次李木生服用激发人体潜能的丹药之后,只是瘫软成泥,但这一次的副作用明显比上一次厉害。 “我也是没办法,不吃就得死。” 李木生挣扎着站了起来,可刚站起来,身子便左右摇摆,我赶紧抓住李木生的胳膊搭在我肩膀上。 “福子,咱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你还想让我背你啊,对不起,我也受伤了,就在坡下面休整一下吧。” 坡下有不少胡杨、红柳、骆驼刺,砍了就能当柴烧,然后支好帐篷,先让李木生躺进去,我和球球围着火堆,一边查看脚脖上的伤势,一边烤着沙鼠肉。 咝。 我发现脚脖子又肿了起来,这次还是两只脚,上面还沾染着墨绿色腥臭无比的汁液,我先给自己上了药,然后和球球把身上的衣服脱掉丢在了火堆里。 抓起沙子往身上擦,就当是用沙子洗澡了。 还别说,这方法很管用,擦完身,我从物资包里拿出一套备用的矿工服穿上,然后我就傻眼了,因为我忘了给球球带备用的衣服。 最后我把李木生备用的衣服递给了球球,李木生现在睡着了,他身上那身衣服就凑合穿吧。 “哥,这衣服有点大。” “先凑合着吧,等出了沙漠,哥多给你买几身,我看看鸡鸡长大了没有。” 我打趣了一句,球球的小脸腾一下红了。 “哥,那血红枝条上的眼球我很想吃。” 球球靠坐在我身边,看着我说道。 “你不早说?否则哥给你摘两颗尝尝。” 我想起血红枝条顶端的红色眼珠子,头皮就一阵发麻,但却没想到,球球竟然很感兴趣。 夜风徐徐,我和球球坐在火堆旁聊天,李木生躺在帐篷里呼呼大睡。 远处的天空不时传来秃鹫的嘶鸣声,聊着聊着,球球睡着了,我把他抱在怀中,头一耷拉,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感觉身上有些冷的时候,球球忽然推了我一下:“哥,醒醒,那边有两个绿眼睛。” 第117章 大漠黄狼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天上银盆似的月亮将坠西山,银色夜幕下,任何一个其他颜色的东西,都显得非常醒目。 我悠悠醒来,眯缝着眼,顺着球球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西边一个高耸的沙丘上,有两只鹌鹑蛋大小的绿色球体漂浮在空中。 球体散发出来的绿光非常浓郁,就好像远红外线一样,无视了空间和距离。 刚才还迷迷糊糊的我眼神顿时一缩,嘴唇哆嗦着喃喃道:“这眼睛咋还会动呢?” 我抬手揉了揉眼睛,起身离开火堆,因为火光的映照让我有些看不清楚。 等我远离火堆,站在沙坡下方,迎着月光望了过去,然后我一下怔住了。 我看清了,根本不是什么眼睛,而是一头黄毛狼! 这狼身子很小,距离我们三百多米开外,看着像是个大黄猫。 可是,狼的尾巴是下垂的,猫的尾巴是上翘的,这一点常识我还是懂的。 嗷呜。 似乎发现了我在注视它,那矗立在沙坡顶端月光下的黄毛狼,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声音穿透力很强,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居然清晰的飘了过来。 “福子,咋回事?” 李木生也被狼嚎惊醒了,他爬出帐篷,快步朝我走了过来,球球则是如临大敌,身形晃动之间,挡在了我前面: “哥,是狼。” 我看着远处沙坡上,黄毛狼的身边缓缓出现了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一直到十几只黄毛狼排成一线的出现在沙坡上,我冷哼一声: “不怕,这是给我们送吃的来了。” “没错,这是沙漠黄狼,可以食用!” 接下来我们仨各自分工,李木生负责把猎枪和子弹搬到火堆旁,我和球球拿着工兵铲开始伐木,等我们在火堆外围堆起一圈木柴,准备点火的时候,黄毛狼率先发动了攻击。 狼这种动物很有灵性,它知道什么是空城计,什么是前后夹击,什么是声东击西。 所以在我们准备搭建一圈火堆的时候,黄毛狼没有第一时间冲过来,而是接二连三的发出狼嚎,这是要呼唤同伴前来增援。 同时,那最先出现的黄毛狼一马当先,下了沙坡,朝我们缓缓走来。 其它黄毛狼在左右两翼依次排开,准备形成包围圈,当我们准备点火想要以火圈阻挡黄毛狼的时候,包围圈也已经形成了。 砰。 李木生率先开枪,那高高跃起,飞扑而来的黄毛狼身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箭,然后整个身子被轰得倒飞而去,扑通砸在了沙地上,哀嚎几声,四肢抽搐一阵,气绝身亡。 “狼这东西,铜头,铁骨,豆腐腰,福子,你枪法不行,可以用工兵铲打它的腰部。” 被李木生说我枪法不行,我的脸一红,然后心有不忿的抬起猎枪,扣动扳机,砰一声,一只向我扑过来的黄毛狼忽然嗷的一声,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但是,子弹的确没有打中它。 “妈勒个逼,以后有空得练练枪法。” 枪这玩意,是个人拿起来就能打准?错,错得离谱,这一次我是深有体会,先不说后座力,单说,我明明瞄准了,开枪之后,就是打不中。 丢下猎枪,我抄起工兵铲,一铲子将一头黄毛狼拍得嗷呜一声,高高飞起,重重砸地,抽搐几下就死了。 我打的是腰,我清晰听见了骨骼断裂的声音,这种成就感,让我精神振奋。 嗷。 又来一只,这一次我躲闪不及,也顾不上打腰了,看着飞扑过来,张牙舞爪,龇牙咧嘴的黄毛狼,我身子一蹲,左脚往前跨了半步,工兵铲的尖端,划着黄毛狼的腹部,竖着切了过去。 噗嗤。 哗啦。 肠子肚子一大堆,一下给我弄了个血淋头。 哈哈哈哈。 我杀得兴起,一跃而出了火堆圈,反正火堆圈还没有点燃,也烧不到我,就这样,我冲入了狼窝。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就好像狼如群羊,左突右闪,工兵铲上下翻腾,一两分钟的时间,就有四五只黄毛狼被我弄死当场。 嗷呜。 奈何好汉架不住人多,猛虎架不住群狼,尽管这些黄毛狼的体型比正常的狼小了三分之一左右,但身法却是非常灵活。 不一会,我后背,双腿,甚至脖子上都出现了深深的爪痕,血淋淋的如同一个血人。 “哥!” 球球见我完全不顾身上的伤势,一味的狂冲猛打,顿时着急了。 他挥舞工兵铲砍翻几只黄毛狼之后,一跃而起,来到了我背后,一脚挑飞偷袭我的黄毛狼,左手成爪,一把抓住一只黄毛狼的头,咔嚓。 球球手劲真不是一般的大,那黄毛狼的头颅顿时出现了五个血窟窿。 “快回来,把火堆点着,啊。” 刚刚恢复体力的李木生,一枪干掉一只黄毛狼,我们仨当中,李木生的杀伤数最多,所以,那些黄毛狼前赴后继的想要弄死李木生。 猎枪是五连发的,也就是说,五发子弹打出去之后,李木生还得装弹,就算三条枪加在一起,也就是十五发子弹,打完了,他还得重新装弹。 也就在他装弹的间隙,几只黄毛狼瞅准时机,同时扑向了李木生。 李木生抡枪砸飞三只黄毛狼,还有两只扑在了李木生后背上,森然的利爪,把李木生身上的衣服扯碎,在李木生背上留下深深的血痕,疼得李木生哇哇大叫。 我和球球背靠背,正打得热乎劲呢,听见李木生的惨叫声,马上跳进火堆圈,跟李木生汇合,噗呲,噗嗤,那两只伤害李木生的黄毛狼被我和球球劈飞了,趴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解决掉危机之后,我掏出火机打着之后,丢进了柴火圈,不一会,熊熊大火燃烧起来。 狼群暂时退去,围在火圈外围虎视眈眈,不停的朝我们发出吼声。 我帮李木生上了白药,球球则帮我上药。 还别说,特制的云南白药就是好,撒在伤口上很快血就止住了,就是药粉和伤口接触的瞬间,非常疼。 “快装弹。” 按说李木生的身手还行,最起码比我厉害点,但是这家伙就喜欢打枪,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给三条猎枪装弹。 “福子,你们负责装弹,这一次,我要大开杀戒了。” 李木生端着猎枪,砰砰砰,一口气,五连发,打完之后,直接把枪丢下,接过我递给他的猎枪,继续击发。 我们携带的子弹挺多的,当时为了不给胡子们留一颗子弹,现在看来,反而歪打正着了。 砰砰砰。 砰砰砰。 李木生疯了,一枪干掉一个,一口气打完了三十发子弹,也就是说,三十只黄毛狼,两三分钟之内,便被我们干掉了。 群狼的数量一下锐减了三分之一,而且李木生仍然没有停歇的样子。 我知道,他是想趁着火圈还未燃烧殆尽之前,尽可能的多杀几只。 砰砰砰。 火圈外的黄毛狼尸体越来越多,最开始出现的那只黄毛狼似乎还是个头狼,它深深看了一眼李木生,然后掉头走了。 其它黄毛狼似乎很不甘心,冲着我们仨吼叫了一阵,一步两回头的渐渐远去。 第118章 抓住跟踪者 我们不知道的是,这群狼离开我们之后没过多久,就成了行军蚁口中的美食。 因为这些狼群身上有血,狼的血比人血更腥,擅长寻血味追踪的行军蚁,在我们现在的营地盘桓很短一段时间之后,寻着群狼留下的气息,如潮水一般追了过去。 呼呼呼。 我们仨靠坐在一起,大口大口的喘息,前番经历了大血树,还未歇息过来劲,就又遇到了黄毛狼群。 现在好不容易驱走了群狼,我们仨心神一松,如同烂泥一样再也不想动弹一下。 当天光放亮,旭日东升,阳光普照大地,天地间的气温缓缓回升的时候,我们仨吹着凉爽的晨风,呼呼大睡。 周围的火圈已经熄灭,只有缕缕青烟摇曳升起,轻微的柴火噼啪声,让我猛一下睁开了眼睛。 然后我环视四周,阳光下的黄色沙滩上,一片狼藉,百十只黄毛狼的尸体零散的躺在沙地上,甚至还有一两只黄毛狼还没有死绝,正在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舒服。 这一觉睡得真美,我舒展了一下四肢,除了伤口隐隐作痛之外,我的精神头,以及体力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起身拎着工兵铲,先把那两只没有死透的黄毛狼解决掉,然后拎着它们来到了火堆旁。 升起火,掏出匕首,开始剥皮,三下五除二,把两张皮剥下之后,把黄毛狼放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还别说,烤了五六分钟之后,上面冒起了油泡,当油泡破碎之后,一阵浓郁的香气随风飘散开来。 阿嚏。 球球第二个醒了过来,他是饿醒的,十一二岁的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他小手搓了搓冻僵的脸蛋,起身走了过来。 “哥,这肉比羊肉还香啊。” 球球眼睛冒光,小嘴不停咂磨。 “球球,你去把那些狼都拉过来,咱们今天抓紧制作肉干。” 我想起李木生说过,行军蚁会寻血味而来,所以,这个地方不能待太久。 等李木生醒了之后,他和球球负责剥皮,我负责烘烤。 如此一顿忙活,直到日头下山,终于制作完成。 经过一天的休整,我们身上的伤都好了七七八八。 清点物资的时候,李木生提议丢掉两把猎枪,只留一把,节省的空间全塞进肉干。 奈何,肉干太多,我们又把军大衣拿了出来,反正要摸黑赶路,穿上大衣正好抵御寒冷。 如此,三个物资包,我们仨一人背了一个,火堆用沙子浇灭,检查了一下营地,帐篷也留下了,就埋在胡杨树下。 因为,根据我们的判断,再有一天的时间,也就是明天天亮之后,我们就会到达楼兰遗迹。 那里曾经有上百人驻扎,帐篷肯定不缺,水肯定也有。 而且就算没有水,李木生说,只要到了遗迹,他有办法找到水源。 试想一下也对,楼兰国曾经非常鼎盛,人口众多,水源肯定不少,尽管现在都埋入黄沙之下,但只要用心找,还是能够找到的。 前半夜,我们走的很快,因为气温稍冷,到了后半夜,走得很慢,因为太冷了。 尤其是后半夜,我们几乎没走多远就看见一具尸体,随手掩埋之后,继续出发。 “哥,我总感觉有人跟着咱们。” 这一次,我的直觉没有预警,反倒是球球,走着走着,忽然向后狂奔,绕了一圈之后,回来小脸凝重的说道。 一开始我以为是球球的错觉,直到球球发现了新鲜脚印,我和李木生才重视起来。 “这样,咱们仨分散开,距离不要太远,能看清手势最好,一边休息,一边守株待兔。” 我说完之后,李木生和球球纷纷点头,于是,我们仨翻过一个小沙丘之后,利用沙丘遮挡住身影,分三个方向快速奔行。 我一口气跑了一里多,跳进了一个小沙窝,然后裹紧军大衣,探出了脑袋。 我左侧是球球,右侧是李木生,此时,李木生已经把猎枪架了起来,只等猎物进入伏击圈。 时间慢慢推移,月亮开始西沉,我正对面的沙丘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这身影不是站着,而是在爬着,就好像一条壁虎,四肢缓缓前行。 我看得非常清楚,就是一个人。 此人短发,目测是个老者,身材中等,偏瘦,脸上褶皱比较多,这老者爬上沙丘之后,探出个脑袋,十分警惕的静静观察四周。 等了好大一会,老者才缓缓站起身,手里的钢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我从装束上判断,这老者应该不是忘忧道的人。 因为这老者穿的是一身迷彩服,稀疏的短发散乱在额头,一双眼睛雪亮亮的,让我吃惊的是,这老者的脸很古怪。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鲶鱼嘴,猴子腮,秃脑门,两撇白色胡须在月光下尤其刺眼,随着呼吸起伏,两撇胡须一动一动的。 我不知道,我的眼力自从上次在木札岭吃了不知名的植物之后,在悄无声息中变强了,还是今天的月亮特么明亮,反正隔这么远,老者的面容,清晰的映入我的眼帘。 再看球球和李木生,他俩探出个脑袋眼睛不眨的看着那个老者。 忽然,老者鼻子动了动,身形陡然晃动起来,划着一串影子,朝李木生的方向掠了过去。 砰。 李木生在老者靠近他将近三十米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枪了,而且还喊了一声:“杀!” 这是给我和球球报信呢。 球球嗷一嗓子从沙窝里窜了出来,我也不甘落后,奋力奔了过去。 呜呜。 眨眼之间,球球来到老者身后,飞起一脚,踹了过去,老者仿佛脑后长了眼睛,冷不丁一侧身躲了过去,然后一拳轰向了球球。 球球不慌不忙小手轻轻一拨,撩开老者的拳头,然后猛一低头,脑袋撞在了老者胸膛之上,砰,老者倒飞了出去,恰好此时,我拍马赶到,一个前扑,将老者扑倒在沙地上。 “别动!” 我手里的匕首架在了老者脖子上。 奇怪的是,由于我用力过猛,匕首好像划破了老者的脖子,但是,老者脖子上一点血都没有。 第119章 人皮偶 “说,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不管八字胡老者有多奇怪,我们仨把他捆了之后,马上展开询问。 “呵呵,一群小毛蛋子,有啥可跟踪的?我看你们是误会了吧?” 老者轻蔑一笑,只不过,我感觉他的笑很制式,就是笑得很不自然。 “老东西,现在还不说实话?” 李木生一拳怼在了老者肚子上,可老者依旧在笑:“使劲打,老子今天算是阴沟翻船,让几个毛蛋子逮住,算老子倒霉。” “嘿,你个老不死的,嘴还很硬啊。” 不知怎么了,我们仨看着老者脸上的笑容,脾气一下上来了,恨不得马上弄死他。 “不对。” 李木生首先反应过来,因为他竟然没有在老者身上发现流血的地方。 李木生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他十分确定刚才肯定打中了老者,怎么现在身上连个弹孔都没有。 我激灵灵一下,然后用手摸向了老者的脖子,这一摸不要紧,我的手指竟然陷进去了,可老子依旧在呵呵笑。 我很想扯断老者的脖子,但有些事情,我还想问清楚,不然就这么杀了,我们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这老家伙好像不是人。” 李木生眼神一缩,抬手捏住老者的脸颊,可老者依旧在笑,只不过这次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恐怖。 嘎吱,嘎吱。 不好! 我隐约听见老者身体内传来了一阵嘎吱声,这声音就好像是弹簧被反复压缩的声音。 意识到不妙的同时,我赶紧拉着李木生和球球飞快往后撤。 砰。 我们刚往后撤了几步,那呵呵笑的老者忽然像个气球一般迅速鼓胀起来,就好像有个强力打气筒在给他打气,然后充气到了极致,轰然爆炸。 一股腥臭的爆炸性是气浪,一下将我们仨掀飞了出去,呜呜呜,我们仨脑袋顿时发晕,落在沙地上,咕噜噜往下滚。 刚才我们所处的位置是沙丘顶端,现在我们不由自主的,滚落而下,荡起黄沙无数。 我感觉胸前一阵憋闷,好像被一柄大锤使劲捶了一下,一口血喷了出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我不知道球球和李木生怎么样了,反正我是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寒冷的夜把我弄醒了,再加上我感觉手臂非常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爬。 啊。 我一下坐了起来,抬手看着两个手背,只见上面各爬了一只血红的小蚯蚓。 我确定没看错,这虫子很细,约食指长,蚯蚓的身体,蜈蚣的脚,而且是两排细密的触角,虫子头部正顺着我手背上的血管往里钻,现在已经探进去半拉身子了。 也是奇怪,血管被虫子咬破了,我竟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奇痒无比。 咝! 我忍着奇痒,把两条虫子从我手背上抽了出来,虫子的头似蛇,两只红色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小嘴里满是细密的尖尖牙齿。 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虫子,我也不敢直接丢掉,或者踩死。 因为一旦丢在沙地上,再用脚踩的话,沙地松软,我肯定踩不死它。 最后我冷笑着掏出火机,咔吧点燃,火苗冒起,两只小虫子刚才还冲我龇牙咧嘴,眨眼间就变成了飞灰。 只不过燃烧过后的小虫子,散发出来的气味巨臭无比。 可也就是这巨臭的气味,刺激了我的脑神经,让我彻底清醒过来。 我爬起来,举目四望,我没有喊,而是环视一周,终于发现了球球和李木生的身影。 球球离我最近,我跑过去之后,头皮顿时发麻。 因为我发现,球球脖子上缠着好几条小虫子,而且看个头,比刚才趴在我手背上的那两只还要大两圈。 我小心翼翼把虫子抽出来,然后用火机燃烧之后,巨臭的气息散发出来,球球猛地打了个喷嚏,醒了过来。 “哥。” “球球,你没事吧?” 我看着球球脖子上的几个小血点,有些担忧的说道。 球球在我眼中是无敌的,我也从来没有见过球球吃这么大亏,同时也让我知道了,球球也有破绽。 球球随手抓起两把沙子在脖子上使劲搓了搓,看着我笑着说道:“哥,我除了脖子有点痒,其他倒没什么。” “走,去看看李大哥。” 我拉起球球,朝李木生走去,结果李木生身上的虫子最多。 原来在爆炸的瞬间,李木生下意识的挡在了我和球球前面,所以他承受了大半的爆炸力。 弄了半个多小时,才把李木生身上的虫子全部弄死,可是李木生却没有醒,只是眉头不时紧锁一下,显示他还没死。 李木生的百宝囊就挂在他腰里,我翻出来一堆小药瓶,想要找到樟脑丸。 我记得李木生给过我那种黑色清凉小药丸,能让人时刻保持清醒,效果非常好。 一堆瓶子挨个打开闻了一下,最后终于找到了,我倒出来一颗放在李木生鼻子上,然后让球球捡一些柴火,就地生起了一堆火。 后半夜的沙漠能把人冻死,尽管我们穿着军大衣,但此刻觉得,就好像穿了一个铁皮,冰冷冰冷的。 有了火,我们都觉得暖和多了,取出来狼肉干烤热之后,配着水果罐头,美美饱餐了一顿。 啊。 我和球球刚吃完,李木生啊的一声醒了,这家伙脸上,胳膊上,腿上,全是虫子留下的小红点子,跟得了红疹病差不多。 不过李木生的百宝囊真不是浪得虚名,里面竟然有解毒药丸,他吃了两颗之后,情况才慢慢好转。 我和球球也吃了一颗,防患于未然。 “我们这次大意了。” 李木生咬了一口狼肉,脸上满是悔色。 “那老家伙怎么突然之间就爆炸了?” 我想不通,也意识到老者不是个人,但绝对不是纸扎人。 李木生见多识广,认真分析之后,缓缓说道:“如果我没猜错,肯定是人皮偶。” 不等我问什么是人皮偶,李木生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传说这人皮偶,只在昆仑地宫里才有,没想到居然有人把这种上古的秘术开发出来了。” 第120章 昆仑神宫 原来江湖之中一直有一个传说,那就是万山之祖昆仑山脉深处有一处神仙地宫,传说人进入到地宫里面就能实现长生不死。 后来小鬼子入侵,听到了这个传说,便开始探查,结果死了半个团的人,从地宫之中拽出来两具人皮偶,然后进行秘密研究。 江湖人士听说之后,聚众把小鬼子的研究所炸了,把人皮偶抢了过来。 其中一具人皮偶由于爆炸的原因损坏了,里面跑出来很多长条虫子,这些虫子见人就扑,为此,昆仑山深处方圆百里的范围被划为了禁区。 后来这一具人皮偶就成了江湖人士争夺的目标。 因为都想据为己有,研究出长生的秘密。 最后到底是哪一派得到了人皮偶,李木生就不知道了。 但是随着时间拉长,江湖之中出现了一个说法,那就是人皮偶其实是活人。 关于这一点,谁也没办法证明,只是个说法。 “没想到这人皮偶,竟然让咱仨遇上了。” 李木生掏出半盒烟,我俩抽着烟,缓缓分析。 “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进入昆仑地宫吗?还有,这些小虫子看着模样古怪,其实也没啥危险性。” 我不觉得那小虫子有多厉害,一个火机就搞定了,难道全江湖的人都是傻逼,看不出来?我不信。 “其实,我爹曾经说过,昆仑地宫的传说,很可能是真的,活人进入地宫,就可以实现长生之愿.......” “意思是,这些虫子才是长生的关键所在?” “没错,我爹当年在云南襄王墓里就遇到过类似的人偶,只不过那人偶里面全是蛆虫,遇水则变成了尸蟞,我想,这种秘术,应该来自于昆仑地宫。” “李大哥,你这样一说,我倒想起来,在木札岭大墓里,也有很多尸蟞好像就是从干尸体内爬出来的,当时......” 我简单说了一下我的所见所闻。 “长生这种事情,我爹是不信的,我也不信,世上若真有长生之术,恐怕现在的世界早变样了。” 李木生这话,我十分同意,长生就是古人的一种渴望,许多帝王将相为了长生,简直达到了痴迷的地步,最后亡国也没有得到长生,比如最着名的秦始皇。 “可是,那老不死的,明显有自己的思维,而且功夫还不错,这就有些离奇了。” 我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没错,若这种秘术,被一个门派得到,并开发成功,那么以后的江湖,热兵器就不能独霸了....” 李木生的担忧是对的,试想一下,枪都打不死的存在,还怕枪吗? “福子,咱们得尽快离开沙漠了,我记得我爹有个药方,可以祛除虫子在我们身上留下的印记,否则,我们将遭到无穷的追杀。” 就是因为这一句话,我们简单休息了一下,就再次出发了。 这一次,我们的目标就是搞到骆驼或者马匹,然后走出沙漠。 至于什么楼兰王陵,去他的吧,谁爱去谁去,我们不再关心。 反正这一趟沙漠之行,我们收获非常大,只要把所得的冥器顺利带出去,将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就不会再缺钱了。 舒舒服服做古董生意,不香吗? 咕咕咕, 当天光放亮的时候,我们终于抵达楼兰遗迹外围。 站在沙丘上,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戈壁滩,还有干涸的孔雀河河道,以及河道里一簇簇骆驼刺、芦苇和胡杨,还有古城所留下的残垣断壁,我们仨精神振奋。 “终于到了,原来这就是楼兰遗址,真是壮观。” 我看着前方的景象,忍不住惊叹一声,脑子里下意识幻想当年的楼兰古国是多么庞大。 整个遗址呈东西走向,暗合了古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东西一眼望不到边,南北更是宽阔无比。 几只灰色大鸟在遗迹上空盘旋嘶鸣,显得这片被人们遗忘的地方,很是凄凉。 或许是为了迎合大鸟的叫声,就在我们想要辨别一下行进方向的时候,几声马鸣突然传来,声音拖拽着长长的尾音,我们听了一会,正是从遗迹西南的方位发出来的。 “走,搞到马,我们就离开。” 我一马当先迈大步跑下沙丘,球球紧紧跟随,李木生垫后。 我们仨一路下来,身后扬起一串黄沙,我们不知道的是,我们的一举一动,始终都在人的监视之下,从来没有远离过。 当我们仨来到遗迹内,刚要说小声行走,弄到马就开溜的时候,忽然一道不男不女的怪笑自身后传来。 “终于又有不怕死的来了,哈哈哈,这下人数终于凑够了。” 嗖嗖嗖。 怪笑声中,三道寒光骤然出现,分别刺向了我们仨的小腿。 看情形,这突然出现的家伙,并不想要了我们的命,我们仨轻易躲开的瞬间,我就感觉一道残影闪闪而来,我刚要抡起工兵铲拍打的时候,一只细长白皙的手掌,骤然拍在我胸口上。 砰。 我喷出一口鲜血,倒飞了出去,好在我也不是泥捏的,在被打飞的瞬间,引动了手腕上金钢索,噗呲,那人被金刚索的爪子硬生生撕下来一块肉。 “哥!” 球球大叫一声,欺身而上,与那细高个,身穿戏服的不男不女的家伙,战在了一处。 砰。 李木生端着猎枪时不时找准时机,给阴阳男来一枪。 阴阳男虽然身法诡异,但也快不过猎枪,虽然没打中要害,但也让阴阳男挂彩了。 噗。 我吐了吐嘴里的血沫子,也不选择近身作战,因为我有自知之明,近身搏斗,我肯定打不过阴阳男。 所以,金刚索就成了我此时最大的依仗,瞅准时机,就抓掉阴阳男一块血肉。 如此一来,球球更没有压力了,拳拳到肉,打得阴阳男不停倒退。 我们仨一路之上历经无数危险,早就形成了默契,李木生一枪打出去,我紧跟着就打出金刚索,球球最后补刀。 战斗仅仅持续了三分多钟,阴阳男再也不复此前的嚣张,一拳被球球轰飞了出去,而且方向就是往我这边。 嘿嘿。 阴阳男这家伙平时身法太诡异,这次好不容易能够围杀他,我自然不会留手,匕首抓在手中,迎着倒飞过来的阴阳男刺了过去。 砰。 阴阳男真是牛逼,就这样了还能给来个凌空连环踢,要不是李木生一枪打过来,我就算刺中阴阳男,也得受伤。 第121章 终究逃不了 “嘿嘿,这下老实了吧?说,这里还有多少人。” 我抬脚将阴阳男踩在脚下,冷笑一声。 “咳咳,求求你打死我,我实在受不了了,啊。” 阴阳男说着话,脸上忽然出现了几道黑色丝线,好像他的脸要裂开,一副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回事,快说,说不定,我们还有办法救你。” “我,我中了跗骨毒,啊,快杀死我,求求你们了。” 我们没想到,阴阳男竟然中毒了,怪不得我们仨几下就制住了他。 可是,我们想知道的事情,他还没说呢。 “要想破解奇门遁甲,必须要有一百二十八人献祭,现在还差一个,他们让我在附近搜索....啊,快,快杀了我...啊...” 阴阳男语速很快,但也没有他脸上的黑线蔓延的速度快,眨眼间,黑线就延伸到了他的脖子,继而往下。 话说完的时候,他一双皙白的手掌也出现了几道醒目的黑线,疼得他在地上不停抽搐。 “快吃了它。” 李木生决定救人,他百宝囊中有很多种解毒丹药,虽然不是对症,但也能延缓跗骨毒的发作时间。 阴阳男露出了生的渴望,一口把丹药吞了,他脸上的黑线好像停止了蔓延,同时隐约变淡了一些。 这说明,解毒丹药还是有效果的。 “长生会的人,在此布下陷阱,很多人都陷进去了,已经死了一批人了,现在还有六十三位江湖高手陷入阵法当中, 因为我没有男根,不阴不阳,所以就让我服下毒药,完成任务之后,再放了我,可我知道,他们说话就是放屁....” 阴阳男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要么把我们抓住完成任务,要么任务失败毒发身亡。 任务他是注定完不成了,现在我们有解毒的丹药给他服用,虽然不对症,但也能延缓毒发时间。 也是因为此,他才跟我们说了实话。 “幕后主使有多少人?” 我看着阴阳男痛苦的样子,目光一闪,问了一句。 “两个!” 阴阳男这句话说出口,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 对方只有两个人竟然把六十三名,不,加上上一批的话,应该是一百多人忽悠到奇门阵法当中,实力可见一般。 平时眼高于顶的阴阳男,也有服气认输的时候,当真是印证了江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 “你详细说说他们都有什么手段?” 李木生在百宝囊中又翻出一颗解药,看着他心疼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我大哥这颗丹药世上难求,虽然不能完全给你解毒,但延缓些时日还是没问题的,所以,你得老实配合我们。” “没问题,二位,不,三位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定当涌泉相报。” 眼看能够延缓生命,阴阳男嘎嘣脆的,把幕后之人的手段全部说了出来。 原来,幕后主使就是长生会的人,他们的手段很多,迷魂烟,人皮偶,武功也非常高,稍不留神就中招。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遗迹西南方向,距离我们所在的位置,大概有二十公里左右,那里骆驼、马匹很多,被他们圈养了起来。 为的就是把王陵内的冥器运出沙漠。 开启王陵的两把钥匙,也被幕后之人拿到了,所以,不解决那两个人,谁也无法进入地宫。 好在,我们的目标不是王陵以及王陵中的冥器,我们想要的是骆驼。 那颗珍贵无比的解毒丹药给了阴阳男,并告诉他,三个月之内无忧,三个月之后,我们再想办法给他解毒。 阴阳男千恩万谢的离开了遗迹。 我们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同时呵呵一笑:“这家伙也是个硬骨头,从这里走出去,大概需要几天时间,以后的两个多月,他肯定会自己想办法解毒的,用不着我们操心,至于我们答应给他解毒,纯属是忽悠。” “福子,接下来就是一场硬仗了,事先咱们得说好,目标是骆驼、马匹,弄到手,马上撤,一旦被发现,我垫后,或者你垫后,另外两个人必须逃出去,到时候京都潘家园见,无论是谁,只要在潘家园大门口贴上信息即可,死约定,以血为誓。” 李木生煞有介事的弄了个血誓,我跟球球都没有意见。 其实从这个血誓开始,我就隐约有了预感,那就是球球必须出去,我垫后,这样,李木生不会死,也不敢耍幺蛾子。 至于我,只能是见机行事,大不了我就当那最后一名。 有了心理准备之后,我们仨按照阴阳男留下的行进路线出发了。 二十多公里,我们徒步前行,用了不到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王陵地宫入口所在的那一片茫茫戈壁。 这里很空旷,一望无际,没有任何遮挡,孔雀河河道在这里拐了个弯,向正西方向延伸而去。 烈日当空,我们仨匍匐前进,米黄色的矿工服,倒是跟这片大地很配,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也真是幸运,我们遇到的第一个目标,正是骆驼群,里面马也不少,目测单是骆驼就有上百头,马匹大概十几匹。 就地挖了个沙窝,我们饱餐一顿,然后蜷缩在沙窝里,等待夜幕降临。 我们都知道,这也许是最后的休息时间了,所以谁也没说话,闭着眼睛睡觉。 夜很快来临,银盆似的月亮升到高空。 月光下,有三个人影,猫着腰徐徐前行,今晚有风,黑云时不时从月亮上爬过去,以至于这片大地,时明时暗,这也正好掩盖了我们的行踪。 很快,我们来到一个简易的圈养所,用工兵铲轻轻把捆在胡杨木上的铁丝拧断,然后搬开胡杨木,悄悄走了进去。 我们的目标是骆驼,因为马一旦受惊会叫,我们也没有挑选,一人就近牵了一头骆驼,翻身上去,抖动缰绳,骆驼缓缓走出了圈养所。 一切都很顺利,我们仨也挺高兴,一直快走到楼兰遗迹了,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好,被发现了,快走!” 一开始,我们不敢跑快,因为骆驼的蹄声,只要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就能听到,所以,我们走的不是很快,尽量减少声音。 但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砰砰砰。 五六匹黑色骏马,在戈壁滩上疾驰而来,而且还有枪声,我们就感觉耳边,子弹嗖嗖的划了过去。 骆驼也受惊了,四蹄翻飞,很快进入了楼兰遗迹之中。 砰砰。 李木生准备垫后了,他跳下骆驼,趴在一处断壁上,瞄准之后,开始射击,还别说,李木生的枪法真准,两枪干掉两个。 那两匹马顿时惊慌,四散而逃。 砰。 剩下三名老者,骑着马迅速奔过来的同时,竟然朝着我们打出了一发照明弹。 第122章 断臂 我感觉是照明弹,因为我们头顶的天空一下亮如白昼。 紧接着,就是扑簌簌的粉末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不好,有毒!” 李木生大吼一声,我们仨赶紧戴上口罩,再加上防风眼镜,可以说我们已经武装到了牙齿。 然而,还有我们想不到的,这些人一开始是六个,被李木生打死两个,还有四个,但是,这四个人,走着走着,竟然变成了八个。 突然多出来的四个人徒步疾驰而来,手中钢刀在月光下尤显森森。 我和球球一直跑,直到四个人把我们团团包围。 打。 我和球球也不是软柿子,跳下骆驼,跟四个老者打成了一团。 我有金刚索还有匕首,以远攻为主,近身就用匕首,倒也跟两名老者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间,我还不至于落入下风。 反倒是球球,以一敌二,稳占上风,打得那两名老者节节后退。 砰。 我的金钢索一把抓住老者的前胸,用力一扯,就是一块皮肉掉了下来。 但诡异的是,老者竟然点事没有,也没有流血,也不耽误给我一刀,幸亏我机灵躲了过去。 不过,我看得非常清楚,老者胸口有密密麻麻的小虫子爬了出来。 砰,砰。 不远处的枪声再起,然后就听见李木生啊的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过了一会,李木生五花大绑的被两名老者拎着走了过来。 “放下武器,饶尔等一命。” 说话的老者跟我们此前见到的那个老者长得一模一样,不用说,这是个人皮偶。 砰。 球球真牛逼,一脚把一个老者的脑袋踢飞了,但下一刻,李木生就惨叫起来,因为老者的钢刀正在缓缓划破李木生的肩膀。 看样子,是要把李木生的胳膊卸下来。 如果直接一刀快砍,疼也就那么一下,但现在,这些人皮偶似乎很有智慧,竟然一刀一刀的宰割,李木生再硬,也禁不住大叫起来。 砰。 就在李木生大叫的时候,我趁着跟我对战的老者有些分心,金刚索一下缠在了老者脖子上,然后我用力一扯,老者的脑袋咕噜噜搬了家。 痛快。 这一战,我给自己打九十分,虽然挨了几脚,但也值了。 “再不住手,就卸他一条胳膊!” 砰。 球球其实才不会管李木生的死活呢,解决掉一个老者,剩下的一个,只有挨打的份,三两下,就被球球一拳捶爆了脑袋。 我倒是稍稍迟疑了一下,但是跟我对战的老者反而还来劲了,冷不丁一刀劈了过来。 呜。 大钢刀势大力沉,带着呜咽的风声,可见,这老者对我是下死手了。 我也是恶从胆边生,就地一个十八滚。 没错,这一招,在我老师杨杏芳胖揍我的时候,经常用,已经炉火纯青了。 躲过老者千均一刀的同时,金刚索再次显示威力,一下缠住了老者的脚脖子,然后用力一拽,扑通一声,老者仰面摔倒。 我咬着牙,紧走几步,一脚把老者的脖子踏成了肉饼,什么虫子皮骨,统统踏成了粉末。 这一切,都是在短短两三秒内发生,生死搏杀,只论结果,不分过程。 啊。 李木生的胳膊掉了,真的掉了,疼得他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好了,再不听话,另外一条胳膊也没有了。” 八字胡老者丝毫不关心被我和球球弄死的四个老者。 因为他们都已经不算是人了,根本没有正常人的情感。 然而,我们是有血有肉的人。 现在,李木生的生死就在我和球球眼前,我们自然做不到无情无义。 “放开他,我跟你们走。”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底牌,无非就是差一个人进入所谓的阵法,然后献祭,所以,我直奔主题。 “呦呵?!小子还算识相。” 八字胡老者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 “嘿嘿,你以为可以跟我们讲条件吗?” 另外一个八字胡老者冷冷一笑,好像我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任由他们拿捏似的。 “你个老东西,有种就杀了他,然后你们四个,呵呵。” 我冷喝一声,刚才的战绩我相信对面的两个家伙看到了,我跟球球完胜,更何况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真打起来,我们不会输。 现在我情愿把李木生换回来,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是软柿子,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最讨厌受到威胁。 “你!” 另外一个八字胡老者顿时一窒。 为首的八字胡老者则是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你只要乖乖跟我们走,就放了他。” “福子,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李木生有些着急,虽然断了条胳膊,但对我真是没话说,这个时候,李木生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我能看得出来。 “李大哥,你和球球先走,我没事,放心吧。” 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当时就觉得,不救李木生,良心实在难安,念头不通达。 “哥,我跟他们去。” 球球见我要束手就擒,马上挡在我前面。 “球球,你看好咱们的东西,记住,到了京都要买最好的店铺,好好经营,等我回去,另外,千万要看好李木生。” 我抱着球球的光头,啄了一口,小声说道。 最后一句话,我很小声,尽管我救了李木生,但我还得防着他。 另外,今天窝在沙窝里等天黑的时候,我闲着无聊算了一卦,泽卦,遇水则生。 所以,我决定冒一次险,也是因为木札岭大墓之行,让我有了一些底气。 更何况,现在的我,和当时的我,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然而,我是这样打算的,结果还是让我有点意外。 当我坐在马匹上,被老者看押的时候,老者笑了一声: “其实,我们的目标就是你,他不是童子身,去了也无用,别看现在只有我们俩,只要你不能为我们所用,马上就会有十数人围攻过来的。” “为什么这样说?” 我心里一动,对方的底牌和我的选择竟然是一致的,这就有点意外了。 “前六十四名江湖人士,有一名是处子身,所以这最后一批献祭者当中,必须得有童子身,你的同伴显然不是, 那小孩体质非常特殊,也不适合,说实话,这一个多月,我们一直在等一个童子身, 可你也知道,这楼兰王陵干系重大,来的都是江湖上成了名的高手,他们早就破身了.......” 原来,我自从踏入沙漠那一刻起,就已经在人家的算计之中了。 我暗自叹息一声,然后看着球球在给李木生接胳膊:“你们不要等我,按原计划行事,钱我要多分一份啊。” “福子,哥知道该咋做,这百宝囊你拿着吧。” 李木生把他视为生命的百宝囊给了我,这让我心里暖暖的。 人心,有时候,还是能换来人心的。 因为人终究不是无情无义的野兽。 第123章 震撼 其实就算李木生不把百宝囊给我,我也会向他讨要的。 因为百宝囊中有两个穿山甲的爪子,那可是避邪之物,我带上它行走在王陵之中,也能多一份保障。 二百宝囊里面毒药很多,我担心李木生对球球不利,虽 然球球百毒不侵,但防一手还是有必要的。 临分别之际,我冲球球使眼色,球球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结果长大后的球球,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出了沙漠之后,马上挟持了李木生。 李木生因为我的缘故,也没有反抗,如此,我的后院才没有失火。 八字胡老者见任务完成,从怀中掏出一个黑黢黢的管子,点燃之后,一个橘红色的照明弹发射升空,不多时,陆陆续续有十几个人皮偶骑马疾驰而来。 我左右看了看这些一模一样的人皮偶,心说:看来他们没有说谎,这么多人皮偶要是一拥而上,我们仨也万难抵挡,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比现在更糟糕。 呼。 去除了心结,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任由人皮偶把我带到了地宫前的营地上。 赫。 这里不仅挖通了一处古井,而且食物还挺多,主要是骆驼肉和马肉,一块块的挂在太阳底下风干。 在一座军绿色帐篷里,我见到了幕后主使。 让我意外的是,这两人竟是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国字脸,面色枣红,一缕长须飘洒胸前。 尤其是身上的服饰,竟然明代的飞鱼服,腰挎绣春刀,脚蹬黑云靴。 女的约二十一二岁,娇美的面容上铺着一层冷霜,一双细长的眉毛斜插入鬓,显得英姿不凡。 尤其是胸前山峦,不是一般的大,跟两个大肉球似得,让人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这女的最狠,见到我二话不说,就是一顿乱捶:“臭小子,因为你们,让我们损失了好几具皮偶,现在 老娘杀了你的心都有。” 呜。 白皙的手掌朝我的脸呼了过来。 可我不是怂蛋,一开始打我几下,出出气也就算了,现在你竟然打我的脸,我就不能忍了。 俗话说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小爷让着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我轻轻一侧身,躲了过去,然后用肩膀使劲扛了一下大肉球,砰一声,将肉球女顶了出去。 肉球女的武功的确很高,恐怕球球也不是对手,但是她打我几下,我没还手,让她失去了警惕,一下让我得手了。 砰。 这女的很牛逼,被我顶出去之后,竟然一个旋风转,整个身体就好像陀螺一般,并抬起大长腿,一下扫在我后背上。 这一腿用了很大力气,直接把我扫出了帐篷。 “玉珊,算了,办正事要紧,官方的人正在组织考察队,用不了多久就会赶过来的。” 中年国字脸拉住即将出了帐篷,对我继续殴打的肉球女。 “王千户,你我都是千户,你无权管我!” 肉球女竟然跟中年国字脸同一个职级,所以,语气虽然和缓,但脸上却是寒意更浓。 “我怕你打伤了他,失去了献祭的意义,谁知道这古代的奇门阵法,是否对童子有什么特殊要求?依我看,咱们还是任务为重,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不是吗?” 中年国字脸笑眯眯的说道,其实心里已经气炸了。 狗币玉珊,不就仗着是杨抚使的姘头吗,炼了什么玉身功,结果还练出了岔子,弄得脖子上挂了两个大肉球,真是难为杨抚使了,天天受折磨。 这一次,好不容易将玉珊打发出来执行任务,就是想彻底摆脱她,所以,中年国字脸还有一个隐藏的任务:那就是趁机除掉玉珊。 别小看刚才中年国字脸拉了一下玉珊,其实他手指缝里有根细小的毒针,别说是没有防备了,就算是有防备,眼睁睁看着毒针刺入皮肤,也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更况且,中年国字脸拉住玉珊的时候,手指有些用力,玉珊只会感觉到胳膊微微有些疼,从而忽视了毒针的刺入。 这一切,除了中年国字脸本人知道之外,还有一双眼珠子发现了。 而且这双眼珠子一直就在营地里飘荡,神出鬼没,这里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都在它的视线范围内。 不得不说,楼兰王陵干系太大,什么诡异都有可能发生。 就这样,我没有继续挨打,反而被伺候得舒舒服服。 人皮偶们在帐篷里给我准备了一个大浴盆,我舒舒服服在里面泡了个澡,闻着浴盆内留下香气,我猜测,是肉球女在这里洗过肉球。 太舒服了,多少天没有洗过热水澡了,而且还有八字胡老者给我按摩搓背,我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太瓷实了,没有做梦,睡眠质量前所未有的好。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他们之所以让我泡热水澡,又给我按摩又给我搓背,实则是趁机查验我是不是童子。 好在白盈盈没有骗我,采了她的宫槽之后,我仍然是童子之身,否则现在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洗完澡,他们还给我熏香,把我身上熏得香喷喷的,然后让我穿上武士服,外面披着一个大氅,头上还给我戴了一顶帽子。 好在这些人皮偶只是奉命行事,没有过多的找茬,我手腕上的金刚索,他们没有动。 其实,如果人皮偶真有人的思想,金钢索我绝对留不住。 万幸的是,中年国字脸和肉球女,并不知道我身上有金刚索。 就这样,我被他们折腾了几个小时,时间也来到正午时分。 然后我就被中年国字脸和肉球女左右架着,出了帐篷,直奔地宫入口。 原本我以为,入口就是个盗洞而已,直到我来到入口处,才震惊的发现,这些江湖人士,真是胆大包天。 在探明地宫入口之后,他们一起动手,竟然豁开了一道巨大的门户,整个墓门露了出来。 冷。 进入之后,外面火辣辣的天气一下被隔绝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他们让我穿棉花缝制的武士服和大氅的用意。 只见,正前方是一扇巨大的灰色石门,高约八九米,宽约七八米。 整个石门嵌入在黑山体之中,人还没有靠近,身上带铁的物件都在微微颤抖。 原来黑色山体之中,竟然暗藏了磁石一类的矿石,罗盘到了这里压根就不管用了。 墓门前有两尊三米多高,栩栩如生的镇墓兽,面目狰狞,大眼珠子突出在外,四肢利爪散着乌光。 站在墓门前回望入口,我发现,此地距离入口,至少也得有上百米。 “怪不得一百多个江湖人士在这里弄了一个多月,才进入到地宫之中,单外围的开挖工程,就非常耗时了。” “楼兰国不愧是最神秘的沙漠之国,曾经的国力一定非常鼎盛,否则也没有那么多的财力物力人力,在地下山脉之中,开凿出这么一个庞大的王陵地宫。” “震撼,太震撼了。” 我去过我家乡城市的一个唐代王爷陵墓,那陵墓已经够大了,但跟楼兰王陵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有着云泥之别。 第124章 窝里斗 中年国字脸和肉球女二人双双来到墓门之下,各自掏出一个半尺长的活灵活现的青铜鱼,缓缓嵌入了门上的鱼形凹槽中。 然后他们缓缓后退。 下一刻,墓门微微一颤,在无数粉尘扑簌中,墓门缓缓朝两边打开,里面干燥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轰轰轰。 里面的空气竟是流通的,四周墙壁上悬挂着一个个人鱼铜灯。 人鱼比正常人矮一些,没有眉毛,只有一只眼睛,头上顶着一个铜盆,铜盆内燃着熊熊大火,照亮了门内世界。 只见,这是一个圆形的广场,顶部镶嵌着各种宝石代表着日月星辰。 广场四周的石壁上,嵌着十六扇石门,有的石门上沾染了不少已经发干的血液。 整个广场是下沉式的,距离门槛约有十几米深,所以,我们站在墓门后,相当于在俯瞰整个广场。 广场中央,有无数个石头堆砌的回字格,里面人头攒动,回字格刚好没过头顶,回字格正中有一座两尺方圆,三尺多高的白色祭台。 因为视线原因,我目前只能看到这些。 如果仔细数的话,回字格有六十四个,其分布规律,暗合八八奇宫,回字格之间并不是封闭的,有可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也就是说,回字格相互之间还可以串门。 “长生会的狗杂种,有本事放我们出去!” “我饿啊,快弄点吃的进来。” “有没有水啊,我们三天没有喝水了。” “长生会从明朝年间开始,就是人人喊打的地老鼠,老子就是死,也不求他们!” “长生会,你们是要跟整个江湖的人为敌吗?草拟姥姥,赶快放了杂家!” 得,这里面竟然还困着一个和尚。 不知道有没有道士。 我微眯着眼睛,仔细查找,想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结果还真有几个家伙,在聚会的时候我见过他们。 “各位,今天就可以开启仪式了,大家一定要按照此前交代的,持续往祭台上输血,记住是持续,直到生门打开,你们就可以进入地宫了。” 中年国字脸大喝一声,让这座地下广场久久回音。 嗡嗡嗡的声音,让下面的江湖人哭爹喊娘,好像这回音能够干扰他们的脑子。 可我站在上面,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各位,还是那句话,冥器你们尽管自己带走,我们只要跟长生有关的东西,比如丹药之类的,到时候,大家自然就可以顺利走出沙漠。” 肉球女此时倒变成了唱白脸的,笑吟吟的说道。 “哼,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有本事,你们跟我们一起进入地宫!” “没错,我们千辛万苦把冥器带出来,最后还不是便宜了你们!?” “对,大家都不要上当,就按昨天说的,宁可玉碎也不瓦全!” “对,就按昨天说的办!” 六十三个江湖高手,你一言他一句,整个广场嗡嗡回响,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 我往广场边缘一瞅,眼睛顿时一缩,有好些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广场边缘,看情形早已经死了多时。 “各位,我们签一个血誓怎么样?” 中年国字脸这句话,不仅让我震惊了,就连肉球女都无比惊讶的看了过来。 我记得阴阳男说过,需要一百二十八个江湖高手献祭,什么是献祭,那就是把自己的小命献了。 肉球女惊讶的是,签血誓这个事情,他们并没有事先沟通过,两个人的职位都是千户,凭什么王国申就能自己做主?你狗曰的看不起我是吧? 想到此,肉球女面色不悦的沉声说道:“这是你的决定?” “玉珊,小声点,我这也是在忽悠他们。” 王国申笑眯眯的凑到肉球女身边小声说道。 “忽悠?血誓那玩意是说忽悠就能忽悠的?” 肉球女这番话,倒让我想起了李木生弄的那个血誓,看来,这血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门道? 砰。 肉球女自然不会相信王国申的鬼话,正准备反驳的时候,王国申手腕翻转之间,一把森寒的匕首出现在掌心的同时,猛地刺入了肉球女的腰部。 王国申真是心狠手辣,匕首刺中肉球女的同时,左手成拳,一拳把肉球女轰飞了出去,肉球女划着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砸在了广场坚硬的地面之上。 肉球女也很强,被刺成了重伤,又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竟然没死透,或许是她脖子上挂的两个大肉球救了她。 “你!” 肉球女眼中似要喷火,恨意满满。 “玉千户,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所托非人。” 到了这个时候,王国申仍然没有把话挑明,可见此人城府之深。 我咂了咂嘴,尽管我有些幸灾乐祸,乐于见到长生会的人窝里横。 但是,我从王国申的话里,听明白了,要杀肉球女的幕后之人,跟肉球女的关系不一般。 虽然肉球女算是个畸形女子,但她的长相真的可以说是百里挑一。 虽比不上白盈盈和柳诗诗,却也是姿色上佳,若是放到几十年后,妥妥的一线明星。 但饶是如此,肉球女也惨遭了枕边人的背叛,真是让我唏嘘不已。 “小子,不要看热闹了,该你上场了。” 砰。 王国申真特么的不是人,简直是个冷血动物,你让老子多高兴一会咋了? 我被王国申一掌拍飞了出去,奇怪的是,他的掌力控制得非常好,既没有让我受内伤,又稳稳的把我送到了回字格正中心。 扑通。 我落在了白色祭台上,双腿微微一曲,然后一个前滚翻,卸掉了下坠的力道,至此,我这个长生会等待很久的献祭小童子,归位。 “各位,献祭开始了,请尽情的表演吧,七日后,地宫会再次开启,如果没有人出来,那你们就是这座地宫最后一批陪葬品,以后将永远无法打开。” 王国申这话很明显就是谎话了,要知道,长生会费这么大的力气,难道只是为了坑杀诸多江湖盗墓者? 他们绝对有他们的目的。 不过,此时,回字格之间的通道忽然开始关闭,串门的情况不复存在。 接下来就是献祭的时刻,所以,包括我在内的六十四名江湖高手,也不再关心长生会的目的了。 度过眼前的危机才是正道。 啊。 有的回字格里的阵法已经引动,我就感觉头顶之上,刚才还空荡荡的,骤然射下来数十根黑黢黢的大长枪,一下封住了上面的空间。 与此同时,白色祭台忽然从两边分开,里面缓缓升起一个黄色玉碗。 很明显,这玉碗就是盛血用的。 第125章 同仇敌忾 看着眼前缓缓升起的玉碗。 让我想起木札岭大墓之中的白色祭台和生死跷跷板,当时好像也得往里面输血,才能暂时活命。 现在,我是不是要往里面输血呢? 答案是:去特么的吧。 让我放血,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轰隆隆。 就在我目光闪烁不定的时候,巨大的墓门缓缓合拢了。 所有回字格已经是封闭的空间了。 现在的情况是,往里输血,或许会开启生门,大家还有一线生机。 不往里输血,只能等身上带的,或者王国申此前投放的食物耗尽,然后在这回字格内坐着等死。 输是有希望的,不输铁定死。 这是个选择题,好像很简单,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大家注意,要输一起输,要不输都不输,否则会产生异变。”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接下来就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没有一个人来回应。 我抬头看着头顶上空那密密麻麻的长枪,以及锋利的枪尖,眉心不由得皱了起来。 因为这种情况,跟阴阳男表述的不一致。 第一批人当中,罗姥姥和柳诗诗成功进入了生门。 那么,秦二狗、王胖子、忘忧道的护法,龙虎山的天师等人是怎么进入到地宫里呢? 难道他们不在第一批人当中? 对,秦二狗为人谨慎异常,忘忧道和龙虎天师他们这些高手中的高手,肯定走的其他路径。 那么这路径在何方呢? 我若是找到这个路径,是不是也可以顺利进入地宫之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在回字格里仔细翻找。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这里除了一个白色小祭台,还有祭台上的玉碗之外,空无一物。 地面是石板,而且石板与石板之间严丝合缝,我拳头敲了敲,下面好像是实心的。 回字格高约六米的墙壁也是实心的。 那么路径在哪里呢? 亦或是,这里根本就没有路径? 唉。 看来,白盈盈和阴阳男还是对我有所隐瞒,早知道这样,应该不那么快诛杀那对双胞胎姐妹了。 怎么办? 我看着眼前的玉碗,心里开始烦躁起来,隐约有暴走的迹象,所以,我越看那玉碗,越不顺眼。 也不知怎么了,我突然抬手抓起玉碗,就想把它摔碎。 然而,我抓住玉碗之后,竟然没有拿起来,好像玉碗下面还连接着什么东西。 砰,啪。 我暴走了,就好像困兽犹斗,抬脚踹向了玉碗,我的力气很大,一下将玉碗踹掉了,砸在回字格墙壁上,化成了碎片。 呼。 这一脚踹出去,我心里的烦躁顿时消减大半,反正我也不准备往里面输血的,踹了也就踹了,省得自己改变初衷。 “谁?是谁把碗弄碎了!啊!” 我隔壁不远的一个回字格里,忽然有人暴吼一声。 “有人把玉碗弄碎了?这样我们岂不是要坐在这里等死!” “特么的,谁啊这是,你是要害死大家吗?” “谁,报上名号,看爷爷不弄死你个逼牙子!!” 回字格里炸锅了。 我撇了撇嘴,傻子才承认呢,哈哈。 都到这个时候,我竟然笑了,我也奇怪,好像打破了玉碗,我就能进入生门了。 而且,我的笑,渐渐有些止不住了,一开始是浅笑,慢慢的变成了咧嘴笑,最后,我憋不住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很大,而且一直持续的大笑,在这偌大的地下广场之中久久回荡。 “我草,是最后进来的小子!” “妈了个笔,谁离这小子最近,赶紧弄死他啊!” “既然他不想让我们活,那就先弄死他!” “对,弄死他!” “干掉他,我这里有毒粉,撒过去,保准三秒钟让他见阎王!” 一群江湖人士开始想尽办法要弄死我,已经有人开始传递毒粉了。 回字格上空虽然有长枪,但还是有缝隙的,只要准头行,肯定能一个个的传递过来,最后把毒粉撒在我这里。 哈哈哈哈。 这些想法和推测,非常清晰的在我心里回转,可我就是止不住的一直大笑。 我知道,我中招了。 怎么中的招呢? 我首先看向了那一地的玉碗碎片。 咝。 这一看不要紧,我顿觉头皮一阵发麻,因为地面上的玉碗碎片,就好像被地面吃掉了一般,一点点的陷了进去,不大一会,就完全消失了。 啊! 我心里努力的叫,使劲的吼,想要挣脱笑声的束缚,奈何我感觉总有一股力量在左右着我的喉咙,让我持续的放声大笑。 我着急了,因为毒粉很快就会传递过来,这些江湖人,正在同仇敌忾的想要弄死我。 吼。 忽然之间,我想到了穿山甲的爪子,然后快速的伸向腰间,摸向了百宝囊,抓起穿山甲的爪子那一刻,我的笑声戛然而止。 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细微的破风之声在我隔壁不远处响起。 安静下来后,他们暂时失去了目标,只有我隔壁几个回字格里的人知道我的位置。 “大家听我说,刚才是我踹碎了玉碗,但是我也中招了,好在我想出办法止住了笑声。” 顿了一顿,见没有人回应,我接着说:“反正,我这里的玉碗已经碎了,大家不能再输血了,不如咱们群策群力,想出逃生的办法!” 我的愿望是好的,那就是集众人之力,找到生路。 但是,我忽略了人心。 “哼,死到临头了,才站出来承认,你特么踹玉碗的时候,为啥不跟大家伙商量商量?” “对,你为啥擅自做主?你把大家的生命视为儿戏,所以现在,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们也要在临死之前,弄死你个狗曰的。” “对,弄死他。” “弄死他!” “毒粉传到哪里了?赶紧行动!” 啊。 就在他们想要弄死我的时候,忽然回字格的玉碗之中,长出来一个血红血红的小树枝,小树枝犹如禾苗,顶端裂开,里面露出一个血眼珠子。 有个江湖人士,离玉碗最近,正在喊着要弄死我呢,结果那突然冒出来的小树苗,一下长大了,好像一根灵动的细绳子,一下缠住了这个江湖人士的脖子。 然后那血眼珠子就好像金刚钻一般,噗呲一声,扎进了江湖人士脖子上的大动脉。 嘶嘶嘶。 血眼珠子进入大动脉之后,这位江湖人士只发出了一声惨呼,便气绝身亡。 而且,他的身子,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干瘪,几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第126章 血枝再现 这位江湖人士成了一具皮包骨的干尸之后,那血色枝条似乎还意犹未尽,从干尸中探出来,一阵扭曲的过程中,包裹骨头架的那一层皮,也在一点点的被吞噬。 血色枝条以飞快的速度,变成了胳膊大小,犹如一条血蟒。 更奇怪的是,那承载血红枝条的玉碗,除了变成血色之外,竟然点事没有。 这种诡异的场景,没有人能看到,但是那一道凄厉的惨呼声却是都听到了。 我隔壁是一个女性江湖人士,她接到了毒粉包,正在犹豫是否投放到我这里呢,结果被那一道惨呼吓了一大跳,手一哆嗦,毒粉包掉在了地上。 啊。 听声音,这女子的年纪也就二三十岁,反正不是少女,估计是个熟透的桃子,她下意识的弯腰想要捡起毒粉包。 结果就发现,毒粉包正在一点点的被地面吞噬,这一下,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惊恐了,啊的一声,喊了出来: “这地面有问题,毒粉包被它吞了,我该怎么办?” “什么?地面有问题!” 乱了,这群江湖人士彻底乱套了,他们有的用刀插在了回字格墙壁上,手抓着刀把,双脚悬空。 有的竟然跳上了白色祭台,有的用鞭子缠住悬在上面的长枪,把自己悬挂起来。 总之,这一阵乱哄,持续了十几分钟。 啊。 有人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呼。 不用说,是那玉碗中忽然冒出来的血色枝条在作妖。 从上一个血色枝条冒出来,到现在,期间间隔了二十分钟左右。 我下意识看向了白色祭台,眼神警惕,慢慢退向了回字格墙下。 因为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白色祭台裂开之后,玉碗才从中缓缓冒了出来。 那么也就是说,白色祭台里面肯定是中空的,如果有什么诡异,肯定是从祭台里面冒出来的。 这个时候,我没想过,白色祭台会是逃生通道,因为结合两次的惨呼声,我不敢有这样的幻想。 这里的回字格都一样,那两道惨呼为何发出? 而且发出惨呼的回子格的隔壁,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这就充分说明,发出惨呼的回字格内的人,已经...... 嘎吱嘎吱。 我隔壁忽然传来的一阵急促的古怪的声音,紧接着,就听见隔壁的女子一声惊叫,然后就听见扑通一声。 我慢慢踱步过去,把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听了一会,好像有持续的嘶嘶声。 “喂,你没事吧?” 我试着喊了一声。 我不知道的是,我这一声喊,让回字格里的江湖人士顿时竖起了耳朵,他们粗粗的喘息声,在安静的环境中,听得十分清晰。 “喂,你说话呀。” 我又喊了一声,结果隔壁依然有嘶嘶的声音,那女子却是一声不吭。 “不好!这祭台有诡异!” 这里的江湖人都是聪明透顶的,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端倪,惊呼一声,算是给大家提了个醒。 此时,如果有人从上面俯瞰下去,就会发现,血红枝条冒出来的位置,竟然是品字形。 也就是说,每一个回字格里,是否会冒出来血红枝条,不是随机的,而是非常刻意的。 这就说明,设计这奇门阵法的人,真是歹毒无比,无论你输不输血,都得死。 这也是上一批人,只有手持玉简的罗姥姥和柳诗诗逃进了生门之中,玉简是关键。 柳诗诗也是幸运,罗姥姥竟然选择跳进她所在的回字格里,否则,柳诗诗也难逃厄运。 啊。 啊。 啊。 前三次的惨呼都是间隔一段时间才发出来的,没想到,我隔壁的江湖女死了之后的下一刻,就有三道惨呼一连串的发出来。 “喂,你怎么了,说呀,说出来,大家一块想办法帮你解决!” “喂,你还在吗?” “不好,我好像听到了蛇芯子吞吐的声音。” 有个机灵的江湖人士,跟我一样,把耳朵贴在回字格墙壁上听了一会,发现了诡异。 “大家听我说,这祭台绝对有问题!” “那个最先把玉碗踹碎的小兄弟,你还在吗?” 有人喊我。 我没有迟疑:“我还在!” “小兄弟,对不起,我不该对你生出恶念!” 这个人首先向我道歉了。 其他江湖人士都不是傻鸟,稍稍一分析,都知道,我当初的决定是多么正确了。 可是,现在,他们一个个不是悬在空中,就是挂在墙壁上,谁也不敢跳下来,把玉碗踹碎了。 所以,他们才向我道歉,尤其是那个有毒粉包的家伙,道歉声无比真诚。 这是一。 一,其他江湖人士一起抱怨了那个有毒粉包的家伙之后,问我:“小兄弟,你现在是站在地上还是....?” “我站在地上,不过我后背靠着墙壁。” 顿了顿,我接着说:“刚才那位大哥说得对,祭台绝对有问题,你们要尽快玉碗踹了。” 噼里啪啦。 我话音刚落,广场内的回字格里,顿时响起了摔碗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接着一个。 可见,这些江湖人士,只要抓到一点生的希望,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哼哼,这些人也真是苟,先问过我,确定安全之后,才出脚踹碎玉碗。” 忽然之间,这些原本还值得同情的江湖人士,在我心里变成了土鸡瓦狗之辈。 原本我以为,江湖人士都是一群热血男儿,现在看来,蝇营狗苟一群。 “哈哈,果然安全了。” “没错!” “刚才可吓死老娘了。” “扈三娘,你刚是不是吓尿了,我咋闻着有股骚臭味儿呢。” “滚你娘的肚子,老娘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我看是你吓尿了吧,还要把盆子扣老娘头上!” “哈哈哈,扈三娘子,我乃赣南仁义帮的付万春,对你仰慕已久啊。” “付万春?哦,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间尸的家伙?你那玩意现在还管用吗,老娘可不吃面条!” “哈哈哈哈。” 难得这群人,在困顿的境地,还能说笑一阵,仿佛那几个江湖人士的离奇死亡,是很久远之前发生的事情。 嘎吱嘎吱。 然而,这些人正在大笑声中,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长枪,竟然缓缓的压了下来。 安静。 广场内一下子悄无声息,大家都惊骇的看着那些缓缓下压而来的长枪。 长枪的排列很有学问,每一杆长枪之间的距离也就在一拳之隔,就算是会缩骨功,也无法从长枪之间的缝隙钻出去。 “怎么办?还在往下压!” 有心理素质弱的,已经开始惊慌失措了。 “躺下,大家都躺下。” 有聪明的江湖人士,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我没有躺下,因为我猜测,头顶上的那长枪,不会一次性压下来的。 不知道是何原因,这就是我的直觉。 另外还有,能把碎碗吞噬了的地面,绝对有问题,所以不能躺下。 第127章 万枪压顶 嘎吱,嘎吱。 果然如我猜测的那样,当枪头距离我头顶还有四米的时候,在一阵嘎吱声中,硬生生停止了往下压。 但是,我并没有轻松,因为我知道,就算暂时去除了诡异,头顶上的长枪,终究会把我穿成刺猬的。 怎么办? 到了现在,我仍然一点头绪都没有。 于是乎,我的目标又回到了最初找逃生路径上面来了。 我闭上眼睛,认真回想我站在墓门的时候,往下看的情形。 广场周围有十六扇石门,其中上面沾血的石门有四扇,我当时数过,所以很确定,再加上广场内灯火通明,看清楚石门上是否有血,还是很容易的。 十六扇石门,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呢? 最起码这十六扇石门当中,有一个是生门,若是以此为根基往下推测,是不是应该也有个死门? 这一下就分析出两个石门了,剩下的十四个,是不是有火,有木,有金,有土? 因为奇门遁甲阵无论怎么摆,总不会离开五行之数吧? 那么有了阴阳,也就是生死,有了五行,其他门的作用就可以继续推测了。 再往下推,那就不言而喻,于是答案呼之欲出,这十六扇石门很可能代表的是先天十六卦。 对,应该没错。 于是接下来,我脑海里浮现出方老师给我的书里的一张图画。 乾、坤、艮、震、巽、兑、坎、离、亮、景、聚、散、实、虚、灵、亡。 与之相对应的就是: 乾天、坤地、艮山、震雷、巽风、兑泽、坎水、离火、亮日、景月、聚星、散云、实形、虚空、灵生、亡死等等。 所以,灵为生,亡为死.....水门为坎。 咝。 也不知道我推算的对不对,反正这个时候,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好像懵对了。 于是乎,脑海里开始找灵门所在。 不多时,十六个门户之中,有一个石门,无论从左往右数,还是从右往左数,这个石门都显得普普通通,既在视线范围内,又在视线范围的边缘,最容易被人所忽略。 这就好像,人的视线都有盲区一般,无论你从那个方向看,总会有盲区一样。 “我好像知道生门所在了。” 我觉得我悟了,于是脑海里记住那个门的方位之后,我又按照我现在所处的位置,自觉不自觉的,把眼睛看向了我右侧稍稍往后那一堵墙。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右侧稍稍往后那堵墙直线应对的石门就是灵门。 我身后偏左方向,就是坎门,也就是水门。 记得我算过一卦,遇水则生,那是不是也可以选择进入水门。 二选一。 我该选哪一个呢? 很快,我有了决定,那就是不选灵门,而选坎门。 因为整体的推测,只是我这个初学者的判断,肯定会有偏差,那么灵门的位置很可能,也会有所偏差。 但是水门坎卦对应的先天十六卦,如果十六扇石门是按先天八卦摆的,那么坎位,我不会选错的,因为这个太简单了,图上都有。 二,结合我此前算的那一卦,所以,我选水门。 想到此,我转身看着眼前的墙壁。 记得,刚开始的时候,这些回字格之间是可以相互串门的,后来阵法引动,那些狭窄的通道就关闭了。 我的想法是打通,直接打过去,然后闯入水门之中。 而要想打通,凭我一人之力,恐怕是不行的,就算行,也得耗费大量的时间。 可头顶上压下来的长枪,不会给我时间的。 想到此,我有了主意。 咚咚咚。 我抬手握成拳头,敲了敲我面前的这堵墙:“有人吗?” “阿弥陀佛,小兄弟有何事情?” 原来我身后的格子里困着一个和尚,听声音,好像年纪不小了,至少五十开外。 “大师,我们之间的通道,能不能跟我一起打通?” 我没有绕弯子,直奔主题。 “这...小兄弟,你是不是有逃生的办法了?” 得,谁特娘的都不傻,没有好处的事情都不会干。 我琢磨了一下措辞: “我想到办法了,不仅要打通你我之间的通道,你那一面也得打通,我粗略算了一下,只要连续打通七个回字格之间的通道,就能逃出去。” “小兄弟,这石墙很厚啊,通道关闭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大概两米厚的样子,你确定能在长枪落下来之前,能够全部打通?” 人老成持重是好,但是往往会贻误战机。 这个时候,我脑海里忽然蹦出来一个念头:罗姥姥和柳诗诗是怎么逃出去的呢?玉简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大师,反正我们都要死了,我这个办法是个希望,你为啥不试试呢?” 我压下突然蹦出来的念头,耐心的说道。 “这,我要跟隔壁商量一下。” 这老鼻子,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话说,大家左右是个死,你就跟我一起试试怎么了? “唐门的朋友,我隔壁的小兄弟,想要打通彼此之间的连接通道,你是什么意思?” 这老和尚的声音还挺大。 这一下,大部分江湖人士都听见了。 “这个点子过时了,我一早就想过,连续破壁,直接一条直线打出去,可惜,这墙壁根本撬不动。” 有个江湖人士现身说法。 刚才大家听了老和尚的话,心里燃起的一丝希望,顿时被浇灭了。 但是我不信。 用手抚摸了一下通道两侧的缝隙,我缓缓后退,然后骤然加速,一脚踹在了其中一块石头上。 咚。 我就感觉踹在一堵铁墙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还是不信,继续踹,甚至用匕首插进石块之间的缝隙里,奈何,我忙活半天,石墙始终纹丝不动。 “不对,绝对有问题。” 我没有气馁,反而激发了我的主观能动性。 既然石墙上原本有个狭窄的通道,那么我踹过去,至少能松动一下吧?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知道,我的力气今非昔比,一脚踹下去,石墙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科学。 都知道,就算是古墓里的金刚墙,在大力踹的时候,也会有动静的。 更何况这石墙的高度才六米。 有机关! 对,绝对有机关! 可是开启通道的机关在哪里呢? 我转身看向了祭台,如果这回字格里,有什么地方暗藏玄机,那么只有这白色祭台。 两尺方圆,三尺多高,就算是石墩子,我也能推动吧。 想到就试,我双手缓缓抓住祭台边缘,然后用力一推。 还别说,祭台竟然晃了晃,而且我隐约听见祭台下方似乎有嘎吱声传来。 第128章 窝里横 “有门!” 我眼睛一亮,继续左右摇晃祭台。 然而下一刻,我隔壁的老和尚骤然暴喝一声:“什么鬼东西!啊!” 这声音非常突兀,吓了我一跳,好悬没有蹲坐在地上,然后我停下所有的动作,竖起了耳朵。 嘶嘶嘶。 好像有古怪的声音发出,我慢慢挪动脚步,靠近石墙,把耳朵贴在上面,然后我就听到了,跟死掉的那个二三十岁江湖女在回字格里发出的一模一样的声音。 “喂,大师,你怎么了?” “书....书....” 和尚回应我了,但是我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书? 什么意思啊! “喂,什么书?” 呃~ 老和尚的喉咙好像被人掐住了一般,只发出一声轻呃,便再也不说话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嘶嘶嘶的声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师,你还在吗?” 我试着喊了一声,老和尚久久没有回应。 “坏了!” “特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接二连三的弄死人。” 我抬起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长枪,然后目测了一下长枪和墙壁重合的部分,目光闪烁。 “我有金刚索,可以爬到石墙上,奈何这些长枪碍事,该怎么破除长枪呢?” 想到此,我的目光顺着长枪往上看。 我在上面的时候,广场顶部的情形看得很清楚,上面圆形的顶部,嵌着各种颜色的宝石,如同日月星辰,回字格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四方形。 天圆地方! 这样的阵法,绝对有门道。 可惜,我看不出来。 那么现在,破壁出去的办法只有两条,一翻到石墙上,肯定能跑出去,难点就是长枪阻碍。 二祭台下面有通道,通过通道爬出回字格的范围。 目前来说,只有这两种办法。 对,应该只有这两种办法了。 我要一一尝试。 祭台虽然摇晃,但要想推倒,估计很不容易,刚才摇晃祭台的时候,反弹而回的力道,让我有了这个猜测。 那么,现在,就先试一试往上跑。 对了。 我记得白盈盈说过,柳诗诗飞入石门的时候,她的手下干扰了柳诗诗,然后柳诗诗在进入石门的一瞬间,把手里的鞭子掷了出来,缠死了她的手下。 那么从这句话中就可以推算出,柳诗诗和罗姥姥是从上面离开的。 对,没错。 逃生之路,就在上面。 想到此,我抬起手腕,轻轻一抖,金刚索电闪而出,当的一声,稳稳抓住一杆长枪的枪身。 听声音就知道,整杆长枪都是镔铁打造,好在金刚索的爪子是特殊材料做成的,无惧镔铁,牢牢的抓住了。 我脚蹬着石墙,手拽着金刚索,慢慢向上爬去。 当我的头顶触碰到枪尖的时候,我停住了,不能再往上爬了。 往下一看,我现在爬到了距离地面四米左右的位置。 也就是说,长枪跟石墙重叠的部分只有两米。 两米看似很短,却是生与死的距离。 这个时候,我暗暗后悔,没有第一时间爬到石墙上,当时长枪还没有落下来,绝对能够逃出去的。 该死的王国申,肯定是他在关闭地宫墓门之前,开启了机关。 因为机关已经设置了一千多年,反应肯定有所迟钝,所以他才用言语迷惑大家,给长枪落下来,争取到了时间。 可恶。 别让我出去,出去之后,一定弄死王国申这个王八蛋! 然而,恨归恨,恼归恼,现在明明知道逃生通道就在上面,我却在长枪面前束手无策。 “小兄弟,你怎么不站在地面上了?” 有个手持软鞭尖嘴猴腮的家伙跟我一样,吊在了空中,所有回字格里,现在就数我跟他爬得最高,所以,他一眼就发现了我。 “我想试试破除长枪,逃出去。” 我没有撒谎,但也没有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你就别白费心机了,这些长枪非常牢固,别说拔下一杆了,就是移动一下位置都不可能。” “若是逃生通道就在这上面呢?” 我目光一闪,决定透露一些信息,让他跟我一起想办法找到解决长枪的办法。 “你这个人,怎么不听劝呢?还是你不信我说的话?” 尖嘴猴腮的家伙,竟然恼了,眼神凶厉的看着我。 “小兄弟,下来吧,上面不可能有出路的。” 这时,有一个江湖人士说话了。 我说:“办法总比困难多,咱们这多人,我就不信,找不到出路。” “你这孩子,脑子坏掉了吧?”尖嘴猴腮的家伙嘲笑道。 我听完之后,忽然特别讨厌这个尖嘴猴腮的家伙。 没有理由,我就是忽然觉得这家伙死不足惜。 什么叫抱团取暖? 那是相互鼓励,相互支持,群策群力。 而不是相互拆台,相互泄气。 都到这个时候了,不是积极的想办法,反而还打击我的积极性,该死,真特么该死! 我憋着怒火:“那你们说怎么办?难道就在这等死!” “什么怎么办?凉拌!多活一会是一会,你还能咋滴?” 又有个家伙发声了,明显是准备躺平等死了。 我真怒了,一群什么狗币玩意。 也就在我即将暴走,痛骂一阵的时候,忽然耳朵里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这是按照九八宫格设计的长枪阵法,记住,左三前二右一,然后前一左二右三.....” 这是一串口诀,总共九句。 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我听出来了,这声音的主人赫然是那个肉球女。 原来这肉球女修炼的功法之缘故,以至于脖子上挂了两个大肉球,其实这对肉球的功能,跟我的丹田差不多,都是凝气之所在。 我小小的丹田里就有一丝炁苗,更何况她脖子挂的那对硕大的肉球里面,更是炁苗多多。 被王国申偷袭之后,靠着肉球里的炁,肉球女苦苦支撑到了现在,她见我的心性跟其他江湖人士不一样,于是就萌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帮我逃出去,然后让我帮她报仇雪恨。 “我还有一套养炁之法,一并传与你,如此你也算是我的徒弟,希望你出去之后,帮为师报仇,然后拿着王国申的脑袋去苗疆找一个叫钟飚的苗师,他会告诉你养炁之法最后几句窍门。” “你不用回应我,我现在用的是传音之法,此阵,原则上只有一个人才能逃生,寓意遁去的一!” “你若同意,就点点头,不同意,你就死吧!” 我听完之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第129章 炼狱 我这个人没有什么门派之分,只要对我好,我就会真心相报。 再有就是,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还有父母妹妹需要照顾,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所以,不管长生会的人是好坏,或者肉球女是何用意,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接受条件。 见我点了点头,肉球女一脸欣慰,她知道,她活不了了,但是,她留下了一颗种子,希望将来能成长为参天大树,至于我是否能为她报仇,她毫不担心。 因为我只要修炼她的养炁之法,自然会遭到那个人的追杀。 而王国申是那个人的狗腿子,绝对会对我出手的,到时候我为了我自己,也得跟他们拼命搏杀的。 不得不说,江湖之中,处处都是算计,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一切皆在利弊之间的计算当中。 虽然,当时我有预感,肉球女不会这么好心帮我逃出生天,但当时的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接受。 “记住为师的名字:方怡!” 肉球女,不,我的第二个师傅方怡,就这样报了自己的名号之后,气绝身亡。 “小兄弟,下来吧,现在咱们还是安全的,对了,你刚才跟老和尚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你的这个办法虽然有点笨,但也不失为一个希望,你下来,咱们一起打出一条通道。” 人渣之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脑子清醒,而又明白事理的。 我此前所说的办法,虽然有些不可能,虽然是笨办法,但面临死亡的时候,这个办法,何尝不是一根救命稻草? 我沉默了,不是我要心软,想告诉他们真正的逃生之路,而是我目前还做不到,漠视他人的生死。 也许我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我心里这一关就是一时半会迈不过去。 “小子,别不识相啊,我先下去跟大家一起打通通道,你也要跟着下来,否则,哼哼。” 尖嘴猴腮的家伙,仍然一副鸟样子,这反倒让我心里轻松了一些。 是啊,我能活,管你们特么的是生是死呢。 农夫与蛇的故事,小学课本里有,我不会忘记初次读那篇课文时的心理情绪。 啊啊啊。 沉寂很久的惨呼声再次传来,而且又是一连三个人发出。 我头皮顿时一紧,然而还不等我拨弄长枪之时,就听见我下方的那座白色祭台忽然咔嚓一声裂开了。 咻 咻 咻。 一阵古怪的声音响起,我的目光顿时一缩,只见裂开的祭台当中,缓缓伸展出来一个血色小枝条,枝条的顶端有一只绿豆大的红眼珠子。 这眼珠子非常灵动,犹如人的眼睛滴溜溜乱转。 整个枝条的状态,就好像是一个撬锁入户行窃的小偷,一副万分警惕的样子。 啊。 啊。 啊。 与此同时,所有回字格里的白色祭台都在同一时间裂开了。 但,有所不同的是,有三个祭台内伸展出来的血色枝条非常大胆,刚一出现就飞速生长为一条细长的血绳子,以闪电般的速度,缠住了回字格里的江湖人士。 有的缠住了脖子,有的缠住腰,有的缠住了脚脖子。 这些江湖人士只发出一声惨呼,就被血色枝条所吞噬,很快就变成一副凄白的骷髅架子。 啊。 啊。 啊。 当这三个成品字型的回字格里的江湖人士变成骷髅架子的下一刻,又有三条血色枝条一反刚开始出现的时候那种小心翼翼的状态,飞速长大,然后如一道红色闪电,缠住了回字格里的江湖人士。 一时间,整座广场内的回字格里惨呼声此起彼伏,宛如人间地狱。 这一切,都在我看向裂开的白色祭台瞬间发生,太快了,简直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跑! 这个时候,我不再犹豫,心里默念肉球女传给我的口诀,抬手抓住枪杆,往上送。 可也不知道怎么了,在这关键时刻,我脑海里,忽然蹦出来,在木札岭大墓之中,我受到白胡子老道干扰,往下跳的时候,白晶棺材里小和尚双手抓住的那一枚金简。 金简之上,好像有十几行字,我只记得最上面一句的前三个字:前三右.... 对,没错,这三个非常工整的行书体,我清晰的记得。 不好。 肉球女告诉我的口诀是:左三前二右一..... 麻麻比,我知道了。 罗姥姥之所以在来到楼兰王陵之前,为啥要去木札岭大墓拿到金简了,因为金简之上的口诀,正是破解奇门阵法的关键。 而肉球女不愧是长生会的千户,临死之前,竟然没有想着报仇,而是想着坑我一把。 绝对是这样! 她和王国申演了双簧,成功骗了我,目的,就是杀死我这个遁去的一。 一瞬之间,我就好像福灵心至一般,一下想通了前因后果。 呼。 我感觉后背冒冷风,太可怕了,江湖的算计,简直是无孔不入,稍不留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抬头看向密密麻麻的长枪,我按照正确的口诀,目光飞快一扫,赫然之间,一条通道在我眼前打开了。 与此同时,我所在的回字格祭台之中,刚才还小心翼翼的血色枝条,忽然一阵颤抖,继而那血色眼珠子直勾勾看向了我。 刹那之间,我就感觉,好像被毒蛇给盯上了。 拼了。 心里默念口诀,我快速的往上推动长枪,果然,我每推一个,长枪就缓缓往回缩。 当那血色枝条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我还差两个就能打开一条通道了。 嗖。 这个时候,我顾不上许多了,飞快的推上去一个,正准备推最后一个的时候,脚脖子就感觉被一条冷冰冰滑腻腻的绳子缠住了。 找死! 我左手抓住一个枪杆,右手撤回,并轻轻一抖手腕,金刚索瞬间而出,一下抓住了血色枝条,然后我用力一扯,血色枝条顿时被我扯断。 然后我看也没看血色枝条,抬起右手,抓住最后一根长枪奋力往上一推。 一条通道就此形成。 跑! 我刚爬上去,那被我抓断的血色枝条竟然飞快的接上了,然后顶端的血眼珠子,一下看向了我。 咻。 血色枝条刚刚抵达回字格墙壁顶端,马上要缠住我的时候,忽然刺啦一声冒起一股浓烟,好像那血色枝条不能越过墙壁顶端,否则将会化作烟雾。 爬。 我快速的沿着枪阵中,仅可容一人通过的通道,沿着顺着回字格墙壁顶端,快速蜿蜒爬行。 通道不是直的,但都在墙壁顶端上空,我需要绕行,才能抵达整个回字格的外围。 爬行的过程中,回字格里的惨呼声都没有断绝过,啊啊啊。 声声凄厉的喊叫,让人头皮发麻,我爬过老和尚所在的回字格,老和尚已经变成了骷髅架子。 爬过老和尚后面的回字格,里面的江湖人士已经倒地死了,身上的血色枝条正在吞噬他的血肉筋皮,场景非常骇人。 第130章 心机女 什么是人间炼狱,我眼前的景象就是。 看着不久前一个个对我同仇敌忾的江湖人士逐个被血色枝条吸干吸净,只剩下一副骷髅架子,我心里的滋味莫名。 如果,他们跟我一起想办法,群策群力的寻找出路,如果他们不是因为我踹碎玉碗,要毒死我,或许,我会把逃生通道的口诀告诉他们。 现在,造成这种结局的,不是我,是他们自己。 同时,我也知道,就算现在我告诉他们逃生口诀,恐怕他们也无力爬上来了。 “小兄弟,求求你,救救我啊。” 那个尖嘴猴腮的江湖人士,再一次用手里的鞭子缠住长枪,把自己吊在空中,但是祭台已经裂开,血色枝条迅速长大,他距离死亡,已经很近了。 “小兄弟,我错了,救救我吧,我有钱,出去之后,我给你很多很多钱,十万,不,一百万!” 尖嘴猴腮的江湖人士还挺有钱,但是现在,再多钱对他也无用了。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吭声,沿着通道快速爬行,那些江湖人所带的物资包被我用金刚索抓上来两个,万一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也算是额外的收获 很快我就来到了回字格边缘,目光看向了在我心里早已默默注视的那扇水门。 咚。 我跳下回字格的墙壁,双脚稳稳站在了地面之上,尖嘴猴腮的江湖人士也发出了惊天的惨呼,眼看是活不成了。 回字格里的惨呼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沙沙声,那是血色枝条吞噬血肉的声音。 这个时候,我根本无暇去想白色沙漠里的血红枝条为何出现在地宫里,因为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扭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肉球女,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等跟她距离七八米的时候,我站住了,冷冷的喊了一声:“没想到吧!” 咳咳。 果然,肉球女还没有死透,这种人怎么可能死透呢,她若不亲眼看着我和那群江湖人士死在回字格里,她是不会瞑目的。 “你果然是那个遁去的一,不错,不错。” 肉球女缓缓睁开眼睛,嘴里说着不错,眼神中却是闪过一抹深深的不甘之色。 我看出来了,她是因为自己的算计失败而失望和遗憾。 “为什么要害我?我若真的出去了,绝对会按照约定,替你报仇的,这样不好吗?” 这是我的心结,因为,如果肉球女告诉我的口诀是正确的,我出去之后,真的会替她报仇的。 我是有原则的人。 别人对我好,我必然相报,否则良心难安。 忘忧道的冯不忧跟我只有几面之缘,我就能答应帮他找到冯程程,存折里的钱,我一分没动。 我很注重承诺。 “你说得好听,我如果告诉你真正的口诀,你出去之后,绝对不会替我报仇的。” 肉球女一副笃定的样子,让我很讨厌。 “其实,你错了,真的错了。” 我说完,不再看她了,肉球女活不了多久了,就让她慢慢死去吧。 水门。 我选择水门,没有改变,很快我来到了水门前,肉球女一脸惊骇的看着我:“你竟然选择此门?厉害,真是厉害啊。” “你的意思是,选择此门是对的?” 我嘴角一弯,决心气死肉球女。 “没错,这里的生门即是死门,死门也是死门,唯有遇水则生,知道为什么嘛?” “沙漠,这里可是沙漠,有水的地方,自然会生机盎然。” 我转过身,恶趣味的看着肉球女:“你的确说了实话,不过,你的真正用意是,让我不选此门吧?” 哈哈哈。 我大笑三声,然后毫不犹豫的推开了水门,轰隆隆,我的手掌没有多少力量,水门便在一阵轰隆声中,缓缓打开。 “喂,小子,我说的功法是真的!” 肉球女眼神惊骇的,把体内最后一点力量耗空了,为的就是说这一句话。 站在水门边缘,我扭头呵呵一笑:“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但对不起,我不会修炼。” 傻子才修炼呢,就算修炼法门是真的,我也不会去修炼的,因为我怕万一。 噗。 肉球女一口鲜血喷出,眼神飞速涣散,脑袋一歪,驾云西去,只是那涣散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不甘。 如果我是个江湖老油条,我肯定会把肉球女的话反着想,但可惜,我是个初入江湖的家伙,一凭直觉来判断,二凭我所掌握的信息来判断,其他任何弯弯绕的心思,统统对我没有用。 轰隆隆。 我从石门打开的一条缝隙中,闪身走了进去,刚一进入门后,石门便在隆隆中关闭了,外面那些惨呼声,火的燃烧声,统统听不见了。 站在门后,我没有贸然走动,静静听了一会,前方黑暗中没有一丝动静,十分安静,门外的惨呼声完全消失了。 打开我顺的那两个物资包,里面有几块压缩饼干,几块干电池,一个水壶,一把短刀,一盘登山绳,还有两个微型手电筒。 打开手电筒,往前方照了过去,只见前面漆黑一片,微型手电筒的光束很强,但还是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了。 左右照了照,发现,这是一个墓道,墙壁上的石砖是黑色的,在灯光下显得诡异而幽深。 啪嗒。 我手中的手电筒竟然不受控制的掉在了地上,并咕噜噜朝着墓墙滚去。 我眼神一缩,紧走几步,弯腰抓住了手电筒,可是手电筒好像被吸住了,我用力一拔才把手电筒握在手中。 磁石。 这墓道的石墙竟然含有磁石,我怀里的匕首都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要贴在墙壁上。 当。 物资包里的短刀一下飞了起来,紧紧贴在了墙壁上,我握着手电筒在墙壁上照了照,发现前面还有不少兵器贴在了墙壁上。 呼。 这种机关真是闻所未闻,幸亏我怀里的匕首有一部分是铅铝合金,金刚索是其他合金制造的,否则我的两大依杖就失去了作用。 工兵铲被八字胡人皮偶没收了,说是这玩意带下去也是无用武之地,现在看来,王国申应该是知道这里有磁石,否则解释不通。 “难道长生会的人来过这里?” 我不敢靠近墙壁,慢慢行走在墓道中央,同时手电光不时照向墙壁上的各种武器。 有枪,有刀,有宝剑,五花八门,有的兵器锈迹斑驳快要烂掉了,这说明,这条墓道很早的时候就有人来过。 如此也好,反正我现在对冥器不是太感兴趣了。 因为在这漆黑的地宫中,携带大量冥器,是很不方便的,有时候很可能会成为拖油瓶。 “凡是王陵大墓,必有金井,和古代工匠预留的逃生通道,这两个只要找到一个,就能逃出生天。” 这是李木生说过的话,现在慢慢浮现在了我的心头。 所以,这一次,我以逃生为主,探索古墓能顺手探查一下,就顺手做,不顺手,还是以逃生为主。 一边走,我一边合计。 人就是这样,目标设定了,接下来就有了方向感。 这一次,跟木札岭不一样,木札岭大墓主要就是摸冥器的,现在我是以逃生为主。 这个想法,一开始很坚定,可是后来,我见到那么多的价值连城的宝物,心里除了震撼之外,也动心了。 这是后话,暂时不提。 就这样,我顺着墓道一边走,一边合计,慢慢的,我发现,这墓道似乎永无尽头,我感觉已经走了至少半个小时了,可是仍然没有看到墓道尽头的地宫之门。 第131章 悬魂廊 “奇怪!” 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然后想坐下来一边休息,一边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而,我屁股刚要触碰地面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个椭圆形的光滑的东西顶住了我。 我下意识用手一摸,竟然摸到了两个孔洞,我赶紧把手电光照过去,这一照不要紧,我的头皮顿时炸开了。 只见我屁股底下,竟然是一个人的头顶,不,应该是一个骷髅头。 关键是骷髅头上还有丝丝的血线,两只空空的眼眶,无声的看着我。 骷髅头鼻子以下淹没在地面之中,鼻子以上部位露出来,圆圆的头顶在灯光下散发着凄白之光。 这就好像一个人,身子沉在水面之下,水面上只露出半个脑袋。 震惊过后,我见骷髅头嵌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古墓之中,有骸骨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不是会行走的骷髅兵,一般没啥威胁。 我只是奇怪,这么坚硬的地面,人是怎么进去的? 手指顺着骷髅头按向了地面,我发现地面并非是石板,而是一种漆黑的物质,如果非要形容,那就跟凝固的沥青差不多。 看似很硬,但要使劲按压的话,还是能按出个浅坑。 我闻了闻手指,微微有些腥但却不臭。 真是奇怪! 我站起身,也顾不上休息了,继续前行,这一次,我是照着右手墙壁而行。 开始进入墓道的时候,我是顺着左手墙壁而行,顺便也看了不少贴在墙壁上的古怪兵器。 现在我照着右侧墙壁慢慢行走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端倪。 只见,右侧墙壁上光秃秃的,一把兵器都没有,而且墙壁的构造,跟左侧大有不同。 左侧墙壁是黑色方石堆砌而成,右侧墙壁则是带有弧度的长条垒砌而成。 如果非要形容弧度长条,那就跟一条圆木差不多,每一条的长度,我目测了一下,大概有五六米长,直径大概在十五公分以内。 咚咚咚。 我目光一闪,抡起拳头敲了敲右侧的墙壁。 这一敲不要紧,竟然发出了空洞的声音,也就是说,右侧墙壁后面是空的。 我站定身形,缓缓转身,顺着手电光回望过去,后面漆黑一片,手电光只能照到三四米的样子。 “悬魂回字廊?” 我想起李木生给我的那本书里,就有这种墓道结构的介绍,盗墓者如果识不破,就会一直在回字廊里走啊走,一直走到筋疲力尽,魂飞人亡。 要想破解回字廊不难,书里记载一共有三种办法: 一蜡烛够多,按照直线插上蜡烛,到了拐角处,就是破解回字廊的部位,然后径直往前走,哪怕破壁。 二,如果是一个人走在回字廊,必须要足够长的绳子,一端固定,拉着另外一端继续走,凭手感判断拐角。 因为直线拉绳子很容易,但是到了拐角,拉绳子的力道会稍稍增加,这是绳子跟拐角之间的摩擦力。 三,人多的话,一字并肩走,到拐角处,最边缘的两个人之间就不是直线了,以此来判断拐角的位置。 恰好我带有绳子,只要长度够抵达第一个拐角就可以了。 为此,我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返回,一直走到骷髅头的位置。 “前辈,对不起了,你得帮我固定住绳子。” 告了声罪过之后,我把绳子穿入了骷髅头的两个眼眶里,绑好之后,我深吸一口气,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拽着绳子慢慢前行。 绳子不能松散,我要始终感觉到骷髅头的拉力,让绳子始终处于半紧绷的状态。 就这样,我一直缓缓的走,并随时感知手里绳子的力道。 我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但我知道,我手里的这盘登山绳,完整的一盘是两百米,现在我已经快走了差不多一百五十米左右,绳子的拉力渐渐加大,但力道却是很平稳。 也就是说,现在我还没有走到拐角处。 嗯。 也就在我有些着急的时候,手里的绳子忽然一顿,我马上停下脚步,然后松了松手里的绳子之后,缓缓的拉。 我终于清晰的感知到,绳子和拐角处的摩擦力了,就在我身后不远处,凭直觉,应该在五六米的地方。 我没有丢下绳子,而是拽着绳子缓缓后退,当轻微的摩擦声清晰的传入耳中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手电光顺着绳子照过去,果然,绳子之中,出现了一个弧形的夹角。 我看得非常真切,眼神中透出喜色:“不容易啊,半个多小时,才破解了机关。” 放下绳子,我切换手电光的角度,往前一照,结果让我目瞪口呆。 只见我正前方不到四米的墙壁上,赫然有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下方,有很明显的一个脚印。 奇怪,我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明明照过这里,当时怎么没有发现有个洞呢? 其实,这是视线,光线和角度的问题,当走到夹角处,我不知道是拐角的时候,就会拐弯之后一直往前走,从而跟洞口擦肩而过。 就算有手电筒,但也只是习惯性的往前照,而不会走一步便往后照,尤其是视线的盲区。 “看来,罗姥姥和柳诗诗就是从这里过去的。” 看着地面上的清晰脚印,我确认是个女人鞋子留下的,看尺寸也不是罗姥姥留下的,那么答案呼之欲出,这是柳诗诗故意留下的。 “这小娘皮还真懂事,如此说来,她还没死。” 在漆黑阴暗的古墓中,如果遇到熟人,那可比老乡见老乡亲切,最起码,在遇到重宝之前,还可以做个伴。 而且我相信,柳诗诗在这里不会害我。 否则,在木札岭的时候,我已经死了,尽管柳诗诗是为了龙骨天书的信息,但她的确没有对我起杀心。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论迹不论心。 只看你怎么做,不看你怎么想。 “绳子还是要带上。” 我刚想弯腰爬进洞里的时候,忽然想起绳子还留在墓道中呢。 稍稍想了一下,我决定还是带着,万一用得上,手里没有岂不是后悔莫及? 在洞口留下了一个手电筒,方便我回来的时候,还能准确找到洞口。 我拽着绳子往回返,一直走到骷髅头那里,弯腰解开绳子盘好放在物资包里,转身就要走的时候,不经意间,我瞥了一下骷髅头,发现,原本埋在地面以下的部位,似乎往上拔高了一些。 第132章 窒息 这个诡异现象,让我意识到,这楼兰王陵绝对危险至极,至于地面里的骷髅头为何往上冒了一些,我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去探查真相。 微型手电筒是目前最珍贵的物资,我不能在墓道里停留太久,否则没有了电,我成了睁眼瞎,那就非常不妙了。 带着疑惑,我快步跑了回去,也是在跑的过程中,我才真正见识到回字廊的诡异之处。 这么说吧,我一路跑过去,压根就看不到我放在洞口的手电筒,就算我来到拐角处,若不仔细观察,也是看不见的。 好在我就算凭直觉,也知道手电筒的位置。 直接摸黑往前走,眼前忽然一亮,手电筒静静躺在洞口旁边。 我把手里这个手电筒关闭,弯腰拿起地上的手电筒咬在嘴里,把身后物资包放在地上用脚勾住,然后匍匐在地,缓缓爬了进去。 这是一个狭窄的洞口,里面的空间仅容一个人翻身,奇怪的是洞里面并不憋屈,空气是流通的,可惜的是,我感觉不到一点风。 不对啊。 当我往前爬了十几米之后,看着眼前的情形,忽然愣住了,没错,我确定往前爬了十几米。 回头看,那洞口也不知道在不在了,黑黢黢的一片,手电光被黑暗吞噬到只剩下不到三米的距离。 因为盗洞到了这里,完全没有了人工开挖的痕迹,前面是一缕缕的凹凸均匀的线条不知道有多长,或许一直延伸到盗洞尽头。 “明明前面还有开凿的痕迹,怎么现在盗洞的纹路这么整齐?” “不管了,只管往前爬!” 我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难道返回墓道,然后在回字廊里打转,一直到全身力气耗尽? 嗖嗖嗖。 我就像个老鼠,双肘撑着地面,嘴里咬着手电筒,脚脖上挂着物资包,尽量加快速度的往前爬。 咚。 就这样我又往前爬了一会,忽然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一开始我以为是爬的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可是我往前爬了几步,肋部又被什么东西给顶了一下。 顶着也不太疼,就好像婴儿的拳头捶在身上,不痛不痒,但感觉非常清晰。 我回头照了一下,盗洞顶部以及左右两侧都是光秃秃的石壁,并没有其他突出物。 奇怪。 我爬行的速度变得缓慢起来,一边爬一边仔细感受着。 咚。 我肚子上被顶了一下,我停下之后,用手去摸,结果地面上除了一条条的光滑纹路,并没有其他凸出物。 咚。 我刚想往前爬,后背又被顶了一下,这次我感觉力道稍稍大了一些,就好像一根子隔着一块猪皮,顶在了我身上。 不疼,但怼的力道,却是比刚才加大了一些。 什么玩意啊! 我心里直突突,然后加快了爬行速度。 呼,好像有股风透了过来,尽管很微弱,但我却清晰的感知到了。 出口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我振奋精神,进一步加快爬行的速度。 咚咚咚。 咚咚咚。 我身体同时被顶了好几下,紧接着,我就感觉盗洞微微一颤,然后我就发现,前方地面开始如波浪一般起起伏伏。 起伏的幅度很缓慢,但在手电光的照耀下显得非常清楚。 不好。 这个时候,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奋力往前爬,这一次,我是玩了命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在快速爬行的过程中,我身上又挨了十几下,这一次力道更重了,全身隐隐作痛。 与此同时,我发现,盗洞正在那起起伏伏之中开始萎缩。 挂在脚脖上的物资包,我不得不放弃了,因为太碍事了,阻碍我的爬行速度。 把里面的压缩饼干掏出来放在兜里,彻底舍弃了物资包之后,我四肢并用,脚蹬手扒,身子还加着扭曲。 啊。 就在我急速爬行的时候,前面微弱的风又吹过来了,尽管这风有些腐臭,但还是给我了生的希望。 然而也就在我惊喜的时候,萎缩中的盗洞缓缓的把我裹住了。 爬。 虽然整个身体被裹住了,但还是有一丝缝隙的,我咬着手电筒,铆足了劲,双脚使劲往后蹬,手使劲往前扒。 这个时候,我就好像爬行在一个在慢慢缩小的管道里,若是慢上一时片刻,我就得被裹死在管道里。 咚咚咚。 咚咚咚。 一个又一个小拳头如雨点般不停怼在我身上,这让我疼痛难忍的同时,也借助这些小拳头起起伏伏之间露出的缝隙,使劲往前爬。 与此同时,一具凄白的骷髅架正趴在,墓道墙壁下方的盗洞口,那两只骨头组成的手臂,正探出入洞口内,使劲搅动。 随着一双骨臂搅动的频率加快,盗洞竟然像活了一般在疯狂蠕动。 咔嚓咔嚓。 骷髅架收回手臂,空洞的眼眶冒着黑烟,然后骷髅头扭动了两下,身上的骨骼在噼里啪啦中慢慢凝聚在了一起,就好像是一个高级木工,在把一节节骨头组合在了一起。 很快原本的骷髅架,就变成了一条大腿粗细的骨头之龙。 硕大的骷髅头晃了三晃,然后骨龙之身一阵扭动,嗖嗖嗖钻入了盗洞之中。 这个时候,我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尽量吸着肚子,缩着身子,快速往前爬,然而随着我每往前爬两步,盗洞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里缩。 好像这盗洞不把我彻底裹在里面,誓不罢休,那捶在我身上的小拳头,频率也陡然倍增,怼得我疼痛难忍,甚至我听见了肋骨的咔吧声。 骨头即将断裂的疼痛,一般人是忍受不了的,可惜我就是一般人。 啊啊啊。 我在惨叫声中,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爬,往前爬,必须要爬出去。 忽然前面一道细小的风吹了过来,这次的风力比此前大了许多,这让我精神振奋,咬着牙,咳着血,玩命的往前爬。 呼呼呼。 终于,我的头探出了盗洞,进入了一个非常空旷的空间。 我嘴里的手电筒照在四米开外,还照不到尽头,我旁边冷嗖嗖的潮湿的风,一股股的吹了过来。 尽管这风有些腐臭,但我还是感觉心胸为之一扩,在狭窄盗洞里爬了三四十米,那种憋闷感,想想都让人窒息。 爬。 我意识到这个时候,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因为我的头和肩膀双手是出去了,我胸部以下部位还卡在盗洞里呢。 或许是感知到我马上要出了盗洞,盗洞再一次升级的颤抖起来,无数只小拳头像炒豆子般此起彼伏的怼在我身上。 啊。 我浑身一阵锥心剧痛,求生的本能,驱使我奋力往外爬。 第133章 血虫 好在,我双手已经探出了,所以尽管盗洞已经回缩到开始使劲挤压我的身体,我还是一点点的往外爬。 每爬出十公分,我就多一分逃生的希望。 现在的我犹如掉进了极速冷冻的皮冻里,全身皮肤血肉骨骼被裹得十分难受。 但,我在强大求生欲望的支撑下,还是缓缓向前爬,此时,我半个身子已经爬了出来,只剩腰部以下了,严格来说只剩下屁股和一双腿了。 啊。 我咬着牙想要跪起来,想要以我全身的力量把盗洞撑开一些,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出来。 我的想法很好,回缩中的盗洞,在我的拱起中,的确被我撑开了一些,但是,我惊骇的发现,我只能这么跪撑着,却无法向前挪动。 啊。 没办法,我重新趴在地面上,双手使劲扒按住地面,指甲都抠出血了,终于我的屁股出来了,剩下的就是半截大腿和小腿了。 我的脚不停的使劲往后蹬踹,一点点的往外抽。 啊。 也就在我想把右脚先拔出来的时候,忽然感觉左脚被什么东西咬住了,脚面好像要断掉,得亏我穿的防沙靴子,底子面都很厚,否则这一下,我得疼晕过去。 “什么东西?” 我使劲抬了抬左脚,结果纹丝不动,啊,我顾不了那么多了,猛地往前一爬,右脚终于拔出来了。 然后我用右脚蹬住盗洞出口边缘,这一次,我有了借力点,左脚一下抽了出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咬住我脚面的骷髅头。 空空的嘴巴,没有皮肉,只有两排牙齿死死咬住了我的脚面,而且我感觉骷髅头后面还有东西。 咚咚咚。 我从怀里掏出匕首,一下一下的刺在了骷髅头上,还别说,头骨还挺硬,我刺了数下,才终于把骷髅头顶刺开了,骨头就是这样,只要有一点裂痕,马上整个裂开。 好疼。 终于解脱了,可是我的脚面好像也被咬肿了,疼得我龇牙咧嘴。 万幸的是,我没有因为疼痛而忘了危险还没有解除,骷髅头后面的东西还在往外拱。 原地一个打滚,我远离了盗洞口,然后飞快的从百宝囊中拿出止疼膏药,脱下靴子一看,两排牙印深深嵌在了肉里。 咝。 膏药贴上的瞬间,我就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疼,继而有麻痒传出。 “这止疼膏药真不错。” 我咧嘴笑了,如果有镜子,我会发现,此时的我,笑比哭难看。 谁能想到我遇到的骷髅头竟然活了,还爬进盗洞咬住了我。 不好。 忽然一道凄白之光,在一阵嘎吱声中,擦着地面,弯弯曲曲朝我爬了过来。 手电光照耀下,我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什么玩意?” 骨头的组合,大腿骨,肋骨,小腿骨,髋骨组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骨龙,好在骷髅头被我弄成了两半。 咚。 这骨头组成的骨龙,一下把正在穿靴子的我,顶得擦着地面飞了出去。 力道真特么大。 不过,我看那骨龙扭动的速度不是很快。 弄不清楚,为啥骨头也会成精,我爬起来就跑。 一边跑,一边打量四周。 只见这是一个更加宽敞的墓道,左右宽约七八米,高看不到顶,估计也有十几米高,奇怪的是,这里充满了木头腐朽的味道。 嘎吱嘎吱。 也不知道我跑到了哪里,总之,我觉得应该远离了骨头龙,正要停下身,歇息的时候,忽然看见前方有个洞口,里面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 洞口不大,一个人能够爬过去,看切口,应该是利刃所致,而且切口很新,估计是前面的人造成的。 我跑过去,站在门洞口听了一会,瞬间脸色变绿了,因为我听见了骨头与骨头之间的撞击声。 手电筒照过去一看,只见里面一间宽敞的方形墓室里,不仅有三口竖起来的棺材,而且地面上有三具骷髅架子缓缓冒了出来。 这一次我看清了,这三个骷髅头之中好像有细小的血虫子,比蚂蚁还要的小好几圈,估计跟芝麻大小差不多。 这些血虫子从嘴巴里流到天灵盖,然后又从天灵盖流到空洞的嘴巴里,然后顺着嘴巴,钻进了喉骨之中,下一刻,胸部肋骨之上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虫子,然后又如溪流一般钻进了大腿骨。 也就在虫子如血色水银般流动的时候,骷髅架子缓缓冒出了地面,而且两根腿部骨头在一阵咔吧声中,缓缓向前迈步,目标,赫然是我所在的洞口。 这种诡异的事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后来我查了很多资料,才知道,这是缩小版的沙漠行军蚁,不,严格来说,应该叫跗骨虫。 旧版本山海书里有叙述:说是轩辕皇帝在与炎帝争霸天下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部落,这个部落原本是中立部落,不参与两方的战争。 可是轩辕皇帝由于劳师远征,人困马乏,就想在这个部落休整一下,结果发生了冲突,轩辕皇帝三万兵马,一夜之间死了一半。 这一半也是因为集中扎营的缘故,第二天才被人发现,然后每一具尸体上,都爬着密密麻麻的芝麻粒大小的血虫子,后世称为跗骨神虫,专门噬人的脑髓骨髓,控制骷髅架,形成骷髅兵。 当时的我,虽然不知道这些血虫子有多厉害,但我知道,这三具骷髅架,绝对不能让他们跑出来。 所以,我马上捡起一块块木头,飞快的把门洞塞住了。 我知道这并不保险,但只要支撑一会,让我跑远了就行。 没错,这个时候,我心里的想的还是找到地宫的大门,因为我知道,这些骷髅架或者像沙子一样的血虫子,都是为了保护地宫而存在的,它们不会进入地宫的。 跑。 堵塞的洞口,估计只能坚持两三分钟,我必须要在这段时间内,找到地宫的门。 咚咚咚。 漆黑无比的墓道中,我凭借着手电光,一直往前跑,当跑了五六分钟的时候,前方赫然出现了一堵墙,右侧出现了一个弧形拐角。 “难道这里也是回字形墓道?” 带着疑惑,我一直狂奔到下一个拐角的时候,终于恍然大悟。 第134章 骷髅兵 现在的我不是盗墓小白了,最起码我下过木札岭大墓,盗过古塔地宫,独自闯过荒野墓葬群,看过方老师和李木生给我的风水书籍。 所以我进入水门,在石头型回廊里转圈的时候,还不知道这座王陵的结构,那还能说得过去。 但是,我从石头型回字廊爬到这里,然后又跑了两个拐弯,我如果还弄不清王陵结构的话,那我真的是一个不合格的盗墓者。 黄肠题凑,没错,这绝对是黄肠题凑。 这种结构的墓葬大多在汉代王陵里出现,汉代以后就很少见了。 因为制造这种大墓,很耗费时间,而且对黄杨木的要求也非常高。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掏出匕首,一下扎在了墓墙上,用力掀起一块木头,手电光照过去,只见里面的木色澄黄澄黄的,如同鸡蛋黄差不多。 如此说来,这是一个迷宫型地宫了? 书中关于黄肠题凑型古墓有破解方法,但是那些方法现在对我来说,有点难,虽然我背包里有一盘绳子,但跟预先准备的绳梯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当然在使用绳梯之前,还要先进入真正的寝陵地宫。 因为只有进入地宫之中,才有可能借助绳梯爬上去,在地宫顶部斜着打一个盗洞,从而逃出生天。 黄肠题凑类的地宫顶部一般是揭盖式的,墓道反而是洞穿式的,下葬之后,关闭墓道的门,然后掩埋地宫顶部。 后来唐代王陵汲取了这种弊端,把地宫嵌入在大山之中,顶部有山压着,就算盗墓者用炸药也是无用。 民国时期的军阀孙连仲曾经动用无数炸药,想要炸开乾陵地宫,结果都是无功而返,黄巢曾动用四十万大军开挖乾陵依然无功而返。 不得不说,唐代墓葬的防盗技术是历史上最顶峰时期。 反观汉代墓葬,轻易的就可以被盗墓者挖通,说的就是直接从寝陵地宫顶部,直接打一个盗洞下去,把里面的宝贝洗劫一空。 现在,我既然知道了这座楼兰王陵,是仿照汉代的黄肠题凑的地宫结构,那么我也就不慌了。 下面就是要按照书中所说,到了一个端头堆积的地方,直接破壁进入下一个回字廊,直至到达地宫。 不得不说,方老师和李木生的书,就是一本现代版的盗墓书,这本书里基本囊括了古今中外那些诡异大墓的结构以及破解方法。 呼呼呼。 有了目标,我也有了信心,重新梳理思维模式,在墓道中小跑起来,一边跑,我一边注意端头汇积的地方。 罗姥姥那些盗墓高手,虽然知道这楼兰王陵是黄肠题凑结构,但是他们不知道破解方法。 一,汉代王陵从建造那一天到现在,已经陆续被盗掘了很多很多,流传下来的,无一不是历史名陵和那些隐藏很深的王陵,民间盗墓者是触碰不到的。 二,黄肠题凑型地宫,也并非汉代所有陵墓都是这样,也有土葬也有海葬,也有山葬和谷葬,地宫结构跟生前居住的宫殿大差不差。 古人都讲究事死如事生,所以除了国力鼎盛的某个时期才会建造黄肠题凑型地宫,其他时期,一般不是这种结构, 所以黄肠题凑型地宫在历史中有据可查的不多,盗墓者一般接触不到,就算接触了,也不会刻意研究,因为一辈子也不见得会碰到这种大墓。 只是没想到的是,楼兰这个沙漠之国,受汉代文化影响太深,以至于地宫结构都仿造汉代的帝王陵墓。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方老师和李木生手里的书,是多么的珍贵。 书中既有写虚的地方,又有写实的地方,简直是盗墓指南书。 嘎吱嘎吱。 当我走到第三个拐角处,进入第三个回廊,走了大约十几米左右,我忽然发现右侧墙壁上的端头非常多。 也就是说,这里几乎是整堵墙的木头结合处,只要按照书里方法,逢三减一的方法,就能掏开一个洞,进入到下一层回廊。 至于,我所在回廊之中那些口字型耳室,我是一个也没进去,这,就是我跟罗姥姥和柳诗诗的最大不同。 她们进入王陵是寻找长生之谜的,所以每一间口字型耳室,她们都得进去摸一遍。 也是因为此,她们这些人才会陷入到耳室地面之中无法自拔。 而我不贪心,只想跑出去,所以无形中就避免了跟他们一样的下场,被地面吞噬,掉到下面。 可也就在我掏出匕首开干的时候,左右两侧的墓道中,传来了一阵嘎吱声。 “坏了,骷髅兵来了。” 关于骷髅兵,书里也有记载,那就是打其关节,只要敲掉一个关节,骷髅兵就会散架,唯一警惕的是,骷髅头,就算脱离骷髅架,也还是会咬人的。 如果被骷髅头咬在裸露的皮肤上,尸毒会浸入身体之中。 所以,尽管我很紧张,但却没有慌张。 嘎吱嘎吱。 第一具骷髅兵也没有拿兵器,就这么迈着六亲不认的机械步伐,一步步朝我逼了过来。 那两个空洞的眼眶内,不时有两条细小的红线缓缓流淌而过,一会出现在鼻梁上,一会出现在肋骨之间。 杀。 我这一声杀,让整座地宫都在颤抖,再加上又是在安静的环境中,所以声音显得很大,以至于下面被困在迷魂阵里的罗姥姥她们都听见了。 我迎着骷髅兵跑了就是一顿快跑,等即将临近的时候,我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扑通。 哎呦。 好疼。 原本我以为骷髅兵就是个傻大个子,这一脚必然稳稳的踹在它身上,结果,骷髅兵好像还懂得功夫,竟然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它躲过去了,我却遭殃了,力道太大,再加上我是飞起来的,惯性的作用下,我抬着右脚,呜一声,擦着骷髅兵向前摔了过去。 按说我摔一下也不至于大喊大叫,奈何,我是双腿叉开的,直接来了个大劈叉,大腿筋一下拉直了,疼得我龇牙咧嘴,倒吸冷气。 嘎吱嘎吱。 骷髅兵可不会因为我一脚把自己踹在了地上而生出同情心,它缓缓转身,迈着机械步伐,挥舞着两条凄白的胳膊,双手伸展开来,朝着我扑了过来。 这要被扑上,十根骨指,非把我穿个透心凉不可。 危急时刻,我故技重施,依旧是十八滚,然而这一次,我没有那么好运了,因为我竟然滚到了另外一具骷髅兵的脚下。 第135章 战之胜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出了狼窝进入虎群。 嘎吱。 这具赶过来的骷髅兵,头部一阵扭曲微微低了下来,两个空洞漆黑的大眼眶,直勾勾看着我,也不等我有所反应,抬脚就是狠狠一踏。 嘎吱,咚。 骷髅兵的脚骨擦着我的腰部,狠狠踏在了地面之上,荡起阵阵烟尘。 我也是急中生智,直接原地来了个后滚翻,双腿抬起使劲往后翻,脑袋朝下硬扛整个身体,双臂伸展,按住地面,一下站了起来。 走你! 这一次,我没有用踹,而是一个边腿扫了过去,咔嚓,直接扫在了骷髅兵左侧那一排肋骨之上。 然而,肋骨都断了一根,那骷髅兵好像没事人一般,右臂抬起,呜一声,卷起一股腐尸之气,一下扫在了我左肩膀上。 力道真特么大,直接把我扫飞了出去,好在我抗击打能力提高了很多,这一下虽然疼,但也不至于让我失去反抗之力。 然而,也不知道是我倒霉,还是这两具骷髅兵会使用战术,我砸的方向不是墓墙,而是砸向最开始跟我杠上的那具骷髅兵。 砰。 最开始跟我打的那具骷髅兵,就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朝他砸过来似的,抡起胳膊,带着一股腐臭的呜咽之风,一下扫在我后背之上。 噗。 一口血好悬没有喷出来,刹那之间,我就感觉后背好像被一根大棍扫中了一般,浑身气血剧烈翻腾,眼冒金星,整个身体飞向了空中。 也不知道这回字廊有多高,反正我是没有触碰到顶部,然后就如断线的风筝朝地面砸了过去。 这要是砸在地面上,我不死也得昏迷过去,因为身上不仅有伤,而且这么高的距离砸下去,就是一个身体强壮健的人也会受不了。 也就在这危机时刻,我急中生智,手腕轻轻一抖,金刚索闪电般打出,犹如出渊之龙,咚,一下抓在了柏木堆砌的墓墙之上。 就这样我吊在了空中,除了手腕勒得有点疼之外,我没有再受一点伤。 低头往下看,距离地面约有三米多,刚好是骷髅兵够不着的位置。 由于我现在站得高,另外一条回字廊里出现两道稳健的嘎吱声,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 很明显,又有两具骷髅兵在另外一个回字廊里,嘎吱嘎吱的向这边走来。 底下的两具骷髅兵就够我受的了,如果再来两具,焉有我的命在! 怎么办! 硬干! 没错! 现在别无他法,只能硬干,趁着那两具骷髅兵还未到来,抓紧时间解决下面两个。 想到此,我眼神冒出凶狠之光,瞅准一个失去目标,但仍然在原地徘徊的骷髅兵,我脚轻轻蹬踹了一下墓墙,金刚索吊着我轻轻荡了过去,位置,正好是骷髅兵头顶上方。 松! 金钢索的爪子松开的一瞬间,我把匕首紧紧握在手中,趁着下坠的惯性力量,对准骷髅兵凄白的头颅,狠狠刺了下去。 也不管骷髅兵的头颅有没有被我刺穿,我的一双膝盖狠狠砸在了骷髅兵两个肩膀上,下一刻,只听得咔嚓嚓一阵爆抄豆子的声音在墓道里久久回响。 这具骷髅兵的头颅裂开了,浑身骨头架子也散了,无数细小的红虫子纷纷爬了出来,被我双脚踏死了不少。 嘎吱嘎吱。 另外一具骷髅兵似乎感应到同伴的拆骨声,扭转身躯,空洞的眼眶一下锁定了我,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没错,这一次,它的步伐迈得很大,再也不是那种六亲不认的机械步伐了,由此可见,这骷髅架好像藏着人的灵魂一般,非常有灵性。 我知道了对付骷髅兵的绝招,再也不会跟它正面硬刚了。 在骷髅兵大步朝我迈过来的同时,我撒丫就跑,等跟骷髅兵拉开一段距离之后,我站定身形,咬着微型手电筒的嘴急速喘息的同时,手电光时刻照着向我走来的骷髅兵。 等这具骷髅兵跟我距离五六米的时候,我转身快跑,来到墓墙壁下,我也不知道凭我的本事能攀多高,反正只要高过两米就行。 小时候,我爬墙就很厉害,快跑之后来到墙下,飞身一脚蹬在墙壁上,然后身子往上一纵,手臂向上伸展而出,双手稳稳抓住墙沿,然后一偏腿,我就上去了。 现在我仍然是这种方法,只不过墓墙太高,我抓不到边沿,但是也足够了,狠狠蹬踹在墓墙上,借力往上一纵的同时,金刚索发出,咚一声,牢牢抓在了墓墙之上。 可惜,我才跳起来一米多高,所以,我借助金刚索牢固的拉力,脚不停的在墓墙蹬踹,如此,我在墓墙上变成了一个钟摆。 也就在此时,那具骷髅兵已然来到了我的身下。 松。 金钢索的爪子松开了,我右手反握匕首,朝着下方骷髅兵的脑袋狠狠扎了下去,与此同时,我双膝微微弯曲,一双小腿骨狠狠砸在了骷髅兵肩膀之上。 咔嚓嚓。 骷髅兵的头颅裂开的一瞬间,整具骨头架子一下散开了,在一阵咔吧声中,一根根骨头散落一地。 咚。 我也落在了地面之上,并趁着惯性力量,一个前滚翻,咕噜噜,远离了散架的骷髅兵。 因为我发现,骷髅兵虽然被我打散架了,但是其身上的无数血虫子还在。 刚才就有几只血虫子,顺着脚脖子爬到了我小腿上,就像蚊子一样狠狠叮了我一口,然后顺着我的小腿滑了下去。 我不知道,那些血虫子为啥叮了我一口之后滑落到了地面上,反正我清楚记得,它叮我的时候,小腿有点疼。 所以,这一次,我必须第一时间远离散架的骷髅兵,避免小血虫子叮我。 呼。 终于干掉了两具骷髅兵,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这也昭示着,我正式踏入了盗墓高手的门槛? 心里有些雀跃,同时,也对这漆黑无比的地宫产生了那么一点亲切感。 没错,经常下墓的人,是会上瘾的,尤其是呼吸着墓道里腥臭味,会上瘾,因为这味道极其刺激脑神经,让人始终处于亢奋之中。 “不能大意,还是得尽快打通内一层的回字廊,尽快离开为上。” 深吸一口气,我渐渐冷静下来,然后手电光照向墓墙,寻找刚才发现的多端头汇集处。 第136章 惊魂 因为我的危机还没有解除,另外两具骷髅兵正在往这边过来。 所以,我不能大意,马上熄灭了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微不足道的成就感。 很快,我来到了多端头汇集处,按照口诀,用匕首开始撬。 这种用黄柏木平铺垒积而成的墓墙,一点榫卯结构都没有,所以只能用抽的方式,打开一个豁口。 一开始我还没想到用金刚索抓住端头之后,用力往外抽。 当匕首彻底一点用都没有的时候,当我有些灰心丧气的时候,才想起来手腕上的金刚索。 这就是关心则乱,我越想打开豁口逃生,心里也就越乱,再加上那两具即将走过来的骷髅兵之威胁,我更是无法冷静思考了。 咚。 终于抽出了一根柏木,我额头出汗了,因为这根柏木似乎有些长,至少八米左右,也就是说,墓墙的厚度至少是八米。 “王陵就是王陵,这得需要多少根油烹过的柏木?” 若非我有金刚索,就算知道怎么破解黄肠题凑,也是望洋兴叹。 弯腰量了一下圆木的直径,大约十公分左右,别说整座地宫了,单是这一堵墓墙就得需要多少根柏木? 如此财力,估计也是倾全国之力了。 我顺着圆孔朝里面看了看,没有一丝风穿过来,这也说明,里面的一层回廊是相对很封闭。 如此,就算打开豁口,也得等一会才能进去。 嘎吱,嘎吱。 两具骷髅兵同时绕过拐角,朝我这里走过来了,我经过一番大战,再加上抽柏木,身上的力气已经消耗差不多了,所以这一次,我不准备硬拼。 后退到一定距离,我加速飞奔,脚蹬在墓墙上的同时,身体猛的向上一纵,金刚索打出,我稳稳的像个挂件一般,悬在了墓墙之上。 这一次,我双脚支撑着墙壁,一点点的拽着金刚索往上去,直到距离地面三米多的时候,我才停下。 这个距离,骷髅兵是奈何不了我的。 嘎吱,嘎吱。 两具骷髅兵好像失去了目标,在墓道里左右前后绕着圈的徘徊,黑黑的眼眶内不时有血线蜿蜒而出继而消失,然后再爬出。 咚咚咚。 我能听到我的心跳声,呼吸也有点粗,我抽出柏木之后,根本没有时间休息,现在正好借着躲避骷髅兵,我闭上眼睛,慢慢调整呼吸。 至于我口中的手电筒则是不必关闭的,骷髅兵再厉害,也不可能长出眼睛的,所以尽管墓道里有光束,它们也是看不见我的。 到了这个时候,我隐约猜测,骷髅兵是那些血虫子在控制,善于循着人体散发出来生气而行动。 想起小血虫子,我小腿上还隐隐发痒,那是被叮咬的后遗症。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毒,想到此,我睁开眼睛,手伸进百宝囊里,寻找解毒丹药。 服下一颗丹药之后,小腿上的痒痒依旧,我只能叹息一声,把小瓶子重新放回百宝囊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不由的一滑,那是我抽柏木的时候,手臂用力过猛,有些脱力导致的,身体已经不受大脑指挥了。 啪。 盛放丹药的小瓶子脱手而下,刚好砸在了下面骷髅兵的脑袋上。 我了个去! 心里一惊,暗叫一声失误,没办法,我牙关一咬,松开了金刚索,匕首握在手中,把前番大战的套路再次演绎了一遍。 十分后,两具骷髅兵变成了一根根骨头散落一地,我半跪在不远处,静静等待。 等那血虫子如一滩血水一般朝我涌来的时候,我再一次爬到了墓墙上。 血虫子虽然给我造不成生命的威胁,但我也不愿意再被它们叮咬一口了,小腿上的麻痒现在还没有消除呢。 堆成墓墙的柏木,是经过好几道工序泡制后,才能使用,所以防腐防虫,血虫子不敢靠近墓墙。 沙沙沙。 在我下方地面上流动了一会,便顺着回廊流到了远处。 咚。 长时间用金刚索吊在空中,手腕子受不了,所以我第一时间跳了下来,休息了一会,缓缓站起来,快步走到多端头汇集处,撸起袖子接着抽。 第一根柏木是最难抽的,耗费了我很大力气。 第二根之后,就相对容易了。 一墓墙已经不完整了,里面有了缝隙,柏木之间就会松动不少,但由于重力的原因,第二根,我还是费了好大一会,才完整的抽了出来。 胳膊上的肌肉都有些麻木了,我知道,豁口打通之后,我的手臂很长一段时间得酸疼不止。 这就好比,登山的时候不觉腿疼,下了山,休息一夜,第二天双腿一准疼的道理是一样的。 看着黑黢黢的豁口,以及嗅了一下豁口里面散发出来的阴闷腐朽的气息,我蹲坐了豁口旁边,背靠着墓墙,浑身就像散了架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严格来说,是没有一点心力了,什么也不想干,就想这么坐在地上好好休息一下。 再有,豁口内的空气到底是不是封闭的,是否缺氧,目前还不清楚,所以,我不能第一时间进去。 如此,我就有了合理的借口躺平了。 累,真累。 从回字格广场到现在,我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时间长了,会出事的。 关掉手电筒,我闭上眼睛,等呼吸变慢了,我也渐渐陷入沉睡之中。 虽然心里有个声音:不能睡着,只是休息一下,奈何我太累了,脑袋微微一歪,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议事殿,上方主位有个黄金打造的凤椅,上面端坐着一位蒙着眼睛的女王。 没错,这是一个女王,从其头冠,衣着服饰,以及头冠上一条条垂来的挂珠丝绦,就可以判断出来。 那雕凤的金冠不同于汉代帝王所戴的冕旒,跟汉代女子出嫁时的头冠差不多,只是少了从额头上垂下来的珠串。 下方左右两旁,站满了身穿统一官服,手持笏板,其中有一个白胡子官员,正在殿前奏对。 奇怪的是,我如同漂浮在大殿上的两只眼睛,非常清晰的看着下方的场景。 “陛下,星官昨夜来报,天象有变,孔雀河即将干涸....汉朝使者递交战书......” 这白胡子官员的口音类似江浙一带,这让我有些奇怪。 我意识当中,认为这是楼兰王平时上朝的场景,可是楼兰的官员之中,怎么会有汉人? 也就在我疑惑的时候,另外左手边排第一位的,身穿枣红官袍的权臣,冷哼一声,他的话类似新疆语言,由于语速太快,我听不太清楚。 大致的意思是,白胡子官员危言耸听,煽动朝纲,意图不轨,建议女王陛下斩之。 白胡子官员被推了出去。 整个议事殿的画面忽然一阵模糊,继而又变得清晰起来。 女王换了一身黑色凤装,头上的金冠也换成了金束,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被一条黑布蒙着。 下方左手第一位权臣,又在进言:大意是,孔雀河的确有干涸的迹象,但不是属于天象指引,而是人为。 然后其他官员纷纷附和,只有少数官员面面相觑,低头不语。 紧接着,画面再次模糊,复又渐渐清晰。 这一次的场景转换成了一片茫茫沙漠之中的浩大工程。 第137章 绿蚊子 工匠们有的在刻石雕,有的在牵着骆驼拉着一根根大腿粗细的柏木,更有的在一块巨大的紫晶石头上奋力开凿。 女王端坐豪华八乘轿辇,后面跟着几个大臣,女王来到一个深坑前,下了轿撵,站在深坑边缘,旁边有个工匠头头拿着图纸,在女王面前一一汇报。 汇报的内容大意是:地宫进展不是很顺利,因为有些工程,楼兰国人是干不来的。 然后画面一阵模糊,回到了议事大殿。 这一次,我看得非常清楚,有三个身穿黑色汉服的中年男子在朝上奏对。 大意是,他们家祖上是给朝廷修建陵墓的,家里有好几张黄肠题凑的建造图纸,愿意献给楼兰王,以求庇护。 女王很高兴,当场封了三个汉人为官。 画面一阵模糊之后,三个汉人来到地宫,成立了工程小组,然后开始分派任务,过程不在描述,我也从中看出来了,这三个家伙,其实是盗墓贼。 他们哪里懂得什么建造工程,但是他们懂得黄肠题凑,甚至还精通柏木泡制的方法和流程。 奈何,三个盗墓贼正在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呢,女王视察完地宫之后,直接下令将所有参与建造地宫的工匠全部坑杀。 场面极其血腥,惨呼声震天,此时的我就附身在其中一个汉代盗墓者的身上,大片刀高高扬起,对准我的脖子砍了下来。 啊。 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额头布满了大汗,眼神之中全是惊恐。 这种亲身体验被砍头的过程,真是太恐怖了。 梦中事,竟然无比清晰,记忆犹新。 然而,眼前景象是:漆黑的墓道,腐朽的气息,幽冷的绿光。 不对,刚才是幻觉。 我揉了揉眼睛,只见对面墓墙上的确漂浮着两只拳头大小的眼球,它们飘啊飘,拖拽着淡淡的碧绿残影,犹如大号的萤火虫,在我眼前飘来荡去。 什么鬼东西! 噩梦让我的脑袋有些生疼,但现在,我一下清醒了,而后心中忽地生出一股恶念,抬起手腕,金刚索闪电飞去,噗呲一下,就把其中一只碧绿眼球抓碎了。 无数星星点点的碧绿之光,刹那弥漫在整个墓道里。 另外一个碧绿眼球似乎也受到了感召,竟然不用我抓,嗡的一声,自动解体了,化作点点闪闪的绿光,在墓道里飞快蔓延。 嗡嗡嗡。 啊。 最先被我抓破的那只眼球,有几个碧绿小点,朝我飘了过来,然后陡转直下,附在了我腿上,我顿时感觉,火辣辣的疼痛。 就好像小时候放烟火,烟花的火点落在脸上的那种疼痛。 瞬间的高温灼热,疼得我啊的一声大叫起来,然后我想也不想的,用手去拍,啪啪啪,啊。 碧绿火点虽然被我拍灭了,但是我的手却被结结实实的烫了一下,顾不上打开手电筒,我就地滚了起来,一直滚到远离那片依旧在空中闪闪的碧绿光点。 赶紧打开手电,摊开手掌一看,上面竟然附着几只蚊子,蚊子的翅膀是绿色的,眼睛也是绿色的,身体也是绿色的,甚至连血液都是绿色的。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从百宝囊中拿出创伤膏,准备涂抹一下,然而也就在此时,那些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电,竟然集体发出了嗡嗡声,继而体型慢慢变大,然后它们在空中忽然一顿,嗡嗡嗡朝我扑了过来。 “我草!” 忍不住大骂一声,然后还是就地翻滚,因为那些密密麻麻的绿蚊子是飘飞在空中的,距离地面有两米多的,这也给了我逃生的空间。 咕噜噜,这次我没有盲目的滚,而是朝着豁口处滚了过去。 等来到豁口下方,我一个鲤鱼打挺站了站了起来,双手向前伸展开来,一个前扑,钻入了豁口之中。 豁口的深度大概有七八米,我紧爬了几下,然后双手悬空,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下扑了过去。 咕噜噜,我手刚一着地,就来了一个前滚翻,如同一个肉球,飞快向前滚去。 也不知道我滚了多久,直到被一堵墙阻碍,我才惊魂稍定。 心跳得非常厉害,我都不知道,我能这么迅速。 从摆脱绿色蚊子云,到钻入豁口,在爬过来,然后前滚翻,整个动作简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嗡嗡嗡。 不好。 我以为钻过来就没事了,奈何,那些像云层一般的绿蚊子,竟然在豁口处稍做徘徊,就顺着豁口飞了过来。 过程中,我还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那是蚊子与柏木接触之后造成的。 得亏这种绿蚊子虽然很烫,但毕竟不是火焰,否则整座地宫非燃起熊熊大火不可。 跑。 我赶紧站起身,转身就跑。 我承认,当时我的确惊慌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然而,我却忘了,转过身之后,我面对的是一口宽大的棺材。 这棺材是竖起来,高约三米多,宽两米左右,漆黑漆黑的看不清材质。 我的脸一下怼在了棺材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我知道,这不是一副石棺,而是木头的,具体什么木头,我不知道。 额头咚的一声,敲在了棺材上。 这种情况,我相信每一个人都经历过: 比如:转身与玻璃墙撞上了,或者冷不丁转身撞向了一个人的后背,或者与一个人正面撞上了。 我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然而,那一层碧绿的蚊子之云,却不会因为我惊慌失措的撞在棺材上,就会放过我,嗡嗡嗡,扇动那绿色透明的翅膀,扑了过来。 奇怪的是,这些碧绿蚊子明明个个温度很高,但是现在,我却感觉到空气的温度,随着这些碧绿蚊子飞过而来,瞬间降低了很多。 嗖。 不管怎么说,我先躲过去再说,但是我就算跑,也不可能永不停歇,只要停下来,这些诡异的蚊子肯定马上追过来。 咦。 有了。 小时候捅马蜂窝之后,一旦逃跑不及,就会一头扎进河里或者用衣服蒙住头,而眼前就有一个最佳的躲避方式。 想到此,眼前的冰冷棺材,在我眼中就变成了可以躲避蚊子的地方。 咚。 我也是艺高人胆大,引着一群蚊子跑到远处之后,冷不丁一个拐弯,然后就地向前十八滚,咕噜噜,从蚊子云下面滚了回来。 然后一路疾驰,来到耳室内,对准那口竖起来的棺材,打出了金刚索,牢牢抓在了棺材盖子上。 给我开。 嘎吱嘎吱。 棺材四角是榫卯结构,我咬牙用力往外拽,棺材盖子在一阵吱呀声中,慢慢打开。 第138章 顺宝 哗啦啦。 好像有水从棺材里面流了出来。 臭,好臭。 我从来没有闻过这么腥臭的脏水,稍稍闻了一下,就感觉头晕目眩,眼睛发红发酸好想流泪,甚至露出在外的皮肤,都感觉被一层薄薄的腐蚀性喷雾,喷上了,汗毛孔隐隐扎痛。 “这棺材里面装的是啥?” 最开始,我跟棺材亲密接触的时候,并未察觉到一丝古怪的气味。 现在棺材里,竟然流出带有腐蚀性的浓臭液体,让我震惊的同时,又很疑惑。 噗呲噗呲。 我捂住鼻子,想着是否松开金钢索,不再开启棺材的时候,那层碧绿蚊子,如同一团漂浮在空中的绿云,嗡嗡嗡的,飞进了耳室。 我扭过头,眼露惊骇,心说:这下真是死定了。 然而也就在我惊恐不已的时候,那层绿云竟然像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的,一层一层,落在了地面那一滩从棺材里面流出来的黑水之上。 只见,刚才还追着我紧紧不放的绿云,眨眼间被黑水腐蚀成缕缕诡异的绿雾,袅袅升起的同时,向四周八方弥漫开来。 我飞快退出耳室,脑袋里嗡嗡直响,脸上的皮肤感觉火辣辣的,似乎要蜕皮,皮肤好像中毒了。 “棺材里淌出来的液体到底是什么?” 不可能是尸液。 因为没有一丝尸臭气息。 呼。 不管怎么说,危机暂时解除了,我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想起耳室内好像有不少大个的冥器,当时手电光匆匆扫了一下,感觉有大鼎,有大缸,还有两排靠墙的手持刀剑的人俑。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感觉这是一座古墓。 没错,无论是外面的回字格绞肉场,还是我先后经历过的两个回字廊,都没有一个冥器,墓墙上也没有万年灯。 不对。 我总感觉,这里的景象,好像是楼兰女王生前居住宫殿的缩小版。 另外,那突然出现的两个绿蚊子团,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为何地宫里会有这种类似火瓢虫的存在? 守护古墓?也不像啊。 太多的疑问充斥在脑海,我所学的风水书中,好像只有黄肠题凑跟这里匹配,其他都不搭边,完全没有一点风水格局。 难道是梦里那三个盗墓者故意的?但是其目的是什么? 我靠在墓墙上,沉思了好大一会,也不得其解。 我的胆子真的很大,阴冷幽深的地宫,漆黑一片,诡异的骷髅兵,诡异的绿蚊子,诡异的竖棺,以及棺材里面可以吸引并杀死绿蚊子的黑色液体等等,都没有给我造成颠覆性的恐慌。 嘎吱嘎吱。 就在我一边沉思一边休息的时候,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开始律动,轻微的嘎吱声从地下传出来,拐角后的回字廊里又响起阵阵的嗡嗡声,让我的肾上腺指数急速飙升。 手电光往下照,我发现,黑色地面如同波纹一般一圈圈往外扩散,波纹之中,有着拳头大的凸起,在一鼓一鼓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 骷髅兵? 绿蚊子团? 不管了,我得赶紧进入下一层回字廊! 想到此,我也没有了进入其它耳室探索冥器的心思了,咬着手电筒,慢慢踱步,试图在右侧墓墙上找到多端头汇集的部位。 我顺着墓墙一直找,当绕过这条墓道拐入下一条墓道没多久,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按照口诀,我选中一个柏木,用金刚索抓牢之后,开始用力往外抽。 第一根是最难抽的,我休息了三次,才拉出来不到半米。 然而此时,地面上已经有几个骷髅兵冒出了头,绿蚊子团也像眼睛一样飘了过来。 这次我学精了,马上跑到离我最近的一间耳室,然而,还不等我破棺,手电光随便一扫,我顿觉呼吸急促。 因为,我发现,这间耳室里有两堆冥器,一堆是瓷器,一堆是玉器。 我先走到玉器堆,仔细扫了一下,全是日常生活用具,碗,酒杯,碟子,手把件,玉佩,玉如意等等,颜色各异,在手电光下熠熠生辉。 这些玉器属于干坑出土,基本没有什么土沁,水沁,血沁等,只有表面上的氧化包浆层,我顺手捡起一个酒杯,入手温润圆滑,在身上擦了擦,更是晶莹剔透。 带了。 虽然我的物资包丢了,但是身上的口袋可不少,外衣胸前有四个,两个胳膊上各有一个,内衣兜有两个而且特别大,裤子前后两个,腿上各一个。 我尽量把那些更好携带的玉佩,碟子,酒杯等小物件,挑选了十几个精品放进兜里。 瓷器同样是选最小最精致的装了几个。 也就在往兜里装冥器的时候,我发现屁股兜里有个压缩的蛇皮袋子,这让我惊喜莫名。 于是我又挑选了十几个,然后把蛇皮袋子盘在腰间,总共十来斤重,对我来说不是负担。 嗡嗡嗡。 嘎吱嘎吱。 光顾着挑选冥器了,三五具骷髅兵和两只绿色眼珠子,已是悄然间进了耳室。 砰。 嗡嗡。 绿色眼珠子一下炸开,化作点点绿光的同时,一个个绿蚊子凭空出现,很快就形成了一团绿云。 此时,我已经爬到了棺材上方,这也是一口竖起来的棺椁,我掏出匕首,撬开一丝缝隙之后,用金刚爪抓住边缘,然后一跃而下,一双膝盖砸碎一具骷髅兵的同时,棺材盖子扑通一声被我拉倒了。 哗哗哗。 熟悉的刺鼻的腐臭气息弥漫开来,黑色发着光的水,流淌了出来,那些绿蚊子马上改变了目标,疯狂的扑了过去。 刺刺啦啦,缕缕烟雾冒出扩散,绿蚊子顿时消弭殆尽。 我收起金刚索,奋力一脚将一具骷髅兵踹飞之后,夺门而逃。 骷髅兵的行走速度很慢。 所以我还有点时间,用力拉扯柏木。 啊。 这一次,我把浑身力气都使上了,柏木在一阵吱呀声中,一点点的从墓墙上拉了出来。 快。 快。 我憋着劲,使劲拉,手臂都扯得生疼,奈何柏木软皮之间的摩擦力实在太大,直到现在,才拉出了不到两米。 嘎吱嘎吱。 三具骷髅兵迈着六亲不认的王八步伐,朝我走了过来。 第139章 中毒 这一次,三具骷髅兵很快就被我拿下变成一堆骨头。 因为我已经熟悉了套路,唯一不美的是,我的小腿肿了,那是从上面跳下来,砸骷髅兵砸的。 身体的不适,让我中断了下一步进程,不得不拿出膏药一边涂抹,一边休息。 然而,注定我是无法休息的,这一个回字廊的地面比上一个回字廊的地面更软,骷髅兵不时的往外冒,绿蚊子团偶尔也会出现。 咚。 最后一根柏木被我抽了出来,仅仅等了不到一分钟,我就爬进了豁口。 鉴于前一次险些被裹死的经验,这一次,我爬行的速度非常快,快到我根本顾不上小腿和膝盖上的伤势。 噗呲。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当我的双手准备撑住地面,再来一个前滚翻的时候,手底下感觉黏糊糊滑溜溜的。 手电光照过去,我的头皮一下炸开了。 只见豁口下方的地面上,铺了一层拇指粗细,两尺多长的蛇。 嘶嘶嘶的蛇芯子吞吐声,蛇与蛇之间的摩擦声,能让人当场崩溃。 我不得不收回手臂,暂时趴在豁口处。 好在,这些蛇不会爬上墓墙,否则我必死无疑。 摊开手掌一看,上面除了有几个细小的牙印,并以牙印为中心开始变黑,这说明,下面的蛇有毒。 危机刻不容缓,我赶紧从百宝囊中拿出解毒的丹药送入口子。 这一次,解毒丹起了效果,不大一会,我眼看着手掌牙印处冒出一股股腥臭的黄色液体。 扑簌。 想起百宝囊里还有驱蛇粉,顾不上喘息的我,快速抓了一把雄黄粉,在腿上涂抹了一遍,然后把剩余的撒了下去。 沙沙沙。 很快地面上出现了一块干净的地方,群蛇纷纷退避。 但是这些蛇盘踞在此上千年,早就充满了野性,一个个竖起脑袋,直勾勾看着我,猩红的芯子不停吞吐。 “看来这是最后一层了,只要过了一层,下一层肯定是地宫。” 不过,我知道,越靠近摆放主人棺椁的地宫,越是危险,什么机关暗器,毒蛇以及其他守护主人陵墓的镇墓兽,都会出现。 但是,虽然危险,我反而有了前进的动力。 等了三四分钟,直到绿蚊子团往豁口里飘过来的时候,直到骷髅兵在一阵咔嚓声中,开始锁骨变成骨龙的时候,我跳下了豁口。 双脚刚一落地,那两团绿蚊子就嗡嗡嗡的,擦着我的头皮进入了墓道之中。 嘶嘶嘶。 群蛇见了绿蚊子团似乎比见了我还兴奋,纷纷爬到绿蚊子团下方,一个个竖起三角脑袋,瞪着两只绿油油的眼珠子,看着上面的绿蚊子团,蛇芯子不停吞吐。 砰。 砰。 绿蚊子团一下炸开,点点绿光漫天,一只只发出嗡嗡声的碧绿透明小蚊子也好像见了食物一般,纷纷扑向了蛇群。 群蛇一下炸开了,与蚊子展开了叮与吞的战争,景象非常骇人。 与此同时,一条骨龙在骷髅头的牵引下,爬出了豁口,并迅速爬出了来,只是它刚落地,就被我的金刚索抓住,然后用力一甩,把骨龙甩进了蛇群。 一时间,这个回字廊里有三种怪物交织在了一起,打得不亦乐乎。 沙沙沙。 不多时,回字廊的另外一条墓道里,出现了更大的沙沙声,我不知道那是蛇还是什么东西,反正我觉得,这比回字格广场更像是人间炼狱。 盗墓者来到了这里,绝对九死一生。 这种情况下,简直没有人的立锥之地,也多亏了百宝囊有驱蛇粉,暂时让我有了喘息和立脚的地方。 但我心里非常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当群蛇和绿蚊子以及骷髅龙之间分出胜负的时候,就是我小命玩完的时候。 另外,这条墓道里不知道是何原因,手电光的光束不再受到束缚,能照到十米开外。 只见,那密密麻麻的蛇群之中,一个个躺平的骷髅架纷纷在嘎吱声中站了起来,操控骷髅架的血虫子似乎能跟蛇和平相处,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是,站起来的骷髅架子,一步就踏死了很多蛇,慢慢的,苍白的骷髅架,就涂抹成了黄骷髅架, 那是蛇的血在渲染。 豁口处还有绿蚊团漂浮过来,骨龙也时不时爬进来一两条。 一时间,这条回字廊充满了各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古怪之声。 而此时,我悬吊在墓墙上,为了不让手腕被金钢索勒得太紧,我双手拽着锁链,脚蹬在墓墙上。 我没有选择左侧墓墙,因为我非常清楚,进入寝宫的路,绝对在右侧墓墙上,所以我咬牙飞跑,踩死无数毒蛇的同时,利用金钢索,飞快悬在墓墙上。 整个过程简直快到让我自己都不可思议。 回头细想一下也对,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人的潜力将会激发到不可激发的状态。 也是悬在墓墙上之后,我才感觉,浑身酸痛。 可是,这么下去,我虽然不会死,但也出不去,长久下去,我还是会死。 所以,得赶紧打通去往地宫的通道。 吊在墓墙上的我,顿时陷入了困境。 因为,寻找多端头的位置,我现在做不到。 就算找到位置,我也没有办法从容的把一根根柏木抽出来。 怎么办? 我心里非常着急,可是我实在想不到进入寝宫的办法,就这样,我被困住了。 而此时,下方的战斗竟是越演越烈,随着绿蚊子团的陆续加入,随着骷髅兵的增多,渐渐地,群蛇开始交叠,堆起了几座不大不小的蛇山。 甚至我下面就有一座蛇山在慢慢爬高,蛇山上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绿蚊子,而且诡异的是,绿蚊子现在已经开始变黄了,那是吸噬过多的蛇血造成的。 骷髅兵被群蛇盘住了,但是群蛇却是咬不碎骷髅兵,只能限制它的行动,骷髅兵力气非常大,时不时挥舞手臂,就有无数条蛇被甩死在墓墙上。 “看来,我就算没有办法,停在这里,早晚也是个死啊。” 走你! 我不能呆在原地了,因为蛇山越来越高,早晚会堆上来的,到了那时,我就只能等死了。 心一横,牙一咬,我拽着金刚索,开始飘荡,如同钟摆,当我飘荡到一个高度的时候,手里的匕首,咚一声,刺入墓墙内。 然后我抓着匕首,稳固身体,最后松开金刚索。 如此,我终于来到了另外一个位置,然后再打出金钢索,抽出匕首。 别看这简单的动作,其实非常惊险。 万一匕首插入不深,支撑不住我的身体,我就得掉进蛇窝里,万一我在飘荡的过程中,金刚索的爪子松动了,我照样得掉进蛇窝里..... 这么多个万一,不惊险才怪。 咚咚咚。 心脏剧烈跳动,好像要跳出胸腔,尽管墓道里充斥着刺鼻的腥臭味,但我还得暂时关掉手电筒,让嘴巴空闲之后,大口大口的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缺氧,还是我中毒了,脑袋很痛也很晕,全身肌肉发酸发胀。 第140章 刻不容缓 咦。 也就在我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之时,从兜里掏出手电筒重新打开的一瞬间,手电光扫向了墓道地面,我一下发现了,地面上蛇群之中,躺着一具破衣烂衫的骷髅兵。 骷髅兵旁边还有一个工具包和一把兵工铲。 工具包是军绿色的,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红五角星,结合骷髅兵身上的衣服样式,我猜测这是五六十年代的老军装。 “当兵的进入了这里?” 我有些惊奇和意外,然后调整手电光照过去,仔细一看,眼神当即闪过一抹疑惑。 “看这尸骨和衣服腐烂的程度,这人至少进来二三十年了。” “从最初的回字廊里出现的盗洞我就猜测,这座王陵恐怕已经有人进来过了,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低喃一阵后,我目光一闪,目测了一下距离之后,我手腕轻抖,打出金钢索,把那个工具包抓了上来。 工具包已经烂成不成样子了,若非抓住里面的东西,还真不一定能抓上来。 果然,入手之后,工具包的布片就碎了,里面除了一个老式的已经生锈的手电筒,还有几块已经发霉的干电池,还有一个红皮笔记本。 红皮笔记本,生活在五六十年代的人都知道,封面是皮子的,不容易坏,就算是埋在土里很多年,里面是书页烂了,封皮都不会烂。 我轻轻掀开一看,竟然是一本日记。 前十几页记录的是来楼兰的过程,这里忽略不提。 大概第二十几页:今天队里发生了内讧,有人说要离开地宫,用探钎定位寝宫顶部,然后直接挖盗洞下去。 张岚,李平,牛大武三位同志赞同此意见。 我,方教授,程秀秀三人不赞同。 下一页:今天依然争执不下,方教授已经找到破解奇门阵的方法,决定继续下去。 张岚,李平,牛大武三位同志还是固执己见... 下一页:今天阵法终于破了,可我们找不到生门,方教授死在了所谓的生门里,我和程秀秀决定反其道而行,结果还是进入了死门。 ....某页:今天程秀秀为了救我,被骷髅兵杀死,然后她也变成了骷髅兵。 最后一页:我要死了,不是因为我没办法逃出去,而是我太饿了,身上又被毒蛇咬了,虽然地面上全是毒蛇,但我已经找到了离开的办法,相信下一层就是真正的地宫...... 落款:汪一山,1958年六月二十一日。 粗略看完日记,我陷入了沉思。 按照日记的主人汪一山所记载,他找到了进入下一层的办法,奈何因为饥饿和身中剧毒,死在了这里。 那么,他所说的进入下一层的办法,究竟是什么办法? 嘿。 偶然发现一具尚未成为骷髅兵的尸骸,尸骸旁边有本日记,日记里面记载了有进入下一层的办法,但却没有明确记录具体是什么办法,这是要干啥? 急死个人! 这就好比,人在绝望之中,忽然有了希望,但这希望实 在太渺茫了,根本抓不住,这感觉就像是望梅止渴。 等等,不急。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脑子里慢慢分析: 进入下一层的方法一:找到多端头汇集处,抽出柏木。 难点:下面有蛇,绿蚊子,骷髅兵,无法全力寻找具体位置和抽出柏木。 方法二:在右侧墓墙下强行挖一个盗洞。 难点:下面有蛇,绿蚊子,骷髅兵,另外就是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要知道,墓墙的厚度最起码有八米,而且全是木头,如果是土,倒还可以。 方法三:找到古代工匠预留的逃生通道。 方法四:如果有炸药,可以直接炸开墓墙。 方法五:好像没有其他方法了。 呼。 我缓缓睁开眼睛,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以上几种方法貌似都不可行。 只有第三个方法看似还靠谱一些。 可是,工匠们会在什么地方留下逃生通道呢,我该怎么找? 想到此,我缓缓抬头,顺着墓墙往上看,尽头掩藏在黑暗之中,上面没有一个地方是发光的。 我虽然抬头在往上看,其实这只是我,陷入深度思考的一种下意识行为。 砰。 不远处的那堆蛇山不知怎地一下炸开了,一团火光从中冒了出来,仔细看,其实不是火光,而是无数血虫子的组合,就好像爆开的红色烟花,拖拽着残影飞向四面八方。 炸开的蛇堆中有好几具骷髅兵散了架,骨头横飞,还有点点绿光在一闪闪当中,湮灭在黑暗之中。 嗖嗖嗖。 嘶嘶嘶。 那些爆开的血虫子落在地面上的瞬间,就好像水蛭一般,把头部狠狠扎进蛇的七寸处,身子一阵极度扭曲,很快钻进了蛇体当中。 那些被血虫子附身的毒蛇,在蛇芯子一阵吞吐当中,整条蛇身开始萎缩,继而变成了蛇干,然后一条小拇指粗细,半尺长的血虫子从蛇口之中爬了出来。 我只是瞥了一眼,呼吸骤然急促:“看来,得尽快到达下一层了,否则这异变的血虫子,肯定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万一它们爬上墓墙的话.....” 不敢想。 但是我不敢想,不代表,这种情况不会发生,有几条血虫子爬出蛇口之后,血眼珠子一片茫然。 然后分别缓缓的朝两侧墓墙爬了过去,眼看势头不止,眼看着其中一条血虫子顺着墓墙,慢慢爬了上来。 不好。 这个时候,不管我想没想到进入下一层的办法,不管我如何着急与茫然,眼前的危险即将到来,我只能靠本能求生。 不过,当我准备往上爬,躲避血虫子的时候,忽然想起尸骸旁边还有一把完整的兵工铲。 带上。 这个时候,多一把趁手的武器,就多一分逃生的希望。 手电光照过去,我祭出金刚索,当,稳稳抓住兵工铲之后,飞快往上拉。 拉上来之后,我没有第一时间触碰工兵铲,因为上面肯定有蛇毒,先在衣服上蹭了蹭,拿在手中,就感觉,这工兵铲挺沉的。 看造型我觉得应该不是民间市场上买到的那种,应该是制式工兵铲,甚至不是国内制造,而且这种工兵铲折叠起来之后,显得有点大,能盖住半个臀。 聊胜于无吧,我把工兵铲插腰带上,嘴巴咬住手电筒,拽着金刚索,奋力一荡,如同钟摆,荡到最高点的时候,匕首猛地插在墓墙上。 第141章 逃生有望 稳住身形之后,我收回金刚索,喘息了一阵,手电光照下去,已经有很多变异的血虫子顺着墓墙,缓缓爬了上来。 我没有过多停留,再次一荡,又来到了下一个至高点。 如此这般,我荡了三次,终于体力不支,挂在墓墙上短暂休息。 砰。 下面的蛇山突然炸开了,那是骷髅兵奋力甩动手臂的结果,无数断成两节的毒蛇,变成了漫天飞雨,自下而上飘飞开来。 有几个蛇头和蛇身也甩在了我身上,刺刺啦啦的毒液腐蚀我的矿工服,但我却毫无办法,只能撒一些雄黄粉上去。 咚。 好疼。 只见一个骷髅头不知为何飞了过来,恰好轰在我后背之上,疼得我好悬没有松开金刚索。 得亏骷髅头没有咬住我,否则我就得脱掉衣服,在如此诡谲的古墓中脱掉衣服,后果可想而知。 当当当。 不等我挪动位置,又有几根肋骨飞着轰在了我右侧臀部,万幸我后面有工兵铲护着。 嘶嘶嘶。 下方正在往上爬的变异后的血虫子,不知道是不是我不小心撒雄黄粉的时候,往下掉了一些。 另外,地面上那些血虫子好像发疯了,相互之间竟然在疯狂啃咬。 一个咬了另外一个,结果又有一个咬了过来,不一会,这些原本在追逐我的血虫子,纷纷滚下墓墙,掉进了蛇窝里。 嘎吱嘎吱。 骷髅兵依旧在蛇群之中,不停挥舞手臂的同时,迈着坚实的步伐,一步步,朝我下方走了过来。 砰砰砰。 又有好几个绿蚊子团通过豁口进来,而且在进来之后,瞬间炸开,嗡嗡嗡,一层层绿云浮现,朝着蛇堆疯狂叮咬过去。 远处的沙沙声,也已经临近了,我手电光照过去,一下看到了熟悉的东西,那是一只只比巴掌还大的黑色尸蟞,如黑水潮水一般涌入了这条墓道。 第四种怪物涌了进来。 这种情况简直闻所未闻,就连方老师给我的书里,都没有描述过这种情况。 危险指数,一下飙升到了极致。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我得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这不是有没有逃生办法的问题,而是我必须要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死! 爬! 下面既然已经无路可走,我也只能往上继续爬,希望,能找到古代工匠们留下的豁口,让我顺利进入寝宫之中。 胡乱啃了两块压缩饼干,稍稍缓了一会,饼干入腹之后,我抓紧金刚索,继续荡秋千。 呜。 我荡到一个制高点,匕首猛地插进了墓墙上,然后松开金刚索,寻找下一个抓点。 呼呼呼。 就这简单的一个动作,让我筋疲力尽,差一点摔下去。 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荡。 就这样,我又连续荡了三次,最后一次,我的金刚索终于抓住了墓道顶部。 没错,这次抓的不是墓墙,而是墓道顶部。 也就是说,我现在距离墓墙顶端,只差一个金刚索的距离了。 有办法了。 忽然之间,我福临心至,脑海里有种豁然之感,因为我真的一下子想到了逃生的办法。 一,墓道顶有柏木,这是肯定的,否则金刚索抓在土顶,我绝对会掉下去。 二,既然墓道顶部是一层或多层柏木,那也就是说,寝宫顶部外面的一层是用柏木做的棚顶,那么顶与顶之间,肯定是有联系的。 三,既然有联系,我就可以从中挖出一条通道,从墓墙上端,爬到寝宫。 其实,这个办法,我此前隐约想到了,只是因为,我不确定,墓道顶有多高,以及墓道顶是什么结构。 万一是流沙层,这个办法也会失效。 从回字格广场算,那里距离地面十几米,我进入水门之后,地面也是下沉的。 又经过几个回字廊,地面也是一直在往下倾斜,所以,墓道顶,到底有高,我心里没数。 还有就是,一般情况下,这种墓的结构,一是深埋地下几十米,二,顶部糊一层糯米黏土秸草,外面就是流沙层。 古墓黏土非常坚硬比现代水泥还硬,工兵铲根本挖不动。 再有就是,就算带着陈醋或其他破解黏土层的东西,挖通了黏土层,那些成千上万吨的流沙也会一下灌进来,盗墓者的最终结果还是个死。 然而现在不同了,由于我手臂酸胀痛,以至于让金刚索失去了准头,竟然一下抓在了墓道顶部。 这一误打误撞之下,让我知道了墓道顶部竟然是铺了一层柏木。 于是乎,我一下想到了进入寝宫的办法。 可能有些绕。 说白了,一句话:顶部是木头做的,我能挖,顶部若是流沙我挖开就会死,若是复合型黏土,我也挖不动。 想通关节之后,这一次,我没有再左右飘荡,而是抓着金刚索,利用匕首,一点点的直直的往上爬。 这可比荡一下艰难得多。 但是,我还必须得这样做。 因为这点距离,就算荡,也荡不了多高了,万一再出现不确定因素,我后悔都来不及。 呼。 终于爬到了顶部,我收起匕首,把咬在嘴里的手电筒拿在手中,四周照了照,发现这的确是一层柏木,不过看不到柏木上面的一层到底是什么。 不管了。 就算是流沙层也得先挖了再说。 这个时候,容不得我多想。 很快,手电光照准了一个位置,那就是墓墙与顶部的夹角处,只要从这里挖一条通道,我就能顺利进入寝宫之中。 重新把手电筒放在嘴里咬紧了,我抽出工兵铲,就是一顿砍。 我先是砍了一个圆圈,能容我通过就行,然后我拽着金刚索一点点的往下落,我得先给自己挖几个可以脚蹬的洞出来,如此我就能解放双臂,不用吊金刚索了。 咚咚咚。 工兵铲本身就是利器,柏木尽管经过泡制,但终究还是木头,所以,我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在墙壁上挖了四个坑洞。 然后,拽着金刚索,我一点点往上爬,当双脚蹬在洞里的时候,我忽然有一种踏实感。 此前我一直是吊着的,现在双脚有了站立之地,自然浑身轻松。 我现在的情况,跟攀岩差不多,虽然还是会面临掉下去的风险,但相对于吊金刚索来说,还算比较稳固。 干。 这个时候,我信心十足,收回金刚索,左手扒住洞口,右手握住工兵铲对准此前圈好的位置,狠狠挖了起来。 第142章 变异血蟒 咚咚咚。 有了逃生的希望,我干劲十足,再加上工兵铲非常给力,十几分钟之后,我就开凿出一个尺许深的盗洞。 开凿的过程中,我右手累了,就换左手,两手轮换着,一刻也没有停歇。 下方的战斗还在持续,有几个骷髅兵的脑瓜子也被毒液腐烂脱离了骷髅架,然后骷髅架也没有支撑多少时间,纷纷散落一地,变成一根根发黄的骨头。 变异的血虫子相互吞噬之后,墓道里竟然出现了几条手臂粗细,丈许长的血长虫,它们头上还鼓起一个白色独角。 绿蚊子吸噬了毒蛇的血液之后,慢慢变成了通体透明的黄蚊子,而且这些蚊子也变大了,有的变成了巴掌大小,开始跟大血虫子展开战斗,翅膀的嗡嗡声和蛇芯子的吞吐声此起彼伏。 当然互搏的过程中,也有一部分绿蚊子成了毒蛇口中的美食,蛇芯子一卷,就有一只绿蚊子进入了毒蛇口中。 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很烫的绿蚊子,竟然干不过毒蛇口中的蛇涎。 当然,也有一些毒蛇的在吞噬绿蚊子之后,体内的血液瞬间蒸发,转瞬间变成了蛇干。 霎时间,墓道里充斥着烤肉的气息,我在上面就注意到这种情况了,这让我的胃咕咕乱叫。 我没有带手表,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也不知道我进入地宫多长时间了,反正我现在很饿。 吃了两块压缩饼干,喝了两口水,压缩饼干在我肚子里开始膨胀,还别说,这饼干真顶用,不过,因为是素食,所以坚持不了多久。 水只有两壶了,我手里这一壶,已经喝了一半还多了,顶多还有四分之一。 所以我尽量每次少喝,而且喝的次数之间尽量拉长时间。 吃喝完毕,我把水壶系在脖子上,揣入怀中,握住插在洞口里的工兵铲继续干。 这一次,我坚持了很长时间,大概持续开凿了四五十分钟,已经有一米多深。 现在,我要挪动位置,我得爬到盗洞里面,如此我双脚也能解放了,而且也不用轮换着左右手挖了,我可以双手同时握住工兵铲。 呼。 深吸一口气,我把工兵铲平放在盗洞里,然后休息了片刻,双手扒住洞口,右脚猛地一蹬,身体蹭一下跃起,然后一个俯冲,稳稳的趴在了盗洞里面。 这个时候,我是头朝里,脚朝外的。 我想过了,等再往前挖个一米多,我就堵住盗洞口,然后躺在盗洞里睡一觉。 我的力气可以通过喝水吃压缩饼干恢复,但是精神的消耗,必须得通过睡觉才能恢复过来。 现在脑瓜子木木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挖,挖,挖。 趴在盗洞里往前挖的速度很快,工兵铲怼下去,用力一掀,就是一大块木头掉落下来。 毕竟是经历过上千年了,再加上空气湿度等原因,导致柏木的硬度跟最初的时候,差了几个等级,所以我才能挖得很快。 我在盗洞里咚咚的挖,下面的情形又有所改变,已经出现了脸盆大小的黄蚊子,还有那些相互吞噬的血虫子当中,也出现了两三条如血蟒一般的怪物。 蟒身如大腿粗细,头上的白色独角晶莹中散着冷幽之光,原本顶在前端的血眼珠子现在已经拟化成一张诡异人脸。 骷髅兵仍然不停的从地下冒出来,一时间,毒蛇的数量在锐减。 原本毒蛇是这个回字廊里的霸主,现在它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 噗。 我正在挖呢,一条弯弯曲曲,两丈多长的血蟒缓缓抬起身子,张开大嘴寻着我的方向,忽然喷了一口毒液出来,好巧不巧,正好喷在了盗洞边缘,有不少毒液溅了进来。 毒液腐蚀木头的瞬间,冒起缕缕呛鼻的毒雾。 咳咳。 猝不及防之下,我猛咳了两声,意识到不妙的时候,我赶紧捂住鼻子,同时也停止了往前挖。 不好。 我不知道毒液为啥会喷这么高,而且还差一点全部喷进盗洞里,但我知道,若不洞口堵住,我肯定得被毒死。 可是,盗洞仅容一人,所以,我只能抓着工兵铲慢慢退出来,然后调转身形,脚朝里,头朝外。 捡起几块大块木头放在了盗洞口,但是还不够,所以我只能横向挖一个藏身洞。 这就增加了难度。 但再难也得干。 咚咚咚。 紧张的一个多小时过去,盗洞口终于被我堵住了,尽管还有不少缝隙,但也只能这样了。 窝在藏身洞里,我左右照了照,此时,我盗洞的长度大概在四米左右,也就是说,现在才打通了一半。 接着挖吧。 本来我还想休息一下呢,但是情势所迫,我只好在藏身洞里调转身形,头朝里,脚朝外,抓着工兵铲,继续开挖。 凭着一股子狠劲,凭着手臂肌肉的记忆,我一直挖,一直挖。 期间,也有毒液喷在盗洞口,好在我已经堵住了,而且堵的不是一层,而是四层。 就相当于把盗洞回填了一米左右,所以,毒液已经对我造不成威胁了。 如此这般,我一直挖到快八米的时候,眼皮沉重得实在抬不起来了,浑身酸痛无力,手臂都在发抖,终于脑袋一歪,就这么趴在盗洞里睡着了。 鼾声如雷。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这次我没有做梦,直到盗洞口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越来越大,终于把我弄醒了。 啊。 我口水流了不少,感觉精神有点迷糊,浑身酸疼。 我有起床气,醒来之后的三五分钟是迷糊的,脑子里空空的,发散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归来。 直到,嘎嘣一声,盗洞竟然被什么东西给轰开了,好几块大木头滚打在我身上,疼痛让我的脑袋瞬间清醒,然后我翻个身,平躺着抬起头,打开手电照了过去。 电池快耗尽了,昏黄的光束下,一个森白的,尺许多长的弯弯牛角,出现在了盗洞之中。 光束下移,我一下看见了一个非常逼真的鬼脸,正用那冷幽的血色眸子,直勾勾的,透过木头块子之间的缝隙,朝我看了过来。 我了个去。 头皮当即炸开。 “什么玩意这是?” 清醒,我瞬间无比清醒,同时也意识到,危险降临。 挖。 我赶紧翻身,趴在盗洞里,抓起工兵铲就使劲往前怼。 第143章 进退皆死 原本已经挖了六米多深了,现在我又疯狂的往前挖,很快我抄起工兵铲,一下怼了进去,然后用力一掀,嘎吱吱一块木头被我掀了下来。 接着怼,又是一块木头落地,终于在第四铲的时候,我感觉前方猛的一松。 凭手感我觉得,应该已经挖通了,接下来,我控制着力道,又往前怼了一下,咔嚓。 这一次是木头断裂的声音,与此同时,一阵呜咽的风扑面而来,紧接着,我就看见,怼开的狭长豁口外,有火光在摇曳。 终于见到光了。 同时,心里已然确定,对面就是寝宫,也就是楼兰王睡觉的地方。 哈哈。 我心中大喜,然后抡起工兵铲就往前砸,咔嚓嚓,无数木块被我怼了下去,一个比盗洞还大的,半米多宽一米多高的不规则豁口出现在了眼前。 为了进入寝陵地宫,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历经千难险阻,此刻,终于目标达成了,我距离逃出生天,只差最后一步了。 没错,找到地宫之后,我得想办法找到金井,或者工匠们留下的逃生通道,亦或是直接从地宫顶部打一个盗洞出去。 走! 既然豁口已经打通,我也不再迟疑,把立下大功的工兵铲折叠起来,插在后腰皮带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慢慢爬了过去。 等我来到豁口处,探出脑袋向里一望,顿时目露惊骇。 只见这是一个庞大的地宫,地宫四周的墙壁全是涂抹的金粉,或者有很多金砖堆砌在四周的墙壁里,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神秘而堂皇。 墙壁上嵌的是青铜人鱼万年灯,每一个一字眉独眼人鱼头顶都有一口大铜锅,里面窜出来的火苗有手臂粗细,红彤彤的,照亮了这座庞大地宫的每一个角落。 大殿之中,林立着十六根擎天大柱子,每一根柱子上都盘着飞龙和金凤。 凤凰就不必细说,每一个朝代几乎都差不多。 单说龙,这地宫柱子上的龙,是三爪金龙,栩栩如生。 西汉时期的龙一般都是螭龙,有三个爪子,后来到了北宋时期才变成四爪,到了元代才有的五爪金龙,但却民间禁用,只能皇室才配使用。 所以,当在古墓中见到三爪金龙,这就是汉墓无疑。 离我最近的柱子上,我看得非常清楚,这螭龙双耳下垂,眉毛高挑而上扬,硕大的眼珠子斜挑向上,三个大爪子狰狞异常。 整个地宫的布置场景,比我梦里的还要辉煌几倍不止,正北是一座汉白玉九阶龙楼宝台,宝台之上安放着一张闪闪发光的黄金凤椅。 凤椅前方有一个巨大的黄金书案,案上有笔架,瓷笔筒,纸镇,笔洗,砚台,统统黄金打造,看样子跟书案是一体的。 这是女王日常上朝时待的地方。 下方,主通道两侧,摆满了青铜人俑,文官在左,武官在右,一直延伸到南端虚拟的青铜巨门上。 为什么说是虚拟的青铜门,因为这座地宫是包围在黄肠题凑最中间的,所以门是雕刻在地宫南边的墙壁上。 两侧人俑后面,摆满了一堆堆金山银山,玉石玛瑙等各类珠宝,甚至我看见,还有一座金币山。 各种宝光耀花人的眼睛,五光十色,宝气氤氲。 汩汩汩。 还有泉水翻涌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地宫中,还是听的十分真切,我看到了,在西南方位,有水汽袅袅盘升,这竟然是一口温泉?! 可是,如此密封的地宫中,难道还有通风口? 对,这里绝对有金井。 但是,有了金井,怎么不见棺椁呢? 扫了一眼大殿整体景象之后,我眉心微微一皱。 “不管了,先下去再说。” 我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发现,我距离地面的距离,至少二十米。 没错,我现在处的位置是地宫西北角的顶部。 看着光秃秃的黄金墙,以及十米左右处的人鱼铜灯,我犯了难。 因为我下不去,绳子早丢了,金刚索的长度根本不够我下去。 哗啦啦。 也就在此时,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木头块子碎裂的声音,有好几块木头块,拍打在了我身上,我下意识扭头一看,顿时头皮爆开。 只见,一条比大腿还粗三圈的血蟒,顶着一根微弯的晶白独角,瞪着两只红色眼珠子,张开血盆大口,朝我快速爬了过来。 啊。 这个时候,我真成了风箱里的老鼠,往那边退,都退不了。 往前,是近二十米深的地宫,往后退,则是狰狞的血蟒。 无论我选哪一个方向,都是死。 差别是,被血蟒吃了,还是掉下去摔死! 危机。 进入楼兰王陵之后,真正的危机,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到来。 也不容我多想,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掏出匕首,快速爬起,让身子蹲着飞快转身,变成我面对血莽的位置,然后,咚一声,把匕首狠狠插进豁口边缘下方,然后整个身子快速悬在了地宫黄金墙壁上。 现在,只有左手牢牢抓住匕首,吊起我整个身子。 嘎吱嘎吱。 血蟒可不会给我时间,它那不知道多长的身躯在盗洞里一阵急速扭曲,张着血盆大口,把那尺许长的晶白独角顶在前面,朝着豁口,顶了过来。 一股腥臭中似乎带着毒气的潮湿的风,一下扑在了我左手上,血蟒还未到,我的手顿觉一阵火辣辣的疼。 呜。 血蟒的速度很快,硕大的头颅一下顶出了豁口,跟我来了个面对面。 我的左手紧贴豁口边缘下方,所以,那独角没有顶到,血盆大口也没有咬到,因为它身躯已经塞满了盗洞,它无法低下头颅。 也多亏这玩意灵性不是很足,也多亏它是刚刚变异后的物种,灵智处于萌芽状态,它那光滑的身躯擦着我的左手一直往前扑。 粘稠而腥臭的口涎,扑塔塔滴在我胸前。 走你! 这个时候,我的左手不能再抓着匕首了,因为被摩擦得太疼了,也就在我不得不松开匕首的时候,我恶从胆边生,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我发了凶性。 我探手一把抓住血莽的独角,利用我身体的重量,压迫血莽的头颅不得不低下去。 其实,血蟒的力量,比我大多了,我只是打了它一个猝不及防。 也就在血蟒低头的瞬间,我双臂猛一用力,再一次下压血蟒头颅的同时,整个身子猛的一荡,然后赫然骑在了血蟒脖颈之上。 第144章 金山银山 从血蟒突然出现,到我在绝境中急中生智,先把自己悬在黄金墙壁上,再到血蟒由于惯性和其灵智处在混沌之际,猛一下窜出豁口。 最后被我抓住独角,翻身骑在它脖子上,这一系列动作,比行云流水还顺畅,还要快上几倍,用时也就三四秒钟。 然,血蟒虽然灵智混沌,但它出于本能,也不想让我骑在它脖子上。 于是乎,在我翻身骑上去的下一刻,血蟒一阵剧烈扭曲,摇头晃脑加摆尾,一下把我甩得飞了起来。 若非我死死抓住他的独角不放,绝对会飞出去,然后砸在地宫之中变成肉饼。 啊。 这个时候的情况,就好像人掉进了水里,拼命的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在大叫声中,死死抓着血蟒独角在空中荡了几荡之后,又骑在了血蟒脖子上。 与此同时,血蟒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豁口,若非它的下半身在盗洞里面,我和血蟒肯定会一起掉下去。 不过,掉下去是迟早的事情,因为它不甘被我这个小虫子骑在脖子上。 对于血蟒这个庞然大物来说,我就是一个小虫子,龙有逆鳞,触之则怒。 血蟒疯狂摆动头颅,我也是咬定青山不放松,双手死死抓住独角。 呜。 终于血蟒那将近三丈长的身躯冲出了盗洞,然后卷起一阵腥风朝着地宫地面俯冲而去,目标先是一根大柱子,然后血蟒在一阵扭曲中,竟然躲过了大柱子,朝着一个三米多高的武将青铜俑,狠狠撞了过去。 砰。 估计有几百斤的武将铜像,一下被顶飞了出去,划着一道弧线,砸在了一堆银山之中,溅起无数银器,当当当散落四面八方。 砰。 血蟒再厉害,也不没有翅膀,所以它在撞飞武将青铜俑的下一刻,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了地面之上,而且俯冲的巨大惯性力量,让它贴着地面,掀起很多宝山,最后撞在东边黄金墙壁之上。 噗呲。 脸盆大小的蟒头一下撞了个稀巴烂,血蟒身子一阵剧烈扭曲和翻腾之后,力道变得和缓下来,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它就报销了。 咕噜噜。 哗啦啦。 在血蟒即将撞墙的前一刻,我终于松开了双手,身体率先朝着墙壁撞了过去,得亏我有准备,双脚蹬踹在墙壁之上,消去了惯性的力量,然后落在地面上的同时,一个前冲翻滚,好巧不巧,正好滚在了一堆金币小山之中。 无数金币在我身上飞舞,然后叮叮当当落地,有的还滚向了更远的地方,很久之后才停下来。 疼。 首先是双腿,然后是后背和脑袋,我躺在金币窝里,竟然一时半会起不来了。 呼呼呼。 喘吸声如牛,我感觉浑身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噗噗噗,一连三口血止不住的往外喷,把那些金光闪闪的金币染成了红色。 晕了。 刚吐完血,我就晕死过去。 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四周墙壁上人鱼铜灯在呼呼呼的燃着火苗,还有那一口泉眼发出的汩汩汩的声音。 除此之外,就是我的呼噜声,鼾声如雷,昭示着我陷入了深度晕厥之中。 昏厥跟正常睡着还是有差距的,对精神的弥补只是平常睡眠的三分之一。 不远处的血蟒越挣扎,越无力,慢慢的也就不再挣扎了,只是间隔好长一段时间,身子才微微抖动一下,显示它还没有死透。 从二十米的高空掉下来,它那么重的身躯,不受伤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脑袋撞在了墙上,尽管独角抵消了大部分冲撞之力,那也是脑袋稀碎的下场。 也是奇怪,尺许长的晶白独角,竟然完好无损。 不得不说,血蟒的死,有我很大一部分原因。 如果它平缓的从豁口慢慢俯冲下来,绝对死不了,再加上有泉眼可以补充水分,它马上就能成为这座地宫里的真正霸主。 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不久之后,我慢慢睁开眼睛,脑袋不太疼了,就是后背和臀部还是很疼,让我翻个身都倒吸凉气。 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周围散落一地的金币,我随手拿了一个托在掌心,正面是哈密瓜的图案,背面是一串葡萄,做工非常精良,不输现在的一元币。 由此可见,早在汉代,造币技术就已经远超其他国家了。 这也证明了,当时的楼兰绝对不是一个小国。 可就是这么一个庞大而富有的国家,在历史当中只留下了只言片语,具体什么时间消失的,因为什么原因消失的,都无从考据。 现在,既然来到了地宫,又遇到了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宝贝,我不可能不动心,得亏腰里系的蛇皮袋子没有丢,所以,我挑选了一些品相完好,个头比较大的金币装进了内衣兜里。 不多,大约二十几枚。 多了,我也带不动,反而成为累赘。 无论什么时候,宝贝都没有命重要,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例如,当年孙殿英盗挖慈禧地宫,那些个当兵的都疯了,不仅抢,而且还窝里开枪,以至于死伤无数,孙殿英都制止不了。 最后,这军阀头子的副官想了一个办法,先任由士兵们夹带私货,然后等出了地宫,一个个扒光,严重者当场毙掉,当时死了多少人,据后来活下来的士兵口述,至少死了上千人。 罪魁祸首孙殿英最后也没有好下场,战败被俘关押在武安战俘营,因为常年吸食鸦片,最后得了烟后痢,活活熬死的。 这些人,就是典型的,宝贝比命重要。 没办法,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别说是当年,就算是张旭,阿峰之类的家伙,来到了这里,不疯掉就不错了。 然而,虽说我心里的想法是对的,但还是差一点把持不住。 捡完金币,我又去了银山,捡起一个挂锁看着非常精致,我直接戴到了脖子里,因为这挂锁是荷花叶,够大,能够护住我的胸口。 在玉山上捡了一个羊脂色的玉佩,然后又看见一个血如意,拿了血如意,又有一座迷你的墨绿色翡翠观音想拿走。 然后,玉璧,玉圭,玉璜,玉环,玉玦,玉觿,玉韘,玉龙、玉衣、玉带钩等等,我看见都想拿走,眼睛都快直了。 最后我在里面扒拉了半天,终于发现一个特别小的玉印造型非常独特。 印纽是一个透雕形的凤凰,振翅欲飞,活灵活现。 印面是一个浮雕形凤凰。 玉印四周各有一只凤凰。 准确的说,这是一件凤凰玉印。 这个得拿走! 当时,我中张旭的毒太深,以为金器,玉器是最值钱的,其实它们是值钱,但是一些杂项类宝物,有的更值钱,可惜,当时,我没有过多去挑选杂项类宝贝,比如玻璃器,漆器,木器,铅卷,羊皮书,竹简等等。 第145章 呼呵三军 这个时候,我压根就忘了血蟒,反正我只是远远的随意瞥了一眼,觉得它应该死了,也没有过去查看。 我眼睛里全是宝贝,谁还看它啊。 呼。 望着那么多宝贝,我有些热血上头,差点因为血压升高晕过,我知道,我贪心了,于是,我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凉气,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 之后,拿完我认为该拿的,我身上的重量来到了三十多斤,虽然有点沉,但也在承受范围内。 不能再多带了。 最后,我把目光放在了龙楼宝台上。 嘿。 我也尝尝当王是啥滋味。 咧嘴一笑,我一步步朝那黄金凤椅走去。 我走的是主道,看着两侧的文武人佣,颇有一种帝王俯瞰众生之感,我迈着四方步,不急不缓,胸中生出一股乾坤在握,大权独揽的豪迈。 时间换算成一千年前,或许女王上朝也是如此场景吧,我现在也算是过一过帝王瘾。 这感觉非常奇妙,走着走着,我仿佛觉得,我就是帝王,两边的大臣们一个个对我躬身行礼,龙楼宝座在等着我。 这个时候,如果再来点音乐,估计我会放歌一曲,可惜的是,我只会一首霍元甲电视剧的主题曲:万里长城永不倒... 我不由自主的唱了起来,仿佛一下子置身于当年楼兰国面临夜郎国等一众周边小国的联合入侵,我就是站在点将台上的女王,挥斥方遒,呼呵三军。 热血澎湃,情绪激昂,不知不觉,我竟然把自己代入了角色当中。 我亦步亦趋,踏上龙楼宝台,来到黄金书案后面,站在黄金凤椅之前,大吼一声:“众卿家平身!” 嗡。 喊完之后,我一屁股坐在了黄金凤椅之上,感觉浑身血液直冲脑门,如果这个时候有血压计,估计我现在已经严重超过平均水平线了。 坐在黄金凤椅上的瞬间,我就好像看见了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中,几方兵团在大战,每一方身上的铠甲颜色都不一样,渐渐的,红色铠甲一方占据了上风。 而女王就是身披红色大氅,站在城门楼上。 红色铠甲阵营中的勇士各个勇猛无敌,打得各方联军节节败退。 然而,就在联军即将大败之际,突然从东面出现了一大片青铜铠甲勇士,他们排成雁翅,从两侧包抄而来。 青铜铠甲勇士个个骑着披着甲胄的大马,而且马与马之间竟然用锁链连接。 我眼神一缩,脱口而出:铁甲连环马?! 这得用钩镰枪对付,否则任何一方阵营触之必败。 结果也是如此,代表楼兰国的红色铠甲阵营,瞬间兵败如山。 青铜铠甲队伍一路势如破竹,杀到了城墙之下,楼兰国危夷! 也就在此时,城楼上,保卫楼兰女王的精卫当中,有人叛变,城楼之上顿时混乱一片,楼兰女王再也不复此前的淡定从容。 有大臣也加入了叛军队伍,他们很快杀死保卫楼兰女王身边的精卫,形成了包围圈,个个手持刀枪,一步步,逼近了楼兰女王。 然,也就在此时,楼兰女王放声长啸,声音中诸多凄凉和愤怒,只见她,在大笑声中,缓缓抬起修长的玉手,解开了束缚眼睛的黑色布纱。 呜呜。 当布纱随风飘飞,当女王缓缓睁开眼睛的一瞬间,那一张美到极致的容颜,在血色残阳下,显得异常凄美。 但是,与那张绝美之容相对应的是:女王的两个眼眶是黑的,是冒着缕缕黑烟的,眼珠子不知何时早就没有了,只有黑黑的眼眶在冒着缕缕黑烟。 那从眼眶之中冒出的黑烟,以快过肉眼的速度,乍然形成了两道黑色旋涡,再一下瞬,就是两个冲天而起的庞大龙卷风凭空出现。 包围女王的叛军,眨眼间,在惨呼声中,被吸入了黑色龙卷风之中。 女王慢慢转身,修长的玉手轻轻扶在血色城墙上,看向了那突然出现并大败楼兰铠甲阵营的青铜铠甲队伍。 呜呜。 两道龙卷飓风,刹那飙至高空,并陡转直下,天地间瞬间黑暗,那两道龙卷风,就好比两只遮天般的倒扣巨碗,朝着青铜铠甲队伍呼啸而去。 惨呼声此起彼伏,各种兵器在交吉击过程中发出金鸣的,被龙卷风吸入其中,天地色变,大地扬起滚滚黄沙,遮天蔽日。 一刻钟之后,龙卷风消失,城墙下的大地上没有满目疮痍,而是一望无际的起着微微波澜的黄色沙漠,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如梦幻泡影。 什么几方军团,什么红色军团,什么青铜铠甲军团,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城墙上那斑驳的甚至还在流淌的血液,昭示着,一刻钟之前,楼兰王国将要面临灭国之危。 女王黑黑空空的眼眶之中,流下了两行血泪,她在城墙上一个站立不稳,身子倒飞而下,红色大氅迎风猎猎,红色铠甲在血色残阳中,更显血色浓郁..... 啊。 我忍不住要去抱,要去跳下城墙搭救女王,奈何我只是:悬浮在城墙上空的两只眼睛,仅此而已。 嗡。 冲向脑门的血瞬间犹如潮水般退去,我大叫一声,眼睛里含着热泪,心中有万般不甘,不舍与凄悲。 咚咚咚。 哗啦啦。 仿佛为了迎合我的复杂情绪,三条血蟒从殿顶的盗洞中飞扑而下,它们竟然前赴后继,犹如飞蛾扑火般的,誓死也要冲入地宫之中。 从二十多米的高空摔下来,它们必死无疑,但是,它们身上却挂着一个个碗口大小的尸蟞,这些尸蟞一经落地,便冲向了那些金银财宝山。 与此同时,几只变异的脸盆大小的黄蚊子,也冲出了豁口,煽动着透明翅膀,在地宫上空一阵盘旋之后,纷纷朝我飞了过来。 此时的我,正处在深深的震撼与哀伤之中,痴痴呆呆,稳稳当当,宛如泥像一般端坐在黄金凤椅之上一动不动。 任由危险降临,我也视若无睹,久久不能从情绪之中拔出来。 咔嚓嚓。 咚咚咚。 也就在那些变异的黄蚊子在头顶上空嗡嗡盘旋,可就是落不下来的时候,地宫东南角的墙壁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豁口,豁口之中,不仅有人滚落而下,还有尸蟞,还有木头,还有金砖血蟒,形成了一挂特殊的瀑布,俯冲而下。 “啊,秦二狗,你敢暗算我!” 一个娇小的身影,伴随着特殊瀑布滚落而下,在凄厉大叫的同时,这娇小的身影非常牛逼,在即将触地的刹那,化作了一个肉球,咕噜噜,砰一声,扎进了一堆银山之中,无数银器瞬间抛飞,然后叮叮当当砸在地上。 第146章 众盗聚首 “跳,不跳就是死!” 啊。 一个胖胖的魁梧身影,在哇哇大叫声中,直接从豁口处跳了下来。 这家伙真是好命,竟然直接落在了一条血蟒身上,噗呲,原本奄奄一息的血蟒在喷出最后一口毒液之后,身躯一阵剧烈扭曲,掀飞胖子的同时,气绝身亡。 也就是这很熟悉的惨叫声,让我瞬间从情绪中抽身而出。 啊。 我犹如从噩梦中醒来,满头大汗顺着额头,鼻梁滴落在嘴唇上,然后顺着下巴,落在了黄金凤椅之上。 嗡嗡嗡。 刚才还在我头顶上盘旋着,势必要叮我一口的黄蚊子,忽然就像断线的风筝,一个个落在了黄金书案上,轻轻抖动着翅膀,却是再也飞不起来了。 这种诡异的情况,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我的关注点,在那突然打开的豁口上面。 好久没有听到人的声音了,现在一下子听见了,我倍感亲切。 尽管那都是惨呼声,反正只要是人的声音,我就觉得,在这个幽阴的地宫里,有了些人气。 一路闯关过来,我都是孤独前行,内心不煎熬那是假的,现在好了,有人过来跟我作伴了,我自然是欣喜的。 当然,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对我是否产生威胁,那是另外一回事。 我目光闪烁之间,心里一动,咻一下,躲在了黄金书案下方,然后探出脑袋,偷偷观察着。 哎呦。 “疼死老子了。” 那胖胖的魁梧身影捂着腰,慢慢爬了起来,然后开始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眼神当即就直了:“我曹,我曹,发了,发了,哈哈哈哈。” 这胖子眼见那么多宝贝林林总总分布在地宫里,高兴得就像个孩子,嗷呜一声,一头扎进了离他最近的一堆青铜器当中: “啊哈哈,这是我的,这都是我的,这特么都是我的,啊哈哈。” 这家伙面容扭曲,眼神疯狂,一会捡起这个青铜器啧啧一番,一会捡起那个精致的酒壶又是一番赞叹,捡了一个又一个,手里却永远只有一个,跟熊瞎子掰玉米差不多。 “这王胖子疯了,疯了也好,以后再也没有人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是造假的了。” 我暗暗想着,然后眼睛看向了豁口处,一个身材苗条,裹着黑色紧身衣,头发高挽,面容精致的女子,她站在豁口处,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跳了下来。 因为跟她一起跳下来的,还有几只尸蟞。 这妮子很聪明,利用血蟒当垫脚,飞身落在血蟒身上之后,一个腾空跃,稳稳落在了地面之上,俏脸瞬间煞白,就连那平日里粉嫩嫩的嘴唇都干瘪了。 这妮子赫然是忘忧道的圣女柳诗诗。 柳诗诗定力还不错,乍然看见那么多宝贝,虽然美目之中闪过一抹异彩,但却并未第一时间走向宝贝山,而是来到了那娇小身影的身边:“你没事吧?” 娇小的罗姥姥似乎受了伤,滚到一堆银器当中,始终没有站起来。 咳咳。 罗姥姥想回答,奈何刚一张口,就喷出两口乌血,很明显是中毒了。 当。 也就在柳诗诗搀扶罗姥姥的时候,豁口处又出现一个消瘦的白发身影。 这家伙非常鬼,试着往下看了看,并没有第一时间跳下来,目光转向了墙壁上人鱼铜灯,然后一声大吼,朝着人鱼铜灯落了下去。 在临近人鱼铜灯的时候,他手腕子轻轻一抖,一条乌银的锁链闪电而出,锁链前端的爪子,稳稳抓在了人鱼铜灯之上。 与此同时,他双脚在黄金墙上连续几个蹬踹,稳稳的吊在了空中。 然后他往下看了看,蓦然松开锁链的爪子,咚一声,落在了地上,并直接来了两个前滚翻,然后鱼跃而起。 厉害! 我不由得赞叹一声,同时心里暗暗警惕,因为这白发秦二狗的身手,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以前咋没看出来,这神神秘秘的秦二狗,功夫竟然如此之高!” 忌惮,我不得不生出提防之心,此人一直给我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不得不防。 另外,他刚才打出的那条锁链酷似我的金刚索。 其实,这是秦二狗从双胞胎姐妹手里抢过来的,可怜这么好的宝贝,先后落入我和秦二狗手里,而且貌似秦二狗手里的金刚索,比我的金刚索品质要好一些。 又等了一会,豁口处再也没有人下来了。 “也就是说,除了这四个家伙,其他人都死了?忘忧道的护法长老,龙虎山的天师都死了?一个月前来到沙漠里的高手都死光了?” 我万万没想到,在这楼兰王陵之中,折损这么多人。 呼。 我缩回了脑袋,靠坐黄金书案下方,分析眼前的形势。 分析来分析去,我觉得无论如何,都绕不开这些人的眼睛。 所以,早现身比晚现身强,因为,我猜测,柳诗诗最起码能跟我表面上是一伙的,王胖子五五开,罗姥姥未知,秦二狗未知。 怎么算,我的胜算几率也是比较大的。 胜算几率的意思是:我一旦遇到危险,有谁会帮我,有谁会害我。 这次下墓唯一的好处就是,宝贝太多了,根本不用抢,也不用争。 然而,我所不知道的是,他们都不在乎这些宝贝,他们在乎的是跟长生有关的东西,除了王胖子这个财迷。 “柳姑娘,罗姥姥,王老板,秦锅头,你们好啊。” 我从书案下方爬出来,走到龙楼宝台边缘,大声说道,并冲着他们挥了挥手。 “哎呦,这不是大侄子吗?哈哈,快过来,咱们一起装宝贝。” 王胖子瞬间从疯癫的状态醒了过来,眼神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愣了好大一会,这才哈哈大笑,冲我不停招手。 秦二狗面色平静的冲着我点了点头。 “你还不快过来。” 柳诗诗见罗姥姥气息萎靡,顿时冲我喊了一声。 罗姥姥斜楞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她也说不了话了,因为现在,她出气多,进气少了。 我嘿嘿一笑,小跑着走到柳诗诗身边,还不等我说话,柳诗诗便也不客气的,冲我伸了伸手:“我要喝水。” 看着柳诗诗干瘪的嘴唇,憔悴的脸蛋,我忽然觉得好笑,把水壶从脖子上摘下来递给她:“这水壶送你了。” 咕咚咚。 柳诗诗迫不及待的拧开水壶盖子,一扬雪白的沾着血点子的脖子,一口气把剩下的水全灌进了肚子里。 “喝完就没啦,你悠着点。” 我眼神一缩,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听话,利索的把水壶给柳诗诗,因为我发现,秦二狗和王胖子,甚至罗姥姥都直勾勾看着我。 第147章 试毒 沙漠里的水,其实不是水,那可是黄金液,也是救命水,一口水,顶千金万金也不为过。 我自己还有一整壶,所以剩下喝了一大半的水壶,对我来说已是可有可无了。 但是,我忽略了实际情况。 那就是,这些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喝水了,现在我一下拿出半壶水,当即就成了全场最靓的仔。 而柳诗诗这妮子显然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抓起水壶,一口气干完了。 “那个,大侄子啊,老叔我好多天没有喝到水了.....” 王胖子像个怨妇似的看着我,眼睛里都要喷火了,他嘴唇不是起皮,而是肿成了两根香肠。 “这还不好说,你等着。” 说完,我冷不丁从柳诗诗手里抢过空水壶,朝地宫东南角跑了过去,我记得那里有温泉,既然是温泉,那肯定是淡水,既然是水,那就能喝。 顺便,也让王胖子和秦二狗替我试试毒,万一,泉水有毒,他俩先死。 一边跑,我一边暗暗想着,对于这两个家伙,我没有好感,死了就死了,一点不可惜。 等来到那水汽蒸腾的地方,我顿时愣住了,因为我眼前的泉眼太小了,只有拳头大,泉水口还用四四方方的石头围着。 叮叮当当。 我返回到武将人佣身边,拿起人佣手里的青铜长枪,跑到泉眼边,就是一顿狂扫。 等把泉水口豁开一些之后,我把水壶按了下去。 咕嘟嘟。 我刚把水壶灌满,王胖子和秦二狗小跑着走了过来,他俩拨开我,趴在泉眼处,探入脑袋,咕咚咚,就是一顿饱喝。 太疯狂了,跟饿狼一样。 由此可见,这俩人,的确是渴到了极点。 “我说,你们这些天都没有喝一点水?” 我蹲在旁边,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慢点喝,别噎死你。” “嘿嘿。” 王胖子抬起圆圆的光溜溜的大脑袋,冲我咧嘴笑了,可我觉得,他这笑是惨笑。 “福子,你可不知道,奶奶个笔,我们这些人可倒血霉了,被困在皮冻之中,饿了就吃皮冻,渴了还是吃皮冻,关键是皮冻里面全特么是死尸,哇哇。” 说到这里,王胖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也或许是喝水喝太多了,以至于猛烈呕吐起来。 皮冻? 我眼神一缩,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看王胖子的模样,估计遭了不少罪。 “你快过来。” 我正想进一步问问王胖子他们的经历,柳诗诗冲我招手,听声音很是急切。 “你们悠着点喝,我先过去看看。” 我包里的压缩饼干,没有拿出来,那是我保命的食物,能帮他们找到水源,已经很对得起他们了。 此时,地宫里的几条血蟒已经差不多要死了,不过有两条看样子还能反省过来,不过,就算反省过来,一时半会也造不成威胁了。 反倒是尸蟞跑下来不少,只是由于地宫太大,它们爬行的速度太慢,就算有一两只跑过来,一抬脚就踩死了。 “她是中毒了。” 我来到罗姥姥身前,蹲下身子,看着她那乌黑的嘴唇,以及深陷的青色眼窝,目光微动的说道。 “那还用你说,傻子都能看出来,我是问你有没有药。” 我从来没有见过柳诗诗如此着急,以至于都有些失态了,心中遂之一动:难道这俩个在地宫里还成了好朋友? 罗姥姥这个人别看个子小,长得跟小孩差不多,但其心性和手段,可不是一般江湖人可比的。 一句话,这个人死了也就死了,更何况,我跟她之间,还是有些恩怨的。 “咳咳,你若真能救我,以前的账一笔勾销。” 罗姥姥虽然濒临死亡,但她看我的眼神却是非常淡定,说话声音虽很虚弱,但却很平缓,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你先说中的什么毒,我可不敢保证我有解药。” 这是实话,李木生的百宝囊虽然有各种解药,但我是个门外汉,解药的种类我分不太清,关键还是要先知道罗姥姥到底中的什么毒。 “蟒蛇,红色的蟒蛇。” 柳诗诗抢先回答,看她的样子,似乎还有难言之隐,这女子,说完之后,轻咬贝齿:“她是为了救我,才被咬的。” 哦! 这一下我算是明白了,然后我看着罗姥姥说:“咱们也算是一起来沙漠的,你放心,我不会见死不救的,只是,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解药。” 百宝囊在我衣服里面的藏着,数次救我于危难,这个时候,让我拿出来,属实得需要勇气。 当然,我之所以要救罗姥姥,完全是看在柳诗诗的份上。 忘忧道的实力深不可测,我老师杨杏芳也是忘忧道的人,我目前也算是忘忧道的人。 “这是解蛇毒的,你先服下试试,不行,我再找找。” “谢谢你。” 罗姥姥服下了药之后,她盘膝而坐,双手缓缓抬起又慢慢落下,似乎在练什么功。 我拉了一下柳诗诗在旁边坐下,偷偷塞给她一块饼干:“快点吃,别让他们看见。” 柳诗诗看着手里的饼干,小舌头舔了舔干瘪的嘴唇,然后麻利的撕开包装,两口就把饼干吃了下去。 “慢点吃,别噎着。” 我把水壶递给了柳诗诗,看着她喝水的样子,我便问起了她们的经历。 她们其实没有我遇到的危险多,不过,她们却是够憋屈的。 原来,罗姥姥进入地宫之后,手持金简,并按照上面的口诀,逃出回字格广场的时候,柳诗诗紧随其后。 后来她们推开了乾门,按照罗姥姥的说法,乾位乃西北方位,主金。 罗姥姥最不怕的就是机关暗器,以她的功夫,再加上娇小的身材,很容易通过。 事实也是如此,翻板,暗器,滚石,对罗姥姥来说小菜一碟,顺带着也拉了一把柳诗诗。 按柳诗诗的猜测,罗姥姥跟她的师傅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二人之间算是有些交情,看在柳诗诗师傅的份上,罗姥姥没有嫌弃柳诗诗是个累赘。 另外,柳诗诗因为有三块龙骨天书的拼图,对于罗姥姥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奈何,她们闯过乾门之后,就到了第一层回字廊,并挨个在耳室里寻找线索,当然顺手也带了几件便于携带又很精致的冥器。 然而,也就在她们进入第三个耳室的时候,意外出现了,地面开始下陷,把她们困在了耳室里。 直到坚持了几天之后,地面忽然变得更加松软,她们就好像陷入了泥沼之中,飞快的沉了下去。 等她们站稳脚的时候发现,四周全是黑色的皮冻,她们就成了皮冻中人。 陷入同样情况的,还有其他十几个江湖人士,包括南方的猫爷,龙虎山的天师,忘忧道的马护法等老一辈盗墓高手。 这些人都死在了皮冻之中,不是被毒蛇咬了,就是被皮冻噎死了。 皮冻能吃,能果腹,但不能多吃,吃多了会在肚子里发胀,直到把肚皮撑破。 这一招,谁也没想到。 第148章 地仙虫 得亏罗姥姥见多识广,她怀疑是陷入到了地仙虫的肚子里。 所谓地仙虫乃是太岁的一种变异品种,这种生物就喜欢生长在幽森阴暗的地下世界,尤其喜欢古墓里的气味。 可能这是楼兰王得到了这种生物,死后跟楼兰王一起埋在了地宫之中。 在皮冻中虽然行走极其缓慢,但却还是能走的。 就这样两人手拉着手,好不容易摸到了地宫的墙壁,又遇到了秦二狗和王胖子。 最后四人合力,打通了墙壁,然后就跳了下来跟我汇合了。 以上是柳诗诗讲述的,但我觉得,她省略了很多,比如,她们找没找到长生的线索? 比如,皮冻里面到底还有没有活人。 再比如,她们赤手空拳,是怎么打通地宫墙壁的? 这些事情,柳诗诗都没有说,我也不问,也不想问。 知道的情况多了,有时候,不是好事。 王胖子和秦二狗也就是秦二爷,在一堆玉器山前挑挑拣拣,二人还时不时拿起一件评论一番。 我顿觉有些怪异,看架势,这两位似乎并不着急离开这里。 罗姥姥依旧在运功,似乎,我的解毒丹还有点用。 “福子,还愣着干嘛,赶紧过来装啊。” 王胖子手里拿了一个玉如意,冲我晃了晃,一脸兴奋的样子。 “我说,二位,咱们是不是得先想办法出去啊。” 我喊了一句,然后低声问柳诗诗:“你的龙骨天书在这里管不管用?” 柳诗诗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当然管用了,不过,这里并不是楼兰王真正的寝宫。” 这种情况我自然知道,偌大的地宫里,竟然连一口棺材都没有,就算不是盗墓者也能想到这一点。 可关键是,真正的地宫在哪里? 而且,看样子,柳诗诗不是想离开这里,而是要接着找真正的地宫。 如此一来,就跟我的目标就不一致了。 我是想赶紧离开这里,球球和李木生还在京城等着我呢,也不知道那几袋子冥器出手了没有,赚了多少钱。 这才是我关心的事情。 至于楼兰女王真正的地宫,我不在意,反正,我现在也有三十多斤个个精美的冥器和一些金币了。 单这些东西带出去,我估计最起码几十万是肯定的。 “小子,你这个人情我记住了,等出去之后,你的冥器交给我,我给你弄到香港佳士得拍卖行!” 罗姥姥忽然睁开眼睛,长长吐了口气,大有深意的看着我。 “切。” 我心里哼了一声,上拍卖行,我压根就没想过,出去之后,我先找青姐,最后用李木生的香港渠道。 找罗姥姥帮忙,不把我生吞活剥了才怪,这个人,我是从心里不相信的,不知道为啥,就是我的直觉。 “小子,你别不信,冥器你可以带着,我领你走一圈,保准你以后有个更加稳固的销售渠道。” 罗姥姥的眼真毒,她看出来我心里怎么想了,于是又退了一步。 “不用麻烦罗护法了,我们忘忧道不仅有香港渠道,海外也有渠道,福子,你的冥器还是交给门派处理吧。” 柳诗诗忽然插言道。 “得,二位,我先谢谢你们,我自己的东西,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忘忧道都穷成啥样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冥器让你们处理,不刮我两层皮,我许奎的名字倒着写。 “就是就是,我大侄子的宝贝,当然交给我销售了。” 王胖子拎着半袋子冥器,笑呵呵走了过来。 他之所以过来,是因为刚才跟秦二狗说清楚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从此之后,谁也不认识谁。 王胖子很精明,他之所以在这地宫里提出跟秦二狗拆伙,意思很明显,秦二狗的势力背景太复杂,出去之后,秦二狗绝对不会答应的。 锅头不允许你撤出,你胆敢私自撤出,那是要三刀六洞的。 “福子,我跟二爷说好了,你以后还是跟着我干,咱们跟他两清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我身边,小声说道。 “王胖子,你听好了,我现在说清楚,我谁也不跟,当然以后有合作的机会,还是会合作的。” 我这话既是给王胖子说的,也是给秦二狗,柳诗诗,罗姥姥说的。 我有我的盘算: 一,以后我自己有能力找到古墓,当然还得加上李木生这个资深认眼。 二,我有球球这个苦力在,一般江湖高手别想阴我。 三,青姐励志要当中间商,而且也是我的合作伙伴,以后这条线肯定会有起色的。 四,我跟斜眼候学做旧的本事,将来肯定要用起来。 还有好几个原因,导致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完全可以自立门户了。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人的气运也是成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嘎吱嘎吱。 也就在我跟他们说清楚,并暗自盘算的时候,忽然地宫之中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嘎吱声。 王胖子吃了一惊,然后腾一下站了起来,冲着不知何时坐在了黄金凤椅上的秦二狗大喊一声:“二爷,你动什么了?” 沙沙沙。 啵啵啵。 随着一连串密集的嘎吱声消失,地宫里的宝贝一个个开始下沉,有的没入地面之下的同时,还发出啵的一声。 银山,瓷器山,金山,玉器山,铜器山,金币山,银币山,杂项物件等等所有宝贝开始缓缓下陷,几个呼吸的功夫,整个地宫里的宝贝竟然消失了至少一半。 唯一不变的是,主通道两侧的文武青铜人俑,依旧安安静静站在通道两侧。 这骤然的巨变,让我们几个面色俱惊,纷纷跑上了主通道,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些宝贝一个个沉入地面之下,包括那几条血蟒和几十只尸蟞。 轰咚。 我们四个刚跑到主通道上,就听见龙楼宝台的方向传来一阵惊天巨响。 我们扭头一看,只见,那黄金凤椅忽然翻转而下,包括那黄金书案,以及整座龙楼宝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我们根本就没有察觉到,然后我们眼睁睁看着秦二狗被翻转到了地面之下。 “你们这群傻逼,统统下地狱吧!哈哈哈哈!” 秦二狗在消失之前,一阵凄厉大笑。 不过,我们都听出来,他这句话,很像是一个人临死之前发出的无能诅咒。 第149章 背刺 “草特么的秦二狗,刚才我就说了,不要乱动这里的固定物件,他妈的就是不听。” 王胖子的下墓经验比秦二狗丰富多了。 秦二狗虽然是锅头,但他不经常下墓,这一次,要不是有长生药勾引着,他也不会冒险来到沙漠。 “估计是触碰了这里的机关。” 柳诗诗也是脸色铁青,若非秦二狗消失了,铁定捏死秦二狗。 大家好不容易脱困出来,还没有休息多长时间呢,秦二狗就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换成谁,都会恼怒。 罗姥姥的小脸铁青,虽然她体内的毒暂时止住了,但并没有彻底清除,她在我们三人当中,现在属于是最弱的,一旦发生意外,她肯定第一个玩完。 “你们先别恼,他刚才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吗?” 我总觉得秦二狗消失之前说的那句话有问题。 另外,我隐约猜测,秦二狗是故意触碰的机关。 如此细想下来,秦二狗肯定知道些什么。 再想一想秦二狗这个人的做事风格,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若非有了一些把握,他这么大的年纪,是不会冒险来到沙漠的。 “他刚才的话,估计是吓唬我们的,福子,你千万不要当真。” 王胖子浑不在意的说完之后,把蛇皮袋子扛在了肩膀上: “咱们只要出去,这一趟就值了。” 我闻言诧异的看向了王胖子:没想到,他跟我的目标竟然是一致的。 “你不找长生药啦?” 我很随意的试探了一句。 “那玩意,既然现在找不到,我也失去了兴趣。” 王胖子这个人别看长得五大三粗,但心其实很细。 我在试探他的时候,他何尝不是在试探我。 现在我们是四个人,明眼人都看出来,我应该是跟柳诗诗和罗姥姥是一伙的,那么就剩下王胖子一个人,他独木难支。 这也就是在下墓之后,尤其是在大墓之中,为何一定要找到哪怕是暂时性的盟友,一起朝着目标迈进,群策群力,相互取暖,也能抵御来自其他同行的威胁。 大墓的信息,不可能只有你知道,很多同行都有可能知道,只是碍于没有十分把握才没有进去,可是一旦有冒失者进去,同行们自然尾随而入。 这个时候,必须要找盟友了,否则寸步难行。 我没有回应王胖子,但却给了他一个眼神,聪明人都懂。 “快看!” 罗姥姥忽然一声惊呼,眼神看着地宫的地面。 只见此时的地宫,地面已经下陷到了一米多深,原本摆在地面上的宝贝全部消失不见。 没有了冥器等物的遮挡,地面的真容暴露在我们眼底: 漆黑而湿漉漉的地面上,不时有水泡冒出,就好像抽干鱼塘之后,露出的淤泥地面。 “罗护法,王老板,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地面好像跟我们待过的皮冻空间有些相像?” 柳诗诗脸色未变,俏脸上布满了紧张,一双微黑的玉手缓缓攥紧。 “没错,的确很像,但又不太像。” 王胖子眯缝着眼睛说完之后,悄悄走到了我身边。 罗姥姥发现了王胖子的举动也没有吭声,接着说道:“按照三块龙骨天书的内容,我猜测,真正的地宫就在下面。” 这个想法真是大胆,我都感觉脖子似乎有冷风吹了一下。 “开玩笑,难道为了找到真正的地宫,要从这里跳下去?那不是找死吗?” 王胖子马上反驳,并用肩膀轻轻扛了我一下,意思是:咱俩不跳。 “没错!” 柳诗诗虽然有些恐惧,但目光却变得很是坚定,看她的意思,是要跳了。 或许是我跟柳诗诗有了某些感应,我们的目光悄悄接触到了一起,我给出的目光是:危险,不可跳。 柳诗诗给我的意思是:跳,咱们一起跳。 “罗护法,我记得你刚进地宫的时候喊了一句秦二狗暗算你,是怎么回事?” 我还想想搞清楚秦二狗这个人。 “他在背后推了我一下,虽然力道不大,但足够把我推下去,你说,他是不是个卑鄙小人?” 罗姥姥咬牙切齿的说道。 嗖嗖嗖。 然而我刚想再问的时候,那黑淤泥般的地面之上忽然窜出来一条条血色枝条,好像灵蛇一般,先探出个脑袋,顶端的血眼球滴溜溜乱转一圈之后,血色枝条就好像被打了催生剂一般迅速拔高。 几个呼吸的时间,地宫里就林立起无数密密麻麻,弯弯曲曲,非常灵动的血色枝条。 而且在拔高的过程中,血色枝条在慢慢变得粗大起来。 呜呜呜。 熟悉的,腥腐臭气一下在地宫里蔓延开来,让人睁不开眼睛,因为太辣了,轻轻吸一口气,就感觉是在吸硫酸喷雾。 “怎么办?” 啊。 罗姥姥刚说完,她身后就有一根血色枝条冷不丁窜出来,一下缠住了她那细小的腰肢,呜一声,把罗姥姥吊在了空中。 嗖嗖嗖。 与此同时,我们仨也没有幸免,同时有好几根血色枝条飞速而来,根本就躲避不及。 尽管我们在主道上奋力奔跑,左躲右闪,我把兵工铲都用上了,仍然摆脱不了被缚的下场。 啊。 王胖子的叫声最大,因为他胖,束缚他的血色枝条稍稍缩紧,他就疼的哇哇大叫。 可惜我的匕首丢在地宫墙壁上的豁口下方,此时手里虽有工兵铲,但也确实耍不开,一不小心就擦到了我自己。 反倒是柳诗诗好像变戏法一样从身上摸出来一把匕首和一只玉笛。 她一边用匕首割着血色枝条,一边吹起笛子,笛声先是高亢,而后低沉,但这一次,柳诗诗的御兽曲好像失效了,血色枝条不仅没有退去,反而越发疯狂起来。 “不要割!” 这个时候,我们四个都被吊在了高空之中,就算割断了血色枝条,那么也会掉下去。 另外,我发现,这次的血色枝条似乎并没有要弄死我们的意思。 因为它收缩得不是太紧,否则我们早就被勒断了腰。 所以,我才大声喊了一句,想提醒柳诗诗,王胖子和罗姥姥。 啊。 我的提醒没用,罗姥姥和王胖子都已经下嘴咬了,这两人一嘴的血,也不怕有毒,就好像遇到了美食一般,疯狂啃咬血色枝条。 柳诗诗的匕首很锋利,几下就割断了血色枝条,然后她的身体就往下落。 第150章 被困水底 我离柳诗诗不太远,情急之下,我手腕一抖,金刚索打出,速度奇快无比的后发而先至,一下缠住了柳诗诗,避免了她下坠的趋势。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血色枝条似乎并不想把我们当成人干吊起来,它一阵抖动,然后急速萎缩,嗖嗖嗖,朝着地面缩了回去。 这种诡异的现象,让我摸不着头脑。 其实我早有猜测,白沙沙漠里血树跟这里的血色枝条,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这地宫里突然出现的血色枝条就是血树的根! 不明白的是,为何如此布置,更不明白,明明可以勒死我们的树根,怎么反而想把我们带入到地面之下。 没错,当我看到下方的柳诗诗已经半个身子沉入地面之后,我才有此想法。 这个时候,金刚索已经失去作用了,我在进入地面之前,收了回来,然后我在即将没入地面的时候,罗姥姥和王胖子已经被淹没了。 “秦二狗?” 就在我的头顶即将被淹没的时候,我发现,黄金凤椅不知何时已经翻转过来,秦二狗站在凤椅之上,目睹着我们全部被陷入地面之下。 “这老狗真是阴啊。” 这是我没入地面的一刹那,心里发出的话语。 啵。 随着一声轻微的声响,我的头顶没入了地面之下。 也不知道,我在此之前,憋了口气,是否能支撑我到达有空气的地方。 黑。 四周全是黏糊糊的物质,不知道是什么气味,我也不敢呼吸,从脸上的皮肤触感觉得,很像稀释版的皮冻,光滑而冰冷,似乎这物质很干净,没有一个石头,或者杂物什么的。 裹住我胸腰的血色枝条拽着我急速下坠,而且好像在下坠的过程中,它在慢慢收紧,似乎害怕我挣脱掉。 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反而一动,它怕我逃掉,是不是有着特殊目的?否则不必收紧,像刚开始那样,我也不可能轻易逃脱的。 也不知道柳诗诗去了哪里,王胖子和罗姥姥的情况如何,他们现在跟我的状况是不是一样? 不管了。 既然这血色枝条非常有灵性,想收紧我,我反而不能让它如愿,反其道而行,或许就是一条生路。 想到此,我努力抬起手臂,然后手里的工兵铲缓缓擦着我胸口切了下去。 与此同时,我也在努力的让自己的肚子瘪下去,万一切到了肚皮,可就不妙了。 或许是我猜对了,当工兵铲擦着我前胸往下扎进去的时候,刚一触碰到血色枝条,它就马上起了反应,嘎吱嘎吱。 血色枝条进一步回缩了,勒得我想张口吐血,但我又不能张口,否则血能不能吐出去是一回事,皮冻绝对会涌入我的口腔,到那时,不仅吐出不来,很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直到我的肚子全部塞满皮冻。 真到了那时,我必死无疑。 且不论这皮冻有没有毒,但这存在上年的皮冻之中,肯定有各种各样的细菌,我敢确定,百宝囊中根本没有这种解药。 呜呜。 到了喉咙里的血被我生生咽了下去,但也因此,让我身体里鼓荡出一股强悍之力,噗呲,锋利的兵工铲一下切开了手臂粗细的血色枝条。 嗖。 哪知道,挣脱血色枝条之后,我的下降速度陡然增量了一倍不止。 这个诡异的情况,让我大吃一惊。 按说这不应该啊! 我不停的挥舞手臂,想要像浮水一般,努力的控制下坠的速度,然,这皮冻之中,还不如在水里,我越舞动手臂,下坠的速度就越快。 猜错了。 瞬息之间,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跟一个植物玩心眼,早知道,让它多束缚一会也是好的。 看这下坠的速度,其实并不慢,万一下方是个硬地面,我岂不是要摔成肉饼? 嗖嗖嗖。 不管我如何想,现在我算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任由身体往下坠,好在我能稍微的控制一下,最起码先让脚落地,然后来个前滚翻啥的,看看能不能卸掉下坠之力。 咚。 很快,我的身体冲出了皮冻包围圈,但是却没有直接落地,而是冲入了水中。 水有点热,比温泉水温度低,比正常的水温高。 巨大的俯冲力,让我像一杆标枪一般,咚嗖一下,朝着底部冲了过去,还好,水的浮力没有让我摔断腿。 然而这个时候,我憋的那口气也已经到了极点了,咕嘟嘟,有潜水经验的我,没有一下张开嘴巴,而是一点点的张开,等水进入口腔,慢慢向肚子里咽。 喝得差不多了,我这口气总算缓了过来,然后我低头扫了一眼。 只见,水底之中,有着不少宝贝在闪闪发光,也有很多尸骨半埋在河道之中,当然还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红色枝条。 这些红色枝条相互交织,就好像一张张渔网一般,而且它们还在缓缓蠕动。 抬头向上看,上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什么,这时,水中的流速忽然加大,我不由自主的被冲向前方,我知道,这可能是王胖子他们掉下来造成的冲击力。 浮。 我奋力的挥动胳膊,双手不停下摆之下,我就好像一条人鱼,嗖嗖嗖,掀起无数小水泡。 这水估计也就八九米深,可是,当我感觉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候,脑袋瓜子咚一下,顶在石壁上。 好疼。 我顾不上用手摸头,借着水底宝贝散发的光,用手一摸,原来真是石壁。 然后,我顺着石壁向前后左右看去,均是漆黑一片。 这是地下河,上面是石头? 我去。 那我现在岂不是成了冰封河面下的一条鱼,无论怎么游也不可能破冰而出? 更何况,现在水面上方不是冰,而是石头! 坏了。 意识到不妙的时候,我凭着小时候在水里潜水的经验,再次下潜,然后我停在水中,感受水流的方向。 片刻之间,我确定了,就在一点钟方向,然后我再次喝了几口水,让身子浮平,顺着水流的方向,快速向前划。 如此,向前飘了十几米之后,我停下,再次感受水流的方向,然后再快速往前划。 我不敢靠近水底,因为水底之中全是血色枝条,万一被缠住,那可就不妙了。 就这样,我换了两次气,大概坚持了不到两分钟,终于前方有了亮光。 第151章 降头术 而且这亮光是来自水面,也就是说,前面那片水域,不再有石壁覆盖了。 游。 我再一次喝了几口水,此刻我的肚皮鼓了起来,有点难受,但是再难受也得忍着。 嗖嗖嗖,我玩了命的往前游,终于,抵达了亮光水域,然后我双腿沉下去,双手用力向下压,嗖,啵,哗啦啦。 我终于浮出了水面,顾不上看四周的情形,我大口大口的呼吸,而且在呼吸过程中,腹腔里的水,也被我喷出来好几口。 太憋屈了,那种被困水底的无助和孤独,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此刻,脱困而出,我惊喜万分,甚至都流泪了,太不容易了。 就这么静静漂浮在水中好大一会,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凝神观察四周。 豁。 这竟然是一个地下溶洞水世界,这里的空间非常大,大到我一眼看不到边。 无数倒悬的钟乳石,散发着七彩光芒,美轮美奂,仿佛进入了神话世界。 我所处的,是一条宽约十几米的大河,我现在就在河中央,身后是一片黑色石板覆盖水面,石板之上静静摆放着一艘三层龙行楼船。 楼船前端的龙头栩栩如生,离这么远我还能看到它头顶上的金色龙角。 楼船通体金黄,看不清是什么材质打造的,楼船顶部有一个高大的桅杆,桅杆之上有一面凤凰黑旗在风中展开,具体情况,我就看不清了。 再往后,是一道自上而下的漆黑石壁。 石壁犹如斧凿刀削,自顶部直劈而下,目测高度至少三十米往上。 我目露思索,并根据推测判断,石壁后面就是地宫的黄金墙壁。 先上岸再说。 我观察了一会,也不见有人浮出水面,于是不再停留,万一水下的血色枝条窜出来,可够我受的。 哗啦啦。 我伸展双臂,快速向河左岸游去,等来到岸边,我双手抓住河沿,身形一纵,跃出水面 躺在岸边,我没有喊人,也没有多想什么,静静享受片刻静宁的同时,也在缓缓恢复体力。 累。 真累,这可比在田里干活累多了。 浑身酸痛,躺下之后,连眼皮都无力翻动。 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相当瓷实,什么梦也没有,呼噜声把一个人吸引了过来。 “喂,醒醒。” 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脸,我悠悠醒来,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一张俊俏的脸蛋,明亮的大眼睛扑闪闪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点点水珠。 “柳姑娘?!” 能够再次见到柳诗诗,我很惊喜,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奈何身子骨酸痛无比,还是柳诗诗把我扶了起来。 “万幸,咱们还能见到。” “你巴不得见不到我吧?” 柳诗诗白了我一眼。 “怎么会呢?我见到你很开心呀。” 不知怎地,我忽然调侃了一句。 “罗姥姥追杀秦二狗去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 柳诗诗这妮子跟我前后脚掉下来,她的水性比我更好,出来的更快,上岸之后,就看见秦二狗和罗姥姥前后跳下龙船,一个跑,一个追。 柳诗诗因为力气耗尽,只能短暂休息片刻,就去了龙船那里探查,可还不等她上船,就看见我从河里冒出了头。 “罗姥姥敢追杀他,估计是有几分把握的,她这个人很谨慎的,你不用担心。” 一句话,秦二狗就算功夫了得,但毕竟年纪一大把了,跟身法灵活的罗姥姥对战,秦二狗占不到便宜。 “我是担心她身上的毒!” “嘿,她就算救过你,你也用不着这样吧?” 我就奇怪了,柳诗诗以前不这样啊,再说了,我不久前也救过她,怎不见她对我关心呢? “你不懂。” 柳诗诗叹了口气说道,神情忽然落寞,弄得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看着柳诗诗俏丽而惨白的脸庞忽然心中一动: “喂,你是不是中了罗姥姥的邪术?你先别回答,如果是你就眨两下眼睛,如果不是,你就眨一下。” 说完,我就直勾勾看着柳诗诗。 这个点子不是我突发奇想,而是我想到了我那便宜师傅斜眼侯,他当年好像也是中了什么蛊毒,让苗师给他解了,说那蛊毒其实不是蛊毒,而是一种中招者自己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出来的降头。 降头术也是一种古老巫术中的一种,传说岛国也有,中降头者,自己明知道中招了,就是不能说,一旦说出来,施降者马上就会察觉,并立刻了结了中降者,端的是神秘和歹毒为一体的邪术。 后来降头术的老巢甘南,被军阀剿灭了,从此之后,就消失了,只有岛国的人才会一些基础的降头术。 降头术大致有为:药降,物降,飞头降,鬼降,尸降等五大类。 其中物降使用最为频繁,施降者只要得到你一根头发,血液,或者你穿过很多年的衣服鞋子等等,总之跟你密切相关的物品,只要被施降者得到,然后缠在稻草人之中,并用金针控制,然后施法。 这种物降,让人防不胜防,千里之内,杀人与无形,有时候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就算知道中了降头,也不能说,不能写,不能画,死得非常憋屈。 柳诗诗忽然流下了眼泪,然后那双红红的大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又眨了一下。 “我草他么的!” 我说这罗姥姥为啥那么好心,手持玉简闯入回字格广场,谁都没有带,只带了柳诗诗逃生。 傻妞柳诗诗还以为她师傅的面子大呢。 要不是,这一次她入水,恰好暂时阻断了降头术,她还蒙在鼓里。 但是,这傻妞也不算太傻,她在我面前,一个劲的关心罗姥姥,目的就是引起我的注意。 也多亏我听过斜眼侯的故事,否则,就算我抓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一层。 我腾一下站了起来,恨不得立马三刻弄死罗姥姥,同时也暗暗后悔,为啥没有早点察觉,还喂罗姥姥吃解毒丹呢,真是个大傻子啊。 我后悔,我恼怒,我恨不得一刀剁了罗姥姥。 柳诗诗轻轻拉了我一下,眼泪汪汪的看着我。 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对啊,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解除柳诗诗身上的降头。 可是,我不会解啊。 要是球球在就好了。 柳诗诗感激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用手指了指水面。 她的意思,我很快明白了,意思就是,下水之后,才能解开。 扑通。 就在此时,河面上忽然翻起浪花无数,一个光溜溜的脑袋探出了水面:“哇呀呀,噗!” 一道水浪从王胖子的大嘴巴里喷了出来,一直喷了好几秒,这厮才啊啊两声,回过神来,茫然的眼神渐渐清明。 第152章 鎏金四方鼎 “王老板,要不要帮忙啊。” 我站在岸边,冲着王胖子喊了一声。 “哎呀,我的大侄子,可算见到你了....” 王胖子在看到我之后,神情一松,然后咕嘟嘟,又沉了下去。 他是太累了,已经无力游到岸边了,如果没有见到我,他还会紧绷精神,憋着一口气,现在见到我,他心神一松,一口气泄了,自然而然的不受他控制的晕了过去。 我只好跳下去,把王胖子拽了上去,然后我看着他那大大的肚皮,不由得嘿嘿一笑,然后双手按压,噗噗噗,王胖子就好像是个喷水机,不停的往外喷水。 当肚皮瘪下去的时候,王胖子啊哇一声,坐起来,抱着我就哭。 哭得痛哭流涕,哭得跟死了爹妈一样,弄得我也有点伤心。 “你俩别矫情了。” 柳诗诗一脚踏在了王胖子后腰上,王胖子腹中最后那点汤水,全喷了出去,还好我躲得快,不然得喷我一脸。 “福子,这一趟只要出去,我以后特么的要是再下墓,你就剁了我的狗头,我绝不会怪你!” 王胖子是真有点胆怯了。 然而,他这句话,我只当是放屁,因为不久之后,京都潘家园斗狠,南海大墟神墓,长白山剿灭长生会,王胖子都将立下赫赫战功,这是后话,暂时不提。 “好了好了,我还有要事,你先在这歇着,等办完之后,咱们就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 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然后拿出一袋压缩饼干给他。 “呜呜,还是我大侄子好。” 王胖子撕开真空锡纸包装,一口就把压缩饼干吞在了嘴里。 “给我一块。” 柳诗诗这妮子,你都中降头了,还不忘吃呢。 得亏我有点私货,否则我才不给他们吃呢。 当然,也是因为,没有了罗姥姥和秦二狗,我才愿意跟他们分享。 扑通。 柳诗诗吃完饼干就先下水了。 然后我目光一闪,跟王胖子说了,王胖子目光思索一阵,给我了把匕首:“福子,中降者,身上必有标志,你可千万不要用手去碰,实在不行,就用匕首,挖出来。” 说完,王胖子尤不放心,抓住我的手叮嘱道:“福子,咱俩才是真正一伙的,这妮子,你能救最好,若不能救,你就趁机....” 王胖子的意思我明白。 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吭声,接过匕首,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搭救柳诗诗的过程不再描述,因为不可描述,反正柳诗诗背后少了块肉,也是从此之后,这个女子,对我纠缠不清,令我烦不胜烦。 可若是时光倒流,我还是会选择救她。 二十分钟后,我们上了岸,王胖子也休息差不多了,我们便朝着龙船进发。 三层楼船,从远处看,已经很大了,结果走近一看,更大。 整个船体的高度和体量,堪比一个单元的三层楼房。 甲板在第二层。 我们没有先去甲板,而是去了底仓,里面全是铠甲兵器还有火药。 王胖子擅长火药,他整了一大包背在了身上。 我搜罗了一遍,捡起一把黑金弯刀,刀鞘是鳄鱼皮的,刀身长两尺多,刀把上嵌着七颗宝珠,我于是就给这把刀取名七星刀。 这刀也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的,通体乌黑,刀身很薄,跟现在的硬纸板厚度差不多少,刀尖微微上翘。 后来这把刀一直挂在我办公室里,用李木生的话说,七星镇邪。 “福子,你喜欢刀,等出去之后,我给你介绍一个用刀的师傅,他的刀法传自大刀王五,堪称当世第一。” 王胖子渐渐跟我亲切起来,或许是,他出自真心,或许是他想跟我拉近关系。 因为他刚才暗示我结果柳诗诗的想法,多少有些挑拨离间。 “行啊,到时候我一定感谢你。” 我现在正在发育阶段,当然是艺多不压身的思维,能够学个一招半式,也能防身不是。 当然,我这样说,也是为了让王胖子放下戒备。 读初中的时候,我的好朋友郭胖子就是个表面看着憨厚,实则内心非常精细的人。 可惜他也没有考上高中,现在正在南方他亲戚开的厂子里打工,有空的时候,我真想去看看他。 也是从郭胖子身上,我对胖人有天然的好感,但同时,我对胖人了解相对也深。 “待会罗姥姥回来,如果她察觉了,咱们就一起动手,如果她没察觉,咱们就打她个猝不及防!” 王胖子到底是当老板的人物,杀伐果断,这番话,一下引起我和柳诗诗的赞同。 如此,地宫临时三人组逐渐成型。 搜索完底仓,我们来到了一层,这一层是餐厅,厨房,以及下人们居住的地方,餐厅里什么都没有,倒是厨房里堆满了发霉变质的物资。 物资里面老鼠蟑螂蜈蚣等很多。我们没有过多停留。 然后上了二楼。 二楼的格局显得高大上起来,里面有几个暖阁,外面是一张椭圆形精致的白玉石餐桌,也有几个青铜人鱼灯矗立在两侧。 一切的一切,都显示这艘龙船,好像使用过。 “阴沉木,竟然是阴沉木!” 王胖子见多识广,他发现这艘船的内里木饰,全是阴沉木。 阴沉木密度很高,且具有很强的耐腐蚀性,就算历经千年也不会腐烂。 一般古代富贵人家都会用阴沉木打造棺材。 但这阴沉木可不是沙漠产物,那么,这么多阴沉木是从哪里运输过来的? 河,一定是通过孔雀河运输过来的。 而我们脚下的这条大河,估计就是孔雀河沉积下来的。 我们仨站在甲板上极目远眺,正前方的巨大溶洞不知道延伸到哪里,尽头淹没在黑暗之中。 各色钟乳石倒悬在溶洞顶部,两侧石壁上也有,让这座庞大的地下空间充满了梦幻之色。 三楼估计是女王的住所,内部通体金黄色,些许轻纱幔在微风之中飘飘摇摇,然而一旦触碰,马上就会碎掉。 这说明这里的空气湿度和流通程度,相对恒定,让这些丝制品历经千年还能保存下来。 黄金凤榻前,有一个直径半米的三足青铜鼎,其中香气幽微,如果不靠近,是闻不出来的。 当。 柳诗诗第一个冲过去,伸手掀开了镂空的青铜盖子,探头往里一看,当即惊呼一声:“这里的长生药,被拿走了。” 第153章 长生药渣 “那个,柳姑娘,你先别激动,万一这里面本身啥都没有呢?” 王胖子担心柳诗诗这个武功高手去追罗姥姥和秦二狗,如此一来,我和王胖子就没有了安全保障,因为我们俩的武功都是半吊子。 王胖子倒是枪法凶悍,可此时,他没有枪,只有一把从底仓捡到的大宝剑拎在手里。 我凑过去一看,只见青铜鼎底部还有一个鎏金小四方鼎,幽微的香气就是从小四方鼎里飘出来的。 我知道不能跟着王胖子一起说谎了,因为是个人都能猜出来,这里面肯定放过丹药。 至于是不是长生药,姑且不论,单说这幽微的香气,就让人通体舒泰。 柳诗诗一言不发,但却是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胖子看着那拳头大小的四方小鼎,似乎有些意动。 我抢先伸手,将小鼎拿了出来:“咦,这里面还有一些碎渣渣。” 王胖子的喉咙顿时抖动了一下,凑过来,鼻子深深一闻:“好舒服。” “福子,水壶给我。” 柳诗诗也被小鼎里面的细微小渣渣转移了心思,她将我的水壶从脖子上摘掉,然后倒在小鼎里面,轻轻摇晃之后,连水带渣,一起倒进了水壶之中。 “这水壶,我暂时保管。”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我快如闪电一般,把水壶夺了过来。 开玩笑,水壶是我的,小鼎里面的药渣是我发现的,水壶里的水也是我的,统统都是我的,为啥要你拿着?你是我妈还差不多,但可惜你不是。 “我觉得吧,还是让福子拿着比较公平。” 王胖子这个时候选择了站队,说完之后,顿了一顿,脸色有些涨红,支支吾吾道: “咱们仨现在身上都有伤,浑身也没有力气,不如一人喝上两口,先顾住眼前再说吧。” 不得不说,王胖子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现在我们的状况,能不能走出这片地下世界,能不能走出沙漠,都还是未知数,如果死死抱着水壶当宝贝,实在是有些拿着金饭碗去要饭。 这个形容也不太贴切,一句话,现在都朝不保夕了,这些药水,先尝尝,消除疲劳也是好的。 “行,一人喝两口,我去找酒杯。”柳诗诗点头赞同。 二楼餐桌上就有铜酒杯,现成的。 于是我们一起下了二楼,柳诗诗将酒杯清理干净,一人喝了两杯。 还别说,两杯下肚之后,先是感觉有些清凉,继而浑身暖洋洋的,而且,我能清晰的感知到,丹田内的那一丝微弱的炁苗,在缓缓壮大。 “福子,不管到什么时候,这里面的水都要留一些,我想给我师傅。” 我看着柳诗诗,点了点头,她这个要求不过分,水壶里的水至少一斤多,足够了。 然而,王胖子却是有些不乐意了:“要我说,剩下的,福子拿一半,你跟我分另外一半。” “行。” 柳诗诗似乎有些生气,转身走出了船舱,一个人静静的站在甲板上。 “福子,看见没有,这女的,一旦不如她的意,马上就甩脸子给我们看。” 王胖子添油加醋的说道,不过这话的确是实话。 我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咱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出去吧。” “要我说,咱们就沿着这条河一直走,我相信总能找到出口的。” 王胖子似乎早就有了决定,他说完之后,直勾勾看着我。 “同意。” 这个时候,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两次下大墓的经验告诉我,现在看似很平静,实则是危机暗藏。 首先,罗姥姥和秦二狗隐藏在了暗处,鬼知道他们啥时候蹦出来,来个背刺? 二这处空间,我也渐渐看明白了一些,那就是龙船下方的石板,不,与其说是石板,不如说是石层。 这偌大的石层,另外一端,肯定是地宫底部的皮冻,暗河肯定在皮冻下方。 当时皮冻会下沉一米多,那么肯定也会恢复如常的。 怎么恢复如常? 绝对是水面上涨,托着皮冻上升。 而且不仅如此,估计就连消失的各种宝贝也会再一次出现在地宫之中。 否则,根本解释不清,我们进入地宫之后,地宫就那么巧出现变故。 诚然,地宫的变故大概率是秦二狗触碰了什么机关,那么这个机关是不是也有反向装置? 如此推测下来,这片空间肯定也会出现变故。 所以现在,趁着变故还没有出现,赶紧离开才是上策。 “没错,我们必须得马上离开这里。” 我同意了王胖子的建议,然后缓步走到甲板上,站在柳诗诗身边:“我们决定马上离开这里,你是什么想法?” “我不走。” 柳诗诗想了一下,我能看得出她内心的纠结,可最终的答案,没有让我感到意外。 “为什么?长生水现在也有了,虽然不如丹药的药效,但好歹也是有点作用的,如果不走,万一出现变故,长生水也保不住。” 我还是想劝一劝柳诗诗,毕竟,我们三人之中,柳诗诗的战力是最高的,有她同行,安全上有保障。 “你跟我过来。” 柳诗诗拉着我沿着船舷,走到了船尾,她也想说服我。 “你看这处悬崖!” 柳诗诗手指着前面高耸而陡峭的石壁,目光灼灼的说道。 我又不是瞎子,当然知道这是悬崖。 我就是弄不明白柳诗诗的意思,所以我没有吭声,等她接着说。 “悬崖后面肯定是地宫,皮冻层肯定是漂浮在水面之上,那么我问你,我们现在处在悬崖这一面,那么悬崖另外一侧呢?是不是有可能是真正的地宫?” “而我们在三层船舱见到的所谓长生药,是不是有可能是一般的强身健体药?而真正的长生药还是在楼兰王的棺椁里对不对?” “还有,罗姥姥和秦二狗,他们是真的相互追杀么?他们是不是有可能知道从里到悬崖另外一侧,从而找到真正的楼兰王棺椁?” “福子,机会难得,下一次,就算我们明明知道了答案,我们也无法破解回字格阵法, 因为那阵法的破解口诀,只有罗姥姥知道,秦二狗和我师傅他们,原本也是要进入回字格的, 只是他们战力高强,那两个古代人奈何不了他们,他们才没有进回字格阵法,一人选择进了一个门......” 柳诗诗给我讲了很多,基本上算是解秘了。 可是,她还是无法说服我,因为我根本不在乎长生药。 我曾经也想过弄到长生药给我父亲吃了,但是现在,我父亲的伤已经明显好转了,根本用不着什么长生药了。 更关键的是,我压根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长生药。 历朝历代,有那么多经天纬地的人物,他们都没有长生不死,难道就凭我们这些现代人,就能找到长生药?绝对不可能。 就算找到了,也百分百是假的。 “诗诗,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长生药吗?” 我打算做最后一次努力,然后不管柳诗诗答应不答应,我跟王胖子必须要马上离开了。 第154章 突然来袭 然而,不管柳诗诗的想法或者我的决定对与不对,也就在我们站在船尾,相互要说服对方的时候。 “福子,快过来!” 王胖子的惊恐大叫让我们暂时中断了谈话,马上跑到甲板上。 轰隆隆。 哗啦啦。 不用王胖子解释,我们也发现了情况。 只见,前方原本平静的河水忽然上涨,而且速度非常快,就好像有几条巨龙在河底翻滚不休,浪涛一个接着一个,河面很快淹没了河岸。 我们所在的龙船底部的石层,也有河水蔓延上来,甚至我们能清晰的感知到,龙船微微动了一下。 “我去驾驶舱掌舵,福子,你跟我过来,当我的观察手。” 王胖子年轻的时候在南海生存了好长一段时间,驾驶船只对于他来说,手拿把攥。 “柳姑娘,你去检查一下桅杆,再把船尾的铁锚拉上来,掌握好尾舵,否则,水浪翻涌之下,龙船保不齐就要倾倒!” 这是有经验的水手发出的指令,有大铁锚拽着龙船,龙船不仅不能乘风破浪,反而还会有倾倒的危险。 而一旦倾倒,水面再持续上涨,我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没问题,我这就去!” 柳诗诗扫了我一眼,我不知道她眼神中藏着什么意味,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我们只能各自行事,有什么话过后再说。 王胖子说完,拉着我去了二层驾驶舱。 这座龙船保存得非常完好,船舵完好,王胖子掌舵,我左右来回跑动控制好船两侧的大桨。 一切准备就绪,就听船身轰咚一声,左右一阵倾斜之后,缓缓浮水而出。 河面此时变得非常宽广,填满了整个溶洞空间,浪涛一个接一个的拍打着两侧的山体。 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很多大青鱼跃出水面,更有的跳到了甲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福子,你去捡鱼,然后去厨房拿锅炖一锅,这里有我守着!” 王胖子看着活蹦乱跳的大青鱼,腹内的饥饿感再也压抑不住了,再有就是,不吃饭,身上没有力气,无法控制好船舵。 我也饿了,压缩饼干只能顶一个小时,现在有现成的鱼肉可以吃,傻子才不吃。 至于什么忌讳,统统抛到了脑后。 很快,我出了船舱,一刀一个,不大一会,就弄了五六条五六斤重的大青鱼。 来到二层厨房,还别说,铜锅还能用,就是没有劈柴。 这也好办,我去了二楼官员休息室,拆了一张木床,然后从腿上的兜里掏出了火机。 这矿工服就是好,到处是兜,我左腿小腿肚下方的小兜里就塞了一把防风金属盒式的汽油火机。 咕嘟嘟。 我忙活了一阵,当鱼香味飘出的时候,大船终于在左右摇晃之中,缓缓离开了原地,进入了真正的大河大浪之中。 “爽,好久没有尝到肉味了”。 王胖子也不怕烫,伸手从锅里捞出一条鱼,直接开吃。 我也吃了一条,还别说,不仅鱼骨少而且鱼肉非常鲜嫩,比以前吃过的鱼强了很多。 “我去给柳姑娘送一条。” 不能我们俩大老爷们吃饱喝足,就不管人家姑娘了,这不合适。 虽然柳诗诗跟我的想法不一样,但是现在,我和王胖子的想法也实现不了了,反而因为柳诗诗拉着我去船尾说了一通,救了我和王胖子。 否则,我俩下了龙船,肯定会沿着河岸一直往前走,真到那时,水面突然上涨.....想想都觉得后怕。 所以,柳诗诗这妮子,在无形之中救了我和王胖子。 “算你还有点良心。” 在后面掌舵是非常辛苦的,得亏柳诗诗力气比一般男子都大,然而,尽管如此,她现在也是浑身湿漉漉的。 “怎么样,好吃吧。” 我一边控制好尾舵,一边冲着津津有味大口大口吃鱼肉的柳诗诗,笑着说道。 “可惜,没盐巴,味有些淡。” 柳诗诗很快吃了一条,然后又捞起一条,一边吃,一边评价。 “是我着急了,待会,我再做一锅。” 我忘了把压缩饼干放到锅里一块。 压缩饼干里不仅有蔬菜,而且还有盐巴,放在锅里,连鱼带汤一起吃了,效果绝对好。 “你别想偷懒,我再吃两条。” 说完,柳诗诗忽然站了起来,她目露惊异的,看着头顶上空那些倒悬的各色的,美轮美奂的钟乳石。 我也被这奇景所吸引了,远距离看钟乳石,和近距离观察,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咦,这里面好像封着一个小孩。” 柳诗诗忽然停下了吃鱼,美目惊讶的看着一个黄颜色的水桶粗细,三米多长的钟乳石,发出了一声惊呼。 “躲开!” 我察觉到柳诗诗的惊呼之后,循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我的头皮炸开了。 因为,那黄颜色的硕大钟乳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犹如蜘蛛网般飞快裂开,里面有个光溜溜的冲天辫小男孩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眼睛?人,绝对不是。 兽?比兽的目光凶狠太多了,而且还是绿颜色的,绿油油的眼珠子刹那盯上了柳诗诗。 冲天辫小孩的双手缓缓抬起,小小的十指迅速变长,继而变成了漆黑无比的十根弯弯利爪。 嘎吱。 冲天辫小孩忽地咧开了嘴巴,两颗白森森的大獠牙伸了出来,猩红的舌头耷拉出来,甚至还有浓稠的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滴。 砰。 就在冲天鞭小孩的森黑十指,即将抓破柳诗诗脑袋的时候,我撇下尾舵,飞身扑过去,拉着柳诗诗堪堪躲开了冲天辫小孩的袭击。 柳诗诗此时才反应过来,她娇喝一声,抽出我腰里的七星刀,呼,一刀横着斩杀出去。 偶然捡到的七星刀真不是俗物,竟然发出了一道凌厉的弧形刀气,拦腰斩向了冲天辫小男孩。 当当。 冲天辫小男孩非常有灵性,意识不到不妙的同时,竟然在半空中,左脚尖点了一下右脚背,身形骤然拔高。 与此同时,那一双脚尖堪堪躲过七星刀的同时,轻轻点了一下刀身,冲天辫小孩在一阵嘎吱乱叫声中,一跃而下,跳入水中之后。 他就好像人鱼一般,直着身体,破开水浪,眨眼之间便来到了那高耸的悬崖绝壁下方。 嘎吱嘎吱。 冲天辫小孩长长的十指,犹如十根钢爪,抓着光滑的石壁,迅速往上爬了过去。 而且在爬的过程中,还不忘回头冲我们嘎吱乱叫,然后,冲天辫小孩的身影就淹没了悬崖顶部的黑暗之中。 第155章 杀回去 太快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简直让人缓不过来。 从我发现柳诗诗发出惊异,到冲天辫小孩从钟乳石中跑出来袭击柳诗诗,再到我反应过来救了柳诗诗,最后到冲天辫小孩跳入水中。 这一切也就在三四秒内发生,让人紧张的同时,又生出后怕。 若是我没有及时救下柳诗诗,她此刻,已经被冲天辫小男孩的手指戳破了脑袋,一个美丽的姑娘,就香消玉殒了。 “前面还有。” 我正在暗自庆幸呢,结果抬眼一看,前方一个如同蘑菇一般巨大蓝色钟乳石里面,也有一个光溜溜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缓缓睁开眼睛。 光滑如玉的蓝色钟乳石咔嚓嚓一点点裂开,小女孩的十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半尺长,原本红彤彤的小嘴,忽地咧开,两根弯弯向上的阴森獠牙探了出来。 砰。 估计有几百斤的蓝色蘑菇钟乳石轰然炸开,小女孩嘴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从那无数蓝色碎片当中,一跃而下,好瞧不巧,正好落在了桅杆之上。 柳诗诗握着七星刀,脚掌向下一踏,咻一声,一跃而起,落在了船顶之上。 那小女孩脑袋机械般的嘎吱嘎吱一阵扭动,空洞的流着黑液的眼眶,缓缓看向了柳诗诗,然后她嘎吱一声怪叫,头朝下,脚朝上,就好像一条蜥蜴,双手抓住桅杆,蹭蹭蹭,迅疾无比的爬了下来。 呜呜。 漆黑而锋利的十指,抓向了柳诗诗的头顶,速度太快了,几乎是柳诗诗刚落在船顶上,小女孩就顺着桅杆俯冲而下。 柳诗诗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连挥刀的时间都没有,眼睁睁看着小女孩抓向她的头顶。 嗨。 柳诗诗武功底子真好,那小女孩的森锐手指刚一触碰她的头顶,柳诗诗一个原地侧身,堪堪躲了过去。 与此同时,柳诗诗左脚为根,右脚直接来了个一字马,高高踢了起来,砰,结结实实踹在了小女孩身上。 嘎吱。 倒飞出去的小女孩刚一落地,就好像一只蛤蟆一般,四肢突然腾空,呜一声,带着一个腥臭之风,划着一道优美的弧线,俯冲向了柳诗诗。 柳诗诗气定神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中七星刀已是高高扬起,迎着俯冲而来的小女孩,直接来个竖劈。 砰,咔嚓。 船顶之上,顿时裂开了一道醒目的缝隙,但是,那小女孩仿佛不见了,柳诗诗吃了一惊的同时,赶紧回撤转身,手中七星刀,想也不想的环着腰部,就是一个弧线性横切。 噗呲。 砰。 刀也切中了小女孩的一双利爪,原本半尺长,现在只有四分之一尺了,硬生生被斩断了一半,但是,柳诗诗也结结实实挨了小女孩一脚。 小女孩别看小,力气却是非常大,把柳诗诗踢得倒飞出去,擦着船顶,飞向了我这边。 嘎吱吱! 小女孩似乎还要乘胜追击,奈何她好像受到了什么召唤,稍稍犹豫了一下,跃船而下,落入水中。 然后小身子直直的破浪而行,待来到那高耸的石壁下方,纵身扑了上去。 森黑十指抓着光滑的石壁,蹭蹭蹭,眨眼之间,就消失在石壁顶端的黑暗之中。 柳诗诗从船顶落下,这女子也是个厉害的,竟然在半空之中使了一招鹞子翻身,借着身体的惯性力量,凌空一个翻转,稳稳的落在了船尾,噗,一口血喷了出来,神色当即一暗。 “福子,掌握好尾舵,要撞上了!” 我刚想过去看一下柳诗诗,王胖子在船头发出了一声大吼,我猛一抬头,可不是,船头已经倾斜了,朝着左边山体撞了过去,只差十几米了。 嘎吱嘎吱。 我顾不上查看柳诗诗的伤势,抓住尾舵使劲摆动。 如此汹涌的河道上,万一船破了,我们仨就得落入水中,那时候,一旦出现在水中如履平地的小孩子,我们将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 啊。 我也是疯了,使劲摆动尾舵大桨,王胖子也在驾驶室尽量的让船头摆顺过来。 轰隆隆。 在巨大的水流推动下,十几米的距离,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当船头即将撞向山体的前一刻,终于艰难的掉头。 然后左侧船身,擦着山体,顺着湍急的水流,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哗啦啦。 无数石块纷纷滚落水中,溅起浪花无数,终于,船头驶入了宽阔的河面。 但是,危机刚过,就感觉船地有响起咚咚咚的声音传来。 柳诗诗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走到船舷,探头往下一看,原来是那血色枝条在拍打船底,以至于,龙船行驶的速度陡然加快。 “先别管船下了,你过来,帮我一把。” 我快支撑不住了,巨大的船桨,要想在激流中摆动,是要付出巨大的力量,我又不敢松开,只能咬牙坚持。 不过,我也不是纯粹的力夫,脑子一直在转动。 我心里现在有两个疑惑: 一是那先后出现了两个小孩,为啥都不恋战,而是选择短暂交战之后,跳入水中,爬上石壁。 被密封在钟乳石当中上千年,他们已经不算是人了,但是为何还有如此智慧?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人? 否则解释不通。 二水底沉寂许久的血色枝条,为何在此时突然掀动龙船? 还有,血色枝条把我们从地宫里拽下来,并没有勒死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血色枝条肯定不是人,没有智慧,但是它的所作所为,都显得,好像是阴谋家一样。 一,罗姥姥和秦二狗大概率是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抛弃我们,独自前往真正的地宫,难道,真正的地宫里真的有长生药? 这也不太可能啊,如果真有长生药,楼兰王岂不是一直活到了现在? 否则,她放着长生药不吃,只为留给后人吃?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别说长生药了,单是遇到惊天异宝,就足以让人的私心贪念无限放大,更何况是可以长生不死的长生药? 这一切疑惑,窝在我心里实在难受,同时也激起了我的好胜之心。 大家都是第一次进入楼兰王陵地宫,凭什么罗姥姥和秦二狗就那么牛逼,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所以,现在,既然暂时找不到出去的路,不如杀回去,看一看,究竟谁才是最后真正的赢家! 第156章 强行停船 想到了此,我胸中忽然涌出一股豪勇之气。 大家都是人,都是一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就你们聪明,就你们牛逼是吧? 还有,那楼兰女王,你就算生前再厉害,现在也是死了上千年的尸体,你一个尸体,就能斗得过我们这群活生生的人?我还真不信邪了。 “你快找找有没有治疗内伤的丹药。” 柳诗诗脸色刷白,胸口上有个醒目的黑色小脚印,神情萎靡的慢慢走过来,帮我扶着尾舵。 我不知道百宝囊中有没有治疗内伤的丹药,只能一个个闻,那些带有清香气息的丹药,一共有四种。 其中两种我认识是解毒的,另外两种不认识,药瓶上也没写标签,恐怕只有李木生才知道这两枚丹药的作用。 “要不一起吃了?” 我还没说完,柳诗诗一把抓起丹药就往嘴里送,弄得我一愣,心说这妞对我还挺信任的,也不怕我毒死她。 “前面有礁石,你通知胖子,让船停下来,不能再往前走了,我的感觉很不好。” 此时水流虽然平缓下来,但还是很汹涌的,龙船顺着水流一直往前走。 此时,头顶上方倒悬的钟乳石越来越少,也就是说,我们的前方肯定是一片黑暗。 而且,水面上的骷髅头也是越来越多,这可不是好现象。 我直觉的告诉我,船的尽头,恐怕还有更恐怖的事情等我们。 “福子,船停不了,这水流太急了。” 王胖子不是不知道轻重,但他实在没办法。 “到前面那块礁石的地方,把锚抛下去不就行了?” 看着王胖子一脸无奈的样子,我有些不解的说道。 “你个扑街仔不懂行船,就不要瞎指挥,按照你的想法,船可是会翻的。” 王胖子脸上的肥肉一颤,目露惊恐的说道。 “那也得想想办法啊,还有,你就真能确定,前方就有出口?” 我开始慢慢引导王胖子。 “福子,有啥话就直接说,啰里啰嗦,我们的关系,还用这样子吗?” 王胖子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他已经猜到我的想法了。 眼下的情况是前路未明,甚至还有危险在等着我们,至于前面是否有逃生的出口,目前来看,希望很渺茫。 若是现在把船停下,等水势平缓了,我们撬几块板子,还能划着回到最初停船的地方,然后想办法攀上石壁,进入真正的地宫。 说不定,真正的地宫里面,会有出路呢? 这个想法虽然大胆,也不是毫无根据。 一罗姥姥和秦二狗这两个东西,都不着急离开地宫,他们的依仗是什么? 二真正的地宫,有很大概率不会有啥危险,至少不会有血色枝条,尸蟞,绿文字,毒蛇之类的怪物,相对来说,是安全的。 三从我所学的风水知识推算,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船的尽头好像神道尽头的祭祀台,而这条宽阔的地下河就是神道。 钟乳石是石像生,石壁是金刚墙,金刚墙后面是假地宫,再往后估计还是金刚墙,而金刚墙的后面就是真正地宫。 这样说,好像有些绕,直白一点,真正的地宫,大概率就在假地宫隔壁。 一路走来,我一直是遇怪打怪,遇险趟险,从来没有利用过所学的风水知识判断吉凶和方位。 直到秦二狗偷偷按下机关,把我们陷入到地面之下,直到血色枝条束缚住我,并把拽到这里来。 我都没有认真想过。 现在,我开始想了,就觉得,古人虽然智慧非凡,但毕竟是作古的人了,那么我这个活生生的走地仙,怎么可能一直按照古人的设定去走? 走地仙也是盗墓者,而盗墓者天生就是跟古人对着干的主。 然而现在,我们不由自主的顺着古人的设定往下走,结局可想而知。 所以,逆向思维,才是我们应该干的事情。 可惜,现在明白得有点晚了。 否则,我们仨一定抓住罗姥姥和秦二狗,先撬开他们的嘴,得到有用的信息之后,再全力对付古人,也就是楼兰女王! “我倒是有个办法,只不过,不知道行不行得通,而且还很危险。” 王胖子听我把思路说完之后,他陷入了沉思当中,良久之后,他捏着肥肥的下巴,目露思索的说道。 “什么办法?” 我有些意外的说道。 “把船靠岸,也就是靠近一侧的山体,利用摩擦力,和铁锚的拉扯力,或许会让船停下来,但这样做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船毁,人落水。” 王胖子还有点文化,最后两句还特么挺押韵。 “这样,我找柳姑娘商量一下,咱们尽量做到民主。” 大家同坐一条船,不可能用少数服从多数那一套,都必须得同意才行。 见我要去船尾,王胖子犹豫了一下叫住我说:“福子,我们行船的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说。” “王大哥,你有话直接说,你说过,咱们谁跟谁啊。” 我这一句王大哥,也是把我们的关系定义在平等的基础上,我不可能成为王胖子口子的大侄子。 “远航不带未嫁女,行舟不与和尚同,三人不下海,五人不远航.......” 这句谚语很长,老一辈航海人都应该知道,这里就简单说两句。 王胖子的意思是,跟柳诗诗这个未嫁姑娘同坐一条船,是很不吉利的,让我少黏糊柳诗诗。 “多谢王大哥提醒,我心里有数,她的战力非同一般,也是我们的一大助力。” 我只能如此回应王胖子,不,与其说是回应,不如是安慰。 这个时候,我尽量充当平衡者,既不让王胖子心有芥蒂,又不让柳诗诗感觉势单力孤。 到了船尾,我把想法,和王胖子的意见,有选择性的告诉了柳诗诗,她没想多久,就同意了。 接下来,王胖子依旧掌舵,我抓紧又弄了一锅炖鱼,这一次加了压缩饼干,二十分钟后,我们仨真正的吃饱喝足,便开始行动。 船头缓缓调转,目标,右侧较为平整的山体,我依旧负责掌控尾舵,柳诗诗时刻准备抛锚。 这一切说起来容易,其实干起来非常难,首先是水流较为湍急,不好控制龙船的速度和角度,我们只能一开始就大角度的冲着山体怼过去。 然后在将近二十米的时候,再把船身调成直线行驶,利用水流和船的惯性力量,让船身靠近山体。 咚轰。 还是没能如我们所愿,船身一下狠狠撞在了山体之上,右侧船舷上的阴沉木在咔嚓声中,断成了碎片,扑打在二楼船舱之中。 第157章 旋涡 王胖子脖子都变成粗红了,他双手死死抓住船舵,尽量让船身一直贴在山体上,口中还时不时咆哮两声。 我在后面抱着大桨向外倾斜,让水流打在大桨上形成反推之力,让船尾尽量靠近山体。 如此,五分钟过后,王胖子忽然眼睛一亮,他发现正前方恰好出现了一个拐弯,如果船直接怼上去,很可能就会停下来:“放锚!赶快放锚!啊!” 柳诗诗收到信号,手猛地松开脚手架上的锁链,只听轰隆一声,巨大的铁锚破开水浪,快速沉底。 这铁锚估计有两千斤开外,甚至还不止,有它在水中坠着,的确能起到稳固船身的作用。 然而,我们预想的结果没有出现,反而因为这大铁锚,让整个船身更加剧烈摇晃起来。 原来,就在我们操控龙船擦着山体缓缓前行的时候,水底那些血色枝条也被惊醒了,缠着大铁锚,就是一阵摇晃。 其余的血色枝条还拍打在船体上,甚至有十几条竟然在推动船尾。 真是搞不明白,如果是动物,有些灵智也算罢了,一个变异的植物,竟然也有不低的智慧。 轰隆隆,咔咔嚓。 再坚固的船,也顶不住这样折腾,在血色枝条的摆动下,龙船一会离开山体,一会又撞向山体,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龙船终于有了解体的迹象。 “完了,完了。” 作为舵手,王胖子站在船舱里,能够清晰的听到船舷和船底纷纷断裂的声音,他脸上一片哀嚎,然后眼神一阵挣扎之后,他彻底放弃了操控龙船。 噔噔噔。 这家伙直接跑到二层船舱,二话不说,拉着暖阁里的木架子床,就往甲板上跑。 王胖子不愧是胖子,力量很大,偌大的木架子床,被他生生拖到了甲板上。 “福子,赶紧找逃生的木板,下水啦。” 这家伙不错,还知道通知我和柳诗诗。 咔嚓。 龙船终于解体,直接从中间裂开了,而且眼看着就要沉入水底,因为两截船身已经有一端扎入了水下。 “柳姑娘,用刀砍断桅杆。” 我距离桅杆有点远,另外,七星刀也不在我这,我身边也没有什么木板木床,只能让柳诗诗想办法。 柳诗诗不用我说,她已经在做了,七星刀真给力,在船彻底沉水之前,桅杆终于砍断,然后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这种船上的桅杆,因为一直暴露在空气中,经过岁月侵蚀,早就变得很干燥了,所以不会沉入水底。 我系了系腰里的蛇皮袋子,紧了紧衣服,手握着工兵铲,朝着桅杆落水的方向,一跃而下。 必须得及时跳下去,否则桅杆就会顺着湍急的水流飘向远方。 水还是以前的河水,可是这一次跳入之后,我感觉水温降了,不再是最初那种温温的感觉,而是冰冰凉。 猛一下我还不适应,使劲打了几个喷嚏,好在我抱住了桅杆,翻身骑了上去。 这时,柳诗诗也跳了下来,她很聪明的选择了桅杆另一端,如此我们俩一前一后,骑着桅杆,高速漂流。 水浪刚开始因为龙船的倾覆,和血色枝条的摆动而变得很大,一浪浪的拍打在我们身上,眼睛都无法睁开,刚睁眼就有浪头拍打过来。 王胖子的情况比较好,这家伙死死抱着他那半袋子冥器,大刺刺趴在木架子床上,还冲我们笑着喊:“福子,要不要过来,床上很稳啊。” “你还是小心点吧。” 然而,浪太大,他的话我根本听不见,我的话,他也听不见,我们只能这样有声似无声的交流。 随着向前漂浮,后面的龙船已经渐渐沉入水底,眼看着马上就要消失在水下了,同时,水浪也渐渐平缓下来。 这个时候,我们算是暂时躲过了危机。 我手里的工兵铲刚好可以控制流向,左右拨动水面,骑着桅杆,像坐漂流一样顺水而下,倒也有几分惬意。 溶洞中倒悬的钟乳石越来越少了,这倒让我感觉,龙船原先所在的区域,好像是人为设置的钟乳石,虽然是感觉,但我心里却是认定就是这样。 如此往下推算,龙船放在那里上千年,肯定是有目的的。 设置钟乳石是为了禁养那两个小孩。 可是,这一切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我猜不到,但我隐约觉得,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在想什么?前面有礁石!快避开。”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柳诗诗在后面大叫了起来,听声音很着急。 我激灵灵醒过神来,然后就是头皮一阵发紧,只见前面的河面之上,矗立着两个漆黑的礁石,不,那不是礁石,而是石像! 没错,我的视力有所提高,尽管这里昏暗一片,但借着水底血色枝条的红光闪耀,我还是一眼就认出,前面矗立的不是礁石,而是两排石像生。 排头的是,一个大象,一个狮头人身。 石像生也叫翁仲,一般摆放在大型王陵主神道的两侧,意寓护卫和守护。 别小觑这些石像生,古人认为,在阴间,这石像生就是活生生护卫灵兽,可堪比牛头马面。 作为石像生的主人,那可是在阴间也能跟十殿阎罗平起平坐的存在,甚至那些生前有伟大功绩的帝王,在阴间的地位还要超过十殿阎罗。 哗啦啦。 我赶紧拨动工兵铲,调整方向,奈何浪涛虽然没有了,水流还是很急的,而且这段水面是往下去的,最后我只好侧趴在桅杆上,用双脚撩拨水面。 呜。 桅杆擦着大象石像生,差点把我擦下去,多亏我死死抱住桅杆,否则我肯定落入水中。 好险。 我翻身骑上桅杆,长长出了口气,然而我刚想松口气,前面的王胖子忽然一声大叫,然后就听见咔嚓咔嚓的木头断裂声,最后,王胖子的身影消失不见。 正在纳闷当中,我就感觉身下一顿,然后就眼睁睁看着桅杆俯冲而下,原来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型水潭。 这水潭四周全是旋涡型向下的水流,不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河道之中,竟然还有一个天然的巨大坑洞。 第158章 入天门 呜呜。 我首先脱离桅杆,然后眼睁睁看着桅杆直直而下,就好像一根巨大的标枪,扑通一声,掀起一朵巨大的浪花,继而冲入了水下。 而我和柳诗诗,则是在飞起的过程中,身体陡然下坠,我看着四周那如瀑布一般的水流夹杂着很多宝贝,大青鱼,还有无数断成小块块的船板子,顺着瀑布俯冲而下。 奇怪的是,到了漩涡这里,那血色枝条就好像消失了一样,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啊。 太高了。 目测距离水下大概有三十多米,这种一下失重的感觉,让人禁不住大叫起来,柳诗诗也不例外,她还想努力的向我靠近,奈何下坠的速度太快了。 扑通。 扑通。 我们俩一前一会,直直的扎入了水面之下,咕嘟嘟水面翻起无数水泡。 这一次,我倒没有准备好,以至于刚一落水,就灌了几口凉冰冰的水,好悬没把我呛死。 多亏我有潜水经验,及时闭住了呼吸,这种时候,再难受也要屏住呼吸,否则真有呛死的风险。 四周无数大青鱼被我触碰到,还有船板子,但也因为这些东西,让我稍稍减缓了下坠速度。 奇怪。 这里的水温好像又升高了。 等脚触底之后,我发现不仅水温升高了,而且水底还有光,那是一个个骷髅头中闪烁的磷光,可视的范围大概也就三四米,不过这也足够了。 “又是殉葬坑?” 我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尸骸,有人的也有动物的,还有枯树根等等,堆积在河底,不知有多厚。 咕嘟嘟。 我稍稍咧开嘴,吸了一小口水,换过气之后,朝着前方的黑影游了过去。 与此同时,柳诗诗也发现了我,她跟在我身后,只是我暂时没有察觉。 等来到那身影后面,我发现是王胖子正撅着大臀,在水下捡东西呢。 这家伙的水性可不是一般的好,居然能在水中换气,我看着他鼻孔之中一连串的水泡冒出来,就知道,这是个深谙水性的高手。 我从小就会潜水,但学了好几年,我也没有学会在水下换气,没想到,平平无奇的王胖子,居然是个水下王者。 我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然后顺着尸骨堆,一路向前游去,我不可能等他。 一口气最多能憋个一分多钟,我要利用这一分多钟,找到有空气的地方。 这个大坑,口子大,底部是缓缓收缩的,越到下方,空间越小。 不过,我知道,这水下肯定有泄水的地眼存在,或者还有地下河道,如此,这就要进入第二层地下暗河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是不是,我还得顺着水流的方向,一路摸过去。 前方果然出现了三个巨大的孔洞,就好像三孔桥一般,静静的矗立在水底。 如果我的手电筒没丢,肯定会发现,这三孔桥身之上,凿着两行古朴的篆字。 可惜,我着急找出路,没有看到。 虽然没有发现篆字,但我凭直觉判断,这三个孔洞,既是天然的也是人为的。 因为上面有开凿的痕迹,从这痕迹上判断,当时可能很急,凿线很粗很凌乱,没有规则可言。 我只在三孔桥下停留了一下,稍作判断之后,我认为这是三才阵。 风水学上讲,天地人为三才,那么此地这样设置的用意,不言而喻,王者上天,鬼魂入地,人终归是人。 但是按照盗墓技术来分析,应该是人入鬼地,鬼则转生化人。 端的是一个凶阵! 此时,王胖子和柳诗诗一前一后来到我身边,他们对于这些是不懂的,只能眼巴巴看着我。 王胖子会换气倒不着急,柳诗诗水性比我好一点,现在着急的是我。 怎么办? 入错门户,生死难料,入对门户,一路畅通,生死,真的在这个时候,成了一念之间。 不对。 古人最擅长的就是反间中的反间,从来都是根据人性的善恶来设计古墓机关,你躲过这一个,下一个一准让你中招。 若是不想中招,只有找到所谓的生门。 因为生门必须得有。 这里是祭祀坑,那么深处必将是真正的地宫,而真正的地宫怎么建设的?木头,石材,宝贝,各种物品怎么运输进来的,必然是要走生门的。 刹那之间,我想了很多,最后一咬牙,人可胜天,人死之后也会升天,楼兰女王自诩可以升天,她本身其实还是个人,她不是神,否则也不会死了。 所以,我选择天门! 有了抉择之后,我左右看了看王胖子和柳诗诗,然后抬手指着最上面的那个孔洞。 二人都没有犹豫,冲我点了点头。 嗖。 我双手浮动,身体缓缓漂浮起来,等来到最上面的,犹如天门山天门洞的孔洞,一个鱼跃,冲了进去。 进去之后,我就知道,我好像赌对了。 大约游了两三分钟,我发现,底部有一很大的石头圆盘,上面摆着一个很大的辘轳架子。 辘轳是石头打造的,旁边洞墙之上嵌着一圈篮球大小的月光石,这种石头我们都觉得不值钱,遇水会发光,王胖子摸了之后,就放弃了。 其实,月光石很值钱,可惜的是,这不是冥器,我们对这种矿物质石头没有鉴别能力。 后来知道之后,王胖子还专门给我打电话,大哭了一场,说是错过了一场惊天的富贵。 我则是不以为然,没得到就是没得到,只怪我们当时眼拙,学识不够。 就好像古玩这一行,有一个买定离手的规矩,交易完成后,你就算发现是赝品,也不能退货,只能自认眼力不够。 顺着辘轳往上看,我们仨都感觉看到了希望,然后先后往上浮去,在水的浮力作用下,我很快就来到上面。 呼呼呼。 等脑袋探出水面,我们仨如释重负,然后就目光惊骇的看着前方。 这是一个白色的溶洞,通体乳白色,上面闪闪发光,溶洞不大,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中央,矗立着十六根一米半高,合抱粗细的,雕着飞凤的白玉柱子。 我敢百分百保证,这柱子的做工精细程度,绝对比故宫里的汉白玉华表柱子,要高了不止两个档次。 “啧啧,别的不说,单这十六根柱子,我们若能带出去,估计也够吃一辈子的。” 王胖子抚摸着上面的凤凰翅膀,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这绝对是上好的和田料,这么大个,真是世间罕见!” 当啷啷。 也就在我们一边休整,一边观察的时候,忽然那十六根白玉柱子之间的凸起圆盘,缓缓转动起来。 这突兀的声音,把我们仨吓了一跳,我走过去一看,顿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因为这个不是什么圆盘,而是一个巨大的八卦雕刻盘,随着八卦盘的转动,其上雕刻的密密麻麻的文字,也开始次第点亮。 第159章 取宝 “王大哥,你没动什么吧?” 我扭头看了一眼,正在研究玉柱的王胖子,问了一声。 “我就是看看这柱子上的雕工,属于那个年代的,我发誓,我没有动过任何东西。” 王胖子见我脸色有些难看,赶紧矢口否认。 “别管那么多了,现在怎么办吧。” 柳诗诗眉心紧锁,她好像有不好的预感,目光中带着恐惧。 我所学不多,但是我忽然想来,李木生那本书中好像有这种十六柱八卦阴阳大阵,阴为死,阳为生,八卦定乾坤。 可是,具体的,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然而,虽然我想不起来,但我知道,这是一座需要填充活人的阵法。 至于阵法为何突然开启,我还是怀疑,是我们仨在不知不觉中触碰到了什么,才无意中开启了机关。 现在不管怎么说,机关已经开动,我们是破解机关,还是原路返回。 “福子,要不,咱们回去吧。” 王胖子的建议很中肯,面对眼前我们无法破解的危机,还是选择面对未来的危机。 这种选择,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于是,我们仨商量之后,决定返回去。 可是,我们能想到的,古人早替我们想了,等我们回到天门的时候,惊骇的发现,天门已关,而且是彻底封死的那种。 两扇厚厚的青铜门从两侧石壁中探出,就连门缝都是封死的,水都流不过去。 我们仨脸色铁青,没办法,只好原路返回。 然而当我们刚一踏入那椭圆形的广场,头顶上方忽然落下来三个青铜牢笼,把我们当场罩住了。 咣当。 青铜牢笼刚一落地,底部就弹射出无数把明晃晃的剑身,那锋利的剑身,贴着地面,飞快从两边朝中间合拢。 这个时候,如果我们不抬脚跳起来,那绝对会被锋利的剑身刺穿双脚。 我们仨别无选择,眼看着左右两侧的剑身即将合拢之际,我们原地跳起,然后落在了剑身之上。 咣当当。 瞬息之间,剑身与剑身,严丝合缝的交叠在了一起,我们仨彻底了笼中之鸟。 青铜牢笼四周全是那种大拇指粗细的青铜柱子,一根挨着一根,之间的缝隙顶多能有一个手指头。 就算是我的七星刀能够砍断青铜柱子,但那也得需要大量的时间。 然而,也就在我疯狂的挥刀,不停砍着青铜牢笼的时候。 嘎吱嘎吱。 溶洞顶部的锁链一阵回缩,青铜牢笼缓缓升起,然后又是一阵锁链的嘎吱声,青铜牢笼朝着那旋转的八卦大盘飞快滑了过去。 咣当当。 当我们仨来到大盘上空,青铜牢笼一下打开,我们仨不由自主的往下坠。 我落在了乾位,柳诗诗落在了兑位,王胖子落在了艮位。 嗡嗡嗡。 我们仨刚一落下,大盘旋转的速度便是陡然加快,我们仨当即被弄的头晕目眩。 更奇怪的是,我们仨周围都有忽地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光柱,我不小心撞到光柱上,竟然被弹了回来。 我们之间相互喊着对方的名字,但是谁也听不见,而且身体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也就在我们即将陷入眩晕的时候,忽然眼前光芒大盛,就好像电焊的弧光一样强烈,让人不由自主的下意识闭上眼睛。 轰隆。 好像有雷声响起,下一刻,我骤然感觉身体一冷,没错,是那种乍然走进冷库的感觉,然后我慢慢睁开了眼睛。 “什么地方这是?” 只见,眼前是一条黑黢黢的通道,如同地下防空洞那种,顶部是拱形,两侧是一个个方形石块堆起来的石墙,石墙之上,嵌着一个个发光的宝石。 宝石的颜色各异,让这条黑黢黢的通道显得十分诡异。 我左右看了看,没人,而且我身处的是一条直上直下的圆筒子,就好像我现在站在了一个烟囱里,前后左右,连个人影都没有。 唯有面前的诡异的通道。 我没有大喊大叫,万一惹来危险,这么狭窄的地方,我根本无处躲藏。 到了这个时候,我隐约觉得,背后有一双大手在推动着我们来到了这里。 没错,这个感觉刚一冒出来,我就十分肯定。 在假地宫里,血色枝条突然冒出来,卷拽着我们穿过皮冻层,来到了地下暗河,见到龙船。 然后没多久,河水上涨,龙船被迫浮起来,然后顺着湍急的河水一路前往漂冲。 当我们想停下来的时候,血色枝条又出来作怪,让铁锚无法落地,最后龙船断裂沉底,我们仨一路不可遏制的往前漂流,直到冲进了巨大的地坑之中。 然后就出现了三个门,我们选择了天门,进来之后,轮盘突然转动,我们返回去,天门竟然关闭了。 二次折返回来,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突然降落的青铜铁笼罩住,然后身不由己的被送到了轮盘上。 一切的一切,不就像是个神秘的黑手在推着我们过来吗? 那么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站在诡异的通道前,我沉思了片刻,还是决定,穿过通道,看一看通道尽头,究竟是什么,看一看,这幕后黑手推我们过来,究竟是要干什么。 想通关节之后,我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轻轻迈步走进了通道之中。 通道里没有风,也没有腥臭味,有的只是潮湿而发霉的气息,想来这里已经上千年没有人走过了。 如此想着,我一边慢慢向前行走,一边用手抚摸着墙上的宝石。 “这宝石,跟前面见到的不一样,温润滑腻,不似大转盘那里的宝石大而冰冷。” “弄两块带出去,找人鉴定一下?” 想到就干,这个时候,根本不用客气,我抡起工兵铲,用横出来的凿头,轻轻凿向了石壁。 叮叮当当一阵过后,还别说,宝石被我凿了下来,月光色的宝石托在手心里,感觉就像是托着一个煮好的鸡蛋,温温润润的。 “暂时可以当灯使用。” 我没有见过夜明珠,但是我觉得,我手里的这颗宝石,应该堪比夜明珠的亮度。 凿下来一颗宝石,我欣喜万分,装进兜里之后,等了一会,我忽然想抽根烟,蹲下从小腿部位的口袋里掏出一盒防水烟。 还别说,烟盒的防水性非常好,我叼了一根在嘴上,然后用火机燃上,轻轻抽了一口,顿觉精神松弛下来。 第160章 多米诺效应 李木生说过,越是在紧张的时候,抽一口烟,效果越好。 他的话果然不假,这一盒烟,我从装进口袋,就没想过要抽。 然而,现在又成了我一个人孤孤单单是前行,那种无法言语的寂寞暂时无法排解,抽了几口烟之后,立马觉得好了许多。 人终究是群居动物,我们仨一路走来,彼此之间刚刚形成了默契,现在猛一下分开,心里感觉空落落的,非常不适应。 就这样,很快,一支烟抽完,我掐灭烟头,把烟把塞回了烟盒,重新装好,我往前走了几步,挑选了一个比较小的红宝石,开始凿。 也不知道是我的视觉出现了问题,还是心神因抽烟而变得过于松弛,我总感觉,我凿的不是宝石,而是什么东西的眼睛。 因为我发现,这些宝石都是嵌入在石块与石块之间的缝隙里,我顺着缝隙凿的时候,感觉缝隙好像下意识的往回缩了一下。 闭上眼睛,等了一会,我睁开之后,仔细看着,然后抡起工兵铲凿了一下。 果然,我清晰的发现,约十寸宽的缝隙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活的? 活物? 我草! 我全身汗毛当即炸开了,也就在此时,我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轰隆隆的声音,我转身看去,眼眸当即一缩。 因为,通道边缘的地面石板竟然一块一块的往下掉,没错,这种掉落的速度,就好像多米诺骨牌,一块掉落之后,下面也会跟着掉,次序非常分明。 跑! 这个时候,还意识不到危险,那神经就太大条了,我也不凿宝石了,谁能想到凿个宝石,凿出来了一场大灾祸。 嗖嗖嗖。 咔咔咔。 收起工兵铲,我猛地转身,加速就跑。 然而,我跑得越快,身后的石板掉落的速度也越快,但是,我现在,除了跑,一直跑,我还能干什么呢。 脑子里瞬间只有一个念头,跑。 加速,加速。 我感觉一口气窝在了心里,窝得我浑身气血鼓荡,多亏此前炖的鱼吃饱了,体力一直在线,否则我真不知道,随着石板掉下去,将会是什么结果。 如此急速的情况下,我跑了三十米,前方仍然看不见尽头,诡异的通道中各色宝石的光芒美轮美奂。 跑到六十米的时候,我仍然看不到尽头,但我却不能松了窝在心里的那口气。 咔嚓咔嚓。 嘎吱嘎吱。 在地板掉落声中,又开始夹杂了其他声音,那种骨头与骨头摩擦的声音,真的能让人浑身起疙瘩。 此时的我全身肌肉紧绷,唯恐松懈下来,降低奔行的速度,而一旦速度降低,就是拉近我与死神之间距离。 一百米。 跑到大概一百米的时候,我已经冒汗了,感觉汗不是一点点出的,而是一层层的蜂拥的往外冒,层层不绝,前心后背,鼻洼鬓角,脚底板也开始冒汗了。 我发誓,此前我绝不是汗脚,脚上很少出汗,没想到,这短短的一百多米急速跑,竟然让我的脚冒汗了。 脚底板出汗,脚与鞋底之间就容易出现打滑,没错,我现在已经开始打滑了,速度在不可阻挡的趋势下,开始往下降了。 咔嚓。 我刚抬起右脚,脚下的石板就咔嚓一声断掉,继而咚的一声,好像砸入了水中。 而且听声音,水面距离地面不会超过五米。 我真的快跑不动了,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当跑到快二百米的时候,我竟然出现了轻微的眩晕,这种持续的加速跑,心脏也是承受不了的,感觉胸腔里像是埋了一颗定时炸弹,砰砰砰的声音,犹如催眠符音。 咔嚓。 我左脚刚迈出去,还未落地,右脚下的石板轰然断裂,差一点让我倒着坠落下去。 危机时刻,在左脚刚一落地的刹那,我猛地蹬踹地板,然后一个鱼跃前冲,身体擦着石板往前冲了过去。 沙沙沙。 我冲出去之后,惯性的力量还未完全消失,我爬起来就跑。 看见了,我看见尽头了。 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白色石门,上面雕刻着一幅巨大的画像。 或许是空气密封的原因,那巨大的画像上还有丝丝缕缕的颜色。 这是女王的画像,雕刻得栩栩如生,她头戴玄凤冠,身披凤羽衣,一身红色紧身戎装,腰缠金黄色凤玉带,脚穿一双长靴,她侧着身,眸子细长,眼角都快跟鬓角连接上了。 一股无上的霸气,隔了十几米远,我都能强烈的感觉到,而且,我还感觉,那双狭长的眸子,一直在盯着我。 看到尽头时,我疲惫不堪的身体,倏然迸发出无穷的力量,跟人死之前的回光返照差不多,嗖嗖嗖,我奔跑的速度陡然加快。 十米。 六米。 三米。 还有两米! 回光返照的时间太短了,我一口气不可遏制的喷了出来, 整个身子瞬间疲软,轰隆,就慢了这么一拍,脚下的石板轰然断掉,我直直的往下掉。 嗖。 千钧一发之际,我手腕轻轻一抖,久不上场的金刚索电闪而出,笔直的,稳稳的抓在了上方边缘处。 多亏我在打出金钢索的同时,手臂一阵摆动,索链在手臂上缠绕了几圈,否则,我身体下坠的力量,非把我的手腕子扯断不可。 饶是如此,我也不好受,右臂承受了身体全部的重量。 但这个时候,可不是叫疼的时候,我左手迅速抓住索链,双手在不停交叠之中,我缓缓往上爬。 等我抓住边缘的时候,奋力向上一跃,让就地来了个侧滚翻,咕噜噜,我一口气滚到那白色石门下方,咚一声,用整个身体敲响了石门。 疼。 我顾不上收回金刚索,就这么躺在石门下,大口大口的喘息,此时,身上的汗,呼呼呼一个劲的往外冒。 太快,太刺激了。 从发现通道石板宛如多米诺骨牌一样次第往下掉落,到我一口气跑过来,两百多米的距离,我估计,我的奔跑速度,能够超过短跑冠军了。 当汗出完之后,我浑身虚脱,双腿不停颤抖,甚至还有点抽筋。 哎呦。 我越怕什么,什么还就来了,腿抽筋了,我蜷缩在地上不停打滚,伸腿也是疼,蜷缩起来更疼。 感谢初中的体育老师,他说过,抽筋的时候,腿必须得绷直,再疼也得坚持一会,就这样,我脚蹬着石门,让腿绷直。 咝咝咝。 我不停的倒吸凉气,因为太疼了,有过抽筋经历的人都知道,这种疼,能疼到灵魂之中。 好在,这种疼只是短暂的一瞬间,过了一会之后,我缓缓站了起来。 不能再躺着了,人在剧烈运动之后,要慢走,这也是体育老师的话。 然而,我刚站起来走了没有几步,就听见,王胖子凄厉的惊喊了一声:“啊!” 第161章 硬闯 我赶紧走到门前小广场边缘处,循声朝着一个黑黢黢的通道望去,然后目光环视了一圈。 原来,我们仨并没有离得太远,同样是三个通道,我们仨一人走一条。 我走的是最左侧的那一条,王胖子的叫声是从中间那一条传过来的。 通道的样式都一样,呈半圆形排列。 王胖子所走的通道跟石门前的广场之间,是连接着的,但我不敢贸然走过去,只能站在通道边缘,朝里面喊了一声:“王大哥,你没事吧?” 啊。 王胖子听到了我叫声,马上用凄厉的大叫给我回应了: “福子,这通道上面有滚木落下来。” 咚。 啊。 通道中每发出咚的一声,王胖子就凄厉大叫一声。 也就在这时,最右侧的通道里,忽然冲出来一片黄沙,黄沙之中,有个苗条的身影,飞跃而出,然后滚在地上,一直滚到了石门下方。 我扭头望过去,不是柳诗诗还能是谁。 轰。 就在我想过去找柳诗诗的时候,忽然王胖子所在的通道中响起一道震天的爆炸声,狂猛的爆炸性气浪,犹如排山倒海一般,从通道当中喷涌而出。 呜呜呜。 裹着无数碎石的气浪,就好像火山喷发一般,势头不可遏制,多亏我反应快,听到爆炸声,赶紧匍匐在地,堪堪躲了过去。 柳诗诗更鬼,这小妞意识到不妙的时候立马就趴下了,轰隆隆,气浪喷涌在巨大的白色石门上,石门发出颤抖,扑簌扑簌的灰尘从上面掉下来,弄得我和柳诗诗灰头土脸。 “哈哈哈。” 咕噜噜。 还不等我站起身,就看见一个大肉球,伴随着大笑声,迅速的从通道之中滚了出来,咚一下,砸在了石门之上。 哎呦。 王胖子惨呼一声,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整个人的模样非常狼狈。 我们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笑了。 柳诗诗是抿嘴笑,她笑我的脸上全是灰尘,跟个大马猴子差不多,模样特别滑稽。 我笑的是,我们仨在短暂的分别之后,终于相聚了。 王胖子的笑,是劫后余生的笑。 原来,柳诗诗所在的通道中顶部埋有流沙,一盆盆的流沙如同瀑布一般往下流,稍微跑得慢一点,绝对被流沙困住,最后的结局就是活埋。 这种古墓里的流沙是经过高温翻炒过的。 没错,就好像炒菜一般,在大铁锅里翻炒,把里面的水分彻底炒干,然后堆积在古墓里。 中原郭家庄,就有一个这样的古墓,顶部全是流沙,弄死了无数盗墓者,端的是恐怖之极。 流沙墓是盗墓者最不愿意碰到的,至今也没有好的办法,除非像卸岭力士一般,来个大揭盖。 什么是大揭盖,就是把流沙层全部清理掉,这种方法只适合考古,因为动静太大,涉及的范围太广。 王胖子所在的通道是落石和滚木,只要进入通道,不管你多小心,也一准会触发机关,机关开启之后,通道顶部便是滚木圆石次第砸下。 任你轻功再高,身法再灵活,也躲不过去。 王胖子非常惊险的走过一半路程,最后一半路,他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危机时刻,这家伙忽然想起来,他的蛇皮袋子里还有炸药,于是乎,这厮想的是,反正也是要死了,不如跟这歹毒的机关算计,一起完蛋。 还别说,这家伙起了凶性,点燃炸药就往前抛,炸药的威力不用多说,这家伙丢完就往后撤,然后趴下。 等爆炸声响起,所有的机关全部毁坏,大部分滚木圆石一起掉了下来,只有少数卡住了,王胖子就是利用这间隙的片刻,飞也似的逃了出来。 不得不说,王胖子的遭遇,比我和柳诗诗凶险多了。 “妈的,这一关,是我从事盗墓这一行,最危险的一关。” 王胖子帮我把身上灰尘扫掉,我也帮王胖子整理了一下矿工服。 “你们过来看。” 柳诗诗一个人来到石门前,看着女王的雕画,忽然惊呼了一声。 我和王胖子赶紧过去。 王胖子看着女王的雕画倒是没有特别的反应,只说了一句:“啧啧,这女王,看年纪顶多二十岁出头。” 而我却是无比震惊,因为我发现,女王的雕画似乎有了些变化,嘴角是上翘的,狭长的眸子好像微微睁开了两丝。 没错,我绝对没看错,跟我一开始见到的雕画有了些许变化。 我伸手抚摸,感受着上面的阴刻纹路,目露疑惑之光。 这种阴文雕刻在汉代是最常见的,工匠们先是用画笔画好,然后用锋利的凿子一点点凿出来的。 按照常理,雕画一旦完工,然后涂上颜料,一般是不会发生变化的。 “我估计是,这里的空气恒定被我们打破了,以至于上面的颜料发生了变化,所以才感觉雕画发生了变化。” 只能这样解释了,否则,雕画自己会变?这完全不符合物理学的规律。 “福子说的好像有道理。” 王胖子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女王腰间的玉带,他很想摸一下玉带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因为太逼真了,可惜太高了,他够不着。 “现在,我们该怎么进去?” 柳诗诗的思维比较跳脱,既然弄不清雕画到底是何原因发生了变化,与其这样疑神疑鬼,不如想办法推门进去。 我们仨缓缓后退,然后分别寻找开启石门的机关。 这种一扇式的墓门,说是金刚墙也不为过,但它也的确是门。 因为打开门的办法,和打开金刚墙的办法是不一样的。 打开金刚墙,一是机关开启,二是暴力破坏。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墓门则有好几种开启方法,除了上面的两种,还有想办法搬开门后的柱子或者圆石。 柱子是那种可以滑动的柱子,墓门缓缓关闭时,倾靠在门后的柱子也随之缓缓倾倒,直到墓门彻底关闭,柱子也刚好放平,顶住墓门。 而且柱子下,是有柱槽的,放平之后柱子落槽,柱子跟地面就是平整的。 这种墓门最难开启,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那就是用弓字钩撬杠,从门缝下面探进去,然后翻转弓字钩撬杠,利用撬杠的钩子,把柱子掀起来,等脱离柱槽之后,再用力一翻。 柱子脱离柱槽,墓门就会开启一道缝隙,只要开启一道缝隙,接下来就好办了。 第162章 眼球 若是墓门后面有圆石卡住,则更好弄。 制作一个圆形铁条,探入墓门,套住圆石,然后横向拉,让圆石脱离石槽,滚到一旁,墓门自然就能轻松打开。 以上两种,都是物理机关。 还有一种是机簧,这种就更难了,前面几种方法都不管用,但只要找到机枢,稍加破坏,就能打开墓门,而机枢一般会隐藏在不易察觉的角落,寻找起来非常困难。 还有一种,那就是机簧锁死型,也就是说,墓门关闭那一刻,机关马上锁死,除非暴力破坏,或者将整个机枢启出来,墓门自然会打开。 还有很多种物理和机关设计,比如弓弩,比如落石,火油等,几乎每一个中型以上的古墓机关都不一样,特大型古墓,比如这楼兰王陵,我猜测,后面大概率是机关锁门。 由于我们没有趁手的工具,我手里只有一把兵工铲,所以只能寻找机枢。 但结果却是让我们失望至极,我们仨在门前小广场上转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机关所在。 一般开启墓门的机关不会离门太远,因为离门越远,对机关的技术要求就越高,不划算。 虽然机关隐藏在隐秘角落,但我猜测,大概率不会离开三丈范围。 光秃秃的墓门上是没有机关的,那么唯一可疑的只有女王的雕像。 石门顶端,也不可能有开启墓门的机关,因为古人关闭地宫的时候,难不成还得用个梯子? 当然也有用梯子的,比如湖南窑子山大墓,开启机关就在墓门顶部,但这种设计,非常罕见。 退一万步讲,就算眼前石门的机关在上面,我们仨也没有绳子,怎么爬上去,十几米高的墓门,又光又滑,我们仨就算是叠罗汉,也够不着。 “要我说,直接开炸得了。” 王胖子是那种能不用脑子,就尽量不用脑子的主,反正他还有几捆炸药,不用也浪费。 “不行,这里的结构明显是悬空的,在炸开墓门的同时,门前的广场也会坍塌下去,到时就算开启了墓门,我们也进不去。” 柳诗诗反对。 “那你说怎么办?” 王胖子索性坐在地上摆烂了,其实他不是摆烂,而是没有休整过来,现在只是找个借口,摸鱼偷懒而已。 “我再找找。” 柳诗诗知道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再说,她认识王胖子不是一天两天了素知王胖子的脾性,犯不着因为一句两句话而置气。 我没有理会他们,站在门前,思索了一阵,然后慢慢后退,在王胖子一脸惊讶的表情中,我一直退到了广场边缘,再往后退,就是冒着阴冷地气的万丈深渊。 王胖子不敢大声叫我,唯恐我受到惊吓,倒下去,这家伙麻溜起身,装模做样的来到石门前,然后也学我,慢慢后退。 等王胖子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紧盯着女王的雕画,脑子里没来由的忽地闪过一道灵光,隐约之间,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可也就在我想要抓住那道灵光之时,王胖子猛一把抱住我,然后两个胳膊像是铁条一般,死死把我箍住,两人一起向前倒去。 “快过来,福子要自杀!” 王胖子还不错,他先倒下,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然后扯嗓子,冲着柳诗诗吼了一声。 柳诗诗飞快而来,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拎了起来,然后想也不想的,啪啪两个耳光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一下给我打懵逼了。 “你干啥?” 我有点怒了,正想到紧要处,王胖子把我抱倒不说,柳诗诗还给我两个耳光,你们俩合起伙要整我是吧? “干啥,打醒你!” 柳诗诗说完,伸出五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对,这是几。” 王胖子爬起来,冲着我晃了晃一双手,表情凝重的说道。 “我说,你们没事吧?” 然而,我刚说完,柳诗诗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俏脸阴沉的说道:“再问你一遍,这是几!” “对,这是几!” 王胖子的一双肥手,使劲在我面前晃悠,脸色狰狞的说道。 “你先松开我。” 柳诗诗揪着我的衣领,勒得我脖子生疼,让我说话的声音都沙哑了。 “你先回答,这是几。” 柳诗诗失去了耐性,看她的眼神,似乎要弄死我的节奏,我眼神一缩:“五!” 然后看向王胖子:“你的是十!” “我是谁?” 柳诗诗还是没有松开我,进一步问道。 王胖子一个激灵,马上附和道:“对,我是谁?” “柳姑娘,王大哥,你们俩是不是魔怔了?” 我真是想不明白,这俩人是咋了,吃错药了? 呼。 柳诗诗终于松开了我,然后看了一眼王胖子:“就你多事。” 王胖子脸上一讪一讪的,干笑了几声,然后搂住我的肩膀说:“福子,你刚才可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一直退一直退,差一点就掉下去。” 王胖子这话,倒让我意外,我刚才明明站在石门前,看女王的雕画啊? 咝。 我忽然眼睛一亮,刚才脑子里闪过的那道光,一下被我抓住了:“我想明白了,哈哈。” “柳姑娘,福子又疯了!” 王胖子赶紧抓住我的胳膊,惊恐的喊道。 柳诗诗那个气啊,气呼呼走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不过,这一次,我躲得很快,结果,啪一下子,王胖子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 “柳姑娘,你打我干啥!?” 王胖子揉了揉肥脸,委屈的吼了一声。 “噢噢,失手了。” 柳诗诗忽然笑了,她的笑就好像向日葵,明媚而灿烂。 “你们俩都消停会吧,我知道怎么进去了。” 我恢复了常态,接着把我想法告诉了他们。 柳诗诗美目闪烁:“福子,你厉害!” “那绝对的,我大侄...我兄弟乃未来盗墓界的扛把子!” 我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等女王雕画上的颜料全部氧化掉,这石门自然会打开。 因为发现,这雕画上的颜料其实不单单是颜料,其成分之中含有黏胶之类的物质,这种胶性物质把女王的眼球粘住了,而眼球就是开启石门的机关。 只要这里的空气恒定指数不被破坏,机关就永远无法开启,一旦空气恒定指数遭到破坏,颜料的颜色就会发生变化,也就是黏胶物质成分也会发生变化。 随着颜料的颜色慢慢褪去,黏胶物质也会发生化学变化,从而一直被束缚的眼球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而眼球就是开启石门的机关。 第163章 乌龙 我说完之后,柳诗诗先是明悟,后又陷入了沉思。 王胖子则是没心没肺:“既然这样,咱们要好好休整一番,我先迷瞪一会。” 说完,这家伙就靠坐在石门上,脑袋一歪,不大一会,就睡着了。 “福子,虽然你这个解释,有些道理,但我还是有些怀疑。” 柳诗诗谨慎的说道。 “诗诗,反正现在咱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不如等这颜料彻底褪色之后,再看看石门是否会开,顺便,我们也好好休息一下,谁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幺蛾子出现。” 我也学着王胖子,靠坐在石门上,因为我觉得,我不会猜错,顺便在等待石门开启的这段时间里,好好休整一下,我有预感,石门后面,还有更大的危机等着我们。 好像预感到这是大战之前的最后休整,我刚坐下没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王胖子的大脑袋耷拉在我肩膀上,睡得比我还香,呼噜声就没有断过。 柳诗诗没有睡,她抬手摸一下雕画上的颜料,然后盯着女王的眼球看了好大一会,终于被她发现了端倪。 原来,我刚才的话,太过匪夷所思,柳诗诗半信半疑,在这种状态下,她是睡不着的。 另外的关键就是,一路走到现在,她寸功未建,先是被罗姥姥挟持,好不容易脱困,差点就找到了长生药,然而却被罗姥姥和秦二狗捷足先登。 她不着急那纯粹是骗人的。 要知道,她师傅也就是她的奶奶,别看表面上看啥事没有,只有柳诗诗知道,每到阴天下雨,她奶奶就疼得在床上打滚。 吃了多少药都不管用,为此还染上了大烟,因为只有大烟才能缓解她的疼痛。 后来南方的鬼马医仙从海外云游回来,柳诗诗亲自去请,鬼马医仙还是不愿意来,因为他就算知道该怎么也医,但还缺一味药材。 而且,这味药材世上难求,几乎绝迹。 那就是尸魔花,因为这种花,既是毒,也是药,只存在于尸骨坑,或者尸骨山当中。 为此,柳诗诗寻遍了古代殉葬坑,还有因为战争而产生的尸体坑,比如被活埋的赵括的四十万大军等等。 历经四年时间,柳诗诗终于找到了尸魔花。 可等鬼马医仙配置好药丸之后,却发现,柳诗诗的奶奶已经命不久矣了,顶多只能再活一年。 若是现在服用药丸,以柳诗诗奶奶的虚弱体质,根本承受不了药物的反噬之力。 是药都有三分毒,正常情况下,人的体质可以抗衡,但柳诗诗奶奶全身器官都已经衰竭,就算服下药丸,病能治好,也活不过七天。 因为此,忘忧道的钟马二位护法,这才出山,想要找到长生药。 然而现在,柳诗诗来沙漠一个多月了,只见到了疑似长生药的药渣。 她心里铁定着急。 所以,我和王胖子呼呼大睡的时候,柳诗诗一点睡意都没有,不是她不累,而是她心里窝着事情,睡不着。 好在,我的推测,让她进一步证实了,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希望,门后就有长生药。” 柳诗诗美目闪闪,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她奶奶的面容。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过去,石门上的颜料缓缓褪色,女王的一双眼球逐渐显露了出来。 柳诗诗甚至还听见了机簧的声音。 随着那机簧声发出,白色石门随之微微震颤了几下。 “快了,快了!” 柳诗诗站起身,慢慢后退,望着女王的眼球,露出万分期待。 嗷呜。 然而,也就在此时,石门前小广场边缘下的无尽深渊之中,忽然传出一道惊天的咆哮声。 这声音出现得非常突兀,也非常大,震得整座空间都在瑟瑟发抖,无数碎石从顶部哗啦啦而下。 霎时间,石门前的小广场上空,竟然下起了石头雨,虽然石块不大,但架不住太多。 不用柳诗诗喊我们,我和王胖子同时睁开了眼睛:“我草!” 石头雨真没见过,就这么真真切切的发生在眼前,好在我们俩靠近石门,最起码后背没事,柳诗诗一个前冲过来,后背贴在石门上,跟我们站在了一起。 “啥情况?” 王胖子惊惧未定,嘴唇有些哆嗦的说道。 “嗷呜!” 不等柳诗诗回答,深渊之中的咆哮声再次传来,这一次,我们听得非常真切,这声音似驴非驴,似牛非牛,似虎非虎,声音非常怪异,还带着巨大的嗡声。 随着怪叫声再次响起,空中的石头雨越下越大,甚至石头块的体积也越来越大。 终于,扑通一声,一个巨大的半人高的石头从天而降,砸在了我们仨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 这要是被砸上,就算是青铜人也得被砸成饼干。 “怎么办?” 王胖子大叫一声。 柳诗诗下意识看向了我。 “还能怎么办?躲进通道中。” 我拉起他们来,朝着王胖子原先走过的通道跑了过去。 无数碎石砸在我们身上,脑袋都起了几个包,终于我们进入了通道之中。 但是我们不敢进去太远,就站在通道边缘。 这一次,我们看清楚了,原来下方出现了一个浑身红甲,类似蜥蜴或者鳄鱼的大家伙。 这家伙头上长着梅花鹿一般的白色花角,头颅堪比磨盘大小,身子犹如四个水桶的组合。 四只漆黑的爪子上,闪耀着红色指甲,尾巴蜿蜒向下,看不见尽头,浑身鱼鳞似的红色甲片,在深渊之中散发着幽幽红光。 这怪物,目测大概有八九米长,若是再加上尾巴的长度,恐怕得十几米开外。 此时,这狰狞怪物,正仰着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上方咆哮。 与此同时,它那比脸盆还要大的四个爪子,每往上爬一步,就有无数石头滚落。 嗷呜。 怪物一连叫了三声之后,那看似庞大的身躯,竟然非常灵活的朝上方快速爬了上来。 轰隆隆。 无数石头被它抓得粉碎,滚落在无尽深渊之中,与此同时,地底下,还有火光骤然喷薄而出,好像这无尽深渊之下,埋藏着一个火山嘴。 滚滚热浪,一层一层,向上喷薄而来,这座空间的温度,迅速飙升。 也是借着火光,我们也进一步看清了怪物的脸容。 这是一张类似人脸的怪物,眉心之中好像嵌着一个黄金匣子,不,是有个黄金匣子,吊在了它眉心之中。 那好似鲶鱼般的大嘴两边,有两条三米多长的白色胡须,好像两条灵蛇一般,在嘴边不停扭曲打转和盘旋。 第164章 送宝? 嗷呜。 这怪物似乎很有灵性,在距离小广场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忽然抬起头颅,那只宛若篮球大小的赤红眼珠子,忽然直勾勾看向我们,然后张口就是一声咆哮。 呜呜呜。 一股腥臭无比的风柱子,从怪物喉咙里发出,带着腐蚀空气的嘶嘶声,朝着我们仨喷了过来。 臭,真臭。 是那种尸体腐烂外加臭鸡蛋的臭,简直能让人窒息。 我们仨赶紧捂住鼻子。 “福子,怎么办?要不要给它来两捆炸药尝尝?” 王胖子说完,麻溜从蛇皮袋子里掏出了两捆炸药。 “炸药还有多少?” 我这么问的同时,眼睛也快速扫了一眼王胖子系在腰里的蛇皮袋子。 “还有三捆,一共六捆,我此前消耗了一捆。” “待会让先弄一捆让它尝尝。” 我做出了决定,同时也意识到,这炸药,好像成了我们的救命稻草,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多拿一些了。 然而,谁也不是神仙,能掐会算,当时我和柳诗诗还嫌带着炸药是个累赘呢。 要不是王胖子这家伙没有了热武器,非要带点炸药心里才算安定,他也不会费力携带五捆炸药。 呲呲呲。 炸药点燃,我握在手中,冲着怪物喊了一声:“啊,过来!” 正在攀爬中的怪物蓦然回头,赤红眼珠子带着些许情绪的看着我,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冲我咆哮了一声。 我站着没动,迎着怪物喷出来的腐臭腥风,手臂用力一甩,那一捆炸药燃着火星子,打着滚的飞了过去。 也不知道那捆炸药,进没进怪物的嘴巴,反正丢出去不到两秒钟,就轰然炸开了,巨大的火光,一下将怪物的头颅吞噬了。 甚至小广场都坍塌了两米多宽,十几米长。 轰隆隆的石头一个劲往下滚,那怪物竟然还没被炸死,但是,它也再无法向上攀爬了,不说炸药的威力如何,单说那爆炸形成的狂猛气浪,还有坍塌的小广场,那一块块巨大的石头,轰砸在怪物身上,不仅阻止了它向上攀爬,而且还把它推入了深渊之中。 嗷呜。 任你体型再大,任你在这里生存了上千年,还是抵挡不了炸药的攻击。 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阵扭动,在连连咆哮声中,坠入了下方不停喷薄的火光之中。 “这就完事了?” 看着那落入火光中的怪物,我感觉挺不可思议的,这也太简单了,一捆炸药就搞定了? “这怪物,估计是守护王陵的护墓兽,只是这也太不禁炸了。” 王胖子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看来,这石门后面就是真正的地宫。” 柳诗诗的关注点,永远在我思考范围之外,她不关心我们战胜了怪物,反而在想着真正地宫。 “照我看,这真正地宫里面,依然凶险无比,咱们可不能大意。” 王胖子其实不想进入地宫了,只是眼前的形势逼迫他不得不往前走。 我倒是随遇而安,既然只能向前,那就打起精神,我相信一定能够找到离开地宫的通道。 此时,石门也开始震颤,或许是爆炸的原因,加速了这里的空气流通,女王雕画上的颜料在加速褪色,那双狭长的眼眸已经露出一多半了。 相信最多半个小时,这石门就会自动打开,届时,一切秘密终将揭开。 嗷呜。 然而,就在我们仨以为危险消除,各自想着心事的时候,下方深渊之中,再次响起了咆哮声,而且这一次,好像比上一次的声音更大。 巨大的音浪,尤其是密封的地下世界里,简直是催人性命的音波,我们仨捂住耳朵,还是感觉脑袋发胀,耳朵充血,甚至眼前都出现了幻觉。 随着巨大的咆哮声,一条通红的,巨大的怪物,从火光中,冲爬出来。 它仰头发出一连串的咆哮,四只比脸盆还大的爪子,非常灵活的攀爬在悬崖峭壁上,朝着上方急速爬了过来。 “我草,不会吧?这玩意掉进火里面,不仅没被烧死,而且还完好无损的复活了?” 王胖子的一双小母狗眼瞪得溜圆,嘴巴下意识张开,脸上布满了惊容。 “这怪物,估计是熔岩嵘。” 柳诗诗眼神凝重的说道,她擅长御兽,熟知很多怪物,能够认出来怪物的跟脚,也不稀奇。 “柳姑娘能不能驱使它?” 我目光一闪,看向了柳诗诗。 “不行,我一旦控制不了它,我就会遭到反噬,而且这种变异物种,性情暴烈且有一定的智慧。” 柳诗诗知道自己有多大本事,要说控制一般山里的猴子虫子小鸟啦,她还是可以做到的,但面对上古变异物种,她也束手无策。 “那就再给他来一捆炸药,不求炸死他,只要能延缓它的节奏就行,反正石门马上要开了,到时候,就算炸不死它,烧不死它,它也不敢进入真正的地宫。”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和我们手里的炸药,现在我们还可以炸四次,大概也能坚持半个小时以上,如此,只要等到石门打开,它就对我们造成不了威胁了。 “福子,你刚才发现没有,这怪物头上好像吊了一个黄金小匣子?” 王胖子这家伙眼睛真尖,我估计,刚才柳诗诗都没有看到。 “什么黄金匣子?” 果然,柳诗诗发出了疑问。 “我刚才也看见了,它眉心之中的确吊着一个黄金匣子。” 我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熔岩嵘是不是幕后大手派过来,给我们送宝的?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我就快速推论,结果越想越奇怪,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固然炸药的威力不可小觑,但如此一条巨大的怪物,真的就没有一点攻击手段?比如:喷火,喷水? 那么它既然有攻击手段,刚才为啥只对着我们咆哮,不发出攻击? 带着这个疑问,我接过王胖子递过来的一捆炸药:“待会,我尝试着用金刚索看看能不能把按匣子抓到。”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柳诗诗当场反对。 “我觉得,倒是可以试试,反正只是试试而已,一旦出现危险,就丢炸药,这样,炸药让柳姑娘丢,福子,你负责抓取黄金匣子。” 王胖子这样安排,我们都觉得合理,就这样,我把炸药和火机给了柳诗诗,我则凝神静气,等待着飞快爬上来的怪物。 第165章 龙骨? 随着深渊底部的火光持续喷吐,整个空间的温度慢慢升高。 那庞大的熔岩蝾通体红色,散发出璀璨的红宝石光芒,不知怎地,二次重生后的熔岩蝾体型比上一次还大,头上原先的白花角,此刻也变成了晶红色。 要不是其额头仍然吊着一个黄金匣子,我还真以为,这是另外一条熔岩蝾。 虽然不明白,掉入火光中的熔岩蝾为何不仅没有死,反而变得更加强大的具体原因,但它对我们威胁始终存在,所以必须要消除威胁。 嗷呜。 这一次,熔岩蝾在向上爬的过程中抬头咆哮时,喷出一道火焰巨龙,这火龙蜿蜒而上,在抵达小广场上空之时,忽然炸开。 呜呜。 狂猛燥热的气浪瞬间扩向四面八方,我们原本湿漉漉的矿工服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被烘干了。 不仅如此,我们的头发,眉毛都有发焦的趋势。 我和王胖子还好,毕竟我们是男子,光头就光头,也没啥大不了的,但是柳诗诗可是个女子,她怎会忍受得了。 热浪袭来同时,她一把将火药塞给了我,然后飞快往后退,一直退到通道深处,一直退到,我扭头看她时,她已经距离我们二三十米了。 “嘿嘿,这要是变成光头小妞,也很有味道啊。” 王胖子肥脸一颤颤的,似乎很开心。 我瞥了一眼王胖子,心说这光头肥家伙真是五十步笑百步,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都没有。 嗷呜。 这时,熔岩蝾距离我们已经不到二十米了,我左手握住炸药,右手缓缓抬起,随时准备发射金刚索,把那黄金匣子抓过来。 十五米。 十米。 八米。 差不多了。 嗖。 金钢索以快过肉眼的速度,朝着熔岩蝾的额头飙射而去。 当。 熔岩蝾似乎具备危机意识,竟然在毫发之间,稍稍偏转了一下头颅,金钢索一下抓在了熔岩蝾嘴角竖起来的长长触须上。 噗呲。 金刚索的爪子乃特殊金属打造,锋利无比,一下把那长长的触须抓断了。 嗷呜。 熔岩嵘大怒,扭头看向了我,那篮球大小的赤红眼珠子冒着凶厉火光,然后它张开血盆大口,朝我咆哮了一声,其喉咙之中,骤然喷出一条火舌,带着燃烧空气的嘶嘶声,凶猛的扑了过来。 王胖子吓得赶紧匍匐在地,然而我却不能趴下,相反,我心一横,迎着那火龙冲出了通道,嘶嘶嘶,我感觉头发瞬间被烤焦了。 一股燥热的气浪差点喷我一脸,也就在间不容发之际,我向旁边小广场上一扑,然后手里已经点燃的炸药,顺手丢了出去,目标,熔岩嵘的大嘴巴。 这一次,我看得非常清楚,那捆炸药,打着旋的,一下进入了熔岩嵘的血盆大嘴之中,砰。 炸药刚一进入那血盆大口,就轰然炸开了。 熔岩嵘那庞大的头颅一下炸开了,火光血雨漫天,那小黄金匣子,打着滚的飞上高空。 多亏我一眼就扫见了黄金匣子,瞅准它的落点,一个十八滚,咕噜噜,来到了黄金匣子下方,然后不等它落下,金刚索再次打出,当。 这一次,准确无误的抓到了黄金匣子,可我不敢触碰,因为我猜测,那黄金匣子的温度会很高,敢碰一下,手指都得变成焦炭。 等了一会,黄金匣子的温度降低之后,我抓在手里看了看,这匣子没有锁,是全封闭的,若非金刚索的爪子,抓开了三个空洞,我还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透过缝隙,我感觉里面好像是一块发黄的骨头,我用七星刀豁开一道口子,翻转匣子,轻轻晃了晃,啪嗒,一个巴掌大小的骨头掉了出来。 这是一块较为平整,四周不太规则的骨头,其上密密麻麻写着十几行文字,文字下方还有几条弯弯曲曲的划痕。 “咦,这不是划痕,好像是故意刻的线路图.....难道是龙骨天书?” 我瞅了一眼通道方向,柳诗诗还在通道里,只有王胖子站在通道边缘,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把骨头快速收了起来,然后看了看手里的黄金匣子,目光一闪:“王大哥,送你了。” “哈哈,多谢多谢。” 王胖子接过黄金匣子,马上放在地上,用脚剁了几下,变成了黄金饼,然后麻溜放进了蛇皮袋。 “匣子里面是什么?” 柳诗诗有些后知后觉的跑过来,冲着我喊道:“啥都没有,里面的东西都变成了黑灰。” 刚才我是背对王胖子操作的,龙骨一事,现在只有我知道,为避免节外生枝,我选择不告诉柳诗诗。 而王胖子得了好处,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至于他心里是否信我,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嗷呜。 熔岩嵘再次从火光中冲了出来,我扭头看了一下女王雕画,发现女王的眼球已经露出来一大半了,相信最多十分钟,石门就会打开。 所以,面对怎么也炸不死,烧不死的熔岩蝾,我们仨都不再恐惧了。 炸药还有三捆,最多再用两捆就可以拖延到石门打开了,如此,我们还能节省一捆。 等待的过程中,唯一不美的是,这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刚才还能勉强承受,现在宛如在蒸箱里面,但也是因为此,雕画上的颜料在加速褪色。 四分钟过后,第三次爬上来的熔岩蝾体型更加庞大了,头上角也发了变化,再一次变成了白色,晶莹剔透,宛如象牙,那人面鬼脸越发栩栩如生。 若非我看见那断掉的触须还没有长出来,真的会以为,这是第三头熔岩蝾。 “龙,这特么的就是个龙啊。” 这一次,是王胖子操刀,他点燃炸药之后,在手里停留了片刻,然后趁着熔岩蝾咆哮之际,嘶一声,炸药打着滚的飞了下去。 砰。 王胖子的准头不行,丢偏了,不过饶是如此,那巨大的爆炸威力,还是把第三次变异的蝾螈嵘轰飞了下去。 奇怪的是,当这条最为庞大的熔岩蝾掉下去之后,那不停喷薄的火光很快熄灭了,原本红彤彤的地下空间,瞬间变得漆黑起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与此同时,那女王的眼球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之中,然后就是一阵古怪的嘎吱声响起,轰隆隆,石门一阵颤抖,抖落无数灰尘的,缓缓向上升起。 第166章 踏天街 “开了,终于开了。” 柳诗诗小拳头奋力一挥,俏脸上满是期待。 王胖子和我倒还好,我们俩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来了,那就是:宝贝其次,逃生第一。 没错,困在这里不知道几天了,整个人的神经都麻木了,遇水涉水,遇怪打怪,一路惊险,一路刺激,已是让我们的精神处在了崩溃边缘。 现在,石门终于打开了,逃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但如果里面没有长生药,柳诗诗还坚持寻找的话,我们只能分道扬镳了。 “趴下!” 柳诗诗反应最快,她左右手忽然把我和王胖子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无数根黑黢黢的长枪,犹如过江之鲫,嗖嗖嗖,当当当,从石门内飙射而出,打在了对面山体之上,发出一阵密密麻麻的叮当声,甚至还有火星子冒出来。 整个长枪阵足足维持了一分钟左右,才终于停歇,而此时,石门已经升到五米多高了。 我们仨一阵后怕,若非柳诗诗神情专注发现了端倪,正在想心事的王胖子和我,铁定变成了刺猬。 站起来之后,我的心没来由的一沉,因为真正的地宫里,好像不应该有机关暗器的。 但我也知道,这也不是绝对化,毕竟,楼兰国对于当时的大汉来说,是异族,而一个异族王陵,有什么幺蛾子,也算是正常情况。 一股淡淡的香气从石门内扑了出来,与此同时,原本黑黢黢的石门后面,呼呼呼地燃起一个个万年油灯,里面的世界,慢慢清晰的映入眼帘。 只见,里面是一条疑似汉白玉的平直长街,对,就是长街。 长街大概有二十米宽,长度不知,一眼看不到尽头,因为尽头处缭绕着雾气。 若非长街两侧站着一个个人鱼铜灯,我们摸黑前行,将陷入危险当中。 因为,长街两侧没有围栏,长街边缘之外,是无尽的深渊,深渊中,有缕缕的雾气,姑且叫做仙雾在缭绕升腾。 人鱼铜灯内估计是有机关的,石门封闭状态下铜灯是熄灭的,一旦石门打开,空气流动的同时,也会触动机关。 “看样子,罗姥姥和秦二狗,并没有在里?” 柳诗诗目光闪动,若有所思的说道。 “没错,这里是封闭的,人鱼铜灯是刚刚才燃烧起来的,他们可能不在里面。” 这一次,王胖子同意柳诗诗的话。 然而,我却是有不同见解:“咱们走的是正门,他们俩如果早就进来了,那么走的绝对不是正门,而且人鱼铜灯只有在石门开启的时候,才会燃烧,所以,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 说完,我把七星刀交给了柳诗诗,她是我们当中战力最高的,有了武器加身,便会多一分胜算。 柳诗诗不客气的接过七星刀,迈步就要往里走,我及时拉住了她:“再等一会,让空气彻底流通。” 我望着从长街两侧的深渊冒出来仙雾,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封闭上千年的地方,就算有通风系统,但也是微弱的,而且这里是地下不知道多少米,鬼知道,那飘出来的仙雾是否有毒? 百宝囊中还有三个备用口罩,这也是吸取了上一次在木札岭的经验,临行之时,李木生特意采购的。 没想到,我们还真用上了。 我们仨戴上口罩之前,一人含了一颗樟脑丸,然后在门旁边等了片刻。 此时,空气的温度开始迅速往下降,不一会,我们就感觉一阵体寒。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感觉应该差不多了,我们仨起身,走进了石门之中。 我们没有贸然踏上长街,而是用刀敲了敲,感觉白色石板很牢固,也没有发出空洞的声音。 试着站上去,也没有意外发生,然而,等我们一起踏上去的时候,那巨大的石门忽然在一阵嘎吱声中,飞快降落。 没错,石门打开的时候,是缓缓上升的,没想到关闭的时候,直接轰咚一下,根本不给我们反应的时间,就严丝合缝的关闭了。 多亏,我们在外面待了十几分钟,这里的空气足够支撑人鱼油灯燃烧,我们也暂时不会缺氧。 “太可怕了。” 王胖子回身看向那封闭的石门,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 “大家小心点,跟着我走。” 这一次,柳诗诗带头,我在最后,王胖子在中间。 走了几步,我扭头看着两侧袅袅升起的仙雾,就好奇的慢慢靠过去,伸出手,触碰了一下。 很凉很潮湿,甚至我还感觉到了下面有微弱的风冒上来。 如此,我再也不担心氧气耗尽的问题。 “这鲛人铜灯,若能弄出去一个,绝对值很多钱。” 王胖子不老实,凑到人鱼铜灯旁边,伸手抚摸着,口中啧啧不已。 “这是鲛人做的。” 柳诗诗见闻广博,给我们普及知识。 原来她早就看出来了,这是真的南海鲛人做的万年灯。 制作方法极其惨烈,鲛人抓获之后,先是喂油脂,如此九天之后,鲛人半死不活,然后在外面套上铜模具,最后浇灌铜汁。 等铜汁冷却之后,去掉铜模具,然后用凿子在鲛人头骨上开一个孔,把熬制好的灯芯顺着铜管塞进去。 整个过程非常残忍。 但这样做成的油灯,不仅能起到助燃,让头顶铜锅里的油脂燃烧,而且鲛人体内的油脂,也会在铜锅里的油脂燃烧殆尽之后,继续燃烧。 如此,就起到了长时间燃烧的目的,至于能燃烧万年,那只是个比喻而已。 “国外拍卖行,前年拍卖了一具鲛人尸体,终拍价在六十万美刀,这人鱼铜灯弄出去,至少得一百万。” 王胖子眼里冒着小星星。 “你们有没有感觉,这长街,好像没有尽头似的。”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进来之后,我们在长街上行走了三五分钟了,可是,长街尽头依然弥漫在一片仙雾之中。 “或许是足够长吧,故宫的长街,也很长的。” 王胖子不以为意的解释了一句,然后顿了顿,小声说道:“我要是把这人鱼的眼珠子扣下来,能不能卖个万儿八千?” 这家伙说着就要动手扣人鱼的眼珠子,吓得我和柳诗诗同时大喊一声:“别动!” 第167章 天门 我们俩的声音很大,以至于让这座神秘的空间出现了久久回音。 王胖子被我俩的喊声吓了一跳,手一颤,手里的匕首忽地戳向了人鱼的眼珠子。 啵的一声。 锋利的,现代锻造工艺制作的匕首,竟然一下戳破了人鱼眼珠子外围的青铜皮,发出眼球破碎的声音。 下一刻,还不等我们反应过来,本来就燃起熊熊火焰的大铜锅,忽然之间,火苗蹿起来两米多高。 不仅如此,就连人鱼那被戳破的眼珠子也开始往外冒出火焰,很快整个人鱼就迅速燃烧起来,一股难闻的烤肉气息刹那弥漫开来。 呼呼呼。 一个人鱼铜灯燃烧起来,这一排的人鱼铜灯都次第燃烧起来,好像它们之间有机关相连,一个燃烧,带动了一串。 与此同时,我们走过的长街,开始纷纷坍塌,轰隆隆的石板连带支撑石板的悬梁都在纷纷下坠。 “不会吧,又来这一招?” 我眼神一缩,然后狂吼一声:“跑。” 话音未落,我一马当先撒丫就跑,目标,向前,一直向前。 轰隆隆。 整个长街都在颤抖,这要是掉下去,就算下面有水,也得摔死。 水看似很软,但若从高空坠落而下,有的人会皮开肉绽,有的人会肚皮裂开,有的人直直的冲下水,不是触底弄断双腿,就是因为缺氧而窒息水下。 所以,那些高空落水的蹦极,我是从来不会尝试的,一个疏忽,小命肯定玩完。 王胖子知道自己惹祸了,他在懊悔不已中,跟在我们身后开始狂奔。 不一会,我们便闯进一片浓浓的白雾之中,而身后的轰隆声,火焰燃烧的呼呼声,始终跟在我们身后。 这个时候,我和柳诗诗根本顾不上埋怨王胖子,咬着牙,憋着一口气,奋力往前奔跑。 万幸,在进入石门之前,我们休整了一段时间,所以现在,体力不是问题。 问题是,这条长街,何时到头。 还有就是,这长街,会一直坍塌下去吗? 呼呼呼。 我们俩跑的很快,王胖子被我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王胖子也是发狠了,跑着跑着,利用惯性的力量,一个前冲,咕噜噜,好像肉球似的,顺着长街高速滚动。 还别说,这家伙的办法还真不错,几秒钟之后,便来到了我们身后。 咔嚓咔嚓。 忽然脚下一阵剧烈震颤,整条长街开始坍塌,这是要弄死我们的节奏吗? 呜呜。 也不知是绝处逢生柳暗花明,还是命运使然,惊弓之鸟的我们,就感觉一阵风吹来,眼前的白雾飞快向两侧褪去,前面五米处,有一座巨大的天门。 天门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散发着蒙蒙白色光晕。 天门两侧的白玉柱子上,写着两行大字:福天洞地逍遥仙;摘星揽月升九天,横批:吾本是神 天门两侧是雁翅形排开的白玉墙,上面雕刻着福禄寿,松鹤桃。 “跳!” 匆匆瞥了一眼前面的景象,趁着长街还未全部坍塌,我在狂奔之中,奋力向前一跃,这真是乾坤一跳,我刹那升空,耳边呼呼挂风,我迎着那巨大的天门,飞了过去。 咚。 落地之后,我顺势一个前滚翻,咕噜噜,然后一跃而起,站在了天门之下。 与此同时,柳诗诗就好像一只飞起来的大雁,身姿轻盈如羽,稳稳的落在了我身边。 “福子,救我!啊!” 王胖子终究距离我们有些距离,他此时就算跳起来,也无法到达天门之下,所以才大叫了一声,然后在长街全部塌陷之际,奋力向前一跃。 我领会了王胖子的话,在王胖子即将下坠的时候,打出了金刚索,嗖一下,锁链束缚在王胖子腰上,然后我奋力向后一拽,王胖子肥胖的身躯,呜一声,平着飞了过来,啪一声,就好像一只蛤蟆一样,趴在了天门下方。 “好险好险!福子,这次多亏你了,这次都怪我手贱!” 王胖子都吐血了,也不顾上擦嘴,爬起来,来到我身前,抱拳鞠躬。 这是江湖上对有大恩之人的行礼方式。 我拉住王胖子的手,笑着说道:“王大哥,你也不是有心的,无需自责。” 事到现在,埋怨,责备都是无用的,反而会不利于团队稳定,万幸的是大家都好好的。 “胖子,你以后千万要当心,不要乱摸乱碰。” 柳诗诗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以后绝不再犯!否则,我把我的手剁了!” 王胖子拍胸脯保证。 “你们快看,前面是不是一座天宫?!” 我转身朝着天门内望去,只见那仙雾缭绕之中,隐约有一座庞大的宫殿顶部,若隐若现在视线之中。 黄色琉璃瓦,飞龙飞凤两个翘起来屋脊飞檐,在薄薄的雾霭中,显得神秘而庄严。 “福天洞地逍遥仙;摘星揽月升九天....好的大口气!” 柳诗诗认识古篆字,她用手掌抚摸着一侧玉柱上的红色大字,轻轻念了出来。 “洞天福地?那岂不是说,这里就是楼兰王的长眠之地?” 王胖子说完,眼神中全是震惊之色,因为,那飘飘渺渺的雾霭正在缓缓褪去,原因,是庞大的殿顶之上,竟然升起了一轮血红色的太阳,散发出万道血光,驱散了雾霭。 其实仔细看去,那不是太阳,只是酷似太阳而已,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光影投影,反正怎么看,怎么觉得假,而且假中带着几分妖诡。 “没错,看来这里就是楼兰王的真正寝宫了。” 柳诗诗美眸中闪着光芒,她贝齿轻咬,俏脸上爬上两朵红色荷花。 “希望,再无危险。” 我看了一眼,两侧龙飞凤舞,铁钩银划的红色篆字,刹那感觉到,古人泼墨挥毫的气概,字里行间,缥缈灵动,一股正气沛然散发,给人一种肃穆庄重,和忍不住要叩拜的冲动。 “祖师爷爷保佑,让我们此次掏膛,顺顺利利,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 咚咚咚,王胖子忽然跪在天门下,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好像变戏法一般,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香炉,和一个曹操铜像,最后从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三根十寸长的檀香,燃上之后,插入香炉,双手合十,冲着曹操铜像,虔诚叩拜。 第168章 分开 下膛掏金之前,各派都有简单的仪式,王胖子的开棺手艺传自于摸金校尉一脉,奉曹操为祖师爷。 这种开棺之前的祭拜仪式 ,其实就是图个心安,至少我是这样认为。 但是,王胖子看我和柳诗诗的眼神,意思是:你俩也得拜拜。 好吧,咱们既然入了这一行,就得守这一行的规矩。 祭拜完之后,我好奇的问道:“王大哥,这些东西,你一直随身携带?” “那是自然,这可是命根子,不能丢,我把枪都丢了,也不舍得丢它们。” 王胖子像是收珍宝一样,将铜像香炉收起来,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前方那金碧辉煌的天宫。 走! 柳诗诗早就按捺不住了,她身形飘动,拎着七星刀,率先朝着天宫冲了过去。 我和王胖子相互看了一眼,意思是:找到出口,马上开溜,宝贝能顺就顺,绝不可乱起贪念。 然而,当我们跟上柳诗诗踏上天宫前的九阶台阶,柳诗诗竟然站在天宫紧闭的大门前一动不动,而且浑身颤抖。 我们凑过去一看,原来是钟老头,也就是忘忧道的护法之一。 他脸上全是蜘蛛网般的血痕,脖子上也是,一双修长的大手竟然没有了皮肉,十根白惨惨的骨指,向前爬着,整个人的姿势,就好像冲出来,趴在了天宫大门口。 “有字!” 王胖子眼尖,当然,也是因为他这个外人,对于钟护法的死,不太关心而已。 我跟钟护法见过两次,对于这个阴恻恻的老头,虽说不上有好感,但也并不讨厌。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死在这里,而且看他后背都裂开了,一条条的鞭痕,都肿了起来。 “柳姑娘,钟护法,应该死于一天之前。” 王胖子懂一些验尸的手段,他认真检查一遍,从钟护法怀中掏出一块黄色骨头,递给了柳诗诗,然后面色凝重的说道。 “一天之前?” 我眉心一皱,然后看向了柳诗诗,因为我想听柳诗诗解释一下。 毕竟,她是忘忧道的圣女,钟老头怎么来的这里,为何又死在了这里,柳诗诗肯定知道些什么。 “我马爷爷临死之前,肯定使用了血祭遁法门,牺牲他自己,让钟爷爷他们逃了出去,只是我不知道,钟爷爷是通过什么办法来到了这里,又怎么....” 柳诗诗说完就捂着嘴,肩膀轻轻抖动,眼泪潸然而下,长长的睫毛上全是泪珠。 “后花园不可入!!!” 这时,王胖子把钟老头的尸体挪移开来,并简单的敛了一下容,然后地面上的字全部露了出来。 这是六个血字,明显不是手指写的,而是咬破舌尖写下的。 “福子,后花园咱们千万不要进去!” 王胖子一脸凝重,钟老头临死之前,写下血字,绝非是恶作剧,而是后花园真的有危险。 “先不管那么多了,把尸体烧了吧,尸骨带上。” 我拍了拍柳诗诗的肩膀。 柳诗诗点了点头。 王胖子还有火药,抽出一根掰碎,将药粉洒在了钟老头尸体上,然后又掏出火机,将里面的汽油淋上去,最后我们仨往后退,火机丢了上去。 尸体燃烧的气味不好闻,但我们仨谁也没有离开,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尸体熊熊燃烧,直到变成骸骨。 柳诗诗脱下外套,将骨头包裹好,系在了身上:“福子,药水让我喝一口。” 柳诗诗喝了一口,我和王胖子也喝了一口,体力很快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你们俩要么跟我进去,要么在外面接应我,等我找到钟爷爷的死因,找到长生药,我就出来跟你们汇合。” 柳诗诗这是下决心要闯一闯天宫了。 “柳姑娘,后花园不可进!”王胖子郑重的提醒道。 王胖子是知道钟老头的功夫有多高的,可以这么说,王胖子认识的所有江湖高手当中,钟老头不排第一,也是第二。 这种人物,都死在了后花园,柳诗诗本领再高,能高过钟老头。 “诗诗,你不如跟着我们一块寻找出路,现在保命为上,再加上钟爷爷的提醒,你可千万不要冲动。” 我知道自己有多少本事,我老师杨杏芳都能把我揍得鼻青脸肿,更别说,比我老师还厉害的钟老头了,他都死在了这里,我进去,只有一个字:死! 另外,我多多少少知道柳诗诗的本事有多高,我不认为,她能高过钟老头。 “是啊柳姑娘,咱们仨一起,还能相互照应。” 王胖子也不舍得让柳诗诗离开,语气非常真诚。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福子,你把药壶保管好,不管我生死如何,你一定要出去,然后去珞珈山找我师傅,把药壶给她。” 柳诗诗像是交代后事一般,见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毅然决然的转身走到天门大门前,伸出双手,轻轻推开,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缝隙,柳诗诗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闪身进了门后。 “福子,柳姑娘不该进去啊。” 王胖子叹息一声后,目光忽然坚定起来:“咱们仨既然是一个团队,那就不能眼睁睁看着柳姑娘去冒险!” “放心,你不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办。” 我说完,看着眼前的天宫,目光闪闪,因为我忽然想起了李木生说过的一句话,凡是王陵大墓,必有罩门。 一般独自闯入王陵的高手,是不会直接进入地宫内部的,而是绕着地宫,走到后面的寝宫外围,然后打盗洞直接进入寝宫,摸宝之后,马上撤离。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避开了地宫中的重重危机,直捣黄龙。 “你有主意了?” 王胖子是那种属于阳气壮,力气大的盗墓者,一般这样的人,撬门,启棺,挖洞,都是一把好手。 但是这种人也有弊端,那就是对风水知识一知半解。 说白了,王胖子就是个力夫角色,有勇而无谋。 当然,王胖子的心思也很细腻,观察力惊人,刚才尸体下面的字,就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没错,咱们不进入地宫,直接绕到后花园,然后伺机而动!” 我缓缓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嘿,这办法牛逼,对了,你刚才为啥不说?这样,柳姑娘也不用进去了。” 王胖子有些不解的说道。 第169章 蹊径 “因为,我知道,就算说了,她也不会跟我们一起的,她是来找长生药的,现在又加上一个给钟护法报仇,你说,她不把整个地宫搜寻一遍,会甘心吗?” “没错,你说的对。” 王胖子拍了拍我肩膀。 这不是害怕不害怕的问题,而是明知道危险,偏要往里闯,绝不是明智选择的问题。 我和王胖子合计了一会,又在地宫门口听了一会,里面不时传来呼喝声,让我们俩面色微变。 “看样子,罗护法和秦二狗应该就在里面。” 王胖子面色凝重,眼神中透着万分警惕。 “我相信柳姑娘会审时度势的。” 我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沿着地宫下方的走廊朝着地宫左侧走去。 既然决定用另外一种既能保全自己,又能支援柳诗诗的方式,我们俩便快速行动。 这是一座建立在悬崖顶端的地宫,周围冒出缕缕仙雾的就是万丈深渊,我们尽量后背贴着地宫一点点的,快速往前移动。 很快,我们就到达了地宫东侧,依旧是红墙黄瓦,只不过,留给我们的通道已是不足一尺。 不到一尺宽的通道,仅够我们后背贴着地宫墙壁缓缓前行,这当中,我们还时不时通过后背感受到微微颤抖的地宫。 这说明,地宫里面很不平静,亦或是几方人马在搏斗,亦或是出现了不知名的怪物,否则偌大的石头地宫,不会发出颤抖。 就这样,我们面对深渊,背靠地宫墙壁,缓缓移动,王胖子把匕首抓在手里,随时应对危险。 我则是缓缓抬起右手,准备随时击发金刚索。 呼呼呼。 越往后面,深渊中冒起来的雾气越大,甚至有风吹上来,我们俩就好像走钢丝,亦步亦趋,唯恐来一阵狂风,一下把我们卷入深渊之中。 “福子,怎么还不到头啊。” 王胖子在我左手边,走了十几分钟之后,他额头开始冒汗。 现在虽然不会有其他威胁出现,但这里一步踏空,就会坠入万丈深渊,所以,王胖子走了没多久,腿肚子就开始打颤。 “看不到尽头,我估计快了,咱们再坚持一会。” 我不信,地宫能庞大到无边无际,说完之后,我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和我们走了多少步,隐约觉得,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地宫中殿来到了后殿区域。 后殿再往后,估计就是钟护法口中的后花园。 这么推算下来,我们至少还得往前走十几分钟,所以,现在必须稳住王胖子的心态。 人长时间游走在钢丝上,一开始或许不会害怕,但时间长了,那种孤独,空旷,神秘莫测,临渊的危险之感就会慢慢涌上心头。 如果此时,不克服内心的恐惧,是走不到尽头的。 就这样,我们俩一边相互打气,一边缓缓向前移动。 轰隆隆。 就在此时,忽然后背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抖,仿佛整个地宫就要坍塌一般。 那地动山摇的震颤,我们能清晰的感知到,脚下不足一尺的通道,也在一寸寸的断裂。 “王大哥,必须得加快进度了。” 说完,我打出金钢索,抓在前方墙壁上,然后调转身形,抓着锁链,快速挪动。 王胖子也不甘示弱,锋利的匕首不停的插在墙壁上,稳固身形的同时,也加快了挪移脚步。 如此这般,我感觉,已经往前挪移了二十多米,忽然感觉我好像触碰到了尽头。 由于这里的仙雾太浓,遮挡了视线,我凑到尽头,用手一摸才发现,这里竟然是空间的尽头了。 可是现在,我们还没有到达地宫墙壁的拐角处。 “怎么了?” 王胖子声音有些抖,喘息声有点大。 “到头了!” 我脸上阴晴不定,语气低沉的说道。 “什么?不会吧?” 王胖子惊咦的说道。 可惜,现在我们没有强光照明设备,看不到太远,只能用手去摸。 这是一堵直上直下的山壁,凹凸不平的山体上还有湿漉漉的水,整个山体与地宫墙壁形成了九十度夹角。 “难道,这里是空间的狭窄处,只有翻过去,才能继续沿着地宫墙壁绕到后花园?” 王胖子试着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这让我眼睛一亮。 “王大哥,你的匕首给我,我先翻上去看看,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在上面拉你上去。” 这个时候,就是需要配合的时候,我只有金刚索,是无法二次攀岩的,只有借助匕首才行。 王胖子也没有犹豫,把匕首递给了我:“福子,你小心点。” 我接过匕首,收回金钢索,微微后退几步,跟王胖子站在一起,然后抬起手腕,金刚索打了出去,听到当的一声,我用力拽了拽,感觉很稳固,然后快速向上爬去。 等来到尽头,我顺手向上一摸,竟然摸到了顶部,而我的金刚索竟然就抓在顶部下方不到一尺的地方。 这让我的心安定下来,然后我翻身爬了上去,感觉这是一个平台,尽管有些凹凸不平,我还是能感觉到,这里肯定有人工开凿过。 用手一摸地面,就能清晰的感知到,开凿的痕迹。 “福子,上去了吗?” 王胖子没有了匕首,他只能来到夹角处,用手和后背支撑着身体,但也坚持不了多久。 “你接着!” 我趴在平台上,打出金钢索,锁链顺着山体滑了下去,不一会,我就感觉到王胖子已经抓住了。 王胖子的体重估计至少一百八十斤,我用尽了力气,累的气喘吁吁,才把王胖子拉上来。 “呼,好累,休息一会。” 王胖子躺在平台上,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往下走了。 由于他的手肥而大,我的金钢索锁链有些细,所以拽在手中,都快把他的手勒断了。 “我草。” 然而,王胖子刚躺下,手随意一划拉,忽然碰到了一个冷冰冰滑腻腻的东西,他下意识顺手一抓,然后手背就被咬了一口,疼得他猛一甩手臂,把悄然爬过来的一条蛇给摔死了。 不管蛇有没有毒,我及时给了他一颗解毒丹,王胖子这才放弃了休息。 我们俩走在平台上,手摸着地宫墙壁,继续前行。 平台的宽度大概有十几米,等我们来到边缘,还是我先下去,然后胖子抓着锁链慢慢滑了下来,我在下面接应。 第170章 混战 轰隆隆。 我们俩刚从平台上下来,就感觉地宫再次剧烈颤抖起来,甚至地宫顶部的瓦片也纷纷滑落,打散了周围的雾气,坠入了深渊之中。 “这宫墙里面肯定有怪物!” 这一次,我和王胖子同时意识到,地宫里面绝对有庞然大物,否则地宫一次两次颤抖,还能用其他理由解释,那么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而能撼动整个庞大的地宫,绝非人力可为。 “快!” 我们都很关心柳诗诗,所以尽管二次踏在地宫边缘不足一尺的通道上,我们却是尽快加速挪移的速度。 终于,在前行了十几米之后,我们来到了拐角处。 这说明,我们已经走完了整个地宫东侧,现在正式进入地宫正南侧,也就是地宫最后面的区域——后花园。 说是后花园,还真是后花园,我们顺着通道快速移动,渐渐的,通道的宽度越来越宽,到了最后,我们大概来到了正南侧中央的位置,通道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因为,我们左手位置,竟然出现了一条长街,这条长街,跟我们来的时候通过的那条,现在已经坍塌的长街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条长街的两侧不是人鱼铜灯,而是一个个宝石镶嵌在长街两侧。 这里有仙雾缭绕,景象虽然很模糊,但我们还是看得清楚。 因为,我们此时,就站在长街与地宫墙壁的衔接处。 “一条是假长街,一条是真的,一虚一实,一前一后,古人的智慧真是深不可测啊。” 王胖子这一次没有扣宝石,因为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候,不能再出意外了。 轰隆隆。 地宫颤抖的频率好像加快了,我们俩刚看清楚四周的环境,地宫的墙壁便再次颤抖起来。 “奇怪,这里竟然没有门!” 王胖子看了看眼前的红墙,然后转身看着处长街,语气惊异的说道。 “假长街,通往地宫真正的大门,真长街反而通向了地宫墙壁,这是什么设计思路?” 我搞不明白,但是现在,不是搞清楚这些的时候,柳诗诗还在里面,我们得赶快把她救出来。 当。 金刚索抓在地宫墙顶部,我拽着锁链攀了上去,然后把王胖子拉了上来。 等我们俩都骑坐在地宫墙壁上之后,同时向地宫里望的时候,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这的确是一处花园,里面仙草鲜花簇簇,假山凉亭林立,廊亭水榭环绕,端的是一处美轮美奂的小花园。 可是,原本应该很幽静的小花园里,却是弥漫着一片阴森和诡异。 然而,这些还不是让我们惊骇的。 让我们震惊的是,小花园中央那一处椭圆形的湖泊之中,竟然竖起一个粗大的血色树根。 树根上有无数在血色根条在蠕动,树根顶部,矗立着一个身穿红色绣凤衣袍,戴着金凤玄冠,双腿陷入树根之中,只有腰部以上部位露出在外。 这女王眼框不是空洞的而是有两个白色眼球,散发着缕缕白气,一双修长的手臂,挥舞着宽大袍袖,跟四个人大战在了一处。 女王每一次挥动手臂,就有血色之火喷涌而出,奇怪的是,这些火好像不具备高温,湖泊里的水也没有沸腾,远处的花草依然莹莹。 但是,那庞大的血色风火,却是让周围的四个人影,狼狈至极。 不过,这四个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他们手里兵器,竟然散发出凌厉之气,一刀,一剑,一枪,一戟,先后斩向女王以及女王下方的那会挪移的两人合抱粗细的血色树根。 砰砰砰。 轰隆隆。 庞大的血色风火掀飞四人的同时,也轰打在地宫墙壁之上。 那一刀,一剑,一枪,一戟散发出来的凌厉之气,也不停的斩在地面或宫墙之上。 其中一个人正是已经长大长高的罗姥姥,此人现在身高一米六往上,粉嘟嘟的脸蛋好像个瓷娃娃,那一双眸子之中,射出骇人之芒,紧紧盯着矗立在空中的女王。 罗姥姥手里的方天画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估计至少得有上百斤之重。 如此一个重兵器,竟然在她一双小手之间,上下翻飞,一招一式,颇有章法。 另外一个是手持青铜长剑的秦二狗,这家伙是真的很狗,不停游走在女王周围,见机发出攻势,而且效果还不错。 一剑斩上去,那血色树根,就有汁液流出,女王嘴巴里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还有一个身穿阴阳道袍的老者,手里拿着一杆漆黑长枪,这老者身法鬼魅,而且他是主战力,不退不跑,站在凉亭上,与女王对轰。 最后一个就是身材曼妙的柳诗诗,她手持七星刀,一味的砍向那血色树根。 我和王胖子看得非常清楚,柳诗诗好像受伤了,嘴角的血渍都没擦,俏脸含煞,贝齿咬着嘴唇,一刀接着一刀砍出去。 这种真正高手对决的场面,真是第一次看见,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震惊于这些人的武力值,震惊于我们千辛万苦寻找的楼兰女王竟然是活的。 不,准确说,此时的楼兰女王是半死不活的,因为她身上没有一点生气,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具会行动的僵尸。 女王独自面对四个盗墓高手,不落下风,而四个盗墓高手似乎还有余力,因此,双方僵持不下,打得有来有回。 “福子,你注意到没有,女王脖子上挂着一个金葫芦。” 王胖子这家伙的眼睛太毒了,在红光漫天之中,还能看到女王脖子上的小金葫芦,若非他提醒,我还真没注意。 “难道说,那金葫芦里就有长生药?”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这话是骗人的。 试想一下,如果女王自己有长生药,干嘛不自己服用,而是挂在脖子上? 所以,我就觉得,这些老前辈盗墓者,是不是脑子都糊涂了。 还有柳诗诗,你这么聪明的一个姑娘,难道就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福子,你说,逃生的通道究竟在哪里?是外面这条长街,还是在这地宫里面?” 王胖子对于眼前的大战,毫不关心,他这一趟沙漠之行收获很大,总想着赶紧离开地宫,去疆市找他的战友好好玩几天,狠狠体验一下什么才是异域风情。 “长街尽头,不会是逃生通道,而且,我估计,罗姥姥他们三个就是从长街尽头过来的,我们也是从假长街那边跑过来的,所以我推测,逃生通道大概率是在地宫里面。” 我看着血色树根所处的那椭圆形湖泊,目光闪烁,因为我想起了,来的时候,算的那一卦,遇水则生。 第171章 了结 我缓缓闭上眼睛认真回忆,从回字格广场开始,然后一直到了眼前的地宫,不知不自觉,我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立体型的路线图。 在路线图形成的下一刻,我试图解读、分析和推测,离开地宫的可能性和可能出现逃生通道的方位。 分析来分析去,我还是觉得,逃生通道就在地宫里面,或者就在后花园里。 但是现在,后花园都打成一团了,我们俩的半吊子功夫,下去就是找死。 轰轰轰。 忽然我感觉眼前迸现出一片血光,然后我的意识就陷入了短暂空白,没错,当时我感觉脑子里就好像被电焊的弧光闪了一下,把所有的心思全部清空了,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谁,我现在在哪里,跟个傻子似的。 此刻,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帮我解脱,帮我解脱......” “福子,福子,你咋了?” 王胖子看着我鼻孔里流出两道血线,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情,抓住我的肩膀使劲摇晃。 啊。 我猛然醒来,然后看着王胖子那张着急的肥脸,眼神悠悠的说道:“我好像刚才做了个梦。” “你先别说,是不是你梦到了后花园里树怪女王跟四个人打架,柳姑娘也在其中?” 王胖子抢在我前面,眼睛盯着我,语气凝重的说道。 “王大哥,你怎么?” 我一下震惊了,然后扭头看向后花园,血色太阳之下的后花园显得无比诡异,凉亭假山水榭,一切的一切都披上了一片猩红血色。 小湖中央的凉亭之中,有三个人影在打斗,小湖之中,还不时有血色根条探出水面,朝着那三个纠打在一起的人影甩了过去。 呜呜。 凉亭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居然在激烈的打斗中,在血蟒一般的根条不停抽打中,稳如泰山。 那血蟒看似威猛,却始终对三人造不成什么实质性威胁,三人在躲过血蟒袭击之后,还有心,再一次的纠打在一起。 “秦二狗,把长生药交出来!” 这是柳诗诗的怒吼声,然后我就看见一道漆黑的刀气,竖着劈向了其中一个人影。 “柳姑娘,我说过,长生药是假的,不信你问罗护法。” 秦二狗身法宛如游龙,一会飞出凉亭,踏在水面上,一会飞上凉亭,尽管柳诗诗的七星刀威力无比,可就是砍不到秦二狗。 “哼,老匹夫,你敢说你没拿?我刚到,药就没了,而且我敢肯定,长生药绝对不是一颗,你何必要独占?” 呜呜。 圆月弯刀从罗护法掌心脱手而出,在空中打着旋的,犹如一个银色车轮,横着切向了秦二狗的腰部。 秦二狗身形轻轻一飘,手中长剑却是斩向了柳诗诗。 “诗诗,咱们之间的过节,可以稍后再算,现在,我们先合力弄死这个老家伙再说。” 罗姥姥一边高喊,一边朝着秦二狗扑了过去。 “二位,咱们是前后脚进来的,长生药我并没有拿到,另外,你们不觉得,这水下有猫腻?” 秦二狗说话间,躲过了柳诗诗和罗姥姥的攻击,与此同时,柳诗诗忽然改变目标,一刀劈向了罗姥姥。 若非罗姥姥早有防备,在半空中硬生生来了个后空翻,躲了过去,柳诗诗这一刀,将会直接把罗姥姥劈成两半。 “而且,我到达的时候,好像看见有两个人扎入了湖水之中,保不齐,长生药是被他们拿走的。” 秦二狗身法再好,也架不住柳诗诗和罗姥姥长时间的合力攻击,再加上,他终究年纪大了,气血衰败,持久战对他极为不利。 ..... “王大哥,我咋感觉刚才的梦不是梦呢?” 我使劲挠了挠头皮,我的头发早已被烤焦了,现在我跟王胖子一样,都是沙弥了。 “不,那就是个梦,不过,我也感觉,好像不是梦。” 王胖子眼神有些凌乱。 一时间,我俩骑趴后在花园的墙上,竟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嘴里的樟脑丸还在,口腔清清凉凉的,可就是感觉一点用都没有。 呼啦啦。 就在此时,那椭圆形的湖泊忽地一下炸开了,无数道水浪冲天而起,紧接着一个两人合抱粗细的血色树根,没错,就是血色树根,缓缓涌出水面。 树根上盘绕着无数血蟒,一个个血色眼珠子犹如宝石散发着诡异光芒。 树根顶部,矗立着一个身穿红色戎装,脚蹬朝靴,身披红色大氅,头戴金凤玄冠,腰盘玉带的妖艳女子。 这女子眼眶里的眼珠子是白色的,好像她的眼珠子被抠掉了,然后按上了两颗白色玉球。 女子脖子上挂着一个溜圆黄金小葫芦,可这个小葫芦,似乎没有盖子,一丝丝金色雾气从中飘飞而出,并被女子吸入了樱桃小口之中。 这女子左右手各拎着一个身穿阴阳道袍的老者,看样子,这两个老者还没死,在女子手中不停挣扎。 血色树根顶部有无数条红色灵动的丝线束缚在女王身体之上,而且还在缓缓蠕动。 砰砰砰。 这一切说起来慢,其实也就在几个呼吸之间发生,女子出现之后,双手用力一抛,两个老道飞了出去,目标正是湖中心的那座仿佛生了根,稳如泰山一般的凉亭。 杀! 秦二狗这家伙,见人就想弄死,迎着其中一个老道扑了过去,手中长剑竟然脱手而出。 那长剑一看就不是俗物,发出一道紫色闪电,一下洞穿了其中一个老道的前胸,然后飞出去好远,当一声,钉在地宫墙壁之上。 秦二狗一招得手,步伐一刻不停,嗖嗖嗖,朝着那老道飞了过去,然后一把抓住长剑,用力一抽,老道喷了一口血,当即气绝身亡。 另外一侧,罗姥姥和柳诗诗也是先后冲向了另外一个老道。 罗姥姥身法快如鬼魅,比柳诗诗快了不少,手中圆月弯刀直直劈向了老道。 老道似乎受伤不是太重,冷哼一声,竟然不闪不避,抬手打出了一掌。 我和王胖子看得清清楚楚,老道掌心之中吞吐着红光,在挨了一刀的同时,一掌将罗姥姥拍飞了出去。 噗呲 好一个柳诗诗,她的真正目的,竟然不是老道,而是罗护法。 在罗姥姥被老道一掌拍回来的时候,七星刀犹如鬼魅一般,自上而下,一刀将罗姥姥劈成了两半。 叱咤江湖多少年,修炼天山一脉返老还童功的罗姥姥就此生命终结。 第172章 飓风再现 “王天师!” 柳诗诗了结罗姥姥之后,朝着下坠中的老道飞扑过去,一把将老道托在了手中。 “诗诗,女王的长生药是半成品,不可服用,否则将会变成万年不死的怪物,你钟爷爷,就是吃了一颗,然后承受不住药物反噬,最后自爆了丹田之炁.....” 龙虎山老天师的话没有说完,便带着深深的遗憾,脑袋一歪,死了。 其实,钟护法不是被人弄死的,是他自己贪心,不,是他想试一试所谓的长生药到底药效如何,所以才吞了一颗。 那么他是怎么找到长生药的呢? 原来,龙虎山两位天师和钟护法在皮冻层之中,摸到了另外一个尽头,他们打通了一条通道,顺着山体中的石头缝,一路来到了真正地宫外面的杀阵。 这三位都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高手,手段着实了得,费了一番功夫之后,破解了杀阵,闯到后花园后面的那条长街上。 然而,也就在通过长街之时,发生了意外,整个长街开始翻转,而且翻转速度很快,他们无奈之下,这才选择跳了下去。 当然,他们也不是无脑的往下跳,而是在长街上掀起一两块石板丢了下去,等了一会,听到落水声之后,他们仨个这才跳了下去。 没成想,他们仨个就这样误打误撞进入了停放楼兰女王灵柩的真正地宫。 开棺之后,他们震惊的发现,棺材里面根本没有楼兰王的尸体,只有一套衣冠,和一个青铜小鼎。 鼎中就放着四颗乳白色的丹药,他们估计是长生药。 由于钟老头是第一个发现青铜小鼎,所以他毫不犹疑的尝了一颗。 一开始,还没有感觉有什么不适,可是等他们被血树根发现,并血树根被卷住,顺着水道来到后花园里的那片小湖。 楼兰女王顺势给了钟老头一掌,其实这一掌并不重,但却让钟老头体内的丹药之力彻底迸发了。 然后钟老头就疯了,变成了嗜血的怪物,跟两位龙虎天师大战在了一处。 两位龙虎天师联手之下,把钟老头逼走了,谁料想,钟老头刚跑出地宫,身体发生异变,无奈之下,他自爆了丹田,扑通一声趴在地宫大门之外,再也没起来。 此时,后花园里,只剩下秦二狗和柳诗诗了。 那血色树根上的楼兰女王缓缓转身,白色眼球看向了柳诗诗,然后张口喷出两根无限延长的血色枝条,一根朝着柳诗诗卷了过去,一根卷向了秦二狗。 “柳姑娘,咱们一定要联手破之,我现在已经看出来了,这楼兰女王之所以还有一丝智慧和强大的攻击力,全是那血树根给她提供力量,如此,咱们只要把血树根破坏掉,楼兰女王必败无疑......” 秦二狗一边挥舞长剑跟那血色枝条大战,一边冲着柳诗诗喊道。 “老狗,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诗诗这个女子可是会记仇的,她不会忘记秦二狗让我们陷入假地宫的事情,这种阴险小老头,她是绝对不会与之合作的。 呜。 柳诗诗随手一刀斩了出去,吓得秦二狗狼狈逃窜,与此同时,那血树根上的楼兰女王却是不管这么多,无数道血蟒次第出现,刹那间就把整个小花园包围了。 所以,不管秦二狗有多能跳,他都逃不出去。 而柳诗诗一边跟楼兰女王对战,一边防备着秦二狗。 此时,王胖子有些着急,因为眼前的形势不容乐观,万一秦二狗和柳诗诗落败,王胖子和我该怎么办? 再有就是,我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对劲,一会儿觉得陷入幻觉,一会儿堕入魔怔,状态忽痴忽呆,跟个二傻子差不多。 王胖子不是没想过丢下我,独自跑,但是,他不知道逃生之路,怎么跑?万一出现意外,他连一个帮手都没有。 此时,我的状态,的确有些不对劲,一会看到了楼兰女王站在城墙上,关注城下大战,一会看到了楼兰女王坠落城下,一会还看到了楼兰女王下葬的场景。 我的神经出现了错乱,我心里明明知道,可就是不可遏制的陷入到这种错乱之中。 “帮我解脱,帮我解脱.....” 我的耳朵里塞满了这种诡异的声音,声音充满了蛊惑,好像我帮这个声音解脱,就能得到天大好处。 “福子,你快醒醒,现在该怎办啊。” 王胖子都快哭了,他使劲摇晃我,因为这个时候,柳诗诗已经被那楼兰女王控制住了,几条血蟒都快把柳诗诗包成粽子了。 秦二狗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四处乱窜,纵横跳跃,但奈何血蟒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留给他的空间已是不多了。 楼兰女王矗立在空中,白色眼球终于对准了秦二狗,霎时间,就有两道白色飓风凭空出现,秦二狗哇哇大叫声中被吸扯进了飓风之中。 啊。 一条血蟒及时的把秦二狗吊在了起来,楼兰女王彻底占据了上风。 啊。 我被王胖子摇晃得视线更加模糊,眼前的场景,脑海里的场景都出现了交叠,已经完全分不清哪是虚幻哪是现实了。 我胸口衣兜里的那块得自熔岩嵘的龙骨隐隐发烫,这让我的心也开始狂躁起来。 啊。 终于,我彻底疯掉了,感觉灵魂已经冲破了脑壳,并处于无限制的发散当中,我不再是我了,而是处于一种说不清道明的混沌状态当中,我只是出于本能的,仰天狂叫了一声。 然而,也就是这个狂叫声,成功吸引了楼兰女王的注意。 “我草。” 王胖子吓得好悬没有从宫墙上掉下去。 此时,我已经站了起来,迎着楼兰女王的白色目光,冷冷一笑:“死了就是死了,何必在这里装神弄鬼!” 呜。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发出一句文绉绉的话语之后,纵身跃下了宫墙,一步步朝着楼兰女王而去。 “福子,你疯了!” 王胖子情急之下,也跟着跳了下来,紧跑几步,来到我身后,一下抱住了我。 呜。 我的力气竟然大到无边无际,轻轻一甩,竟然把王胖子甩飞了出去,与此同时,楼兰女王那白色眼球引起的飓风也是呼啸而来,一下把我和王胖子卷入了其中。 第173章 幻实交混 这风不刚猛,反而带着某种暖洋洋的和煦,人置入其中,并未感觉到丝毫危险,相反的,我们的身体和神经,一下处于一种极度放松的状态。 若不是那血蟒缠在腰间,我和王胖子真想躺在那白色飓风之中睡个酣畅淋漓。 饿了。 若非血蟒束缚在我的腰上,我还不知道饿,此刻,这种饿,刚一出现,我的眼神就好像恶狼一般,看见什么都想吃。 “王大哥,柳姑娘,秦二狗,我好饿啊!” 因为突如其来的饥饿感,让我出现了瞬间清醒,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然后,我低头看向了血蟒,不,这特么的就是一条烤香肠,香,太香了,那种散发出来的孜然香味,让我腹部剧烈抖动,肠子胃在咕咕作响。 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跟球球在疆市街头吃烤羊肉串的时候,再配上一杯扎啤,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吃。 血蟒只是束缚住我的腰,并没有捆住我的胳膊,我抬起手,抓住血蟒的身躯,奋力向上一抬,刚好凑到嘴边。 噗呲。 我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了下去,然而,那看似很粗很猛的血蟒竟然经不住我咬上一口,那血色鳞甲就好像纸糊的一样,被我一口咬破了。 然后那十几米长的血蟒迅速干瘪,其内只有一小口黄金液体流进了我的嘴巴里,其余的,竟然变成了发黄的纸片,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庞大威猛的血蟒,竟然变成了类似蛇蜕的东西。 通体透明,风轻轻一吹,便飘飞在了空中。 与此同时,跟我一样遭遇的还有王胖子,秦二狗,和柳诗诗。 他们都听见了我刚才的叫声,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我一口咬死了一条血蟒,让血蟒化为了蛇蜕。 “玄机,我终于知道这里面的玄机了,柳姑娘,王老板,咱们一起吃,快!” 秦二狗知道的隐秘更多,他通过我的状况,好像想明白了什么,然后冲着柳诗诗和王老板大叫了一声。 然而此时,不用秦二狗提醒,王胖子早就压抑不住内心对美食的欲望了,这家伙比我还猛,抓住血蟒的身子,就是一顿狂咬。 柳诗诗尽管感觉非常恶心,但她知道,秦二狗这个老银币在这种生死危机时刻,是不会口出谎言的,因为就连秦二狗自己,也陷入了同样的危险当中。 其实,秦二狗一直在寻找破解血树根的办法,甚至他得到的那一颗假的长生药都喂给了血蟒,然而,血蟒一点反应都没有。 然后,他又通过龙虎天师和钟护法等,这种炁功已经大成的高手,可以几天不吃饭,靠着吞咽口中生出的津液都可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我突然出现,并主动被楼兰女王束缚过来,然后非常出人意料的咬了一口血蟒,然后更让他惊骇的是,我居然没事,而且不仅我没事,反而那凶猛异常的血蟒,竟然被我一口咬瘪了。 这个震惊无比的发现,让他瞬间想起了什么,那就是人的唾液是克制血蟒的利器。 而且不仅如此,血树根上楼兰女王为何不主动杀死他们任何一个人,两个龙虎天师,一个估计早死了,一个身受重伤,被楼兰女王抓在手中,让他们都以为,龙虎天师死的死伤的伤,都是楼兰女王造成的。 其实,这一切,都是误会。 还有,在真正的地宫中,秦二狗看过墙上的壁画,一开始他弄不明白壁画里的内容,现在,结合我的诡异行为,让他一下子想通了。 噗。 我却不管那么多,也不知道秦二狗的真实想法,那血蟒,不,是血蟒中的那一小口黄金液体似乎很美味,我咬破瘪一条血蟒之后,紧接着抓住下一条,一口咬了下去。 噗呲。 下一条血蟒根本来不及挣扎,就被我一口咬瘪了,又是一小口黄金液体进入口中。 与此同时,那矗立在空中,被血色丝线束缚的楼兰女王浑身颤抖,似乎很享受的样子,她再也不挥动双臂轰出血色火气了。 而且,束缚在她身上的那些血色丝线,竟然一条条的减少,继而化成片片碎渣飘落在阴风之中。 秦二狗,王胖子,柳诗诗三人似乎也尝到了甜头,一个个的比我还疯狂,抓住一条血蟒就往嘴里塞。 “哇哈哈,好吃,太好吃了。” 王胖子一脸兴奋,吃得满嘴都是黄金液体。 “这才是长生药,哈哈,这才是真正的长生药!” 秦二狗也疯了,这老家伙把手里的宝剑丢掉了,抓住一条血蟒就扑过去,狠狠咬上一口,一边吃,嘴里还嘟囔着。 柳诗诗也克制不住内心的食欲,尽管她知道,要给师傅留点,但就是控制不住,眼冒绿光的,逮住一条血蟒就好像看见了红烧肉,樱桃小口,直接咬了下去。 我们仨就好像在享受一场饕餮盛宴,眼里全是血蟒。 其实,血蟒只是形容词,它的真实本体还是血树根,只不过是灵性很足的样子。 可是,血蟒在体内黄金血液消失之后,它就马上枯萎,化成了枯黄色的蛇蜕,随风飘动。 “这是梦吗?” 吃着吃着,我忽然感觉腰里百宝囊中有什么东西在隐隐透出丝丝缕缕的凉意,也就是这凉意,让我隐约发烧的身体感到几分舒爽。 这就好像发烧感冒,用凉水物理降温,我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然后我就看见手里抓的是一根枯萎发黄的树根,树根上挂着骸骨,有指骨,有肋骨。 这些骸骨就好像被树根串起来一般。 咝。 我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抬头环视四周,只见,这哪里是什么后花园,这里简直是尸骨满地,用堆骨如山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不远处,柳诗诗,秦二狗,王胖子他们仨,一个个抓着一根惨白的骸骨在不停啃咬,看样子,他们啃的骨头似乎是哈密瓜。 我身边的骨头山之上,矗立着一具完整的骸骨,而且这骸骨身上还披着一件破旧不堪的红色大氅,呜呜呜,一阵阴风吹过,那红色大氅迎风猎猎。 “我了个草。” 我感觉脑细胞不够用了,赶紧丢掉手里的骸骨,然后下一刻,我的眼神又陷入癫狂之中,弯腰抓起一根枯黄的树根,一口咬向了串在树根上的骸骨。 第174章 终极 此时,我的视线里,枯黄的树根又变成了血蟒,蟒身上的红色鳞甲闪耀着妖异光芒,我一口咬下去,一股温热水流窜入喉咙,然后不可遏制的进入腹中。 好香。 我还想吃 。 然而下一刻,我腰里的百宝囊中那丝丝缕缕的凉意再一次透出,像是一丝丝冰凉的寒风,使劲往我汗毛孔里钻,那种舒爽惬意,又让我的眼神恢复清明。 恢复清明的一刹那,我恍然知道,我的精神和视觉好像都出现了问题。 可是我一时半会又想不到解决的办法,然后我就看向了矗立在骸骨山之上的,那一具披着红色大氅的完整骸骨,我没有发现,我原本变得清澈的眼神,刹那布满了血色。 吼。 冷静中的我,复又陷入癫狂,心里忍不住的,仰天发出一声狂吼,没错,这吼声让我自己都觉得无比震惊,仿佛那不是我本人发出的声音。 随着狂吼,我浑身气血骤然鼓荡,然后啪啪啪,我耳中清晰的听到,束缚在我身上的无形枷锁在迅速崩溃。 给我死! 嗖。 手腕上的金刚索宛若出的渊毒蛇,锋利的三翅金刚爪,好像老鹰抓小鸡,当一声,牢牢抓住了那具披着红色大氅的骸骨,然后用力一拽。 咔嚓嚓! 那具骸骨硬生生被我拉了过来,奇怪的是,一身骨头架子竟然没有散开,也没有倒下,就这么直勾勾站在我面前,骷髅头上两个黑黑的眼眶,定定的看着我。 嗡。 我就感觉像是触电一般,浑身颤抖,血红的眼神刹那陷入痴呆,脑袋瓜子嗡嗡直响。 眼前的画面飞速转换。 下一刻,我出现在一个鲜花绿草簇簇的花园当中,假山凉亭水榭,小桥流水,竹林遍布,椭圆形的湖泊波光粼粼,一阵轻风吹过,花草香弥漫而来。 湖泊石头凉亭之中,端坐着一个绝色女王,没错,单凭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和其身上的凤袍皇冠,不难判断出,这就是一个俯瞰天下,大权独揽的女王。 可惜的是,这女王的眼睛被一片黑纱遮挡。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呀?” 女王抬起玉手,朝我招了招,我左右看了看,这里空无一人,只有我,不,只有我的眼球漂浮在空中,难道说:这女王,能够看见我? 不可能的。 这种梦境,我好像不是第一次陷入,我有这个自信,所以,我静静漂浮在香风当中,安静的停留在湖泊上空。 “还需要我抬轿请你过来么?” 女王仰起那张绝色丽脸,黑纱后的凤目闪着光芒的,直勾勾看着我。 我还是一动不动,保持高度警惕。 然而就在女王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忽然空气一阵波动,一个身高两米开外,穿着白色阴阳道袍,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的老道,凭空出现,他脚下悬空,犹如神仙一般,直直飘了过去。 这老道手上还托着一个黄金宝匣子,来到女王面前,把宝匣子放在了女王身前的石桌上。 然后老道手里的拂尘轻轻一扫,宝匣打开,里面黄光灿灿,我有些动心的漂浮过去,只见,宝匣内静静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骨片。 “吾王乃真正的天下之主,否则这龙骨不会降临我国,据贫道夜观天象,认真推算,这龙骨之上记载了长生的秘密...” 然后画面一阵模糊,后花园由正午,变成了晚上,银月高挂,后花园里一片霜色,女王静静站在凉亭之中,遥望西天圆月,颇有几份孤独之感。 忽然空气一阵波动,那老道再次出现,这一次,手里仍然托着一个宝匣,还是像上一次那样,把宝匣轻轻放在了石桌上,拂尘扫过,宝匣自开。 我凑过去,仔细一瞧,宝匣内静静躺着一颗乳黄色的丹药,尽管我只是个眼球,可还是能感觉到,这丹药散发出来的香气,无比清冽而沁香。 女王没有说话,而是缓缓解开了遮挡眼睛的黑纱,然后飓风骤现,空间一阵扭曲,老道在哈哈大笑中,消失不见,并留下了一句话:“长生药世上只此一颗,吾王千万不要浪费。” “中原人,你何必一次次故弄玄虚?我知你大汉即将联合夜郎精绝骷芦三国,企图灭我楼兰,本王岂能让你们如愿!” 女王之所以能够成为女王,那可是聪明绝顶之辈,早先的楼兰国天降异象,只会引起女王的高度戒备,她可不会当做是天下之主的征兆。 任凭这中原来的老道说得天花乱坠,女王内心深处是半分不信的。 这不,老道消失三年之后,再次出现,并拿来了所谓的长生药,目的就是在几国合围而来之前,消灭她这个最大的危险。 结果也是,女王没有服下丹药,而是把宝匣合上,揣入了怀中,然后第二天,几国联军就打了过来。 画面再次一转。 女王出现在了城楼之上,楼兰国士兵面对几国联军而不败,最后出现了一群庞大的青色铠甲军队,楼兰士兵大败,几国联军大胜。 女王摘下遮挡眼睛的面纱,飓风出现,几国联军凭空消失,女王跌落城头。 这画面,我看到过一次,然而,这一次,女王在下坠的过程中,拿出了宝匣,打开,服用了长生药。 画面再次一转。 楼兰国因为战争元气大伤,国内植被严重被破坏,沙漠化越来越严重,老百姓纷纷逃离。 伤重的女王带着手下亲信,搬空了楼兰国所有财富,统统放进了王陵之中。 然后地宫门关闭,所有人都死在了地宫里,楼兰女王孤独的活在阴森的古墓中。 可是,她的身体开始异变,身上每流出一滴血,就造成了探出地宫的小树苗发生变异,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参天血树。 原本这血树乃女王造就,可是,最终却成了束缚女王的存在,女王就这样痛苦的活了上千年,变成了一个只有微弱灵智的怪物。 然后画面再次一转。 我们这些现代人闯进了地宫,这些人里,先是有龙虎天师,钟护法,秦二狗,罗姥姥,柳诗诗等人,然后就是我独自闯入王陵之中。 我每一次闯关,都让那血树稍稍萎缩一分,直到最后,我和王胖子来到了后花园,咬死了无数血树根,那束缚在女王身上的千年枷锁,怦然而溃散。 “谢谢你。” 画面再次一转。 我面前的女王,没有遮挡眼睛的女王,脸蛋跟柳诗诗一般不二,若非那无上的气势,我还真以为,楼兰女王就是柳诗诗。 “怎么谢?我可不想在这里等死。” 我下意识说出了内心的话。 然后整个地宫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声音,红墙黄瓦的宫殿纷纷坍塌,我在女王的手指下,猝不及防的被一条真正的血色大蟒吞噬了。 腥臭无比,周围全是液体,而且这些液体在狠狠挤压着我。 跟我遭受一样待遇的是,秦二狗,王胖子,柳诗诗,他们仨在疯癫之中,被血蟒一口吞噬。 然后整个地宫全面坍塌,包括后花园后面的长街。 轰隆的声音,加上地动山摇的震颤,再加上我陷入了巨蟒腹中,连呼吸都很困难,不一会,我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无边黑暗之中。 第175章 不放弃 凌晨时分,太阳将升未升,茫茫塔克拉玛沙漠一片寂静,偶尔有几只觅食归巢的秃鹫在天空中飞快划过。 在这片黄色沙漠之中,有一片惨白色的沙漠,与周围的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远处几棵歪脖子胡杨,斜戳在大地之上,它们就好像孤独的千年老人,在静静凝视着这片与众不同的白色沙漠。 此刻,白色沙漠在缓缓蠕动中,慢慢萎缩,原本茫茫的一片,不久就变成了几间屋子大小,其中有几根黄色树根,在沙沙中,缓缓缩回了沙漠底下。 晨雾,露水,凄凉,扑打在一个半截身子埋在沙漠之中的人的身上,他那光光的脑袋铺了一层细霜,睫毛上挂了几颗晶莹的露珠。 凌晨时分的沙漠,气温是很低的,尤其是现在已经进入秋中后期。 我昏昏沉沉趴在沙漠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高空之中的太阳缓缓升起,头皮上的寒霜褪去,眼睫毛上的露珠蒸发,一股燥热之气,不停轰击后背。 终于,这酷热让我醒来,我悠悠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刺目的黄色,一阵风吹来,黄沙拍打在我脸上有些生疼。 但也就是这生疼让我混沌的脑海渐渐清醒。 我挣扎着趴出沙漠,僵硬的双腿经过阳光的暴晒之后,渐渐有了些知觉。 我翻个身,仰面应对那火红红的阳光,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体内的寒气在一点点褪去。 咳咳。 我忍不住咳嗽起来,喷出来的水,竟然是淡黄色的,可惜它们很快被黄沙吸收,我没有看到,就算看到,我也不会有丝毫的惊讶。 因为,我已经意识到,我刚刚从骸骨尸山中艰难的爬出来。 我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可脑仁中的剧痛,让我暂时中断了回忆。 就这么暴晒了半个多小时,我的嘴唇出现干瘪,强烈缺水的原因,刺激着我的求生欲望,让我缓缓爬了起来。 豁。 我回身望着那已经缩小成井口大小的白色沙丘,目露惊骇。 一幕幕,曾经,经历过的场面,不由自主的浮现在脑海之中。 忽然,不远处有个削瘦的身影爬了起来,他向我望了一眼后,像个兔子一样,一蹦一跳的,很快远离了我的视线。 我望着那中山装的背影,眼眸微微一缩,我想起来是谁了。 秦二狗。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力气跑那么快,他不知道,这是沙漠吗,跑得越快,汗液蒸发得越快,体内将会逐渐缺水。 沙漠里的水,可是黄金也不换的。 算了。 这人非友似敌,不去管他了。 “王....柳.....” 我的喉咙沙哑,想要喊出人名,最后只剩下我自己才能听见的姓。 浑身酸痛的我,感觉挪动一步,就好像在跨越天堑。 秦二狗这个老银币够厉害! 我不由得发出赞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家伙,竟然还能跑得比兔子还快,简直是个奇迹..... 不久之后,我用胡杨木做了两个简易的担架,担架上躺着柳诗诗和王胖子。 这两个人已经昏迷了,我把水壶里的长生药水给他们灌下去,半天之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在,他们的呼吸还算平稳,就是身上骨头似乎断了几根,我摸上去的时候,他们在昏迷中还能紧蹙眉头。 感谢李木生当初出的主意,我艰难的走了大半天之后,终于发现了我们当初藏的物资。 新的矿工服一套,压缩饼干,纯净水,牛肉干,烤馕。 满满一大包物资,让我渐渐恢复了力气。 然而,也是我大意,这些物资很快消耗殆尽,我却没有找到下一个物资埋放地。 不,准确的说,我们当初埋的物资,好像被人取走了。 鱼线还在,就是坑里的物资包瘪了。 “草拟吗的秦二狗!” 半夜时分,我们仨半个身子埋在沙子里度过严寒,冻得瑟瑟发抖,我望着高空中的圆月,禁不住大骂秦二狗。 其实我不知道,这些物资,秦二狗只是取走了一部分,一大部分,是被胡子取走了。 当初进入沙漠,不仅是我们遇到了胡子,龙虎天师他们也遇到了,所以,胡子被我们这些盗墓者,杀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下决心报复我们,于是沿路追踪之下,发现了物资包。 说起来也是偶然,我们当初留下的鱼线是为了准确找到物资包,但这些鱼线,却在无形之中成了绊马索,于是乎,物资被发现了。 现在,我手里只有三瓶矿泉水,两包压缩饼干,一包牛肉干。 单靠这些物资,我们仨是走不出沙漠的。 我想找到当初的水源地,结果山丘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的水源地,我竟然找不到了。 “你们俩这是咋了?赶快醒来吧。” 我看着柳诗诗和王胖子,哀叹一声,心里想着,如果实在不行,我只能让他们两个埋骨沙漠了。 因为,与其三个人死在这里,不如我一个人逃出去。 明天就可以到达夜郎国遗址了,希望地下宫殿里的沙鼠还在,这样才能补充食物。 心里盘算着,我昏昏沉沉睡着了。 次日清晨的露珠进了嘴巴,我咂了咂嘴,悠悠醒来。 看了一下柳诗诗和王胖子,这两个家伙,依旧昏迷,我尝试了很多办法,都不管用。 “真是奇怪,我们四个同时出现在白色沙漠边缘,为何我和秦二狗没事,他俩却一直昏迷不醒?” 看其脸色和嘴唇,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在身上查找了一番,身上都是一些破皮的伤口和几个肋骨疑似断裂之外,并没有致命伤。 这该如何是好? 没办法,我只能拉着他们俩,在沙漠里艰难前行。 这种行军速度是非常慢的,而且还耗费体力,三瓶水,我还得时不时喂他们两口,唯恐他们脱水而死。 这次楼兰王陵之行,最终的结果是我没有想到的。 王胖子身上的蛇皮袋子也丢了,这可是他的命根子,也不知道王胖子醒来之后,该如何感想。 塔塔塔。 “大哥,前方好像有人!” 在夜郎国遗迹在望的时候,忽然前方扬起一片黄沙,很明显是有骑马或骑骆驼的人在朝我这边过来,而且说话的声音很大。 听口音,我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本地的,因为那口音非常独特,来过疆市的人立马都能听出来。 这个时候,再想躲避,已经是来不及了,我只好硬着头皮,拉着柳诗诗和王胖子,一步步前行。 按说,这个时候,我该丢下他俩不管,但我心里一直有个声音,还有未泯的良知,让我一直没有放弃。 如果是李木生在此,或者其他盗墓者,这个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赶紧离开。 那个时候,我好像得了一根筋的毛病,就是不想放弃柳诗诗和王胖子。 第176章 吃亏不是福 然而,似乎,好人真有好报。 那一群迎着我跑过来的胡子们,身后还有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端着冲锋枪,一路追杀了过来。 以至于,这群胡子,在距离我一百多米的时候,忽然调转了方向,沿着沙丘斜刺里冲了下去。 这群胡子也很歹毒,虽然调转了方向,但还是冲着我打了一梭子弹。 得亏离得比较远,子弹产生了飘移,噗噗噗,打在我旁边的沙地上,有一颗子弹差点打中了王胖子的腿。 那个时候,我根本顾不上王胖子,一咬牙,拉着柳诗诗和王胖子继续前行。 此时,日头已经高悬,火辣辣的太阳烘烤大地,我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了视觉重叠,然后扑通一声,趴在了沙地上。 ...... 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已经身处在一个偌大的仓库里,里面有不少胡杨木雕,还有在哞哞吃草的骆驼。 所以,仓库里的味道就有些难闻。 我扭头一看,手臂上插着输液管,我左边是呼呼大睡的王胖子,而柳诗诗却不见了踪影。 “喂,王大哥!” 我用手推了推王胖子的肩膀,这家伙嘴里嘟囔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继续大睡。 我再推了推,这家伙竟然不理我了。 我不死心,想继续推王胖子,奈何困倦忽然袭来,我头一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是被人拍醒的,睁开眼一看,秀发高挽,面容俏美而恬静的一张脸凑在我眼前。 “柳姑娘?你没事了?” 看着眼前水灵灵的柳诗诗,我的心情一下好了起来。 “嘿嘿,福子,我问你,你身上的龙骨是从哪里弄来的?” 柳诗诗说着话,雪白的手腕一翻,我在怪物额头上得到的黄金匣子里的龙骨,出现在了柳诗诗手中。 “柳姑娘,你这是第二次了?我可是救过你的命!” 我有些愤怒,挣扎坐起来,顾不上左胳膊还插着输液管,一把将龙骨夺了过来。 “小气样吧,告诉你,我再也不会贪你的东西了。” 柳诗诗俏脸一沉,冷哼一声,美目却是直勾勾看着我。 “福子兄弟,来,吃一根香蕉!” 这时,旁边正在啃烤羊腿的王胖子丢给我一根香蕉。 “王大哥,你也没事了。” 我没有拿被子上的香蕉,看着王胖子,我露出了笑容。 “这还得多谢你,当然,还有冯老板。” 王胖子吃了一口肉,咕咚咚灌了半瓶啤酒,咧嘴冲我笑着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能告诉我好吗?” 我有些无语,在沙漠中我拉着他俩,一路艰难前行,结果我累趴下了,他俩倒是活蹦乱跳了。 柳诗诗把我按在床上,娓娓道来。 原来,我昏迷之后,冯程程带着忘忧道的人及时赶到,他们放弃了追杀胡子,把我们三人救了。 据说是球球和李木生通知了冯程程。 本来李木生和球球还想跟着冯程程一起救我们,奈何冯程程不相信球球和李木生,三言两语把他们打发到了去往京城的火车上。 然后冯程程联系上了忘忧道总堂,总堂得到消息后,几乎倾巢而出,如此耽误了几天时间,还好他们来的非常及时,否则,我们仨就落在胡子手里了。 “我的蛇皮袋呢?” 听完之后,我忽然想起了我千辛万苦带出来的宝贝。 “你个财迷,冯姐把你的东西收了,喏,这是支票,你收好。” 柳诗诗递给我一张现金支票,一看是国行的,全国通兑。 只是上面的数字,让我非常气愤:“怎么才这么点?” 才给我一百三十万! 乃乃个笔,我千辛万苦带出来的宝贝,任何一件拿出去,至少也得五万往上。 别的不说,单是那些宝石和金币,就有可能值几十万。 更别说,还有其他精美的玉器,青铜器了。 这他么比周扒皮都要狠。 这个时候,我忽地暗自庆幸,当时在沙漠里找到第一批物资的时候,我本着狡兔三窟的心思,把好几件精品玉器和青铜器放在了物资包里,以防万一,现在看来,我当时的举动,真是让我的损失降到了最低,不行,我必须得找冯程程算账,不能便宜了那小娘皮! “你的命值多少钱?冯姐也是做生意的,这次出动了不少人马,不惜与胡子决战,才把你救回来,不从你身上捞点油水,怎么能行?” 柳诗诗眯着眼,鬼笑着说道。 “那你呢?是不是你那份,也让我出?” 我心说,冯程程可不是救了我一个人,柳诗诗,王胖子也得替我分担一点。 “那个,福子兄弟,这份人情,算老哥我欠你的,以后加倍奉还。” 王胖子倒是一点也不含糊,拍胸脯保证承担我三分之一损失。 “我的那份,就当你提前交帮费了。” 柳诗诗就是一毛不拔,还把她欠我的钱,充到帮费上面,这让我有点不舒服。 “冯程程是救了我们仨不假,但是,在此之前,我是不是救了你们?” 我就烦看见柳诗诗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目光微微一动,毫不客气的说道。 “....” 王胖子马上低下头,使劲啃着羊腿,不再吭声了。 柳诗诗一愣神之后,呵呵一笑:“我们仨可是患难之交,你知道什么是患难之交吗?你真好意思提出来,切。” 这小妞,什么时候都有理,左右不想承担我的损失。 咣当。 就在我心里难受的时候,仓库大门忽然打开,身着紧身皮衣,秀发高挽,笔直的大长腿,好像走模特步,精致的脸蛋布满阴沉,一双细眉微微挑动的冯程程在一众手下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事情解决了?” 柳诗诗看着冯程程,面上露出喜色。 “唉,在哈密市我的势力还不够大,胡子天的手已经渗透哈密市好多年了,这一次,我的压力很大,谈判过程差点又打起来,最后我做了让步,帮他们一个忙。” 冯程程说完,走过来坐在我床上,眼睛眯缝的看着我。 “冯老板?你有事?” 我被冯程程那成熟妩媚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把视线挪移开,才暗暗松了口气。 “我答应他们的条件是,帮他们找到老胡子天的藏宝处,他们不仅会放过追杀你们,而且还有五十万的劳务费。” 冯程程说完,不等我发问,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了一遍。 第177章 胡子天宝藏 原来胡子的由来,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早在明朝末年就有了,当时称为伶盗龙或者迅猛龙,后来由于国外异族的加入,演变成两个流派,一个称为本土沙鼠,也就是沙漠职业盗墓者。 一个是称为胡儿,是指专门干抢劫丝绸之路上的客商。 后来,本土沙鼠渐渐被胡儿所统一,然后就演变成现在的胡子天,简称胡子,跟东北的胡匪有异曲同工之妙。 后来到了民国,当时本土的大军阀战败之后,带着搜刮来的金银财宝隐入了茫茫沙漠之中,一举吞并了胡子。 这些财宝据说是存放在一个古墓之中,只有历代的胡头才会知道。 胡子头传位的方法是口口相传,建国后,大部队围剿之下,胡子群死伤无数,胡子头也被乱枪打死了。 如此,那藏着宝藏的古墓,就此彻底失传。 这几十年来,每一个胡头都没有放弃过查找宝藏的下落,也是因为此,他们在沙漠中但凡遇到盗墓的,就想收归麾下。 但是,这些盗墓者一个个比鬼都精,就算知道宝藏所在,也不会告诉胡子的,然后胡子就大开杀戒,以至于现在队伍中,根本没有一个人懂得风水寻龙知识。 冯程程跟胡头谈判的最终落脚点就是,让我和王胖子,柳诗诗帮他们找到藏宝处。 冯程程无奈之下点头答应,但她知道,我们仨当中,只有我才有可能找到宝藏。 所以,她一来,就直接对准了我。 我当然不想答应,但是,我若不答应,恐怕不能活着离开哈密市,据冯程程说,现在火车站,汽车站,机场,国道等各个出疆的道路,都被胡子们严密监视了。 “奶奶的,这要是在中原,老子非全部弄死他们不可,不,我现在就给老家打电话摇人!” 王胖子也是个血性汉子,他的实力在中原不说第一,前十的位置还是完全可以拿下的。 “难道你要跟他们在哈密市火拼吗?好,就算如此,那也是两败俱伤,最后统统被官府横扫。” 冯程程的根基在哈密市,她不可能跟胡子彻底撕破脸皮。 人就是这样,无论你有多大实力,一旦心有顾忌,就会有所保留,然而,高手对决,往往差的不是实力,而是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决心。 塔塔塔。 就在我陷入沉默中的时候,仓库外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听声音,就知道,这是冲锋枪,把一梭子弹一口气打了出去。 然后大门咣当一声,一个人精神矍铄,梳着满头花白小辫子,戴墨镜的黑脸老者,身后跟着一群扛着冲锋枪的手下,大摇大摆的闯进了仓库。 “冯老板,你刚离开,我忽然想到有些事情,还是让我老头子跟他们三位面谈比较好一些。” 花小辫老头一口标准的疆话,语速很快,迈着轻快的步伐,站在了我面前。 “请问你是哪个?” 虽然,我猜到了花小辫老头的身份,但我还是明知故问,因为这样做,能让我有个短暂的反应时间。 没办法,这老头出现得太突然了,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小兄弟,不要紧张,你跟我手下不是没有打过交道,当时你可勇猛得很呐。” 花小辫老头皮笑肉不笑,语气有些阴森的说道。 “呵呵,我这人从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我这个时候,心里忽然涌出了一股豪气,怕个卵,大不了脑袋搬家,但气势上,绝不能输。 “呦呵,小兄弟这个样子,真让人看不出来,是刚刚死里逃生过!” 花小辫老头咬牙切齿的说完,摘下眼镜,原来这家伙是个独眼龙:“废话不多说,给你三天时间,找到我想要的,放你们离开,否则,哼!” 咔咔咔。 随着花小辫老头的冷哼声,他身后的一众手下马上把冲锋枪端在手中,纷纷拉开枪栓,黑黢黢的枪口,全部对准了我。 “云当家,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告诉你,别惹恼了老娘,大不了鱼死网破。” 冯程程被花小辫老头跟踪,本就有些气恼,现在,花小辫老头竟然当着她的面,威胁我,冯程程顿时勃然大怒。 她的声音很大,埋伏在仓库外的手下,呼啦啦,一个个拎着手枪,冲锋枪,进入了仓库。 霎时间,双方人马形成了对峙,空气之中充满了火药味。 “哈哈哈,大家何必这样呢,有话好好说嘛,先自我介绍一下,中原王胖子,这位是我本家兄弟王云福,各位,别看他年纪小,却是个风水大家,你不是要寻找宝藏吗?快放下枪,好好求求我本家兄弟,我再劝说劝说他,这事不就成了吗?” 王胖子丢下羊腿,捂着肚子,他的肋骨断了两根,吃肉依然很猛,可见,这家伙的确能忍也够狠。 “呵呵,请人办事,不用拿枪威胁吧?你们就不怕我们左护法统统坑杀你们?所以,王老板说的一点没错,好好求求我们左护法,一切都好说,否则,哼,忘忧道,也不是好惹的。” 嗖。 胳膊断了的柳诗诗身形爆闪,刹那间,来到花小辫身后,一把匕首,架在了花小辫那黑树皮一般的脖子上。 “柳帮主,我可是诚心诚意的,只是冯老板有些气恼罢了。” 花小辫云老头丝毫不因为脖子上有把匕首,而显出一丝惊慌,他摆了摆手,一众手下纷纷枪口朝下,慢慢退出了仓库。 与此同时,冯程程的手下也退了出去,只是在仓库大门关闭之后,门外的双方人马再次对决起来。 如果双方老大能够谈拢,那还好说,如果谈不拢,就会展开血腥厮杀。 “云帮主,虚伪的话不要再说了,我想问问,沙漠那么大,三天之内,怎么可能找到?就是神仙也不行啊。” 我知道,必须要帮这个忙了,否则离不开哈密市,但是,这种毫无目标的寻找什么所谓的宝藏,简直是痴人说梦。 “关于这一点,我没有给冯老板说透,现在过来,就是因为....” 云老头递给我一根雪茄,雪茄这种烟,我是第一次抽,虽然劲大,但却非常不错,抽了几口,我就喜欢上了。 双方坐下,云老头在吞云吐雾当中,缓缓道来:“我们有三个怀疑目标,一大清龙寺,二东郊旧纺纱厂遗址,三,骷芦国地宫。” 第178章 困境 “大清龙寺,建于明朝末年,现在属于着名的旅游景点,我们几次探查,都毫无头绪。” “骷芦国只是个传说,据史料记载,这个国家,跟夜郎国,精绝国,都属于楼兰的藩国,应该就在楼兰外围,现在已知,夜郎国遗址在楼兰国正北偏西,那么骷卢国肯定在楼兰遗址外的其他三个方位。” “旧纺纱厂遗址现在是一片荒地,里面打满了探孔,也没有发现古墓的影子。” 听到这里,我插言道:“除了这三个怀疑目标,就没有其他的?” “上面三个地点,并不是凭空想象,而是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来的,其他的怀疑虽然有,但缺乏依据,有的怀疑目标,我们也下手了,可就是找不到。” 云老头说完,叹息一声。 “按说,你们应该不缺钱吧,何必如此着急呢?” 王胖子不解的插了一句。 “这年头,谁敢说不缺钱?手下几百兄弟,总得要养活,我们虽然有白道上的生意,但那些都是杯水车薪。” 云老头扫了一眼王胖子,缓缓道。 “云帮主,单凭三个怀疑地点,就想找到宝藏,我只能说,难度相当大,最后结果很可能是一场空,当然,既然咱们坐下来谈了,那三个目标我肯定会去一一探查,但是,最终结果,我不能给你保证。” 虽然我现在是为了摆脱危机,但该说的话,我还是要说。 “这个...我当然知道,只要小兄弟真心实意帮我们寻找,结果好坏都能承受。” 云老头这个人看似阴恻恻的,实则还不错,并没有胡搅蛮缠。 “我兄弟身上有伤,能否容我们一周时间?” 王胖子想跟着我,奈何他虽然抹了忘忧道的断续膏,但至少得一个星期才能拿得动枪,并能承受住枪的反坐之力。 当然,我现在的状况也不好,得休养几天才能恢复,这是个现实问题。 “这没问题,一周不够,就两周,反正我们也等了那么多年。” 云老头笑呵呵的说道,并扫了一眼冯程程,因为他跟冯程程谈的是三天之内必须找到宝藏。 冯程程当然不认为三天之内就能找到宝藏,只是当时,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其实,她的心思是赶紧想办法送我们仨离开哈密市,只要我们离开了,她就不再有顾忌,就可以放开手跟云老头周旋。 当然,说是我们仨,其实关键人物是柳诗诗,因为现在忘忧道左右护法全灭,柳诗诗这个下一代的领军人物就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最后谈判的结果就是,我们仨转移到云老道开设的会所里,那里的医疗条件完善,又不会寂寞,吃饭也方便。 冯程程只能点头答应,并派了手下严密监视会所,一旦我们仨有任何闪失,她就会不顾一切跟云老头开战。 而开战的后果,云老头显然也不想看到。 事情谈完了,我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个驱虎吞狼的点子,那就是利用云老头向冯程程施压,让她把吞了我的钱,再吐出来一点。 于是我当着云老头的面,直言不讳的问冯程程,我那么多宝贝,你只给我一点钱,是不是不符合江湖道义? 王胖子也帮着我说话,云老头一脸不善的看着冯程程。 柳诗诗无论怎么给我使眼色,我都不再理会,直勾勾看着冯程程。 “好说,你若觉得吃亏,待会我让手下再给你送过来一张支票,呵呵,你现在可是身价两百万以上了,你就不怕云帮主来个黑吃黑?” 冯程程这臭娘们,真特么不是人,她这番话,顿时引起了云老头的注意。 然而,我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只能咬牙认了。 就这样,我又拿到了一百万支票之后,跟着云老头来到了一处特别高级的会所。 说是会所,不如说是前军阀头子的官邸比较合适,只是现在改成了高级会所,里面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王胖子如鱼得水,没坚持两天,就夜不归宿了。 我利用这难得的时间,在查号台的帮助下,给京城潘家园管理处打了一个电话,说是找一个叫王云福的老板,王老板不在的话,让他的伙计来接也行。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当初和李木生说好了,营业执照上法人代表是我的名字,而营业执照,肯定会在管理处登记,甚至管理处协助办理。 “谢天谢地,你总算活着出来了,待会我就告诉球球,这两天,他一直嚷嚷着要去沙漠找你呢,我都快劝不住了。” 李木生的声音传来,让我倍感亲切。 “你的胳膊接上了没有?” 虽然我有预感,但还是关心了一句。 “唉,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对了,福子,咱们的店准备开业了,原先潘家园这里的店铺都满了,也没有转让的,后来,我花了一些钱,公关了一下,管理处给我们划了一块空地,让我们自己建店铺,二百四十平,上下两层,现正在装修,只等你过来开业呢。” 没想到李木生的动作那么快,这个结果,让我非常满意。 “对了福子,你那一袋子冥器,我卖给冯老板一部分,香港老板一部分,一共七十六万,店铺建设,装修,采购古玩,公关费等等,总共花了不到四十万,剩下的三十多万,足够启动资金了,另外,我准备买一辆金杯面包....” “还有,店铺的名字你想好了没有?” 李木生这个大管家还不错,有些让我刮目相看:“叫尊古斋怎么样?” “这名字不错,那就叫尊古斋了。” 挂断电话不久,球球给我打了过来:“哥,苗师通过感应给我下指令了,让我三个月内必须返回苗寨。” “嗯,我知道了,你是什么想法?” 虽然我知道球球不想离开我,但是我还得问清楚,因为这关乎到我跟苗师之间的关系。 想起这个,我就很头疼,苗师的强大,让我忌惮,同时我又非常需要球球这个大战斗机器跟在我身边。 如果这一次楼兰之行,球球跟在我身边,最起码秦二狗肯定会死。 还有长生会那个家伙,也不知道地宫崩塌,他死了没有,我心里推测,那一身古装的家伙,大概率死不了。 “哥,我想一直跟着你,李管家也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跟苗师达成和平协议。” 球球这些天也没闲着,在李木生的教导下,学了不少知识,加上球球记忆力惊人,学什么都是一点即通。 “还是我想办法吧,实在不行,多花点钱。” 我知道苗师似乎很穷,所以第一个办法,就是用钱打动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撕破脸。 “哥,李木生现在很听话,不听话我就弄死他。” 球球忽然说了这么一句,顿时让我倍感温暖的同时,也对球球的幼稚而有效的做法,感到意外。 “他现在是大管家,我给他股份他不要,你也不要太难为他。” 我叮嘱了一番球球,并让他尽快来哈密市找我。 挂断电话,目光闪烁一阵,又给青姐打了个电话,因为我矿工服里的七枚金币和两颗宝石没有被柳诗诗摸走。 金币都是带文字和花纹的,个头也比一般金币大,所以当时我装进了内衣兜里,宝石是在那个塌陷的通道中抠下来的,因为不太大,也装进了兜里。 很幸运,这些东西都保留了下来。 “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你的消息?” 青姐的声音有些疲惫,我看了看时间,这还不到晚上,怎么搞的那么累呢? 第179章 初次布局 “青姐,生意怎么样?赚嗨了吧?”我打趣道。 “这一行看似简单,其实并不好做,少赚了一些,还得费心费力,对了,你有什么好宝贝,可得交给我帮你卖啊。” 青姐这个人现在钻进钱眼里了,三句话不到,就想着从我手中得到宝贝。 “有几枚金币和两颗宝石,都是上千年份的.....” 我决定还是照顾一下青姐,然而我话还未说完,她就惊喜的说道:“真的?你现在是不是在哈密市?” “你咋知道?” “废话,来电显示,我看不出来呀。” “好吧,我就在哈密市,你可千万别....来...”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口,青姐便语速很快的说道:“我马上订机票,明天一准到,你给我一个详细地址。” 我想了一下,既然青姐这么急切,我又急着想要把宝贝脱手,不如就让她过来。 云老头虽然限制我的自由,但我不离开好会所总行吧? 挂了电话,我又给云老头打了过去:“云帮主,我道上的朋友要给我送本书,这本书对寻找宝藏有帮助.....” “只要你不想逃跑,其他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云老头的心思,我猜得很准。 回到奢华的房间,我躺在贵妃榻上,拿起一支雪茄,用剪子把顶端剪掉,然后拿起火机开始烧,等烧得差不多了,我轻轻抽了一口,感觉非常惬意。 我的书还在李木生那里,现在我所学的知识,距离真正的风水寻龙大师还相差很远,好在,给李木生打电话的时候,让他帮忙把书复印一份,然后把复印件给我快递过来。 现在,我有两个任务,一个是身体尽快复原,二就是在这段时间,好好恶补一下风水知识,尤其是天星观龙术。 如果我早学会这一门秘术,在茫茫沙漠中,我也能找到古墓。 因为,当时觉得,这本秘术太繁杂,言辞太晦涩难懂,所以就跳了过去,现在我是临时抱佛脚,希望能够帮云老头找到宝藏。 当然,找到宝藏之后,我们会不会被灭口,这些都很难说,所以,从现在起,得做一个详细计划。 王胖子是指望不上了,这家伙一头扎进温柔乡里,已经无法自拔了。 也难怪,刚从阎王殿里爬出来,不好好享受一番人间温暖,受伤的心灵是无法愈合的。 所以,王胖子的行为,我很理解,因为我也是男人。 要不是,隔壁柳诗诗把我盯得很紧,我也想去浪一浪。 喝喝酒,唱唱歌,洗洗脚,搓搓背总行吧? 就这样,我每一次行动,柳诗诗都跟着我,甩都甩不掉。 当晚,我坐在豪华包厢里,唱了一首梦驼铃,然后挨着柳诗诗坐下:“柳姑娘,咱们是不是得商量个计划?” “切,你在这种场合,找我商量计划?” 柳诗诗雪白的手指夹住高脚杯,粉嫩的小嘴,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白了我一眼道。 “就是因为在这种场合,才适合商量计划啊。” 我心说,柳诗诗这小妞,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现在变成了白痴。 我怀疑,我们居住的房间早已经被监控起来了,甚至有监听设备,尽管这是我的猜测,但我就是凭直觉来判断,房间内,是最不安全的地方。 “柳姑娘,请你跳一支舞怎么样?” 我掐灭雪茄烟,起身冲柳诗诗做了个请字。 王胖子在一旁搂着小鸟的肩膀,哈哈大笑:“福子,牛逼!” 柳诗诗的俏脸腾一下红了,不过她看了我的眼神之后,也不再扭捏,起身跟我步入了舞池。 我俩其实都不会跳舞,但没关系,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你可小心点,再踩我脚,我弄死你!” 跳了一会,柳诗诗就气急败坏的冲我低吼一声。 “你不是也踩我脚了吗?扯平了。” 我嘿嘿一笑,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大清龙寺里面,不管有没有宝藏,我到时候就说没有。” “这样不好吧?找宝藏是我们的事情,能不能取走宝藏是他们的事情。” 柳诗诗吐气如兰,轻声说道。 “因为我不想伤及无辜。” 我知道,云老头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为了取走宝藏,弄死几个僧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我不能当他们的帮凶。 “那你就能保证在东郊找到宝藏,亦或是找到骷芦国遗址?我可不想二次进沙漠了。” 柳诗诗提到沙漠,娇躯都在微微颤抖。 别说是柳诗诗,我一想起那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漠,也是心有余悸。 “所以,东郊,必须找到古墓,而且最好找到两座以上,到时候,咱们这么干......” “不行,太危险了!” 柳诗诗听完我的叙述,当即反对。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我反问了一句。 柳诗诗沉默良久,缓缓道:“虽然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但你的办法也是漏洞百出,一,你怎么能够肯定在东郊找到古墓?二,古墓中,我们仨怎么才能躲过搜查?三,就算找到了古墓,万一到时候,那些人跟我们一起下去怎么办?” 柳诗诗一口气说了好几个漏洞。 “我看了一下地图,哈密市东郊大得很,可不只是一个旧纺纱厂遗址,再往东就是石人沟一带的茫茫山野,而只要有山脉,就必有明龙或地龙经过,也就是所谓的龙脉,那么既然有龙脉,就必有古墓!” 我这不是胡乱推测的,而是在看过哈密市的地图,尤其是东郊地图之后,我按照风水学知识,做了一个大致的推断。 见柳诗诗美目闪闪,我就知道,她心动了,于是接着说了一番,最终,我说服了柳诗诗,然后我们俩的跳舞结束,期间,我踩了柳诗诗十几脚,柳诗诗报复性的踩了我二十几脚。 不行,晚上我得好好泡个桑拿,我脚丫子都快肿了。 计划商量完毕,柳诗诗拧着小腰走出了包间,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警告我,别胡来,否则,让我变成太监。 我气得白了她一眼,端起一杯红酒,一口吞了。 “福子,你没啥事,可以直接来找我啊,干嘛带上那小娘皮,害得我一直放不开手脚!” 王胖子见柳诗诗走了,终于放松下来,身边的小鸟由一个增加到了四个,他说,今晚要玩一龙四吃的游戏。 第180章 尔虞我诈 “福子,咱们是过命的交情,我才告诉你的,这里的小鸟,都是含苞待放的,个个水嫩,怎么样?今晚跟哥一起玩玩?” 这一次,我终于知道了王胖子的嗜好,这家伙就是色中饿鬼。 我斜了一眼满面红光的王胖子,打趣道:“王哥,你肋骨不是断了么?晚上还能折腾?” “那怕啥,我躺着不动就能毙敌千钧!” 王胖子嘿嘿直笑,一脸猥琐模样,完全不似当初见到的那个精明和杀伐果断的王胖子。 “晚上我不陪你了,我得回去好好养伤。” 唱了两首歌之后,我也乏味了,关键是小鸟身上的气味有些刺鼻,而且她们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真是看不出来,那个好看,那个不好看,反正看着都是一个鸟样。 这种鸟也叫含苞待放?我表示怀疑。 出了包间,我去了洗浴中心,舒舒服服泡了个澡,享受一下皇帝的待遇,搓背,修脚,汗蒸,两个多小时之后,我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看了一会电视剧,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真香,一夜无梦,直到房间里的电话响起,我才不甘不愿的起来,抓起电话一听是服务电话,说是八点半之前是早餐时间,过期不候。 早餐是必须要吃的,尤其是豆浆,也不知道怎么了,从沙漠里出来之后,我们仨对汤情有独钟,每一次都喝得一滴不剩。 这里的早餐是自助形式,我取了两个鸡蛋,一盘烤羊肉包子,一大碗豆浆和一碟小咸菜。 我刚坐下吃,柳诗诗一身轻盈的白色便装,在晨光中丰盈体态若隐若现,迈着小猫步款款走来,她的秀发随意的用发带束在背后,精致雪白的脸蛋上没有涂脂抹粉,粉嫩的樱桃小嘴,格外引人瞩目。 “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看着像小山一样的一盘烤包子,柳诗诗抿嘴一笑。 我看她只是两个鸡蛋,一碟鸡蛋饼,一碗八宝粥:“你这也太少了,这里的小咸菜不错,你尝尝。” 我是客气,才这么说,然而,柳诗诗当真了,抄起筷子,就吃:“不错,这菜归我了,你再去拿吧。” “嘿,你这人。” 无奈,我又去拿了一碟小咸菜。 “你昨天说的计划,我晚上回去好好想了一下,我觉得,还是有些问题.....” “大姐,吃完饭再说行吗?”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吃饭的时候,不说事情,更何况,现在美食当前,谁有心思考虑其他? 王胖子没有来,我只好给他带了几个烤包子和两个鸡蛋。 吃完饭,我和柳诗诗在小花园里一边散步,一边完善计划。 “二位,云爷在楼下大厅等你们,王老板已经到了。” 忽然一个身穿黑马褂的平头青年,走过来,笑容可掬的说道。 然后不等我们回答,马褂青年身后的两个打手模样的中年人,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我轻轻挣脱掉说:“我们自己会走,麻烦头前带路。” 很快我和柳诗诗来到一楼大厅,这大厅装修无比奢华,淡黄色地板澄明刷亮,一头黄金牛矗立在大厅之中,显得很是气派,巨大的玻璃造型吊灯,闪耀着星星一样的光芒。 云老头一身中山装拄着拐棍,端坐在宽大舒软的沙发上,王胖子一边抽烟,一边陪着云老头说话。 “二位,今天有件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云老头鄙夷的扫了一眼王胖子,起身迎着我们走了过来。 “我们正在养伤期间,没有重要的事情,还请不要过来打扰。” 柳诗诗毕竟是圣女,见惯了大场面,面对笑眯眯的云老头,丝毫不客气的说道。 “算是额外的请求,放心,只要这次买卖顺利,云某感激不尽。” 云老头一点也不生气,面色平静如水,这让我忽然感觉,云老头的城府很深。 这种人身上似乎有秦二狗的影子,没想到,一个胡子,竟然也能这么气定神闲,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离开会所半个小时左右,我们便知道了云老头的目的。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里面装修得美轮美奂,墙壁都是绒布铺成的,脚下的地毯绒毛能盖过脚面,我换了一身中山装和新皮鞋,走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福子,我能闻出来,这绝对是个地下赌场。” 王胖子十几岁出道,现在将近四十岁了,江湖上的事情心里门清,刚一进来,他就发现了端倪。 “我们又不是赌术高手,让我们来干什么?” 我带着好奇心,跟随云老头来到了一楼周围的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的墙壁一半是玻璃,一半是砖墙,坐在房间里的高脚沙发上,能清晰看到外面的情形,而外面却看不到房间里的人。 很快,我们就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了。 这是一个地下拍卖场所。 周围十八间小房子里坐的都是身份显赫之辈,有酒店大老板,有地产老板,有物流大亨,有水果大王,还有一个是鞋城的老板。 总之,进来的人身边,都跟着一两个高手和一个打扮妖娆的女秘书。 房间里的茶水都是最顶级的正山小种,糕点都是现做的。 柳诗诗倒是喜欢这些糕点,小嘴吃的津津有味。 随着十八个房间全部坐满人之后,大厅之中缓缓响起了舒缓的音乐。 还别说,这轻音乐一响起,顿时气氛出来了,云老头拄着拐杖的手,莫名的紧紧攥了起来,干瘪的手背上出现了几道青虬。 “福子,待会我们俩负责看,柳姑娘负责保卫。” 王胖子小声说道。 可惜,我的七星刀太大,我让柳诗诗通过冯程程的物流渠道运往了京都潘家园。 七星刀不是俗物,我不打算卖,留着自己用。 “你们俩当心点,别打了眼,丢人。” 柳诗诗小声说了一句,然后看向了云老头身边的两个魁梧保镖。 对于这两个保镖,柳诗诗还是很有自信能拿下的,虽然她的胳膊断了,单手也能把他们打趴下。 好像高手之间都有一种探查对方实力的办法,比如眼神,呼吸,走路的姿势,说话的中音等等,柳诗诗看出来了,那两个保镖横练功夫不错,但还没有修出炁。 “你说,我们绑了云老头,能不能出了哈密?” 王胖子眼神不善的说道。 “想都不要想,他们仨敢带我们进来,肯定有所依仗。” 柳诗诗鉴定古董的能力或许不如我和王胖子,但是她那种高手的直觉,也不是我和王胖子可比的。 第181章 球球到来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一个可以移动的平台缓缓出现在了大厅之中。 站在移动红毯平台上的,不是年轻貌美的司仪小姐,而是一个头发雪白,身穿唐装的鹰钩鼻老者。 这老者的眼睛如同鹰眼一般,环视了一圈,我透过玻璃窗,仍然觉察到,老者那犀利的目光。 老者嘴角悬挂着一个扩音器,他先咳嗽了一声,然后一挥手,十八个身穿旗袍,貌美如花的礼仪小姐,各端着一个金色托盘,款款走向十八个房间。 托盘里是这次拍卖会的产品介绍集册,每一件拍品都有一张特别清晰的照片和介绍。 云老头轻轻一点桌上的按钮,玻璃窗缓缓升起一道缝隙,拍品册子,顺着缝隙递了过来。 云老头身后的保镖,拿到册子之后,转身递给了我。 我和王胖子仔细翻看了一遍,这次拍卖会一共拍卖十五件宝贝,每一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然而,我看完之后,脸上瞬间阴沉下来,因为这上面的拍卖买品当中,至少有三件是我的。 没错,是我千辛万苦从楼兰王陵里带出来的。 特么的冯程程,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尽管冯程程又给了我一百万,但是,我心里这口气,依然下不去。 “骂了隔壁,老子不把冯程程弄死,誓不罢休!” 我心里的怒火滔天万丈,但面对柳诗诗和王胖子,我只能不动声色,一切等球球过来再说。 “王老弟,这件权杖是我想拍的,待会若是钱不够,你可得支援一点啊。” 就在我心里窝火的时候,云老头老神在在的缓缓说道。 “哎呦,云帮主,你咋不早说呢,我的支票都放在了房间里。” 其实支票就在我身上,放在房间里,我才不会那么傻呢,但是现在,我只能这么说。 原因很简单,我 的钱是拿命换来的,支援你点?你特么说得倒轻松,你咋不支援我一点? “呵呵,那就等你回去再说,反正,这里是可以签单欠账的。” 云老头一副吃定我的口吻,让我心里的火气不停的撞击脑门。 有好几次,我就要忍不住的打出金刚索,一把抓死云老头。 特么的! 拼了! 不行! 等球球过来再说! 两种思维在我脑海里激烈交战。 王胖子不傻,他看出来我不对劲了,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福子,放心,咱们的人马上就到,到时候直接特么掀桌子!” 柳诗诗看见我俩交头接耳,大致也猜到了什么:“福子,你们想干啥?” “不干啥!” 我冷冷回应了一句,把柳诗诗噎得俏脸通红,但她现在也无之奈何,大家都在云老头的屋檐下,她不敢动我。 而这个时候,我忽然也想把柳诗诗弄死。 特么的小娘皮,口口声声说我是忘忧道的左护法,但她的一言一行,哪里把我当自己人了?简直是把我当成了大凯子! 乃乃戈壁!盗墓江湖中,统统没有一个好人! 王胖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个时候,我忽地生出了一种异常孤独的感觉。 感觉这个世上,除了我爸妈,除了球球,我特么的谁也不敢相信了。 这场意外之中的拍卖会,让我独立思考的能力再一次飙升到一个全新高度。 所以说,有的时候,成功就是被逼出来的。 我也是从这个时候,再也不会百分百相信任何一个人了,目前为止,除了球球。 拍卖会在舒缓的轻音乐中进行,没有喧嚣,没有此起彼伏的竞价声,有的只是,每个房间里传出来的铜锣声。 如果看好那件藏品,在竞拍价的基础上,敲响铜锣即可,一次加价一万,响两声代表加价两万,以此类推。 原本属于我的那三件宝贝,拍出了七十九万,这又让我的心里不舒服起来,下决心,找机会,把损失捞回来。 那个权杖最终被云老头拍了下来,价格三十八万,还好他带的钱够用,不用我垫资了。 “你们是不是好奇,我为何一定要拍下这条拐杖?” 云老头话音刚落,他的大拇指轻轻一按拐杖顶端的一个不易察觉的按钮,下一刻,只听唰的一声,拐杖竟然加长了三五公分。 其实不是拐杖加长了,而是隐藏在拐杖中的笔直剑身弹了出来。 那剑身约有拇指宽,通体乌光,散发着幽深之芒,一看就是一把利器。 而且,剑身之上还隐约有一道细长的凹槽,端的是一把隐藏在拐杖中的杀人利器。 “这拐杖是上一代胡头的随身之物,所以,无论它拍出多高的价钱,我都要搞到手。” 云老头参加这次拍卖会的心愿达成,似乎心情不错,他摆了摆手,两个保镖迟疑了片刻,走出了房间。 “福子兄弟,这次寻找宝藏,我对你的期望很大,你放心,除了我答应冯老板的报酬,我再额外欠你一个人情,另外,寻找宝藏的过程中,若是遇见古墓,墓里的宝贝,有你一半。” 云老头这是准备给我个枣核舔舔了,但是他这番话,我只当是放屁。 若真要找到古墓,我恐怕一件都得不到,因为我现在是鱼肉,云老头是刀,什么时候听说过刀同情鱼肉,而不剁了? “呵呵,云帮主客气了,我只能说尽力而为,毕竟宝藏不是我埋的。” 该打的预防针,我还是要打的,因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绝对的事情,若真找不到,你敢翻脸,那就先失去了江湖道义,到时候,我来个反杀,也在情理之中。 “我还是希望福子兄弟,全力以赴。” 云老头阴恻恻的看了我一眼,通过其带着寒光的眼神,我秒懂了云老头的想法,果然,跟我猜测的差不多。 所以,人在江湖之中,不能有一丝侥幸心理,万全的准备,才是你的唯一依靠。 中午,云老头在一家高档餐厅宴请了我们,然后敲定了具体行动时间,云老头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保镖,说是要护送我们回到会所。 其实就是监视。 到了会所,刚下车,我就看见一身米色风衣,八分铅笔裤,素面朝天的青姐,亭亭玉立在会所大门口。 青姐旁边是个不苟言笑的黑衣少年,少年脸色白皙,浓浓的剑眉显得有几分威武之气,清澈的眼神仿佛一潭幽静的水。 “哥!” 球球看见我马上笑了,让我忽然感觉到一种家人之间才有的亲切感。 “长这么高了?” 我摸了摸球球光光的头顶,看着他到我下巴的个头,心里感慨万千,只是,球球为何还没有长出头发呢? 带着疑问,我拉着球球和青姐,向会所里面走去。 第182章 密谋 王胖子跟青姐是老熟人,他没想到,青姐会过来找我,于是赶紧凑上来,跟青姐说话。 柳诗诗站在会所门口,看着我们的背影,俏脸阴晴不定,良久之后,她冷哼一声,拧着柳腰,径直回到了自己房间。 回房间之后,她马上反锁门,然后站在客厅墙壁下,轻轻把耳朵贴了上去。 我房间左侧是柳诗诗房间,右侧是王胖子房间,所以现在,柳诗诗的行为,就是在偷听我们的谈话。 可惜,我知道房间不安全,直接把青姐和球球带到了温泉别墅区。 “福子,几天不见,你变坏了啊。” 青姐看着温泉区的男男女女,玉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带着浓浓的警告。 “姐,我现在一言难尽,其他的我不多说了,这些东西,你拿着。” 我把金币和宝石塞给了青姐。 “你真去了楼兰王陵?” 原来青姐虽然做起了正当生意,但江湖上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她知道,最近江湖盗墓高手云集沙漠,意图楼兰王陵,只是她没想到我不仅进了楼兰王陵,而且还把宝贝带出来了。 金币上的文字和图案是典型的楼兰风格,青姐一眼就认出来了。 “姐,此事以后再说,除了这些宝贝,我还在沙漠里埋了几件精品,我画个路线图,你跟球球去取,然后你就马上离开哈密,球球留下来帮我。” 我知道,青姐肯定不是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过来的,所以,取宝的事情,我准备交给青姐,球球跟着,我也放心。 “福子,你真是要发了!姐姐以后可全指望你了。” 青姐眼神脉脉的看着我。 “姐,你就别开我玩笑了,你跟那个杨大哥,现在处得咋样了?啥时候,让我喝上喜酒啊。” 我才不信青姐呢,她这个人看似年纪不大,其实口味非常重,口口声声喜欢像我一样的小年轻,其实她喜欢像李木生那样的大叔。 安西市的杨老板,就是后来被毙掉的杨斌,这个人我现在还没有见过,但是我推测,青姐跟他的关系不一般。 当时我只是推测到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并没有意识到,未来几年之后,杨斌的倒台,会牵连一大片,上百人进了号子。 “这个人有三个优点,一是讲义气,二是贪财,三是喜欢鸟色,我跟他只是生意上的来往,你可别想多了。” 青姐粉嫩的拳头,使劲捶了我一下,眼神嗔怒道。 “我想不想多有啥用?我只是你的兄弟而已。” 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我又不是你老公,我能管你干什么呢,你也不要顾忌我。 “呦呵,几天不见,长本事了?姐说过要把你变成真正的男人,要不就今天?” 青姐拢住我肩膀,忽然嘿嘿一笑。 “我好怕。” 我哈哈大笑,惹得池子里的男男女女纷纷侧目。 “哥,有人跟踪你。” 球球忽然用手指戳了我一下。 “没事,你们只是过来给我送书的。” 我说话间不经意向后看了一眼,果然有个马褂小平头,贼头贼脑的不时看向我这边。 “福子,你老实告诉姐,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青姐还是那个青姐,有点护犊子,我能感觉到,青姐腰里别着家伙。 “姐,没事,我能应付,另外,宝贝取走之后,尽量别随身携带,走物流通道,出手的话,尽量找你的香港客户,如果一切顺利,姐,我希望你在香港开一个办事处....” 我忽然意识到,青姐这么着急过来找我,恐怕不单是为了当中间商帮我卖宝贝,而是在安西市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也有此打算,可是安西那里我又舍不得丢下,毕竟刚开张没多久。” 青姐有些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拢住我肩膀的手臂,越发收紧了。 “姐,那店铺的产权是我的,就算咱们不干了,或者找人帮忙看店,每月亏个水电费,我还是亏得起的。” 我得让青姐没有后顾之忧。 另外,在京都,我已经有了落脚点,中原代理商,我准备找王胖子,所以安西这个据点,就变得可有可无了,当然,关键是,我预感到,青姐跟那个杨老板之间,好像有什么事情。 “那你这些宝贝就当投资了?” 青姐展颜一笑,我能从她的笑容中看到一丝解脱。 “你说是就是,不过,你可别坑我,投资金额和股权比例都要严格按合同办事,另外,沙漠里宝贝,我可是不会投给你的,但可以当成是店铺开张之后的第一笔生意。” 我决定相信青姐,是有多方面考虑的,一青姐这人敢主动脱离王胖子,做正当生意,人品还算正。 二,做生意这方面,尤其是古董生意,女人的优势是天然的。 三,京都是我的落脚点,我会亲自经营,李木生当帮手, 球球是安全保障,预测会顺风顺水的。 那么香港这个未来肯定回归的城市,就必须得抢占一个 落脚地,而青姐就是首选目标。 一,我跟青姐相识于微末,我一个农村进城的穷小子,青姐当初并没有嫌弃我,这一点至关重要。 二,我的盗墓经历跟别人不同,我的起点很高,而且运 气也好,开局就是木札岭大墓,现在又是楼兰王陵。 从这一点来说,我是幸运的,但同时也是很危险的,因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出头的椽子先烂,所以我必须要早做打算,所以,我就得有帮手。 眼下来看,李木生是硬闯进我视野的,而青姐是自然而然走进我视野的,二者有着本质不同。 可惜,球球这孩子,天生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否则,球球当是第一人选。 而王胖子,柳诗诗,还有跟我有些关系的白盈盈,斜眼侯,苗师,他们这些人,充其量,算是我的合作伙伴,不可交浅言深。 “呦,你个小毛孩,还知道按合同办事?” 青姐有些意外的白了我一眼。 “姐,你不会真当我是小孩子吧?” 我可是初中毕业,考高中只差几分的存在,文化底蕴可不是后世那些初中毕业生可以比的。 “姐就当你是小毛孩,你能咋滴?” 青姐不把我的脸弄红了,是决不罢休,可是现在的我,脸皮已经很厚了,她的愿望注定落空。 我们仨谈了半个多小时,把一些细节敲定之后,青姐领着球球走了。 我拿起球球带给我的两本书,返回了房间。 第183章 第一站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我躺在沙发上,一边享受着日光浴,一边翻开风水书。 这一次,我重点看的是察山脉起伏,观聚气藏风,以及天星寻龙。 前面的察山势起伏,类似于十几年后的三维图片,能够一眼认出三维图片当中的文字或者动物的,大概率就能看懂山势起伏,迂回涡旋的那个点。 点是龙脉之上的吉穴之位,然后配合聚气藏风,明堂,照壁,枕与靠等观察点,基本上就可以推算出上佳吉位之所在。 这是需要牢牢掌握基本规律的同时,通过大量的实验来夜以继日的积累,然后才能随时随地的灵活运用。 一句话,理论好掌握之后,还得通过大量的练习,来完善此术。 而天星寻龙术,相对来说,就很复杂了,你首先得遍观天上繁星,知道那些季节,会有哪些繁星,以及繁星所在的位置。 这是一。 二,诸天繁星之中,你得学会分辨,什么奎木星,木狼 星等肉眼可以看到的6974颗星,这其中,有一半星辰是不能同时看到的。 那么它们出现的规律和时间,你得牢牢记住。 二,太阳星系,你必须熟练掌握,然后,学会对应山川大地上,那些钟灵毓秀之地。 三,异星分析,比如,五珠连星,七珠连星,莲花星, 牡丹星,白虎,青龙,朱雀,玄武,等等。 四,就是秘术中的口诀,比如:三星不为墓,则为坑或者堆。四星谓官员墓,是为冢,一二星是为民,曰坟,等等寻龙口诀,你得背会,并能灵活运用。 比如,九龙戏珠,那是指天上的繁星隐约像是九条龙在 争抢一个珠子,你得能看出来。 然后,把那些似是而非的星辰系,纳入到你需要找的星图上,如此再对应大地山川河流,基本上可以推断出,大墓王陵所在的区域。 这两种秘术,我是下了很大功夫去读,甚至还买了一本 字典,因为上面的字,晦涩难懂,不查字典,我自己也搞不明白。 接下来这几天,我一般是早上起来,吃早餐,散步消食,回房间读书,然后吃中午饭,午睡,下午看书,晚上跑步,洗澡搓背修脚,唱唱歌,陪着王胖子吹吹牛皮。 晚上睡觉前,再看将近两个小时。 这一周多,我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服务台打过几次电话,说要安排小鸟给我暖床,都让我拒绝了。 柳诗诗这一周天天盯着我,但只要我回房间,她就有力使不上。 王胖子的人马三天后陆续到了哈密,所以三天后的王胖子,玩得更凶更猛了。 第四天下午,球球来了,并带来了青姐的消息:“哥,这一趟很不顺利,青姐的手下全部死了,若非我出手,青姐也可能.....” 原来,青姐自从进入会所,就被冯程程和云老头的人盯住了,无论怎么做反跟踪,结果还是被跟踪了。 进入沙漠第一天,风平浪静,可是第二天就出现了变故,先是云老头的胡子队伍,发现另有一队人马尾随其后,便果断对青姐他们出手了。 球球按照计划,一直在暗中跟随,若非球球及时出现,展开那鬼魅一般的身法,把胡子队伍砍翻一多半,青姐的手下,在这一轮就得死伤过半。 然而,赶走了胡子队伍,冯程程那一拨人,非常狡猾,一直尾随到青姐取出宝贝,才悍然出手,而且出手就是凶狠搏杀。 冲锋枪,手枪,甚至手雷都用上了,青姐带了十二个手下,不到十分钟,就躺下一半。 也是球球在暗中突然杀到冯程程人马背后,端起冲锋枪一顿疯狂扫射,把冯程程的队伍打散了。 但这还不算完,在撤出沙漠的时候,冯程程的人马和云老头的人马合兵了,重新组建了一支队伍,对青姐和球球穷追不舍。 青姐枪法如神,球球神出鬼没,勉强应付了局面。 但是,青姐所带的手下,全部死在了沙漠里,损失惨重。 最后青姐在球球的掩护下,顺着铁路线,爬上了一趟火车,这才凶险万分的离开哈密。 球球也负伤了,胳膊被子弹打穿了,好在,这家伙本身就不算是正常人类,我给他上了药,三天后,便恢复如初。 通过这件事情,我马上把冯程程和云老头划归了一类人。 那么,柳诗诗是否也参与到了围剿青姐的计划当中? 表面上看,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一是因为这小娘皮太会装了,二就是,她真的不知情。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不得不对柳诗诗产生了怀疑。 我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告诉王胖子,当然忽略了很多细节,比如我藏在沙漠中的宝贝等等,只把青姐进沙漠找古墓遇到冯程程和云老头的人马,大概说一下。 “怎么会这样呢?” 王胖子听完之后,捏着肥肥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良久,王胖子把小鸟们赶出包间,坐在我身边语气低沉的说道: “福子,我估计,柳姑娘大概率不知道这事情,但是我们也不得不防,另外,你跟柳姑娘商量计划之前,为啥不先跟我商量一下呢? 万一,柳姑娘跟他们是一伙的,你的计划不仅不会成功,反而会受制于人。” 王胖子的话,让我有些惭愧,但我还嘴硬说:“你当时一头扎进鸟窝里,我咋跟你商量?” “嘿嘿,怪我怪我,这样,咱们再商量一个计划....” 王胖子自知理亏,脸上一讪讪的呵呵一笑,遮掩过去,开始跟我商量计划...... 如此,三天后,我们仨都休整得差不多了,身上的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云老头及时出现。 “这段时间,休息得还好吧?” 再一次出现的出云老头,多了一些神秘,少了一些凶厉,说话和颜悦色。 “还行,多谢款待!” 王胖子抢先说了一句,然后拿起云老头带来的休闲装,去了里间。 “你们的计划是?” 云老头笑眯眯,抽出一支雪茄递给我。 “第一站,大清龙寺,不管有没有,我们得先摸查一遍。” 我起身接过雪茄,一边修剪和燃烧雪茄,一边回应道。 “哦,具体说说看!” 云老头没想到,我们会把第一站放在大清龙寺。 第184章 背叛 云老头眼神有些异样的看了我一眼:“你们胆子挺大嘛!” 我心里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云老头,话锋一转:“装备不够。” 既然是去大清龙寺,那么简单的衣物,已经满足不了我们了。 “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 云老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很爽快的答应,然后我起身拿起纸笔,把清单列了一下。 “一个小时后,给你们送来,我期待你们的好消息,不过,你们仨得有一个留在这里。” 云老头扫了一眼王胖子,悠悠说道。 我当即吃了一惊,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柳诗诗,我此前就怀疑,是这小妞出卖了我,让冯程程参与到追杀青姐的队伍中。 而现在,云老头忽然提出留下一个人当人质,就更加重了我的怀疑,而且,还是把王胖子留了下来。 王胖子的脸色变得铁青起来,抗议道:“云帮主,你不放心我们,大可以一起跟着去啊,他俩不行的,必须得有我这个帮手。” “没事,下一次,你们仨可以一起。” 云老头不容置疑的说完之后,起身离开了。 “你是不是出卖了我们?” 不等我眼神示意王胖子,王胖子率先向柳诗诗发难。 我心说坏了,你这么直不楞登的问,人家肯承认才怪。 “王胖子,你早餐吃的啥?怎么满乱喷呢?” 柳诗诗柳眉倒竖,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生气的样子。 “我乱喷?计划只有咱们仨个知道,现在云老头,独独把我扣押当人质,你说,不是你是谁?” 王胖子说的其实没错,我们仨一起行动是计划的基础,现在计划被打破,傻子都知道,出了内奸,而这个内奸不可能是我也不太可能是王胖子。 “那按你的意思,我也可以怀疑是你胆小怕死,故意泄露计划,然后让云老头把你留下。” 柳诗诗的反驳,让王胖子哑口无言,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也有可能是内奸。 我目光闪闪,也不吭声,看着他俩你来我往的争吵。 “福子,你来评评理。” 王胖子发现他说不过柳诗诗,于是乎就拉我上场。 “福子,你来说,如果你也怀疑我是内奸,这一趟,你就自己去。” 柳诗诗也不是善茬,美目直勾勾看着我。 “哎呀,其实,我觉得,都是误会,二位不可能是内奸,咱们仨可是患难之交,现又在同一屋檐下,云老头这样安排,也在情理之中。” 我不得不当和事佬,他们俩我谁也不得罪,但是他们俩我谁也不指望能够帮我。 球球已经被我安排出去了,依球球的本事,甩开跟踪,那是手拿把攥的事情,我丝毫不担心。 “哼!” 王胖子重重冷哼了一下,然后气呼呼回到自己房间。 “你是不是也怀疑我?” 柳诗诗这个人,都到这种情况了,还揪着事情不放,难道非要我说,你不是内奸?你也不想想,万一我是说谎呢? “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呢?” 我说完,拿起衣服走进里间,关上门,一边换衣服,一边思考。 打仗一怕猪队友,二怕内奸。 这两点,现在似乎都占了,我该怎么办? 有球球的掩护,我大概率能跑出哈密,但是风险也不小,一个不小心,命都有可能搭上,所以,这个风险我不能冒。 现在呢,三个人至少有两个心思,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头疼。 真特么头疼。 换好衣服,我还不能不出去,以免柳诗诗多想。 “换个衣服,磨磨唧唧。” 柳诗诗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见我出来了,马上讥笑一声。 “反正有的是时间,我就慢慢换了,咋滴,你不满意啊。” 我笑着坐在柳诗诗对面,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说吧,你准备怎么办?” 第一站放在大清龙寺,柳诗诗是知道的,但是具体计划,她不知道,就连王胖子也不知道,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当时我也没想好。 昨晚想了半夜,我才理出一点头绪。 “到时候再说呗,我又不是神仙。” 我含糊其辞,不准备把事情说透。 “行,你厉害。” 柳诗诗说完,起身走了,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站住了,回身深深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因为冯程程的人追杀你的老情人,而恼怒我走漏了消息?” “你想多了吧。” 我不想跟柳诗诗说话了,因为这妞太聪明了。 “福子,有时候,你看着很精明,其实很傻。” 柳诗诗说完,一扭小腰,走了。 她这句话,让我陷入了沉思,想来想去,想不出个头绪,唯有一点,那就是李木生会不会给我来个卷包烩。 这是有可能的,尽管球球把剩下的三十多万存折带过来了,但是难保李木生不会起幺蛾子。 首先,建几间房子,顶多两三万就够了,就算加上地皮费,装修费,十万顶天了,公关费一万足够打动普通人的心了,那么剩下的几十万,都收购古董了? 要知道,开古玩店,店里的宝贝,有一多半是高仿的,那么既然如此,就无需花那么多钱了。 可是李木生说,一共花了将近四十万,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还有,我在省城郊外古墓中摸出来的宝贝,怎么只卖了七十多万?这严重不符合我的预期。 “大意了,唉!” 可是,我眼下就在危机之中,不把球球找过来,我一个人是不行的。 “算了,就当损失几十万,看清一个人!” 我呲着牙,不停倒吸冷气,说得轻松,损失几十万,那可是比我们村所有的财产都要多,我肉疼得不要不要的。 想到此,我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结果管理处的人说,我的店铺昨天已经开张了,断胳膊的家伙把店铺转给了别人。 “我草!” 还真是让我猜到了,可是,我搞不明白,李木生为啥要这样做?难道只是为了那点小钱?不,这不是李木生的风格。 难道是他的胳膊? 没错,大概率是这样,忘忧道医术通神,李木生拿店铺为资本,与忘忧道达成了协议,忘忧道负责把他的胳膊接好,而他把我的店铺转给忘忧道。 砰。 我气得挂断了电话,然后来到柳诗诗的房间,一脚把门踹开了。 结果柳诗诗正在换衣服,她惊呼了一声,然后一溜白光,跑进了里间:“王云福,你给我等着,老娘一定要弄死你!” 我腿一哆嗦,赶紧关上门,跑到了王胖子房间,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王胖子呵呵直笑: “福子,李木生这个人其实也不算大奸大恶之辈,但若是,一条胳膊,换一间古玩店,这种事情,他会毫不犹豫去做的。” 第185章 冰释 我一脸苦涩,到了这个时候,我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了。 “别怕,我有个战友在京都那边还算有些势力,我打电话让他帮你在潘家园再找一块地方,其他的,损失几损失吧。” 王胖子安慰我的同时,也很惊讶,因为他发现,我小小年纪,已经开始布局长远了,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砰。 就在王胖子安慰我的时候,忽然房间的门被大力踹开,吓得王胖子嘴一哆嗦,烟掉在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的爆吼一声:“谁呀这是!?” “你们两个二货,背地里说人坏话,不怕烂肚肠吗?” 柳诗诗一身米色休闲装,长发披肩,脚上穿着白色运动鞋,一副大学生模样,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可是,那俏脸之上,却是布满了煞气。 “说你坏话,也比你干坏良心的事情强!” 这个时候,我不能认怂,既然事情已经挑开了,索性就直接面对,谁怕谁啊。 “王云福,老娘告诉你,是李木生那狗东西主动联系的忘忧道,是他主动要求把你们的资产转移到忘忧道名下,是他主动要求忘忧道帮他接上胳膊, 现在,也是他,接上胳膊之后,竟然跑掉了,而且给我们签的协议,是他自己的名字,但是,你们店铺的法人代表却是你!” “你说,谁干坏良心的事儿了?说啊!老娘我还窝一肚子火没处发呢?你竟然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柳诗诗双手叉着腰,冲着我,就是一顿臭骂,看样子,这妞是真生气了,俏脸上全是红色,眼神好像要吃人。 “我,你,不是,李木生他跑了?” 柳诗诗的一番话,让我大吃一惊,然后转念一想,我就呵呵了:好你个李木生,真有你的,把忘忧道玩得团团转,牛比! “说,他跑到哪里去了!” 柳诗诗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 “你,你先,松开,手,我,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如此近距离下,我能感觉到柳诗诗真生气了,这可是装不出来的,否则,她的演技就可以拿影后奖了。 “哎呀,柳姑娘,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动怒呢,这样,你先松开福子,听我说两句行不?” 王胖子赶紧过来打圆场。 柳诗诗犹不解恨,像丢沙包一样,狠狠将我丢在了沙发上,得亏沙发软乎,否则,我的老腰肯定断了。 柳诗诗发泄完火气,冷冷的看着王胖子:“你说!” “其实,这个事情,你也不能怪福子,他一直跟着我们,压根就没时间跟李木生串通,完全是李木生那小子自己做主,现在的情况是,李木生卷了福子几十万,然后用假合同,坑了你们忘忧道,所以啊,你们俩都是受害者。” 王胖子不愧是当老板的人,一番分析下来,柳诗诗的火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我也坐了起来,假装愤愤道:“别让我抓住李木生,抓住他,非把他胳膊再卸下来不可!” 王胖子的演技是一流的,马上跟进:“所以啊,柳姑娘,你们俩就不能再窝里斗了,反正福子也是忘忧道的左护法,你们俩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呢?” “行,这次算我冲动了,福子,我问你,忘忧道的损失,你该如何弥补?” 柳诗诗这娘们很精,她虽然明白的事情原委,但她非咬住我这个李木生的合伙人不放,美其名曰,连带责任。 “我看这样,京都古玩店,分三成股份给柳姑娘,然后我再注资二十万,占三成股份,这样,福子也有了启动资金。” 王胖子这家伙,见缝插针,有利可图的时候,马上就下嘴咬上一口。 “不行,你出五十万,占三成还出不多。” 柳诗诗反应比我还快,马上拒绝,并抬高了条件。 “不行,我店铺占地二百四十平,单地皮就花了二十多万,然后报批手续,建设资金,装修资金,公关等等,一共花了一百多万呢,而且,我有信心,开业之后,铁定赚钱,一年赚个一百万是最低的.....” 我当然不会同意王胖子的条件,就连柳诗诗的条件我也不能答应。 “我们忘忧道给李木生接胳膊,单是药材就花了几十万,还有人工治疗费,加起来,将近六十万了,所以,我要占半成股份!” 柳诗诗也是个撒谎不眨眼的主,她这一口咬下去,比王胖子还狠。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仨就开始了扯皮,最终吵来吵去,我分给了柳诗诗两成股份,但是她得把我老师杨杏芳派给我当会计,而且忘忧道还负责运输渠道的安全问题,而且忘忧道的年费得给我免了。 王胖子出资三十万,占一成股份,要保证尊古斋的生意在中原地区顺利拓展,并且,他在中原的店铺还得纳入到尊古斋分店体系当中。 然后,就是我,保证每年的利润不低于一百万。 一年赚一百万,我感觉还是很轻松的。 而且,过两年,我还要大量注资,稀释他们俩的股份,哼哼,到时候,让他们统统给我打工。 我这个想法真是大胆,但我还真就这么想了,以后还会这样干。 当然,在此之前,我必须要壮大自己的实力。 三个茶杯碰在一起,表示我们仨合作成功。 这时,云老头的手下拎着一个大黑旅行包走进了房间。 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万能钥匙,五公里之内的通话器等等物资,全部按照我列的清单买了回来。 “你们俩小心些。” 王胖子这个时候,也想通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这样,他留下当人质,我和柳诗诗出发了。 出了会所,我们俩装作情侣,各背了一个双肩包,柳诗诗挽着我的手臂,走出去很远,拐入另外一条街,才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市北方向的大清龙寺。 透过车窗,我看着街道上的行人很多,听司机师傅说,一周之后的红枣节很是热闹,很多名人都过来参加了,一时间,来哈密的游客逐渐增多。 大清龙寺建于隋唐时期,距今已经有一千多年,此后经历过宋元明战火,寺庙经过三次重建,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这里香火鼎盛,当然主要以外地游客为主,生病招灾,祈福求子,姻缘期待,都是上香的主要因素。 大大小小的旅行社每天都会组团来这里上香祈福,外带参观寺庙风景。 第186章 潜藏 我们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寺庙门前小广场上停满了中巴车,一个个导游通过喊话器控制面前的队伍。 广场四周有卖切糕的,卖各种素食和香烛的,端的是非常热闹。 “这里人太多了。” 柳诗诗不喜欢热闹,下了出租车,看着广场内的人山人海,顿时眉头紧皱。 “既来之则安之,走,吃碗红油凉皮。” 我心说,人少了,还不行呢,你个小娘皮,知道个甚! “你还有心情吃饭?” 柳诗诗都想拔腿走人了,我却想着要吃饭。 “走吧,别忘了,云老头的人肯定会跟着我们的。” 我这样一说,柳诗诗顿时安静下来。 大眼扫了一圈,我选准了一个摊位,当然,最主要的是我发现那摊位的老板娘穿得很干净,脸上还带着口罩,想来她家的凉皮应该很干净吧。 我们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绕着小广场走了半圈,顺手买了两顶牛仔大檐帽,没办法,今天阳光有点毒,柳诗诗非要买顶帽子。 当然,我同意买帽子也是有原因的,那是因为我们的对讲耳麦可以掩藏在帽子里。 趁着人多,我们俩不慌不忙的带上耳麦,试验了一下通话效果,还别说,一点杂音都没有。 很快,我们来到凉皮摊前,我要了一碗凉皮,柳诗诗在旁边的哈密瓜摊上要了半颗切好的哈密瓜。 凉皮一块五一碗,有点小贵,但量也不小,淋上芝麻辣椒油,那滋味,别提多爽了。 “待会你付账啊。” 我低着头吃凉皮,还不忘跟柳诗诗说话,当然是通过耳麦,我得多试验一下,别到关键时候掉链子,最主要的是,球球得随时知道我的情况。 刚才买帽子的时候,球球跟我擦肩而过,我顺手把耳麦塞给了球球,柳诗诗都没有发觉,更别说云老头的人了。 “这点小钱,你也抠?” 柳诗诗鄙夷的看了我一眼。 “我钱包在背包里,拿着不方便,等出来之后,我还你两块行吗?” 说完,我忽然站起身,小跑几步,顺势站在了一队即将进入寺庙的游客队伍。 柳诗诗像个傻子一样愣住了,她那大花眼睛扑闪了半天,也弄不明白我的所作所为。 “你要干啥!?” 急促的声音清晰的通过耳麦,传入了我耳朵里。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四下看着:“当然是进寺啊,笨,在外面接应我,别总想着吃瓜!” “嘿,你小子,敢指挥我了啊?” 柳诗诗想提高嗓门,但她马上明白了此时的状况,压低了声音,我甚至能听见她磨牙的声音。 我没有吭声,因为队伍已经在导游的带领下,缓缓进入寺庙了。 导游先是去了售票处,买了集体票之后,这才带领游客队伍进入寺庙。 队伍有二三十人,导游是不会留意队伍中多了一个人。 检票的僧人只认票,因为今天游客特别多,所以但凡见到导游带领队伍过来,基本上是不会仔细数票然后再数人的。 就这样,我跟着旅游队顺利进入了寺庙,省了三十块门票不说,还得到了寺庙赠送的一个洁白的哈达。 进门就是一连串雕刻着莲花的圆形石阶,寓意步步生莲,石阶两旁都是参天古树,霎一进来,顿觉一阵凉秋,气温骤然降了好几度。 走过莲花石阶,就是大雄宝殿,殿门口有一个巨大的石槽型号的香炉,里面插满了长香,透过缭绕的烟雾,就可以看见一尊大佛稳如泰山一般端坐在大殿正中央。 我跟着旅游队伍,一边参观一边听导游讲解。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跟旅游团参观景点,而且还是免费的。 这种新奇的体验,顿时让我觉得倍有尊严。 时间慢慢推移,我们参观完大雄宝殿,然后去了后面的大殿。 大清龙寺很大,占地八十多亩,每到一处,就有经史典故等着你听。 黄昏很快降临,下午五点半之后,就是清场时间,外面的游客只能等到第二天上午九点才能进来参观。 当参观完塔林以及寺庙地宫的时候,已经五点钟了,导游准备领着我们往回走。 这个时候,我一闪身,躲在了地宫一个大柱子后面。 前面不是说了吗,大清龙寺经过战火洗礼,寺庙的地宫早就成了避难所,所以这是一个地宫开放的寺院。 地宫里面的宝贝都加了防盗措施,每一个壁龛上都加装了防弹玻璃。 选择在地宫里寻找上代胡子头的宝藏,完全是凭我的直觉。 因为我觉得,藏书阁,和葬有金身的塔林里大概率不会作为藏宝地的。 而地宫则不同,它是近几年因为旅游热才对游客开放的,也就是说,地宫以前是封闭的。 这里在地面四米以下,全是用大条石头堆积而成,关上石门,甚至在进口处垒一堵墙,地宫就是处于不易察觉的状态。 另外,我还站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以及胡子头的想法基础上,选择该把宝贝藏在什么地方。 如果是在大清龙寺,那么这地宫就是最佳的藏宝地。 导游讲解完毕,便带着游客慢慢离开了,刚才还喧闹不已的地宫,一下子冷清下来。 地宫分两间,前殿和后殿,前后两殿的两侧有很多壁龛,里面摆放的宝贝都是真品,三彩马,陶俑,铜炉,佛像,菩萨像,每一件都散发着浓郁的历史气息。 不过,我没心思去看,而是想要找一个藏身的地方,因为地宫关闭之前,寺庙的僧人肯定会过来检查一遍的,我首先要应对的就是检查。 所以,我在前后两个殿里转悠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一个地方,那就是后殿中那口大铜缸下面的金井。 有的古墓金井是黄土地面,比如明清时期的王陵之中,金井顶多在地面往下半尺或一尺的位置。 但是元代之前的古墓金井,一般是通风排水口,所以较深,躲一个人是没问题的。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断,具体情况,还得看挪开大缸之后的情形。 惊喜的是,结果跟我的推断一模一样,大缸底部是一个长方形的金井,宽约一尺三,长约一米三,深一米六左右,弯着腰刚好能躲进去。 青铜大缸有些重,我只挪开了一个口子,先下双脚,慢慢挤了进去,然后再托着大缸,慢慢挪移,当大缸盖住金井之后,我猫着腰,静静等待着。 这个时候,我不担心空气流通问题。 首先金井下方会有地气涌上来,再有就是地宫的地面不是十分平整,大缸压上去,底部会留那么一点点缝隙。 第187章 偷师 就这样,我尽量拉长呼吸频率,竖起耳朵,静静等待。 然而,还没有等到僧人来检查,我的耳麦忽然响了起来。 耳麦这种东西,别看塞在耳朵里,别人听不到,那是因为没有在极其安静的环境中,否则,一定会有丝丝的声音发出来的。 “你怎么样?马上要到寺庙关闭时间了,你跟着的那一队旅游团,已经都出来了。” 柳诗诗急促的声音传来,吓了我一跳。 我赶紧捂住耳朵,静静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觉得没人进来之后,这才小声说道:“你没事就找个安静的地方,等我通知,不要打扰我。” 说完,我就想扯掉耳麦,那个时候,耳麦根本没有开关,除非砸碎,否则你就一直被动的听对方传来的话。 “你!?!”柳诗诗好像要发火。 我能清晰的感知到她的怒意,但我还是没有理会她。 好在,她没有继续说话,因为这个时候,已经五点半了,地宫的大门响起了吱哇声,不用说,是有僧人过来检查了。 这是两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而且还伴随着喊话声:“还有没有人了?” 地宫里的回音很重,只喊了一次,就有无数次回音,渐渐的,那两个脚步声来到了大缸这里,然后又喊了一声:“还有没有人了?” “师兄,走吧,该用膳了。” “你就知道吃!” “师兄,没必要每天都检查这么仔细的。” “你知道个啥,师傅说过,这里最少要检查两遍,待会吃完饭,再过来。” “师兄...” “听话,否则师傅知道了,一定会把我们俩逐出寺院。” “好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过了一会,就听见地宫那厚重的大木门,轰咚一下关闭了,接着就是锁链的声音,然后脚步声慢慢消失。 我躲在金井里,浑身都要冒汗了,太闷太憋屈了,若那两个僧人在大缸旁边再多待一会,鼻子灵的话,肯定能闻到人的汗液味。 若是被发现,挨一顿毒打是铁定的,保不齐还得去号子里转一圈。 所以,我肯定很紧张,但人就是这样,越紧张,就越容易出汗。 现在好了,整座地宫里只有我自己了,终于可以大口大口的喘息了。 然而,我刚放松下来,就感觉脚脖子有点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瞬息之间,我就想到了什么。 使劲弯了一下腰,然后顺着小腿摸了下去,当触碰到那光滑的冰凉,我一咬牙,一把抓住了,蛇,这绝对是蛇,不知道是不是毒蛇,但我必须要死死抓住它。 好在我很幸运,刚好抓在了蛇头下方的七寸处,手臂猛一用力,我使劲攥紧了,我相信,依我的手劲,不捏死蛇,也得捏个半死。 但是,我仍然不敢松手,直起腰,头顶着大缸,单手往上推,然后一点一点的,把大缸挪开了。 呼。 地宫里阴冷的风一下灌了进来,跟金井里的地气交汇在了一处,我湿漉漉的双腿以及后背前胸,顿时感觉一阵清凉,汗液马上缩了回去。 这个时候,我才抬起手,只见一条白花蛇正张开血口,吐着信子,眼珠子直勾勾瞪着我。 “奇怪,按说金井里不应该有蛇这种东西啊。” 金井乃聚气藏风之所,也称吉穴,蛇类这种冷血动物不会出现在金井里。 除非,金井的风水被破坏了。 我看着犹自在挣扎的蛇头,冷冷一笑,然后探出右手,捏住蛇脖子,双手同时用力一拧,嘎吱,蛇头硬生生被我扭断了。 我爬出金井,想了一下,把白花蛇装进了背包里,然后挪移大缸回到原来的位置。 我不能把蛇丢在金井里,一是时间长了,蛇变腐烂,肯定会被人发觉的。 二,我觉得,不管金井风水有没有被破坏,我都不应该把蛇丢进去,造成死蛇困井之大恶风水格局,这种损阴德的事情,我是能避免就避免。 呼呼。 蹲在地上,我喘息了一会,觉得还是该尽快行动。 那么,宝藏应该藏在哪里呢?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夹壁墙,然后我从背包里掏出橡胶锤,从前殿,一直敲到了后殿,四周的墙壁都被我敲遍了,也没有出现什么空洞的声音。 如果墙上出现空洞的声音,那就证明,墙后面是空的,也就很可能是藏宝地。 “不是夹墙,难道是埋在地下?” 只有这一种解释了,否则,宝藏大概率不在大清龙寺。 就这样,我从前殿一直敲到后殿,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我忽然想到,那对僧人吃完饭之后,很可能还会过来的,所以,我又把大缸挪开。 然后我没有着急敲击地面,而是回到前殿,观察壁龛里那些宝贝。 这是难得的学习古董知识的时间,平时,就算买票进来,这地宫里的参观时间,也是有限的,没有时间给你慢慢看。 唐朝以前的陶器一般是单彩或者双彩,到了唐高宗时期,才出现黄绿白三种颜色。 当然,黄绿白是普遍的三彩,也有其他颜色出现,比如:褐,蓝,紫,黑等,只是这些颜色比较少见而已,但是,一经发现,那价值就高多了。 鉴定唐三彩的方法无非就是看其釉色与形体,当然也可以轻轻敲一敲听一听声音,做旧的唐三彩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然后看釉色,真品唐三彩,釉面光滑柔和且色光内敛,做旧的釉面有一种玻璃的质感,颜色鲜艳明亮且显得很纯粹,鼻子凑上去闻一下,有酸腐的气味。 还有就是形体,唐代的器物讲究丰腴而莹润,线条饱满而流畅,浑圆一体,宛若天成。 当然,还有其他的鉴定方法,比如泡水,只不过这种方法尽量不要用,因为会损伤器物,真品会起水泡,做旧的不会起水泡。 这些鉴定知识,我早就牢牢记住了,可惜的是,没有遇到过唐墓,此时,我来到大清龙寺,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机会,我就一个个仔细的观看。 渐渐,我还真看出点门道。 也就在我渐渐被那壁龛中的唐三彩深深吸引的时候,球球忽然的声音忽然从耳麦里响起:“哥,有两个僧人往地宫那边去了。” 多亏了球球的提醒,我迅速回神,二次进入了金井之中,然后把大缸挪回原位。 第188章 同道中人 果然,我进入金井没过一会,地宫大门上的锁链便响了起来,咣咣铛铛一阵之后,大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熟悉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而且这一次,他们还拿着手电筒,我透过大缸底部的缝隙,隐约见到了手电光。 这一次,他们没有喊,而是直接进入后殿,然后照了两圈之后,才走到前殿。 “师兄,我真搞不明白,师傅为啥要我们每天过来检查两遍。” “师傅的话,我们遵照执行就可以,哪有什么理由?” “我上次问了,师傅拿起木鱼敲了我一个包。” “活该。” “可是,自从师傅敲了我之后,我总感觉这地宫里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看来你还不傻,看见没有,这些壁龛里的宝贝,任意一件拿出去,最起码上万块!” “我去,不会吧,这么值钱?” “咋滴?你起贪心了?” “不敢不敢。” “哼,告诉你吧,你来寺院时间短,早几年的时候,那口大缸里全是银锭!” “沃日,不会吧。” 咚。 “师兄,你干嘛打我啊。” “出家人,不可口出诳语。” “嘿嘿,师兄,待会咱俩一起喝两杯,我准备了一只叫花鸡鸡....” “算你还识相!” 俩师兄弟耳语了一阵,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走出了地宫,然后砰,大门关上,锁链一阵响,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躲在金井里,忽然不想出去了,因为忽然意识到,金井里出现蛇这种东西,肯定是吉穴之位被破坏了,那么是谁破坏了风水格局?破坏风水格局的目的是什么? 咝。 顺着这个思路,我延伸下去,眼睛越来越亮,甚至我想到了那胡子头的宝藏是不是就埋在这金井下面?! 不管有没有,这金井下面肯定有玄机。 “可是,该怎么往下挖呢?” 这一点难住了我,金井宽度太窄了,长度也不够,我连转个身的空间都没有,更别说拿出工兵铲或者旋风铲,往下开挖了。 咝。 我好像有办法了。 因为脑子里一下蹦出来寺庙周围的地图,地宫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后面是几座佛塔,佛塔之后,就是围墙,围墙之后就是一条商业街。 “把这个宝藏偷偷挖了?”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我就为自己的大胆惊出了一身冷汗。 “哥,你什么时候出来?” 就在此时,球球的声音通过耳麦传了过来。 “稍等一会。” 我说完,目光闪烁一阵,决定还是先出去再说。 就这样,我爬出金井,把大缸挪移到原位,然后掏出手电筒,四周照了照,地面上没有什么脚印,因为地面非常光滑。 “你怎么回事?死在里面了?” 柳诗诗终于憋不住了,她就在寺庙对面的小旅馆里,看了一会电视,躺在床上实在无聊至极。 “我在这辛辛苦苦,你在外面不关心我,还说风凉话?行,你厉害,下次换你好吧!” 也许在金井里待得太久,让我心里窝出了一股邪火,不得不发出来,否则我觉得我会憋死。 “行,你厉害,有种,你自己想办法出来吧,姑奶奶还不伺候了。” 柳诗诗还威胁上我了,简直莫名其妙。 有了柳诗诗这个泄气桶,我现在心里舒服多了,这小娘皮,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掏出橡胶锤,我还是决定仔细搜查一下地面,然后再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机关,万一找到机关,一打开,宝藏就出现了呢? 咚咚咚。 像胶锤低沉的声音,此起彼伏,不一会,我就敲了一头汗。 前殿敲完,敲后殿,敲了半个多小时,我终于站了起来:“地面没有问题!” 机关? 可是这光溜溜的墙壁和地面,没有一处额外的凸起或者特别的地方。 “难道机关隐藏在壁龛里面?”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而且很大,但现在,壁龛上加装了防盗措施,我只能看,手伸不进去。 总不能破坏防盗措施吧? 不行,这样太冒险了。 “哥,有个僧人跑过去了,你快躲起来。” 就在我犹豫不定的时候,球球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由于我现在的注意力太集中了,再加上球球的声音太突兀了,以至于,我吓得心脏都快跳了起来。 怎么办? 这个时候,我知道,再想搬开大缸,躲在金井里面已然是来不及了,因为大门上的锁链已经响起了。 嗖。 无奈之下,我只好快速进入后殿,然后躲藏在大缸后面,关掉手电,把橡胶锤和手电筒放进背包里,手腕微微抬起,准备随时击发金刚索。 我凝神静气,探出脑袋,时刻观察着地宫大门。 这一次,锁链的声音很轻,表示,想要进来的人,并不想惹人注意。 这就好办了。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大哥不说二哥。 但是,稳妥起见,我还是不准备露面,先观察一阵再说。 咔吧。 这是大铁锁的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轻微的吱哇声响起,地宫大门裂开了一道缝隙,外面银色的月光洒了进来,然后就是一道人影快速一闪,来到了门后。 吱哇,咚,大门关闭,那一束白月光当即消失不见,地宫又陷入了黑暗当中。 其实并不太黑暗,因为那些壁龛之中有微弱的橘黄色灯光,这个时候,壁龛里的宝贝在橘黄色灯光下,显得神秘而诡异。 那三彩马好像要活了一般,前蹄高高抬起,似要踏破虚空,腾云飞起。 那一尊尊菩萨造像,脸上都闪着圣洁的光辉,一股淡淡的宝相庄严之气隐隐扩散开来。 这就是古玩行里,叫做大开门的东西。 也就是,一眼看上去,绝对是真品,而不是熏货或者秒货。 熏货是指高仿品,秒货就是那种一眼假的东西。 当那偷偷潜入地宫里的家伙,把脸凑到壁龛防盗玻璃窗前的时候,我借着那橘黄的灯光,看见了,这家伙赫然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沙弥。 脸上的稚嫩气还未完全褪去,眉毛清秀,但那一双贼眼,却是冒着饥渴的精光,薄薄的嘴唇上有一层绒毛,身高顶多一米七,身材精瘦。 一双细长而干瘪的手掌,轻轻在防盗玻璃上摩擦。 我看出来了,这突然潜进来的家伙,是个梁上君子。 就是不知道,是生手还是熟手。 我凝神静气,静静观察着。 其实这个时候,我隐约猜测,这僧人正是白天检查地宫的那对师兄弟当中的师弟。 这家伙来到大清龙寺已经半年多了,目的就是盗取地宫壁龛里的宝贝,端的是心机之深,胆大之极。 第189章 贼大胆 这年轻沙弥先是在前殿的一个壁龛处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忽然扭头,看向了后殿,我正探着脑袋往外看呢,吓得我猛地回缩脑袋。 心跳声渐渐响了起来,我手臂抬起,蹲的姿势改成随时可以站起来那种。 轻微的脚步声,如果不仔细听,是听不到的,由此可见,这沙弥是有一定的功夫在身的,所以,我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窸索声持续了几秒钟,便戛然而止,紧接着,我就听见一道轻微的啵声。 好奇心促使我,忍不住缓缓探出脑袋,眼神一下被一束细小的手电光吸引了。 原来,这年轻沙弥不知何时,嘴巴里咬了一个微型手电筒,而他面前的防盗玻璃窗上,贴了一个碗口大小的东西。 嘎吱嘎吱。 年轻的沙弥双眼贼光聚拢,神情专注,探手按住了那碗口大小的东西,然后轻轻转动,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 看了一会,我恍然大悟,这家伙是要切开防盗玻璃,那碗口似的东西,估计是安装有金刚石类的切割器。 随着嘎吱声持续响起,那沙弥的手按在切割器上转动了一周,然后我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咔吧声。 震惊。 我这次真被惊到了,因为这沙弥轻轻一拽,切割器连带着一块碗口大小的玻璃一同被他拽了出来。 如此,刚才还密不透风的防盗窗上,就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口。 特么的,工具很先进啊。 我初次见到壁龛上防盗玻璃窗的时候,脑子里压根就没想过该如何破解,没想到,这个年轻沙弥,不仅知道,而且手法还非常熟练,几秒钟时间,就破解了防盗玻璃窗。 贼王。 这特么就是个贼王啊。 厉害。 不得不佩服。 然而,一个碗口大小的洞,只能把那些小型佛造像取出来,大个的三彩马,三彩人俑是无法取出来的。 没关系,一个洞不够大,那就来两个。 随着一阵轻微的嘎吱声响起到落下,年轻沙弥轻轻往外一拽,又是一块圆形的防盗玻璃被他取了下来。 砰。 一道轻微的布袋抖动的声音,好悬没把我吓惊了,我缩回脑袋,等了几秒钟,再次缓缓探出脑袋,原来这年轻沙弥,已经撑开了一个黑色布袋。 嘿,这家伙准备得真是充分呐。 佩服。 无比佩服。 很快,壁龛里的宝贝,全被年轻沙弥装进了黑色布袋里。 “既然取了宝贝,就赶紧走吧!” 我知道,寺庙在吃完斋饭之后,还有晚课,也就是一众僧人聚集在大雄宝殿,在师傅的带领下,一起敲木鱼诵经。 这个时候,任何一个僧人都不能无故缺席。 所以,我判断,这年轻沙弥该走人了。 但是,我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沙弥。 这家伙掏空一个壁龛里的宝贝还不算完,他把圆形玻璃轻轻按回去之后,拎着黑布袋转身来到了后殿。 后殿里有四个壁龛,左右两侧各有两个,年轻沙弥的目标赫然是左侧靠近北墙的那个壁龛。 因为这个壁龛里的宝贝,绝对比其他壁龛里的宝贝值钱。 里面没有三彩俑,有一部金子打造的佛经,还有释迦牟尼卧姿铜造像。 众所周知,释迦牟尼坐造像比较常见,卧姿造像却非常罕见,而且还是隋唐时期的卧姿造像,那就是堪称重器了。 我万万没想到,这沙弥的胆子已经包天了,竟然敢染指这种重器,不怕死吗? 若是其他宝贝也就算了,这种重器一旦丢失,那必将引起九级地震。 这小子的心真黑啊。 不,这小子,就是个沙比。 “要不要惊走他?” 随着沙弥走入后殿,我慢慢挪动身形,始终处在大缸后面,让他察觉不到我。 “啧啧。” 就在我想惊走年轻沙弥的时候,这家伙忽然口子啧啧起来,然后他转身用手电光扫了一圈其他三个壁龛,叹息一声,蹑手蹑脚的去了前殿 “好悬!” 我刚才差点喊出声,我最怕这种不顾后果的贼大胆了,释迦牟尼卧造像这种重器,绝对是有命拿,没命享受的。 好在,这家伙没有被猪油蒙了心。 但是,就在我以为,这家伙要走的时候,他又在前殿干上了。 啵一声,切割器贴在防盗玻璃窗之上,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嘎吱声。 我躲在大缸后面,肺都快气炸了,心里不停的念叨:赶紧滚吧,赶紧滚吧。 果然,我还没有念叨两声,一阵悠扬的钟声突然响起,然后我在地宫里就听见,无数凌乱的脚步声。 估计是寺庙的僧人吃完晚膳,沐浴熏香,穿戴整齐之后,纷纷去往前面的大雄宝殿。 寺庙僧人的住所大都在后院,而地宫也是在后院,所以我才能听到凌乱的脚步声。 钟声很悠扬,持续了几个呼吸时间,便消失了。 这个时候,那年轻僧人正准备切下第二块防盗玻璃,取出里面的宝贝。 唉。 该走了。 他切了一半左右,便停止了,因为他要趁着僧人们都去大雄宝殿上晚课的时候逃离寺院。 错过这个机会,他将陷入到危险当中。 因为地宫大门的钥匙,只有他和他的师兄掌握,一旦宝贝失窃,他师兄在前殿念经,他却没去,谁是贼不言而喻。 所以,他尽管无比失落,但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冒险。 啵,取下切割器,装进黑布袋里,年轻沙弥转身用嘴里的手电筒往后殿照了照,然后扛起黑布袋,轻手轻脚的来到了门后。 这家伙很精,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听了一会,当外面凌乱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之后,这才吱哇一声,拉开地宫大门,一闪身,淹没在了白色月光之中。 呼呼呼。 躲在大缸后面的我,比行窃的年轻沙弥还要紧张,此刻,见他终于滚犊子了,我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太特么刺激了,刚才若是一不小心被发现,第二天地宫打开之后,绝对能看到这里面躺着一具尸体。 我真不敢保证,那尸体不是我。 鬼知道,那沙弥身上有没有热武器? 所以,在年轻沙弥出地宫,上了锁,扛着宝贝,飞快离开之后,我心神一松,如同烂泥一般蹲坐在了地上。 有些盗墓者为了盗墓,可以开一个砖瓦厂,也可以在野外盖一座寺庙,也可以在闹市中搞大规模的装修。 像小沙弥这种潜伏在寺庙里,当一段和尚,伺机盗宝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就在眼前发生,不紧张,不刺激,不害怕,那纯粹是假的。 第190章 顺手牵羊 “哥,你没事吧?” 感谢球球,他的声音,让我感觉我不是一个人在作战,并及时把我从虚脱状态中拉了出来。 “没事,我马上离开。” 我振奋精神,缓缓站起,我的腿都有些麻木了,没办法,我只能在原地活动了一会,感觉双腿回血之后,舒展了一下双臂,掏出手电筒,照亮前路。 该走了。 这次的收获不可谓不大,既发现了疑似的宝藏,藏身之地,而且还遇到了一个潜伏在寺院里,成功盗取宝贝的梁上君子。 我敢肯定,刚才那个年轻沙弥,绝对会轻功,甚至有功夫在身。 否则,一个普通蟊贼,给他一个豹子胆,他也不敢潜伏在寺庙中,并顺利盗走宝贝。 耐心,细心,胆力,实力,缺一不可,甚至估计还有接应他同伙。 咦。 当我走到前殿,手电筒抬起,看着那被划开一个碗口大窟窿的防盗玻璃窗,目光微微一动。 由于年轻沙弥走得比较急,所以取下来的玻璃没有按回去,不仅如此,那划了半圈的玻璃仍然还在防盗窗上。 这种玻璃窗,一旦破开一个口,用小锤轻轻一敲,就会全部散成一地的玻璃珠子。 现在壁龛里还有一个比碗口大一圈的三足弦纹圆口铜鼎,看其形态和造型,我估计是隋代的,因为唐代的器物都是个大肚圆的那种。 此外,还有两个梳着发髻,身穿异装的三彩人俑,脚上穿着木屐,腰悬长刀,很明显,这是一个倭人。 唐朝时期,是有倭人存在的,尤其是随着国力日渐衰弱,倭寇活动也是日益猖獗,尤其是在东部沿海一带。 所以,出现倭人三彩俑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带走! 俗话说贼不走空,我潜入地宫里面,虽然是为了探查上代胡头的宝藏,而且还算有所收获,但我终究是空着手进来,空着手出去的。 现在,现成的宝贝就在眼前,我若不顺走,估计半年时间,我心里都缓不过劲来。 那个时候,我一个农村小子,哪里接触过防盗玻璃,我们村的玻璃窗都很罕见,家家户户窗户上都糊的是白纸。 所以面对这种玻璃,我原本是束手无策的。 然而现在的情况截然不同,防盗玻璃已经被破坏了。 不来个顺手牵羊,怎么对得起自己大半天的辛苦? 就在我心里生出,要顺走壁龛里剩下的宝贝的念头之后,我下意识戴上手套,用手去掰那切了半圈的防盗玻璃的时候。 没成想,我捏住那块半圆的防盗玻璃,刚一用力,而且还没有用大力的情况下,整个防盗玻璃窗,哗啦啦,一下散掉了。 这一下,可把我弄懵比了,呆呆傻傻的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珠子。 “哥,快点,我把锁打开了。” 又是球球的声音,及时把懵比中的我弄醒了,我激灵灵打了冷颤之后,眼中精光一闪,伸手把那两个倭人三彩俑和三足弦纹圆口铜鼎,取了出来,轻轻放在了背包里。 我背包里大部分塞的是报纸,现在正好可以放宝贝。 这个时候,我的手脚非常利索,不到五个呼吸,就完成了取宝过程。 然后我背起双肩包,灭掉手电筒,来到门后,轻轻一拉大门,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隙:“球球。” “哥,这边。” 旁边的大柏树后面,探出来一个光溜溜的脑袋,不是球球,还能是谁。 球球早就摸透了撤退路线,我出了地宫,把锁重新锁上之后,也不能吭声,跟在球球后面,绕过地宫,一路沿着僻静之处,来到了后院墙壁下面。 此时院墙后面的商业街还十分热闹呢,隔着院墙,我都能闻到烧烤的气息。 球球选择的点非常好,外面恰好有一颗大泡桐,如此我们翻上院墙之后,球球轻轻一跃,就到了大泡桐的树杈上,然后我用金刚索,直接让大泡桐当背景墙,噌一下,落在了地面上。 球球见我安然落地,观察了一会之后,好像狸猫一般,飘落下来。 有个路过的游客,随意的瞥了我们一眼,然后就朝前面不远处的烧烤摊走了过去。 此时还不到晚上十点,正是烧烤摊火爆的时候,那带着羊油孜然外加木炭燃烧的香气,一阵阵的扑了过来,我从中午到现在,只吃了一碗凉皮,现在乍然闻到香气,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 “哥,我也饿了。” 球球虽然一直在外围,但他的工作量也不小,同样是中午到现在,滴水未进。 “那还等什么,走!” 我拉着球球,汇入到街上的人流当中,一直快到走出寺院范围了,才在一个小的烧烤摊上坐了下来。 还别说,虽然摊位小,但烧烤的滋味却是让我和球球大快朵颐。 羊腰要了四个,羊肉串三十个,扎啤两大杯,烤包子六个,还有一些凉拌小青菜。 “你出来没有?” 直到我们开吃的时候,柳诗诗的声音才从耳麦里传出来。 要不是她的提醒,我还忘了把耳麦摘下来呢。 柳诗诗这个小娘皮,这一趟只是扮演了我的情侣,除此之外,啥忙都没有帮,我也懒得跟她废话:嗯了一声,直接把耳麦取了下来,塞进了兜里。 爱咋咋滴吧,哥们现在饿了,要大吃一顿。 “球球,李木生跑了你知道吗?” 一边吃,我一边说道。 “哥,我早就知道那家伙靠不住,否则存折我也不会带出来。” 球球浑不在意的态度,让我呵呵一笑:“你倒是心大,告诉你吧,李木生那家伙,不仅坑了我一把,还把忘忧道坑了。” 其实严格来说,李木生没有坑我,只要我去了京都,亮出身份证,那店铺还是我的,店里面的古玩,也还是我的。 等于我一分也没有损失。 但是,李木生这样做,不跟我提前打个招呼,就是触犯了江湖规矩,抓住是要剁手的。 “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躲到哪里去了。” 我喝了一大口冰爽的扎啤,感觉浑身舒坦,然后笑着说道。 “哥,李木生好像说过,他要去山西乡下收购古董。” 球球的记忆是片段性的,不连贯,在我自言自语的发问下,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收购古董?” 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李木生这家伙也真是心大,坑完忘忧道,还不耽误下乡收购古董,他就不怕被柳诗诗的人揪住活埋吗? “他说过,要将咱们的店铺生意扩大,下墓摸的宝贝那是压箱底的,平时的古玩交易,还是走正规渠道,他还说山西那里随便躲在一个山旮旯里,忘忧道的人就会找不到他。” 球球吃了满嘴油,还是不过瘾,说完之后,又找老板要了两条烤鱼,真不知道,他的小肚皮,怎么能装得了那么多食物。 第191章 转移宝贝 “我知道了,这家伙还是想让我给他擦屁股啊。” 我想了一会,觉得李木生既没有逃跑,又想着店里的生意,无非就是不想跟我分开,下乡收购古董既能向我赔罪,又能让我主动替他摆平忘忧道的事情。 “反正,李木生的心眼挺多的,我是防不住他。” 球球倒是个老实孩子,不过,换成我,估计也防不住李木生,所以,我才会要求柳诗诗把我老师杨杏芳派过来当会计。 杨杏芳老师不仅武力值爆棚,而且中专学的就是会计,所以,这样的人手,我是非常渴求的,再加上我们的师生关系,我相信,财务交给杨杏芳,我是可以高枕无忧的。 想到此,我重新掏出耳麦:“喂,睡了没有啊,过来一起撸串吧。”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我听声音,好像柳诗诗在用吹风机吹头发,估计是刚洗完澡,现在也饿了。 “后街朱老四烧烤。” 说完,我就发现,隔壁烧烤摊上多了两个气质与普通百姓不一样的人,我目光闪烁,隐约猜到,不是冯程程的人就是云老头的人。 “球球,你吃饱了没有?” 我得先把顺出来的宝贝让球球带走藏起来,就这么带在身上,可不安全。 “哥,烤鱼还没上来呢。” 球球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那个啥,你先把这些宝贝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过来吃呗,哥等你。” “哥,这里哪有安全的地方哦。” 球球没说错,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而且到处都是跟踪的眼线。 “球球,这里距离火车站很近,你打车去火车站行李寄存处。” 我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球球拿了一把烤串,背着包打车走了,临走前,我让他把耳麦带上,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沟通。 球球虽然没有去过哈密火车站,也不知道行李咋寄存的,但是他不傻,通过出租车司机,很快就了解了流程。 但球球仍然不放心,最后给了出租车司机二十块钱,让出租车司机帮他一起把背包寄存在火车站。 火车站距离大清龙寺不足五公里,球球很快就到了。 也就在球球寄存行李的时候,柳诗诗罕见的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裙子,秀发还有些湿漉漉的,雪白的脚丫上穿着一双水晶带凉鞋。 “你这可真清爽。” 我看着柳诗诗那张素面俏脸,忍不住打趣道。 “明天你得陪我买衣服。” 原来柳诗诗没有多余的换洗衣服,这条裙子还是从会所旁边的服装小店里买的。 “没问题,我买单也行。” 我决心要交好柳诗诗,把李木生的事情摆平。 “切,谁稀罕你买啊。” 柳诗诗没用筷子,直接伸出小手,掀开了一块肥嫩的烤鱼肉,小嘴吧嗒吧嗒,眨眼功夫,竟然吃完了。 “没想到,你喜欢吃鱼。” 说完,我一下想起来在楼兰地宫里,我炖的那一锅大青鱼,好像就柳诗诗吃的最多。 “你才知道?” 柳诗诗白了我一眼,颇具风情万种,另外,她这话颇有点那个啥味道,弄得我浑身有点燥热。 “说正事吧,估计现在云老头就在会所等我们呢。” 柳诗诗一边吃,一边向我发问。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我心里一动,决定试探一下柳诗诗,毕竟,到现在为止,她的嫌疑依然很大。 “废话,当然是实话咯!” 柳诗诗说完就是一愣,然后美目直勾勾望着我,没办法,这妞太聪明了。 于是我挑挑拣拣,说了两个版本,一寺庙地宫的确可疑,二地宫不具备藏宝的条件。 这一下,柳诗诗也弄不清那个版本是真的,那个版本是假的了。 而且两个版本,我都有理有据。 说完之后,我平静的看着柳诗诗,等她决策,该选哪一个版本告诉云老头,而且这一次,我要当辅助,让柳诗诗当主讲人。 “嘿嘿,你小子,年纪不大,毛都没长齐,心眼倒是挺多啊。” 柳诗诗终究是江湖儿女,说话难免粗鲁,我倒是能够理解。 但是,她说我毛没长齐,这一点我是坚决不同意。 “你是个女的,注意说话的分寸好吧,我被你弄得脸都红了。” 我一口气把剩下的扎啤喝完,带着三分醉意的,大胆说出了心里话。 “切,更粗鲁的我没说呢。” 柳诗诗雪白的下巴微微一扬,俏脸爬满得意的说道。 得,你厉害!你牛比行吧! 我被打败了,不过,经过这么一打岔,我基本上判断出,柳诗诗该如何回答了。 吃完之后,我见球球还没有过来,于是起身给了老板二百块钱,剩下的钱,等球球过来,再给他弄两条烤鱼。 老板自然欣喜万分。 其实我不想让柳诗诗知道球球还在哈密,所以通过耳麦知道球球马上要到了,这才决定离开这里。 回到会所,王胖子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弄得晚饭都没吃,因为云老头说了,如果我和柳诗诗跑了,他就把王胖子活埋了。 “你老实点。” 王胖子来回走动,晃得云老头眼晕,云老头有些怒了。 这个时候了,我和柳诗诗还不回来,听手下的人说,我和柳诗诗竟然在后街吃烧烤。 王胖子唉了一声,咚一下,蹲坐在沙发上,他也有点怒了,手下的人来是来了,不过,却被云老头的人把宾馆围住了,只许进,不能出。 没有了助力,王胖子也没有了底气。 “帮主,要不要去把他们抓回来。” 云老头身后的保镖献计道。 “不用,他们不敢跑。” 云老头刚说完,我就跟柳诗诗回到了会所,推开王胖子的房门,霎时间,满屋子的烟气,扑面而来。 “我去,着火啦?” 我赶紧捂住鼻子,透过烟雾,扫了一眼沙发上的王胖子。 “哎呀,我滴个兄弟啊,你可回来了。” 王胖子喜出望外,冲过来,一把将我抱了起来。 柳诗诗等了一会才进来,然后她慢条斯理的走到云老头面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小腿翘起来,悠悠的说道: “云帮主,我们出了点意外,所以回来得有些晚,福子中午都没吃多少,我们是吃了饭才回来的。” 柳诗诗实话说,而且她告诉云老头的版本,赫然是那个疑似藏有宝藏的版本。 如此一来,云老头当即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我,语气凝重的说道:“福子兄弟,你只是怀疑对吧?” “没错,但也不是无端的怀疑,你们都知道什么是金井吧?金井里有条蛇本身就很奇怪,再加上那对师兄弟的对话,所以我判断,金井下面肯定有玄机,至于究竟是不是有宝藏,那只有等挖过之后,才能知道。” 第192章 女人心 云老头带着满腹心事走了,走之前,他让我列了一个物资清单,明天一早要去东郊旧纺纱厂遗址。 显然,云老头对我们探查大清龙寺后的说辞并不是很相信。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明白,柳诗诗这妞,是真的聪明。 有的时候,假话就是真话,而真话就会变成假话,真真假假,如何运用,全在机变之间。 柳诗诗成功把握到了这个机变。 “咱们商量一下明天的计划吧。” 柳诗诗颇为傲娇的扫了我一眼,那神情就好像一个高贵的白天鹅。 明天就是大决战了,不管找没找到宝藏,我们仨必须得赶紧脱身离开哈密了,否则夜长梦多,甚至会丢掉性命。 “我的手下被围了,所以明天,我这边是没啥助力了。” 王胖子首先发言,表情有些沮丧。 “王大哥,你先叫吃的过来吧,顺便再要两瓶红酒和小菜。” 我知道,今天必须要吃饱喝好,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明天将是一番大战,啥时候吃饭还真是个问题,吃饱喝足,体力充沛,将影响我们能不能顺利离开哈密。 很快,服务生推来一车丰盛的小菜,我们仨边吃边聊。 “冯程程这个人,我信不过她,但是,她的力量也的确是我们现在所需要的,只是这个度,该如何把握,我们得商量个一二,然后今晚就通知她。” 到了这个时候,柳诗诗也知道明天一战很关键,甚至有可能关乎生死的,所以,她也是敞开心扉。 “可以通知她,明天的地点,并让她提前把人马埋伏好,等我们信号,一旦信号发起,她必须得跟云老头干起来,就说,我们会跟她里应外合。” 我已经有了计划,也是得益于这两次下墓之后总结的经验,但是,我还是不能把计划和盘托出。 一是没必要,为自己,也是为了王胖子和柳诗诗,二是计划的细节我还不太确定,三就是,我怀疑这里有监听设备。 “福子,到了这个时候,我觉得,我们仨应该精诚团结,你有什么话,可以说透,没必要掖着藏着。” 这话,真不像王胖子的风格,我和柳诗诗同时警觉起来,然后我们俩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柳诗诗开口给我打掩护:“福子这家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过,找墓这种事情,我们还得指望他,所以,我的意思是,这次行动,以福子为主,我们听命行事就可以了。” 王胖子有些愕然的看向了柳诗诗,他没想到,一向跟我不对付的柳诗诗,竟然在关键时刻,帮我说话。 我看到了王胖子眼中的惊愕,心里一动:“王大哥,你也不要多想,现在咱们仨是同坐一条船,寻找古墓这种事情,我跟你们说了,你们也是一知半解,另外,我这也是现学现卖,跟李木生之类的真正认眼大家相比,我还差得很远。” 呼啦。 我话刚说完,忽然王胖子房间内的窗户被拉开了,紧接着就是一道人影慢慢从王胖子的卧室走了出来。 我们仨都吓了一跳,柳诗诗马上站了起来,并做出攻击的姿势。 王胖子反应也是很快,抄起面前的烟灰缸,就想砸过去。 我因为坐的位置正对着卧室的门,所以我看得非常清楚,来人赫然是冯程程。 此时的冯程程,一身黑色紧身衣,把该勾勒的线条全部凸现了出来,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的身材比柳诗诗丰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熟桃的气味。 尤其是,这熟桃,还笑眯眯的,两只睫毛长长的眼睛变成了月牙:“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啊。” “你怎么过来了,不怕云老头剁了你?” 柳诗诗的反应最大,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唯恐门外的监视者听不到。 “使劲喊,这里的监听设备已经失去了作用。” 冯程程丝毫不把柳诗诗这个忘忧道的新帮主放在眼里,精致雪白的手腕一翻,一个巴掌大小的黑匣子,闪着红灯,估计是扰乱监听设备的仪器。 “冯老板,原来是你啊,正好,我们刚想给你打个电话呢。” 王胖子愣了一下后,丢下烟灰缸,满脸堆笑的说道。 “怎么?你不欢迎我?” 冯程程没有理会王胖子,而是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冯老板大驾光临,怎么会不欢迎呢?” 我没有起身,对于这个女子,我心里是十二万分警惕,我跟她接触不多,但每一次给我的感觉都不一样。 尤其是这一次,这女子竟然从房顶上爬到了房间里,先不说她武力值有多高,刚才,甚至云老头在的时候,我们的谈话,她是不是偷听了,都在两可之间。 万一全部偷听了,那她是如何打算的,又会不会如我们所愿进入到我们的计划当中。 要知道,现在整个哈密,能跟云老头抗衡的,只有冯程程了。 所以面对这个女人,就得用怀柔政策,得让她心甘情愿的钻进套子里来。 “只怕是违心的话吧?” 冯程程看似一脸平淡,但话里却是带着讥讽,这就让我有点接受不了,我目光一闪,计上心来: “冯老板,有话就明说,何必在这拐弯抹角呢?你就不怕我通风报信,把云老头招来?” 必须得有人能镇住冯程程,否则这种人是不会服帖的。 果然,我这句话出口,冯程程马上想到她冒险过来的目的了,款款坐在我身边,吓得我赶紧离她远一点。 “干嘛?怕我吃了你?” 这个时候冯程程又变成女儿态了,所以说,漂亮的女子,尤其是成熟的漂亮女子,轻易不能得罪。 “你有话直说,我们俩还在呢!” 柳诗诗的意思是,你想打情骂俏,得分一下场合吧? 王胖子冲着我嘴角一撇,意思是,管她是不是带刺的玫瑰,能吃一口就吃上一口,反正咱也没啥损失。 四个人四张嘴,如果继续往下侃,那是一天一夜也说不完的。 冯程程知道她不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所以面对柳诗诗和王胖子的调侃,也没有反驳,而是把她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我觉得,冯程程刚才并没有在房顶上偷听到我们的谈话,否则她也不会这样说。 她先了解了一下大清龙寺的搜查结果,然后在得知我们明天要去东郊的时候,眼睛忽然一亮。 “东郊在古代就是一个墓场,民国末年的时候,那里全是坟地,建国后那里就逐渐推平,建起了工厂学校,我觉得,不管你们能不能找到所谓的宝藏,一定会有收获的。” 冯程程这话,让我很意外,这女的一说到墓和宝藏,咋就那么兴奋呢? 柳诗诗和王胖子心里顿时鄙夷了一下冯程程。 “希望吧,不过,冯老板,你冒险过来,就是为了给我们介绍东郊的历史?” 我抽出一支烟,燃上,也不在乎房间里有两个女士,因为这两个女的,都不是正常的女子。 冯程程不以为意,优雅的翘起二郎腿: “好吧,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说实话,沙漠我不会涉足,但是哈密,我始终要跟云老头一较高低,而你们跟云老头也是有仇的, 所以,咱们之间形成合作,我认为是有必要的,但是呢,你们现在是瓮中之人,所以,你们就得听我吩咐。” 她这话,是要把我们当属下使用了,这女人的心真不是一般的大。 第193章 龙珠 我和柳诗诗,王胖子相互看了一眼决定继续听下去,不准备做出什么回应。 虽然我们离不开冯程程的帮助,但是我们也绝不能让她随意拿捏。 “首先,这是我给你们带来的跟踪器,放在身上隐秘部位,我能随时知道你们的位置,二,信号枪,信号枪的用途就是,一旦找到大型古墓,挖通盗洞之前,必须给我发射信号,三.....” 好家伙,冯程程一口气说了七八个要求我们做的,尤其是最后一条,所得的宝物,她要八成,另外两成也得让她销售。 这是把我们当寻宝鼠了? 然而似乎,我们还没有拒绝的理由,这就很操淡了。 我们仨都是非常有主见的人,这些条件,就前一两条还可以接受,其他的,滚犊子吧,想啥好事呢? “行。” 柳诗诗反应最快,其实她心里已经把冯程程全家骂了一遍,可惜,冯不忧已经死了,冯程程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 我们的反应,冯程程早就预料到了,她浅浅一笑的看了一下柳诗诗,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我和王胖子。 “合作愉快。” 王胖子反应也不慢,不管怎样,先答应再说,至于怎么行事,我们自有计划,这就是准备阳奉阴违了。 我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起身冲着冯程程伸出了手: “冯老板,这次多点带人,不然很可能翻车噢。” 我还是忍不住要提,冯程程追杀青姐的事情,现在只是隐晦的告诉她,这事不算完。 也不知道冯程程听没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她笑吟吟冲我点了点头,然后一闪身进了卧室,抓住窗户上檐,一个后空翻,直接翻到了房顶上。 接下来,我们仨一边吃喝,一边商量明天的计划。 十二点不到,我们各回房间,我拔掉了电话线,澡都没有洗,趁着些许醉意,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这一夜,我没有做梦,也是奇怪,我每逢大事,就不会做梦,反而没啥事的时候,夜里总是做梦。 第二天清晨七点不到,我醒了之后,直接冲进洗澡间,舒舒服服冲了个热水澡,然后穿戴整齐,把鞋带系成了死扣,拉开门去了早餐厅。 没想到的是,云老头,王胖子,柳诗诗这些人,已经在早餐厅吃上了。 我们仨眼神飞快交流之后,闷头就吃,而且吃的很多,最后,我还在兜里装了几个鸡蛋。 东郊,除了有一座职业技能学校之外,就是零零散散的两三个村庄,大部分区域都是丘陵和荒地,再往东,就是横贯南北的石人沟。 石人沟海拔不高,就好像一条蜿蜒起伏的黑龙半截身子埋在大地上,奇怪的是,龙头,龙尾都是嘎然而止的消失不见。 如同被斩断首尾的黑蟒。 这就有点诡异了。 风水上,有明龙,暗龙,地龙,隐龙,水龙之说,凡是山脉,必有首尾。 但是这石人沟北方的头颅和南方的尾巴,似乎断了,而且是那种很明显的断,就好像被一刀切了。 北方延伸过去,是一片茫茫的戈壁滩,再往北就是沙漠。 南方延伸过去,是隔着一座馒头型的山丘,与喀什河相连,与馒头山丘之间是一片荒芜,也没有村庄,显得很是荒凉。 站在旧纱厂遗址最高的厂房顶上,我极目远眺,看不太清楚的,我就用云老头提供的望远镜。 就这么静静的看了半天,我隐约猜测,断头处疑似有墓,龙头的形虽然没有了,但是其风水龙气大概率会隐入地下,龙穴处,不是眼睛就是眉心额头。 尾部也不是真的断了,而是被强行扯引到需要龙尾的地方。 因为,我已经判断出,这处风水格局,绝对有风水高手改动过。 另外一个次一点的穴位,就是龙腹,但是察山风水寻龙上讲,男不埋尾,女不埋头,孩童只能葬腹中。 这里的孩童并不是指真的孩童,它泛指尚未婚嫁之人。 不对。 还有龙爪,只不过那可是凶穴,凶穴最能养阴尸,一般不是深仇大恨,就是仇恨到了非要对方断子绝孙的地步,否则不会选这种凶穴埋人。 看完远处的石人沟,我的思维,一下转换在了石人沟上,然后眼睛从石人沟方向往我这边看过来,我要看一看,旧纱厂遗址这里究竟有没有隐藏的古墓。 这就是认眼的本事之一,学会看三维只是基础,而视觉转换才是真正的本领之一,还有一种本领那就是逆向思维。 凡是不出名的王陵大墓,基本上经过几百上千年的沧海桑田,原本的山川大地河流,都会发生变化,所以,这个时候,再用察山海寻龙术,就有些跟不上变化了。 于是就衍生了两种绝学,一,当然是天星寻龙术,二就是逆向反推理论,抓住一个基点,反向去推理。 这些本事,李木生没有说过,书里的文字也是晦涩难明,全靠我自己领悟。 所以,不是随便拉一个人,就能成为认眼的,然后一眼就能找到古墓,那只是做梦自嗨罢了。 这里说一下,如果大家觉得这些寻墓的过程,有些繁复,不符合小说的范畴,以后会尽量简化。 “福老弟,情况怎么样了?” 云老头通过耳麦给我传话,看来,他也是有些着急了。 然而,此时,我却没有理会他,脑海里渐渐形成的风水寻龙图,告诉了我一个惊天的秘密。 那就是旧纱厂遗址这里,以前绝对是个圆形山丘,因为,这个位置,非常符合游龙戏珠的风水格局。 龙本身是龙脉所系,这无可厚非,但是游离于龙脉之外的山川大地,并非全无成为风水吉穴的可能,而且一旦形成风水吉位,那至少也是王侯级别的。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我一下联想到,旧纱厂遗址内为啥有那么多的探洞。 “看来,江湖上的高手还是很多的,不过,他们虽然怀疑这里有大墓,但是通过现在的技术手段,去验证的时候,碰了壁。” “什么原因呢?” 我推测,龙珠有三个吉位,上中下,天地人,既然这里探洞这么多,说明龙珠顶部是没有陵墓的,甚至中间位置也没有,那么就剩一个下。 没错,如果有陵墓的话,也一定是在龙珠下方。 顶珠,含珠,隐珠,戏珠之势四种情况,都会出现,尤其是顶珠,那可是要借着龙珠,吸纳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以待将来羽化登仙。 所以,陵墓里的人,大概率尸身不腐,因为这可是上佳的金气养尸之地。 金气养尸地与阴气、凶气养尸地,虽然都叫养尸地,但效果却是截然不同的。 做到心中有数之后,我的计划渐渐形成。 所以,在没有经过实地勘察之前,我是没办法把心里计划,全部向柳诗诗和王胖子说明的。 那么现在,我既然把计划完善了,接下来,就该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了。 第194章 反离间 从厂房顶上下来,我缓缓朝着云老头,柳诗诗和王胖子走去。 “云帮主,恭喜恭喜啊。” 还未走到云老头近前,我就远远的抱拳恭贺。 此时我的心态,已经渐渐朝着狐狸的形态转变,格局和视野一下拔高了。 开玩笑,你再有心机,再会算计,但是没有格局,没有站在山巅,俯瞰大地山川的视野,你那局也是小局,但凡有一点外力,所谓的珍珑局,天仙局,就会瞬间崩塌。 天下所有的布局,一是建立在自身实力基础上,二就是各种外力,和不可控的因素都会考虑进去,三,要始终清楚一点,这天下根本就没有不能破的局。 一句话,站在山巅,随着变化而变化,时时导引局面的,才是真正的高手,一切都在潜移默化中,悄无声息的完成布局,达到布局的目的。 另外,布局只是手段,绝不是目的。 “福老弟有发现?” 云老头眼神忽地一缩,似乎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这让我有点惊讶。 “没错,这里大概率有大墓,而且至少是王侯级别的。” 这话有点大,但是本事到了,话就不显得大,只是外人觉得而已。 其实,我还是小心了,不应该是大概率,而是百分百。 东郊这里,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绝非荒无人烟之地,当时当权的王侯将相,一般不会担心后人会盗他的墓。 所以,但凡在深山高川之外,发现上佳之穴,必定纳为王后将相所用。 因为,在深山高川里修建陵墓,财力不允许,那可是帝王级别的人,倾全国之力才能修建成的,王侯将相显然不具备这个实力。 就算具备这个实力,但也不敢僭越。 天子六架,王侯为四,就是等级之间的差别,尤其在封建社会,等级极其森严,稍有僭越,必遭九诛。 最后,关键是,王侯将相的陵墓距离人烟之地很近,也会有守灵人存在,一旦发现不妙,马上就可以招呼人过来。 又因为陵墓不在深山老林,盗墓者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犯险盗取的。 “你确定?” 云老头眼睛一眯,看似脸上有笑容,但我却感觉,是皮笑肉不笑那种。 这就让我纳闷了。 是你让我们找宝藏的,现在先不说纱厂这里是不是埋有宝藏,但至少有个王侯级别的大墓,里面的宝贝,估计也不亚于那所谓的宝藏吧? 怎么现在,我找到了,你特么的反而有点不高兴呢。 不仅是我纳闷,就连柳诗诗和王胖子也都是一头雾水,因为剧本刚开始演,怎么感觉走向不对劲啊。 “云帮主,我觉得吧,福子兄弟一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现在好了,既然确定这里有大墓,接下来,咱们就探探吧?” 王胖子凑过来,脸上期待的看着云老头,也隐隐有逼迫的意思。 柳诗诗也紧走几步,来到了我身边,静静的看着云老头。 “若是没有呢?岂不是耽误了时间?” 云老头似乎意识到,他的态度有问题,马上换成了笑眯眯的模样。 “都耽误那么长时间了,不在这一天半天吧,探明大墓的具体位置,让我开挖的话,最多一个小时就能挖通。” 王胖子挖盗洞的技术还是很棒的,所以,他有这个自信。 柳诗诗依然没有说话,而是冷静观察云老头的表情。 “既然你们坚持,我无话可说。” 云老头好像很不情愿的做出了让步。 接下来,很快,我就跟王胖子探出了五花土,用的是加长两倍的电动探铲。 既然这里有这么多探洞,都找不到古墓,那么更就能说明古墓是在龙珠下面的。 所以,洛阳铲加长之后,王胖子动用了电动技术,在我指点的位置,打了不到五个盗洞,就成功掏出来五花土。 “哈哈,纯正的五花土,我猜测这个大墓没有被盗过,是个完整的膛子。” 王胖子满头大汗,喜笑颜开,把土捧在手心,走到云老头面前,好像献宝一样。 然而,云老头忽然叹息一声道:“三位,是老朽眼拙了,其实,这个古墓我早就知道位置,因为我们胡帮就是守护这座古墓的守陵人。” 嘿。 没想到云老头玩了这么一手。 这就有点不地道了。 既然你特么早就知道,这里有古墓,你为啥还让我们找呢? 现在好了,我们找到了,你却不让挖,美其名曰你们胡帮是什么狗屁守陵人?扯淡呢你在这? “云帮主,你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你可不能糊弄我们!” 柳诗诗怎么说也算忘忧道的新任掌门,虽然年纪小,但身份却是跟云老头对等的,所以,这个时候,我和王胖子不便说话,只能柳诗诗去说。 “咳咳,其实呢,也不算是糊弄,我这也不是为了试探一下福子兄弟的真实水平嘛。” 面对柳诗诗的质问,云老头脸不红,气不乱,悠悠哉哉的说道,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你既然不信任我们,何必让我们替你找什么宝藏呢?” 虽然云老头给了一个理由,但我总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只是,这老头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我一时半会想不通。 “你们这次帮忙,我当然不会让你们白帮,大清龙寺发生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免去后顾之忧。” 妈的,云老头似乎已经知道我顺走了大清龙寺地宫里面的三件宝贝。 而且,他这句话,看似是帮我抹除了后顾之忧,实则是在我们三人当中,打入了一根离间的钉子。 因为,我顺走宝贝的事情,没有告诉王胖子和柳诗诗。 结果也是如此,王胖子和柳诗诗当即狐疑的看向了我。 我心里一咯噔,当即回应道:“云帮主,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我去大清龙寺可是为了帮你们找到宝藏的? 怎么现在,反而成了你帮我?对不起,你不用帮我抹除什么后顾之忧,真有什么事情,我自己承担。” 我取走宝贝的事情,决不能承认,这是一。 二,就算云老头知道大清龙寺失窃了,他就那么肯定是我做的?不,绝不可能,因为我是在那个年轻沙弥之后,顺手牵羊的。 这种隐秘,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年轻沙弥都不知道。 所以,就算大家都知道大清龙寺失窃了,但也不能一口 咬定是我做的。 云老头见我不承认,旋即收回笑脸,一本正经的看向王胖子和柳诗诗: “今早得到的消息,大清龙寺地宫里的宝贝失窃了,你们说,不是他做的,还能是谁?” “云帮主,你这就有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这个时候,我反而更加确定了,云老子只是知道了大清龙寺失窃的事情,并不能肯定是我做的,一切只是他的推测。 “福子....” 王胖子心里有点吃味了,大家都是尊古斋的合伙人,有什么宝贝,你藏着掖着不说,卖了钱自己独吞,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当然,这只是王胖子站在他的角度理解的。 “云帮主,大清龙寺那么大,里面那么多僧人,每天进去参观的游客那么多,你为啥就一口咬定,是我做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我做的,宝贝在哪里呢?我总不能吃了吧?” 此时,我一颗心已经放肚子里了,大家都是玩嘴皮子,谁怕谁啊。 第195章 通风 云老头没想到我的嘴很硬,咬死不承认,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洒然一笑:“是不是有个光头少年,是你的帮手啊。” 对于球球的暴露,我有心理准备。 毕竟球球在会所里出现过,吃烧烤的时候,也被人发现了,云老头知道球球的存在,我一点也不惊讶。 球球我是要当做隐藏的奇兵使用,暴不暴露,我没放在心上,只要云老头和冯程程的人,找不到球球就行。 隐藏自己这方面,我对球球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球球的轻功,就算是死去的罗姥姥都赶不上,更不是云老头手下那些粗胳膊粗腿可以比拟的。 “对呀,他是我朋友,上次跟青姐过来做生意的。” 我坦然承认,反倒让云老头失算了。 “行,那你说,你进去当天,大清龙寺就丢了东西,你说,不是你还能是谁。” 云老头穷途匕现了,他是下决心要离间我们三人。 “那只能说是巧合,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有啥不敢承认的? 退一万步讲,真出了啥事情,我进了号子,我就说,是你让我去的,你才是幕后主使。” 打嘴仗,我从来没有怕过谁,骂街,我更厉害,比我们村的田寡妇都厉害,我能一口气骂出不重样的骂词。 “行,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云老头见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实在没办法了,不认怂也得认怂。 “呵呵,我想问一下,你的人情值多少钱?不如,换成现金吧。” 我则是宜将剩勇追穷寇,穷追猛打,当然,这是我的手段,我的目的是,逼出云老头的真正目的。 不知道对方的真正目的,你布什么鸟局,都没用。 “行,按照你们这一行的规矩,出手一次,两万,找到古墓十万,一共十二万对吧?” 说着,云老头就从兜里掏支票。 这个时候,我就需要有人替我打掩护了,开玩笑,这钱拿着烫手,小心有命拿,没命花。 敢在胡子头上动土,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我有这个自知之明,所以,我马上看向了王胖子。 王胖子跟我的默契度,要比柳诗诗强一些,马上领会我意图,然后他笑呵呵的说道: “云帮主,这些块儿八毛的,你先收着,等我们替你办完事情,一块结算也行,现在嘛,我们不着急。” “唉,你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 云老头一拍脑袋,然后看着我说道:“既然福子兄弟,认眼的本事高超,那么我还真有个事情要你帮忙。” 原来这家伙,根本不是让我们替他找所谓的宝藏的。 当然,宝藏一事也是实情,至于是不是就在旧纱厂遗址下面,恐怕只有云老头自己知道了。 云老头的真正目的是,让我们替他找到石人沟那丢失的龙脉,进一步讲,也就是寻找,龙脉当中的大墓。 绕了好大一圈,直到今日,我才终于知道云老头的真正用意。 真是老狐狸啊。 先拿下我们,然后把我们捧在手心里,最后利用我们找宝藏的机会,试探我们的虚实。 如果这一次,我没有发现旧纱厂遗址下面的古墓,那么我们仨很可能现在已经死了。 然后,我意外的发现了纱厂下面有大墓,云老头马上改变策略,先是分化我们仨,让我们互相猜疑,最后利用我,帮他找到消失的龙脉中的大墓。 这话有点绕,其实就是,一,先得寻找到失去的龙脉,二,找到龙脉中的大墓。 上面讲了,石人沟呈北南走向,蜿蜒潜入大地之中,只露出个脊背,而且还是被抽了筋的脊背,于是原先的龙之脊背,就变成了现在的石人沟。 这种半隐之龙脉,其实它发端于唐古拉山,属于是唐古拉山,阴山之龙脉的一个细小的,微不足道的分支。 但再细小,也是龙脉。 而既然是龙脉,那么就必有大墓存在。 当前的石人沟,有四个吉位,一消失的头,二断了的尾巴,三是龙腹,四就是旧纱厂遗址,也就是龙珠。 现在,确定了龙珠不是云老头的目标,那么就剩下三个。 在结合他所说,消失的龙脉,那答案就呼之欲出,龙头! 云老头是一帮之主,又活了六十多年,这种人,嘴里是不说废话的。 更何况,这家伙,以前估计跟盗墓高手深入探讨过,所以,他的话,有不少,就是学舌。 所以说,很多时候,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人,他们所说的话,是要认真琢磨的,琢磨不透,必定吃亏。 就比如,王胖子和柳诗诗,听了云老头话之后,心里就会泛起雾水,有些听不懂的感觉。 “行,不过,账怎么算?” 我知道,我们现在是案板上的肉,但是我们还得装作不知道,所以,条件还是要开的,这样才能麻痹云老头。 一句话,与聪明人对决,就是要让他感觉自己很聪明。 “找到之后,八二开,我八,你们二。” 云老头笑眯眯的说道,只不过,我从他眼中看出来了,我们仨危险了。 奶奶的球,这老头子真特么黑啊,利用完我们,然后再把我们弄死,算盘珠子打得啪啦响。 行,小爷就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跟这个老古董,好好斗上一斗。 柳诗诗和王胖子都是见惯了风云的人物,他们自然也觉察到了,但表面上还不能流露出来,于是王胖子装作大喜道: “如果是王侯将相级别的大墓,别说两成,就是一成,也够我们吃好些年了。” “那还愣着干嘛,出发吧。” 柳诗诗马上配合,装出一副急切的样子。 “不急,先把尾巴收拾了再说。” 云老头说完,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然后一挥手,身后保镖凑过来: “阿三呐,你带几个兄弟负责他们仨的安全,先撤到蟒骨岭,等我把这里的事情料理完毕,就跟你们汇合。” 原来这老家伙已经知道了冯程程的人把他们包围了,所以,找大墓之前,必须先把尾巴处理干净。 然而也就在身材魁梧的阿三,抽出别在腰里的盒子炮,准备押着我们去往蟒骨岭的时候,柳诗诗忽然轻轻拉住我的手臂,那细长的小手使劲拧了我一下。 我瞬间明白了柳诗诗的意思,然后大声说道:“神马?这个时候,你要去上厕所?” “不好意思各位,我陪她去一下,马上回来。” 说完,我反手拉着柳诗诗的小手,往旁边不远的一处蒿草丛走去。 阿三尽管想跟着过来,奈何王胖子及时补刀:“哎呦,女人要解手,咱们男的最好还是等着吧?福子跟她关系不一般,由他陪着,也不会出现啥意外的。” 第196章 交战 有王胖子留在原地,阿三这才没有跟过来。 不过,他那一双眼睛始终盯着我们的后背,我能感觉到,但我没有回头,拉着柳诗诗来到了蒿草丛: “就在这解决吧,快点啊。” 故意的大声说完,我装作系鞋带,轻轻扭头,躲过阿三等人的视线,通过耳麦快速通知球球: “球球,你马上通知冯程程,不可恋战,但也不能不战,因为计划有变,真正目标改成,石人沟断头崖,蟒骨岭也要追过去放几枪,另外,你不可靠近冯程程,把我的话写下来,用匕首啥的传给冯程程。” 我不可能为了让球球传信,而让球球陷入到危险当中,所以我刻意要求球球该咋做。 球球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但他对我的话会不折不扣的执行。 另外他的记忆力很好,只要把我的话写下来,马上传给冯程程就可以了。 叮嘱完球球,我让柳诗诗尽量拖延时间,直到阿三慢慢走过来,一脸不耐烦的喊道:“你们好了没有?出发了!” 我和柳诗诗只好走过来,柳诗诗这小娘皮还挺能装,小脸蛋红红的,好像有些害羞的意思。 天可怜见,我这是第一次见到柳诗诗害羞的样子,别说,还真有点可人。 阿三扫了一眼柳诗诗,我看见他的喉咙剧烈抖动了一下,眼里飞快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六个手里拿着枪的胡子,把我们仨围在中间,嘴里还不停催促我们走快一点。 可出了纱厂遗址范围,全是沟沟壑壑和野草丛,实在走不快。 这也为球球争取了更多时间,好让冯程程知道事情的真相。 “老板,福子他们好像出了厂区范围。” 纱厂遗址外围,一个最佳的伏击地点,一个齐耳短发,手拿冲锋枪,满脸雀斑的女子,看着手里黑匣子上的红灯在一闪闪的,马上来到冯程程身边,报告。 “先别动,如果现在我们下去,反而会失去地理优势,万一被云老头来个反包围,我们可就惨了。” 冯程程这个人,是不会关心我们生死的,她真正目的就是,利用我们做鱼饵,趁机歼灭云老头。 “要不要派两个人跟上去?” 齐耳短发女子是冯程程的秘书兼狗头军师,目光转动了一阵,建议道。 “可以,不过,要以自身安全为主,远远跟在后面就行。” 很快,有两个平头年轻人,拎着冲锋枪飞快下了伏击点,绕了一个大圈,尾随在我们身后。 就在此时,一个光头少年冷不丁出现,然后抬手一扬,飞镖扎着一张字条,疾驰飞了过来,噗呲一声,插在了冯程程脚下满是杂草的地面上。 “谁?!” 齐耳短发女子端起冲锋枪,毫不犹豫的展开身形,快速朝球球奔了过去。 球球三闪两闪,消失在了草丛之中。 那短发女子还想开枪呢,结果球球一甩手,三个石头蛋子,犹如炮弹一般,啪啪啪,三下就把短发女子干趴下了。 本来球球不想这样做,但是那短发女子太不懂事,给你们送情报,你们不仅不感激,反而要跟踪追杀,球球这么好脾气的少年,也忍不住了。 杀呀。 就在短发女躺在草地上呻吟着,想要爬起来呢,不远处便响起了搏杀声。 云老头和冯程程双方人马,瞬间战在了一处,他们能不用枪,就不会用枪,万一把官府的人招来,谁也跑不掉,所以,战斗初期,枪只是威慑力,不具备实战。 初战成果,真正决定胜负的一是人数,二就是武力值。 至于双方死了多少人,那不是现实,最多把对方砍残废为止,不会刻意要了对方的性命。 就好像江湖上的比斗一般,看似打得热闹,其实能不下死手,就不下死手。 但是,话又说回来,枪这东西,没有则罢,一旦有了,又不能用,那心里肯定难受,所以,在自己陷入到危险当中,那就情不自禁的用上了。 而一旦用上,双方就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杀吧。 一枪响起,就再也止不住了,反正你不怕官府,我也不怕官府,大家抡开膀子开战吧。 好在,他们双方,有一方是无心恋战。 所以冯程程带着队伍,边打边退,不一会,就借着地形和半腰高的蒿草丛,飞快遁走了。 云老头站在冯程程原先的伏击点,看着远遁的冯程程,冷哼一声:“长得再好看,也终究是个无胆妞!” 他的声音还挺大,冯程程借着风,一下就听见了,这下可把冯程程鼻子气歪了。 有心杀个回马枪,可是现在已经失去了地理优势,再加上我传的信息,两下结合,冯程程这一次,不得不捏着鼻子认栽了。 然而可是,助理跑哪儿去了?追个人都那么费劲?不是她的风格啊。 冯程程不知道,那齐耳短发女现正在蒿草丛里想要翻身打滚呢,奈何她做不到啊。 因为球球打出的三个小石子,竟然好巧不巧的封住了她的穴道,以至于,让她直挺挺躺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若非身边全是蒿草遮挡,一旦被云老头发现,铁定小命玩完。 所以,有的时候,恶人自有恶报,球球好心好意给你们送情报,结果倒好,你们不仅不领情,还追杀球球,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此时,我和王胖子,柳诗诗被六个拿枪的胡子押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沼泽沟壑以及蒿草丛中间,城市的喧嚣已经远去,四周全是古怪动物的叫声,和脚下枯枝的咔嚓声。 我下意识的看向了柳诗诗,因为这女子,会御兽。 柳诗诗似乎觉察到了我的目光,也没有回应我,粉嫩的嘴角轻轻掀起一抹弧度。 厉害。 能够不用笛子,在悄无声息中,跟动物进行沟通,这种人,应该称为奇人。 “来抽一支。” 王胖子掏出一盒烟,递给我,我接过来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小声快速说道:“你的人呢?” “有两个从旅馆房顶跑了出去,现在估计已经跟过来了。” 王胖子的手下,武力值不咋滴,但是他们身上都有重型热武器,手雷,火箭筒啥的,估计不会少,而且都是精准打击的高手。 五百米以内,一枪就能干掉一个。 “到时候见机行事。” 我说完,掏出火机,咔吧燃上了,因为阿三已经悄悄走了过来。 王胖子会来事,马上笑着把烟盒丢给了阿三: “兄弟,烟酒不分家,来抽一支。” 阿三接过烟盒,刚想抽出一根,就听见我们身后响起了枪声。 第197章 发火 “快走!” 阿三马上把烟捏碎丢在了地上水洼里,推了王胖子一下,语气低沉的说道。 “喂,我们可是合作关系,你特么啥态度啊?” 被人冷不丁推了一把,王胖子马上发火了,腰上若别着枪,此刻,他会毫不犹豫的一枪干掉阿三。 “我就是让你们走快一点,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觉得我冒犯了你,我道歉,对不起行吗?” 没想到五大三粗的阿三,竟然也是个能伸能屈之辈,见我和柳诗诗眼神不善的看过来,马上认怂。 “我们是怕你们走不快!要不要比比看?” 我笑呵呵走过去,猛然一拳捶了过去,阿三也不敢躲避,硬生生挨了我一拳。 “后面打起来了,万一有流弹飞过来,我也是怕误伤大家嘛。” 嘿,阿三这家伙索性一怂倒地了,其他五六个胡子都十分诧异的看了一眼阿三,然后不约而同的把枪口对准了我们。 “你们想干什么?有种,现在就开枪,没种,就别吓唬人!” 柳诗诗关键时候,一般不会掉链子,面对枪口,她坦然自若,毫不畏惧。 几个胡子顿时陷入到了尴尬境地,他们举枪是下意识的行为,现在举也不是,放下的话,更显得怂包到家。 “算啦,赶紧走,说不定对方的人马会杀过来。” 王胖子这个始作俑者打起了圆场,然后拉着我和柳诗诗头也不回的,加快行进速度。 “要不要趁机干掉他们!?” 王胖子刚才还一副笑脸,现在转头就变成了咬牙切齿的样子。 “这的确是个机会,不过,我只能一次干掉一个。” 我也想趁机弄死这些胡子,可实力决定,我只能瞬杀一个。 “我能干掉两个!” 柳诗诗武力值高,也只能瞬间干掉两个。 王胖子就算能干掉一个,还有三个怎么办? 一旦撕破脸,剩下的三个,会毫不犹豫向我们开枪的。 危险绝对有,而且还很大。 但是,我们还是小瞧了云老头,如此往前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在我们杀机渐浓的时候,前方忽然响起一阵古怪的咕咕喵的声音。 很显然,这不是动物,而是人在模仿。 结果也是如此,刚才还紧张不已,唯恐我们暴起杀人的阿三,马上脸露喜色的,同样回应:咕咕喵.... 不多时,前方的蒿草丛忽然向两边分开,一队迷彩服,扛着冲锋枪的家伙,大步朝我们走了过来。 阿三赶紧迎上去,原来,云老头早就算计到我们在去往蟒骨岭的过程中,会起幺蛾子,所以早早就安排了一队二十人的胡子队伍前来接应。 而且这时间拿捏得相当好。 此时,身后的枪声已经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四周的风开始加大了,呜咽的声音响起,伴着蒿草丛的一片沙沙声,让这片荒野上空,顿时布满了杀机。 没错,就是杀机。 冯程程同样不是易于之辈,跟云老头暗中博弈多年,早已熟知对手的行事风格。 所以,我们所不知道的就是,我们左侧两公里不到的地方,一直有十多人组成的黑衣人队伍,在时刻观察着我们。 蟒骨岭是在石人沟边缘的一个高耸的山岗。 这里只有一条路可以通向石人沟,然后三面悬空,站在这里,视野极其开阔,端的是守可守,退可退的最佳战略高地。 守,二十六人队伍,完全可以挡住两三百人,居高临下,下面的人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全都会暴露在枪口之下。 退,可以安排几个人殿后,其他人直接翻入石人沟。 我们在这里等了不到一个小时,云老头一身血点子,带着队伍,赶了过来。 我们仨也没问战况如何,问了,估计云老头也不会说实话的。 “既然汇合了,那就继续出发,行进目标,让福子兄弟做决定。” 没想到云老头体力非常好,这么大年纪了,爬山跟玩似的,这让我知道,云老头是有功夫在身的,而且武力值绝对不弱于我的老师杨杏芳。 我也不客气,刚抵达蟒骨岭的时候,我就做了观风察脉,右手一点方向,就是龙头消失处,用地名来形容的话,就是断头崖。 这里早年间还是一处旅游景点,后来,这里的动物每到月圆之夜,便莫名其妙的,从断头崖上一跃而下,于是就造成了崖下堆积了不少动物骸骨。 阴天打雷的时候,还能引发磷火,慢慢的,这里就荒废了,甚至成了人迹罕到之地。 走在石人沟左侧的山岭上,风更大了,甚至有雨点子落下来,原本晴朗的天空,到了这里,竟然被无数高大的树木遮住了阳光。 没错,不远处的天空的确晴朗,但深入山岭之中,则变成了截然相反的阴森世界。 蛇,蜈蚣,獾与鼠,时不时从脚下窜过,柳诗诗如同仙女一般,信步在其中,一身淡黄色矿工服,在这里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引得无数胡子吞咽口水。 地面非常潮湿,我们唯一准备不足的就是,运动鞋不防水,地面草丛中到处都是露珠,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不仅鞋子湿透了,就连裤腿都湿透了。 所以,走在其中,连带脚下的枯枝败叶,一起发出咔噗咔噗的声音。 嗷呜。 如此环境中,我们走到大约三十分钟的时候,忽然前方山林中,传出一道震天的虎啸。 这声音很大,让头顶上的树叶瑟瑟发抖,抖落无数水珠,霎时间,山林中,就好像下起了暴雨,噼里啪啦的水珠子,拍打在头上身上。 “云帮主,你准备的矿工服是不是劣质品啊,怎么没有防水功能呢?” 王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抱怨了一句。 “是吗?回头收拾那帮兔崽子,做事一点也不上心。” 云老头话虽如此,但我却觉得,这老东西,似乎早就知道,矿工服质量不行。 可是,他这样做,究竟是什么目的? 我相信,云老头这样做,绝对是有用意的。 柳诗诗也发现不对劲了,她跟我的目光快速交汇,我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只有王胖子好像没有发现这一点。 “阿三,你带几个兄弟,前面开路,遇到猛兽,直接开枪惊走。” 云老头已经不在乎我们的反应了,一挥手,吩咐阿三和几个迷彩服胡子,端着冲锋枪,小跑着向前冲了过去。 第198章 虎啸 不一会,就听见连续不断的虎啸和狼吼的声音,枪声也夹杂在其中。 我们停留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一道特殊的枪声响起之后,云老头脸上紧绷的神色顿时一松,当先迈步朝前走去。 等我们来到事发地点,发现,有一名迷彩服胡子已经躺在了血泊中,脖子上有几道醒目的血口子在咕咕往外冒血水,眼看这名胡子是活不成了。 “先放在这里,回头好好安葬,再给他家里送十万。” 云老头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一个生命消失的价值,我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亡,但这么近距离的情况,我还是没有几次的,所以我有些不适应,想要干呕。 柳诗诗拉着我就往前走,一直走到血腥气不见了,我才敢大口大口的喘息。 “你行不行啊。” 一个长得美,又爱美的女性,是很不习惯在这种环境中穿行的,但是柳诗诗很精明,她借我来宣泄自己的心绪。 说实话,我就是在山里长大的,这样的环境,我感觉很舒服,只是刚才目睹一个生命在眼前消失,让我忽然有种眩晕的感觉,脑袋瓜子嗡嗡直响。 后来,我才知道,我有点轻度晕血症。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还是误会了柳诗诗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断头崖,是不是真的有古墓,问我有没有把握。 “这你放心,虽然我是初学,但还是有把握的,就是....对了,待会得检查一下工具。” 由不防水的矿工服让我想到,盗墓工具是否完备,是否按照我列的清单一一采买了。 因为这将决定两点,一找到古墓后,能不能快速挖到墓室,二若工具都不完备,那么云老头的真实目的,就不是盗取古墓里的宝贝。 若是第二种,那就可怕了。 “你是说?” 柳诗诗瞬间明白了什么,大花眼睛里闪过一抹震惊。 很快,我们就知道了答案,工具齐全,虚惊一场,但是,云老头准备的工具,除了洛阳铲质量还不错,其他的工具,都是市面上就可以买到的。 比如工兵铲,最好是德意志制造,或者前苏国,最次的也是漂亮国海军使用的工兵铲。 然而,云老头准备的,是市里五金店里买到的大陆货。 惯用工具的王胖子,当即就不干了。 “我说云帮主,你们也不是江湖小雏了,怎么连准备个工具都弄成这样呢?” 王胖子其实另有计划,他只是故意这样说,而且还带入了情绪,差一点就要忍不住,问云老头的真实目究竟是什么。 好在,我及时拉住了他:“没事,我看旋风铲还可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云老头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这倒让我们仨稍稍放松了一些。 如果云老头梗着脖子,来个混不吝,那我们可就真的危险了。 不爽。 我们仨虽然知道暂时没有危险,但这种被人算计又无法反抗的滋味,实在难受。 所以,接下来的行程中,我们仨只用眼神交流,除此之外,就是一言不发。 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我们足足走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站在了断头崖上。 身后那遮天蔽日的树荫消失不见,这里光秃秃的,甚至连杂草都很少。 阳光照射下的石头,稍稍有些发烫,因为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日头最毒的时候。 虽然,我知道下方九十九步之内,就是龙脉潜入之地,但我还是装模作样的拿出罗盘,抬头看了看日头,然后选准方位,开始来回走动。 我得给冯程程争取时间,等她那边一切就绪,我马上就会选准位置,下去开挖。 王胖子,柳诗诗,包括云老头等人,都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不会轻易打扰我的。 还别说,我在装模做样中,忽然又发现了一个问题,不,准确的说,是又一条伴生龙脉被我发现了。 只见,石人沟右侧,大概五十里外的,平行的位置,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土丘之龙蜿蜒匍匐在大地之上,看其走向也是北南横贯,头尾一眼望不到边。 这条龙脉就好像是戈壁与沙漠之间的分界线,与石人沟这里的龙脉并行而动。 这不是二龙戏珠,而是一条明龙长,一条明龙短,就好像石人沟这条龙脉是卧在那土丘龙脉怀中一般。 “希望不是明龙与暗龙。” 如果真是这种风水格局,下面的龙脉大概率是假的,其地脉之气,是被隔壁那条龙脉吸走的,所以,就算下面有墓,估计也是个凶墓。 我心里暗暗震惊的同时,耳麦里响起了球球的声音,这个耳麦还是云老头给我的,所以,他不会怀疑什么。 因为总控制频道开关在他手里,我不可能向冯程程通风报信。 他只是不知道,球球手里也有一个耳麦。 “哥,冯老板他们已经就位了,接下来我怎么办?” “你单独找个地方,躲着,我下了墓之后,会通知你。” 说完之后,我收起罗盘,装作大大松了口气的样子: “总算跟预测的差不多,这里就是形势理气的端头处,形虽然断了,但是气还在,并隐入了地下。” 云老头眼睛亮了,这家伙的眼神,是第一次这么明亮,由此可见,这厮对下面的古墓,是有一定了解的。 最起码他知道古墓的由来,只是吃不准古墓的具体位置。 我的猜测很大胆,但也不是无脑推论。 否则,云老头不会给出三个藏宝地,要不说,姜真是老的辣。 藏宝地是借口,真正的目的,就是寻找这座哈密区域最好的风水龙脉之上的大墓。 有人也会抬杠,既然云老头知道这里石人沟有古墓,那么他为啥不自己挖呢。 这就是内行与外行的区别。 内行人看门道,有时候一眼就能看到,外行人就算站在古墓上面,也看不出来自己脚下有古墓。 更何况,你咋知道,云老头没有在这里寻找过古墓呢。 有,太有了。 我们在悬崖上绑好绳索,顺着下去之后,马上发现了好几个探洞。 可惜的是,这座陵墓埋藏很深,他们错过了,就是因为不笃定,所以就找不到。 还有人抬杠了,那为啥先要站在端头崖上面,直接去下面找不行吗? 不行。 因为上面才能观风察脉,才能根据风水秘术推断出下面有墓。 第199章 毒瘴 又一次进入了山林和蒿草丛内,再加上草丛里到处都是动物的惨白尸骸,因此我们行进的速度简直是亦步亦趋。 饶是这样,我们这些人也不可避免的踩碎了不少骸骨, 那种咔嚓咔嚓的断骨声,让人头皮发麻,这种经历,打死我,都不想再来第二次。 因为骸骨不单是骸骨,上还有带着黑色血渍的皮毛,天长日久之后,散发出来的气味,比臭水沟里沼气都要难闻。 而云老头手下采购的口罩,就是普通医药店里的那种棉口罩,呼吸困难不说,还隔绝不了毒气,起不了多大作用。 没错,就是毒气。 这里也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动物尸骸,置身其中,简直像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毒气工厂。 此时正午刚过,大概也就一两点钟的样子,但是这里却是薄雾弥漫。 不,不能叫薄雾了,这就是白色毒瘴,虽然只是薄薄的,袅袅缭绕的一缕缕的飘动,但人长时间闻到,肯定会陷入昏迷之中。 扑通。 果然下去不到十分钟,就有胡子支撑不住的倒在了皑皑骸骨当中。 而倒下一个,就得有两个人抬着,战力瞬间下降三个点。 云老头的脸色很不好看:“福子兄弟,你不是说就在下面吗,怎么找了半天,还是找不到呢?” 这真是外行话,这里的地面高低起伏,水洼,泥沼到处都是,我不得先找一个高地,观察推断一下吗? 断头崖一百多米高,我就是有望远镜,下面全是树林和蒿草丛,我只能做出大致的判断。 总不能,一下去,随便找个地方,就开挖吧? 真是的。 所以,我没有理会云老头,反倒是王胖子解释了一句: “云帮主,你这就是外行话了,我跟着其他认眼高手找过不少墓,虽然有时候我们知道大致方位,但具体的探点寻找,还是需要耗费一些时间的。” “这里毒瘴有点多,我是担心到了傍晚,毒瘴更多,那时,我们就算找到了,也不得不撤离。” 云老头到底年纪大了,有些支撑不住了。 “这样吧,你们先去那边的土丘,安营扎寨,我们仨负责寻找,等找到了,再通知你们。” 柳诗诗目光微动,走过来,指着不远处的土山包,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可不行。” 云老头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然后他看向阿三: “你带几个兄弟协助福子兄弟,我们先去那边安营扎寨,每半个小时后,来换班。” 说完,这老家伙,头也不回的,小腿很快的,朝着不远处那个小土丘跑了过去。 呼啦啦,百十人的队伍,这一顿走动,瞬间带起了无数缕毒瘴开始飞快向四面八方蔓延。 扑通。 又有胡子坚持不住的口吐白沫倒下了,两个完好的胡子只能抬着走。 有人说了,为啥别人都有事,你们仨都没事呢。 别忘了,我腰里有李木生的百宝囊,里面就有专门破解瘴气的丹药,只要含在嘴里,外带上口罩,基本没啥事,至少能坚持一段时间。 又有人抬杠了,你咋算那么准呢,提前把抵御毒瘴的丹药含在嘴里? 其实,来的路上,我们走了三个小时,又是丛林中行走,我不得不提前做准备,三个小时,我有无数次机会,把丹药偷偷塞给柳诗诗和王胖子。 但是,还有人觉得不对劲,为啥云老头他们既然来过这里,为啥不准备充分呢。 记住,云老头是帮主,他又不是认眼,怎么来?来了又有什么用? 所以,他只能委托或者勒索恐吓其他盗墓者过来。 而只要是盗墓者,粘上毛,比猴都精,本来这种冒着生命危险的事情,他们就不愿意过来,若非受到了威胁,傻子才来呢。 先不说这里有没有古墓,就算有,那也得有命盗取,并有命花吧,别忘了,云老头始终是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刀。 所以,无论结果如何,这些盗墓者都不会把实际情况全部告诉云老头的。 再加上这里的瘴气,它不是一年四季都有的,现在过来,那是云老头好不容易抓到我这个认眼,于是就忽视了季节问题,然后就来了。 ..... 剩下四五个胡子再加上阿三总共才六个,我们仨顿觉机会来了。 借着瘴气,说不定我们就能完成反杀,从而逃之夭夭。 然而就在我们生出反杀之心的时候,我的目光忽然一凝。 只见,左前方不远处有一大片高低不平的水洼,水洼四周全是枯黄的杂草,表面上看没啥问题,但走过去仔细看,这些杂草全是风吹过来的。 也就是说,水洼四周的土地上,并没有长杂草。 一般设立在山林荒野中的古墓,四周总会有那么一片土地是长不出来任何植物的。 因为靠近封土堆附近的土地,都是熟土或者经过夯实的土,这样的土地,很难长出植物,当然也不是完全绝对的,总会有那么一少部分植物会顽强的冒出地面。 这种情况下,若不仔细观察,是很难发现的。 “找到了?” 柳诗诗见我一直望着那片水洼,目光微动的,走过来小声说道。 “估计是,不过,大概率是个水膛子,里面的宝贝很可能泡在了水里。” 陶器,长期泡在水里,就算能取出来,也值不了多少钱了。 还有玉器,青铜器,银器之类的,其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你个小财迷,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让他们开火,咱们想办法逃走。” 柳诗诗非常不适应现在的环境,所以,她的关注点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福子,找到了?” 我刚想回应柳诗诗,王胖子小跑着过来,小声问道,然后扭头看向阿三:“各位,请不要靠得太近,免得影响磁场。” 其实靠太近,跟什么影响磁场没有毛的关系,王胖子这样说,就是不想让阿三他们听到我们的谈话。 “我没猜错的话,前面那处水洼下面,就是古墓。” “哦,有啥说道?” 王胖子眼神一亮,好奇问了一句。 “聚气藏风。” 没错,不管是秦王陵,还是唐陵,宋陵,甚至明清时期的帝王墓,都是埋在聚气藏风之所。 前面那一大片水洼,左边是断头崖,右边是云老头现在待的山丘,后面有那条绵延上百公里的土龙所环绕。 正前方则是一望无际的荒芜,与喀什河遥遥相望,甚至那断掉的尾巴,看其形势,也可能会蜿蜒而来。 藏风聚气的格局已经形成,就是唯一不美的是,格局已经漏了,地气下陷,现在不仅能藏风聚气,而且连天上降落的雨水,也聚集在此处。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看明白了。” 其实王胖子是不懂装懂的,只是因为年纪比我大,不想在我面前露出无知。 可柳诗诗可不惯他这个毛病:“切,你懂个球。” 一句话,把王胖子噎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柳诗诗是个女的,我估计,王胖子会因恼怒而翻脸。 第200章 炮眼 “好了,待会,先让他们干活,咱们尽量节省体力,另外,把炸药统统拿上,工兵铲绝不能离身。” 我赶紧插言,免得还没有离开这里,自己人之间就开始内讧。 “嘿嘿,炸药我早已经盘在身上了。” 我们在楼兰王陵的时候,还有两捆炸药没有用,王胖子直接拆开盘在了腰上,一直保存到现在,可见,王胖子有多么热衷于热武器。 而且,这王胖子还是个用炸药的高手。 阿三他们几个胡子,不得不听王胖子的话,先是挖了几条排水渠,把水洼里的水,排出去。 单这一项工程,就让阿三他们几个胡子苦不堪言,但没办法,他们就是干苦力的,我是专门负责定位的,柳诗诗是个女子,王胖子负责调配炸药的份量,说是待会让我们大开眼界。 “就得让他们干这些苦力活,福子,还是你有头脑啊。” 王胖子不到十分钟就把炸药调配好了,这家伙真是猛,刚调配完炸药,就走过来,跟我要烟抽,他的烟刚才不小心掉水洼里了。 “咱们还是小心点吧,别把自己给炸了。” 我拒绝抽烟,开玩笑,一个火星子飘在炸药上,我们这几个,就得飞上天。 “待会我定位,你让阿三他们打好炮眼,然后我就通知冯程程,十分钟之后行动。” 我大概估摸了一下时间,缓缓把心里的计划说了出来。 柳诗诗美目顿时闪过一抹异彩,王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两个字:“牛比!” 王胖子安装炸药,到引爆,最多三五分钟,然后炸开墓道之后,至少得等三五分钟,让墓道或者墓室的空气彻底流通。 如此,十分钟之后,冯程程发动攻击,牵制住云老头的大队人马,我们趁机潜入到古墓之中。 而只要进入古墓,想弄死阿三他们几个胡子,对我们这些盗墓者来说,那是很轻松的。 至少比现在干掉阿三他们轻松两倍不止,而且还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水排完了。” 阿三一身泥泞的走过来,脸色不善的冷冷道,要不是云老大叮嘱,这些粗活,他才不愿意干呢。 “辛苦辛苦。” 我说完淡淡看了一眼王胖子,我的意思,王胖子瞬间领会。 水洼的面积很大,要想准确定位墓道,就得用探钎定位法。 所谓定位,就是先找到一个点,掏出五花土,或者青膏泥土之后,以这个点为中心,向外辐射四个点,形成一个圆。 如果向外辐射的四个点当中没有五花土,那么就要变化基准核心点,然后再辐射四个点,形成圆。 如此反复之下,找到三个基准点,这三个点还得形成三角形,然后在这三个点中间位置,再取一个核心点。 再如此反复,大概十二到十五个探点之后,基点之间的泥土相同,基本上就可以准确定位墓道或者墓室了。 当然,这是针对中小型古墓的定位方法。 这种方法就好像瞎子摸象,选准一个点,然后逐渐以圆形扩展,相同点位之间形成三角形,反复三次之后,形成的三角形的中间点,就是炮眼。 我这一番折腾,可把阿三他们累坏了,但每一次从泥土中抽出五花土,他们就是再疲惫,也是干劲十足。 炮眼,跟洛阳铲打出的探洞不同,具体形容就是,炮眼,相当于四到六个洛阳铲打出的探洞。 这可是一项细致活,最终形成一个比大腿稍微一圈的炮眼。 炮眼打好之后,就该王胖子上场了,然后我趁机远远躲开,一边抽烟,一边通过耳麦告诉球球: “通知冯程程十分钟之后,发起冲锋,云老头的队伍大概有一百二十人左右,至于有没有隐藏兵力,那就看冯程程侦查的结果了。” “哥,我通知她之后,该怎么做?” 球球比我还紧张,前番两方大战,枪声不断,球球很担心我的安危,总想替我做些什么。 “不用着急,等我下了古墓,解决掉几个胡子再说。” 我说完,把烟掐灭,走过去,来到胖子身边。 这个时候,王胖子正把一个个火药球塞进炮眼,火药球之间串着一根引线。 黑黑的火药球散发着烟火的气味,有些刺鼻,王胖子小心翼翼抓起一把火药,然后把引线裹在其中,最后慢慢挤压成圆球,缓缓放入炮眼内。 “福子,这放炮有讲究的,不是吹,整个中原地区,会这项技术的不超过三个人,单凭这一手,每打一次炮,收费两万块。” 中原走地仙在民国之后,开始研究如何把火药技术,用在打盗洞上,从而节省盗洞的挖掘时间。 一句话,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直接打通墓室或者墓道,然后下去摸宝就行,将会节省了很多时间,而盗墓者的时间,往往都是跟性命攸关。 那个年代,很多村子里的人,半夜睡觉,忽然被地震给惊醒,醒来之后以为做梦,想要再听一下,结果啥声音都没有,很多人都以为是做了噩梦。 其实就是距离村子不远处,有人在盗墓。 稍微上年纪的人,或者看过纪实类影视盗墓片,都知道,这种情况,在特殊年代,经常发生,犹如家常便饭。 甚至有的还闹出笑话,有个放羊的老汉,清晨赶着一群羊,去荒山野地放牧,结果羊一个个不见了,最后找遍了,才发现,羊都陷入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之中。 而这个洞,就是火药炸出来的盗洞。 王胖子说的放炮技术,是指,通过这项技术,几乎不用什么散土,火药在瞬间爆炸的过程中,不仅能炸通墓道,还会把炮眼向四周挤压,形成一个可容一人的盗洞。 这种技术一经推向市场,马上得到盗墓者的青睐。 试想一下,能大大缩短盗墓时间,是不是就减少了很多危险? 不用散土,是不是也能减少危险,而且还能取消散土工,少一个人分钱。 当然,这种打炮技术,还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盗洞是直上直下的,这就造成了,经常发生很多盗墓者被同伙埋入古墓的惨剧。 而现在,王胖子明知道这个危险的,但也不得不做,因为我们等不及了,都想赶紧摆脱危机,尽快离开哈密,回到自己大本营,好好享一阵子福。 砰。 当一个个火药球塞满盗洞之后,王胖子让阿三找来稍微干燥的黄土,把炮眼塞严实,只露出一个灰色的防水式引线。 “都躲远点。” 这个是时候,王胖子是总指挥,我们小跑着退出水洼地带,远远看着,王胖子抓着引线,慢慢往后退,当距离差不多的时候,他掏出火机,毫不犹豫的点燃了引线。 然后这家伙不慌不忙的把引线放在地面上,这才小跑着向我们走了过来。 引线在呲呲声中冒着黄色火花,就好像我小时候点的滴滴筋。 我们眼看着引线走在飞快燃烧中,迅速缩短,然后就听见一道巨大的闷雷之声。 第201章 瞬杀 以炮眼为中心的水洼地面骤然波动了一下,我们也随之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晃动,只不过,晃动的时间很短,马上就恢复了平静。 然后我们透过火药爆炸产生的浓烟,朝炮眼位置看去,只见,隐约间,有一个圆形的洞口露了出来。 “你们几个把绳索栓在那棵歪脖老槐树上。” 王胖子叮嘱完阿三他们,第一个冲了过去,他要检查一下爆炸效果。 我和柳诗诗紧随其后,等来到近前,我的眼神顿时一缩。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了。 这种技术真特么牛比普拉斯。 只见一个几乎于圆的椭圆形洞口,冒着烟的呈现在我眼前,通过嗅觉,我能清晰的闻到古墓中独有的发霉的味道。 下过墓的人天生鼻子灵敏,但凡谁身上沾染一点古墓气息,马上就能闻出来。 让我们震惊的是,炸出来的盗洞四周只有零散的泥土,没有明显的土堆,而且还炸通了墓道,这就很厉害了。 等于几秒钟的工夫,干完了一个力夫将近一两个小时的工作。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柳诗诗也被王胖子的技术惊艳到了,非常罕见的夸赞了一句。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这家伙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很快,大概三分钟左右,阿三扯着登山绳索过来了,王胖子脸色一沉:“扯一根绳子,很难吗?磨磨唧唧。” “总得绑结实嘛。” 古墓找到了,阿三也看到了发财的机会,所以对于王胖子的挤兑,也不以为意。 “你们先下,还是我们先下?” 我目光闪闪的看向阿三等人,因为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最多不超过五分钟,冯程程那里就会发起总攻。 到时候枪声一响,难免阿三等人闹出什么幺蛾子那就不妙了。 阿三他们也下过古墓,但是现在,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都显得有些犹豫。 “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还是我们先来吧。” 说完,王胖子冲我使了个眼色。 “那我先下了。” 把工兵铲别在后腰,我抓住登山绳往腰里一系,然后摆弄好金属扣,我抓着绳索,缓缓来到盗洞口。 稍稍闻了一下盗洞里散发出来的气味,我觉得下面的空气应该已经流通了,所以我先坐在洞口边缘,正对着西边的太阳。 确定好方位之后,我拽着绳索,一点一点的把自己送进盗洞之中。 炸出来的盗洞直径顶多两尺左右,仅仅只可以在里面转身,一开始下到两三米的时候,我还没啥感觉,当下到五六米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些憋闷。 所以,我加快了速度,同时释放右手,贴着腿自然下垂,万一下面有什么动物,我还能打出金刚索。 呼呼呼。 越往下,呼吸越困难,尽管空气已经流通,但是在狭窄的盗洞中,还是很憋闷的。 嗖。 我一咬牙,松开了金属扣,整个身子嗖一下滑了三米开外。 这一个直井式的盗洞,也不知道深多少米,下来之前,忘了丢块石头试一试。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其实并不是我们仨大意,而是我们和冯程程约定的时间,只有十分钟。 至于冯程程给的信号发射器,我早就丢了。 那玩意就是找死,阿三他们跟我们寸步不离,我没那么傻发射信号,这种非常显眼的信号,我们无论怎么隐秘发射都会被发现的。 而一旦被发现,等待我们的就是子弹。 终于脚落地了,一颗心放下大半,然后我打开头上的矿灯,四下一照,这的确是一条青砖堆砌的墓道。 我落下的位置是面朝一侧墓墙的,所以,我第一时间掏出匕首,在这面墙上刻了一个只有我自己才能看清的标记:西。 那么另外一条墓墙所面对的方向就是东,也就是说我现在所处的墓道,是呈南北走向的。 古人讲究坐北朝南,我猜测墓主人的棺椁就在我右手方向。 方位很重要,尤其是我不准备从原路返回,再加上该如何跟球球汇合,没有具体方位,球球无法接应。 标记好方位之后,我这才仔细打量周围。 只见,墓道里布满了灰尘,墓墙上抹着白膏泥,发黄的墙壁上,画着一幅幅传神的巨画。 地面上没有脚印,也没有动物的尸骸,除了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竟然显得非常干净,只有从券顶零散落下来的砖头和一小堆一小堆的泥土。 所以原先,我的猜测也是错误的,这不是个水膛子,而是个干坑。 墓道宽越有五米,长度的话,南端大概五六米远就有一堵石墙,北端在探照灯的灯光下,我目测至少有三十多米。 而且这条墓道是斜插向下的,所以北端我暂时看不到主墓室的大门。 但是,距离我现在的位置,大概二十米左右的墓道两侧貌似有两个耳室。 咝。 尽管我放缓了呼吸,但我还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也就是说,这座古墓当中大概率有机关暗器。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准不准得有人去实验。 嗖嗖嗖。 就这么观察了一会,我觉得没问题,于是摇了摇绳索,不一会,柳诗诗就从上面下来了。 “王胖子呢?” 我不会当着王胖子的面喊他王胖子,只有跟柳诗诗在一起的时候,偶尔才会这么称呼。 “他要垫后。” 柳诗诗现在有点认可王胖子了,炸洞技术是一,会做生意是二,心思缜密是三。 然而,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王胖子要垫后的,但是精明的阿三不同意,于是在我和柳诗诗下去之后,阿三马上跟王胖子翻脸,并挟持了王胖子。 然后,阿三的手下,抓着绳索就往下来。 我和柳诗诗相互看了一眼,她缓缓从腰里掏出匕首,躲在从上面看不到的黑暗里。 而我假装好心的,让头上的探照灯一直往上照。 这样做,一能迷糊胡子的视线,都知道强光下,人的视线会大受影响。二,也是向胡子表明,下面很安全。 胡子很快拽着绳索下来了,他们也有计划,下来之后,察觉到安全了,才冲着上面摇晃一下绳子。 也就在这名黄脸胡子冲上方喊话之后,抓起绳索不停摇晃的时候,我和柳诗诗同时动了。 我是抓向绳索,以保持绳索继续晃动。 柳诗诗则是展开轻功,瞬息而至,寒冷的刀光一闪,黄脸胡子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便气绝身亡。 我把尸体搬到墓道南端,抓起地面上的细土,就往尸体脖子的伤口抹去。 这样做,就是为了不让血液的气息弥漫很快弥漫在墓道里。 否则,上面的胡子闻到血腥味,肯定就不下来了,如此,王胖子就危险了。 第202章 全灭 然而,我原以为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但是我还是小看了胡子。 当第二个胡子落地之后,他先是喊了一声,然后就想让黄脸胡子也喊一声,让上面的阿三确认他们俩都好好的。 但是,黄脸胡子已经被我们干掉了,怎么说话? 关键时刻,柳诗诗顶上了上去,她在这名光头胡子喊完之后,下意识去找黄脸胡子的瞬间,一刀结果了光头胡子,并捏着嗓子学着黄脸胡子的声音,冲上方喊了一声。 柳诗诗这一手模仿的技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细想一下,我也恍然了,既然柳诗诗会御兽,能跟动物沟通,那她就能模仿人的声音。 就这样,我们如法炮制,接连干掉了五个胡子,此刻,墓道里的血腥气已经遮掩不住了。 好在,下一个下来的是王胖子。 王胖子不傻,他知道我们在下方动手了,所以,下盗洞的时候,王胖子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让阿三帮他一把,然而阿三就是不帮他,反而把手里枪抬起来,对准了王胖子。 砰。 当枪口刚刚对准王胖子的时候,王胖子那两个从旅馆房顶跑出来的手下,果断开枪了,一枪穿心,阿三死不瞑目,但是这家伙临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竟然冲着天空打出了一发信号弹。 一道怪异的响声,乍然在空中出现,只见天空之中,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烟火在飞快的扶摇直上,然后在高空之中骤然炸开,红光持续了好长时间。 砰砰砰。 王胖子还来不及提醒他两个手下,就听见不远处的蒿草丛中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王胖子两个手下,刚刚立功,就死了。 但这个时候,王胖子知道自己不能有半点犹豫,他抓起绳索,快速下降,当降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住了,掏出匕首,飞快在洞壁上挖了个洞。 然后把一直盘在腰里的炸药塞了进去,引线球直接朝着下方坠落,我刚好接在了手中。 砰。 王胖子下降的速度很快,再加上他的体重,我可不敢硬接他,所以王胖子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此时,我的反应很快,掏出火机一下把引线点燃了。 随着嘶嘶声响起,引线在冒着火光的同时飞快往回缩。 我和柳诗诗一左一右,架住王胖子,就朝墓道北端快速跑去。 等我们躲进耳室内,就听见盗洞上方响起一阵密集的枪炮声,没错,估计还有手雷的声音,就像开了锅的沸水乱成了一片。 冯程程终究是跟云老头对上火了。 嘶嘶嘶。 引线还在燃烧。 砰砰砰。 盗洞上方忽然响起一串枪声,然后无数子弹叮叮当当打在墓道上。 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炸药爆炸了,原先的盗洞瞬间坍塌,哗啦啦的泥土如暴雨般坠落,渐渐的,整个盗洞全部被泥土塞满了。 “安全了,终于安全了。” 王胖子连身边精美的铜簋都顾不上看了,一屁股蹲在地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现在真是的安全了,不管是云老头还是冯程程,他们短时间内是找不到我们的。 但是,我们也不能因此放松警惕,十几米深的盗洞,如果挖的话,按照王胖子的手艺,应该在一个半小时左右,外行持续挖的话,估计也得两个半小时往上。 所以,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必须得逃出去。 那个时候,我太过相信什么高科技了,以至于让我们仨差点死在古墓里。 因为耳麦失灵了。 我联系不上球球了,所以当时,我们仨就得靠自己了。 “这里的陪葬品不少,你看这些瓷器,每一件都是精品。” 柳诗诗身边就有两个半腰高的荷花缠枝青釉花瓶,估计是龙泉窑的,而且看样式和釉色,应该是清中期再往前,大概属于清康熙末年的。 每个朝代,每隔一二十年,瓷器的烧造工艺就会发生变化,用釉的颜料配方也会微调,所以,烧制出来的成品就会有所不同。 “发了,发了!” 听到柳诗诗的低喃声,王胖子激灵灵颤抖了一下,然后调整头上的探照灯,在耳室内一扫,当即开怀大笑。 “坏了。” 我想通知球球在上面接应我们,但是我发现,耳麦失灵了,以至于,让我失声叫了出来,把柳诗诗和王胖子吓了一跳。 我赶紧解释了一下,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大不了咱们自己打盗洞爬出去。” 王胖子浑不在意,他现在的心思全在耳室内的陪葬品上。 可是,现在我们在地面十几米以下,反向挖盗洞的话,很费力气的,尤其是双臂得时刻往上举着挖。 “王胖子,你能不能收收心,现在是关乎我们性命的时刻,你还想着发财,小心有命拿没命花。” 柳诗诗一把拉起好像陷入迷局的王胖子,王胖子脸上依旧荡漾着傻傻的笑容:“发了,发了,这次一定发了....”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王胖子有点不对劲,目光闪动之间,我隐约猜到了什么。 好像耳室内的冥器,我和柳诗诗都没有上手摸,只有王胖子摸了这个又摸那个。 难道是冥器有问题。 可康熙朝到现在也有大几百年时间了,就算冥器上涂抹了迷药,也早该失效了。 我没吭声,掏出手套带上,走过去,用匕首挑起王胖子刚才摸过的铜簋,仔细观看。 上面有铭文,哈密回王额贝都拉。 清康熙时期流行繁体楷书,字迹工整,一撇一捺都苍遒有力,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然后古代铸造铜簋的工匠,临摹上去的。 就在我努力回忆历史知识的时候,忽然旁边的铜炉中爬出来一条通体黑黄的的蚰蜒。 长约食指,细如筷子,跟普通蚰蜒唯一的不同是,额头眉心处有个猩红的圆点子。 “别动,这是旱地毒蚰蜒。” 柳诗诗见多识广,马上制止了我,然后拿着匕首走过来,一下切断了蚰蜒的头颅,用匕首尖挑着那顶着猩红圆点的头颅,朝王胖子走去:“帮我把他的嘴弄开。” 呃.... 很快我们把蚰蜒的头塞进了王胖子嘴巴里,不一会,这家伙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我和柳诗诗相互看了一眼,各自取走了一个精美小物件,然后去了对面的耳室。 因为我们都猜到,王胖子一会肯定会出恭。 果不其然,当我和柳诗诗在对面耳室同样取了一件小巧精明冥器,装进随身携带的蛇皮袋子里,往墓道深处走的时候,王胖子终于不再嗷嗷叫了。 这家伙还很注意,最后用土掩埋了,如此才没有了特殊气味。 我们闷在古墓中,不可能长时间的,等这里的空气耗尽之后,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所以,我们就想直奔主墓室,然后斜插向上,打一条盗洞出去。 然而,我们还是忽略了清代大墓的机关设计。 由于年代不是太久,再加上这里异常干燥,所以原先墓主人设计的销器机关,大部分都还有效。 咔吧。 我们正在墓道中一步一步走的时候,忽然我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咔吧声,与此同时,柳诗诗也听到了:“有暗器!” 嗖嗖嗖。 柳诗诗话音刚落,前方十几米外忽然射出来无数箭矢。 我和柳诗诗赶紧趴在地上,尖锐的啸声,密密麻麻从头顶上飞过。 多亏我们反应奇怪无比,这要是稍微大意,肯定被扎成了刺猬。 王胖子因祸得福,如不是被蚰蜒咬了一口,得了癔症,以他的肥胖身躯,很可能遭殃。 第203章 蛇窝 “清代古墓里的机关大都是这样,冷箭,翻版,落石,流沙,火油简直集几千年的防盗文化于一体。” 柳诗诗站起来,心有余悸的说道。 她这个说法,我当时不在意,后来,在东北遇到了一个清代大墓,当时死伤无数,都是死在这种简单而有效防盗技术之下。 “小心。” 我们俩爬起来,一边往前走,一边时刻警惕着,柳诗诗的话刚说完,我就感觉头顶上传来一阵嘎吱声,顿时色变的喊了一声。 轰隆。 一块巨石就这么突兀的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我们身后的墓道中。 巨大的冲击力,把墓道都震裂了几道醒目的裂缝,也是奇怪,那些裂缝中竟然有丝丝缕缕的风冒出来。 “不应该啊。” 堪堪躲过巨石的我,感觉腿有点不听使唤了,我没敢乱动,借着说话,掩饰我的囧境。 在漂亮女孩面前,谁都会下意识的想要装个逼,想要维持自以为是的那种高大尚,我是个俗人,自然不能免俗。 “什么不应该?” 果然,柳诗诗的注意力成功被我转移了,眸光微动,四下打量。 “你有没有感觉到风?” 我的感知力自从在木札岭大墓的山体裂缝中,服食了疑似太岁的东西,还有采集了白盈盈的宫槽之后,五感得到了两次提升。 我现在能清晰的听到,丝丝缕缕的风,从那些裂缝中冒出来。 “的确有风。” 柳诗诗壮着胆子回撤几步,弯下腰,伸出小手,在裂缝上空感受了一会,美目闪着异芒。 “这是好事,有了风,我们就不用担心氧气的问题了。” 其实我这是安慰柳诗诗的话。 开玩笑,墓道里忽然出现了裂缝,然后裂缝中冒出了风,这种诡异的现象,只能说明两点。 一古墓的风水格局被破坏了。 二墓道底下肯定有玄机,通常来讲,但凡古墓中出现所谓的玄机,那就是要人命的东西。 所以,我对接下来的行动,带着万分警惕。 “你说得不错。” 柳诗诗赞同的回应道,然后她望着后方的墓道,喊了一声:“王胖子,你死了没有?” 这么大的动静,王胖子那里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让我们俩担心起来。 “我,我没事。” 其实王胖子刚止住腹痛,缓缓爬起来,忽然墓道里落下巨石,刹那间的地动山摇,又把虚弱的王胖子震倒在了耳室内。 也是恰巧,他倒下的那个地方,正好有一尊箱子大小的瓷缸,而且这瓷缸竟然清仿元代的大青花。 王胖子是古玩店的老板,这家伙识货,虽然是清仿的,价值比真正的元青花差了不少,但也绝对能上拍卖会的,打底二十万起步。 于是乎,这家伙抱着青花大缸,一阵纠结。 就在这时,柳诗诗的声音传了过来。 “唉,这么好的宝贝带不出去,真是暴殄天物啊。” 王胖子心里纠结万分,一脸可惜的,一步三回头的,慢慢踱出了耳室:“我这就过来。” 等王胖子过来汇合之后,我给了他一颗补气血的丹药,这家伙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一颗一万啊。” 我也不知道李木生的丹药值多少钱,可我记得,李木生用丹药卖钱的场景,现在王胖子是我的合伙人,亲兄弟,自然要明算账。 “行,一万就一万,不过,福子,这里的宝贝,咱们得想办法全部弄出去,不然就太可惜了。” 王胖子还是不忘那个青花大缸,眼神期待的看着我。 “先保命吧,不过,棺椁里的物件都是小物件,我们带出去还是没问题的。” 我这样说,也是为了给王胖子打气,盗墓者不关心古墓里的宝贝有多少,值多少钱,那还叫盗墓者吗,尽管我们现在是逃难,但也可以顺手牵羊。 “哈哈,行。” 大家都不傻,不管耳室里的东西有多值钱,真正值钱的还是棺椁里的宝贝。 而只要把真正值钱的宝贝带出去,那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说了这么一会,我紧张的心里得到了缓解,僵硬的双腿,渐渐回血,然后我们小心的排成竖队,顺着墓道缓缓向下走去。 墓道与主墓室的大门之间,坡度大概有三十到四十五之间,属于是斜插向下的。 墓道里的石板都是那种一米多见方的,所以,同样一块石板,我们至少得踏两次。 我在中间,柳诗诗在排头,王胖子垫后。 柳诗诗每走一步,就用脚使劲踏一下,但是她是个女子,如果不用功夫的话,脚劲是很轻的,最起码比不上男子。 这就是我们失误的地方,我们认为柳诗诗功夫强,轻功高,所以让她当排头兵。 其实这是个错误。 柳诗诗这妞别看长得挺高,但很瘦,目测顶多一百来斤,而王胖子都快一百九十斤了,若在加上身上的装备,恐怕得有二百来斤。 嘎吱吱。 轰隆。 啊。 我和柳诗诗刚走过一个石板,王胖子以为是安全的,结果他踏上去,石板忽然发出嘎吱声,紧接着,石板骤然翻转,王胖子脚下一滑,直接坠了下去。 而此时,我早站在下一个石板的边缘,就算我反应再快,也不可能拉住王胖子。 咚。 啊。 听到王胖子的叫声,我心说坏了,赶紧转身趴下,用力扒住那即将还原的石板,透过缝隙,我看见,王胖子坠入了一个蛇窝当中。 下面的蛇多得不计其数,花色各不相同,大概率都是毒蛇,它们彼此交缠在一起,蛇信子不停吞吐,也不知道,它们在这里几百年时间,都是靠什么活下去的。 但是,现在,我们哪有时间去考虑这些,救王胖子才是关键。 “抓住。” 柳诗诗反应很快,过来帮我掀开石板,我第一时间把金刚索打了下去。 王胖子就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顾不得身上爬的几条蛇,抓住金钢索,就往腰里盘。 我飞快后撤,咬着牙,双臂叫力,缓缓把王胖子拉了上来,临近地面的时候,柳诗诗探手下去,一把抓住王胖子的衣领,丹田一用力,嗖一下,把王胖子提了起来。 “快帮我把蛇打走。” 王胖子脱离危险之后,马上在身上划拉起来,我和柳诗诗一起帮忙,结果我们都被蛇咬了。 最后,王胖子这家伙也发狠了,抓住一条蛇,直接反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蛇头被咬掉了,然后王胖子倒着蛇身,用嘴使劲吸。 一边吸蛇血,他还不忘提醒我们:“蛇血可以解毒,快吸。” 我和柳诗诗知道,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掏出匕首,抓住蛇的七寸,一刀切掉蛇头,然后对准切口,猛吸了起来。 蛇血其实不太腥,就是有点凉和粘稠,犹如喝冰箱里的奶茶。 但是蛇血入腹之后,很快就浑身就热了起来,但是被蛇咬的左手手背还是有些麻木,稳妥起见,我从百宝囊里拿出三颗解毒丹。 第204章 诡异壁画 百宝囊中解蛇毒的丹药我还真认识,因为李木生让我服用过。 “好险,谁能想到这清代的古墓中还有毒蛇啊。” 王胖子心有余悸,眼神缩到了一个点,脸上闪过一抹惊恐之色,显然刚才掉进蛇窝里的经历,短时间内,他很难从记忆中抹去。 “走吧,我倒要看看,这主墓室里究竟有些什么值钱的宝贝,值得设计这么毒辣的机关。” 柳诗诗的思维总是那么跳脱,不过,她这话也没说错,能设计这么歹毒的机关,主墓室里绝对有逆天的宝贝。 就这样,我们短暂休整了一会,继续缓缓往下走,阴森的古墓,总是充满了那种腐朽发霉的气味。 这一次,换我打头阵,金钢索不停的打出收回,收回打出,墓道里的叮当声此起彼伏,让这座埋藏地下几百年的古墓多了几丝生气。 我们的行军速度可以用龟速来形容,前面每一块石板,我都会用金钢索试探,一旦出现异常,我们会马上停下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我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后背空荡荡的,王胖子身体散发的微弱热量,此前一直在烘着我的后背,怎么现在冷嗖嗖的。 我下意识回头看,当即大吃一惊,人呢? 不仅王胖子不见了,就连柳诗诗也不见了。 “不可能吧?” 这就是一条墓道,我们仨排成对,相互之间的距离顶多一米半左右,就算出现什么意外,也该发出一点声音才是。 然而现在,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不对劲! 我马上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头上的探照灯照在地面之上。 墓道里都是细细的灰尘,三排脚印清晰的留在上面,一个是柳诗诗的,另外两个是我跟王胖子的。 我顺着脚印往前照,终于在六米开外的地方,我发现诡异情况。 柳诗诗和王胖子的脚印忽然拐弯,朝着右侧墓墙走去,直到距离墓墙不到两尺的地方才忽然变成了四道直线,而那四道直线直接跟墙角连接。 咝。 看到这里,我眼神骤地一缩,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不可能吧?” 按照正常的思维和眼前的客观证据进行推测,柳诗诗和王胖子应该是进入了墓墙之内。 可是,墓墙全是石块和青砖堆砌而成,人怎么可能会进入墙壁之中呢? 不可思议,太不对劲了。 想到这里,我猛然回头,探照灯明亮的光束轰过去,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墓道两侧的壁画,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有红色,有黄色,有蓝色,有紫色,甚至壁画上人物的眼珠子都在散发黑白之光。 当然,这是在探照灯下的映照下产生的妖异之芒,我关掉探照灯,墓道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安静,好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陷入了死寂当中。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确定我背后没有异常变化之后,打开探照灯,把匕首抄在手上,然后一步一步踩着我走过的脚印,慢慢向前走。 这是一幅女观音手托莲花的图画,线条虽然粗犷,但简单的几笔勾勒就把全身勾勒出来,然后在线条之间的空白处涂抹上颜色。 脸部同样是寥寥几笔,一个瓜子型线条内,眉毛,鼻子,嘴唇,耳朵隐藏在身后披肩的长发中,只露出个轮廓。 整体来看,画工不错,虽然线条没有多少,但在颜料映衬下,显得非常传神,让人心里忍不住要双手合十进行叩拜。 我也是这样做的,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心里自然而然生出的下意识,口中还喃喃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如此祷念了几声之后,我微微弯曲的身子慢慢挺直,然后就被观音手里的那朵莲花给吸引了。 莲花八瓣,通体杏红,花蕊点点,非常传神。 我记得方老师的书上有九品莲花的介绍,说是佛人修到高深之境,座下或则眉心之中会生出九品莲花,所以,佛语中也有一品莲台三花九瓣的说法。 那么现在这八瓣莲花是不是就意味着,画中的观音已经达到了八品之境? 另外书中还描述,莲藕代表了今生,莲子代表来世,莲瓣代表过去。 而在古墓中出现这么一副图画,是不是意味着,墓主人生前位极人臣,跟观音的八品莲台一样距离九品莲台只差一线之隔? 我目光微动,一下想起耳室内那尊铜簋上的铭文:哈密回王额贝都拉。 这应该是清朝的王爷。 而王爷显然已经是位极人臣。 不知道我猜测的对不对,总感觉这座古墓好像就是那位哈密回王额贝都拉的陵墓。 后来我查了资料才知道,哈密历来就有西域咽喉,国之拱卫的称呼,这片区域东边是河西走廊,西边是西域诸镇,历代王朝欲掌控西域,必先统治哈密。 1697年,哈密封建领主额贝都拉归降满清,称号哈密回王,仍然是哈密的最高领导者,只不过称呼变成了,替朝廷掌管哈密的回王。 “看来这位王爷,生前喜欢礼佛。” 这也跟清朝时期,佛事昌盛有密切的关联,据说顺治帝就是被一位叫行森的和尚忽悠出家的。 试想一下,连帝王都加入了佛教行列,那国内佛事绝对昌隆。 更何况,西域这边历来佛法兴盛,所以,这位王爷喜欢礼佛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我现在是要找柳诗诗和王胖子的,怎么会面对一幅画,忽然想起了很多?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然后低头看着仿佛深入墙壁的脚印划痕,陷入了沉思。 可我思来想去,觉得诡秘之处还是面前这堵墙。 当我抬起头,重新看向那幅观音图画,尤其是观音手中托着的那朵莲花时,忽然莲花的花蕊之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这么近的距离,我肯定不会看错,再加上我的视力远非以前可比,所以,我下意识的抬起手指,试图要按压那闪的一点。 嗖。 下一刻,我就感觉,忽然一条无形的绳索猛地缠绕在了我手腕之上,然后我就觉得,那绳索上有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拽着我的胳膊,呜一声,把我拉进了墙壁之中。 我眼前一黑,下意识闭上眼睛,然后缓缓睁开,顿时无数金光在眼前晃动。 这种感觉就好像长时间待在黑暗中,乍然见到了刺目的阳光一般,让人不敢太多睁开眼睛。 等了那么一会,我才逐渐适应了,然后我就看见一副让我头皮发麻的场景。 第205章 骷髅天宫 只见这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圆形空间,空间不大,和半个篮球场差不多。 这圆形空间全是金色的,我下意识认为,这是一个黄金砖堆砌而成的空间。 这座空间正中央,摆放一座精致而迷你的天宫,有南天门,北天门,西天门。 每一个气势恢宏的天门下,就有一尊金造像存在,其他的金造像我没太注意也看不见,因为我现在的位置,是在西天门对面,所以西天门下的那尊金造像,一下子就吸引了我。 “这不是刚才那幅观音壁画的造像的吗?” 太逼真了,跟那壁画一模一样,手里也托着八品莲花,宝相庄严而丰腴的瓜子脸上,两条细长的眉毛斜插入鬓,一双丹凤眼斜睨着,那神情似乎是在俯瞰人世间。 哦,我想起来了,神话传说中,王母娘娘就是掌管西天门的存在。 那么南天门应该四大天王,不,严格来说,四大天王都是玉帝的手下,那么南天门真正的守护者应该玉帝。 北天门应该真武大帝在守护,东天门应该太乙天尊守护。 如此几方势力各自占据一门,拱卫庞大的天宫。 当时,这些信息都是我瞬间联想到的,谁让咱初中的时候,就熟读西游和封神榜呢,对于这些常识自然知晓。 另外,西天门外摆了一座迷你的连绵起伏的山脉,山脉也是金色的。 唯一特殊的是,有一处山脉呈四面环绕状,中间灌满了白色的水,哦不,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水,而是水银。 水银中间摆放着一朵金色莲花,莲花之上托着一把奇形怪状的青铜钥匙。 没错,是不是青铜钥匙,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当然,让我头皮发麻的还不止这些,而是王胖子和柳诗诗两个人,你掐住我的脖子,我掐住你的脖子,两个人都翻白眼了,谁也不肯松手,口中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不是幻觉? 然而当我咬破了舌尖,口罩都染成了红色,清醒的意识告诉我,这不是幻觉。 但是下一刻,刚才我眼前的这处金碧辉煌的圆形空间,忽地色变为一个满是惨白骷髅头堆积而成的圆形空间。 那迷你的天宫,也不是什么金砖堆砌而成的,而是一根根惨白的骸骨堆砌而成,腐臭腐朽发霉的气息不可遏制的通过呼吸传入我的肺腑之中。 唯一不变的是,西天门依旧黄光灿灿,西天门外的迷你山脉不变,山脉中那一池子水银以及水银上的金色莲花不变,莲花上的青铜钥匙不变。 钥匙足有半尺多长,钥匙身是笔直的,钥匙把手则是一条盘着的蛇。 当然这些变化虽然让我震惊,甚至灵魂都在冒烟,但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转头看向互掐的柳诗诗和王胖子,迈大步走了过去,他们俩是站在南天门外的位置,所以,我走过去的过程中,顺手把水银中莲花上的青铜蛇钥匙,一把抄在了手中,然后飞快朝柳诗诗和王胖子跑了过去。 咚咚。 很快,我来到他们俩旁边,抬起手中一斤多重的青铜钥匙,分别敲在了他们手臂上,我的劲很大,足以让他们感觉到疼痛了。 结果也是如此。 柳诗诗首先反应过来,她猛地松开掐住王胖子脖子上的小手,然后弯腰剧烈咳嗽起来,王胖子也同样松开了手,干呕起来。 我伸手给他们拍了拍后背。 然而也就在此时,那骸骨组成的天宫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诡异的是,这火竟然是绿色的,我这辈子也没有见过绿色的火焰,太特么诡异了。 但是,更诡异的还在后面,随着那骸骨堆成的天宫着火,整座骷髅头组成的圆形空间,也发生了巨变,一个个椭圆形的骷髅头,好像下暴雨一般,噼里啪啦朝着我们砸了过来。 有从上面砸下来的,有从左右前后砸过来的,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骷髅头,砸在身上,砸在脑瓜子上,全身剧痛无比。 跑! 这个时候,我不能等他俩恢复过来了,把钥匙插进腰带,探出双手,拉着王胖子和柳诗诗的胳膊,就朝着我记忆的方向,也就是西天门正对面的方向,狂奔而去。 短短十几步,我们仨犹如攀山一般,一路踢开骷髅头,来到我记忆中那幅观音壁画的位置,眼看着纷纷掉落骷髅头的墙壁,我一闭眼,拉着他俩硬冲了过去。 哗啦啦。 原本没有的道路,被我们硬冲了出来,然后我就看见一条白色尾巴一闪,狠狠抽在了我后背之上,顿时,我就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 这还不是关键的,关键是那力道太大了,直接把我拍飞了出去,跟对面的墓墙一下子来了个亲密接触,咚一声,额头狠狠怼在了坚硬的墓墙上,我当即晕厥过去。 微弱的知觉告诉我,恢复过来的柳诗诗和王胖子各自架住我的胳膊,飞快狂奔,我的双脚在地面上一路划了过去。 然后这微弱的知觉也消失了。 我好像死,又好像没死,宛如得了后世吞刀片的病,浑身高烧至少有四十多度,意识陷入到了混沌和模糊当中,分不清楚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 我内心深处判断,我应该还活着。 可就是睁不开眼睛,意识也在一点点的消失,然后我就彻底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身体发凉,四肢僵硬,眼皮如灌了铅水一般沉重,无论想怎么抬,也是无用。 耳边急促的呼唤声不断,有女声,也有男声,两相交织在一起,让我分不清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好像有人捏住了我的鼻子,太特么难受了,如此,憋了好长时间。 我感觉我的身体要爆炸了,啊的一声,张开了嘴巴,与此同时,鼻孔的呼吸也顺畅了,我下意识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一张圆胖的肥脸,凑在我眼前。 噗。 我喷了一口憋在体内的浊气,顿时觉得浑身舒畅,不过 ,我也是有意识的喷在了那张圆胖的肥脸上。 “我草。” 熟悉的声音响起在了耳中,我知道,我还活着,咧嘴笑了。 “福子,这次可是我救了你!结果你小子还喷我一脸!” 王胖子也笑了,他笑得比我还开心,像个考了一百分,向家长表功的孩子。 第206章 蛇钥匙 “柳妹妹,我的办法还管用吧,多亏没有听你的,否则现在,福子估计都玩完了。” 王胖子终于在我面前傲娇了一次,可是,当我的目光看向他那肥肥的脖子的时候,我转头看向了我头枕着的大腿的主人。 柳诗诗雪白的脖颈上也有七八个红红的指印,颜色都发黑了。 可见,他俩当时互掐的时候,有多狠。 “咳咳。” 大腿很软,但我也不能当那猥琐小人,在柳诗诗的帮助下,缓缓坐了起来,咳嗽了两声之后,我说: “你们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问完之后,我也没等他们回答,头上的探照灯对准了正前方,只见我眼前十几米处的墓道,全部坍塌了,无数青砖石块泥土,还有骷髅头,骸骨堆满了墓道。 看着眼前的情形,我的记忆慢慢恢复,不管他俩想没想起来发生过的事情,我刚才的经历却是如过幻灯片一般,一幕幕涌上心头。 然后我下意识摸向了腰间,一把冰冷的青铜蛇钥匙出现在了手中。 看着这把钥匙,我又想起了,那金碧辉煌的圆形空间,金砖堆砌的天宫,西天门下的金观音,不,应该金王母造像。 还有西天门外的那连绵起伏的山脉,以及山脉之中的水银池子...... “看来这把钥匙,应该是墓主人,也就是那位极人臣的,哈密回王额贝都拉生前得到的,之所以没有放入棺椁,而是放在了隐秘的耳室内,估计也是想到了墓室被盗的结果,从而留了一个后手。” 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 嗯? 想完心事,我忽然一愣,然后看向了柳诗诗和王胖子,他俩咋不说话了? “你们不是又陷入到幻觉当中了吧?” 我吓了一个哆嗦,这要是再来一次,我可没有力气救他们了。 唉。 王胖子终究认了怂,虽然难以启齿,但还是长叹一声,把他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 我听完之后,顿时觉得,他俩都有错,也都没错。 原来,在我们仨朝主墓室行进的时候,垫后的王胖子忽然扭头看向了墓道墙壁上的壁画,一开始看到的是墓主人下葬的场景。 看到第三幅的时候,也就是那个观音像的时候,他发现观音细长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王胖子一下就精神恍惚了。 然后他就觉得,那传神的壁画,在他眼前忽然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身披纱衣,赤足行走,手托莲花的古代绝色美女,王胖子的色心一下被勾了出来。 然后,他如同失了魂魄一般,不由自主的迎着那绝色美女走了过去,随着两人越来越靠近,王胖子感觉喉咙发干,下意识抬起手,想拉住绝色美女那雪白的小手。 结果两人还真的成功牵手了,霎时间,王胖子就感觉如坠云端,陷入了无限遐想之中,甚至还联系到了洞房花烛。 然而也就在此时,柳诗诗发现王胖子不对劲,其实她正确的做法是拉一把王胖子,结果柳诗诗也是个奇葩,抬脚踹了一下王胖子。 王胖子正在做美梦呢,被柳诗诗一脚给踹醒了,但是醒是醒了,他却因为柳诗诗的大力一脚,咚的一下,贴向了墓墙。 也就在他贴上墓墙的时候,忽地一条白色尾巴骤然探出墓墙,一下缠住了王胖子脖子,然后猛地一拽,王胖子连声音都没有发出,被拽入了一个金碧辉煌的新房之中。 新房是那种古代人的婚房,喜床之上,端坐着一个美女,王胖子眼神迷离的凑了过去,不料想,那美女忽然变成了奇丑无比的八怪,探出双手,死死掐住了王胖子。 王胖子美梦再次破碎,眼前的场景转换为一个人间炼狱。 炼狱内,人人都在互相残杀,不是你杀他,就是我杀你,王胖子骨子里是有凶性的,因此毫不示弱的掐向了对方。 然后双方就陷入了僵局之中。 对方稍稍松一下手,王胖子也稍稍松一下,对方使劲掐,他也使劲掐,双方谁也不愿意先松开。 这是王胖子的叙述。 柳诗诗呢,她的讲述是,踹了一脚王胖子之后,王胖子不仅没有回归队伍,反而趴向了墓墙。 柳诗诗立马意识到不对劲,飞身扑过去,一把抓住了王胖子衣领,然后她和王胖子一起进入了一个人间炼狱,王胖子忽然转身,恶狠狠看着柳诗诗,探出双手掐住了柳诗诗。 他们俩都讲完之后,墓道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我说:“你们都陷入了幻境,我也陷入了幻境,而且我陷入的幻境,跟你们有所不同.......” 我简单的把我看到的场景,讲述了一遍。 柳诗诗忽然惊叫一声:“食人魔芋花?!” “没错,就是食人魔芋花,传说这种花有八瓣,外形酷似莲花,这种花就算是枯萎,一经人的生气刺激,马上就会还原本体状态,然后释放花香,让人陷入到幻境当中,而且其花蕊之中,会生出一股气,把人强行拉扯到它的花心世界....” 这种花,道家典籍有记载,属于魔花的一种,传说这种花,喜欢在沙漠和冰雪世界生存。 按说这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环境,但是这种花还就得在这两种环境中才能生长下去。 它的原产地在昆仑,属于神话时期的产物,后来因为其花性太魔,被道家高手诛灭了。 没想到,在一个清代王爷墓中,竟然遇到了这种魔花。 可惜,现在墓道坍塌了大半,否则我们还真能见识一下这传说中的魔花。 据柳诗诗所言,这种花,每一瓣都能延寿。 “既然这种花,能够延寿,咱们不如挖开墓道,抓住它。” 王胖子恶狠狠的说道。 “算了,我们还是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我赶紧制止了王胖子,柳诗诗反而有些赞同王胖子。 “两位,外面正在大战,万一双方分出胜负,肯定会来这里,到时候,他们找不到盗洞,你说他们会怎么干?” 我没有直接劝说,而是慢慢引导,堵不如疏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们会强行炸开盗洞,甚至整片区域都会炸开!” 柳诗诗是个好同学,抢先答道,王胖子便不再吭声了。 “走吧,主墓室应该不远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也有些累了,想尽快进入主墓室,搜刮完宝贝,然后马上离开。 很快,我们顺着墓道,来到了一座石门前。 石门高约三四米,宽五六米,说实话,跟一个王爷墓的规格还是有些差距的。 但是,石门上的雕花却是非常精致,一幅是松枝,一幅是仙鹤,意寓松鹤延年。 “我来。” 王胖子决定将功折罪,推开石门,升棺发财。 第207章 铜蒺藜 王胖子身上的肉看似肥肥腻腻的,实则大部分都是肌肉,所以这家伙的力气比普通人大得多。 他来到门前准备推开石门,我和柳诗诗则是掏出火机,将石门两侧石墩上的万年灯点燃。 既然这里有风,就证明墓道里氧气很足,探照灯的光束虽然亮,但还是比不上油火。 轰隆隆。 就在石墩上面油槽内的油芯燃起火焰的时候,王胖子发力了,然而,石门竟然在一阵剧颤中,没有裂开一丝缝隙。 而且,两扇门之间的缝隙中,还飙射出数把没有剑把的宝剑。 没错,只有剑身的暗器,竖着从门缝之中刺了出来。 多亏王胖子是站在左侧那扇石门前,我和柳诗诗则在石门两侧,否则,我们仨都得遭殃。 当当当。 数把剑身闪着寒光,犹如道道闪电,一直飞到很远,才纷纷坠落在墓道中。 这就是盗墓熟手,若是新手,肯定是双手各推一扇门,然后被刺成筛子。 “门后面有顶门柱。” 王胖子职业是力夫,挖洞,撬门,开棺这种粗活,都是他干,从业二十多年的经验告诉他,门后不是石球顶住石门,而是顶门石。 若是石球,门会稍微的前后移动,若是顶门柱,石门前后移动的距离微乎其微,基本上只会上下颤抖,不会前后移动。 我虽然判断不出门后有柱子顶着,但这种机关,该如何破解我还是很清楚的。 王陵大墓中的顶门柱,下面是有个竖着的凹槽,放平之后柱子落槽,柱子跟地面就是平整的。 所以就得用弓字钩撬杠,从门缝下面探进去,然后翻转弓字钩撬杠,利用撬杠的钩子,把柱子掀起来,等脱离柱槽之后,再用力一翻,就可以破解机关。 一般陵墓的顶门柱,就是通常意义上的顶门柱,它是斜着顶在石门上,而且不是一根,有两根顶门柱,分别顶在两扇石门上。 顶门柱与地面接触的地方,有一个泥浆砌起来的横梁,这个横梁凝固之后,起到支撑顶门柱的作用。 这种情况下,你越摇晃石门,后面的顶门柱就会一点点往下压,直到把石门彻底顶得纹丝不动。 所以,在这个时候,就得想办法了。 那就是利用工具,将门后的顶门柱顶开,或者想办法抓住顶门柱横向拉,只要拉倒一根,墓门自然就可以推开了。 我们下来的时候,云老头事先准备的工具包都让我们丢了下来,其中就有一个特殊的工具。 这个工具是一节一节螺纹钢组成,组成之后,就是一个t字型工具,只不过t字上面一横的两端是竖起来的,如同大号的钢叉。 这个时候,像王胖子这种力夫就不懂了,力夫只管听令干活,工具如何组装,如何使用,就得在认眼的指挥下进行。 所以,我在柳诗诗和王胖子的好奇瞩目之下,把一节节螺纹钢管连接起来,然后拿起来,叉子部分竖着塞进门缝之中。 等过了门缝,叉子横过来,两根顶门柱便落在了叉子上。 这个时候,就得力夫上场了,我的力气还是不如王胖子大。 “放心吧,保准推翻它。” 王胖子脱掉手套,往手心里吐了一口,然后双手搓了搓,让手心粗糙起来,增加摩擦力,然后抓住工具把手,大叫一声:“给我起开!” 不是一下子推开顶门柱的,而是随着工具探进去,顶门柱慢慢竖起来,等超过重心点之后,轰隆两声,朝着对面倒了下去。 到了这个时候,墓门就可以随手推开了。 然而就在王胖子丢下工具,准备推门的时候,柳诗诗忽然说道: “这个墓不大,只有一条墓道,两个耳室,一个主墓室,但是机关暗器却是不少,我认为,咱们得小心一点。” 这就是三个臭皮匠可以定个诸葛亮,任凭我心思缜密,也有疏忽的时候,柳诗诗及时补充了这一点。 所以,一些小说中,主角光环太盛之后,就变成真正的小说了,爽完了,也就完了,这不是咱们想要的结果。 “没错。” 我赶紧拉住了王胖子。 王胖子也学乖了,一脸后怕的样子,向柳诗诗投去感激的目光。 那么我们该怎么推开石门呢,还是我想了一个办法。 我让柳诗诗躲在一旁负责观察提醒,我和王胖子分别背靠一扇石门,尽量远离门缝。 因为石门是最好的保护盾牌,我们只要不离开石门范围,应该就没事。 就这样,我们俩一起用力,看着前方,背后使劲,顶着石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结果刚露出一条手臂粗细的门缝,里面就有铜蒺藜,嗖嗖嗖的飞了出来。 原本这种铜蒺藜应该是摆在甬道上的,没想到在这座古墓中被当成了暗器使用。 当当当一阵,无数铜蒺藜落在远处的墓道上,柳诗诗好奇的走过去,刚要捡起一个观察一下,我连忙提醒:“小心有毒!” 柳诗诗及时收手,探照灯下的铜蒺藜一点锈迹都没有,浑身涂满了防锈油,锋利的尖刺,在灯光下闪着淡绿色的光芒。 这就是淬了毒液的缘故。 有人抬杠了,那为啥不是发黑发红,而是发绿呢? 这涉及到化学问题,铜被一般性的毒液腐蚀,都会发出淡淡的绿色。 如果是浸泡在水银中,则会变成黑色,但如此一来,铜蒺藜上的刺就可能失去锋锐的作用,因为时间长了缝纫就被腐蚀掉了。 水银是金属的溶解剂,金银铜都可以腐蚀,铁不行。 但铁长期暴露在空气中,时间长了,尤其是经过几百年时间,缝纫早就锈掉了。 “这是铜的。” 柳诗诗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造型别致,号称不倒翁的铜蒺藜,因为你不管怎么放,它都有一根或者两根利刺竖起来。 “铜蒺藜有啥可要的,又不是金的?” 王胖子喊了一句,然后看看我,我们俩同时闷吼一声,后背顶着石门缓缓打开。 这次没有暗器涌出来,躲在一旁的柳诗诗又跑到铜蒺藜那里,用手套捡起一个。 她从水壶里倒出一点水,冲刷掉铜蒺藜上的毒液,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铜蒺藜拿在了手中。 “这种东西,当暗器使用,比钢钉实用多了。” 原来柳诗诗是想带出去,按照这种样式打造一些精钢蒺藜,送给我的老师杨杏芳当暗器使用。 我可是知道,杨杏芳那可是使暗器的行家,身上暗器从不离身,这种人,说发飙,马上打出暗器弄死你。 这也是我欣赏我老师的一个方面,看似人畜无害,性子恬静,殊不知,她眉心微微一皱的时候,就是想弄死你的时候。 也不知道我老师现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了。 然而,我做梦也没想到,此时我的老师杨杏芳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展开血腥搏杀。 第208章 羞愤难当 此刻夕阳西下,血色阳光铺满大地,东郊这片荒凉地区内的蒿草丛披上了一片血色。 一个不高的土岗上,有个身材高挑的女子,静静矗立,她一身淡黄色的风衣,秀发高挽,一双黑色马靴紧紧贴在她那一双紧致而玲珑的小腿上。 秀气的鼻梁上,不知何时戴了一副金边圆形眼镜,风衣里面的衣服是蓝色天鹅绒紧身武士服,细长的钢丝带束在腰间,她双手各握住一把精致的小手枪,站在一处蒿草丛中, 那双明亮的眼眸如同老鹰一般时刻观察四周。 就在不久前,她潜伏在冯程程和云老头交战地带边缘,一直等到双方人马死伤无数,云老头带着两名手下,追杀冯程程和那齐耳短发脸上有雀斑的助理。 没错,双方大战,尤其是枪战之下,两百多人眨眼间就是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两败俱伤,是我早就想到的结果。 枪战之下无将无帅,只要被子弹咬住,不管你是兵还是将,统统倒地,甚至死亡,子弹无眼,堪比刀剑。 所以,云老头和冯程程这两个领头人,一开始都是身先士卒,冲在最前方,但是随着手下纷纷倒地,他们俩也不可避免的想要躲避对方的枪口。 而且,他们还不能恋战,因为最多半个小时之后,官府的人马就会赶到,到时候,谁也跑不掉。 于是乎,云老头就想跑了,冯程程则是死死咬住云老头不放。 几分钟过后,云老头的两名手下和冯程程的助理都无一幸免的死了。 现在两个老大,一追一逃,谁还管这里的一座古墓内,陷入困境中的我们,顾不上了,完全顾不上了。 双方的想法,都是尽快摆脱眼前的危机再说。 这次大战,双方都有准备,而且准备得都很充足,所以弹药带得很足,结果就是弹药越多,死的人也越多。 杨杏芳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悄悄潜伏过来,可是,当她来到这处土岗的时候,直觉告诉她,她被算计了。 没错,云老头和冯程程都不是易与之辈,他们岂能让外人坐收渔翁之利? 于是乎,这两个狗东西,竟然形成了默契,要暂时联合起来,先把外人解决掉,然后再解决他们之间的恩怨。 于是乎,就出现了现在的僵局。 杨杏芳现在的武力值是最高的,因为她一直以逸待劳。 云老头原先跟杨杏芳武力值差不多,但是一番大战之后,他也受了伤,左胳膊中弹了,这种情况下,他若是露面,绝对坚持不了几招,就得被杨杏芳弄死。 冯程程同样也好不到哪儿去,右肩膀被子弹打穿了,也多亏打穿了,她撕下一条衣服简单包扎,还不至于一直忍受子弹在体内的痛苦。 也幸亏,这美妇是左撇子,左手不耽误开枪。 但是,到了这种高手对决的局面,枪真的只是起到辅助作用。 观察力,感知力,预判能力,身体移动速度等等,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忽然,杨杏芳妩媚的眼眸微微一动,下一刻,她手臂猛地一扬,嗖一声,一根钢钉从袖口里暴射而出,那钢钉闪着一道寒光,犹如晴天霹雳,刺穿蒿草丛,准确无误的刺入了一个人的肩头。 这人也是牛逼,被刺中了,仍然咬着牙不吭声,一个就地十八滚,眨眼间消失了踪影,逃得比兔子都快。 砰,砰,砰。 好一个杨杏芳在打出钢钉的同时,一个纵跃前扑,犹如大雁一般,在血色夕阳下,宛如美丽的图画。 与此同时,一连串的枪声也随之响起,三发子弹,竟然打在了杨杏芳刚才站的土岗上,溅起无数泥土草根和枯叶。 沙沙沙。 杨杏芳窜入蒿草丛的一刹那,脚尖点在蒿草上,玲珑有致的身躯犹如狸猫一般,再次向横向一跃,与此同时,她那双修长玉手中的精致双枪,骤然喷出两道火舌。 而且这两道火舌,竟然是一前一后,一上一下,不远处的蒿草丛中,顿时响起一道闷哼之声。 打中了。 气机内敛,丹田有炁的高手听觉都十分灵敏,杨杏芳瞬间判断出这闷哼之声不是装的。 但是,杨杏芳却没有宜将剩勇追穷寇,反而蹲下弯腰,在蒿草丛中快速穿行,她的目标,赫然是刚才挨了她一钉的那个人。 冯程程终究是个女人,女人当老大,格局终究有些小了,其实也不是格局小,而是她很歹毒,竟然不是真心想跟云老头合作,而是利用云老头,牵制住,忘忧道最危险的人物杨杏芳。 她呢,就想做渔翁,所以,刚才的动静是她故意弄出来让杨杏芳发现的,然后给云老头创造机会,只要云老头敢开枪,那么云老头的位置就得暴露,杨杏芳肯定会追上去。 她呢,就继续潜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不得不说,冯程程在心机上,的确比云老头高上一线,但是冯程程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杨杏芳会反其道而行之,不追杀中了枪了云老头,反而来追杀她。 关键是,冯程程还自以为奸计得逞,躲在一个草丛里静待结果呢。 然而也就在她心神最为放松的时候,三道寒光次第而来,上中下,三条逃生之路瞬间被封锁。 这还不算,又有三道寒光飙射而来,紧接着,又有三道电光激射而来。 却是杨杏芳发现冯程程的踪迹之后,抬手连连,九根钢钉封锁住了冯程程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噗噗噗。 好一个冯程程,竟然在这危急时刻,不慌不乱,学我惯用的招式,来了个就地十八滚,一下突出了钢钉的封锁范围,但是她的后背也结结实实,挨了三钉。 这可要了她的命了,三根钢钉准确无误的封住了她的穴道,她正能四仰八叉的趴在草丛中,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下一刻,一只满是泥巴的靴子底,踩在了她脑袋上: “老冯有你这样一个数典忘祖,背叛帮派的女儿,就是到了地府,恐怕也会魂魄不安的。” 杨杏芳朱唇轻启,贝齿紧咬,脚下用力,似乎是要踩碎冯程程那满是秀发的螓首。 效果也是如此,冯程程能清晰的听到她颅骨出现了轻微的嘎吱声。 “杨姑姑,我错了,求求你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不要杀我。” 冯程程纵横哈密多年之久,这是第一次像丧家犬一般,向人求饶,也是到了此时,她才终于发现,她也是人,不再是那高高在上颐气指使,呼喝手下如小鸡的玉石大老板。 原来她也会认怂,她也会说出那些曾经听腻听烦了的话。 羞愤?羞耻?无奈?通通不见了,此刻的她,只想活着。 只要能活着,让她干啥都行。 第209章 别杀我 “你还是下去陪你爹吧,他很孤单。” 杨杏芳从来不杀人,这是她第一次动杀机,只是为了已经死去的可怜的冯不忧。 当然,更关键的是,忘忧道现在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柳诗诗的奶奶已经卧床不起,忘忧道各个分堂分舵已经树倒猢狲散了。 有的投靠了小刀会,有的投靠了阴阳男,有的还跪着爬着拿钱疏通,进入了长生会。 总之,忘忧道这次楼兰之行,是大错特错,导致传承已久的帮派分崩离析。 危机时刻,正在海边度假的杨杏芳临危受命,日夜兼程的赶到了哈密,连休息都顾不上,掏出从苗师那里借到的追魂蛊,一路来到了哈密东郊。 恰好就遇到了冯程程与云老头大战。 杨杏芳抓住两个活口,仔细盘问之下,才知道,柳诗诗和我,以及王胖子进入到隐藏在东郊的古墓当中。 至于具体位置,就不是这些小卡拉米可以知道了,于是乎,杨杏芳这才生出抓住冯程程的心。 然而,现在,抓到冯程程之后,她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送这小骚贵妇上西天,跟老朋友冯不忧团聚。 “不,杨姑姑,你不能杀我,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这句话,一下子让杨杏芳杀性四起,女人,尤其漂亮的女人,最忌讳有人说出她的真实年龄。 我跟我老师杨杏芳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我都没看出来,杨杏芳的年纪,总觉得应该三十一二岁的年纪,实则是....我不能说了,老师看到了,非弄死我不可。 啊。 杨杏芳的脚快速挪开,速度如同鬼脚,下一刻,冯程程的左胳膊一下断掉了,然后黑靴脚底再次踏在了冯程程脑瓜子上。 废了,冯程程这条胳膊算是彻底废了,冯程程能感觉到,胳膊出现了粉碎性骨折。 但是这女子,也是个歹毒的,原本她可以不叫的,然而,她就是惨叫了一声,也就是她这个惨叫声,吓得坐在草丛中给自己大腿包扎的云老头脸色巨变的,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我草,这娘们是谁啊,这么牛逼?看来我真是老了,总窝在哈密这个小地方,不知道江湖上啥时候出现这么一个高手!” 云老头的胆汁都被吓出来了,他彻底怕了。 开玩笑,跟他斗了好几年的冯程程都叫得那么惨,估计是玩完了,他能不怕吗,胡子,也特么是人! 跑吧。 云老头把衣衫撕下来几条,缠住大腿上的伤口,慢慢站了起来。 但是,杨杏芳的手枪是小口径的,威力不算大,所以,子弹的穿透力,远不如制式手枪,以至于子弹还嵌在大腿里。 这就有点操淡了,云老头心里越想跑快,腿就越不听使唤,没办法,太疼了,走了几步之后,他扑通一声趴在了草丛中..... 再说杨杏芳踩断冯程程的胳膊之前,也没想过冯程程会叫出声,虽然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但是杨杏芳还真就没有这么想过。 她的性格是,想干啥就干啥,后果是什么,对她来说就没有这个概念。 现在好了,本来她就有杀冯程程的心,再加上冯程程的叫声,肯定惊走了胡子头,杨杏芳对冯程程再也没有了那一丝善念,脚下用力,就要踏烂冯程程的脑袋瓜子。 “杨姑姑,别杀我,我认祖归宗,我自愿加入忘忧道,我就是忘忧道一条会赚钱的狗.....” 往日高高在上的冯大老板,现在却连一条丧家狗都不如,为了活命,简直是威严扫地,渺小如蝼蚁。 这段故事,我是很久之后才知道,同时也明白了,多少狂傲之辈,高高在上的人物,能决定很多人命运的人物,一旦自己的生命遭到严重威胁,小命垂危的时候,会变得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因为他们更惜命,尝过了高高在上的滋味,怎么能轻易放弃,如果做狗能换回原来的高高在上,他们将毫不犹豫的去做。 当然,这种人,我相信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人还是很有风骨的。 然而,我的老师杨杏芳最讨厌人无底线的求饶,我跟她在一起的一个多月里,她把我揍得鼻青脸肿,我都不求饶,反而挨打轻一些,如果哭着求饶,她打得更狠。 嘎吱。 冯程程的鼻血流了出来,其实是颅内流出的血,因为杨杏芳听完之后,心里的鄙夷更重了,因此脚下用劲,就要将冯程程报销。 “杨姑姑,求你别杀我啊,对了,我知道帮主在哪里,我可以带你过去。” 关键时刻,生死存亡的最后时分,冯程程终于误打误撞的戳中了杨杏芳的心窝。 要知道,杨杏芳此行的目的就是救出柳诗诗,然后顺利离开哈密。 然而,从苗师那里借来的追魂蛊,到了东郊范围,就失去了目标,她正在为此犯愁呢。 “说,她在哪里?” 杨杏芳不得不开口了,这让濒死的冯程程一下生出了希望之光。 然而可是,冯程程此前交给我们的追踪器,跟云老头的耳麦一样都失去了信号,所以,严格来说,知道我们现在具体位置的,只有云老头和阿三。 可惜,阿三在乱战之中,被乱枪打死了,现在只有云老头一个人知道。 冯程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阵:“杨姑姑,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现在很难受。” 后半句一点不差,她现在被踩得都有点迷糊了。 杨杏芳美丽的眸子微微一凝,脚轻轻抬起:“最好老实点!” “我肯定老实....” 冯程程一边爬起来,一边毫不犹豫的说道,然后她顿了一顿说:“我只知道个大概位置,具体位置,刚才袭击你的人知道,就是他把帮主送下去的。” 啪。 杨杏芳顿时怒了:“为啥不早说?” 挨了一耳光的冯程程一脸委屈: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咋知道你的想法呢。 其实,冯程程不是不知道杨杏芳的想法,只是她一开始就没准备告诉杨杏芳,柳诗诗的下落。 但现在此一时彼一时,她都快死了,原先的想法一点也不重要了。 嗖嗖嗖。 杨杏芳抓住冯程程的衣领,就好像拎了一只阿猫阿狗,展开身法,疾驰如风,在荒野之中狂奔了起来。 高手的感知力,记忆力,追踪能力,不是普通人可以比的,杨杏芳沿着记忆的方向,快速追了过去,很快,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飘入鼻孔之中。 杨杏芳停下脚步,看着面前杂草丛中的点点血迹,眼眸顿时眯了起来,顺着血迹向前望去。 第210章 得手 有了血迹指引,就算云老头没有受伤,他的轻功,也远远赶不上杨杏芳,更何况现在,云老头已经受伤了。 嗖嗖嗖。 冯程程只觉得耳边呼呼生风,身体与蒿草丛一直在摩擦,满头秀发此刻已经凌乱不堪了。 她就像一个沙包,被杨杏芳拎在手上,她知道,稍稍挣扎,就会让杨杏芳直接把她毙了。 现在杨杏芳留着她的小命,无非就是等找到云老头之后,好让她对质。 此刻,云老头趴在草丛中,艰难的一步步爬行,每抓住一把蒿草,就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使劲拽,如此,他才能前行一步。 一边爬,他一边暗骂:“一群饭桶,让你们当后备力量,怎么现在仗都特么打完了,还不知道过来支援,老大不见了,也不知道寻找。” 要不说,这云老头也是的确老辣,在这种情况下,还安排了十几个胡子当做后备力量,打算当奇兵使用。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他自认为是后备的力量团队,此刻已经成了独立于外的一股力量。 这股力量的老大是阿大,是云老头认为,对他最忠心的阿大,现在不仅没有过来支援,反而还带着人返回哈密,招呼各个企业、门店的负责人过来。 他要通报云老头失踪的消息,在江湖中,失踪意味着什么,胡子们都懂。 然后,独眼龙阿大沉痛的说道:“老大估计已经不在了,出发前,老大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把位子留给了我。 如果老大平安回来,他还是我们的老大。 现在,咱们胡帮不能群龙无首,我只好暂时支撑着,希望诸位兄弟,鼎力支持,在胡帮危难时刻,精诚团结,避免外敌趁虚而入。” 就这样,在独眼龙阿大的忽悠下,不到一个小时的聚会,就奠定了他在胡帮独一无二的地位。 现在云老头还在傻傻等待援军呢,注定他要等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呼...... 像个蜗牛一般艰难爬行的云老头,耳边忽然听到了警报声,心里反而暗暗松了口气,官府的人过来,他大概率死不了了。 希望之光,在眼前浮现。 然而也就在此时,后背忽然传来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这股力量压迫他肋骨都断了几根,然后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还不等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后衣领子,就被人揪住,然后整个身体抬离了地面。 嗖嗖嗖。 杨杏芳同样听到了警报声,她抓住云老头之后,脚下不停,选准一个方向,飞快掠了过去..... 就在杨杏芳得手的时候,漆黑的发霉味的古墓中,我和王胖子气喘吁吁的靠在石门上,柳诗诗也没有进去,静静盘膝而坐。 大家得休息一下,让身心恢复到最佳状态,然后才能开棺摸宝。 鬼知道这清代王爷墓里还会出现什么变故,要知道清代从康熙朝就有怪力乱神之说。 意思是,这个朝代对于鬼神之说不怎么在乎,他们相信人定胜天,所以,这种思维用在古墓上,就会以高端有效的防盗技术为主。 至于什么镇墓兽,守灵兽,人俑,兵俑等等,他们是不会弄的。 所以谨慎起见,这一次,我们仨都不约而同选择了短暂休息,当然还有更重要的,那就是主墓室封闭了几百年,里面的空气不流通,人乍然进去,肯定会出现眩晕的情况。 我们仨由此形成了默契,在开启重大事件之前,总会故意的慢上半拍,从而多一些思考,多一些准备,尽量做到万全。 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变为平稳,我们这次下墓是有准备的,所以各自兜里都塞满了压缩牛肉干和辣条,尤其是在袜子里也塞了不少。 不用怕臭,因为外面有密封的塑料包装。 无声的咀嚼着美味的牛肉干和辣条,我们尽量让体力恢复过来。 吃零食这种事情,是会传染的,一个人吃,旁边两个人都会觉得饿。 王胖子的吃相不行,这家伙吧唧嘴,表面上看,就属他吃得最香。 “福子,这次出去,你准备去京城吗?” 王胖子一边吃,一边扭头看着我问道。 “嗯,潘家园的店铺我得收回来。” 悄悄看了一眼柳诗诗,我幽幽的回应了一句。 “不用收了,他们可以留在你店里,你给开工资就行了。” 柳诗诗瞥了我一眼,浑不在意的说道。 “我不需要那么多人,另外,我还想把李木生找过来,让他将功赎罪,卖身给我,毕竟这家伙的古玩鉴定知识很丰富,这种人不好找....” 我试探着说了一句。 “哼,你这是打算给他擦屁股了?告诉你福子,我柳诗诗恩怨分明,他耍了忘忧道,这一点,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柳诗诗的态度很坚决,那就是绝不轻易放过李木生。 “这还不好说,让李木生那家伙掏钱不就行了?你说个数,我负责给你讨回来, 另外,福子说得不错,古玩店里,没有个老师傅日常坐班是不行的,现在咱们仨都是尊古斋的合伙人,都应该为以后的生意做打算。” 王胖子目光转动,马上领会了我的意思,于是帮着我说话。 “行,加上利息和精神损失费,一百万,这事算完。” 柳诗诗真是狮子大开口,不过,试想一下,一百万买一条胳膊,也值了。 所以,我不准备跟柳诗诗讨价还价,就从李木生每年的分红中扣除,我也不想当冤大头。 “这不就得了。” 王胖子冲我挤了挤眼睛,他的意思也是:一百万虽然多,但能平息忘忧道的怒火,也算可以了。 “福子,你可别觉得我黑,忘忧道现在千疮百孔,我要想重新聚拢各大堂口,没有钱镇不住场子.....” 新帮主上任,光靠武力值是很难服众的,所以,柳诗诗准备用钱收购各大堂口持有的股份,如此,将来的忘忧道各个堂口,就变成了纯粹的打工仔。 而打工仔想要造反的话,直接开除就可以了,至于涉及到律法问题,交给律师处理,一切走明面,从而让忘忧道在明面上站住脚,也就是洗白。 柳诗诗可是读过大学的人,而且学的是企业管理,她对忘忧道的未来,自有一套完善的发展规划。 “行,我知道,所以啊,待会咱们进去,冥器要尽量多拿,大件尽量不要,小件统统拿走,你就多出点力,将来多分你一份。” 我这话原本是开玩笑的,哪知柳诗诗竟然一口答应了。 “让柳妹妹拿着,我放心,楼兰王陵中,我那一袋子冥器啊,唉。” 王胖子始终纠结上次的损失,所以,这一次,让柳诗诗负责保管冥器,他是服气的。 商量完,我们也休息差不多了,食物也塞满了肚子,现在力气渐渐恢复到了巅峰状态,我缓缓起身:“两位,休息够了,进墓开棺!” 第211章 发大了 我们现在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也吃饱了,墓室里的空气也流通了,所以,接下来,我们还能干什么呢? 甫一进墓室,就感觉漆黑无比的墓室内,空间不是很大,一股腐朽中带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古墓作为历史的见证,它承载着古人的智慧和丰富的蕴含历史文化气息的陪葬品。 进入在这种古代墓葬设计师,和工匠们辛苦建造的墓室,不由得会生出一种时空交错的敬畏之感。 没错,就是敬畏。 我们虽然不是古时候的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发丘中郎将,卸岭力士和土夫子,在进入古墓前后,会有各种规矩和仪式,但我们心怀敬畏。 也就是这敬畏之心,让我们的头脑一直保持冷静,不至于在价值连城的宝贝面前,得了失心疯。 后来活跃在京津唐地区的着名盗墓者姓姚的,道上称为的姚师爷,比王胖子年纪稍小一些,却跟我一样都是在这段时期踏入盗墓这一行的。 这个人没有经历过国教系统文化的洗礼和熏陶,小学都没毕业,所以后来,他渐渐把握不住自己,得了典型的盗墓失心疯。 他已经彻底膨胀身上缠绕着一股迷之自信,非常迷恋自己的寻龙技术,迷恋财富,迷恋那种一呼百应,前呼后拥的感觉,没有敬畏之心。 所以,这样的人,刚在江湖上冒出名头,我和柳诗诗,王胖子,马上就做出了判断,这种人,千万不要沾染一点关系,能躲就躲,不能躲,杀,或者认怂。 结果也是如我们判断的一个样,锒铛入狱,吃了枪子。 “我怎么感觉不像是个王爷墓啊。” 王胖子头上的探照灯照了一圈,发现这间墓室顶多一百多个平方。 漆黑的,看不清什么材质的棺椁,高高停放在棺床之上。 棺椁前,有一个长条形的石供桌,上面摆了碗,盘,鼎,三种青铜器,鼎在中间,里面有尚未完全燃尽的香烛。 棺材两侧各摆放了四口木箱子,箱子已经腐烂,里面的陪葬品散落一地,有珠子,有玉佩,有金器,银器,瓷器,漆器,木器,甚至还有两条镇纸等等,目测得有上百件。 每一件都是精品。 我首先拿起那两条镇纸,入手温润光滑,吹去上面的灰尘,露出来里面的材质,赫然是金丝楠木,看其纹理结构,和颜色,显然就是金丝楠木的特点。 这两条镇纸一看就是经常使用,上面都有了厚厚的包浆,估计是墓主人生前经常在书房里写字或练习书法。 “发了,发了,这次真是发了。” 虽然当时,我们觉得清代一些瓷器不太值钱,但是每一件都实在太精美了。 要不是考虑我们接下来在逃生路上难免磕磕碰碰,这些精美瓷器,一定全部带走。 “金佛,这是金佛!” 王胖子捧着一个迷你佛造像,吹去上面的灰尘,里面的金光骤然释放出来,王胖子激动不已。 “这件玉佩不错,别看是清代墓室,但这件玉佩,我判断是汉玉!” 柳诗诗是女子,女子大都喜欢珠宝玉器,所以,她首先上手的就是一个古人悬在腰间的玉佩。 关键是这玉佩上的三爪金龙,显得栩栩如生,非常逼真。 汉代的龙一般都是三爪,估计柳诗诗也是通过这一点才判断出这件玉佩的来历。 我将系在腰里的蛇皮袋子解下来交给了柳诗诗:“都交给你了。” 意思是,你可得小心点。 “看不起谁呢?” 柳诗诗一点负担都没有,抓过蛇皮袋子,就往里面装。 那些小的珠子,玉佩,手把件,我们都装进了矿工服里,这样也避免了磕碰。 蛇皮袋子里几乎都是铜器,木器,瓷器一件没拿,再精品也不能拿,拿了肯定碰坏掉,还不如留在这里,说不定以后还会下来。 我们仨就像勤劳的蜜蜂,在兴奋中挑挑拣拣,用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也才装了半袋子。 那些大件,实在拿不动,就算能拿动也占据太大空间,所以只能留在这里。 “嘿嘿,接下来,你们俩休息一会,是胖爷展示技术的时候了。” 王胖子说完,返回墓门外,把那一包工具拎了进来放在棺椁旁,围着棺材转了一圈: “金丝楠木棺材,这的确像个王爷的待遇,除了墓室小点,其他规格都很符合身份。” 王胖子啧啧一阵之后,忽地眉心也一皱:“不是榫卯结构?” 没错,王胖子调整好探照灯光束,仔细在棺材四角以及两侧边缘都瞅了瞅,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柳诗诗倒是没啥反应,还打趣了一句:“是不是要我们帮忙,你若不行,可别逞强啊。” 我却是心里一沉,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我走过去拉住王胖子的手臂: “王大哥,这里面的尸体很可能在下葬的时候,就产生了尸变,实在不行,咱们就不开棺了。” 我没说这里的风水格局被破坏了,龙脉地气大概率被抽走了,所以,这里就成了豢养阴尸的地方。 如此推断下去,棺椁里的那位回王,大概率产生了尸变,甚至有可能变成僵尸。 “不会吧?” 王胖子下过不少墓,但那些墓主人的尸身早就变成了枯骨,至于僵尸,湿尸,他是一次都没见过。 所以也难怪他会如此想,换成其他盗墓者也会这样想。 但是,马王堆事件发生后,盗墓江湖一下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除了沙漠冰川,因为地理环境会出现干尸和冰尸,正常的山川大地上也会有湿尸或者僵尸出现。 也是从那时候起,不仅引起了盗墓者的高度关注,就连国外的所谓的鸟专家,不惜用巨大代价,想要换一根头发进行研究,当然,我们不可能答应的。 我猜测,这恐怕涉及到了长生之秘。 “你是说,这里面很可能是个肉粽子?” 柳诗诗秀眉一蹙,走过来,眼神凝重的看着我。 关于肉粽子的说法,我还真不知道,所以我没有吭声,静静点了点头。 “我听我师傅说过,肉粽子尸身不腐,甚至还能保留一丝灵智和生前的一些本领,1906那年,在滇南一个将军墓中,就出现了僵尸杀人事件,当时下墓的江湖人士无一幸免....” 柳诗诗说的故事,我不知道真假,但是王胖子却知道。 因为他的师爷就死在那个将军墓中。, 这些事情,都一一记录在他师傅的盗墓笔记里,而且告诫后人,凡是遇到僵尸墓,必须马上撤离。 第212章 半人半兽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和柳诗诗好不容易说服王胖子不要开棺,然后我们三个就准备商量寻找一个合适的盗洞挖掘地点,准备逃之夭夭的时候。 忽然墓室上方探出来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之所以称之为大,是因为这三条尾巴足够长,而且好像还能伸能缩。 这样,尾巴的细,就被我们忽略了。 没错,这毛茸茸的尾巴很细,跟大拇指差不多,但是却非常灵动。 刚一出现,就好像三条鞭子,卷起一阵发霉的风浪,带着呜咽之声,狠狠抽打在我们身上。 我们仨正聚精会神讨论呢,谁也没想到墓室顶部会出现这么一个诡异的东西,因此都猝不及防的被抽飞了。 咚。 哗啦啦。 我就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身子朝着墓室墙壁撞了过去,然后顺着墙壁滑落在了地面之上,烂箱子,冥器,被我砸得四溅飞射。 王胖子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而且他是被卷到墓室顶部,然后重重砸在了棺椁之上。 只有柳诗诗反应奇快无比,虽然被那毛茸茸的尾巴抽中了,但是她却飞快的探手一把抓住了毛茸茸的尾巴,然后呜一声,朝着我对面的墓室墙壁砸了过去。 好一个柳诗诗,危急时刻,她拽着那毛茸茸的尾巴,成功借力,身子迅速调整角度,双腿狠狠踏在了墓墙之上,然后猛一个弯曲弹起,朝着墓室顶部飞了过去。 “给我下来!” 咚。 柳诗诗就好像是个大力神,在临近墓室顶部的一刹那,探出左手,猛地抓住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奋力向下一扯。 那毛茸茸的东西顿时在一阵吱哇乱叫中,砸在了地面之上。 然而,柳诗诗以为已经解决掉这诡异的东西,其实不然,那毛茸茸类似卷毛狗的东西,落地之后,猛地向墓道里窜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三条毛茸茸的尾巴,骤然回缩,还来不及松手的柳诗诗一下被扯到了地面上。 而且还不仅如此,另外两条毛茸茸的尾巴,啪啪啪啪,狠狠抽打在了金丝楠木棺椁之上,荡起无数烟尘。 我跌落的位置靠近墓门,在柳诗诗即将被拖走的刹那,我一个飞扑,堪堪抓住了柳诗诗两个脚踝。 但是,那毛茸茸的类似卷毛狗的东西,力道奇大无比,竟然拖着我们两个飞快朝着墓门滑了过去。 而且,此时的柳诗诗再想松手也已经是晚了,因为那毛茸茸的尾巴竟然一个盘绕,死死缠住了柳诗诗的胳膊。 我不会松手,紧紧抓住柳诗诗的脚踝,身体努力按压地面意图增加摩擦力,减缓被拖拽的速度。 然而,我和柳诗诗还是不可遏制的被拽出了墓门。 关键时刻,我灵机一动,手腕上的金刚索当啷一声,三个锋锐的爪子深深抓在了墓门之上,然而,我这个决定,一下将我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我的右胳膊不仅要抓住柳诗诗的脚踝,还要面临金刚索的拉扯。 啊。 我感觉手腕子要断了,那种强烈的撕扯感,让我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也就是我的惨叫声,激醒了王胖子,现在我们仨,只有王胖子没有被拽,虽然他砸在地面上受伤不轻,但现在只有他是自由身。 听到我的叫声,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王胖子扭头一看,当即大惊失色,然后一股悍勇之气从心底涌了出来,这家伙快速左右瞅了瞅,想要找什么趁手的工具。 奈何周边并没有趁手的家伙什,再加上我和柳诗诗现在已经出了墓门,因为我的胳膊已经支撑不住了,只能把金刚索收回来。 嗖嗖嗖。 也不知道那毛茸茸类似卷毛狗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这么大力量,拖着我们俩跟玩似的。 “我草你大爷!” 呜一声,我听见王胖子的吼声之后,一道劲风从我面前扑了过去,却是王胖子手持匕首,健步如飞,一下越过了我。 再几步,如一阵疾风一般,迅速超过了柳诗诗,然后纵身一扑,好巧不巧,正好让他抓住了那条毛茸茸的尾巴。 “给我在这吧!” 噗! 叽叽吱吱! 王胖子手起刀落,那看似韧性十足的毛茸茸的尾巴,应声而断,匕首狠狠插在了墓砖之上,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那类似卷毛狗的东西,在剧痛中发出诡异的叽叫之声,更诡异的是,那断掉的毛茸茸的尾巴,竟然没有一点血迹冒出来。 呜呜。 失去了一条尾巴的类似卷毛狗的家伙,竟然没有跑,而是赫然转身,一双红宝石似的眼珠子,散发着妖异的光芒,一圈一圈的红晕以其瞳孔为中心,犹如涟漪一般扩向四面八方。 王胖子受伤之下,还能如此悍勇,一举救下了我和柳诗诗,当真是谁能扬刀显威,唯我王大胖子。 咳咳。 柳诗诗的一条胳膊暂时废了,她挣扎着站起来,那条胳膊无声的垂了下来,甚至有黑色的血在缓缓滴落。 我的情况还好,就是右手手腕子撕扯性的疼痛,让我倒吸了好长时间的凉气。 缓缓站了起来,我就看见那类似卷毛狗的东西身子在缓缓涨大,由一开始的小狗形态,渐渐变成了一头大狼狗。 而且还不仅如此,那缩回去的两条毛茸茸的尾巴,缓缓从其背后冒了出来。 那条断了的尾巴竟然在缓缓的伸长开来,而另外断在地面上的毛茸茸尾巴好像受到了什么召唤似的,竟然在一点点的蠕动中,朝着渐渐长大的卷毛狗,以蜿蜒的姿态爬了过去。 “它是在蓄势!” 瞬息之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然后惊呼一声:“不能让它蓄势!” 还未说完,我撒丫飞奔,过程中,我把匕首握在左手,右手手腕轻轻抖动,嗖,屡次见功的金钢索这次也没有让我失望,噗呲一声,准确无误的,抓住那条蠕动的毛茸茸的尾巴,然后我猛地往后一拽。 卷毛狗的力气比不过,我还比不过一条断了的尾巴? 叽叽吱吱! 长大了的卷毛狗在一阵怪叫声中,那鸡蛋黄大小的血眼珠子当中竟然闪过一抹深深的幽怨, 然后那两条完好的毛茸茸尾巴,宛如长了眼睛一般,一上一下,同时朝我抽卷了过来。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朝我脖子卷了过来,另外一条朝我双腿卷了过来。 这要是被卷住,以卷毛狗的力道,我铁定被他拽飞不可。 墓道高度约六七米,我若是被卷到空中,然后狠狠砸下,我不被砸晕,也得残废。 瞬息之间,我就陷入到了无比危险的境地。 第213章 全面坍塌 呜呜呜。 就在我陷入危机的刹那,就在王胖子再也无法站起来救我的时候,柳诗诗雪白的皓腕一翻,那隐藏在袖子里的玉笛赫然出现在了手中。 悠扬而呜咽的笛声凭空响起,这声音,竟然让陷入危机中的我,都忘记了危险,一下陶醉其中。 王胖子更是眼神痴迷,甚至嘴角的哈喇子都流了出来,仿佛陷入到了春梦之中无法自拔。 嗖嗖。 与此同时,那两条势在必行的毛茸茸的尾巴,竟然硬生生停在了空中,然后如同回缩的弹簧,一点点的缩了回去。 卷毛狗那两只血色眼球也不再幽怨,反而露出了渴望之光,宛如一个迷失在外的孩子,渴望回归母亲的怀抱。 它缓缓趴了下来,硕大的形态,好像动画片一般,缓缓缩小,不一会,就变成了一只狐狸形态。 我了去! 见此场景,我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倒生出一股浓浓的疑惑。 一个类似卷毛狗的东西,竟然能忽大忽小,这不符合常理,此是一个疑点。 二,刚才还力大无穷,凶神恶煞的卷毛狗,此刻竟然变得十分温顺,这截然相反的表现,怎么看怎么觉得透着深深的诡异。 三,柳诗诗的确能御兽,这一点在木札岭大墓中已经证 明了,但是,她的御兽本领真的就这么高吗? 要知道现在的社会可不是古代社会,御兽这种事情,本来就有些离谱,现在对着一个刚才还把柳诗诗胳膊差点拽掉的怪物吹几声笛子,真的就能将其降服? 不对劲,严重不对劲。 想到此,我下意识咬破舌尖,想要破解和验证一下,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幻境。 然而,我的舌头都咬下来一小块了,满嘴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流,滴落在地上,眼前的一切如旧,并未发生什么改变。 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我也很相信我的直觉。 但是,问题出在哪里呢? 急,我现在很急,急需想到办法,真正验证一下眼前的一切都不是虚幻的。 咦。 我想到了,童子尿。 对,就是童子尿。 我还算个童子吧? 李木生和白盈盈都说过,我算是童子。 呼。 自我确认之后,我开始摸向腰带。 其实我自己知道,我是童子,只不过当时太紧张了,又加上白盈盈那档子事,让我产生了自我怀疑,唯恐自己不是童子,破解不了眼前发生的诡异情况。 哗啦啦。 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上许多了,直接开撒,激流猛地冲向墓道地面,溅起无数温热的水珠。 嗡。 与此同时,我感觉脑袋一阵嗡嗡,下一刻,我那看似清澈实则迷幻的眼神,骤然射出两道精光。 然后我就看见,那里是什么卷毛狗,简直是个半人半兽的怪物。 只见,柳诗诗对面的墓道上,趴着一个光脑袋,没有眉毛,没有眼睛,没有耳朵鼻子和嘴巴,就是一个典型的骷髅头。 只不过,这个骷髅头外面包裹着一层发黄发黑的人皮。 骷髅头下方是脖子,脖颈也是皮包骨,然后是前胸和腰部,都是皮包骨。 但是,腰部以下却是三条毛茸茸的黑色尾巴,其中一条在滴着血,而且是断掉的。 让我汗毛倒竖的是,那两条完好无损,犹如胳膊粗细的尾巴,竟然在空中不停抖动的,一上一下的,朝着柳诗诗卷了过去。 两条尾巴卷过来的速度不快不慢,显示这怪物的内心很是镇定,一条卷向柳诗诗那天鹅般的脖颈,一条卷向柳诗诗那修长的大腿。 “不好!” 看破虚妄的我,大吼一声,奋力奔了过来,高高跃起的同时,左手中的匕首,朝着那即将卷住柳诗诗脖子的毛茸茸尾巴,狠狠斩了下去。 与此同时,我右手手腕猛地抖动,金钢索暴射而出,噗呲一下,竟然比我手里的匕首还快,后发而先至的,一把抓破了那毛发如墨的茸茸尾巴。 紧接着,匕首也见功了,一下将尾巴斩成了两半,噗的,一道猩红的血箭,喷在了我胸前。 啊。 笛声戛然而止,柳诗诗的眼眸瞬间恢复清明,她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之后,俏脸之上满是羞愤。 她自以为傲的御兽术,竟然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清代古墓中,失去了作用,而且,她还被怪物反向控制,这让她如何不羞愤难当。 再说那半人半兽的怪物,在被我破除了它释放出来的幻境之后,在被我弄断他仅剩的两条尾巴之后,仍然不慌不忙,淡定从容的,用那断掉的尾巴,狠狠抽打在了墓道之上。 轰隆隆。 咔嚓嚓。 无数烟尘荡起的同时,坚硬厚实的墓道地面竟然裂开了两条缝隙。 随着墓道上出现两条裂缝之后,整个墓道都开始颤抖起来,我听见了石头断裂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好像山石在崩裂,也好像泥石流在发生。 下一刻,整条墓道,包括我们打盗洞下来的,后来被我们炸塌陷的墓道,也在纷纷断裂中下沉,而且下沉的速度很快。 那半人半兽的怪物赤红的眼珠子看向了我,露出一股拟人化的深深幽怨的目光,然后身形一晃,随着坍塌的墓道,一起坠入了深渊之中。 跑啊,快! 王胖子距离墓门口最近,反应过来的他,冲着我们大吼了一声。 多亏王胖子提醒,否则陷入巨大变故中尚未醒来的我和柳诗诗得一起坠落下去,鬼知道,下面有什么。 跑。 这个时候柳诗诗的武力值发挥了作用,她一个箭步冲过来,拉着我的后腰带,硬把我提了起来,转身就是狂奔。 此时,王胖子已经爬到了墓室里,柳诗诗宛如一道清风,连她珍惜如命的玉笛都没顾上拿,拎着我,疾驰冲进了墓室之中。 与此同时,整条墓道开始坍塌,上面的泥土伴着墓砖,一股脑的往下塞。 柳诗诗把我放下,我顾不上感谢,站稳之后,看着坍塌的墓道,内心顿时陷入了谷底。 按说,墓道塌了,上面的地面也会塌陷,如此,我们就可以重见天日,顺利逃出去了。 但是,看这墓道塌陷的威力和势头,好像下方是个无底洞,那么墓室就能完好无损吗? 大概率不行吧? 带着疑惑和不安,我缓缓转身,看向了棺床上的那口漆黑如墨的金丝楠木棺椁。 第214章 肉粽子 随着墓道在坍塌,大量的泥土成堆成堆的往下坠落,紧连着墓道的墓室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顶部不时有墓砖和膏泥土落下。 好在还不算密集,我们仨轻轻闪身就可以躲过去。 然而,我心里却乐观不起来,目光缓缓放在那静静躺在棺床上几百年的金丝楠木棺椁。 仿佛,我的眼神能放电一般,目光刚看向那巨大的棺椁,就听见,棺椁之中,蓦然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 这声音就好像有人在用拳头,使劲捶打棺椁,声音沉闷如雷,让人心惊肉跳。 “什么情况这是?” 王胖子也听见了金丝楠木棺椁内的闷雷声,他脸上顿时洒满了惊恐,嘴巴张开,喉咙猛的抖动起来。 “棺椁里有声音。” 我目光微眯,缓缓靠近了金丝楠木棺椁,随着脚步慢慢靠近,那闷雷之声愈发清晰的传入耳中。 甚至,我还能感知到,那闷雷声是从棺椁右侧发出的,而我现在的位置,就在棺椁右侧。 “难道是诈尸?” 柳诗诗努力的活动了一下那下垂的胳膊,秀眉紧蹙,光洁的额头起了一层细汗,显然她很不好受。 “诈尸?不会吧,这墓主人至少死了几百年了,难道是什么动物钻了进去?” 王胖子胆子很大,说话间,他把匕首横在胸前,一步一步靠了过去,围着棺椁转圈,想要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幽暗的墓室,除了在颤抖中墓室顶部不时有墓砖和泥土砸落,还有棺椁中传出来的古怪声音,让我们不得不探查明白。 反正现在也没有退路,至于挖盗洞出去,那肯定需要时间,所以,我们就得把一切不安定因素扼杀在摇篮中。 “我这里有还有一些黑玉断续膏,要不要....” 我见柳诗诗很痛苦的样子,忽然想起来百宝囊中还有黑玉断续膏,这是李木生在白云山的时候,采购了一些,一直没咋使用。 我见柳诗诗没有拿什么包包,估计她身上没有黑玉断续膏,亦或是她进入沙漠之前带了,但却丢失了。 结果就是,我猜的还挺准,柳诗诗目光复杂的看着我:“没想到,让你拿出我们忘忧道的黑玉断续膏,给我治疗。” 我呵呵一笑,表示理解柳诗诗的心情,但嘴上却说:“柳大帮主,你可别忘了,我可是交了终身入帮费的,而且我现在可是忘忧道的左护法!” 柳诗诗莞尔,噗呲一笑,冲淡了目前紧张的气氛:“那你不许看。” 她的意思是,我不许看她的胳膊。 我嗤之以鼻,一条胳膊有啥好看的? 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医生身份,给你治病,你还那么多规矩? 我刚想说教一番,结果看向柳诗诗的时候,我发现她的表情,的确很扭捏,一副害羞的样子,所以,到嘴边的话,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我不看!” 说完,我来到柳诗诗身边,掏出装有黑玉断续膏的敞口小药瓶,拧开盖子,用手指挖出了一点,然后涂抹在掌心里,轻轻揉开,抓住柳诗诗的胳膊,闭上眼睛,开始一点点涂抹。 我也不懂什么技术,反正整条胳膊全抹上就是了,我发誓,我没有任何私心杂念。 “你也不许看。” 柳诗诗一直睁着眼提防着,当发现王胖子围着棺椁马上要转过来,当即呵斥道。 “我绝对不会看的,可是....” 王胖子想说一下他的发现,奈何柳诗诗正在疗伤,于是说道:“待会再说。”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说得好听,要有胸怀有格局,要有高度和眼光,但是事到临头,就慌了神,只顾眼前。 多么聪明的柳诗诗也会犯这样的错误。 殊不知,王胖子的发现和担忧,如果早点说出来,我们仨群策群力说不定就会逃出去。 但是现在,柳诗诗的目标是,抓紧把胳膊治好,否则长得再漂亮如果是个残废,将来也没人要。 然而,也就在我给柳诗诗疗伤的过程中,墓室里的巨变已经在悄然酝酿了。 王胖子一点点的挪动脚步,因为他脚下的地面已经出现了裂缝,而且渐渐的有成蜘蛛网一般向外扩展的趋势。 但是,王胖子只能暂时躲避,柳诗诗不让他说,他也怕说话影响我治疗,万一他这一打扰,柳诗诗的胳膊彻底废了,柳诗诗肯定不会放过他,弄死他都有可能。 可怜的王胖子明明预知到了危险,可偏偏又不能说,他只能饮鸩止渴的一点点的挪动身体,躲避裂缝。 直到我给抓着柳诗诗的胳膊,如瞎子摸象一般上下撸的时候,直到我耳中传来细微的咔嚓声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首当其冲就是柳诗诗的胳膊,此时她的胳膊不能用雪白来形容,因为乌青乌黑遍布,整条胳膊简直没有一块好地方。 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个漂亮女子,胳膊都变成这样了,难怪柳诗诗性情大变,难怪她不让我看。 匆匆扫了一眼柳诗诗的胳膊,我扭头朝着金丝楠木棺椁望去,里面的咚咚声也依旧,但是刚才轻微的咔嚓声是从哪里来的呢? 很快,我就有了答案,因为就在我脚下,墓室地砖之间,裂开了一道堪比小拇指粗细的裂缝,而且这条裂缝还在缓缓扩大。 “不好,墓室要塌了!” 我惊呼一声,赶紧拉着柳诗诗向一旁躲去,试图要远离那条漆黑的裂缝。 然而也就在此时,王胖子终于忍不住了:“福子,赶紧想办法,这里恐怕要塌了!” 王胖子的声音很大,我倒是有心理准备,反倒是柳诗诗露出了惊容,虽然她一直睁着眼,但她的全部心思都在胳膊上,以及防备我和王胖子偷看上,其他的,她都没有注意。 咔嚓嚓! 仿佛为了验证王胖子的话,不大的墓室地面上的裂缝,在迅速扩大,而且还不止一条,道道裂缝,密密麻麻的瞬间交织在了一起。 轰隆。 终于有整块的大青墓砖坠落而下,整个墓室开始剧烈颤抖。 墓室顶部的青砖和膏泥土也是纷纷如雨般不停坠落,有一块青砖甚至砸在了我肩膀上,生疼生疼的。 “爬到棺材上!” 危急时刻,我能想到的就是怎样减缓坠落而下,开玩笑,跟地砖,膏泥土一起坠落,不死也得死。 这个时候,那咚咚乱响的金丝楠木棺椁,反而成了我们暂时躲避坠落风险的最佳之地。 第215章 听雷辨墓 我拉了一把柳诗诗之后,飞也似的,跨过条条裂缝,来到棺床下一跃而起,抓住棺材边缘,翻身爬上了棺材。 比我更快是王胖子,因为他就在棺椁旁边,要不是他肚子大,不好爬上来,估计早就爬上来了。 柳诗诗是最后一个爬上来的看,她上来之后,整个墓室地面,在轰隆声中,猛地一顿,然后全面坍塌而下。 我们趴在棺椁上,还看到了一个诡异的情况,那就是墓室四周的墙壁竟然完好无损,也不能说完好无损,最起码四周的墙壁仍然无恙的耸立的,只有少许几块墙砖掉了下去。 有四周墙壁的支撑,墓室上面的拱顶坍塌程度也不是很明显。 唯有地面陷入了全面坍塌。 哗啦啦。 呜呜呜。 我们仨紧紧抓住棺材盖子,我还不放心,打出金刚索抓在棺材盖子上,我们仨一手抓着棺材盖子边沿,一手拽着金刚索,一起随着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坠入了无尽深渊。 不,也不能说是无尽深渊。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深不见底,结果下坠了三秒钟左右,就听见轰咚一声,金丝楠木棺椁竟然坠入到了冰冷刺骨的水中,掀起巨大的浪花,。 我们仨都是猛人,谁也不松手,尽管棺材盖子边沿抓不住了,但是双手却是死死抓住金刚索的锁链。 咕嘟嘟嘟。 随着棺椁一起沉入了水下,我们头上的劣质探照灯瞬间熄灭。 该死的云老头,出去之后,一定弄死你个王八羔子,弄的都是什么狗屁装备?关键时候,能要人命啊。 沉入冰冷透体的水中,探照灯熄灭的刹那,我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痛骂云老头。 好在,金丝楠木虽然属于阴沉木,但因为是阳木,密度小于水。 再加上待在干燥的墓室里几百年时间,其中的水分早就挥发完了,所以,棺椁因为俯冲力下沉水底之后不久,就慢慢浮了上来。 而那被我在心里狠狠痛骂的云老头,此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此时,地面上,东郊荒野中,蟒骨岭下的一个隐秘角落。 杨杏芳问清楚柳诗诗的下落之后,心里的怒气实在压抑不住了,冷不丁一掌拍碎了云老头的天灵盖,血水脑浆喷了冯程程一脸。 冯程程当即晕厥过去,但是杨杏芳的杀心已起,再也收不住了,尤其是云老头刚才添油加醋的说,是冯程程出卖了我们。 并非像云老头对我们仨所说的那样,是他跟踪的冯程程,才找到我们仨的。 别说我们仨知道真实情况之后,铁定怒火万丈了,就连杨杏芳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冯程程和云老头一个是狼一个是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趁着冯程程晕厥过去,再也没有了求饶的声音干扰杨杏芳,杨杏芳连手都没抬,一脚跺碎了冯程程的脖子。 脖骨断裂的声音,让杨杏芳心里好受了一些,接下来,她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分别在云老头和冯程程尸体上倒了一些白色粉末。 下一刻,二人的尸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一滩血水,连骨头都给融了。 这种药粉也是忘忧道传承中的一个毒辣手段,名曰化尸粉。 这种粉末的确存在于历史长河中,起初是一个明朝东厂太监研制出来的,后来慢慢流传到了江湖之中。 忘忧道有个秘密机构,专门研究天下毒药,江湖人都知道,这个研究机构的名字,叫做一一研究所,美其名曰,杀一人,才能救一人,所以就叫一一研究所。 这个研究机构只有掌门才知道具体地点,柳诗诗虽然是新任掌门,但是她还没有进行加冕仪式,帮派里的秘密,她目前还不知道。 杨杏芳身份特殊,属于游离于忘忧道之外又属于忘忧道的高手,像她这样的人,一共有三个。 鸳鸯刀杨杏芳,霹雳手成天南,谭腿封穴张万达。 这三个乃忘忧道支柱型人物,可以一当百,当千,属于那种万军之中可取上将首级的人物。 远处的荒野已经被警戒线围拢起来,大批的官府人马赶到了,此地显然已不可久留。 杨杏芳料理了冯程程和云老头之后,稍稍辨别了一下方向,将双枪收起来,然后把云老头的拐杖和身上的存折,以及冯程程身上的珠宝和存折取出来收好之后,展开婀娜身形,犹如鬼魅一般朝着古墓方向掠了过去。 然而,杨杏芳刚抵达目的地,就见眼前的那处低洼地带,骤然翻滚起来,继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无数泥浆打着旋的冲入漏斗当中。 就好像地底深处掀起了一道强烈的龙卷风,四周所有泥沙均纷纷陷落当中。 要不是杨杏芳及时停下脚步,估计也会被吸入漏斗当中。 而这里的巨变,也引得官府人马的注意,有一队人正飞速赶了过来。 杨杏芳心里暗暗着急,她也下过墓盗过宝,隐约猜到古墓里出现了重大变故,但是她现在只能干着急,帮不上一点忙。 所以,在官府人马抵达之前,杨杏芳没有选择慌忙离开,因为她还有一手听惊雷辨古墓的高超本领。 所谓听惊雷辨古墓,就是在雷电频繁的夜晚,站在有古墓的区域,凭着耳力,就能判断出古墓的具体位置。 老一辈盗墓者中的高手,都会这一套本领,只不过随着时间流转,这门技艺已经渐渐失传,但是,谁也不知道,杨杏芳竟然深谙此道。 她站在巨大漏斗边缘,缓缓闭上眼睛,秀气的耳朵轻轻耸动,刹那之间,心如平湖,耳边嘈杂的声音统统不见,耳朵里,只有隆隆的声音。 不久之后,杨杏芳美目闪过一抹异彩,然后她哈起身形,朝着断头崖掠了过去,然后一百多米高的断头崖,在杨杏芳脚下如履平地。 她犹如灵巧的猿猴一般,飞快顺着崖壁,借助上面的树木以及凸起的山石,蹭蹭蹭,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崖顶。 站在崖顶,杨杏芳缓缓闭上眼睛,停留了片刻之后,就顺着石人沟一侧的山坡,朝着南部方向,疾驰掠了过去。 与此同时,又有一个光头少年,从悬崖底下的蒿草丛中窜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陡峭的山崖,嘴角一弯,脚掌向下轻轻一跺,整个身形犹如标枪一般,旱地拔葱式的,迅速飙升到了空中,然后稳稳抓住悬崖上横生出来的一棵小树。 借助小树的托力,他的身形再次向上一跃,竟然用了五六分钟,就来到了山崖顶部,然后鼻子耸动了一会,认准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第216章 双眼抹黑 黑暗,阴冷,水花声不断的未知地下空间内,我们仨紧紧抓住金刚索。 金刚索的爪子则牢牢抓在金丝楠木棺材盖子上,除此之外,我们的视线,均受到了最大程度的限制。 好在安全不是问题,金刚索的爪子是内扣型的,再加上金丝楠木比较坚硬也很耐腐蚀,所以能承受我们仨的拉扯之力。 看不清周围的环境,耳边只有哗啦不断的水声,以及那一浪一浪扑打在头上,脸上,身上的冰冷之水。 我的手已经勒出血印子了,因为我已经感觉到刺辣辣的疼,那是因为伤口破了,又浸了水的缘故。 我脑子有点胀,好像是小时候,遇到下暴雪的天气,蜷缩在被窝里都感觉很冷,以至于眼皮发沉,想睡又睡不着的那种状态。 我努力的回忆,努力的让脑海中形成一个流线图。 从盗洞下来,然后宰了几个胡子,惊走了阿三,然后王胖子被蚰蜒咬了,然后就是各种机关,什么观音壁画,古怪的金色空间,魔芋花,墓门后的顶门柱,精美冥器,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 卷毛狗,墓道塌陷,墓室塌陷,然后爬上棺椁,一起坠落在这了这处未知的空间,从上面坠落下来,大概用了三四秒钟。 自由落体一秒钟大概五米左右,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处在地下二十米左右的暗河之中?! “福子,你还好吧?” 王胖子冻得浑身打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没事,你们怎么样?” 我担心柳诗诗的胳膊,现在她是一只手抓着金刚索,比我和王胖子的情况糟糕一些。 “我还行。” 柳诗诗虽然只有一只手抓着金刚索,但她是武者,力气比普通人还大,再加上她的体重很轻,所以并没有我想象的糟糕。 反倒是王胖子有些嘴硬的回应道:“我暂时可以坚持。” 也就是说,他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你等一下,我这里有手套,等水流平稳之后,你们戴上会好一些。” 现在是浪高水急,若非棺椁很大,我们仨早就翻入到了水中。 轰隆隆水浪声,好像告诉我们身后不远处有一挂俯冲而下的瀑布,而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瀑布顶多二三十米,所以能清晰的听到水的轰隆声。 “那个...福子,棺椁里的粽子好像还在动,你们听....” 王胖子声音有些惊恐,颤音很重的说道。 咚咚咚。 棺椁里的,姑且叫做粽子吧,的确还不老实,依旧在咚咚咚的敲。 “不用管它,水流马上就会平稳下来,现在没有灯,只能顺水而下,不过,我感觉不是坏事,能通水的地方,必有出口。” 我其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但我还得努力的咬着舌头,刺激着我,给王胖子和柳诗诗打气。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柳诗诗幽幽叹了口气,一副认命的架势。 “宝贝没丢吧?” 都到这个时候了,王胖子还惦记着我们从墓室里摸出来的宝贝呢,真是心大的家伙,要财不要命。 但我却很赞同王胖子的想法,我们千辛万苦,历经生死得到的宝贝,万一丢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放心吧,没丢。” 柳诗诗马上要当新帮主了,还得靠钱去摆平一盘散沙的忘忧道,此番得到的冥器有她三分之一,她就是拼了命也会保护好的。 “那就好,嘿嘿。” 好像宝贝真能刺激王胖子的求生欲,这家伙说话的声音忽然不抖了。 不得不说,财富的力量,有时候,真的很大。 “等出去之后,里面的粽子必须得收拾了,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宝贝!” 该死的粽子,总是这么咚咚咚的敲,敲的我昏昏欲睡,犹如特么的在敲丧钟,这让我恼怒不已。 “没错,等出去了,让粽子尝尝炸药的....滋味....” 说到最后,王胖子忽然意识到现在处于水中,他身上仅剩的那一捆炸药大概率已经报废了。 “没事,就算没有炸药,凭我们仨的本事,还干不过一个粽子?” 我继续给王胖子打气。 咚咚咚。 似乎对我说的话很不满意,棺椁里的粽子,使劲敲了起来。 我心一哆嗦,不会在这个时候,破棺而出吧? 转念一想,我觉得不可能,王胖子早先观察过,棺椁盖子与棺椁之间,是有钉子的,不是那种榫卯结构,我不相信粽子的力气有那么大,可以把棺材盖子顶开。 “里面的粽子一时半会出不来,先不用管它,你们还记得那半人半兽的家伙吗?” 柳诗诗对那半人半兽的家伙嫉恨太深,以至于现在提起,还咬牙切齿。 “你是说,那家伙也在这里?” 王胖子有些惊惧的叫了一声,好像那半人半兽的家伙已经出现了。 “它一出现,我们就会发觉的,偷袭不了我们。” 我沉声说道,也是为了安抚王胖子,别动不动自己先吓着自己。 “你咋知道?” 嘿,这王胖子还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我就是纯粹安慰你的,你还当真了。 咦,我脑海里忽然想起半人半兽的家伙,那对血眼珠子,对,血眼珠子。 “它有一双眼珠子,是血红色的,一旦出现,我们肯定能发现,并提前做好防备的。” 我都佩服我的灵机一动,太有机智了。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王胖子长长出了口气,惹得柳诗诗一阵鄙夷:“看你长得五大三粗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小。” “我胆子是不大,不过,也总比你强,被怪物反制了。” 王胖子嘟囔了一句,正好戳在了柳诗诗肺管子上。 我听见柳诗诗的呼吸声变粗了,知道她要发飙,于是赶紧打圆场: “现在大家同坐一条船,额不是,同坐一条棺椁,就不能同舟共济?非要在这个时候耍嘴皮子争执?王胖子,这次算你不对啊。” 王胖子当然不肯服气,我只能悄悄分出一只手,掐了他一把。 也是在此时,水流终于平缓了下来,不过,流速还是很快的,我们坐在棺椁上,还能感受到迎面呼呼吹来的风。 风很潮湿,吹在脸上黏糊糊的,我随意的抹了一把脸,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脸上的水怎么黏糊糊的? 这个诡异情况,我没有说出来,现在什么变故都没有发生,我若说出来,平白让王胖子和柳诗诗担心,但是,我却竖起了耳朵时刻警惕着。 眼睛现在也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视线渐渐出现,不再是刚才那种睁眼瞎了,如此,我们的安全就多了一层保障。 第217章 虚惊 时间仿佛凝滞,又好像在飞快流逝。 我们仨坐在金丝楠木棺椁上,顺水漂流,也不知道水中有没有鱼,反正一条也没有碰到过。 或许是水流太急,鱼儿都在水面以下对抗着湍急的水流。 鱼这种生物就喜欢逆流而上,反正现在我们也不饿,只是人类对于未知,总会出现莫名的恐慌和不安,我们仨自然也不例外。 如此状况下,我们漂流了半个多小时,我时刻紧绷的精神也不得不松弛下来,神经绷得时间太长,会出现问题的。 “福子,我好困。” 王胖子就是因为紧张过度,以至于大脑缺氧,倦意上涌,好在他还知道想睡之前,告诉我一声。 “不能睡。” 我悄悄把手伸过去,使劲掐了一把王胖子,也是这一掐,让我知道了,王胖子并非是普通的胖子,他身上肉很结实。 于是我马上加大了力气,王胖子顿时叫了起来,不过经过疼痛的刺激,他的状态稍稍好转。 “你的胳膊还疼吗?” 我担心沉入水中那几秒时间,水把柳诗诗胳膊上黑玉断续膏给冲刷掉了,我百宝囊中还有一些,想着让柳诗诗再涂抹一下。 “好多了,别小看我们忘忧道的膏药,它具备一定的防水性。” 柳诗诗话虽然如此,但我能听出她话音里带着几丝感激。 “福子,你说,这得飘到啥时候啊。” 疼痛过后,王胖子又陷入了困倦当中,声音涌现出无奈的渴盼。 也是因为王胖子这句话,我脑海中一下蹦出来,当初在蟒骨岭观察到了龙脉走势。 石人沟呈北往南,北方是茫茫戈壁,戈壁后面是无垠的沙漠,南端则是跨过一大片荒野,延伸到喀什河。 “难道,这条暗河是通往喀什河的?” 哈密南部一百多公里的喀什河其实不叫喀什河,它只是叶尔羌河的一个细小的分支。 而叶尔羌河又属于塔里木河的一个分支,喀什河又属于塔里木河的一个分支。 又因为喀什河盛产玉石,所以当时的名气越来越大,以至于跟他沾边的分支河流,几乎都统称为喀什河。 “我们估计还会发一笔横财!” 想通关节之后,我心思一动,笑着说道。 一说到发财,王胖子马上不瞌睡了,他使劲晃了晃大脑袋,语气急切的说道:“怎么说?” 柳诗诗却是轻轻踢了我一脚,意思是,你就继续忽悠王胖子这个傻鸟吧。 “估计这河底有玉石。” 我的语气很肯定,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一下感染了王胖子。 “玉石?对了,这里可是新疆啊,我去,你不说透,我还一直懵比呢,告诉你啊福子,和田籽料尤其是水籽料,价值可比戈壁料高多了。” 众所周知,和田籽料要比戈壁料还有山料要好很多,因为水籽料在悠悠岁月中饱受河水打磨,这就导致了它整体的细腻度,密度和油润度,都比戈壁料和山料强得多。 说着话,王胖子就想下水找找看看,奈何我们头上的探照灯都不灵光了,于是,云老头又被我们痛骂了好一阵子。 轰隆轰。 就在这时,我们都听到前方突然响起一阵空洞的擂鼓声。 就好像有人在敲鼓,但是随着我们的临近,我听清楚了,这是浪花拍打山体产生的声音。 “抓稳了。” 既然有激流,那么前方的水面肯定有落差,我说完之后,换成两只手同时抓住了金刚索的锁链。 话音刚落,身下的金丝楠木棺椁忽然加速,我们能清晰听到水流的哗哗声,然后金丝楠木棺椁一个俯冲向下,扑通一声,掀起巨大的水浪,又一次沉入了水面以下。 好在这一次,我们仨都有准备,紧紧抓住金刚索的锁链,尽管勒得手疼,但也是咬牙抓紧。 哗啦啦。 水很深,金丝楠木棺椁都没有触底,巨大的浮力,便托着我们浮出了水面。 与此同时,那巨大的敲鼓声再次传入耳中。 其实,此时,外界暴雨倾盆,电闪雷鸣,引起了这个未知的地下空间产生了嗡鸣。 再加上激流拍打山体产生的空鼓声,所以声音才这么大,简直能把人的耳膜震碎。 嗖。 屋漏真是偏逢连夜雨,就在我们想要松开手,捂住耳朵的时候,头顶上方忽然出现两只血红的眼珠子,我没有第一时间看到。 但是我心里忽然警铃大作,然后下意识向上看去,结果就看到了两只鸡蛋大小的血红眼珠子,悬浮在上空,俯瞰着我们。 “不好,那东西又来了。” 随着我的吼声,柳诗诗和王胖子纷纷如临大敌,趁着水流稍稍平缓之际,分出一只手,抽出腰里的匕首,时刻警惕着。 安静,好安静。 只有水流的哗哗声还有那空鼓的声音,在这片不知道有多大的空间内久久回响。 此时我们仨,三把匕首纷纷举到胸前,准备随时应对危机。 然而,我们似乎都上当了,当金丝楠木棺椁随着水流继续向前快速漂流的时候,那血红的眼珠子竟然渐渐被我们甩到了身后。 呼。 刚才的紧张让我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这一趟出去,估计也又得感冒发烧。 不过,相对于感冒发烧,我心里十二万分不愿意再次面对那头怪物。 不行。 得赶紧想办法出去,我们仨在水里漂了一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是没有出路? 按说,只要看到亮光,我们就能逃出去。 可是,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仅有的微弱视线,不足以让我观察清楚四周的环境。 我们仨跟无头苍蝇一般,什么也看不到,要不是我们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估计都不会认为身边还有同伴。 怎么办? 我真是急。 “福子,快想办法出去啊。” 王胖子实在坚持不住了,四十岁的老男人,竟然带着哭音,可见王胖子此时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柳诗诗没说话,但她离我最近,就在我后背不到半尺的地方,我能感知到她的心跳在加速。 轰隆咚。 那空鼓的声音依旧在响,就好像老和尚手里的木鱼,一直持续的敲响,节奏频率,声音大小,好像是设计好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耳朵动了动,声音来自右侧两点钟方向,听声音的强度,估计离我们顶多五六七八米的样子。 有了。 到了这个时候,我不得不兵行险着了。 “你们俩还能不能坚持三分钟,我只要三分钟!” 我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很大,也是想刺激一下王胖子和柳诗诗。 “没事,我可以趴在棺材盖子上,两手扒住边缘,柳妹妹可以抓住我。” 关键时候,三人之间的默契起到了重要作用,王胖子也不问我想的是什么办法,马上按照我的话,想到了暂时脱离金刚索的办法。 其实,这个时候的王胖子是回光返照,他在做最后的全力一搏。 很快,王胖子趴在棺材盖子上,两只手死死扒住边缘,柳诗诗也非常聪明的趴下去,抓住王胖子的脚踝,也趴顺势趴在了棺材盖子上。 我也是快速的把双脚勾住王胖子的腰部,骑坐上去的同时,马上收回金钢索,然后朝着右侧两点钟方向,猛地抖动手腕,金钢索飙射而出,当一声,抓在了山体上。 然后我就狂吼一声,铆足全身力气,拽着金钢索,硬生生让顺水漂流的金丝楠木棺椁,缓缓朝着两点钟方向的山体靠了过去。 第218章 终见月光 咚。 棺椁终于被我拉扯到了山体边缘,与山体之间发生了碰撞,也是这碰撞产生的空鼓声音,让我精神再次振奋起来。 “你们还好吧。” 心中的喜悦让我忍不住,要把我的想法告诉王胖子和柳诗诗,然而,我问了一句之后,他们俩谁也没有回应我。 就在我纳闷的时候,就在我以为他们出了意外的时候,柳诗诗声音沙哑的说道:“我没事。” 那就是王胖子有事了,但是我现在骑在王胖子腰上,王胖子也没有掉进水里啊。 我顺手摸向了王胖子的脸,结果我发现,他眼睛紧闭,嘴巴紧闭,只有微弱的呼吸了,但是他的两只手却是死死抓住棺材盖子,我怎么摆弄,他就是不松手。 “快想办法出去,胖子现在还死不了,不过,时间长了可不保险。” 柳诗诗帮我稳住了棺椁紧紧靠在山体上,也是万分幸运这处山体有一处凹陷,正好把金丝楠木棺椁卡在其中。 “我估计,对面就是出路。” 说着话,我还给柳诗诗证明,举起拳头,不停的使劲的敲在山体上,咚咚咚的声音,让柳诗诗异常疲惫的眼眸忽地一下亮了起来。 “福子,你可真是个福将。” 柳诗诗说完,把腰后面的工兵铲递给了我。 云老头采买的工兵铲都是地摊货,我手里这一把,估计用不了几下,就得报销。 所以现在,我要集中三把工兵铲,凿开山体,掏出一个洞,逃出生天。 既然山体后面是空洞的,那么肯定就有出路,就算不是出路,那也能暂时离开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 不管了,开干! 胖子的情况非常不妙,万一死在这里,那就太不值了。 叮叮当当。 我也是兴奋过度,没想那么多,抄起工兵铲,用上面的凿头,选准一个点,使劲凿了下去。 然而,我凿了半天,也只是弄下来两三个石块,这样一来,我的速度就显得太慢了。 我草。 差点忘了数次救我于水火,屡次建功的金刚索了,它顶部的三个爪子,可是连石头都能抓破的。 呼呼呼。 收起工兵铲,我对准刚才挖的凹槽,打出了金刚索,三只利抓,当一声没入了山体之中,然后我按机簧又把金刚索收了回来。 如此反复了多次,山体上的石块自动的,哗啦啦的坠落在了水中。 然后我再拿起工兵铲进行凿的时候,就轻松多了,如此我一口气干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出现了虚脱。 柳诗诗听到我的呼吸声非常急促,就知道我濒临力竭了,于是她站起来,接替我,继续干。 我也没闲着,从百宝囊中拿出樟脑丸,塞进了王胖子嘴巴里,希望樟脑丸的清凉之气,能刺激一下王胖子。 这还不算,我一边使劲掐住王胖子的人中,一边拍打他的后背。 折腾了十几分钟,当柳诗诗疲累不堪的时候,王胖子啊的一声,如从噩梦中醒来一般,大叫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儿?怎么这么黑啊。” 王胖子虽然醒了,但还是有点迷糊,以至于记忆出现了问题。 啪啪。 我只能给他两个耳光,王胖子肥胖的身躯猛地抖动一下,然后惊恐的喊道:“福子,是你吗?” “王大哥,是我,你可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该你上场了。” “什么该我上场了?要开棺还是挖洞?咝....!” 王胖子喃喃一阵,终于倒吸了一口冷气,彻底清醒过来:“你们找到出路了?” “王胖子,别装迷糊了,起来,该你干一会了。” 柳诗诗武力值很高,但终究是个女的,力气的持久性比不过男子,说完,便蹲坐在了依旧在咚咚响的金丝楠木棺椁上。 “你先说咋干吧,胖爷就不怕干活。” 王胖子嘴硬,但身子软,他缓缓的想要爬起来,还得让我帮助,才能坐起来。 我一看这情形,忽然笑了:“王大哥,你是不是把樟脑丸给吃了?” “我了个草,我说刚才嘴里是啥东西凉丝丝的,就咬了一口吃了下去!” 王胖子吓得声音都变了,唯恐吃了毒药。 “再说一遍,是樟脑丸,吃了也没啥事,顶多窜个稀,不过,你得坚持一会啊。” 我说完,接替柳诗诗继续干活,山体已经被我们掏了半米多深了,估计快打通了,因为凿子怼上去,我能通过声音,判断出,距离凿通,最多还差一两尺。 当当当。 我在努力的凿,柳诗诗也在缓缓的给王胖子解释,良久,王胖子终于知道具体情况,这家伙忽然暴吼一声,一下子站了起来: “福子,交给我!” 此刻的王胖子中气十足,好像吃的樟脑丸不是樟脑丸,而是兴奋丹,让这家伙显得气势非常足。 “你不再休息一会?” 我有些担心,王胖子真的到了回光返照的境地,别刚开始干,就翘了辫子,那可就神仙难救了。 “放心吧,我已经缓过劲了。” 细想一下也是,陷入到困境之中的人,跟在困境中马上要脱离困境的人,精神状态是截然不同的,王胖子心里有了希望,颓靡的状态马上转换。 当当当。 力夫不愧是力夫,比我和柳诗诗两人加起来,都要厉害,不到十分钟,就听见,轰隆一声,王胖子爬进洞里,双脚猛地一踹,一块巨石,硬生生被他踹开了。 与此同时,一道银白色的柔和月光,宛如希望之光,一下灌入了洞口之内。 历经千辛万苦,艰难险阻,我们终于见到了生的曙光,不,这是生的月光。 这一刻,我和柳诗诗禁不住拥抱在了一起,太不容易了,终于可以逃出去了。 哈哈哈哈。 王胖子大笑起来,连带着那轰隆的水浪声,此刻听在耳中,都是那么的亲切。 “胖子,你先出来。” 王胖子现在双脚向外,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如何,万一是悬崖峭壁,掉下去岂不是得摔死? 所以,我赶紧招呼王胖子从洞里出来。 等我爬上去之后,看着比篮球大一圈的洞口,以及洞口外的月光,我全身都在颤抖。 进入这座古墓才半天时间,我就好像从鬼门关爬出来一般,此刻,出口就在眼前,我不激动,那纯粹是假的。 然而,当我把脑袋探出洞口的时候,脸上顿时闪过忧喜两种颜色。 忧的是,这的确是个峭壁,虽然距离地面不太高,但目测也得有十几米,掉下去肯定摔死。 喜的是,下面就是奔流不息的河流,姑且就叫喀什河吧。 我不知道河水有多深,万一两三米深,我们就这么跳下去,虽然有水的浮力,但双腿大概率得残废了。 如果水深八九十来米,那就没啥事。 但是,我能赌吗? 不能。 然而,也就在此时,我耳麦里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急促的声音:“哥,你在哪里,哥,你在哪里.....” 原来球球一直就在这附近,躲在一个旮旯里,一边观察杨杏芳,一边对着耳麦,不停向我发出呼唤。 “球球,我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我现在的位置.....” 我努力的探出半个身子在洞口之外,然后左右看了看,尽量详细描述我现在的位置。 第219章 乾坤一跃 球球没想到,他一遍一遍的呼唤,竟然真的等到了我的回音,以至于我说的话,他都不记得了,呆呆愣愣了好大一会,球球才哽咽的说:“哥,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球球,别哭,听我说.....” 我安慰了一番球球,又把刚才观察的环境说了一遍。 球球这才听了进去,然后他说:“哥,我右前方有座悬崖,我眼前就是一条河,河面很宽,水流很急,哥,你别急,我去那座悬崖那边看看,估计你在那里。” 球球说完,我就听见一阵刺啦声,估计是球球躲在了草丛里: “对了哥,我看见一个女的,她杀了云老头和那个冯老板,现在她就在那悬崖上.....” 我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心说:“一个女的,杀了云老头和冯程程?又没有离开东郊区域,她会是谁呢?” 那个时候,我真想不到是我的老师杨杏芳出现在这里。 “球球,先别管她,你现在最好出现在我视线里,我得让你帮我确认一件事情。” 没错,我得让球球试一下面河流的深浅,才能决定是否跳下去。 这个时候,我不指望球球爬到洞口救我,就算球球轻功高超,但我也不愿意球球冒险,反正我们现在已经脱困了。 “福子,情况咋样啊。” 王胖子在后面叫我,他也很着急,因为他快憋不住了,樟脑丸具有清凉解毒的作用,在肚子里一番闹腾,肯定窜稀。 “我已经联系上帮手了,他马上就赶过来。” 我赶紧回应一句,免得让王胖子和柳诗诗着急。 “那个啥,福子,这棺材得带出去啊。” 王胖子都特么要窜稀了,还不忘棺椁里的宝贝,真是牛比,不过,这也正合我意。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球球一时半会也过不来,不如把洞扩大,然后把棺材拽出来。 叮叮当当一阵。 石头山洞只要凿开一个洞,想要扩大,还是非常轻松的。 我们仨轮换着干了二十多分钟,当洞口足够大的时候,当我们仨同时出现在洞口里的时候,球球的声音和身影同时出现了。 “哥,我看到你了!” 球球激动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他现在也不怕被杨杏芳发现了。 一是救我心切,顾不上许多了。 二是杨杏芳虽然武力值超高,但轻功比不上球球,球球有信心逃生。 “球球,你下到河里,看看水有多深,记住,探明之后,马上上岸。” 河水很冰,若非实在没有办法,我也不会让球球下河试探深浅。 球球很听话,在我们仨的关注下,站在岸边一跃而起,扑通一声落入了河水之中。 球球水性还不错,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游到我们正下方的河面上。 然后,咕咕嘟嘟,球球沉了下去,大约等了两三秒钟,球球是上来了:“哥,河水有三米多深,不到四米。” “行,我知道了,你赶紧上岸,水里太冷了。” “哥,我就在这等你,另外,那个女的现在也过来了,就在岸边,我不想现在跟她发生冲突。” 球球是不怕杨杏芳的,他主要是想等着我下去。 我好感动,真的,我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妹妹,我把球球当成了亲兄弟,但越是如此,我越不想让球球跟着我一起冒险。 劝说了一会,球球依旧在坚持。 “福子,有这么好的手下,是你的福气,咱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了,拉着棺材一起下去,水深不够,棺材来凑。” 王胖子到底是当老板的人,关键时候,没有像我一样犹犹豫豫,马上做出了决定,柳诗诗也赞同。 于是我们仨又返回去,借助水的浮力,和金钢索,哼哧哼哧,把金丝楠木棺椁拉进了洞口之中。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其实很费力气的。 最后还是柳诗诗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继续挖洞,直到洞口与水面齐平,甚至低于水面,如此我们借助水的浮力,把棺椁拉进了洞内,并让棺椁探出洞口。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仨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纷纷爬上棺椁。 此时棺椁里的咚咚咚仍然在响,可见里面的粽子力气有多大,这都敲了一两个小时了。 爬上棺材,我打出金刚索抓在身后的洞顶上,然后用力一拽,棺材在一阵嘎吱声中,缓缓探出了洞口。 当棺椁的重心失衡的时候,当我及时收回金刚索的时候,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俯冲而下。 我们仨是抓在棺椁尾部的,所以先是棺椁落水,然后我们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迅速借助水的浮力爬到了棺椁顶部,如此,当棺椁与河床发生碰撞的瞬间,我们也马上脱离了棺椁。 只要借助棺椁把触底瞬间的力道抵消掉,我们仨就算成功逃生。 哗啦啦 我终于浮出了水面,接着是王胖子和柳诗诗,最后,那金丝楠木棺椁才缓缓浮了上来。 我打出金钢索,抓住棺椁,然后在我们仨,不,还有球球,我们四个拽着棺椁,朝岸边游了过去。 此时的天空已经雨过天晴,月亮如银盆一样高悬天际。 这里的天气就是这样,不下雨,马上晴天。 岸边所在区域是一片荒芜,蒿草丛比东郊的草都要高上半头,在月光下,在秋风中,东摇西晃,带起一片沙沙声。 “诗诗?!” 我们刚刚抵达岸边,杨杏芳就跑了过来,她一眼看向了柳诗诗。 但此时的柳诗诗凌乱的秀发遮挡了大半个面容,所以杨杏芳只能从手里的追魂蛊做出判断。 “杨姑姑?” 柳诗诗撩开秀发,目光看向了杨杏芳,愣了好大一会,然后泪如雨下的飞奔过去,想要跟杨杏芳来一个拥抱。 然而,柳诗诗忽略了她此时全身湿漉漉的,杨杏芳又有些轻微的洁癖,所以下意识躲开了,弄得柳诗诗非常尴尬。 我揉了揉球球的光头之后,笑呵呵的走过来,抱拳作揖:“老师好。” “臭小子,还记得我是你师傅啊。” 杨杏芳话里虽然带着责备,但是脸上却是绽放了两朵花,笑吟吟走过来,抬手打在了我肩膀上,我肩膀原本就有伤,这下疼得我龇牙咧嘴。 “老师,你怎么过来了?” 问完之后,我才后知后觉的看向了柳诗诗:“你好福气啊,让我老师千里迢迢来救你。” “她是我姑姑,不是来救我,难道是来救你这个不孝徒?” 嘿,柳诗诗还傲娇上了,话说侄女就是比徒弟亲。 咚咔。 就在我们仨说话的时候,王胖子这个家伙窜完稀之后,竟然迫不及待的,把棺材盖子掀开了,里面呼地坐起来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 第220章 收获很大 不。 准确的说,是一个没有头颅的身穿青色铠甲的将军,卷起一股腐朽腥臭的风浪,猛地从棺材里面坐了起来,而且还手握成拳,一拳怼在了王胖子脸上。 猝不及防之下,王胖子连个惨呼都没有发出,就直挺挺倒在岸边沙滩上。 球球顿时吓了一跳,远远避开的同时,冲着我喊了一声:“哥,快看。” 我在诧异中转过身,借着皎洁的月光看了过去,头皮瞬间发麻:“我了个去,什么怪物这是?” 没有头颅,身材依然高大魁梧,披着一身锈迹斑驳的青色铠甲,疑似古代将军的人物,不,是疑似将军的僵尸,直直从棺椁中一步跨了出来 嘎吱嘎吱。 僵尸脚上的靴子也是铜的,踩在沙滩上,发出古怪的声音,然后看它迈着僵硬的步伐,在铠甲发出一阵叮叮当当之中,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看这架势,无头僵尸目标赫然是我。 我特么怎么你了? 你的头又不是我砍的,这里有五个人,你谁也不找,为啥偏偏找上我? 也是后来我猜测,是我身上的某个物件引起了僵尸的感应。 其实僵尸这种东西是死物,只是在某种生物电的作用下,会走那么几步,然后随着生物电的消失,就会自动倒下的。 这还是我在京都一所大学报了一个考古学习班,在学校图书馆查到的。 僵尸古来有之,着名的湘西赶尸人,赶的尸,就是僵尸的一种。 1995年在川都武侯祠发现的三具僵尸,就出来咬死人的事情,后来被乱枪打死,这件在当地一直流传了很久,因为目击者有很多...... 但是,杨杏芳可是不以为然,既然僵尸威胁到我们的安全了,她没有拿枪,因为担心枪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她从背后抽出鸳鸯双刀,飞身扑了过去。 叮叮当当一阵。 这是我第一次见杨杏芳使用兵器,真是厉害,身法轻盈,围着无头将军飞速转动,时不时砍上两刀,最后更是一跃而起,左手里的那把刀,直接插进了无头将军的脖颈里,飙出一道腥臭无比的毒液,之后,无头将军终于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福子,回头,你得赔老师两把刀。” 杨杏芳只用了十几秒钟就干掉了无头僵尸,让我目瞪口呆,合着,以前杨杏芳揍我的时候,压根就没有用力啊。 厉害,真是厉害。 我心中赞叹不已,第一次见一个高手中的高手,在我面前全力搏杀。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太佩服了,以至于,我都忽略了杨杏芳冲我说的话。 “放心吧杨姑姑,他至少得给你打造两把梁家刀。” 柳诗诗丝毫不担心杨杏芳能不能打得过无头僵尸,坐在沙滩上,轻松惬意的说道。 所谓梁家刀,也是一个传承几百年的兵器铺,需要定制,而且要先付全款,价格不菲。 “那还差不多。” 杨杏芳以前也是盗墓高手,她一眼就看出来无头僵尸身上的铠甲很值钱,所以,她用仅剩的一把刀,轻轻在僵尸身上挑动。 古代的铠甲都是一片一片用油炸过并经晾晒的牛筋串起来的。 杨杏芳就好像庖丁解牛,不一会,就把铠甲剥了下来,然后拿出一个白色小药瓶,用刀在僵尸身上戳了几个窟窿之后,小药瓶倒转,里面洒出一片白色粉末。 时间不大,刺鼻的浓烟冒起,无头僵尸慢慢化为了一滩黑水,然后被沙滩吞没。 一阵风吹过,仿佛无头僵尸从来没有存在过。 咳咳咳。 化尸粉带起的腥臭刺鼻气息,把昏迷中的王胖子刺激醒了,这家伙猛打了几个喷嚏之后,茫然的坐了起来。 愣了好大一会,这家伙才彻底醒了,只是他的鼻子和脸都肿起来了。 饶是如此,这家伙第一时间就是跑到棺材旁,探着大脑袋往棺材里看:“我滴个天,发了,发了,这下彻底发了,我的贷款也能还清了。” 这家伙经常不在店里经营,阿峰那几个伙计都小刀会和莲花会渗透进去的,他们才没心做生意,以至于王胖子欠了不少房租。 所以才借了高息贷款,这种贷款,后来我才知道,九出十三归,而且还是利滚利,所以几万块,半年的功夫能卷到十几二十万。 而这,也是王胖子下决心来楼兰的关键原因,否则,在债主没有逼迫的时候,他就应该跟我们一起下木札岭大墓。 所以,王胖子这个人也是很懒的,不逼他,他不会动。 棺材里的宝贝都是好东西,如意,金印,腰刀,金佛,玉碗,玉佩,缠莲花龙纹瓶,尤其是这一对官窑龙纹瓶,卖了一个让我做梦都笑醒的价格。 柳诗诗也很开心,这一趟的收获,比在楼兰王陵都大,冒一些风险也值了。 “我联系人马上过来,这棺椁也要拉回去吗?” 杨杏芳虽然是一个人来到哈密,但她在这里也有朋友,而且还是老朋友。 我们在岸边不敢生火,围坐在一起,把各自的经历说了一遍,杨杏芳也是吃惊连连,她没想到,我们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多,而且关键还没死。 是的,换成其他盗墓者,这种经历,几年都不见得遇到一次。 而我们一连串的经历了两次,每一次就是险死还生,不得不说,有的时候,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还真是存在的。 老廖年近六十了,还依旧开着长途大货车,来往各地,尤其是每年哈密瓜,大枣,葡萄干盛产时期,他的货车不是在送货的路上,就是在返程要拉货的路上。 奇怪的是,老廖每一只手上都少了一根小拇指,对于此,我也没敢问,一问,估计就会触碰到人家的伤心往事,我才不会那么傻呢。 把棺椁弄上车,我和王胖子,球球挨着棺椁坐在车斗里,柳诗诗和杨杏芳坐在驾驶室。 我们仨身上都是湿的,再加上冷风吹,今晚过后注定感冒发烧。 结果也是如此,等货车上了国道,然后拐上高速,直奔京都的时候,我和王胖子已经发起了高烧。 球球体质特殊倒是没事。 最后,我们俩病得实在坚持不住了,才在一个小镇停留了两天。 这两天我们都没闲着,我和王胖子在诊所挂吊瓶,柳诗诗和杨杏芳找来了工匠,把棺椁重新打磨之后,又上了一遍油漆。 如此,原本几百年的金丝楠木棺椁,现在变成了崭新的棺材,任谁都不会觉得这是个老古董。 这个叫羌兀拉尔的小镇,羊肉汤非常好喝,羊肉一点膻腥味都没有,据店老板说,他们店里的羊肉,都是小羊羔,要的就是两个字,嫩和鲜。 不过,一碗可不便宜,十五块,那个年月十五一碗羊肉汤,是属于天价了。 好在,碗够大,而且还可以反复盛汤。 我和王胖子,球球三人这两天,顿顿喝羊肉汤,一点都不觉得腻。 放入油泼辣子,每一次喝完,身上起出一层大汗,当天晚上,我和王胖子的感冒就彻底好了。 第二天之所以还留在这里,一是等工匠把棺椁上的油漆彻底干了,二是我们仨留恋这里的羊肉汤。 第221章 被挟持 第三天,我们出发了,依旧是老廖开车,柳诗诗和杨杏芳坐在驾驶室。 其实,我们在这个小镇停留两天,除了羊肉汤和要给棺椁刷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打探消息和防止跟踪。 打探到的消息就是,官府已经封锁了哈密东郊,但也只是一部分区域,其他区域正常进出。 再有就是,胡子帮在独眼龙阿大的带领下重新聚拢在了一起,并试图蚕食冯程程的产业。 冯程程的公司虽然群龙无首,但那些高管也不是吃素的,一开始手忙脚乱了一阵,然后开始连横合纵,拉了不少本地派,双方明里暗里交战多次之后,渐渐成了势均力敌的局面。 据说冯程程的公司现在的当家人,是一个名叫朱灿的年轻博士,此人好像跟冯程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在公司一直很低调。 对于杨杏芳毙了云老头和冯程程的消息,目前除了球球和我们知道,外人还不知晓,所以跟踪的人只是尾随着出哈密的可疑车辆,并未确认具体目标。 饶是如此,我们还是加了小心,这一次上路,我们故意绕到三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城市,找到了一个家具厂,把棺椁卸下来之后,老廖就带着跟踪的人,返回了哈密。 我们在这个靠近火焰山的城市待了一周零三天,彻底的完成了休整,期间我们还参观了火焰山,身上的衣服换了,头发也理了,每天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端的是无比惬意。 然而,就在金丝楠木棺椁即将全部打造成家具,快要完工的时候。 就在我们雇佣了本地一辆货车,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当天夜里,出现了变故。 当时我和王胖子,球球洗完澡,在房间里吃卤肉喝小酒的时候,旅馆的窗户忽然被打碎了,球球马上去追,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望着一地的碎玻璃,以及一把插着纸条的匕首,脸色阴沉下来,弯腰拿起匕首,扯下纸条:“早上六点,家具厂办公室,不来,家具烧毁。” “特么的,咱们这是又被跟踪了!” 王胖子的手下已经都撤了回来,足有三十多人,个个都是神枪手,他看完字条上的内容之后,抓起电话,就打了过去。 然而,里面却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你的人现在好好的,但若你想耍花招,我可不敢保证他们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啪。 王胖子这次是真怒了,一是恼怒手下人都是一帮废物,从中原到这里,路费没少花,事情不仅一件都没有办成,还次次遭受威胁和绑架。 “消消气,对方肯定是武者,要是比热武器,咱们的人不会这么快报销的。” 我只能安慰王胖子,然后重新拿起电话,这次是拨的内线,柳诗诗和杨杏芳就在隔壁。 然而,我打过去之后,她们俩竟然好像没在房间。 意识到不妙的我赶紧挂断电话,冲出房间,喊来服务员,帮我把隔壁房间打开之后,里面很干净,没有打斗的痕迹,但是窗户却开着,呼呼的风灌进来,窗户下面铺了一层细沙。 “坏了。” 我大概猜到了什么,估计是我房间玻璃被砸之后,柳诗诗和杨杏芳同时追了出去。 好在球球追出去没多久,唯恐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所以又返回来了。 否则,单我和王胖子两个赤手空拳的人,是最容易被对付的。 “你站住!” 我出了房间,看着服务员把房间的门重新锁上之后,忽然眼神一缩,因为我发现这个服务员很陌生,不是服务我们这一层的那个苹果脸小姑娘。 这个服务员身材也太好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甚至有微微的桂花香。 那年月香水可是高级货,一般普通女孩子用的都是雪花膏,但是,这服务员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的确是香水。 “呵呵,我还以为你们都是傻子呢。” 服务员冷不丁转身,袖子里突然探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架在了我脖子上,锋利的刀刃,紧紧贴着我的脖子,好像还隐隐划破了一点皮肤。 “朋友,有什么事情,直接上门说明,藏头露尾,遮遮掩掩,可不是江湖儿女的作风。” 我一开始虽然有些害怕,但当时心里想着,气势上不能输。 再说了,对方没有一刀割断我的脖子,又通过飞镖传信,大概率不会干那杀人越货的事情。 因为我们所携带的冥器早就运往京都了,之所以在这里待这么长时间,一是想等金丝楠木家具打造好,二是吸引目光,暗度陈仓。 所以,我们现在除了有金丝楠木棺椁,其他什么值钱的物件都没有。 所以,这些神秘人的目标,大概率不是冥器。 “别废话,你是鱼,我是刀,走,去你房间。” 这服务员长得还不错,就是眉宇之间煞气满满,让那张雪白的瓜子脸蛋上多了几丝狰狞。 “哥。” 球球刚想出门找我,就看见我被服务员押着我走了过来,球球眼中骤然射出两道犹如实质的寒光。 要不是我被挟持,估计球球会毫不犹豫的捏断服务员的脖子。 王胖子也是如临大敌,跟球球一左一右,成包围之势,把我和服务员让进了房间。 “说吧,谋财还是害命,仇杀还是情怨!” 王胖子久经江湖事,自知江湖上的道道,拉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上去,气定神闲,稳如泰山。 后来王胖子告诉我,他当时都快尿了,但是气势不能输,并告诫我,以后遇到不是一刀毙命的危机,尽量稳住心神,气势不能颓废。 试想一下,他这样说,是有几分道理的。 既然不是一刀毙命,那就是有得谈,而谈判,重要的往往不是得失,而是气势,通俗讲就是不能怯场。 “云帮主是不是被你们害了。” 假冒服务员的女子,顶多十八九岁,绝对超不过二十,她一正常说话,就暴露了年龄。 “不是。” 王胖子掷地有声,我也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王胖子不等对方继续发问,自顾自的缓缓把事情经过如实说了一遍,当中没有掺杂一点假的东西,当然该省略的地方,一个也没少,比如我们知道胡帮的藏宝地,比如我们在王爷墓里得到了不少宝贝等等。 “这么说,我三哥,也不是你们害的?” 假冒服务员的女子听完之后,目光一闪的问道。 “不是。” 王胖子把胸脯拍得山山响,语气非常肯定。 “我凭什么信任你们?” 然而,假冒服务员的女子,仍然是半信半疑。 “因为我们没有谋害云帮主的动机,我们害了他,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们跟他之间关系就是合作寻找古墓,我们也有分成,另外,你们胡帮的宝藏,我们也没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王胖子心说,一个小雏鸟,胖爷能玩死你,所以他准备下一剂猛药,把胡帮的宝藏说出来。 “我不信,所以,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假冒服务员的女子,是咬定青山不放松,决心一条道走到黑,说话间,我就感觉脖子上的刀又往里切了几分,血顺着刀流了下来。 这种人其实好对付,也不好对付。 我连忙装作害怕的样子,冲王胖子摆了摆手,然后语速很快的说道:“你可以杀了我,但他们俩你杀不了。” 我抬手指了指球球和王胖子。 假冒服务员的女子顿时一窒,她自幼习武,自然能看出来球球的特殊,她心里是没有把握对付球球的。 所以,我这一句话,等于把她逼进了死胡同,杀了我,她也跑不掉。 “所以啊姑娘,有话好好说,你这样做,说不定杀害云帮主的人正在偷着乐呢....你看这是什么?” 这个时候王胖子忽然想到,砸碎我们窗户玻璃飞镖传信的人,跟眼前的女子绝对不是一伙的。 于是他目光转动之际,抬手把桌子上的把匕首和纸条递给了假冒服务员的女子,上面的字体虽然是繁体字,但上过初中的人,都能看得懂。 “你是说....?” 假冒服务员的女子看完之后,顿时迟疑起来。 “我的意思很简单,明天早上六点,你跟我们一起去,或者暗中跟着,到时候,或许就有你想要的答案。” 王胖子关键时刻,智商还是在线的,他这一番话,等于把走进死胡同的女子,又拉了回来。 “你们先把这个吃了,我就暂时相信你们。” 假冒服务员的女子说完,纤细雪白的手腕一翻,三颗黑黢黢如蚕豆大小的药丸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第222章 对决 我和王胖子,球球三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意思是,球球吃了肯定没事,我和王胖子吃了大概率要受到威胁,但是我们若迟疑半分,这傻妞估计又要走进死胡同了。 很快,我们有了决定,王胖子笑呵呵的起身,一边拿起药丸,一边说道:“你得保证,你有解药。” “这个自然,否则也不会让你们吃,另外,如果让我查到的不是你们干的,我还会欠你们一个人情,刀山火海,我敢替你们闯。” 得,这就是个初入江湖的小菜鸡,我真想问问,你的人情值多少钱,不如把刀山火海改为钱得了。 见我们仨吃下药丸,假冒服务员的女子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收回了架在我脖子上的刀。 说实话,这不是第一次有人拿刀对着我,但我当时就是有点害怕,后来,我闲着没事,让球球拿着七星刀架在我脖子上,我却一点都不害怕。 我想,我这个人大概很认生。 安静,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破了的窗户在呼呼的往房间里灌风。 我沉思片刻,首先打破了平静,抓起电话打到了前台,结果没人接,假冒服务员的女子,脸上顿时红了,支支吾吾道:“她被我打晕了,估计还没有醒过来。” “喂,我们想换个房间行吗,现在才十点多,晚上很冷的。” 我有些揶揄的看了一眼假服务员。 “你随便,另外,我叫云...云朵,不叫喂。” 还特么云朵,一听就是假名字,不过,这个云姓,大概率是真的。 我心里不由得佩服已经死了的云老头,竟然还有个十八九岁的女儿,我算算啊,云老头大概是四十多才有的这傻闺女。 当然,具体这云朵是不是云老头的闺女,我不是很确定,只是心里猜测的。 厉害。 心里嘀咕着,我走出房间,来到一楼前台,用一杯凉水弄醒了苹果脸服务员,给我们换了个房间,理由就是,风太大,把窗户刮烂了。 苹果脸服务员一脸懵逼中半信半疑,下决心待会要给老板打个电话,一扇玻璃好几十呢,她可不想当冤大头被扣工资。 还有,这里秋天的风一般都很大,旅馆的玻璃窗都是经改造过的,怎么会被风吹烂呢? 在苹果脸服务员半信半疑半纠结当中,我们换了个房间,就在柳诗诗房间对面。 这是一间不朝阳的房间,不过我们也无所谓,但是尴尬的是,现在距离六点还有好几个小时呢,再加上我们仨都喝了点酒,现在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可是,房间里有个女的,这还怎么睡。 “哥,我困了。” 球球不管那么多,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他才不顾忌什么云朵不云朵,在我的督促下,冲了个澡,爬上床,盖上被子,不一会就睡着了。 睡觉这种事情,是会传染的,王胖子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见球球睡得那么香,他也坚持不住了,哈欠连连,最后磨磨唧唧蹭上了床,衣服都没脱,扯开被子盖住肚子,呼噜噜睡着了。 我看了看蜷缩在沙发里的云朵,她也看了看我没说话,就这么两个人演了一会哑剧,我心一横,刚想在球球旁边睡下,就听见对门好像传来了声音。 我激灵灵一下站起来,拉开房门冲了出去,云朵也不追我,反正房间里还有两个人质,她不怕我跑了。 “你们俩去哪了?” 柳诗诗和杨杏芳都是一脸严肃,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窗户也没关,只有呼呼的风灌进来。 “跟丢了。” 柳诗诗只说了三个字,便起身去了洗漱间。 “老师,你们没啥事吧?” 我见气氛不对劲,绝非柳诗诗说的跟丢了,就完事了,肯定还有其他事情。 果然,杨杏芳冲我着我抬起了手掌,我眼神当即一缩,只见她那白皙的手掌上,布满了乌黑之色,只不过,这乌黑之色,在缓缓褪去。 “对方擅长铁砂掌,我跟他对了一掌,掌力非常惊人,这也是我,换做诗诗估计手臂都得废了.......” 杨杏芳脸上罕见的出现了凝重,眼眸透着寒光。 也就是说,老师杨杏芳在对战之中不仅没有拿下对方,反而受了伤,由此可见,砸碎我房间玻璃的人,绝对是个高手。 “不过,他挨了我一掌,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关键是,铁砂掌乃是一门硬气功夫,此人不仅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还轻功超绝,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杨杏芳是武术大家,深知一门功夫练至高深,需要耗费多少年时间,也就是说,一门功夫就有得练了,但对方竟然轻功很高。 硬气功需要水磨功夫去练,靠的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而轻功同样如此,能将两门风马牛不相及的功夫,同时练到高深地步,就算惊才绝艳之辈,也得花费几十年时间。 然而,杨杏芳能感觉到,对方顶多四十岁左右,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难得是长生会的人?” 那些人可都是练习古武的,一个个还穿着古代的衣服,身兼两门绝学,也说得过去。 “哼,长生会不过是个幌子,他们最厉害的人物我也见过,也交过手,跟我胜负不过五五之间,但面对此人,我只能自保,想要胜他,很难。” 我这是第一次见老师杨杏芳出现无力之感,我担心她因此生出气馁之心。 武者,勇往直前也,气势,信心,是会起到很大作用的,失去这两个基础,就算你武力值超过对方,也很难取胜,就算胜,也是惨胜。 “老师,明天六点,对方约我们去家具厂办公室,到时候自然就知道对方的目的和身份了,其实要我看,对方受的伤绝对不轻,否则不会逃....” 我这些话既是安慰杨杏芳,也是根据客观事实进行的分析。 如果对方比杨杏芳还强大,大可不必做那声东击西的事情,直接过来,说出目的就行。 然而对方就是这么猥琐,而且在跟杨杏芳交上手之后,绝不恋战,马上逃走,由此可见,杨杏芳是能威胁到对方生命的。 想到这里,我就想,云朵会绝对跟对方不是一伙的,虽然云朵出现的时机太巧了,但也只是巧合罢了。 如果是一伙的,云朵没必要偷袭我,要想知道我们是不是杀死云老头的凶手,明天六点见面之后,可以直接问。 “你这样说,也是有可能的,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娘还没怕过谁。” 杨杏芳心结解开了,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我趁机把云朵的事情说了,并说出了我心里的计划。 杨杏芳噗呲笑了:“以后下毒这种事情,尽量不用。” 没错,我也不傻,云朵让我们吃了慢性毒药,我也喂她喝下一颗毒丹。 她在我们房间喝水之前,我已经趁着给她倒水的时候,在暖水瓶里塞了一颗毒丹。 云朵很明显对杨杏和柳诗诗很是忌惮,但有我们仨个给她当人质,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并没有因为杨杏芳和柳诗诗回来,而失去镇定。 只是,这云朵始终不敢跟杨杏芳说太多话,而且说话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让我当她的挡箭牌。 杨杏芳也懒得理她,跟柳诗诗回到自己房间,熄灯就睡了。 次日六点钟,这里已经天光放亮了,只是清晨时分,天气有些寒冷,但是我们几个还是准点到达了家具厂。 杨杏芳和柳诗诗没有掩藏起来,反正对方已经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了,不如直接面对。 我有预感,这次的情况,大概率跟当时云老头的情况差不多。 试想一下,我们的身份可是盗墓者,盗墓者本领无非就是寻龙,挖洞,开棺。 而对方既然没有直接对我们下杀手,而且还约定见面地点,大概率是要我们干下墓摸宝的事情。 所以想通关节之后,我反而很安心,就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人,这次的膛子,烫手不烫手。 家具厂其实就是个私人作坊,面积不大,工人也只有几个,但生意还不错,每天都有电锯的声音,只是现在估计还不到上班时间,所以显得有些冷清。 我们的家具就摆在办公室隔壁的仓库里,隔着玻璃窗,我能看到。 “各位,里面请。” 忽然办公室的门提前打开了,走出来两个人,一个高,一个矮。 高的好像竹竿,很瘦,长着一张马脸,两腮无肉,显得很瘦,眼窝深陷,母狗似的眼珠子光芒内敛,一看就是练家子。 矮的那个,身材跟冬瓜差不多,光秃秃的脑袋上顶着十几根发黄的小辫子,没有眉毛,眼睛很小,酒糟鼻子,红脸膛,简直就是个土行孙。 “一对歪瓜裂枣。” 王胖子牙齿咬得嘎嘣响,说话间,手悄悄摸向了后腰,他腰里有枪。 第223章 南海神墟卷开启 “稳住。” 我制止了王胖子,现在对方是谁,想干什么,有多少人都不知道,贸然开战实属不智。 我们没有惊慌,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了办公室。 家具厂老板小秦是个三十出头,至今未婚的多金男,早年是个木工,一步步做到了今天,也算是有些本事。 但是今天,他坐在沙发上,面色惨白,身边站着两个带着面纱,披着黑斗篷的女子,这两个女子手中各拿着一把冲锋枪。 小秦昨夜加班,准备把我们的家具赶出来,没想到闯进来一群人,把工人都捆在了仓库里,并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了家具厂。 “王老板。” 小秦见到我,如同见到了救星,脸上露出激动,渴盼,惊喜的表情,奈何他身边的两个女子,一下把枪口对准他的脑袋:“老实点。” 两个女子年纪不大,声音还挺横,我心里的火气腾一下冒了出来,眼睛一扫,顿时把目光放在了那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面容枯槁的老妇人。 令人恶心的是,这老妇人的打扮,跟民国时期大户人家的丫鬟差不多,头发盘起来,额头很高但很窄,细长眉毛两端微微下垂。 一双眼睛犹如毒蛇一般,在我看向她的时候,她也用目光锁定了我。 我心里顿时一阵悸动,心说,这老糟婆子不仅特么的长得丑,而且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还特别浓郁,这是杀了多少人啊。 我这几次下墓之后,嗅觉非常灵敏,尤其是对非正常人身上的生气很是敏感,隔了三四米,我就能感知到,老妇身上有很重的血腥煞气。 老妇身边站着一个平头中年男子,这男子相貌平平无奇,属于是丢在人堆里,就会找不到的存在,太普通了,连穿着都跟普通人一般无二。 但是杨杏芳看在眼里,顿时一缩,因为她一眼就认出来,这男子,正是昨夜跟她对掌的那个人。 “山花梨木风中槁,海里行云踏浪生,原来是南方猫爷!” 柳诗诗如临大敌一般,紧走几步,挡在我身前,抱拳冷冷道。 “坐。” 老妇人声音很细,很尖,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是真没想到这面容如猴如的老糟妇,竟然是传说中的南方猫爷。 她不是失陷在楼兰王陵里了吗? 连龙虎天师,忘忧道的左右护法都失陷在了王陵之中,这猫爷是怎么平安无事走出王陵的。 很快,我就有了答案,因为我见到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此人身穿一身黑色唐装,头发花白,面容看似慈祥,眼神却是很阴的秦二狗。 这间办公室有个休息间,是小秦厂长平时加班之后,暂时休息的地方,没想到秦二狗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二爷,真是没想到啊,这么快又见面了。” 王胖子虽然是笑着说话,但我感觉他跟哭差不多。 由此可见,秦二狗这老东西,在王胖子心里留下的阴影是有多重。 “呵呵,严格来说,是已经见过面了,要不是云上水那老东西从中作梗,我们早该见面了。” 秦二狗笑眯眯的走过来,先是冲着猫爷点了点头,然后扫了我们一眼,声音森然的说道。 “二狗,不要再装作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彼此几斤几两,咱们都清楚,我不管你们有何目的,现在我请你放了秦厂长,他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 我毫不客气的戳穿了秦二狗的虚假面具,心里已经准备开战了,但是在此之前,我不想伤及无辜。 “好说好说,留下他,是不想惹下不必要的麻烦。” 秦二狗说着冲我们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也不客气的,大马金刀,坐在了沙发上。 然而,我坐下之后,扭头一看,柳诗诗,杨杏芳,王胖子,和球球都没有坐,而是站在了我身后。 这一下,弄得我有些尴尬了,我们几个人之间,我就是那个实力最弱的小卡拉米,现在我坐下,他们站在我身后,弄得我才是老大似的。 “其实,在这异乡,看见老乡,老夫应该先掉两行眼泪才对,但是,事情危急,不得不先把事情说透,然后在咱们再续老乡情。” 秦二狗虽然令我讨厌,但他的口音的的确确是中原口音,而且口音还很重,算是真正的老乡。 “哼,能跟秦二爷成为老乡,真是我和福子的幸运。” 王胖子觉察到我有些冷场,所以看着坐在我对面的秦二狗,冷冷一笑。 “你们几个先把他弄出去。” 猫爷从老板桌后面,颤巍巍的站起来,冲着那两个斗篷面试女和平头中年男,摆了摆手。 “好了,不相干的人都走了,鸳鸯刀,你们几个都坐吧,我们此番找你们过来,并非恶意。” 秦二狗的目光越过我的头顶,看向了杨杏芳。 杨杏芳心说,现在这间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威胁到我了,坐就坐! 哗啦啦。 他们几个分别坐在了我两侧,我们一起看向了对面的猫爷和秦二狗。 然而,都还没有说话,猫爷忽然扯下衣领,缓缓转身,我们的目光一下被吸引了过去。 因为猫爷脖子与肩膀之间赫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树,小树有根,有枝条,还有叶子,就好像有人把油画刻在了皮肤里。 血色小树除了颜色特殊之外,跟普通小树没啥分别,只不过现在只是个三寸多高的小树苗而已。 我只是看了一眼,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翁鸣,然后我扭头看向了球球:“把我的衣服掀开看看,同样的位置是不是也有一棵树?” 这话一出口,王胖子和柳诗诗顿时色变。 然而就在此时,秦二狗这老东西也拉下了衣领,缓缓转身,结果他脖子与肩膀之间,也有一棵一模一样的血色小树。 “哥,你也有。” 球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有,但是他知道,这恐怕不是好事情。 “姑姑,你看看我后面有没有?” 柳诗诗声音有些颤抖,杨杏芳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她轻轻拉开柳诗诗的衣领,然后眼神骤然一缩。 不用说,柳诗诗身后也有一棵一模一样的血色小树。 第224章 神秘的方老师 我赶紧拉开王胖子的衣领,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因为王胖子背后也有一棵血色小树。 咝。 瞬息之间,我们仨同时想到了什么,然后相互看了一眼。 “看来你们都想到了原因。” 秦二狗扫了我们也一眼,语气低沉的说道。 “你是说.....?” 我看着秦二狗的眼睛,直接发问。 “没错,就是你们所想的,楼兰王陵里面有诅咒。” 秦二狗在王陵里面就知道他中了诅咒,否则在碰到奄奄一息的猫爷之后,他不会发善心把猫爷救出来。 一猫爷同样中了诅咒,算是同在一条船上的人。 二猫爷在南方势力很大,有了猫爷相助,破解诅咒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三猫爷跟苗师是师兄妹,涉及到诅咒之类的江湖秘术,苗师是专家。 综上几点,猫爷此人不能死,秦二狗也是个果决之辈,所以才冒着生命危险,背着猫爷逃出了楼兰王陵。 叮铃铃。 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秦二狗和猫爷都没有动,而是看向了我:“苗师的电话,你去接。” 我还没有从背后莫名其妙的出现血色小树的诡异中醒悟过来,现在又多了一个苗师,这让我顿时觉得,事情好像复杂了起来。 “小子,还好吧。” 我抓起电话,苗师那阴恻恻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托您的福,还行。” 我呲着牙,随意回应了一句。 没办法,苗师这家伙,你就是跟他面对面也看不出来他是喜是忧,一张铁板脸,还阴沉得吓人,这样的人,你是不会通过他眼睛和面部表情看清他内心世界的。 “球球还好吧。” 果然没说两句,就说到了球球,而这也是我最关心的一个点,但是我该怎么回答呢? “他跟我在一起很开心。” 我这是准备给苗师打预防针了,至于听没听出来,那是他的事情。 “你们身上的诅咒,我知道根由,但解不了,不过,或许在神墟能够找到答案,具体细节,秦二狗会给你们说,另外,告诉她,她的人情,我已经还了,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就这样。” 苗师话不多,但句句让我心惊肉跳,有些话,我还听不太懂,当我想问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了嘟嘟的声音,很明显,已经挂断了电话。 “说吧,你们是怎么想的。” 坐回到沙发上,我见茶几上有烟,顺手拿起来,抽出一支先递给了王胖子,然后我才抽了一支叼在嘴上。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我真正学会了在抽烟中思考问题,因为我发现,每抽一口,我的脑细胞转动的速度就加快几分。 “神墟,是必须要去的,但现在还不到时候,大概到明年春天才行,当中若有什么变化,我及时通知你们。” 猫爷发话了,她那尖锐的声音,让人极其不舒服,但是这一次,她的话,我听进去了。 “什么是神墟?” 柳诗诗目光微动的问了一句,当然,这也是我想问的。 “传说观音尊者布施于南海,教化于众生,她的道场就是神墟,具体方位不明,民间传说是三月三那天,才会出现异象,依此异象,才能推断出大致方位。” 秦二狗说完,就深深看了我一眼:“有个人你认识吗,方平,方远山。” 我眼神猛地一缩,方老师的名字我自然知道,但是他的字号我却是第一次听说。 李木生说过,楼兰王陵大概率是方老师布的局,可是到了现在,我仍然没有捕捉到方老师的影子,只知道长生会的人在掌控一切,并推波助澜。 现在我从秦二狗口中,听到了方老师的名字,意外也不意外。 意外的是,秦二狗竟然知道方老师。 不意外的是,方老师绝对是个超级认眼,他给我的书里,内容包罗万象,我虽然读懂了几篇,但是我仍然觉得,有很多问题如同迷雾一般缠绕在其中。 那本书就好像易经一样。 学过易经的人都会觉得,儒家典籍,道家典籍,佛经,历史,哲学,中医,六爻,梅花,奇门,八字,六刃等等都需要学。 所以有很多深入进去的人会告诫后来者,易经不可轻易打开,一旦打开,里面的世界就把你深深吸了进去。 然后你就会觉得,需要补充的知识太多太多了,多到你应接不暇,多到你感觉难如登天。 但是,易经里面的新世界,又在深深吸引着你。 所以很多人都成了疯子。 方老师给我的书,虽然通俗易懂,但是里面包罗的知识量,远非我一个初中生的知识储备就可以满足的。 由此,我推断,方老师这个人,绝对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所以,身份背景极其复杂的秦二狗,能够认识方老师,我似乎不应该感到意外,仿佛他们之间认识,是很应该的事情。 但是,秦二狗凭什么认为我认识方老师? 嘶。 我内心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往下推断的话,这特么的秦二狗是不是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这不应该啊。 想到此,我心里一阵愕然和懵比,然后尽量眼神古波不惊的看向了秦二狗那双银币眼眸:“不认识。” “这就奇怪了,你的寻龙手法,按说跟他应该是一脉相承啊?” 秦二狗深深看了我一眼,表示深度怀疑。 “你跟踪我?” 没错,这一刻,我非常确确定,在哈密东郊,另外还有一个人隐藏在幕后,而这个人就是秦二狗,否则他这番话就是无厘头。 而无厘头的事情,像是秦二狗这种人干的事情吗?绝对不是。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 “别误会,我只是想在恰当的时候,搭把手救你们出来。” 秦二狗忽然变得意兴阑珊了,因为他内心也迷糊了,摸不清我到底跟方老师有没有关系了。 现在,办公室里的所有人,只有王胖子若有所思,因为我的新身份是王胖子亲手安排的,但是他对我原来的身份是一无所知的,所以,他心里也是一片迷雾。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我故意露出鄙夷的神色,这一下,秦二狗更加肯定我跟方老师之间,大概率没啥关系。 但我也由此知道,方老师这个人,估计是秦二狗忌惮的人。 一个让秦二狗忌惮的人,可想而知,这个人该有多厉害。 第225章 这波亏大了 “额外问一个问题,胡帮的原帮主是不是你们给弄死的?” 这个时候,我心里忽地冒出来一条毒计,那就是把云老头的死安插在秦二狗身上,让躲藏在暗处的云朵亲耳听到,从而起到祸水东移的效果。 然而,我这番话说出来,秦二狗倒是没啥反应,杨杏芳则是微微色变。 多亏聪明的柳诗诗早就猜到云老头是杨杏芳弄死的,所以她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杨杏芳的手。 杨杏芳也是玲珑心,只是因为此事关系到她,所以才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在柳诗诗的提醒下,马上就想到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呢?” 秦二狗当然矢口否认,而且说得还是那么云淡风轻。 而我要的就是他这种云淡风轻:“大家现在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二爷你这又何必呢,你当时肯定在场的....” 我马上开始打哈哈,然后话锋一转,不给秦二狗反驳的机会: “那既然没事的话,咱们就互相留个联系方式,有什么变化及时沟通,我也想趁早解除诅咒,毕竟我还年轻,不想那么早死。” “不急。” 秦二狗不知道我打的什么鬼主意,反正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眉心稍稍一皱,摆了摆手。 “还有何事?” 我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猫爷和秦二狗。 “咳咳,是这样,这次楼兰之行,我们损失有点大,你那些家具能不能借我几件?” 秦二狗呲着牙,硬着头皮说道。 我心里当即大骂:“神马,你特么的堂堂中原大支锅,要贪图我的金丝楠木家具?你的脸咋那么大呢?” 这年月,古家具虽然不值钱,但那得分什么材质的,金丝楠木可是有着木中之王,帝王之木的美誉,无论古代还是现在,都是高大上的存在,比海南黄花梨还要珍贵的存在。 只是后来随着经济发展,黄花梨才被冠于木后之称,但是它实用性还是比不上金丝楠木,只是后来被抄热了而已。 在古代,金丝楠木可是帝王才配使用的木材,由此可见二者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我们从清代王爷墓中弄出来的金丝楠木棺椁,一看就不是拼装版本,而是成年金丝楠木,直接切割而成,纹路,直径,花纹,那可都是达到了帝王木级别的,甚至还有高一些。 比如京都和珅府里的金丝楠木柱子,是做不出这么大个的整块的棺椁的。 我们一共打造了十二件家具,这要是上拍的话,价值不可想象。 现在,你特么厚着脸皮向我讨要,你的脸咋那么大呢? “我也不白借,这次楼兰王陵的事情,包括你们在东郊,甚至大清龙寺的事情,我都可以帮忙遮掩过去,另外,下次出海的一切手续和费用,我来承担。” 秦二狗的话很真诚,估计真是穷疯了,我也是奇怪,像他这样的人会缺钱? 还有南方猫爷,你特么的从家里随便拿几件宝贝出来,钱不是就有了么? 其实,我不知道的是,猫爷的三个徒弟,都以为猫爷死在了楼兰古墓中,三个徒弟已经瓜分了猫爷的产业,猫爷现在是孤家寡人,而要想夺回产业,他得用钱疏通一些必要的人脉资源。 江湖就是江湖,人情归人情,办事还得钱去敲门。 秦二狗因为这次楼兰之行,也动用了家底,另外,他身份特殊,注定没有多少家底的。 所以,这两个家伙,现在是苦哈哈一个。 王胖子似乎知道点秦二狗的背景,犹豫了一下,替我说道:“三件最多,否则免谈。” 王胖子也是有考量的,就算我不同意,他也准备把他那一份,借给秦二狗。 虽然他们俩在楼兰王陵中达成了一致,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王胖子认为,花钱消灾是应该的,秦二狗之所以称之为狗,是因为这个人就特么是一条疯狗。 “行,额外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秦二狗暗暗松了口气。 三件金丝楠木家具好好运作的话,也能值个百八十万,足够他们用了。 看着秦二狗他们带着三件家具匆忙离开的场景,我滋味莫名,三件金丝楠木家具啊,我的心在滴血。 万幸的是,我们早早把冥器送走了,否则这一波亏大了。 “放心吧,是咱们的,早晚得弄回来。” 王胖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王胖子,家具既然给了,就不要再动其他歪脑筋了,诅咒的事情,他们只是说了个大概,后续工作,还的让他们来完成,至于等到诅咒解除了,哼,这笔账,必须要加倍去算。” 柳诗诗的意思是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看似吃亏,实则是我们有了解除诅咒的线索,家具给的也算值了。 “没错,这笔账现在还不能算。” 尽管我的心在滴血,但是我的头脑没有乱,否则王胖子给出家具的时候,我就会阻止。 当时的情况下,我们有杨杏芳老师坐镇,球球和柳诗诗也很能打,我和王胖子手里也有枪,还有一个躲藏在暗处的云朵,死拼起来,我们未必会输的。 想起云朵,我扭头冲着房顶喊了一声:“人都走了,出来吧。” 结果等了一会,竟然没有任何回音,球球蹭一声上了房顶,然后转身看着我说:“哥,那女的不在。” “该死,我们还吃了她的毒药,她也吃了我的毒药。” 我面色大变,心说,这傻妞不会跟踪秦二狗他们去了吧? 我还真猜对了,云朵现在的怀疑目标就是秦二狗,她一直尾随到秦二狗的货车去加油站加油,才趁机把追踪器放在车盘底下,然后快速返了回来。 本来我们说好了,杨杏芳打电话给忘忧道的一一研究所,两个药剂师准备赶到京都,给我们解毒的,这下也用不上了。 也多亏云朵回来了,否则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这样,我依然是把解药放在了茶杯里,看着云朵服下,这才安心。 云朵之所以回来就是给我们送解药的,另外,还向我借了两千块,不借不行那种。 妈的。 自从沙漠里出来,我亏大了,三件金丝楠木家具,外加两千现金,还有被冯程程那死婆子狠狠咬了一口。 “记着还我,另外,如果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也可以卖给我。” 既然云朵要去中原秘密调查秦二狗这个老银币,我是举双手赞成的,所以,我就担心云朵身上的两千块不够用,然后我就咬着牙想到了这个办法,没错,我要让云朵当我的线人。 第226章 罗汉床 云朵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然后戴上斗篷帽,从窗户眼里潇洒离去。 “球球,你觉得,这妞的轻功咋样?” 我搂住球球的肩膀,小声问道。 “她这还算上什么轻功,我闭上眼睛都能追上她。” 这小孩,还吹上了,不过,细想一下,我觉得,球球不是吹,而是实话实说,因为这个孩子在我面前不会撒谎。 此前,一直活在平凡世界里的我,如果不是踏入盗墓这一行,我是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杨杏芳,苗师,球球,李木生,王胖子,秦二狗这种人存在的。 但是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只是我以前的生活圈子接触不到而已。 我们是第三天上午到达京都潘家园的。 那个时候的潘家园刚刚形成气候,琉璃厂,报国寺那边的大商户正在陆续迁入。 所以现在的潘家园,每天都能看见新铺子开张,每天都有搬家公司拉着大批古玩进入潘家园。 我的店铺位置不算好,也不算坏。 不算好的是,距离中心大棚区域稍微有一些远。 不算坏的是,我们建的两层房子旁边,还有二十多间已经完工,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形成一条街。 另外,我们的店铺在西头第三家,单从这一条街上的位置来看,还算马马虎虎。 店铺的位置,香港着名的李先生说过,地段,地段,还是地段,其实这句话用在古玩市场,有时候恰恰相反。 比如说,我们到达之后,把货车上的九件金丝楠木家具搬进店里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一些客户,先进第一家祥云轩,然后出来进第二家万古斋,最后在我铺子里成交。 我这个老板来了,店里的三个伙计,自然不能再天天摸鱼了,所以就要表现一番,虽然起到了作用,但是客户已经问过价格了,到了我这里,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价格,自然就卖给了我。 这是卖古玩的客户。 买古玩的客户更是如此,比如,有个客户喜欢木器,尤其是清代的鸟笼,在第一家祥云轩,第二家万古斋谈过价格之后,忽然在第三家也就是我这里遇到更便宜的,或者跟心里预期差不多的价位,大概率就会成交。 当然,这当中,还有真品,仿品之说,那就看买家的眼力了。 古玩行里有规矩,买定不退,就是闹到司法部门,也是这样,因为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只能认倒霉。 当然,这个倒霉可不仅仅是指买卖古玩的客户,有时候,店家打了眼,让客户捡了漏,也得捏着鼻子认倒霉。 “这三个伙计,我看就那个叫贵诚的家伙还不错,其他两个,你打包带走。” 卸完货,在店里简单开了个会,我表明身份,说一些店里的规矩之后,已经到中午了。 我们就在潘家园大门口不远处的涮锅店要了个包间,吃饭的过程中,我表达了我的看法和建议。 杨杏芳沉默不语,只知道吃肉,真不知道她那纤细的身材是怎么保持的。 王胖子则说:“没错,那两个家伙一看就是来混日子的,这种人不适合在店里。” 柳诗诗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其实我心里盘算了,店里有一个日常伙计就行,李木生估计很快就会知道消息赶过来的,再加上我和球球平常没事也会在店里,所以,用不了那么多人。 “我不能过来当会计,不过,我有个本家侄女在京都友谊商城工作,她可以过来帮忙。” 杨杏芳要陪着柳诗诗平定忘忧道,这是实情,我只能放人。 结果,杨杏芳的侄女杨倩倩过来之后,我和王胖子都不同意。 因为这姑娘就是个大胖妞,我严重怀疑,她是不是在友谊商场工作。 友谊商场,我虽然没去过,但我听说过,那可是外国人经常去的地方,这戴深度近视眼镜的胖妞,会说外语吗。 结果是,我们都看走眼了,杨倩倩不仅会说英语,还会说日语,虽然是高中毕业,但是自学成才。 于是,杨倩倩就成了尊古斋的一员。 有了她当会计兼收银,我也放心了很多,最起码这杨倩倩知根知底,出了事,有杨杏芳兜着,当然最关键的是,便宜。 一个月八十五块,这胖妞就喜不自胜了。 唯一不美的,这胖妞离开友谊商场的员工宿舍没地方住,我只能暂时让她住在二楼。 二楼同样有二百四十平,我除了弄了两间办公室,其他的就是宿舍和储藏室。 这年月,搞古玩是不会租用仓库的,因为保不齐那天,仓库里的东西就没了。 后来,随着时代发展,还真有古玩店老板租仓库的,价格还死贵,不过安全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这样,安排完店里的事情,我们几个在京都狠狠玩了几天,故宫,长城,香山,后海都逛了一遍。 直到把杨杏芳和柳诗诗送到飞机上,直到王胖子拉着我还想去澡堂子搓背捏脚,直到有人来买店里的金丝楠木家具,我的生活才慢慢上了轨道。 “小兄弟,这罗汉床可否再让让价格?” 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带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宽松唐装,梳着大背头的老者,坐在茶几对面,看着正在沏茶的我,笑着说道。 我只知道这老头姓张,前后来店里三次了,其他信息的一概不知。 第一次我按照王胖子的意思进行报价,论斤论工艺来卖,四十万。 第二次,我觉得第一次亏了,报了六十万。 第三次,我跟王胖子商量了一下,五十万可以卖。 王胖子不走,其实就等着分钱呢,柳诗诗因为杨杏芳得到了冯程程和云老头的存折,所以暂时不缺钱了,这一点,我也是一个月后才知道,因为柳诗诗给我转过来三百万,给了王胖子二百万。 至于存折上究竟有多少钱,柳诗诗这妞死活不说。 “老先生,您也是识货的,我的罗汉床,材质就不说了,您肯定也看过了,但是它的床板可是整张的, 恭王府里的金丝楠木能做成这样整张床板吗,就算是故宫里金銮殿里的金丝楠木大柱子也做不出来吧? 所以,五十万,我还真觉得亏了,要不是您来了几次,诚意很足,咱们又聊得很投机,我是绝不会卖的。” 其他家具还好说,单这罗汉床,最能体现金丝楠木的价值,由此可见,原木得有多粗,得长多少年,才能劈成一整张床板。 后来,我还一直后悔,卖早了,若是放到现在,那张床,至少得大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不过,那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我始终没有卖,否则现在我肠子都要悔青了。 第227章 地下拍卖会 最后我以五十万的价格卖给了张老头,而张老头这才透露他的身份,原来他北大考古系的教授,最近学校办了一个业余考古学习班,问我去不去。 这种学习班每个大学都有,美其名曰创收。 我一听这是好事,我正发愁自己的知识储备不够呢,真是瞌睡了,有人来送枕头,于是当场给了他八百块学费。 第二天,我就去了,由于学习班已经开了几天,所以我更加废寝忘食,如饥似渴的汲取知识,每天下完课,我直奔图书馆。 直到晚上九点半图书馆关门,我才意犹未尽的返回潘家园。 唯一不美的是,北大到潘家园有二十多公里,我得徒步走回去。 快十点的京都,已经没有公交车了,而出租车又不多,弄不好坐上一辆黑车,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是徒步走回去的。 球球被我安排到山西找李木生了,店里没有个懂行的师傅在,实在不行。 我当时是个半吊子,古玩基本上能看出来真假,但是我在断代方面和市场行情方面还很欠缺,所以有时候,往往收了之后,才知道赔了钱。 往外卖的话,我不是把价格报低了,就是报高了,以至于好几天了,我仍然没赚啥钱。 王胖子是个不着调的,五十万,拿走了二十万,说是分红的时候抵扣,然后就匆匆离开了京都。 青姐倒是给我联系了,也转给我转了一百三十万,我知道,这一次,青姐也赚了,因为我能从电话里听出来,她心情不错。 然而,后来我才知道,青姐真没赚啥钱,因为她的提成都分给死了的手下的家属了。 也是因为此,我后来又给了青姐二十万,不为别的,事情是因为我而起,我也有一部分责任。 另外,我还告诉他,王胖子和我联手了,她跟王胖子之间的瓜葛,统统不存在了,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他,因为西安距离中原很近,开车也就两个多小时。 青姐沉默了好大一会,然后说:“福子,我想出去躲一阵子。” 我深入问了一下,原来青姐跟杨彬的确有瓜葛,现在西安杨彬看似风头很盛,但行家都知道,这家伙距离进号子的时间,已经很短了。 所以,青姐说的躲躲,我是能理解的,正好她可以去香港,我们所带的冥器也可以在香港联系大买家。 就是目前京都到香港的物流通道,我还没有打通,不过这个也不算个事,我和柳诗诗,王胖子商量过,前期走正规物流渠道,无非就是多花一些运费而已。 另外,最好的结果是,让香港买家过来,这样我们也不用担心物流了。 青姐答应了,我问她缺钱不缺,她说暂时不用。 青姐去香港真是去对了,她这一去,虽然我在西安的店铺租出去了,损失了一个买卖渠道,但却收获了一个最大的买卖渠道。 “老板,隔壁万古斋的钟老板今天过来说,有人高价买咱们的楠木家具,说是您有空的话,去他店里一趟。” 晚上回到店里,我准备洗漱一下睡觉呢,伙计贵诚敲门进来,给我说了这么一句。 “不是说以后家具不卖了吗?” “我也是这样跟他说的,钟老板说,对方会出大价钱。” “行了,我知道了。” 打发了贵诚,我一边洗澡一边暗自琢磨。 按说同行是冤家,隔壁万古斋很少跟我们来往,就算他的客户要买家具,在贵诚明确告诉他不卖之后,还坚持让我抽空去他店里一趟,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这件事情,我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不再想了,没必要去,反正我又不卖,我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王爷墓里的宝贝倒腾出去。 至于大清龙寺得到的宝贝,我准备暂时不卖,开玩笑,那边官府肯定在追查,这个时候出手,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了,潘家园里的铺子都没开门,倒是地摊摊主们一个个开始忙活。 我也懒得跟他们打招呼,都不认识,打什么招呼? 但我越不跟他们打招呼,这些消息灵通的摊主们却是已经知道我是尊古斋的老板,一个个冲我露出笑脸,有的还邀请我过去挑几样好东西。 我只能打哈哈了,开玩笑,大家都是做古玩买卖的,你们不把主意打在客户身上,反倒让我去当客户,这不是胡扯吗。 其实后来我才知道,是我多想了,这些摊主们有时候偶尔能搞到好货,但是手里没有大客户资源,所以只能跟我们这些开店铺的老板打交道,最起码,想让我们牵线搭桥。 古玩行里有规矩,中间人可以抽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当然,这是一般情况下,如果是大宝贝,抽百分之十也是有可能的。 出了潘家园,在不远处的早点摊子上吃饭的时候,我忽然想买一辆车,这样以后下乡收购古玩也方便。 我去学校上学也方便,一天四十多公里,虽然早上可以坐公交,但晚上只能腿着,太累不说,还不安全。 带着这样的心事,我来到了学校。 学习班里的人基本上都是成年人,也有古玩行里的,只有三五个是本校的大学生,考古是他们的选修专业。 其中有个叫马丽娟的同学,是刚毕业的学生,听说分到了考古研究所,来这个班学习,主要是冲着李教授来的。 还别说,我听课的过程中,都怀疑这李教授是个盗墓的,他懂得太多了,上课风格又很风趣,一些个例子信手拈来,好像他亲身经历似的。 今天学的是汉代时期的古玩特点,先从陶器说起,一直说到青铜器,从制作工艺,材质,用釉,烧制手法,纹路,技法等方面详细讲解。 我这个初中生能听懂,当然一些专业词汇,我还是一知半解,不过,我都记在笔记本上了,下午下课之后,我去图书馆自己查。 中午的时候,有个在报国寺开店的三十多岁的老板名叫黄灿,他想请同学们吃饭,学习班一共二十几个人,凑两桌还是可以的。 这家伙心眼挺多的,因为我发现,同学们虽然都来自各个行业,但都跟古玩有关系,课间聊天的时候,无意中就会聊到某某地区新发现了一座古墓,出土的冥器都有什么等等。 这些信息,如果有心人听了去,肯定会有想法,比如我,就觉得,这些信息后面,还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 这次请客,黄灿主要的目的就是请马丽娟,马丽娟专攻字画,过几天,京都有个地下拍卖会,黄灿这个盗墓者,水平有限,所以他想请马丽娟帮他拍下一幅作品。 我没有跟着去,说是有事情,其实我是要趁着中午的时候,去汽车市场,买车。 我没想买什么好车,烧柴油的皮卡,是我目前急需的,另外,我还想买一辆大面包放在店里。 贵诚让杨倩倩看店,他早早就在汽车城等我了。 贵诚懂车,是个老司机。 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当场就买了,驾照,车行的老板当场就办了。 不像后来,弄个驾照还要考试,那个时候,只要多给三百块钱,分分钟就能把驾照弄出来。 车行老板还不错,专门让一个伙计帮着把车开到店里,顺路再把我送到学校。 第228章 考古现场 “王老弟,中午你不去,可亏大了。” 下午两点半才开课,现在刚过两点,所以老师还没有过来,我拎着几个羊肉包子,走进教室的时候,我的同桌老张,看我拎着包子,打趣道。 “中午真的有事,这不,饭都顾不上吃,只能顺路买几个包子。” 还别说,随便在路边包子铺买的包子,还特么真好吃,所以,我就多买了几个。 “明晚的拍卖会,你去吗?” 老张是祥云轩的掌眼,四十出头,因为都是在潘家园,所以平时,我们俩说话比较多。 这个人是半道出家,也就是说,以前是个盗墓的,后来腿瘸了,跟着祥云轩的周老板当了一名掌眼。 老张的文学底子还不如我,小学毕业,虽然凭着多次下墓的经验,能鉴别古玩真假,但肚子里的知识比我还很匮乏,所以就报了个班,加强一下。 盗墓者经常下墓,时间长了之后,凭着嗅觉,眼力,和手感,基本上能判断出古玩的真假,这不是吹的。 就好像见多了猪跑,自然会知道猪肉的滋味。 但是,这跟古玩鉴赏还是有很大差别的,比如,铸造工艺,纹路,材质,断代等方面,就不知所云了。 我也是如此,以前没有接触过古玩这一行,但我下过墓,一些个物件,是不是墓里的,我基本上都能看出来。 但是,那些传世古玩,也就是传承有序,不是出土的古玩,我们这些盗墓者的鉴别能力,将会大打折扣。 “没事的,去学习学习,还是可以的。” 我本来不想去,转念一想,我就是在这行里混的,去见识一下也无妨。 “告诉你啊,晚上有大货,我老板也会去,黄灿那家伙就是看中了一幅汉代的观音画,有些吃不准,所以今天才请我们吃饭,当然,他主要还是请的马丽娟。” 老张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马丽娟那妞看着都挺骚的,没想到字画鉴别能力还很强啊。” 我这才知道,黄灿请客的真正用意,同时也很意外,每天车接车送,有些骚里骚气的马丽娟竟然还会古字画鉴别。 “兄弟,别小看马丽娟,这女的,嘿嘿...” 老张一脸阴笑的,凑到我耳边:“这妞,下过墓。” 我心里顿时吃了一惊,因为我真没有闻出来,马丽娟身上有盗墓者身上独有的气息,没想到,老张竟然看出来了。 “不会吧?” 我故意这样说,就是想探一探马丽娟的底子。 “你以为,那妞每天身上香喷喷的是为了什么?她是想用香水,遮掩她身上气息。” 说着话,老张下意识的嗅了鼻子,特么的,这老鬼,竟然在闻我。 多亏了我老师杨杏芳走的时候,给我开了个方子,所以我每天晚上必须要泡澡,一大包中药泡在洗澡水里,天天洗的话,能冲掉我身上的气息。 我斜楞了一眼老张,想从他眼神里看一看,他闻出来没有,结果老张眼中快速闪过一抹疑惑,我就知道,我每天的药浴起了作用。 下午是实操课,老师拿来了三件元明清时期的瓷器,当然都是仿制品,不过是较为精美罢了,然而,这种一眼假的东西,有不少同学还以为是真品。 直到老师一一解惑,他们才恍然大悟。 还别说,这一堂课,我收获很大,知道了三个朝代,各个窑口的制造工艺特点,胎坯制作,颜料调剂和现代化学颜料的差别,烧造工艺,以及如何鉴别做旧手法。 不仅是我,同学们都是一边听,一边刷刷记笔记。 以至于让我感觉下午的时光,过得很快。 “同学们,已经学习两周了,光学理论可不行,明天上午九点大家在门头沟村口集合,老师带你们观摩考古现场。” 下课的时候,李教授宣布了一个事情,同学们都很意外也都很兴奋。 考古现场,不是一般人可以去的,能够观看发掘现场,我也是第一次,心里还挺激动的。 下课之后,我没有去图书馆,坐公交回到潘家园,老张直接骑自行车回家了,我真是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本地人,因为他的口音都变了,不是那种京片子。 由此可见,老张这人不仅城府深,年轻的时候,肯定走南闯北学了不少地方方言。 皮卡车很好开,我的悟性很高,贵诚带着我学了两个多小时,我就能自己上路了。 不过,路上行人和车辆多的时候,我还是不行。 我也不着急,慢慢练呗,就是这段时间得麻烦贵诚接送我。 晚上照例泡药浴,还别说,杨杏芳给我开的药,还挺管用,前段时间造成的身体暗伤,通过两周的药液浸泡,基本上恢复了七七八八。 第二天清早,我和贵诚吃早点,就开着皮卡车去了石景山门头沟村。 到了地方,我没让贵诚回去,因为有些远,参观完之后,我还得回去,贵诚来回不仅耗油还麻烦。 到了这个时候,同学们的实力都稍稍展露了一些,大家都是坐轿车来得,只有老张是打出租过来的。 马丽娟今天穿着一身棉裙,大长腿上裹着厚厚的长筒袜子,头发披散在身后,跟着一个大腹便便,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从一辆尼桑车上下来。 黄灿开了一辆普桑,这家伙一下车,就凑到马丽娟身边,跟个哈巴狗似的,拿着早餐递给了马丽娟。 我不明白,像马丽娟这种人怎么会混进体制内的,不过在老张一脸阴笑的介绍下,我明白了。 马丽娟不是正式员工,而是挂靠在研究所下面的一个文化商贸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外美其名曰,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 而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就是那个文化商贸公司的老板,姓贾。 我们都喊他贾老板。 这家伙一口京腔,据说插队回来,一直在八大胡同收废品,结果收着收着,这家伙就发了。 这样的人,很懂得人情世故,别看长得胖,跟谁说话都是笑眯眯的,这倒让我想起了李木生,也不知道球球找到他没有,快一周了,应该给我打个电话回来了。 这是一个明代三品官员的墓,属于三进式,目字型结构。 目前已经发掘到第二层了,第一层已经坍塌,里面的冥器大都损坏了。 不过,却是出土了一缸母钱。 母钱又称雕母或者祖钱,根据材质大小不同,可分为钱样,雕母钱和铸母钱。 通俗讲,母钱就是制造子钱的标准样板,这种钱币,传世量非常少。 一缸隆庆母钱,如果保存完整的话,那价值可高了去了。 第229章 风水迷局 考古现场作业的速度,真能急死人的。 一个个工作人员拿着小铲子和毛刷子,在一点点的清理,每一件冥器出土,就得耗费很长时间。 不得不说,这对保护文物还是有好处的,但是,我这种急性子,看了一个多小时,就有些心烦了。 离开现场,我坐在坡腰一块断了的墓碑上,一边喝水抽烟,一边欣赏这里的风景。 先是以考古现场为中心,然后慢慢向外看,看着看着,我的眼眸眯了起来。 因为,我发现,这处明代官员墓的风水也就那样,不好也不坏,或许当初下葬的时候,这里的风水很好,但现在,已经破坏很严重了。 这座古墓的发现,还是本地一个老农,想要垒猪圈,所以想在这里取一些红膏泥土。 这种土用水稀释之后,配上麦秸杆干草之类的,糊在墙上,堪比水泥,也是这个老农,无意间,一铲子怼了一个窟窿。 起初,老农就猜测是古墓,于是他壮着胆子下去了,想要摸几件宝贝上来。 结果,不小心塌方了,好在洞口没有堵住,他就不停的叫,终于引来了村民。 于是乎,古墓的消息不胫而走,村长是个负责任的,赶紧打电话给了文物部门。 虽然很快确定了墓主人身份,但是,怎么说呢,这个墓按照规格和墓主人的身份信息来推断,是不应该埋在这里的,他应该埋在我正对面的坡腰。 因为那里的风水格局,要比这里强得多。 而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 明明不远处就有好吉位,为何要埋在这里呢? “王老板,你倒是会躲清闲啊。” 老张叼着烟卷,拎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身边。 “今天太阳有点毒,现场也没啥看的,等会听听老师讲讲文物知识,我就准备回去了。” “行啊,下午反正没课,我准备去店里工作了。” 老张的意思是,能不能坐我的车,一块回潘家园。 我扭头看着老张,笑呵呵说道:“那就一块回去?” “行,我也坐坐新车。” 老张也不客气,他这种自来熟的性子,好也不好,反正我不是很喜欢这样的人。 交浅言深是大忌,但是在老张这里好像行不通,难道是老张不懂吗?非也。 所以,遇到这种人,千万不要大意。 老张递给我一支烟,冲下面努了努嘴:“那死胖子,你猜是干啥来了?” 陌生的人不能抽,老张跟我认识不到半个月,他的烟我是不会抽的:“这中华烟,我抽不习惯,还是我的白鲨好抽。” “那我也来一根?我这烟是装门面的,平时我喜欢红双喜。” 没想到老张脸皮这么厚,自己有烟,还硬蹭我一根白鲨。 老张美滋滋点上烟,悠悠的说道:“贾老板可是四九城里的虫,这家伙无利不起早,你看着吧,那一罐子母钱,早晚被他弄到手。” “不会吧?” 我心说还有这种事情。 我见考古现场,每出土一样冥器可都是有登记的。 “嘿嘿,这种事情,很常见的,周老板跟研究所的关系也很好,每年也能弄一批出来。” 老张这样说,让我觉得,他是在故意讨好我似的,周老板是祥云轩的老板,也就是老张的老板。 可是,我有什么让他讨好的?就为了蹭一趟车?不至于吧? “研究所的老杨跟我是发小,哪天咱们一起喝个酒?” 老张这样说,我是真没想到,心说:这个世界上,可没有无缘无故的舔。 果然,我笑而不语的时候,老张忽然压低了声音说: “王老板,刚才我去对面山坡看了看,那里的风水可比这里强多了。” 我心里顿时一咯噔:看来盗墓者经历多了,自然也会一些简单的风水知识,再加上这里的风水格局很明显,稍微懂点行的人都能看出来。 “不过,这里虽然是向阳坡,但坡背面的风水,那可是大有学问啊。” 老张说完,忽地起身,给我留下一瓶矿泉水,径直走了。 这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然而下午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老张的动机。 中午回城之后,我练了一个小时车,带着贵诚在外面吃了点饭,又给杨倩倩带了一份,然后我就进入了午休时间。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杨倩倩接的电话,说是找我的。 我迷迷糊糊下楼,接听之后,原来是祥云轩的掌眼老张。 “这会儿没啥生意,王老板来我店里喝杯茶吧,周老板这里还有一罐上好的明前茶.....” 挂了电话,我坐在茶几旁,点了一根烟,吐着烟圈心里想着:隔壁万古斋的老钟,让我去他店里,我没去,如果祥云轩的老周让我去喝茶,我再不去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毕竟都是邻居,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才行。 想到此,我叮嘱了贵诚看店,拿了两包招待客人的黄鹤楼,起身走出店铺。 今天是周五,古玩市场人不是很多,明天后天应该多了,我也得好好经营店铺的生意才是。 学校周六周日是不上课的,我也正好想在地摊上捡个漏。 捡漏这种事情,谁都愿意干,关键还是得看眼力,我现在有信心也有这个眼力,就看运气咋样了。 如此想着,我先去了万古斋,伙计小童看见我,先是惊讶,后是满脸堆笑,把我让到了茶几旁。 古玩店里都有这种古色古香,树根打造的茶几,方便招待客户,我店里也有,而且比老周这个还要大一些。 小童比贵诚会来事,贵诚属于那种老实巴交的人,二十岁出头,还没有经过社会上的风吹雨打,就是功夫还不错,据说是形意拳的传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我也没试过。 “王老板,你可终于来了。” 老钟是个光头,五十出头,胸前挂着一副老花镜或者近视镜,具体不清楚。 这家伙跟王胖子有一拼,身材属于坐地炮,肚子很大。 我大胆猜测,这家伙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力夫,因为常年挖洞,以至于把头发都蹭没了,所以才弄了个光头。 “这几天一直在学校上课,今天去了考古现场,下午就没事了,想着你找我,这不就赶紧过来了。” 我笑呵呵说道,不知何时,我也学会了见人三分笑,跟我的年龄完全不相符。 而且我也是一身白色唐装,嘴上故意留了两撇胡须,装成熟呗。 第230章 准备捡漏 “老弟,我比你年长,就托大叫你一声老弟了啊。” 老钟哈哈一笑,我不以为意,反正我的年纪小,一个称呼而已,无所谓。 我浅浅笑着,没有吭声,眼睛一直看着老钟。 “是这样,我有个魔都的客户,在京都买了一座四合院,还差一个方桌,最好是金丝楠木的,我见你店里有一个,所以就想问问价格。”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老钟也就开门见山了,听他的口音,我判断是陕北人,那边的人跟中原人差不多,基本上都是淳朴的。 但是,这老钟别看年纪不小了,一双母狗眼却是精光四射,一看就是很精明的家伙。 所以,谁说胖子都是憨的,我表示反对。 “我准备自己留着,钟老板你也知道,古典家具现在的行情不是太好,就算卖也值不了多少钱,所以我想等等看。” 我也是开门见山,只不过意思婉转了一些。 “按说呢,老弟说的是实情,但那个老板愿意出这个价....” 说着,他用折扇掩护,扇子下面伸出了两根手指,意思是二十万。 我当即就笑了:“他们那些大老板其实不在乎什么材质的,我看你这里有明清家具,卖给他一套不就得了。” 我还是很委婉。 结果,老钟却是面色一沉:“老弟,这个价格可以了。” 话里话外,竟然还有威胁的意思,这让我心里很不爽,但我还是笑着说道:“这不是价格问题,是我真不想买,对不住了啊。” 说完,我起身就走,既然话不投机,那我还傻坐着干啥? “老弟,那个人很有实力的...我劝你还是卖了吧。” 老钟悠悠的在我背后说了一句。 我头都没回,摆了摆手,径直出了万古斋。 出去之后,我的脸色马上阴沉下来,鼻孔之中冷哼一声:“特么的,当小爷是吓大的?” 平复了一下心情,我深吸了两口气,把烦恼抛之脑后,迈步走向了祥云轩。 我不知道的是,我在万古斋待了不到五分钟,祥云轩的老张和老周,就已经知道了。 “来,兄弟,品一品这茶。” 其实这是毛尖,也是我喜欢的一种茶,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尽管有些烫嘴,但我还一口闷了。 还不错,入口有种淡淡的清香,茶水还有一丝棉甜。 “我刚从外面逛了一圈回来,就看见老弟在隔壁店里,恕老哥哥交浅言深一句,老钟那家伙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以后还是尽量少打交道。” 老张抽了一支烟递给我,我接了,但没抽,然后把我的黄鹤楼放在了茶几上。 老张微微一愣,然后泰然自若的抽了一根。 老周四十出头,头发很长,披散在肩膀上,脸颊很瘦,下巴很尖,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我猜测,这家伙大概率是个认眼。 通过老张和老周的介绍,我知道了隔壁老钟的身份背景,原来这家伙以前不是力夫,而是混黑道的,劫了不少黑货,一开始把货卖给了琉璃厂的老羊头。 老羊头的万古斋当时在京都可是有一号的,传承百年以上的老店。 后来,这老钟犯了事情,躲在老羊头的店里当了一名伙计,偏巧老羊头的闺女刚离婚,这老钟跟老羊头的闺女一来二去,慢慢的就结成了一对。 这还不是关键的,关键是,坊间流传,老羊头是非正常死亡,然后老钟就把店搬到了潘家园。 一开始在原有的前面那条街上,只有一间店铺,现在潘家园重新规划了一条街,他就搬了过来,属于潘家园老坐地户了。 这老钟很黑,一旦有客户拿着真品去他店里卖,他会把价格压得很低,然后让伙计跟其他店铺老板打招呼,说这条肥羊,是他的,谁也不能动。 然后那客户就在其他店里,遇到了更低的价格,客户自然不会卖,然后,客户手里的宝贝,就莫名其妙的丢失了。 老钟做生意就是这么干的。 我的尊古斋之所以做成了几单生意,那是因为当时王胖子,柳诗诗,杨杏芳都在,所以,老钟心里忌惮,现在,王胖子他们都走了,老钟的腰杆子就硬了起来。 了解了老钟的背景,我忽然明悟,这家伙早不去晚不去,偏偏等到王胖子他们离开京都,才去我店里想买家具,就是想欺负我这个小年轻。 不管老张和老周说的是真是假,我反正是在心里提高了警惕。 另外,老张和老周此番请我过来,也没说具体啥事,反正就是聊天喝茶抽烟。 我知道,这是在互相了解和试探的阶段。 不过,我临出门的时候,老张轻飘飘说了一句:“老弟,门头沟那边估计不久要开发景区了,现在原生态的景色以后恐怕是看到了,明天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们再去一趟?” “行啊。” 我心里一动,答应了下来。 之所以答应下来,是因为我也想找个帮手,探一探那边是不是真有古墓,若有的话,不去取,心里怪痒痒的。 青姐已经在香港上环荷李活道,花了十万转让费,外加三十万货钱,盘下了一个老铺子,铺子老板年纪大了,要移民国外跟儿女一起生活,于是所以忍痛割爱了。 回到铺子里,贵诚正在陪一个客户看物件,我还想让贵诚陪我练车呢,既然有生意,那就放在晚上。 但是,我坐在店里实在无聊,于是我拿起水杯灌满水,就出了店铺,朝大棚区走去。 从沙漠出来之后,我每天都要喝水,明明不渴,也想喝几口。 大棚区比外面的地摊档次高一些,不仅有泥砖堆起来的柜台,刮风下雨的时候,照样可以做生意。 不像外面的地摊,一下雨,就跟打仗似的,匆忙收摊。 此刻,大棚区内的客户不是很多,因为是周五,就连喜欢古玩收藏的大学生都在上课,想过来捡漏的工人也在上班,有些古玩知识的知识分子,也在工作。 所以,每当周六,周日的时候,潘家园非常热闹。 嗯。 我刚进大棚区,就看见不远处有不少人围成了一圈,凑过去一听,原来是个老外在翻译的陪同下,来买东西。 摊主是个河南人,每当老外拿起一个物件询价的时候,这四十多岁的河南摊主,就使劲喊价。 “老板,介一个物件细做圣马用滴?” 原来老外也会国语,只是口音不对,所以显得很蹩脚。 第231章 快准狠 摊主一脸褶子的脸上,满是笑容,让人分不清是褶子在动还是真的在笑: “老板,这个是扳指,古代达官贵人打猎时候用的。” 翻译小姐本就是国人,自然懂得什么是扳指,于是她就跟大鼻子老外解释。 我感觉老外还挺懂行,他拿起扳指举了起来,扳指的成色和内部结构马上清晰的映入眼帘。 扳指这种东西,本质就是玉石,以我现在的水平断代比较困难,只能先从材质上分析真假,然后看包浆是否造假,再根据款式,推测年代。 然而,这些基本操作步骤,老外似乎很懂,他看了一会,摇了摇头,但还是询问了一下价格:“多少钱?” “这个是乾隆爷戴过的,内务府打造的,里面还有字,您若真心想要,八千。” 摊主一本正经,装作很肉疼的样子报了个价格。 老外眼中迅速闪过一抹狡黠,摇了摇头,但是手里的扳指却是没有放下:“五百!” 嘿,这老外还真还价了。 我就觉得奇怪,这扳指他好像看不上,为啥还要报价呢? 想到此,我挤过人群,站在了老外身后,然后目光放在了那枚扳指上。 玉石这种物件,在行家眼里,一眼就能看出真假,这不是吹的,我在墓中多次碰到玉器,眼力自非普通人可比,这碧油油的大扳指,一看就是大开门的东西。 真品。 怪不得这老外只在这个摊位挑选物件,而不去其他摊位,原来这家伙真是个懂行的。 看来,我的老乡要吃个闷亏了。 我这位老乡一看就是没有下过坑的,浑身上下,包括眼神,都散发着一种二道贩子的气质。 “no,no。” 我这位老乡摊主,也学起了老外,把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只不过,他的外语,实在不敢恭维,no说成了呕。 你呕个鸟啊,想吐吗? 这个时候翻译上场了,我留意到翻译手中拿着两个物件,一个是漆黑如墨的一方砚台,一个是观音铜造像。 咝。 我没注意翻译对摊主说了什么,因为,翻译手中的物件,都是真品,纵然那砚台看起来土头土脑毫不起眼的样子,但却是名副其实的澄泥砚。 古代有三大名砚:甘肃岷县的洮砚,广东端州的端砚,安徽歙州的歙砚,后来到了清末时期,又把河南洛阳的澄泥砚加了进去,并称中国四大名砚。 只是因为澄泥砚崛起时间较晚,以至于很多人都知道三大名砚,从而忽略了澄泥砚。 然而现在,这骚里骚气的女翻译手里,竟然拿着一方澄泥砚。 麻了个笔! 这老外是个行家,不,这绝对是个资深行家。 我不信潘家园里没有人看出来,于是我抬头扫了一圈,发现,周围的人大都是客户,摊主很少,只有那么一两个,目光疑惑,估计也是个半吊子的二道贩子。 再看女翻译手中的观音铜造像,我当即愣住了。 怎么这么眼熟呢? 没错,这巴掌大小的观音铜造像,我怎么看,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首先,这观音造像是小开门的东西,为啥叫小开门,那是因为,上面的绿锈太多,如果不及时清理和保养,估计再过几年,就会烂掉。 但是这种手托玉净瓶,脑袋后面带有日轮的观音铜像,却是不多见的。 至于在哪里见过呢。 我稍稍思索一下,忽然眼神一动,不是我见过这尊观音铜造像,而是这观音铜造像的风格,跟木札岭大墓中的壁画极其相似。 没错,那个时候,我的记忆力是最好的,看过的东西,一般不会轻易忘记。 于是乎,我再看向摊主那满是褶皱的脸庞,我怀疑,这家伙在木札岭附近的村子收过东西。 想到这里,我就按捺不住内心的蠢动了,目光随机在摊位上扫来扫去。 结果,我看来看去,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假的,汝州窑仿造的瓷器占一部分,陕南做旧的铜像占一部分,还有其他一些石器,木器,等小物件,有些是民国的,有些是五六十年代仿造的。 蹲在摊位上,我挑挑拣拣,此时,摊主已经三次报价了,从原先的八千块,降到七千五,现在已经变成一千八了。 但饶是如此,老外依旧不满意,看架势,这扳指,他是不想要了。 摊主也有点着急,但已经是三次报价了,都降到一成多了,还没成交,再改口的话,他一时半会拉不下脸来。 “这样吧,你再让让,我再抬抬,八百!” 到了穷途匕现的时候,这老外的国语忽然正经起来,不仅摊主愣了一下,就连老外身边的女翻译都愣住了。 摊主觉得他被忽悠了,脸色涨红,脖子上的筋都鼓了起来,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千五,爱要不要!” “那行,你留着自己玩吧。” 老外很干脆,马上把扳指放在了摊位上,然后领着女翻译,扬长而去。 只不过,这家伙的脚步很慢,似乎在等什么。 我看着老外慢吞吞的脚步,眼眸马上缩了起来:这老外绝对特么的是个中国通,他这架势,是等着摊主反悔,叫他呢。 然而,摊主呢,意气用事之后,眼睁睁看着老外放下扳指走了,他马上就后悔了。 “一千我要了。” 我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捡漏的时候,就必须要快准狠,否则稍稍迟疑,这上好的和田玉扳指,就要从指缝中溜走了。 “啊!?” 摊主没想到,在其他客户看笑话的情况下,在其他摊主一脸幸灾乐祸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人报价,而且报的价格比那老外还多两百块。 一千块,在那个时代,很多了,怎么说呢,大概相当于现在的一万块,甚至还不止。 摊主看着我,眼神先是露出疑惑,因为我太年轻了,尽管嘴上有胡子,但年轻就是年轻,是遮掩不住的。 不过,摊主在看了我身上的衣服之后,暗暗松了口气:“小兄弟,古玩行里,可不能乱喊价啊,一千,给你!” 我身上还真带着现金,毫不犹豫的掏出钱包,数了十张递过去,只是在摊主接钱的时候,我笑着说:“老乡,我也算是帮你挽回脸面了,那把梳子就搭给我呗。” 我的口音忽然变成了中原口音,摊主微微一愣,然后他笑了:“咦,原来是老乡啊,好说好说,不就是一把梳子嘛,拿去。” 摊主喜滋滋接过了钱,一把抓起扳指和那把土里吧唧的木梳,递了我。 第232章 找后账? 其实,这扳指的确是摊主是从木札岭附近一个老乡家里收的,只不过,他只给了人家三十块,木梳两块钱。 摊主现在得到一千块,在他心里,那是赚大了。 我装作有些吃亏的模样接过扳指和木梳,然后又把钱点了两遍,在摊主一脸不耐烦的时候,才把一千块犹犹豫豫的递了过去。 摊主一把将钱抓在了手中,也没有数,直接装进了腰包里。 “你不点一下?我离开之后,可概不负责啊。” 我盯着摊主的腰包,煞有介事的提醒道。 “不用点了,少一张算我的。” 摊主不是不想点,而是想尽快把我打发走,然后他再慢慢数钱。 我心里呵呵一声,拿着扳指和木梳离开了,我没有直接回店铺,而是绕了一圈,才回到了店铺。 然而,虽然我很小心,但还是被人跟踪了。 那个外国人,后来我才知道他叫查理尔,是一个国外文化传播公司的副总裁,此人常年待在亚州地区,为公司寻觅采买古玩。 此次来中国也是为了明天晚上的地下拍卖会。 他们这种人消息特别灵通,得到消息后,马上打飞的过来了。 我进了铺子之后,跟贵诚聊了聊,得知刚才他卖出去一件清中期的大瓷盘,我鼓励贵诚两句,就去了二楼办公室。 然后我拿起放大镜,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认真看着玉扳指。 因为扳指内侧有一行小字,我通过放大镜才看清楚:长春居士。 咝。 我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刚开始看到这枚扳指的时候,我就隐约觉得,这扳指内有几行小字,没想到落款竟然是长春居士。 在乾隆还是宝亲王的时候,雍正给他赐号为长春居士,寓意对乾隆的期许,后来,乾隆帝特意将长春宫,让孝贤皇后富察氏居住,一是表达对富察氏的厚爱,二就是对雍正帝赐他称号的尊重。 现在,这枚玉扳指因为有了长春居士的落款,刹那间就从一个猎狩时戴的一个物件,上升到一件平时玩赏的物件。 再加上,扳指上面并没有弓弦的划痕,就更能说明这一点。 上面的包浆很自然,说明是长期戴在手指上把玩之缘故,否包浆不会这么均匀。 “捡漏了,这次捡了一个大漏。” 我缓缓放下扳指,心里暗暗惊喜,然后我又拿起木梳和一块手帕,仔细擦拭,渐渐的,上面的黑膏泥层被我擦去之后,清晰的纹理映入了眼帘。 不用手电,我也能看出来,这就是一把民国时期的金丝楠木梳子。 “又是一个漏。” 没想到第一次逛大棚区,竟然让我捡了两个大漏。 按照当时的市场行情,这两个物件,扳指最少十万起步,木梳最起码五千以上。 我用一千块作本,赚了多少倍?我自己都算不过来了。 哈哈。 我心情大好,然后准备去楼下柜台里,找一个锦盒把宝贝收起来。 扳指我是不准备卖的,因为我也很喜欢,尤其,这还是帝王用过的物件,凭这一点,就值得长时期收藏。 木梳的话,若是碰见识货的,也可以卖出去,开价最低一万,低于这个价格,是绝对不会卖的。 然而,就在我把宝贝收好,想下楼找盒子装起来的时候,贵诚的声音从楼下传了过来: “老板,有人找。” 我顿时一愣,心说:我刚从祥云轩出来,老张和老周不应该再来找我啊,难道是隔壁万古斋的老钟? 带着疑惑,我慢慢从楼梯上走了下去,结果让我暗暗吃了一惊。 只见,一楼茶几旁,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那个高高大大的外国人,一个是那个骚里骚气的女翻译。 这两个家伙过来要干啥? 凭直觉,我感觉这两个人不像是来我店里买东西的。 贵诚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所以眼神向我警示,我微微点了点头,让贵诚忙他的事情,然后我坐在主位上,扫了一眼外国佬,笑着说道: “先生,来贵店是要买什么物件?” 我没有冲着女翻译说话,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眼前的外国佬是个中国通。 “老板,听说你把我看中的扳指给收了?” 语气有些不善,眼神有些犀利,言语中带着质问的意思,这外国佬还当是在他自己的国家呢。 特么的。 我对外国人天生反感,尤其是小曰本,虽然这外国佬大概率是欧洲人,但我还是从心里厌烦。 “先生,来贵店是要买什么物件吗?” 我还是不急不缓的口吻,意思很明显了,换成任何一个有脑子的国人都应该知道,我连续两次说一样的话,其实就是逐客的意思。 识趣的人,自然会离开我的店铺。 然而,我小看了外国佬的脸皮,他掏出一支希尔顿香烟,递给我一根,自己吸上之后,吐了口烟圈: “老板,明人不说暗话,那个扳指,是我先看中的,现在,麻烦老板把扳指卖给我,你开个价位,我不还价。” 外国佬这次的姿态放低了,露出一脸狐狸笑。 女翻译也跟着说道:“我们老板的意思是,想让你把扳指让给我们。” 一开始女翻译就听出来我不高兴了,所以笑着解释了一句。 “不卖!” 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宝贝是我得到的,凭什么让给你们? 这里可是潘家园,不是国外。 “老板,我出一万块!” 外国佬制止了想要说话的女翻译,冲着我竖起一根手指,态度有些傲慢的说道。 “十万....美刀!” 我决定把他们吓唬走,所以目光微动之间,我忽然报出了一个价格。 那个时候,十万美刀,就相当于N多万人币,好像是一比十三的比例,具体多少,我忘了,反正不低于一比十。 外国佬勃然大怒,他用力一拍茶几,腾一下站了起来,然后走到柜台前,抓起电话,就打。 贵诚正在柜台后面擦拭物件,被外国佬钻了个空子。 叽里咕噜一阵,也不知道外国佬给谁打的电话,说完之后,挂断了,然后又坐了回来。 我一看,肺都要气炸了:“贵诚,送客!” 竟然在我这里找茬,那我也不必客气了,决定把他们轰出去。 “老板,你是开门做生意的,怎么能往外赶客人呢?” 骚里骚气的女翻译这样说,我的火更大了。 第233章 一个小局 “我想问问你,你是不是中国人?” 我腾一下站了起来,冷笑着说道。 “我当然是中国人。” 女翻译一脸懵比,下意识反驳,她不知道我要干啥,或许是被我的怒气吓了一跳,慌然间后退了一步,眼神闪过一抹惊恐。 我下过墓,见过怪物,见过死人,见过活人被弄死,不知不觉,我身上沾染了不少煞气,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我发怒的样子,有些可怕。 贵诚有功夫在身,后来他跟我说,我当时的样子,就好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他也吓了一跳,更别说,娇滴滴,骚里骚气的女翻译了。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舔外国佬?为了钱,就可以不分是非吗?物件是我买的,现在就属于我,你们说让我就让?凭什么?就因为你们会说几句鸟语?” 我这话说得很重,可以说已经把我自己摆在了道德道义的至高点。 妈的,我是第一次感觉,站在至高点上,原来这么爽,看来,人还是要行的正,走得端,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天道,才能在任何困境中,挺直腰杆!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感悟,不见得是对的。 外国佬查理尔会截拳道,当然是在唐人街找的拳脚师傅,但是,他再身材高大,再会功夫,在贵诚面前,也不够看。 当外国佬想动手的时候,贵诚及时伸出了手,一半意思是请出去,一半意思是,你敢动我老板,我让你躺下。 贵诚的气势一下释放了出来。 有时候,普通人之间的对决,气势往往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我理解中的,狭路相逢勇者胜,是指两个实力差不多的人,在对决的时候,那种一往无前,勇猛无悔的气势,往往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亦或是,实力稍弱的人,遇到实力比自己强的人,靠的是气势,自信,一勇无前永不回头的霸气和决心。 女翻译粉嫩的脸蛋上忽青忽白,最后看着凶恶煞的我,只能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反手拽着外国佬的胳膊,走出了尊古斋。 不过,他们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祥云轩。 老张滋滋有味的听完手下伙计说,尊古斋的老板好像捡了一个大漏,伙计眼力有限,所以也不是很肯定。 老张正想找我唠唠嗑呢,结果就看见理查尔脸色不善的,气呼呼冲进祥云轩。 “哎呦,这不是理查大老板吗,那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咱们可有些日子没见了啊。” 老张赶紧迎上来,把理查尔和女翻译让到了茶几旁,熟练的开始点开抽水机,往茶壶里里灌水,很快满了之后,又打开了电磁炉,不一会,茶壶开始冒烟。 老张也不问理查尔此番过来的目的,因为老张看出来,理查尔心情不好。 既然心情不好,那就冲一壶菊花茶,先降降火再说。 然而,老张不说话,不代表理查尔不吐槽:“老张,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吧?” 老张笑着点了点头,仍然没说话,静静等着下文。 “是我先看中了一个物件,我想压压价格,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竟然截胡了,你说,这是不是坏了古玩行的规矩?” 理查尔这一番话,完全是带着些许欧美口音的京腔,很地道,味也足。 由此可见,这理查尔的确是个中国通。 “原则上讲呢....” 老张这种人,最会迎合客户的口吻说话,得不得说了一大堆,反正就是,理查尔没错,错的都是那个截胡的家伙。 于是乎,茶也沏好了,理查尔心里的烦躁也渐渐平息,恢复往日那个善于捡漏,善于砍价,善于装比的理查尔了。 “其实,我诚意很足的,他若转给我,我一定不让他吃亏,还有得赚,没想到那小子,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转给我。” 这就是欧美人的行事风格,他若向你伸出所谓的橄榄枝,你若不接受,那就是你的错。 他们好像天生就没有替别人考虑的打算,理查尔从来没有想过,他眼里的橄榄枝,在别人看来,那就是上吊的绳子。 老张一口茶水差点喷到理查的脸上,心里大骂不已。 这可不是几千联军就敢进京都那时候了,我们现在腰杆子硬了,在抗美战场上,把老美的肠子都打出来了。 心里这样想,老张依旧笑呵呵陪着理查尔聊天。 当了解到,理查尔竟然联系了市场监管部门,要向尊古斋的老板讨要公道的时候,老张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再也坐不住了,让伙计把理查尔引到楼上会谈交易室:“记住,我不回来,不能让他们出去。” 老张的看着精壮的伙计,低声吩咐了一句,扭头冲着理查尔说道: “待会周老板过来,咱们一起吃烤鸭,好好喝几杯,您先休息一会,我还有点事情处理一下。” 安抚好理查尔,老张匆匆来到了我店里。 “哎呦老弟,你可能惹下麻烦了。” 老张也含糊,把事情说透了,我眉心微微一皱:“我管他什么管理部门呢,老子正常买卖,能把我怎么着?” “老弟,我们是朋友,我也不怕告诉你,现在啊,人情大于天,你懂吗,所以,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那个什么物件,高价转给他不就完了。” 老张耐心的劝我,虽然这些话不好听,但我知道忠言逆耳。 所以心里当即犹豫起来,然后我嘿嘿一笑:“老张,咱们是朋友,一两个物件,转出买入,原本是正常情况,但你可知,我这个物件是什么东西?” 说完,我拉着老张上了楼。 老张见到玉扳指,一开始也没有看出来,直到拿起放大镜,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可是个宝贝啊,说不定真是从乾陵中流出来的。” 当年孙殿英可不是只盗了慈禧墓,乾陵也是他盗的,大量的宝贝,尤其是小宝贝,被手下士兵私藏,然后流落民间,或者当成传家宝世代相传。 然而,老张这一次是猜错了,我也懒得解释。 “你说,这么好的宝贝,到我手里了,我能便宜外国佬吗?” “不能,打死都不能。” 老张下意识跟着补刀,然后他就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这家伙脸上狰狞一笑:“王老弟,想不想发一笔横财。” 第234章 大放血 老张如此表现正合我意,不,我们俩简直是不谋而合。 于是两个小时后,京都大饭店,豪华包间里,大圆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我,老张,老周,理查尔,女翻译,在会客区相谈甚欢。 “王老弟,这次真的感谢你慷慨大方。” 理查尔满面红光,叼着雪茄,哈哈大笑。 因为三分钟之前,我把玉扳指转给了理查尔,并且在赵管理,也就是管理部门的头头,祥云轩老周和老张见证下,进行的。 扳指的确是清中时期,材质几乎一模一样,微有瑕疵,里面也有长春居士的落款,可以说,这枚扳指足以,以假乱真。 这是老张联系的琉璃厂作古高手马脸张,也就是老张的堂叔。 这马脸张擅长的就是玉石做旧,只要价格给上去,绝对让你分辨不出真假,就是上仪器也检测不出来。 找材料做旧,花了两千二,老张垫付。 然后,三十八万转手给了理查尔。 一开始我要价五十万,大家磨蹭了一个多小时,这才终于达成一致。 所以,理查尔这才开怀大笑。 一顿饭没吃完,我就让贵诚带着现金先回了铺子把钱交给杨倩倩,然后九点之前过来接我,一起参加晚上的拍卖会。 “王老弟,放心吧,这老鼻子吃了个闷亏,先别说以他的那点本身,能不能看出来,就算看出来,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毕竟,这物件也不是你的,是那个河南梆子的。” 老张在我去洗手间的时候,笑着说道。 “我当然不怕,至于你的那份,明天给你。” 老张和老周的中间费3.5,杨管理1.5,五万就这么没了,我倒不是心疼,而是觉得,三十八万的价格,实在是有些低了,我真想让理查尔这个大鼻子,好好放一桶血出来。 “老弟,我估计啊,明天你的尊古斋就要火遍潘家园咯。” 老张阴笑的小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还怕我不明白: “理查尔就是个大嘴巴,赵管理更是小鹦鹉,明天看吧,大棚区的商户都要开始热议了。” 我一阵愕然,还真没有想到这茬,不过,热议就热议吧,毕竟我也不能堵住别人的嘴,可是以后再想捡漏,那就不容易了。 “无所谓。” 我又不靠捡漏发家,偶尔来一次,爽一下就行了。 “不单是你,潘家园里所有的店铺老板都有过这种经历,大棚区的商户,天生对我们这些开店铺的,又爱又恨!” 不仅是潘家园,几乎所有的古玩市场内,摊主跟店主,都是既爱又恨的对头。 爱是因为,摊主一旦有了大宝贝,还真的靠店主的关系才能高价卖给大客户。 店主也能从中得到抽成,或者干脆找人扮演大客户,把宝贝收了,然后转手以更高的价格卖出去。 店主的古玩鉴赏知识比摊主们高一些,所以,也会偶尔在摊位上捡漏,这也是店主喜欢逛地摊的原因。 然而摊主呢,一旦被店主捡了漏,就算心再大,也是有怨言的,更何况,还要忍受其他摊主的冷嘲热讽。 所以,这就是恨。 平复好心情,我和老张回到包间,很快菜过三味,酒过三巡,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一看时间,马上要九点了。 于是纷纷下楼,虽然都喝了点酒,但因为晚上还有大事,一个个都提着精神,坐进了自家轿车里。 贵诚开车很稳,我躺在副驾驶坐上,交代了贵诚紧跟前面的车辆之后,就进入了迷瞪时间。 但是脑子却在缓缓转动:“老张和老周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一次算是帮了我一个忙,这份情,我得承。” 想到这里,我隐约觉得,老张和老周似乎还有什么事情要找上我,我猜测大概率就是明天门头沟那里的古墓。 可惜,李木生这厮还不见踪影,如果有他在,我和球球两人就能干,再加上贵诚也可以。 现在只有我和贵诚,是吃不下的一座古墓的。 另外,青姐那里现在也不知道咋样了,货收到没有,卖出去没有? 还有柳诗诗,我可不能让她白白拿到尊古斋的股份,她也得出点力才行。 还有白盈盈那妞,这么长时间了,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爹和我妹妹的病应该已经好了,不知道我家的超市建好没有。 方老师现在哪里呢?关于血树诅咒的事情,他知不知道,能不能破解? 秦二狗这个人就是个老银币,跟他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 大清龙寺那个年轻沙弥抓住没有?云朵现在怎么样了,打探到有用的消息没有? 还有长生会的人,怎么现在也没有了消息? 想到长生会,我才猛然惊醒,原来我始终是游离在盗墓江湖之外的,好像从来没有深入进去过。 不过,这样也好,不是有句话嘛,一入江湖深似海,古墓处处是玄机。 一步错,很可能小命都没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等我在京都扎下根基,将来我妹妹再考上京都的大学,父母能够颐养天年,我就知足了。” 迷迷糊糊中,我的皮卡车来到了一个三进式四合院。 车停下的时候,我微微前倾,一下就醒了,酒劲也过去了。 “这是哪里?” 我下意识问了一句。 “应该宣武内的一条小胡同。” 贵诚也是外地人,有些吃不准现在的具体位置。 “老板,我在车上还是跟着你过去?” “在这等着我吧,随时接应我,并留意外围的动静。” 贵诚这个人,很像我一个初中同学,给人一种稳重和踏实,我之所以留下他,完全凭的是直觉,好在,目前为止,贵诚还可以。 刚下车,就听见一道惊异的声音:“王云福?你怎么也过来了?” 黄灿正在他的普桑车旁边抽烟呢,一脸愁容的样子,因为到现在,马丽娟还没有过来,再过半小时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焦急中的黄灿,乍然看到我,惊讶的喊了一声。 “黄老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晚上有些冷,一起进去吧。” 老张比我先下车,不过,黄灿没有跟他打招呼,老张反倒是主动冲黄灿招了招手。 第235章 大龙虾 黄灿这种人拜高,但他不踩低,身份地位比他低的,顶多不搭理人家。 所有同学里面,只有老张的身份和地位最低,我虽然年纪小,但再小也是个老板。 “老张啊,陪你老板过来的?” 黄灿直接忽略了老张,转而关注祥云轩的老板,不得不说,精准把握身份和地位方面,黄灿的确是高人一等,这样说,也不算贬低老张,因为老周就是老张的老板。 “我老板陪一个客户先进去了。” 老张也是个鬼精的,说完,四下扫了扫,然后压低了声音道: “黄老板,鉴定字画这种小事,你言语一声,我老张随随便便就能给你找几个这方面的专家。” “哦。” 黄灿这才有了点兴趣,然后静静看着老张,意思是:你接着说下去。 “看见王老板没有?别看年纪不大,眼力方面,我也自愧不如,今天,他......” 老张添油加醋的把我今天捡漏的事情悄悄告诉了黄灿。 “王老板,我这里有条好烟,你等着,我给你拿过去。” 黄灿这家伙逮到机会就会毫不犹豫,以最快的速度去抓,马上拨开碍事的老张,弯腰从车里拿出一条金装苏烟,小跑着朝我走了过来。 老张站在原地十分凌乱,看了看手里抽的烟,忽然觉得不香了,但是还没有抽两口呢,就这样丢掉实在太可惜了。 于是乎,老张狠狠抽了两口,撒丫跑了过来。 “黄大哥,我们是同班同学,你这是干啥?” 我这个人,无功不受禄,不爱占小便宜,扫了一眼黄灿手腕上的金色劳力士,我就知道,黄灿这家伙有钱。 但是,人家有钱是人家的事情,我跟他交情不深,无缘无故收人家一条烟,实在是磨不开脸面。 尽管金装苏烟在京都属于档次比较高的香烟了,但我也不能随便就收。 “王老弟,是这样.....” 黄灿是真急了,现在已经九点多了,马丽娟那个骚里骚气的家伙,现在还不过来,有很大概率是要放他鸽子了。 更可恶的是,马丽娟还收了他的礼。 被逼无奈的黄灿,病急乱投医的黄灿,原原本本把他跟马丽娟之间的事情,给我说了一遍。 “王老弟,你放心,烟酒不分家,你先拿着,等拍到那幅画,行里的规矩我懂。” 黄灿说完,眼巴巴看着我。 然而,不等我回应呢,老张一把抓起黄灿手里的金装苏烟,塞到我手里:“放心吧黄老板,不就是一幅画嘛,我和王老板会鼎力相助的。” 到了这个时候,我只得实话实说:“黄大哥,画我只能鉴定真假,断代的话,我给不了你准确答案。” 我没撒谎,不管是什么老物件,只要让我过过手,我基本上就能判断出真假,但是要判断出具体朝代,我还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没问题!” 黄灿大喜,因为他拍的那幅古画,是属于汉代的,只要鉴别出真假,其他还算个事吗? 就算不知道具体年代又如何? 他最怕的就是真假难辨。 有人说,拍卖会上的物件会有假吗? 告诉你,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拍卖会上的物件,都不是百分百的真品。 有些高仿品,就算你上仪器检测,都检测不出来,更别说那些比猴子都精的所谓的专家了。 更有些无良专家,睁着眼说瞎话,明明人家是真品,他非要说赝品,还大发慈悲的出个低价给人家收了,结果扭头就卖了几千万。 这种例子,后来比比皆是。 这座四合院门洞很深,门槛也很高,三个台阶,门口没有保安把守,只需把邀请函在电子扫描仪上扫一下,朱红漆大门会自动打开。 这座不起眼的四合院,进去之后,竟然别有洞天,秋天的葡萄藤枝繁叶茂,尽管已经过了结果期,但依旧绿油油的。 跨过月亮门,进入二进院,此时,院子正厅有些热闹,人头攒动,我们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是自助餐厅。 说是自助,但龙虾,扇贝,鲍鱼,拉菲摆得琳琅满目。 一个个男士不管老少都是穿着黑色中山装。 女士也有老有少,但各个穿着开叉旗袍,像一只只优雅的蝴蝶,这停留一会,那里采一会花蜜。 我们按照主办方的要求,都在东厢房里换了一身衣服,戴着飞鹰面罩。 拍卖会不仅要让客人宾至如归,而且还得对大家的身份和真容保密。 以前这种地下拍卖会,就出现过相互竞争的场面,结果一方输了之后,不服气,出了拍卖场第二天,就找人晦气。 这件事情发生后,行里人谈起地下拍卖会,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从此之后,这种大型的地下拍卖会,就举办不下去了。 开玩笑,我参加了拍卖会,连自身安全都无法保证,还参加个毛线啊。 所以,这一次拍卖会是这样的背景下召开的,所以,进入拍卖厅之前,大家都换了同样的衣服,同样的面罩,尽可能的不泄露身份。 当然,这种场合下,理查尔是无法隐藏身份的,因为他的发色,眼睛的颜色,身高举止,言语,都无法遮掩。 然而也是因为此,理查尔到了这种场合,就好像鱼儿进入了大海。 这家伙在花丛中随意穿梭,一旦遇到好的猎物,便凑过去,凭着那股子天生的幽默感,还别说,真让他撩拨了好几个。 我是个来自农村的土小子,做梦都没经历过这种场合,但是我会装比,绷着脸,一本正经,该吃吃,该喝喝。 酒席,宴会这种场所,我现在的体验不是很深,那就是在酒席,宴会这种场所,大多时候,都特么吃不饱,肚子里全是酒。 此刻,我的酒劲早已过去,现在还真饿了。 “老张,这个大虾,咱俩分了?” 老张吓得脖子一缩,一般来说,这种自助餐,像大龙虾这种食物,就是用来装点门面的,懂行的人都不会冲其动筷子的。 但是,我却不管这个那个,既然摆上了,不让吃,像话吗? 当然,关键的是,红彤彤,造型别致的大龙虾,看着就有食欲,不吃你,吃谁? 咔嚓。 我直接上手擒虾,掐头去尾,直接把身子拧了下来,还别说,肉质像牛奶一样丝滑,蘸着料汁,进入口中,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然而,也就是我这个举动,注定让我成为自助餐厅最靓的仔。 “这小子哪冒出来的?这不是生瓜蛋吗?” “好像八辈子没吃过龙虾似的。” “土鳖就是土鳖,穿上中山装依然还是土鳖。” “主办方竟然连这种货色都邀请,真是无语。” 参加拍卖会的各方大佬,一个个端着酒杯,看似在相互交谈,实则是现在的关注点,全在我身上。 第236章 有点震惊 我是真没想到,吃个龙虾,竟然成了众人的关注点,而且还是槽点。 此时的老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关键是我还不以为意的,想邀请老张一起吃。 反倒是黄灿觉得,我这种人乃性情中人,值得结交,他咳嗽一声,非常逼仄的傲视全场: “你们一个个土鳖,见了正主,竟然不过来参拜,还在私底下议论诋毁,你们可真是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啊!” 说实话,来的这些客人里,一小半是中间商,一小半是京津地区的古董商,真正的买家只占一少部分,比如,黄灿就是真正的买家。 虽然黄灿实力或许不是很强,但人家就是第一手买家,而且他不是想拍到古画之后,转手卖高价那种人。 也是因为此,这种拍卖会,必须得上珍品,如此才能形成哄抢效应。 那个时候,这种地下拍卖会是第一次举办,大家还都不太适应这种购买方式,因为很多人在一起竞价,要么流拍,要么就是远远超过物件本身的价值。 所以,大家都是本着凑热闹的心态过来捧场的,也是因为此,这场拍卖会,必须得有拿得出手的珍品,让这些中间商,让那些古玩店老板,主动联系手里的大客户。 这不,每个人身边都有跟班,手里拎着大哥大,一旦发现有大客户感兴趣的物件,马上电话联系,然后决定拍与不拍。 “他出手一件家具,就卖出了天价,就这一件,能吊打你们多少人?人家吃个龙虾,你们有什么气不过的?龙虾就特么是让人吃的。” 黄灿今天心里有气,气的是马丽娟竟敢放他的鸽子,现在好不容易抱住我的腿,自然不遗余力的吹捧。 “就在刚刚,这位兄弟在很多人见证下,转让了一个物件给理查老板,你们知道多少钱吗?别一个个鼻孔朝天,门缝看人!” 老张也不遗余力的补刀。 霎时间,房间内一片安静,理查尔身边的人都纷纷看向理查尔,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理查尔咂了咂嘴,不得不开口道:“没错,这位老板虽然很年轻,但却很有实力。” 嗡。 房间里的,刚才还在贬低我的人,纷纷朝我看了过来。 男的内心羡慕,女的,尤其是过来想要拓展人脉的那种女子,看我的眼神,都特么快溢出水了。 这种场合,我是第一次经历,虽然有点架在火上烤的感觉,但这感觉,确实有点小爽。 “兄弟,认识一下。” 有个秃脑门老板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姓,和一串电话号码: “如果不介意,私下可以打电话,文某求之不得。” 我接过烫金的名片,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能来参加拍卖会的,至少得有几百万身价,否则万一碰到心仪的物件,没钱去拍,那得有多尴尬? 所以,我没有因为黄灿和老张的吹捧,而飘飘然,认真对待每一个过来找我攀谈的人。 女人,尤其是那种身上有淡淡香水的女子,我也是认真对待,尽管我从她们的眼神中看出来有湖水在荡漾,内心却是不为所动,礼貌有加。 就这样,吃龙虾事件,反而给了大家相互认识的机会,这么一会的功夫,我就收到了十几张名片。 当然也有自持身份地位的人,不屑于跟我打交道,他们吃喝完毕,便率先离开了自助餐厅,去往了后院。 拍卖会在三进院的正厅里举行,到了这里,大家都不再说话了。 这次的拍卖会风格很独特,按照到达的先后顺序,一个一个进。 每个人都有一分钟时间把今晚大部分拍卖品浏览一遍,然后落座。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先把大部分拍品摆出来,统一浏览过后,做到心中有数。 当然,压轴拍品只有图片,实物是不会提前摆出来的,这又让拍卖会充满了一些神秘感。 “我先进去。” 黄灿小声说了一句,等了一分钟之后,在迎宾小姐的示意下,迈步走入了拍卖厅。 我和老张是最后两个,因为我们是最后一个离开自助餐厅的,里面的食物味道非常不错,不吃饱喝足,我们也不出来。 祥云轩老板老周陪着理查尔先第一批进入了拍卖厅。 “今晚,咱们就帮黄灿一把,明天到了学校,我看马丽娟该如何收场。” 老张早就看马丽娟不爽了,一脸坏笑的说道。 “估计你要失望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看女人的眼光,比看男人要强也一些,以马丽娟的骚劲,在黄灿面前卖个乖,让黄灿揩揩油,晚上再弄个什么烛光晚餐,这件事情,大概率就成了过眼云烟。 老张一脸不信的哼哼道,“不会吧?换成我,我得把送出去的东西全部要回来,还要让她在同学们面前抬不起头。” “这位老板,里面请。” 迎宾小姐忽然说话了,打断了我和老张的谈话。 一开始,迎宾小姐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做出请的手势。 没想到轮到我了,竟然开口说话了,老张先是一脸懵比,然后嘎嘎笑了起来,我扭头看了一眼老张,怎么感觉这家伙有些猥琐呢。 迎宾小姐很漂亮,深色缎绒旗袍,秀发高挽,笑吟吟一直看着我。 我只能回之以笑,但是我心里却是毛愣愣的。 走入拍卖厅,刹那感觉,走进了一个非常安静的环境。 檀香袅袅,刺激着脑神经异常活跃。 我绕过梅兰竹菊四条屏风,来到后面,只见一个圆形的红毯平台上,摆着七八个半腰高的玻璃高台,里面静静躺着各种各样的拍卖品。 有石雕佛头,青铜剑,紫砂壶,摊开一部分的卷轴,青铜佛像,铜觚,铜爵,铜镜,玉狮子印章。 尤其是那好像染血一般的玉狮子印章,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特么不是我在省城郊外那个古墓里弄出来的宝贝吗? “我草。” 我差点暴口,但转念一想,说不定是李木生卖出去之后,对方也想通过拍卖会,卖出一个高价呢。 我记得,回到店铺里,李木生放在办公桌抽屉里的物品买卖清单上,这件鸡蛋大小的血玉狮子印章,卖出了二十万的价格。 按下心里的震惊,我缓缓走向了那摊开一部分的卷轴,上面只露出一个观音头,线条极少,但却勾勒出观音尊者那栩栩如生的面容。 咝。 这下,我就更震惊了,因为这观音的面容,怎么看,怎么感觉跟哈密东郊王爷墓里的那幅观音壁画很像! 这就有点诡异了。 第237章 镇宅宝器 一分钟很快过去,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然后在黄灿的招手示意下,缓缓朝就坐区走了过去。 也是到了就坐区,我才基本上了解了,这次来拍卖会的人还真不少,在自助餐厅的时候,也顶多二十来人,此刻看来,参加此次拍卖会的人至少四十人往上。 我坐下去不久,老张进来了,这家伙一进入拍卖厅,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神情肃穆,眼神专注的仔细观察着每一件拍卖品。 甚至,他还从兜里掏出放大镜,隔着玻璃罩,进行真伪鉴别。 一分钟很快过去,老张低头沉思着,走过来坐在黄灿身边。 “老张,怎么样?” 黄灿的意思是,那幅画可不可以拍,如果能拍,多少价格可以拿下。 黄灿带的钱,也不是无限多,如果超出他的承受底线,他还得想办法筹钱。 由此可见,黄灿对那一幅观音画好像是志在必得。 这就让我有些疑惑了。 带着这个疑惑,我缓缓道:“从目前来看,那幅画大概率是真品。” 老张颇为赞同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说:“从画的纸张上看,应该是汉代时期的,只是我有个疑惑,那一幅画为何保存如此之好,按说不应该啊。 刨去这一个疑点不说,这一幅画目前的市场价格不会低于二十万,如果是出自名家之手,价值更高,三十万起拍也是有可能的,至于成交价,就看今天的买家出价情况了。” 黄灿脸上阴一阵晴一阵,最后一咬牙:“此画,我会尽全力拿下。” 黄灿的态度,更让我疑惑了,一幅古画而已,难道还有什么玄机? 想到此,我缓缓闭上眼睛,认真回忆那幅画,卷轴应该是梨花木,包浆浑厚自然历经岁月沧桑,画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宣纸。 西汉蔡伦在前人的经验基础上,改良了造纸配方和提取工艺,用树皮,粗麻,旧布、渔网,麦秸等植物纤维作原料,制造出的纸张质量比前人造的虽然更好一些,但是还做不到规模量产,而且价格很高,不利于推广和传播。 所以,汉代时期记录和传递信息,基本上还是用竹简。 直到隋唐时期才有宣纸一说,然后到了宋代才得以进一步升华,并形成了量产,全国推广和普及。 这里说的意思是,汉代并非没有纸,而是比珍稀。 观音头像的技画法,之所以用几个线条进行勾勒,也是因为纸张质量与后世无法相比,只能用这种技法进行简单勾勒。 而且,刚才我观察到,墨线渗入纸张之后,还形成了晕散,不似现在毛笔写在白纸上,横就是横,竖就是竖,没有什么墨汁散开的情况。 由此可见,再结合老张对纸张的断代,此画的确是汉代作品无疑。 至于能够保存至今,我想或许是纸张内添加了某种防腐措施,亦或是,这画不是出土的,而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传承有序的古玩,还是有不少的。 比如圣旨,诏书等等。 想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此画的材质或许跟圣旨用纸差不多吧?不对,汉代的圣旨应该是写在绢帛上的。 带着种种疑惑,拍卖会开始了,主持拍卖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戴着红色飞鹰面罩,身上穿着浅蓝绣白花的旗袍,浓密的长发用网套罩起成髻耷拉在脑后,浑身上下散发着端庄和优雅。 随着她拿起桌子上的木锤,敲响铜锣,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三件拍品没有流拍,但也没有造成太大的轰动,被一个山西口音的胖子拍走了。 第四件青铜剑,由于品相非常好,剑刃还可吹毛就断,通体寒光四射,这是一件大开门的东西,比前三件的起拍价都要高,八万起拍。 说实话八万已经趋近于市场价了,因为当时的青铜剑没有高拍的记录,越王勾践剑属于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没有价格。 佳士得和欧洲拍卖行倒是拍过这种青铜剑,只不过都是有身份铭文的,属于王侯的佩戴品,不是战场上使用的,但也只是拍了四万美刀。 相比之下,这把青铜剑,剑身够长,一米三,宽约五六公分,无铭文,大概率是某位将军战场上使用的,死后当成了陪葬品。 理查尔似乎对这把青铜剑很感兴趣,一连叫了四次价格,最终以二十一万拍了下来,远远超过了市场价格。 “我主要是看在这把青铜剑杀过人,属于镇宅的宝器,所以才拍下来的。” 这是出了拍卖会之后,理查尔说的话,并让我上手鉴别了一下,我当时一入手,就感觉,这把青铜剑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跟我的七星刀很相似。 这类兵器在古代肯定杀过人,饮过血,在当时属于凶器,但是放到现代,那就是镇宅的宝物。 别不信,现在好多富贵人家甚至是体制内的人,都习惯用这种兵器类的物件镇宅或者放在办公室里。 第六件拍品,终于轮到了那幅观音画,当此画缓缓打开的一刹那,我好悬没有站起来。 因为此画的颜色,画工,跟哈密清代王爷墓中的壁画简直是一般无二。 太像了,头饰,发丝,耳垂,眉眼,线条,甚至赤足,就好像是那幅壁画被扣下来,贴在了发黄的纸张上。 黄灿也激动了起来,然后就有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性买家拿着放大镜凑过去,仔细鉴别。 没错,此次拍卖会,真心想买的买家,是可以上前,用简短的时间,对拍品进行鉴定的。 黄灿也是因为此,才请的马丽娟,结果马丽娟没来。 “接下来,就靠二位了,黄某定有厚报!” 黄灿双拳紧紧握在了一起,眼神激动,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浑身都在哆嗦。 我和老张相互看了一眼:“老张,你负责鉴定纸张年份,我看画工和墨。” 很快,我和老张就形成了默契,然后各拿起拍卖行准备好的放大镜,缓缓走上台去。 没错,的确跟那幅壁画一模一样。 走近之后,我看着那幅神态圣洁的观音像,宛如身处在了王爷墓中,那一幕场景,与此时飞快重叠。 老张发现我不对劲,用手臂轻轻点了一下,我才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我有些感激的看了老张一眼,然后抬起手中的放大镜,凑到了观音画上。 老张也很麻利,先是凑过去,用鼻子闻了一下卷轴和纸张,然后用放大镜开始观察纹理结构。 有的作假高手,用的纸张的确是汉代的,只不过,肯定不是完整的纸张,而是一块一块拼凑起来的,不小心的话,很可能被骗过去。 第238章 激烈竞拍 观音画的技法,画工没有问题,也不是拼接或者临摹而成,墨汁渗透纸背,线条流畅自然。 只不过,我却隐隐嗅到,此画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古墓里的气息。 如此,我的疑惑就更加严重了。 按照我此前的推断,品相这么完好的汉代古画,保存至今,大概率是代代相传的,而不是出土的。 然而现在,尽管那丝微弱的古墓气息很是微弱,但我就是嗅到了。 我不知道老张嗅到没有,看样子,他也有疑惑。 然后我就顺着从脖颈边缘的那两条线,一点点的往下看,终于,在看到腰部的时候,我发现线条微微起伏一下。 没错,的确是起伏了,如果不凑上去,如果没有放大镜,根本看不出来。 奇怪。 难道此画之中还另有玄机? 呼。 一分钟很快过去,我和老张同时抬头,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返回了就坐区。 然后就是开拍了,那四十岁左右的女性,声音很好听,而且一下子就把价格提升到了十万。 按照主持人的介绍,每次加价五千,这四十岁左右的女性竟然一次性抬高了两万。 黄灿微微一愣,然后问我和老张:“画没问题吧?” “可以拍。” 老张似乎有些迟疑,但语气很肯定。 黄灿看向我,我轻轻了点头,然后黄灿开始举起号牌:“十一万!” 别人一口气抬高了两万,黄灿自然不能五千五千的往上加,一次性提高了一万。 那四十岁左右的女性微微一愣,下意识向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然而,还不等她举牌,理查尔忽然喊了一声:“十五万!” 四十左右的女性顿时一窒,刚要举起的号牌,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直到主持人开始说话,她才喊了一个价格:“十六万。” 妈的。 黄灿一声低骂之后,后槽牙咬得嘎嘣响,然后猛地举起号牌:“二十万!” “这位先生出价二十万,还有没有超过二十万的.....” “二十万第一次......” 当主持人喊道二十万第二次的时候,那四十岁左右的女性再次加价:“二十一万。” 虽然是第三次喊价了,但这两次,她是一万一万的加,没有了最开始的霸气。 然而,这位女性的话音刚落,理查尔则是毫不犹豫的第二次报价:“二十五万!” 嗡。 这一件拍品,首次出现三人同时竞拍,而且是连续多轮进行竞价了。 现场的气氛一下热烈起来,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虽然话音很小,但也是嗡嗡直叫,一个个都很好奇,这幅没有名家落款的古画,怎么这么受欢迎呢? 是的,按照市场行情,这幅古画撑死了十万到顶。 可是现在呢,已经来到了二十五万的高位,而且看样子,很快就会超过二十五万。 仿佛为了印证大家的猜想,黄灿脸色涨红,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二十八万!” 嗡。 这一下,拍卖厅里彻底沸腾了,谁也没想到,一幅不起眼的古画,竟然拍出了二十八的高价,它比那青铜剑还香吗? “嘿嘿,若是换成我,我可不会这么傻。” “没错,要是我,我肯定会买那把青铜剑,虽然比市场价格高一些,但它能存放很久,将来肯定更值钱。” “你说得太对了,这幅画如果不小心存放的话,要不了一二十年,品相肯定大打折扣,到时候,可就不值钱咯。” “那幅画,我进来的时候就仔细看过了,虽然是汉代画作,品相也不错,但现在的价格已经超高了,买到手里也是赔,就算将来升值,但就像你说的,如果保存不善,那就亏大发了。” 在座的都是资深古玩买卖行家,虽然对于古玩鉴定方面比不上那些所谓的专家,但最起码的眼力还是有的,关键是,他们对古玩市场行情把握还是非常精准的。 主持人就喜欢这样的场面,所以这一次,她反而不催促报价了,反正现在的价格已经超出预期了,她的提成也拿到了,当然,她也不会轻易一锤定音的。 等待了三两分钟,主持人轻咳了一声:“这位先生报价二十八万,还有没有比这个价格更高的?” 声音极具煽动性和蛊惑力,拍卖厅中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大家都凝神静气,等待着更高的报价。 理查尔也不吭声,但他的眼神却是一直瞟着那位优雅的四十岁女性。 四十岁女性刚才听到了大家的议论声,所以,面对二十八万的报价,她内心不纠结那是假的,因为这幅画,如果拍下来,她老公肯定喜欢。 男拜观音,女拜佛,换成现在的语言就是,男人喜欢带观音,女子喜欢带佛。 犹豫再三,四十岁优雅女士决定再报一次价格,于是她缓缓举起号牌,在主持人马上要第三次催促报价之前,嘴唇轻启道:“二十九万。” 哗。 这次可不是嗡嗡声了,拍卖厅中顿时热烈起来,甚至有人下意识拍起了巴掌,表达对四十岁优雅女士的佩服之情。 虽然只在二十八万的基础上提高了一万,但是如果没有人再次报价的话,那幅字画很可能就要定拍了。 其他人的议论,黄灿充耳不闻,他的脸色阴一阵晴一阵,因为他兜里只带了三十万。 这是他的底线,现在已经逼近底线了,他就不能再无脑喊价了。 要知道,他的店铺开张还不到一年,赚了十几万,也不算少了,再加上他的存款,凑足了三十万。 本来他以为最多二十七八万左右,就能拿下,毕竟,他也是古玩行里的人,自然知道这幅画的真实价值。 万万没想到,现在的价格,已经超过了他心里的预期。 真的要拿全部身家来搏一个可能吗? 黄灿内心纠结不已,他不由得看向了老张和我,意思是,这画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黄老板,画纸绝对是汉代的,这一点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老张说话很有艺术,他只说他看出来那幅画的纸张是汉代的,没有给出任何保证。 然而,黄灿因为关心则乱,他自动忽略了后半句,选择性的听了前半句。 我也是有样学样,虽然我敢拍胸脯保证,那幅古画肯定是真品无疑,但在古玩这个行当里,就算你能百分之百保证,但话也不要说太满。 “三十万!” 黄灿在我和老张前半句话的支撑下,咬牙报出了他的全部身家。 然而,就是因为黄灿刚才纠结了一会,让那四十岁左右的女士捕捉到了什么,她竟然一反常态,毫不犹豫的举牌报价:“三十一万!” 哗。 这下可不得了了,不仅在坐的各位买家都惊得张大了嘴巴,就连主持人小姐,都惊喜得快要疯了。 第239章 再坑一次? “老张,借我点钱,这幅画我一定要拍下来。” 黄灿被逼上梁山了,因为现在的报价,已经超出了他的全部身家。 “这,黄老板,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打工的,要说千儿八百的话,我还能拿出来,现在的情况最少也得两万起步...” 老张不傻,从黄灿焦急的眼神中,察觉到,黄灿的身上的钱估计也就三十万或者三十一万,因为黄灿不敢报价了,肯定身上的钱不够。 我听了之后,反而目光闪闪,不等黄灿向我开口借钱,我反问道:“这幅画是不是有玄机?” 黄灿和老张同时大吃一惊,黄灿惊的是我怎么会知道画里有玄机。 老张惊的是,难道画里还有什么猫腻? 此时,主持人从惊喜中醒悟过来了,她以为现在就是最高价了,所以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这位女士报价三十一万,还有没有超过三十一万的....三十一万第一次.....三十二万第二次....三十一万第....” “三十二万!” 沉寂一轮没有报价的理查尔忽然举起了牌子,掷地有声的喊了一个价格。 这一次,全场一片雀然,安静得落一根针都能听见,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呼哧呼哧。 主持人不由自主的夹紧双腿,因为好像要漏了,她不是第一次主持拍卖会,但是如此刺激的精彩场面,她可一次也没有经历过。 “按照提成额度,我得提多少钱来着?” 拍卖行有个潜规则,超过起拍价的多少有一个提成比例,然后超过预期价格也有一个提成比例,二者没有叠加,但是后者的提成比例比前者高一点,而且还是在大额的基础上。 由此可知,拍品的价格越高,主持人的提成比例也高。 当然,她的提成比例,是在拍卖行总体抽成的基础上。 但细算下来,也比第一种提成比例高了很多。 “老弟,这画的确有玄机,只有我才能揭开玄机,你若借我三万,我愿与你分享。” 三万,与三十万相比,按照投资比例的话,只占十分之一,但是有很多时候,不是这样算的。 比如眼前的情形,没有我的三万,黄灿就拍不下来古画,所以,这个时候,三万块,在黄灿眼里,可是比三十万都要宝贵。 此时,台上的主持人紧张的喝了一口水,然后语速很快的催促起来..... “三十三万!” 黄灿这一次是站起来举着牌子报价的,可见他的心情有多激动。 在我选择鼎力支持黄灿之后,黄灿犹如打了鸡血一般,腾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因为太急了,还把椅子给碰倒了,发出砰的一声。 三十三万比三十二万多了一万,但是若三十三的价格没有报出来,那么就得出三十二万,理查尔就得捏着鼻子认了。 反观那四十岁左右的优雅女士,飞鹰面罩下的一双杏眼,直勾勾看向了脸红脖子粗的黄灿,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说实话,就是喊到三十五万,也在优雅女士的承受范围内,但关键是,她发现,黄灿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再拼下去的话,还有没有意义? 左右权衡之后,优雅女士忽然想开了,冲着黄灿笑着说道: “这位老板,我不拍了,不是我钱不够,而是我想卖你一个人情,过几天我要去香港购买一批古玩,如果可以的话,还请跟我走一趟,帮忙鉴定一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没,没问题。” 黄灿刹那被惊喜和意外所包围,以至于愣了片刻,这才有些结巴的,点头答应了。 这个时候,他脑子里想的是,只要能拍下来,让他干啥都行。 就这样,二人很快达成了一致,理查尔也想敲一下黄灿的竹杠,不过,在老周的提醒下,选择了闭嘴。 祥云轩老板老周,只轻飘飘说了一句话:“他哪会鉴定啊。” 没错,老周认识黄灿,不,准确的说,是老周通过黄灿的长相,想起了一个关中比较有名的盗墓者。 盗墓家族的人,识别冥器真假没问题,但要断代,那就差了火候,情况跟我一样,知识储备不够,就不能称之为鉴定师,而一般盗墓者很多都是文盲。 这幅古画的竞拍可谓是一波三折,不过,最终,黄灿还是如愿以偿。 这家伙现场完成交割之后,就想马上开溜:“二位,我先走一步,明天学校见,王老板,你的钱,我过一段时间缓过劲,马上还。” 黄灿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匆匆离开了拍卖厅。 接下来,就是那方血玉狮子印了,让我意外的是,理查尔这一次的竞标表现,非常坚决,无论追到多高的价格,他都毫不犹豫的报价。 最终,这狮子印被理查尔以二十六万的价格拍下来。 狮子印上的血沁有人怀疑是做旧的,有人怀疑是放在羊腿里之后,才会出现这种血沁的,所以,价格虽然超出了李木生的售出价格,但终究没有超过古画。 在场的人,只有我知道,那血沁是天然形成的。 通过这次拍卖会,理查尔这个人走进了我的视线,我隐约觉得,这个中国通外国佬,似乎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样子,至于他本来的面貌,就好像笼罩了一层迷雾,让我看不透。 拍卖会的高潮部分远远没有到来,然而,我已经无暇关心接下来的压轴品了,尽管它拍出了一百一十万的天价,仍然没有在我心里掀起半点波澜。 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拍卖方宣称,此次拍卖会之后,在座的买家,都将得到一张贵宾卡,拥有这张卡,以后的拍卖会可以直接进入,并享受到贵宾待遇。 当然一张卡而已,还不值得大家等待,关键是,拥有这张卡之后,可以直接联系拍卖方把想要上拍的物品,委托给拍卖方。 然后,在以后的竞拍当中,还将享受九折优惠。 这就很实惠了。 所以,大家一直等到最后,还是值得的。 “我感觉黄灿有点不对劲。” 老张有点后知后觉,走出拍卖会所在的四合院,抽了几口烟,这才琢磨出味来。 我心说:我早看出来了,不过,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装作随意的说道:“或许是他太想拍下那幅古画吧。” “王老板,我明天就要回去了,期待下次见面。” 这时理查尔走过来,给了我一个热烈的拥抱,对于这种欧美风格的道别方式,我还真不习惯,挣脱开之后,笑着跟理查尔握了握手:“期待下次见面。” 这种来往亚欧之间的古玩商,我还是持欢迎态度的,毕竟,人家都花高价买了一个高仿品,下次见面,有条件的话,我肯定想再坑他一次,这钱,不赚白不赚。 第240章 舔狗没下线 可惜的是,这种往国外倒卖文玩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就可以阻止的,历史上有很多类似的事情,美其名曰,文化交流。 但至少从我这里,我是非常抗拒把老祖宗留下的宝贝,让人倒腾到外面去的。 所以,这一次,坑了理查尔,我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为了表示友好态度,我,老张,老周三人还特意把理查尔送到了机场。 回来的路上,老张非要让我坐他们的车,而在车上,老周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王老板,现如今的古玩行当,富的能撑死,穷的揭不开锅,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你看万古斋的老钟,为了买你的楠木家具,什么卑鄙手段都敢用啊。” 老周打着哈哈,言语中透露很多信息。 我知道,他还有下文,所以,没有吭声,摇下车窗,点了一支烟。 “我老周呢,也算是京都古玩行里待得比较久的,从我当学徒那时候算,至今也有十几年了,所以,这圈子里的人脉还算比较多的,今天你知道我去干什么了?” 老周自言自语,也不需要我问,接着说:“我去了监管部门,表明了你是合法商人,为此,我还搭了两斤好茶叶,你知道为啥不?那是因为,老钟那家伙开始对你下手了。” 老周说到这里,扭头斜楞了一眼坐在后排的老张。 老张会意接着说:“我们这些人,跟老钟的路子不一样,他太野了,早晚出事,所以,潘家园,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不过,这一次,周老板帮你挡了过去,下次呢?王老弟,你可要当心啊。” 我心里顿时呵呵了。 说实话,万古斋的老钟我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王胖子临走的时候就说过,如果市场里的商户对我们不怀善意,处处使绊子,他来安排解决。 更别说,忘忧道在京都也是有堂口的,虽然他们都是做餐饮,酒吧,舞厅之类的生意跟古玩不搭边,但收拾个把人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老钟头,我压根没放在眼里。 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另外,老周和老张说的事情,是真是假,明天得让贵诚拎两瓶好酒,打探一下消息,我可不是随意被人糊弄的傻子。 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大概率是真的,因为,我隐约猜测,老张和老周还有其他事情。 果不其然,到了潘家园,我本想洗洗就睡了,结果老张非拉着我去喝茶。 也是在喝茶的过程中,我才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 “王老板,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关起门来,我们可是一家人,周某祖上乃湖湘土夫子,周某八岁就开始下坑了。” 老周喝了一杯茶,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我呢,之所以在老周这里帮忙,也是因为,我们的父辈都是干这一行的,别看我只是店里的掌眼,但祥云轩也有我的股份,虽然不多,但我和周哥,是真真切切一体的。” 老张接着又说了一些早年间父辈的事情,我终于知道,老周和老张,以及潘家园里还有五户也是玩坑里发家的。 他们暗中都有来往,隐隐制衡着潘家园的上层古玩交易。 也就是类似古玩商会那种性质。 “既然二位开诚布公,我也不掖着藏着,我其实就是个代言人,早先那个王老板,他才是大老板,也是我族叔。” 我不可能把自己给卖了,反正王胖子在中原地区较为出名,他们打听之后,就会知道,我没有说谎。 “那还不是一家人?” 老周硬是要把我当成盗墓者来看,我也无话可说,所以,只能是:“大家彼此彼此,大哥不说二哥,来,喝茶。” 你拉我下水,我也拉你,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哈哈,咱们就以茶代酒,干了。” 老张首先举杯,我们仨喝完之后,老周压低了声音道:“下周末,我牵头,咱们潘家园地下商会,聚一聚,也欢迎王老弟加入。” “那感情好。” 既然有这种民间组织,我也乐得加入,既能拓展人脉,又能接触上层客户,怎么算,我也不吃亏。 “咳咳,不过,我们商会有个规矩....老张你来说。” 老周眼神示意老张。 “是这样的,凡是进入商会呢,就得有投名状,王老弟,你可别误会,不是让你交钱,而是掏一个坑。” 终于,他们的目的,如我猜测那样,心心念念的还是门头沟那里的古墓。 绕了这么一大圈子,老张和老周,也算是费尽心机了。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毕竟我们刚认识不久,虽然彼此都从对方身上闻到了味道,猜到了都是同行,但毕竟没有打过交道,所以,相应的试探,还是必须的。 否则,上大街上拉一个人就说,咱们合伙盗墓吧,那不成傻子了。 老张说完后,便和老周直勾勾看着我。 如果我反对,我不知道后果如何,但隐约觉得,估计以后我在潘家园很不好混。 怕倒是不怕。 不过,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都是盗墓的,硬要装清纯,那不成了笑话吗。 我能感觉到老周和老张的紧张,然后我也是一本正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入了一步:“怎么分?” “五五开。” 老周马上回应。 “喝茶。” 我仍然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说不答应,而是端起茶杯,三人碰了一下,一切尽在茶水中。 就这样,我在京都第一次盗墓的经历开始了,而也是这次盗墓,让我在信息量和信息真实性上,彻底超过秦二狗对南海神墟的了解。 这一点很重要,甚至攸关性命。 回到店里,我第一次中断了药浴,简单冲洗了一下,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清早,也是周六,上午只有一堂课,下午和周日休息。 我早早起床,喊上贵诚直接去了学校,下车之前,我交代贵诚买两瓶台子,给赵管理送过去,顺便打听一下老钟到底做了什么幺蛾子。 贵诚领命而去,我提着皮书包,缓缓走进了教室。 一进教室,我就看见,黄灿和马丽娟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我嘴角顿时一弯,黄灿这家伙,真是至死要当舔狗啊。 老张正在吃包子,他买的有点多,连忙喊我过去帮他消化。 “下午,我们去踩点,如果顺利,晚上就动手,明天天亮前争取收工。” 老张声音很小,我点了点头,然后被马丽娟的笑声吸引了过去。 老张嘿嘿一笑:“黄灿这家伙,还真让你猜对了。” 第241章 玄机到手 原来马丽娟今天来得最早,手里还拿着早餐,并打电话给黄灿。 黄灿正想找马丽娟晦气呢,于是马上赶到了学校,然后两个人就在学校小花园里,一边吃早餐,一边探讨人生。 如此,半个小时过去,二人不仅解开了心里的疙瘩,同学友谊,还进一步加深了。 具体马丽娟用了什么手段,我们都不清楚,也是后来黄灿喝多了,才吐露出来。 我们故作恍然大悟的同时,还坏笑的说:“其实大家早就猜出来了。” “王老弟,这是我给你带的早餐。” 黄灿这家伙还算可以,没有见色忘友,还借花献佛,把一碗豆汁给我端了过来。 昨晚几乎吃了一整条大龙虾,所以早上起来的时候,我不觉得饿,也就没带贵诚吃早餐。 下车走了一段路,到了教室之后,我正好也饿了。 “黄老板,你可不要食言啊。” 我的意思是,我要知道画里的玄机。 “放心,待会放学,你跟我直接过去,钱我也准备好了。” 原来马丽娟为了赎罪,还帮黄灿拉成了一笔生意,就在上午成交,买方就是那个大肚子贾老板。 我看着黄灿那满是红光的脸膛,心说,这个世界上,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所以,古人说的对,研究人性是永远研究不出结果的,反倒不如研究事,而我现在关心的事情就是那幅古画中的玄机到底是什么。 至于黄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把个问题交给了老天。 “啧啧,黄老板这人真是个奇葩,若换成我,今天非把马丽娟提溜起来,狠狠教训一顿。” 老张还是没有转过弯来,犹自愤愤的说道。 “赶紧吃你的吧,马上要上课了。” 我没有了胃口,主要是老张买的包子真心不咋滴。 这一堂课,由于揣着心事,我没有认真听,但我认真记了,打算回头看看笔记,自我消化掉。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上课的时候,潘家园大棚区的摊主们摆好摊之后,开始了热聊,然后那位中原老乡,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不可能啊,我当时收的时候,认真看过了,顶多是个民国仿品,怎么现在变成乾隆爷的玩物了?” “老刘,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还卖吗?” 有摊主笑呵呵的打趣道。 “滚一边去,怎么说我这个月也赚了大几千,你们呢?一个个就知道瞎比比,钱包干瘪的连张纸都没有!” 中原老乡虽然早就后悔了,半夜睡觉的时候,做梦都在哭鼻子,但是,他这个月赚的钱,的确是前两个月的总和,于是,这两天,他是患得患失,都快成神经病了。 “哼,老刘,大家说这些,那是关心你,你这家伙怎么还听不出好赖话呢?” “算了,算了,老刘都快疯了,咱们就别刺激他了。” “对了老刘,你摊位上的物件都是在哪里收的?” 最一句话,暴露了一群摊主的目的,老刘闻言一窒,刚要说话,忽然眼神一亮:对呀,我在那个村子收的东西,没想到还弄出来个真品,哈哈,我悟了,我悟了。 想到次,老刘抓住他老婆的胳膊,小声说:“这两天你在这看摊,我得下乡一趟。” 老刘急不可耐的匆匆走了,大棚区的摊主们,有不少精明的,竟然悄悄尾随其后。 于是乎,中原大地上有那么几个村庄,一天能来三四个收废品的。 我也是没想到,无意中捡个漏,竟然能引起一股下乡收购热潮。 也是因为此次热潮,人们开始意识到,家中犄角旮旯里的东西,或许就是一件大宝贝,与此同时,做旧仿古的生意,由以前的手工作坊,渐渐演变成工厂量产。 进一步而言,潘家园这个在全国最为知名之一的古玩市场,率先活了起来。 ..... 此刻,校园里很是安静,普通大学生今天全天没课,但学习的氛围还是很浓,未名湖畔,树荫下,图书馆,到处都是捧着书认真学习的学生。 反观考古班不大的教室里,此时大家都在争前恐后的踊跃发言,然而,李教授却是轻轻摇头否定。 直到马丽娟站起来,非常认真的讲起青铜器翻沙工艺的详细流程,以及化学做旧成绿锈皮壳需要注意的要点,和鉴定方法,李教授才缓缓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问题,我是最有发言权的,但我没说,因为我感觉,马丽娟说的有些地方不对,鉴定青铜器真伪,绝不止这两点。 但不知为何,李教授并没有把问题说透,也是从那时候起,我才渐渐明白,这一行,真的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所以,后来,但凡能被称为鉴定家的,年纪都是很大,无论收多少徒弟,徒弟有多优秀,在关键点位上,依然是小白。 了解了事情本质之后,我渐渐把此后几个月的学习重点放在了从铭纹,图案,窑口,落款字体,年代风格等方面,然后下了死功夫。 也是因为此,那段期间,我在办公室里弄了一个书架,但凡我看过的,觉得有价值的书,都买了回来。 这一堂课之后,李教授布置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每个人要去古玩市场,收购一件最具代表性的高仿品,试一试同学们的眼力。 任务布置完毕,下课铃声终于响了。 老张看了我一眼,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道:“等你回来。” 黄灿和马丽娟同时起身,朝我走了过来。 马丽娟笑吟吟的,就好像一个老狐狸见到了一个傻白甜,她的目光,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王老板,中午一起吃个饭呗。” 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吃我这个冤大头,马丽娟的眼里,吃饭的地方不是莫斯科餐厅就是京都大饭店,一顿饭不弄你个几百上千块,是绝不会罢休的,班里的同学,早就私下议论过了。 “不好意思,下次吧,今天我跟黄大哥还有事情。” “不就是那幅云山雾罩的地图嘛,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马丽娟似乎已经知道了观音古画里面的玄机,这让我的脸瞬间沉下来,然后看向黄灿那张期待和我一起吃饭的脸,心里忽然想一拳怼出去。 妈的。 这家伙看着挺精明的,怎么一旦遇到温柔井,就一点自制力都没有呢? 你知不知道,你可是花了三十多万,才把那玄机买了下来,你就这么轻易的拱手于他人? 沙比吧你是! 按下心里的不快,我努力装作风轻云淡,跟着黄灿和马丽娟来到琉璃厂。 这里的大商户陆续搬到潘家园之后,黄灿这间小店,反而生意显得很好,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黄大哥,你这是要发了啊。” 进入一间古色古香的店铺里,我见有好几个客户在跟伙计砍价,说实话,我心里是有些羡慕的。 “好啥呀,这段时间,价格上不去,一个个都鬼精鬼精的。” 黄灿谦虚了一句,然后我们上了二楼办公室。 马丽娟轻车熟路一般,我就知道,这女的来这里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一次,她来这里,是帮黄灿修复古画的。 玄机从古画中取出来,留下的那道口子,必须用特殊的手段缝合好,如此,既不耽误卖出去,又能得到其中的玄机。 看着那半张薄如蝉翼的黄色绢帛,以及上面奇形怪状的线条,我陷入了沉思。 一,这些线条,我隐约猜到是什么了。 可是,我不明白,黄灿为何事先知道这幅古画中有玄机。 二,既然明明知道这玄机很值钱,为啥还要轻易的跟我和马丽娟分享,我不认为,是我借给他钱的原因。 三,马丽娟算是干嘛的?帮着修复古画也就算了,为啥 还要让她知道画里的玄机呢? 第242章 赌局开始 想不明白,有太多疑惑萦绕着我,但我还只能不动声色,不能直接开口去问,因为我知道,直白的问,肯定得到不到准确答案。 绢帛上的线条,黄灿还好心的帮我拓印了一份,我没有跟他们一起吃饭,拿着黄灿给我的钱,离开琉璃厂坐在皮卡上,然后我沉默了好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在我看来,很轻松得到的绢画,在贵诚眼里却成了神秘的事情。 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回到我的店铺,换了一身休闲装,登山鞋,背着背包,背包里塞了一套跟身上相同的衣服,以及一些食品和两瓶矿泉水,盯着了一番贵诚之后,就准备去祥云轩跟老张和老周汇合。 “呦呵,王老板,这是要去哪儿啊。” 经过万古斋的时候,老钟手里握着紫砂壶,脖子上挂着一个蜜蜡吊坠,挺着大肚子,走出来,笑眯眯看着我。 “今天周末,跟朋友出去玩玩。” 我站定身形,同样笑眯眯的看着光头老钟。 贵诚打听清楚了,在管理部门诬告我的事情,就是老钟做的,所以,面对这种阴险小人,我不会退缩。 “玩玩?你可真有闲心啊,对了,管理处通知要我们缴纳卫生费了,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老钟见我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微微一愣,然后随便找了借口,遮掩他内心的疑惑和失落。 诬告我,我反倒一点事没有,他这个小人心里不舒服,是很正常的事情。 “该咋交就咋交呗,我们还能反抗不成?” 反抗两个字我说得很重,眼睛一直盯着老钟那昏黄不清的眼球。 果然,老钟的眼神闪过一抹我看不懂的光芒,这光芒一闪而逝,但却被我准确捕捉到了。 “老弟,我还是建议你,把那件楠木家具卖了。” 老钟思维跳跃很快,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咱们这一行,好像没有强买强卖的规矩吧?钟老板,你是要牛不吃水强按头了?” 我决定刺激一下老钟,既然是隐患,那早暴露,总比晚暴露强,省得我整天提防着。 “呵呵,王老板此言从何说起呢?我可是一直跟你好声好气打商量啊。” 老钟终于缓缓露出了獠牙,这让我心里极其不舒服,我真想现在打出我的防身利器金刚索,一把抓破他的喉咙! “对,好好商量,我们接着商量,反正我们离得很近。” 意思是,我不好过,你还能跑得了? “哈哈哈,不耽误老弟去玩了,等你回来,再好好聊聊。” 聊聊两个字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老钟态度有些嚣张了,憋不住了,破防了,我反倒觉得,他也就这样,如果换成秦二狗,是不会在我的刺激下,失去表面分寸的。 一句话,这家伙,的确像个悍匪,装不下去了。 “随时恭候。” 我依旧笑眯眯,云淡风轻,语气轻轻飘飘。 “王老板,奉劝你一句,古玩行里,捡漏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 老钟有点要暴走的迹象,脸色微微狰狞的样子,忽然让我感觉很好笑。 “哦,若我还能捡漏呢?” 我还真就跟他耗上了。 不知为何,从这时候起,我发现,有时候,人越冷静,思维也越敏捷,这种面对咆哮,也能淡定从容的心态,让我沉迷其中。 “行,你若还能捡漏,我老钟服你!” 老钟这种人,是摆在明面上的狠人,反而让我觉得很好对付,反观老周,老张这类人,我虽然与之相处,感觉有些舒服,但我还真不敢放松警惕线。 “这样,今天我有事,明天,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捡漏。”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忽然觉得,这或许是解开我和老钟之间恩怨的最好办法。 约定了时间之后,在我跟老张,老周坐着祥云轩的面包车,去往门头沟踩点的时候,潘家园再一次热闹起来。 首先今天是周末,临近十点钟的时候,潘家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钱的客户直奔古玩街,没钱的或者想捡漏的就去大棚区或者大棚区外面的地摊。 这是客户方面。 摊主之间,店主之间,也是聚集在一起,把生意交给手下伙计和掌眼,然后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 店主们凑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热聊。 “听说了吗,老钟和尊古斋的王老板打赌了。” “听说了,老钟这个人就喜欢出风头,他手下伙计正在四处散播消息呢。” “王老板年纪不大,眼力还是有的,否则也不可能在外国佬那里半路劫道。” “我看这场赌局王老板有点悬,既然老钟主动散播消息,明天,你们认为,这市场上,尤其是大棚区那边,还会有真东西吗?” “没错,这一点,老钟那狗曰的能做出来。” “要不要我们暗中帮王老板一把?” “我也想帮,但是该怎么帮?再有,我可不想招惹老钟这条疯狗!” “那就想想办法,王老板这人值得帮!” 潘家园受老钟欺压的商户不在少数,所以,舆论的方向,渐渐演变成,大家都想要帮我一把。 摊主们呢。 一个个憋着劲,想着明天万一尊古斋的王老板来到摊位,不管王老板看中哪一个物件,都要咬死了往高价上喊。 以至于,今天的客户都很纳闷,怎么这些摊主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刚摸上一个物件,就迫不及待的喊了一个让人惊掉下巴的价格。 这么说吧,一块民国时期的砚台,竟然要价八万,你看我长得像八万是吧? 更有离谱的,明明就是一个仿制品,张嘴要价一万,几块钱的东西,你要一万,你咋那么狠呢? 客户呢,好不容易看中一个物件,觉得应该能捡个漏了,结果摊主虽然看不出来物件真假,但就是硬往高价上喊,弄得客户相当郁闷,可心里又不想放弃。 于是乎,大棚区内就出现了很多砍价拉锯战,端的是十分热闹。 市场管理方则是乐于见到这种场面的,不过,为了维持秩序,不让砍价到砍人的事情发生,紧急联系了保安公司,出动了不少戴着红袖标的人。 摊主们不傻,看出来市场管理方在维持秩序,所以面对刁钻的客户,尽量不发火,尽量选择后退一步。 如此,客户见摊主稍稍让步了,就觉得赚到了,于是就成交了。 很多客户就是这样,尤其是不差钱的客户,你给他便宜一个点两个点,他心里不仅不会觉得便宜多少,心里还会得到满足,于是乎,大概率就成交了。 简单的例子:买水果的时候,小贩在称完斤两之后,在客户付钱之前,额外给客户添加了一个,客户不仅会痛快付钱,反而还会忽略了,自己购买的水果到底够不够斤两。 周六这一天,注定潘家园的生意格外好,人声鼎沸,甚至下午两点之后,还出现了拥堵的现象。 摊主们也反应过来了,不能再无脑的往高价上喊了,反正进价多少,自己心里清楚,只要有得赚,那就一个字——卖! 而就是在这种氛围之下,明天我和老钟的赌局,注定会带起一波更高的热度。 第243章 炮手很重要 此时,我坐在面包车上,悠哉悠哉的抽着烟,老周昨晚好像没睡好,靠在座椅上抱着膀子在左右摇晃中迷糊着。 老张一边开车,一边自言自语:“王老板,你们开始下坑之前,都做哪些准备?” “什么准备不准备,我是真不知道,我最开始只是望风的,后来协助挖洞,再后来,偶尔有那么一两次下去摸一摸。” 我有些自我贬低的呵呵一笑,然后快速瞥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健硕的小伙子。 这俩人,自打我上车起,就一言不发,跟个闷葫芦似的。 不过,我能闻到,他们身上浓浓的土腥味。 “王老板,小吴和小马我们的兄弟,最近刚从山西回来,忙活一个多月,没弄到什么好东西不说,还被人坑了一把,这次憋着劲要弄大宝贝呢。” 老张这是主动介绍了。 我顺坡下驴,抽出两支好烟,分别丢向了两人。 小吴和小马斜睨着眼看了我一下,然后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通过他俩的反应,我瞬间明悟到了什么。 合着一开始,这俩家伙,把我当成新手了,而且我年纪比他们还小,所以,就有些轻视我,所以才跟个闷葫芦似的。 麻麻的。 听到老张叫我王老板,接了我的好烟之后,这俩个狗东西才拿正眼看我。 这一刻,我觉得,小吴和小马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是不适合盗墓这个行的的。 阿峰和张旭当初没下墓的时候多牛比,但也没小吴和小马这种门缝看人的习惯,而且下墓之前,阿峰还主动想要跟我结盟呢。 其实,心眼活泛的人,在哪个行当都能吃得开,反观那些看不起刚入行新人的家伙,其实混得真是不咋滴。 一句话,没胸怀,没格局,注定走不长。 “工具包在后面,王老板检查检查?别到时候少东少西,再来回折腾,趁着现在还能看见村镇,采买起来也方便。” 小吴开口说话了,虽然认可了我是个老板,但是还想试探一下我的深浅。 小马则是一脸戏谑的看着我,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出来了,尽管他们知道了我是个老板,但还是充满了轻蔑。 “行,那我就看看。” 拉开窗户,我把嘴里烟吐掉,起身来到了后排,把两个大黑帆布包拉了过来。 拉链拉开之后,我首先看到的就是洛阳铲的前端,从样式上看跟我以前接触的稍微有些不同。 怎么说呢,眼前的端头有些宽,虽然弯度比我以前见到的弯度大一些,但是我凭经验判断,这种洛阳铲在平原地区能施展开。 但在山林之中,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不过,我没有对其评头论足,大谈特谈。 没必要,既然已经这样了,我若说不好,大家的关系一下就进入了尴尬境地。 探钎,绳索,索口,撬杠,探照灯,矿工服,胶鞋(碰到水坑的时候,必须穿胶鞋,否则那种湿冷之气根本顶不住) 弓字针,Y型针,手套,口罩,还有几把匕首。 其他的我没看上眼,因为质量一般般,顶多比胡帮云老头的手下准备的物资质量稍微好那么一些。 引起我注意的,是那几把苏式伞兵用的匕首,看着有些笨重,但是其锋利程度和韧度,却比很多制式匕首强得多,我一下就喜欢上了。 “怎么没有炸药?” 深山老林中的古墓,一般用不着望风,适当的使用炸药,加快挖盗洞的进度,缩短时间,是很有必要的。 我翻了一会,虽然我不想说炸药,但是我觉得,此时可不是保守的时候。 因为没炸药,单凭小吴和小马两人,估计得用很长时间。 门头沟那里我去过,那种石泥结构的盗洞是最难挖的。 当初在木札岭的时候,有张旭这个挖洞高手在,所以当时挖洞的速度很快。 反观我身边的小吴和小马,一看就是那种有把子力气的力夫而已。 不是我小看他们,从他们手掌上的茧子分布,我就知道,他们没有张旭那套手艺。 “王老板,你开玩笑吧?还炸药?砰一声,附近的人都能听见,还怎么办事?” 小马最先忍不住的嘲讽了我一句,眼神中的轻蔑之意,更加浓郁了。 小吴倒还好一些,没有明面上挖苦,但这家伙更阴: “王老板,先不说炸药好弄不好弄,就是弄到了,你会使吗?别到时候弄巧成拙,洞没挖好,还炸到自己人。” “你们两个兔崽子咋跟王老板说话呢?还有没有规矩了?记住你们的身份!” 老张马上呵斥了一句,然后沉默了一下,冲我说道:“王老弟,炸药真不好弄啊,就算是弄到了,我们这些人也都不会使,万一那个啥.....” 呵呵。 这还怎么玩? 还没开始盗墓呢,自己人就窝里斗了。 我只是提了个建议,更何况,是你们让我检查有没有少东西的,我说了,你们不仅不支持,还嘲讽我,简直岂有此理! “老张,咱们虽然是同行,但是呢,每一个行当里面,都是有高手的,门头沟那边,你也去过,距离村庄看着很近,实际上,爬上那道山坡,至少得三四十里吧?炸药用得好,不仅不会引起注意,还会缩短挖洞时间,这点常识,你们不懂吗?” 我冷哼一声,顿一顿接着道:“我看算了,那个坑,我自己可以搞定,咱们回去吧,后天一早,我绝对完工,分成一分不少你们的,咋样?” 前面的话,是我的真心话,后半句,我是糊弄他们的。 开玩笑,墓是我自己搞的,凭啥分你一半?你脸大? 车厢里的空气,刹那凝固了。 小吴和小马都傻比了,他们没想到,我火气大,口气也大,一下把他们噎死了快。 老张也没想到平时笑呵呵的我,说翻脸就翻脸,一时间,弄得他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了。 这时,一直在迷瞪中的老周悠悠睁开了眼,自言自语道:“我听说,中原地区这一行当里,有一种职业叫炮手,善使炸药,炸洞技术简直惊为天人,想必王老板也有所接触吧?” “老周,都是在这一行里混的,你这话算是有见识,没错,而且这类炮手,在全国绝对超不过一个巴掌,个个像宝贝似的,出手一次,至少两万,不过,算算也值得,可以省去两个力夫!” 我毫不犹疑的点出小吴和小马就特么是个只有蛮力的力夫,一个小小蛮夫,在盗墓这一行里,是属于那种随时可以抛弃的角色。 所以,我身边这俩货,还看不起我呢,我压根就没把他们当人看! 第244章 露出獠牙 其实,我不是无缘无故发火的,而是在坐上车之后,我就后悔了。 我的几次盗墓经历,虽然历经风险,但最终都顺利逃生了,这让我有些飘了。 再加上我刚刚成为一家颇具规模古玩店的老板,身上也有几百万了,所以,忽略了,刚入这一行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态了。 一句话,我忘了初心。 再加上我想起了杨杏芳那一个多月的毒打,深知盗墓不是玩过家家,而是随时随地都可以丢掉性命的行当。 如此情况下,我竟然只身一人跟着刚认识不久的盗墓者 一起盗墓,我这不是主动往火坑里跳吗? 现成的帮手我不用,比如贵诚,比如球球和李木生,反而胆大妄为的孤身一人前来,简直是不要命了。 尤其是在上车之后,我发现车里多了两个人,而且这小吴和小马,根本没有在我和老张,老周商量的计划内。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然而,我现在已经上了梁山,势如骑虎,难下了,所以我就得想办法,至少得延缓一下脚步,打乱他们的计划。 所以,我才抛出了炮手这一职业。 也多亏,柳诗诗和杨杏芳走了之后,王胖子留了几天,也就是那几天,王胖子把他的手艺传给了我。 虽然是口头传授,我没有实践过,但我认为,我可以使用炸药。 “没错,的确是炮手,去年老卢他们在洛阳差点闷死在里面,后来老卢头主动交出宝贝,结交了一个锅头, 那个锅头找来一个炮手,一炮就把坍塌部分炸开了。 也是从这件事情开始,大家都知道了,在这一行当里,两个人也可以成事的,大大缩减了人手比例,节省了资金不说,还能减少分成。” 老周深以为然,语气很严肃的说道。 盗墓这一行,不管是锅头也好,望风,认眼,力夫也好,只要一起参与,都有分成比例的。 如果出土的宝贝多了,卖了之后,钱会更多,那么就算是百分之一,甚至零点一的分成比例,也是一笔客观的数字。 所以,盗墓者这一行也在慢慢发展,尽量减少人手,减少分成,但是一旦人手减少,挖洞开棺取宝的速度就会大大降低。 于是乎,炮手这个职业孕育而生。 现在的发展阶段是,炮手只负责点炮,打通盗洞之后,现场收钱走人,不参与分成。 因为玩炸药的,都是有点知识有点文化的人,他们知道盗墓风险大,所以不参与分成,这样就算盗墓团伙被抓,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把炮手供出来的。 毕竟,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人家不参与你们的分成,出了事情,你还要供出人家,这就是毫无意义的出卖,既不能减少刑期,又不能得到什么好处,何必要出卖呢? 而且,判个十年八年出来之后,万一还是什么都干不成,还是干回老本行呢,那个时候还得需要炮手。 人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 “炮手,我也听说过,可是在京津唐地区,我却是没见那个团伙里有炮手,所以啊,我觉得,王老板说的虽然是实情,但却不现实。” 小吴心眼挺多,也比憨憨小马聪明,他稍加琢磨,便开始对我反驳。 而且,他的话,细想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 炮手是有,可谁也没见过啊。 所以,大家说说就得了,还是得老老实实用工兵铲挖。 “我觉得小吴说的不错,有个炮手的确能事半功倍,还能减少开支,但这种人,可遇不可求啊。” 老张打起了哈哈,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终于明悟,为啥盗墓团伙之间,天生是死对头了。 脾性,地区文化,行为习惯,以及没有一个必须的共同遵守的东西约束,这就导致了大家谁也不服谁,只能各干各的。 再加上宝贝的刺激,不自相残杀就不错了。 也是从这一次起,以后碰到的裹喇嘛行动,我是能推就推,能拒绝就拒绝,尽可能的不参与进去。 面对老张他们的调侃,我没有生气,反而让我这段时间有点膨胀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与此同时,我开始反向思维,老张,老周很明显不缺人手,为啥要带我一起盗墓呢? 真只是纯粹的好心,为了帮助我加入潘家园地下商会? 我跟他们才认识多久?他们真就这么好心? 咝。 想到这里,我隐约觉得,老张和老周似乎另有目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门头沟那里暗藏的古墓,我和老张是在学校组织的活动中,偶然发现的,如此看来,大家合伙去挖了,也是说得过去。 “老张,专心开你的车,咋恁多事儿呢?还有你小吴,你才入这一行几天,就敢质疑前辈了?” 老周看着我沉思的样子,忽然眼神一动,马上呵斥老张和小吴。 “老板,我觉得,他俩没说错啊,王老板这不是故意找茬嘛?先不说有没有炮手这个职业,单说这炸药,是咱们这些人可以随随便便买到的嘛?那可是管制品!” 小马似乎不怎么怕老周,老周刚说完,就马上补刀。 老周呢,竟然哑火了,只是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看见右前方那条乡道上很是热闹,摆摊的,逛摊的,人还挺多,甚至我还看到了炊烟和水蒸气升起在空中。 我知道,这肯定是农村的集市,我们村和隔壁两个村子,每年都有好几场大型集市,集市的地点,就在三个村子之间的马路上。 而且,集市的时间,往往也是走亲串友的时间,趁着集市,采买一些物资,然后招待来参加集市的外村镇的亲朋好友。 这种事情,在农村很常见,但是现在,却成了我的延迟盗墓计划的最佳借口。 “停车!” 我唯恐错过这次机会,因此我声音很大,老张条件反射的,嘎吱一声,把车停在了路边:“我说王老弟,你这是咋了,差点害我把车开到沟里去。” 停下车之后,老张冲着我就嚷嚷开了,那神情,那态度,跟前些日子,竟然截然不同,我的目光一下变得阴冷了。 “就是,特么的冷不丁喊一嗓子,差点把我吓尿了!” 小吴其实没啥事,但就是这么气急败坏的,及时的补了一刀。 第245章 冷不丁发飙 “就是,走得好好的,喊啥停车啊,把我心脏都吓出来了。” 小马再是个憨憨,此时也知道支援同伴。 老周缓缓扭头看向我,意思是,我必须得有一个明确说法。 我和老周对视了一眼后,忽然恶从胆边生,一股冲天怒火不可遏制的涌了上来,然后我冷不丁探手,一把掐住小吴的脖子,挥拳砸在了小吴太阳穴上,小吴跟个懵比似的,还不知道咋回事呢,就被我一拳砸晕过去。 我呢,并没有就此摆手,冲着小马,猛一低头,我的天灵盖,一下撞在了小马面门上,小马啊了一声,直挺挺倒在了车里。 “不发威,你们还真当我是病猫啊!” 我转身冷冷看着老周,眼角的余光罩着老张。 如果这两个货,敢有一丝一毫的动作,我会毫不犹豫的先打出金刚索,结果了老周,最后剩下一个老张,我有绝对信心干死他。 老张咂了咂嘴,心说,这好好的,咋说翻脸就翻脸呢。 老周有点惜命,这家伙眼神飞快闪过一抹恐惧之后,正要说话,我一脚踢开了车门,快速下车。 车厢狭窄,根本施展不开,我准备把他俩引下来,结果,这俩怂包竟然不下车。 “哎呀,王老弟,有啥话,咱们好好说嘛....那两货,就是个二愣子,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嘛。” 这个时候的老张才应该是他本来的面目,一副谁也不得罪,和事佬的样子。 “王老弟,要不咱们把他俩开除了?其实,我早看他们俩不顺眼了,一对没眼力见的二蛋,咱们不能因为他俩坏了咱们的好事啊。” 老周犹豫了一阵,还是下来了,掏出烟,递给我一支,还帮我点着。 抽了一口烟,我心里的火气也渐渐熄灭了,然后我目光一闪:“今天肯定是去不成了,另外,你们准备的都是什么玩意?还在潘家园里混呢。 工兵铲不是苏式的,洛阳铲更离谱,钢钎是钢钎吗?那叫铁钎!还有,绳子,能不能换成登山绳?还有更重要的,炸药,你们竟然说搞不到!” 我一口气说完,看着老周尴尬的脸,又接着说:“我说炮手的时候,你们应该能察觉到我的用意,我既然提了,那表示我肯定会用,所以,你额外再叫上两个力夫,平白无故多了两个分钱的,这不是犯傻吗? 当然,还有更关键的,这俩鸟货,你是从哪里找来的?嘴巴不严,喜欢显摆,咱们是特么去盗墓,不是去时装走秀,还穿鳄鱼衬衫,双星鞋,这种人将来就是个祸患。” 我说了很多,意思就是,今天去不了门头沟了,就算是去,也是正儿八经的踩点,因为家伙什不行,顺带的,车上那俩二蛋,有多远,赶紧让他们滚多远。 “哈哈哈。” 老周忽然笑了,然后重重拍了我肩膀一下: “老弟,哥哥我是傻子吗?叫上他们俩,是想试探你一下,究竟是不是混这一行的,如果你今天不弄他俩,老老实实跟我们去勘察现场,嘿嘿.....” 说到最后,老周的笑容变得阴森起来,就好像狼外婆终于露出獠牙要吃小女孩了。 这时,老张也下了车,他没有过来,而是把小吴和小马,从车上弄了下来,放在了路边草地上,然后冲我们招了招手:“走,上车再说。” 原来,小吴和小马是另外一个团伙的外围成员,算是还没有真正入行那种,有点二愣子属性,让他们来主要是摆给我看的。 而且,这也是老周和老张的算计,如果我能忍受小吴和小马,那么在找到古墓前或者下墓之后,我肯定被他们弄死在古墓里,最次的,分钱的时候,没我啥事。 因为,他们觉得,我就是装比的,压根不懂盗墓。 反之,如果我想办法下车,不再去门头沟了,老周和老张反而会甩掉小吴和小马,然后按照计划,今天把点踩好,择良辰吉日再行盗挖。 一句话,他们比我还小心,另外,他们也害怕我是官府的眼线。 看着跟没事人一样的老张,我犹豫了。 大家都撕破脸了,还能一起盗墓吗? 直觉告诉我,不能。 就算勉强凑到一起,大家也是离心离德,保不齐,背后来个闷棍,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是正常情况下,正常人的第一反应。 但我是正常人吗? 一言不合就开干。 骨子里是有一股狠劲和凶辣的,否则我在木札岭大墓中,早已经死掉了。 所以,呵呵,不管老张揣着什么鬼主意,我还真想看个究竟。 一句话,怕死就不会盗墓。 然而就在我犹豫的时候,老周拉着我就走:“老弟,就算哥哥这次错了还不行吗?走走走,咱们一起发财,一起称霸潘家园!” 潘家园三个字触动了我。 是的,我们都是潘家园里面的商户,可以说每一间铺子都投入了相当大的资金,所以,店铺就等于是我们的事业。 尤其是,我和老周也算是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一起做点事情,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我还是保留了怀疑的态度。 因为我清楚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外一个人好的,除了父母。 不管老周是真心道歉还是想糊弄我,我心里清楚,这次风波算是过去了。 有人说了,我大可以直接走啊,为啥还要坐上老周他们的车。 一,宝贝谁都喜欢,谁都不愿意放弃。 二,下墓这种事情,有人可以分担风险,这是何乐而不为的。 三,当时,我并不知道,门头沟那里的大墓,具体的规 格和档次,本着都走到半路了,再返回去,心里也怪痒痒的。 四,那个时候,我是有把握应对老张和老周的,老周都快五十了,一个老头子,我会怕他? 剩下一个老张,我单对单完全可以应付,别忘了,我有暗器金刚索可以瞬间要了一个人的命。 五,我也是有底气的,再加上我的所学,实地勘察一下 之后,是否决定跟他们一起盗挖,那还是两说呢。 所以,我重新回到了面包车里,并打定主意,今天只是踩点,具体盗挖时间,等球球和李木生回来之后再说。 重新坐上车,我没有因为心里不痛快而板着脸,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照样跟老张吹牛皮,跟老周商量一旦踩点成功,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那里现在有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巡逻,虽然主要目的就是保护考古现场,但是深更半夜有人在附近活动的话,估计也会过来盘查的。” 第246章 困惑 所以,踩点就是踩点,然后我们得等到风险系数最低的时候行动。 而等待是需要时间的,我就是想利用这段时间,等李木生和球球回来,如果他们还是没有音讯,我会提前一天通知王胖子,让他派人手过来。 到时候,就算跟老张和老周合作,那么我的底气将会更足。 “我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太早,等踩过点之后,再研究下一步行动计划也不迟。” 我一句话,就为今天的行动定了性。 老周咂了咂嘴,只能表示同意,老张还想争取一下:“王老弟,其实,咱们仨也可以撬开古墓的,顶多是费点时间而已。” “到时候,根据具体情况再说吧。” 就这样,我应付了老张之后没多久,我们就到了门头沟。 我们仨都是有经验的,没有从村子里穿过,而是沿着村子外围,一直走到渺无人烟的地方,才把面包车停了下来。 摊开事先准备好的手绘地图,我们仨辨别了一下方向,目标应该在两点钟方向。 下了车,我们就地换上矿工服,把矿灯塞进了衣服兜里,然后各自背上背包,只拿了洛阳铲,一盘绳子,匕首,折叠工兵铲便轻装上阵了。 我们仨都是穿着工装,就算遇到放羊的老汉,我们也不怕,不过,我们也没有主动过去搭讪,沿着一条小溪,走了半个多小时,便停下来,一边休息,一边抽烟。 接下来的路程,我们再也没有碰到一个人了,因为上山的道路已经没有了。 其实并不是没有了,而是山体塌方,前路被无数泥石和树木堵住了。 这个时候,绳子就起了作用,我先顺着山体往上爬,等到了一个斜坡的时候,再把绳子放下去。 我一边等老张和老周上来,一边观察四周。 这里已经是原生态山林了,目测的范围之内,一点人类活动的痕迹都没有。 不远处还有一个大马蜂窝,发出嗡嗡的声音,头上的树叶遮住了天空,周围全是枯叶和断枝。 时不时有动物古怪的叫声从山林深处传来。 爬山就是这样,尤其是原生态的山林,直线距离看着很近,但你要想到达目的地,还得东饶西绕,走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到达。 前几天这里下了一场大雨,因此在阳光照射不下来的山体上行走,还是要小心滑倒的。 老周和老张虽然年纪大了,但体力还不错,上来的时候,只是粗重的喘息,并没有疲倦之色。 “这里应该没有人烟了。” 摊开地图,我们发现,此时所在的位置,已经远离了门头沟,属于是考古现场的正西面。 所以,我们行进的方向,就是考古现场正西面的那一座高坡。 “从这里开始,我们做标记吧。” 老张很熟练的,拿起几块石头,在地上铺成了一个箭头,然后还不放心,在旁边的树木上,划了个叉号。 从来这里开始做标记,就意味着,我们是来回一条路,没有其他的撤退路线。 这并不是我们偷懒,而是这里的环境,就算是上山和下山是一条路,也不会被人发现的。 我抽出两支烟递给老张和老周,结果他俩谁也不抽,老张还笑呵呵的说:“这里的空气非常好,抽烟破坏心情。” 他这句话一出口,我就知道,他们俩有点累了,之所以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是为了不让我看出来。 原来,他们俩,也怕我趁人之危。 “既然路程这么远,一旦找到古墓的具体位置,不如直接动手开干得了。” 我笑着试探道。 “工具都没拿全,咋挖?” 老张向老周看了一眼,摆了摆手,意思是:不同意。 我当即就呵呵了:“这类埋在山坡上的古墓,就算在很深的位置,但其墓道口绝对不会太深,甚至经过几百上千年的变化之后,墓道口露了出来也说不定。” “这倒是有可能啊,要不,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回去把工具包背上来?” 老周眯缝着眼,眸光闪烁了一阵,缓缓说道。 “我看可以,咱们仨轮换着挖,天黑之前,总能挖通。” 我装作很迫切的给他俩打气道。 “先踩完点再说吧。” 老张有些犹豫的说完,率先往上爬了过去。 我在中间,老周垫后,然而走着走着,我故意走在了老周身后,借口就是,脚脖子稍稍崴了一下。 这个时候,我是严格按照这一行的规矩来的,三个人之中,就我一个是外人,所以,我不可能走在中间位置,那样我防得了前面,防不住后面,将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咦,这是什么? 走到距离目的地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前面的老张翻上一个平坡,没多久,忽然惊呼了一声。 我和老周赶紧加快脚步,冲了上去,到了平坡之后,只见老张身前,躺着一个巨大的,半截的石像生。 只不过,这是陶土烧制的,面容依稀可辨,五官端正,头戴幞头,鼻子眼耳朵嘴巴,都很大,显得有些夸张。 “宋代?” 老周蹲下身子,抹去石像生身上的杂草和枯叶,看了一会,惊咦了一声。 这种两边伸出横杆的乌纱帽,无论从造型还是具体特点,都跟宋代文官的乌纱帽一般不二。 其实幞头在汉代就有了,但是,每个朝代的幞头式样是有明显区别的。 老周多年的盗墓生涯,总结出来的经验告诉他,这绝对是宋代的乌纱帽。 别说老周,我也看出来了。 “这就有些奇怪了,考古现场那座古墓,可是明代的,对吧?” 老张扭头看着我,一脸凝重的说道。 “这有啥,说不定,这里原先的风水很好,各个朝代的官员都会把墓穴选在这里呢?” 我不以为意的笑着说道。 “王老弟说得不错,我们不能把思维局限于考古现场发掘的那座明朝墓葬。” 老周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只有上半身的陶制石像生,语气有些释然的说道。 “我反正觉得有些别扭。” 老张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想不来的样子,有些抓耳挠腮的说道。 我见老张这个样子,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光,也是最近恶补历史知识的缘故,让我一下想到了什么。 “宋朝时期,不,严格来说是北宋时期,京都叫幽州,而幽州则是属于契丹的领土,契丹也就是历史上的辽国,到了南宋时期,京都是金国的首都,后来金国又被蒙古也就是后来的元朝和当时的南宋合力而剿灭。 那么此地出现了北宋时期的陶俑,就跟历史有所不符了。” 我一边回忆所学,一边缓缓说道,老张和老周就像听天书一般,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第247章 探孔 “你的意思是说,这北宋时期的陶俑出现在这里,有些不合时宜对吧?” 老周的还是有些文化底子的,在我的解释下,慢慢琢磨出味了。 我进一步回忆北宋的历史:“历史上北宋有三次大规模的征辽战争,直到澶渊之盟才算结束,那么此地出现宋代陶俑,或许只有一个解释,当时随军征辽的文官死在了这里,再加上某些原因,尸体无法运送回去,于是便葬在了这里。 若是按照这样推算的话,古墓里的陪葬品不会太多。”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分析,因为这些粗线条的历史记录当中,肯定有不为后人所知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恐怕只有当时的人才知道。 “那要是这样说,这座古墓就没有多大价值了。” 老张有些泄气的说道。 “反正今天挖不成了,先把点踩好,回去再找找资料,等那边的考古发掘结束,我们再来看看。” 老周虽然如此说,其实心里也是没底了。 因此,接下来的路程,大家都是一言不发,闷头赶路。 山路崎岖蜿蜒,直线距离看着很近,但要走到地方,很是耗费时间。 就这样,我们在山林中穿梭,累了就原地休息,渴了就喝水,矿泉水很快被我们喝完了,好在山里到处都有泉水,那个时候,泉水是可以直接喝的,不似现在,喝了之后,肯定闹肚子。 下午一点左右,我们走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在一个山坡上停下脚步。 因为对面山坡就是我们的目标,只要下了所处的山坡,穿过下面的小盆地,用不了一个小时就到了。 我站在山坡上四处了望,发现这里地气氤氲,尽管是日头最毒的时候,这里的山林之中依旧有着薄薄的雾霭在缭绕。 由此可见,这里的确是藏风聚气之所。 站在山坡上,我们还能感觉到呼呼的秋风在山林里掀起阵阵婆娑的声音,当我们下了山坡,来到小盆地的时候,风渐渐消失了。 秋日正午的阳光从天空直射下来,与山林间的雾霭发生了奇妙变化,道道彩色光晕,时不时浮现在眼前。 如果不是脚下难行,提醒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有些恶劣,我们会以为身处在了一个梦幻之地。 “看这里的风水,的确比考古现场那里强太多了。” 老张这个不懂风水的人都能感觉到,我就更能清晰的看出来,这可是一个三峰环绕的聚气纳风之宝地。 但让我奇怪的是,这里的地脉风水好像没有发生过巨大变化,为何后来元明清时期的古墓没有在这里显露一点痕迹? 这就有点说不通了。 古人对风水的研究远远超过现代,不仅讲究事死如事生,而且对蒙荫后代,转世投胎,解羽升仙等都有极致的追求。 就连打仗的时候,也有风水先生跟随,测吉凶,占卜出兵的时间等等,都有一套很严格的规矩。 但是这里的风水,明明很不错,而且吉位并不是一个,三峰之巅,三峰半腰,小盆地等等,至少有七八个吉穴,可为何一点古墓的痕迹都没有呢。 就连我们刚刚翻过来那座山峰,我们也用洛阳铲进行了探测,往下打了十几米,取出的土样,没有什么变化。 不仅如此,所经过的每一处,我认为是吉位的点,我们都进行了探测,否则我们也不会用了将近四个小时才来到这里的。 “小心!” 走在前面的老张忽然喊了一声,然后高高扬起了手臂。 “怎么了?” 老周在后面一脸警惕,甚至把匕首都掏出来了,眼神飞快环伺。 我同样心里紧绷起来,竖起耳朵,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老张和老周。 这里肯定没人,刚才我在山坡上观察好长时间了,那么变故在哪里呢? “我草,这条蛇好大,都来帮忙。” 老张刚开始看见前面草丛中有动静,所以才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会之后,终于透过杂草间的缝隙,看见一条手臂粗细的花斑大蛇。 我和老周相互看了一眼,马上左右包抄过去,那条两米多长的大蛇,渐渐被我们围了起来。 我用匕首削断一棵小树,慢慢走过去,恰好蛇头调转,吐着信子朝我这边爬了过来。 这是毒蛇! 我也算是见过很多蛇了,这条蛇我一眼就认出来是毒蛇。 砰! 我迎着毒蛇,向前迈步,与此同时,手里的小树猛地向下一怼,小树顶端的分叉一下卡住了蛇头。 老张和老周动作也很快,一个抓住了蛇尾,一个用石头砸在蛇的七寸处。 经过一番折腾,我们仨合力,把大花斑蛇弄死了。 “这么大的蛇,我可是好几年都没见过了。” 老周气喘吁吁,坐在草丛中,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菜青色带着白色斑点的大蛇,眼神有些惊骇的说道。 “没错,我记得还是在云南的时候,我们遇到的那条毒蛇,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抓住。” 老张说完,冲我竖起了大拇指:“要不是王老板及时控制了蛇头,这条蛇,很可能就跑了。” 蛇跑了按说是好事,但是在深山老林中盗过墓的人都知道,古墓附近的毒蛇,要尽量清理干净,说不定什么时候给你来一下,毒发身亡都有可能。 “可惜这里不能生火,否则咱们还能吃一顿烤蛇肉。” 老张无奈中把大蛇拖到了一个坑里。 “再往前走,就可以打探眼了。” 我站在一个地势稍微高一些的地方,望着对面的山坡,目光闪闪。 “你是说,从山坡下往上打?” 老周若有所思,眼神有些吃惊的看着我说道。 之所以选择从山坡下往上打,是因为我怀疑,墓道口肯定是向外的。 但是这种凿山而建的陵墓,应该是唐代风格。 其实,不管哪个朝代,都有凿山建造陵墓的情况存在,只是数量多少而已,并非绝对化。 我有种预感,若这里真有古墓,肯定是借助山体上原来的洞穴而建,这样既可以节省人力,又能加快墓穴的建造速度。 反正,遇到这种墓,最好是从下往上打探孔。 因为从上往下打,洛阳铲的长度,很可能会不够,也就是说,即便下铲,也不见得能打到五花层。 既然选择了大致方位,我们仨就开始行动起来。 老张第一个上手。 我们携带的洛阳铲是那种螺纹接头的,一节一节,连起来,可惜,我们没有带电机。 一个探眼,打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下去十二米不到。 结果也没有带出我们希望的五花土。 第248章 功成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我想再最后试一次,打在了距离地面约十几米的坡腰下方。 这一次是我掌控洛阳铲,一铲子一铲子怼下去,先掏出一个洞,然后就是拎着石头,把洛阳铲当凿子,一下一下砸进去。 眼看着一节节圆形的泥土柱子,从洛阳铲把手处一点点冒出来,我的心也开始往下沉。 老张和老周不停的抓起一块泥土柱,放在鼻子底下闻,结果都是轻轻摇头。 “王老弟,算了,明天再来吧,天都要黑了。” 老周劝了我一句。 “没事,反正是最后这一下了,索性打到底。” 我哼哧哼哧往下凿,终于来到了警戒线,再往下凿的话,洛阳铲都抽不出来了。 嘿嘿嘿。 我一点点的往外抽,老张过来帮忙把多余的铲杆拧掉,老周负责把铲杆放在背包里。 一节不到一米,总共十几节,总长大概十七八米左右,我们仨一人背几节,也不是太重,因为铲杆是中空的。 有的洛阳铲不是这样的,需要一铲子一铲子往下怼,如此需要的时间更长。 这种中空的,铲子怼下去,泥土会从杆把里冒出来,可以一直往下凿,如此就能节省时间。 时代在发展,盗墓工具也在日新月异。 此时,太阳处于将要下山,还未下山的时候,暮色不是很浓,但在大山里,气温却开始迅速下降。 好在,我们仨一直都在忙活,身上都冒着汗,所以不觉得冷。 “我看这最后一杆,也是没啥希望了。” 老张有些灰心丧气,我们整整干了几个小时,打了七八个探眼,可就是没有见到五花土,没有找到夯土层或者膏泥层。 “今天还算顺利,这里没啥人,明天来之前,你去搞点炸药。” 老周也是非常不甘心,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寻找,结果是一场空,换成谁,心里也会生出不甘。 “可惜,你们采购的物资中没有电动旋风铲,否则今天就算没有炸药,也能探到。” 我的意思是,炸药要用在关键点上,不是随便找个疑似点,就开炸的。 而电动旋风铲不同,工作效率不是人工可以比拟的。 所谓电动旋风铲,就跟二十多年后,住宅小区里的下水道堵塞之后,找专业疏通下水道的,用一根软硬相宜的金属条子,塞进下水道,然后启动发动机,金属条子便会打着旋的往里钻,堵塞的下水道就是这么被捅开的。 旋风铲的功能,跟这个差不多,只不过旋风铲是在钢筋子上焊了一层层锋利的扇叶,一旦启动发动机,旋风铲就好像毒蛇钻洞一般,飞快钻入土中。 当然,万事万物,都是有弊端的,用这种旋风铲,若是一不小心打入了主墓室,很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把棺材给破坏了,棺材被破坏了,里面的冥器也会跟着遭殃。 后来,遇到了一个裹喇叭活,也就是一个同行,遇到了一个大墓,可无论如何也进入不到主墓室,只能向同行求救。 当时我和王胖子带着旋风铲去了,结果没到半小时,就打通了,冥器毁坏了好几件,当时很是心疼。 这种电动旋风铲的问世,属于盗墓工具在改良上的重大突破,就是放到现在,会使用它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因为这种旋风铲是我和李木生合力发明的。 “旋风铲?你是说煤矿工人用来挖煤的那种?” 老周很是惊讶的说道。 “那种旋风铲太大了,运输和操控都非常不方便,这个回头再说。” 我也想留一手,制造过程,如何安装和使用,我还不想向外透露。 当时盗挖古塔地宫的时候,我就带了这种旋风铲,只是当时没有详细描述,在这里统一说明,以后也不会再详细介绍了。 “这一次真是长见识了,王老弟,你厉害啊!” 老张虽然不知道旋风铲的真正威力,但他当过煤工,那种大的旋风铲,一经启动,真就好像地龙一般,能节省很大的力气。 而且这种装备,应用在煤矿上,也没有多少年,最早的还是用炸药和铁锹。 炸药把煤层炸塌之后,煤工用铁锹往煤溜子上豁煤。 “回去,我请客,先吃一顿涮锅,然后去大众浴池好好搓搓背。” 老周大手一挥,因为他发现,我知道的东西,远远不是他们所知道的,也是到了此时,老周和老张终于明白,我在来的路上,为啥敢弄小吴和小马了。 有本事的人,就算脾气臭,也照样有人捧着,这也是八九十年代,技术工为啥吃香的真正原因,不像现在,几乎每个工厂里的技术工,都是受气包。 咦。 我们仨一边说话,一边往外抽洛阳铲,当最后一节带弯头的抽出来之后,我的眼神一下凝聚到了一个点上。 因为,弯头内的那一节泥土之中,赫然出现了五花土。 哈哈!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老周和老张被我吓了一跳,等弄清楚之后,他俩跟个孩子似的,咧嘴笑了。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所以说,谁要说盗墓之前的踩点工作,很轻松,那纯粹是没有真正盗过墓。 十几米长的洛阳铲,在地上戳十几个以上的探洞,看你累不累。 “这一趟值了!” 兴奋之余,我们仨都大大松了也一口气,也是因为此,身体产生了一种虚脱感。 蹲在半坡腰,一边抽烟休息,一边还得注意脚下,因为坡很陡峭,不小心就能滚下去,十几米的高度,足以把人摔个残废了。 休息了半个多小时,把身上带的零食全部消灭,水喝完,收起洛阳铲,掩藏好探洞,并留下记号之后,我们仨就下山了。 回去的路上照样艰辛,这里就不再多说了,等坐到面包车里,老张的腿直打哆嗦,车都开不成了。 好在我没啥事,这里又没有人烟,于是我第一次驾车在山林间穿梭。 还别说,通过这一次驾驶体验,我觉得,我可以正常开车上路了。 一直驶出了门头沟所在的区域,走上了国道,老张才恢复过来接替我开车。 身上的衣服在车上换了下来,我们仨依旧是休闲装打扮。 没有直接回潘家园,因为零食不管饱,又走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山路,此时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在老杨家涮锅店门口,停下车,进去之后,让老板炖了一锅羊排骨,等水开了之后,夹起切成薄片的羊肉片,往锅里稍稍一涮,再蘸着酱料,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老周不喝酒,我和老张干了一瓶老白干,这一顿饭吃得全身冒汗,一天的疲乏扫去了大半。 原本想着,回到潘家园拿起换洗内衣,香皂洗头膏,就去大众浴池好好洗洗,结果我刚一进店里,一道人影便扑了过来,一把将我抱住了。 第249章 归来 “哥,你去哪儿了?” 久违的,熟悉的,亲切的声音,在我怀里响起,不是球球,还能是谁。 这一刻,我疲惫的心,好像注入了一股暖流,让我差点掉了眼泪,伸手揉着球球光光的脑袋,熟悉的手感,让我忽然有种莫名的安全和踏实感。 “福子。” 满头花发,面容苍老很多的李木生从柜台内走出来,满脸微笑的看着我,这家伙估计也是刚回来,身上的衣服破了几个洞,都没有来得及换。 “回来啦。” 我对李木生还是有些怨气的,这家伙连我都敢蒙,得小小的惩戒一下。 李木生冲我咧嘴傻笑。 “先去换衣服,还是先听我说?” 我拉着球球坐在茶几旁,看着球球似乎又长高的身子,我心里欢喜不已,这孩子,终究是长大了。 “哥,这家伙还不想回来呢,要不是我找到他,他还想一直窝在山沟里。” 球球告状了。 李木生一脸尴尬,就好像是个犯错的小学生,慢慢走到我身边,冲我深深鞠了一躬:“福子,给你添麻烦了。” “滚一边去,咱们还是不是兄弟?我用得着你道歉吗?快坐下,给我说说,你是咋忽悠忘忧道的?” 我不会真的责怪李木生,他的胳膊断了,有我一部分原因。 在沙漠中,我们是一个团队,团队中任何一个人受伤,其他人都有责任。 所以,我从来没有真正责怪过李木生。 李木生用了半个小时,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我渐渐皱起了眉头。 “看来,忘忧道京都分堂,我们现在还不能接触。” 因为柳诗诗和杨杏芳走了,她们在的时候,忘忧道京都分堂还都是不阴不阳的态度,当时,杨杏芳的意思是先收拾京都忘忧道分堂。 柳诗诗从大局出发,并没有这样做,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不可能因为收拾忘忧道京都分堂而耽误时间。 所以,只是严厉警告了一番,并未加以惩戒。 “好在,我当时留了后手,店还是回到了咱们自己手里。” 李木生这段时间也不好受,虽然他猜到了我会阻止忘忧道对他的追杀,但那是明面上,若是暗地里被弄死了,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所以,这段时间,这家伙一直躲在山沟里,不过,他也算是幸运,这一次收上来的古玩,还真不少,足有四大袋子。 而且每一件他都详细写在了一张纸上,我看着物品清单,心里乐开了花。 不过在看到李木生花白头,我恍如隔世,由此可见,这段时间,李木生耗费了不少心力,把自己弄得跟个糟老头子一样。 “这样,待会咱们一起洗个澡,老周和老张他们已经过去了。” 李木生是认识老张和老周的,只不过没有打过交道。 泡在大池子里,我看见李木生身上有很多疤痕,球球身上也有。 我没有问他们原因,而是把老张和老周介绍给了李木生,并简单说了一下我们目前在干的事情,李木生没有吭声,只说我是老板,他是伙计,老板让干啥干啥。 老周和老张不是傻子,他们认识李木生的时候,就知道李木生这个人不好惹,所以,这也为接下来的盗墓计划,打定了稳定基础。 最起码,老周和老张不敢再闹什么幺蛾子。 只是他们不知道,也从来没有想过,球球才是我最大的助力。 躺在搓背床上,我扭头看向了李木生的胳膊,虽然现在接好了,但还是有一圈鼓起的红色虬疤,如同胳膊上缠着一圈蚯蚓,让人触目惊心。 “李大哥,胳膊还疼吗?” “现在没事,就是阴天下雨的时候,隐隐作痛,我以后可能.....” 李木生叹息一声说道。 他的意思是,以后不能下墓了,古墓中阴气森森,他的胳膊受不了,如同废了,这将给他带来很大不便。 “那以后就好好做生意,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我这句话出口,李木生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两个货不是什么好鸟,跟他们合作千万要小心。” “我知道,对了,昨天晚上我参加了一个拍卖会....” 我的意思是,拍卖会上的血玉狮子印是怎么回事。 李木生悠悠的说道:“那枚狮子印我卖给了京都一个客户,没想到他竟然骗我,不是自己收藏,而是转手卖了高价。” “古塔地宫里的物件,我卖给了一个香港老板,价格还算不错。” 说着话,搓背师傅过来了,我们便不再言语,静静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出了大众浴池,我们直接回到店铺,在办公室里,我把从黄灿那里得来的绢帛拿了出来,李木生看了之后,觉得像是一个路线图,但因为信息量太少,具体指向哪里,他也搞不清楚。 “刚才搓背的时候,我看见你背后的血树了,搓背师傅还以为是纹身呢,我当时想不起来,现在有点眉目了,这血树,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白色沙漠里的血树李木生是见过的,他现在想起来的,是更早以前,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见过?” 我知道李木生不是那种信口雌黄的人,于是便来了精神。 “我想起来了,我祖师当年口口相传下来的,十大凶墓里介绍过,说是十大凶墓其实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诅咒,标志就是血树。” “传说秦朝时期去海外寻仙药的徐福就得了这种诅咒,所以,才不得不去海外寻找治疗方法, 但当时他还是秦朝的官员,未经朝廷批准,他不能擅自离开,于是就找了个借口,说是给秦王寻找长生药, 结果一去不回,从此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至于这徐福是否找到了长生药,是否解除了诅咒,历史中没有只言片语。” “直到汪臧海为明朝首富沈万三设计海底墓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艘沉船,并在沉船上找到了徐福的踪迹....” 李木生的回忆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一些支离碎片的线索,隐隐串联起来,可我就是抓不住头绪,只是感觉就在眼前隔着一层纱雾。 沙漠,楼兰王陵,血树,诅咒,南海神墟,绢帛路线图,王爷墓观音壁画,徐福,长生药,汪藏海...... 第250章 展销会 “我祖师爷传下来的口信中说,中了诅咒的人,通常活不过三年。” 李木生有些担心的看着我。 “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尽人事听天命吧。” 我不是心大,而是现在只能往开了想。 “目前来说也只能如此了,不过,你放心,秦二狗那家伙比谁都惜命,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有了线索。” 李木生看着我,安慰了一句。 “哥,你这背后的图案,我好像在苗师的笔记里见到过。” 球球比任何人都关心我,他抓耳挠腮,终于想起了苗师祖传的蛊书中,好像就有血树的图案。 “不错,苗师的确知道,但他也没办法破解。” 说完,我话锋一转:“不说这个了,明天我还得跟万古斋的老钟打赌呢,另外,李大哥,你这段时间,尽量建立客户网,把一些该卖的物件全部卖出去,也可以联系青姐,她现在在香港,万一碰到大客户,咱们得到的更多。” “嗯,这些事情,我会操心的,另外,你不准备通知王胖子过来,合力把门头沟的古墓给扫了?” 李木生是担心我势单力孤,而目前能联系到的帮手,只有王胖子还算可靠。 “暂时不用,有球球跟着我,贵诚负责接应,应该没啥问题。” 我对球球充满了信心。 “老李头,你就放心吧,我跟着我哥,绝对不会出事情的。” 球球艺高人胆大,现在也学会了一手绝活,那就是暗器,这孩子天赋很高,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 “等弄完这个古墓,我就去找一趟苗师。” 我下定决心了,球球这孩子,我不准备还给苗师了。 “南海的事情,要提早规划起来,这一次,我在外围,争取把秦二狗那些人全部坑杀!” 秦二狗始终是个威胁,这一点,李木生比我更清楚。 “另外,我还担心长生会,这些日子,他们一直没有露头,估计是憋着放大招呢。” 长生会这个神秘组织,始终是萦绕在我心头的阴影,总觉得,这个组织暗中在谋划着什么。 “这个组织很神秘,也很强大,只派出了两名普通的锦衣卫就在楼兰王陵坑杀了很多江湖高手。” 提起这个古老的神秘组织,李木生也是有些呲牙。 我心里暗暗一叹:“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估计只有方老师知道了。” “对了,百宝囊我还给你,里面缺失的物品抓紧补齐,钱算在店里账上,另外,股份你真的不要吗?” 李木生这个人还是有点用处的,既然深入合作了,不给点股份说不过去,也无法让李木生收心。 “象征性的给一点也可以,不过工资得给我开,一个月三百咋样?” 李木生想了一下,眼神希冀的看着我说道。 “没问题,球球也给工资。” 我不能委屈了球球,这孩子长大了,也有自己需要的东西,兜里没钱是不行的。 其实,我也是个孩子,只不过现在,我得硬撑着。 “哥,我也有工资?” 果然,钱人人都喜欢,球球这个对钱没啥概念的人都喜欢,你说气人不。 “有,一个月二百咋样?” “二百?!可以可以。” 球球高兴坏了,我冷不丁打了他一下:“你个熊孩子,可以个球啊。” “哥,是你说要给我工资的。” 球球委屈的说道。 我和李木生哈哈大笑,弄得球球一脸懵比,不知道我们在笑什么。 我们是在这笑了,殊不知,外面的大棚区,已经沸腾了起来。 一个个商户正在给每一件物品贴标签,标签上有明确的价格。 市场管理人员还在来回巡查:“明天,大家都不要说话,客户看中那个就是那个,就按你们标签上的价格来,谁若是反悔,以后永远不要再来潘家园。” 原来市场管理处知道了我捡漏的事情,以及和老钟打赌的事情之后,紧急开了个会议。 反正每隔一段时间,潘家园都会搞这样那样的活动,以吸引客户前来选购古玩,不如趁着我和老钟打赌这次机会,举办一次活动。 那就是让所有摊主把明天需要售卖的古玩全部摆出来,并标明价格,然后让顾客进行挑选,当中不可还价,不可漫天要价,标签上写多少就是多少。 这可把摊主们难为坏了,有的高兴,有的心里担忧。 高兴的是,明天的大促销,肯定人山人海,到时候能大赚一笔。 担忧的是,万一,像我和老钟这样的店主加入进去,不小心再捡个大漏,那么摊主们就吃大亏了。 也是因为此,在给每一件古玩明码标价的时候,心里都纠结万分,唯恐是件大宝贝把价格写低了。 但若是高仿品,一旦把价格写高了,客户也不会买的。 其实像这种展销活动,潘家园每年都会举办几次,以前是店主和摊主不可参加,只有顾客才可以,现在这个规则变了。 我和老钟因为打赌的事情,在老钟刻意宣传下,已经在潘家园扩散开了,摊主们不担心被我们捡漏那是假的。 好在摊主们也不傻,有关系有门路的,纷纷请来所谓的鉴定高手,给他们指点。 咚咚咚。 贵诚吃完晚饭,就一直在潘家园里逛游,他还拿个小本本,记下疑似有宝贝的具体摊位,供我参考。 我和李木生,球球正在商量事情,贵诚终于登记完了,然后上楼敲门。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听完贵诚的汇报之后,我和李木生,球球赶紧下楼。 出了店铺一看,好家伙,回来的时候,没注意,此时的潘家园人头攒动,不时听见交谈声,和管理处人员的督促声。 今夜,潘家园折腾到凌晨三点多,才终于散去。 我和李木生简单商量了一下对策,就回房间睡觉了。 次日,不到七点钟,潘家园里便热闹起来,条幅拉得到处都是,大门口还升起了彩虹门。 老张和老周昨夜住在店里,两人洗完澡,又喝了两瓶,晕晕乎乎睡着了,以至于没注意潘家园里的动静。 清晨,他俩是因为酒喝多了,喉咙发干,这才早早起床,准备去大门口的早点摊子喝豆腐脑。 结果,刚一出店门,这两货就惊呆了。 第251章 人潮汹涌 “我草,啥情况这是?” 老张看着大棚区,以及店铺周围挂着的一条条鲜红的条幅,街道上干干净净,就连垃圾桶都是崭新的。 摊主们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三五成群,在一起讨论着今天的生意。 管理处的好几个红袖标背着手在来回巡逻。 “又要搞促销活动?怪事啊,这次搞促销,竟然没有通知我们,也没有向我们要赞助费!不错,不错。” 然而,话音刚落,管理处老赵穿着一身中山装,黑框眼镜擦得十分明亮,背着手,领着两个长相可人,身穿黑色职业套裙的妩媚少妇,朝老周走了过来。 那两个少妇是管理处的会计,大清早过来,就是想趁着客户还没有过来,抓紧把卫生费和促销赞助费收了。 这也是管理处的疏忽,昨夜忙完之后,才想起来要收费,其实有人想起来了,只是因为店主们一般不再店铺里住,下午下班,不是回家,就是回出租屋了。 所以,收费这件事情,只能放在今天早晨。 老周最不愿意跟管理处的人打交道,转身就想走。 “老周,别走啊,有事找你。” 老赵这家伙,人缘还不错,就是有点小贪,每一次收费的时候,他就坐在老周店里喝茶抽烟,让两个会计去各家店铺收费,啥时候收完,他啥时候回办公室。 这已经形成习惯了。 “你去把早餐买回来,记着多买一份。” 老周虽然很烦管理处的老赵,但是还得好好伺候着,没办法,只能让老张去买早点。 “多买两个鸡蛋。” 老赵真是不客气,还想吃鸡蛋。 老周心里骂了一声,笑着把老赵让进了店里,那两个会计有些不乐意了,因为隔壁的万古斋和尊古斋都还没有开门呢,让她们咋收费? “老张,再多买两份啊。” 老赵这家伙,在两个会计幽怨的眼神下,连忙走出来,冲着老张的背影喊了一声。 老张真是不想答应,可还是挥了挥手:“真特么倒霉,大清早就碰到黄世仁!” 商户和管理处是天生的对头,商户想要各种优惠政策,管理处想从商户身上多揩点油。 就连大门口的保安在潘家园爆满的时候,都牛比轰轰的,不给一根烟就找你茬,不让你顺利入园。 七点半的时候,我悠悠睁开了眼,昨夜睡得特别踏实,或许是劳累的缘故,也或许是球球回来我去了一桩心事的缘故,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 这种感觉,好久没有出现了,起床之后,我感觉精神倍爽。 贵诚七点就起床下楼打扫卫生了,然而刚开门没有多久,管理处的会计就拿着票本子走进了店铺。 “你们老板呢?该交卫生费了,另外,还有园区活动的赞助费。” 贵诚知道卫生费的事情,一个月八块钱,并请示过我了,我表示同意,但是这活动赞助费,贵诚是真不知道。 “你稍等,我老板马上就下来。” 贵诚这一点非常好,不会因为有人上门催交费用,而贸然的跑上楼叫我,而是等我下来。 “行,我等一会,不过,你们可快点啊,还有好多家没收呢,我时间真的有限。” 会计三十多岁,风韵犹存,鹅蛋脸上涂着厚厚的雪花膏,浑身的香气,说着话,那双大眼睛也在四处乱瞅。 对于会计这种外行人来说,古玩店里的任何一个物件,都是宝贝。 有时候,他们也会帮朋友过来买几件,虽然不知道古玩真假,但却非常清楚的知道,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古玩,有可能上万,甚至十万之多。 所以,这些管理处的基层工作人员,没有老赵那种趾高气扬,反而跟各个店铺的老板关系都很好,没有那种盛气凌人。 “呦,这就是老板啊,太年轻了。” 会计正在喝茶,抬头看见我从楼梯上下来了,顿时眼睛一亮,职业套裙下的大长腿紧紧夹了夹之后,腾一下站了起来,迎着我走了两步。 “您是?” 管理处我只认识老赵,其他人还真不认识。 “我是管理处的李会计。” 这一下,李会计也不着急收费了,等我坐下之后,轻轻坐在我对面,两条腿还不停晃荡,态度和婉的跟我攀谈起来。 也是通过聊天,我知道,潘家园借着我跟老钟之间的打赌,又趁着是周日,特别搞了一个明价销售活动。 众所周知,古玩的价格是不固定的,碰都识货的,可以喊个天价,碰到兜里钱不多,但购买欲望又很强烈的客户,价格又上不去。 很少像超市一样,每一件古玩都明码标价。 因为这对那些懂行的人来说,捡漏的概率就大大增强,反正摊主也不会抬价了,价格都写明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摊主,为了多赚钱,每一件古玩的价格都很高,以至于客户见了,扭头就走。 如果遇到这种情况,第二天销售数据统计出来后,这个摊主就要面临处罚了。 让你配合活动,你倒好,恨不得每一个物件都标成天价,你想干啥?你就是这么配合的?不罚你罚谁? 其实,这也跟计划经济还未完全褪去,市场经济还未完全覆盖有关,不过就算是现在,也有物价部门的指导价。 后来二三十年之后,也就是现在,管理处只负责拉客户,搞一些产品展销,鉴宝大会等活动,没有再要求商家对每一个物件明码标价了。 “收据收好,以后万一遇到检查,可以拿出来。” 李会计非常专业,收了钱之后,在开票的过程中还不忘提醒我一句。 “多谢,有空常来店里坐坐。” 我这是客气话,谁成想,这李会计一有空就来我店里坐坐,没办法,我只能把李木生推出去。 “待会就按照咱们刚才商量的办法来,这一次,非让万古斋的老钟,栽个跟大头!” 吃完早饭,李木生和贵诚,球球三人一阵密谋后,各自散去,让杨倩倩看店。 此时,我和老钟站在大棚区,正在接受管理处人员的拍照留念。 美其名曰是装订成册,便于以后宣传。 “我宣布,潘家园周末展销活动,暨万古斋与尊古斋鉴赏比拼大会现在开始!” 好家伙,老赵气势十足的话,通过潘家园里的几个大喇叭,一下扩散开了。 那些本着周末没啥事来潘家园逛逛的客户,以及就是奔着周末来捡漏的客户,呼啦啦朝着大棚区域围了过来,什么是人潮汹涌,现在的场面就是。 第252章 不可斗量 零散客户本就是随大流,见有人涌向大棚区,便也跟着跑了过来。 今天,除了零散客户之外,潘家园还邀请了几位专家教授,为我和老钟做裁判,我的老师李教授也过来了。 不仅如此,我们考古班里的大部分同学也都来了,黄灿还一脸兴奋的冲我招手,给我加油呢。 “真没想到王同学竟然是尊古斋的老板,啧啧,真是人不可貌,海水不可斗量啊。” 有个同学是做古玩贸易的,也就是二道贩子,他自认为有些身家,但在得知我是尊古斋的老板,去了尊古斋看了一圈,出来之后,心里直呼:牛比,牛比! “我也没想到,班里最不起眼的王同学,竟然不仅是个大老板,还是个鉴赏家。” 马丽娟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职业套裙,一双裹着黑丝的大长腿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姣好的脸蛋上略施粉黛,本就红润的嘴唇上还涂了一圈粉色口红,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妩媚。 她是跟那位大腹便便的贾老板一起过来的,她一直以为贾老板是个大老板,没想到,去了尊古斋之后,马丽娟马上不淡定了。 “王云福...王老弟,加油啊。” 马丽娟好像吃了兴奋药,不停冲我招手,然后扭头冲着黄灿说:“昨天你也不好好介绍一下,弄得我现在才知道。” “娟,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王老弟竟然是尊古斋的大老板啊。” 黄灿也很后悔,明明跟我的关系看起来已经很好了,没想到,弄了半天,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嘿嘿,我估计王老弟现在最起码有几百万身家了。” 老张狠狠咬了一口油条,猥琐的眼神,一直在马丽娟身上来回晃悠,他想刺激一下拜金女马丽娟。 “娟也是你叫的?滚一边去。” 马丽娟瞪了一眼老张,然后伸手想要挽住贾老板的胳膊,但是,她手臂刚抬起来,忽然觉得贾老板的胳膊咋恁粗呢,身上还有股子臭汗味,简直恶心死人。 好在贾老板没有留意到马丽娟的动作,他作为邀请嘉宾,现在眼神里全是李教授等好几个专家,哪里有功夫搭理马丽娟。 “王老板,一起吧。” 老钟今天穿着一身浅黄唐装,身边跟着一个八字胡中年男子,估计这八字胡中年男子,是老钟请来的帮手。 老钟虽然在古玩店打工好几年,但是他没文化,又是悍匪出身,哪里懂得古玩鉴赏,这么些年下来,也就是个半吊子水平。 反正,我们之间也没有具体约定,不许找帮手,所以,老钟准备玩赖了。 而且是明目张胆的玩赖,冲着我说完之后,朝着人群和裁判专家一抱拳:“钟某今天身体欠佳,特有我店里的伙计郭暮阳代我出战!” “我呸!” 店主们也有席位,大家坐在专家席两侧,老周也在其中,听了老钟的话,毫不掩饰的狠狠吐了一口,然后目光微动,开始煽动店主们: “这老钟头真特么不要脸,说好了要跟王老板公平比试,结果到头来,竟然请了帮手,现在说什么身体不适,我看他好好的,中气十足!” “没错,这老钟也太不要脸了。” “嘿嘿,其实这家伙也算是有自知之明,明知敌不过王老板,索性就请来了帮手。” “这算什么比拼?我觉得不公平!” “对,不公平!” “老钟这人不地道。” 店主们多年受到老钟的欺压,虽然私底下恨得咬牙切齿,但明面上谁也不敢站出来反对,只能相互之间吐槽。 “我们应该去帮帮王老板!” 老周瞬间做出了决定,他现在跟我正在合作期间,也算是暂时的盟友,在意识到不妙的时候,老周马上做出了决定。 “怎么帮?这么多人众目睽睽的,还有专家教授在这里。” 有个店主也想帮我,但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办法。 “让手下的掌眼出去,发现好物件,告诉尊古斋的伙计贵诚,让他负责通知王老板。” 老周为了帮我,也是豁出去了,搞小动作,谁还不会咋滴? “这主意不错。” 于是乎,跟老周交好的店主们纷纷回到了店里,安排去了。 然而也有跟老钟关系不错的店主,纷纷把这笔账算到了老周头上。 老周心说,反正跟万古斋早就撕破脸了,明枪暗箭,都来回多次了,谁怕谁啊。 作为本地户,老周是有底气和实力与老钟硬碰硬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此后,二人相互忌惮,谁也不敢再轻易出招了。 此时,我看着老钟那张横肉堆满的脸颊,心里说不出的厌恶,真想一拳怼上去。 没办法,这年头,看不惯的人太多了,但还是得跟这些人打交道,所以现在,并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各玩各的,不用管我。” “行,不过,咱们之间虽然打赌了,但筹码好像没有说清楚,若这次我赢了,你不仅要把楠木家具卖给我,以后在潘家园还得奉万古斋为尊!” 老钟这是要趁着这次机会彻底把我打服,奉万古斋为尊,意思是,以后做买卖还得看他脸色。 由此可见,这老钟,心真的很黑。 “我若赢了呢?” 我其实已经想好了条件,但我不说,我让老钟说,看看到时候,他是怎么打自己脸的。 “你若赢了,以后咱们平分秋色,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耽误谁做生意,你的楠木家具我也不要了。” 真不要脸,赌局的条件,都不公平,这还没有定输赢呢就这么霸道,赢了之后,这家伙肯定鼻孔朝天,他称老二,没人敢称老大。 “你觉得给我的条件合适吗?家具是我的,我想卖就卖,不想卖,谁也不能强求,包括你,不管此次赌局我是否输赢,我都不卖!” 没错,你敢恬不知耻大开口,我也敢掀翻桌子,重新来过,谁怕谁啊。 “另外,你若输了,向我公开道歉,强买家具的是你,犯了规矩的也是你,所以,你必须跟我道歉,至于以后秋毫无犯,井水不犯河水,那是必须的!” 还有后半句我没说:不管我输赢如何,以后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做自己的生意。 一想到,反正赌局马上要开始了,犯不上再打嘴官司。 “呦呵,小子,挺横啊。” 老钟意外了,惊奇了,好像看见一个弱童拿着小刀吓唬他,最后,直接气乐了。 “草拟吗的,老子连长生会都不怕,你算个鸟啊!” 这句话我实在憋不住的,冲着老钟脱口而出,然后我再也不理他,迈大步走进了大棚区。 “什么狗屁长生会?这小子瞎哔哔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老钟看着我的背影,一脸懵比,心说:那个什么长生会,比我还牛? 第253章 佩服 “老钟,那小子已经行动了。” 八字胡郭暮阳来自津门一个世家,平生很低调,但对于古玩鉴赏,却是有独到的见解,尤其对于青铜器鉴定,更是一绝。 这家伙成名的事件就是,他能闭上眼睛,鉴定青铜器真假。 当时是两枚鎏金铜印章,专家都看不来那个是假的,结果这家伙上手一扭,两枚印章同时旋转,最先倒下的,就是真品,因为真品是实心的,重力大,赝品是中空的重力小,如此简单。 当然,这也跟当时的铸造工艺有关,空心印章是造不出来的,但由于后世的铜比较精纯,也就是说密度大,所以在重量上,跟真品相差无几。 重力等于质量乘于重力和质量的比值,他就是用现代重力学知识,判断出来的。 也是因为此,这家伙一战成名。 老钟也是通过关系紧急联系到的郭暮阳,并许诺五千酬劳。 五千块,在当时可不少了,要知道,国企的工人也就一百多块,技术工也就是二百左右。 所以,昨天李木生给我要工资三百一个月,我答应了之后,李木生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 我店里的员工,工资都很高,杨倩倩二百,贵诚一百八,球球二百,李木生三百,我五百,王胖子和柳诗诗没有工资只参与年底分红。 有人抬杠了,我是老板还有工资啊,当然了,我的店可是股份制,王胖子和柳诗诗平时不在店里干活,我是天天都在的,当然得要工资了。 年底总收入,减去水电费,地皮租金,以及各种损耗:比如请客送礼,工人工资,之后,才是利润分红。 所以,我就得有工资。 “我去那边跟专家们拉拉关系,你要尽快,因为中午十二点,比拼就结束了,现在八点半,还有三个半小时,你尽量多找出来几件。” 老钟叮嘱完之后,吩咐伙计,给专家们拿去了矿泉水,瓜果梨枣,不得不说,这个悍匪出身的古玩店老板,看似粗狂,实则也是个心细的。 不一会的功夫,他就跟专家们打成了一片,还跟专家在一起合影呢。 老周等一众店主一看,不能让老钟独领风骚,于是乎,都凑过来,有的递烟,有的倒茶,有的故意跟专家聊古玩知识,片刻功夫,就把老钟的优势消弭于无形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老钟终于意识到什么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了。 反观,大棚区,不,就连大棚区域外的地摊上现在都十分热闹,有跟在我后面想要见识一下什么是捡漏的,有稍微懂点古玩知识的趁此机会,在各个摊位上转悠想要捡个漏,发一笔横财的,有可热闹的,反正是乌泱泱一大群。 球球挤在人群中,不一会就跟我擦肩而过,我顺手从球球手里接过了耳麦,漫不经心的塞进了耳朵里。 刚戴上耳麦,李木生的声音就出来:“往前走,八号摊位,有一块古玉,可以入手,最起码一万起步,摊主标价一百......” 老钟能叫帮手,我也有帮手,而且水平只比郭暮阳高,绝不会比郭暮阳低。 原来李木生让贵诚开车去电子城买了最新款的耳麦,球球负责接应和传递,李木生则早早的在各个摊位上筛选一遍。 我现在几乎不用动脑子,直接走到八号摊位,摊主是两位,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小伙,一个是小伙的爷爷。 “王老板,看看有啥好宝贝。” 小伙的爷爷笑呵呵说道,小伙则是一脸紧张,他没想到,我选的摊位,第一个就是他的,万一有宝贝被我捡走了,那他就亏大了。 我蹲下身身子,随意捡起了几个物件,然后放下,最后把那枚李木生说的龙纹古玉捡了起来。 玉佩发黄发白还带着青,边缘缺角,沁色很严重,巴掌大小的古玉已经趋近于石化了,上面斑斑点点,显得很脏,这种物件,潘家园多得是,属于谁也不会放在眼里那种。 我没有吭声,拿起古玉站起来,掏出一百递给了小伙。 小伙一脸懵比,心说:这王老板的眼力也不咋滴啊,这块玉佩是在老乡家收购古玩的时候,老乡家院子里吃饭桌子腿下垫的,让他顺手摸走了,当时看着就是块假的脏玉,根本不值钱。 今天凌晨标价的时候,又仔细看了,就是个假货,南阳地摊上一抓一大把。 有管理处工作人员专门陪同我,见我付了钱,连忙过来接过我手里的古玉,然后小跑着冲向了专家席。 这个工作人员,一边跑还一边喊,这是管理处老赵他们交代的,就是为了烘托气愤,刺激成交量:“尊古斋王老板收古玉一块!” 专家席上,有专门鉴别的古玉的专家,这个专家姓丘,后来我们还成了很好的朋友,丘老师研究古玉几十年了,是这一行里的权威。 很快,丘老师就鉴别出来了,是西汉时期的古玉,出土于脏坑,另外有负责报价的专家通过广播给出了价格:“此块古玉,经鉴定为西汉真品,市场保守估价一万两千元!” 哗。 随着大喇叭广播出去的声音扩散四面八方,整个潘家园,瞬间沸腾了。 “我草,刚才那块古玉,明明是我先看见的,我还以为是假的,所以就没买。” “切,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明明是我最先看见的。” “一百块的成本,一万二的保守估价,高了十倍以上!牛比,这王老板,看着年纪轻轻的,没想到出手就是一万起步。” 客户们都像打了鸡血的纷纷议论,同时也下定了决心,今天一定要捡个大漏! “嘿嘿,王老弟出手不凡啊,佩服佩服。” 老张坐在考古班同学中间,在听到专家估价之后,马上笑呵呵的说了一句。 “其实我早就想到王老板是个人物了,那幅画,就是王老板帮我拍下来的。” 黄灿这人有点口无遮拦,若是他知道,千辛万苦,借钱都要买到的玄机,牵扯到一个神迹,估计后悔说这句话。 但是现在,他只想表达跟我之间的关系有多亲密,其他的没想那么多。 “前天在考古现场的时候,我就感觉王老板跟咱们不一样,我们还拿着本子记知识点呢,人家一个人坐在山坡上悠闲自得,当时我心里还嘲笑王老板傻,不知道学习,现在看来,王老板脑子里的知识,已经够用了,学不学无关紧要。” 这是一个大二的学生,因为喜欢考古,所以选修了这个专业,是班里最用功的。 第254章 炸开了锅 “下周,咱们搞个同学聚会吧。” 马丽娟此刻恨不得扑到我这边,好好拉近跟我的关系,为此,她心里快速闪过几个方案,最终选择了这个看似最正常,但对她来说却极不正常的同学聚会。 “可以,我有空也要参加。” 贾老板纯粹就是个从底层收破烂起家的生意人,而生意人最看重的就是人脉资源,今天发现了我这个大腿,说什么也要紧紧抱住。 底层爬上来的古玩生意人,因为自身知识的匮乏,反而最喜欢跟有知识有实力的人打交道,否则他也不会花大价钱勾搭马丽娟。 而且,随着社会经济好转,人们越来越不缺吃穿,对文化和精神的追求越来越高,那个随随便便收个老物件,就是大宝贝的时代,已经渐渐远去。 现在只能去偏远的农村去骗老头老太太,古玩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这个时候,就得紧跟时代步伐,多结交一些类似古玩鉴赏专家比如李教授这些人。 而我,在老张,黄灿,以及同班同学的宣传下,马上引起了贾老板的注意。 “我们是同学聚会,你去不合适吧?” 马丽娟心说,你跟着去,我怎么施展骚骚大法啊,因此,她拒绝的语气非常坚决。 贾老板咂了咂嘴,他也觉得参加这种聚会有些突兀,但他又不想放弃,所以只能用钱砸,大手一挥:“你们聚会的费用,我掏了!” 黄灿暗自腹诽:“切,我们是缺一顿饭钱的人吗?” 现在的黄灿,视贾老板为情敌,要不是刚跟贾老板做成一笔生意,他心里的话,会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聚会的意思是,我们同学之间,交流学习心得,为明年的论文做准备,你去算怎么回事,下次,下次一定让你参加。” 马丽娟虽然看贾老板越来越不顺眼,但还不想这么早放弃这个舔狗金主。 真要放弃,那也得找好下家才是,而黄灿明显不是下一个,新冒出来的王老板,才是她的菜。 “下周看情况再说吧,王老板不一定有空哦。” 老张刚才打探到,门头沟古墓发掘,下周可能要结束了,到时候,警戒人员肯定全部撤走,那么盗墓的机会就来了。 所以,同学聚会真有可能参加不了。 “没事,我们每周都在一起上课,大家随时约就行了。” 马丽娟不以为意的说道。 就在这时,广播里又有声音传出来了:“恭喜尊古斋王老板,得到清仿明代宣德炉一件,市场保守估计八万元!” 随着专家席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播开来,刚才还在讨论古玉的客户,店主们,考古班的同学们,一下又炸开锅了。 此时,摊主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尤其是刚才被我捡漏的那个小伙子和中年山东大叔。 这两个人都在怀疑人生中,心里嗷嗷叫的后悔不已。 “我草,我草,我咋就没看出来呢?六百块就把香炉卖了,八万,八万块啊,够我快活多久?一年还是两年,不,最少三年啊!” 中年山东大叔为了做古玩生意,老婆跟人跑了,孩子也不认他了,父母被他气得吐血。 他每天都在暗暗发誓,只要弄到一个好物件,那就翻身了,然后把老婆找回来,给儿子转到最好的学校,再带着父母好好旅游一圈散散心。 然而,这样的机会就在眼前轻飘飘溜走了,他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老牛,你咋了这是,明明是一件好宝贝,你为啥标价六百呢?标个六万也行啊。” 跟中年山东大叔关系不错的隔壁摊主老马头,一脸羡慕嫉妒加幸灾乐祸的说道。 要知道,就在刚刚,我在老马头的摊位上停留了片刻,也拿起两个物件看了看,但最终却没有成交。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老马头的摊位上,根本没有真东西,那些跟在我身后的零散客户个个都很精明,马上越过了老马头的摊位,直接把老牛的摊位围了个水泄不通。 正在后悔,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的老牛,正在生闷气的老牛,没想到,竟然失之桑榆收之东隅,就是因为我在他摊位上捡了个大漏,所以,他的摊位莫名奇妙的火了。 “老板,这个瓷盘我要了。” “老板,这些铜钱,我包圆了。” “老板,这尊铜像我要了。” ..... “老板,收钱啊,生意不做了是吧?快点,别耽误时间,我还要跟王老板继续捡漏呢。” 一群想趁机捡漏的客户,纷纷按照古玩上标明的价格,一个个摇晃着手里的钱,像扇子一样,在老牛眼前晃悠。 这时,管理处戴红袖标的老赵刚好巡查到了这里,见老牛蹲在摊位上跟个沙比似得,对客户递过来的钱视若无睹,当即怒了:“老牛,你特么的沙比是吧?” “啊。” 悲痛,后悔不已的老牛,一下被骂醒了,然后看着眼前晃动的钞票,迷蒙的眼神骤然射出万道精光:“发了,发了,老子终于要发了。” 老牛浑身哆嗦着站起来,挨个接收客户递过来的钞票,这场景一下把隔壁的摊主老马头刺激得不要不要的:“老牛,用不用我过去帮忙?” “滚!” 老牛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钞票,眼神睥睨的斜楞了一眼老马头,嘴里罕见的爆了粗。 让你再看不起我,让你天天嘲讽我,让你天天嘚瑟,你不是很牛吗,哈哈,老子现在比你更牛! 老牛的摊位火了,火到发紫,大家都知道,这个摊位上有真品,而且说不定还有很多,所以,本着宁可杀错,也不放过的心理,零散客户们都疯了,一个个抢着拿,甚至还发生了一点摩擦。 再说万古斋的老钟,本来还在跟鉴赏专家们谈笑风生呢,即便是那块古玉曝光之后,老钟依然自得,暗暗想着,不就是一万二的古玉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古玩这东西,随随便便一件真品,就得上万,这是常识。 所以,老钟丝毫不担心他输了这场赌局。 然而,在鉴赏专家二次报出清仿明代着名的宣德炉之后,老钟终于色变,他再也没有了那云淡风轻闲聊天的心情,起身就想找郭暮阳算账。 花五千块请你过来,你就是这么帮我的?草他妈的,不想活了是吧。 老钟气呼呼的站起身,脸上硬是挤出几丝笑容冲着一众专家抱拳:“对不起各位老师,我先失陪一下。” 然而,这些专家,根本就不在意他,正围着铜炉发表各自的意见呢。 第255章 明争暗斗 “对呀“老钟,你要干啥,过来聊会?” 老周怎么能放弃如此好的打击老钟的机会,见老钟要溜,马上站起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老钟,专家都在这呢,你这一走,有点不太礼貌吧?” 潘家园地下商会的成员之一,老仇头呵呵一笑,站起身拦住了老钟。 这些地下商会成员平时都很低调,闷声发大财,但是对待老钟却又是另外一副模样,逮到时机就会毫不犹豫的进行打击。 “老白头,你年纪大,我不跟你计较,让开。” 老钟面色一沉,浑身煞气隐隐散出,眼神中闪过一抹凶戾。 “你知道老白年纪大了,还如此放肆,不知道尊老,你当自己是谁啊!” 另外一个刚刚接替家族生意,二十五六岁的秦康,豁然站起,咬着后槽牙说道。 秦康的父亲因为在一次酒局中,被老钟气得住了院,从此之后,再也无力打理店铺的生意了,只得让儿子秦康提前挑起大梁。 而秦康呢,人家可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正跟女朋友蜜里调油呢,不想这么早接手家里的生意。 不过老秦头身体不行之后,秦康是个孝子,马上挺身而出,并主动减少了跟女朋友约会的时间,以至于女朋友每次见到他,都是怨声载道。 所以,这一切,都是老钟带给他的,秦康恨不得把老钟弄死。 “小子,说话注意点,你爹都不是我对手,你更不行。” 老钟有点怒了,同时他也醒悟过来,这些人是想阻止他做小动作,从而让尊古斋赢下赌局。 “钟大志,老子忍你很久了,要不要今天见个真章!” 地下商会同气连枝,在没有外敌的时候,关系也就这样,但一旦遭遇外敌,则会毫不犹豫操刀就杀,更何况,万古斋的老钟已经犯了众怒。 所以,此时,地下商会决定利用这次赌局,给老钟致命一击,这个时候不撕破脸,还等到何时? 然而也就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郭暮阳那里终于传来了好消息,这家伙买了一个青铜爵。 这种饮酒器,也可以当礼器使用的青铜器,流行于商周时期,传世量非常少,大都是从墓里流出来的,而且大部分都是品相不好,因为这种青铜爵极其不容易保存。 再加上当时的青铜铸造技术很原始,里面的杂质比较多,放在墓里,几千年过去,肯定锈得不成样子了。 中原二里头文化遗址出土的三足带把青铜爵属于是品相完好的了,但也是锈迹斑驳,只能妥善保管,不能触碰,因为一碰就碎。 这也造成了早期的古玩市场,这种青铜爵的价格非常高,当然是指品相完好的。 而那些品相不好的,其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郭暮阳也有小心思,刚开始老钟请他的时候,给了五千,按说真不少了,他也痛快收下了。 但是,来到潘家园之后,他发现,这里的真品还真不少,随便一件,就能几千以上,上万也是轻轻松松。 在我拿到古玉的时候,郭暮阳就看中了一件青铜鬲,品相马马虎虎,预期价格两万左右。 然而这个时候,郭暮阳犹豫了,一千多块钱买下来很容易,但是超出的部分,跟他一毛钱关系没有,全是老钟的。 如此一来,郭暮阳心里就不平衡了,早先收下的五千块瞬间就不香了。 于是乎,他就放弃了购买青铜鬲,然后慢慢转悠,直到我得到清仿宣德炉,郭暮阳才终于找到一件市场价两千出头,品相不好的青铜爵。 当然两万的估价,这是郭暮阳自己判断的价格,到了市场评估专家这里,却变成了一万出头。 随着喇叭里传出市场专家的声音,老钟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也暂时打消了找郭暮阳问罪的想法。 一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老钟冷冷扫了一眼老周,秦康,老白头等地下商会成员,慢悠悠回到了座位上。 此时,我正在按照李木生的指引,来到了二十一号摊位,拿起一对石狮子,进行研究。 按李木生的说法是,这对石狮子另有玄机,看皮壳的风化程度和雕刻纹路,以及整体呈现的雕刻风格,应该是明代中晚期的。 这种石狮子不大不小,高不足一尺,重也就二三十斤。 因为标价两千二,李木生身上的钱不够,所以才急着让我过来购买。 我有资格先欠账,当然是在管理处人员的见证下,等活动结束后再取钱给摊主。 李木生担心错过这次难得机会,语气罕见的很是凝重。 然而,我观察了很长时间,也没有看出玄机,这下弄得摊主心里七上八下,一会担心是真宝贝被我捡漏了,一会又担心是假的,今天一天的生意就可能是个零蛋。 隔壁老牛的摊位和那有古玉的摊位就是最好的证明,现在那两个摊位都火爆了。 “王老板,我这里有放大镜。” 左右衡量之下,摊主老田,踢了一下他老婆,他老婆忙不迭的拿起放大镜,递给了我。 有了放大镜,我才看出一点端倪,怎么说呢,首先引起我兴趣的是,这两对石狮子的重量有点不一致,一只略微轻一些,一只稍重一些。 当然,不仔细感觉是感知不到的。 这是重量方面,另外,放大镜下,那一只稍轻的石狮子,皮壳好像新一些,上面雕刻的纹路稍微浅一些。 这就不应该了,既然是一对狮子,那肯定是出自同一个工匠之手,不会出现这种有差异的现象,而且从风水上讲也是行不通的。 “两千二对吧?” 我把放大镜还回去,顺便强调了一下价格。 老田心里瞬间紧绷起来,但他不得不说,因为狮子底座上贴着价格标签:“对,是两千二。” 不仅老田紧张,他老婆也知道咋回事了,眼神直勾勾盯着我,因为两千二,是他们两口子憋了好大一会才咬牙在标签上写的价格,说实话,这价格,他们自己都吓了一跳。 “稍微贵了一些,你看这底座的棱角磕破了好几块。” 虽然如此说,但按照市场管理处的规矩,我不可以还价的。 所以,说话间,我顺手接过旁边管理处李会计手里的小本子,写下了欠条,签完字之后,另外两个带红袖标的管理人员,各抱起一只石狮子,大声吆喝着走向了专家席。 “王老板选中石狮子一对!” 声音还挺大,唯恐客户们听不见似的。 第256章 笼中宝 客户们都没走,但也没有出手哄抢老田摊位上的其他古玩,因为客户们在等喇叭里的广播。 一旦那对石狮子被专家估出高价,客户们将会在第一时间出手购买老田摊位上的古玩。 当然,那些明显一眼假的仿古物件,客户们不会傻兮兮去购买的。 我有一次旅游到被誉为翡翠之都的瑞丽,当时偶然进了一家店铺,结果这个店铺里有个客户开出来一块紫罗兰翡翠,然后这家店就火了,客户们疯抢,我也顺手买了一块,可惜赔了。 我想说的,就是这种随大流和跟风效应,在古玩这一行,也是很常见的。 然而,过去十分钟了,专家席那边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不仅客户们纳闷了,就连摊主老田,还有考古班的同学,以及店主们都纳闷了。 “咋回事这是?怎么专家还不报价啊,我等得都着急了。” 黄灿第一个忍不住埋怨了一句,看向专家席的眼神满是幽怨。 作为他自认的,我的好朋友,没有及时装个逼,实在憋闷。 “别着急,说不定,专家也懵比了,不知道该给个什么价格合适。” 老张一点不担心我看走了眼,抽着烟,悠悠说道。 “那也不见得,人都有失手的时候。” 贾老板经历过太多这种事情了,明明看着很真,结果就是个假的,赔了好大一笔钱。 然而,尽管他说的是正常现象,也并没有贬低我的意思,马丽娟第一个不乐意了:“你在这胡说什么呢?自己不懂,就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 贾老板顿时一窒,脸红脖子粗的说道:“我说我自己总行吧?” “我觉得,那对石狮子有点门道。” 考古班学习最刻苦用功的李青,刚才特意跑过去看了那对石狮子,说实话,他看不出来,但是他总感觉,那对石狮子暗藏了玄机。 “嘿嘿,没想到王老板也有打眼的时候。” 跟万古斋老钟关系的不错的一个店主,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一切还没有定论,你倒是下了结论,我想问一句,你比专家还专家?” 老周旁边的地下商会成员马上反驳,其实他还是给对方留了些面子,没有直接说:你算个老几啊,在这里瞎比比。 “他只是说了自己意见而已,你着什么急?石狮子也不是你挑出来的!” 老钟自然要维护跟他关系好的店主,斜瞪了一眼地下商会的店主。 “发表自己的意见,本无不可,但专家教授们都还没有说话,你在这大放厥词,一口咬定王老板看走了眼,老钟,你认为这是在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是在对人家王老板进行侮辱,王老板也是我们的同行,他敢侮辱同行,人人就能得而诛之!” 老周今天就跟老钟杠上了,一番反驳之言,顿时把老钟噎得说不出话来。 毕竟,现在专家教授们还没有给出价格。 此时,专家席,李教授罕见的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着面前的一对历经岁月风雨沧桑的石狮子,旁边负责报价和杂项类鉴定的专家,此时额头布满了一层细汗。 因为他们俩竟然看不出来这对狮子的玄机所在,从雕工,画技,皮壳的腐蚀程度,狮子的造型来看,就是明代中晚期的,但是,因为材质一般,就算是个老物件,顶天了也就千把块钱。 摊主卖两千二,说实话,还赚了不少。 但是呢,这可是发现清仿明宣德炉的王老板选出来的石狮子,他们就不敢轻易说出鉴定结果和市场估价了。 现场的专家教授,只有李教授的资历最高,威望最大,当然眼力也是最毒的,所以,只能让李教授亲自负责鉴定。 此时已经将近上午十点十分了,太阳悬空,万里无云,光线很足,李教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轻轻放下了放大镜。 专家们,考古班的同学们,店主们,刷刷刷,纷纷把目光放在了李教授身上。 咳咳。 轻咳一声,李教授缓缓说道:“这一对石狮子有点门道,不过,还得请它们的主人过来一趟,我才能揭晓谜底。” 嗡。 考古班的同学们,都奉李教授为最高权威,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心中的最高权威,竟然没有直接道破玄机,还要请王老板过来。 要知道,王老板可也是李教授的徒弟啊。 凌乱了,考古班的同学们顿时凌乱了,只有贾老板琢磨出来一点味道了,他眼睛一亮:“那一对石狮子绝对价值连城!” 轰。 同学们顿时炸锅了,一个个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开玩笑,亲眼见证一件价值连城的物件显露世间,这将是多么大的荣耀,也是以后装比的不二素材。 “那王老板是我同学,是他发现了石狮子的玄机,我当时就在场,亲眼见证了!” “嘿嘿,我当初选择选修考古专业,真是没有选错,回去之后,我把这件事情一说,原来专业的同学们,还敢嘲笑我吗?” 李青是同学们当中,最激动的一个。 还有一个人也很兴奋,那就是马丽娟,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大长腿和背后的起伏线,腿精,小妖精,这些称号,是女宿舍的同学们送给她的,她也觉得,这两个强项是她拿下男人的不二法宝。 亲眼见证,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问世,而且宝贝的主人还是自己同学,和下一个猎艳目标,她不激动那纯粹是自己欺骗自己。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找到了我,我此时正在看着手里的一个鸟笼。 没错,就是一个楠木打造的清末民国初期的传承有序的鸟笼。 古代,尤其是清朝的达官贵人,王爷将军,大都喜欢养鸟,于是乎,鸟笼市场也很火爆。 这是一件大开门的东西,但是,我的关注点,却是在鸟笼中那个喂鸟的青釉小瓷碗上面。 因为笼子里有鸟,小瓷碗内还有鸟食,看不清里面是否有裂纹。 有人抬杠了,从外面不能看吗? 其实都可以试一试,或者在日常生活中,都会发现,吃饭的碗,里面有裂纹,外面完好无损。 这就是我纠结要不要买下来的真正原因。 李木生刚才给我的建议是一个汉代玉钩,也是真品,就是摊主标价太高,几乎比市场价还要高一些,所以,我就犹豫了一阵,最后没有买。 因为买了,就不是捡漏了。 也就在此时,旁边不远处的一声鸟叫,吸引了我的目光。 当我不经意朝着鸟叫的方位看过去的时候,我微微一愣,一下就看见了鸟笼中的那个散发着宝瓷光的青釉小碗。 第257章 石中秘 既然有了另外一个选择,我就放弃了那件汉代玉钩,摊主当即失望至极,恨不得拉住我,把价钱降到三五千左右。 因为,那件玉带钩,摊主虽然知道是真品,但是他标的价格,可比真正的市场价格高多了。 这就是属于典型的宰客心态。 现在好了,我不要了,他能不着急? 而且,他的摊位至少今天上午,是卖不出一个物件了,另外,说不定,还要面临市场管理处的处罚。 你的古玩是真品不假,可你标的什么价格?你想把客户当猪宰啊,万一碰到身份贵重的客户,传出去,潘家园的声誉肯定受损。 当然,现如今的潘家园,别说一件真品了,就算是一眼假的,也能喊出一个离谱的价格,变更为服务职能的管理处,也不会管你。 “王老板,你再过来看看吧,这可是一件大开门的东西啊。” 玉带钩的摊主见我托着鸟笼,观察了半天,顿时着急了,连忙跑过来,哀求道。 “对不起了。” 我只能如此说,不能因为你的哀求,就让我放血吧? 就在这时,管理处工作人员过来了,但是也不敢打扰我,最后还是李会计凑过来,有些亲昵的小声说道:“王老弟,专家请你过去一趟。” 我扭头看了一眼冲我暗送秋波的李会计,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鸟笼的摊主:“老板,这鸟笼是收的还是寄卖的,怎么没看见价格标签?” 摊主是中年妇女,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连忙站起来说:“标签在鸟笼底部。” 嘿,这事闹得,我光顾着看鸟笼中的小瓷碗了,还真没留意鸟笼底部。 我托起来一看,价格八千。 厉害,你牛比啊。 不过,单是金丝楠木材质的鸟笼,就值这个价,而且这也是大开门的东西,上面的雕工,包浆,整体风格和造型,都是清晚期的无疑。 唯一可以捡漏的,就是笼子里那个青釉小瓷碗了。 如果我的眼力没有出现错漏,这个胖乎乎的青釉小瓷碗,绝对是唐代耀州窑生产的,至于是不是官窑,官家用品,我看不到底足和落款,无法做出判断。 要不要赌一把?! 我心里这么问自己,然后瞬息之间,我就有了决定,买了。 捡漏这种事情,比的就是快准狠,不能让摊主醒过来。 虽然这已经是明码标价了,但是按照捡漏的行规,一旦认准,绝不看第二眼,然后举重若轻的拿下。 八千的欠条写好,交给了摊主。 我在李会计和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出了大棚区,朝专家席走了过去。 客户们尤其是围在石狮子摊位周围的客户,和鸟笼摊位四周的客户,哗啦啦跟在我身后,一起走向了专家席。 正在兴奋中的考古班的同学们,看见我走了过来,一个个冲我招手示意,然后看见很多客户都跟在我后面的时候,顿时傻眼了:“啥情况这是?” 好在老张和马丽娟反应最快,他俩一前一后冲出同学区,迎着我走了过来。 马丽娟恨不得贴过来,笑颜如花的说道:“云福,这鸟笼好漂亮啊。” “老弟,我帮你拿着。” 老张手快,麻溜从我手里把鸟笼捧在怀里,然后用肩膀扛了一下马丽娟:“别挡道。” 一膀子将马丽娟顶开了。 “哎呦,老张,你想干啥?”马丽娟秀眉一蹙,当即怒了。 我也无心理会马丽娟,冲着老张点了点头,走向了专家席。 “王同...王老板,这对狮子,你知道是那个朝代的吗?” 李教授想叫我王同学,猛然发现这里不是课堂,所以马上改口为王老板。 “学生这方面的知识很欠缺,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大概是明代时期的吧。” 我知道李教授一定是看出了什么,所以我还是当场承认我是他的学生,这样,就一下子拉近了我和李教授的关系。 跟李教授这样的人搞好关系,好处肯定多多,比如,关于南海神墟的事情,我还想从侧面向李教授打听一下,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 平时,李教授上完课就直接走了,很少跟同学们私下交流。 果然,我自称学生之后,李教授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这段时间学习还是很用功的,不错,这的确是明代中晚期的作品。” 说到这里,李教授顿了一顿,在其他专家,店主,考古班同学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说道: “而且,这一对石狮子也不是普通百姓人家使用的,你看看它的底座,四周是不是有严重磨损?” 这个问题,我早就发现了,只不过现在,我得装作是虚心求教的好学生,凑过去,仔细观察了一遍,然后深以为然的轻轻点了点头。 李教授接着说:“这就说明,这石狮子不是直接摆在地上的,它下面应该还有一个石台。” 这话一出口,大家都是眼神一缩,因为有了石台的烘托,石狮子的身份和地位,马上就不一样了,而且绝不是普通人家可以使用的。 “当然,请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这应该放在左侧的石狮子,我觉得有些问题,而且问题是出在石包皮的结构上面,如果想验证这个想法,这尊石狮子就得砸掉,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教授果然看出了端倪,而且看得比我更加透彻,想法也更大胆。 有的时候,古人为了保护一件珍品,而在外面包裹一层皮壳,尤其是以石包皮壳为主,因为更便于收藏,也更有利于保护里面的珍品。 当然,说到这尊石狮子,目前只是李教授的猜测,一切还要等到验证之后,才能揭晓。 而我是这尊石狮子的主人,不经过我同意,任何人是不能把它破坏的。 嗡。 李教授虽然只是对我说,但旁边的专家都听见了,他们顿时大吃一惊,然后眼神炽烈的看向了石狮子。 “竟然是石皮包?,我竟然没有看出来。” 那个负责杂项类的鉴定专家,兴奋中带着懊悔,没办法,眼力不如人,就是这个下场。 古玩鉴赏,其实真假就是两个字,轻飘飘的就能从嘴里说出来,但是这两个字的背后,那可是大量的知识堆积而成的。 就算是赝品,你也得说个子丑寅卯,更何况是真品。 负责市场报价的专家,自告奋勇的说道:“如果可以,我想亲自操刀,不知李教授和王老板意下如何?” 第258章 奇迹诞生 我和李教授同时看向了这位负责市场估价的专家,眼神里表达的意思是:“哪凉快去哪玩去。” 开玩笑,这种亲手揭开历史迷雾的宝贵时刻,谁想假手于人? 负责市场估价的专家,其实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因为刚才的话,就跟没功劳的时候,弃之若敝履,有功劳的时候,可以露脸的时候,争着抢着去干的小人行径有啥区别? 咳咳,这位专家咳嗽了一声,起身快速去了卫生间,避免这种尴尬的场面持续下去。 说实话,我当然愿意亲自动手揭开谜底了,东西又是我自己的。 然而现在,李教授不仅是我的老师,而且还是专家席的首座,若不把机会让给他,他的老脸往哪搁? 所以,思量再三,我笑着说道:“李教授,还是请您来吧。” 随着我这句话出口,旁边的特约记者马上让摄像师做好准备,见证精彩的一刻。 管理处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手里的相机咔咔叫,摄像师扛着沉重的老式摄像机,满头大汗的对准了李教授。 而我则趁机让出了机位,我不知道,我这个无意间的举动,带给我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店主们在老周的鼓动下,也缓缓离开就座区,慢慢围拢过来。 考古班的同学们更是一个个满脸兴奋的凑了过来。 与大棚区那边热闹喧嚣的情况截然不同的是,这里安静得落一根针都能听到。 大家都屏住呼吸,期待李教授接下来的一举一动,期待拨开历史迷雾,见证奇迹的时刻。 大家现在心里都清楚了,这对看似普通的石狮子,之所以迟迟没有报价,迟迟没有给出鉴定结论,那是因为另有玄机。 而现在,这个玄机即将当众揭晓,不激动,不兴奋,那纯粹是假的。 在这个电视机还未全面普及,网络还是稀罕物的时代,可供人们娱乐的事情,实在太匮乏了。 这也造成了,但凡有一点火花,就会被无限放大,比如,当年的电视剧霍元甲一经播出,几乎达到了万人空巷的惊骇场面。 而此时,李教授的心情也是剧烈波动的,他虽然知道石狮子内部另有玄机,但是这个玄机是好是坏,是惊喜还是惊吓,他没有把握。 但就是这种即将揭开未知的前一刻,也是最让人激动和兴奋和担忧的。 有工作人员按照指示,马上找来了一把崭新的鸟嘴小铁锤。 李教授接过小铁锤,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我:“王老板,我准备开了!” “李教授请!” 其实我一点也不担心,李教授心里也是有谱的。 因为这种皮包壳的做法,本身就说明是在保护和隐藏珍贵物品的,否则谁会花这么的功夫来给一个物件做上石壳包皮? 之所以担心,那是因为,害怕锤子万一掌控不好力度,而砸坏了石狮子里面的珍贵物件。 咚,咚,咚。 随着李教授手里的锤子挥起和落下,那咚咚的声音,好像敲在了大家的心脏上,周围一片安静。 一块块石头纷纷落下,李教授的额头渐渐被汗液布满了,顺着鼻夹无声的往下滴落。 一向淡定不惊的店主们,都在使劲抖动喉咙,感觉里面堵着什么东西似的,尤其是跟我打赌的万古斋的老钟,心里一直在狂吼:“老天保佑,啥也没有,啥也没有......” 祥云阁老周在这个时候,当然不会忘了狠狠打击老钟:“我好像看到了里面有道绿光!宝贝,绝对是个大宝贝,看来有些人要趴在地上认输咯。” 老钟听完,脸色顿时涨红如猪肝一般,但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期待谜底揭开,现场一片安静,他也不敢出声,所以,憋得得他浑身气血来回鼓荡。 考古班同学中,老张也是十分紧张,因为刚才他把牛皮都吹上天了,甚至还跟同学打赌,说里面绝对有好宝贝。 马丽娟同样紧张,只是她的紧张中有一些患得患失,若真开出一个大宝贝,她这朵残花是否还能对王老板具有吸引力? 有钱,年轻,有事业,有知识的男子身边会缺漂亮女人吗?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那么,凭什么,她马丽娟就能拔得头筹? 与马丽娟相比,反倒是贾老板和黄灿,李青这类人,那是纯粹的兴奋和激动。 咚。 也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石狮子的皮壳好像很坚硬,现在只把头部砸掉了三分之一,然而里面似乎没啥东西。 李教授也有点心急了,于是加大了力度,咚,咔嚓。 没想到,刚铆足了劲,砸了一下,石狮子忽然在一道清脆的咔嚓声中,从头顶到脖子,再到腰身,最后到底座,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今日阳光很足,橘黄色的阳光,紧紧围绕着石狮子,而那道忽然裂开的缝隙当中,骤然射出一道刺目而耀眼的绿光。 这绿光非常纯粹,非常干净,甚至还带着圣洁的光辉,就好像一道清泉飙射而出,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非常神圣和孤傲,宛如一根碧绿而通透的翠竹,从悬崖石缝当中,探出了那翠色欲滴的绝妙身姿。 咝。 周围的店主们,专家席上的教授们,考古班的同学们,几乎在那道娇艳的绿光冒出了来的一刹那,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中喷出炽烈的光芒。 “宝贝,这绝对是个大宝贝!” 黄灿第一个忍不住低吼起来,那神情,就好像这个即将问世的大宝贝,是他家的。 马丽娟狠狠夹了一下丰腴的大长腿,感觉溪谷深处的泉水似乎要喷涌而出,激动,太激动了,她是考古班的精英,自然知道,石狮子身上出现的那道绿光意味着什么。 “果然,不出我所料!王老板真的很牛比啊。” 老张也被震撼到了,他吹捧我,是因为我和他算是即将合作盗墓的伙伴,心里并没有意识到,一旦吹捧变成真的,他的心脏能不能承受。 现在,宝石色的绿光冒出来了,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骤然停止了一秒钟,然后就好像放开闸的大坝,再也不可遏制的在体内奔腾呼啸。 刺激,太刺激了。 老张喉咙极度发干,艰难的抖动了一下喉结。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现在正在潘家园的周末展销会现场....京都博物研究院高级研究员,北大考古系首席博士生导师,高级教授,李沧海老师正在拨开历史迷雾,与大家一起见证奇迹的诞生......” 记者反应很快,在宝贝露出一丝身影的刹那,马上让摄像师切换了镜头,对准了她激动的俏脸,并充分发挥语言优势,快速的,现场来了一个简单播报。 她相信,这次的新闻稿发出去,将引起巨大的轰动,而她也将借此机会一飞冲天,实现金牌记者的梦想。 第259章 直接上拍 时间仿佛凝固了,又好像在飞快流逝,当那道宝色绿光,从石狮子内闪耀而出的刹那,我就知道,跟万古斋老钟的这场赌局已经落下了帷幕。 原因很简单,我赢了,仅此而已。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亲手剥开石狮子外面皮壳的李沧海教授,同时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心脏不由得猛地抖动了一下,然后手臂下意识一动,手里的小铁锤,调换了一个角度。 把小鸟嘴对准了那道石缝,轻轻向外一拨,原本已经裂开的石狮子应声向两边倒去。 刹那之间,一尊碧油油的散着浓浓宝光的弥勒佛,笑眯眯的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此佛高约十五公分,通体散发着璀璨的帝王绿光芒。 没错,这是一块上好的帝王绿雕刻的佛造像,雕工精湛,线条优美,弥勒佛的神态,宝相庄严,厚厚的嘴唇张得很大,两个眼角微微往下耷,眼中的光芒,在阳光下,犹如真实。 弥勒佛光光宽宽的脑门上,散发着一圈圈圣洁的光辉,那璀璨明艳而庄严的光芒,让众人睁不开眼睛。 太漂亮了,在场的,不管是古玩行里的,还是管理处不懂古玩鉴赏的工作人员,都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中冒着炽烈的光芒,迎着那圣洁的佛光,就好像看到了一尊神佛显化世间。 管理处的老大老赵是个有文化的领导,虽然是在商业体系内,但也是事业性编制,这一刻,他灵机一动,好像发现了新大陆,马上拨开人群,站在了那尊帝王绿佛造像身前: “各位,这尊造像出自我们潘家园,经过跟货主的紧急沟通,我现在宣布,下个月月初,此件宝贝,将代表潘家园,参加京都拍卖会,届时,请同行们,一起去捧场!” 听到这里,我当即乐了,这老赵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啥时候跟我商量要把宝贝送上拍卖会了? 不过,虽然我对老赵的行为表示不齿,但我心里清楚,这尊顶级翡翠佛造像我留不住,索性就顺水推舟,既能让老赵领我的情,又能替我的尊古斋打开名气,又能大赚一笔。 所以,我在面对记者眼神询问的时候,冲着紧张不已的老赵轻轻点了点头。 “我草,真没想到,这石狮子里面还藏着这么一件大宝贝!” “太不可思议了!” “的确震撼,我记得还是六年前,有人在一个老蚌里开出一个夜明珠,当时那个轰动啊,后来我还听说,卖了好几十万,没想到,这一次,更加轰动。” 考古班的同学们炸开锅了,一个个神情激动,好像那翡翠佛是自己的。 “老贾,你是搞古玩买卖的,你说说看,这翡翠佛能拍出多少钱?” 老张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也顾不上擦,眼神直勾勾看着满脸通红的贾老板。 贾老板眼神微微一缩,轻轻吸了口气,一脸慎重的说道:“这可不好说。” 马丽娟现在对贾老板越来越不满意了,狠狠翻了一个白眼道:“切,关键时候你就掉链子了?” “娟啊,谁也没见过这样的大宝贝啊,别的不说,单是那帝王绿材质,就是逆天的价格,而且我估摸着,这尊翡翠佛,怎么着也有四五六斤重,你说说,光卖帝王绿翡翠,就得值多少钱? 更别说,这一件经过精雕细琢的古董了,其蕴藏的文化价值,就不是价格可以估算的。” 贾老板知道自己在某些关键时候,总是一泻千里,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古玩的基本认知。 虽然他看不出来,这翡翠佛造像是出自那个朝代的,出自那个名匠之手,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帝王绿翡翠本身的认知。 “要我说,最起码得一百万!” 李青同学摇头晃脑的说道,好像他很懂行似的。 “滚一边去吧,两个一百万也不止!” 有在商贸部门工作的同学,马上无情的反驳道。 李青随之也急了,眼珠一转,脱口而出:“我说的是美刀!” 咝! 其他同学对美刀的汇率还不是很了解,但经常出入高级场所的马丽娟可是知道,现在一美刀,可兑换十三块多啊,一百万美刀,这得兑换多少? 战栗了,马丽娟忽然脸色潮红,然后顾不上许多,马上朝厕所方向飞奔而去,特么的,老娘在关键时候,也会掉链子啊,真是丢人。 “老钟,认输吧,尽管你违规作弊请来了帮手,但是在绝对实力面前,仍然不堪一击啊。” 老周笑呵呵掏出一盒好烟,给要好的店主们一人发了一支,发到老钟这里,老周呵呵一笑:“不好意思,没了。” “你!你!” 老钟气得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太特么气人了,啊,我好想砍人! 多少年了,老钟的脾气一直很暴躁,医生多次告诉他,要注意平心静气,不可轻易动怒,他也是一直这样做的,尽量做到云淡风轻,但是今天,他实在忍不住了,感觉体内有座火山要爆发。 “有些人呐,就是不自量力,就算是侵吞了老丈杆子的财产,也照样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年轻店主秦康,抓住机会,狠狠补刀。 大家都知道,老钟年轻的时候在老家犯了事,跑到京都万古斋当了一名小伙计,后来他勾搭了原万古斋老板的女儿,霸占了人家的资产,这么些年下来,虽然名声很臭,但凭着一颗黑心肠也赚了不少钱。 在潘家园,也属于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天,在做足准备的情况下,仍然眼睁睁的输掉了赌局,他已经够生气的了,没想到,还被人当众揭了老底,这让他的怒火,无法遏制的爆发了。 然而,刚要放出狠话,一股热流忽地涌上心口,继而顺着喉咙翻涌而出:“噗!”一口鲜血如箭一般喷了出来,老钟眼皮一翻,啊的一声,仰面栽倒。 一阵骚乱和忙活,众人才将老钟弄醒了。 不过,老钟吐血栽倒的事情,在翡翠佛面前,连一点风浪都没有掀起来。 市场估价专家在跟其他几个专家一阵耳语之后,拿起麦克风:“王老板这尊翡翠弥勒佛造像,经专家席一致评定为,唐代真品,市场估价,无法预估,大家敬请期待,下月初的京都拍卖会!” 第260章 气得吐血 每年秋天,京都古玩界都会召开一个盛大的古玩拍卖会,为的就是跟香港佳士得拍卖会竞争。 宝贝大都出自内陆,凭什么跑到海外去拍卖?我们自己举办不了这种活动吗?简直不要开玩笑。 而且这是官府在背后推动的结果,全国古文化艺术商会也属于半官方性质,在这种背景下组织的拍卖会,全世界的古玩商,和大收藏家,以及二道贩子都将云集于京都。 作为国内最大的古玩市场之一的潘家园,自然每年都会受到邀请,以潘家园管理处为一级组织单位,筛选出至少十件珍品上拍卖会,这是硬性指标,必须完成。 现在,石狮子当中开出了帝王绿材质的弥勒佛,无论是其市场价值,还是历史文化价值,都刷新了潘家园历年参展物品的最高数据。 所以,自然而然的,这件宝贝,毫无争议的,被选上了。 管理处的老赵,心里感慨万千,感觉昨晚的辛劳是值得的,至于市场估计的专家,跟着他的意思,也宣布了让弥勒佛造像参加拍卖会,他也是双手赞成,丝毫不以为,市场估价专家抢了他的风头。 然而,与表面淡定,内心激动的老赵相比,此刻潘家园里的所有人,都好像打了鸡血似的,客户们都疯了,首先攻占的就是石狮子原先所在摊位。 摊主老田痛并快乐着。 痛的是,那一对摆了几个月的,毫不起眼的石狮子,竟然暗藏了天大的玄机,他每天搬来搬去,竟然都没有发现,与宝贝整天相处而不自知,这种痛,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如果可以扇自己一万个耳光,变成猪头,能够让时光倒流,老田眼睛都不会眨一下,马上扇自己。 啪。 不管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后悔药,他都要扇自己,太特么沙比了,如果早发现石狮子里面另有玄机,他下半辈子啥都不用干,躺在钱堆里玩就是了。 “都怪你,我说那对石狮子摆在家里吧,你非要让我拿过来,真是个败家娘们啊。” 老田越看他老婆越不顺眼,因为,在商量给石狮子定价的时候,这婆娘还咬牙切齿的写上了两千二,你咋不多写几个零呢。 其实,他老婆是按照他的想法写的两千二,那对石狮子也是他每天坚持着,不辞辛苦的,搬过来搬过去,唯恐砸在了手里。 尽管收的时候,只花了一百多块,但成本再小,也得变现,不能砸在手里变成两块破石头。 “知足吧你,赶快帮我收钱,要不是人家王老板花两千二买了,你特么的还想把那对石狮子送给房东呢。” 老田的老婆,性子也是个泼辣的,更何况,现在客户都在疯抢摊位上的物件,一个个争着给钱,不赶紧收钱,你还在这里患得患失,真是脑子进水了。 老田被老婆一顿臭骂,终于醒悟过来,不管怎么说,先把眼前的利益收割了再说,于是乎,他暂时忘掉心里的伤痛,展开笑脸招待客户。 “牛比啊,真牛比,市场专家竟然无法估价,那岂不是说,王老板手里的这件宝贝,赚嗨了?” 黄灿一脸羡慕,没有嫉妒,反而以跟王老板是好朋友,而与有荣焉。 “咋样?我早先就说了,王老板的眼力在古玩行里那可是一绝,他看上的物件,绝对是珍品。” 老张唾沫星子乱飞,虽然说话有些夸张,但有翡翠弥勒佛坐镇,考古班的同学们都心里酸溜溜的,咬牙承认了。 “我得联系几个大买家!” 贾老板心里想的全是生意,如果通过他把消息第一时间散出去,那些大客户,以后肯定对他另眼相看,于是乎,这家伙拉开皮包,拿出大哥大,打电话去了。 马丽娟则完全忽视了贾老板,也不在乎贾老板要去哪里要干什么,此刻她已经被滔天巨浪打懵了,心里一直有个有个声音:市场无法估价,市场无法估价。 然后,她激灵灵打了冷颤,因为她好像尿了,太丢人了,温热的溪流哗哗往下流,她赶紧夹紧了双腿,姿势怪异的,飞也似的跑向了卫生间。 店主席上,刚刚恢复元气的老钟一脸死灰,他知道,这场赌局彻彻底底的败了,面对老周他们的冷嘲热讽,不屑的眼神,心里先是五味杂陈,后是怒火再起。 “该死的郭暮阳,你特么把老子的五千块吐出来!” “对,必须把钱要回来!” 想到此,老钟腾一下站了起来。 老周一看,这个时候,坚决不能让老钟跑走,否则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因此,他马上站起来,拦住老钟: “钟老板,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你身体不适,还是不要乱走动为好。” 老钟现在无心跟老周拌嘴,伸手就要拨开老周,然而老周可是江湖老油条,在老钟的手刚刚触碰到他肩膀的一瞬间,老周啊的一声:“钟老板打人了啊!” 说完,直接躺在地上,闭上眼睛之前,还不忘抱住老钟的小腿。 “我,你,我!” 老钟瞬间气懵比了,看着倒地不醒的老周,发火也不是,不发火心里实在憋得难受。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秦康等一众地下商会的店主,以及平时跟老钟不对付的店主,马上围拢过来,这个拧住胳膊,那个锁住老钟的脖子,多少只手,多少只脚在奋力挥舞,眨眼间,老钟就被死死控制住了。 尽管老钟是悍匪出身,但在这公开场合,他也不敢大开杀戒,更何况,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这么多店主一拥而上,老钟只有乖乖服诛! 然后有两个年纪比较大的店主比如老白头,赶紧抱起老周,在市场管理处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送去了医院。 事件发生得快,去的也快,也就三两分钟,老钟也被众人押着去了潘家园内部的治安室,接受处理,最起码老周没有醒过来之前,老钟别想出去。 对于这些,我只是冷眼旁观,好在市场里的客户毫不关心这些破事,他们正在抓紧时间捡漏呢。 潘家园里的物件都明码标价,这还是第一次,错过这次机会,以后肯定不会再有了。 所以,捡漏才是客户们关心的事情,别说老钟和老周没有打起来,就算他们打得头破血流,客户们也不会关心的。 不过,在多年以后,大家每每说起潘家园这次展销会,都会把老周和老钟搬出来,狠狠涮一顿。 第261章 反差女孩 “福子,现在我们是赢定了,但别忘了,还有计划没有执行呢。” 此时的李木生和球球,贵诚已经回到了店里,因为已经有一小部分消息灵通的客户,打听到,我是尊古斋的老板。 既然王老板那么有眼力,那是不是王老板店里的货,也都是真品? 就算不全是真品,也总比外面大棚区或者外面地摊上的货要好吧? 所以,这一小部分客户,偷偷溜进了尊古斋,这下可把胖妞杨倩倩忙活爽了,弄得她满头大汗,不停的给客户解说,然后收钱,开票。 好在李木生见大局已定,招呼球球和贵诚及时回到了店里,才稳住了局面。 “放心,我没忘,你找的托已经在给我示意了。” 我看着大棚区边缘的两个看似老实巴交的客户,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现在的情况,已经用不上托了,只要我稍稍透露一下消息,客户们自然会涌向尊古斋的。 所以,这些托,我不打算用了,但该给的托钱,我不会少。 这样做,就是避免这些托们掌握一些把柄。 按照我们昨天商量的计划,赢了老钟之后,马上要把客流引到尊古斋,李木生从山西收购的四大麻袋古玩还等着卖出去换钱呢。 这时忽然一道声音飘入耳中:“王老板,你买的鸟笼怎么还不让专家看看啊。” 中年戴近视眼镜的妇女没有过来,而是让她女儿过来提醒我。 因为很多客户围着她家的摊位就是不下单,专门等着喇叭里的广播呢。 一旦确认鸟笼被王老板捡漏了,客户们会毫不犹豫的疯抢。 另外,客户们也不傻,利用等待的时间,已经把摊位上疑似宝贝的物件,都瞅准了,现在,只欠东风起! 所以,无奈之下,中年妇女只好把她女儿派了过来。 还别说,这女孩真有邻家妹妹那种素雅的气质,一身雪白连衣裙,乌黑的秀发披在肩后,在阳光下,颇有那种亭亭玉立的感觉。 “专家们正在合议,稍等片刻。” 其实专家们心里的热度一直就没下去,围着弥勒佛不时发表个人建议,甚至有两个专家意见相左而产生了些许争执。 另外,还提出了对于宝贝的存放要求,管理处的老赵听完之后,马上安排工作人员去采购内衬软海绵的包装锦盒,并找来干净的湿布,对弥勒佛进行上水和擦拭。 对于古玩的保养和存放,也是有门道的,否则时间长了,肯定受损。 我也乐得有人代劳,一个好的包装锦盒,最起码得十块钱吧。 “嗯?你怎么还不走?” 跟邻家女孩说完之后,我一直盯着专家席,唯恐他们不小心把我的宝贝弄坏了。 然而,当我闻到有股淡淡的幽香之后,下意识扭头一看,邻家女孩还站在我身后呢。 “我等一会。” 邻家女孩九月初刚上大学,她高考分数不高,距离录取分数线就差了一分,学校给发了一个自费入学通知书,学费不低,家里只有个地摊生意,一家人吃喝用度,全在这上面,所以,邻家女孩就盼着今天能大赚一笔,把借的学费还上。 这个女孩叫冉小美,一个表面单纯无邪,心机满满的反差女孩。 这种女孩的杀伤力,真的很惊人,她跟柳诗诗和白盈盈是截然不同的女孩。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尽管猜到了女孩的用心,却也没太在意。 过了一会,专家把弥勒佛请进锦盒,暂时交给管理处保管之后,我这才招呼老张拿着鸟笼走到专家席前。 那个脸上有粉刺的女记者,本来想离开了,因为今天阳光有些毒,站在太阳底下久了,她有点受不了,而且现在已经十一点多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但是,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又走到了专家席,并把一个鸟笼递了过去。 “这是?” 李教授也准备去管理处准的休息室,休息去了,正要起身,就看见我把一个鸟笼递了过去。 “老师,这鸟笼的材质我知道,就是吃不准里面的小碗,麻烦您给掌掌眼?” 专家席上,尤其是那位负责杂项类鉴定的专家,马上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我,意思是,他也懂鸟笼鉴定。 可惜,我现在的心思全在那青釉小碗上,无暇顾及那么多。 “不是吧,鸟笼也是?!” 黄灿早就看过了老张手里的鸟笼,尽管是金丝楠木做的,但是拆掉之后,顶多一斤左右,值不了多少钱,就算加上鸟笼的造型和雕工,还有晚清时期,能值个一万块,都顶天了。 一万块的东西,而且是大开门的东西,还值得鉴定吗? “难道是里面的那个小碗?” 贾老板打电话回来,得到大客户的感谢之后,浑身舒爽,眼力也跟着上来了,他仔细回忆刚才老张手里的鸟笼,然后若有所思的看向了专家席。 “走,过去看看。” 反正店主们都快走光了,现在也接近中午了,一些个礼数和规矩,就可以打破了,马丽娟在卫生间收拾好了之后,第一时间返回了现场,好巧不巧,正好看见我把鸟笼递给了李教授。 “我也觉得应该是那个小碗。” 李青到底是考古专业班的精英,他刚才就想问老张,也想打开鸟笼,把那个青釉小碗拿出来鉴别一下。 奈何,老张把鸟笼护得死死的,谁也不让碰。 “走,过去看看。” 其他同学也同意马丽娟的建议。 另外,同学们今天没走,就是想让我请客呢,今天捡漏那么大一个漏,不该庆祝庆祝? 呼啦啦。 考古班的同学们纷纷围拢过来,一下把邻家女孩挤了出去,要不是担心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弄脏了,邻家女孩非得再挤进去不可。 她得听听专家怎么说,万一鸟笼值了大价钱,她也将第一时间返回摊位,鼓动那些蠢蠢欲动的客户购买她家摊位上的古玩。 但是呢,挤不进去有挤不进去的办法,邻家女孩明亮的大眼睛一扫,然后就锁定了西装革履,长相还算英俊的黄灿。 然后,邻家女孩故意凑上去发出了哎呦一声,软软的身子就往黄灿身上靠。 黄灿听到身后有人惊叫,连忙回头,一下跟邻家女孩对上眼了,然后这家伙心跳加速,反应比平时加快了两倍不止,一把挽住了邻家女孩的胳膊:“没事吧。” “谢谢大哥。” 邻家女孩站稳之后,也不挣脱黄色的大手,脸色微红的,轻轻低下头,甜甜糯糯软软的声音,缓缓从那朱红的小口里飘了出来。 哎呦喝。 黄灿顿觉浑身酥麻,就好像被电击了一般,那种酸爽的滋味别提多美了,做梦的时候,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感觉。 第262章 笼中宝贝 黄灿觉得他要恋爱了,也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恋爱的滋味,此刻,他眼里心里,只有这个清清纯纯,素雅相宜,气质如莲的邻家女孩。 多年的渣男经验告诉他,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于是乎,他心念电闪之间,轻轻松开了大手,声音温和的说道: “你是来买物件的?” “不是的。” 邻家女孩想说出自己的身份,但转念一想,就没说。 “想不想近距离听听专家的鉴评意见?” 黄灿觉得此时他的脑细胞转动非常之快,既然这女孩凑在这里,肯定是想知道鸟笼里的玄机,如此难得的携美机会,他可不会轻易放过。 邻家女孩羞涩地点了点头,那种欲拒还迎的姿态,立马让黄灿觉得掉进了一个他心甘情愿坠入的温柔大旋涡。 这就是高级绿茶的威力,不服不行。 黄灿颤抖着手揽住邻家女孩,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各位,让一让,让一让啊。” 就这样,两个人依偎着挤入人群中,有那么一刻,黄灿好想人群更加密集和厚实一些,这样他就可以带着女孩在人群中一直穿,一直穿,直到地老天荒,直到海枯石烂。 然而,人群中大部分都是考古班的同学,所以基本上都会给黄灿面子,但是马丽娟同学可不会给他面子。 咋滴,昨天跟我还腻腻乎乎呢,今天就换人了,老娘还没先甩你呢,你倒想先把老娘给甩了?简直岂有此理。 眼角的余光察觉到黄灿带着一个女孩想要挤到台前的时候,马丽娟心里腾一下升起一股无名大火,然后瞅准机会,脚上的高跟靴,朝着黄灿的小腿踹了过去。 与此同时,马丽娟还故意往后倒的同时,狠狠推了一下黄灿。 正在美梦中的黄灿,在哎呀的惊呼声中,呜一下,被挤了出去,当然这当中,还有老张的暗中助攻。 王老板正在这里让专家们鉴定古玩,一群什么玩意就敢往这边闯?还没有规矩了?能分清主次吗?不知道自己是谁啦? 呼呼。 黄灿其实也不想真的聆听专家教授的鉴评意见,他只是想跟邻家女孩亲密接触的时间长一点而已。 “不好意思,今天大家都挺激动的,不过,里面的王老板是我兄弟,得空咱们一起喝茶。” 黄灿不得不松开邻家女孩,言语中带着歉意,但脸上却是骄傲非常,不为别的,就因为,王老板是他好兄弟。 果然,这个比装完之后,邻家女孩眼睛一亮:“真的?” 若能跟那个气质儒雅,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王老板一起喝茶,那将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心情激动之下,稍稍露出了一丝绿茶气。 可惜,黄灿正在自我陶醉中,根本没有听出来邻家女孩话里的意思,他大手一挥:“当然是真的,这样,下周抽空,我约你。” 哎呦,这就约上了?!这么顺利!? 黄灿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勾搭女孩子,能够这么丝滑和顺畅,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谢谢大哥。” “对了,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吗?我的店在琉璃厂,最大的那一间。” 黄灿知道邻家女孩家里可能没有什么电话,这年月装一部电话至少得两三万,邻家女孩身上的白色连衣裙,一看就是便宜货,家境肯定一般般。 所以,黄灿只能顺嘴把自己的地址说了出来。 邻家女孩果然在认真记,这让黄灿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然而,也就在这时,市场评估专家的嗓音在大喇叭里响起了: “经过专家席一致鉴定,这是一件清末民初时期的金丝楠木葫芦型鸟笼,市场价值一万左右,鸟笼内的青釉小碗,乃唐代耀州窑出品....市场保守估价二十万元!” 哗,轰,嗡! 随着市场评估专家点评和报价的声,通过大喇叭响起在潘家园上空的一瞬间,整个潘家园彻底沸腾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鸟笼原先所在的摊位,中年戴近视镜的妇女已经忙得飞起来了,一会这个客户要付钱,一会那个客户要付钱,于是在收钱和找零之间,她自己都感觉要飞了: “芸芸是咋回事啊,这边都忙死了,也不知道回来帮忙,气死我了,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考古班的同学们终于被刺激醒了,又想到李教授安排的周末作业,于是乎,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然后派出马丽娟当代表,走到我面前:“云福,咱们同学也想去选一件,李教授布置的周末作业大家都还没有完成呢。” 马丽娟说话声音忽然变得嗲嗲的,我浑身立马起了一层疙瘩:“那还愣着干啥,去呗。” 我有些受不了马丽娟的眼神,马上回应道。 “可是,他们带的钱不一定够,万一到时候差一差二,你能不能帮帮他们?” 马丽娟这话就太有心机了。 她不说借,而是说帮忙。 特么的,有谁愿意拿钱去帮忙?这样的帮助,潜在的意思就是,帮忙就是帮忙,不用还钱那种。 “对不起,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如果谁有生活困难,我倒是可以借几百块应急。” 钱这一方面,我是得益于我老妈的言传身教,秉承,当面算清,事后不争论不误会,秉承,亲兄弟明算账,借钱要打借条,还钱要讨要借条。 说完,我就不再理会马丽娟,心里想着怎么把这股捡漏狂潮往店里引一引。 当然,在此之前,我还得把弥勒佛,古玉和鸟笼请回店里,所以稍稍思量一会之后,我朝管理处的老赵走了过去,请他帮忙。 老赵非常热情,喊来了几个管理处的工作人员,抱着我采购的物件,排成队的,在保安人员的护送下,走向了古玩一条街。 “其实咱们管理处也有保险箱,可以负责替你保管。” 老赵这话让我意外,但我只能笑了笑没有回应,自己的东西,还是自己存放比较踏实。 “对了,你跟老钟之间的赌局,我能不能做个中间人,公开道歉就算了,你们都是潘家园的店主,尽量不要撕破脸为好,我这不是帮他说话,而是帮你,能少一事,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你说呢?” 这才是老赵关心的事情,因为他非常清楚老钟的为人和背景,他认为,对于老钟这类人,应该本着不得罪,不亲近的态度,毕竟做生意,还是要和气生财。 到了这个时候,我忽然明悟,或许要买我金丝楠木家具的客户,跟管理处的老赵有关。 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我和老钟之间的事情,按说只是我们俩的事情,老赵平白无故的横插进来,绝对有原因的。 第263章 都是演技派 “那就麻烦你了?” 我心思电闪之间,就做出了决定,尽管我不怕老钟报复,但与其整天防贼,不如及早消除隐患。 “大气!” 老赵笑呵呵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笑了笑,然后快步走回店铺,李木生正在跟管理处工作人员进行交接,我来到柜台,让杨倩倩给我取现金,我得把欠条收回来,顺便,宣传一下尊古斋。 “哥,我跟你过去。” 球球害怕我跟老钟起冲突,所以非要跟着我,我自然乐意。 来到大棚区,我就发现,很多摊主哭丧着脸,因为真正有购买力的客户,都集中在几个摊位上,对于其他的摊位,连看都不看。 “王老板,来我这里看看吧,绝对有好物件。” “王老板,只要你在我摊位上待个几分钟,摊位上的物件,你可以免费选一件。” “王老板,你看我这串朝珠怎么样?绝对是一品大员使用过的。” “....” 很多摊主见了我就好像看见救星一般,我不忍拒绝他们,于是在每一个走过的摊位前,都会停留那么一两分钟,还别说,这可比打广告强多了。 很多客户见我在某个摊位上停留,马上围拢过来。 我不是圣母心,而是因为,我也是潘家园的一份子,能免费给摊主们打打气,收获一波好人缘,我是非常乐意的。 而且,这个时候,有好些客户问我在潘家园是不是有店铺,球球拉着人家,悄悄指引尊古斋该怎么走。 这些客户得知消息之后,尽管谁也没说,但是他们那匆匆离去的背影,还是钩带了一波自认为很精明的客户,形成了一股暗流,朝尊古斋涌了过去。 此时,李木生已经跟管理处工作人员办好了交接,并把弥勒佛等三件宝贝存放到了二楼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然后马不停蹄的,把从山西带来的物件,摆在了一楼。 那些决心吃头一波螃蟹的客户,一进店铺,马上惊喜得心里嗷嗷叫,看着每一个物件,都觉得是真品。 还别说,李木生收购的东西,还真是没有一件赝品。 这一波进店的客户看着手里的物件,几乎不用辨别真伪,就知道物件绝对是真品。 因为这些物件都是老乡家里的,带着某种特殊的气息,而这种气息,就明白无误的告诉客户,真品无疑。 有去过偏远农村的人都知道,进了老乡家里之后,会闻到一股特殊的气味,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有沧桑,有腐朽,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气味。 “发了,这次绝对小发一笔!” 没错,李木生给出的价格尽管已经超出收购价很多倍,甚至超出了市场价,但是这些客户仍然觉得,可以把古玩的价格炒到一个更高的价位,或者说将古玩变得更有性价比。 比如,想要升官的客户,淘到一个老领导心心念念的物件,悄悄送过去,那获得的价值,将远远超出古玩本身的价值。 再比如,有的客户背后还有更大更有实力的不在乎价格的客户,转手出去,就是翻倍的价格。 总之,人跟人的能力真的是有很大差别的,人脉资源也不一样,生活的圈子也是截然不同。 就好比,一瓶一百多块的红酒,在超市里是一个价格,放在高端酒吧、会所,就是另外一个价格,人没变,所处的圈子变了,其相应价值也会有很的不同。 李木生和贵诚忙得不可开交,最后胖妞杨倩倩也主动帮忙。 “老贾,你在哪里买的?” 有个客户在尊古斋买了一对将军罐,因为太大,所以就无法掩饰,抱着罐子刚离开尊古斋,就被熟人发现了。 “这....等会再说行么,我先把东西放回家。” 这个客户说完扭头就走,他是想着时间很紧迫,把将军罐放回家,顺便多取一些钱,然后再杀回来继续淘宝呢,谁有空搭理你啊。 “老贾,你给我站住!不地道啊你,自己想吃独食是吧?” 客户的朋友怒了,紧跑几步,拦住了去路。 “让开!” “不让!” “我翻脸了啊!” “翻脸你也走不了!” “唉,老哥,求求你放我过去吧。” “行,你先说,你抱着的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对罐子。” “我也不看了,我就问你,罐子是从哪个摊位买的?” “不是从摊位上买的。” “外面的地摊?” “嗯嗯,你真厉害一猜就准。” 客户说完,心里暗暗鄙视了一下,然后绕过朋友,撒丫就跑。 “我草,上当了,老贾,你给我回来。” 随着一个个客户心满意足的走出尊古斋,那些在大棚区寻找捡漏机会的客户,终于发现了端倪,然后好奇的进入尊古斋,然后一下子就爱了,而且颇有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感觉。 尊古斋就是在这种半隐秘半公开的状态下火了,直到下午六点,潘家园要关门了,仍然有客户涌进尊古斋,最后没办法,管理处特意延长了闭园时间。 李木生,贵诚,杨倩倩三人都忙成狗了。 而我和球球,此时正在京都大饭店豪华包间里吃饭呢。 李教授等专家是一桌,店主们是四桌,考古班同学三桌,管理处的领导们分别坐在每一张桌上,大家边吃边聊。 老钟在管理处老赵的示意下端着酒杯给我道歉:“王老弟,老哥我在潘家园那么长时间,没有佩服的人,你是第一个,这杯酒,是为此前的事情向你表示歉意,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好邻居,一起发财。” 老钟说完,一饮而尽,颇有一股子悍匪的风格,认错也是嘎嘣脆,毫不拖泥带水。 “一起发财。” 我起身跟老钟碰了一下酒杯,然后也是一饮而尽。 能化干戈为玉帛,我自然乐意,同时也打定主意,以后要远离老钟。 我接受他的道歉,并不代表我接受他这个人,表面和解的背后,谁知道老钟憋着什么心思,那么好勇斗狠的一个人,就因为管理处的老赵,而向我低头? “呵呵。” 一旁的老周笑呵呵端着酒杯走过来,啥也不说,碰了一下我的酒杯,一口喝完,然后又坐了回去。 无声的提醒,而且是当着老钟的面,这老周也不是个好东西。 老周越是如此,我越表现得跟老钟好像是多年的朋友:“钟老板,那个郭先生怎么没来?” “唉,那家伙趁乱跑了,真是的,我又不怪他。” 老钟的演技也上来了,其实他没说谎,只是隐藏了下半句:我若抓住他,非弄死他不可。 第264章 后遗症 咳咳。 李教授轻咳一声,环视一圈后,笑着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到他身边,然后说道: “各位,今天的活动很成功,既显示了我们京都古玩界的实力,又为下月初的拍卖会奠定了基础,现在我宣布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研究院将跟潘家园古玩市场,结成联谊单位,以后各位店主,但凡遇到好物件,都可以免费来研究院鉴定。” 这个消息对潘家园来说无疑是最实惠的,要知道,以前去研究院做鉴定,不仅是缴纳费用那么简单,而且还要有市场管理处出具鉴定申请书,并加盖公章。 最后还得排队,如果急需要鉴定书的情况下,那就要命了。 现在,费用不用缴了,管理处也将给潘家园的店主打开了绿色通道,这对店主们今后的生意起到了巨大的帮助。 也是因为此,今天的豪华聚餐,原本是由我一个人请,变成了所有店主一起请。 “哥,这里的烤鸭真好吃。” 球球吃得满嘴流油,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打包两份烤鸭,理由是,李木生他们还饿着肚子呢。 饭后,李教授在下楼的过程中,我凑过去聊了几句,然后说有件物品吃不准,李教授马上说,下周课后,可以去他办公室找他。 如此,我便跟李教授建立了联系。 一顿饭大家吃得非常愉快,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才散场..... “王老弟,还是你宅心仁厚啊,换成是我,今天绝不会轻易放过老钟。” 回潘家园的路上,老周有些可惜的说道。 “今天的场合,若是死揪住老钟不放,王老弟的形象必定受损,会给人留下睚眦必报的性格,这对今后的生意不是很好。” 老张沉默良久,忽然眼睛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 “其实,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就是难得有机会揪住老钟的小辫子,感觉就这么轻飘飘放过,有些可惜。” 老周虽然如此说,但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生意人,在生意场上,永远不要意气用事,老祖宗传下来的至理名言:和气生财,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至于跟老钟的恩怨,其实认真算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若就此放松了对老钟的警惕性,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表面上,大家还是在一起做生意嘛。”我打了个哈哈。 咬人的狗从不露齿,这一句话,在此时让我体验很深。 但是这些话,还不能明着说,只能让老周和老张自己体会了。 “没错,表面上的和气,才能把格局显示出来,至于私底下,嘿嘿。” 老张果然是个聪明的,嘿嘿两声,表示完全理解我的意思。 “说回生意吧,王老弟,我有个大客户非常喜欢耀州窑的青釉瓷器,要不要我联系一下?” 老周话锋一转,说出了他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不好意思老周,我店里的掌眼也联系了客户,价格基本上已经谈好了。” 我不能答应老周,否则被扒一层皮不说,价格肯定也上不去,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我。 索性一口拒绝来得干脆,至于李木生有没有联系客户不重要。 “那真是遗憾,对了,门头沟那里我安排人盯着考古队了,估计最多三五天,那边就撤了,工具方面,我看还是你来准备吧,至于炸药,我来想办法。” 上次踩点,我们在工具上吃了不少亏,这一次,老周把采买工具的事情交给了我,把炸药的事情主动拦了下来,可见老周这个人,是有自知之明的。 “没问题,工具我来准备,炸药你负责。” 我不是本地人,想要购买炸药,还要颇费一番功夫,既然老周主动揽了过去,我何乐而不为呢。 “今天没有把老钟搞臭,的确有些可惜。” 老张及时中断了谈话,又把目标转移到了老钟身上。 “经此一事,老钟在潘家园里的威信肯定降到冰点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老钟在潘家园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老周今天心情非常好,看着多年的老对头狼狈落败,那滋味别提有多酸爽了。 回到潘家园店铺之后,我意外的看到杨老师和柳诗诗竟然坐在店里喝茶,李木生在柜台和杨倩倩进行今日盘点,贵诚在店里打扫卫生,规整货架上的古玩。 “杨老师?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我有些意外的说道,然而当我看向柳诗诗的时候,发现她的脸色很不好,于是心里便是一咯噔。 “呦呵,这是喝啦?” 杨杏芳看着我,长长睫毛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这表情我很熟悉,是想揍我的样子。 我赶紧赔笑的坐在杨杏芳身边:“老师,不是我要喝的,因为今天.....” 这个时候,我忽然有些明白,杨杏芳和柳诗诗赶过来的原因,于是我赶紧把今天的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柳诗诗和杨杏芳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 原来,今天下午,柳诗诗往店里打了个电话,问这几天有没有京都忘忧道分堂的人过去找麻烦,杨倩倩顺便把今天我跟老钟的赌局说了一遍。 当说到石狮子里面有帝王绿翡翠弥勒佛的时候,柳诗诗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就这样跟杨杏芳商量之后,坐飞机直接过来了。 上了二楼办公室,我把弥勒佛造像拿了出来,杨杏芳和柳诗诗当即就震惊了。 尽管她们从杨倩倩口中知道了市场专家,无法评估翡翠弥勒佛的市场价值,但是真的见到弥勒佛之后,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然后,我就挨揍了,杨杏芳老师拍了我一巴掌: “开出如此逆天价值的佛造像,你还有心情喝酒?你有没有想过,就凭你们几个,能不能守住它? 别忘了,我以前是怎么告诉你的,财帛动人心,更何况,这里是潘家园,我估计今晚全国道上的人都将会知道你这里有帝王绿佛造像!你是想干啥?要引诱他们过来杀人抢宝吗?” 杨杏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抬手就要二次拍我,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楼传来了砸门声。 我和李木生顿时一愣,心说: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了? “哥,我去看看。” 球球对杨杏芳打我,心里有些生气,但碍于我的面子,没有找杨杏芳的麻烦,尽管球球打不过杨杏芳,但是球球可不怕她。 “行,你跟贵诚一起下去,小心点。” 我回身把挂在墙上的七星刀摘下来交给了球球。 第265章 故布疑阵 过了一会,就听见楼下乱哄哄的,然后王胖子的声音突兀的传了过来:“福子,在哪呢。” 王胖子的消息也很灵通,从其他渠道得知我开出了帝王绿佛造像之后,马上组织人马,开了七八辆车,一口气开到了京都。 也是到了此时,我和李木生才后知后觉的浑身出了一层冷汗。 是啊,我的尊古斋在得到翡翠佛造像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万众关注的目标,不管是白道还是黑道,几乎同一时间把目光投放在了潘家园尊古斋。 而我呢,还像没事人一般在外面喝酒。 李木生也没有想到这一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都被我俩抛到了脑后。 大意了,真是大意了。 若真像市场专家说的,翡翠弥勒佛造像无法评估市场价格,那真实的价格是多少,傻子都能想到是天价!而且还是属于那种,吃上一口,就能实现阶层跨越的! 在这种情况下,潘家园还会安全吗,尊古斋还能安全吗? 想通关节之后,我和李木生面面相觑,都是一阵后怕。 好在,杨杏芳和柳诗诗以及王胖子及时赶过来了。 杨杏芳的名头这段日子已经重新出现在了江湖之中,但凡知道杨杏芳实力的江湖人,都不会主动招惹的。 而王胖子的名号,在长江以北尤其是黄河以北那也是声名赫赫。 再加上忘忧道新任掌门柳诗诗,可以说,万古斋的实力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几何倍增强。 有了王胖子的加入,我们紧急召开了一个会议,议题就是如何保护好翡翠弥勒佛。 最后我们商定,明天一早,把宝贝转移到官府,最好是研究院。 如果行不通,那么我们也无需顾忌下月初的京都拍卖会,把弥勒佛带出京都,以最快的速度出手。 这一夜,我们都没咋睡觉,轮流值班,再加上市场管理处的安保力量,今晚还是发生了几个神秘人闯入潘家园的事情。 杨杏芳一人双刀,球球和柳诗诗从旁协助,暂时镇住了各方宵小之辈。 第二天,八点刚过,我们兵分三路,走不同的路线驶向了京都研究院。 结果这三路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状况。 第一路是王胖子带队李木生协助。 王胖子这次带来的小弟三十多人,用了二十人开了四辆车,把王胖子和李木生所乘的车摆在中间。 当走到到西直门大街的时候,忽然天空中出现了很多鸽子,本来鸽子在京都就有很多,每天早上和晚上都能听到鸽子身上的哨音响起。 然而,这看起来很正常的情况,却出现了状况。 鸽子腿上绑着有竹筒,竹筒内有火油,当鸽子群出现在车队上空的时候,绑在鸽子腿上的竹筒纷纷坠落而下,竹筒内的火油见风就着。 几辆车顿时燃烧起了熊熊大火,无奈之下,王胖子抱着锦盒和李木生招呼小弟下车,也就在此时,三个黑衣人高手出现了。 小弟们手里的枪还来不及打开保险栓呢,战斗就结束了,黑衣人会使暗器,一把钢珠洒出去,就有好几个小弟倒下,最后的结果就是王胖子怀里的锦盒被黑衣人抢走了。 好吧,锦盒里面没有翡翠弥勒佛,只有两卷卫生纸,几乎没有什么损失,至于车辆,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及时把火熄灭了,就算维修也花不了几个钱。 第二路,柳诗诗带队,球球协助,加上王胖子手下十个小弟,他们只开了三辆车,在第一路出发的同时,绕路去了北宣武路。 这条路上都是官府衙门,一路平安无事,然而当拐入另外一条春熙路上,只要穿过春熙路,走上城内大街,然后一直走,就能到达京都研究院。 京都研究院,有一个专门存放珍宝的房间,无论是从地下挖通道,还是破窗破屋顶破墙,都是没有办法做到的,端的是安全无比。 再加上360度无死角的监控措施,和相当强的安保力量,可谓是铜墙铁壁,就算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也无之奈何。 事情就出在春熙路上,当三辆车驶入没多久,柏油路面上忽然弹起几道路障,三辆车一下被拦住了。 路障很特别,类似几十年后的车库地面锁,也好像老鼠夹子一样,一经触碰,钢筋框子就弹起,一下顶卡在车辆底部。 在车子被卡住之后,同样有三名黑衣人从路边的大树上一跃而下,他们左手握着手雷,右手中的长刀刺破车窗,柳诗诗和球球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便被控制了,最后只能乖乖把锦盒交出去。 好吧,这锦盒内只有一块板砖,没有什么损失,柳诗诗反应也很快,马上弃车,拎着枪和球球,以及十个小弟,占据了有利地势,进行防御。 黑衣人上当之后,也没有回来找茬,而是快速消失了。 球球艺高人胆大,在柳诗诗劝说不动的情况下,尾随着黑衣人,想要找到黑衣人的老巢。 第三路,也就是我和杨杏芳老师一路,贵诚开车,出发之后,杨杏芳老师就背起装有弥勒佛的匣子,悄悄打开车门,利用公交车做掩护,展开轻功,直奔研究所。 而我所在的皮卡车,则是不紧不慢,掐好时间点,往研究所赶去。 说白了,我们这三路,都是给杨杏芳老师做掩护的,都是幌子,真正的弥勒佛就在杨杏芳老师身上,由杨杏芳老师负责跟研究院的李教授接头,这在电话中已经谈好了。 我这辆车出事故比较晚,也就是在第一路和第二路出事之后,忽然后面涌出来一个结婚的车队,十几辆婚车,车速很快,从出现,到把我们卡在中间,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嘎吱。 贵诚把车停下了,掏出手枪,然后解开衣服,腰里盘的一圈雷管暴露了出来。 我身上同样裹着雷管,枪我没拿,只拿了一个火折子,用力一吹,火苗窜起,然后一手抓着引线,一只手攥着火机。 下了车,我们俩就像大爷似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分别朝皮卡车前后走去。 也就在这时,一道残影掠过,其实是人的速度太快了,快过了眼睛可承受的速度,所以才看成了一串残影。 这残影直扑皮卡车,然后从中拎出来一个锦盒,头也不回的撒丫就跑。 “我草,别走!” 我和贵诚哇哇大叫,同时,婚车队伍快速离去,我和贵诚还被带进了治安所,好一顿折腾和解释,枪是假的,雷管也是假的,治不了罪,最后在李教授的协调下,我们俩被关了一个小时,才被放出来。 出来之后,我们直奔研究院,而此时,翡翠弥勒佛已经安然无恙的放在了安全屋内。 第266章 秘密暗道 “太特么疯狂了,这些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忘忧道分堂旗下的一个隐秘会所内,王胖子喝了一大口红酒,狠狠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圈圈烟雾之后,眼神透着后怕。 青天白日,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就敢抢劫,这些人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好在,我们几乎没有什么损失,好在对方在乎的是翡翠弥勒佛。 “等球球回来就应该能揭开谜底了。” 杨杏芳不担心球球遇到意外,但是我不行,球球可是我兄弟,所以,会所我没去,跟贵诚开车一直在城里转悠,好在,我们新采购的耳麦,可以在二十公里内通话。 “诗诗,你当时怎么不拦住球球呢?” 找了一个多小时,我也没有见到球球,心里就有些着急,于是就埋怨起了柳诗诗。 “你当我不想拦吗,你那兄弟的性子你还不知道,除了你的话,他还能听谁的?” 柳诗诗马上怼了我一句。 我叹了口气,心说,自己的兄弟还是自己心疼吧,埋怨旁人,是无能的表现。 “贵诚,你说,球球去了哪里呢?” “不好说,不过,球球很厉害的,就算有什么事情,他也能杀出重围。” 贵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只能说出他自己的判断。 “我就不信,那些人真能手眼通天,另外,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分了三路?而且都好像提前埋伏好似的。” 我心里打起了迷糊,其实这个答案不久之后才揭晓,就是因为有人及时通风报信,不是我店里的人,而是就在我隔壁的万古斋。 “不行,店里的宝贝得赶紧出手。” 这个时候,我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但是青釉小碗必须得出手了。 别小看价值几十万的古玩,在那个刚刚跨过万元户没多久的年代可是属于大宝贝了。 想到此,我吩咐贵诚回潘家园,我要找老周,让他联系客户,尽快把青釉小碗卖出去,否则夜长梦多。 我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因为,隔壁万古斋正在打地洞,准备潜入我的店铺,盗取宝贝。 这件事情,也是李木生大意了,他以为在潘家园市场里面,没人敢这样做,所以打地基的时候,并没有往下面灌注钢筋水泥。 很快,我回到潘家园,直接去了祥云阁。 今天老周没在店里,老张倒是在,按说今天要去上学了,但是我还真去不了,老张心里装着事情,所以也没去。 “老弟,咱们得搬家了。” 老张见到我不问我有什么事情,第一句话竟然是搬家。 “什么意思?刚建好,为啥要搬家?” 我坐下来,好像自己店里一样,开始动手烧水泡茶。 “嘿嘿,隔壁老钟,昨夜就没有休息,一直咚咚咚的往下挖呢?” 原来老张的店里早就挖通了一条暗道,直达万古斋,只不过这条暗道没有挖通,但是用来窃听还是很方便的。 了解了事情的真相,我当时真的很震惊,也万万没想到,人为了利益,可以无下限的做到这种程度。 要不是我和老周老张他们即将合作盗取门头沟古墓,这些辛秘,老张是不会告诉我的。 当然,新开的一条古玩街,没有地基的事情,瞒不了多久,早晚都会知道,那时肯定要重新翻建。 老张也是因为此,顺手卖了我一个人情,于是乎,正好为我接下来的打算铺平了道路。 “老张,你既然这么信任我,兄弟我也不是那不识相的,这样,你联系老周,让他把那个大客户找来,我的青釉小碗要出手了。” 我深深看了老张一眼,说出了心里的打算。 “老弟,你果然办事干脆啊!” 其实,昨晚老周和老张就在盘算,是不是要进一步跟我结交,结交后有什么好处和弊端。 算来算去,还是觉得应该跟我深度合作,于是乎,万古斋老钟偷偷向我店铺挖地道的事情,老张第一时间告诉了我。 作为回报,我自然会把青釉小碗的中间联系人,放在老周身上。 老张喜滋滋去打电话安排去了,我则是喝了一杯茶,缓缓心绪之后,回到了店里。 杨倩倩这几天很勤快,早早起来接替了贵诚的工作,打扫完店铺,归置好货架上的古玩之后,就坐在柜台后面手托着腮在打盹。 我一进店铺,杨倩倩就醒了,站起来告诉我说:“老板,球球刚才打电话了,他一个小时后回来。” 这倒是个让我惊喜的消息,知道球球没事之后,堵在我心口的一块石头瞬间落了下来。 稍稍想了一下,我拿起电话,给王胖子打了过去:“王哥,你们不用担心了,球球一会就回来,他给我打过电话了,另外....” 既然王胖子,柳诗诗都在京都,青釉小碗的交易,我不准备瞒着他们,毕竟他们是店里的股东,我这次捡漏用的是店铺里的钱。 我没那么龌龊,干一些肥私的事情,包括弥勒佛卖出去之后,王胖子和柳诗诗都会有分红,不是我不想独吞利益,而是目前我还很弱小,需要跟王胖子和柳诗诗绑定在一起。 “我们马上过来。” 王胖子挂断电话没有半小时,就跟杨杏芳,柳诗诗离开会所,来到了店里。 “福子,这次你真是露脸了,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你开出了一个价值连城的翡翠弥勒佛。” 直到这个时候,王胖子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唉,这次多亏各位帮忙,否则就不是开出来翡翠弥勒佛那么简单了,而是开出来一场大祸。” 现在想起来就后怕,万一我和贵诚碰到的是一帮亡命徒,无视我们身上的炸药,要跟我们同归于尽,我和贵诚哭都没地方哭。 “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藏着掖着都来不及,你倒好,光杆司令加几个虾兵蟹将就敢跟人打赌。” 柳诗诗逮住机会就要打击我,说话毫不留情,但我知道,她内心里是关心我的,有句话叫做爱之深责之切,好像就是这么个意思。 “你也不要打击他,能在如此年纪成长成这个样子,已经很逆天了。” 杨杏芳因为背着弥勒佛造像独自去了研究院,丢下我和贵诚在给她挡枪,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因此帮我说一句好话。 第267章 球球受伤 我们正在说着话,店里的电话响了,我走过去拿起话筒,里面传来了老周的声音:“兄弟,中午十二点,谭家饭馆,天悦厅。” 听老周的声音很是兴奋,告诉我一个地址之后,又叮嘱说: “老弟,这次算哥哥欠你一个人情,我这个客户口味非常刁钻,就喜欢耀州窑的瓷器,我找了快一年了,也没有找到,不过,你放心,价格包你满意。” 挂断电话,我看着眼巴巴看着我的王胖子和柳诗诗,微微一笑:“十二点,老谭家饭店。” “真好,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王胖子这家伙,上次拿到钱回到中原,赶紧把账还了,目前手头正紧张呢,属于等米下锅的状态。 但是,柳诗诗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也露出了渴望的目光?难道她也缺钱? 不应该啊。 杨杏芳得到了胡帮云老头和冯程程身上的存折,保守估计也得大几百万,怎么这么快就花完了?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告诉你吧,上次得到的存折,我只取出来一部分,想着以后用的时候再取,没想到,再取的时候,就取不出来了。” 原来也是柳诗诗大意,从存折上取出六百万,摆平了忘忧道总坛和部分堂口之后,手里没钱了,这才想到存折上还有一大笔,然而,再去取的时候,银行工作人员告诉她,存折已经被挂失了,作废了。 为此,这妞悔恨得,后槽牙都快咬掉了。 现在好了,她也成了一分钱被难倒的那种英雌汉。 否则,单单是翡翠弥勒佛造像的事情,王胖子和柳诗诗能不能这么快赶到京都,都是在两可之间。 这是后来李木生说的话。 我想想都觉得后怕。 如果没有王胖子和柳诗诗及时赶到,后果真的无法想象。 总之,这一次真的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你放心,尊古斋让我度过这次难关,作为回报,那处高端会所,我也会让你持股的,如此就形成了目前最流行的交叉持股。” 柳诗诗很傲娇的说道,不过我总感觉她这番话不是向我示好的,而是向我表达,这段时间她还在学习新的知识。 “我觉得交叉持股这个想法很好,我准备在西安开分店了,福子,到时候你也持一股吧。” 王胖子眼珠一转,笑呵呵说道。 “切,你咋不让他持你中原总店的股份呢?” 柳诗诗马上抓住了漏洞,把王胖子怼得一脸涨红,支吾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也不是不可以。” “算了吧,他的中原店还欠着钱呢。” 我一下猜到了王胖子上次分红的钱,根本不够还账的。 “......” 柳诗诗眼睛一眯:“王胖子,你到底欠人家多少钱?” “还差三,三十多个。”王胖子屁股一阵扭捏,索性把老底掀开了。 不过,就在柳诗诗准备进一步打击王胖子的时候,王胖子赶紧接着道:“你们还记得那个叫云朵的姑娘吗?就是那个胡帮云老头收养的闺女?” 云朵? 这个狠辣而头脑简单的姑娘,我们当然记得,当时在小镇分别的时候,云朵说要跟踪调查秦二狗,一旦落实是秦二狗弄死了云老头,云朵将会为云老头报仇。 只是,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一直没有云朵的消息,没想到,王胖子今天突然提起。 “快说。” 杨杏芳毕竟是弄死云老头的元凶,她自然关心云朵的消息,因此脸色一沉,目光不善的看向了王胖子。 “她让我转告你们,秦二狗的确有问题,最近在洛水河畔盗取了一个古代王爷墓,从中得到了一张绢帛.....” 说完,王胖子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薄薄的宣纸。 我接过宣纸铺在桌子上,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而后目光闪烁一阵,我转身打开了保险柜,从中取出来一张绢帛。 绢帛上的纹路,跟宣纸上的纹路如出一辙,虽然对不上号,但线条的粗细与起伏,一般无二,一看就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只见,宣纸上的线条多了起来,而且在一圈圈纹路当中,还有一个黑点。 黑点犹如纽扣大小,呈立体感,形似一座小山包,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的。 “这是一幅地图,我估计大概率跟南海神墟有关,只是目前来说,信息量太少,看不出端倪。” 我看完之后,抬头看向了李木生。 南海神墟的事情,我跟李木生说过,此时,我想听听他的看法。 毕竟,在坐的这些人当中,只有李木生是行家。 “的确是一幅海图,不过,若不知道比例尺的数据,很难作为参考!” 李木生看了半天,脸色有些凝重的说道。 说完之后,仿佛觉得刚才的话有些无力和苍白,李木生进一步说道:“海底漩涡,或许是找到神墟的关键线索。” 没错,两幅地图虽然不是很衔接,但是可以发挥想象力,想象一下纹路之间的间接关系,的确像是一个巨大的旋涡。 这就好像看三维图画,脑力稍稍发散,目光变为重影之后,就会显露出三维画面。 “云朵这次立大功了。” 我真是没想到,云朵这个小姑娘真能办大事,心里惊喜的同时,我看向了王胖子:“王大哥,在中原,你要全力支持云朵,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我已经在做了,她想买高级窃听器和追踪器,市场价格两万多,我当时手里没钱,这次回去之后,不,我在京都给她买最好的!” 这个时候,王胖子倒显得大方起来。 “钱算我一份。” 柳诗诗这妞还不错,主动承担了三分之一。 虽然这幅地图云山雾罩,但却是对我,对王胖子和柳诗诗非常有用,所以,我们仨出一份力帮助一下云朵,其实就是在帮我们自己。 咚咚咚。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拉开门一看,球球浑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看见我之后,身子一软,倒在了我怀里。 这下可把我吓坏了,抱着球球来到办公室里面的休息间,这是我平时睡觉的地方,同时吩咐贵诚马上去潘家园门口的诊所把医生请过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球球受伤,好在他的脉搏很稳定,呼吸很平顺,否则我直接就去医院了。 现在之所以请诊所医生过来,就是想节省时间。 从潘家园到最近的医院,开车最少得要十五分钟,而诊所就在潘家园门口,医生五分钟就可以过来。 第268章 开始交易 “我看看。” 杨杏芳走到床前,伸出玉指搭在了球球手腕上,沉默了一会,杨杏芳微微松了口气说:“脉搏稳健,应无大碍,就是皮外伤比较多,及时包扎一下,避免失血过多就行。” 听完杨杏芳的诊断之后,我也是暗暗松了口气,然后让众人都先出去,我要给球球换衣服。 当医生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球球身上的血擦干净了,我数了一下,背部有五六道伤疤。 前胸有两道,而且这两道伤疤非常深,几乎能看到胸骨了。 我不知道球球经历了什么,但能活着回来,真是万幸。 现在球球正在昏迷中,我也不好问,只能先让医生给球球包扎伤口。 医生好似见惯了生死,所以有条不紊的先给球球身上的伤疤消毒,然后上药,最后是包扎,几乎把球球裹成了一个粽子。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包扎完,最后开了一副中药,并让我两个小时后去诊所拿。 诊所有专门熬药的师傅,先用大火把药汤煮沸,然后文火慢熬,一个半小时,六碗水熬成一碗的时候,就可以服用了,医生说是活血化瘀,调理脏器的。 “我和贵诚看店,并负责拿药,你们去交易,球球我会照顾好的。” 马上要到中午了,李木生如此安排,也符合现在的实际情况,但是李木生跟球球有点不对付,我不放心,最后让王胖子和杨杏芳留下来,理由就是,保护球球。 就这样,我带着柳诗诗,贵诚开车,出了潘家园直奔谭家饭店。 谭家饭店最初的时候不是现在这个位置,而是在正阳门附近的一座四合院里,院子挺大,三进式,有包间也有客房。 我们刚到饭店门口,老张就笑呵呵迎了上来,指挥着车辆停好之后,一把拉开车门:“你们咋才过来,都十二点半了。” “出了些事情,耽误了,不好意思啊。” 我没说出了啥事,因为我觉得,这是我自己的隐私,没必要透露给老张。 “这位是?” 老张惊讶于柳诗诗的美貌和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势,以为是个大人物,于是眼神震惊的笑着说道。 “这是我表姐。” 我想不到给柳诗诗按一个什么身份合适,只能说是我的表姐。 老张跟柳诗诗打过招呼之后,一脸猥琐的低声说:“客户也是个大美女,这下好了,咱们一下见到了两个。” “说正事,对方出价了没有?” 我一边往里走,一边问老张。 “单看照片是看不出来啥的,对方也有鉴别能力,不过,那俞老板可说了,只要是官窑真品,她不还价。” 老张似乎对这位俞老板很有信心。 柳诗诗此时主动当起了我的表姐和助理,眼神一直在警惕着四周,身上隐隐散发出来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冷气质。 我轻轻拉了一下柳诗诗的小手,然后捏了捏,意思是,放松,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再说了,老周和老张都是京都本地人,他们既然敢安排在这里交易,肯定有自己的安保措施。 柳诗诗脸色微红,慢慢收起了身上的冰冷之气,撩了一下耳边的秀发,展颜浅浅一笑,颇有那种御姐的风范。 然而,到了房间之后,我第一眼看向那一身浅蓝色小西装,秀发高高盘起,脸上不施粉黛,素面朝天,一双细长的眉毛斜插入鬓的俞老板,顿时感觉,一股浓浓的霸道女总裁之气,扑面而来。 气场好强!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俞敏的时候,真实的感受。 老周赶紧站起来,给我们双方介绍,当看向柳诗诗的时候,老张及时说道:“这是王老板的表姐。” 老周嘴角一哆嗦,他平时别的爱好没有,没事的时候就喜欢采采小鲜花,因此,他也算是阅女无数,老周一眼就看出来,柳诗诗根本不是我的表姐。 美女与美女之间,好像天生都是死对头,尤其是初次见面的时候,恨不得把对方比下去。 柳诗诗扫了一眼俞敏,没来由的涌起一股醋意,于是她端着脸,也不跟俞敏握手,当我要我去握的时候,她还偷偷踩了我一脚。 多亏我够能忍,顺利的跟俞敏完成了社交礼仪,然后大家围着大圆桌,落座了,老张及时按了一下门铃,不一会,六个凉菜八个热菜两个汤,摆了满满一桌。 京都人谈事情,喜欢饭后谈,吃饭就是吃饭,此时也正是饭点,我还真饿了,见老张他们都动筷子了,我也不客气。 还别说,这家隐藏在四合院里的饭店,还真不错,草茹蒸鸡,蚝油鲍鱼,烧鹿筋,荷包里脊,清炖肥鸭,都是滋味上佳。 这一顿饭,是我来京都之后,吃得最舒服的一次,或许是早上只吃了两个羊肉包子,中午又没吃饭的缘故,我的胃口非常好。 柳诗诗频频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她一直是小嘴浅尝,吃得非常斯文,俞老板也是如此,不过她吃菜的速度,可比柳诗诗要快。 老周看出来了,俞敏是压抑着性子,没有放开手脚,为的就是跟柳诗诗叫力。 女人的事情,说不清道不明,我们仨也不敢言语,只是偶尔发表一下对哪一道菜的看法,如此,吃饭的气氛还算不错。 半个小时过后,我们仨吃饱了,是真吃饱了,我甚至感觉肚子有些吃撑了。 “王老板,请移步偏厅。” 老周觉得,俞敏是第二次吃谭家菜了,没有吃好,算是他招待不周,于是说完,就用眼神示意我。 我自然心领神会,拉起柳诗诗,拿着锦盒,跟老张一起去了里间偏厅。 老张这家伙还贴心的关上门,然后我就听到外面吃饭的声音在加快。 “喝红茶还是绿茶?” 老张坐在茶台上,先把茶壶灌满纯净水,然后抬头看着我和柳诗诗。 本来现在是深秋时节,喝杯红茶,既能消食又能暖胃,而且我也喜欢喝大红袍,普洱,正山小钟,金针之类的红茶。 然而我刚想回话,柳诗诗笑着说道:“喝绿茶吧!” 老张闻言也是一怔,这天气,这季节,可没有什么好的绿茶可以喝,就算是有,也是过季的,还不如喝新上市的红茶呢。 “还是喝红茶吧,最近我的胃不是很好。” 我主动化解了尴尬,并推翻了柳诗诗的打算。 说完之后,我淡淡的看向柳诗诗,凑过去,闻着她身上淡雅的香气,小声说道:“咱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找茬的。” 柳诗诗浅浅一笑,没有说话,冲着我点了点头,然后慢条斯理的,从我手中拿走了锦盒,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柳诗诗忽然抓住我的手,使劲攥了一把。 我甚至都能听见骨头的咔吧声,瞬间的疼痛,差点让我跳起来,好在柳诗诗及时松开了手,笑靥如花的说道:“我保管吧。” “你,我?!” 此时我恨不得抽柳诗诗一巴掌,不过,我知道,我打不过她,还有,现在也不是闹内讧的时候。 这是我第一次后悔带柳诗诗出来谈事情,肠子都悔青了,也不知道,我犯了哪根筋,为啥不带杨杏芳过来呢。 第269章 同性相斥 我决定忍了,同时也知道了为啥古人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这句话的含义。 看我一脸吃瘪的模样,柳诗诗反倒浑身轻松,一脸得意的样子说道:“这谭家菜也不咋滴,还不如湘菜好吃呢,回头,我就开一家湘菜馆。” 声音还挺大,外间的俞敏和老周肯定听见了,然后我就听见外面放筷子的声音。 “表姐,你有钱吗?” 我觉得女人不能太娇惯了,所以就想小小的反击一下。 “我找厨师,找店铺,你出钱不就得了,等把这个小碗卖出去,我就马上行动。” 柳诗诗真是个胆子很大的妞,这种话也敢说,摆明了当我是个冤大头。 “姐,亲戚是亲戚,生意是生意,别胡闹,否则我回去告诉杨姨。” 我相信,如果杨杏芳知道了柳诗诗现在的表现,肯定得抽柳诗诗一巴掌。 我老师的性格,我还是非常清楚的,她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帮主,看不惯,直接抽你。 果然,我搬出杨杏芳之后,柳诗诗马上吃瘪了,但是她心里吃瘪,表面上依旧嘴硬道:“那是我亲妈,你向我妈告状,你脑子锈掉啦?” “那也是我亲姨!” 眼看我俩要斗起来了,老张连忙招呼我喝茶,等我坐在茶台旁,老张猥琐一笑:“你这表姐够辣!” “喝你的茶吧。” 我正生气呢,这家伙还在刺激我,于是我没有给老张好脸子。 这时,门开了,俞敏当先走到沙发主位上,然后优雅的翘起二郎腿,老周立马知情识趣的从兜里掏出一盒细烟递给了俞敏。 不一会,偏厅内便烟雾缭绕了,喜欢抽烟的人都知道,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可惜,我是一直吸烟,但却也一直没有烟瘾,体验不到活神仙的快活。 后来,我体检的时候,医生告诉我,我的肺很干净,不像是长期吸烟的人,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主动戒烟了,非必要时,不再抽了。 现在饭也吃饱了,茶也喝了,我担心球球的安危,于是赶紧起身,从柳诗诗手里把锦盒拿了过来,轻轻放在了俞敏面前的茶几上,并打开了盖子: “俞老板,请上眼。” 古玩行里有规矩,古玩传递,讲究的是,先把物件放稳,然后让对方自己拿起来看。 这样做,是为了避免责任不清,万一物件碎了,坏了,从谁手里掉的,那就是谁的责任。 俞敏按灭香烟,放下二郎腿,没有第一时间拿起青釉小碗,而是从身边精致的粉色皮包里,拿出了一个高倍放大镜。 这是那种戴在眼睛上的高倍放大镜,体型很小,既方便携带又比普通放大镜看得更清晰。 房间内此时很安静,大家都在观察俞敏脸上的表情,虽然这是一件真品,但是入了行家的眼,究竟能不能在行家脸上显示点什么,是我们所关心的,尤其是第一时间的面部表情,那将决定是否成交,以及成交的价格如何。 别听老周说,这个客户很大方,这个客户不在乎价格,只要是真品这些话。 认真讲,可以把这些话当成忽悠,一点也不为过。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才是生意人真正的本质所在。 果然,视力远超常人的我,还是从俞敏那张白皙的鹅蛋脸上,看出了一丝端倪,我知道,这笔交易成了,因为她紧张了她兴奋了。 尽管她掩饰得很好,老张,老周,甚至柳诗诗都没有察觉到什么,他们只会觉得俞敏反应很平静。 感谢白盈盈让我的五感超过了普通人的层次,有时候,古玩这一行,不仅要看古玩本身,接触古玩的人,其面部表情和眼神尤其重要,如果能及时捕捉到,那将是谈判砝码发生倾斜的开始。 “的确是耀州窑的瓷器,只不过,这下面没有落款,还真不能确定是不是官窑出品的。” 俞敏看完之后,轻轻把青釉小碗放进了锦盒,摘下放大镜,向沙发上轻轻一靠,微微一笑道。 这次,她没有翘起二郎腿,虽然摆的姿势看似很轻松,但我知道,她此刻很紧张。 因为,就要切入讨价还价的重要环节了。 而这只存放在鸟笼里的青釉小碗,的确没有底款,但就此否认它是官窑出品,那也有所牵强。 诚然,官窑出品的物件,大都会留下落款,但这并不代表全部官窑出品的物件都要有落款。 比如,特供品,比如特旨,比如有些古代皇帝觉得在瓷器上留下落款,万一打碎了,不吉利,就好比康熙皇帝就是如此。 再比如,官窑仿造前朝的瓷器,有时候也不会留下落款。 我静静的看着俞敏,俞敏也静静的看着我,等我回答。 这个时候,柳诗诗,老张和老周就不便插言了,因为我才是真正的货主。 “唐代的瓷器,一般都是平足,所以没有落款不是很正常吗?” 我没有说那么多,只挑了相对专业的一个理由反驳回去。 俞敏微微一愣,她没想到,我给出这么一个听起来很专业的理由。 也是因为她的明显一愣,我知道,这妞的水平,属于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于是,我更加有底气了。 然而,俞敏似乎下决心要砍价,十分之一秒的微愣之后,她马上笑着说道: “这算是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但是,你怎么就肯定它是唐代的呢?万一是后来高仿的,我买回去岂不是很吃亏?” “我先不说,这个小碗,京都研究院李教授昨天看过,单说这器型,烧造工艺,和上面的釉色,无一不是唐代耀州窑的鲜明特点。” 说到这里,我不准备再说话了,如果对方不报价,我也不准备报价了,我准备以退为进。 你明明已经上心了,还找那么多看似是理由,其实只是很小白的很不专业的理由,那我还搭理你干嘛? 然而,我自己想好了应对之策,万万没想到柳诗诗这个队友,出了个昏招。 “既然,俞小姐看不上这只小碗,那我们也不耽误大家时间了,告辞。” 柳诗诗气呼呼站起来,合上锦盒的盖子,抱起锦盒,转身就走。 这一下,不仅把我给弄懵比了,就连以为智珠在握的俞敏也傻眼了。 柳诗诗虽然懂得一些古玩鉴定,但毕竟是江湖儿女,脾气习性是很难改变的,既然对方横挑鼻子竖挑眼,再加上俞敏长得还挺漂亮,同性相斥之下,柳诗诗自然有些生气。 第270章 高价成交 也是天意,这只青釉小碗合该卖出一个好价钱,就在柳诗诗抱住锦盒,准备招呼我离开的时候,包间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俞老板在吗,我是老郑。” 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我们都听出来,这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老张看了一眼俞敏,俞敏点头示意,老张忙不迭跑出去,开门把一个身穿橘色唐装,胡子花白,秃顶,戴圆形无框眼镜,肚子挺大,个子不高,面色红润的老者,迎进了房间。 柳诗诗只好站在原地,想着等人进来之后,她再走,最起码的礼貌,她还是有的。 也就是趁这个时机,俞敏冲我笑了笑:“抱歉王老板,我只是半吊子水平,这不,我请来的鉴定专家过来了,你放心,只要是耀州窑真品,我今天就买了,另外,老郑虽然是专家级别的,但他也是我公司的高级顾问,你不介意吧?” 古玩行里有规矩,如果你想买古玩,可以让你认为是行家的人一起跟着帮忙鉴定。 但是,那是私下里进行的。 像今天如此公开场合,又在中间人在的情况下,你自己不行,又找来一个所谓的专家进行鉴定,按行规,我完全可以拿东西走人。 不过,我对小碗有十足的把握,再加上对方既然这样做,那么就代表,接下来的谈判,对方已经没有了后路,我可以开一个既让她难受,又让她放不下的价格。 所以开价权完全掌握在我手里了。 这就古玩一行的现实情况,心眼少一点,真是要吃亏。 我劝柳诗诗留下来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并暗示她不要再冲动。 就这样,刚才发生的事情算是翻篇了,大家重新坐下来之后,直接进入鉴定程序,十分钟过后,老郑轻轻放下小碗,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俞敏。 这个时候,他们之间是不用说话的,一个眼神就能透露很多东西。 “王老板,你开价吧。” 俞敏接收到老郑传递的信息之后,也是嘎嘣脆,直接让我开价。 “五十万!同意咱们就成交。” 我没有废话,干脆报价,至于没说的后半句:不同意,我走人,只能让俞敏自己体会了。 市场评估专家给了二十万的报价,我认为低了,这段时间我在考古班学习接触到不少做古玩贸易的同学,信息之门向我敞开不少,一般交易的情况下,青釉小碗的确是在二十万到三十万之间。 但若是上拍的话,五十万也能拍下来,若再加上减掉给拍卖行百分之十的抽成,我这个报价,刚刚好。 不过,对于真正喜欢耀州窑的行家来说,这价格是想也不用想都要去拿下的。 我报价之后,俞敏的脸色瞬间阴晴不定了,老张和老周都快忍不住喊出来了:兄弟,这报价也太高了吧,高出市场评估专家的报价一倍还多啊。 但是作为中间人,老张和老周只能干着急,他们不敢也不能擅自插言的。 柳诗诗本来还对我建议她留下来有所不满,现在听了我的报价之后,大花眼睛当即眯了起来。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房间里非常安静,只有茶杯里的热茶在散发着袅袅白雾。 “王老板....” 俞敏艰难的咂了咂丰润的粉嫩嘴唇,好像腹稿还没有打好,语速很慢。 然而,我却不给她这个机会,豁然站起,伸手合上锦盒并抱在怀中,看了一眼柳诗诗,转而冲着俞敏说道: “俞老板,既然交易不成,我也不便久留,店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呢,告辞。” 柳诗诗脑子反应很快,她巴不得赶紧离开眼前这个精于算计的女人。 俞敏虽然猜到了我只要报价之后她没有及时回应,这场交易大概率就要作废,但是她仍然吃惊于我的干脆,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这个时候,老张已经咂出点味了,平心而论,一件大开门的东西,在交易的过程中,被叠加鉴定,换成他是货主,心里也会不高兴。 因为买家这样做,其实不仅是对卖家的侮辱,还有对中间牵线搭桥的人,极其不信任。 如果是买卖双方在一起,没有中间人,那无论怎么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只要对方接受,就可以完成交易。 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 中间人的抽成,也不是白抽成的,一,抽成来源是买家所付的金额,二,中间人其实也是买卖双方做一个保证人。 现在,买方临时找来鉴定师的做法,不仅打了卖方的脸,而且还扇了中间人一个大巴掌。 额,我介绍的古玩,你一而再的质疑不说,还找来鉴定师进行二次鉴定,摆明了是看不起我这个中间人嘛。 所以,在我抱起锦盒准备离开之际,老张用胳膊肘悄悄捅了一下老周。 老周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赶紧起身: “不好意思俞老板,我店里也有点急事,都约好了,不便爽约,咱们就此别过,不过,你放心,以后再遇到耀州窑的瓷器,我还介绍给你。” 最后一句话,老周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开玩笑,以后就算遇到好物件,打死他都不介绍给俞敏了,费了半天劲,抽成没得到,还白搭了一顿饭钱,真特么倒霉。 俞敏脸上阴晴不定,没有回应老周,而是看向了身边的老郑。 老郑能成为鉴定师,自然也是八面玲珑的人物,他明白,是他的突然介入搅扰了这桩生意,现在俞敏是他的老板,自然不能向我们赔礼道歉,所以老郑连忙起身,拦住了我们: “各位,是老朽孟浪了,在这里告罪则个,俞老板掌管家族生意没多久,经验和礼数都不是很到位,行规也不太清楚,我这里替她向各位赔罪了!” 老郑说完,冲着我微微弯腰告罪,这反而让我觉得,老郑这个人不简单,花甲年纪了,竟然还能缩能伸,端的是一个人物。 现在的情况是,就算是不看在老郑的面子上,也要看在中华传统美德,尊老爱幼上,给对方一个台阶,否则交易失败的原因将归结到我头上,传出去,名声不好。 “郑老师,我店里真的有事情,不骗你,不过,你既然这样说,我也想听听俞老板的报价,毕竟来一趟不容易,不能只让我报价不是?” 这就是急刹车,走的坚决,留下也有冠冕堂皇的说辞,这一刻,我觉得,我在快速成长,也渐渐有了一些江湖老油条的素质。 老张和老周见货主都同意留下来了,自然要奉陪到底,因为这桩生意是他们牵的线,搭的桥,不能半途而废,有损于名声。 “行,既然郑师傅如此说,我们若是就此离去,也不太礼貌。” 老张转变得更彻底,说话就好像翻书,马上换成了笑眯眯的样子。 我看着老张和老周这两个精明透顶的家伙,也是生出了一丝佩服。 三人行必有我师,混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第271章 命最重要 接下来,大家心有默契的抹去了刚才的不快,热乎的寒暄一两分钟之后,依旧是老郑开口说道: “我们这次来京都,一是想买一件耀州窑瓷器,回去给老太君祝寿,二呢,我们在香港购买了一套山间别墅,还差一尊佛造像,和一件镇宅神器。” 顿了一顿,等我们消化完之后,老郑接着道:“这只小碗,无论从品相还是窑口,都是上佳之作,按照各大拍卖行历年的拍卖行情,王老板的报价不算最高也不算最低,我看可以成交。” 说完,老郑看向了俞敏。 俞敏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有所尴尬,依旧是那股干练的总裁范: “五十万可以,不过,王老板,我听说,你那里有一件帝王绿翡翠弥勒佛,办公室里还有一件七星刀,能不能......” 到了此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妞打着是翡翠弥勒佛的主意,不仅如此,她还知道我办公室里有一把七星刀,这就让我有所怀疑的看向了老张和老周。 如果不出意外,这两件宝物,肯定是老张和老周透露给俞敏的。 果然,老张尴尬一笑的说道:“我们开古玩店的嘛,自然不会留着那些好宝贝,找个识货的买家才是正道。” 我没有介意老张和老周这样做,平心而论,易地而处,我也会像他们一样做。 但是,我心里仍旧不舒服,同时也对生意场上没有绝对的朋友和敌人这条理念,产生了深深理解。 “想必,他们二位已经告诉俞老板了,翡翠弥勒佛已经存放在研究院了,下月初,要上京都拍卖会,我虽然是货主,却已经无权私下买卖了,至于七星刀,我得之不易,目前来说,我还不想卖掉。” 我这番话不是脱口而出,而是快速在肚子里打好腹稿之后,缓缓道来。 有人说,这是好事啊,可以不上拍,直接卖个高价啊,还有那七星刀,放着也是放着,咋不卖个好价钱呢? 首先,一,翡翠弥勒佛已经成了万众瞩目的目标,我就算咬着牙卖给了俞敏,那么我将失信于研究院,失信于李教授,失信于潘家园。 以后我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二,李教授等专家目前都无法给翡翠弥勒佛定价,我该以何等价位卖给俞敏呢? 俞敏看着实力和背景都很深厚,但我却没有她的具体情 报,如此情况之下,我该如何报价呢? 二,七星刀,我原本就不打算卖的,留在办公室,或者给球球使用都可以,但是,七星刀留在手里毕竟只是个物件,另外,当老郑说到七星刀的时候,我忽然冒出来一条不太成熟而大胆的想法。 我的半个老师斜眼侯有个师弟叫邓士伦,家住在中原荥 阳,也就是古代楚汉交界之地。 这邓士伦可是一位仿古兵器的大行家,每每提到他,斜眼侯就会毫不掩饰的大加赞赏,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说,如果我以后遇到邓士伦,必须给予最高的尊敬。 所以,我这条计划就是,仿造一件七星刀,卖给俞敏。 但是,我没有明着说,先是很坚决地拒绝私自出售翡翠弥勒佛,后又说我想留着七星刀自己玩。 至于,能不能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就看老郑和俞敏的理解能力了。 “王老板说的这些我们也有所了解...我再解释一下,郑大师之所以迟到,就是去研究院找李教授叙旧去了...这样吧,咱们先把今天的交易完成再另找时间商谈如何?” 俞敏此时,终于展露出她的精明能干了,而且她也听出来我的意思了,弥勒佛和七星刀,她志在必得。 但是,我不知道她哪里来的信心? 我下意识看向了老张和老周,然后跟俞敏的眼神快速交汇,轰然之间,我想明白了,后续商谈的事情,肯定不能让老张和老周知道了。 很快,交易完成,俞敏给了我一张现金支票,老张唯恐有诈,跟柳诗诗去旁边的银行验证之后,交易彻底完成。 回到潘家园,我第一时间看了看球球。 现在球球醒来一阵后,又睡着了,医生说没有大碍,我这才放下心来。 王胖子没在店里,他带着三十多名小弟,按照球球所说的地点,赶往郊区一个村子围杀黑衣人去了,杨杏芳也跟着。 因为,枪有的时候,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起到的作用不是很大,所以杨杏芳跟着去,就是用来对付高手的。 这一次,王胖子也没有鲁莽行事,而是按照李木生的建议,购买了一些炸药,王胖子发誓要在京都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 他们刚走没多久,我就回来了,现在有柳诗诗这个高手在身边,我心里也算踏实。 “福子,你小子,几个月前还是个小屁孩,现在一转眼,就当大老板了,真是不可思议。” 柳诗诗在回来的路上,把五十万现金取出来,一路没说话,到了店里之后,才笑着夸了了一句。 “福子这人有灵性。”李木生也不忘吹捧一句。 “对了,像老张老周他们这种中间人,一般提几个点?” 既然找老张和老周帮忙,我就得在事后拿出行动。 “一般这种情况,百万以下三到五个点,百万以上三个点。” 李木生是行家,他觉得,给老张和老周一万五中间费,就可以了。 我听完,觉得还行,就从箱子里点出来一万五,下楼给老张和老周送了过去,然后这俩人非要约着晚上一起吃饭,商量门头沟古墓的事情,我没有拒绝。 另外,老周还告诉我一个消息,潘家园古玩三条街,要重新规划了,他们打算先搬回琉璃厂,问我一起去不去,我想了一下,觉得没必要。 目前,我在京都还没有住的地方,这次我打算在潘家园附近买一座别墅或者四合院。 当然,我倾向于小区内的独栋别墅,因为安全。 四合院虽好,但四周的墙挡不住高手。 老张马上拍胸脯说:“我认识一个房虫,明天我就让他找你去,包你满意。” 稍坐了片刻,我便回到店铺,这个时候,球球也醒了,我搂着球球,一阵心酸,虽然我不忍心责备球球,但还是很委婉的告诉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命重要。 第272章 公司展望 球球知道我是为了他好,点头答应,然后咧嘴一笑:“哥,我想吃烤鸭。” 早上到现在,球球没咋吃饭,此时醒来之后,肚子咕咕乱叫。 “没问题,龙虾我也给你买!” 当然,我不能自己去买,马上吩咐贵诚去办,等贵诚回来之后,我从箱子里拿出一些钱,给了贵诚五百,杨倩倩五百,李木生五百,球球一千,算是奖金。 柳诗诗也想要,我说行,不过得算在分红里面。 这些天,贵诚,李木生和杨倩倩都很尽心尽责,该奖励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奖励。 当然,之所以现在奖励他们,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要搬家了,大家都得上。 然后我们讨论买房的事情,因为都不是本地人,所以对于房子的事情,都没有什么好的建议,但是他们都同意买别墅,最好大一点的。 李木生更过分,要求最好带后花园,球球说得有个游泳池,杨倩倩说的得有一片地让她种菜,没想到胖妞喜欢种菜。 贵诚说得弄一间健身室,这一点,我同意,我也想锻炼身体,及时把古墓中侵染的寒气排出去。 柳诗诗则说,不管怎么着得给她留一个房间,然后李木生看了一眼柳诗诗,再看了看我,忽然笑了,而且笑的很猥琐。 “说正事啊,这次重新建设店铺,我们买好别墅,搬完家,我准备去乡下收购古董,李大哥领头,你们得跟着一起去。” 奖金不是白拿的,而且上次李木生收购回来的古董,这两天都快卖完了,净挣了十几万。 十几万其实已经很多了,要知道,李木生收的那些玩意,都是老百姓日常生活用品,没有什么大宝贝,都是千儿八百,顶多过万那种。 但这种生意,我觉得心里踏实,再有,一旦这里推倒重建,那么店主们肯定还会自发组织展销会,把一些货底子甩出去。 如此,我们接下来,还得有新的货底子。 一个古玩店,并不全是珍宝,能有几件坐镇就可以了,大部分还是几百块,几千块的老物件摆在铺子里。 “这次还真得大家一起去。” 李木生目光闪烁。 我一看就知道,他在乡下收购老物件的时候,碰到过大墓,只是这些事情,李木生没说,我也没有深问,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无需刨根问底。 一句话,好朋友之间,有时候就需要看破不说破。 “说得我都想跟着你们混了。” 柳诗诗这妞很聪明,她知道跟着一个认眼下乡收购老物件意味着什么。 倒是贵诚和杨倩倩没想那么多,他们只关心:奖金。 这次尊古斋重新建设之后,杨倩倩这个正在考证的会计给我一个建议: “老板,咱们现在收入情况剧增,我相信以后也会越来越好,尤其是这次翡翠佛的拍卖,我们将收入更多,如此情况下,个体户需要缴纳的个税就要很多了,不划算,还不如注册公司划算,你看隔壁几家店铺都是公司性质。” 杨倩倩这个建议,引起了我的深思。 柳诗诗也建议我把店铺注册成公司,这样避免花很多冤枉钱。 尤其是我们这种开着古玩店,还时不时盗一把的性质,如果办成公司,不仅能享受到政策优惠,还能把一些宝贝漂白,光明正大的上拍,或者进入全国性甚至是世界性的古玩交流会。 不过,就我们目前的人才能力,真的无法注册公司,杨倩倩只是懂得基础会计,平时收收钱,算算账还行,要想做公司类的账目,她还是不行。 总不能因为要注册公司,另外聘请一个专业财务人员过来吧? 要知道我们表面上是开古玩店的,实则还干着盗墓,时间长了,店里的人肯定瞒不住。 所以不是自己人做财务管理,我是不放心的。 但是,注册公司这件事情,在我心里扎了根,于是我就跟杨倩倩说:“你抽时间报个财务管理班,最好拿到中级会计证,然后咱们就注册公司。” “嘿,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早说嘛,高级会计证我都能给你办下来。” 柳诗诗大包大揽的说了一句,杨倩倩的小胖脸顿时红了,她是兴奋的,考了好几次,她连中级都没考过,现在一下从初级跨越到高级,她自然兴奋。 “光有证可不行,也得有实力,所以,报班吧,店里出钱,将来从工资里扣,当然你若真考不过,到时候再办一个证也行。” 我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北大可不是只有考古班,也有历史系,也有商业管理,要不要继续学习深造呢? 答案是肯定的,必须学,我还年轻,虽然没考上高中,但不妨碍我学大学课程,尤其是文科类的,至于什么肄业证结业证,我是不在乎的,学到知识才最实际。 想想那时候,我也真是猛,就好像一个海绵,拼命汲取知识,也是那个时候打下的基础,我学问高了,懂得多了,渐渐脱离了盗墓这一行,只做古玩交易,当然,偶尔手痒的时候,也会盗一波。 就在我们商讨尊古斋以后发展规划的时候,王胖子在郊区一个叫楚庄的小山村,准备大开杀戒了。 这里是山村最东头的一个戏场子,六七十年代的时候,这里每天晚上都会聚集很多人,放电影,读官报,批斗,示众,谁家有红白喜事,还可以请戏班子在这里唱戏。 那个时候,农村人晚上的娱乐节目很少,就算没有活动,村里人也喜欢三五成群的聚集在这里,烤烤火,说说闲话。 而现在,这里成了歹徒们的落脚地。 三路歹徒对我们进行抢劫,结果都落空了,自然不甘心马上离开京都,这也给球球的跟踪带来了便利,终于在跟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来到了这里。 按说以球球的轻功,这些歹徒是不会发现的,但是球球也是报仇心切,主动袭击了其中一名黑衣人,结果就是被围住了,好在球球奋力杀出重围。 按说,这些黑人衣人被发现之后,应该果断离开这里才对,可没想到,王胖子,杨杏芳来到这里的时候,歹徒们并没有走。 王胖子推测,要么他们是故意不走,引我们上钩,来个守株待兔。 但这需要很强的实力,黑衣人自认为就算杨杏芳亲自过来,也能对付,否则,他们早就逃之夭夭了。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群神秘的黑衣人还有其他任务没有完成,在这里做短暂停留,并且也不怕我们杀过来。 “据球球说,黑衣人有十几个,可你看这里,最多六个,其他人呢?” 杨杏芳不是莽夫,她的作用是一击致命,不会轻易出手的,通过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她发现人数不对。 “估计是有其他任务了,这样也好,我们可以放心围杀了。” 王胖子恶狠狠的说完,把枪的保险栓拉开,就准带着一众小弟,直接杀过去。 “不可鲁莽,万一他们是故意引我们过去呢?” 杨杏芳经验老道,她认为不能直接过去,这样太冒险了。 “那您说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干等吧?” 王胖子从楼兰王陵里出来之后,就非常排斥艰苦的环境,现在趴在野草丛里,他感觉十分不舒服。 第273章 莲子墓 “你们几个,去后面占据有利地形,你们几个去左边,你们几个去右边....” 杨杏芳直接越过王胖子,对一众小弟下了命令,王胖子当即点头同意。 如此一张网就此张开了。 “我去给他们的水里下毒,反正快中午了,他们总要吃饭的。” 杨杏芳这个建议,王胖子双手赞成,与趴在草丛里不舒服相比,他更想带过来的小弟们一个个都毫发无伤。 嗖。 杨杏芳借着野草的掩护,悄悄摸了过去,王胖子赶紧用望远镜观察。 只见,镜头下的杨杏芳犹如一个幽灵,速度非常快,而且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到戏场子木栅栏围墙下,轻轻一跃,就落进了院子里。 目标,那木柴围成的厨房。 这时,一个黑衣人正好要去厨房洗菜,杨杏芳赶紧贴在木墙下,等那名黑衣人端着一盆羊骨头出来,拎着一个木桶,要去旁边小溪冲洗羊肉。 这里没有自来水,洗菜做饭就得去戏场子西墙外的小溪取水。 杨杏芳一闪身进入厨房,一眼就发现了盖着盖子的半桶水,从腰里掏出一包药,轻轻倒了进去,又用水瓢搅了搅,然后悄悄的出了厨房。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炊烟升起,再过去半个小时,六名黑衣人,围坐在一起用饭。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药效开始发作的时候,王胖子带着手下嗷一嗓子冲了过去。 杨杏芳没有走正门,而是堵在后门。 结果也是如此,王胖子手下小弟,一起开枪,六名黑衣人根本连反应都没有,就倒在了血泊中。 意外就在枪声响起的一刹那,厨房旁边不远处的草屋中忽然冲出来一道黑影。 不是非要形容是黑影,而是那黑衣人的速度太快了,抬手连连中,数把飞镖电闪般刺入了好几个小弟身上,如此,王胖子的队伍就出现了一道豁口。 那黑衣人也不恋战,得手之后,直接轻轻一跃,上了房顶,然后再跃下去,王胖子和手下小弟,只能从旁边绕过去,如此就拉开了距离。 眼看着黑衣人冲出了后门,杨杏芳也没有阻拦,而是悄悄尾随。 等那黑衣人跃上戏场子后面的山坡时,埋伏在这里的三个小弟,一起开枪,小弟们尽管武功不是很高,但个个都是神枪手。 然而,黑衣人也是个厉害人物,发现不妙的同时,硬生生向右侧大树扑了过去,好在有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小腿,这黑衣人闷哼一声掉进了草丛中。 三名小弟刚要冲下来,杨杏芳骤然现身,挥手制止了他们。 近身搏杀,枪就不管用了,黑衣人只是被打中了小腿,如果咬牙坚持,近身之下,三名小弟也占不到便宜。 嗖。 杨杏芳抽出背后双刀,纵身扑了过去,这就是艺高人胆大。 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杨杏芳便轻松将对方拿下,并用分筋错骨手,逼问出了实情。 等王胖子赶过来,黑衣人已经剩下半条命了,王胖子也是个狠人,一枪毙命。 “让你手下把尸体埋了,记住埋深一点,尽量不留痕迹。” 杨杏芳在鞋底子上擦了擦双刀上的血迹,抬头吩咐王胖子。 王胖子早有此意,几个小弟摸完尸得到一些钞票之后,三下五除二,将六具尸体埋在了大树底下。 “嘿嘿,带来的炸药倒是省下了。” 王胖子心中大喜,本来还准备大干一场呢,没想到如此顺利就拿下了。 虽然几个小弟中了飞镖,但并不致命,好好养伤两三个月就能痊愈,关键是好不容才购买的炸药竟然没用上。 “别高兴太早,他们在这附近发现了一座古墓,另外一拨人正在挖宝呢,炸药或许还能用的上。” 杨杏芳逼问了刚才被王胖子毙掉的黑衣人,得知他们是长生会派来的,而且另外一拨人在附近发现了一座古墓。 这就是,这些人在球球发现他们之后,没有马上撤离的真正原因。 长生会的人出马,完不成任务,断手指那是轻的,这次抢夺翡翠弥勒佛失败,回去之后,断手断脚都有可能。 万幸,他们当中有人会观风察脉,无意中发现这里有座大墓,于是他们就想将功折罪,所以才没走,而是留一半人作为吸引我们的目标,并在戏场子里埋下炸药,大不了跟我们同归于尽。 他们没想到的是,杨杏芳给他们的食用水里下了药,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引爆炸药。 王胖子听完之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出了一身冷汗,接下来,他全盘听从杨杏芳的指挥,做短暂休整之后,直奔东面的大山深处。 “他们沿路之上留有十字记号,大家都留意一下。” 进入山林之中,杨杏芳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按照黑衣人的口供,寻找十字记号。 结果,大家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记号,杨杏芳这才知道,黑衣人骗了她。 于是,王胖子就往店里打电话求支援,李木生恰好在这个小山村收过古玩,依稀记得周围的山脉起伏,经过王胖子的口述,李木生很快判断出大墓所在的大致位置。 就这样,杨杏芳和王胖子按照李木生推断的位置,一路摸了过去。 结果,他们绕了好几圈,终于在一个四面环山,当中凸起一座孤山的山顶,发现了端倪。 后来,几年之后,我来到了这里,马上分析出,这是一座莲子墓。 所谓莲子墓,意思是,四面的群山寓意为莲花花瓣,当中那座孤山是莲蓬,而古墓则是占据莲子位置。 这种墓一般会埋葬早夭的富贵人家的孩子,寓意莲花化生,早登极乐。 学会看风水很难,可是一旦学会,又变得非常容易,风水不拘泥于某种格式,比如游龙戏珠,馒头墓,金钱墓,莲花墓,龙睛,龙尾等等,都是风水学上的吉位。 也有故意布置成风水格局的例子,比如着名的某大院,之所以要盖南北六座院子组合在一起,就是取上下四方谓之六合,也暗合六爻之意,六乃顺,最终用意就是取六六大顺的意思。 还有很多保存至今的大院,就是一半借助天然地脉,一半借助人工改造,从而达到风水学上的吉位。 阳宅如此,阴宅也是如此。 这一座天然形成风水格局的莲子墓,在国内很多地方都出现过,而这座莲子墓,唯一改动的是,把山泉水引成了一条玉带河,横在墓前。 如此,有山,有水,有生莲,正合古人心意。 第274章 意外之财 “这地方,倒是易守难攻。” 山下借助山林掩护,杨杏芳通过望远镜,看到山顶上的人影晃动之后,沉吟片刻,有些凝重的说道。 别看刚才非常顺利的干掉了七个黑衣人,但若没有偷袭,没有枪支,跟他们硬碰硬,估计最多也就是个两败俱伤,甚至我们这一方损失更严重。 所以现在,虽然发现了目标,可要是悄悄摸上去,把他们全部干掉,恐怕难度很大。 “我估计,他们大部分人手都钻进了古墓里,留在外面望风的最多一两个!” 王胖子下墓经验比较丰富,目光闪烁一阵,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王胖子的真实意思是,让杨杏芳带着炸药潜过去,宰了望风的两个黑衣人之后,用炸药把盗洞炸了。 不得不说,王胖子这家伙够狠够辣,但是他这个想法,却是目前解决这一波黑衣人的最优解。 一,杨杏芳轻功好,是潜过去的不二人选。 二,杨杏芳武功好,在偷袭的情况下,基本上可以做到瞬杀。 三,这样做,能在最大程度内减少我方人员损伤。 “把你的手枪给我。” 杨杏芳也不是那种犹犹豫豫的人,稍稍一琢磨,就知道了王胖子的用意,但是要做到瞬杀,什么暗器能比得过子弹呢? 更何况,杨杏芳的枪法也是一绝,连准星瞄准都不需要,凭感觉,抬手一枪,就能把人干掉,这一点,自认为是枪王的王胖子也做不到。 于是,在王胖子一脸诧异中,把枪递给了杨杏芳,望着杨杏芳渐渐消失的身影,王胖子咂了咂嘴唇之后,忽然涌出一股浓浓的后怕。 “多亏这段时间,我没有得罪杨长老,否则....” 一个女人会用枪,而且看样子还是用枪高手,这一下颠覆了王胖子的认知。 他以为,用枪是江湖儿男的标配,就算女子用枪,枪法也就那样,跟男人是无法相比的,尤其是现在社会。 然而现在,杨杏芳的表现,以及熟练的拨开保险栓,退出弹夹检查子弹是否装满的动作,是那么的自然和流畅。 “老叔,那女的会用枪吗?” 身边的王小八是王胖子本家人,自认为跟王胖子关系最铁,所以凑过来,小声说道。 啪。 王胖子冷不丁一巴掌拍了过去:“狗眼看人低的玩意!以后给我记住,见了杨长老,要像见了你爹娘一样尊重!” 王小八被打懵比了,他看着王胖子异常严肃的眼神,脖子一缩,手捂着脸颊,不停的点头。 “老叔,小八没经历过这些事情,您别见怪啊。” 小八的哥哥小六见老叔发威了,连忙过来劝解。 王胖子重重哼了一声:“分左右两拨,包抄过去,这一趟,估计要发财!” 说完,劈手夺过王小八手里的枪,一马当先,带着一支小弟,从左侧包了上去。 王小六拍了拍王小八的肩膀:“老弟,记住哥一句话,祸从口出,以后警醒着点。” “六哥,我知道了。” 山风忽地加大了,野草丛东倒西歪婆娑作响,小六一挥手,带着剩下的小弟,沿着孤峰右侧包抄了过去。 山路难行,没有路的山林更是难行,但是大家在王胖子那句:这一趟估计要发财的刺激下,一众小弟各个振奋精神,脚步非常快。 与此同时,杨杏芳已经来到了半山腰,她目测了一下行进路线,将手枪插在腰间,身形一纵,咻一下,跃上了一棵从山体上斜长出来的大树。 借着大树为支撑,选准下一个落脚点之后,又是一纵。 如此这般,十几分钟过后,杨杏芳已经离山顶不足五米了。 京都郊外的山,都不是很高,海拔顶多三四百米,而这座被群山围在当中的孤峰,更是只有二三百米。 这样的小山头,别说是杨杏芳这样的武林高手了,就是普通的山里人爬到山顶,最多也就二三十分钟。 “这里盗墓,其实不用望风也可以。” 爬到半山腰,王胖子望着山顶,目光闪闪的说道。 “姐夫,要不咱们通知一下杨长老再等等,万一膛子里还有很多冥器没有取出来,就把盗洞给炸了,咱们不就亏大了? 王胖子的小舅子,自认为很聪明的提醒道。 王胖子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你特么沙比是吧?看情形,他们至少忙活一夜了,该取出来的冥器都取得差不多了,剩下那仨核桃俩枣,跟稍纵即逝的战机比起来,孰轻孰重?” 王胖子带出来的人,不是他老家村子里的青壮后生就是跟他有各种各样关系的亲属,所以,尽管有时候战斗力不是很强,但胜在团结和听话。 王胖子一巴掌抽过去,他小舅子再也不敢吭声了。 “我再说一遍,跟我做事,一不能贪,二要惜命,什么事情,什么利益,都没有命重要!” 王胖子觉得,这是一个教育手下的好机会,他再一次强调了行走江湖的理念。 一众手下频频点头,王胖子能把他们带出来见识外面的精彩世界,每个月还有工资可拿,这可比整天在田里忙活强多了。 现在距离春节也就三个多月了,好好干的话,春节回家前,还能得到一个大红包,更何况,王胖子的话是正确的,尤其是那些跟了王胖子好几年的村里人,都非常清楚这一点。 砰。 就在此时,一道闷雷声在众人头上炸开,整座孤峰都在颤抖,山石以及树枝败叶,如雨一般纷纷滚落而下。 王胖子眼睛一亮,嗷一声,冲了上去。 这个时候,已经没必要掩藏了,他身后的小弟们唯恐王胖子有什么意外,所以紧紧跟在他身边。 两支队伍,在爆炸声过去不到五分钟,就来到了山顶。 豁。 只见前方有一堵两层楼高的山体,山体下方站着一个披着米黄色风衣,手持双刀的窈窕身影,正是杨杏芳。 这一次,她连枪都没有使,两个望风的黑衣人,其中一个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割断了喉咙。 另外一个黑衣人觉察到不对劲之后,正准备冲过来呢,结果迎着他的是一把高速旋转的鸳鸯刀,噗一声,非常精准的洞穿了黑衣人的心口。 从偷袭成功,到掷刀,仅仅是在一秒半钟之间发生,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把两名在闹市里抢劫的,身法高超的黑衣人干翻在地。 第275章 未来骨干 杨杏芳在这一次斩杀黑衣人的行动中居功至伟,而且还带回来整整五大袋子新鲜出炉的冥器。 至于被闷在古墓里的黑衣人是生是死,已经不是我们所关心的事情了。 大家热情高涨的清点和擦拭完冥器之后,我说:“这一次行动,之所以收获这么大,一是球球提供了准确信息,二是杨老师出力甚多,所以,我提议,这次收获,他们俩占大头。” 这是我的想法和决定,尽管王胖子也出人出力了,但是他们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只是在搬运冥器的时候出了点力。 对于此,王胖子就算有意见也得憋着。 “长生会已经注意到你了,以后行事还是小心点为好。” 杨杏芳看着给她揉肩的我,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 “老师,这里是京都,他们已经被官府记录在案了,下一次,他们就算过来,也会像过街老鼠一样,我不怕。” 怕吗,有点。 但是,该来的总会来,一句话,不能因为江湖有刀,而不敢闯江湖。 “最新得到的信息,长生会的高层就是一群练功走火入魔,执念深入骨髓的精神病,所以,福子,你不能大意,我决定在京都多停留一些时间,顺便摆平忘忧道京都分堂。” 柳诗诗只说出了保护我和解决忘忧道分堂的事情,其实更重要的她没说,一是这么多元代冥器,出手之后,肯定是一大笔钱,到时候她还等着分钱呢,杨杏芳的也就等于是她的。 这次行动收获,球球占三成半,杨杏芳占四成,王胖子占一成半,剩下的一成归我,因为我还得负责保管和将冥器出手。 不说负责将冥器卖出去,单说保管,也是承担了很多风险的,所以我分一成。 就在我们还没有把冥器卖出去就商量分成的时候,那座孤峰下不远处的某处原本平静的水潭之中,忽然翻涌出一股水花,接着一个长发人头冒了出来。 哗啦啦。 这长发披肩的年轻黑衣人伸展双臂,快速游到水潭边缘,双手抓住边缘的石块,奋力向上一纵,跃出了水面。 呼呼。 “太特么不容易了,多亏我反应快,跳进了棺材里,这才躲过了一劫。” 游成舟躺在水潭边缘的草丛中,大口大口喘息着,眼神中的惊骇之色缓缓褪去。 原来,他和三个师兄弟正在主墓室摸宝呢,忽然一阵地动山摇,主墓室瞬间坍塌过半,还好他距离石棺很近,马上躲进了棺材里。 他三个师兄弟却没有那么幸运了,主墓室穹顶上的巨型条石把他们砸成了肉饼。 地震发生得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躲避,也无处躲藏,主墓室四周墙壁上的狭小的壁龛,压根藏不住人。 听着棺材外的惨叫声,游成舟想过出去救人,可是棺椁上压了一块条石,他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堪堪把棺材盖子移开。 可等他出了棺材,三个师兄弟已经奄奄一息了,巨形条石压在身上,不移动还能多活一会,他刚把条石搬开,三个师兄弟就相继咽了气。 游成舟再也顾不上冥器了,他想要出去,奈何整条墓道已经坍塌。 无奈之下,他返回主墓室四处寻找出口,可找了好大一会,哪里有什么出口,沮丧之中,他觉得,不管出不出去,也得把三个师兄弟的尸体搬进棺材里,这样也算死得其所了。 好心往往有好报,三具尸体搬进棺材的过程中,或许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按钮,那石棺忽然向下一沉,继而一阵嘎吱嘎吱的机簧声响起,墓室一侧的墙壁,忽然裂开了一道月亮小门。 原来这个葬着婴儿尸体的主墓室,跟另外一个古墓相连,可惜,旁边的古墓只是个衣冠冢,没有什么陪葬品。 其实,正着急逃生的游成舟,面对的就算不是衣冠冢,他也无心再拿冥器了,于是就这样他走入旁边的衣冠冢,顺着墓道一路向下,然后就听到了水声。 “妈的,绝对不是地震,肯定是人为的!” 躺在草丛中休息了好大一会,游成舟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现出一幕幕回忆,他激灵灵坐了起来,暗骂了一声,然后爬起来,举目四望。 孤峰就在他左侧不远处,游成舟目光闪烁,先找了一处藏身之地,然后闭目打坐,等天擦黑的时候,他动了,宛如狸猫一般在野草丛里快速穿行。 随着身体筋骨的舒展,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等来到山脚下,他另辟蹊径,直奔山顶盗洞外一侧的耸立山体,等来到山体上往下一看,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那里还有什么盗洞,原先的盗洞口成了一个圆形的巨坑,淡淡的火药味顺风飘入了鼻孔之中,游成舟眼神一缩,见四下无人,他轻轻一跃而下,不一会就找到了两具尸体,那是他七师兄和九师兄的尸体。 一个被割断了喉咙,一个被利器插入了后心。 “鸳鸯刀?!” 见识过杨杏芳双刀的游成舟看着尸体上的伤口,瞬间推断出,这是赫赫有名的鸳鸯刀造成的。 “杨杏芳,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游成舟把两个师兄的尸体就地埋在了炸坑中,然后快速下山。 “不知道,戏场子哪里怎么样了,老天保佑,他们都还在!” 游成舟一边跑,一边暗暗祈祷。 夜风渐冷,并夹杂着湿气,很明显,马上就要下雨了。 游成舟没敢直接走正门,他走的是后门,等潜入戏场子之后,他找遍了四周,结果是空无一人。 可恶! 太可恶了! “你们来报复也就算了,怎么能下此狠手?!我们抢劫你们的时候,都没想过杀你们,而且你们骗了我们,我们也没有杀回去,可你们呢,竟然如此歹毒!啊!” 游成舟一阵低吼,感觉有点走火入魔的迹象。 呼呼。 他努力的压下心里的火气,也就在这时,他腹中咕咕乱叫。 从中午到现在,他滴水未进,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先找点吃的,等吃饱了,马上离开这里!” 长白山是回不去了,一众师兄弟全死了,就他一个人回去,下场可想而知,那群老神经病,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本来抢劫帝王绿翡翠弥勒佛失败,他们正在策划下一次行动,结果大师兄游成雷无意中发现了一座古墓,于是大家伙就想着,盗挖了古墓,取出冥器,将功折罪。 可万万没想到,无意中发现的古墓,竟然成了师兄弟们的埋骨之地! 第276章 庆祝 忍着内心的悲痛,游成舟猫腰钻进了厨房,大锅里还不少大米饭,虽然灶眼里的火早就熄灭了,但锅里香喷喷的大米还是温热的。 游成舟此时顾不上许多,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 好香。 真好吃! 此时就算没有菜,干吃米,他也觉得甘之如饴。 咦,还有羊排骨? 游成舟腹中不那么饥饿之后,鼻子忽然一动,然后转身在厨房四处寻找,终于发现灶台一侧有一个倾倒的塑料盆,盆子里有几块羊排掉在了地上。 他一把抓起脸盆,里面还有几块比较小的羊排,但再小也是肉啊。 香,真特么香,就是有点咸了。 其实羊肉,要么清炖,要么多加盐,喜欢这两种口味的人非常多,可惜游成舟喜欢清炖的。 但现在,他也顾不上许多了,有肉吃就行,他不挑食。 一顿胡吃海塞,腹中终于有了微胀的感觉,吃饱了。 打了一个饱嗝之后,游成舟觉得有点渴了,干吃大米,外加有点咸的羊排,不渴才怪。 他弯腰掀开木桶的盖子,里面飘着水瓢,舀了半瓢,咕咚咚咚灌入腹中。 甜。 这里的山泉水,不用烧开,就能喝,而且水质清冽甘甜,跟长白山那里的山泉相比也弱不了多少。 “走了,该走了!” “可是,现在,我该何去何从?长白山是回不去了,回去是找死,算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游成舟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先去了自己居住的草棚,在床铺底下,拿起自己的行李包,背在身后,然后扫视了一圈,目光一闪,走到大师兄床铺旁边,蹲下身子,弯腰从床下拉出来一个黑色双肩包。 里面有少量现金和一个罗盘,其他的就是换洗衣服,游成舟取出现金和那个模样古老的罗盘放在自己背包里,然后再也不留恋的,一闪身出了草棚,展开身法,朝着后门掠去。 嗯? 怎么觉得有些头晕呢? 刚掠出后门,游成舟就感觉脑袋出现了眩晕,继而身体开始发软,双腿不听指挥的,软得跟苗条似的,扑通一声,趴倒在地.... 游成舟这个愣头小伙中了软筋散倒在后门山坡上的大树底下的同时,我们清点完冥器放在二楼储物间之后,天已经黑透了。 也到了晚饭时间,柳诗诗提议去会所吃饭,我有点不想去,因为今天既把青釉小碗卖出去了,又意外获得了那么多冥器,就该好好庆祝一下。 所以,这一次,我们关上店门,集体去了莫斯科餐厅。 这个地方,我没来过,但后来通过很多电视剧和电影,我知道京都有一家档次比较高的西餐厅,它的名字就叫莫斯科餐厅。 是当时京都最有名的西餐厅。 大家都没吃过正儿八经的西餐,于是一致同意,然后开了好几辆车,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还别说,当车停在西餐厅门口的时候,马上就有身穿红色礼服的门童过来帮忙泊车。 杨倩倩这胖妞最兴奋,蹦蹦跳跳往里跑,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人,而这个人还是个明星,女的姓方,好好人家素质高,接受了杨倩倩道歉之后,就离开了。 杨杏芳那个气啊,恨不得一巴掌把她这个侄女扇回潘家园,太丢人了,吃个饭,你兴奋个什么劲? 也是因为此,柳诗诗趁机拉着杨杏芳去了京都饭店。 她们走了,我们几个更放得开了,尤其是球球,牛排吃起来没完,而且要五分熟的。 “球球啊,这是第几盘了?” 一盘八十多,球球干了最少六盘了,而且只吃牛排,鸡蛋意大利面统统不吃。 “哥,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觉得好吃,嗯,再让他们做两盘吧。” 球球嘴上满是黑胡椒,跟我说话的时候,眼里只有牛排。 “让他吃吧,对他的伤势有好处。” 李木生知道球球恢复伤势的能力,那就是多吃肉,吃得越多,伤势恢复得越快。 “行。” 反正球球的分成我保管,咱吃得起,我叫来服务生,又给球球做了两盘。 “福子,我准备回老家一趟,顺便把百包囊里的药品收集齐全。” 李木生在老家据说有个兔唇女儿现在是李木生堂哥在抚养。 李木的老婆因为李木生常年在外干盗墓,一个人苦守空房,实在熬不住了,就跟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跑了。 “行,钱够吗?” “足够了,这次分红我也分了不少。” 我总感觉李木生这段时间有心事,但他不说,我也不好问。 “李大哥,我有个想法,你看合不合适?咱们可以建立专供渠道,以后有需求了,打款过去,让他们把药邮递过来,省得来回跑。” 百宝囊可是个万金不换的好宝贝,尤其是在古墓中,有了它,就等于多了一条命,不由得我不重视。 李木生看了一眼大吃大喝的贵诚和杨倩倩,眼神示意我找个说话地方。 我会意之后,起身去了茶吧区。 “福子,你刚才说的事情,只是我回去的目的之一,二,我想把我女儿接过来,如果可以做手术修复,到时候我想借钱,给她做手术...三是关于南海归墟的线索,我这次回去找我师兄,详细看一看我师傅传下来的手札,里面应该还有我忽略的信息....” 这一次,李木生算是第一次跟我掏心去谈事情,我听得很认真,也没有打断他,不过,在听完之后,我觉得李木生身上还有大秘密。 这个人城府真的很深,这是我当时最直观的判断,多年之后我才知道,李木生不是城府深,而是他的经历实在匪夷所思。 而现在,我对李木生的态度就是,既要真诚相交又要小心提防。 如果不是有球球在我身边,李木生这个人,我是不会跟他长久合作的。 是球球给了我信心和底气,我当时心里就是这么一个感觉,仿佛球球是李木生的天然克星。 “福子,有句话,我不得不说,我们以后还是尽量远离忘忧道,交叉持股的事情,说说就行,没必要认真。” 李木生对忘忧道的感觉,跟我不一样,他是带着深深的恐惧,我从杨杏芳,柳诗诗身上倒没有感觉恐惧,不过,我知道,忘忧道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李木生的建议,我听进去了。 “我知道,忘忧道在店铺的占的股份,在将来,我也会想办法收购回来,包括王胖子那一份。” 我这是实话,我总有一天要独立出去,只是现在有些事情,还需要借力。 第277章 交易古刀 “你能这样想,是对的,我们不可能一辈子干盗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以后收收古董,造造假,顾主生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李木生暗暗松了口气,他是担心我太年轻,喜欢冒尖,因为我毕竟是尊古斋的掌舵人,这条船好不容搭建起来,不可轻易覆舟。 “长生会那帮人,守着长白山几百年不动窝,我怀疑他们是在守护什么秘密,这次回去,我问问我师兄,当年他进过长白山.....” 李木生这一次算是对我掏了心窝子,不管对的还是错的,都跟我说了,这一点,让我感觉很欣慰。 吃完饭之后,我们去京都饭店找柳诗诗,结果柳诗诗和杨杏芳都不在。 我们只好先回潘家园,回去之后,我第一时间给青姐打了一个电话。 “姐,你那里怎么样?” “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就是关心我?”青姐的声音略显疲惫。 “当然了,你可是我姐。” “嗯。” “我有几件元代冥器,你哪里能出手吗?” 我没说我有很多元代冥器,只说了有几件,也是因为青姐刚到香港,人脉估计都没有铺展开。 可是,没有真东西探路,她就是再会与人攀交情,那攀来的关系也是浮萍,不牢靠。 生意人的交情,是在买卖中产生的,没有买卖的交情,不长久。 这一点,我心里非常清楚。 “那敢情好,我这段时间正准备回去搞几件真东西呢,姐告诉你,这家古玩店前老板留下一些关系,还真不错,有几个超级大客户,只要东西真,价格是没问题的....” 青姐给我说了很多,我感觉到了青姐的孤独,一个女人独自在外闯荡,其中的艰辛,不言而喻,这也是我要帮青姐的原因。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青姐让我感觉很有安全感,跟她说话,跟她在一起做生意,我心里很踏实。 “明天,我让物流公司的经理找你,记住,除了交运费险之外,其他的费用,我这里来付。” 跟青姐聊了半个多小时,花了不少电话费。 “看来,香港那里还不知道我开出了翡翠弥勒佛。” 挂断电话之后,我跟李木生商量,最终选了三件次一级的冥器,准备给青姐物流过去。 挂断电话没多久,柳诗诗打过来了:“刚才给谁打电话呢,一直占线?” 柳诗诗声音中有些埋怨,我心说,你们在京都吃完饭连个招呼都不打,独自跑了,我还没有埋怨你的,你倒好,倒打一耙是吧? “生意上的事情,对了,你们吃完饭怎么走了,我们过去的时候,扑了个空,是有什么事吗?” 我前面的语气很轻,很淡然,仿佛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最后一句,语气很重,表示关心。 如果有自知之明的人,听完之后,马上会意识到不打招呼就走,是很不礼貌的事情,现在朋友不仅不埋怨你,还关心你,你情何以堪? 但是,柳诗诗这个妞有时候就是这么神经大条,完全无视了我话里的意思:“把那个蒙古刀带过来,有客户要买。” 说完,径直挂断了电话。 嘿,这妞,当我是奴隶了对吧? 不过,看在能卖物件的份上,我没有跟她计较,这次得到的意外之财,当中就有两件兵器,其中一件就是镶珠错银的蒙古刀,品相完好,就是刀鞘烂了,找仿古专业人士配一个刀鞘,价格还会往上翻。 另外一件是佛家的降魔杵,青铜打造,上面水锈很多,我们也没有清理,只是稍稍擦拭,清理掉上面的淤泥。 青铜器上的绿锈,不要清理,多多益善,利于成交,所以对于一些铜钱什么的,不要轻易磨掉上面的绿锈,一旦磨掉,价值将大打折扣。 “她们这是要干什么?不是已经说好配好刀鞘再出手吗?现在出手,价格肯定上不去。” 李木生有些可惜的说道。 “谁知道他们闹什么幺蛾子?” 我也有些琢磨不透柳诗诗此举是何用意。 “这妞,不行!” 王胖子也有些生气。 其实,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生气,明明等刀鞘到位再出手,可以卖个好价钱,为啥要这么着急呢? 带着疑惑,我和王胖子,球球三人,开车去了忘忧道分堂下属,名为绿景花园的会所。 这个会所大门普普通通,仿造六七十年代工厂大门的模样,里面的装修风格也是如此,给人一种走入古来机械厂的感觉。 视觉冲击力非常震撼,尤其是晚上,在灯光的映衬下,仿佛时光倒退了二十年。 在一间时尚与仿古完美融合的宽敞办公室内,我见到了至今为止,最大的古玩收购商黄一觉。 这个人游走在国内国外两条线,是妥妥的古玩大鳄,而且尤其喜欢把高仿品捣腾到国外的大鳄,用他的话说,坑外国人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更为可笑的是,他捣腾出去的物件,居然还被回流上拍了,而且还拍出了一个很不错的价钱。 后来,我跟他深入交流之后才知道,他眼中的高仿品,那是已旧做旧。 比如,瓷器,他会选择某个窑口的瓷器碎片,重新加工,烧制,做旧,上色,国外的仪器那只是鉴定材质的年份,他包括颜料都是旧的,你怎么测? 所以,黄一觉这类人,最害怕的不是所谓的专家教授,而是怕盗墓的。 因为盗墓高手是靠嗅觉,直觉来判断是不是古物,然后才是知识判断。 后来,这家伙每做出一件专家教授都吃不准的物件之后,都会找我上眼,我一眼就看出来,然后说:假的。 这家伙当时那个表情,别提多丰富了,追着求着问我咋知道的,我说是直觉,他还不信。 “不错,不错。” 五十出头,脑门上的头发全掉完,只有鬓角两侧有头发的,脸盘犹如弥勒佛的黄一觉,看完我带过来的蒙古刀,就不丢手了。 “黄老板,其实我们不着急买,因为刀鞘还没有做出来,到时候配上刀鞘的话,品相会更好。” 我可不管许多,直接说出了我心里的想法。 柳诗诗和杨杏芳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我们的约定,不过,这俩女的,一个是我师傅,一个是跟我一起历经生死的女人,她们虽然脸上发红发囧,但是依旧不改变此次交易的决心。 我有点生气了,是真生气了:“黄老板,天色也晚了,我们忙活一天,实在是有些累了,下次,不,明天抽空,咱们好好喝一杯。” 我起身,不管不顾的,直接从黄一觉手里把蒙古刀夺了回来。 第278章 都会算账 “哎呀老弟,别着急吗,你不听听我的报价?” 黄一觉毕竟年纪有些大了反应有些慢,再加上他没有想到,我出手这么快,就把蒙古刀要了回去,于是紧跟着腾一下站起来,有些着急的说道。 “黄老板,你是生意人,我也是生意人,这把刀,没有一百八十万我是不会卖的。” 这把刀长一尺三,宽四寸左右,刀身乌黑发亮,其材质不是纯铁,肯定添加有其他材料,用李木生的话说,就算是铁,那也是陨铁,非凡铁可比。 尤其是历经几百年之后,依旧可以吹毛就断,再加上市场上元代时期的古玩本身就比较少,其综合价值,绝对超过普通古代兵器。 不说比七星刀的价值高,但也差不了多少。 如果再让刀王邓士伦做一个合适的刀鞘,整体价值上到一百万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所以,我在此基础上,直接加了八十万,就是为了吓退黄一觉。 这个时候,我完全不顾杨杏芳和柳诗诗的面子了。 王胖子第一个补刀:“没错,这把刀,上拍之后,一百八十万那还是属于中等价位!” 王胖子这家伙有一个好处就是,无论我怎么做,他都紧跟我的步伐,后来王胖子说:女人嘛,大都是头发长见识短,这么好的刀,八十万若按八十万出手,我们就亏大了。 柳诗诗和杨杏芳面面相觑,她们没想到,看起来价值也就五十万左右的蒙古刀,竟然被我开出了一百八十万的天价,一时间,她们都懵了,不知道该劝我,还是该支持我了。 另外,她们之所以找黄一觉出售这把意外得到的蒙古刀,隐藏的用意是,让黄一觉顺利接手这个会所。 这个会所是租的,转手出去非常难,地皮,厂房都是属于房东的,忘忧道只是花了一些改造的费用。 而现在,黄一觉跟房东谈得差不多了,要把地皮和厂房一起收购了,也是因为此,房东才给柳诗诗打电话,让柳诗诗尽快搬家。 在这种情况下,杨杏芳和柳诗诗得知黄一觉是会所收购方,又无意中知道黄一觉是做古玩买卖的,最近正在急需收购一件古代兵器,所以柳诗诗才打电话让我把蒙古刀带过来。 生意中叠加着生意,蒙古刀交易中,还夹杂着会所的转让交易。 这才是,柳诗诗和杨杏芳心里的盘算。 但是,她们万万没想到,我压根不按她们的想法来,一口喊出了一百万八十万的天价,这是要干啥?不想成交,还是想把黄一觉当成大怨种? 黄一觉自然不想当大怨种,这家伙比鬼都精,见我要走,连忙起身拦着我说: “既然王老板快人快语,那我黄某人也不是磨磨唧唧的老娘们,这样吧,我带的现金不够,你能不能稍等一会,咱们边喝边等?” 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是把脖子梗得跟钢筋似的王胖子也拉不下脸直接走人,于是我,王胖子又坐了回去,球球抱着蒙古刀,站在我身后,一副随时跟我走的架势。 黄一觉起身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之后,电话很快接通,我们几个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吭声,同时悄悄竖起了耳朵。 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我隐约感觉有些熟悉,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也是趁着黄一觉打电话的功夫,杨杏芳曲指一弹,一个小纸条飞入我怀里,我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会所转让,要价三十万。 看完之后,我抬头看向柳诗诗,柳诗诗轻轻点了点头。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明白,这俩女的为啥吃完饭不打个招呼直接走人了。 王胖子也看见了纸条上的内容,他一阵气憋的小声道:“这俩女的,真是麻烦!” 按说这种叠加生意,王胖子当了多年的老板,应该非常清楚和能够理解的,但是,王胖子这个人的性格就是直来直去,一桩是一桩,哪有这样办事的。 先谈好会所转让,就那么难吗? 非要把另外一个赚钱的生意,分出一些利益才能把会所转出去? 这不是傻子干的事情吗? 还别说,我跟王胖子真的想到一起了。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因此,我咂了咂嘴,眼神闪烁,传递给杨杏芳和柳诗诗的意思:你们别管了,坐着看戏就行。 杨杏芳笑了笑,脸上露出轻松之色,这种生意场上的事情,她是真不想沾边,要不是柳诗诗现在无人帮忙,她才懒得管这些破事呢。 现在好了,我这个徒弟接手了,杨杏芳自然乐于轻松,丰腴的小腿翘了起来,轻轻靠在沙发上,一副看戏的架势。 杨杏芳是轻松了,柳诗诗则是眼神幽怨的看着我,她传递的意思是:若这次生意搞砸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我心里的火气马上上来了,然后我装作抽烟,右手摊开成了巴掌,朝着王胖子的大腿,狠狠拍了一下,当然不是真拍,只是做做样子。 我明确告诉柳诗诗,如果可以,现在我想打你的屁股! 柳诗诗腾一下站了起来,似乎要跟我干仗。 杨杏芳小腿一伸,脚尖点在了柳诗诗腿窝里,柳诗诗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弄得她那张俏脸,顿时一片绯色。 我和王胖子努力憋着笑,故意不看柳诗诗。 “这小娘们火气太大了。” 王胖子露出猥琐的微表情。 “她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知道,柳诗诗二十岁的年纪就承担了忘忧道这副千疮百孔的重担,实在是不容易。 每天面对的不仅是搏杀,还有人情世故,以及生意场上的事情,还有她奶奶的寿命延续问题,还有她背上的小血树。 一个女孩子,能承受这么多而没有倒下,实在是很不容易了。 这一点,我充分理解。 所以,当我心里平静下来后,看向柳诗诗的眼神很安定,传递过去的意思是:你就把心放肚子吧,交易马上就完成了。 柳诗诗小嘴一弯,此刻,不缺智慧的柳诗诗已然想明白了。 这妞很聪明,我不止一次说过,她只是有时候关心则乱而已,只要跳出来,马上就能看清眼前的局势,并迅速做出正确的判断。 因此,在黄一觉打完电话之后,柳诗诗第一个开口道:“黄老板,会所你也看了,装修还不到三年,设施基本不用怎么换。” “柳老板,主要是这里的风格,不是我想要的,所以转让费有点多。” 黄一觉也不含糊,既然聊到了会所转让上面,他也不准备藏着掖着。 第279章 你来我往 “我们的合同还有将近两年时间才到期,房东违约,违约金估计也是你承担吧?” 柳诗诗恢复了往日的自信,而且她也没说错,五年合约,现在还有差不多两年时间,按照合同约定,提前让对方搬离,是要付违约金的。 会所租金一年八万,总金额是四十万,按照合同约定百分之三的违约金,那就是十二万,现在转让费才三十万,已经是打了折扣了。 黄一觉沉吟了一会儿,其实,柳诗诗说的,他心里早就算过了,但还是觉得不划算。 一,这间年代风浓郁的会所生意不是很好,能顾住成本就算不错了。 二,也是因为合同还有两年时间才到期,这间会所处于想转型而又不敢转型的尴尬状态。 因为转型就意味着加大投入,而且至少需要半年时间 改造完毕,如此,在接下来的一年多里能不能赚到钱,还仍然是两可之间。 所以,转型的风险太大。 三,就在会所处于这种尴尬境地的时候,有人要收购,这对于会所来说,是一件可遇不求的事情。 四,因为,别人主动收购,和自己挂牌转让的价格是截 然不同的。 这就好比,别人看中你的店了,提出来要收购,这个时候,你会怎么想,怎么报价? 而当店铺经营不下去的时候,想要转让,想要找人接手,你会怎么报价? 黄一觉现在就是觉得,他是主动提出收购的,让会所方高估了会所的价值。 所以,他才会下一剂猛药,连地皮厂房一起买了,如此就给会所造成,我是房东,我要收购你,你开价太高,不行,你若坚持,我按合同,大不了付你违约金,让你滚蛋,至于赔偿,那是你想多了。 这本账,在黄一觉心里,就是这么算的,可以说跟柳诗诗的打算完全不同。 简单点:黄一觉只需要支付违约金即可。 柳诗诗则是想把设备,装修费折价打包给黄一觉,黄一觉就可以免除违约金。 这种账,傻子都会算,可惜,柳诗诗和杨杏芳想不明白。 当然,这跟她们的身份地位有关,也跟她们有些没有自知之明有关。 想到这里。 黄一觉呵呵一笑:“没错,按照合同,我只需支付违约金,你们就可以搬离这里了。” 这句话一出口,杨杏芳和柳诗诗顿时愣住了,她们没想到,账还能这样算。 尴尬。 太特么尴尬了。 心心念念想要算计别人,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按照合同,对方只需付十二万违约金,她们就不得不搬走。 从三十万,到十二万,这个巨大落差,让这两个不会做生意的女子,当场尬住了。 柳诗诗缓缓向我看来,目光中透着急切,想让我支援她。 杨杏芳也不翘腿了,她目光一闪,看向了我,那神态就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当然,还有师傅对徒弟的那种淡淡的威压。 咳咳。 我抬手制止了想要发言的王胖子,缓缓看向了黄一觉:“反正现在我也是闲着没事,就给你们当个中间人吧。” 黄一觉的真实目的就是往我身上扯,不,严格来说,是往蒙古刀上扯,因为我的要价太高了,如果我能松松口,他也可以放会所一马。 所以今天,要不是杨杏芳和柳诗诗真的能搞来古代兵器,他是不想过来的,会所的事情,谈不拢,交给律师配合原房东就可以达到目的了。 然而,黄一觉听完我的话之后,眼神微微一亮的刹那,我就知道,黄一觉心里的打算。 “不知黄老板,跟原房东是不是已经签订了厂房转让手续?” 我抽出一支烟,点燃之后,轻轻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股烟雾,语气非常平淡的说道。 “定金已经交过了,目前正在走程序。”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也隐瞒不住,只需跟原房东打个电话,就清楚了,所以黄一觉没有说谎,因为没必要。 “如此说来,我还有机会...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在潘家园的古玩店马上要拆了重建,这段时间,正准备买别墅,可目前市场上的别墅,建筑造型和面积都不符合我的要求,而这间会所,占地七八亩,都是老旧厂房,推倒了也不可惜,然后重新建造一个符合我心意的别墅,是我目前最佳的选择之一。” “这次过来,原本就是想跟柳老板谈谈的,结果,柳老板说,她有个朋友想要买古兵器,如果我有,她才考虑把厂房后两年的使用权转给我。” “刚才来的时候,我们在周围转了转,无论从地段还是面积,的确符合我的要求,所以,我也准备明天跟房东谈谈,把这里买下来。” 出手就是杀招,直奔黄一觉的软肋,就算他给原房主付了定金又如何?我可以加价,咱不差钱,行不行? 而且,我是做古玩的,手里既然有蒙古刀这种好宝贝,自然也有其他好宝贝,这可不是一个古玩二道贩子可以相比的。 黄一觉恰好就是个二道贩子。 他若不是二道贩子,不会在我漫天要价的压力之下,找真正的买主过来。 古玩行里的真实情况就是如此,真正的买主,买不起,或者不想买了,直接走人即可。 但凡找来所谓的朋友过来帮忙,或者其他借口,都是二道贩子的伎俩。 “老弟,做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 黄一觉脸色有些难看。 我心里呵呵一笑,这是戳到肉了,否则不会这副模样。 “我认为生意就是这么做的,价高者得嘛,就好比这蒙古刀,要价虽高,但在真正喜欢它的买主面前,基本可以忽视,当然,我的报价也不是漫天要价。” 前后堵死了黄一觉。 “哈哈,有意思,柳老板,就按照你说的,三十万就三十万,我今晚准备好合同,明天上午就签。” 黄一觉只能如此破冰,而且,他笃定我跟柳诗诗的关系不一般,现在好了,他给柳诗诗放水了,这个人情,我领也得领,不领也得领。 不得不说,黄一觉这个人办事就是果断和大气,一条路走不通,马上不计较得失,改走另外一条路,条条大路通罗马,这是他在生意场上的信条。 当然,这是冠冕堂皇的说法,真正的意思是,不择手段,能屈能伸。 第280章 合伙坑买主? 黄一觉转变很快,既在预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不管怎么说,会所的问题算是敲定了。 杨杏芳老师罕见的向我投来欣慰的目光,我从她的眼神中仿佛看到了我老妈的神态,这一刻,我忽然有点想家了。 家乡的山村虽小,却是我内心深处永远眷恋的港湾,家乡的菜虽然油水很少,但却永远是我的钟情的味蕾。 妈,你还好吗,我很想你。 爸,你的身体还好吗,儿子很想你。 小妹,你要开朗一些,咱家以后不会再缺钱了。 “王老板,感谢你仗义执言。” 柳诗诗装得跟我关系很淡的样子,起身去吧台拿了一瓶红酒过来。 然而现在,显然不是庆祝的时候,因为还有重头戏没有开场。 令我想不到的是,黄一觉竟然喧宾夺主,抓过柳诗诗手里的红酒瓶子,拿着开瓶器拧开瓶塞,咕咚咚全部倒进醒酒器中。 “王老板,我给你表演一个绝活。” 黄一觉在我惊讶的目光中,忽然拿起偌大的醒酒器往空中一抛。 刹那之间,透明玻璃制作的醒酒器悬浮在了空中,其内的红色液体,犹如安插上了一个红色漩涡,嗖嗖的在容酒器内炫舞开来。 奇怪的是,无论酒液怎么旋转,就是冲不出醒酒器,这诡异的情形,一下把我们都给吸引了。 大家都喝过红酒,都见过醒酒器,可谁也没有见过这么玩的,牛比,真是牛比。 然而,这才只是开胃菜,当醒酒器快速下落的时候,黄一觉伸出食指,轻轻一点醒酒器的底部,呜,醒酒器瞬间翻滚过来,紧接着又翻转过去。 随着醒酒器的翻来覆去,一股淡淡的酒香旋转间扑向四周,闻入肺腑之中,顿时让人微醺。 黄一觉的手指犹如提线木偶,把小脸盆大小的醒酒器提溜得在空中颠来覆去煞是好看。 大家的目光随着醒酒器上下翻飞,都被这稀奇的一幕吸引了。 “落!” 当酒香越来越浓,当原本有些微暗的酒液,完全变成了琥珀色的时候,黄一觉大吼一声,用力一抛醒酒器,然后稳稳落在了他掌心之中。 这一杯红酒,我感觉滋味非常好,很快把思乡的愁绪冲淡了。 “王老板,借一步说话。” 黄一觉趁着大家都被红酒吸引的时候,冲着我挤了挤眼。 我知道正戏来了,二道贩子要施展忽悠大法了。 在办公室隔间内,我们俩只谈了五分钟,然后就勾肩搭背的走了出来。 此时,茶几上摆满了小零食,小卤干,王胖子他们竟然喝上瘾了。 咚咚咚。 我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忽然响起,球球反应最快,起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黄一觉随即起身迎了上去:“俞老板,这么晚打扰你过来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啊。” 俞敏今天很高兴,得到的青釉小碗,拍照发回家里的时候,得到了家里人一致好评,都夸她能干,这次收购的青釉小碗具有非常高的收藏价值。 而且青釉小碗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随着瓷器的热度越来越高,尤其是耀州窑的瓷器在收藏圈子里越来越火,它未来的经济价值可以预测的将大幅度提升。 这就是大藏家的眼光,不拘泥于现在的市场行情,他们看的是未来。 钱存在银行里,跟换成古玩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据俞敏父亲俞正山的判断,青釉小碗几年之后,价值最起码翻一倍。 没办法,这就是古玩市场的行情,你觉得当下已经很值钱了,对不起,未来更值钱,只要盛世一直存在,古玩的价值就会一直往上涨,不会往下掉。 这就是大趋势,尤其是那些精品古玩。 晚上,俞敏早早回到酒店,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然后捧着一本关于瓷器鉴定方面的书,喝着红酒,细细品读。 也就在这时,黄一觉的电话到了,说是有一件品相俱佳的元代蒙古刀,问她感不感兴趣。 看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但是俞敏还是第一时间梳妆打扮,带着保镖和老郑,开车直接过来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王老板手里的货啊。” 不仅我意外,俞敏同样意外,毕竟,我们中午还在一起吃饭谈交易呢,没想到晚上又碰面了。 柳诗诗终于有些后悔了,她不该这么心急让我把蒙古刀拿过来,否则也不会把俞敏这个小妖精招来了。 王胖子这家伙看人的眼光非常毒,一眼就看出来,俞敏才是购买蒙古刀的正主,转而就分析出,黄一觉就是个二道贩子。 “福子,不管这黄老板打的是什么主意,咱们这一次,必须要甩开他。” 做古玩这一行的都知道,二道贩子在场,肯定要有抽成的,王胖子深谙此道,所以,他马上想到了,刚才黄一觉叫我单独谈了些什么。 “放心,我懂。” 黄一觉刚才找我,无非就是合伙骗买主,也就是刚刚过来的俞敏。 说实话,我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因为我不知道买主是谁,还指望着黄一觉牵线搭桥呢。 现在好了,既然知道了买主是谁,我当然不会傻到被二道贩子砍上一刀。 老周和老张的抽成一万五,那是建立在总价不是太高的基础上,若是按照我刚才的报价,那二道贩子的抽成可就太高了。 然而,黄一觉可不是傻子,他在清楚我跟俞敏认识的刹那,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惊慌,在俞敏刚刚坐下,就赶紧介绍道:“这位是王老板,这位是柳老板.....” 一顿介绍之后,黄一觉直奔:“王老板,请俞老板掌掌眼吧?” 我呵呵一笑,没有说话,直接把蒙古刀递给了老郑。 这一番操作,就是无声的告诉黄一觉,我和俞老板很熟悉。 老郑这是第二次跟我接触,他知道我是古玩店的老板,所以一点也不敢怠慢,双手把刀接了过去。 刀身很长,我是抓着上端,递过去的,等刀身落在老郑手里,我才松手。 刀不是瓷器,不小心掉在地上会碎,但还是要小心一些,毕竟这是几百年的古物,不能有一点损伤。 老郑这一次没有拿放大镜,他先是用手指抚滑了一下刀身,然后凑过去,轻轻嗅了嗅。 “这老东西,很懂行啊。” 王胖子凑在耳边,嘿了一声。 第281章 豪横客户 “哥,这老头是个高手。” 球球口中的高手可不是鉴定古玩的高手,而是武术高手。 这倒让我很意外,老郑这么大年纪了,没想到还是个武术行家。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很好奇的问了一句。 “眼。” 球球惜字如金,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我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杨杏芳。 果然,杨杏芳的注意力也在老郑身上,这就是高手的那种直觉,不可言传,只可意会。 “不错,元代珍品,而且是饮过血的战刀,难得几百年之后,还能这么锋利。” 老郑认真品鉴完之后,毫不掩饰的夸赞了一句。 这种古刀,在老郑眼里,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镇宅神器。 为什么说是可遇不可求,因为古刀虽然不是很罕见,但是大部分古刀仅仅只是把古刀,不是刀身残缺,就是锈迹斑斑,要想恢复往日荣光,就得重新淬火打造,如此一来,就失去了其中的古意。 而这把蒙古刀之所以称之为古刀珍品,那就是因为不仅品相完好,而且其本身的功能一点也没有减弱,吹毛就断,更关键的是:饮过血。 饮过血的古兵器,在风水学上讲,就是镇压邪气的存在。 “哦!?” 俞敏忽然觉得今天的运气非常好,一天之内,接二连三的心想事成,刚收一个耀州窑青釉小碗,现在又来一个镇宅神器。 更神奇的是,这两件宝贝,竟然出自同一个人之手,所以此时,俞敏听完老郑的鉴评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看向蒙古刀,而是看向了我。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因为这个时候,正是观察买家微表情和神态的时候,虽然老郑对蒙古刀夸赞了,但是俞敏才是真正的买主。 今天晚上,或许是某些原因,俞敏身着一条深绿的紧身套裙,修长的大腿没有裹任何丝袜,泛着瓷光的皮肤在橘色灯光下显得朦胧而妖异。 她脚上没有穿高跟鞋而是轻便的浅绿色运动鞋,长长的秀发随意披散在肩,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 恬静的脸蛋上没有涂抹一丝脂粉,纯纯的素面朝天,也是这个时候,才能看出她的真实表情,以及真实的年龄。 我没想到换上休闲服的俞敏竟然如此年轻,就好像北大校园里那些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宝石般漆黑眸子闪着秋水般的光泽,这是对某一个事物感兴趣的眼神。 我确定了,俞敏对这件蒙古刀非常感兴趣。 但是,怎么样才能绕过黄一觉这个二道贩子,是我现在考虑的事情。 然而,王胖子忽然改变了主意,既然俞敏是黄一觉叫来的,那么无论如何是绕不过黄一觉的,所以,王胖子的意思是按照黄一觉暗中与我的口头协议,把蒙古刀的价格再推上一个新高度。 但,这样真的好吗? 钱是赚到了,可是俞敏这个大客户,过段时间之后,恐怕对我的印象就很一般了,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的货再好,也得有个符合当前市场行情的价格。 如果你狮子大开口,我因为太喜欢,咬咬牙买下了,但心里会怎么想呢? 就在我和王胖子眼神快速交流的时候,俞敏放下蒙古刀,饶有兴趣的看向我说: “王老板,夜深了,我也不啰嗦,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开个价吧,合适,我就带走。” 声音很爽朗,做事也干脆,这样的大客户,其实对古玩店店主来说,那真是可遇不可求的。 别看店里每天都会接待不同的客户群体,但真正的豪横客户,仍是凤毛麟角,所以,我想拉住这个大客户,为以后做铺垫。 开玩笑,能意图染指市场专家无法估价的翡翠弥勒佛,这样的客户,你敢说是小客户? 心思电闪之间,我目光微动,答非所问的,先从兜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俞敏:“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俞老板以后有古玩需求,王某定当竭力满足。” 我赌俞敏懂得社交礼仪,当对方递上名片之后,礼貌之下,应该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对方。 就算是基本的社交礼仪,也是如此,更何况,我们已经完成过一次交易,没道理不互相加深印象和彼此之间的关系。 但可惜的是,俞敏是匆忙离开酒店的,没有带名片,她顺手接过名片后,微微一愣,老郑是个老狐狸,他察觉到俞敏可能没带名片,于是无缝衔接的哈哈一笑:“我老板一般不喜欢带名片的,这是我的名片,希望王老板笑纳。” 老郑从兜里掏出一个烫金的名片,一搭眼就知道,做工精美,不是轻易示人那种私人名片。 我赶紧起身,双手接了过来。 感谢马丽娟和那位贾老板,是他们教会了我名片的社交礼仪,双手递,双手接。 鸿基伟业国际\/新世界国际\/ 鉴定师郑耀先。 接名片的过程中,我快速扫了一眼,一瞬之间,我感觉脑袋嗡了一下。 鸿基伟业国际是什么性质的公司,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新世界国际可是如雷贯耳,那可是香港鼎鼎大名四大家族之一,着名的珠宝大王,地产四大天王之一的郑氏家族。 这就有点太牛比了,我没想到,一件普通的古玩交易,竟然牵扯出新世界国际这种豪横到天的大财阀。 而且,看郑耀先的名片上,新世界国际还是排在鸿基伟业国际后面,那这个鸿基伟业是个什么性质的公司,答案:最次也是跟新世界国际平级的公司,甚至还有过之。 “我草,没想到老周的关系网这么牛比,不过,细想一下,老周好像跟俞敏关系也就一般般,嘿嘿,老周,别怪我偷你的客户,因为这种客户,太难得了。” 我坐下之后,王胖子还想往我耳边凑,我则是在把名片收起来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在王胖子眼前一晃,王胖子那对小母狗眼,还很聚光,一下就看清了名片上的内容。 咝。 我能听见王胖子倒吸冷气的声音,同时心里更加肯定,俞敏是特级大客户。 可是,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我就好像坐在高考考场上,面对着决定我一生命运的试卷,脑细胞急速旋转,心里的谨慎与紧张,让我的脑门出了一层细汗。 第282章 暗打机峰 王胖子有点懵,其实他心里比我更清楚,眼前的交易,如果做成一锤子买卖,以后这个特级大客户,注定要跟我们失之交臂了。 柳诗诗和杨杏芳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但这一次,这两个生意场的笨女人,没有打扰到我,只是凝神静气的,目光闪闪的看着我。 也就在我急速构想,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迅速反应过来的王胖子偷偷用手指戳了我一下。 就是这一下,我忽然福灵心至,从接名片,到坐下,再到反应过来,也就在两三秒钟之间,我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然后人畜无害的微微一笑: “郑大师,恕我冒昧的问一下,您认不认识京都房地产的老板?” 既然新世界国际是香港四大房地产开发商之一,那么鸿基伟业国际至少也有房地产业务吧?就算没有,那也会认识京都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吧? 随着琉璃厂的搬迁,以及潘家园的升级改造,以及亚运会的即将召开,京都房地产市场渐渐有了火爆的迹象。 二环内,二环外的好地段都在搞建设,我每天去北大考古班学习的时候,都会见到路边电线杆上的广告牌,甚至还碰到过发售房广告的销售人员。 我之所以往房地产上面引,一是因为目前的确有这方面的需求,如果能找到熟人,我就既能节省找房的时间,又能从另外一个角度,跟俞敏建立关系。 二是因为黄一觉这个二道贩子,我在想怎么样才能绕过他。 “我们公司在京都目前有三个在建项目,已经交付使用的有两个项目。” 说到公司业务,老郑肯定不是太精通,这也不是他关心的事情,所以俞敏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的缓缓说道。 “那俞老板可不可以帮个忙?我想购买一套别墅,环境和安全方面都差不多的.....” 既然聊到了房地产,算是一下戳中了俞敏的痒肉,她先是详细问了我一下对物业,户型,面积,位置,是否精装修,介不介意二手房等细节。 我一一回应,对于二手别墅,说实话,我是没啥禁忌,大不了重新装修,只要价格美丽,我的要求都能满足即可。 黄一觉,柳诗诗,杨杏芳,王胖子等人,一开始还认真聆听,到后来,他们都有点懵比了:这是要干啥,通宵聊别墅? 咱们是干嘛的?不就是交易把古刀么? 王胖子都开始打哈欠了,可我和俞敏越聊越投机,甚至已经商定好了明天上午看两个楼盘,其中还包括一处没住过人的二手别墅。 我们之间仿佛忘掉了蒙古刀,忘掉了我们还有交易没有完成。 其实,不是我们忘了,俞敏虽然不懂古玩鉴定,但从小就念生意经,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物,她见我不提蒙古刀,一直咨询房地产的事情,心里已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就顺水推舟跟我热聊。 我呢,第一次跟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产生默契,没错,我一个眼神,一句话,俞敏都能心领神会,而且我们俩还暗打机锋,彼此试探内心真实的想法。 “王老板,那明天我在酒店等你?” 聊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俞敏神了个懒腰,二指宽的细腻而白皙的腰肢稍稍露了一圈后,她缓缓起身,打着哈欠道:“我希望明天咱们都能满意。” 她的意思是:戏,我陪你演完了,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好走,不送。” 我笑呵呵的起身,做了一个请字。 这一下,黄一觉不乐意了:“俞老板,蒙古刀你不要了?” “黄总,我这次来京都,除了生意上的事情,就是把翡翠弥勒佛成功拍下,你也知道,弥勒佛价值几何,我想先拿下之后,再考虑其他。” 俞敏浅浅一笑,脸上带着没有一丝歉意,老郑连忙打哈哈道: “感谢黄总通知我们过来,就算俞老板不买这把蒙古刀,能让我老郑开了一次眼,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了。” 悄无声息中,老郑接过了这次人情,等于说,俞敏不欠黄一觉什么。 黄一觉尽管心里吃瘪,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哪里哪里,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俞敏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黄老板,感谢你啊,其实你也看出来了,俞老板虽然有心买蒙古刀,但估计有其他目的,所以把这次交易推后了,你放心,这份人情,我记在了心里。” 我当然是有样学样,先用人情吊着黄一觉,免得他反悔接手会所。 果然,我这句话一出口,黄一觉虽然不甘心蒙古刀交易失败,但是俞老板还在京都,而且很明显看上了蒙古刀,只是交易的时间早晚而已。 “王老板,今天之后,咱们就是朋友,过段时间,我公司会出一个清单,里面的物件,还要麻烦王老板帮忙费心找找。” 二道贩子是来单收购。 什么是来单收购,那就是,买家有了明确需求之后,他收了定金,再按买家的要求进行收购,这种生意,稳赚不赔,除非打眼收到假货。 而现在,我这个古玩店老板,能拿出蒙古刀这样的珍品,手里肯定还有好宝贝,所以,我就被他列为不可得罪的人物。 不得不说,生意场有的时候比战场更可怕,心眼都算到了极致,不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决不罢休。 一切都是以利益至上。 “你就不担心,蒙古刀卖不出去?” 杨杏芳心说,一百八十万卖出去,那就赚翻了,你为何不着急卖了? “杨姨,他是不想付中间费。”柳诗诗咯咯 一笑。 “其实我也很矛盾,福子,你说说你是咋想的?” 王胖子还没有从迷糊中醒过来。 “很简单,一,交易额过大的话,中间费可不是小数,二,像俞老板这种豪横的客户,你们以前见过多少? 别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以后比蒙古刀还好的宝贝,我们将来还会有很多,但是像这样的大客户,是可遇不可求的,能拉好关系,还是尽量拉好关系。” 我只好耐心解释了一番,柳诗诗和杨杏芳这才醒悟过来,其实她们是当局者迷,因为蒙古刀也有她们一份,柳诗诗现在又急需用钱,所以就想早点出手,然后分钱,以至于忽略了其他。 “我奶奶以前说过一句话,地势坤,厚德载物,人能承受多大财富,就看他在多少财富面前保持心境不失,以前我还不明白,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柳诗诗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按说,现在,办公室里,除了球球,就属我年纪最小,但也就是属我最冷静,面对一百八十万的交易额,还能做到不急不乱,这妞后来说,这是她第一次开始佩服我。 第283章 胆子很大 夜深了,回到潘家园,我和李木生聊了一会,就倒头睡了。 李木生第二天一早,拿七星刀和蒙古刀的图样,搭乘七点的火车回了老家,贵诚送的,回来的路上,给我们带了早餐。 球球身体渐渐痊愈,我吃完早餐之后,给祥云阁老张打了个电话,让他帮我给学校请假,因为我今天要买房,如果顺利,下午就搬家。 其实,昨晚跟俞敏交谈的时候,我就看中了一个干部疗养院里的别墅。 面积够大,环境优美,安全不是问题。 若非这是俞敏的公司开发的高级养老住宅,我这种身份的人是很难买到的,不,是绝对不可能买到这里的别墅的。 “老弟,黄灿昨天就给我打电话了,说这两天同学们聚一聚,我说我们俩可能比较忙,但看架势,他们肯定有事情找我们商量.... 算了,这些破事我能应付,对了,门头沟那里,考古队三天之后就撤,但是,我有一个坏消息通知你,朱玉峰那里又发现了一座古墓,考古专家今早就到达了现场,那里虽然距离门头沟还有几十里,但我和老周商量了,咱们还要再等等,所以,工具采购,可以放缓.......” 老张通过电话,告诉了我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王胖子和杨杏芳他们炸毁的元代古墓,已经被发现了,现场已经封锁了。 说实话,这在我的意料之中,另外我隐约有种预感,门头沟古墓的盗挖,肯定不会一帆风顺,没有原因,就是直觉。 挂断电话,我沉吟良久,觉得还是应该跟老张和老周商量一下对策。 出了店门,我就看见潘家园里的工人正在撤条幅,摊主们都拉着货进场了,今天虽然不是周末,但在展销会之后这两天,潘家园的生意明显比过去热闹很多。 “老周生病了?” 走到祥云阁,见老周不在,我顺口问了一句,结果老张说老周生病了。 细问之下,原来这俩货在洗浴的时候,叫了特殊服务,老周身体发虚,回到店里又喝了酒,所以就有些感冒发烧,昨晚上病情更严重了,直接住进了医院。 “唉,年纪大了,顶不住咯。” 老张一边沏茶,一边摇头叹息。 “感冒发烧又不是什么大病,挂两天吊瓶,一准就好。” 我安慰了一句之后,切入了正题:“老张,门头沟那座古墓我估计体量不小,咱们不能只是准备工具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 老张这几天心里一直痒得难受,明明大墓就在眼前,而不能盗,这种滋味,就好像媳妇就在身边,而不能睡,颇有一种隔靴搔痒之感。 这就是盗墓成瘾,有的时候,盗墓并不是为了钱财,而是纯粹上了瘾,就好像很多烟民,吃完饭之后,必须要抽一支烟,否则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我这段时间,一直有看报纸,京都亚运会召开之前,京都的房地产行业将出现井喷的现象,现在各大房地产商都在跑马圈地,商业氛围越来越浓, 而门头沟风景秀丽,山美水美,肯定会有开发商盯着,就算门头沟现在距离京城有点远,开发房地产有些不合时宜,但是,若开发成景区.....” 没错,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随着门头沟一座座古墓被发现,那里的考古遗址将会越来越多,吸引的人群也将越来越多。 报纸上就说了,有好几个旅游开发商在门头沟周围进行调研。说不定,将来真的要开发成一个景区。 开发景区是需要很长时间,但是签订开发协议可是分分钟的事情,一旦协议签订,肯定会派驻工作人员。 真到了那时,那座我们早就看中的大墓,就真的变成遥不可及了。 这是大势所趋,不可逆。 当然,更关键的是,我对金钱的需求,越来越大,别的不说,单说,明年南海之行,我们总不能租船吧? 万一在大海之中,把租来的船弄沉了,光赔偿的钱,就够买两艘船了。 王胖子说过,船只这种大物件,可不是汽车,摩托车,撞坏了,有保险公司赔偿一部分。 那个时候,私人船只,是无法上保险的,而正规大型渔船的价格又高得离谱,动不动就是百万级别,谁能承受? 所以,私人出海,最好就是买一艘动力够用的私人渔船。 如果租,赔偿的标准根本无法界定,远不如买下来划算。 我现在手里是有三百多万,但是其中三百万我是不准备动的,分成三份给我爸妈和小妹存着,所以,我也缺钱。 至于出海物资,由秦二狗负责,那只是表面上,我们自己也得有所准备才行,不能在秦二狗一棵树上吊死。 “你的意思是开发景区?” 老张有些吃惊的看着我。 “古墓不会小,而且从未有过盗挖的痕迹,价值肯定不菲,我们把那一片山脉承包下来,然后.......” 我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刚开始只是想想而已,因为需要动用的资金太大了,我心里没有把握。 但是,上次探查完古墓之后,我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我日,你这个想法很大胆!” 老张吓得也不沏茶了,拉着我上了二楼办公室,然后关紧房门。 “你别这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好好想想,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我还要去找俞敏看房子呢,哪有功夫细聊,现在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 “你不能走,让我好好想想。” 老张拉住我不让走,然后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像个无头苍蝇一般。 我则是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老张,心里想着自己的心事。 我也得在南海之行之前,回一趟家,不看看父母我心里始终不踏实,再有,我隐约觉得,南海之行将九死一生,说不定就葬身大海了,所以,我必须在临行之前回一趟家。 “王老弟,你这个想法虽然大胆,但我认真想了一下,古墓所在地虽然人烟稀少,但是出了那一片区域,还是有不少村庄的,如果真像你所说,那是一座大墓,我们绝不可能几天内盗挖干净,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如此,我们的风险就有些大了。” 老张没说错,如果是一般性质的古墓,一夜就能掏干净,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即可。 但是,若是大型古墓,那需要耗费的时间就不是一两天了,单是运输就得花一段时间。 有人说了,可以集中起来一块拉走,顶多就是一趟。 没错,这是常规操作,但是那么多冥器堆积在野外,一旦出现风吹草动,想掩盖都难,所以大多数做法就是,取一件带走一件,最多集压一天。 第284章 别墅 这就好像小偷偷东西,哪有把所有东西都一一码好然后再一起拉走的? 就算如此,如果动用卡车一车也拉不完呢?那动静就太大了,说白了就是有点主动找死的节奏,这种傻事,谁也不会干。 王胖子和杨杏芳他们炸毁的那座元代古墓,是因为里面还有很多冥器没有取出来,这是根据带回来的冥器,我和李木生所做的推算,里面至少还有还有五分之四的冥器没有取出来。 就是这五分之一,就耗费了五个大蛇皮袋子,若是整体打包,至少得十个蛇皮袋子,甚至还不止,那么如此多的冥器,可不是几个人抬着走就可以完成的。 而一旦动用大型运输工具,风险系数和不可控的因素将成倍增加。 所以,综合考虑之后,我觉得,索性把那片山谷承包下来,开发一个景点,然后封锁外围,每天运沙运水泥,就算是嘎嘎大叫都没有人注意,如此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另外,那片山谷怪石嶙峋,还有丰沛的山泉水,如果找到温泉,那将来开发成旅游景点,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甚至,还可以把周围的村庄统一迁走,另行安置,我也可以带着李木生大摇大摆的好好勘察一下,凭我当时的观察来粗略推断,那里的风水吉位可是有好几个的。 如此,将古墓所在的山谷以及周边山脉承包下来,一边开发景区,一边有条不紊的挖掘古墓,然后取出冥器换成钱用来开发景区,怎么算也不吃亏。 就是收益的周期长一些而已。 “这是一个庞大的计划,我本人原则上同意,老周那里我去说,另外,我有个同学在当地衙门工作,我上午就去找他咨询,如果可行,回头我们再开会研究。” 老张迅速做出了决定,他的意思是先摸一下情况,然后再研究。 这个方案我赞同,并叮嘱老张一定问一下承包价格,至于开发成本到底需要多少,得找旅游开发方面的人才综合调研评估之后才能决定。 感谢余敏,昨天跟我聊了不少房地产开发方面的事情,旅游地产的开发跟商业地产在流程上都差不多,所以今天我也给老张提了不少很实际的建议。 跟老张谈完事情之后,大概八点半左右,我来到了余敏居住的酒店,比昨晚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 这次我没让贵诚送我,我是一个人开车过来的,这是我第一次正式开车上路,好在一路顺风,我的胆子也渐渐大起来,感觉开车也没啥可怕的。 柳诗诗想跟着我过来,奈何今天上午她还要跟黄一觉签订会所转让合同,然后将会所内一些黄一觉用不上的家具和设备拉走。 俞敏今天一身白色小西服,马尾辫随意的翘在脑后,整个人清清爽爽,拿着粉色小皮包,踩着高跟鞋,在保镖的护卫下,从酒店大堂走了出来。 “这妞气场可以。” 隔着皮卡车的玻璃窗户,我都能感受到俞敏这个总裁身前与身后的威风,一个女子,能有如此气质,不仅是知识底蕴比较丰厚,而且格局和视野,也决非一般人可比。 我想下车迎上去,奈何俞敏在大堂门口稍稍停留,便把目光看向了我,我只得摇下车窗,冲她招了招手,俞敏轻轻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一辆加长宾利车内。 我知道她的意思,于是紧紧跟在宾利车后面。 很快,我们在原先的会议中心大楼内的停车场把车停下。 俞敏等我走过来的时候,她的保镖拉开车门,便跨步走了出来: “我让我的秘书陪你过去,今天有几个会议需要我参加,放心,你若看中哪一套,让秘书打我手提电话就行。” “行,你忙。” 原先我还期待着跟俞敏一起去看房,没想到是我多想了,心里还微微有些失落感。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俞敏这种级别的美女,我若不动心,那纯粹是和尚头上扎辫子,假的。 其实严格来说,不算是心动,而是遇到美景的触动。 这种风格的女子,我是第一次见到,不是御姐风,也不是邻家妹妹风和妖娆风,而是比带刺的玫瑰更加特殊的一种风格。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既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感觉。 俞敏的秘书也是一个大美女,只不过她身上的气质,跟那种后世高档写字楼里面的女白领一模一样。 一身浅蓝色职业套装,修长的大腿上裹着肉色丝袜,平底小皮鞋,拎着四方的文件包。 这秘书叫程锦,年纪大概二十七八岁,非常干练,但是这女的,有点势利眼,在看到我的皮卡车之后,稍稍犹豫了一下,从提包里掏出一把车钥匙,笑着让我等一会,她要去开车。 按说她应该坐我车里,但现在,两个人两台车,先后驶出了会议中心。 “算了,人家也是过来帮忙的,我不能太小心眼。” 我摇头笑了笑,然后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也没有燃,跟着那辆奔驰车后面,朝着我和俞敏商量的几个地点飞奔而去。 程锦很专业,每到一处,都不用项目人员做介绍,她自己便主动当起了售楼小姐。 采光,价位,户型结构,小区环境,以及周边业态等等都介绍得很详细,妥妥专业售楼小姐的水准。 然而,我看过之后,仍然觉得差点意思,程锦也不恼怒,也不着急,依旧程式化的带着我去看其他楼盘。 临近十一半的时候,我才终于相中了一套占地一亩,造型为法式的三层别墅。 这座别墅是在一个疗养院内,从距离上看,开车到潘家园也就十五到二十分钟,不远也不算近,属于刚刚好那种。 小区环境,五层楼区跟别墅区是分开的,互不打扰,而且别墅区大门有保安把守。 别墅区的环境非常好,有山有湖有花园有树林,绿草茵茵,干净整洁的柏油路两旁,林立着两排茂密的法桐或者枫树。 湖很大,椭圆形,位于别墅区正对面,而别墅四周则是一圈小河环绕,三个入口,都是一座精致的木质拱桥,别墅内小溪哗哗流淌,甚至还能在小溪里看到锦鲤。 这栋别墅是独栋,跟其他别墅隔着至少五十米的距离,周围有一圈高高的铁艺围着。 大门是属于纯中式结构,一层台阶上有两个抱鼓石,大门很大,两台车并行没有一点问题,而且大门还是铜制结构,显得庄严而肃穆。 “这栋别墅自建成之初,就是俞总本人预定的,只是俞总全世界到处都有工作,所以一次也没有过来住过。” 原来之所以快到中午的时候,程锦才带我来到这里,是因为她从心底里不愿意让我看这栋别墅。 小小秘书还挺忠心。 我呵呵一笑,没有回应她,因为我觉得犯不上跟她置气。 程锦一阵气憋,让物业人员打开大门,把我迎了进去。 豁。 进门迎面就看见一个造型为富贵牡丹的硕大影壁墙,门洞很深,两侧还有保安室和储藏室,出了门洞,两侧是苏式园林风格的回廊。 我们顺着左侧回廊往里走,渐渐的,整个前院映入眼帘,这是一个假山林立,池水环绕,凉亭和紫竹林立的庭院,步入其中,城市的喧嚣,顿时荡然无存。 第285章 被鄙视了 “这栋别墅说是占地一亩,实则是一亩二分左右,原先前院是座游泳池,俞总不喜欢,就改了.....” 程锦有些肉疼的介绍着,我饶有兴趣的一边听,一边观察。 说实话,这栋别墅,我一进来就喜欢上了,一是安全性,私密性非常好,听程锦说,围墙上还加着防盗措施和监控,安保室内就有监控大屏。 别墅后面是小花园和小菜园的结合体,端的是修身养性之最佳场所,可惜这里没有露天烧烤,不过这也不是难事,在前院靠近东墙位置的草坪上,可以搭建一个烧烤亭。 球球喜欢吃烤肉,我一直记着。 看完外部环境,我们走进了别墅。 这是一个地上三层,地下一层的结构,我们先在一层转了转,有餐厅,厨房,客厅,会客室,和三间朝阳的老人房。 地下一层则是一个装修非常精致的酒吧,里面的音响设备都很齐全。 但我想的是,这里可以隔开两个大房间,作为古玩的储藏室,中央空调开启,这里四季恒温,有利于古玩的保存。 至于吧台区域和红酒区域可以保留。 这一次,我看得非常仔细,楼上楼下来回看了两遍,心里琢磨着李木生住哪里,贵诚住哪里,杨倩倩住哪里,我和球球的房间当然在最好的位置。 之所以,让店里人都住进来,一,我们不是普通的老板和员工之间的关系,我们是一个团伙,住在一起,既能相互照应,也能相互监督。 而且,别墅这么大,单我和球球住,实在太空旷了,就算加上厨师保安,家政员,也显得非常冷清。 因为厨师和保安我准备安排在门洞里的两间房,家政人员不需要住在这里,只需负责每天的卫生打扫和做饭就行,早上上班,晚上下班。 “很不错,我要了。” 这句话一出口,程锦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她之所以给我介绍这么仔细,领着我上看下看,就是想给我造成那种深深的震撼。 让我这个开着皮卡车的小老板望而却步主动放弃,因为是个正常的市民走进这里,心里的估价都会在百万以上。 百万在普通市民心中那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这个时代才刚刚迈过万元户时期,工人工资虽然提高了不少,但需要上多少年的班,才能染指这种价值的别墅? 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现在京都的房价在一千二到两千之间,这栋别墅每平方售价那可是一千九百八十八,属于当前京都房价的最高点。 而且,这栋别墅可是成熟现房,里面属于精装修,家具家电齐全,是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的,若是再加上这些,其具体售价,那可是天价了。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别墅,可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 要不是俞敏的公司是开发商,俞敏也没资格住在这里。 后来李木生感慨的说,我们这群盗墓者能住在这里,简直是不可思议。 也是因为此,他和贵诚很少住在这里,因为心里发虚,倒是胖妞杨倩倩很是喜欢这里,不过,我只让她住一楼,柳诗诗过来也住一楼,杨杏芳才可以住在二楼。 多余的房间,我都安排上了,不是书房,就是健身房,还有观影室。 “你若是诚心要,我们俞总说了,可以打个折扣,我算算啊。” 一阵懵比之后,程锦带着深深怀疑的心态,让物业人员当面给我算。 其实,她们早就知道价格了,只是为了给我造成心理压力,才这样做,并想通过算账的过程中,观察我的微表情。 我则是无所谓的随意抽出一支烟,我不在乎女士当前,尽量少抽烟的礼节,更何况,这程锦和物业人员在我眼里,不是女士,只是卖楼的工作人员。 现在,我是客户,我就是上帝,上帝想干什么,还要问你的想法? “王先生,这里实际面积一亩二分,我们按一亩算,是六百六十七平方,一平方价格按一千九,共计,再加上装修费,家具家电,另外,里面的红酒,我们是不卖的,总计下来是,抹去零头,是:一百八十万!” 物业人员算好之后,把账本递给了程锦,程锦眼神微微一眯,然后看向我,缓缓说道。 这个价格虽然是物业人员亲手写的,但此刻听在耳中,依旧很震撼。 “太豪横了,那可是一百八十万啊!以我的工资来算,一辈子都挣不了一百万!” 物业小姐姐艰难的空咽了一下喉咙,心脏好像被人一把抓住一样,白皙的小脸蛋上,顿时布满一片绯色,她的一双细长小腿在微微颤抖,甚至双股都在抖动。 要知道,她的工资一个月才五百六,这得多少年不吃不喝才能买到这栋别墅,不敢算,不敢想! 不仅是物业小姐姐心里发颤,就连一直平静如水礼貌彬彬的程锦也是嘴唇发干,心跳加速,捏着账本的小手在轻轻晃动,一双修长的大腿往里紧了再紧。 她虽然是白领,工资也不低,在京都或者香港,这个职位的工资也属于顶尖级的,甚至堪比发达国家企业里,总裁秘书的工资。 但是,一年才多少钱?要想买下这栋别墅,恐怕也得一二十年吧! 程锦心里震惊莫名的同时,看向我的目光开始变幻,里面有怀疑,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甚至还有点小仇恨。 凭什么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衣着普通,手表也是几百块那种,表面上故作成熟的大男孩,就能淡定的,云淡风轻的,购买如此价位的独栋别墅?! 凭什么?! 啊! 老娘辛辛苦苦,当牛做马,有时候还要忍受大客户的骚扰,每天起早贪黑的干,干个一二十年才能买得起的别墅,被一个毛头小子轻飘飘收入囊中!? 不,我不信! 除非他是富二代,但,可能吗?老娘也算是阅人无数了,眼前姓王的小子,绝不可能是富二代也不是什么官衙二代! “我敢打赌,谁敢跟我赌一把?!” 程锦看着听完报价,依旧面不改色的我,心里发出阵阵狂吼,她想不明白,我咋就能这么淡定从容,这严重不符合常理! 第286章 命运枷锁 不管物业小姐姐和程锦如何震惊,我是下定了决心要挪用给我家里人预备的资金,等蒙古刀和弥勒佛出手之后,我就能一次性回本了。 原先我还想把卖掉弥勒佛的钱算在店铺头上,结果,杨杏芳首先不同意,她认为,这是我凭自己本事得到的,柳诗诗和王胖子无权在里面插上一脚。 尽管我是用店铺的钱买的那对石狮子,但是若没有我,也开不出来翡翠弥勒佛。 如果柳诗诗和王胖子吃相太难看,她第一个不答应。 师傅就是师傅,我是她唯一的徒弟,从情感上,我比柳诗诗在她心里的位置重要。 王胖子和柳诗诗虽然有些小小的不甘心,但是,道理是明摆着,就算我愿意跟他们分成,他们也觉得无脸伸手去拿。 然后就是李木生,他是坚决不要股份的,只接受每年的分红,这是李木生临回老家之前,郑重跟我说的。 所以,眼下这栋可遇不可求的法式独栋别墅,我是势在必得。 也是因为此,十一年之后,我妹妹来京都上学,才没有被那些公子哥所迷惑。 因为我妹妹见识过,而且每天都在享受普通人羡慕的生活,后来,我这栋别墅,就是我妹妹的嫁妆,一直到现在,这栋别墅几经装修,依然存在,可是,相比购买的价格,已经翻了十几倍不止了。 也是因为此,我妹妹跟我的感情始终如一,也是通过我妹妹,我深深理解了,亲情,在很大程度上还是要靠金钱来维系。 说起来残酷,但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否则,我妹妹的两次恋爱,都被我打散了,我妹妹早就恼怒我了。 当时大学期间,有两个表面文质彬彬,实则十足的渣男,看我妹妹身价不菲,就想着法的勾搭。 我妹妹被我们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不知道什么是世态炎凉,什么是薄情寡义,什么是算计,以至于差点上当,不,是已经被骗了,只不过家庭的教育,让她没有失去身而已,只是情感深陷。 我爸妈哭着打着都不管用,结果还是我出面,两个耳刮子把我妹妹打醒了,这还不算完,我让手下把两个骗我妹妹感情的家伙,毕业分配给搅乱了,让他们去了边沿山区。 这些事情,过了好几年,直到我妹妹结婚生子之后,才渐渐明白我和爸妈的苦心,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她能好好的替我尽孝。 我当时购买别墅的意愿真的很强烈,冥冥中仿佛有预感似的,我妹妹考试京都财经大学之后,就没在学校里住过,她非常喜欢这里,喜欢自己开车离开别墅去上学,喜欢放学之后,带着要好的同学来家里吃饭聚会。 也是因为此,她没在学校里住,没有给那两个渣男多少机会。 “王总,晚饭我就不吃饭了,改天吧。” 程锦在确定我真的要购买别墅之后,在心里硬生生接受这个现实之后,给俞敏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安排相关工作人员给我办理手续。 半天接触下来,程锦对我的称呼变成了王总,物业小姐姐恨不得挂在我身上,各种发嗲。 对于此,我淡定以对,这个人世间,不可能所有人都是有格局和博大胸怀的,势利眼,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后来有一部电影我非常喜欢,树先生,是被生活逼成渣的精神之神。 我跟树先生唯一不同的是,我既有精神,也要通过自己的双手创造物质,不能被物质生活强间! 手续办好之后,天都快黑了,因为我是全款,需要去银行,而到了银行,因为取现的额度太大,还需要审批,反正程序有些繁琐,然后就是签订一系列协议,按照约定,房本还需要过户,明天上午还得跑一趟过户部门。 中午大家吃的是盒饭,我于心不忍,就想好好请她们吃一顿,然而俞敏好像给她们下了什么指令,吃饭的事情,就这么取消了。 好在,钥匙我已经拿到了,临别时,面对程锦主动伸过来小手,我没有理会她那勾我的小手指,笑着轻轻握了握便松开了,看着程锦有些虚浮的背影,我心里感慨,无论何时,无论在什么年代,钱都能彰显一个人的身份和地位。 不这么俗,难得就不能活吗? 我心里是非常抗拒和反感那种表面清高,实在是十足拜金的人。 但是,反感归反感,我却是清楚无比的知道,这才是社会常态,如果真要论出个对错,我知道,错的肯定是我。 因为我知道,清高不能当饭吃。 拿到钥匙之后,我在物业小姐姐满眼小星星的目光中,上了皮卡车,很快驶出了小区范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霓虹灯光不停在汽车前玻璃上划过,我心如止水,不喜不悲,仿佛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已是过去式,我的心,我的目光,在聚焦未来。 而未来之中,急需要解决的就是,我的生死! 背后小血树这段时间在缓缓生长,我能清晰的感知到,生命的威胁,平时我不说,不表露出来,并不是我不关心自己命,而是我不能有因为此,而让自己陷入无限的恐慌当中。 我得振奋精神,与命运抗争,与该死的小血树抗争。 别看,王胖子平时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他比我更关心生死,之所以听到弥勒佛的消息跑过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现在跟他是同类,也是同病相怜,有种自觉不自觉的抱团取暖的意思。 柳诗诗同样如此,甚至,她命不久矣这件事,她都没敢跟她奶奶说。 命运让我们三个绑在了一起,这是无法抗争的,我们能抗争的就是,群策群力,打破命运枷锁,重获新生。 夜晚独自开车行驶在繁华的霓虹都市里,车窗外吹过来的风吹拂我凌乱的头发,也将我的愁绪吹走了,一种莫名的强大的自信慢慢涌上心头,未来的生死,不可怕,尽人事听天命即可。 一句话,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 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脚下的油门不由自主的往下去,皮卡车的车速迅速飙升,柴油机散发的尾气,刚好喷在了一个试图超车的敞篷跑车上。 “我草,哥们,咋开车的!” 黄毛司机正带着一个衣着很少的小鸟在兜风呢,没想到兜一车尾气。 第287章 交易来袭 呜。 我没有理会这种白天蜷缩在床上,晚上出来撒欢的公子哥,加大油门,皮卡车箭一般向前窜去。 “沃日,一辆破皮啥时候这么豪横了!?” 黄毛小伙大骂一声,伸手抓了一把身旁小鸟的柔夷,敞篷跑车,在一阵嗡鸣声中,如一道红色闪电,嗖一下,向前窜了出去。 不到十秒钟,黄毛小伙便超过了我,可惜,当他超过的瞬间,我轻轻一打方向盘,拐入了去往潘家园的那条新修的双向十二车道的大马路。 “嘿嘿,破皮卡还是老老实实吃尾气吧,哈哈。” 黄毛小伙哈哈大笑,然后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他通过后视镜,看见后面竟然是一辆垃圾清运车,皮卡车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了。 呜。 那个年头城市里的垃圾清运车都很牛比,因为在司机的眼里,轿车就是个小玩具,所以,他们总是横冲直撞,车速非常快。 清运车司机油门猛地下压,然后一个侧身超车,发动机的嗡鸣声犹如炸雷,隆一下,超过了敞篷跑车,清运车也是柴油车,尾气的黑烟比皮卡车浓郁两倍不止。 噗。 啊。 黄毛小伙一下受刺激了:特么的,这年头,啥鸡儿鸟车就能超过几十万的跑车? “黄哥!”副驾驶上嘤嘤小鸟接二连三的被尾气喷,当即发嗲发抱怨。 黄毛小伙伸手又抓了一把柔夷,然后恶狠狠的吼道:“小爷不发飙,当我是病猫?” 呜呜。 大功率发动机瞬间隆声大作,红色敞篷跑车犹如水银泻地,丝滑无比的,宛如游走在马路上的红色飞蟒,几秒钟之后,便超过了清运车。 对于这些马路上的事情,学会开车上路的我,后来经历过很多很多,习惯了,也觉得没啥,那个年代都有路怒症患者。 回到潘家园,贵诚告诉我三件事情,一今天下午,管理处召集所有店主开了一个会,在店铺拆了之后,在大棚区划出一片区域,让店主们的生意可以持续下去,而且额外还给了补贴。 会议上,店主们提出,建好之后,要补贴租金,管理处答应给三个月的租金补贴。 第二件事情,就是老张让我回来之后,无论早晚,要去祥云阁找他一趟。 第三件事情,就是隔壁万古斋的老钟得了中风,现在偏瘫了。 第三件事情是我没有想到的,细问之下,贵诚说,老钟输了赌局之后,心里本来就窝着气,晚上还吃了一顿海鲜烧烤,喝了不少酒,第二天醒来,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对于此,所有店主们决定,明天上午选几个代表跟着管理处的老赵去医院探望老钟,每一家出五十块钱,需要购买礼物。 贵诚因为我不在店里,所以就没有交钱,最后还是老张垫付了。 “明天咱们买被褥,锅碗瓢盆,下午搬家。” 在办公室里,我宣布了购买别墅的事情,球球第一个双手赞成,这两天他在潘家园都憋坏了。 “别墅多少钱?” 柳诗诗关心我花了多少钱,我心说,这是花我的钱,你关心个啥? “没花多少,不过,别墅的环境,你们肯定喜欢。” 我没有说具体花了多少钱,因为我觉得,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没必要细说。 “你不是把自己卖了,白得了一套别墅吧?” 柳诗诗严重怀疑我跟俞敏今天没干啥好事,所以,直勾勾看着我。 杨杏芳眼睛一眯,目光在我和柳诗诗身上来回打转,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哈哈,我要挑一间向阳的房间。” 王胖子今天把小弟们都打发回了中原,下午一个人去了后海,他一直惦记着后海酒吧,所以,见我回来了,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拉着我嗨皮。 “哥,王胖子让你去喝酒,我也去。” 球球直呼王胖子,弄得王胖子满脸尴尬,不过,大家都知道球球性子直,都没有跟他计较。 “去外面的烧烤摊吧。” 我也没吃饭,但我不想去所谓的后海酒吧,我不喜欢那种压抑中的亢奋环境。 “我去点菜。” 贵诚和杨倩倩去占位置,点菜去了,然后我才想起要去找老张一趟。 王胖子和柳诗诗都觉得老张神神秘秘的,估计是有什么大事,所以,非要跟着我过去。 “球球,跟我去买酒。” 杨杏芳好像猜到了什么,所以拉着球球去买酒了,杨杏芳喜欢红酒,吃烧烤也不例外,球球喜欢酱香型白酒,所以这俩人还算是有共同爱好。 “福子,你是不是跟老张他们合计着干大事?” 王胖子见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三个了,凑过来,揽住我的肩膀说道。 “你小心点,老张那个人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实在。” 柳诗诗警醒我一句。 我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两个家伙,按说,你们都忙了一天了,找酒店休息去吧,他们偏偏要等我回来。 “会所的事情都弄好了?” 我看向气色不错,一身米黄色休闲服的柳诗诗,关心了一句。 “都弄好了,不过,黄一觉想买一个香炉,说是香港有个大客户需要,最好是明代宣德炉,我没有答应他。” 柳诗诗知道这次得来的元代冥器当中有一只香炉,不过那只香炉不是铜的,而是瓷的,釉面微有瑕疵,卖不上多高的价格。 “咱们卖给他一个假的怎么样?” 我青铜器造假的手艺还行,于是就想试试身手。 “不行,既然买家点名要香炉,肯定有这方面的鉴定知识,退一步讲,香港客户身边不会缺鉴定师的。” 柳诗诗反对,王胖子也不赞成。 其实,他们是对的,无论任何年代,假的就是假的,在真正的鉴定师面前,那是原形毕露,除非是打个马虎眼,在短时间内弄个一锤子买卖。 但若真是如此,买家肯定会找后账的,开玩笑,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假货,换成谁都恼火。 至于,斜眼侯的造假技术,那只能忽悠那些半拉子鉴定师和普通人,别的不说,我就能看出来斜眼侯造假的青铜器。 所以,现实生活中,根本没有拿一个假货,卖个天价的例子存在,就算有,也铁定会找后账,打官司,闹出人命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些事情没有经历过,只是光想着拿假货骗人,最终只能自己吞下苦果。 第288章 密谋大事 除非是以旧做旧。 但这种事情,成本也不低,很多时候,也没有必要。 比如清仿明,明仿宋,完全可以标明,虽然不如前代,但价值也是不菲的。 所以,以旧做旧,非必要,不会这样做的。 “没事,我有一个香炉绝对让他满意,不过,我不想卖给他。” 当我从保险柜里拿出当初在古塔地宫里摸出来的鎏金香炉之后,柳诗诗和王胖子马上改变了主意,那就是不能让让黄一觉占便宜,至于具体细节,让柳诗诗负责落实。 方法就是,黄一觉的好处费是肯定少不了,但是他可以从买家身上抽取,我们要把自己定位成帮黄一觉的,他还怎么好意思向我们抽成呢? 很快,商量完毕,我仨出了尊古斋。 祥云阁二楼办公室。 老张和老周都在,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很明显,这两个人一直在抽烟。 柳诗诗过来之后就有些后悔了,但是既然来了,不了解清楚,她也不甘心,其实她主要是怕我被骗。 王胖子倒是如鱼得水,三根烟枪,吞云吐雾。 我则把窗户打开了,因为我也受不了烟味,另外,柳诗诗是我带过来的,我不能看着她被烟熏。 “这两位一个是我表姐一个是我表哥,都是干这一行的.....” 我先给老张和老周介绍一下柳诗诗和王胖子的身份。 毕竟,接下来,我们要谈的事情,那可是大事,外人在场,还怎么谈? 虽然老张和老周心里清楚,柳诗诗和王胖子不是我的表姐和表哥,但既然是我带过来的,他们也只能选择相信和接受。 等我们落座之后,大家闲聊了几句,其中就聊到万古斋的老钟。 老张的意思是老钟不是中风而偏瘫的,是万古斋的掌眼搞的鬼。 老周的意思是,老钟的老婆下的手,趁着老钟跟我打赌失败,这两天郁闷不已,悄悄给老钟下了药。 细想一下,我觉得老周说的有些道理,毕竟,万古斋真正的主人是老钟的老婆。 老钟当年以见不得光的手段窃取了万古斋,老钟的老婆但凡是正常人都记恨在心的,忍耐这么些年,终于拔除了刺在心里多年的那根刺。 “老钟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人物,没成想毁在了他枕边人的手里。” 王胖子跟我一个感觉,就是认为老钟的下场,就是他老婆干的。 “多行不义必自毙,就算不是他老婆搞他,老钟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老周今天心情舒畅,本来还在挂吊瓶治疗感冒呢,听到消息之后,感冒立马好了,在医院也躺不下去了,马上出院,先召集地下商会的几个成员热聊了一阵,然后接到老张的电话,回了店里。 “就是那个和你打赌的古玩店店主?” 柳诗诗听了半天也弄不明白谁是老钟,搞得她有点晕晕乎乎的。 “嗯,他当时真实的目的不是打压我,而是打压尊古斋,为此他还请来了帮手,只是结果他没料到....” 我只能说到这里,李木生和球球贵诚他们暗中帮我的事情,我没说,因为没必要说那么清楚。 见聊得差不多了,老张掐灭了手里的烟,起身打开了空调,让办公室里烟气往外散了散,然后反锁办公室的门,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正题要来了。 “今天我去了官府,找我那位同学咨询了一下,结果我没想到的是,现在那片山脉,官府正在收回使用权呢....” 原来古墓所在的那片区域是属于周围几个村庄的,在性质上属于集体土地,因为亚运在即,所以有几个旅游地产开发商,正在跟官府的人接触,只是目前属于咨询阶段,并没有实际的拿地行为。 但是,这给官府提了个醒,于是就召集几个村庄负责人开会,最后商定,那片区域的旅游开发,统一由官府牵头组织和负责具体落实。 目前官府正在起草相关招商政策,制定给几个村庄的补偿方案。 “所以说,我们现在切入正合适?” 我打断了老张,问了一句。 “现在切入,我同学说有点早,就算我们真想拿下,也得等相关政策出来再说,所以,目前这个阶段属于真空状态,让你过来,就是想大家群策群力,拿个章程出来。” “等一下,我插一句啊,你们这是要搞旅游开发吗?” 王胖子听了半天还是有些懵,可他隐隐觉得这里面还有其他事情,于是就忍不住插言了。 “这个待会你就知道了。” 现在不是给王胖子解释的时候。 听完老张的介绍,我一时半会也没有好的章程,不过,我也没有动声色,因为我隐约觉得老张和老周似乎已经有了计划。 “张大哥,是你去咨询的,具体情况你最了解,所以也最有发言权,你是什么意思?” 我把球踢给了老张。 “那我先说说?” 老张轻咳一声,见我们都不说话,表示默认,接着是说: “目前而言,整体收购那片山谷,还是有很大难度的,但是,我们也不能等官府的政策出来之后再行动,因为那个时候,肯定有不少公司盯着那片山谷,到时候,热度起来了,山谷中可就不平静了。 只有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中标之后才能展开行动,而中标之前的这段时间,太长了,夜场梦多之下,那座古墓保不齐就会被发现,到时候,我们就算中标,那也是无用功。 所以,我的想法是,咱们再探一探那座古墓,确定入口位置,以及古墓大小,粗略衡量一下古墓的价值,然后我们就在那一小片区域做文章!” 老张说了很多,利弊都介绍得很详细,但也没有说出一个完整的计划,只是想再探一探古墓的大小及入口的位置。 “我来说两句。” 老周及时插言道:“一旦我们估出了古墓的价值,我想咱们是不是可以单独把那片山坡承包下来?如此,我们就可以绕开景区开发这条路,毕竟,要想开发整个景区,需要投入的资金体量太大了。” 等老周说完,柳诗诗和王胖子已经听明白了,这两位,都惊了:太特么大胆了,搞这么大的动作,竟然只是为了盗挖一座古墓? 还搞旅游景点开发,承包山坡?这些人真牛比啊。 王胖子干了那么多年的盗墓,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在闹市里租房挖墓,他倒是经历过,但那是在相当安全和隐秘的情况下进行的,虽然在闹市里,也没有人会发现的。 谁能想到为了一座古墓,竟然把古墓所在的山脉承包下来?这手笔也太大了,万一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那岂不是赔到姥姥家了。 柳诗诗同样震惊,这种事情,在她心里,简直是匪夷所思,这特么还是盗墓吗?你特么比考古研究队都牛比! 一旦出现问题,那将会山崩地裂的! 太大胆了这些人。 简直不可思议! 第289章 都是猛人 我认真听,认真想,没有功夫理会王胖子和柳诗诗的震惊,你们一个是帮主,一个是盗墓老手,应该不至于被震懵比吧? 听完老张和老周的想法,我的思维也一下子打开了,然后琢磨了一下措辞,我缓缓说道: “继续探查估出古墓的价值这一点我同意,上一次只是简单确认了古墓的存在,以及大致确定了墓道入口,所以,进一步确认是很有必要的。 一旦确认之后,我们做到心里有数,再想办法把那片山坡承包下来,然后围好围栏,动用旋风铲,安安心心盗挖。 如果真想瞒天过海暗度陈仓,那就在古墓上方盖一座道观!” 那片山脉叫娘娘山,传说是一位被观音菩萨度化的人类,为了感激观音菩萨,而在山里建了一座道观,吸引各方香客前来上香祈福。 观音菩萨在民间还有一个称呼,叫观音娘娘。 只是那座道观在清军入关之后就破败了,到了现在,只有附近几个村庄的老人知道具体位置,不过就算知道位置,那也是一片荒芜了。 我们则是不管原址在什么位置,反正那一片山脉就叫娘娘山,我们选取一个位置,建一座道观,顺便把古墓清空了,也是正当合理的。 不得不说,我这个想法,把所有的风险都控制在内了,而且这个想法,貌似还真的可以落地。 “王老弟,你可真是人才啊,这个计划我完全同意,而且恰好我在宗教事务局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以他们的名义把那片山坡征用下来,还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老周一拍大腿,兴奋得站了起来,来回走动之中,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惊喜之色。 “我也觉得王老弟这个想法堪称妙计,我双手赞成,如此一来,咱们的成本压力就不存在了,盖一座道观,顶多一二十万,了不起三四十万,就算古墓不大,也足以收回成本了。” 老张有种拨云见日的畅快,今天为了打听消息,他也小小的花费了一下,原本还以为打水漂了,现在好了,计划依旧往前推进并没有流产,发财之日,指日可待。 “道观建筑方面我有一个信得过的朋友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可以帮忙设计,然后承建。” 王胖子马上发现了商机,盖一座道观,也是有油水可捞的,蚊子腿再小也有肉不是。 “我认识忘忧道的人,让他们出面跟宗教管理部门递交申请,拿到批文之后,咱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这个时候,柳诗诗这个忘忧道的帮主发挥了作用。 因为忘忧道本身就属于道教门派之一,由他们递交申请,要在娘娘山建一座道观,比老周托朋友帮忙名正言顺多了。 “柳姑娘还认识忘忧道人,不简单,不简单啊。” 老周从小就跟着家里人四处盗墓,接触的江湖人物自然很多,忘忧道三个字,对他来说,那可是如雷贯耳。 “嗯。” 柳诗诗没有否认,而且表现出来的信心,就好像她能左右忘忧道似的。 殊不知,柳诗诗就是忘忧道的新任帮主,只是这些隐秘,没必要在老张和老周面前表露出来。 “王老弟交友广阔啊,得亏咱们交情不错,否则,我真害怕晚上睡着之后,脑袋搬了家。” 老周一阵后怕的说道,当然他这是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话。 忘忧道早就成名于江湖,只不过最近这些年变得低调起来,但是其威名和威慑力仍然存在,最让江湖人忌惮的就是,忘忧道的左右护法,最喜欢半夜摘人头。 可惜现在,两位护法都葬身在了楼兰王陵,我这个名义上的护法,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拿不出手。 当然,我也不在乎忘忧道护法的名头,闷头发财,才符合我的性格。 “既然计划成型,咱们这几天选一个日子,上山再探!” 这两天大家都要忙着搬家,等稳定下来之后,才能上山探墓。 “王老弟,你真不去琉璃厂哪里?” 临别之时,老周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而且眼神期待的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最近事情有点多,下月初还有一场重要的拍卖会....” 我还要回一趟家呢,还要找苗师把球球的事情谈妥,还要去找斜眼侯的师弟邓士伦呢,我的七星刀原品准备收藏起来,造一把假的挂在办公室,否则就太显眼了。 而挂一个假的,别人一旦惦记上,我马上可以摘下来,让他们看,这就是个高仿的赝品,你们就不要盯着了。 另外,我发现别的店铺门口都搭了一个遮阳棚,里面堆积了一些石头,工人师傅现场切割,现场雕刻,也能吸引不少客户过来。 还有在店门口摆一个古玩核桃摊,现场切,现场卖,生意也很不错,既能多一条生意渠道,又能把客户吸引到店铺里来。 所以,我也想搞多样化经营,打算去原产地采购一些原石,这些事情,都需要时间。 若是搬到琉璃厂,一两个月之后,还得搬回来,如此来来回回太麻烦了,索性把店里的东西先搬到别墅,等这里建好之后,再搬过来就行。 平时的时候,家里有人就行,就算没人,关上别墅大门,也是很安全的。 这段时间就当给自己和店里人都放个假吧。 出了祥云阁,王胖子凑在我耳边说:“那两个家伙可信吗?” 王胖子的意思是,老张和老周,可不可信,若不可信,可以暗中除掉。 “目前来看,还是能信任的,毕竟是合伙裹喇叭,道上的规矩,他们应该懂,就是上一次....” 我把上次探查古墓过程中出现的事情,说了一遍。 柳诗诗冷哼一声:“先不管他们现在老实不老实,你说的事情,无疑表明他们是想占据主导地位,甚至在探明古墓之后,甩掉你。” 柳诗诗的话一针见血,虽然有些残酷,但不得不说,这就是实际情况。 “现在他们肯定不敢了,那么分成比例多少,就得是我们说了算。” 王胖子嘿嘿两声,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算了,我们暂时按兵不动,毕竟大家还在潘家园一起做生意,但只要他们再闹出幺蛾子,那就不能怪我们手黑了。” 我只能这样安慰王胖子和柳诗诗。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裹喇叭的事情一旦崩盘,对谁都没有好处,计划进行到这里,谁也下不了船了,只能相互携手一起往前走。 第290章 准备搬家 我们仨一边走一边聊,殊不知老张和老周也在合计,不可否认,王胖子和柳诗诗的突然加入,的确让他俩产生了深深忌惮。 柳诗诗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暂且不说有多大能量,单王胖子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就足够让老张和老周收起心里的弯弯绕了。 可笑我一开始,还不想让王胖子和柳诗诗知道这件事情,不想让他们跟我一起见老张和老周。 现在我深深体会到了什么是团队的力量,一根筷子轻轻就能折断,如果是一把筷子,那不仅不容易折断,还很有可能撬动巨石。 还有我不知道的是,由于柳诗诗和王胖子的加入,我避免了一些潜在的危险。 原先我是想着,有球球在我身边,我谁也不怕,但是知道球球厉害的人很少,那些看我有些势单力孤的人就会起坏心思,比如老钟,他要是知道球球杀个人跟切西瓜一样,他还会针对我吗?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这个丛林法则,此时我深深体验到了。 也是因为此,从这个时候开始,我格外注重团队的重要性。 当然,维系团队的主要手段还是利益,对于这一点,我还是非常清醒的。 虽然风水师不能给自己卜算吉凶,但是他天然的会趋吉避凶,不立危墙之下。 很快,我们仨来到烧烤摊,球球和贵诚,杨倩倩,杨杏芳已经开吃了。 “哥,我给你点的烤腰子,你吃吗?” 球球见我过来了,马上撸了一口羊腰子,站起来冲我咧嘴一笑,嘴角上还挂着油脂和孜然辣椒粉。 “你吃吧,我喜欢吃猪腰。” 羊腰总有一股膻味,不如新疆戈壁的滩羊好吃。 “哦。” 球球一点也不失望,抓起四五串羊腰,嘿嘿一笑,撸了起来。 看着球球吃得开心,我心里更加有了紧迫感,盘算着,等李木生回来,下月初的拍卖会结束之后,就带着球球去苗疆找苗师,把球球的事情谈妥。 “你小子,真能吃啊。” 王胖子也喜欢吃羊肉串,结果他发现,他吃一串,球球已经吃了三串,速度是相当快。 “哼。” 球球给了王胖子一个白眼,抓起盘子里剩下的几个羊腰,就往嘴里撸。 “来,咱们一起走一个!” 想到明天还要搬家,眼前这些人还得出力,我就打算提前犒劳他们一下。 冰凉的啤酒下肚,配合着香辣可口烧烤,的确能刺激人的味蕾。 “你没憋着什么坏吧?” 柳诗诗喝了一口红酒,斜楞了我一眼,她好像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弄得我跟狼外婆似的。” 我当然不会说出心里的想法,我得维持作为领头人的架子。 没错,我想统领这些人,格局打开的同时,我也要运用一些厚黑学。 上初中的时候,唯一读的一本课外书就是厚黑学,当时只觉得有趣,里面很多的理念看着挺歪,但仔细琢磨之后,又觉得非常正确,最起码把人性剖析得非常到位。 学以致用,是我毕业的时候,班主任在我的留言本上的写的话,这句话,一直支撑着我。 “你不就是想让大家明天搬家时都尽心尽力吗?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柳诗诗直接戳破了我的心思。 杨杏芳似乎很爱看我和柳诗诗拌嘴,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老弟,在潘家园门口的劳务市场,随便喊一嗓子,就有搬运工过来帮忙的,放心,我来安排。” 王胖子大手一挥,浑不在意的说道。 “切,我一句话,就能叫来几十个,而且还是免费的。” 柳诗诗见我吃瘪,也不再继续怼我,扫了一眼王胖子,淡淡一笑的说道。 “嘿,那敢情好,我还剩钱了。” 王胖子性格就是如此,只要跟钱沾边,只要让他沾点利益,你无论怎么怼他,他都不会真的恼你,这或许是胖人的格局吧。 “你们都误会我了,我没想过找人吗?我们是古玩店搬迁,不是搬家,店里的每一件古玩都要小心翼翼搬动,若是找搬家工,万一不小心磕了碎了,损失的还在我们自己, 所以,我的想法是,明天上午买一些硬纸箱,里面塞上棉絮或者其他软性填充物,我们自己搬,至于货架和吧台等物品,我们在潘家园后面租个仓库放进去就行.......”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是自己的东西,永远不会上心,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所以我就得主动站出来。 一番话,让大家都哑口无言了,柳诗诗目光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可又觉得无从说起。 “那就我们自己搬,没啥大不了的。” 王胖子也意识到,他刚才的话有点不负责,但他不在意,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们几个都没有球球聪明,晚上吃饱了,明天才好干活。” 杨杏芳一锤定音,虽然没有明确支持我,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表明了。 于是乎,接下来,烧烤摊的老板又开始忙活了,我还没咋吃呢。 热热闹闹吃完饭,大家回去休息,柳诗诗,杨杏芳,王胖子就近住在了潘家园隔壁的宾馆,条件虽然一般,但他们不想来回折腾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贵诚早早起来,先去买了不少纸箱和棉絮,回来的时候,顺路买了早餐。 市场大门口就有一排排的货车,这些货车常年为潘家园里的摊主店主服务,等我们吃完早饭,货车也开到了店门口。 我们要早点搬,避免跟其他店铺一起搬的时候,乱哄哄的,造成街道拥堵。 杨杏芳,柳诗诗,杨倩倩和王胖子四人负责打包,我,贵诚,球球负责往车上搬,司机师傅也兼顾搬运,只需要多付五十块钱。 其实精品古玩店里,货架子上摆的古玩看似很多,但打成包裹之后,就显得很少了,小物件,可以集中放在一个纸箱子里,彼此之间的缝隙塞上棉花就行,然后用胶带纸封箱。 如此忙忙碌碌好几个小时,临近十一点的时候,才全部装上去,然后锁上店门,大家跟着货车一起出发。 球球,王胖子,贵诚负责押车,我则是开着皮卡车拉着杨杏芳,柳诗诗和杨倩倩。 “倩倩以后要多运动,别整天只知道吃,看你都胖成啥了。” 看着杨倩倩满头大汗,而且汗水擦了又起的模样,杨杏芳告诫道。 “姑,我已经准备减肥了。” 女孩子最忌讳有人说她胖,亲人也不行,杨倩倩嘟起小嘴,有些不乐意的说道。 第291章 不请自来 “你们听听,‘已经准备减肥了’,你是已经开始减肥了,还是准备减肥?” 杨杏芳可不惯着杨倩倩,你不乐意是你的事情,我该说还是得说。 “我,我今天晚上不吃饭了行吧。” 杨倩倩不敢当面顶撞,憋了半天,蹦出来这么一句。 “你也二十了,到了嫁人的年纪,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将来也好找个婆家,这样我也对得起你爹妈了。” 原来杨倩倩的身世很可怜,父母都是在盗墓过程中死了,五岁时,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杨杏芳又没有结过婚,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带孩子,但是杨倩倩生活,上学所需的费用,都是杨杏芳负责。 虽然只是姑姑,但跟亲娘也没啥差别,只是见面时间有些少而已。 “我...” 杨倩倩想说:我才不那么早嫁人呢,你不是也没嫁人,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倩倩,你看我的身材怎么样?” 柳诗诗从兜里拿出手帕递给杨倩倩,笑着问了一句。 “柳姐姐的身材当然好啦。” 杨倩倩其实跟柳诗诗算是同龄人,小时候就认识,姐妹之间的感情还算不错。 “那你想不想跟我一样?” 柳诗诗引导着说道。 “当然想了,可我也努力过,就是控制不住食欲。” 得,杨倩倩这个馋嘴猫,减肥最大的阻力就是吃,为了吃各种美食,各种小零食,她顾不上减肥。 “其实呢,我每天吃得并不你少,可你知道为啥我的身材这么好。” 不知怎么了,柳诗诗说完这句话,我通过后视镜发现,她有意无意的瞥了我一眼。 “那是为啥?” 果然,杨倩倩这个除了工作就是宅的胖妞,被勾起了好奇心。 “三个字,多运动,我跟你说.....” 我没想到柳诗诗忽悠人的本事还挺大,皮卡车还没开到别墅,就把杨倩倩成功忽悠了。 杨杏芳憋着笑一直不吭声,维持长辈的尊严,我则是一边开车,一边给柳诗诗助力,答应在小区健身房给杨倩倩办一张卡,温泉游泳馆也办一张卡,家里还可以买跑步机,哑铃等等。 “说好了,不准从我工资里扣!” 最后杨倩倩还威胁上了,我点头同意,心说,分红的时候,我悄悄的扣,你能咋滴,是你减肥,又不是我,我凭什么给你花钱? 当然这些心里话,我是不会说出来的,因为一旦说出来,杨杏芳肯定收拾我。 “哇,这里好美。” 下定决心要把减肥进行到底的杨倩倩,在皮卡车驶入小区大门之后,看着两旁的枫树,以及绿草茵茵,波光粼粼的湖面,幽静恬然的小区环境,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就连见过大世面的柳诗诗和杨杏芳都频频望向车窗外,欣赏小区的景色。 等来到别墅大门,我用遥控钥匙,打开车库,打开铜门的时候,杨倩倩三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京都,除非上海那些高端小区,大部分城市里的小区,是无法跟紫云小区的环境相比的。 尤其这里还是以养生,疗养为主,环境自然更好。 王胖子,贵诚,球球过来的时候,同样震惊莫名。 “不错,不错,以后谁特么还住酒店啊。” 站在前院,看着四周的景色以及景观布局,王胖子哈哈大笑。 “别光顾着看,赶紧搬。” 我和球球搬了两箱放在地下室之后,就看见王胖子在偷懒,于是一把拉住他往外走。 司机师傅更是震惊,他负责搬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别墅,高端,大气,上档次,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所以司机师傅更加卖力了。 中午饭大家都没吃,一直搬到了下午一点多,终于把所有的古玩搬进了地下室,然后大家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付完运费,我们也没有刻意挑选饭馆,就在小区南门旁边的炸酱面馆,猛吃了一顿。 杨倩倩说,她得恢复体力,晚上再开始节食,我和王胖子暗中打赌,我赌杨倩倩能够把减肥大业坚持下去,王胖子表示不信,赌注,一箱好酒一条好烟。 吃饱喝足之后,我们一起回到别墅,短暂休息外加参观完房间之后,并分两路,一路回潘家园将货架,吧台,办公室里桌椅板凳床,统统让搬家工搬到仓库里,一路则是去商场,采购被子床单以及生活用品。 我和球球贵诚回潘家园,王胖子开车带着杨杏芳和柳诗诗杨倩倩去采购。 又是一顿折腾,直到临近黄昏时分,我们才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晚饭是在别墅里吃的,小区里有大型商店,里面瓜果蔬菜肉应有尽有,我们买了一大堆,把冰箱塞满之后,王胖子和贵诚负责做饭。 我们几个则是回到各自的房间冲澡,换上崭新的衣服之后,围坐在餐厅大圆桌旁,一边看着电视节目,一边等着上菜,谁让王胖子和贵诚的手艺好呢,能人多劳。 也是在等待吃饭的过程中,物业小姐姐领着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土里土气,但很干净的女子来到了别墅,这是我打电话让物业小姐姐帮忙介绍的家政人员。 问明情况之后,我马上让这名叫桂嫂的家政人员,去厨房显示一下厨艺,结果王胖子赞不绝口,当场录用了。 “每隔一天,家政公司就会过来打扫卫生,我们物业负责监督,您就放心吧。” 我想留物业小姐姐一起吃饭,奈何,人家正在值班,不方便,其实物业小姐姐很想跟我们一起吃饭,主要是物业公司有规定,她也是无奈。 物业小姐姐没留下来吃饭,倒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不,严格来说是三位。 俞敏,老郑,黄一觉。 我们今天搬家的时候,俞敏就收到了消息,于是晚上带着礼物就这么直接过来了,美其名曰庆祝乔迁之喜。 但我知道,他们仨一起过来,肯定还有其他事情。 虽然他们仨另有目的,可来者是客,我也不能拒之门外。 就是这一顿晚餐,弄得我们都没有吃好,好在球球和杨倩倩两个吃货在,看着他俩大吃二喝食欲满满的样子,我们也被稍稍带动了。 于是在吃饭过程中,我们只谈论菜品如何,不谈其他,如此,入住别墅后第一顿饭,算是完美落幕。 第292章 噩梦蛊虫 俞敏这次过来,主要目的就是即将临近的京都拍卖会。 更进一步讲,是针对翡翠弥勒佛而来,顺便把蒙古刀收入囊中。 蒙古刀的交易很顺利,我,王胖子,柳诗诗三人商议之下,仍然以一百八十万卖给了俞敏。 原本是想给对方打个折扣的,一,要不是俞敏入场,会所也不可能顺利转让,二,这栋别墅还是俞敏转手给我的。 两份不大不小的人情,我总得还。 于是我提出以一百二十万把蒙古刀卖给俞敏。 但是柳诗诗却提出了不同意见,她说,她让人咨询过了国外各大拍卖行,并参考香港佳士得去年秋拍的行情,这把品相完好的蒙古刀,在元代级别不会低,最次也是大将军级别的人佩戴的,甚至是王爷随身佩戴的。 而这样的佩刀,拍卖成交价都在两百万以上,所以,我们最初给俞敏的报价一百八十万,不算高。 王胖子一听也转变了态度。 如此,就形成了二比一的局面,虽然我有一票否决权,但是球球补刀说:“哥,那个女的好香,我想吃。” 也就是说,俞敏身上有蛊虫,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我已经习惯了,为了让球球吃到俞敏身上的蛊虫,我顺坡下驴同意了不再改价,并且在正式交易之前,跟俞敏敞开心扉,把蒙古刀的市场行情说透了。 俞敏本来也不在乎一百八十万还是两百万,只要是真品,她就要,并没有因此对我产生误解。 “俞总,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既然把事情说透了,我就想让球球近距离的观察一下俞敏,看看俞敏身上到底有何端倪。 俞敏有些诧异,这交易都完成了,马上要谈到弥勒佛的事情了,怎么还有其他幺蛾子?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俞敏是客随主便,还是跟着我上了二楼球球的房间。 球球本来要跟我一起住在三楼的,但是老师杨杏芳要住在三楼,说是去天台练功方便,我自然不敢反对她的意见。 很快,我们仨到了二楼球球房间。 见我要关门,俞敏有些紧张的说道:“王老板,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不用关门。” 我一听就知道俞敏误会了,但还是听了她的建议,没有关门。 球球一闪身来到俞敏身边,闭上眼睛,鼻尖抖动了几下后,睁开眼,舔了一下嘴唇,看向我说:“哥,她身上的确有蛊,只不过是藏在脏腑之内,我不能直接吃。” 球球的话让我惊讶,更让俞敏震惊无比:这光头小子是啥意思,什么我身上有骨?还不能直接吃? 这是要干啥,要吃了我? 俞敏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色不善的看着我:“王老板,我是诚心诚意来找你谈事情的,没想到你竟然想绑架我!” 刚才球球的动作,一下子将俞敏少女时期的噩梦再一次从心底里勾了起来。 那时俞敏才十二岁,被人用麻袋装走,绑在一个小黑屋里三天三夜,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那是她的噩梦。 此后,每每午夜梦回之际,那个噩梦就会突然冒出来。 每一次从噩梦中醒来,她就好像从地狱中爬出来似的,那种心悸,后怕,虚脱,甚至窒息的感觉,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 也是因为此,她父亲重金请来一个堪舆高手,想着是不是家里的风水对俞敏不利。 结果这个堪舆高手还真有两把刷子,改动了一下风水格局,又在俞敏的房间贴了几张符箓,悬了一把桃木剑,此后,俞敏就再也没有做过噩梦了。 但是,那个噩梦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她内心深处,一旦惊恐过度,噩梦的片段,便不可遏制的涌上心头。 现在,俞敏以为我把她骗到二楼,是想绑架她,受惊之下,那个噩梦的一角片段,嗖一下冲入了脑海之中。 冲我低吼了一声,俞敏刚站起来便硬生生向后倒去,扑通一下整个人就好像僵尸一般,直挺挺倒向了冰凉的地板,多亏球球反应快,及时搀住了俞敏。 “喂,你醒醒。” 我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掐住俞敏的人中,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飘入我鼻孔之中,俞敏的洗发水估计带有茉莉花香。 俞敏脸色有些白的悠悠醒来,然后怔怔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见状,不得不赶紧解释道:“俞总,让你上来,不是有别的目的,而是我怀疑你身上有蛊虫。” “你想绑架我就直接说,何必找这些莫名其妙的借口?” 缓过劲来的俞敏一把将我推开,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衫,看向我的眼神中全是不信任。 “你以前是不是总做噩梦,而现在又不做了?” 球球好像想起了什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下,俞敏更惊了,她那一双清澈好看的大眼睛看向球球的时候,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渴望,有后怕,有悸动。 “我只是猜的。” 球球不会撒谎,想了一下,觉得没有凭证,只能说是他自己猜的。 “你猜的?不可能,你们肯定调查过我。” 俞敏渐渐恢复了女总裁的样子,智商在了线,目光在我 和球球身上来回打转。 我感觉好心当了驴肝肺了,心里就有些生气,二话不说,转身拉开半掩的房门,语气有些冷淡的冲着俞敏说道: “我没那么无聊去调查你,俞总,我是真心想救你,我兄弟能够克制蛊虫,可是你现在不相信他,肯定也不愿意配合,算了,对不起,算我们多事,走,下楼吧。” “哥,就算她愿意配合我,我也没办法把蛊虫引出来。” 球球很认真的对我说道。 “不用了兄弟,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咱们就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我打定主意,只跟俞敏保持卖家和买家的关系,治病救人的想法,荡然无存,因为我没办法取信俞敏。 但是,球球的话,却让我心里无比震惊,球球在我心里早就是行走的蛊王了,没有什么蛊虫是他对付不了的,现在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俞敏身上的蛊虫有多厉害。 俞敏看着我们俩一唱一和,好像在演戏,又好像不是在演戏,一时间,弄得她也懵了,现在下楼也不是,留在这里也不是。 “还愣着干啥,走吧。” 我却不管那么多,拉着俞敏的胳膊,走出了房间。 “王老板,我可能误会你了,那个.....” 俞敏不傻,她见我并不像是要绑架她的样子,心里顿时就信了两分,但是她身上有蛊虫这件事情,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第293章 有些异想天开 “哥,她今年八月十五会再一次做噩梦的。” 球球的记忆时断时续,想起来的事情,总是不连贯,在俞敏远离他的时候,在俞敏身上的蛊虫气息越来越淡的时候,球球忽然想到了什么。 球球这句话一出口,我拉着俞敏胳膊的手,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俞敏的身体哆嗦了一下,这说明,球球的话的确触动了她。 奈何,我现在不想管这些事情了,我自己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呢,今天没有把赝品卖给俞敏已经很对得起她了。 “王老板,你兄弟咋就认定我身上有什么蛊虫呢?” 俞敏在下楼的过程中,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他喜欢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我一下把俞敏噎得有些窒息,但她想起刚才对我们的态度,她也很清楚已经伤到我们了,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用功。 很快来到楼下,我发现客厅里有些安静,再看看柳诗诗和王胖子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很明显,刚才跟老郑的谈话不是很愉快。 不仅我觉察到了,就连俞敏也清晰的感知到了什么,这下,她更尴尬了。 “都谈完了?” 我坐下之后,小声问王胖子。 “他们真是异想天开.....” 王胖子小声解释了一遍。 很快,我就了解了事情始末。 原来,俞敏这次过来,是想跟我私下协商,在京都拍卖会上,当翡翠弥勒佛上了拍卖台之后,她会一直举牌,直到最终拿下。 但是,她跟我的最终成交价要比举牌价低百分之二十。 至于拍卖行的提成,由俞敏负责。 这就相当于拍家跟卖家私下进行交易,上拍卖会只是走个形式,说白了就是要暗度陈仓。 这种事情,不仅是柳诗诗和王胖子不同意,就连杨杏芳都觉得可笑。 开玩笑,你买不起,我们就卖给别的拍家,更何况,上了拍卖会之后,最终的成交价格都是公开透明的,谁敢私下这么干,将来一旦被人知道,尊古斋将臭名远扬,不仅以后再也上不了拍卖会了,而且还将面临拍卖行的问责。 别小看拍卖行的问责,那将是比尊古斋臭名远扬更加可怕。 所以,王胖子,柳诗诗和杨杏芳的态度都非常坚决,以至于谈话陷入了僵局之中。 “王老板,虽然你们不同意,但我也不会轻易放弃的,只是,咱们以后的关系,也就止步于此了。” 俞敏是商人,能有如此异想天开的想法,我是能够理解的,但是理解不代表我就会顺从她的想法。 “俞总,不管怎么说,我也不是小气的人,蒙古刀我是看人情卖给你了,本来我是想卖一个赝品给你呢,现在你这样说,我也表示同意,但是,俞总,我希望,以后啊,万一,你想起了什么,希望能抛去什么利益之类的想法,咱们能真心相交。” 我真的不是那种冷血的人,就算现在俞敏清晰的定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我还是给她留了一条退路。 因为,我相信球球,俞敏的身体真的有问题,说不定将来还会面临生死。 到了那个时候,我仍然会竭尽全力的,毕竟是攸关到一个人的生死,而这个人我还认识,且不是仇人。 送走俞敏,我,王胖子,柳诗诗,杨杏芳,球球又在一楼客厅里聊了很久,杨倩倩有些累洗洗就睡了,贵诚把桂嫂安排在门口的储物房了。 说是储物房,其实就是一间带卫生间的二十平方的卧室,里面衣柜,床,甚至电视都有,专门作为保姆房。 贵诚则是住在对面的保安房里,等将来遇到合适的保安,贵诚将升格到别墅一楼。 其实,我们还差一个管家式的人物,这个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去碰,求是求不来的。 “福子,我还是觉得,咱们应该卖一把赝品给俞敏。” 柳诗诗很介意这件事情,毕竟,她从小就见惯了尔虞我诈,生意场上更应该如此,我卖赝品是想赚更多,你看不出是赝品,那是你倒霉。 古玩行有古玩行的规矩,你打了眼只能自认倒霉,公开找后账,名声就会臭,以后谁也不敢跟你玩了。 “算了,卖都卖了,再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杨杏芳这是第一次直接的支持我,不过她说完之后,话锋一转: “你们总是这样靠别人的介绍接触到大客户,终究不是个办法,这样吧,过段时间,我带你去京都黄家,咱们这次意外收获的元代冥器可以打包卖给他们。” 京都黄家是一个古老大家族,黄一觉只能算是黄家的边缘人物,甚至连黄家的门都进不去。 但是就凭黄一觉姓黄,别人就得给他一分薄面,而就是这一分薄面,就让黄一觉吃饱喝足了。 由此可见,黄家的实力有多大。 而杨杏芳之所以主动给我介绍黄家,一是因为我是她唯一的徒弟,二她跟黄家的现任家主黄世轩是师兄妹,这段辛秘,杨杏芳从来没有说过。 三就是为了提升一下杨倩倩在尊古斋的位置,将来一旦她出现什么意外,杨倩倩在尊古斋的地位也不会发生改变。 “您这层关系,我求了好长时间您都不答应,现在为了臭福子,竟然把这层关系用了出来,我不服!” 柳诗诗抱着杨杏芳的胳膊一阵摇晃,明着是撒娇,实则也是哀求,因为柳诗诗也需要黄家的关系网。 “我只是为了尊古斋的生意,你不也是尊古斋的股东?” 杨杏芳使劲捏了一下柳诗诗的鼻子,没好气的说道。 “对对对,大家都是尊古斋的股东,尊古斋能一条稳固的交易渠道,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嘛。” 王胖子虽说一直是在中原做生意,但古玩行里的老大黄家,王胖子还是知道的。 黄家虽然是以古玩生意起家的,但是经过上百年的发展,他们的生意遍布各个角落,甚至还是几大商业银行的股东,属于是隐藏的富豪之家。 如果真的公开实力,福布斯榜单上的名次将发生巨变。 其实,有很多隐形富豪,都不在所谓的富豪榜单上,开玩笑,能公开的富豪,在真正的富豪眼里,那真是小儿科。 “诗诗,申请建道观的事情,需要多少资金,到时候你直接说,我让老张老周他们也担一份。” 我把话题转移到目前最为要紧的一件事情上,因为我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娘娘山那座古墓,绝对不一般。 第294章 被碰瓷 既然我和老张老周他们当初定下古墓所获五五分成,那么开挖古墓所需的费用,老张和老周他们自然也要承担一半。 “我同意!” 王胖子当即鼓掌表态,道观的建设是王胖子负责,这家伙估计想着有油水可以捞了。 “你先别叫,告诉你啊胖子,建设道观所获的利润,分成三份,你可别想着独吞。” 柳诗诗见王胖子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马上开口说道。 “行,没问题。” 王胖子嘴上不在乎,脸上却是一阵肉颤。 “你刚才叫她上去干什么?” 绕来绕去,柳诗诗还是提到了我叫俞敏去球球房间的事情,果然,女人就是女人。 “这件事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反正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我不想解释俞敏身上有蛊虫的事情,因为我觉得这涉及到人家的隐私,退一万步说,中秋过两天就到了,俞敏的事情肯定瞒不住,到时候柳诗诗自然就会知晓了。 “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柳诗诗感觉我有点莫名其妙,除非,我有什么秘密,所以她目光稍稍转动之后,便不再言语了,这就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知道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福子,明天得分钱了,我快顶不住了。” 王胖子最关心他的债务问题,这次蒙古刀卖了一百八十万,按照他一成半的分成比例至少有二十万,暂时可以堵一堵他欠的窟窿。 “行,明天我就去银行取钱。” 我和球球加起来应该是四成半,八十多万,卖别墅的花的钱可以回收一大半,等过几天跟黄家拉上关系,把元代的冥器卖出去,购买别墅的成本就可以全部收回来了。 至于球球的三成半,我先替他存着,反正球球跟着我吃跟着我睡,衣服什么的不会缺,他也不喜欢花钱,就喜欢吃蛊虫,吃肉。 我们聊了半个多小时,大家都觉得累了,于是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搬家的疲劳,经过一夜的睡眠,全部补过来了,桂嫂很敬业,手艺也不错,大清早就去买菜,回来做了小米粥,还买了几屉小笼包,另外煮了一些鸡蛋,再搭配上小咸菜,还别说,这顿早餐,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 今天无事,老张和老周他们要去医院看老钟,我不会去,我们俩差不多都撕破脸了,万一我去了之后,再把老钟刺激成了神经病,我可就倒大霉了。 左右无事,杨杏芳便把我叫到了后院,她要教我一套排除湿气湿毒的功夫,避免经常下墓身体内聚集阴寒之毒。 这套功夫类似太极拳,打得很慢,又类似瑜伽,身体和四肢扭曲的幅度比较大。 有好几次,我都扯到筋了,但我还得咬牙坚持,如此练了一上午,中午吃过饭,外出回来的王胖子让我忽然想起来,我今天还没有去银行取钱呢。 于是贵诚开车,拉着我们去找柳诗诗,她早上吃过饭就独自出去了,说是要开香堂,罢免忘忧道京都分堂的堂主,重新选出一个。 我们到的时候,柳诗诗刚处理完,然后一起去了银行,把支票换成四个存折之后,我取出五万现金,和贵诚,球球回到了潘家园。 古玩一条街上的商户截止今天上午全部搬空了,有的去了琉璃厂,有的就在大棚区弄了个摊位。 今天潘家园人不少,因为很多店主都在打折甩卖,也有不少拎着皮包,或者怀里抱着鼓鼓囔囔的包裹,农民打扮的人,在四处转悠,寻找买主。 听贵诚说,这些农民打扮的人,大部分都是骗子,编造一些理由,也就是给古玩添加一个故事,比如,是从工地上挖出来的,他偷偷藏了一个。 再比如,他家里生活实在过不下去了,只好把祖传的物件拿出来卖,总之故事都很动人。 “老板,收不收古董?” 有个五十岁出头,农民工打扮,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鼻梁尖尖,头戴安全帽的老者,拦着了我的去路,并且说话间,提起手里的帆布包,稍稍拉开了一道缝隙,里面露出了一尊观音像。 匆匆一瞥之间,我大致猜出帆布包里的观音不是汉白玉就是什么白玉雕刻的,上面还沾染了不少新鲜的泥沙,看样子是刚出土的。 不等我说话,贵诚一把拨开老者:“去去去,再看见你,非揍你一顿不可,这么大年纪了,干什么不好,偏偏整天想着去骗人?” 贵诚没有用多大劲,然而老者却是呼地向后倒去,而且嘴里还大叫着:“打人啦,打人啦.....” 嗖。 球球一闪身,速度非常之快,一把抄起了老者的后腰,使得老者没有真的倒在地上,否则,这瓷碰得嘎嘎的,说都说不清楚。 “老头,不好意思啊,你的东西,我不要,另外,若再碰瓷,小心弄死你!” 我也不是善茬,什么时候碰瓷的都这么肆无忌惮了,我当然要还以颜色。 因此,我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脸色狰狞,我可是见过死人的,也算是杀过人,再加上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古墓中打转,身上沾染了不少阴森煞气。 然而,老者眼神只是猛地一缩,居然没有被我吓走,反而大叫了起来:“兄弟们,有人要弄死我。” 声音刚落,呼啦啦。 七八个农民打扮的中年汉子,从各个角落里窜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马的,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杀人,你特么杀一个试试!” “草,把他扭送到官府去,关他个十天半月再说。” “没错,这家伙敢当面恐吓,这次非进号子不可!” “对,把他送到官府去。” 不好意思,本书里面涉及某些部门,只能习惯性的用官府代替,虽然不涉及什么,但这却是我的一个习惯,防患于未然吧。 就这样,我们仨被围在了当中。 我看着周围农民打扮,实则一个个身体健硕的人,心里已然明白了什么:我被人针对了。 至于幕后推手是谁,我猜不透,也不想猜,反正就一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管你是谁呢! “各位,你们别一个个恶人先告状啊,去官府是吧,行,我跟你们去,希望你们到时候别认怂!” 说完,我转身就往潘家园大门走,一群假扮农民的家伙,顿时愣住了。 他们自己心里非常清楚,他们就是骗子,如果被人识破,就马上改为碰瓷,反正就是一句话,谁敢招惹他们,他们就要讹谁。 第295章 观音卧像 这些人时不时出现在潘家园,贵诚这些各个门店的伙计们都知道,只是没想到,今天,我们这么倒霉遇见了。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底细,我相信,他们是不敢跟我去官府的,我也相信,他们这些人都是有案底的。 果然,我还没走几步,他们就马上翻脸:“凭什么你说干啥就干啥?” “对呀,我刚才亲眼看到你们把这位老哥打倒了。” “原来你们还打人了!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我说,还是先把人送进医院再说。” “对,跟我一起去医院!” “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对,一定要让他们受到惩罚。”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奋的样子,反正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那就是讹钱。 而且他们还不明说,变着法的逼我说。 也就在此时,我突然意识到我手里的五万现金,估计一进潘家园的大门,就被人盯上了。 这些钱,一部分是要交给管理处的,是店铺的建设资金。 这次潘家园管理处要统一规划,统一建设,风格是那种仿古风格,据说还是从西安请来的古建筑公司。 所以,每家每户,一间房的建设资金是一万二,两间是两万,三间是两万六。 我准备要三间结构的,不是为了省钱,而是觉得两间店铺的面积还是有些小。 如果是三间的话,我可以在一楼隔开三分之一间,专门当做是会客室和茶室。 楼上弄三间办公室,其余的全弄成宿舍,万一哪天工作晚了,也可以在店里休息。 另外,我准备再招一个伙计,就看这次柳诗诗整顿忘忧道京都分堂之后,能不能从中选出一个老实可靠的力夫。 力夫和球球平时跟着我盗墓,贵诚,李木生,杨倩倩看守店铺。 如此,我自己就可以弄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团队了。 球球是战力担当,我是认眼和锅头,力夫负责开挖。 三个人洗空一座中小型古墓,还是没问题的。 想通关节之后,我看着周围扮演农民的壮汉,忽然计上心来,然后笑呵呵走到蜡黄脸老者身前:“老头,你不是有东西卖给我吗,我看看。” “啥?” 蜡黄脸老者一时间还没有转过弯来,刚才还把他拨弄开,不要东西呢,咋一转眼又想买了。 “哦,我知道了,这三个家伙是认怂了。” 蜡黄脸老者似乎是这些人的头头,见我主动认怂,马上制止周围的人继续叫嚣,然后看着我笑眯眯的说道:“早这样,不是啥都好说嘛。” 说话间,蜡黄脸老者把帆布包凑到我眼前,轻轻拉开拉链,里面的观音像露出了一大半。 这一次,我看清了,这是一尊非常罕见的观音卧姿玉雕像。 这种横卧在八瓣莲台上的观音雕像存世量非常稀少,不过其神态,姿容,以及雕刻的线条很明显是现代仿造的。 可是当我仔细看向观音雕像眼睛的时候,忽然心里一动,因为那一双半隐藏在眼帘内的眼球,给我的感觉好像非常古老和沧桑。 可这尊卧姿观音像很明显就是现代工艺啊,看其雕刻的手法以及线条痕迹,以及表面磨损的程度和包浆,顶多是民国时期的产物,距离现在,最多三五十年。 “你说个价吧。” 我只是看了两眼,便提起目光,看似很随意的盯着蜡黄脸老者说道。 “一千八!” 蜡黄老者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咬牙,报了一个逆天的价格。 本来他上午就带着手下过来了,在潘家园也见过不少摊主和店主,叫价是五百到八百之间。 奈何,这些摊主和店主都还有点眼力,认真品鉴之后,都觉得这就是民国末年的产物,所以出价不是五十,就是八十,最高的出到了一百。 任蜡黄脸老者怎么编故事,摊主和店主们都不相信。 无奈之下,蜡黄脸老者有些灰心丧气的就想离开潘家园,到大街上碰碰运气,万一碰到个二傻子,他也能多赚一点。 这是蜡黄脸老者惯用的伎俩,坑蒙拐骗弄到一件他觉得是古玩的物件,便第一时间来到潘家园,行骗不成之后,再去人多的大街上,还别说,这一套流程下来,手里的物件大概率就能出手。 “老头,这样吧,先说好,这件东西我指定会要,但是你也不要坑我,我也不跟你还价,咱们在这里随便找一家店铺或者摊位,这件东西,让他们出价,然后我出双倍的价格给你,你看如何?” 我大小也是古玩店的老板,虽然当了没有几天,但生意场的事情,我是一通百通,论玩心眼,我还没有怕过谁。 我这样说,一,没有直接戳破蜡黄脸是纯属于漫天要价,二,我给了对方台阶下,三,如果对方还不识相,那只有动武了,我相信以球球和贵诚的身手,干倒这些人,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之所以一开始我们没有动武,那是我们师出无名,也就是说,打架也得有个由头。 古代陈胜吴广造反也还要喊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口号当由头呢。 我刚才的那番话,就让我们有了动武的由头:对方讹诈我们,要价一千八,不给不让走,你说我们该怎么办?你教教我们该怎么办? 正当防卫好吧! “这....嘿,你小子诚心玩我是吧?” 蜡黄脸老者行骗多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细想之下,他马上就觉得上当了,因此脸色一沉,就准备翻脸。 “老头,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刚才说了,东西我要了,但是我不懂行情,所以不能胡乱砍价,现在我让这里的摊主店主出个价,然后我出两倍,你还不满意?那你是想干啥呢?” 我的腰杆子也挺了起来,也是故意刺激蜡黄脸老者上钩,只要他敢翻脸,我第一个先踹他一脚。 “嘿嘿,小子,看来你还是个行家啊,这样吧,我也累了,也不想再跑了,这件东西,你给八百块,今天的事情就算翻篇。” 好家伙,从一千八,一下子降到了八百,真当挣钱只靠两片嘴上下一碰,就能赚到吗? “二百。”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是淡定的微笑,轻飘飘报了个价格,然后不等老者回答,又冲着周围的七八个壮汉说道: “我敢打赌,如果这里的摊主和店主能够超过这个价格,我两千收了,大家是想跟我走一圈呢,还是现在就成交。” 这次,我挑明了,我明确告诉对方,我已经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了,两百块,是卖或者不卖,亦或是继续讹诈,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把选择权交给了对方,如果还不识相,那只能动武了。 毕竟,现在是大白天,真要干仗,虽然我们不会有任何损伤,但至少得耽误半天时间,也就是说,我不想为了这群人渣,而耽误了自己的时间。 第296章 毒妇之毒 到了这个时候,蜡黄脸老者已经非常清楚的知道了,我们仨不是好惹的。 单看穿衣打扮就不是一般人,尤其是面相憨厚的贵诚,那一双满是肌肉的胳膊,明显是个练家子。 但是,费了半天劲,只弄了二百块,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转折就出现在蜡黄脸老者犹豫的时间,周围的壮汉当中,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灰头土脑的小伙子,恶狠狠的抢先开口道:“二百八一口价,你赶紧给钱!” 二百八不少了,他们这些天在大街上蒙二傻子,也顶多蒙个百八十块的。 因为大街上的行人,谁没事兜里装那么多钱?能有个百二八十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还要面临蹲号子的风险。 “行吧,就一口价二百八,不给也得给!” 蜡黄脸老者终于露出了獠牙,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最后冒险一搏。 我看着眼前这些也算是身在江湖的草根,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阵感慨,同时也想到了一句话:有钱男子汉,无钱汉子男。 他们身体体格都比普通人要强一些,但是却在行骗的事件中一次次轮回。 我不是可怜他们,只是没来由的生出感慨。 二百八的价位,说实话还是高了,要不是这观音卧姿汉白玉造像眼球有些特殊,我十八块都不会出。 不过,我决定暂时平息此事,先收了再说,待会让球球跟着他们,到了无人的地方,猛揍他们一顿,把钱抢过来,一毛都不给他们留。 主意已定,我毫不犹豫的掏出二百八,只不过在递给蜡黄脸老者手中的时候,我问了一句:“我问一下,你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搞到的?” “在郊区一个村子里收的,你放心,绝对是真东西,你买了之后铁定赔不了。” 到了这个时候,蜡黄脸老者还在忽悠我呢,这种人,简直死不足惜。 钱付了之后,蜡黄脸老者竟然连帆布包都不给我,我只好让贵诚抱着十几斤重的观音造像,朝管理处走去。 跟他们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恶心,球球从我的眼神中就猜出来我的心思了,所以他并没有跟着,而是悄悄尾随在蜡黄脸老者一群人后面。 至于球球把他们收拾到什么程度我不管,弄死都行,反正以球球的身手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 很快,我到了管理处,李会计正在收钱,老赵正在跟一个打扮非常妖艳的女子说话。 “王老板过来啦,请稍坐片刻,今天交钱的人比较多。” 老赵冲我招了招手。 我不以为意,拉了把椅子坐下,一边等,一边听老赵和那个妖艳女子谈话。 听着听着,我好像听出点端倪了,原来这妖艳女子竟然是万古斋老钟的老婆,看样子,她跟老赵的关系很不一般,聊天的过程中,还特么打情骂俏。 我不评价老钟两口子的关系,单凭老钟弄死了老丈人,他老婆怎么报复老钟都不为过,但是目前来看,老钟的老婆也不是啥好鸟。 等了一支烟的时间,终于轮到我了,我拿出两万六,交给了李会计,李会计很热情,收钱的过程中还悄悄冲我抛媚眼,小手指头还勾我的手心。 我一阵无语,很想告诉她我不喜欢她这种类型的,但在这种场合,我只能忍着。 “王老板,我有个亲戚想买一件钧窑的瓷器,不知你店里有没有。” 好家伙,什么客户要买钧瓷? 谁都知道,完整的钧瓷存世量非常稀少,简直屈指可数,你确定你家亲戚,真的要买钧瓷。 家有钧瓷一片,胜过家财万贯,你家亲戚是大富豪? 既然你家亲戚是大富豪,你还在这里当会计?还勾搭我这个古玩店的小老板? “呵呵,这我可没有。” 实话实说,有时候也是一种变相拒绝,然而李会计好像一点不失望,目光一闪看了一眼老赵和那妖艳女子后,忽然凑到我耳边说: “他们两个在商量着把老钟压箱底的钧瓷给卖了。” 没想到李会计居然把这么重要消息告诉我,让我颇有些意外。 “那傻女人就不懂钧瓷的珍贵,老赵更是个门外汉,不如王老板做个局,把他们俩装进去?” 李会计别看三十岁了,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平时一本正经,没想到心眼还挺多。 “稍后找时间再说。” 钧瓷谁都心动,我自然不例外。 我想过老钟的万古斋肯定有压箱底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一件钧瓷。 李会计冲我会心一笑,还别说,这娘们的笑容竟然还有点勾人。 我压了压心里的邪火,接过李会计递给我的收据,然后站起来,就要离开管理处办公室。 “你就是跟我家老钟打赌的王老板?” 忽然一道盈盈如溪的声音飘入耳中,我转身看过去,正好那身着米黄色短棉裙,上身一件淡粉色小西服,烫着波浪卷的妖艳女子正眼神不善的看着我。 “老弟,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位是万古斋的老板娘,哦不,现在是羊美玉,羊老板,毕竟万古斋本来就是羊家的。” 老赵最后还强调一遍万古斋的历史。 我冲着长相妖艳的羊美玉,一抱拳:“哦,原来是羊老板,幸会幸会。” “你见到我是幸会?我见到你却是噩梦!你知不知道,我家老钟之所以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都是拜你所赐!” 羊美玉真是倒打一耙,明明是她趁着老钟败在我手上闷闷不乐之际,暗下杀手,把老钟送进了医院,现在却把罪名按在我头上。 毒妇。 这就是个毒妇。 我真想大笑几声,万古斋几经沉浮,还真的一点也不冤枉,瞅瞅这都是啥人啊。 一个是反骨仔老钟,一个是心如蛇蝎的毒妇,由此推测,老羊头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因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羊老板,我劝你别在这里大放厥词,我现在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说完,我迈步就想离开管理处,跟这种没有原则且心狠手辣的人,是讲不出什么道理的,唯有远离,我惹不起,躲得起总行吧? 然而,羊美玉似乎还会点功夫,脚上的高跟鞋,塔塔两声,一阵浓郁的香风扑面而来,却是羊美玉堵住了我的去路,我俩之间的距离,现在已经不足两尺了。 近距离观察之下,我看清了那厚厚脂粉后面的脸颊,老了,四十多岁的女人再怎么打扮,也难掩岁月这把刀刻在脸上的痕迹。 第297章 阴谋的味道 “你想干啥?告诉你啊,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忌讳,让开!” 我的怒火腾一下窜了出来,毫不客气怼了过去。 前番遇到碰瓷的被讹了两百八,我心里本来就有些窝气,现在竟然被一个老娘们堵住去路,我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 “呦,你还想打我是吧?” 羊美玉厉声喝道,同时向前迈了一步,我若不退让,我俩就得来的对对碰。 我冷哼一声,一闪身来到老赵身边,冷冷道:“老赵,这里还是管理处吗?” “哎呦老弟,你别误会,这里当然是管理处,不过,你也体谅一下,羊老板此刻的心情嘛。” 好家伙,前两天还跟我称兄道弟的老赵,此刻好像换了一个人,明着是向我解释,实则是,他在暗中拉偏架,很明显是偏向羊美玉。 “羊姐,何必发那么大火嘛,来喝杯茶。” 李会计整理好账款之后,赶紧走过来,拉着羊美玉的手,往沙发上引。 奈何,羊美玉今天似乎要跟我杠上了,她甩开李会计的手,怒气冲冲的看着我: “姓王的,你年纪不大,心眼倒是挺阴,说吧,我家老钟现在医院躺着,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老钟躺在医院里关我什么事情?另外,我可警告你啊,别一而再的含血喷人,大小也是个老板,说话要讲证据!” 我推开老赵递过来的一支烟,目光凛冽的看着羊美玉。 贵诚抱着观音像,紧紧站在我旁边,一副随时出手的架势。 “老娘认定就是你祸害了老钟,你想咋滴吧!” 羊美玉原本还算妩媚的脸蛋忽然变得狰狞起来,但是,那一双桃花眼,却是沉静如狐。 看着羊美玉的一双眼睛,我心里的怒火忽然熄灭了,因为我猛然警觉,这羊美玉之所以在管理处大动肝火,恐怕不仅仅是想甩锅那么简单。 还有,我今天过来潘家园,是准备缴纳店铺建设资金的,知道我来潘家园的人很少。 也就是说,我这次过来是偶然而为的,但是偏偏刚进潘家园就遇到一帮碰瓷的,如此耽误了一些时间,以至于我进了管理处办公室就遇到了羊美玉。 这一切,都无疑表明,今天跟羊美玉的见面,绝非偶然。 哦。 我想起来了,今天还是缴纳店铺建设资金的最后一天。 还有,估计老赵在这当中肯定充当了见不得人的角色。 这一切是个局。 可是,既然是个局,这个局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栽赃我? 不对! 栽赃人,可不是靠着两片嘴唇上下一碰,就能实现的,那得有证据。 而我飞速回忆之中,我觉得我百分之百没有什么把柄被羊美玉抓住。 心念电闪之间,我稳定了心绪,转身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抽出一支华子,燃上,轻轻吐了口烟圈:“明人不说暗话,你想干什么,我陪你就是。” 我就等着她出招,我想看看她一阵比比赖赖之后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话很轻很淡,但是却把羊美玉逼入了墙角。 我不跟她打嘴炮,她再打嘴炮,我也不理她,任你东西南北风,我自如青松不动。 果然,我这一招试出来,羊美玉一阵气憋,老赵见状,连忙拉着羊美玉的胳膊,坐在了我对面。 “王老弟,你们以后还要在一起做生意,还是和气为好。” 老赵这话,我很不开心,但是我也没有跟他吵,呵呵一笑:“老赵,你这话从何说起呢?我今天是来缴建设费的,我没想跟任何人结仇,你这话不应该对我说吧?” “当然是对你们俩说的啦,另外,我还要跟老弟说个事情,新的古玩街建好之后,你跟万古斋的位置得变一变,毕竟你们两家不对付,大家都知道了。” 老赵这句话,让我知道了,今天的事情好像有点复杂,按说闹成现在的局面,我的尊古斋的确不适合在万古斋隔壁了。 不过,古玩街虽然是一条街,位置都大差不差,但终究还是有所差别的。 老赵今天明显是在拉偏手,他的意思肯定是让我的尊古斋远离万古斋。 按照原先的排序,老周的祥云阁排是排头兵,万古斋是第二,我的尊古斋是第三。 尊古斋的位置是李木生公关得来的,如果在我手里,位置发生了变动,不仅显得我这个老板无能,而且也对不起李木生此前的付出。 想到此,我没有给老赵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这次缴费,我的收据上的房号是一零二,面积三间,而且这也是祥云阁老周的意思,他让我跟祥云阁挨在一起,这件事情,老周已经跟市场管理处的上级部门市场发展委说好了,怎么,老周没有通知你?” 顿了一顿,我认真观察老赵的脸色变化之后,心里更加笃定了,这一切都是老赵个人的主意,于是又加了一把火:“不信,你现在给老周打个电话问问。” 我也没有撒谎,在跟老周老张他们讨论二次探查古墓的时候,老周说过新的古玩一条街,我的尊古斋跟他的祥云阁挨在一起。 我知道,老周跟发展委的老一万长发的关系非常好,这些小事,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 就算管理处老赵现在去问老周,我相信老周也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果然,老赵的脸色变幻不定,阴一阵晴一阵,这就是事业体制,跟公务员体制的差别所在,潘家园市场管理处必须得听从上级指令。 我不信老赵敢硬着头皮私自调整尊古斋的位置,否则,老赵头上的帽子就得被摘掉。 “赵哥,那我的万古斋也不能调整到边边角角去啊。” 羊美玉第一次在我面前语气变成了哀求,如此,我心里更加有底了,原来她的靠山就是老赵。 “放心,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老赵估计是吃了好处,此时也顾不得露出狐狸尾巴了,好言好语的安慰羊美玉。 有了老赵的保证,羊美玉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李会计给我端了一杯红茶放在了我面前,然后冲我挤了挤眼,嘟了嘟粉嫩的小嘴,意思是:你别怕他们。 有了李会计这个暗谍给我通风报信,我的底气越来越足,看向羊美玉和老赵的眼神,越发的淡定从容。 “也不知道球球搞定了没有,希望他赶紧回来,这样,我的人身安全就有了保证。” 因为我看出来了,羊美玉似乎是个练家子。 第298章 又被逼迫 “姓王的,你跟我老公打赌,本身就不公平,我调查过,你店里的掌眼李木生是中原风水先生铁拐李的传人,不仅擅长寻龙点穴,而且对古玩鉴定也是手拿把攥, 再加上我老公请来的郭暮阳压根就没有竭尽全力,所以才让你赢下赌局,而且还你中了狗屎运,竟然开出了帝王绿翡翠弥勒佛!” 羊美玉渐渐露出了獠牙,看来她这段时间不仅忙着对付自己的老公,还派人调查了尊古斋所有人的身份背景。 此毒妇如此费尽心机,花大力气,背后所图定然不小。 这是要干啥? 我的好奇心一下被勾动了。 左右今天下午没有别的事情,我索性就陪这毒妇演下去。 “所以呢?” 我见羊美玉一阵比比之后,不吭声了,忍不住问了一句。 “所以,哪里跌倒从哪里站起来,否则万古斋在潘家园就成了笑话,以后我还怎么做生意?” 原来这羊美玉打的是这样的主意,难道她要再跟我赌一场? 不行。 我虽然不怕跟她赌,但是我不能按照她的节奏来。 凭什么你想赌就赌? 老钟也是这样,逼我跟他赌,所以上一次我是被迫迎战。 而这一次,羊美玉嘚瑟半天,还是要跟我赌。 我听你的才怪,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怎么做生意,做不做生意,不关我的事情。” 我看着羊美玉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忽然觉得很恶心,人若失去了做人的本质,其实跟野兽没有什么分别,此刻的羊美玉在我眼里忽然变得面目可憎。 “你怕了?” 羊美玉虽然没有明确的提出赌约,但是她刚才话已经很明显了,现在见我不接招,准备用激将法了。 “这跟怕不怕没什么关系,我很忙,没时间陪你在这胡闹。” 说完,我掐灭手里的烟,缓缓起身,因为我已经听到了球球给我发出的信号,球球回来了。 “你我今天不分出个结果,谁也别想走出这间办公室!” 羊美玉同样起身,冷冷看着我,然后一双白皙的小手猛地拍在了一起。 啪啪啪。 三道击掌声响起又落下,办公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火药味刹那弥漫开来,但凡有一点火星,估计会直接爆炸。 气氛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呼啦啦。 三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穿着工人独有的蓝色工作服,手里拎着扳手闯进了办公室。 “老赵,你想干啥?这是管理处,你竟然纵容外人进来行凶?” 我抬手指着老赵,面色阴沉,语气极其愤怒的说道。 “老弟,他们只是附近机械厂的工人,跟羊老板是本家亲戚,他们不算外人吧?” 老赵这是跟我当面撕破脸皮了,竟然公开支持羊美玉在办公室行凶。 “行,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我走行吧?” 我知道,这三个所谓的机械厂工人是不会让我走的,但是我的态度必须得亮出来,更何况球球已经站在了办公室门口,随时可以闯进来接应我。 另外还有贵诚,我们三对五,胜算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球球一个人就能对付三个,我对付老赵,贵诚对付羊美玉。 我扭头看了一眼贵诚,瞬息之间,我们俩便形成了默契。 因此,我迈步往外走,不管前面是火焰山还是地雷阵,我都一往无前,人挡杀人,佛挡诛佛,谁怕谁啊。 羊美玉没想到在进来几个帮手的情况下,我还想着往外走,一时间有些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冲三个所谓机械厂的工人使了个眼色。 三个机械厂的工人把手里油腻腻的扳手横在了胸前,并排成一行,堵在了门口。 我直接往上撞,毫不犹豫。 砰砰砰。 当我跟他们距离不足一尺的时候,忽然办公室的门一下被踹开,然后一个身影闪进来,挥手连连,瞬息之间,将三个机械厂的工人打倒在地。 “哥,没事吧。” 球球有些着急的上下看了我两眼,满脸关切道。 “没事,就是几条拦路狗而已。” 说完,我就感觉脑后恶风不善,却是羊美玉冷不丁抬起右腿,直接一个竖劈,脚后跟凶狠砸向了我的天灵盖。 这要是被砸上,我当场就得被ko。 也是我反应快,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冷不丁向右一侧身,羊美玉这突然袭击的一脚落空了,不过,脚既然踢出来了,再想收回去,可就难了。 因为恼怒至极的球球,单手抓住了羊美玉的脚脖子,这一下,身穿棉短裙的羊美玉直接变成了一字马。 “放开我。” 羊美玉羞臊得脸蛋通红,厚厚的脂粉也遮掩不住,这说明羊美玉还特么知道羞耻。 “放开她。” 当着众人的面,抬起一个女子的脚脖子,属实不太雅观,我见羊美玉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扎进去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球球松开了手,不过他手劲很大,一下将羊美玉送到了沙发上。 刚才还气势凌人的羊美玉此刻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以至于些许的微光泄露了出来。 老赵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家伙使劲抖动了一下喉咙,故意延迟了几秒钟,这才走过去将羊美玉搀扶起来。 而此时,我和球球以及贵诚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此时黄昏将至,黄红颜色布满了天空,阵阵风沙扬起,起风了,估计今晚大风且有雨。 “你给我站住!” 惊魂未定的羊美玉好像个疯子一样,冲出来,张开双臂拦住了我。 此时的羊美玉披头散发,样子非常狼狈,但是我却感觉,她的眼神依然平静如湖,湖光粼粼中,我甚至还看到了一丝狡黠。 特么的,这毒妇还有后手?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由于羊美玉的嘶吼声,潘家园大棚区的摊主们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甚至有不少摊主好奇的围拢过来。 “这不是老钟的媳妇吗?她这是怎么了?” “嘿,你傻呀,看不出来她跟尊古斋的王老板在吵架吗?” “他们为啥要吵呢?” “你真是个傻比,老钟跟王老板打赌输了,听说气得瘫痪住院了,你说老钟的老婆能放过王老板吗?” “这个女人也真是可怜啊。” “可不是,老爹让老公弄死了霸占了家产,现在老公又中风偏瘫躺在医院里起不来了。” “我觉得,这跟人家王老板没啥关系吧?” “对,打赌的事情,是老钟提出来的,王老板是被迫迎战的,现在老钟躺在医院里,跟人家王老板啥关系?” “不错,我看这羊美玉纯粹就是在找茬。” “唉,总归是个可怜的女人,大家都过去劝一劝吧。” 第299章 绝不能输 一群看热闹的,同情羊美玉的,同情我的摊主们围拢了过来。 此时,反正没多少客户来潘家园了,大家都准备过一会收摊了,现在突然冒出个大瓜,自然都有空过来啃上一口。 我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心不由得一沉,因为无论在任何年代,任何时候,吃瓜群众们都是同情弱者的。 而现在,披头散发的羊美玉就是大众眼中的弱者,何况她还是个女人,女人一哭,就能天然的引人共情。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所以,我赶紧出声:“羊老板,你老公中风的事情,你怎么能按在我头上呢?你再这样闹下去,我可就报警了,到时候,你最少也是个诽谤罪。” 必须得发声了,群众们虽然大部分都是来吃瓜的,但不妨碍他们在不知道实情的情况下,添油加醋的把这件事传播出去。 真到谣言四起的时候,我就会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以后尊古斋还怎么做生意? 果然,我这一番话,得到了大多数摊主的认同。 因为我和老钟打赌的时候,摊主们都在,都知道事情的经过,而老钟犯病是在家里,跟我有毛线的关系? 羊美玉冷哼一声:“大家别听他胡说,我老公住院,我何时按在了你王老板头上? 今天我是过来缴纳建设费的,刚好碰到了你,你口口声声说,我老公赢不了你,我也是个废物, 所以,我才提出跟你再赌一局,但是你呢,放完大话,侮辱我之后,就想拍屁股离开,我拦住你,有什么不对!?” 这女人真是颠倒黑白,把没的说成有,把黑的说成白,还别说,她这一套说辞下来,一众吃瓜的摊主们,反而又开始同情和支持她了。 “不就是再赌一局吗,王老板你又何必拒绝一个女人呢。” 有跟羊美玉关系不错的摊主开始发声了。 “对呀王老板,你能赢老钟,可真不见得能赢羊美玉,难道你是输不起?” “王老板,既然羊老板都这样说了,我建议啊,这场赌局,你就接了吧。” “对,王老板你就接了吧,这样咱们潘家园的生意会更好的。” “王老板,为了大家,你就答应吧。” “为了大家的生意,王老板,你就答应吧。” 自从上次我跟老钟打赌之后,潘家园的生意的确火了两天,这两天热度有所下降,所以,摊主们一听又是打赌,于是想都不想的怂恿我答应下来。 但是,我哪有时间啊。 明天得去一趟黄家,把几袋子元代冥器出手,这才是正事。 还有道观的审批,建设,古墓的二次探查,还有俞敏身上的蛊虫问题..... 我有很多事情要忙。 更重要的是,我的店铺已经搬迁了,我在这里没有一件古玩了,潘家园的生意好不好,跟我鸟的关系。 所以,我不会答应的,面对摊主们的怂恿声,我只能抱抱拳,笑呵呵面对。 “姓王的,民意不可违,怎么样,没胆子了?你跟我老公打赌的时候不是很神气吗?” 羊美玉见有支持者,底气一下足了起来,而那三个被球球打倒的所谓的机械厂工人,此时都恶狠狠的盯着球球。 球球都快气疯了:“哥,我要吃了他们!” 这是球球第一次发火,小脸蛋上甚至都出现了狰狞之色,他的样子,都把羊美玉吓得登登倒退了两步。 “球球,听哥的,此时不是动手的时候。” 现在人太多了,贸然动手,舆论都能把我淹死。 这跟在管理处办公室不一样,人少,说出去,也没人相信一个孩子,能把仨个大汉干倒。 “羊美玉,可别怪我欺负你一个妇人,说吧,你想怎么着,今天我奉陪你!” 说完,我冲着一群摊主抱拳道:“各位,我时间的确有限,正忙着搬家呢,今天我就抽出一个小时,跟这疯子赌一局,请各位都做个见证!” “好的,王老板,我老李愿意做这个见证!” “王老板,我也愿意做这个见证!” “王老板,别怕,我老孙也愿意做这个见证!” 摊主们的口径一下统一了,不管是真心帮我,还是假意起哄,现在总算是有了见证人。 我之所以让这群吃瓜人当见证人,就是避免管理处的老赵出幺蛾子。 至于我现在的古玩鉴定能力,可是比跟老钟打赌的时候,还要高出一层,因为那几袋子元代冥器,天天供我鉴赏,一下弥补了我在元代古玩知识方面的欠缺。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意外,就是这么让人意想不到。 羊美玉哈哈大笑:“可笑,你还抽出一个小时跟我赌,你谁啊你,当自己是研究院的李教授啊!” 一阵狂笑之后,羊美玉忽然抬手指着贵诚说:“这是你买的对吧,行,老娘就跟赌这个,我赌它是假的!” 我草。 羊美玉的弯弯绕终于在此时露出了獠牙,原来她弄出这么多事情,先是诬陷我让老钟中风住院,后有安排三个假工人堵住我,故意激怒我。 然后,在我的后手球球及时出现,打倒三名工人,冲出管理处办公室之后,羊美玉又像疯子一般堵住我,然后一顿叫嚣,把准备收摊的摊主们都吸引过来。 最后,忽然以贵诚怀里的观音像做赌注,直接命中要害。 为啥这样说,因为观音像的确是假的。 但是,这观音像又的确在贵诚怀里抱着。 不言而喻,这观音像肯定是我买的,因为都知道,贵诚只是尊古斋的伙计。 好算计啊。 甚至那蜡黄脸老者等一群骗子,也是羊美玉安排的,为的就是让我买下观音像。 这个局,太毒了。 让我根本反应不及。 羊美玉一口咬定,观音像是假的,就是先声夺人,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这个局,简直让我无法翻身。 虽然我明知道观音像是假的,但现在的的确确抱在贵诚怀里。 现在我若是说,观音像是假的,一众摊主们肯定不会相信。 因为都知道我是尊古斋的店主,怎么可能会买一个假货呢? 更何况,就在几天前,我跟老钟打赌,还开出了一个让鉴定评估专家都无法给出价格的翡翠弥勒佛。 现在我被羊美玉一系列看似偶然,实则无比巧妙的布局之下,逼入了死角,我没有了退路,而且还陷入了必败之局。 我该如何应对? 深吸一口气,我心思电闪,内心忽地涌出一股强烈的信念:我不能认输,也绝不能输。 第300章 势成骑虎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陷入过如此境地,就算是在木札岭大墓,就算是在九死一生的楼兰王陵,我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人硬生生逼入死角。 不过,虽然是必败之局,我就算输,也不能输了气势。 每次在古墓中遇到必死之局的时候,我都是靠着内心的坚持和无比强烈的求生欲望,才在最后时刻逃出生天。 现在,就算明知道陷入了死局,我也不能失去信心,更何况,贵诚怀里观音像的眼珠子的确让我有所疑惑,只是买下之后,我着急去管理处交建设费,还没来得及检查。 而这一点疑惑,或许就是我的信心来源。 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 啪啪啪。 我笑着拍了拍手,然后淡定自若的看着羊美玉:“羊老板,这是我的东西,你我之间的赌局还是放在大棚区吧, 老规矩,你我各买一件,谁的价值更高,算谁赢,赌注就是,你若输了,当众给我道歉,我若输了也是如此,并且以后我们两家店铺在潘家园,井水不犯河水!” 我虽然被逼入了死角,但是我的思维可不能陷入死角,我可以把思维切换出来,跳出羊美玉给我编制的陷阱,从另一个角度提出一种打赌方式。 “王老板,你买的东西,都不敢跟羊美玉赌个真假吗?” 有跟羊美玉关系好的摊主,见我转换了思维,马上就开始围堵,试图将我重新拉进观音像的真假赌局之中。 “你们可以三局两胜嘛,王老板的观音像算是一局,另外两局,各自买两个物件,然后再进行比拼。” 有中立的摊主,提出了一个较为公平的赌法。 也有偏向我的摊主说:“人家王老板自己买的东西,当然是真的了,羊老板说是假的,难道现在还要去请鉴定专家给出鉴定结论? 这样的话,就太麻烦了,不如各自挑选一件,谁买的价值更高,谁赢,这样也不耽误人家王老板的时间。” “你说的轻松,难道各自挑选一件比拼,就不需要鉴定专家评估了?” “我草,差点忘了这茬。” “这有何难,庞店主他们几个都在,他们的眼力堪比鉴定专家,把他们请过来不就行了!” 古玩街搬迁之后,有几个店主直接搬到了大棚区,其中就有凤翔轩的店主庞万春等三个眼力比较好的店主。 有他们三个当鉴评人,还是可以的。 很快,都不用去催,热情高涨的摊主们飞也似的就把庞店主等人找了过来。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羊美玉的眼睛也越来越亮,她就要在万众瞩目之下,打败尊古斋,一雪前耻的同时,也对万古斋将来的生意铺平了道路。 不得不说,羊美玉的算计和想法都很好,也都做到位了,现在等于是所有准备已经就绪,就差引爆这场赌局的结果了。 因此,这女人便有些急不可耐了,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长发和身上衣衫,下巴微微一扬: “王老板,知道你是大忙人,咱们今天就赌你买的观音像是真是假,我就问你敢不敢赌。” 羊美玉也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她不会顺着我的意思往下说,而是仍然坚持最初的想法,就赌一局,而且还是赌我买的观音像。 真有点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架势。 我能拒绝吗? 能。 但是,我若是真的拒绝,对我的声誉来说就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就算在接下来的赌局中,是我赢,也免不了被人诟病。 比如有人会说:赢了又如何,自己买的东西都不敢确认,都不敢与羊美玉打赌,可见,若是只赌一局的话,我是必输无疑。 这就是人言可畏,根本左右不了。 “王老板,你就先答应下来,赌这一局,然后再赌两局,两胜者,最终赢下这场赌局。” “是啊王老板,反正东西是你自己买的,你这一局,是赢定了,白送上门的机会,你可得抓住啊。” “我怎么感觉王老板有些犹豫呢?” “我日,别不是王老板自己打了眼吧?” “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否则怎么不愿意跟羊美玉赌呢?”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本就没有什么主见,只要能吃大瓜,他们就无脑的跟风。 很快,摊主们达成了一致。 跟羊美玉交好的摊主,自然觉得羊美玉敢打赌,肯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否则也不会把赌注放在王老板买的观音像上。 跟我交好的摊主则认为,既然是王老板买的,那肯定是真品无疑,羊美玉是得了羊角风,竟敢用王老板买的物件当赌注,简直是拿着鸡蛋碰石头,找死。 不管是支持羊美玉的还是支持我的,此刻都达成了统一,那就是用观音像做赌注。 庞店主等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派了个代表站出来:“既然双方都无异议,那就以观音像做第一场赌局。” 这三名店主其实是羊美玉暗中买通的,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对我发出致命一击。 既是阳谋,也是阴谋,让我无法躲避。 罢了。 就算输了这一场,后面的两场,我再赢过来就是了,至于被人诟病我买了假货,也是没办法堵住悠悠之口了。 “好,既然如此,我也当一个见证人。” 老赵哈哈大笑,不知道内情的人都会以为,他是来凑热闹的,只有我心里清楚,这老赵此时插上一脚,就是要趁此机会,把我狠狠踩在脚下,让我的名声,让尊古斋的名声在潘家园臭气熏天。 毒。 这老赵真特么是阴险小人,我以前咋没看出来呢。 “哥,要不我们直接走人,我看谁敢拦我们!” 球球跟我朝夕相处,自然猜到了我可能买到假货了,所以,球球决定硬来,什么赌局不赌局,我们不玩了,能咋滴! 我有了球球,其实就有了掀翻桌子的实力。 但是从生意的角度来说,如果直接走人,那么我以后在潘家园也就做不成生意了。 可惜,老张和老周不在,否则我也有个帮手。 现在看来,老张和老周今天去医院看老钟,也在羊美玉的算计之中。 我看着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犹如看到了一张张野兽脸,尤其是羊美玉那张还算风韵犹存的俏脸,更让我觉得,人有时候,真的不如兽,甚至连狗都不如。 一时间,人性的丑陋,仿佛一下子呈现在了我面前。 第301章 三局两胜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抱拳一周,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只有球球知道,我这一次是真怒了。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我现在也算是身家几百万的老板。 “各位,承蒙看得起我王某人,尊古斋进驻潘家园之后,生意一直不错,奈何,总有人眼红,总有人想法设法要置我于死地,此前的老钟,非要买我的楠木家具, 我说不卖,他就强逼着我打赌,如果我输了,就得答应卖给他,而且还让我以后都要服从于他,把我逼入死角,无奈之下,我只能被迫应战,好在天可怜见,那场赌局让我赢了, 今天,我本是过来缴纳建设费的,没想到赵管理和这个羊美玉狼狈为奸,专门在办公室里等着我,非要说老钟的偏瘫是我造成的,我跟她分辨几句,她就让他们三个过来打我, 好在我兄弟及时赶过来,把我救了,然而,我们刚出管理处办公室,这一对狗男女,再一次冲过来,拦着我,非要让我再赌一局。 这就是事情的始末,现在大家既然明白了,这场赌局已经不可避免,也是为了大家伙的生意能好起来,我答应赌这一局。 但是,既然是赌局,就得有赌注,我的要求是,如果我赢了,羊美玉跟赵管理,向我公开道歉,二以后也不能明里暗里找我麻烦,我跟万古斋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羊美玉,如果你同意我的要求,咱们就赌个三局两胜!没胆量的话,我劝你们就此作罢,大家以后互补打扰,和平共处,各做各的生意!” 我只能先把事情的始末给大家讲清楚,然后再敲定赌注内容,这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最大努力,尽可能的,让这场赌局的天平向我倾斜。 就算我输了第一局,不是还有两局吗,如此,也就破了羊美玉最初的打算。 她想跟我只赌一局,我岂能让她如愿。 “王老板,我们知道了,既然我们答应做这场赌局的见证人,就会严格做好一个见证人的本分,若你赢了,羊美玉和赵管理不向你道歉,我们绝不答应!” “放心吧王老板,有我老白在,他们敢反悔,我切了他们!” “我现在才知道,王老板一直是被动挨打,被动反抗的,特么的,老钟那狗东西,以前也是这样打压我的,这一次,他们输了,敢不道歉,我弄死他们!” 那些被老钟欺压过的摊主们,在了解事情经过之后,顿时与我现在的遭遇产生了共情,纷纷冲着羊美玉和老赵,怒目而视。 好人出在嘴上。 好马必须配上好鞍才是好马。 一切就是这么现实。 “姓王的,别再哔哔赖赖废话连篇了,行,就赌三局,现在第一局,我就赌你买的观音像是假的!” 羊美玉也没有针对我的话进行反驳,而是直奔主题,只不过,她还是做了让步,同意三局定输赢。 这让处在劣势之中的我,终于有了崛起的机会。 当遇到陷入死潭当中的时候,不要试图一次性翻盘,而是要一点点的咬,一点点的让天平发生倾斜,以量变引起质变,最终让胜利的天平向自己倾斜。 从一局到三局,就是我咬下来的,否则,我说那么多干啥? 就赌羊美玉不敢跟我耗时间,一旦老张和老周他们得知此事,肯定会带着地下商会成员拍马杀到,到了那时,就算羊美玉赢了又如何? 甚至管理处的老赵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说实话,老赵这种靠工资吃饭的小人物,虽然平时可以收点烟酒和小钱,但是跟老周以及潘家园各位店主的身价还是无法相比的。 不客气的说,一万块小费,就可以摘了老赵头上的帽子。 “行,你赌是假的,我只能赌真的,不过,在此之前,我先说一件事情。” 我答应了第一场赌局以观音像的真赝为胜负,但是观音像的由来,我还是要说清楚的。 也就是说,我现在要明确告诉羊美玉,她的一切阴谋我已经洞察了,而且还要让潘家园的摊主们,知道我是被迫买下这尊观音像的。 果然,我说完之后,摊主们一个个开始骂了起来,因为他们也受过骗,基本上都是蜡黄脸老者那一群骗子,此刻他们感同身受,与此同时也对羊美玉产生了深深的厌恶。 本来老钟在潘家园的名声就不咋滴,没想到,换成羊美玉,竟然更加不堪。 贵诚上前几步,当场把怀里的观音像递给了庞店主三人。 庞店主三人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之后,开口道:“经过我们三人一致鉴评,此汉白玉观音像乃现代仿品,所以,这一场赌局,是羊美玉胜!” 从贵诚把观音像递过去,到宣布最终结果,只是在短短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内发生。 太快了,快得让我更加明白,这一切就是羊美玉做的局。 但是,我要认输吗? 不。 我还有疑惑没有揭开呢,虽然我也觉得观音像是假的,但是那对眼球,的确在我心里产生了疑惑,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我正好可以好好探查一番。 “哪位大哥,帮我找一把锤子。” 我这一句话出口,本来大失所望的摊主们一下又燃起了激情。 因为当初开出翡翠弥勒佛的场景,摊主们历历在目,同样也是我需要找一把锤子过来。 有了上一次的例子,很多摊主都自觉不自觉的在各自摊位上备了一把锤子。 不信,现在可以去潘家园,你问一下摊主有锤子吗,他们会马上给你拿出来一把。 很快,有摊主飞奔而去飞奔而来,把崭新的鸟嘴铁锤,递到了我手里。 我将锤子插在腰间,然后冷冷看着庞店主三人,他们三人果然不敢与我对视,很明显是心虚。 我却不管那么多,从他们手中接过观音像,轻轻放在地面上,然后抽出鸟嘴锤,轻轻敲打。 当当当。 他妈的,这高仿宋代中晚期的观音像还挺硬,我敲了好几下,竟然只在上面留下几个白点子。 所以,这压根就不是汉白玉材质。 因为汉白玉硬度跟玉石相比差了一倍不止,我虽然没用太大劲,但是换成一般玉石早就裂开了。 “敲,你使劲敲,难不成里面还有黄金?姓王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输了就是输了,你在这磨叽什么?” 羊美玉自然知道观音像是假的,因为就是她从铺子里专门挑选出来交给蜡黄脸老者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尊观音像是假的。 第302章 顶级猫眼石 “你着急什么?急着认输?” 我抬头看了一眼羊美玉,忽然觉得,此毒妇也就这样,看来,她背后定是有高人指点,这个背后的人,才是我应该关注的对象。 当当当。 我加大了力气,这一次,连续敲了三下,终于将这尊卧姿观音像拦腰砸断。 也是观音像断开之后,我才发现其材质竟然是花岗岩。 这种岩石,结构非常细密,抗压强度高,尤其是表面硬度远超一般岩石,缺点是吸水性很低,耐火性差。 所以,一般玉石的鉴定,只要抓住其材质的特点,基本上就能看出个真假。 “这可是你自己砸碎的啊,待会可别算在我头上。” 羊美玉小心眼还挺多,唯恐我把账算在她头上,因为她忽然生出一股隐隐的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还是古玩店的老板呢,说话咋这么小气?就算我赖在你头上,这观音像又能值多少钱?更何况,我是当众亲手砸碎的,跟你有毛线的关系?你紧张个什么劲?简直莫名奇妙。” 我没好气的白了羊美玉一眼,抓住她言语中的漏洞,就怼了过去。 果然,我这话一出口,围观的摊主们纷纷笑了起来: “羊老板,你害怕个什么劲?当我们这些见证人是空气吗?” “我看她纯粹就是小人之心度君之腹!” “就这点气量,还想撑起万古斋,我看难呐,哪凉快去哪玩吧。” 吃瓜群众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古玩店的老板格局也就这鸟样?还不如我呢。 当当当。 我没再理会羊美玉和吃瓜摊主们,先把观音像腰身以下的部位砸了稀巴烂,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 不过,我也不气馁,大不了输一局而已。 当当当。 砸完观音像腰身以下部位,我开始砸上半部分,只不过这一次,我砸得很小心,先从大的断裂口处一点点的砸,逐渐蔓延到头部。 终于,当手里的这把锤子开始发烫的时候,只剩下一个脑袋了。 锤子是铁铸的,不停砸向花岗岩,时间长了自然会发热,甚至还有火星子冒出来。 当当当。 咔嚓。 只剩下头部的时候,我改用锤子的两个鸟嘴开始砸。 也奇怪,我砸了没几下,观音像的头颅忽然从眉心之处裂开了,然后我就看见裂开的两半头颅之中,竟然分别有个鸡蛋大小的孔洞。 而且,孔洞底部,分别有两个拇指盖大小的椭圆型石块,从中滚了出来。 我的目光一下锁定了这两个椭圆形的石块,然后一把抓在了手上。 “奇怪,为何单单这两块石头的形状是椭圆形的呢?” 其他砸碎的花岗岩,都是棱角分明的小石子,唯独这两个嵌在孔洞底部的石块,是椭圆型的。 我把两个石块握在左手手心里,然后右手把那两瓣裂开的头颅翻转了过来。 当我把目光看过去的时候,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两瓣头颅之上,各有一个小孔洞,看形状大小以及位置,赫然是观音像的两个眼珠子。 直到此时,我终于解开了心里的疑惑。 那就是,这两个眼珠子,绝非一般。 想到此,我拿着其中一个,在脚下的水泥地面上开始摩擦。 然而,我刚摩擦两下,椭圆形石子上面的一层外皮便纷纷脱落。 刹那之间,数道金绿色的光芒,在黄昏的阳光下,迸射而出,伴着橙黄色的夕阳,闪耀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我草,王老板开出了什么,咋这么亮啊,好像是宝光!” “我感觉比宝光还宝光,太漂亮了。” “咦,我咋感觉好像是人的眼睛!” “不对,我感觉像猫的眼睛!” “发了,王老板这次又大发了一笔啊!” “厉害,真是厉害!” “你说,王老板咋知道观音像的眼珠子里暗藏玄机呢?” “照我看,王老板买的时候,就是冲着观音像的眼珠子才买的。” “没错,这么明显的现代仿品,就连我都能看出来,没道理王老板打了眼。” 摊主们都惊呼了起来,然后他们慢慢围拢过来,一个个像鸭子一样伸长了脖子,看着我手上的金绿色小石头。 准确的说,这是一块顶级的金绿色猫眼石。 “王老板,再把另外一颗磨出来看看。” 有摊主小声提醒我。 其实我不用他们提醒,我先把手里的猫眼石交给球球,然后才将剩下的一颗磨了出来。 “我草,这是一颗黑色的!” “不,好像是墨绿色的。” “不管什么颜色的,这种品质的猫眼石,估计得值个大几十万了。” “切,今年佳士得春拍,有一颗纯金色的猫眼石,拍出了1200万的天价,以此推断,这一颗墨绿色的猫眼石,品质更好,颜色更罕见,最起码1500万打底。” “我日,这王老板的运气也太牛比了,前有帝王绿翡翠弥勒佛,现在又开出两颗价值千万以上的猫眼石,发了,这是彻底发达了。” 其实摊主们见识也就这样,那些传承几十上百年的古玩店,哪一家没有几件压箱底的宝贝,随便拿出一件都是上千万以上,甚至过亿。 就比如,羊美玉的万古斋就有一件完整的钧瓷,你说得值多少钱,大几千万那还是最低价。 不管摊主们如何议论,我充耳不闻,把这一颗墨绿色猫眼石对准夕阳看了看,结果是晶莹剔透,比玻璃还澄澈透亮。 “果然,运气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我笑呵呵站起来,把猫眼石递给了球球。 然而,庞万春等三名鉴评人却不乐意了:“王老板,既然开出了东西,就拿过来让我们鉴评一下吧。” “你们刚才没有看到吗?” 我不为所动,冷冷看着庞万春三人。 这个时候,这三个家伙还想着鉴评,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两颗猫眼石那么小,估计他们都敢一人吞一颗,到时候,我找谁哭去。 财帛动人心,我不会拿这种价值千万的宝贝,去试探人性的。 更何况,现在谁输谁赢,已经是一目了然了,任何人都抵赖不得。 “那总得让我们评估一下价格吧?否则,怎么判断输赢?” 庞万春看了一眼呆愣当场的羊美玉之后,依然要我把猫眼石给他们鉴定。 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冲着一众摊主抱拳道: “各位,这场赌局谁输谁赢,已经一清二楚了,羊老板赌假,我赌真,现在我手里的两颗猫眼石已经证明是我赢了,试问,我还有必要多此一举的让他们鉴评吗?” 第303章 危机与破局 此刻,羊美玉的内心正处在无比震惊,无比的不可思议当中。 她怎么也不会相信,随便在店里一堆仿品当中挑选出一件最像仿品的观音像,竟然暗藏玄机。 “这特么是两颗价值上千万的顶级猫眼石啊,我就这么白白的送出去了?” 是的,为了笼络那帮本地骗子,她不仅付出了三百块钱,而且还搭上了一件价值千万以上的古玩。 这叫什么事? 如果现在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肯定狠狠扇自己几个嘴巴子,太特么沙比了,咋能这样办事呢? 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难不成当众承认那帮骗子是她安排的?当众承认观音像本来就是她店里的? 不能,这种事情,打死都不能承认。 然而也就是这个不能承认,把她折磨得都快疯了。 苦心孤诣布下这一局,到头来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其实,也不能全怪羊美玉,因为这两天店铺要搬迁,所以店里的伙计提前把货架上的古玩都摆在了地上,然后打包。 只是在打包的时候,把真品和赝品弄混了。 这也不能怪伙计,因为万古斋那个物件是真品那个物件是赝品,只有老钟心里最清楚。 还有,这两天店里的认眼家里有事,反正年纪也大了,搬迁的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就索性请假办自己的事情了。 羊美玉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随意挑选了一件仿品,而且她也仔细看过,观音像的确是现代仿品,所以才让蜡黄脸老者拿走,然后拐弯抹角的卖给我。 其实这也不算害人终害己,因为就算羊美玉没有拿观音像给骗子,而是把观音像留在了店里,那么以后,这件价值两千万以上的观音像也会当成仿品,卖给其他人的。 怎么说呢,这就是,福薄之人,享不住泼天的富贵。 不管怎么说,老钟也是羊美玉的老公,羊美玉不管是替父报仇也好,还是想夺回万古斋,谋害老公的罪名铁定是落在她头上。 而这种人,怎么配拥有泼天的富贵呢。 羊美玉懊悔了好大一会这才醒悟过来,然后幽幽看向一群吃瓜群众,意思是:谁敢替王老板出头,那就是跟我羊美玉作对。 因此一群摊主们在我说完之后,纷纷陷入了沉默当中。 开玩笑,吃瓜他们在行,真要当个得罪人的见证人,他们是万万不干的。 “王老板,你还是把石头拿出来,让我们鉴定一下为好,否则这场赌局只能算是你输。” 庞万春三位店主可不是一群胆小怕事,只知道吃瓜的摊主,他们既然决定力挺羊美玉,那么必然会力挺到底的。 所以,他们仨趁着一群摊主陷入哑火当中,无人替我出头的情况下,再一次向我逼迫而来。 “王老弟,你就拿出来吧,难道大家还会贪了你的东西?只是鉴定一下,你怕个球啊。” 老赵及时补刀,看似一本正经,实则是一肚子坏水,我若是把猫眼石交出去,不仅拿不回来,而且这一场赌局的输家也是我。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辈,难道当我是傻子吗?猫眼石,价值千万的猫眼石,你们视若无睹,非要我放在你们手上?你们打的什么鬼主意?真当我不知道?” 我厉声喝道,目光凛冽的环视一圈,接着道:“既然你们都是一丘之貉,这场赌局不赌也罢。” 说完,我就准备拉着球球和贵诚离开这里,如果遇到阻拦,那就不会再客气了,我手腕上缠绕多时的金刚索好长时间没有饮血了,今日我就要大开杀戒。 一力破万法! 管你什么一丘之貉,管你什么阴谋诡计,我一力推之,汝之奈何? “哼,开玩笑,你想就这么走了?!都给我围过来!” 哗啦啦。 原来羊美玉不仅准备了三个所谓的机械厂的工人当打手,而且还安排了十几个好手潜伏在一众吃瓜摊主当中。 此刻,在杨美玉一声厉喝之下,十几个打手纷纷拨开吃瓜摊主,缓缓抬起手里的大扳手,朝我们仨围拢过来。 看这架势,他们明着是拦住我们仨,实则是要公开抢宝了。 还是那句话:财帛动人心。 庞万春三位店主在潘家园还是颇有势力的,再加上老钟的余威尚存,纠结十几个打手还是非常轻松的。 面对即将爆发的群架,吃瓜摊主们终于意识到了危险,纷纷慢慢的往后退,当退到他们自以为安全的地带之后,撒丫就跑。 开玩笑,他们害怕待会有血溅到他们身上。 这是潘家园有史以来第五次即将开打的群架。 前四次都险些闹出人命,当时混乱的场面,老张和老周都经历过,甚至有一次,他们也是其中一方的参与者。 这些事情,我也是后来从他们口中得知的。 当然,现在这种事情是不会再发生了。 “哥,我背着你走。” 球球知道情势危急了,他一个人冲出去轻轻松松,但是若顾忌到我,我们仨都得陷入被围殴的状况当中。 所以,只能是球球背着我冲出去,留下可怜的贵诚当沙包。 当然,如果我和球球冲出去了,他们也不会太过难为贵诚的,因为这里的人都知道,贵诚只是个伙计而已。 瞬息之间,我们仨就商量好了应对方案,我一侧身,球球一闪身站在我身前。 然而,也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我看谁特么敢动我兄弟!” 一声爆喝来袭,伴随着就是一大串鞭炮突兀的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下将羊美玉带来的十几个打手排列的阵容打乱了。 哎呦,啊,哎呦啊。 十几个打手在慌乱之中,忽然有人发出哎呀一声,然后惨呼声越来越多,眼看着,十几个打手,在大叫声中纷纷倒地。 “麻了个比,谁敢动我兄弟,老子弄死谁!” 王胖子的声音在此时响起,然后我就看见一片鞭炮爆炸后的烟雾中,窜过来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不是王胖子还能是谁! “把他们三个给我捆住!还有他!” 老张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然后我就看见二十几个黑衣人踩着那些倒在地上的打手,一步步朝着庞万春三位店主以及吓得早无人色的管理处老赵围拢过来。 啪啪啪。 王胖子用眼神跟我打了个招呼之后,来到羊美玉面前,抬手连连,几个清脆悦耳的大嘴巴呼了过去。 啊。 羊美玉没想到准备那么充分,还是被我破了局,不仅如此,她还挨了十几个耳光,不用摸就知道,她的脸蛋已经肿成了猪脸。 第304章 保安人选 王胖子他们之所以来的这么及时,并不是巧合,因为早在一群摊主围拢过来的时候,王胖子已经到了潘家园,他躲在人群之后,很快就琢磨出羊美玉的阴谋。 于是,王胖子也没有吭声,跑到潘家园门口的小卖铺打电话开始摇人。 一开始是打到别墅里的,结果杨杏芳出去了,只有桂嫂在做饭。 王胖子心说完了完了,但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陷入困境,于是就想买四把铁锹拉过来,然后我们四人一人一把,死命闯就是了。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凑巧,王胖子正准备去五金店买铁锹呢,恰好看见了老张老周开着车过来了。 准确的说,是司机老张发现了王胖子,于是停下车,给王胖子打招呼,王胖子如同见了救星,连忙跑过来,把事情说了一遍。 老张马上把车开到了小卖铺门口,然后下车打电话摇人。 老张是坐地户,摇人的能力比王胖子强多了。 于是乎,十分钟之后,十几辆摩托车,呜呜呜的开了过来。 庞万春三位店主包括羊美玉,老赵被押送到了管理处办公室。 老周坐镇唱黑脸,老张当说客,不到十分钟,就私下达成了和解协议。 万古斋搬出潘家园,永不回来,庞万春三位店主,明晚在京都饭店摆酒对我赔礼道歉,老赵当场免职。 别问老周怎么做到的,反正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当然李会计也起了关键作用,因为有她作证,老赵以权谋私,恶意打压商户。 别小看李会计,她认识的人可不少,上级部门都认识她。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此落下帷幕,至于明天晚上的宴席,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就算出场也只是停留几分钟,饭是不会吃的,也无所谓再次打脸庞万春等三位店主了。 晚上回到别墅,柳诗诗和杨杏芳还没有回来,桂嫂已经做好饭菜了,我和球球贵诚,王胖子都不是等人吃饭的人,于是就开吃了。 王胖子犹不解气,搬来一箱台子,我们小酌了几杯。 老周和老张正在密切关注门头沟那里的情况,也是在喝酒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柳诗诗会御兽,那是不是可以说,在二次探查古墓的时候,可以带上柳诗诗,等古墓探查完毕之后,可以招来一些野生动物暂时替我们守护古墓。 如此,那些进山采药,采蜂蜜,采山货的人如果无意中闯进来,有野兽守护,古墓就能完好无损。 当然,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明天跟黄家的交易。 今天收获的两颗猫眼石,我还没有搞明白,因此吃完饭之后,我和王胖子球球来到三楼茶室。 “球球,你把那两颗石头给王哥看看。” 我一边沏茶一边吩咐球球。 当王胖子看到两颗猫眼石的时候,眼神当即闪过一抹惊诧,然后他起身打开台灯,当炽白的光线照在猫眼石上的时候,那颗金绿色猫眼石顿时光芒大盛,显得美轮美奂。 “这是一颗顶级的金绿猫眼石,我的天呐。” 王胖子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把那颗墨色的猫眼石放在了灯光下,刹那之间,一只猫的眼睛出现在了空中,而且墨色猫眼石中间还有一点点宛如瞳孔的黄色,跟猫的眼睛一般无二。 “这个更牛比!属于真正意义上的猫眼石,这种石头,我敢肯定,全世界超不过五颗。” 其实王胖子说错了,这颗酷似猫眼的石头,全世界只有这一颗,而且其年代也不是现代的,而是清早期。 “发了发了。” 王胖子托着两颗猫眼石,再也不松手了,球球一看情况不对劲,马上凑过去,冷不丁将两颗猫眼石抓在了手里。 “这是我哥用自己的钱买的。” 球球真是长大了,他知道王胖子是尊古斋的股东,也知道那观音像是我自己掏钱买下来的,如此,这两颗猫眼石只能算是我个人的,跟王胖子和柳诗诗没有任何关系。 “哎呀,这个我当然知道了.....” 王胖子也知道再如何拉扯,两颗猫眼石也跟他没啥关系了。 “明天去黄家,我得跟着。” 王胖子退而求其次。 “你这家伙,真是钻钱眼里了。” 对于王胖子这种人,除了钱,其他咋滴都行,一旦涉及到钱,他会变得非常精明,跟着去,就是要第一时间了解卖出去的价格,唯恐少分一份。 不过,跟这种打交道也有好处,账面上算清楚,绝对能成为朋友。 聊完之后,我们各自回房间睡了。 夜里快一点的时候,柳诗诗和杨杏芳才回到别墅,而且她们还带了一个人回来。 此人非常精壮,身材很匀称,微瘦,个子很高,国字脸,浓剑眉,看年纪也就二十岁出头。 此人是被杨杏芳拎进别墅的,我们都被惊醒了,纷纷下楼。 “这家伙谁啊?” 王胖子有些不满的说道,毕竟我们都睡了,结果被吵醒了,换成任何人都会有点小情绪的。 “你自己说。” 柳诗诗踹了一脚游成舟。 游成舟似乎身上有伤,呲着牙倒吸了几口冷气,抬头看向我和王胖子,瞬息之间,游成舟就判断出,我才是主事的。 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开始哭诉。 原来这家伙在戏场子后门外的山坡上昏倒之后,一直等迷药的药劲过了,才悠悠醒来,然后他就发誓要给一众师兄弟们报仇。 于是乎,他在山里躲了一夜之后,又返回来查找蛛丝马迹,结果王胖子手下一个兄弟,把烟盒丢在了现场,中原的烟,很少出现在京都的。 而且,这烟盒里还有一张火车票。 游成舟就是根据这个线索,直接去了火车站,然后苦等了一天之后,终于碰到了王胖子送他手下返回中原,然后跟着王胖子一路来到了潘家园。 游成舟很聪明,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等店里人不多的时候,装成客户进来买古玩,近距离探查了一下。 最后,游成舟终于确定,我店里的高手就是杨杏芳。 没有为什么,这就是高手与高手之间的感应。 这家伙自知不是杨杏芳的对手,所以也没有明着来,而是一直在潘家园打转,跟踪,直到我们搬家那天,他一路尾随到别墅。 今天,他终于逮住一个单独跟踪杨杏芳的机会。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杨杏芳其实早就察觉到有人跟踪了,于是就故意引游成舟上钩。 第305章 解析长生会 让人啼笑的是,还没等游成舟下手呢,一直暗中盯着游成舟的,长生会派来的督察,率先出手了。 杨杏芳很奇怪,就躲在暗处观察,然后游成舟可就倒大霉了。 按照长生会的规矩,不管完成或者没完成任务,都得按时返回驻地,否则会规伺候。 游成舟一众师兄弟延迟时间之后,督察就动身了,直接飞机过来。 长生会自有一套追踪属下的办法,因此,没费多长时间,游成舟就被督察盯上了。 更可笑的是,这个督察也是有私心的,他去过元代古墓,知道里面的宝贝被游成舟一众师兄弟得到了,于是乎,他准备看看游成舟把宝贝藏在了什么地方。 奈何,宝贝已经被我们得到了,游成舟连根毛都没有得到,如此跟踪了几天,眼看就要到了返回驻地的时间,督察也就失去了耐性。 游成舟功夫不错,准确的说,跟柳诗诗是一个级别的。 但是在督察面前,还是不够看,因此,几个回合之后,游成舟被成功的废掉了武功,彻底成为了一个凡人。 杨杏芳就在此时出手了,她本身就是高手中的高手,再主动偷袭的情况下,长生会的督察很快就被干掉了,处理完尸体之后,杨杏芳本来还想送游成舟下地狱。 但转念一想,这家伙也是长生会的,不如带回去拷问一番再处置,然后在返回别墅的时候,碰到了柳诗诗。 柳诗诗的意思是,直接杀了,杨杏芳说,反正也快到别墅了,问一问,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说吧,长生会此次派你们过来,具体是什么任务?” 其实,我这个问题也是废话,因为我已经猜到他们的任务是抢夺弥勒佛。 只不过,我看这游成舟浓眉大眼的,不像是个奸诈之人,于是就动了恻隐之心,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说弄死就弄死,实在有些残忍。 “我们这次过来,是奉了三长老之命,过来盗取翡翠弥勒佛,听三长老的意思,这弥勒佛本身就是我们长生会的东西,至于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是真不知道。” 游成舟没有撒谎,我能看出来,杨杏芳也能看出来。 “我问问你,楼兰王陵你可知道?” 柳诗诗非常恼恨把她推入阵法当中的那两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所以就想问问那两个人究竟死了没有。 我知道的,那个女锦衣卫已经死了,至于那男的是不是死了,也是一头雾水。 “那是二长老的手下,我们出发的时候,没见他们回来。” 游成舟为了保命,也不顾不得什么长生会了,索性一股脑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游成舟长白山人,十二岁的时候,家里忽然失火,家人全部死了,只有他在外面玩,才幸免于难,然后就遇到三长老游斌,把游成舟带到了长白山上一个秘密训练基地。 游成舟本名王成舟,跟了游斌之后,改为游成舟,在秘密训练基地内,他的年纪处于中游,下面还有六七八岁的男孩女孩,上面只要超过十八岁,就得离开基地,进入长白山一个神秘的山腹之中,接受门派任务。 长生会没有首领,历来有七大长老把持,每个长老分管的范围都不一样。 比如二长老就负责勘察大墓,非大墓不盗挖,大长老则是守护青铜巨门。 游成舟在长生会十几年,也只见过大长老两次,而且大长老每一次出现,头上都戴着青龙面具,端的是神秘莫测,而青铜巨门所在的区域,也被列为了禁区。 另外就是长生会的历史,这个门派的确传承很久,可以追溯到明朝早期,也就是朱元璋时代,他们原先的职责是,为朱元璋寻找长生药。 后来朱元璋归天之后,长生会就不被后代君王所信任了,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找到什么长生药,谁还相信他们。 于是到了朱棣执掌天下之后,就想裁撤锦衣卫下属的长生会,而裁撤,可不是取消这个番号那么简单,而是要把长生会的所有人秘密诛杀。 因为长生会的指挥使知道太多皇家秘密了。 朱棣也是个狠角色,这名长生会的指挥使成功被毒杀了。 然而,这位指挥使手下的七大金刚却是精明之辈,在指挥使觐见朱棣的同一时间,各自带领手下亲信,逃出了京城。 然后他们就遭到了全国追杀,死伤无数,最后躲进了一个他们早就探查过的古墓当中,这才成功躲过追杀。 后来,经过摸索,他们终于查到了有关长生的秘密,于是就整体搬迁到了长白山山腹之中。 与此同时,明朝的观山太保从此之后,又多了一项职责,那就是在探查天下风水格局的时候,追查长生会的消息。 后来,几代观山太保付出巨大的努力,也没有找到长生会,以及长生的秘密。 有人要抬杠了,既然长生会就是寻找长生秘密的,为何还要杀害,为何还要设立观山太保呢? 这就要说到帝王术了,长生会已经失去了作用,而且知道太多秘密,必须要杀。 而长生,则是历代帝王的共同追求,朱棣也不例外,于是就让替皇家查看风水格局的观山太保,多了两项职能,一是寻找长生之秘,二就是追查长生会余孽。 后来,观山太保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既没有找到长生的秘密,又没有消灭长生会,于是乎,他们的下场,只有死。 也就在观山太保死绝之后,长生会才真正的安定下来,全力探寻长生的秘密。 然而,青铜巨门非人力可以推开,从地面挖一条通道更行不通,因为地面之下全是铁水浇灌,就算是用炸药,也没有一点作用。 若是继续加大炸药的药量,那整座山腹就得坍塌,他们的老巢也将不复存在,所以,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想尽办法。 也不是没有收获,每年上巳节,也就是三月三的时候,青铜巨门内就会出来一队阴兵,他们就是从这些阴兵身上,得到了一些线索。 今年三月三,他们终于破解了其中一条秘密,那就是楼兰王陵。 于是乎,他们第一时间派人过去寻找,奈何沙漠太大了,要想找到真正的楼兰王陵,非得发动全江湖的人寻找不可。 也就在这个关键时候,有手下来报,探查到疑似的楼兰王陵,死伤无数,也没有找到真正的王陵入口。 第306章 心法 长生会里的每个人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损失一个都无比肉疼,因此,长生会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广发英雄帖,邀约天下英豪聚集罗布泊。 这才有了后续一系列发生的事情。 “你既然本姓王,我建议你恢复原来的姓氏,王成舟,这个名字还勉强还行。” 王胖子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本家人,难免生出了恻隐之心,另外他观游成舟的面相,也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辈,小伙子才二十多岁,能有多少心机? “照我意思,弄死算了。” 柳诗诗同样不忍心下杀手了,但是该有的威胁还是必须要有的。 “各位,就算你们不杀我,长生会的人也不会放过我的,我只求一个安身之地,管吃管住就行,另外,我还可以奉上长生会的内功心法......” 王成舟不傻,他知道,我们在这么漂亮的别墅里,是不会杀他的,所以,也没有磕头求收留,而是拿长生会的心法来换,证明他自己还有一些价值。 而长生会的心法,传承几百年了,没有他的指点,旁人是修炼不成的。 但是,他这点小心思,可以瞒过我们,却瞒不过杨杏芳。 啊。 杨杏芳察觉到王成舟不老实,抬脚将游成舟的右腿踩成了粉碎性骨折,这样一来,不仅得到了修炼内功心法时需要注意的事项,王成舟从此之后也成功蜕变成了,尊古斋赫赫有名的王管家——王跛子。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总之,王成舟因为断了一条腿,而保住了性命。 杨杏芳立威,我施恩。 双重加持之下,王成舟彻底服帖,当夜便住进了医院,我们也不怕花钱,找最好的医生给他治疗。 “这家伙是一副硬骨头,得熬,否则必有二心。” 这是杨杏芳的经验之谈。 王胖子则从面相学上说:“这家伙脑后没有反骨,五官端正,眼神清澈,绝对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有了他们两位的总结,我一下生出了爱才之心,别墅里暂时还差一个保安,等王成舟出院之后,就让他在保安房里住下。 “忘忧道分堂还没有摆平吗?” 准备睡觉前,我问了一下柳诗诗。 “差不多都快烂完了,只有三个初心不改,忠心不变,可是他们的能力又很欠缺,唉。” 柳诗诗没有大开杀戒,而是把那些罪小的成员就地遣散了,罪大恶极的废除武功成了残废,就算活着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明天去黄家,我去不了了。” 柳诗诗有些抱歉的说道。 “没事,你去忙。” 我不在意的说道,反正王胖子明天会跟着,有了爱财之人跟着,这一趟交易吃不了亏。 “我想把分堂设在尊古斋,你怎么看?” 柳诗诗犹豫了一下,神色疲倦的说道。 这些日子,她总算体会到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道理,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得操心。 “你也不要灰心,另外,我劝你发展商业,以前的那些买卖最好不做.....” 我没有顺着柳诗诗的意思往下说,而是提出了我自己的观点: 忘忧道太墨守成规了,这年头,大家都在努力赚钱,他们还是坚守老规矩,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所以,帮会里才会鱼龙混杂,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就拔出萝卜带出泥,一烂烂一窝。 从忘忧道京都分堂就可以窥见忘忧道全帮的状况。 “这个我也在考虑,可是走正道商业,得需要大量的资金.....” “你呀,真是当局者迷,别的不说,单说京都亚运在即,你说,什么行业最赚钱?” 我试探着说道。 其实我的目的是,让柳诗诗聚拢京都分堂的财力,然后我尊古斋加入一股,成立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或者旅游地产开发公司。 就以,忘忧道申请建设道观开始。 “你小子,怎么想到了做房地产?” 柳诗诗美目闪烁,显然是有些心动了。 “我天天看报纸,上面的信息,就是商机。” 这话一点不假,每天的早报,晚报,日报,我都订了一份,睡觉前,我都会认真阅读,从中汲取信息和知识。 马丽娟那个小娘们都知道用知识武装自己,抬高自己的身价,不仅报了考古班,还学习古筝,汉代礼仪呢。 马丽娟说过一句话:知识就是财富,没有知识,就算财富摆在面前,你都没有能力抓住。 这话让我听在了心里,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始终对马丽娟高看一眼,尽管她的作风不太好。 “行,我考虑一下,不过,到时候,你的尊古斋也要持股。” 柳诗诗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那是当然,我肯定入一股,王胖子也会入。” 我们仨现在同病相怜,之所以经常抱团,就是因为我们要共同面临生死。 南海之行,生死难料,我们要在此之前,尽可能的多积累财富,最好从国外买一艘退役的炮舰,这是王胖子的最新想法。 出海,尤其是去远海,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钱到位,生命才有保障。 晚上躺在床上,我有些失眠,左右睡不着,我就开始盘算手头上的事情。 “希望,李木生能尽快回来,有他坐镇尊古斋,我才能放心入南海乘风破浪。”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有睡好,只有球球睡得挺香,早上我洗漱完毕,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还能听到球球的呼噜声。 我没有叫醒他,今天去黄家,安全不是问题,因为有杨杏芳跟着。 吃完早餐,我们把几箱子元代冥器装进皮卡车,王胖子驾车,我和杨杏芳坐在后排。 “福子,你和王胖子这一次恐怕分不到多少钱了。” 杨杏芳的意思是,柳诗诗最近手头非常紧,这次把大部分希望,都放在几箱子元代冥器上了。 “没问题,过几天,翡翠弥勒佛拍卖之后,我的欠账也会全部还上的。” 王胖子说出了他心里最大的期待,至于他只占一成半的元代冥器,他还真没有放在心上。 到了此时,我才明白,而杨杏芳之所以愿意给我们介绍黄家,其实还是为了柳诗诗。 我没有失落,因为这才符合我的理念,没有利益纠葛的江湖,才是真正可怕的江湖。 而有了利益纠缠,就有脉络可寻,晚上睡觉也会踏实一些。 一句话,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杨杏芳此举,也是双赢的局面,当然这是建立在跟黄家的交易很顺畅的基础上。 第307章 沧海桑田 京都北郊有一座占地五亩开外的大庄园,据说这座庄园早先是民国时期一个大军阀的私人官邸,后来几经辗转,落到了黄家手里。 我们进入庄园之后,刹那感觉与外面红墙灰瓦的肃穆相比,庄园里面的苏式园林风格,颇具南方灵巧精致的特色,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假山与紫竹林立。 置身其中,仿佛进入了另外一番天地。 老管家满头白发,但身体却是非常健康,走路的速度很快,而且面不改色,呼吸均匀。 “这是个高手。” 杨杏芳小声提醒我。 我则是无所谓,反正任何一个会功夫的人,都能把我打倒,我现在的心态,就属于躺平。 羡慕那些高手吗,当然羡慕。 但杨杏芳以前告诉过我,我的资质只能算是中等,而且学武的年纪也大了,筋骨都已定型,炼不了上乘武学了。 唯有勤修内功,一可以驱除因下墓而带来的阴湿毒气,二是可以延年益寿。 对于此,我不喜不悲,平静接受。 “的确是高手,你看他走路的姿态。” 王胖子还是有眼力的,他发现黄家的老管家,走路不仅快,而且还很轻盈,眼神内敛,脸颊红润,一看就是内外兼修之辈。 很快,我们便在一处西式白色城堡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杨护法,请稍等片刻,容老奴通报一声。” 黄管家很有礼貌,说话时的笑容,让人感觉和蔼可亲,一点也没有宰相家奴七品官的样子。 “有劳了。” 杨杏芳打了手礼,面色平静的说道。 “师傅,你能打赢他吗?” 等老管家进入自动玻璃大门之后,我看了一眼杨杏芳说道。 “难说,最多五五开。” 杨杏芳也是第一次来黄家,要不是拿出一块牌子,估计我们连大门都进不来。 “这就是世家的气魄啊。” 王胖子在中原做生意很长时间了,早就听说过京都世家是多么厉害,但那只是听说,如今亲眼见到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发出长长的感慨。 “这样的家族估计得有上千亿吧?” 王胖子喃喃了一声。 “千亿?告诉你,忘忧道巅峰时候拥有的财富,都不及人家的千分之一。” 杨杏芳这话看似看玩笑,实则是她的面容很是凝重。 也只有亲身经历了,她才知道,和那个夜里梦里思念的他有多大差距,难怪当初,他宁愿放弃她,也不想违逆家族的意志。 建国后,黄家第三代领军人物黄少飞,年少时,曾游历江湖,拜了杨杏芳的老师法檀神尼为师,由于黄少飞资质上佳,所以学什么都是一点即通。 但也是因为此,黄少飞有点放飞自我,而资质中上的杨杏芳却是日夜苦练,进步飞速。 在择选谁能继承师傅衣钵的比武中,黄少飞败北,杨杏芳继承了神尼的衣钵。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黄少飞表面浪荡不羁,实则是对杨杏芳情根深种,所以才在比武中故意受伤输给了杨杏芳。 杨杏芳见师兄因她而伤,也很后悔,于是每天照顾,一来二去,二人就暗生了情愫。 只等神尼归天之后,他们俩便可以双宿双飞了。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内,黄少飞的父亲夺嫡成功,以庶出的身份,成功执掌了黄家。 黄少飞的身价随之倍增,回到家族就被委以重任。 奈何黄家因为争夺家主之位内耗太严重了,宿敌萧家便趁虚而入,在各个行业对黄家进行围剿。 黄少飞的婚姻大事,也就是在这种背景下促成的,他娶了另外一个许姓世家的嫡女,两家联手,这才打败了萧家。 但从此之后,杨杏芳和黄少飞就相忘于江湖了。 如今,杨杏芳为了柳诗诗也为了我有一条稳固的古玩交易通道,终于踏进了黄家门。 二十多年未见,杨杏芳风姿依旧,黄少飞却是满头华发儿孙满堂了。 相见之后,二人并没有拥抱着痛哭一场,倒像是多年未联系的好友相见,彼此之间的客气大过师兄妹之间的亲情。 但是坐在杨杏芳身边的我,能感觉到,杨杏芳的身躯无时无刻不在微微颤抖。 “师兄要保重身体啊,你看你现在,头发都快全白咯。” 杨杏芳品了一口香茗,展颜一笑。 “让师妹见笑了,这些年操心家族生意,有时候经常失眠,久而久之,头发可不就白了,倒是师妹你,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黄少飞作为如今的黄家家主,身上没有一点上位者的气势,一身粗布衣衫,坐在小湖边凉亭下,一边说话,一边看着湖面上的鱼鳔。 没错,他们见面的地点,安排在了庄园内的一个波光粼粼的小湖边。 这里清雅幽静,黄管家站在后面,仿佛是尊泥像。 我和王胖子有些无聊,心里只想着,赶紧交易吧,拿了钱,我们就走,在这待着浑身不舒服。 “哼,我当是什么贵客,原来是你!” 安静的环境中,突兀的响起一道厉喝,听声音,是个女子的声音,声音清脆,听不出声音主人的年龄大小。 我们纷纷循声望去,只见湖岸边,有两个丫鬟模样的小女孩,左右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秀发高挽,一身湖蓝色得体旗袍的女子,款款而来。 刚才还面带笑容,气定神闲的黄少飞顿时面色微变,冲后面的管家挥了挥手。 黄管家会意,连忙迎着那高挑旗袍女子走了过去。 “师兄,给你添麻烦了,古玩就在我们的车上,待会我让人开过来,你让手下人清点一下,给个合理的价位就行。” 杨杏芳有些心虚的,赶紧把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无妨,师妹第一次来黄家,我不允许有人过来打扰,来,尝尝这茶,是你最爱喝的。” 到了此时,黄少飞终于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二十多年了,回首已是沧海桑田,就算是个石头人也会心里泛酸的。 “师妹,你还没有给我介绍这两位呢?” 黄管家不负使命,把那高挑旗袍女子挡了回去,一切看似烟消云散。 “这位是忘忧道的属下王胖子,这位...是...我儿子。” 当介绍到我的时候,杨杏芳忽然银牙暗咬,把我说成了她儿子。 扑通。 黄少飞手一抖,鱼竿脱手落入水中,可能鱼钩上还挂着鱼,不一会便把鱼竿拖入了湖水之中。 第308章 略施惩戒 咯噔。 咯噔。 我和黄少飞的心里同时响起了咯噔声。 黄少飞心惊的是,性子向来寡淡的师妹不仅结婚了,而且还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这跟他的想象完全不一样,太出乎意料了。 我惊讶的是,杨杏芳老师为了斩断心底最后一缕情丝,竟然编造这么一个逆天的谎言,老师,你那身材,你那俏脸上的小毛毛,怎么可能是生过孩子的女人啊。 不行。 我不能任由老师胡来,退一万步不讲,我跟黄家做生意可不是只想做一锤子买卖,若不解释开误会,这次做完之后,以后我还有脸来黄家吗,就算我脸皮厚,黄家家主还能见我吗? 我相信这个是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能心平气和的面对曾经恋人的儿子,心里发酸都是轻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眼不见为净。 “呵呵,黄家主,我是我干妈捡来的孩子。” 我得说明一下,否则后果不可想象。 因为,男人更懂男人。 “师妹你呀.....” 黄少飞由紧张变成了轻松,后半句话:吓死我了,没有说出来,而是笑着抬手点了点杨杏芳。 “兔崽子,找打是吧?” 杨杏芳悄悄伸出手狠狠掐了我一把,那个酸爽的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王胖子则是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说实话,当杨杏芳介绍我是她儿子的时候,王胖子内心的震惊不亚于我和黄少飞。 因为,久在生意场上打拼的王胖子,瞬间就想到,眼前的大买主以后恐怕要失去了,因此,王胖子比谁都心疼。 现在好了,我顶着杨杏芳的压力消除了误会,王胖子当即大大松了口气。 既然说到了生意,现在又消除了误会,黄少飞马上安排管家领着王胖子,去庄园门口,把我们的皮卡车开过来。 当看到皮卡车后座上的几大箱子冥器,黄少飞眼珠一转:“师妹,让他们清点并商谈价格吧,眼看要中午了,陪师兄吃个午饭?” 虽然现在才刚到十一点,但是黄少飞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由此可见,杨杏芳在他心里的重视程度有多高。 对于此,杨杏芳是抗拒的,虽然他们师兄妹二十多年未见,但现在黄少飞已经贵为黄家的一家之主,老婆,孩子一大堆,他们再想回到从前,已经是不可能了。 既然不可能,那就不要生出太多奢望,而且还会搅扰师兄的平静生活。 “这...” 杨杏芳刚要开口拒绝,我马上笑着说:“多谢师伯美意,我们客随主便。” “好,这声师伯喊得好,哈哈。” 黄少飞邀请杨杏芳吃午饭,心里其实是忐忑的,因为他知道杨杏芳的性子,绝不是那种愿意给人当小三破坏对方家庭的人,所以,他发出邀约之后,心里就有些后悔。 万一杨杏芳拒绝,他都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师妹。 拒绝,就表示,师妹仍然对往事耿耿于怀。 现在好了,我主动替杨杏芳答应了,很好的成为他们师兄妹之间的沟通桥梁,杨杏芳也就顺势默认了。 午宴是安排在一间清幽古雅的包房内,里面书色书香,檀香袅袅。 一看就知道,这是黄少飞的私人宴会之所,因为,餐厅和书房竟然只有一墙之隔。 没有其他人作陪,只有我们仨,围坐在一张自动旋转的红木餐桌旁,桌子上摆了八个凉菜,热菜正在烹饪之中。 也就是在等热菜的过程中,黄少飞和杨杏芳一起陷入了回忆往事之中。 我这个大电灯泡则是如坐针毡,有好几次我都想偷偷溜走,让他们好好叙叙旧,奈何,杨杏芳盯得我很紧,稍有动作,她就眼神不善的看过来。 宝宝心里的苦,此刻无法形容。 也就在我走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时候,餐厅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然后一道清脆悦耳略微稚嫩的声音飘了进来: “爹地,你说话不算话,说好了今天陪人家去打保龄球的...哎呀,爹地有客人在呀。” 话是这样说,但这一身粉红绸缎运动装,梳着马尾辫,身材娇小玲珑,明媚皓齿,唇红齿白,瓜子脸,乌溜溜的大眼睛异常明亮的少女,却是一点退出的意思都没有。 不仅如此,她还如蝴蝶一般,笑吟吟坐在了黄少飞身边,自己拿起碗碟筷子,放在了面前。 “丫头不要冒失,这是你师姑,这是你...师兄。” 黄少飞略微有些愠怒的脸庞很快平静下来,笑着介绍道。 “师姑?爹地,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啊。” 少女顶多十五六岁,跟我年纪差不多,但是却非常古灵精怪,我就不信,她不知道,这是黄少飞的私人宴会场所,而能够进入到这里的人,肯定是黄少飞非常重视的客人。 纵然她不知道我和杨杏芳的身份,但也绝不会这么装清纯,公开表示不认识我们,除非她是故意的。 “黄师伯,这人是谁啊,大人在谈事情,她不敲门就闯进来,不仅不道歉,还如此无礼?” 我当然知道这少女是黄少飞的女儿,但是,不管是谁的女儿,敢羞辱我师父,我这一关都过不去。 麻麻个比,这少女长着一张欠揍的脸,她越表现的单纯无知,我就越想揍她。 “爹地呀,他是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我黄家指手画脚?” 少女虽然是如此说,但脸上却没怒色,而是抱着黄少飞的胳膊,一顿撒娇。 这是一个心机很深的少女。 试想一下也是,能生在这种世家,能在这种世家长大的人,哪一个是酒囊饭袋? 果然,她这番极其无理的话,并没有引起黄少飞的反感和怒斥,只能无奈的点了一下少女的额头,满脸歉意的看着杨杏芳:“师妹勿怪,这孩子被我宠坏了。” “哼,既然是宠坏了,我这个师姑就有责任教育一下。” 杨杏芳沉静的时候宛如一泓深潭,火爆的时候则是如同一座火山,眼见我吃瘪,她心里的火气一下就冲了出来。 话音未落,她屈指一弹,一根牙签如黄色闪电一般刺向了精怪少女头发上的发卡。 砰。 肉眼可见的那一头乌黑的秀发无风乱舞,刚才还故作娇憨跋扈的少女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她那粉红的小嘴唇张开得能塞下鸡蛋了,眼神惊恐,愣了好大一会,这才哇一声,扑进黄少飞的怀里。 黄少飞老了,刚才杨杏芳出手的时候,他倒是察觉到了,然而,察觉是察觉,身体的反应,却是慢了半拍,想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了。 第309章 过肩摔 “师妹,你这是闹的哪出啊。” 一个是二十多年未见,却夜夜思念的师妹,一个是四十岁才得来的掌上明珠,黄少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向着谁说话了。 “哇,干妈好厉害!” 我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加一把火,笑着恭维了一下杨杏芳。 杨杏芳嘴角一弯,似乎在说,小子,你也有像哈巴狗一样奉承师傅的一天? 老宅女杨杏芳也有恶趣味,当即让我掉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谁在我家里撒野打我的孙女啊。”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精怪少女装委屈哭哭啼啼的时候,就在我和杨杏芳暗暗得意的时候,餐厅门外乌泱泱走过来一群男男女女。 这群人当中为首的是一个穿金戴银,体型富态,面容红润,银发满头,拄着凤头拐杖,步伐不快不慢,每走一步,仿佛身前身后都有一股无形的上位者之气。 这位就是黄家的无冕之王,不是家主,胜似家主,因为她的年纪已经近百了,乃是黄少飞的亲奶奶。 黄家之所以有深不可测的底蕴,这位银发老奶奶功不可没。 今天在湖边被拦下的旗袍高挑女子,正是精怪少女的母亲,也就是黄少飞的四姨太,此妇三十多岁,正值桃子成熟的季节。 因此,虽然这四姨太只生了一个女儿,但在黄家的地位却不一般,上面的大房二房三房,都得让她三分。 黄少飞见母亲来了,然后目光一扫,没发现四姨太的身影,心里顿时起了腻歪,连带着怀里的女儿也变得不那么香了,轻轻推开之后,起身迎了出去。 世家之所以成为世家,孝道是头等大事,更何况,他奶奶为了扶持他上位,力排众议,弹压嫡系一脉。 世家虽有嫡庶之别,但并不是绝对,尤其是择选家主这种关乎黄家生死存亡的大事,贤字占首位。 这里之所以把黄家大致介绍一下,是因为,黄家以后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给予我不少帮助,包括关乎我生死的南海之行。 老太太年纪终究大了,耳根子有些软,架不住四姨太添油加醋的游说,于是老太太就动心了,因为她也想看看孙子年轻时候拜师过程中,结下的一份情缘,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你就是飞儿在外面的师妹?” 老太太这话本身就带着歧视,杨杏芳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下我。 我笑呵呵站起来:“老太太,黄师伯是我师祖的徒弟,我干妈也是,所以从我师祖那里论,黄师伯和我干妈的确是师兄妹。” “干妈?” 老太太自从进门,眼睛就一直盯着杨杏芳,听到我叫杨兴芳为干妈,眼神当即眯了起来。 “老太太,一起吃个饭?” 我走过去,就要搀扶老太太,奈何,精怪少女一把将我拨开了:“拿开你的爪子,别碰我祖奶奶,否则我要揍你哟。” 精怪少女总是把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说得那么嗲,如果真跟她计较,就落了下成,如果不计较,心里实在有气,我搀老太太,关你鸟事? “你这妮子,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按照辈分老太太也是我长辈,我扶一下,碍你眼了?” 我可不惯着她,我又跟她不认识,凭什么受她的气。 “福子,过分了,回来。” 杨杏芳见我成功帮她挡住了老太太,笑着冲我招了招手。 这就是典型的护犊子,眼看我占了上风,马上见好就收,毕竟,这里是黄家的地盘。 “祖奶奶,她刚才打我,您看我的头上的发夹都让她打碎了。” 精怪少女得到的任务就是破坏这次午宴,此时,她巴不得马上赶我们走。 “嫣嫣不可胡闹。” 黄少飞关键时刻,还是站队师妹杨杏芳的,因此,面色阴沉,狠狠盯了一眼黄嫣嫣。 “祖奶奶,我爹地凶我。” 哪知黄嫣嫣就是被宠坏了,直接无视了黄少飞的警告,转而向老太太哭诉。 黄嫣嫣是黄家年轻一代中,最受宠的,老太太就被黄嫣嫣整天迷得五迷三道的,谁要是欺负了黄嫣嫣,就等着老太太的拐杖伺候吧。 “小孩子胡闹,大人说教几句就可以了,何必跟一个孩子动手呢?” 老太太看着黄嫣嫣散乱的秀发,顿时心疼得不要不要的,然后看向杨杏芳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黄少飞面临这种情况,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一时间,尬在了当场。 “老太太,家里子孙骄纵惯了,就会变得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作为她名正言顺的师姑,略作惩戒,又何不可?” 杨杏芳从小到大,都没人敢对她甩脸子,现在黄家的老太太竟敢这么说她,心里火气腾一下上来了,说完之后,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师兄,你我公事已经谈完,午饭我看就没必要吃了。” 说实话,杨杏芳心里是有些失望的,二十多年未见的师兄,已经失去了当年的锐气,被这豪门世家磨平了棱角。 “你打完我女儿,就想这么走了?告诉你,不行!” 不知何时,旗袍高挑女出现了,其实她一直在旁边躲着,此刻见老太太跟杨杏芳之间出现了火星子,她怎么可能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整个黄家都知道黄少飞心有所属,都知道黄少飞在外面还有一个师妹,所以从大房到四房,都想跟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妹较量个高低。 她们不信,凭她们的出身,学识,能力,美貌,还比不过一个乡野村妇? 黄少飞无数次想过师妹来到黄家的场景,但是今天这个局面,确实超出了他的想象范畴。 “哪里的野鸡跑到这里了?真是聒噪,干妈,咱们赶紧走吧,我受不了了。” 我反手握住杨杏芳,拉着她就往外走,丝毫不因为,再次出现的旗袍高挑女而停下脚步。 “站住!” 黄嫣嫣眼看着我们避开她们,要从书房离开,马上跑到餐厅与书房之间的门前,伸出双手,气呼呼的说道。 “让开!” 我抬起手臂,真想用金刚索一把抓破她的喉咙。 好好的一顿叙旧饭,都让这臭丫头搅和了。 然而,我刚抬起手臂,黄嫣嫣竟然探出一双小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就感觉那双原本应该温润如玉的小手,瞬息之间变成了两个钢筋铁爪,抓得我胳膊生疼。 然而这还不算完,这黄嫣嫣竟然一个侧身,拽着我的胳膊,想要给我一个过肩摔。 “草,这女孩竟然是练家子!” 察觉到不妙的我,心里登时惊呼了一声。 第310章 又进账了 也是在凶险的古墓中锻炼出来的反应能力,在察觉到不妙的时候,我一下就警惕起来,黄嫣嫣刚一侧身,我就动了。 既然我的胳膊被她死死抓住挣脱不开,那么我索性就放弃了挣扎,然后随着她一起侧身,然后用另外一条手臂,直接抱住了黄嫣嫣。 嘿嘿。 你想弄我个过肩摔,我则来个软玉抱满怀,怎么算,我都不吃亏。 其实,我并不是真的要抱她,而是吃定了她从来没有被别的男子抱过。 这种在糖蜜罐里长大的少女,家里的势力又是顶尖级的,出门上学,在外玩耍,身边肯定少不了保镖的,在未出阁之前,绝对不会跟除了黄少飞之外,任何一个男子有亲密接触的。 这就是世家,一如古代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闺中女子。 名节,是她们所在家族非常看重的事情。 哪怕放在现在,真正豪门世家女子,未结婚之前,是不敢乱来的。 而这,也就成了世家千金,非常抢手的重要因素,一旦联姻,先不说门当户对,就说待字闺中这一点,都让任何家族无法拒绝。 所以,不管黄嫣嫣有多厉害,对于男女授受不亲这一条法则,她是万万不敢触碰的。 “哎呀,你个臭流氓。” 一声惊呼发出,黄嫣嫣顿时失措,思维和身体的反应都降到了最低点,我顺势抽回手臂并后退一步,然后一脚踹在了黄嫣嫣后臀之上。 可惜,我的力道不大,再加上黄嫣嫣已经反应了过来,仅是一个踉跄,便站稳了身形,并没有来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 “大胆!” 黄嫣嫣的母亲和老太太同时冲我发出怒吼,而后快步上前围着黄嫣嫣不停询问受伤了没有。 “我去,咋滴了这是?” 这时,王胖子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他现在很兴奋,交易完成了,黄家人也没有刻意打压价格,几箱元代冥器卖出了一个让王胖子做梦都能笑醒的价格。 于是,在收到现金支票后,王胖子马上就过来找我,不料想,刚好看到了我踹黄嫣嫣那一幕。 “没事,这小娘皮想摔我,反被我踹了一脚。” 然后我小声问道:“事情都办完了?” “一共卖了四千七百万!” 王胖子觉得支票在他身上很烫,这一路走来,他停下好几次,从兜里掏出支票,认真看了一遍又一遍,唯恐弄丢了,所以,他就把支票攥在了手心里,弄得都有些湿了。 我接过支票,装进兜里,朝黄少飞走了过去: “师伯,小师妹是不是会武功?刚才若不是我反应及时,恐怕倒霉的就是我了,我可不会武功。” 黄家人,我谁都可以不鸟,但黄少飞却不能轻易得罪,这种比俞敏还豪横的大客户,我得死死抓在手里,否则,那就太傻了。 “你不会武功?” 黄少飞本来对我踹了黄嫣嫣一脚,心里有些生气,黄嫣嫣再胡闹,那也是他的掌上明珠。 现在听完我的解释,他的态度才稍稍好转了一些:“这丫头被我宠坏了,让她长长记性也好,师侄不必介怀。” 其实,严格来说,黄少飞是想给我点教训尝尝的,但是,杨杏芳一直在看着我,黄少飞就硬不起心肠了。 “福子,你还啰嗦什么,走。” 杨杏芳看见王胖子过来了,自然也猜到交易已经完成了,所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另外一边,黄嫣嫣明白过来,我不是真的要吃她豆腐之后,当即恼怒得牙根痒痒,同时她也知道,母亲和祖奶奶真的帮不了她的。 因为一个头发长见识短,没啥心机,一个年纪太大了,明白一阵糊涂一阵,关键时候,根本不顶用。 能给她出气的,只有父亲黄少飞。 所以,她把两个女人哄好之后,马上跑过来,像蝴蝶一般扑在了黄少飞怀里,然后哭哭戚戚说: “爹地,从小到大,还没有谁敢打我呢,这臭小子竟敢踹我,这口气我咽不下,爹地,我要和他比武!” “比武?” 黄少飞好几年没有听到这个词了,当初他上位,家族里的长老,就让他参加比武,然后比文采,比经商之道,比谋略。 而比武之所以放在第一关,就是想以此关,将黄少飞挡在候选人之外。 黄少飞虽然拜了神尼为师,但是他从来没有展示过真实实力,就算在跟杨杏芳的比武中,他都故意败北。 因此,家族里的人都以为,黄少飞的武功属于那种比普通人厉害,比真正的武者要弱很多。 然而,最后的结果让人大跌眼镜,族里武功数一数二的高手,在黄少飞面前,连十招都没有撑过去,就被黄少飞一掌拍飞了。 黄嫣嫣作为黄少飞的掌上明珠,自然知道父亲这半生最得意的事情,就是一掌威震黄家,顺利登上了家主之位。 所以,黄嫣嫣提到比武,就笃定了黄少飞肯定答应她。 到时候,黄嫣嫣就可以对我这个不会武功的小子,狠狠惩戒一番了。 甚至,在提出跟我比武的一瞬间,她就在脑补揍我的画面了。 黄少飞沉吟片刻,便点头答应了。 其实,黄少飞并不像黄嫣嫣想的那样,黄少飞是有几重考量的。 一,他想留师妹杨杏芳在黄家多待一会。 二,掌上明珠吃了亏,他心里的确不舒服,虽然我是他师妹的干儿子,但干儿子,跟亲生女儿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三,就是出气,既能让黄嫣嫣出口气,他心里憋的火气也能撒出去。 几种因素之下,促使黄少飞点头应允,然后拉着黄嫣嫣 的手朝我们走了过来:“师妹,稍等片刻。” 杨杏芳呵呵一笑:“福子,你要倒霉了,师傅帮不上你 了,自求多福吧。” 原来杨杏芳的耳力已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境界,刚才她一直暗中留意黄少飞,然后恰巧听到了黄嫣嫣和黄少飞之间的对话。 “师傅,咱们快点走吧。” 听了杨杏芳的话,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此,我说完之后,也不管杨杏芳了,招呼王胖子加快脚步往前走。 “二位,稍等片刻。” 满头白发的老管家就好像鬼魅一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前面,他一边说话,一边缓缓走来。 “老头,我有点急事,要去马上办理,改天请你吃饭啊。” 我哈哈一声,继续往前走,奈何,白发老管家就好像一堵墙,死死堵住我的去路。 我往左移,他也往左,我往右,他也往右。 这老管家的耳力堪比杨杏芳,自然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所以,他不能放我走。 第311章 梅花桩比 “老头,我们真的有事,你可别拦着啊,耽误了,你可负不起责任。” 我说话的时候,手忽然伸向了王胖子的后腰。 王胖子之所以跟着我一起来黄家,明着是要跟黄家人商谈价格,实则也有暗中保护我的意思,所以,他带了枪。 由于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我就想硬闯出去,以至于昏了头脑,想要用枪开道。 好在王胖子反应很快,作为用枪高手,王胖子非常清楚,在黄家掏枪,那纯粹是找死。 刚才的交易他全程都在,密室内外都安插了持枪保镖,他是清楚的,所以,他不能由着我的性子来。 一闪身,王胖子躲了过去,也成功绕到了老管家身后,再加上老管家是在堵我,并不是堵王胖子,所以就有些大意了。 王胖子冷不丁探出手臂,就想从老管家背后,卡住老管家的脖子,从而胁迫老管家让路。 然而,老管家看似老态龙钟,实则是个不亚于杨杏芳的高手,在王胖子偷袭而来的刹那,他微微一笑,忽然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点了一下王胖子的腋窝。 呃...呃... 很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王胖子竟然站在原地不能动了,他的眼珠子疯狂的转动,嘴里发出大公鹅的声音。 点穴手? 我去,这是在拍电影吗?世间真的有点穴手? 看着王胖子吃瘪的模样,我于心不忍,马上笑呵呵冲着老管家一抱拳:“老人家,还请手下留情,我不走行不?” 老管家微微一笑,心说,你早这样不就啥事都没有了吗? 噗。 老管家探出二指,朝王胖子身上点了一下,我想看看究竟点在了哪里,奈何老管家的速度太快了。 啊。 憋死我了。 王胖子解绑之后,头上忽地起了一层大汗,眼神惊恐的看着老管家:“你会点穴?” 老管家没有回答,而是左手抓着我,右手擒着王胖子,迎着黄少飞走了过去。 此时,黄少飞已经跟杨杏芳说好了,让两个小辈比试一下。 严格来说,黄嫣嫣师承黄少飞,也就相当于是神尼的徒孙。 我是杨杏芳的干儿子,一身本事也来自杨杏芳的传授,所以,我也算是神尼的徒孙。 徒孙之间相互切磋一下,杨杏芳拒绝不了,另外,她内心深处,也愿意在黄家多待一会。 要不是被黄嫣嫣破坏,今天的午饭,足以让杨杏芳回味很久。 杨杏芳知道我不是黄嫣嫣的对手,但是黄嫣嫣想要伤到我,也不太可能,打不过可以跑,我体力充沛,又修炼了内功,跟黄嫣嫣耗个几分钟,还是没问题的。 等差不多的时候,杨杏芳自然会叫停的。 “小子,待会让你尝尝我的铁沙掌。” 黄嫣嫣奸计得逞,小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神斜睨了我一下,完全一副傲娇的姿态。 “我的屁股好疼啊。” 我说完,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个臭混蛋,趁我不小心得逞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 黄嫣嫣脸色通红,眼神凶巴巴的,如果可以吃我,她会毫不犹豫的咬过来。 “嫣嫣,太奶奶给你加油。” 老太太年纪大了,就变成了老小孩,自然想凑凑热闹。 “嫣嫣,给我狠狠揍他!” 旗袍高挑女既有对杨杏芳的嫉妒,又有对我的恨,还有对黄少飞的不满,所以,她巴不得黄嫣嫣把我揍趴下。 “素蓉,说话注意分寸,小辈之间的切磋,你怎么能瞎起哄呢?” 黄少飞以前还很喜欢四姨太,这两年,他渐渐发现,这四姨太就是个无脑花瓶,什么事情都藏不住,全都写在脸上,在家族内,给黄少飞招了不少黑。 所以,黄少飞慢慢就不喜欢去四姨太所在的院子了,要不是黄嫣嫣很是乖巧,四姨太早就失宠了。 “一只苍蝇,拍走了就行,师兄无需动怒。” 杨杏芳故意说话甜甜的,黄少飞顿时心里痒痒的,这下,可把四姨太郭素蓉气得差点蹦起来。 “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大了,嘴巴还很刁毒,告诉你,我和少飞再怎么说也是夫妻,我们说话,哪有你插言的份?” 其实郭素蓉真正生气的并不是她女儿黄嫣嫣被我踹了 一脚,而是她嫉妒杨杏芳,那么大年纪了,看着跟三十岁出头的少妇差不多,甚至比她都要水灵。 明明应该是老太婆了,却保养的如此好,是个女人都会嫉妒的。 然而,她只知道嫉妒,却并不知道,杨杏芳继承了神尼的衣钵,内功已经修炼至很高深的境界,以至于让她有些返老还童。 如果用现代的皮肤检测仪器,杨杏芳的皮肤顶多二十七八岁。 这是什么概念? 足以让很多容颜即将衰败的女子,和已经容颜衰败的女子产生莫大的羡慕嫉妒恨了。 没办法,这就是女人的天性,所以,每一个漂亮女人的身边,往往会都会有一个很丑的女子经常在身边,美其名曰闺蜜。 而两个漂亮的女人在一起,总会产生这样那样的摩擦。 “你,回去。” 黄少飞怒了,师妹是他心中的白月光,是不容任何人亵渎的,别说只是个四姨太,就是正妻也不行。 因此,在杨杏芳即将发火之前,黄少飞毫不犹豫喝退了郭素蓉。 否则,杨杏芳真会暴怒冲过去,怒扇郭素蓉耳光的。 黄家庄园演武厅,是个堪比正规武术比赛的大厅,里面设施齐全。 比武范围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软垫,避免摔伤。 我脱了鞋,走在上面,感觉安全措施还不错,他们还给我带了防护用具。 然而,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就在大厅里比武。 因为,黄嫣嫣提出要在擂台上比试,没有任何规则,直到一方跌下擂台为止。 “你不是害怕擂台太高,摔个骨折吧?” 见我沉默不语,黄嫣嫣就想用激将法把我忽悠到两米多高的擂台上。 “嫣嫣,不要逞强,就在地面上比试一下就可以了。” 黄少飞是高手,他通过观察,早知道我的武功底子很薄,所以,略作惩戒即可,没必要把我弄得受伤。 当然,这一切都是看在杨杏芳的面子上。 “爹地。” 黄嫣嫣一跺脚,准备爆发撒娇大法。 “师伯,我没问题。” 这个时候,万众瞩目,尤其是一群黄家人围着,我不能给师父杨杏芳丢脸,因此,我赶紧制止了黄少飞继续往下说。 但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等我把目光放在黄嫣嫣身上的时候,正在兴奋中的黄嫣嫣,忽然听到我说: “擂台比试太小儿科了,不如咱们去梅花桩上比吧,黄师妹,想必你是不会介意的对吧?” 第312章 我要输了 曾经在白云山接受杨杏芳特训的时候,我就上过梅花桩。 那是杨杏芳针对我的自身条件,专门想出来加强我身形腾挪的灵活度,而制定的训练计划。 用杨杏芳的话说,我的抗击打能力,奔跑的爆发力和速度,已经接近了人体极限,但是我的躲避能力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尤其是在古墓中,任何事情都能发生,比如,脚下踩到翻板的边缘,身体还没有坠下去的时候,就可以展开身法,逃出生天。 梅花桩就是锻炼身法灵活度的不二法门。 当时梅花桩四周全是大木墩子在交错中快速飞舞,我站在梅花桩上,只能左躲右闪,一不小心,就被大木墩子顶飞出去。 “嘿嘿,小子,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哦。” 哪知我引以为傲的梅花桩,想要出其不意用梅花桩赢黄嫣嫣,却在黄嫣嫣眼里,变成了小儿科。 等上了梅花桩之后,我才终于明白,黄嫣嫣答应我的时候,为什么小脸蛋上的两个酒窝都在笑。 这小姑娘在梅花桩上简直是如履平地。 “小子,当心了。” 呜。 一阵带着少女独有香气的风,朝我扑了过来,我下意识往一旁躲避,然而,黄嫣嫣竟然是虚晃一枪,脚尖一点梅花桩,如影随形,死追不放。 这个时候,我再想躲避,已然是来不及了,但是我也不能束手就擒,危急时刻,我直接来个后倒,整个身子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 也就在后背即将躺在梅花桩上的时候,我右脚猛地一蹬,整个身子犹如地龙一般凌空翻滚起来,目标:右侧那个梅花桩。 哎呀。 由于惯性的力量使然,再加上黄嫣嫣一直憋着一股劲,想要把我弄下梅花桩,所以,她在扑空之后,身体嗖一下,直直向前冲了过去。 这丫头也是厉害,身体都失控了,竟然来了个前空翻,双手抓住一个梅花桩,整个身子一下竖起来,然后腰肢一弯,双脚落下,稳稳站在了梅花桩上。 比黄嫣嫣早半秒站稳的我,就想趁着黄嫣嫣没有站稳之际,打出金刚索,直接将其拿下。 奈何,这个时候,耳朵里忽然传来杨杏芳的声音:“金刚索不要用。” 杨杏芳知道我手腕上缠着金刚索,她更知道,这是我的防身利器,在古墓中,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是与人对战,出手就可能要了人命。 因为金刚索可是偷袭专家,尤其是黄嫣嫣这种,压根不知道我有金刚索的人,不防备之下,大概率会被金刚索抓一个血窟窿。 也就是这一点点的犹豫,让我错失了先机,好在黄嫣嫣也是惊魂刚定,没有第一时间向我发动攻击。 当然,这跟我们俩之间的距离也有关系。 我现在处于梅花桩的右侧,黄嫣嫣处于中间偏左位置,相隔了至少四米的距离。 “要我说,这场比试,我们算平手如何?” 我心说,既然不能使用金刚索,这场比试越往后拖延,对我也越是不利。 “你怕了?” 黄嫣嫣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她的斗志才刚刚激发出来。 “我觉得,你是撵不上我的,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平局收场。” 我不动声色,很平静的说道,给人的感觉就是智珠在握,稳操胜券的样子。 “你这是笃定我抓不到你了?” 黄嫣嫣也是个鬼精灵,话音还未落下,身形一纵,直接越过两个梅花桩,一阵狂风般扑了过来。 你扑过来就扑过来吧,两只爪子还张牙舞爪的,好像是老鹰抓小鸡。 我也是想故意刺激一下黄嫣嫣,因此站在原地没动,这女子见我不动了,当即大喜,身形刚落下,便又纵了起来。 嘿嘿。 也就在她高高跃起的时候,我猛然暴喝一声:“看镖!” 然后头也不回的,连续轻轻跃起,犹如兔起鹘落,稳稳落在了正北侧的梅花桩上。 “哎呀。” 黄嫣嫣正在空中还未落下呢,就听见看镖二字,吓得她猛地使了一个千斤坠,身体急速下降。 奈何她脚下没有梅花桩,这女子惊呼一声,直接向前扑去,堪堪抓住了梅花桩,然后手臂用力,身体噌一下直直跃起,站在了梅花桩上。 “无耻狗贼!” 黄嫣嫣经过此番历险,简直是恼羞成怒,冲着我破口大骂,然后展开身形追了过来。 梅花桩下。 黄少飞刚才着实为女儿捏了一把汗,因为我的暴喝声太突兀了,就算是走在大街上,冷不丁来上这么一嗓子,路人也会吓一跳的。 结果也是如此,不仅是正在全神贯注沉浸在比武中的黄嫣嫣受到了惊吓,关心则乱的黄少飞也吓得嘴唇一哆嗦。 “你这干儿子,倒是有几分鬼才。” 意识到有些失态的黄少飞,展颜一笑,然后出神的看着杨杏芳那张无视岁月的俏脸。 “这小子,什么鬼主意都有,你还是担心你闺女吧。” 杨杏芳其实也没想到我会来这一出,狮子吼外加无中生有,如果在平地上,起不到多大作用,但这是在一丈高的梅花桩上,稍不留神,就会从上面栽下来的。 “我老弟真牛比,把这个小女孩耍得团团转。” 王胖子走到休息区要了一罐啤酒,一边喝,一边为我加油喝彩。 然而他这一喊,可捅了马蜂窝,黄家人纷纷给黄嫣嫣加油助威,很快就将王胖子的声音盖了过去。 嗖嗖嗖。 梅花桩上,黄嫣嫣在后面紧追不舍,我则是奋力跳跃,我们俩之间,总是差了一个桩子。 累了。 我是真累了,后背前心,鼻洼鬓角,甚至脚底板子都在出汗,这可不是个好现象,踩在梅花桩上,总是会向前滑动半公分。 反观黄嫣嫣也好不到哪里去,小丫头的头发辫子再次散开了,就好像一个小魔女,披头散发,外加言语粗鄙,摆出一副,不抓到我,誓不罢休的架势。 “不管了,实在坚持不下去,我就动用金刚索,只要赢了这疯丫头,大不了事后挨老师一顿打。” 打定主意之后,我也不着急跑了,然而也就在此时,异变陡然发生。 就在我暗中观察黄嫣嫣,想趁着她跃起的瞬间,直接用金刚索缠住她的脚脖子,一举鼎定胜局。 呜一声。 一股恶风突兀的从背后袭了过来,我当即大吃一惊,再想躲避,已是避无可避了。 第313章 反转反转 啪。 刹那间,我就感觉后背被一个东西砸中了,身体的平衡瞬间打破,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扑。 好在我反应也是迅疾无比,在跌下梅花桩的同时,奋力向前一纵,堪堪抱住了一根桩子。 呜。 然而,我刚刚脱险,又有一个东西,带着呜咽的风砸了过来,啪,这一下正好砸在我脑袋上,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察觉到,这特么竟然是一只鞋。 草特么的,黄嫣嫣这个疯丫头,竟然脱掉两只鞋砸我。 不得不说,这点子,真的好绝,我咋没想到呢。 “哈哈哈,小子,这次你还不认输!” 不等我回答,黄嫣嫣纵身一跃,一双雪白的脚丫子稳稳的踏在了我手背之上。 一开始,黄嫣嫣并没有使劲踩我的手,而是叉着腰,下巴微颔,眼神向下看着我:“小子,认不认输?” “你先让开,让我上去再说。” 我怎么可能认输,就算掉下去,我也不会开口认输,这关乎到男人的尊严问题,我是不会妥协的。 “让你上去?你脑子秀逗了?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 哎呀。 黄嫣嫣话还未说完,便惊呼起来,因为我已经抽出右手一把擒住了黄嫣嫣的脚脖子:“哈哈哈,臭丫头,让你横,一起下去吧。” “别别,你可别冲动!” 这么高摔下去,虽然地面上铺着厚垫子,但黄嫣嫣还是心里怕怕的,连忙安抚我不要冲动。 “叫哥哥。” “?” “咋滴?不愿意叫!” 我抓着黄嫣嫣脚脖子的手,再次加大了力气,就算我现在松开,这丫头脚脖子上,估计也会留下五根手指印。 “哥,哥。” 黄嫣嫣气得眼睛都红了,眼泪好悬没有滑下来。 我没工夫看黄嫣嫣的表情,心里则是在快速盘算,如果我顺着她的双腿爬上去,估计事后,黄少飞和杨杏芳都饶不了我。 毕竟,黄嫣嫣可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我抓着人家的双腿往上爬,实在是有玷污人家身子之嫌。 但是,我除了这个方法,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总不能让黄嫣嫣弯腰拉我上去吧?就算她肯拉我,但是梅花桩只有一个,我俩一同站在桩子上,身体还是难免会有接触的。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黄嫣嫣离开这个桩子,然后我自己爬上来。 但是,这样做,我又会陷入到危险境地,万一,我处在将爬上桩子还未爬上桩子的时候,黄嫣嫣对我发动攻击,我铁定掉下去。 没想到,我也有陷入两难境地的时候。 “我可以放开你,但你得离开这个桩子,等我上去,咱们再接着比?你觉得怎么样?” 没办法,我只能这样做,否则一直在这吊着,我早晚也得摔下去,趁黄嫣嫣此时心神大乱,还没有想到这个关节,趁机提出双方都可以接受的办法。 “行,我答应。” 被我抓住脚脖子,黄嫣嫣心里羞愤无比,恨不得马上摆脱我的手,所以,忙不迭的答应了。 “你这么快答应,我反而不敢放开你了,除非你发誓。” 我煞有介事的说道,也是想进一步试探黄嫣嫣的心境是否恢复了平静。 “行,我发誓.....” 黄嫣嫣毫不犹豫发了一个天打雷劈的誓言,然后我说 一二三,我松开手,她马上跳到另外一个梅花桩上。 嗖。 黄嫣嫣在我松开她的瞬间,马上离开了这个梅花桩,这个时候,我也不敢迟疑片刻,双手抓住梅花桩,缓缓向上爬。 一我现在力气衰竭,做不到一下子翻上梅花桩了。 二我也得做好防御措施,万一黄嫣嫣对我发动攻击,我还以故技重施,再现刚才的场景。 然而,我忽略了黄嫣嫣的心智,这丫头摆脱困境的那一刻,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对付我。 她一直站着不动,眼睛时刻观察我,此时,她的心神已经稳定下来,她不会趁我还未爬上梅花桩的时候发动攻击。 终于,我一边抓紧时间休息,一边缓缓向上爬,梅花桩只有一个半脚掌大,当我即将站在桩子上还未站起身的时候,呜,一阵带有汗味的香风扑了过来。 却是黄嫣嫣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直接一个横身侧踢,双脚打着连环,朝我踹了过来,我曾经踹了她屁股一脚,现在,她用双脚还给我。 砰砰两脚。 一脚踹在了我后腰上,一脚踹在了我屁股上,这是用双倍还给了我。 嗖。 我将稳未稳的身躯,一下横飞了出去。 完了,完了。 千算万算,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这死丫头的偷袭,输了就输了了吧,虽然有点丢人,但没办法。 这个时候,我脑子里闪过要用金刚索抓住黄嫣嫣,拖着她一起落败。 但是,我现在已经没有了准头,万一抓破了她的喉咙,弄死了黄嫣嫣,我今天也活不了。 算了。 输就输吧。 我闭上眼睛,任由身体横飞然后下坠。 然而,也就在此时,异变再次发生:“哥!” 忽然,球球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睁开眼一看,球球正抱着我,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球球,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惊讶,也有些惊喜,因为说话的时候,我发现,我没有落下去,还在梅花桩上,只不过是球球横抱着我。 “哥,你先在这里站着,我去弄她!” 说完,球球让我站稳,然后他的身子飘飘忽忽,踏着虚空,朝着黄嫣嫣一掌拍了过去。 “哪里来的臭小子!” 黄嫣嫣正想庆祝胜利呢,没想到突然闯进来一个光头小子不仅救了我,还对她发动了袭击。 暴怒之间的黄嫣嫣迎着球球的手掌,拍了过来。 啪。 二人瞬间对了一掌。 球球非常聪明,他知道自己优势和劣势,所以这一掌,他本没有打算将黄嫣嫣拍飞,而是抵消掉黄嫣嫣大部分掌力之后,借着黄嫣嫣的剩余的掌力,身体忽然拔高。 球球的优势在于轻功,武功招式,力道是他的劣势,所以现在,他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身子凌空而起的同时,双脚一个车轮连环踢,不管不顾的,朝着黄嫣嫣的头颅踢了过去。 不得不说,球球赶来太及时了,在别墅醒来之后,他发现别墅没人了,桂嫂给球球留下早点之后,就去菜市场采购午饭用菜了。 多亏,柳诗诗在球球吃饭的时候回来了,告诉了球球,我们今天要去京郊黄家进行古玩交易。 球球不放心我,问清路线之后,匆匆吃完饭,就离开了别墅,黄家庄园的高墙根本拦不住球球,轻轻一跃便进入了庄园。 如此,球球很快来到了演武厅,正好看见我遇险,这才闪亮登场。 第314章 金刚索再现 我踢了黄嫣嫣一脚,后来黄嫣嫣踹我两脚。 那么现在,球球正在疾风暴雨的连环踢向黄嫣嫣。 好一个黄嫣嫣,此时才显露出她真正的功夫,她不会任由球球一直踢向她的脑袋,所以举起右臂,抵挡球球的双脚。 这丫头的臂力还很大,在低档的过程中,胳膊肘还能抽空往外顶。 但是,也就是她这一顶,又让球球借到了力量,身子再次拔高,这一次,竟然来到了黄嫣嫣头顶上方。 呜。 球球直接往下落,左脚猛踹黄嫣嫣的头顶,黄嫣嫣大惊失色中,连忙抬起左胳膊肘,向上顶。 奈何这一次,球球没有被他顶出去,而是脚掌压着黄嫣嫣的左胳膊肘,利用身体的重量,以及身体下沉的惯性力道,一起对黄嫣嫣施压。 这一招堪比泰山压顶,黄嫣嫣此时再想躲避已然是来不及了。 其实这一招,在黄少飞眼里,那是小儿科,躲有躲的办法,不躲有不躲的应对方式,不管怎么着,黄少飞都有办法应对。 但是换成黄嫣嫣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球球使了一个千斤坠,就让黄嫣嫣受不了了。 然而,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黄嫣嫣爆发出了无比强烈的求胜欲望,没错,这场比试,不管是跟我比试,还是跟球球,她都不能输,也不想输。 砰。 黄嫣嫣向前跨了一步,形成马步状态,如此,她的腰腿之力也能完全发挥出来了,左胳膊肘先是向下,然后奋力向上一定,想要把球球顶开。 然而球球就好像粘在了黄嫣嫣胳膊肘上,不仅如此,球球的另外一只脚也没闲着,开始朝黄嫣嫣的面门踢了过去。 如此情况下,就算黄嫣嫣双手同时抵挡,也是无用的,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意思就是,腿部的力量,要远远大于手臂的力量。 砰砰砰。 黄嫣嫣只是抵挡了两三下,就被球球腿部庞大的力道踹飞了,呜,一股风起,黄嫣嫣硬生生向后倒退,噔噔噔,一个踉跄便再也站立不稳了,一屁股坐在了软垫子上。 得亏当时布置演武厅的时候,黄家人没有偷工减料,地面上铺的垫子,质量嘎嘎地,所以,黄嫣嫣一点伤都没有。 球球落下了,我也从梅花桩上下来了。 演武厅内一片安静,原本的加油呐喊声消失不见,因为他们的小祖宗黄嫣嫣输了,输的很彻底。 这个时候,谁也不会计较球球的突然加入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球球的年纪比黄嫣嫣还小,如此情况下,黄嫣嫣输得不亏。 “哼,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 黄嫣嫣心性还可以,没有因为被踢了一个屁股墩而恼怒,反而大大方方站起来,质问球球的身份。 “这是我兄弟,亲兄弟,刚才我是故意让着你,没想到,我兄弟及时赶了过来,对不住啊,我兄弟武功比我厉害多了,性子又单纯,见你打我,他就打你了。” 我得给球球撑腰,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兄弟不知道我们之间只是比试,这也不能怪他对吧? “开玩笑,他想打我就能打得了我?是我没有防备他偷袭好吧?!再说了,是我们两个人比试,现在算怎么回事?是你输还是我输?” 黄嫣嫣说完,自己都脸红了,因为她心里清楚,真要跟球球比试,她赢不了,但是,她已经试探出我的深浅了,不介意再来一场。 “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我们俩之间的比试,现在嘛,算平局行不行?” 我看着黄嫣嫣,心说这丫头那么在乎这场比斗,应该能接受平局吧。 然而我想错了,黄嫣嫣没有那么高的城府,反而讥笑一声:“刚才要不是他突然出现救了你,你认为,你我之间是平局吗?” 这小妞执念还挺深,死咬着胜负不松口,看架势,不分出个高低上下,她是不会放我们走了。 “唉,你这是有何必呢,我一直有张底牌没有动用,就是怕伤了你。” 嗖。 我的话语刚落,手腕上的金刚索,便在机簧轻微的咔嚓声中飙射而出。 快,太快了,久不使用的金钢索,好似出渊的猛龙一般,朝着黄嫣嫣脚下抓了过去。 噗呲。 地面上的垫子当即被抓下来一块,垫子是帆布包裹的,非常结实,但在金刚索的利爪之下,犹如纸糊,瞬息之间,便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等金刚索收回来的时候,黄嫣嫣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这就是我的底牌,如果动用了,恐怕你连一分的胜算都没有。” 我这话说得很轻,只有我们仨能够听见,这也是我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战术。 既显示了能力,又没有让对方颜面扫地。 “不得不说,你那古怪的暗器的确厉害,我爹地说过,一个人的运气,暗器,阴谋诡计都是实力的一部分,所以,我认可平局。” 说到这里,黄嫣嫣话锋一转:“但是,我还是想跟他痛痛快快打一场,不论输赢。” 黄嫣嫣刚才被球球打得很憋屈,一身本事施展不出来,这让她非常难受,同时,她也生出一种遇到高人不可错过的想法。 跟家族内的武师对战,黄嫣嫣处处受到优待,武师们都不敢真打,所以,尽管黄嫣嫣赢了很多次,但她心里其实是很不爽的。 现在好了,遇到一个真敢踢她,真敢打她的人,太不容易了。 “我觉得没必要吧,我兄弟的身手,你可是领教过的。” 我的意思是,这么多人围观,你若输了,我也得跟着倒霉,所以,这场比斗,就算了吧。 “你放心,我让他们都出去,这里只留下我跟他。” 黄嫣嫣心说,这么好的对手在眼前,既能磨练自己的武技,又能认识到自身的不足,对以后的成长大大有好处的,她可不能轻易放过。 很快,黄嫣嫣就让围观的人群离开了演武厅,我也被推了出来,只是我在离开之前叮嘱球球:“别把她弄死弄残了,这小女孩的父亲是咱们的生意伙伴,你就陪她玩一会,我在外面等你。” 球球表示没问题。 演武厅外的凉亭中,我,杨杏芳,老太太,王胖子,老管家,围坐在石桌旁,有下人端过来瓜果梨枣和茶水,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喝茶,静等球球和黄嫣嫣的比试结果。 第315章 凤头拐杖 “师兄,你有没有关系可以帮我买到国外淘汰的军舰?” 杨杏芳在我的暗示下,稍稍犹豫了一下,看向黄少飞,轻声问了一句。 “师妹,你买军舰干什么?” 黄少飞吓了一跳,那种国外淘汰下来的军舰,在国内也不是没有,但大多数都是走私过来的,而且价格波动也很厉害,有时候价格很低,有时候人家不要钱,要以物换物,有的时候,价格会高得离谱。 所以,过了保密期的军舰,论其真正的价值,还不如买一艘新的企业生产的舰艇。 当然,这只是价值方面,但是从实用性方面,防御力,攻击力方面,那些淘汰十几年的老军舰远胜新的舰艇。 开玩笑,再是淘汰的,那也比私人造船厂生产出来的舰艇牛比。 所以,七八十年代,沿海很多渔民,都有这种淘汰军舰作为护卫舰,跟大型捕捞船只,一起出远海捕捞,为的就是抵御海盗。 海盗这个物种古来有之,远的可以追溯到公元前十四世纪,这是一个古老的一夜暴富的行当,只要有胆子,都可以当海盗,每天的生活就是抢抢抢。 而且他们乘坐的船只,都是那种快艇,快速而来,抢一波之后,快速而去。 快艇最怕的就是制式军舰,因为上面不仅有雷达,而且还有远程大炮、穿梭鱼雷等必杀手段。 你不是跑得快吗,好,你使劲跑,只要我雷达锁定你,然后一发炮弹打过去,你就得玩完。 所以,海盗们都是抢商船,碰到军舰,马上落荒而逃。 “就是想买一艘,出海玩玩,这样,安全上也能有个保障。” 杨杏芳知道我,王胖子,柳诗诗,年底或者明年年初,随时都要出发南海,所以舰艇的事情,能早做准备,最好早做准备。 而有能力接触到军舰买卖的,放眼全国,黄家都是最佳首选。 “你把这个事情记下,联系联系。” 黄少飞把这个事情安排给了老管家,然后看着杨杏芳说道:“师妹,我可不能保证一定能买到。” 这就是大人物,什么时候,话都不会说满,永远给自己留下退路,而这,也是说话的艺术。 如果痛快答应,万一等到时候兑现不了,既伤了关系,又折损了颜面。 “我懂,你尽量即可。” 杨杏芳说完,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我赶紧起身,给黄少飞敬了一杯茶。 “你全名叫什么来着?” 黄少飞笑呵呵品了一口茶,轻轻放下之后,笑着看向我说道。 “王云福。” 我有些诧异黄少飞为何突然问我的名字,然而我正在暗自琢磨的时候,黄少飞又问道:“你有十八岁?” 高手就是高手,能一眼看透你的年龄,我也不敢撒谎,老实回答我还不到十八岁。 黄少飞小小诧异了一下,然后沉吟片刻,侧身将老太太手里的凤头拐杖拿了过来。 当我看向凤头拐杖的时候,瞬间明白了什么,暗道一声:黄家好灵通的消息网啊。 凤头拐杖的把手就是一个凤头,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历经岁月沧桑之后,凤头的包浆非常厚而光滑,这是常年累月跟手接触的结果。 通体淡金色,跟黄花梨的颜色还是有所差别的,又不像是崖柏,总之材质很特别,跟微微发黑的拐杖棍子,颜色很分明。 让我吃惊的是,这凤头之上,嵌着一颗金黄色的宝石,宝石的颜色酷似凤鸟的眼睛,光华夺目,一看就不是凡品。 更让我震惊的是,另外一侧的眼睛部位是空的。 也就是说,这凤头拐杖缺一只眼睛。 而我刚刚得到两颗顶级猫眼石,一颗是金绿色的,金是基础色,绿是点缀,跟凤头拐杖上另外一颗宝石很像,只是略有不同。 实话讲,我手里的金绿色猫眼石,比凤头拐杖上的那颗宝石要好一些。 现在,我们刚谈完淘汰军舰的事情,黄少飞就拿着凤头拐杖摆在我面前,其用意,不用猜,也知道了。 消息太灵通了,我昨天下午才得到的猫眼石,今天上午,黄少飞就收到了消息,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或许这就是世家真正实力的体现吧。 我没有吭声,静静等着黄少飞开口,王胖子也没有吭声,杨杏芳亦是如此。 这个时候,只有我能做主,因为猫眼石是我的。 “这凤头拐杖是我们黄家的传承之物,传到我奶奶手里,应该是第十六代了,属于清乾隆时期,二品诰命的御赐之物, 可惜,民国末年,有个家奴,把另外一只眼睛偷走了,后来我们在全世界寻找,都没有找到,也没有找到与另外一只眼睛相符的猫眼石.....” 黄少飞说了很多,大致的意思就是,这凤头拐杖乃当年的御赐之物,黄家不能让传承之物蒙羞。 恰巧,昨日,他听闻潘家园尊古斋王老板得到了两颗顶级猫眼石,其中一颗金绿色的猫眼石,正好符合当凤头拐杖的另外一只眼睛。 老管家跟王胖子在交易元代冥器的过程中,得知了尊古斋的名号,刚才黄少飞又通过询问,得知我的姓名。 于是乎,这些信息加在一起,让黄少飞心里燃起了希望之光。 否则,黄老太太因为重孙女败在了我手里,正恼怒我呢,怎么可能会跟我一起坐在凉亭中?原因就是为了我手里的那颗金绿色猫眼石。 但是,黄少飞说了一大堆,却仍然不开口购买我手里的猫眼石,这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黄家实力大又如何?总不能让我主动开口:我的确有颗顶级猫眼石,非常适合做凤头拐杖的另外一只眼睛? 有求于人,必礼下于人,这是最起码的尊重和礼貌。 现在好了,在我面前,你手托着凤头拐杖,然后讲一大堆故事,就是想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对不起,我不是那主动上钩的鱼。 一,我现在还没有搞清楚金绿色猫眼石的具体价格,如果李木生在此,我倒是不用担心。 二,类似金绿色猫眼石的拍卖价格,我还没有查到。 三,这种顶级猫眼石,世上难寻,我是绝不会主动售卖 的,留着当传家宝正合适,因为它体型小,利于收藏,再有就是价值高,且未来的价值更高。 “师兄,能跟我一起来找你的人,都是我完全信得过的,福子不是我干儿子,但他的确是我唯一的徒弟,你见他,跟见我差不了多少,所以,你有话就直接说,磨磨唧唧,摆出你世家家主的姿态,我——不喜欢。” 杨杏芳见我一直不吭声,目光一闪,带着些许不满的看着黄少飞。 第316章 有阴必有阳 很多有实力的商人或者待在权位上的人,都喜欢对着实力和身份地位比他低的人,说话说一半,另外一半让对方自己去猜,自己去领悟。 这种事情,历朝历代比比皆是,一来可以彰显身份,再有就是,我不是求你,是你主动上钩的,所以咱们只论价钱,不涉及人情。 这类人就是这么自信,总是觉得他们的人情比金钱更值钱。 这一招对待很多身份和地位不高的人,都屡试不爽。 而这,也是让我心里最反感的,杨杏芳同样反感。 倒是王胖子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谈话方式,所以还暗暗提醒我把猫眼石拿出来,顺势卖个好价钱。 如果没有杨杏芳在场,这一次大交易,大概率会泡汤的,因为我是不会主动咬钩的。 至于是否影响以后的古玩交易,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因为这涉及到了做人的原则问题,不是假清高,而是我真不喜欢这种交易方式,哪怕我是乞丐,也绝不要嗟来之食。 身份和地位可以更改,但是优秀的品格却是获得身份和地位的不二法宝,没有优秀品格的人,就算有了身份和地位,那也绝不会长久的。 “师妹,是师兄孟浪了,小师侄,如果你能忍痛割爱,先不说价格如何,我黄少飞个人还额外欠你一个人情,你说怎么样?” 黄少飞当了二十多年家主,谈话的方式已经根深蒂固,很难改变了。 他这句话,无疑不是在昭示,他的人情属于是世间难得那一类。 现在,既然杨杏芳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黄少飞也开口了,我自然不能再沉默不语,稍稍琢磨之后,我缓缓说道: “师伯真是折煞小子了,人情我不需要,我是我老师的徒弟,我老师又是你的师妹,我自然会认你是我的师伯,没错,我的确刚得到一颗猫眼石,具体价格,咱们在商言商。” 这一番话说出口,杨杏芳马上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 我先是拒绝了黄少飞所谓的人情,然后我又尊重客观实际,不管黄少飞认不认我这个师侄,我认他这个师伯,一拒一拉,彰显我的手腕。 最后涉及到猫眼石的交易,我又引用:商场无父子,牌桌无老少这一句经典之语,为这场交易定下基调。 短短几秒钟时间,我能想到这么多,后来细想之下,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 “福子,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黄家主是什么身份,在商言商这种弱智的话,还用你提醒?还不赶紧给黄家主道歉,接下来的交易,你就退出吧,我来,免得你不知道轻重。” 王胖子见黄少飞的脸色瞬间阴了下来,马上抬手朝我的肩膀拍了一下,还别说,这一下虽然不重,但是却很响。 而我也十分配合,马上疼得龇牙咧嘴,冲着黄少飞不停致歉。 然而,我和王胖子这种小双簧,是瞒不过杨杏芳和黄少飞这种人精的,但是现在,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他们就算知道我和王胖子演双簧,也得跟着接招。 “你去跟这位王兄弟谈交易,不过,在此之前,师侄是否允我观上一观?” 黄少飞目光一闪,冲着老管家吩咐一句,然后静静的看向我。 我也没有犹豫,从兜里掏出那颗金绿色猫眼石,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这种顶级宝石,我必须严格按照古玩行的规矩,不能直接交到黄少飞的手上,万一掉在地上,算我的还是算黄少飞的? 杨杏芳见我此举,轻轻点了点头,心说,这便宜徒弟,虽然有时候有些狂也有些怂,但是心性方面却是非常优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就连黄少飞也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将金绿色猫眼石抓在了手中,摊开手掌的刹那间,金光四溢,最后,黄少飞比划了一下凤头拐杖上空缺的眼睛位置,大小,体型,刚刚好。 可以这么说,我这一颗猫眼石如果嵌在凤头拐杖上,大小刚刚好。 黄少飞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把猫眼石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你们稍坐,我去去就来。” 王胖子赶紧起身,小心翼翼的把猫眼石握在手上,跟老管家去密室详谈了。 由此可见,老管家在黄家的地位有多高,动辄千万左右的生意,老管家完全可以做主。 而王胖子谈价格,我也是放一百个心,可以这么说,如果让我去谈,还真不一定有王胖子谈得高。 “师妹,不如先跟我一起把老人家送回去,久坐对身体不好。” 黄少飞见交易已经达成了,黄老太太就没必要在这里了,而叫上杨杏芳,也是为了避开一些人,比如我,以及在凉亭四周伺候的下人。 “行。” 杨杏芳从黄少飞的话中,听出了黄少飞可能还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说,所以稍加琢磨便点头同意了。 人都走了,只剩下我自己了。 这事弄得,我好像是多余的了。 罢了,我自己还落得清静了,于是也不再拘束,拿起一个金黄的秋梨,狠狠咬了一口,然后起身站在凉亭边上,欣赏黄家庄园的景色。 咦。 不知为何,当我看向眼前这片椭圆形湖泊的时候,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不留意的话,是很难发现,围着这片湖泊的树木竟然是笔直的柏树。 如果不是闲着蛋疼,挨个数一下湖泊周围的柏树有多少棵的话,还真发现不了端倪。 “这黄家庄园极其不简单啊,风水布局极其精巧。” 都知道,家里的宅子大了,必定有风水吉穴和阴位,因为阴和阳从来都不是单独存在的。 有阴必有阳,有阳必有阴。 阴的极致是阳,阳的极致是阴。 暗合阴阳相生相克之理。 这片湖泊就是阴位所在,别小看也别鄙视阴位,如果运用得好,阴位不仅可以镇煞,还可以在阴到极致的时候,通过三十六天罡转化为阳,而阳就是吉穴最喜的存在。 如此,就形成了阴阳转化,相辅相成,生生不息,可保黄家久久不衰,子孙昌盛。 但话又说回来,任何风水格局,都是有照门的。 照门可以理解为死门,露点,死穴。 举个例子,比如传说中的金钟罩铁布衫,并非真的刀枪不入,也是有照门的,也就是最薄弱的一个点。 第317章 想开风水馆 我的震惊并不在于发现了黄家庄园的风水格局之秘,而是这阴位上的阴气似乎有些不足。 再加上,湖泊周围象征三十六天罡的柏树,随着岁月加深,变得越发粗壮而高大。 这就造成了,原本可以转换阴气的三十六天罡阴阳转换大阵,需要湖泊中的阴气值比最初的设计值要高上很多。 如果不改变的话,随着一年一年过去,黄家庄园将会阳气过剩,阴气而衰竭。 也就是说,将来黄家的女子将百病缠身,而且阳气集聚到了极致,黄家庄园将会无风起火,而这个火,还是天降之火。 所谓天降之火,就是一旦燃起,所笼罩范围内的所有物体都将被焚烧殆尽,不化齑粉天火不灭。 民国末年大兴安岭地区的大火整整燃烧了一个多月,才被扑灭,当时就有很多人质疑,去了那么多灭火兵,就算是一人一口吐沫也早就把大火扑灭了。 然而,在很多风水大师眼里,那里是因为阴气过剩,再加上有蟒蛇渡劫,需要大量的阴气为渡劫所准备,所以阴气凝聚到了极致,招来了天火降临,不彻底焚灭,天火不灭。 “我感觉我现在也算是个风水师了,潘家园尊古斋这一次建设上下三间,不如单独弄一间看风水的铺子?” 方老师给我的书关于堪舆,风水,阴阳八卦五行的篇幅较多,反而是李木生那本书关于寻龙点睛,察山观脉方面的知识比较多。 如此说来,方老师应该不是资深盗墓者吧? 站在湖边,我想到了方老师。 楼兰王陵之行,我捕捉到了方老师的一些蛛丝马迹,可最终还是没有查证。 此时,无意中发现黄家庄园的风水格局,又让我想起了方老师。 难道方老师当初给我那本书,并不是想让我成为盗墓者,而是当一个风水师? 难道是我一直误会了方老师? “哥。” 就在陷入沉思的时候,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说道。 我转身看着球球,发现他身上的衣服这破一道口子,那破一道口子,除此之外,并无异样。 “赢了?” “当然!” “哼,等我再修炼两年,再找你打一场。” 我和球球正在说话呢,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也破得不成样子的黄嫣嫣,气呼呼的冲我们喊了一句,然后撒丫就跑。 我有留意到,黄嫣嫣好像没有穿鞋子,一双雪白的小脚丫踩在鹅卵石人行道上,她还时不时发出一声娇呼。 看模样就知道,这一场比试,黄嫣嫣输得很惨。 球球轻功天下无双,黄嫣嫣无论怎么打,总是打在空气里,球球心情不好了,就闪到黄嫣嫣身后,朝着黄嫣嫣拍一巴掌。 黄嫣嫣反应过来后,就变成了奸诈的小泼妇,嘴上说着认输,骗得球球不再闪躲,然后就像个猴子一样猛扑过去,死死抱住球球。 于是乎,二人谁也不用什么招式了,完全变成了两个小孩打架,你抓我一下,我抓你一下。 还别说,这两人越打还越上瘾,直到都累的躺下了,这场比试才算结束。 用黄嫣嫣的话说,这场架打得太爽了,从出生到现在,她都没有这么爽过。 然而,球球在跟黄嫣嫣缠斗的过程中,忽然害羞了,武者比斗嘛,基本都会忽视性别之说,但是黄嫣嫣毕竟是个女孩子,球球打到不该打的地方,自然而然的就会收手。 但收手是收手,毕竟还是碰到了。 软软的兔子,软软的腰,软软的体态,让球球渐渐害羞起来,也是在这种情况下,球球终于由一个懵懂少年,变成了一个男人。 不能说二人之间互生了情愫,但球球这家伙,就是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黄嫣嫣。 “球球,你是不是把她打傻了?” 我虽然有些莫名奇妙,但心里隐约感觉球球和黄嫣嫣之间好像有什么猫腻。 “没,没有。” 球球忽然扭捏起来,这孩子不会说谎,尤其是面对我,但是他为啥扭捏呢? “真没有?” 我没有说破,这孩子长大了,要脸面了,就算是亲兄弟,也得留点面子。 “....” 球球的脸忽然红了。 “饿了吧,桌子上有吃的,你先垫垫,待会咱们去吃牛排。” 我让球球填肚子去了,然后围着椭圆形湖泊,慢慢转了一圈。 我要认真观察一下这个风水格局,如果是我,该如何调整现在的格局,重新回到最初。 就这么走了一圈,用了十分钟左右,然后我站在一棵柏树下,开始推演我所想到的办法,是否具有可行性。 一,得有一个可以控制的极阴之物镇压到湖底,补充阴气不足。 二,重新选择一个树种,把三十六棵柏树替换掉。 三,改动吉穴位置,把里面的阳气倒出去一些,可以暂时达到阴阳平衡和相互循环。 五. ..六。 我一种一种去推演,最后我突然发现,人为设置的阴阳风水格局,终究是小道。 因为会随着岁月变迁,这种风水格局终究会发生改变,而一旦改变,往往就是致命的改变。 因为越高明的人工风水格局,一旦发生改变,负面情绪就会变得越厉害。 所以,推演来推演去,唯有第六种方案可行,那就是分别在吉穴和阴位上填充一种具有灵性的灵物。 如此,就不再需要什么三十六天罡转换,也不需要改动其他。 众所周知,灵物这种东西之所以称之为灵物,那是因为它具有灵性,也就是具备些许的智慧。 灵物的灵性是可以逐步提高的,但是也有上限,那种没有上限的灵物,也可以用符箓强行设置上限。 如此,这个阴阳风水局,就会自然而然的流转,无惧岁月变迁,除非人为破坏。 想通关节之后,我目光一闪,把那颗墨色猫眼石拿了出来,托在掌心上,迎着阳光,然后瞬息的时间过去,猫眼石变得温热起来。 也就是说,我手里的猫眼石,是一件天然的阳性灵物,至于是否具有灵性,还需要用人的生气去养,只是时间无法确定。 “这颗猫眼石,我不准备卖了,就留在身边,等回到潘家园,让人编制一个吊袋,把猫眼石放进去,挂在脖子上,如此,一可以用生气豢养,二下墓的时候,还可以驱散阴气。” 心里计较已定,我迈步朝凉亭走去,而这个时候,王胖子一脸喜滋滋的,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这家伙一边跑,一边喊:“福子,哈哈,福子,哈哈哈。” 这家伙是高兴疯了,看来那一颗金绿色猫眼石卖出了一个好价钱。 第318章 诡异电话 “福子,黄家真是牛比啊,实力太强了,老管家一开始报出的价格,都超出了我的心里预期,还好我很镇定,然后故作为难跟他拉扯了半天,最后以两千三百万的价格成交!” 一脸兴奋的王胖子揽着我的肩膀,坐到凉亭内石桌旁,激动的说道:“福子,这可是两千三百万啊。” 虽然那几箱子元代冥器卖了四千多万,但那可是几大箱子上百件冥器,远没有一颗猫眼石卖出两千三百万来得震撼。 这就是人性,一大堆东西卖的价格再高,心里总觉得亏了。 但是一件东西,卖了一个远超心里预期的价格,将会欣喜若狂。 “你的外债还差多少?” 我知道王胖子独自留在京都,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躲债和筹钱,这些天,这家伙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估计是债主催得急了。 而在来黄家的路上,杨杏芳又把所有元代冥器卖出去的钱,用来支援柳诗诗,王胖子当时是违心的答应了。 因为,王胖子打不过杨杏芳,所以才答应了,就是这么现实,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当我知道猫眼石卖了两千三百万之后,我在高兴的同时也不会忘记,这个价格,是王胖子谈下来的,让我谈,顶多两千万。 “还差两百多万。” 王胖子知道机缘来了,看着我的眼睛有些湿红,肥胖的脸蛋上颤抖了好几下。 “我先借你三百万,等下月初,翡翠弥勒佛拍卖之后,我从你的抽成里面扣,你不介意吧。” 亲兄弟明算账,虽然是江湖救急,但还是得把话说清楚。 “没问题,我今天下午就走,不过你放心,门头沟那里的事情,我铁定不会耽误的。” 王胖子拍胸脯保证。 然而,这一次探查,王胖子终究是没有及时赶回来。 从黄家出来之后,我先去了银行,把钱存进我的银行账户,另外给王胖子转了三百万,另外一张四千七万现金支票,全让柳诗诗拿走了。 翡翠弥勒佛拍卖后,我还得把柳诗诗的分成给扣了,如果还不足以抵偿,柳诗诗就得另外补给我,柳诗诗也答应了,其实由不得她不答应,因为有杨杏芳这个中间人在。 “福子,你们去吃饭吧,我直接去火车站。” 王胖子拿到钱那一刻,心已经飞到了中原,但是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孤独的走,起码的送别还是要有的。 所以让球球和杨杏芳坐柳诗诗的车,去了莫斯科餐厅,我则是开着皮卡拉着王胖子直接去了机场。 “坐火车也挺舒服的,没必要坐飞机。” 王胖子跟我客气道。 “王哥,咱俩之间啥时候开始客气了?” 我笑着说道,然后心说,给你占便宜的机会,你咋还扭捏上了? “福子,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家业大了,有时候该省就得省。” 王胖子给我讲了很多,他当年也是不缺钱的主,所以花钱大手大脚,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以至于都养成了习惯。 在生意不好的时候,仍然不知道收敛,花着花着,就刹不住车了,最后无奈去借了高利贷。 “王哥,出门在外安全为上,你带这么多钱,说实话,我还真不放心,这样,到了机场,你给店里打个电话,让手下去机场接你。” 我这番话着实打动了王胖子,很久之后,王胖子跟我说,当时这一句话,才让他从内心深处真正认可了我。 不得不说,生活阅历丰富的人,别人是很难走进他们内心的。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的内心,是无法进入的。 比如现在,我看似很正常的一句话,却把王胖子那早已麻木的世态炎凉之心给深深触动了。 “行,这次,我就听你安排。” 王胖子努力克制内心的情感,说完,顿了一顿: “云朵那里,我也会全力配合,嘿嘿,秦二狗绝对想不到,我们有暗探潜伏在他身边。” 云朵的事情,早晚要有一个了解,而掩盖真相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弄死秦二狗,让事情变成死无对证。 通过几次接触,我还真有点欣赏云朵的性子,这种人,利用好了就是手中的一把利剑,利用不好,就是一件伤己的凶器。 所以,秦二狗必须死。 “安全第一,你告诉她,报仇不要急于一时,实在不行,南海之行,再想办法弄死秦二狗。”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王胖子,王胖子点头应允,然后他话题一转:“球球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做?要不要我派人直接把那个苗师弄死?” “不行,你不知道苗师有多强大,普通的热武器根本对付不了他,另外我怀疑,跟我见过几次面的苗师,不是真正的苗师。” 这个疑问一直在我心里盘旋,每一次回忆跟苗师的见面,我都有一种面对尸体的感觉,仿佛苗师不是人,而是一具冰冷的行尸。 “咝,这可就难办了...” 王胖子很喜欢球球,他早就想让球球彻底留在尊古斋了,奈何苗师这把悬在头上的宝剑,始终无法解决。 “我想,我已经有办法了。” 我没跟王胖子具体说,因为,我觉得,我的想法还不是很成熟。 “需要我,随时打电话,我马上过来支援,另外,你可不能跟柳诗诗那小娘们走得太近,忘忧道的实力,绝不是我们想象的这样,柳诗诗也绝非平时表现的那样,这娘们,给我的感觉,有时候很小白,有时候很是老奸巨猾,城府深不可测。” 王胖子既然内心深处认可了我,现在又是分别之际,他也抛开了许多顾虑,可以说,交深言深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因为,我的内心也在问自己,我相信王胖子吗?我相信柳诗诗吗?我相信李木生吗?我相信杨杏芳吗? 不可否认,目前而言,这些人还看不出什么其他端倪,但生性多疑的我,总是感觉有点不踏实。 这一路上我和王胖子初次深入交流,我们俩都不约而同的,没有提起我的真实身份,也没有提及真正王云福的身份背景问题。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坦诚吗?是不是有点可笑? 或许这就是成熟社会人之间的真正交流吧。 很快,机场到了,王胖子先打了电话,然后买票,最后花钱进入了贵宾候机厅,如此,我和王胖子暂时分别。 我回到皮卡车上,忽然想抽一支烟,奈何身上和车上都没有烟,所以,我熄灭发动机,下车去了候机厅超市,买了一条黄鹤楼和一个火机。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我无意间发现了超市柜台上的电话,心里一动,我装作打电话,然后翻看了一下通话记录。 上面显示一串电话号码,最上面的竟然是021开头的,下面一串的电话,并没有0371开头的。 第319章 推进计划 咝。 王胖子没有把电话打到中原店里?可我明明嘱咐他打电话到店里,让他的伙计去机场接他的。 嘟嘟.... 想到此,我顺手回拨了那个十分钟之前打出去的021开头的电话。 不一会,里面传来一道刺耳的苍老的不男不女的声音:“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吗,怎么还打电话?” 南方猫爷的声音,没错,我确认这就是猫爷的声音。 瞬息之间,我感觉头皮有些炸裂。 “该死的王胖子竟然骗我!” 这一刻,我甚至有些发狂,恨不得马上揪住王胖子,问一问,他跟南方猫爷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 然而,挂断电话之后,我渐渐冷静下来,如果此时去质问王胖子,恐怕还会起到反作用,现在,王胖子在明,我在暗,只要以后多加留意,我相信,绝对能揪住王胖子的小辫子。 带着怒火,我快步返回了皮卡车内,然后直接驶出了机场范围,一直开出去很远,我才停下车,让剧烈起伏的心境,慢慢平复下来。 燃了一支烟,吞云吐雾中,我的思绪快速翻飞,最终,我想到了一个关键点,那就是赶紧把球球的事情定下来,因为目前而言,球球才是我的最大助力。 想通关节之后,我直接把皮卡车开到了老周所在的四合院。 这是正阳门附近的一个二进式四合院,朱红的大门嵌在深深的门洞里,大门前的两尊石狮子,明显历经沧桑,狮子头光滑而油腻。 停下车,我正准备下车呢,忽然看到副驾驶座位缝隙内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抽出来一看,是一个黄色信封,我目光微微一凛,然后打开,里面是一张半截信纸,上面的字迹很潦草:福子,信我。 这应该是王胖子留下的。 可是他写下这四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让我相信他?还是反向提醒我?亦或是有其他用意? 闭上眼睛,我想了片刻,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去想了,该来的总会来,一切的谜底,随着时间流逝,终会被揭开的。 “老弟,咋这个时候过来了,我们刚吃完饭。” 老张恰好也在老周这里,他正在客厅收拾茶几上的剩菜剩饭呢。 “有点事情,就直接过来了。” 看着残羹剩饭,我忽然觉得饿了,肚子也咕咕叫。 老周哈哈一笑说:“正好我还想喝两杯呢,老张,你去厨房再弄几个下酒菜。” 原来这俩家伙今天一直在采购盗墓物资,这一次他们下了很大力气,采购的物资都是精品,工兵铲还是前苏联使用的,切石头如切豆腐。 老周趁着老张在准备酒菜的间隙,拉着我去了后院地下室,清点物资。 “看来我们仨想到一块了。” 我检查完物资之后,掀开一个木桶,发现里面全是火药,顿时心花怒放。 这一下,倒是省去了我很多功夫,因为按照原先的计划,火药由我负责采购。 回到正厅,我们仨边喝边聊:“明天上午出发,我们就拿着道教协会批准的道观建设申请批复文件,和规划建设图,直接大摇大摆进山,这一次,我们不见兔子不撒鹰。” 意思是,如果古墓很小,我们当场就盗挖了,如果很大,则按照原计划,先谈好地皮征收,然后组织建筑队伍进场开工。 道观建设方,王胖子早就联系好了,对方的电话我也有,只需打个电话,通知对方进京即可。 至于砖瓦木材水泥沙子等建筑材料,门头沟那边都可以买到。 “老钟这一次算是彻底栽了,听说了吗?羊美玉让人把老钟送回了老家,结果老钟老家人不接收,没办法又拉回来送到了郊区养老院....” 老张准备好酒菜,坐到身边,给我开了一罐啤酒,满脸唏嘘道。 这个时候的啤酒是有麦芽香的,打个嗝都有香气,我一口气干了大半罐,心里的郁结一下被冲淡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对老钟说不上恨,也说不上不恨,因为我从来没有认真把老钟当成对手。 “不说他了,来,咱们干一杯,预祝明天行动,一切顺利。” 我们仨喝到下午三点多,我也吃饱了,然后我们商量了一下行动细节,等我的酒劲过得差不多了,我起身离开了老周的四合院。 这年头,无所谓酒驾不酒驾,当然,我开得也很小心。 回到别墅,杨杏芳和柳诗诗不在,球球吃完西餐,拿着一个文件袋,独自打车回到的别墅。 贵诚说俞敏打电话找我,我心说,明天才是八月十五,这个时候俞敏找我干啥? 我没有给俞敏回电话,而是打电话给苗师。 “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电话?” 苗师似乎正在忙什么事情,喘息声有些粗,好像刚跑完步。 “当然是想你了,最近我想去一趟云南收购一些原石,顺道想去看看你。” 我没说直接找苗师,因为苗师这家伙太精了,我唯恐他察觉到什么,耽误我的计划。 “你小子有这么好心?” 苗师表示怀疑。 “喂,我们早就说好了吧?怎么你不欢迎我?” 我反问了一句。 “呵呵,你小子大老远过来看我,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啊。” 苗师仍然不信,进一步试探道。 “神墟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我的情况您老人家想必都知道了吧?” 一个要死的人,对你发问,你还能撒谎吗?我就是这样直白中带着含蓄。 因为,这个世界上,我能接触到的人,只有苗师知道南海神墟的事情,我不问他问谁? 当然,关于我生死的问题,说实话,我还真没有放在心上,在古墓中,我多次经历生死,都有些麻木了。 但是,我还得找一个让苗师无法拒绝我去找他的理由。 “你来吧,我稍后给你发一封电报,你按上面的地址过来就行,记住,我只能等你一周时间。” 我深深吐了口气,总算跟苗师搭上线了。 苗师不是缺钱吗,我现在有钱了,苗疆贫穷,我准备去投资一波,你不仅不能拒绝我,还得领我这一份人情。 这是菩萨手段,另外,我也有后手,目的,就是最终解决球球的事情。 “哥,啥时候走?” 球球拿着文件袋,走了过来,刚才的通话内容,球球也听到了,我也没有背着球球。 “这个稍后再说。” 我接过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关于道观建设以及征地申请的批准文件,详细看了一会,我让贵诚拿着原件去复印,然后把复印件给老张和老周送过去。 因为按照计划,明天我们要兵分两路,老张拿着文件去当地官府谈地皮收购,我和老周,柳诗诗,球球二次探查古墓。 第320章 记忆闸门 打发贵诚离开别墅之后,我和球球上楼洗澡。 跟黄嫣嫣比斗,弄得一身臭汗,身上的衣服也要换一下。 然而,泡完澡之后,我觉得有点困,直接躺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杨杏芳和柳诗诗是八点多回的别墅,我和球球也是在这个时候被惊醒的。 桂嫂一直等着我们起床吃晚饭。 吃饭的过程中,我发现柳诗诗的气色不错,想来那四千七百万,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 倒是杨杏芳一副懒洋洋的模样,问她好几句,她才回半句。 “福子,明天早上记着去前院跟我练功。” 吃完饭之后,杨杏芳说了这么一句,因为今天我这个便宜徒弟被黄嫣嫣一个丫头打败,的确有些丢人,杨杏芳马上意识到,有的时候我也要替她撑一下场面。 “老师,我们明天有行动。” 我目光一闪,决定把门头沟的事情,详细跟杨杏芳说一下,以前感觉没啥必要,但是现在,我跟黄家搭上了关系,万一门头沟古墓起出来的冥器很多,黄家则会是首选的大客户。 于是我们一起上了三楼,贵诚去了保安房,桂嫂也住在了保姆房。 三楼有一间私密性很好的办公室,就是书架上的书还不够多,其他设施都比在潘家园的时候,档次高了不少。 马上要中秋了,三楼办公室还是有点闷热,柳诗诗自来熟的打开了中央空调,然后坐在茶台上开始煮茶沏茶。 看着优雅如仙子的柳诗诗,雪白的小手上下翻飞,一会把茶叶放进小茶壶内,一会用开水烫一下小茶杯,我的心境慢慢归于沉静。 王胖子给我造成的困扰,此时真正的荡然无存了。 “福子,你是不是有心事?” 此时杨杏芳的心思也从黄少飞身上跳了出来,恢复了以往的敏锐。 “有。” 我不想撒谎,尤其是面对踏入社会以来,眼前这些人对我还算不错,再加上我小小的心脏承受不住那么多事情了,需要好好宣泄一番。 我把跟老张老周商量的计划说了一遍,不等柳诗诗和杨杏芳发言,我又把球球的事情说了一遍,还有想去云南搞一批原石挖个玉雕师傅过来,还有去一趟中原荥阳找邓士伦打造一把仿制品七星刀。 然而,话题竟然是从七星刀上引起的。 等我说完之后,柳诗诗给我递过来一杯茶,然后美目看着我说道:“福子,七星刀我想借走,最多一周我就还你。” “你要七星刀干什么?” 我有些意外的问了一句,我必须得问清楚,七星刀非凡品,不说其超高的市场价值,单说其在镇煞方面有非常大的优势,就是顶级风水师梦寐以求的。 什么桃木剑,铜钱剑之类的镇煞法器,完全跟七星刀不在一个档次上。 这种宝物可遇不可求,虽然柳诗诗不是旁人,借就借了,但我还是想问一下她借七星刀的用途。 “你小子,不问一下你会死啊。” 柳诗诗白了我一眼,然后她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抹莫名的色彩,粉嫩的嘴唇微微开启,轻轻吐出了一个名字:“白盈盈三个字够不够?” 说完之后,柳诗诗的眼眸就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盯着我。 我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是掀起了浪涛。 白盈盈这个名字,似乎已经被我彻底遗忘了,此时骤然被人提起,沉封的记忆一下豁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短发肤白貌美,长相比某位梁姓明星还标致的女子,闪现在了我脑海之中。 苗疆有吴、龙、麻、石、白五大姓氏族,其中白姓最弱,现如今,白姓苗人之中好不容易才出现了一个大护法,而这位大护法就是白盈盈的亲娘。 白盈盈之所以去楼兰王陵,就是为了给她那命不久矣的亲娘寻找长生药,最终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白盈盈没有得到长生药,反而被我采去了宫槽。 其实,要不是白盈盈有特殊的宫槽,当时我和球球,李木生就会杀了白盈盈。 这是第一个跟我发生亲密关系的女子,也是这个女子让我从一个小白一步跨越成了有内功的人,尽管我的内功现在很拉,却也是跨越了普通人的层次。 所以,这个女人在我心中始终是有一席之地的,只是白盈盈离开之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被我封存在了记忆深处。 此时被柳诗诗突然提起,我的记忆闸门缓缓打开了。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我有些好奇,白盈盈跟柳诗诗是怎么认识的,难道是在楼兰王陵认识的?还是以前就认识? “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姐妹,这下你满意了吧?而且,她还是忘忧道新晋的左护法,比你这个右护法的地位还高。” 柳诗诗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连串的信息透露出来,顿时让我目瞪口呆。 合着兜兜转转,我和白盈盈又凑到了一起? 但是,她为啥要借七星刀呢? 白盈盈绝对不知道我有七星刀的,肯定是柳诗诗透露出去的,这个小娘皮,啥时候变成了长舌妇? “她要七星刀干什么?” 我看着柳诗诗那洋洋得意的笑脸,恨不得扑上去,怼她一拳。 “你都把人家糟蹋了,别说是借了,就是向你要,你还敢不给?” 柳诗诗这家伙知道得还挺多,那个白盈盈也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情,是多么隐私啊,你怎么能随便告诉柳诗诗呢? 不对劲。 估计是柳诗诗这小娘皮在诈我。 想到此,我面色一沉:“七星刀的价值有多高,你是最清楚的,更何况,这是我给球球预备的兵器,你若再胡乱说,别怪我不借给你。” 我始终没说我不借给白盈盈,我只说我不借给柳诗诗。 “你这人,一点情面都不讲,当真无趣,告诉你吧,白氏在苗疆五大氏族当中是最弱的,现在上一代白氏大护法已经去世,白盈盈要继任大护法, 按说这些都是早就定下的,但是,白氏一族内现在有了不同意见,他们推出了三个候选人,要跟白盈盈争夺大护法一职......” 原来,白盈盈借七星刀,的确是柳诗诗的建议。 在了解到发小闺蜜的遭遇之后,柳诗诗当即提出忘忧道支援白氏一千万,让白氏一族发展商业,助力白盈盈登上大护法一职,代价就是白氏一族纳入忘忧道麾下,白盈盈任忘忧道左护法。 第321章 无法定价 忘忧道对苗疆白氏一族的投资,先不说那些支持白盈盈的族人,就连那些有二心的族人,都开始支持白盈盈。 而且族人统一表态,不管白盈盈能否打败其他三名候选人,都将是白氏一族的名誉族长。 对于这些,柳诗诗当然不满意,既然要支持白盈盈,那么就要支持到底,在了解了白盈盈的蛊虫被我弄死了之后,新的蛊虫还未成长起来,柳诗诗一下想到了能够克制蛊虫的七星刀。 其实七星刀何止克制蛊虫那么简单,阴煞邪气,甚至一般的至阳之物都能够压制。 也是柳诗诗无意间说起七星刀以及七星刀的主人,白盈盈产生了一些异样,被柳诗诗这个鬼精灵捕捉到了。 再三逼问之下,白盈盈简单说了一下认识我的过程,不过,白盈盈不傻,她没有提我采她宫槽的事情。 “借多长时间?” “最多三天,加上来回运输的时间,顶多五天。” 柳诗诗知道我对七星刀的重视程度,见我没有考虑那么多,就直接答应了,她心里着实有些意外。 “你不会真的跟白盈盈有一腿吧?” 柳诗诗一脸狐疑道。 “你这脑瓜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我白了柳诗诗一眼,故作生气道。 “行,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不?” 柳诗诗喜滋滋将七星刀从刀架上取了下来,轻轻一抽,露出几寸刀身,刹那一股阴煞之气弥漫开来。 “好刀!” 杨杏芳当即动容了,连她这种江湖上数一二的高手,都为之惊叹,可见我对七星刀的重视程度还是不够。 “你也不用欠我人情,给你三天时间,帮我收集一些古玉,记住不要破损的,哪怕破一个小边角都不行,多少钱,都算我的。” 这次去苗疆跟苗师商谈球球的事情,我得准备一个后手,一个一击必中的后手,所以,我需要一些古玉。 “行,钱就算了,古玉嘛,忘忧道还有一些积蓄。” 柳诗诗深深看了我一眼,因为她知道古玉可是做阵眼的最佳材料,而需要阵眼材料的人,无一不是风水大师。 “另外,你还得把七星刀的锻造图纸给我画一下,过几天我回一趟中原,顺便再锻造一把七星刀。” 我见柳诗诗将七星刀抓在手里不放了,于是就把图纸的事情一起交给她做。 “没问题,如果可以,再帮我锻造一条软鞭,材料越珍贵越好,多少钱都算我的。” 柳诗诗现在就缺一把软鞭,不管她想没想到要打造一把,我这一趟中原行,肯定会帮她锻造一把的。 现在她主动提出承担所有费用,嘿嘿,七星刀的锻造费用,她也得给我出了。 “福子,你懂风水?” 杨杏芳沉吟良久,忽然插言道。 “我另外一个老师,就是风水先生,他希望我成为风水师,奈何我走错了路.....现在潘家园店铺扩大了一间,我就想开一个风水馆。” 我没有隐瞒要开风水馆的事情,因为没必要。 “这你倒不用在潘家园开风水馆,忘忧道京都分堂解散之后,分堂就是尊古斋,所以,原来分堂的产业,都归尊古斋, 我记得大剧院不远处的华联商场一楼,有我们一间自主产权的铺子,面积不大,八十多个平方,足够你开风水馆了,而且那里的位置很好,属于达官贵人的聚集区,将来生意肯定差不了。” 杨杏芳要给我捞好处了,毕竟我也是忘忧道的右护法,以前是名义上的,但是现在,杨杏芳决定让我跟柳诗诗深度绑定。 但是,我却不想跟忘忧道有过多的牵扯。 “老师,那间铺子我可以买下来,或者将原来分堂的产业折算成尊古斋的股份。” 我目光一闪,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柳诗诗的俏脸当即一沉,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之间还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亲兄弟明算账嘛。” 我打了个哈哈,然后话锋一转: “这次翡翠弥勒佛拍卖之后,尊古斋的股价也会上涨的,我不会占你便宜,也不会让你吃亏。” 柳诗诗目光闪烁一阵,然后呵呵一笑:“行,就依你。” 开玩笑,翡翠弥勒佛可不是几千万的物件,关于起拍价,京都拍卖行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定论。 王成舟虽然腿瘸了,但是我还是很信任他,跟京都拍卖行的联系沟通工作,以及潘家园店铺的建设等工作,目前就是他在负责,据王成舟反馈说,李教授建议起拍价一个亿。 李教授也不是胡说的,而是参照79年欧盟拍卖行类似拍品的价格。 但是,京都拍卖行仍然以为,一个亿还是少了,最少三个亿。 因为今年佳士得春季拍卖会上,一件无论从材质还是重量,以及雕工都不如帝王绿翡翠弥勒佛的,黄冰种观音都拍出了四亿。 所以,拍卖行所有评估专家,一致认为,五亿起拍价,完全在市场承受范围内。 总之,这次翡翠弥勒佛拍卖之后,尊古斋的股价将呈几何倍飙升,柳诗诗和王胖子作为股东,就这一单生意,就让他们赚翻了。 所以,此时,我提出将忘忧道京都分堂产业划归尊古斋,那是给柳诗诗天大的面子。 因为换成别人,拿着钱入股,我都不会同意的。 另外,门头沟那里的古墓,据我个人估计,绝非小墓,其中一半算是尊古斋的,王胖子和柳诗诗赚大了。 “我同意。” 杨杏芳这个忘忧道至高无上的存在,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后来,我将这个事情交给了李木生以及我们聘请的律师团队,李木生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忘忧道分堂的产业只抵了尊古斋百分之零点二的股份。 不少了,按照尊古斋当前的盈利能力,就这一点股份,每年都能分大几十万左右。 而我最聪明的一点就是,我的风水馆,始终没有分出一点股份,我是独资。 聊完正事,我们就各自回到房间,这一夜,我睡得很踏实,甚至还做了一个好梦,女主角竟然是白盈盈,掀开红盖头之后,我当即大吃一惊,然后一下子就醒了。 早上正在洗漱的时候,我接到了李木生打来的电话,他说三天之后,就会回来,我当即大喜,挂断电话,哼着歌,穿好衣服,然后把两套崭新的矿工服塞进了背包里。 今天,球球要跟我一起去门头沟探查古墓,柳诗诗也将随行。 第322章 踪迹泄露 桂嫂准备的早餐很丰盛,也没有因为家里人增多了,而降低质量。 王成舟在吃饭的过程中,犹犹豫豫说:“老大,能不能再买一辆车,我这几天来回打车倒是没啥,关键我怕影响咱们公司的声誉。” 是啊,一个瘸子,天天打车去京都拍卖行,研究院,潘家园,的确有失身份。 我想了一下,问贵诚:“你觉得,咱们再买几辆车?都买什么样的车合适?” “分堂有两辆面包,一辆尼桑,我吃完饭就让他们开过来,另外,他们三,可以先当个司机。” 分堂还有三个能力不行,忠心可嘉的手下,柳诗诗一并交到了我手上。 “三辆车都交给贵诚管理,以后贵诚是咱们公司的车辆和安保总管,成舟每天出去,可以坐尼桑。” 既然有车了,我也乐得省下一笔钱,再说,这年头,面包车也属于奢侈品,开出去一点不丢人。 贵诚的能力一般,但就是忠心,王成舟目前在考察阶段,不适合委以重任,只让他做一些外联工作。 吃完饭,贵诚去接从中原过来的道观建筑商,负责全程接待和对接工作。 我开车,拉着球球,柳诗诗直奔门头沟。 杨杏芳说她今天去把分堂的产业归拢一下,尤其是华联商场一楼的店铺,她想自己设计一下风水馆的内部装修。 其实,杨杏芳的师承不仅是武术,而且也有一部分风水秘术。 只不过这些年,杨杏芳一直没有显露风水方面的本事,现在我要开风水馆,一下勾起了她的兴趣。 现在忘忧道已经逐渐稳定并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又有四千多万的资金注入,杨杏芳基本上就可以赋闲了,但是呢,她还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于是乎,风水馆的装修工作,她主动揽了下来,对于此,我当然很乐意。 皮卡车是柴油发动机,动力很足,尽管郊区的道路坑坑洼洼,也给皮卡车造不成多大影响。 老周比我早到十分钟,我到的时候,正倚着普桑车车尾,抽着烟,看风景呢。 今日万里无云,阳光充足,凉飕飕的秋风吹着,很是惬意。 我们汇合之后,直接往目的地驶去,而进入深山之后,车窗外的风渐渐冷了下来,由于树木的遮挡,明媚的阳光也投射不下来。 把车停在一个高坡上,我们清点了一下装备,这一次进山,老周叫了两个本家的侄子,都是人高马大那种,所以,大部分装备都是让他们背。 “老周,你的人应该都能信得过对吧。” 走在山林之中,我凑到老周身边,问了一句。 “放心吧,都是我本家侄子,跟我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装备这么多,总得有几个力夫才行。” 老周浑不在意的说道...... “你有没有发现,咱们上次做的记号,有好些都模糊了?” 我刚才不是故意要问老周他的人是否可靠,因为走了一段路程之后,我发现,上次留的记号,有好几个好像都被人故意弄模糊了。 “你是说有人走漏了消息?” 老周终于重视了起来,眼眸微微一缩道。 “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另外,前几天的暴雨有些大,说不定是自然造成的。” 小心使得万年船,当我们走了快一半路程的时候,我终于确定,我们上次进山留下的记号,的确遭到了人为的破坏。 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几个便停下脚步,一边喝水休息,一边商量对策。 第323章 突袭得手 “哥,我先过去看看。” 球球提出建议。 “让这位小兄弟先探查一番也行,我们在后面作掩护,然后跟一段路之后,改变方向,把目标吸引过去。” 老周思考了一会,目光闪烁道。 盗墓者不是傻子,所以我们做的记号,只是在二分之一的路程上标注,一旦过了二分之一,我们就不会留下记号了,而是凭记忆。 这也是防备万一被人发现,沿着记号寻找到我们探查的古墓。 “虽然,我们这一次不是要盗挖,但是一切隐患都必须要扼杀在摇篮中。” 我说完之后,综合老周和球球的建议,接下来的路程,我们给球球垫后,以防有人跟踪到球球,直到球球消失不见无法寻其留下的痕迹之后,我们再折向而行。 与此同时,柳诗诗留在原地,找个地方藏身,观察是否有人跟过来。 “妈的,要是让我抓住,非弄死他不可。” 老周咬牙切齿的说道。 本来好好的计划,突然发生变化,换成谁都会恼火,在山里折道而行,简直是无路可走,我们是在野林子里穿梭,脚下不是石头就是坑,还有枯枝败叶,简直是寸步难行。 但是,我们还不得不行。 如此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忽然身后的方向传来一阵鸟叫声。 这是柳诗诗给我们发出的信号。 我们几个连忙放下装备,把工兵铲拿出来握在手上,沿来路悄悄返回。 等来到一处绝佳的掩体后面,我们停下脚步,探出脑袋观察。 等了约十几分钟,终于传来了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我拨开面前的杂草,透过缝隙看到七八个灰衣人,有的扛着大包,有的拎着刀枪,簇拥着一个皮衣皮裤的美少妇,在密集的山林中上快速而行。 而这些人身后狂风暴起,无数枯枝败叶打着卷的扑向这些人。 我知道,肯定是柳诗诗在后面做法,等把这些人逼到有悬崖的地带,那么这些人就算逃,也没有地方可逃了,只有前进或者后退。 “妈的,竟然是羊美玉这个臭娘们!” 老周从腰后面抽出一支盒子炮,拨开保险栓,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也没想到跟踪我们的人竟然是祥云轩的羊美玉。 “老弟,他们手里也有枪,咱们人少,不可力敌。” 老周恼恨羊美玉跟踪是真,但是这老家伙没有失去理智,我们四个,面对七八条枪,胜算着实不大。 我眯缝着眼看老周和他的两个手下:“你们怕了?” “王老板,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咱们只能智取不可力敌。” 老周的一个手下,插言道。 “来不及了,这个地方躲无可躲。” 嗖,我说完之后,直接暴冲了出去,与此同时,金刚索随之而动。 所谓擒贼先擒王,不管羊美玉有几个手下,也不管他们手里都有什么武器,只要控制住羊美玉,一切都oK。 屡次建功的金钢索,这一次也没有让我失望,如一道银蛇般飙射而出,目标——羊美玉那雪白的脖颈。 我不会杀了羊美玉,而招惹羊美玉手下的疯狂报复。 我只要控制住羊美玉就行。 正慌忙逃窜的杨美玉,哪里想到前面还有埋伏? 原本她带来了十几个手下,准备干一票大的,奈何,中途遭到了袭击,而且袭击他们的人非常厉害,身影飘忽不定,不仅抓不到,而且还得防备偷袭。 双方交战了不到三分钟,羊美玉就折损了好几名手下,无奈之下,他们只有向前跑,意图甩开追杀。 然而,也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一道乌银之光,凭空出现,朝着她的脖子飞卷而来。 羊美玉本能的想要偏转一下头颅,奈何,金钢索的速度太快了,呜一声,直接缠住了羊美玉那雪白的脖子。 “都别动!” 我拽着金刚索,把羊美玉勒得直翻白眼,然后快步走上去,抽出腰里匕首,顶在了羊美玉后腰上。 我没有松开金刚索。 现在双重威胁加身于羊美玉,让她动弹不得,而羊美玉那些手下,纷纷将手里的武器对准了我。 “哈哈,好手段!” 老周见我生猛的一批,而且竟然在瞬息之间就擒住了羊美玉,当即大喜,率领手下冲了过来。 “放开老板,否则咱们同归于尽!” 手下也有领头人,一个寸头小伙,面色阴沉,无视了羊美玉的现状,依旧言语威胁,并将手中枪对准了我。 “都给我把枪放下!” 老周一阵气急,也是想将功折罪,所以马上把枪对准了寸头小伙。 “让你的手下放下武器!” 我凑在羊美玉耳边,恶狠狠说道,同时稍微松了松缠在羊美玉脖子上的金钢索。 咳咳。 快要被我勒得窒息的羊美玉,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猛地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道:“都把枪放下,自己人。” 羊美玉所说的自己人,是她认为的,她认为大家以前都是在潘家园做生意,彼此就算不是朋友,但也称不上生死之敌,顶多就是有一些恩怨罢了,而且那些恩怨已经随着祥云轩退出潘家园而烟消云散了。 道歉宴我去了,羊美玉也在,还给我了准备了道歉礼,只是我没要她的。 另外一层意思是,羊美玉以为遇到了盗墓同行,都看中了一个隐藏很深的古墓,既然是同行,也算得上是自己人。 寸头小伙是羊美玉堂弟,看似忠心,实则是暗藏野心。 羊家已经败了,羊美玉的儿子还在上小学,支撑不了祥云轩,而寸头小伙早就想祥云轩弄到手里了。 所以,羊美玉说完之后,其他手下都主动把枪丢在了地上,唯有这个寸头小伙,仍然在坚持,他这是想借刀杀人! 咚。 然而,这种小货色,野心和实力以及眼界是严重不相匹配的。 他忽略了后面还有个身法高超的神秘人呢,再说了,就算他不放下枪,我也不会杀死羊美玉的,耗下去,还是寸头小伙吃亏。 柳诗诗出现得很及时,人未到,石子却飞了过来,一下砸在了寸头小伙后脑勺上,寸头小伙连哼一声都没有发出,便直挺挺倒在了草地上。 嗖。 裹着一阵风而来的柳诗诗,在打出手里的石子之后,便不再关注寸头小伙了,而是快速的,将其他手下丢在地上的武器,一一踢到了悬崖之下。 危机瞬间解除。 老周和他的两个手下,顿时眼神一缩,然后猛地想起,这场遭遇战,他们好像一点力都没有出。 第324章 另一个墓? 咳咳。 我松开了金刚索,只用手里的匕首抵在羊美玉腰眼上。 “王老板,你可勒死我了。” 羊美玉这种骚货天然的有一种优势,明明我们之间是仇人,但在她嘴里,一句嗲嗲的王老板,听了都让人骨头节发麻,生不出一丝怒气回怼她。 啪啪。 然而,我没有办法回应羊美玉,柳诗诗却有天然的免疫力,走过来,怒扇了羊美玉两个耳光:“骚货,看清楚形势,这不是你发骚的时候。” “你,我!” 羊美玉刚举起拳头,想还手,奈何,我手里匕首都快刺破她皮衣了,冰冷锋利的刀尖,让她把这口恶气硬生生憋了回去。 “说说吧,你们这一大帮人跟着我们,想干什么?” 老周有些想表现自己,走过来,沉着脸,死死盯着羊美玉。 “开玩笑吧老周,是你们在跟踪我们好吧?” 羊美玉一阵气急,眼前这些人战力惊人,而且还倒打一耙,明明是你们不仅在后面追杀,还在前面拦截好吧? “羊美玉,你胡言乱语什么?我问你,是不是你把我们沿途留的记号破坏了?你们是不是发现了那座古墓?” 我扫了一眼老周,沉声说道。 老周这家伙问的都是啥?都没问到点子上。 “卧龙沟的古墓,我们探查了三次,是我们先发现的,凭什么让你们截胡?” 羊美玉索性把事情说开了,她想着:反正卧龙沟的古墓已经被我发现了,不如把话说开,两方联合盗挖也不是不能接受。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羊美玉心里非常清楚,两方人马谁也甩不开谁了。 盗墓就是这样,没有其他同行发现的情况下,可以安心盗挖,一旦被其他同行发现,就别想吃独食了。 “卧龙沟古墓?” 我心里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合着弄了半天,羊美玉要盗挖的古墓,跟我们的古墓不是一回事?! 老周还想说些什么,我赶紧用眼神制止了老周。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老周这家伙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到关键时候,会有掉链子的风险,也就是说,此人不堪大任。 也是从这个时候,我下定决心,只跟老周合作这一次,以后说一千道一万,我也想不跟老周合伙了。 我松开了羊美玉,羊美玉暗暗松了气,然后冷不丁走到寸头小伙身边,探出右手,咔嚓一声,扭断了寸头小伙的脖子: “虎子,你们几个挖坑把他埋了,回去就说死在了古墓里,给他家发五万抚恤金。” 我没有在意羊美玉的举动,人家清理门户,关我鸟事,我眼神示意老周和柳诗诗来到另外一处,低声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谁都不要说话,一切由我跟羊美玉交涉,诗诗,你待会吧球球找回来,原先计划暂时取消,今天我们不去探查了.....” 我的话,柳诗诗和老周都没有反对,因为我们都意识到,羊美玉发现的古墓跟我们要探查的古墓不是一回事,那么现在,羊美玉口中的卧龙沟古墓,我们肯定要掺上一手。 这种意外之喜,意外的收获,谁不想得到,谁就是傻子。 “这真是一波意外的富贵。” 老周那张枯树皮脸都泛红了,这家伙激动得嘴唇都在打哆嗦。 万古斋好久没有干这么大票的买卖了,本来以为跟我合作能稳稳的发一波,结果没想到,半道竟然碰到了羊美玉这个财神宝宝。 “目前来看,羊美玉口中的卧龙沟铁定是有古墓了,至于大小,我们不要抱太大期望,安全为主, 另外,待会羊美玉肯定会提出一起走,以此来判断咱们究竟知不知道卧龙沟古墓的位置, 所以,我决定,让她们走在前面,理由就是他们人多枪多,记住,咱们一定死咬这一条。” 这个时候,我心里已经指望不上被发财梦冲击得都快神经病的老周了,对于接下来的行程,我提出了个人建议,而这个建议,他们得无条件服从。 “行,没问题,还是王老弟思虑周详。” 老周忙不迭答应下来。 “我去找球球,你自己千万要小心,另外,我建议,球球仍然隐藏,反正我暴露了,就跟在你身边....” 柳诗诗补充了我的建议,这种队友,才是真正的队友,我向柳诗诗投了一个赞许的目光。 “王老板,老周,咱们先说好了,你们俩算一方,我算一方,起出货之后,平分。” 羊美玉他们商量了一会,竟然在分成比例上想到了一个让我们无法拒绝的提议。 因为一旦拒绝,我,老周,羊美玉,将会三分天下,老周这个同伙,就会离开我,如此,羊美玉就达到了分化我和老周的目的。 而如果不拒绝,我和老周吃一半,羊美玉吃一半,我和老周算是吃了个暗亏。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 “行,没问题,不过,待会你们得走在前面,毕竟你们人多,我们不能不防一手。” 老周这个时候没有犹豫,终于抓住了最后一个立功的机会,而且说话的口气很坚定,态度也很严肃,不容质疑,不容反驳,否则二次开干。 羊美玉手下的枪,刚才都让柳诗诗踢到山沟里,但是他们身上是否还有枪,是否还有其他武器,我们不得而知,所以,防一手,是合情合理的。 “好吧,为表示诚意,我们走在前面,但你们也别玩幺蛾子,否则咱们同归于尽。” 话音刚落,羊美玉一挥手,六七个手下当中,有三个人从腰后面掏出了手雷。 这种自制手雷,威力不稳定,有时候大,有时候小,但炸死个把人还是没问题的。 我们也没想到羊美玉还带着手雷,都微微吃了一惊,暗暗庆幸,误打误撞,又掀起了羊美玉一张隐藏的底牌。 “我走了,你小心点。” 柳诗诗临走前,悄悄塞给我一个乌黑的小圆球,并叮嘱我说:“这是暴雨梨花针,威力不次于手雷,你妥善使用,保命第一,发财第二。” 柳诗诗走了,我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这个时候我意识到,如果组团盗墓的话,柳诗诗绝对是一个称职的队友。 如果我和老周没有另外一个古墓牵扯,刚才羊美玉的提议,老周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他铁定要三分之一,这种队友,是最不可靠也是最危险的。 第325章 寻龙点睛 卧龙沟,顾名思义就是一条深约三十多米,宽一百多米的深沟,只不过其形状,犹如一条弯弯曲曲匍匐在大地裂缝中的一条巨龙。 可惜的是,龙的尾巴和龙头位置,历经岁月沧桑或者人为破坏,龙头没了,龙尾被一条河斩断了,。 现在这条卧龙沟,有些名不副实。 但是,虽说没有了头也断了尾,但这里的风景却是跟别处不太一样,就连气候也不太一样。 因为这条沟里有几口温泉眼,汩汩温热水流在谷中流淌,宛如龙身之内的血液,以至于这里的花花草草仍然茂盛,好似走进了春天的季节,甚至还有舞蝶在花蕊中翩然起舞。 这还不算,不太深的山谷中,竟然屏障了外界的风,让这里变得有一丝风都很难得。 各种小动物,这里最多,獾、鼠、野兔,野鸡,蛇,小鸟,都在这条山谷中活跃生存。 我,老周,以及刚刚赶过来的柳诗诗踏入山谷之后,都惊呆了。 要不是害怕被羊美玉看出端倪,我们仨都会大声叫出来。 因为,这条山谷,距离我们探查的古墓,就隔着两座山头,直线距离,不超过二十里。 “王老板,老周,你们说说看,你们探查出来的古墓在什么位置,万一跟我们发现的不是同一个,现在咱们就可以分道扬镳了。” 羊美玉站在山谷入口,忽然转身,笑吟吟的看着我们,言语很是轻飘,看似很是随意。 果然,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免费午餐,走了一个多小时,羊美玉这些人也反应过来了,唯恐我们吃白食。 老周看向了我,柳诗诗也看向了我。 老周以前经常做庄,也就是习惯当锅头或者支锅,是属于盗墓团伙中的组织者。 柳诗诗说白了就是一个武林高手,纵然有些观风察脉的本事,但是跟我这个认眼比起来,都还差了一些。 此时,面对羊美玉暗藏机锋的逼迫,我们当然不能示弱,也不会示弱,老周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柳诗诗对我则是有着盲目的自信。 “行,但是,我若是点出来了,你们说不出个子丑寅卯,那这个古墓可就归我们所有了。” 我也是展颜微笑,风轻云淡,混不把寻龙点穴当回事,我越表现得轻松惬意,越等于变相的激将。 你不是让我们确认古墓的位置吗,可以,但是,我们若点出来了,你若说不出一个二三,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是你们在蹭我们的惊天富贵。 “可以。” 羊美玉被她自己架在火上烤了,势如骑虎,只能答应。 我不知道羊美玉他们是怎么发现这里有古墓的,但是我自从站在入谷口,放眼观瞧,就隐隐觉得这里必有大墓。 这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谷,酷似龙身,众所周知,龙有三宝,角骨鳞,人有三宝精气神。 说到风水秘术中的寻龙术,其实寻龙是其次,真正关键的是:点睛,也就是点穴。 具体到山谷类,山沟类的察山观脉,可以基本忽略两侧的山体,以葬经中的土质篇四势篇做指引,再利用聚集风藏气,纳云吞雾的理气方法,交叉作业,找出这个点。 山来不回,贵寿丰财,山囚水流,虏王灭侯。 意思是这种有来没回的山谷,最适合下葬,可以让后代子孙寿长而贵尊。 这就是在山谷,或者山沟聚气藏纳风之地葬人的理由。 难点还是点睛。 山谷的入口处,地势较低,因为这里是龙颈的位置,所以,我说完之后,径直往前走了几十步,站在龙肩处,先抬头看天察风。 山谷无风,不代表山谷上面没有风,而怎么判断呢,可以从天空中飞行的小鸟来判断。 因为鸟儿在逆风飞翔的过程中,会越来越高,反之则会越飞越低。 从这一点,就可以判断出,山谷上方的风速和流向,从而逆向推断出风低的位置。 风降而下,必跟地气有所牵引,而这个纵向的点,就可以判断出来了。 知道了纵向点,那么横向点位,就是在龙身上寻找,也就是在山谷中探寻。 太复杂的一笔带过,重点说,龙身有那些地方具备藏风聚气。 龙腹是最佳,胸腔次之,龙尾与龙身断裂处最次,当然,龙首,龙睛,龙口,除外。 所以,就卧龙谷而言,没有了头,没有了尾,那么龙腹就是最佳位置。 然而,龙腹也不是一个点,人的肚子还不是一点呢对吧,那是一个球形,而先前观察到的纵向点位,跟龙腹相接触的位置,就是龙穴所在。 简而言之,我现在只能说出个大概范围,因为,我并没有走到具体位置,所以我手打凉棚观看了一会,冲着一个方向遥遥一指:“就是那里。” 众人都很好奇,纷纷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柳诗诗抿嘴一笑,这种给出大概方位的寻龙术,也是没谁了,这不是糊弄人吗。 其实这不是糊弄人,就算李木生在这里,也只能给出个大概范围。 羊美玉拍了拍手掌,算是叹服了,因为她所找到的古墓,就在我手指的方向.....这就足够了。 “喂,羊老板,该你们上了。” 老周这个一知半解的老家伙,见我真的点出了龙穴所在,当即大喜,然后气势汹汹的说道。 柳诗诗撇了撇嘴,有我这个朱玉在前,羊美玉就算再傻,也会顺着我说的。 其实不然,大概位置也是位置,而一旦指偏,羊美玉肯定不会认账的,因为她可是知道古墓具体位置的。 老周还是有贪心了,否则也不会这么不假思索的就逼迫羊美玉。 果然,羊美玉笑嘻嘻的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请允许我叫你一声王老弟,以前是老姐孟浪了,你指的位置,就是我们探查三次的古墓,我提前说一下,墓很大。”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明白,羊美玉为啥带这么多手下,带这么多装备,甚至帐篷,行军锅都带来了,原来这座古墓的规模,根本不是一两日可以清空的。 这真是个意外之喜。 插一句,这个地方,在此后二十多年里,一共发现了七八座中型古墓,四座大型古墓。 也就是说,加上羊美玉找到的,加上我和老周找到的,还有两座大型墓葬隐藏在这里。 后来看了报纸之后,我特意去了老周的院子,老周那个时候已经瘫痪在床上了,但精神还不错,我们俩喝了两杯,然后谈论当年的事情,都唏嘘不已。 第326章 阵法高手 后来,也是通过这件事情,我才终于明白,墓是盗不完的,要懂得适可而止。 可惜,道上的大佬们都是到了临刑前才真正明白这个道理,比如老杨,比如老姚,比如老栗和老程等等,都是因为明白得太晚,走上了不归路。 当年,你在他地盘上挖了一个,他也要在你地盘上挖一个,总之,从民国开始,所谓的南北派之分,实则是利益的原因划分出来的区域而已。 盗墓技术都大差不差,但是观风寻龙之术,懂的人倒是不多,李木生算是一个,老姚算是一个,南方猫爷算是一个。 其他的都是野路子,通过典籍,野史,民间传说,然后实地打听分析,然后用洛阳铲等探查手段,探查出来的古墓。 “羊老板抬爱了,希望咱们这次合作能够顺顺利利,一起发财。” 我想说,我有一个特别豪横的销售渠道,要不要把这次的所有收获,统统走这个渠道? 但是转念一想,我和羊美玉是有过节的,我怎么能轻易显露自己的销售能力呢? 不行,肯定不行。 “老弟,姐姐我以前错看你了,你放心,今后祥云阁和尊古斋将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你就看姐的表现吧。” 说着话,羊美玉就往我身上凑,说实话,我是顶不住这种熟桃的,微微错开身,然后看了看天色,约莫此时已经过十一点了:“羊老板,请。” 我不想跟羊美玉站在一起了,这娘们太那个啥了,我可以肯定,如果我愿意,她都敢跟我露天打一局扑克。 “稍等,我还想让老弟见识见识我羊家的手段呢。” 羊美玉风情万种的斜了我一眼,然后冲着一个手下挥了挥手。 我看了过去,顿时发现其中一个其貌不扬,梳着头发辫子,精瘦枯干,顶多一米六五的小个子,认真看其面相,应该在三十到四十之间。 之所以年龄跨度十岁,是因为这个人很黑,脸上又没有什么肉,就好像一张黑皮紧紧贴在了脸框上,我只能判断出大概的年纪。 只见这瘦小枯干的手下,走过来冲着我们一抱拳: “各位同道,还请进入谷内,我要在这里摆下一个阵法,以免我们行事的时候,有外人过来打扰。” 这句话一出口,当即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第一次看见盗墓者当中,竟然有人会布阵。 “老弟,我这位伙伴可是来自泉州南安姚氏家族,他们的蛇脱壳古阵虽然很有名气,但是他们真正压箱底的绝活却是迷魂阵。” 羊美玉好像献宝似的,向我详细介绍了一番。 还别说,我还真知道姚家蛇蜕壳古阵,因为方老师给我的书里就有介绍。 明朝抗倭名将傅应嘉独创此阵,曾经重创倭寇,天下扬名。 阵法一道,虚虚实实,有相和无相结合,真到假时真亦假,假到真时假亦真。 从此之后,傅应嘉的家乡就把此阵传承了下来,并且在这基础之上,衍生了很多阵法,其中这迷魂阵,就是依据诸葛武侯的石兵八卦阵衍生而来。 这石兵八卦阵可了不得,它曾经围困住东吴大将陆逊十万兵马,因此而扬名万古。 我走到姚老三身边,只见他,先是在山谷口撒了一圈驱虫驱兽粉,然后拿出十几块古玉,按照八卦方位埋入了土中。 然后抽出一张发黄的长方形符纸张,用火机点燃之后,顿时一股硫磺的气味扩散开来。 也是奇怪,周遭的地气顿时冒了出来,并很快变得迷迷蒙蒙,过了不到五分钟,卧龙沟入口便陷入了一片迷雾之中。 “敢问老兄,刚才燃烧的符纸,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方老师给我的书中,勾动阵法需要的材料有,狗血,人血,硫磺,硝酸,符纸等十几种方法,唯独符纸一项一笔带过,并没有详细介绍。 此时,我遇到高人,自然要虚心求教。 “老弟,这可是姚门秘法,不可轻易外传的,但是你跟羊老板既然是朋友,我就破例告诉你,此符纸本身,遇空气会自燃的,我之所以用火机,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姚老三只给我说这么多,然后收拾停当,背起背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入山谷之中。 “哼,故弄玄虚,这种符纸,我忘忧道有很多。” 柳诗诗见我一脸失望的走过来,当即明白了什么,冷哼了一声。 “你们有很多?” 我意外了,真是东方不亮西方亮啊,这种能引动地气,勾连阵法的符纸,正是我现在梦寐以求的。 柳诗诗下巴微微一扬,颇为傲娇的说道:“你要多少,我就给你找多少!” “忘忧道有人会画符?” 得到鱼,不如得到捕渔的技术,我厚着脸皮问了一句。 这个时候,可不是装比的时候,该虚心求教的时候,绝对不能含糊,否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你是不是想学?” 柳诗诗很吃惊,她没想到,我对符纸这么热衷,要知道,那些唬人的符纸,在柳诗诗眼中一文不值。 “我想学。” 我老老实实回答,态度非常诚恳,姿态摆得很低。 “行,回头我让姜老头传授你,不过,我有什么好处?” 这妞还趁机打劫上了,我看着柳诗诗眼里含着的一丝恶趣味,心里一动道: “如果我能学会这符纸之术,那么我就会轻易的摆下阵法,各种阵法都有,你有没有需求?” 还别说,我这一招,还真把柳诗诗唬住了:“你确定,你会摆阵?” “当然,不过那种上古名阵大阵,我可不会摆,因为我没有阵图。” 其实,就算有上古阵法图,我也摆不成,因为书中有言:上古阵法,需要通灵之物做阵眼,而且还要辅以特殊的手法种下阵眼,以及早已失传的手段布阵才可以。 “那我们可说好了,我让你学会画符,你得给我摆阵。” “行。” 只要能学会画符,啥条件我都敢答应,后来我才知道,这场交易还是我吃亏了,我简直被柳诗诗当成了牛马,一个电话,我就得屁颠屁颠跑过去,帮她干活。 “咱们走快点,他们好像在找什么。” 不知不觉,我跟柳诗诗走在了队伍后面,等我们俩交谈完,忽然发现,老周,羊美玉她们一个个拎着工兵铲,一边前行一边在杂草丛中寻找着什么。 第327章 定位盗洞 等我们走近之后一问才知道,原来她们是在驱赶打杀动物,尤其是蛇。 羊美玉这次进山,带了很多含有雄黄的特殊药粉,因为这山谷只有春冬两个季节,而春季特别漫长,所以蚊虫很多。 尤其是晚上露营的时候,简直让人疯魔,就算是油布帐篷也阻挡不住各种生物入侵。 等问清楚原因,我的心渐渐沉静下来,因为这意味着,晚上我们回不去了,那么球球怎么办? 关键是我还不能催促他们,毕竟他们也是为了清理盗墓环境,大墓挖开之后,清理冥器需要时间,开启墓门肯定也需要时间,遇到机关暗器也会耽误时间,所以,晚上住在这里,是必须的。 我问柳诗诗:“待会咱们得想办法通知球球,让他先回去,明早再来?” “没事,你可以单独住一个帐篷,到时候让球球潜过来跟你住,山谷入口我留有记号,球球不会陷入迷魂阵的。” 柳诗诗真精明,我因为要学画符纸,以至于都忘了球球该如何闯过迷魂阵,还好柳诗诗留了记号。 “我们先过去。” 我有种预感,这一片山脉非常特殊,应该属于燕山山脉延伸过来的余脉,地势高高低低,起伏不定,到处都是藏风纳气之所。 此时日头正当午,阳光正足,我却发现群山之上,弥漫着一层层淡淡的光彩。 这说明,此片山脉乃是福地。 “我们道观的征地范围是多大?” 我走着走着,忽然灵光一闪,看向柳诗诗。 “你什么意思?” 柳诗诗很聪明,下意识反问一句之后,马上明白了我的用意。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扩大征地范围,越大越好,因为这里不仅可以当个旅游景点,还能库存一些等待探查的古墓。 房地产商可以跑马圈地,我这个盗墓者也想圈地盗墓。 “你的脑瓜子咋想的?不过,这也不是不能实现,回头我就再递交申请,就算征地范围没有其他古墓,开发成旅游景点,也是一笔稳健的收入, 当然,最好把这里也征用了,就算没有了古墓,利用这里的温泉,也可以开发一个温泉度假村。” 柳诗诗不是一般的聪明,而且会举一反三。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趁着亚运在即,我们多拿地,准没错。” 我们俩一拍即合,于是接下来,更加有兴致的一边欣赏这里的景色,一边朝着疑似龙腹的方位走去。 大约十二点左右,正午的日头略微偏西的时候,我站在了一块从山坡滚落下来的巨石上面。 此时,老周,羊美玉等人已经抵达目的地,分出一拨人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另外也有一波人负责准确定位古墓位置以及寻找开挖口。 “这里的风水当真不错,置身其中,心情都变得平静很多,微风浮动,草香花香以及氤氲的水汽四溢。” 这是我站在龙腹位置,内心真实的写照。 “王老板,过来一起参谋参谋?” 羊美玉和老周亲自上手,加上几个力夫,各自拿着洛阳铲在四周进行精准定位。 “老周上次你没来,老张来了,所以你不知道墓室入口朝南,我现在告诉你,你可以把定位范围放在右侧山体。” 按照吉位的方向,我认为这是一座坐北朝南的墓室,那么墓道入口肯定是在靠南一侧,也就是右侧山体。 (卧龙沟自东向西走向,我们是从西边进入卧龙沟的。) 古人讲究事死如事生,生前的寝殿结构跟古墓室的结构应该大差不差,而坐北朝南,是最经典的户型结构。 “厉害!” 老周一拍脑门,装作恍然大悟,羊美玉也是心中暗暗佩服。 其实羊美玉已经大概知道墓道的位置了,她这是故意试探我们是否也知道。 人心在盗墓的过程中,往往会体现得淋漓尽致,各种试探,各种防备,都无所不用其极。 “你去帮他们吧,我去那边看一看有几个温泉口。” 柳诗诗冲我挤了一下眼睛,我知道,柳诗诗要去通知球球了:“行,你去吧,遇到合适的温泉口,你可以跳下去洗一洗。” 我这番话,惹得大家一阵大笑,都一脸戏谑的看着柳诗诗。 柳诗诗故作恼怒的,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向我丢了过来,我顺势跳了下来扑向柳诗诗,柳诗诗转身就走,一切自然而然,让人看不出什么。 我来到老周身边,把他手里的洛阳铲拿了过来:“你去休息一会,我来。” 探墓这种事情,非老周的专长,我不能让他为难,另外,羊美玉的手下已经开始做饭了,我不放心,只好派老周过去盯着点,万一对方下毒,我们死都没地方说理去。 老周会意,忙不迭跑了过去。 我拿着洛阳铲,瞅准一个位置走了过去,然后猛地向下一插,约莫十几分钟过后,我成功打到了五花土,一层灰,一层白,一层黑,一层黄,层次很是分明。 那么这里应该就是墓道上方了,所以以这个点为中心,我又往外打了几个探眼,然后我基本上就可以准确定位了。 还是以前的老办法,三位一体,三个探洞之间交叉最多的点,就是下铲的位置。 “这么快就找到了?” 羊美玉,姚老三等人见我冲他们招手,连忙走了过来。 “没错,就从这里挖。” 我指着脚下的位置,然后用洛阳铲画了一个圆圈。 “行,交给我们吧。” 羊美玉人多,老周的两个手下,其中一个去里面打野味了,剩下这一个就是配合我行事。 “你在这盯着点,轮到你干了,你再上。” 我要去方便一下,所以这里也得有人盯着才行。 叮嘱好这位叫周南的力夫,我去方便之后,回来坐在太阳底下,一边抽烟,一边休息。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羊美玉喊我过去,因为此时,他们已经向下挖了三米多了,仍然没有触碰到墓砖,所以就想炸开。 “现在炸,恐怕会把墓道顶炸塌的,还是挖吧,洞口尽量挖大一些,坡度不能太陡了,一个人可以爬上来就行。” 这不是一个直上直下的盗洞,因为我们已经确认这座墓的结构不小,肯定是要打持久战的,所以盗洞,要尽量扩大,尽量形成平缓的坡度。 “坡度太大,我们的工作量也会加大的,不如这样,坡度尽量陡峭一些,大不了我们横着挖一排阶梯。” 姚老三是现场指挥,他认为按照我的方法,工作量太大了。 “其实都一样,挖阶梯也要时间的,就按我说的,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好处了。” 我没有同意姚老三的建议。 第328章 搬救兵 因为减少工程量是最愚蠢的办法,要知道,古墓很大,里面的陪葬品很多。 甚至我预测,这是一个水膛子,我们下到墓里之后,大概率是在水中摸宝,如此不仅需要大量的时间,还需要来来回回的跑。 所以,盗洞就得又宽又可以容一个人背着蛇皮袋子轻松通行。 这就是所谓的磨刀不误砍柴工。 “听王老弟的,你们都给点力,这不是偷懒的时候。” 羊美玉目光一闪,认同了我的建议。 姚老三一想也是,现在是省力了,将来要吃苦头的,于是乎,他们几个力夫,铆足了劲,轮番往下挖。 就这样,眼看着一个上面是弧型,两侧是直线的拱门型斜坡盗洞,越挖越深。 这个盗洞可以两个人平排行走,一个人背着蛇皮袋子绝对能轻松通过。 不过,这些人不太专业,挖洞的速度很慢,一个多小时过去,还没有挖到墓道顶,但是五花层已经出现了,相信再往下一米多,就能探到墓顶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饿了,饭也做好了,其实就是一锅米粥,配合夹肉的大烧饼,老周另外一个手下抓了两条蛇,炖了一锅蛇肉汤,还别说,汤很鲜美,滋味不错。 “你那女朋友,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别不是出事了吧,你要不要去找找。” 羊美玉吃饭的时候,还不忘柳诗诗。 “不用管她,女朋友就不能惯着。” 我打了个哈哈,也算是变相给了柳诗诗一个身份,同时表明都是自己人,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 “呵呵,王老弟艳福不浅啊。” 羊美玉原本就是试探一下我跟柳诗诗的关系,没想到,我竟然直接承认,这倒让她微微吃了一惊,眸子中透出,癞蛤蟆吃上天鹅肉的神态。 “唉,也就一般般吧,我还准备等有钱了再换一个更好的呢。” 既然你产生了误会,那么就让这个误会加深一些吧。 快吃完饭的时候,柳诗诗回来了,不动声色的冲我点了点头。 “挖到了!” 轮到周南下去的时候,一铲子怼在了墓道顶部的墓砖或者石板上,发出当的一声。 正在抽烟的我,马上跑了过去,等来到盗洞口,周南也刚好爬上来。 到了这个时候,要么我下去,要么经验丰富的姚老三下去。 “还是我下去吧。” 姚老三布阵的手法很高明,但破开墓道顶的手段,我还真不放心。 说完,也不等他们答应,我抄起工兵铲,跳入了盗洞之中。 斜着往下走了没多久,我就嗅到淡淡的潮湿气息,心里的担忧越发严重了:因为这已经百分之九十九证明了,这是一个水膛子。 古墓中的水,大部分都是死水,历经岁月的积累,里面不知道蕴藏着多少细菌和不知名生物,所以,水膛子可比干坑危险多了。 而且古墓中的冥器大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和腐蚀,其价值将大打折扣。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具体是不是,或者主墓室万一密封完好,没有浸入水,也是有可能的。 斜长的盗洞,估计将近十几米长,下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就完全照不进来了。 于是我打开头上的探照灯,闭上眼睛,稍稍适应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土腥味夹杂着腥辣气,自盗洞深处散发出来,我感觉眼睛有些发酸,想要流泪的感觉。 口罩和蛇皮袋子是我每一次下墓前必备的两样物品,我停下脚步,把口罩带上,然后顺着探照灯的灯光,一直缓缓向下。 约莫三五分钟过后,我来到了盗洞底部,周南遗留在这里的工兵铲斜插在洞壁上,我抽出来之后,对准一个点,开始挖了起来。 原先露出的那一道抵达墓道顶的痕迹此时已经没有了,我只能一点点清理。 十几分钟过后,我无视了上面的喊声,看着脚下的青色石板,陷入了沉思之中。 “事大了。” 墓顶结构一般有几种情况,一,上面棚一层木椽子然后糊上糯米泥浆,最后在上面铺一层青砖。 二以椽子当横梁,青砖铺上去,缝隙用糯米稻草膏泥填充。 三就是用一整块一整块石板横铺在墓道顶部,石板可以用夹层,夹层中填充炒好的细沙,或者填充上火油。 四就是在一般性的土质墓道顶上,铺一层糯米干草膏泥土。 大概也就在这四种方式。 然而,第三种方式很罕见,一旦出现,就说明,古墓的规格很高。 这种墓,官府发掘过很多,比如靖王墓,云南福王墓等等,也就是说,卧龙沟这座古墓至少是王侯级别的。 我横向挖了一会,仍然没有挖到石板的边缘,也就是说一块石板就很大了,我估计有半个十几平方屋顶大小,石板与石板之间严丝合缝,刀都插不进去。 遇到这种墓道顶,可以先掀开一块石板,然而清空夹层,最后还得掀起一块同样大小的石板。 但是,最下方的石板,往往跟最上面的石板是错落摆放的。 这就造成了,盗洞底部必须要扩大,都知道,地下空间越大,塌方的危险程度越高。 所以,我才说,难度很大。 不过,随着时代发展,盗墓技术也在更新迭代,这种石板封顶的墓道,可以用切割机切开,或者凿一个炮眼,填充上炸药,直接炸开。 炸开的话,万一两块石板之间的夹层里有火油,那就惨毙了。 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直接挖到墓道入口的第一道墓门,然后破开墓门,直接进入墓道。 但是这种方法费时费力,一般不会采用的。 所以,一般盗墓者在这个时候,就需要征着大量的力夫了,然后用数根端头有弧度的撬杠,硬生生凿进石板两侧的缝隙内,然后在撬杠上绑上绳子,外面的力夫就像拉纤一般,硬生生把石板掀开。 当然这种方法,还得继续扩大盗洞底部空间,然后还是要面临塌方的危险,只不过砸不到人而已。 我返回了地面,然后召集羊美玉,老周,柳诗诗,姚老三等人一起商议。 有人提出用王水腐蚀石头。 有人提出用炸药。 有人提出用最原始的办法,撬开石板。 这些方法,我都否决了,最后安排周南,出山采购切割机,因为他有个亲戚在五金机电市场开店,包括发电机,需要补充的物资等等,都让周南负责去办。 我开车带着周南进入市区之后,让周南打车去采购,我办完事之后,就跟他汇合。 回到别墅,我洗了个澡,美美吃了一顿,带了些厚一点衣物,这当中接了一个电话,是俞敏打来的,她说她又做噩梦了。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今日是中秋。 第329章 下坑摸金 出山,采购,进山,一来一回,总共用了四个多小时,直到下午六点左右,才回到了山谷里。 有了发电机,我们晚上的照明也解决了,我又采购了两顶质量非常好的帐篷,牛肉干,方便面,火腿肠,纯净水蔬菜包采购了一大堆。 这一趟进山虽然有老张帮忙背物资,却还是把我和周南累得快趴下了。 所以,切割石板的工作,就由老周和羊美玉负责。 切割机切石板,速度就是快,十几分厚的石板,不到一个小时,就切开了一个一米方圆的孔洞,然后夹层里的东西就暴露在了我们眼前。 火油,竟然是火油。 没办法,我们用软管把火油抽上来,这又用了一个多小时,等抽干火油之后,接着切割。 这一次,我们没有了任何顾忌,直接把切掉的石板丢在了墓道之中。 当最后一块石板切开之后,一股刺鼻的腐臭腥辣气息,从墓道中冲了出来。 就算是戴上口罩都没用。 “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就下墓摸金。” 这个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我们觉得可以让子弹飞一会,用一夜的时间,将封存在墓道几百上千年的死气统统转换成含氧的空气。 当然,晚上该值班的还得值班。 好在我们人多,每个人顶多值班两个小时,一点不耽误明天开工。 球球是前半夜潜入到我帐篷的,这孩子今天也累坏了,躺下就睡,还好我和球球都不打呼噜,否则真有暴露的风险。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在野外露营,换一个地方睡觉,我一时间还适应不了,因此我睁着眼睛,双手枕在头下面,怔怔的望着帐篷顶,想着心事。 目前而言,我们和羊美玉没有什么冲突,而且两方人马的合作越来越有默契,我想是因为柳诗诗的缘故。 羊美玉这些人都被柳诗诗弄怕了,当然也有我的缘故,他们在干活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看我的右手臂,那是金钢索缠绕的位置。 也是这个神出鬼没的金钢索,成功突袭了羊美玉,所以,他们在没有枪的情况下,是不敢跟我们发生冲突的。 羊美玉的人暗中观察我,我和周南以及柳诗诗老周,老张等人也在观察羊美玉等人。 我们发现,他们身上除了冷兵器和几颗手雷之外,并没有其他热武器..... 帐篷外的篝火噼啵作响,山谷中一片安静,只有流水声和部分鸟虫发出的声音。 后半夜轮到我值班,我反而开始发困了,于是我守在篝火旁,双手抱着膝盖,陷入迷糊当中。 每当感觉面前空气的温度降下来了,我才醒来,添加柴火,等温度再次升高,我又陷入了迷糊当中。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再过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老弟,回去睡吧。” 接我班的是老张,从老张进入山谷,我都没有跟他好好聊过。 此时,反正已经不怎么困了,索性跟老张一边抽烟,一边聊天。 “这次征地很顺利,古墓所在的区域八十亩范围内,都是咱们的,等这边的事了了,咱们那边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老张一边烤着手里的烧鸡,一边小声说道。 “我让朋友再申请一些征地面积,我想把这片山谷以及对面的两座山头都征用了,这片山谷改造成一个温泉度假村,那边两座山头造一些瀑布,景观啥的,形成一个整体的旅游景点....” 我说这么多,意思就是想拉老张和老周入伙,毕竟真要改造成旅游景区,投入的资金量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消。 “老弟,你不说,我也会加入的,老周也是这个意思,更何况,我感觉,这片山脉之中,应该还有其他古墓。” 老张比老周强的地方,就是会看风水,这家伙的水平虽然不如我,但是老张的直觉也很灵敏。 “行,弄完这座墓,咱们就成立一个旅游开发公司,聘请专业人员给咱们整体设计一下。” 我见老张毫不犹豫的想要入伙,于是趁热打铁的说道。 “这座墓,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好,总感觉,在这山沟沟里埋个人,似乎是为了掩饰什么.....” 听我说到这里的古墓,老张稍稍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心里话。 因为是个正常人都能想到,几百上千年以前,卧龙沟肯定更加荒凉,而这种荒凉之地,虽然也是风水宝地,但山路崎岖,一个人就算什么负重都没有,空着手从山脚下走到这里,也得花三个多小时。 那么,人死之后,得用多少人抬棺,才能把人葬在这里? 更何况,这片山脉,在历史上就没有什么都城,繁华村寨存在过的痕迹。 非要说痕迹,这里以前是通向关外的一条隐秘要道,军队在这里厮杀过的可能性比较高。 老张的这个想法,也突破了我的认知。 我只是从风水学上判断,这里有古墓。 老张是京都本地人,自然对这这片山脉的历史非常了解,所以,他才有了担忧。 “其实,我倒是觉得,古墓是次要的,防备羊美玉以及看不见的黑手,才是我们需要重点关注的。” “你说的没错,所以今天,不管起出来多少冥器,我都要回城一趟,做一些安排,到时候,王老弟可要配合我一下。” 老张在京都郊外长大,人脉关系,非我可比,他既然要准备一些后手,我自然鼎力支持。 聊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我回到帐篷,躺下就睡着了。 然而,就在我睡得死沉死沉的时候,忽然被人拍醒了。 睁开眼一看,是老周。 “我考,咋了,好不容才睡着。” 我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满道。 “老弟啊,你看看这都啥时候了,太阳都要晒屁股了,你还睡?快起来吧,出大事了。” 老周说完,一屁股蹲坐在我身旁,脸色非常吓人。 我意识到不妙之后,先是看了一下我身边,球球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帐篷,我暗暗松了口气,从睡袋里爬出来,用手使劲搓了一下脸: “老周,到底咋了?” 原来我后半夜睡死过去了,羊美玉,老张,老周,柳诗诗他们天刚擦亮就起来了。 经过一夜的换气,墓道里的空气已经流通,所以,就安排了一波人先下去了。 姚老三,老周手下另外一个叫周冲的小伙,羊美玉手下一个叫羊泰的小伙。 这三人先是把攀山绳子,绑在盗洞口旁边的巨石上,然后拿起蛇皮袋子,工兵铲,拽着绳子下去了。 墓道之中果然有水,只不过水不是很深,膝盖以下,而且空气质量也是没有问题。 第330章 重大伤亡 三人下去之后,还摇晃了一下绳子,表示没有问题,上面的人也就放心了。 于是,就这样,剩下的人一半去做饭,一半围在盗洞口,等着绳子二次摇晃之后,把绳子拉上来,也就是把装满冥器的蛇皮袋子拉上来。 事情就这么奇怪的发生了。 二十分钟过后,第一袋子冥器拉上来之后,过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动静。 早饭都做好了,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羊美玉和老周,老张,柳诗诗同时感觉到出事了。 紧急商议之后,决定派周南下去探查一下。 结果周南下去不到十分钟,就传来惨呼声,众人赶紧把周南拽了上来,然而他的一条腿却是没有了。 等我出了帐篷,来到盗洞口的时候,周南已经没有了气息,因为失血过多,又没有及时治疗,就这么硬生生血流干而死了。 我蹲下身子,掀开盖在周南身上的床单,看向那条断腿的时候,眼神一下凝了起来。 “这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 我抬头看了看柳诗诗,柳诗诗点了点头:“你看上面的咬痕,很整齐,也就是说,下面的怪物的牙齿不仅密集而且整齐,我判断应该是蜥蜴或者蛇类。” “老弟,现在不是分析什么怪物咬死了周南,而是下面还有三个兄弟啊。” 老周打断了我和柳诗诗的谈话,羊美玉一脸阴沉的不说话,因为这一次,她的损失最大,连姚老三都折损了。 “你们下墓之前,应该叫醒我的,我昨天还买了两只活鸡,你们怎么不用活鸡先试探一下呢。” 我也是暗自后悔,可是这也怪不得我,我睡死了,我咋知道会出事情? “哼,你这是在怪我们了?” 羊美玉实在忍不下去了,冷冷看着我。 “羊老板,那你这是在怪我了?” 我也不客气的回怼一句,然后站起身,环视一圈羊美玉几个手下:“下墓这种事情,你们也以前没干过吗?防身的武器怎么不带?你们不是有手雷吗?管它什么怪物,一颗手雷下去,炸不死也能炸伤吧?” “好了,好了,大家既然要合作,就得有最起码的合作精神,出了这种事情,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咱们还是想想办法,下面还有三个兄弟呢, 抢救及时的话,或许还有救,周南上来的时候说,他只看见一条类似蛇的东西,窜出来一口咬住了他的脚,然后他就使劲摇晃绳子,我们就使劲往上拉,等拉上来的时候,周南的整条腿没了......” 老周发话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内讧的时候,人命大于天,下面还有三个人,得赶紧想办法搭救。 “我和老周的人都出事了,这次轮到王老弟下去了。” 到了这个时候,羊美玉还想着挑拨离间呢,所以说,毒妇就是毒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原本,我还想着趁着这次合伙盗墓,缓和一下跟羊美玉的关系,没想到,羊美玉关键时候,还是这么心机毒辣。 “行,我下去,不过,先说好了,我若是解决了下面的危机,这一次分成,我要多分一点!” 说实话,我经历过好几次生死了,区区一只怪物,我还真不害怕,但是,不害怕是不害怕,不代表我不惜命,现在我要拿命去冒险,自然得多分一点。 “我看行,不过,我现在人手急缺,两个手下都出事了,他们的补偿金,从这次总收益中扣除,另外,我让老张回城再召集两个兄弟过来,各位不反对吧?” 老周和老张已经没有手下了,若是让他们俩下去,下场比周南好不了多少。 “我同意,这座古墓规模不小,眨眼间我们损失四个兄弟,人手的确不足,老张,只要你的手下可靠,尽量多带几个。” 我想起昨夜答应过老张,等他要回城的时候,鼎力支持一把,我不能食言。 “行,我也同意。” 羊美玉这次损失两个人手,看似跟老周一样的损失,但是一个姚老三,可比十个力夫都珍贵,所以,归根到底,羊美玉的损失最大。 我们都是果决之辈,既然已经商量好了,我就开始做一些准备。 向羊美玉要了两颗手雷,然后检查矿工服,带上工兵铲,匕首,一把钢刀,以及药袋。 既然下面有水,我还把绑腿套上了。 我们采购的矿工服本身就具备防水功能。 脚上的防水运动鞋我没有换成胶靴,因为这样会限制我的行动力。 十分钟过后,我拽着绳子,进入了盗洞之中,然而我刚下去,柳诗诗竟然一言不发的,跟着我下来了。 “我一个人能行的,上面没有咱们的人,我不放心。” 我想让柳诗诗上去,因为我觉得,我一个人能应付。 “你别逞能了,虽然我们俩都下来了,上面的人也不敢闹什么幺蛾子。” 柳诗诗的判断没错,这个时候,上面的老周和羊美玉的确没有其他心思,因为一袋子冥器,远远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 现在我和柳诗诗作为铲除怪物的生力军,他们是尽量支持,绝不会拖后腿的。 “行,等咱们解决了怪物,就直接上去,让他们下来清理冥器......” 现在既然有了帮手,清理冥器这种事情,就交给老周和羊美玉他们去做。 盗洞内血迹斑斑,都是周南留下的,此时已经跟泥土混合变成了暗黑色。 我弯腰用手沾了一些,然后闻了闻,的确有蛇涎的气息。 “估计就是蛇,这得多大一条啊。” 心里暗暗吃惊的同时,我提醒柳诗诗:“你是我的底牌和后手,遇到怪物,我先冲上去,你伺机而动。” “嗯,不过,你也不要硬冲,看周南腿部的伤口,这怪蛇,最起码达到了蟒的程度。” 蛇,完成蜕变的第一个层次是就是蟒,然后是蚺,然后是蛟,最后是龙。 而龙的蜕变又有好几个层次,比如角龙,应龙等,其实现实生活中,是有龙存在的,史料中都有记载。 所以蛇再大,如果完成不了蜕变,那么它的习性仍然还是停留在蛇的阶段。 蛇的消化系统,跟蟒是无法相比的,这也是我敢下来的原因。 一句话,三个人,外加一条人腿,足够蛇吃饱了,而一条吃饱的蛇,能有多大威胁呢? 也是因为此,我才答应下来清理怪物,并趁机多要了一点分成。 情况就是这么残酷和现实,因为我也惜命。 第331章 濒死边缘 随着深入,外面的阳光已经看不见了,我和柳诗诗同时打开头上的探照灯,然后不约而同的将兵器握在了手上,我现在是左手拽着绳索,右手持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靠近墓道。 越深入,下面的血腥气息越浓,此时,我能听见墓道里有水花翻涌的声音,稍稍停下脚步,我听了一会,没有人声发出。 也就是说,姚老三等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很快,我来到了墓道上方,脚下的石板已经切割成可容一个半人通过的豁口,下方石板的切割口稍稍窄一些,再往下,就是浑浊发黄发黑的水面。 水面虽然很浑浊,但却很干净,什么杂草,败叶,枯树枝统统没有,只有一圈圈涟漪在荡漾。 我没有直接跳下去,而是先穿过第一层石板,将脚蹬在第二层石板切割口的两边。 周南的例子摆在眼前,他是一下去就遭到了袭击,所以我不能重蹈覆辙,静静听了一会,墓道内隐约有水花声传来。 我目光一闪,抬头看向上面的柳诗诗,眼神传递的意思是:递给我一块石头或者泥土。 柳诗诗会意,用匕首在洞壁上挖了一块方土递给了我。 我接在手中,稍稍等了一会,然后扑通一声,将方土丢了下去。 哗啦啦。 水花四溅,涟漪更加汹涌,我相信,只要怪物能够听见,绝对会迅速游过来的。 等待的过程其实很短,但是从丢下方土,到怪物出现,我觉得仿佛过了一年那么长。 哗啦啦。 方土块引起的水花声刚刚落下,我就听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搅动,这个时候,我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整个人一下子紧张起来。 随着水花翻涌声越来越近,我突然抬头,探照灯的光束迅速向上,下方的光线顿时消失。 与此同时,一股腥臭无比的气息从下方扑了出来。 没错,就是扑了出来,好像鼓风机在鼓吹,而且当中还夹杂着嘶嘶嘶的声音。 我猜测,墓道中的怪物大概率是蛇了。 手雷能用吗? 其实真不能用,除非我能直接把手雷丢进怪蛇的嘴里,否则,我和柳诗诗也得遭殃。 先不说能不能炸到我们俩,单说巨大的爆炸力,肯定将盗洞震塌方的,如此,我俩也活不了。 可能姚老三等人也是有此顾忌,也可能是他们根本来不及丢出手雷就被怪蛇给吞了。 随着嘶嘶声响起,我感觉我的脚脖子上似乎有一根枝条在撩拨,我努力稳住心神,一动不动。 “估计是蛇信子?” 既然是蛇信子吐出来了,是不是蛇口也张开了? 要不要拉响手雷? 算了,还是稳一手吧。 硬拼了! 我将钢刀缓缓朝下,然后慢慢蹲下身子低头,当探照灯的光束照下去的一刹那,我的眼眸极速一缩,瞬息之间,感觉头皮要炸开了。 只见,下方有一只比成年男子拳头还大两圈的的橘红色眼球,正直勾勾看着我,眼球充满了妖异之色,眼球四周的皮肤是那种黄绿黑色的,光滑的鳞片紧紧贴在眼球四周,与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 一只眼睛都这么大,这怪物的头颅得有多大? 我看不清楚楚,反正除了一只橘红色眼球之外,还有一条一米多长,三指宽的猩红蛇信子,非常灵动的在我脚踝上摩来擦去。 噗呲。 我没有犹豫,在看清下方情形的一瞬间,手里的钢刀冷不丁向下插了过去。 随着一道怪异的声音响起,一股腥臭的液体飙射而出,多亏我反应快,抬起了头,否则非喷我一脸不可。 哗啦啦。 墓道中的水流犹如烧开的沸水一般炸锅了,无数道浑浊的水花拍打在我裆部,因为我就站在石板切割口上方。 呜。 这个时候,正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关键时刻,我紧握手中钢刀,再次向下一插,然后使劲搅动一番,抽出来之后,整个身子一下跳了下去,然后钢刀二次向下插了过去。 噗呲。 也不知道插了多深,我进入墓道之后,双手死命的握住刀把,然后不管不顾的疯狂搅动。 也是在这个时候,在探照灯灯光的照射下,我终于看清了我身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不是蛇。 因为竟然是独眼。 而且那硕大的眼球后面一尺处,还有一个白色的类似犀牛的独角,紧紧贴在满是鳞甲的皮肤上。 这种怪物,我还是第一次见,但我也非常肯定,这不是蛇。 我只是匆忙间瞥了一眼,心神全放在手中钢刀上,这把钢刀长三尺左右,宽一巴掌,厚度约半寸左右,重约五六斤,属于是精工锻造,非常锋利,而且不容易折断。 噗呲噗呲。 随着钢刀在搅动,一股股腥臭的红血喷涌而出,如此,这怪物脖颈处,一下出现了两个血窟窿。 嗷呜。 一道嘶哑的怪叫声响起,那比水桶还粗一圈的怪物奋力摔动身躯,我一个不留神,直接被按在了水中。 但是我仍然死死抓住刀把不放松手,双腿试图绞住怪物的身躯,但是试了两次我都没有成功,反而被怪物压在了身躯下方。 多亏了有水的浮力,否则怪物这么滚动身躯,非把我碾死不可,这个时候,墓道里全是浪花在翻卷,积存不知多少年的浑水,在用力拍打两侧墓墙。 噗。 这是我喷出的一口浊水,因为随着怪物在墓道中不停翻滚,我又被翻到了上面,终于有了换气的短暂时间。 此时,我已经很懵了,整个身躯异常疼痛,尤其是胸腔,好像被一柄大锤使劲锤了一下,眼冒金星,喉咙眼似乎有粘性液体想要冲出来。 但是,我的意志力还在,还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所以,我死死攥住钢刀不松手,然后猛地抽出,不等全部抽出来,二次插了进去。 哗啦啦。 无数水花在充斥在漆黑的墓道中,怪物吃痛之下,一次又一次的翻滚身躯,试图利用庞大的身躯,将我碾死。 我快不行了,一口淤血喷了出来,双手好悬要松开,仅留的一丝意志力警告我,若是松开手,必死无疑。 噗。 当怪物又一次将我翻滚到上方的时候,我张口哇一声连续喷了两口淤血,然后紧绷的手臂终于松弛下来,我的双手也松开了刀把。 怪物都有致命死穴,可惜死穴不在脖颈上,尽管我捅了两刀,怪物只是受了重伤,却是没有死绝死透。 扑通。 怪物感觉把身上的负重摔掉了,庞大的身躯一个极速扭动,竟然在墓道中,飞快的倒着游动起来。 我跟怪物之间,迅速拉开了一段距离,水花翻涌中,我浮浮沉沉,意识一点点的陷入黑暗之中,我知道,我不是要死了,而是非常困倦,想要合上眼帘,好好睡上一觉。 太累了,我好困...... 第332章 清理冥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我是死了还是进入了无梦的深度睡眠当中。 意识之光渐渐聚拢,而后慢慢扩大,最终嗡的一声,一片白光在脑海中闪现,我下意识睁开了眼眸。 “醒啦,你感觉怎么样?” 我模糊的视线内,隐约看见一张脸就在我眼前,我想仔细分辨,却是越努力,视线越模糊,脑海中闪耀的白光一闪而逝,我的眼帘不由自主的又合上了,意识再一次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耳边好像有呼唤声,但是渐渐的我啥也听不见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的意识之光再次慢慢聚拢,然后越聚越大,最终白光一闪,我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跟上一次不同,在睁开眼的刹那,我感觉浑身骨头好像都断了,连轻轻呼吸一下,都犹如斧凿刀削般的疼痛。 好在,我的视线终于从模糊恢复到了清明,然后我就看到绿色的帐篷顶上悬挂的白炽灯。 微微合上眼,我的记忆也渐渐开始复苏,我记得我好像漂浮在了水中,水流顺着我的呼吸钻进了鼻孔之中,然后我就感觉一阵气憋,好像胸口内有一块巨石堵住了.... 轻轻扭头,我看见了一个俏丽的侧脸,一只雪白小手托着侧脸,眼睛上的长长睫毛似乎在微微颤抖。 咳咳。 我想说话,想喊一下柳诗诗,然而,我刚张开嘴,就感觉腹腔内有一股水流不可遏制的翻涌上来,然后冲破喉咙,喷了出去,引得我一阵剧烈的咳嗽。 随着咳嗽加剧,我感觉到我好像在吐血,因为口中全是血腥味。 柳诗诗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了,她就守在我身边,见我醒了,连忙拿起毛巾,替我擦拭:“还好,你没死。” 这话说的。 我有气无力的瞥了一眼面容憔悴的柳诗诗,想要反驳几句,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我发现,柳诗诗身上的矿工服满是发干发黑的血迹。 “谢谢。” 我知道,是柳诗诗救了我,人家救了我,就算打趣我几句,给我几巴掌,我也得受着,怎么还能责备人家呢。 “你呀,真是拼命三郎不想后果,要不是我救你,你就被那大蚺吃了。” 原来当时,我的确给大蚺造成了重创,然后我就陷入了昏迷中,在水中浮浮沉沉,那大蚺后退之后,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游过来,将我吞掉,柳诗诗及时出现,把我拉了上去。 然后就是一番抢救。 羊美玉,老周,老张他们都被浑身是血的我吓了一跳,在问及过程的时候,柳诗诗简单说了一下。 然后,他们就没有再下墓,而是回城买了一些液体毒药,直接倒进了墓道之中。 原本大蚺已经受伤了,再加上毒液顺着伤口入侵身躯,经过一天时间,大蚺终于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醒来之前,老张带来的几个手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墓道中的大蚺拉了上来,然后安排小型抽水机,目前正在把墓道中的水,往上抽。 多亏,柳诗诗身上带有治疗内伤的丹药和黑玉断续膏,否则就算把我拉上来,我也得咳血而死。 了解了事情经过,我又开始犯困,直到睡到第二天黎明时分,我才悠悠醒来。 其实昨夜,球球还帮我推宫过血,不惜耗费大量断续膏,在我全身涂抹,我醒来的时候,球球已经悄悄离开了帐篷,他要继续当我的后手。 两天一夜的功夫,我身上的断骨开始发痒,我知道,我的命保住了。 一直坚持到早饭时间,我补充了大量的牛奶和米粥,身上的力气才渐渐恢复了。 “老弟,你的命真大啊,当时柳姑娘拉你上来的时候,你浑身是血,我帮你脱的衣服,你腹部有好几根肋骨都挪位了....” 老张一边喂我吃饭,一边唏嘘道。 “事情进展得如何了?” 我想离开这里了,什么冥器不冥器,也没有小命重要,反正我现在也缺钱了。 “从大蚺腹部找到了三具尸体,只不过已经腐蚀得不成样子了,我们就地烧成了骨灰,等这批货卖了之后,给他们家里多送一些抚恤金。” 老张说话的时候,眼泪还掉了下来,不过他很快调整心态,笑着说道:“老弟,我替周南他们谢谢你,要不是你,他们死都不会瞑目啊。” “老哥,言重了,我只是尽我所能罢了。” 我没有居功自傲,这一次盗墓,原本心里就没有想到会死人的,如果我想到了,这座墓,我是不会参与盗挖的。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尤其是踏入这一行,没想到会死人,那是我还不够格当一个盗墓者。 没错,我始终认为,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盗墓者,我的初心是救亲人,然后才是赚钱,仅此而已,只是命运的车轮推着我一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柳诗诗去睡了,这段时间,谁也没有心思去看最初姚老三他们送出来的那一袋子冥器。 我吃饱喝足,身上痒痒的厉害,我就让老张把我抱出去,放在草地上,左右无聊的时候,才想起来,冥器还没清点呢。 “果然还是元代墓葬。” 我把玩着一尊元朝特色的匕首,一边擦拭一边暗暗想着。 这一袋子冥器,应该是从耳室内带出来的,都是一些小精品,玉盘,玉枕,一对青花将军罐,香炉,兵器,石像,以及很多沁色的玉器。 “你们几个过来。” 老周见抽水机里再也抽不出水了,连忙招呼三个手下,把抽水管抽出来。 羊美玉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她的手下负责把骨灰运送下山,顺便再补充一些装备,所以这个时候,羊美玉也在帐篷里休息,尽量不跟我们接触,唯恐我们弄死她。 老张配合我,把擦拭好的冥器放在太阳底下晾晒,老张这家伙好几年没有下过墓了,我每擦拭好一件,他就欢喜的说:这一件铜壶,最起码值个二十万。 “羊老板,柳姑娘,都过来吧,水抽干了。” 老周这两天也累坏了,但他的精神头,却是非常饱满,好像打了鸡血似的,丝毫不因为死了几个人而灰心丧气。 很快,柳诗诗,羊美玉从帐篷内走了出来,她们第一眼都是看向了我,羊美玉先是震惊,然后笑吟吟走过来跟我打招呼: “王老板,你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羊美玉一开始认为,我活不了,但是一天一夜过后,被柳诗诗狠狠打脸了,因为,我在柳诗诗的抢救下,竟然活了过来。 第333章 利益驱使 “这次捡了一条命,下次还莽撞吗?” 经过休息,柳诗诗的气色恢复了过来,坐在我身边,轻声打趣道。 “唉,这次真是要感谢你了.....” 好的队友,有时候真的能救命,所以说,盗墓,必须得有生死与共的队友,否则宁可不盗墓。 我话还未说完,忽然感觉衣服兜里钻进来一只小手,我知道,这是柳诗诗的手,然后我奇怪的看向了柳诗诗。 然而,柳诗诗没有看向我,快速把小手抽了出来,因为这个时候,老周和羊美玉各自拿着一瓶罐头,一边吃,一边走了过来。 我知道,柳诗诗肯定往我兜里塞了什么东西,所以我很快平复心境,面色平静的看着老周:“老哥,能不能给我来一瓶,别光顾着自己吃啊。” “我的刚吃一口,给你吧。” 此时的羊美玉才真正对我有了佩服之意,一个人单挑五六米长的大蚺,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 然而现在,她却亲眼见证了奇迹,而这个创造奇迹的人,以前还跟她有过节,所以,她要抓住一切机会进行弥补。 “行了吧你,人家王老弟的女朋友还在这,你瞎撩拨什么?” 老周说完,转身去拿了一盒罐头,帮我打开之后,递了过来。 “各位,现在墓道里的水已经抽干,怪物也消除了,接下来就是下坑摸金了,我是这样想的,这一次,王老弟出力甚大,现在又受了伤,还需要人照顾,所以,摸金的事情,就交给我和羊老板,不知各位有何意见?” 老周这算是对我投桃报李了,其实他话里的意思就一个,那就是他跟我才是也一伙的。 羊美玉当然没有意见,老张也同意,柳诗诗更没问题。 “两人一组,摸空一个耳室,再摸下一个,我估计这座古墓中至少有四个耳室,甚至六个,所以,我们轮班上,一班只摸两袋,这样都不累。” 老周做出了安排,羊美玉掐手指一算,现在老周的人有五个,她的人也有五个,两人一组刚好五组,于是点头同意: “不过,撬开主墓室的时候,王老弟得在现场,毕竟,我们这些人,不擅长这些。” 其实羊美玉是害怕,这么大一座古墓,打开主墓室肯定有风险,而他们这些人又不懂机关破解之法,所以我还得继续参与,不能坐着等吃。 而且,这次分成,我可是独拿四成,我就应该在关键时候顶上去。 这就是生意,跟人情无关,不管我的伤这两天能不能好利索,打开主墓室这一项工作,还得由我亲自主持。 “没问题,另外,我说一点,下去之后,让兄弟们戴上橡胶手套,做好个人防护,小心墓道里的翻板,机关,当然,这是我个人的估计, 因为墓道中常年积水,就算有机关,大概率也会失去作用,最后再说一下,我不走,我就在这,有什么事情,咱们随时沟通。” 我不能走的,据我估计,这座古墓中起出来的冥器不会少,我得第一时间知道具体数字,否则,老周和羊美玉在利益的驱动下铁定会瞒报少报的。 这种事情,不用猜,也不用试,因为人性是不能试的。 所以,我不走。 很快,我们商量完毕,老周和羊美玉各自给手下开会。 开会是必要的,一些个注意事项,是要讲清楚的,尤其是老周的手下,都是年轻一辈,下墓的经验很少,老张甚至想加入第一组跟着下墓,老周说什么也不同意,为此二人还发生了争执。 最后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让我当裁判。 “王老弟,你说说,墓道里那么危险,老张这家伙非要下去,万一出现意外,死几个力夫也就算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后岂不是成了光杆司令?” 老周是好意,古墓有凶险是常识,虽然我清除了怪蚺,但谁能保证里面没有别的什么? “王老弟,他们这些年轻人很少下墓,总得有个人手把手带带他们吧,另外,古墓中的冥器可不是拎起来放袋子里就完事了,最起码的起货知识我得告诉他们吧?而这些知识,一句话两句话又说不清楚,只能遇到什么讲什么....” 老张是为了手下的安全以及冥器的安全着想,所以才主动下墓承担风险,然而他想不到,竟然遭到了老周的拒绝,老张想不通。 “二位,据我推测,下面除了有机关,估计也没啥危险了,老张想下去,想带带新人,这份勇气和担当,值得肯定,但是老张,老周可是为了你安全着想,不管你如何抉择,你都不能抱怨老周。” 我只能把事情说开,至于怎么选择,老张自己做主。 果然,我说完之后,老张一脸惭愧的看着老周: “周哥,咱们多少年的兄弟了,你对我的感情,我懂,也很感动,不过,我是真想下去,手把手带带他们,我们都老了,以后的天下是他们的,所以,我想当这个领进门的师傅,至于他们能学多少,能领悟多少,那是他们的造化。” 二人说开了,老周同意老张下墓了,然而羊美玉那里又出幺蛾子了。 羊美玉的手下,都是她的娘家人,都跟她沾亲带故,所以,不能用老板的思维去命令他们,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加上利益驱动。 但饶是如此,羊美玉的手下也有些不乐意,都感觉风险太大了。 其实这些手下不乐意的关键还是利益不够。 最后又是我在一旁劝说,并替羊美玉做主,下一次墓三千块,事后有红包,羊美玉的手下这才答应下来。 “妈了个比的,这些狗东西,以后别想跟着我混了,等这次的事情了了,他们爱干嘛干嘛去!” 羊美玉何时受过这种闷气,站在我身边,看着五个手下,咬牙切齿的小声说道。 “人都有趋利避害之心,怨不得他们,只不过,手下就是手下,力夫就是力夫,如果这个觉悟都没有,净想着发大财,这种手下,不要也罢。” 我实在不想跟羊美玉有所牵扯,但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拉拢一下羊美玉,我愿意干。 江湖人做江湖事,人情世故,总比打打杀杀,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好一些。 我相信,此事过后,最起码明面上,羊美玉不会再把我当敌人了。 第334章 盗图 安抚了两方人马,又过了十几分钟,力夫们身上的装备都带齐之后,第一组开始下墓了,老张带着一个手下,各自拽着绳索,缓缓进入了盗洞之中。 我这边,也把冥器擦拭得差不多了,此时日头也开始毒了,我让柳诗诗把我弄进帐篷之后,第一时间从兜里掏出了柳诗诗偷偷塞给我的绢帛。 柳诗诗顺势坐在了我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这一张绢帛是我从怪蚺的腹腔内找到的,当时是一个黑玉匣子,昨晚上我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只有这张绢帛,我看了一下,应该是跟南海神墟有关联。” “没错,这张绢帛跟我上次从古画中得到的图纸应该是一幅,而这一张就是开头,看这上面,明显有神墟二字,下面有三条线,如果我没记错,这三条线应该跟古画中的图纸是连接的, 不过,二者之间,肯定还有图纸,你看,这三条线的走向是从上往下的,那张图纸上的线是东西走向的,而且是东高西低。” 我把我观察到的,一一说给了柳诗诗。 “你这样一说,到让我想到了一个江湖传说,传说当年元朝的建立,并非是蒙古人自己的功劳,而是一群海外仙山的方士出了大力气, 而这些方士据说是龙女的后代,龙女则是南海观音身边的侍女, 另外还有,蒙古人崇拜的苍狼图腾,则是善财童子的坐骑, 所以我猜测,二者之间因此就有了联系,蒙古人借用海外方士之力,一举推翻了昏晕无能的宋朝,建立了大元, 而明朝的建立,则是日月神教扶持起来的,据说日月神教的总坛就在南海神墟,而且他们以观音大士的化身为自居,目的就是摧毁龙女和善财童子坐骑后裔建立的元朝, 因此元朝国祚仅有九十八年,这是自唐代之后,所有封建王朝中最短命的一个......” 这是柳诗诗这段日子以来利用忘忧道的全部力量,打探出来的消息,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是我听了之后,却有些几分相信了。 “我估计,如果把这些图集齐了,咱们就可以直接找到南海归墟的老巢,破解我们身上的诅咒。” 说到诅咒,其实我在跟怪蚺缠斗的时候,背后的血色小树对怪蚺产生了很大威胁,那是一种血脉上的压制,所以,我才跟怪蚺斗了个旗鼓相当。 只是这些事情,我现在不明白,到了南海神墟之后,我才深深体会到了。 “另外,我还觉得,这绢帛以及你得到的图纸的原图,都还隐藏着什么,需要用特殊的手法才能显现出来....” 柳诗诗自从当了忘忧道的帮主之后,眼界和知识面一下拓宽了很多,她的话,让我陷入了回忆之中,隐约间我忽然觉得黄灿手里的那张原图的确有些玄机。 另外,我同时想到,黄灿当时拍下古画的情形,是那么的急切,甚至不惜向我借钱,分享古画里的玄机,也要将古画拍下来。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我暗暗后悔,当时咋就没上心呢! 如此看来,黄灿那家伙也要染指南海神墟?! 真没想到,吊儿郎当的黄灿所谋甚大啊。 我没有隐瞒,直接把我对黄灿的猜测,以及当时拍卖古画前后的具体细节,一一告诉了柳诗诗。 柳诗诗身上的杀气顿时往外冒:“如此看来,那家伙肯定有问题,这样,今晚你自己在这里待着吧,我和球球去黄灿那里一趟,看看能不能把图偷到手!” 柳诗诗真干脆,她听完我的叙述之后,马上做出了决定,这娘们,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因为我都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偷! 看来这段时间,平息忘忧道京都分堂,治理帮会,让柳诗诗养成了一种上位者的思考习惯。 而上位者,最明显的特质就是,不当鱼肉,力当刀斧! “你现在就可以走,理由就是给我找消炎药。” 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么就要趁早行动。 因为,打听黄灿的住所黄灿的店铺,摸清潜入和撤退路线,都需要时间。 “行,我这就走。” 柳诗诗走了,走得很果断,临走的时候,还给了我一把装满子弹的手枪,让我防身。 呼。 看着柳诗诗的背影,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悄悄把手枪插在了腰间。 防人之心不可无,今晚,我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决不能睡死了。 柳诗诗走后,我慢慢挪动身躯,出了帐篷,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没多久,老张带着手下上来了。 两个人两大蛇皮袋子冥器,安全无恙的上来了。 老张还不错,他直接把冥器扛到了我身边,笑呵呵的说道: “这次合该咱们发大财,仅一个耳室里的冥器,我估计最少也得两百万。” 原来,老张下去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最近的一个耳室摸冥器,而是一直小心翼翼的走到墓室尽头。 从盗洞口,到主墓室的墓门,墓道长约二十米,左右两侧共有六间耳室,每一间耳室都有对开的两扇石门。 老张试着推了一下,可以推开。 折返回去的老张告诉手下,陶器不动,锈掉的冥器不动,大件的最后动,能一次拿上来,绝不拿第二次,出水之后,空空水分,马上塞进蛇皮袋子。 手套要遮住手腕,不要揉眼睛,不要说话,闷头就干。 还别说,有了老张指导,手下年轻人顿时心安,跟老张各站一侧,开始摸金。 浑浊的水,夹杂着血液,气味是非常刺鼻的,戴着口罩也顶不了多长时间。 好在,二人干活都很麻利,半个小时过后,就装满了两袋子,然后快速返回。 “老张,你过来,给我的手下讲讲里面的情况。” 羊美玉眼看着老周把手下年轻力夫搜了一遍,没有发现夹带之后,冲着老张发出不满的声音。 “这老张也太不守规矩了,扛着冥器找王老弟了,他还没有搜身呢。” 羊美玉看着老周,有些生气的说道。 “他这个人我了解,你也应该了解,他不是那种夹私的人。” 老周呵呵一声敷衍过去。 老张是万古斋的第一个伙计,很多潘家园的老人都认识老张,该说不说,老张的人品还是嘎嘎硬的。 “规矩就是规矩,他也不能破。” 羊美玉说完,准备亲自动手搜老张,老张走过去,咂了咂嘴,张开双臂,任由羊美玉搜身。 第335章 又折损了 “这次收获还不错,也不枉我们死了几个弟兄。” 第二组两个力夫下去之后,老周和羊美玉走过来,一边帮我擦拭冥器,一边感慨道。 我没有回应,因为几方势力合伙盗墓,看似都很上心,其实都不上心,如果换成我单独盗这一个墓,我肯定会小心再小心的。 下墓不到一个小时,接连死了好几个兄弟,这是组织者无能。 没办法,三个和尚没水吃,这就是现实。 “如果这次出货量大的话,他们的抚恤金适当提高一点吧。” 这句话,还得我说,因为我的分成占比最高,而老周和羊美玉一起过来,我想,他们也是这个想法,索性我就说出来,这样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行,那就按王老弟的意思来。” “老弟,中午吃什么?我待会招呼人去做。” 下墓摸金,总觉得时间很漫长,其实时间流速非常快,不知不觉,第三组年轻力夫刚上来,已经过十二点了。 万幸,没有意外发生,而从第四组开始,就该清理下一间耳室了。 第四组本来是要等到吃完午饭才下去的,奈何午饭正在准备,距离做好,至少还得半个多小时。 而这段时间,足够摸两袋子冥器上来了,所以,在羊美玉和老周的指挥下,第四组不甘不愿的下墓了。 然而,饭做好了,第四组仍然没有上来,老张就有些坐不住了:“按说这个点,他们应该上来了,怎么还不上来呢?” 老张这一提醒,我和老周以及羊美玉才意识到可能出了问题:“老张,你带兄弟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事情就是这么怪异,老张下去十几分钟了,也没见什么动静。 就在我们等得不耐烦的时候,老张和手下,各自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力夫,爬了上来。 “我草,出事了。” 老周本来要拿碗筷盛饭吃呢,见状连忙丢下碗筷跑了过去,羊美玉亦是如此,只有我动弹不了,坐在草地上,心情非常复杂。 我想不明白,就算这座大墓陪葬品多多,就算这是一个元代将军子女的大墓,也用不着这么多防盗措施吧? 不对劲。 古人之墓,之所以布置防盗技术,一是害怕陪葬品被盗,二就是想掩饰什么。 无非就是这两种想法。 第一种想法,我觉得没太必要,因为这座古墓隐藏得够深了,风水寻龙术没有学成的盗墓者,是找不到的。 我敢打赌,能利用寻龙知识找到这座墓的,现今这个世界上,绝对超不过五个人。 那么羊美玉是怎么找到的?靠姚老三吗?我看未必。 因为姚老三就是一个初入阵法之道的风水师,而且我也曾试探过姚老三,他寻龙点穴的手艺,连一般般都说不上。 对,我还没有问羊美玉是怎么找到这座古墓呢。 至于第二种,我感觉有很大概率。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是哪一种,打开棺椁之后,应该能真相大白。 “老弟,只能让你分出点金疮药了。” 老张背着的力夫,双脚被刺穿了,当时没有昏迷,可呼喊声,上面根本听不见,老张下去的时候,才听见,救人心切的老张也没有求援,自己马上下去了。 然而到了墓道中,来到那间耳室门前的地面上,冒出了亮光,掀开墓道地板之后,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天可怜见,要不是地下有探照灯做指引,老张也发现不了。 这是一个布满枪头的翻板陷阱,此陷阱布置得非常巧妙。 人站在耳室石门前,是触发不了翻板的,只有推开石门,走进去的时候才会触发,不得不说,古墓设计者的心思之细腻,手段之歹毒。 另外一名力夫,是被最先掉入翻板陷阱的力夫连累的。 因为,最先掉下去的力夫,慌忙之中,随手乱抓,一下将身边的同伴一起拽了下去。 而这位同伴受伤最重,整个人趴在了枪尖之上。 万幸的是,古墓年久日深,翻板陷阱底部堆满了厚厚的泥沙与灰尘,将枪尖掩盖了一大半,所以才没有被刺个透心凉。 抢救上来,身上只是多了几个血窟窿,但并不致命。 一开始这两个力夫,先在原先的耳室内搜刮了一番,只找到一件躺在淤泥里的玉璧,然后才去的对面耳室,这二人已经很谨慎了,推了推石门之后,就马上往后撤。 如此这般,几推之后,石门就出现了一道十几公分的缝隙,然后二人观察了一会,觉得没啥机关之后,这才放心大胆的走了过去。 用力推开石门的刹那,也没啥事,就是往里走了两步,意外发生了。 好在,因为我的受伤,采购了不少消炎药和金疮药,老张先用酒精给伤口消毒之后,上了药,包扎完,还各自打了一针消炎液。 这两个兄弟不会死,但是首先掉下去的力夫,算是残废了,因为双脚脚心被戳穿了,就算治好,走路也会跛。 “真是没想到,这座古墓机关这么多,第一间耳室没啥事,第二间耳室突然出现了翻板陷阱,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老张给两位力夫包扎完,自己也弄了一身血,换了一套矿工服之后,端着一碗大烩菜,手里拿着两个大烧饼,走过来,一脸唏嘘。 “如此来看,第四间耳室应该也有翻板,也就是说下一组耳室,左手第一间应该没啥事,对面右手边的耳室绝对有机关。” 我捡起几块石子,两两一组放在草地上,研究了一会,沉吟道。 老周不解道:“这是为何?” 羊美玉也凑过来,一脸不解的样子。 “所有机关的设计,除了人为之外,就是利用墓道结构进行合理设计,第一组左手第一间没有机关,第二间却有了翻板,那么下一组,左手耳室肯定也没有机关,右手绝对有机关, 因为这种翻板的设计,必须是相对称的,翻下去之后,还得翻上来恢复原样才行,这当中肯定有一个轴.....” 我给老张他们讲了半天,才让给他们恍如大悟。 其实,这种机关,在古墓中不常见,一般翻板会出现在墓道中,很少会出现在耳室里。 因为,机关设计,肯定是在耳室内放陪葬品之前,如此,在下葬的时候,在耳室里安放陪葬品,就有些麻烦。 但是,有些古人的防盗思维,就是逆向思维,让人防不胜防。 第336章 终于解密 “老弟,你这套理论,听起来是那么回事,可是万一出现偏差,那就是一条命啊。” 老周虽然相信我的推测,但还是忧心忡忡。 “我听我爹说过,古墓中的机关之术,的确讲究一个对称原则,单独设计一个翻板陷阱,一般会设置在墓道中, 所以,很多盗墓者进入古墓之中后,通常是走在两侧,而且是一步一试探,提前发现翻板陷阱的概率很大,所以,这种陷阱一般难不住盗墓者.......” 羊美玉的话,是变相支持我的猜测,而且这娘们说着话,一屁股坐在了我身边,尽管穿着矿工服,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是挺勾人的。 “那该如何破解这种机关呢?” 老张有些精神耗尽的样子,不想动脑子想了,眼神渴求的看着我。 “下次进去之前,准备两块木板,直接搭在陷阱口上,进出就踩在木板上,推开石门的时候,用两根撬杠顶开,另外一个人在石门打开之后,把木板塞进去就行。” 这种破解方法的主题思想就是,你有绝户计,我有过墙梯,古人再厉害,也是作古的人,陷阱再歹毒,一旦清楚其设计思维,就很容易破解,而且破解方法绝对不止一种。 这也就好像,一个谜语,你怎么猜也猜不出来,可是一旦知道答案之后,绝对会说:哦,原来如此轻松。 也比如很多魔术,看似很神秘,一旦知道如何运用的,就会恍如大悟:如此简单! “这个办法好!” 老周一拍大腿,原本阴沉的脸,爬上了两朵花。 “还是王老弟厉害啊。” 羊美玉说着话,用肩膀轻轻扛了我一下。 我顺势问了羊美玉一句:“羊老板,我想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发现这座古墓的。” 这句话一出口,老张和老周同时看向了羊美玉,他们俩心中也有这个疑问,只是一直不得空详细去问,也没有很好的借口去问。 羊美玉明显愣住了,不过这娘们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眸光一闪:“王老弟,你当初是怎么发现的呢?” “我发现这座古墓,是我去北大考古班上学之后没几天,当时我们班上的同学跟李教授去了门头沟考古现场,我和老张是懂一些寻龙秘术的,我俩当时站在山坡上,极目眺望,然后发现这里的水气跟别的地方不一样,第二天我们俩就来了....” 事情总得有个由头,而我之所以这样说,就是因为,我这一番说辞经得起推敲。 我说完之后,老张跟着补刀,一下坐实了这座古墓就是我和老张一起发现的。 羊美玉不傻,她知道,我在北大考古班上学,也知道老张在考古班学习,也知道,前段时间门头沟有一个考古现场。 我和老张说完了,羊美玉却陷入了沉默当中,老张和老周的眼神瞬间阴翳下来,看架势,如果羊美玉不老老实实回答,今天就得发生火拼。 火药味在悄然弥漫。 我同样心冷下来,手臂微微抬起,对付大蚺怪我没有用上金钢索,这次我准备弄死羊美玉。 什么团伙不团伙,我们本身就不是一路人。 说翻脸就翻脸。 而且,弄死羊美玉,我们不吃亏。 瞬息之间,我和老周,老张形成了默契。 羊美玉不傻,她沉默良久,忽然解开衣扣,从怀中掏出来一本发黄的日记。 “这是我祖上留下来的笔记,这一篇就是关于卧龙沟古墓的,你们尽可以看,我羊美玉绝不会骗你们。” 发黄的笔记本,而且是线状的,一看就是有年头了,凑在眼前,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 这本笔记是十六开的,羊美玉翻开的位置,是前半部分,左页上是一幅图画,仔细辨认之后,就会觉得跟卧龙沟的曲线很像。 右页上写着:元朝末年天下大乱,大都(京城)之中,几个王爷各自为政,并相互攻打,相互争兵夺权,其中一个王爷叫科尔察卡金,属于是异姓王,在王爷混战过程中,败北。 不是他没有实力,而是他成了众矢之的,因为他有一件紫金苍狼图腾,这是蒙古族至高的苍狼图腾。 传说这紫金苍狼图腾的由来,比夏商朝都要久远,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 谁拥有这苍狼图腾就等于承续天命,成为所有蒙古人顶礼膜拜的存在。 科尔察卡金的祖先就是将这一幅紫金苍狼图腾献给了忽必烈,从而获得世袭罔替的异姓王。 到了科尔察卡金这一代,元朝的皇帝换成了元惠宗妥懽帖睦尔。 到了元惠宗妥懽帖睦尔统治末期,元朝内忧外患,大厦将倾,科尔察卡金利用当王妃的妹妹,将一副赝品成功把真品换到了手里。 直到元惠宗妥懽帖睦尔发现真品被调换了,此事才被揭开。 但是发现了,天下也乱套了。 于是乎这个元惠宗妥懽帖睦尔,就放出了消息,说科尔察卡金手里有紫金苍狼图。 就这样,科尔察卡金被几大实力围攻,而这个时候,他的女儿文乐郡主,被抓,后抢过来,文乐郡主已死。 恼怒之下的科尔察卡金就勾连明朝,横扫诸王,驱赶了元惠宗妥懽帖睦尔远走漠北,至今下落不明。 这是明代史册上唯一一位获得封王的蒙古王爷。 科尔察卡金很聪明,明朝建国后,他马上交出了兵权,致仕于京都,做了一个闲散王爷。 此墓,就是科尔察卡金为了悼念女儿,修建的一座陵墓,当时他已经无权了,所以明面上的风水吉位,他是不敢占有的。 但是他有钱,请了风水先生游历京都郊外,终于在卧龙沟发现了一处风水吉位。 而那一副紫金苍狼图腾就作为陪葬品埋在了卧龙沟古墓中。 当然书页上是用文言文记载,这里添加了一些细节。 而这本用细毛笔书写的笔记,正是那位替科尔察卡金寻找风水吉位的风水先生所留。 这位风水先生,叫羊金星,羊美玉先祖。 也就是说,这本笔记,是羊美玉祖传的。 祥云轩的发家资本,就是来自这本祖传的笔记。 “羊老板,原来你怀揣重宝啊,若不是今日王老弟问你,恐怕,你是不会拿出来的对吧?” 老张有些释然,但同时也有几分怨言,若早知道这座古墓的历史,他也不会太过轻视,以至于接二连三死伤好多几个兄弟。 “羊老板,你早说透啊,你真是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老周一跺脚站起来,手指着羊美玉,嘴唇哆嗦的说道。 “呵呵,两位,你们也没有问过我啊!今天我跟王老弟聊天,才聊到了这里,我也没有藏着掖着不说啊!” 羊美玉一阵好笑之后,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我无比震惊的动作。 那就是,她竟然把这本珍贵无比的笔记本,一把塞在了我怀中。 第337章 游僵 “羊老板,你这是何意?” 我看着怀里的线装笔记本,脑袋有些发懵,我不明白,这价值连城的笔记本,怎么就给了我呢。 天上有掉馅饼的事情吗? 没有。 绝对没有。 我想,就算有,也是有毒的馅饼。 瞬息之间,我想了很多,但是我不能贪心,不属于我的东西,我绝不能要的。 不仅是我惊讶,老张和老周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眼神中透着复杂的神色,有羡慕,又嫉妒,有不甘.... 然而,羊美玉却是一脸的轻松,并且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王老弟,姐姐是个直性子,以前我们俩之间的确有过节,你跟老钟也有过节,不过现在,姐姐知道错了,而且我们又成了合作伙伴,这本笔记我有复印本,原本还是交给你保存吧,这既是姐姐的赔礼,又是姐姐的诚意所在,希望你不要拒绝。” 不得不说,羊美玉把事情都摊开讲了,我若是不接受,那就真有点伸手拍打赔罪笑脸人了。 开口不骂送礼人,羊美玉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我,而且是当着老张和老周的面,我总不能硬生生拒绝吧? “行,我就收下,不过,我可以承诺你,只要这笔记上涉及到的古墓,你祥云轩想要发掘的话,我可以从旁协助,我若是想发掘了,也会通知你一下,老张和老周想参与一手也可以。” 一个认眼的承诺,对于一个盗墓团伙来说,那是比几袋子冥器还要重要的,我这是要投桃报李。 “羊老板大气,这样吧,我和老张跟王老弟是一个意思,以后但凡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言语一声,我们必到。” 老周反应很快,其实他是唯恐我和羊美玉捆绑在一起,那么以后,他老周可连喝口汤的机会都没有了。 “为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地下商会可以邀请羊老板加入,另外,潘家园店铺建设好以后,羊老板依旧可以在潘家园做生意,等这次事了,咱们集体聚一聚。” 老张是潘家园地下商会的秘书长,其实也就是个联络人,有资格邀请靠谱的成员加入进去,当然邀请是邀请,商会成员还要对其考察,如果考察不合格,也进不去。 但是,现在最起码,我和老周是同意的,如此,羊美玉就轻而易举得到两票支撑,不,加上老张,那是三票,几乎可以稳进了。 “真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从老钟接手祥云轩以来,得罪了不少人,现在他一倒下,祥云轩几乎陷入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此前我拉拢管理处老赵,其实并不是完全针对王老弟,而是想找个靠山, 现在老赵也倒下了,我就指望着这次盗墓积累点资本,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我们倒成了好朋友....” 不知是真是假,反正羊美玉说完,脸上的泪水就止不住往下流,这是真哭,而且我能感觉到她心里的压力在宣泄。 “羊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递给羊美玉一张纸巾,同时看向了老张和老周,我们仨迅速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不管羊美玉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这本笔记,真的价值连城。 老张的意思是:一切听王老弟的。 老周的意思是:老弟,放心吧,老哥到啥时候都力挺你。 就这样,原本因为又伤了两个兄弟而带来的阴云,终于在此时驱散开来。 接下来,我们闷头干饭,等吃完饭,老张带着人去伐木,然后弄了两张厚厚的木板,最后还亲自带人下去,顺利破解了机关。 盗墓摸金继续。 这一干,一直干到深夜,因为四个头领都团结一致了,小弟们自然就没有空子可钻了,不下墓,不下力气,不勤劳,扣你们工钱是小,弄死你们都有可能。 这一次一口气清理了三间耳室,冥器都快堆成山了。 我也没闲着,弄上来一袋子,我就亲自动手清理,几乎每一件冥器都要过过我的手,元代冥器的知识积累也是越来越丰富了。 虽然冥器上沾染着不少淤泥,甚至血迹,气味难闻,但我还是如饥似渴,擦拭完一件,我就仔细端详一番。 到了最后,我猛然发现,这些冥器大多以佛道两家的器物为主。 但凡遇到这种情况,也就充分说明两点,一:墓主人生前喜欢礼佛向道,不过,这座古墓的主人明显是枉死的,所以这种情况可以排除掉。 另外一情况就是,墓主人是非正常死亡,甚至怨气很深,所以下葬的时候,佛道之器物既可以做陪葬品,又可以当镇压怨气的法器。 “我草.....” 老张端着大烩菜向我走来的时候,我猛然惊叫了一声,好悬没把老张手里的大烩菜弄翻在地。 “老弟,咋了这是?” 老张双手捧着大瓷碗,紧走几步,先把碗放在我旁边的餐桌上,然后拍了拍我肩膀,脸色凝重道。 “老弟,吃水果不?” 羊美玉在篝火旁也听见了我的惊叫声,但是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扬起手里的苹果,冲我摇了摇。 羊美玉身边的老周却隐约感到我这里好像出了事情,于是饭也不吃了,急忙跑了过来,弄得羊美玉一愣愣的,不过,羊美玉反应也很快,跟着跑了过来。 “各位,明天我得回城一趟准备一些东西。” 我把我的猜测给他们说了一遍,等他们消化完之后,语气凝重的说道 “你是说,这墓主人很可能变成了僵尸?” 老周一下就不淡定了,因为他祖上有个湘西的朋友,擅长赶尸,后来这个朋友无儿无女,就住在了老周家里,一直到死。 所以老周从小就知道僵尸一说,并非杜撰,而是真实存在的。 人死之后,因为墓穴的地理环境,以及生前服用朱砂等药物所致,尸体会产生变化。 肉尸不腐,继而进化成黑僵,毛僵,血尸,绿僵,紫僵,游尸等好几个等级。 每一个等级都有不同的习性,比如黑僵,会产生大量的黑色禁忌物质,一旦开棺冒出黑烟,盗墓者中招之后,当时没啥感觉。 随着时间推移,身体上会出现大量的黑斑,直到全身布满,人也就死翘翘了。 比如血尸,开棺之后,棺椁里会的不腐尸体会全身布满血色蜘蛛网,原本的尸液会变成红色液体,只要沾染上一点,三日内必亡,而且现代医学根本无法根治。 更别说游尸了,那可是会保留生前怨念起而杀人的存在,而且身体刀枪不入,除非用炮弹轰成肉渣,否则就连手雷都无法一次性解决掉游尸,另外,游尸还有一个名字,那就是游僵。 第338章 不立危墙 僵尸虽然厉害,但是,万事万物,都是一饮一啄,对付僵尸的办法也是日新月异,方老师给我的书中就有记载。 所以,为了应付接下来主墓室棺椁内很可能会出现僵尸,我必须得做好准备。 因为,今天一口气清理了三间耳室,明天上午,我们肯定会把最后一间耳室内的冥器清理干净,下午就要开启主墓室了,所以,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这样,我跟王老弟回城,有些东西,我家里也有。” 老周自告奋勇的说道。 老张眼珠子一转,趁机说道:“现在冥器都堆积如山了,不如明天大家都歇一歇,我们留下两个小弟在此看守,其余的人一起把冥器运出去,能出手,最好及时出手。” 羊美玉心里一动,跟着说道: “老张说的没错,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一次我们折损了不少兄弟,不如趁此机会调整一天,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顺便把冥器运出去,能出手,就尽快出手.....” “出手冥器的话,你们有没有渠道,可以一次性收购那种?” 我提出主墓室内有僵尸,实话实说,我只是猜测,真正的用意是,我不想今晚独自待在里,因为变数太大了。 三方势力当中,就我是个光杆司令,我身上又有伤,万一出现不测,我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光靠金刚索,只能弄死一个偷袭者,然后呢,我就用枪,这时候的手枪都是野路子,七连发子弹就不错了。 就算我是神枪手,一发子弹干掉一个,那么干掉八个之后,我就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更何况,这只是我反抗的理论数据。 真要出现意外,我可能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防人之心不可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我不是草木皆兵,而是就目前的形势,做出的客观判断。 所以,在擦拭冥器的时候,我就思考怎么离开这里,等柳诗诗和球球得手之后,他们俩在我身边,我的安全才会真正的有了保障。 人就是这样,一旦目的达到,还想争取更大的利益,我现在离开这里没有问题了,那这么多冥器留在这里,我还不放心呢。 所以,冥器我也得带走。 我相信,这么多冥器,价值过亿,以老张,老周,羊美玉的关系网,绝对不可能一次性卖掉的。 但是,他们卖不掉,不代表我卖不掉。 “我这里倒是有这样的客户,但是从联系客户到交易完成,最少也得一周时间。” 老周心里扒拉了一下他那些大客户,然而扒拉来,扒拉去,也只有香港那边的客户有可能一次性吞下这么多冥器。 这还只是有可能,老周心里也没有谱。 “我这边也有这样的客户,不过是在海外,来回折腾一番,最少得十天左右。” 羊美玉上一次就想把祥云阁压箱底的钧瓷给卖了,结果联系了好长时间,客户们都说要,但是凑不够钱。 所以,这一次,她之所以同意跟我和老周一起盗墓,也是打算,让我们的客户把这些冥器一口吞掉,她坐享其成就可以了。 “老弟,你有这方面的客户吗?” 老张试探的问了一句,然后老周和羊美玉同时直勾勾看着我。 “我的客户有实力是有实力,最快的话,也得三五天时间。” 我只能保守的说了一下。 冥器太多,存放地点都让人头疼。 安排手下小弟看着,我们几个头领,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小弟也是人,不是机器,财帛动人心,这么多财富摆在眼前,换成谁都会动心。 而且冥器来自古墓,这种物件丢了也就丢了,你只能闷头追查,不敢声张。 再有就是,盗墓这一行,也有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冥器过多,必须尽快出手,换成钞票,才是实打实的,否则夜长梦多,到时候冥器没了,小命也可能会丢掉的。 “这样吧,今晚后半夜我们就回城,冥器出手的事情,大家都尽量联系,谁最先联系到,就按谁的规矩来,冥器暂时存放在王老弟的别墅地下室里,我们都可以住在别墅里。” 老张不愧是地下商会的秘书长,脑子很灵活,他马上根据实际情况,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羊美玉,老周,老张都是住在四合院里,四面的院墙根本挡不住飞贼,只有我刚买的别墅,最适合藏冥器,而且别墅所在的小区安保非常好,又加上别墅房间很多,都可以住下。 当然,这当中,老张也有私心,那就是他跟老周之间的分成,还没有说清楚呢。 其实不怪老张,就算是亲兄弟,在这种情况下,这在这种泼天的富贵面前,也是必须要提前算清楚的。 而把主战场放在我的别墅,是目前的最优解。 至于放在羊美玉那里,我,老张,老周都不会同意的。 而羊美玉也有这个觉悟,本来她的客户一次性也吃不下这么多冥器,她还想借助我和老周老张的客户把冥器尽快出手呢。 很快,我们便达成了一致。 老张吃完饭就匆匆离开了,他要去城里找车。 在等待老张的过程中,我,羊美玉,老周把小弟们叫到了一起开了个会,留下的,一人三千,跟过去的一人一千劳务费。 让小弟们自己做决定。 很快,老周的手下,和羊美玉的一个手下自愿留下来,其余的一起回城,包括两个受伤的兄弟。 前半夜,我们先去找了不少软软的杂草,然后跟冥器一起填充在蛇皮袋子里,做好搬运前的准备。 后半夜一点多钟,老张回来之后,又带了两个可靠的小弟加入了搬运大军。 我现在已经能站起来行走了,什么东西都不拿,慢慢的走,反正我也不急,因为冥器一次性也搬不完,他们还得回来搬一趟。 我一边走,一边暗暗得意,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把一场危机,提前化解于无形。 我左手拄着自制拐棍,右手拎着手枪,一路哼着歌,一路慢悠悠的走,一直走了快五个小时,我才来到了山脚下。 豁。 老张竟然开过来一辆带棚的大卡车,是那种老式的解放大卡车,四周蒙着绿色的帆布。 当我坐在我的皮卡车里,关上车门,上了锁之后,我才真正意义上的大大松了一口气。 启动发动机,我调转车头,轻轻摇下了四分之一车窗,拉上手刹,默默等待着搬运大军。 车里有烟,我燃上一支,轻吐烟圈,透过薄薄的雾霭,看着远方天幕中一抹微光开始绽放,我知道,黎明马上就要到来了。 第339章 撬柜 大约七点钟的时候,搬运大军终于将所有冥器搬上了大卡车。 羊美玉坐在我车上,直接放平副驾驶的座椅,躺上去就睡着了。 临睡前说了一句:“老弟,姐先睡了,等会到了你别墅,可得先让我进洗浴间啊.....” 看着身边的美妇,以及那张脏兮兮的俏脸,我摇了摇头,女人,尤其是女强人,做生意,在男人堆里打拼,本身就处于劣势。 从偶遇羊美玉,到现在,或许羊美玉自己都不知道,她有好几次在鬼门关徘徊了。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这美妇竟然完好无损。 “我们之间能成为朋友吗?” 不,绝对不会的。 我隐约间感觉到,羊美玉体内似乎暗藏着一支利箭。 “笔记本,我得赶紧复印一份,原本还是还回去吧。” 我吃不消这个宝藏,因为笔记本当中,几乎囊括了大江南北各处的风水吉位,虽然标注红圈的地方已经盗掘过了,但是仍然有五分之一以上的风水吉位没有盗挖过。 虽说风水吉位上不见得都有古墓,但罗列下来,恐怕至少也有二十多座大墓还没有被发掘过。 这得是多少财富?用泼天富贵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吧? 咚咚咚。 老张满脸是汗的走过来敲了敲我的车窗:“老弟,出发吧,你在前面,我们在后面跟着。” 我点了点头,摇上车窗,挂上挡,松开离合,轻踩油门,皮卡车在一阵嗡鸣声中,沿着蜿蜒的山道,穿梭在了晨雾之中。 汽车的两个前大灯很亮,区区薄雾阻拦不了几米,我慢慢凝神静气,专注开车。 可驶入柏油马路的时候,我忽然想到,羊美玉为何守着这笔惊天财富,一直到现在才进行有选择的挖掘呢? 可能老钟也不知道这本笔记吧。 亦或是,羊美玉已经悄悄挖了几座,这一座正好让我碰上了? 不对。 笔记本上的大部分吉位都有红色圆圈表示发掘过了,那是用细毛笔划的,而且墨汁早已经浸透纸张,至少也有三五十年了。 古画鉴定中一项最基本的技能就是,通过墨汁与宣纸的结合程度,来判断古画的年份,所以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 “或许是羊美玉以前不缺钱吧,若非这次老钟倒下,祥云阁的经营陷入低谷,羊美玉也不会来山沟沟里盗墓吧?” 只能是这个解释了,想通关节,我朝副驾驶瞅了一眼。 羊美玉已经睡着了,身上的两座山峦微微的一起一伏,宽松的矿工服似乎都要遮挡不住了,纽扣之间狭小的缝隙,隐约可见一抹紫色。 咳咳。 不知道怎么了,当我看向羊美玉的一刹那,羊美玉忽然轻咳了两声,然后微微一侧身,继续酣睡,臀与腰肢后背形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转过头,想抽支烟分散一下注意力,可我刚抓到烟盒,旋即又放下了,因为有人在睡觉,我不能打开窗户,否则冷风扑进来,羊美玉马上就能惊醒。 算了,不抽了。 呜呜。 油门往下一踩,皮卡车速度加快...... 与此同时,球球趴在在一座四合院东厢房房顶上,眼眸中散发着鹰瞳般的光芒,不停扫视四周,一双灵巧的耳朵微微抖动,静听周围发出的任何一点声音。 他这是在给柳诗诗放哨,因为球球轻功虽高,但不懂撬锁的手艺,所以只能打外围。 自从卧龙沟出来,柳诗诗和球球先回了别墅各自冲洗了一下,换上一套吸光的休闲服,开着尼桑先去了琉璃厂。 到达的时候,琉璃厂周围的古玩店都在正常营业,柳诗诗和球球先后进入黄灿的店里,弄清楚里面的结构之后,并没有发现黄灿。 此时的黄灿还在考古班学习呢,不过,黄灿的主要目的就是等我,可是,这几天我都没有去上课,潘家园的店铺也拆了,同学们一时间都找不到我了,包括马丽娟。 所以,他们只能按时上学,想要守株待兔。 踩过点后的柳诗诗和球球,并不知道黄灿的住所,不过,他们俩也有办法,就是守在学校门口,等黄灿下课之后,跟踪了一波,确认黄灿的住所之后,二人商量了一个方案。 那就是入夜之后,先去琉璃厂店铺,撬开黄灿的办公室,把原图偷到手,并把临时制造的赝品放进去。 如此耐心的等待夜幕降临之后,柳诗诗悄无声息潜入黄灿的办公室,手里的小铁丝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然而办公桌,保险柜,什么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原图,而且还差点中了机关陷阱。 这也是柳诗诗,如果换成普通的扒手,早就中招了。 从琉璃厂出来之后,二人一番合计,马上就去了黄灿所在了四合院。 奈何,黄灿这家伙一直在家,柳诗诗和球球等得非常着急,最后还是球球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迷晕黄灿。 可是,他们俩这次行动,也没有准备迷烟,于是乎,球球留守观察,柳诗诗去准备迷烟,等柳诗诗返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黄灿这家伙竟然一直在看禁忌小说,而且还特么看上瘾了,柳诗诗回来的时候,这家伙还在看。 球球一咬牙,也不管不顾了,拿起迷烟,跳了下去,对着门缝把迷烟吹了进去,然后快速返回东厢房房顶。 如此,两人又等了十分钟,在迷药的作用下,黄灿再也支撑不住了,脑袋一歪,台灯都没关,直接昏睡过去。 柳诗诗跳下房顶,捅开房门锁,吱呀一声走了进去。 四合院正屋,中间是客厅,两侧是卧房。 黄灿睡在东屋,西屋被他装修成了办公室。 柳诗诗先去的西屋办公室,找了一个遍,最后剩下保险柜了。 奈何,这是m国造的保险柜,密码非常复杂,不仅要指纹,还是双重密码。 不过,这也难不倒柳诗诗,她潜入东屋,点了黄灿的昏睡穴,拎着黄灿来到了西屋,指纹锁开启之后,又把黄灿丢了回去。 剩下的双重密码,就靠柳诗诗的耳力了,她轻轻转动圆轮,静听机簧发出的声音,就这么听了几分钟,咔嚓一声,第二道门开启了。 剩下一道门,就更容易了,因为这一道门是需要保险柜钥匙的。 柳诗诗也没有返回东屋窃取黄灿腰里的钥匙,而是用两根铁丝拨弄了不到一分钟,就打开了。 打开之后,柳诗诗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卷轴,取出来,轻轻展开,里面赫然有一张枯黄的羊皮纸,正是我们需要的原图。 柳诗诗将原图收好,把赝品放进去,一切复原之后,刚要离开,就听见外面东厢房上传来了一声低吼:“滚!” 这是球球的声音,柳诗诗心神一凛,连忙出来,一跺脚,使了个旱地拔葱,等她站在房顶上之后,就看见球球在追一个黑衣人。 第340章 拼图 柳诗诗知道球球的轻功比她还好,但是现在,柳诗诗发现,球球追了一会,那黑衣人在一座座四合院房顶上,高来低去,身法非常迅疾。 追。 柳诗诗知道遇到高手了,所以,她瞅准了一个方向,准备包抄过去。 就这样,三个人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你追我赶,一直来到了一个荒废的工厂内,那黑衣人一闪身,进入破厂房之中,而且在进去的一刹那,看也不看的反手就是一枪。 球球一时大意,尽管反应奇快无比,子弹还是擦着肩膀飞了出去。 球球怒了,像一头小狮子,要暴冲过去,这时柳诗诗拍马赶到,赶紧拦下了球球:“对方在暗,我们在明,不能这么硬闯。” “柳姐,我非要吃了他不可!” 球球年轻气盛是一方面,二就是,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柳诗诗了然,然后小声说:“你就堵在门口,我潜过去。” 柳诗诗说完,把匕首递给了球球,她拎着枪,借着掩体悄悄潜入了破厂房内。 这是一场高手之间的猎杀与反猎杀,双方轻功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那黑衣人也别想甩开球球和柳诗诗,所以,早晚一战,是必然的。 然而,黑衣人不傻,他是一个人面对两大高手,所以,他想利用复杂的地形,先铲除一个,然后再对付另外一个。 不得不说,他的想法非常好,也非常正确。 但是他忽略了江湖之中,是有奇人异士存在的,比如柳诗诗这个人,她就会御兽。 蚂蚁,老鼠,蟑螂,蜈蚣,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不到五分钟,柳诗诗就知道了黑衣人的藏身之地,于是悄悄潜伏过去,来到黑衣人背后,抬手就是一枪。 枪响的同时,球球马上锁定了位置,嗖一声,一道残影冲进了破厂房之中,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球球便来到了黑衣人身边,抬手一把抓住了黑人的脖子: “草你吗的,敢偷袭老子,你特么找死是吧?!” 咔嚓,球球手臂用力,直接捏断了黑衣人的脖子。 黑衣人到死心里都憋屈无比,他其实不是想杀球球的,只是丢了一颗石子在球球身上。 原本想引球球过来,商量事情的,不料想,球球还有帮手,而且这个帮手非常厉害,发现他之后,抬手就是一枪打得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失去反抗能力吧,也就算了,反正有嘴可以说明情况,结果,球球这个传说中的蛊王,竟然是个愣头青,抓住他的脖子,不给他一点说话的机会,就把他捏死了。 “憋屈,太特么憋屈了!” 这是黑衣人临死前心里的最后一句话。 “球球,你咋不问问他是谁,是干嘛的,怎么能一下就弄死了呢?” 柳诗诗有些埋怨的说道。 “柳姐,管他是谁呢,敢惹我,就得死,更何况,不能因为他而破坏了我哥的计划。” 原来球球害怕黑衣人得知柳诗诗行窃的事情,从而让黄灿知道是我指使人偷原图,球球这是为了我,而灭口的。 至于对方到底是谁,真实的目的是什么,球球毫不在乎。 “行吧,反正死都死了。” 柳诗诗说完,招呼球球,就地挖了个坑,把尸体放进去,又倒上从破厂房内找来的柴油,把尸体焚烧成了渣渣,然后就地掩埋。 如此,耽误了一些时间,回到别墅的时候,我开着皮卡车也是刚刚到。 球球本来想拉着我说会话,奈何人太多了,大家先搭把手,把冥器搬到了地下室,然后就是分配房间,老周,羊美玉都累坏了,没说几句话,就各自回了房间。 老张拿出一些现金,分发给小弟们,然后开着大卡车走了,小弟们,老张会约束的,并安排在老周开的会所内,上午十点钟左右,老张才返回别墅。 而十点的时候,我和球球,柳诗诗,杨杏芳还有昨晚赶回来的李木生,一起研讨了所有事情。 羊美玉给我的笔记本,我原先准备让贵诚去复印的,但是,此笔记本太珍贵了,不能外泄,所以,我安排贵诚开车去买复印机了。 一台好的复印机两万多,很贵,但也必须买。 “这笔记本,我不看了,你收好吧,当做尊古斋压箱底的存货吧。” 李木生很懂规矩,他知道,笔记本的重要性,所以准备当做尊古斋的压箱底物品,一旦尊古斋出现危机,那么此笔记本完全可以救命的。 “真没想到,羊美玉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柳诗诗这话一问出口,杨杏芳,李木生,包括球球,都笑了,然后齐齐的看向我。 “你想哪里去了,我估计,她这是变相向我道歉,利用笔记本,减少一个强劲的敌人,多一个强劲的朋友。” 我只能如此猜测羊美玉的真实目的。 “诗诗,福子说的没错,我想了一下,觉得羊美玉应该没有其他目的。” 杨杏芳出口了,那么此事就算翻篇了。 接着我们开始把柳诗诗偷到的原图和从大蚺腹内得到了绢帛进行的拼凑。 “果然如此,你们看。” 李木生这一趟中原行,也没有闲着,他也搞来了一幅复制图,跟我得到的两张图一拼凑,南海神墟四个古篆字赫然映入我们眼帘。 “从此图上看,灵鹫岛是坐标,向东一直走到黑水水域,就是归墟所在,可惜,还差两幅图就能准确定位归墟的位置了。” 柳诗诗眸光闪烁,脸上露出了急切。 因为我们俩背后的血色小树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也就是说,我们俩保守估计,能支撑一年左右,一年之后,若无法解除,大概率会死。 “万事万物都没有完美无瑕的,福子能得到这几份地图,已经是逆天的运气了,我相信,到了黑水水域,以福子的本事,定位归墟不是难事。” 李木生已经把他所学所知,断断续续的传授给了我,他相信,两本风水秘术结合之下,我绝对能找到神墟所在。 商量一阵之后,我们开始闲聊,然而就在此时,别墅内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王成舟今天接手老张的工作,跟门头沟官府进行对接,按照我的指示扩大征地范围,项目名称就叫:龙凤峪国际旅游度假区,预计项目总投资十个亿。 桂嫂正在厨房忙活。 因此,门房无人值守,所以,门铃声一直在响。 第341章 巨额治疗费 在座的,年纪都比我大,球球也是刚刚立了大功,所以,这开门人,就是我了。 然而我刚起身,球球直接走下楼去,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嘟囔:“谁呀谁呀,别按了行吗,烦死了。” “球球这孩子,最近火气挺大啊。” 柳诗诗看了我一眼说道。 “或许到了叛逆期吧。” 我呵呵一笑,浑然忽视了,我也才十七岁,正是叛逆的年纪。 “这孩子体内气息有些紊乱,福子,你要尽快去一趟南疆了。” 杨杏芳目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因为球球这种状态犹如练功走火入魔的样子。 “嗯,等这座墓搞定之后,我就动身去南疆。” 我知道,球球的事情,不能再耽误了,道观所在的古墓盗挖工作只能往后推一推了。 因为苗师给我的时间,只剩下四天了。 “不过,老张和老周那里,就需要说服他们等等了。” 我说完,看向了李木生,李木生会意:“这好办,我出面跟他们说,实在不行,我主持盗挖。” “冥器的事情,别直接去黄家,让老管家过来一趟,看好了,交钱,然后直接拉走。” 杨杏芳不想在老张、老周、羊美玉面前暴露我们跟黄家的关系,所以才有此安排,我自然双手同意。 李木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回了趟家,我在这边竟然找到了一个非常豪横的客户,他沉思了一下,缓缓道: “交易的时候,他们几个可以在隔间,这样既能知道交易内容,又见不到买主的面容,这样做,也是对我们的客户负责。” 柳诗诗美目一闪,赞同道:“没错,老周他们没必要知道买家的真实身份。” 就这样我在一两个小时内把所有的事情商量完毕,球球也领着一群人来到了一楼客厅,然后球球抓起电话打到了办公室: “哥,人来了,你下来吧。” 球球知道我们在谈机密的事情,所以不管客人有多重要,他都不会带上楼的。 “我想看看,是谁找你的。” 柳诗诗嘴角一弯,好像有人找我,她很不舒服似得,起身跟我一起下了楼。 刚来到客厅,贵诚也把复印件采购过来了,于是乎,客厅里算是热闹上了。 李木生也下楼帮忙,因为复印笔记本的事情,还得李木生亲自操作。 如果是贵诚负责复印,他绝对会一页一页的复印,然后原样装订,换成李木生的话,他会把那些画圈的装订在一起,把那些没画圈的装订在一起,这就是差距。 一阵忙活之后,客厅里安静下来,我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脸憔悴的俞敏,心里已然明白,噩梦已经把她缠上了。 这几天我虽然一直在卧龙沟盗墓,但心里是一直想着余敏的事情。 这个俞敏虽然是古董买卖的大客户,但是这种客户仅仅是针对单品而言,大规模收购,还得靠黄家。 所以,我心里的战略就是,俞敏这种客户可以维持,但不可过度亲密,也就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另外,余敏身上有蛊虫,这只是凑巧撞到了我手里,所以当时,我见俞敏对我半信半疑,就没在坚持,非要说我能治好她。 目的就是放长线,因为俞敏身上有我需要的价值。 别忘了,俞敏的家族产业当中,房地产占的比重很大,而我现在要搞旅游景区开发,那么是不是可以拉一些投资,还有她们公司那些地产开发设计人才,是不是就自然而然的为我服务了。 “王先生,听我家小姐说,你知道她梦魇的隐情?” 一个中年八字胡,戴着黑框眼镜的西装男子,气度不凡,气势沉稳,说话之间,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淡淡的扩散开来。 “你是?” 我抓起一盒烟,抽出一支燃上,吐了口烟圈,笑眯眯的问道。 你谁啊你?我管你什么上位者不上位者呢,一点礼貌都没有,一副审问我的架势。 一旁的鉴定师老郑连忙笑着说道:“王老板,这位是我们公司董事长助理,俞士强先生。” 老郑这家伙明明很有能力,靠自己的鉴定能力,也能吃饱喝足,衣食无忧,偏偏要做家奴,真是让人费解。 唯一能够解释的恐怕是,这老东西,贪心太大,欲望太多。 这种人,已经不配成为一个鉴定师了。 一阵无语中..... 别墅客厅这么多人,一下陷入了沉寂中。 尴尬太尴尬了。 俞氏家族董事长助理很牛比吗?哦,或许你很牛比,但请你出去,在这里你就是头老虎也得给我卧着。 一句话,你算干嘛滴。 俞敏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她摇摇晃晃站起来,眼含歉意的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然而体力不支,扑通一声,复又坐在了沙发上。 “王先生!” 俞士强有些怒了,心说,这小年轻是个什么玩意?我堂堂俞氏大管家,屈尊来你这里,你不热情招待,还摆出一副吊样子,你当你是董事长啊: “王先生,我们可是带着诚意来的,若非小姐一再坚持不去医院....好吧,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要你能治好小姐的梦魇,价钱随便你开。” 真霸气,这就是宰相家奴七品官,今天我算是亲眼见到了,真牛比,价钱随便我开。 恐怕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要价几十几百万都觉得很不可思了吧,然而,我的胃口岂是这点钱可以满足的,逮住大户,不吃个饱,那就对不起我的胃。 “俞小姐,这也是你的意思?” 我没有看俞士强,而是眯着眼,瞅向了俞敏。 然而余敏已经说不出话了,这几天她天天梦魇,夜里睡不着也就算了,昨天竟然白天也睡不着,若非身边的医护人员给她打了镇静剂,让她补充了一下睡眠,今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俞敏身边有个模样俊俏的美少妇,穿着一身粉色护士装,一边喂俞敏吃补充气血的药物,一边看着我,急切的说道: “王先生,我家小姐已经说不出话了,您有什么条件可以提,但是请您尽快,小姐可能坚持不到今晚了。” “福子,既然人家这么有诚意,又如此财大气粗,你就帮帮人家嘛。” 柳诗诗突然开了口,美目中的神色,只有我能看懂:小子,冤大头来了,你可要抓住机会哟。 第342章 解蛊 我斜了一眼柳诗诗,这娘们心够黑啊,不过,我喜欢。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这是流传民间几千年的谚语。 意思是说,你在位的时候,要懂得善于利用手中的权利,最大化的,最合理的进行资源整合与分配,因为如果你不在位了,你就一文不值了。 在我这里则是理解为:抓住一切机会使自己变强。 机会面前,可不能耍清高,脸皮要厚一点,再说了,这在被宰的人眼里,仅仅只是等价交换。 “我最近开发了一个项目,叫做龙凤峪国际旅游度假区,预计项目总投资十个亿,前期开发资金两个亿,我基本上已经整合到位了,缺的是后期资金的跟进,以及专业团队的助力,我听说,俞小姐的公司主要是房地产开发.......” 我还没说完,俞士强呵呵一笑:“王老板,旅游项目开发,是我们公司的拿手好戏,至于剩下的八个亿的投资金额,对我们公司来说是小菜一碟,至于专业运营团队,我明天就可以给你带过来,前提是,只要你能治好我家小姐。” “哈哈,福子,这下你就不用发愁了吧?人家白投资给你,又不占股份,又不要利息,就是纯投钱给你啊,还傻愣着干啥,赶紧签协议啊。” 柳诗诗比我还兴奋,说完起身,拧着小细腰去了三楼办公室,很快一式两份的草拟协议便弄好了。 “我滴个天啊。” 俞家鉴定师老郑眼皮子直跳,心跳加快:白得八个亿啊,想我老郑在俞家辛辛苦苦那么多年,连个零头都没有挣到啊,没天理了,真是没天理了。 老郑看向我的眼神,全是嫉妒恨,恨不得将我取而代之。 “福子,你别听诗诗瞎胡闹,你上次不是说,球球降服不了俞敏体内的蛊虫吗?你可不要玩火,搞行骗那一套。” 杨杏芳暗自传音,我听了之后,冲着杨杏芳微微点了点头。 上一次,我和球球给俞敏做完检查之后,球球作为行走的蛊王,都没有办法抽离俞敏体内的梦魇蛊虫。 后来,我跟苗师联系的时候我问了苗师,苗师给我说一个办法。 当时,这个办法,我还没有能力实施,可在卧龙沟入口的时候,姚老三的阵法之道,给了我很大启发,而且,柳诗诗可以搞到符纸,于是我就有了十足的把握,根治俞敏梦魇的毛病。 “你去把符纸给我取来,古玉,地下室一堆元代冥器中找八块过来。” 我接过柳诗诗手里的协议书,小声说了一句。 “符纸我身上就有两张。” 柳诗诗真是及时雨,办事效率超乎我想象。 “我去取古玉。” 刚刚复印完笔记的李木生自告奋勇。 李木生知道我要干啥,也知道那些古玉我能用得上,这一点,比柳诗诗强。 “先把俞小姐扶到二楼球球的卧室。” 我说完之后,球球领着护士和俞敏上楼了。 “你们俩别急,先把项目投资的事情搞定再上去不迟。” 俞士强和老郑想跟着上楼,被我拦了下来。 开玩笑,条件还没有落实,你们俩这么着急干啥? “我呢,也不想趁人之危,投资全凭自愿,八个亿的投资或许够或许不够,因为后期建设规划到什么程度,我说了不算,一切由市场决定,不过,我可以保证,你们投的钱绝不会打水漂。” 我真的不能趁人之危,八个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我不能让俞敏稀里糊涂的投进来,就算将来赔了,我想办法还上就是。 另外,我有预感,随着亚运在即,京都的地产开发将进入跨越式发展阶段,门头沟的地理位置看似很偏僻,但是交通便利,距离新建的机场只有不到十五公里的路程,就算不做景区开发,单弄一些依山傍水的别墅,我都亏不了。 “王老板客气了,这钱算是我们的治疗费,您不用还。” 老郑看了一下俞士强的脸色,目光一闪的说道。 俞士强心说,这王老板也是个小家子,八个亿算什么?只要能治好小姐的病,十八亿也不是不能拿出来的。 “那多不好意思,显得我那啥似的。” 我一阵愕然,心说,大集团都这么豪横吗? “王先生,这是八亿现金支票,我已经写好了,请收好,治好小姐,立马可以取现,治不好,我一个电话就会作废。” 俞士强实在不想继续啰嗦了,直接掏出支票本,飞快填了一组数字,然后撕下来,交由老郑递到了我眼前。 “行,治病要紧,支票先放着吧。” 我没有接,而是让老郑把支票放在了茶几上。 客厅里有杨杏芳坐镇,我不信,有那个不开眼的家伙,敢抢支票。 二楼球球卧室。 这是一间带衣帽间,带卫生间,带小客厅的卧室,面积四十多平方,宽敞明亮的落地窗,让房间的光线很是充足。 然而,来到门口的时候,我转身笑着说道:“各位,还请在外面茶座稍候。” “王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在外面等?” 老郑马上摆了脸子,合着我们花了八个亿,请你治病,到头来,我们还不能看了? 俞士强的脸色也不好看,甚至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行,你们愿意看,就进来,不过,千万别出声,否则一切后果你们俩承担。” 我本不愿意暴露一些秘术,可转念一想,我的风水馆正在装修,不如当众表演一下,让这些有身份的人,帮我打打广告也是好的。 进房间之后,由于球球这个蛊王在,俞敏体内的蛊虫感受到了威胁,因此蛰伏起来,俞敏的困意就翻涌上来,此时正躺在床上酣睡呢,甚至还能听到轻微的呼噜声。 由此可见,俞敏这段时间,真是被梦魇折磨坏了。 “麻烦将她的衣服全部去掉,穿上睡衣。” 我一边在床周围摆放古玉,一边吩咐那个粉装美护士。 “这?” 美护士有些为难,房间这么多人,怎么脱衣服? “看看,我说不让你们进来吧,你们偏要进来,都出去吧。” 摆好古玉之后,我推着老郑和俞士强走出了卧室,并把门关上了。 很快,换装之后的俞敏安静的躺在床上。 我掏出柳诗诗给我的符纸,心里默念了一阵可有可无的咒语,念咒语是为了装个比,作法嘛,自然要有作法的样子。 然后我食指和中指夹着符纸,在空中一划,呼的一声,符纸竟然自燃了,橘红色火光燃起的刹那,房间内顿时出现了七道肉眼不可察的气流,阵法竟然被我一次性引动了。 第343章 勾动 古玉中本身就有一丝微弱的灵气,在阵眼的催发下,在符纸的勾动下,一下被激发了出来,与空气形成了交流。 符纸是用特殊的药物浸泡过的,可以自燃,这不奇怪。 古玉按照方老师书中七幻阵的方位进行摆放的。 摆下幻阵,就是为了迷惑蛊虫。 因为蛊虫之所以寄宿在人的体内,无非就是贪恋人血以及人的生气。 还别说,苗师这招还真管用,当幻阵形成的刹那,蛊虫马上就感知到了,然而却并没有我期待的样子从俞敏体内爬出来。 咝。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凝目看向静静躺在床上的俞敏。 我发现,其实并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蛊虫从俞敏的胸腔部位,朝着脖子爬了过去,我能看到一条黑青的线,缓缓的,弯弯曲曲爬上那雪白的脖颈。 然后顺着脖颈动脉开始朝左肩膀爬去。 从苗师那里我知道,任何一个蛊虫都得遵循一个规矩,那就是从什么地方进入人体的,还会从什么地方钻出来。 看这架势,是要从胳膊,或者手腕,亦或是手指当中钻出来。 “哥,我感觉它的速度慢了下来。” 球球盘坐在床头,一直在守株待兔。 球球对蛊虫的感知力非常强,可以这么说,虽然蛊虫在俞敏体内,但是它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球球的感知。 “怎么回事?难道幻阵没有起到用?” 我有些惊讶,沉吟片刻,我觉得这当中的原因还是我初次按图摆阵的问题,有些比葫芦画瓢,并没有领悟阵法精髓,亦或是我忽略了什么。 “哥,找把刀给我快。” 盘坐的球球忽然眉心一皱,闭合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看着我有些着急的说道。 球球之所以这么上心,并不是为了给俞敏治疗,而是为了吞噬蛊虫,让自己的心智更加趋近于成熟,这种渴望,就好像猫吃老鼠,是那种天然的来自食物链的吞噬欲望。 我赶紧把我贴身的匕首递给了球球,球球抓住匕首,毫不犹豫割破了自己的手腕,然后微微抬起,一串血滴,滴落在了雪白的床单上。 奇迹发发生了。 随着球球滴落的血液散发出的血气在蔓延,俞敏忽然秀眉紧蹙,樱桃小口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嘤咛,那神态就好像即将冲破噩梦似的,雪白的额头渗出一层大汗。 粉色护士装的美护士掏出手绢,要给俞敏擦拭汗液,我连忙抬手制止了。 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失去了作用,只能看球球的了。 老郑和俞士强他们这些天天锦衣玉食的家伙,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双腿直哆嗦,脸色都白了,二人还同病相怜的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惊恐。 但是,他们脑子没坏,都知道这个时候,肯定到了治疗的关键时刻,可不能因为他们而中断了。 呜呜。 也就在老郑和俞士强惊恐不已的时候,刚才还明亮的房间内忽然暗淡下来,我凝目望向俞敏,立刻觉察到俞敏的手臂竟然缓缓抬了起来。 那雪白的小臂上,此刻布满了一层暗青色,而且还形成了一股暗青色屏障,也就是这暗青色的屏障让房间内暗下来。 而且还不止如此,房间内的温度瞬间降低,甚至床铺上的被褥,都潮湿起来。 嗖。 忽然之间,俞敏那春葱般的食指指尖上冒出来一根细小的青丝。 当我的目光聚焦在细如毛发的青丝上,顿时有种熟悉的感觉,没错,这青丝的模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咝。 我微微吸了一口冷气,脑海中一下闪现出血树的模样,这青丝跟血树的枝条差不多,除了颜色不一样,那灵动的姿态,以及青丝上的微小光点,跟血树枝条上的眼睛一样闪着妖异的光芒。 嘶嘶嘶。 按下心里的震惊,我静静观察着,那青丝刚冒出来,竟然又缩了回去,我的心不由一紧:啥情况这是?不会是感知到危险,缩回去了吧? 然而,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嘶嘶,俞敏的食指指尖上,一下又冒出来两根青丝,这两根青丝相互交缠着,缓缓钻了出来。 就好像麻花一般,螺旋式上升,而且竟然在慢慢融合,包括青丝尖上的两只妖异的眼球也在融合。 嘶嘶嘶。 随着妖异眼球的体积缓缓增大,俞敏指尖之上又冒出来三根青丝,这一次是一次性钻了出来,并且暴露在空气的一刹那,便迅速贴上了那逐渐变粗的青丝。 如果用尺寸来形容,此时的青丝约有三公分长短,粗细犹如口服液的吸管,浑身散发着蒙蒙暗色青光,一股淡淡的腥臭散发出来,虽然这股腥臭很微弱,但是吸入鼻腔内,让人感觉极其不舒服。 呕呕。 老郑和俞士强同时干呕起来,但他们知道这是攸关俞敏性命的时刻,所以,手捂着嘴巴,努力的不发出一一点声音。 我一看这情形,这两个货早晚得坏事,因此悄然挪动脚步,来到这二人身后,冷不丁抬手噗噗两下,手掌砍在了他们脖子上,二人眼白一翻,像面条一样,瘫软在地。 粉装美护士因为一直戴着口罩,所以,她倒是没啥事,只是眼神惊恐的在床头位置慢慢向后退,眼看着就要把球球的衣架给撞倒了。 “让你们别进来,非要进来,真是碍事!” 我只好把美护士砍晕过去,由于人家是女生,所以不能像老郑和俞士强一样瘫在地上,所以,我拦腰抱着她,轻轻放在了床头的沙发榻上。 还别说,美护士还真有料,弹性和柔软度非常不错,然而此时,可不是揩油的时候,我轻轻抽出手臂,目光再次聚焦在青丝上。 这梦魇蛊虫太机灵了,它一半身躯在俞敏指尖内,一半摇曳在空气中,比绿豆还小一圈的眼球冒着贼光。 这家伙就好像一个即将入户行窃的小偷,贼头贼脑。 球球此刻的状态非常诡异,他就好像是一个没有呼吸的泥塑,盘膝在床上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 我是站在阵法之外的,我相信梦魇蛊虫发现不了我,只是我心里暗自啧啧:这鸟阵真不咋滴,都过了两三个呼吸了,依旧吸引不了梦魇蛊虫。 也或许是这蛊虫已经开启了灵智,所以才变得这么小心翼翼? 第344章 反噬 嗖。 蛊虫的贼眼球转动了两圈,好像感觉没有啥危险,而眼前幻境中的美食真的很对它的胃口,于是乎,这家伙悄悄的拔高身躯。 就好像鱼儿在一点点试探着,要吞噬鱼钩上的鱼饵,非常小心,唯恐有钩子把它钩走。 这个时候,我也变得紧张起来,同时我看向了球球,此时的球球双手悄然握成了拳头,拳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辨,由此说明,球球也进入了紧张状态。 床上的俞敏额头上的汗珠子不停滚落,一双秀气的眉毛都快要挤在一起了,樱桃小口的粉嫩色,已经变成了惨白色,嘴唇都没有颜色了,一声声嘤咛还不时发出。 然而也就是这嘤咛声,让那梦魇蛊虫扭转眼球,朝俞敏看了过去,不过,此时的俞敏跟幻境中的美食比起来,已经变得寡淡无味了。 所以,蛊虫的选择还是脱离俞敏,朝着那十分对胃口的美食跃跃欲试,做好了飞扑过去的准备。 与此同时,远在香港尖沙咀的一座豪华庄园内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 宴会的主角赫然是船王最小的外孙女,她今年六岁,长得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一般。 她身后跟着一群人,船王位列c位,船王身边是一个身穿道袍的美妇。 从这美道姑的俏脸上看,顶多三十出头,但是她那双丹凤眼中的沧桑让人感觉,好像是七八十岁看破红尘的耄耋老人。 她手中也没有拿着拂尘,而是托着一个碧青色的玉净瓶。 音乐在欢唱,众人簇拥着小公主,缓缓走向那一圈圈鲜花围堆而成的舞台。 也就在小公主刚刚踏上红毯铺就的舞台,美道姑手中的玉净瓶毫无征兆的砰一声骤然炸裂开来。 无数碧青色的碎片中,有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烟雾交错而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之后,砰砰砰,全部炸开。 瞬息之间,原本鲜花满园的庄园上空,一下暗了下来,远方的天际,黑云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并很快蔓延整个香港上空。 真是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而且那密集的黑色云层之中,还有数道银龙在不时闪耀,暴雨眼看着就要倾盆而下。 噗。 这美道姑刚才还气质如兰,气定神闲,一副高人模样,然而现在,随着手中的玉净瓶炸裂,其内豢养十数年的蛊虫轰然炸成了碎渣渣,她那俏脸瞬间煞白,一口血喷了出来,而且这还没有结束,第二口,第三口,相继喷出。 终于那修道多年的躯体,啊的一声,直挺挺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刚才还是粉雕玉琢的小公主,随着美道姑的倒下,竟然像根面条一般,瘫软在了铺面鲜花的舞台之上... 一句话,恶人终有报,吃了人家的,终于一次性还了回去。 画面转移到球球的房间。 当那暗青色的梦魇蛊虫,脱离俞敏手指的一瞬,便向着幻境中的美食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球球蓦然睁开双眸,然后嘴巴张开,呜,一道血色漏斗型的气流飙射而出。 这漏斗型血色气流,底部在球球嘴巴里,敞口在上面,而且还是在急速旋转当中,以后发而先至的狂猛姿态,朝着那梦魇蛊虫盖了过去。 这个时候,梦魇蛊虫那绿豆大的眼球全是惊恐之色,它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了,灵动的身躯蓦然扭转,就想钻回俞敏的手指。 然而,此时已经晚了,血色漏斗盖住梦魇蛊虫的一刹那,便急速回缩,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全部消失在了球球嘴巴里。 我甚至能听见球球咀嚼的声音,球球微眯着眼睛,一边咀嚼一边品味,好像吃了龙肝凤胆一般,那神情,让我想起球球吃烤腰子的样子。 “这玩意真好吃吗?” 我无法品尝,就算球球告诉我那是人间美味,我也不敢尝试。 咳咳。 这个时候,俞敏忽然轻咳起来,我激灵灵一下,然后迅速把床周围的古玉一一收了回来。 俞敏醒了,万一看见幻境,再陷进去,我可没办法把她弄醒。 然而我的手速还是慢了,随着几声轻咳,俞敏幽幽的睁开了眼眸,那带着倦意的眸光一下看到了不可思议的镜像。 这镜像当中,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俞敏,镜像的内容是,我们俩在打扑克牌,而且打得非常激烈,一会她的牌大压着我,一会我的牌大压着她,总之是不可用语言来描述。 好在,当我收回最后一块古玉的瞬间,这种镜像犹如打碎的镜子,化作一片片小雪花,消弭于无形之中。 咳咳。 “我这是又做梦了?奇怪,这次的梦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俞敏眸光中带着疑惑,不过转瞬间她就醒悟过来,眸子里射出惊喜之色,然后瞳孔转动,扭动螓首,美目中的光芒,一下将我笼罩在了其中。 “王老板?!” 声音很轻,很柔,我赶紧走过去将俞敏扶坐起来,奈何俞敏穿着睡衣,我还得扭着头。 我不能趁人之危,那是小人行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当俞敏坐靠在床头上,我轻声问了一句。 俞敏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脸色羞红,赶紧用手紧了紧衣领,声音很低的说道:“感觉现在很轻松,是你帮我治好了吗?” 这个傻妞,你都感觉很轻松了,当然是我给你治好了,这还用问吗? “你可不知道,你带来的人刚才差点坏了事,当时可真凶险啊。” 说完,我冲着球球挤了挤眼,心说,你个小屁孩,吃饱喝足了,还不赶紧下床。 球球撇了撇嘴,一闪身下了床,他也没有走出房间,而是弯腰探出手指,分别点了一下粉装美护士,老郑和俞士强。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俞敏说完,就想起刚才睁开眼时看到的镜像,小脸蛋顿时更加红润了。 其实,当俞敏体内的气血不再供养梦魇蛊虫的时候,她的气血便开始正常的游走全身,往日苍白的脸色微微泛红,再加上羞臊心里,所以才更加红润了,像个红彤彤的苹果,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没事,事情都过去了,你能够完全康复,才是最重要的。” 我觉得这个比装得还可以,谦虚中蕴含着深厚的底蕴,淡定中彰显君子本色。 啊。 我和俞敏正在说话,一道啊,打破了此时有点暧昧的氛围,老郑这个老帮菜,醒来的真不是时候。 第345章 心机缭绕 俞士强是第二个醒来,这家伙捂着脖子,缓缓站起来,然后指着我:“刚才是不是你把我打晕的!?” 脸色有些狰狞,语气非常严厉,看样子,如果我说是,他就敢扑过来,跟我扭打在一起。 “放肆,俞助理,你是什么态度?敢这样跟王老板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 俞敏怒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她都知道了,俞士强三人刚才差点让人家王老板中断治疗,现在好了,你俞士强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凶厉的指着人家王老板质问,你谁啊你,当我这个大小姐不存在吗? “老板,刚才就是他把我们俩打晕的。” 老郑想解释一下,把过错推到我头上,结果这下可触怒了俞敏: “我现在命令你们两个,给王老板鞠躬道歉,否则,逐出俞家!” 俞敏向来好性子,从来没有跟手下发过火,但此时,她就好像老实人发怒,额头的青筋都出现了,语气非常严厉且不容置疑。 老郑和俞士强顿时被撕去了华丽的外衣,说到底,他们俩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仰仗着俞氏家族,此刻俞氏家族大小姐的话,对他们来说就是圣旨,一言可生,一言可死。 当然这不是真的断人生死,而是把他俩从高楼上推下去,这谁能受的了。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我看着老郑和俞士强那哭丧的脸,目光微动的说道:“算了,他们也是关心你才会一直跟着的,情有可原。” 这个时候,我还得装个比,反正这老郑和俞士强这两个显眼包也被我打了,现在若还趁人之危,就显得有点小肚鸡肠了。 果然,我这个比一装,不仅俞敏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老郑和俞士强也没了此前的高昂的姿态,赶紧冲我鞠躬认错。 “我们都出去吧,让俞小姐换衣服。” 我见球球有些昏昏欲睡,所以拉着球球走出了房间,只留下粉装护士伺候俞敏更衣。 一番折腾下来,我得到了八亿投资,球球也吃了个饱,一进我房间,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了,这一波,我们哥俩都赚了。 球球这种吃饱就睡的性子,我是真羡慕,关上门,我吩咐贵诚,任何人不能打扰到球球休息。 贵诚挺负责,直接在房间外面的小客厅守护着球球。 很快,俞敏穿好衣服下了楼,好像还冲了个澡,头发湿漉漉的,不过,她的气色跟刚来别墅的时候,已是截然不同。 “王先生,谢谢你,俞敏记在心里了,我还有急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了,改天,我请你吃饭,还请一定赏光。” 俞敏又变成了美女总裁的样子,不知为何,她这样转变,我反而觉得舒服,我治病收钱,她心有感激,而且也懂得感恩,两清,谁也不欠谁。 “俞老板相邀,我一定到。” 看着俞敏伸过来的手,我笑呵呵的跟她轻轻一握,旋即就分开了。 “我当陪客,俞大老板不会介意吧?” 柳诗诗看我跟俞敏握手了,脸色马上不善的说道。 “柳帮主能大驾光临,我求之不得,另外那八个亿就算是我的治疗费,而且相关项目开发人才,你什么时候用我一个电话给你派过来.....” 俞敏笑着说完,拧着细柳腰走了,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在客厅里弥漫。 “舍不得,赶紧追上去啊。” 柳诗诗朝我后臀踢了一脚,然后一把抄起茶几上的支票,笑吟吟的坐在了杨杏芳身边:“这下,咱们发财了,哈哈。” “哎呦,这是我的钱,给我。” 我恶狠狠的扑上了去,一番打闹之后,支票险些撕成两半,要不是老周,老张,羊美玉他们睡得差不多了,被我们弄出的动静弄醒,我和柳诗诗且闹一会呢。 开玩笑,八个亿,不是八块钱,我当然得抢了,不能让柳诗诗得到。 因为柳诗诗看似是开玩笑,看似已经摆平了忘忧道内部纷争,但我却知道,忘忧道依然缺钱,而且以柳诗诗的性子,她把这八亿给我花了,是完全有可能的。 “你们俩,像孩子似的,好了好了,别在外人面前丢人了。” 要不是杨杏芳制止了我俩,我和柳诗诗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好像我俩都入戏了,柳诗诗也没把自己当女孩子,我也没把她当女孩子。 “你们这是干啥呢?” 老张一边从楼梯上往下走,一边伸着脖子,往客厅里看,小蛤蟆眼还很聚光,一下就发现了我手里的支票。 我赶紧将支票装进了内衣兜里。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交易完成了?这么快!” 原来老张以为他们在睡觉的时候,我把地下室的冥器给卖了,现在这家伙知道之后,还像没事人一样调笑,由此可见,老张对我是信任的。 我跟老张除了是生意场上的朋友,还是同学,所以,单关系而论,的确比我跟老周之间的关系,更近一些。 “什么?王老弟,你把东西都卖了?这么快,咋不通知我们一声呢?” 羊美玉一边系衣服扣子,一边噔噔噔的快速下楼,脸上稍显不悦,整体状态属于正常。 毕竟这么大一笔交易,作为股东竟然不在场,也没有人叫她,有些怨言是很正常的事情。 “老弟啊,卖了多少?” 相较羊美玉,老周表现得就含蓄多了,不过,由于的我的视力远超普通人,所以老周眼中闪过的那一抹不满之色,我还是准确捕捉到了。 “各位,你们都误会了。” 说完,我悄悄瞪了一眼柳诗诗,若不是她,就不能产生误会了。 不过,也是因为柳诗诗,我发现了羊美玉,老张,老周跟我的关系深浅程度。 而聪明伶俐的柳诗诗好像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冲我一扬下巴,粉嫩的小嘴冲我嘟了一下。 杨杏芳作为长者,也作为旁观者,忽然感觉很有意思,长长睫毛的眼睛不时扫扫这个,扫扫那个。 “不会吧,你可别糊弄老哥,我刚才都看见你藏了一张支票。” 老张嘴上这么说,态度是浑不在意,抄起茶几上的一颗苹果,狠狠咬了一口,坐在我对面,笑呵呵的。 “既然已经卖了,那开始分配吧,我可是急着等米下锅呢。” 羊美玉风情的撩了我一眼,也从茶几上拿了一根香蕉,这家伙,还用小舌头舔了一下香蕉,那姿态真是让人无语。 “喂,要剥皮的,香蕉可不是苹果,没有洗过。” 柳诗诗俨然把自己当成女主人了。 也是,在老张,老周,羊美玉心里,柳诗诗的人设是我的女朋友。 第346章 这波稳了 羊美玉一愣,然后表情尬了一下,再看向手中的香蕉,马上就不香了,但她现在是客人,总不能舔了一下香蕉,然后再丢下吧? 这样就太不礼貌了。 轻轻剥开香蕉外皮,羊美玉为了掩饰尴尬,三两口就吃完了。 老周有些懵比,既然交易完成了,把钱拿出来吧,可是他看我,好像一点没有拿支票的意思,因此有些不解的说道:“老弟,咋回事?” “唉,都是误会,我刚才拿到一笔投资,仅此而已。” 我只能如此解释,但我也有小心思,就是不说什么投资,吸引老张,老周和羊美玉。 因为龙凤峪国际旅游度假区,虽然预计项目总投资十个亿,但我心里隐约感觉,这十个亿不够,很可能是远远不够,所以,这个时候,正是拉投资的时候。 而老张,老周,羊美玉,甚至潘家园地下商会的四位成员都是我拉投资的目标。 但是拉投资这种事情,柳诗诗曾经告诉我,你越上杆子求爷爷告奶奶去拉投资,你就越是拉不到投资,反之,你若操作好,就可以坐等收钱了。 起初,我不懂,但是这段时间,我逐渐琢磨出一点味了。 现在我准备试验一下。 “投资?什么投资?道观的建设资金,不都已经完备了吗?” 老张这个大舌头,真是个最佳队友,他这一问,不仅老周愣了,羊美玉更是疑惑不解:心说,这是要干啥项目,还要拉投资?不会是盗墓吧?应该不是吧。 集资盗墓这种事情,在盗墓这一行里也有,但是非常罕见,所以,羊美玉仅仅是往这方面想了一下,便马上将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 “对呀,道观的资金我不是已经拨付了吗?” 碍于羊美玉在旁边,老周没有把话说那么透,而是围绕着道观展开疑问。 “你们在说些什么啊,我咋听不懂呢?” 羊美玉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听着就行,这种小项目,羊大老板看不上眼的。” 老张马上意识到,他刚才看到我手里的支票,一再发问,是多么的愚蠢。 “切,我问问咋啦?” 羊美玉不满的白了老张一眼。 我一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于是缓缓道: “是这样的,我女朋友去了卧龙沟之后,就被那里的环境和温泉吸引了,所以就想把那一片山脉买下来搞一个旅游开发, 这不,我认识一个房地产开发的朋友给我投资了八个亿,刚才她还不服气,非要跟我抢支票,所以.....就让老张看到了。” 说完之后,客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让我没想到的是,羊美玉第一个开口了: “还别说,卧龙沟的风景真是不错,真开发成旅游景点,绝对赚钱,哈哈,这么好的生意,我也要参一股,王老弟你看行吗?” “喂,我才是发起人好吧?” 柳诗诗唯恐天下不乱,趁机插上一脚。 “你跟我王老弟结婚了,我就投给你。” 羊美玉笑呵呵回怼了过去。 “老弟,还别说,你这个想法,很好,这样吧,我凑一个亿,算我一股。” 老周大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毫不迟疑的投了一个亿。 “既然有这样的好事,我咬咬牙也投一个亿。” 老张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一次的收获,他跟老周之间是四六分,他四,老周六,算算至少也有几千万的收入,再加上以前的积蓄,投一个亿,还是轻轻松松的。 另外,还有一座大墓等待发掘呢,那一座大墓的分成,他占六,老周占四,如果一切顺利,很快就能回收成本的。 “姐姐我资金吃紧,只能投个一,不,两千万。” 羊美玉没想到,老周和老张想也不想的就投了一个亿,她现在要弥补老钟欠下的窟窿,手里的资金全用在堵窟窿上了,而且还不够,就希望通过这次盗墓所获,把窟窿彻底堵上。 但是,老周这么精明的人都投了一个亿,也变相说明,这个项目的确能够赚钱,所以,羊美玉一咬牙投了两千万。 两千万跟一个亿相比,的确是毫不起眼,但是这个年代拥有两千万,那就可以直接躺平了,单银行利息,就够吃一辈子了。 所以,我这次投资,也是我第一次投资,也是我最后一次投资,从此之后,我就没有再投其他,专心经营古董店和风水馆,然后抽空去盗一波。 虽然当时我预估了这次投资的收益,但是后来,当真金白银摆在我面前的时候,还是让我狠狠震惊了一下。 “哎呀,我们光在这闲聊了,冥器得赶紧卖出去啊,而且进山的物资也要采购一波。” 老张这家伙脑子就是好使,投资赚钱的事情刚一谈完,马上就想到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沃草,我都差点忘了,那个王老弟,我先告辞,晚上再过来碰头。” 老周说完,就要起身离开别墅,回到他的私人会所联系冥器买家。 羊美玉也是恍然大悟,暗暗骂她自己,咋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各位,不用这么着急吧,我的客户说,今晚八点就会过来,有多少,人家要多少,你们的客户若是晚到,那就按原先的约定来。” 我赶紧起身,笑着说道,这个时候,能拖延一分钟是一分钟,时间就是金钱。 从山里出来的时候,我们三方就约定好了,谁的客户先到,按谁的规矩来。 我一到别墅,就让老师杨杏芳联系黄家了,约定好了晚上八点准时到达别墅。 我一直憋着没说,就是为了不给老张,老周,羊美玉的反应时间。 现在快中午了,他们只有八个小时时间,呵呵,任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也不太可能联系到,一次性收购一卡车冥器的大客户。 “行,总算有一个买家托底,我也松了口气,不过,咱们还是按照老规矩,我们这边尽快联系。” 老张说完,拉着老周就跑了,比兔子跑得都快,我也是第一次见老张和老周这么紧张。 羊美玉也不慢,连招呼都不打了,抓起随身的小包包,又脱下高跟鞋,手提着鞋,一双雪白小脚丫,蹭蹭蹭的往外跑。 “哈哈哈哈。” 李木生憋了好长时间了,而且这家伙和贵诚,还往老张,老周,羊美玉房间内喷了少许的迷烟,让老张,老周,羊美玉睡过了头,为的就是拖延时间。 第347章 怪梦 “哈哈,一群傻老帽。” 柳诗诗笑得前俯后仰,她今天穿着一身裹体的暗黄色休闲装,这一下,可把她那曼妙的身材展露无疑了。 杨杏芳看着我一会生气,一会好想笑的脸庞,呵斥道:“诗诗的衣服都让你扯脱线了,回头记得给她买一身好的。” “明白老师。” 我端正了态度,此刻也算是明白过来,柳诗诗跟我抢支票,其用意就是把老张老周他们从睡梦中惊醒,让老张老周他们误以为是太疲劳而睡过了头。 李木生在给老张老周他们下迷药之前,是请示过柳诗诗和杨杏芳的,柳诗诗自然是为了在悄无声息中,消除迷药的影响才跟我抢支票,故意惊动老张他们的。 我呢,因为要和球球给俞敏治疗,为了不让我分神,所以柳诗诗他们就没有告诉我,给老张老周他们下迷药的事情。 也多亏他们没告诉我真相,否则我肯定演不像。 一切的一切,都在我的队友算计之中,他们的确不错,我是三生有幸遇到他们,尽管刚开始摩擦不断,但现在我们之间已经初步形成了默契。 “只买衣服可不行,我可是帮他拉来了两个多亿的投资,一件衣服太便宜他了。” 柳诗诗还不依不饶了,我只能如此说:“那你还想干啥,只要我能办到的。” “我不要你干啥,你只需答应,俞敏的邀请宴,你不去就行。” 原来弄了半天,这妮子竟是这个目的,可是,我已经答应俞敏了,总不能爽约吧? 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杨杏芳开口道:“不去就不去,我替他答应了。” 说完,杨杏芳还冲我挤眼睛,意思是:先把这傻妞糊弄过去再说,至于到时候去与不去,你自己做主。 我真是没想到,还能这样玩,于是也没想后果,笑着答应了。 柳诗诗莞尔的白了我一眼:“你不会觉得委屈吧?” “那能呢,不就是一顿饭吗。”我硬着头皮说道。 一场不是风波的风波就此过去,我也累了,是真累了,上楼之后,我简单冲洗了一下,一头扎在床上,没过两分钟,就睡着了。 这一觉,我睡得不是很踏实,但却很沉,内心深处有股不愿意醒来的念头,让我一直昏昏沉沉的沉浸在梦乡里。 梦里的我,又回到了家乡,田野,打谷场,马夹河子,还有一个朦胧得看不清楚面容的少女,在漫山遍野的油菜花中奔跑,她一边跑一边冲我微笑招手。 可是我追啊追,一直追到我疲累不堪,一直追到我感觉咬一咬牙就会追上的时候,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突然一下子消失了,那朦胧的少女也如萤火虫一般,化作光光点点消失无形。 我愕然看着枯黄遍野的周围,一个人孤独无助的转来转去。 我的心仿佛被挖空了似的,眼神渴望的看着湛蓝如洗的天空,白云悠悠,碧空万里,却没有一个地方容得下心中的那个她。 然而,就在我茫然失措的时候,忽然天空之中,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如爆开的多彩花瓣,在空中极致渲染,一个朦胧的身影在烂漫中若隐若现,我定睛一看,这次我看清了。 那身影赤足踩着四层三十二瓣莲花,一身素青纱衣,手托琉璃玉净瓶,宝相庄严的冲我点了点头,然后她素玉手指从玉净瓶之中抽出一根柳枝,冲着我轻轻一点。 刹那间,枯黄山野中的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正在向我合围而来群蛇,一个个砰然炸开,化作缕缕猩红血雾,飘散在空中,以至于原本湛蓝的天空,被渲染成了一片血色。 苍穹如血,我独立旷野之中,空中朦胧身影在微笑中,慢慢变得越来越淡,直到彻底消失在我视线可及的范围。 啊。 突然,我有一种天塌地陷之感,感觉四周的天地都在急速翻转,几乎顷刻之间,我蓦然发现,我竟然躺在湛蓝的海水之中。 因为我嘴里的水,是咸的。 海水冰凉刺骨,就好像置身于冰窖之中,冻得我啊一声惊醒过来。 呼呼呼。 我心跳得非常厉害,满头大汗,看着房内的中央空调孔,呼呼的吹着冷风,愣神良久。 “原来是个梦。” 稍稍回过神的我,扭头看了一下床头柜上的闹钟,此时已经七点四十五分了。 也就是说,黄管家就要过来了。 从中午十二点多,到现在,我整整睡了七个多小时,虽然感觉有点头疼,但精神总算彻底恢复过来。 “以后不能再开空调了。” 我把做噩梦的原因,归结于开空调了,愣神片刻,我起床,找来两包感冒颗粒,冲泡好,抽了一支烟,等水温降下来之后,一口把药喝了。 站起身,我蹦跳了一下,感觉身上还是有点疼,黑玉断续膏再好,也不能顷刻间就让我康复,好在伤势正在飞快好转,今晚再睡一觉的话,明早起来,情况会更好的。 我下楼的时候,杨杏芳,球球,李木生,柳诗诗在吃饭,今晚桂嫂煮的小米粥,主食是花卷馒头,菜是几碟青菜,一盘咸菜,一盘咸鸭蛋。 贵诚和王成舟以及桂嫂在前院吃饭,一般不跟我在一起吃。 起初我不适应这种区别,但杨杏芳说,我得习惯这种区别,因为过亲则无疏,容易出现僭越的情况。 我其实不想这样做,奈何,杨杏芳是我老师,是长辈,她在别墅一天,我就得听她的。 “那几个家伙,可真能憋啊,快八点了,还不过来。” 李木生早就吃完了,洗完自己的碗筷,坐在餐桌旁,端着一个大水杯,呲溜呲溜的品着红茶。 “你以为他们不过来是在忙着联系客户吗?我看非也。” 杨杏芳斜了一眼李木生说道。 “老师,你的意思是?” 我忽然心里一动,好像想到了什么。 “我去门口迎一迎咱们的客户。” 李木生的反应仅次于我,马上起身去了大门口。 我猜测没错的话,老张,老周,羊美玉他们早已经到了,只是他们没进来,而是守在大门口,静静等待着我的客户。 这些家伙,真是贼啊。 多亏李木生有准备,拿着墨镜和一顶鸭舌帽,在黄管家没下车之前,递给了黄管家。 黄管家人老成精,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戴上墨镜和鸭舌帽,又在车上,套了一件高领外套,这才下车,然后李木生故意遮挡老张,老周和羊美玉的视线,将黄管家引入别墅。 我和球球在地下室等着黄管家,杨杏芳,柳诗诗负责安排和监督老张,老周,羊美玉。 这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带客户去看冥器,是我和球球负责,只看不谈价格,到了三楼办公室,再谈。 羊美玉,老张,老周三人则在我办公室隔间,静静听着就行。 第348章 我的第一局 “王老弟,你这可是大手笔啊。” 黄家上次跟我的交易,赚了一大笔,没办法,谁让人家的关系网遍布全球呢,单论这些资源,就该人家赚钱,这个真是比不来。 现在,我二次跟黄家进行交易,并要求黄管家亲临,黄少飞马上察觉到,这次的交易,恐怕不亚于上一次,所以才安排黄管家来到我这里。 当然,这里面,杨杏芳也起到了很大作用。 黄家不缺我这一个供货商,想给他们供货的人一抓一大把,挑都挑不过来,当然我的货,品质不俗也占一方面。 黄管家过来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小怨言的,他认为家主是感情用事,哪有那么多的冥器,需要他亲自过来一趟?开玩笑吧。 然而,现实却是打脸了黄管家,他刚进地下室,看着球球掀开一个个箱子盖,里面精美的冥器,一一呈现在白炽灯的灯光之下,显得美轮美奂,犹如走进了一座藏宝库。 足足三十六箱冥器,真不要太多好吧。 “王老板,大手笔啊,我若是问这么多新鲜出坑的冥器,是从哪个地方搞到的,你不会说实话吧?” 黄管家搓着手,恨不得扑过去,但他为了矜持,为了维持黄家的高大尚,忍住没有冲动,不过,他却是有点语无伦次了。 “呵呵,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还请管家见谅。” 冥器是否值钱,是否能打动买家,必须要准确捕捉,买家在第一次见到冥器的瞬间表情。 这个表情,价值万金。 所以,很多古玩店的老板,把古玩拿出来的时候,并不是一次性显露,而是一个锦盒,一块锦布,缓缓打开。 记住,古玩店老板打开的时候,买家的眼睛马上就被吸引无暇其他,这个时候,古玩店老板的一双眼睛,就像钉子一样钉在买家的脸上。 这就叫斗智。 黄管家在堆积如山的冥器面前,失态了,亦或是,他根本不在乎暴露自己,因为黄家有的是钱。 “这是物品清单,您核对一下,当然,只要这里面没有赝品,是不可以挑选的,因为这是打包卖的。” 交易就是这样,在切入正题之前,必须把规矩讲清楚,否则后患无穷,不用不好意思。 “这是自然。” 黄管家从兜里掏出放大镜,紧走两步,蹲下身子,一件一件认真鉴定。 我和球球则坐在酒柜前的小吧台旁边,一边喝着红酒,一边聊天。 “球球,最迟大后天我们就要去见苗师了,你确定要一直跟着我?” 虽然我早知道答案,但我还想让球球认真考虑一下。 “哥,我考虑清楚了,我就跟着你,你就是我哥,我以后娶媳妇,买房买车,你都得负责。” 嘿,这小子还知道娶媳妇,买房买车了,看来吃了梦魇蛊虫之后的球球,的确成熟了很多。 “你小子才多大,你哥我还没娶媳妇呢,你就等吧。” 我老家有个风俗,那就是一个家里的老大不结婚,老二是别想结婚的,得按次序来。 “哥,我谈个恋爱总行吧?” 球球这厮,真是大胆,我都没有谈呢,他还想谈。 “你还小,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再过两年,我随便你谈,现在,不行。” 这就是哥的威力,地位上的压制,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哥,你虽然是我哥,但恋爱是自由的,你不能限制我。” 球球还倔强上了,我这暴脾气,伸手拍了拍球球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球球,你有钱吗?没钱,你咋谈恋爱?看个电影,吃个饭,给女孩买个衣服包包什么的,如果遇到伏弟魔的女孩,能坑死你。” “哥,我不是有钱在你那里吗?” 球球的记性一下好起来了,真是让我头疼,因为在新疆的时候,还有劫掠长生会一堆冥器的时候,球球的分成是我拿着的。 我认真想了一下,然后严肃的跟球球说道: “唉,老弟,哥不是又投了一个旅游项目吗,那可是几十个亿的大项目,咱们的钱都投了进去,所以,你要谈恋爱,只能等到项目开始收益,资金回笼的时候.......” 得不得,说了一大堆,总算把球球忽悠过去了,同时我心里想:这孩子长大了,有了自主意识是好事,但是作为大哥,我得替他把好关,因为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哥,今天的晚饭我不喜欢吃,我想吃肉。” 哈哈,球球这句话,让我知道,球球没有变化太多,还是以前的球球。 其实,到现在,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为啥一门心思的让球球跟着我,难道就是因为球球是蛊王? 我大可以把球球还给苗师,别人的生死,跟我有啥关系呢?这话不好听,但就是客观现实。 或许,我舍不得球球被苗师当工具人吧,也或许,球球孤儿的身份,让我心生怜悯,亦或是,球球从小孩到少年,都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演变的吧。 “行,我会跟桂嫂说,只要你在家,每天都给你准备肉。”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一时忽略了球球的喜好而进行的弥补。 “那可说好啦。” 球球喝不惯红酒,说完,竟然把他杯子里酒倒给了我。 此时,黄管家才看了不到一半,不过,黄管家也改变了鉴别的方式,剩下的冥器,他每一个箱子里挑选出来两件,如此就加快了进度。 两个小时,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黄管家看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腰不疼,腿不酸,而且看完之后,脸上的满意之色毫不掩饰。 “王老板,这批货,我黄家全收了,这样吧,我给你个打包价格,两个亿。” 黄管家见这里没有外人,一次性报了一个我根本无法拒绝,也无法还价的价格。 因为,我,老张,老周,羊美玉,合计过,这批冥器,能卖一亿出头,就非常不错了。 想起我们曾经的协商,我忽然心动一动,计上心来。 我不是心黑,因为我心里清楚,就算这批冥器等到老张,老周,羊美玉他们的客户过来,也就一亿出头的样子,绝不会超过一亿五千万。 而现在,因为我的客户是财大气粗的黄家,再加上杨杏芳的关系,所以才有这么高的报价,所以,我要收个关系费应该很正常吧。 如果易地而处,我敢百分百肯定,换成老张,老周,羊美玉他们,肯定也会这么做的。 第349章 假戏成真 别墅三楼办公室。 柳诗诗和杨杏芳在办公区,李木生陪着老张,老周和羊美玉在隔壁休息间。 柳诗诗纤纤玉指,开始沏茶,然后我和黄管家相对而坐,一边喝茶一边商谈价格。 “王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一批冥器的质量只能属于中上,算不得精品,而且都是耳室内的货品,好处是同一个坑里的...念在咱们合作过几次的份上,我出一亿一千万,这个价格,属于应该古玩行里最高的报价了。” 黄管家按照我们商量好的剧本,开始演绎。 当一亿一千万的价格报出来之后,隔壁休息间里的老张,老周和羊美玉悬在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缓缓落下了。 因为这个价格跟他们的预期差不多。 关键是,真有大客户一次性吃下那么多冥器,属实难得。 从今天中午到晚上七点,他们联系了不少大客户,尽管他们极力推荐,但那些大客户不是在拖延时间,就是故意压价,甚至有的客户,只要某一类冥器。 比如,祭祀类,生活类,佛器,道器,干尸,青铜,瓷器类等等。 但如果拆开来卖,那得卖到什么时候? 失望,失落,不甘,几种情绪涌上心头,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想起我这里的客户。 不过,他们也是本着怀疑的态度,不相信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找到一次性全部收购的大客户。 所以,他们彼此之间打了一个电话,商量了好长一会,这才决定,来到别墅大门外,来个守株待兔,甚至准备截胡。 但是,事情却没有按照他们的想法进行,李木生非常轻松的把客户引进了别墅。 三人失落,嫉妒,羡慕,激动,几种复杂的情绪在心间转换缭绕。 直到亲耳听到大客户一亿一千万的报价,三人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杨老板,我这些货,虽然都是从耳室内掏出来的,但是件件都是精品,些许次品,已经被我提前挑了出来,所以,这个报价,我觉得有点低了。” 我开始坐地还钱了,而且讲的都是实情,并没有夸大其词。 “王老板,我这可是一次性全部吃下,你怎么着也得给我打个折扣吧?” 黄管家还真上道,讲价也非常符合逻辑。 “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个理,但你看看清单上,这件元青花最少能值个一千多万吧?还有这件青铜簋,怎么着也得两百往上吧?还有.....所以,你刚才的报价,真的太低了。” 我罗列了一些目前市场价值较高的冥器,有理有据的一一说明。 隔间里的老张,老周,和羊美玉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还能这么玩,,你一件件算,加起来,肯定超过了一亿一千万,但是你要知道,这可是打包卖啊。 “你就不怕把客户吓跑了?” 这是三人心里同时冒出来的一句话,甚至恨不得冲出休息间,一口答应客户的报价。 磨磨唧唧干啥,一亿一千万已经不少了,跟我们的预期一样,你还想干啥? 三人都是古玩界的老手,都知道,这么磨叽下去,恐怕这单生意要黄了。 都知道,打包价和单一价不同,既然要打包卖,那就不要讲单一价,你欺负客户是傻子吗? 三人都坐不住了,奈何李木生像个门神一样,堵住了门口,让他们心里同时一叹:谁让自己没有联系到大客户呢? “王老板,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不满意我的报价,那你说出个价格让我听听。” 黄管家笑呵呵的说道,同时,柳诗诗向黄管家打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拉冥器的车,什么时候过来? 黄管家回了一个手势:十分钟之后就能过来。 所以,十分钟内,我们得把这场戏演完。 “一亿六千万,另外,我答应你,主墓室里的冥器,我还卖给你,这样,一整坑的冥器,都到了你的手里.....” 古玩收藏界有个嗜好,那就是喜欢一个坑里的东西,而一整坑的冥器集体收购和售出,价格更高,出手也更高。 原因很简单,因为墓主人身份确定,陪葬品有出处,尤其是一套一套的冥器,更加值钱。 比如,耳室内的整套瓷器,主墓室石供桌上的三件套,壁龛里的一整套,都非常值钱,但是若一件一件的售出,精品只能按上品卖,上品按中品卖,中品按下品卖。 原因同样也很简单,买家收购之后,也是想赚钱的。 “这不可能,太高了,一下涨了五千万,相当于涨了二分之一,我买了之后,肯定亏本,老弟,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你得让我有个赚钱的空间啊!” 黄管家脑袋摇晃得像个拨浪鼓,说什么都不同意。 于是,我就一步步降,先是一亿一千五,后又一亿一千四,黄管家则涨到了一亿一千二。 我们俩唇枪舌战,但都不是胡搅蛮缠,而是有理有据。 “我看这样,你们俩各退一步,一亿一千三如何?” 杨杏芳实在憋不住了,开口道。 “这位是?” 黄管家故作不知道杨杏芳的身份,疑惑道。 “这是我老师。”“杨老板,我同意我老师的意见一亿一千三百万可以成交,不过,主墓室里的冥器,我就不会卖给你了。” 我顺坡下驴,把价格定格在了一亿三千万。 “一亿三千万我也同意,但是主墓室的冥器,必须打包卖给我。” 黄老板表现出铁了心要打包整坑冥器,说什么都不再松口了。 “好吧,老杨,我答应你,不过,下一次,你可得给我把价格抬高点。” 就这样,一场毫无悬念的谈判结束了,而此时,黄管家叫来的卡车也开进了小区,来到了别墅大门前。 别问卡车为啥能开进小区,因为黄家的实力是明摆着的,再加上我跟俞敏的关系,保安马上放行。 要知道,整个小区都是俞敏开发的。 一番忙活,把地下室所有冥器搬到车上,看着黄管家上了车,然后缓缓驶出小区,我看了看手里的两张支票,呵呵直笑。 一张支票金额七千万,一张支票金额一亿三千万。 我轻轻把七千万支票装进兜里,然后心情愉快的走进了别墅,穿过回廊,进入了客厅之中。 此时,老张,老周,羊美玉如坐针毡,一会站起来,一会坐下,个个脸上洋溢着兴奋的表情。 一亿三千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心里的预期,所以,都高兴得快要找不到北了。 第350章 里外都是赚 “王老弟,辛苦了,来,喝杯茶。” 老张见我进了客厅,马上端起面前的茶杯,殷勤的递给我。 “老张,这个时候,喝什么茶啊,让王老弟先坐下休息休息。” 老周心说,这老张莫不是傻了吧,赶紧分钱才是正道啊,你端一杯茶过去,这不是耽误时间嘛。 “老弟,来,坐姐这里。” 羊美玉起身紧走几步,拉住我的胳膊,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殊不知,柳诗诗的表情现在非常吓人,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看样子是要宣誓主权。 “我坐旁边。” 我也很明白,此时不是跟柳诗诗闹情绪的时候,连忙离开了羊美玉,坐在了杨杏芳身边。 我坐我老师身边,你柳诗诗总没话说了吧? “老弟,厉害,老哥我到今天才真正领略了你的手腕,高,实在是高。” 老周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要知道,老周跟客户联系的时候,咬死一个亿,客户还要还价呢,若真到了具体交易环节,恐怕八九千万就能成交。 然而现在,一亿三千万,多出了至少三千万。 三千万可是一大笔数字了,在当时,能买下两层友谊商场了。 老周不激动,那纯粹是假的。 “老弟,主墓室里的冥器,咱们还卖给那个杨老板,到时候又是一大笔,哈哈。” 老张毫不掩饰心里的激动,说完之后,便冲我挤眉弄眼。 羊美玉碍于柳诗诗的威慑力,一直没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巴巴的看着我。 “各位,咱们发财了。” 说完,我把手里的现金支票往茶几上一拍,颇有一种豪气干云的气势。 老张手最快,马上拿起支票,认真数着上面的数字,结果老周趁老张不注意,一把将支票抽到了自己手上。 “不错,不错,哈哈。” 老周看完上面的金额数字,哈哈一笑,随手将支票给了羊美玉。 三个人轮了两圈,兴奋之意一点消减的意思都没有,因为接下来就是分钱的时候。 我让球球把杨倩倩从房间里拉出来。 这两天,杨倩倩一直像个隐形人,吃饱了就回到房间看书学习,我们的事情,她不参与,只负责尊古斋的账目管理。 此时,轮到杨倩倩上场了,因为,我不会拿着大家的钱过夜,今晚就要把一亿三千万进行拆分。 杨倩倩揉着有些红红的眼睛,拿着支票本下楼了。 老张,老周,羊美玉知道关键的时刻马上要到来了。 祥云轩已经两年多没有收过如此大额的现金流了,纵使老钟在的时候,祥云轩也没有收过超过一千万的现金流。 所以,羊美玉激动地夹紧了双腿,否则温热的水估计都能喷出来,太激动了,而且这还没有完,等主墓室里的冥器全部起出来卖了,还能赚一波,如此,祥云阁算是彻底翻身了。 同样的,万古斋虽然这几年挣了不少钱,但一次性收几千万,还得追溯到三年前在云南搞的那一波。 现在时隔三年,终于又收获一波大的,老张和老周都是感慨万千,更何况,还有一座大墓等待发掘呢,可以说,今年是万古斋业绩直线飙升的一年,如此,家底就更加厚实了。 虽然,老张和老周之间会拆分,但他们是一体的,投资一体,古玩店也是一体,这两人对外就是一个人。 这一次分成,加上下一波主墓室陪葬品,我都是分四成,老张老周占三成,羊美玉占三成。 一亿三千万,我分到五千两百万。 老周和老张分到三千九百万,羊美玉分到三千九百万。 杨倩倩是个认真的姑娘,她认真到什么程度呢,在支票本上填写数字的时候,那真是一丝不苟,写完之后,还又看两遍。 支票有大写和小写,两个数字一致才能取现,但杨倩倩还是认真核对,等她开完三张支票,时间也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一直到老张,老周,羊美玉拿起支票,跟我约定好明天出发的时间,走出别墅之后,杨倩倩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今天从她手里,流出去七千八百万现金,小脸一下变得刷白了。 “你这妮子,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你不是还很认真吗?” 杨杏芳见不得杨倩倩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笑着打趣道。 “我倒觉得,倩倩很不错,工作很认真,一是一,二是二,我宣布,倩倩学习的费用,由我承担。” 倩倩正在学习财务管理准备考会计师证,虽然是提高她自己,但是她提高了,我的财务安全也有了保障,这是相辅相成的,所以,我得支持一波。 以前没支持,那是因为我没想那么多,现在我看到了杨倩倩对待工作的态度,我觉得支持一波,很值得。 “王大老板,我和球球的劳务费是不是也要支付一波?” 柳诗诗唯恐天下不乱,球球正想从我手里要钱找妹子谈恋爱呢,她这一说,球球马上看向了我。 “你是我朋友,球球是我兄弟,朋友帮忙,兄弟帮忙,还要收费吗?不要让我太伤心好吧?” 我是不会给柳诗诗费用的,上次冥器的收获,四千多万,她都拿走了,现在还没有把我应得的那一份给我呢。 “小气样吧,对了,明天开启主墓室,你可得小心点。” 柳诗诗也发现了球球的不对劲,赶紧转移了话题。 “哥,我饿了,啥时候吃饭啊。” 球球小眼珠转了转,似乎想通了给我帮忙不能收费,否则就不是兄弟了,想通之后,他的关注点就在自己的肚子上了。 也是,现在夜深了,忙活了一阵,大家都饿了,也不能再麻烦桂嫂做饭了,于是乎,我们也没有去什么大饭店,就在小区门口不远的夜市,要了一桌烧烤。 球球吃得最开心,这孩子啤酒也没少喝,举手投足之间,颇有成熟人的风采,给我碰杯的时候,还知道把他的杯子放低一些。 我都不知道这孩子在哪里学的,回到别墅,睡觉前,我问了球球,球球告诉我一句话:“哥,我好像想起了前世的部分记忆。” 就因为球球这句话,这一夜,我翻来覆去,没有睡好。 想起了前世记忆,这是什么概念? 难道球球是重生者? 这种诡异的事情,会发生在现实中? 我不信。 可是,球球的表现的确都好像无师自通似的,比如,谈恋爱,娶媳妇,买房买车...... 第351章 失踪了 直到黎明前的一个多小时,我才昏昏沉沉的睡去,闹铃响了两遍我也没有醒,柳诗诗砸门我才悠悠醒来。 然而球球比我起的还晚,我想了一下,接下来除了开启主墓室之外,应该没啥事情了,就让球球好好睡吧。 这次我把贵诚带上了,因为我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柳诗诗又不愿意开车,反正贵诚早晚得跟着历练历练,所以就把他带上了。 李木生负责监督潘家园的店铺建设,王成舟负责跟进门头沟征地事宜。 杨杏芳依旧去风水馆负责装修工作,杨倩倩看家。 不知不觉,我这里聚集了不少人,就差王胖子了,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咋样了,自从他回到中原,连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而我因为心有芥蒂,也没有给他打电话,目前处于失联中。 早上四点,天空有些阴沉,薄雾笼罩大地,冬的气息悄然弥漫而来,我穿的矿工服里面套了秋衣仍然觉得冷。 行驶了十几分钟之后,皮卡车的暖风打开,我才觉得好受一点,由于昨夜没有睡好,我故意坐在了后排,把副驾驶让给了柳诗诗。 没想到我躺在后排座上,竟然呼呼睡着了,这一觉睡得真香,用柳诗诗的话说就是呼噜连天,好在他们没有打扰我,反而放慢了车速,远远跟在老周老张和羊美玉的车后面。 从别墅到山脚下停车的地方,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我也睡了将近两个小时。 要不是柳诗诗捏住我的鼻子,把我憋醒了,我估计能一觉睡到天黑。 下了车之后,行李由贵诚和柳诗诗背着,我则是空着手,慢慢跟在他们后面,并叫他们不用等我。 我不是不想走快,而是走快了,身上的伤会隐隐作痛。 如此,我一边走,一边暗自琢磨两件事情。 一,柳诗诗和球球偷了黄灿的原图,现在黄灿应该很着急吧?那么黄灿千方百计得到原图,究竟是何目的呢? 二,我身上的伤没有预想中的很快痊愈,那么今天开启主墓室,我就得小心了,不能伤上加伤,否则,身体就废了,所以,我该想个什么办法开启主墓室呢。 老张给我描述过主墓室大门的结构,是一扇石门,没错,就是一扇厚厚的石门。 其他的,老张没有过多留意。 但是,我却能分析出,这是一扇金刚门。 这种门,一旦封闭,是很难打开的,所以,今天我特意让贵诚带了大功率长钻头的充气钻,只要能钻个窟窿,然后塞上炸药,我相信能炸出一个大窟窿的。 想是这样想,见到金刚门之后,或许还有其他开启的办法。 山林里的露水很重,我走着走着,小腿就不由自主的发颤,矿工服虽然防水,但不隔凉。 我稍稍加快了脚步,准备让身体彻底活动起来,提高血液循环的速度,驱赶凉寒。 咕咕咕。 从那饭饱后的叫声,我就能听出来,猫头鹰经过一夜的觅食,吃饱喝足了,在黎明前要回归老巢, 脚下的枯草树枝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些许小动物被我的脚步声惊醒,纷纷在山林里逃窜,我甚至还看见一只黄毛野兔,在我左前方一闪而过。 我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口中吐着白气,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抬头见前面有一块凸起的巨石,正好让我休息一会。 一个人在山里走,是非常舒服的,我没有恐惧,没有不适应,听着鸟叫和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可以让我的心灵趋于宁静如水的状态。 渐渐的,我不愿意想那么多事情了,等休息够了,起身再出发,如此走着走着,我感觉我的精神渐渐饱满起来,体内暖洋洋的,感觉有道暖流在游走全身,我断裂的肋骨在隐隐作痛中,开始出现麻痒的状态。 “你没事吧。” 走着走着,我看见柳诗诗依靠在一棵大树下,满脸凝重的看着我。 “我没事,不是让你们直接过去吗?” 我知道柳诗诗是好意,但是现在我正享受一个人的空灵状态,实在不想分心。 “别瞒我了,是不是王胖子的事情你知道了?” 柳诗诗这话,让我诧异,目光微动的问道:“他出了什么事情?” “没事。” 柳诗诗马上意识到她好像说漏嘴了,因此矢口否认。 “说吧,这里又没有外人,他毕竟跟我们是同病相怜。” 不管王胖子遇到了什么事情,我都做不到置若罔闻,因为此时,我的心没有锤炼成那种冰冷无情的状态。 “他失踪了。” 柳诗诗说完,眼眸中忽然闪过一抹杀气。 “失踪了?不会吧?” 我心说,王胖子这人,走到哪里都是风一阵雨一阵的,而且他是回了中原老家,在中原,我不信有人能拿住王胖子。 “你是不是早就察觉了?” 柳诗诗忽然停下身,表情严肃的看着我:意思是,你有啥事,可不能瞒着我。 我犹豫再三,还是把我送王胖子去机场的细节说了一遍,当然,我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叙述了事情经过。 “如此说来,我就知道王胖子是怎么失踪了,他肯定是被猫爷骗到南方给拘禁了。” 柳诗诗的忘忧道遍布全国各大城市,寻找一个人的下落,本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但是,王胖子突然从中原消失了,柳诗诗发动所有的力量,都没有一点消息。 现在,她听完我的叙述之后,马上做出了判断。 “你这样说,倒是非常有可能。” 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心说:我好像误会王胖子了,他要想出卖我和柳诗诗,只需要偷偷打一个电话就行,没必要弄得这么复杂。 “不过,我相信,王胖子应该没啥危险,只要我们俩没事,他的小命也会安全的。” 柳诗诗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 “这家伙,有什么事情,应该提前和我们商量的。” 我叹了口气,空灵的心境中,慢慢变得复杂起来,不是我狠心,而是我实在搞不明白,王胖子为啥不跟我说,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承担,总比一个人生扛要强吧? 想到这里,我忽然一怔,因为,我太了解王胖子这种人的性格了,喜欢出风头,喜欢力挽狂澜,喜欢有什么事情独自硬扛,不愿意向人求援。 王胖子的事情,给我的中原行增添了很多变数,所以,原本可以衣锦还乡的,现在看来,还是低调一点为好。 有柳诗诗陪我走山路,不知不觉,我们便到了卧龙沟入口处。 第352章 金刚墙 此时,迷阵仍然存在,只不过变得虚弱了很多,姚老三这个阵法大师,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葬身卧龙沟。 沿着我们留下的记号,一路弯弯曲曲的前行,二十分钟之后,我们穿过入口,再往前行了一段,便看见营地的炊烟已经袅袅升起了。 有人说了,你们这是盗墓的,敢生火做饭冒炊烟? 没错,在这种深山老林深处,就算没有迷阵遮掩,你就是生起篝火都没有人理你。 不像几十年后,有巡逻直升飞机,时不时在山林上空巡视。 大家都没有吃早餐,这次带的食物又非常充足,所以完全可以放开肚皮美美吃一顿,另外也让看守营地的两个小弟一饱口福。 直到旭日东升,山里的薄雾散去,我们也吃饱喝足了。 下墓。 在吃饭的时候,遮盖盗洞口的木板已经撤掉了,现在下去,不会存在缺氧的情况。 这是我第二次下这个郡主墓,第一次下的时候,我没有留意墓道两侧的壁画,这一次,我看得很认真,左侧墙壁上,全是观音大士使用过的器物,比如莲花台,玉净瓶,柳树枝。 右侧墙壁上,则是从郡主出生到下葬的过程,原本这些壁画没有值得让我留意的地方,唯有一幅画,让我驻足良久。 “你有什么发现?” 羊美玉凑到我身边,轻声问道。 这一次下墓,柳诗诗没有跟着,我们俩必须得有一个在上面。 老张,老周,羊美玉,贵诚以及四个小弟跟着我下来了。 “你有没有感觉,这玉净瓶,不像是壁画?” 我抚摸着墓墙上的玉净瓶,若有所思的说道。 “应该没啥啊,不就是一幅壁画吗?” 羊美玉说着,就要伸手去摸玉净瓶,我赶紧抓住她的手:“别动。” 羊美玉也没有抽回她的手,而是脉脉的看着我。 我知道羊美玉可能误会了,于是说:“我怀疑这是一个机关,万一触碰之后,蹦出来一些弩箭,我们承受不住。” 我吓了羊美玉一下。 “老弟,这门实在撬不开啊,你快过来看看。” 老张和老周领着小弟们,拿着撬杠,弄了好大一会,金刚墙纹丝不动。 “走吧。” 我放下羊美玉的小手,沿着阴森的墓道朝里走去,路过两侧耳室的时候我随意看了一眼,发现,耳室门楼上的石雕刻非常精美,敞开的石门上也有门神雕画,一幅是恶狼,一幅是苍鹰。 石门下面,有两块木板,那是我们此前进入耳室的安全保证,三十六箱冥器,就通过木板桥运出去的。 墓道中到处都是淡淡的淤泥和血腥气味,越深入,越感觉刺鼻,我和羊美玉紧了紧口罩,一路走了过去。 墓道是斜着向下的,坡度大概二十度到三十度左右,六间耳室间隔的距离大约五米左右。 从规模上看,这座郡主墓堪比一些王爷墓了。 来到主墓室金刚墙下方,我抬头向上看去,发现端楼非常雄伟和秀气。 雄伟是因为太高,太大气了,目测约有七八米高,宽约一丈四五左右。 秀气,是因为墓砖堆砌而成的端楼,并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一个个精美绝伦的石雕造型累积而成,什么鲜花,仙鹤,松芝,仙桃,梅花鹿,都栩栩如生。 每一幅图雕都有很深的寓意,无不显示:事死如事生,登临西方极乐等等。 金刚墙就在端楼下方,跟端楼之间,几乎是无缝连接。 高四五米,宽一丈左右的金刚墙,通体青灰,给人一种庄严而厚重的感觉。 金刚墙四周的缝隙很小,估计仅容半个小拇指,撬杠堪堪扎进去。 但四根撬杠扎进去之后,使劲撬,金刚墙连动都不动,老张和老周急得头上都冒汗了,亲自上手帮忙,也无济于事。 我伸手抚摸着光秃秃的金刚墙,目光闪闪,脑海中闪现出一页页书籍,我在寻找,跟这种情况相似的书页记载。 终于我脑海中定格了一页,上面说的就是这种金刚墙的开启办法,以及开启之后会出现的几种情况。 一,暴力开启。人力,物力,炸药,都算是暴力开启的方法。 这种开启方法,需要注意的是,金刚墙打开之后,后面要么是敞开的主墓室,要么是一堵不规则的墓墙。 如果是后者,那就要小心了。 二,寻找机关按钮,打开金刚墙。 三,直接用一排,十几个金刚爪,抓住金刚墙上方,然后合众人之力,一起拉,直到把金刚墙硬生生拉倒。 “三种方法,我该选哪一种呢。” 第一种方法省时费力,省时是直接可以打通主墓室,费 力就很容易理解了。 片刻之后,我决定先用第二种方法。 “各位,墓主人下葬之前,这一堵金刚墙肯定是敞开的, 只有入棺下墓之后,才会启动机关,落下金刚墙,那么机关按钮,肯定是在金刚墙外面,大家一起找一找。” 我话音刚落,老张一拍脑门:“对呀,我怎么把这一点给忘了。” “还是王老弟厉害啊!” 老周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眼神闪着光芒,脸上露出喜色。 老周之所以跟着下来,也是本着这是最后一关了,怎么着也得亲眼见证一下。 否则,他心里也会痒痒的,万一以后想起来,赚了几千万的古墓是啥样子,他啥都不清楚,岂不是很滑稽。 “这座墓,若是让我组织人来盗,真是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啊,得亏遇到了王老弟....” 羊美玉,老张,老周开始吹捧我了,我自然不会飘,反而谦虚道: “没有各位的鼎力相助,我也没有机会发挥自己的长处,所以嘛,咱们是优势互补,合该大家一起发财。” 机关按钮肯定是在金刚墙之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大多数古墓都是这样,不管是任何朝代,除非是那种绝户墓,把金刚墙的按钮放在主墓室里面。 有人说了,完全可以放在主墓室里面啊,按下按钮之后,人可以跑出来啊,什么绝户不绝户的,净吓人。 其实,这里要说的是,金刚墙有多重?几千几万斤总有吧?古人的机关术再厉害,能让金刚墙缓缓落下?给你跑出来的时间? 对不起,能让金刚墙缓缓落下的,都是在电视电影里。 因为古时候的技术,远不如现代科技。 金刚墙先是吊上去,用卡槽石,或者什么东西卡住,等墓主人的棺椁放在棺床上之后,就会按下机关,卡槽石什么的,就会瞬间脱落,金刚墙就会在一秒钟之内,轰然落下的。 “坏了,我忘记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正在四周寻找机关按钮的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话,那就是,有些控制金刚墙的机关按钮是一次性的,有些是可以重复使用的。 万一这座金刚墙是一次性的,就算找到机关按钮也是白瞎。 第353章 意外之喜 “我找到了!”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老张忽然惊喜的喊了一嗓子,我刚悬起来的心,复又落了下来。 “祖师爷保佑,这是一个可以重复使用的机关。” 心里暗暗祈祷着,我朝老张走了过去,一边走,我还一边告诫道:“老张,先别动啊,等我过去看看再说。” “王老弟,你就放心吧,我没那么傻。” 老张的声音,从离主墓室最近的一间耳室内传来。 “走,过去看看。” 老周大喜,能不费力的开启金刚墙,换成任何一个盗墓者,都会惊喜万分的。 羊美玉以及几个小弟都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朝着耳室走了过去。 耳室的结构酷似土窑洞,顶是拱顶,两侧是长青砖堆积而成,拱顶是一排小一些的青砖,这种结构,上面的压力越大,越稳固。 老张找到的机关按钮,就是隐藏在耳室门后面一块微微凸起的墓砖。 这墓砖有别于周围其他长方形的墓砖,而是椭圆形的,宛如一个茶壶盖,老张说他刚找到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感觉是可以活动的。 因为,我没让他转动,他也不敢乱动。 然而,当我走过去,头上的探照灯灯光聚焦在椭圆形墓砖上的时候,心里蓦然一沉。 “我怎么感觉这不是开启金刚墙的机关呢?” 首先,耳室距离金刚墙的距离大概有七八米远,如果有机关,也是设计在墓道墙壁内的,如此长的距离之下,控制两三吨重的金刚墙,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现实。 不过,既然找到了,我决定试一试。 探手用掌心扣住墓砖,先是往左转动,还别说,墓砖竟然动了,只不过转到一半的时候,卡住了,怎么转也是纹丝不动。 我又向右转,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听有没有机簧的声音,然而传到耳朵里的是一片寂静,只有老周,老张,羊美玉等人的呼吸声,和墓砖之间轻微的摩擦声。 当我向右一直转到半周的时候,又卡住了,怎么使劲,也不往下转了。 堵住主墓室的金刚墙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这说明不管往左转还是往右转,都是行不通的。 老张额头开始冒汗了,刚才还万分惊喜的他,此时脸色渐渐暗淡下来。 如果这不是开启金刚墙的机关,那接下来,就要花大力气。 说不得,就要暴力破坏了。 可是若暴力破坏的时候,整个古墓坍塌了,我们都得埋在里面。 这种可能性是完全有可能出现的,而一旦出现,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逃生,顶多是躲在耳室内,被活埋。 “都别着急,大家都散开,最好是趴在地上,万一这是暗器机关,咱们也能避免伤亡。” 我的话说完,老张他们当即色变,但也只能按我说的做,纷纷离开耳室,各自找一处自认为安全的地方,缓缓趴下,尽管地面上都是腥臭的淤泥,但为了小命着想,也得趴下。 等他们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收到信号之后,缓缓向后退了一步,按在墓砖上的手,猛然松开,然后我直挺挺躺在耳室里。 我不得不躺下,万一有弩箭蹦出来,直接就可以给我来个透心凉。 扑通一声,耳室内溅起不少淤泥,而我的双眸随着探照灯的灯光,朝着那茶壶盖形状的墓砖看去。 炽白色光束下的墓砖跟此前一样,没有发生一点变化,而我松开的时候,并没有还原最初的形态。 等了那么一两分钟,没有变化之后,我目光闪烁中,缓缓抬起手臂。 我现在距离墓砖的距离,大约三米左右,所以我不准备再以身犯险了,手腕上的金刚索,嗖一下电闪而出,当一声,准确无误的点抓在了墓砖之上。 三只利爪,点在墓砖上的力道已经远超正常人的力道了,因此墓砖一下便凹了下去,与此同时,三只利爪如喇叭花一般,稳稳扣住了墓砖边缘。 嗖。 嗖嗖嗖。 一阵急促的破风声密集的出现在耳室里,紧接着就是当当当的声音,我凝目一看,原来是几十只利箭,分别从耳室三面墙上交错发出,打在对面墓墙上之后,纷纷跌落在了地面之上。 还有我所不知道的,其他几间耳室都出现了这种情况。 这就让人有些匪夷所思了。 因为,这种触发式机关,盗墓者进入耳室之后,只会忙着搬运冥器,谁有闲功夫触摸机关呢? 所以,这种机关设计者,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不对。 哦,我明白了。 我先是不解,后又恍然大悟。 这种机关,或许就是为了,弄死那些搬运陪葬品到耳室的人,这样做,一为了给墓主人陪葬,二就是为了杀人灭口。 怪不得耳室内有不少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的骷髅架呢。 古人的智慧与狠辣,绝不输现代的人,甚至还犹有过之。 “你们都没事吧?” 我缓缓坐起来,冲着耳室外面喊了一嗓子,然后双手撑地,就想站起身,然而我的左手忽然感觉一个拇指大小的硬物顶了我一下。 心中一动,我顺势一抓,然后摊开手掌,调整探照灯光束,发现,掌心之中,出现了一颗纽扣大小的方形小印章。 这印章材质莫名,因为浑身淤泥包裹,但是我能看出来,这就是一方小印章。 “王老弟,我们都没事。” 这时老张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来不及细看小印章,连忙揣进了兜里。 真是意外的收获,而这个收获,只属于我,不错不错,没想到这一趟带伤下墓,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只是我想不明白,印章之类的冥器,不是都应该出现在主墓室里吗? “都先别动,这是暗器机关,我想办法破坏掉。” 说着,我触动金刚索的机簧,下一刻,只能砰一声,金刚爪直接将墓砖抽了出来,与此同时,一阵密集的嘎吱声骤然响起。 外面的墓道地面忽然全部坍塌,多亏主墓室前面还有三米长度,否则,这一下,我们就得折损大半人马。 老张,老周,羊美玉他们察觉到不对劲之后,马上朝着主墓室冲了过去,而且是一边跑一边喊:“王老弟,墓道塌陷了,快跑啊。” 由于墓道的地面是从墓门位置开始坍塌的,所以才给了大家反应的时间,这也是古时候机关的一个弊端,不能做到整条墓道一起坍塌。 第354章 惊险八米 老张他们是惊险逃生了,我反而被困在了耳室里。 这种诡异的机关,真是绝户机关。 我揣摩不透这座古墓机关设计者到底是什么心思,也无暇去想那么多了,就连意外得到一方印章的喜悦在此时都荡然无存了。 我得想办法出去。 缓缓站起身,我走到耳室边缘,头上的探照灯往下一照,我发现,下面竟然是一条天然的地下裂缝,底部好像有水流的声音隐约飘了上来。 这裂缝,目测宽有两米,深约几十米,下面一股股冰冷的水汽缓缓上升,原本就阴森刺骨的古墓添加了一股潮湿的寒潮。 这种湿冷的感觉让人非常不舒服。 我将灯光照向了主墓室,然后在墓道两侧照了照,还好,墓道两侧,各有一尺的小道,可以通往主墓室。 这种时候,我要么背贴着墓墙,一点点挪移过去,要么面对墓墙挪移过去。 两种方案各有优劣。 如果背对,我得用匕首作为支撑点,然后一步步挪到主墓室,得耗费很长时间,安全系数相对来说有点低,不过这种方式好处是,万一有个闪失,我还有个自救的机会。 如果是面对墓墙,安全系数相对有点大,用时也不会太多,但是后背就得暴露在空气中,万一裂缝中冲出来什么怪物,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总之,两种方案各有优劣。 最终我选择了背靠墓墙,这样,虽然耗费时间,但万一出现意外,我利用金刚索和腰里挂的手雷等,可以抵挡一波。 别忘了,最初这座古墓中可是有一条大蚺怪的,我身上伤就是因为大蚺怪。 那么大蚺怪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古墓建造者故意放进来的,还是随着岁月推移,从什么地方爬上来的? 这些都是未知,而未知最可怕。 我不得不防一手。 想好方案之后,我弯腰重新把鞋带系了系,然后将挂在后腰带上的手雷挪移到前面来,抽出插在后腰里的手枪紧紧握在左手内。 右手握住锋利的匕首,准备刺入墓墙内,作为我支撑点。 有人说了,没必要弄得这么如临大敌,一点点挪过去就行。 呵呵,命不是你的,你自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而关乎生死的事情,就算做再多的防备,也都是一点不为过的。 收拾好自己,我深吸一口气,先跨出右腿,站在一尺小道上,然后缓缓抬起左腿,身子一下子擦着墓墙闪出了耳室。 第一步成功,然后我右手匕首当一下刺进墓砖与墓砖之间的缝隙内,如此,我这一步算是站稳了。 老张,羊美玉,老周他们都不敢吭声,而是一个个巴巴的看着我,头上的探照灯将我这里照得一片雪亮。 这种被灯光聚焦的感觉,让我有些眼晕,如果是柳诗诗在,她绝对不会让老张他们这样做的,现在我只能在迈出下一步之前,让他们把灯光撤回去,只留下一道就可以。 “老张,你让其他人把探照灯都收回去,你给我照着就行。” 我还不能得罪所有人,因为我现在处于危险境地,万一这些人中,有人憋着坏,给我来一枪,我一惊,直接就掉进了深渊裂缝之中。 “你们几位还是想想怎么开启金刚门吧,王老弟由我负责照顾。” 老张能感受到我对他的信任,所以腰杆一挺,拿出了一股气势。 “我们一起照着不更好吗?” 羊美玉有个手下,一脸笑意的说道。 啪。 这个手下话音未落,羊美玉转身一个大嘴巴子呼了上去,清脆的声音在古墓里久久回响: “就你特么话多,若王老弟有个闪失,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羊美玉这话可不是吓唬几个小弟的,墓道已经坍塌,要想达到盗洞位置,得走过二十多米长的一尺小道,而且谁也不能保证,地下裂缝之中会冒出什么怪物。 噗呲。 贵诚一直是个隐身人,自从下墓之后,一直不说话,老老实实让干啥干啥,但此时,有人对我产生了威胁,他毫不犹豫抽出匕首,一下刺入了那名手下的后心之中,然后用力一搅,抬脚将这名小弟踹入了裂缝之中。 啊。 一道长长的惨呼,伴着这名手下,如折断的风筝,打着转的,坠入裂缝底部,过了十几秒之后,才隐约听到了扑通一声。 “你干什么?他是我的人,你想杀就杀?” 羊美玉豁然抬起手中枪,点指,慢慢后退,同样抬起手中枪的贵诚。 “他意图对我老大不利,这种人留着早晚是个隐患。” 贵诚阴沉着脸,丝毫不惧羊美玉。 “我说,现在你们就要内讧吗?” 老周见势不妙,一闪身来到羊美玉另外一个手下旁边,手中枪一下按在了这名手下的太阳穴上。 老周是聪明的,这次下来四个小弟,有两个是羊美玉的手下,他的手下只有一个,我带了一个。 要想控制住事态,就得先下手控制住羊美玉另外一个手下,如此,就算羊美玉有反意,也无可奈何。 “羊美玉,放下枪。” 老张反应也很快,赶紧抽出腰里的枪,拨开保险栓,指向了羊美玉。 “行,我终究是个外人对吧?” 羊美玉恶狠狠瞪了一眼自己另外一个手下:意思是,你个沙比,咋反应这么慢的,这下好了,我连报仇的机会都没了。 其实,羊美玉这是在推卸责任,把手下的死,怪罪到另外一个手下头上,她本人是不想跟我们发生冲突的。 她毕竟也是个大老板,总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贵诚,别害怕,谁对咱们不利,就干掉谁,不用管我。” 古墓中任何一点动静都能无限放大的,主墓室那边的情况,我自然听得真切,看得真切。 我认为,贵诚没有做错,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中,正合我的脾性。 我这话一出口,老周忽然毫无征兆的动手了,砰一声,直接将羊美玉另外一个手下一枪爆了头。 果断,狠辣的老周,此时终于显露了出来,他知道,我刚才的话,就是说给他听的,因为我跟老周之间还有利益捆绑,我死,对他没有一点好处,反而我活,他能得到更多。 这就是利益捆绑,不看关系,只论利益。 “你,你们要干啥?” 羊美玉吓得面无人色了都,一股死亡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第355章 开启金刚门 现在的情势已经非常明显了,羊美玉成了孤家寡人,老周,老张,贵诚,还有老张的一个手下,四个人合力,弄死羊美玉那是手拿把掐的,羊美玉能不恐惧吗。 下墓之前,大家还都是朋朋友友,相处还很和睦,而且昨晚上,大家还聚在一起分钱呢。 这种转变,让羊美玉措手不及。 不管那掉进地缝中的手下,是不是自己生出歹意,都得算在羊美玉头上,这一点,老张老周心里非常清楚。 “老张,老周,那家伙是自己找死,可不关我的事情啊。” 羊美玉说完,自己都感觉这话有多么的苍白无力。 “你怎么能证明不关你的事?你根本证明不了,所以.....” 老周的意思是弄死算了,既能消除隐患,又能少一个分钱的。 “算了,她的那些手下都是她娘家人,说是手下,其实跟亲戚差不多,这些人从骨子里都没她当成老板。” 老张的意思是不杀,否则这里死了那么多人,该如何收场? 反倒是留着羊美玉,让羊美玉自己去收拾这些烂摊子为上。 “各位,都消停点吧,这还没有开启主墓室,咱们就要内讧了?” 我不得不喊一嗓子了,他们那里不消停,我也没办法安心通过独木桥。 “也是,王老弟还在困境中呢,没有他,咱们这次一分钱都捞不着。” “羊老板,不是我们心狠,而是你的手下刚才已经威胁到王老弟了,你也知道,没有王老弟,这主墓室咱们都进不去!” 老张虽然放过了羊美玉,但必须把利害关系说透了,省的羊美玉再起幺蛾子。 “我当然知道,放心,我还想多分钱呢。” 羊美玉其实并不在乎死了两个手下,只要有钱,手下人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他们这边消停了,我暗暗松了口气,沿着地缝边缘的羊肠小道,一步一步挪移。 好在地缝中没有狂风冒出来,只有湿冷的寒气。 如此,我便加快了挪移速度,眼看着走了一多半距离了,我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下意识低头朝着裂缝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头皮一下炸开了。 因为探照灯的光束下,地缝深处,竟然闪出一片片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而且那些妖异的绿色光点竟有着缓缓上升的趋势。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站稳身形,目光闪烁之际,把腰间的手雷拿了出来,用牙扯开拉环线,一串灰烟窜了出来,我对准那一片片一层层的绿光点,把手雷丢了下去。 三四秒过后,只听裂缝底部轰的一声,一个大火球绽放开来,化作无数条火舌,肆虐八方,那一层层的绿光点当即被淹没在了火光之中。 巨大的爆炸声,让老张,老周,羊美玉他们震惊莫名,旋即慢慢走到裂缝边缘,低头往下看去,这一看,他们都大叫起来:“蛇,好多蛇!” 没错,地缝之中,不知何时,爬出来无数怪蛇,看不清体型大小,但是那碧油油的眼睛,却是如浩瀚星海,由此可知,地缝的蛇该有多少。 我趁着爆炸声刚刚过去,我就想加快脚步,脱离危险区,然而此时,我抬头一看,对面墓墙上的一幅壁画顿时吸引了我。 那面墓墙通体就只有一个琉璃玉净瓶,就是我此前感觉有玄机的那一幅壁画。 当时我感觉,那玉净瓶好像是真的,虽然壁画是凸雕工艺,感觉很立体,但我当时的第一感觉就是: 玉净瓶恐怕是真的,只是被嵌入了壁画当中,与周围的彩墨形成了浑然一体,乍一看,真会以为就是一幅壁画。 嗖。 咚。 我目测了一下距离,金钢索打过去,绰绰有余有,但是当金刚索的三根利爪,抓在一米多高玉净瓶上的时候,竟然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声音。 不是石头,也不是墓砖,倒好像是木头! 我抬手抓住金刚索的链子,就往怀里拽,这一拽可不要紧,把老张,老周,羊美玉他们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因为偌大的金刚门竟然缓缓朝一侧滑开了。 从右到左,仿佛左侧墓墙内早有暗槽,端楼上无数灰尘扑簌而下,把老张他们弄了个灰头土脸,不过,当他们转身看向缓缓移动的金刚门,都张大了嘴巴。 “我去,这也行!” 老张马上想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看向我:“王老弟,牛比!” 我牛比啥,这一次纯粹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我也是本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嵌入壁画中的玉净瓶,真的是开启金刚门的机关。 叫金刚墙是因为一旦落下,人力不可移动,等于是一堵不可撼动的墙。 金刚门则是可以移动的,只是在没有找到机关的情况下,跟金刚墙一般无二,但只要找到机关,可以开启之后,就不能再叫金刚墙了。 “都别激动,让我老板过来再说。” 贵诚见老张还想扯嗓子喊,连忙出声阻止了。 “也对,大家都别吭声,让出来一个地方。” 老张指挥着众人,给我留出来一个空地,我收回金刚索,朝地缝中看了看,绿点子少了很多,但也足有几百左右,所以,危险仍在,我不能等到蛇全部爬上来,再做出应对。 因此,我加快了挪移,当距离平台还有一米多远的时候,我调整好姿势,纵身跃了过去。 贵诚很不错,我还未站稳,就过来一把拦住了我的肩膀。 “刚才是咋回事?” 我小声问了一句。 “那小子想干扰你,所以我就.....” 贵诚老实回答道。 我拍了拍贵诚的肩膀,对他的举动表示肯定。 古墓中,任何一点有威胁的东西,都要想办法消除,否则将会酿成大患。 刚才若不是贵诚果断出手,一旦我们进入主墓室,那里的冥器可不是耳室内的冥器可以比拟的,到时候这一点点威胁,很有可能就会引爆大规模的火并。 “老弟,咱们还是进不去啊。” 老张站在缓慢打开的金刚门前,一直期待的,想要看见棺椁,奈何,等金刚门打开两尺宽的时候,里面竟然还有一堵墙。 只是,这面墙是青砖墙,而且不知道为何,墙面凹凸不平,有的墓砖凸出来,有的墓砖凹陷进去,就好像垒墙的工人,一点也不认真似的。 第356章 鬼门关 “先别动,等门全部打开再说。” 我看着那一堵不规则的墓墙,脑海里忽然想到一个案例,那是一座唐代王爷墓,其主墓室的门不是石门,也不是金刚门,而是砌成了一面不规则的墓墙。 有盗墓者通过盗洞进来之后,见到不规则的墓墙,以为能很轻松的进入主墓室,所以,就抡起撬杠,开始撬砖。 然而,当一块墓砖被撬开之后,一整面墙突地轰然倒塌,几个盗墓者当场死亡,一直到古墓被官府发掘,那几个失踪十几年的盗墓者,才重见天日,此事就记录在李木生给我的那本书里。 这一则案例,我没有说,因为我现在仅仅是猜测。 “邪门,真特么邪门,外面有金刚门,里面竟然还有一堵墙,看来墓室里的冥器,不同凡响啊。” 老张一句话,把大家失落的情绪一下扭转了。 “没错,费这么大力气防盗,墓室里的冥器绝对不一般。” 老周也是经验之谈,通常越难盗挖的古墓,里面的冥器就越值钱。 但是,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古墓设计者,是想隐藏什么。 金刚门的轰隆声,一直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在一道咔嚓声中,停止不动了,而门内的不规则墓墙,也在此时,露出了全貌。 “老周,这种情况你们以前遇到过没有?” 我抽出一支烟,自己先燃上,然后把烟盒丢给了老周。 老周没想到我还带了烟下来,他本来以为,开启个主墓室顶多一个小时就搞定了,等返回地面再过烟瘾。 “给我也来一支。” 老张凑过来,燃上之后,轻轻吐了一口,缓缓道: “这墙,咱们不能硬开,我估计只要打开一点,咱们就得被砸死... 三年前,在洛阳,我一个朋友就遇到过这种情况,多亏他反应快,只是双腿被砸成了肉渣,勉强保住了性命.....” “我也听说过这种情况,好像咱们这一行里叫这面墙为鬼门关,踏过去,就是主墓室,可升棺发财,踏不过去,魂归地府。” 羊美玉知道得还挺多,没错,这样的墓墙,在我的书里,的确叫鬼门关。 “那你们有没有办法破解?否则咱们也进不去啊。” 我其实早有主意了,但这一办法,在盗墓一行里算是不传之秘,我不能轻易显露。 再有就是,如果老张老周,羊美玉他们总是这样坐等我喂着吃,他们是舒服了,我心里却是有点不舒服。 前一次,我和柳诗诗冒着生命危险,与蚺怪大战了一场,差点死在古墓里,才得到了一成分利。 而且,在分钱时候,老张,老周,羊美玉他们虽然都一个个乐呵呵的,但是我心里清楚,他们对我多拿了一成利,内心深处是不舒服的,只是他们未表露罢了。 现在,财富就在眼前,可就是隔着一堵不规则的墓墙进不去,这就等于,跟财富无缘。 但是,我有办法进去,他们该如何想呢?不吭声,闷头跟着我进去大捞一通? 天底下,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吗? 盗墓合伙可以,事先讲明分成也可以,但是到了具体问题面前,一切都可以推翻。 现在的情况是,没有我,他们一分钱也得不到。 他们可以硬闯,但是这鬼门关,可不是死一些人就可以破解的。 这么说吧,通往主墓室的几米长的甬道内,统统都是这种墙,算算,得死多少人? “老弟,你有话就直接说,咱们谁跟谁啊。” 老周人老成精,他早听出来我话里的意思了,只是他一直装糊涂,想要用交情套我出的入门良方。 “王老弟,此前是姐姐手下不守规矩,差点惊扰了你,我先给你道个歉,并且保证,以后绝不出现那种情况了, 现在咱们距离墓室只差一步之遥,我是没办法让大家安全通过的,如果你有,还是按照此前的分成比例,你拿四成如何?” 羊美玉倒是很坦荡,试想一下,给我四成,跟无功而返,或者死很多人,才得到三成相比,那是天壤之别。 “其实,办法还是有的,只不过得死人。” 老张幽幽的说完,看向了他的手下,这个黑长脸的手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露惊恐,一脸的拒绝。 “看你那怂样,又不是让你死,你害怕个鸟啊!” 老张一脸无语的看着黑长脸手下,沉吟片刻道:“老弟,朋友归朋友,兄弟归兄弟,如果你有办法让我们顺利通过这道墓门,你拿四成,我没意见。” 夜长梦多,老张这是害怕,万一大家撤出了卧龙沟,我再杀个回马枪,吃个独食,他们这一趟,岂不是亏大了。 所以,利益面前,一切虚妄都将褪去,露出的都是一张张真实的脸庞。 “行,还是按以前的分成比例来,我没有意见。” 老周也表态了。 我心中一阵好笑,暗暗庆幸我的反应,如果傻不愣登一直冲在前面,他们绝对不会提,多分我一成的。 此前,我和柳诗诗是在下墓斗蚺怪之前,他们束手无策,才许诺多给我分一成的。 刚才,我主动承担风险,让老张他们先找个安全地带躲过弩箭的攻击,把我自己陷入险地,我这样做,已经很够意思了。 所以现在,我逼迫他们表态多给我一成,我是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因为我觉得,这是我应该得到的。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我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主墓室里东西,我要优先挑选一件,放心,价值连城的东西我不要,我只要一些绢帛,书籍,记载文字之类的器物.....” 既然这座古墓中有观音大士的法器,我隐约觉得,这座古墓中好像隐藏了什么秘密,而如果这个秘密真的存在,恐怕跟南海归墟有所关联。 总之,不管我的猜测对不对,我都要把控这一点。 另外,我的要求也不过分,那些个值钱的冥器,我不要。 “可以。” 老周这一次,第一个开口说话了。 老张和羊美玉都点了点头。 贵诚看着我,心里冒出两个字:服气! 这家伙以前只是把我当成个老板,从来没有跟我交过心,此时,他感觉,我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是他所崇拜的那一种。 “我需要做一些准备,另外,下面的群蛇,也是个隐患,所以,大家先出去,然后休整一下,弄一些汽油下来,咱们来个火烧群蛇!” 既然事情谈妥了,我也没必要啰嗦了,马上做出了决定,至于打开不规则墓墙,我连想都没有想过,因为硬闯这条路,压根行不通。 第357章 意外开启 墓道地面虽然塌陷了,但两侧各有一尺宽的小道,我们小心一点,还是很容易通过的。 因为我有了一次通过经验,所以这一次,还是我打头。 我没有走原来那一侧,而是走另外一侧。 我腰里还别着一颗手雷,这种东西非常难搞,我准备留到关键的时候用。 另外就是,地缝中的群蛇还没有爬上来,现在对我们造不成什么威胁。 等我来到那被我抓开的玉净瓶壁画前,我扫了一眼,发现玉净瓶的确是木头做成的,瓶腹内有一个铜把手,刚才金刚索就是抓住了铜把手,才开启了金刚门。 这种机关设计,有一个很明显的用意,那就是:还想再开启主墓室,也就是说,主墓室里的秘密,还是想拿出去的。 想到这里,我心不由一沉:“希望那秘密还在吧。” 金刚门后面的不规则墓墙,也就是鬼门关,只是一种防盗技术罢了。 经过几百上千的发展,盗墓技术也是日新月异,早就有前辈把破解的方法留传了下来。 所以刚才,我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想把这个秘密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现在,我忽然想到,这秘密很可能不在了,心里难免会有些失落。 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测,对与不对,还得等打开主墓室再说。 很快,我便来到盗洞口下方,然后我的眼睛微微一眯。 因为我发现,里面有兵工铲新挖的痕迹,再看看脚下一堆不时滑向地缝的黄土,我知道,这是柳诗诗觉察到爆炸声,下来探查时,发现盗洞有坍塌的迹象,而让力夫们过来清理的。 “也不知道进墓探查一番,这女子心好大,她就不怕我死在里面?” 我笑着摇了摇头,见老张他们已经过来了,我不再等待,抓住绳索,快速出了盗洞。 等上来的时候,天色已黄昏,西边红彤彤的云霞映照着苍穹,深秋的太阳真是如血一般。 不知不觉,我在古墓里待了快一天了。 鼻孔动了动,那是羊肉汤的香味。 “你没事吧?” 看我一脸疲倦的走到营地,柳诗诗端着一大碗羊肉汤走过来,递给了我。 我接过羊肉汤,轻吸一口,觉得滋味还不错,心里一下畅快了,撩眼看着柳诗诗,忍不住打趣道:“你看我像是有事吗?” “你这人就是命大福大造化大,一开始我还真有点担心,不过,我了解你,就算他们都死了,你也死不了。” 柳诗诗一边说话,一边掰碎大烧饼,一股脑的丢进羊肉汤里。 “呦,不错啊,有羊肉汤喝。” 老张是第二个上来,这家伙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走到大铁锅前,用勺子捞起一块带骨的羊肉,拎起来就往嘴里塞。 羊肉,是我今天特意让桂嫂准备的,古墓阴气重,喝点羊汤可以避免人老了之后,腰都直不起来,这是李木生的话。 大家吃饱喝足,老张就让手下准备汽油了,这一次,我不下去,贵诚带路,领着两个小弟,带着汽油下去了。 约一个小时后,贵诚上来说:“下面的蛇群实在太多了,多亏汽油足够,估计得半个小时才能燃烧完。” 古墓中燃火,肯定会消耗空气中的氧分,所以,我也不着急下去,趁着这个时间,我开始准备工具,切割机肯定要用上,小型发电机得提前发动开,电缆得盘好,等会下去,直接带上。 安全帽也得备上。 柳诗诗见我如此忙活,也过来帮我:“奇怪,老张他们怎么不过来帮忙?” 老张,老周,羊美玉这一次算是死里逃生,再加上年纪大了,吃饱喝足之后,一头扎进帐篷里,呼呼睡着了。 目前,只有贵诚,柳诗诗帮我。 我笑了笑,然后把古墓里发生的事情,一一给柳诗诗讲了。 “要我说,你多要一成,也是便宜了他们。” 柳诗诗有些不满的说道。 “左右都是朋友,不到翻脸的时候,还是要维持表面关系的,再说了,我们还有大事要做,另外,我估计主墓室里面的冥器不会太多。”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凭直觉猜测,主墓室里的冥器不会太多。 因为耳室里的冥器太多了。 就好像,那位郡主下葬之后,耳室里的冥器是后来才搬进去的。 这也不是完全凭空猜测,而是通过耳室内的冥器造型和年代所判断出来的。 因为,上一批冥器当中有明初的造型,这就不符合当时的情况了,明初跟元末时期,至少差了一二十年。 我估计老张他们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那么干脆的答应多分我一成。 “这次,让贵诚在上面,我跟你下去。” 柳诗诗了解到主墓室里或许藏有跟南海归墟有关的线索,便极力要求待会跟我一起下墓。 “诗诗,你觉不觉得,这片山脉的古墓似乎跟南海归墟隐约有些联系?如果真有联系,又让我们碰到,你不觉得,这一切真是巧合吧?” 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这座郡主墓中壁画之后,我总是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我去接触跟南海归墟有关的线索。 否则,这也太巧合吧。 甚至,从黄灿让我帮他鉴定古画,都在某种谋划之中。 包括,前天夜里,柳诗诗和球球盗取原图,是不是太过顺利了? 也不对,他们俩当时遇到了陌生人,可是,那陌生人似乎也太弱了,轻而易举就被柳诗诗斩杀了?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迷雾一样笼罩着我。 甚至,我再往深处想,那壁画中的玉净瓶,颜色非常鲜艳,就好像刚上过油漆一般,而且,还让我误打误撞开启了金刚门。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这么顺利的。 金刚门就算再难打开,如果用暴力,还是能打开的。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墓道地面坍塌了,偏偏就我留在耳室内,然后恰巧,让我意识到玉净瓶就是开启金刚门的机关。 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剧本一般,让人感觉太过流畅。 准备好下墓的器物之后,我躺在草地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头缭绕着一片迷云。 “你也不要想太多,或许这是我们命好呢?” 柳诗诗见我眉头紧锁,一副忧愁的样子,就想宽慰我几句。 “诗诗,我总感觉,这次南海之行,凶多吉少,要不我们去国外看看有没有医院,可以清除我们背后的血树?” 一直以来,我就很相信我的直觉,而这一次,如果我直觉准的话,那推动这一切的力量就太大了,大到我连反抗的心力都没有,这让我感到无比的恐惧。 第358章 一片迷云 “我看你是多思生暗鬼了,如果这一切都是人为推动的,在我的认知里,还没有那个势力可以做到。” 跟柳诗诗聊了很多,也很详细,我把的我担忧和猜测,一股脑的告诉了柳诗诗,柳诗诗先是惊诧,后又沉默,最终还是有些不相信。 “希望如此吧。” 我缓缓坐起身,目光变得明亮起来,脑海中的杂念被我强行驱赶,不管怎么说,眼下的事情,还是要干完的,如果顺利,今晚就可以回别墅睡觉了。 “老张,醒醒。” 我把他们都叫醒了,但这一次,羊美玉和老周说什么也不下去了。 “老弟,我是真有点怕了。” 老周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怂了。 原因很简单,我把他们叫醒之后,详细讲解了主墓室的机关,老周当即表示,他要留守。 其实,我只是想故意吓唬羊美玉的,因为这个人有不可控因素,万一再起幺蛾子,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老周也被我吓住了。 这样一来,我就得调整方案了,我想让柳诗诗留在上面,还是让贵诚跟我下去。 哪知,柳诗诗铁了心要跟我下去。 最后,我只好把手雷,手枪,都留给了贵诚,并告诉他,尽量远离老周和羊美玉,也不要睡觉,水也别喝,一直等到我们上来。 防一手是必然的。 就这样,我,老张,老张的手下,柳诗诗,我们四个一手抓着绳索,一手拎着电缆,进入了盗洞之中。 等来到墓道中,我一边靠着墓墙慢慢向里挪移,一边低头往裂缝中看去。 下方的火焰已经熄灭,那些绿色光点几乎消失不见,只不过,轰隆隆的水声,似乎变大了。 由于探照灯光照的距离有限,我往裂缝中丢下一个燃烧筒,如此,我才看到地缝底部的情形。 水面在一浪浪之中缓缓升高。 这可不是好现象,等水蔓延上来,古墓岂不是要被水淹了? 而我们这些行走在古墓中的盗墓者,将变成潜泳。 “可惜,我们这一次没有带氧气瓶和潜水设备,看来,要加快进度了。” 想到此,我回头喊了一声:“三个小时内必须清空主墓室,否则,水位上来,咱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去,这座墓真特么诡异啊。” 我喊完之后,就加快了挪移脚步,等我来到墓室门前的时候,老张刚好走到墓道中央,他也听到了轰隆隆的水声,往下丢了个燃烧筒之后,当即惊呼起来。 二十分钟后,大家都有了一种紧迫感。 “王老弟,这次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咋干吧。” 老张也豁出去了,这一次成功了,就能大赚一笔,不成功,最起码得把命保住。 所以现在,就是跟时间赛跑,如此一来,必须得有一个领头人。 我点了点头:“刚才那些话是吓唬羊美玉的,没想到把老周也吓倒了.....” “鬼门关不可直入,这是铁的法则,但是我们可以闯黄泉路,你们看这里...咱们就从这面墙的隔壁开始挖,一直挖到有生土的时候,再直线拐弯,直通主墓室, 当然,挖到大约五六米的时候,会出现一个牢笼,到时候,我们用切割机把它切开,然后进入牢笼,从牢笼内打洞,直接破壁主墓室。” 这一次,我也不废话了,时间有限,我得给大家信心,同时把古墓的机关位置,和需要防范的注意事项一一说出来,让他们更放心大胆的开挖。 说完,我先用撬杠,撬开几块墓砖,然后扩大,等一个小门出现之后,我换用工兵铲,开始往里挖。 有我做例子,大家干劲十足,柳诗诗也下手干了。 时间慢慢推移,地缝中轰隆隆的水声越来越大了,这声音,刺激着大家,一直保持高亢的状态,奋力向前挖。 四个人轮流上,速度非常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听见当的一声,老张马上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只能我上了,因为只有我脑子里有一幅路线图,所以我也不说话,抄起工兵铲,顺着上面露出来的石门一角,开始向两边扩大。 等露出石门全貌时,只听上面轰隆一声,我身后半米处,轰然落下另外一道石门。 咚,咚。 这扇石门严丝合缝,堵住了我的回头路,而眼前悬起来的石门也是随之落下。 就这样,我被四扇石门困在了当中。 破解这种陷阱,必须得有人以身犯险,否则根本无法破解。 “快,动手!” 柳诗诗一刻也没有耽误,她双手抓着切割机,打开开关,齿轮便嗡嗡转了起来。 她得在我消耗完牢笼里的空气,陷入窒息之前,切开牢笼。 我当时预估的是十分钟,所以,在这十分钟之内,柳诗诗,老张他们必须把牢笼切开。 切割机质量真不错,我盘坐在牢笼一侧,耳朵里的切割声就没有停过。 终于在五分钟之后,一块石墩,被老张一脚踹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外面的空气,我睁开眼,缓缓起身,嘴角微微一弯,成了。 这牢笼的石门,约有十五公分厚,一开始切费一些力气,但只要切开一个口子,往下就轻松多了。 这五分钟,柳诗诗一直是主操控手,直到老张发现已经切开了,便抢在柳诗诗前面,第一时间踹了一脚,一个洞口就此打开。 接下来,又耗费了二十多分钟,整扇石门几乎被掏空了。 我出来之后没有休息,接过柳诗诗手上的切割器,开始切另外一扇石门。 刚开始切的时候,火星四溢,如果这个时候,洒点水反而会更好,但是我们哪有时间再返回营地弄水下来。 所以,大家带着口罩,忍受着石粉末,以至于,眼睫毛上都粘着石粉,整个人都变成了石灰色。 这个时候,工作效率是非常高的,老张见我累了,马上走过来,无缝衔接切割工作。 如此,又是二十多分钟过,这一扇通向主墓室的石门,终于被我们切开了。 后面还是生土,我们一刻不停的,抄起工兵铲就怼了上去。 此刻,整座古墓内,只有哼哧哼哧的呼吸声,以及泥土被掀飞的扑簌声。 当。 这一次,只往前挖了不到五米的距离,工兵铲终于怼在墓室的内墙上。 继续扩大范围,又用了十分钟,外面的水声越来越大了。 砰。 等差不多时候,柳诗诗一脚将墓墙踹了个大窟窿,里面一股腐朽,陈酸,阴冷的气息,伴着一片灰蒙雾气,顺着大窟窿扑了出来。 我赶紧拉了一把柳诗诗。 密封了几百年的墓室里,肯定有尸毒之气,尽管我们带着口罩,口含樟脑丸,但该防备的还是要防备。 “终于打通主墓室了!” 老张站在我身后,一边抹着额头的汗珠,一边感慨万千。 第359章 开棺摸金 等墓室里面的纤尘雾霭稍稍平息一些,我们同时朝里面望去。 四道探照灯的光束汇集在一起,还是很强悍的,三十多平主墓室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透过青灰色的墓室里弥漫着的薄薄一层纤尘,我们看见一口巨大的石棺静静躺在棺床上。 棺床有三个台阶,通体白色,目测应该汉白玉材质。 石棺正前方,摆着一个高两尺,宽一尺左右的条形供桉,看材质,应该是青石结构。 供桉上摆着香炉和两个铜食盒,香炉造型古朴,属于圆口三足两耳,炉内还有尚未燃尽的香烛。 除此之外,墓室四周应该有六个壁龛,里面摆放着墓主人生前经常接触到的物品。 其中有些丝织品见风就化为了灰烬,有些瓷瓶,花尊,还有一些观音铜造像,玉如意,玉枕,玉壁什么的,更具体的看不太清楚。 我头上的探照灯往上照的时候,我的眼睛当即眯了起来,这是一幅海星图。 没错,就是一幅古时候航行必备的那种星图,当中有几条暗红色的线,将那些代表星辰的绿松石串联在了起来。 我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我想把这一幅图记住,刻在脑海里。 “你没事吧?” 柳诗诗见我闭上了眼睛,顿觉诧异,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这一拍,顿时惊扰了我,脑海中的那一幅星图顿时消失大半,等我再看向墓顶上方椭圆形穹顶的时候,那一幅海星图已经荡然无存。 这说明,这间墓室的密封性非常好,那些油彩犹如古墓建造时一样鲜亮,然而,这种情况,最怕的就是空气,只要空气进来,颜色马上褪去。 “我刚才看见了一幅海图,可惜,没记住多少。” 虽然这样说,但凭着较强的记忆力,我还是记住了几个关键点,比如北斗七星图,比如三十六天王星等等。 “我怎么没看见?” 柳诗诗一听是海图,马上联想到了什么,旋即把头上的探照灯,照向了墓室顶部。 然而,她什么也看不到了。 “老弟,咱们现在进还是等一会?” 老张其实早就想冲进去了,兜里的蛇皮袋子都拿出来,准备疯狂收割一波。 “走。” 我低沉的说了一声,然后迈步踏入了墓室:“大家先别乱动,跟着我的脚印进来。” 越是到这个时候,越不能被财富冲昏了头脑,我全神贯注的注意脚下的地面。 因为太久没有人进来过了,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细灰,这些细灰如果不注意,随意踏上去,墓室里马上就会灰烟弥漫。 到时候万一出现点意外,视线受阻之下,门都找不到。 老张他们很听话,柳诗诗也很懂行,她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等我带着大家围着高约三四米的石棺转了一周之后,目光一闪,摸了摸兜里李木生交给我的朱砂线圈,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老张,你们两个人去拿壁龛里的冥器,注意不要触碰其他部位,只取冥器。” 我一挥手,老张和他的手下,慢慢散开,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要开棺了?” 柳诗诗把手上的匕首工兵铲收回,空着手,跃跃欲试。 “这楼型石棺,棺材盖只能掀开,我们先上去看看。” 就这样,我在头,柳诗诗在尾,轻轻一跃,手扒住棺材盖,一翻腿上了石棺。 这种棺椁,里面肯定还有一口棺材,而且石棺揭开之后,里面的夹缝中一般也有冥器。 探照灯四处照了照,没有嵌入什么铆钉之类的钉棺物,低头看了看棺材盖与棺材之间的缝隙,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堵塞物。 “老弟,这些冥器,任何一件可都是精品啊。” 墓室里只有六个壁龛,取出来的冥器刚好装满两个蛇皮袋子,而且每一件冥器,都比耳室内的冥器精致,并且大都是元青花瓷器,一件都得上千万,老张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你们先把东西运出去。” 等老张和他的手下出去了,我和柳诗诗也把挠钩牢牢的抓在石棺盖子中央凸起龙脊上。 跳下石棺,我和柳诗诗四目相对,然后我喊:一,二,当三刚喊出来,我和柳诗诗一起用力,石棺盖子在我俩的拉扯下,轰动一声,翻滚着砸了下来。 我和柳诗诗很有默契的松开挠钩绳索,同时冲向了石棺,等我们翻入石棺,就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是四周的弩箭在交叉射击。 这种情况,我和柳诗诗早就估计到了,不管猜测对与不对,我们都得自保为上。 因为,石棺盖子太大太沉了,拽下来落地之后,肯定会产生巨大的震荡之力,鬼知道,这震荡之力会触发什么,所以,我们在石棺盖子落地的同时,跃入了石棺之中。 机关设计再毒辣,也不会伤害墓主人的,我们就是利用这一点,才想到要躲进石棺内。 这就是有心算有心,因为我们这个有心在后,所以,就有了成功的希望。 “牛!” 柳诗诗蹲在石棺的夹缝中,冲着我竖起了大拇指。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老张和他的手下站在盗口惊呼开了:“王老弟,柳姑娘,你们没事吧?” 此时,墓室里烟尘四起,比大雾还浓,探照灯光束根本打不进来,老张急的都快蹦起来了。 “没事,你们待会再进。” 我和柳诗诗也没闲着,也没等灰尘落下,便开始凿石棺,按照原先的计划,我们要就地开棺摸宝,所以,没了盖子的石棺,就有些碍事了。 好在,几百年过去,石棺已经很酥脆了,我和柳诗诗手脚并用,很快将四周的棺材壁踹了下去,轰隆隆的声音,吓得老张和他的手下,一步步后退。 等一切尘埃落定,老张第一时间冲了进来:“我去,牛比啊!” 老张没想到,这么大工程量,我和柳诗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收工了。 一口黑木棺孤零零躺在棺床上,其上,横七竖八,十五道朱砂线,将黑木棺捆了个结结实实。 “不开馆吗?” 那个黄脸八字胡手下,惊讶的问道。 “开,只不过,咱们要有选择的开,要知道,墓主人是枉死的,万一尸变,可就不美了。” 我笑着给伙计解释一遍。 “就从这里开始切。” 老张也不傻,他刚才出去放冥器的时候,顺手把切割机拿了进来。 接下来就是老张和和八字胡手下干活了。 先从棺材尾开始切,直接拦腰切开,随着嗡嗡声落下,一摊发黑的尸水顺着棺材边缘流了下来,好在不是很多,再加上地面上有厚厚的一层纤尘,也没有造成什么危险。 “戴上橡胶手套,开始摸。” 第360章 黄玉匣子 我是第一个下手的,先清理了一下棺椁里发潮腐烂的锦被,然后一点点往里摸,手镯,玉龙,如意,金锭,银锭,珍珠等掏出来不少。 顺便我还看了一下尸体的双腿,已经干瘪,肉皮发黑紧贴腿骨,脚上的鞋子也已经烂掉了,只留下两颗应该是绣在鞋面上的珍珠。 这两颗珍珠也很奇特,通体发黄,只比鸡蛋黄的颜色稍浅一些。 “可惜,如果绣花鞋没烂掉,我敢打赌,配上这对珍珠,最起码能卖个两百万以上。” 老张是二传手,他接过我递给他的两颗珍珠,一阵唏嘘。 “别惋惜了,赶紧递过来。” 柳诗诗负责装袋,那名八字胡伙计拿着撬杠不停往外扒拉棺材内腐烂丝织品,当然也负责检查一些遗漏物品。 轰隆隆。 外面的水声越来越大了,我心里一紧,继续下手摸,这一次是大件,金瓶,银碗,甚至还有一双象牙筷子都被我摸了出来。 如此忙活了一阵,又装满了一蛇皮袋子,然后就是关键部位了,尸体腰部以上,直至头颅。 这一次我没有继续往里摸,而是拎着切割机来到棺材头,直接开了一个篮球大小的圆孔,然后伸手进去摸。 我不知道的是,原本漆黑的尸体已经开始长毛了,而且是红毛,不是白毛,也就是说,尸体正在朝着红僵的趋势发展。 不过,我虽然不知道尸体的变化,但还是在摸宝的过程中,触碰到了尸体,感觉毛茸茸的。 金简,玉书,还有头颅上的黄金嵌玉头冠,头颅下颚中的冰玉寒蝉,耳钉,项链,金手镯,金戒指,统统被我摸了出来。 最后,老张又下手摸了一遍,这才彻底清空。 脱掉手套,我感觉手指都在发酸发疼。 “准备出去吧。” 这次收获了四袋子冥器,不多,也不算少,墓室里几乎没有什么大件,这一点,让我感觉很不可思议,总觉得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但现实就是如此,我也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当我们一人拎着一个蛇皮袋子,就要出了主墓室的时候,棺材内的尸体已经演化完毕,浑身红色长毛,老张下意识扭头看的时候,吓得好悬没把手里的冥器丢在地上。 “我草,尸变了。” 我扭头一看,头皮一阵发麻,好在,我给棺材上裹了七横八竖朱砂线,想来能够抵挡一阵。 僵尸这种东西,不仅在历史上存在过,现实中也有很多,这种东西,是循着人体的生气,而发出攻击,可谓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但僵尸也有个缺点,那就是不会打弯,它要想冲出红棺,首先得坐起来,但是现在,棺材盖子压着它,所以,我们走出主墓室的时候,就听见一阵吱哇吱哇的声音。 呼,终于出来了。 在地缝中的水弥漫上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来到了地面之上。 老周和羊美玉见我们毫发无损,都暗暗松了口气。 “先别着急走,盗洞必须马上填上。” 这可是个大工程,而且要争分夺秒,所以,我们一直干到夜里十二点,才终于将盗洞塞满。 我们先是丢下去无数石块,直到石块彻底把盗洞底部塞卡住,我们再往下塞土。 多亏人手够,大家一直不停歇的干,这才把很多危险埋在了地下。 “按先前说的,我要挑选一件。” 下墓摸金的过程,在填盗洞的时候,老张和八字胡手下详细的给老周和羊美玉讲了一遍,他们俩都惊呼连连。 谁也没想到,这座古墓暗藏了那么多凶险,若非我领头,恐怕还得死不少人。 所以,我在出卧龙沟之前提出,郡主脑袋下枕的玉枕归我所有,老张,老周,羊美玉他们都没有意见。 柳诗诗深深看了我一眼,弯腰从蛇皮袋子里,把那个黄玉枕头拿了出来。 “贵诚,装你背包里,出发!” 营地的帐篷,以及用不上的普通物资,我们没有带走,而是全部塞进了盗洞之中。 反正这一片山脉被我征用了,这里的秘密将永久封存。 如此,我们也能轻装上路。 凌晨五点左右,我们终于回到了别墅,大家啥话都没说,一个个累成了狗,各自回到房间,简单冲洗一下,倒头就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三点,我才悠悠醒来。 “还是自己的家好啊。” 这一觉,我感觉身上的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起身去洗浴间,冲了一遍,打了两遍沐浴露,这才把身上的异味彻底清除了。 然而,等我穿上休闲服,下楼准备吃饭的时候,老师杨杏芳告诉我,昨天苗师把球球带走了,并给我留了纸条,说晚上九点,八公桥会馆见。 “这老东西,不讲信用啊,说好了,这几天我去找他,他怎么突然跑到京都来了?” 我暗暗吃了一惊,虽然我很担心球球,但心里想着,苗师应该不会对球球不利,否则直接带走球球就行了,没必要给我留言,还让我去找他。 “那家伙,功夫不怎么样,但一身邪法,说不定,他给你约定一周,是为了要稳住你呢?” 杨杏芳说完,不由自主的微微吸了一口凉气,我瞬间凝目,起身离开餐桌,坐在了杨杏芳身边:“老师,你受伤了?” 原来,苗师是想偷偷的将球球带走,然后在我房间留下纸条,奈何,杨杏芳昨天出去的晚,于是发现了有人潜入了别墅,而且还掳走了球球。 于是乎,一番大战就此展开,诚如杨杏芳所说,单论武功修为,苗师不是杨杏芳的对手,但是苗师手段太多了,掏出一个金纸人,用嘴一吹,金纸人一下涨大,把苗师和球球套在其中,然后一掌把杨杏芳硬生生逼退了。 因此,杨杏芳受了不轻的内伤。 “李木生的百宝囊里有丹药,我去取。” 好在,李木生的房间没有上锁,我取了丹药,给杨杏芳服下,柳诗诗也刚好下楼。 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柳诗诗拍案而起:“这老东西是在找死!” “你先别激动,家里还有外人在。” 杨杏芳的意思是说,先把老张老周羊美玉他们打发走再商量如何对付苗师。 “这好办,现在距离晚上九点还有几个小时,我这就打电话让老黄过来把冥器拉走。” 说完,我起身拿了几个包子,跟柳诗诗一起去了三楼办公室,同时,让贵诚叫醒老周他们。 打完电话,我把杨杏芳送回房间休息,然后和柳诗诗在办公室一边喝茶,一边研究黄玉匣子。 第361章 利益见人性 没错,这并不是什么玉枕,虽然从外表看像是玉枕,但却是一个玉匣子,没有什么凭据证明,当时我入手之后,直觉告诉我,这就是一个玉匣子。 我不知道老张知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我也能正大光明的把黄玉匣子要过来,因为我们事先有过约定。 而且黄玉明显是俄料,不值钱,老张,老周,羊美玉他们没理由不给我。 “我怎么感觉这就是个枕头呢?” 柳诗诗抱着黄玉匣子使劲摇晃了几下,里面没有一点声音发出,也没感觉重量很轻,她慢慢放下之后,看着我疑惑不解。 “你再用放大镜看看。” 我把手里的放大镜递给了柳诗诗,这一次,柳诗诗终于看出了一丝端倪: “这上面的个别纹线的确像是两块玉拼凑而形成的。” 我叹了口气:“虽然我们知道这是个匣子,但是却无法打开,恐怕强行破开,里面的东西也会跟着一起玩完。” 这种匣子,古代权贵人家里几乎都有,它不用什么锁,就是几块玉拼凑在一起,就好像古代木质建筑一样,用的是榫卯结构,而且里面还安装了自毁装置。 “我门派里有一个人或许能打开。” 柳诗诗目光闪闪了一阵,忽然眼睛一亮的说道。 “不用,我这次中原行,会找人打开的。” 我只能去找斜眼侯,那老东西办法多,估计能打开。 “用我跟你一块回去吗?” 柳诗诗其实一直想去我家乡看看,但我怎么可能让她知道我真正的家在哪里,这是我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突破。 “你帮里那么多事情,跟着我岂不是浪费时间,再说了,征地工作你也得跟进一下,王成舟只是个跑腿的....” 有很多话我要跟柳诗诗交代,所以聊起来,时间过的很快。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交代后事?福子,你这种状况可不行啊,算了,我不说你了,让你老师开导你吧....咦...他们起床了,先把冥器卖出去再说......” 柳诗诗说话的时候,耳朵忽然一动,马上改变话题,因为,老张,老周,羊美玉他们都已经起来了,目前正在一楼吃饭。 饭菜都是现成的,他们也不嫌弃凉,把粥热了一下,拿起馒头就开吃了。 狼吞虎咽的不到十分钟就完事了,然后他们在贵诚的带领下,来到了三楼办公室。 “老弟,买家联系了吗?” 老周进办公室第一句话就是问买家的情况,我笑着回应说:“七点。” “这效率,真牛!” 老张吹捧了一句,坐在茶几对面,端起一杯热茶,一饮而尽:“这茶不错。” “王老弟,有个事情,我们好像忘了谈。” 羊美玉扭捏一阵,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哦,什么事情?” 我说完之后,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光,隐约猜到了什么,然后我笑呵呵的看着老张三人。 如果不出意外,吃饭的时候,这三个家伙已经商量好了,只不过是通过羊美玉的嘴,说给我听罢了。 “是这样,这一次,咱们损失很多兄弟,他们的抚恤金,是不是应该我们三家共同承担?” 羊美玉实在不想出头说这些事情,奈何,她的手下死的最多,只能是她提起这件事情。 “哎呀,你不说我倒给忘了,应该的,你们商量个数,我承担三分之一。” 虽然这钱我出得有些冤,但是那些死去的兄弟,又的确是因为在发掘古墓的过程中死掉的,所以,活下来的每一个人,应该都有义务出一点钱,安抚家属。 “一个人五万怎么样?” 羊美玉试探的说道。 “一共死了几个?”我还真没数过,所以才有此一问。 “五个。”羊美玉有些心虚的说道。 “包括惊扰我的那个家伙?”我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 当时的情形,很明显是那个家伙在我过独木桥的时候故意惊我,他死了,我还要出抚恤金,这是哪门子道理? “那就按四个,一共二十万。” 老张没有看老周,直接说了个数字,羊美玉有些尴尬的脸红了。 “算了,我不是那记仇的人,就按五个算,一个人六万,一共三十万,我出十万。” 我转变了主意,既然人都已经死了,又是贵诚杀的,这个因果我得承担。 你们仨个家伙不是都已经商量好了吗,行,好人不能让你们当了,我加个码行不? “那就太好了,我同意。” 老周一锤定音。 说完这个事情,老张他们又提出一个事情,那就是,在买家来之前,去一趟地下室,清点一下冥器,最后列个清单。 其实,冥器在搬到地下室的时候,我们当场都清点过了,他们这是怕我昧几件。 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交易了,他们也不怕撕破脸了,唯恐我从中占了什么便宜。 “行啊,那一起吧。” 我拿起办公桌上的清单,复印了几份,交给了老张他们。 地下室。 老张,老周,羊美玉真是认真啊,一件一件核对,直到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长长出了口气,因为,清单上的数字是对的。 “我看这样,你们仨留一个在这里,我带客户下来的时候,守在这里的人想办法躲起来,毕竟,客户可是我联系的,我要对客户的身份保密。” 我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心里没来由的涌出一股怒意,同时也意识到,利益面前,真是什么嘴脸都能冒出来,不过,当怒意消退,我忽然觉得这才是正常现象。 “这主意也不错,老张,你就留在这里吧。” 老周沉吟片刻,衡量了一下得失,觉得得罪我,跟利益收获方面,应该是利用为先。 老张唉叹一声:“我说老周,羊美玉,你们就这么信不过王老弟?大家差不多都合作完了,只差这最后一步,你们真想把关系闹僵?还我留下?你们俩谁愿意留下,谁留下,我不留。” 老张实在忍不住了,他心想,这羊美玉到底给老周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一觉醒来,连性子都变了。 老张生气了,直接离开了地下室,去了三楼办公室。 “行,我留下。” 老周说完,冲我一抱拳:“老弟,不是老哥信不过你,实在是这么多冥器,无人看守,我有点不放心啊。” “无妨,谨慎一点是应该的。” 我没有意见,因为我发现,我好像也不能反对,毕竟,这些冥器,我只占四成,老周他们三个占六成,他们的确能掌控话语权。 第362章 设计蛊师 “老周和羊美玉的项目投资拒了吧。” 刚从潘家园回来的李木生,得知老周他们的做法之后,气得鼻子都歪了,看着我,郑重的提出了建议。 “当初只是口头协议,他们还没有转钱......” 我同意李木生的建议,而且那座未发掘的古墓,我也不准备跟老张他们合伙了,就算合伙,利益也得重新分配。 反正,我的新公司已经在注册下来了,征地工作已经展开,甩开老张和老周,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而且我忽然发现,在利益面前,什么承诺都可以不算数。 “老张的投资也要拒了,福子,别看老张表现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跟我们演戏呢?” 李木生心思真是阴沉,不过,他这个阴沉,是在帮我。 我点了点头,让李木生去别墅大门口等待黄管家。 回到办公室之后,老张冲我大倒苦水: “唉,我跟老周认识二十多年了,没想到,他会因为羊美玉,而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你也不要抱怨老周,他也是为了生意着想,就算你们仨不在地下室看着,我也会安排人看着的,现在好了,老周在下面看着,我就更放心了。” 想通关节之后的我,表现得云淡风轻,言谈举止,仿佛真的不在乎。 我们正在说着话,羊美玉犹犹豫豫进来了,她不敢看我,直接去了休息间。 我看着羊美玉的背影,眼神眯了起来,我总感觉,羊美玉好像有什么把柄被老周和老张拿住了。 否则,若羊美玉是幕后推手的话,出头的应该是老张和老周。 只是,她有什么把柄被老周和老张拿住了呢? 我想了一下,想不通,轻轻摇了摇头之后,我就不再想了,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想。 等老张去了休息室,柳诗诗眸光一闪,小声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脸色很不对劲。” “有吗?” 我有些惊诧,看来我的演技还是上不了台面。 “你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你越这样,我越觉得,出了事情。” 柳诗诗这句话说完,我暗暗松了口气,然后小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嘿嘿,这才是正常现象嘛,一点利益就暴露了狐狸尾巴,他们的格局也就这样,我反倒不替你担心了。” 柳诗诗呵呵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柳诗诗。 “你现在是不是要调整他们的投资?” “对呀,他们这鸟样,我当然不会再跟他们合作了。” “这是不是好事?” 柳诗诗最后一句话,让我恍然大悟,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明面上的敌人再强大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暗藏的敌人。 就好比这一次,不管老张老周和羊美玉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他们这么不信任我,最后的结果是,我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这,的确是好事。 “是不是有些失落?” 柳诗诗真是我的解语花,此刻,她每一句话,都戳中了我的心。 “失落是正常的,在这条路上,你将来会有很多朋友,但同时,也有很多朋友会逐渐失去,包括李木生......” 柳诗诗像个老奶奶,在我耳边说了一大堆。 “李木生?”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柳诗诗。 我知道柳诗诗看不惯李木生,但此时此刻提起李木生,的确给我造成了触动。 我和李木生的认识,的确是在很不友好的情况下,自从木札岭大墓出来之后,李木生给我的印象,才逐渐改观。 后来又一起经历了古塔地宫,沙漠,李木生残废.....不知不觉中,我就认可了李木生。 “李木生这个人,你老师都看不透,你能掌控得了?” 柳诗诗对李木生一直有意见,这一点,我是清楚的。 “你可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坏了,这样不好。” 我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力,但我还是相信我的直觉,目前的李木生,对我没有恶意。 “福子,南海之行,万一我们侥幸活下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柳诗诗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 “答应你什么,你先说说看。” 我看着眼前柳诗诗那娇美的面容,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不要再盗墓了,以后跟我一起把忘忧道拉上正道。” “咳咳,我家乡的人最反对那啥了,我.....” 我想说,如果我爸妈知道了,他们唯一的儿子给人当了上门女婿,估计得气死。 所以,我不能答应柳诗诗,但对于不再盗墓这一点,我是不排斥的,最多就是偶尔手痒了,盗一次。 “你们俩干啥呢?” 正在这时,杨杏芳忽然推门进来了,看见我和柳诗诗交头接耳,眼神古怪的问了一句。 “没干啥,老师,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休息吗?”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和柳诗诗真的贴得太近了,都怪该死的老张和羊美玉,若不是他们在休息间,我和柳诗诗说话也不会这个样子。 “快七点了,我去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杨杏芳看着我一直冲休息间挤眼睛,顿时明白了什么,走过来,小声说道。 她这是要提前去八公桥会馆做布局,防备苗师弄出什么幺蛾子。 “老师,我自己去,不会有事的,你休息吧。” 我敢自己去吗,敢,我已经想好了,身上裹上雷管,拎着手雷和枪,我不信,苗师不害怕。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更何况,也不是我自己单独去。” 原来杨杏芳约了人,要一起对付苗师。 也是,杨杏芳还没有吃过那么大的亏,这场子,她肯定要找回来。 “老师,你小心点。” 我是真心不希望杨杏芳为了我再受波及,但现在杨杏芳去意已决,我只能提醒她小心一点。 “我也去,福子,这里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柳诗诗的举动,让我很感动,不管她跟杨杏芳之间有什么关系,但她现在陪着杨杏芳过去,的确是为了我。 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水壶里冒出的白汽在缭绕。 我抽出一支烟,坐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暮色天空,眼睛渐渐变得宁静而收敛。 脑子里一直想,苗师这老家伙,这个时候掳走球球,很显然目标并不是球球,而是我。 可我身上,有什么值得让苗师撕毁约定,偷偷来到京都呢? 苗师这个人,一直以来给我的感觉,比李木生还有心机,浑身透着一股邪气,虽然合作几次,他对我不错,还让球球一直帮我,但我就是看不透苗师内心真正的想法。 第363章 拆伙 而且,我跟苗师已经约定好了,这几天我去苗疆找他,怎么现在,他主动来到了京都?多等两天不行吗? 除非,他等不了这两天,而且,他想要达成目的,必须得在京都! 办公室里难得的宁静。 渐渐的,苗师的所作所为,终于让我渐渐琢磨出一点味来。 可惜,时间已经来到了七点。 别墅大门外已经有动静了,黄管家如约而至。 我收回思绪,把茶壶里的茶叶重新换上,起身来到休息间,我掏出钥匙,直接把门锁了:“不要发出一点声音,好好听着就行,记住,别坏了规矩。” 我的话很冷漠,冷漠到我自己都有点吃惊,但我就是这么说了。 因为,我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别惹我。 这一次交易,李木生立下了大功,因为地下室有老周,办公室休息间有老张和羊美玉,所以,一些私下的动作,只能让李木生去完成。 好在,黄管家对于演绎角色,已经轻车熟路,那表演,让我自己都产生了错觉,太逼真了。 当然效果也是最好的。 由于主墓室里的冥器几乎件件都是精品,所以,实际价格攀升到了两亿七千万,而明面上的成交价格则是两个亿。 如此,我又额外赚到了七千万,加上上一次的,这一趟盗墓,我额外赚到了一亿四千万。 交易完成后,黄管家告诉我,前段时间委托黄家采购的国外淘汰的军舰,下月中旬就可以收货了,价格也很美丽,六千万。 这种军舰属于四五十年代退役下来的,距今已有二三十年,已经过了保密期,所以才可以交易,但是若没有关系的话,一般人连军舰的影子都不会看到。 送走黄管家,我照例叫来杨倩倩,当场给老张老周,羊美玉三人开现金支票。 按照分成比例,我占四成,分了八千万,老张和老周分了六千万,羊美玉分六千万。 他们临走的时候,我让杨倩倩给了老张十万块,这些钱是抚恤金,至于往后他们怎么操作,我不再参与,并明确告诉老张,老周和羊美玉,我已经找到更好的投资了,他们的钱,我不需要了。 老张一阵愕然,老周的脸色阴沉,羊美玉只是觉得可惜稍稍争取了一下,见我态度坚决,她率先离开了别墅。 “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不都说好吗?” 老张没走,坐在客厅沙发上,抽了半支烟后,抬头,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没什么意思,项目是我申请的,公司是我的,而且,目前而言,的确用不到那么多现金。” 我板着脸,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自己都觉得我无情,但是,这就是生意,老张老周,羊美玉他们可以随时跟我翻脸,我也可以做到,所以,没啥心里负担。 “那座古墓呢?你准备吃独食?” 老周冷笑的说道。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 这个时候,我就是当仁不让,谁怕谁啊,那座古墓是我精准定位并探明的,你们只是跟着我去了两趟而已,再加上这次盗墓,要不是我,你们俩能分到那么多钱吗? 做人不知感恩,到头来,还联合羊美玉,一起对付我,谁给你们的胆子? 当我是病猫,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老弟,这次我承认是我不对,不该联合羊美玉一起向你发难,不该不信任你,在这里,我向你道歉。” 老周的脸阴一阵晴一阵,最后一咬牙,起身,冲我一抱拳。 但他话是这么说,态度上却是带着一股凶厉。 “没必要,你们有你们的选择,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但是,由于你们的选择已经触及到了我,所以,我才决定以后大家不要再合作了。” 我说完,就想让贵诚送他们走。 奈何,老张和老周就是不走。 老张叹了口气:“老弟,平心而论,老周这一次做得的确过分,也很不地道,别的不说,就说这一次合作,若没有你,我们也不会赚这么多钱, 按理说,我们应该感恩,但是,羊美玉用那件钧瓷做谈判筹码,让我们不要信任你,我们也是利欲熏心,在此,我向老弟道歉。” 顿了顿,老张接着说:“至于那座古墓,开始是我们俩发现的,当然,定位,探穴,是老弟完成的,所以,我的想法是,这座古墓,跟老周没有关系,所获你六我四!” 内讧了,老张今天为了那座还未盗挖的古墓,跟老周翻脸了,这一点,既在我意料之中,也在我也意料之外。 因为我早就知道,利益之下,亲兄弟都会翻脸,而且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 老张在万古斋虽然也是股东,但他总觉得低老周一头,有很多事情,念在多年交情的份上,老张都忍了。 但是,老张心里非常清楚,这一次是他脱离老周的最佳时机,所以,他必须把握住,容不得一丝犹豫。 而且,老张所说的话,也是客观事实,那座古墓,从根子上,就是跟老周没啥关系。 “老张,你要跟我拆伙?” 老周腾一下站起来,脸色涨红,抬手指着老张,怒吼了一声。 “周哥,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感谢你带我走上这条路,这些年,我可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结婚前,我吃住都在店里,结婚后,我每天起早贪黑打理生意,也算对得起你了, 但是,你这些年的经营理念和为人处世,我很不赞同,比如这一次,王老弟为了这座古墓,差点连命都没了,你觉得这是多分他一成的利就可以弥补了? 还有现在,我如果不当着王老弟的面,把事情说开,你是不是还要鼓动我甩开王老弟,跟你一起挖了那座墓?周哥,做人不能这样.....” 老张说了很多,我能看得出来,他是掏心掏肺了。 其实老张这个人非常精明,他看出来了,老周也就这样了,没啥发展了,但老张比老周年轻八九岁,才是四十不惑的年纪,正是干事业的黄金年龄。 再加上这一次,老张收获了几千万,腰杆也硬了,跟老周拆伙,既能实现他多年的夙愿,又能向我交好,共同开发道观底下的那座大墓,将来的收益,就算他占四成,那也是一笔可观的数字,更甚至可以一举超过万古斋。 “老张,你这是要跟王老板联手,把我踢出局了?别忘了,我也知道那座墓的位置!” 老周恶狠狠的说道,我能看出来,老周是真生气了,这老东西,发起火来,颇有一股子悍匪的气势。 第364章 同盟 老周是厉害,就目前而言,我还真不知道他的深浅,这个近五十的家伙到底有什么底蕴,我还吃不准,别的不说,老周一个电话就让管理处老赵下台,就可以窥见老周在白道上的实力。 所以,要想击破老周,就得从他内部燃起战火,而老张是最了解老周的人,用老张对付老周,是我乐见其成的。 果然,老周放完狠话之后,老张浑不在意的说道: “周哥,你这样说,就是抢行市了,那座墓,最早是我和王老弟发现的,探查定位,也是王老弟完成的,你都干了些什么?而且一开始我告诉你的时候,你还想把王老弟甩开呢,这些事情,你都忘了? 算了,我们俩现在是话不投机,这样吧,我在万古斋的股份,你给我两千万收回去吧,多余的,就当弥补你跟着我们进山几趟的辛苦费了。” 老张在万古斋占三成股份,按照万古斋目前的身价,老张至少应该分到三千万以上,现在老张给老周打了个大折扣,说实话,已经很对得起老周了。 果然,老张这话说完之后,老周陷入了沉默当中,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有失落,有兴奋,有遗憾,也有恨。 这个时候,我是不便插话的,至于老张说的,那座古墓跟我四六分,我没有意见。 一开始,我表现得是想吃独食,其实我心里清楚,要想顺利盗挖那座古墓,是甩不开老张和老周的,别的不提,他们俩合伙举报一波,就够我喝一壶了。 另外,我之所以表现得那么决绝,就是想看看,老张老周羊美玉之间的同盟关系,到底有多牢固,探探深浅还是有必要的,否则,将来我在潘家园还怎么混? “张发奎,你真的要跟哥哥我拆伙?” 沉默良久的老周,此时也慢慢冷静下来,其实他之所以跟羊美玉达成收购钧瓷协议,就是因为,老周的海外客户酷爱钧瓷,并表示价格不是问题。 如此,单单一笔中介费,老周就能收个一亿往上。 财帛动人心,不由得老周不跟羊美玉联合。 而羊美玉呢,的确没有大客户,祥云轩在潘家园的名声早就臭了,就算有古玩店老板愿意帮她,那也是看在钱的份上。 羊美玉不是没有通过管理处的老赵联系过庞老板等店主,但是,那些店主要的中介费太多了,让羊美玉无法承受。 现在,老周只收一个亿,羊美玉自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恰好此时,老张要跟老周拆伙,那么这笔巨额中间费,就没有老张什么事情了,如此,老周又赚了一大笔。 另外,老张竟然还提出,两千万出售万古斋的三成股份,老周稍稍算了一下,就觉得又赚了一大笔。 至于,损失了一座古墓,说实话,老周还真没有出多少力,再说了,一座未发掘的古墓,跟摆在眼前的现金比起来,很容易做出选择的。 “哥,我两个孩子也大了,过几年要结婚买房生子,我另立门户,希望你能理解。” 老张家里的情况,老周自然清楚,老张头卧病在床,每天都得吃上千元的药物维持,两个儿子,眼看着就要成人,需要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也罢,哥哥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三千万,我收你的股份,那座古墓我也不沾手,但是,旅游景区投资,怎么着也得算我一股。” 老周还是有眼光的,他知道,投资景区,是长期稳赚的生意,如果就此放过,他不甘心。 当然,听话听音,老周提出古墓二字,就是让我听的,其中隐隐有威胁的意思。 “我只接受你一千万投资,具体股比,等投资额度测算出来,会给你股权协议的。” 我幽幽说一句,因为我无比清楚,这是压死老周的最后一根稻草,从此之后,那座古墓,就跟老周没啥关系了,至于怎么约束老周,我相信,老张有的是办法。 “周哥,我说两千就两千万.....” 老张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黄牙,给我感觉,无比的阴森。 这就是生意场上,最后见真章的时刻。 每每想起今天的事情,我都替老张捏一把汗,因为后来,我了解到老周的能量之后,还真是让我意外非常。 老张和老周之间达成了协议,我,潘家园其他四家地下商会成员当见证,约定明晚在老周的私人会所进行拆伙仪式。 就这样,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过去了。 临走的时候,老张使劲握了握我的手:“老弟,现在潘家园有六家商会,你我永远是战略同盟!” 有了老张的保证,我在潘家园终于站稳了脚跟,六家之中,有两家是同盟关系,这可不是一股小势力。 也是从此之后,万古斋逐渐走向了下坡路,直到几年后,老周中风,万古斋彻底倒下。 “都是人精啊。” 李木生这家伙,全场一直在,在老张走后,他深吸一口气,有些感慨道。 “李大哥,你啥时候想独立了,提前跟我说,我全力支持你,你可千万别像老张一样到时候给我来个回首掏。” 我站在李木生身边,看着老张离去的背影,悠悠的说道。 “福子,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拆伙的,不过,我有一件事,你帮我......” 李木生趁着感慨之际,把他这一次中原行,详细的告诉了我。 其他的都是一些李家兄弟之间的利益拆分,这本属于正常,农村的家庭,孩子长大了,自然要分家的,这种情况,我能理解。 唯一让我吃惊的是,李木生这家伙竟然有个儿子,而且已经四岁了。 原来,李木生踏入盗墓这一行没多久,就认识一个负责后勤的小寡妇,后来经过几年的接触,他跟小寡妇互生了情愫,以至于,小寡妇珠胎暗结。 但那个时候,李木生并不知道,小寡妇怀上了,后来,李木生陷入一座大墓中生死不明,小寡妇一狠心,偷了锅头的几件宝贝,跑到了云南,生下了孩子。 小寡妇也很聪明,生下孩子之后,唯恐锅头找过来,于是早早的就把孩子寄养在一个远房亲戚家,然后定期打钱。 那远房亲戚看在钱的份上,勉强养活了孩子。 直到最近,那锅头的儿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信息,找到了小寡妇,结果自然是宝贝早就卖掉了,小寡妇被弄死了。 第365章 魔怔 小寡妇跟远房亲戚有过约定,当某一个月收不到汇款之后,马上将一封信寄到李木生家乡。 如此,李木生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了小寡妇的远房亲戚,不用滴血认亲,不用化验血型,那小男孩跟李木生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这样,李木生把小孩带到京都悄悄安顿了下来,他要跟我谈,谈好之后,就把小孩带回来。 谈不拢,李木生就离开我,独自带着小孩生活。 谈什么呢,当然是谈小孩的一生富贵问题。 以前李木生说过,他不要尊古斋的股份,但是现在,他要,而且也不算违反约定,因为他要把股份转移到孩子身上。 而且,让我承诺,永远不要让小孩加入盗墓这一行。 对于这些,我想了一下便答应给小孩一成的股份,并且跟李木生约定,每年的分红,只用于小孩的生活和上学的费用。 等于是,我的尊古斋养了一个孩子,当然,李木生一生得给我打工。 这件事情,我到了八公桥会馆的时候,跟柳诗诗和杨杏芳说了。 “哼,我当他是圣人呢,原来憋着这么一个主意,你答他也好,这个人还有点用。” 柳诗诗恼恨李木生是一方面,但对于李木生的才干还是很肯定的。 柳诗诗也是尊古斋的股东,她不会因为私恨,而耽误尊古斋的经营。 “等那孩子长大一些,给他下蛊。” 杨杏芳的话让我吃了一惊,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李木生这个人,我们都看不透,不过此人的确有些才能,能够帮到你,帮到尊古斋,但是我们不得不防,等拿下苗师,那本蛊虫经,就归我们所有,下个不损伤机体的普通蛊虫,还是轻而易举的.....” 杨杏芳的计谋不可谓不毒辣,但是她这个办法,的确是制衡李木生的最佳办法,再说,我对蛊虫也有所了解,只要不引动,蛊虫对人体没有损害。 要知道每个人身上都有虫子,蛔虫只是一种。 “你不要觉得老师残忍,如果你们是正当生意,我不会这样做的......” 杨杏芳见我缄默不语,以为我不忍心,进一步跟我解释了一下她这样的做的用意。 是啊,尊古斋表面上是做正当生意,实则是一个销赃地,如果不加强对手下人的控制,一旦出现状况,后果不堪设想。 老张和老周这么好的关系,在利益面前,还不是说拆伙就拆伙。 深吸一口气,我点了点头:“多谢老师费心为我操持。” “你能明白这一点,我也就放心了。” 杨杏芳心里其实也不好受,若非为了我,她才不会当这个黑脸。 “福子,既然你能明白这一点,我就把其他事情告诉你,贵诚和王成舟他们俩,也在控制之中。” 柳诗诗唯恐我的道心不破,出口就是一记重锤,让我忽然觉得,这个外表清纯而美丽的女子,能够坐上忘忧道的首座之位,的确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我能怪柳诗诗和杨杏芳吗? 不能。 但,我一时半会还真消化不了这种控制手下人的方式。 “不说这个了,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到了约定时间,你自己当心。” 杨杏芳和柳诗诗走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她们做了何种安排。 会所内渐渐喧嚣起来,尤其是一楼大厅,人们吃过晚饭,在舞池里摇一摇,晃一晃,消消食,对健康也有利。 那些有钱人自然不会长时间待在舞池里,疯狂一阵之后,就会去预定的包间里,我左右包间已经有歌声响起了,只不过,歌声怪异,犹如鬼哭狼嚎,又好似狐狸在哭泣。 “真想不明白,苗师为何约定在这种场所见面,难道这老东西,人老心不老?约我见面的同时,还不忘潇洒一把?” 我看着面前不停闪耀的大屏幕,愣了好大一会,然后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燃上。 坐靠在宽敞舒软的沙发上,我有些不想动弹,腿伸在茶几上,静静等待着。 隔壁包间的卫生间可能跟我的包间只隔了一堵墙,时而高亢,时而低吼的声音不时传来。 我的心渐渐起了波澜,然后低头看了看裹在我腰间的雷管,有那么一秒钟,我真想用烟头把引线点燃,让这座金碧辉煌的会所,跟着我一起烟消云散。 我讨厌这种环境,或许我是从农村来的,适应不了都市精英们的夜生活。 烦躁的心里,让我失去了等下去的耐心,看了看大屏幕上的时间,八点四十五。 还有十五分钟。 我起身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喧嚣热浪扑面而来。 顺着多彩变幻的霓虹灯走廊,我慢慢来到了大厅。 这大厅真大,当中还有一个高高的圆形舞台,上面很多小姐姐在跳舞,用搔首弄姿来形容,那是小看她们。 舞池中灯光闪耀,巨大的躁动的声音,能把人的耳膜穿破,无数赤膊,露脐的男男女女,就好像中了电流一般,在疯狂摇摆。 不知道怎么了,我竟然渐渐适应了这种环境,甚至跃跃欲试,不由自主的跳入舞池,先是慢摇,后是疯狂扭动,发泄心里的憋闷。 还别说,随着音乐节拍,我扭着扭着,竟然觉得浑身舒服,然而也就在此时,一道电光在我脑海中咻呼而过,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我是不是也中了蛊虫,我是不是也被柳诗诗和杨杏芳控制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当即就把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后我仔细回忆过往的一点一滴,总觉得我抓住了什么,可又觉得什么都没有抓住。 球球。 没错,球球应该是我从内心深处最认可,最信任的人。 苗师虽然阴沉,虽然邪气,虽然让我看不透,但是苗师害过我吗? 没有。 我回首与苗师交往的一幕幕,没有发现苗师要害我的理由和动机。 我跌跌撞撞离开了舞池,来到了吧台,也不管吧台上是谁的酒杯了,看见里面蓝色的液体,我喉咙眼就有点发干,顺手端起来一饮而尽。 爽。 加了冰块的鸡尾酒,一口闷进腹中,然后冰火两种体验一下爆开,我的思维也随之清明。 “同学们,希望你们以后能够坚持本心做事,不害人,不坑人,走正途,行大道..... 许奎,你这孩子脑子反应快,但是嘴笨,以后要少说多听,遇到事情,要沉住气,不要随意发表自己的观点......” 小学毕业时,方老师的话,就在此时,不可遏制的闪现在我脑海之中。 是啊,我不能任由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要看他具体做了什么..... “小子,是你把我女票的蓝色精灵给喝了?” 正当我眼神越来越亮,头脑越来越清楚的时候,一个带着大金链子的黄毛,揽着一个红发小鸡,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并伸手推了我一下。 第366章 圣水 “蓝色精灵?” 我心里发出了一个疑问,然后目光疑惑的看着黄毛。 “草,蓝色精灵都不知道,一杯一百八,说吧,你是赔酒呢,还是挨揍!” 刚才黄毛正在舞池里摇摆呢,女票一脸委屈的把他拉出舞池,诉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黄毛当即就怒了。 “给我来两杯那个,蓝色什么?”我扭头冲着服务生说了一句,服务生笑着说:“蓝色精灵!” “对,来两杯蓝色精灵,给这位兄弟。” 我说完抽出四百大钞,拍在了吧台上,或许是蓝色精灵的后劲挺足,让我的手劲失去了分寸,以至于,啪的一声,把大钞拍在吧台上,吓得黄毛冷不丁后退两步。 黄毛身边的红毛小鸡浑身一个哆嗦,看向我的目光中,射出别样的光芒。 我起身朝包间走去,路过黄毛身边的时候,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两杯蓝色精灵,好好品尝。” 说完,我就走了,心里没有起一丝波澜,喝了人家一杯酒,赔两杯,也应该。 “我他......” 黄毛要炸刺,还好他身边的红毛小鸡使劲拽了拽黄毛的胳膊,然后用手指了指我的后腰,黄毛顺着小鸡的手指看了过去,当即脸色狂变,然后拉着红毛小鸡径直离开了吧台,不一会挤入群中消失不见。 两杯蓝色精灵,就好像一对情侣,静静的依偎在吧台上。 九点刚到,我包间的门忽地打开,外面的喧嚣的音乐,很神奇的被推门人挡在了身后。 “哥。” 球球见我拎着酒瓶子,一边喝,一边抽烟,顿时吃了一惊,飞快扑过来,夺过我手里的酒瓶子和烟头。 “好久不见。” 苗师掀开斗篷,露出了一张黑树皮一样的脸,两只深陷眼窝的眼睛犹如深潭,看不到一点光波。 “请。” 我坐直了身体,然后一把搂住球球的肩膀:“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老头带我去了医院,把引线拆了,我以后自由了。” 原来,苗师之所以带走球球,是因为球球身上的引线开始起反作用了,其实是早就起反作用了。 苗师原来的想法是,球球活不过二十岁,引线起反作用就起反作用,任由球球自生自灭。 但是,球球在给苗师打电话的过程中,说了一件事情,让苗师瞬间做出决定,连夜从苗疆坐飞机来到了京都。 球球说的是:“我哥得到的那尊翡翠弥勒佛当中有圣水。” 所谓圣水,其实就是玉髓的液化体。 翡翠这种玉石,大致分玻璃种、高冰种、果冻种、冰种、冰糯种、芙蓉种、糯种、豆种等。 等级最高的属于玻璃种,但是,玻璃种也分档次,其中蕴含玉髓的就高一个等级,而玉髓化液,尤其是化成玻璃液的品种,那是属于传说中的品种,古往今来,这种品种就没有几件。 球球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蛊王,天然的对这种圣水非常敏感。 球球知道,苗师身体有毛病,躲在深山大川几十年,就是为了寻找这种圣水。 所以,觉醒了大部分记忆的球球,已经变得成熟的球球,自然要利用这一点,跟苗师谈判。 因为事关圣水,所以苗师必须要将球球带走,详细盘问,所以,谁阻拦他,他都跟谁急,甚至不惜动用邪术,也是因此,杨杏芳才受了伤。 否则,向来不问世事的苗师,向来跟忘忧道有几分交情的苗师,是不会逼退杨杏芳的。 “说吧,当着你哥的面,你还有什么要求。” 苗师拿起一瓶啤酒,咬开瓶盖,咕咚咚,一口气干完了,然后直勾勾看着球球。 “我要束缚我的母株死,以后,你还是我师傅,但不能再干涉我的自由,我要一直跟着我哥。” 球球的表现让我震惊,这孩子,竟然藏了这么多心思,而且看他跟苗师谈判的样子,完全是一个城府颇深的老狐狸,脸上古波不惊,语气不容置疑。 “小子,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说这些,毕竟圣水不是你的对吧?” 苗师呵呵笑了,他逼问了球球一天,一旦要动真格的,球球就说,他要自爆,弄得苗师左右为难。 现在好了,见到我了,球球马上有了依仗,腰杆子硬起来了,但是球球忽略了一个点,那就是,只有我才能让苗师得到圣水。 “什么是母株?” 我眼神示意球球稍安勿躁,然后抓住主要关键点,向苗师发问。 “真是都成长起来了,都敢跟我这么说话了?委婉一点不行吗?” 苗师似乎没吃饭,抓起茶几上两根火腿肠,撕下皮衣,使劲咬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笑着说道。 “我就是问问,你别想那么多,对了,你是不是没吃饭?球球,去叫餐。” 我得把球球支开了,这孩子长大了,有些事情,我不准备都让他知道了。 球球不甘不愿的离开了包间。 苗师三两口吃完火腿肠,手腕一翻,宽大的衣袖里冒出来一株紫色小树,稳稳托在掌心之中。 小树栽种在一个椭圆形小花盆里,通体紫色,只有三片铜钱一样的叶子。 没错,就是铜钱叶子,当中还有一个方孔。 “许奎,这是你方老师给你准备的礼物,现在也是时候交给你了,另外我告诉你,你背后的小血树,其实是雄树,而这株金钱草,则是雌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苗师说话之前,一挥手,一股黑烟冒出,并很快形成了一个黑色气雾罩,将我们俩笼罩在了其中,包间里暗藏的监控顿时啥也看不到了。 监控室。 柳诗诗和杨杏芳同时色变。 “我去看看咋回事。” 柳诗诗非常着急的说道。 “先别去,再等会。” 杨杏芳一把拉住了柳诗诗。 包间里。 我脱下了上衣,当苗师看到我腰里缠着一圈雷管时,呵呵一笑:“你除非用大炮轰我,否则你是弄不死我的.....忍着点。” 苗师说完,轻轻拔下金钱树,我能察觉到,金钱树在疯狂摇动,那密密麻麻的根须在我后背上乱踢腾,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太痒了。 但是下一刻,我就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继而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撕开感,就好像我的脖子以下到腰部,被人用手硬生生撕开了。 这种撕裂感简直不是人所能承受的,疼得我几乎晕厥过去。 然而,这还不算完,接下来就是一种强烈的烫伤感,就好像有人用通红的大烙铁,在我后背上使劲按,筋骨肉都在发颤,疼的我咬破了舌尖,不由自主的喷出一口鲜血。 也就是这口鲜血喷出,让我灵台中那几近熄灭的灵光,再次燃起光芒。 “忍不了,就睡一觉。” 苗师幽幽的说道。 “你赶快点,我还能承受。” 我不傻,虽然我很痛,但我清楚感知到,小血树扎入我后背上的根须在飞快回缩,我的身体在疼痛中,感觉到一阵舒爽。 真是冰火两重天,疼并快乐着。 第367章 消失了 这种情况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如果非要用时间来形容,顶多五六分钟,当我后背上的疼痛消失,麻痒消失,一阵轻松舒爽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好了,你感觉怎么样?” 苗师似乎有些累了,沙哑的声音中带着透着疲惫。 “感觉后背上那种束缚感消失了。” 我实话实说,然后目光一闪:“是不是我的诅咒消失了?” “是,也不是。” 苗师接下来给我讲的事情,简直颠覆了我的三观,同时,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一直以来,苗师为啥尽心尽力的帮我。 方老师。 我是真没想到,苗师竟然是方老师的儿子。 方老师才多大? 苗师估计都五六十了吧? “南海归墟,你必须取得玉净瓶,然后纳入己身,如此,诅咒才真正解除,至于,王胖子和柳诗诗,他们只是养料,到时候,自然会解除的,伤不了他们的性命。” “你目前而言,只有球球,李木生,贵诚,王成舟,是你的手下,你只要精神集中,心念一动,就能要了他们的小命,这就是母株的作用,此事,你按死在心里,谁也不能说。” 苗师说了很多,说完之后,他忽然掏出一个玉瓶,一仰脖子,将玉瓶中的液体喝了下去,然后苗师缩成了虾米,蜷缩在啊沙发上不停嚎叫。 也是在此时,我终于明白,苗师为啥选择在这里跟我见面了。 苗师喝的是望断天涯,这是一种抹除记忆的药物,也就是说,刚才包间里发生的一切,苗师已经不记得了。 球球很明显是被外面的小鸡群给缠住了,否则他早应该回到包间,这孩子,看着是成熟,我知道,他是见猎心起,属于什么都敢尝试的年龄阶段。 苗师由痛苦的嚎叫慢慢变成了呜咽和呻吟,我等了片刻,觉得苗师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所以,我转身出了包间快步来到了舞池区。 果然,球球正在疯狂扭动他那刚刚长大的身躯,他身边围绕着不少莺莺燕燕,至于那些吃醋的古惑仔,都经不住球球一巴掌,所以,吃醋也是吃闷醋。 “我让你点的餐呢?” 我硬是把球球拉出了舞池,那些脂粉气很浓的莺莺燕燕还不乐意,我就虎着一张脸硬闯。 “哥,我忘了。” 球球脸色通红,那是不是羞愧,而是因为剧烈运动造成的,他眼神躲躲,不敢与我对视。 “球球,你再这样不听话,做事不稳当,我就不要你了。” 我有些生气了,用力甩开球球,大步朝包间走去。 从根子上来说,球球的确帮了我很多,但是现在的球球,我渐渐觉得有些不可控了,把一个不可控的球球留在身边,是有些危险的。 这家伙下蛊,抽蛊,灭蛊,都能做到悄无声息,保不齐哪天,我惹怒了他,给我下点蛊尝尝,我可吃不消。 “哥,我疼。” 然而,我刚走几步,球球忽然瘫软在地,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我刚开始以为他是小孩子撒泼,所以我没有理他,直到我来到包间大门,准备进去的时候,球球的哀嚎声依然传入我耳中。 “奇怪,小孩撒泼,那是大人在的时候,大人离开一会之后,小孩就会停止撒泼,自己找地方玩去了,怎么球球还在哀嚎?” 我咂了咂嘴唇,返回去,一把拉起球球:“这么大人了,哭什么哭!” 我的语气很严厉,球球抬手抹了一把眼泪,马上不哭了,而且还咧嘴冲着笑:“哥,我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别不理我。” 球球就像个孩子,抱着我胳膊,一顿撒娇。 瞬息之间,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看向球球的眼神透露出:你可是个男孩子,撒什么娇? 球球仿佛能读懂我的眼神,马上松开了手,老实得像个猫,低着头,再也不说话。 嘿。 这家伙,性格转变也太快了吧? “这种地方以后不要来了,否则,我抽你信不。” 我做势要打球球,球球笑呵呵一闪身,远远躲开了。 “过来。” 我冲球球勾了勾手指头,球球老老实实过来了,迎接他的就是一巴掌,当然我没有用劲,只是给他一个警告:“以后,我要打你,不准躲!” “哦。” “服不服气?” “哦。” 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我变成了唐僧,在给孙悟空念紧箍咒,球球的表现就好像受制于我似的。 我摇了摇头,抬手要推开包间的门,然而就在这一刹那,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是不是控制球球的母株,现在在我身上?! “我去!” 这事非我所愿啊,我以为苗师这家伙是在给我治疗背后的小血树呢,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治疗的时候,苗师说了些什么我当时根本无暇去听。 我得好好问问苗师。 然而,当我推门进入包间的时候,眼神骤然一缩,因为我看见,苗师五花大绑跪在地上,杨杏芳和柳诗诗坐在沙发上,好像在审问苗师。 “怎么回事?” 我快走几步,来到苗师身边,一把将苗师拉了起来,但是,苗师像是一根面条似的,耷拉着脑袋,紧闭双眼,嘴唇发青,身体微微颤抖。 我把苗师放在了沙发上,刚要伸手解开苗师身上的绳子,柳诗诗马上站起来阻止我说:“你要干啥?” “我给他松绑,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他。” 我有些生气,心说,要不是苗师身体出现了状况,就凭你们俩,应该抓不住苗师。 我的想法很客观,以苗师的手段,虽然功夫不如杨杏芳,但轻松脱身,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除非? 我眼神一缩,缓缓看向了柳诗诗:“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给他下了点软骨散而已。” 柳诗诗下巴一扬,颇为得意的说道。 “你们不能这样。” 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若不是苗师自己喝了什么抹除片段记忆的药物,让自己陷入最虚弱的状态,柳诗诗下毒的本领再高,我也相信苗师可以轻松解毒。 因为,苗师浑身上下都是毒,他对任何毒药都有免疫力。 我强行将苗师身上的绳索解开了,这绳索也是特制的,当中还掺杂了钢丝,这让我很震惊。 我知道杨杏芳和柳诗诗布局拿下苗师的初衷是为了我,但是这结果,却非我所愿。 第368章 再出发 太狠了,苗师的胳膊被绳索勒出了一道道紫黑印子,脖子上那一圈尤其厉害,印子都发黑发紫了,甚至还有血液渗出皮肤。 “你同情他?你老师被他打伤了,我也没见你这么心疼你老师。” 柳诗诗刚要阻止我,杨杏芳忽然摆了摆手,柳诗诗一脸不乐意的,气呼呼坐在了沙发上,抓起一瓶啤酒,手掌往瓶子底部用力一拍,啤酒盖砰一声飞了出去,紧接着一股麦芽香的白色啤酒沫喷了出来。 “老师,他这次来,是给我治疗的,你看。” 我为了解除苗师跟杨杏芳之间的误会,解开了上衣,后背朝着杨杏芳。 “咦,你背上的血树怎么没有了?” 柳诗诗本不愿意再理我,但看到我的后背,马上惊呼了一声。 “苗师不是说不能治吗?” 杨杏芳沉默良久,有些疑惑的问道。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反正现在感觉很轻松。” 轻松吗?不,我现在的感知力好像变强了,我能清晰的感知到杨杏芳的呼吸以及体温,甚至她微弱的不可察的举动,我都能感知到。 这种感觉很奇妙,说不清道不明。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我想甩开球球的原因,因为他的心跳声太大了,我有些受不了。 会馆三楼一个套房。 我让球球背着苗师出了包间,坐电梯来到了三楼。 柳诗诗给苗师服下解药,苗师依旧在昏睡,而且有轻微的呻吟声发出,仿佛,他在做梦。 我喝了杯茶,燃上一支烟,脑海快速思索一番,才把我跟苗师见面的细节,一一告诉了杨杏芳和柳诗诗。 当然,母株的事情,我没说,苗师是方老师儿子的事情,我也没说。 尤其是后者,我还在懵比中没有反应过来呢,因为方老师和苗师的年龄实在是对不上号。 如果苗师是方老师的父亲,我倒还能勉强接受。 “这么说,苗师这次来,一是为了圣水,二是跟你商量球球的事情?” 杨杏芳听完之后,向我发出了疑问。 “没错,球球拿圣水要挟他,他不得不答应球球,而我为了球球,也愿意将圣水给他。” 翡翠弥勒佛在研究院保存,没有我的手牌和指纹,任何人都不能接触的,包括李教授。 所以,不管苗师有多强大,他也拿不到铜墙铁壁保卫中的弥勒佛。 而且我相信,苗师找球球之前,绝对去了研究院尝试着偷圣水。 “看来,是我们误会他了?” 柳诗诗犹自不信,满脸狐疑。 “应该是误会了。” 我现在突然感觉柳诗诗很陌生,尽管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才布局抓住苗师的。 “算了,这件事就过去了,你是选择把圣水给他?” 杨杏芳眼睛淡淡的看着我说道。 “不能全给他,诗诗的奶奶不是也需要吗,那就一人一半。” 我不得不这样做,否则我此后就再也取信不了柳诗诗和杨杏芳了。 所以,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很矛盾,总想努力的左右逢源,总想着谁也不得罪。 我这个性格,好,也不好。 但是,也就是我这个性格,让我将来成功隐退了。 后来,我读了很多书,才知道,我这个性格叫做中庸。 苗师终于在一个小时后,苏醒过来,他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这样说的:“球球的未来不是在你身边。” 我进一步询问为什么,苗师不做回答,反而看向球球笑着说:“束缚你的母株已经被我销毁了,以后你自由了。” 这是苗师脑海中最后的记忆,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我试着问了几句,苗师一脸茫然。 如此,我暗暗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我便带着柳诗诗和苗师来到了研究所,我作为货主,有权查看自己的物品,李教授等人自然给我打开了重重保护墙。 “圣水我留下了三滴,不会影响弥勒佛的品质。” 苗师用诡异的手法,把抽取到的圣水一分为二,柳诗诗拿了一份,然后当天,柳诗诗就坐飞机走了。 “你以后小心,记住,南海之行,遇火而生。” 苗师临上飞机之前,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让我心里疑惑了好长时间。 回到别墅,杨杏芳又问了一些细节,我一一解答,然而,杨杏芳还是不放心,拉着我去了医院,一番检查后,医生说我什么事情都没有。 但是我知道,我的诅咒虽然解除了,但是一定得拿到玉净瓶,否则,我还是跟柳诗诗和王胖子一个下场。 苗师走的时候,我给了他两百万,算是对他的补偿,毕竟他养了球球好几年,耗费了不少药材和心血。 苗师也没客气,说是要把钱投入到苗疆的环境改造上,等我从南海回来,他邀请我去苗疆考察,说那里的山泉水,和茶叶是一绝,如果开发成功,收益将非常可观。 道观所在区域的征地工作,已经展开,李木生全权负责,后来我才知道,李木生这次的工作,给我带来了多大的收益。 别忘了,李木生可是资深认眼,寻龙察穴的功夫,比我厉害多了。 也是因为此,我成功解决了财务危机,因为后来景区开发需要的资金越来越多,我手里的那些钱,根本不够用。 送走苗师,我没有出机场,而是跟球球在贵宾候机室等了两个多小时,搭乘了飞往中原的航班。 球球是第一次坐飞机,有些好奇,有些紧张,我则是躺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下飞机的时候,一个长相漂亮的空姐,非常热情的把我俩送下了飞机,而且还给球球留了电话号码。 “你小子可以啊。” 我有些吃醋了,因为那个空姐长得酷似刘一菲,球球这小子在飞机上一会要喝可乐,一会要吃鸡腿,就这么一来二往,两个人勾搭上了,空姐的真名叫做姚秋燕,比我大四岁,今年二十一了。 下了飞机,我先找了个宾馆住下,然后带着球球在西安城里转了一圈,重点是我要看看我的店铺,把新的卡号给店主,以后每个季度给我转租金。 晚上的时候,我带着球球,来到了斜眼侯的家里。 因为,我要斜眼侯帮我把黄玉匣子打开。 “你小子,这是发大财了?” 看着我抱着一箱台子上门,斜眼侯的眼睛也不斜了,甚至还冒着光。 第369章 进山 “热胀冷缩,这种办法是行不通的....” 斜眼候捧着黄玉匣子左看看,右看看,嘴里还嘟囔着各种破解之法。 如此,摆弄了半个多小时,斜眼侯轻轻放下黄玉匣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球球和斜眼候的儿子在客厅里吃饭喝酒,好不热闹,为了招待我们,斜眼候还叫来了两个陪酒的。 奈何,我得时刻待在黄玉匣子旁边,无暇去跟他们喝酒聊天。 好在球球酒量很大,一个人对付三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种锁,我还真解不了,不过,我有个老伙计,他或许能解。” 斜眼侯工作的时候,那一脸严肃的样子,跟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他起身离开工作台,抓起茶几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一阵沟通之后,斜眼侯放下电话,看着我说:“我的老伙计有事忙,最快得一周以后才能过来。” 真是遗憾,我把中原行的第一站放在斜眼侯这里,就是想尽快揭开黄玉匣子里的秘密,奈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还得等一周。 如此,我的第一站,就将会变成我最后一站。 虽然没有打开黄鱼匣子,但我也没有白来,让斜眼候给邓士伦打了个电话,说我明天有重要的事情过去找他,斜眼候也没问具体什么事情,直接打了过去。 “小伦这些天就在家里,稍后我给你画一幅路线图。” 原来邓士伦是住在山上,铸造作坊也在山上,我是第二天下午三点到达荥阳县城,坐三轮车,用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了山脚下。 眼前这片枯黄色的群山是属于邙山支脉,山不高,以土山为主,石头占比较少。 另外,古时候的楚河汉界就在这片山脉之中。 秋风瑟瑟,烟雨迷蒙,我和球球各穿着透明塑料雨衣,穿着胶靴,咯吱咯吱行走在泥泞的山道上。 越往上走,山道两旁的树枝也是越翠绿,晶莹的水滴爬在树叶上,犹如琥珀在微微摇动。 远处的山峦升腾起一层薄薄的雾霭,让这群山徒增了一种神秘色彩。 山不高,顶多海拔一百多米,到达山顶的时候,我凝目望去,只见前方坐落着一个有些古老而破败的小村庄。 走进去之后,村庄里寂静无声,有些小院的大门和院墙已经坍塌,院子里杂草丛生。 “这应该是一个荒废的小村庄。” 走过几座石头小院之后,我忽然对邓士伦感兴趣了。 如此一个人居住在这里,晚上不害怕吗? 山村幽静如平静的湖水,稍有动静都能听到,晚上能睡得着吗? 村庄东低西高,我和球球是从东边进村的,当走到一半的时候,我鼻孔中闻到了柴火的烟气。 抬头望去,西边一座小院矗立在一个土丘下,土丘上丛林密布,从远处望好似一个巨大的封土堆。 按照斜眼侯给我的行进路线,我也不怕迷路,穿过一条巷子,向左一拐,然后就可以直达邓士伦的铸造作坊。 呼哧呼哧,走到村西边一处稍微凸起来的高坡时,因为体力不支,稍作休息,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然后叉着腰,回望群山。 “此地,地气氤氲蒸腾,就好像一团团白色云朵,缭绕在群山之中,端的是一处风水宝地,不愧是邙山余脉。” 我有留意到右手方向的一处高坡上,有几根白纸幡在薄薄雾霭中若隐若现,那里恐怕是一处坟园。 这里虽然是农村,但这里的庄稼收成非常好,我从山下过来的时候,看到很多农家小院的墙上挂着一串串金灿灿的玉米棒。 听三轮师傅说,这里的亩产平均可达八百斤往上,老百姓在土地包产到户之后,就已经解决了温饱问题,周围县城的小姑娘都愿意嫁过来。 也是因为此,这里的村民很少外出打工,缺钱花了,把多余的粮食往粮站一拉,钱都到手了。 吃喝的话,都是从田里来,顿顿大白馒头,偶尔吃一顿玉米面加豆子面的馒头,那叫改善一下生活口味。 菜更是不缺,家家户户有菜窖,那可是天然的冰箱。 “你就是王云福?看着很年轻嘛!” 一身粗布衣衫,光头,浓眉大眼,高鼻梁,脚上穿着黑布鞋,身材高大而健硕的邓士伦见到我之后,不停打着哈欠。 “我二十了,长得有年轻而已。” 我当然不想因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句古谚语,而降低在邓士伦心里的份量。 毕竟,接下来几天,我还要住在这里,等把七星刀和柳诗诗需要的软鞭打造好,我才会离开。 “别看我住在山上,但这里啥都不缺,就是缺好酒,劳烦那么远,你还扛来两箱酒......里面请。” 邓士伦刚开始见到我的第一眼,眼神中的确闪过一抹意外,不过,在看到球球肩膀上担着两箱酒的时候,马上展开笑容,把我俩让进了小院。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说是小院,其实不小,因为它分左右两座跨院,左边挨着山泉小瀑布的小院是铸造作坊,右边是平时居住的院落。 我误打误撞,敲开了左边小院的门,所以,进来之后,我四下打量,见屋檐下摆放着一排乌黑发亮的洛阳铲和宝剑长枪,看样子还是尚未铸造完毕。 因为成品,应该是亮银色的,这一点常识我还是懂的。 只是,我没想到,洛阳铲这种器物,邓士伦也会打造,这让我对邓士伦的身份,产生了一点点怀疑。 邓士伦也不避讳,神色一点没变,接过球球肩上的担子,单手拎着两箱酒走进了右边小院。 这座小院,就颇为精致了,还有一片小菜园,里面种着蒲公英和小葱。 还有一个十几平方的木笼子,里面养了鸡和羊,当然其中还有栅栏,把两种家畜分开了。 “嘿嘿,晚上有羊吃了。” 我帮球球揉了揉肩膀,小声说道。 “哥,这家伙力气好大。” 球球的关注点,一直在邓士伦身上,两箱台子,怎么说也有三四十斤,邓士伦单手拎着跟玩似的,而且还健步如飞。 “这家伙是个练家子?” 我望着邓士伦的那肌肉凸起的胳膊,眼神眯了起来。 我和球球都是野路子,就算是面对面,我们也看不出来谁会武功谁不会武功,只是单纯的从体格和力气来判断。 “哥,我感觉这家伙有点邪门。” 球球小声说完,我们来到了正屋门前,门槛很高,约半尺多高,一步跨过去,里面顿时暖和起来。 这种土窑洞,冬暖夏凉,现在已经是深秋初冬,又下着雨,所以外面的气温还是很低的。 但是,走进窑洞之后,立马感觉身上舒服多了。 第370章 砸了一个贼 “先喝碗茶。” 邓士伦给我和球球泡了两大碗清茶,热气腾腾放在了四方小餐桌上。 这种山里人自己烘烤的茶叶,香气非常足,我一下就喜欢上了。 “不错,好茶。” 我轻品了一口,入口略有回甘,香气十足,另外好像还带有提神的功效。 “喜欢喝,走的时候,我送你两斤!” 邓士伦哈哈一笑。 听他的意思,我们俩刚来,就要赶我们走? 不对啊,虽然斜眼侯没有告诉邓士伦我此来的目的,但谁会没事爬山上来?当然是冲你的铸造手艺来的。 而打造一把刀,一条软鞭,怎么着也得好几天吧。 我和球球的背包里可是准备了不少吃食,就是为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嘴里有点油水。 从小生活在山村的我,当然知道,山里人啥也不缺,就是油水少了一些,而且球球顿顿得有肉,所以这一次,我们来带了不少真空包装的卤味。 现在,这邓士伦竟然有了撵客的姿态,我也不准备废话了,直接开门见山,从兜里掏出两张图纸,递给了邓士伦: “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让邓师叔帮忙打造两样兵器,这是图纸和要求,应该不难吧?” 我得激他一下,否则也对不起两箱台子,真要这家伙打造不出来或者不想帮我打造,我不介意把酒扛下山。 七星刀是为了我和球球准备的,南海行,除了热武器,我也得有个防身的冷兵器,而且很多时候,在古墓中,冷兵器比热武器管用。 “咝!” 看完两张图纸之后,邓士伦倒吸了一口冷气: “王,额,不是,王师侄啊,这两种兵器需要的材料可不简单啊,我这里的存货不是很多了....” “你就说能不能打造,需要多少时间,多少钱就行,我也是受人之托,反正我的大话说出去了,你也是我老师的师弟,这生意,你能接就接,不能接,我这就下山另寻其他铸造师傅,你这里,就当师侄没来过。” 我的事情很多,弥勒佛还没有拍卖呢,景区征地工作正在进行呢,王胖子还下落还不明呢,青姐在香港还等着我给她运一批古玩过去呢。 再过一个月,我还要去天津港接收军舰呢,我还想这里的事情完了之后,回老家一趟。 所以,既然这邓士伦有这样那样的心思,我决定抛去斜眼侯这层关系,把事情摊开讲,然后再用钱砸。 “这.......” 邓士伦一下陷入了左右为难之中,一对浓眉紧蹙在了一起,眉心中起了一个川字。 “师叔是不是有些为难?你大可以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你,听我老师说,你也是个爽快人,可是现在.....” 我吃准了这种体格健壮的人,一般是四肢发达,头脑较为简单,所以我一而再的刺激邓士伦。 “你们帮不上我的......” 好半天,邓士伦脸色一阵阴晴不定后,竟然憋出了这么一句。 “你说说看,若是钱的问题?你只要说个数字,我不还价。” 我就不信,这年头,还有钱办不成的事情,有,也是钱还不够多。 果然,邓士伦听了我的话之后,神色一松,然后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道:“钱是一方面,只要钱够,我明天就能搞来锻造七星刀和软鞭的特殊矿石, 不过,我这些天,实在没精力打造,你刚才也看到了, 我还有不少半成品没有完工.......” 原来,邓士伦惹祸了,正有一帮人这两天要杀上山找他晦气。 事情的起因让我吃惊,因为一座古墓。 也怪邓士伦倒霉,前些天,他准备把铸造炉重新翻建一下,所以,就去了山里取土,取那种特殊的黏土,经过筛子,筛出细土之后,加一些材料和成泥,配合耐火砖,建造一个充满科技感的炉子。 因为,原先的人工鼓风机已经不行了,所以得用大功率可调整风速的鼓风机。 但是黏土可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结果就是,他一头扎进了深山,找到黏土之后,他惊喜不已,可是还没有铲几下,他就发现,不远处有人影晃动。 常年在山里居住,再加上经常给人打造洛阳铲,邓士伦一下就猜到了什么。 也是他贪心使然,竟然想到了黑吃黑,借着山林草丛掩护,他悄悄摸了过去。 观察了半天,他发现盗墓的只有两个人,而且都是体型偏瘦,个头不高,所以,邓士伦一直等,等到其中一个下了墓,弄出两袋子冥器上来的时候,就突然出手了。 一铁锹将一个盗墓贼砸进了盗洞之中,端的是干净利落,眼看着盗墓贼是活不成了。 剩下那个盗墓贼还在古墓里摸着宝呢,冷不丁被尸体砸落的声音惊了一下,于是赶紧出了墓室进行查看,这一看当即吓尿了,因为人已经死翘翘了。 邓士伦也是心黑手辣,匆匆查看了一下两袋子汉代冥器,心中大喜之余,转身,抡起铁锹就往盗洞里填土。 就这样,下面的盗墓贼不停哀求,上面的邓士伦干活不休,整整干了大半夜,终于将盗洞塞满了。 如此,正常人都会觉得那闷在古墓中的盗墓贼肯定是活不了了。 但是,这个盗墓贼可是个老手,上面死了的帮手,是他找来接应冥器的,挖盗洞,下墓开棺摸金,都是这个老手做的。 这家伙也是真狠,利用棺材板子,硬生生挖出来一条逃生通道,逃之夭夭了。 邓士伦觉得他要发大财了,藏好冥器之后,他下山去了省城,打听了一番价格,回到上山,他做梦都笑醒了,因为按照他的估计,这两袋子冥器至少能值七八十万。 但是惊喜过后,他还得继续挖黏土,打造铸造炉,尽快把半成品完工。 所以,隔了几天之后,邓士伦又去了原来的地点,结果,他就震惊的发现,盗洞竟然被挖开了。 这家伙也是胆大,拎着铁锹下墓了,最后啥也没发现,连尸体都没有了。 回到家里之后,他也无心打造铸造炉了,整天忧心忡忡,他知道,他坏了盗墓一行的规矩,迟早要迎来报应的,就在昨天,一直伴随他多年的老黄狗,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他知道,仇家已经摸了过来,随时有可能对他不利。 也就在这种情况下,我和球球过来找他打造兵器,邓士伦虽然碍于斜眼侯的面子,勉强接待了我们,但是他一不想让我和球球受到牵连,二是无心打造兵器。 当然,这些天,邓士伦也没闲着,弄了两杆猎枪和不少子弹,白天睡觉,晚上端着枪,通过窗户眼,随时注意外面的动静。 第371章 抓飞贼 “谁!” 就在邓士伦讲到最后的时候,球球忽然扭头看向院外,冷不丁暴喝一声,然后腾一下站起身,三晃两晃来到院墙下,一跃而起,消失在了黄昏薄雾之中。 邓士伦当即面色大变,他冲进卧房,抓住两杆猎枪,丢给我一杆:“走。” 说完,邓士伦跑了出去,我紧随其后,院墙有一米半高,我和邓士伦一下子翻不过去,所以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俩从院门冲了出去。 然而,当我们来到小院之外,凝目去看的时候,球球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只有院墙外留下的两串脚印一直延伸到村东头。 不过,我可不会因为看不见球球,就放弃支援,所以,我稍稍停顿观察了一下,拎着猎枪撒丫狂奔。 邓士伦反而落在了最后。 上山的路,我记得,另外,也多亏今日下了小雨,山道上的脚印,给我提供了线索。 就这样,我一口气跑出村子,以最大速度,沿着盘山道飞奔而下。 “奇怪,怎么脚印消失了。” 我大概跑了十分钟左右,忽然山道上的两排脚印消失了。 是那种凭空消失的,就好像一根绳子,突然就断了,而且脚印的痕迹,距离一侧山崖还有一米多的距离,难道是跳了下去? 我慢慢挪移到悬崖边,低头往下看,不一会,我就发现了端倪。 只见,下面的野草丛,裂开了一道半尺宽的缝隙,有些被压弯的草,正在慢慢的挺直身躯,叶子上的露珠在无声滑落。 “果然是从这里跳下去了。” 我没有喊,唯恐球球因为我而分神,不过,我对球球的轻身功夫很有信心,因为连杨杏芳都不如球球,这天下,能胜过球球的可谓是凤毛麟角。 我就不信,这小小的山村里,会有比球球更厉害的人物。 “小兄弟不会有啥事吧?” 邓士伦跑过来,站在悬崖边一脸担忧的说道。 然而,他话刚说完,我就发现悬崖下方的草丛中,有动静,我心里一紧,缓缓端起了猎枪。 嗖嗖嗖。 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我隐约看见一个光头在野草丛中若隐若现,心里再也忍不住的喊了一声:“球球,没事吧?” 回答我的只有沙沙沙声,不到两分钟,球球的身影终于完全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之内。 咦? 看清楚是球球之后,我的视线,放在了球球手上拎着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身穿蓝布衣衫的男子,体型偏瘦,身高应该有一米六左右,就是这个家伙,让球球追了十几分钟才追上,我们把他拎回小院之后,一问才知道,这家伙竟然是个飞贼。 此飞贼名叫朱福,外号蝙蝠朱,从小就苦练轻功,几十斤沙袋捆在腿上,十几年如一日的练习,吃饭睡觉也不脱沙袋,到如今踏雪无痕,蜻蜓渡水,在中原也是赫赫有名。 可惜,现在王胖子不在,否则,他一定会认出来朱福。 我们审问朱福之后才知道,原来他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幕后主使乃是洛阳耗子张。 耗子张正是被邓士伦活埋在古墓里之后,用棺材板子挖出一条逃生通道,这才捡了一条命。 “大哥大爷,可别杀我,耗子张给了我一个数,我全都给你们,不,我再加一个数。” 蝙蝠朱看出来了,我们仨都不是善茬,浑身都带着煞气,肯定是弄死过人,所以,他老老实实交代之后,就是一顿哀求。 “我去给我兄弟包扎一下。” 我拉着球球走到了里屋,从背包中拿出紧急医药箱,给球球的小腿简单包扎了一下。 球球轻功是不错,比蝙蝠朱高出两个档次不止,奈何,蝙蝠朱熟悉这里的地形,再加上也是个轻功高手,所以,球球不可避免的被落在野草中的枯树枝划伤了小腿。 “哥,这家伙的轻功真是不错,如果放在平地上,我至少三分钟之后才能抓住他。” 球球罕见的没有因为受伤,而怪罪蝙蝠朱,反倒有些惺惺相惜。 “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自保为上,跟你受伤比起来,我宁愿那家伙顺利逃走。” 蝙蝠朱是来监视邓士伦的,跟我和球球有毛的关系,半个小时前,邓士伦还想赶我们走呢。 现在球球冒着危险,把蝙蝠朱抓过来,我觉得已经很对得起邓士伦了。 茅台要拿走,这次我扛着。 主意已定,我来到了客厅,淡淡的看向邓士伦:“这家伙,你准备怎么处置?” “这是那位小兄弟抓来的,怎么处置我都没有意见。” 其实邓士伦的真实意思是,让球球和我看着处置,他咋地都行。 然而,我却误会了。 要知道,蝙蝠朱是来监视邓士伦的,跟我和球球有啥关系? 蝙蝠朱是球球抓住的不假,但球球可是为了邓士伦。 现在到了处置环节,你邓士伦怎么还能甩锅呢?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动手杀人? 人是我们帮你抓的,还要我们帮你杀人? 这邓士伦是咋想的? 什么好事都要落你头上是吧? “行!” 我心思电闪之间,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转身回里屋,把球球拉了出来,而且还小声说:“先给外面那个家伙下一个蛊,这个人,我有大用。” 球球对我是言听计从,咬破舌尖,一口血落入碗中,我倒了一些凉水,二话不说,掰开蝙蝠朱的嘴巴,把血水灌了进去。 蝙蝠朱都快吓尿了,这厮平时也就是个偷鸡摸狗之辈,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等了约三五分钟,球球忽然吹起了口哨,蝙蝠朱起初还以为只是个口哨,然而下一秒,他忽然抱着肚子开始在地上打滚。 “大哥,大爷,饶命啊。” 蝙蝠朱以为我给他下了毒,要毒死他,因此,这家伙爬过来,抓住我的裤腿,苦苦哀求。 我不为所动,得先让他尝试蛊虫的滋味再说。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因为哀求不成,反倒威胁上了,只不过,他不是威胁我,而是威胁邓士伦: “你就等着被收拾吧,我敢打赌,你活不过三天,哈哈哈,啊啊啊。” 这家伙中了蛊还这么嚣张,球球加大了控制力度。 其实蛊虫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夸张,球球自小跟蛊虫打交道,吃蛊虫,跟蛊虫一起睡,一起玩,浑身上下都是细菌,后来身体表面没有了细菌,但是血液中早已布满了细菌,唯一可怕的是,细菌竟然跟球球之间,形成了一个和谐共生的奇葩生态系统。 所以,球球的一点血液,就能让正常人闹肚子。 第372章 达到目的 啊啊啊。 这一次,球球全力勾动蛊虫,蝙蝠朱再也没有了嚣张气焰,先是一阵痛苦的哀嚎,然后气息慢慢变得虚弱起来,声音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答应我做一件事,我便放过你。” 我见火候差不多了,缓缓开口道。 陷入萎靡中的蝙蝠朱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重新爬起来如小鸡吃米:“别说一件,就是十件我都答应,求求你别让我再痛了。” 我冲着球球一摆手,球球停止的哨声,蝙蝠朱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我等他缓了一会,拎起他的衣领,把蝙蝠朱拉到了小院,我要避开邓士伦:“中原有个秦二狗,你知道不知道?” “秦二狗.....” 一开始蝙蝠朱还有些迷糊,不过,下一刻,他眼睛一闪,试着问道:“您说的莫非是秦二爷?” “没错,我要让你替我监视他,最好偷偷潜入他的书房,把一幅地图偷出来,另外,你再帮我打听一下,王胖子和一个叫云朵的姑娘。” 自从王胖子失踪之后,我就没有了云朵的任何消息,我真有些担心,那个耿直而孝顺的小姑娘,遭了秦二狗的毒手。 “没问题,这个好办,但是,您可得答应我,事成之后,给我解毒。” 蝙蝠朱的看家本领就是飞檐走壁,监视和盗窃是他经常做的事情,他唯一担心的是,事成之后,我再杀他灭口。 “这是一万经费,事成之后,我不仅给你解毒,还会再给你一万。” 我不是小气的人,只要忠心给我办事,我是不会在乎花钱多少的。 我也不怕蝙蝠朱拿了钱跑了,因为我能控制他。 蝙蝠朱也没想到,这次过来监视邓士伦,还能再收一万,而且,只要事情办妥,还会有一万。 里外里,这一趟就赚了三万。 这生意,可以做。 “大哥放心,一周之内,我定然给你个结果,只是,我们该怎么联系呢?” 蝙蝠朱大喜,他也是江湖中人,自然能看出我不是那种缺钱的人,至少比耗子张的势力大多了。 别的不说,单说能在这片大山里抓住他的,全中原都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但是我身边的光头小年轻,十几分钟就抓住了他,那轻功,比他强多了。 而让这么厉害的轻功高手死心塌地的跟在身边,我的实力,不言而喻。 我想了一下,京都的电话我不能留给蝙蝠朱,所以,我把联络地点放在了王胖子的古玩店。 我也是王胖子古玩店的股东,这次中原行,寻找王胖子的踪迹是一,稳住他店里的生意也是我所要做的。 其实,早在柳诗诗发现王胖子失踪之后,就已经派人过去了。 不管怎么说,生意不能耽误。 蝙蝠朱走了。 我站在小院沉思片刻,决定进一步逼一逼邓士伦。 “既然你这里有事情,我们就不便打扰了,锻造兵器的事情,我再另想办法吧。” 回到客厅,我就准备向邓士伦告辞。 当然,我不会真走,就算邓士伦答应我走,我也不会走的,我要等到耗子张过来收拾邓士伦,然后再出手。 蝙蝠朱今天没有给耗子张传递消息,耗子张肯定会加派人手过来围杀邓士伦。 到时候,邓士伦仅靠两杆猎枪,是绝对顶不住的。 除非,邓士伦找外援。 而现在,有现成的外援在这里,邓士伦又见识了球球的本事,他会让我们离开吗?答案是很明显的。 果然,我说完,去里屋收拾背包的时候,邓士伦走过来,稍稍犹豫了一下道: “师侄,按说,我应该让你们走,毕竟,我这里太危险了,可是,你们若是走了,恐怕以后也不会再见到我了,另外,我敢打赌,七星刀和软鞭,没有人比我打造得更好。” 到了这个时候,邓士伦还在强调他的价值,我觉得有些可笑。 你的命都快没了,你的手艺又能值多少钱呢? “你跟我侯老师是师兄弟,按说,我应该留下来帮忙,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所以.....抱歉!” 我毫不犹疑,一口回绝了邓士伦,我这样做不是真的要回绝,而是为我接下来的谈判争取主动。 虽然我表面上回绝了,但是我相信,邓士伦为了保住性命,会再次恳求的。 “这样吧师侄,如果你们能帮我度过这次难关,那两把兵器,我只收成本费,不,我不收任何费用,而且还保证质量。” 这才是邓士伦心里想说的话,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哈哈 一笑说: “师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有难,我不会不管的,不过,除了你刚才说的,我还有几个条件,不知道师叔答应不答应。” 邓士伦有些意外,但是为了留下我们,他还是点了点头说:“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也不用师叔做什么事情,只需要答应我,西院外的古墓,让我挖了,再带我们去耗子张挖开的那座古墓,万一旁边还有古墓,还请师叔帮忙一起挖挖, 最后,你得到的那两袋子冥器,打包卖给我,价钱方面你大可放心,一定跟市场价格大差不差。” 没错,早在进村的时候,我就发现,村西头那座土丘好像是封土堆,等临近的时候,我就更加确定了。 但是,我摸不清,邓士伦知道不知道,他院子旁边的土丘是不是古墓,这是一。 二,耗子张这个名号,一听就知道是个盗墓老手,这种老手的眼光是不容置疑的,恐怕,那一座古墓周围,还会有其他古墓,否则,死一个同伙,他不应该这么明目张胆的报复邓士伦。 除非,灭了邓士伦,更有价值。 而这个价值,肯定是在挖其他古墓的时候,没有邓士伦的干扰。 三,邓士伦得到的冥器,我准备给青姐运过去,中原这边的物流通道,比京都畅通太多了,可以先走内陆到深圳,然后从深圳偷渡过去,这条路线,王胖子早就摸清了。 “没问题。” 邓士伦压下心里的震惊,深深看了我一眼,嘎嘣脆的答 应了。 就这样,我顺利留了下来,当晚,我和球球看家,邓士 伦下山采购锻造兵器的材料,顺便再弄一杆猎枪和子弹。 一夜无话,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但我还是跟球球轮流值班,以防万一。 第373章 又赚一波 上午十一点的时候,邓士伦回来了,同时带来的还有一杆崭新的猎枪和三百发子弹,这样,我们应该能够对付耗子张了。 锻造兵器的材料我看了一下,有金矿石,陨铁,钨钢等七八种,主材是几个大钢珠,如此,才能满足硬度和韧性。 很多大刀类兵器,锋利和硬度都够,但是一折就断,这是通病,不过,添加了特殊材料之后,韧度就会上来了,而且就算是砍钢筋,锋刃也不会打卷的。 这就是邓士伦手艺值钱的地方。 “不错,不错,的确是汉代冥器。” 邓士伦从菜窖里搬出来的两袋子冥器,我打开之后,认真端详,心里暗暗吃惊,因为这应该是一个汉代将军墓。 其中,有把青铜剑历经千年依然锋利无比,这就很难得了,当然其价值也会更高。 “你想要多少?” 我不能先开价,古玩一行,有古玩一行的规矩,你想卖东西,就得先报价。 “你看着给就行。” 邓士伦也是个滑头,他就是不说价格。 “我看着给你一块钱,你也卖?说吧,都是自己人,大差不差,我就要了。” 邓士伦见躲不过去了,沉吟片刻道:“我也咨询了几个古玩行里的人,这两袋子,一共二十一件,大概能值个一百万往上。” 看来这家伙也做了功课,不过,他咨询的价格,跟实际成交价格,还是有很大偏差的。 别的不说,就说这把青铜剑,就得值五十万往上,还有一尊造型罕见的石佛像也得值个二十万往上,其他的,大概也在两万到十万不等。 算算这些,保守估计二百万左右。 不过,这一百万往上具体是多少呢? 我决定先给他一个比较难受的价位:“这样吧,我也是干脆的人,打包价,一百二十万,你觉得如何?” 这是一个可接受又不可接受的数字,接受了觉得亏,不接受又觉得这个价格应该还行。 “一百万五!” 邓士伦虽然答应把这两包冥器卖给我,但是价位没谈拢,等于也白瞎,所以,他不怕喊一个高价,把我吓走。 就这样,我们俩展开了拉锯战,拉扯了半天,最终以一百三十五万成交。 谈好价格,我就让邓士伦推着平板车,把冥器运到了山下,然后我们仨雇了一辆三轮车,直奔中原省会郑州。 荥阳就在郑州西边,距离也就三四十公里,三轮车马力还挺足,一直开到郑州边上,然后我们下了车,付了钱,就地拦下一辆夏利出租车,直奔王胖子古玩店。 王胖子古玩店里,小刀会的人早就清理出去了,包括秦二狗的眼线,也被清理了,现在店里就两个人,一个是收银员,一个就是忘忧道的人。 收银员是王胖子本家侄女,按说跟我也是亲戚,因为我是王云福。 王春花今年二十六,以前在南方工厂打工,被一个打工仔欺负流产了,这才返回家乡,恰巧王胖子赶走了小刀会的人,店里需要人手,于是就把王春花弄了过来。 另外一个是伙计,叫老马,五十出头,以前是忘忧道中原分堂的看门人,读过书,武功很高,而且接触过古玩,性格属于那种闷葫芦型。 我来到店里表明身份,王春花拿来一个账本,我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这几个月,王胖子店里一直在亏钱。 三四个月,统共才卖出去几件。 “老马对吧,你们这样下去,早晚得关门啊。” 我有些生气,毕竟我也是股东,我的尊古斋红红火火,王胖子这里生意亏本,是不是将来还要来个债务共担? 这种情况,我是绝不允许的,否则,王胖子在尊古斋的股份,我就会直接取消。 但这个时候,也不是商讨生意如何做,股份如何重新划分的时候。 我把两袋子冥器放在店里,让球球留守,我带着邓士伦就近去了银行,然后打电话让杨倩倩给邓士伦转了一百三十五万。 如此,我跟邓士伦的账算是两清了。 回到店里,我想了一下后,问老马:“你手头上有没有大客户,我给你们留几件卖了,先撑撑门面,不过,得给我打个欠条,将来我好跟王胖子算账,卖的钱,先存在店里作为日常开销。” 老马眼睛一亮,抱起电话打了几个,一个小时后,有个客户过来了,说是北郊食品厂的老板,平时喜欢收藏。 一件玉圭,一件彩陶,一个青铜镜,我买了四十五万。 原本我没想到会卖那么多,谁让人家是大老板,不缺钱,当然最主要的是,三件都是精品,几乎没有瑕疵。 “王老板,下次还有这么精美的古玩,你还打我电话,我不还价。” 这位李老板财大气粗,颇为豪气,付了钱,拿着三件冥器,高高兴兴走了。 我看着一箱子钱,陷入了沉思当中。 目前王胖子这个店,是亏损的,我就是留一百万在这里也架不住坐吃山空,但若是直接收购过来,还必须得王胖子本人在才行。 思量片刻,我留了五万在店里,作为老马和王春花的日常开销,剩下的事情,等王胖子回来再说。 “你们的工资该发就发,五万应该能支撑一段时间,另外,给永丰物流的莫老板打个电话,就说我是京都的,姓王,让他尽快来店里一趟。” 王胖子联系的物流公司很可靠,老莫经常做这种生意,而且是属于一个物流集团的子公司,信誉有保障。 办理好相应手续,老莫把货拉走了,与此同时,我也给青姐打了个电话。 这么久没跟青姐联系,她这个月做的还不错,已经开始盈利了,听说我运过去一批汉代冥器,青姐高兴得跳了起来。 正事说完,又闲聊了一会,我才得知,西安的杨彬已经进去了,手下一百多人全部覆没了。 我不得不佩服青姐的警惕性和果断力,当时西安的古玩店,说不干立马就不干,而且还说走就走,否则,我就得去监狱探视青姐了。 当我走出古玩店,准备和邓士伦打车回荥阳的时候,忽然一个瘦小的人从我身边快速走过,而且,这个人还戴着一顶黑帽子。 个子瘦小的人故意用肩膀顶了我一下,我刚想发火,就感觉手心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 而这时,出租车也开了过来,我回望了一下那快速奔跑的瘦小身影,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此时再追,已然是来不及了。 第374章 意外的墓 我拉开副驾驶,直接坐上去了,邓士伦和球球坐在后排。 展开纸团,凝目一看,我的心猛地一揪,因为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王胖子被秦二狗掳去海南了,我今夜就过去,如有时间,请给予支援....云朵。 当看到落款的时候,云朵的身影跟刚才穿黑衣服的瘦小身影在我脑海中,一下子重合了。 “这王胖子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就被秦二狗抓了呢?” 我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不过,云朵只身前去,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想到这里,我让出租车司机调转方向,回到古玩店,我给蝙蝠朱留了信息,并给他两万,让他到海南去,想办法联系上云朵,救出王胖子。 另外,我给李木生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柳诗诗赶紧派人到海南。 秦二狗绑了王胖子,肯定是要制约我和柳诗诗,因为秦二狗非常清楚,我,王胖子,柳诗诗三人是一条绳上的,控制一个就等于控制了两个。 揣着心事,我们仨回到了山上,这一顿折腾,我们都累了,轮流休息了一会之后,我们仨背着土框,来到了,耗子张当初挖掘的那座古墓。 “这耗子张很厉害啊,这里明明平平无奇,他是怎么找到这座古墓的?” 四周都是蜿蜒起伏的土丘,山林密布,野草丛生,这里简直没有什么风水可言。 “谁知道呢,我打听了,耗子张在洛阳那一片,比李家当家人还厉害,听说他专门在刮风下雨的时候,进山找墓,而且一找一个准。” 邓士伦不是被动挨打的主,他下山采购材料的时候,通过认识的朋友,打听了一下耗子张的背景,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这是一个高手啊。” 我把土框交给邓士伦,让他去取黏土,我和球球在古墓四周转悠,我就不信,我在这邙山余脉之中,找不出来一座古墓,水平还不如一个耗子张。 然而,不服就是不行,我一直找到快要天黑了,也没有找到古墓,心里叹息的同时,也对耗子张寻找古墓的手艺上了心。 我相信,如果真有这种寻墓手艺,那么肯定是口口相传下来的。 “哥,实在找不到,到时候,抓住那家伙,一问不就知道了。” 球球帮我出了一个主意。 这办法的确不错,可我就是不服输,但是再不服输,天都要黑了,肯定要返回住所的。 想到此,我从一个土坡上跑了下去,邓士伦已经用手电在给我打信号了。 扑通。 也不知怎么了,或许是这两天一直下着小雨,泥土坡上有些泥泞,我跑得有些急了,脚下一滑,一个前扑,扑在了湿漉漉的野草丛之中。 “哥,没事吧?” 球球大惊,在我身后飞奔而来,见我的姿势犹如狗吃泥,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还不过来扶我一把?” 这小子,敢嘲笑我,真是皮痒痒了,因此,我冲球球吼了一声。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寸,球球走过来,弯腰拉着我胳膊,准备把我拉起来的时候,我有了助力,先跪在草地上,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只听脚下轰隆一声,下一刻,我就感觉整个身子陡然下陷,然后眼前一黑。 球球因为拉着我,也被我一起拖进了陷阱之中。 刚落下去的一刹那,我以为是中了山里猎人布下的陷阱,但是当我屁股蹲在地上的时候,我的鼻孔一动,我就知道这不是捕猎的陷阱,而是一座古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耗费了大半天,在山里转悠了至少一二十里都没有找到古墓,最后,竟然在无意中,被我一脚踹出来一座。 “哥,没事吧?” 球球不像我蹲了个四仰八叉,他意识到不妙的时候,身体就产生了应激反应,虽然抓着我的手,他还是迅速调整了姿势,稳稳站在了墓道之中。 没错,这是一座青石砌成的墓道,不仅地面是石头,就连墓墙也是石头,而我的位置,就在一侧墓墙下。 也就是说,我是顺着墓墙掉下来的。 邙山历经几千年,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原先的风水宝地,已经成了山川平地,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什么。 我缓缓站了起来,感觉胸腹中的骨头有些疼,这是前段时间的伤又发作了。 咳嗽了一声,我缓缓抬头,发现,距离地面,得有三四米的距离,透过椭圆形的窟窿,我看到了星星点点的天空。 但是,当我回身去看的时候,一片漆黑,啥都看不见。 “球球,我托着你先上去,我留在这里,试一试邓士伦。” 盗墓不急在这一时,因为我什么工具都没有,连个探照灯都没有,所以,我不准备现在摸宝,先上去,等明天一早再过来。 所以,我想趁此机会,试一试邓士伦,如果这家伙有歹意,我不介意把他收拾了。 另外,虽然我没有去里面的耳室还有主墓室,但我从墓道的高度和宽度,以及建造规模来看,就知道这座古墓很大。 古墓很大,就意味着,冥器很多。 按照盗墓行的规矩,见者有份,我如果解决了邓士伦,是不是就可以独吞这座古墓了? 我双手交叉,托着球球,球球借力之后,一个旱地拔葱,蹭一声,跃了上去,按照我的安排,球球马上躲藏了起来。 我等球球藏好之后,手打喇叭,冲着上面大声喊道:“师叔,救命啊。” 我一连喊了好几声,相信邓士伦已经听到了。 然后我就依靠在墓墙上,静静等待。 从邓士伦取土的地方到这里,我估计得有四五里地,虽然有点远,但这是在幽静的山林,我的呼救声,邓士伦还是能够听见的。 一阵悉索过后,我看见上面有手电光在晃悠,过了一会,有声音传了过来:“师侄,你在哪里?” “我在这,下面....” 我不停的说话,三四分钟后,终于看见邓士伦的脑袋出现在了上方。 “不小心掉下来了,你快想办法拉我上去。” 我有些急切的喊了一声。 “我去,这么深,下面是什么?古墓吗?” 邓士伦没有马上想办法救我出去,而是看着我目光闪烁的问了一句。 “好像是座古墓,不过,这下面太黑了,我看不太清楚。” 我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我相信,邓士伦应该明白,这下面就是一座古墓。 利益当前,他该怎么选呢? 我不知道,不过,我心里清楚,这一关,邓士伦必须闯,因为我也想独吞这座古墓。 第375章 围剿 我设计邓士伦。 不是想故意考验人性,也不是我非要吃独食,而是利益当前,人性多变,我不得不防一手。 “你运气可真好,你去里面看看,是不是被人盗过了?” 邓士伦这话,让我心里一沉。 “那你把手电丢下来,我去看看。” 我反将了邓士伦一军,他若是没有了手电,摸黑返回住所,还是需要一定勇气的,甚至迷路都有可能。 诚然,这座山里豺狼虎豹很少,但很少,可不是代表没有。 没有了手电,就等于失去了一层防护措施。 “手电只有一个,唉,我先拉你上来吧,你等一会啊。” 三个背篓上有绳索,如果都解下来,然后连在一起,应该能把我拉上去。 但是,邓士伦却多加了小心,他抡起铁锹,在伐一棵笔直的小树。 伐树的间隙,这家伙脑海里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是救我,还是不救我,两种念头,在邓士伦脑海里打转。 忽然,蝙蝠朱的事情,打破了平衡。 邓士伦很快就分清了利弊,他决定救我上去。 不得不说,我的设计是失败的,但也是很成功的。 失败的是,邓士伦选择救我,只是根据利益分析的结果做出的决定。 成功的是,我离开了古墓,顺利返回了地面。 后来,邓士伦告诉我,当时他的确想把我闷死在古墓里,这样做,他就可以得到一座完整的古墓,彻底实现财富自由,但是他舍不得铸造作坊,因为这是他祖传的基业。 对于这个说法,我是不相信的,也是因为此,我和邓士伦的联系越来越少。 夜已来临,猫头鹰在山林里咕咕乱叫,天地间一片肃杀。 还未到后半夜,已经有露水了,我们趟着半腰高的草丛,深一脚浅一脚慢慢行进,不是不想走快一点,而是实在快不了。 球球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他手里攥着两颗石子,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小兄弟刚才去哪了,你哥掉到墓里了,你知道不知道?” 邓士伦有些庆幸刚才没有对我下手,如果我不见了,球球肯定弄死他。 “他刚才肚子有些不舒服,天气潮湿,有点水土不服。” 我赶紧把话题揽过来,替球球解释了一句。 “哥,停一下。” 我刚说完,球球忽然一闪身来到我身边,小声说道。 “怎么了?”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并伸手拉住了邓士伦。 砰。 还不等球球说话,左前方一百米左右的位置,一道粗大的橘红色的火舌突兀出现在了夜幕之下,看情形这应该不是制式手枪发出的,更像是猎枪。 多亏距离较远,钢珠打偏了,擦着我们身边的草丛向后飞了过去。 砰。 我们仨刚蹲下身子,想要借助野草丛的掩护,左右包抄过去。 这种突然袭击的情况,并没有让我太过意外,毕竟,耗子张一直是个还未消除的威胁。 今天一整天,蝙蝠朱没有传递消息,耗子张自然猜到出现了意外情况,甚至以为蝙蝠朱说不定已经死了。 所以,今夜是发动围剿邓士伦的最佳时机,因为,今夜微风,黄昏后天空中的那点星光,随着乌云遮盖,已经慢慢隐去身形,正所谓:夜黑风不高,当是杀人夜。 而且此时,天空中零零散散的开始飘洒雨丝,风也渐渐大了起来。 仿佛刚才猎枪发出的火舌,是一根导火索,刚才还不停乱叫的猫头鹰一下失了声,刚才山林里的风还是微微淡淡的,此刻忽然变大了起来,草丛东倒西歪,发出一片沙沙声。 我刚抬起手臂,想要指挥邓士伦和球球从左右两侧迂回包抄过去,就听身后,砰一声枪响,一颗钢珠擦着我们头顶上空的草丛,咚一下打在了前方一颗大树上。 “我们被包围了!” 邓士伦面色大变,脸上涌现焦急之色。 这个时候,正是我们仨最弱的时候,因为手里没有武器,就算球球轻功高超,也架不住猎枪的点射。 “这是两连发猎枪!” 邓士伦当过兵,耳朵对枪声非常敏感,基本上,枪一响,他就能判断出是什么枪,口径多少,射程多远,有何弊端和优势。 单点发射的猎枪,和连续发射的猎枪,在击发一瞬间发出的声音,是有所不同的。 “别管什么枪了,现在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冲出去,回到小院,只要手里有了猎枪,我们就能和他们正面拼杀。” 我说话的时候,把后背上的土框轻轻放下了,背着几十斤重的黏土,我们就是个活靶子。 “球球,你别管我们,以最大的速度回到小院,沿途留下记号,然后把猎枪背出来,别忘了把子弹都带上。” 球球身法好,独自一个人逃生是没有问题的,我和邓士伦不能拖累球球。 “猎枪在里屋床底下,你掀开几块地砖就可以看到。” 邓士伦不是随便找个地方把猎枪一放就完事了,也多亏他这个习惯,让我们有了依仗。 因为,耗子张率领几个手下,傍晚时分就已经来到了小院,各个房间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人,所以就直奔古墓所在地。 好巧不巧,正好遇到返回途中的我们,于是就开火了。 耗子张他们也害怕我们手里有枪,所以,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开枪,那是在试探我们。 现在试探的结果也出来了,所以,耗子张他们前后夹击,速度非常快的合围而来。 这个时候,我们不能犹豫,必须做出最优解。 球球走了,这孩子猫着腰,借助野草丛的掩护,就好像一只狸猫,疾驰穿行。 风越来越大,雨也是越来越大,正好掩护了球球。 “咱们俩分开走,还是一起?” 邓士伦顺手摸了一根粗大的树枝,扭头看向我问了一句。 “一起走,你跟在我后面,如果你跑的快,就在我前面。” 这个时候,只能一起跑,单独跑的话,两个人就得分两个方向,很容易迷路,尤其是我。 尽管球球沿途留下了记号,但在这风雨天,记号很容易发生改变。 而邓士伦是本地人,在深山老林里打转,离不开邓士伦这个向导。 “我在前面吧,这里的地形我熟悉,我以前可是侦察兵!” 邓士伦一边说话,一边加快了脚步,因为我们身后的枪声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我跟在邓士伦后面,憋了一口气,猫着腰,在野草丛中快速穿行。 很快,雨水打湿了头发,一缕缕的发丝贴在额头,我知道,我该理发了。 当时那个年龄,是最不喜欢理发的,经常一个多月也不理一次,后来,随着年龄增长,我几乎一周理一次发。 心态不同,年龄不同,理发的频率真的会有很大不同。 第376章 狂奔 呜呜呜。 山林内,就在我们从左侧穿插的过程中,忽然有人吹起了哨子,哨音刚罢,就听见身后有人高喊一声:“发现他们了,在我正前方。” 砰砰砰。 瞬息之间,右侧方向便传来了密集的枪声,有一发钢珠,甚至贴着我的头顶飞了出去。 “快!” 我在后面催促邓士伦,他是当过兵,但现在已经人到中年,奔跑的速度远不是当年了。 嗖。 我不得不超过邓士伦了,我也不能压抑我的速度,这个时候,速度就是生命,因此,我一个纵跃,超过了邓士伦。 邓士伦大吃一惊,然后有些不甘心的,死命在我后面追。 原先,邓士伦是看不上我和球球的,觉得,我们都是小年轻,就算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但自从球球擒住了蝙蝠朱,邓士伦便对球球刮目相看,对我的态度仍然一如从前。 而这一次,我彻底颠覆了邓士伦的认知,因为,我跟他的距离越来越大了。 后来,我想起这段回忆,就有些想笑,因为想起了一个故事。 说是两个朋友去山里玩,遇到了老虎,其中一个胖子朋友说:完了完了,这下都完。 然而,另外一个瘦子朋友则不以为然。 胖子朋友不解,这都遇到老虎了,你不着急? 瘦子朋友深深看了胖子朋友一眼,然后撒丫就跑,一边跑,一边还哼哧着:我的确怕老虎,但是我不怕你个胖子,因为我比你跑得快。 社会不管处在那个年代,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事情,总是永恒的经典。 而这个时候,我和邓士伦,谁是胖子,谁是瘦子,已经清晰可见了。 人就是这样,不面临生死威胁,总是那么漫不经心,当邓士伦落在我身后的时候,他奔跑的速度,比刚才领跑时,快了一倍不止。 砰砰砰,噗。 忽然几声枪响后的尾音,让我眉心一皱,因为我能清晰听见,好像有人被打中了。 我连忙低头,并感觉身体的状况,片刻之后,我觉得没啥事。 那么有事的肯定是邓士伦。 有人要抬杠了,枪打没打中你,你自己还要感觉一下才知道? 是的,当一个人在狂奔过程中,一些神经线比较少的部位,如果中了枪,三五秒内是感觉不到疼的。 这是真实的体验。 比如,枪打在屁股上,一时半会是察觉不了的。 这也是很多战斗英雄,在完成杀敌之后,坐下来休息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中枪了。 啊。 果然,三秒钟之后,邓士伦才发出一声惨叫,因为他小腿被打中了。 瞬间迸发的疼痛,让邓士伦一下扑在了草丛中,他抱着小腿,不停打滚。 咕噜噜,刚好遇到一个斜坡,他就如滚木一般,嗖嗖嗖,冲开野草丛,滚落而下。 我仅仅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距离邓士伦越来越远,如果我返回去救他,很可能我俩都跑不掉。 所以,我一狠心,咬着牙,憋着气,循着球球留下的记号,疾驰远去。 没有了邓士伦,我的速度再次提升,我也不猫着腰了,因为枪声距离我越来越近。 也不知跑了多久,我憋的那口气,实在憋不下去了,噗一声喷了出来,整个人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扑通一声趴在了草丛中。 这一口气,支撑我跑了半个多小时,一直憋在心里,此时气泄,我浑身就好像被抽了筋,一下软倒在地。 心跳声如鼓一般咚咚乱跳,我甚至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喘不过气来。 但是,我脑子里非常清楚,我不能停下,否则必死无疑。 求生的本能,我下意识将耳朵贴在了地面上,咚咚咚,大地之上,隐约有密集的擂鼓声传来,我知道,这是人快速踏在大地上造成的声音。 古时候,有人用耳朵贴在地面上,判断敌军骑兵的方位,这种方法,在现实中是可行的。 可惜这个道理明白得太晚了,我喘息了一阵,咬着牙,双手撑地,缓缓爬起来,然后直起腰,深吸一口气,迈步继续奔跑。 砰,砰,砰。 这一次,我好像被人发现了,反倒是邓士伦因为受伤滚下斜坡,而让敌人失去了目标。 不好。 我咬破舌尖,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双腿加速奔跑。 呼呼呼。 嗖嗖嗖。 我玩了命的发足狂跑,渐渐的,风声雨声,草丛的沙沙声,似乎从我耳边消失了,天地之间,仿佛只有的呼吸声和奔跑声。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学校的时候,参加长跑比赛,跑到最后,只剩下意志力在催动双腿,世界一下陷入了寂静之中,只有奔跑带来的风,和呼吸声,而且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回响:跑跑跑,一直跑。 我好像陷入了某种玄妙的意境之中,感觉耳朵渐渐失聪了。 这种状态,让我跟追兵之间的距离,开始渐渐拉开。 我不想从这种意境中醒来,因为醒来就意味着我跑不动了,而跑不动了,就意味着,挨打,甚至——死! “哥,哥,你咋啦。”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我身在何方,当我停下来的时候,感觉天旋地转,我的肩膀在使劲摇晃,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迷雾,慢慢飘进我的心湖。 我通红发胀眼睛渐渐恢复宁静,当我视线恢复正常的时候,球球的脸庞映入我的眼帘之中。 噗。 见到球球那一刻,我喷了一口浊气,这口气憋在心里太长时间了,此刻就好像决堤的河水,汹涌澎湃。 一口气松了,我好像面条一般,瘫软在地,好在球球扶住了我,让我缓缓坐在了草地上。 “邓士伦好像受伤了,敌人很多,保守估计也有七八个。” 平静下来后,我从衣服领子里摸出一颗杨杏芳帮我缝在里面的药丸,这是恢复气力的。 这是李木生给我的,说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千万不要服用,因为有副作用。 柳诗诗的衣领中也有这种药丸,平时我们不会用,此时体力濒临枯竭的我,不得不服用了。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将决定战局的天平向哪一方倾斜。 这种药丸,我在木札岭大墓的时候,见李木生服用过,后来他瘫软了两天两夜。 副作用相当大。 但是,效果也是杠杠的。 一股辛辣的热流入腹之后,我就好像永远打不死的小强,瞬间回血了。 第377章 慌不择路 “枪给我,子弹袋也给我,待会我掩护你下去救邓士伦。” 咔咔。 说完之后,我接过球球递过来的五连发猎枪,简单熟悉了一下性能之后,快速把子弹塞满,豁然站起。 球球知道,我要发飙了,后来球球说我当时的状态就好像一个在沙场征战的将军,浑身上下散发出凌厉的气势。 “你左,我右,杀回去。” 我在左,球球在右,这样做,方便球球到了斜坡时,顺势下去救邓士伦。 救邓士伦有三层意思。 一,邓士伦当过兵,枪法肯定牛比,只要一枪在手,我相信耗子张这些野路子,根本不是邓士伦的对手。 二,邓士伦还要为我打造兵器呢,南海之行,没有趁手的兵器安全性就没有保障。 三,有邓士伦这个本地人在,我就算杀了耗子张等人, 也有邓士伦负责接锅。 夜凄凉,风雨冰冷,野草丛发出的沙沙声,交织出一个杀人之夜。 我的精神高度集中,弯着腰,跟球球一左一右,迎着那两拨人,杀了过去。 砰砰砰。 对方并没有因为失去目标,而盲目的寻找,他们按照我们逃跑时留下的痕迹,一直闷头追,当中还时不时放几枪,让那些夜间出来觅食的动物,都一个个蜷缩在窝里不敢动弹。 大概不到五分钟,我通过对方打枪时发出的火舌,准确锁定了一个目标,我握着枪,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勾住扳机。 砰。 对方没有躲藏,而是直着身子大摇大摆的走过来。 我心说,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就欺负我们手里没有枪,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砰。 我瞅准目标,扣动扳机,砰,巨大的后坐力让我不由得后退了半步,与此同时,前方那个人影仰面栽倒的大叫一声:“啊。” 叫声很惨,很大,可惜,很快就被风雨声给淹没了。 “对方有枪,大家小心点,不要打手电。” 耗子张等人也很机灵,意识到不妙之后,一直向下照的手电筒瞬间熄灭了。 他们为啥要把手电筒向下照,是因为要寻找我们留下的痕迹,另外就是避免让他们自己暴露在我们的视线之中。 当过兵的人都知道,夜里打仗用手电筒,就等于是个活靶子。 砰砰砰。 对方两拨人马迅速合拢,并且朝着我的方向密集开枪。 在沙漠里我学过之子步,所以一枪开出去之后,我弯着腰,借着草丛的掩护,斜刺里冲了出去,跑了五六步之后,再次改变方向。 砰。 奔跑的过程中,我一边开枪,一边寻找有利地形。 我跟耗子张他们的距离,现在顶多五六百米,刚才被我打中的那个人,一半是我的枪法比较好,一半是运气使然。 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所谓瞎猫碰到死耗子,守株待兔,既是运气,也是实力。 球球一直没有开枪,一是因为他主要的目标是搭救邓士伦,二是我没有什么事情。 而我第二次开枪,既是震慑敌人,也是给球球提醒,意思就是:我没事,你赶紧行动。 服下刺激潜能的药物,我知道,我的精神状态顶多维持两个小时,所以,我要尽可能的在这两个小时内,把敌人所有的火力全部吸引过来。 这样做,既能保证球球顺利救下邓士伦,也能让球球和邓士伦进行反跟杀。 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是,我能坚持一定的时间。 砰砰砰。 耗子张七八个人,渐渐合拢,其中那名受伤的家伙,只是胳膊擦破点皮,看着流了很多血,其实简单包扎一下,不影响继续战斗。 刚才这家伙之所以惨叫一声,也是为了麻痹我。 由此可见,战场之上,只论生死,不问过程和手段。 “咦,那里有个土岗子。” 我一通乱跑,借助天空中的闪电,偶然发现,正左方向有一个土岗子,于是想也不想的,朝着土岗子跑了过去,与此同时,我还唯恐耗子张等人跟丢了,回身开了一枪。 我已经开了第三枪了,也就是说,再开两枪,我就要装弹了。 装弹是需要时间的,虽然只是几秒钟,但这几秒钟,必须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能装弹。 这一点,我心里无比清楚。 嗖嗖嗖。 身体素质提升到最佳状态的我,就好像一只穿行在草丛里的豹子,速度非常快,遇到小沟,小渠,我是一跃而过,终于,在四分钟之后,我翻上了土岗子。 呼呼呼。 这一顿急速跑,简直把心脏都要吐出来了,比急行军还牛比,此刻,我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顺势蹲下,朝着一个方向,砰砰就是两枪。 也不知道是我的运气好,还是我的枪法在沙漠里练出来了,这两枪,竟然打中了,啊,又是一声惨呼发出。 然而,我却是无暇关注这些,麻溜从子弹袋里摸出来五发子弹,咔咔咔,速度非常快的,顶多用时五秒钟,便完成了换弹。 砰砰砰。 我刚换完弹,端起枪,就是五连发,火舌不停吞吐,在夜幕中显得格外刺眼。 与此同时,球球一边跑,一边小声喊着:邓大哥,邓大哥。 此时的邓士伦没有选择跑,而是找个了草窝子,蜷缩在里面,并顺手薅了几把野草挡在身前,一边休息,一边自我疗伤。 他小腿中弹了,钢珠嵌入了肉中,就算能走路,他也走不快,反倒不如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待救援。 这方面的经验,邓士伦很丰富,他咬着牙,硬是用手指,把钢珠扣了出来,然后扯下胳膊上的衣服,把雨水拧干之后,缠住小腿。 这样做,最起码不让血流那么快,而且说不定还能止血。 斜坡上方,不时有枪声传来。 邓士伦的脸色一阵阴一阵晴。 从枪声可以听出来,敌人至少有七八个。 好在,邓士伦对球球的信心很足,他相信,以球球的身法,甩掉追兵,是早晚的事情。 只要球球回到小院取了枪,并且找到他,他就有把握,将耗子张等人全部留在深山老林中。 这不是盲目自信,而是一个军人的枪法,对一群野土鳖枪法的绝对压制,尽管邓士伦受伤了,但也不是耗子张等人可以对付的。 “兄弟,我在这里。” 在草窝里等啊等,邓士伦都快睡着了,终于球球的喊声把他惊醒了。 邓士伦马上拨开身上的野草,冲着球球的方向,小声回应了一句,然后就学布谷鸟叫。 球球也不傻,这种鬼天气,哪来的布谷鸟,肯定是邓士伦。 第378章 孤军 我躲在土岗上,趴在草丛中,端着枪,一直注意下方的情况,忽然没来由的,一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瞬间袭来,我想不明白,为啥突然出现这种感觉。 但是,我凭直觉意识到,我可能疏忽了什么。 果然,当我疑惑不定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哈哈大笑声,突兀的出现: “哈哈,小子,真是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去投啊!” 耗子张本来还以邓士伦叫来了帮手,弄了半天,就是一个人,只不过是拿了一把连发的猎枪而已,他们八个人,怎么着也不会败的。 耗子张这是把我看成了邓士伦。 让耗子张哈哈大笑的是,邓士伦哪里都不去,偏偏爬到一个孤零零的土岗子上,这不是傻比,就是慌不择路的无奈之举。 不管我是怎么想的,现在耗子张的眼里,我虽然在土岗子上,但是也等同于落进了瓮中! 没错,这是一座孤零零的土岗子,四面悬空,而且坡度不是很陡,耗子张等七八个人,完全可以对我形成包围圈,到时候他们一起攻上来,我就会顾前不顾后,顾左不顾右。 如此,我就必死无疑。 “我去。” 随着耗子张嚣张的大叫声,我缓缓蹲起身,借着天空的闪电,凝目四望之下,顿时惊叫一声,瞬间意识到,我匆忙中的选择是多么的愚蠢。 也是到了此时,我才终于知道马谡为何被诸葛亮砍头了。 我现在处的位置,只占了一个优势,那就是居高临下,而劣势太明显了,土岗四周,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通向土岗顶部。 本来这种情况,一对一,是最好的地理优势,但若是一对多,必输无疑。 砰。 想到此,我咕噜噜,就近打滚到了一个我认为比较有利的地势之后,举枪就是一连五发子弹飞了出去,火舌喷吐,在夜幕下显得非常刺眼。 耗子张大笑声刚刚落下,我就赏他五发子弹,这个时候,强大的火力才是我最大的依仗。 砰砰砰。 耗子张没想到我被他们包围了,还这么横,因此,在我打出五发子弹之后,耗子张一挥手,手下人也向我打过来七八发子弹。 噗呲,噗呲。 子弹就好像冰雹一般,砸在我刚才停留的地方,溅起无数泥土。 而这个时候,我已经装弹完毕,然后瞅了一眼耗子张等人所处的方向,我嘿嘿一笑,宁身朝着反方向跑了下去。 我可不是马谡,耗子张也不是大将张合。 马谡是死守,也不得不守,因为他已经被包围了。 我没有被包围。 耗子张也不是张合,因为他还没有完成包围圈。 我这个土鳖遇到耗子张这个土鳖,比的就是一个字,快。 反应过来的我,当然不会做那困兽犹斗的事情,跑是我唯一且最佳的选择。 耗子这个土鳖,不应该高兴太早,而是应该在包围圈形成之后再高兴。 嗖。 我一跃两三米,几个兔起鹘落,便冲下了土岗,而且在冲下去之后,我忽然站住,转身,端着猎枪,又是一连五发子弹。 砰砰砰。 这一次是放了空枪,没有打中耗子张等人的一根毫毛,但我无所谓,开完枪就跑,一边跑,一边换上子弹。 耗子张一下炸毛了,他没想到邓士伦这小子这么诡诈,说跑就跑,另外,你就跑吧,还回身打几枪,你是什么意思,侮辱我耗子张是吧? “特么的,给我追,这次不要活捉,直接打死他!” 砰。 耗子张怒了,朝着我的方向开了一枪之后,一挥手,率先追了过来,几个手下,终于露出了狰狞脸庞。 一开始,耗子张要求他们不要打死邓士伦,要活捉,所以才造成了他们一直不敢真的冲我开枪。 现在好了,终于可以大开杀戒了,杀完人,他们也能早点分钱,然后找个发廊,好好泄泄火气。 这些人严格来说也不是耗子张的手下,而是耗子张的同村好友,他们之所以过来,完全是看在钱的份上。 否则,凭耗子张在村里的臭名声,谁愿意帮他啊。 盗墓贼在民风淳朴的区域,是属于人人喊打的存在,耗子张四十多岁了,无儿无女,老婆也没有,挣的钱,全丢给发廊了。 这一次进山盗墓,原本是可以发一笔横财的,不料想,不仅没有发财,还折损了一个同村人。 为此,耗子张这些天在村子里都是低着头走路,所以,他特别恨邓士伦。 但是再恨,也不能打死邓士伦,因为古墓中的冥器都让邓士伦拿走了。 原本,傍晚时分,他闯进邓士伦的小院,想着只要拿到冥器,教训一顿邓士伦,此事就算过去了。 奈何,邓士伦没在小院,而且冥器也不见了踪影。 再加上,现在又面临邓士伦的挑衅,耗子张心里的火气就再也压抑不住了。 杀。 七八个人拿着枪,认真的追杀一个人,还是非常轻松的,搞得我只有逃跑的份,连回身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几次。 要不是在山林中,我可以借着大树做掩护,我只能闷头逃跑。 火力太强了,尽管耗子张他们手中的猎枪是单连发,但此起枪声彼伏之下,瞬间就让我陷入到了无比危险的境地。 “不能跟在他屁股后面乱跑了,你们两个从右边包抄过去,你们两个从左边包抄,我和张顺四人正面追杀!” 耗子张不简单,能够在平平无奇的山林中找到汉代将军墓,可见也是个有头脑的,眼看一直追不上我,马上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于是乎,几分钟之后,我就陷入了耗子张布下的包围圈,四周全是猎枪发出的橘红色火舌,我已经逃无可逃了。 砰砰砰。 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我深吸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瞅准正后方的耗子张和张顺等人,一口气把五发子弹全部打了出去。 “趴下!” 耗子张知道连发猎枪的威力,听见枪响,马上大叫一声,跟张顺等人一起趴在了草丛中,并很快对我发动了攻击。 砰砰。 两发钢珠,打在了我身前的树干上,掀起两块湿漉漉的树皮,钢珠深深嵌入了树干之中。 “枪法还真准!” 砰砰砰。 就在我躲在树干后面惊疑不定的时候,我的左侧,忽然响起了一连串的枪声,听声音,是连发,等了这么久,我的援军终于到了。 第379章 从内分裂 既然知道援军过来了,我准备往左侧山林靠过去,先吃掉这边的敌人,然后我们仨汇合之后,集中火力再吃掉右边的敌人,最后再收拾耗子张。 砰砰砰。 我知道我的援军来了,耗子张也不傻,他马上察觉到左侧方向有些不对劲,因为子弹都是连发的,他手下的猎枪都是单发的。 “赶紧杀了邓士伦,他的援军来了。” 耗子张一声大吼,抬枪就打,目标自然是一百米之外躲在大树后面的我。 杀。 张顺等人也意识到不妙了,所以不再摸鱼,不再担心杀人之后的潜逃生活了,一马当先,超过了耗子张,猫着腰向我迅速杀了过来。 砰砰砰。 我自然不会手软,强大的火力压制是我目前唯一的优势,一连五发子弹打出去之后,张顺等人的速度瞬间被压制下来,我趁此机会,一闪身离开了大树,朝左侧方向奔袭而去。 咔咔咔。 我一边利用树木作掩护,一边快速装弹,当我再次举起猎枪的时候,我一下站定身形,转身,瞄准,砰砰砰,又是五连发。 这一次,我不知道打中没打中,现在耗子张等人也不再掩饰身形了,借着闪电光,我能看清楚他们一共有四个人。 子弹飞去的方向,也是耗子张四人所在的位置。 大雨开始倾盆,在山林中奔跑越来越困难了,因为你不知道那些枯枝败叶下面是否有陷坑,是否有小沟小渠,所以我尽可能的避免,但还是避免不了。 扑通。 猝不及防之下,我一下冲进了一个半米深的土坑,好在土坑底部的泥土很硬实,若是泥沼的话,我就惨了,因为爬上来需要更多的时间,而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人追杀得如此狼狈,但现在又不是抱怨的时候,压抑,委屈,憋屈,不甘心,不服输,在此时都得统统往肚子里面咽。 沙沙沙。 我把猎枪背在身后,手脚并用,快速向上爬去。 砰砰砰。 耗子张他们因为雨越来越大,视线受阻,所以也不再顾忌了,纷纷打开了强光手电筒,一下照到了正从土坑往上爬的我。 耗子张等人大喜,纷纷开枪,四个人四条枪,四发子弹,先后从不同角度,朝我射来。 咕噜噜。 我刚爬上去,脚下就响起了噗呲噗呲的声音,那是钢珠掀飞泥土的声音。 我吓得灵魂冒烟,赶紧来了个就地十八滚,好巧不巧,正好滚在一棵大树后面。 咔咔咔。 我迅速装弹,然后急速收敛心神,眼睛看着瞄准星,进入无比冷静的状态,张顺现在就是我眼中的目标,这家伙正晃着手电,端着枪,大步朝我走来,挡在他面前的野草丛纷纷向两侧倒去。 砰。 啊。 这一次,我没有连发,因为连发之后的后坐力太大了,往往会失去准头。 所以,这一次,我用枪托顶住肩膀,在瞄准张顺的一瞬间,扣动了扳机。 下一刻,张顺一声惨呼发出,捂着大腿在野丛里打滚,手里的强光手电也滚落在了草丛之中。 “张哥,顺子受伤了。” 进攻的队伍一下陷入了停滞,两个手下已经心生去意,现在好了,他们想趁着张顺受伤,离开这里。 雨越下越大,他们虽然都是农村人,但这么大的雨,往往都会窝在窑洞里,叫上几个娘们喝喝酒,打打扑克。 原先跟着耗子张进山是为了钱,现在他们发现,钱跟性命相比,还是小命重要,眼前的张顺就是个例子,如果子弹再往上一点,张顺就得开膛破肚。 “顺子,还能不能坚持?” 眼看着就要围杀我了,耗子张实在不想放弃这么个大好机会。 下雨是退缩的理由吗? 不。 下雨才是杀人的好时机,因为杀了人之后,一夜暴雨冲刷,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张哥,我,我恐怕不行了。” 有雨水的冲刷,张顺大腿上的伤口是无法止血的,现在张顺能清晰无比的感知到,他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 “这样吧,阿羊,我多给你五百,你背着张顺出山,阿六跟我追过去!” 耗子张实在不想放弃诛杀邓士伦的机会,所以眼珠一转,掏出五百现金递给了瘦高个阿羊。 阿羊小眼珠一亮,马上把钱接了过去,连数都没数,麻溜揣了起来。 阿六一看这情形心说:这可不行啊,我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我必须得走,想到此,阿六隐晦的扫了一眼阿羊。 阿六跟阿羊经常在一起混,二人关系非常好,就连摸寡妇门都是两个人一起上,可以说,他们俩之间是有默契的。 果然,阿羊收到阿六的信号之后,马上为难的说道: “张哥,这雨太大了,我这么瘦,身上没多少力气,恐怕背不动顺子哥。” “草,那你是啥意思!” 耗子张一下就怒了,特么的,老子都把钱给你了,你收了钱还想不办事?你想的太美了吧? “张哥张哥,你别动怒嘛,这不是还有阿六嘛,让他跟我一起轮流背顺子哥,绝对能走出这片林子。” 阿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枪微微抬起,他得防备喜怒无常的耗子张在这个时候翻脸。 阿六也悄悄后退了两三步,刚好来到了耗子张侧面,他手里的枪没有抬起,他准备见势力不妙用枪抡! 耗子张深吸一口气,心知这不是翻脸的时候,翻脸,对他不利,所以他使劲压了压心里的火气,叹了口气道: “这次只要杀了邓士伦,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是万元户,可惜,只差一步,算了,阿六你和阿羊带着顺子走吧,顺子的治疗费用,全算我的。” 村里人不能再得罪了,否则以后有什么事情,村里人都不会帮他了,尽管这次机会难得,但也不得不向阿羊阿六这两个狗东西妥协。 “多谢张哥,你放心,我们哥俩把顺子哥送到村卫生所,马上就回来支援你!” 阿羊和阿六把胸脯拍得山山响,一副很讲义气的样子。 耗子张摆了摆手,阿羊和阿六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阿六背起张顺,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哥,保重。” 阿羊似乎有些舍不得万元户,所以他留在最后,冲耗子张一抱拳。 “行了,回去路上小心点。” 耗子张说完,就走了,而且走得很快,他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我所在的位置,然后灭了手电筒,深吸一口气,快速奔跑起来。 这是一个纯正的走地仙,他在脑海中迅速形成一个路线图,然后在摸黑情况下,将准确无误的走到目的地。 这是图形化线术,乃走地仙的看家本领之一。 第380章 攻守异位 “顺子哥,我们哥俩为了你,可是放弃了两个万元户啊。” 阿羊真有点后悔了,他没想到耗子张这么有钱,原先说好了进山帮他一次,给三千,他还觉得已经非常可以了。 没想到耗子张杀了那个什么邓士伦之后,还有更多钱可以拿。 “顺子哥,你隔壁的小寡妇不错,你是不是跟她有一手啊,如果有,就算了, 如果没有,这次等你伤好了,你可得帮帮我们哥俩,那小青寡妇实在太辣了,我们哥俩都搞不定她。” 阿六的脑神经跟别人不一样,钱在他这里,只是他实现欲望的工具,他的关注目标,永远在吃喝嫖赌上面,钱不钱的,只要够用就行。 张顺的肺都气炸了,老子都这鸟样了,你们俩个狗东西还想着摸寡妇门? 张顺好悬没有咽过气,白眼一翻,有气无力的说道:“只要你们俩救了我,放心,不会亏待你们的。” 张顺想好了,只要这次大难不死,阿六阿羊两个狗东西,有多远就得滚多远,以后再也不带他们出来挣钱了,一点情义都不讲。 他们俩也不想想,以前都是谁帮他们的。 “阿六,你说耗子这一次,会不会死在山里?” 阿羊忽然有种预感,耗子张这一次可能会栽。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的万元户念头,瞬间飞走了。 山林中。 我已经来到了球球和邓士伦所在的区域,我正前方五十米左右有两个家伙,趴在草丛中,端着枪,凝神静气在瞄准。 这两个家伙很精明,发现邓士伦的枪法很准之后,马上找了个易守难攻的位置,准备守株待兔。 邓士伦枪法再好,他也不是透视眼,可以看穿黑夜,看穿大雨,球球也是如此。 所以,他们俩也放慢了脚步,一左一右,慢慢包抄而来。 邓士伦小腿受伤,所以走路的声音很重,于是就引起了敌人的重点关注。 球球身法轻盈,反倒让敌人忽略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趁着闪电的光,不停变换位置,每到达一处,必有大树做掩护。 “奇怪,后面怎么不追了?” 不知何时,从上一次打了个点射到现在,过去有五六分钟了,后面的手电光也消失了,脚步声也消失了,空旷得好像无人区。 其实,我不知道的是,耗子张在阿六和阿羊走了之后,没有贸然的追我。 而是悄悄绕到了右侧,他要找另外两个同伙,三人汇合,才有力量。 霍霍。 天空之中的银色闪电真的很亮,我需要在这一瞬间,记住行进路线,看清目标,不知不觉,我这个野路子走地仙,也渐渐触摸到了真正走地仙的本领。 传说中的走地仙,走夜路如履平地,白昼之中,就算蒙住眼睛,也能分辨出路线。 不是凭的耳力,那是所谓的武林高手才有的技能。 走地仙就是凭借脑海中的图形,并迅速分析图形,然后找到一个最佳的行进路线。 这是一种后天可以锻炼出来的能力。 传说中原大地上,第一任走地仙是个瞎子。 更有传说,瞎子阿炳也是个走地仙。 当然,传说就是传说,无法考证了。 可是现在,我和耗子张在不约而同之下,都在使用走地仙的看家本领之一。 需要说明的是,当初耗子张被邓士伦闷在古墓中,耗子就是凭着图形化线的本事成功逃生的。 所以,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野路子走地仙,终于碰上了真正的走地仙。 啊。 谁!? 别动!缴枪不杀! 我利用了三次电闪,一次打雷,准确锁定了左侧方向的两个敌人,然后利用一次雷声,一跃而起,准确将其中一个敌人踩在了脚下,然后手中的猎枪对准了另外一个敌人的脑袋。 这里,用敌人来形容,是很贴切的,尽管这不是一场真正的战争。 漆黑的暴雨如注的夜里,忽然被人踩在脚下,忽然被人用枪抵住脑袋瓜子,这种突变,是很吓人的。 所以,耗子张这两个同村人,吓得灵魂都要溃散了。 我弯腰捡起他们的猎枪,背在身后,然后大声喊道:“球球,师叔,我在这里!” 不多时,我眼前闪出两道人影,临近时,球球试着问了一句:“哥,是你吗?” “嗯,你没事吧。” 我沉声说了一句,然而就在我分神的时候,我脚下的这个圆滚滚的家伙,忽然猛地一翻身,爬起来就跑。 多亏球球及时赶到,一个鱼跃飞扑,一下制住了这个圆胖子。 “打晕他!” 我有些怒了,好不容易在球球面前装个逼,没想到还被当场戳破了。 所以,我把怒火发泄到了圆胖子身上,球球很听话,抬手一掌砍在了圆胖子脖子上,圆胖子啊一声,晕死过去。 我用枪狠狠抵住的这个矮个子,吓得他趴在地上直打哆嗦。 “老实点!” “大哥,大爷,我绝对老实。” “说,你们一共有几个人,领头的是谁?” 大家相互追杀了大半夜,至今还不知道谁是谁呢,耗子张一直以为他追杀的是邓士伦,就可见一斑。 “耗子哥,不,耗子是领头的,我,张顺,阿羊,阿六....” 这家伙真是竹筒倒豆子,一口气说了八个人,其中一个胳膊受了伤也说了出来。 “放心,我不会杀你们,但是你们追杀我们这么久,也得受点苦。” 我指挥着球球和邓士伦,将这两个家伙用枪带捆在树上,那个被球球砍晕的胖子,在大雨冲刷下,很快就醒了过来。 这圆胖子也是个人才,清醒过来后,扯开嗓门就喊开了:“耗子哥,投降吧,他们答应不杀我们.......” 耗子张刚刚跟另外两个同村人汇合,正气势汹汹的杀过来,冷不丁听到了同伴的呼喊,当即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球球,我,邓士伦三人,分别从三个方向,朝着耗子张的位置,悄悄围了上来。 现在,我们的实力对比终于平衡,三对三,谁也不怕谁,但我相信,我们的胜率更高。 砰。 邓士伦的枪法终于建功了,利用闪电的光亮,准确锁定了一个家伙,一枪轰在了其肩膀之上。 惨呼声发出,耗子和另外一个同村人,瞬间意识到,他们被包围。 “耗子张,投降吧!否则你们必死无疑!” 现在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我及时大喊了一声,想要彻底摧垮耗子张他们的心理防线。 然而,耗子张还真硬气,就是不投降,但是,他的同村人却是趁着耗子张不注意,远远跑开了,目标正是邓士伦。 “缴枪不杀!” 察觉到有人在靠近,邓士伦浑身都绷紧了,他跑不动了,万一一枪打不中,倒霉的就是他,所以他也只能言语恐吓。 第381章 活捉 “大哥,我投降,我投降!” 这个耗子张的同村人,年龄不到二十岁,严格来说还是个孩子,孩子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心理素质是非常脆弱的,原先被耗子张用三千块钱激发出来的雄心,此时已经荡然无存。 这个叫牛栓的年轻小伙,双手举着枪,战战兢兢的慢慢走了过来。 邓士伦经验很丰富,马上喊道:“把枪丢过来。” 扑通。 一把老式猎枪飞了过来,砸在了邓士伦面前的草丛中溅起无数泥水,邓士伦也没有弯腰去捡,而是向前走了两步,将猎枪踩在了脚下。 牛栓老老实实把枪丢了过去,这么一会功夫,听到动静的球球已经拍马赶到,把牛栓捆了起来。 我赶过来的时候,牛栓就好像斗败的公鸡,一副任由拿捏样子。 “你们还有多少人?” 此前我们得知耗子张这次带来了七个杀手,但是,我还想进一步确认一下,以防被欺骗。 “我们村一共来了七个,现在只剩下耗子哥一个人了。” 牛栓知道张顺,阿羊阿六走了,否则他也不会失去信心,主动投降。 因为论战力,张顺比耗子张厉害多了,耗子张就是打洞厉害,其他的本事一般般。 “把他绑在树上。”“师叔你在这里看守他们三个,我和球球围杀过去。” 我迅速做出了决定,因为现在我唯恐耗子张独自跑了,邓士伦腿受了伤,跟着过去,反而是个拖累,不如在此看守这三个家伙,免得耗子张绕过来,搭救同伙。 “哥,你小心点。” 球球没敢离我太远,我们俩分左右包抄上去,间隔的距离也就五十米左右。 砰砰砰。 我瞅准一个方向打了三发子弹,这是想打扫惊蛇,现在耗子张没了优势,已经是惊弓之鸟了,稍稍有点动静,这家伙肯定马上转移地方。 果然,三枪之后,前面密林中,忽然窜出去一道黑影,也是耗子张倒霉,他窜出去的一刹那,正好天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闪电。 砰。 球球的枪法也是练出来了,在发现耗子张的一瞬间,抬手就是一枪。 不知道打中没打中,我和球球迅速围了上去。 砰。 我正往前跑着,忽然脚下的泥土被子弹掀飞了出去,原来是耗子张趁着闪电余光,朝我打了一枪,这一枪还真凶险,再往前两尺,肯定能打中我的小腿。 老式猎枪后坐力是非常大的,明明瞄准的是胸口,开枪之后,往往会打到地上,再加上耗子张平时是拿洛阳铲的,枪法很稀松。 砰砰砰。 我怒了,剩余的两发子弹,朝着耗子张打了过去。 “球球,开枪打,不要让他抬头。” 我喊了一声之后,迅速装弹,与此同时,球球端着枪,循着刚才耗子张开枪的位置一连打了三发子弹,剩余两发,稍稍等了那么一两秒钟,砰砰,又打出去。 耗子张刚想趁着球球射击的间隙,窜出去呢,结果两发子弹擦着他的头顶飞了出去,耗子张吓得脖子一缩。 砰砰。 耗子张刚蹲在草丛中,我已经换弹完毕,随着我逐渐的靠近,现在距离耗子张已经不足五十米了,所以,我这两枪几乎是围着耗子张打的。 “被围住了!” 耗子张胡乱开了一枪之后,一边换弹,一边暗暗咬牙切齿,因为他已经意识到,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只要他站起身开枪,马上就被精准的锁定位置。 对方两个杀手,十发子弹连续射击,几乎就封锁了他的逃跑圈。 没错,我和球球就是这个战术,反正子弹多得是,刚才和球球出发的时候,我们已经平均分配好了子弹。 砰砰砰。 砰砰砰。 “别打了,我投降!我投降!” 在我和球球连番轰击下,耗子张窝在草丛里一动都不敢动,直到,被我和球球一左一右居高临下的把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其实这要是换做经验丰富之辈,会打着滚的脱离我和球球的封锁圈,都知道,子弹贴地射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耗子张是个盗墓贼,有没有文化,他哪里懂得这些。 第382章 地听之术 山村小院。 四个家伙被我们五花大绑跪在客厅里,我和球球把审讯工作交给了邓士伦,去里屋换好衣服才走出来,朝着一个贼眉鼠眼,身材短瘦,留着八字山羊胡的家伙,踹了一脚。 “说吧,想死还是想活。” “三位好汉,我当然想活了。” 耗子张还玩起了古代称呼,可惜,现在不是水泊梁山时代。 “我问你,那座古墓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直接问我最想知道的事情,因为我没功夫闲扯淡。 “这,这属于我走地仙的不传之秘.....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说行吗?” 我刚才从里屋出来的时候,顺手拿了一根绣花针,一下刺进了耗子张的大腿上,疼得他嗷嗷大叫。 “别叫!” 我呵斥了一声,拔出绣花针,缓缓刺向耗子张的眼睛,我就不信,这家伙不说实话。 “谛听之术,是谛听之术。” 耗子张是真害怕了,这针说扎就扎,也太狠了,其实他也不想想,他追杀我们的时候,心里恨不得一枪把我们打死。 现在只是调换了一个位置而已,没有直接杀他,我们已经够仁慈了。 我听完耗子张的话,顿时一怔,谛听,这个词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想起来了,这不是神话传说中的神兽吗,可听三界声音,甚至能洞察人心。 可是,神话终究是神话,怎么现在跟盗墓联系在了一起? 有疑问不可怕,反正有现成的解说。 一番拷问之后,我终于了解了什么是谛听,其实是我听错了,应该是地听。 平时遇到打雷下雨天气,走地仙就会背着小背篓,拿着洛阳铲进山转悠,时不时利用打雷声,俯在地面上,仔细辨别地底的声音。 还有一种方法则是,伐木。 走地仙进山之后,若天气晴朗,没有雷声,那就伐木。 这个伐木也不是简单的把树砍倒,而是先爬上树,砍掉树上面的枝枝蔓蔓,让树变成一根电线杆子,然后从根部开始锯。 另外找个帮手,将树倒向的那个位置清扫一遍,露出泥土表面。 如此,当大树轰倒那一刻,走地仙则俯地聆听,从而辨别出地下是否有古墓。 用耗子张的说法是,古时候的古墓,埋葬的时候,都是风水宝地,但是经过几百上千年的地脉变化,宝地则会变成白地,毫无风水可言,所以,这些古墓很难用普通的风水术去寻找。 那么用这种地听之术,就可以准确找到古墓所在,当然辨明大致方位之后,还得用洛阳铲精准定位。 这种术法,说起来简单,其实很复杂。 有的人一出生,耳朵就非常灵敏,这种人就是天生的走地仙。 而大多数人,生下来就是平凡的,所以,得经过后天练习,而且必须在耳朵未长成型的时候,开始有针对性的练习。 耗子张就属于那种天生的耳聪,小时候跟着大人进山玩,无意中被一名走地仙发现,于是就收了耗子张为徒。 学成之后,耗子张的老师交代,爱国人的墓不盗,开国皇帝陵不盗,枉死人的墓不盗,这就是所谓的走地仙三不盗。 “我听说,走地仙还有其他秘术,你会不会?” 我从耗子张身上学到了一种秘术,于是就想学另外几种。 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图形化线之术,我已经在使用了。 “听我师傅说走地仙一共有八种秘术,我师傅只会三种,刚才的地听是一种,还有两种,分别是图形化线和装脏之术.....” 这一夜,我和耗子张聊了很久,一直聊到后半夜,我才终于知道,图形化线术,我竟然早就会了。 至于装脏之术,来源佛家的装藏术,走地仙另辟蹊径,利用狐狸,刺猬,穿山甲,蛇等动物进行装脏。 就是在这些动物小时候,开始喂下一种秘药,久而久之,这些动物身上就会散发出特殊的气味。 然后走地仙利用寻味秘术,准确找到动物的巢穴。 而很多动物的巢穴,就是在古墓中。 动物,从小养到大,是真的具有灵性的,有些人天生的就能跟动物沟通,比如柳诗诗就是这种人。 后来,我才知道,像柳诗诗这种奇人异士,都兼职在一个神秘的部门,这个部门的名字就叫做749! 只是平时,这些奇人异士都有自己生活,只是在遇到某些无法揭开真相的灵异事件,才会现身。 我最先也是通过耗子张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神秘一角。 因为,耗子张说,他师傅都八十多岁了,仍然健步如飞,生龙活虎,一夜战三英没有一点问题。 他师傅每隔五年会给他来一封信,除此之外,耗子张也不知道他师傅平时都在干嘛。 “老张,谢谢你让我知道那么多,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但你也不能再找邓士伦报复。” 天都快亮了,我竟然跟耗子张聊了一个通宵,球球在我身边呼呼大睡,邓士伦也在睡,客厅里的三个家伙可就倒了霉,跪了一夜,身体都僵硬了。 “我的同村人不能白死。” 耗子张虽然感激我不杀他,但是邓士伦打死他同村兄弟的事情,在耗子张这里过不去。 其实,在耗子张心里,邓士伦黑吃黑倒还没啥。 因为这种事情,耗子张也干过,但是为了黑吃黑,而把人打死了,那就是另外一种性质了。 至今,那同村人的家属还时不时找耗子张的麻烦呢。 耗子张把这些年盗墓所得的钱财大部分都给出去了,但同村家属就是不放过耗子张,扬言没有十万块,这事没完。 也多亏,耗子张手里有些钱,暂时堵住了家属的嘴,家属其实也知道,耗子张是干什么的,所以这种事情,只能私下解决,上不了台面。 一起盗墓,然后死了一个,死者的家属敢张扬吗,就算敢张扬,不用邓士伦动手,耗子张就会花钱雇人下死手。 “赔钱我认。” 邓士伦现在手里有钱,十万块能把这件事情了了,他也很乐意,另外,他将卖冥器的钱,按照行里的规矩分了耗子张一半,也就是六十万。 耗子张知道这些钱,原本应该属于他的,现在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你也不要心生不满,那些冥器交给你,你能卖到六十万,算我输。” 我见邓士伦很仗义,所以,帮着他说了一句话。 其实,那两袋子冥器,让耗子张去卖,顶多二三十万。 这就是野路子和正规军的差别。 第383章 湿坑摸宝 其实,大部分盗墓者所得的冥器,能卖个市场价的五分之一,就已经是烧高香了,我盗墓赚钱多,那是我运气好而已。 果然,我这话一出口,耗子张脸上一讪一讪的,不停向邓士伦道谢。 我见耗子张有些本事,就生了爱才之心: “我在省城有个古玩店,张大哥如果感兴趣,我推荐你去当个掌柜的,月薪两千,效益好的话,有额外的分红。” 耗子张四十出头了,年纪大了,再盗墓的话,五十岁往后,他的身体将会每况愈下,耗子张的师傅多次来信,劝说耗子张不能经常下墓,否则晚节不保。 一个正当职业,一个月工资两千,对于一个野盗墓者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耗子张明显有些意动,答应考虑考虑。 我也没有强求,能用钱平息这次事件,我心里是很开心的,而且跟耗子张学到了不少野路子中的精髓。 “不如留下来一起喝顿酒?” 邓士伦也没想到,事情就这么解决了,他提议一起吃饭喝酒。 耗子张因为得了一大笔财富,又担心张顺的安危,所以婉言谢绝了。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还给他们一大笔钱?” 我们把耗子张等人送出村口,邓士伦看着耗子张的背影,幽幽的说道。 “除非你能舍弃铸造作坊,否则以后不要说这种不咸不淡的话。” 我知道邓士伦有些肉疼,一次性出去七十万,换成谁也会心疼的。 但是,得看什么事情,我觉得,邓士伦这种人有些拎不清,说白了,这种人最容易蛇鼠两端,所以这种人不可深交。 也是到了此时,我才终于明白斜眼侯为啥很少跟邓士伦来往了。 斜眼侯傻吗? 不,他既然跟邓士伦是师兄弟,自然比我更了解邓士伦。 “哥,那家伙是个人才,你为啥只给他一个月两千呢,再给多点,说不定他就答应了。” 球球有些不解的向我提问,为啥不用重金收揽耗子张。 我说:“耗子张的确是个人才,但是我们跟他接触不多,还不了解他的为人怎么样,贸然的给出一大笔钱,不是好事情, 而且,他的联系方式咱们也有,他所在的村子,咱们也知道,真到了用他的时候,再详细摸一下底,现在嘛,不着急。” 南海神墟像噩梦一样每天纠缠着我,我心里一想起南海归墟,就一阵害怕,这是当时的真实心态。 也就是说,我自己都生死未卜,又有何能力给人一个安稳的,又工资高的工作呢? 然而,事情往往出乎人的盘算,从南海回来之后,我们去了秦岭,意外在古墓中发现了耗子张的尸体。 当时,我的心里五味杂陈,也暗暗后悔当时没有留下耗子张。 这是后话,暂时不提。 解决了耗子张的问题,接下来,一切都走向正轨了,邓士伦帮我打造兵器。 我和球球去盗墓。 本来邓士伦还想掺和一手,我马上拒绝了: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你上一次冥器所得,已经远远超出了你的预期,别再多想了。” 我断然拒绝了邓士伦,这一点,我至今都不后悔。 我后悔的是,那两袋子冥器,给邓士伦的价格太高了,所以,邓士伦就知足吧。 若不知足,我不介意跟球球一起弄死邓士伦。 ....... “哥,上来吃饭吧。” 我正在古墓中拎着蛇皮袋子,把一件件冥器往里装呢,球球的声音,从盗洞口传了过来。 为了顺利爬进爬出,我另外开辟了一个盗洞,借助绳索,一个人也可以进进出出。 这是一个唐代富人墓,不小也不大,古墓结构是回字型,有四间耳室,现在我们已经清理了三间,只剩下最后一间了。 冥器已经装了七袋子,我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一百二十多件。 其中以三彩马,三彩人俑为居多,目前最值钱的当属一件唐代海兽葡萄镜。 这镜子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因为这是一个湿坑。 也就是说,古墓中虽然没有积水,但是堆积了很多细细的淤泥,约半个小腿深。 这件海兽葡萄镜做工非常精美,品相完好无损,是在第三间耳室内发现的。 本来我准备转移到第四间耳室了,结果在往外走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我摸出来一看,就知道是一面铜镜。 这种唐代海兽葡萄镜,主要以高凸雕葡萄纹为主题纹路,中间,雕饰有海兽,蜜蜂,花草等图案,华丽而繁缛。 其结构分内外两圈,以海兽、葡萄、及其缠枝花蔓,作为外缘,故此称为海兽葡萄镜。 这种镜子,深受收藏者的追捧,尤其是在国外,更是一日一价,价值持续攀高,曾经有一件海兽葡萄镜在佳士得拍出了八千万的高价。 “这是你抓的?” 我一身疲惫的拎着蛇皮袋子返回地面之后,古墓中阴冷气息,在阳光下,慢慢褪去。 我忽然好想睡一觉,从昨天下午,我和球球开始挖,到现在,整整干了一天,才清理出三间半耳室。 没办法,古墓中太冷了,穿着胶靴,都感觉冰凉之气侵入双脚和小腿,再加上古墓中有淤泥,气味有些难闻,我们也不敢大口大口呼吸。 躺在草丛中,球球拎着一只烤兔子,走过来,故意放在我嘴边馋我。 还别说,球球的烧烤手艺还不错,闻着就想吃。 “起来吧,李木生那家伙不是说过,出了古墓赶紧吃肉喝酒,否则阴气侵入肺腑,将来受罪吗?” 球球把我拽了起来,我拿起烤野兔,猛吃了一口,有些柴,但滋味还可以。 咕咚咚,我又闷了一口高度烧刀子,辛辣的液体冲入喉咙肺腑,感觉要炸开了,挺过这个阶段,接下来就舒服了,浑身暖洋洋的,感觉骨头缝里的湿寒之气,滋滋的往外冒。 “球球,你也吃,咱们不着急,今夜就睡在这里了。” 为了盗这座古墓,我和球球来之前,专门下了山,采购了一些物资,然后直接来到了古墓边缘,小院都没去,省的邓士伦眼馋而起歹意。 “哥,太阳还没下山呢,你先吃着,我已经吃饱了,下去活动活动。” 球球还真敬业,用他的话说,多干活,多攒钱,将来娶媳妇。 买房的问题,我说服了球球,说:别墅里那么多房间,你随便挑,就当是自己家,咱们两兄弟不分家,就这样,我省去了给球球买房的钱。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我不想球球离我太远,万一遇到个渣女,球球这个情感小憨憨,还不被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第384章 失踪 “哥,这次回去,我想买个游戏机。” 球球没有下墓,他坐在我旁边,一边陪我吃喝,一边翻着小眼睛说道。 “行,你想要什么游戏机?” “电视里那种。” 昨夜,我和耗子张聊了一晚上,球球看电视看了大半夜,插播广告的时候,球球一眼相中了一款游戏机,贼贵,要3888。 原以为,买个游戏机,顶多千八百呢,结果到了商场,我肠子都悔青了,不是心疼钱,而是这种游戏太浪费电池了。 回到京都之后,球球整天嚷嚷着电池买少了,每天找我要钱买电池。 “哥,你先休息,我下去了。” 球球见我吃饱了,也喝得晕晕乎乎的,就让我躺在帐篷里休息,他一个人拎着蛇皮袋子下墓了。 事情就是这么在平平淡淡中发生了,犹如凭空炸雷,让人猝不及防。 我一直睡到天擦黑,还别说,纯酿酿造的酒,喝了就是不上头,醒来反而觉得神完气足。 我伸了个懒腰,缓缓坐了起来,抬头看着已经完全坠落西山的太阳,以及西天上那一抹灰白的天空,映着满山遍野的枯黄翠绿,耳边听着不知名的动物叫声,我颇有一种走进画卷的感觉。 喉咙有点干,我准备烧一壶红茶,既能止渴驱寒又能补血气。 当我把火生起来,把茶壶放在火上的时候,我才猛然发现,球球还没有上来。 “不应该啊,第四间耳室的门,我已经打开了,门边缘也没有什么机关,只需要拎着袋子走进去,从淤泥里摸宝就行了, 摸一袋子冥器,顶多个把小时,这都要天黑了,球球怎么还没有上来?” 我腾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快速返回帐篷,从里面扒拉出头式探照灯戴在头上,把工兵铲插在后腰,急匆匆去了盗洞。 盗洞距离营地也就五六十米,我两分钟不到就来到了盗洞口。 我想喊球球,最终我忍住了,若是万一出现意外,我这一嗓子,再给球球带来麻烦可就不妙了。 嗖嗖嗖。 我拽着绳索,几乎是滑冲下去的。 盗洞斜插向下,仅容一个半人通过,由于我有些紧张,所以进入墓道的时候,呼吸有些短促,有种喘不过来气的那种感觉。 没办法,我隔着厚厚的口罩,深深呼吸了两口,等呼吸平稳下来,我打开探照灯,沿着回字廊右侧,开始进发。 左侧的两间耳室,我们是最先清理的。 这是李木生传授的作业习惯,下到古墓中,先左后右。 传说中的死左不死右,或许就是这么来的。 这座古墓的墓道开始是直的,到了十几米的时候,开始斜坡向下,好在斜坡上有台阶,尽管淤泥堆积,但只要小心行走,手扶着墓墙,还是不容易滑倒的。 古墓中的黑跟外面的黑夜不同,这是一种能把人陷进去的黑,感觉除了自己之外,四周全是围绕着墨色物质,探照灯的质量不是很好,只能看见前方两三米的距离。 我早已习惯了这种黑,又因为担心球球出事情,所以我渐渐加快了脚步。 墓道中没有什么脚印,因为走过去之后,黑色淤泥便把脚印抹平了,一如没有人走过一般。 很快,我来到了第三间耳室,这是一个青条石堆砌而成的耳室,高不到两米,人走入其中,颇感压抑,要不是淤泥中有蜈蚣蚯蚓等动物发出的点点动静,真会让人感觉走进了无间地狱。 “难道球球在前面第四间耳室。” 我走进第三间耳室,探照灯照了一圈,除了一个陶制大缸矗立在耳室一角,以及散落在淤泥中的枯木外,并没有球球的影子。 耳室中的枯木大都是摆放冥器的架子,有的古墓耳室内是直接把陪葬品摆在地上的。 我转身出了耳室,左右照了照,四周安静得渗人,我没有喊,继续噗呲噗呲踏着淤泥,朝第四间耳室走去。 “乒乓当当,夸夸夸。” 忽然一道古怪的声音从前面传出来,这声音就好像古代战场厮杀的声音,兵器交击,战马奔腾,让人辨别不出声音的源头,好像整座古墓都充斥着这种声音。 而且这声音,就好像是留声机发出来的,也好像是最早期的古装战争电视剧。 我稍稍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的时候,那古怪的声音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出事了。” 我知道我不是幻听了,而且同时我还意识到,球球真的好像出事了。 噗呲,噗呲。 我不由得加快脚步,以至于漫过膝盖的淤泥四溅飞射,探照灯也被点点淤泥覆盖上了,炽白的光束中,多了几个黑点。 呼呼呼。 十几秒钟之后,我终于站在了第四间耳室的门口,用衣袖擦拭了一下探照灯,将那些淤泥点子去掉之后,光束变得正常起来。 只见这间淤泥堆积的耳室内,矗立着几件靠墙的兵器,有大刀,有长枪,有长戟。 这些兵器应该是通体金属打造,所以才没有腐烂掉,不像那些腐烂在淤泥中的兵器,只露出个小尖尖。 “这应该不是富贵人家的古墓!” 没错,我原先的判断好像是错误的,这应该是一个将军墓,否则,第四间耳室里怎么全是兵器? “嗯?” 忽然我发现有一把长枪斜靠在左侧墓墙上,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枪杆上有一个沾满淤泥的手印。 “这是球球的手印。” 我靠近仔细看了一下,手印很新鲜:“奇怪,球球去了哪里?” 第四间耳室内并没有球球的身影,只有球球留下的一个手印。 “难道是去了主墓室?” 也有这个可能。 因为第四间耳室内的兵器都锈掉了,就算拿出去,也值不了几个钱。 至于还没有其他冥器淹没在淤泥里,直观来判断,可能性微乎其微。 古人是很有讲究的,在那个区域摆放什么物品都是有说法的。 所以,球球很可能是因为这间耳室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冥器,转而去了主墓室。 想到这里,我转身出了第四间耳室,然后往右走,一直走到头,然后向左一拐,过程中,我还恐怕墓道中有机关,所以是扶着墓墙,一步步的蹚着淤泥走过去的。 还好,没什么机关,估计就算有,在如此潮湿的环境中,机关也早就锈掉了。 主墓室的门是对开的两扇石门。 石门上凸起一个个圆石球,估计是仿造墓主人生前居住的朱漆铜钉大门。 门的四角,雕刻着仙鹤与青松。 当然这些只是我匆匆扫了一眼所看到的,我的关注点是球球是否留下痕迹在这里。 第385章 飞蝗石 在淤泥里摸金,手上肯定沾了淤泥,然而,主墓室的两扇石门上,并没有任何推过后留下的痕迹。 也就是说,球球并不在主墓室。 “真是奇了怪!” 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人在古墓中凭空消失且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这就很诡异了。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我从盗洞下来,一路上的场景,好像图片一样,一一浮现脑海之中。 墓道两侧的墓墙应该没啥问题,地面也没啥问题,因为一旦有状况,地面上的淤泥绝对会发生变化,或减少或增多。 可我一路过来,并没有这些变化。 “难道是球球用肩膀顶开了主墓室的两扇石门?” 这个可能性是有的。 想到此,我决定先搜查一遍主墓室,顺便寻找一下刚才那古怪声音的来源。 吱吱。 随着我的双手用力向前推,石门的门轴开始转动,真是幸运,这主墓室的门并没有挡门球,或者其他机关,就是一座普通的古墓。 左侧那扇石门被我推开了一尺多,我闪身躲在石门后,竖起耳朵静静了一会,古墓中只有轻微的水花声,那是生存在淤泥中的小动物造成的。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古怪的声音。 我缓缓挪动身形,头上的探照灯顺着门缝往里照去。 墓室内没有悬浮起来的灰尘,也没有所谓的长明灯遇空气就自燃,漆黑是永恒的主题。 但是,当我把光束完全照进墓室里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张惨白的人脸。 这人脸非常古怪,吊稍眉耷拉到两侧脸颊上,眼珠子凸显在外,没有眼帘,眼袋,眼睫毛,只有两只鸡蛋黄大小的黑色眼珠子嵌在鼻梁两侧和眉毛下方。 鼻梁也是白色的,比正常人的鹰钩鼻子大了两圈。 这些还不是让人头皮发麻的,那细长的嘴唇,极其猩红,就好像刚刚喝了血一般,两个嘴角以诡异的弧度向上翘起。 这惨白人脸上面还戴着一顶高高的白色圆筒型吊尾球帽子,关键这帽子还是斜戴着。 这是我第一时间看到的情形,并没有注意到古怪人的身高等其他特征。 “我去。” 感觉灵魂都被抽出了躯壳,那种肾上腺激素飙升到了人体所不能承受的极限,让我不由得大叫一声,然后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抬脚踹了过去。 咔嚓嚓! 我相信,这一脚已经超出了我力气的范畴,这是我全部潜能被激发出来的奋力一脚,就算是头牛,也得晃一晃,挪动一下位置。 然而,那古怪的惨白人脸却是纹丝不动,若不是其身上发出咔嚓嚓的类似骨头断裂的声音,我还真以为,这一脚踹在铁人身上。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我登登倒退,地面上淤泥瞬间被我的双腿,犁出了两道醒目的鸿沟,淤泥中的小动物都傻了,呆呆愣愣的随着淤泥波涛向两侧翻涌而去。 嗖嗖嗖。 多亏我还有一丝警惕,巨大的反震力,让我倒退的过程中,我耳朵没有失聪,听见机簧的声音响起,马上弯腰,继而向前一扑,正好扑到在了两扇石门前的淤泥之中。 与此同时,无数飞蝗石,好像爆开的烟花,一股脑的从石门内喷了出来。 飞蝗石在古代武师手里可是暗器,形似鹅卵石,只是因为其上有独特的花纹,在投掷飞旋的过程中,看上去宛如图像流动,酷似蝗虫扑扇着翅膀,故此而得名为飞蝗石。 这种机关我还是第一次见,那密密麻麻的飞蝗石,打在墓墙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淤泥中的我,憋了一口气,在那拍打墓墙的古怪声音消失之后,我撑起胳膊,缓缓站了起来。 此刻,我完全变成了一个黑泥人,身上的淤泥顺着往下流。 如果这个时候,我对面有个人,我张开嘴巴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估计能把人吓死。 探照灯也被淤泥糊住了,只有丝丝缕缕的白色光丝透出来,如同白色细箭射在那古怪的惨白人脸上。 借着在这些缕缕光丝,我看到了惨白人脸的胸口处,裂开了一个四方形格子,格子有拳头大小,估计是飞蝗石的出口。 “这种机关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如果我没有猜错,就算我不踹那一脚,只要石门打开到一定程度,飞蝗石照样会喷出来。 不为什么,只是直觉。 “先让你在这待一会,等我找到球球再来收拾你!” 心思电闪之间,我便做出了决定,因为在我心里,墓室里的宝贝跟球球比起来,真的一文不值。 转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淤泥,我蹚着淤泥,没有从原路返回,而是沿着回字型古墓转了一圈,第一间,第二间耳室,我都仔细寻找过了,依然没有球球的身影。 到了这个时候,我不免有些焦躁起来。 算算时间,我从盗洞下来,到现在,恐怕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这么长的时间,我还没有找到球球,我的心不由得慌了起来。 如果是我自己陷入在古墓中,我还没有这么心慌,但是球球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盗墓,若是出什么意外,我是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如果有,我不会再让球球下墓,因为这不是他的专长。 “球球!你在哪里!” 我再也憋不住了,放声呼喊,然而我扯嗓子一顿喊,回答我的连个回音都没有,古墓中依旧漆黑无比,冷静得就好像是个尸体。 我摘下头上的探照灯,认真擦拭上面的淤泥,让炽白的光束重现,也是这一道光束,让我心稍安。 “球球!” 我重新把探照灯戴在头上,手打喇叭,一边喊,一边继续往前走。 这是一条斜着向上的墓道,我只要上去,就能回到最初的位置。 就这样,我一边走,一边喊,渐渐的,我感觉有泪水顺着眼角流了出来,滚烫的感觉,刺痛了我的心。 然而诡异就在此时发生。 当我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当我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当我快要抵达第三间耳室的时候,忽然那“乒乓当当,夸夸夸”的战场厮杀声再次传了过来。 这几次,我听得非常真切,就是从第四间耳室里发出的。 我一愣,继而大喜,连忙迈动双腿,以最快的速度朝第四间耳室走了过去。 呼呼呼,我实在感觉有些气短,一把扯掉了口罩,否则我感觉会因为喘不过气而猝死。 我也不是盲目的扯掉口罩,因为这几次下墓,我发现,古墓中的淤泥气味虽然难闻,但空气还是流通的,应该没什么毒瘴毒气什么的。 第386章 莫名骸骨 我奋力前行,一边不顾淤泥的腐酸臭味大口的喘息,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那战场厮杀声。 呼闪,呼闪。 真是关键时候掉链子,头上的探照灯在此前被淤泥侵扰了,以至于电池有些问题,光束忽明忽暗,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报销了。 “地摊货真是不能买啊。” 我当时在那小商店买的时候,觉得这座古墓应该很快就能清理干净的,所以,也就没多在乎质量,现在好了,关键时候掉了链子。 噗呲噗呲。 我再一次加快了脚步,眼看着第四间耳室就在前方不远了,顶多二三十米的样子。 然而,让我诧异的是,我竟然怎么走也走不到头,就好像我被困在了原地,无论怎么走,都跟第四间耳室隔着二三十米。 “不对劲!” 我赶紧停下来,手扶着墓墙,冰凉的长条石让我紧张的心情逐渐冷静下来,耳中的战场厮杀声好像弱了一些,颇有一种渐渐消逝的样子。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凝目朝前方望去,第四间耳室还在。 不对。 下一刻,我忽地浑身一震,因为我终于发现了端倪,原本耳室上面的门楼是一尊浮雕的八臂哪吒,因为这种浮雕在古墓中非常罕见,所以当时我多看了两眼。 然而现在,门楼上的浮雕消失了,现在就是普通古墓耳室的样子。 是我出现了幻觉? 想到此,我猛地咬破舌尖,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下一刻,我脑袋嗡的一声眩晕了一瞬。 然后我感觉肿胀的眼睛慢慢涌入一股清凉之气,眼神恢复清明的一刹那,我全身汗毛一下竖了起来。 因为,我看见了一张血脸,血眼珠子好像鹅卵石一样嵌在一个长且高耸的鹰钩鼻两侧,血色眉毛尾稍,向两侧脸颊耷拉着。 黑色的嘴唇上方,有两撇长长的白色胡须,口中一条三指宽尺许长的猩红舌头探出嘴巴,甚至那猩红的舌头尖还有鲜血在滴滴答答。 这不是主墓室吗? 我震惊了,虽然那张惨白脸变成了血脸,但我还是能分清楚的,这就是主墓室门后的那张脸,而且眼睛的余光告诉我,我现在还在主墓室门前站着。 不好。 清醒过来的我,马上意识到不妙了。 在惊恐中,我急速后退,然后就听见一阵咔吧声,我大叫一声,纵身而起,斜刺里扑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道通红的火舌从那血脸的额头中喷射而出。 火舌很长,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一下将漆黑的墓道点亮了。 火舌的温度很高,我能听到古墓中的水汽与到火舌相撞而发出的嘶嘶声。 我又趴在了小腿深的淤泥中,尽管如此,我依旧感觉到火舌的温度。 现在,我就好像潜水员,藏在淤泥下方不敢动,直到我快憋不住了,直到感觉后背上的温度开始降低,我双手一划拉,想撑起身子站起来。 然而,我的右手一划拉,竟然碰到了一根类似骨头的东西,我顺势抓住,啵一声,站了起来,低头一看,丝丝缕缕的探照灯光束之下,竟然是一根惨白的大腿骨,吓得我赶紧丢掉了。 我使劲摇了摇脑袋,那战场厮杀声也没有了,眼前的血色人脸又变成了惨白脸。 这个时候,我心思电闪,如果现在我转身离去,恐怕在即将走到第四间耳室的时候,还会莫名奇妙的回来。 这个猜测,让我震惊,我有心去试试,但我心里清楚的知道,我好像陷入了某种幻境当中,就算走上一百遍,也是如此。 那么,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破除这个幻境。 可是该怎么破除呢? 还有,刚才丢的那根大腿骨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座古墓被盗过? 不应该啊。 四间耳室内的陪葬品都还在,没有被盗过的痕迹。 可是,大腿骨的原主是怎么进来的? 除非...... 想到此,我缓缓抬头,看向了那惨白的人脸。 与其说是人脸,不如说是一尊人像,看不清什么材质,头是白色的,脖子以下部位是黑的,跟古墓的黑好像融为了一体。 若非凑近去看,还真以为,一张惨白脸悬浮在了空中。 “除非这大腿骨的原主打的盗洞直通主墓室。” 这一点我非常确信,因为回字型墓道中并没有其他盗洞口。 “能够把盗洞直接打到主墓室,这个人寻龙定穴的本领很高!” 盗挖过那么多古墓,我没有一次是把盗洞打到主墓室的,不是我不想,而是手艺还欠缺火候。 几十年后,很多大墓地宫成了旅游景点,供游客参观,那些仅容一人通过的盗洞口,就出现在主墓室顶部。 这种直达主墓室的盗墓技术,是非常先进的,非常适合盗取大墓。 因为,大墓中都有各种各样的机关,但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主墓室里很少有机关。 如果把盗洞打到主墓室,不仅会减少很多风险,而且还能收获最值钱的宝贝。 至于耳室内的陪葬品,跟主墓室里的,尤其棺椁里的陪葬品,根本无法相比,价值低了很多。 可是,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死在了主墓室门口呢? 除非,主墓室里有能致人于死地的机关或者其他诡异。 这么一想,我又不想进去了。 可是我不进去,这幻境怎么破? 我好像陷入了死循环当中,进也不对,退也不行。 球球还下落不明呢,我不能踟蹰太久的。 急,真急。 咦,有了。 我想起方老师给我的那本书里,有一页是专门记载如何破解幻觉幻境的,其中咬破舌尖,喷出精阳血,可破除幻觉。 但是,幻觉和幻境是不同的。 幻觉是作用于个人的。 幻境是,环境是虚幻的,人是清醒的,明知道是幻境,而在里面无限循环的那种。 书中记载,破除幻境有三法,其中一个方法就是用磷火。 磷火也称鬼火,只有这种阴性的东西,才能破除阳间的幻境。 一句话,就是用阴破阳。 “那根大腿骨,一看就有年头了,估计至少二三十年往上,否则上面的皮肉应该还在。” 一般情况下,也就是正常环境当中,尸体埋入泥土里,七八年之后,皮肉血都会消失,只剩下骸骨。 但是古墓中环境阴冷,所以需要的时间较长。 “腿骨里面应该还有骨髓,骨髓中含有白磷,只要点燃的话.....” 想到此,我挪动了一下身形,然后朝着我刚才丢下的大腿骨的位置,探出双手摸了过去。 这一次,我没有摸到那根大腿骨,而是左手摸到了骷髅头,右手摸到了肩胛骨。 第387章 破境 “不是大腿骨也行。” “前辈,得罪了,我现在只能用你的骸骨帮我度过难关了,你放心,只要我度过此劫,你的其他尸骨我将收集起来带出古墓,让你入土为安。” 心里祷告了几句。 我用力甩了甩骸骨上面的淤泥,然后走到墓墙下,轻轻一敲,头骨断裂,然后我掏出火机,咔吧一声,火苗窜起,然后对准骨头断裂处烧了几下。 噗呲呲。 下一刻,无数星星点点的诡异磷火窜了出来,然后我左手拿着窟窿头,右手拿着肩胛骨,转身朝着第一间耳室走去。 我还是走原来的路线,因为只有这条路线,才能试探出,我是否走出了幻境。 嘶嘶嘶的磷火,好像小时候点的滴滴筋,一个火点灭了,下一个火点便冒了出来。 而且我也不担心会烧到我,因为磷火的温度很低,也就二三十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次,我走的不是很快,但也不慢,因为我的眼睛时刻警惕着四周的环境,甚至我走过一段,就用手抄起一把淤泥抹在墓墙上。 这样做可以避免出现悬魂路的情况出现,我好有一个参照物。 就这样,我亦步亦趋的走过了第一间耳室,第二间耳室,都没有什么情况发生,现在墓道开始向上了,我踏着台阶,开始加快速度。 噗呲噗呲。 说实话,在腐酸臭的淤泥中前行,真是让人非常难受,我的口罩也被我扯掉了,不得不忍受着。 然而,我走着走着,忽然想到,是不是就因为我把口罩扯掉了,呼吸到了淤泥中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气体? 而那位盗墓前辈是不是就这样陷入到了无限循环中,最后活活累死了? 是贪心使然吗? 如果他盗了主墓室的宝贝就马上离开,是不是就不会陷入幻境当中了? “盗墓,还是不能太贪呐。” 这一点,只有亲身经历过生死,才能体验到,我很庆幸,我还在活着的时候,就理解了这一点,恐怕那位前辈到死才悟透这一点的。 这不是凭空猜测,而是根据古墓中的客观事实,合理推断出来的。 若不是那位前辈从主墓室里出来,想要盗取耳室里面的陪葬品,他大概率就不会死。 如此想来,是不是主墓室里的宝贝已经都不存在了? 不。 恐怕还在。 因为,古时候的盗墓高手,一般都是单打独斗,没有帮手的。 否则,外面有接应的人,见下面的人迟迟不上去,肯定会下来寻找的。 寻找人和盗墓是两个目标,两个目标,就会做出不同的抉择,比如,单纯的寻找人,肯定带着火把下来,带着武器下来,而且上面还会留下人。 如此,不管是找到人还是找到尸体,都会离开的。 而现在,骸骨还在古墓中,就足以说明,是一个人盗墓的。 古时候的盗墓独行侠,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喜欢把所有宝贝都装好,然后才会一起带出去,这样既节省力气,又能以最快的速度把宝贝全部摸到手。 这个习惯既是人正常的习惯,也是贪心使然,总想着下一个宝贝更值钱,如此循环到最后。 心里想着事情,我又回到了最初下来的位置,站在下方,我朝盗洞方向看了看,听了一会,因为我还担心球球已经返回地面了。 如果球球已经返回地面了,我还在下面受罪,岂不是白受罪了。 听了一会,没有什么动静,我叹了口气,重新鼓起勇气,趁着磷火还在,我几乎是大步而行,淤泥中瞬间出现了两行深沟,几秒钟之后,深沟又消失不见。 到达第三间耳室的时候,我没有停留,因为磷火已经很微弱了,我必须突破原先的范围。 噗呲,噗呲。 这一次,我是跳着往前跑的,当穿过原先范围的一刹那,骨头中冒出来的磷火,噗一下全部熄灭了。 呜呜呜。 我百分之百确定,这座古墓我下来好几次了,都没有什么风,也不会有什么风,但是现在,我清晰的感觉到,一股狂风如海浪一般朝我汹涌扑了过来。 这风力真的很强劲,若非我及时丢掉了骸骨,手扶着墓墙,大概率会被这股风力吹得仰面躺在淤泥中。 更让我奇怪的是,这股狂风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乎眨眼的功夫就风平浪静,好像这股风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股风很阴冷,刚才走了一路,身上微微出现的汗意被这一股阴风瞬间吹散了,甚至我浑身还打起了哆嗦,牙齿在打架。 咯咯咯的牙齿交击声,让我自己都头皮发麻,因为这声音有点恐怖,尤其是漆黑阴森的古墓中。 出来了! 我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凝目四望,探照灯的光束虽然准时准点的开始忽明忽暗,但是我能清楚的看到第四间耳室,就在我前方不到五六米的地方。 第四间耳室上面的端楼上还是那种八臂哪吒浮雕,石门敞开着,仿佛是热情的主人为客人提前打开了门户。 噗呲噗呲。 既然出了幻境,我就继续前行,然而走了两步,我忽然又停下来了。 因为我忽然想到,球球是不是跟我一样也陷入了幻境当中。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我稍稍琢磨了一下,就断然否定了。 幻境是假的,人是真的,如果球球陷入了幻境,肯定是在主墓室大门左右的位置原地打转,我不可能碰不到。 但是,球球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第四间耳室我去过,并没有球球的身影,就算我再一次进入第四间耳室,又有什么意义呢。 球球消失的原因,到现在,我始终都没有找到,反而做了很多无用功,甚至险些让自己陷入到幻境当中。 噗呲,噗呲。 我一边沉思,一边缓缓前行,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停留在原地,我要动起来,才有可能找到球球的踪迹。 揣着这样的心思,我二次站在了第四间耳室的门口,探照灯忽明忽暗的光束,在墓室里扫了一圈,依旧没有球球的踪迹。 嗯? 就在我灰心丧气的时候,忽然无意中发现,原先靠在左侧墓墙上的那杆长枪,那杆球球抓过的长枪,竟然消失不见了。 第388章 钻进皮冻 “奇怪,我明明记得这里有杆长枪的,球球手印还在枪杆子上呢?” 我走过去,用手抚摸了一下长枪原来倚靠的位置,我还能看到长枪的枪尖在墓墙上留下的痕迹。 “难道是刚才那股阴风把枪吹到淤泥里?” 想到此,我毫不犹豫的探出右手,深入到了淤泥当中,当手掌接触到地面的时候,我开始划拉。 然而,我划拉了半天也没找到那杆有手印的长枪,反倒是摸出来不少锈迹斑驳,甚至是腐烂的枪头,矛头。 “真是奇了怪了!” 这种情况,我是第一次遇到,眉心皱成了川字,目光闪闪在思索。 “难道这里真有什么机关陷阱?否则球球为何凭空消失了?” 我思来想去,还是把球球失踪的原因归结于古墓中有机关或者陷阱。 呜呜呜。 然而,就在我想重整旗鼓,准备在古墓中展开地毯式搜索的时候,忽然我对面那一堵墓墙上凭空扑来一阵阴风。 当阴风吹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下意识用手抓住墓门,因为有上一次的经验,我唯恐被这股狂猛的阴风吹倒了。 可是,我想错了,这股阴风竟然是时断时续的,风力也不大,就好像电风扇在一档和三档之间徘徊。 “很熟悉的味道。” 我鼻孔微动,一下辨认出,这股阴风跟上一次的阴风同出一脉,阴寒之中夹杂着浓重的海腥味。 呜呜呜。 风还在继续,海腥气让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我扬起脸,迎着这股阴风,朝里面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我感觉好像被人用大锤猛地砸了一下脑袋,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眼前的景象太恐怖了,恐怖得让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只见那一堵漆黑墓墙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月亮门。 门内一条漆黑中夹杂着密密麻麻白色丝线的长街,长街两旁站着两排身穿铠甲,手持长枪,长矛,大刀,长戟的士兵。 这些士兵都戴着青铜色的头盔,或许是因为光线的原因,看不清具体面容,但个个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犹如实质般的丝丝缕缕的黑色煞气。 那些黑色煞气好像灵蛇一般,纷纷从士兵身上冒出来,也不消散,就这么好像触手似的,在空中摇曳与舞动。 当然,这还不是让我最震惊的,我震惊的是,长街左侧边缘的那个士兵,我认识,不是球球还能是谁? 这家伙现在也穿着一身青铜色的铠甲,手握一杆长枪,一动不动站在左侧那一队士兵的边缘,看样子,这家伙不是排头兵就是排尾。 “球球!” 我下意识大喊了一声,还别说,球球竟然轻轻转首,两只我无比熟悉的小眼睛,看向我的时候,还冲我眨了眨眼,然后他就把头转过去,跟对面的一个士兵相互对视。 “我了去,这是怎么回事?!” 我手松开了石门,蹚着淤泥,缓缓朝那一堵墓墙,哦不,应该血色月亮门走了过去。 我不明白,那明明是一堵墓墙,怎么就变成了一个血色门户。 也不明白,球球是怎么进入到里面的,还穿着铠甲戴着头盔。 更不明白,球球为何不出来,我叫他,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假装不认识我了。 霎时间,各种问题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虽然疑惑很多,但现在我心里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把球球拉出来。 球球是跟着我盗墓的,我不能让他陷入到这种无比诡异的情况当中。 噗呲噗呲。 从墓门到对面墓墙顶多七八米的距离,可我觉得仿佛在走万里长征。 就在我即将来到那血色月亮门的时候,熟悉的战场厮杀声再次响起。 与此同时,血色月亮门内,长街两旁的士兵包括球球,都是气势一震,从他们身上冒出来的那些丝丝缕缕的黑色煞气,瞬间回缩到了士兵们的身体之中。 万幸,球球身上没有这种诡异的现象,但他好像不受控制似的,迈着机械的步伐,跟对面的士兵肩并肩站在了长街中,然后这两排队伍,夸夸夸,朝远处跑了过去。 不一会,就有乒乒当当的声音传过来,好像球球所在的两排士兵,在远处打仗。 此时,我就站在血色月亮门前,我想过不进去,因为我预感到我会陷入到危险当中。 但是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我抛到了脑后。 我不可能因为有危险,就放弃球球的。 所以,我缓缓抬起手,朝着那血色月亮门摸了过去,我虽然不会放弃球球,但小心行事,弄清楚这诡异的月亮门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是有必要的。 正常情况下,这就是一堵墓墙,而且都长条石堆砌而成,不应该像演电影一样,说变就变。 等等。 当我的手指尖距离血色月亮门还有一寸的时候,我忽然停住了,然后缓缓转身。 忽明忽暗的探照灯光束环视了半圈,墓门仍然在,两侧的墓墙仍然在,唯一特殊的就是那血色月亮门。 这种诡异情况已经颠覆了我的世界观和认知,颠覆了我这个唯物主义者的思想。 不过,就算是再诡异,再想不通,我也要强制自己从心里上接受,存在即合理,这句话是方老师说的。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想不通的事情,接受不了的事物,我是会从心灵深处加以排斥的,而一旦产生了排斥,我就容易做错事。 顺势而为,乃大丈夫所为,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渐渐变得坚毅起来,然后我毫不犹豫的伸手摸向了月亮门。 入手冰冷而湿软,这是我的第一感觉。 就好像手摸到皮冻一般,除了冰冷光滑之外并没有什么不适,我继续深入,整个小臂都探入了血色月亮门内。 明明是把手探入到了皮冻之中,明明感觉到就是一种软软的物质,可是,我却能清晰看见我的手指和小臂。 也就是说,这种未知的皮冻竟然是透明的。 就好像空气一样,视线不受半点阻碍。 我握了握拳头,转动了一下手臂,除了莫名的一些阻力之外,跟平时没啥区别。 这种新奇的体验,我还是第一次。 不过,我知道,越是未知的东西越危险,这莫名的皮冻,看似没有什么危险,我却不能因此而掉以轻心。 第389章 陷入厮杀 耳边的战场厮杀声还在继续,而且这一次跟前几次还略有不同,因为喊杀声愈演愈烈,好在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阴风还在持续的从月亮门中扑出来,可是我探入门内的手却没有感觉到一点风力。 也就在我准备把另外一只手臂探入进去的时候,异变陡生。 只见长街地面上那密密麻麻丝丝缕缕的白色细丝,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黑色,就好像一地雪白瞬间被黑水所覆盖。 察觉到异变的我,再想把手臂抽回来已然是晚了。 那些黑丝好像有灵性一般,纷纷直立起来,迅速合拢和演变,几乎是眨眼功夫,就变化成了一朵黑色的菊花。 那黑菊的花瓣朝着我的手腕飞快缠绕而来,下一刻,一种极致的勒紧之感自我手腕上产生。 我眼神骇然,连忙后撤,想要把手臂抽出来,结果我的力量跟那黑菊花的拉扯之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啊。 啵。 惊叫中的我,不由自主的被拉进了透明皮冻之中。 与此同时,那血色月亮门的颜色,迅速变成了黑色,如果此时我能回头,如果我还是站在月亮门外,绝对会发现,这就是一堵长条石垒砌而成的墓墙! 可惜,我看不到,也无法转身,那黑菊花的花瓣,将我束缚起来,就好像吊威亚一般,从高空缓缓落下。 当我站稳身形的时候,那束缚在我身上的黑色花瓣,犹如潮水一般迅速褪去,平滑无声的匍匐在了长街之上。 黑色花瓣各就各位之后,长街一阵震动,黑色花瓣的颜色迅速褪去,又变成了密密麻麻丝丝缕缕的白丝铺在长街之上。 这种诡异的情况,若非我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会相信,在这个世界里,还有这种诡异的事情。 “总算解除了束缚。”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是一身轻松,解除束缚的自由的感觉真是好。 我下意识抬起手腕,想要查看手腕是不是受伤了,奇异的情况再一次发生。 我骇然的发现,我抬起手臂动作好像进入了慢动作,一种若有若无的阻力出现在我身体四周。 轻轻抬脚也是如此感觉,整个人好像陷入了到了一种诡异的轻微凝滞的状态。 如果我是在透明的皮冻中,那么是不是我的呼吸就应该受阻?答案是肯定要呼吸困难。 但现实情况是,我的呼吸好像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唯一有影响的,好像血色月亮门内的空气很腥。 不仅如此,视线也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我能看到长街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时不时各种残肢在空中炫舞,一圈血液在空中飞溅。 战场厮杀声在持续,而且越演越烈。 “球球会不会有危险?我要赶紧过去帮忙!”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我便惊悚的发现,一身青铜色铠甲在悄无声息中覆盖了我的全身,没有一点重量的青铜头盔扣在了我的脑袋上。 莫名奇妙的穿上了铠甲,又莫名奇妙的感觉好像没有穿,因为一点重量都没有,比羽毛还轻。 “不管那么多了,先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帮一帮球球,至于怎么出去,等找到球球之后再想办法。” 怎么出去的问题,我不是很担心,这里的空气没有问题,视线也不受阻,我只要施展走地仙的绝技化图为线,总是能冲出皮冻的包围。 夸夸夸。 我想快点跑过去支援球球,奈何,我的步伐,忽然变得僵硬起来,每迈出一步,都很机械的样子。 就这样,我夸夸夸的迈着大步,顺着长街,踏着那密密麻麻的白丝,走到了长街尽头的椭圆形广场。 此刻,广场上有两方人马在厮杀,不,准确的说,一方是人,另外一方是披着铠甲模样狰狞的鳄鱼。 这些鳄鱼大军的体型跟人差不多,一个个都是直立行走,尾巴十分灵动的支撑着身体,躯体上的利爪,不停抓向那些身穿铠甲的士兵,利爪与铠甲交击出乒乒当当的声音。 这声音我很熟悉。 站在广场边缘,我弯腰捡起一杆长戟,围着广场转悠,忽然,我站住了,因为我发现球球正陷入包围圈当中。 铠甲鳄鱼大军的数量,明显超过铠甲士兵,尽管士兵们都很勇敢,但还是被一一围杀,眼看着那些士兵一个个无比痛苦的倒在了地面之上。 奇怪是,战场厮杀很激烈,但广场地面上却没有一丝血液。 那些被围杀的鳄鱼,或者士兵的残肢,飞舞在空中的时候,还有血液在四溅飞射。 但是落在地面上之后,不仅一点血液都没有,那些残肢好像还长了眼睛,纷纷回到尸体上,然后自动的粘结在断口处。 这种景象,就好像有缝尸人,把那些残肢快速缝合在了一起。 嗖。 我也是猛,一个纵跃而起,就好像一阵狂风,所过之处,那些铠甲鳄鱼纷纷被我旋起来的狂风掀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砸在地面之上,一阵抽搐之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球球,大哥来了!” 我犹如天神一般降临在球球身边,挥舞着长戟,一招秒杀一个铠甲鳄鱼,三五下之后,包围在球球周围的铠甲鳄鱼,都被我秒杀了。 “哥,牛比!” 球球没有说话,而是冲我竖起了大拇指,但我能感受到他的心声,只是奇怪,球球为何不发声? 这些疑问,我现在顾不上想那么多,仿佛我踏入这片战场,是承担了重大使命。 这个使命就是拯救这些铠甲士兵,仿佛他们是我的子民。 杀! 我好像虎入羊群,见到铠甲鳄鱼就一招秒杀,我左突右冲,挡我着皆死。 不到十分钟,胜利的天平已经发生了倾斜,那些铠甲鳄鱼越来越少,剩余的铠甲士兵纷纷振作精神,悍不畏死的将那剩余的十几只铠甲鳄鱼一一斩杀。 “孩儿们,我们胜利了!”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尽管我听不到士兵们的声音,但我能听到他们的心声,一个个斗志昂扬,声音中满满的都是对我的崇拜,连球球也不例外,不停喊着大哥威武。 然后就是盛大的饕餮之宴,士兵们欢呼过后,就好像饿狼一般,纷纷扑向那些铠甲鳄鱼的尸体,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士兵们竟然在生吃鳄鱼。 “哥,咱们也吃,有好处。” 球球忽然拉住我的手,小眼睛冲我眨了眨,飞快来到就近的一个铠甲鳄鱼身边。 球球非常熟练的用长枪挑起鳄鱼身上的铠甲,然后扑上去,掀开鳄鱼的鳞甲,一口咬了下去。 球球一边吃,还一边冲我傻笑,嘴里全是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第390章 冲出诡境 我不知道,球球为何要生吃鳄鱼,看他的样子虽然有些恐怖,但我能感受到球球心里的欢喜,好像那鳄鱼不是鳄鱼,而是煎熟的牛排。 “不能吃!” 我瞬间意识到,球球不是不能跑出月亮门,恐怕是这些鳄鱼肉,深深吸引了他,在一次次的循环战争中,吞噬这些鳄鱼。 “哥,很好吃,你尝尝。” 球球仍然不说话,而是把手里的一块鳄鱼肉递给我,眼神还很急切,仿佛他手里血淋淋的肉块是个香喷喷的汉堡。 我无声的接过肉块,凑在鼻子下轻轻一闻,顿觉一股腥酸的气息窜入鼻孔之中。 呕呕。 我好悬没把心肝肺咳出来,手臂一扬,把肉块丢在了一边,拉起球球就走。 我算是看出来了,球球现在很不正常。 一直不说话,这是第一点。 吞噬生肉也是一点。 更让我奇怪的是,球球的眼睛好像很灵动的样子,跟平时没啥两样,我很容易就能读懂球球眼神的意思。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说明球球心里是非常清楚的。 可是他心里清楚,为何还要吞噬生肉? 难道是他忍不住要吃,他产生了幻觉,把血块肉当成了卤牛肉? 有这个可能。 想到此,我抬手扇了球球两个耳光,想要打醒他。 奈何,球球只是捂着腮帮子,一脸委屈的看着我,嘴巴张了张,想要发出声音,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过,我却有意外的发现,球球的口腔里盘着一团密密麻麻的白丝。 这些白丝缠绕在球球舌头上,好像还很灵动的样子。 “嘴巴张大。” 我知道球球能听懂我的话,球球犹豫了一下,缓缓张大了嘴巴。 我探出两根手指,进入球球口腔,捏住白丝缓缓往外抽。 这一抽不要紧,球球的眼泪哗哗往外流,一双胳膊不停的挥舞,看样子是要打我又不敢打我的样子,脸蛋上全是纠结之色。 我一言不发,继续抽,直到我将白丝全部抽出来,球球哇一声,把那些吞噬在腹中的生鳄鱼肉,全部喷了出来。 下一刻,球球就好像一根面条似的瘫软在了地上,眼睛一翻一合,脑袋一歪,晕死过去。 与此同时,那被我甩开的白丝,也没有向我发动攻击,而是在地面上飞快游走,不一会就钻进了另外一个铠甲士兵嘴巴里。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眼神一缩,弯腰将球球背了起来,我得走了,这里太诡异了。 广场东侧那一望无际的黑海,正在翻起波涛,隐约间,有数头铠甲鳄鱼浮出水面,瞪着两只碧油油的眼睛犹如鬼火。 而广场上的士兵们都在享受饕餮盛宴,根本无暇去看那波涛渐起的黑色海面。 呜呜。 忽然一阵号角响起,士兵们嘴里的鳄鱼肉纷纷入腹,地面上那些鳄鱼尸体,纷纷诡异的化作一条条黑色烟雾,好像巨大的蝌蚪,在地面上弯弯曲曲,速度非常缓慢的朝着那黑色海平面爬了过去。 与此同时,海平面上骤然掀起两米多高的黑水浪涛。 那惊涛骇浪之中,忽然出现一艘三尾白色桅杆船,船身之上雕刻着黑色的菊花,大概有九朵,每一朵菊花花瓣都好像八爪鱼的触角,在海浪之中狰狞狂舞。 船头之上,一个披着铠甲,头发成髻,身穿白色斜衣襟袖口宽大武士服,腰缠一条黑色腰带,左侧腰间悬挂着一把细长的武士刀。 隔着那么远,我依然能看清这就是个倭寇,典型的明代时期的倭寇,脸盘肥大且圆,鼻孔下有一簇黑毛,一双豹子眼,散着凶光。 轰隆隆。 黑色海平面上空忽然闪出数道紫色闪电,狂风开始逐浪而起,那艘画着九朵菊花的白桅船的后方,出现了一艘巨大的明代造型的三层楼型战船。 战船之上士兵林立,一位身穿铠甲的黑脸将军,手中长戟高高扬起,然后狠狠落下,下一刻,砰砰砰,船头甲板上的三门大炮,同时击发。 奇怪的是,炮弹打出去竟然没有一点声音,更离谱的是,那艘三尾白桅船在炮火之中逐渐沉没,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好像演了一场无声电影。 轰。 我刚转过头,准备背着球球离开这里的时候,黑海之上才终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声音。 我下意识转头,然后就看见了一幅诡异的画面,只见一个敞口,细颈,垂腹,圈足的碧绿瓶子自高空之中,自那密密麻麻的紫色闪电当中,缓缓凝现而出,口朝下,底朝上,在鲸吞黑海。 黑海一阵汹涌澎湃之后,好像有些不甘的,凝聚起一道水浪扶摇而上,冲入了玉净瓶之中。 与此同时,那悬浮在空中的玉净瓶,越来越大,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宽敞的瓶口就把这片诡异空间全部笼罩在了其中,瞬息之间,天地间一片鬼幽幽的碧色。 “不好!” 一股吸扯之力瞬间出现,我能感觉到,那吸扯之力越来 越大。 “跑!” 我背着球球发力狂奔,然而当我踏上长街的时候,那些盘绕在长街地面上的白色丝线,也在不受控制的摇曳而起。 不多时,刚才还十分平坦的古老长街,忽然变成了白色丝线组成的森林。 我一个猛子冲入其中,白色丝线便改变方向,想要将我和球球当场束缚。 呜呜。 进攻的号角也在此时骤然响起,声音阵阵,如浪如潮,不仅冲破了吸扯之力,还将那些散落在广场上不停蠕动的黑色烟雾,变得异常灵动。 呜呜。 号角声再起时,那些铠甲士兵演变成的缕缕黑雾纷纷直立,然后齐齐调转,在号角声中,朝着长街上那些竖起来的白色丝线冲了过去。 下一刻,我就感觉束缚在身上的白色丝线纷纷从我身上脱落,它们不得不脱落,因为黑色烟雾在疯狂的吞噬它们。 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我背着球球按照脑海中形成的路线图,闷头撒丫就跑。 也不知道我从哪里鼓起来的勇气,也不知道,那些士兵变成的黑雾,能否战胜那些白色丝线,我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呼呼呼。 脚下生风,我兔起鹘落,好像球球的体重对我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很快,白色丝线组成的森林被我甩在了身后,但是没多大一会,透明皮冻的无形阻力开始出现了。 不过,我反倒没有沮丧,因为这种无形阻力的出现代表着,我距离月亮门越来越近了,也预示着,我的路线没有错。 第391章 记忆重现 长街此时变得很宽,没有了边缘,我就好像行走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所以此时,路线选择非常重要。 好在距离我踏入血色月亮门内没有多久,脑海中的图形还在,让我不至于迷路。 但是,无形阻力终究是影响我的奔跑速度,而且更要命的是,球球开始不停的呕吐,那些血淋淋鳄鱼肉渣被球球一口一口喷了出来。 无比诡异的是,球球刚喷出来一口,就被那透明的皮冻所吞噬。 而随着皮冻吞噬鳄鱼肉渣越多,无形的阻力也是越来越大。 我真不知道球球吃了多少鳄鱼肉,反正这孩子一直在吐。 啊。 我艰难的迈动脚步,甚至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从兜里摸出一粒激发潜能的药丸塞进口中,于是在药丸的刺激下,我又往前行走了十几米。 不行了,我真的快要不行了,我感觉浑身酸软,有心无力。 若是在平时,我服下激发潜能小药丸之后,会一口气狂奔至少二里地。 然而在皮冻的阻力中奔跑,我的速度,和潜能都在成倍的消耗。 所以,在我还没有冲出血色月亮门的时候,我清晰的感觉到,我的体力,感知力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在飞快流逝。 与此同时,我感觉有些气憋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张了嘴巴,想要大口大口呼吸,否则我觉得,我将要憋死。 然而,也就是这个无意间的举动,让我见证了一段奇异之旅。 异变就这样在我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在我意想不到的情况下悄然发生了。 咕咚,咕咚。 就在我的嘴巴刚刚张开,忽然一块块犹如实质般的皮冻纷纷涌入我的嘴巴里,还不等咬下去,便无比丝滑的冲入喉咙,然后顺滑喉咙眼进入腹中。 轰。 随着皮冻进入腹中,一股爆炸性的燥热火辣之气,在五脏六腑之中快速游走。 因吞下激发潜能小药丸而带来的副作用,在此时如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退去。 我精神猛然一震,感觉一股强悍的力量凭空出现在了体内,原本丹田中那一丝内炁也瞬间粗大了好几圈。 此时的我,感觉就算是一头牛站在我面前,我也能一拳打爆。 这种感觉真爽,爽到我的鼻血开始流淌,耳朵也在流血,眼睛内布满血丝。 这个时候,我如果照照镜子,会发现,我的七窍都在往外渗血。 冲。 趁着力量倍增,我背着球球快速在透明皮冻中穿行。 近了,近了。 我感觉已经把脑海中的路线图走到了尽头,也就是说我马上要冲出这个诡异秘境了。 然而也就在此时,球球又出现了状况,这孩子,不知道饿急了还是想吃我的肉,一口咬在了我肩膀上,而且还在使劲咬。 剧痛让我抓住球球的脑袋使劲往外掰,与此同时,我发现球球疯狂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小眼睛深陷在眼窝里,血液已经溢出了眼角。 不对劲,球球的身体肯定产生的变异。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该想什么办法阻止这种异变发生呢? “球球,你不是喜欢吃吗,现在给你机会,等我踏过这道门,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知道,这也是我的机会,起初,我不知道这透明的皮冻还能吃,一直在抗拒这种莫名的阻力,所以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吃皮冻。 若非我无意中吞了两口,我还发现不了皮冻的功效。 球球领会了我的眼神,他那疯狂的赤红眼神中快速闪过一抹清明,然后嘴巴离开了我的肩膀。 等了那么两三秒钟,我也是猛一张嘴巴吞了一口皮冻然后赶紧闭合,大步向前跨出,啵一声,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古怪声音响起,我眼前忽地一黑,身体的燥热忽然遇到了阴寒之气。 热与冷交接,这种酸爽让我舒服得有些眩晕,我好想睡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但是我不能睡,我还要带着球球爬出古墓。 此时的我,已经看不清楚了,眼前一片黑暗,不知道是不是探照灯熄灭了,还是我的眼睛出现了问题,好在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古墓结构图,盗洞在什么位置,我能清晰的感知到。 我艰难的迈动脚步,感觉双腿受到的阻力还在,我心里当即发酸:“还是没有走出月亮门吗?” 扑通。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我现在身处何方,随着一头扎在地上,我的意识彻底陷入到了无边黑暗之中.... ...... 当一滴滴冰冷的水落在我脸上,当冰凉的风不停吹拂我的身体,我悠悠睁开了眼睛,视线由模糊到清晰,灰蓝色的天空之中,有着一抹鱼肚白在缓缓变大。 这是清晨。 嗯? 我怎么睡在了这里。 只见,我右手边大概七八米的距离,就是我的帐篷,我现在躺在枯草地上,周围枯草叶子上有着滴滴露珠在无声滑落,有些落在了我耳朵上。 “球球!” 当我意识开始复苏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球球,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奈何,我好像遇到了鬼压床,我明明睁着眼睛,可就在坐不起来。 急。 真急。 我慢慢憋了一口气,把自己当气球吹,几秒之后,我猛的把气吐出来,如此反复,我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 我的手指能动了,胳膊能动了,双脚也能动了,直到我坐起来的时候,我暗暗松了口气,因为能够坐起来,表示我的身体没有问题。 “哥,你怎么睡在了这里?不是让你睡帐篷里吗?” 这时,球球背着一个蛇皮袋子,从我左侧方向走了过来,他蹲下身子,把蛇皮袋子放在地上,拉住我胳膊,将我拎了起来,然后一弯腰,把我扛起来,紧走几步把我放进了帐篷里。 帐篷中有软垫子,我躺在上面,感觉非常舒服。 但我不能睡,也不没有睡意,因为我的记忆开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之中。 几乎是呼吸的功夫,我便知道了此前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我坐起来,拉着球球坐在我身边,上下摸了摸球球,又看了看球球的小眼睛。 眼睛正常,没有陷入眼窝,也没有血线溢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很正常。 “球球,你没事吧?” 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球球怎么能一点事都没有呢,这不正常啊。 我清楚记得,背着球球从月亮门里冲出来的时候,球球还昏迷着,怎么眨眼间一点事都没有。 不对。 不仅一点事都没有,而且这孩子还扛了一袋子冥器上来。 当我把目光放在球球身边的蛇皮袋子上,眼神猛地一缩。 第392章 金缕玉衣 “哥,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我就......” 球球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愧疚之意,我看着球球脸上的表情,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看来球球是知道我把他救了,可能是球球的身体特殊,恢复得比较快,所以才看起来像没有一点事的样子。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详细说说。” 我目光微动,拿了湿毛巾先让球球擦了擦脸上的淤泥,又起身把酒精炉子搬进帐篷,我要烧一壶姜糖茶给球球驱驱寒。 随着茶水烧开的咕嘟声,球球的讲述也接近了尾声。 原来他的经历跟我差不多,下墓之后,直奔第四间耳室。 然而,第四间墓室里全是腐锈的兵器,有几件好的,也是价值不太大,于是接下来,球球可以有两个选择,一是返回营地,二是探索主墓室。 最后球球选择去探索主墓室,他觉得反正下也下来了,总不能空着手上去吧。 然后,他就遇到了白脸机关傀儡。 我现在把那个白脸或者血脸暂时定义为机关傀儡。 然后球球就中招了,但他却跟我不同,是陷入了欲望放大的状态当中。 人都贪嗔痴慢凝五毒,当时球球的欲望就贪,他心里一直想着攒钱娶媳妇,所以他这个欲望在某种药物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了。 于是他返回到了第四间耳室,兵器还是那些腐锈的兵器,这些都没有发生改变,唯一变的是与墓门相对应的墓墙。 那原本长条石堆砌而成的冰冷墓墙,竟然变成了镶嵌各种珠宝的墙壁。 球球讲到这里,我沉思了片刻,觉得,球球不仅被放大了心里的欲望,还中了诡境的诱惑。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我看到的是一个血色月亮门,难道那诡境产生的诱导之像,并不是单独的一种? 只能按照这种猜测来解释了。 发现满是珠宝的墙壁之后,球球就上手去扣珠宝,奈何,珠宝越扣越往里缩,就这样,球球不知不自觉陷入到了皮冻之中。 关于那些白丝,我忽然想起李木生那本书中好像有记载,名字叫做婆娑丝。 这种白丝来源于海底深处的一种变异植物,本身具备束缚拉扯致幻的功能,就算是大型鲸鱼一头撞入了白丝群,也得乖乖被缚,等待被吞噬的下场。 没错,婆娑丝是需要养分的,我想,皮冻或许就是白丝的养分。 “第四间耳室太诡异了,我们不能再去了。” 我递了一杯热茶给球球,叹了口气说道,顿了一顿,也把我的经历告诉了球球,事无巨细,我说了很多。 “哥,我昏迷的时候,你让我吃了什么,我感觉我的力气变大了。” 我背球球上来的时候,刚出盗洞,我就把球球丢下了,我不得不丢,因为当时我感觉球球就是束缚在我身上的巨石。 当爬出盗洞,我脑海里的那丝清醒意识,也荡然无存了,所以,自然而然的把球球丢在了盗洞口。 而我自己则犹如僵尸一般朝着帐篷走去,可惜,我没有走到,便躺在枯草丛里睡着了。 球球醒来之后的感觉有些诡异,他的记忆并没有及时恢复,爬起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我怎么不小心摔倒了?” 这孩子也是神经大条,他都没注意,天都黑了。 要知道,他下墓的时候,是黄昏之前。 由于球球吞了皮冻,所以力气恢复得非常快,也让他产生了错觉,好像就是在下盗洞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等下了墓,他还是按照上一次的选择,离开第四间耳室,直奔主墓室。 而且奇怪的是,这一次,那白脸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球球一脚就将白脸傀儡踹倒了,然后闯入了主墓室。 主墓室里只有一个棺椁,奇怪的是,棺椁中没有尸体,只有一具金缕玉衣,和一袋子冥器,球球全部顺了出来。 当拿起金缕玉衣的时候,球球的记忆才如潮水一般浮现而出,他大惊之下,连忙离开了主墓室,顺着盗洞爬了上来。 “我也说不清那是什么东西,或许是太岁,也或许是某种罕见的生物。” 我回忆了一下与皮冻接触的过程,我觉得,皮冻似乎有微弱的意识,所以才有此判断。 “哥,那件玉衣,我觉得很值钱。” 球球了解完前因后果之后,马上把蛇皮袋子拎过来,打开之后,一片温润且泛黄的白光映入眼帘,不用说,我也知道,这宝贝价值连城。 玉衣也叫做:玉匣,玉柙,分三个等级,一是金缕玉衣,而是银缕玉衣,三是铜缕玉衣。 区别有二,金银线是一个方面,玉分白青二色,铜缕衣则是用铜钱替代玉片。 球球摸上来的这件玉衣,明显是金线编织,白玉片为主,我大眼扫了一下,目测至少有两千块大小不等白玉组成。 68年在河北满城一号墓,出土的中山靖王刘胜的金缕玉衣,有2498块大小的玉组成,当时一举震惊了全球考古界。 我没见过靖王刘胜穿的金缕玉衣,但是我觉得,我和球球得到这件金缕玉衣,应该也不次于靖王那一件。 有了震惊世界的宝贝,我和球球马上决定,也无暇去想这座古墓的墓主人究竟是谁,只想赶紧把盗洞回填,然后离开这里。 “球球,这件宝贝,你对谁都不能说,而且我要你带着它连夜返回京都,我留在这里善后, 你回到别墅,也别见其他人,直接从房顶进去,反正你的卧室也在三楼,藏好了之后,你找个宾馆休息一下再回来。” 宝贝太贵重了,虽然价值上跟帝王绿翡翠弥勒佛应该差不多。 但是其历史价值却比翡翠弥勒佛大多了,这种宝贝,若是操作不当,很可能会引火烧身。 之所以让球球回去,是因为我不想让邓士伦察觉到什么,如果我回去,球球留在这里,邓士伦绝对会察觉到异常的。 因为在邓士伦眼里,球球就是我的保镖,一个保镖离开,再加上我的解释,很容易消除疑虑的。 “哥,我帮你把盗洞填上再走吧。” 球球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填盗洞可是个大工程,不是那种简单的盖上木板,再篷上土就完事了,而是要真的把整个盗洞塞满,甚至要填充部分墓道。 “没事,我的力气也变大了。” 我给球球展示了一下我的力气,让球球放心,然后叮嘱球球: “去市区打车去京都,左右也就七百多公里,一天就可以到达,钱给足!”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万现金交给了球球,另外清空了背包,准备把金缕玉衣折叠之后塞进了包里。 我们来深山盗墓,所有的随身物品都带来了,不可能放在小院任由邓士伦查看。 然而,也就在我准备折叠金缕衣的时候,忽然犯了难。 第393章 争抢 金缕玉衣虽然是用金线穿织而成,但若折叠的话,这件宝贝就得损坏,就算后来能修补,其价值也将大打折扣。 “哥,怎么了?” 球球见我看着金缕玉衣,陷入了沉思中,不解的问了一句。 “球球,你不用回京都了。” 我做了一个后来证明很正确的决定:没有把玉衣折叠。 “球球你留在这里,我现在就出发到省城,然后把店里的面包车开过来。” 球球不会开车,只能是我去,反正早晚得把车开进山,要知道还有几袋子冥器需要运出去。 “行,我在这把盗洞填上。” 球球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就是球球的好处,什么事情都是我说了算。 “盗洞等我来填也可以,你的任务就是看守营地,发现任何人格杀勿论,直接把尸体塞进古墓里。” 这次盗墓事关重大,也是我第一次遇到国宝级的东西,所以任何小心都不为过。 简单收拾了一下,我拿着几百块钱就出发了。 现在还是凌晨时分,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 我吃了几口皮冻,又睡了一觉,体力已经恢复到了巅峰,所以,我是尽量抄近路。 遇到山崖,我就用金刚索抓住上面的树木攀爬,就这样,一个多小时后,我来到了山脚下的小镇,早餐都没吃,叫了一辆三轮车,直奔省城。 到省城边缘,我下了三轮车,拦住一辆夏利出租,直奔王胖子的古玩店。 我没有说用车干什么,直接拿了钥匙,开车就走,然后在加油站把油箱加满。 回到山脚下的小镇,天光已经大亮了,早餐铺子正在炸油条,我饿得实在不行了,这才停下车,美美吃了一顿,并给球球带了豆浆油条和羊肉包子。 车没有开到邓士伦的小院,而是沿着土路,尽量靠近古墓所在的区域,等实在无路可走了,我下了车,拎着早餐,一步跨入了山沟之中.... “哥,这里的羊肉包子真好吃。” 我返回去的时候,羊肉包子还是温热的,球球也饿坏了,一手拿着油条,一手拿着羊肉包子,大快朵颐。 “你先吃,我去把盗洞填上,天黑之前,必须干完。” 幸亏球球干了几个小时,节省了一些时间,这一通忙活,又是一天。 晚上八点的时候,才终于把盗洞塞满,上面又撒了一些草籽,甚至我和球球还移栽了几棵小树。 等来年春天,这里就不会看出一点痕迹了。 简单吃喝了一顿,休息了一下,我们开始收拾行囊,然后一包一包往车上运。 这一干,直到后半夜才终于把所有冥器和行李塞进了面包车。 依然没有回小院,直接开车下山,然后上了国道,直奔京都。 没有走高速,路上遇到关卡,我们便绕道而行,将近七百公里的路程,我足足走了二十多个小时,次日夜里三点多,我们才抵达别墅。 “这么快就回来了?” 杨杏芳发现有动静,起床下楼,就看见我和球球在往地下室搬东西。 贵诚负责看车。 王成舟和老张在山里组织道观建设工作,现在已经开始打地基了,建筑材料也是一车一车往山里运。 李木生带着他儿子住在了潘家园工地附近,说是工作方便。 柳诗诗还没有回来,她已经出去好几天了,不过也没什么意外发生,每天固定的时间给杨杏芳打电话。 “这次有大货?” 办公室。 杨杏芳亲自下了两碗鸡蛋面,端上来,我和球球没几下就吃完了。 路上,我困了就睡一会,球球也不敢下车去买食物,一直在车上守着我,所以我俩是饿着肚子回到了京都。 “嗯,让黄管家再来一趟。” 路上我想清楚了,金缕玉衣不能留在手里,否则早晚是个雷。 黄家财大势大,区区金缕玉衣对黄家应该起不了多大波澜。 然而,我想错了,我还是低估了金缕玉衣的价值,黄管家第一次为难给不出具体价格,于是就打电话请示黄少飞。 黄少飞一听是顶级金缕玉衣,心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黄老太太身体每况愈下,距离驾鹤西去,也就是三五年的事情。 所以,黄家上下为了表示孝心,暗中联络了不少盗墓高手,高价收购金缕玉衣。 奈何,这江湖上盗墓高手有很多,但是金缕玉衣这种逆天的宝贝,那真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所以悬赏发布两三年了,也没有收到一件像样的。 但是,原本很简单的事情,竟然就出现了意外,苗师竟然还没有离开京都,他通过球球身上的气机,发现了金缕玉衣。 也是因为此,我才终于发现了苗师真面孔的一角。 原来他一直都在骗我和球球,他仍在暗中控制着球球,只是他一直按兵不动,直到从球球身上发现金缕玉衣的一丝气机,这才急冲冲的赶到别墅。 “苗师,你很不地道啊!” 我心里生出了杀机,苗师城府太深了,我已经完全不相信他了。 “福子,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受伤,想着把京都的事情办完,回到苗疆就马上切断一根经脉,彻底割断跟球球的联系.....” 苗师罕见的,第一次露出惭愧的表情,那真诚的态度,险些又让我上当。 “签个合同吧。” 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东西可以约束苗师,最后还是杨杏芳想了一个办法,抽魂术。 也就是说,让苗师抽出一缕魂魄注入一件冥器当中,然后再签订合约,如果苗师违反合约,他这一缕魂魄将被我们打散,苗师将变成白痴。 “行。” 苗师为了使用一次金缕玉衣,竟然答应了这种要求,也真是让我也意外。 很快一切搞定。 黄管家也住在了别墅里,等十二个时辰过后,苗师从金缕玉衣里面钻出来,我们才正式交易。 这十二个时辰对黄家来说如临大敌,派了不少高手守卫在别墅四周。 我和球球则是闷头大睡,一直睡到苗师从金缕玉衣里面爬出来。 “我去,你怎么变年轻了?” 我洗漱完毕,换了一身休闲服,下到地下室,刚好看见苗师从金缕玉衣里面爬出来,杨杏芳一直在地下室打坐。 此时的苗师至少年轻了十几岁,变成了四十多岁的模样,原本黑树皮一般的脸膛,现在变成了土黄色 “早年间留下的暗疾,一直没有解决,就是因为碰不到顶级汉玉打造的金缕玉衣,福子,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苗师顿了一顿,眼神忽然变得幽深起来: “现在我决定先还你一个人情....猫爷和秦二狗是复制品,他们死多少次都不会真死的,除非去昆仑山地仙洞,斩杀原体,另外,江湖上东西南北中五派已经派出高手,在追杀你的方老师!” 第394章 江湖悬赏 “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他们为什么要追杀我老师?” 我没想到,苗师给我这两个消息,竟然如此震撼。 先不说,秦二狗和猫爷是不是什么复制品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有多么颠覆人的三观。 单说,我所不知道的盗墓江湖竟然分东西南北中五派,而这五派高手竟然都在追杀方老师。 方老师干了什么事情,让他们追杀,难道是刨了他们的祖坟?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但不管怎么说,方老师对我家有救命之恩,也是方老师领我走上这条道路的,所以,如果我能救方老师,我会舍命去救的。 因此,我自动忽略了秦二狗和猫爷是复制品这条讯息,直接把关注点放在了方老师身上。 “罢了,我既然准备还你一个人情,就索性再大方一些。” 苗师沉思了一下说出了更让我震惊的讯息: “具体内幕我不是很清楚,但我推测,跟传说中的九鼎有关,因为九鼎才是终极解开长生之秘的,而昆仑山地仙洞,虽然也能让人实现长生,但跟九鼎定义的长生,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因为,地仙洞里的地仙虫,终究也是会死的......” 苗师这番话,我有些懵,因为信息量太大了,也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而且心里下意识抗拒这种信息,人真的能长生?这不是扯淡吗? 华夏上下几千年的历史,有那个人长生了?根本没有嘛?还是说那些长生人物,在历史画卷中没有丁点记载,所以世人才会认为生老病死是很正常很自然的事情? “那你是不是复制品?” 这时,杨杏芳一边把玩着她的双刀在手里上下翻飞,一边眼神森森的看着苗师说道。 “我都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我也才猜想过,也验证过,我若死了,好像还能重生....福子,我还欠你一个人情,时机一到,我会还你,最后,照顾好球球。” 嗖。 说完,苗师纵身从窗户眼里飞了出去,杨杏芳冷哼一声,紧随其后的追了出去,她还有一些问题没有得到答案,所以必须拦住苗师。 “球球,你把黄管家请过来吧。” 我看着杨杏芳逐渐消失的身影,内心叹了一声,我终究是个初入江湖的小白,今天得到的信息太多了,估计好长一段时间我才能消化掉,亦或是我这一生都无法消化。 但不管怎么说,眼前的事情还是要继续进行的,黄管家还在等着交易呢。 这一次交易方式改变了一下,黄少飞的意思是:我购买的国外淘汰军舰由他支付相关款项,这样还能更便宜一些。 是啊,不管什么年头,人家帮你购置重要物资,肯定会在中间咬上一口的。 现在黄少飞主动把中间的利润全部让出来,一是向我示好,二就是希望我不要狮子大开口,在交易金缕玉衣的时候不要太黑。 但是,我就是要黑。 因为苗师突然出现以后,我忽然意识到,将来我会很缺钱,五大江湖隐匿帮派在追杀方老师,我怎么才能帮到方老师呢? 目前而言,我的帮手只有,杨杏芳,柳诗诗,李木生和球球,王胖子还失踪了。 杨杏芳是凭本心行事的人,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我是左右不了杨杏芳的,她肯帮我这个名义上的徒弟,就已经很难得了。 柳诗诗本人也会帮我,但忘忧道是帮不了我的,因为我知道,忘忧道始终是忘忧道,柳诗诗在我这里只代表她自己。 李木生身体残疾过,且已经有了归隐之心,儿子也是他的羁绊,所以他不愿意再冒风险了。 他需要的是安稳的生活。 现在我能给他提供这种生活,他才会尽心尽力帮我坐镇尊古斋。 球球不用说,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们之间亲如兄弟,但球球更愿意守护在我身边,不愿意离开我。 所以,指望球球全心全意去帮方老师,还是有些困难的。 贵诚和残疾的王成舟只是我的伙计而已。 所以,能帮到方老师的只有我,而我拿什么帮呢? 武功我不行,脑子还在成长,人脉关系薄弱,只有多挣钱,用钱去笼络一些江湖人,让那些江湖人去帮助方老师脱困。 金缕玉衣让我赚了二十六个亿,我知道我还是亏了,但是目前而言,我的客户里只有黄家有这个实力,俞敏不行,青姐正在发育中,暂时指望不上,王胖子又失踪了,若用忘忧道的关系,还得被柳诗诗在中间砍一刀。 “王老板,不要担心我黄家的购买能力,但凡有大规模冥器,尽可以再联系我,另外你刚才说的江湖悬赏,我也会替你发布出去。” 我拿出了十个亿悬赏,凡是斩杀追杀方老师的一名高手,将获得一千万赏金,黄管家用他私人的关系帮我发布,黄家这种超级家族,是不怕什么盗墓门派的,只一点,盗墓门派就不敢招惹,那就是黄家在阳光下,盗墓门派是在阴影里,见光死。 于是乎,原本就暗流涌动的盗墓江湖,因为我的悬赏而变得汹涌澎湃。 不是所有盗墓者都像我一样幸运碰到黄家这种超级大客户,这一点,从耗子张身上,就可见一斑。 “希望这些钱,能缓解一下方老师的危机。” 这一天,我没有离开别墅,而是把自己关在三楼办公室,手里拿着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我要尝试着分析一些事情,尝试着做一些提前规划。 这一天我谁也不见,俞敏找过我,老张找过我,老周和羊美玉联袂找过我,都被球球挡在了门外。 这一天晚上,我和球球亲自把冥器运到了津门码头,这些冥器,我没有卖给黄家,我要给青姐运过去。 青姐在江湖上耳目众多,我要让她全力帮助方老师。 “福子,你不用这样做,只需要说一声,你青姐我自然会全力相助你的方老师。” 听筒里,青姐的话,让我感动,但是,做事情是需要钱的,青姐现在就缺钱,这些冥器,我准备和青姐平分,分出一半利润。 “青姐,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意,但你也是初到香港,没有资金,什么事情都展开不了的......” 上一次运过去的冥器,很顺利,青姐收到之后,就展开了有针对性的销售工作,香港古玩店的生意,一次性上了一个大台阶。 我也是听了杨倩倩的汇报才知道,青姐每成交一笔,就会把账转到尊古斋的账户上,借口就是进出口贸易,手续齐全,足以瞒天过海。 青姐是扶持起来的海外最重要的销售渠道,在以后的岁月里,给了我很大的支持,也是我逐渐摆脱黄家的主要因素。 黄家终究也是生意人,揩一层油水的事情,不说是黄家,换成任何一个家族都会这样做的。 但是青姐不同,先不说我也是香港古玩店的大股东,就说我跟青姐相识于微末的关系,就比很多超级客户更加可靠。 青姐很义气,从我这里每赚一笔钱,她就分出一半帮我入股她的古玩店,久而久之,就变成了青姐在给我打工。 明年我要去南海的事情,我没有告诉青姐,省得让她担心,而且,这一次我关在办公室一天,我第一次对南海之行鼓起了信心。 我要活着,我要好好的活下去,因为有太多人需要我守护,我爸妈,我妹妹,球球,李木生的儿子,青姐....... 所以,不管南海之行是地雷阵还是火焰山,我都要闯上一闯。 第395章 即将揭秘 临行前,我召集李木生,贵诚,王成舟,杨倩倩,老张等人开了一个会,详细了解各项事情的进展。 道观建设,我要求先建设围墙,等我回来再发掘那一座古墓。 弥勒佛的交易大后天进行,以杨倩倩为主,王成舟,贵诚辅助,三人全程参加,柳诗诗也会及时赶过来,我尽量争取在拍卖会召开当天返回来。 潘家园店铺建设,现在正在浇筑地基,这一次,李木生还申请了一个小后院。 也就是李木生这个主意,潘家园的店主们都受到了启发,聚集在管理处,跟新上任的负责人牛蓝山进行磋商。 最后潘家园又征地五十亩,进行园区二次扩大,所有古玩店的建筑风格将统一规划,统一建设,而且每家店铺后面都有一个四方小院。 李木生因此为尊古斋赢得了良好声誉,并趁此机会,买通牛蓝山,将尊古斋原来的店铺间数扩大了一些,达到了八间。 这件事情,我是同意的,大店铺大门脸规模经营,再加上五十年的使用产权,都是很值得的。 门头沟征地工作将继续跟进,我再次注资二十个亿,成功实现了控股。 截止目前,我手里的资金,只有一亿七千多万了。 当然,翡翠弥勒佛将至少回笼五十个亿。 香港青姐那边保守估计也得三个亿往上。 这些资金,将作为储备。 会议中,我还让李木生负责接收军舰的工作,并寻找江湖上跑船的高手帮忙修复和改造。 也是通过这一次军舰的改造,让李木生改变了主意,他要跟着我去南海。 “老周和羊美玉也在门头沟附近的镇子上开始征地,他们要利用金山庙遗址打造一个大型旅游景区,听说投资额至少三十个亿。” 老张给我说了一件事情,也就是因为此,我才顺势又注资了二十个亿,目前旅游公司账户上的资金虽然还不到四十个亿,但我还有后续,具体投资多少,我没说,因为我有些不太相信老张了。 “没事,投资总额只是个数字和噱头,要想换成真金白银的注资,他们俩得把家底全掏出来才行。” 我浑不在意的说道。 “这两天老周在拉拢地下商会成员入股,我的意思是,我们至少也得引两家进来。” 这才是老张心里的盘算。 不过,这一次,我没有直接答应,因为我不缺资金:“老张,等我的翡翠弥勒佛拍卖了,又有几十亿进账,我们不缺资金, 当然,你可以把他们的资金吸入你的股份当中,由你代他们持股,不过,我有个限额,不能超过十个亿。” 我这样做,已经很给老张面子了。 其实,我是不想把地下商会成员,全部推到老周怀里,所以,我才放宽了投资比例,十个亿,够老张卖人情了。 老张自然欣喜万分。 临近年底不足三个月了,大家都意识到,明年的京都将会迎来建国后,房地产开发的第一波浪潮,所以这个时候,就是拿资金死命砸,竭尽可能的跑马圈地。 我之所以留老张在旅游公司,也是看中他是本地人,熟悉行情,便于信息捕捉和人脉拓展。 当然,我也有后手,那就是这次中原行回来之后,我要找俞敏合作开发房地产,让尊古斋和风水馆的资金链上端,有一个真正拿得出手的,可以摆在明面上的资金池。 因为旅游公司的资金回笼将是一个漫长的周期,短时间内我指望不上。 安排完京都的事情,我没有等到老师杨杏芳回来便出发了。 次日凌晨,我带着球球重新出发,依旧是开的面包车,只不过,这一路上,我用的是我自制的假车牌,当晚七点左右,我回到了中原王胖子的古玩店。 老马很懂规矩,他也不问我用面包车干什么了,赶紧把我让进后院,沏好茶,给我汇报这几天店里的生意。 有了上次的交易,店里的声誉渐渐好转,再加上我给他们留了几件冥器,店里的生意也有了起色。 “老板,蝙蝠朱打来了电话,他现在找到王老板和云姑娘的位置了,只是看守的高手太多,他无法下手营救,他让我请示你,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老马原本是忘忧道的人,他接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我,奈何我当时谁也不想见,也不想接电话,所以,老马通过特殊渠道,汇报给了柳诗诗。 柳诗诗正在苗疆办什么事情,说三天后才能腾出手,我猜测,她是为了白盈盈争夺白氏一族大护法一事。 我没有批评老马,反而表扬他做的对。 但是,我心里却上了一个警惕线,随着忘忧道在我所掌握的地盘上持续渗透,我渐渐觉察到一丝不妙的气息。 柳诗诗我很信任,也愿意跟她深入合作,但是忘忧道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种江湖人士组成的势力,有时候,帮主也不能左右。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我决心将老马,贵诚等这些原本是忘忧道的人进行边缘化。 我才是你们的老板,有什么事情,你们竟然先通知别人,我不接电话,不能怪我,就怪你们不守规矩。 一句话,老板就算有错也没错,错的永远是你们。 我把老马打发去前面店里,然后抓起电话,按照蝙蝠朱留下的电话号码打过去: “我后天到,你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尽量监视,别让他们再转移了。” “放心吧,我知道轻重,只是这次经费花了不少。” 蝙蝠朱是第一次干这么大的买卖,还没咋干事呢,就收了好几万,野心也渐渐膨胀了起来。 “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万够了吧。” “够了,够了,谢谢老板。” 我挂了电话,嘴角一弯: “真是没想到,我顺手下了一步棋,竟然比忘忧道还厉害,看来这个蝙蝠朱可以发展成外围人员,可惜,耗子张现在还没有给我答复,看来他还是想单干啊。” 其实我很欣赏耗子张,他那一手在深山老林中寻找古墓的本事,当真让我大开眼界。 我相信,有耗子张这种人助力,将来的资金会源源不绝的,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挂了电话。 我认真盘算了一下时间,我觉得后天上午应该能到达海南,如果顺利救了王胖子和云朵,就第一时间坐飞机返回京都,希望不耽误参加翡翠弥勒佛的拍卖会。 现在,我要去斜眼侯那里取回黄玉匣,得到里面的秘密,这才是我中原行的最大目的,我不会忘记的。 第396章 又见白发 斜眼侯喜欢喝酒,喜欢抽烟,喜欢洗脚,这些内容,我得提前准备好。 出了店铺,我和球球直接去机场,连夜飞到了西安,下了飞机先打了一个出租车,通过出租车师傅,我们来到了一个名烟名酒店,购买了一箱台子,一箱华子,顺便打听了城里哪家洗脚店最好。 司机师傅简直是无所不能,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地方,最终隆重推荐了一个消费最高,档次最高,私密性也好的洗脚店,不,其实不叫洗脚店,而是名叫浪淘沙的洗浴中心。 “嘿嘿,你这孩子学坏了啊。” 斜眼侯来到浪淘沙的时候,带了两个人,一个是他女婿也是我的便宜师兄方晨东,还有一个竟然是个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干净破烂的女孩。 这女孩长得古灵精怪,小脸,小鼻子,小眼睛,皮肤黝黑,尤其是那双单眼皮小眼睛丢溜溜乱转,给人很机灵的感觉。 “请。” 我把他们让进包房,然后跟方晨东拥抱了一下。 方晨东这个人面憨心不憨,内里有乾坤,这种人我得认真结交,能让斜眼侯这种精明而吝啬的小老头把闺女许配给方晨东,可见方晨东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位是燕南神手古大怀的关门弟子,叶小茜,你们都是年轻人,以后多联系。” 斜眼侯说完,又向叶小茜介绍我:“这位是京都尊古斋的王云福王老板,也是我的徒弟。” 叶小茜这才把她那犹如狐狸般灵动的眼睛放在了我身上,眼神中有意外,有不解,但这个小女孩好像很懂江湖规矩,冲我一抱拳:“王老板多多关照。” “客气客气,请坐,不知道你过来,否则我就换一个场地了。” 说完,我偷偷瞪了一眼斜眼侯,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他并没有说带两个人过来,方晨东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带个江湖小女孩呢? 要知道洗浴中心可是男人的天堂,正经的女人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斜眼侯人老成精,自然察觉到了我的不满,他笑着解释了一句: “小茜你可能没听说过,但是燕南神手古大怀那可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若论高难度的机关销器如何破解,当今江湖非他莫属,唐门早就没落了......” “你敢小瞧我?” 叶小茜古灵精怪,马上听出来,我好像有点小看她,因此对我横眉冷对。 “那里那里,只是初见姑娘,觉得你如此年轻又是破解机关销器的高手,实在是让我震惊....” 公众场合,能不翻脸就不翻脸,花花轿子总得有人抬,我吹捧你,总没错吧? 果然,小孩就是小孩,叶小茜嘴角一弯,不过,她环视了一圈,马上眼露鄙夷的说道:“你们男人都喜欢在这里谈事情?” “哈哈哈,小茜,这里可是消除疲劳的好地方,你这两天也辛苦了,所以我特意让福子给你找个消除疲劳的好地方。” 斜眼侯及时插言,替我把这口大锅背了过去。 方晨东这家伙一直沉默不语,其实心里高兴的不行,在家里,有斜眼侯的闺女看着,工作时还要跟斜眼侯的徒弟在一起,等于是处处受到监督。 此番,斜眼侯能带他出来潇洒潇洒,当真是千年等一会,所以,他的心思早就飞出这个包间,寻思着,待会给他洗脚的是个妹子还是大妈。 “行,那我要好好享受享受了。” 叶小茜瞅准一个靠边的小床,径直走过去,四仰八叉的往上面一躺。 我看了一眼斜眼侯,伸手按响了电铃,不一会,身材窈窕,面容妩媚的经理走了进来。 “给我们安排五位高级技师,记住要技术最好的那种。” 经理甜甜一笑,微微颔首,然后扭着水柳腰走了出去,不一会,就有身穿短裙的五个妙龄美女,端着热气腾腾的足浴盆走了进来。 斜眼侯躺在我旁边,顺手把一个黑布包裹递给了我,小声道:“已经打开了,不过,里面的东西,你绝对想不到....” 既然已经打开了,我也不着急了,再说,这种人多的情况下,我真不方便及时查看。 原本想着只有斜眼侯过来,我们谈完事情,再洗脚的。 还别说,八十年代的洗脚技师还真是接受过专业培训的,那个舒服别提多爽了。 有人要抬杠了,说八十年代哪有洗脚店啊,其实,足浴在古代就有了,最早的文献记载可以上溯到晋代的《肘后备急方》,着名诗人苏东坡,四大美人之一的杨贵妃都有足浴的记载。 这里是纯中式的洗浴中心,为了招揽生意,特别增加了一个足浴项目,这也算是浪淘沙的一大特色。 叶小茜仿佛真的累坏了,洗着洗着,竟然睡着了,还打上了呼噜。 “这小姑娘可了不得,她凭着一双巧手,借助简单的工具就打开了,只是收费有点贵。” 享受了一阵之后,斜眼侯见我也要睡着了,顿时有些着急的说道。 “收费多少?” 我抬起眼皮,斜楞了一眼过去,心说,斜眼侯真是牛比,你先帮我垫付了不就行了,这样也不用带叶小茜过来挑三拣四了。 “十万。” 斜眼侯轻飘飘两个字说出口,我的睡意顿时荡然消失,腾一下坐起来: “什么?十万?你咋不去抢呢,早知道这样,我自己也能找人打开。” 我感觉被人讹上了,我就不信,只是打开一个机关就敢收费十万,盗墓一行也有规矩,请人破解古墓中某种机关,一般收费一万到五万,不会超过五万。 这倒好,打开一个黄玉匣子,竟然收费十万,怪不得斜眼侯带着债主直接过来呢,有才,真有才啊。 “你也别肉疼,这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打了个折扣,否则远不是这个价格。” 斜眼侯瞪了我一眼,他嫌弃我太小气。 “行,十万就十万。” 左右已经打开了黄玉匣子,也算是帮我解决了一个难题,现在我就是再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我得要验货了。 想到此,我下床,光着脚,走进了里面小茶室,反锁上门,我把黄玉匣子放在茶几上,轻轻揭开黑布,一片温润的黄光慢慢浮现而出。 匣子的确打开了,中间有个十字花已经裂开了,我轻轻抓住两端,往外一拉,黄玉匣子两端向外缓缓延伸,中间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梅花格子。 当我把目光聚焦在梅花格子上面的时候,眼神顿时一缩: 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缕,用红绸带缚起来了头发。 我轻轻把头发拎起来,仔细看了一会,头发通体白色,跟普通人的白头发还不一样。 这种白色很透明,就好像这白发是从透明冰块里抽出来一般,颇有些晶莹通透之感。 第397章 被偷了 不过,这缕白发,我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不多时,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吓得赶紧把这一缕白发丢在在梅花格子中,然后迅速合拢黄玉匣子,只听一道轻微的咔嚓声响起,黄玉匣子瞬间恢复如初。 “这白发,好像跟荥阳大山古墓里诡境中的白发很像,那岂不是说,这白发是能钻入人的口中?” “可是,若跟诡境中的白发系出同源,刚才我拿起来观察了半天,怎么不往我嘴里钻呢?” “红绸带!估计是红绸带禁锢了白发的灵性,没错,一定是这样!” 我是山里长大的孩子,人参这种东西虽然在我家乡的山里很是罕见,但并不是没有。 早年间,村里还有抬参人呢,他们挖人参的时候,总喜欢用一根红绳捆住人参。 起初,我听村里老人讲的时候,还不以为然,认为是封建迷信,现在看来,或许真是有说道的。 同理,用红绸带缚住白发,或许也是同一个道理。 “还好我机灵,及时将白发放在了黄玉匣子内。” 我暗自庆幸自己能及时反应过来,否则,万一不小心将红绸带解开,白发钻入我的口腔,我岂不是要遭殃。 还好,还好。 我惊魂稍定,然后麻溜将黄玉匣子包好,拎在了手上,然而我刚想走出小茶室,返回包房的时候,我忽地停下了脚步。 “坏了,我又把黄玉匣子合上了!” 想到此,我又转身,把黄玉匣子放在茶几上,打开黑布一看,上面的十字花裂缝已是消失不见。 “我去,还得花十万?” 我一阵肉疼的走了出去,有气无力的躺在小床上,一脸生无可恋,暗暗自责。 “怎么了这是?” 斜眼侯很快发现了我的状况,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眼睛微微一亮,然后琢磨了一下措辞,缓缓道: “师傅,刚才太激动,不小心又把匣子合上了,你看能不能让小茜再帮我打开一次,少收点费用?” “哈哈哈。” 斜眼侯忽然笑了,而且看我的眼神,大有一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大家都是吝啬鬼,哈哈。 斜眼侯在我莫名奇妙的眼神中,笑了好长时间,直到把叶小茜惊醒了,斜眼侯这才止住笑声: “放心吧,里面的机关既然已经破解,第二次打开匣子的手法已经找到,你只需.....” 听完斜眼侯的解释,我长长松了口气,同时,我看向叶小茜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这十万花得值,以后找到安放白发的地方,这匣子也可以当成一个存放贵重物品的宝贝。” “怎么样?你老师我还靠谱吧?你可不知道,为了请古大怀出手,我可是......” 斜眼侯开始表功了,得不得说了一堆,无非就是让我念他的好,千万别忘了孝敬他。 “多谢师傅,这不,我知道你出了力,专门找到全西安最好的洗浴中心,这个包间,最低消费八百八!另外,我车上还给你准备了烟酒,够你喝一阵了。” ....... 夜深了,昏黄的路灯将两旁的大树之影,拉得很长很长,我站在洗浴中心门口,看着斜眼侯三人上了出租车之后,和球球转身回到了包房。 反正已经花了钱,我和球球也懒得去找宾馆住了。 “哥,那小妮轻功很好。” 球球是轻功高手,自然看出来,叶小茜也是个轻功高手。 “你跟她比,谁厉害一些?” 我没想到,叶小茜一个十五六的小姑娘,竟然还是个轻功高手。 “应该不分仲伯,她也是从小就练的那种。” 球球这话让我震惊。 “当然,如果全力的话,她还不是我的对手。” 球球忽然改变了说法,但我的理解是,他是在安慰我,同时强调他自己的价值。 其实,我这个门外汉,是不知道,江湖中有一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秘术,而这种秘术,球球天生就会。 所以,他才说,全力之下,叶小茜不是他的对手。 “你以后没事多练练,有啥不懂的,可以问问我老师杨杏芳。” 我宽慰了一句。 “行。” 球球说完肚子就叫了。 刚才离开的时候,我本意是请斜眼侯三人吃个夜宵的,奈何斜眼侯好像还有事情,直接拿上我送他的烟酒离开了。 洗浴中心有自助餐厅,我和球球出了包间,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了自助餐厅。 还别说,这个时间点,我原本以为餐厅就算开放,也不会有太多食物的,没想到,各种食物不仅分量足,种类还挺多。 这三百八的消费,真值。 见斜眼侯的时候,我故意是说包间最低消费八百八,纯粹是胡咧咧的,谁让斜眼侯嫌弃我不孝敬他呢。 这一顿饭,是球球跟着我来中原之后,吃得最过瘾的一顿饭,我也吃了不少,但是,我吃着吃着,忽然想到,我的黄玉匣子还在包间里呢。 “球球,我吃好了,东西还在包间,我先过去,你慢慢吃,不着急。” 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当我回到包间,第一时间去了小茶室,然后我就惊愕的发现,原本安安稳稳放在茶几上的黄玉匣子不翼而飞! “那个经理绝对有问题!” 我瞬息联想到,刚才从自助餐厅出来的时候,那个长相妩媚的前厅经理,拦住我询问晚上需不需要另外的服务,我自然当场拒绝了。 但是,那个前厅经理,挽住我的手臂,非常亲昵的样子,非要缠着我,给我安排两个未开苞的花骨朵,说是有优惠,而且还买一送一。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摆脱了那个前厅经理,现在看来,她是在故意拖住我,为盗取黄玉匣子的同伙争取时间。 反应过来的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那经理算账,也没有找球球求援,而是迅速冲出了包间,直奔大门口。 然而我刚来到门口,就看见一辆红色面包车,从门口停车场飞快驶向停车场大门。 浪淘沙洗浴中心,是西安城最豪华的洗浴场所,所以,门前偌大的停车场,是有人负责看守的,白天不营业的时候,还能当公共停车场使用,这样也可以增加收入。 “小偷!快拦着它!” 我奋力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叫。 停车场门口有两个保安,看到我穿着一身洗浴中心特有的浴袍跑出来,当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俩很敬业,马上落下了栏杆。 第398章 有人挡枪 然而,那辆红色面包车却是速度一点不减,反而还猛踩油门,好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冲着栏杆狠狠撞了过去。 耳轮中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面包车的头部瞬间瘪了下去,它想冲破栏杆逃走,奈何,当时的栏杆可不是几十年后的那种,一个普通人就可以轻松折断的栏杆。 现在的栏杆是那种比大腿稍细一圈的钢管栏杆,钢管很厚很重,平时升降都靠人工操作。 落杆之后,另外一端卡在钢柱槽里,除非是大卡车在加速过程中才能冲破,否则一般的小面包和轿车,那是绝对冲不过去的。 面包车的司机虽然是有心冲过去,奈何物理因素,打碎了他的盘算。 “妈的,给我下来!” 两个保安也是有两下子的,怒吼中,挥舞着警棍左右包抄过来,使劲敲打面包车。 此时,我已经来到了面包车旁边,也不废话,直接拉开了车门,然后一只脚冷不丁踹了过去。 而里面的人也不是傻子,也是抬脚就往外踹,早有防备的我,一个侧身的同时,一把抓住伸过来的脚踝,然后用力一拉。 啊。 面包车里的人直接被我拉扯下来,两只腿,一前一后,直接来个大劈叉,剧痛的撕裂感,让他哇哇大叫。 我也没仔细分辨这人长什么样子,手腕一抖,金刚索飙射而出,一下缠住了这人的脖子。 砰。 与此同时,突兀的一声枪响,自我右侧发出,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受伤,等我扭过头看去时,那个保安捂着左胳膊,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原来这一侧的保安见势不妙,挥舞着警棍就往里面打,刚好替我挡了一枪。 砰。 这保安好像有些功夫,在倒下去的时候,右手里的警棍呜一下飞进了面包车,紧接着就是砰一声。 另外一个保安见同伙受伤,旋即大吼一声,一棍子将司机打晕过去,然后一个鱼跃从面包车顶翻了过来直接钻进了面包车里,把一个精瘦男子拖了出来。 砰。 反应过来的我,直接飞起一脚,踢在了精瘦男子的头上,这家伙闷哼一声,仰面躺在了地上。 我和两名保安之所以这么顺利的干掉面包车上的三个人,不是我们有多厉害。 是因为面包车在撞击栏杆的时候,巨大的反冲之力,让车里的三个人几乎晕厥,尤其是司机,已经是头破血流,挣扎无力了。 “谢谢大哥,我现在去前台打120。” 黄玉匣子就在面包车的后座上,我拿到手之后,向两个保安说了一句,然后直奔前台。 很快,救护车过来,两个保安都去了医院,我则是在洗浴中心老板的配合下,将三名小偷捆得死死的,拖进了洗浴中心大门。 我得先审问一番,然后再让洗浴中心老板报警。 老板也很给力,找了一间办公室,将三名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小偷拖进了进去。 “万老板,我还怀疑你的前厅经理跟这些人有瓜葛,麻烦将她也控制起来。” 浪淘沙的老板姓万,南方人,个头不高,不胖不瘦,瘦长脸,双眼皮,皮肤白皙,带着金边眼镜,人显得很儒雅。 不过在我看来,这家伙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全是那种病态白。 “杨静?不会吧,她跟我六年了,平时都很敬业的。” 万老板有些不信,但还是按我说的,让人将杨静控制起来。 与此同时,球球也得到了信息,拍马赶到,他二话不说,抢在我前面,抓住其中一名小偷的胳膊,用力向上一掀起,小偷哇哇大叫。 “说吧,是谁指使你们偷我东西的?” 我点上一支烟,轻轻吐了口烟圈,眼神凶厉的喝了一声。 “没人指使,是我们无意中发现那个匣子的。” 另外一名似乎是头头的小偷,抢着说道。 “我问你了吗?” 我的脸色一沉,不悦道。 “他们俩都是我手下,今天我们也是来消费的,是那个经理给我们开的包间, 我们去茶水间里喝茶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我这位兄弟在新疆贩卖过和田玉,他一眼就发现,那匣子是寿山出产的顶级田黄石,所以,我们临时起意.......” 这位叫张大发的小偷头头,竹筒倒豆子,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们是贪心作祟,对不住了,我愿意赔偿,只求不要见官。” 这三个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们不愿意见官,或许是自身干过很多不干净的事情。 也或许,他们以前干过的事情,跟小偷小摸相比,要严重的得多。 “放了你们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说实话?” 我当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不会听了他们的片面之词,而全部相信他们。 “我说一件事情,老板肯定知道,我就用这件事情表示诚意如何?..... 我这位兄弟黑了别人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籽料,重约两公斤,此事,报纸上都刊登了......” 这张大发,为了取信于我,竟然把刚刚做过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让人找来这几天的报纸,翻了一会,还真发现了一条新闻。 说是三名外地人在新疆诈骗两公斤羊脂玉籽料。 羊脂玉这种顶级新疆玉石,可是按克卖的,当时每克价值三万,现在一克十万左右,四十年左右,翻了三倍不止。 两公斤就是2000克,价值六千万,不少了,如果定罪的话,属于数额特别巨大那种,有很大可能判死刑的。 我让球球出去,在那辆面包车里把玉石翻了出来。 万老板恰好也懂玉石,经过他仔细鉴定,正是新疆羊脂玉籽料。 事情到了这里,我就有些相信张大发说的话了。 但是,该如何才能放过他们呢? 就在我暗自琢磨的时候,万老板把我叫出了办公室,来到隔壁的一个小包间: “兄弟,不如咱们来个黑吃黑,那块玉,咱们分它一半,我只要一个玉牌就行.....” 这万老板见财起意,凑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那个前厅经理呢?” 我看着万老板那张病态的脸,心里忽然涌出来一股强烈的反感。 因此,我所答非所问,把话题引到那个拦住我的前厅经理身上。 “我已经让人控制起来了,她收了张大发的钱,故意拦了你一下,也不是什么大罪过,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放过她吧。” 万老板说着话,从兜里掏出一盒雪茄,盒子里一共有两支,他分了我一支,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斜了一眼万老板,忽然发现,这家伙躲藏在镜片之后的一双醉眼之中,闪着异样的光芒。 第399章 识破局中局 捕捉到万老板眼里闪过的一抹异样。 我的直觉下意识告诉我,这家伙心里有鬼。 就算心里没鬼,这家伙也绝对不简单。 试想一下,在八十年代,能开得起特别豪华的洗浴中心,要说在黑白两道没有过硬的关系,那是绝对开不起来的。 而现在这样一个有实力的人物,竟然低声下气的跟我商量黑吃黑。 貌似,他好像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的背景。 否则,我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第一次进洗浴中心的客人而已,他犯得上这么讨好我吗? 还有,这雪茄烟,我认识,一根就值一千多块。 再有,两个人合伙黑吃黑,他主动要求只要十分之一,一个玉牌顶多一二十克而已,我则能得到将近一斤的羊脂玉? 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然而,虽然我知道万老板这家伙心里有鬼,但是我却猜不到他的真实目的。 他要掩饰什么? 我心思电闪,忽然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了我脑海之中。 那就是张大发等三个小偷,都是万老板的人。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我就迅速抓住,并进行逻辑推理。 一,万老板懂玉石,那么,我的黄玉匣子,是什么材质的,价值几何,他心里自然清楚。 二,那个前厅经理杨静,真的只是接受了张大发等三人的小恩小惠,来阻拦我的? 三,万老板这家伙是南方口音,这让我联想到了南方猫爷和秦二狗。 四,黄玉匣子我是通过斜眼侯找到燕南神手古大怀的徒弟叶小茜开启的,所以,黄玉匣子,就绝对有可能让江湖中人知道。 五,南方猫爷如果知道了我手里有黄玉匣子,如果知道了黄玉匣子里面藏有秘密,他会如何做?答案肯定是想办法弄到手。 六,上一次跟猫爷见面,我已经知道他缺钱了,这黄玉 匣子,如果真是顶级田黄石打造的,那么其价值,可比羊脂玉更值钱! ...... 想到此,我没有立刻回答万老板,而是坐在包间沙发上,翘起腿,沉思了片刻。 也就是这片刻的功夫,我的脑细胞高速运转,随着我快速推理,隐约间,我感觉好像要抓住什么了。 “我发誓,只要一个无字玉牌,其他的,就当我替杨经理给你赔礼道歉了,毕竟,她在这里工作了六年,让我省了不少心,这年头,有能力的员工,真不好找啊.....” 万老板最后一句话,似乎意有所指,感觉他好像知道我也是老板似的。 “什么赔礼不赔礼的,万老板这么看不起兄弟?既然你替杨经理求情,我就当这一篇掀过去了.....” 我忽然展颜一笑,顿了一顿,见万老板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我接着说道: “至于黑吃黑,咱们就按行里的规矩,一人一半,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哎呀,这怎么能行,这也太多了。” 万老板脸上露出惊喜,但是我异于常人的眼眸,却是准确捕捉到他眼神当中飞快闪过一抹肉疼。 呵呵。 我心里骤然冷哼两声,心说,果然如此! 南方猫爷和秦二狗,真是阴魂不散啊,前番绑架王胖子,抓住云朵,后有安排人日夜跟踪我。 恐怕,我一进西安城,就被眼前的万老板盯上了,就算我没有误打误撞的来到浪淘沙,恐怕今晚我在任何一家宾馆都会遭到抢劫。 因为,我推测,张大发等三人就是万老板的手下。 有人要抬杠了。 那停车场的两个保安是沙比吗,他们既然是万老板的手下,为何还要拦住面包车,让我顺利抓住张大发三人? 这里就要普及一下当年的保安体系了。 一般大型的商业体,聘请过来的保安,劳动关系不属于商业体,而是保安公司,而保安公司是隶属于警安局的。 这么解释,应该都明白了,也就是说,保安来自保安公司,万老板做这种偷窃的龌龊事,是拿不到明面上说的。 所以,也就造成了,那两名保安尽职尽责,严格贯彻自己的安保义务。 现在,万老板这家伙既当贼又当鬼,还想当局外小黑人,想跟我合伙来一个黑吃黑。 他真是想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啊。 我就那么弱智吗? 猫爷,秦二狗,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一个大笨蛋? 在楼兰王陵,没有弄死你们,我的确是弱智! 想到此,我脸上越发笑容盈盈了:“这雪茄是古巴产的?我就喜欢这一款,万老板还有没有存货。” 此刻,万老板看我的眼神颇有一些鲶鱼看虾米的感觉,他觉得,我真不像秦二爷说的那么奸诈狡猾,我在他眼里分明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万老板终于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掏出雪茄,准备给我普及一下雪茄知识。 这是一个小包间,沙发呈半弧型摆放的,一面墙上挂着一个大屏幕,也就是说,这是一间小型的KtV。 “这雪茄可是我......呃....你....你要....干什么.....” 我冷不丁抬起手腕,金钢索再次建功,一下缠住了万老板那病态白的脖子。 然后我抓住锁链,用力往怀里一拽,万老板当即翻了白眼,脸上露出无限惊恐,脖子被勒住了,自然说话也不利索了。 “猫爷还好吧。” 我起身像牵着一条狗一般,把万老板扯倒在地,这家伙单手撑地,双膝跪倒,另外一只手在疯狂的想要把锁链扣开。 “别费劲了,这链子,就算你用刀都砍不断!” 我拽着万老板,来到了隔壁办公室,然后冲着球球说:“打晕他们!” 球球看着跪在地上,脸色涨红如猪肝的万老板,瞬息明白了什么,抬手连连,把张大发三人砍晕在地。 我抓起电话给斜眼侯拨了过去:“师傅,我送你一场富贵,多点带人过来,我在浪淘沙!” 啪,我不等斜眼侯说话,马上挂断电话,目光稍稍琢磨了一下,我拨通了青姐的电话:“青姐,西安还有没有可靠的人手,让他们来浪淘沙帮我镇镇场子!” “你没事吧?” 后半夜了,青姐昨天心情很好,她又收到了我运过去的一大批冥器,当天就卖出去好几件,盈利一百多万。 晚上,青姐回到刚买不久的小公寓,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驱散了一身酒气,然后躺床上就睡了,还做了一个美梦,梦中到了关键处,忽然床头柜上的电话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 我没说具体什么事情,只是问青姐在西安有没有可靠的手下,她首先说的不是有或者没有,而是第一时间关心我有没有事情,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我心里暖暖的,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青姐腾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最多半个小时,我亲兄弟小贝,会带人过去。” 第400章 鲸吞 挂了青姐的电话,我就让球球出去,把那个前厅经理杨静给抓了过来,一顿威胁之后,我让她出去维持洗浴中心的正常运转,当然球球一直跟在杨静身边进行监督。 杨静这个人是在洗浴中心筹建的时候加入到万国全公司的。 她从服务员做起,一路爬到了经理宝座,的确是有几把刷子,也很懂得审时度势。 现在,她见万国全已经失势,为了保住饭碗,马上改变态度,并尽全力让洗浴中心正常运转。 我在办公室也没有审问万国全,因为我知道,猫爷和秦二狗这种人,是不会让手下人知道太多信息的,所以,我问了也是白问。 呜呜呜。 我找来一个破窗帘,撕下几条绑住万国全的手脚,并勒住了他的嘴巴,不让他发声。 “再呜呜,送你见阎王!” 我狠狠瞪了一眼万国全。 “你们仨也别装死,都收起小心思,否则,哼!” 张大发三人被球球砍晕了十几分钟,然后这三个家伙不到十分钟就醒了,只不过,他们仍然闭着眼睛,装死,但是那轻轻抖动的眼睫毛出卖了他们。 “大哥,大爷,我们说实话还不行吗?是万老板请我们仨偷你的黄玉匣子的。” 张大发见实在装不下去了,索性把事情摊牌了,只不过是玩了一手甩锅,把主要责任推在万老板身上。 “哦?他给了你们多少钱?你们知不知道偷窃是犯法的?” 虽然我不知道偷窃多大数额的物品够得上刑事责任,反正我知道偷窃犯法,从这一点上,我把张大发三人的罪责定死了。 我想来个攻心战,因为我看出来了,张大发三人帮万国全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肯定不止这一桩。 而且张大发三人肯定是万国全的心腹,而心腹,肯定知道万国全的很多秘密。 诈骗新疆客户价值几千万的和田玉只是张大发为了取信于我,而说出来的一件事情,那么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 他们说出的越多,他们越跟万国全的之间的关系就越无法复合。 就算偷窃黄玉匣子一事我可以主动揭过去,张大发三人也彻底无法跟万国全复合。 这做的用意就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想利用张大发三人揭开万国全所有的见不得光的事情。 结果,也正如我所想,张大发为了保命,简直是竹筒倒豆子,把这些年替万国全干的那些腌臜事全吐了出来。 不到半个小时,斜眼候带着方晨东,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很精明的家伙走进了办公室。 然后,青姐的弟弟小贝带着乌泱泱二十多个打手来到了浪淘沙。 这是我第一次见青姐的弟弟。 原来青姐这么多年之所以一直稳坐盗墓团伙的后勤部长,就是靠她弟弟在暗中帮忙,久而久之,她们姐弟俩便形成了两条线。 一条线是信息线,青姐负责。 一条线是笼络人手,尤其是以老家渭南人为主。 青姐之所以能跟杨彬这样的江洋大盗合作,信息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有小贝这一帮手下作为依靠,也就是说,青姐具备一定的掀桌子的能力。 青姐之所以把这些隐藏在背后的实力告诉我,并为我所用,也是青姐后来告诉我,我身上具备一种素质,那就是聚拢多方势力的素质。 让青姐察觉到这一点的,还得从忘忧道绑架我和李木生开始。 按照忘忧道的尿性,我和李木生能够安然无恙的继续活着,就很让青姐吃惊。 后来,青姐认真打探,真相更让她吃惊。 因为,她原本以为是李木生起了作用,结果反倒是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起了关键作用。 所以,从那时候起,青姐就有意无意的向我靠拢,渐渐的,她竟然还从我身上看到了希望,所以,这一次,青姐才会不遗余力的帮我。 江湖是人情世故不假,但更多的则是利益纠葛,这一点,我很久之后才想明白。 不是我笨,反而是我太看重人与人之间的情谊,被情谊蒙蔽了眼睛。 但恰恰也是因为这一点,李木生,王胖子,青姐,柳诗诗和杨杏芳都做出了一致的选择。 有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上下几千年来很多人所敬畏的,那就是气运和仁心。 仁者无敌,这一点不用多说,古代君王都想做仁君。 单说,一个人的气运的确先天而来,不能后天得来。 无论你做多少善事,其实都是在赎今生或者前世的罪过而已,根本无法得到气运。 这一点,几千年的历史长河,已经证明了。 进一步说,就是所谓的命数。 后来,这些东西,我了解的越多,越对盗墓一行敬畏,因为盗墓,盗的不仅是古人留下来的财富,也同时在体验人世间最复杂的东西:人性。 这是一个既练技术,又练心的行业,我庆幸我踏入这一行,至今不后悔,因为这是底层人崛起的一条最佳捷径。 浪淘沙洗浴中心这个西安城最豪华的娱乐场所,股东变更为我,斜眼侯,小贝。 我持股百分之六十,斜眼侯,小贝分别持股百分之二十。 转让费,用的是那块张大发骗来的羊脂玉籽料,没错,我用万国全的拥有的东西,赚取了这座娱乐城,然后又独吞了羊脂玉籽料。 第二天,法人代表变更,股权结构变更,等一系列的文书,在一天内完成。 当然,相关程序还要走至少一两周的时间。 有人说了,万国全势力很大,黑白两道都有人脉,为何要对我服输? 没错,万国全势力的确大,背后还有猫爷和秦二狗,单这一点,就不输于我。 但是,万国全很多罪证都在我手里掌握,他就是条真龙也得卧着。 又有人说了,你就没有罪证吗,你盗墓本身就是罪证。 没错,我从来没有回避过这一点,但是我只想说两点: 一,盗墓这一行,不是现在有的,几千来都有。 二,当时的时代,猫爷和秦二狗才是这一行的鼻祖之一,他们比我的罪更大。 三,盗墓一行,除了那些野路子,相互举报,自相残杀 之外,真正有传承的盗墓门派,则是互相包庇,互相支援,哪怕对方是敌人,也不会在盗墓这一点上进行相互攻击。 所以,我心里一直很庆幸,一开始就不是野路子,一开 始就加入了正规军。 姚师爷那么厉害的人物,在门派眼里就是个野路子。 因为,真正的盗墓门派,从来不在乎名声,都异常的低调,什么这个神手,那个神眼,这个神腿的,统统都是野路子。 而野路子,最终的结局都不好。 这不是说,门派的结局都会好,门派也有很多人折进去,但即便是折进去,也没有掀起一点波浪 比如:报纸上,电视上报道的时候,只是罗列了冥器数额,对于人名,则是一笔带过,最多就是李某某,王某某等等而已。 完全不似杨彬和姚师爷以及很多出名的盗墓者,一经报道,马上轰动世界。 第401章 手痒 初衷很重要。 初衷决定你能走多远,甚至决定结局。 很多盗墓者的初衷就是发财。 而我的初衷仅仅是赚钱给我家人买药。 或许,这就是我能平安隐退的一大原因。 “福子哥,你让我去交大报个学习班,我才小学毕业而已,我能学个啥呀。” 小贝,平头,精壮,身材中等,不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我让他学习企业管理课程,是为了让他更好的经营公司。 张大发三人我放了,让他们仨在小贝手下干一段日子,然后找个好机会好借口,秘密处理掉。 对于万国全,我没有放掉,我想用他来交换王胖子。 当然,我也做好了猫爷和秦二狗不交换人质的准备。 “你先学着,一期学不会,就再报一期,还有你这些手下,都要有一个正当的职业和身份,先让他们从保安,服务员做起,然后择优选拔,并逐渐淘汰一些不好好干的家伙。” 八十年代,是民营企业逐渐走上历史舞台的时候,很多民营企业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因此,我在西安注册了两个公司,一个是安保公司,一个是浪淘沙娱乐文化传播公司,这两个公司暂时都隶属于我京都的旅游公司。 其中安保公司的法人就是小贝,浪淘沙公司的法人是斜眼侯,总经理也是斜眼侯。 小贝除了是安保公司的法人和总经理之外,还兼任任浪淘沙公司的董事长助理也就是我的助理,我师兄方晨东任安保公司副总经理,浪淘沙副总经理。 具体事务,由小贝和方晨东交叉负责,相互帮助,相互监督。 这就是我在中原的班底,当然这是正当经营方面的班底。 王胖子如果能救出来,如果南海一行不死,他将是中原古玩买卖和盗墓的班底领头人。 关于公司组成和架构的相关知识,还是我在上学习班的时候,学到的。 我虽然是初中毕业,但是在八十年代,一个初中生的认知堪比后世的中专生,甚至大专生。 “你不行也要学,先记住知识点,然后慢慢实践。” 我不容反驳的说道。 “师弟,我是不是也要报个班?” 没想到方晨东这个老初中生,也想继续深造了。 也是,他现在的身份再也不是开锁店的掌柜了,这么大的公司,他管理起来肯定吃力,于是凑过来,笑着说道。 “行。” 我欣然同意,顿了一顿接着说道: “告诉兄弟们,和现有的服务人员,管理人员,谁想继续深造,公司都报销学费,前提是,学成之后,必须在公司服务满五年以上。” 杨静这个经理我是不会用的,这种人虽然很聪明,虽然长袖善舞,但我不想用这种人,我没有惩戒她,反而给了五千块遣散费。 结果,杨静虽然接受了我的处理结果,但是她死活不走,非要从服务员干起。 “让我说,她想干,就让她干,有我在这里坐镇,她这只小鸟翻不出丁点风浪的。” 斜眼侯这个老东西,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呵呵说道。 “行,出了事情,你负责。” 我心说,这里的事情,我没有多少时间去管理,我的重心还是在京都,所以,就得适当放权。 就这样,杨静留了下来。 我没想到,当时的一时松手,让我收获了一员大将。 后来,杨静干得很好,一直跟我到现在,当然,差错也有,但这个人对待工作的态度,是我所欣赏的。 十几年后的公司年会上,杨静声泪俱下,感激我的知遇之恩。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当时拿下万国全,对杨静来说是帮了她一个天大的忙。 因为,万国全当时正在跟原配妻子闹离婚,而离婚之后,他就想把爪子伸到杨静身上。 杨静都已经快要坚持不住,差点沦陷了,要不是她老公和两个弟弟,天天上下班接她,天天给万国全施加若有若无的压力,万国全早就得手了。 “对了师傅,你认不认识开采翡翠的厂矿主或者大的批发商?” 这次离开京都,我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弄一些翡翠和玉石原石。 玉石原石,杨杏芳有渠道可以搞到。 翡翠原石,我准备去一趟瑞丽,找一找批发商,当然最好是厂矿主。 潘家园的店铺扩大了,我不能单靠古玩生意维持经营,多样化经营,也是很多店主的选择,我也不能落后。 “这你算问对人了,我有个老伙计,是个相玉大师,我想他手里一定有这方面的资源,我联系联系再说。” 斜眼侯也没有给我打包票,我反而心里有些踏实了。 时间我还有,反正,我也不着急马上就去,因为在中原我还有两件事情要办。 就这样,我在浪淘沙待了几天,等主要手续办下来之后,我带着球球来到了荥阳大山里。 这些天,邓士伦起早贪黑,终于打造了两把七星刀,和一条软钢鞭。 “哥,山里的小鸡炖蘑菇,就是好吃。” 当晚,我和球球点验收货,付钱之后,邓士伦给我们做了一桌子好菜,其中的小鸡炖蘑菇,球球吃上瘾了。 这不,邓士伦为了满足球球的口欲,又捉了一只大公鸡,正在锅里炖着。 然而,我却想着心事,现在青姐那边是不缺古玩了,王胖子古玩店暂时还能维持。 可是京都潘家园尊古斋,再过一个多月就要挂牌营业了,还没有几件压箱底的货呢。 楠木家具,我是不准备卖了,只摆在店里当镇店之物。 古玩的话,李木生从山西乡下收购的那些已经卖出去一大半了,剩下那些品相不好的,唬一唬不太懂行的客户还行,真要碰到是懂行的客户是卖不上价格的。 所以,我打算在荥阳山里再弄一两座古墓,比如,邓士伦小院外的那座很明显的古墓。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我见邓士伦有点喝高了,于是试着把打算说了出来: “师叔,你在这里住这么多年,知不知道,外面的大土丘就是一座大墓?” 邓士伦听完之后,很明显的一愣,醉醺醺的眼神马上变得清澈起来:“你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吧?” 没错,一开始,我打算跟邓士伦合伙盗墓的,但是后来我的心态变了,把邓士伦踢出了局,当然,也有让邓士伦全力打造兵器的想法。 否则,七星刀和乌金软鞭,不会是现在的品相。 当我抽出七星刀的刹那,一股极其锋锐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一看就不是凡物。 据邓士伦所说,他在锻造的过程中,还添加他的血。 单从锋利程度上不亚于七星刀原品,只不过在镇煞方面还有很大欠缺,不过,这也只是没有饱饮过人血的原因。 古代的兵器,除了装饰用,大都是在战场上厮杀所用,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浓重的煞气,这就是现代兵器只是锋利的一个主要原因。 “有墓在眼前晃悠,我的手心有点痒。” 这个时候,我已经开始有瘾了,只是我还能控制住,但若知道古墓的具体位置,而不盗,这种瘾就开始咕咕往外冒。 第402章 邓雄之墓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一座古墓? 告诉你吧,我不仅知道,而且我邓家也是这座古墓的守护者, 否则,你以为我是真舍不得铸造作坊,不搬到山下居住?” 邓士伦的话让我很吃惊,同时我心里也是暗暗惭愧,觉得这段时间虽然波折不断,但总体还是很顺利的。 因此,我就有了小看天下英雄的心态。 是啊,我一眼都能看出来小院外面的土丘是座古墓,凭什么邓士伦就看不出来。 另外,我还忽略了一个事情,耗子张是不是也想盗挖这座古墓,所以才想着要弄死邓士伦? “真是想不到,邓师叔还是守墓人的后代,那这座古墓是.....” 我脸上有些红,不过我脸皮厚,既然盗不成了,那总得知道这座古墓的来历吧,否则心里始终惦记着,揣着一桩心事也不好。 “好吧,你听我慢慢说,来,先喝酒。” 我们仨碰杯之后,邓士伦开始讲解了。 故事发生在楚汉之争的时代。 简短点就是,刘邦在荥阳这里吃了败仗,被项羽打得丢盔弃甲,老婆孩子,甚至他父亲刘太公刘煓,也就是历史上第一个不是皇帝而成为太上皇的人,也被项羽俘虏了。 这些都是有历史记载的,那么不被历史记载的则是更多。 刘邦不是因为逃跑时,车太重,而故意丢下老婆孩子和他老父亲。 这种事情,别说是刘邦,换成一个普通人也做不到,虎毒还不食子呢。 真实的原因就是,刘邦逃跑时没有来得及带上老婆孩子和他父亲,但刘邦也留下了护卫人员。 其中一个叫邓雄的护卫没有战死,因为什么呢,因为项羽不想让他死。 那么项羽为什么不想让他死? 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刘邦的老婆孩子,还有刘太公被俘之后,就想自杀。 刘邦的老婆和刘太公心里非常清楚,他们若不死,将来肯定成为项羽要挟刘邦的筹码。 而刘邦此人的确刻薄寡恩,也就是说,这种人为了大汉的未来,为了大汉的江山,是不愿意受到任何威胁的,老婆孩子不行,他父亲刘太公也不行。 所以,项羽才留下邓雄,让邓雄负责照顾刘邦的老婆孩子和刘太公,并承诺,合适的机会来了,就会把他们送回去,不会用他们来要挟刘邦。 这种大丈夫行为,也符合项羽在历史上的人设定位,用人家的老婆孩子和父亲做为要挟的筹码,在项羽眼里,这是小人行径,他不屑为之。 结果也是如此,项羽果然信守诺言。 但是刘邦这个人,看似善于用人,胸怀广阔,实则是个地地道道的伪君子。 老婆孩子和父亲回到大汉属地之后,刘邦很高兴,但很快他就不高兴了。 原因很简单,老婆和父亲在他面前,好几次为邓雄说好话,说邓雄如何如何忠心,如何如何忍辱负重等等。 刘邦听在心里,不仅不感谢邓雄,反而认为,他的脸面在邓雄这里被狠狠的践踏了。 如果老婆孩子和父亲刘太公死在项羽的军营中,刘邦虽然悲痛,但同时也知道,这是刺激军心的最好事件,可以让大汉上下对项羽同仇敌忾。 但是现在,他丢下老婆孩子和老父亲,独自逃生的事情,邓雄则是亲眼见证,同时,邓雄也见证了项羽的博大胸怀。 所以,邓雄这个人能留吗,不能留。 没几天时间,刘邦就弄死了邓雄,然后风光大葬,就葬在楚河汉界附近,以邓雄的死,来激发大汉军队对项羽的复仇之心。 不得不说,刘邦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打胜仗,他是什么都敢做,只要有一丝打败项羽的可能,他也会做。 就这样,邓雄憋屈的死了,而且,邓家人从此之后永不得从军从政从文,世世代代守护邓雄的坟墓,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邓士伦这一代。 耗子张那天教我走地仙本领的时候,其中就说到,走地仙有三不盗,爱国人的墓不盗,开国皇帝陵不盗,枉死人的墓不盗。 当时邓士伦听在耳中,便心思一动,趁着耗子张上厕所的时候,把小院外面古墓的背景给耗子张简单说了一遍,还拿出守墓人的信物给耗子张看。 耗子张当即色变,从此就绝了盗挖邓雄墓的念头。 因为我是个初入走地仙这一行当的新人,在邓士伦眼里,属于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存在,什么三不盗的约束,在我心里,估计没有那么重。 所以,邓士伦一直憋着没跟我说,直到,我要盗挖邓雄墓的时候,他才不得不说出来。 “真是惭愧,原来是师叔祖先之墓。” 我的脸色泛红,心说,这真是撞到铁板了,对着守墓人说要盗墓,这不是傻子吗。 晚上躺在床上,我睡不着了,心里盘算着,还有三天时间,我才会带着万国全出发海南,找猫爷和秦二狗,救出王胖子。 那么这两天,我闲着也是闲着。 洗浴中心那里,有斜眼侯坐镇,有小贝和方晨东,再加上原来的经理杨静,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就算有事情,他们摆不平,我也会摆不平。 所以,既然身在荥阳大山中,还不如趁着有时间,搞一两座古墓,好填充尊古斋开业后的货底子。 我把这想法告诉了球球,球球则是无所谓,听完之后,翻个身,继续睡了。 有了这个念头并仔细盘算过后,我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清空脑子里的杂念,慢慢睡着了。 翌日天色刚亮,院子里的报晓鸡开始打鸣,我睁开了眼睛。 叫醒球球,简单收拾了一下,洗了把脸,我们便准备跟邓士伦告辞。 这一次来荥阳大山,不是最后一次,后来,我还来了一次,那时候的邓士伦小院,已经是山间大别墅了。 邓士伦讨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优哉游哉的过起了田园生活,锻造坊也停了,若非我跟他有交情,出多少钱,他都不愿意再重操旧业了。 “师侄,你是不是还想盗墓?” 临走的时候,邓士伦目光闪闪的问了一句,然后不等我回答,接着说道: “我小时候,在西面山坡上捡到过青瓷片,铜钱,我想那里或许有古墓。” 邓士伦发了一笔横财之后,心思就活泛了,苦了那么多年,骤然暴富,让他真正意识到,马无夜草不肥这句话是多么的正确。 所以,他想跟我着盗一波,因为懂得寻龙点穴的人太少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他不愿意错过机会。 第403章 竖井墓 “具体怎么说。” 我一下就猜到了邓士伦心里所想。 反正我还得费一番功夫寻找古墓,现在有现成的,我何乐而不为。 不过,什么事情,还是要提前明说,否则闹出相互残杀的惨剧,我后悔都来不及。 “你们这一行,提供信息,费用是多少?当个小工费用是多少?师叔我也不贪心,把这次打造兵器的额外花销挣回来就行。” 邓士伦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此前,邓士伦是感谢我和球球帮他对付耗子张,所以才没有提,打造两把七星刀和软鞭之前,费了一番功夫才弄到一些特殊金属。 先不说特殊金属值多少钱,单是为了找到特殊金属,就花费了不少,请客吃饭,送些礼物是必然的。 因为当时的时代,特殊金属还属于管控之中,普通人是搞不到的。 现在好了,昨夜我试探着想要盗挖小院外面的邓雄墓碰了壁,反而让邓士伦猜到了我的心思。 所以,今天早上,我向他辞别的时候,邓士伦很快决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准确信息两万或三万,大概信息是一万或两万,小工的话,一天两千最高了。” 我没有故意压价,说的就是目前的行情价。 其实,当邓士伦说出西山坡上疑似有古墓的时候,就已经透露了信息,我已经占了便宜。 现在就看邓士论如何选择了。 “可以。” 邓士伦稍稍琢磨了一下便答应了,他想过不答应,但心里实在痒痒,不劳而获的顺手钱挣多了,真是会上瘾的。 反正西山坡距离小院也没多远,就是坡度非常陡峭而已,邓士伦小时候贪玩,倒是去过一两次,后来知道危险了,也就没再去。 那里属于背阴坡,不是向阳坡,平时山里人很少涉足背阴坡。 因为背阴坡的树长不大,也没有什么名贵的草药,久而久之,就成了荒芜之地。 尤其是村子里的人陆续迁到山下之后,那里更没人过去了。 就这样,我们仨简单合计了一番,下了山到小镇上打电话到古玩店,让老马安排物资用面包车拉过来。 等物资的过程中,我和球球,邓士伦吃了一顿早餐,然后就地采买了一些真空包装食品和水壶。 两个小时候后,老马亲自开车过来了,我顺势把老马拉进了盗墓队伍。 不能让老马走,他是个免费劳力,每月领工资就行了。 再有就是,让老马准备盗墓物资,老马肯定知道我要干什么,我不能将自己的把柄送给老马,只能拉他入伙。 老马不是第一次盗墓,据他说,年轻的时候,跟着忘忧道中原分堂专门负责盗墓的把头,盗挖过不少古墓,只是后来年纪大了,就让他退了出来。 “没想到,我还能参与进来,感谢王老板。” 这段时间,老马也没闲着,他打听到我是王胖子的本家侄子之后,对我忠心的程度,稍稍提升了一些。 “老马,这两天店里的生意怎么样,有没有找我的电话?” 我一边开车,一边随意说道。 “电话没有,生意还行,就是您留的那几件已经卖出去了,现在....” 这也是老马跟过来的一个原因,就算我不让他参与,他也要求着我参与。 因为店里没有生意,他们的工资就得延后再发,老马是农村人,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已经结婚了,一个正等着钱结婚,老马很着急。 “这次,若有收获,我会考虑留几件在店里。” 不能留太多,也不能留特别珍贵的,否则,我都害怕,老马他们串通一起,来个卷包烩。 王胖子不在店里,我谁也不会信任的,能维持正常经营即可。 “多谢王老板。” 老马一颗心安定了下来。 很快,车开到了小院门前,下了车,我们清点了一下物资,然后各自背了一个大包,邓士伦还把猎枪拿了出来,说是山里有野味,顺便打打牙祭。 有人抬杠了,你们去盗墓,还想着打猎,不怕枪声引来人吗? 这个问题,让邓士伦来回答,他从小就住在山里,对这里的地形太熟悉了,哪里有人,哪里没有人,开枪是否会暴露,他心里自然有数。 出了小院,我先是围着那座大土丘转了半圈,觉得这座墓是深井式的,也就是说,刘邦这个小人把邓雄困在了地底深处。 毕竟邓雄是枉死的,若不镇压魂魄,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也是邓氏一族,几千年来,一直生活在大山里,从来没有出过厉害人物的关键因素,因为,祖宗的尸体被镇压了,邓氏一族的气运被镇压了。 “师侄,你看出来什么了?” 邓士伦见我观察了邓雄墓之后,眉头一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忍不住发问了。 “师叔,我也是猜测,不知道对不对,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作为有良心的风水师,肯定会直言不讳的,因为建造这种深井式坟墓的人,实在太缺德了。 不用猜,我按照方老师书中的内容,比葫芦画瓢就知道,这是一个深井式桃木铆钉墓。 井盖之上,嵌满了锋利的桃木铆钉,钉尖向下,直对棺椁,让墓主人的魂魄永世不得超生,而且还要每日饱受钉扎之痛。 如此的风水格局,既能镇压魂魄,又能镇压后代的气运。 看看邓士伦的状况就知道,那么好的铸造手艺,偏偏就是不知名,也没赚多少钱,以前总是帮山里人打造柴刀,铡刀,农具什么的,这能挣多少钱?顾住温饱就不错了。 “你我是自家人,但说无妨。” 邓士伦表现得很豪爽,也颇有些很不在意的样子,我心说,我说之后,你还能这么轻松么? “实在是不知道该咋说,毕竟,这都是我的猜测而已。” 我还是在犹豫,这是我的一个毛病,既然不想说,压根就别说,话说半截,不是纯粹勾人上瘾吗? 这个毛病以后必须得改。 “是不是不好的事情?” 邓士伦目光一闪,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轻松瞬间不见,变得凝重起来。 “好吧,我就把我的猜测说出来,还望邓师叔不要多想。” 就这样,一边往山林里走,一边缓缓道来。 结果也正如我所想,五分钟过后,我讲完了,邓士伦再也压抑不住的低吼一声:“我草他马的刘邦!” 第404章 小人物也可怕 邓士伦发怒是正常的,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毕竟断人气运,镇压人祖先魂魄这种歹毒的算计,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发怒的。 发泄完,邓士伦脑海中便闪现出,他爷爷,他父亲,他,三代人穷困潦倒,勉强混个温饱的日子。 原来不是他们命不好,也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被人改了气运,祖先的魂魄被人镇压几千年所导致。 一旦了解了真相,是泥人也会爆开的。 我闷头继续走,不再多言,这种事情,只能让邓士伦自己消化,旁人劝解不了。 在下过雨的山林中行走,虽然少了虫子的袭扰,但是脚下得十分留意,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因为枯枝败叶下面是不是有淤泥,是不是有水洼,肉眼是看不出来的。 “哥,我去砍几个探路拐杖!” 球球轻功那么好,走在山林中还时不时打滑呢,何况我们几个。 有人又抬杠了,这大雨都下了好几天了,哪有那么滑啊。 其实,生活在大山里的人都知道,暴雨过后,很多天,茂密的山林中,还是非常滑的,因为阳光照射不下来,地面上淤积的水分无法蒸发。 仿造的七星刀第一次立功,竟然是砍柴,这是我所没有想到的。 不过,七星刀的锋利程度超乎我想象,不到十五分钟,球球就砍了四条笔直的树枝,交到了我们手中。 而此时,邓士伦也慢慢消化了这个困扰邓氏一族几千年的秘密。 “师侄,你既然能看出来,是不是也可以破解?” 邓士伦一脸发酸的问道。 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肯定不是免费的,那么他这一趟进山盗墓所得,很可能会变成空气。 然而,我得话却让邓士伦有些意外和惊喜:“师叔,只要你同意我动你祖先的陵墓,其他的陪葬品我一件不要,我只要那封住棺椁的桃木铆钉以及所有镇魂之物。” 桃木铆钉的用处有很多,其中一项就是镇煞,镇鬼,镇阴。 我的风水馆要开了,没有几件镇馆的宝贝也是不行。 因为我知道,但凡去风水馆的客户,无非就是家宅不宁,祖先坟墓风水改动等等,所以,桃木铆钉的用处很多。 汉代时期是风水学真正兴起的时代,我想邓雄墓中不止有桃木铆钉,为避免遗漏,我才着重做了补充。 “行,没问题。” 邓士伦做事很干脆,既然知道了祖先魂魄被镇压,又遇到了可以破解之人,他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 我不知道的是,邓士伦答应的同时,手心里着实捏了一把汗,唯恐我开出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价格。 什么师侄,师叔,那只是维系关系的一个非常虚弱的纽带,真到了利益攸关的时刻,马上就会断裂。 现在好了,我竟然只要那些镇魂之物,邓士伦自然欢喜。 “大家小心点,前面有一条沟,翻过去之后,就能看见西坡了。” 心情愉悦的邓士伦主动跑到队伍前面做起了向导。 “哥,要不我背吧。” 球球想替我分担背后的背包,我摆了摆手:“没事,我还行。” “哥,这家伙咋跟吃了兴奋药似的。” 球球看着前面的邓士伦,有些好奇的说道,老马也在前面竖起了耳朵,刚才我和邓士走在队伍后面,小声谈论事情,什么墓啊,桃木啊等等字眼,飘进了老马耳朵里。 “球球,你看着他点,别兴奋过度掉沟里去。” 说完之后,我压低了声音,简述一遍刚才和邓士伦的对话。 球球嘿嘿两声,身形晃动,很快来到了邓士伦身边。 “老板,这墓藏得够深啊。” 老马是老盗墓者,自然知道,盗墓的过程中要找队友这个老传统,而我,一是他的老板,二是忘忧道的护法,尤其是第二点,也是这两天,老马偶然间打听到的。 所以,老马拉盟友的对象,第一个就是我。 对于这些,我已经不在意了,但是为了宽慰老马,我笑着说道:“老马,好好干,这一趟如果顺利,少不了你的好处。” 要想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老马虽然是我的员工,但是该给奖励的时候,决不能吝啬,否则后果不可测。 后世报纸上电视上,这种事情太多太多了,比如,有个工厂的基层保安值夜班的时候,冒着生命危险避免了一场大火出现。 然后这个保安受到了全厂大会的表彰,戴大红花,发日记本等等一些奖品,唯独没有发钱。 后来这个保安越想越憋气,最后用一场大火发泄了心中的不满。 而那个厂也随着大火烟消云散,老板也下了大狱,而这个保安在不久之后,也被抓住吃了枪子。 所以,对待有贡献,想付出的员工,一定要把钱发到位,发其他的都是浮云。 “放心吧老板,我老马还有把子力气,而且挖盗洞是我最擅长的,另外...我还带了一公斤炸药。” 最后一句话,老马几乎是贴在我耳朵边上说的,着实让我吓了一大跳,我深深看了一眼老马,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资鼓励。 “这老家伙,还带了炸药,为啥刚开始不说,他想干什么?”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同时我也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别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他是傻子,疯子,弱智,笨蛋,亦或是老弱病残。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村口一位从山西煤矿退休返乡的老爷爷说的话:越是官位高的人越是平易近人,越是职位低的人越是嚣张跋扈。 这句话,跟古语: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意思差不多。 通过老马,我深刻体验到了这些至理名言。 “老马,坐下休息一会。” 走了一个多小时了,大家都累了,我招呼老马,球球,和邓士伦原地休息。 吞云吐雾之中,我和老马聊了一会,知道了他父亲,他爷爷,他祖父,曾祖父都是忘忧道的人。 要论资历,他可比柳诗诗在忘忧道的资历深,也知道很多柳诗诗都不知道的秘辛。 比如,忘忧道这个门派是古代流传下来的半官方性质的门派,专门替朝廷监察江湖。 此后,每历经一个朝代,忘忧道都会遭到全江湖的追杀,但不管如何被追杀,忘忧道总会留下火种,延续门派传承。 还别说,通过老马我还真知道了不少柳诗诗和杨杏芳没有告诉我的事情。 第405章 疑似水墓 简短的休息之后,我们继续出发,很快我们就来到了邓士伦此前说的深沟。 沟的确很深,不过两侧的坡度还行,下去的时候,没费多大力气,上去的时候有点难,这就是下山容易上山难。 “哥,你看着这是什么。” 球球现在成了排头兵,他一马当先走在队伍前面,给我们开辟出一条上山的路,走着走着,忽然冲我招手示意。 我知道球球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孩子,估计是看到了什么让他震惊的东西。 我加快脚步,拽着一棵棵小树,快速爬了过去,不一会就超过了邓士伦,很快来到了球球身边,我一边喘息,一边顺着球球的手势,向左前方望去。 只见一个巨大的石像半截身子探出山坡,半截身子埋在山坡中。 石像很大,距离我们一二十米,仍然觉得那硕大的戴着幞头的脑袋,犹如四个篮球大小。 石像是侧着身埋入山坡中,一双凸起的眼珠子,直勾勾望着我们的方向。 不用过去仔细看,我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唐代的石像生。 唐墓? 而且用官员做石像生,莫非这里有座王墓? 荥阳距离唐朝国都洛阳城大概有一百公里左右,所以这里还真有可能葬着一个王。 唐朝李渊建国时,国都在长安也就是如今的西安城。 可是,到了740年唐玄宗李隆基登基之后,把国都迁移到了洛阳。 然后,在着名的安史之乱爆发及平定之后,唐肃宗李亨在灵武称帝,也就是今天的银川,史书中称为东都。 最后,后梁太祖朱温成功篡唐,又把国都从开封迁到了洛阳。 说这段历史不是为了彰显洛阳的重要性,而是通过洛阳映射这座荥阳深处的大山。 这是地理之间的关系,那么从风水学上讲,荥阳既是邙山的余脉,也可以说是西边大伾山的余脉,甚至也可以说是崤山东延的余脉。 综上,从地理因素,和风水方面,就注定了荥阳这个不是大龙脉,而是小龙脉的特殊存在。 这里在古代发生了很多场战役,大地山川都发生了巨变,有些王侯将相战死在这里,因其特殊原因,就地掩埋在了这里。 这里的山脉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一片是翠绿,接着另外一片就是光秃秃几乎寸草不生。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坟顶遍地都是,只是因为地脉改变,很多原本可以找到的古墓,已经被掩埋在山底深处,或者被拱起在山坡之上,具体情况不一而足。 “如果顺利的话,这次收获应该很大。” 有了石像生这个标志,我猜测,邓士伦小时候去过的西山坡下面的古墓规模不会小了。 墓越大,陪葬品越多,这是基本常识,当然也有特殊情况出现,只是这个特殊情况比较少而已。 “真的?” 老马已经很疲累了,听到我的话之后,马上振奋了精神。 “我在前面带路。” 邓士伦也是心花怒放,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让球球别跑太快,他都跟不上了。 “师叔,你做主,不过,得先找个合适的营地。” 我们背着物资,走了两个多小时了,最多再走一小时就走不动了。 人人背包重达四五十斤,还不是在平地上行走,三个小时已是极限了。 “没问题,跟我来。” 邓士伦走的速度不快不慢,有时候还停下来辨别一下方位,这让我们也有了喘息的时间。 大约二十多分钟之后,我站在山坡下抬头向上望去,只见这是一个植被稀少的巨大山坡,这山坡好像是一个簸箕,两边稍大,顶部稍窄,酷似一个大簸箕。 “坏了。” 这种簸箕山坡最是容易旋风聚气的,簸箕中心靠下的位置,正适合埋人。 然而,簸箕顶端竟然有一挂不大不小的瀑布蜿蜒直下,更奇怪的是,山脚下竟然没有水潭。 从上面流下的水,都被山坡上的缝隙分流了,所以,这座西山坡,两侧都有小溪,独独山脚下没有。 “怎么回事?” 老马和邓士伦同时向我看来,脸色有些慌张。 “这里应该是有座古墓,不过,若我猜测不错的话,应该是个水墓。” 古墓中有水,其中的陪葬品就得损坏大半,剩下品相稍好的,也得大打折扣。 “水墓?那我们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老马有些委屈的说道,说完把背包往地一丢,一屁股蹲在了草地上。 “那也得挖开看看才行。” 邓士伦不甘心的说道。 很多年过去了,邓士伦只记得西山坡所在的位置,已经记不清上面是不是有瀑布了。 也或许是前些天,山里大雨滂沱,这里形成了新的瀑布?这个因素太牵强了,所以,我才说,这是一座水墓。 “没错,既然来了,就挖开看看再说。” 老马腾一下从草地上站了起来。 我看着这两个猴急的家伙,心说,盗墓真是考验人性啊。 “哥,挖不挖。” 球球也是主张先挖开看看,我从他的眼神能看出来。 “行,先挖开看看,不过,大家都饿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安营扎寨。” 很快,我们找到一块巨石前的平坦草地,卸下背包,两个人扎帐篷,两个负责做饭。 一个小时后,帐篷也扎好了,也吃饱了,接下来就是探墓。 洛阳铲是少不了的,邓士伦,球球和老马各拿了一个,在我的带领下,顺着山坡往上爬。 “我小时候就是顺着这条路上去的,以前这里有不少香菇和木耳,我们每次来,都能采一大袋子。” 有向导就是好,我们跟在邓士伦身后,往上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来到了坡腰伸展出来的一个平台之上。 我站在平台上往上看,总觉得墓门就在我正对面,没有为什么,就是直觉而已。 当然,我也有自己的判断。 从坡腰到坡顶,还有大概五六十米,有墓的话,估计也就在这五六十米以内。 而这座平台,如果是天然形成的,而且在此存在了几百上千年,那么这应该是一处祭祀场。 石像生应该矗立在平台两侧。 想到此,我拎着工兵铲,向左侧走去,因为,如果有墓,那么文官石像生应该在左侧,右侧应该是武官。 平台纵深十几二十米,宽三十多米,完全摆得下石像生。 平台日久年深,上面不单有过膝的野草,也有数棵不大不小的树木,因此,寻找起来,还是颇费一番功夫的。 “我找到了。” 老马用洛阳铲在草丛中,扒拉了一会,眼看着一个不到十公分的四方形石头基座出现在了眼帘之中。 我赶紧跑过去一看,果然如此,这一下,我就更确定这里是一座王墓了。 第406章 终于探到 我猜测,古人当年是因为太匆忙,找到一个天然的洞穴,然后稍加改造,就把人葬了进去。 这个猜测很大胆,也有理有据。 我让老马他们三人稍作休息,然后独自站在山壁之前,脑海中渐渐浮现出这片山坡的全貌,然后纵着画一道线,竖着画一道线。 最后我选取两线交叉处,缓缓睁开眼睛,把目光对准了山坡上的一个位置。 按照耗子张的纵横经纬交叉定位法,我发现,墓道口的位置并不在石壁所在的范围,而是在石壁上面的山坡上,距离石壁大约十来米的距离。 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决定先在石壁上找找看。 想到此,我缓步向前,认真查勘石壁上的石块垒积结构。 如果墓道口就在这里,那石块垒积肯定会有某些规律可循。 可惜,这石壁上的山石很大,一块都有七八个平方。 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个端倪。 我抬起洛阳铲瞅准一个缝隙,插了进去,然而铲头刚进去,就被石头阻住了。 “得用撬杠。” 我目光闪烁一阵,折返回来,把我的想法跟球球,邓士伦,老马说了一下。 邓士伦马上就说:“我们也歇得差不多了,不如这样,咱们四个人分两拨,两人在上面探找,两人在下面找。”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以节省至少一半时间。 就这样,我和球球在上面,邓士伦和老马在下面。 上面就不是光秃秃的石头了,而是有厚厚的一层泥土。 我定位了几个位置,然后跟球球举起洛阳铲就往下怼。 哼哧哼哧一通忙活,直到汗流浃背,也没有发现土层有任何变化。 “奇怪了,不应该啊。” 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蹲在地上,陷入了迷茫之中。 这是我第一次遭遇挫折。 明明已经确定好了位置,可就是没有一丁点发现。 “你们有什么发现?” 现在一个小时过去了,我这边没有发现,就寄望邓士伦和老马那边了。 “师侄,我敢肯定,这石壁绝对是人工开凿的,否则不会这么直上直下。” 邓士伦显然也没有什么发现,但他还是坚信这里就是有古墓。 “唉,天然形成的石壁,有时候看着也像是人工作用之下形成的。”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往往超出人的想象。 下面的石壁虽然直上直下,看起来的确像人工所为,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石壁前面的平台上,明明有石像生基座,所以,这山坡之中应该是有古墓的。 “我们再坚持一下,实在不行就上炸药。” 老马也不甘心,咬着牙和邓士伦一起发力,轰隆一声,撬下来了一块巨石。 也就是这巨石落地的一刹那,我赶紧趴在地面上,用耳朵仔细聆听。 隐约之间,我听到山坡下面有擂鼓的声音传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听墓,虽然没有多大把握,但我还是听出来一点门道。 “的确有墓,咱们加把劲。” 我站起来,冲着下面喊了一嗓子。 于是乎,大家接着找。 在山坡上探墓,跟在平原上探墓有很大不同,最起码在山坡上探墓,就会最大的程度上限制洛阳铲的发挥。 我抬头看了看上面那一挂瀑布,眼神若有所思。 “难道我按耗子张的定位方法,是不准确的?” 古法虽然有用,但也不是百试百灵,必须得灵活运用才行。 可是该怎么灵活运用呢。 有了。 看图锁迹,可以从左看,也可以从右看,还可以从上看,也可以从下看。 这句话的意思是,看图的参照点,不是固定唯一的,是可以灵活多变的。 就这样,我又一次定位了一个纵横经纬交叉点,然后在交叉点四周,选择了几个探位。 这一次,球球抢着去干:“哥,你多费脑子,我多出力气。” 叮叮当当一阵,又是一个小时过去,黄昏快要来临了,我们依然没有找到古墓的任何痕迹。 邓士伦和老马把石壁挖深了两三米,也没有任何发现,二人累得躺在地上挺尸,胳膊发酸,浑身隐隐作痛。 用撬杠撬石头,手臂得一直紧绷着,如果姿势不对,腰力还会顺不上去。 所以,胳膊就贡献了大部分的力道来源,如此大干两个小时,胳膊不肿胀起来,就算不错了。 “哥,这里有点不对劲。” 就在我们仨都有些泄气的时候,不远处的球球,在中轴线靠左的位置,冲我招了招手。 他面前的洛阳铲没入了三分之一,就好像一个旗杆戳在山坡上,黄昏的余晖照在银铅色的洛阳铲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撒丫跑了过去,因为我看出来了,此前在这片山坡上打探眼,顶多一米深左右,而现在,洛阳铲至少插进去两米多。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下面很可能就是五花封土。 听到球球的声音,邓士伦和老马腾一下从草地上爬了起来,两个人喜出望外的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瞅准一个方向,朝我和球球跑了过来。 此时,我双手握住洛阳铲,对准下面的探洞,使劲往下一戳,咚,洛阳铲扎进了泥土中,我能通过手感清晰的感知到。 如果是扎在了石头上,手感是不一样的。 我抓住洛阳铲,让整个身子挂在上面,然后等了一两秒钟,双脚落地之后,我抓住洛阳铲缓缓往上抽。 双手交叉进行,不一会,洛阳铲抬离了地面,铲子头忽然一轻,一节圆柱形泥土,落在了地面之上。 我弯腰将圆柱形泥土拿起来,用手指一搓,然后仔细查看土色。 “没有变化。” “接着来。” 我重新把洛阳铲插进探洞之中。 这时,臂力惊人的打铁匠邓士伦跑过来,一把抓住洛阳铲,奋力往下扎:“让我来,你休息一会。” 老马把泡了栀子水的水壶递给我:“喝口水,润润喉咙。” 这俩家伙现在非常殷勤,我接过水壶,先让球球喝。 这一次,球球立大功了,若天黑之前,还找不到古墓,今夜我们睡在帐篷里也不会安心的。 现在好了,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不,是很大的希望。 因为现在,洛阳铲已经深入地下四米多了,这就足以说明,距离触摸到古墓,已经不远了。 二十分钟过后,我们把两杆洛阳铲连接在一起,十几米的长度,我就不信还探不到五花层。 第407章 威力太大 日暮黄昏,山里开始起雾,袅袅绕绕的白色雾霭,犹如白云一般凭空出现,在山林之中自由飘荡。 没错,山里的雾,移动速度是很快的。 眼看过不了多久,那一点点发黄发红的余晖,就要被云雾所遮盖。 “稳了,古墓就在下面,而且我猜测,这不是水墓。” 手拖着洛阳铲带出来的圆柱形泥土,我先凑上去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腐朽,生灰,腥甜的气息相互交织着窜入鼻孔之中。 我展颜一笑,然后手指一搓,里面果然露出了青白灰黑黄五种颜色的泥土。 邓士伦和老马一直在盯着我手里的泥土,他们看不明白什么,但他们却能从我脸上的表情做出判断:“这波总算没有白费力气!哈哈。” “你们看,现在的位置,处于簸箕左侧,这一面地势高,右侧地势低,再加上,这座古墓深入地下八九米,所以我判断,这座古墓应该不是水墓。” 我自言自语的解释了一遍,然后以脚下探洞为基点,开始一圈圈画圆,而圆与圆的交叉点,就是下一个探点。 当三个探点都带出来五花土,那么三个探点的直线交叉点,就是我们开挖盗洞的位置。 这一切说起来容易,真要开干,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天彻底黑了。 我们四个把探照灯取出来,营地旁边放了一个,我们头上各戴了一个。 山林的鸟兽开始归巢,寂静慢慢弥漫开来,我们四个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差不多了,你们都散开。” 八九米深的盗洞,我们没有开挖,而是打了一个炮眼,如此也能节省大量时间。 当我把炸药一团一团塞进去,然后用土封住炮眼,扯着引线一直到十几米开外,并叮嘱球球三人躲远一点。 因为这炸药是老马搞到的,具体的硝石配比我不是很清楚。 也就是炸药的威力,我掌握不住,万一威力很大,我们离得太近,一旦爆炸难免有所损伤。 嘶嘶嘶。 引线点燃之后,一连串的火星子,犹如火蚯蚓一般,飞快的朝着炮眼位置燃烧而去。 眼看差不多了,我赶紧捂住耳朵,下一刻,就听见一道闷雷之声响起,紧接着就感觉到身下传来一阵颤抖。 噗呲噗呲。 被炸药轰出来的泥土四散飞溅,犹如暴雨一般落在四方,落在我们四人身上。 等我爬起来的时候,我没有看我自己,而是第一时间看向球球:“球球,你没事吧?” 我发现球球头上脖子上身上都是泥土,不由得惊呼一声。 然后,不等球球回答,又有两个泥人站了起来,龇着牙冲着我笑。 “哥,我没事,这炸药的威力也太大了。” 球球真是个好兄弟,他没有弹落自己身上的泥土,反而跑过来帮我。 “老马,你从哪里搞的炸药,威力这么猛!?” 我瞅了一眼炮眼方向,十几秒过去了,里面还有黑烟在汩汩往外冒,一股腐臭酸腥外加古墓中独有的气味随之扩散开来。 “我从军工厂搞来的,原本还想着搞少了,现在看,是搞多了。”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我没想到,老马竟然搞来了军用炸药,怪不得这威力比民间炸药厉害多了。 不过,我还是得告诫一下老马:“盗墓所用炸药,一般民间鞭炮厂里的就够用,没必要弄这些,万一出现问题,追查到你,后果很严重的。” 谨慎是盗墓者必备的素质之一,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贯彻执行,容不得一丝马虎。 我若早知道老马搞来的炸药来路,说实话,我是不会用的,我宁愿几个人费时费力一起挖。 “放心吧老板,这些炸药绝不会出问题的,不过,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碰了。” 老马还算听话,言语中带着真诚。 “希望如此吧....走吧,今晚好好吃一顿,明早天亮开工。” 我说完,走到炮眼打出来的盗洞位置,蹲下身,闻了闻,确定下面冒出来的气味,的确是古墓中独有的气息,我拍了拍身前的泥土,当先下了山坡。 古墓已经探明并挖开了,今夜,我们都能睡个好觉。 为了保证大家的睡眠质量,邓士伦说,这里并没有豺狼虎豹,顶多有蛇虫。 所以,把营地四周的杂草烧掉形成草木灰,蛇虫也就不敢爬过来了,如此,我们四个都能睡觉,不用值班。 就这样,还是分两拨,我和老马做饭,球球和邓士伦负责烧草。 当然,烧草也是有讲究的,先用工兵铲挖一圈浅沟,然后在沟里灌入山泉水,然后再烧野草。 深秋初冬季节,野草枯黄,一点就着,不一会,这座平台上便火光四起,那些原本归巢的鸟儿虫儿,纷纷惊起。 一番折腾之后,平台清理了大半,我们的饭也做好了。 白面馒头外加炖菜,炖菜中卤肉占了一大半,球球也能吃。 我们四个一边吃,一边聊天,颇有些野外露营的味道。 顺便说一下,不管是北方还是东西南中方盗墓者,露营吃饭的时候,大都喜欢吃面食。 因为面食给力顶饱,也好携带,不会为了吃大米,傻了吧唧的带着蒸米锅。 一是不方便携带,再有就是,虽然大米的热量要比面食高一些,但面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沾胃,不容易饿。 大米饭吃再多,两个半小时后,一准饿。 当然,野外作业,还少不了高度酒,我们没有多喝,一瓶酒四个人分,刚刚好。 吃完饭,老马和球球去洗碗刷锅,我和邓士伦坐在火堆旁,一边抽烟一边闲聊。 “师叔,你以后有钱了,想干些什么,还打铁吗?” “打,毕竟是祖传的技艺,不能荒废了,当然,我要是有钱了,就把小院推倒重建一个山间大别墅,然后娶个漂亮媳妇,给我邓家传宗接代。”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我还没想好,你师叔我没啥大志向,能吃饱喝足,有儿子延续香火就行。” “有没有兴趣把这片山坡征用了,开发个旅游景点啥的。” 我有意识的往古墓上面引,因为我算是发现了,这片是山脉之中蕴藏的古墓比京都门头沟那里还要多。 若不跑马圈一波山地,实在是太可惜了。 因为,我心里清楚,现在的山里人都抢着要搬到山下,等再过几十年,又都会抢着往山上跑,美其名曰,山里农家乐,山里空气好,山里可以避暑等等。 真到了那时,再往山里盗墓,就变得十分困难了。 第408章 锅被端了 十多年之后,我出手了一次,就在张家界深山老林之中,当时那片山脉还没有化为禁区。 但是人却有很多,采药的,挖参的,地质勘探的,还有什么植物研究所的,甚至还能碰到白毛野人。 反正你总能遇到人,这为盗墓增加了诸多风险,也是那一次之后,我彻底洗手不干了。 “这片山还用承包?” 在邓士伦的记忆里,这片大山属于村集体,自然灾害那些年,村里人全靠着这片山脉才能够活下来,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将这片山脉据为己有。 “现在看,当然是不用,可再过几十年呢?” 我进一步试着说道。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现在承包下来,这座被咱们盗挖的古墓以后就不会被人发现,如此,这个秘密就能长久的隐藏下去?” 邓士伦也不傻,我几番试探后,终于恍然大悟。 不过他说完之后,就是一叹: “这里的民风你不懂,举个例子你就懂了,比如路边的一棵大树,长在那里几十年都无人问津,可当你盖房子,需要这棵大树当房梁,而进行砍伐的时候,就有人来找你麻烦了,不扒你一层皮不算完。” “我懂了。” 这种情况,就属于典型的仇富。 贫穷时,大家一起穷,人性的善会大于人性的恶。 可一旦这些贫苦人当中有人富了,那么人性的恶,就会大于人性的善。 既然承包这片山脉要付出巨大代价,那就不承包,大不了,把这座古墓封严实一些。 夜,渐渐深沉,大山之中,哗啦啦的流水声变成了主旋律,躺在帐篷内,听着流水声,很容易入睡。 今天没干啥重活,可是爬了三个多小时的山路,身体还是很疲惫的,因此,我想了一会心事,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以至于醒来之后,我的脑瓜子都是木的,但是,老马的叫声却让我一下清醒了。 “我草,咱们的锅不见了。” 为了在山里扎营,我们特意买了一口大号的高压锅,想着炖菜炖肉煮粥的时候,能时节省时间。 这个年代的高压锅还是很值钱的,老马年纪大了,觉少一些,因此起来的比较早,可当他走向灶坑的时候,忽然发现高压锅不见了。 球球第二个反应过来,一跃而起,从睡袋里爬出来,拉开帐篷,跑了出去。 我也是瞬间被刺激得脑袋清醒过来。 “你们看,有脚印。” 邓士伦指着灶台左侧的一串很浅的脚印,沉声说道。 “球球,你顺着脚印去找找。” 我有些后悔听邓士伦的话了,若是昨天晚上安排值班,就不会发生锅被端走的事情了。 不过,我再一想,也多亏昨晚上没有安排值班,才让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家伙有机会把锅偷走,从而也让他从暗中走到明处。 现在既然被我们发现了,那么就要把他揪出来,否则,我们下墓的时候岂能心安。 球球顺着脚印追了上去,我们仨你看看我,我看看他,最后,我和老马一同看向了邓士伦:“师叔,你不是说,这里没人过来吗?” “这里的确很少有人过来,更何况现在村子里只有我一个人,除非....是采药的,或者采蜂蜜的家伙。” 深秋季节,山里的蒲公英已经完全长成且凋零,这个时候蒲公英的根茎,正在努力储存过冬的养分。 因此这个时候,也是药效最好的时候,可以用来泡茶喝,或者做成一味中药,所以,颇为值钱。 这片山脉,植被不是很茂密,但是遍地都是蒲公英。 邓士伦一番分析很有道理,我和老马都能看出来,邓士伦不像是撒谎,再说,他也没有道理撒谎。 “先准备早饭吧,吃饱喝足,赶紧下墓,争取今天掏干净。”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希望那个偷锅的家伙没有发现盗洞。 按照我们的推测,和脚印上的点点寒霜,应该是前半夜把锅偷走的,夜里漆黑,陡峭的西山坡左侧还是很不容易爬上去的。 半个小时后,饭做好了,球球也回来了: “哥,我一直顺着脚印追了下去,最后消失了,不过,脚印消失的方向,是下山的方向,我想那个偷锅的家伙,应该是下山了。” “这样吧,球球你今天不用下墓,我们仨一起下,你就在上面观察,发现不对,立马抓人,若抓不住,就一刀剁了他。” 不能让球球用枪,万一还有其他人进山那就不美了。 一番安排之下,球球找了一个距离平台营地以及盗洞口的最佳监视点,潜伏下来。 我和老马,邓士伦,各拿了五个蛇皮袋子,然后把工兵铲插在腰间当武器,本来邓士伦还想拿着猎枪下去,被我拒绝了。 如果古墓不大,如果古墓的墓墙是坚硬的石头垒成的,在其中开枪的话,很容易形成跳弹,从而产生误伤。 所以,一般中小型古墓,最好不要拿枪下去,一是没必要,二是很容易误伤同伴。 “这绳子是我特意挑的,抓着不剌手,还结实。” 老马扛着一盘特制的攀山绳,一端绑在盗洞口不远处的巨石上,然后用力拽了拽,觉得应该没问题之后,将另外一端绑上一个三四斤重的椭圆形石头,然后丢进盗洞之中。 古墓经过一夜的通风,空气质量是没有问题的,因此不用再试验。 很快,老马手里的绳子蓦然一松,这就表示,椭圆形石头已经到底了。 然后老马把多余的绳子,一圈圈盘在巨石上,用他的话说,这样做,就不怕进进出出的时候,巨石的棱角把攀山绳磨断。 老马一看就是经验老手,他在巨石上盘绳子的时候,盘一圈就打一个结,这样的话,就算磨断一两根,也不会出现安全问题。 所以说,三个盗墓者走在一起,必然都有一手绝技。 邓士伦一番感慨之后,冲着老马竖起了大拇指:“牛比!” “谁先下。” 老马把绳索放完之后,看着我和邓士伦问了一句。 “我先下吧。” 我目光一闪,决定先下去。 一,我第一个下,老马和邓士伦在上面可以相互监督,这样我的后背就会安全,再加上有球球在上面看着。 二,古墓中万一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蛇虫之类的,我应对起来,比老马和邓士伦经验和手段都多一些。 绳索抓在手上的确不剌手,这一点,我记在了心里,回头要多准备一些才行。 这个盗洞是直上直下竖井式的,所以下墓之前,要把锁扣卡在腰带上,然后再把绳索卡进去,这样做,就可以避免脱力的时候,身体急速下滑而摔伤。 第409章 吊死鬼 盗洞一米宽左右,也就是说,如果带着装满冥器的蛇皮袋子上来,必须得分两步走。 第一步就是把蛇皮袋子捆在绳子上,第二步才是人抓住绳索慢慢爬上来,人货分离。 就好像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这样就可以轻松爬出盗洞,然后把蛇皮袋子拽上来。 因此,我下墓之前看了看老马:“你尽量待在古墓中,我和我师叔轮番上来。” 老马年纪大了,臂力肯定不如我和邓士伦。 我之所以在下墓之前说这些,是因为我担心老马误会。 如果在古墓中说这些话,老马百分百误会。 “放心吧,既然是一个团队,我服从指挥。” 老马略微沉吟片刻,便答应下来,反倒是邓士伦一脸懵比,搞不清状况。 我也没有向邓士伦解释,锁扣卡住绳索之后,我坐在盗洞口慢慢把双脚伸了进去。 嗖嗖嗖。 一开始,我下得很快,到了五六米的时候,上面只剩下锅盖大小的一片天空时,光线暗淡了下来,我没有打开头上的探照灯,就这么一点点的往下去。 同时我的耳朵也竖了起来,一旦下方有任何动静,我就得马上停止下滑,甚至还得奋力往上爬。 因为,在狭窄的,直上直下的盗洞中,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会施展不开,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好在,我一路下滑,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是鼻腔里的腐酸臭气息渐渐浓烈而已。 这次下墓,我没有带七星刀,因为觉得没必要,有工兵铲就行了。 中小型古墓,最容易坍塌,这个时候,工兵铲的作用比刀强了许多。 呼。 心里测算的距离,应该已经到了八米处,也就是说,下面顶多还有两三米的距离。 这个时候是最紧张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一连串的反应。 我的速度变得缓慢起来,当心里测算的距离还有一米多的时候,憋闷的感觉也忍到了极致。 我心里一发狠,松开双手,咚一声,双脚终于落在了地上,然后一股浓烈烟尘涤荡开来。 多亏我戴着口罩,否则这一下,我就得呛死。 所以,下墓之前,任何看似多余的准备,其实一点都不多余,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下墓的一瞬间以及下墓之后,会出现什么事情。 咔啪。 我第一时间打开了头上的探照灯,然后迅速环视一圈。 这是一个青砖堆砌的墓道,墓道顶是拱形的,左右墓墙间隔的距离大约不到两米。 这是我见到的最狭窄的墓道。 “我去!” 正在诧异中的我,冷不丁看见前方左侧墓墙上的一幅彩绘壁画,壁画之中,一个身材窈窕而丰腴的宫装妇人,睁着乌黑且圆溜溜的眼珠子...... 栩栩如生,这壁画太逼真了,就好像一个古代女子活生生站在了墙壁中。 尤其是那一对乌溜溜的黑眼睛,仿佛带着某种魔幻的召唤之力,吸引我一步步挪移过去,然后跟她对视。 不好。 当我意识彻底陷入迷幻之前,心中警铃忽然大作,我就好像从噩梦中醒来一般,猛然惊醒,然后毫不犹豫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了出去,好巧不巧,正好喷在了那对眼珠子上。 瞬息之间,壁画就变成了血淋淋的状态。 这哪里还是什么宫装丽人,这就是一个吊死鬼。 壁画上的内容,一下由站在花丛中的宫装美妇,变成了吊死在歪脖子柳树上的吊死鬼。 那一双眼睛流下两行血泪,脸色惨白,一只猩红大舌头伸出来,耷拉在嘴巴下面,身上的宫装也变成了一身素纱。 这吊死的妇人,脚尖绷直,绣花鞋也是白色的,只不过被眼睛流下的血滴所侵染,就好像几朵猩红的玫瑰花长在了脚面上。 如此诡异的壁画,当真让人头皮发麻。 “师侄....老板....没事吧?” 这时,盗洞上方传来邓士伦和老马的呼喊声。 “这都下去快二十分钟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站在盗洞口,准备第二个下来的邓士伦等的实在有些着急,他趴在盗洞口,不停的喊,可就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一开始老马没咋在意,直到邓士伦喊了几遍,我没有回应之后,这才有些惊慌的走过来,趴在盗洞口,冲着下方呼喊。 得亏球球的位置是在逆风口,所以他没有听见,否则,邓士伦和老马都得被球球打晕扔进盗洞。 “我没事,你们下来吧。” 我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返回盗洞下方,手打喇叭,冲着上方喊了一嗓子。 “可吓死我了。” 老马一翻身躺在草地上,心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呼吸着清晨冷嗖嗖的空气。 “老马,别躺了,做好准备吧。” 说实话,打铁匠现在有点害怕,腿肚子都微微转筋了,可是这个汉子非常爱面子,努力忍住心里的颤抖,还煞有介事的叮嘱老马。 “我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老马年纪终究大了,心脏承受不住丁点惊吓,尽管他也经历过一些风浪,但那是年轻的时候,所以,这家伙,经验是有,就是身体扛不住了。 我在下面也没闲着,先往反方向走,一直走到封门处,我左右看了看,发现,封面石,居然是一整块石头,上面还有门楼檐,檐瓦上还雕刻着不知名的凶兽。 “这是一座凶墓?” 否则,就算是普通百姓的墓葬,也不应该这么狭窄,也不应该用凶兽做妆点,也不应该把吊死鬼的壁画雕画在墓墙上。 沿路返回的过程中,我认真看了一下墓道两侧的壁画,这是一个从孩童,到少女,再到出嫁,再到吊死,最后入棺的画面。 不知不觉,我顺着墓道,慢慢向下走去,坡度平缓向下,若不注意,还真以为走到平坦的墓道中。 就这样,我经过了两间封闭的耳室,一直走到距离主墓室的墓门还有五六米的时候,壁画消失,脚步停止。 “这就是一个中字型古墓,这种古墓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虽然墓道狭窄,但每一块方形墓砖上都雕刻着精美图案,单从造价上看,这座古墓也花费不少......” “我明白了,这并不是说,墓主人不是出身富贵人家,而是这座古墓是选择在山缝之中,所以才看起来有些狭窄。” 想到此,我暗暗松了口气,不管是凶墓也好,正常的古墓也罢,只要墓主人生前不是穷人,那么古墓中的陪葬品就不会少了。 也就是说,这一趟,肯定发财。 “没白来,嘿嘿。” 漆黑阴森的古墓中,我嘿嘿笑了起来...... 第410章 人心似鬼 我这是得意的笑,因为这一波稳赚不赔了。 要知道,老马准备的物资可是要找我报销的。 这老家伙采购的物资当中,除了工兵铲和攀山绳的质量还算不错,其他的都不行。 比如头上的探照灯,灯光竟然不是炽白的而是黄色的。 这要是初入盗墓一行的新手,在黄色光束下,看什么都是诡异的,岂不是要被活活吓死。 “师侄,你在哪里啊......” 忽然,一道悲切的呼喊声传了过来,我一听就是邓士伦的声音。 三分钟之前,从狭窄盗洞里下来的邓士伦,没有像我一样看到那幅诡异壁画看,他看到的是少女出嫁的那幅壁画,没有一点诡异。 但是,第一次下墓的邓士伦却觉得很是诡异。 因此,这一个铮铮铁骨的汉子,腿脚发软的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忍不住哀嚎一声。 我没有吭声,原路返回,当走到盗洞下方的时候,就看见邓士伦坐在地上,头上的探照灯都不知道打开,而且还在轻声抽泣。 这还是那个魁伟雄壮的打铁汉子吗?我严重怀疑,邓士伦发达的四肢是为了掩饰他那羸弱的心脏。 “谁!啊!!!” 正在低头抽泣的邓士伦听到脚步声,愕然抬头,这厮还是不知道把自己头上的探照灯打开,但我可是打开了。 都知道灯下黑,所以,光束从我头上发出去,我的脸却隐藏在了黑暗中。 也不能说全部隐藏,在黄色光束的回映下,脸部线条若隐若现,这就有点吓人了。 上初中的时候,有夜自习,放学回家是要打手电的,有的同学,忽然把手电抵在下巴上,光线从脸上打出去,整个人的脸部会显得非常骇然,没有防备心理的同学们当即吓得哇哇大叫。 这一招用在生活中,百试百灵。 我现在就类似这种状态,邓士伦当即被吓得惊叫起来。 他这一嗓子,简直是撕心裂肺,不仅把我弄愣了一下,还把即将要下来的老马吓得腿一哆嗦,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老邓,怎么了?” “没事,你下来吧。” 反应过来的我,马上冲着上面喊了一声,老马这才惊魂稍定。 我走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将邓士伦拉了起来:“师叔,是不是摔着了?” 我这是给打铁匠一个台阶下,否则以后,这件事情将会在邓士伦心里留下阴影。 “哦哦,对,我一时大意,手松了一下,于是就,咝,腿有点疼.....” 在小辈面前露了怯,多亏这是在古墓中黑暗是主旋律,他的大红脸被遮盖了,否则,如果面前有个地缝,邓士伦不介意一头扎进去。 “第一次下墓都这样,我当时都吓尿了。” 我通过自贬,缓解了邓士伦的尴尬情绪,然后拉着他躲开一些,等老马下来。 然而老马虽然听到我的喊话,但却坐在盗洞边沿犹豫不定了。 “别不是,老板在下面把老邓给宰了吧?” 这种见到宝贝就互相残杀的事情,老马年轻的时候经历过一次。 当时他们是五个人盗墓,领头的跟今天的我一样,第一个下墓。 然后剩下的三人陆续下墓,但却没有一点声音传来,老马便产生了怀疑,任由领头的在古墓下面呼喊,老马就是不为所动,而且还冲着下面喊着,让其他人回答一下。 其他人都被领头的弄死了,怎么回答? 于是老马就怕了,撒丫就跑,可跑着跑着,他又折返回来,然后抱起石头,就往盗洞里砸,整整砸了一个晚上,最后将盗洞封死了。 当然,古墓中的冥器,他一件也没捞着。 这次经历,把老马刺激得心惊胆颤了好几年,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惊醒,然后就睡不着了。 因为他害怕一躺下就做噩梦,而且他的梦总是连贯的,睡醒之后再睡,梦继续。 这就很可怕了。 为此,老马五年没有缓过劲来。 所以现在,老马坐在盗洞口犹豫了,但他不敢往盗洞里丢石头。 因为球球还在,他早看出来了,球球是个混不吝,杀人不会眨眼睛。 “老邓?老邓你咋了嘛,回个话啊。” 老马眼珠子转了一会,还是觉得应该先知道邓士伦是活着还是死了,否则,打死他都不下来。 然而,邓士伦自己还在尴尬中呢,哪有心情理会老马。 不过,我是听出来了,老马这是必须要听到邓士伦的回答才会下来,我心里不由得冒出一股火气:胆子小,就别盗墓,这次真是失策,带两个生瓜蛋子下来了。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我以后盗墓看见生瓜蛋子扭头就走。 比如,关中盗墓门派组织了一次裹喇叭,我和王胖子过去之后发现,有好几个家伙都是盗墓新手,然后我俩找了个借口直接开溜了。 后来果然出了事,七八个人在古墓中,古墓外展开了自相残杀,最后让我和王胖子白白捡了大漏。 “老马,别磨磨唧唧,赶紧下来。” 我在邓士伦耳边,耳语了几句,邓士伦一下找到了比他更弱的存在,马上冲着上面扯嗓子喊了一声。 很多人就是这样,见到比自己强的,会自惭形秽,见到比自己弱的,又会挺直腰杆。 邓士伦心说:“对啊,不是还有个老马头嘛,这家伙没下墓就吓得不行了,还不如我呢,我好歹是下来了。” “嘿,老邓。” 老马下来之后,看见老邓就是一个热烈的拥抱,这两人现在的状况,就是典型的攒鸡毛凑胆子。 “跟我走,两边的壁画,不要看。” 我懒得啰嗦,说完扭头就走,现在外面只剩下球球一个人了,万一那偷锅贼又偷偷返回来了,我们身在古墓中,还是有很大风险的。 这不是不相信球球,而是万一偷锅贼有帮手,把球球引走了呢? 所以,现在,抓紧时间摸宝才是正途。 至于老马和邓士伦在我身后,我是一点都不怕的,金刚索可以瞬杀一个人,我单对单,也不怕人高马大的邓士伦。 这就是艺高人胆大。 很快,我们仨来到了左侧耳室门前:“咱们把左右耳室都打开,我自己一组进右侧耳室,你们俩一组进左侧耳室,特大件不要,没有彩绘的陶器不要.....” 说完,我往后一撤,让邓士伦推门。 不是我胆小,而是该防备的必须要防备上,因为现在的状况已解决很清楚了,老马和邓士伦才是一伙的,我才是单打独斗。 第411章 发了发了 邓士伦不疑有它,也是为了在老马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本事,也是为了掩盖此前的尴尬,所以,这家伙在我说完之后,晃了黄膀子,走到两扇石门前,探出双掌稳稳贴在两扇石门上,准备发力推开。 “只推左边那扇,轻轻推,我说停,马上停。” 该防备防备,该提醒提醒,我做不到无视生命的冷酷。 邓士伦心里一惊,然后下意识按照我所说,移动右掌,贴在了左侧耳室两扇石门上。 嘎吱嘎吱。 封闭几百上千年的唐代古墓耳室,在一阵吱哇声中,缓缓揭开面纱。 通过耳室的两扇门,我推测,耳室应该不大,顶多五六个平方。 门楼倒是雕刻精美,两扇灰扑扑的石门上也雕刻着精美图案,由于灰尘所覆盖,看不到全貌,但是通过其上的阴刻线条来看,古代工匠的确是用心雕刻的。 随着左侧石门缓缓打开,我拉了一把老马躲在了左侧墓门旁边,并开口提醒邓士伦把身子藏在左侧那扇石门后面。 虽然这样做,由于杠杆原因,邓士伦要耗费很大力气,但总比中了暗器,丢了小命强。 也是通过这件事情,老马和邓士伦之间的脆弱联盟瞬间土崩瓦解,因为他们心里已然清楚,在古墓中,没有他们可以,没有我,他们大概率一分钱都拿不到。 一股淡淡的臭气从耳室里冒了出来,这种臭很特别,不是动物腐烂的臭,而是那种,种子发霉的臭。 当然,如果我们掀开口罩,肯定不是淡淡的臭,而是浓烈的臭。 邓士伦小心翼翼推开了一尺,我便叫停了,然后抽出工兵铲,对准墓墙就是一顿操作,眨眼功夫就抠下来了一块墓砖。 我拿起墓砖抬手一挥,方形墓砖呜一下,飞进了耳室内,然后,咚的一声传来。 我凝神静气,听了一会,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于是又扣下一块墓砖,高高抛起,咚一声落在了耳室门槛的位置。 这就叫走地仙的投石问路。 当然,我这是就地取材,没有按耗子张所说的,用投石问路球。 那种问路球,打造极其繁复,首先,重量得有,弹性也得有,还得带哨音,如此一球飞出,古墓机关陷阱瞬间现形。 据耗子张说,清朝早期的走地仙,一把问路球从不离身,不管是探测机关,还是暗道,这种问路球,百试不爽。 嗖。 当。 就在我抛出的墓砖落在石门门槛位置,等了三秒钟,我觉得没啥问题之后,忽然耳室之内闪出来一只漆黑长梭,快如闪电一般,打在了对面耳室的石门之上,一个浅浅的坑出现,碎石飞溅。 老马和邓士伦当即吓得脖子一缩,好悬没有惊叫出来。 然而,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就是一道刺耳的嘎吱声响起,石门门槛位置向内两尺左右的地面,缓缓翻转,下方扑出来一股酸锈的刺鼻的气味。 这是翻板陷阱,由于时间太久,翻板已经不是那种即时性的了。 如此狭小的古墓中,竟然有这种歹毒的机关,真是出乎我的预料,本来我想着,只要推开石门,进去摸宝就行了。 但我忽然想起李木生的话:在古墓中,任何小心谨慎的举动,都不为过。 所以,在没有问路球的情况下,我灵机一动,撬下来两块重达五六斤的方型墓砖。 现在看来,我这个小心举动,无形中救了邓士伦和老马一命。 因为,按照此前的安排,他俩是要进左侧耳室的。 “我草, 好险。” 老马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呼吸变得非常急促,脸上潮红而骇然,在探照灯的黄色光束下,显得很是狰狞。 “以前听人说,古墓中有机关,我还不信,总以为几百上千的古墓,就算有机关也早就废掉了,现在看来,是我弱智了。” 邓士伦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这俩货你一言我一语,就是不进去摸宝。 “现在没事了,你们躲开点。” 我没有催促他们,因为右侧耳室的门还没有打开呢。 嘎吱嘎吱。 这一次我亲自上手,仍旧是推左手那扇石门,我用的力气比较猛,三两个呼吸,就推开了一米左右,里面的情形,在探照灯的恍惚下,闪过一抹绿光。 估计是里面的生锈的铜器闪出来的。 照旧丢进去两块墓砖,奇怪的是,这右侧耳室,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试着踏了一脚,还是没啥反应,又等了片刻,我觉得应该没有机关了,索性把右扇石门给推开了。 现在右侧耳室大敞开,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的,披着灰尘的冥器,映入眼帘。 发了。 这次真是发了。 全是一水的铜器和金器,铜镜靠在墓墙上,镜面铺了斑斑绿锈。 还有簋、鼎、脸盆、梳妆架子,衣架,簠、觚、铙、罍、盨、钟等等。 我粗略扫了一下,至少三十多件,甚至还有几把小巧的铜把手短剑,只是剑身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 “我去!” 老马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邓士伦也是如此,两个人的表情,从刚才的惊恐,变成了惊喜。 “现在两个耳室都打开了,你们是去左边还是右边。” 我忽然想考验他俩一下,因为此前我明明已经安排好,我去右边,他俩去左边。 现在右侧耳室完全打开,左侧只打开了一尺多宽,这种情况下,他们该如何选择呢。 其实我还有一层意思,因为我看出来了,这俩货都是雏,老马以前或许盗过墓,但我敢肯定,他只是个边角料,进墓的机会肯定不多。 所以,现在我推测,在俩个生瓜蛋子的眼中,明摆了是右侧耳室安全,左侧耳室有风险。 邓士伦和老马听完我的话之后,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快速交流。 我也不着急,也没有急着推开左侧耳室的右扇石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俩。 七八秒钟过去,古墓里安静得吓人,我甚至能听见他俩粗粗的喘息声。 “师侄啊,刚才你说让我俩去左侧还是右侧来着,我给忘了,其实,两个耳室一模一样,我们去哪间都行。” 这个老油条,一旦没了惊恐,马上恢复了小农意识,话虽这么说,但一双腿,已经朝右侧耳室轻轻挪了过去。 老马更夸张,噌一声,直接跑到右侧耳室,抱起一个金尊又跑了出来:“老板,这不是金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是不是金的,你看不出来吗?装什么装。 “行,你们进去吧,动作要快,除了冥器,其他的最好不要乱动。” 我告诫了一声之后,转身来到对面,用力推开了右侧石门,然后我一步跨过去,来到了耳室内,然后回身,朝着翻板陷阱下方看了看。 第412章 囚牢 下面是个长方形的狭窄空间,里面倒插着铜剑,剑尖还很锋利,剑刃之上有着点点黑锈,闻着酸腐甜的气味,我估计剑身上了淬过毒液,只是随着岁月推移,而失效变成了黑锈。 “真是富贵人家,连陷阱都用铜材料。” 唐代铜工业还是非常发达的,最鼎盛时期,年产值高达到五六千吨。 当然,对于精铜的使用,还是达官贵人的专属,老百姓顶多是民间作坊打造的铜镜,铜碗,铜壶,铜锅等生活用品,装饰品较少。 “你们怎么还不进去?” 我啧啧一声后,抬头就看见,邓士伦和老马正在直勾勾看着我,我心里当即有些生气,这么大人了,怎么不懂事呢? “我们先把袋子拿出来,刚才有些急,不知道放哪了。” 老马这个理由一看就是撒谎,五个蛇皮袋子都在矿工服左右两个大兜里,一摸就能摸出来。 “行了,赶紧干活。” 我故意让自己的语气露出些许不满。 这都把饭喂到嘴边了,张张口的事情,怎么还不会做了? 说完之后,我就没再理会这两个,转身进了耳室深处。 这间耳室不是四四方方的,门口的面积小,里面大。 就好像一个葫芦结构。 地面上的丝制物品已经变成一块一块的,从其上留下的颜色可以看出来,这是女人的衣服。 衣服架子还在,因为是铜打造的。 我瞅了一眼衣服架子,高一米七八左右,就好像是一棵小树,被砍去了枝叶,只剩下树杈和树干,底座是一个脸盆大小的四方铜块。 这东西造型非常精美,精巧的缠枝莲雕刻纹路,让这件铜制品的档次飙升了好几个层级,至少,这种衣服架,是王侯级别的人家才会拥有。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瓷器,有白瓷,有青瓷,当然更多的是三彩陶瓷。 比如:牡丹纹凤首执壶、三彩贴花宝相花纹罐、三彩龙首角杯、三彩凤首水注、三彩鹅形尊、三彩蓝斑凤首壶,三彩雕花纹枕等等,还有不少三彩人物,三彩马等等。 我粗略扫了一下,大部分品相完好,只有衣服架子旁边的几件似乎被落下来的衣服挂倒,或者其他原因倒在了地上。 我走过去,拎起来一件仔细一看,三彩高脚首壶的嘴已经断裂,不过,断裂的部位还在地上,回头找个修复大师粘上,还能值不少钱。 “看来这左侧耳室,是墓主人生前的使用过的瓷器衣服之类,右侧耳室是金银铜器类。” 砰。 我自言自语一声之后,从兜里掏出白手套,然后展开蛇皮袋子猛地一抖,蛇皮袋子中灌入空气,一下膨胀起来。 “开干!” 开始往里装,装的时候,上面的灰尘我还用手套简单擦拭一下。 下墓之前,我们就预知到古墓中的瓷器该如何装,那就带上压缩海绵,填充在蛇皮袋子中,避免搬运的过程中,瓷器与瓷器之间发生碰撞而损坏。 所以,我尽量在一个蛇皮袋子里少装一些瓷器,尽量多填充一些压缩海绵。 不一会,我就装满了一袋子,然后再拿出一个袋子继续装,我心态很稳,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不能着急忙慌的往袋子里塞。 因为一不小心就会发生磕碰,而一旦磕碰,其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时间慢慢推移,当中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有就是,随着耳室内的冥器减少,随着我的脚步挪移,无数细小的灰尘开始弥漫开来,探照灯也变得模糊起来。 “这一件白瓷盘,品相真不错,拿出去至少二十万以上。” 我拿起安静放在供台上的一个碗口大小的白色小瓷盘,爱不释手,瓷盘通体釉色莹润,散发着宝光,这就是那种大开门的瓷器。 而仿造的瓷器,不管仿造得多精美,其上的釉光总带着那么一丝贼光。 所以,在行家眼里,仿造瓷器,一眼假,然而,很多刚入行的新手,却偏偏喜欢这种瓷器,你说气人不。 轰隆。 当。 就在我欣赏白色无瑕小瓷盘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兵器与石头撞击的声音。 而且还让整座古墓产出了剧烈的震颤。 我下意识扭头去看,朦胧中,我发现对面耳室陷入了一片浓浓细雾之中。 然后紧接着就是一声爆吼:“老邓,你碰什么了?” 这是老马的声音,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狂怒之意。 “我没碰啥啊,肯定是你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现在倒埋怨上我了。” 邓士伦的声音同样充满怒意,质问的口气,比老马还要严厉几分。 我屏住呼吸,慢慢将白色小瓷盘装进了左侧衣兜里,然后喊了一声:“咋回事?” “老板,老邓不知道动了什么东西,我们被一下被困住了。” 老马反应很快,声音中的抱怨之意,毫不保留的释放出来。 “老马,你特么恶人先告状是吧?” “你要干嘛?打人是吧?我老马也不是好惹的,想当年....啊....你特么还真打啊,老子跟你拼了......” 这么一会的功夫,我就听见老马和邓士伦扭打在一起的声音。 刚才的震动太大,以至于墓道中,耳室内到处充斥着浓浓细微灰尘形成的雾气,让我看不清状况,只能大声呵斥:“你们俩消停点行吗?别打了!我马上过来。” 越是这个时候,我越不能着急,站在原地,稍等了一会,灰尘开始有回落的迹象,我小心翼翼的摸着墓墙,来到了耳室门口。 我头上的探照灯时刻照在脚下,别一不小心,一脚踏进陷阱里面可就不美了。 好在,我很小心,来到陷阱边缘,一步跨了出去。 墓道中的灰尘很是激荡,仿佛有一柄大锤,砸在了墓道地面上,激起无数烟尘。 但隐约之间,我还是看到对面耳室的门,变成了一个黑黢黢的疑似铜,或者铁,或者木头做成的栅栏门。 这栅栏门将右侧耳室牢牢封堵,就好像窗户一样,严丝合缝,于是乎,耳室就变成了一间牢狱。 啪。 “你还打,没完了是吧?” “老子打的就是你,你个小人,自己碰了什么不该碰的,反倒把屎盆子扣在老子身上,不打你,这口气出不来。” 这是邓士伦的声音。 “谁怕谁啊。” 啪。 老马似乎还击了。 于是乎,这两个二货,又干起来了,刚刚有所回落的灰尘雾气,又沸腾起来。 我没有直接走过去,一步跨过门口陷阱之后,一闪身,将后背贴在墓墙上。 往里走了三四米,然后又走到对面,后背贴着墓墙,缓缓挪动脚步,等来到右侧耳室边缘,我怒吼一声: “你们俩都成了笼子之鸟,还打呢,你们打吧,我走了啊。” 第413章 见证人性 “别,别,老板,你可千万不能走,我们不打了。” 老马这才意识到,他们被困在耳室了,如果没有找到机关,如果没有外力搭救,他们就得饿死在耳室里。 邓士伦同样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心中的怒火瞬间熄灭,揪住老马衣领的大手,下意识松开了:“师侄,赶快想办法救我们出去。” 我心呵呵:这个时候知道厉害了?刚才不都还是怒火滔天吗? 但是,我幸灾乐祸之后,马上脸色阴沉下来。 因为我想到,原本应该是我去右侧耳室的。 阴差阳错之下,老马和邓士伦进去了。 也就是说,他俩是替我背锅的。 但是,如果真是我进去了,他们俩会救我吗? 答案是:不确定。 真的不确定。 这俩货一言不合就开打,要知道不久前,他们俩还是盟友呢,这种翻脸无情的人,会救我吗? 如果,外面没有球球在,他们会救我吗? 答案是: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概率不会救我。 这一次盗墓,跟第一次在木札岭大墓差不多少,张旭,阿峰那两个家伙,跟现在的老马和邓士伦有什么区别呢? 我陷入了沉思之中,然后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不如,就此做了这两个家伙!” 可是,我终究不是冷酷无情的人,下不了这个狠手。 然而,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我回到京都之后,让我老师杨杏芳一下暴揍,她说: 这么些日子教我的处世之道,全教在狗身上了,因此,我挨打了七天,见了我就是一巴掌呼过来,见了我就是一脚踹过来。 “你们都先冷静一下,等灰尘回落,在里面好好找找机关。” 我没有犹豫多久,目光闪烁的说道。 我当时也害怕,右侧耳室内再出现什么机关暗器,如果我站在栅栏门口,会不会遭到暗器袭击? 因为,我想起来,我推开右侧耳室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机关暗器。 现在一个栅栏门凭空出现,那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其他机关暗器没有触发? “行,我们找找,老马,你在右边,我在左边。” 邓士伦是这样想的,既然是老马触碰的机关,那找起来,就很容易。 到了这个时候,邓士伦依然坚信是老马触碰到了机关。 老马呢? 他一边寻找,一边腹诽:明明就是你邓士伦触碰到了机关,现在让我替你担一半责任,这口气,真的咽不下去。 也就是说,现在,老马和邓士伦只是碍于生存危机,不得不选择联手。 由此可见,盗墓,真的能清楚的看见人性。 时间慢慢过去,大约十几分钟过后,灰尘落地,视线渐渐清晰,探照灯也能照到很远的距离,我暗暗松了口气:“找到没有?” “没有啊。” “没有。” “老板,是不是机关在外面,你也找找看。” “对呀,这里面没有机关,那肯定就在外面,师侄,你找找看。” 这一会的功夫,这俩货又一个鼻孔出气了。 我当然在找,首先用手摸了一遍耳室大门右侧这一面墓墙,探照灯也认真查看了每一块墓砖,结果是没有任何发现。 每一块墓砖都是死的,我挨个用拳头砸了砸,一点反应都没有。 咕噜噜。 我也不是犹犹豫豫的人,既然不想弄死邓士伦和老马,那么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二人救出来。 因此,我站在墓道中央,一哈腰,一个前滚翻,来到了耳室另外一侧,站起来之后,我快速寻找,因为这种升降栅栏的机关按钮,不会离得太远,一般都在附近。 这跟机关设计和当时的物力有关,古代的机关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无论设计得多么精妙,开启和闭合的按钮,不会离得太远。 后世电视上,电影中的那种隔着很远的机关,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因为,离得越远,需要的机关材料就越多,而大多数机关材料,无非就是,铁,铜,木这三种。 所以,古墓机关设计者,肯定会想到,几十,几百,上千之后,铁,铜,木肯定会锈掉,从而导致机关失灵。 所以,尤其是那墓门开启和闭合的机关按钮,必须离墓门很近,否则时间长了,大概率会失效。 然而,我的猜测虽然很准,但是,耳室门外,我仔细找了一个遍,也没有发现任何机关按钮。 “你们在门内边框上找找。” 我是彻底不想浪费时间了,左侧耳室内还有十几件冥器没有打包呢。 “行,师侄,我们先找,你该忙去忙吧,反正早晚都会出去的。” 彻底冷静下来的邓士伦,心里也想到过,我有没有把他们丢在这里的可能性。 万一,他和老马在耳室内,找不到机关,那可就全指望我了。 所以,邓士伦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之后,就不敢轻易得罪我了。 “老马,你跟我师叔好好配合,好好找,我先把这里的宝贝打包运上去,你们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们的。”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球球在外面还不知道有没有事情。 封堵右侧耳室的栅栏,我摸了一下,冰冷滑腻,凭手感就知道,这是上了油的铁栅栏,每一根都有婴儿手臂粗细,人力根本掰不断。 与其我在外面束手无策,还不如抓紧时间干活,等清理完宝贝,回头再救他们。 可惜,这一次盗墓的物资是老马安排的,没有小型切割机,否则,分分钟就能把他们救出来。 回到左侧耳室,我加快了速度,不到二十分钟,我打包完毕,一共装满了六个蛇皮袋子,收获满满。 然后,我在邓士伦和老马的眼角的余光中,把蛇皮纸袋子一个个搬到了盗洞口下方。 就在我准备上去的时候,老马喊了一嗓子:“老板,我们这里也装了两袋子,你一块带上去吧。” 铁栅栏之间缝隙有十公分左右,部分铜银金器还是能递出来的。 “行。” 我知道老马的意思是,这是向我表忠心来了,唯恐我一去不回,然后封死盗洞。 这种可能性有吗? 有,绝对有。 当然,这是老马和邓士伦的担忧和猜测,属实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能丢下他们吗?我是那种人嘛,他们怎么能这么想我呢?简直岂有此理! “老板,里面还有两尊金观音造像,可惜递出去。” “师侄,这里面还有一个三足铜鼎,比博物院里那些强太多了....” 老马和邓士伦,把那些小件递出来的同时,还不停向我展示耳室里面的精美大件。 第414章 弄死了两个 老马和邓士伦,唯恐我一去不回,这是用宝贝吸引我呢,这种小伎俩,让我嗤之以鼻。 不过,我也没有揭穿他们,反而发出一声声惊呼,配合他们把戏演好。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突然不想让这两个家伙出来那么早了。 就这样,我把铜银金器小件都装在了蛇皮袋子里,搬到盗洞口下方,然后冲里面喊了一声: “我很快下来,带点水和吃的,你们俩别再打架了,我就是把墓道拆了,也会把你救出来的。” “好,快去快回。” 老马和邓士伦相互看了一眼,现在他们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打架,随着我的声音落下,一种不可遏制的恐惧感,开始弥漫他们全身。 “老马,我们不能等他,我们要自救。” “没错....可惜,下来的时候,没带工兵铲,工兵铲上面有钢锯。” 老马说完,一脸的后悔。 邓士伦浑身一震,然后目光惊骇的说道:“我记得,他好像带了工兵铲,你有印象没有?” 老马嘴角一哆嗦:“我好像没太注意。” 然后,这两个人同时骇然起来,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 “老邓,你可别吓我,老板不是那人,再说,这些冥器,可比咱俩的小命值钱,你净在这瞎想。” 这一刻,老马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眼神中除了惊恐之外就是一片茫然,那是对命运无法掌控的茫然。 “或许是我想多了。” 邓士伦在这一刻变得很是睿智,眸光里闪耀着丝丝亮光。 “稳住。” 老马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平复内心的波涛,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那股躁动的气血依旧在体内翻腾。 我不知道,他们俩现在的心态,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在意太多。 因为我现在正像一只蚂蚁,顺着攀山绳,一点点的往那碗口大小的天空努力爬去。 下面的冥器都被我系在攀山绳上,虽然有点重,但凭我和球球二人之力还是能够拉上来的。 就算真拉不上来,我也会做一个辘轳脚手架,用物理杠杆原理,把宝贝一一拉上来。 上面碗口大小的天空似乎有些昏暗,随着我一点点爬升,随着我的呼吸声越来越粗,天空也在慢慢变大,一片橘黄覆盖在盗洞口,标志着天已黄昏。 呜呜。 瑟瑟的深秋的冷风,带着无边的凉意迎头浇下,我精神一振,身上的古墓气息也随之消散不少。 等来到盗洞口下方,我双手扒住洞沿,臂膀一叫力,整个身子蓦然窜了出去。 呼呼。 我顾不上躺在地上休息,马上坐起来,第一时间看向了球球的方向。 我打了个呼哨,然而,球球的身影并没有如约出现在我视线之内。 “什么情况?” 内心骤然掀起波澜,我站起来极目远眺,发现球球藏身之处的那一棵枝繁叶茂的小树不见了。 这是我跟球球约定的信号,人在树在,树不在,人有事。 我顾不上把冥器拉上来,快速下了山坡,来到营地帐篷内,抓起猎枪,装上子弹,折返向球球原来的藏身之处。 球球即便是离开,也会留下只有我才能看懂的记号,我只要顺着记号,我就能找到他。 盗墓,尤其是跟认识不久的人一起盗墓,不多个心眼是不行的,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的山林之中,一道身影闪出,手上还拎着一只将死未死的大黄狗,以极快的速度狂奔过来。 而此时,我拎着猎枪,正往山坡上走去,背对着那道身影,所以,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咚。 忽然我走着走着,背后被砸了一下,我端着猎枪,在惊骇中蓦然转身,然后就看见一颗小石子滚落而下,不经意间抬头,我嘴角一弯,笑了...... ....... “哥,今天来了两拨,第一拨两个人,被我弄死了,第二波不是人,而是两条训练有素的猎狗,它们的速度很快,而且是分开跑的,我只能弄死一只。” 球球吃饭,无肉不欢,营地灶台旁,球球一边用七星刀剥皮,清理猎狗内脏,一边冲我说道。 “你没受伤吧?人埋哪里了?痕迹抹除没有?” 我心里一紧,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我没事,人丢在瀑布上方的一个山洞里,焚烧干净了,应该不会有人发现,那里一般人上不去。” 球球轻功高超我知道,我抬头看向那挂瀑布,眼眸一凝,如果是我,还是能够爬上去的,当然得在借用金刚索的情况下。 “审了没有?” 我蹲下身子,一边归拢拉上来的冥器,一边低声说道。 “审了,那个老家伙偷了我们的锅,另外一个老家伙是个采药人,经常在这片大山里采药,平时也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球球心思纯净,性格还未完全成熟,在他心里是有好人坏人之分,殊不知,成年人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好人和坏人,只有利益和利弊。 “嗯,杀了就杀了。” 然后,我把在古墓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球球,球球一下就火了:“哥,那两个家伙不靠谱,等会我跟你一起下去。” “不行,上面没人,才是最危险的,他们俩我能对付。” 我没有让球球下去,因为上面不能没有人,这是盗墓的大忌。 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我深吸一了口气:得抓紧时间进入主墓室,天黑之前,争取收工。 这里已经很危险了。 反正,邓士伦和老马还在下面,我左右都得下去一趟。 “哥,实在不行,就让他们留在下面吧!” 球球刚宰了人,身上有些戾气,也是为了关心我,所以才想把一切不利于我的因素扼杀在摇篮中。 “不行,邓士伦可以杀,但是老马绝对有后手,他一旦失踪,麻烦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好心有好报,多亏我没有在古墓中下手弄死老马和邓士伦,否则我真的要进去了。 这次下去之前,我做足了准备,饱餐一顿,让体力恢复到巅峰,然后将撬杠丢了下去,最后,我没有让球球继续炖狗肉,而是让他藏在原来的位置继续望风。 嗖嗖嗖。 我拽着攀山绳一点点下去,直到这个时候我心里的一个疑问才渐渐浮上心头、 那就是,我们是从清晨下墓的,我感觉在古墓中顶多用了两三个小时。 可是我出来的时候,天怎么已是黄昏呢? 第415章 红棺 “壁画!” 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古墓中的壁画有问题,除此之外,一些机关暗器,不应该是时间飞快流逝的原因。 我咬了咬舌尖,很疼,也不是进入幻境当中。 “实在不行,把他们救上来,不进入主墓室了,这次所获的冥器,足够补充尊古斋的货底子了。” 如此想着,我的双脚也落了地,熟悉的古墓气息和黑暗瞬间包围了我。 “师侄,是你吗?” 邓士伦的声音传了过来,看来他和老马一直竖着耳朵等着我。 “来了来了。” 我拎着一些吃食和水,快步走到耳室门口。 老马和邓士伦很明显的同时松了口气。 “你们先吃饭,我锯掉栅栏。” 工兵铲我只带了一把,我不想让他们俩手里有武器,这是直觉,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原则和底线。 “行。” 老马和邓士伦就坐在门口,接过食物,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我拿起工兵铲掰开锯条,开始上锯。 这种老苏式的工兵铲在中原古玩市场就可以买到,纯钢打造,锯齿非常锋利,对付古代的生铁栅栏,还是很轻松的。 刺耳的声音不断响起,火花四溅,我干的很认真,但是我的手速一直不紧不慢,锯齿也没有狠狠往下压,只是在锯齿没入栅栏之后,来回的摩擦。 因为,我心里渐渐有个想法冒了出来: 那就是,我想让老马和邓士伦自救,我独自去主墓室,这样就不耽误时间,毕竟,外面死了两个小偷,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球球的江湖经验毕竟很少,我不能为了这两个家伙,让球球有任何闪失。 “你们猜现在是中午还是下午?” 看着狼吞虎咽的老马和邓士伦,我目光一闪,轻声问了一句。 老马明显一怔,然后有些疑惑的说道:“中午?” “肯定是中午,饭点到了,所以我才这么饿。” 邓士伦一边吞咽食物,一边呜呜的说道。 “嘿嘿,你们都猜错了,现在天都快黑了。” 说话的同时,我停止了拉锯,眼睛直勾勾看着老马和邓士伦。 邓士伦没啥反应:“管它中午还是晚上呢,古墓里黑黢黢的,跟晚上没啥区别。” 老马则是愣了一下,然后干咳一声,一脸不信的说道:“老板,别开玩笑了,咱们下来顶多三个小时。” “呵呵,开个玩笑,你们还认真了,真是的。” 我说完之后,顿了一顿:“这样吧,我先去主墓室里把冥器摸出来,你们吃完,轮番锯,然后把里面的冥器打包好,如此,天黑之前咱们就能出去。” “行,这是个好办法,我只要吃饱了,身上有的是力气。” 邓士伦狠狠咬了一口猪蹄,浑不在意的说道。 “老板你自己行吗?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等我和老邓出去,还能帮帮你。” 老马说完之后,我的心头就是猛地一震:此人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没事,我又不是第一次下墓,你们慢慢来不急,或许等你们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干完了, 再说,主墓室里肯定有这样那样的机关陷阱,你们不跟着我,既能避免受伤,我自己单独应对起来还少了两个累赘。” 我故意提到了机关陷阱,吓一吓老马,让他知难而退。 老马眼睛中闪过一抹恍然之色,忙不迭的说道:“行,你去吧,我们俩轮番锯,应该很快就能出去,到时候我们第一时间接应你。” 如此,我心里更加肯定老马这个家伙有问题,最后穷途毕现之前,对我的称呼都变了,不再称老板,而是你了。 我放下工兵铲,抓起撬杠,毫不犹豫的朝墓道深处走去。 “老马,你吃完了吗?吃完了,赶紧锯,我再吃一会。” 这个是时候,邓士伦这个粗汉子也发现老马有些不对劲了,都饿成这鸟样了,老马竟然还在沉思? “行,你慢慢吃。” 老马把自己剩下的一只烧鸡塞给了邓士伦,然后抓起工兵铲飞快的锯了起来,速度相当之快,然而,他没有留意,锯齿条已经有了裂纹。 他锯得越快,裂纹越大,相信过不了十分钟,锯条就会断裂。 这就是算计。 很快,我一身轻松的来到主墓室,然后先用手推了推石门。 此石门比耳室的石门大了一倍左右,宽六米高三米左右,两扇墓门之上,各雕着一个不知名的,长着独角的镇墓兽画像,画像栩栩如生,好似活了一般。 轰隆隆。 没想到我试着推了一下,石门竟然打开了一条缝隙,吓得我连忙向旁边躲去。 然后等了一会,没有事情发生,我转过身,后背贴在左侧石门上,慢慢向后推,石门在轰隆与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约莫打开了一米多不到两米的时候,我停了下来,然后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于是乎,我一个前滚翻来到右侧石门,然后故技重施,后背顶着石门缓缓打开,约莫差不多了,我才停了下来,这一次,墓室内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奇怪,不应该啊。” 我目光闪烁一阵,然后随手一抛,将撬杠丢了进去,咚一声,里面的灰尘扑了出来,更奇怪的是,竟然没有腐臭的气息飘出来。 主墓室乃是墓主人的长眠之地,棺椁密封再严实,日久年深之下,也会有尸体腐败的气息渗出来,只要打开墓门,空气流通之下,古墓中标志性的气息都会冒出来。 但是现在,这些气息没有扑出来,反而是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飘了出来,好像这不是主墓室,而是古代女子的闺房。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反而不敢直接闯进去了:“怎么办,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有了。 我掏出匕首,在墓墙上抠下来一块墓砖,这一次,我丢在了门槛稍微往里的位置。 没错,主墓室的规格非耳可比,是有门槛的,石质门槛,高半尺左右,上面雕刻着精美缠枝花纹。 咚。 墓砖落下,我后背贴在墓墙上,竖起耳朵听了一会,依旧没有机关销器的声音发出。 “真是怪事,难道是我想多了,这就是一座普通的唐代古墓?” “不管了,就这么办。” 我连续往里面丢了几块墓砖,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和暗器什么的发出来。 “空城计?” 我壮着胆子慢慢踱步来到墓门前,头上的探照灯的光束,一下照了进去。 “我的天。” 我一眼就看见,墓室正中央的一阶棺床上,静静躺着一口大红棺椁。 棺椁之上鎏金错银,正面一只凤鸟栩栩如生,振翅欲飞,两只睥睨天下的眼珠子,直勾勾看着我,仿佛在此等了我千年之久。 第416章 不可亵渎 这具大红棺椁,不是朱红色,也不是橘红色,而是古代女子大婚时的那种正红色。 颜色非常鲜亮,不染毫厘纤尘,一如刚刚刷过油漆一般。 嗖嗖嗖。 我震惊的刹那,快速踏着我丢进墓室的墓砖进了主墓室,等踏上最后一块墓砖上的时候,我一个飞跃直接翻上了棺椁,然后一个前滚翻来到了棺椁后面,一哈腰,躲了起来。 我的动作犹如狸猫,快如闪电,这是我第一次展露极致速度。 我相信就算古墓中有机关,那么机关的反应速度,也跟不上我,因为机关封存千年,反应肯定有所迟钝。 而之所以这么看似莽撞的直接冲进古墓室,是我计算过的最佳选择。 墓室,总是要进。 机关迟迟不出现,我不能为了害怕风险而不进。 左右都是进,不如第一时间冲进去。 安静,很安静。 墓室中只有轻微的灰尘在空中漫荡,四周壁龛内的冥器在尘封千年之后,终于重现于世,数道温润的宝光穿透覆盖上面的灰尘,闪耀在墓室之中。 我竖起耳朵,凝神静气,缓缓转首,环视四周,当与那些宝光相对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波已经稳赚了。 血玉密宗佛造像,琉璃金翅大鹏,金光闪闪的降魔杵,晶白如玉的两耳四足鼎,还有一个绿光闪烁的宝匣等数十件珍宝安静的站在壁龛之内。 四周的墓墙上全是五彩壁画,历经岁月,依然鲜艳如新,我缓缓抬头,上面是圆形拱顶,其上仙山座座,白鹤振翅,碧水潺潺。 抛开墓室不大的面积来说,这主墓室的装裱规格和档次已经堪比王侯墓室了。 地面上零零散散抛洒着生了绿锈的铜钱,甚至我还看到一些玉狮子,玉狗,玉龙,玉佩等精致而小巧的物件静静躺在墓室的地砖之上。 “我去!” 当我把目光,把探照灯对准正前方棺椁尾部的时候,好悬没有灵魂出窍。 因为,一个满身缟素,身姿绰约,双眉清秀绝伦,眼眸闪着油彩之光,乌黑长发披肩的赤足女子,正在静静的看着我。 太惟妙惟肖了,仿佛是缩小版的真人站在了上面,比后世的唯美照片更加有立体感。 我不由得慢慢后退两步,不敢与那雕刻在大红棺椁上的 女子对视。 刚才的惊鸿对视,有那么一瞬间让我以为,这就是个真人,这种感觉太奇妙,也太尴尬。 我是一个盗墓者,见了墓主人,自然会生出一种天然的畏惧心理。 “走地仙不饱饭,借先人度饥年,长生香,阴阳烛,三仙果,祝君早登西山,轮回如愿.....” 这是耗子张之类的走地仙在开棺之前的念词,据耗子张说,长生香不断,阴阳烛不灭,就表示墓主人愿意借给你宝贝,帮你度过饥荒。 然后奉上三仙果,也就是,苹果,橘子,梨,意寓平安,吉祥,阴阳分离。 尤其是大黄梨,必须得摆上,这样墓主人的阴间之魂,就不会袭扰盗墓者的阳间之体。 不管这些是不是封建迷信,不管这些是不是灵验,我在与那缟素女子对视的下一刻,这些念词下意识从我口中说了出来。 就是这么自然,仿佛我就是处在饥荒之中的老百姓,无奈之下才做了盗墓者。 其实,民间盗墓的原因,就是因为吃不饱饭,这也是民间盗墓者,跟古代摸金校尉,搬山卸岭,发丘天官的不同所在。 说白了,前者不牵扯因果,只为果腹,后者因果甚大,中晚年不保,往往会凄惨落幕,因为后者要偿还因果, 所有大墓的墓主人,生前必定是超越普通百姓的存在,不管生前为恶为善,死后都会怜悯众生疾苦。 所以,因果不用偿还,陪葬物品当为民所用,这也是墓主人积阴德度轮回之关键。 同时也是,走地仙盗墓的底气所在。 果然,我念完词之后,心头的畏惧和不安稍稍缓解,再看向那缟素女子的眼眸,心里很是平静。 事情就是这么奇妙,心里的念头不再晦涩而变得通达。 “应该没什么机关。” 静静待在棺材后面大概有三五分钟,我缓缓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后像个进入宝山的小贼,蹑手蹑脚的来到离我最近的一个壁龛前,掏出蛇皮袋子,就往里装。 一个壁龛里的冥器大约有五六七八件,周围有六个壁龛,一圈下来,我装了满满三袋子。 哼哧哼哧把三袋子冥器搬到墓室门外,轻轻靠墙放在墓道中,我转身看向了那大红棺椁。 “如果没猜错,这又是棺中棺,椁中椁,真是大户啊。” 我走了几步,把先前丢进来的撬杠从地面上拎了起来,围着棺椁转了半圈,发现,这棺椁是铆钉结构,所以,就得用撬杠打开棺材盖子。 吱吱呀呀一阵,棺材盖子缓缓被我撬了起来,等感觉差不多的时候,我把撬杠往里面一插,探出双手抓住棺材盖子用力一推,轰隆一声,棺材盖子应声落地,荡起滚滚烟尘。 反正我戴着口罩,也不怕,上前半步踏在棺床上,手扒着棺材沿,探头往里看。 “果然里面还有一层棺椁,三棺套,里面的宝贝绝对价值连城。” 事不宜迟,我拎起撬杠,直接把大红棺椁一侧给卸掉了,然后露出里面的黑色棺椁。 继续 又是在一阵吱呀声中,黑棺盖子缓缓被我启开。 轰咚一声,棺材盖子落在大红棺椁的盖子之上,里面赫然露出一口紫色水晶棺。 “我了去,这规格有点高啊。” 我看着那闪着莹莹紫光,晶莹中带着片片柳絮的紫晶棺,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美轮美奂中的透着一股子妖异的紫色水晶棺。 木札岭大墓中倒是见到过一口巨大的白玉棺椁,以我如今的眼界,这两者不分伯仲,价值也旗鼓相当。 可是,这只是一个十几平方的小墓室,跟木札岭大墓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墓室,竟然葬着一口紫色水晶棺。 这棺材跟普通民间的棺材大小差不多,如果够大胆,运出去,必将引起巨大轰动。 “还是留在这里吧。” 我目光闪闪,稍微沉吟片刻,决定放弃开启紫晶棺。 我没那么贪心,这样一口具有历史价值的棺椁,还是让它留在历史中比较好。 这些大自然,自然形成的圣神之物,非凡人可亵渎。 第417章 道不同 到了这个时候,我生出了退意,没必要再开棺了。 一是因为,我发现这口紫晶棺不是拼凑而成的,而是一块,盖子和棺体之间的缝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或许是榫卯结构,我一个人开启不了。 一,我已经得到三大袋子精美的冥器了,这些冥器粗略估计不下五千万甚至更高,尤其是那一件血玉佛造像,简直是浑然天成,宝相庄严,带着一股子神圣和血煞之气。 二,这紫晶棺不透明,而且密封严实,按照书中记载,这种棺椁具有一定的抗腐蚀效果,那么里面的尸体肯定处于半腐烂状态,如此状态下,细菌,病毒那是堆积如山,不是戴一副手套就可以隔绝的。 走! 我不是犹犹豫豫的人,既然心里有了决定,那就不在迟 疑。 然而,我刚走到墓室门口,就看见邓士伦和老马兴冲冲 跑了过来。 “这么多?” 老马第一时间扑向了躺在地上的三大袋子冥器,掀开口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太美了,这得值多少钱?” “老马,把口系上,一人扛一袋子,走。” 我倒是忘了把口系上,心说这真是太大意了。 “里面都摸干净了?” 老马站起来,眸光闪闪的说道。 “?” 我没有回应,因为我没有摸干净,水晶棺椁中肯定有价值连城的宝贝,我不想撒谎,也撒不了谎。 “没事,我们帮忙。” 说着,老马就往墓室里走,我一把拉住了他:“算了,走吧,听我的。” 哪知道老马一甩手臂,挣脱我的手,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那口散发蒙蒙紫光的水晶棺材:“我的天,这可是个大宝贝,老邓,这次咱们发财了,哈哈。” 邓士伦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进墓室,同样,他跟老马一样都惊呆了,喉咙剧烈抖动了两下:“这是什么材料做的,太美了。” “你们弄吧,我先把这些搬出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此时我心里哇凉哇凉的,但我还不能阻止他们,因为我们本来就是盗墓者,如果因为盗与不盗,而发生争执,甚至自相残杀,属实不明智。 “行,你先忙,我和老邓开馆摸金。” 老马这句话的最后两个字,让我眉心一皱,这股子味,怎么像是个盗墓老手? 难道老马一直藏拙,现在终于暴露了本来面目? 摇了摇头,我不再多想,他们爱咋咋滴吧,弯腰拎起两袋子冥器,我顺着墓道大步向前。 很快,我就来到了耳室门前,铁栅栏已经被锯断了一根,工兵铲还丢在地上。 我捡起来一看,那被我砸有裂纹的锯条,竟然点事没有。 “牛比,这都套不住你们。” 我不知道,老马和老邓是在什么情况下,既没有弄断锯条,又能把铁栅栏锯断的,但是这种手段,着实厉害。 我把工兵铲折叠好,插在腰后头,抓起蛇皮袋子,继续向前走。 就在此时,邓士伦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我听见了脚步声,但我没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速度,因为这两个家伙,我实在不想搭理了。 也不是我假清高,大家都是盗墓者,乌鸦不说猪黑,但是,我就是看不惯老马那副贪财的模样,好像八辈子没见到好东西似的。 不过,纵然如此,我依然没有把心里的厌恶表露出来,依然没有硬性阻止老马和老邓打开紫晶棺。 每个盗墓者都有追求,我不能把我的意志强加在他们身上,每个盗墓者都是自由的,盗与不盗,盗多盗少,各论各的,互不干涉。 其实,我还是想错了,如果换做其他民间盗墓团伙,锅头让你盗什么你就得盗什么,一切行动听指挥,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咦。 我来到盗洞底下,忽然看见泥土堆上,插着一把匕首:“这不是柳诗诗的匕首吗?” 我反应很快,放下蛇皮袋子,一把将匕首抽了出来,然后我就看见上面画了一个记号,箭头,头往上,尾部有一个口字。 这是江湖暗语,意思是扯呼! 我眼眸一缩,马上意识到这是柳诗诗给我打的信号,因为这种经过改造后的暗语,只有我,王胖子,柳诗诗三人知道。 也就是说,无论是老马和邓士伦,谁先发现这把匕首,他们俩都看不出来。 走! 想到此,我飞快把匕首插在腰间,然后动手用绳索把几个蛇皮袋子捆上了。 也就在此时,在耳室找工兵铲,想要回到主墓室开启紫晶棺的邓士伦,因为找了一圈,找不到,所以出来,拎着四袋子冥器,急冲冲走了过来。 这家伙不愧是打铁的,臂力的确比我强多了,一手抓住两个鼓囊囊的蛇皮袋子,还健步如飞:“师侄,你看见工兵铲了吗?棺材用撬杠打不开。” ....... ....... 这次爬上去,我用了最快的速度,几乎不到三分钟,我就了出去,然后我就看见一身军绿休闲服,马尾辫高高盘起来的,脸蛋白皙而恬静的柳诗诗,正眯缝着大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你怎么来了?” 见到柳诗诗本人之后,我还是有些吃惊,因为我发现,柳诗诗瘦了,但精神头很好,一双眼睛透着狡黠的精光。 “我再不来,你就得死在这里。” 柳诗诗走过来,伸手帮我把身上的锁扣去掉,然后轻飘飘的说:“你真是命大....下面除了老马还有其他人吗?” “有,老邓正在往上爬。” 我上来的时候,就抖动了一下绳索,邓士伦正在飞快往上爬。 “行,等他爬上来再说。” 柳诗诗话音刚落,球球拎着一捆炸药跑了过来:“哥,我也会分解炸药的药量了。” “你们这是要干嘛?” 我有些震惊的看了看球球,又看了看柳诗诗。 “老马是奸细,具体的待会再说。” 柳诗诗说完,把我推在一边,然后蹲在盗洞口,邓士伦刚刚冒头,柳诗诗一个手刀,把邓士伦砍晕了。 我惊的无以复加,感觉脑袋有些转不过弯了,一连串的变故让我脑袋发蒙。 但是,我依然没忘,下面还有冥器呢。 “把冥器拉上来。” 我第一时间抓住攀山绳,使劲往上拉,柳诗诗,球球马上过来帮忙,三人之力,还是很强悍的,不到两分钟,一串蛇皮袋子被我们拉了上来。 然后我就听见老马的声音:“老邓,让你拿个工兵铲,怎么磨磨唧唧的!?” “老邓,老邓?老板,老板?” 老马的声音越来越慌张,越来越惊恐,等他的声音离盗洞口越来越近的时候,球球漠然的把炸药引线点着了,等引线燃烧差不多的时候,球球一抬手,把炸药丢了下去。 然后我就听见,老马的谩骂声,还有炸药的爆炸声。 轰。 地面颤了三颤,盗洞口一下炸塌了,柳诗诗一把拉着我,就往后退。 烟尘滚滚之中,再也听不见老马的声音了。 第418章 奏打乱 “别这样看着我,你也几次历经生死了,咋还这么不长心呢?忘了你老师嘱咐你的话了?这么大的墓,你竟然临时找两个新手跟着你下墓?” 柳诗诗拿着工兵铲,一边挥土掩埋盗洞,一边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 “我不也是时间紧吗,想着赶紧干完这一票,就去救王胖子。”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同时心里一股暖流涌了出来,我差点哭了,因为这次真的有点危险。 刚才我和邓士伦在盗洞口下方商谈的时候,邓士伦还一脸不乐意,说我不能这么干,非要拉着我回主墓室。 没办法,我祭出了金刚索,缠住了邓士伦的脖子,恶狠狠说道: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师叔,要不是看在斜眼侯的面子上,我现在非弄死你不可,告诉你,老马不可靠!” 在生与死的边缘,邓士伦的贪财之心,这才收敛下去,然后我让他后退,抓住攀升绳,玩了命的往上爬,唯恐邓士伦在背后偷袭我。 为了能让邓士伦幸免于难,我也算是冒了特别大的生命危险。 至于邓士伦是感激我还是恨我,我不在乎,我只是遵从我的本心行事。 “谢谢。” 我看着挥土如雨的柳诗诗,由衷的说了一句感谢,然后抄起工兵铲加入填埋大军:“球球,卖点力,干完咱们好好吃一顿。” “好嘞。” 球球今天也立功了,一个人窝在小山坳里望风,风吹日晒也不能动,我肯定要犒劳一下。 只要有肉,球球就喜欢,因此,我们仨干了不到两个小时,终于将这座深埋在山坡下的唐代古墓,重新封存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回小院的路上,邓士伦一直不说话,但却很卖力气,一个人扛着五袋子冥器,后背一袋,双手各拎两袋,怎么劝他都不听,我知道,邓士伦这是在将功折罪。 有了邓士伦这个壮劳力,我们仨也相对轻松一些。 “这次你得给我跑腿费啊。” 我和柳诗诗走在最后面,她斜眼扫了我一下,准备打秋风了。 “行,没问题。” “我要两百万。” “不就是两万嘛,行。” “我说的是两百万。” 柳诗诗语气有些凝重的说道。 这一次全国巡查整改忘忧道分堂,江湖习气已经褪去,各地分堂都变成了公司,开公司就得有本钱,柳诗诗从我这里拿走的钱,全抛洒出去了。 结果就是,她兜里一个钢镚都没有了,返回京都之后,想从杨倩倩手里拿钱,杨倩倩死活不答应。 “柳姐,你只是尊古斋的股东,不参与经营管理,只是每年年底分红,你无权从财务拿钱。” 杨倩倩正在深造财务管理,这些基本常识,她是懂的,如果她私自把公司的钱借出去,是渎职,是要坐牢的。 “我觉得倩倩说的对,公司就应该有个公司的样子和章程,没有福子签字,任何人都无权从公司拿钱。” 杨杏芳这一次站在了杨倩倩立场上,没有帮柳诗诗。 也就在这个时候,柳诗诗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于是乎,她着急忙慌的跑到中原,先是去西安暗中视察了我刚刚得到的浪淘沙。 然后心里泛酸的回到了郑州王胖子店里,认真核对了一下账目之后,挥手将王胖子的本家侄女送了进去。 原来这丫头,趁着王胖子消失,和老马联合坑了店里不少钱。 柳诗诗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就是查账,因此颇有心得,先要了店里的物品清单,然后看售出记录单,最后核对了一下库存,然后折算出的数字,结果算出店里不亏钱,但是财务账目上就是亏钱。 柳诗诗早就养成了杀伐决断的总裁性格,一个电话,将王胖子的侄女送进了号子。 肃清了店里的贪吃鬼,柳诗诗从分堂调了两个可靠的手下过来,保持正常营业。 到了这个时候,时间就差不多了,柳诗诗招呼几个帮派中的武道高手,准备去海南救王胖子。 没错,柳诗诗原本是不想让我涉险的,她知道,我现在正在大力搞钱,而我搞钱也就等于替她搞钱。 所以,她不想让我参与进去,这样,一可以避免让我涉险,二不耽误赚钱。 但是现在,听了我的话之后,柳诗诗就不得不让我参与了,因为蝙蝠朱只信任我,只有我去了,他才会提供准确的关押地点。 “没想到,你随手招揽一个手下,就能办大事,看来,这段时间你的确成长了不少。” 柳诗诗见我就是不答应给她两百万跑腿费,话锋一转,也就不再提了。 我暗暗松了口气,心说,这妞是真想把我当提款机啊。 “你别转移话题,那一千多万,你啥时候还回来?” 我忽然想到,柳诗诗这妞向我要两百万跑腿费,估计是以进为退,从而来掩饰她迟迟不还钱的原因。 “我用股份抵押行不?” 柳诗诗知道,我在钱财方面分得很清,无奈的想出一个早就想好的办法。 “左右都是我吃亏,行,就当我把你的股份收购回来。” 我顺势解除了触柳诗诗尊古斋股东的身份,不仅如此,救出王胖子之后,我也要这样做。 他们俩想继续合作,只能当旅游公司的股东。 我要净化尊古斋,因为连我自己都没想到,尊古斋的赚钱能力是这么恐怖。 “可以,不过,翡翠弥勒佛拍卖之后获得的资金,你得按原来的股份比例分给我。” 绕来绕去,原来柳诗诗打的这个主意,这妞跑了一圈,脑袋瓜子还挺好使。 “可以。” 这件事情,是早就说好的,我认账,同时,心里也在滴血,当即明白了为啥老祖宗说,亲兄弟必须要明算账了。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原本我们今晚或者明天早上要杀到海南救王胖子,如果这样,明天的拍卖会,我就会错过了。 然而,我们回到王胖子店里的时候,我接到了蝙蝠朱传递过来的信息:“目标正在转移,我正在跟踪中。” “这猫爷和秦二狗两个老东西,还警惕啊,毫无征兆的就把王胖子转移了。” 我看了店里伙计递过来的电话留言本,陷入了沉思当中。 “那正好,我们今晚就回京都。” 柳诗诗真干脆,做事毫不拖泥带水,面包车换了一辆商务轿车,载着一车冥器,连夜上路了,我和柳诗诗轮番开车,倒也不觉得累。 邓士伦始终没脸提盗墓分红的事情,但我还是给他转了五万。 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一堵住他的嘴,二还是堵住他的嘴。 毕竟老马长眠古墓这件事情,邓士伦是知道的,所以,我必须把他拉下水。 另外,他祖先邓雄的古墓风水格局破解的事情,我推到了年底,也就是春节之前,到时候,我也能顺便回家过个年。 这次来中原,我原本打算回家一趟的,但是突发事件太多,让我分身乏术。 第419章 编钟 夜风冷冷,吹得我头脑异常冷静,进口商务车就是好,油门轻轻一点,那种强烈推背感的车速,让人思绪也跟着飞扬起来。 目前而言,我手头上有几件事情,一,明天的拍卖会,二,救王胖子,三,年底之前去一趟香港见一见青姐。 四,找俞敏合作房地产开发,资金就用这次拍卖会所得,当然我还得往旅游公司账户上注入一部分。 五,接收国外淘汰军舰。 六,门头沟古墓,在道观建设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盗 挖。 一,尊古斋开业。 八....... 这些都是年底之前要做的事情,明年集中精力奔赴海南 寻找归墟,彻底解决小血树的事情。 我在荥阳大山古墓中误食的皮冻,只能缓解症状,不能根除,这一点,我在浪淘沙洗浴中心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现在,猫爷和秦二狗他们绑了王胖子,传递的信号应该有两个,一,作为人质,二,就是距离南海之行应该不远了,不是年底就是明年。 所以,我手头上的事情,必须要抓紧处理,而且还要提前布局。 蝙蝠朱,我不准备让他回来了,就待在海南,听说那里的古墓也不少,而且都在渺无人烟的大山里,他可以联系耗子张一起盗墓,我提供资金和设备。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设想,具体怎么操作,还得等我到了海南之后再说。 夜里,国道上的车还是很多的,而且都是大货车,所以我们的车速并不是很快。 “你的风水馆还没开业,就接了一单生意,这个风水馆,我能入一股吗?” 柳诗诗坐在副驾驶上,没话找话,球球躺在后排昏昏欲睡,今天晚饭吃的是东北酱大骨,球球吃美了,上了车之后,躺下就睡。 “哦,不错不错。” 我没想到老师杨杏芳还接了一单生意,听柳诗诗的语气,估计这一单挣了不少,否则这鬼精的柳诗诗才不会入股呢。 “别岔开话题,问你呢,我能不能入一股。” 柳诗诗咬住青山不放松。 “这得问我老师,她是馆主,又是股东,她同意,我就同意。” 这种事情,今天说,明天忘,我算是看出来了,柳诗诗是准备拿我名下的公司,当她忘忧道的输血机器,这一点,让我很不爽。 “其实吧,我觉得,你们忘忧道既然要正规化,首先就得资源整合,而不是简单的把分堂变成公司就完事了, 否则,这么一大摊子,肯定有赔有赚,到头来,弄个不赔不赚就不错了......”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心里架构未来的产业布局,也有自己的心得体会。 “这一点,我还用你提醒?我可是大学毕业。” 柳诗诗白了我一眼,颇有些傲娇的说道。 “那你还天天哭穷?那你还天天压榨我干嘛?” 我心说,女人真是口是心非的动物,一边看不起人,一边还想从人身上得到点什么,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看不透,看不清,真应了那句话,女人的心思你可千万别猜。 “看你不爽,就压榨你怎么了?” “嘿,你是我妈?我活该让你压榨?” “你可是忘忧道的护法,怎么跟帮主说话的?” “你可别拿帮主的名头压我,我可不吃这一套。” “哎呦,你长本事了啊。” 就这样,我们俩在路上不停的拌嘴,还别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天津,此时,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抹鱼肚白,车窗外的晨风格外清新。 这次是轮到我开了,油门加速,一百多公里,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京都。 到的时候,桂嫂正在准备早餐,李木生今天也在,王成舟,贵诚,杨杏芳,杨倩倩正准备下楼吃早餐,听见车喇叭响起,纷纷下楼。 众人拾柴火焰高,我和球球,柳诗诗没咋动手,他们就帮着把冥器搬到了地下室。 “这是在老家弄的?” 李木生惊诧于我盗墓的速度,等其他人上楼之后,他打开蛇皮袋子看了看,然后眼神有些兴奋的看着我。 “你知我知。” 我简单说了四个字,就上楼了,几乎是跑进了卫生间,脱掉衣服塞进洗衣机里,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球球和柳诗诗同样如此。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一边商量事情。 潘家园店铺建设速度很快,比此前预期缩短了半个月,主要原因是,再过两个多月就到春节了,潘家园的交易额肯定会上来。 这时间段,在古玩行里属于是销售旺季,年底了,工厂企业员工的年底奖金一般都会提前发放,兜里有钱了,就得消费,古玩收藏爱好者,肯定会蜂拥而至。 再有就是,国外喜欢古玩的留学生趁着学校放假,也会来到潘家园搞一波,带回本国,或收藏,或买卖,都很划算。 道观地基正在浇灌,周围的院墙已经垒好,基本具备盗墓的条件了,这几天老张天天追着李木生问我啥时候回来。 旅游公司的两层办公楼正在建设,年后开春之后,就可以招兵买马,俞敏派过去的策划师已经到位,正在对整个景区做整体规划。 拍卖会今天在喜兰登酒店举行,听说换了好几个地方,最后选择了在酒店举行。 本来应该是在会议中心举行的,听王成舟说,这一次,拍品比较多,各方来客也多,所以集中在酒店,吃住,工作都很方便。 为此还请了专业的拍卖行配合研究院一起举办,而且这一次的拍品当中,翡翠弥勒佛还不是最珍贵的,据说有一套完整的战国编钟也在拍卖目录里。 “我去,这可是值老鼻子钱了。” 我本来还担心这一次拍卖会上我的尊古斋太出名呢,现在好了,有了战国编钟做标杆,也能分担一下压力,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出风头不是好事。 “几点举行?邀请函有吗?几张?” “上午十点举行,十二点结束上半场,咱们是下半场。” 这样安排,我反倒不是很着急了,一路开车,虽然也睡了那么一会,但还是很困的,正好补个觉,下午抖擞精神参加拍卖会。 然而我心里是这么想的,事情可没有按照我的想法来。 饭还没吃完,电话就响了,俞敏要过来。 匆匆吃完饭,我和李木生,柳诗诗来到办公室开始讨论,俞敏此行的目的。 “估计是资金链吃紧,让咱们跟她暗中达成一个交易。” 柳诗诗此前全程参与了我和俞敏的古玩交易过程,当时,俞敏就提过暗度陈仓的方案,我们没有回应。 第420章 股份拆分 “你不是要开发房地产吗?正好卖个大人情给她,让她帮你把公司支起来。” 李木生目光闪闪的说道。 还别说,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 “其实我觉得没必要。” 柳诗诗忽然目光一闪,说了一个事情,那就是最近俞氏家族目前在橡胶、地产、珠宝等行业方面,正在遭受到其他家族的围剿,情况不是很好,股市动荡激烈。 也就是说,俞敏家里现在的现金流非常吃紧,所以这个时候,我没必要卖人情给她,按照拍卖行的规矩来就行,这样做,我可以将利益最大化。 至于地产开发,我可以摸着石头过河,慢慢来。 “说实话,我跟俞敏合作搞地产开发,不是看中她家族实力,而是看中她这个人, 怎么说呢,从第一次接触到现在,她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纯粹的商人, 而且还相当专业,至于她家族的股市以及其他行业遭围剿也好,没遭围剿也好,我不是很在意。” 我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因为李木生,柳诗诗是我信任的人,我不想在他们面前虚与委蛇,那样做,太累了。 “你倒是大方。”柳诗诗白了我一眼。 “也不是大方,只是针对你刚才说的情况,我忽然觉得,这次跟俞敏合作,是属于雪中送炭。” 我没那么傻,抓住俞敏这个纯粹的地产开发人才,是在她巅峰时期好,还是落寞的时候好?答案不言而喻。 “福子这样做,我觉得可行。” 李木生想了一下,他支持我的决定。 这时,来到办公室没多久的杨杏芳拿出一个单子递给我: “小李说的,我也觉得可行....这是风水馆的装修费用,第一笔资金是我自掏腰包的,现在到了第二笔,你得签字报销。” “老师,你直接跟倩倩说一声就行。” 我跟杨杏芳之间有着师徒名分,我觉得,她就是我的长辈,所以,对于钱方面,我会放得很松。 哪知,就在柳诗诗即将发火的时候,杨杏芳语速很快的说: “公司就是公司,一切都要按照规章制度来,你这老板当的不合格,另外,等这次拍卖会过后,我准备给你好好上一课。” 看着杨杏芳犀利的眼神,我脖子微微一缩,心说,我哪里惹到这位祖宗了?应该没有吧? 抓起签字笔,我赶紧把字签了,杨杏芳转身就走,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身:“下午,我跟你去拍卖会。” 本来没有安排杨杏芳去拍卖会,贵宾邀请函,我这里只有四张。 柳诗诗,李木生,球球,我四个人去拍卖现场,现在杨杏芳突然提出要去,我一下陷入了左右为难之中。 砰。 杨杏芳说完就走了,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弄得我一脸尴尬。 刚才还说一切按照公司章程来,现在怎么一点也不尊重我这个老板?没法说,真是没法说。 “我不去了,正好潘家园店铺建设到了关键时候,我得去工地盯着,省得两侧的店铺再挖地道。” 李木生呵呵一笑,主动退了出来,一下缓解了我的压力。 “下午,有一个雕刻师到京都,你安排人接一下,她还带来了一车皮翡翠原石,你找个安全没有问题的仓库.....” 斜眼侯的工作效率很高,很快就给我联系了他一个老伙计的徒弟,是个大专生,出道五年,是个女的,名字王玉娟,是个切石,玉雕高手。 别小看切石,很讲究的,从哪里切,切多少公分,新手和老手会做出不同的选择,这样就导致,切好切坏的问题。 所以,一个好的雕刻师,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切石大师。 “不错,我还担心开业之后,门前那么大一块空地,没个其他生意,会浪费场地呢。” 李木生大喜,带着贵诚去潘家园了,然后中午一点去接机,还要去火车站接货。 办公室就剩下我和柳诗诗两个人了,气氛一下陷入了沉静之中,只有茶香在办公室里缭绕。 我忽然想起来,给柳诗诗打造的软鞭还没有给她呢,然而我刚想起身,柳诗诗起身一个跨步,将我按在沙发上,眼神不善的说道: “你是不是傻?一千多万的浪淘沙,你竟然轻飘飘分出去四成股份?你钱多是吧?” 原来柳诗诗一直憋着火,她去了浪淘沙之后,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去了我的办公室,股权协议,营业执照等文件,她都看到了。 对于我没有收斜眼侯和小贝一分钱,就分出去四成股份,柳诗诗很是生气,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质问我。 “他们俩,一个是我授业的老师,一个是我合作伙伴的亲弟弟, 再说,拿下浪淘沙,他们也出了大气力,否则我一个人是搞不定的, 忘忧道分堂正处于整顿之中,什么人可以信任,你自己都没有把握,我更是不敢用他们了,所以就....” 我没有隐瞒柳诗诗,实话实说,另外,我觉得,分四成股份,不亏。 斜眼侯和小贝在黑白两道还是有很多人脉的,这样可以抵冲原老板万国全的人脉压力。 虽然万国全被我控制起来了,但是他的人脉还在,我单独应对,肯定不行,所以,就得让斜眼侯和小贝冲上去。 而且,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必须速战速决,否则迟则生变。 柳诗诗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冷不丁弹了我脑门一下,坐在我身边,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福子讲义气,但是,这件事情,你完全可以看成两件事情,用他们,你可以给钱,这是一次性的,给股份则是完全不同,你懂吗?” 柳诗诗的话有道理,我瞬间意识到当时的做法的确有些不妥,但是现在木已成舟,我总不能反悔吧?这不是我的性格。 想了一下,我目光一闪道:“浪淘沙后院住宿环境不行,顶多是个二星宾馆的档次, 明年我准备推了重建,这样,就可以加大投资,如此一来,他们的股份就会被稀释,你看这样做行吗?” 啪。 柳诗诗狠狠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行啊福子,还学会股份稀释这一套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嘿嘿,我又不是真傻。” 被表扬的感觉,还是很美的,然后,我说道:“你呢,现在已经不是尊古斋的股东了,是不是,再入个股,把这次拍卖所得,全投进旅游公司?” 第421章 暗度陈仓 “嘿,你这家伙,还把小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柳诗诗一愣,然后白了我一眼,不过听她的口气,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 我心里一动:“尊古斋我不准备分出一点股份了,你和王胖子的股份将会转移到旅游地产公司,那里的体量比尊古斋大多了,赚的钱也多,我是不是很讲义气?” 得趁着柳诗诗高兴,我彻底把尊古斋的股权全部收了回来。 因为,一旦南海之下顺利归来,尊古斋就是我此后几年的现金大奶牛,我不愿意跟人分享。 而且,尊古斋的资金,将来还要往旅游地产,房地产两个产业输送,这样,还可以进一步稀释股东们的股份,我这是一举两得。 另外一得就是,我没有违背和王胖子,柳诗诗之间的承诺,三人相互交叉持股。 只是,现在,柳诗诗的忘忧道正在转型当中,我还没有注资,我得看看,忘忧道的产业结构,必须得把资金投到赚钱的行业当中。 总不能,他们俩在我这里的股份,年年获得大丰收,我在他们那里年年亏本吧? “这么说,那座古墓也有我的份?” 柳诗诗真是鬼妞啊,她一下抓住了关键,我沉思了一下说: “可以,不过,你所得到的,不能以现金形式,得全部注入到旅游公司账户, 因为,旅游地产后续还要持续投资的,当然,开发成功之后,就可以每年稳稳收益了,王胖子除外,他在尊古斋的股份我会根据他的古玩店收入对等减少,然后把他的股份转移到旅游地产公司。” 按照规矩,盗墓所得,应该属于参与盗墓的人,柳诗诗参与了上一次盗墓,属于是朋友之间帮忙,不参与分红。 但是,这一次,柳诗诗当面提出来了,我就不能含糊过去了。 “行。” 柳诗诗很干脆,当然,她现在主要目标还是翡翠弥勒佛的分成。 她和王胖子都会有一成,这是我此前答应过的,虽然有点肉疼,但也得咬牙兑现。 咚咚咚。 “哥,俞老板过来了。” 球球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没有直接进来。 这孩子现在有礼貌了,这一点我很欣慰,柳诗诗的俏脸腾一下红了。 因为现在她跟我坐在一起,所以在敲门声响起的刹那,她赶紧起来,坐到老板桌后面的高脚椅上。 门开了,球球站在办公室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身浅蓝色小西服,头发剪成了齐耳短发,干练的气质中含着一股淡淡的御姐风,这种装扮和气质,当真让人眼前一亮。 我起身走过去,跟俞敏握了握手,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看就是那种职场精英。 球球没有进来,而是关上办公室的门,站在了外面。 他知道,我有大事情要谈,所以把守在门外阻止任何人进入。 有个心意相通的兄弟,真好。 “王老板,在拍卖会之前过来,真是有些冒昧,不过,这一趟,我还必须得过来,望您见谅解。” 俞敏说话不急不缓,完全看不出,她的家族正在经受疾风暴雨,这种气质,这份定力,简直非常人所拥有。 “没事,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来往,算不上破坏规矩。” 拍卖行有规矩,那就是在拍卖前,卖家和买家是不能私下见面的。 所以,很多大型拍卖行,对卖家的身份信息高度保密,一旦发现买家和卖家相互勾连,将有权收回拍卖品的。 拍卖前,参与拍卖的客户,不仅要验资进场,而且还要签订相关协议。 所以,俞敏此次前来,是冒着很大风险的。 不仅她自己要承担违约风险,也会给我这个卖家带来风险。 因此,这一次过来,俞敏是做了装扮的,头发剪短了,平常的穿衣风格变了,还带了一副金丝眼镜。 “多谢理解,我知道您平时也很忙,所以就不啰嗦了,来之前,我让人准备了两份协议,您看一下,如果觉得行,咱们现场签字。” 俞敏说着话,眼神若有若无的扫了一下办公桌后面端坐的柳诗诗。 果然,没等我发话,柳诗诗抬了抬手:“我先看看。” 我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赶紧解释道:“我文化不高,很多协议都是公司股东帮我把关。” 我没有说谎,柳诗诗作为公司股东,她是有权查看协议的。 两个职场精英,各自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协议交给了柳诗诗。 我则是赶紧重新沏茶,准备跟俞敏聊一下房地产开发的事情。 “俞总,感谢你给我们旅游公司派了几个专业人才,让我们的压力减轻了许多。” “这都是举手之劳,王老板不必客气。” “俞总,我当着你这个行家,也不藏着掖着,我是这么想的,随着亚运会的举办,京都房地产开发肯定会迎来一波高潮, 但是,我又对地产行业一窍不通,所以只是搞了个旅游景点开发公司,现在,眼看着一个暴利行业而参与不进去,真是让人着急啊。” 俞敏听完之后,浅浅一笑,万种风情,她缓缓道:“王老板,这两份协议中,其中有一份就是合作开发纳林湖房地产项目的,你我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投入总金额五十亿,你我各出一半....” “是吗?这太好了。” 我有些吃惊,下一刻,也有些一些恍然。 上一次,俞敏提出一个暗度陈仓的计划,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所以,这一次,她过来,是带着筹码过来的。 至于纳林湖项目,我还是有所耳闻的,因为报纸上大篇幅宣传过,主要街道也有宣传广告。 这就是地产的操作手法,圈地之后,不开建,先宣传,等吸到资金之后,再把土地抵押给银行,获得海量资金进行建设,然后用项目回款对冲银行贷款。 端的是无本生意,只需前期投入一些广告宣传费用就行。 这些操作内幕,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着实惊住了,因为这好像跟盗墓差不多,几乎都是无本生意。 “我在机场看到过纳林湖的选择广告,只是没留意这个项目的位置。” 我也不是纯小白,不管是开店铺,还是房地产开发,选址是第一要务。 就这样,我跟俞敏聊着天,柳诗诗看着协议,时间慢慢推移,当柳诗诗认真看完协议之后,向我投来了一个惊喜的目光。 我心里一动,看来,这一次,俞敏带来的筹码,很足啊。 第422章 不能圣母 “俞总,这两份协议我看了,我先说一下我的想法,一,关于翡翠弥勒佛的协议,我赞成, 二,关于合作开发纳林湖地产项目我也赞成, 不过,我的想法是,以后你们公司在京都所有的 房地产项目,我们都想参与进去, 当然,我们只投资,不参与经营管理,这样,你的资金压力也会小很多。” 柳诗诗知道,房地产开发,尤其是大型房地产项目开发,是要吸纳很多资本进入的,一家吃不下,就算吃得下,也不符合投资学。 很多世界级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投资大型房地产项目的时候,会因为,资金链,项目开发报备,当地人脉资源拓展等原因,吸纳目标资金的。 一句话:有钱大家一起赚,有风险大家一起担,同舟共济,大海扬帆。 “这....” 俞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说实话,柳诗诗有些狮子大开口了,跟人家合作一个项目还不满足,还要继续跟着人家吃肉,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所以,我不能让俞敏过多思考和尴尬,便笑着说道: “俞总,你不用为难,我看就这样很好,就是后续,我的地产公司成立之后,得麻烦你帮我组建一下团队。” 不能太贪了,翡翠弥勒佛暗度陈仓的损失,俞敏已经通过纳林湖地产项目给我弥补了,而且保守估计是一倍的弥补。 如此情况下,我再舔着脸,非要绑着俞敏以后的开发项目,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 “王老板大气,就这么办,我让他们重新拟定协议。” 俞敏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 “没必要重新拟定协议,我信得过你。” 组建团队,无非就是鉴别人才,招揽人才,这些事情,俞敏公司的人力总监就可以办到,我不能不知道分寸,这样说,也显得我更大气。 柳诗诗暗暗撇了撇嘴,心说:好你个福子,把我当成唱红脸的了! 这就是我跟柳诗诗之间默契,她先提出高要求,我再降低要求,买卖就是这么成交的。 双方签完字之后,俞敏匆匆走了,柳诗诗刚要准备打我,球球推门进来了。 “你要干啥?” 球球眼里只有我,哪怕柳诗诗是我老婆,她要打我,球球也会冲上去。 “小屁孩知道个啥,大人的事少管。” 虽然如说,但柳诗诗还是远离了我。 “什么大人小孩?你欺负我哥就是不行!” 球球抓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看着我:“哥,今天能不能不在家里吃饭,桂嫂做的冬瓜排骨份量太少了。” “行,你想吃什么?” 我看柳诗诗的脸色不是很好,连忙岔开话题。 “我想吃牛排。”球球只要沾到吃,立马就会支棱起来。 “小屁孩还知道牛排,吃牛杂去吧你。” 柳诗诗没好气的怼了过去。 “夜市中的牛杂卤煮才最新鲜,晚上再吃吧,走,现在去吃牛排。” 我也有段时间没吃牛排了,不过,桂嫂是怎么回事?今天做的肉菜怎么这么少? 下了楼,我就想问一下桂嫂,然后桂嫂把我拉到厨房小声说: “老板,咱家天天这么多人,他们都不交生活费,还想吃好吃的,这样下去,咱家钱再多也撑不住啊。” 桂嫂还真把这里当家了,我心里一暖,然后问她一个月能花多少钱,结果桂嫂说,至少六千,因为一些酒水和饮料,香烟最花钱。 柳诗诗回来就喝高级红酒,杨杏芳回来就喝高级香槟,李木生喝台子,贵诚和王成舟喝五粮酒还要抽华子,这些东西,比一桌子菜都贵。 “行,回头我给他们说一下,生活费必须得交。” 吃饭可以,你们这些人还喝这么高级的东西,抽烟还抽华子,这些东西,必须得自己去买,我可供不起。 “老板,我离婚了,我闺女得从老家接过来......” 桂嫂在这里做工,老家人知道之后,都说桂嫂当了小三,她男人本就大男子主义,非要桂嫂辞职,桂嫂不同意。 然后桂嫂就挨打,回去一次,挨打一次,慢慢的,感情打没了。 “行,孩子上学,你去找物业经理,回头我跟他们说一下,你想迁户口也可以,挂在我的户头下,就说你是我亲戚。” 其实桂嫂年纪不太大,长相也可以,身材也可以,我当时也是看她干净利索,才录用她的。 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我能理解她的难处。 “老板,我该咋感谢你啊。” 桂嫂眼圈一红,扑通一下给我跪下了,我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扶起来: “桂嫂,咱家可不兴这个,我对你没啥要求,就两点,一嘴巴严,二忠心。” 桂嫂的女儿来京都上学,我之所以很支持,并不是说我很圣母,因为人只要有了羁绊,那做事就会稳当。 说白了,她女儿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看做人质的。 我是盗墓的,不是慈善家,桂嫂天天在家里,难免听到些风言风语。 甚至,今天故意向我表示衷心,故意要把女儿弄到京都上学,也是一种忠心,那么这个衷心背后是什么呢?我不得不防一手。 也是通过桂嫂这件事情,两天之后,我在办公室召集李木生等人,开了一个会议,以后谈事情只在办公室谈,其他场合决不允许。 贵诚作为管家,要认真负责起来,谁违反了,家法伺候,另外,别墅里的监控要换成最高级的针孔摄像头..... 莫斯科餐厅消费真的很高,不过,西餐味道也的确很棒,球球一个人干了四份牛排,我看着他的吃相也是食欲大增。 不过,结账的时候,我得让他知道花了多少钱。 “哥,这家饭店有点贵啊。” “没事,你喜欢吃就行,哥不差钱。” “哥,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兄弟,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柳诗诗见我把球球忽悠得感动莫名,心里窝的那点小气,也烟消云散了。 “球球这个孩子质朴纯真,不会算计人,说话也直,想什么说什么,你以后可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我趁机教育了一下柳诗诗,别整天跟一个孩子较真。 “行,你厉害,这一下,把我俩都教育了。” 柳诗诗浅浅一笑,风情万种,看得我眼睛有点发直。 “走出发。” 上了尼桑,我脚踩油门,朝喜兰登大酒店飞驰而去。 第423章 价格惊人 今天的拍卖会,聚集了全国各大古玩收藏家,以及古玩贸易商。 三楼拍卖厅周围安保力量非常强,从入门到进入拍卖厅,要经过三道检查关卡,气氛庄重而肃穆。 我,杨杏芳,柳诗诗,球球四人脖子上挂着贵宾胸牌,手里拿着今天百分之九十左右的拍卖物品清单。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十,属于压轴拍卖品。 不过,单看手上的清单,我就知道,这一次的拍卖会真是用心了。 唐代佛头,出自圆明园的珍宝两件,汉代血沁玉璧等等,每一件价值都不下二十万。 “对不起,您身上的兵器不能带进会场。” 来到拍卖厅大门的时候,我手腕上的金刚索,柳诗诗腰里盘的软鞭,还有杨杏芳的鸳鸯双刀,都被扫描出来,保安拦着不让进。 “我找谁来,你能让我进去?” 我不想跟保安啰嗦太多,现在很多人一个个光鲜亮丽的走进拍卖厅,如此场合下,不适合长时间理论。 “除非举办方领导同意。” 保安眼神微微一缩,神色终于不再那么嚣张。 我转身来到服务台,抓起电话给李教授打了过去,结果我刚拨几个号,抬头就看见李教授等古玩鉴定专家,走了过来。 有李教授发话,保安自然不再阻拦。 “没想到这次拍卖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不仅国内,连国外客户都给惊动了,上午的拍卖会,山西煤老板拿下一尊晋代玉观音,结果出了拍卖厅就被掉包了,还好警方出手,在长途汽车站抓住了掉包贼......” 李教授没有责备保安,走入会场的过程中,小声给我说一个消息。 “我说刚才过来的时候,街上那么多警察巡逻呢,原来出了这样的事情。” 我有些吃惊,这可是京都,掉包贼也太大胆了。 “西北宝爷干的。” 杨杏芳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西北宝爷,这是道上同行给她的尊称。 据说,这宝爷是个女的,从小学习寻龙点睛之术,据说,她从六岁起,就住在棺材里,三天才吃一顿饭,一直住了十年,十六岁出山。 至今已经过去十五年,盗宝无数,手下弟子众多,江湖人称:西北玄天一朵云。 没想到这么厉害的人物,这一次在京都失手了。 “我看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那个宝爷我认识,算计无双,恐怕那煤老板手中的宝贝,已经不是原品了。” 柳诗诗目光有些凝重。 “管她呢,只要不招惹咱就行。” 球球浑不在意,什么玄天一朵云,他还是苗疆蛊王呢,真对上手,球球分分钟拿下什么狗屁宝爷。 我们坐在拍卖厅最后一排,这里人少,那些想竞拍的客户都坐在前面,正好我们沟通起来也方便。 我看见俞敏带着那两个职场精英和一身唐装的老郑走进了拍卖厅。 我们只是眼神飞快交流了一下,并没有说话或者挥手打招呼。 我今天之所以过来,也是想看看,翡翠弥勒佛到底能竞拍到什么价格,如果超过我和俞敏约定价格的百分之五十,那么我们约定的价格就得相应提高百分之十。 暗度陈仓,我也不能太亏,否则,我就真成了冤大头。 至于地产人才,我只要敢花钱,大不了让青姐从香港帮我找人,我也不是非要在俞敏这一棵树上吊死。 两点半准时开场,拍卖师是研究院的一个教授和拍卖行的专业拍卖师一起主持。 既有专业,又有煽动性,从第一件宣德炉开始,拍卖厅内的客户举牌的速度和频率简直晃人眼球。 一件汉代青铜剑,从二十万的底拍价,一直飙升到六十六万,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 还有一件尺寸很小的唐代海兽葡萄镜,从二十五万的底拍价格,一直竞拍到七十一万才落锤。 “这拍卖会真是疯狂啊,我也有一件唐代葡萄镜,比这个大多了,品相更精美,那岂不是至少五十万起拍!?” 那件唐代葡萄镜我单独留下了,现在就在办公室保险柜里。 我以前跟斜眼侯学习青铜器翻砂工艺的时候,斜眼侯说过,青铜鼎之类的好翻砂,青铜镜不好仿造,尤其是唐代的海兽葡萄镜,因为上面的花纹太繁复了,稍有不慎,就会变成低仿品。 “你啥时候藏着一个唐代铜镜?”柳诗诗有些诧异的问道。 “咋滴,我就不能有啊。”我斜了一眼柳诗诗。 “我的意思是,我有个客户,就喜欢收藏唐代铜镜,我帮你联系一下?” 柳诗诗美目中闪着精光。 “算了,我不准备卖,这种珍品,将来的升值空间很大,对了,你的软鞭,花了我十万,记得这两天给我啊。” 既然这小妮子想当中间人赚我的钱,那我也再客气了,中原行的花销,你来出吧。 “十万?你唬傻子去吧,一万还差不多。” 柳诗诗不上当。 “你知不知道,软鞭里加了很多特殊的贵重金属,邓士伦为了拿到手,花了不少公关费,这些费用,可都是我出的,不信你问邓士伦,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我煞有介事的说道,另外,我相信邓士伦只能往高了说,不会往低了说,他的命都是我救的,他敢乱说吗。 “行,这次我认栽。” 柳诗诗拿到软鞭之后,试了一下,很满意,比她此前的软鞭还要好,所以,多出一些费用,也是应该的。 “别说话了,马上要开始珍品拍卖了。” 杨杏芳制止了我和柳诗诗的谈话。 聊着天,就不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从两点半开始,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随着一件件古玩被客户争先恐后的抢到手,终于轮到了珍品开拍。 首先拍的是一件凤冠,金光灿灿,各色珠宝镶嵌在上面,从品相上来说,珍品无疑,从造型上看,这是一件宋代苗王的凤冠。 起拍价四百万,最终成交价七百万。 而这还是开胃菜。 接下来的战国青铜树,起拍价一千万,成交价三千六百万。 到了第四件,元代龙纹青花缠枝大碗,起拍价一个亿,落拍价两亿七千万。 这是截止目前,第一件过亿的古玩。 接下来的一对元代青花将军罐,更是创造了截止目前的最高记录十五亿。 这对将军罐,在中外客户之间产生了激烈竞争,最终还是福建一个客户成功拿下,电视台,报纸记者争先采访。 落锤价格已经上十五亿了,这个时候,研究院和拍卖行紧急磋商之后,暂停了拍卖。 因为他们将按照验资情况,把那些十亿以下的客户,全部清场,要么重新验资,可短时间内,谁能一下子调集这么多资金? 第424章 太刺激了 清场的工作很有条理,工作人员也很有礼貌,没有让客户出现喧嚣和不满的情绪。 尽管有个别客户心里有所怨言,但也没有表露出来,主办方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误,特意在二楼餐厅开了宴席,算是给那些验资不到十个亿的客户赔礼了。 不过,这些客户当中,有实力的还真有几个,他们刚到二楼餐厅不久,验资条件便码齐了,于是兴冲冲的杀到三楼拍卖厅,二次验资之后,顺利入场。 俞敏的验资情况没有问题,我和柳诗诗的验资也没有问题,球球和杨杏芳算是我们带的人,不在验资之列。 大厅之中的客户少了三分之一左右,我们这些坐在靠后的客户,也没有挪动位置,就这么静静坐着。 大厅之中,有酒店工作人员,推着餐车,守在一旁,谁需要红酒饮料以及小零食可以抬手招呼她。 我们仨要了三瓶可乐,一边喝,一边等待主持人入场。 当轻音乐响起时,换了一身装扮的主持人缓步走向拍卖台。 拍卖继续。 一开始就是一个梵高的作品《向日葵》,这件作品几年前在佳士得的拍卖价是2475万英镑,后来几经转手流传到了国内。 这一次,国外的客户就是针对这件作品而来,尤其荷兰和英美的客户展开了激烈竞拍,最后以二十六亿的价格被英皇家博物馆拍下。 可这比当年的落锤价格,整整翻了十倍不止,不过也是值得的,几十年后,这件作品何止二十六亿,翻个三五倍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我的翡翠弥勒佛是倒数第二个出场的,起拍价五十亿,这个价格在我的预料之中,但是主持人介绍的时候,着实让我大吃一惊,心说:失眼了。 严格来说也不算失眼,因为这件翡翠翡翠弥勒佛,乃是缅甸王宫的珍藏品。 属于他隆国王时期(1584—1648),后来不知到怎么回事流传到了我国一个不起眼的古墓之中。 后半句只有我知道,但是前半句关于翡翠弥勒佛的出处,我还真是打眼了。 轰。 现场隐隐躁动起来,看情形,来参加拍卖会的客户,大部分都是冲着这尊翡翠弥勒佛而来。 因此,当主持人介绍完毕,开始竞拍的时候,客户们纷纷举牌,价格持续攀高。 这种情况倒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那个该死的苗师肯定知道这弥勒佛的出处,福子你呀,还是太嫩了。” 柳诗诗忽然咬牙切齿的说道。 “没错,那个老东西真该死!” 那一天,杨杏芳追出去之后,跟苗师干了一场。 论武功,苗师不是杨杏芳的对手,再加上苗师窃取了弥勒佛造像中的特殊物质,身体的反应大不如前,甚至连身上的蛊虫都没办法激发出来,结结实实挨了杨杏芳两掌。 然而,就在杨杏芳祭出鸳鸯双刀,要干掉苗师的时候,突然出现了四个忍术非常高明的忍者,身法神出鬼没,武功招式大开大合。 武士道的祖宗就是来自我国,杨杏芳自然不落下风,但是,这四个忍者的身法的确高明,当双刀砍下去的时候,明明是砍中了,但结果却是砍了个残影。 因此,对战了十几个回合之后,杨杏芳果断撤走,苗师在忍者的掩护下,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这段隐秘,柳诗诗早就知道,但我却是今天才知道。 啪。 我狠狠拍了一下沙发椅子把手,眼中冒出一股凶光:“这狗曰的苗师竟然勾结小鬼子,真特么该死!” 说完,我下意识看了球球一眼,球球被我眼中的凶光吓得脖子一缩: “哥,我是我,苗老怪是苗老怪,你可不能把火撒在我身上 。” 呼。 我重重吐了口气,伸手抚了一下球球的头顶:“你想多了,哥还能分清是非?” 关于球球的身世,我曾经不止一次问过苗师,苗师只说球球是孤儿,若不是被他捡回来,球球早死在襁褓中了。 “那家伙竟敢勾结小鬼子,日后定斩不饶。” 柳诗诗其实早就派出人手去苗疆调查苗师的老巢所在了,她这样说,只是想让我跟她一样,同仇敌忾。 毕竟,我跟苗师的关系很特殊,既像长辈和晚辈,又像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又像是利益合作伙伴,总之在外人眼里,我和苗师的关系很复杂。 所以,柳诗诗才抓住这次机会,把我拉到了她的阵营。 “不管什么原因,都不应该勾连小鬼子,我那天也只是想出手威慑他一下,没想到,竟然有忍者蹦了出来!” 杨杏芳二十几岁的时候,去过小鬼子国家,不是学习,而是找刺激,跟宝爷的师傅宝山大将,关中刀客王狮子的后人,沧县大刀王五的后人,四个人杀遍了武士道年轻一代。 他们四人勇猛无比,无人可以阻挡,从而也让刀法臻至化境。 这些隐秘是我所不知道的,也是因为此,杨杏芳才会知道宝爷的人昨天来了个偷梁换柱。 今天,竞拍的客户当中,有一位身段丰腴,御姐和总裁范融为一体,端庄秀丽模样中带着一丝妖媚。 这位身穿深蓝色绸绒女子,在十几分钟之后,成了俞敏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 而此时,翡翠弥勒佛的竞拍价格已经来到了八十亿,这是我跟俞敏约定的价格。 “这位女士出价八十亿,还有没有超过八十亿的,一....还有没有超过八十亿的....二.....” 主持人刚喊到二,忽然一个戴墨镜的中年客户悄无声息的举起了牌子,八十一亿。 每次加价一千万,当然,这是在不出声的情况下。 一旦出声开始喊价,最起码得加价两千万。 “八十四亿!” 俞敏轻轻回首,眼神若有若无的扫了我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开口加价。 深蓝旗袍女子,在俞敏加价之后,缓缓举起了牌子,竞拍价格来到了八十五亿。 这时,有个英国大胡子戴黑框眼镜的老者,跟着举起了牌子。 如此,这一轮加价,就在他们四个人轮转交叉中进行,只有俞敏喊了一次,然后也不再喊了,每当主持人说二的时候,她便举起牌子。 拍卖也有窍门的,不能等主持人说完就马上竞拍,而是让主持人烘托气氛之后,数过二,将要数三的时候,才竞拍。 这样做,既是给自己几秒钟思考和计算时间,也给其他客户几秒钟思考和计算时间。 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越到临门一脚的时候,越要保持绝对的冷静和清醒。 翡翠弥勒佛的竞拍价格,在悄无声息中,来到了一百二十亿,这是我跟俞敏约定好的价格预警线,到了这个价格,她还要给我加价百分之十。 第425章 度功 此时,国外的客户和那个旗袍女子退出了竞拍,似乎,一百二十亿已经是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现在,就剩下那个突然杀出来的戴墨镜的中年男子在跟俞敏竞拍。 两个牌子此起彼伏,有那么一瞬间,俞敏真想放弃竞拍了。 但一想到,这翡翠弥勒佛是她家族急需的,也就咬牙坚持。 因为香港风水大师曾老说过,必须得有一个物件,作为俞氏山庄阵法的阵眼,翡翠弥勒佛的消息一经放出,曾大师就点明了只要翡翠弥勒佛。 再有就是,俞敏跟我已经签订协议了,她不能主动放弃,否则要赔违约金。 “福子,你这次真是发了。” 柳诗诗笑着用肩膀顶了我一下:“晚上,我想吃谭家菜,就是上一次老周请客的那家饭店。” “明天吧,我让俞敏请客,顺便把账结一下。” 现在我可以稳稳的把九十二亿拿到手了,接下来的竞拍价格,不可能超过一百八十亿了,若是再次超过百分之五十,俞敏还得继续给加我百分之十。 而这就是暗度陈仓的全部计划。 “好吧。” 柳诗诗撇了撇嘴,其实她内心里是不想让俞敏跟我一起吃饭的,但涉及到转账,柳诗诗也没有办法。 涉及到大额转账,晚上肯定无法进行,现在还不是网络转账时代,只能是银行手工转账。 这个时候银行自助提款机,还没有全面推行,87年珠海投放了第一台自动提款机,十年之后,才全面普及。 “哥,今晚吃烤鸭吧。” 球球听到我赚钱了,眼睛一亮,小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行,烤鸭今天管够。” 在食物方面,我不会给球球打折扣,有求必应。 “这一下,我的资金压力,也能缓解了。” 柳诗诗说完,深深看了我一眼,我总觉得这眼神中藏着什么东西,可就是无法看透。 这时,杨杏芳咳嗽了一声说:“我先去见个熟人,然后我们直接去京都饭庄,点好菜等你们过来。” 那位深蓝色旗袍女士刚起身要提前离开拍卖厅,杨杏芳便跟了出去。 我的眼神当即一凝,一下联想到刚才柳诗诗那滋味莫名的眼神。 “你们是不是....” 刚要问柳诗诗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柳诗诗竖起手指按在了粉嫩的嘴唇上,轻嘘了一下:“落锤了。” 翡翠弥勒佛的最终成交价一百三十六亿。 俞敏成了最后的赢家,但那位戴墨镜的中年客户,却没有起身离开,似乎还要继续竞拍。 俞敏长长松了口气,起身,向我看了过来,我轻轻点了点头。 俞敏带着老郑及两个手下,离开了拍卖厅,去六楼办理相关手续,签订一系列协议,顺便让老郑鉴定一下翡翠弥勒佛,然后跟拍卖方一起将弥勒佛送到研究院。 明天资金到账之后,我这个货主亲自到研究院,俞敏才能把翡翠弥勒佛拿到手。 所以,今晚,俞敏很忙,我们暂时无法见面,也不允许见面,而且俞敏今天也不会离开喜兰登酒店,不仅是她,所有涉及价值五百万以上拍品的客户,都不能离开喜兰登。 卖家也要去办理一系列手续,要知道,拍卖行还要收取佣金的。 我们没有离开拍卖厅,直到那一套战国编钟出现,我们三人同时站了起来。 不仅是我们,留下来的客户都站了起来。 太美了,尤其是主持人请来古乐师,现场演奏了一下,声音清脆,悠扬,古远,大气磅礴,让人一下进入到了战国时代。 随着古乐的落下,随着主持人那动情的,带着无限煽动的语言落下,拍卖厅内的气氛一下推向了高潮。 不过,这一套编钟被上海博物馆给拍走了,风头一时无两,全面盖过了翡翠弥勒佛的影响。 而这,也是我乐意看到的。 尊古斋这个名字,注定只在古玩圈子里小火了一把。 潘家园的建设速度因此又一次提升,现在已经是二十四小时轮班干了。 因为,潘家园大棚区的那些物件,已经满足不了收藏爱好者的需求了。 也是因为此,很多店主接到了通知,必须在两天内,把货摆出来,潘家园管理处还特意划定了一个区域,专门让店主们摆摊。 李木生,王成舟和贵诚也会参与进去,赚钱的事情,不能嫌辛苦。 京都饭店二楼包间。 我见到了那位身穿深蓝旗袍的女子,让我震惊的是这女子就是宝爷。 “我早就听说,最近有个王老板挺厉害的,没想到长得还挺英俊,给姐姐我当个弟弟吧。” 这女子说话极其泼辣大胆,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就敢这样当众调侃我。 “你注意点,这里可是公众场合....” 杨杏芳白了一眼宝爷,然后看向我:“给你宝姨敬一杯酒。” “宝姨,我和福子一起敬您。” 柳诗诗把那个您字咬得很死,然后拉了我一下,我赶紧起身给宝爷倒酒。 江湖上给长辈敬酒,可是有讲究的,必须是凤凰三点头,酒杯不能太满,也不能太浅,而且要双手拿着分酒器。 给长辈倒满之后,自己先喝三杯,然后长辈才跟你碰杯,长辈只许浅浅一口,你得一口闷了。 这种鸟规矩,一下把我干晕了,因为我喝酒的杯子可是那种玻璃高脚杯,四杯下肚,一股浓浓的酒气直冲脑门。 我的酒量还行,七八两的量,但是今天,我连一口菜都没吃,一连喝了四大杯,将近一斤左右了,我不晕才怪。 柳诗诗倒是啥事没有,可见,女子的酒量,真的深不可测,真正能喝酒的女子,比能喝酒的男子,厉害多了。 殊不知,这里面是有门道的,柳诗诗的内家功夫已经大成,我只是个刚入门槛的小白,根本不能比。 然而,也就在我晕晕乎乎不知南北的时候,宝爷忽然伸出雪白的手掌,一下抓住了我的手腕,然后我就感觉,一股温热而霸道的气流顺着手臂来到了脑门,那一股浓烈的酒气,一下给压了下去,最终落在了腹中。 那股霸道之气,没有消散,而是将丝丝酒气慢慢逼出了体外,我的脑袋瞬间清醒。 “还不感谢你宝姨给你度功。” 杨杏芳笑着说道。 宝爷那双美目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福子,你今天真是洪福齐天,我求了宝爷好几年才度了我一次。” 柳诗诗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羡慕之色。 后来,我才知道,老师杨杏芳知道我要去海南救王胖子,专门拦住宝爷,以偷梁换柱那件事情,要挟宝爷给我传功,从而进一步改善我的体质,提高保命的几率。 第426章 悚然 接下来的话题则是围绕南海归墟,围绕如何救王胖子展开讨论。 宝爷给了很多建议和支持,现在忘忧道和宝爷的人马正在往海南聚集。 这不是兴师动众,而是严阵以对,因为猫爷和秦二狗,关中盗墓世家,湘西土夫子,西北盗墓门派三大势力已经在海南驻扎。 得知江湖中还有这些传承至少上百年的古老门派之后,我心恍然,长生会这个藏在深山老林的老鼠门派就有那么大的能量,那这些一直活跃在江湖中的门派势力可见一斑。 不过,虽然我们面临的压力有些大,但同时,我方老师那里的压力相应就会减弱,而且我发布的江湖悬赏,目前反馈过来的效果也很不错,当然我得出放一次血了。 好在,这一次卖掉翡翠弥勒佛能让我得到92亿,这个价格在我心里已经是逆天数字了,我从来没有奢望过我的身价会有几十亿。 想都不敢想,要不是,旅游公司和正在注册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还要继续大量输血,有一个花钱的地方和理由拖着我,我估计晚上睡觉,稍微一点动静都能把我惊醒,因为我肯定睡不踏实。 “这次给你度功,也是想到那关押王胖子的所在万一距离大海很近,你还可以仗着内功底子,长时间憋气,海遁逃走。” 宝爷讲话的声音带着某种惑诱之力,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不久后,差点让我死在那里的地方——秦岭神蛟大墓。 如果说,南海归墟让我丢了半条命,那么这个传说中的神蛟大墓,则把我闷在里面整整一个月,我几次都险些把命丢掉。 “南海归墟是一个古老的诅咒,这一点,盗墓世家和传承有序的盗墓门派都知道,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诅咒会存在楼兰王陵中, 当时所有参与的人几乎都死了,只有你,诗诗,秦二狗,王胖子,猫爷活了下来,所以,这一次南海归墟,你们不去也得去。 但是,跟南海归墟有关的,从始皇帝开始就有的秦岭神蛟大墓,那可是华夏最大的一条隐龙和明龙同时存在的,独一无二的阴阳龙脉, 这也是秦岭的魅力所在,也是几千年来封建王朝的大部分王侯墓葬的埋葬之地。 不过,自从小鬼子在入侵之前,大概就是1916年到1918年之间,派出阴柳派,樱花派术法大师,施展阴毒之术,在秦岭种下十二根天阴撼龙柱,困锁阴阳龙脉之后,不仅国运动荡,盗墓九脉都受到了极端反噬, 这就导致有四脉,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如今只剩下现在的五脉,也就是所谓的东西南北中五派, 和包括我,猫爷,秦二狗,你的方老师,李木生,杨斌,姚老狗等所属的三大民间散派还活跃于江湖之中。 所以,为了破除十二天阴撼龙柱,就必须所有盗墓同行一起参与,尤其是你们几个跟南海归墟有关的盗墓者必须参与进去, 所以,江湖正义同道,都不希望你们出事,也不希望你们自相残杀,前段时间,大家出人出力,压制住了长生会。 但是,你也知道,五指有长短,亲戚有厚薄,个别,别有用心且隐藏很深的家伙,在悄无声息中,挑起争斗,目的就是不让我华夏盗墓同行齐聚一堂,破解天阴撼龙柱....” 宝爷说话的时候,身上那股子妩媚气,收敛到了极致,很难让人察觉出来,她那严肃而悲悯的神色,让我动容。 我不知道,老一辈盗墓同行们,还有这种家国情怀,不全是为了生活而盗墓, 可是,我的世界观里,盗墓者都是不被历史所接受,人人喊打的存在。 怎么现在,我感觉,这一行有些神圣了? 这种荒诞离谱之感,在我心里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 我打了个激灵,想起上学时,方老师说过一句话,你看到的,听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但是,宝爷又是给我度功,又是给我讲江湖大义,又牵扯到民族仇恨和大义,这是要干嘛? 要我好好活着,乖乖按照他们既定的路线而行? 我得好好想想宝爷今晚所说的话。 所以,我不能回应什么,也不会答应什么,因为现在的我,脑子是懵的,是不冷静,也想当然的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转移话题。 这是曹操掌控局面的不二法宝,我看过三国演义,当涉及到曹操的认知盲区,他会认真聆听,听完之后,四两拨千斤,转移话题, 然后私下琢磨透彻,征询其他人的建议,最后再做出决策。 “感谢宝爷,说实话,今天真是长见识了,也拓宽了眼界,就是这么多重要信息一下塞进脑子里,一时之间有些发懵,得容我慢慢消化, 另外,也不瞒您,这两天,我的精力主要集中在,如何救出我的合作伙伴.....” 我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说的,我接受,但短时间内我还消化不了,我这两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等我腾出手来,再认真消化你传递给我的信息。 “当然,这一次,我会鼎力相助,不过,猫爷和秦二狗现在正在转移你的合作伙伴,我的人正在追查,我建议你不用太着急,等有了确切消息,咱们再有的放矢。” 人不是神,不管你水平有多高,你智商有多高,你城府有多深,一言一行当中必然会留下丝丝缕缕的破绽。 我不知道,宝爷究竟知不知道王胖子被转移到了哪里,但我清楚知道,我就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万一王胖子死了,我有预感,南海之行,必遭大难。 虽然,我内心深处是希望王胖子死的,因为只有他知道我的身份,他死了,我就真的套上了王云福这一层身份。 但同时我也知道,我这一层身份,王胖子肯定会格外重视的,他死了,我也不见得就可以高枕无忧,他肯定会有后手。 所以,王胖子不能死,而且绝不能成为我的敌人。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不知不觉,我竟然落入了王胖子给我编织的圈套。 当初是他主动给我套上王云福这层身份的,是他在秦二狗,以及其他江湖人士面前主动介绍我是王云福的。 那是不是可以说,王胖子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了? 咝。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冒出了一身冷汗,腹中的那些酒气,瞬间驱散。 怎么办? 我不能找人商量,柳诗诗不行,杨杏芳也不行,球球也不行,因为这牵扯到我的父母和大妹! 唯一可以商量的人,只有方老师! 可方老师现在在哪里呢。 这一刻,我觉得,我很无助。 同时,我忽然有所明悟,秦二狗和猫爷绑架王胖子,是不是意识到我身份有问题,从而逼迫王胖子,说出我的身份,然后利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帮他们做事,从而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这不是被害妄想症,而是我发现,盗墓这一行,远远没有我所想的那么简单。 这个行业,不仅在古墓中有争斗,在地面世界,同样有争斗,甚至比古墓中的争斗更加可怕。 第427章 计划落地 我有些毛骨悚然,同时也深深意识到,盗墓这一行,真的是如履薄冰,完全不是找墓,挖盗洞,下墓摸金,冥器运输和买卖那么简单。 它牵扯到方方面面。 更让我迷蒙的是,秦二狗和猫爷到底是什么目的,我只是个盗墓小白? 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一刻,我有些深深的无力感和孤独感。 我不知道是怎么告别宝爷的,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别墅的,我躺卧房的床上,怔怔出神。 直到次日早上,柳诗诗敲门,我才忽然惊醒,因为今天,不仅要跟俞敏结算款项,还要出发去海南了,订的机票时间是今天下午四点半。 “你先下去吃早餐吧,我在穿衣服。” 我声音平静,不喜不悲,然后抓起床头上的电话,直接拨打了蝙蝠朱给我留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电话号码。 “喂,请帮我找一下二楼二零一的老朱。” 这是蝙蝠朱出租房楼下小卖铺的电话,回答我的是一个女孩:“他不在这里住了,你是不是姓王?你打这个号码就行56....” 我快速用笔写下小女孩给我报的电话号码,然后挂断电话拨了过去,不等我说话,对方便说:“喂,你谁啊?” “我找一下老朱?” “对不起,这里是街上的公用电话....嘟嘟嘟....” “我草,老朱出事了!” 这是我跟老朱约定好的方式,一旦他出现事情,就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 我深吸一口气:不能慌,不能乱,要尽快赶到海南。 因为我跟老朱还有两种联络方式,一,他会出现在飞机场直接跟我汇合,二,他会在机场给我留下记号,我去找他。 “柳诗诗能不能信任我不是很确定,虽然我很愿意相信她,好在球球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为什么这样说,因为知道蝙蝠朱存在的,就只有我,球球,和柳诗诗,不,还有邓士伦和耗子张。 “草,早知道如此,就该弄死邓士伦和耗子张了,死人是不能说话的。” 为了我家人的安全,我可以杀尽天下人!管你什么无辜不无辜! 所以,这一次,我要跟柳诗诗一起去海南吗? 不! 我不能再有一丝疏忽了,再疏忽的后果,就是王胖子死,王胖子留下的后手将会把我的身份信息公开,到时候,秦二狗,猫爷,甚至,宝爷,甚至柳诗诗,都有可能对我家人不利。 我现在不是草木皆兵,而是小心使得万年船,我不能让我的家人有一丝风险。 另外,桂嫂,贵诚,李木生,王成舟,在我从海南回来之后,都要迁出别墅,另找地方住。 我这里不能再住这么多人了。 “万幸,我跟俞敏现在是合作伙伴关系,万幸,俞敏不是盗墓一行的,相信她会帮我再找一个别墅的, 这栋别墅,我准备留给柳诗诗,杨杏芳和杨倩倩居住,等将来,我大妹长大了,来京都上学,这栋别墅,我会重新装修,送给她。”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此时,我不得不把目光放长远了。 想到此,我暗下决心,这一次,只跟球球去救王胖子。 混来混去,原来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可悲! 重新清零的我,思路异常清晰,然后抓起电话,拨通了票贩子的电话,我要订下午四点的飞机,机票两张。 做完这一切,我穿上衣服,叫醒球球,来到楼下,柳诗诗正在吃早餐。 “你磨叽什么?这都八点十分了。” 柳诗诗有些抱怨的看着我。 “没事,早上不堵车,二十分钟就能到喜兰登。” 我人畜无害,耸了耸肩膀,跟球球坐下,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餐,开车离开了别墅。 今天杨杏芳要去给装修公司付款,因为图纸昨天改动了一部分内容,预算要重新调整。 我的意思是,风水馆装修尽量简单一点,纯中式风格就可以。 李木生和贵诚去潘家园继续监督工程进度和摆摊,王成舟配合老张,跟门头沟衙门继续磋商征地范围。 我的意思是,以卧龙谷,道观为两个基本点,把那些有水的山脉纳入征地范围,越大越好,现在正是价格低谷期,错过这个时间点,将来就是再有钱,估计也拿不到了。 承包年限,尽量延长,五十年以上最佳。 其实,现在说的征地,就是承包,集体用地,买不了,只能承包。 到喜兰登的时候,我意外遇到了黄灿,张娟和那个梳着大背头的贾经理。 原来他们也是昨天过来参加拍卖的客户,只不过他们是上午场,今天是过来履行交易合同的。 既然能二次过来,那么交易额肯定是超过五百万了。 “早知道你也过来,我就提前约你了。” 黄灿见了我很高兴,这段时间,学习班暂停了,人数达不到二十人的开班标准了,大家都很忙。 “我跟朋友过来凑凑热闹,你们拍了什么好宝贝,待会可得让我开开眼啊。” 我笑着跟他们一一握了握手,当握到张娟的时候,我看见她脸上闪过一抹幽怨: “福子,贾老板要请你吃饭,一直联系不上你,你这段时间跑哪里去了。” “店铺拆了,我没啥事,出去旅游了一圈。” 大哥不说二哥,你撒谎,我也撒谎,贾老板请我吃饭或许是真,但他的目的绝不是吃饭那么简单。 “晚上有没有时间?” “我下午要回一趟老家。” 我拒绝了张娟的邀请。 这时,黄灿凑过来说:“王老板,待会一定要替我掌掌眼,放心,不会让老弟白忙活。” 掌眼倒是可以,我爽快答应了,不过得等我先忙完手头上的事情。 这边刚谈妥,老周和羊美玉联袂而来,他俩见了我很热情,我看着老周那满面红光的样子,以及羊美玉滋润白皙的脸蛋,就知道,这两位最近过得很滋润。 大家又寒暄了一番,然后一起去办手续。 五百万到一个亿,是在一个小型会议室,一亿到五十亿是在一个中型会议室,最后一个在豪华会议室。 三拨人,分别去了三个地方,倒是没有互相打扰。 临别的时候,老周看了我一眼,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我没有特别在意,现在我的事情都是一团乱麻,管不了那么多了。 俞敏今天一身雪白的休闲服,长发披肩,颇有一股不沾染尘世的飘逸之美。 交易过程很顺利,也很快,现场有银行工作人员办公,在拍卖会和研究所的见证下进行,最后我支付了拍卖佣金,俞敏如愿拿到翡翠弥勒佛。 第428章 还是没甩掉 人还没有出酒店,俞敏家族派来的安保人员便准时抵达酒店。 等俞敏离开之后,我去前台打电话给杨倩倩,一是查收136亿是否到账,二就是留下92亿,多余的钱给俞敏转过去。 到了此时,暗度陈仓计划全部完成。 接下来就是柳诗诗的一成9千2百万转账,王胖子的半成,等把王胖子救出来之后再说。 而且我心里也有盘算,如果这次顺利救出王胖子,他这半成就算我的辛苦费了。 此时,柳诗诗在尊古斋的股份已经转移到旅游地产公司,并削减了一多半,目前持股百分之0.5。 之所以削减一多半,是因为柳诗诗不想用这次所得填补上一次拿走的两千多万,于是我自然会削减她的股份,并要求她三个月内必须增股,否则这0.5的股份我也将进行回购,也就几百万的事情,我出得起。 到了这个时候,我忽然有一种明悟,我想削减柳诗诗的股份,那么柳诗诗是否同样也是这样想的呢? 我不知道答案。 “我和球球还有点事情办理,咱们机场见吧。” 我深深看了一眼柳诗诗,忽然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她身上有股味道是我看不懂的,这种味道和气质,我好像在电视新闻中那些大人物身上看到过。 这种感觉刹那即逝。 也是因为柳诗诗站在酒店门口,阳光照射下来的那一瞬,她身上好像披了一层神圣的光辉,让我感觉有些恍惚。 “行,我也要准备准备,那就机场见。” 柳诗诗冲我浅浅一笑。 分开了之后,我开车拉着球球直奔机场,然后快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快要下午一点了,我和球球都有些饿了,如果在机场餐厅吃饭,不仅贵,而且味道也不好。 于是,我们在距离机场五公里的地方,找了一家陕北风味的餐馆。 羊肉泡馍没点,我和球球要了两碗羊肉汤,两大盘手抓羊肉,一盘青菜。 “哥,放心,我们这次一定能成功的。” 球球见我食欲不振的样子,安慰我道。 “球球,你大哥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孤独,当年我从老家出来,我都没有过这种孤独感。” 面对球球,我不想再戴着面具了,心神一松,说出了心里话。 “哥,风里雨里由我陪你,别怕。” 球球给我一个安定的眼神。 “球球,我不担心我自己,这些日子,我总感觉好像走完了一生....我只是担心你跟着我还要面临生命危险。” 球球是我懵懵懂懂闯入江湖之后,结识的唯一一个兄弟,他对我的情谊,每时每刻围绕着我。 我作为大哥,若非这一次实在独木难支,我是不会让球球跟过来的。 有危难,把自己最信任的兄弟带上,的确感觉心有愧疚,我不能因为我的事情,让最信任的兄弟陷入危险的境地。 这种矛盾感,充斥我的内心。 “哥,看开一些,秦二狗和猫爷也就那样,我的身法天下无双,就算有危险,也没人能追上我,反倒是你,是我最担心的。” 这一刻,我感觉球球才是我大哥,他话里的意思是:有危险,他跑得快,我跑得慢,陷入危险的只能是我,他很担心。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兄弟吧,把对方看得比自己还重。 “没事,我就不信,我干不过猫爷和秦二狗,在古墓中,他们也就那样,哈哈。” 这一刻,我释然了,既然决定要救王胖子,那么就把自己扔出去,结果如何,悉听天命,乃乃的,该死鸟朝上,谁怕谁啊。 然而,我和球球都不知道,这是我们吃得最好,最饱的一顿饭。 手抓羊肉蘸着辣椒酱料,当真美味,我也吃了不少,临走的时候,球球还要求老板给打包了两份。 这家店还真不错,可以真空包装,不过价格也美丽,一顿饭吃了两百多。 这年头两百多一顿饭,没有酒水的情况下,属于是天价餐了。 当然,这一顿饭也花费了不少时间,来到机场的时候,我先把车存在了车库,办理了一个月的停车手续,然后跟球球各背了一个背包快步走向了机场候机大厅。 这一次去海南,宝爷赞助了一些设备,但是我没用,把那些设备全部丢在车上了。 我这个决定是对的,因为此时,京都某一个四合院里,宝爷的人正时刻盯着电子屏幕上,追踪器发射的移动信号点。 我们下车之后,追踪器发射的信号点,终于不动了。 “嗯,不对劲啊。” 盯着屏幕的家伙正喝着小酒呢,忽然光点不动了,吓得手一哆嗦,酒瓶子啪一下掉在了地上,然后这家伙抓起电话快速拨了几个号:“大哥,目标跟丢了。” “现在的跟踪点在哪里?” “机场。” “你个沙比,机场肯定有屏蔽追踪器的设备,你耐心等一会看看,现在是三点四十,你到四点十五的时候,看看是否移动,到时候及时通知我。” 京都一座闹市中的会所办公室内,一个梳着无数小辫子的瘦猴脸青年,啪一声挂断电话,然后拨了几个号码:“你们几个马上去机场候机室看看,他们还在不在。” “是,大哥。” ........ 与此同时,机场候机厅里的广播响了起来,我和球球起身排队登机。 “喂,你不地道啊。” 没多大一会,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下意识躲开,扭头一看,一身浅黄色休闲服的柳诗诗背着登山包,一脸浅笑,眼神幽怨的看着我。 “你?” 唉,我终究还是躲不开柳诗诗,四点半的机票是柳诗诗订的,她肯定在机场有关系。 我和球球虽然是通过票贩子订的票,但是票贩子也得把我和球球的身份信息告诉售票员,如此,我的机票信息,就泄露了,柳诗诗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呃!” 球球身法如电,他才不管这是什么公众场合,一闪身来到柳诗诗身后,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哥,我弄晕她,看她还怎么跟着我们。” 我眼眸一缩,心思电闪:“诗诗,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让你跟着冒险,仅此而已,抱歉....” 说着,我就想让球球弄晕柳诗诗,然而此时,杨杏芳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只不过,她经过了化妆,此时,是一个拄着拐棍的富家老太太走了过来,她那犀利的眼神,我无比熟悉。 “乱套了,杨杏芳怎么也来了,她今天不是在风水馆监督装修吗?” “算了,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吧。” 我示意球球松开了柳诗诗,这时,安保人员恰好看了过来,我拉起球球的手,快步跟上队伍,不一会进入了机舱。 我和球球订的经济舱中间靠后的位置,柳诗诗和杨杏芳是头等舱,这样,我们也可以暂时免除相处的尴尬。 第429章 麻烦不断 从京都到海南大概需要三个半小时左右。 这段时间,我和球球尽量收敛心神,尽量休息,晚饭也是在飞机上吃的,多亏我们打包了手抓羊肉,否则,这顿饭还真吃不下去。 当中,柳诗诗和杨杏芳也没有过来打扰我们,我也没有过去。 因为到了此时,我终于认清现实,我老师杨杏芳和柳诗诗不管是真心帮我还是其他原因,她们俩是我不可控的。 不可控的,最可怕,让我心里实在没底。 另外,蝙蝠朱万一在机场等着我,看见我身边这么多人,他还会现身吗? 不会,绝对不会了。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方案,给我留下记号。 所以,无论如何,下了飞机之后,我和球球必须甩开杨杏芳和柳诗诗。 为了蝙蝠朱的安全,我必须得这样做。 “球球,下了飞机,我发现蝙蝠朱给我们留下的记号之后,我们要想办法甩开她们。” “哥,你老师的轻功只比我慢一点,不好甩啊。” 球球不担心怎么甩开柳诗诗,但是杨杏芳他一个人可以是甩掉,若是带上我,就不可能做到了。 “真是麻烦啊。” 然而,我还不知道是,此时的京都潘家园也出现了大麻烦。 李木生和贵诚来了潘家园之后,李木生负责摆摊去了,因为贵诚的古玩知识比不过李木生,所以贵诚留在了工地上。 然而,等吃过中午饭,李木生躺在摊位后面休息了一会,再去工地的时候,贵诚不见了,无影无踪,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李木生急了,因为他早知道贵诚是忘忧道的人,现在贵诚凭空消失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和柳诗诗的关系出现了问题? 至于贵诚被人杀了,被人绑架了,这种事情,李木生是不会相信的。 因为工地上有很多人,很多店伙计都聚在一起,光天化日,没人敢这么做,除非是贵诚自己离开的。 李木生仅仅想了一分钟,便做出了抉择,他让其他店主帮忙看摊,然后打车去了别墅。 桂嫂和贵诚,正在地下室往外搬冥器呢。 地下室的冥器,可是我从荥阳大山运来,要作为尊古斋开业的货底子。 李木生功夫不行,他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贵诚,但李木生有智慧,他马上来到物业,给俞敏打了一个电话,于是乎,不到三分钟,物业保安,便手持电警棍,冲进了别墅,把桂嫂和贵诚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两个偷盗之人还真不能移交到府衙,因为地下室的冥器还没有漂白,甚至上面的淤泥还没有擦,就是古玩小白看了也会知道,这是刚出土的。 最后,李木生一跺脚,打电话把王成舟叫了过来,开着车,把贵诚和桂嫂拉到了门头沟工地上。 老张在工地上监工,天天住在这里,这个锅,李木生准备拉上老张一起扛。 理由就是:贵诚和桂嫂知道了道观下面的秘密,并以此为要挟,想要搬空我们尊古斋存放在别墅里的,价值不菲的古玩。 老张一听,便是狠狠一笑:“老李,这下面的墓,很大,我们不能冒一点风险,这两个家伙,既然知道了我们的秘密,那就让他们下去吧。” 当晚,贵诚和桂嫂也没有被审问,直接勒死,然后用混凝土包裹着,充当道观的地基了。 至于桂嫂此前说离婚了,女儿要上学这些话,大概率也是为了向我表忠心而撒的谎话。 李木生回到潘家园收拾了摊位,跟王成舟返回了别墅,然后反锁大门,来到三楼办公室,静静等着我电话。 我们有过约定,到了海南安稳之后,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 另外,李木生也有一些老伙计早已经进驻海南,这些力量将是我的后备力量。 “成舟,我感觉福子那里肯定出事情了,你看这电话的来电显示,并没有海南的号码,而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半了.....” 李木生一脸担忧的说道。 “李哥,要不我过去!” 王成舟这段时间,活得挺滋润,江湖各大门派为了让我顺利入局,集中力量对长生会发动了几次大规模的阻击。 目前,长生会的人彻底龟缩在长白山古老秘洞里不出来了。 王成舟这个背刺长生会的小虾米,没有再遭到暗杀。 而且,这段时间,王成舟也看出来了,我是一个很有魄力的老板,重情重义不说,而且在努力的转型做正当生意,这种逆天的机遇降临到他头上,这些日子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他还准备攒钱,明年去韩国做个整形手术,彻底消失在长生会的视线中,好好跟着我大干一番,将来娶个媳妇,安稳的过日子。 “你不用去,这里的工作,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而且我有预感,福子他们将会很长一段时间回不了京都,他停在机场车库的车,一到时间马上取回来。” 李木生心里隐约感知到,南海归墟估计快要开启了,否则猫爷和秦二狗不会在这个时候绑架王胖子,把我和柳诗诗都吸引到海南。 一开始,我和柳诗诗的确没太重视失踪的王胖子。 甚至我还对王胖子产生了误会,就更不想联系王胖子了,一直拖到最近,我和柳诗诗终于发现,王胖子失踪不是那么简单,所以才派出人马探查王胖子的行踪。 时间就这么一直拖延到现在。 关于南海归墟的事情,王成舟是不知道的,虽然王成舟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但是该防备的还是要防备。 但是,贵诚和桂嫂就瞒不住,他们俩东一耳朵,西一耳朵,时间长了,自然知晓一些隐秘,也是因为此,李木生才借老张的手弄死了贵诚和桂嫂。 此时,我和球球没有住旅馆,也没有蜷缩在某一个地方,我们俩现在刚刚出了酒店。 酒店客房里,柳诗诗和杨杏芳,已经被我麻晕,放在了客房的床上,并叮嘱服务员任何人不要来打扰。 我这次来海南,带着百宝囊,里面任何一个小药瓶,小丹药,我都清晰的知道疗效,李木生每天晚上都会来到我房间一一教我辨认。 我们四个下飞机之后,杨杏芳和柳诗诗便一左一右站在我和球球身边,好像她们害怕我们跑了似的。 而我也在有意无有意之中发现了蝙蝠朱留下的记号。 “福子,先找个酒店吃饭吧,有些话,我们还是要说清楚比较好。” 柳诗诗和杨杏芳在飞机上没怎么吃晚饭,飞机餐不对她们的胃口,所以,下了飞机,在等行李的时候,她们俩就饿了。 “行。” 说到吃饭,我眼神一亮,想到了一个主意。 就这样,我们随便打了个车,把口味要求跟出租车师傅一说,出租车师傅马上就想到了一个集餐饮,娱乐,洗浴,住宿为一体的南光大酒店。 到了酒店之后,我下药的时间简直不要太多,而且我和球球都事先服用了解药。 第430章 脱身 柳诗诗和杨杏芳是老江湖,自然不会轻易上钩,每道菜,都是我和球球先吃,红酒打开之后,也是我和球球先喝,然后她们才慢条斯理的吃喝起来。 吃饭的过程中,柳诗诗向我表达了强烈不满:“福子,我们是合作伙伴,南海归墟还没有开启,王胖子还没有救出来,你现在不信任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太蠢了?” “诗诗,你想多了,救人并不是人越多越好,我和球球能应付过来,你真没必要参与进来,你的精力,要放在接收军舰和提前布局南海上面。” 我也没有撒谎,军舰这玩意我不懂,王胖子又被绑架了,只能是柳诗诗负责验收,和修补,以及该如何补充上面的装备。 淘汰的破军舰,肯定要先开进修船厂的,工作量真的很大,非柳诗诗亲自上阵不可。 “你说的这些,我自然会去办,但这并不是你甩开我的理由,说,你为什么不信任我?” 柳诗诗一拍桌子,气得站起来,指着我厉声喝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什么时候不信任你了?” 我咬死不承认,你能奈我何,把我的心挖出来看看? “好了,你们别吵了。” 杨杏芳眉心一皱,打断我和柳诗诗的争执:“福子,我这次过来,主要还是担心你的安全,这一点,你能懂吗?” “懂,多谢老师关心,不过,老师,京都的事情够多了,现在全部丢下,实在不太妥当。” 这是我第一次面对杨杏芳的时候撒谎,我不得不这样说,否则我该怎么说? “我不在,装修公司照样继续工作,你这点担忧,在我看来不值一提,我也很奇怪,你这次怎么这么大胆,敢独自营救王胖子,你不要命了吗?当我这个师傅不存在吗?” 杨杏芳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她这次过来,是关心我,是真的想帮我,但是我的表现,让她很生气也很失望。 “老师,我错了,我自罚一杯。” 说完,我端起高脚杯一饮而尽,毫不犹疑,动作一气呵成。 就这样,她们才放心吃饭,女人大都喜欢喝红酒,尤其是吃饭的时候,喝一点红酒还可以美容。 现在我已经替他们试过毒了,她们自然就放下心来。 我下的药量不重,一顿饭吃完,一瓶红酒也见底了,这种波尔多酒庄生产的几百元的干红,喝多了就是容易上头,更何况还加了药。 李木生百宝囊的蒙汗药,分两大类,一类是对付普通人的,一类是对付江湖人士的,尤其是那些有内劲的江湖高手,只要中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运功。 妥善安置了杨杏芳和柳诗诗,我和球球坐电梯来到了大堂,付了房费,走出了酒店。 “按照蝙蝠朱最后一个记号,7895,还有一个车头的标记,意思应该是,坐上一辆琼At7895的出租车,可是,这茫茫大街上,上哪去找这辆出租车呢?” 我和球球站在酒店门口,左右看了看川流不息的车流,陷入了思考当中。 嘎吱。 就在我想抽支烟醒醒神的时候,一辆红色普桑出租车,忽然从车道上分流出来,朝着我们疾驰而来,等来到我和球球身边时,嘎然停了下来:“王云福,王老板?” 出租车师傅姓张,下午接了单大生意,有个精瘦男子找到他,给了他一百块钱。 让他在南光大酒店拉一个叫王云福的老板,并具体描述了一下我的衣着款式,颜色和外貌体征,最后还承诺,拉到地方之后,还有两百块给他。 出租车生意,靠的就是一个信誉,再加上钞票的刺激下,张师傅就上了心,一直停在南光大酒店附近,注意每一个出来的客人。 然而,他没等多久,就有客人要坐车,老张本来不想拉,但客人的目的地,距离南光大酒店不太远。 所以,贪心作怪的老张师傅,就把客人送到了目的地,然后他着急忙慌的跑回来,刚好看见了我。 我慢慢踱步到车头的位置,眼睛一扫车牌,赫然是琼At7895。 上了车之后,我还没有说话,出租车师傅便笑着说道: “刚才,我在酒店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没见你们下来,所以就抽空拉个活,你可千万别跟你的朋友说啊,咱们这就出发,保证很快就到。” 老张为了表示诚意,车速很快,半个小时就驶出了海南省会,目标乐东县小红旅馆。 二百多公里,两个小时出头就到了,海南不收高速通行费,出租车都快跑冒烟了。 下了车,我直接把两百块递给了老张,老张喜滋滋说: “今晚我也不走了,就地找个小旅馆,一晚四十,再花一百叫两个小鸟玩玩,刨去油费,这一趟还能小赚一点,哈哈。” 这里人的生活方式跟内陆截然不同,今天钱赚够了,明天就花,一直花到没钱了,然后开启工作模式,生活属于慢节奏。 这里的男人很有地位,田里的,山里的农活,大都是家里的女人去干,男人平时喝茶,聊天,打牌,端的是快乐似神仙。 这些话都是蝙蝠朱给我说的,他说,他是第一次来海南,就喜欢上这里了,如果这次帮我救下王胖子和云朵,他准备不走了,就地娶个媳妇,定居在此。 言外之意就是,希望我给他的报酬多一些。 这个时代,乐东县的房价也就四五百一平方,我答应了,如果救出王胖子和云朵,就给蝙蝠朱买一套房子,另外再给他十万。 但是,他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没事的时候,多帮我寻找一些深山大墓,蝙蝠朱虽然不是盗墓者,但也参与过几次盗墓,所以打听消息的事情,还难不倒他。 挥别了出租车张师傅,我和球球背着背包来到了小红旅馆前台,哪知,我来到前台,服务员就问我是不是叫王云福。 我说是,然后服务员递给我一张纸条,我展开一看: “你们被跟踪了,记住,彻底甩开跟踪之后,来尖峰镇,鲁牛村村口找我。” 字迹很潦草,这说明,蝙蝠朱一直在暗中观察我和球球,我们是坐出租车一路没停过来的,还真没有发现有人跟踪我们。 装作抽烟,我把纸条塞进了口袋,然后冷不丁蹲下身子,透过球球的腿缝,我看到小旅馆门口,有个戴帽子的人一闪而逝,很显然,刚才那人一直偷偷向旅馆里面看呢。 “有没有县里的地图?” “一块五一张。” 服务员给我拿过来一张地图,乐东是旅游城市,每个旅馆都备有地图,就是价格有点小贵。 第431章 擒拿 “你们这里还有没有房间?” 我忽然不想走了,一是夜深了,都是十点多了,我和球球有些累了,二,我和球球初到此地,摸不清线路的情况下,是很难摆脱跟踪的。 一,既然我发现了跟踪者,那么与其甩掉他,不如擒住他,好好问一问,到底是哪一方人马。 二,李木生安排的人,领头的是他堂哥李俊生,我看过照片,我如果一直游走不定,李俊生是很难跟我接头的。 总之,好几个原因,导致我不想走了。 “你朋友那间刚退出来,你们可以住进去,就在二楼二 零六....现在内陆进入冬季,来这里避冬的人越来越多,你要住几天.....” 服务员热情的介绍起来。 “行,就住我朋友那一间。” 房费五十一晚,比出租车师傅老张所说的小旅馆贵十 块。 进了房间,服务员放下一瓶热水,叮嘱我们如果要续费,最好在明天十二点之前。 看着服务员下楼之后,我左右看了看,关上房门就跟球球说: “外面有人跟踪,待会,我去抓,你上三楼房顶给我放风,注意观察四周,还有没有其他人暗中窥视。” 我们背包里带着必备的工具,尤其是一盘登山绳,背在身上实在不利于行动,这也是我要住下来的原因之一。 “哥,要不你望风,我去抓吧。” 球球放下背包,跃跃欲试的说道。 “别忘了我有金钢索,可以瞬间锁喉。” 我抬起手腕,笑呵呵说道。 “哥,啥时候也给我弄一个。” 球球有些眼馋的说道。 “这玩意不好弄,估计有可能已经失传了。” 我的金刚攀山索是从党项人红发蛮子手中得到的,伴随我几经生死,立下无数大功。 邓士伦那么好的铸造手艺都打造不出来,用邓士伦的话说,这种器物,堪称神器了。 其实,古代人的技术,现代人真的模仿不了,比如从辛追夫人墓中出土的素纱单衣重量49克,用现代最先进的技术都无法仿制,因为丝太细了。 “这玩意,你用不上,七星刀才是你的绝配。” 球球轻功超绝,金刚攀山索对他来说的确不是很重要。 “你把杨老师得罪了,我以后也学不成刀了。” 球球这次出来,就没有带七星刀,我目光一闪,从袜子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了球球,。 这还是张旭给我的,锋利无比,可削金断玉,也是一件古物,我正式送给了球球。 这是闹市区,我相信跟踪者就算有枪,也不敢开的,否则就算打死我,他也跑不了。 所以,这一次,我要亲自上阵。 看着球球从窗户眼翻上了三楼,我关掉了房间的灯,等了一会,我拉开房门,迅速下楼。 然而,我顺着楼梯往下走的时候,忽然看见前台有个戴着黑色帽子的家伙,在跟服务员说话,我目光一闪悄悄贴了过去。 “对不起,客人的信息我们无权透露的。” 服务员很敬业,尽管那戴黑色帽子的家伙,掏出钞票,服务员依然不为所动。 戴黑色帽子的家伙,也不敢用强,因为前台有监控,他只好说:“还有没有其他房间?” “没了,现在是旅游旺季,要不是今天有人退房,他们也住不进来。” 得,虽然服务员没有透露我和球球的信息,但是她却给了对方我们准确的入住信息,现在,戴黑色帽子的家伙仅仅不知道我和球球住在哪个房间而已。 “行吧。” 戴黑色帽子的家伙,非常不甘心的收回了钞票,然后目光一闪:“我打个长途电话行不行?” 我心里一惊,看来这家伙要对服务员动凶了,因为电话在前台左侧,靠近前台出入口。 如果要打长途电话,服务员还得拿钥匙打开电话锁,如此,服务员就得移动到前台出入口,而那时,就是戴黑色帽子的家伙,动手的时候。 我不能让无辜的服务员受到惊吓,快步贴过去,想要截住戴黑色帽子的家伙。 然而,我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我距离前台有些远,又不是直线距离,金刚索无法发挥作用。 啊。 果然,戴黑色帽子的家伙,在服务员靠近前台出入口的刹那,身形也移动的过程中,手腕一翻,一把雪亮的匕首,抵住了服务员的腰部。 动作很隐秘,就算是按在大门口的监控也发现不了,服务员当即惊叫了一声。 “快说,他们住在哪个房间,否则捅死你!” “我说我说,你可千万别杀我。” 服务员泪崩了,眼泪如泉水般涌出眼眶,顺着姣好的脸颊落在了胸前的衣衫上。 与此同时,我终于下了楼梯,终于直面戴黑色帽子的家伙。 这家伙发现不对劲,刚一扭头看过来,我手腕一抖,一道乌线飙射而出,三只利爪绷直之后瞬间回旋,一下缠在了戴黑色帽子家伙的脖子之上。 我勒死你! 我使劲一拽,那家伙顿时翻了白眼,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别怕,捡起匕首。” 此时戴黑色帽子的家伙双手死死扣住缠在脖子上的金刚索,正在跟我较劲,我无暇分身去拿匕首,只能让服务员拿起来。 懵比和惊吓中的服务员下意识按我的吩咐,把匕首捡了起来,与此同时,我飞步来到近前,一脚踹在了那家伙的肚子上。 直到这个时候,这个浑身满是肌肉的家伙才轰然倒地,翻起了白眼。 我附身一拳怼在他太阳穴上,打晕之后,收回金刚索,把这家伙拎了起来,然后看向服务员:“不要报警,否则弄死你。” 我当然不是杀人恶魔,我只是想让服务员不要报警。 “我不报,我不报。” 我把满是肌肉的家伙拖进前台,然后找了根尼绒绳把他捆了结结实实。 “把刚才的监控删了,然后关掉监控。” 监控大屏就在前台放着,服务员一兼多职,不似几十年后每个酒店都有专门的监控室。 很快,服务员关掉了监控,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向我感谢:“谢谢你。” “不客气,见义勇为是每个青年应该做的。” 说着话,我把服务员手里的匕首拿了过来:“记住,今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得暂时稳住服务员。 好在,服务员虽然年龄不大,但也不是没头脑,她知道,如果不隐瞒此事,她不仅可能丢了工作,甚至还会丢了性命。 “他怎么办?” 果然,服务员害怕这家伙还有同伙,一脸憷憷的看着我。 “放心,我会抹除后患的,保证不会牵连到你。” 我跟服务员的年龄相差不大,算是同龄人,因此也好沟通,三言两语稳住她之后,我扛起满是肌肉的家伙,快速回到了房间。 然后打开窗户,冲外面学布谷鸟叫了两声,不一会,球球回来了:“哥,周围没有可疑的人。” 第432章 雨夜肃杀 “说,你跟踪我们干什么?” 我把经过给球球说了一遍,球球发狠了,去卫生间弄了一盆凉水,照着满是肌肉的家伙搂头泼了过去。 他的黑色帽子,已经被我没收了,此刻,一个平头,红脸膛,稀疏眉毛,酒糟鼻,脖子很短,脑袋扁圆,身材中等,四肢发达的家伙,被一盆凉水浇醒。 然而,我们都低估了跟踪者背后的势力,这家伙看似四肢发达,却是个既有头脑又很果决的狠角色。 在被凉水浇醒的瞬间,他就意识到逃不过这一劫,百分百又熬不过我们的逼问手段。 因此,这家伙一咬后槽牙,下一刻,一道乌黑血线从其嘴角溢了出来。 然后他那一双豹子眼闪出一抹疯狂之色,声音沙哑道:“你们马上就会下来陪,陪我,哈,呃.....” 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这竟然是一个死士。 真是让人没想到,一个跟踪者,竟然怀有必死之心,这家伙背后究竟是什么势力,能够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死士? 有点可怕。 球球有些傻眼的看了看我,我作为大哥,虽然心里很慌,但我不能露出丝毫慌张,这才哪到哪,王胖子还没有救出来呢,还没有跟蝙蝠朱接头呢,这就害怕了? 不。 我稳了稳心神:“球球,咱们得走了。” 这个地方已经不太安全了,这是目前我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遇到掌控不了的事情,必须第一时间开溜,先保命再说其他。 “这家伙怎么办?” 球球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小脸刷白,抬手指着躺在地上的家伙,嘴唇哆嗦着说道。 “用床单裹住他,你扛着他跳窗。” 说着话,我转身抽出雪白的床单,一个感觉还不够,我又把另外一张床上的床单抽了出来。 就这样,我和球球都是心跳加速的将尸体裹住,然后球球有些抗拒的把尸体扛了起来。 “球球,大哥轻功不如你,你沿着这条街,一直跑到海边这个小山村,穿过这个村子就是大海....我在后面跟着你,顺便看看有没有人跟踪我们。” 我从兜里掏出地图铺在桌子上,迅速指出来一条逃跑路线,球球记忆还可以,几个呼吸便记住了,然后扛着尸体蹭一声从窗户眼跳了下去。 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反锁房门,拿起门后墙角脸盆架上的毛巾,擦拭一下地面,以及所有,有可能留下脚印和指印地方。 然后我站在窗户前,看了看街道对面的墙壁,估摸了一下距离,打出金刚索抓在墙壁上之后,凌空一跃,从窗户眼窜了出去。 夜深沉,微风拂过街道,潮湿之气渐渐浓了起来,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无月无星,眼看着就要下雨。 海南的天气就是这样,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就是暴雨倾盆,过道雨每天都会发生。 “真是天助我也。” 我松开金刚索,跳在了街道上,然后后背贴着墙壁,像一只壁虎一般,就这么静静站着,眼睛警惕环视左右,耳朵竖起来聆听四周动静。 无人,无特别的声音。 走。 我按照跟球球约定的路线,撒丫狂奔,这是我第一次在平坦的街道上极速奔跑。 耳边呼呼生风,两边的店铺都关门了,偶尔个别店铺里面透出来丝丝亮光,甚至还有搓麻将的声音传出来。 嗖嗖嗖。 一口气狂奔了七八分钟,前方出现了十字路口,我一闪身,进入了左边巷子,然后蓦然停下,背靠墙壁,微微探头,冲我来的方向凝神望去。 没人跟踪! 我观察了一分钟,没有人跟过来,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豆大的雨滴,时不时落下来,眼看雨势会越来越大,刚才还干燥的街道上现在已经湿漉漉了。 风渐起,天地间一片肃杀之气。 走。 我就好像狸猫一般,窜出巷子,继续沿着既定路线朝海边小山村疾驰而去。 我尽量调匀呼吸,让呼吸跟步伐保持一个相对和谐的频率,这样我能跑的更加持久。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我右手边两层店铺的房顶上一直有个黑衣人,如影随形,悄无声息的跟在我后面。 那个时候,我太紧张了,也是因为我的确不是什么江湖高手,察觉不到那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才能听到的破空之声。 再加上,我自以为是老天助我的大雨声,把那黑衣人的脚步声遮掩了。 其实,这黑衣人一开始是追球球的,但是球球的速度太快,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把他甩掉了。 这厮正在懊恼当中,我从旅馆窗户眼窜了出来,于是乎,他一下燃起了新的希望。 呼呼呼。 连续的奔跑,我浑身冒汗,夜风越来越大,雨势也是越来越大,雨水和汗水交织在一起裹着我,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条街走到一个丁字路口时,我向右转,这是一条更加宽敞的街道,借着闪电的光芒,我看到了路牌:滨海大道。 也就是说,这条路一直会延伸到海边小山村。 但是,地图上的距离,跟实际距离,相差了一个比例尺,目测,估计我现在到海边至少得二三十公里,如此长途高速奔袭,非我擅长。 所以,我一边跑,一边留意街道两旁的店铺,想着弄一辆自行车。 然而,各家各户门前并没有什么自行车,直到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一个修车铺映入了眼帘。 修车铺门口摆放着几辆等待改装的,缺胳膊少腿的自行车,没有一辆可以骑的。 “这该怎么办?” 我渐渐焦急起来。 我的运气不如球球,球球扛着尸体跑了二十多分钟,就遇到了一辆出租车。 球球就站在路中间,把车拦了下来,此时,他已经快要抵达那个濒临海边的小山村了。 球球也不傻,在小山村边缘下了车,扛起尸体绕着村子,很快来到了海边,他左右看了看,弄了几块大石头裹在被单子里,然后扑通一声,把尸体甩入了大海之中。 今夜大雨大风,海浪激跃,尸体很快就沉没海底。 随着时间流逝,裹住尸体的被单子肯定腐烂或者解开,尸体将在随波而流的过程中,或被海里的生物分解,或被海盐分解掉。 呼呼呼。 一路冲跑过来,球球也累坏了,他找了个避雨的地方,休息了一阵之后发现,我还没有过来。 他心里就开始盘算,他是坐车来的,我是双腿走过来,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会过来,所以球球并没有贸然折返回去找我。 第433章 追杀已至 球球一直记着我的话,有人跟踪我们,他相信我的能力,肯定能甩开跟踪的。 反倒是他没有多少反跟踪的经验,万一再给我添乱可就不美了。 就这样,球球一直耐心的等着。 大雨倾盆而下,我在雨中狂奔,视线都模糊了,我仍然沿着黄颜色的盲道持续向前。 我一边跑,一边暗自琢磨: “跟踪我们的人,究竟是什么人?还咬牙服毒自杀?既然这个势力这么牛比,为啥不直接把我球球抓住?” “估计是想看看我和球球跟谁汇合,或者要干什么吧?” 只能是这个解释了,否则,我和球球一到海南就应该被围攻。 既然对方没有擒拿我们的打算,我们也就有了脱离跟踪视线的机会。 而今夜将是最大的机会,因为谁也无法预料风雨天气何时会来,至于什么预报之类的,谁信谁是傻子。 跑不动了。 我奔跑的爆发力还行,但持久力差了那么点意思。 再加上夜深了,七八点的时候,吃的晚饭带来的热量,由于奔袭了三十多分钟,差不多全部消耗掉了。 所以,我现在饿得前心贴后背,累的产生了幻觉,一双腿只是在意念的支配下,迈着机械的步伐,在街道上奔跑着。 我能感觉我双腿渐渐麻木了,一股由内而外的酸涩涌了出来,这酸涩逐渐吞噬我的力量,以至于奔跑的速度越来越慢。 “看来这段时间,严重缺乏锻炼啊。”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见前方有个十字路口,我冲过去,然后向右一拐,找了个有遮阳棚的店铺,直接蹲了过去。 我很想躺下,但我知道,一旦躺下,短时间内我肯定起不来。 只有蹲下,然后缓缓站起再蹲下,让体内的浊气排出去,等体力恢复一些之后,就得马上离开。 街道上的出租车很少了。 我一路过来,就只遇到了一辆跟我方向一致的出租车。 可等我发现的时候,出租车便跟我擦肩而过,甚至我还被车轮子掀起来的雨浪淋了一身,我想喊的时候,已经远去了。 那一直在店铺房顶上跟踪我的黑衣人也累坏了。 要知道,他可是在房顶上跳跃式的跟踪,尽管他轻功还不错,但是随着时间拉长,他也受不了了。 而且,黑衣人还不敢从房顶上跳下来跟踪。 因为这条街道太宽阔了,除了两侧关门的店铺,只有人行道和快车道之间笔直的椰子树,根本没有任何遮挡的事物,我一旦回身观察,很容易发现他的。 “嘿,还不错。” 做了一会上下蹲起,我感觉身体肌肉松弛了下来,于是我盘坐在店铺遮阳棚下开始调息,这是宝爷教给我的调息方法,比杨杏芳教我的,更加适合我。 当呼吸进入绵长状态之后,我能感觉小腹丹田中有一股微弱的暖流缓缓冒了出来,与此同时,我的体力也在缓慢恢复。 吸气长,出气短,实在憋不住的时候,出气长,吸气更长,如此交叉反复。 意念感知中,有股气顺着鼻孔进入喉咙,然后一步跨越胸腔,缓缓落入腹中,然后我再缓缓吐气。 也不知道,是这套调息方法很高明,还是我跟这套呼吸法匹配程度很高,不到五分钟,我就进入了入定状态。 我头顶上空,店铺房顶上,黑衣人瞪着一双雪亮的眼睛,一边大口喘息一边紧紧盯着我,就好像是雨夜中的猫头鹰,时刻盯着猎物一般。 此时,黑衣人心里窝着冲天的火气,一,他在抱怨这个鬼天气。 二,他在抱怨他的同伴,到现在还不来接应他,也没有打出一个信号。 要知道他们身上都有信号枪,一发红色照明弹是召唤总部的,一发白色信号弹是给同伴信号的。 现在一个信号都没有。 两个人明明分工很明确,同伴贴身跟踪,他在外围望风观察,然后才是跟踪漏网之鱼。 三,他在抱怨总部,用得着跟踪吗?直接抓回去不就行了?真特么的愚蠢。 万幸,我也跑不动了,黑衣人也能趁机休息一会。 “不能让球球等太久,否则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变故!” 忽然,我动了,调息了不到十分钟,我觉得体力稍稍恢 复一些之后,直接起身窜了出去,来到人行道的黄色盲道上,展开身形,疾驰而行。 “我曹!” 房顶上,正在抱怨中的黑衣人猛然睁大了眼睛,然后一咬牙一跺脚,等我的背影消失在他视线中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这家伙纵身跃下了房顶,站在街道上也没跑,而是怪异的扭了扭头,鼻子使劲嗅了几下,才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夜雨之中。 这个时候,我仍然不知道身后有人跟踪,我的眼里只有前路,耳边只有风雨声。 街道上的积水越来越多,或许是排水系统被路上的杂物和树叶堵塞了,水越来越深。 当然,人行道上的水比快车道上的浅了很多,但踩下去,仍然溅起一片水浪。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县城边缘。 乐东县的县城和郊区是连在一起的,只是没有了高楼大厦,两边是一层或两层的店铺,穿过这片城乡结合部,往左前方就是我和球球约定的地点。 快了。 快了。 我一直在安慰和麻痹我自己。 真是老天开眼,终于让我在一家店铺门口发现了一辆自行车,虽然后轮胎没有气了,但还能骑。 更幸运的是,这一条路下去,几乎全是下坡路。 自行车在吱哇声中,好像一个两轮风火轮,穿透风雨,疾驰而行,速度一下飙升,比我奔跑的速度快了两倍不止。 然而,当我来到小山村村口的时候,忽然一个黑黢黢的事物冲着我飞了过来,我躲闪不及,一下被拍在胸口之上,我以及身下的自行车应声而倒。 “趴着别动。” 忽然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我一愣,刚要站起来,球球的声音传了过来:“哥,趴着别动,你身后有人!” 听声音,球球是在我左前方路旁边的沟渠之中,另外一个声音在右前方小树林中。 我也没有按照他们所说趴着不动,而是一个翻滚,淹没在路边杂草之中。 我不知道沟渠有多深,也不知道沟渠内有没有石头或者其他的东西,万一滚下去,再受伤,那就太不值了。 也就在我刚刚滚入草丛的下一刻,一个手持钢刀的黑衣人在连连晃动之间,来到了倒在地面上的自行车旁边。 第434章 又死一个 十分钟之前,感觉势单力孤的黑衣人终于忍不住打了一个信号。 他是在跟我距离很远的位置打出的。 而且还是借着天上的闪电做为掩护,朝天空打了一发白色信号弹,然后没过两分钟,总部回应了,意思是:“杀!” 其实总部的意思是,让他咬定目标,等支援到了之后,会把所有目标全部杀掉。 也怪黑人加入这个临时凑起来的组织没多久,没有很好的领会组织的意图,因此,这家伙,也不再掩饰了,展开身形,加速追赶,然后一枪干掉我们,他就可以收工了。 我始终是跑不过有轻功的人,十几分钟之后,我终于出现在黑衣人的视线之内。 不过,此时,我已经快要来到小山村了。 与此同时,球球也等得实在着急了,忍不住折返回来接应我,没过几分钟,刚出村口他就发现了我,当然,我身后的黑衣人也纳入了球球的视线当中。 再说蝙蝠朱,这家伙作为惯走梁上的君子,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他并不害怕满是杀机的乐东城,他害怕的是不能顺利与我接头,从而拿不到丰厚回报,否则他就不能在这里安家娶媳妇了。 所以,这家伙待在一处村外看守香蕉的草房子里,一直默算着我过来的时间。 当时间过了一个小时之后,蝙蝠朱再也忍不住了,拎着猎枪出来了。 这处香蕉园,是本地一个村民的。 蝙蝠朱能说会道,就被这名村民聘请看守香蕉园,一个月十块钱得到一个壮劳力,村民自然欢喜,就这样,蝙蝠朱白天看守香蕉园子,晚上出来行动打探消息。 现在大雨改为暴雨了,也多亏我在泥泞的土路滚了那么一下,黑衣人打在我身上的追踪药粉被泥土所覆盖,因此,黑衣人来到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旁,顿时失去了目标。 而此时,我也看清了土路上的黑衣人,这家伙戴着雨帽,穿着雨衣都显得精瘦无比,这要是脱了雨衣,身高比土行孙高也不了多少。 一双绿豆大的眼睛犹如老鹰一般,闪着精光,穿透雨幕,四下寻找起来。 现在他可以肯定的是,我并没有跑远,因为自行车就倒在地上,他认为我是骑车滑倒了。 我趴在草丛中,准备瞅准时机,给这黑衣人来一发金刚索,擒住之后,再仔细询问。 然而,这一次,跟上次差不多,我还没有瞅准黑衣人背过身的机会,耳轮中只听砰的一声,右前方一道火舌冷不丁喷了出来。 随着枪声响起,黑衣人愕然怔在原地,然后缓缓低头看着胸口上的血窟窿,最后才后知后觉发出啊的一声惨叫,身子直挺挺向后倒下,砰,砸在水洼土路上,溅起两道泥泞的水浪。 “怎么能开枪打死了呢?” 我也顾不上许多了,反正我知道开枪的不是蝙蝠朱就是李俊生,从草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黑衣人身边,探出手指按在了黑衣人脖子上:动脉不再跳动了。 我又把手指放在了黑衣人鼻子下方,没有了呼吸。 人已经死透了....... ....... 山村外五公里的海边小山坡上,茅草屋。 鸳鸯火锅在煤气灶上汩汩翻滚着油花,我和球球抄起筷子,捞了一块羊排骨,还别说,滋味很不错。 “来,干一杯,驱驱身上的湿气。” 久没有见面的蝙蝠朱,端起酒杯,还没有跟我碰杯,就一饮而尽,这种山里人泡的药酒,劲很大,一杯下肚,浑身暖洋洋的。 我知道这种酒不能多喝,尤其是我和球球这种童男,喝多了,肯定流鼻血,所以我俩只是浅尝即可。 半个小时前,我们仨相聚在一起,然后抬着黑衣人的尸体来到海边,绑上石头,丢进大海之后,便跟着蝙蝠朱来到这个不大的香蕉园。 至于黑衣人身上的钱包我们没收了,一把五四式手枪则是跟着黑衣人藏入了大海。 柳诗诗曾经说过,每一把制式枪,都有特殊的弹道,从打出的子弹,就可以反向推断出是什么型号的枪。 万一这枪杀过不少人,我们留在身上,就是一个地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了..... “肉不够了。” 球球食量很大,有一半羊肉进了他的肚子,还是没吃饱。 “冰箱里还有,我去拿。” 蝙蝠朱在这住了有一段日子了,本来这里没有冰箱,但是这家伙得到我给他转的钱之后,立马在镇上买了一个冰柜和空调 冰柜很大,里面蔬菜瓜果都没有,全是肉。 “球球,你发现到没有,这家伙变化挺大的。” 这次见到蝙蝠朱,我发现,蝙蝠朱身上那种江湖习气已经消失不见了,穿着个大花衬衫,喇叭裤,稀疏的头发还烫了波浪卷,妥妥一个卷毛狮子狗。 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生活气息,就连说话的时候,舌头也有点大,腔调正在向当地人靠拢。 手腕上还带着一个海南黄花梨手串,整个一街头浪子形象。 只是,在端起猎枪的时候,那个我熟悉的蝙蝠朱才会重现。 “吃,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蝙蝠朱这次搞来了两大盘牛肉卷,一起下入锅里,不到一分钟,就下筷子捞吃起来。 这一顿饭,我们一直吃到天蒙蒙亮,我和球球都没有睡意,因为我们始终提着心劲,也在提防着蝙蝠朱。 毕竟,都这么长时间不见了,我们以前跟他打交道也不多,留个心眼还是完全有必要的。 “两位老板既然睡不着,今天上午我也不用给香蕉打农药,咱们就一起分析分析,该如何救人吧。” 蝙蝠朱行走江湖多年,自然能看出来我和球球对他有所提防,他也不以为意,因为换做是他,他比我们俩更有防备心理。 所以,见我们俩也不睡,于是,就从一个犄角旮旯,拿出两张旧报纸。 上面写写画画,炭笔画纵横交错,一看就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咱们先看这一张。” 蝙蝠朱把报纸铺在餐桌上,认真介绍起来。 关押王胖子和云朵的地点,没有在县城里,也没有在周围小山村里,而是关押在深入大海三十海里外的一座孤岛上。 这座孤岛在战争年代被小鬼子所控制,作为支援东南亚的物资桥头堡,上面原先有不少仓库,后来全被炸了,但是两层碉楼建筑还在。 王胖子和云朵就是被关押在碉楼里面,外面有明哨暗哨,碉楼里面有看押人员,大约二三十人的样子。 第一张报纸,就是画的线路,碉堡结构,以及看押人员的分布区域。 这情报是蝙蝠朱亲自过去探查的,这家伙很厉害,借用送菜,送水果的机会,把这里摸了个透。 第435章 炸上天 第二张报纸,画的是一个庄园,这是民国时期一位将军老家的官邸,位置处于乐东城西,属于城乡结合部,是猫爷和秦二狗日常居住的地方。 这里有一座水牢,关押着不少江湖人士,王胖子和云朵就是从这里被转移出去的。 蝙蝠朱也是在这里差点栽了,好在他身法厉害,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危机。 蝙蝠朱先发表意见:“如果想救你的两个朋友,咱们必须得有一艘快艇, 而且还得购买几套完全封闭的橡胶泳衣,因为小岛四周全部安插了电网,电网不是在地面上,而是在水里,靠近五十米,就得被电击!” “这是第一关,我想了很多办法,只能这样做....快艇是我们逃走的时候用,橡胶绝缘泳衣得去泳衣厂特制,我已经付过钱了,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上午就能拿到。” “难点还是,上了岛之后,该如何营救,看押的人太多了,我们仨上去,大概率救不到人,还得把命丢了。” 这是关于第一张作业图而进行的阐述。 第二张图,蝙蝠朱也没打算放过,因为我们一旦闯入小岛,庄园里的猫爷和秦二狗马上就会得到消息,然后会第一时间过来支援。 蝙蝠朱测算了一下,从庄园开车出来,最大马力的情况下,二十分钟不到就能来到海边,然后坐快艇抵达小岛,用时也就十来分钟。 所以,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救人时间,半个小时还不撤出来,那就铁定死翘翘。 蝙蝠朱的计划是,分两拨行动,一拨负责围堵庄园过来支援的人马,一拨负责登岛救人。 “咱们人手实在不够的情况下,我建议用炸药,把庄园一次性炸飞!” 说到最后,蝙蝠朱脸上是闪过一抹狰狞之色。 “能炸最好,我们也不怕事情闹大,可是有两个问题,一,炸药从哪里弄,二,定时装置,咱们不会制造,引线太长,容易熄灭,太短,我们逃不出来。”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李俊生,按照我沿途留下的记号,他今天应该会过来找我汇合,到时候,问问李俊生会不会制造炸药定时装置就行。 “炸药,你不用担心,我去弄,而且现在已经弄了三十多斤了。” 蝙蝠朱嘿嘿一笑,颇为得意,以他的本事,在附近鞭炮厂偷点炸药,那是手拿把攥的。 我点了点头,心说:一旦找到会制造定时装置的高手过来支援,这一次,够猫爷和秦二狗喝一壶了,最好把他们全部炸上天! “难点还是登岛之后,该如何救人,我们的武器也不够,目前只有一把老式猎枪。” 登岛之后如何救人这一点,蝙蝠朱测算了很多次都没有头绪。 除非用两倍于对方的人马,将那些明哨暗哨统统干掉,然后集中火力,对付守在碉堡里的敌人。 但是,那可是两层碉堡,易守难攻,甚至在危急情况下,碉堡里的人,会对王胖子和云朵痛下杀手,这一点,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不错,你能做到这个程度,我是真没想到,老朱,以后跟我干吧。” 我发现蝙蝠朱是个人才,我手下,也只有李木生有这个策划能力了。 但是李木生也有很明显的短板,一,不会功夫,身法更不行,二,就是身体残疾,打硬仗,肯定不行。 而蝙蝠朱呢?身法好,会溜门撬锁,还善于策划,这种人在我团队里,简直是个宝贝。 “嘿嘿,王老板,咱们可事先说好了,我呢,也不想发什么大财,就想落户海南,最好加入少数民族,然后安稳过一生。” 蝙蝠朱这些年在中原犯下不少案子,当然都是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每一次赚得也不多,个把月就花完了。 但是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监控措施越来越密集,防盗措施也更加科技化,他就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 所以他就想远离中原,在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娶妻生子安稳过完下半生。 “你为什么要加入少数民族?” 球球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嘿嘿,这里有些少数民族,可以一夫多妻,我不是好色啊,是因为,我们家一直是一脉单传,到我这里,我想改变一下。” 蝙蝠朱年纪也不小了,如果在我老家,这家伙的儿子估计应该上初中了。 农村人,尤其是中原农村,没有后代,那可是一辈子抬不起头的。 “行,理解。” 我一阵愕然之后,表示理解,但我也补充了一句: “我尊重你的想法,不过,咱们以后可是朋友,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可不能拒绝,当然,是在你力所能及的情况下。” “这没问题,我这人就是讲义气。” 蝙蝠朱还有一句话没说:“你们这些盗墓的,早晚得进去,我凭手艺吃饭,偶尔弄一单,够我花销就行了。” 再有就是,这一单生意过后,他准备买几块地,种种香蕉,芒果,豆角,也能把日子过好。 海南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凭什么他蝙蝠朱就不行? “今天,你该忙啥还去忙啥,我和球球准备接应一下我的人马,等人聚齐之后,咱们商量一个办法,然后就开始行动,最早今晚,最迟明晚咱们一起得登岛救人。” 至于登岛之后,该如何救人,我心里没谱,只能等李俊生他们过来之后,一起想办法。 “我今天上午去镇上打牌,顺便把橡胶泳衣捎回来,你们在这里千万要隐藏好,万一园主过来,你们不用管,只需躲藏就行。” 蝙蝠朱心很细,他上午离开的时候,还特意去园主家里,说是去镇上买药,下午回来给香蕉打药,园主自然没有问题。 就这样,蝙蝠朱开着园主留在香蕉园的三轮车走了。 我和球球这才心神一松,困了,但是我们还得轮班睡。 就这样,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多,晴朗的天空又下起了大雨,李俊生等五人趁着雨幕,开了一辆三轮车,找到了香蕉园。 我是第一次见李俊生,年纪五十出头,一米六五的个头,浑身精肉,眼睛炯炯有神,手里拿着一个旱烟锅,披着蓑衣带着斗笠,一看,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但是,我却知道,这位可是李木生真正意义上的老师,要不是在老家挖了一座大墓,想出来躲躲风头,以及想找一个大买主(也就是我),他是不会来帮我的。 用李俊生的话说,亲戚是亲戚,生意是生意,不可混为一谈。 第436章 只是交易 “这个蝙蝠朱,我倒是听说过,他好像常年活跃在洛水一带,没想到他是你的人。” 李俊生跟我说话的语气,就好像长辈对待晚辈,虽然和颜悦色,但却总有一股子俯视的味道。 碍于李木生的关系,再加上我现在的确需要人手帮忙,所以,我对李俊生很客气,招待他们一顿火锅之后,我把当前的实际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李俊生当即露出为难之色,他是真没想到,这一次相帮的事情,是如此棘手。 “炸药的定时装置,我倒是会制作,可是,就算把庄园里的人全部炸死,你们就能保证解决掉岛上所有的守卫人员?...以我的经验,难度很大。” 没想到李俊生会制作炸药的定时装置,这一点,让我暗暗惊喜,至于李俊生不看好我们能够救出王胖子,我不是很在意。 因为现在,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只是这个计划目前属于凭空设想阶段,还不太完善。 李俊生的几个手下都不吭声,显然他们只是过来帮忙的打手。 “如果,我能救出我的朋友,你那边能不能保证阻止秦二狗和猫爷前来支援?” 你李俊生别说大话,你也不要吓唬我,也不用担心我们能不能救出王胖子和云朵,你只需要给我保证能够阻止增援就行。 蝙蝠朱没有参与话题,他蹲在一旁摆弄橡胶泳衣,他也遇到了一个难点,那就是,橡胶泳衣是全封闭的,五官,手臂,脖子全都是封闭的,人套在里面,的确能隔绝电流,但是人就得憋死在里面。 这一点,小学毕业的蝙蝠朱真是忽略了,而且这还是个硬伤。 “不能呼吸,呼出的气体也无法排出,这该如何是好!” 蝙蝠朱自言自语,手托着腮帮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排出?如何是好?....” 蝙蝠朱的话,一下让我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我隐约间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没有抓住。 这种感觉真能急死人,因此,我看向李俊生的时候,脸上多少流露出一些不耐烦。 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在这磨磨唧唧,真不是个爷们,有啥话直说行吗? 碍于李木生的情面,我心里的火气没有发作。 然而,下一刻,李俊生的动作,让我哭笑不得,心说,江湖啊江湖,果然还是利益至上,什么朋友,什么兄弟,统统都是狗屁。 只见李俊生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他把黄纸递给我: “王老板,这是我们前一段时间摸到的新货,你是这方面的行家,麻烦给老哥我估个价格。” 现在李俊生就差把钱写在脸上了,然而,到了这个时候,我心里的火气反倒熄灭了。 我拿钱,他们办事,各取所需,两不相欠,如果江湖路远,以后还可以继续交易,继续成为只论利益的朋友。 这种方式,我虽然心里膈应,但是却很认同。 凭什么人家李俊生就得为我卖命? 凭什么人家李俊生千里迢迢来到海南,就真是为了帮我救王胖子和云朵? 人家李俊生跟我有什么关系? 顶多是我朋友李木生的大哥,仅此而已,难道就凭这一点,我就要求人家必须冒着生命危险,帮我救出王胖子和云朵? 我刚才心里还窝火呢,是我太真,太想当然了。 深吸一口气,我恢复了平静,坐在凳子上,展开黄纸一一查看。 从冥器单子上可以看出,李俊生前些日子的确挖了一座大墓,而且是商周时期的,里面以青铜器,骨器,陶器为主,玉器,金器,银器比较少,还有一枚两寸大小的虎头青铜印可以表明墓主人的身份。 如此,从一座来历分明的大墓中,启出的冥器,就算是背景清晰了。 关键还是一个整窝整体出售,这可比单件卖的价钱要高出许多。 古玩行里有句俗语,叫一枪打,意思是,遇到一整窝冥器的时候,卖家肯定会打包出售,买家则必须一枪打,否则这买卖就做不成。 所以,潘家园古玩店的店主们最喜欢碰到这种生意,一旦有人拿着一个小物件,让店主掌掌眼,店主一旦确认是真品,想要压价的时候,人家会冷不丁来一句:有没有能力一枪打? 意思就是,人家有一窝货,品相跟你刚才看到的差不多,你能不能一口吃下。 能一枪打,就带你去看货,然后再谈价格。 当然,卖家也很精明,他会联络至少三家买主,从中选取价格最高的,进行深入交流,最后大概率会成交。 现在,李俊生给我这张冥器单子,摆明了就是让我一枪打。 所以,我必须得谨慎对待,一旦价格不合适,李俊生可能扭头就走。 他走了,我上哪里找会制作炸药定时装置的帮手? 所以现在,虽然李俊生有点强买强卖的意思,但我还真不能拒绝。 不过,不能拒绝不代表我没有看法,不代表我就任由他拿捏。 单子上的冥器,我大概数了一下,约六百多件,刨去不值钱的无颜色无花纹的陶器之外,还有四百多件典型的商周器物。 “李大哥,你也不用给我看了,我现在没心思一个个给你合价, 这样吧,你心里期待的价位是多少? 我能接受,绝对会接受的, 不能接受,我也会直言不讳, 另外,就算买卖不成,你们这次来海南的所有花销,全算我的。” 不能给他们划拉单价,然后再算总价。 一,我没心情。 二,这些冥器,我大眼一扫,就知道我若卖给黄家,应该能卖多少钱。 三,救人的计划当中,还有好几个棘手的节点没有解决,所以,我不能浪费时间,给六百个冥器一一合价。 “我们也找人看过单子,最高出价是两百万,所以我通过木生的关系找到了你, 恰好我们也要离开中原避避风头,所以就过来帮帮忙,你可别误会,冥器买卖只是交易,朋友之间相互帮忙是另外一回事。” 到了这个时候,李俊生还给我装,这人极其不厚道,不似李木生,哪怕当小人,也当得坦坦荡荡。 “你只管说,你期待的价位是多少?毕竟东西是你的,你总得开个价吧?” 古玩交易就是这样,大都是卖家先开价,规矩不能破。 “至少三...四百万!” 李俊生犹豫了一下,没有把三百万说出来,而是话到嘴边,改成了四百万。 高吗? 不高! 像李俊生这种没见过终端大客户的盗墓者,在民间太多太多了,他们这些人,永远不知道,所盗冥器的真正市场价值。 这不是小看他们,我以前也跟他们一样,要不是我运气好,接触到了类似俞敏和黄家这种大客户,我也不知道,我所盗的冥器,真正的市场价值。 第437章 她要抓我 我沉吟良久,抽出一支烟燃上,狠狠抽了一口,脑子里在算计李俊生这个报价。 看情况,这家伙是一口咬出来个天价,至少是他心里认为的天价。 至于,他让其他客户看过,最高出价两百万,这一点,我信。 但是,若在两百万的基础上超出一倍,我还能接受的话,那将势必颠覆李俊生对冥器市场价值的认知。 这可不是好事情。 古来有云,买卖不同心,我不能因为救王胖子而丧失古老传统。 再有,就算我直接答应这个报价,之后,在李俊生这种人眼里,四百万的报价,肯定是报低了。 如此就达不到让他感恩的地步。 买卖就是这样,对方报价高的时候,你连个哏都不打就张口答应,那么在对方心里,你是不值得感谢的,因为他会想,是不是价格报低了? 然后结论是,肯定报低了。 升米恩斗米仇,就是这么来的! 抽了几口烟,我抬头扫了一眼李俊生以及他身后的几名李家人,我雪亮的眼神,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于是乎,我心里就有了主意。 “这个价格还算合理,不过,这价格,是我往外出手的价格,我的客户,肯定还要讨价还价...... 这样吧李大哥,我出三百五十万,以后能赚多少看我的运气,就算不赚一分钱,只当个过路财神,我也认了。” “这...” 李俊生那张黄黑的脸颊上,顿时浮现出为难之色。 但是他的眼神却是微微亮了一下,还有他身后的四个李家人,同时低下了头,我能察觉到,这些李家人的肩膀在轻轻耸动。 所以,我的判断是对的,三百五十万,是李俊生烧了高香,才能得到的一个逆天价格,而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他们心里的预期了。 就是这家伙年纪大了,江湖阅历丰富,不仅没有露出惊喜,反而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你就继续装吧! 如此,我也能心安理得了。 接下来就是一番砍价和拉扯,我咬死了三百五十万不松口,李俊生想尽办法给我磨洋工,最后,我装出一副大气的样子: “李大哥,咱们又不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大家还可以继续合作,另外,你们这次来海南的所有花销,全部算我的,三万够不够!?” 三万块够他们去漂亮国浪一圈了,我就不信,他还敢跟我装。 如果还继续装,我会断然拒绝这一次交易,一分钱都不会出了,我就不信,我和球球和蝙蝠朱就不能把人救出来。 “我也不是猥琐的性格,既然王老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买卖,我认了。” 李俊生装作很大气的样子,朝我伸出了手。 这是古玩行里,交易落定的信号,双方只要当众一握手,那就算谈妥了。 以前的落定方式为袖里乾坤,现代人早就不用了。 所谓袖里乾坤,就是买卖双方各伸出一只手,然后在衣袖中掰扯手指头,如果掰扯成功,再握一握手,如此交易就算落定。 “我先去准备准备,镇子上应该能买到定时装置的所需物品。” 李俊生赶紧找了个借口带着他的人开着园子里的三轮车,去镇上了,而且走得很急,露出一副很认真办事的样子。 我却知道,他们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惊喜了,得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大笑三声。 “这伙人,不地道啊。” 连蝙蝠朱都看出来了,他送走李俊生等人之后,狠狠吐了一口,眼神不善的说道。 “算了,吃点小亏,能换来他们倾力相助,也是值得的。” 我还想大笑三声呢,这些冥器拉到黄家,没有个三千万,别张口。 但我不能笑,我不能在蝙蝠朱面前流露出,我大赚一笔的样子。 “王老板,你为朋友做到这个份上,称得上两肋插刀了,佩服!” 蝙蝠朱生平就佩服讲义气的人,以前他总以为知音难求,总以为身边人都是势利眼,然而今天,他总算见识到了什么才是义气! “你先别急着佩服,刚才,你是咋回事,长吁短叹的?” 我还不知道橡胶泳衣的事情,现在只是因为摆平了李俊生之后,我把心思,关注在了蝙蝠朱身上而已。 “我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蝙蝠朱一五一十把情况说了一遍,我目光一闪,福灵心至,笑着说道:“既然无法呼吸无法排气,那就加一根管子。” 这种事情,我小时候经常干,在河里面,潜泳时,弄一根芦苇噙在嘴里,另外一头透出水面,就可以长时间潜在水下。 这一招,用来吓唬小伙伴也是百试百灵。 水面上空无一人,忽然从水里冒出个人头,你说害怕不害怕。 “对呀,我咋没想到呢!” 蝙蝠朱恍然大悟,然后抱着泳衣,就想去泳衣厂,顺便在镇子上买几根塑料管子。 奈何,刚才李俊生把三轮车开走了,蝙蝠朱急得一跺脚,然后一阵风似的跑向小山村,他要借车。 橡胶园现在只剩下我和球球了,锅里还有火锅底呢,我俩刚才压根就没有吃饱。 大部分食材都让李俊生他们吃了,现在,没人跟我们抢食了,我和球球使劲造了起来。 我们俩都知道,这或许是最后的一顿饱饭了,等他们都回来之后,深夜时分,我们就要出发了,此一去,生死难料,此一去,注定风云再起。 也就在我和球球大吃二喝的时候,杨杏芳和柳诗诗开着一辆面包车,悄悄赶往秦二狗和猫爷居住的庄园。 “该死的王云福,别让我抓住他!” 柳诗诗一双白皙的小手,恨不得把方向盘当成我,使劲拿捏。 “这小子是什么时候起了怀疑你的心思?” 杨杏芳说完,自己先陷入了沉默当中。 在她心里,我一直是个小屁孩,一直是个被大人裹挟进入盗墓团伙的少年人,在她心里,我就是她的便宜徒弟,心情好了,教教我,心情不好,也可以拿我当个出气筒。 当然,她这些小心思,我有所察觉,但不确定。 至于柳诗诗是否还有另外一层身份,我也不确定,反正就是感知到,柳诗诗身上还套了一层看不清说不明的外衣。 “其实,你就算抓住他,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杨杏芳忽然幽幽的说道。 “哼,这次抓住他,我就把他送进去!” 柳诗诗眼中似要喷火,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随着车窗外扑进来的冷风,肆意飘舞。 这面包车是她们临时在路边征用的,关上窗户,里面的汽油味很大,所以不得不打开车窗。 “木札岭,你去了,楼兰王陵你也去了,卧龙沟盗墓你也去了,荥阳古墓被你亲手埋葬了,你怎么送他进去?除非你愿意跟他一起进去!” 杨杏芳早就知道,柳诗诗另外一层身份。 但是,杨杏芳对749那是充满了厌恶,她老师法檀神尼就是749至高层之一,因为一次事件,而身染诡异无法化解,最终登仙而去。 第438章 风起云动 法檀神尼临终之前叮嘱黄少飞和杨杏芳,此生不可入局! 柳诗诗是被她奶奶推出去的挡箭牌,到现在,柳诗诗还不自知,认为她奶奶就是她的亲奶奶,其实则不然。 这些辛秘,杨杏芳深埋心里,就是不说而已。 杨杏芳此次出山,一小半是因为我这个便宜徒弟,一小半是为了杨倩倩,剩下的一大半是因为想帮助柳诗诗脱离749。 但是,目前而言,柳诗诗似乎很享受这个特殊身份,所以,每逢大事,杨杏芳必须跟在柳诗诗身边,时刻为她保驾护航,因为749里面的人,一个个都是老阴币,一不小心,就会上套。 这些人都是超然物外的,没有一点什么道德什么法的束缚,说话行事,全是依本心而行,只要完成任务,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也没什么具体可以压制他们的存在。 当然,杨杏芳之所以这么关心柳诗诗,将又是一段曲折的故事,这个以后再提。 “这小子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里还能理解,但是不把你这个传道授业的老师放在眼里,就是人品有问题,所以,我不会放过他的。” 柳诗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对我恨得咬牙切齿,要知道,两天之前,她还从我手里得到9.2亿,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所以,单从利益角度讲,她也不应该这样恨我才对。 再说了,我以身犯险救王胖子,不让你柳诗诗冒险,你不仅不感恩,反而恨起我来,这是什么道理? 这些话,后来我说了,然而,柳诗诗回答我的是一双拳头。 就这样,她们两个说着话,一个多小时后,一座灰扑扑的好像巨兽一般的大庄园,出现在了视线之内。 一个僻静处。 停车,熄火。 两道身影犹如鬼魅,飞快朝庄园摸了过去,那四米多高的院墙被她们轻松跃过。 也就在这两道身影悄悄潜入戒备森严的庄园没多久,李俊生等人带着几十斤炸药,拍马赶到。 与前面两道鬼魅身影相比,李俊生等人行事就显得谨慎许多。 他先是围着庄园转了一圈,然后摊开早就探查好并亲手绘制的庄园结构图,几个人密语起来。 与此同时,我和球球,蝙蝠朱,收拾利索,扛着装备出发了。 今夜有风,有月,星空万里。 漫天的星辰就好像一双双灵动的眼睛在凝视着人间大地,也凝视着这片古老而神秘的汪洋大海。 我们仨都没有吭声,蝙蝠朱走在前头,我走在中间,球球在后面。 出了香蕉园二十分钟后,哗啦啦的海水声涌入耳朵,夜晚正是海水涨潮的时候,风浪比较大。 右前方极其遥远的方向,灯塔的橘红色灯光隐隐约约映入眼帘,一股股渐渐浓郁起来的海腥味随风扑面而来。 我们没有走固定的通往海边的土路,而是在蝙蝠朱的带领下,绕走了一条崎岖坎坷之路。 脚下的沙地越来越密集,深一脚浅一脚踏上去,跟冬天踩在雪地里差不多。 这种路,最耗费体力,因此我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平路上,三十多分钟就可以到达海边,现在估计最少得一个小时,慢了一倍不止。 不过我们不着急,因为现在还不到十二点。 蝙蝠朱下午去泳衣厂花钱在橡胶泳衣上安装了管子,管子不长,顶多两米。 所以,这就注定我们潜入海面以下的距离不能超过两米。 三个人的背包里探出一根刷过防水漆的管子,从背后看,模样十分怪异。 船早就准备好了,是一艘六七米长,两米多宽的尖头动力船。 我们来到目的地,站在海滩上面的岩石上,极目远眺之下,心胸为之一阔。 那种波涛汹涌,那种宽广无边,那种你就算是站着不动,也能感受到大海热情的澎湃之感,一下充斥在一尺多宽的胸膛之中,让你的心胸不由得不开阔。 大自然的魅力,尤其是海洋的魅力,就是这么让人着迷,我是第一次来海边,第一次见到这么壮阔的大海,忽然觉得,人类在大海面前,真的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攀上海边巨型岩石堆,还是非常累的,我们仨就坐在岩石上,一边恢复体力,一边往上面打入钢钎。 然后在钢钎上绑上登山绳,最后球球冷喝一声,把绑着一块石头的绳索抛了下去,准确无误落入了船舱之中。 岩石下就是海水,约有四五米深,快船就停泊在此,我们必须得从岩石上下去才行。 这片海滩堆积了不少巨型岩石,我们现在的位置,就在,深入海水之中的一片不大不小的巨型岩石群。 蝙蝠朱不愧的探查高手,他选的这个位置,跟关押王胖子的那座小岛形成了直线距离。 盘着腿坐在岩石上抽着烟,我忽然一拍大腿,颇有些后知后觉的说道:“晚上光顾着吃牛羊肉了,咋就没想到吃些海鲜呢!” “想吃海鲜还不容易,早上来赶海!” 蝙蝠朱正拿着望远镜,观察小岛,听到我的话,放下望远镜,转头冲我大声说道。 这里海浪涛涛,水浪声,风声都是很大的,所以,说话必须大声,若是在逆风口,就算两个人面对面也听不清楚。 “哥,我不喜欢吃海鲜。” 球球对吹过来海风有些不太适应,那种特殊的腥味,让他很倒胃口,连带着海鲜也不想吃了。 “球球,你吃过一次就知道海鲜的美味了,难道你忘了,在新疆的时候,你吃鱿鱼不是吃的很欢吗?” 在新疆,烧烤摊子上不光是羊肉串,还有淡水鱼,海水鱼,以及八爪鱼,鱿鱼等等。 所以,谁要说,新疆的烧烤摊子全是羊肉羊腰,那纯粹是瞎胡说的,另外,海鲜的价格也比羊肉更贵一些。 “哥,你这一说,我又觉得饿了。” 球球又饿了,现在距离晚饭时间才过去三个多小时,我肚子里全是肉,才消化了不到五分之一,球球的消化系统真不是普通人可以比的。 “饿了就吃,怎么能让我兄弟饿着肚子干活呢。” 来之前,蝙蝠朱煮了一锅手把羊肉,出发的时候,全部带了过来。 蝙蝠朱别看瘦,也是个大胃王,他跟球球抢着吃,不到十分钟,一大包手把羊肉,就被他们俩干完了。 “兄弟们,吃饱喝足,下去干活了。” 我一马当先站起来,抓住登山绳,慢慢来到岩石边,背对海面,一点一点下去了。 越往下,海风越大,我得时不时伸出双腿,蹬踹在岩石体上,否则左右摇晃之际,很容易受伤。 我的速度很快,再加上高度也就七八米而已,因此,不到五分钟,我就稳稳落在了船舱之内。 小船在波涛中起起伏伏,我这个中原人站在上面,就好像踩在棉花上,失重的感觉,随时围绕着我。 但是,我还得把绳索固定在船头,然后双手尽量往回拉,这样,蝙蝠朱和球球下来的时候,就可以避免因左右摇晃得太过剧烈而受伤。 第439章 盲泳 十分钟后,我们仨站在船尾,合力将船锚拉了上来,当然不是用手拽,因为船尾有升降滑轮。 “这条船不错,是借来的还是买来的?” 我这样问,不是不知道,这艘船大概率是蝙蝠朱买来的,因为海边生活的人都知道,船不可轻借,我只是想找个由头,给他报销。 哪知,蝙蝠朱这个时候反倒变得很实在:“嘿嘿,这艘船没花多少钱......” 原来,蝙蝠朱在小山村早有下手的目标了,那是一个三十多岁,带着一个女儿的二婚女子。 这女子是本地人不假,但这女子是个中专生,毕业之后,留在了大城市工作,结婚之后,生了一个女儿。 原本很美满的生活,后来却变得支离破碎,老狗血,也是老生常谈的事情,她老公做生意发财之后,出轨了。 那小三的运气非常好,竟然怀了一对双胞胎,而且还是儿子。 这一下,她老公不离也得离,她不想离也得离。 这女人离婚后,带着女儿回到了老家,然后患上了精神病,经过几年的治疗,才慢慢好转。 这条船就是这女人父亲的,她父亲如今已经年迈,只是偶尔出一次海,赚一些家用。 蝙蝠朱来到这里之后,别的海南女子倒是没有相中,偏偏相中了这个离过婚带着孩子的女人。 用蝙蝠朱的话说,这女人长得还可以,尤其是皮肤很白,不似本地的其他女子,皮肤略黑。 没有什么爱情,纯粹是用钱砸,现在那女子家里正在盖房子,钱是蝙蝠朱出的,这家伙准备来个倒插门。 “你牛比!” 把铁锚固定好之后,我冲着蝙蝠朱竖起了大拇指。 “咱们中原人,在这里其实很受欢迎的,因为这里的人都知道,中原人淳朴厚道, 不似其他地区的人,来海南就是利用这里的天然资源发大财的,一个个比猴都精, 让他们在这里落户安家,那简直不可能, 他们赚到钱,拍拍屁股就走, 多少年下来,本地人早就看透了,能在这里定居安家的大部分都是中原人,所以,我们是很受欢迎的。” 在异乡,能听到一句我们,颇有些老乡见老乡的味道,我飒然一笑: “那你可得好好对待人家,以后做个正当生意吧,帮我找墓的事情,你只能是顺便打听,万不可,刻意为之。” 或许是蝙蝠朱那一句我们,让我有些触动,我反而不想让蝙蝠朱帮我找墓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再说,我可不想小富即安,我也想发发大财!” 蝙蝠朱有自己的规划,我也是随口一说,然后我们发动马达,在一阵轰隆声中,小船如箭一般,乘风破浪,朝着大海中的那座小岛俯冲过去。 的确是俯冲的姿态,当我们的小船穿过一片海波之后,就会下落入另外一片海波,然后持续攀高,达到顶点之后,又会落入下一片海波。 我们的船就好像随波飘零在水面上的叶子,如果我和球球不掌握着两侧船桨,在发动机的催促中,航线肯定偏离。 但饶是如此,我们还是稍稍偏离了航线,好在,小岛上有一座古老灯塔,那里的光,一直是我们的坐标。 二三十海里的距离,我和球球,蝙蝠朱头上竟然都冒汗了。 好在船速很给力。 蝙蝠朱一直没说,这船上的马达,他已经替换过了。 原先的马达,只能在风和日丽的时候,才敢出海,像今晚的风浪,如果不换马达,早就不知道驶向何方了。 “到了,不能再往前走了。” 此时,我们已经来到小岛背面的山崖下方,距离岛岸还有将近一百米的距离。 若是再往前,就进入电网区了。 “船停在这里,不会被发现吧?” 我有些担忧的说道。 蝙蝠朱呵呵一笑:“他们不是军队,就是一帮为了钱而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哪里懂得用探照灯探查四周,时刻保持警惕, 放心吧,这山崖顶上光秃秃的,夜晚风大,根本待不住人,白天阳光暴晒也待不住人,我早探查过了。” 这就是事先探查的好处,当然,也归功于蝙蝠朱轻功高超,换成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换衣服!” 我一挥手,率先猫腰进入船舱,把矿工服脱掉,只穿背心大裤衩,拉开橡胶泳衣上的拉链,先伸进双腿。 然后把胳膊套进去,最后拉上拉链,只不过,我只拉到了脖子下方,等下水之前的那一刻,才会全部拉上。 橡胶泳衣毕竟不是普通泳衣,主要的作用就是防电击,所以很厚,穿在身上,浑身的汗液和体气根本排不出去,犹如在桑拿房里。 很快,蝙蝠朱和球球都换好了,我们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我们仨此刻就像是三只大企鹅。 手上和脚上的蹼片很大,这样就可以在水中划水而行。 “东西都带齐了吧?” 所谓的东西就是匕首,也只能拿匕首,猎枪什么的根本携带不了,所以,我们目前的防身武器只有匕首。 “带着呢,哥,我先下!” 球球从小就在苗师特意安排下,学习过游泳,他的水性,只能比我强,不会比我弱,而且按照计划,球球是不跟我们一起行动的。 球球坐在船头,目测了一下方位和距离,然后轻轻把拉链拉上,哗啦一声水响,整个人已经进入海水之中,那根两米长的管子瞬间支棱起来。 只不过,管子上有根线,牵引在我手里。 这根线,是给球球指引用的,现在球球已经进入了视线盲区,等于是瞎子游泳,所以,必须得有引导。 一百米的距离看似很短,但盲游的话,肯定耗费一些时间。 好在球球的方向感很好,几乎是直线游动。 我手中的线几乎没咋动,五分钟之后,球球上岸了。 他拉开拉链,露出脸庞,然后辨别了一下位置,蹭蹭蹭,往上爬,很快,他就来到一处凹陷之所。 到了此时,球球总算是彻底安全了,而那处凹陷,也是我们早就用望远镜探查好的短暂休整之地。 “老板,你上,我垫后!” 蝙蝠朱这个时候,一脸凝重,声音低沉。 这个时候,我必须得完全相信蝙蝠朱,因为他的轻功比我好,如果我出现问题,蝙蝠朱和球球可以同时营救于我。 所以,这是我第一次把后背交给认识不久的江湖人士。 “嗯!” 我点了点头,然后学着球球的样子,坐在船头,将绳索绑在管子上,另外一端交到蝙蝠朱手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目测前方,把路线牢牢记在脑海,拉上拉链,一跃进入了海水之中。 第440章 游偏了 我没有盲泳的经历,当把自己置入完全封闭之中,那种感觉是有些恐慌的,我承认,在入水的那一刻,我的确有些恐惧。 那种茫然未知,前路未卜,呼吸困难,完全封闭在黑暗中的感觉,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我的嘴处于本能的紧紧咬住管子,想要通过呼吸来缓解紧张的心理,也就是说,我事先的那一口深呼吸,在入水的一刹那,就失去了作用。 这是心态崩溃的征兆,我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当时,我的第一个想法是,赶紧把拉链拉开,让我透透气。 但是下一个念头告诉我,不能拉开拉链,否则将会遭到电击,电这玩意可不是好玩的,触之则死。 就这样,我在死亡的压力之下,努力克制心中的恐惧,咬住呼吸管,使劲吸了两口,让自己的呼吸尽量平稳下来,从而我那剧烈的心跳声也渐渐和缓下来。 会游泳的人入水之后,身体的记忆,便会自然而然的复苏,当我压制住内心的恐惧之后,下意识摆动双脚,身子嗖一下,在海水中向前滑动。 也就是身体稍稍活动了这么一下,我那正在与恐惧对抗的意志力一下占据了上风,我双手也不再想着拉开拉链透透气了,而是向前伸展开来,然后用力向下一刨,嗖,身体如箭一般,又朝前方游动了一米左右。 四肢活动开来了之后,我那即将出窍的魂魄终于回归,我的心神也随之稳定。 走! 嗖嗖嗖。 或许是宝爷给我度功之缘故,也或许是我现在的状态终于恢复正常的原因,我游起来,愈发的顺畅,四肢舞动,我就好像一艘航行在水下的小潜艇,飞快的往前游去。 一百米的海面,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就这样,我在水下竟然没有再一次通过呼吸管进行呼吸,一口气瘪到了我的头顶触碰到了岸边礁石。 咚。 不疼。 但我知道,我已经成功抵达对岸了。 心中大喜,我双手攀住礁石缓缓浮出水面,然后迅速往上爬,等双腿脱离海面之后,我第一时间把拉链拉开了。 呼呼呼。 顾不上观察我现在的位置,顾不上任何一件事情,在拉链拉开的那一瞬,我张口猛吸了一下新鲜空气,然后接二连三的呼吸着 随着氧气入体,我那已经出现麻木感的四肢逐渐回血。 爽。 自由畅快的呼吸之感,实在太让人清爽了,尽管海风有腥味,但此刻的我非常喜欢这海腥味。 麻懵而缺氧的昏沉脑袋也逐渐复苏,灵台渐续清明,这个时候,我终于开始转首观察四周。 结果就发现,我偏航了。 没错,在恐惧和胡乱一通游动之后,我足足偏离了直线目的地十几米远。 以球球为坐标的话,我现在就在球球左侧十几米的海岸礁石上。 快船上的蝙蝠朱都急疯了,他手上拽的线,想要给我指引正确的方向,然而,我就好像一头蛮牛似的,一个劲的斜着往前游,最后那绑在呼吸管上的线,终于被我成功挣断了。 万幸的是,当线断掉的那一刻,我已经快要抵达对岸了,否则蝙蝠朱和球球都得同时下水营救与我,三个都将处于危险之中。 掀开套在头上的泳衣,我打开头上的小型聚光手电,回身朝快船晃了三晃,这是打出的安全信号。 然后我回头确认了一下球球的位置,关掉小型聚光手电,朝右上方爬了过去。 第441章 变化 有人要抬杠了,说:你们是晚上去救人的,还敢开手电筒,那不是纯粹找死吗。 其实,这种小型聚光手电筒,跟后来的红外线手电差不多,更何况,我们只是开个一两秒钟,作为信号使用,敌人是很难发现的。 来的时候,我们携带了无线电通讯设备,也就是通话耳麦,但那设备是宝爷提供的。 鬼知道,宝爷还有没有其他设备可以监控我们之间的对话,监控我的实时位置。 我连柳诗诗都不相信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宝爷,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一句话,这世界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于是,在我和球球商量之后,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决定弃用........ 礁石经年遭受海水冲击,表面变得很是光滑,我爬了几下之后,发现跟停留在原地没啥区别。 于是乎,我只好把泳衣脱下扛在肩膀上,徒手攀岩,整个人就好像四脚蜗牛一般,缓慢朝右上方爬了过去。 与此同时,失去引线指引的蝙蝠朱,再三确认了一下方向,深吸一口气,从船头落入水中,他游动的速度很快,航向也很笔直,一看就是个老手。 我还没有到达球球所在的凹陷处,蝙蝠朱就宛如一只壁虎,蹭蹭蹭速度非常之快,快到让人感觉不可思议,几乎七八个呼吸的时间,就后发而先至的跟球球汇合了。 “牛比!” 我只有羡慕,没有攀比之心,我是自家人知自家事,没有风火轮,不敢比速度,我小心翼翼缓慢爬行,当中甚至还滑了几下。 球球和蝙蝠朱也不着急,也没有吭声,他俩都在心里憋着一口气,那就是你的速度就是没有我快。 于是乎,这两人竟然杠上了。 高手之间,惺惺相惜有之,但更多的则是互相较劲,互不服气。 等我到达之后,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才被我打破。 “哥,你没事吧?” 球球见我有些龇牙咧嘴,关心道。 “爬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一点小伤,不碍事。” 就是一道小口子,原本没啥大碍,但这可是在海边,海水是咸的,所以,手上的伤口还挺疼的。 “哥,要不你跟我一起吧。” 球球不放心,我跟蝙蝠朱爬排污通道。 其实球球比我更加危险,因为他要潜入岛内搞暗杀,等我和蝙蝠朱从排污通道钻出来之后,球球还得把碉楼内的看守人员引走,任务量非常重。 不过,我在出发前就告诉球球了,不可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能杀就杀,不能杀就躲着,等我们仨汇合之后再说。 这一招就叫做内外夹击,一明一暗。 但是现在,尤其是我刚才看见蝙蝠朱攀爬礁石的速度跟球球不相上下的时候,我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两步走,一明一暗,是我们早就计划好的,不过,我现在忽然有个想法。” 我没有犹豫,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们两个速度快,就算敌人发现你们,也能顺利逃走并隐藏起来,但我不行, 所以我才让老朱去镇府衙资料室,偷当年的碉楼建筑图纸,为的就是走暗道,来个一明一暗,让敌人摸不清我们究竟来了多少人.....” 当时的碉楼,虽然归小鬼子使用,但建筑工人可是本地人,自然会把图纸留下,以待将来屠杀小鬼子。 “老板,你的意思是.....” 蝙蝠朱大概猜到我的想法了,只是他不敢确定,所以才打断我的分析和建议,插言道。 “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相互掩护,相互配合,就算敌人发现你们,这座岛虽然不大,但也不小,找个藏身之处还是非常容易的, 所以,我一个人走暗道,你们两个上去,记住,能偷杀就偷杀,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说白了,就是把他们杀了,他们也不敢报官!” 我不能让球球一个人冒险了,一个人风险太大了,但若是加上蝙蝠朱,两个轻功高手相互配合着,搞个偷袭暗杀,还是非常容易的,而且一旦一方暴露,另外一个人也可以打打掩护。 如此,他们两个相互协作,风险就会降低很多,偷杀率也会提高。 而且没准我从暗道里爬出来之后,就能直接把王胖子和云朵救走了。 我不是胆小,是因为我轻功的确不行,跟着球球和蝙蝠朱,只能拖累他们。 “不得不说,老板这个想法挺好,我俩配合没问题,倒是老板要独自爬暗道了。” 蝙蝠朱目光闪烁一阵,从兵力分配上,从更安全的角度考虑,他和球球在上面搞暗杀,没准还真能把那二三十人给干掉。 江湖人士当中,会武功的人不少,但轻功高超的却是不多,因为这门功夫,那可是从小苦练得来的。 而大多江湖人士,就是一些杀人越货之辈,凭的是一身蛮力和热武器,真正的轻功高手,可以说万里挑一。 “行,那我就跟老朱比比谁杀的多!” 球球斗志昂然,紧紧一握手中匕首,眼中杀机四溢。 “不可逞强,能杀就杀,你们俩都要给我活着,另外,我不期望你们为对方而死, 我只希望,从这一刻开始,你们俩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那种,相互配合,牵制住敌人,万不可恋战,打不过就跑。” 我这番话,把球球和蝙蝠朱相互比拼的心思,瞬间掐灭了,他们意识到,接下来,就要彼此好好配合了,否则失去对方的支持,那压力可想而知。 就这样,简短的商量之后,球球和蝙蝠朱把泳衣脱掉,用岩石压住,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兔起鹘落,形如鬼魅,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望向了庄园方向:“希望李俊生他们能完成任务,阻止猫爷和秦二狗前来增援!” 其实,猫爷和秦二狗不是傻子,他们也是玩一明一暗,明的是他们在庄园,那么外人以为,王胖子和云朵肯定也在庄园。 可暗中,他们已经把王胖子和云朵转移到小岛上了。 柳诗诗和杨杏芳不就上当了,她们俩直扑庄园。 话又说回来,在小岛上救人难吗? 难。 但也不难。 当看了蝙蝠朱绘制的岛上地形图之后,我觉得凭我们三个,对战二三十个看守人员,而且是在暗中偷袭的情况下,胜算还是很大的。 别看我们现在的武器只有一把匕首,但是岛上的人都有枪,宰掉一个,就能马上得到一把枪,双方武器装备可以瞬间拉平。 这里有海风,枪声在岸边是听不到的,可以肆无忌惮的开枪。 所以,接下来,我要做的,不是第一时间去排污通道,而是绕到小岛西侧,把电话线和信号塔破坏掉。 第442章 遭遇战 我没有把泳衣丢凹陷处,而是从兜里拿出一个大蛇皮袋子,把泳衣装好,管子耷拉在身后,然后用绳子把蛇皮袋子绑在身上,嗖嗖嗖,爬到崖顶之后,顺着小岛边缘的密林,朝西侧进发。 来到平地上,我的速度就快了许多,脑海中浮现出小岛平面图,确认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之后,我的速度越来越快。 “谁?暗号!” 玛德,真是倒霉。 就在我感知到,即将到达海底电缆的时候,身后大约三四十米的密林中,忽然传出来一声冷喝。 我蓦然停下身形,然后缓缓转身:“你是谁,你先说暗号!” 话音未落,我就来了个急闪身,躲在了大树后面。 黑夜里,谁也不敢首先打开手电,如果打开手电,如果对方是敌人,那么先打开手电的,就成了活靶子,一枪就可以撂倒对方。 “朋友,你的声音很陌生,我从来没听过,举起手来!” 一阵悉索,密林中隐约出现一个人影,此时月光朦胧,斑斑点点银色透过茂密的树叶,在地面上形成阴诡之气氛。 我趁着对方说话的时候,再一闪身就近来到一棵大树后面: “你的声音也很陌生,我也从来没听过,举起手来,不然我的手雷要引爆了!” 这个时候,比的就是耐心,谁先露出破绽,谁倒霉。 对方也不会吹什么哨子之类的,因为海风之缘故,同伴根本听不到。 而我估计,这突然发现我的家伙,就是负责在岛上巡逻的。 想到这里,我忽然激灵灵打了个惊颤,因为我想到,既然是巡逻,那么肯定不是一个人。 上当了。 想到此,我连连闪身,利用树木作掩护,飞快离开了我刚才的位置。 果不其然,三分钟之后,又是一串悉索的脚步声响起,跟我刚才对面的家伙汇合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凑在了一起。 此刻,我趴在地面上,耳朵听得非常真切,这一招,还是学自耗子张的,听地之术,再加上我的耳力和视力早已经超越正常人,所以我听得非常真切。 而且这两个巡逻的家伙,还是高手,他们汇合之后,并没有说话,估计是相互打了手势,如此一来,这就是一对配合默契的家伙。 想到此,我伸手一划拉,从地面上抠出来一块鹅卵石,然后朝一个方向用力一抛,鹅卵石贴着地面,卷起沙沙声,滚落而去。 砰砰砰。 鹅卵石的方向果然响起一串枪声,枪声突兀的响起,又戛然而止,这说明对方很有经验。 夜幕中,鹅卵石发出动静,相当于是人发出的动静,所以对方必须要开枪,能打中最好,打不中也能起到威慑作用。 不过,我却管不了那么多,在丢出鹅卵石的同时,我又迅速捡起一块鹅卵石,然后祭出金刚索,抓住右侧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迅速攀了上去。 这不是椰子树,而是一棵老青皮树,这种树比椰子树要矮一些,树冠很茂密,树杈不多。 因此,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好受,因为我将自己吊在了树上,若非双腿夹住树干,我的手臂都可能脱臼。 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我不能使劲跑,一旦开跑,势必会引来他们俩合围,甚至引来两串子弹的交叉射击。 呼呼呼。 我迅速调整呼吸,让自己变得安静下来,我缓缓闭上眼睛,清除杂念,然后慢慢睁开眼睛,如此,我的视线范围就可以放到最大程度。 目前为止,那两个疑似巡逻的家伙,还没有出现在我视线之中,只是隐约间有轻微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 密林之中行走,是很难不发出声音的,地面上的枯枝败叶总会发出沙沙声和树枝咔嚓的声音。 呼。 我轻舒一口气,耳朵微微抖动,准确捕捉着离我越来越近的一个人的脚步声。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两个家伙又分开行动了,一个人在明处,一个人远远的包抄过来。 狼都知道佯攻搞背后偷袭,更何况是人,而且是走江湖的人。 “不能让他们如愿,否则我的挪动空间将会越来越小,最后不得不面临两个人的围攻,如此一来,我将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 咚,嗖嗖嗖。 想到此,我把鹅卵石朝着我左侧方向丢了过去,骨碌碌的声音,在密林中骤然响起,然后引起一连串的枪声。 这次我看清楚了,手枪发射的瞬间,尤其是在黑夜里,是有火舌冒出来的,尽管是一瞬间,但我还是看清楚了。 借着火舌吞吐之光,我看见一个身穿迷彩,身材高大的家伙,双手握枪,微微弯腰,在迅速移动,方向赫然是与鹅卵石相反的方向。 这家伙真是聪明,我第一次丢出鹅卵石的时候,他们两个都上当了,但是这一次,这身材高大的家伙迅速反应过来,不去追鹅卵石,而是朝相反方向摸了过来。 但这,也正是我所想要的。 嗖嗖嗖。 等这个身材高大的家伙出现在我脚下的时候,我猛地松开金刚索,然后像天神降临一般,匕首紧紧竖握在掌心之中,对准这家伙的头颅直接怼了过去。 噗呲。 当我双膝搭在他肩膀上的同时,手里的匕首,也是猛然下刺。 头盖骨再坚硬,也挨不过锋利的匕首,再加上我从天而降的惯性之力,匕首毫无阻碍的没入这家伙头颅之中。 啊的一声惨呼,只是发出了一小半,这家伙便身死道消了。 我抽出匕首迅速趴下,然后将这家伙的尸体当做掩体,下一刻,砰砰砰,几发子弹准确无误的打在了尸体之上。 此时,我已经捡起了手枪,然后看也不看的,扣动扳机,反手打了过去,可惜,弹夹里只剩下两发子弹了。 也不知道打中没打中,打完之后,手中匕首一划拉,尸体腰间的子弹袋应声而落,我抓起来的同时,就地十八滚,迅捷无比的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砰砰砰。 斜对面又是三发子弹打了过来,我估计,剩下这个巡逻的,手枪里的子弹顶多还有两发。 这种老式的仿造五四式手枪,满弹夹子弹一共有八发,对方已经开了至少两次枪,每一次都在三发左右。 所以,这个时候,我就得先把自己的手枪弹夹装满。 那个时候,可不是一个弹夹打完了,然后换上一个满是子弹的弹夹。 电影里的发哥,打完之后,弹夹一丢,再上一个弹夹的潇洒动作,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我得从子弹袋里把子弹取出来,然后一颗一颗按压在弹夹之中,等塞满了之后,弹夹推上去,拉开枪栓,拨开保险,才能射击。 而这,就需要时间。 我躲在大树后面,一边往弹夹里按压子弹,一边竖起耳朵在听,发现不对劲,我就得停止按压子弹,先躲开对方的攻击范围和视角再说。 但是我听了一会,直到我把子弹压满了,四周竟然毫动静,仿佛陷入了死寂当中。 第443章 计杀 咔嚓。 我再小心,也得把弹夹推上去,而只要推上去,弹夹上膛的声音,就掩饰不住。 尽管声音很脆且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晚,还是能听得非常清楚的。 嗖嗖嗖。 果然,我这边发出响动的下一刻,右侧草丛中,忽然响起一连串的动静,听声音是在向我逼近。 我刚要开枪时,眼神却倏地一闪,然后转身就射,砰砰砰,三发子弹朝我左后方打过去,与此同时,我也在闪动身体。 然而,我开枪的同时,对方也跟着开枪,子弹噗噗噗打在我刚才站立的地面之上,掀起一片稀碎的泥土和碎石。 对方太贼了,竟然学我此前丢鹅卵石的计策,直接把石头丢在我右侧,然后从我左侧发动攻击。 还好我机灵,反应很快,没有第一时间朝石头的方向开枪,而且还在下一秒,顺着石头的反方向开枪。 如此一来,对方的计谋就被我成功化解了。 现在对方弹夹中已经没有子弹了,我很确信这一点,所以,我不仅没有往其他方向跑,而是跑了几步,反应过来之后,迎着对方,闪身逼了过去。 手中枪端起,眼眸如鹰一般警惕正前方,脚步尽量轻盈,耳朵竖起来仔细聆听,只要听见弹夹上膛的声音,我马上就得躲在大树后面。 反之,我就要慢慢逼近,一旦我发现对方,只要对方在九米范围之内,我就有把握,用金刚索抓破对方的喉咙。 嗖嗖嗖。 就在我慢慢逼过去的时候,我的左前方忽然响起一阵悉索的声音,这不是人的脚步声,我立马就判断出来,然后想也不想的向右后方开了两枪。 砰砰。 两发子弹打过去,凭的就是一个直觉。 人丢石头,石头不会拐着弯的飞,肯定是直线,那么与飞行的石头相反的方向,就是人的位置,所以,我毫不犹豫的凭直觉,再加上我超强的方向感,开了两枪。 而且开枪的下一刻,我连忙闪动,然后马上打开聚光小手电,果然,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前方一道黑影在密林中窜来窜去。 砰砰。 我又是两枪打了过去,那道黑影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一动不动了。 咔。 我马上关掉手电,身形急速折向而行。 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对方已经装弹完毕,朝着我刚才打手电的位置,砰砰就是两发子弹射了过来,打在了大树上,掀起两块树皮,溅落在了地面草丛之中。 我躲在树后面,心说,现在陷入了僵持阶段,我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这家伙干掉才行,万一这家伙有办法通知其他同伙,或者其他同伙就在附近,那我将陷入到围杀当中。 所以,我必须得速战速决。 “想什么办法呢?” 密林枪战,一点也不好玩,到处都是树,虽然利于藏身,但却不利于攻击。 目前的形势,对方如果明白过来,不急着为同伴报仇,一直跟我躲猫猫,等待支援,那我真的就有危险了。 好在,我的大概方位已经暴露给对方,对方的藏身位置也暴露给我了。 现在,我只要靠近他,看见他,九米之内,我就有把握干掉他。 走。 我瞅准身前的一棵树,一闪身跑了过去,然后我左前方有一棵大树,我又跑了过去,就这样,我慢慢向对方靠拢。 然而,对方也在变换位置,甚至竟然在缓缓后撤。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对方已经明白过来了,现在着急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他,所以他只要沉住气,等支援到来,就可以对我发动反击了。 砰砰砰砰。 想到此,我突然加速,瞅准前方五六米外的一棵大树跑了过去,与此同时,我在奔跑的过程中,一次性把剩下的四发子弹全部打了出去,当手枪撞针发出空响的声音,我也成功躲在了大树后面。 手枪里面没有子弹,放空枪,也会发出声音的,只要对方耳朵不聋,完全可以听出来。 而这,正是我故意让对方听到的,我手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出去了,现在的我,在对方眼里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我就不信,对面的家伙不动心。 果然,对方真不是个怂包,察觉到我子弹打完了之后,当即意识到,这是他的高光时刻,所以,这家伙不再后撤,反而快速冲了过来。 而且这家伙,在跑过来的时候,还打了一发子弹,这是在试探,也是火力压制。 当这家伙距离我不到五米的时候,他停下身形,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因为,这家伙心里的热血,忽然又冷了下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警世名言,再一次占据他的身心,这家伙硬生生停下脚步,不让自己承担一点风险。 而且现在,他枪里面还有几发子弹,这也是他不再后撤的底气所在。 我见计划落空,也不急躁,蹲下身子,从地上抠出两块石头,然后一左一右丢了出去,目标,就是对方藏身的那棵大树。 在丢出石头时候,我一个就地翻滚,咕噜噜,朝左后方滚了过去。 这样做,就是要跟对方之间形成一条斜直线,只要对方有所移动,那么势必会暴露在我的视线之内。 对方很聪明,没有中我第一个计策,听到两块石头落地的声音,刚想迈步冲过来,又戛然停了下来,然后下一刻,他就听见,我在地面上翻滚的声音,这一次,他简直是喜出望外。 他迅速判断出: 一,我没有装子弹的时间。 二,我试图要逃跑。 密林僵持战中,最怕的就是一方拼命逃跑,你若敢 追,必然暴露身形,如果逃跑者是个用枪高手,冷不丁回头给你来一枪,是很难躲避的。 这跟旷野之中的追逐战效果截然相反,旷野追逐战中,谁先逃跑,谁吃亏。 密林战中,谁先逃跑谁最有可能逃脱,甚至还能反杀追逐者。 但,万事无绝对,如果双方的距离只在五六米的时候,纵然在密林战中,也是谁先逃跑谁吃亏。 所以,这种便宜还不占的话,那真是会丧失最大的战机。 因此,对方判断出我要逃跑的时候,判断出我跟他之间的距离只有五六米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冲了过来,冲着我不停翻滚的身形,抬手就是一枪。 砰。 一发子弹打在我身后不足一尺的地方,溅起无数泥土,这是我距离子弹最近的一次,要说不害怕那纯粹是骗人的。 但是,因为这一点,早已在我的预料之中,所以我在害怕的同时,也依然按照计划中的动作,长身而起,然后一下跟对方来了个面对面。 第444章 中计 砰。 见我完全暴露在面前,对方大喜,抬手就是一枪,这家伙对自己的枪法很有自信,同时也预留了子弹,不得不说,这家伙的确很精明。 但是他不知道我有金刚索,不知道,我这样把自己暴露在他枪口之下的真正用意。 也就在我长身而起的同时,也就在他抬起枪瞄准我,即将扣动扳机的一刹那,我就好像一条鱼纵身朝前方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手腕轻轻一抖,斑驳的月影下,一道肉眼不可察的乌光暴射而出,目标,对方的前胸。 耳轮中只听见噗的一声,然后一道凄厉的惨呼发出,我扑倒在地上之后,手腕再次一抖,金刚爪旋起一块心头肉,电闪而回。 顾不上看心头肉之中有没有骨头,顾不上血淋淋的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流,我爬起来,抬手再次打出了金刚爪。 因为此时,我跟对方已经在三四米的距离了,看得非常清楚,对方还在地面上嗷嗷挣扎,显然刚才那一爪,没有抓到他的心脏位置。 所以,必须要及时补刀,我也没有什么抓个活口审讯一番的心思,消除安全隐患,是第一要务。 这是一个身材中等,穿着迷彩服的平头中年人,他已经被我抓破了喉咙,脑袋差一点搬家,歪歪扭扭的转向一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呼呼呼。 我也不知道害怕了,弯腰掰开迷彩中年攥在手里的手枪,然后撤下他腰里的子弹袋,很快消失在了这片密林之中。 不管什么方向了,我闷头狂奔,一口气跑了十几分钟。 当我蹲坐在一棵大树下的时候,竟然条件反射的退下弹夹,拿出子弹,一颗颗往里面按压。 等我神经质般的把弹夹重新上膛的时候,我这才猛然发现,我早已经没有了危险。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我的额头才渗出一层层细汗,浑身有些软绵绵的,有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感冒了。 经历下海潜泳,海水浸泡,海风吹拂,经历了一番密林追逐战,以及距离杀人而产生的惊悚感,我终于支撑不住了。 万幸这一次出来,把李木生的百宝囊带过来了,我手有些哆嗦的摸出一个带着薄荷香的药丸塞进口中,胡乱嚼了几下,咽入腹中,一股清凉之气在体内散开。 就这么静静蹲靠在大树底下,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直到远处响起枪声,我终于恢复了一些体力,然后站起来,听着海浪的声音,朝小岛边缘走去。 现在的我,处在密林之中,有些迷路,所以我要重新找到坐标,跟脑海中的地图相互印证之后,才能找到小岛西侧方向。 我很幸运,刚刚抵达密林边缘,左前方一座耸立的灯塔便映入眼帘。 这高塔约有十几米高,用三根圆木堆合围而成,顶端肯定用的是榫卯结构再接了三根圆木,灯塔顶端是一个蘑菇般的伞盖,里面有一盏橘黄色的太阳能灯。 伞盖上方还有一个风力发电装置,所以太阳能灯在阴天下雨时分,也能发生出亮光。 站在小岛西岸隐约能够看见乐东县那些高楼大厦上面的霓虹灯。 而通讯光缆就在灯塔下方,这里肯定有人把守,因此,我没有直接过去,而是一直走到小岛边缘,猫着腰,甚至利用岩石缓缓向前爬行。 果然,灯塔下,有个人在灯下黑影里坐在躺椅上,手里拎着酒瓶子,躺椅一侧靠着一杆长枪,看样子这家伙喝了不少。 我没有耽误时间,估摸距离差不多了,抬手扣动扳机,四发子弹瞬间击发,其中两枪打空了,两枪打中了。 我纵身而起,加快速度狂奔过去,等来到近前,我愕然发现,竟然是个假人。 坏了。 我激灵灵一下之后,纵身向前一扑,然后一个侧翻滚,刚好来到通讯电缆的一侧。 说是通讯电缆,其实就是一根手臂粗细的钢管,钢管里面才是电缆。 所以要想割断电缆,我就得顺着钢管往下或者往上,找到钢管之间的焊接处,用手枪打断,然后才能割断电缆。 这种简易的通讯钢管,不可能是一整根,而是一根根焊接起来的。 然而,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躲过暗中的偷袭。 没错,当我看到躺椅上是个假人的时候,我就已经从暗转明了。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那躲藏在暗处的家伙,竟然用的是一把冲锋枪,塔塔塔的子弹,如暴雨一般朝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倾射而来。 子弹很猛很强劲,把岩石轰射得四溅飞射,无数石子在蹦飞,甚至有许多石子轰打在了我后背之上。 多亏我身后背着泳衣,否则单是这些碎石子,也够我喝一壶的。 密集的子弹和碎石,把我压制得一动不能动,只能匍匐在岩石中间的凹缝之中,这个时候,我就算能还击,也是盲目射击。 啊。 就在我感觉那密集的子弹越来越靠近我的时候,忽然一声惨叫发出,那躲藏在暗处的家伙,竟然被一枪爆头了。 原来是蝙蝠朱支援我了。 他跟球球是左右分开行动的,他这一侧靠近小岛西侧,刚才我在密林中枪战,蝙蝠朱很快就听到了,于是他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想要支援我。 小岛的地图是蝙蝠朱手绘的,他自然知道通讯电缆的位置,所以当听到枪声的那一瞬,他立马意识到是我这里出现了变故。 “嘿嘿,没想到还能捡到一把冲锋枪!” 蝙蝠朱把冲锋枪拿在手里,扯下尸体腰间的几个弹夹,冲我咧嘴笑了。 我冲着蝙蝠朱打了手势,然后也不耽误时间,起身来到钢管之间的焊接处,抬手就是两枪,火星子冒出,焊接口应声而断。 掏出匕首只是轻轻一划,里面的电缆就被割断了。 蝙蝠朱见大功告成,冲我比划了一个手势之后,把手枪插进腰间,端着冲锋枪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连番枪战,小岛上的守卫人员已经知道了,并很快把消息传递到了碉楼之内。 碉楼内的守卫人员,第一时间拿起话筒,开始手摇电话机。 他们是歹人,再加上这里远离陆地,通信部门不可能为了他们而安装一部拨号电话机,但是这些人当中也有高手,民国时期的手摇电话机成了连接庄园的重要通讯工具。 很快,电话机里有了信号之后,秦二狗低沉的声音传来:“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才是我割断电缆的时候,碉楼内的守卫人员得不得说了一大堆,总体意思是,有人袭岛,请家里来人赶快过来支援。 这名守卫人员也是太紧张了,他都没发现,听筒里传出来的忙音。 第445章 各方谋算暴露 豪华庄园内。 秦二狗坐在偏厅办公室,脸色阴沉的挂断电话,沉默了一会,刚想叫来手下,组织人手支援小岛。 这个时候,那雕花描金的纯中式窗户扇,忽然被人一脚踹开,呜,夜风如海水般灌入四季如春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花花草草瞬间东倒西歪,花瓣与草叶四散飘零。 秦二狗纵然已经猜到小岛出现了变故,但他也没有时间组织人手了,因为,透过那空洞洞的窗户,他听到庄园内到处都是爆炸声,冲天的火光,压住了庄园内的灯光。 不,是庄园内此刻已然停电,所以那爆炸引起的火光,在秦二狗眼中显得格外刺目。 “大胆!” 秦二狗还没有反应,庄园内的猫爷便是一声大叫,从推拿室内窜了出来。 自从楼兰王陵逃出来之后,猫爷一直在养伤,虽然这些日子吃了不少宝药,但每隔几天,他浑身骨头节都会隐隐作痛,只能通过推拿按摩,把止疼药膏推进身体内,以减缓病痛。 今天,从扬州特意高价请来的顶级按摩师来到了庄园,猫爷自然要第一时间接受治疗。 还别说,扬州不愧是天下推拿与按摩精英的摇篮,那手法,那力道,真是恰到好处,不到五分钟,猫爷便舒服的睡着了。 多少日子了,他都没有像今天一样舒舒服服睡个好觉了。 然而,正在美梦中的他,忽然被爆炸声惊醒,这家伙就好像真的是一只狸猫,光着上半截排骨般的身子,身如鬼魅一般,直接破窗而出,来到了庄园内。 此时,李俊生远远躲在庄园外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手里拿着引爆器,一会按下一个按钮,一会按下一个按钮,然后庄园内的爆炸声便会次第传来。 与此同时,一条通往庄园的地下暗道内,李俊生带来的四名土工高手,正挥舞着锋利的兵工铲,朝着庄园一座地下藏宝室挖了过去。 根据现在的速度和进展,他们只需往前挖个三五米,就能破开地下藏宝室的墙壁,然后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潜入藏宝室,把那些精美冥器搬空。 李俊生先前和我谈的交易对象,就是这间地下藏宝室的冥器。 这些冥器来自中原与湖北交界处大山深处的一座商周时期的王爷墓。 这座墓,李俊生盯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只是因为这是一座流沙墓,他一时间没有想到对策,所以一直没有盗挖。 然而,秦二狗可是盗墓老手,盗挖这种流沙墓对他来说虽然棘手,但也并非不可盗挖。 于是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秦二狗带着一帮精挑细选出来的力夫,对这座大墓下手了。 等李俊生在其他地方盗了一座古墓之后,返回来一看,古墓竟然被挖空了。 一气之下,李俊生决心追查到底。 要知道,为了盗挖这座古墓,他可是死了两个手下,付出那么的代价,结果被人截胡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于是从盗洞的挖掘技术,以及开棺的技巧,他判断出这是南方盗墓者所为。 就这样,他循着味,一路来到了海南。 李木生告诉我的时候,李俊生的两个手下,已经潜入庄园内部了,一个装作每天来送菜的,就是装作厨子,他们俩在摸清庄园结构,打听到地下藏宝室的位置之后,李俊生就开始布局了。 此前,李俊生说是要卖给我一整批冥器,其实就是想从庄园内偷出来,然后卖给我。 这样做,就可以在悄无声息中,既能把祸水引到我身上,又能大赚一笔。 至于,他给我列的冥器单子,基本上是李俊生根据商周时期冥器的特点和类别,瞎写的一张单子。 其实,他也不是瞎写,那座古墓的来历和背景,以及他曾深入古墓,利用经验而做出的判断,而且冥器只会多,不会少。 再加上有李木生这个内应,李俊生在联系上我之后,一直在等柳诗诗和杨杏芳的到来。 而一旦有其他势力介入,李俊生便会趁机引爆早已藏好的炸药,然后趁乱偷走地下藏宝室的冥器。 这布局,真可谓十分精巧和毒辣。 砰。 按照事先分工,当猫爷现身之后,重新戴上面纱的柳诗诗以及另外一个叫病虎的749同事,双双迎战猫爷。 猫爷虽然体内顽疾没有彻底清除,但一身功夫却也能发挥出九成。 单这一点,就不是柳诗诗一个人可以对付的,所以,在猫爷现身之后,病虎率先发动攻击,与猫爷狠狠对了一掌。 猫爷刹那感到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从手掌上传来,心知遇到了高手,于是一个凌空回跃,化去病虎大半掌力的同时,身子一躬而后一弹,如一发炮弹一般轰向了病虎。 柳诗诗自然不会让同事受伤,身形一闪,手中软鞭如蛇一般电闪而出,以极快的速度,自上而下,卷起一股劲风劈向猫爷的脑袋。 如果猫爷轰击病虎的速度不减,病虎受伤的同时,猫爷也会结结实实挨上一鞭子。 这条软鞭可是中原兵器锻造大师邓士伦的杰作,再加上柳诗诗内劲已臻至大成,如果猫爷不躲闪,这一鞭子,绝对会把他的天灵盖抽个稀巴烂。 好一个猫爷,身法犹如鬼魅,虽然速度稍稍降低了一些,但是方向丝毫不变,仍然朝着病虎轰击而去,只是在轰击的过程中,硬生生一侧身,躲过钢鞭的同时,探出漆黑的双掌,朝着病虎轰了过去。 借着柳诗诗横插一杠,干扰猫爷速度的同时,病虎也得到十分之二秒的喘息之机,他不躲不闪,也来不及躲闪的大喝一声,轰出双拳,与猫爷的双掌,狠狠撞击在了一处。 砰砰。 噗。 这一次,猫爷可是全力为之,不似刚才的试探,病虎纵然有了短暂的运气行功的时间,但还是扛不住猫爷的奋力一击,一口鲜血如急泉一般,不可遏制的从喉咙内喷射而出。 啪。 与此同时,柳诗诗手腕一翻,手里的钢鞭陡然打着卷的回撤,一下抽在了猫爷后背之上。 好在猫爷已经做好了准备,借着钢鞭的力道,顺势往前一扑,硬抗了一鞭的同时,二次朝病虎发动了攻击。 像他们这种高手对决,用枪是最愚蠢的做法,因为你扣动扳机的一半时间,就足够对方要了你的命。 太快了。 从猫爷自推拿房窜出来,到病虎受伤,仅仅只是过了一两秒钟。 如此短的时间内,三人各出了两招,真可谓是高手对决。 然而,比他们这里更加精彩的是,杨杏芳手中的双刀,与秦二狗手里长剑,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对决了四招以上。 要知道,他们俩开始对决的时间,还是在病虎与猫爷对轰之后。 所以,从这一点来判断,杨杏芳和秦二狗才是高手中的高手。 第446章 钻洞 就在庄园陷入一片大乱的时候,小岛上也在上演偷杀与反击,球球和蝙蝠朱相互配合,已经斩杀了五名守卫。 尤其是蝙蝠朱,有冲锋枪偏偏不用,利用身法悄无声息的来到守卫身边,匕首冷不丁脱手而出,无比精准的刺破了守卫喉咙,然后蝙蝠朱拔出匕首,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幕之中。 “嘿嘿,我已经干掉两个了,球球那小子估计才干掉一个吧。” 蝙蝠朱对自己的战绩很满意。 其实他不知道,球球比他更猛,杀了一个又一个,甚至在杀第三个的时候,还用上枪了,因为距离有些远,他又不会把匕首当暗器,只能抬手给了对方三发子弹。 庄园以及小岛上都杀疯了。 我却在排水通道内备受煎熬,多亏我一直没有丢下泳衣,但就算穿着泳衣,我也是干呕不止。 这里虽然没啥危险,但是超过膝盖深的污水和海水混合之后散发出的气味,简直能把人呛死,而且还有老鼠时不时窜出来。 我现在的处境,就好像电影第一滴血第一部当中的某个场景。 电影是瞎编的,而我的处境却是真正的现实。 哗啦啦。 那种呛鼻的气味,刺激着我加快脚步,随着深入,污水渐渐变得浅了起来。 这是一条有坡度的排污通道,与海水相接的部位是最低点,越往里走,坡度越高,一直到污水与脚踝齐平的时候,我来到了三叉口。 按照蝙蝠朱查到的图纸,往左拐一公里左右,就应该到达碉楼底部。 我只要爬上去,就能进入碉楼内部。 一公里也就是一千米,这段路程,我将减缓速度,因为我不确定,这里面有没有人,万一有人,这里可无法躲避,双方只能看谁的枪法有准头了。 于是,向左拐之后,我不再走中间位置,而是靠着一侧缓缓前行,尽量不发出声响,头上的探照灯也是熄灭状态。 如此在黑暗中我摸黑前行,手枪紧紧攥在手里,叽叽喳喳,老鼠因为我这个大生物的闯入,变得异常活跃,有好几只都窜到了我身上。 此后很多年,我见了老鼠心里就有些害怕,下意识就想拍死,不拍死,心里始终安稳不下来。 这个时候,庄园内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柳诗诗他们不是来跟秦二狗厮杀的,他们是来救人的,因此,柳诗诗和病虎拼着受伤,也要把猫爷拿下,所以双方的战斗虽然短促但却是非常激烈,直到,猫爷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暴退开来。 “停!” 猫爷捂着再也抬不起来的左肩膀,看着柳诗诗和病虎,大喝一声。 “有什么遗言,赶紧说!” 柳诗诗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软鞭虽然屡次建功,但是挥动软鞭却是消耗了不少内劲,此时她顶多能再支撑个几分钟。 病虎受伤最重,站在地上,浑身都在打哆嗦,尤其是左腿抖动得最厉害,胸前还染红了一大片,那是五脏六腑受到内劲冲击而吐血造成的。 柳诗诗说话间,从兜里翻出来两颗丹药,其中一颗丢给了病虎。 他俩也是想利用这难得的战斗间隙,来迅速恢复。 猫爷也不例外,只不过,他的丹药之力跟忘忧道的特制丹药,还是无法比拟,虽然塞进嘴巴里三颗丹药,但要想一时半会就恢复过来,无疑是痴人说梦。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猫爷终于承认,他老了,拳怕少壮这句话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接下来,就是谈判的时间,不可再战斗了,否则今夜就是他的死期。 “你们是想救王胖子和那个女娃娃对吧?” 轻咳了一声,喉咙眼里涌出一口血沫子之后,猫爷声音沙哑的说道。 “明知故问!” 柳诗诗的声音很洪亮,也表明她刚才吞服的丹药在起作用,病虎也恢复了一些,身形闪动,与柳诗诗形成了合围之势。 “那你们注定要失望了,他们并不在这里。” 这一刻,猫爷忽然有了一丝畅快之感,你们不是牛比吗,你们不是很厉害吗,还使上炸药了,现在好了吧,目的没达到,哈哈。 另外一侧,杨杏芳已经稳稳占据上风,双刀脱手飞出,一刀劈开秦二狗手中的长剑,一刀划开了秦二狗的肩膀,带起一片血雨。 等双刀旋回手中的刹那,杨杏芳纵身扑了过去。 她可不会理会柳诗诗这边的情况,既然现在占据了上风,那就顺势拿下秦二狗再说。 这一次,也是杨杏芳第一次正面对战秦二狗,所以,不管是为我这个便宜徒弟报仇也好,还是擒住秦二狗当人质,换出王胖子也好,她这一次,注定不会留手。 砰砰。 杨杏芳表面上是双刀客,实则,她的鸳鸯腿才是她最大的杀手锏,纵身犹如一阵狂风扑过去的时候,她调整姿势,一个连环踢,将秦二狗踢回了办公室。 “别动!” 秦二狗知道打不过这个神秘的一身黑衣的女子,躺在办公室地面上连续喷出几口鲜血之后,忽然扯开唐装,露出了缠在身上的雷管。 这秦二狗真是老谋深算,他自从进入庄园之后,这雷管每天都会缠在身上,为的就是防止意外发生。 气死风打火机在咔吧声中燃起火苗,秦二狗一手拿着火机,一手捏住雷管引线之后,这才慢慢站了起来。 他慢慢踱步到窗口,冷嗖嗖的风吹得他满头白发肆意飘舞:“猫爷,罢手吧,我们输了。” 猫爷听了这句话本该如丧考妣的,但是他却是一脸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用尽体内为数不多的内劲之力,连连闪身,来到窗外,一把将秦二狗从内拎了出来。 “呵呵,你们不敢杀我对吗?” 秦二狗眼中闪着智慧光芒,似乎他早就意识到,这些江湖高手,不会真的杀了他,因为四个字:南海归墟。 这段时间,秦二狗和猫爷不是没有收获,他们打听到凡是中了血树诅咒的人,必须得进入归墟才能解除。 而进入归墟,并活着离开的人,就具备了进入秦岭神蛟大墓的资格。 现在,秦二狗和猫爷虽然知道了这些辛秘,但是该如何顺利进入归墟,又该如何才能活着出来,他们俩属实心里没底。 但是,前段时间,秦二狗从京都地下拍卖行至交好友那里得知,有关南海归墟的路线碎片出现了。 于是他紧急联系了秦氏一个分支的子孙,黄灿,真实姓名秦灿,让黄灿无论如何,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得到归墟路线碎片。 但是,这些内幕,秦二狗并没有告诉黄灿。 黄灿呢,他这秦支一脉,早就洗白了,早就不从事盗墓这一行了,所以,对秦二狗的指令,一开始并不感冒。 第447章 乱套了 然而,秦二狗却给出了一个黄灿不能拒绝的价格,就这样,黄灿这才下决心拿下那幅古画。 但是,黄灿拿下古画并得到其中的秘密之后,再联系秦二狗,却联系不上了。 而当时的秦二狗正和猫爷在海南一座海底墓中,他们是想通过不停的盗墓,来换取大量现金,然后购买大吨位的船只,和重整陷入混乱之中的南方盗墓派系。 黄灿这家伙也不是善茬,得到一幅残缺的地图之后,他就找人复制了两张,以至于当真图丢失了之后,这家伙一点也不慌,该干啥还干啥。 直到秦二狗令他把地图寄过去的时候,黄灿才有点小慌张,不过他转念一想,假图的内容可是真的,也不算没有完成任务。 但是,秦二狗察觉之后,马上就打电话详细问黄灿拍卖古画的过程,于是乎,我就被黄灿给卖了。 秦二狗不动声色的挂断电话,开始思考对策,于是绑架王胖子的念头开始在心里滋生了。 首先,秦二狗太了解王胖子了,他们合作过好几次,早就对王胖子的秉性了如指掌,于是就安排人买通了王胖子古玩店里的老马。 老马是虱子多了也不怕愁了,索性把王胖子的老底和盘托出。 就这样,一个针对王胖子的阴谋就此展开。 因为欠着外债,王胖子一步步落入圈套之中,其实王胖子明知道是个圈套,但心里却想着只吃鱼饵,然后把鱼钩吐出来。 结果,王胖子一步步落入秦二狗掌控之中。 “秦二狗,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弄死你,我们没有任何顾虑!” 杨杏芳比柳诗诗老练多了,尽管秦二狗说的是实情,但杨杏芳可不会管那么多,反正她也不是749的人,说着话,两把森寒的飞镖捏在了手中。 就算秦二狗引爆身上的雷管,杨杏芳也有信心带着柳诗诗逃出去。 果然,狠人还得用更狠的招去对付。 秦二狗深深看了一眼杨杏芳,忽然吹灭了打火机,叹了口气说道: “这次算我认栽,不过,我也有苦衷,因为南海归墟即将开启,王云福那个小子心机深沉,明明得到了线索,却不肯与分享,我们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秦二狗没有撒谎,纵然他会看天象,察觉到南海已经出现了诡异变化,但是具体到达归墟的行进路线,没有地图指引,他也进不去,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这我管不着,总之,你们绑架王胖子,就是....不对。” “啊。” 杨杏芳说话间,抬手就把飞镖掷了出去,目标不是秦二狗,而是猫爷。 此时的猫爷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面临生死威胁的时候,还是提了一口气,来了个旱地拔葱,想要躲过电闪而来的飞镖。 哪知,杨杏芳再次一抬手,另外一只飞镖擦着猫爷的脚后跟上方五寸处,带起一道血线,没入了墙壁之中。 猫爷的脚筋被挑断了,一声大叫之后,从空中跌落在了地面之上。 从此之后,猫爷就成了瘸腿,一根拐杖伴随他直到死在昆仑山的冰窟之中。 杨杏芳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削弱秦二狗的力量。 否则,等我和柳诗诗进入归墟之后,始终要面对秦二狗和猫爷,以我和柳诗诗的本领,根本对付不了秦二狗和猫爷。 猫爷看向杨杏芳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但此时,江湖经验非常丰富的猫爷心里无比清楚,现在他为鱼肉,挨打就必须要立正。 “杨研究员,不要欺人太甚!” 这时,空中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就好像有人自远处拿着大喇叭,一边说话,一边快速走来。 杨杏芳,柳诗诗,病虎一下站在了一起,都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咝咝咝。 地面上忽然多了几个黑色小圆筒,圆筒之中冒起一股股浓烟。 “这是烟雾弹,大家小心。” 杨杏芳临机应变能力非常强,左右手各抓住柳诗诗和病虎,飞快往后撤。 与此同时,三颗手雷在烟雾中一下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将三人轰飞了出去。 走!杨杏芳三人忍受着冲击波,展开身形暴退开来。 与此同时,一个身材高大的袈裟身影,自办公室房顶一跃而下,抓住秦二狗和猫爷之后,一跺脚,噌一声上了房顶,展开身法朝后院飞掠而去。 等来到后院某一处,那袈裟人影,再次往地面上丢了几颗手雷,然后头也不回的飞过庄园院墙,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轰轰轰。 地下藏宝室瞬间被炸塌了,而此时,李俊生的手下,已经搬出去一多半冥器,其中两名手下刚进入地下藏宝室,就被埋在了里面。 剩下两名手下,也没有讨到好处,所处的地道也塌陷了一大部分,万幸这两个家伙很机灵,各拽着一蛇皮袋子冥器迅速后撤。 然而,他们还没有出地道口呢,那袈裟人影已经在地道口等着了。 两颗手雷丢进地道中,随着轰隆的爆炸声响起,李俊生此次带来的四名手下,与那些冥器一起被埋在了地下。 “中原李家还想当耗子,想得倒美!” 袈裟人影冷哼一声,转首看向李俊生的方向,要不是手上拎着两个人,他真想杀过去,结果了李俊生。 此时,杨杏芳三人虽然受到了爆炸冲击波的冲击,身上受了些轻伤,但他们的战意却反而更加浓烈起来。 杨杏芳遥遥看了一眼袈裟人消失的方向,叮嘱了一番柳诗诗之后,抽出腰间双刀,展开身形,追了过去。 这个亏,她不想吃,所以,必须报复回去! 女人的报复心理是男人永远无法理解的,换做是我,能从爆炸中全身而退就已经很不错了。 杨杏芳平时看着一副风轻云淡,什么事都不关心的样子,可一旦较起真来,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身法展开到了极致,如一道残影在月光下极速划过,十几个呼吸就察觉到了袈裟身影的踪迹。 倒霉的李俊生意识到行动失败之后,刚想跑,袈裟人便飞掠过来,一脚踩在了李俊生头上,李俊生也不是软柿子,手中刀向上一翻,呜一声砍了过去。 然而,袈裟人并不恋战,带着秦二狗和猫爷消失在了夜幕中,轻功之快,几乎跟杨杏芳平分秋色。 之所以让杨杏芳追上,那是袈裟人故意把祸水往李俊生头上引。 第448章 真乱了 杨杏芳也没让袈裟人失望。 在发现李俊生身旁的引爆器之后,刹那明白了什么,身形速度微微一顿,手中刀轻轻一划,李俊生脖子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红色划痕,直到杨杏芳离开三秒多钟了,李俊生脖子才喷出一道弧形血线。 呃。 这个中原老派走地仙就这样魂葬海南。 与此同时,远在京都的李木生啊的一声从梦中惊醒,额头布满了虚汗,这家伙目光闪烁一阵后,从床头柜上的黑色皮包里拿出三枚铜钱。 双手合十夹住铜钱,闭目沉默一阵之后,手一松,三枚铜钱掉落在面前的被子上:“大凶!” 不好。 李木生意识到计划失败了,他赶紧起床,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从床底下拉出来,然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 回首看了一眼居住的卧室,李木生一声轻叹,拉着行李箱就走。 自从跟李俊生合谋之后,李木生就准备随时离开京都了。 此前找我说,让他儿子在京都上学,让我给他儿子尊古斋的股份,这些事情都是真的,李木生没有骗我。 但是朋友之间的友谊,跟兄弟之间的情谊,李木生选择了后者。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以后他注定要跟我分道扬镳了。 但李木生这个人恩怨分明,我没有对不起他,反而待他如长辈,所以,李木生此次离开京都,唯一的目的地就是去海南,他要帮我最后一次。 如今京都只剩下王成舟,杨倩倩了。 这些事情,我统统不知道。 此时我已经来到了碉楼一层窨井下方,打开探照灯,看着通向上方的铁梯子,手腕一抖打出金钢索,挂在最上面的一阶铁梯上,用力拽了拽之后,迅速爬了上去。 用金钢索攀爬,比一阶一阶往上爬快了很多,几乎五六个呼吸,我便来到了伸手就可以掀开窨井盖的地方。 我不能贸然上去,谁知道,这窨井处在碉楼什么位置,万一我刚爬出去,被人一枪干掉,就太不值了。 就在我躲在窨井盖下面竖起耳朵等待机会的时候,碉楼房顶之上的看守人员,刚被球球一刀割喉。 一开始球球并没有发现碉楼房顶上还有人,他只是想爬上去,观察一下,给蝙蝠朱打打掩护。 如果在岛内正面遇到巡逻人员,球球的斩杀速度比蝙蝠朱要快很多,但若论偷偷潜伏,搞搞暗杀,蝙蝠朱的确比球球更有经验。 所以渐渐的,球球便成了给蝙蝠朱打配合,另外,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球球准备随时支援我。 干掉碉楼房顶上的守卫人员之后,球球围着圆形房顶转了一圈,彻底消除隐患之后,他目光湛湛,准备从三楼了望窗口翻进去。 碉楼一共有三层,王胖子和云朵被关押在一层水牢内,二楼是守卫人员轮流睡觉的地方,三楼摆放着很多杂物。 碉楼内部结构,我们倒是知道,但具体每一层都有什么,却是一无所知。 球球想着,我既然是从排污通道爬到碉楼中,那势必会出现在一层。 “先进入三楼看看。” 球球把守卫人员的冲锋枪拿了起来,这玩意怎么用,此前球球还真不知道,直到蝙蝠朱拿了一把冲锋枪,给他讲了一遍之后,才知道冲锋枪比手枪厉害多了。 现在好了,他也终于搞到一把。 把冲锋枪背在身后,球球倒着身,双手扒住房顶边缘,估摸了一下跟了望窗口的距离,然后松开双手,身体嗖一下往下坠。 真是艺高人胆大,若换成是我,肯定被身体的重量以及惯性之力拉下去,下降速度根本止不住。 但是球球则不同,当身体从了望窗口擦过去的时候,他左脚一点右脚背,噌一下,不降反升,好巧不巧正好落在了了望窗口的窗台上。 这种碉楼的墙壁是很厚,足有一米多厚,因此窗台上是可以站住人的,只是窗口的面积不大而已,约有两尺见方。 球球双脚落在窗台上之后,身体下坠的趋势完全消失的刹那,再次抬脚踏空,身体蓦然下降,然后双手恰好抓住窗沿。 “果然,了望口内有铁栏杆。” 这种情况我们也考虑到了,所以球球身上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在此时起了作用。 再加上窗户上的栏杆已经过去几十年了,早已锈迹斑驳,所以没费多大工夫就砍断了几根。 不过,终究还是发出了声音,当把栏杆砍到可以钻过去的时候,球球听到了脚步声。 与此同时,蝙蝠朱也在下方看见了球球,为了吸引火力,蝙蝠朱骤然现身,完全暴露了自己,对准雕楼的门就是一通疯狂扫射。 一个人面对碉楼中十几个人,压力可想而知,但球球听到的脚步声,却是由清晰变成了模糊而后消失,不用说,就是被蝙蝠朱的枪声给引走了。 嗖。 球球抓住机会进入到三楼。 与此同时,躲在一楼地面窨井盖下方的我也听到了守卫人员还击的枪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这说明,窨井盖的位置是在非常显眼的位置,井盖下方有三条大腿粗细管道连接过来,里面气味难闻,有两个管子还有污水断断续续的流出来。 上去! 当我听不到脚步声,只有枪声的时候,我探出双手托着沉重的井盖缓缓升起。 橘黄色的灯光瞬间倾斜而下,我也没有犹犹豫豫,挪开井盖之后,第一时间探出脑袋观察了一下,然后蹭一声窜了出去,骨碌碌来个了前滚翻,一下靠在了一个柴火堆旁边。 呼呼呼。 心跳很剧烈,我轻轻拉开泳衣拉链,把泳衣脱下,穿着大裤衩和小背心,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握着手枪,悄悄探出脑袋。 碉楼内的情形顿时尽收眼底。 经过改造后的碉楼,结构已经不复当年,地面很凌乱,烟头,啤酒瓶子,烟盒,一次性筷子等杂物到处都是。 一根青砖堆砌的圆柱子从一楼延伸到三楼,柱子上嵌着两盏带帽大灯泡,一层几乎没有死角,除了我身边的一堆柴火。 十几个身穿迷彩的守卫人员,正两两一组分列在射击口两侧,你把子弹打完,他接着上,轮番射击,保持火力不断,由此可见,蝙蝠朱的压力有多大。 “我能从他们背后来一通点射吗?”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就被我掐灭了。 第449章 合力背刺 我手枪弹夹满打满算有八发子弹,就算枪枪命中,也只能打死八个。 那么剩下的守卫我不仅会无以为继去应付,而且还会面临他们的疯狂的反扑。 但是,我若想潜入到东侧走廊尽头的水牢,也无可避免的要从柴火堆旁走过去。 而一旦走过去,我就无法保证不被守卫发现。 纠结。 真纠结。 没想到,我通过排污通道潜入碉楼之中,依然会面临无比艰难的选择。 怎么办! 谁能告诉我怎么办? 我躲在柴火堆后面目光闪闪。 从我离开家乡到现在,不是在盗墓就是在盗墓的路上,脑神经始终处于紧绷的状态,以至于人们常说的急中生智这种事情,在我身上发生得越来越少。 不是不急,而是再急,也很少生出智慧了。 所以,我现在就得抛弃幻想,利用现有的客观条件去创造有利条件,从而成功潜入水牢,救出王胖子和云朵。 此时,碉楼里的守卫还在和蝙蝠朱对战,蝙蝠朱枪法再好,也无法短时间内对守卫人员造成太大的威胁。 因为射击孔实在是天然的屏障,除非子弹打进来,否则就是无用功。 显然,外面的蝙蝠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利用各种掩体在缓缓逼近碉楼,想要以距离换取准头。 让蝙蝠朱心有期待的是,球球已经成功潜入碉楼之中,如此,现在的情况是,我和球球都在碉楼中,跟他一起来个内外夹击还是有很大希望翻盘的。 我们原先制定的第一套计划,是在悄无声息中救出王胖子和云朵,现在看来,要实行第二套计划了。 那就是尽可能的消灭守卫人员,并形成碾压的态势,强行救走王胖子和云朵。 可惜,我现在还不知道球球已经进来了,躲在柴火堆后面急得抓耳挠腮,有好几次,我真想不管不顾冲出去,给一众守卫们来个背刺,但是理智一次次把我拉了回来。 因为眼下的情形,我就算是枪法如神,胆大包天,也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消灭所有守卫。 砰砰砰。 这时,我刚探出头,就看见外面蝙蝠朱射过来的子弹砰砰砰的打在射击孔边缘,冒出一串串火星子。 也就是这些火星子,点亮了我的脑海,刹那的灵光一闪。 抓住了。 这一次,我竟然一次就抓住了灵感。 然后我嘿嘿一笑,脸上绽出一朵花来,肩膀上的千斤重担和心里极致的压力,瞬息之间就好像闸口泄洪,统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轻松和诡惬。 我掏出火机,利用枪声作掩护,咔吧一下燃起火苗,然后对准身边的柴火堆烧了起来。 当烧到差不多的时候,我吹灭柴火上的火苗,然后再寻找下一个燃烧点。 而当我吹灭一个燃火点之后,一缕青烟就冒了出来。 我就好像找到了救赎密码,耐心的将柴火堆,催化成烟雾升起的源头。 即便是有守卫人员闻到了有烟味,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太在意的。 一,外面有强敌入侵,他们必须全神关注任何一个可以靠近碉楼的路线,如果不小心,让外面的人靠近碉楼,后果可想而知。 二,现在的烟雾只是一缕缕往外冒,还造不成灾难级的效果,而只要没有威胁到他们的安全,他们会下意识忽视。 这就是脑神经的另外一面,眼下没有危险的事情发生, 是不会重点关注的,脑神经会选择下意识的忽视。 当然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不过,这点时间,也足够我将整个柴火堆点燃了。 当感觉差不多的时候,我索性把打火机拆开,里面浸泡汽油的棉絮,被我取出来,丢向了最后一个燃烧点。 轰。 最后一个燃烧点是在柴火堆里面,是我抽出几根柴火后,从里面点燃起来的。 当汽油棉絮燃烧起来之后,我重新把几根木柴塞了回去。 呜呜呜。 烟雾开始大规模升腾而起了,守卫人员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派出一个憨头憨脑的家伙过来探查。 我慢慢后退,不让自己暴露在对方视线中,当这憨头憨脑的家伙来到柴火堆后面,发现问题,想要喊叫出来的时候,我的金刚索发动了,一下抓破了对方的喉咙。 然后我抢身过去,扶住这家伙的尸体,慢慢放在了地上。 此时,我紧张到了极致,心跳如雷,但我还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哥!” 就在此时,第一个利用还不太浓郁烟雾的,竟然是球球,这孩子一直在二楼与一楼的楼梯口寻找机会下手。 球球同样陷入了矛盾中,他手里匕首只能干掉一个,手枪能干掉八个,一次性消灭不了敌人。 直到,他发现一层碉楼内开始升腾烟雾的时候,马上就意识到我已经进了碉楼,而且大概率就躲在那一堆很显眼的柴火堆后面。 也就在球球意识到我进来的时候,那个憨头憨脑的守卫迈步走向柴火堆,球球害怕我遭到偷袭,这才选择了利用不太浓郁的烟雾现身而出。 但是,球球再快的速度,也比不上我的金刚索。 我解决掉这名守卫的下一刻,球球才来到我身后,于是乎,他惊喜的唤了一声。 我被这唤声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抬起枪,来了个急速转身,当我看清是球球的时候,紧张的情绪这才宣泄出来: “球球,你负责左边,我负责右边,一起射击。” 此时,烟雾已经变得浓郁起来,我离得最近,不可避免出现了辣眼睛呛鼻子的情况,所以行动就得加快。 球球会意,然后我竖起三根手指,意思是三二一,当三根手指全部握下去的时候,我和球球同时从柴火堆后面闪身而出。 砰砰砰。 朝敌人后背开枪的感觉,真爽,我和球球两把手枪,十六发子弹,在极短的时间,全部打了出去。 那些正在阻击蝙蝠朱的守卫纷纷应声而倒,但也有两个没有被我们一枪打死,球球和我同时扑了过去。 球球比我快,简直是一溜烟窜了过去,抬起手中匕首,轻轻一划,就报销了一个守卫。 我稍稍慢了一些,不过我有金刚索,在我扑过去的同时,手腕一抖,金刚索的爪子,一下将守卫抓了透心凉。 不可思议。 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是我和球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杀人。 紧张,刺激,兴奋,害怕,惊喜,惊悚,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忽略了那让人作呕的血腥气。 愣了片刻,我扭头对球球说:“你去开门,我去救人。” 就这样,我俩分工明确,我一边朝水牢走去,一边退下弹夹,把一颗颗子弹往里面塞,等我走到水牢门前的时候,装满子弹弹夹也已经推上了枪膛。 第450章 救出 当当当。 我没有丝毫的磨磨唧唧,来到水牢铁栅栏门前,抬枪打向那硕大的铁锁。 铁锁是真大,跟我小时候去粮管所偷粮时见到的,粮仓大门锁差不多,比人的巴掌还大一圈。 但是子弹的威力也不是盖的,三枪过后,大铁锁咔吧一声自动打开了。 此前,干掉碉楼一层守卫之后,我压根就没想过去摸尸体,把钥匙找出来,费那个时间干嘛,手里有枪,什么锁打不开? 另外,我点燃柴火堆之前,想过把电线砍断,让碉楼陷入黑暗之中,然后潜入到水牢。 但是,我也想过,一旦断电,守卫马上就会知道碉楼里有外人潜入进来了。 守卫们马上就会调转枪头,如此,我将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 守卫们面对碉楼外的威胁,和碉楼内的威胁时,该怎么选择,答案不用我说。 我唯一没有想到的是,球球进来了,所以,点火引烟的计划施行到一半,就让我临时改变了主意。 因为,我和球球联合给守卫们来个背刺,完全有可能全部把他们消灭掉。 所以,该如何做,答案也很明显。 水牢中。 王胖子衣衫褴褛,耷拉着脑袋,双手被捆着吊在上面的横梁上,胸部以下部位浸泡在海水中。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映照下,王胖子的侧脸瘦成了皮包骨,而且脸色极其惨白。 另外一侧的云朵也好不到哪里去,小姑娘秀发满是污渍,披散在头上,遮盖了那原本姣好的面容,瘦小的身躯浸泡在海水中瑟瑟发抖。 “王大哥....云朵!” 此情此景,我忍不住流下眼泪,他们两个人太惨了。 要知道海水可是咸的,人长时间浸泡在其中,后果可想而知。 而且看样子,他们俩极其虚弱,这也说明,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 “秦二狗!” 我低吼两声,沿着水牢边缘的水泥沿,先走到王胖子身边,抓住王胖子的胳膊,用匕首割断了绳索,然后把王胖子从水中拉了出来背在后背上,走出了水牢。 此时,球球和蝙蝠朱也进来了,他们俩合力将云朵背出了水牢。 “走。” 这个时候不是废话的时候,赶紧离开这里才是第一要务。 鬼知道,李俊生能不能挡住秦二狗和猫爷的支援队伍,鬼知道,陌生的李俊生是不是真心帮我,鬼知道,柳诗诗和杨杏芳现在那里,鬼知道那些江湖人物是不是也在往这边赶。 这些潜在威胁,我不可能无视,所以,我背着王胖子,球球背着云朵,蝙蝠朱端着冲锋枪前面开路。 当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蝙蝠朱对准电表箱就是一顿扫射。 我们根本没想过,走过去把电闸拉下,子弹是我们最快最有效的工具! “希望,小岛周围的电网也被我们掐断了。” 蝙蝠朱飞快寻找了一圈,只发现了一个电表箱。 “我早就切断了,那电闸在碉楼顶上。” 球球及时插言,一下消除了我和蝙蝠朱的顾虑。 “哈哈,球球兄弟牛比!” 蝙蝠朱和我都不想再盲泳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我们实在不想经历第二次。 “哥,这几把冲锋枪要不要带走?” 球球这孩子,见到新奇的事物都会感兴趣,其实,是个真正男人都会喜欢枪的。 我略微沉吟片刻:“都带上,另外,冲锋枪的弹夹和手枪子弹全部带走。” 冲锋枪我也喜欢,另外我考虑到,南海归墟之行,恐怕就在眼前了,这些武器让蝙蝠朱藏在海南,到时候我的军舰开过来,这些武器就是有力补充。 国外淘汰军舰上,肯定没有什么大炮、机关枪的。 这些禁用物资,以我目前的实力和人脉是搞不到的,就算黄家能搞到,我也不会委托他们。 因为军火交易牵扯太大了,这可是比毒品还毒的东西,我轻易不敢触碰。 “好嘞!” 蝙蝠朱也希望我全部带走,他在海南落户,属于是外来户,没有点防身武器,心里还真没底。 趁着蝙蝠朱搜刮枪支弹药的短暂时间,我分别让王胖子和云朵服下两枚丹药,一枚是补充体力的,一枚是疗伤的。 这两人服下丹药十几分钟之后,我能感觉到王胖子的呼吸渐渐有力和平稳起来。 云朵的恢复速度比王胖子还快一些。 她睁开眼睛,虚弱的看了我一眼,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然后心神彻底放松,趴在球球背上睡着了。 黎明前夕,我们回到了快船上,我和球球都累坏了,躺在船舱里,不想动弹。 轰轰轰。 就在蝙蝠朱拉着发动机,准备调转船头的时候,那座碉楼忽然发生了大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后,又被一片黑色云雾所淹没。 “不会吧?难道岛上还有其他人?” 蝙蝠朱神色一凛,然后赶紧调转船头,朝着海岸快速驶去。 我和球球也被那巨大的爆炸声引出了船舱,我俩肩并肩站在船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心里想的是,碉楼早不炸晚不炸,偏偏在我们安全离开海岛时候才炸,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球球想的是,小岛上竟然还有人,这不应该啊。 这两个谜团萦绕在我们心头,以至于成功救出王胖子和云朵的喜悦,都被冲淡了许多。 然而,答案很快就揭晓了,而且这个答案真是让我猝不及防。 当我们的船抵达小山村自己开辟的小码头之后。 当我们背着云朵和王胖子刚刚上岸的时候。 柳诗诗,病虎,秦二狗,杨杏芳,还有一僧一道一乞丐,这些人正站在码头静静看着我们。 我的头皮顿时发麻,从眼前的形势来判断,这些人当中,有仇敌,有带着恶意的陌生人,也有杨杏芳和柳诗诗深深的担忧的眼神。 “跟我们走吧!” 柳诗诗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一挥手,有两个黑衣人快步走过来,把我背上的王胖子搀扶下来,然后一左一右架着王胖子走向了这些人身后的面包车。 云朵没有被他们带走,仍然趴在球球背后,这倒让我稍稍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云朵此次来海南,也算是为了帮我,现在能平安无事,我的心稍稍安稳一些。 至于王胖子的安危,我不太担心,因为柳诗诗传递给我的眼神虽然凶厉,但只是针对我麻晕她,并不是针对王胖子。 “这是我朋友,你们不能难为他。” 我冷冷抬起手枪。 大不了我死,大不了临死之前拉一个垫背的,这个时候,可不是害怕的时候,既然他们不难为云朵,那么就必须要放蝙蝠朱安全离开。 第451章 敌我难分 此时,我忽然隐约猜测,他们既然没有为难云朵,那么就不会为难蝙蝠朱。 蝙蝠朱这一次帮我,那是冒着生命危险,我不能让朋友再受到丝毫威胁,所以我就想让蝙蝠朱背着云朵先行离开。 球球领会我的意思,将云朵交给蝙蝠朱之后,站在我身边,抬手指着老道士:“老头,我见过你,你可要当心!” 呜呜。 球球忽然暴起,一口精血喷出,点点血雨,朝着阻挡在我们面前的那些人喷洒而去。 这是球球的本命蛊虫之血,沾染必中蛊。 秦二狗,一僧一道一丐,包括杨杏芬,柳诗诗,病虎都是面色大变的纷纷后撤。 “球球,不必如此,看样子,他们是想好好谈谈的。” 我制止了球球继续放血,虽然我对蛊血知道的不是很多,但也知道,精血释放过多,对球球肯定没有好处。 “惹我大哥者,死!” 球球说完,抬手指着面前这些人,轰,天空之中,忽然阴云弥布,电闪雷鸣,就是这么寸,就是这么及时,宛如球球是天神降临。 “蛊王?” “没错,这种手段以前只有苗疆古家家主才会,没想到,这少年竟然也会。” “那岂不是说,这少年跟古家有关系?”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还望少生杀孽!” 那身材高大,面似金盆的大和尚,手打佛号,缓缓上前,与此同时,一股狂猛罡风平地而起,瞬间形成一道风罩,想要将球球释放的血雨倒卷过来。 “无量天尊,秃驴,你就是个佛门小人,他个少年人,一时热血罢了,你手段竟如此歹毒,道爷不答应。” 那花白头发的,面容清矍,一缕胡须洒在胸前,腰间悬着一个油光发亮的葫芦,背上插着双剑的道袍老者,手中拂尘一抖,一股风之龙飙射而出,瞬间打乱了那股向我和球球倒卷过来的风浪。 霎时间,飞沙走石,狂暴风浪四处疾虐,弄得众人睁不开眼睛,那斜披红色袈裟的大和尚首当其冲。 纵然他内家功夫已是炉火纯青,也不由噔噔噔倒退五六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不要在小辈面前失了分寸,老丐我看不下去了。” 那衣衫褴褛,头上带着破草帽,脚上的穿着一双露脚趾的枯黄草鞋,斜背着一个灰扑扑的大布袋,怎么看,怎么像是街头行乞的老叫花子。 这老丐破烂单袖一挥,一股柔和风浪从天而降,将那些狂暴气流按了下来,天地间,刹那恢复平静。 “哥,他们都是高手!” 球球说着话,抬起了手中枪,跟我并肩站在了一起,将蝙蝠朱挡在了身后。 “两个小家伙,不要怕,道爷是来保护你们的。” 花白胡须老道,一脸笑眯眯的说道,如果没有见识过他刚才的手段,我真会以为这就是个悬壶济世的老道士。 “我们素昧平生,谈何保护?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我冷言以对,此时,我眼神冷静得吓人,因为我隐约猜到了什么,说完,我看了面包车一眼: “我朋友身体虚弱,需要马上接受治疗,否则,咱们就鱼死网破!” “对,你们的确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但我们也不是泥捏的,有种放马过来!” 咔咔。 蝙蝠朱拉开保险,把冲锋枪架了起来。 还别说,这蝙蝠朱真讲义气,并没有趁乱逃走,反而留下来,成为我和球球的一大助力。 “福子,此时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柳诗诗还想说些什么,我打断道:“你不用再跟我演戏了,诗诗,我不欠你什么,反倒是你,欠我几千万,啥时候还我!?” “福子,你或许听说过,盗门有八派一寺一观一青山,如今八派已去其三,只剩五派,秦二狗和猫爷属于其中一派, 还有四派,现在已经撤销了对你方老师的追杀令,只剩下一寺还在不死不休,那秃驴你也看到了,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为了制衡这一寺,伏龙观接到为师的请帖,前来助拳,那老乞丐,就是和稀泥的,也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我还怀疑他是小鬼子!” 杨杏芳迈步走过来,抬手将我和球球的手枪压了下去。 “我.....” 看着一直冲我挤眼睛的杨杏芳,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不知道,现在该不该相信杨杏芳,但我隐约猜测,就算我们手里有枪,硬闯的话,恐怕也不能安然离开。 鬼知道,这些江湖高手都有什么诡异手段。 “上车吧,先把王胖子送去治疗再说其他,不要反抗,你们手里的枪,对他们起不了太大作用。” 果然,杨杏芳说了实话,我的心一沉,然后看了一眼蝙蝠朱:“他是我朋友,纯粹是过来帮忙的,请你们放他一条生路。” “这是当然,他随时都可以离开。” 杨杏芳扫了一眼如临大敌的蝙蝠朱,微微一笑。 “老板,我不走,我就跟着你。” 哪知蝙蝠朱也有颗玲珑心,他此时若真的可以离开,恐怕还没有回村,就被人干掉了,反倒是跟着我,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这一点,我当局者迷,只想让无辜的蝙蝠朱不要受我牵连,并没有想太多。 “你倒是聪明。” 杨杏芳有些意外的深深看了一眼蝙蝠朱。 “秦二狗也跟着我们?” 我对秦二狗和猫爷非常忌惮,这两个人简直是我的噩梦。 尤其是秦二狗,这家伙从我出道开始,就一直像个迷团一样萦绕在我心头。 “他不跟也得跟,另外,猫爷已经被我废了,你以后可以轻而易举的干掉他。” 这话,是杨杏芳贴在我耳边说的,我心里猛的一震,心说,我可能还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就这样,我和球球,云朵,蝙蝠朱上了面包车后面的尼桑,柳诗诗开车,杨杏芳跟那位花白胡子道爷乘另外一辆车。 先是在土路上行驶,后上了国道,然后拐上高速,柳诗诗一直没说话,只是在上了高速之后,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有一打照片,和一张清单。 从照片上看,都是一些精美的瓷器和青铜器,银器和金器不是太多,只有十几件。 “你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纳闷,李俊生曾经给过我一张清单,现在柳诗诗又给我一张清单,难道他俩都是一个意思。 “这是从秦二狗庄园内挖出来的冥器,一共三百多件,目前还在挖,最终不管多少,统统都是你的,以后我们两清。” “秦二狗?” 我忽然隐约意识到,李俊生很可能已经出事了。 第452章 小纸条 “我派到庄园的人都没事吧?”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们都死了,另外,李木生也逃离了京都,多亏倩倩在,李木生并没有捞到一点好处。” 顿了一顿,柳诗诗接着说道:“当初你就不该护着李木生,现在你后悔吗?” 柳诗诗始终对李木生有很深的成见,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虽然现在我对柳诗诗不太信任,但我知道,她说的情况,大概率是真的。 只是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李木生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算了,你这人,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 柳诗诗说完轻叹一声。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蝙蝠朱不知道真睡还是假睡,反正靠在座椅上打起了呼噜。 球球抱着云朵,一言不发,但手里的枪始终指着柳诗诗的后背。 我坐在副驾驶位置,忽然想抽一支烟,奈何车厢里并没有烟,我只能转头望向窗外。 此时,红彤彤的太阳从自云海之中缓缓升起,万道金光将云层渲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今日晴空如洗,白云点缀苍穹,海南的清晨,让人感觉很纯净,心里涌出一股安宁。 李木生此人,我始终看不透,他那半本书的确跟方老师给我的那本书,是一整套。 而且在去楼兰王陵的路上,李木生也透露了,他是认识方老师的,当时,我还感觉,李木生对方老师有些崇拜。 当初就是因为这一点,我选择相信李木生,此后也一直当他是个长辈看待,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这次来海南救王胖子,李木生是知道的,我获得了几分南海归墟的线索,李木生也是知道的,除了血树之外的其他信息,李木生应该都知道。 但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为何逃离京都,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如果是为了钱,我可以给他,无论他需要多少,只要我有。 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通,李木生为啥要这样做。 完全没有道理嘛。 盗墓者,不就是为了钱吗? 你要多少,一千万,两千万,我都可以给你的。 犯得着这样做吗? 此时,我还不知道,李木生干掉桂嫂和贵诚的事情,如果知道,我恐怕此时,会暗下杀手,弄死柳诗诗。 不过,也多亏我不知道这个事情,否则杀了柳诗诗,我也活不长。 大约七点左右,我们来到了海南省会,当车辆驶入一座庄园式酒店的时候,蝙蝠朱醒了,云朵也醒了,球球凑在云朵耳边说几句话,云朵按下心里的许多问号,一言不发。 王胖子一直没醒,他被送到了酒店医疗室,我和球球,蝙蝠朱,云朵,被他们安排在一间套房内,门口有保安把守,我们好像成了笼中鸟。 此时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第一时间打电话到大堂,让服务员帮我们买三套男装一套女装。 云朵进了房间,就挣扎着去了淋浴间,一直洗啊洗,直到我们仨实在等不及了,躺在床上呼呼睡着了。 这说明,蝙蝠朱在车上根本没睡。 反正现在进入酒店了,该放松就得放松。 一个多小时后,门铃响起,服务员开门走了进来,把衣服放在了客厅。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冲着服务员说:“衣服的费用,算在房费里面就行。” “先生,不用的,你的朋友已经付过钱了。” 服务员甜甜一笑,然后提醒我:“早餐券在客厅茶几上,九点半之前,可以去二楼自助餐厅用餐,现在还有半个小时。” 听到有吃的,球球也醒了。 蝙蝠朱倒是继续酣睡。 “买内衣了没有?” 这时,淋浴间的门开了个缝隙,云朵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有的。” 服务员一愣,然后不失礼貌的笑着说道。 “麻烦给我送过来行吗?” 这一点,我倒是忽略了,怪不到云朵在淋雨间里一直不出来呢,原来是没有衣服穿。 等云朵穿衣服的过程中,我和球球回到了房间,把蝙蝠朱叫醒了。 “我出来了,你们去洗吧。” 不一会,云朵敲了敲门。 我出去之后,眼睛一亮,云朵的气色恢复了一大半,衣服稍稍有点大,不过款式还行,就是我忘了让服务员买鞋,云朵穿着一次性拖鞋站在门外。 “不着急,你先去把头发吹干。” 我没有问云朵是怎么被抓住的,都打听到了什么消息,因为我觉得,对待朋友不能太功利心,云朵想说的时候,她自然会找我说的。 “没事,早餐只剩半个小时了,你们快点。” 云朵也饿了。 就这样,我和球球,蝙蝠朱,各用了三分钟,简单冲洗一遍,换上衣服,穿着一次性拖鞋,拿起早餐劵,在门口保安的护卫下,也就是监督下,来到了二楼餐厅。 还别说,这里的菜品很丰富,有中餐,西餐,还有很多海鲜。 餐厅里的人也很多,毕竟现在是旅游旺季,几乎每一张桌子都围着一家人。 我让云朵去找个空位,我们仨负责取食物。 海鲜,我们都吃不习惯,中餐是我们的最爱,包子,油条,水煎包,煎蛋,煎饼,烤肠,胡辣汤,豆浆,米粥,还有小菜。 只是在取食物的过程中,有个年轻女子忽然凑过来,装作跟我一样取包子,雪白的小手忽然飞快的伸进了我兜里。 我心说,我是刚换的衣服,里面可是一毛钱都没有的,你这么漂亮的小偷,注定要摸空了。 “回房间再看,别看我,我们不认识。” 小声说完,雪白连衣裙女子,施施然走了。 我也没看她,继续取包子煎饼烤肠,满满两大盘食物,放在云朵面前的时候,云朵小脸微红,也不跟我客气,抄起筷子就吃。 球球更牛比,在取食物的过程中,嘴里吃着包子,手里还拿着一根烤肠往嘴里塞,然后又看见西餐区有现煎的牛排,于是乎,一边吃,一边排队等。 蝙蝠朱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我们都饿一晚上了,哪管吃相难看不难看,填饱肚子再说。 这顿饭一直吃到餐厅里没人了,我们还是意犹未尽,尤其是煎牛排,球球非要厨师再煎几份,最后还把经理引过来了,厨师这才专门给我们加了个班。 临走的时候,我们还一口气干了一瓶冰镇可乐,然后各自挺着肚子,回到了房间。 这一顿饭,真香。 然后,就是继续睡觉,我心里清楚,等睡醒之后,正事就要来了。 等球球和蝙蝠朱进入梦乡之后,我抽出一支烟燃上,起身去了卫生间。 我要看看,那个年轻美女塞进我兜里的纸条上都写了什么。 第453章 兵分四路 纸条上没有什么具体内容,就是提醒我要好好活着。 我不知道这算是提醒还是警告。 好好活着。 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 简单的四个字,让我浮想联翩,蹲在卫生间好长时间,我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不想那么多了,先度过眼前的危机再说。” 然而,虽然如此想,但出了卫生间,我却再也没有一丝睡意了,坐在客厅怔怔出神。 不知道云朵何时来到我身边,也不知道服务员是什么时候送来了三双运动鞋。 “你没事吧?” 云朵虽然有些功夫在身,但心思单纯,她跟我同岁,也没有经历过特别复杂的人生经历。 从小被老胡子收养,像公主一样优待,上学,学武,一直在远离新疆的一座城市生活,身边不缺保镖,很少沾染肮脏的红尘俗世。 要不是为了报仇,她现在应该坐在干净明亮的教室里学习。 “没事。”“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疗室检查检查?” 我回过神,笑着看向这个跟我同龄,犹如出水芙蓉,清丽脱俗的小姑娘。 “应该没事.....” 云朵轻轻坐在我身边,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开始缓缓讲述这一段时间的经历。 跟踪,潜入,探查,这些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但是,云朵说了两个事情,让我一下子从愣神当中醒悟过来,并彻底认清了我现在的处境。 一,她查到秦二狗和猫爷得到了一个大海螺,几乎每天这两人都把耳朵贴在大海螺上听半天,云朵也曾听过,除了有海的声音,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唯一值得关注的是,这大海螺是金色的,不是黄金打造的那种,而是天然的长成了金色。 这种颜色的海螺,别说没有见过,就算听都没有听说过。 二,猫爷是正常人,但是秦二狗绝对不是正常人,因为根据云朵的观察,猫爷的作息以及生活习惯,都跟正常人无异。 但是秦二狗,竟然好几天不吃饭,只喝茶和抽烟。 直到云朵被抓的前一天,实在不想这样下去了,于 是乎,不管秦二狗是不是她的报仇对象,她都下手了。 云朵动作很小心,为此还准备了迷烟,秦二狗也的确被 她杀了,云朵记得非常清楚,一刀割喉,断无生还的可能。 但是云朵被抓之后,她再一次见到了活生生的秦二狗,而且,秦二狗好像并不知道,云朵杀过他...... “你确定真的把秦二狗杀了?” 我拉着云朵来到客厅阳台,迎着海风,面色凝重的问道。 “你不相信我?” 云朵这姑娘,现在防备心很重,粉嫩的小嘴嘟起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我当然相信你,可是....” “可是这些事情的确匪夷所思对不对?” 云朵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我,见我的表情没有那种不信任反而凝重无比,她轻叹一声,嗓音幽幽的说道: “我上初一的时候,回过新疆,曾在老宅的书房里看到过一本古籍,上面有个传说.......” 云朵讲的是一个关于长生日晷的传说.....相传宋明帝刘彧,也就是南北朝刘宋时期的第七个皇帝。 这刘彧在位的时候,曾经发生了一件震惊寰宇的怪事:他竟然借用了已经死去百年的刘裕帝的三千“阴兵”,成功平定了江州叛乱。 刘裕是南北朝刘宋王朝的开国皇帝,也是南北朝最杰出的军事家和政治家之一,手下三千金吾卫可抵挡千军万马,乃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云朵提到的这个典故,我是知道的,至于借阴兵一事,那只是传说而已,当不得真。 可是,云朵讲到后面,我渐渐有所明悟,古籍中所说,所谓阴兵,其实不是阴兵,而是活生生的兵,只是他们日常活动的时间,往往是在阴天下雨时节,平时不出。 而日晷就是保持阴兵们生机不断绝的神器。 古籍中提到,凡是沾染日晷之后,可断臂重生,拥有九条命,这等于是变相的长生不死。 云朵也是从秦二狗的事情,联想到古籍中的内容,而若想真正杀死被日晷沾染的人,只能斩断其跟日晷的关系。 至于如何斩断,云朵不知道,古籍中似乎也没有详细提及。 “云朵,那本古籍还在不在?” 我目光闪闪,脑海中有很多点,仿佛要串联成线,所以,心里就十分渴望能看到云朵口中的那本古籍。 “应该还在,那本古籍毫不起眼,也没什么收藏价值,它存放在老宅当中....” “你现在能逃走吗?我掩护你,如果能拿到古籍,你去京都潘家园找杨倩倩或者王成舟,他们是我的人......” “我刚才出去观察了一下,很难,但你若帮我引开视线,我还是有机会的。” 云朵擅长的武功不是那种攻击性的,而是跟踪,潜入,探查,属于那种自保式的功夫,反跟踪,反侦查,这些她门清。 “行,我帮你引开他们。” 我精神一振,拉着云朵回到了房间,把球球和蝙蝠朱叫醒,然后,我们四个合计了一番。 蝙蝠朱拍着胸脯道:“我跟球球就可以,门外的保安都是沙比,很好对付。” “哥,你就放心吧,我背也得把云朵背出去。” 云朵身躯小巧,也就是六七十斤,球球背在身上点事没有。 “事不宜迟,那就兵分四路,门口的保安我来对付。” 我也被蝙蝠朱和球球的情绪感染了,这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事情,我还是愿意尝试一番的。 穿上新的运动鞋,我脑海里酝酿了一番,然后走出房间,拉开了房门,笑着看着门口的两个保安:“两位大哥辛苦了,来,抽支烟。” 哪知门口的保安不为所动,斜睨了我一眼,满脸不屑的样子,我也没有生气,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想要硬塞在他们手里。 他们也不说话,只是无动于衷,也就在这时,我冷不丁一拳砸在一个保安的脑袋上,然后抬脚踹向了另外一个保安。 动作很流畅,也很潇洒。 奈何,第一个保安的确被我砸中了太阳穴,晕晕乎乎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倒下的样子,但是第二个保安却是轻轻一侧身,探出手抓住了我的脚脖子。 我没有慌张,凌空翻腾,另外一只脚闪电般踢向了第二个保安的下巴。 这保安还真厉害,他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因此马上松开了我,双手交叉,硬生生挨了我一脚,并趁势向我发动了攻击,一个撩阴脚向我踢了过来。 第454章 打掩护 嗖。 无奈之下,我只能动用金刚索了,缠住第二个保安的脖子,猛地一拽,第二个保安再厉害,也得翻白眼倒下。 与此同时,第一个保安竟然在使劲摇头的过程中,慢慢清醒过来,我来不及收回金刚索,一个扫堂腿,将第一个保安扫倒在地,然后一脚踢中了他的脑袋。 短短不到一分钟,我竟然有惊无险的将两个保安干趴下了。 然而,我还没有得意几秒钟,对面房间忽然打开,里面冲出来五六个保安。 跑。 打不过就跑,这是常识,我头也不回沿着走廊撒丫就跑,很快来到楼梯口,我抓着楼梯扶手,一个侧滑,嗖一下,滑了下去。 “追!” 随着一声暴吼,凌乱的脚步声,如同马达一般,朝我追了过来。 我一口气冲下了三楼,然而等我来到酒店大堂的时候,柳诗诗,一个小和尚,一个小乞丐,一个小道士,正直勾勾看着我。 “滚开!” 我真有些怒了,这些人还真把我当软柿子了,根本不屑于贴身监视我,只是派了两个保安,而他们则在我冲下楼的过程中,提前在酒店大堂堵着我。 “施主,还请你老老实实待在房间,晚上还有要事相商。” 头上三个戒巴的小沙弥,没有穿僧衣,而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还扎着领带,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对于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我打心底里生出反感,直接暴粗:“爬一边去!” 那眉心一点红的年轻道士和模样古灵精怪疑似女子的小乞丐,则是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柳诗诗眉心微皱,闪身将小沙弥挡在身后,冷冷看着我:“他没说错,晚上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现在你不能离开。” “诗诗!?” 我有些震惊的看着柳诗诗。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柳诗诗吗? 她可从来没用过这样冰冷的语气跟我说话,一时间,我真是有些受不了,虽然我知道,我始终都跟柳诗诗没啥关系,但我就是接受不了。 要说柳诗诗救过我,我应该感恩,但是我也救过柳诗诗,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呢? 所以,我心中最后一点热血逐渐变冷:“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话,你可是要阻我!?” 嗖。 说话间,我手腕轻轻一抖,金刚索飙射而出,目标柳诗诗身后的小沙弥。 我就看不惯别人用轻蔑的眼神看我,你算个什么玩意敢这么看我,阻拦我?老子现在身价几十亿,你个小秃驴算个球! 然而,我失算了,那小沙弥似乎早就提防着我,在我手腕微动的一刹那,竟然侧身避开了金刚爪。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偷袭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金刚爪走空。 “施主,你身上的戾气太重了。” 小沙弥虽然躲过去了,但是胳膊上的西装还是被金刚索抓破了,甚至还擦破点皮。 等我看清楚之后,收回金刚索,心里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金钢索第一次没有建全功,但我并没有失望,我这个在江湖人眼中的普通人,能够伤一个江湖人,也很值得骄傲的。 “你是博士生?” 我拨开挡在面前的柳诗诗,看着一直斜睨我的小沙弥,忽地笑了。 “什么博士生?施主,你是什么意思?” “那你是研究生?” “施主,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你是本科生?” “施主,我乃金山寺主持关门弟子!” 小沙弥有些怒了,清秀的脸庞上浮现出愠怒之色。 “鸦片战争是哪一年发生的?” 我不为所动,依旧笑眯眯看着小沙弥。 随着我的一连串发问,很多来酒店办理登记入住,和退房的客人纷纷朝这边靠拢过来。 “施主!!!” 小沙弥见人越围越多,脸上终于绷不住了,刚才的风轻云淡,气定神闲的态势,此刻荡然无存。 要知道,他从小出家,虽识文断字,但顶多也就是小学二年级的水平,现在被人当众揭短,实在是忍受不了。 “我没上过学,但我爱国!你西装革履,文质彬彬,道貌岸然,一口一个施主,那我问你,施主二字是什么意思,檀越又是什么意思?” 说完,我看了柳诗诗一眼,说实话,柳诗诗的转变,实在太大了,我心里一时半会真是接受不了。 所以,我把一肚子气全撒在了小沙弥身上,另外,这小沙弥,也的确让人厌恶。 明明就是个不学无术,只会功夫的粗鄙野夫,偏偏装作一副文化高深,文质彬彬的模样,看着就让人来气。 另外,我就是故意的,这样做,就能拖住柳诗诗这些人,给云朵和蝙蝠朱争取离开的时间。 他们想堵住我,我还想拖住他们呢,谁厉害,结果上看! “这和尚穿着西装,真是不伦不类。” “更离谱的是,竟然连鸦片战争的时间都不知道,真是民族败类!” “我估计,他连建国的时间都不知道,这种人活着,简直是浪费粮食!” 八十年代的人爱国情绪很是高涨,因为人人都享受到了新国家的好处,老百姓最看不起不爱国的人,不知道鸦片战争那就是背叛了整个民族,忘记那段耻辱历史就是背叛,这种人,比过街的老鼠还让人,人人喊打。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到最后,酒店方不得不出面疏散人群。 差不多半个小时过去了,我深深看了一眼柳诗诗,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那就是:想看看这妞背后的血树还在不在,这妞别不是假的吧? 这个念头,看似很突兀,但在我心里,其实一点也不突兀。 因为我自认为还算了解柳诗诗,但这两天的柳诗诗的确给我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 所以,我就想看看柳诗诗背后的血树还在不在,以验明真假。 等我回到房间,球球还没有回来,蝙蝠朱和云朵也不在。 “但愿他们俩都能安然离开。” 其实蝙蝠朱也不算离开,他是要回去把我和球球的行李拿来,钱包,银行卡还在包里呢,我不可能丢下的。 一个小时后,球球回来了,手上还沾了血。 “哥,他们俩都闯出去了,没想到他们在外面还安排了人,我打死了两个....” “没事,打死就打死了,只要别留下痕迹就行。” 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警报声,我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第455章 解析 球球杀的都是坏人,坏人就该死,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没那么傻留下痕迹,再说了,柏油路上很难留下脚印的。” 球球说完,去淋浴间冲洗去了,我也趁此机会,把球球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 今天阳光很足,衣服挂在阳台上,不到三个小时就干了。 中午,我和球球没有出房间,而是打电话让服务员送餐,球球点了一只烤乳猪,我点了两碗炸酱面。 吃饱喝足,我反锁房门,关好门窗,空调风调到最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本来球球是要值班的,但受到我的影响,他也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做了个梦,梦中,我回到了小学时代,方老师穿着白色衬衫,戴着黑框眼镜,在讲台上给我们讲解作文的各种写作方法。 其中,倒叙的写作方法,吸引了同学们,也把我吸引住了。 因为方老师举的例子,太引人入胜了,吸引着人想要一口气听下去,直到最终剧情全部呈现,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进入黄昏,窗外的落日阳光变成了一片血色,一天就要结束了。 咚,敲门声响起,然后是门打开的声音,我揉了揉眼睛,走出房间,就看见蝙蝠朱拎着两个背包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西瓜使劲啃了起来。 蝙蝠朱的蝴蝶汗衫似乎破了,脖子上也有两道血痕,我转身看着进入房间的两个保安:“滚!”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在蝙蝠朱走进酒店大门的时候,就把蝙蝠朱架起来了。 蝙蝠朱不反抗也不行,因为两个保安小动作不断,不是用膝盖顶蝙蝠朱,就是用拳头招呼蝙蝠朱。 尽管蝙蝠朱说明了情况,这两个保安还是像架小鸡一般一直把蝙蝠朱送到我的房间。 但是,进入房间之后,两个保安竟然还恶狠狠的看着蝙蝠朱,这就欺人太甚了。 我心里的火气腾一下冒了出来,随着我的喊声,球球一阵风般的冲出房间。 两个保安还没有看清楚人影呢,砰砰两声,被球球踹了出去,我紧跟着冲了出去,左右勾拳不停挥动,直到把这两个保安干翻在地,直到连门口把守的两个保安干翻才停手。 蝙蝠朱西瓜也不吃了,抄起烟灰缸就砸,我们仨疯了,见人就打。 就连闻声赶过来的小沙弥,也被我们仨的气势吓得不敢靠近过来。 “你特么的什么东西,滚!” 蝙蝠朱终于出了口恶气,心情畅快至极,冲着小沙弥暴吼一声。 若蝙蝠朱知道小沙弥的金钟罩铁布衫已经炼至大成,估计现在会吓的浑身哆嗦。 但是,由于我和球球站在蝙蝠朱背后,小沙弥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他金钟罩再厉害,也不可能抵挡住我手腕上的金刚索。 球球身法高超,缠住他,我抽冷子给他来一下,他很难逃脱被干翻的下场,所以,小沙弥在我们面前讨不到好处。 “你就是条狗而已,等你主人回来,打电话叫我就行,再靠近我房间半步,小心你的狗头,另外,门口的保安统统给我撤走!” 说完,我拉着球球和蝙蝠朱回到了房间,然后砰一下关上门反锁。 “老板,他们这样困住咱们而不杀,我估计是有求于你....” 蝙蝠朱比我和球球的江湖经验丰富,他这一出一回的过程中,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有此一说。 “唉,他们的确有求于我,不过,看样子,他们打算用强啊。” 我当然知道秦二狗这些人困住我是什么目的,无非就是进入南海归墟的路线图,但是,我会轻易给他们吗? 答案肯定是否! 秦二狗和猫爷进入归墟想要解除血树诅咒,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自己去就可以,不必非要捆绑着我一起进入归墟。 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各走各的。 但是,眼前的情形,柳诗诗和杨杏芳竟然参与进来了,如果她们和秦二狗是一伙的,那么我手里有地图,柳诗诗肯定知道,而且她也看过。 咝。 想到这里,我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说柳诗诗才是真正的奸细? 王胖子只是被推出来的烟雾弹,专门吸引我的注意力,故意让我怀疑王胖子背叛了我?故意把我引到海南? 如此一想,柳诗诗,甚至杨杏芳都有可能把我给卖了。 不会,不会的。 我有种直觉,就算柳诗诗背叛我,杨杏芳是绝对不会的。 但是,现在,杨杏芳和柳诗诗明显是站在一起的,还有,她们俩现在哪里?一天了,都没见个人影? 不仅是柳诗诗和杨杏芳,秦二狗,猫爷,一僧一道一乞丐都去哪里了?他们在干什么? “我觉得他们不会用强,因为咱们的枪支弹药并没有被收缴。” 蝙蝠朱目光灼灼的说道。 我一拍大腿,是啊,房间里还有三把冲锋枪,三把手枪,他们若是用强的话,在我们喝的水里下迷药,在我们的饭菜里下迷药,完全可以把枪支弹药收走的。 “那他们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球球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啃西瓜,一边发问。 “我觉得,他们是想合作,但又怕老板你不跟他们合作,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困住我们。” 蝙蝠朱抽丝剥茧的分析道。 不得不说,老朱的分析有些道理,但我还是不想让老朱涉足太深: “老朱,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谢谢你,另外,以后的事情,你就不要参与了,保命为上。” 不管是为了钱,还是其他什么,蝙蝠朱为我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我不能再拖他下水了。 “这一点我知道,不过,我也有私心,老板只要安然无恙度过难关,我以后也能有个靠山。” 闯荡江湖多年,蝙蝠朱一直是个独行侠,不是他愿意当独行侠,而是江湖险恶,他不敢轻易相信人。 但是通过和我接触的这段日子,蝙蝠朱察觉到,我这个人很重情谊,也很讲义气,所以不知不觉间,他就认可了我。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身家丰厚,完全可以当他蝙蝠朱的老板。 说实话,当时的我,并不是很了解闯荡江湖人的心态,不知道,患难才能见真情,路遥知马力的真正含义。 按照蝙蝠朱所说,他受雇于耗子张,来监控邓士伦的时候,被球球抓住,本以为小命不保,就算我不杀他,也得断他手脚,但我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给了他钱,让他替我办事。 那时候,蝙蝠朱完全可以拿着钱远走高飞,从此隐姓埋名。 但蝙蝠朱偏偏没有这样做,而是听从我的指令,来到了海南,然后当中试探着向我要了几次经费,我都很大方的给了他。 我的举动,让他感觉不可思议。 易地而处,换做他是我,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也是因为此,蝙蝠朱才下了大功夫,认真打听王胖子和云朵的下落。 第456章 明算账 “老朱,你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按照约定,我该付你报酬了。” 我收回思绪,转而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其实,我内心想的是,让蝙蝠朱拿着钱赶紧走,不要再继续参与了。 我还是没有改变初衷,我只把蝙蝠朱当成一个阶段的合作伙伴。 通过李木生的事情,我以后不会轻易再跟人交心了,尽管现在,我明显感受到蝙蝠朱说的都是实话。 “那感情好,明天吧,现在银行都下班了,另外,老板,咱们以前的约定还算不算数了?” 蝙蝠朱大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脸上忽然浮现笑容。 “当然算数,只是,你要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基础上,去探查那些藏在深山里的古墓。” 为什么非要让蝙蝠朱在定居海南的闲暇之余,帮我打听古墓的消息。 因为我在考古学习班的时候,李教授讲过,海南这里的历史情况,我当时就意识到,但凡能埋在海南深山里的的古墓,无一不是富贵墓。 当时,我就生出,将来一定要抽出时间,来海南游历一番的念头。 “那不就得了,咱们要想以后继续合作,眼前的难关,一起度过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绕来绕去,蝙蝠朱就是不走,非要陪我度过这个难关。 “哥,云朵说,她在京都等你,以后跟你混了,还说让你帮她联系学校,她要考大学。” 球球这孩子,关心我是第一要务,其他的统统不在意,我们仨聊着天,他才想起,云朵跟他分别时说的话。 “这是小事,你也要上学,从小学开始学习。” 我半打趣,半认真的说道。 “哥,我都多大了,还上小学?” 球球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跟班读,先把基础知识掌握牢固,然后上考古班,以后你就是店里的大掌柜。” 我顺手给球球戴了一顶高帽。 “分房不?” “等你娶媳妇了,给你买一栋别墅。” “嘿嘿。” 滴玲玲。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我起身去开门,然后王胖子穿着病号服,嗷呜一声把我抱住了,哭声很大,鼻涕都蹭我肩膀上了。 “王大哥,你这是咋了?” 我推开王胖子,把他拉进房间之后,探头朝门外看了看,左右无人,只是在走廊尽头,有两个保安在抽烟聊天。 等我关上房门的时候,王胖子又抱着球球,一顿哭诉。 我撇了撇嘴,忽然觉得王胖子这个人看似没心没肺,但是越深入了解,越觉得,这家伙城府很深。 就说现在,他哭诉的样子,让我感觉有点假! “好了,别哭了,给你介绍一下你真正的救命恩人。” 我隆重介绍了一下蝙蝠朱,然后王胖子又想抱住蝙蝠朱开始哭诉。 我扯了一下王胖子的胳膊:“你别哭了,说说吧,你是怎么被秦二狗拿下的。” 我的确有很多话要问王胖子,比如,他为何瞒着我偷偷跟秦二狗联系,就算欠钱,也大可以和我明说,不至于因为钱,而落入秦二狗的圈套才是。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王胖子对金钱的免疫力,不是太低,而是根本就没有抵抗力,这是一点。 另外一点,王胖子的私生子就在王家村,虽然是放养状态,但还是被秦二狗通过蛛丝马迹找到了。 这两点,那一点都是王胖子的命门,他不就范,那真是太阳要从西边升起了。 好在,王胖子被囚禁这段时间,也听到了很多,秦二狗想通过王胖子的嘴,传递给我的消息。 比如,秦二狗得到了一张地图,这消息云朵曾经告诉过我,现在王胖子又这样说,反而让我起了疑心,那就是秦二狗根本没有南海归墟的任何消息,否则不必弄这些弯弯绕。 再比如:王胖子告诉秦二狗,我有进入南海归墟的地图,当时秦二狗并没有表现得很吃惊,好像秦二狗早就知道似的。 这说明秦二狗已经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了!而这个渠道,肯定通向我的身边人! 最后,王胖子这一番被囚禁,也得到了一个好处,那就是他欠的账,一笔勾销了,也就是说,王胖子现在无债一身轻了。 “所以,你这家伙,就是故意上秦二狗圈套的?” 蝙蝠朱忽然插言,恶狠狠的说道。 蝙蝠朱心里非常后悔救了王胖子。 “合着弄了半天,你倒是得利了?” 我恨不得抽王胖子一巴掌。 哪知王胖子这家伙,还抻着脸凑到我面前,摆出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嘿嘿,我可不能打你!” 我忽然明白了王胖子的心思,所以不怒反而笑了。 球球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哥,让我打!”说着,球球挥舞大巴掌就想扇王胖子。 我抬手抓住了球球的手腕:“球球,这家伙巴不得以咱们打他呢,你可不要上当。” 球球一脸不解:“哥,你这是啥意思?” “待会再说。” 我卖了个关子,然后回房间,把床单扯下来几条,回到客厅二话不说,直接把王胖子给绑了。 “绑你,不是想打你,而是让你不要乱动。” 我拍了拍手,让球球和蝙蝠朱一左一右按住王胖子。 “福子,你可别乱来啊,哥哥我可是大病初愈,身体很弱的...哎呦,疼死我了.....” 王胖子这家伙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模样如临大敌,额头冒出大汗。 “别装了,来,坐好,咱们好好算算账啊......” 首先第一笔账,就是王胖子的店铺一直亏损,前段时间,是我往里面补贴了十几万,才可以支撑下去。 虽然老马现在死了,原先的收银员也消失了,但当时记录在店铺账本上的古玩,注入的资金,都一清二楚,容不得王胖子抵赖。 这笔账是要还的。 “行,这笔账我不仅认,还要感谢你在危难之中给予援手。” 王胖子犹如小鸡吃米,嘎嘣脆的认了账。 “第二笔账,是为了救你的情报费用,前前后后,总共花了二十多万,我给你抹个零,就算二十万,你可认?” 云朵也是为了打听王胖子的消息,才一直拖了很长时间才下决心偷杀秦二狗的,这当中的费用,自然得有王胖子承担。 当然,蝙蝠朱所要的费用,也得放在王胖子身上。 “我认,不仅认,我还要感谢云姑娘和这位蝙蝠兄弟。” 王胖子又是嘎嘣脆的认了账。 “谁是你蝙蝠兄弟,我姓朱!” 蝙蝠朱十分佩服的看了我一眼后,拍一下王胖子的肩膀,恶狠狠的说道。 第457章 不科学 “对对,是猪兄弟,猪兄弟。” 王胖子说完,嘿嘿直笑,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你才是猪!” 蝙蝠朱不傻自然听出了王胖子的口音不对,一巴掌呼了过去,满脸不悦道。 大家都是中原人,玩什么谐音梗? 我眼睛一直盯着王胖子,心说:这家伙被囚一个多月,看样子还没瘦下来。 这不科学啊。 云朵瘦得都快脱相了,王胖子怎么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按下心中的狐疑,我继续算账:“接下来,就该算算,我们仨这次冒着生命危险救你的费用了,王大哥,你说吧,你的命值多少钱?” “先说好,你是我朋友,救你是因为朋友情谊,这样够意思吧?但是球球和老朱,你总得要算吧?” 球球是我兄弟,他的钱就是我的,如此,我既能有个高风亮节,又能得到实惠。 另外,我还欠蝙蝠朱最后一笔费用呢,这笔费用,必须王胖子承担。 当然,我额外还会给蝙蝠朱一笔费用,因为蝙蝠朱定居海南之后,还要帮我寻找古墓的。 “福子,够意思!估计你也看出来了,秦二狗那条老狗抓我的主要目的,就是把你引到海南,所以,哥哥现在给你正式道歉,是我辜负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王胖子说完,冲我鞠躬,脑袋都快顶到地板了,三秒钟之后,王胖子直起身: “现在我虽然没有了欠账,但手里也实在没啥钱了,这样吧,那件东西估计已经拍卖了,我那份就当是报答球球,和老朱兄弟救命之恩了, 另外,福子,哥也知道,我在尊古斋的股份纯粹是白捞便宜,这股份我不要了,我退出,等将来有钱了,我再入股....” 王胖子爱财不假,但这家伙也拎得清轻重,他知道这一次,我们仨的确冒了很大的风险才把他救出来的,小岛的情况,他也知道,能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闯入小岛救他,单这份人情债,他都无法偿还。 “唉,王大哥,我们不是非要找你算账,可你看看,我们仨为了你,现在还被人控制着,生死难料啊。” 我目的达到,见好就收,也学会了演戏,表情十分凝重的说道。 我相信王胖子同样受到了严密监控,若非他是来找我,估计连医疗室的门都出不去。 “福子,咱们言归正传,南海归墟我们必须要去的,既然他们的合作意愿这么强烈,我的意思是,有力不借是傻子,他们借我们的路线图,我们借他们的力量,而且,我有预感,这一次归墟之行,生少死多!” 王胖子一本正经的时候,会让人觉得 ,这家伙很靠谱,分析事情头头是道。 “南海归墟,我也听我师傅说过,传说每隔百年,南海深处都会爆发归墟潮,好像是海底出现了一个大窟窿,引得无数海水倒灌, 但凡靠近归墟漩涡,无论是大型游轮,还是海中霸主鲸鱼,都得乖乖被吸进海底深渊,十死无生,据说,发生归墟潮之前,天上会出现九星连珠奇观......” 没想到蝙蝠朱还真知道南海归墟的一些古老传说。 我,球球,王胖子听了之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若是按照蝙蝠朱所说,我就算有军舰,就算有路线图,到头来,还得被吸入归墟。 开玩笑,海水倒灌,无论什么生物被吸进去,估计连个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所以,老板,你们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我听说国外有一种深海潜水衣,可让人深入海底,而不被海水挤死....” 蝙蝠朱说的情况,的确是我没想到的,以前想着,大海嘛,只要穿上救生衣,就算船翻了,至少也能生存个两天时间。 从来没想过海水水压和海底深处高浓度盐分的问题。 人类能够下潜水下的距离顶多两百来米,若是在淡水水域或许还可以应对。 但是在几千上万米,甚至更深距离的海底,别说会面临各种未知的危险,单海水水压都会把人挤压而死。 “所以,我们要从战略上藐视,从战术上要格外重视。” 王胖子轻叹了一声,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王胖子,柳诗诗三人,在解除血树诅咒之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逃脱不了。 “王大哥,我和柳诗诗闹掰了。” 柳诗诗的事情,必须告诉王胖子,王胖子久经江湖,相信他肯定会有自己的判断,我只需把真实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他就行。 “哼,那小娘们的背景比秦二狗更深,到现在我都看不透,不过,我们也不用庸人自扰,她跟我们一样,在进入归墟之前,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的。” 王胖子说话的时候,我能察觉到,他眼神中快速闪过几丝恐惧、凝重、疑惑的光芒。 “你知道秦二狗的身份?” 我的脑回路有时候也不正常,关注点,偶尔会异于常人。 “我也是被他抓住之后,才偷听到一些.....” 原来秦二狗现在的身份竟然是西安博物馆的研究员,在清光绪年间的钦天监的监正,原来这家伙已经活了一百多岁了。 这个消息,把我,球球,蝙蝠朱震惊得合不拢嘴。 看着我们仨惊呆的模样,王胖子没有嘲讽,继续说:“至于深入海底如何把握生存机会和时间........” 王胖子不会武功,但这家伙有门独家功夫,那就是装死,这可不是表演意义上的装死,而是用某种呼吸法,让自己闭气进入假死状态,时长三天三夜。 当天晚上,王胖子和我住一个房间,他便把这个据说是传自王莽时代的呼吸法交给了我: “福子,只要我们身上的诅咒解除了,只要我们提前在归墟漩涡周围做好布置,凭此呼吸法,就算身处深海中,也能安然无恙的飘出来,如此,我们生还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真的假的?” 学完之后,我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毕竟,这种呼吸法,实在是反人类,反科学。 为了让我相信,王胖子当场实验,他这一睡,一直睡到第三天傍晚才幽幽醒来,如此,我便在震惊中深信不疑了。 柳诗诗,杨杏芳,秦二狗,一僧一道一乞丐是在第三天晚上十点多回到了庄园酒店。 而王胖子也没有错过进入南海归墟之前的最后一次各方秘密会议。 一个小型的豪华会议室内,我终于再一次见到了杨杏芳和柳诗诗等人。 参加会议的,只有我和王胖子,球球和蝙蝠朱也没有留在房间,而是拿着枪,守在会议室门口。 与他们一起守卫在会议室门口的还有,小沙弥,小道士,古灵精怪小乞丐。 第458章 微有不同 “王老弟,这几天恢复得怎么样?” 秦二狗头上的白发更白了,以前是那种灰白色,现在却变成了雪白,原先红润的脸庞也变成了枯树皮,整个模样大变,如丧考妣的样子。 看样子,这几天,秦二狗身上又发生了不少故事。 “你还有脸问我?老狗,你坑我这笔账,咱们也以后再算!” 王胖子身上是有股蛮劲的,这一次,秦二狗如此算计他,这口恶气,王胖子早晚是要出的。 “这些钱,算我的补偿。” 秦二狗真是光棍,一挥手,猫爷便从会议桌底下拎出来个黑皮箱,咚一声丢在了王胖子面前。 王胖子没有打开皮箱,而是翻着小母狗眼,看着猫爷:“你个废物,还敢在本大爷面前装比!?” 王胖子被抓之后,主审就是猫爷,所以,王胖子在猫爷手上吃了不少苦头,此番脱困,又是在这种场合下,王胖子毫不掩饰胸中的杀机。 猫爷被杨杏芳废了,这件事情,自然是我告诉王胖子的。 “别打嘴官司了,说正事吧。” 杨杏芳好像很疲倦的样子,左胳膊上缠着雪白的纱布,纱布上隐约有猩红之色透出来。 “老师,你受伤了?” 我有些惊讶,能伤到杨杏芳的人,我还真没有见到过,所以,说完之后,我把目光看向了那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大和尚:“是你个秃驴伤了我老师?” 我腾一下站了起来,准备给这满脸凶相的大和尚来一发金刚索。 “小兄弟,你坐下,老秃驴那点本事还伤不了你老师。” 老道士抿了一口热茶,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也就是这一眼,我就感觉好像被毒蛇盯了一下,心脏骤然一缩,全身血液好像停顿了那么十分之二秒。 “福子,不可冲动。” 杨杏芳抬手一挥,切断了老道士笼罩在我身上的气机。 没错,就是气机。 后来,杨杏芳说,那些大人物,那些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江湖高手身上,都有这种无形无质的气机,让人不可直视。 “小家伙火力挺旺,难怪敢露宿街头。” 老乞丐抠了一下那脏兮兮的鼻孔,斜楞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 我脑海中瞬间浮现,我刚离开家乡来到中原省会的第一晚,当时,我的情况跟露宿街头没啥两样,而且第二天清晨还遭到一帮乞丐的围追堵截。 此时,我再看向老乞丐,心中漫过了一片谜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但是从老乞丐的态度上看,好像不是巧合。 难道从一开始我就落入了某些人的视线。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被我否定了。 我只是个农村最普通的年轻人,跟刚子强子他们没啥两样,我身上绝对没有值得人关注的事情。 “这次为了你们几个能顺利进入归墟,我们几个老家伙可是蜕了一层皮!” 老乞丐说着,将手中的烟袋锅子使劲在会议桌上敲了敲。 原来,这些人消失了三四天,是去了秦岭深处的一座大墓,历经艰险取来了三张蛟龙之皮。 据老乞丐所说,这三张蛟龙皮是贴在三根撼龙柱上,大墓中机关重重,他们险些丧命在那里。 而这,就是他们所谓的诚意。 所以,我现在要拿出我的诚意。 了解了前因后果,我这才知道,杨杏芳为啥受伤,秦二狗为啥头发变成了雪白,一僧一道一乞丐为啥露出一副极其疲倦的神色。 可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我问了,他们不说,只说,我们五个若能活着回来,自然会告诉我们。 如果我们死在了归墟,一切都是浮云,他们还要等下一个百年。 我感觉我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回到酒店房间,我,王胖子,球球,蝙蝠朱分析了半天,也没有个头绪。 “横竖躲不过去了,不如放手一搏。” 王胖子找借口替我收拾行李,其实他相中了我和球的冲锋枪。 王胖子武功不咋滴,但枪法却是非常厉害,抱着冲锋枪就不撒手了。 “老板,地图分享出去,也是好事,既能安然无恙的度过这次难关,又能借到他们的力量。” 蝙蝠朱所说的借力,就是蛟龙皮制作的泳衣,据说,蛟龙皮已经送到了南方,交给了前清遗留的蜀锦局,现在叫做蜀锦记,半个月就能制作好。 “传说秦岭神处有座神蛟大墓,里面有十二根天阴撼龙柱,不仅钉死了即将飞升化龙的神蛟,还截断了华夏龙脉,现在看来,这传说竟然是真的。” 王胖子脸色阴晴不定,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个传说我也听说过,据说跟小鬼子的阴柳樱花有关,具体情况,恐怕只有那些传承几百年的江湖门派才会知道。” 蝙蝠朱目露回忆之色,然后不动声色的伸手将王胖子怀中的冲锋枪夺了过来。 王胖子刚想反抢回来,我插言道:“你如果喜欢枪,直接找秦二狗要,他不会不给你的。” 会议中,我有军舰的事情,终是被柳诗诗这妞暴了出来,秦二狗顺坡下驴,主动说他可以支援一些枪支弹药。 “那老小子猴精猴精的,这一把枪,他不要个两万块,算我白活。” 王胖子从心底不愿意跟秦二狗打交道。 “你只管说,他敢要钱,我就不让他登船!” “福子,你有没有察觉,柳诗诗那小娘皮有点不对劲?” 王胖子忽然目光一闪,把话题转移到了柳诗诗身上。 王胖子话音刚落,房间的电话响了起来,球球去接的,挂断电话说:“柳诗诗找你,说是你老师需要一些治疗内伤的丹药。” 我听完之后,目光一闪,然后小声说了几句话。 “行,就这么干!” 王胖子一拍大腿,来了精神,蝙蝠朱也是跃跃欲试。 很快,我们出了房间,来到了旁边的一栋酒店大楼。 柳诗诗和杨杏芳住在八楼八零一,我按响门铃不久,柳诗诗把门打开了。 “怎么都过来了?” 柳诗诗有些抱怨的看着我说道。 “他们也是关心我老师,所以,就过来了。” 我淡淡看向柳诗诗,想要仔细分辨她这张俏脸,隐约间,我发现,柳诗诗眉宇之间,似乎笼罩着一层杀气,这跟以前的柳诗诗截然相反。 以前柳诗诗眉宇之间,总是充斥着一股英姿正气。 具体就是说,这个柳诗诗和以前的柳诗诗在气质上,的确微有不同。 第459章 冲出去 这一次是近距离,面对面的观察,我终于发现了端倪。 然而就在我准备让我身后的蝙蝠朱和球球出手控制柳诗诗的时候,忽然一个服务员急冲冲走过来。 这服务员长得很标致,身材比例很好,前凸后翘,那浅蓝短裙和粉色制服根本遮挡不住她那窈窕的风姿,她轻轻擦了我肩膀一下,同时一道声音送入我耳中:“快跑!” 说完之后,这服务员冷不丁抬手打出一个暗器,看不清暗器的模样,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我对面的柳诗诗身形暴退。 砰。 漂亮服务员伸手关上房门,然后拉着我就跑。 球球和蝙蝠朱王胖子还以为我被人掳走了,于是在后面紧追不舍。 很快,我们出了这栋大楼,漂亮服务员软嫩的小手像八爪鱼一般紧紧抓着我手腕不放。 “喂,你究竟是谁?” 跑了这么一会,我终于想起来,这漂亮服务员是谁了。 还记得几天前我们初到这座庄园式酒店的第二天早上,在自助餐厅吃饭的时候,有个身穿雪白连衣裙的年轻女子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 只是当时,这年轻女子长发披肩,我没看清楚她的面容,但这一会,我跟漂亮服务员跑了一阵之后,她身上的茉莉香气,让我将两个人联想到了一起。 “别废话,我是来救你的,你的行李,可以让那个光头小家伙去拿,我们在庄园后面第二条街,盈盈奶茶店等他。” 漂亮服务员身法很好,她几乎是扯着我一路狂奔。 我知道此时不是扭捏的时候,如果这漂亮服务员要杀我,刚才靠近我的时候,完全可以给我一刀,既然没杀我,那就不是敌人。 “球球,你回房间拿行李,我们在庄园后面第二条街上的奶茶店等你。” 由于时间太紧急,我竟然忘了说奶茶店的名字,球球听完之后,拍了拍蝙蝠朱的肩膀,意思是:照顾好我哥,我去去就来。 嗖。 球球几乎是飞也似的冲向我们所居住的那栋楼,蝙蝠朱和王胖子从腰后面拔出手枪,拉开保险,让手枪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此时,我和漂亮服务员已经来到了庄园酒店大门口。 大门口有栏杆,也有两个保安在把守。 这两个保安看见我和漂亮服务员着急忙慌的跑过来,同时大喝一声:“站住!” 嗖嗖。 我们压根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漂亮服务员抬手连连,两道银光从其袖口里疾驰而出,目标——两个挥舞警棒的保安。 啊啊。 两个保安还来不及反应,两道银光已经没入了他们胸膛之中,在哇哇大叫声中,仰面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小沙弥,小道士,古灵精怪小乞丐,也从另外一栋大楼里窜了出来,在发现我们之后,展开身形,追了过来。 可惜,尽管他们及时得到了消息,但现在距离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嗖嗖嗖。 我几乎被漂亮服务员带飞了,脚掌刚一着地,便又飞了起来。 蝙蝠朱拉着王胖子跟在后面倒是没有掉队,不过,那小沙弥,小道士,古灵精怪小乞丐的速度越来越快,距离我们已经不足百米了。 砰砰砰。 无奈之下,蝙蝠朱只好拉着王胖子停下身形,冲我们喊了一嗓子:“我们俩垫后,你们快跑!” 还没说完,蝙蝠朱和王胖子同时抬起手枪,瞄准,然后扣动扳机,几发子弹轰然射出。 枪声响起的刹那,街道上的行人吓得如受惊的野兽四处乱跑,那小沙弥,小道士,古灵精怪小乞丐不得不停下脚步,找掩体躲避。 砰砰砰。 又是几发子弹打出去,然后蝙蝠朱和王胖子撒丫就跑,一边跑一边往后射击。 当弹夹里的子弹全部打出之后,蝙蝠朱和王胖子一边跑一边退下弹夹,然后往弹夹里装子弹。 前文说过,蝙蝠朱的轻功那是仅次于球球,非一般江湖人士可比,毕竟,轻身功夫可是他吃饭的依仗,虽然托着王胖子,但速度也只是稍稍慢了一些。 现在,阻挡了小沙弥,小道士,古灵精怪小乞丐之后,蝙蝠朱也没有了顾忌,抓住王胖子的衣领,展开身形,犹如一阵风,在街道上狂飙起来。 有个白胡子老大爷正拎着菜篮子,优哉游哉走在人行道上,忽觉一阵风吹了过来,刹那凉爽,让他一怔,然后停下身,想要继续享受清风的吹拂,但是,他等了片刻,竟然连一丝风的影子都没有。 “奇也怪哉!” 老大爷摇了摇头,感觉有点奇怪,甚至以为刚才那阵风是不存在的,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暴力啊。” 老大爷往前走了没几步,忽然街道上有七八个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打斗在了一起。 与小沙弥,小道士,古灵精怪小乞丐对战的是四个黑色劲装手持鸳鸯钺的年轻女子。 四个人围着三人打,就是混战,小沙弥,小道士,古灵精怪小乞丐好几次想要冲出包围圈,都被四个劲装女子挡了回去。 看架势,这四个劲装女子单打独斗,并不是小沙弥三人的对手,但这四个劲装女子配合得非常流畅,阵型看似有些乱,却神奇般的将小沙弥三人围困在原地。 如果行家在这里,一眼就可以看出,四个劲装女子的走位非常有讲究。 好像她们四个在编织一个阵法,每当其中一个劲装女子遭到小沙弥三人的同时攻击,另外三名劲装女子则会在小沙弥三人背后下手。 小沙弥三人虽然本领高强,但就是一时之间冲不出来、 直到街道上有警报声传来,四名劲装女子各自从腰间掏出一个酷似易拉罐的东西往地上一摔,刹那间,浓浓烟雾滚滚而出。 等小沙弥三人冲出烟雾的时候,四名劲装女子早已经消失无踪了。 因为警报声越来越近,小沙弥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后,各自展开身形,分别逃之夭夭。 与此同时,我在漂亮服务员的拉扯下,终于来到了盈盈奶茶店。 此时,店里有三三两两的年轻情侣坐在店里面吃炸薯条,喝奶茶,聊天。 我们进店之后,径直上了二楼,进入一间办公室之后,漂亮服务员这才松开手。 我低头一看,我手腕子上出现了五个血指印。 呼呼呼。 这一口气狂奔过来,心脏实在受不了,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息着,而那漂亮服务员则是来到办公室里间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三分钟后,她才出来。 一身雪白连衣裙,长发披肩,要不是光洁额头上有一层细汗,我还真以为换了个人。 “谢谢。” 面对这个有点仙气的清丽女子,我目露感激,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何在我跟柳诗诗见面的时候出现,并把我拉到这里。 但是,凭我的直觉,眼前的女子对我没有恶意。 第460章 过去身 “你就不问,我是谁,为什么要救你?” 仙气女子说着话,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递给我一瓶之后,她自己拧开盖子,咕咚咚灌了大半瓶,喝姿很豪爽,与她的气质相比,完全是另外一个风格。 我也渴得不行,然而刚打开盖子,蝙蝠朱和王胖子便出现了,见我手里有饮料,蝙蝠朱一把夺过去,一口气让饮料瓶见底了。 “呃。”蝙蝠朱打了个嗝,之后看向了仙气女子,蝙蝠朱的嘴巴顿时就合不拢了,甚至还有哈喇子流了出来。 “这是仙女吗?太美了!” 没想到蝙蝠朱还是好色中人,这家伙现在的模样就好像是癞蛤蟆将要吃到天鹅肉。 我觉得蝙蝠朱这么直视一个妙龄女子,实在是不太礼貌,起身拍了一下蝙蝠朱的脑门:“这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还不赶紧拜谢?” “算了,我也是受人之托。” 至于受谁所托,我问了,仙气女子就是不说,不过,她却提到了柳诗诗和杨杏芳。 “你见到的诗诗不是诗诗,而是类似诗诗的双胞胎姐姐,只是因为立场不同,她跟柳诗诗目前是死对头,都想杀死对方那种。” 仙气女子姓白,单名一个檀,这倒让我想起一个快要遗忘的名字:白盈盈。 虽然我问了白檀,是否跟白盈盈有关系,但她就是不说。 “既然是姐妹,为什么要杀死对方?” 我感觉,这白檀说的不对,因为我从来没有听说柳诗诗还有一个什么类似的双胞胎姐姐。 我曾在白云山待了一段时间,跟杨杏芳和柳诗诗认识那么久了,从来没有听说这个事情。 “严格来说,她们是一个人,总之,我无法解释,这么说吧,你刚才见到的柳诗诗,应该是柳诗诗的过去身....” 白檀只能解释到这里,因为这不是她要跟我聊的重点。 重点是:杨杏芳现在分身乏术,跟那一僧一道一乞丐待在一起,谁也不能离开房间半步。 这是一点。 另外一点就是,我,王胖子,柳诗诗,猫爷,秦二狗,五个身中血树诅咒的人,并非不可替代。 小沙弥要替代我,圆胖小道士要替代王胖子,古灵精怪小乞丐原本是要替代柳诗诗进入归墟的。 但由于假的柳诗诗出现,古灵精怪小乞丐,就把目光放在了秦二狗和猫爷身上。 “真的柳诗诗现在哪里?” 王胖子似乎比我还关心柳诗诗的下落,脸上露出急切之色。 “她现在很安全,军舰驶入大海的时候,她自然会出现,这是她给你的信。” 说着,把一个信封交到了我手上,我刚想打开,白檀摆了摆手说:“现在还不是看信的时候,你兄弟过来了,咱们今天必须离开海南。” 说着,她走到办公室窗户前,推开窗户,探头往外看了看,然后身形一飘,落了下去。 这可是二层楼,我跳下去没问题,关键是王胖子不行,他单独跳下去,非摔断腿不可。 没办法,球球和蝙蝠朱一左一右架住王胖子,从窗户眼跳了下来。 当我们坐在三菱越野车上,当白檀熟练的转动方向盘,朝国道疾驰而去的时候,小沙弥三人,也已经来到了盈盈奶茶店。 前后只差了不到五分钟。 “你刚才说,他们要替代我们,我觉得可以啊,归墟是死地,他们愿意替我们去送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胖子知道事情原委之后,大大咧咧的说道。 “你别说话。” 蝙蝠朱像看傻子一样瞪了王胖子一眼。 “王大哥,如果他们把我们身上的诅咒接过去,我也不愿意进入归墟死地。” 我见王胖子还有些不明白,只好点了他一下。 “哦!” 王胖子一拍脑瓜子,恍然大悟。 安抚住王胖子,坐在副驾驶上的我扭头看向后排的蝙蝠朱: “老朱,我建议你这段时间不要待在海南,跟我去京都吧。” “多谢老板关心,不过,我不想走。” 蝙蝠朱坚持留下来,态度很坚决,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进入火坑,于是就一直劝说。 “老板,我跟翠花正在热恋,我舍不得离开海南,另外,我只是你的一个小跟班,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再说,我最擅长逃跑了,他们绝对找不到我的,而且,我留下来,还可以打听一些消息。” 在国道上的一个服务区,我们做了短暂停留,我让王胖子从皮箱里取五十万交给蝙蝠朱,哪知,蝙蝠朱只收十万,最后,实在拗不过我和王胖子的热情,才多收了十万。 然后我们简短秘议一番,找了个进城的大货车司机,给了一百块,把蝙蝠朱重新拉回了海南。 “这哥们可以!” 王胖子看着远去的大货车,心有感触的说道。 “哥,老朱这家伙真不错。” 球球对蝙蝠朱的评价也很高。 我目光悠悠:“希望他平安无事吧。” 蝙蝠朱所在的小山村,只有我和球球知道,等再次来海南的时候,我还可以找到他。 “别感慨了,你们谁会开车?” 白檀一口气开了两个多小时,只是在上轮渡的时候,休息了一会,此时她还真有些累了。 接下来,我当司机,不知道开了多久,路上饿了,就在服务区买点吃的,车没油了也在服务区加。 轮到王胖子开车的时候,我让球球坐在副驾驶,我和白檀坐在车后排。 “往前就应到达广州白云山机场了,你们从哪里登机回京都吧。” 白檀说完,深深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回去之后,要做好准备,归墟上空现在已经是三星连珠了,到九星连珠之前,必须到达归墟所在的海域,算算时间,也就一两个月了。” “盈盈还好吧?” 我的内功基础还是来自白盈盈,对于这个姿色不输柳诗诗的女子,我是不会忘记的,只是时间长了,我把她深埋在了心里。 都是江湖儿女,都是少年男女,相望于江湖,未必不是最好的结局。 “你看信了?我就知道,诗诗这妮子心里藏不住事情。” 白檀现在只能点头承认,而且,让我没想到的是,白檀竟然是白盈盈的表姐,这次过来,还是本着考察我的意思。 “我们白族女子,尤其是身具宫槽的白族女子,一旦失去宫槽就当于丢了一次性命,而你,得了那么大一个便宜,到现在竟然还没有达到凝气阶段,真是一根——废柴!” 白檀见我要反驳她,马上沉下脸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白族有个风俗,女子宫槽被男子采集之后,一生不得另嫁!” 第461章 双修功法 “我发誓,这一点,我真不知道,当时白盈盈也没说,而且当时......” 我想说,当时若不是白盈盈主动献出所谓的宫槽,我和李木生绝对会杀了白盈盈的。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她,就没有主动了解过我们白族的情况?” 白檀一连串的发问,搞得我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忽然我灵光一闪说道:“我跟盈盈是朋友,当然关心她啦,前段时间,她不是需要七星刀吗,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哦,原来那刀是你的?可诗诗怎么说是她的呢?” 白檀有些愕然的说道。 就这样,我成功把话题岔开了,然后问了一个我想了一路都没有想通的问题:“你说,小乞丐他们几个想要取代我们,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白檀好像觉得我很笨一样,白了我一眼:“进入归墟,如果不死,那就将得到天大的好处,而这个好处,据说跟长生有关,现在看来,他们那些人掌握的信息有很多,是外人所不知道的,可惜,他们做不到承接你们身上的诅咒,只是妄想罢了,否则你以为,你们能安然被我带出来?” 白檀的话,让我一下联想到当初那些江湖人士为啥一窝蜂的涌入沙漠了,原来,诅咒之力,竟然是个香窝窝,真是太离谱了,所以,那些人死得不冤。 因为,他们是主动找死的。 同事,我也暗暗后悔,当初在会议室的时候,我咋不知道深挖一下别的信息,就把自己掌握的地图共享出去呢。 然,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先知先觉,而且就算现在去问,一帮老东西们估计也不会告诉我的。 “对了,我老师没事吧?” 我说的是杨杏芳,不管怎么说,杨杏芳是我老师,那假的柳诗诗说她受伤了,估计是想引我过去,行不可告人的目的。 “怎么说呢,杨研究院的确有事,但也算没事。” 白檀告诉我,杨杏芳现在正跟那几个老东西缠斗呢。 至于为什么称呼杨杏芳为杨研究员,白檀的意思是,在749之上还有一个507研究所。 而杨杏芳另外一个身份就是507研究所的研究员,属于华夏灵异调查的最高部门,749也是507的下属行动单位。 “那我这个盗墓者,以后会不会.....” “不会,听说507一共有十一位,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凌驾于世间所有法则之上,不会在意你这个小小盗墓者的。” 白檀说的这些内容,是白族内部流传下来的秘密,因为清末时期,有位白族族长就在507。 也就是说,507存在的时间很久了,并不是建国之后才有,749才是后来成立的。 “总之,你以后行事,可以让你老师知道,但是其他地方的研究所,比如秦二狗这些人,你还是少接触为好, 他们黑白兼容,若是利用白道力量,你真的会吃不消,另外我还听说,中原这几十年来,都是秦二狗这些人在搞鬼,很多拥有特殊技能的江湖人士,都被他们搞死了。” 白檀真是亲手帮我打开了一扇窗,让我看到了一个别样的世界。 用白檀的话说,盗墓不是现在才有,它是流传几千年的流派,任何一个朝代都有,根本杜绝不了,但若想安然无恙,必须秉持盗亦有盗。 比如中原走地仙,和以搬山卸岭为手段的盗墓流派,在民国时期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就是因为不择手段。 临上飞机的时候,白檀告诉我,宝爷给我的修炼内劲的法门不可修炼 并告诉我,她们白族有一套双修功法,非常适合我这种半道出家的内劲修炼者。 我一听双修功法,顿时脸红了。 我当然知道白檀告诉我这些是何用意,但我一时间,没有回应她。 因为方老师和李木生都说过,我只有在金盆洗手之后,才可以破身。 我现在理解为,阳气足的人适合盗墓,纯阳精血可以破除邪诡幻。 然而,后来我才知道,我的血不一般,就是因为我姓许! 很久之后,我终于明白,我们村,为啥只有我们一家姓许。 飞机上,我有些疲倦,这是我第一次坐头等舱,感觉非常不错,身上盖着毯子,半躺着睡着了。 我们没有直接回京都,而是在郑州燕庄机场降落,跟王胖子一起回到了古玩店。 相关资本重新核算之后,我居然增股了,然后按照约定,王胖子退出了尊古斋。 “福子,这些人都是从人才公司聘请的,以后咱们在与不在,他们都会老老实实干活的,有问题,我们找人才公司算账。” 王胖子这一次改变了经营策略,老家的人不再用了,专门从省级人才公司聘请了三个人,一个是财务,一个是掌柜,一个是店员。 专业人办专业事,工资虽然高一些,但是出现贪污,吃里扒外等事情,后果都由人才公司承担。 这个方法,倒给我提了个醒,回到京都之后,我如法炮制,效果相当不错。 秦二狗给了王胖子六十万,刨去给蝙蝠朱二十万,球球十万,还剩三十万,目前足够维持经营。 但是,店里压箱底存货已经见底了,我忽然想起来羊美玉家传的那本手记,上面有不少古墓就在中原,我告诉了王胖子一个位置,让他组织人盗挖,王胖子喜出望外。 当然,按照规矩,我的介绍费也不会少。 “军舰的事情,过几天我找个老海子去京都找你,他是行家,可以帮到我们,既然现在的柳诗诗是假的,那么军舰的事情就不能让她插手了。” 王胖子人脉关系还可以,他认识一个退役老海军,完全可以帮我们完善军舰上的设施。 “我在西安有个洗浴中心,你抽空帮我照看照看,你的职务是董事长助理。” 我离开郑州之前,忽然想起西安还没去,其实不是临时想起,而是接下来,我的事情很多,必须在去归墟之前把手头上事情理顺清楚。 “你倒是多方位发展啊,不错不错,对了,你的房地产公司,我必须得参一股,到时候在郑州也弄个分公司。” 王胖子现在也想通了,盗墓是为了赚钱,做其他行业也 可以赚钱,而且还不用冒着生命危险。 第462章 锦衣夜行 “没问题。” 告别了王胖子,我和球球没有直接离开郑州,而是去二手车行,买了一辆二手面包车,当天办好手续,我开车载着球球向我家乡驶去。 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这一次我依然不能明面上跟我父母见面,一路走走停停,绕了几个城市,停留了三四天,游玩了当地旅游景点,这样做就是避免有人跟踪。 到了焦作市,我在一家汽车修理厂花钱买了几个车牌,还把面包车重新喷了漆,换了个颜色,就这样,我和球球终于在黄昏时分,来到了我的家乡。 我没有进家门,而是绕着乡村土路转了一圈,一直到我发现,我家临近国道的那块地,有一家新开的饭店,和一家商店。 看样子,两家是一家,因为房子是连在一起的,后面还有个院子。 这时,我妈从饭店出来,将几拨客人迎了进去,我妈现在的风采比以前靓丽多了,身上的衣服也很时髦,头发还烫了,脸上洋溢着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哥,我饿了。” 球球不是真饿了,他是看见我流泪了,刹那知道了些什么,然后说什么,也要下车去饭店吃饭。 我能去吗? 不能。 去饭店吃饭的人都是镇子上,村子上的人,我一旦露头,必然被他们发现。 但是到了家门口,我不进去,实在是心里难受。 最后,我一咬牙,戴上墨镜和鸭舌帽,下了车,球球拿着一百块直接去了饭店,他吃他的,不用我管。 我没有去饭店,而是去了隔壁商店,进门之后,我就看见我大妹趴在一张小桌子上写作业。 大妹似乎跟我有心灵感应,在我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抬头看向了我。 四道目光交织在一起,大妹一愣,然后飞快左右看了看,起身拉着我就往后院走。 当大妹的手拉住我的时候,一股暖流从心底涌现而出,我的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 大妹现在的打扮已经跟市里的孩子没啥两样了,两个乌黑的小辫子上缠着红头绳,头上还有漂亮的蝴蝶结发夹。 脸上以前那种蜡黄黑色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红润,粉嘟嘟的脸蛋,让我很想亲上一口。 后院,我爸正在院子里指挥厨师们杀猪,灌血肠,我大妹没有跟我爸打招呼,而是把我直接拉进来他们居住的房间。 这是一个红砖灰瓦三开间,进门是正厅,两边是卧室,西边卧室,是大妹的,东边卧室,目前我父母居住。 大妹把我拉到她房间,然后转身关上门,跳起来双手环住我的脖子:“哥!” “小丫头,你认错人了吧?” 我操着京腔说道,然后一脸嫌弃的推开大妹嘟过来的小嘴。 “哥,我想你!” 大妹说完就哭了,小身子在我怀里不停抖动。 这个时候,我再也装不下去了,紧紧把大妹拢在怀中。 “现在上几年级了?” “哥,我跳级了,现在上四年级。” “学习怎么样?别不是吊牛尾吧?” “哥,我门门功课都是第一!” “好好,将来一定能考大学!” “哥,你在哪里打工,我就考到哪里。” 单纯的妹妹还以为我在省会打工呢,秋收的时候,刚子和强子回村了,告诉我爸妈,说我在省城跟了一个大老板打工,一个月工资八百。 其实,我从来没有跟刚子和强子说过我的工资八百,他们俩这是给我脸上贴金呢。 也是因为此,我家里的资金来源,才有了可信度,村里的媒婆,时不时就来找我妈要给我说一门亲事。 “行,那你可要努力了。” “哥,你是在郑州吗?” “我现在跟着老板去京都发展了!” 大妹眼睛圆睁,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因为京都,在农村孩子眼里,那可是首都,是天安门所在,是长城所在,是她们梦中都想去的地方。 “哥,你真厉害。” “大妹,你把咱妈叫过来吧,我待会就得走,老板催得急,不能在家里多待。” 大妹愣了一下,然后很懂事的出了房间,此时,我坐在房间里,心里五味杂陈,很想躺在家里,好好睡上一觉。 大妹很懂事,似乎也知道些什么,她没有大喊大叫,而是故意把自己的衣服弄湿了,让我妈回来给她找换洗衣服。 “孩子,实在不行,就回家吧,咱家现在光景也好了,你若想复读,也是可以的。” 我妈当然知道我是不可能重新复读了,但她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没有多说什么,从兜里翻出来两瓶丹药,一瓶是补药,另外一瓶是治疗内伤的丹药,另外,我还拿出一个存折,里面的钱不多,只有十万。 我不是吝啬,而是不能给太多,钱多了,会多生是非,那年月在农村,别说十万了,一万块就能扬名全村,全镇,甚至全县。 这些钱,是给我爸妈留着当家底的。 “妈,你们要好好的,保重身体,生意上的事情,不要太操劳了,能雇人就雇人,田里的庄稼该收割的时候,花钱找人帮忙就行。” 虽然我知道,我爸妈不会雇人的,但还是要叮嘱一番。 “对了,你方老师半个月前回来过,说是他已经平反了可以返城了,办理完手续,临走的时候,来家里坐了坐,给你爸和大妹留下几包调理的中药。” 我妈这番话,让我心里震惊,算算时间,当时的方老师应该是被追杀的,他怎么敢回村呢?这也太大胆了吧。 不过,转念一算,半个月前,江湖追杀应该快要停止了。 另外,方老师这人神出鬼没,应该不会给村里带来危险,相反,我猜测,他回村肯定是把他留在这里的所有痕迹抹除了。 除非去村里打听他的事情,否则他不会留下任何身份信息在这里的。 甚至,我还怀疑,方老师的名字估计都是假的。 “你爸说,明年清明节,把祖坟重修,他希望你到时候能回来一趟。” 我要走了,我妈和大妹抱着我不让我走,我妈哭着说出,明年我家里的一件大事。 修祖坟,在农村是特等大事,我这个许家独子,肯定要回来的。 但是,我能回来吗? 我想回来,所以,我必须把自己洗白,所以,京都房地产公司必须要马上成立,然后拿地,搞建设。 旅游景点开发也要加速,等这两项业务彻底在经济浪潮中站稳脚跟,再想办法,找个契机,将自己洗白。 第463章 未雨绸缪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为了跟家人长久团聚,我必须得未雨绸缪。 这一次回家,我终于明白,我的心始终处于飘泊状态,只有家,才是让我停靠的温馨港湾。 在家里,我算了一卦,我已经好长时间不算卦了。 卦象大凶,也就是说未来,我将历经血光之灾。 好在卦象虽然大凶,但却有浴火重生之像。 这卦像也暗合了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这句话。 自从我得知身中血树诅咒,必须得去归墟之地才能解除之后,我就不敢轻易再算卦了。 此时,我回到家乡,心灵异常稳静,正是求卦的好时机。 既然我有生的可能,那么我就不再暗示我爸妈再要一个儿子给他们养老送终了。 一,这孝敬父母本是我的责任,不用想着推脱。 二,我要给自己一份压力,从而进一步提升守护亲人的力量,一句话,有压力才有动力。 “妈,过几年村里人都富裕了,咱家捐一点钱,把村小学重新翻建一下吧,最好在大妹上初中之后。” 我抹去我妈脸上的泪水,轻声说道。 这里是我家乡,没有人比我更期盼家乡更美,没有人比我更懂得学习的重要性,刚子强子他们上学时成绩都很好,就是家里穷,上不起。 再加上小学校舍还是五六十年代的土坯房,一到夏天,操场上尘土飞扬,学生们跑操,不仅锻炼不了身体,反而吃了一肚子土灰。 下雨的时候,房顶都渗水,同学们都战战兢兢,唯恐房顶塌了,哪还有心去学习。 “这事得让你爸去做,他现在可秉气了,老支书多次来咱家里说,明年三月份选举,要推荐你爸当委员呢。” 我妈这个消息,既在我预料之中也在我意料之外。 预料之中是因为,随着我家里的光景越来越好,加上我父亲醇厚质朴的性子,走向更高的舞台,是顺理成章。 意料之外是,从来没有光顾过我家的老支书,竟然多次登门,还要亲自推荐我父亲当村委员。 我不是说老支书不好,而是在我的印象中,他好像从来没有理会过我们家。 “妈,一切顺其自然,不管我爸是不是委员,我们尽心为村里谋福利就行,钱的方面,你和我爸不用担心,我现在能挣钱。” “妈,我长大了也要挣钱养你和我爸我哥。” 大妹很懂事的插言,小脸上满是坚毅之色。 “奎子,你一个人在外要当心,莫贪小便宜,本本分分干自己的事情就行,家里你不用担心,目前商店和饭店的生意还不错....” 我妈开启了唠叨模式,其实她是想多跟我待一会,母子连心,她见我的时候,就觉察到,我这一次回来,只是在家里做短暂停留。 “其实这存折,你不用给家里,留着将来在大城市做个生意,或者给妈娶一个儿媳妇......” “奎子,家里事情,妈也不瞒着你,这几个月来,上门给你说亲的,妈都拒绝了,妈知道你志向远大,注定是不会再回来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最了解我,有谁最懂我,唯有我的老妈。 天黑了,我再一次拥抱老妈和大妹之后,悄无声息的走了。 院子里的忙碌也随之渐渐平息,厨师们都去了厨房给客人们炒菜做饭了,我爸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客厅想沏一壶茶,我妈和大妹坐在客厅,直勾勾看着我爸。 我爸鼻息微动,然后眼睛忽然一亮,不过在看到我妈和大妹的脸色之后,一声长长的叹息,从我家客厅飘向云霄,飘向正在国道上疾驰而行的我的耳朵里。 一缕思乡之愁,自从离家之后,就淡淡萦绕在了我的心头。 球球也不说话,我家里的饭菜终究不对他的口味,但我问他的时候,他只说好吃,下次还想吃。 然而,到了县城之后,羊肉包子的香味从街上飘进车窗,球球还是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 我哂然一笑,之所以改道进入县城,为的就是这一口。 记得小时候,两毛钱一个的羊肉包子,是我每一次陪父母来县里交公粮时候的最大惦念,但是家里没有钱,我只能闻闻香味。 后来,我和刚子强子等小伙伴,在父母排队交公粮的时候,在县城里大街小巷捡破烂换钱,然后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只是到了小学四年级,镇里的粮管所成立了,我们再也没机会去县城买羊肉包子了。 可以这么说,这么些年,我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国外也去过,但却没有一个地方的羊肉包子可以跟我的家乡相比。 这不真是吹,也不是因为我的家乡而标榜。 因为,我家乡的羊肉包子,的确是天下一绝,可惜,无论多少年过去,这道绝味,始终没有宣扬天下。 后来,我在京都遇到很多老乡,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总会提到家乡的羊肉包子。 “哥,这包子是我吃到的最好的包子!” 球球一口气吃了五个,满嘴是油。 “球球,回去得办个身份证了,争取年底前把驾照学到手。” 从家乡县城到京都六百多公里,我一个人开车,实在辛苦。 所以当驶出县城四个多小时之后,我下了国道,在石家庄找了环境还不错的旅社,住了下来。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第二天晚上,才到达京都别墅。 杨倩倩很不错,听从我的建议之后,没有追究桂嫂所在的家政公司,而是重新选择了一家正规的本地人力资源公司,了解了厨嫂的厨艺和背景之后,才决定试用三个月。 我们到达的时候,新的厨嫂正在做饭,王成舟还没有回来。 杨倩倩说,这些天王成舟很忙,多亏了旅游公司进了一个管理人员,承担了道观和旅游景点建设工作,否则,王成舟在潘家园和道观之间来回折腾,他一定会吃不消的。 肯定了他们俩的工作,我回到房间,洗漱一番,回到卧室才发现,李木生留在我床头柜上的信,和一个穿山甲制作吊坠。 信中,李木生没有因为不辞而别,没有因为跟他堂兄勾结而向我道歉,他详细叙说了中原走地仙一脉的发展历史,最后列了几种秘术,尤其是天海观星,据他说,这门秘术,来自摸金校尉,是走地仙先辈在一座古墓中,一个骷髅身上发现的。 他希望,我能活着从归墟归来,到时候,他会给我一个答案。 “唉!” 我长叹一声,陷入了久久沉默,一盒烟,被我抽了半盒,直到球球敲门让我吃饭,我才悠悠醒转,把信收好,把穿山甲吊坠戴在脖子上,下楼吃饭。 第464章 闯大祸 “哎呀,老弟啊,这段日子你去哪里了,可把老哥我急坏了。” 饭吃到一半,老张便风尘仆仆的来到别墅,看见我,就是一通抱怨。 道观建设如火如荼,一座方圆一百二十亩的道观围墙和地基,已经基本完成,包括气派的牌楼和山门。 现在已经进入第一进院落的建设阶段。 整个道观准备建设六进六出,里面要建设灵宫殿、玉皇殿、七真殿、邱祖殿、四御殿,戒台与云集山房,寮房,寝舍、办公用房等等。 工程浩大,远远出乎我的预料。 原来我们设计的建筑面积也就五六十亩,但自从福云观的名头打开之后,当地府衙接到了许多善款,这些善款都是本地出身,在外发家的富商们捐赠的,为的就是在规划的道观碑林中留下名号。 甚至还有许多京都本地富豪,也加入了捐助行列,让我意外的是俞敏也在其中。 饭桌上,我们没有谈论事情,吃完饭之后,我,老张,王成舟,球球来到三楼办公室,才徐徐开谈。 “真没想到,我们建设道观只是为了盗墓,可到头来竟然成了获利的聚宝盆,目前已经吸纳的善款高达两亿三千万了。” 我看完王成舟递交过来的报告,目瞪口呆,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所以,我们道观的面积一扩再扩,现在估计,还得扩大五六十亩,可是围墙已经建起来了,推倒一面墙话,唯恐不吉啊。” 老张一边熟练的泡茶沏茶,一边喜中带忧的说道。 “其实,我发愁的不是面积扩大,而是事后,这道观总不能空着吧?” 想想都可怕,将近二百亩的道观,那得容纳多少道士? 要知道中原少林寺的面积才不足一百亩。 “由于道观是我们旅游公司投资建设的,所以道教协会说,将来只负责给福云观安排道籍,也就是在编的道士户口,其他一概不管,包括工资,福利,食宿等等。” 老张端起一杯热茶,抿了一口,颇有些头疼的说道。 “这件事还真是大事,我们是门外汉,还是要紧紧抓住道教协会,让他们协助咱们一起搞,实在不行,就用钱砸。” 我只能给出这个建议,不过,由于柳诗诗在苗疆白族做客,她没回来,跟道教协会的沟通,就陷入了停滞状态。 想到此,我翻出白檀给我的信,上面有个电话号码,我起身坐到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抓起电话拨打了过去: “你还知道给我打个电话?王云福,我告诉你,你摊上大事了。” 柳诗诗好像机关枪一般,向我发射了好几分钟,然后才说:“你没事吧,王胖子还好吧?” 我有好多话要问柳诗诗,但是现在我不能问,只把道观的情况,详细给她说了一遍。 柳诗诗沉默良久:“王护法,你既然是忘忧道的护法,我也不瞒着你,观主人选我已经有了打算,另外,我准备把总部搬迁到京都, 要知道,忘忧道本身就是道士,让他们掌管道观正合适,与协会的沟通,你不用操心,我来负责......” 弄了半天,柳诗诗这是要鸠占鹊巢,我可不能答应:“道观不仅是我的,还有其他股东,你这样做不合适,总部搬迁一事, 你就不要再想了, 另外,观主人选我已经有了,你只需要跟协会做好沟通,将那些真心出家的道士鉴别身份之后,吸纳进来,讲经的,做法的,武术高手,做饭的,喂猪的,都要有.......” “你准备让谁当观主?我猜猜啊,李木生?还是你的方老师?” 柳诗诗知道的事情还真多,这妞,一会是真,一会是假,都把我弄糊涂了。 “就你聪明!咱们什么时候汇合?” 虽然我心里不准备再跟柳诗诗继续深入交往下去了,但是这心思,只能放在南海归墟之后,现在还不能摊开来说。 “喂,你就不关心我的生死?告诉你,我昨晚才出来,那假的诗诗,把我困在白族传承洞窟里面九死一生,还有你未来的媳妇也困在里面。” “诗诗,你就是我媳妇,我还能找谁当媳妇?” 我也发狠了,这妞,不往死里怼,她是不会放过我的。 “你真的这样想?” “对,我现在就想入洞房!” “哼,就你?给你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好好照照镜子吧,本帮主看不上你个小土鳖!” “但我看上你了,我要你给我生儿子!” 不知道怎么了,我这次离开家乡,心里窝了一股邪火,柳诗诗正好撞枪口上了。 “行,你小子给我等着!” 柳诗诗话虽然说的比较狠,但电话另外一端的她此时满脸羞红,脸蛋红润得都快溢出水了,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从未听过的粗鲁言语。 一旁的白盈盈抿嘴偷笑,她还从未见过斯文如玉的柳诗诗一口气说这么多狠话。 “你偷笑什么?要不是因为你,我能让那假东西趁虚而入,不行,你得给我补偿。” 柳诗诗挂断电话,张牙舞爪的扑了白盈盈。 “你受了气,找我来撒了?我可不怕你。” 于是乎两个重伤在身的大美人在闺房内缠斗起来。 二人也没用什么武功招式,纯粹是小女生打架,一泓春色弥漫开来。 别墅三楼办公室。 我挂断了电话,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我好像闯大祸了,柳诗诗这个女子,心眼可是很小的,当初,我跟俞敏谈个正当生意,她都醋意十足,处处跟俞敏作对。 现在好了,我彻底捅了马蜂窝。 后背一阵发凉,虚汗冒了出来。 王成舟,老张,球球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看着我,眼神露出古怪之色。 “咳咳。” 王成舟见我脸上浮现了尴尬,连忙咳嗽两声,转移话题:“老板,老张,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反正大家在讨论,你有想法就直说。” 老张也意识到这么直勾勾用古怪眼神看着我,有些不太礼貌,赶紧接过话题。 “我的意思是,咱们道观可以收养孤儿,然后主要岗位聘请一些道识渊博的道士,教导这些孤儿,如此,不就解决了人口问题?” 王成舟眼睛发亮的缓缓说道,老张顺势接话:“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将来这些小道士都是我们的手下,要文有文,要武有武?” 第465章 盗墓者死 王成舟受到启发接着道:“没错,我们还可以聘请教师给小道士们上课,将来达到高中水平,也可以考大学....” 不得不说,王成舟这个突发奇想的点子,还真有可行性。 其实,王成舟这一套办法,都是他亲身经历过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前文说了,王成舟是个孤儿,小时候被长生会的人收养,训练,学习,一步步培养成长生会的尖刀。 也正是因为王成舟是孤儿,所以他一直没有家的概念。、 因此这家伙对现在的家特别珍惜,更重要的是,他脱离长生会之后,一直省吃俭用,想要攒钱去做整形手术,彻底断绝跟长生会的联系。 他早看出来了,在李木生和贵诚莫名其妙的消失之后,正是我用人之际,所以,这段时间,即便我不在京都,王成舟都兢兢业业的工作。 “那要是女孤儿呢?” 我反问了一句。 “那就把道观的面积再扩大一些,将来一分为二,一为福云观,二为福云庵。” 王成舟回答道。 “将来的景区门票收入,可以拿出三分之一补贴道观,然后每年承办一些大型道会,收取食宿费,扩大知名度, 再将山里的山货包装成商品出售,反正不管怎么的,养活一个道观还是不成问题的。” 老张接过话题,越说眼睛越亮。 就这样,道观将来的规划在我们的讨论中逐渐成型。 接下来就是正题了,我不等老张开口便笑着说道:“你和成舟是不是已经开挖了?遇到了什么难题?” 道观下面的古墓,按照老张的性子,一旦条件成熟,肯定会开挖的。 他不会一直等我的,毕竟,这单生意,是老张从祥云阁分离出去之后的第一单大生意,他可不会一直忍着不动手。 “嘿嘿,我们也是等你不及,所以才试探性的开挖,结果很喜人,但也很愁人,虽然古墓规模很大,但是,过了一关竟然还有一关,关关都是金刚墙,这种事情,真是罕见。” 老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王成舟补充说:“那块区域是最早圈定的,就算里面有大型机械作业,也不会引起瞩目的, 我们也是想把盗洞打通,等你回来直接下墓摸金就行了,没想到,从墓门开始,每隔三五米都有一堵金刚墙,不,严格来说,每隔三五米,都有一座大石碑挡路......” 石碑,尤其是古代石碑,厚度最少也得三十公分左右,如果是墓道中的石碑当金刚墙使用,那厚度恐怕至少得半米左右。 如果用切割机,不间断切割,至少也得一天时间才能打开一道豁口。 老张他们是在我离开京都的第三天开始进行的,现在他们才破开三道金刚墙。 不是他们的速度不够快,而是到了第三道金刚墙,出现了变故。 第三道金刚墙上写着四个大字,盗墓者死! 然后,王成舟和老张自然不信邪,安排可靠力夫轮番上阵切割。 十几个小时之后,终于切开了一个窗口,然后人还没有进去呢,里面扑扑簌簌落下来无数细沙,一下把盗洞塞满了。 这种绝户墓,当真是闻所未闻,已经完全超出老张和王成舟的认知。 因为古人完全没必要这样搞,除非有特殊原因。 带着疑惑,我做出了决定,那就是明天去现场,同时我让王成舟明天开着皮卡车去买肉买菜,给工地上的工人加餐。 当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然后起床下楼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可乐,去了办公室,拿出几张信纸,罗列近期需要干的事情。 这个习惯,我一直延续到现在,凡是理不顺的,未来可能要做的,以及不可控的事情,我都一一列在信纸上。 然后逐条进行分析。 第一项,首先就是尽快将道观下面的古墓掏空,因为趁着工地忙忙碌碌,车来车往,便于运输。 当然,让老张尽快获得利益,和补充一下我的现金流,这也是当务之急。 毕竟,房地产公司成立之后,下面就需要大量的拿地和基础建设资金。 第二项,就是尽快让景区的总体规划和详细规划出炉。 包括开发时间,具体投资强度。 这些计划,都要人才去推动,所以,近期我还得见一见俞敏。 第三项,我想去一趟香港,青姐总是对我报喜不报忧,她那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我要知道。 毕竟我运过去的冥器可不少,青姐万一有什么应付不来的,我还可以找俞敏帮忙。 第四项,军舰的事情,这个比较紧急。 但是,现在军舰的维修工作,由假柳诗诗负责,我该怎 么跟她周旋? 还有,秦二狗和猫爷答应往军舰上补充一些弹药,这个事情,我当时答应了,但是,我现在想想,秦二狗和猫爷真就这么好心? 所以,该如何拒绝,需要找个合适的理由。 没错,南海归墟之行,我不准备和秦二狗和猫爷同坐一条船。 要解决这些事情,也不是难事,找黄家帮忙就行。 第五项,我得报个游泳班,学学潜水,等老师杨杏芳回来之后,我要还要跟她深入交流一下,该如何提升内息,达到长时间潜入水下不出事情。 当然,李木生给我推荐的老海子,我也要用,首先得让 他帮我采购在大海航行时,军舰上所需要的各种物资,比如潜水氧气瓶,水下武器,汽油,甚至是大炮,钢丝渔网等等。 具体对接工作,我准备让球球负责。 前提是,让黄家帮忙把军舰开到黄家熟悉的修船厂。 我前半夜几乎没睡,一共罗列了七八项事情,看着密密麻麻的三张信纸,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上学时老师讲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我这个列单子的习惯,还真不错。 翌日,吃完早饭,我给黄管家去了个电话,哪知黄管家这几天也有事情找我。 是关于黄家祖坟的事情,电话中没有多说,黄管家答应今天就把军舰开走,彻底撇开假的柳诗诗。 然后我们约定,中午见面,一起吃个饭。 新来的厨嫂,是我中原周口人,做饭手艺还不错,尤其 是胡辣汤,很对我的胃口。 就是有一点,无论我怎么详细说我家乡的羊肉包子用料和口感,厨嫂都做不出家乡的味道。 王成舟很敬业,拿了几个包子,一瓶奶就出发了。 我和球球老张去往工地的过程,沿途的环境让我惊呆了。 因为,通往道观的道路上,正在大规模整修,按照当地府衙所说,必须修一条双向四车道,把要想富先修路的指导思想,严格贯彻到了实处。 为了配合当地府衙的修路计划,半个月前老张特意从他的股份中拨款两千万,打通乡道至道观的山路,当然,我不会让老张全部承担的。 第466章 卸岭手段 当地百姓以工代捐,只要一天三顿饭管饱,他们不要工钱,跟修路工人一起作业,那场景真有一番战天斗地的气势。 把车停在路边,我们背着盗墓物资,一边走一边视察。 工人们和当地村民都认识老张,纷纷热情打着招呼,老张人也不错,兜里的烟,掏了一盒又一盒,见人就递过去一支。 “中午老板给大家加菜,硬菜,好好干啊。” 老张的介绍,让工人们和当地的村民同时意识到,我才是大老板,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这些日子,村民们早就知道,有一家实力非常强的公司,来他们这里投资,要建设景区了。 原先一毛不值的山地,竟然变成了金窝窝,家家户户得到了丰厚的征地款,然后家家户户翻修了房子。 周围几个村子的姑娘,以前梦想嫁入城里,想要成为城里人,现在呢,姑娘们都希望嫁给周围几个村子里的小伙。 然而,这周围村子里的小伙眼光也高了,竟然看不上本地姑娘,纷纷娶了那些长相非常漂亮的,外地来京都打工的打工妹。 于是乎,村里的姑娘也改变了想法。 她们找那些外地来京都打工的帅小伙,当上门女婿。 这样做,家里的户口就可以增加一个人口,然后走走关系,还可以分到一两亩山地,将来坐等收钱就行了。 不管什么时候,永远质朴的就是农民。 不管什么时代,无论社会发达与否,托起人世间的,永远是农民,粮食,蔬菜,水果,棉花,树木等等最基本的,最不可或缺的物资,都是伟大的农民创造出来的。 他们还特别容易满足,还特别知道感恩。 当知道我是景区投资公司的大老板之后,他们心里充满了感激,把老张递给他们的烟,纷纷往我手里塞,还有几个大叔,非要替我背物资。 吓得我赶紧逃离,背包里的物资都是盗墓用的,万一露馅,好不容易树立的人设,就化为泡影了。 为了感谢村民帮助修路,我把景区将来的基础管理,委托给了周围几个村的村委会。 打扫卫生,安保,环境维护,浇水除草等工作,承包给了他们,至今合作良好。 而我的第一个房地产开发项目,就落户在了这里,也是京都第一批保障性住房之一,委托单位,京都研究所。 说来也巧,李教授这些日子没有开班,倒是给他找到另外一个方向,那就是参与到考古当中。 一些考古班的同学,没事的时候,就跟着李教授去各地考古现场参观,甚至参与到发掘工作当中。 不仅是李教授,研究所的其他教授也纷纷加入了这一项业务,所以,研究所的经费越来越足。 随着亚运会召开在即,研究所现在的位置越来越不合适了。 再加上研究所的人员越来越多,家属楼已经满足不了居住要求了。 所以,我第一项业务,就是承接新的研究所,以及研究所新家属楼的建设工作。 能接到这个大单,纯属是运气,也就是今天晚上,我和俞敏吃饭的时候,沟通人才招聘事宜,偶然遇到了黄灿,张娟等人宴请李教授。 就这样,我跟李教授重新搭上了线,并从李教授口中得知新研究所的选址,正好离我的景区不远。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俞敏之后,第二天,我和俞敏就去研究所公关了。 有俞氏集团做背书,再加上我和李教授的关系,我的房地产公司顺利进入了投标范围,然后一举拿下。 “不错,这段时间,老哥辛苦了。” 站在气派而恢弘的道观山门前,看着那飞檐翘角,古色古香的道观大门,我忽然生巨大的成就感,这可比,我在古墓中得到一件宝贝的感觉还要好。 “就是还差两幅对联,李木生说,得请名人名家题字,这一项工作就交给你了。” 老张是本地户不假,但上层名流,却是很少接触。 我目光一闪,忽然想到了香港有位姓曾的易经大师,是我所崇拜的,等过些日子去了香港,说什么也得拜见一下:“没问题!” “牛比!” 老张哈哈大笑,他感觉他脱离老周是无比正确的。 因为老张知道,就算是老周,也不见得能弄来名人名家的题字,除非花钱去买。 但是,道观山门的对联,若是用钱买的,以后传出去,名声都会发臭。 可是,有名人名家自愿题字,那效果将会截然相反。 而我能让名人名家心甘情愿题字,这份实力,不是潘家园里的店主们可以做到的。 “走吧,开干。” 时间有限,中午我还要跟黄管家吃饭谈大事呢,所以,破开古墓金刚墙,就必须在今天上午完成。 至少我也得想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老张做事很小心,古墓所在的区域被围了起来,说是要打两眼水井,井架子都搭了起来,里面就是没人,只有几个名义上是看守工地的力夫在值班。 前文提到,古墓的入口在山坡上,墓室是在山顶之下。 我来到现场的时候,由于植被都破坏了,我一时间还有点发懵。 不过,很快我就调整过来,因为我观察了一会之后,心里就有数了,径直来到斜坡上,我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大深坑。 这次盗墓真是大开大合,老张李木生简直肆无忌惮,跟大揭顶的手法差不多。 所谓大揭顶,就是卸岭一派的手法,遇到古墓,管你什么机关暗器,只要找准主墓室,那就直接把墓室顶掀开,然后下墓摸金。 如果确定不了主墓室的位置,那就圈定一个范围,直接铲地皮,直到古墓呈现。 这种方法,后来竟然多用于考古当中,要不说,很多盗墓高手,一般看不上什么考古队,用民间话说,吃相太难看了。 如果能确定墓道位置,主墓室的位置不确定,那就揭开墓道顶,一路通到主墓室。 要知道,很多大墓,并非是一条墓道,回字形,古字型,之字型,田字型等古墓就是如此。 孙殿英当年盗取慈禧墓,有一大半就是采用这种方法,然后成群结队的士兵抬着一箱箱宝贝往卡车上装,就是因为墓道被揭顶或者推平了。 眼前这座深埋大山下面的古墓,卸岭这一套正好有用。 我深入墓道之后,看着眼前厚厚的金刚墙被切开一个个窗口,直到第三堵金刚墙和第四堵金刚墙之间充斥了细沙,才阻挡了老张他们的脚步。 第467章 火光冲天 站在第二堵金刚墙前,我调整了一下头上的强光探照灯,看着那些细沙还在扑簌扑簌往外涌,我皱起眉头慢慢后退。 墓道两侧的墓墙是两平方左右的方形石头堆砌而成,表面非常光滑,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很细。 墓墙上没有壁画,而是雕刻着,莲花,松树,仙鹤,仙桃以及不知道是何意思的梵字。 如果从第二道金刚墙到第三道金刚墙形成的空间来看,真像是一间狭小的禅室或者超度室。 从墓道的规格可以看出,这座古墓的确很大,墓道里没有水,干燥,是座干坑,目前而言,还不知道墓道有多长,以及这座墓是什么结构。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此密封严实的一座跟佛道有所牵扯的古墓,里面定然有不世出的宝贝。 很快,我退到坑洞下方,球球和两个力夫把我拉上去的时候,我脑海中就想起了书中关于卸岭一派的开墓手法。 “既然,正常走墓道行不通,那就是走上面,揭盖子。” 山道难行,我整理思路之后,顺着墓道一直往上爬,约莫距离超过第四道金刚墙位置之后,我往上爬了八九米,然后实在没有可攀爬的可能性了,我才停下。 老张他们不知道我要干啥,还以为我在找主墓室,所以都不说话,直勾勾看着我。 “球球,把炸药拿来。” 我心中有了计较之后,冲下方招了招手,球球会意,把两捆雷管和引线用塑料袋子装好,系在腰后面,纵身而起,这一手,可把老张以及几个力夫吓了一大跳。 “老板的人就是牛比啊。” 有个力夫眼神充满了敬畏,感慨道。 “所以,若非跟王老弟合作,就凭我们这些人,要想挖开这座古墓,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呐。” 老张虽然如此说,但眼睛却是散着光亮,因为他知道,古墓越难挖,就越说明,古墓中宝贝越值钱。 “老叔,这次发财了,我们几个的工钱,是不是再加一点?” 这几个力夫都是老张村里的至亲。 鉴于上一次在卧龙沟的经历,老张这一次,宁愿用自己人,也不再找那些八竿子不沾边的村里人了,什么发小,什么朋友,他统统没找,而是把几个亲侄子,带了过来。 “跟着我,你们只要好好干,不出一年,我让你们都盖上新房,娶上媳妇。” 老张对自己人也很大方。 轰。 我找好炸点,安装上雷管,扯着引线下来之后,打火机点燃了引线。 咝咝咝。 一连串青烟从山坡下缓缓往上爬,一分钟之后,一声巨响,在山坡上爆炸开来,无数碎石如洪水般滚落而下。 与此同时,又一声巨响,那是钻井马达的声音,很好的将爆炸声遮掩过去。 几个力夫已经分散出去,警惕周围的动静,阻止工人靠近。 在大型工地上盗墓,真是爽,无论你搞出什么动静,都显得稀松平常,也引不起特别注意。 然而,这一次,注定是要引起注意了,因为爆炸声过后,一股极其浓郁的炽红火焰从炸点下方轰然而出,就好像天然气坑洞着火一般。 那熊熊火光映照了天际,当中还夹杂着火油燃烧后形成的浓烟。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偌大的工地刹那陷入了一片沉寂,工人们十分不解,目露骇然的看向这座山坡。 “老张,你赶紧出去,宣说一下,就说打井的油桶不小心被工人点着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让大家不要担心,继续干活,中午肉菜管够。” 我来不及分析为啥引燃雷管之后,会出现这种诡异现象,把老张拉到一旁,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 “放心吧,我去安排。” 老张见我并没有慌张,淡定的模样,也让他心安不少,招呼几个力夫,拿着工地上独有的小喇叭,去各个工地安抚工人去了。 “哥,这大火不会把古墓烧坏吧?” 球球有点肉疼的说道,他也知道,我的财富大部分都是通过盗墓得来的。 现在为了盗挖这座古墓,投巨资建设道观,要是收不回成本,那就不妙了。 “应该不会。” 我看着那势头渐渐减弱的火龙,目露思索。 眼下这种情况,只要没伤到人,一切都还好说。 至于为何会出现这种诡异现象,我想,绝不是我选择的炸点有误,相反,我还庆幸选择了这个炸点。 因为,如果按照常规手法,我们会把第三道金刚墙和第四道金刚墙之间的细沙抽干抽净,然后接着切割第四道金刚墙。 如此一路推进,那么早晚会通到炸点下方,真到那时候,里面蕴藏的火油,只要在切割时,产生一点火星子,所有参与切割的力夫,都得被活活烧死。 “这墓真邪门!” 我拉着球球回到临时工地帐篷内,一边喝茶,一边等待火焰彻底熄灭,然后才能去实地勘察。 “哥,要不,这个墓,咱们不挖了吧。” 球球这是在劝我,古墓里的宝贝虽然值钱,但也没有小命重要。 既然这座古墓这么诡异,那还是不要招惹为上。 “不急,等会探查一下再说。” 咕咚咚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我放下酒瓶子,掏出一支烟燃上,蹲在地上,边抽烟,边琢磨。 “第一个难关,就是金刚墙,然后遇到了细沙,然后隔了八九米远,忽然遇到了火油.......” “八九米的距离,应该是第六道或者第七道金刚墙到第八道或第九道金刚墙之间.....” 我是根据每一道金刚墙之间的间隔距离,做了一个大致推断,可能会有偏差,毕竟我没有透视眼,可以看穿整条墓道的情形。 “细沙为土,火油为火。” “土,火.....接下来,会不会是,水,木,金? “五行,六道,轮回?” 我隐约间抓住了什么,但就是一时间理不清头绪,同时,也实在搞不懂,这古墓设置在这里的终极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里面葬着一位佛道大家? 不。 如果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推断,墓里面葬的恐怕是极其不干净的东西,甚至是与佛道截然相反的邪恶东西。 “嘿!” 我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丝邪魅,把旁边的球球吓得跳了起来:“哥,你没事吧?” 第468章 笑魇 “我能有什么事?” 站起身,吐掉嘴里叼着的烟卷,我呵呵直笑。 只是,这笑容,我好像止不住了,越笑,越想笑,浑身的肉都在随着笑容而颤抖。 “马蒂,中招了。” 我笑个不停,慢慢走向球球,球球则是慢慢后退,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拼命的冲球球眨眼睛,可笨球球就是不知道如何解救我,这孩子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出帐篷,直到老张安抚完工人之后,急冲冲跑过来。 “球球,你哥呢?!” 远远的,老张见球球不停倒退,就喊了一声。 球球不回应,继续退,但是我好像出不了帐篷。 也不是出不了,而是我好像很惧怕外面的阳光,仿佛那不是阳光,而是三昧真火,我一旦跨出帐篷,就会被焚烧成灰。 这是从心底里涌出的恐惧。 然而,我心里再恐惧,也止不住脸上的笑容。 此刻,我能清晰感觉到我的脸蛋发疼,那是因为笑得太久了,肌肉都僵了。 咬破舌尖? 试了,不管用。 唯有脖子上挂的穿山甲爪子,散发出一股股清凉浸入我的心肺之中,不至于让我彻底失控。 “我了个去,这是笑魇!” 老张见到我之后,马上想起来他小时候遇到的一件事情。 当年,老张的三叔,在田里干完活,回到家,看见周围的邻居都涌进他家院子,围着老张三婶,指指点点。 老张三婶,就跟我现在一模一样 ,咯咯笑个不停。 老张三叔是个火爆性子,当时只觉得,老张三婶笑咯咯的,让周围邻居指指点点,实在是丢人现眼。 于是乎,老张三叔丢下锄头,走到老张三婶身前,抡起大巴掌呼了过去。 啪啪啪。 此刻,老张想也没想的,来到我身边,抡起手掌,打了我三巴掌。 已经快要笑哭的我,脸上的肌肉都感觉发疼发胀了,在挨了三个嘴巴子之后,竟然有种冲破牢笼,小鸟展翅恨天低,鱼儿终于游入大海的畅快之感。 就好像束缚在身体上枷锁被瞬间打碎。 还有,刚才因为笑不停,身体血液流速加快的诡异现象,也忽然消失不见了。 笑容可使人心情愉悦,如果持续笑,一直笑,血管里的血液会加速流动,直到冲破心跳的频率,把心房冲破为止。 瘫软在地上,我浑身冒出大汗,一种无力的虚脱感遏制不住的袭遍全身。 再一次感谢李木生,他的百宝囊简直无所不能,里面补充气血的丹药服下之后不到一个小时,我就恢复了过来。 “哥,你刚才吓死我了。” 球球是真着急了,他一直退,不是不想救我,而是他害怕用错了救我的方法,让我陷入更大的危机之中。 “没事了,以后哥要是还犯这个毛病,你就打我。” 我得好好给球球解释一下,什么是笑魇。 这种病,书里也有记载,有的人中了笑魇,一辈子都走不出来,整天傻呵呵的笑,一直到死为止。 这不是开玩笑的,精神病院里这种人有很多。 起因也有很多,比如精神骤然受到强烈的刺激,比如对某件事,某个人耿耿于怀,想干掉也干不掉,整日忧思成疾,都会中笑魇。 不过,往往最不可思议的疾病,治疗方法也最简单,比如这笑魇,耳巴子,凉水,以及突然的刺激等,都能起到有效治疗。 “老张,这次谢谢你。” 安抚完球球,我起身,冲着老张正式的一抱拳,表示感谢。 “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倒是接下来,老弟不可再去了。” 老张也意识到,这座古墓太过诡异,如果心太急,不仅吃不了热豆腐,恐怕还会折损人手,所以,慢慢来,不能急。 大不了揭顶,上大型机械,比如大钩机,推土机,铲车等等,直接推平。 当然,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不是真正盗墓者所期望的手段。 真正的盗墓者都喜欢跟古人斗智斗勇,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掀桌子的。 “不行,还得我去。” 我制止了老张想让力夫过去探查的想法。 力夫们只有蛮力,一旦中招,心理承受能力是很脆弱的,就算治好,也会留下心理阴影,而这个阴影很可能会影响以后的正常生活。 既然我中了一次招,估计体内已经产生了抗体,就算没有抗体,二次中招,我心里也不会慌张了,按部就班治疗就行。 等我来到炸点的时候,等我站在七八米深,直径四五米的洞口时,一股浓烈的火油气从地下飘出来。 但奇怪的是,两道金刚墙之间,空间四壁上的梵字和各种雕画,却没有被火油灰所覆盖,反而因为火烧之后,显得更加栩栩如生。 “可惜了。” 我啧啧一声。 如果能把一整扇金刚墙搬到潘家园,绝对能卖个大价钱。 咚。 我把绳索绑在洞口边缘的巨石上,抓着绳索下去了,双脚落地之后,我鼻息微动,发现,火油气之中夹杂着淡淡的潮湿气。 蹲下身,我手抚摸着面前的金刚墙,一点点往下滑,等来到金刚墙与地面接触的缝隙处,我的手指感觉到了潮湿。 “这后面是水室?” 带着这个猜疑,我用绳索捆住空间中央的,圆口三足两耳大鼎。 这铜鼎已经被烧得黑乎乎了,不用说,它里面原先盛放了满满的火油。 该说不说,此鼎高不到两米,直径一米半左右,我用手抹去一些上面的黑灰,还能看到云雷纹,以及指甲盖大小的圆形眼睛一般的凸起。 不用说,带云雷纹的铜鼎,至少也是商代晚期制造,这样的大鼎,拉出去,卖个百八十万,还是非常轻松的。 当然,也不排除是后世仿造的,一切得等清理掉上面的黑灰才能确定。 老张这次亲自驾驶长臂钩机,球球负责把绳子绑在钩机上,然后等我站在大鼎中,徐徐升空。 好不容易把大鼎弄到在帐篷里,老张便迫不及待,一脸激动的指挥力夫们清理大鼎。 清理大鼎,需要一定的技术,老张也懂,所以,现场指挥,不会出现把大鼎表面,岁月沉淀的包浆给擦掉。 而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二十分,我该走了。 “老张,我吃完中午饭就回来,你在这准备好抽水机。” 我简单用香皂搓了搓手,准备赴黄管家之约。 答应的事情,就要办到,更何况,这座古墓,真不是一两天就可以撬开的。 第469章 是祸还是福 回到城里,我和球球先去了别墅,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然后开车来到黄家产业之一,正阳门附近一个档次很高的湘菜馆。 黄管家已经在等着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古灵精怪的黄嫣嫣也在,这小妮子,一身棉短裙,腿上裹着亮色棉丝袜,上身穿一件粉色齐腰羊毛衫,梳着马尾辫,脸上不施粉黛,却也是异常白皙,嘴唇不用口红,依旧粉嫩得好像滴出水来。 “球球,你这人不守约,这次我要罚你!” 黄嫣嫣不屑与我说话,把我当成了空气,拉着球球就是一顿威胁带吓唬。 球球一脸懵比,他是真忘了跟黄嫣嫣的约定,上次比武之后,他们俩私下约定,相互当对方的陪练,这件事情,球球出了黄家,就抛到脑后了。 “他们两个都是武痴,来,咱们边吃边聊。” 黄管家是个高手,虽然我来之前,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了,但是身上的古墓气息,还是被黄管家闻了出来。 但他掩饰的很好,并未问及我在哪里下墓摸金了。 湘菜会馆后面还有一大片建筑,后面是会所性质,私密性很好,里面装修风格也是那种低调的奢华。 当然,我的关注点是,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湘菜,让人食指大动。 这是黄家以家宴的规格招待我,可惜那个时候,我竟然没看出来了,只觉得湘菜比谭家菜的味道更重,更浓郁,更辣,其中的毛氏红烧肉,据说是大会堂厨师的大弟子亲手烹制。 我吃了一块又一块,滑而不腻,甜香可口,令人回味无穷,也是从此之后,我特别喜欢这一款红烧肉,见了其他版本的红烧肉都是绕着走,因为不对胃。 “来,走一个。” 黄管家抱着一个褐色酒坛,揭开盖子,给我倒了一碗。 酒碗也有讲究,是那种农村红白喜事上的小褐碗,跟古代壮士出征前盛放壮行酒的酒碗类似。 “这是我黄家特制的药酒,具有强身健体之效,我观王老板气色有些不佳,所以临时把台酒换成了药酒,还望不要介意。” “太客气了,我下午还有事,的确不宜饮高度白酒,这药酒正合我意。” 黄管家客气一下,我当然要接着,纵然我不喜欢药酒,喜欢喝台酒,也不能表露出来。 所以,我端起酒碗,闻着酒碗里浓郁的药材香气,憋了一口气,一饮而尽。 这说明,我对这药酒的香气,不太适应,只能一口气喝了。 哪知,当黄管家笑着再给我倒酒的时候,当我喝完药酒,想要吃一口酸豆角肉泥的时候,忽然腹中剧烈疼痛起来。 这疼痛来得太突兀,太猛烈,以至于我脸色大变,虚汗一下冒了出来,手捂着肚子,趴在了桌子上。 “我草,黄家这是要干啥?想杀我?为什么要杀我?没道理啊。” 刹那间,脑海闪过无数念头,我想不明白黄管家为何要在酒里下毒。 完了,完了。 我感觉五脏六腑好像被火腐蚀一样,那种疼痛无法言表,比我上初中的时候,得了急性阑尾炎还要疼上数倍。 我就要死了? 这就是死的感觉?太痛苦了。 很快,那种自内而外的疼痛,就好像浪潮一般,一次次向我的心脏和脑海发起冲击。 终于,我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意识陷入昏迷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了黄管家的呼喊。 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忽地有所明悟,黄家要杀我,犯不上约我到他们自己底盘,所以,酒里的毒药,应该不是黄家下的。 然而,现在明白,一切都晚了。 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就好像进入到了无梦的深度睡眠当中....... ...... ......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球球的呼唤声,我陷入黑暗中的意识,忽然看到了一丝光亮,然后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可无论如何努力,眼皮就是睁不开。 一次次攒着劲想要睁开眼睛,一次次失败,当再也没有力气的时候,我的意识又陷入了黑暗当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耳边传来一阵窃窃私语,这一次,我学精了,一点点积攒力气,当感觉力气足够大的时候,我猛然睁开了眼睛。 谢天谢地,我终于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记忆同步恢复。 眼珠转动,鼻息微微,我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想要动弹一下,奈何手臂上扎着吊针,刺痛让我啊了一声。 然后就看见一张小脸贴在我眼睛上方:“哥,你醒了!” “扶我起来。” 我发现,我并没有那种因病的虚弱,相反,我感觉身上力气十足,要不是左手手腕上插着输液针头,我自己都可以坐起来。 “哥,你感觉咋样?” 球球把我扶坐起来,一脸担忧的说道。 原来我昏迷的时候,黄管家吓坏了,这要是死在他们地盘,黄家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他们就无法向杨杏芳交代,就算黄少飞也饶不了黄管家。 所以,关键时刻,黄管家利用自身的道家内息进入我体内探查,结果在丹田中发现了异样。 我丹田中好像有不属于人体自身的生物波动。 “蛊虫?” 黄管家自杨杏芳口中得知,球球是蛊王,所以马上找来球球帮我治疗。 但是,球球这一次没有建功,我丹田中的无名生物,没有被他逼出来。 最后为了不耽误时间,黄少飞特意请来一位德高望重,医术通神的老中医。 这老中医真厉害,只在我身上扎了十三根银针,后来我才知道,这是鬼门十三针,让我体内疼痛得到了缓解。 扎完针,老中医又开了一个药方,黄家半个小时不到,就搞齐了药材,然后现场熬制,喂我喝下,丹田中的那个异常生物这才慢慢消失。 用老中医的话说,我丹田中的异常生物,乃是千古奇虫榜位列前二十一位的天蚕。 平时喝点红酒,喝点白酒倒是没什么反应,但是黄家的药酒那可是十几种珍贵药物泡制而成,天蚕马上就起了反应,而且反应越来越激烈,所以我才感觉五内犹如翻江倒海。 “王老弟,你这次是因祸得福啊,啧啧,千古奇虫竟然被你炼化了!” 黄管家就在门外,听到我说话的声音,推门走了进来,看着我,一脸的羡慕。 “因祸得福?” 我有些哭笑不得,我差点死了,这种福,不要也罢。 第470章 奏乱了 “据我们调查,前段时间,你跟宝爷接触的过程中,被天蚕入体了,宝爷没有恶意,只是,她这一次损失可大了,你要想好今后该怎么向她交代吧。” 黄家势力大,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把我前段时间在京都的行踪,调查得一清二楚,当然,也有可能是联系了杨杏芳才得知我跟宝爷见过面,而宝爷手里有天蚕,大部分江湖人都知道。 再有,跟宝爷见面时,杨杏芳也在现场。 “愿闻其详。” 等护士过来,拔了针头,带走空的输液瓶子,关上房门,我才一脸不解的看着黄管家。 “天蚕乃是灵虫,介于虚实之间,此虫最大的作用就是帮助修炼内息之人扩大丹田,疏通经脉,甚至对打通任督二脉都有奇效, 宝爷给你此虫,想来是为了帮你,毕竟,你的年纪早已经过了修炼内息的最佳时间,丹田近乎枯萎,经脉堵塞严重,想来,等过些时间,你这些问题都解决了,她必然要收回天蚕的。 现在好了,我们误打误撞,帮你把天蚕炼化吸收了,你的修炼问题不仅得到了解决,而且今后你就算不用修炼,躺着睡觉,也能在天蚕本能的帮助下,自行运转周天。 可惜的是,现在是末法时代,武者只能把内息修炼到很低的层次,用来增加少许寿命和减少一些伤病罢了。” 我目光闪动,终于明白了一些,插言道:“那在水中憋气,是不是可以时间长一点?” 黄管家大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笑呵呵说道:“以你现在的境界,大约可以憋气三十分钟左右。” 很不错了,以前我拼了老命也就大几分钟,现在竟然增加到半个小时,如此,我南海之行就有了一定的保障。 “多谢黄管家了。” 大恩不言谢,但我还是要先说一声谢谢,因为我这人不想欠账太多,那样我夜里睡觉都会不安稳。 “你别急着谢,听你老师说,你是风水师,我黄家还要仰仗你们师徒,帮我们呢。” 黄管家刚说完,黄嫣嫣不情不愿的拿着几个锦盒走了进来,她看也不看我,直接把锦盒交给了球球,然后故意用让我听见的小声说道: “这些都是几十上百年的珍稀大补药材,你哥吃不完,你就帮他一下,对你也有好处,否则,再过一年半载,我定然把你打趴下。” 我猜这妮子是喜欢上了球球,明明是黄家给我的补药,这妮子却让球球跟我分享。 我砸了咂嘴:“球球,这些东西都归你了,我一件不要。” “哥,这是给你的,我不要。” “还是我兄弟好,哈哈哈哈。” 我就是故意气一气黄嫣嫣,这妮子若是嫁给球球,以后我可要头疼了。 “嫣嫣,不可胡闹。” 黄管家见嫣嫣要发飙了,当即喝止。 黄嫣嫣一跺脚,狠狠瞪了我一眼,甩着脸子走了。 “我老师没事吧?她什么时候返回京都?” 我还是有些担心杨杏芳,我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但我知道那一僧一道一乞丐,都不是什么好鸟,跟他们在一起,杨杏芳讨不到好处。 “放心,她没事,最迟三天后,就回来,到时候,还望王老弟能空下时间。” 我猜测,黄管家所说的黄家祖坟一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至少,在黄家眼里,我一个人好像解决不了,必须等杨杏芳过来。 我点了点头,黄家这次也算救了我,正好我也能帮他们一把,还了人情债。 既然,我没事了,这里就没必要再待了,老张还在山里等我呢。 然而,我忽略了时间,我昏迷了好几个小时,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就算是现在出发,到山里估计天都黑了,夜晚挖墓,没必要。 “哥,这会馆不错,里面有很多锻炼身体的器材。” 原来黄嫣嫣这一趟过来,并不是找球球比武的,而是带着球球去了会馆健身房。 “里面是不是有很多美女?穿得都很少?” “嘿嘿。” “你笑什么?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黄嫣嫣了?” “....” “呦呵,不承认就是喜欢了?你小子可以啊,比你哥我都厉害,不过,球球啊,黄家人可不是我们兄弟能招惹的,就算咱哥俩这二百来斤都填进去,恐怕也不行,所以我反对!” “哥,电视上说,恋爱自由,父母都不能干涉....” “我是你哥,可以干涉。” “?” “因为,咱们老家有个规矩,大哥不结婚,小弟是不允许结婚,不允许谈恋爱的懂吗,否则不吉利。” “哥,我只是喜欢跟嫣嫣在一起。” “其实,你这不是喜欢...你是不是觉得,跟她在一起很开心?” “嗯。” “那也就是说,你跟我在一起不开心?” “不是的。” “球球啊,回头我让你看看婚姻法,你小子才十四,法律不允许你谈恋爱结婚,你哥我都还没到年龄呢。” “哥,法律是啥?” “是人人必须遵守的规则。” “不遵守会咋样?” “会让你吃号饭。” “哥,啥是号饭?”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现在告诉你,我怕你夜里做噩梦,哥都是为你好啊。” “哥,我知道了。” 我一边开车,一边忽悠球球,其实也不是忽悠。 因为黄家人真的不能招惹,而斩断情丝的最好方法就是,减少见面,甚至不见面。 鬼知道,黄嫣嫣或者黄家有什么鬼主意打到球球亦或是我身上? 防人之心不可无。 球球别看长得跟我一样高,这孩子心理年龄的确才十三四岁,最容易受骗的年龄。 另外,我心里担忧的是,球球的身体适合结婚吗? 不行,有空得带着球球去医院体检一下。 按下心中事,我看见路边有个比较大的商店,于是将车停下,买了一条烟,两瓶可乐,付账的时候,见店里有电话,我目光微动,拿起电话,打给了俞敏。 结果不是俞敏接的,是她的秘书,问清是我之后,惊喜的说道: “王先生,您可回来了,小姐一直昏迷不醒,我们找你好几天了,您现在在哪?我去接您。” 没想到,我随意打了一个电话,一下打乱了我的节奏,我刚想回绝,对方又言语极其卑微的说道:“王先生,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多少钱都可以的.....” “我手头上事情多得很,你家小姐生病了可以去医院,找名医治疗,我不懂医术.....” “王先生,我代表俞家恳请您...小姐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 “行吧,你在哪里,我直接过去。” 第471章 赴港 记下地址,挂了电话,我凝目思考了一会,给老张打了过去,工地没电话,只能打到老张家里,结果老张还没回家,他老婆接的: “嫂子,等老张回家你告诉他,我有急事要去一趟香港,后天一定回来,另外,我晚上十二点之前,会再打电话的......” 古墓挖掘的下一个难题,很可能是水,贸然切开金刚墙,水的巨大冲击力,很可能会要了人命,亦或是水里有腐蚀性毒药,谁沾染,谁死。 所以,必须得等我回来,现场勘察之后,才能想出应对的办法。 挂断电话,付完钱,我开着车,抽着烟,一言不发,朝着某四合院驶去。 俞敏当初到京都,首先就是拿下了一个四合院,南铜锣巷里的四合院基本上完整保留了原貌,尤其是一座近千米的四合院,好像龙头一般坐落在南铜锣巷最前端。 秘书姓俞,属于俞氏旁支,自小跟俞敏一起长大,一直都是忠心耿耿。 此前见过几次面的郑大师也在,这老家伙没有了以前那种鹤发童颜的模样,满是憔悴。 他是俞敏亲自从集团总部要过来的,可以说,俞敏未来的发展关乎郑大师的前途。 现在俞敏突发恶疾,郑大师想尽了办法均无济于事,最后集团总部不顾俞敏的病情,安排直升飞机把俞敏接走了。 大家族内部权力架构非常复杂,俞敏是大小姐不假,但她也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有诸多叔叔伯伯,堂兄堂弟。 这些人,自然瞅准了时机,并瞬间形成了合力,左右了集团总部的决定。 俞敏的父亲虽然是董事会主席,但也做不到独掌乾坤,另外,他也不相信内陆落后的医疗手段,所以同意将俞敏转移到香港治疗。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秘书俞欢欢和老郑的叙述,我心里忽然就是一咯噔,马上联想到了苗师。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俞敏病倒跟苗师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哼,家族那些人都是猪脑子,平时一个个高谈阔论,经营生意却一个比一个败家,要不是大小姐在内陆开辟新的业务,提供了现金流,集团总部早就岌岌可危了, 而且当初,总部那些人不仅不提供任何支持,还在争权夺利,派系之间相互倾轧,这一次,大小姐这么危机的情况,他们竟然完全无视,强行带走......” 老郑得不得说了一大堆,我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因为这些跟我一个外人有关系呢? “老郑,俞总的病情,医院有结论吗?” 我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我和俞敏是朋友,我只关心俞敏,不想理会其他。 “有,说是肝肾器官衰竭,进食艰难,只能靠输液维持生命。” 俞欢欢示意了一下老郑注意控制情绪,插言道。 “西医的话,目前我们这里的医疗设备的确不如香港,但是,你们看过中医没有?” 我目光一闪,这么说的目的,其实是我不想现在去香港,古墓正在盗挖中,我却要远行,不说老张同意不同意,我自己这一关都有些过不去。 “找了,说是脉象极其紊乱,五脏都有损伤,调理起来,需要很长时间,没有马上见效的治疗手段。” 老郑在京都有很广的人脉关系,但是他这些关系,跟黄家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想到此,我起身来到俞敏平时的办公桌,抓起电话给黄管家拨了过去,我想让那位给我治疗的老中医跟我一起赴港。 老中医的手段我是很佩服的。 然而结果不是很好,老中医去南方了,黄管家也不敢透露太多信息,毕竟,老中医接触的病人都是非富即贵。 “看来只能寄望俞敏是中了蛊毒吧,这样球球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我心里想着心事,俞欢欢叫来了摄像师,要给我和球球拍照,因为现在香港还未归复,所以必须要办理通行证等一系列手续。 不过,因为俞敏的公司属于外资,相关部门很重视,一路开了绿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就办好了。 我们一行四人坐上飞机的时候,我回想今早跟青姐的通话。 青姐透露给我两个信息,一,俞敏已经在擅长疑难杂症的养和医院治疗了,具体情况,无法探知。 一,俞氏集团内部连续召开了三天会议,讨论的方案有两个,一,收回俞敏在俞氏集团的所有股份,另外就是,发布俞敏的病情,也就是求医悬赏。 第一个方案,是为了稳定俞氏股价,尽量减少俞敏对股 价的影响。 第二方案则彰显俞氏对子女的关爱。 “一个无情,一个有情,这些大家族做事,就是这么面面俱到,不过,在我看来,第一个才是正题,第二个是粉饰而已。” 我深深为俞敏担心,没想到,她一个娇小的女人肩膀上担了那么多压力。 温圆如玉,书雅相宜,气质如兰,这是我第一次见俞敏时的感觉。 这种女子抛头露面,经营偌大的上千人的地产公司,其背后付出的努力,真不是外人可以想象的。 跟俞敏相比,我就是个不入流的弟弟,盗墓时不时捞上一把,旅游地产当了甩手掌柜,地产公司办公的地方我更是一次都没有去过。 汗颜,真是汗颜。 就在我闭着眼睛,想心事的时候,球球用手捅了我一下,然后小声说: “哥,有两个家伙,从我们进入候机厅开始,就一直时不时偷瞄我们,现在这两个家伙竟然跟我们同坐一个航班,我觉得有问题。” “别大惊小怪,就算有问题,也不用理会,到了香港,不仅有青姐,还有俞家,那些宵小之辈,不敢怎么样的。” 我不以为意,但还是暗中留意了起来,球球没说错,我们身后左侧不远,有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家伙,的确时不时把目光投在我们这里。 “谁呀这是?跟踪我还是跟踪老郑和俞欢欢?” 我想了一阵,还是决定把情况给老郑和俞欢欢说一下,让他们一起分析分析。 “模样陌生,但是他们身上的西装,我知道,是威德诚西服,看来他们是跟踪我和郑大师的。” 老郑没有认出来,俞欢欢这个秘书倒是通过那两个男子身上的西装,发现了端倪。 这就是秘书工作的好处,衣服,化妆品,鞋子,手表,酒类,烟类等品牌,都是需要当做一门学问深入学习并牢牢记住的。 第472章 变脸与袭杀 “老弟放心,这些杂碎,我老郑来收拾。” 老郑心里一直窝着一股邪火,此时再也压抑不住了,但这是在飞机上,他只能再忍一忍。 我反而不那么担心了,只要不是跟踪我的,我就无事一身轻。 球球听了也放松了心神,靠在椅子上,呼呼睡着了。 昨夜,我们没有回别墅,而是住在了四合院,用老郑的话说,我事情太多,万一回去,他们再想找到我可就困难了。 所以,老郑一直陪着我和球球喝酒吃肉,深夜才睡,天不亮还要起来赶飞机。 这一觉,我睡得不是很好,总是做梦,一会在海里游泳,一会在攀爬高山,一会又进入了一个阴森的古墓中,甚至还梦到了强子和刚子。 殊不知,此时的强子和刚子,在劳务市场,被耗子张选中之后,先是好酒好肉大吃二喝,然后去唱歌玩小鸟,如此嗨皮了三天三夜,到第四天早上,他们出发了,目标秦岭。 下飞机时候,我正处在一团蓝色火焰的包围中,火焰不热反而很冰凉,比冰块还冰,我冻得浑身发抖。 “哥,到了。” 球球比我早醒一会,他一开始不想打扰我睡觉,但见我神色不对,便拍了拍我的肩膀。 啊的一声醒来之后,飞机还没有着陆,不过,下方一片大海却是尽收眼中,大海的一端是丛林般的高楼大厦,想必那里就是港片当中的——香港。 这个地方,是所有钟情于港片的人,梦中向往的地方,尤其是那些热血青年,都想当古惑仔,拎着刀,当街厮杀,然后晚上泡吧,玩小鸟,吹牛皮。 但是,我想说,八十年代的香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这里也有很多农村,也有很多破破烂烂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晦暗,海腥,逼仄,潮湿,喧嚣,浮躁之气,街道并不是很宽敞,而且道路也不平坦,到处都是小坑小洼。 下飞机的时候,天气阴沉,并未下雨,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尽管风很大,但就是感觉浑身透不过气来。 这是我第一次到香港的感觉,跟二十年多后截然相反。 没有等来青姐接机,我有点意外,按说青姐不是那种喜欢失约的人,尤其我还是她古玩店的大股东。 一辆米色加长林肯静静等在机场大厅门口,我和球球没有行李,连个包都没有,老郑倒是提了一个黑色皮包,俞欢欢梳着马尾辫,一身休闲装,背着旅行包。 我们还没有出来,加长林肯的司机,穿着一身灰色西服,靠在车门位置,戴着黑眼镜,悠闲自得的抽着雪茄。 一个司机小弟,不仅衣着得体,还抽上了雪茄,这不是大哥才有的待遇吗? 通过这个小司机,我对俞氏集团的印象,一下跌入谷底。 一个家族,一个大型跨国集团,若不分出个三六几等,那岂不是要乱套了? 经理就是经理,主管就是主管,小弟就是小弟,都得该有个属于自己身份的样子。 我不是等级头脑,而是觉得,一个公司,就该有个公司样子。 果然,这小司机直接忽视了我和球球以及老郑,关注点始终放在俞欢欢身上。 这厮,先是殷勤的跑过来,帮俞欢欢拎包,然后再一路小跑回去,提前把车门打开,手臂还挡住车框,唯恐俞欢欢上车的时候碰到头。 我是第一次坐这种横向相对而坐的豪车,两排舒软的座椅中间,有一个长条形茶几,茶几上摆着红酒,香烟和名贵大红袍等等。 上了车的俞欢欢似乎更加放松了,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红酒,悠悠品着。 老郑的眉心微微一皱,然后眼神一缩,脸色不可思议的看着俞欢欢,刚要说话,俞欢欢抢先说道: “三位,好好休息一下,今天什么事情都不干,我让司机带你们好好逛逛,晚上咱们再聊。” “俞秘书!你这是何意?咱们好不容易接王老弟他们过来,当然要第一时间去医院给大小姐治病啊!” 老郑虽然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从这一点来说,老郑这个人是个直肠子。 我和球球都没有吭声,而是扭着头,透过车后窗,看见两辆宝马车一直在后面跟着。 “我们兄弟客随主便,你们怎么安排都可以。” 我见老郑脸色涨红,似乎要发飙,赶紧插言。 “王云福,年龄十八,中原人士,身份盗墓者,目前资产约六十亿,啧啧,就算是在我们香港,你这身价也能列入富豪榜的。” 俞欢欢真是翻脸换了一个人,竟然无视我不想惹事的态度,直接把我的信息说了出来。 傻子都知道,这是要对我不利了。 麻的,我招谁惹谁了? “俞秘书,请你说话注意言辞,谁是盗墓者?你凭什么污蔑我是盗墓者?” “呃~.....你厉害!” 我的话刚说完,俞欢欢就从茶几底下抽出一支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缓缓对准了我。 “王老板,现在你说,我凭什么?” 俞欢欢姣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狰狞之色,看我的眼神,犹如看那笼中小鸟。 “俞秘书,你有话就直接说,何必摆这么一副架势?” 面对枪口,我反而不那么害怕了,因为我想到,俞欢欢想要杀我,昨晚是最好的机会,那么既然她昨晚不杀我,现在就更不会杀我了。 当然也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京都乃天子脚下,她不敢在自家四合院里杀人,从而选择在香港下手。 都知道,香港没有死刑,花钱疏通疏通,在监狱里走一个过程,就会毫发无损的出来。 所以,当我把话说完,马上就联想到了这种可能。 嘎吱。 林肯车在驶出机场不到半个小时,在一个满是山林的盘山道上,忽然停了下来,与此同时,那墨镜小司机,抽出腰间手枪,朝着老郑就是一枪。 因为老郑坐的位置,正好是小司机从主驾驶转身后,面对的第一个目标。 砰。 老郑真是牛比,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想到什么,然后在枪声响起之前,斜刺里扑向了俞欢欢。 俞欢欢的位置,在老郑左前方,俞欢欢是右手拿枪,所以老郑抓住俞欢欢的右手手臂,使劲往一旁掰扯。 嗖。 枪声响起的刹那,我毫不犹豫祭出金刚索,一下抓破了小司机的喉咙,然后用力一扯,半个脖子肉连带骨头都被我扯了下来。 小司机连惨呼都没有发出,瞪大了惊恐的眼睛,丢掉手中枪,手捂着脖子上的血窟窿,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第473章 反杀之 球球很牛比,反应也快,他坐在我左侧,正好跟俞欢欢面对面,一个前扑,压在老郑身上,一拳轰在了俞欢欢脑袋上。 与此同时,我站起身,弯着腰,一把将小司机手中掉落的手枪拿了起来。 球球在一拳轰晕俞欢欢之后,也是迅速把手枪夺了过来。 砰砰砰。 下一刻,一直跟在后面的那两辆黑色宝马车,一前一后,把加长林肯堵在了中央,然后两辆车里分别窜出来三四个身着黑色西装,手持短枪的精壮大汉。 砰砰砰。 七八个精壮大汉下车之后,竟然不顾俞欢欢和老郑的生死,直接开枪,有的子弹打破车窗射了进来,卷起无数玻璃渣子,有的子弹打在车体上,引起巨大的撞击声。 子弹很密集,七八个精壮大汉站在一定的距离,轮番射击,就是不靠近林肯车。 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把车里人打死或者打成重伤,然后再靠近林肯车,将我们彻底解决。 我和球球,老郑,以及俞欢欢被迫趴在车里,忍受着子弹的袭击,老郑也是个狠角色,把俞欢欢的身体翻上去,堵住子弹最密集的地方,球球和我爬过去帮忙。 “不要开枪,是我!是我!啊!” 俞欢欢再也没有了此前的嚣张,满脸惊恐的大声嘶吼,然而,车外面的枪声却是更加密集,俞欢欢嘶吼的声音很快变成了惨叫,因为有子弹打中了她。 “球球,我掩护你,你下车,快走。” 林肯车是停在盘山道上,我们走的回城路线,车右侧就是倾斜的山体。 山体上树林密布,以球球的轻功,只要出去,眨眼间就会窜入山林之中,没必要跟我们一起等死。 “哥,我不走!”球球毫不犹豫的说道。 “听话,赶紧走,没必要都死在这里,我掩护你,快。” 说完,我和球球换了一下位置,然后看也不看的抬起手中枪朝外面开始还击。 砰砰砰。 三发子弹打出去,有两发打空了,一发打在了其中一个精壮大汉身上,这大汉应声而倒。 其余精壮大汉,好像非常惜命,他们被吓的缓缓后退,不过,枪声却是更加密集的朝我射来。 与此同时,球球一脚踹开车门,嗖一声,窜了出去,犹如狸猫一般,飞快进入山林之中。 球球脱险之后,没有走远,而是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开始还击。 谢天谢地,球球在解救王胖子的时候,枪法得到了锻炼,此时,他犹如神枪手,一枪干掉一个,简直弹无虚发。 我和老郑也时不时进行还击。 但是很快,老郑就开始叫了:“王老弟,我掩护你,你赶紧出去,希望你脱险后,去养和医院,救救大小姐。” 老郑意识到,林肯车要爆炸了,因为有几个精壮汉子不再往车里射击了,而是直接对准了油箱,现在车里已经有汽油味开始在弥漫了。 然而,老郑虽然是好心,但我能出去吗? 答案是出不去了。 我没有球球的高超身法,我现在防身的武器只有一把手枪,金刚索起不到作用了,所以现在,只能躲在车厢里等死。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老郑竟然豁出去了,一手拎着死透的俞欢欢缓缓站了起来,然后抬手就是五连发,有四个精壮大汉应声而倒。 刚才还密集的枪声此时忽然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凝滞,我也趁这千钧一发之际,奋力从车厢里窜了出去。 嗖。 金刚索抓住山体上方的一棵树,我用力一拽金刚索,竟也速度飞快的爬了上去,球球见我出来了,飞快打完子弹,飞快换上新的弹夹,疯狂的朝我身后射击。 也就在我成功逃出的时候,也就在林肯车将要爆炸的时候。 忽然山道上出现两辆白色面包车,而且白色面包车速度忽然一顿,然后继续飞驰,只是,白色面包车的车窗悄然拉开,里面探出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砰砰砰。 几道火舌从面包车内喷射而出,朝着那些精壮大汉的后背,轰射而去。 噗噗噗。 几个精壮大汉,露出惊恐神色,看着身体上飙出的血液,想要转身还击,但是子弹却一个接一个的打在他们身上。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我们制服俞欢欢,打死小司机,到那些精壮大汉的出现,再到球球和我顺利逃生,最后到两辆白色面包车出现从背后成功猎杀精壮大汉,仅仅是在三四分钟内发生。 太快了,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过来。 不过,也是因为此,挨了几枪的老郑并没有死透,而且中枪的位置并不致命。 ....... 这是一家私人诊所,我们把老郑拉过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老郑还没有下手术台,不过,青姐毫不担心医生的手段,因为,这医生是来自内陆三甲医院着名的外科大夫。 因为一些历史原因,潜逃到香港,偶然的机会认识了青姐。 青姐见他是个人才,就出钱帮他成立了一个私人诊所。 这医生叫楚厚平,四十多岁,长相平平无奇,但医术的确厉害。 青姐不是那种无的放矢之人,她一来香港就意识到,这里根本就没有法律意识,枪杀,暗杀,每天都会发生,甚至当街杀人的事情,也偶尔发生。 所以,她才愿意出钱,帮楚厚平成立了一个私人诊所,当然,青姐是大股东。 “福子,对不起,姐姐我大意了。” 原来青姐并没有失约,而是提前到了机场,但不知怎么的,被在机场巡逻的两个小差佬,带去警务室问话了,连带着两辆套牌面包车也被扣押了。 问题就是出在两辆套牌面包车上。 那时候的香港,法治混乱,秩序崩塌,权势,拳头,财力,势力,是横行无忌的四大法宝。 弄个套牌车,那是再容易不过了,平时也没啥事。 偏偏,那两个小差佬,被上司罚了薪水,正一肚子火呢,正好看见两辆套牌车。 青姐花费了一些工夫才摆平,然后就错过了接机的时间。 总之,这一次,要不是有青姐,我和球球就得流浪香港街头,甚至被追杀了,老郑因此也沾了光,捡了一条命。 我们没有等老郑出治疗室,青姐非要拉着我回去,并对 一群手下说:“这是我弟弟,亲弟弟。” 青姐的手下不是港人,都是广东人,属于潮州帮。 初到香港的青姐,犹如无根浮萍,自然要选择依附一些大势力,洪兴帮,和联胜,三合会这些大帮派,根本不鸟青姐,只有潮州帮这些苦哈哈出身的帮派,愿意接纳内陆来的青姐。 第474章 青姐的机缘 青姐的古玩店扩张了,我到店里之后,觉得还可以,一层有一百多平方,二层是仓库和青姐平时居住的卧室。 店里有一个老先生,一个打扮妖娆,长相姣好的女店员。 老先生姓杨,来自中原禹州,女店员姓朱来自福建。 老杨擅长瓷器造假,鉴赏古玩水平勉强合格,漂亮女店员是青姐从商场挖过来的。 别小看这姓朱的女店员,她手里可有不少豪横大客户,店里三分之一的生意,都是她拉来的,薪水比老杨都高。 “姐,我让你买个房子,你怎么不听话呢?” 居住在店里,还是有一定风险的,因为抢劫店铺的事情,在香港经常发生。 “你以为我愿意住在店里?姐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不靠自己,靠别人,生意是永远做不起来的, 而且,咱们店里只有五分之一是高仿赝品,那么多宝贝在这里,让手下人看店,我可不放心。” 青姐白了我一眼,笑着说道。 这时,店员小朱拿来一个账本交给了青姐,青姐顺手把账本交给了我:“大老板,来检查一下我们的成绩。” “姐,你这是干啥,我这还没喘口气呢。” 虽然如此说,但我还是把账本交给了球球:“以后学着看账,你跟小朱多学习学习。” 球球哦了一声,然后被眼睛发亮的小朱拉着去了前台。 “这就是那个蛊.....” 青姐知道球球的事情,我当初给青姐说过。 我点了点头,然后青姐展颜一笑:“你真是姐姐的福星,一来就送我一场机缘。” “姐,你要干啥?” 看着笑眯眯的青姐,我忽然汗毛倒竖,有种马上要吃亏的感觉。 “不着急,你这次来,一定要多待几天。” 青姐说完,不由我分说,拉着我去了二楼,她要让我看看她这段时间的收获。 这个世界哪里都有盗墓的,即便是几十年后,法治越来越健全,监控设施越来越多,也是根本杜绝不了的,尤其是香港这座在97之前的混乱之都。 青姐不久前在潮州帮牵线之下,就认识了两个盗墓者,接收了他们不少新鲜出土的冥器,当然,以明清时期居多。 虽然年代不是很久远,但每一件都是精品。 不过,这些货,青姐是不敢在港销售的,她现在有两个打算,一个是销往海外国家,一个是返销内陆。 “这两个人可靠吗?” 我看完冥器之后,眉心微皱的说道。 “放心,他们的老底被潮州帮握着,翻不起大浪。” 青姐主要的意思是,让我给她一个定价,因为老杨,青姐信不过。 “姐,既然这老东西不可靠,你还用他?” 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当我愿意啊!” 青姐终于在我面前显露了无奈的神色,我看着青姐一点没变的精致面容,看着青姐原先清澈的眼睛现在变得满是沧桑,忽然心中隐隐作疼。 “姐,不行,咱们回去吧。” “回不去了,杨斌那家伙把我供出来了,虽然罪过不大,但也得住几年,姐姐我可不想老死在监狱里。” 青姐带着一丝凄凉说道。 “福子,姐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你可要及早收手。” 能当面劝我收手的,目前只有青姐一个,由此可见,青姐是真的关心我,而这,也是我珍惜青姐的地方。 或许每个人踏入社会之后,遇到的第一个贵人都会倍加珍惜,不管这贵人对自己帮助多少,总是会让人难以忘怀。 这就跟初恋差不多,无论以后遇到多么让你心动的女子,初恋始终在你心里占据一定的位置。 就像青姐,她帮助我不多,反而是我帮她很多,但不知为何,我和青姐相处起来,真的就好像家人一般。 这种感觉,柳诗诗身上没有,杨杏芳身上也没有,李木生身上更没有,只有球球身上有一些。 人只有经历多了,或者进入低谷时,才知道哪些人该珍惜,哪些人该放弃,这或许就是成长。 我没有第一时间去养和医院看俞敏,也是因为在青姐这里,我得到了这些感悟。 说白了,我和俞敏只是生意上的关系,真的连好朋友都算不上,我不知道她的喜好,她也不知道我的喜好,我们只是见了几面,做了些交易而已。 青姐拉着我和球球逛街,鱼蛋,鸡蛋仔,碗仔翅,云吞面,菠萝包,煎酿三宝等等街头小吃,一一尝了一遍。 夜晚的香港,才是我脑海中应该有的样子,灯红酒绿,马路上的人越来越多。 歌厅,茶馆,麻将馆,街头小推车,烧烤的烟火气充斥在街道中,伴着潮湿的地面,交织成这座不夜城的独有风貌。 走在街头,还能看见,绿色小差佬挥舞着警棍骂骂咧咧,一口一个冚家铲。 在逛街的过程中,我也从青姐口中了解了潮州帮原来也分两大帮派,一个福义兴,一个新义安。 另外还有新崛起的大圈帮,还有三合会分裂而成的14K,敬义,马交仔,青帮等等。 总之,八十年代的香港帮派林立,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新的帮派冒出头。 当然我关心的是青姐所依靠的帮派——新义安。 新义安,奉向氏家族为龙头,下有:五虎,十杰,在各分区设一名坐馆,以及一名揸数,也就是管理账目的人。 最大的是龙头,然后是二路元帅,双花红棍,红棍,白纸扇,坐馆,草鞋,四九仔,蓝灯等几个等级,一级管一级,等级森严。 青姐的目标是坐馆,她之所以不敢动老杨,也是因为老杨的一个本家侄子是新义安草鞋。 虽然青姐是靠钱堆出来的草鞋,但目前而言,青姐所在的区域,还真缺一名坐馆。 只要当了坐馆,就可以势力扩张了,以古玩店为基准,延伸酒楼,粉馆,麻将馆,赌场等等比较热门的生意。 当然自主投资,和帮派分派掌管的生意,抽成截然不同。 青姐的路,就是自主投资,然后每年缴纳一定比例的挂靠费就行。 目前的难点是,青姐跟红棍之一的大b哥扯不上关系。 不过,青姐打听到大b哥唯一的儿子,好像被人下了蛊,已经发布了江湖悬赏令。 青姐此前说的机缘,就在这里。 第475章 港味港风 “姐,你这是挟恩图报,不能这么做。” 我一边吃着云吞面,一边思考,总觉得青姐说的机缘,有点玄乎。 治病救人可以,但若因此图报,就算将来青姐当上坐馆,恐怕也不会太长久。 因为救人只是一时,时间长了,没有利益捆绑,当上坐馆反而会招来危险。 另外,我也不想让球球轻易暴露蛊王身份。 香港这个地方,我第一次来,刚下飞机,就遭到挟持,这不仅说明俞欢欢是那种为了利益出卖朋友的小人,也从侧面反映了香港这个地方的确很混乱。 混乱秩序中的城市,靠恩情,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更有可能,我和球球刚把人救活,就会遭到枪杀。 江湖大佬一个个都是心黑手辣之辈,前一秒你帮完他,下一秒,他就敢杀你,因为谁也不愿意背负人情债。 除非,你在实力对等的情况下,实施救人计划。 如此,对方不仅会感激你,而且还会待你如上宾,然后双方自然而然的进行利益交换和捆绑。 很显然,青姐目前不具备这种条件。 “那你说该怎么办?机会稍纵即逝,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下一个店了。” 青姐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秀发,好像还没有彻底理解我的心思。 “恐怕,还得把着手点落在老郑身上。” 我沉忖一阵之后,看着青姐那精致的侧脸,以及粉嫩的耳唇,缓缓道。 “那个受伤的老家伙?” 青姐眼神微微一亮,我见勾起了青姐的好奇心,于是便把我和俞敏以及老郑的过往,简单说了一下。 包括,我暗度陈仓式的把翡翠弥勒佛便宜卖给俞敏,俞敏得按约定帮我把房地产公司支棱起来。 所以,我跟俞敏是有利益交织的,这一点,我一定要让青姐彻底明白。 那么现在,如果我把俞敏救活,就是另外一场交易,如此,青姐的事情,就可水到渠成。 大b哥再牛比,在俞氏集团面前,恐怕连个蚂蚁都算不上。 俞氏可是新崛起的,能够跟香港四大家族抗衡的存在。 虽然俞氏内部派系林立,相互倾轧,但那个大家族没有这样的问题? 大家族之所以称为大家族,那就是无论内部如何倾轧,一旦遇到外来威胁,马上就会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这些事情,还是跟黄管家吃饭聊天的时候,顺耳听来的,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受益匪浅。 “那还愣着干啥,去诊所,想必手术已经做完了。” 青姐别看长得文静,却是个急脾气,拉着我就走。 “姐,我面还没吃完呢。” 不仅我没吃完,球球正在吃蟹黄包,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球球是接下来的主力,得让他吃饱才行。 “也是啊,你们第一次来香港,这里的美食还没吃过瘾呢。” 青姐有些尴尬的微微一笑,然后主动问球球还想吃什么,球球头也不抬的说:“肉。” “噗呲,你这孩子,还真不客气,行,姐今天就让你吃个够。” 青姐展颜一笑,那文静的气质伴着些许江湖儿女的风情,颇引人眼球,这不,有几个小混混正笑呵呵看过来呢。 “球球,别吃了,哥给你买卤鹅吃。” 我的云吞面终究没吃完,球球一听有卤鹅,马上拿起剩下的几个蟹黄包,起身跟我走向隔壁不远的卤鹅铺子。 结果到了卤肉铺,给球球要了半只卤鹅,我却被那色香味俱佳的猪头肉给吸引了,心里想着,老郑估计还没吃饭,于是乎,打包了不少卤肉。 青姐开车,我和球球坐在后排,一边吃卤肉,一边评价。 香港街头的猪头肉,跟内陆的确有点不一样,甜咸五香味,吃起来肥而不腻,滋味别样,让人回味无穷。 很快,我们来到诊所,老郑身上的麻药药性已经退去,正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呢,大致的意思是,埋怨我把他丢在这里不管了。 这老家伙,不感谢救命之恩也就罢了,竟然还埋怨上了。 当然,我知道,老郑的本意不是如此,不过我还得治治他,悄悄走过去,伸出手指,按压了一下老郑受伤的胳膊。 老郑像个即将被宰的猪仔,嗷一嗓子,扭头就想破口大骂。 “老东西,饿不饿?” 我拎着手里打包的卤肉,凑在老郑脸上,笑眯眯说道。 老郑马上展开笑脸,喉咙抖动了一下:“嘿嘿,还是王老弟懂我。” 在老郑吃卤肉的过程中,我们商量了一个计划。 那就是不走寻常路,潜入养和医院,一旦确定俞敏的确是中了蛊毒,就会马上展开救治,只要俞敏醒了,一切牛鬼蛇神,都将退去。 毕竟,俞敏是俞氏第二代嫡系中最出色的人才,也是预定的俞氏集团未来掌舵人。 夜幕深沉,积攒了一天水汽的香港上空,终于落下了雨滴。 街道上,那些横在街头上空的霓虹灯广告显得更加璀璨夺目,只是人流减少了许多,反倒是歌厅,夜总会里已经人满为患。 有醉汉拎着酒瓶子,搂着衣着很少的小鸟,步步踉跄的寻找便宜小旅馆。 也有那些低层次的小鸟,站在店铺门前遮阳棚下,搔首弄姿,甚至两家面对面的发廊,小鸟们在打擂台,一个比一个会展示自身的优越条件。 青姐,我,老郑坐在一辆出租车上,缓缓驶入各种风采的街道,球球单独坐在后面一辆出租车上,我的金刚索第一次离身交给了球球。 因为此前说过,球球将是香港之行的主力军,我只是计划制定与配合者。 老郑在俞氏集团总部待过几年,所以他本身也有很多人脉,吃完卤肉,听完我的计划,老郑便在心里挑挑拣拣,最后一咬牙,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俞氏掌舵人俞鸿升的私人庄园。 晚上十点多,俞鸿升从医院回来,连口汤都没有喝,靠坐在一楼大厅豪华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身后有个身穿旗袍,风姿绰约,顶多三十出头的少妇,伸出羊脂般的修长手指,在轻轻按压头发花白的俞鸿升两边的太阳穴。 “老爷,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你不必太过担忧。” 声音莺莺,听了就让人骨头节发酥。 然而现在,俞鸿升需要绝对的安逸和舒静,他眉心微微一皱,想要呵斥一下这不懂事的六姨太。 但是六姨太那神奇般的玉手,却是让他舒服斯基,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宁静依旧,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隐约传来。 客厅里檀香袅袅,驱散了夜雨带来的湿气,并让客厅充满了某种肃穆。 直到客厅里黄金打造的电话机突兀的响起,俞鸿升这才猛然睁开那布满沧桑的眼睛。 第476章 意料之外 俞鸿升从私人庄园里出发的时间,终究被那个狐狸精一般的六姨太拖延了些许。 而此时,我,老郑,青姐,正被人堵在养和医院的八楼贵宾病房的走廊尽头。 没错,我们在一楼大厅没有受到任何阻挠,非常顺畅的走进电梯间。 但是,我们刚一出电梯,就被一群黑色西服精壮汉子拦住了。 “我们是俞小姐的朋友,听闻她生病了,特意过来探望,你们是谁?为何阻拦?” 我缓步上前,没有让青姐挡在前面,因为我对于这座城市来说,是个外来户,青姐还要在这里做生意,保持低调为上。 “大圈仔,没资格做我家小姐的朋友,你们哪来的回哪去!否则....” 为首的是个身穿白色西服痞气小伙,脖子上带着金链子,手上套着大金板戒,皮鞋锃亮,涂满摩丝的三七分发型,三角眼,鹰钩鼻,脸容有那么一丝跟俞敏相似地方,斜着眼看向我,神色极其嚣张。 “四少,王老板可不是什么大圈仔,他跟大小姐在内陆做过几十亿的生意,此番前来,一是作为合作伙伴前来探望,二就是来诊断病情,说不定,他还能救大小姐,你万不可轻易怠慢!” 老郑在俞氏有一定身份和地位的,俞氏集团大部分的古玩交易,都得老郑在场,老郑说是赝品,无人敢反驳。 痞气金链俞四少,这才正眼看了我一下,然后把目光落在了老郑身上: “哎呦,这不是郑大师吗,怎么你也来看病了,不过,这里可是住院楼,你得去隔壁门诊楼啊。” 不等老郑说话,痞气金链俞四少一挥手:“过来两个,陪着郑大师去门诊楼治病,治疗费记我账上。” 话语未落,痞气金链俞四少身后就有了两个魁梧大汉走了过来。 青姐扶着老郑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我及时伸出双手,将两个大汉拦住: “四少是吧?我问一下,你跟俞总是不是一个妈生的?....我想应该不是吧?” 就这么说着,我突然从两个大汉中间闪身而过,然后抬脚狠狠踹了过去。 随着惊恐的啊一声响起,我欺身而上,一把掐住了痞气金链俞四少的脖子,暴喝一声:“都给我退下!” 这一声大吼,让我浑身气血翻涌,真有一种,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豪迈。 其实,当时,我心里慌得一批,因为与此同时,两个大汉,以及七八个黑西装大汉,同时把手摸向了腰间。 不用说,这些人腰里别着枪呢,只是碍于,这里是走廊,两头都有监控,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把枪口对准我。 “小子,你敢打我,你细定了,绝对细定了!” 痞气金链俞四少气急败坏,脸红脖子粗的嘶吼道。 俞四少是真没想到,我会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敢擒拿他,平时都是他欺负别人,从娘胎里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细你吗的鬼头,老实点,否则,扭断你的脖子。” 我抬起膝盖,狠狠顶了一下俞四少的后腰,然后转换身形。 与此同时,青姐和老郑,拨开挡在他们身前的两个大汉,稳稳站在了我身后。 两个大汉有心想擒住青姐和老郑威胁我,但是他们不确定,我和老郑以及青姐关系。 万一拿住青姐和老郑,我恼怒之下,掐断了俞四少的脖子,他们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因为,他们心中,一万个青姐和老郑,也没有俞四少金贵。 这就是人在有顾虑的情况下,下意识做出的选择,从而失去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不过,他们俩显然是一群打手的小头目,所以招呼手下,呼啦啦,移形站位,将我们四人团团包围了其中。 有个机灵的红发小打手,还主动挺身而出,想要在这关键时候,表现一下自己的忠心,冷冷看着我,上前两步: “赶快放开四少,否则我现在就报警,这里可是公共场合,拘你几年牢监,那是轻轻松松....我劝你看清眼前的形势!” 不得不说,这个红发小打手,还真能审时度势,毕竟现在,是我出手在先,监控里一清二楚,他们不用自己动手,而找差佬过来的话,我的确有危险。 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必须把所有把守在俞敏病房外的势力吸引过来,从而给球球制造潜入病房的机会。 至于后果,我想到了。 不过,只要俞敏没事,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万一球球治不了俞敏,我和青姐,老郑,只能杀出一条血路。 不得不说,任何计划其实都有漏洞,我承认当时有赌的成分。 只是,这个赌,我敢下,因为,我笃定俞敏这次得病,跟苗师脱不了关系。 甚至我联想到,上一次让俞敏中梦魇蛊的幕后之人,在被我破坏他们的打算之后,联系上苗师,再一次给俞敏下蛊。 要知道,幕后黑手要想杀死俞敏,估计是有很多机会的。 但是他们偏偏没杀死俞敏,而是费尽心思的给俞敏下蛊。 那么这当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计划,计划中,不能让俞敏那么快死,必定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有限的证据点,无限的遐想推理,是江湖人的必修课,这是从海南回来之后,我自己总结的。 “小子,你这么跳出来,无非就是想在主子面前表表忠心,但你特么要分清现实,现实是你的主子在我手上,我死,跟你们主子死,那个轻,那个重,你特么分不清是吧?我烂命一条,换四少一条命,我觉得很值!” 我这番话可是杀人诛心了,果然,红发小打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下意识低下了头。 “所以,你敢报警,你主子必死无疑!” 说着,我就加了一把劲,俞四少当即掐窒息了,然后我又松了一下,俞四少看向红发小打手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然而,事情总是那么的出人意料,就在我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忽然电梯间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明显又是个大少爷气质满满的白发小伙。 白发小伙身后跟着四个身材一样,一对女双胞胎,一对男双胞胎。 这两对双胞胎的眼神,比俞四少手下的人犀利多了,一看就是内家功夫的高手。 “糟了!” 我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第477章 古井不惊 “嗨哟,还不是郑大师吗?.....哎呦,四弟你这是咋了?” 白发三少跟俞敏乃是一母同胞,比四少的身份高多了。 但是,白发三少却比四少更阴毒,也是因为此,俞鸿升将守卫俞敏的任务交给了平时嘻嘻哈哈,吊儿郎当的四少,并没有交给三少等家族子弟。 可是,俞鸿升做梦也没有想到,家族中的这些弟子,人人都想俞敏死,哪怕跟俞敏一母同袍的白发三少也不例外。 “三少,你可算来了,四少要阻止我们探望大小姐......” 老郑的话还未说完,白发三少突然变脸: “老郑,叫你一声郑大师那是抬举你,可不要不知自己的身份,我问你,你有什么资格来探望我大姐?还有你们,竟敢擒拿我四弟,呵呵,我现在要替我四弟正当防卫!” 说完,白发三少一挥手:“上!” 下一刻,那男女双胞胎好像鬼魅一般分四个方向,向我扑了过来,与此同时,我眼神倏然一缩,因为,这两对双胞胎袖子里面分别有一根半尺长的钢针探了出来。 “三哥你?!” 俞四少吓得浑身哆嗦,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两对双胞胎的架势,是要将他和我一起弄死,所以下意识惊叫了出来。 多亏,俞四少手下的打手也不是软柿子,虽然迟疑了片刻才醒悟过来,但还是在第一时间,从两对双胞胎背后悍然发动了攻击。 谢天谢地,两对双胞胎被迫转身还击,于是乎,狭窄的走廊里打成了一片。 两对双胞胎实力不俗,面对七八个大汉依然稳稳占据上风,但要想短时间内结束战斗,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两个主子都在,手下人自然要表现一番,可若是以伤换伤,对两对双胞胎来说,还真不划算,因为他们人数上处于劣势。 打斗就是这样,悍不畏死者往往都会天然的占据优势,你打我一拳,我躲不过去就不躲,然后硬怼你一拳,你打我腰子,我还是不躲,但我可以拼着受伤戳你眼睛。 也就是因为此,古人才有了鹰搏兔子尚用全力,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些经验总结。 滴铃铃。 混战了一分多钟,走廊里的警铃忽然大作,这说明,养和医院监控室的保安察觉不对劲,并按下了报警器。 香港这座城市,重点单位的警报都是联网的,这里按下警报,最近的警务处就会收到信息,并马上出动。 “三少,让他们罢手吧,等会小差佬过来,对俞家的声誉有损啊。” 青姐和老郑也没闲着,尤其是有功夫在身的青姐。 从表面上看,青姐只是个古玩店的小老板,长得人畜无害,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抱着膀子看热闹的俞三少,万万没想到,一个漂亮姑娘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竟然能轻而易举的将他拿下。 如果现在地板上有条缝隙,俞三少肯定会一头扎进去。 太丢人了。 “都停手!” 然而,俞三少的话音刚落,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身材高大,微微有些驼背,手拄拐杖,头发花白的俞鸿升,在秘书和保镖的簇拥下,从电梯间走了出来。 “胡闹!” 俞鸿升本来心情就不好,再加上,他今天是第二次来医院了,医院里的消毒水味,他极其不适应,但是老郑那个电话,让他不得不来。 毕竟,从老郑的话里,俞鸿升看到了希望,所以,才不顾六姨太的痴缠,再次来到了医院。 但,让俞鸿升没想到的是,他刚来,就看见了一场全武行,而且两个宝贝儿子,竟然被人控制住了,太丢人了,平时让他们学习的跆拳道,泰拳,自由搏击,都学到狗身上了? 我见正主来了,也松开了俞四少,并示意青姐和老郑放了俞三少。 “爸,他们三个想要擅闯病房,我可是尽力阻止啊。” 俞四少就是属于那种爱哭的孩子有面包吃,见了俞鸿升第一时间扑跪过去,声泪俱下,哭得老伤心了。 反倒是俞三少一直拉不下少爷架子,老老实实低着头走过去,一言不发的同时,还偷偷狠狠瞪着俞四少。 “老四,起来。” 俞鸿升脸上看不来是生气还是什么,反正很平静,双眸如古井,没有泛起一点波澜。 老郑赶紧过去行礼,并把我和青姐介绍给俞鸿升。 没想到,俞鸿升看向我和青姐的时候,眉心微微一皱。 我准确捕捉到了这个微表情,下意识将青姐挡在了身后。 面对这种胸有沟壑的大人物,随时得准备雨伞,因为你不知道,天气何时阴晴,防一手是绝对有必要的。 “有心了,既然不远千里而来,见一见也是应该的。” 俞鸿升说完,眼神忽然犀利起来,扫了一眼,两对双胞胎和七八个大汉,鼻孔之中,轻轻一哼。 这是表达不满了。 因为这些手下,此刻在俞鸿升眼里,已经失去了价值。 连主子都保护不好,要你们何用? 说实话,我跟俞鸿升这种人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心里是没有一点压力的,但是随着以后打交道越来越多,我着实从这个人身上学到了很多。 俞鸿升身上有一个特点,跟很多人拉开了距离,那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这城府,学是学不来的,只有经过大风大浪后,沉淀下来的人,才能具备。 说白了,俞鸿升跟秦二狗很相似。 这让我的警惕心一直紧绷着。 “爸......” 就在我们朝病房走去的时候,走廊中间的一个病房内,忽然走出来一位身姿娇弱,穿着病号服的女子,这女子不施粉黛,面容苍白,嘴唇有些发紫,一副病娇娇的模样。 球球扶着这个女子走了出来。 “敏儿?.....” 俞鸿升虎躯一震,眼神终于露出一丝情感的悸动,拄着拐杖,大步走了过去。 “你是谁?” 等俞鸿升走到俞敏身前,丢下拐杖,双手捧住俞敏的肩膀,然后眼神犀利的看向了球球。 这老东西戒备心不是一般的强。 “他是我兄弟!” 我很自豪,我很骄傲的说出这句话,走过去,拉住球球的手,无视了俞鸿升:“没事吧?” 我能感觉到球球的手有点抖,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然后毫不客气的看向俞敏: “我兄弟和老郑都需要休息,麻烦你让你爹安排一个房间,找最好的大夫过来。” 第478章 怎么可能 其实,我是想趁着这次机会,给球球全面体检一下。 养和医院是私人医院,对体检病例是高度保密的,如果有需要,可以取走病历,医院不会留档。 “爹地,他刚才救了我.....” 俞敏察觉到我的语气不对,然后看向了俞鸿升身后的三少四少等人,马上明白过来,颇有些撒娇的看着俞鸿升说道。 俞鸿升一挥手,身边非常漂亮但神色古板的女秘书,带着我们去了隔壁病房,走进去之后,我有些震惊,这哪里是什么病房,简直是总统套房好吧。 “先生,你们先休息,医生稍后就到。” 身着黑色Lo套裙的女秘书,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忍不住生出恶趣道: “先拿来一些百年人参,灵芝,何首乌,虫草等大补之物,现在就要,快去。” 我真是狐假虎威,着实体验了一把大爷的风采。 还别说,这感觉,真不错。 女秘书面部没有任何表情,点了点头,扭着小腰走出了病房。 “福子,你要那么多名贵药材干嘛?回去开药铺啊。” 青姐看我装大爷的样子,在女秘书关上门的一瞬间,再也忍不住的噗呲一笑,白了我一眼。 “姐,这些东西我可是有大用的。” 这一次能帮到俞敏,等于我就是俞敏的救命恩人,虽然是球球救的,但跟我救的有什么分别呢?球球是我兄弟。 老中医告诉我,如果有好的药材,他可以帮我调熬成汤,用真空灌包装,体力不支,或有内伤的时候,喝一灌,大有好处。 所以,我要在去南海之前,尽可能的收集药材。 可惜,京都那些上百年传承的药店里,这种名贵的药材不少,但年份都是十几二十年的,根本不顶用,亦或是他们有,我买不出来。 也或许这些店,不会轻易卖出镇店之宝,只有遇到那些非富即贵的大人物才会拿出来。 “小小年纪,吃这些补药,你不怕流鼻血啊。” 青姐扶着球球躺下之后,瞪了我一眼。 “姐,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救了俞敏,先要点好处不过分吧?” “行行行,你说的有道理!” “就得薅他们一把,放心,这些东西对俞氏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咝,好疼啊....王老弟,待会让医生多给我用点进口特效药,这伤口太疼了。” 老郑跟着我一起宰大户,要好好享受一下大富豪的待遇。 “宾馆的钱也省了。” 这间病房有四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客厅很大很豪华,还有电视,冰箱,洗衣机,唱片机等等。 “居然还有红酒!真是醉了。” 青姐走了一圈发现,电视柜后面居然有一排红酒架子,上面的酒都是明码标价的,最便宜的也要八百多。 “病房里有红酒,真是奇葩医院。” 既然有酒,我们折腾一番也饿了,于是乎打电话叫来几盘小吃,我和青姐在客厅喝上了。 医生给球球检查了一遍,说是身体虚脱,需要补充营养,老郑失血过多,更需要营养。 女秘书还真办到了,大大小小的豪华包装盒送到了房间,我随便拿起一个掀开一看,里面红绒盒内就躺着一株名贵的药材,气人的是,上面还有标签,最便宜的也是大几千块。 当然肯定是港元。 这一晚,我睡得很踏实,或许是事情办成了,或许是红酒的酒力起了作用,第二天八点钟我还睡着,青姐倒是起来得比较早,叫来了早餐,自己先吃上了。 “姐,今天我要跟俞敏谈谈,让她帮你当上坐馆。” 说完,我拿起一根油条,就着豆汁吃了一口。 “不急,今天小贝会派两个人过来,熟悉一下店里的情况,然后我们就见红棍。” 青姐是想一次性解决问题,顺利当上坐馆的同时,再把老杨赶走。 “姐,如果有可能,老杨和他那个亲戚,都不能留。” 我不是心黑手辣的人,但考虑到香港的社情以及青姐未来的安全,我不得不这样说。 “放心,姐懂得斩草要除根的道理。” 青姐有些欣慰的看着我说道。 “姐,你老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又没长花。” 面对青姐炽烈的眼神,我忽然感觉浑身不自在。 “你这次来,是不是要跟我告别?” 青姐终究是青姐,她虽然没有像秦二狗,俞鸿升这些人经历过大风大浪,但是青姐也饱尝了人世间的沧桑,阅人无数,她从见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我这次来,的确有跟她告别的意思。 一如我跟我的父母告别一样。 因为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从南海归墟出来。 青姐是除了球球之外,我最挂心的人,临死前,不见一见青姐,我死不瞑目。 “姐,你想哪里去了,京都到香港也不费劲,我随时可以来看你。” 我耸了耸肩膀,故作轻松的说道。 “吃饭吧,等会我们去机场接人。” 青姐深深看了我一眼,忽然改换了话题。 吃完饭,我没有去见俞敏,因为我发现她房间门口坐着两个大喇嘛。 光头,肥头大耳,厚厚的耳唇上挂着两个铜环,脖子上也套着一个大铜环,或许是铜环上鎏了金,显得金光灿灿。 这两个大喇嘛各自盘坐在病房门口的蒲团上,手里拿着转经轮,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显得神神秘秘。 也就在我和青姐经过病房,走进电梯间的时候,我们居住的病房里,电话铃声响起,吵醒了球球和老郑,球球接的电话,是俞敏打来的:“我哥出去了,估计中午前回来......” 俞敏挂断电话,有些抱怨的看着俞鸿升的女秘书:“玉姐,你可要好好招待他们。” “我的大小姐啊,那些大圈仔,就是见钱眼开啦,他们救了你,我们承这份人情,名贵药材说给就给,另外,俞董还准备了一份大礼,相信,他们会高兴的,但是,这些人,江湖气太重,土包味太浓,以后还是少沾染为好。” 俞敏听完当即就急了:“玉姐,我不允许你这样说他们!这是第一次,若有下次,你不必待在集团了!” 俞敏有这个权利,尽管俞小玉是改姓过来的俞氏集团董事局主席秘书。 “大小姐,咱们俩一起长大的,我可是真心为你好,千万别让俞董生气呀。” 俞小玉心里早就不把俞敏当回事了,俞敏的确能开除她,但是能开除她,并不代表俞敏的指令能够落到实处。 因为俞敏只是预定的接班人,还不是接班人,还不是俞氏真正的掌舵人。 “玉姐,你千万不要隔着门缝看人,王老板的身价,估计已经超过百亿了,你说,这么年轻的一个人,在香港社会应该处于什么地位?!他是大圈仔,他土包味重?!那你算什么?你跟他有可比性吗?” 俞敏冷笑一声,说出的话犹如惊雷闪电,瞬间把俞小玉打懵比了。 在俞小玉眼里,我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而已,能有多大出息?青姐也不过是一间小小古玩店的店主而已。 老郑美其名曰是郑大师,其实也不过是俞氏集团的一条狗而已。 这些人,怎么可能引起她的重视? 但是现在,俞敏的话就好像雷击一般,把她电的浑身一抖,手里正在削皮的苹果,咚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479章 蛊降 俞敏看着俞小玉失魂的模样,忽然觉得很解气。 同时心道:俞氏还没有真正成为香港第五大家族呢,要不是祖父的余荫,府衙里有几个重要人物力挺,俞氏早就被四大家族分吃了。 但是,多年来,俞氏集团很多人都养成了一个很不好的习气,那就是天王老子第一,俞氏第二。 是谁给他们染上这些习气的? 归根结底,是前些年俞氏发展太过顺利了,顺利得,让他们以为自己很牛比。 殊不知,若非身为前国大将也就是俞敏爷爷的手下多加照拂,俞氏一脉早就不存在了。 前国大将的关系网,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港府,英吉利都有大量人脉和手下。 后来,那些人脉和手下,都走向了高位,所以,俞氏才能发展壮大。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人脉逐渐退出政治舞台,俞氏的压力也随之而来。 现在的俞氏就好像唐朝末年,战乱四起的同时,内部在醉生梦死,还停留在以前的辉煌时期,这样的俞氏,早晚得败。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俞敏开辟了内陆业务,给家族注入一针强心剂。 但也因为此,招来了无限的嫉妒恨,家族内很多人都想取而代之。 去年,俞氏庄园内怪事频频,俞鸿升请来曾大师查看之后,布下驱邪阵法,但是还缺一个阵眼,家族内一直在寻找,最后还是俞敏找到了。 如此,俞敏这根出头的椽子,必然遭到诸如三少四少这些人的妒恨。 因为在他们眼中,俞敏是早晚要嫁出去的,不适合当俞氏未来掌舵人。 不过,俞氏早就祖训,不分男女,只分嫡庶,只要是嫡系子女,皆可成为俞氏掌舵人。 当然,嫡系一脉实在不堪大任的情况下,族老会则将从庶脉挑选接班人.... 就在俞敏给俞小玉上课的时候,我和青姐已经来到了机场。 小贝派来的人已经下了飞机早早等着了,一个是会计,一个是古玩店的掌眼,二人也算是青姐的嫡系。 接上这两人,在回古玩店的路上,青姐一直都在小声交代,我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心里思量着,该如何跟俞敏说青姐的事情。 人与人打交道,就算有恩与对方,若要让对方帮忙,也得斟酌好说辞,否则,就算对方这次帮了你,还了人情债,那么也到此为止了。 我可不想这么快丢掉俞敏这条线。 “王先生请。” 等我被门口两个大喇嘛上下打量一番后,病房门由内而开,俞秘书见了我,马上展开笑容,微微躬身,将我引入病房,那热情劲,让我觉得很不适应。 俞敏见我进来了,冲我眨了眨眼,我还是没有搞明白,也不敢太过亲近,坐在俞敏对面,准备把想好的说辞,一一道来。 俞秘书猜到我可能有事,给我沏了一杯咖啡,就安静的坐在俞敏旁边,一言不发,乖巧得让人侧目。 “王总,这次真的感谢了。” 俞敏以咖啡代酒,遥遥向我敬意,然后浅浅品了一口香醇的咖啡。 我喝过咖啡,也喜欢咖啡的香气,但同时我也知道,这玩意不敢多喝,否则晚上睡不着,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实在难受。 咖啡稍稍沾了一下嘴唇,我笑着说道:“能帮到俞总,是我的荣幸。” “我们之间无需这么客气,弄得我都有些不适应了,我猜王总是有什么事情吧?放心,我能办到的一定办,绝不推脱。”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心,我的来意,聪慧的俞敏猜到了几分。 “我也只是一说,你呢也是一听,但凡有一点为难的地方,千万要跟我说,我可以再想其他办法,毕竟条条大路通罗马,我不会做那些让朋友为难的事情。” 这就是定调子。 我的确有事相求,但并不是强求,而且诚挚的告诉对方,如果为难,我还有其他办法,不必介怀,朋友还是朋友。 接下来,我就把青姐的事情说了一下,俞敏陷入沉吟,然后我就知道,这个事情妥了。 因为俞敏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而且我还感觉,这件事情,对她来说,绝对如探囊取物。 之所以沉吟一下,那是矜持,没错,我看出来了,俞敏是做样子给旁边的俞秘书看呢。 果然,没等俞敏开口,俞秘书忽然呵呵一笑:“王先生,区区一个坐馆,还用不到麻烦大小姐,我一个电话就行,您等着。” 在俞秘书去房间打电话的时候,俞敏笑了,然后看着我说:“你是不是打听过俞氏的背景?” “天地良心,我可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我真的没有打听过俞氏集团,顶多是在报纸上看到过一些消息,仅此而已。 “我五叔就是新义安杜字堆的掌舵,地位仅次于龙头,而小玉就是我五叔的三姨太所生,所以,这个电话,小玉打,比我打更合适。” 俞敏没有卖关子,把俞秘书的底子说了出来。 我长出了一口气,刚想要感谢,俞敏忽然摆了摆手说:“青姐,是你的义姐?我想见见她,不知可否方便?” “可以啊,她常驻香港,以后还要仰仗俞总照拂呢。” 我没想那么多,起身把青姐叫了过来,然后俞敏就把我支走了,弄得我有些莫名奇妙,合着我这个中间人,被一脚踢开了? “哥,这玉坠你还给她吧,我已经清除干净了。” 球球输了两瓶营养液,气色好多了,一边啃着猪手,一边看向床头柜上一个碧绿佛吊坠。 我拿起来,入手滑润,单凭肉眼也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件顶级帝王绿翡翠,雕工极其精湛,释迦摩尼宝相庄严盘膝在莲花宝座上。 “这是俞敏的?这东西有点古怪?” 滑润的吊坠之中,让我感觉到了一丝阴寒之意,眼神有所明悟的说道。 “没错,这里面下了蛊降,只是太小儿科了,对我来说,还不如一只猪蹄过瘾呢。” 说完,球球愣了一下,小眉头微微一皱: “哥,我感觉到了苗师的气息,你说,会不会是苗师下的手段? 我记得,苗师好像有个香港朋友,是个老头,姓李,他们关系很好,不知道,这当中是不是有猫腻。” “球球,其实我早就怀疑俞敏的事情跟苗师有关,不过,这蛊降,对你来说是小儿科,那么对苗师来说更是小儿科,所以,我觉得,苗师是在应付差事.....” 我和球球分析了半天,还真让我们触碰到了部分真相。 香港四大家族的李氏,就是做房地产起家的,从商业性质来说,跟俞敏的房地产公司,是同类,都知道,同行是冤家。 这个李,不是后来众所周知的李氏集团,而是另外一个做地产发家的李氏。 而后世着名的李氏集团,是靠塑胶厂起家,后来才涉足房地产。 第480章 戳破皮球 “球球,这些事情,我们知道就可以了。” 我终止了分析,因为越分析,我越感觉好像触碰到了什么阴谋。 好奇害死猫,这点常识我懂。 反正现在俞敏也没事了,青姐的事情就要落地,然后我就可以返回京都了。 答应黄管家的事情,我不能失约,更重要的是,老师杨杏芳回来了,我有好多话要跟她说。 当然,道观下面的古墓还要挖掘,我是真好奇,那座古墓中到底埋藏了什么秘密。 “哥,这里的猪蹄子不错,回去的时候,多带点。” 球球吃完一个猪手还不过瘾,接着又拿了一个,统共带了两个,我还没尝一口呢。 “球球,这你就不懂了,要论卤肉,咱们内地的卤肉那是全世界的祖宗,这弹丸之地的卤肉再好吃,也比过京都老关斋的卤肉。” 我嘿嘿一笑。 “哥,那我咋没吃过呢?” “回去就给你买,想吃多少买多少!” “哥,咱把那个店盘下来咋样?” “....!?这主意也不错,我好好想想。” 我现在怀疑,我严重低估了球球对肉食的渴望,为了吃猪蹄,竟然想着把人家的店盘下来,这奇葩思维,简直没谁了。 离开病房,我没有去找俞敏,而是来到医生办公室,拿走了球球的体检病历,医生告诉我说:“球球的体质,不适合生养。” 对于这个结果,我以前有所猜测,但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我一时间真的接受不了。 “医生,这不能治好吗?” 我有些不死心的说道。 “目前我们这里是治不好,不过,听说小鬼子的龟田医疗中心,有治疗这方面的特殊仪器,你们若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能让养和医院的高级医师说出这些话,肯定是看在俞氏集团的面子上,否则谁愿意承认自己的医院不行。 “看来,得带着球球去一趟小鬼子家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生出了一丝国外盗墓的念头,尤其是小鬼子,心里不仅没有一点负担,反而还有些兴奋。 “青姐,你们都聊什么了?聊那么长时间?” 我回到病房又等了十几分钟,青姐才回来,我看着青姐有些兴奋的脸蛋,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聊什么,就是一些女人之间的家长里短,不过,姐告诉你,俞小姐人很不错呦。” 青姐似乎意有所指的说道。 “我当然知道她不错,我们还合作开发房地产呢,人品差了,我会跟她合作吗?” 我不以为意,然后话峰一转:“姐,我今天晚上,最迟明天早上就得离开了,你这边的事情,抓紧办。” “嗯,双方约好了,在福南酒楼见面,我待会准备点小黄鱼。” 不管怎么说,青姐是严格贯彻,钱能通神这一条,虽然有俞敏帮忙,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更深层的意思是,青姐只是让俞敏牵个线搭个桥,其他的,都按规矩办,将来若出现差池,也好让俞敏亲自出马。 当然,这些流程,是青姐和俞敏深聊过的。 “老郑,你就在这休养,等回京都了,咱们好好喝一杯。” 经过这一番折腾,我和老郑也算有了点实质性的交情,临走前,我还问老郑需不需要现金。 老郑很感动,表示他有钱,等俞敏彻底恢复了,他就陪着俞敏重返京都。 福南酒楼。 是香港早期的戏园子改建而成,里面不单单是一座吃饭喝酒的酒楼,还有三座古色古香的建筑,一个是桑拿楼,一个茶楼,一个是西式餐厅,当中还有个圆台子,上面有个披头士抱着吉他在疯狂摇摆。 我们是十二点十分左右到的,在西式餐厅一个豪华包间内,最低消费六百六,真特么黑,就这还是刨去酒水,若带上酒水钱,没有个五千块你就别想出来。 “姐,这大b哥,够黑啊,谈事情就谈事情,没必要在这里谈吧?” 服务员小姐引导我们过来的时候,一路上详细介绍了,也就是说,这一单,我们买。 “既来之则安之,以后我们加倍赚回来。” 青姐也有点不舒服,但是她知道,这是香港,就算有俞敏牵线,一些场面还是要走的。 其实,这里面有个误会,误会就出在俞秘书身上,这妞知道我身价百亿,就主动提到这个地点,让大b哥过来跟我见面。 话说回来,俞秘书这样安排也没有错,既然我们想用钱砸一个坐馆出来,一些排场还是要讲的,否则平白让大b哥小瞧了我们。 “里面请!” 漂亮服务员,操着粤味的普通话,把我们三人引入豪华包间,青姐随手抽出十元打发走了服务员。 “姐,咱们还没吃饭呢,凭啥给她钱?” 我有些不解的说道。 “香港这里,有给小费的习惯,你不给她,她不走的。” 青姐没有笑我土包,而是耐心解释了一番。 我啧啧一阵,心说,怪不得上学时候,老师说,资本主义社会就是奢靡,现在看来,老师说的也一点没错。 “福子,待会你不要多说,一切看我的。” “行,对了,俞秘书不过来吗?” “她来只是照个面而已。” 果然,没等十分钟,俞秘书陪着一个身材高大,长驴脸,脸上带着一个深深刀疤,披着黑色大衣的平头黑汉,走了进来。 我们三人一起站起来,齐齐望去。 “鲁叔,这是青姐,还有青姐的弟弟王老板和球...老板。” 俞秘书似乎久经这种场面,笑着介绍完,将我们双方引入座位,然后端起酒杯自罚一个:“我时间有限,马上得走,先赔罪了。” 喝完酒,俞秘书离开了,房间内,瞬间陷入了某种玄妙的沉静当中。 “鲁叔,我先敬您。” 青姐知道规矩,端起酒杯一连喝了三个,俏脸刹那出现两朵红晕。 说实话,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心里不是滋味,我不愿意青姐这样。 “慕容青青....古玩店老板,属于我辖区域,职等草鞋,月供两百,对否?” 大b哥人长得五大三粗,没想到说起话来,竟然 有板有眼,而且说话的过程中,一股淡淡的威压扩散开来,真有一种大哥的气势。 “对也不对,月供是三百。” 青姐按照帮会规矩,喝完酒,没有坐下,双手一抱拳,表情凝重的说道。 “这么说,是我手下人贪了?” 大b哥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其实这种鸟事,他早知道,负责收账的揸数,中饱私囊,但大b哥也知道,揸数这个职位,属于新义安财务体系范畴,职位上隶属于各区红棍管辖,但业务上却隶属于龙头身边的财务机构。 所以,要动揸数,实在有些费劲。 大b哥没想到的是,一个小小草鞋,竟然当面戳穿这个大家都知道的皮球,这让他的面子一时间有些下不来。 第481章 交锋 不是青姐莽撞,而是青姐职位太低,又是属于挂靠人员,对于新义安的内部结构,没有弄清楚而已。 “我姐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据实说明而已,毕竟,你刚才问了,她不能撒谎。” 我见青姐的脸色同样不好看,目光微动,把话题拦了过来。 青姐以前从没有受过这种鸟气,就算当初在秦二狗手下工作,秦二狗也不敢这样对待青姐。 我知道青姐的性子,表面上看,大大咧咧,实则是宁折不弯,有时候明明知道自己弱小,但就是不屈服。 否则,她也不会从西安跑到香港了。 但也是因为青姐这个性格,她才没有跟杨彬同流合污而泥足深陷。 “哼。” 大b哥冷哼一声,斜着眼看向了我,眼神中透出的意思是,你算个什么玩意,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嘿,这眼光实在让我受不了,我的暴脾气腾一下就上来了。 然而,我还没有发作,青姐的手在餐桌底下伸过来,掐了我一下,疼痛让我瞬间清醒。 毕竟我们是来求人办事的,就算是受些委屈,也得先忍着。 “这次过来,完全看在小玉的面子上,现在,你们酒也敬了,我也受了,那就散了吧。” 这大b哥,真是控场高手,说话滴水不漏,也根本不给我们机会说事情。 青姐意识到不妙,就想把事先准备好的金牛,献给大b哥。 但是,我清醒的意识到,若拿着钱跪求大b哥,大b哥绝对会吃了钱,而不办事。 因为我感觉,大b哥这种人,会骨子里看不起你,他会觉得你可以随意拿捏。 所以,收下金牛,他完全可以说容我考虑考虑。 如此,你下一次见他,还得献上大礼,这可是无底洞啊。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青姐陷进去,所以我反手抓住了青姐的皓腕,同时眯缝着眼看向了大b哥: “大b哥,小玉没有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你?看来还真是这样....既然你有事要忙,我也要去打个电话问问小玉是怎么办事的.....” 话这样说,有些重了,但我不得不这样说,并以此来说明,我和小玉的关系。 “小老弟,饭可以多吃,话不要乱说,你去问小玉干什么?怪罪她吗?你知道她是谁吗?!年轻人,江湖水深,不要孟浪。” 大b哥说完,腾一下站了起来,目光凛冽的看着我。 他是真有事情,儿子正在家里死去活来呢,这些天他好不容易托关系,求爷爷告奶奶,散了不少钱,才请到曾大师给他儿子驱邪,所以,他真没工夫在这里耗着。 下午三点,曾大师要过来,他还要隆重迎接呢。 当然,这是内因。 外因就是,大b哥觉得,小玉过来照个面就走了,我们和小玉的关系肯定是一般般,那既然如此,他也过来给了小玉面子。 所以,他跟我们还有什么可聊的? 完全没有了。 “叫你一声大b哥,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要不是觉得俞氏集团大小姐有点小实力,我会答应让她帮我? 还有你,家里儿子都死去活来了,我和我姐我弟,好心过来帮你儿子治病,你倒好,话都不让我们说,我问问你,你哪来的勇气?!” 啪。 我一拍桌子,跟着站了起来,脸色极其肃穆,眼神杀机四溢。 我可是在古墓中穿梭多次的存在,这些日子以来,积攒在身上的阴煞之气,再也遏制不住的扩散开来。 球球站在我身边,冷冷看了一下大b哥身边的保镖,身形晃动之间,一道残影掠过,手中西餐叉子抵在了大b哥的腰眼上:“都别动!” 两个保镖的反应终究慢了半拍,球球也很利索,马上摸向大b哥的后腰,把手枪抽了出来。 一系列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仿佛预演过千百遍。 “哈哈哈哈!” 哪知道大b哥竟然大笑起来,然后一挥手,将保镖挥退,眼神定定的看了看青姐,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有意思,多少年了,没有人能拿住我,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说完,大b哥无视了顶在后腰上的枪口,缓缓落座: “你们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也只是耽误一分钟顺耳一听,另外,年轻人,话不要说大,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来之前,青姐详细介绍过大b哥的经历,从街头负责车辆摆渡的小马仔,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只用了七年时间,可谓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手上沾染了不少其他帮派成员的鲜血。 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物。 但青姐没有了解透彻,大b哥不仅有武力,而且还有头脑,尤其是后者,是青姐所不知道的。 “我只说两点,一,我们和俞氏是合作关系,仅此而已。二,你儿子中蛊的事情,江湖人尽皆知,这次过来,就是要跟你做笔交易。” 我也没有废话,也没有再顾忌青姐的感受,直接挑起了大梁。 “愿闻其详!” 大b哥眼神微微一缩,心里打了一个咯噔。 他失算了,他没想到,我竟然跟俞氏集团是合作关系。 全港人都知道俞氏集团,那可是堪比四大家族的存在,对于他们这些红棍而言,那可是庞然大物,既有钱,又有势力。 别的不说,单说俞氏集团的安保公司,就有上千号人,个个都是特种老兵,而且个个都是以一抵三的存在。 如果说,帮派之间的厮杀还需要避开警署,那么俞氏集团的保安公司都是有杀人执照的,当街杀你,差佬不仅会装作看不见,甚至还会全力配合。 而我和俞氏是合作关系,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开玩笑,一般人能和俞氏合作吗? “第一点,我没必要向你过多解释,如果你有关系,可以问一问俞氏集团大小姐。” 顿了一顿,等大b哥稍稍消化刚才的话之后,接着道: “第二点,我们救你儿子,坐馆的位子我姐来坐,并保证今后每一个新店的规费不高于两百,另外,你还得保证上环荷李活道,只有我们一家古玩店!” “你就这么有把握?” 大b哥不知不觉被我吸引了,人就是这样,关心则乱,虽然他请了曾大师,但谁能保证曾大师就能治好他儿子? 大b哥的心智,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动摇的,他之所以动摇,只是被我话里的两个字吸住了,那就是:中蛊。 第482章 大意了 既然我能说出中蛊两个字,那么他就直观的认为,我肯定有一定的把握能解蛊。 另外,曾大师乃是风水大师,这一点毋庸置疑且有目共睹。 但涉及到驱邪,曾大师是否有绝对把握,就不是毋庸置疑有目共睹了。 说白了,大b哥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 而且全港之中,只有曾大师有本事,可以破解医生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所以,他才不惜散了许多钱财,请曾大师过来。 现在好了,有人竟然主动找上门说能解蛊,这种好事,他能拒绝吗? 不能。 再有,全港江湖都知道,惹上他大b哥的后果有多严重。 他不相信,有人敢在这种事情上愚弄他。 所以,当我说完之后,他内心深处就相信了至少五分以上。 而有五成的机会能够治好他唯一的儿子,打死他,他都要尝试一下。 “只要是,如你发布的江湖悬赏令上所说,令公子是中了蛊,我就能解。” 我也要做到滴水不漏,省的大b哥,找后手。 “王先生,鲁某敬你,这顿饭,我请!” 大b哥这种人物,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屈能伸,风雨转换丝滑无隙,而且面不改色,拿得起放地下,我从这个人身上学到了很多。 “来,一起!” 我眼神示意球球回来,然后看向脸蛋上洋溢着某种光彩的青姐,我们仨,跟大b哥碰了一杯。 接下来,就是上菜吃饭,把酒言欢,也是我多嘴,给我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因为此,差点耽误我的行程。 当天下午三点,俞小玉作为中间见证人,跟我们一起出现在了大b哥别墅里,与此同时,我第一次跟传说中的曾大师见面。 那个时候曾大师虽然五十多岁,但头发已经全白了,用他老人家的话说,就是泄露天机太多之缘故。 没办法,弹丸之地上,富豪权贵太多了,甚至国外都有人经常请他,都想有事没事请曾大师做客,久而久之,难免劳累。 “小兄弟,你的占卜之术乃是取巧,真正的铜钱占卜是五帝钱....” 分别的时候,曾大师给我讲了很多,并告诉我说此后一年里,并不是遇火而生,而是遇气而生。 我与曾大师一见面,就很投缘,自然我就主动揽下了救治大b哥儿子的事情,没有让曾大师出手。 一开始,曾大师不是理解,当我把球球叫到他面前,小声一说,曾大师看向球球的眼神当即充满了震惊。 因为蛊之一道,曾大师也有涉猎,但是蛊王二字,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或许是我这一次挽救了一下曾大师面子,临别的时候,他才帮我把卦术补全了。 球球出手,马到成功,当然是在无人旁观的情况下,连我也不例外,都等在外面客厅里。 其中有一个花白头发,拄着龙头拐杖的老者,引起了我的注意,曾大师偷偷告诉我,这老者就是新义安的龙头老大。 我很好奇,一个老大,竟然屈尊到一个红棍家里,实在是有些过于重视了,因为我能觉察到,大b哥在这老者面前乖得跟孙子似的。 反倒是小玉在老者面前毫不拘束,有说有笑,还拉着青姐过去介绍给老者。 不过,我总觉得,这老者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我,那感觉就好像被蛇盯上一般。 两个小时后,球球出来了,站在二楼楼梯口:“哥,好了,让他们都上来吧。” 哗啦啦。 一群人都上去了,甚至还有记者在别墅外,咔咔咔不停拍照。 进了房间,大b哥以及他夫人和几个姨太太,见十二岁的少年脸上黑青之色完全不见,睁着眼睛,看着他们说:“爹地,妈咪,我饿了。” 于是乎,什么龙虾,鲍鱼,鱼翅玩了命了往房间里送。 我们均退了出来,留下几个姨太太伺候着。 “鲁叔,该你兑现承诺了。” 小玉可是公事公办,拿出一张写满字的,对折开的红纸函,让大b哥签字。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对应江湖悬赏令而特别准备的红纸诺。 签了红纸诺,不兑现,不仅名誉扫地,而且全江湖的人都有资格诛杀并取而代之。 可谓一纸红诺值万金。 最后,在见证人一栏,曾大师,老者,小玉都签字按了手印。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老者名字叫向炎,这个人也是后来香港江湖中,唯一一个全身而退的帮派大佬。 此后一二十年间,香港江湖多少老大,多少牛比的大佬,都折戟沉沙,唯有向老头平安一生。 “王老弟,听说你在内陆经营古玩生意,而且还擅长风水分金之术?” 来了,我一次大意留下的后遗症,来的如此之快,快得让我猝不及防。 龙头向炎此话一出口,我立马联想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自己舌头大了。 “哪里哪里,我在内陆只是一个小小的古玩商,不懂什么风水分金之术。” 完整的说,应该是阴阳风水分金定穴术,是高级盗墓者才拥有的本领。 “年轻人,这里是香港,一些内陆的禁忌在这里不算什么,你无需这么戒备。” 顿了顿,龙头向炎眼神示意左右,大b哥马上支开不相干的人,当然,曾大师不在此列,他可是深懂阴阳八卦的。 天下风水,分阴和阳,阳是地面上大江大河山丘横岭,阴就是地下,但是阴阳总能互通,曾大师虽不是盗墓者,却也拥有很多盗墓者都不具备的高超本领。 “原本是想让曾大师去相看的,现在多了一重保险,看来,我帮秘密注定要揭晓了。” 龙头向炎说完,眼神悠悠的望向窗外。 这是一段很久远的故事,在这里简短来说。 新义安分裂与三合会。 三合会起源于明清时期。 香港三和会总坛里一直流传着一个秘密,那就是总坛地下,埋藏着一座古墓。 据说是三和会第一任军师发现的,然后在古墓上盖了一座庄园,三十年代荒废了,直到新义安接手,才重新原样复原。 而这个秘密,也是在新义安复原原址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但是,他们探遍了整座山头,也没有找到古墓所在。 据说那座古墓被老一辈三和会高层在清初时期,发掘过一次。 都知道,三和会是反清复明的存在,后来复明无望,一些帮内财宝,包括三和会龙字令牌,一并埋入古墓之中。 持龙字令者,天下洪门共尊之。 也就是说,这龙头向炎,有很大的野望。 第483章 阴阳墓 大b哥豪华别墅大门外,我先让青姐回古玩店里处理事情。 毕竟,店里有两个二五仔,实在让人膈应,越早处理越好。 “你自己小心,另外,看样子,你今晚是走不成了,我给你订明天一早的机票....事情办完你直接去店里,我等你.....” 其实青姐真想跟着去,但她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她可以参与的了。 三和会老总部在未来的九龙区北侧的一座荒山上。 目前这里还处于待开发之地,这片荒山不大,但却是沟壑纵横,站在海拔二百多米的山顶,可以看见维港,也就是维多利亚港。 远处海平面上的游轮上灯火通明,一道道沉闷的汽笛声从日暮黄昏下的汪洋大海上传来,如果抵近海边,还可以听见几道海鸥的声音。 “向老,你是说这整片山顶都是三合会的旧址?” 我有些无语的说道。 因为这山顶太大了,就好像被一把宝剑削平了山尖,四周树林密布,一股股海风吹来,树叶婆娑作响,仿佛鬼魂在哭泣。 在这么大的山顶上,找到一座古墓,属实是天方夜谭,除非,把山顶全部炸开。 另外就是,山顶太平坦了,除了四周的山林,里面连个像样的凸起都没有,跟一面镜子差不多,当然,镜子上还长满了半腰高的野草。 没有了参照物,就无法动用寻龙之术。 “当然不是整片山顶,请随我来。” 向龙头说完,拄着拐杖也不用保镖搀扶,迈大步朝正前方走去,大b哥作为最能打的红棍,自然是寸步不离。 “小老弟,你怎么看?” 曾大师好像有了些灵感,似乎抓住了什么,散着光亮的眼神看着我。 “山为阳,水为阴,天星为棋盘,大地梳经纬,从风水学上讲,这山顶一点价值都没有, 但是,这整座山,与对面的海湾相呼应,所以,我大胆猜测,如果这里是风水宝地,那必是南龙一条支脉的末端,也就是龙尾,而能葬在龙尾者,必须是武将,甚至是一朝大将,否则镇享不住....” 我们俩一边走,一边说。 我也没有客气,完全不介意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因为只有在行家面前暴露自身的缺点,你才能学到真东西,从而弥补自身。 于是乎,把我所学,所看,所想,所知,一一道来。 曾大师没有言语,也没有点头或者摇头,而是静静听着。 沿路的野草被我们踏弯了腰,有的还有些不服气,嗖嗖嗖从我们周围重新站起来。 球球像个小亲随,在我们俩周围跳来跳去,将那些粗大点的野草一把薅断。 “你这兄弟不一般。” 良久之后,曾大师忽然转首看向球球,笑着说道。 “他还是个孩子,能有什么不一般,他那些本事,还是我传给他的。” 我得装一个大瓣蒜,否则球球的身份和背景,一定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这可不是好事情。 “呵呵,我懂。” 曾大师仿佛知道我的顾虑,轻轻一笑把这一页掀了过去,然后,沉思了一下说道: “你对天下龙脉走势了解得很详细,但我觉得,你对天星风水有所欠缺..... 所谓天星分水,是综合天星二十八宿,先天纳甲,九宫八卦,九星翻卦,河洛理数理,阴阳相合相生等,一种源自上古时期的星宿理论。 其中核心理论有三.....赖公的辅星水法为最后补充....” 曾大师说了很多,我一脸懵比。 但是,他这些话,我却是一字不落的记在了心里,等有时间,去学校找李教授请教,或者去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以印证。 这一趟香港之行,除了帮青姐当上坐馆之外,这一次跟曾大师的交流,是我最大的收获。 接下来,我就当个小学生,跟在曾大师身边,看他如何分金定穴。 当然,我这个真正的盗墓者,也会在有意无意之中点破其中奥秘,毕竟曾大师不是摸金的,他只是擅长理论,实践方面反倒是弱项。 不多时,我看着远处的向龙头,心里产生了深深忌惮,因为我已经猜到,这老家伙肯定知道了我的盗墓者身份。 如果曾大师一个人过来,这一趟肯定也会发现一些线索,但绝不会这么快发现古墓,因为这并不是曾大师擅长的事情。 直白来说,这是一座阴阳鱼风水墓,一座是在阳位,乃衣冠冢,里面机关陷阱密布,进入者死。 一座是在阴位,属于真正的墓葬,主墓室直达山腹。 所谓阴阳鱼,通俗讲,就是阴阳卦之中的一黑一白两个点。 这两个点,就是古墓所在,当然,分一真一假。 找到之后,我和曾大师都很默契的没有当场点破,说是要汇总梳理一下,然后才能给出答案。 这样做,就是避免向龙头暗下杀手。 毕竟,这座古墓,关乎新义帮的野心图谋。 向龙头尽管有所怀疑,但他知道,这种事情不能用强,所以,给了我们充裕的时间。 第二天清早,我给青姐留下一封信,球球拉着一个大行李箱,里面有青姐给我们买的本地特产,坐上出租车,赶往机场。 与此同时,曾大师也在赶往机场,他要飞往t国,找他的好友,也是后来世人所知的白龙王,向龙头再牛比,也不敢碰白龙王。 在我们都坐在候机厅的时候,距离登飞机还差二十分钟的时候,青姐抓起电话,给大b哥拨了过去,意思是,我留下了古墓线索,她现在就给向龙头送过去。 挂断电话,大b哥嘿嘿一笑,然后拨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向龙头,一个是打给跟踪我和曾大师的新义安暗探。 如果没有青姐这个电话,我们在登机的那一刻,就得被新义安的暗探拦下来。 开玩笑,曾大师可是未卜先知的存在,他虽然不会给他自己算卦,但他可以给我算啊。 因为接下来我身上发的事件,必会跟曾大师密切相关。 再加上我的直觉,双方一结合,我们注定会平安无事的度过这次危机。 但是,我们也不是软柿子,敢小觑和招惹风水大师和盗墓者,简直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没错,我们没有告诉向龙头,衣冠冢里面机关重重,入墓则死,只是告诉他两个方位当中,必有一个是真正的墓室。 至于他们是先挖哪一个,一点不重要。 这些土包子悍匪,挖了一个,必然会挖下一个,哪怕第一个挖的就是真正的墓室,另外一个他们也绝不会放过。 当然,按照约定,古墓中所获的大部分冥器,都得交给青姐销售,中间的利润,就当是我和曾大师的辛苦费。 第484章 五人同状 “哥,香港这个地方,我再也不想过来了。” 球球这孩子早就察觉向龙头不是什么好鸟了,那些跟着我们的新义安暗探,自然瞒不过球球的眼睛。 在球球心里,我们是帮他们的,到最后,反倒差点受其所害,这种人,球球是从心底里不想再见到的。 “没事,江湖就是这样,不是有利用价值就可以无忧的活着,一旦失去利用价值,百分之九十被杀,还好,你哥我未雨绸缪。” 说实话,我也是有点后怕的,好在,这件事情,跟青姐 一点关系都没有。 青姐有俞氏罩着,有红纸诺在,向龙头是不会也不敢为难她的。 当然,这一切都得建立在我和球球,以及曾大师都活着的基础之上。 不过,青姐也不傻,她自然觉察到了什么,我们分别的时候,青姐问我,我也没有瞒着,青姐还夸我长大了,懂得自我保护了。 就是最后的拥抱让我有些不适应,我已经是成年人了,青姐的身材和姿色不亚于俞敏,所以难免尴尬,但是青姐却一点忌讳都没有,她是真把我当亲弟弟了。 想起临别时,青姐的看我眼神,跟我妈我大妹的看我眼神一模一样,我内心忽然觉得十分惭愧,怎么能对青姐生出一丝邪念呢,太不应该了,该打! 咝! 我和球球球说完话,沉思回想了一阵,刚准备睡个回笼觉,忽然后背传来一股撕裂皮肤般的疼痛,我禁不住叫了出来。 我的异常吓了球球一大跳,他赶紧掀开我的衣领,然后大惊失色道:“哥,你肩膀上的血树啥时候变成了青铜树啊。” “不是青铜树,是烫伤了,以前在墓里烫伤的。” 我咬着牙忍受着,不知道该怎么跟球球说,以前球球是知道我肩膀上有血树的,但是现在,血树竟然变成了青铜色的树,我就知道,南海归墟即将要开启了。 不让过了年吗? 马上就到春节了,我实在不想再去冒险了。 但我知道,这一趟始终是要去的,怕死也得去。 就算不去,血树爆发,我也得死。 横竖都是死,去了反而还可以搏出一线生机。 “哥,你可不要骗我,我没那么傻.......” 就在球球为我担心,帮我从百宝囊中找出止疼丹,然后找去空姐要开水的时候。 远在苗疆大山深处的柳诗诗,正跟白盈盈坐在雅致的客厅里下围棋呢,忽然柳诗诗面色大变,继而嘤咛一声,娇躯向一侧快速倒下,蜷缩在厚厚地毯上,痛苦呻吟。 白盈盈似乎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她不慌不忙,起身从闺房密室内拿出一粒丹药,给柳诗诗服下,几分钟之后,柳诗诗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起来。 尤其是柳诗诗的眼眸,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瞳孔涣散,那犹如深潭一般的眼眸再次重现了。 与此同时,正在京都别墅里的假柳诗诗忽然一阵扭曲,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杨杏芳赶紧打开窗户,那缕青烟朝着天际而去,眨眼消失不见。 “假的终究是假的,关键是,还不能戳破,只能让她自行消失....看来,时间已经不多了....” 杨杏芳抓起电话打给了刚刚恢复过来的柳诗诗:“幻咒消失了,你可以回来了。” 柳诗诗真身不是非要躲在苗疆大山白族内,而是白族有一个祖洞,可以隔绝一切因果,柳诗诗躲在里面的时候,万一假身被人杀死,她也可以平安无事,否则,假身死,她也得死。 同一时间。 远在南海的秦二狗和猫爷,也是犹如被打碎的玻璃镜子,消失不见。 那万里沙漠之中,白色沙漠边缘的一座木棚之中,犹如野人的秦二狗和猫爷,从木棚之中爬了出来,然后看向空中那轮带着血丝的圆月,长长出了口气。 “该出发了!” “走!” 猫爷的身体一点事都没有,残疾?不存在! ...... 就在猫爷和秦二狗离开沙漠的时候,中原王胖子古玩店后院,正在独自饮酒的王胖子,忽然身躯一震,浑身打起了哆嗦,紧接着,他那胖乎乎的脸蛋忽然变得红彤起来,犹如一团火焰在燃烧。 啊。 王胖子起身来到淋浴间,浴盆内早就准备好了冷下来的药水。 王胖子三下五除二掀飞身上逐渐变成炭片的衣衫,像个猴子一样,跳进了浴盆之中。 丝丝缕缕的白烟从王胖子头顶上冒出了出来,他长长吐了口气,闭上眼睛,脑袋一歪,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昏死了。 我们五个命运相连的人,性格迥异的人,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异常症状,这些我都不知道,我没有什么分身假身,但我总觉得,灵魂之中出现了类似紧箍咒的东西,仿佛我若有一点违逆,就会身死道消。 这种诡异的情况,曾大师算到了,他说遇气而生。 服完药,疼痛稍减的我,立马想到了曾大师的预言,心里一紧,然后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宝爷给我的行功口诀。 我们是头等舱,座位舒服,前面还有一个脚踏,我让球球扶我在脚踏上,闭目打坐,这姿势,马上引起一众空姐的注意。 要不是球球替我护法,这些小骚空姐,肯定会过来打扰我,那时,我的行功,铁定出现差错。 这是一门正宗的道家呼吸法,是个资深道士都会,我早让王成舟拿去给道家协会的高人辨认过,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补充了三个地方。 由此可见,防一手,到什么时候都不是多余的。 吸气时,意守恒长,恒长则丹穴得气,清气沿督脉缓缓而升,直至气冲百会。 呼气时,气沿任脉缓缓下沉,气沉于会阴。 一吸一呼是为一周天,即循小周天。 随着渐渐入定,我好像逐渐掌握了这种呼吸法,其实很简单,是个人都能学,唯一差别的是,我体内已经有了炁苗,只要触碰到炁苗,就算一周天循环完毕。 这可比普通人练习呼吸法强太多了,感谢白盈盈,若不是她,我此生也摆脱不了宿命的纠缠。 除了我们五人之外,还有一个人正盘溪坐在南海某一处海滩边缘的礁石上,他目观潮水半天,然后抬头看向漫天星辰,掐指一算后,长身而起:“福子,应该快来了,我还得加快准备!” 此人,正是消失一段时间的李木生,他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一如老农,渐渐消失于海滩,消失于夜幕之中。 第485章 炸开 海南深山某一处道观中,小道士钟之平,静静盘坐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面前,闭着眼睛,脸上好像贴了一张薄如蝉翼的发黄面膜。 老道干瘪的手指一点点的碾平面膜。 他动作很小心,仿佛在触摸一件价值连城的瑰宝。 静室内烛光摇曳,烛影在雪白的窗户上好像皮影戏在轻轻飘动。 时间好像很慢,但又仿佛是一瞬间,小道士脸上的面膜,竟然在时间消磨中,一点点消失不见了,仿佛烙印在了小道士脸上的肌肉当中。 等小道士睁开眼睛扭头看向旁边锃亮的大铜镜,身躯微微一震:“师傅,这也太神奇了。” 小道士目露惊奇,细白的小手轻轻抚摸着脸颊。 如果此时有第三人在场,一定会从铜镜中看出来,这小道士的脸,跟我一般不二,几乎没有瑕疵,除了他身上的道袍之外,就算是柳诗诗在这里,也绝对会认为,这小道士就是我。 “机缘已到,你可敢攀折?” “师傅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如此甚好!” ...... 与此同时。 在距离深山道观不远的另外一座山头,有些破败的寺庙中,王胖子(假)身穿僧衣,背着行囊,捂了捂骤然凸起的大肚子,一步一回头,直到山门看不见了,他才目光坚定,沿着盘山道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今夜,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无数星辰犹如萤火虫一般在天幕上闪耀,一轮皓月林立其中,颇有种一览宇小的孤寂之态。 轰。 轰。 京都郊外,门头沟,福云观南侧,一圈高大铁皮围栏中央,骤然响起两道爆炸声。 一道是炸药爆炸的声音,一道是钻井机终于打出泉水,泉水自地底深处骤然翻涌上来的声音。 远处,夜班的工人都不以为意,继续干活,听说今晚十点钟下班之后,工地上有烤全羊,管饱,还有酒,可惜的是,每个人最多只能喝半斤。 所以现在,工人们一边干活一边串联,因为诸多工人当中,总有那么一些不喜欢喝酒的家伙,那么这些人的份额,就成了串联的目标。 “果然是水墓!” 我看着被炸开的金刚墙,看着里面喷涌而出的青黑之水,没有一点慌张,好像我早就知道一般。 “上抽水机!” 老张挽起袖子,跟几个力夫一起将挂在吊车上的抽水泵,缓缓下落。 不多时,散发着辛辣刺鼻气味的青黑之水,如青龙一般,被抽了出来,涌入早就挖好好的蓄水坑内。 “老弟,来抽一支提提神。” 老张在我去香港的这两天,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晚上睡觉总做噩梦。 现在,老张是两头跑,一是在潘家园购买的两间店铺马上要封顶了,接下来就是装修。 所以得提前联系装修公司,现场测量,策划,以及估出预算和报价。 王成舟也在现场,拉沙,水泥,装修材料,忙得四脚不着地了,根本顾不上老张那一头。 安排完潘家圆的事情,老张还惦记着古墓,唯恐几个侄子耐不住性子私自挖墓。 万一出现意外,出现人命,老张都得赔个倾家荡产,因为这些人不是普通雇工,而是他的亲人。 待在工地的时候,老张心里也很痒痒,希望早点把墓撬开,搬空墓室,然后就可以坐等发财了。 所以,我刚到京都别墅,老张的电话就来了,不是他有千里眼,而是这家伙一天好几个电话,盼星星盼月亮的等我回来。 于是乎,我和球球顾不上休息,冲个澡,换上矿工服,就来到了福云道观。 一番折腾,我发现,靠人力或者切割机,都无法在破开金刚墙之后,不会受到波及,于是老张就建议直接上炸药,他实在等不下去了。 抽水工作维持的时间不长,半个小时不到,墓室里的水就被清得差不多了。 然后就是回填石灰和土方。 因为,抽水机不可能抽得一滴水不剩,相反,水面低于抽水泵的高度,抽水泵就不起作用了。 用生石灰是为了以高温杀毒,水里面肯定有毒,这一点毋庸置疑,闻气味就能闻出来。 上了生石灰之后,烟雾开始咝咝沸腾,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支了一口大铁锅炖羊肉汤呢。 等沸腾的水面稍稍安静一些,钩机便往里面填泥土,这个时候,力夫就得上场了,拿着铁锹,穿着胶靴,把土方整平。 等于是在墓道中铺了两尺多厚的新鲜泥土。 如此,在破开下一道金刚墙的时候,力夫才好甩膀子大干。 按照五行法推理,下一道金刚墙后面,应该木炭,也必须是木炭。 因为前一道金刚墙内是毒水,为了主墓室的安全,必须上大量的木炭防潮。 结果也是如此,老张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哈哈大笑的招呼钩机,直接把墓道上方的泥土山石搬开,直接大揭盖,然后把木炭勾了出来。 “那最后一道金刚墙后面,是不是该有金子了?” 老张被木炭弄了一脸黑,呲着一口大黄牙,眼冒金光的说道。 “嘿嘿,别净想好事了,上两辆钩机,从上面开挖,记住一定要把驾驶室的门关好,都戴上安全帽....” 剩下最后一道了,我也懒得让他们费事了,直接掀开算了,反正有现成的大小钩机在场。 又是一阵轰隆声,终于在十点之前,把整条墓道掀开了。 最后一道金刚墙内,没有老张预想的黄金,反而是无数弩箭,枪头,箭头射出来,打在大小钩机上叮当响,把开钩机的两个力夫都吓尿了。 好在有惊无险。 清理干净之后,我打开探照灯,一下就看见了一扇高大的墓门,墓门两侧各有一尊高大而凶猛的镇墓石兽。 目测,青色石头墓门高约五米左右,宽四米左右,不是很大,但也不小,因为,我发现,墓门两侧还有两条墓道。 这一个丁字型的古墓。 甚至我怀疑,丁字上面那一横之上,不仅只有一座墓室,或许是三座墓室连在一起也说不定。 亦或是,这是两个丁字,倒着结合起来的古墓。 具体情况,得等工人们吃完饭喝完酒,回去睡觉之后,我们才能下去探查摸金。 毕竟,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候,必须的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进行。 第486章 万枪镇魂 之所以今天给工人们加酒,为的就是让他们吃饱喝足之后,好好睡一觉。 当然,等待的时候,我们也开吃了,一只焦黄的烤全羊架在火炭上,谁想吃,拿着小刀割一块,当然白酒是不能喝的,啤酒嘛,可以来一瓶。 冬天吃烤全羊喝啤酒,滋味的确很棒,球球依然是主力军,一只烤羊腿是少不了的,另外一只腿让力夫们分吃了,我和老张只能吃肋排。 吃饱喝足,躺在敞篷里迷瞪了一会,喧嚣的工地渐渐陷入寂静之中。 晚班的工人,到第二天下午才上班,明早七点到下午五点,是另外一班工人。 没有了上工的压力,累了一天的工人们进入了梦乡。 醒来之后,我安排两辆卡车进场,随时准备把冥器运走。 然后,我,老张,球球,两个力夫,下墓,留一个机灵点的力夫在上面望风。 这一次下墓,是我入行这么长时间以来,最舒服的一次,因为不用忍受古墓中的阴森腐朽的气息,我们头顶就是天空,空气质量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墓道中的壁画,我用相机一一拍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些看似凌乱的壁画中,好像有什么某种联系。 再有就是,跟黄管家联系交易冥器的时候,我把这座墓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黄管家马上要求我如果可以,把壁画拍下来,而且还是,如果有必要,将来,这些壁画要整块挖出来。 那个时候,壁画的市场价值才初见端倪,并不是很值钱,不像后来,从一座普通唐墓当中,临摹下来的壁画,一张就值好几万。 这还是临摹,如果整张揭下来,价值将会更高。 也是因为此,后来衍生出一个职业:盗画人。 这盗画人不盗墓,只把那些被盗挖过的古墓中的壁画给揭下来。 这个职业,至今依然存在,因为相对来说,风险很低。 反正墓已经被盗了,已经失去了保护的意义,大部分都无人看管,盗画人进去半天,弄几幅出来,还是很轻松的。 据说,盗画人,大都是画家,当然这只是据说,不见得正确。 “老弟,别拍了,快过来。” 老张他们几个,在我和球球拍壁画的时候,拿着撬杠要开启墓门,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墓门仅仅是摇晃几下,然后就纹丝不动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老张发现,主墓室旁边还有两个墓门。 从规格上看,不是耳室。 这就有点奇怪了,因为但凡有点规模的古墓中,都会有耳室存在的。 我走过之后,先是看了看左右两尊镇墓兽,也不知道是我拍照时,闪光灯让我的眼神飘忽,还是我的眼迷了,我发现,镇墓兽的两个大眼珠子,好像动了一下。 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 按下狐疑,我蹲在墓门前,用手摸了摸地面,然后把耳朵贴上去:“老张,你们继续推。” 轰轰轰。 老张,球球,两个力夫一起上,两扇墓门晃了起来,咕隆隆的声音,我听得很仔细。 一会之后,我心里有了计较,挥手让他们停了下来。 “老张,让人上去弄一根粗一点的铁丝,钳子也带下来。” 老张知道我有办法了,遂安排一个力夫爬了上去。 等铁丝的时候,我和老张来到了墓门左侧三米外的一个稍小一点的墓门前。 墓门依然是对扇开,推了推,发出声音跟主墓门差不多。 右边尽头的墓门则是意外的一推而开。 几束探照灯打过去,我们几个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这一间墓室内的棺材已经烂了,隐约间一个带着花冠的骷髅头在探照灯之下若隐若现。 当然,这些并不是让我们吃惊的。 我们震惊的是,棺材正上方的墓顶之上,密密麻麻悬着一层黑铁长枪。 也就是说,这些长枪就相当于墓室顶,长枪的枪尖也不知道加了什么防锈措施,竟然在历经岁月之后,依然散着森然寒光。 “奇怪,太奇怪了。” 墓顶是长枪阵,墓中央是烂掉的棺材和变成骷髅的墓主人。 有必要这么做吗? 这是万枪镇魂啊。 这是什么仇?人死还要享受日日夜夜的万枪穿魂! 墓室内并没有什么陪葬品,连根毛都没有。 “我们走进去,上面这些枪不会掉下来吧?” 老张嘴唇一哆嗦说道。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老张,你仔细看这些长枪,这可都是好宝贝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黄家的祖坟就需要这些厉害的镇魂之器,否则,老师杨杏芳早就出手了。 从香港回来,见了杨杏芳,询问了很多事情,杨杏芳都是有选择的回答我。 但是关于黄家祖坟的事情,杨杏芳说的很详细,说是必须要找到镇魂之器,才能破解,百鬼困袭之局。 没错,杨杏芳因为等不到我从香港回来,昨天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去了一趟黄家祖坟,一番勘察之下,她发现,这是高手布的阴狠之局,目的就是让黄家祖先日夜不安。 短时间内没啥问题,时间长了,必定会影响子孙后代。 黄家势力很大,但要在短时间内凑齐一百件镇魂利器,也是很难做到的。 我把这个事情记在了心里,并给王胖子,青姐都打了电话,让他们帮忙找镇魂利器。 现在好了,现成的镇魂利器,就在眼前,我自然不会放过。 老张听了我的话,把头上的探照灯光束移动到上方:“我去,都是有铭文的铁枪!发了,真是发了!” 老张是古玩店的掌眼,自然有些功力,他心里非常清楚,仅仅是一杆这样的铁枪,在潘家园就能卖到五万以上。 如果找对买家,价值将会更高。 “这座墓放在最后收拾,先把尸体摸干净再说。” 说着话,我拎着工兵铲,第一个走了进去:“你们都别动。” 老张他们正想跟我走进去呢,球球听了我话,马上将老张他们拦住了。 古墓中倒悬的铁枪已经安静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月了,如果在没有机关,或者不触碰机关的情况下,人走进去,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已经看清了机关布置,因为这是我最熟悉的梅花阵。 也就是说,如果按照梅花桩的走位,是不会有一点问题的。 否则,踏错一步,墓顶倒悬的长枪,则会轰然而下,把人扎成筛子。 到了这里,或许就有人要抬杠了,你咋那么牛比呢,你咋能一下子就看破这个阵法呢,你谁啊你,你是神吗? 第487章 我惊魂 我怎么可能是神,也不可能未卜先知,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盗墓者。 墓室是圆形的,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古墓中必有机关,尤其是元墓,蒙墓,新疆墓。 因为这些少数民族自知,他们虽然主政华夏,但政权早晚得回到汉人手里,到那时,他们的古墓就保不住了。 最着名的例子就成吉思汗墓,至今都没有发现。 他不愿意自己的墓,像唐墓,宋墓那样留存百世吗? 当然想了,但是他更知道,这个国家,早晚得是汉人当权,所以,他才会把自己墓藏在无人所知的地带,以至于现在仍是个迷。 没错,我要说的是,但凡遇到圆形的墓室,就得要小心了,否则大概率会身死道消。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因为还有一个概率问题。 这么说吧,十个圆形墓室,必有半本成左右,会暗藏机关陷阱。 所以,这一半的概率,足以让盗墓者望而生畏了。 所以,我遇到这种墓的时候,自然要警惕万分。 至于能看破是梅花阵,并不是我有透视眼,而是我看出来这座墓室的设计者,留下的梅花桩痕迹,这是其一。 刨除第一个因素,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棺材怎么放进去的? 答案肯定是人抬进去的,那么人抬棺进去,是不是要出来? 好吧,人就算不出来,那么墓里面应该有骷髅架存在吧。 但现在这间墓室内,除了墓主人的尸骸之外,空无一物。 综上两个原因,再加上我曾经在梅花桩上挨打无数次,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所以,墓室地面上的那些一个个凸起地砖,在我眼中就组成了梅花桩。 我脚踏梅花,忽而绕远,忽然欺近,看得老张和球球他们眼花缭乱,他们还以为我在跳大神呢。 脚步腾挪之间,我屏气凝神,每一步都踏得很准确,不多时,便来到破烂棺材旁边,我缓缓蹲下身,调整探照灯的光束,用工兵铲开始划拉。 我首先将那些腐烂掉的棺材板子,和原先覆盖在尸体身上的,已经变黑发霉的被子,一一拨到一旁,我动作很轻,唯恐触发了机关。 这种时候,是最紧张的时候,随着时间拉长,墓主人慢慢显露出来。 老张,球球他们都不敢大声说话,唯恐影响到我。 从黄金头冠的样式,以及骷髅架的长短程度等方面,我判断墓主人是个女子,至于年龄,已经很难判断了。 有意思的,骷髅架包括骷髅头通体黝黑,这是很明显的中毒而亡。 而且还不是急性毒药,肯定是长期服用慢性毒药,最后毒发身亡的,否则骨头不会通体黝黑。 通过种种迹象来推断,我感觉墓主人被抬进棺材里的时候,好像并未死透。 一双手骨的顶端似乎被磨平了。 这是用力抓挠棺材所致。 然后就是骷髅架的姿态成侧卧蜷缩状,这表明墓主人是毒性彻底爆发之后,在疼痛难忍中去世的。 当然这些只是我当时的判断,并不见得正确。 而且当时,我并没有在意这些,我的关注点是摸宝,轻轻把发黑的黄金凤冠摘下来,我缓缓起身,然后朝着老张丢了过去:“接着。” 老张下意识张开双臂,一下将凤冠抱在了怀里,低头一看,用手一摩擦,当即咧嘴笑了:“发了!发了!” 除了凤冠,还有一条银镶宝石的项链,银链子,银托都已经发黑了,只有闪闪发光的宝石一闪闪的,仿佛在诉说墓主人的生前事。 项链我装在衣服兜里,然后是戒指,口中玉蝉,玉塞,耳塞,鼻塞,后窍塞等九窍玉石,还有玉握,玉踏等,一共十四件玉器。 最后一件发黑的,奇形怪状的银器,引起了我格外关注。 这件银器是在骨盆处,中间卡着盆骨和大腿骨的前端。 整个造型,就好像一件没有顶的,椭圆形的,筒子帽。 奇怪是,正上方还有一把锁。 我轻轻取下来,放在探照灯下,仔细辨认,上面密密麻麻刻着梵文..... “咝!” 我认真观察了好一会,忽然倒吸了一口了冷气,目露骇然,因为我好像知道这是一件什么东西了。 在中原博物馆里,就有一件类似的,但材质为铜的器物。 我记得上面的标签上写着——房事禁。 “这也太歹毒了!” 试问一个有正常需求的女子,被套上房事禁,那滋味将是何等的悲烈。 一般上房事禁的,有两种情况,一是自愿,只为保住贞节。 这种事情,在古代有很多,比如丈夫战死或早夭,妻子自愿上禁,从而获得朝廷赐予的贞节牌坊,流芳百世。 还有一种是,不是自愿的,在丈夫死后,被强行套上的。 这样做不仅可以保住丈夫死后的名声,而且还能获得官方或者民间捐献的贞节牌坊。 这是官方的。 还有一种是发生在民间的,丈夫赴京赶考,丈夫外出公干,等等情况不在家的时候,妻子自愿或者被迫上禁的。 “叔,王老板,你们在哪啊,我拿铁丝下来了....喂....” 就在这时,那上去拿铁丝和钳子的力夫下来了,这狗东西,你下来就下来吧,还叫唤上了。 其实,真不能怪没有下墓经验的力夫,因为他下墓之后,心里自然而然产生了恐惧,下意识喊出声的。 但是,他这一嗓子,可把我害惨了。 我刚研究出来房事禁的下一刻,这一嗓子便传来了,然后我就听见,一阵吱吱哇哇的声音,然后我就下意识循声抬头向上去看。 “我滴个天!” 只见,墓顶倒悬的铁枪阵,在轻轻摇晃中,有许多灰尘之雨,扑簌扑簌的往下落,有好几股都拍打在了我脸上,因为我是仰着脸。 “不好!” 意识到不妙的同时,我赫然站起身,而此时,那傻比力夫还在叫唤呢。 跑! 我纵身而起,直接落在了两米外的一个梅花凸起上,然后我还想往前跑的时候,头顶之上的枪阵在一阵吱呀声中,开始往下降。 或许是机关存在了太多年,已经生锈了,所以下落的速度并不是一次性到位,但也仅是三五个呼吸就会落下。 这么点时间,我却不足以跑出去。 就在这危险万分的时候,球球一闪身进了墓室,他也不管什么梅花桩了,犹如鬼魅一般来到我身边一把揽住我腰,然后扭头就跑。 多亏球球身法之快已经堪比肉眼速度了,但饶是如此,我和球球刚刚来到墓室门口,墓顶在轰隆声中坍塌了,万枪阵铛铛铛骤然落下,刺穿了墓室地砖,无数碎砖头拍打在我和球球身后。 老张和力夫也倒了霉,碎砖头打在他们前身上,疼得他们在啊哇大叫中,向后直挺挺倒去。 第488章 紫晶莲花棺 球球松开我,一把拉住了老张,却没有拉住力夫。 老张是没事了,力夫却结结实实躺蹲在了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也就在这时,那扛着几圈铁丝的力夫也跑了过来:“我去,叔,你们干啥了?” 啪啪!老张抬手呼了力夫两个耳刮子。 老张正在气头上呢,这倒霉催的力夫竟然跑过来问我们 干啥了。 老张当然知道,就是这力夫的喊声,或者是他下墓的时候,触发了什么机关,才导致这间墓室坍塌的。 古墓触发机关的地方,并不是唯一的,有的时候,是两个,或者更多,只要触发一个,机关就会被引动。 “叔,你打我干啥,呜呜!” 这个力夫,说实话,他的确挺委屈的,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莫名其妙挨了两个嘴巴子。 “哭你娘的哭,都是你个憨怂,引发了机关,差点害死我们!你给我滚出去,不需要你了。” 老张真是气急了,他把倒在地上的力夫扶起来,扭头冲着扛着铁丝的力夫骂了起来。 “这关我啥事啊,刚才我又不在这里?!” 这个年轻力夫比我还小,长得倒是五大三粗的,捂着腮帮子,嘴里嘟囔着。 “你!” 老张还想继续给几个嘴巴子,我赶紧制止了老张:“算了,他也不是有心的,反正,咱们都没啥事。” “哼,这次看在王老弟的面子上,就饶了你,再有下一次,你就滚回家!” 盛怒之下的老张难免会失去理智,这么一会工夫,他冷静下来之后,也觉得,这憨包侄子,绝对不是有意的。 但是,古语云:“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这个憨包力夫,将来绝对会被老张逐渐淡化的。 对于这些事情,我懒得管,现在既然大家都没啥事,那就继续探索。 老张果然心有芥蒂,让憨包力夫放下铁丝和钳子,把蛇皮袋子交给他:“你把东西带上去,换小峰下来。” 憨包力夫没多想,拎着蛇皮袋子走了。 这憨包力夫其实一点不憨,上去之后,竟然当着小峰的面打开了蛇皮袋子,一见里面躺着好多宝贝,憨包力夫说:“峰哥,这些能值不少钱吧?” “你关心这些干啥?值不值钱,都是老叔的事情,我们等着将来分钱就行。” “峰哥,要不咱俩拿着这些东西跑吧,咱们自己卖钱,老叔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会说什么的,谁让他是咱老叔呢。” 财帛动人心,这话一点不假,亲兄弟盗墓还会出现意外,更何况是叔侄? “打住,你小子不守规矩是吧?告诉你啊,我下去之后,你若敢跑,按行里规矩,要把你活埋了,另外,我再告诉你,这单生意,不是老叔做主,你个沙比怎么就看不来呢?” 小峰其实也动心,但他更知道,如果跑了,那是一锤子买卖,如果一直跟着老叔,那属于细水长流,这本账,他不会算错的。 “我知道了。” 憨包力夫胆子不大,听说要活埋,马上熄灭了心里的欲望。 开玩笑,他胆子大,刚才独自下墓的时候,他就不会大喊大叫了。 撇开这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此时,我们几个来到了右侧那间墓室门前。 按照刚才商量的结果,我们决定,先开右侧的墓室,最后再开启那间最大的主墓室。 墓门后面是圆球卡住了,圆球下方有个石槽,所以,无论怎么推,墓门只是晃动,却打不开。 对于这种情况,就需要把铁丝弄一个圆环,然后折一个弓字,顺着门缝探进去,等圆环套住石球,外面的人用力拉圆环,石球一旦脱离凹槽,石门就可以轻松打开。 这种情况跟封门条石一个道理,只不过要改变一下工具结构。 咕噜噜,随着老张他们拉动铁丝,我能清晰听到里面咕噜的声音,当连续咕噜声响起时,我一抬手,球球用力一推,墓门轰然打开了。 咕噜噜。 按照事先商量的,石门开启的瞬间,大家都要躲在门后,避免里面有什么暗器射出来。 结果等了半天,一点事没有,我捡起两块石头摔进去之后,听了一会,没有什么动静,我们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有很多盗墓者,真是勇敢无畏,总认为,古墓中不会出现机关。 也是,大多民间古墓的确没啥机关,但是,只要出现一例,那就会要人命。 中原郭庄有座将军墓,被盗了无数次,一件陪葬品都没有丢失,后来考古发掘时,那些个盗洞里面尸骨遍地都是,千百年来的无数盗墓者全部饮恨于此,原因就是大意了。 当然,这些盗墓者都是土包子,以为没啥事,结果就出事了。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小心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老叔,发了,咱们发了!” 小峰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受到小虎的蛊惑,因为,那蛇皮袋子里的宝贝,跟这间墓室里的宝贝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陪葬品太丰富了,三彩马,三彩陶人勇,铜镜,铜盆,铜鼎,双耳铜壶等等,还有一颗灰尘都掩饰不住的,造型独特的红色珊瑚树。 墙角还摆放着琴,瑟,琵琶,筝,筚篥,还有一件造型别致的大箜篌。 金器,玉器,银器,摆放在石供桌下方的汉白玉桌子上。 当然,这些还不足以让我们震撼。 让我们无比震惊的是,这间墓室里并没有什么棺椁。 三阶棺床之上,静静摆放着一座造型如莲花的,紫色水晶棺。 尤其是在炽白探照灯下,那紫色莲花水晶棺,显得神秘而诡异,道道迷幻般的流光映入我们眼帘,仿佛一件逆天的瑰宝。 “我去,这是紫晶莲花棺啊!原来传说是真的!” 老张使劲抖动了一下喉咙,感觉嗓子眼异常干燥,以至于说话的声音都沙哑了。 京都自前清时期流传下来一个传说,说是现在位于复兴门外的公主坟,的墓主人下葬之前,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找到紫晶莲花棺,否则就不下葬。 这位公主生前是礼佛之人,偶尔在一本佛家古籍中发现当时的幽州,也就是现在的京都,路县县令刘之平去官之后,剃度出家,偶然的机会发现一块天然紫晶。 这刘之平去世之前,让能工巧匠,打造成一个紫晶莲花棺。 据说,葬在里面,可肉身不腐,将来开馆之后,可做成肉身菩萨,享万世香火。 第489章 我大意了 于是乎,当时的嘉庆帝,几乎让人把京都周围的山岭翻了一个遍,但也没有找到所谓的紫晶莲花棺。 当然,嘉庆帝不是为公主找的,他想留给自己心爱的妃子。 由于当时的动静太大,知道的人有很多,所以,代代流传下来,就成了如今的传说。 “这种宝贝,我们绝对无福消受的。” 我虽然震惊,但没有失去理智。 紫晶莲花棺这种国宝级的重物,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消化的,拿出去,就算有人敢出高价购买,我们也不敢卖,因为这种宝物的信息一旦泄露,那将是灭顶之灾。 到了这个时候,老张也有些大意了,他立马认识到,手下两个力夫不应该带下墓了,最起码,不能让他们知道墓室里的东西。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总不能把他们都杀了吧? 都杀了? 想到这里,老张眼中闪过一抹阴狠,而这股阴狠刚在心里冒出来,就马上形成了一股飓风,迅速占据了老张的身心。 我自然也意识到,这次下墓摸金,有点孟浪了,因为我知道,如此多的财富摆在面前,人心难免会产生邪念。 老张和我相互看了一眼,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老张更知道,他这些侄子嘴上都没有把门的,这件事情早早晚晚都会泄露出去。 大意了。 老张给了我一个眼神,我自然会意,但是我却警告了一下老张,千万别冲动。 “叔,还愣着干啥,赶紧装吧。” 小峰和另外一个叫小轩的力夫,浑身都在颤抖,长这么大,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宝贝,发了,真是发大了。 噗呲。 小峰和小轩这对堂兄弟,同时向对方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各自悄无声息的从背后抽出一把森寒匕首,小峰将匕首刺向了我,小轩则把匕首刺向了球球。 因为现在,我和球球,在他们眼中属于外人,只有解决了外人,他们才好商量该怎么跟老张分赃。 也就是说,如果宰杀了我和球球之后,老张不答应他们的分赃比例,老张也将被他们弄死在古墓之中。 盗墓凶险无处不在,古墓的机关是其一,一同盗墓的同伙则是其二,都是危险,尤其是第二种,因为人心最难测。 噗。 我终究是躲得慢了一些,冰凉的匕首擦着我的右腰刺了过去。 我的矿工服破了,腰部的肉皮少了一块,巨大的疼痛,让我恶从胆边生,吃痛之中,我以脚后跟为轴心,整个身子急速旋转的同时,冷不丁探出左手,一把掐住了小峰的脖子。 这还不算完,我右手赫然抬起,金刚索近距离的,噗呲一声,锋利的爪子直接洞穿了小峰的腹部。 然后我猛然撤身,用力一拽金刚索,什么肠子肚子和内脏,一下被我拽了出来。 啊。 小峰的惊叫声还未发出,反应过来的老张,一把捂住了小峰的嘴巴,直到小峰双腿使劲踢腾一阵之后,身子一动不动,才松开手。 再说球球,这孩子耳力比我强多了,在小轩的匕首刺向球球后心的时候,球球在第一时间就发觉了,他原地身形一晃,匕首一下洞穿了球球的残影。 小轩大吃一惊,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咔嚓一声,球球站在他后面,探出双手,捧住小轩的脑袋用力向右一扭,小轩的脖子骨瞬间断裂。 小轩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像一根面条一般,软软的瘫在了地上。 呼呼呼。 紧张刺激的两三秒钟,让我和球球同时心跳加速,然后我们哥俩同时拉开了距离,对老张形成了包围圈。 “老弟,球球,你们这是干啥?他们两个狗东西,虽然是我堂侄子,但我可没有跟他们串通一气啊。” 老张有些慌了,做出了防御姿势,脸色非常难堪和焦急。 “老张,他们可是你带过来的!” 这笔账怎么着也得算在老张头上。 盗墓这么多次,我始终防备的就是人,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大意了,以至于差点腰子被人捅穿。 我捂着鲜血淋漓的腰,目光森寒的看着老张。 球球已经在挪移脚步了,准备随时弄死老张。 “二位老弟,我对天发誓,若我有异心,天打五雷轰,我全家不得好死,再说,我犯得上这么干吗,这座古墓我也有分成的,旅游公司我还投了几千万呢......” 老张是真害怕了,同时也暗暗自责,总以为自己家的侄子不会有什么二心。 可他还是忽略了人性的可怕,小峰和小轩就因为是他侄子,所以才这么大胆的自作主张想要干掉我和球球。 “老张,我相信你。” 沉默片刻,我决定相信老张,因为在这个情况下,我们若把老张干掉,那么接下来,将会迎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其中一个麻烦就是老周,别忘了,老周是知道这里有古墓的,也知道,老张和我合伙在盗挖。 二就是老张的村里人,别忘了,外面还有一个小虎,如果我们也把小虎干掉,那么老张一系的人,绝对会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毕竟,老张的几个堂兄弟以及村里人都知道,小虎他们跟着老张在道观工作。 现在他们连带老张都一起消失了,那我将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 相反,留着老张,这些麻烦都将由老张担着。 “哥,杀了他,不费劲的。” 球球这是要唱黑脸了,老张吓得一哆嗦。 “球球,张老哥是自己人,你不要再吓唬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冥器搬空,然后把尸体埋在里面。” 说完,我拉着老张走进了墓室,老规矩,一个人拿着一个蛇皮袋子,开始往里面装。 下墓摸金的过程,根本没心情去理会某一件冥器的价值和品相,也根本没有工夫去理会,拎着袋子,一门心思的往里面装就是了。 那些电影电视里的盗墓者,下墓之后,捧着一个宝贝像捧儿子似的,一边仔细端详,一边品头论足,纯属瞎扯淡。 真正的盗墓者,只关心品相是否完好无损,破损的统统不要,完好的统统装袋子背走。 球球脚程快,就负责运输,并同时负责稳住上面的小虎。 按照老张的计划,小虎不用干死,多给点钱就行,并通过小虎的嘴,说小峰和小轩在下墓的时候中了机关陷阱,尸骨无存。 如此,老张的压力也会更小。 当然,所有冥器,球球都做了记号,一旦小虎私自打开袋子,那么小虎就必须得死。 第490章 异化尸身 不过,我们虽然设下毒计,但还是让球球明确警告小虎,私自拆封,死! 小虎怎么被球球恐吓,我们不管,现在是一门心思把右侧墓室里的宝贝使劲往袋子里面塞。 终于一个小时后,我们清空了除紫晶莲花棺之外的所有冥器。 “啧啧,没想到这里竟然葬着一个贵妇。” 老张围着紫晶莲花棺,通过头上的探照灯,隐约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似乎没着一丝衣物,戴着凤冠的贵妇。 此时,我在看墓室四周的壁画,这壁画很有意思,我看完之后,有所明悟。 没错,这是一座合葬墓,中间那个最大的墓室,应该墓主人也就是幽州那位路县县令刘之平。 有人要抬杠了,不是说这刘之平出了家吗?怎么和尚还有老婆呢? 没错,从壁画上看,他的确出家了。 但是别忘了,他出家前可是县令,这种人就算出家,那也不是真正的出家,最多就是待发修行,顶多算个记名出家弟子。 另外,从壁画上看,这刘之平一妻一妾,尤其喜爱妾室。 但自从刘之平出家之后,他就戒了色,说是影响寿命,于是乎,他的妻子就建议,给那小妾上房事禁,没想到,这刘之平没有答应。 于是乎,这妻子就怀恨在心,在刘之平住进寺庙之后,强行给小妾上了房事禁,而且在此后的日子里,多加折磨小妾,没过多久,小妾就死了。 也就是说,这座合葬墓,第一个下葬者,并不是刘之平,而是他的小妾。 小妾死了,刘之平的佛心也破了,因为他发现,他已经深深爱上小妾了,接下来,就是茶不思饭不想,没过一年便去世了。 好在,刘之平在去世之前,在寺庙后山的山洞里发现的紫晶已经打造成了棺椁,刘之平心愿已了,只等若干年后被寺里人发掘出来,成为肉身菩萨,享受永恒香火。 但是,这刘之平万万没想到,他的棺材并不是紫晶莲花棺,而是被他老婆换成了普通的棺材下葬了。 更没想到的是,由于战乱,寺庙的人全部被杀,他是肉身菩萨的事情,永远成了秘密。 也是因为此,他的妻子葬在紫晶莲花棺中,始终没有被发掘,始终没有成为肉身菩萨。 我把壁画上的内容告诉老张和球球之后,老张和球球都是恨得咬牙切齿。 就是因为其中一个环节,那刘之平的妻子,暗中与管家私通,刘之平的后代,都是那位管家的。 可悲,可叹,可怜,一代路县县令,因为娶妻不慎,不仅导致断子绝孙,而且心爱的小妾也死在了正妻手中。 有人又要抬杠了,刘之平的正妻,死了之后,没必要把这些阴毒的事情,描述在壁画中吧?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非也,其实这壁画怎么可能是正妻所为呢,她都死了,怎么指使人画? 答案是,这壁画正是那管家命人画的。 管家或许觉得,人都死了,应该知道真相,也或许觉得这样做,他心里的愧疚会减弱一些,毕竟,是他窃取了刘之平的一切。 砰。 球球最先发怒,这孩子掀开紫晶莲花棺的盖子,想要把那阴毒贵妇拖出来,然后鞭尸,以此消解心头之怒。 然而,由于球球的莽撞,亦或是,这毒妇生前造孽太多,在棺盖开启的一瞬间,里面竟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鸣叫,这叫声犹如夜莺,也好似坟地里野猫的叫声。 随着这让人头皮发麻的叫声传出,里面的贵妇忽然色变,原先姣好的面容,迅速塌陷而变黑。 不仅如此,她身上名贵华丽的寿衣,纷纷化作片片黑灰,犹如雪片一般,漂浮起来,继而充斥整间墓室。 嘎吱嘎吱。 或许是物理、化学原因,那漆黑的贵妇缓缓坐了起来,空洞凹陷的眼框,冒着黑烟的眼眶,一下看向了球球,然后那一双漆黑的皮包骨的手臂,缓缓抬起。 噗! 我不可能眼看着球球遇到危险,因此,我抢身过去,抡起手中兵工铲,朝着贵妇的脑袋狠狠扫了过去。 那贵妇的脑袋轻而易举被我从脖子上砸飞了出去,好像皮球一般砸在了墓室墙壁上,然后咕噜噜,滚到了球球脚下,球球下意识踢了一脚,骷颅头瞬间滚向了老张。 老张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气了,挥动工兵铲就是一顿狂砸。 铛铛铛。 还别说,骷髅头很硬,砸了十几下,直到老张感觉体内的戾气差不多快散完了,骷髅头才被拍成了碎渣。 “我去,你还真拍碎了。” 我走过去,蹲下身,拿出手绢,将碎成渣的头盖骨一一捡了起来: “你们不知道,这肉身不腐的头盖骨可是一味好药,价值千金呢。” 李木生死说过,当时还引用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人之头圆如盖,穹窿象天,泥丸之宫,神灵所集,故有天灵盖诸名也,该药气味咸,涩,平,主治补精养神......” “老弟,不会吧,你早说啊,我都砸碎了你才说。” 老张听我说这骷髅头还能卖个大价钱,马上后悔了。 “你心里有火气,怎么着也得让你发泄出来不是,再说了,砸碎就砸碎了,也不耽误入药。” 我把手绢系成包,放在了衣兜里,然后指着紫晶莲花棺说:“这个东西,是运出去还是留在这里?” “老弟,这么大个的紫晶棺,得值不少钱吧?” 说到钱,老张终于恢复了正常,看他的意思是运出去。 “哥,我觉得应该运出去,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球球好像想起了什么,但碍于老张在,没有明说。 “若运出去,靠我们仨是办不到的,只能掀开墓顶,用钩机把它吊出去!” 我也舍不得紫晶莲花棺,但我也知道,这玩意一旦问世,绝对是祸根,所以,我在说话的时候,脑子里在飞快盘算,运出去之后,该如何安置。 “嘿嘿,老弟,我有个想法,绝对可行!” 老张忽然眼睛一亮,原来他的办法是,将这座紫晶莲花棺当做观音菩萨的座雕,外面用钢筋水泥糊住,上面摆个观音像,供奉在道观之中。 “老张,我们是道观,不是寺庙,怎么能供奉观音像呢?” 我有些不解的说道。 老张哈哈一笑:“老弟,观音菩萨的确属于佛教,但是她的前身乃是慈航道人,那可是真正的道教人物,我们道观供奉慈航道人,有何不可?” 第491章 又收获了 还别说,老张这一套理论,后来我去北大图书馆查阅了相关资料,还真有资料显示如老张所说,观音菩萨就是慈航道人。 当然也有资料说,这两位不是同一个人,但是这并不妨碍老张的想法可以落地。 我们供奉慈航道人没错吧? 于是乎,老张的这个想法,为后来的慈航道宫殿带来了大量香火,据当地老百姓反馈,祭拜慈航道人之后,心愿皆可达成。 后来,此事越传越玄乎,福云观的知名度也是与日俱增,甚至还远传海外,每年都有外国人慕名而来,再后来还成了网红打卡地。 “先撸尸吧,你们俩谁上?我要挖坑埋人了。” 有两具尸体在这里,总感觉有点不舒服,但是干尸身上的饰品还没有取下来。 尤其是那个祖母绿大戒指,历经岁月,依旧光彩夺目,不用估价,就知道,绝对是百万级别。 “我去。” 老张心说,也该我出力的时候了,说完,这家伙还很专业的戴上手套,慢慢走了过去。 其实紫晶棺椁里面还有很多陪葬品,玉如意,翡翠白菜,五花肉石,金元宝,金镯子等等,最少也有一二十件。 这些陪葬品的档次当然比墓室里的物件要高出很多,因此,老张是小心翼翼,一是防备干尸炸刺,二就是避免损坏冥器。 我和球球则是没管那么多,用工兵铲掀起地砖,然后开挖。 两个人干活就是快,等老张取完宝之后也加入进来,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把尸体封埋在了墓室下方,小峰和小轩两个贪财宝宝永远留在了古墓中。 按照计划,球球还是负责运输,我和老张来到了主墓室,依旧用弓字形铁丝,将墓门后方的顶门石球搬开,然后推开了厚重的墓门。 这应该就是那位路县县令的埋骨之地了。 我们原本很期待,能收获一些关于墓主人身份的信息或者相关物件,奈何,我们什么收获都没有。 不仅如此,里面连口棺材都没有,一具灰白的骷髅架静静躺在棺床上,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也没有看见什么值钱的陪葬品。 墓室里倒是有一个木制书架,但现在已经坍塌,上面的书籍已经烂完了。 除此之外,就是棺床前方的石供桌上,摆了一尊五兽足圆形宝盖兽首缠枝香炉。 这尊香炉品相很好,炉盖是错金透雕,顶部是一个兽首。 按说这种祭拜用的香炉不应该有盖子的,但是这石供桌上的铜炉却是加了盖子,因为有盖子,就无法插香。 后来我才知道,用这种香炉的用意就是,没有子孙后代,无法插香。 除此之外,墓室里一件陪葬品都没有,不过当我们抬头向上看时,发现墓顶吊悬着一把古朴的青铜剑。 这青铜剑的样式,一看就不是唐代工艺,跟汉代青铜剑非常相似,甚至它就是汉代青铜剑。 “最毒妇人心啊!” 我看着那布满绿锈,四尺多长的青铜大剑,目露恍然。 很明显,这把青铜剑具有斩魂的作用,这可比镇魂歹毒多了。 镇魂,顾名思义,就是镇压魂魄,不得堕入轮回,永生永世被折磨。 但是斩魂则不同,人死之后,灵魂就得离体,而刚离体的灵魂,是处于懵懂状态的。 也就是说,灵魂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经死了,正处于迷茫的阶段,并不具备攻击性,而在这个时候,进行斩杀,则是轻而易举的。 凡是魂飞魄散者,不入轮回,没有来生,永远消失。 由此可见,这路县县令生前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官,否则不会有这种因果报应。 没错,那位正妻就是县令刘之平的报应。 不管你信不信,只要用心留意身边的人,就会发现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呢? 那就是,所有富豪,权贵身边都有一个或几个小人。 尽管富豪或者权贵,有不少都是好人,但他们身边总会环绕着各种各样的小人。 而这些小人,就是财富和权势的副作用,躲都躲不掉,比如:乾隆身边有个和珅,秦始皇身边有个赵高。 当然,无论那个朝代,那个社会,富豪权贵们是好人的,屈指可数,所以,身边的小人就是他们的报应。 这些小人,是必须存在的,这也迎合了天道有缺,这个至高真理。 不信,都可以试试观察一下,无论是公司,官场,亲戚朋友圈,都会发现这个秘密。 这里再啰嗦最后一句:正主消失了,小人必将随之消失。 所以,我相信,那位正妻,和那位管家,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个人无论生前造没造孽,死后被斩魂,足以抵消一切了,我们还是不过多打扰吧。” 当然,那尊造型别致的铜炉和青铜剑我们得收走,作为回报,我们就地取土,弄了个封土堆,将尸骸埋葬了,这才是真正的入土为安。 “王老弟,跟着你这段时间,老哥我学到了很多。” 原本老张对埋了尸骸,是不以为然的,他认为没必要。 但我解释了一番因果循环,功德报应,老张看我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 人最可怕的什么?不是没有信仰,而是有信仰! 盗墓者三六不忌,早晚出事。 所以,我们得给自己树立一些规矩,比如,曹操时期成立的摸金校尉,遵从鸡鸣三遍不摸金,东南角蜡烛熄灭不摸金等等规矩,就是自己给自己是树的规矩。 人一旦有了规矩,慢慢就会产生信仰,信因果,信轮回,信报应....... 出了墓之后,我们连夜开钩机将左右两边的墓室掀开了盖子,把用帆布包裹起来的紫晶莲花棺,和那几百杆带铭文的长枪,全部取了出来。 然后就是封土。 有大型机械作业,天刚擦亮时分,我们就完成了回填,再用水管浇一些水,这里将彻底封死。 一夜的忙活,我们都很兴奋,这次盗墓,虽然收获的冥器没有卧龙沟多,但是论精品程度,却比卧龙沟高出了一个档次。 尤其是,祖母绿戒指,五花肉石,翡翠白菜,铜炉,凤冠,青铜剑,三百三十杆镔铁长枪等等,价值都在几十万到几百万之间,当然若加上紫晶莲花棺,那价值就更别提了。 “小虎,你留在这里,明天安排工人将周围的铁皮拆了,然后你回家也可以,等在工地也可以,等我回来,就给你分钱。” 第492章 黄家祖坟 老张这一趟要跟着我去交易,不让去,他也不会甘心,而且这一次交易,我没准备坑老张,不管以前约定了多少,我都会严格按照五五的比例分给他。 毕竟这一趟,他折损了两个人手,相关家属,是需要安抚的。 清晨的山间,缭绕着薄薄的雾霭。 我们开着大卡车,一路烟尘的回到京都别墅,下了车,我们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球球直接洗洗睡了,因为接下来的交易,球球去不去都行。 这一次,杨杏芳跟着我和老张去交易。 我和黄管家约定的地点在西二环外的一个仓库。 这里是黄家一个废弃的仓库,不是专门找的这个交易地点,而是这间仓库,距离黄家的祖坟不远,出了仓库,一直往西走,距离南水北调河道不远的一个山间陵园中。 陵园具体的名字我就不说了,总之,这里是富商,豪门的陵园,共分四个区域,四个家族。 也就是说,这是个挂靠国营的私人陵园。 交易很顺利,因为黄管家着急解决祖坟的事情,所以,我们是现场清点,现场报价,黄管家拿着计算器,一个一个加。 最后估价一亿六千万,我和老张一人分了八千万,当场开了现金支票。 黄管家很懂行,他用的是私人账户,老张就算查,也查不到黄家身上。 “老弟,我先回去了....工地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老张拿着支票喜滋滋匆匆走了,当然,他第一站肯定是回村,用钱安抚小峰和小轩的家人。 “老弟,你这每一次都是大手笔啊。” “哪里哪里,我这也是跟人合伙搞的,单是我自己绝对搞不定的。” 黄管家让人把我们租的卡车还回去,然后开着一辆豪华商务车,载着我和杨杏芳驶向陵园。 当然,后面还跟着一辆加长面包,上面载着一百把长枪,以及那把斩魂青铜剑。 斩魂青铜剑,我没有卖给黄管家,但是黄管家为了不让老张起疑,还是估了五十万的价格。 这个价格很高了。 要知道,当时,青铜剑的市场热度还远远没有起来。 人老车成精的黄管家见我带着老张过来了,马上就猜到了其中端倪。 所以,在报价的时候,他故意给我留了一个空间。 这不,现在,一张六百万的支票,递到了我手中,然后黄管家咳嗽一声说: “你安排的那位老海子,并不可靠,我替老弟擅自做主赶走了,另外,军舰上加装了不少装置,氧气瓶,深海潜水服,潜水笼,水枪,渔网,鱼炮,舰炮,枪支弹药等等.......” 老黄还没说完,我赶紧将没有捂热的支票还了回去,结果老黄哈哈一笑:“原本该给你一千万,我扣除了四百万,足够加装那些装备了。”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把一切都算计得非常精准。 “那我们这一趟,你们黄家准备付多少?” 杨杏芳冷不丁插言道。 “公事公办,事后付账,价格你们定,只要能解决问题。” 黄管家面对杨杏芳,怎么也硬气不来,但是该表态的时候,他绝不含糊。 其实,这就是聪明人的做法。 “呵呵,我说要你黄家所有产业,你绝对会说不,所以啊,咱们还是先谈好价钱。” 杨杏芳也不是吃素的,此前没谈价钱,那是因为找不齐镇魂的法器,但是现在凑齐了。 “我的权限,最高三千万。” 这个报价很逆天了,我以为就是一两百万而已。 看来,给人看风水,的确比盗墓赚得多啊,还没有啥风险。 我的心越发热乎了,觉得搞个风水馆搞对了。 “知道你们财大气粗,但我们也不是贪财之人,这样吧,实在点,三百万吧,另外,你负责找到老中医,将我徒弟从香港带回来的名贵药材熬制成汤。” 杨杏芳的关注点,果然在南海归墟上,她提到药材,我就心里一紧,因为昨晚在古墓中,我的身体突然出现了诡异状况。 那就是失魂。 也叫走神。 我总时不时走神。 这也是我,为何忽然没有继续探索中间主墓室的真正原因。 主墓室真的没有其他冥器吗? 非也,我当时严重怀疑,那尸骸下方的棺床是可以翻转的。 我估计,那是一座墓中墓。 之所以回填上,没有继续挖,一是因为受了伤,不在状态,二就是,我想给自己留个后手。 道观就在那里,道观是我的,那座墓也早晚是我的,不着急。 只当是把钱存了定期在银行。 “这没问题,过两天老中医就回来了,我亲自过去。” 黄管家拍胸脯保证,然后话锋一转:“王老弟啊,那把青铜剑,你就卖我吧。” 老家伙眼力很毒,他早就发现那不是一把普通的青铜剑了,因为上面有道家天雷纹。 也就是说,那把青铜剑在道家高手眼里,可是一把天雷剑,如果内劲达到外放的程度,用内劲灌入青铜剑,那把剑可是会产生电弧的。 所以,从这方面说,那把青铜剑的价值,绝对不止五十万。 “你就别忽悠一个孩子了,那可是一把道器,只能供奉在道观中,用香火蕴养,你们黄家消受不起的。” 杨杏芳唯恐我不懂行,心软把青铜剑卖了,所以才插言道。 “嘿嘿。” 黄管家尴尬一笑,我反倒觉得黄管家这个人有些可爱,所以为了避免他尴尬,我转换话题: “军舰什么时候能够启航?黄老能不能安排一个懂大海航行的船长?” “放心,早就安排了,至于水手,到时候你们自行聘请。” 黄管家真的很周到,都想到了我前头了。 “后面的车是怎么回事?” 杨杏芳坐在副驾驶上,她不经意通过倒车镜,看见后面有两辆黑色轿车在轮番别黄家的面包车。 面包车司机也很牛比,就是别在前面不让他们过去。 黄管家赶紧扭头一看,在看清那两辆车牌的时候,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因为他看出来了,那是陈家的车。 陈家占据陵园的东区,也没听说,今天是陈家哪位先人的祭日。 那么他们现在过来,是要干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快走,前面有个废弃的服务站,直接开进去!” 这里可是盘山道,万一出现问题,一侧可是悬崖,车掉下去,后果不可想象。 现在也不能停,因为一停,后面的车就会直接撞上来,到时候仍然有被撞下山崖的风险。 第493章 车战 陵园大都在山上,这是一个基本常识,所以,去陵园的路,自然就是盘山道。 盘山道一般有三种,一种是两侧都是悬崖,二种是一侧是山体,三种是两侧都是山体。 我们所走的盘山道是第二种,这种山道很是常见,虽然危险程度不如第一种,但也是很危险的,稍不留心,不是开车撞上山体,就是掉入悬崖。 砰。 当我们已经看见陵园的山门时,后面跟着的面包车被撞了,巨大的声音,让我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好在面包车的发动机是前置的,尽管被撞得很严重,后箱都严重变形了,但也不耽误正常行驶。 快! 黄管家此时有些着急的冲着商务车司机暴吼一声。 声音很大,让我的耳膜都震动了,然而我还没有从这吼声中反应过来,后面的黑色轿车竟然推着前面的面包车,朝我们凶狠的撞了过来。 砰。 杨杏芳用力一拉手刹,然后推开车门,不顾车门与一侧山体的摩擦,拉开车天窗,纵身出去了:“你们两个,跑!” 黄管家知道这个时候不是犹豫的时候,趁车辆稍稍离开山体的机会,拉开车门,抓住我的胳膊,呜一声,飞了出去,车辆虽然拉了手刹,但还是有巨大的前冲惯性之力,把我们俩狠狠摔了出去。 噗。 危机时刻,我也反应过来了,手腕抖动,金刚索抓住山坡上的一棵不大不小的槐树,我和老黄这才堪堪避免砸向山体,变成肉饼。 但我的胳膊可是要断了,我能听见手肘脱臼的声音。 幸亏老黄是有功夫在身的,他马上脱离我,身体下坠的过程中恰好踏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然后一个旱地拔葱,又窜了上来。 与此同时,后面的面包车也凶狠的撞击在了商务车上,轰轰轰。 那夹在中间的面包车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司机师傅想拉开车门,奈何已经出不去了。 啊啊的惨叫声,不一会就淹没在了熊熊大火之中。 商务车被撞得已经失去了方向,右侧先是朝着山体撞了一下,然后一个急转弯,呜一声窜入了悬崖之中。 轰轰轰。 也不知道商务车司机怎么样了,反正我吊在树上,听到了车辆翻滚的轰隆声,一分钟过后,悬崖底部有熊熊火光伴着黑色浓烟窜向了天空。 反观那两辆黑色轿车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后面那一辆稍好一些,前面那一辆紧挨着面包车,在面包车爆炸起火的下一刻,也轰然爆炸,里面的人连连发出哀嚎,不一会就没有了声音。 嗖嗖嗖。 杨杏芳和老黄就好像两只老鹰,自山体上快速冲了下去,目标最后一辆黑色轿车。 二人配合非常默契,老黄先是丢出一块石头,打碎了车玻璃,然后杨杏芳人未到,手中一把鸳鸯刀便是疾驰而去,犹如一道闪电一般,迅速洞穿了驾驶座上的司机,司机连反应都没有,就身死道消了。 然而,他们两个没想到的是,这辆黑色轿车里面的人,似乎并没有想着活着回去。 当老黄和杨杏芳靠近轿车的时候,黑色轿车忽然爆炸,两位高手被那爆炸的庞大气浪,一下掀飞了。 我隔着不太远,也能感受到爆炸产生的气浪是那么强烈和刚猛。 松开金刚索,我就蹲躺在了山体枯草丛中,等狂风过后,我有心去救他们,奈何浑身无力。 但我还得站起来,因为现在是冬季,山林,枯草最容易着火,这不,我左手方向的山林已经燃烧起来了。 挣扎着站起来,我就看见,杨杏芳和老黄还在,尽管他们都受了伤,但还是用随身兵器,在挖防火沟。 这里深入山区,渺无人烟,只有看守陵园的保安队,他们看到这里起火了,纷纷过来帮忙。 再加上火势并不是很大,最后我们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把火势控制住了。 保安队长认识老黄,他让人把面包车上的长枪和青铜剑搬到了陵园,并让人下山去禀报有关部门,前来清理烧成骨架的汽车。 在陵园保安室休整的过程中,保安队长让人拿来了急救包,老黄和杨杏芳都受伤了,简单消毒包扎之后,我们骑着保安队的三轮车,把长枪一一运到了黄家祖坟。 每一代人去世之后,都有一排区域,黄家祖坟很好找,就在第一排正中间。 据说,这是黄家祖先发家于清嘉庆年间,从一间豆腐坊,发展到了京城富商。 后来民国战乱时期,分成了三支,一支留在了国内,另外两支去了国外,一个在漂亮国,一个在英吉利。 其实,黄家祖坟的位置非常好,头枕西面山坡,左有一座山谓白虎,右有一座山谓青龙,并同时跟另外三家祖先处于同一个经纬,前面明堂开阔,全是子孙的坟墓。 问题就出在左侧的陈家祖坟以及右侧的萧家祖坟。 几年前,萧陈两家为了跟黄家划清界限,分别在边界位置种了五十棵桑树,五十棵香椿树。 黄家人一看,别人都种上树跟他们划清界限了,那么他们也不甘示弱,拉来红砖,盖了一圈围墙。 其实坟地种什么树并没有什么特别忌讳,就是种槐树也没事。 有事的是,桑树和香椿树都是根系发达的树木,如果时间久了,再加上别有用心的人在树根上打上激素,或则在树根上缠上尸骸,那就会影响坟地的风水。 尸骸本就是阴性,配合发达的树根,完全可以洞穿地下的棺椁,影响到祖先安眠,甚至会影响黄家整片坟地。 说到这里,有人要抬杠了。 那既然这两种树种在坟地这么不吉利,为什么只影响黄家,而不影响另外两家呢? 这个疑问提得好,必须要正面回答。 陈萧两家既然早就知道这种树的根系异常发达,那么肯定会定期清理靠近他们这一侧的树根。 或者找来植物师,让另外一侧的根系迅速生长。 亦或是在种树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防御措施,这些手段,对于萧陈两家来说是很容易办到的。 而且,用种树这一招,不会马上见效,它需要时间,黄家因此而受到了麻痹。 不过,黄家反应也很快,一年之后,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但也为时已晚。 此后几年,他们想了很多办法,截断树根,在树根上打枯萎剂等等手段都用了。 唯一麻烦的是树根已经在黄家坟地下方铺成了一张大网,除非迁坟! 都知道,这里是风水宝地,所以建国后,四大家族都看中了这片山脉,都想独自开发。 奈何,他们四家一个在商,一个在政,一个在军,一个在政企,谁也不服谁,僵持了几年之后,这才生出联合开发的念头。 就这样,四家一拍即合。 第494章 破局 再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四家族也发展到了一定高度,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独吞的念头就这样慢慢消失了。 没错,当初合作开发的时候,四家有过约定,一家败了,另外三家分吃,三家败了,一家独吃。 自从几年前,四家平衡被打破,黄家的伸展在政企,政方面的触角,开始抬头,并逐渐站稳脚跟,陈萧两家如临大敌,于是就从龙虎山请来了一位天师。 这位天师本不愿参与这些家族之间的倾轧,奈何他俗世家族还要仰仗陈萧两家照拂,没办法,这才想了折中办法,种树,然后蚕食桑叶般的,在悄无声息中吞噬黄家祖坟。 这样做,一可以影响黄家气运,二可以遏制黄家的发展势头,只待黄家老太君身故之后,再全面发动正面攻击,一举歼灭黄家。 算盘打得很好,计划几近天衣无缝。 他们不求永远瞒过黄家,只求瞒住一时。 果然,黄家很快就反应过来,先是用围墙圈住了黄家祖坟风水,再后来发现不对劲,就立马想尽办法。 直到杨杏芳无意中发现,黄家祖坟地下埋了一百具枉死之人的骷髅头,黄家这两年动荡的根由,才大白于天。 但是,发现归发现,杨杏芳却无从下手。 因为必须找一百个镇魂利器才能破解。 就算把一百颗骷髅头取走都不行,因为已经形成了百鬼困杀局,必须要用风水手段予以镇压,才能彻底破解。 这就好像,拿着刀子捅了人,造成伤害的是刀子,就算把刀子折断,伤口也无法愈合。 其实,杨杏芳提醒过黄家了,只要从军中找来当年缴获倭寇的兵器也能破此局,没必要非找镇魂之器。 但是,黄家更毒,坚持要凑齐一百个镇魂器。 因为这样做,不仅可以破局,而且还会形成百鬼守墓局,从而让困局,变成防护局。 若在此基础上,添加一些额外手段,搅扰陈萧两家,那就更完美了。 恰好,我就好像是黄家的送宝童子,不仅送来了一百把带镇魂铭文的长枪,还带来一把可催发天雷的青铜剑。 于是乎,黄家的两个目的,都可以实现了。 “老黄,你行不行啊,不行让福子来。” 我负责骑三轮车载着长枪,跟在杨杏芳身后,老黄负责将长枪一一打入一百个点位,现在刚打入七八杆,老黄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早知道这么费事,我就多带点人过来了。” 老黄扶着老腰,气喘吁吁道。 陵园的保安是不能用的,因为一旦用了,消息就会泄露,而且保不齐,现在就有保安把消息泄露出去了,尽管我们偷偷将电话线弄断了,但保安要想传递消息,还是会有其他手段的。 所以,现在就是要争分夺秒,一旦把所有长枪打入点位,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无法改变局面了。 当然,若真有神仙,自然有诸多手段可以破解,可惜,陈萧两家不是神仙,那位龙虎山已经被黄家弄死的天师也无法复生。 “王老弟,那就麻烦你了,这样吧,咱们俩轮番上怎么样?” 老黄再次打入一杆长枪之后,体力实在没剩下多少了,只能向我求助。 然而,还不等我回答,杨杏芳插言道:“打入一杆,劳务费两万。” “行行行,两万就两万。” 老黄有些哭笑不得,点头答应。 我嘿嘿一笑:“这活能干。” 我拎起大铁锤,闷头就干。 我也想早点结束,然后回去休整一半天就出发津门,然后直入大海,现在我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总是走神,这可不是好现象。 当当当。 我也没有老黄的顾忌,很快就打入了三十几把,我的体力还行,尤其是丹田气海中的炁,每当我要力竭的时候,就缓缓散发出来,于是乎,我恢复体力的速度陡然加快。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深刻领悟了杨杏芳的苦心,抡锤也能增加炁,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殊不知,杨杏芳早看出来,我已经学会了道家呼吸法,虽然此法跟她修习的不一样,但她却十分了解这种呼吸法的行功法门,所以,她才建议我抡锤。 “王老弟,你歇一会吧,我休息差不多了。” 已经恢复差不多的老黄蹬着三轮车,在后面开始叫唤了。 两万块的劳务费,那可是天价,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老黄自然心疼。 “我没事,而且我的速度比你快多了,接下来就全交给我吧!” 我呵呵直笑,因为我知道,这是出发海南之前最后一次练功了,这羊毛,必须得全部薅掉。 道家行功法门的确非常适合我,却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定力不足的时候,最容易受到打扰,一旦被打扰,轻则受伤,重则以后就无法再用这个法门行功了。 显然,杨杏芳什么都知道,所以她当即打断了老黄:“别叫了,万一福子打偏了,后果你负责吗?” 老黄马上闭嘴了。 此时的我简直像吃了兴奋药一般,抡锤的速度越来越快,当然打入地下的铁枪也是越来越多。 当差不多打到还剩最后两杆长枪的时候,变故终于发生了。 不仅是陈萧两家人马赶到了,黄少飞也带着一众黄家高手赶到了陵园。 老黄也不骑车了,丢下就跑,来到黄少飞面前,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家主,必须得拖延二十分钟,还剩下两杆,我们就大功告成了。” 黄少飞眼睛之中闪过一抹精光,他远远朝我们看了一眼,然后一挥手,黄家人迅速形成弧线,将萧陈两家一共四十多人围在了当中。 “黄少飞,你要干什么?” 陈家大少爷陈玉城走上前来,抬手点指黄少飞,语气非常霸道。 “黄家主,你以为能拦得住我们吗?” 萧天佑是萧家二当家,没办法,他的家主大哥此时不在国内,他只能挺身而出。 “上!” 萧天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看似是个退休赋闲在家,养养花,钓钓鱼的老头,但此时,他比陈玉城更加果断。 随着一声令下,三家人瞬间打在了一处。 当然,他们谁也不敢开枪,因为这是个铁规,谁开枪,就等于家族之间再无转圜余地,等同于直接宣战! 然,拳脚更是无眼,出手就是杀招,实力不济的,不是被折断了胳膊,就是被踢断了腿。 一群保安们吓得躲进了保安室。 第495章 挨耳光 群战,混战,在陵园内上演了。 黄家人个个不凡,但也顶不住萧陈两家的围攻,虽然一时半刻分不出胜负,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在悄然倾斜。 黄少飞和黄管家一直没有出手,他们俩在防备陈玉城和萧天佑。 当然,打架不是关键,关键是要阻止黄家人破解百鬼困杀局,所以,在手下人逐渐占据上风之后,萧天佑和陈玉城同时动了。 “干!” 黄少飞冷笑一声,身形晃动之间,便阻住了萧天佑的去路。 与此同时,黄管家也将陈玉城拦住了。 “黄少飞,你敢同时向两大家族宣战?” 呜。 萧天佑说话的同时,冷不丁一掌拍出,霎时间,一股刚猛的气浪席卷向了黄少飞。 “老东西,真特么不讲武德啊。” 黄少飞一招落后,招招落后,被萧天佑打得节节后退,瞬息之间,就落了下风。 黄管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原本就有伤在身,刚才又卖力干活,体力根本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 所以,面对年轻力壮的陈玉城,黄管家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乱了,彻底乱了。 陵园内三方人马打成了一锅粥,不时有人在哀嚎中退出战圈,倒在一旁痛苦呻吟。 “集中精力!” 杨杏芳手托罗盘,面色平静的站在最后一个点位上,看我有些分心,马上出言喝止。 我的确分心了,打群架这种事情,我在上初中的时候经历过一次。 当时我浑身气血翻腾,像打了鸡血似的,拎着木椽子跟学校门口小混混打得不亦乐乎。 原因很简单,这些小混混们本就是学校学习不好的家伙,退学之后,无所事事,于是乎,就欺负那些弱小的同学,勒索钱财,饭票,侮辱女同学。 由于小混混们都不到十八岁,官府抓了之后教育一番就放了,久而久之,小混混们的嚣张气焰越发高涨。 于是我们在体育委员的组织下,进行了一场剿灭小混混的战斗。 全校所有体格健壮的同学,都参加了战斗,我虽然瘦,但个子高,所以也参加了。 当时,我挨了多少棍,自己都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一句话,只要不倒下,那就继续干。 我喜欢打群架,那种场面,现在想起来,依旧热血沸腾。 “老师,待会咱们帮黄家吗?” 我把最后一杆长枪准确扎在点位上,抡锤砸之前,我问了一下杨杏芳。 “别多管闲事,干完,咱们就走。” 杨杏芳如此说,是为了稳住我,结果干完之后,她拎着青铜剑,走到陈萧两家的祖坟前,好一顿霍霍,电光四起,声势骇然。 正在混战的三方人员当中,有好些人下意识停止了战斗。 “京都福云风水馆,欢迎大家前来洽谈业务!” 杨杏芳作完妖,飞到一棵大树上,高声喊了三遍,然后跳下大树,拉着我就跑,奔跑的过程中,她还屈指弹了一颗石子,打向了萧天佑,黄少飞抓住机会,稳稳占了上风。 “老师,你这是何故?” 我不明白杨杏芳为何要自报家门,这不是没病抓药,自找麻烦吗? “你懂个啥?这里的风水格局不仅被我们破了,而且还改了风水局,这么大的手笔,得让人知道啊,知道的人越多,,咱们以后的生意就越好。” 杨杏芳是怕我和柳诗诗走了,她一个人太寂寞,所以才故意宣扬风水馆。 至于什么四大家族,她压根一点不怕,惹毛了她,半夜割脑袋! 我们走了,就这么不告而别了。 回到京都,我和杨杏芳都累坏了,洗洗之后,一头扎在床上,睡了个昏天乎地。 醒来之后,我眼神呆呆的望着房间天花板,脑子好像陷入了凝滞。 没有了思考,没有一点欲望,就这么怔怔的睁着眼睛,如同一个活死人。 心在跳,眼睫毛也在轻轻的动,血液依旧在流淌,但是时间仿佛在此时陷入了停止状态。 我后背隐隐发烫的感觉,也让我的心湖掀不起来一点涟漪。 咚咚咚。 球球吃饱喝足了,他听厨嫂说我回来了,于是就上楼找我。 连续敲了好几遍,我没有回应,球球以为我还在睡着,所以也没有继续敲。 就在他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杨杏芳穿着睡衣出现了,跟在杨杏芳身后的是杨倩倩,我的财务大总管。 昨天收到黄家的转账,杨倩倩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财务报告必须要有我的签字。 另外,最近支出的资金,也需要我签字确认。 我和俞敏合作的房地产公司,已经开始运作了,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俞敏今天已经到了京都,有关合作文件,也需要我签字确认,然后项目就可以动工了。 道观方面,目前吸纳了将近两个多亿的捐助,这笔钱也都用在了道观建设方面,大大缓解了我们的资金压力,而节省下来的资金,用于旅游公司的规划方面。 找温泉,探测地质,规划瀑布,湖泊,建设山间酒店等等,都需要大量的资金,目前王成舟已经是我的大管家了,各方面都在管。 潘家园的店铺已经封顶,目前正在做外墙粉刷,室内水电安装,门头统一制作等等,保守估计,十天后可以开业。 王成舟很敬业,当然,杨倩倩的财务部已经成立了,旅游公司,房地产公司,道观,都有专业的财务人员坐镇。 风水馆的装修工作已经完成,杨杏芳每天朝九晚五去坐馆,还招了一个女秘书,负责日常接待和电话记录。 一切一切都在稳步进行,就是资金的压力仍然很大,杨倩倩等我,也在等我的私人银行卡上的资金。 有很多次交易,比如青姐定期打过来的资金收益都在我卡上,黄管家给我的支票还在我身上,杨倩倩监管不到。 “把门踹开吧。” 杨杏芳隔着门听了一会,秀眉忽然一簇,转头看向了球球,球球扭头看向了刚从工地回来的王成舟,家里的备用钥匙现在归王成舟管理。 很快,我的房间被打开,球球第一个来到我身边,看着我,笑着说:“哥,你明明都醒了,为啥不开门啊。” 这孩子还不知道我出了问题,自顾自的坐在我身边,拿起我床头柜上的那把青铜剑。 “福子?!” 杨杏芳一眼看出来我有些不对劲,飞也似的上了床,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她银牙一咬,啪啪给了我两个耳光。 第496章 身后事 啊。 正在无尽的灰色旋涡中打转的我,正在迷途中寻找出路的我,猛然看到一只大手朝我抓来。 我就好像一个小矮人,被那只大手狠狠攥住了,瞬息之间,我就觉得浑身好像被捏碎了,甚至我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你怎么回事?” 杨杏芳手攥住我的手腕,度了一道炁,顺着我经脉进入了丹田,那已经壮大的炁苗瞬间活跃起来,我就感觉一股暖流出现,并在我体内游走起来,这种感觉非常舒服。 “老师,我没事了。” 我扭头一看穿着睡衣的杨杏芳,颇有些意外的说道。 “出发吧,明天。” 杨杏芳说完,径直离开了,她要按时上班,只给我留下这么一句话。 “哥,我觉得你是睡迷糊了,我也经常出现这种状况。” 球球的话,让我侧目,因为我知道,我这种状况的根由,但球球睡觉也迷糊,是怎么回事? “他也跟着去。” 走在楼梯上杨杏芳忽然又冒出来这么一句,我看向球球的眼神蓦然一缩。 南海之行的计划中,本没有球球,他是我兄弟,我不可能让他冒险,相反,他留在家里,还能帮我看家。 “老师,球球不去不行吗?” “你自己做主。” 这是杨杏芳给我留的最后一句话。 球球,杨倩倩,王成舟三人就像听天书一般,摸不着头脑,但是他们紧记一点,那就是手头上的工作,必须马上落实。 “你们能不能回避一下,我还没穿衣服呢。” 看着杨倩倩和王成舟各抱着一摞文件夹,我的头开始发胀。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企业人,我不习惯这种方式,奈何,他们两位做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事情,都涉及到资金调拨,我就算再不习惯,也得学着适应。 球球没走,他帮我找来一套西装:“哥,我听成舟说,咱们有好几个公司,今天有空,你带我去看看呗。” “球球,你小子怎么突然关心这个了?”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球球。 “哥,我现在已经有身份证了,我现在叫王云水!” 俞敏连这种小事都放在了心上,真是难为她了。 现在球球跟我一个户口簿了,我们俩现在都是京都人了。 但还是有个隐患,我的真实身份还在家乡警所的资料库里。 想到此,我抓起电话给俞敏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女声,不是俞敏: “董事长现在去了和您合作的房地产公司,估计快到了。” 我挂断电话迅速穿上衣服,嗯,穿西装还是很有气势的,毕竟我的个子比较高,能撑起来。 “哥,我也要换一套西装,你等一下我啊。” 球球一溜烟回到了自己房间,换了一身雪白的西装,小平头,溜圆乌黑的眼睛,整个一帅小伙,当然比我还差点,最起码个头没我高。 “成舟,倩倩,明天我要出趟远门,万一我回不来,公司法人换成球球,我留了封信给他,到时候,球球会拿给你们。” 我不容置疑的开始安排身后事。 球球这孩子估计跟长生沾点边,我把资产托付给球球,将来我家就是球球家,我父母就是他父母,我对球球绝对信任。 这也是我下决心不带球球冒险的关键原因。 至于球球睡觉总是迷糊,我想这个问题,苗师应该能够解决,没必要让球球跟着我去海上冒险。 “老大,我等你!” 王成舟现在的户口也在我户口簿上,上面写得很清楚,堂兄,所以即便我死了,球球这个亲弟弟依然是第一序列继承人。 这些问题,俞敏已经替我想好了。 “成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走之后,招个助理吧,协助你工作,能力不重要,人品第一位。” 我拍了拍王成舟的肩膀。 “你这跟安排后事似的,不会有啥事吧?” 杨倩倩虽然是个胖妞,但却非常聪明,她马上联想到了什么。 “我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我是干什么的,不用我多说吧?” 我故作轻松的说道。 “要我说,你现在就可以收手了,咱们投资的产业,马上就要见到收益了......” 倩倩已经把我当成了家人,她说话的语气跟青姐差不多,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哥,反正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别想丢下我。” 球球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我要跟他分别了,抱着我就不松手。 “球球,你把哥勒死了,快松手。” 球球的力气很大,让我喘不过气来。 “那你得答应我。” “行行,我答应你。” 咳咳。 唉。 我第一次对球球撒谎了。 车在飞速行驶,我的思绪也在飞,又开始陷入到走神的状态了。 地产公司和旅游公司同在二环内,距离朝阳门不远的一座三层小楼上,据说这座楼,是民国一个府衙的办公楼。 我公司花了三百万不到拿下了,这还是李木生的功劳。 外墙重新挂了瓷砖,木质结构的楼梯和地板重新换了新的。 一楼是旅游公司,二楼是地产公司,三楼的一半是道观经营管理公司,另外一半是高层办公室和一间大的会议室。 我和俞敏见面,颇有一种如隔三秋之感,这个女子给我的感觉总是那么淡雅如玉,跟她坐在一起,我感觉莫名的心安,这是跟柳诗诗在一起的时候,所没有的感觉。 跟柳诗诗在一起,我觉得,她更像我是我姐,处处都想压我一头,不过,这种感觉,我也不排斥。 我摇了摇头,正襟危坐,听完汇报之后,我先发言,首先将球球,杨倩倩,王成舟推向了前台,让三个公司的人都明确知道他们的身份。 最后是俞敏总结,她条理非常清晰,一二三四五,一条条的说,下面的人刷刷刷在做笔记,我当即有点汗颜,跟真正的企业管理者,我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看着俞敏侃侃而谈,我心里发虚,同时也涌出一个念头,然后在俞敏讲完之后,我让成舟召集三个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 我当场宣布:“我近期要出趟远门,归期未定,公司所有事物,都有俞总监管,她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必须遵照执行。” 就这样,我把俞敏绑上了战车,俞敏虽然有些意外,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点头应允,并表示,她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公司良性发展,不搞人事斗争,最起码在我归来这段时间,公司架构保持不变。 第497章 相互查验 大海,是一个让人向往的地方,它很深沉,很壮阔,它容纳天下百川河流,它承载着岁月沧桑,它就像一颗璀璨晶莹的蓝宝石镶嵌在大地之上。 那永不休止的一个个浪涛,宛如上天投射的涟漪,让人见之难以平静,激动,刺激,紧张,心胸也为之开阔。 带着独特气味的海风,吹拂在脸颊上,吹乱了发丝,吹得衣袂飘飘。 此时,我,球球,柳诗诗,王胖子,还有老船长于修成,还有一众船员站在甲板上,迎着朝阳,背朝大海。 “咱们这次航行时间虽然很久,但是船上的物资足够,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航程中,多多努力,多多挣钱,当然,安全是第一位.......” 我在他们的目光中,上前一步,开始讲话。 从昨夜到今早,尽管我的状态不是很好,但不知道怎么了,身处大海之中,闻着那中原大地所没有的海风,我的异状好像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澎湃和激昂。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沸腾了,我好想亲近大海,甚至想一头扎入海水之中。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好像我是一条离岸很久的鲸鱼,是那么的渴望回归大海。 京都诸多事宜,我都做好了安排,唯一让我头疼的是,球球不听话,一路尾随而来,突兀的出现在这艘我花了重金的小军舰上。 我只好骗他说,这一趟是要捕鱼,因为冬季是海捕的旺季。 球球不信。 我又说,我们是要打捞海底沉船,因为沉船上有很多古代宝贝。 球球半信半疑。 最后,我实在编不下去了,就说 ,我是要盗一座庞大的海底墓,你不会游泳,所以就没让你来。 结果,球球转身从甲板上跃入大海之中,游得比鱼还快,甚至一个猛子扎入海底,抱着一条大海鱼上来了。 我没办法再赶走球球了,只好让他跟着。 讲完话,船长于修成带领大副,轮机长等人陆续进入了驾驶舱,十多名船员和水水手在事务长的带领下各就各位。 声纳小组的两名成员也各就各位。 阳光下,海风中,我看向了柳诗诗。 今天的柳诗诗很像一位侠女。 她腰缠软鞭,后背插着七星刀,上身一件高领白色羊毛衫打底,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短夹克。 下身穿着一条裹腿的黑色铅笔裤,马靴的鞋帮很高,跟膝盖齐平,马尾辫高高盘了起来,一支白玉簪子斜插在发髻之中。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中西结合的风味,尤其是站在阳光下,让人赏心悦目。 “直勾勾看着我干什么?” 柳诗诗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缝隙之中,有着别样的光芒透出来。 “我看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实话实说,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柳诗诗这种打扮,她平时是很中式的。 “我觉得也是,此前福子给我打电话,我差点吓死,你说说看,咱们一起都经历了什么?” 王胖子说话间,就往腰里摸。 我和王胖子是在码头汇合的,柳诗诗却早已经到了船上,这种情况,不得不让我们俩产生怀疑。 按说,我们早就约好了,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汇合,这柳诗诗不吭不哈的已经在军舰上了,球球去看过船舱客房,发现柳诗诗那半湿不湿的衣服还挂在外面。 这说明什么? 说明柳诗诗已经在船上生活一段时间了。 “你们两个狗东西,竟敢怀疑我?我不怀疑你们都不错了。” 柳诗诗没有向我们解释,也没有说和我们在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反而质疑起了我们。 “别动,小心走火啊!” 王胖子反应很快,抽出一把盒子枪,对准了柳诗诗。 “你敢开枪吗?” 柳诗诗没有生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斜了一眼王胖子。 “嘿,你这小妞,可别激我啊,大家同坐一条船,自然要搞清楚真假吧?毕竟,你有过先例!” 王胖子这段时间,店里的生意撒手不管,整天泡在健身房里,如今虽然没瘦下来多少,但身手却比以前灵敏很多,脑子也聪明了。 我站在柳诗诗另外一侧:“诗诗,我想看你的后背,王胖子已经看过我了,我也看过他了,现在就差你了。” 呜。 柳诗诗顿时满脸羞红,抬脚向我踹了过来,我顺势一侧身,一把抱住了柳诗诗的脚踝,王胖子嗷一嗓子就扑了上去。 哪知柳诗诗着实厉害,竟然凌空飞起,不仅把我带倒在地,而且还躲过了王胖子的攻击。 王胖子一下扑了个空,咚一声,像个蛤蟆一样趴在了甲板上,柳诗诗落下之后,另外一只脚将盒子枪踢飞了。 “别动!” 这个时候,球球已经检查完船舱客房,恰好赶到,咕噜噜一个前滚翻,抓起盒子枪,对准了柳诗诗。 与此同时,我顺着脚踝往上爬,来到柳诗诗背后,一把掀开她的衣领一看,好家伙,血树已经快要占据她整个雪白的后背了。 “啪!” 柳诗诗抬手给我一记耳光,然后抓住我,掀开我衣领,然后整个人一下怔住了,因为我后背上的血树,跟她和王胖子不一样。 “怎么回事?” 柳诗诗松开手,目露疑惑的看着我。 我的后背在荥阳古墓中出现了变异,血色隐去,变成了青色透明状。 平时我若不激动,心跳平稳的情况下,一点症状都没有,后背还是后背,没有丁点不正常。 可是,若我心跳加速,血液流速加快,激动,兴奋的时候,那青色透明状的小树便会浮现出来。 ..... 船舱客厅内。 柳诗诗拿过来一瓶红酒,我们四个一边吃早餐,一边各自诉说过往的经历。 当然,主要是我说,把在荥阳古墓中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包括后来去海南荒岛上救王胖子。 同时,我对柳诗诗发出疑问:“当时,你明明是假的,为何我老师杨杏芳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还有你,王胖子,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为了钱而让秦二狗抓住呢?当时我送你去机场,就觉得你不正常。” 我说完,把鸡蛋吃了,至于红酒,大早上喝酒,我不习惯。 柳诗诗放下刀叉: “我先说吧,当时的我虽然是假的,但却跟我一体同命,所以你老师才不敢轻举妄动,任由假柳诗诗指挥。” “那你怎么会冒出来个假体?” 我和王胖子相互看了一眼,同时问道。 第498章 进入渤海 我和王胖子问的问题,涉及到了柳诗诗小时候的一段隐秘。 柳诗诗是在昆仑神仙冢内诞生,这不是意外,而是刻意的,为的就是给柳诗诗多一条性命的同时,还能探索神仙冢的秘密。 假的柳诗诗是用日月晷复制而成,不仅是柳诗诗,当时进入神仙冢的还有秦二狗,以及长生会的人。 说好的,三家联合探索神仙冢,到了最后,变成了各自算计。 秦二狗真身死在了里面,假身出来,所以,秦二狗这么多年,才一直不死,整整活了两代人的时间。 至于长生会的人则是把自己的影子斩了,废了半条命才跑出来,剩下的半条命留在了神仙冢。 这也是为何,长生会在最巅峰的时候,选择退隐的关键原因。 柳诗诗的母亲抱着假的柳诗诗留在了神仙冢,他父亲带着柳诗诗的真身逃了出来。 而柳诗诗和秦二狗敌对的原因,就是因为真假身乃是天敌,互为不存。 至于,假的柳诗诗死了没有,柳诗诗说,一半一半。 因为当时,柳诗诗躲在白氏一族的祖洞之中,隔绝了因果,察觉不到假柳诗诗是否真的死了。 不过,柳诗诗还是借用白家的精血术,探测出假的柳诗诗躲藏在一个隔绝天机的地方,生死不知。 “那我们去南海归墟,真就是为了解除诅咒?” 这个疑问早憋在我心里了。 “是,也不是,具体我说不准,反正,只要咱们不死在归墟,出来之后,必须要去秦岭,最后很可能还要去昆仑,完成轮回。” 柳诗诗离开白氏一族后,就去了忘忧道总坛查线索,结果查来查去,只查到轮回二字。 “轮回?!” 我和王胖子同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说完了,该你了王胖子!” 柳诗诗看了一眼王胖子,拿起刀叉继续吃她的西式牛排, “嘿嘿,既然大家如此开诚布公,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爷爷跟秦二狗同辈,当年去昆仑山我爷爷是向导.....” 弄了半天,王胖子是个外来户,而且不是中原人。 但是,他所在的村子是怎么回事? 这些话,我得等柳诗诗不在的时候问,不急。 王胖子爷爷作为向导,自然不会涉足险地,所以只守护在神仙冢的外围。 当年假的秦二狗出来之后,就跟个白痴差不多,记忆抹除,只记得被复制出来那一刻往后的经历。 但是王胖子的爷爷不知道,还以为秦二狗受了伤,丧失了记忆,所以就一路照料跟个二傻子一样的秦二狗。 王胖子的爷爷同样是个贪财的,否则他也不会为了重金冒险带路去神仙冢所在的区域了。 假的秦二狗身上藏着一角日晷,没错,是从日月晷上面掰下来的一角。 虽然只是日月晷的一角,但却是比羊脂玉还要晶莹璀璨,王胖子的爷爷就据为己有了。 一直到王胖子出生,他爷爷才将这一角日晷做成吊坠给了王胖子。 哪知,此后的岁月,只要王胖子遇到必死之局,死了之后,竟然能复生,这种情况,一直到楼兰王陵,王胖子最后死了一次,然后瞬间复生。 不过,王胖子脖子上的日月晷一角终于消耗殆尽,化为了虚无。 也是因为此,当日月晷一角全部消失之后,王胖子身上具有了神仙冢的气息,假的秦二狗自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因为,假的秦二狗,感觉到了同类,一如当时在木札岭大墓中遇到了柳诗诗一样,瞬间就被假秦二狗感知到了。 也是因为此,假的秦二狗用王胖子不死的秘密,把王胖子勾引了过去。 王胖子猜测,假的秦二狗是想吃了他和柳诗诗,但事到临头,他却没有下手。 王胖子的估计是,他和柳诗诗都中了诅咒,假的秦二狗吃不了他们。 听完他们的叙述,我陷入了沉默。 我不是感慨柳诗诗和王胖子的身世,而是想不明白,我为啥搅和到了其中。 想来想去,我想到了方老师,目前的情况,恐怕只有方老师才能给我解惑了。 吃完饭,我和球球,王胖子,柳诗诗出了餐厅,来到甲板上。 我们这次出海准备得很充分,几把躺椅搬出来,我们四个吹着冷风,各自拎着一个鱼竿,就这么躺着,一直到中午吃饭,鱼当然是一条没钓着。 吃过中午饭,我们已经正式进入渤海,接下来的航程是黄海,东海,南海。 目前以小军舰的速度,日夜不停的话,大概得走十多天。 进入渤海深处的时候,声呐小组发出了信号,船员们把船尾的大渔网缓缓落入海水之中。 “这一网一准暴网!” 事务长家是青岛的,老渔民了,若非是黄家的关系,他不会跟着出来,此人也姓黄,据说是黄家的一个小分支。 “嘿嘿,晚上可以吃火锅咯。” 王胖子来到海港的时候,第一个指令,就是让船长于修成采购大量的火锅底料和配料。 冬天在船上吃海鲜火锅,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军舰上有声呐,这可比普通渔船强多了。 从落网,到起网,足足过去一个多小时,军舰才停了下来,然后开动机器,将渔网缓缓拉出出面,然后用钩动机组,将渔网吊起来,空出水分之后,渔网落在甲板一侧,然后我们就被几千斤白花花的海鱼所吸引。 我是第一次见这种壮观的场景,金枪鱼,海蛇什么的,各种奇形怪状的鱼都有。 当然最多的还是马面鱼,也就是说,此前声呐小组捕捉到鱼群就是马面鱼群,金枪鱼,海蛇是误打误撞捞到的。 “这一网,能值个两三千,可惜的是金枪鱼体格不大,否则一条就能上万。” 金枪鱼,尤其是蓝鳍金枪鱼最值钱,我们吃火锅的时候,事务长说了很多,让我大开了眼界。 “福子,这海蛇肉很嫩,你尝尝。” 王胖子给我捞了一大块海蛇肉,结果刚到我碗里,球球说,他先替我尝尝。 这孩子啥时候喜欢吃海鲜了,这次给他临时采购的真空包装卤肉,他竟然不吃了。 “下午和晚上还得打两网,等攒够了鱼货,到时候用卖鱼的钱,给咱们的军舰加油。” 这就是以鱼养船,我们的小军舰加满油可以跑四百海里左右,油钱得一两万,如果我们不用鱼来换油,等到了南海,单油钱就是一大笔开销,这还不包括船员们的工资。 第499章 金刚伞 没有在海上航行经历的人,第一次乘船往往是很兴奋的。 尤其是我这个中原旱鸭子。 虽然这是第二次见到大海,但是坐在巨轮上航行在碧波荡漾的汪洋大海中,我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在海上的第一夜,是在一顿热辣滚烫的火锅中度过的。 凌晨一点半的时候,我们又下了一次网,这一网收获也不错,临时打造的盛鱼大冰柜,已经装满了。 其实说是冰柜,其实是一个敞开口的大池子,只不过我们上了冷冻设备,上面盖上带孔的帆布,就算是大冰柜了。 今天航行了两百多海里,明天就必须临时改变航线,寻找海上收鱼货的轮船,然后还得去油港加油。 我们有备用油箱,但是船长于修成说,除非是进入深海,一般情况备用油箱里不必加油。 一是因为负载太重,二是因为万一失火,那将是灾难级别的。 夜晚的大海时而平静,时而涛涛,继续航行了半个小时,没有找到大海中的荒岛可以靠岸停歇,所以就得使用抛锚机抛锚。 抛锚的过程中,要根据水深和锚链子的长度,适当调整缓缓放量,一般情况下,锚链长度要远大于水深,大概是水深的三到七倍。 我们的船是老军舰,锚链长度是一百二十米,所以,目前阶段的海域,还是可以让船停下来的,当然在抛锚之前,还需启动螺旋桨反推发动机,让船速缓缓降低。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睡不着,太兴奋了,躺在客舱中,耳边隐约传来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我想打坐修炼一下炁,奈何心,静不下来。 球球跟我一个房间,今晚喝了点红酒,这孩子睡得呼呼地。 我穿上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有灯,甲板上也有射灯,我缓缓走到甲板上,就看见不远处,有好几盏灯橘黄色海灯犹如鬼眼一般若隐若现,更远处还有巨轮发出的汽笛声,仿佛是巨兽在咆哮。 噼里啪啦。 这个时候突然下雨了,雨势不大,但雨点子宛若铜钱,打在甲板上好像一个个大帽铜钉。 我站着没动,眼睛微眯,深深吸了一口带有淡淡腥味的海风。 后背上的滚烫消失了,因为此时,我的心境平复下来,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怎么?你也睡不着?” 不知何时,在我身后站立良久的柳诗诗缓步走到我身边,她手上撑了一把雨伞。 这个时候,海风很大,竟然撑了一把雨伞,我有些意外的看向了柳诗诗手中那把黑黢黢的雨伞。 “这是?” 我好奇的问道。 “这是盈盈给你的金刚伞,我觉得不错,就想问问你能不能给我。” 柳诗诗离开白氏一族的时候,白盈盈为了感谢我给投资白族的一千万,特意将白族祖先留下来的金刚伞交给了柳诗诗,并让她转交给我。 “既然是我的,你就不要想了。” 我察觉到这把金刚伞透着些许刺骨的寒意,伸手抓住伞杆,先是入手冰凉,然后就恢复了正常,这说明,金刚伞的导热性能很好。 导热性能强,就代表其金属材质的纯度较高。 伞页下方的伞骨是白色的,透着晶莹光泽,凭我的眼力,竟然看不出具体材质。 “小气样。” 柳诗诗白了我 一眼,虽然如此说,但她并没有把金刚伞交到我手中。 “七星刀你交给球球吧。” 我这个人不擅长攻击,手腕上的金钢索也大多用在逃跑的过程中。 七星刀煞气太重,球球用正合适。 “早就给他了,那孩子比你还财迷。” 柳诗诗说完,扭头看着我说:“你真不知道金刚伞的用途?” “你想说就说。” 我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湖,被柳诗诗再一次搅起了波澜。 “金刚伞的出处是墨家,后来搬山道人将其发扬光大,据我所知,目前存世的金刚伞只有两把,一把在漂亮国的考古专家斯米尔教授手里,一把在苗疆白族手里,这一把,明显是白族的。” 王胖子拎着啤酒瓶子,走了过来,此时,天空中的雨又消失了,王胖子裹了一件棉大衣,穿着拖鞋,活像个花和尚。 “王大哥,你怎么把头发剃了!?” 吃饭的时候,王胖子还是小平头,没想到现在竟然变成了光头。 “你也可以享受享受。” 王胖子猥琐一笑,然后咕咚咚灌了一口啤酒。 “什么意思?” 我有些不解,难道船上还有理发师? “你们男人就是这种狗德性,行船还带女的。” 柳诗诗说完,狠狠瞪了一眼王胖子,也不还我金刚伞,径直离开了,把我弄得莫名其妙。 “船上三个女厨师,是干那个的....只要给钱,干啥都行。” 王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接着说: “福子,虽然你是老板,但这种事情,在海上经常有,那些老海子,出一趟海,至少十天半个月,所以嘛,男人也有生理方面的需求,你可千万不要扫大家的兴啊,再说了,现在已经在海上了,你赶也赶不走了。” “我去!” 合着,我的船变成了银窝? 不行,这种事情,必须杜绝,与此同时,我对船长于修成产生了强烈不满。 要知道,我才是话事人,你搞这些,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的。 “我就怕你这样,福子,听大哥说,此事一定要闷在心里,到了停靠的海港再说。” 王胖子忽然压低了声音说:“这船上,只有我们四个是一体的,他们可有十几个人,而且个个带着家伙!” “嗯,放心,我不会冲动的。” 大意了,真的大意了,就是因为我没有行船的经验,就是因为我相信了黄管家。 然而现在后悔也晚了,此事只能忍。 就算我们把他们都杀了,谁来开船,谁来定航线? 玛德,真窝火。 其实我是小题大做了,但凡是个老海子都知道,这种事情,在大船上很常见。 而且还不仅如此,小鸟玩腻了,到了下一个海港,还可以再换,有专门的皮条客负责。 就是现在也有这种事情发生,海上的人称之为——玩鸽。 “福子,这一趟,九死一生,你不跟那个诗诗发生点什么?别怪大哥没提醒你啊,死了还是处,太不值了!” 王胖子是把我当自己人,才这么跟我说的,我能理解,但就是接受不了。 “唉...” 说完,王胖子掏出一个黑黢黢的电话机,类似后来的大哥大,使劲抛入了大海之中。 第500章 突兀枪声 “你这是干什么?” 看着没入海面的黑色长块物,我不解的说道。 “秦二狗给我们留的定位器,说是到了海上,打开几个小时,他们那里就能接到信号,然后就会出发,在南海等我们。” 王胖子脸色阴沉的说道。 这件事情当初跟秦二狗他们讨论的时候,我知道,但我当时没同意也没有拒绝。 我没到的是,王胖子能当面向我澄清,看来,上一次救了王胖子,他深深记在了心里。 “柳诗诗肯定也有,待会我提醒她,让她毁掉。” 王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手枪交给了我。 “王大哥,我有冲锋枪,三把,待会放你房间一把。” 我收下了小手枪,因为其小巧玲珑,别在腰上,一点看不出来,比盒子枪小了两圈不止。 王胖子踉踉跄跄的回去了,他今晚真的喝多了? “喂,老黄,你安排的船长到底可不可靠?” 我依旧站在甲板上,连续抽了三支烟,直到我耳中只有海浪声,没有别的声音之后,我从怀里拿出了折叠卫星电话,给黄管家拨了过去。 我这次出发,准备得很充分,因为军舰上有信号接收器,所以,黄管家给了我一部军用卫星电话。 另外,杨杏芳还给了我一个罗盘,这个罗盘可以在磁场干扰下,正常运转,也是一件宝物。 “放心,船长老于,大副,事务长这三个人绝对可靠,他们的家人都在控制之中,翻不起什么大浪, 你倒是要留意那些临时雇来的船员,人数太多,保不齐混进去几个坏家伙。” 黄管家还是靠谱的,如此,我们四个,加上船长等三人,就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危急时候,足以镇压一切。 要知道,王胖子可是枪神,球球一个打三个跟玩似的,柳诗诗也是个高手。 比较来比较去,我反倒是最弱的,但是,一对一的情况下,我还是能稳操胜券的。 挂了电话,我将话机挂在脖子上,揣入怀中,这可是保命的东西。 万一迷失在大海上,这卫星电话就是求救器。 回到房间,球球不在,估计是给王胖子送冲锋枪了,我盘坐在船上,尝试着打坐,不久球球回来了,还拿着七星刀: “哥,诗诗姐说,金刚伞你不会用,她用比较合适...” 球球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床上,气呼呼的说道。 “算了,就让她用吧,球球,我要打坐,你接着睡。” 我说完,合上眼帘,微微颔首,凝神静气,脑海中的杂念,渐渐抛之脑后。 不知到过了多久,我似乎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心神跟丹田中的几缕炁苗时不时进行勾动。 随着呼吸法运转,一道道炁丝顺着经脉进入丹田之中,炁丝苗顿时欢快起来,就好像遇到了同袍兄弟,很快融为了一体。 砰。 一道枪声骤然响起在耳边,紧接着就是一顿骚乱,我下意识从打坐中醒来,球球已然不见,我房间的门半开着。 “福子,快过来!” 王胖子的声音响起,音调很大,带着些许愤怒。 “我哥在...” 球球的声音,他是想说我在打坐,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怎么回事?” 我下床走到了客舱尽头左手的房间门口,就看见王胖子,柳诗诗,球球,还有船长于修成,大副,事务长等人站在狭小的房间内。 右手的高低床下铺,躺着一个人,这是个老船员,此他趴在床铺上,后背左侧位置有个血窟窿,很明显,是有人背后开枪,万幸这枪口远离心脏,船员只是昏迷,还没有死。 王胖子的房间就在对面,因此他是第一个察觉的,他的反应速度虽然很快,却仍然只是看到了一个快速闪出客舱的身影,等追过去之后,甲板上空无一人,连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柳诗诗的房间在王胖子隔壁,我的房间在柳诗诗隔壁。 船长,大副,事务长的房间就在老船员所在房间的左手。 这个房间里,特意给经验老道的船员居住的,他看鱼情的经验很丰富,往往声呐没有捕捉到鱼群呢,他就能率先发现。 “我懂包扎,让我来。” 大副是个魁梧的汉子,黑脸膛,八字胡,据说是退伍回来的,以前就在军舰上服役,只不过,当时,他在后勤组。 “我们几个,分别去探查,不找出凶手寝食难安。” 船长于修成说完,从腰里掏出手枪,拉开枪栓,跟事务长一组,去船员们所在的船舱。 船员所在的船舱跟厨房是一层,必须要从我们的船舱出去,然后绕到军舰中间,顺着楼梯下去。 总之,我们所在的客舱是跟船员们的客舱隔了一堵金属墙。 按照以前的说法,我们所在的客舱是军舰领导们居住的。 “我和王大哥去锅炉房,底层杂物间,诗诗你和球球去存放食物的厨房。” 我快速安排之后,跟王胖子拎着手枪,出了船舱上了甲板。 此时,天光放亮,今日万里无云,又是一个出海的好天气。 可惜现在,我们没半点欣赏海景的心情,甲板上的雨,经过后半夜海风的吹拂,已经消失不见,我仔细留意脚下,还是能留下脚印的。 那么就是说,凶手是个高手,最起码也是个轻功高手。 可是有一点我想不通,凶手为何跑到客舱尽头谋杀老船员? 目标不应该我,球球,柳诗诗,王胖子吗? 目标不应该是船长,大副,事务长吗? 带着疑惑,我和王胖子来到底仓。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锅炉房,这里是保证淡水,食用水,洗澡水的地方,至关重要。 万一凶手下毒,轻而易举就能把我们干掉。 先是围着锅炉房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线索,然后我们直接推开了门。 我和王胖子很有默契,同时躲在了门后,静静听了一会,王胖子弯腰捡起一个杂物,用力一甩丢了进去。 咚。 杂物落地,我们俩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结果只有锅炉中隐隐的哗啦啦水声。 “你掩护,我冲!” 王胖子冲我比划了一个手势,我会意,然后双手握枪,冷不丁站在门口,然后猛然蹲下,形成半跪姿势,枪口第一时间对准了门内,只要有一点不对劲,我就会马上开枪。 第501章 抵御外敌 咕噜。 与此同时,王胖子就像个肉球,悍不畏死的一个前滚翻进入了锅炉房。 我的警惕到了顶点,目光如鹰一般尽可能放大视角,防备意外发生。 “草!” 王胖子还未站起身,就大骂一声:“好多蝎子!” 到了这个时候,凶手应该没在锅炉房内,但我还是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沙沙沙。 走进嗡鸣声不断的锅炉房,我首先听见水在管道中流动的声音,然后就听见密密麻麻的沙沙声。 噗呲噗呲。 王胖子正忙得不亦乐乎,像跳大神一般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黑蝎子踩成了肉泥:“福子,你去看看锅炉上有没有。” 我凝目望向王胖子脚下,发现一只只黑色蝎子正在飞快朝锅炉上爬,每一只都很狰狞,好像上面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们似的。 因为是早上,所以锅炉的水温并不高,通常到晚上的时候,我们才会加温,方便大家在睡觉之前洗个澡。 所以现在,这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蝎子,好像被引诱一般,争先恐后的往锅炉上爬。 锅炉的盖子有三层,三层闭合后,开始加温,平时会开启两层,方便炉内的空气流通,如此各个出口管才能有水出来。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省电。 就好像水塔,如果用盖子捂上,空气不流通的情况下,水是流不出来的,道理都是相同的。 噔噔噔。 我飞快找来梯子搭在锅炉上,然后顺着梯子飞快爬了上去。 第一时间自然是把盖子合上。 然而,我刚想把第二层盖子合上,眼神却倏地一缩:因为有一包血淋漓的沙蚕正好在盖子边缘。 不用说,这肯定是凶手进入锅炉房之后,由于时间紧急,直接把揉碎的沙蚕包抛在了锅炉上面,然后释放早已准备好的毒蝎子。 蝎子喜欢吃沙蚕,而且沙蚕这种东西,在任何一个海滩上都是最常见之物。 凶手很有想法,也够歹毒,一旦蝎子们蜂拥而上,肯定有不少会掉进锅炉内,如此,我们就等着被毒死吧。 也是奇怪,凶手怎么把这些东西带上船的呢? 我飞快将沙蚕包丢了下去,蝎子们马上调转方向爬了下去。 然后跟王胖子一起扫灭了蝎子,直到最后一只被我们踩死,我们两相互看了一眼,暗暗松了口气。 紧张刺激的四五分钟,我们的体力迅速消耗,后背都出汗了。 “砰!” 就在我们想喘息一会的时候,突然外面又响起了枪声。 我和王胖子第一个反应是赶快离开锅炉房,回到甲板上,因为枪声就是上面传来的。 “福子,你上去,我去底仓看看,咱们可别中了凶手的声东击西!” 王胖子迅速理清了形势,他认为,凶手既然来过锅炉房,那么只有两个逃跑路径,一,原路返回,二,顺势潜入底舱隐藏起来,等我们找不到他的时候,再找机会偷偷溜走。 “你小心点!” 我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马上同意了王胖子建议,拎着枪,快速返回,与此同时,王胖子缓缓进入底舱。 “什么情况?” 刚上来,我就看见船长,柳诗诗同时出现在了甲板上,一手抓住船舷,另外一只握枪的手探出船外,砰砰,打了两枪。 “跑了!” 柳诗诗银牙咬得嘎嘣响。 原来凶手真的躲藏在船员舱里面,柳诗诗检查的时候,大部分船员都醒了,但都没有出房间。 柳诗诗刚清点几个房间的人数,并没有发现异常的时候,忽然第一个房间内,有个红脸的身材中等的船员,勒住另外一个船员的脖子,走了出来。 红脸船员让柳诗诗不要靠近,然后勒着船员的脖子飞快出了船舱。 这家伙还不算凶狠,并没有伤害被勒住的船员,但是他却冲柳诗诗开了一枪,幸好柳诗诗机灵躲过去了。 不过,也是因为此,这家伙争取到了逃跑时间,一脚踹飞被他勒索的船员,纵身跃入大海之。 柳诗诗和船长这才跑过去,对着空无一人的海面分别开了一枪。 我站在船舷前,凝望着波澜壮阔的海面,目露思索,然后眼睛一亮,因为我发现,远处有一艘小白船正在海浪中起起伏伏的驶了过来。 “咱们的舰炮能不能用!?” 我发狠了,敢上船来捣乱,就得准备好承受我的怒火。 这时,安抚好船员的事务长拿着望远镜走了过来。 于修成接过望远镜,终于发现,五十多米的海面上,有个渺小的人头在海浪中若隐若现。 “能打,但现在还没有出我国海域,巨大的爆炸声,肯定会引来海警,不过,我们可以试试发射鱼枪。” 说完,于修成招呼大副返回了仓内,三分钟之后,雷达锁定目标之后,一杆鱼枪在海水下方,疾驰射了出去。 有没有命中目标我们不是很清楚,雷达显示屏上,鱼枪跟目标结合在了一起。 通过望远镜,我们看见那负责接应凶手的小白船已经接到了凶手,然后调头就走,不一会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大海不是地平面,是起起伏伏的,有时候,巨轮就在不远处,没有汽笛声的话,也会发现不了。 “到底是什么人?” 我扭头看向了犹自气愤的柳诗诗。 “黄皮肤,红脸颊,平头,普通话很生硬,我怀疑不是华夏人!” 柳诗诗亲眼见过凶手,所以她的话,我深信不疑。 “黄皮肤的外国人....小鬼子?!” 我一下联想到了小鬼子,这并不是胡乱猜测,能跟我们这次南海之行挂上钩的,只有小鬼子。 因为如果我们顺利从南海归来,下一个目标就是秦岭神蛟大墓。 盗墓门派将合力拔出十二根天阴撼龙柱,解锁华夏唯一一条阴阳龙脉,释放国运的同时,盗墓五派也将解除反噬。 “你很聪明,我猜也是小鬼子。” 柳诗诗说完,从兜里掏出一部黑色电话机,跟昨晚王胖子丢入海里的话机一模一样: “我们这里遭到了袭击,你们万事小心,这个电话我现在就要丢掉,避免被窃听,南海见。” 说完,柳诗诗用力将电话机抛入大海之中。 我砸了砸嘴唇,没有说话,而是直勾勾看着柳诗诗,我记得,昨晚她已经答应将电话机丢掉,怎么一直没有丢,现在还给秦二狗通风报信,这妞是咋想的? 第502章 全面普查 “福子,我知道你跟秦二狗和猫爷有很深的过节,我也跟你一样,恨不得早点弄死他们, 但是现阶段,我们必须团结在一起,共同对付阴柳派和樱花派, 攘外必先安内这一套,现行不通,必须先共同抵抗外敌,一百多年了,这是我们距离释放国运最近的,最有可能的时期.....” 柳诗诗给我说了一大堆,充分暴露了她另外一个身份。 这个时候,我不能轻易表露我的想法。 我只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我家三代,甚至好几代都是贫农。 无论是满清,民国亦或是现在,我们家都是靠自己的双手挣饭吃,村里的人都是如此,千百个农村也都是如此。 我只知道,秦二狗和猫爷是我的仇人,我只想弄死他们,仅此而已。 我的心眼很小,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我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挣扎着,努力想要好好活的——细小尘埃。 若没有踏入盗墓这一行,我爸我大妹可能不死也得残废,我只知道这些,也会牢记这些,所以我很记仇。 “福子....” 柳诗诗还想说服我,让我接受她的理念,我心里凄凉,却展颜一笑:“刚才你没受伤吧?” 柳诗诗愕然。 呜呜呜。 这个时候,我们抛入海里的锚缓缓升起,军舰发动机启动,缓缓驶离这片海域。 哈哈哈哈。 就在我和柳诗诗陷入尴尬的时候,王胖子的大笑声忽而传来,我们同时扭头看去。 只见,王胖子一手拎枪,一手拖着一个人缓缓出现在我们视野当中。 那个被王胖子拖着的人受了伤,甲板上留下一条弯弯曲曲的血色划痕.... 原来凶手还有帮手,那个跳入大海的家伙,就是为了掩护躲藏在底舱的凶手。 王胖子枪法好,他进入底舱就发现了不对劲,但是他警惕,慢慢脱下外套裹住了手枪,然后捡起一个杂物,来了个声东击西,凶手果然上当了。 这个凶手很牛比,身法非常灵活,甚至能躲避子弹,好在王胖子早有准备,在对方的弯刀即将砍向王胖子脑袋之前,一枪打中了凶手的肩膀。 王胖子没有下死手,他想抓活的,然后审问一番,到底是何方势力,潜入我们船上捣乱........ 主客舱外的客厅,被简单包扎之后,身着船员服的三十多岁的平头男子,被我们五花大绑,按在了沙发上。 “我来审吧。” 事务长很有经验的样子,拿着一把铁钳,蹲在平头男子身前笑呵呵说:“老实交代,免受皮肉之苦。” 哼。 平头男缓缓抬头,凶狠而阴冷的目光中闪过一抹不屑,事务长丝毫没有生气,缓缓抬起铁钳,夹住了平头男食指指甲用力一拔。 八嘎,啊。 这声凄厉的吼骂声,我们都听出来了,跟特么小鬼子一模一样,不用说是小鬼子无疑了。 然而下一刻,我们都没有想到,平头男一脸狰狞的看着事务长,然后嘴角忽然溢出一道发黑的血线。 “唉,大意了。” 于修成走过去,使劲掰开平头男的嘴巴,用钳子薅出一颗血淋漓的大槽牙。 “竟然是死士!小鬼子很下血本啊。” 王胖子虽然有些遗憾,不过现在,我们也基本上了解了敌人是谁,那么接下来,就不是遗憾的时候,而是要全面普查。 一个个船员挨个被我们审查,包括那三个风骚的厨嫂。 普查的手段很简单,唱歌。 没错,就是唱歌。 只不过,不是普通的歌,一首是少先队之歌,但凡上过小学的应该都会唱,还有万里长城永不倒等等民歌民谣,实在都不会唱的,就唱自己家乡的歌,说家乡话。 还别说,船长于修成这个办法还真有效,剩下的十五名船员当中,还真有一个家伙啥歌都不会唱,我们问他家乡在哪里,他说在陕北。 于是乎,我们就让他用地道的陕北方言跟我们交谈,结果就露馅了。 王胖子第一个扑了过去,掐住了小鬼子的嘴巴,不管有没有毒牙,都一一检查了一遍,结果还真有一颗毒牙,就在后槽位置。 这次审讯,我没让船长他们参加,只有我,球球,柳诗诗和王胖子。 审完之后,直接丢海里喂鱼了。 然后我们四个在我的房间,陷入了沉默。 因为我们探知了一条重要情报,那就是装扮成商人的阴柳派,樱花派,一共派了四艘大商船在南海等着了,目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弄死我们。 而且他们的船上暗藏有大炮,还有枪。 “秦二狗他们死了就死了,反正早晚也得死!” 王胖子打破了沉默,他对秦二狗和猫爷恨之入骨,毫不在乎他们被谁弄死: “秦岭的事情,没有他们,我们照样能办到,这一点,柳帮主请放心。” 末了,王胖子还给柳诗诗吃了一颗定心丸。 “对呀,秦二狗和猫爷太坏了,几次想弄死我们,楼兰王陵发生的事情,诗诗你都忘了?” 我跟着补刀。 “唉,我就是觉得他们死在小鬼子手里,有点不值,要死也得死在我们手里才对。” 我知道柳诗诗说的很对,但我当时就是转不过弯来,一门心思想弄死秦二狗和猫爷,不管是谁弄死的,我都解恨。 “柳帮主也不要悲观,秦二狗和猫爷都有九条命,他们不会那么轻易被人弄死的,我反倒担心小鬼子的实力。” 王胖子哈哈一笑,缓解了紧张的氛围。 “你说的也对,我.......” 柳诗诗还想说什么,球球忽然站起来揉着肚子说:“到现在还没吃早饭呢。” “你就知道吃。” 柳诗诗一下转移了目标。 “他还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干什么?” 我替球球挡了一下柳诗诗。 “那我就跟你计较计较,听说你的腰受伤了,我来给你换药如何?” 啊。 王胖子拉着球球走了,我却遭到了柳诗诗非人一般的折磨,这小妞把火气全撒我身上了。 “诗诗,你轻点行不行?我都快疼死了。”我呲着牙说道。 “不行,你不是很光棍吗?这点伤对你来说肯定不算什么的,来,乖,还有最后一层。” 柳诗诗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缠在腰里的纱布已经渗透到了肉里,柳诗诗这小妞真狠,一下给我揭开了,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鲜血淋漓了。 第503章 最后的海图 咝。 “你这是什么药,咋这么疼?” 其实我错怪了柳诗诗,她给我上的药,比别墅门口诊所上的药强太多了。 要知道,我们马上就要下海了,我身上有伤,将会是致命的威胁,所以,柳诗诗早就准备好药了。 上完药,我就感觉伤口开始发痒,心里很是震惊这药膏的疗效。 这一次出海,我把百宝囊中的各类药品重新梳理完善了一遍,治疗外伤的膏药也有,但绝不会有这种疗效。 “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就到临时停靠港了。” 柳诗诗的声音好像带着催眠效果,不一会,我竟然睡着了。 “你看着他,千万不要离开。” 柳诗诗出门叮嘱球球一番,然后拽着王胖子的衣领,去了甲板。 此时,航速加快,军舰乘风破浪,犹如海上巨兽。 那些游离的鲸鱼和海豚纷纷避让,唯有那些不怕死的海鱼,时不时冒出水面,拍打着船舷。 “前方应该鸭子嘴海岛,距离那里三十海里的地方,你跟我下去。” 柳诗诗小声跟王胖子说道。 “你这是啥意思?潜水?告诉你啊,我可不去,我晕海。” 王胖子不知道柳诗诗打的什么算盘,刚才把我折腾一番,让我进入梦境,现在又拉着他潜水。 “福子身上有伤,尽量不让他下海,我需要帮手,你必须得上。” 柳诗诗语气不容置疑,好像王胖子是她手下似的。 王胖子可不吃这一套,转身就想走: “你自己玩吧,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让我跟你下海,你当你是谁啊?我可不是福子兄弟。” “下面有海图,有宝贝,所以,你不去也得去!” 柳诗诗一闪身拦住了王胖子,语气低沉,眼神极其严肃。 “海图?宝贝?” 王胖子瞬间被吸引了,眼神透出询问之色。 “没错,那里是明朝天仓号货轮的沉船之地,十年前,被清理过, 不过,还没有清理干净,里面不仅有通往南海归墟的最后一幅海图,还有一些重要的宝贝没有被发现,这可是我帮的秘密,否则,我不会让船长改道鸭嘴港。” 忘忧道的布局很深远,他们明明知道这沉入大海几百年的天仓号货轮里有海图,但他们就是不主动发掘,直到真正该上场的时候,才决定取出。 毕竟,秘密藏在心里,无人可以知晓,但若是海图,就算隐藏得再深,也有可能被发现。 “呵呵,你把我弄晕,就是为了这个?” 球球偷听了柳诗诗和王胖子的谈话之后,马上回来告诉我了。 我虽然中了柳诗诗的迷糊药,但别忘了,我现在就不是个正常人,在海上待了一天一夜,愣神的症状又开始出现了,后背隐隐发烫,所以药膏里那点迷麻药就大打折扣了。 “你?!” 柳诗诗瞪着漂亮的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哈哈,这下我就不用去了吧。” 王胖子走过来揽住我肩膀,冲着柳诗诗哈哈大笑。 从中原出发到津门港,再到上船至今,王胖子早就憋坏了。 现在马上要停靠临时加油港了,他自然要好好撒个欢,所以柳诗诗让他去海底探索明代沉船,他心里一百二十个不愿意。 “你呀。” 柳诗诗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球球,待会上了港,大哥带你开开荤。” 王胖子拉着球球走了,一边走,一边冲球球挤眼睛,意思是,别在这当灯泡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应该提前和我说一下的。” 我知道柳诗诗是好意,但是若让王胖子跟柳诗诗一起潜入海底,我还真不放心。 因为我知道王胖子这家伙,跟我在一起啥事没有,跟柳诗诗在一起,那绝对会出事的。 在海底,两个人不是一条心,后果很难想象。 趁着现在距离沉船之地还有一段距离,柳诗诗拉着我回到客舱,开始给我讲潜水知识,潜水服,脚蹼,潜水镜,氧气瓶等等正确的操作方法。 半个小时后,我强行记住了注意要领。 此时,事务长召集船员开始放网,等一个小时后,才能起网。 如今没有了老船员的指挥,只能靠声纳捕捉鱼群,但是声纳的距离和实际距离,事务长测算起来总是会有偏差,所以必须提前下网。 等这一网起来,距离鸭嘴港也很近了,届时将冰柜里面的鱼一起打包卖给专门收鱼货的大型商轮。 此时,我和柳诗诗悄悄来到船尾底舱,打开舱门,将小型汽艇放入海中,然后我们俩换装之后,一跃进入汽艇之中。 柳诗诗拉动发动机,掌舵,我抓住两侧船舷,心里激动无比,这可是近距离的亲近大海。 到了这个时候,终于能切实感受到大海的波涛,一种壮阔之感充斥心田。 海风的腥味很淡,也有丝丝盐味,远处的海浪一浪盖过一浪,永不停歇。 呜呜呜。 汽艇的速度很快,柳诗诗半蹲在船头控制着把舵,我坐在船尾,任凭海水拍打在身上脸上,用嘴一舔,海水果然发涩发咸。 我从怀中拿出罗盘,时刻盯着上面的指针,此刻正在向军舰左前方行驶,渐渐跟军舰形成了一个剪刀状。 柳诗诗很狂野,驾驶着汽艇,一会侧行,一会弯行,在高高低低海面上,犹如一只飞梭,疾驰的将海面破开一道蓝白相间的口子。 “感觉怎么样?” 柳诗诗秀发都湿透了,些许一两缕秀发蜿蜒的贴在雪白的脸颊两侧。 “你说什么?” 我能看见柳诗诗嘴巴张开,意识到她在跟我说话,奈何,我就是听不清楚。 柳诗诗浅浅一笑,没有继续说话,转而聚精会神的驾驶汽艇,穿透一个一米多高的海浪,然后汽艇就像过山车,忽而高,忽而低,尤其是下落的时候,我能清晰的听到砰的一声,反震之力让我整个身子都掀了起来。 柳诗诗全程就没有坐下过,一直保持弯腰,半蹲姿势,潜水服很合身,将她优美的线条暴露在我视线之中。 我有点脸红,下意识扭头看向他处:“我去,那里就是鸭子嘴吧,真像!” 只见我右前方一座酷似鸭子嘴的海岛斜横在海平面上。 几艘白色巨轮停靠在海岛旁边,那巨轮很高,隔着那么远,我还能看到它那高高的船桅和船帆,上面挂着一块红色布,那是旗子在招展。 轰隆。 一个海浪掀过来,无数海水灌入汽艇内,我赶紧按照此前柳诗诗所讲,拿起准备好的水瓢往外豁水。 第504章 潜入海底 “行了行了。” 行驶了四十多分钟,汽艇终于停了,旁边是一块凸起在海面上的礁石。 不。 严格来说,这是一片不规则的礁石群,星罗棋布的分布在海面上。 海水在这里形成了浪涛拍岸的奇观,那些黑色的表面上凹凸不平的礁石,就好像矗立在大海中的将军和野兽,抵挡着海浪一波波的侵袭,万年不息不停。 “好美!” 柳诗诗被眼前的奇观感染了,粉嫩的小嘴微微张开,眼神充满了驰往之色。 让人无语的是,在这个时候,我竟然想抽一支烟。 “别感慨了,接下来怎么办?” 我将罗盘收入怀中,打断了柳诗诗的神思遐想。 “你先把绳子绑在舵把上,然后再绑在礁石上,我寻找一下入水点。” 说完,柳诗诗拿出一个古朴罗盘,在辨认方位。 这片海域早在明代之前,是没有礁石的。 也就是说,几百年前的这里,是一望无际的海平面。 那些古老船只,从东向西而来,自然会看见鸭子嘴荒岛,然后自然而然的就想靠岸休息一下,或者寻找淡水进行补给。 奈何,这片海域平面之下到处都是礁石,船一旦进入,就好像进入了迷宫,若再加上高风浪急,很容易造成沉船。 当然,如果有海盗袭击,那船沉得将会更快,而且前方的鸭子嘴以前就是海盗的一个盘踞点。 很快,我就把汽艇与礁石形成了连接,这样,我们潜入海底之后,汽艇就不会被浪卷走了。 “喂,你好了没有?” 我忙活了一阵后发现,柳诗诗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心里一动,来到柳诗诗面前,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 然而,柳诗诗眼神痴痴,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坏了,她也走神了,而且看样子比我还严重。” “这该怎么办?” 我知道,人在高度陷入走神状态时,最好是自己自然醒来,若有外力打搅,很可能会损伤精神。 这就好像,一个人正在做着美梦,骤然被人打醒,肯定会头疼,然后下意识做出恼怒万分的动作进行反击。 我可打不过柳诗诗。 所以,我只能手捧海水,不停泼在她脸上,冰冷的海水迎面浇一下,柳诗诗一下精神回转。 “诗诗,你最近是不是也经常走神?” 我看着柳诗诗愈发白皙的脸庞,认真说道。 “也?难道你....?” 柳诗诗眼眸震了一下,非常惊诧的看着我。 “没错,我也经常走神。” 我重重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得加快航行了。” 柳诗诗说完,戴上披在后肩上的潜水帽,只露出下巴 以上,然后戴上潜水镜和探照灯,并将背后的脚蹼箍在小腿上,手指着一个方向说:“前方十五米到三十米之间,跟紧我。” 说完,柳诗诗率先下水了。 我有些紧张,虽然我会游泳,而且水性很棒,但这里可是大海,不是我家门前的马夹河子。 周身上下的装备归位,我扑通一声跳入海水中,刹那之间,冰冷刺骨的寒意透体而来,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咕嘟嘟。 刚潜入水下,我就迫不及待吸了一口氧气,没办法,我没有潜水经验,心里难免紧张。 前方柳诗诗游得很慢,但路线却是斜着向下,这样做,就是让身体慢慢适应海水水压。 潜水最忌讳的就是一个猛子直入海底,那样就算有氧气支撑,身体也会受不了的,轻则七窍流鼻血,重则昏迷在海水之中。 这次潜水,我们没有用助推机,因为助推机是在深海潜水使用的,这里靠近鸭子岛,大陆架是缓缓升高的状态。 嗖嗖嗖。 咕嘟嘟。 一连串白色气泡在我脸颊旁边不停冒出,直到潜入海面三十多米的时候,我才适应了呼吸节奏,不再频繁使用氧气了。 人体潜入海底最深的距离大概在六十米到一百二十米之间。 之所以是个大概数字,是因为,普通人顶多潜个六十多米,专业人员大概在八十到一百米左右。 资深潜水员通常能潜入到一百米到一百二十米左右。 我和柳诗诗都是有内息的人,所以尽管我们不是资深潜水员,但也能达到一百二米,甚至还要更深一些。 潜入到七八米的时候,视线会出现模糊,十米以下的时候,就得打开水下探照灯了,否则,肯定会迷失方向。 前方的柳诗诗时不时扭头观察我,见我逐渐适应了之后,她的速度渐渐加快,我紧随其后。 这次下水,我们没有带什么武器,腿上只绑了一把匕首,属于轻装上阵,当然防水型的蛇皮袋子是少不了的,因为要装宝贝。 大约潜入到七八十米的时候,身边的各种形状的游鱼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乌贼,这玩意可不敢招惹,否则来一发墨汁炮弹,肯定迷路。 再往下,就是海底了,这片海域的底部,不是很干净,到处都是货船残肢断骸,珊瑚树也有不少,若是控制不住速度,很可能一头撞上去。 又往前游了五六十米,我的视野中终于出现了一艘破旧不堪的大烂船,半截埋在海底沙子当中,半截露出来。 无数青苔,海泥,海藻布满了船体,从远处看,就好像一只受伤的绿色野兽被束缚在了海底沙中。 这破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左右宽约十米,长三十多米,就这么斜着横在我们正前方。 柳诗诗回身冲我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船内很可能有大型海物,要小心,她要去从船头驾驶舱内取海图,让我去船舱里找宝贝。 这样安排很合理,不用浪费时间,我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我知道了。 双脚轻轻摆动,身子像梭子一般朝着船中央游冲了过去,柳诗诗则是像一条海带,缓缓上升,不一会,整个身形便隐入驾驶舱中。 其实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驾驶舱,就是一个破烂不堪的巨大凹槽而已,活像个鲶鱼嘴。 我靠近船体中央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浮上去,而是伸手在船身上摸了摸。 要知道,这可是几百年前船啊,怎么着也得感叹一番,做做心理建设才行。 然而,我这轻轻一推一摸,船体竟然破了一大洞,里面的海水浓度似乎很高,一下子冲了出来,而且我看得很清楚,船内的海水很黑! 第505章 海底摸宝 凭直觉判断,这黑色海水有毒,我赶紧避在一旁。 眼看着如黑龙一般的海水从破口处狂涌出来,不仅如此,还有一颗骷髅头也随之喷了出来,紧接着就是残骨断肢。 “这应该是船舱位置,看来当时的船员并没有逃出来,如此的话,这艘古船恐怕不是遇到风暴或者礁石而沉没的。” 我目光闪烁一阵,开始分析: 既然我在无意中发现这艘沉船已经腐烂不堪了,那么我从上面进入船舱中寻找宝贝的想法,就要改变一下了。 因为,若从上面进入船舱,一不小心碰到什么,很可能造成坍塌。 而且古船上的木板子是绝对不会随海水浮上去的。 因为这艘船上堆积了太多海泥,海沙,海藻,所以,我就有被闷砸在里面的危险。 很多在海底沉船上摸宝的盗墓者,先上甲板,然后自上而下的进入船舱,然后就摸到了大量宝贝,还遇到了海兽大战一番,这纯属扯淡。 船塌了首先就会把盗墓者闷死在里面。 所以,我现在必须要改变一下策略,然后我思索中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黑水龙的下方。 既然这艘沉船被清理过一次,那么明面上的宝贝肯定早就被人取走了,惟有底舱里面或许还遗留一些宝贝。 但现在真实的情况是,从甲板上往下探索,深入底舱是很危险的,而且底舱中,最容易盘踞大型海洋生物,一旦遇到危险,很难逃出来的。 思索一阵后,我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直接突破底舱壁,然后进去摸宝。 想到就做。 我抽出小腿上的匕首,开始缓缓下降,一直降落到海底,双脚落地之后,一种踏实感油然而生。 然而,还不等我选准位置破壁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有水流在涌动,我下意识扭头一看,浑身汗毛当即竖了起来。 只见,一个小山一般的大鲨鱼,舞动着两条长如鞭子粗如手臂的触须,半张着露出獠牙的嘴巴,尾巴轻轻摆动,好似一只黑色潜艇,瞪着两只灯笼般的棕色眼珠子,游动而来。 我紧张到了极点,因为这是我第一次遇到真正的海洋霸主之一的大鲸鲨,但我还不能逃跑,我知道一旦有所动静,肯定被大鲸鲨一口吞了。 我手扶着船壁,慢慢蹲下身子,躲藏在黑水龙下方,咚咚咚,黑水龙中涌出来的骸骨不停的轰打在我后背氧气瓶上。 咚。 原来大鲸鲨的目标不是我,而是黑水龙。 不,严格来说是,黑水龙散发出来的腐尸腐血气味吸引了大鲸鲨,这个庞然大物,一头撞在了黑水龙上,这面船体瞬间坍塌。 刹那间,无数黑水好像爆开的烟花一下将大鲸鲨的头部淹没在了其中。 无数碎裂的被海水浸透的船板子飞向四面八方,这些船板子早就没有一点浮力了。 躲在下方的我,遭了殃,吓得我赶紧仰面躺下,唯恐后背氧气瓶的管子被船板子割破。 我这个保护措施很及时,不过也是因为我这个动作,让我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然后我眼神中闪过一抹凶厉,站起身,抬起手中匕首,朝着大鲸鲨的腹部使劲划了过去。 噗呲呲。 我的匕首很锋利,可以削金断玉,大鲸鲨的腹部瞬间出现了一道长达一米多长的口子,鲜血就好像一挂水帘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轰隆隆。 这一下可不得了了,破碎的船体之中,还真有大型海洋生物,这些海洋中的生物都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那就是见血就疯。 呜呜呜。 咔咔咔。 一只宛如大殿穹顶的八爪鱼探出了触角,一下将大鲸鲨的头部死死缠住了。 大鲸鲨自然不甘被缚,使劲摆尾,头部猛烈抖动,呜一声,斜着游了出去,顺带也将八爪鱼带出了船舱。 霎时间,这片海域就好像烧开的水,剧烈沸腾起来。 海沙,海藻,海草,鹅卵石,船板子,伴着血水迅速弥漫开来。 我真是个闹海的哪吒,但我又不是真的哪吒。 因为我差点被卷入那沸腾的海水之中,若不是我急中生智,破开底舱壁,一头扎了进去,过十几分钟后,海面上一定会有一具尸体。 我躲了过去,柳诗诗可遭了殃,她察觉到不妙的时候,赶紧躲在了驾驶舱大副位置的后面,使劲抓住大副座椅下方的铁柱子,这才避免了被海水卷进去。 但也就是因为海水中的大鲸鲨和八爪鱼大战,驾驶舱的隐蔽墙被掀开了,里面飞出来一个红木匣子。 柳诗诗见状,松开铁柱子,飞身扑过去一把将红木匣子抱在了怀中,然后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被卷入了沸腾海水之中。 八爪鱼是多触角海洋生物,若非躲在船舱内十数年,它也不会长这么大个。 所以,在跟大鲸鲨的缠斗中,好几根十数米长的触角,被大鲸鲨咬断了。 缠斗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八爪鱼就被大鲸鲨弄死了,但是大鲸鲨在缠斗过程中,腹部一米长的伤口越来越大,血水渲污了这片海底。 都知道海水当中含着大量盐分,盐与伤口接触,那可是非常疼的,大鲸鲨也不例外,所以这家伙在弄死八爪鱼之后,迅速朝着海平面游了上去。 其实八爪鱼根本就没有死,只是断了几条触角,受了重伤,任由海水卷入而随波逐流。 好一个柳诗诗,危急时刻,抽出腰里的钢鞭,点射而出,钢鞭一下扎入了大鲸鲨后尾之上,大鲸鲨本就因为伤口剧痛,和海水的挤压,正在迅速向上游去,这一下更是加快了速度。 于是,柳诗诗就挂在大鲸鱼后面,迅速朝海平面游去。 我呢,此时正处在一片漆黑之中,头上的探照灯只能照亮前方两三米的距离,没办法。 因为大鲸鲨撞了一下船体,船舱之中大量的细沙弥漫在海水之中,所以探照灯的光束受到了很大制约。 这跟在漆黑矿洞或者甬道中行走不一样,我整个身子是浮在水面上的。 我想站稳身形,奈何底舱内海水的浓度很大,浓度大浮力也就越大,我只能漂在上面后背顶着底舱顶,头朝下。 也是因为此,两三米的探照距离,足够让我看清下方的情形了。 不多时,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箱瓷器,我一头扎下去,用匕首豁开箱体,里面精美的彩釉瓷器尽收眼底。 两个梅花玉壶春瓶,两个大青花瓷盘,瓷盘上有两把精致的缠枝莲酒壶,还有四个鸡彩酒杯。 第506章 犹斗 发了,发了。 我按捺心里的激动,掏出蛇皮袋子,就一件件往里装。 很费事,我每装一件,海水的浮力就把我推上去,然后我再一头扎下去,如此反复了六七次,终于将所有瓷器装入袋子里面。 前面应该还有。 我目光微动之中,双脚轻轻摆动,继续向前游去,不多时,我又发现了一个缠满海草的箱子,用匕首豁开箱子之后,里面是一锭锭大银,大银是黑色的,但其形状还是很好辨认。 不用说,这肯定是官银,所以不能以克数来判断价值,上面每一个字都是价值的体现。 这么说吧,这些大银,每一块最少有五十两,满满一箱子,得有多少? 我简直乐开了花。 不过下一刻,我冷静了,因为我已经也意识到,全部带走是不可能的,太沉了。 所以,我只能尽量拿,当约莫蛇皮袋子的重量差不多到极限的时候,我想返回了。 不能太贪了,大不了再下来一次。 若这次是带着绳子下来,我自然会全部收割。 这也是我和柳诗诗判断错误,以为这艘船被清理过,我们只能捡捡漏,谁能想到,这里还有一箱银锭,甚至里面还有更多。 走。 我咬了咬,做出了艰难决定。 然而也就是这个艰难决定,救了我。 把蛇皮袋子系在腰上,我调转方向,摆动双腿,就往破口处游去,心里还暗暗祈祷,千万别出事。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越祈祷,事情还就会真的发生。 我刚游了不到五米,就感觉身后的水翻涌起来,紧接着,不等我做出反应,就是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狠狠撞击在了我脚上。 我是趴飘着的,靠双脚上的蹼子向前游动,感觉一个光溜溜的东西,一下顶在了我脚上,差点把我的脚脖子弄断,我整个身子嗖一声,迅速向前划去。 这个时候 ,傻子也知道,身后有怪物来袭。 所以,我拼了命的往前游,脚受伤了,扭了,很痛,但也得使劲摆动。 我很想掉转头跟不知名的怪物来一场厮杀,但我知道这里是海底,人类再强悍,也斗不过海洋生物的。 噗。 这一次我学精了,双腿尽量岔开去摆动,但很快,我的后臀却遭了殃。 那光溜溜的怪物,在几秒钟之后,狠狠撞在了我后臀上,这一次我直接犹如一发炮弹,撞破了船体,冲了出去。 疼,太疼了。 但我还得努力向上游。 这个时候,我根本没有时间回头去看是什么怪物顶我,双手双脚不停舞动,尽可能的向上浮动。 咚。 几秒之后,后背骨传来了咔吧声,没有断裂但也很痛,因为那怪物一口咬住了我背后的氧气瓶。 若非有氧气瓶替我顶包,恐怕我的后背就得被怪物咬下一块肉。 呜。 巨大的撞击力,让我整个身躯斜着向上游去,咕嘟嘟,后背的剧痛,让我禁不住张开口猛灌了几口海水,然后我是一刻不停的向上游动。 这个时候,我只能靠我憋气的时间来维持了。 此时,我也不知道距离海面还有多少米,只能寄望于运气了。 砰。 就在我玩了命的往上浮的时候,怪物好像咬破了氧气瓶,发出砰的一声,我心里一松,暗暗想着,炸死它,炸死它。 氧气瓶内的氧气是压缩的,暴力破坏肯定爆炸,怪物的嘴巴肯定被炸了个稀巴烂,从而不再追我了。 但是,我想错了,就在我迅速向上浮动了十几米的时候,身后的海水又一次剧烈波动起来。 我发狠了,冷不丁转身,手持匕首,探照灯的光束一下照在七八米开外的一条黑黄相间的海蛇头部之上。 这海蛇不是很大,但其头部也有大铁锅那么大。 两只漆黑如墨眼睛,犹如地狱之眼,斜着透出森然之光,两条触须随波舞动,模样狰狞。 让人奇怪和头皮发麻的是,这蛇的脸好像是张尖嘴猴腮的人脸。 除了没有眉毛,鼻子和耳朵之外,跟人脸没啥区别。 成精了,这特么是成了精的海蛇。 海蛇很长,比水桶还粗两圈的腰身足有二十多米长,弯弯曲曲之中,非常灵动的疾驰游了过来。 唯一让我解气的是,那张人脸被炸塌了一小半,鲜血顺着伤口不停冒出来,引得很多海洋生物如众星拱月般朝海蛇涌了过来。 我双脚轻轻摆动,缓缓上升,手中匕首横在胸前,准备迎接海蛇的攻击。 然而,我太高看我自己了,以为海蛇的嘴被炸烂了吃不了我,但我忽略了海蛇的尾巴还是完好无损的。 就在海蛇距离我五六米的时候,就在我全神贯注准备迎战的时候,海蛇一个抖动,尾巴竟然调转过来,瞬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在我意识到不妙的时候,一下将我裹住了。 被海蛇缠住的那一刻,我能感觉我身上的骨头节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传遍全身。 噗呲,噗呲。 我也发狠了,既然躲不过,那就拼了,手中匕首频率非常快的一下一下刺在了海蛇身上,血水就在我身边冒了出来,模糊了我的视线,阻碍了探照灯的光束,我眼前一片血色。 嗖。 海蛇坚持了三四秒钟,终于把我狠狠甩开了,嗖嗖嗖,我在翻滚的过程中,极力调整姿势,并迅速向上游去。 又是十几米的距离,海蛇二次尾随而来,又把我缠住了,我的匕首真牛比,刺入海蛇身上,连它的骨头都斩断了,于是乎,我再一次被海蛇甩了出去。 我看出来了,海蛇这是要拼死弄死我。 若是换做一般没有智慧的海洋生物,被我连番刺伤,早就逃跑了,但是这人脸海蛇好像个怨毒之妇,死死缠上了我。 第三次被摔去的时候,我的憋气已经到了极点,再也憋不下去了。 啊。 我想喝海水了,不得不喝了,太难受了。 然而我刚张开嘴巴,忽然呼吸到了空气,紧接着,我整个身躯打着旋的飞出了海平面。 终于脱困了,呼吸空气的感觉,真的很美好。 扑通。 呼吸顺畅的我,正准备调整下落的姿势呢,忽然就看见一座大白山自我斜上方狠狠砸了过来。 与此同时,那紧追不舍的海蛇也探出了水面。 那比水桶还粗的腰身有一半都在海面之上,整条海蛇就好像扶摇直上的大黑软棍,那狰狞的蛇脸,张开残破的嘴巴,准备欢迎我的入住。 天上,海面上,两个庞然大物同时向我挤压过来。 完了。 没想到,只是在渤海深处,距离南海还有十万八千里呢,我就要葬身在大海之中了。 第507章 一发千钧 我苦涩一笑,汪洋大海,果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的。 然而,就在我万念俱灰的危险关头,忽然一条绳子迅速缠住了我的腰,然后我整个身子呜一声,横着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那座巨大的白山,与探出海面的狰狞海蛇狠狠撞击在了一处。 轰隆隆。 巨大浪花自海面上炸开,大浪冲天而起,足有十几米那么高,海面上瞬间产生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深坑,海浪打着漩的飙上高空,那景象就好像往海里丢了一颗炸弹。 “你没啥事吧?” 原来我冒出水面的位置,正好距离一个巨型黑礁石不是太远。 巨型礁石上的柳诗诗刚刚摆脱大鲸鲨,大鲸鲨正要跃出水面砸向柳诗诗的时候,我突然从海中飞了出来,巨大的声响,一下吸引了大鲸鲨。 大鲸鲨体格如山,但却没有智慧,被我吸引后,马上改变了目标,朝我的方向在游动中,一个鱼跃冲顶,飞出了海面,这要是被它砸上,我小命不保。 好在柳诗诗马上撑开金刚伞,几个飞跃,落在礁石上的瞬间,用钢鞭缠住我,将我横空拉了过来。 真的是千钧一发。 柳诗诗救下我之后,没有停留,而是踏着星罗棋布的黑礁石,朝我们停船的位置飞掠而去。 直到大鲸鲨砸晕了大海蛇,两败俱伤之后,引来了更多大大小小的鲨鱼浮出水面,对战败的两方进行疯狂吞噬,直到我们回到汽艇上,我才真正的回过神来。 这一波,太刺激了! 我能感觉心跳的频率达到了极限,呼吸都有些困难了,我浑身都在发抖,喉咙发干。 我想说话,奈何现在就是发不出声,耳朵还嗡嗡直响,我能看到柳诗诗的嘴动了,可就是听不到她说话。 呜呜。 汽艇也在剧烈颠簸中挣脱了绳索束缚,被那仍然还未平息的血色旋涡吸引了过去。 柳诗诗也不等我回话了,收起金刚伞,拉动马达,转动船舵,调转方向疾驰而去,目标,鸭嘴港。 我出于本能的双手抓住船舷上的把手,整个身子躺在汽艇中,闭上眼睛。 我得尽快恢复过来,否则到了地方,我还是这样,那丢人可就丢大了。 三十海里,说远不远,说短也不短,相当于五十五公里,也就是一百里多一点,汽艇的速度约六七十马力,再加上避让礁石,一个小时后,我们才抵达鸭嘴港。 我们的军舰已经停靠在岸了,船长,大副,事务长带着船员们卖鱼货,军舰旁边还停靠着一艘油轮,那是要给军舰加油。 唯一不见的是王胖子和球球。 就在我和柳诗诗把汽艇拖入军舰底舱的时候,王胖子和球球正在海岛上潇洒呢。 王胖子早就憋坏了,军舰靠岸之后,硬拉着球球率先下船,朝着海岛内最繁华的一条街冲了过去。 球球首要目标就是烧烤和卤肉,尤其是现煮好的卤肉,滋味最美,球球要了一盘猪头肉,一盘牛肉,一大杯扎啤,王胖子付账。 然后王胖子陪球球吃饭的过程中,通过店老板打听到了那里可以消遣。 于是乎,就给球球说了一个地址,他拎着半扇猪头肉,边吃边叫:妹啊,哥来啦,哈哈哈哈。 其实,王胖子一边喊,心里还纳闷,啥时候变得这么急色了? 以前不这样啊,顶多是喝酒了之后乱一下性。 然而自从离开中原在去津门港的路上,王胖子看见一个长相差不多的女子,就浑身躁动。 一开始他以为,是外省的小鸟比中原的美味,慢慢的,他也这样认为,并把浑身的躁动看作是正常现象。 其实,在南海归墟濒临开启的时候,我,柳诗诗,王胖子,秦二狗,猫爷身上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症状。 而王胖子的症状就是荷尔蒙分泌过多,变得力大无穷,身体素质很棒,阳气非常足,都达到了外溢的地步。 这也是王胖子上船之后,很少跟柳诗诗待在一起的真正原因。 海岛上的花寨只有一家,规模还挺大,专门招待经年在大海航行的船工们,消费也不高,五六十块就能打一发,当然过夜要额外加钱。 王胖子冲进一个叫海上茉莉花的花寨之后,一口气叫了三只小鸟,然后王胖子被三只小鸟簇拥着进入了花房。 王胖子飘飘然如神仙,根本就把持不住,三下五除二,就要直捣黄龙。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忽然有只小鸟抓着一把匕首,狠狠捅向了王胖子。 小鸟没有干过这种事情,但若不干,她就得死,干了反而能得到一大笔钱,从此之后,她就可以脱离苦海,自由自在了。 冰冷的匕首触碰到王胖子那肥肥大肚腩的一瞬间,王胖子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然后想也不想的,一巴掌把小鸟扇飞了出去。 奈何,另外两只小鸟也接受了任务,她们一拥而上,像两个白色挂件一般,左右挂在了王胖子身上,抽出暗藏的匕首就往王胖子身上招呼。 噗呲。 王胖子躲过了右边,没有躲过左边,但由于他剧烈甩动身体,匕首发生了偏移,刺入了左肋骨缝当中。 啊。 王胖子大叫一声,左右手抓住小鸟的头发,狠狠来了一个对对碰。 两只小鸟连哼都没有发出,直接翻了白眼,瘫软在了粉色花床之上。 王胖子抓起衣服就穿,但他刚穿上裤子系上腰带,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三个江湖打扮,手持钢刀的彪形大汉冲进来二话不说,抡刀就砍。 王胖子自然不会束手就擒,本来他这次下船腰里是别着手枪的,但是,为了跟小鸟快活,他连枪带衣,丢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现在刚刚系上腰带,三个大汉冲进来就砍,王胖子虽有临危不乱之能,想要弯腰捡起裹在上衣里的手枪,奈何三把明晃晃的钢刀已经砍了过来。 无奈之下,王胖子闪身躲开,然后把房间里的桌子掀飞了出去,正好阻挡了一下三名大汉。 王胖子扭头就跑,目标不是门口,而是窗户,要知道这可是二楼,虽然这里的房子比正常的两层楼要矮一些,但两层的高度也有四米左右,王胖子直接撞破窗户,纵身跳了出去。 跳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跳,面对三个明显有功夫在身的大汉,王胖子一点生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王胖子也看出来了,这些人是来要他命的。 第508章 一点猩红 哗啦啦。 玻璃伴随着王胖子落下,王胖子就算用了前滚翻没有怎么摔伤,但是落下的玻璃渣子,却是结结实实扎在了王胖子身上。 呜呜呜。 王胖子吃痛之中,刚要喊叫不远处正在吃肉的球球,三个大汉,次第从窗户眼里跳了下来。 杀! 第一个落下来的红脸大汉,冷喝一声,抡刀就砍,钢刀两尺多长,宽七八公分,抡起来带着一股呜咽之声,犹如晴空霹雳,霸斩而下。 王胖子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脖子一缩,一双赤膊向上一拨,将大汉的小臂架开之后,扭头就跑。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大汉也跳了下来,其中一个,正好落在了王胖子身前。 其实不是正好,而是有意为之,为的就是截住王胖子。 “麻辣隔壁。” 王胖子也发起了凶性,猛然低头,硕大的光脑袋,好像大锤一般,狠狠撞在了挡在他面前的大汉腹部之上。 这黑脸大汉手中钢刀还未扬起来呢,就被王胖子一头撞飞了。 王胖子还挺狠,跑动之间,一脚踏在了黑脸大汉身上,估计是踩断了胸骨,黑脸大汉嗷一嗓子发出,声音很是哀凄。 嗖嗖嗖。 王胖子也不喊了,反正球球所在了卤肉店就在前方不远。 王胖子逃命的速度真不是盖的,也是在古墓中锻炼出来了,身后两个大汉跟他的距离越来越大。 球球正吃得欢呢,其实这种海岛上的卤肉只是没有腥味而已,连五香都算不上,只是胜在刚出锅,所以球球才大快朵颐。 砰。 球球拎着一只猪蹄正啃得香呢,面前的小四方桌忽然被人掀飞了,桌子上的卤肉瞬间洒了一地。 球球马上就怒了,然而球球刚喊出声,就看见王胖子赤着上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快跑!” 呜呜。 最开始,是王胖子拉着球球跑,渐渐的,反应过来球球则是拉着王胖子跑。 街道上行人不多也不少,都是船员在街边店铺采购物资,什么酒水,香烟,香皂,牙膏等等生活用品。 所以,球球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也就在军舰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忽然前方街边一家店铺里涌出来五六个大汉,各个手持钢刀,站成一排,堵住了去路。 “该死,老子要是有枪,绝对屠了他们!” 王胖子心里那个后悔,恨不得把悔肠拽出来咬碎,但是现在,前有人堵,后有追兵,还是得想办法脱离困境才是当务之急。 就在王胖子心思电闪的时候,球球拉着他速度飙升,在距离前方五个大汉还有七八米的时候,球球顺手从一个摊位上拎起一袋面粉,然后抓破面粉袋子,使劲丢了过去。 呜呜呜。 白色面粉好像烟雾一般迅速蔓延开来,球球瞅准空子,拉着王胖子就跑。 然而虽然跑出了包围圈,球球忽然觉得手臂一顿,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细高挑的黑衣女子,手中软鞭缠在了王胖子腰间,任凭球球怎么拉,王胖子都痛苦哀嚎的一动不动。 “小兄弟,劲挺大呀,姐姐都快不行了。” 声音很细,让人听了头皮发麻,细高挑女子被斗篷遮住了半个脸,只能看到她小巧雪白的鼻子以下,那樱桃的小嘴中间涂抹着一个猩红圆点,看着就很吓人。 “那就送你了!” 球球心很硬,除了我,他可以舍弃任何人任何东西,王胖子也不例外。 再有就是,若强行拉拽王胖子,王胖子腰里软鞭将会越收越紧,王胖子性命堪忧。 所以,球球在细高女子话音刚落,猛然松开了手臂,王胖子就好像一座肉山,狠狠撞向了细高女子。 细高女子冷哼一声,手腕轻轻一抖,一百八十多斤的王胖子竟然凌空飞起,与此同时,缠在王胖子腰间的软鞭一下松开了。 这下好了,王胖子这座肉山没有撞上细高女子,却反向飞着撞向了球球。 当然是不可能撞到球球的,但是球球这孩子不能眼睁睁看着王胖子从空中摔下来,否则,王胖子不死也得重伤。 所以,球球小眉头微微一皱,脚掌猛然一跺,身形悍然拔地而起,空中的球球一把抓住王胖子的胳膊,然后扭头就溜。 咦。 细高女子看着球球竟然能在空中救人,而且还救成功了,当即轻咦一声,身形连连晃动。 只见她的身影不是直线奔行,而是一会出现在左侧,一会出现在右侧,每出现一次,都停顿一下,然后再次晃动出现在下一个地方。 就这样,几个呼吸的工夫,竟然超过了球球,啪,软鞭高高扬起打了一个卷鞭稍,发出一声空响: “兄弟,轻功不错呦,害得姐姐气喘吁吁呢,你可得给我揉揉。” 一点猩红的樱桃小口微微启合,细细的声音发出,街道上的行人都下意识的捂住耳朵,因为不仅难听,而且那声音竟然如毛针刺入人的耳郭一般。 几个离得近的船员,耳朵当即溢出了血线。 “让开!” 球球把王胖子护在身后,王胖子觉得丢人,又把球球护在身后: “小娘皮子,给老子滚,牙蹦半个不子,我兄弟定给你来个先间后杀!” (间--是同意字,并非笔误,特此说明) 细高女子咯咯一笑间,眼中闪过一抹轻蔑,手中软鞭微微一抖动,软塌塌的鞭子忽然笔直起来。 那细细的鞭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一声抽在了王胖子肥肥的肚皮上,一道十几公分的血痕,瞬间出现。 王胖子是个宁愿站着死也不愿意跪着生的主,他狞笑一声,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 “原来小娘皮喜欢本大爷肚子啊,来来来,你过来,我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是中原大肚王!” 说话间,王胖子眼神凶狂的迈步朝前走,他一边走,一边说:“各位同胞,这小鬼子很特么猖狂啊,有血性的都给我打!” 王胖子不是无脑逞英雄,话还未说完,弯腰抄起一把长条凳,横在了胸前: “小娘皮,来来来,爷们弄张凳子让你躺下,好好享受一番中原大肚王的威武!” 小鬼子这个国家,文化是偷的,武术是偷的,什么都是偷的,他们的祖先就是华夏。 小孩子不听话,趴板凳上挨鞭子,是小鬼子的传统家教,这也是偷的,而且还一板一眼的传承至今。 第509章 讹钱 王胖子见多识广,曾经也跟小鬼子交过手,所以,他深懂怎么才能更有效的侮辱小鬼子,趴板凳,藤条打腚,是每一个小鬼子童年必须经历的事情。 果然,王胖子这番话,一下把细高女子刺激得不要不要的,语气再也不复刚才的淡定从容,她银牙暗咬,冷叱一声:“你找死!” 话音刚落,细高女子的身影忽然一阵模糊,再出现时,王胖子就觉得面前吹来一阵浓郁脂粉的风。 他下意识眯起眼睛,将手中的长条凳抡了出去,细高女子身形暴退中,鞭子抡起来,咔吧一声,长条凳当即折断。 手腕再次一翻,鞭稍如灵蛇,打着卷的,凌空抽打而来。 呜。 王胖子能切实感觉到肚皮尖出现了一道凌厉的寒气,差一点就被鞭子抽破肚皮,若非球球及时拉了他一把。 “多谢兄弟!” 王胖子话说得大气,奈何他的双腿在微微发颤,小母狗眼中闪过一抹惧色。 没有枪的王胖子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无论怎么飞,它也飞不高。 街道上的行人都纷纷躲避开来,很多店铺门前的人群,一个个涌入店铺中。 店老板高兴得找不到北了:“便宜啦,便宜啦,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不买请出去啊。” 得,这些店老板真会抓机会,进来的人都要被薅一把羊毛。 呜呜呜。 于是乎,球球和王胖子身后一下空空荡荡,七八个手持钢刀的大汉,穿着黑布鞋,小腿上紧裹黑布,手中钢刀划着湿淋淋的街道,发出古怪的刺啦声。 球球察觉到异常马上跟王胖子形成了背对背。 现在前有细高女子,后有持刀大汉,刚才街道上那么多人,也无一人过来帮忙。 尽管他们通过这些大汉的衣着打扮,判断出是海愣子,尽管他们通过细高女子的装扮判断出是个小鬼子,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过来,哪怕是帮腔的也没有。 “球球,你自己跑吧,搬兵!” 王胖子思量再三,觉得,两人与其都被围困,不如一个人先逃回去,如此,还有生的希望。 王胖子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话不多,手却非常黑,真应了那句,人狠话不多。 “没事,我能感觉到我哥他们已经过来了。” 球球跟我在一起,比亲兄弟还亲,彼此之间早已形成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里感应。 球球没说错,我和柳诗诗返回客舱,从百宝囊中摸出止疼膏药贴在了受伤部位。 柳诗诗还帮我往后背贴了两副,一边贴还一边诧异道:“球球这孩子怎么不在,否则,也不用我给你贴了。” 男女毕竟授受不亲,柳诗诗的脸蛋都红了。 “多谢。” 这一次若非柳诗诗,我真的会变成肉饼葬身大海之中。 “不用谢,宝贝分我一半就行。” 柳诗诗用脚踢了踢地面上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笑着说道。 “当然,你不说,我也会分你一半,对了,海图拿到了吗?” “当然。” 柳诗诗颇为傲娇的嘟了嘟嘴。 “王胖子在不在?” 我忽然想到什么,目光一闪道。 “我还没回去换衣服呢,他在不在,我咋知道?” 柳诗诗说完,就是一愣。 女人的心思是细腻的,王胖子自从上船之后,就故意躲着柳诗诗,柳诗诗自然能觉察到,而且她还发现王胖子躲闪的目光中,含着异样的情绪。 如果现在,王胖子不在船上,很可能是去找乐子了。 就这样,我和柳诗诗一起来到王胖子居住的客舱,推开门一看,空无一人。 我不担心王胖子一个人去岛上逛,我担心是球球和王胖子在一起,球球那孩子心思单纯,被王胖子卖了,还会帮王胖子数钱呢。 “左右无事,我下去找找他们。” 说完,我回到客舱,脱掉潜水服,换上便装,临出门的时候,我停了一下,然后转身从枕头底下把手枪和两个弹夹拿起来别在了腰后。 “你等我一下,我下去采购点东西。” 女人日常所需的物品多种多样,柳诗诗在船上居住了一段时间,自然无比清楚还缺什么。 就这样,我们俩下船跟船长他们打了个招呼,约定两个小时后,启航出发,然后就顺着街道往里走。 “奇怪,街上怎么没啥人?” 我越走越觉得不对劲,直到柳诗诗忽然狂奔起来,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等我来到事发地点,就看见柳诗诗挥舞钢鞭与一个细高女子对战在了一处。 而王胖子和球球正各持一根鱼竿,与七八个大汉混战在了一起。 球球游离在最外围,王胖子处在战圈中央。 “哥!” 球球看见我过来了,当即大喜,高喊了一声。 “兄弟,你可来了,突了他们,快!” 王胖子知道我身上有枪,所以在东倒西歪中,嗷了一嗓子。 然而,我刚想开枪示警,忽然街边店铺内冷不丁扑出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击而来,他们手中的刀细长而弯,而且都是双手捧刀,呜呜,两道闪电凌空劈下。 我身上有伤,不便挪动脚步,所以这个时候,我再也没有了一丝顾忌。 因为,他们这是要砍死我,我自然要用最凶狠的手段进行反击。 砰砰,两枪毫不犹豫的打出,那两个扑出来,身穿黑色斗篷的家伙,手中刀扬起,并凝滞在了半空中,缓缓低头看向胸口上的血窟窿,而后扑通扑通跪倒在地,湿淋淋的街道上顿时出现两滩鲜血。 安静,很安静。 整条街道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宁静得渗人。 球球一闪身拉着王胖子朝我走了过来:“哥,弄死他们!” 我转身看向了球球,就在这时,王胖子一把夺过我手里枪,也没有瞄准,砰砰砰,六发子弹尽数打完。 六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海愣子,手中钢刀脱落,仰面栽倒,看情形,死得不能再死了。 跑。 剩下两个海愣子,钢刀都丢了,撒丫就跑。 “弹夹给我,快!” 王胖子接过我手里的弹夹,退下空弹夹,猛地将新弹夹上膛,然后蓦然抬手,砰砰两枪,奔跑中的海愣子登时气绝身亡。 与此同时,跟柳诗诗对战的细高女子好像受了惊的兔子,马上脱离战圈,朝着海岸狂奔而去。 这细高女子的行进的方式非常特别,一会出现在左,一会出现在右,让人视线捕捉不定。 但,这不妨碍王胖子这个神枪手,砰砰两枪过后,细高女子蓦然趴在了街道上,眼看着起不来了,却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贴着地面,犹如八爪鱼,嗖嗖嗖,很快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第510章 天水两色 咦。 王胖子轻咦了一声,他非常确信刚才的两枪至少有一枪打中了,但是为何中了子弹,还能跑这么快? “算了,穷寇莫追。” 柳诗诗按住了王胖子的肩膀,语气凝重的说道。 “你能看出来那女子的路数?” 我有所明悟的看着柳诗诗说道。 “樱花派最擅长五行遁术。” 柳诗诗惜字如金,我也觉得此时并不是讨论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得把尸体处理了。 街边店铺门口就有三轮车,我也不客气,没打招呼直接开走,把尸体装车之后,王胖子犹不解恨,随我们一起将尸体丢入大海之后,端着冲锋枪,拉着我和球球,还非要拽上柳诗诗,二次杀入了茉莉花。 这种海岛上的花寨,属于几个商队共同组建的,岛上也有巡逻的安保。 不过,我们打死的是海愣子和小鬼子,安保了解了情况之后,不仅没有为难我们,还将尸体从海中捞了上来,说是给上面交代的证据。 柳诗诗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亮出了身份,此事就算压了下去。 进入花寨之后,就是一顿突突,把老鸨都吓尿了,最后王胖子讹了人家十万块,此事才算罢了。 “嘿嘿,这下,咱们不仅可以把油加满,而且备用油箱也能塞满了。” 船长于修成他们卖鱼获得到了一万多块,油箱只加了三分之二,正等着我回来拿钱呢,结果王胖子拎着一袋子现金回来了。 “这点钱,发给兄弟们,谁需要购买物资的,抓紧去买。” 王胖子很大气,拿出两万块算是给船员发红包了。 船员们都是经常跑船的,知道海港上的物资价格很高,所以基本上都是买几包烟,别的东西都不敢买。 这下好了,每人手里一千多块,足够买一些心仪的物资了。 也是因为此,接下来的航程中,军舰上的人很是团结,老船员的伤势也控制住了,拿着红包,笑呵呵揣入怀中,说是要给他儿子攒钱娶媳妇。 “剩下的钱,就当弥补我们的损失了。” 我不客气的抓起现金袋子,转身回到了船舱,我捞上来的宝贝还需要清理一番,否则时间长了,上面全是盐渍,尤其是瓷器,必须全面保养起来。 “喂,兄弟,你们有啥损失?想讹钱,直接说,我给你们不就行了,怎么变成抢了。” 王胖子之所以杀回茉莉花,就是想讹点钱花花,没想到最后被我抢走了。 “我们本来还要下一次海的,现在这里的人都认识我们了,还怎么下?” 柳诗诗吓唬王胖子。 “下海?你是说,海里面有....” 王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想到了什么: “怪不得你们俩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原来是摸宝去了,哎呀,你们咋不叫上我呢。” “就你这体格,下到五十米,算你厉害。” 柳诗诗讥笑一声。 不是她看不起王胖子,而是胖人的确不适合潜入海底,所以我们才没有叫王胖子。 “那为啥不叫上我呢?” 球球有些抱怨的说道。 “不叫你,是为了稳定军心,都知道你是我兄弟,你跟我都不在,船上还不乱套了?” 我解释了一下,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我没说,那就是看住王胖子。 “没事,咱们直接把军舰开过去,不就行了?” 王胖子早就听说过海底沉船上有大量的宝贝,但他还真没有下海捞过,此时心里直痒痒。 老盗墓者就是这样,都有职业病,不知道哪里有宝贝也就算了,若是知道地点而不去摸,将会彻夜难眠,茶不香,饭不想。 “算了,如果我们有命回来,再捞也不迟。” 一边说,我一边拿起买来的豆油,开始给宝贝净身,先用清水洗净,然后上豆油,如此就能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等宝贝适应了空气指数,再清理豆油,就能长期保存。 当然,我捞上来的银锭不必如此,只需清理上面的杂物就行,外面的黑包浆无需清理。 我自己忙活,他们几个各自躺在床铺上休息,两个小时后,一阵嗡鸣的汽笛声响起,军舰浑身一震,海面被破开一道宽阔的水沟,渐渐驶入汪洋大海,鸭嘴港与我们越来越远。 清理完宝贝,我去了淋浴间,彻底冲洗了一下,然后重新上了膏药,一头扎在床上闷头就睡。 这一觉,我一直睡到了下午五点左右,醒来的时候,球球和王胖子正在客厅里弄火锅,我丢了一包烟给王胖子,然后上了甲板。 美,真美。 落日余晖映照在海平面上,红色与蓝色交织在一起,连波涛都变得五彩斑斓,远处有白色海鸥在天际划过,这说明附近有海岛。 周边十海里外,有不少中大型渔船,这都是渔民承包的船,或者就是租的。 很少有渔民购买中大型渔船,因为不划算,也没必要。 每年九月中下旬,也就是中秋前后,到来年初春,拢共五个多月,其余时间,中大型海船就得停靠在海港,需要缴纳不菲的费用,还要定期保养,端的是麻烦无比。 “后天有风暴,今天明天正是捕捞的黄金时间,很多渔船都是两班倒,日夜捕捞。” 柳诗诗披着羊绒大衣,手里还拎着一件军大衣,给我披上。 我的体质还行,穿一件毛衣加外套,不觉得冷。 “说说吧,接下来,咱们的计划是什么?” 柳诗诗扭头看向我,海风吹乱了她的秀发,甚至有几缕吹到我脸上,淡淡的茉莉花香,飘入鼻孔之中。 “海图你也看了,归墟附近可是有大型礁石群,军舰肯定开不过去,我们只能乘坐汽艇,我担心的是,我们进去之后,该如何出来。” 下海探险,不是无脑的租个船,或者找个向导,就可以的,尤其是进入海底漩涡,进去容易,可怎么出来,却是难如登天,若没有计划和准备,死了一点也不亏。 如果不死,那就是电视剧,没有幸运一说。 “海图给他们复制一份吗?” 柳诗诗的意思是,给秦二狗和猫爷一份。 “拿钱来买。” 我说完这句话,脑海里渐渐有了思路。 “呵呵,行,反正他们前段时间,又挖了两座大墓,不宰上一刀,实在有些对住他们。” 柳诗诗赞同了我的建议。 “海图可以给,但是入海的次序,我们不用跟他们商量,入海的位置也要分开,我们必须先一步解除诅咒,以最快的速度出来。” 我一边想一边说。 第511章 气运 “这是当然,你想弄死他们,他们也想弄死我们,总之,我们五个,死得越多,剩下的人价值就越大。” 柳诗诗现在也想通了,攘外必须先安内,否则在共同对付小鬼子的时候,背后被捅一刀,谁也受不了。 既然猜忌已无法避免,那么就要直接面对,甚至主动出击。 至于,十二根天阴撼龙柱,需有五个人受过诅咒的盗墓者占据五行之位,也并不是硬性条件,只要是身负五行属性的人,都可以。 只是如此一来,没有受过诅咒的盗墓者,将命丧当场,不过,要想避免,也不是难事,监狱中身具五行的死刑犯也不在少数。 五行也叫命格,比如我就是天上火。 这一刻,柳诗诗终于理解了我,而我此前,之所以表现得跟秦二狗和猫爷不死不休,也有更深一层的考量,并非真的小肚鸡肠。 这种考量是上一次几方密谈之后,我才慢慢在心中形成的。 “我不是非要弄死秦二狗和猫爷,是因为我严重怀疑,他们跟小鬼子有所勾结,所谋甚大。” 我悠悠吐了口烟圈,把李木生的分析,一一告诉了柳诗诗。 “福子,有时候我觉得你天真,很傻,但有时候我又觉得你好像是那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这种感觉真奇怪呢。” 柳诗诗言语腻呢,有一种懒洋洋的味道,让人听在耳中心房发酥。 “我只是多考虑了一层而已,跟你这个大帮主相比,还差得远呢,说说吧,你的事情.....” 既然柳诗诗今天亮明了身份,那我就得当面问清楚,而且我觉得,就算我不问,柳诗诗也到了跟我摊牌的时候。 柳诗诗讲得很慢很细,我听得也认真,可是我听来听去,只有四个字,华夏气运。 没错,三教九流各有各的生存之道,但他们在面对华夏气运这四个字的时候,却是空前团结。 从秦皇汉武,到宋元明清,三教九流之辈平时都各自行事,井水不犯河水,纵然有摩擦,也只是在一段时期内,过后依然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渡我的奈何桥。 可是,一旦涉及到了华夏气运,他们将会空前团结。 不分什么国度,也不管是哪家当朝,也不管是谁,只要敢触碰华夏气运,这些三教九流之辈都会自发凝成一股绳。 749就是在这种基础上成立的,你说它是官方也可以,但若说它是民间组织也行得通。 总之,任何邪魔歪道只要有碍一村,一镇,一城,一国之气运,都是749的工作范围。 它并非服务于某个人某个组织,它的传承可以追溯到秦始皇时期,这个组织历经几千年,时而消失,时而存在,若有若无,一直到新国建立,最终命名为749。 至于为何叫749,柳诗诗的解释是,七七四十九,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周期,好像涉及到了什么上古之谜。 这是749组织的成立背景和成立的原因。 那么相应的,一旦加入,就会拥有某种特权,只要跟邪魔歪道沾边,任何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并不得有任何异义。 “福子,我们相遇本是偶然,但是你能这么快接触到这些事情,表示你这个人的气运很隆,但是气运有隆就有谷,南海归墟,就是你的谷,走出谷,你还有十二年隆,然后再一次入谷,我说这些你可明白。” 柳诗诗伸雪白纤细的双手搬住我肩膀,让我跟她对视,我心底坦然天地宽,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道:“别忘了,我也是风水师。” 气运之说,虚无缥缈,但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管信与不信,它都将伴随人的一生。 人出生之初就带着一丝先天之炁,死亡之前的瞬间,这丝炁会率先消散。 三三,七七,九九,十二,是周易精髓之一。 举个例子,三年旺,三年衰,七年起,九年落,十二起,周而复始,人生百年,几组数字囊括概之。 我从离开家乡到现在,气运一直很旺,但由于我从事的职业,在大大消耗我的气运。 所以,不到三年,我就要进入气运衰弱期,这是一个坎,过也得过,不过也得过。 迈过去,我将直接迈入七起,只要抓住南海归墟回来后的七年,我必须蛰伏到九,等待第一个轮回十二来临。 这就是我接下来的气运走向,李木生早就替我算过了,他走之前,在我办公桌抽屉里放了几封信,气运只是其中一封。 我现在怀疑,柳诗诗是不是偷看了我的信。 “就你还风水师,风水小童子还差不多。” 柳诗诗噗呲一笑,白了我眼,风情妩媚,我的心神不由得一荡。 咝。 这妮子有毒啊,我深吸一口冰冷的海风,定了定神,目光一闪,转过身,面朝大海,一边掩饰尴尬,一边转移话题: “最后一张海图表明,已经是处在南海外海了,从地图上看,处于几个国家之间,所以就很容易出现,我们的出路会在其他国家,所以,后手必须准备......” 柳诗诗眸子中闪过一抹异彩,她没想到,刚从白盈盈那里学到的魅术,竟然在我身上这么快就失效了,心里失落的同时,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发现了一块瑰宝。 如果我此时转头看向柳诗诗,绝对会吓得抱头鼠窜,因为那眼神,好像是要把我给吞了。 “继续说,我补充,待会也让王胖子参谋参谋...” 柳诗诗的749都是单打独斗的,只要不涉及气运,哪怕是在涉及气运的路上,也不会得到一点助力,一切只能靠自己。 “绳索!我们要准备大量的绳索,而且还要抗海水腐蚀,另外多准备铁锭,钢钎,救生板......” 不得不准备,既然归墟周围布满了大量的礁石,我们就要借助礁石为基点,尽可能的多做一些准备。 “我从国外采购了三个过滤瓶,可为我们提供淡水....” 我和柳诗诗商量差不多了,船长他们也开始落网,落网之后,船速稍降,等待起网的时间,就是我们吃饭的时间。 当然,船长他们在船员餐厅吃,我们在船舱客厅里吃。 王胖子为了感激球球,上船之前,采购了不少新鲜牛羊肉,这一顿火锅,纯是肉。 要不是柳诗诗弄来几盘青菜,我们仨估计明天中午饭都不用吃了。 因为肉食消化慢,但若加点青菜,将会加速消化。 “福子,要我说,该死鸟朝上,这么多准备,到头来或许一个都用不上。” 王胖子经历的事情比较多,他认为,该准备还是要准备,但是千万不要当回事。 第512章 撼灵符 “另外,我觉得,热武器不用带,多带一些水枪水箭最实惠。” 王胖子始终认为,入海不难,难的是,如何对付海底中那些大型生物。 要知道海洋生物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一旦闻到血腥味,将会蜂拥而至,一点小伤,都可能是致命的。 王胖子说完,忽然起身回到他自己的房间,然后拎着一个黑包走了过来。 “来来来,我在少林寺求来了不少护身法符,大家分一分。” 黑包打开,里面琳琅满目,观音挂件,佛头挂件,红绳,驱邪符,法轮,转经轮等等二三十件。 我拿起一个玉观音挂件,仔细一看材质,眼神一缩:“这不是金丝玉吗?硬度,透度,都不是上品啊。” “嘿嘿,反正是经过加持的,你要不要,不要全部带我身上。” 王胖子一点也不尴尬,而且还煞有介事的说道。 “行了,谢谢你的好意,这些都是你的。” 柳诗诗说完,从兜里掏出两枚狼牙吊坠,分别递给我和王胖子:“这是我一个蒙古姐妹寄来的,你们一人一个。” “呦呵,这可是好东西啊!” 王胖子很识货,他一眼就认出,这是真的狼牙,圆胖脸上当即露出了笑容。 “球球,你带吧。” 我有穿山甲爪子了,再戴一个狼牙,有些多余,而且球球眼馋我的穿山甲爪子好长时间了,这一次,把狼牙给他,省得他天天惦记。 “谢谢柳姐姐。” 球球欢喜的收下了,还知道替我谢谢柳诗诗。 “你怎么不要?” 柳诗诗暗中踢了我一脚,眼神中透出:你那颗狼牙跟我带的是一对,你这傻帽,说送人就送人。 “我有这个。” 我只好把吊坠从脖子上摘下来,在柳诗诗面前,摊开了手掌。 “我去,你这可是摸金符啊!” 王胖子一把夺了过去,口中啧啧不已,不过转瞬间,他就发现不对劲了:“不对,这是新的,咝,竟然有人能制作摸金符?” “我看看!” 柳诗诗趁王胖子惊讶之际,一挥手,将吊坠拿在了手中,秀眉微蹙了一阵,缓缓道:“这不是摸金符,这是走地仙圣物之一撼灵符。” 柳诗诗的眼力不错,爪子上端的撼灵两个篆字,都被她发现了。 “这爪子看年份,应该是三十年的穿山甲最锋利的前爪!” 柳诗诗不愧是一帮之主,见过不少奇物,一眼就判断出了年份。 其实,她还是判断错了,普通穿山甲的确可以活到三十年,但是我遇到的那个穿山甲,可是整整活了一甲子。 “撼灵符?这明显是摸金符嘛,我在一本书上见到过。” 王胖子不解道。 “撼灵符源自于西汉的田叔,此人就是靠一对穿山甲盗挖了不少古墓而发家, 后来那对穿山甲死去之后,田叔取了前四爪,制作了撼灵符,传给了他的儿子田仁, 田仁靠着手下四大撼灵将军,收集了大量财富,投效了卫青,此后得卫青赏识,一路做到了司直, 后因私放谋逆的太子而被灭了九族,田家从此没落,撼灵符便流传到了民间盗墓者手里被称为甲子符, 再后来的东汉年间,曹操为积攒军费,成立了摸金校尉,并仿效民间盗墓者手里的撼灵符,制作了摸金符....” 柳诗诗知道的隐秘还挺多,我听得都入了迷。 “那岂不是说,撼灵符是摸金符的爹?” 王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看向柳诗诗手里的撼灵符,眼神中射出无限渴望。 “你这么说也没错,传说撼灵符的制作方法比摸金符还要苛刻,里面还有救命玄机,不知道是真是假。” 说着,柳诗诗就准备拧一下撼灵符,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宝物。 “你可千万别。” 我赶紧收回了撼灵符,挂在了脖子上,这要是当成749的研究对象,柳诗诗非把它砸碎不可。 “小气样吧。” 柳诗诗撇了撇嘴,目光一闪:“我用我的狼牙跟你换行不?” “福子,别听他忽悠,你可是当今世上最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走地仙了,这可是大气运,不能让!” 王胖子根在中原,又经常盗墓,自然听说过走地仙。 只是,他遇到的走地仙,都是没有证物的,口说无凭,同行不会认,只有拿出走地仙的圣物才能获得认可。 地罗盘,谛听铃,甲子符也叫撼灵符,乃走地仙三大圣物。 前两种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据说地罗盘,只要到了古墓附近,马上就能做出指引,十分灵验,就是盗墓小白也能摇身一变成为寻墓高手。 谛听铃更牛比,阴天打雷的时候,带着铃铛走村过乡一点也不响,但是靠近古墓的时候,铃铛就会自动响。 甲子符,必须用活了一甲子的穿山甲的前爪才能制作甲子符。 柳诗诗顿时愕然,她是真没有想到夺气运这方面。 但是我心里却留下一个阴影,这个阴影一直困扰我好几年,我都不确定当时柳诗诗找我换撼灵符,是不是真的要夺我气运。 “王胖子,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反应过来的柳诗诗站起来,一脚将王胖子踹在了沙发上。 好好的一顿火锅,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福子,那小娘们必须得防!” 我们在柳诗诗气呼呼的回到房间之后,来到了甲板上,跟船长他们一起起网的时候,王胖子凑到我跟前,小声说道。 “王大哥,你想太多了,目前而言,咱们三个当中,谁也不能防着谁,我们是一个战壕了里的生死队友!” 这一点,我必须要跟王胖子强调一下,楼兰王陵里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三人不团结,后果往往是灾难型的。 嗖嗖嗖。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大网刚脱离海面,暮色中的汪洋大海忽然从蓝色变成了黑色,满眼望去全是黑色海浪。 我们正在奇怪的时候,远处的海平面忽然掀起一道滔天巨浪,隔了那么远,目测都有十层楼那么高。 紧接着,那巨浪前方,有无数长着翅膀的飞鱼,好像密集的箭矢一般,跃出海面。 密密麻麻看不到边界的翅膀飞鱼,挥舞青色翅膀,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铺天盖地的蔓延过来。 “文鳐起,海浪生,鲸入海底,平面生坑.....快,快落网,大家都躲到船舱里!” 船长于修成面色大变,口中喃喃一阵后 ,非常焦急的指挥大家,快速把大网落在船上,然后顾不上捡鱼收网,第一个冲进了船舱。 第513章 恐怖海涛 “老板,要起大风浪了,快走!” 事务长见我们几个都站着不动,正在欣赏着那蔓延过来的飞鱼,几步跨越过来,拉着我就跑。 当我们进入船舱之后,船长和大副,将轮船马力开到了最大,军舰在猛然一颤的同时,速度陡然飙升。 这种海中长着翅膀的飞鱼,学名叫文鳐鱼,是一种独特的群体性生物。 平时偶尔一两只会飞出海平面,只有遇到海底动荡,或者极端天气的时候,它们才会飞出海面。 飞鱼飞出海面,不是炫耀有翅膀,而是出来透气,否则它们会憋死在海中,所以,这是在求生。 但也因为此,老船员们都知道,但凡文鳐鱼成群结队的飞出海面,海上必有极端情况出现。 我们刚进入船舱,就听见比子弹还密集的咚咚声,无数飞鱼铺天盖地的拍打在船体上,也有不少拍打在船舱顶部。 军舰看似很大,在海上却是渺小如拳头,更多的飞鱼直接漫了过去,我们通过天窗可以看见,无数飞鱼挥舞着翅膀,从我们头顶上飞了过去,犹如天上下起了鱼雨。 “加速,加速!看航线,尽量找到最近的荒岛!” 船长在驾驶舱的体验更恐怖,无数飞鱼拍打在驾驶舱前挡风玻璃上,鲜血如瓢泼一般,瞬息间,宽大明亮的挡风玻璃就好像刷了一层猩红油漆。 “左前方十五海里,有一座无名荒岛!” 大副负责导航,很快就发现一座面积很小的荒岛,若非临近二十海里范围内,雷达也不可能扫描到。 “左转舵三两节!” 报航员准确报出转节数,船长于修成亲自操舵,抡膀子就干,几秒钟之后,军舰开始向左倾斜,然后旋起一道巨浪,划着一道弧线,整个船身斜着朝左前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远处十几海里左右的那一堵巨浪高墙,正在越攀越高,天空刹那阴沉下来,遮天蔽日的海浪之上,风云变幻,紫色电光犹如虬龙摆尾,天穹上的黑云滚滚弥漫开来。 黑夜。 暴风雨来之前,天地间提前进入了漆黑如墨的夜晚,没有星辰,只有恐怖的电光在闪耀。 不多时,比铜钱还大两圈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的自天而降。 事务长安慰我们几句之后,转身出了船舱,他要招呼船员们,谁也不要出来。 呜呜呜。 海风乍起,通过窗户我们四个看到海面上的海水竟然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军舰的速度瞬间降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拖拽一般,甚至还出现了打滑现象,军舰刚爬上海面,忽而又冲入漩涡。 得亏我们是军舰,比商船的马力强劲了一倍不止,在船长于修成的操控下,前面犹如蘑菇头一般的小山包,终于出现在了视野范围。 然而也就在此时,第一波巨浪劈头盖脸的盖压而下,刹那间,整艘军舰横着升了起来,无数海水玩了命的往甲板上灌。 “叮铃铃。” 这时内部电话响了起来,我接的,事务长焦急的说:“老板,赶紧关上第二道舱门,刚才我忘提醒了.....” 王胖子多少有点经验,正跟柳诗诗球球往外豁水呢,王胖子听到通话之后,猛然一震,然后看向了第二道舱门。 平时第二道舱门是隐藏在墙壁里,不留心还真发现不了,王胖子明白过来后,嗷一嗓子,丢下洗脸盆,一把抓住了第二道舱门上的把手。 然而,他一个人还拉不动,柳诗诗左右看了看,发现上下都有插销在阻挡,于是迅速拨动插销,王胖子在大叫一声,用上了吃奶的力气,第二道舱门在吱哇声中,砰一声合上了。 其实有专门开启第二道舱门的按钮,可惜我们不知道在哪。 这第二道舱门是自吸式的,四周密封了一圈黑色橡胶,所以第二道舱门合上之后,外面的海水顿时被阻挡在了外面。 但是船舱内的海水仍然漫过了脚脖子,我们四个刚想找抽水机,将海水抽入到卫生间,军舰一下从高峰跌入了低谷,那感觉我终生难忘,就好像电梯从高处,一下降到了第一层。 没错,失重。 我就感觉浑身血液好像凝固了,可等军舰冲入低谷的时候,一种严重的顿挫感又出现了,若非我们四个都在客厅,意识到不妙的同时,同时扑向了沙发,单这一下,估计腿骨都得断掉。 咚。 翻过第一个浪涛之后,军舰终于一头撞在了海岛边缘的沙滩上。 没错,就是那种俯冲之后的停顿感,跟撞击一般不二。 当朗朗,我们都能听到铁锚的锁链在急速拉动,那是船长急了,不再缓缓下锚,而是任由轮绞盘自由旋转。 其实这是常规操作,因为军舰已经有五分之一冲搁在了沙滩上,铁锚只需下降到八九米,就能触碰到海底了,所以这点高度,无需慢慢往下放。 到了此时,我们才算进入了安全期。 电话铃声又响起了,事务长说,卫生间的仓储格里有备用抽水机,可以将海水抽到马桶里,然后指挥室里就会按下按钮,打开排水管。 这一切说起来容易,干起来难,尤其是在这种极端天气下,外面的海浪依旧噼里啪啦的拍打着军舰,纵然停在了沙滩上,军舰依然在左右摇晃。 等我们把水全部抽走,我们四个都累成了狗,躺在沙发上不愿意起来。 此时,已经进入晚上八点,风浪依旧很大,甚至我们还听到了呜咽的龙卷风之声。 这个时候,我们谁也没想到,一个幽灵般的身影,悄悄从底舱跑了出来,如果近身去看,赫然是我们在鸭嘴岛上遇到的细高女子。 “哼,明天一早,再来收割你们的人头!” 原来这细高女子当时的确被王胖子打中了,而且还是打中了大腿部位,但是这细高女子真硬气,咬着牙,跃入了海水中。 试想一下,腿上伤口还流着血,就敢往海里跳,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但是她这番付出,也是为了能有巨大收获。 偷偷潜入军舰上之后,由于她身上没有事先准备毒药,不过,她的牙齿里面有剧毒,这毒本来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自杀用的。 现在嘛,她却有了更大的用处。 这女子对自己太狠了,硬是用匕首掀开了后槽牙,然后把牙齿丢进了锅炉中。 第514章 死灰又燃 不出意外,明天,军舰上的人都得死。 现在,她已经做完了布局,那么接下来,她要找一个地方,好好疗伤了。 站在船尾,她顶着风,冒着浪,一瘸一拐的翻下军舰,然后在海滩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朝着荒岛深处而去。 三分钟不到,在海浪以及暴雨的冲刷下,脚印消失,仿佛此前,没有任何人走过,而这,也是细高女不留在军舰上的一个原因。 毒虽然下了,但是若第一个中毒者被发现,那么她这个毒计很可能就会失效,所以,留在军舰上,一旦被我们查到,只有死路一条。 船舱内,我们四个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其实大家虽然累,但绝非到了一点力气都没有的地步。 只不过,现在谁先动,谁就得承担,拖地,支火锅,准备火锅料的重担。 一个和尚担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大家都想一觉起来就开吃,都不想自己动手,四个大懒人在一起,比的就是谁先扛不住。 外面的风浪声,呜咽声,好似群魔乱舞,东倒西歪的军舰就好像摇篮,不一会王胖子第一个进入梦乡,但我敢打赌,当火锅味窜起来的时候,这家伙将会是第一个下筷子的。 骗谁呢?! 我偷偷斜愣了一眼酣声四起的王胖子,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球球就在我旁边,察觉到我醒了,他也醒了,不过,球球没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看着我,我俩用眼神开始交流。 “哥,我想洗澡,浑身都臭了。” “别急,再等一会。” “哥,要不我们把火锅搬到我们房间,然后锁上门?” “呦呵,这个主意不错。” 我有些心动了,也吃惊于一个吃货,总能想出破除这种尴尬氛围的办法。 然而,一旁的柳诗诗忽然睁开了眼,长长的睫毛内,那双漆黑的眸子非常灵动,她察觉到我和球球的眼神交流之后,腾一下坐了起来,伸了一下懒腰,上身的曲线非常惹人眼球: “你们休息,我先去洗个澡。” 听到柳诗诗要去洗澡,王胖子也不装了,猛一下坐了起来,冲着球球不停挤眼睛。 王胖子的意思是,柳诗诗这娘们洗个澡能洗一小时,你是这里最小的,你得先去把淋浴间占了,否则,咱们忙活一阵把吃喝弄好了,这妞一准吃现成的。 女人嘛洗澡的时间总是会长一些,但是柳诗诗真能洗个把小时,昨天我们都领教过了,吃完饭,人家碗筷也不刷,直接拍屁股洗澡了。 当时,王胖子就生出了怨气,明明是一个团体,凭什么,有的人吃饭张张口,吃完抹嘴走。 “啊,我肚子不舒服,我先去啊。” 球球在王胖子的示意下,也学会了表演,抢在柳诗诗前面,一溜烟冲进了淋浴间。 妈祖保佑,得亏是球球第一个使用锅炉中的水,船员们因为风浪不停,所以一直忍着没有出舱,想着等风平浪静之后,再好好吃一顿。 不过,我当时的直觉告诉我,就算是柳诗诗第一个洗澡,第一个跟剧毒接触,她也不会有事的。 球球是蛊王,浑身是毒,他不想毒别人也就罢了,若是有人想毒他,他马上就能察觉到。 果然,球球洗了不到三分钟,就裹着大衣,脸色铁青的走出了淋浴间。 “哥,洗澡水里有毒!” 这句话好像晴空霹雳,我正在往火锅里兑水呢,吓得我把火锅丢在地上,水溅射到了我脚上,温温的水,竟然冒了白烟,这明显是有剧毒。 柳诗诗愕然了,然后她抓起墙壁上的内部电话机,给事务长拨了过去:“告诉所有人,食用水里有毒,任何人不准碰!” 我把球球拉到了房间,想要给他找一身干净衣服让他穿上,然而球球掀开大衣,我就发现,球球的肩膀一会红一会青一会黑。 “哥,这毒很厉害,我到现在只消化了不到一半。” 球球的脸也变色了,这会变成了通红色,我抚摸了一下,很烫手。 “球球,你先坚持一下,我找解毒丹。” “哥,你的丹药估计没用,不过,虽然这毒很奇特,但我能对付,而且说不定,还是好事。” 球球的话,我深信不疑,帮他换上宽松的睡衣,球球盘膝坐在床上:“哥,别让他们过来打扰我。” 我走出房间,目光一闪,掏出钥匙,把门锁上了。 而此时,王胖子,柳诗诗已经不在客厅了,他们兵分两路,开始探查。 我也加入了进去,拎着枪,直奔驾驶舱。 “老板,我们几个一步都没有离开过驾驶舱,毒肯定不是我们下的。” 船长于修成见我面色不善,赶紧解释,然后我们一起去了监控室。 结果发现,监控线路被海浪弄断了,等接上之后,屏幕上全是雪花,没有监控到任何内容。 我不知道这不是巧合,但是我把监控室的钥匙收集过来,然后把老船长弄了过来,让他待在监控室,反正这里也有床。 老船长是受过敌人枪击的,所以他绝不是坏人,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安顿好老船长,我就接到了柳诗诗的电话:“福子,你们别查了,过来吧,在底舱。” 我眼神一亮,马上去了甲板,然后绕过已经发臭的鱼堆,顶着风浪,进入了底舱。 王胖子在锅炉房也查到了线索,那就是我此前放在杂物间的梯子被人动过了。 当时,我为了防一手,刻意将梯子用铁丝捆住了,铁丝当时打了个奇怪的结,我和王胖子都知道。 但是现在,捆在梯子上的铁丝不见了。 这说明,有人用过铁丝。 锅炉房里的锅炉加上底座,足有三四米高,就算不烧开水,人也爬不上去,更何况,每天的温度都保持在五六十度。 第一次,凶手之所以没有爬上去,就是因为一时间找不到梯子,而我们追查得很紧,所以才把沙蚕包丢在锅炉上,然后释放了蝎子。 凶手当时并不知道锅炉盖子有三个,以为掀开了一个,里面是空的。 “你们闻闻。” 我跟王胖子进入底舱之后,柳诗诗指着一个犄角旮旯里的血迹,缓缓道。 “这不是血......咝,有香水味,这气味我好像闻过,对了,是那个高个小娘们!” 王胖子以为柳诗诗让他闻血呢,刚蹲下身子,鼻孔微微一动,眼神顿时露出恍然之色。 第515章 吉祥麂子 “没错,我绝对不会闻错,这气味就是那小娘们的。” 王胖子再三确认之后,站起身,一边在底舱寻找,一边口气肯定的说道。 “不用找了,她不在这里。” 柳诗诗说完扭头就走,既然敌人从底舱跑出去了,那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尽快找到敌人才是目前要做的事情。 “把底舱的门锁住吧。” 说完我去杂物间找来铁丝和钳子,跟王胖子合力将舱 门关上,然后用铁丝绑死。 接二连三有敌人跑到底舱,我们不能吃了两次亏,再吃第三次。 另外,锅炉房也要上锁,可是找来找去,竟然没有多余的锁,最后只好作罢,准备等到下一个海港再买锁。 海上的巨浪席卷依旧,狂风依旧,漆黑如墨的夜晚,只有我们甲板上的气死风探照灯在散发着炽白光芒。 我们三个身上全湿透了,但不找到凶手,实在寝食难安。 然而,我们在船上,上上下下都找了一个遍,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船员舱内,事务长也仔细排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敌人踪影。 驾驶舱内的船长等人已经返回船长休息室,我们去了驾驶舱之后发现,驾驶舱已经上锁了。 “妈的,好好的海上旅游,现在被敌人整得一点心情都没了。” 王胖子本来打算在渤海,东海好好放松一下,因为到了南海就要展开大战了,现在好了,只是上船当天心情不错,这两天被小鬼子弄得心情稀巴烂。 “敌人越早暴露越好,现在我怀疑,那女的已经进了荒岛!” 我们仨回到船舱客厅,看着湿漉漉的内舱,心情实在好不起来,所以,我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那就是我们上岛寻找。 从底舱内的血液来看,那女的肯定受伤了,在这样的暴雨夜,若没有医药包,她支撑不了多久。 “没必要,等今晚风暴过去,明天我们在上岛排查即可,反正我们还需要补充淡水,顺便在岛上找找。” 锅炉房内的水,是支撑我们所有人的日常所需,不过,我们也有备用水箱。 只是备用水箱不是很大,满足洗菜做饭还可以坚持两三天,若是再加上洗漱,顶多两天。 而柳诗诗所言,也有一定道理,但是有一个弊端,那就是,万一风暴过去之前,那女的又返回船上潜伏起来,我们将继续遭殃。 “那就轮流值班,把船上的探照灯全部打开,尤其是这片海滩给它整亮,我看她有几个胆子敢折返而回。” 王胖子一咬牙,想出了一个守株待兔的点子。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差不多十点,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七点,有九个小时左右,船上除了受伤的老船长,还有十八个人,每个人也就坚持几十分钟。 “这个主意可行。” 不得不防,否则,今晚大家谁也睡不好,我起身给事务长打了电话,让他排班。 前半夜是我,王胖子,柳诗诗,我们仨一人一小时,球球正在吸收和吞噬毒液,目前不便值班。 呜呜呜。 哗啦啦。 我蜷缩在军舰最高处的探照灯下,身上的雨衣裹得够紧了,还是挡不住雨水和海水渗透进来,身子不停发抖,要不是有伏特加酒,我坚持不了一个小时。 我认为,夜晚的大海才是真正的大海。 轰隆的海浪不要命的一波卷起一波,往往前一波还未平息,下一波就席卷而来,两波相撞,浪激飞高。 甚至我还看见有几只橘黄色的灯在海平面上若隐若现,我想那是来不及躲避风暴的船只。 我值班的点是十二点到一点,风浪依旧没有减弱的迹象。 后来,老庞,老牛他们对我们万分感谢,就是因为,他们的船在大海上失去了航线目标,得亏我们这里打开了七八个探照灯,给他们指引了方向。 我的目光一直紧盯着海滩,不敢打瞌睡,也不敢迷糊,渴了就仰起头吞雨水,冷了就灌一口高度伏特加。 下一班是柳诗诗,她是个女的,我想替她多值一会,奈何,这女子很准时,浑身上下裹得跟粽子似的,顺着梯子爬上来,然后趴在我身边。 “我陪你待一会再下去。” 我大声喊道。 柳诗诗用肩膀扛了我一下,意思是,你走吧,抓紧时间休息。 我就是不走,两个凑在一起还能说说话。 其实,根本说不了话,柳诗诗把自己裹得太严实了,头上还裹着蛇皮袋,只露出两只大眼睛。 我翻个身,脑袋有点晕乎,可就是一点睡意都没有,柳诗诗用肩膀顶了我好几下,我都没有反应,后来,柳诗诗也懒得理我了,两只眼睛紧盯着海滩。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柳诗诗又顶了我一下,我也懒得理她,翻过身,将一双胳膊垫在下巴下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咝,那是什么东西? 我仿佛看到了鬼一般,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了。 只见那泛白的沙滩上,行走着一个幽灵,不,准确的说是一只透明的蓝色羊。 两只羊角曲卷向后,羊头低着似乎在寻找什么食物,四蹄透明迈步在沙滩上。 离奇的是,那四个蹄,竟然是凌空的,虽然距离沙滩只有十几分,但就是凌空的。 羊身也是透明的蓝色,浑身散发着蒙蒙蓝光,整个一虚幻蓝羊。 “那是麂子,是一种草原上的吉祥物,古老的草原部落中有一支科尔汗珠部落,就信奉麂子为图腾,传说,要想找到成吉思汗的陵墓,必须有麂子引路,否则万难寻找。” 柳诗诗凑到我耳边,给我讲解。 “这东西能抓住吗?” “不能,它出现在谁的视野中,就是谁的福气,我先看见,我下去跟着它,你在这里守着。” 没错,这蓝色透明宝石一般的麂子,的确是柳诗诗先看见。 “行,你小心点!” 我说完,柳诗诗就解开了裹在身上的两层雨衣,连头上的蛇皮袋子也扯了下来,然后她的小手摸向了我的后腰, 把手枪抽了出来。 出来值班,肯定携带武器,柳诗诗来接班,我走的时候,就会把枪给她。 噌。 柳诗诗真厉害,从军舰上一跃而下,来到甲板上。 与此同时,那悠闲迈步在沙滩上蓝色麂子蓦然回首看了一眼柳诗诗,然后四蹄凌空翻飞,掉头朝海岛深处走去。 轰隆的海浪,倾盆的暴雨,无边的狂风,在蓝色麂子身上起不到一点作用,那闲庭信步的样子,颇像活在神话中一样。 第516章 暗中偷杀 我坐起身,调整探照灯的光束,始终将麂子笼罩在内,而麂子好像很享受这种灯光,竟然非常欢快的跳起舞来。 柳诗诗就是利用这短暂的时间,翻下军舰,落在了沙滩上,那姿势非常优美,凌空翻滚之后,单膝跪在沙滩上。 “厉害,啥时候我也能有这样的身手就美了。” 不羡慕那是假的,我也曾努力的想要学好武术,奈何我的资质不好,这是杨杏芳说的,我不是学武的材料。 麂子跳了一会,见柳诗诗出现了,它深深看了柳诗诗一眼,然后扭头就走,依旧是凌空踏步。 柳诗诗直起身,不紧不慢的跟了过去,几分钟过后,探照灯的光束再也照不到麂子和柳诗诗了,但我看得非常清楚,他们消失的方向是一点钟。 又等了一会,没有枪声,也没有什么动静,只有暴风雨的声音,以及正往这边驶来的两艘货船的汽笛声。 呜呜呜。 我吹响了哨子,这是值班人员的联系方式,然而,最快过来的竟然是球球。 我吹哨子之前的五分钟,球球从打坐中醒来,他第一时间就是找我,奈何我把门锁住了,球球使劲拍打房门,将王胖子吵醒了,球球出了房间就听见了哨子声,问明方位之后,他连雨衣都没有穿,就来找我了。 “球球,你在这守着,我下去找柳诗诗,她过去差不多十分钟了,一点信号都没有,我有些担心。” “哥,我去吧,我速度快。” 球球不想让我涉险,非要下去,我说我看见了麂子,那是好运的象征,我去保准没问题。 就这样,我让球球留下,我顺着梯子下来,然后手扶着船舷,犯了难。 军舰高五六米,我就这么跳下去? 一咬牙,来吧,纵身而下,呜,咕噜噜,得亏沙滩很软,没有硬石头,我落地之后,直接前滚翻,弄了一身沙子,还好没有受伤。 就这样,我站起身,辨别了一下方向,迈步朝一点钟方向快速跑了过去。 奔跑的过程中,我把插在袜子上的匕首抽了出来。 离开沙滩后,就是光秃秃的石头,表面很光滑,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我尽量保持身体平衡,尽量加速,就好像在跳舞,一会左,一会右,好不容易穿过这片石群,前方迎面就是一人多高的野草丛。 枯黄而锋利的草叶割在身上,真的很疼。 有在农村掰玉米经历的人,都能体验到这种感觉。 不过,由于柳诗诗探路,我方便了很多,顺着她留下的痕迹,拨开草丛,迈步往里走。 不是直线行走,而是弯弯曲曲,期间,时不时遇到光滑圆润的巨石,凑近时,我能看到巨石上柳诗诗留下的记号。 沙沙沙。 我走了没多久,头上探照灯的光束下,前方的痕迹忽然向右拐了,拐弯处有一棵笔直的大树。 我刚想走过去的时候,耳朵里就传来沙沙的声音,我寻声望去,只见左后方向,也就是挨着沙滩的方向,草丛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谁?!” 我唯恐是柳诗诗,所以,手腕上的金刚索不敢发出去。 然而,我喊了一声之后,沙沙声忽然停止,左后方向的刚才还晃动不已的草丛,此刻安静下来,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等了片刻,没见有什么异常,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 当来到那棵大树下方的时候,我顺着柳诗诗留下的痕迹往里走的时候,眼神忽地一缩。 因为我忽然闻到了血腥味,虽然很淡,虽然有狂风,但就是清晰无比的闻到了。 我走过去,蹲下身,仔细闻了一下,没错,这里不久前肯定有血,只是因为暴雨的缘故,血被冲走了,可这里是草丛,还是留下了一丝气味。 沙沙沙。 刚才的古怪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我没听错,就是有沙沙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穿行。 “谁!?” 我大喊一声,然后竖起耳朵,结果一点动静都没有,等了一会,还是没有。 真是奇怪! 算了,找到诗诗最要紧。 接下来,我就加快了脚步,每走到一个岔口,我就能看到柳诗诗留下的记号。 这不是她留给后来者的,而是她自己要标清回路,这片荒山虽然从海面上看,不是不大,但把一个人放在这里,还是很容易迷路的。 嗖嗖嗖。 我就好像一个独行客,穿梭在一人多高的枯草之中,走着走着,我闻到了柳诗诗身上的茉莉香,这说明,柳诗诗刚走过没多久。 我眼神一亮,继续前行,坡度越来越大,礁石越来越多,枯草丛变稀了,这说明我现在距离山顶不远了。 然而我想错了,当我来到一个大水潭的上方时,终于发现,这里只是半山腰,距离山顶,还有一半的距离。 不过,我不用爬上山顶了,因为我看见了下方水潭边,有探照灯的光束在隐隐晃动,不用说那是柳诗诗。 而且看样子,她也是刚到不久。 前面探索的人,行进速度往往会很慢,而跟着痕迹过来的人,速度往往会很快,我跟柳诗诗就是这种状况。 她作为探索兵,简直是亦步亦趋,所以到终点的时候,我跟柳诗诗差不多是前后脚。 “找死!” 柳诗诗忽然惊叫了一声,然后我就听见了枪声,然后我就看见一个黑色人影,一瘸一拐的朝我的方向而来。 然而,还不等我隐藏起来,准备来个半道截杀呢,身后的沙沙声再一次响起。 不管了。 先解决掉敌人再说。 我左右看了看,然后关掉探照灯,一闪身,来到右手侧三米外一个巨石后面。 古怪的沙沙声越来越近,我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先不管那古怪的沙沙声,把敌人解决掉再说。 嗖嗖嗖。 砰砰砰。 敌人在奔跑,柳诗诗子在后面不停开枪,奈何暴雨遮挡了视线,虽然开了几枪,但都没有打中,因为嗖嗖嗖离我越来越近了。 稳住,稳住。 这是我第一次当暗中杀手,决不能掉链子,否则,放过敌人,我们将永无宁日。 终于,两分钟不到,一个歪歪扭扭,踉踉跄跄的细高身影,从巨石旁边擦身而过。 就在此时,就在我准备偷袭的时候,那细高身影忽然停下脚步,然后缓缓转身,一双漆黑明亮的眸子一下看见了我。 第517章 偷袭不成 此刻,狂风稍减,暴雨依旧。 一道道粗大如铅笔般的雨柱向一侧倾斜着射在海面上,沙滩上,枯草丛中。 我和那细高身影之间,隔着密集的水帘,她那一双犹如鬼火一般的漆黑眼眸,仿佛能穿透雨幕,定格在我身上。 动。 杀! 再不有所举动,就失去了偷袭的意义,再不挥刀去刺,恐怕我的下场将会很惨。 本就跨开的双腿,微微一曲,而后猛然弹射,我整个身躯如标枪一般咻地俯冲过去,与此同时,手中的匕首点向了细高女子那鼓囊的前胸。 奔雷的一击,我以为势在必得,因为我出动的时机非常好,就在那双漆黑眸子将发现未发现我的时候,就算是高手,也得退避三舍不敢硬接。 然而,我想错了,细高女子最擅长的不是偷袭和搏杀,她擅长的是身法。 这是樱花派的一大特色。 据说此派最高级别的人,可以原地站着不动,任由你用刀劈,无论你劈多少刀,都是劈在了影子上,然后收刀不砍了,人还站在原地。 啵。 当我手中匕首即将插入细高女子前胸的时候,耳轮中却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啵声,就好像小时候吃泡泡糖,吹起来的白色气球破碎的声音。 坏了。 然而此时,意识到不妙也晚了,我就好像一个滑稽的人,呜一下凌空飞扑向了前方枯草丛。 嗖。 砸一下也就砸一下,大不了我来个十八滚,躲开对方的攻击便是。 但是,我又想错了,就在我的身躯擦着枯草尖将要扑下去的时候,我的眼眸骤地一缩,因为我看见细高女子的身影就在我正前方一丈左右。 她静静矗立在雨幕中,好像一尊泥塑,一动不动,漆黑的眸子散着微微红光,这是杀红眼的迹象。 “她怎么可能躲得开!?” 这是我再次见到细高女子时,心里冒出来的一句话。 太不应该了,她是鬼吗,怎么能一下子躲那么远! 我相信,就算是我偷袭柳诗诗,这么短的距离,柳诗诗是铁定躲不开的。 然而现在,细高女子不仅躲开了必杀一击,而且还后退了一丈开外。 这还怎么打? 等着挨打还差不多。 嗖。 果然如我判断的那样,细高女子不等我扑在草丛中,便是手腕一抖,软鞭好像灵蛇一般缠在了我脖子之上。 我下意识用挥动匕首去砍,奈何这软鞭一时半会根本砍不断,没办法,我弃了匕首,双手抓住软鞭。 不得不这样做,否则我的脖子都得被勒断了。 这样做果然有效,细高女子身上有伤,她的力气已经消减大半,我趴在草丛中的瞬间,马上半蹲而起,然后捡起地上的匕首,对准软鞭就是一顿狂砍。 呜呜。 我现在是案板上的肉,细高女子是操刀者,所以,她不会给我时间的,拽着长鞭,几步跨越过来,抬脚卷起一片雨水横扫而来。 这要是被扫中,我当场就得晕死过去,无奈中,我抓着软鞭,就地往一侧滚动。 咦? 忽然之间,我正在滚动的身躯,好像触碰到了一个硬中有软,软中有硬的滑腻腻的事物。 下意识扭头一看,我脑袋顿时发出嗡鸣声,因为我的视线之内,竟然有两只拳头大的橘黄灯笼,正直愣愣看着我。 两只灯笼周围,是枯树皮一般的褶皱,往下则是一张血盆大口,大口中,两排森寒獠牙,牙齿深处,血淋漓的喉咙内不停蠕动的褶皱瘤子,正在一颤一颤的,好像虫卵在蠕动。 鳄鱼。 竟然是鳄鱼! 瞬息之间,我恍然大悟,原来这鳄鱼一路尾随我而来,所以草丛中才会出现沙沙声。 鳄鱼这种生物,是有一定智慧的,它最擅长的就是偷袭,总是在悄无声息中,在猎物毫无防备的情况发动攻击,而且是一击致命。 但是,今天,天公不作美,这鳄鱼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偷袭,所以一直潜伏在草丛中。 没想到现在,竟然让我无意中撞到了,说时迟那时快,我就好像福灵心至一般,拽着软鞭,横着拦向了鳄鱼的大嘴巴。 鳄鱼知道躲不过去,也正准备发动袭击呢,嘴巴刚要张到最大,一根绳子一下勒住了它。 呜呜。 鳄鱼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它感觉很憋屈,没道理它还没有发动攻击,反而成了被偷的对象。 惨了! 不是我惨了,而是细高女子惨了,她瞬间感觉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在跟她争夺软鞭。 尽管她不愿意丢掉这根千锤百炼的软鞭,但她的力气实在不足以跟那股大力争夺。 然而,这还不算完,丢掉软鞭的细高女子,以为丢掉就可以跑掉了,她也不再追杀我了,闪身就要跑。 鳄鱼已经冲了出来,凌空跃起,直奔细高女子。 此时的我,已经滚到一旁,解开缠在脖子上的软鞭,本想丢掉,结果我一抽,竟然把软鞭抽了过来。 还有谁! 我握着软鞭站了起来,胸中的憋屈一下爆发,然后看也不看的,一鞭子挥舞过去,一片枯草顿时被我打趴下了。 沙沙沙。 沙沙沙。 我这一鞭子没想打谁,纯粹是发泄一下,没料想,竟然引来了更大的危机,鞭落之后,耳中便传来一片沙沙声。 一股股腥臭无比的气息,伴着海风扑了过来,我差点干呕。 “还不走,在这等死啊!”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在四周全是沙沙声的时候,一只软而冰冷的小手,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提了起来。 然后,耳边呼呼生风,脸上雨水刷刷地顺着眼窝鼻梁往下流,迷眼了,雨水进入了眼中,我的视线模糊了。 柳诗诗提着我绕了很远的一段路,然后我们俩躲在了一个山洞之中。 衣领子把我的脖子勒出了一个血印子,手摸着生疼。 “这破鞭子,你还抓在手里干什么?” 柳诗诗找来一捆湿漉漉的柴火,想要生火,奈何火折子点了半天也无用,最后拿起我手里的软鞭,目有所思的说道。 “凭直觉,这鞭子不一般,所以我就顺了过来,对了,你咋不把我放下,去追杀那个女的呢?” 我之所以把鞭子顺过来,是因为我察觉这鞭子有些年头了,说不定就是一件古物。 再有就是,这可是小鬼子的兵器,我夺回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她能逃到大海上,算她厉害!” 柳诗诗不傻,她早发现这座海岛是鳄鱼的栖息地,一路走来,若不是身上抹了秘药,避开了鳄鱼,她也得遭殃。 第518章 风暴减弱 细高女子身法是强,但是大腿中枪,她只能短距离施展身法,而这里的鳄鱼已经闻到了血腥,所以必定群起而攻之。 这也是为什么,鳄鱼明明先发现我,最后却扑向细高女子的原因。 “嘿,你倒是聪明啊。” 柳诗诗盘坐地上,解开头绳,撸着秀发上的雨水,一转身,见我竟然把湿漉漉的柴火堆引着了,当即夸了我一句。 其实,我没啥异能,就是小时候干这种事情干多了,湿柴火的确很难点,但是如有引燃之物,那也是很好燃起来的。 没错,我把身上的皮衣脱了,火折子先把皮衣点着,然后丢进了柴火堆。 火必须要生起来,否则今晚,我们还得遭受鳄鱼的袭击。 鳄鱼这种生物,严重怕火,这点常识我还是懂的。 再有就是,我发现柳诗诗身上有伤,后背好像被鞭子抽了一下,衣服都裂开了一道缝隙,雪白的肉时隐时现。 我的皮衣是双层的,里面的绒层被我揭下来,准备给柳诗诗披一下。 “你还能行动吗?” 我把绒夹克丢给柳诗诗,目光一闪道。 “咋滴?你想干嘛?” 柳诗诗眼神一缩看着我,不等我说话,便接着道:“你是不是饿了?” 咕噜噜。 说完,柳诗诗的肚子便叫了起来。 晚饭还没怎么吃呢。 值班前,我啃了一个真空卤猪蹄,现在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其实,我和柳诗诗咬牙坚持一下,还是能坚持到天亮的。 但是,有现成的美味不吃,那不是傻子吗。 没错,鳄鱼。 尤其是鳄鱼的尾巴,烧烤起来,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不过,我可没有能力抓一条鳄鱼,柳诗诗倒是有这个能力。 “鳄鱼!” 我和柳诗诗还真是心有灵犀,异口同声说了出来。 “行,我去抓,但你也不能闲着,多找点柴火。” 柳诗诗说完,捡起地上的软鞭,检查了一下弹夹里的子弹,又不放心,把我的匕首要了去。 我们俩一起出来,柳诗诗辨别了一下方向,犹如大雁一般,展开身形,打开探照灯,消失在了夜幕雨帘之中。 与此同时,我小心翼翼出了山洞,寻找柴火。 我们所在的山洞是在荒岛半山腰,洞口四周都是树,所以柴火很好找。 往返了三四次,山洞内的柴火越来越多,我觉得差不多应该支撑到天亮了,于是往火堆里加柴,火光加大,也是为了给柳诗诗引路。 至于,我们为啥不马上返回到军舰上,一是因为鳄鱼这种生物,通常是白天活动,晚上休息。 所以,保不齐这座海岛中到处都是鳄鱼,不小心碰到一个,那就可能引起一连串的反应。 更何况,细高女子已经引起了鳄鱼暴动,现在暴动还未平息。 二,我们在天亮时分,还要寻找细高女子的踪影,哪怕 是尸骨,也要确认,当然,寻找淡水将是重中之重。 三,就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心一点,没大错。 柳诗诗回来的时候,提着一条很粗的鳄鱼尾巴,而且其上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了。 “那女鬼子已经死了。” 原来柳诗诗出去,抓鳄鱼是其次,原路返回的时候,她发现,细高女还真是厉害,竟然爬上了一棵大树。 但是,由于爬树需要用腿,她大腿上的伤口一次次撕裂,鲜血顺着树往下流,鳄鱼们也在树下盘着不走。 双方形成了僵持局面。 柳诗诗发现之后,弯腰捡起几块石头,站在一个有利地形,几块石头掷出去,细高女子被打了下来,鳄鱼们的盛宴开始了。 柳诗诗顺势抓住一个落单的鳄鱼,两枪干掉之后,割下尾巴,扭头就走。 噼里啪啦。 当鳄鱼尾烤熟之后,我和柳诗诗抢着吃,正吃得香呢,一个身影嗖一下进入了洞中:“哥,你们在这里偷吃啊!” 我抬头一看,球球来了。 球球在军舰上等了半个小时,就等不下去了,接班人员一到,他没有回客舱睡觉,而是跳下军舰,一路寻着过来了。 球球也遇到了鳄鱼群,但是球球一点不害怕,三跳两跳,就跳出了鳄鱼覆盖的范围,找了好大一会,忽然看见有火光,于是他就跑了过来。 “嘿,你来的真是时候,这肉很好吃,你尝尝。” 我把我那一份给了球球,结果球球吃上瘾了,吃完之后,非要去抓鳄鱼,而且还说,他可以把鳄鱼引走,让我和柳诗诗上船。 毕竟,船上有各种调味料,总比在这里干烤强。 就这样,我们兵分两路,我和柳诗诗回到军舰上,撤了岗哨。 此时,风停了,暴雨也在以肉眼可见的减弱,舱门可以打开了。 我和柳诗诗都是爱干净的人,找来两床被子,将船舱湿漉漉的地面全部擦拭一遍,王胖子也被我弄醒了,去锅炉房给锅炉加热。 各个房间包括客厅都有暖气,气温升高之后,船舱内的的湿气慢慢散去。 球球很够意思,将一条鳄鱼尾巴给了事务长,让其安排船员们的晚餐。 我们四个坐在客厅里,看着烤炉上滋滋冒着油花的鳄鱼片,喝着小酒,十分惬意。 不一会,两位不速之客到来,老庞和老牛。 他们俩带给我们不少食物和淡水,说是感谢我们,细问之下,才知道,他们是不远处两艘船的船长。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也把我们的香烟,美酒送给了他们。 两位船长很有眼色,见我们半夜还在吃饭,没坐多久,连忙告辞并约定,明天一起开拔,跟着他们去捕鱼。 “这么极端的天气,天气预报根本就没有预测到,我十几年没有碰到了,不过,眼看着风暴即将过去,接下来半个月内绝对不会再有大的波澜了。” 老牛五十刚出头,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基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压力很大,所以今年他咬牙凑了一笔钱,租了一条大船,希望能来个大丰收。 他的确运气不错,入海半个多月了,不仅把本钱赚回来了,而且还略有盈余,正准备大干一场呢,结果就遇到了大风暴。 多亏我们的船是军舰,上面的探照灯是镭射性质,可以穿透很远的距离,从而给老牛指引了方向,否则,葬身大海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第519章 神秘字条 接下来的五天,是我们进入大海之后,最惬意的五天。 原因无他,老牛和老庞这两位经常泡在大海上的老鱼农经验真的非常丰富。 我们的军舰跟他们的两艘渔船,形成了三叉戟,三张大网下海,每一网都收获颇丰,蓝鳍金枪鱼这种稀罕物种也不再神秘,经常在网中可见。 五天内,五次进入临时海港卖鱼,加油,补充物资。 每一次卖鱼,都能卖个一万以上,刨去油费,船员们每天都能得到几百元。 五天下来,船员们每个人收获都在两千以上。 “这老牛真是牛比,他比我们的雷达都灵敏。” 王胖子抬手抓起一罐啤酒,咕咚咚灌了一半,然后抄起一根烤串,大嘴一撸,咂在嘴里,十分满足。 “别忘了,他们不会进入东海,我们已经耽误了五天。” 柳诗诗和球球负责烤串,我们存的鳄鱼尾巴昨天已经吃完了。 今天王胖子非要弄一条金枪鱼尝尝,我无所谓,球球和柳诗诗也没有刻意阻拦。 “嫩,这肉真特么嫩。” 王胖子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躺在新购的躺椅上,细细品味着。 临时停靠的海港,都有店铺,为了中午在甲板上弄一顿惬意的烧烤,王胖子专门买了四把椅子,一把遮阳伞和一张四五米长的烧烤桌。 烧烤桌的四个脚是用膨胀丝固定在甲板上的,因此很是牢固。 “嗯,我觉得,可以再跟两天,让船员们多赚点钱,然后我们就进入东海。” 我见王胖子没有回应柳诗诗,起身走过去,把柳诗诗和球球替换下来,我负责烧烤,他们负责吃。 “进入东海,我们就要物色采蛋工了,不要到了南海再找,工钱很贵。” 王胖子吃得差不多了,见我在翻腾烤串,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离开躺椅,当起了穿串工。 采蛋工由来已久,不管是东海,渤海,南海海域,都有这个工种,当然,南海的采蛋工较为幸福,因为南海四季如夏,很多采蛋工,光着上半身就可以下海采蛋。 所以,南海的采蛋工比较多,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除了清朝时期,把东珠当作了贡品,一时间,活跃在东海海域的采蛋工超过了南海采蛋工的数量。 明代史学家屈大均曾在《广东新语》中写道:西珠不如东珠,东珠不如南珠。 这里是指传统意义上的东珠,产自淡水域的东珠。 而真正东海海底深处的顶级东珠,那可是远超南珠之品质。 只是东海海底深不可测诡谲异常,吞噬了很多蛋民。 后来随着清朝玩完,逐渐没有人去采了,再加上江苏浙江一带的平民,不靠海吃饭,照样能活得滋润。 所以,这种下海采珠的冒险事情,随着时代发展,逐渐没人去干了。 什么是传统意义上的东珠,是指松花江,黑龙江,乌苏里江,鸭绿江及其流域中的珠子,这类珠子严格意义上称之为河珠或者湖珠。 南珠之所以现在还有蛋民,也是跟南海沿岸平民的生活水平息息相关,家里不缺钱,谁也不会冒风险去大海深处采珠子。 “吃了半天,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柳诗诗躺在椅子上,戴着墨镜,冷哼了一声。 “我觉得没必要找采蛋工,别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不过,向他们咨询学习一下采蛋经验,还是有必要的。” 我不愿意让平民上船跟着我们冒险了。 前几天离开鳄鱼栖息的海岛之后,我们一靠岸,就准备把受伤的老船员送到附近城市接受治疗,奈何老船员怎么着也不同意。 后来,事务长跟我说,在船上既不耽误治疗,还能分红,又不用干活,这种美事,老船员当然不愿意去城市治疗了。 我恍然大悟的同时,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咋滴,这是讹上了? 不过,再往深一层想,老船员家庭困难,想多挣钱,可以理解,反正也没有多少钱,等行船到南海,他就得随其他船员一起上岸,除了船长和大副。 当然,上岸之前,不仅要给他们结算工钱,还要帮他们买票返回津门。 船长是黄家找来的,大副是船长带来的,他们两个将驾驶军舰,球球监工,在海上等我们归来。 “对,没必要请采蛋工,我们自己也可以采珠子。” 球球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永远都是支持我的。 “我自己请一个采蛋工行不?” 王胖子不能潜入到深海,这两天没事的时候,他试过了,顶多潜到五十米左右,他就受不了了,所以为了赚钱,他提出雇佣采蛋工。 “你说呢?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那就是一条人命。” 我得下决心了,老船员的事情,始终让我不舒服,若听任王胖子的建议,万一出现什么事情,还得我去处理,因为我才是老板。 “王大哥,你就听我哥的吧,再说了,我们采了珠子,也会分你一份的。” 球球揭开了谜底,王胖子当即大喜,既不下海,又能分一份,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柳诗诗撇了一下嘴,然后眸光闪烁:“福子,那座墓,你为什么不挖?” “什么墓?兄弟,你咋不挖啊,哎呀,这么好的事情,你竟然不给我说一声。” 王胖子丢掉手里正在串的羊肉串,腾一下站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心说,这柳诗诗纯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没错,我们此前停靠的鳄鱼岛上的确有座古墓,而且看那倒在草丛里的石像生,年份应该是明代,我当时就有点懵。 这可是远离海岸线至少八百公里的海岛,怎么可能有古墓呢,而且岛上也没有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 当时,有三个原因,我没有继续探索。 一,海滩上并不是只有我们的军舰,还有老牛和老庞渔船,若开挖,知道的人肯定很多,消息很难保证不泄露出去。 二,我们的目标是南海归墟,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而启出来的冥器肯定得放在船上,将来说不定便宜了谁。 三,我想留到归来的时候再挖,因为我预测,在归墟之中,我们是带不出什么宝贝的,顶多一两件,以及一些零零碎碎,这座墓就当是补充。 综上三点,我才没有深入探查,但是我也没有跟柳诗诗 说明,不料想,她竟然也发现了。 “那座鳄鱼岛上的确有座古墓....” 我没有再继续隐瞒,把发现经过说了一遍,包括我的担忧。 “没错,船上那么多人,不可能做到保密,反正已经标注在海图上了,早晚都是我们的。” 王胖子马上改变了态度,柳诗诗一阵愕然,本来想看我和王胖子掐架呢,现在好了,我和王胖子又站在一起了。 第520章 宿命 我们四个在甲板上边吃边聊,很多事情就是怕揉碎了说透。 这也是我们四个,不,严格来说,是我,柳诗诗,王胖子三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敞开心扉去聊。 这对于团队建设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柳诗诗和王胖子之间的那点隔阂,也在最大程度内得到了削减。 呜呜呜。 到了下午两点钟,我们吃饱喝足,准备回船舱洗澡睡午觉的时候,军舰的速度渐渐减缓,今天第二网要起网了。 锅炉里的水,我们第一时间就彻底清理掉了,如今再也不担心有毒了。 “你回去睡吧,我们去帮忙。” 王胖子摆了摆手,第一次发挥了女士优先的绅士风度,柳诗诗自然不会拒绝。 女人嘛,尤其是柳诗诗这种漂亮的女子,总是不喜欢鱼腥味。 嘎吱嘎吱。 这一网很沉,新换的锁链依然发出刺耳的声音,船员们一个都穿上了露肩式皮鱼服。 这种鱼服前面有个大兜,只要遇到稀有小鱼种,马上就会捡起来。 别小看小鱼种,有时候一条就能值个千儿八百,如果不挑出来,那损失将会很大。 还有的小鱼种,捞出水面之后,必须第一时间放血,否则很快就会臭掉。 一番折腾,三个小时一晃而过,不仅是船员们累得东倒西歪,我,王胖子,球球回到客舱,恨不得一头扎在床上再也不起来。 所以说,远洋船员这个工种,一般人真的干不来。 我挣扎着,去了卫生间简单冲洗了一下,便回到了客舱被窝里。 好在船舱内的温度比较高,一床薄被子就够用了。 我们仨睡得很沉,船员们在准备大餐,船长叫我们的时候,我们还在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这一觉,我感觉身上的伤都好了七七八八,这可是个好现象。 远处的海岸上灯火通明,三艘轮船排成行,速度不快不慢的驶入海港。 这是渤海最后一个停靠点,所以,晚上那一网,我们始终没有起网,直到军舰停靠岸了,船长才招呼船员启网。 与此同时,事务长下船,跟着老牛,老庞去联系收鱼货的老板。 当我们启网之后,一艘万吨级的游轮好像老牛一般,哞哞哞的缓缓驶入海港,靠近了军舰。 收鱼货的老板压价压得很厉害,但是老牛和老庞也不是善茬。 几番交涉下来,终于把价格敲定,然后就是转移鱼货。 这个时候,海岸上的临时工们就可以发挥作用了,他们个个力气都很大,一箱箱鱼货扛起来就走。 一直忙活到十一点,三艘船上的鱼货才彻底搬空。 这个时候还不是休息潇洒的时候,得用水冲洗鱼池以及甲板,冷冻仓里也要断电清理。 十二点半,夜来香酒吧,王胖子当带头大哥,领着船长船员他们在嗨皮,一应花销,都算我的。 因为今天这一趟赚了一万六,很不错了。 “哥,我要跟你一起下海。” 舞厅内的多彩灯闪耀,我们脸上一阵明灭,球球和我以及柳诗诗坐在外围卡座上,喝着鸡尾酒,吃着小吃,球球忽然凑到我耳边说道。 “球球,听话,你在船上,哥心里才有底。” 我不会改变主意,让球球跟我一起下海。 “哥,李木生会来船上的,有他在,我可以跟你一起下去。” 说完,球球递给我一张纸条,这是刚才球球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有个服务生塞给球球的。 我展开一看,李木生的字迹映入眼帘,虽然这里灯光晃眼,但我还是一字一句的认真看完了。 咔。 看完之后,我借着抽烟之际,把纸条烧了,然后放在了烟灰缸中。 柳诗诗目光闪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福子,好久不见,你能来到这个海港,就说明你们已经突破了小鬼子第一道防线,那么进入东海之后,将是第二道防线, 柳生一郎是最大的威胁,万事小心,另外,南海这里,战火漫天,秦二狗和猫爷的新基地已经被我捣毁,外来的势力差点被我一网打尽,只有三个家伙逃了出去,目前在正在追击中.....南海见....” 说实话,见到李木生的字之后,我心里五味杂陈,从内心来讲,我希望李木生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安度余生。 我想过要弄死李木生,但是我每一次生出杀机的同时,就联想到了方老师,我总觉得方老师跟李木生之间有所关联。 贸然弄死李木生,很可能我将来无法面对方老师。 然而现在,李木生并没有按我心中设想去归隐,反而跑到去海南。 我知道,李木生是为了我,但是这种掌控不了的事情和人,我总是下意识生出抗拒。 “有事?” 柳诗诗换了个座位,坐在了我身边,手里的高脚杯跟我碰了一下,轻声道。 “你是不是跟李木生还有联系?” 李木生家乡的势力已经消耗七七八八了,他一个人绝对做不了这么多事情,答案只有一个,忘忧道的人在帮李木生。 “虽然我很想弄死他,但这一次,我们还真得靠他把一些隐患提前抹杀掉。” 柳诗诗没有否认的态度,让我心安不少。 说实话,我真担心,柳诗诗利用完李木生之后, 再把李木生丢到海里喂鱼。 我敢打赌,柳诗诗绝对这样想过,因为我太了解柳诗诗的性子了。 “我准备让他去道观养老。” 我没有直接点明柳诗诗的心思,明着给李木生安排后路。 “呦,这个想法不错,我支持你。” 柳诗诗目光微动一抹狡黠闪过,浅浅一笑道。 “你懂我的意思!” 我加重了语气。 “我当然懂,不过,你得重新考虑让忘忧道入股道观。” 柳诗诗真是下死心要跟我捆绑在一起,我已经清除了她的所有股份,她还是要继续跟我纠缠在一起,这让我生出了警惕。 无缘无故的,有人非要入股你的公司,你会怎么想? “道观未来肯定赔钱,你掺和进来不怕赔本?” 我得提前给柳诗诗打个预防针,因为关于道观运营的思路,俞敏早就替我想好了。 “那我入股你的旅游公司,总不会赔吧。” 柳诗诗真是咬定青山不放松,引申义就是,她想知道,李木生的命在我心里能值多少钱。 第521章 摇摆 “呵呵,多谢你帮我把李木生弄死,那家伙走就走了,临走前还坑了我一把,我早想弄死他了。” 我看着柳诗诗那张宛如画家精心雕琢的粉脸,忽然哈哈一笑,来了手以退为进。 果然,柳诗诗脸上闪过一抹诧异和失落。 小样,还想糊弄我,我也不是吃素的。 李木生那种人跟猫一样,有九条命,我相信他能顺利逃脱忘忧道的掌控。 退一万步讲,就算李木生逃不了,柳诗诗一时半会也不会杀了他。 毕竟,死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留着李木生说不定还能榨出点油水。 “你这人真是小气。” 柳诗诗抬手要一瓶威士忌,倒在杯子里,然后加了几块冰,又倒入一种蓝色的酒,最后奇迹出现了,她杯子里原来的酒液,竟然变成了橘红色。 “厉害,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我这真不是吹捧,柳诗诗这种手法,连调酒师都惊呆了,只混合了三种酒,竟然产生了颜色变化,也没见什么摇晃酒杯,也没见她有什么额外的动作,就这么简单勾兑了一下,酒的颜色和气味都变了。 “想不想学?” “不想。” “免费教你。” “免费也不学。” “为什么?” “我其实喜欢白酒。” 噗,柳诗诗和对面年轻长头发的调酒师一起笑了,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我喜欢白酒咋啦,丢人了? 不跟她在一起了。 我一口闷掉酒杯里的鸡尾酒,冲入舞池,开始疯狂摇摆。 身体复原之后,我总想做一些运动,此时在舞池里,我好似龙入大海,每扭动一下,身体就感觉非常舒服。 尤其是配着那动感十足的音乐,我简直忘了我是谁,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摇摆.... 砰砰砰。 也不知道我跳了多久,当浑身开始冒汗的时候,那动感的音乐中,忽然夹杂着啤酒瓶砸在地上的声音。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舞池内的男男女女,一个个尖叫着跑向了一旁,瞬息间舞池内,就剩下我自己。 哈哈哈哈。 柳诗诗好像看了一场蹩脚的木偶戏,看着我懵懵的站在舞池中,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一个肥胖的倭寇东倒西歪的拎着酒瓶子跑了出来,身上和服扯成一条条的,模样非常狼狈。 在这倭寇身后,紧跟着有几个黑衣大汉手持棍刀,凶神恶煞的样子,临近倭寇身后,抬腿就是一脚。 倭寇嗷一嗓子飞了起来,手里的酒瓶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砸向了我。 我闪身躲了过去,奈何,这中年大肚倭寇,穿着木屐,看似被踹飞了,却在踉踉跄跄中,扑向了我。 这就有点邪门了,我体内的火气伴着酒气一下爆发了,一拳轰了出去。 然而,这大肚倭寇竟然非常灵活,在即将摔倒的时候,在即将被我砸中的时候,凌空一个翻身,探出双手成爪状,朝着我的手臂抓了过来。 “不对劲!” 我没有恋战,抽身后退,跟倭寇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就在这时,柳诗诗也反应过来,在倭寇二次扑向我的时候,抽出软鞭,嗖一下缠住倭寇的脚脖子往怀里一带,倭寇直接来了个狗吃泥。 “八嘎!” 这倭寇都趴下了,嘴都磕出血了,第一时间不是爬起来,反而抬头朝我骂了一句。 我这个暴脾气,实在忍不了了,趁他病要他命,纵身扑过去,骑在倭寇身上,抡起拳头,左右开弓,砰砰砰,一顿乱捶,倭寇嗷呜一声,昏死过去。 “你把他打晕了,你得赔钱!” 几个黑衣大汉呼啦啦,把我围住了,这些人也不怕冷,赤膊上阵,那布满肌肉疙瘩的手臂上刺着纹身,而且他们的纹身的位置和图案都一模一样。 手腕往上五寸左右,一朵黑色桃花,桃花上盘着一条青蛇。 “喂,你们谁啊,上来张口就赔钱?我欠你们的?” 我起身的时候,猛踹了一脚倭寇,若非在大庭广众,今日非弄死这鬼子不可。 “他赌输了,耍酒疯,我们抓他回去结清欠款,现在你把他打晕了,我们只能找你还!” 为首的一个脸上带疤的大汉,将右手里的短刀往左手掌上使劲拍了拍,恶狠狠说道。 “呵呵,他还没死呢,你现在就可以把他带回去,另外,他要跑,是我拦住的,你们得给我付费!” 我心说,这就是个局,故意引我上钩呢,但是我可以掀翻这个局。 今天来到酒吧,我可是带着枪呢,满弹夹子弹还不算,我还另外带了两个塞满子弹的弹夹。 所以,牙崩半个不子,今晚必开杀戒,都当我是泥捏的,柳诗诗想着法的占我便宜,不给占,还有隐患,现在我想跳个舞,发泄发泄心里的郁气,没成想,还被人讹上了。 叔可忍,婶婶忍不了! “呦呵,小子,敢向我们收费,你活腻了是吧?” 为首的大汉,一脸狞笑,然后一挥手,下一刻,王胖子,船长等人被人押了出来,各个脖子上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唯独球球不见踪影。 我的心一沉,摸向后腰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原本我想一不做二不休,一枪干倒一个再说,然而现在,王胖子和船长等人竟然被挟持了。 我目光不善的扫了一眼王胖子,心说,这死胖子走到哪里都要找点事情出来,真是气煞我也。 “福子,他们耍诈,明明是我们赢了钱,不仅不让我们带走,还硬逼着我们赌下去,结果就输了他们十万。” 王胖子的意思我听懂了,那就是给他们十万,赶紧离开这里算了。 十万,对我来说不多,但,凭什么要给! “闭嘴!你谁啊你,凭什么让我们出钱,我们跟你很熟?大家都是走船的,经常见面而已,你脑子秀逗了,敢让我们替你还账?” 说话间,柳诗诗手腕一抖,软鞭如蛇,点向了为首大汉的手腕,钢刀当啷一声落地。 我瞅准机会,闪身用肩膀抗了一下大汉,还别说,憋着一股劲,冷不丁抗个人,效果杠杠滴。 我站在了柳诗诗旁边:“这鬼子,你们带走,再见。”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得先找到球球再说,至于王胖子等人,就死在这里吧。 当然,不会真不管王胖子他们,我得先摸清状况,万一这里岛上有条子,我贸然开枪,实属不智。 “哥,这岛上全是保安,他们都是一伙的。” 我话音刚落,球球忽然从酒吧门口跑了进来,那速度别提多快了,声音还未落下,他人已经在我旁边了。 第522章 三局比斗 球球不仅回来了,而且还扛了三把满是子弹的冲锋枪,他丢给我一支,丢给柳诗诗一支,然后端起枪,对准大汉们,就是一顿扫射。 真的是扫射,毫不犹豫那种,简直是秋风扫落叶,枪枪毙命。 几个原先围住我的黑衣大汉,当即倒在了血泊里,眼看是活不成了。 既然开打了,我和柳诗诗也不客气了,同时抬起枪口,冷喝一声:“放开他们!” 那些挟持王胖子的黑衣大汉,顿时傻眼了,就在这时,我把枪口朝下,对准肥胖倭寇的后背,就是三发子弹。 这倭寇明显是装醉的,我能感觉到,这家伙趴在地上,还一动一动的,没办法,这家伙的肚子实在太肥了。 三发子弹好像钉子一般,把倭寇钉死在地板上,浑身哆嗦了两下,彻底玩完。 爽,真爽,干倭寇,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而且还很兴奋。 啪啪啪。 酒吧内的人群一个都没有跑出去,因为大门口被人堵住了。 一队拿枪的黑衣人从酒吧大门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梳着发髻,脚穿木屐,裹着和服,嘴唇上嵌着一撮黑毛,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拍着巴掌,塔塔塔,步伐稳健,缓步走了过来。 “王先生,柳女士,在下井下内一,里面请!” 呼啦啦,一队持枪黑衣人把瞬间我们包围了。 与此同时,王胖子等人也被放了过来,王胖子和船长他们一脸惭愧。 今晚他们玩得太嗨了,以至于都上了头,喝酒唱歌玩小鸟也就罢了,竟然还去了酒吧地下室赌场。 一开始,他们的确赢了,但是后来换了一个美女荷官,他们就开始输,一直输到十万,王胖子他们才如梦惊醒。 而那个被我打死的肥胖倭寇,就是主动替王胖子他们担保签单的担保人。 肥胖倭寇其实就是个托,只不过,他们的戏演得太过了,最后肥胖倭寇身死道消,属实活该。 唉,第一次享受被人拿枪包围的感觉,我的心一沉,然后瞅了一眼球球,球球会意,他会找机会挟持井下内一。 就这样,我们来到了酒吧地下室。 还别说,这里装修得极其豪华,里面的赌客还不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过,看模样和打扮,都是走船的。 走船的汉子很辛苦,几个月回不来家,挣的钱除了给家里邮寄回去,就是找乐子消费。 看情形,这间地下赌场应该有些年头了,因为木质楼梯扶手上的油漆都磨掉了一层皮。 楼梯到大厅,全是一水的厚厚的羊毛地毯,人走在上面寂静无声。 井下内一带着我们绕过大厅来到了里面最大的一间赌厅。 这里四周全是那种老虎机,当中有三张赌台,每一张都铺着跟台球布差不多的绿色绒布,小兔子们端着酒水托盘,穿梭在大厅之间。 “我们就是被那个小娘们给坑了。” 王胖子抬手指着一个双臂缠着毒蛇纹身,模样艳丽,身段婀娜而高挑,浓密乌发高高盘起,柳叶眉斜插入鬓,脸蛋雪白,桃花眼含着春色的年轻美女荷官。 人多的时候,这里的荷官只是负责发牌,让客人轮流坐庄。 这种玩法,稳赚不赔,不管是谁赢了,这张赌桌都有抽成,因此这种赌,看起来相对还算公平。 但是,客人少的时候,就得跟荷官赌,荷官坐庄,客人常闲。 这个时候,就要小心了。 两种方式,虽然说任由客人挑选,但是第二种方式的赔率,比第一种方式的赔率要高。 没办法,这就是赌场的规定。 所以,参加第一种赌局的客人,如果赢了钱,就会感觉不过瘾,然后就主动要求跟庄家赌,最后转换赌桌,去里面的小厅。 王胖子他们一开始就是玩玩,寻找一下刺激,不成想,几把下来,竟然赢了一万多。 于是乎,其他客人都不愿意跟王胖子赌了,纷纷建议王胖子跟庄家赌。 但是跟庄家赌,必须得三个客人同时发出申请。 就这样,被我打死的那个肥胖倭寇,还有另外一个走船船老大,跟王胖子他们凑成了一伙,进入了小赌厅。 一开始,王胖子他们本着把赢来的钱全部输完就离开,但是赌博这种事情,不仅能让人上瘾而且还会让人上头。 上瘾是正常现象,上头那就是赌红眼了,总想着一把就能捞回来,但是却一步步滑向深渊。 这个时候,托就出现了,他会怂恿你去签单,也就是向赌场借钱,九出十三归模式,王胖子只是借了六万而已,这么一会工夫,就翻倍到了十万。 由此可见,远离赌博,人人谨记。 但是,王胖子这种没文化的家伙,就是容易上头,若非人家赌场见他不像是个有钱人,不再签单给他,否则,他能一口气签到一百万。 博彩业,在澳门是很正常的营生,也有劝导生,当你输急眼了,劝导生会出现,帮助你避免滑入深渊,当然三次劝导之后,你还不听劝,那就不能不怪人家宰你了。 船长于修成就是王胖子的劝导员,他察觉到不妙的时候,甚至扇了王胖子两个嘴巴子,也就是这两个嘴巴子,让王胖子猛然醒悟过来。 哗啦啦。 第一局,比牌面大小,柳诗诗上场,打倒了美女荷官。 此时是第二局。我上场。 其实我哪懂摇骰子啊,但是柳诗诗就是让我上,不上还不行,王胖子想上,他倒是懂一些,结果柳诗诗一脚把王胖子踹在了地上。 我手拿黑色骰盅,心里慌的一批,心里一直想着柳诗诗的话,用内劲摇碎骰子,这样,我就是零点,对方再牛比,顶多是一点,比谁最小,我稳赢。 丹田鼓动,为数不多的几缕炁丝,顺着经脉开始游走,慢慢的通过脊柱大龙,缓缓上升,到任督二脉之后,顺着手臂经脉进入内关,神门,少商,合谷,劳宫,再顺着劳宫一点点渗透到骰盅之内。 我不知道柳诗诗教给我的这一套行功路线对与不对,手臂扬起,手腕翻转不停,使劲摇晃,三只骰子在骰盅内哗啦啦作响。 额头出汗了,这一局,是一赔六,我们押了两万,赢了就是十二万,一举翻本不说,还能尽快结束赌局。 因为赌局开始前,我们和井下内一有过约定,三局两胜。 第523章 加注 就在我全力催动丹田炁苗,全力摇晃骰盅之时,双方人马都紧张到了极点,赌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犹如狂风暴雨前的片刻宁静。 双方人马都时刻警惕着,都想在第一时间率先出手。 枪这种热武器,讲究的就是先出手沾光,后出手遭殃。 王胖子此时就好像一尊杀神,手指始终在扣在扳机上。 一枪在手,他的底气也飙升到了一个全新高度,展现出了枪王应该有的素养和杀气。 他耳朵不停抖动,也不看我手里的骰盅,眼神不时在对方人马身上扫来扫去。 球球虽然枪法不如王胖子,但是他牢记我刚才传递给他的信号,一旦不对劲,第一时间控制或干掉井下内一。 井下内一这个人的名字的确奇葩,其实,这很正常。 小鬼子起名都很随意,比如,龟田,渡边,柳下,井上,井下,竹内等等,这些以特定地点为名字前缀。 有野史家说,这些地点小鬼子父母拔萝卜的地点,于是乎,为了纪念那一刻,就把地点加在了名字里。 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小鬼子给后代起名字的脑回路就是特别奇葩。 王胖子,球球,船长他们如临大敌,井下内一的一众手下也是个个紧抓手中枪,硝烟的气味在悄然弥漫。 作为当事人,我的眼睛先是关注手里的骰盅,后来我的眼神与对面的美女荷官碰上就移不开了。 这是一种气势的比拼,谁也不先转移眼神。 哗啦啦。 砰。 美女荷官挥舞着刺着毒蛇纹身的雪白手臂,眼神中忽然迸出两道红光,然后手腕一翻,黑色骰盅咚一声扣在了赌桌之上。 与此同时,我的眼眸微微一动,因为我感觉到了骰盅内是声音好像发生了变化,旋即不再迟疑,紧随其后的将骰盅扣在面前干净整洁的赌桌之上。 井下内一在接收到美女荷官的示意之后,瞳孔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近乎是低吼一声:“哇卡,庄家先开!” 按照规矩的确是庄家先亮牌,但是这里面也有一个玄机,那就是在此之前,并未说谁是庄家,仅仅是双方比拼而已。 现在,井下内一这样说,也是想占便宜。 因为赌场有规矩,闲家和庄家一样点数的话,庄家胜! 这就是小鬼子的阴,狠,毒辣,把所有能占便宜的点,全部揽到自己怀里。 “这恐怕不公平吧?开局之前,并未说明谁是庄家!你们现在这样,摆明了不讲规矩!” 柳诗诗察觉到我的左腿在抖动,心里一沉,旋即提出质疑。 抖腿,是我的一个毛病,重压之下,我可以面不改色,但是左腿微微抖动,就把我的内心出卖了。 所以,柳诗诗必须据理力争。 “你们华夏有句话叫做客随主便,柳桑!” 井下内一哈哈一笑,颇为得意的说道。 这小鬼子也不再掩饰他的华夏通人设了,柳女士的称呼改成了柳桑。 “行,看来内一先生对这一局很有信心了?” 柳诗诗的态度陡转直下,刚才还声色俱厉,现在忽而变得温婉和煦,大大的丹凤眼微微一眯,我听在耳中,就知道柳诗诗刚才已经听清了我骰盅内的变化。 噗。 王胖子有些憋不住了,只为柳诗诗刚才那个称呼,内一先生,真绝,不过,还不如直接叫那啥呢。 我回身瞪了一眼王胖子,心说这位哥哥心真特么大,我们在这里打生打死,不都是因为你吗? 现在你这家伙竟然还偷笑,你看不清眼前的形势吗?万一让内一先生警觉了,我和柳诗诗的算盘就落空了。 井下内一接过手下递过来的雪茄咬在嘴上,身边的小兔子马上打开火机,火苗窜起,井下内一竟然不等雪茄燃烧完全,直接猛吸了两口,把烟气吞了在腹中,然后缓缓吐出两口烟圈: “当然,柳桑,我劝你们认输吧!” 柳诗诗眼眸猛然睁开,透出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哦,这么有信心?这样吧,咱们再加点赌注怎么样?” 说完,柳诗诗眼神逼视着井下内一,眼神中透露出来的 意思很明显:你敢吗小鬼子? 井下内一顿时一愣,然后下意识看向了美女荷官,这就是不自信的表现。 他要再一次确认能否稳赢,不过,美女荷官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缩,推翻刚才的判断,因此,她眼神飘了两下。 井下内一心下大定:“既然柳桑要加赌注,我们作为庄家怎么好拒绝呢,只是我很好奇,柳桑的赌注是什么呢?” “这么说,你也同意加注了?” 柳诗诗反问道。 我知道,猎物开始进圈了,心里紧张到了极点,那微微抖动的左腿反而不抖动了。 呼,我轻吁了一口气,终于突破了心理障碍,我这个毛病终于克服了。 “当然。” 这井下内一就是个变态,吐了口烟圈之后,竟然把只抽了几口的雪茄烟直接按在了小兔子手里托盘上盛满酒液的高脚杯中,然后拿起另外一个灌满红酒的高脚杯一饮而尽,神色中闪过一抹疯狂。 “行,在下注之前,能不能先把我的船员都放了?他们只是我临时雇来的普通工人。” 大部分船员们还被堵在酒吧包间内呢,这些人必须得先脱离危险,尽快回到船上,避免接下来大战波及到他们。 “没问题。” 井下内一不傻,不过,他有自信,就算赌局输了,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离开的,所以那些船工们放不放都无所谓。 船长于修成,大副,事务长同时松了一口气,这次的确是因为他们的失误,才让船员受困的,酒这东西真不能多喝啊,容易上头。 解除了危机之后,我也暗暗松了口气,这些船员们都不容易,跟着我们赚钱不假,但他们绝对不想有性命之忧,此时不知道心里面有多后悔呢。 “我的押注就是一个消息,一个你最关心的消息,是关于竹内英子的消息。” 柳诗诗看着井下内一,一字一句的说道。 通过软鞭把手上的字迹,柳诗诗和我知道,葬身鳄鱼口中的细高女子叫做竹内英子。 我们都跟竹内英子交过手,所以知道竹内英子手腕上的纹身,跟眼前井下内一手腕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所以,这个消息,就是井下内一没有直接朝我们下手的关键原因。 这一点,我和柳诗诗刚才在酒吧的时候,就达成了共识,否则,我们这一次,真的很难逃。 第524章 赢了 子弹这东西是不长眼的,乱枪之下,我和柳诗诗很难保证不被打中。 之所以井下内一没有在第一时间开枪,绝不是顾及手下的性命和我们的生死。 尤其是在我们见到井下内一手腕上的纹身之后,真正的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柳女士,你的确聪明,也够厉害!” 井下内一瞬间变成了谦谦君子,非常绅士的冲着柳诗诗深深鞠了一躬,这就是小鬼子身上的特点之一,能屈能伸。 “我想知道的消息,只有一个,柳生一郎!” 柳诗诗说话之前,看了我一眼,我神色自若,古波不惊的样子,给了柳诗诗继续说下去的勇气,毕竟,只有我真正知道骰盅里的点数究竟是多少。 别再算计来算计去,最后的结果是我们输了,那可就出大乱子了。 “你们的消息很灵通啊.....” 井下内一眸子里闪过一抹震惊之色,而后他微微颔首思忖。 良久之后,井下内一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需要什么消息了!可以交换!” 至此,事情正在按照我的预测发展。 在从酒吧来到地下赌场过程中,我就跟柳诗诗暗中交流了,阴柳派,樱花派虽然都是小鬼子的门派,但我们笃定,这两个门派之间的合作也并不是那么的天衣无缝。 所以,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搞清楚进入东海之后,柳生一郎的算计,否则,我有预感,那个柳生一郎对我们的打击程度绝对会超过前两次,我们不一定能躲过去。 原因无他,我们始终是在明,敌人始终是在暗,太难防御了。 那些个盗墓门派在海南的时候,一个个说的比唱都好听,会有人暗中帮助我们抵挡小鬼子,会有人替我们抹除后患。 当时我都不信,进入大海之后,我更是不信。 因为那老道,老和尚,老乞丐等人都是粘上毛比猴都精的人物,他们这些老一辈盗墓人眼中,根本没有什么家国天下仇。 不像我,从小学习的,接触的,都是小鬼子当年如何如何屠杀我们,血淋淋的数字,血淋淋的图片,足以让人牢记一生。 所以,从懂事起,我们这一代人心里最大的仇恨就是小鬼子,恨不得,啃其骨头,噬其魂魄,让其万劫不复,甚至以诛灭这个肮脏龌龊的老鼠民族为己任。 我们这一代人,跟小鬼子,那是不死不休。 汉奸很多,太多了,那段岁月里,电影里,纪实文学里,到处都是汉奸,所以,我不得不防,所以我才一再拖延入海时间,但纵然如此,小鬼子依然非常清楚知道我们的行踪。 保不齐,就是当初那几个老家伙把我们给出卖了。 万幸的是,对于杀鬼子这一点,柳诗诗,我,王胖子高度统一。 我们仨进入大海之后,都在自动调整各自的心态,并全力规避相互之间的小摩擦,团结才是力量。 “赌局结束,你赢把消息拿走。” 说完,柳示意身后的王胖子,王胖子会意,连忙吩咐小兔子去找来纸笔,双方都要把消息写出来以示诚意,否则单凭嘴皮子,谁也信不过谁。 只是写好的消息,各自握在手里,只等赌局结果。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赌局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不管谁输谁赢,双方都想要交换消息。 而这,也是我们的算计,毕竟我和柳诗诗都不是什么赌术高手,大不了输了之后,开始枪战,临死之前也要弄几个小鬼子垫背。 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抉择。 呼。 作为庄家的美女荷官,在柳诗诗和井下内一都写好消息之后,纤细雪白的手掌轻轻握住了骰盅,然后缓缓掀开。 跟我们料想的一样,三颗骰子叠着竖起来,而且其中两颗骰子微微开裂,上面的点数都已经模糊了,就是第三颗骰子上,也只剩下一个醒目的红点。 一点。 这是骰子比大小的赌局当中,最小的点数了。 哗哗哗。 不仅是井下内一脸兴奋的鼓起了巴掌,那些拿枪的大汉也在高呼声中,使劲拍着枪身,发出啪啪的声音,甚至周围不明情况,来围观的人都是纷纷喝彩。 不为别的,纯粹就是赌徒对赌术高手的崇拜。 要知道,这骰子可是象牙做成的,能通过跟骰盅的摩擦,让上面的点数消失,甚至裂开,这绝对是真功夫,已经超过了赌术的范畴。 “柳桑,还用比吗?” 井下内一有些迫不及待了,接下来的牌九局,压根就没有必要赌了,什么钱不钱的无所谓,只要消息! “内一桑,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憋了半天,终于轮到我上场了,话未说完,我抓起面前的骰盅,猛然直直提了起来,然后我第一时间把目光定格在了骰盅下方。 一小堆夹杂着五颜六色的白色粉末,清晰的映入眼帘。 柳诗诗紧紧握在一起的小手缓缓松开了,我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了。 “牛比!” 王胖子第一时间脸红脖子粗的吼了出来,声音很大,可见他那口恶气也是憋了好长时间。 “牛比!” 球球跟着叫了起来,有他们俩带动,围观的人群先是一阵沉闷,紧接着就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对于一个资深赌徒来说,能够亲眼见证奇迹出现,比自己赢了几万都要激动。 “柳桑!...你们赢了,不过,我希望,咱们的交换能够继续。” 井下内一老脸通红,有恼羞成怒的意思,但是他压了压火气,咬着牙蹦出来一句话。 “可以,另外,多余的钱,我们也不要,让酒吧老板买桌椅板凳吧。” 柳诗诗和我同时站了起来,无视了失魂落魄的美女荷官:“但是,不是在这里交换。” 说完,柳诗诗将手里冲锋枪缓缓抬了起来,枪口不是对准井下内一,而是柳诗诗另外一只手里纸条。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混战,可以,我们奉陪,但你们也别想得到竹内英子的一点消息。 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赌局开始,我们赌井下内一以及他背后的帮派,对竹内英子的重视程度。 其实,从柳诗诗提出用消息做赌注,井下内一答应的时候,我们心里便有些底气了,没错,提出用消息做赌注,是一次可以变成现实的试探。 第525章 应对阳谋 今夜微风,大海海面非常平静,站在甲板上只能听到短促的波涛翻涌声。 星空很灿烂,明月高悬。 对航行在大海上的船夫们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老牛和老庞知道了我们的事情,都吓得不轻。 不过,我在他们主动提出分别之前,率先说了一下我们接下来的航程,很明显,大家不能再同路了。 老庞和老牛自然欣喜,因为我的军舰,已经在他们眼里成了惹事的根苗,能够尽早分开,自然是好事。 “没想到,柳生一郎能玩这么一手。” 甲板上,球球和王胖子在摆弄烧烤,我和柳诗诗当了一会大爷,躺在椅子上,吹着海面上的微风,端得十分惬意。 “他弄这一局,你是怎么想的?” 柳诗诗今晚立了大功,不仅带着我们全身而退,而且还成功骗了井下内一,不,严格来说也不算骗,因为我们给他的消息没有掺假,竹内英子的确死了。 我们甚至还冒着风险将那座荒岛的坐标告诉了他,要知道那荒岛上可是有一座明代古墓的。 “如果我们不入局,将面临好几艘装满炸药的货船,我们好像没有多余的选择。” 我沉吟片刻,悠悠说道。 诚然,井下内一给我们的消息是真的,但这个消息却是一个阳谋,就算我们提前知道了,也不得不入局。 否则,军舰再强悍,也抵挡不住几艘装满炸药的货船相撞,那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这次涉及到东海海底的古宝,我就不信,那些盗墓门派没有察觉!” 柳诗诗的视角比我宽,站的角度也比我高,她这番话,到时候我没想到的。 “你是说,他们也会掺和一手?” 我目光湛湛,脑海中似乎闪过一抹灵光,只是太快了,我一时间还没有抓住。 “东海水晶宫,存在了几千年了,都想染指一二,但是几千年来,只有汪臧海进去过,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盗墓门派中老一辈盗墓者都知道这个事情,只是他们探寻了几千年,死伤无数,连水晶宫的大门都没有进去过,空有地图,望宝兴叹。” 柳诗诗这话说得,好像她忘忧道也曾经参与过水晶宫的发掘,而且死伤很重。 “那我就奇怪了,柳生一郎凭什么就笃定我们会参与进去,凭什么就敢在水下对我们下手?” 我一时间有些琢磨不透其中的关节。 “首先,你,我,王胖子是有诅咒在身的人,破除水晶宫第一关,没有问题, 因为第一关也是诅咒,反正我们仨都深中千年诅咒了,再中一些乱七八糟的诅咒,对我们伤害微乎其微, 破除第一关之后,大门开启只有短暂的五息时间,我们根本没有机会逃出来,除非在第二关找到机关, 如此,他们就算跟我们同归于尽,也会达到阻止我们去归墟的目的,从而保证十二根天阴撼龙柱安然无恙,所以这个局,简直能称得上天仙局,无法破解。” 柳诗诗虽然如此说,但我并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一点惧色。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不如说说你的想法。” 王胖子都听出来柳诗诗似乎智珠在握了,拿着一把热腾腾的烧烤串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死胖子,这没你说话的份。” 柳诗诗白了王胖子一眼,对他今晚的表现终于爆发了不满。 “柳大帮主,小弟错了还不行吗?我都给船员们赔礼道歉了。” 王胖子哭丧着脸说道。 “王大哥,诗诗喜欢吃烤玉米,你拿这些肉串干啥?” 我冲王胖子挤了挤眼睛,王胖子啪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而柳诗诗也冲着我偷偷一笑。 王胖子这家伙就得敲打敲打,只是我不知道,柳诗诗这样做,是要给王胖子身上压担子了。 很快,两根烤玉米送了过来,柳诗诗一边吃,一边看着我说道: “王大老板,你不是向来很牛吗,说说你的想法,这一局,咱们该怎么破。” “柳帮主,我只是个护法,只是听令行事,你是帮主你拿主意。” 我也不客气的回讽了过去。 “噗....说实话,你真不像老板,我也不像帮主,咱们俩半斤对八两。” 柳诗诗差点笑喷了,那一股子风情,真是宛若坠入凡尘的仙女,古灵精怪中带着御姐风,两种风格完美揉在了一起。 “我觉得......” 我刚想说出我的打算,忽然脑子凝滞了,眼神痴痴呆呆,后背发烫,但我心里非常清楚,这感觉就好像鬼压床,明明知道自己魔怔了,但就是破解不了魔怔。 哎呦。 柳诗诗意识我不对劲的同时,用手里仍然滚烫的铁签子,扎了一下我的大腿,就这一下,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眼神的茫然迅速恢复清明: “我有犯癔症了,归墟估计真要开启了。” 自从上船入海之后,我这个毛病就很少发作了,没想到,今天无风无波突兀的病发了,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归墟开启的日子不远了。 可惜,我现在的天星风水水还没有学到家,否则我绝对能发现,今夜的海上星空之中,竟然有七个星星隐隐连成一串。 “你中的诅咒似乎比我们都要深一些。” 这一次,柳诗诗亲眼见证了我的癔症,而她的后背只是隐隐传来悸动。 “胖子,你现在什么感觉?” 柳诗诗为了验证她的猜测,抬头看向了王胖子,王胖子沉吟片刻:“只是有些意动,但可控。” “真是奇怪!” 柳诗诗陷入了沉思,我也不打扰她,脑子里再次盘算起如何应对柳生一郎的阳谋了。 海面上有炸药围攻,很难逃出去,就算我们四个能逃,船上其他人呢? 我们不可能不顾船长他们的性命。 所以,只有按柳生一郎的计划入海。 这一节,毋庸置疑,必须去做。 那么可能出现变化的就是在开启第一道关卡之前,开启关卡的过程中,还有第一道门户开启的瞬间,以及门户彻底封闭之后。 也只有这四个节点可以做做文章。 再有就是,柳生一郎的底牌是什么,难道真是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我看未必,小鬼子嘴上叫嚣很硬,真要到了杀头那一刻,比谁都怂。 第526章 以身入局 有人要抬杠了,小鬼子敢切腹自杀,怎么会怕死呢。 其实,这只是表象,殊不知,那些在战败后的小鬼子,很多都被列为了战犯,是要接受审判然后处以极刑或者在监狱里蹲个十年八年或者一辈子的。 这些鬼子风光过,享受过,他们才不愿意无面目的活下去,丢面子,就等于杀了他们。 所以自杀是最好的选择,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死在自己手里。 这本账,傻子都会算。 所以,不要以为小鬼子不怕死,很多老一辈至今都活着,他们口中的小鬼子,一旦面临死亡,比特么狗都不如,跪下叫爹那是最正常的表现之一。 “福子,这一次,真得靠你了。” 柳诗诗沉思了好大一会,幽幽看着我说道,为了让我提升自信,她继续说: “你懂得风水,擅长寻龙,水晶宫本身就是一座囚龙大墓,是矗立在虞朝时期的一座沉入海底的海岛上,据说当年是为了献祭,为了召唤龙的降临.....” 虞朝是比夏商还要早的朝代,八十年代就已经有遗迹证明了,只是那些个专家为了不颠覆现有历史记载,而掩藏了下来。 如今二十一世纪,这些隐秘也不再是隐秘,只是相关证据还没有公布于世罢了。 虞朝是处于奴隶制度末梢的一个朝代,人们还处于信奉于天的状态。 相关记载中,当时海水泛滥成灾,民不聊生,虞朝高层也就是大祭司,主动献策,在东海之上的一座小岛建立一座水晶宫,接引龙神。 水晶宫内的一百童男,一百童女说是献祭,不如说是勾引龙神下界的诱饵。 大祭司开始做法,终于引动了龙神一道分身下界。 当龙神进入水晶宫即将吞噬童男童女的时候,海岛下方的根基被瞬间抽走,水晶宫,龙神,连带童男童女一起沉入海底。 然后用大法力封印水晶宫,龙神被困于中,只能发出龙威收敛泛滥的海水,以此获得赖以生存的祭品。 此后经年,每当海水泛滥的时候,老百姓都要组织一批童男童女送入水晶宫,供奉龙神。 人定胜天的概念,也是从此之后,渐渐传播开来。 人都把神降服了,还不算胜天吗? 久而久之,这则神话传说流传了下来,至今东海之滨的不少渔村都有这个传说,甚至地方志里面也有记载。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找到龙神的栖息之地,然后释放了龙神?” 我说完就是一阵后怕,我可没有这个胆量和勇气。 如果传说是真的,那龙神见了我,还不把我一口吞了。 “你也别害怕,传说中的内容肯定夸大其词了,我估计顶多就是祭坛,你只要找到启动祭坛的机关,此局定然可破。” 柳诗诗故作轻松的安慰我。 “那柳生一郎呢?”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绝,而是反问了一句。 “他,由我来对付!” 柳诗诗的计划不可谓不缜密,她要牵制住柳生一郎,给我创造机会。 “唉,到时候再说吧。” 我脑子有点乱,接下来,我们便不再谈论这个事情,反正进入东海还有一晚上,足够我们好好想想对策了。 吃喝完毕,船仍然在航行,不仅是我们的船,不远处有好几艘渔船都在夜捕。 别小看海上的夜捕,往往比白天收获都大。 所以,很多渔船上的船员都是两班倒,只是日夜不休,把每一滴汽油都发挥到了极致。 不像我们,今晚因为大家都受惊了,所以没有下网。 一夜很快过去,次日七点钟,我第一个醒来,洗漱一番,出去给大家准备早餐,然后找船长聊事情,把我们的推测告诉了他。 结果于修成哈哈一笑道:“老板,别忘了,咱们可是军舰,上面的炮弹就是为那些人准备的,你就放心吧,别说几艘,就是十几装满炸药的船,也靠近不了咱们!” 我去。 这一招更狠,发现不对劲,直接远程炮击。 不过,我们是绕东海而行,注定会在内海航行,炮击的话,难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算去水晶宫,我们也不会让军舰过去冒险,我们会乘快艇过去,军舰突破炸药船的包围圈之后,在五十海里外等着我们就行。 快艇的油箱,可以支撑八十海里。 我不信,柳生一郎把所有靠近水晶宫的船只都炸了,那样也会暴露目标,惹来海警,他的目的也会落空。 当然,驶出东海之后,我们将不会绕着海岸航行了,将会直扑深海,到时候,任何可疑的船只,都将是我们炮击的目标。 商量完之后,我返回了船舱,柳诗诗,王胖子,球球已经坐在客厅等我开饭呢。 嗯,不错,很有团队精神,他们并没有先吃。 这一顿早餐,我特意准备了大份量,有牛排,鸡蛋,牛奶这种高蛋白的食物。 因为我知道,这一顿吃完,中午那一顿,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呢。 果然,跟我预料的不错,上午十点钟,我们进入东海后航行了不到两百海里,迎面驶过来一艘快艇。 我拿起望远镜一看,快艇之上,只有三个人,一个人驾驶船舵,两个人半蹲在快艇上。 这三个人都是一身黑色劲装,腰里插着长刀,看那独特的发型就知道,这就是三个小鬼子。 呜呜呜。 军舰在我的示意下,缓缓降低速度,但我们没有停,迎着那快艇驶了过去。 果然,就在此时,左右两侧,各有两艘货船,冒着长长的白烟汽笛,出现在了我们视野之中。 快艇十分钟后,来到了军舰一侧,然后一把匕首丢了上来,匕首上插着一封信。 这是先礼后兵,如果我们不听劝,左右四艘装满炸药的货船将会向我们夹击而来。 就算我们把快艇撞翻,把柳生一郎撞死,我们接下来也难逃炸船之危。 这就是阳谋,明大明的摆开阵势。 不要问那么多,这四艘装满炸药的船,就是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视野之中,千真万确。 “王桑,柳桑,你们好,很荣幸能与你们一起探索千古之谜,水晶宫就在左前方三十海里处,我期待与你们一起下海摸宝。” 王胖子跑过去,把信捡了起来,拆开后,他一边走,一边看,然后我就看见王胖子脸红脖子粗的,怒骂一声: “还特么下海摸宝,这小鬼子当是在他们自己家啊!” 第527章 入海寻宫 我接过信一看,也气的不行,真想不管不顾,一梭子弹打过去,把柳生一郎打成筛子。 “不用急,待会要他们好看!” 柳诗诗按照我们既定计划,找来一支笔在信封上写道:“等着,我们这就下船.....” 王胖子把信插在匕首上,来到船舷处,丢了下去。 柳生一郎是个四十多岁的矮个子,精瘦,鹰钩鼻,薄嘴唇,一看面相,就知道,这就是个从地狱爬上的饿死鬼。 我们的信上还写道:堵住我们的货船,必须马上离开,否则开炮大大滴! 在写回信的同时,我们军舰上的大炮就开始紧急调整焦距,虽然那四艘货船不在大炮射程内,但不妨碍打一发以示警告。 轰。 柳生一郎刚接到回信,五百米外的海面上便是轰隆一声,十几米的海浪之柱升腾而起。 这厮眼眸骤地一缩,他没想到,我们这艘破军舰上还真有炮弹,于是乎,柳生一郎马上发出信号,四艘装满炸药的货船纷纷停下,并调头离开。 船长于修成,王胖子,球球见我和柳诗诗下到了底舱,马上打开舱门,我和柳诗诗把快艇拖了出去,然后拿起两把折叠弓弩盘在腰上,两桶箭矢背在后背。 呜呜呜。 这次是我开船,柳诗诗站在船头,我故意装作驾驶不熟练,绕了个弯,掀起一道海浪之后,才与柳生一郎的快艇相汇。 而此时,军舰直接向大海深处驶去,速度开到了最大航节,四艘炸药船本来距离军舰还有十几海里,此时再追,已经晚了。 “不对,还有一个王先生呢?” 柳生一郎意识到上当了,但此时也晚了。 不过,少了一个王胖子我和柳诗诗依然可以打开水晶宫的大门,柳生一郎眼眸闪闪,决定不再理会王胖子,一挥手,快艇调转方向,向大海深处驶去。 “跟上他。” 柳诗诗现在是大副,负责指挥,我负责掌舵,身下快艇随之跟了上去。 快艇不是军舰,军舰吃水很深,所以是破浪而行,快艇则是漂在海面上,利用发动机的喷射力,顺着海面上的波涛一高一低的行驶。 所以,这个时候,我们是无法瞄准的,就算向前方射出箭矢,大概率是打不中柳生一郎的,而且还会引起柳生一郎的警惕。 快艇速度很猛,我身上已经湿透了,浪花时不时打在身上脸上。 深海的海水是深黑色的,海腥味是很重的,对海水过敏的人肯定不适应,虽然我和柳诗诗体质很好,但是闻着海腥味还是有些作呕。 潮湿,海腥,窒息的感觉,是每一个到过深海的船员切身的体会,那感觉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有人说大海的深处很干净,哪有什么海腥味。 其实,这种说法是不对的,越是深海,海腥味越重。 当然,这种情况属于是与海水接触不多,时间长了,这种不适将会不值一提,也就是免疫力提升的缘故。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目的地,柳生一郎等我们的快艇靠过去之后,忽然从腰里掏出两把手枪:“你们先下,不准带武器。” 小鬼子还挺有心眼,我们带的折叠弓弩是盘在腰上的,箭矢是个圆筒,不打开来看,是不会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喂,你请我们来,就是这种态度?” 我把船停稳,一边收拾潜水衣,戴上潜水镜,扣上氧气罩之前,冲着柳生一郎吼了一声,然后扣上氧气罩,调节了一下氧气释放阀,倒着身体,扎入了海水之中。 “让你的人看好快艇。” 柳诗诗说完,也跳了下去,完全不在意快艇是否会等我们。 其实不用想,快艇肯定是不在了,我们要做的是,在海底弄死柳生一郎,然后浮上来,在把柳生一郎的快艇夺了。 入水后,我漂浮在海面下一两米的距离,静静看着柳生一郎。 柳生一郎把枪交给掌舵的黑衣人,招呼另外一个身材如侏儒一般的黑衣小矮人,一起跳入了大海之中。 第528章 诡异建筑群 现在的情况是二对二。 谁也不会怕谁。 但是有一点不同,那就是我和柳诗诗想在抵达水晶宫之前是真弄死柳生一郎。 而柳生一郎两人则是想在我们帮他打开水晶宫第一道门户之后,再困杀我们。 所以现在,我们是占优势的。 柳诗诗冲我打了个手势,我马上会意,摘下腰里的折叠弓弩开始组装。 其实也不用怎么组装,就是折合起来而已,然后塞进三支箭矢。 随着下潜,我和柳诗诗都完成了猎杀前的准备,然后陡然停止下来,变成头朝上脚朝下,抬起手里的弓弩,静静等待并捕捉目标。 然而,我们的想法是好的,柳生一郎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个时间段,是最危险的时候,所以这家伙一直在防备我们。 当我们手里弓弩寻找目标的时候,柳生一郎和另外一个小鬼子,扛着扑鱼炮筒出现在了我们正前方三十米的地方。 两队人马,四个人,静静矗立在海水中,双方之间的肃杀气氛在海水中蔓延开来。 这个时候,谁也不说话,因为就算说话,对方也听不见,只能靠本能和观察来判断形势。 柳生一郎很大胆,他让另外一个同伴垫后,他轻轻撩动双腿,朝我们游了过来。 这个时候,如果我和柳诗诗同时发射箭矢,柳生一郎肯定被打中。 但是,箭矢不是子弹,打上去之后马上就会产生杀伤力,使敌人失去反抗之力,所以一次性打不死的情况下,我们俩没有贸然行作。 与此同时,我们也看清了,柳生一郎手里的扑鱼炮筒。 这种炮筒,在国内是买不到的,发射之后,会形成一张向外合拢的铁丝网,而且网上全是倒刺,一旦被裹住,就好像浑身扎满了刺,越动越疼,越挣扎,网收得越紧。 柳诗诗见多识广,她冲我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先别打。 这也是我们失误和无奈的地方,因为我们俩先入海,柳生一郎后入海,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武器是什么样的。 没办法,谁让我们刚一碰面就遭到了挟持。 柳生一郎见我们手上有弓弩,一点也不意外,但他现在就是在赌,赌我们没有跟他同归于尽的勇气。 其实,柳生一郎算错了,我们当然想过跟他同归于尽,我们既然敢来,那就是豁出去了,不会怕死。 但同时,我们觉得,我们俩的命比小鬼子的命更值钱,除了同归于尽,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弄死他们,何必要同归于尽呢。 有人又要抬杠了,你们其实就是怕死吧。 试问,死谁不怕呢? 但是死,有轻如鸿毛,有重于泰山。 诚然,跟小鬼子同归于尽,也算是重如泰山。 但若换一个方式,我们在不死的情况下,也能让小鬼子去死,这种方式,是不是更好呢。 答案是很明显的。 就这样,我和柳诗诗在前面游,柳生一郎和同伙在后面跟着,看似是我们被挟持了,殊不知,这是我们给柳生一郎释放的烟雾弹,麻痹他。 前面说过,潜泳是很考验肺活量和身体承压能力的,身体素质稍弱一点,深入五十米之后,身体会产生不适。 这也是我们没让王胖子跟过来的关键原因。 我不知道往下潜了多少米,当我感觉胸腔快要爆炸的时候,当我感觉氧气已经不足以让我呼吸顺畅的时候,探照灯照射下的深海海底,赫然出现了一座碧绿的庞大的古建筑群。 碧绿是因为上面全是海藻,摇摇曳曳,宛如一簇簇绿色鬼火在升腾,好像这座沉入海底几百上千年的古建筑群活过来一般,其内,大大小小,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鱼在不时穿梭。 古建筑群远看如故宫般层峦叠嶂,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头,由此可见,当年这里应该生活了不少人。 到了这个时候,我就有点奇怪,按说不管是第一道门户还是第二道第三道,都不应该是阻挡脚步前进的原因。 因为,这种情况,完全可以从上面游过去,想去哪里,就直接游到上方,然后再直直的潜下去就行了,没必要一关一关的破吧? 这个疑惑,不仅我有,第一次来到水晶宫的柳诗诗也有这种感觉。 第529章 七星阵门 这个情况,很快就被我们探知了。 当我和柳诗诗试图游过第一道门户的时候,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透明的防护罩,就好像触碰到了一个软中带硬的气球。 无论我们怎么使劲往前游,就是突不过去。 此时,柳生一郎和同伙,静静站在第一道门户前,任由我们在上面一次次冲撞那看不见但却摸得着的透明防护罩。 当一头深海鲸鲨从古建筑群深处游过来的时候,当这头鲸鲨与我们面对面,跟我们一样冲撞透明防护罩的时候,我和柳诗诗才终于明白,此路不通。 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大鲸鲨,感觉就好像来到了海洋馆,透过玻璃池子,与鲨鱼面对面,甚至我们的手指点在鲨鱼的血盆大口处,鲨鱼也奈何不了我们分毫。 这种感觉着实奇妙。 “这些鱼估计一直被困在这里,从小到大,然后死亡,后代们继续在这里片海底建筑群生活。” “但是,这透明防护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太神奇了,简直颠覆人的三观!” 我加快速度赶上了柳诗诗,然后给她做手势,柳诗诗不以为意,似乎早就知道这种情况,她示意我跟着她。 两个人就好像深海游鱼,双脚上的蹼子上下摆动,身边的海水如流沙向后飞驰,不能肆意呼吸,就连氧气也是两三分钟后才能吸上一口,以至于吐气的时候,一连串的水泡从排气管往上冒,我能清晰感知到水泡汩汩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奇妙,我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后来我金盆洗手,成功上岸之后,最喜欢的一个项目就是深海潜泳,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由于我背着一罐氧气瓶下到深海之后,能潜五六个小时,很多中外打捞公司都争相聘请我去打捞海底沉船。 也是因为此,我找到了另外一个发财路径,没错,我现在就有一家国际海底打捞公司,这可比盗墓有意思多了。 很快,我们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门楼前,按照古代城池建筑结构,这应该是城门楼,高约五丈,宽三丈。 门楼两侧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高大城墙,我和柳诗诗站在城门楼前,显得非常渺小,矮小得就像是两只蚂蚁。 这跟漂浮在这座绿色城池上方的视线感觉完全不同。 上一刻还是俯瞰天下的神仙,下一刻就变成了仰视城门的蝼蚁。 难点就是推开这扇尘封几百上千年的城门,城门估计是石头做的,上面爬满了绿色海藻,还有藤壶,海螺等等海洋生物,几乎看不出门缝在哪里。 不过这不是关键的,关键点是城门前五十米的一座高台,高台上的七根柱子则是开启城门的关键。 柳生一郎和同伙,示意我和柳诗诗上去,他们俩则在下方拿着武器监督我们。 这种感觉很不好,所以,我和柳诗诗就想尽快开启城门,进入城内之后,再想办法消灭柳生一郎。 当然,我和柳诗诗也对城内的财富生出觊觎之心,谁不爱财呢,盗墓是为了财富,进入水晶宫盗宝也是为了财富,都是一个目的,所以就无所谓手段了。 七根汉白玉柱子浸泡在海水中,早已经酥脆不堪了,但我们还不能破坏它,因为这就是一个北斗七星阵。 柳诗诗负责指挥,让我站在天枢的位置割破手指挤入诅咒之血进入石柱上的图案。 也是奇怪,进入这里之后,海水似乎都凝固了,那一滴滴从指尖滴出的血液并没有被稀释,而是很快的进入图案当中。 下一刻,石柱便是一阵嗡颤,然后就缓缓往下落,原来石柱的基座是可以活动的,就好像暗锁一般,血液是钥匙,打开暗锁,象征天枢的汉白玉石柱宛如锁柱一般,一点点往下陷。 当下降到一半的时候,柳诗诗站在摇光的位置,同样割破手指,血液滴入石柱内,代表摇光的石柱没有像天枢一样往下陷,反而缓缓拔高。 一饮一啄,是为开启城门的关键,也暗合了一进一出之机。 当天枢完全陷进去,当摇光升高了一倍,那巨大的绿色城门在一阵颤抖中,缓缓向两边拉开。 与此同时,柳生一郎和同伙向我们开枪了,一张满是倒钩的钢丝鱼网铺天盖地的朝我们兜了过来。 第530章 老蚌取珠 我和柳诗诗早就防备,翻身下了高台,渔网罩在了其余五根石柱上。 石柱高三米左右,正好撑开了渔网。 嗖嗖。 我和柳诗诗左右分开,绕着石台到了前方,就看见柳生一郎和同伙像两条墨鱼,飞快的游进城门之内。 我和柳诗诗各发射了一发箭矢,眼看着就要命中目标了,城门内忽然涌出来几条乳白色的大鱼,这种鱼我从来没有见过。 眼睛凸出在外,漆黑中带着白线,头颅似鲶鱼,身躯则是如鳄鱼一般,没有爪子,但身上却有六道鱼鳍,背上有一道青黑宽线,其余全是白色,嘴巴很大,带着两条长长的黑色胡须,通体长度大概在五六米左右。 这几条怪鱼好像疯了似的把柳生一郎和同伙撞得上下翻浮,一窝蜂的涌出来,刚好那两发箭矢命中了其头部。 这些怪鱼生命力还很顽强,箭矢都没入头部了,依然速度不减,只是流出的血液,吸引了更多大鱼纷纷从城内涌了出来。 奇观,真是奇观。 我从来没有见过,鱼会形成一条流动的玉带,宛如长虹贯日一般,从城门内射了出来。 霎时间,这片海底宛如烧开的水,剧烈沸腾起来,尽管我和柳诗诗躲在高台下面,仍然有不少海鱼拍打身上,这一刻,我和柳诗诗都惊呆了。 庞大的鱼群被窝在结界里面很久了,这是第一次冲出以前赖以生存的水晶宫,一个个都是争前恐后。 时间慢慢推移,当最后一只如小山一般的大鲸鱼缓缓从我们身边游过去,这一道鱼群终于全部进入到其他区域,水晶宫气势恢宏的大门前,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是,视线却受到了阻碍,因为海底细沙以及海藻都悬浮起来,我和柳诗诗犹如走进了沙漠和绿洲相结合的诡异世界。 “嗯?” 我和柳诗诗从高台后面绕过来,纵身悬浮在海上中,正飞快朝那即将缓缓关闭的大门游过去的时候,我不经意间扭头一看,大门下方似乎有一个老蚌正在一开一合的吞噬那些零星游鱼。 视线观察到的老蚌开合之间看似很慢,但只要有游鱼进入就马上闭上,老蚌开合之间,有一抹宝光若隐若现。 我心里一动,也没有跟柳诗诗打招呼,抽出匕首,身形一动,不一会来到了老蚌旁边。 这老蚌似乎很有灵性,察觉到有大型生物靠近,那宛如蛤蟆嘴一般的合盖马上关闭了,只是在关闭的一刹那,一抹宝光一闪而过。 “嘿嘿,活该发一笔。” 我也不着急进去了,用匕首小心翼翼靠近老蚌的壳子,然后开始剐。 撬蚌取珠是有讲究的,硬开不仅会坏了老蚌的生命,而且老蚌在临死前会玷污或者毁了里面的明珠。 用到刮,就是取珠的诀窍,刮的力度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太重,老蚌吃痛之下会用蚌肉裹住明珠然后收紧,轻则污染重则珠碎,太轻的话,又起不到一点作用。 控制好力道之后,还得观察老蚌的反应,如果开始一点点的往外开,就说明力道非常合适。 柳诗诗临到门前,才发现我不见了,扭头一看,便看见我站在一个半人多高的通体墨绿的老蚌前,用匕首在上下剐蹭。 “这小子眼真尖!” 柳诗诗有些嫉妒的调转身形,游了过来。 我冲柳诗诗打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大家合力刮,收益对半分。 就这样,我们暂时忽略了柳生一郎,全神贯注的剐蹭老蚌。 当老蚌开合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柳诗诗从背后抽出金刚伞,竖着放了进去,这样老蚌就闭合不了了。 一共十二颗明珠,都是鸡蛋大小,每一颗都非常纯净没有一丝杂质,椭圆形,晶莹透彻,宝光四溢,乳白色之中带有一点点淡黄色,托在掌心,让人赏心悦目。 小心翼翼收入随身蛇皮袋中,我和柳诗诗相互击了一下手掌,然后纵身悬浮,双脚上下拨动,速度很快的进入水晶宫大门。 第531章 府衙惊变 古老,沧桑,破败,海泥和海藻充斥的一座庞大古城,甫一进去,就被历史的沧桑所包围。 城墙高大,建筑鳞次栉比且很有规律,进入城门的时候,我还看见两尊不知是真尸还是雕塑的士兵,手持大刀把守在大门两侧。 长街很宽,并排四辆马车没有一点问题。 两侧是一座座建筑造型酷似盛唐时期造型的店铺,飞檐翘角,甚至还能看到翘角兽的嘴巴里挂着一串满是绿锈的铜铃。 零零散散的各色各样的深海游鱼在其中穿梭,好在大型鱼类还没有遇见,街道上长满了海藻,游走在街道上方,仿佛置身于绿色海洋。 咚。 进入城门后不久,两扇大门便在轰隆声中关闭了,水流在震颤中产生波涛,推着我和柳诗诗向前迅速游去。 震颤的幅度很大,就算我和柳诗诗漂浮在海水中依然能感觉到,淤泥地面上不时冒出一串串气泡,有些躲藏在街边店铺的海鱼在惊恐中飞速游了出来,这景象就好像发生的地震。 我回头看了一会,冲柳诗诗打了一个手势。 城门关闭,不在我们的算计中,这种情况就意味着,我们这些闯进城内的不速之客,很有可能会被困在这里。 柳诗诗也是一脸不解,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干掉柳生一郎,至于城内的宝物,则在其次。 我相信这些沿街店铺中肯定有宝物,而且还不会少,但是这是在深海,我们俩携带不了太多,所以,尽管我和柳诗诗透过店铺半敞开的门,看到里面不少缠着海藻的宝物,也要止住贪念。 嗖嗖嗖。 柳诗诗回了我一个手势,那就是继续向前,先找到柳生一郎再说。 在海底游动,一是耗费体力,二就是消耗氧气,我和柳诗诗尽量调整游动的姿势,不紧不慢的向前游,另外,呼吸的时候,也是每隔两三分钟才会吸一口氧气。 长街很长,足有五六公里,这是一条主街,属于经线,跟主街交汇的小街道属于纬线,每一条街道都有店铺,甚至一些住房也林立其中,这种城市构造就是典型的古代城池。 那么,既然是古城池结构,其衙门必然是在主街,而柳生一郎他们寻找的东西必然是在城池重地,所以,我们只需不急不缓的沿着主街一直向前就可以。 很快,我和柳诗诗就来到了府衙大门口,两尊丈许高的石狮子守卫在府衙门口两侧,沿着四级台阶向上看,就是府衙大门,两扇门错开了一条缝隙,里面有气泡冒出来。 我一马当先进入了府衙内部,进去之后,我就惊呆了,面积太大了,大门两侧是抄手游廊,正厅门前的广场上有几口长满海藻的大缸,没有影壁墙,一眼就可以看到正厅北侧有一张条案。 条案上方是一块耷拉的牌匾,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见了,隐约有金光冒出来。 正厅雕梁画栋,端楼高耸,廊檐下有各种各样的刑具和靠在墙上的杀威棒。 正厅三间,坐北朝南,两侧是各有一条通道。 东侧是典吏房,西侧是户房等办公用房,具是青砖灰瓦,透着庄严,古朴和沧桑,可以想象,当年这里的是如何热闹的场景。 轰隆隆。 就在我和柳诗诗想要左右包抄进去的时候,忽然整座府衙开始震颤起来,无数气泡冒出来,前院的建筑微微摇晃,上面的灰瓦缠着海藻滚落而下。 走! 我从正厅左手通道包抄,柳诗诗从右手通道包抄进去,因为前院根本没人,每个房间都敞开着,大眼一扫就过。 呜。 我刚绕道正厅后面,就看见后花厅里窜出来一条水桶粗细的大泥鳅,泥鳅嘴边两条长须曲曲弯弯,两只漆黑如墨的眼睛透着血光。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这大泥鳅身上插满了箭羽,宛如一只大刺猬,摆动着青黑的大尾,迎着我轰了过来,可笑的是,这大泥鳅就这样了,还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凶狠的吞噬过来。 第532章 合力围杀 怎么办? 大泥鳅其实不是泥鳅而是一种类似泥鳅的海洋生物,非常罕见,身上还有鱼鳍,关键它不是直着游过来的而是仰着类似牛面的硕首,尾摆上下甩动卷起一道道强劲的波浪。 这个时候,我如果掉头往回游,后背就无防可守。 如果停下来,我就得跟大泥鳅正面刚。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归根结底,现在的情况就是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唯有拼出一条血路。 然而,下一刻,我惊呆了,就在我举起匕首准备搏杀的时候,那水桶粗细的泥鳅的目标竟然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一条从府衙正厅游出来的大青鱼。 这大青鱼其实是被我和柳诗诗弄出来的动静才出的窝,没成想,反倒救了我一命,因为,此时的大泥鳅正处于生命最后的疯狂时刻,当然是挑个大的吃。 呜呜呜。 水波一阵震荡,大泥鳅那两条触须裹住我之后,我还没有用匕首劈开呢,便一下将我甩了出去,刹那的勒紧又刹那的松开,着实让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咕咕咕。 这个时候,我紧张到了极点,也顾不上氧气的消耗了,连续吸了好几口,大脑中的眩晕感才稍稍减退。 嘎吱。 眼看着三米多长的大青鱼进入泥鳅嘴巴里,一滩血液放出来的时候,我能猜到大泥鳅的锋利牙齿狠狠咬住了大青鱼,但也就如此了,大青鱼半拉身子还在泥鳅嘴巴外呢,泥鳅已然是游不动了,肚皮缓缓翻转,尾巴最后抖动了两下,便静静悬浮在了海水之中。 我惊魂稍定,趁着血液还没有渲染这片海域,赶紧顺着通道快速向前游去。 等我来到府衙后厅的时候,柳诗诗正手持金刚伞,挥舞着软鞭与一条插满箭羽的大海蛇进行搏斗。 大海蛇通体乌青,背部有树叶大小的斑斑点点,头很大,可惜脑袋上插着一支箭羽,眼看是活不了了。 生物非正常死亡之前,都会发疯发狂,我和柳诗诗刚好碰上了只能硬拼,我运气好,有大青鱼替我挡枪,柳诗诗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我想过去帮忙,柳诗诗瞥见我没事,嗖一下,撤掉软鞭把金刚伞顶在前面,迅速向上游去,大海蛇尾随而上,十几米长的身躯一阵扭动,旋起波涛扩向四方,我迅速下降,贴着地面游动。 匕首插在地面青砖缝隙中,躲过了汹涌涟漪,抵近大海蛇的时候,我顺着它的蛇躯往上游。 近距离观察海兽,心里还是很震撼的,粗,太粗了,上面插满小指粗细的箭羽,一股股血泡往外冒,大海蛇犹自凶猛无比。 若比拼生命力,我觉得大海蛇比大泥鳅的生命力旺盛。 其实,说是生命力旺盛,到了这个时候,大海蛇也是强弩之末了,所以,它的身躯扭动的幅度没有受伤之前频率大了,所以,我才能距离它一米左右,顺着它的身躯往上游。 打蛇打七寸,海蛇也不例外,柳诗诗手中的金刚伞主防御,软鞭只能抽和卷,刺做不到。 柳诗诗看见我之后,引着大海蛇往上游,就是给我创造机会。 当我临近大海蛇七寸的时候,柳诗诗不往上游了,反而适当下降,然后挥动软鞭,缠住了大海蛇的头颅,与此同时,我举起匕首,噗一下,刺了进去,一道血线喷射而出,正好喷在了我的氧气罩上,眼前一片鲜红。 第533章 潜入后花园 一刀捅入大海蛇七寸处,鲜血如喷泉般往外涌,霎时间,我被一团猩红的海水所包围,分不清东南西北,这个时候,说实话,内心是有点恐慌的。 然而奇葩的是,把我弄出这片猩红海的并不是柳诗诗,而是大海蛇,这家伙吃痛之下,粗大的尾巴陡然上卷,抽在了我臀部之上。 呜。 随着一连串的气泡出现,我就好像沙包一般斜着向上飘去,等我好不容易眼前清澈了,就看见柳诗诗冲我打手势。 柳诗诗的意思是,海胆弄到了吗?那可是好东西。 都到这个时候了,这小娘子还想着海胆呢,好在柳诗诗一直用软鞭控制着蛇头,尽管海蛇剧烈扭动,但是扭动的频率却是迅速下降。 这说明大海蛇的生命已经濒临尽头了,咕嘟嘟,我深深吸了一口氧气,头朝下,脚朝上,快速游了下去,等来到蛇胆处,我挥动匕首飞快地豁开了大海蛇的腹部。 一道醒目的血口子出现在了眼前,我探手入内,一阵划拉,海胆没划拉到,却划拉到了一片冰凉。 凭手的触感,我认为这应该是一块铁片,巴掌大小,长条形,我迟疑了一瞬,抓住铁片抽了出来,顾不上仔细查看,插入腰间,再次探手入内,这一次,用时不到一分钟,我抓住了一个软软的球形物体,然后就好像薅草一般将软球形物体从蛇腹抽了出来。 大海蛇腹部灌入了海水,已经死得透透了,柳诗诗也收回了软鞭,大海蛇缓缓沉入海底。 蛇胆这玩意,是好东西,不过,若不加热消毒,就这么喝下去,恐怕会有不少细菌。 我将蛇胆交给柳诗诗,然后从腰里抽出那块疑似铁片的冰凉事物。 等放在眼前探照灯下,用手捻去上面的黏液,一块带孔的青铜牌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青铜牌上面篆刻着看不懂的铭文,而且还布满了不规则的小孔洞,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 牌子背面是一个阴阳鱼图案,这个图案跟后世的阴阳鱼图案有很大不同,因为这两条阴阳鱼是首尾相衔相吞噬的,浑然一体,犹如一体双生。 其实,最早期出土的阴阳鱼图案就是如此,不知道怎么自从初汉时期,就变了现在的阴阳鱼图案。 或许是审美观念的演变,或许是不肖子孙擅自改动,我想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从事盗墓行业越久,越有一种感觉,今不如古,这不是说说,而是亲眼所见,古代很多奇技淫巧,就算是现代最精密的仪器都造不出来。 我有种感觉,这块布满绿锈的铜牌恐怕不简单。 柳诗诗用手捅了我一下,意思是前方有动静,赶紧过去看看。 我收起铜牌,凝目向前看去,前方是一个巨大花池,之后是一座庞大而高松的假山,假山旁边亭阁林立,由此可见这府衙后院比前院至少大一倍不止。 奇怪的是,那片假山之中,有两块光秃秃的两人多高的大青石头赫然分开,其中有一黑黢黢的孔洞。 孔洞之中冒着串串气泡,咕嘟咕嘟不停往外冒,这说明柳生一郎他们已经在内。 我和柳诗诗像两条人鱼,缓缓游过去,在孔洞旁边停留片刻,柳诗诗一马当先游了进去,我紧随其后。 这是一条漆黑而向下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雕刻着古怪花纹,好像是缠枝莲,又好像是一种藤蔓植物,雕工精美,引人入胜。 我匆匆瞥了那么两眼,扭头就发现柳诗诗不见了。 头上的潜水探照灯只能照三五米距离,海水幽澈湛青,无数气泡充斥其中,并从我身边游荡而过。 我加快的游速,向前游了七八米的时候,通道来到了尽头,然后向左下一拐,我用手抚摸了一下石壁,然后一掉身,顺着拐道往下游。 第534章 密集悬棺 通道漆黑,而且我隐约有种感觉,越是往里走,速度也越来越快,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我走,这种不可控的感觉非常不好。 我想停下来,双脚上的蹼子停止摆动,我缓缓竖起身躯,静静悬浮片刻,能感觉到那种推背的感觉,就好像开车,速度骤然提升的推背感。 不对劲。 我想招呼前面的柳诗诗,于是不停摇晃头上的探照灯,可等了片刻,我不仅没有看见柳诗诗的身影,我还不由自主的往里走。 说是往里走,其实是向下,就好像进入了海底井眼,更诡异的是越往下温度越低,我们买的潜水服很高级,具备一定的防寒功能,但是现在,我却有一种透体冰寒之感。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我有些后悔下来了。 既然柳生一郎他们进入了这里,我们只需在外面用石头塞满通道,把他们堵死在里面即可,无需这样冒险跟过去。 但此时,显然后悔晚矣。 我硬着头皮向前游动,气泡依旧从下方飘上来,好像还有愈演愈烈之势,我就好像进入到了开水锅中,气泡在探照灯的映照下折射出多彩光晕,用手轻轻一碰就破灭了。 把匕首抵在前面,我全神贯注,万分警惕,我是靠墙壁而行,所以随着深入,我发现墙上的雕纹慢慢发生变化,由原先的藤枝蔓蔓到现在奇奇怪怪的动物画像。 若单是动物画像也就罢了,关键是,每一幅动物雕画都有一支或几支箭羽插在动物头部或者颈部。 “好像在祭祀什么?” 从壁画中的内容来判断,是想记述祭祀的过程。 古代祭祀有很多种,但祭品无非就是两种,一个是人,一个是兽。 而祭祀有三种,一种是祈求,一种是祈福或祈祷,一种是献祭。 一个海岛上的府衙后院,竟然有祭祀仪式,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更关键的是这祭祀场所是隐藏起来的。 那么,这祭祀的目的,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还有就是,柳生一郎他们怎么知道这个隐秘的祭祀地点?他们进来想干什么? 这么想来,柳生一郎他们绝不是单纯的阻止我们去南海归墟那么简单了。 思及至此,我加快的游速,撞破无数气泡一路斜插向下。 嗡。 忽然之间,眼前的海水变得明亮起来,不,是变得耀如白昼,就好像一只很大的白炽灯泡亮了,让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不闭不行,因为太刺眼了。 也就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感觉左胳膊被人抓住,然后被拉了过去。 我惊异中不得睁开眼睛,扭头一看,原来是柳诗诗拉住了我,然后冲我比划了一下。 我顺着柳诗诗的手势看去,当即愣了。 只见这是一个诺达的椭圆形地下空间,空间顶部到悬着无数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夜明珠的光芒温和而亮眼,但是这么多夜明珠集合在一起,那光芒简直赛过月亮。 这还不是让我吃惊的。 更吃惊的是,这椭圆形空间内,摆放着无数悬棺。 没错,就是悬挂起来的棺椁。 每一口棺材的颜色,款式,大小几乎都一模一样。 通体乌金之色,比正常老百姓使用的棺椁要宽一些长一些。 每一口棺材上都有两条锁链,一条锁链从洞墙壁上延伸过来,一条锁链从空间底部冒出来,两条锁链拉扯着棺椁,不至于乱了次序。 此时,柳生一郎他们正站在其中一口棺椁上方,手拿一个八卦镜,不时有夜明珠的光芒映照在八卦镜上,然后光芒从八卦镜上折射出来,照在一口棺椁之上。 柳生一郎的同伴抄着武士刀,游过去,用刀劈开棺椁。 现在,他们已经劈开了三口棺材,里面的尸体隐隐漂浮起来,可能棺椁内有机关,尸体在棺材口飘飘浮浮就是出不来。 这个时候我和柳诗诗的交流就成了关键。 因为我隐约懂了,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祭祀,而是死祭。 顾名思义就是,用尸体进行祭祀,只要按照八卦方位,一一摆上棺椁,就可达到死祭的条件。 可惜,东南角,西北角和中央机枢位置是空的,也就是说,死祭的条件还没有达成。 很明显,柳生一郎他们不是为了完成死祭条件而来,他们就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第535章 入局 “不管他们是要祭祀还是想找什么东西,我觉得此时正是灭杀他们的最好时机!” 我冲柳诗诗比划了一下手势,柳诗诗则是眼露迟疑。 也就是她这一迟疑,救了我们,因为柳生一郎他们打开的棺椁里,一具具尸体忽然挣脱了束缚,抬起两条僵直的手臂,横着一扫,柳生一郎他们猝不及防的被扫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其余所有棺椁忽然轮转起来,彼此之间好像很有规律的不停交叉在一起,霎时间,这里的海水便剧烈翻滚涤荡开来。 然而,更绝望的是,来时的通道在一阵颤抖中落下了一道厚重的封门石,整座地下椭圆形空间剧烈颤抖起来。 我们成了瓮中之鳖。 我和柳诗诗控制不住身体,在翻滚的海水中起起伏伏东倒西歪,甚至还有一具棺椁砸了过来,若不是及时打出金刚索抓住另外一具棺椁,这一次,我就得被砸成肉饼。 稍稍控制住身体,我探手抓住柳诗诗的胳膊,然而海水太激荡了,我俩只能拢在一起,但是,由于两个人拖拽之力太大了,我手腕上的金刚索越拉越紧,没过两分钟,锋利的索爪就抓破了棺材盖子,一股浓稠的血水冒出来,迅速弥漫开来。 我和柳诗诗既然在了一起,就不会轻易分开,这个时候,我们也没有心思去找柳生一郎的麻烦了,只能先自保再说。 就这样,我俩手拉着手在海水中浮浮沉沉,东飘西荡,好巧不巧,当我们被甩出水面的时候,正好来到了椭圆形空间的顶部。 金刚索再次建功,抓住上面的岩石之后,我和柳诗诗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然而,等我们回过神,举目环视的时候,哪里还有柳生一郎的身影。 我和柳诗诗不死心,继续寻找,无奈这个时候,七八具裹着漆黑尸服的僵尸,在海浪中挣扎着朝我们这边游过来了。 不。 严格来说不是游过来的,而是好像被我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生气吸引了过来。 当第一具僵尸抵近的时候,柳诗诗揽住我的腰,而后转换了一下位置,把金刚伞顶了过去。 砰。 僵尸那两只漆黑的皮包骨手,一下撞在金刚伞上,巨大的反震之力,让我和柳诗诗荡了开来。 砰砰砰。 荡了一圈之后,回归原点,又有两具僵尸起起伏伏的游了过来,我和柳诗诗奋力踹动双脚,这才将之踹开。 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尤其是我的手腕一直在承重,时间长了,手腕子肯定得断了。 嗖嗖嗖。 这个时候不是保守的时候,我们俩也顾不上寻找柳生一郎他们了,拿起弩箭开始射击,眨眼间,七八具僵尸的头颅被我们射穿。 绿色的脑液和黑色尸水须臾弥漫开来,也就是说,现在起,我和柳诗诗的视线被模糊了,混混沌沌,看不清周围哪怕一米范围。 落门石宛如金刚墙,外力不可破,我们也没有携炸药下来,所以,我和柳诗诗现在成了瓮中人。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不过,柳生一郎既然故意把我们引到此间,那么他们现在哪里呢,答案肯定是跑出去了。 可是他们是怎么跑出去的? 是通过什么方式跑出去的? 我深吸一口氧气,迫使自己的心神稳定下来,然后仔细回想来到这片空间的时候,第一眼看到柳生一郎以及到空间巨变的画面。 一帧帧的回忆,认真发现其中端倪,忽然之间,一幅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停下回忆,然后从头开始,如此反复了三四次,终于我把那一帧画面定格在脑海里了。 那是柳生一郎手拿着什么东西,疑似是类羊皮卷的地图,一边低头观看,一边指挥同伴。 那么柳生一郎同伴在干什么呢?他在打开一口口棺椁。 这就是端倪。 我大胆的猜测,柳生一郎进入水晶宫之前先向我们发动一波猛烈攻击,意思很明显就是阻止我们进入。 这是欲擒故纵。 而进入水晶宫之后,柳生一郎他们则是对我们不管不顾,甚至还主动消失于我们的视线范围。 然后我和柳诗诗就往府衙方向去,不是我们非要去,而是换做任何一个人进来,脑海里就会冒出去这座城中最有权威的地方。 因为但凡有什么逆天的宝贝,都应该放在府衙里吧? 要知道,府衙乃是水晶宫的机枢所在,没有比它更重要的地方了。 除了,水晶宫的坟地。 不错,任何一座悬在孤岛上的城池,都会有坟地,坟地既是老百姓的埋骨之地,也是城中达官贵人的埋骨之地,总不能用火葬的方式,然后把骨灰撒进大海里吧。 古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讲究入土为安,所以火葬的方式极其罕见,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不会接受这种方式,因为火葬这种方式,违背天道,而违背天道是要被惩罚的。 天道的惩罚,不是某一个人可以承受的,也不是某一个凡俗国度可以承受的。 皇帝还时不时祭祖呢,祖宗化为了骨灰,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高,这一招真是高。” 我有些佩服柳生一郎了,这个局,布得悄无声息,防不胜防,让人不知不觉进入了圈套。 但是,我可不会束手就擒! 第536章 光晖投射 椭圆形空间内的海浪剧烈翻滚,我和柳诗诗就像秋千,随波荡来荡去,我的手腕子都快勒断了。 如果是我一个人还好说,现在两个人的重量,根本就不是我能所承受的,关键是视线受阻,根本找不到落力点。 但是也没办法,我只能咬牙坚持。 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海水渐渐变得清澈下来,底部的漩涡之力好像慢慢减缓了。 “上去。”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空间顶部有一条狭小的石缝,目测约一尺来宽,柳诗诗身体比较瘦,躲在里面应该没问题,所以我冲柳诗诗做了一个手势之后,身体开始荡漾,当随着波浪来到最高点的时候,我抓住柳诗诗的后腰奋力向上抛去。 柳诗诗趁势借力而上,双手攀住了石缝边缘,而我则从最高点滑落到最低点,然后再次荡漾,来到柳诗诗脚下,用头顶住她脚底,柳诗诗二次借力终于攀了上去。 见柳诗诗脱险,我心思闪转,抓住金刚索链子,一点点往空间石壁方向靠。 柳诗诗伸着手不停挥舞,想要拉我上去,但是石缝仅能容的下一个人,我上去肯定挤不下。 所以,我得想办法彻底摆脱这种状况,呼,深吸了一口氧气,我加大了力气,很快来到了石壁边缘,直到这个时候,我才顾得上看我的手腕子,已经红肿成馒头了。 不知道什么原海水变得越来越清澈,或许是海水中的化学成分刚好克制尸血水。 僵尸也变得软乎失去了攻击能力,趴在水中起起伏伏,面色异常的白且肿胀如发面团,空洞的眼眶里面好像填了黑曜石散着缕缕光丝,嘴角拉扯到两腮,嘴唇猩红如两根大香肠,模样异常狰狞。 本来干枯的身体吸饱了海水也变得很是肿胀,尤其是腹部,就好像塞了一个大气球,而且这气球还在缓缓胀大。 唯一让我费解的是,僵尸身上的黑镶金边的斜襟袍服竟然完好无损鲜亮如新。 “这袍子扒下来一件,估计也能值个十几二十万,得亏王胖子没来,否则那家伙肯定冲过去扒僵尸。” 咚。 就在我思索逃生办法时,我身边的海水忽然叮咚一声,原来是一块石头落了下来,我下意识向上看去,原来是柳诗诗躲在石缝中冲我招手呢。 她的意思是可以拉我上去,我摆了摆手,石缝只有尺许多宽,两个人挤在里面肯定挤不下。 不过,也就在我拒绝柳诗诗的时候,忽然发现椭圆形空间顶部的那星罗棋布的东海独有大夜明珠排列组合似乎很有规律。 怎么说呢,看着很乱,实则纵横排列很有规律,如果会看三维图画的人在此一定会看出端倪的。 这让我联想到身上那块来的大海蛇体内的那块阴阳鱼青铜牌,那上面的孔也很多。 想到这里,我从怀中把那块青铜牌拿了出来托在手中,看了看上面孔洞排列的规律,然后又抬头看向椭圆形空间顶部。 “这二者之间是否有联系呢?” 带着疑问,我把青铜牌往上托,而我尽量往下潜,当夜明珠的光芒处在可看不可看的位置,我手中的青铜牌忽然亮了。 孔洞之中的点点银晖,宛如萤火虫,我知道,这是借助夜明珠投射下来光芒,才会产生这个效果。 现在只是五六个孔洞亮了,这说明我对准的位置有所偏差,那么当所有孔洞都亮了,又该产生何等变化呢。 第537章 入生门 慢慢移动铜牌的时候,我惊异的发现,铜牌上的孔洞摆列顺序,好像跟李木生给我的那本书上的一幅天星图很相似。 遂闭上眼睛,将那一帧记忆翻找出来,记忆由模糊到清晰,大概记住星辰的摆列规律之后,再看手中的铜牌,我有一种豁然之感。 根据记忆,这是一个朱雀星系加玄武星系的组合体,如果加点想象,就会发现,铜牌上的孔洞好像变成了一只朱雀鸟站在玄龟的背上。 意境进入之后,会越看越像,而我的眼神也是愈发明亮。 柳诗诗在上面看的非常清晰,她发现我好像魔怔了,手上的动作很缓慢,仿佛她的视线进入了时光缓缓流淌的空间看什么都是慢动作。 嗡。 随着铜牌与椭圆形空间顶部星罗棋布的东海明珠散落的光芒缓缓聚焦,铜牌上的孔洞次第点亮,然后奇异的事情就这么不可思议的发生了。 只见,铜牌上的孔洞不仅点亮了,而且还向下透出数道银色光线。 光线穿透碧蓝海水,甚至那些僵尸的身体也被穿透了。 与此同时,空间底部的那些棺椁在一阵混乱之后,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摆法,不再是此前的一排一排,纵横交错的局面。 而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一簇簇的,间隔的距离大小不一,就好像六十四卦的卦像,阴阴阳阳,阴阳阴阳,暗含六爻之变。 如果我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这是一个乾,兑,巽,艮,震五卦之间相互交错,乾中有艮,艮中有震,震中有巽,如此卦象,代表乾坤颠倒,卦象凶吉结合变幻莫测。 当你以为是兑卦的时候,震却在其中,无法从一而断。 如此混乱的卦象,别说是我,就算是李木生估计也会懵逼。 万幸,我没有仔细看,此时,我的关注点在铜牌的孔洞与东海明珠之间的契合度。 随着一个个孔洞被东海明珠的光晖所点燃,一道道银色光线从铜牌上冒出来,就好像后世的红外线小手电,光线不受任何事物影响,直射入地,投射到那密密麻麻重新排列的棺椁之上。 这个时候,稍微懂点风水知识的盗墓者都会发现,生门与死门同时在线。 朱雀鸟的鸟喙乃是死门,玄龟的嘴巴则是生门。 朱雀主火,焚烧一切,玄龟主水入水则生。 柳诗诗也发现了端倪,她那大花眼睛一片雪亮,这个时候,她也不躲在上面石缝中了,反正下面也没有危险了,因此,她发现端倪之后,直接一跃而下,咕咚咚,潜入海水之中,直奔生门而去。 这个时候,就是我和柳诗诗之间默契产生效果的时候,我一动不动保持铜牌上光线精准投射,柳诗诗下去开棺找出路。 砰砰砰。 然而,柳诗诗刚刚打开生门上的棺椁,除了棺椁内涌出一股凶猛的气泡之外,那些悬浮在海水中的僵尸,不知怎地,忽然从腹部开始爆炸了。 就好像憋足了气的大气球,那一瞬间的轰然爆炸所产生的气浪还是很骇人的,空间的海水再一次剧烈翻滚起来,这个时候,漂浮在海水中的我,是不可能保持姿势的,一下被掀飞了出去,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涛,将我一下子轰到了空间墙壁上。 咚。 我感觉后背狠狠硌了我一下,那是氧气瓶撞在坚硬的石壁上产生的反震之力,一口血好悬没有冲破喉咙喷出来。 我带着氧气罩,如果喷出血,我的视线将完全受阻,而且呼吸将陷入特别困难的境地,就算没有其他危险,我肯定得憋死在海水之中。 好在,我使劲压住了翻腾不已的气血,然而,嘶嘶嘶的氧气开始不受控制的顺着管子涌入我口腔之中。 我知道,氧气瓶的阀门被撞坏了,伸手向后摸去,果然,阀门再也合不上了,不管我愿不愿意,氧气都在如一道急流往我嘴巴里灌。 现在的状况,绝对维持不了几分钟,当氧气瓶的氧气全部跑出来之后,我将陷入无氧可吸的地步,后果不敢想象。 没办法,我必须加快速度离开这里。 手腕轻轻一抖,屡次建功的金刚索又一次发挥了重要作用,抓住下方的一口棺材,我用力一拉,很快就下潜到了底部。 而此时,柳诗诗已然跃入了棺材里面,里面气泡一连串的往外冒,这说明里面是有空气的。 “这娘们也不打个招呼,忒不够意思了。” 我心里嘀咕一声,快速朝生门游过去,只是在游动的过程中,僵尸炸开之后,海水中出现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蝌蚪。 小蝌蚪通体乳白色,一开始活力不大,只是懒洋洋的漂浮在海水中,可是随着我靠近生门,空气袭来的时候,那一个个透明小蝌蚪倏然间迅速胀大。 胀大的速度让人震惊,几乎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长到了成年人巴掌大小,头部很大,尾巴很细,就好像一只大头梭子,头部浑圆上面还长着一条鱼鳍。 怪异的是,那大头梭的嘴巴,酷似人形,满口的倒刺獠牙刚一张开,就马上咬住另外一条正在蜕变中的大头梭。 一口咬下,非常果断,淡绿的色的血液顺着嘴角往外流,嘎吱嘎吱,几口下去就吃完,然后这大头梭的身体开始长大,几个摇头摆尾的工夫,就变成了成年人小臂大小。 二次变异的大头梭继续吞噬周围其他正在蜕变中的大头梭,霎时间,海水就好像开了锅一般,咕咕嘟嘟一连串的淡绿色血泡在海水中形成,景象非常骇人。 多亏有金刚索,不至于让我偏离,速度比潜泳快了许多,我趁着那些大头梭正在相互吞噬没工夫搭理我,加快速度来到生门所在的棺椁。 悬浮在棺椁上方,只见棺椁底部显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通道是尺许宽的阶梯组成,笔直向下,里面不时有气泡冒出来,柳诗诗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 我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环视一圈,当看到棺材盖子悬浮在旁边的时候,我眼珠一转,用金刚索抓住盖子内侧,使劲拉了过来,当我进入棺椁中的时候,棺材盖子正好回到了原位。 第538章 龙鲨鳅 棺椁内,四周有暗槽,我只对准了两个,将棺材盖子固定上去之后,我一弯腰,头朝下,脚朝上,一个猛子扎进了通道之中。 速度很快,我能感觉到身体周围的水流在加快向我身后流淌。 过了三分钟,我看见了柳诗诗的身影,让我奇怪的是,她躲在一个峭壁凹槽处,无数气泡从通道深处涌了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我刚想加快速度游过去,就看见柳诗诗忽然头,然后疯狂的向我游了过来。 这个时候,我就意识到不妙了,不等柳诗诗给我打招呼,转身往回游。 但是,究竟通道深处发生了什么,这个疑惑盘绕在心里实在难受,正好,我左侧石壁上有一道宽大的缝隙,两尺左右,深不知多少。 来到近前,我攀住石缝边缘止住身形飞快游了进去,这时柳诗诗也游了过来,我一把拉住了她。 因为上面的棺材盖子是我好不容易封上的,再有就是,椭圆形空间中的僵尸大部分已经爆开,谁知道僵尸肚子里的东西有没有危险,所以,能不出去就尽量不出去。 再有,我们躲在这里,就算通道深处有什么怪物冲过来,这么窄的石缝也能充当我们的避难所,等怪物冲出去之后,我们继续深入,尽快逃生。 关键是,我携带的氧气泄漏了,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三十分钟内,我必须浮出海面,否则我就得葬在这里。 给柳诗诗比划了几下,她知道了我的情况,就这样,我俩躲在石缝内,静静等待。 没过两分钟,通道内的海水仿佛沸腾开来,无数气泡从深处一层层翻涌上来,这个时候,傻子都知道,怪物要上来了。 “奇怪,这可是生门,怎么能进来不干净的东西呢?” 我有些疑惑。 按照葬经所言,地下龙穴的生门乃藏风通气之所,一般不会有什么东西蕴藏其中,否则生气平衡被破坏,龙穴就有可能发生质变,如此一来,风水格局就会被破坏。 还有一说就是,生门所在,是布阵者为建造陵穴的工匠预留的逃生通道。 古代那些隐秘的龙穴大墓,为何藏得十分隐秘,就是因为和墓之后,知道进出的人基本都死了。 但是万事都讲究遁去的一,上苍有好生之德,所以,不管是黄陵还是水中墓,都有不为人知的逃生通道。 慈禧地宫都知道,其逃生通道就在棺椁后方的一间密室,经验丰富的导游都知道,只是一般不介绍给游客罢了,专业盗墓人进去之后,用锤子敲打墙壁就能听到空空的声音。 咕嘟嘟嘟,通道深处不仅翻上来无数气泡,还有一股劲浪暗流一波一波冲了出来,紧接着,诡异的情况就出现了。 只见一条通体红色,龙首虎须,浑身红色鳞甲熠熠生辉,宛如蟒蛇一般的大家伙,在我们眼前飞快冲了过来。 通道很高,蟒身足足占据了一半还多,整个身躯擦着两侧的石壁飞快游动。 柳诗诗站在石缝边缘,她看得非常清楚,尤其是蟒蛇头部冲擦过去的瞬间,柳诗诗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条濒临灭绝的物种:龙鲨鳅。 我虽然没看到头部,但通过其身躯也能判断出这物种跟蛟龙差不多,闪闪发光的鳞甲,一看就不是凡物,若能扣下一块当龙首下方那一片鳞甲当护心甲,普通刀剑很难能戳穿,如果祭炼一番,估计子弹都打不穿。 红色鳞甲流光溢彩美轮美奂,足有洗脸盆大小,好像披了一层血色翡翠。 宝物,这绝对是宝物。 我有些心动了,这种鳞甲扣下来几块,简直是盗墓者的护身符。 咚咚咚。 就在我两眼放光的时候,忽然龙鲨鳅的身躯开始摆动,霎时间,石缝中就有不少碎石从上面落了下来。 嗖。 就在这时,柳诗诗忽然冲了出去,我凝目顺着探照灯的光束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奈何,石缝被龙鲨鳅的身躯挡住了,只能看到一片片的鳞甲从我眼前划过。 不管了,既然柳诗诗冲了出去,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我也不能落后,电光火石之间,我飞快上浮了两米,等看到龙鲨鳅的脊背时,双脚蹬踹石壁,嗤一下,纵身扑了过去。 等我爬在龙鲨鳅脊背上的时候,抬头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三个身影。 这个时候,龙鲨鳅俯冲的速度再一次加快,很快就来到棺材下方,由于上面空间变小,龙鲨鳅一个鱼跃冲顶,整个棺材被顶飞了出去,而且还断裂成好几块,如此,我们二次来到了椭圆形空间之内。 第539章 汲髓 刚进入椭圆形空间,炸开的僵尸竟然涌现了一条条食指长黑剑鲨,别看黑剑鲨体型较小,但通体黑色,仿佛是一根镔铁熟棍。 那两排细密的牙齿散着寒光,见有生物闯进来,马上蜂拥而上,一层层的扑在龙鲨鳅身上,几乎顷刻间,龙鲨鳅身上就冒出一道道血线,海水被浸染成了血色。 龙鲨鳅受了伤,因此那庞大的身躯疯狂搅动,一不小心就会被甩下去。 空间内的海水如沸腾一般,我好几次被甩下去,然后利用金刚索抓住龙鲨鳅的身躯这才没有掉下去。 而此时的柳诗诗已经把弩箭搭在了手臂上,随着一道血线出现,前方,柳生一郎的同伴中箭翻身在了血海之中。 与此同时,柳诗诗也被龙鲨鳅甩了下去,好巧不巧,我刚好一把抓住了她。 柳诗诗没有向我道谢,而是快速的用手向前指了指,她的意思是,趁现在,干掉柳生一郎。 生死搭档之间是很有默契的,我秒懂之后,用力一甩,柳诗诗爬上龙鲨鳅之后,双脚刚落稳,便一个前冲扑了过去,同时手中的弩箭再次发射。 嗤。 一道血线凭空出现,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了柳生一郎。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虽然海水阻碍了弩箭的速度,但十米之内的杀伤力还是很惊人的,可是在贯入柳生一郎后背的瞬间,弩箭竟然失去了作用,就好像刺在铁板上,打着旋的跌落而下。 嗖嗖嗖,我也没有闲着,在龙鲨鳅吃痛之下,朝着死门一头扎下去的时候,我拽着金刚索迅速掠过了柳诗诗,在距离柳生一郎还有五六米的时候,我松开了抓在龙鲨鳅身上的金刚索,然后对准柳生一郎的后臀抓了过去。 刚才柳诗诗打出的弩箭被柳生一郎的后背挡下了,这一次,我改变了目标。 好在我的选择是对的,金刚爪飞快没入了柳生一郎的后臀,然后我用力往回一拽,一块血肉被抓了下来,正在敲取龙鲨鳅脑髓的柳生一郎马上停止了动作,双手捂着后臀跌落在海水之中。 嗡嗡嗡。 那些汲附在龙鲨鳅身上的黑剑鲨,嗅到血性气,尤其是人类的血性气之后,有一部分转而扑向了柳生一郎和他的同伴,眨眼间两个黑粽子出现在了海水之中,其中一个静止不动,一个还在剧烈扭动。 眼看柳生一郎是活不成了,我暗暗松了口气,此时,我身后的氧气瓶已经全部泄露了,也就是说,从此刻起,我已经没有氧气可吸了。 咔,咕嘟嘟嘟,代表死门的棺椁被龙鲨鳅一头撞开,然后我就觉得周围的海水温度开始上升。 一开始有些温,渐渐的,随着深入,海水的温度越来越高,已经堪比洗澡池子的水温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空间,红光耀眼,流火似玉,一条红彤彤的通道,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 不过,好处是,在进入这里之后,龙鲨鳅的扭动频率也减缓下来,因为附着在它身上的那一层层黑剑鲨在几秒钟时间就被烫死了。 也是奇怪,随着黑剑鲨的死亡,原本红彤彤的通道也变得暗淡下来,温度也随之缓缓下降。 这时,柳诗诗终于发现我后背上的氧气瓶坏了,她攀在龙鲨鳅身上,抓住一块鳞片,迅速朝我游了过来,用手比划了几下。 我向柳诗诗点了点头,透过面罩,我能看到柳诗诗紧张的样子,不过,我还是给了她我能坚持的时间,竖起三根手指,意思是,半个小时必须浮出海面。 第540章 大秘密 我没想到这次水晶宫之行这么艰难,纵然现在除了柳生一郎,但是我却没有了氧气。 在海底潜游,没有氧气,等于是丢了半条命。 然而,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柳诗诗终于发挥了御兽本领,那庞大的龙鲨鳅,在柳诗诗一番喃喃之下,竟然调转身躯,速度极快的往回游。 我趴在龙鲨鳅身上见骑坐在龙鲨鳅颈部的柳诗诗就好像仙神一般,浑身上下,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气势非凡。 当龙鲨鳅往回游的一刹那,柳诗诗回眸看了我一下,我能读懂她眸子里的意思,心下十分震动。 要知道,我们能骑着龙鲨鳅从死门中逃生,已经是万幸了,只要半个小时之内能浮出海面,这一趟就算是功成了。 柳诗诗的意思很明显,她要回去帮我把柳生一郎或者是柳生一郎同伴的氧气瓶摘下来给我用。 这两个人虽然已经死了,但氧气瓶还完好无损。 重新回到椭圆形空间,柳诗诗驱使龙鲨鳅很快就来到了变成鼓胀水尸的柳生一郎,让我们奇怪的是,柳生一郎和他的同伴身上竟然裹着此前那些僵尸身上的官服。 一个是五爪金蟒蓝袍,一个飞鹤补子酱红袍服,跟此前的僵尸一样,腹部在一点点的胀大。 好在他们身上的氧气瓶完好无损,他们两个趴在水中,眼神空洞,嘴唇猩红。 如果非要比较一下,柳生一郎同伴背后的氧气瓶比较完整没有一处磕碰。 这个时候,就是考验我和柳诗诗默契的时候,因为龙鲨鳅体型太大,那些漂游在海水中黑剑鲨很快就又一次附着在龙鲨鳅身上,所以,我们不能耽误时间太长,否则连生门都闯不过去了。 柳诗诗在摘取柳生一郎同伴背后的氧气瓶,我在摸柳生一郎的尸体,很快,我从柳生一郎怀中摸出来一个紫铜八卦盘和一块羊皮卷,除此之外,还有一把雕着龙纹的古朴武士短刀。 从刀的样式来看,应该是出自幕府中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古物,如果单从文物的价值来推断能值个大几十万,不过,我知道,柳生一郎身上的物件绝非文物价值可以论断的。 我们摘取的时间很快,过程很凶险,虽然我们有龙鲨鳅,但是黑剑鲨太多了,我们身上难免被啃几口,而一旦出现伤口流出血,再想走,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万幸,这次出发南海,我们的潜水服不仅防水还防火防割,黑剑鲨一时半刻咬不破。 咕嘟嘟。 刚平静下来的椭圆形空间再一次沸腾起来,那是龙鲨鳅再也压抑不住性子,暂时摆脱了柳诗诗的指令,不停扭动,意图甩掉附着在身上的黑剑鲨。 走! 我和柳诗诗几乎同时得手,龙鲨鳅得了指令,调转身躯,犹如一条金龙,搅动海水,一头扎下去,又回到了死门通道中。 至于为何不走生门,是因为死门中的温度可以迅速灭杀黑剑鲨,所以就算我们想走生门,龙鲨鳅也不会答应的。 进入死门之后,龙鲨鳅的速度降了下来,身躯贴着一侧通红的石壁开始摩擦,黑剑鲨纷纷脱落,与此同时,我在柳诗诗的帮助下,重新换上了新的氧气瓶,通过仪表来看,氧气还有三分之二,如此,我就能长久一些待在水晶宫内了。 这座水晶宫,类似澄江抚仙湖水下古城。 不,它比抚仙湖水下古城的规模更大,更堂皇,如此,这座存在于传说中的水晶宫绝对有不为后人所知的大秘密。 第541章 断龙阵 就在我们再一次进入流火通红的死门时,椭圆形空间的黑剑鲨也在沸腾的海水中发生蜕变,与此同时,空间底部的棺材全部自动打开,一具具古代僵尸浮现。 这些僵尸刚一出棺,腹部便急速涨大,须臾间就炸开了,诡异的是,这一次不是黑剑鲨出现,而是一只只犹如螃蟹的青黑怪物在海水中翻滚了几下后,身体吸收了海水,一个个变成了两个巴掌大小,八只锋利的钳子张牙舞爪,脑袋如龟,脸上长着两撮鸡冠似的红绒。 这是尸蟞。 随着一层层尸蟞的出现,生门之中忽然窜出来一条长长的怪物,尾巴如鱼,腹腰之下圆滑如水桶,上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甲,腰以上跟人的特征一般不二,唯有两只水蓝色耳朵贴着耳鬓延伸到头顶,两只眼睛上面覆盖着青鳞,鼻子塌陷,两腮往里凹,下巴很尖。 一双手臂铺满了鳞甲,五指修长,指甲非常尖锐,那些尸蟞稍一触碰便被指甲勾住,然后送入口中,这怪物眯缝着眼睛,一边咀嚼一边回味。 就好像这突然出现的尸蟞是这怪物口中的美食,于是乎,尸蟞浪潮纷纷退避,中间出现了一条通道。 嗖,这东海鲛人吃饱喝足之后,身躯一个扭动,犹如箭矢一般朝着死门方向俯冲而过。 此时,我和柳诗诗被龙鲨鳅带到了死门最深处。 这是一片乳白、流红,紫青,金黄五色交织的巨大空间,空间中央耸立着一座祭坛,祭坛下方铺满了森白的尸骸,骷髅头两只空空的眼眶散发着缕缕黑烟。 没想到死门终极之地,竟然是祭祀场所,看那骸骨的数量,估计至少有一千多人,用活人献祭,这是要召唤什么? 龙鲨鳅甩脱了吸附在身上的黑剑鲨,也变得虚弱起来,甩掉我们俩之后,一个摆尾,径直朝着那高约两丈的青铜祭坛内。 嗡嗡嗡,随着龙鲨鳅进入祭坛中,这片空间开始嗡鸣起来,海水就好像被吸走似的,纷纷朝着来时的通红甬道飞流而去。 几分钟过后,我和柳诗诗竟然双脚落地了,用手划拉了一下周围,海水的阻力没有了,我俩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惊骇。 轻轻把脸罩掀开,关闭氧气阀门,我俩贪婪的呼吸空间里的潮湿空气,身体血液瞬间欢畅起来,似乎就连身上的伤势也有所减弱。 “咱们好像出不去了。” 柳诗诗心境恢复平静之后,围着祭坛转了一圈,然后扭头,一脸凝重的看着我。 “不会,这里肯定有其他出口。” 我也没闲着,观察这片空间的布局结构之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既然是祭祀场所,那么肯定有出路,否则那些主持祭祀的大祭司完成祭祀之后,是怎么离开的? 总不能祭祀一次,进来的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吧? 所以.... 想到此,我忽地打了个哆嗦,然后拉着柳诗诗远远的离开了祭坛。 因为我突然想到,龙鲨鳅这种海洋中非常罕见的生物,跟我们又不认识,凭什么带我们冲过死门? 死门的甬道,温度是逐渐上升的,弯弯曲曲的深入而下,人就算能潜水到此,游进甬道,至少也得十几二十分钟,这么长的时间里,温度又这么高,人早就被烤成干了。 要不是龙鲨鳅的速度快,带着我们来到这里,恐怕就算知道这片空间内会排斥海水,我们也进不来。 那么,龙鲨鳅真的这么好心? 柳生一郎真的只是要去龙鲨鳅的脑髓? 这么想着,我脑海中便闪现了方老师给我的那本书中似乎有一页上画着一幅阵图。 乾位有祭坛,是为金,坤位有紫青钟乳水笋,是为水,震位有金黄色的树化石是为木,离位上有通红的散着红光的大石球,祭坛周围散四丈宽的骸骨就好像护城河有一般将乾位围绕,隔断了其他方位反馈过来的水木火风,这阵法乃五行断龙阵! 独留乾金,金主攻伐,要伐什么? 而伐的条件,似乎就是献祭!用活人献祭! 现在这片空间内只有我和柳诗诗是活人..... 咝,想到此,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542章 入坛 然而,看明白是看明白,我却是无力抗拒此局。 此时,我所处的巨大空间内的海水正在倒灌入死门甬道之中,东海鲛人正寻着人的生气潜杀进来呢,结果汹涌的海水硬是将它推了回去。 否则,我和柳诗诗还没献祭,就先进了鲛人嘴巴祭了他腹中的两个伥鬼。 没错,就是两个伥鬼,一个是柳生一郎,一个是他的同伴。 古语:为虎作伥,不是一句虚言,传闻老虎吃了人之后,人的灵魂也随之被吞,吐出来之后,就变成了不入阴曹的伥鬼。 但是谁也不知道,鲛人吞了人之后,也有这个功能,此事记录在野史当中,没想到,我这一次还真遇上了。 鲛人的智慧本就类人,现在又两个伥鬼做参谋,它的智商会达到什么地步?、 这是不为人所知,若非我偶然碰上,也不会相信。 而为人所知的是,鲛人油是万年灯的主要材料,不过,大部分民间盗墓者都没有真正接触过鲛人,真正接触过鲛人的是那些古代住持修建黄陵的人,也就是官方的人,所以关于鲛人的事情,只存在于口口相传。 鲛人的智慧真是不亚于人。 再有就是,鲛人通体鳞甲,可硬抗子弹的那种,有人或许不信,但这是真的,有一个典故就正好说明了这一点,都知道如今下落不明的乾隆帝的龙泉剑吧,那个剑鞘就是鲛人皮做的。 这个剑鞘在制造之初,并不是刻意要用鲛人皮的,恰好当时修建裕陵的时候,捉到了一条南海鲛人,如此正好用起皮做了剑鞘。 据当时制造万年灯油的工匠描述,鲛人皮极其难破,切割起来非常难,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切割机,最后硬是用盐水煮了三天,煮软之后用通红的火镰刀切割下来的。 如此来推断,鲛人皮几乎刀枪不入,但是鲛人并不是没有弱点,它上半身和下半身的链接处是照门。 所以,现代人抓鲛人先是用钢丝网一般是用挠钩套索勒住它的半腰吊出水面。 此时,我和柳诗诗不知道死门甬道内还有一条鲛人和两个伥鬼,我们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 在龙鲨鳅进入祭坛不久,整座空间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这里原本充斥着海水,现在海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入了甬道当中,所以空间地面湿漉漉的,现在那湿漉漉的地面竟然在悄无声息中飞快变得干燥起来。 这种情况就好像我们在家里炒菜的锅,刚洗刷好的铁锅上火之后,上面的水渍随着温度升高,飞快蒸发。 唯一不同的是,空间地面四周石壁上的水渍虽然在飞快减少,但是空间内却没有一丝蒸汽。 这个发现,让我和柳诗诗不知所措,我们都知道无法破解的诡异才是真正的诡异,现在只能退居一旁背靠背的警惕四周。 “你说,这是什么情况?” 柳诗诗将头盔系在腰间,秀发上飘来一阵茉莉香,她手持金刚伞,顶在身前,语气低沉。 我为了宽慰柳诗诗,语气故作轻松道:“还记得那流火似的甬道吗?我觉得这里应该是海底火山的一个点,这里是源头,海水退去之后,温度逐渐升高的缘故。” 柳诗诗点了点头,认可了我这个说法,又问了下一个问题: “按照古代祭祀的流程,是不是该我们俩上场了?但是现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越是没动静,我心里越没底啊。” 我思忖片刻:“古代祭祀是有大祭司住持,献祭的童男童女或者活人,都需要帮手送入祭坛,我们现在这种情况,显然不可能主动跑过去,不过,我也觉得这里肯定有诡异,按说设置这么个上古阵法,没道理不考虑活人是不会主动去祭坛的.....” 然而,我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发现呼吸有些困难,明明我的鼻息没有堵塞,但却是一点氧气都呼吸不到。 柳诗诗也发现这个情况,她深吸了几口之后,猛然呕吐了几口赶紧将氧气盔带上深吸了氧气之后,这才好转。 我从来没有试过,人在真空中的是什么状态,反正就是吸不到空气,感觉身体生机濒临枯竭,能感知到血液流速都减缓了,浑身憋闷,这还跟捂住口鼻的憋闷不一样,简直让人疯狂,甚至灵魂都在枯萎。 戴上氧气盔之后,才感觉恢复了正常。 然而,呼吸的问题解决了,我和柳诗诗没有任何征兆的竟然双脚缓缓离地,整个身躯漂浮了起来,无论我们做出什么动作,只能加快漂浮速度。 真空,太空! 瞬息间,这两个词语浮现在脑海中,我的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这种情况太诡异了。 未知的和不可控的,都是最可怕的。 柳诗诗下意识拉住我的胳膊,很显然,她也意识到可能有不好的情况要发生了。 空间内的温度不高也不低,现在已经处于一个相对干燥的环境了,祭坛周围的林林骸骨中有星星点点的磷火冒出,刚发现这个情况,那星星点点的磷火就有了燎原之势。 就在我和柳诗诗已经彻底被一股莫名的未知力量吸到空中的时候,那一圈骸骨便嗖嗖的冒出一缕缕碧绿幽火,如同一只只狭长的诡异眼眸在凝视着我们。 与此同时,祭坛内忽地冒出一股庞大的吸扯之力,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其实也不是毫无征兆,乾,兑,巽,坤等方位上的颜色喷薄欲出,就好像要活了一般。 我快速环视一圈,心里有所明悟,但再明悟,也是无用功了,我那时候只知道阵法,不知道该如何破阵,否则也不会眼睁睁被吸扯到祭坛上方。 低头看去,祭坛内一片混沌,时不时有蜘蛛网般的血丝隐现,而且并不是平铺式的,而是直上直上的,就好像打地基的钢筋一般,时不时窜上来一道颜色极其浓郁的猩红火苗。 呜呜。 我和柳诗诗来到祭坛上空之后,不由自主的往下坠,就好像两杆标枪一般一头没入了祭坛之中。 我们的氧气盔也具有防撞防震功能,倒是不怕头部受伤,唯一让我们担心的是,落在实处的时候,如此快速的下坠,我们的双腿能不能承受! 第543章 得见真宫 眼前一片混沌,就好像周围盘绕着无数细微的烟尘,一层层的翻滚着,让人视线受阻,不知道身处何方,只知道进入祭坛空间之中。 周围的温度很高,如同洗桑拿,我当时的理解是进入了海底火山的范围。 否则解释不清楚温度为何这么高。 然而,这种猜测是不对的,这仅仅是海底火山的最外围,我们还没有进入火山内部,否则迎接我们的将是化为飞灰。 而且,祭坛设置在这样的一个地方,难道就是为了送人到火山之中,哪还献什么祭?除非是火山中孕育着类似祝融的邪恶怪物。 即便假如是真的,那么唤醒这种邪恶怪物又有什么好处呢,谁能控制得了? 所以,我当时并不担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在身体下坠的过程中,我猜测,我和柳诗诗作为活人献祭的贡品,肯定是要开启什么,要知道阴的极致是阳,死门的终极是生,生的极致是死,阴阳轮转相依。 死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柳诗诗紧紧抓住我的胳膊,用的力气很大,我感觉胳膊就要断了,我知道她紧张,我又何尝不是。 我们都带着氧气盔,无法用语言交流,只能通过感知,我反手抓住柳诗诗给她传递冷静的信号。 任何时候,任何境遇,任何死局,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 根据下坠的速度和时间来推测,我们已经下坠了十几秒。 按照人体自由落地的速度,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应该下降了五六百米。 这是什么概念,难道我们是进入海底裂缝当中? 这个推测刚有结果,我和柳诗诗便扑通一声,一起落入了类似温泉的水域之中。 温度挺高,但还在身体承受的范围内,周围的水很蓝,底部好像有绿光在闪烁,抬头向上看,头顶上有亮光反射进来,如此视线也就打开了,我松开柳诗诗,伸展双臂奋力向上划动。 就这样,我和柳诗诗一前一后,浮出了水面。 刚浮出水面,我和柳诗诗就惊呆了,以至于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只见左前方有一座巍峨而连绵的黑茫茫的高山横亘在眼前,我们所处的水域在那高山脚下就好像是一个小池子。 壮观,雄伟,神秘,庄严,这是我当时的第一感觉。 我没想到在这东海海底还有这么一座高山,后来翻阅了古籍我才知道,这跟海洋是如何形成的有密切关系。 总结来说就是地壳运动与冰山融化和月亮潮汐的作用。 世界上最深的海沟深达一万多米,我想,我遇到的这座黑山,如果被世人所知,那将不次于马里亚纳海沟,将会是世界又一大惊人发现。 黑山如同一条黑蟒匍匐在神秘莫测的海底,头尾翘起宛如羚羊挂角,腰背线条蜿蜒起伏。 最让人震撼的是,腰部之上,矗立着一座晶莹透明的水蓝色建筑群。 荧光四射,宛如天堂,也就是那建筑群发出的光芒映照四方,所以我们所处的区域如同蓝色妖姬渲染的亮色。 抬起手出了水面,划拉了一下,没有海水,这个时候,我迫不及待的摘掉了氧气盔,因为我第一时间想到,如果被困在这里,氧气将会是生命之源,不可浪费一分一毫。 至于为何敢摘掉氧气盔,是因为这里有水,有水就有空气,有空气自然也就有氧气。 见我摘掉了,柳诗诗也有样学样,我们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到了这个时候,不用说,我们也明白了,所谓的祭坛就是进入真正水晶宫的入口,死即是生! 而椭圆形空间内的生门其实从另一种意义上讲,就是死,这个死不是死亡,而是断绝了进入真正水晶宫的可能。 哗啦啦。 不管我们面前的水晶宫是不是真的,有没有辐射的危险,我们都得尽快离开温泉水潭,几分钟后,我和柳诗诗上岸了,躺在黑光的石头岸边,我才发觉浑身酸痛,一点也不想动,只想好好睡是上一觉。 人就是这样,一旦意念崩塌,不管你困不困,都想睡觉,我觉得已经暂时脱线了,也没有想过那龙鲨鳅去了哪里,也没想过附近有没有什么怪物,心里的那一口气松弛下来的时候,脑袋一歪,径直昏睡过去。 柳诗诗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她见我睡着了,觉得不妥,挪动身躯来到身边,用手拍了拍我的脸颊,想把我叫醒,奈何我刚一睡着就进入了深度睡眠,无论她怎么叫我拍我,我都是鼾声如雷。 睡觉是会传染的,柳诗诗的意志力在拍我叫我的过程中,在一点点消耗,最后勉强撑开了金刚伞挡在我们俩身上,她有也跟着睡了过去。 就在我们睡着的时候,东海海面之上,一艘白色老式军舰正好停留在了真正水晶宫的上方,那是我的军舰。 “球球,你哥不会有事的,我们只需在这片海域耐心等待即可。” 话是这么说,但王胖子心里也是没底,这都下去快一个小时了,附近十几里的海面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是为了阻止球球下水找我,王胖子只能如此安慰球球。 “王大哥,我哥肯定出事了,我能感应到,现在除了我们没有人能救他了,我必须下去!” 球球一边说,一边走出休息仓,准备去底仓找潜水设备。 王胖子赶紧拉住球球:“小祖宗啊,万一你下去了,你哥又上来,到时候,你哥还要下去找你,你这不是添乱吗?相信我,你哥绝不会有事的,你没发现,那两个小鬼子也没了踪影?他们一定被你哥干掉了。” “嘿嘿,说不定,你哥现在正在水下城堡里搜刮宝物呢,我们俩就耐心等待就行了。” “你贪生怕死不要拉上我,我必须要下去救我哥!” 球球除了我的话,谁也劝不住,死活要下海找我。 最后王胖子不得不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里面有我事先录好的一段话,意思是,球球,哥不在船上,你要听王胖子的,千万不要冲动,也不要去找我,等我两天,如果两天之后没有上来,你也不要找我,直接返回潘家园,然后找俞敏,她会帮助你过户资产,记住,就算哥真的死了,你也不要想着报仇,好好活下去。 第544章 梦惊魂 没错,遗书我早就留了,而且交给了俞敏,我的资产除了大部分现金留给老爹老妈之外,其余资产都归球球。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凡事都会有最坏的打算,或许也是因为此,老天偏偏不让我死,非把我卷入无尽的深渊,或许上天就喜欢看我这个蝼蚁在深渊中艰难向上爬行的样子。 球球听了我的录音之后沉默了,他颓然坐在甲板上,泪水潸然而下,这是球球第一次真正的伤心,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有这个兄弟在,我在盗墓这一行摸黑前行,并不觉得孤单。 或许是当时年轻,喜欢冒险,也或许是这就是我的本性。 “球球,你哥是有大气运在身的,这点小风浪难不住他,咱们静静等着就行。” 王胖子知道该如何转移球球的注意力,搬来烧烤架子,从冰柜中取出肉食,上炭火一阵刺啦声响,烤烟伴着孜然和肉香飘荡开来,球球下意识抖动了一下喉咙...... 沉睡在继续,分不清黑夜和白天,身边也没有风,只有温泉水在汩嘟嘟冒出,缕缕犹如仙雾般袅袅升空,诡异的是,这些原本的水蒸气,竟然不散,一缕缕的好像精灵似的,朝着那遥不可及的晶蓝色水晶宫飘去。 如果此时我醒来,绝对会以为见到了天宫。 可惜,我在做梦,而且还是噩梦,躺在不算冷的黑石岸边,我的的身躯在微微抽搐。 梦里我揭开了一口棺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张牙舞爪的恶鬼,舌头伸到肚脐眼,两个眼稍耷拉到两腮,空洞的黑眼眶里冒着诡异红光,额头和脸颊上不时有一条条白蛆。 这是一个女恶鬼,模样狰狞,一双手上的指甲能有半尺长,每一个指甲都欺霜赛雪,散着森寒之光,这要是被抓住,身上不得有十个血窟窿。 因此,我转身就跑,漆黑的墓道里只有一盏盏犹如鬼火般的长明灯,能照亮的区域只有一尺,这还不是最惨的,惨的是,我竟然忘记了来时路,就好像无头苍蝇一般跑啊跑,恶鬼在后面双脚离地飘着追。 鬼森森的阴气让我冒不了汗,跑得越快,反而感觉身体越冷。 噗哒噗哒。 不知跑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这座漆黑腐朽气息充斥的古墓有多少条甬道,就这么跑着跑着,忽然头顶上落下来几团湿漉漉黏糊糊的东西,顺着额头往下流,我用手一抹,放在眼前还没看清颜色,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气息,正好这时跑到了一盏酷似青鸾鸟的长明灯下,我这才发现,手上的粘液竟然是昏黄色的... 呜呜呜,一阵强劲的阴风从背后袭来,我知道恶鬼来了,心里发急,双腿奋力下蹲而后快速向前扑了出去,咚,咔嚓,好巧不巧,我正好扑在一具粼粼骸骨之上。 这具骸骨存在了不知多少年,非常酥脆,一经触碰就变为了粉末,磷火扑一下燃烧起来,好在磷火的温度不高,不至于灼伤,但是上方的粘液还是一团团的往下落,我顾不上许多,爬起来就跑。 恶鬼或许不是想弄死我,而是要捉弄我,一直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是要让我跑死的节奏啊。 对付鬼这种虚幻之物,我一时间还没有应对办法,黑狗血没有,桃木剑也没有,只有我脖子上挂的穿山甲爪子在散发一股微弱的煞气护住心脉不至于让阴气入侵。 跑到最后,我实在跑不动了,牙一咬心一横,猛然转身朝着恶鬼扑了过去,左右是个死,被逼到死胡同了,不如奋力一拨。 啊。 忍着恐惧,咬着牙,暴吼一声,刚要与恶鬼大战一番,却猛然发现,这一切都是梦,我坐在温泉边,大口大口喘息,那种劫后余生,那种憋屈之感一下爆发了,我浑身虚汗往外冒,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 抬手抹了一把脸,我愣了:“怎么还是黏糊糊的?” 梦中,头上落下几团腥臭粘液,怎么梦醒之后仍然存在呢? 噗哒,又是一团落在了头顶上,我这才后知后觉的撩眼往上看,这一看不要紧,我顿觉头皮发麻。 只见我头顶上方蹲着一只高大的怪物。 这怪物通体全是黑色肉瘤,一疙瘩一疙瘩的往外不停翻涌,四肢如象,脚掌如蒲扇,两只前腿正好跨在我肩膀两侧,那血盆大口满是倒刺獠牙,嘴唇往外翻着,我甚至能看到猩红血肉在蠕动。 头如猫,身如蟒,腿如象,背上还有四个荷叶一般的黑鳍,这黑鳍仿佛自有智慧一般,在怪物身上轻轻摆动。 就这么一刹那的时间,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我不敢动,眼角的余光看向身边的柳诗诗,她倒是没事,睡梦中双手还抓着金刚伞。 我慢慢伸出腿想要踢醒柳诗诗,然而,我刚有动作,两个黑黢黢黏糊糊的大象腿就把我夹住了。 我就奇怪了,这怪物是什么意思,要想吃了我,就干脆点,为何这样无声无息的折磨我,当我是软柿子,戏耍够了再一口吞了。 氧气瓶和头盔还在旁边,睡前我摘了下来,就算要跑,也得把这两样东西带上。 对了,头盔。 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一根稻草都会让人死死抓住,这个时候,我连想都没想,直接抄起头盔,速度极快的往头上套,刚套上,就听见咚的一声,怪物终于失去了耐心,牙齿触碰到了头盔,想要一口咬爆。 我当然不会束手待毙,低头,前滚,然后侧翻,顺势一手抓住氧气瓶,一手抓住柳诗诗的脚踝。 经过休息,我的体力已经恢复,心智也敏锐到了极点,柳诗诗被我一拽,马上就醒了,然后这女子竟然不跑,也不抓身旁的氧气瓶和头盔,抬起金刚伞,就往怪物头上顶了过去。 金刚伞是一种结构很复杂的武器,伞叶都是特殊钢片做成的,伞杆的尖跟枪尖差不多,甚至比枪尖还要锋利,这一下,正好抽破了怪物的眼球。 噗呲一声,一道血液直接喷到了我后颈上,嗷呜,怪物真是猛,硬顶着金刚伞,将柳诗诗顶飞了出去,好一个柳诗诗凌空一个后滚翻平稳单膝跪地,摆出一副进攻的架势。 第545章 顶级曜石 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站起来,回转纵身一跃,跳到了怪物身上,一层层凸起的肉瘤提供了巨大摩擦力,我爬着上了怪物的后背,然后抽出匕首刺了下去。 然而,这点上,对怪物来说只是挠痒痒,它怒吼一声,脑袋也一甩,前肢竟然竖了起来,然后浑身抖动,想要把我甩下去。 柳诗诗见我危险,一边用金刚伞顶住怪物的侵袭,一边冲我招手,她的意思是赶紧下来,怪物皮糙肉厚,匕首是杀不死的。 其实这个时候,我心里的疑惑更浓了,其一,我睡觉的时候怪物就在我身旁,但它并没有吃我,直到我醒来想要动弹的时候,它才用两个前肢夹住我。 现在呢,柳诗诗虽有金刚伞护身,但这怪物高达两三米,可谓是身强力壮,毫不夸张的说,柳诗诗根本不是其对手,但现实情况是柳诗诗还能游刃有余。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怪物并不想弄死我们。 那么问题就来了,怪物为何不弄死我们呢? 还有,那龙鲨鳅去了哪里?它是否也碰到了怪物?如果碰到,它们两个海洋生物为何不打起来呢?周围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你上来!” 瞬息之间我好像明悟了什么但一时间又抓不住,只能凭直觉摘下氧气盔,冲着柳诗诗大吼一声,然后祭出金刚索。 这个时候,正是考验信任度和默契的时候,柳诗诗不假思索的一把抓住索链,我用力往怀里一带,柳诗诗纵身而起犹如大燕一般落在了怪物后背之上。 也真是奇怪,我们俩刚汇合,怪物忽然落下前肢,四脚着地,就在我们惊异的时候,怪物一声长嘶,调转身形,四蹄翻飞,犹如一阵黑风般朝着那茫茫黑山掠了过去。 直到这个时候,柳诗诗依然的懵的,眼神中充满了惊异和疑问,但此时,我来不及跟她解释,因为我忽然彻底明悟,传说中的水晶宫有一阴一阳两头接引巨兽,一头是避水金睛兽,一头是千年老龟。 它们的职责就是,把来访的客人接到水晶宫,出宫的时候,还相送十里。 这昭示水晶宫的富裕和强大,这个传说由来已久。 眼下,龙鲨鳅是阳兽无疑,它负责将困在百棺空间的活人接引到祭坛,然后因为活人进入,祭坛阵法发动,活人身不由己的进入祭坛,然后遇到黑瘤怪物,姑且称之为阴兽。 这阴兽就是要把活人接引到水晶宫,至于目的是什么,我不得而知,反正现在,我知道,我和柳诗诗暂时安全。 “福子,你经营古玩店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能看出来,这山是什么山吗?” 柳诗诗听了我的解释之后,长长松了一口气,旋即环视四周,蒙蒙蓝光之下的黑山石,散发着妖异般的光泽,黑不见质,仿佛能吸无量光,任何光线投入进去,就消弭于无形。 人的视线盯着时间长了,都会感觉眩晕。 “这是黑曜石?” 观察了一会,我眼神惊骇的拿出罗盘,结果罗盘上的指针一阵乱转,这说明磁场紊乱,如果是黑磁石,那么我们手里的兵器就会被吸走,很显然现在没事,那么符合黑,深,幽光,磁场,吸光等特质的石头,就剩下黑曜石了。 从目测来推断,这里的黑曜石质量非常好,让人震撼的是,这一整座连绵的大山,竟然都是黑曜石组成的,如果这是自然形成的倒还能理解,但若是人工组成的,那...真是不可想象。 这里说到黑曜石,插一句,黑曜石在道家来看是一种辟邪的石头,很多人喜欢佩戴,但是普通人不知道黑曜石分好几种,价格自然就会不同。 次一点是彩虹眼黑曜石,这种黑曜石通常在光线之下会呈现彩虹般的颜色,价格比较低廉,深受普通人的喜爱。 稍好一点的是金曜石,这种黑曜石内部含有金黄色的细小颗粒。 贵一点的为冰种黑曜石,这种黑曜石有较高的透明度,是论克卖的。 这里需要提醒的是,在佩戴黑曜石的时候,如果感到眩晕,烦躁,易怒,倦怠等不适感或者黑曜石很快就会失去光泽,这说明你的人体磁场跟黑曜石互相排斥,这个时候就必须马上摘下来,重新选择跟人体磁场相匹配的黑曜石。 选了对的黑曜石跟人体磁场吻合,则能驱邪避鬼,逢凶化吉。 有生之年能看到黑曜石山,也算是一场奇遇了,而且随着怪物的迅速爬升,黑曜石的品质也是越来越好,甚至我还看到了犹如黑水晶一般的黑曜石里面点缀着莹莹金光,肃穆中含着圣神。 “这要是弄一块回去,绝对能赚一大笔。” 我感慨万千,一时也忘了身处未知的险境了,反正已经来了也暂时回不去了,只有遇山翻山,遇水涉水的直面应对了。 “你看那一块怎么样?” 柳诗诗抬手指向左前方,那是一块酷似猿猴蹲松的巨石,猿猴的两只眼睛黑中透着紫光,在蓝色光线下显得熠熠生辉,就算是普通人看了,也会知道这两块椭圆形的黑曜石绝对是个宝贝。 “遇宝山而擦肩过,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这一刻,我也是心动了,没看见也就罢了,看见了如果不取,只会空留遗憾。 然而,就在我准备跳下怪物后背的时候,柳诗诗抢先一步跳了下去:“你还是老实待着吧,等我。” 怪物对于柳诗诗的离去不仅没有发怒,反而降低了速度,跟在柳诗诗后面,朝那猿猴蹲松石爬了过去。 耳边的风因为爬跑的速度降下来而渐渐消失,我也没继续站着,骑坐在怪物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揉了揉怪物头顶上的那颗红色肉瘤。 怪物的眼神瞬间由凶戾变为了柔和,这就跟撸狗毛差不多,撸顺了,狗子就会很听话,这一刻,我好像变成了御兽人,胯下的怪物成了我的坐骑。 十分钟后,当我们绕过一片不大的山坡,柳诗诗也已经扣下来两块拳头大的黑曜石朝我招了招手。 等柳诗诗重新上了怪物背后,摊开白皙的手掌,我的目光登时被吸引了。 第546章 抉择 这块黑曜石晶莹剔透,荧光紫紫,流彩茵茵,柔和的光让人感觉非常舒心,看上一眼,我就感觉仿佛跨越千年之久,终于与之相遇。 那种相互吸引的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它在这里存在那么久,只是为了等我。 其实准确的说,是我的磁场跟这块黑曜石的磁场非常匹配。 “我要就要这个。” 当我伸手去抓的时候,柳诗诗俊俏的脸颊上罕见的露出一抹红晕。 这? 我有些吃不准柳诗诗为何忽然变得很女儿了,把黑曜石抓在手中的刹那,我的精神仿佛升华了一下,全身毛孔舒张,心里的烦忧一扫而空。 我忽略了柳诗诗的异状,紧紧攥着黑曜石不放,柳诗诗手里那块,不出意外,跟她的磁场也很匹配,这就很奇怪了。 无意间发现的两块黑曜石,跟我和柳诗诗竟然都很契合,这该怎么解释?只能算巧合?可这也太巧合了。 不管怎么说,我和柳诗诗都得到了一块辟邪之物,以后再深入古墓中,又多了一张保命底牌。 风渐起。 这是怪物爬行的速度在飙升,两侧的黑石山如同电影一般嗖嗖从眼前闪过,越往上走,风越大,山谷,山坡,陡峭的悬崖,甚至我还看到了一挂如瀑布的旋梯,可惜年代久远,旋梯断成了一节节的。 山上没有任何植被,光秃秃的,黑曜石的光泽在蓝色空间中显得愈发神秘和不可测。 这里看不到任何海洋留下的痕迹,反而看到了很多人工开凿的痕迹,随着靠近那如在云端的蓝色水晶宫,黑曜石像也是越来越多。 有古代将军单手扶着腰中兵刃目视前方,有文官双手拿着笏板微微低着头,有男有女,神态各异,但每一尊石像都栩栩如生,仿佛是按照生前的模样同比例雕刻的。 我知道,我们闯入了一个禁地,一个千百年来,无人来过的禁地,这里的秘密,甚至任何有文字的东西拿到外面去,就足以轰动文物界。 因为,这里的任何信息都是尘封状态,后世人从未接触过。 呼呼呼。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急,怪物闷头往上爬,尽管眼眶里还在流血,它是不管不顾,仿佛是急着完成使命似的。 终于,在二十分钟后,前方缕缕云雾之中,出现了一挂自高处悬挂下来的雪白的丹陛石,丹陛石两侧是两挂青色石阶。 一白二青,犹如三挂瀑布一般倾斜而下,最下方是一个椭圆形的广场,广场上华表林立,有一口大长方形祭坛耸立中央,祭坛中央插着三根树干粗细的万年香,越靠近,那檀香之气越浓郁。 真是鬼斧神工,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耗费多少岁月才能建造出来,我和柳诗诗眼里的震撼一直没有消散。 “如果可能,咱们必须要原路返回。” 柳诗诗神情严肃的说道。 “回去的路,也不太平,但凡这种秘境,必有其他出口,而且我们既然来到这里了,不探索一番,心里实在痒痒。” 左右现在没啥危险,反正也来到这里了,作为一个盗墓者,遇秘境而不入,就好像猫儿看到了鱼,实在是欲罢不能。 然而,我的话刚说完,就听见身后的山脚下,传来一声悠扬的吼声,这声音如鬼哭泣,甚是难听,我和柳诗诗同时回首望去。 只见我们先前掉入的那一口温泉池中,一道雪白的浪花冲天而起,浪花顶端,耸立着一个腰腹之下为鱼,腰腹之上为人的,通体黑青的怪物。 这怪物双手伸展开来,脖子扬起,歌声从喉咙中袅袅传来,穿透力非常强。 “这是鲛人?” 柳诗诗见多识广,目测了片刻,眸光一缩,看了我说了一句。 “这家伙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记得那口温泉池内好像也没有其他生物啊。” 温泉水的温度较高,还有浓烈的硫磺气息,海洋生物是不可能在里面存活的。 除非一个可能,那就是这鲛人是沿着我们走过的路跟过来的。 “不管了,我们赶紧上去。” 刚说完,怪物就好像故意报复我们似的,刚抵达汉白玉堆砌的广场边缘,身子猛然一震,将我们两个甩了出去。要不是我们俩反应过,落地之后马上卸力,恐怕非摔个骨折不可。 哞哞。 怪物冲我们张牙舞爪的嚎叫两声,身形一纵,越入了青石悬阶旁的深渊之中,过了好几十秒,我们才听到扑通一声。 也就是这扑通声刚响起,我就听到了一阵刺刺拉拉的声音,我当时不以为意,跟柳诗诗互相对视一眼,收拾好身上的装备,将盘在腰间的弩箭取下来。 “就剩三根弩箭了,是福是祸,咱们一起闯!” 这个时候就需要相互打气,虽然我们都深入过古墓,但这种悬在山巅的宫殿,我们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果是一个人来到这里,恐怕连探索的勇气都没有,光急着找出路或者躲藏的地方了。 很多盗墓高手就是因为不想身犯险境,独自寻找出路,结果渴死,饿死,累死,或者遇到邪物而丧命。 殊不知,越以为的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生路。 “走哪条?” 柳诗诗对这种奇门遁甲不是很懂,因为眼前斜插往上的两青一白,很明显是利用某种磁场或者力学或者阵法或者建筑学之缘故而设置。 如果贸然选择一条踏上去,恐怕会遇到死胡同,到时候回头都来不及。 因为我们的目光所及,三条不足两米的悬阶,有一多半都是悬空的,只有几个支点落在黑黢黢的山峦上,如果不加分析走上一条,那命运只能交给老天。 人都喜欢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并为此哪怕付出再多也是不惜的。 我当然不例外,脑海中翻阅方老师和李木生给我的书籍,可是翻来翻去,都没有找到相对应的图画或者文字描写,只两个有类似的。 一个是天地人三才阵,一个是梅花三弄阵。 前一个往往会出现在皇陵大墓中,传说秦始皇的陵墓就有三条玉阶,两条死,一条生,选错的概率很高。 第547章 生死悬梯 而梅花三弄阵一般是用在保密级别很高的机关锁当中,也就是说,无论是门,或者匣子柜子,只要设置了梅花三弄,单凭一把钥匙是打不开的,只有用三把钥匙,按照梅花易数的步骤同时开启才能打开,而且每一把钥匙对准的锁孔也不能有丝毫偏差。 这难度相当高,除非有指引,靠蒙是不可能打开的。 最后,我只能把心思落在了三才阵上。 都是三选一,天,我认为是中间雪白的丹陛石,人和地分列两旁。 天路,肯定是神仙或者亡魂走的,意寓为踏天路进天宫也就是老百姓口中的极乐世界或者天堂。 这天路好辨认。 唯有人和地两者之中,究竟是在左边,还是右边,很难判断。 “快,没有时间了。” 柳诗诗有点急了,因为后面的变异鲛人正在以很快的速速往上爬。 左边。 我想起小时候玩铁片时的一句谚语,死左不死右,死前不死后,也是急了,没办法,知识点不到位,只能这样胡乱蒙一个。 柳诗诗见我选好了,一马当先沿着左侧悬阶爬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悬阶之所以是空的,乃是因为视线问题,黑色半尺宽的石阶两侧有两条锁链连接,一开始向上爬没问题,可没过多大一会,悬阶就开始晃悠起来。 咔嚓。 我们俩爬了不到十分之一,脚下的悬阶便是应声而断,仿佛那两条锁链能自动解开,一块块寸许厚的石阶纷纷坠落而下,砸在黑曜石山上。 跑! 我知道我选错了,可这个时候,只能往上爬,一点退路都没有。 柳诗诗身法比我好,没过五分钟,就把我远远甩在身后了。 而我呢,刚爬上一阶,下方三米处的石阶便开始坠落,真如催命符一般推着我往上爬。 到了这个时候,我还庆幸呢,庆幸那变异鲛人无论怎么追也不可能凭空飞起来。 人在危机时刻,可以变成两种人,一种是把自身潜能激发到了极致,一种是智慧降到了婴孩。 我竟然是两种的结合体,但是,我却没想到,就在我距离水晶宫还有五十多米的时候,鲛人抵达广场之后,仅是犹豫了一下,就扭头朝右侧的悬阶爬了上去。 不经意间扭头去看,右侧悬阶点事没有,要不是鲛人体型很大,越往上,悬阶越晃悠,说不定很快就会超过柳诗诗。 这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由于我们所在的悬阶在一阶阶往下掉,所以左右摇晃的幅度反而比右侧悬阶小了很多。 空间内的温度慢慢降低,不再是适中,而是变得越来越冷,远处的山峦上竟然还覆盖着一层雪白。 这种诡异奇景,当真是震破人的三观。 悬阶长约二百来米,当我距离水晶宫大门前的台阶还有十几米的时候,我已经筋疲力尽了,悬阶断裂的速度已经赶上我了。 呼吸急促,双腿酸软,咚咚的心跳声让我知道,若没有人相救,我坚持不了十秒钟。 此时的我,简直是手脚并用,咬着牙往上爬,就这样,当悬阶断裂到我腰部的时候,我抬头看见柳诗诗翻了上去,正想求救,一条软鞭电闪而下,我连忙伸手抓住,然后整个身子凌空飞起,与此同时,悬阶彻底断裂到我再也无法攀爬的角度,前前后后,只差那么一两秒钟。 第548章 巨门 呼呼呼。 胸腔剧烈跳动,心脏似要跳出来,我躺在冰凉的石板上,双目无神,只知道大口呼吸,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挺着尸了,这门怎么打开?快!” 不知为何柳诗诗的体力很好,说话间,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拖到了一个青铜巨门之前。 这巨门异常高大,顶端宛如嵌在了云端,一眼看不到头,宽约有六丈,通体青光莹莹疑似打磨光滑的青铜。 门上一颗颗磨盘大小的金钉散发着道道金光,我和柳诗诗站在门下,就好像两只蚂蚁,没错,这一刻,我们都感觉到了人类之渺小。 呜呜呜。 阵阵阴风从背后袭来,伴随着一声声咆哮,原来那怪鲛正在下方张牙舞爪,看样子非常着急,可就是一时半会上不来。 我们所走的悬梯已经坍塌,怪鲛走的右侧悬梯同样在半腰坍塌了,怪鲛落在深渊之中,竟然骑着一块蒙蒙巨石飘飘浮浮以不规则线路盘绕而上,估摸着,要想上来,得个半天时间。 因为那巨石是不受它所控,一会上一会下,怪鲛四肢趴在上面也不敢移动,只有昂首咆哮。 深渊中的风很大,把声音送了上来。 阴风恻恻,怪吼连连。 吼声的回音一波接一波在这座神秘莫测的空间中四处回荡,声波很大,无数碎石被镇落形成了道道石流,轰隆声不绝于耳。 柳诗诗之所以催促我快点打开青铜门,也是因为门前的平台好像也受到了音波波及,在一点点坍塌,估摸不超过十分钟,整个平台都将塌陷。 时间很紧迫,我阖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让心境平复下来,等心跳趋于平稳之后,睁开眼睛四处探查。 青铜门前没有什么古怪的镇墓兽,光秃秃的地面上也没有摆放祭灯和神兽的痕迹,青铜门两侧与黑色山体严丝合缝,一点缝隙都没有。 就好像青色的门是从黑曜石中长出来似得,只是颜色上不同,实则是一个整体。 最后我摸到了两扇青铜门中央,很明显,有一道筷子粗细的缝隙,我凑过去,视线穿不过去。 “奇怪....” 我用肩膀使劲顶了顶,一点动静都没有,然后我若有所思叫来柳诗诗一起向两侧推,我们用掌心扣抓住金色门钉卯足了力气横向推动,结果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或许是死门!” 柳诗诗所说的死门,不是生门对应的死门,而是在汉代以前的古墓中,有很多都是把主墓室的门封死的,内外没有机关,宛如断龙石一般,一旦关闭,除非用蛮力或者后世的炸药轰开,否则三五个盗墓贼是开启不了的。 这就是死门。 但据我推测,这不是死门,能嵌在黑曜石山巅的古老建筑体,不可能弄一个死门,只是我们没有找到方法而已。 事情就是这么寸,就在我们想尽办法想要打开青铜门的时候,头顶上黑蒙蒙的空间忽然倾洒下来一挂银河瀑布。 这不是真实的瀑布,而是疑似月光的光线通过特殊甬洞倾洒下来的,椭圆形的霜白之光,就好像话剧舞台上的光束,一下将我和柳诗诗笼罩在了其中。 与此同时,部分青铜门上金色铜钉散发出来金光与银光交相呼应。 未几,我和柳诗诗就看到了一副终身难忘的景象。 只见,青铜门上缓缓浮现九道宛如匹练般的彩虹弧线,金,银,青,黑四种颜色交织缠绕在一起,美轮美奂,置身其中,如坠梦中。 但我并没有迷失,柳诗诗好像陷入到某种奇异的幻境当中,眼神迷离,俏容上浮现出吟吟笑意。 我刚想拉醒柳诗诗,脑海中忽地闪过一道闪电,下一刻,我福灵心至的从怀中掏出那块阴阳鱼青铜牌。 当初选择生死门进行定位的时候,这块青铜牌就立下大功,此时再见到银光洒下与金钉交织而成的彩虹之桥,我一下联想到了青铜牌。 轰隆隆。 还不等我对准方位呢,我仅仅是把青铜牌举在手中,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前的青铜巨门便在一阵轰鸣中缓缓向两边打开..... 第549章 惑神石 尘封不知多少年月的青铜门,就这样在我不知道究竟是用什么的方式打开了,或许是我手里的青铜牌,或许是活人的气息。 后来有一个大墓,就是人一靠近,自动打开了,里面危险重重,死伤无数,那个墓是我唯一没有闯进去的,至今记忆犹新,翻阅了不少资料,我才隐约知道那或许是上古神与魔的遗迹,非人类力量可以抗衡,所以封印随着岁月消散之后,墓门只要有活人靠近,就会自动打开。 “干得好!” 柳诗诗难得夸了我一句,然后扭头看了一下向正在坍塌的平台,看我的目光带着询问:意思是,进不进? 我微微颔首,到了这里,自然是进,因为我们没有退路了,这是所有神秘大墓的缺点,人一旦进去,很难从原路返回。 甫一进入门内。 古老,腐朽,晦涩以及似有似无的香气从门如浪如涛的扑了出来。 与此同时,那一挂看不到尽头的银色瀑布倏然回缩,最后化为一个光点消失不见,青铜门上的彩虹之桥也消失无踪,两扇不知道多重的青铜门在轰隆声中,很快关闭。 噗噗噗,就是这么神奇,随着青铜巨门的关闭,原本里面一条宽阔的古老甬道两侧的万年人鱼灯次第熄灭,我和柳诗诗一下陷入了灰暗的光纤之中。 这光线混沌而模糊,让人的视线既能看见又看不清楚。 甬道是全包围的,两侧是高大的黑石墙壁,顶部同样也是,嵌着一块块鸡蛋大小的青光石,光芒晦暗如同怪物的眼睛。 “闭上眼睛,这是惑神石。” 柳诗诗发现我目光有些呆滞,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大声喝道。 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好像从噩梦中醒来一样,后背顿起了一层细汗。 “没想到刚一进来就中招了,看来,这劳什子水晶宫,也是个邪魅横生之地啊。” 不知不觉中了招,醒来犹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什么是惑神石?” “这是古代炼气士用来炼丹的材料,成丹之后,人服下会不知不觉进入一种不是幻境的幻境当中,以此来消化人的精神,当精神耗尽,人就变成了行尸走肉,我只是在古籍中看到过,没想到在东海海底见到了此石。” “这种石头不是天然的,而是人工合成,据说里面掺杂了一些变异狐的精血。” 跟着一个移动的图书馆行走在古墓中,真是让人安心,如果换成其他普通盗墓者,别说知道这种石头了,一旦进入这里,将不知不觉变成守墓者。 好像在,这甬道是全包围的,不是两侧悬空,我和柳诗诗手拉着手,缓缓前进。 金刚伞挡在我们俩身前,一旦有意外也可以抵挡一下。 温度适中,如在春天,这一点倒是跟古墓区分开来,也让我怀疑,这就不是一座古墓,尸体在这种环境中很快就会分解,古人注重入土为安,断然不会将棺椁放在这种环境中的。 夸夸夸,也不知道我们走了多少米,忽然后方出现了古代士兵整齐走路的声音,步伐一致,但也就是因为步伐一致,所以这声音刚一响起,就让我和柳诗诗汗毛倒竖起来。 第550章 不是阴兵 明明我们从进入门后,视线之内并没有任何事物,明明我们一边走一边探索,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光秃秃的甬道墙顶上只有那些如星星一般的惑神石,连人鱼铜灯都是熄灭的。 怎么还会有脚步声响起? 按照柳诗诗推测,甬道中不缺空气,人鱼铜灯可以被我们点燃,但是一旦油灯产生更高的温度,惑神石将会散发气味,到时候,就算我们闭上眼睛,也难免中招。 所以,我们才没有点灯。 我和柳诗诗合作多次,彼此之间早已形成了默契,随着那脚步声抵近,我们俩飞快分开,各自用后背贴在甬道墙壁上,做出了防御姿态。 蒙蒙混沌的甬道中,夸夸声很整齐,须臾间,一队身穿破烂铠甲执破烂刀戟,头顶灰扑扑锅盔,脚上穿着一双石靴的古代士兵,排着队破开蒙蒙混沌出现在我们面前。 腐烂,朽枯,阴森的气息散发开来,我和柳诗诗马上屏住呼吸,唯恐鼻孔中的生气惹来麻烦。 “这不是阴兵,绝对不是阴兵,我甚至能隐约看见这些士兵的影子,阴兵是没有影子的.....” 我心里暗暗思忖,与此同时,柳诗诗瞪着两只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意思是,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等。 等这些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代士兵,不知道为何还能行走的僵尸兵过去之后,我们才能继续前行。 紧张,屏息,心跳微加速,甚至手心脚心都开始冒冷汗。 “我想起来了,这种可以行走的死尸,好像跟湘西赶尸匠的手法差不多。” 古代湘西赶尸匠是一门职业,专门将那些客死在他乡的人魂归故里而诞生的职业。 古时候,人一旦死在外面,马车,人力板车,背尸是不可能把尸体完好的送回家乡。 古时候的道路非常崎岖,别说马车,就是马也很难行走,尤其是湘西的山路。 于是,赶尸匠就应景而生。 其实赶尸这种活计没那么神秘,几根丝线,几块带轴的木板就可以让尸体行走,这种技术是改良于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 不过,眼前这一队行走的古代士兵,虽说有很大概率类似于赶尸匠的技术,但是,唯一让我想不明的是,士兵前面后面侧面,并没有赶尸人。 赶尸人手里控制着绳线,尸体才能行走。 等吧,现在只能一动不动,期待这队士兵赶紧走过去。 然而,我们似乎都想错了,这队士兵刚走过去,夸的一声竟然停下了,然后一副奇异的场景发生了,这些士兵竟然凌空跳了起来,等落下的时候,夸一声,身体竟然翻了过来。 夸夸夸,于是乎,这队士兵就在我们面前来回走动,如此,我和柳诗诗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身后的惑神石透出的气息开始侵袭我们的后背,透过衣衫渗入皮肤,血肉,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我和柳诗诗浑身就开始打摆子。 牙齿咯咯咯的不受控制的上下打架。 这还不是最危险的,危险的是浑身血液的流速竟缓了下来,如果我们再不想办法,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僵硬的尸体。 柳诗诗眼中焦急,俏脸上爬满忧色,把金刚伞横在身前,看样子是要硬拼了。 第551章 机关数术 夸夸夸。 就在柳诗诗准备拼命的时候,士兵队伍又一次转身从我妈面前走过,只不过这一次,柳诗诗是要拼命了所以,挨着她最近的一盏万年鲛人灯被她点亮了。 也就在鲛人灯亮起的一刹那,我忽然朝柳诗诗摆了摆手,然后用手指着地面。 “吹灭。” 不等柳诗诗看清,我猛地一嗓子吼了出来,柳诗诗吓了一跳,赶紧吹灭了鲛人灯。 灯火只是亮起一两秒钟,不至于让惑神石的气息扩散,但也就是这一两秒钟,让我发现了问题所在。 只见,眼前士兵们踏过的地面上,整整齐齐显示出一排排脚印。 脚印是并在一起的,间隔的距离约有一尺,非常整齐,当然关键不在这里,而是这些脚印竟然是嵌在地面上的,士兵每跳一下,就会准确无误的落入下一排脚印当中。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脚印才是控制士兵行动的关键。 或许我不知道其中的原理,但我就是认为脚印就是控制士兵的关键所在。 想通此关节之后,我在柳诗诗震惊的目光中,当士兵从我眼前跳过去之后,我轻轻一跃,纵身而起,好巧不巧刚好把双脚落在了脚印当中。 也就在我的双脚落地的一刹那,我能清晰的感知到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伴随的还有轻微的嘎吱声。 若非是用双脚踩上去感受,是很难发现这一点:“跟着我跳。” 就这样,柳诗诗在我身后,跟着一队士兵向甬道深处跳去,当到了一定距离之后,排头的士兵先转身跳,然后一个个转身跳,最后到了我,我如法炮制,一下跟柳诗诗来了个面对面。 “跳。” 柳诗诗一愣,她想不明白我为何这样做,不过,她也没有耽误时间,转身跳了过去:“福子,你最好给我说明白了。” 柳诗诗这种女人,就喜欢把一切掌控在手中,脱离掌控的事情,她极其不适应,虽然明知道我发现了什么,但还是忍不住要我给他一个答案。 “这是最后一个轮回。” 刚才我们是半道加入的,没有走完一整排脚印,我想,如果我猜测不错,这次走完一整排之后,机关就会失效,士兵就会回到最初的状态。 原理很简单,由于我和柳诗诗的加入,机关数就会发生变化。 而这种设计好的机关数,一旦发生变化就会紊乱,而只要紊乱,机关就会失效。 夸夸夸。 我们这次是往回走,柳诗诗成了排头兵,我紧随其后,我后面的士兵,原先是排头兵,现在已经处在第三位了。 蒙蒙混沌的甬道中,惑神石的作用终于发挥了作用,还没走到一半,我就感觉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化,我的幻觉出现了,一会是沙漠,一会是甬道,一会是白雪皑皑的世界,一会又是甬道,甚至我还看见了身披婚纱的楼兰女王。 嘎吱。 终于,我们走完了一整排,脚下凹陷的脚印忽然凸起,我和柳诗诗没有防备之下,登时打了个趔趄,由于我在后面,所以第一时间拉住了柳诗诗。 等我们俩缓过神来之后扭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士兵,空空如也的甬道内混沌翻腾,就好像小时候在教室打扫卫生,烟尘滚滚。 安静,好安静,只有我和柳诗诗轻微的呼吸声。 我们在等,等视线恢复,就可以继续进发了。 这个时候,柳诗诗反抓住我的手,她很用力,我能感觉到她的激动,如此神秘莫测的机关,就这样破解了,当真不可思议。 第552章 甬道波 “你说这些僵尸都去哪里了?怎么一下子都消失了?” 柳诗诗用手抚摸着甬道墙壁,凭女人的细密观察,竟然没有发现丁点端倪。 这种现象虽然诡异,不过,是可以用排除法的。 首先,甬道内没有一个士兵,虽说环境混混沌沌,人的视线收阻,但若仔细察看还是能发现一些的,尤其是比一般人还要高大的僵尸兵。 甬道内没有,那么,只能消失在地面之下或者两侧墙壁之中,至于甬道顶,我相信僵尸不会飞,就算是脚印机关的缘故,刚才我能感觉到机关的力道不是很大,不足以将人顶上去。 我把分析告诉了柳诗诗,柳诗诗沉吟片刻,忽地面色大变:“快走!” 说完也不等我反应,拉着我就往甬道深处跑去,与此同时,我们身后响起一阵轰隆声,声音很大,再加上甬道是封闭的,所以我们跑着跑着,竟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 “这里有古怪,咱们必须在诡异出现之前,逃出去。” 柳诗诗不给我解释,一边跑一边说了这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不过,下一刻,我听清楚了,那是我们推开的青铜巨门在响,不用说,是那怪物上来了。 呼呼呼。 这个时候,也忘记了惑神石散发出来的微弱气味了,我们一边跑,一边大口呼吸,这种情况,就好像是在浓雾中的奔跑,我们只知道一直往甬道深处跑,却在悄然之间彻底丧失了方向感。 甬道不是一条直道,当中还拐了两个弯,我们有心做下记号,但身后的诡异就好像潮水一般汹涌卷来。 那变异鲛人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便闯入了甬道中。 也不知道这甬道有什么古怪,在鲛人进来之后,竟然如同海涛一般,一波卷向下一波,好像整座甬道是活的。 如果有人在怪异鲛人身边,就会发现,那堪比两个人高的鲛人四肢之间,竟然又飞快长出来四肢,两对手臂,两对腿,整个就像一个高速爬行的蜘蛛,摆动着龙鲨那波浪翻涌的甬道成了它踏波而行的载体,在一高一伏之中,飞快向我们靠近。 另外,那波浪汹涌的甬道之中,隐约浮现出一张张戴着青铜面具的僵尸头颅,那两个空洞的眼睛内散发着红宝石般的光泽。 而甬道内镶嵌的惑神石就好像畅游在大海里的会发光的乌龟,随着怪异鲛人诡异般的快速爬行,那些惑神石就好像食物一般,纷纷被怪鲛抓住然后塞入口中。 “甬道在萎缩,快。” 柳诗诗其实没有我跑得快,虽然她是个武者,但我专门练过逃跑的本事,因此,跑到最后,是我在拉着柳诗诗跑。 甬道在萎缩,如果跑不出去,不用怪鲛吃我们,我们自己也得因缺氧而藏在这神秘莫测的水晶宫中。 这个时候的甬道,跟刚进来时又有不同,两侧林立着一文一武的铜像生,文官拿着象牙笏板,武官腰悬大刀或宝剑,波浪涌动的甬道内,铜像生岿然不动,如同生了根一般。 其实也不是不动,而是它的移动和涌动的甬道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同一,看似不动,实则在动,瞪着灯泡般的眼珠子看着我们。 “这是纯正象牙做的笏板,象牙辟邪,你我各拿一个。” 柳诗诗在我身后,顺手抄起两块笏板,而我的位置比较靠近右侧,所以只能顺手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 宝剑很重,约有十来斤,拎在手中沉甸甸的,很是影响奔跑速度。 然而下一刻,我惊骇的发现,宝剑的尖由于我拖行,而在地面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缝隙。 也就是这道缝隙的出现,刚才还涌动不已的甬道,忽然停了波动,也不是一下子停止的,而是以极快的速度,从剧烈波动到稳稳静静。 与此同时,我们正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椭圆形的璀璨光亮。 第553章 水晶桥 安静,诡异的安静。 不,这是死寂,仿佛世界沦陷,万物覆灭。 这种静谧让人心慌。 若不是前方出现一片璀璨的亮光,我和柳诗诗恐怕会陷入到深度梦魇当中。 催眠师给人催眠,一般会用到摆钟,但也有一种催眠术,那就是安静,让你处在绝对安静的黑暗环境中,你就会很快沉眠,甚至陷入到梦魇当中,直到在梦中死去。 这一刻,我和柳诗诗虽然没有遇到物理上的威胁,可精神上的致命威胁,就这么突兀其来。 我们俩手拉着手静静站在萎缩成一个半人高的甬道中,一动不动,看着前方的光亮眼神弛往,仿佛我们的精神进入到了幽灵粒子的状态。 几十年后,人类在地下700多米的深渊中发现的中微子所在的世界,就是我和柳诗诗现在进入的精神世界。 没错,那一霎,我们的精神竟然离开了躯壳,进入到了一种玄妙的让人沉沦的环境当中。 若非怪鲛的出现,我和柳诗诗恐怕会永远留在这座诡异的东海水晶宫中。 一声怪的长嘶骤然出现在我们俩身后,然后就感觉精神如回缩泉眼的泉水迅速进入了躯壳当中。 我和柳诗诗同时大叫了一声,因为我们俩的腰被一只,只有四根手指的手掌给攥住了,我感觉腰子都要断了,剧烈的疼痛,让我们刹那回神,然后柳诗诗挥手就将金刚伞抽在了那湿漉漉黑黢黢,长满细密鳞甲的手臂上。 我手里刚好有一把重剑,虽然我挥舞起来有些费劲,但竖着提上来还是完全可以办到的,锋利的剑刃就好像破开丝绢一般,那长满鳞甲的手臂上登时出现一道口子,里面翻涌出来一股股腥臭的血液。 我和柳诗诗同时落地,我顺手将手里的宝剑插在了怪鲛一只抓在地面的手臂上。 怪鲛一阵疯狂扭动,那偌大的酷似龙鲨鳅的大尾巴,竖着扫卷而来,我和柳诗诗就好像两片树叶,一下被抽飞了出去。 后背很疼,但我们都知道,这个时候除非疼死,我们必须马上摆脱怪鲛。 因此,这一次,我柳诗诗十分默契的咕噜噜站起来就跑。 亮光就在眼前,希望就在眼前,身后的怪鲛后背上似乎托着很沉重的东西,移动速度不是很快。 当那两对两米多长的手臂即将抓住我们的时候,我和柳诗诗就感觉眼前白芒一闪,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我们已经处在了一处水晶桥之上。 此时的我和柳诗诗就好像闯入了画中世界,我们身后光芒四射,就好像一道椭圆形的光幕,将怪鲛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任由怪鲛如何冲撞,这道如同水波般的光幕就是纹丝不动。 我们没有回头看,因为眼前的景象,把我们深深吸引了。 这是一座半圆形的水晶拱桥,拱桥两侧的栏杆,雕龙画凤,一侧是十二生肖头,一侧是十二朵鲜花扶手。 从龙开始,以鼠为终。 自莲花开始,以牡丹为终。 水晶桥不是单纯的白水晶,还有蓝水晶,红水晶,紫水晶,粉水晶等七八种颜色的水晶石堆砌而成。 桥两侧仙雾袅袅,甚至还隐约传来鹤唳之声,桥尽头淹没在一片竹林之中,竹林之后,似乎隐藏着一片庞大的建筑群,若非那金色琉璃瓦散发着光芒,我们也看不清楚。 第554章 洞天 在大墓之中,越是美轮美奂的场景越不能轻易踏足,这是我总结的经验。 比如被发掘的中山靖王墓,里面的陈设非常豪华,点亮万年灯之后,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然而也就是这种墓,里面不仅机关重重,而且每一件精美冥器之上都沾有无色无味的毒药。 当年的发掘人员,就有一个实习生,没有带手套触摸了一下,回去之后,总做噩梦,最后疯掉了。 柳诗诗率先说道:“先别过去,这里太古怪了。” 深埋海底不知多少年月的水晶宫,不仅不缺氧气,而且这里的陈设景物,宛如刚建造好的一般,这本身就是诡异。 先不说,海水为何没有侵入这里,单这自由的空气来源就十分让人费解。 “这里是地气上涌,所以不缺空气,但是,这里的东西,竟然没有被氧化,就有些奇怪了。” 我低声说着,柳诗诗却转身伸手摸了一下那波纹不断的甬道口。 好奇之下,我也伸手抚摸过去,入手空空而冰凉,按下去,却遇到了一层薄膜,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层非常薄的软玻璃。 “福子,你听说过洞天福地吗?” 柳诗诗沉忖片刻,趺地而坐,一边休息,一边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盘膝坐在柳诗诗旁边,眉心微皱,忽地想起方老师给我的那本书中好像有介绍:“听说过,好像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说。” “没错,可现在一个都找不到,你知为何?” 柳诗诗转首看着我,美目闪闪道。 “一只是传说罢了,当不得真,二就是被古人藏起来了。” 我只能这样分析。 “道家典籍内容,好多被一一证实都是真的,我不相信,洞天福地只是传说,你看这里,水晶桥,没有桥墩,没有基座,就这么凭空悬浮,两侧是明明是万丈深渊却仙气袅袅,远处竹林簇簇,古建筑若隐若现,鹤唳声声,灵气四溢,我打坐这么一会,浑身疲劳顿扫大半......” 我没接着听下去,当听到打坐可以消除疲劳的时候,我心里一动,旋即按照老师杨杏芳教我的调息方法,开始一板一眼的搬运周天。 我没有按照宝爷教我的方法进行调息,因为白檀告诉我,宝爷给我的修炼内劲的法门不可修炼。 防一手还是有必要的,而且白檀没理由害我。 还别说,柳诗诗的话没错,我仅仅搬运了一个小周天,就感觉丹田里暖洋洋的,道道清晰无比的气流在丹田内盘旋,然后顺着经脉游走全身,鼻息绵柔悠长,吸气多,出气少。 初时感觉有些气闷,但一个周天过去,身体和精神就进入到一种非常玄妙的境界,我浑然物外了。 若不是柳诗诗拍醒我,我很想在这里长期打坐下去,那感觉太爽了,醒来之后,我觉得浑身有力量,如果让我此时在海水中憋气,我有把握突破一个小时。 胎息,没错,按照老师杨杏芳的说法,我刚才的状态就是进入到了胎息状态。 第555章 尸解仙 这是一种很玄,很妙的状态,我沉浸其中不能自拔,要不是柳诗诗惊呼一声,我还不愿意从这状态中出来。 睁开眼的一霎,我就惊住了,只见那犹如悬浮在空中的水晶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 一块块水晶石宛若流星一般坠入深渊,很快就形成了一挂水晶瀑布。 “都怪我,早知道桥要塌,咱们过去之后再休息。” 柳诗诗一跺脚,肠子都悔青了,但现在也只能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那美轮美奂的水晶桥飞速解体。 “或许是因为我们两个生人闯进来,破坏了这里的生态平衡,所以桥才塌了。” 我走到边缘,伸手捞了一块紫水晶,入手冰凉而光滑,里面好像气息氤氲,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块活了的琥珀。 “既然都快塌了,能捞一点是一点。” 一向不喜在古墓中摸宝的柳诗诗也伸手抓了几块,我呵呵一笑,继续捞。 这种品质的水晶,如果拿到潘家园,一块也能值个十万八万,这次入东海,虽然遭遇很多危险,但若能稍稍弥补一下,我还是很开心的。 “你倒是没心没肺,还是想想该怎么过去吧。” 柳诗诗白看了我一眼说道。 “地气氤氲,生生不息,晶桥坍塌,燕鹤而立,尸解成仙,万载不灭....” 不知怎的,眼前的场景,忽然让我想起羊美玉给我的那本祖传的日记。 那是一本囊括了大江南北很多古墓的日记,其中一篇叫做心宫,其中就有这段话。 因为心宫的名字非常特别,当时翻看的时候,我特别留意了几眼。 说是在蓬莱岛东北八十里的海面之下有一座会移动的水中大墓,墓门上方写着心宫二字。 据记载,这心宫大墓葬着一位古代练气士,凡人一旦踏入,必入心之迷局,心中所想,必会呈现,让人不知不觉沉浸其中,最后活活饿死在古墓中。 心宫两侧的门柱上就写着这段话。 上面还有注解,说是心宫之桥万年不塌,一旦塌陷,必有奇观,而奇观现,仙缘成。 “什么意思?” 柳诗诗一脸动容的说道。 要知道,她所在的门派忘忧道传承久远,看似是不沾染尘世,实则是不屑于沾染,终极目标则是长生,哪怕是延寿之法,也是忘忧道的不懈追求。 所以,柳诗诗听到尸解成仙这几个字,马上心里一动。 “你想听?” “废话,赶紧说。” “你手里的水晶归我。” “行,我现在就给你。” “你先替我拿着,出去之后再给我。” “还不快说。” 我看着一脸焦急的柳诗诗,心说,这娘们也有急的一天?那白皙姣美的脸庞散发着一种惊人的气质,似乎此时的柳诗诗,才真正算得上一个门派的掌门,这气质,好霸气。 “这是末法时代中,道教的成仙方式之一,尸解者,如蝉蜕翼,神附于物,超脱物外,简单点来说,就是蝉蜕,当神元满足,复又进入尸体,因此重生,反复九次,可真正超脱。” 这是方老师给我的那本书中,关于尸解仙的描述,我不明其意,但却背了下来。 柳诗诗听完之后,当即陷入了沉忖,就好像一座泥胎一动不动,若非她还有呼吸,我真以为她当场悟道了。 第556章 石入地惊 “如此看来,这不是什么神话中的东海水晶龙宫,而是古代炼气士的坟墓。” 良久,柳诗诗眼眸忽然放光的低喃一声。 “你先别高兴,既然古代炼气士都不得长生,你们忘忧道就该彻底打消这个念头,别再执着了。” 我不希望柳诗诗背着沉重的包袱,因为以前老师杨杏芳说过,当了忘忧道的掌门,终生不能嫁娶,就算是为了延续后代,也只能在暗中进行。 虽然我那时候没有心思想着要娶柳诗诗当老婆,但这个女子跟我牵扯甚深,也数次救我性命,即便是作为好朋友,我也希望柳诗诗能做一个普通女孩应该享有的人生。 “你别劝我,这次机会千载难逢,若是我找到长生之秘,或者是某种延寿之法,我奶奶就可以多活几年,我也能彻底摆脱忘忧道.....” “你奶奶不是已经.....” 我知道柳诗诗的奶奶恐怕已经死了,只是忘忧道对内对外宣布上代掌门闭关了。 “我把我奶奶放在了昆仑雪山万年冰层之中,用秘法封住了仅存了一线生机,福子,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别总想着在古墓中捞好处。” 柳诗诗这样说,我不乐意了,反驳道:“每一次进入古墓都是九死一生,我顺手捞点好处怎么了?你是家大业大,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噗,还给我整上顺口溜了,说说吧,这桥塌了,咱们该怎么过去,如果你能想到办法,让你得点好处也无妨。” “哼,听你的口气,这里好像是你家似的。” “你忘了我另外一层身份?要不是我,你早就像杨斌,姚于中一样吃枪子了。” 原来这个时候,749已经盯上了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一指禅姚师爷,想想都有些后怕。 不过,任谁也想不到,姚师爷没死,后来还跟我成了忘年交,这是后话,暂时不提。 “要让我帮你,不,是帮你们,这次南海结束之后,如果我还能活着,你以后得保我周全,否则,哼哼,咱俩就在这生孩子过日子吧。” “滚。” 柳诗诗冷不丁踹了我一脚,我没躲,硬生生挨了一脚,不是我躲不了,而是这次我感觉,她那秀腿踢上我,应该没啥大事。 胎息之术乃是不可传之秘,因为只有胎儿才知道,但是降生之后,这段记忆就被一只无形大手切除了,所以,人的一生,只有一次进入胎息的机会。 而这一次,来到这古代炼气士的坟墓,意外进入了胎息状态,身体内的细胞结构已经产生了变异,体质得到了进一步改善,身体强度也上了一个大台阶,是以,这一脚踢在臀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我是有意验证一下,所以才没有躲开。 柳诗诗踢完之后,也发现了这一点,目光闪闪,看我的样子,就好像在看一个美味的汉堡包。 “别这么看我,我有点怕。” 论真功夫,我可比不上柳诗诗,这娘们很邪性,万一将我贡献出去,我不是成了研究对象,成了小白鼠,想想都后怕。 “你和我,终于是同类人了。” 柳诗诗叹息一声,仿佛我和她成了同类人,她很不开心。 “这么说,我也能修炼内功,修炼武功了?” 我有些狂喜的说道。 “福子,你最好仍然保持现状,否则,我或者你老师也保不了你!” 这话有点重了,我的心一沉,脑海中突地闪过一道灵光,是啊,我现在这种状态,刚刚好,若倒退一步是死,前进一步也是死。 “多谢。” 我不是傻子,相反,人生二次进入胎息之后,智力也提升了不少。 “你知道就好,现在说说吧,如何才能过去。” 柳诗诗眼神复杂的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听说过蝴蝶效应吗?” “当然。” “你看啊,水晶桥在此屹立几百几千年之久,为何一直不塌,为何我们一进来,就塌了?” “你不是说,我们两个生人进入,破坏了这里的生态平衡吗?” “对,但这只是一点,还不足以让我们穿过这片深不见底的海沟,现在嘛,还需加一把柴....” 说完,我也不能柳诗诗明白过来,翻手将那块惑神石扣在了掌心之中,然后瞅准一个方向,丢了过去。 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原本掀不起一点风波,但是下一刻,那缓缓升起的白色雾气,忽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便是轰然凌乱开来,就好像平静的湖面,一下开了锅。 第557章 神笔 云海翻腾的奇景,后来我在泰山之巅看日出的时候见到过一次,不过,东海地下水晶宫的云海更仙,更灵性,那一缕缕宛如仙雾的白气四处乱串,仿佛云层深处有一头饕餮想要吞噬它们。 忽然之间,鹤唳响起,紧接着,一只只洁白如雪的灵巧仙鹤振翅飞来,这些鹤不是实体,仿佛是被人拽着的风筝,在缕缕仙雾中翩然起舞。 我和柳诗诗愕然当场,这种奇观,就算是做梦也没有见到过,壮阔,瑰丽,无边,我们两个活人就好像两个渺小的树木,任由那些仙气扑面而来。 嗯? 忽然一只仙鹤振翅飞来,它通体金色,有别于其他仙鹤,因此它一出现,就被我们的目光准确捕捉,更奇的是,这仙鹤长喙中还叼着一只貌似普普通通的长杆毛笔。 笔稍甚至还有滴滴墨汁落下,随着墨汁落下,那缕缕仙雾陡然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只漆黑如墨的燕子。 呼。 当金鹤来到我们面前,我下意识抓住长杆毛笔,然后我就感觉一股力量迅速控制了我的手臂,用力一甩一划,毛笔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弯弯的弧线。 弧线刚已形成,长杆毛笔自动离手,金鹤叼起毛笔,振翅飞翔竹林深处,最终化作一个金色光点,消失不见。 “快看。” 柳诗诗惊呼一声,然后着捂嘴,眼神骇然的看着远处。 只见,那被我甩出来的漆黑弧线,竟是在飞快涨大,那些灵巧的墨色燕子纷纷聚拢在弧线之上,须臾之间,就见一道墨汁似的虹桥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与此同时,万籁俱静,一切仿佛湮灭,连一丝风都没有,时间仿佛停止了。 “走。” 我目露奇光,想起了方老师的书里有过神笔马良画墓门的事情。 那是在滇西一座尚未发掘的汉朝滇王墓,书中记载,若想跨入此墓,必须有神笔,没有神笔,谁也找不到墓门所在。 为此,上千年来,无数盗墓者都在搜寻神笔所在。 而我刚才握住的长毛笔,很可能就是神笔,否则画不出一挂通往彼岸的墨桥。 拉着柳诗诗温润而颤抖的小手,我一马当先,迈步跨上了虹桥。 “福子,咱们第一次认识的场景,你还记得吗?当时我说你是遁去的一,是因为当时只有你是童子身,多少有点名不副实,但现在,我肯定了,你真是天衍之数中漏掉的那一个。” 柳诗诗说完,反握住我的手:“我真想让你加入749,凭你的莫大气运,相信跟九菊一派的决斗中,必然会胜出!” “你若真想害我,就这样做。” 我心说,这娘们心真大啊,你自己当着忘忧道的掌门,兼职749,却还想着送我去当小白鼠,有提成咋滴? “作为条件,你这次必须帮我找到延寿之法。” 果然是个圈套,柳诗诗无处不在算计的性格,让我不喜,也是因为此,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膜。 “我敢打赌,这里肯定有位尸解仙,只是不知道,这是第几世,万一活出了三世,那就算在尸解期,恐怕也不是你我可以撼动的。” 一世蝉蜕,二世神元飞,三世躯变,四世神魂聚,五世躯不灭,六世神魂躯融,七世地灰仙,八世灰仙,九世渡劫飞升。 这是道家在末法时代想出来的飞升之路,如果达到了躯变,那就算眼睁睁毁掉尸体,恐怕也会滴血重聚,当然这只是传说,未必是真。 可若是真的,我不敢想,这世界真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吗? “.....” 哪知,柳诗诗听完我的解释,不仅没有气馁,反而猛地一抓我的手,两眼放出别样的光芒,那模样,真是让我震惊。 “这妞疯了,疯了!” 我赶紧松开手,故作吓唬的说道:“赶紧走吧,万一走到中间塌了,一切都是徒然。” 说完,我丢下柳诗诗,迈大步,小跑着走下了虹桥,而柳诗诗还在那慢悠悠的欣赏两侧重新冒出来的仙雾,甚至还伸手抓住一缕放在鼻子底下。 “别碰它!” 我眼神一缩,忽地想到了什么,连忙大叫起来。 第558章 未知征途 神笔画燕桥,成功度彼岸,我是无暇欣赏桥上的风景,快速通过了,但柳诗诗是个女子,女子最喜欢新奇的景观,油菜花地,牡丹花海,都是女子留恋往返的地方,更别说这诡异般的凌空度桥。 尤其是桥两侧的深渊中重新飘上来的袅袅仙雾,是个女子都会犯痴,柳诗诗也不例外,也不可能例外,所以心放之际,忍不住伸手捕捞。 原本这也没啥,然而我忽然有种悚然之感,后背骤然一紧,在柳诗诗抓住仙雾的同时,大叫了一声。 柳诗诗一怔,雪白的皓腕静止不动,即将握住的仙雾也随之不动,好像是等待柳诗诗抓住似的。 “千万不要抓,你赶紧过来。” 我大声催促道,与此同时,身后茂密的竹林开始刷刷作响,仿佛万马奔腾,又好似海浪在咆哮,手臂粗细的竹竿开始东摇西晃,不知道深处发生了何事。 “你那么紧张干嘛?” 柳诗诗着实吓了一跳,尤其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中,我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听我的,快过来,桥要塌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的话音刚落,竹林中的风浪终于向我卷来,猎猎的风吹得我有些摇晃,站立不稳,风浪迅速席卷过去,眨眼就卷上了燕墨桥。 几次三番下来,柳诗诗很听我的话,稍稍迟疑了一下,刚才还泛痴的迷离眼眸须臾清醒,变得清澈而明亮,嗖,柳诗诗的轻身功夫真是高,清醒的刹那,飞跑两步之后,纵身跃起,如一道逆风,顶着风浪朝我扑了过来。 我以为,柳诗诗能够完全稳住身形,所以我只顾我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过身,让身体的阻力变小,然而也就在我刚调整好的时候,柳诗诗一下砸了过来。 好嘛,我不倒也得倒了:“你扑我干嘛?” 后背生疼的我大声抱怨,扳住柳诗诗的肩膀,将其推开。 柳诗诗脸色通红,也有些气急道:“风太大,我掌握不好方向,再说了,不就扑你一下,至于这么生气吗?” 柳诗诗站起来,狠狠嗔了我一眼说道。 “哎呀,疼啊,还不拉我起来。” 我朝柳诗诗伸出了手。 “自己起来。” “行,你这人真是恩将仇报,把我当肉盾,还不拉我一把。” 爬起来,我头也不回,径直朝竹林间的玉石小道走去。 “快看。” 我以为柳诗诗会跟在我身后,哪知我刚走到竹林边,就听见柳诗诗惊呼一声。 下意识转过身,凝目看去,我的眼神倏然一缩,只见,那燕墨桥在风浪中并没有纷纷溃散,反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扶扶摇摇冲天而起,连带着那被阻塞的甬道一起卷入高空。 而那在甬道中受困的怪鲛一下挣脱出来,然而,它刚出来,就被那墨汁似的风卷了进去,吱哇大叫声清晰传来。 墨色飓风越卷越高,这片本就混沌的空间刹那进入了黑夜,若非竹林中的金色建筑发出一些光亮,我和柳诗诗肯定成为睁眼瞎。 不过,这还不算完,约过了不到十分钟,飓风忽而开始回缩,然后以我们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道黑线没入了深渊之中。 随着燕墨桥消失,随着一切化作虚无,我的眼神警惕到了极点,因为我清楚的看见,那甬道又出现了,里面发光的惑神石依旧在发光,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我知道,那不是幻觉。 就在我忽然想到,那怪鲛会不会还困在甬道中的时候,深渊震颤,然后道道颜色各异流星,宛如璀璨之极的瀑布席卷而上,又是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挂水晶桥稳稳悬挂在甬道口以及竹林边缘的虚空之中。 一切回归原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环境破坏,环境再现。 唯一不变的是我和柳诗诗的经历,我们的经历十分清楚的告诉我们,这里太诡异了,远超人的想象。 竹林深处,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还有那叼着神笔的金鹤,究竟是受什么人指挥来搭救我们。 不得而知,唯有继续深入探究。 好在,那怪鲛好像彻底消失了,如此,我们身后的威胁没有了,完全可以打起十二万精神,全力应付未知的征途。 第559章 阴阳道 第559章 阴阳道 竹林风声瑟瑟,如海浪亦如怪兽在嘶吼,我和柳诗诗就好像两艘扁舟行驶在玉道上。 “这风估计至少五级以上,而风源却是无影无踪,就好像凭空而来似的。” 我们手拉手,艰难前行,柳诗诗眯着眼四下眺望,脸上闪过浓浓疑惑。 “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地,我怀疑有点混沌的意思。” 混沌之地,古来有之,无规律,无天日,无生机,但是,这里的竹林确是紫翠欲滴,生机盎然的样子,这就有些诡异了。 “你是说,这里不在引力之内?” 地球是有地心的,有地心就有引力,不似太空,也不似其他星球,柳诗诗突发奇想的说道。 “有引力,也没有引力。” 说完,一股异乎寻常的风从我们后背袭来,我和柳诗诗再也无法顾忌对方,然后我就感觉,脚下一轻,整个人径直飘了起来,我吓了一跳,想要控制身体,奈何我就好像一片树叶随风飘逐。 反观柳诗诗则是举步维艰,佝偻着纤细的身躯一点点前行,看样子,她好像坚持不了多久。 这片竹林很大,若非深处那层峦叠叠的金瓦建筑群做向标,我还真以为这就是一片汪洋竹海。 这就是失去引力之后的结果,但是为何出现两个极端,柳诗诗都快变成爬行了,我却在上面飘飘如飞。 这片空间上方的模样我终于看清了,混沌,这就是传说中的混沌,风雷雾气时而现身,时而隐藏,无一定势,一片灰暗,充满莽荒气息。 忽而一道闪电迅疾落下,把正在飘飞的我打落竹林之中,与此同时,已经趴在玉道上一动不动的柳诗诗忽然飞起。 重。 好重。 我就感觉身上压了千斤重担,不由得弯下了腰,要下跪,要匍匐,而且这股力量在一点点加大,让人心生绝望。 好在,我对此种情况有所猜测,所以在刚一落地的刹那,就铆足了劲狂奔。 一口气跑了十来米,终于趴下了,而前方那耸立在黑山半腰的庞大金色建筑群,距离我已经不足五百米了。 我有种预感,一旦踏出这片茫茫竹林,这种极端情况就会消散。 等吧。 混沌之中,阴阳无序却又相互相生,既然一开始柳诗诗在地下我在飞,现在变成我在地下,柳诗诗在飞,那么肯定会有下一次。 果然,如我所想,当我感觉浑身骨头开始发出声音而生疼的时候,莫大的重力忽然消失,我又飞了起来,然后冲着缓缓下落的柳诗诗大声喊道:“快跑!” 柳诗诗很聪明,她心里也早有猜测,只不过还没有完全吃准,此刻经我提醒,等双脚落地之后,身形连连晃动,她跑得比我快,二十多米后才停下来趴在玉道上。 “阴阳道!这就是阴阳道啊!” 再次下落之后,我终于明悟,也想起来李木生曾经说过的,走地仙,最怕阴阳道,一进此道,九死一生。 万幸,万幸,这次我和柳诗诗一起下了东海海底,若是换成球球或者王胖子跟我在一起,那将是十死无生。 就因为,我和柳诗诗,一男一女,一阴一阳,正好暗合了这里的风水格局。 不,这是古代炼气士故意设置的生死道,为的当然是防盗,就算是顶级摸金校尉,发丘天官来此,也得饮恨当场。 应该都听说过,故宫之中有一条阴阳道,白天阳光照射下,这条道,一明一暗,一阴一阳,到了晚上,月光照射,同样也会出现一半阴一半阳,这是最简单的阴阳道设置。 宫女,太监死了必须走这条道出宫,经过阴阳道净化,冤魂不会在宫廷停留,只能老老实实进入地府。 古人之智慧,当真让人惊叹。 第560章 摆脱 第560章 摆脱 一上一下对应一阴一阳,一女一男也应对一阴一阳,这种利用地理环境设置的守墓机关,当真是超越了古墓机关的范畴,不,严格来说,除了回移动的秦皇陵之外,目前为止还未发现这种大墓。 这种墓,不管你进来多少人,不管你这些人有多厉害,最终只有一对童男童女可以活下去。 没错,虽然我和柳诗诗的年龄早已不是童子,但我们都未破身,所以也算是另类的童男童女。 然而,纵是如此,我和柳诗诗也有些吃不消了,一会上一会下,尤其是趴在玉道上的时候,浑身骨头都要挪位了,当实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才忽地飞起,然后刚刚恢复过来,又被那莫名的压力夯在玉道上。 这仿佛是一种对身体的淬炼,如果扛过去,则生,如果扛不过去则死。 最后还是柳诗诗第一个突破了竹林范围,正在空中缓缓下降的我能清晰的看到柳诗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轻轻一跃就是七八米,眨眼间就看不见身影了。 “这小妞是因为身体的禁锢放开了,想要活动一下筋骨,但你可别忘了,还有一个同伴啊。” 这个时候,再多说,再多想也是无用,我凝神静气,摆出奔跑的姿势,只待一路地便骤然狂奔。 目前,我距离竹林边缘的鹅卵石路区域还有四五米的样子,按说我能一次通过,不过,我明显感到随着下坠,身体周围的空间明显开始压缩,一股莫名的力量在缓缓挤压我的身体。 这种情况,是前几次所没有的。 还有一米我将落地,而此时,那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柳诗诗正在飞速折返,她是暗暗后悔,不该那么兴奋的,她可是知道,那最后的一段距离,简直不是人所能承受的,如果可以形容,最后一段距离,简直能把人压成肉饼。 她有软鞭在,如果及时接应,我突破最后禁锢的几率将会大大增加。 轰隆隆,原本宽阔的鹅卵石道路两侧,忽然传来一阵轰隆声,然后一个个手持刀斧的铜像生,竟然从地下冒了出来,嘎吱嘎吱,随着铜像生的出现,刺耳的机簧之声一连串冒了出来。 下一刻,二十四尊铜像生手持刀斧,宛如活人一般,两两一组开始轮番劈向柳诗诗,柳诗诗猝不及防下,尽管有金刚伞做防护,却还是被一斧子劈飞了出去,没有飞往其他方向,而是向后退,也就是朝着层峦宫殿的方向。 这也就是说,她接应不了我了。 鹅卵石路是不能用金刚索的,因为就算抓住,也无法作为基点,因为鹅卵石是零散的铺在地上,不是嵌在地面上的。 所以,唯有全力狂奔。 嗖嗖嗖,落地的一瞬间,我脚尖点地,一步跨出,然后撒丫狂奔。 一秒,两秒不到,那如山如岳的压力便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这一次,我不是先弯腰,再半跪,后匍匐,而是直接趴下了。 而此时,我距离竹林边缘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也就两尺左右的样子,奈何就这两尺竟让我感觉咫尺天涯。 爬,匍匐在地的一瞬间,压力还不是最大的,身体还能承受,所以我像条蚯蚓一般努力向前一耸,半尺,还有一尺半,我实在过不去了。 浑身骨头哔波作响,剧烈传遍全身,我实在是动不了,不过,我也不知道是福灵心至,还是注定死不了,关键时刻,我缓缓伸展双臂直直向前,当手指出了边缘的一瞬间,手臂上的压力瞬间消失。 也就是说,我的手臂可以用上力了,就这样,我双手抓住地面,一点一点向前挪移。 时间仿佛静止,我的呼吸也受阻了,压力太大,肺都用不上力了,唯有探出竹林边缘的双臂可以全力拉动身躯。 这个过程是很漫长的,简直度日如年,当我的头部探出边缘之后,发懵的脑袋瞬间清醒,思维开始正常运行,当肩膀探出之后,被压实的后背瞬间注入了力量,肩膀有力了,双臂则更有力。 呼呼呼。 当上半身探出竹林边缘的时候,我就好像双腿陷入胶水之中,虽然拔腿很艰难,好在我能用上力气了。 这个时候,我什么也没有想,柳诗诗也被我抛之脑后了,全力拔腿,等一点点把腿抽出来的时候,当我全身彻底摆脱竹林压力的时候,我静静的躺在鹅卵石道路上,只剩下呼吸,两眼空洞的看着上方的混沌。 第561章 救命竹沥 第561章 救命竹沥 这一次不是心累,而是身体累,不,严格来说,身体没有疲倦,只是浑身骨骼和筋络酸疼,我起不来了,心有余,力也够,就是筋骨支撑不起来。 这种感觉是非常难受的,是无法短时间内恢复的。 虽然心里哀叹,但事情就是这么奇怪,竹林中好几根竹竿在吱呀声中缓缓折断,好巧不巧压在我身上。 与此同时,竹林中的风渐渐平息,沙沙声趋于宁静,只有不远处铜像生的机簧在嘎吱作响,柳诗诗现在已经处于包围之中不敢动弹。 竹子上的水珠让溅到了我嘴边,舌头舔了一下,如舔蜜糖。 这么久了,还没有喝口水呢,我缓缓抬起手臂抓住一根竹子,宛若撸串一般舔舐上面的水珠。 这一舔不要紧,越舔我越渴,也就在这时,我眸光微动,想起家乡后山的竹林,小时候,挖竹笋,长大了,专门找那些背阳的粗大竹子,从根部往上数第三节,第四节之中往往会有竹沥,而这种水是可以喝的。 当然,我家后的竹子是属于淡竹,我不知道其他竹子里的水能不能喝,但现在我别无选择。 其实,这片竹林乃是苦竹,是可以喝的,而且具备一定的止痛作用。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与其躺在这里慢慢恢复,不如借助外力,最多喝了之后拉肚子,不至于死人。 就这样,我怀着这样的心态,慢慢拖动竹子,找准竹节之后,舔了一下嘴唇,我很想一口咬下去,但我知道竹子表面很滑也很硬,不好咬,弄不好嘴唇都得被划破。 于是我掏出匕首,一点点划,我有的是耐心,没耐心也不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一道淡绿的水线从竹节中洒出的时候,我谨慎的先是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酒香飘入肺腑。 这竹沥可以喝。 我如饥似渴,贪婪着吸吮竹节里面的水,一股股清凉进入腹中,骨骼和筋络的疼痛慢慢减轻。 有门。 不仅身体疼痛感减少,饱腹感也一点点增加,喝水也能喝饱的。 如此这般,当我喝完第三根竹子里面的竹沥之后,我已能慢慢站起。 不容易,站立的时候,舒展双臂的感觉就是好,浑身舒坦,甚至我能听到体内传出炒豆子的声音,那是筋骨在恢复,抬手缓缓握拳,这一刻,我感觉,能一拳怼死一头猪羊。 力量澎湃的感觉,让我惊喜。 我不知道,这里竹林存在多少年了,竹沥自行酝酿了多久,里面的药力实在强悍。 “要不要砍几节竹子当盛满水的杯子?!” “很有必要,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想到就做,一顿叮当砍,总共砍了四节下来,如此,这几根倒在鹅卵石地面上的竹子都被我砍完了。 削了几条竹条,将竹筒捆在后背上,如此补充体力的水也有了,对于接下来的征途,我充满了信心。 “喂,福子,快过来。” 柳诗诗听到我砍竹子的声音了,她被困在原地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呢,于是扯嗓子喊了一声。 我眸光一凝,心说:你还知道有个同伴啊,自己脱困后马上跑了,太不负责了。 迈步向前走去,我没有贸然的跑过去,谁知道这周围有没有其他危险,还是小心为妙。 混沌弥漫在鹅卵石道路两侧,翻翻滚滚,如同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可无论怎么着,混沌雾气到了鹅卵石道路两侧就止步了。 我弯腰拨开几块鹅卵石,用匕首插在地面上,剜了一块土,凑近一闻,果然有朱砂硫磺的气息。 “哼,所谓的混沌,果然有古怪。” 我早就怀疑,海地世界怎么可能有混沌出现,如此看来,混沌雾气是真,但绝非天然形成,而是有人用某种手段把混沌雾气收集或者聚集起来的。 这手段当真逆天,前有阴阳道,可变幻大小的惑神石甬道,现在又有混沌雾气,这是要干什么,单纯的防盗吗? 未必。 混沌是清明世界之外的气体,也就是大气层之外的物质,只有净化之后,才会显现清明五行。 而有混沌的地方,则是天然保持尸体不烂的地方,因为混沌不清,五行不明,尸体腐烂的条件不仅不存在,反而还是绝佳的养尸地。 “难道真有尸解仙在此等待复生?!” “这土能隔绝混沌,看来是很有价值啊。” “可惜,我现在身上携带了不少东西,无法大规模携带....有了,让柳诗诗背一些出去。” 计较一定,我在悄然中缓缓加快脚步,不多时,鹅卵石道路忽然变得开阔起来,道两旁林立着两排青光闪闪的铜像生。 而柳诗诗正处在前后两排铜像生之间的空地上,手持金刚伞时刻警惕着。 第562章 如何破解 第562章 如何破解 “铜人巷?” 等我来到近前,看着道路两旁挥舞刀斧的铜像生,粗略查了一下,分两段,前一段分别有十二个文武官,后一段则是二十四个斜披袈裟的光头铜人,个个手持铜人朔,而柳诗诗就在中间狭小的一块空地上。 “怪不得没有接应我,原来是被困了。” 我嘴角下意识弯了起来,如果换做其他人处在我的境地,恐怕会把柳诗诗当做试验小白鼠。 前一段文武官身上有不少伤痕,不用说是柳诗诗留下的。 只是她没想到,下一段路途,她是无论如何也闯不过的。 不过,不管是铜人巷,还是文武官,应该都是机关所控制。 这种机关,其实不是防盗的,而是后来有缘人闯入之后的护道机关。 当然,这个有缘人,得是能看透机关数术的人,只要能看懂,这些机关就能为之所用,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就是护道机关。 想到这里,我隐约猜到墓主人一两分用意了。 尸解仙,这种道家手段,史料记载无一成功,所以用此术的炼气士,恐怕也有一些心思,万一尸解不成,还可以为后来者提供参考,如此也算功德一件。 古人,不是今人,今人个个自私自利,古人是有一种传承精神的,一代又一代推动某个目标,比如,守墓人,至今存在。 1900年之后,无论祖先生前多么牛比,后人不挖坟掘墓就算是好的了,让后人守墓,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踅摸四周,除了身后的鹅卵石道路,还有眼前的铜人巷之外,就是一片混沌,并没有明显的机关按钮。 不过,天下机关都没有无漏之说,就算找不到,也能用蛮力破坏。 可是用蛮力,也得找个目标才对。 “有了。” 我慢慢靠近铜人巷,等我踏入其中一步的时候,文武官铜像生在一阵嘎吱声中齐刷刷向我看来,我赶紧后退一步,文武官铜像生又转过身去,看向了柳诗诗。 “就这了。” 我就不信,机关能埋在地下十几米的深的地方,如果真是这样,也只能像挖盗洞一般,直到挖到机关的埋藏地点。 拨开鹅卵石,下方是殷红色的地面,里面肯定有朱砂,用匕首画了一个圆圈,然后就开始挖,匕首很锋利,不似凡铁,很快就挖了两尺来深。 当。 忽然匕首被阻,拨开泥土之后,下方赫然露出一块石板,不知道这石板有多大。 “此路不通!” 我有些气馁了,如果是普通的古墓,就算机关再厉害,也有迹可循,有方可破,但这种机关,实在让人无法下手。 明明能够听见机簧的声音,明明知道机关就在铜像生下方,可就是无法破解。 “快点。” 柳诗诗突然大叫一声,我凝目望去,只见她的身子正一点点矮了下去,现在已经看不到脚踝了。 安全地下陷? 没错,站在安全区的人,如果迟迟不闯铜人巷,那么就会下沉,至于下面是什么,不言而喻,肯定是要人命的机关设计。 这就跟我此前的想法不同了,我以为渡过阴阳道之后,就不会有这种生死机关了。 “看来,这铜人巷,是不仅考验人的武力值,而且还考验是否能力破解这里的机关数术。” 硬闯是一条路,但柳诗诗都只闯过一半,我肯定连一半都闯不过去。 呜呜。 就在柳诗诗缓缓下陷,就在我抓耳挠腮之际,我身后忽然响起一阵狂猛的呜咽声,回头看去,我眼眸一缩,心中甫地掀起骇浪,只见,那片葱葱的竹林正在缓缓的吞噬鹅卵石道路,朝着我移动而来。 “阴阳道在蔓延?!”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所以,唯有破解眼前的机关,闯过第一道关卡。 既然,地面挖不通,那就用蛮力了。 想到此,我不再迟疑,一步踏上铜人巷,那文武官员猛然转身,鸡蛋大的眼珠子直勾勾看着我,不等他们发动进攻,手腕猛地一抬,金刚索电闪飙出,目标,文官的脑袋,不,严格说是文官的左眼。 古代的炼铜技术再牛,炼出来的铜材也有很多杂质,完全不能跟千锤百炼,添加特殊金属物质的金刚爪相媲美。 所以,耳轮中只听当一声,金刚爪的三个爪子一下抠入了文官的左眼,给我回。 一见功成,我赶紧后撤,同时手臂用力往怀中一带,下一刻,只听嘎吱一声,金刚爪带着一颗铜眼珠子迅速回缩,与此同时,文官手中宛如大刀的笏板,骤然脱手,凌空旋转着,朝着我横斩而来。 第563章 狂找解法 第563章 狂找解法 我连忙躲闪的同时,还想将笏板打落,奈何,这笏板好像变成了一个车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折返而回,当一声插在了文官双手之中。 等了等,一切归于平静,我看着手中的铜眼珠子,上面还有几道很浅的圈纹,酷似人的眼睛,只是这眼睛后面很光滑,并没有断裂或者什么连接的痕迹。 这说明,眼珠子就是眼珠子,只是嵌在铜像上的眼眶里,并非牵动什么机关。 如此一来,我的想法就错了。 然而,不管我的对错,铜像生再也不保持原状了,而是齐齐的转过身,瞪着一只只大眼睛,聚焦在我身上,这是防守的姿势。 说明机关设计很精巧,知道是从我这里发动的攻击,所以都对准了攻击来源线。 如此,我也省去了冒险踏入铜人巷的想法。 “进入混沌?从铜像生后面发动攻击?可是铜像生后背的铜材很厚,金刚爪一次抓不破的话,很可能会留在铜像生身上,如此,就把我栓住了。” “不能这么冒险。” 我看了一眼两侧滚滚如云的混沌,心乱如麻,因为身后的竹林还在蔓延。 看情形,最多一个小时,我就会陷入两面夹击之中。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因为柳诗诗现在已经看不到小腿了,很快膝盖也会看不见,等完全落入陷阱,那后果不堪想象。 “一只不行,就扣下来另外一只?” 想到就做,我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也耽误不起时间了,嗖,金刚索射出,过程中,三只利爪张开,朝着刚才的铜像生抓了过去。 铜像生虽然有机关牵引,但因其太高太重,所以应急的挪移速度就很慢,几乎是站着不动被动挨打的样子。 当。 这一次在金刚爪抓住铜像生眼珠子的同时,我马上蹲下,那如大片刀一般的笏板在我头顶上盘旋一圈后又插入了铜像生拱起来的双手之中。 “还是没有任何连接机关的痕迹。” 两只铜眼珠子都是嵌在眼眶里的,奇了怪,难道机关是在基座上? 按正常思维应该在铜像生的基座上,可是,基座四四方方,分作两层,估摸得有上千斤,机关真能牵动吗? 我想是不会的。 念及至此,我忽有所悟:“看来机关是两个对面的铜像生互相牵引的,一方动,另一方就挪移位置,反之亦然。” 这么久了,我回想起来,越发肯定心里的猜测。 可是,若是相互牵引的,那该如何破坏呢。 头皮发麻。 “只能分而破之了。” 不能等了,现在只要想到一种办法,我就马上去尝试。 当我把目光放在那失去两只眼珠子的铜像生的眼眶上,念头又动了。 因为,那两个眼眶很黑,说明里面是空洞的,不是实心的凹陷。 这说明铜像生的脑袋甚至脖颈,腹中都是空的。 这一发现,让我思如泉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铜眼珠子,我忽然转身就跑。 “喂,你干嘛?临阵脱逃?你能跑出去吗,没后路的,只有向前!福子,你给我回来。” 我这一跑,柳诗诗登时就急眼了,扯嗓子在后面大喊大叫。 我没工夫理她,速度很快的来到慢慢挪移的竹林边缘,然后扫视了一下,瞅准一根比较长,比较细的竹子,祭出金刚索,咔嚓,竹子根部被抓断,我顺势往怀里一带,竹竿沙沙的摩擦地面,很快来到我脚下。 掏出匕首,飞快砍掉竹子上的枝枝蔓蔓,最后变成一根光秃秃的竹竿。 抄起竹竿,我就往回跑,速度依然很快,等来到铜人巷边缘,瞅准那缺了两个眼珠子的铜像生,抓紧竹竿,一下刺了过去。 第564章 只能硬闯了 第564章 只能硬闯了 铜像生的反应是很慢的,几乎是站着不动任由我戳过去。 然而,我刚想进一步动作的时候,柳诗诗就好像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冲我大叫起来:“福子,把竹竿给我抛过来,快!” 我明白了,柳诗诗现在已经下沉到膝盖以上了,她肯定比我还着急,见我拖来一根竹竿,心思也活络起来,是啊,我咋没想到呢,她有了竹竿,说不定能脱困而出。 其实不是我想不到,而是我只关心我自己了,谁让柳诗诗此前只顾她自己呢,我脱困之后,自动把她的困境给忽略了。 那么现在,既然柳诗诗提出来了,我若还是置若罔闻,那就有些不地道了,毕竟,我们俩是同伴,也是一起下海的。 就这样,我抽出戳在铜像生眼眶里的竹竿,又折返回去。 这一次,我也学精了,砍的竹子足够粗,折弯之后,完全可以支撑起我的身体。 如此,我也不用想着破坏铜像生的机关了,直接用竹竿的弹力,弹过去。 叮叮当当一阵砍,两根竹竿很快砍成了光秃秃,收起匕首,一手拖一根,飞快折回铜人巷的边缘。 “接着。” 我运足力气,双手抓住竹竿做出一个投标枪的姿势,后退几步,然后猛然狂奔,待来到铜人巷边缘,一哈腰,用力把竹竿抛了出去,竹竿光滑的表面,贴着铜人巷的地面,嗖一声,如一条笔直的带鱼,朝着柳诗诗滑了过去。 柳诗诗真是厉害,抓住竹竿,马上怼下去,然后身体灵巧的一跃而起,堪堪站在了陷坑边缘,还能利用竹竿做支撑,彻底稳住了身体。 也是奇怪,那陷井失去重压之后,竟是缓缓浮了上来。 “大概有二十米,利用竹竿的弹力,恐怕一次还不能过去。” 人头脑一旦发热,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刚才柳诗诗的提醒,让我看到了渡过铜人巷的希望,现在看来,这方法只能使用一次,而一次,则不足以让我渡过去。 “怎么办?” 这个时候,没人给我指引,也没有人帮助我,柳诗诗是因为轻身功夫高超,所以才冒险通过了前一段。 我呢,我可比不了。 但是,我奔跑的速度并不比柳诗诗慢多少。 想到此,我回首看了一下那如海浪一般缓缓挪移过来的竹海,然后眸光一缩,牙一咬,抓起那根较粗的竹竿,后退五六米,然后骤然狂奔。 拼了。 我就利用铜像生的反应速度慢这个缺点,准备强行闯一段距离,然后在利用竹竿的弹性,一跃穿过前一段文武铜人巷。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嗖嗖嗖,嘎吱嘎吱。 刚入铜人巷,我的速度就彪到了极致,耳边呼呼生风,伴随着文武铜人在机关牵引下产生的嘎吱声,一米,两米,四米.... 直到第八米的时候,文武铜人已经严阵以待了,手里的笏板和长剑纷纷高高抬起,然后轰然落下。 “两组铜人之间的缝隙可以暂时栖身!” 关键时候,队友柳诗诗起了作用,因为她有通过的经验。 没错,文武铜像是两两相对,一组组进行排列的,但是一组之间是有半米的间隔距离,也就是这半米的间隔距离让我续命了一次,当当当,笏板和长剑砍在地面上发出一串串火星。 我侧身站在间隔之间,手里的竹竿竖起并没有受损,就这样,一轮砍完之后,笏板和长剑缓缓抬起等他们重新摆好姿势,再进行下一轮攻击。 这个时间段是很短的,只有那么两三秒钟时间,但也就是这两三秒,足以让我深入至少一两米。 就这样,我在生死边缘游走,终于来到了十四五米处,这个距离足够撑起竹竿跃过去了。 瞅准时机,我迅速将竹竿戳在一尊铜像生的基座与地面夹角处,如此竹竿的支点就形成了,呜,被压弯的竹竿复又快速弹起,我借力朝前方横飞了过去。 还别说,被弹飞的感觉还不错,整个人就好像仙人一般趴着飞了出去。 但是,由于弹力太大,我好像控制不住速度了,眼看着就要落入下一段铜人巷内,也就在这关键时刻,柳诗诗一跃而起,抓住我胸前的衣衫一把将我扯了下来。 她没有把我丢在地上,给了我调整姿势的时间,等我稳稳落地之后,她才笑吟吟看着我:“这下两清了吧?” 第565章 前路现 第565章 前路现 “这就两清了?你还最少欠我一次!” 我有些不乐意了,这妞太会算账了,你丢下我独自跑了,算一次吧,现在救了我,就算扯平了?你是健忘性逻辑吧。 别忘了,你刚才快掉下去的时候,是我给你递的竹竿,否则,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只长了前脑,没有后脑勺,只记得施恩多少,从不记得被人施恩多少。 真乃惟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我说两清就两清了,你能咋滴吧?” 嘿,这就开始耍横了? “你还让不让我帮你找到长生的秘密?” 说话间,我把柳诗诗手里的竹竿拖了过来,然后目光凝重的看着一排静止不动的光头铜仁像。 “这好像跟少林十二铜人巷差不多吧?可是,少林的铜人巷是考验下山弟子修为的,这古墓里弄个铜人像是干什么用的,单纯的阻止盗墓?” “行算我欠你一次,你这人真是小气。” 柳诗诗嘟囔了一句,然后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声音越来越低。 “我还一直没有问你,上次在楼兰古墓中得到的延寿酒,你奶奶用了效果怎么样?” 我这是随口一说,因为我还有存货,就放在家里的保险箱里,一直没用,想留给父母用的。 “还行,就是功力恢复不了,能再坚持个两三年吧。” 柳诗诗的奶奶至今尚在这件事情,柳诗诗对谁都没有说,包括杨杏芳,现在却对我说,我听了心里一动,感觉心底中某根弦被拨动了。 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你手里的存货呢,这次南海之行回去,你得再借我一点。” 这话一出口,柳诗诗的心态就暴露无疑了,没错,她虽然一直在寻找长生的秘密,但是却越来越失望,失望越多,也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不行,我只剩一点了,还得留....留着应急用。” 我没说留给我父母用,所以,我面对柳诗诗始终有些惭愧,因为,我从来没有跟她提过我的父母。 虽然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但终究是不够坦白。 而这,也是我跟柳诗诗之间的隔膜之一。 “这样吧,回去之后,你把存货都给我,我找人炼制成丹药,到时候分你几颗怎么样?” 柳诗诗这主意不错,炼制成丹药,至少还得添加其他名贵药材,而且,丹药的保存时间应该会更长一些。 “行,谁让你是我朋友呢。” “只是朋友?” “最好的朋友行了吧?” “什么叫行了吧?” 我咂了咂嘴,果断岔开话题:“你发现没有,通过最后一段铜人巷,后面还有一段玉阶?登上玉阶,才能真正抵达这座古墓大门,你说,这玉阶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吧?” “应该不会,这铜人巷,应该古代帝王上朝时候的场景,而玉阶,文武百官只能陪到玉阶下,帝王早朝,尤其是春夏初秋时节,一般不会在大殿里面开,而是在大殿门前的广场上召开,以示,皇恩浩荡,国力鼎盛,再有就是可以很好的预防刺客。” 柳诗诗也是饱读历史的,很多古代帝王,就喜欢在勤政殿门口的广场上上早朝,比如唐太宗,比如汉武帝,也比如康熙,朱元璋等。 “十二重楼,十二重天,这里究竟葬的是人还是神!这生前的场景太恢弘了,而且,我竟然看不出朝代。” 不管是文官手里的笏板,亦或是武官手里的大刀,还是光头铜人的服饰雕刻纹路,我都不认识。 要说是秦朝吧,不像,夏朝的文化,我也学习过,也不太像,最起码有一半以上说不通。 “保不齐是史书上未有明确记载的虞朝,据说这是历史上第一个封建王朝,远在商周之前,属于神话开端时期。” 柳诗诗不愧是行走的图书馆,有她在,我的确安心不少。 作为一个盗墓者,进入墓中许久了,竟然还不知道进去的是什么朝代的墓穴,真是汗颜。 “先秦时期的炼气士,看似达到了鼎盛时期,实则不然,那是神话末梢时期,是人类不能修真,妖兽不能渡劫的尾声阶段,秦始皇焚书坑儒,并不是书面上的意思,其用意恐怕是掩盖那段真正的炼气鼎盛期,他是迫于压力还是自愿的,我倾向于前者。” 柳诗诗认真思考的样子,让人着迷,我精神打了一个恍惚,然后定了定神道:“所以,我们后人都误会秦始皇了?” “肯定是。” 没想到柳诗诗斩钉截铁的说了这么一句。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他是皇帝,是一统六国,唯我独尊的皇帝,谁能给他压迫?” “你想啊,秦始皇是不是一生都在执着于长生?有了这个由头,让他干啥,他干啥,而且,这样做,他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好处就是,抹去了此前大一统的封建王朝,使得秦朝为历史记载中的第一代封建王朝!这份荣耀,简直千古!” 柳诗诗的一番话,冲击力非常大,直接把我弄晕了,世界观都在剧烈颤抖。 良久,我喉咙抖动了一下,眸子越来越亮:“怪不得历史上上有名的盗墓者,渴求于长生的帝王,心心念念总是想要挖开秦皇陵,我....也有点想啊。” “得了吧,小小年纪,还想渴望长生?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柳诗诗噗呲一下笑了,如同绽开的牡丹花,花香四溢,明媚动京城。 “咳,声明一点啊,我可不是为我自己,我是为了咱奶奶。” “滚,谁跟你咱奶奶。” 一番调侃过后,我想掀开始皇帝皇陵的念头荡然飘散。 任何一个盗墓者,都动过这个念头,只不过大都没有真的动手。 一是难找入口,二是水银有毒,三那可是诛灭九族的重罪,四是一种对华夏历史和文化的尊重,毕竟,我们都是华夏子孙,不能挖历史文明中第一个皇帝墓。 始皇帝的存在,就是历史文明的存在,他的痕迹消失了,历史都没有了支撑点。 这是义务,也是责任亦或是守护。 也是因为此,圈内的姚大师动了这个念头,并悄悄准备之后,马上被捉了。 “说吧,这一关咋过,我现在严重怀疑王胖子忽悠了球球,开船跑了,咱们再不出去,恐怕就算不死,也得永远留在这里饿死渴死。” 柳诗诗的话,让我彻底清醒,然后嘴角忽地一笑:“渴了吧?” “废话,你不渴吗?身上还背这么多宝贝,你这人啊,真是不知该如何说你了,财迷!” “喂,我在眼中就是这样的人吗?给你!” 说完,我从背后抽出一根竹筒,递给了柳诗诗。 “干嘛?” “傻妞,喝水啊!” 第566章 攀顶 第566章 攀顶 柳诗诗没想到我还有水,但她第一时间并没有接过竹筒,而是面色古怪的看着我:“你确定这里面的水能喝?” “你什么意思,我给你水,还错了?不是水,我给你喝干嘛,我有害你的必要吗?你这人疑心太重了。” 我的脸色暗了下来,没想到柳诗诗是这样的人,你爱喝不喝,我还不伺候了。 一念至此,我收回了竹筒,准备重新绑到后背上,将来以备不时之需,哼,到时候,你渴得不行了,我看你喝不喝。 “福子,你心眼咋这么小,我只是问一下不行吗,给我。” 柳诗诗的意思是,竹林那么大一片,她当然知道竹子里面有竹沥,可是那竹林都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竹沥还能喝吗? “这就对了,我喝过了,不仅止渴,还能消除疲倦,就是有些醉酒,你少喝点。” “嗯。” 虽是这样答应,但柳诗诗一口气喝完了,然后还打了一个饱嗝。 “不好意思,见笑了。” “你是真渴啊。” 说完,我转过身去,不再多言,这妞爱面子,给她留点余地,接下来,说不定她还是主力军,不能得罪太狠了。 没错。 我们两个聊着,我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里的铜人巷,恐怕靠蛮力是破坏不了了。 而且,我觉得,铜人巷能困住柳诗诗这样的高手,那么也能困住诸如柳声一郎之类的盗墓者。 难点是该如何通过。 “你有没有想过,从铜人头顶上跃过去?” 此话一出,柳诗诗眼神当即一亮,然后环顾整个光头铜人巷,心里计算了片刻:“我的轻功可以跃到铜人头顶,可是,你怎么办?” “你不用管我,你过去,接应我就行。” 我有金刚索,爬上铜人头顶还是不难的,至于铜人之间距离,我目测了一下,大概就一米半左右,我的实力还是能跳过去的,难点是,最后一关,我跳下去的时候,如果没有人接应,恐怕会摔很疼的。 铜人很高,两米开外,再加上半米多高的基座,快三米高了,跳下去,难免受伤。 “行,我先试试。” 柳诗诗说完,便开始准备,鞋带系紧,裤腿塞到袜子里,头发高挽成一个发髻,身上的负重,重新整理了一下:“”借你的双手一用。 我懂柳诗诗的意思,双手交叉,手心向上,身体下蹲,柳诗诗轻轻一跃,单脚踩在我双手之上,与此同时,我双腿发力,猛地站了起来,双手用力向上一推,咻,柳诗诗如同大雁一般,展开双臂,飞了起来,好巧不巧,正好落在左手第一个铜人头顶。 然而,我们都错了,外力落在铜人头顶之后,机关随之发动,基座前后左右开始移动,巷子里的铜人开始挥舞拳头,呜呜呜,道道金光闪耀,整个铜人巷刹那布满的拳臂之影。 万幸,铜人就是铜人,不是真正的人,在机关挪移下,只能前后左右移动,身躯确实不会弯曲的,头也不会低下来。 柳诗诗稍稍惊慌之后便稳住了身形,然后冲我竖起大拇指。 能想到这种方法破阵的,恐怕从铜人巷建好至今,只有我一个了。 咻咻咻。 柳诗诗身姿轻盈,单脚一旦踏在铜人头顶上,稍稍停留片刻,喘一口气,便再次跨越到前一个铜人头顶之上。 如此这般,柳诗诗有惊无险的通过了铜人巷。 这一切说起来容易,其实做起来,真的很难,在三米高的铜人头顶来回跳跃,还不能跌落,还要有准头,一旦踏错,就得被铜人锤成肉饼。 “快过来,这里的天地气息非常清新。” 柳诗诗安然无恙之后,冲我招手大喊。 “该我l了,好特么紧张啊。” 我不怕冒险,未知的可怕也不怕,我都能靠勇气闯过去。 我怕的是,那种一眼就能辨别出来的危险,就好像看人在悬崖之间走钢丝,那种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翘辫子的危险,我是最害怕的。 但是再怕,也得咬牙上,因为我不可能困死在这里。 第567章 威严霸气 第567章 威严霸气 我不再迟疑,祭出金刚索抓在左侧铜人的脑袋上,我双手抓住索链,纵身一跃,然后手脚并用,以最快的速度爬了上去。 由于我不是柳诗诗,她的轻身功夫很高,我只是比普通人强一些,所以在攀爬的过程中,铜人动了,基座先是震颤了几下,然后开始转圈,与此同时,铜人的双臂伸展,舞动了起来。 呜呜呜。 当。 手臂舞动旋起来的风,触发了对面的铜人,于是乎,我刚爬上铜人头部,双脚还未站稳,两个铜人就好像阵法控制一般,把方圆两米的空间舞得密不透风。 一道道铜色手臂横扫,下劈,上撩,基座随之产生移动。 上不去了。 这个时候,我双手抱住铜人的脑袋,双脚夹住铜人的脖颈,在震颤中不敢往上爬。 我想等铜人停下来再爬。 然而,我想错了,铜人是不需要休息的,只要机关不停,他们就不停舞动。 “别耽误时间了,快。” 柳诗诗是纵观全局者,她发现随着第一组铜人开始舞动,第二组铜人似乎也开始动了,而其他铜人也在基座带动下缓缓转身,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姿势。 这个时候,必须得跟时间赛跑了,拖延下去,我将被困住,也失去了闯过铜人巷的一丝可能。 咬着牙,稳住身形,双手按住铜人的脑袋,右脚伸出然后快速向上一撩,正好搭在了铜人脑袋上。 再加一把劲,我终于翻上了铜人头顶。 有人可能要质疑了,铜人的脑袋这么大吗?你还手脚并用爬上去。 没错,尽管铜人没有我们所见到的石像生体型大,但也比普通雕像大得多,脑袋的直径有半米多长,所以,缩着身子,还是能爬上去的。 铜人还在动,不知疲倦,我先是双手按住铜人脑袋,然后慢慢站起,当稳住身形那一刻,我收回了金刚索,手臂一抬,嗖,当,金刚索,直接抓在了第三组左侧的铜人脑袋上。 我不能一组一组的爬了,太累了,而且还要抢时间。 当金刚索的爪子抓牢之后,我便有了支撑点,双手抓住索链,弓起身躯,慢慢后退,一直退到铜人脑袋边缘,然后陡然发力狂奔,与此同时,双手车轮般飞快抓着索链。 咻。 整个身躯,就好像鲤鱼跃出水面的姿态,斜着扑向了第三组左侧铜人。 咚。 当惯性的力量消失之后,我的身躯也荡了过来,双脚蹬住铜人的手臂,咬着牙,拽着索链就往上爬。 呼。 一系列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一次,我很快就爬上铜人脑袋。 就这样,我重复了几次动作,累得鼻洼鬓角,前心后背全是汗,身子微微发虚,甚至双腿隐隐发抖。 “最后一组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往后看了看,诡异的是,那缓缓挪移的竹林竟然在向后退,与此同时,竹林中间的道路也豁然而开,尽头处的甬道似乎重新变回最初的模样,莹莹惑神石散着朦胧之光,犹如深渊中鬼的眼睛,一眨不眨。 嗷。 一声怪叫震天震地,声波如涛,涟漪般扩向四面八方,轰隆隆。 “那是什么?!” 我和柳诗诗都吓了一跳,只见甬道口,忽然出现一个通体似火的生物。 这生物身躯似人,手臂如八爪鱼,流火般的手臂在空中扶摇直上,张牙舞爪。 脑袋酷似狮子头,头颅中央竖起两根如梅花鹿般的鹿角。 整个看起来,就好像是从火山中爬出来的怪物。 “出变故了。” 隔着老远,我隐约感知到,这生物,将比怪鲛更可怕,破坏力更强,否则,一直围堵而来的竹林不会放弃,转而退回去进行防守。 咕咚咚。 我从背后抽出一根竹筒,一口气将里面的竹沥全喝了腹中。 爽。 疲劳感一点点消失,我体内重新生出一股股力量,原本酸涩发软的四肢慢慢变得有力起来。 嗖,当。 我力气恢复了不到一半,便抬眼锁定最后一组左侧铜人,抬起手腕,金刚索如蛇一般暴射而出,稳稳抓在了铜人脑袋上。 走! 这一次,我有了经验,在跃过去的过程中,我先是落在了倒数第二个铜人脑袋上,脚一落下,便再次发力,如此这般,当我力气耗尽的时候,我已然爬在了最后一组左侧铜人脑袋之上。 咚咚咚。 心脏乱跳,血液流速剧增,我大口大口喘息着,想要短暂恢复一下,然后我就感觉有人抓住我的后腰带,一把将我提了起来,鼻孔微动,一股淡淡香气,我知道是柳诗诗帮我了。 躺在冰凉光滑的白色阶上,我实在不想起来,一是累,而是呼吸如牛,呼哧呼哧,身体里的血液极度缺氧,想要通过呼吸缓过劲来。 “若非亲身站在这里,实在不敢想象,这海底下竟然有如此壮阔的建筑群。” 柳诗诗刚入海底见到古城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惊讶,因为古城池再雄伟,那也是缠满了海藻,绿油油的看不清原貌。 但此时,她眼前矗立的是一座堪比紫禁城一般的雄伟城楼建筑群,琉璃黄瓦,红墙,白玉阶,九龙缠绕的巨大丹陛石,散着莹白之光的华表,横亘在城楼前的金水河,无疑不表明这是一座历史上还未呈现的伟大古典建筑群。 龙是十三爪,龙角有二,狰狞的龙头透着浓浓的威严和霸气。 第568章 惊雷洞 第568章 惊雷洞 “或许是以前这里是陆地,后来变成了海?” 我向上眺望,看着那依旧金碧辉煌,飞檐翘角,龙飞凤舞的古典建筑群,目露思索的说道。 我这个说法,不是无的放矢。 这片建筑群,东西横跨足有二十离里地,自下往上延伸一眼看不到头,呈坡斜往上,直到那一座酷似观景楼的建筑,怎么着也得有十几里地。 如此庞大的建筑群,材料怎么运,工匠是怎么进来的? “你这个说法也行得通,不管如何,咱们来了,就要把这个地方探索明白,上。” 柳诗诗一提气,身形三晃两晃,沿着白玉阶疾驰攀登。 我跑不动了,抬脚踏上玉阶,不紧不慢的往上走。 玉阶很宽,约有两尺,长有两丈,左侧边缘每隔三米就有一座耸立的石头怪兽。 怪兽的模样均是不同,但每一尊都神态可掬,由此可见工匠的手艺非常精湛。 走了十几分钟,我扭头看着一尊石兽,心里顿感兴趣,因为这尊石兽,我认识,麒麟,马身,狮腿,龙首,双目圆睁,凶悍之意弥漫四周。 只是这尊麒麟跟后世山海经中记载的不一样,它长着两个振翅欲飞的翅膀,额头的角是弯弯的独角,眼睛是四只。 另外,石兽基座上的雕纹,是那种凸雕稻穗,麦穗,这种雕刻手法,好似明代的。 但这建筑群的风格,柳诗诗说过,是远超秦宫的,也就是说,比秦朝还要久远,久远到,柳诗诗这个移动图书馆也推测不到。 伸手摸了一下麒麟头,入手光滑而冰凉,扶着久了,慢慢变得温润起来,看材质,应该昆仑玉中的精品。 这种墨色的昆仑玉,品质非常高,当然价值也高。 这种玉,在显微镜之下观察,会发现里面几乎没有纹路,也没有棉絮,纯净如冰。 可惜我的手电不顶用了,否则真想好好鉴一鉴。 只是,这昆仑山距离东海最起码也有几千公里,这种精品玉石是怎么运过来的?而且如此多的用量,以古代的航海能力,恐怕一两艘船是运不过来的,就算能运过来,又是怎么一路送入海底的,那人工得需要多少? 有些可惜的使劲揉揉了麒麟的头,我转身继续向前,我想一路观察一下,是不是所有石兽都是这种墨色昆仑玉。 更可惜的是,石兽虽然体格不大,但每一尊起码得有五六十斤,我带不动。 带着遗憾,带着不舍,我亦步亦趋,一边恢复体力,一边继续攀登。 当走了一半的时候,白玉阶上出现了各种花草图案,我辨别了一下,竟然都不认识。 这就有些奇怪了。 农村出身的人,很少会认不出草的名称,狗尾巴草,芨芨草,麻科,马什菜等等,我认识很多,但是,玉阶上这些花草,我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在玉阶上雕刻这么多花草,肯定是人工雕作。 “古代干什么事情,都是人海战术啊。” 我感叹一句,继续向前,结果我发现,石兽果然都是墨色昆仑玉,粗略数了一下,如果到顶,最起码有三十多尊。 这还是我这一侧,柳诗诗走的那一侧同样也有。 也就是说,单玉阶上的石兽,就有将近七十尊。 “真奢侈啊!” 我敢打赌,这种石兽,一旦出现在潘家园,那将会卖出天价,每一尊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其考古价值,经济价值,远超圆明园十二铜兽。 越走我越心惊,双腿都开始打颤了,这种隐藏在海底的古墓群,一旦遭到一点破坏,那将是多么大的损失。 也是到了此时,我的精神境界终于开始升华,在悄然之间,我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盗墓者了,因为我有了悯物之心。 “诗诗,尽量不要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 下意识,我手打喇叭,朝上方喊了一声,这是既是提醒,又是让柳诗诗不要轻易触碰这里的任何事物。 万一触动什么机关,这里的建筑遭殃不说,人的安全也无法得到保障。 轰隆隆。 我声音刚落,天空中的混沌内忽然落下来几道闪雷,抽打在玉阶上,抽打在建筑屋顶上。 “闻声惊雷!?这竟然是闻声惊雷!” 我一下呆住了,瞬息之间,想到了方老师那本书中,其中提到一座上古会移动的大墓,墓中之境,就是闻声惊雷,盗墓者走入其中,不注意的话,将会九死一生。 书中有摸金校尉前辈备注:此墓疑似处在惊雷洞中。 什么是惊雷洞。 那可是三十六洞天之一,传说此洞,原始出处在武当山的歘(xu)火岩,是祈雨的场所,历代摸金校尉梦寐以求的灵岩浆,就在这惊雷洞中。 那可是真正的长生不死药。 这种传说中的东西,竟然让我和柳诗诗碰到了? 我手搓了搓脸,咋感觉那么不真实呢? 稍愣了片刻,我加快了脚步,我想把我的猜测告诉柳诗诗,一旦发现有泉水的地方,可别轻易涉足,也别洗脸,也不能喝。 因为要去灵岩浆,必须要用阴沉木器,而我和柳诗诗上哪找阴沉木器,所以,即便是传说中的不死液,也只能望洋兴叹,不能沾染,否则后果不可想象。 然而,我的速度够快了,不到五分钟,就来到了第一重大殿前的平台上,但是,柳诗诗却不见了,而大门右侧的两扇门半掩着,不用说,柳诗诗已经进去了。 “哎呀,太心急了,就不能等等我吗?” 我真是担心柳诗诗,这种地方,凭一个人的力量是闯不出去的。 吱呀一声。 我拨开半掩的门,抬腿跨过一尺高的朱漆门槛,听了一下动静,隐约有粗重的呼呵声传入耳朵,我也不敢喊了,轻轻走进去,然后我就一下惊住了。 噗噗噗。 柳诗诗进去殿内肯定是一片漆黑的,但是我刚一进去,悬在大殿四周的大铜盆忽然冒出一团团火焰,顷刻间,整间大殿亮如白昼。 视线一下解放,我一眼就看见,柳诗诗正处在大殿正北,那龙楼宝台上,左右两侧的屏风,正在夹她,她伸展双臂,在苦苦支撑着。 第569章 四鬼悬空道 第569章 四鬼悬空道 古人非常讲究,事死如事生。 这间大殿按照规格,应该就是帝王平时上朝的地方,而且我推测就是按照一比一建造的。 如此规模的朝圣殿,在历史上虽说十分罕见,但也并非没有。 不过,在这种大殿内,设置机关,倒是一个没有,最起码史书和野记中均是没有。 如果有的话,只能说,这里的风水格局已经遭到人为的破坏了。 而破坏的目的,就一目了然了,无他,防盗。 “还不快过来帮忙!” 柳诗诗发现我之后,当即大喊一声。 我见她还能坚持,所以沿着神券道,不紧不慢往前走。 因为,我很疑惑,为何我进来的时候,大殿四周的长明灯就亮了? 明明是柳诗诗先进来,长明灯为何不亮? 看着那如倒卷小瀑布般的黄红火苗,我眼神警惕,然后上下左右观察。 铜油盆上方是成块垒起来的石墙,石墙上嵌着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颜色不一的玉石,我不知道是不是惑神石,所以在第一时间,从身上扯下一块秋衣,蒙住了鼻子。 铜油盆下方是一个人形浮雕,看形态应该是妙龄少女,做双手托举状,脚下雕刻着一团团向内卷的祥云。 这种云卷纹的规制描述,我在北大的图书馆里好像见到过,属于周以前的图案,只是 那本书中没有明确载明属于哪个朝代。 大殿龙楼宝台下方正中央,是三级台阶,两侧是拱桥,仙鹤,香炉分列两侧,均为铜鎏金。 整座大殿按照帝王规格,有七十二根雕龙金柱,龙是夔龙,十三爪,二角。 这倒是不奇怪,上古时期是按照真实记载的,而到了明清时期,龙为四爪,五爪,之前是三爪,两爪。 我抬头看了一眼,雕龙金柱估摸高度得有四丈开外,符合帝王宫殿的规格。 柳诗诗所坐的髹金雕龙金銮椅,上方倒是没有什么匾额。 她之所坐上去,并不是因为想要体验一把帝王的感觉,而是龙案上,除了镇尺,白玉笔架,青墨砚台之外,还有一个四方型宝匣。 宝匣已经打开,里面透着蒙蒙黄光。 我想,这应该是玉玺,也就是整座大殿中最值钱的。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按说柳诗诗这人是不喜欢摸宝的,怎地一进来,就冲着玉玺去呢。 按下心中疑惑,我加快脚步,噔噔噔上了龙楼宝台,然后就看见,那鎏金雕云龙纹屏风后面,竟然各有一个木偶。 没错,就是木偶,或许是时间仓促,木偶身上并没有鎏金或刷漆,但是,其雕工非常精美,通体淡黄,含着黑青点,一双手臂,正使劲挤压着屏风。 柳诗诗被包围了。 我走上前去,抬脚就踹了过去,木偶登时倒飞了出去,砸在墙壁上,咔嚓咔嚓,我以为是摔断了,哪知道,这木偶趴在地上,以极其诡异而别扭的姿势,双腿向内卷,腰肢慢慢仰起,几乎片刻之间,就站了起来,然后那圆滚滚的,带着发髻的头颅在嘎吱转向中,正面对准了我。 嘎吱嘎吱,木偶迈动双腿,朝我走来,而此时,柳诗诗已然挣脱出来,伸手抓向了宝匣中的玉玺,只见黄光闪烁中,柳诗诗飞跃而下,将手里的玉玺对准了木偶的两只眼睛。 其实那两只眼睛是宝石,黑白相间的宝石眼睛,在黄光映照下,登时变成了斗鸡眼,移动的身躯嘎然停止。 定完这一个木偶,柳诗诗绕过屏风,很快又将另外一个木偶定住了。 “原来如此。” 我眼神一亮,有所明悟,柳诗诗不是贪财,而是好像知道玉玺是控制木偶的关键。 “你怎么就知道,这玉玺能控制木偶呢?” 不懂就问,这没啥丢脸的,探墓技术永远学不完,但若不学,很可能就会丢掉小命。 “一开始,我也没发现,直到屏风开始移动的时候,我忽然想到舟山大墓中,似乎有这种机关,而那石头玉玺,砸碎铜像眼球,机关自破。” 这是真实的事件,历史中有记载,我也看过这方面的记载,只是没想到柳诗诗的反应速度这么快,换成我,估计是想不起来的。 这是知识积淀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有的现象,并不是急中生智。 “接下来看你的了。” 柳诗诗说完,把玉玺塞到了我手中。 我很意外,但也赶紧接到手中,低头一看,这是一方巴掌大小的白玉印,印纽上盘着一条虺蛇。 这种蛇在上古时期属于凶兽,怀南经训中有载,虎豹为尾,虺蛇可碾,不知其所由然。 虺蛇出现在印中,非常罕见,除非是雄主才能掌控,否则必遭反噬,也就是说,庸碌帝王是降不住的。 这也是历史上往往开国皇帝在位时期,吏治清明,天下承平,是非常符合风水学的。 这些话,是柳诗诗讲的,我也认同。 我想这就是和氏璧打造的传国玉玺,除了始皇帝之外,就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其实不是不见了,而是不敢使用。 “你发现没有,这座大殿看似跟墓主人生前一样,但仔细分辨还是有所不同的。” 我现在也吃不准,真正的寝宫在哪里,现在这大殿比较安全,我想做一下推理,先计划,再行动,小心无大错。 “你是指这两个木偶,还是指悬在殿顶的四口铜棺?” “你看到了?” “就你长着眼睛?” 柳诗诗怼了我一句。 我咂了咂嘴,沉忖片刻,忽然绕过龙楼宝台,缓缓走到了殿中央,然后抬头看了一会,心中就有了计较。 “厉害!真厉害啊,四棺鬼空道,这竟然是四鬼悬空道!” “什么也意思?”柳诗诗见我面色大变,也是吃了一惊。 “也就是说,这是一间密封的大殿,没有后殿,没有中承殿,也没有所谓的后宫,即便是有,也不能走后殿,你去看看,后殿绝对没有门,即使我们凿出一个洞,也是没用,因为通道在上面!” 我话还未说完,柳诗诗拎起金刚伞,挡在身前,飞快朝后殿跑去,过了一会,她返回来惊呼道:“你说的没错。” “坏了,流火似沙。” 我的记忆好像出现了点问题,我想到了四鬼悬空道,却忘记了流火似沙。 这是一种极其歹毒的机关,我说一走进大殿,全身金气,没有一丝木气,原来是为了烧死我们准备的。 歹毒,真歹毒,这可比流沙墓歹毒十万倍! 第570章 逃离火焚殿 全身金气的意思,不是我全身金气,而是这座大殿,地砖,墙壁,殿柱,甚至屏风都是石金打造,纱是金丝织就。 对了,殿门! 想到这里,我转身跑向殿门,柳诗诗则有些惊讶了,她没想到我这么胆小,这就跑出去了? “站住。” 柳诗诗冲我喊了一声,然而我却不理她,一口气跑到殿门,伸手摸了上去:“我去,石门,竟然是石门!” 石门上的漆脱落不少,一块暗红,一块墨黑,若不仔细凑近分辨,是觉察不出具体材质的。 “走!” 我不能丢下柳诗诗独自跑,所以在跨过门槛之前,冲柳诗诗喊了一声。 然后,我抬脚就准备跨出大殿,异变也在此时发生。 轰隆隆。 门外雷电轰隆而下,道道银色电龙俯冲而下,我眼前的空间,霎时间布满了电网,我一咬牙,想硬着头皮出去,砰,一道闪电直接打在了我面前的青石地面上,火星四溢。 更诡异的是,我收回脚,退到大殿,外面的闪电瞬息消失。 这么一瞬间,我想到了很多,祭坛,祭品,甬道,炼气士古墓,尸解仙,惑神石,阴阳道,惊雷洞,金气大殿,大殿四周墙壁上悬挂的铜油锅,四鬼悬空道.... 碎片化的记忆,如同雪花一般在脑海蜂拥闪现,而且迅速组合,打破,再重组.....隐约之间,我好像抓住了什么。 如果说,南海归墟是我必行之地,那么这东海海底大墓,好像是有意引导我过来似的。 那么柳生一郎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个鬼子,绝不是有意引导我来这里的,但也像是引导我来海底的,那么他都被我们弄死了,就算他有什么目的,又能如何呢? 不,小鬼子行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我怔住了,陷入了推理之中,我感觉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就是差了那么一丝,始终无法触及到真相。 “你没事吧?” 柳诗诗从来没有见我如此失态,她声音很轻,唯恐惊醒梦中人。 人在陷入沉忖的时候,是最不希望有人打扰的,可眼下的情形,她又不得不叫醒我。 因为,大殿中的油腥味越来越浓了,四周墙壁已经燃烧起来,大殿中的温度在迅速攀升,若不赶紧想办法,我和柳诗诗都得命丧于此。 “没事,我就是感觉,东海和南海之间,似乎掩盖了什么东西,我们之所以被卷入进来,似乎跟这个东西有关.....” 我只能如此说。 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要想通了,可就是抓不住线头。 “先别想这些了,赶紧出去吧,这里不能待了。” 柳诗诗刚才虽然看到了外面的闪电,但她还没有意识到危险。 “出不去了,只能是......” 我抬头向上望去,大殿中央嵌着一个巨大的金色浮雕月晷,上面的指针在缓缓转动,月盘好像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轰轰轰。 大殿中的火焰越烧越旺,很快从四面八方朝我们拥了过来。 “上去,出口在上面。” 我知道四鬼悬空道的含义,书中也记载了逃生方向,这个时候,我来不及跟柳诗诗解释什么,瞅准东南角的殿柱子跑了过去。 “把门打开,跟紧我。” 殿门是可以全部打开的,这样,可以争取时间,否则温度越来越高,我恐怕活不到逃出生天的时候。 柳诗诗不傻,她依言照做之后,比我跑得还快,身形连连晃动之间,便来到了两人合抱粗细的殿柱下方。 她将手里的金刚伞收起来,一个纵身,便跃起三米多高,然后金刚伞的伞尖,准确扎在了殿柱上,身体接力之后,一甩腰里的软鞭,啪一声,卷住了上方的横檩,身如狸猫一般,咻咻咻,迅速攀了上去,一分钟不到,身形一扑,稳稳落在了悬在上方的铜棺之上。 “厉害!” 我也不甘示弱,原地跳起一米多,手腕一抖,金钢索直接抓住在殿柱顶端,然后拽着爬了上去。 来到铜棺之上,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抓破了棺材盖,不用说,棺材里面全是火油,我探入手臂,划拉了一会,抓住了一个凸起的圆盘使劲一拧,东南方向的火势不一会就下降了许多。 “真没想到,这机关还能这样设计。” 柳诗诗一开始不明白我的所为,等看明白了,当即惊呼起来。 “火生金,这里好像烧过一次了。” 棺材里面的火油至少减少了三分之一,这说明,火油已经流出去了三分之一。 那么是谁引起的? 前盗墓者? 方老师? 否则,那书中怎么会记载四鬼悬空道? 须臾之间,我想到了方老师。 不,应该是方老师的前辈在书中记载的。 这么说来,东海大墓,以前绝对有人来过,而且还生还了。 这个意外发现,让我精神一振,然后缓缓起身,站在铜棺上,看了一眼大殿中的火焰,然后抬头看向正缓缓裂开的月晷盘:“诗诗,我先助你过去。” “行,我过去之后,再拉你,软鞭和金刚索连起来的长度,够了。” 柳诗诗说完,纵身站在了我肩膀上,我缓缓下蹲,然后陡然起身,柳诗诗借势,身形像箭鱼一般,朝着月晷飞了过去。 当身体开始下坠的时候,她一甩软鞭,刚好卷住了月晷,身体噌一声,快速攀升,几个呼吸的工夫,进入了裂开的月盘之中。 “里面果然是一条通道。” 柳诗诗观察了一眼,心中大喜,调转身形,冲我招了招手。 我提着的心,瞬间放下。 猜测是猜测,万一猜错了,我和柳诗诗就得化为骨灰命丧于此。 “你先把鞭子甩过来。” 我站在铜棺边缘,做好了准备,当软鞭过来的同时,我瞅准方向,金刚索,咻一声,如闪电月一般,准确抓住了软鞭。 用力扯了一下,没有问题。 然而,就在我准备爬上去的时候,我刚才在棺盖上打开的孔洞内,忽然伸出一条白森森的手掌,一下抓住了我的脚踝。 很疼。 我低头一看,连忙甩腿,想要挣脱束缚,但是这白骨手却是越抓越紧,简直要把的脚踝抓碎。 咔嚓。 我反应也不慢,右腿用力往上抬,将白骨手臂拉出一截,然后快速落脚,左脚趁机往下狠狠一踏,白骨手臂当即被我踩断。 第571章 蓝色空间 骨臂被我踩断了,那骨手却仍然抓在我脚踝上,就好像脚上套了个紧箍,勒得脚踝生疼。 然而此时,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纵身而起,拽着锁链快速爬了上去,到月晷边缘,柳诗诗伸手将我拉了上去。 呼。 里面的黑黢黢的,有股阴冷的风透过来,身上的燥热登时一扫而空,只是那阴冷的风中含着一些腐气,朽气和尸气。 “走吧,火越来越大了。” 柳诗诗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的大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我在前面吧。” 毕竟,这条道是我指出来的,而且,我隐约猜测,这条道肯定是写书的前辈走过的,里面若是落下什么东西,我也能第一时间捡到,因为,我现在还不想暴露方老师的存在,隐约间,我认为,方老师只要安全,我就安全。 先前,我听说方老师被围攻,于是亲自下场替他解围,其实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全,方老师就相当于我的保护面罩,能不被破坏,我还是要全力保护的。 通道很窄,左右墙壁不是石头也不是砖头,而是木条,手扣上去,还挺结实,没有因为岁月侵蚀而腐朽。 直不起腰,蹲下身子可容一人通行,可是蹲着走,实在太慢,我只好头朝里,脚朝外,慢慢往里爬,柳诗诗紧跟在我身后。 通道里面的空气流通不是问题,就是很黑,我只能凭感觉往里爬。 爬的过程中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也没有石头,骨头之类的,总之很干净。 “你说这条通道,是后来打通的,还是建造之初就有的?” 柳诗诗在后面用手抚摸了一下光滑的四周,有些好奇的说道。 “应该是后来打通的,你有没有感觉,这通道四周的榫卯点,有好些是硬切下来的?” 这通道不是建造之初就有的,这一点,我有很明显的感觉。 “你小心一点,这里太狭窄,金刚伞打不开,我们没有任何防护。” 柳诗诗的话提醒我了,是的,通道太狭窄,万一前面有危险,连个转身的空隙都没有,我摸索着将匕首掏了出来,一边慢慢爬,一边竖起耳朵听动静。 在盗洞里爬,我有经验,可是在这种狭窄的通道内爬,还真有些心惊胆战的感觉,只有阴冷的风和我的呼吸声。 “这片建筑群这么大,却只有上面才安全,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想到这里,我轻轻打了个寒噤,古人的思维实在让人难以捉摸,也不知道,当初建造宫殿的工匠是否留有逃生通道。 我想,肯定是没有的,就算有,也永远不会有人发现了,因为工匠们很可能全都死了。 通道很长,大约爬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了拐弯,拐弯的时候,几乎是前心贴后背擦着通道两侧通过的。 风似乎越来越大了,腐臭气息也越来越浓,爬着爬着,我的手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很软,但确实是什么东西,用手一划拉,好像是布,有些粗,轻轻一扯,就化成了碎片,我稍稍迟疑了一下后,继续往前爬,过程中,我听到了嘎吱声,这是木材与木材之间的卯点摩擦的声音,似乎这一段通道有些不稳定。 从方向上看,我们现在是爬在建筑群的房顶上,就好像现代建筑中的排风通道,下面肯定空的,所以,我提醒了一下柳诗诗,然后双手和双脚撑开,尽量让身体的重量支撑在通道两侧。 这样做,就是避免下方坍塌时,我不会在第一时间掉下去。 咦。 紧张而缓慢的爬行过程中,我触碰到了一块冰凉的东西。 这东西不大,约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冰凉,似乎是个金属牌子,上面还有挂绳,只是这绳子已经糟了,轻轻一拉就断了。 可惜,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我只好将牌子装进兜里,然后继续爬。 这一次,我没有爬多久,就碰到了一具骷髅架。 或许是年月太久了,骷髅架一碰就碎,在阴风的吹拂下,闪闪点点的绿油油磷火冒了出来,通道内顿时显得十分诡异。 借着磷火,我隐约看到了骷髅头上面还有一条很长的辫子。 这是清代时期老百姓的独有的梳妆。 “肯定是走地仙老前辈命丧于此了,可惜,我不能给你安葬,还要将你的尸骸破坏,否则我们也过不去。” 心里祷告了两声,我便快速通过,然而,身后的柳诗诗却忽然哭了出来。 “你没事吧?” 我吓了一跳,柳诗诗这个人很坚强,我认识她以来这么长时间,也没有见过她哭。 “这辫子上的蝴蝶结,我认识,是我们忘忧道独有的暗器,已经失传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而且我敢肯定,这是我祖爷爷的尸骸,福子,我要把骨灰带出去。” 柳诗诗声音中透着哀求,我叹了口气,心说,走地仙和忘忧道肯定有很深的沟结,但是现在,我已经爬过去了,根本无法转身,无法帮助到她。 “诗诗,你尽量收集,我等你。” 说完,我慢慢趴了下来,一边喘息,一边等柳诗诗。 然而就在我将脑袋歪过来,耳朵贴在木板上的时候,一道微弱的古怪的声音从下方传了过来。 如果不是将耳朵贴上,这微弱的声音我还真发现不了,仔细听了一会,好像在唱歌,大意是,魂归来兮,巧盼若兮,大风乘兮,海潮涨兮....... 很明显,这是一首古词,断断续续,我也听不全。 下方绝对有古怪。 我很想用匕首豁开一道口子,但又怕破坏了通道结构,以至于崩塌,若是如此,我和柳诗诗将陷入不可预测的环境中,万一再出现火焚殿的情况,岂不是自寻死路。 于是我压抑着内心的冲动,催促柳诗诗:“你好了没有,下面好像有古怪,我有些忍不住要下去的感觉。” 没错,那声音虽然很弱,但却充满了诱惑,我脑海里的欲望越来越大,好像有个人在我耳边轻声催我下去。 “你刚才有没有摸到一块金牌?” 柳诗诗收殓好尸骨,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有,我收起来了。” “那是我忘忧道的金牌令箭,等出去了,还给我。” “没问题。” 我没有迟疑,既然是忘忧道的东西,我没理由占为己有。 继续往前爬,前面又出现一个拐弯,只是这一次,通道不再是水平方向了,而是微微向下,而且越往前爬,倾斜的角度越大。 到了最后,简直是笔直向下,这个时候,爬行的速度就控制不了了。 嗖嗖嗖。 几乎跟自由落体差不多,我头朝下,脚朝上,好像一根标枪,速度很快的向下坠落,过程中,我手忙脚乱,似乎扒到了另外一条通道的边缘,可惜我没有抓住,脑袋咚咔一声,顶开木板,直直朝下方中坠去。 我不知道下面有多高,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只能伸开双臂,避免头部落地,耳轮中就听见,扑通一声,我好像落入了水中,不,是温泉水中,因为水很热,很烫。 落水之后,我尽量划拉,因为我知道柳诗诗还在我身后,万一砸在我身上,也是吃不消的。 就这样,我和柳诗诗先后落水,然后很快浮出了水面,再然后,我和柳诗诗都惊呆了。 只见,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蓝色空间,四周全是蓝色,房顶,四周的墙壁好像嵌入了蓝色水晶,荧光闪闪,透着一股子邪气。 这座空间很大,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呈四方形,而我和柳诗诗正漂浮在一口水潭当中,汩汩的热气腾腾的水花在我们周围泛起。 水潭椭圆,直径约有五六米,我抬头向上看去,我们落下来的孔洞,已是消失不见了,就好像,我和柳诗诗是凭空来到了这里。 第572章 以待来世 “水温在升高,赶快上去。” 柳诗诗察觉到不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扭头冲我喊了一声,然后伸展双臂游到水潭边缘,身形往上一纵,爬了上去。 水温的确在迅速升高,虽然搞不清楚原因,但待时间长了,肯定会被煮烂,三两下游过去,柳诗诗伸手将我拉了上去。 我刚上岸,潭水便汩汩翻腾开了,水花四溅,热气腾腾,当中还夹杂着硫磺的味道。 “水汽没毒吧。”柳诗诗抖一边落身上的水珠,一边冲我说道。 “应该没有,否则这里的尸体不会保存这么鲜活。” 我上岸后,没有再理会翻滚的水潭,而是把目光瞧向了四周。 蓝色空间,好像六面蓝色玻璃组成的,光滑而平整,空间中除了水潭就没有其他任何东西,就好像是一个四方形的密不透风的棺材。 可若是密不透风,水潭里的水汽蒸腾上来,空间应该是一片水雾的,所以,这看似密封的空间,其实是有通风措施的,尽管我现在看不出来,但理论上必须有。 所以,我的视线才能完整捕捉到空间中的任何事物,包括镶嵌在四周墙壁里的尸体。 没错,四面墙中,全是尸体,一面墙上一具,尸身没有着寿衣,通体蓝色,与墙壁的颜色融为了一体,只有那双睁开的眼睛是黑色的,没错,漆黑如墨的瞳孔,还散着幽幽光芒,仿佛深渊在凝视。 四面墙,四具尸体,八只眼睛就这么静静的凝视我和柳诗诗,我抬头向上看去,上面倒是没有尸体,只是给我的感觉好像看不到底的样子。 怎么是说呢,就是这蓝色空间的房顶好像能吸光,能吸人的视线,一旦凝视久了,眼神就会陷入痴呆,那种想看到底的欲望,一直催发着脑神经,然后一直望,但却怎么样也望不到头。 嗡。 片刻时间,我就感觉脑海一阵嗡鸣,一双耳朵也嗡嗡叫,仿佛有好多只苍蝇在附在耳边,脑海一下沸腾了,思维,思考,全部变成了一片白茫茫。 “你没事吧。” 啪,柳诗诗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冷不丁打了寒噤,浑身一哆嗦,被房顶吸进去的无数念头尽数回缩,那仿佛凝固的思维和思考和脑活力一下又回来了。 我踉踉跄跄,倒退了好几步,脸色刷白,感觉嗓子有眼发干,有种熬了几夜没有休息的那种感觉,头重脚轻。 柳诗诗赶紧搀扶我的胳膊:“你怎么了?” 到了这个时候,柳诗诗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她说话间,由于角度正好,抬头就看见对面墙壁上有一双乌漆漆的眼睛。 “福子,你看那是什么?” “不要盯着它看。” 我虚弱的奋力吼了一声,吓了柳诗诗一大跳。 没等柳诗诗询问,我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断断续续道:“上面的通道已经关闭,不,也许过一段时间,还会打开,但我们等不了了,水潭现在沸腾着,我们只能等它凉下来,在跳进去逃生,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木札岭大墓中其中一间大殿中的水潭?....另外,四周墙壁里的尸体,是尸解仙的半成品,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仔细看,西面墙壁上那具尸体的模样,是不是很像柳生一郎.....我想,肯定不是,大概率是柳生有郎的祖辈.....也就是说,这片空间,也算是尸体防腐保湿的,也是尸解仙的必要条件,但不知为何,虞朝的尸身,变成了明代尸体,你仔细看那酷似柳生一郎的尸体,其发髻,是不是丰臣秀吉时代独有的发型?” 一口气说了很多,柳诗诗也在我身边坐下,我让她闭上眼睛,不要看,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水潭中的水不再沸腾,水花声慢慢减弱,空间中的温度逐渐恢复正常,也就是我们刚闯入这片蓝色空间时的温度,我和柳诗诗才试着睁开了眼睛。 “你是怎么发现这些问题的?” 柳诗诗察觉到没有异状,站起身朝着西墙看去,她先是吃了一惊,而后慢慢踱步过去,一边走,一边问我。 “其实,我也只是看了那么一会,又联想了许多,很多碎片,就这样一点点串了起来,那发型,太特别了,刚好我在北大看过丰臣秀吉时代的发型,也只有那个时代才会有这种二逼的发型,到了明治维新时期,才恢复常态,所以我记忆犹新。” “他们的眼睛,似乎不是人的眼睛,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冰种黑曜石,你看,这瞳孔之中,有着那么一星点金色,但从价值上看,这一双眼睛,得值个上亿,还有,柳生一郎来此的目的,我想是为了解救他的祖先.....这么想来,岂不是说,这里面的一僧,一道,一倭寇,一女尸,都还活着?” 柳诗诗自言自语一阵,忽然折身,朝东面那墙走去,当她看清楚东面墙里的尸体模样后,当即惊呼起来:“祖师爷!” 这一下,我也顾不上休息了,站起身朝柳诗诗走去,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东对西,阳对阴,你再看看南和北,一和尚,一僧尼,同样是阴阳相对,两阳,对二阴,也就是说,那僧尼不是我国的,大概率是倭国人!难怪......” 一瞬之间,我想明白了许多,怪不得在南海救王胖子的时候,出现了一僧一道,他们的目的,估计不仅是针对南海归墟,东海海底,同样是他们关注的所在,只是奇怪的是,为何他们没有参与进来。 现在看来,他们的确是参与进来了,因为柳诗诗的祖师爷,就是道士,既然是道士,那道士就是一家人,柳诗诗来了就代表了道宗! 那么我代表了谁? 和尚? 我许家祖上肯定有和尚,这是毋庸置疑的,最起码元朝时期,大概率就有许姓和尚,朱元璋不就是草根和尚么? 一切的一切,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了。 这个局,太大了,大到,我和柳诗诗这种人也在不知不觉中走了进来。 是了。 走地仙一脉,最初就是游僧,货郎,游方道士,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发现古墓,尤其是大型古墓,一个人肯定挖掘不了,只能雇佣当地人,而雇佣关系,肯定不如师徒关系,货郎则是利用合作关系,慢慢的,当地参与发掘古墓的人,就学会了盗墓手艺,慢慢的,走地仙在民间就形成了。 说白了,走地仙的祖宗,就是,僧,郎,道。 本地土生土长的盗墓者那叫坐地虎。 以前想不明白的,现在我想明白了。 我和柳诗诗被柳生一郎引到这里,原本是中倭之间的后代之战,然后胜者来到这里,替先人决出胜负。 也就是说,这两面阴墙之中的尸体必须挖开毁掉,与此同时,双阳才能解脱进入轮回。 尸解仙是不进入轮回的,这无可厚非,因为真正的尸解仙是要成仙得长生的。 但是半成品尸解仙,就无法成仙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轮回,以待来世。 第573章 破题 “我们该怎么破除?还有倭国人的尸体该如何处理?” 柳诗诗很聪明,她的反应也很快,我能想到的,她基本上也想到了,只是,面对这种不是机关的机关,该如何破解,她没有头绪。 我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蓝色空间中央,慢慢转身,目光在搜寻什么。 如此密封的空间,还有生气,还能迅速消除我们下来时的通道,要说没有诡异,那纯粹是骗傻子。 然而,我环视半响,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除了逐渐平静下来的水潭,空间内的温度也渐渐趋常温。 安静,十分安静,只有我和柳诗诗轻微的呼吸声。 “诗诗,我们现在不应该想着灭掉倭国人的尸体,而是应该找一条退路。” 进入古墓,但凡冷静下来的人,第一时间就是铺好退路,然后再图其他,这是专业盗墓人的素养,否则头脑发热,后果不堪想象。 盗墓人的命很硬,但也很脆弱,稍不留心,就身死道消。 之所以说命硬,那是因为经年累月在古墓中,身上的阳气依旧充足,所以说,盗墓这个行当,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 一句话,八字不硬,不要盗墓。 “如果有退路,除了这水潭,只有我们下来的那个通道了。” 柳诗诗凝眸片刻,缓缓道。 “没错,但我估计,这两个方案,都行不通。” 首先,水潭一会冷,一会热,这当中间隔的时间,万一很短,我们跳下去,在没有找到通道之前,发生变化,无异于把自己变成开水里的鱼。 我们来时的通道,既然已经关闭,那么意思就很明显,不让进来的人出去。 “所以,还是得破开这几具尸体?” “聪明。” “那你说了半天,不还是回到原来的方案吗?” 一开始,我分析出,这四具尸体,是尸解仙的半成品,就想着灭掉四具尸体,因为尸解仙中还有一句谚语,那就是半仙之体是为魔。 我不知道这个魔,究竟是什么,但我隐约猜到,柳生一郎此番潜入东海的目的就是释放西墙内的倭国僧尼和柳生一郎的先祖。 至于,为何在海面上拦截我和柳诗诗,故意引我们下来,那是因为,单柳生一郎和他的同伴,是不能将倭国僧尼和其先祖释放出来的。 这当中涉及到了阴阳转换问题,阳不动,单独将阴扣下来,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只有阴阳同时开启,才能做到。 就好像吸铁石,同性相排斥,异性相吸引。 也就是说,东西墙内的尸体,必须同时开启。 那么问题一来了,柳生一郎和他的同伴已经死掉了。 问题二,离开这里的通道肯定在墙壁内,甚至大概率就在四具尸体后面。 如此推算,安放尸体的时候,是从墙后面的通道实施的。 为了验证这个细节,我和柳诗诗马上行动起来,一个在东墙上摸,一个在西墙上摸。 结果,我们发现,东西墙,是一个完整的墙面,没有丝毫的拼接痕迹,这一点,我和柳诗诗还是很确认的。 “这么大一块完整的,类似蓝色水晶的物质,实属罕见,看厚度,估计得有半尺,古人的能力,真是匪夷所思。” 我很感慨,这要是搬到潘家园,那岂不是要炸锅,若是上拍卖会,价格不可估量,因为没办法用具体数字来衡量了。 太纯洁,太无瑕了,透明度,颜色深浅一致的整块水晶,用钱来形容本身就是亵渎。 尤其是,这里温度呈两个极端,一会冷,一会热,水晶空间还能完好无损,丝毫没有受到热胀冷缩的影响。 不可思议。 “所以,我们要永远困在这里了?” 柳诗诗站在东墙下,看着他的先祖,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 “非也。” 既然是水晶房子,我就不信,这空间,是从水晶内部挖出来的。 这个判断,有证据的,若是一个浑然一体的空间,我和柳诗诗肯定就进不来的。 那么破题的关键就来了。 我缓缓蹲下身子,甚至慢慢趴在地面上,仔细观察墙与地面的夹角。 果然,水晶墙与地面九十度的夹角处,出现了一道很细很长的缝隙。 我掏出匕首,还能插进去半寸。 而这就是希望。 “你干什么?” 柳诗诗走过来,蹲在我旁边,好奇的问道。 “诗诗,你踩着我上去看看,上面是不是也有衔接的缝隙。” 我缓缓起身,双手扶着墙壁,慢慢蹲下身子。 柳诗诗不明白我为何这样做,但她还是纵身一跃,双脚踩在了我肩膀上。 走你! 我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把柳诗诗顶了上去,过了片刻,柳诗诗回应道:“上面的夹角的确有一条很细的缝隙。” “你想到办法了?” 下来之后,柳诗诗眼中含着希望说道。 “先别急。” 我揉了揉肩膀,踱步到四个墙壁之间的夹角,结果发现,这片空间的四面墙,的确是拼接而成的。 唯一奇怪的是,顶上那一块,其中必然有机关,但我想,开启通道口的机关,肯定在墙壁之内,所以,明明我们是从上面下来的,但是却不能原路返回了。 “诗诗,你试探一下水潭内的温度。” 水潭现在是平静下来了,但具体温度有多高,必须得试一下。 柳诗诗虽然不知道我为何这样做,但还是趴在是水潭边缘,伸手探了下去,划拉了一下后,扭头冲我说道:“水温降下来了,估计也就二十多度。” “可以。” 说完,我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块模糊的血肉,这是当时干掉柳生一郎的时候,金刚爪抓在柳生一郎臀部的血肉。 当时,我只是想,南海归墟之后,要去一趟苗疆,见一见白晶晶,然后用巫咒之术,将柳生一郎的后代气运给破掉,所以,顺手将血肉撕下一块用塑料袋装好放在了兜里。 没想到,竟然会用在这里。 “你要干什么?” 柳诗诗见我冷不丁拿出一块血琳琳的肉,惊恐的说道。 “嘿嘿,这是柳生一郎的,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救了你我。” “你是说?” 柳诗诗很聪明,瞬息之间就想到了什么。 “没错,用你血涂抹在你先祖尸体上,而这块血肉,涂抹在柳生一郎先祖身上,然后,我们俩跳入水潭躲避。” 古代人最精密的机关,无非是血脉之力,因为血脉是可以延续的,不同的血脉,就是开启不了机关。 这片空间光滑平整,没有任何机关按钮,那么我们该怎么逃出呢。 还有,古人为何要这样做?无非就是尸解不成功,转而为魔之后,利用后代血脉将他们释放出来,至于释放之后,尸体具备什么功能,只有等释放出来之后了,这一点,史书杂记里面没有任何记载。 就算当时有家谱传承,几百年之后,大概率也不存在了,唯有口口相传,以及血脉延续了。 盗墓就是这样,与古人斗,斗不过死,斗过生且发一笔横财。 “为什么不用你的血呢?” 柳诗诗提出了不同看法。 “很简单,我的先祖是和尚,而且位置对应着倭国僧尼,你的先祖对应柳生一郎的先祖,我不想有任何偏差,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我们现在没有柳生一郎同伴的血肉。” 这样回答,让柳诗诗哑口无言。 但也是因为此,接下来的惊魂逃生之路上,我将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第574章 相互啃咬 这样的计划,看似很完美,看似能够破开这个蓝色封闭空间,可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柳诗诗这里会出现状况。 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这样计划,我宁愿钻入水潭去寻找出路,宁愿让四具半解尸永远留在这里。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事情一旦发生,就无可挽回。 这是一个惊八门布置的空间,惊,休,生,死,伤,泽,气,杜。 这种布局的起源,比先天八卦还要早一些,诡异的是,这个布局不是四四方方的,而是在空间中横斜的。 首先,我和柳诗诗下来的甬道,是生,没错,生在上面的一角,那么相对应的死就在下面的一角,如此,这个布局整体就是斜的。 所以,涂抹童男童女血的位置,也得相应发生改变,我一点不怀疑柳生一郎和他的同伴不是童子身,否则,他们就算安然无恙来到此地,也是于事无补。 更何况,倭国人最重视家族传承,这些秘辛,柳生一郎肯定知道。 惊是惊醒,唤醒的意思,布置这种局,就是防止尸解不成,以待后来人唤醒他们。 但是,任何局,都有破绽,这种局的破绽就是,不能同时唤醒,要一个个唤醒,一旦同时唤醒,将发生不可测的事情。 很快,我就将血淋淋的肉涂抹到了惊字点位,也就是柳生一郎先祖脚下,而柳诗诗则咬破指尖,缓缓按向了那道士的眉心。 按照计划,我们涂抹完之后,一起跳入水潭,可是,当我跳入水潭浮出水面之后,柳诗诗却一动不动。 任由我大声喊她,她好像听不到似的。 她的手指一直点在那道士的眉心之上,仿佛化作了雕像。 不对劲。 我一边大声喊,那两面蓝色水晶墙也在咔嚓咔嚓的出现道道的裂缝,一股阴冷的腐臭气息从中窜了出来,这气息,能让人窒息,好在我现在内息修炼有成,憋个几十分钟气没事。 就这样,我憋着一口气,从水潭中爬上来,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柳诗诗身后。 此时的柳诗诗浑身颤抖,脸色发白,反观那嵌在水晶墙后面的道士,那干瘪如树皮的脸庞,飞快红润起来,甚至,连眼睫毛也长出来了。 我不敢耽误时间,也没有埋怨柳诗诗怎么这么不小心,抹上血就赶紧撤,多么简单的事情,最后把自己差点弄成了人干。 噗。 飞快洞察了事情真相,我毫不犹豫的一把砍向了柳诗诗的肘窝。 呜。 柳诗诗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后背弓起,倒飞了出去,好巧不巧,正好砸在对面柳生一郎祖先身前的蓝色水晶墙上。 原本那水晶墙已经在飞快裂开了,这一撞,哗啦啦,整个东面的水晶墙瞬间崩塌。 不好。 我这个时候,也不顾得憋气了,惊呼一声,飞快跑过去,抓住柳诗诗的胳膊,使劲的横向扫去,目标,水潭。 呜,柳诗诗被我奇大无比的力道摔了出去,整个人横飞旋转着落入水潭之中。 与此同时,东面的水晶墙也开始大范围坍塌,哗啦啦的水晶块叮叮当当往下掉,那老道士倏然睁开了眼眸,一瞬间,我就发现,那双眸子竟然是蓝色的,通体的蓝色,散着幽光,十分诡异。 然后我就跳入了水潭之中,而此时的柳诗诗已经晕厥过去了,好在还有鼻息,就这样,我一只胳膊夹着她的头,缓缓浮出水面。 空间内的两个半解尸已然像两个机械木偶似的,瞪着蓝色眼珠子,缓缓抬起手臂,向对方走去,很快四条手臂开始相接,然后两具尸体就撞在了一起。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让我头皮发麻,两具尸体竟然在相互啃咬,就好像野兽一般,咬住一块肉,就吞入腹中,互相视对方为一道可口的美味。 转过头去,不再去看。 而那躺着的两具尸体,在受到鲜血的沾染,也缓缓站了起来,然后又是相互啃咬。 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绝于耳,整片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是清醒的。 唯一让我奇怪的是,上方的水晶顶完好无损,地面也没有裂开,唯有东西墙上的四具尸体在相互啃咬,腐臭的血腥气瞬间弥漫。 呜呜呜。 这种情况没有维持多久,我就清晰听到了呜咽的风声,然后就感觉后脑勺被风的手狠狠撞击着,原本平静的水潭一下开了锅,好在水温没有升高。 阴风呼啸中,四具半解尸终于不动了,仿佛泥胎一般,只有一块块血肉在他们中间缭绕飞起,甚至有不少腐败血肉落入了水潭之中。 这下可好了,就好像火星子点燃了干燥的柴火堆,也好像生石灰落入了水潭中,原本水温不高的水潭,汩汩的开始翻腾开来。 眼看着水潭是待不下去了,我托着昏迷的柳诗诗来到了水潭边缘,然后先把她推了上去,然而,阴风和热风交击之下,柳诗诗刚躺上去,就被吹了下来。 这个时候,我真是欲哭无泪,这要是上不去,岂不是被煮熟了。 其实,这是古墓中罕见的金气和阴气失控了,金气也就是地气,这里有温泉,地气肯定就是热的,而东西两面墙后面就是阴气,以让尸体不会腐烂。 如今封存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阴气被打破,激荡之下,把地气也引了上来,并不是尸体的血肉块起了什么化学反应,只是看起来落入水中,水就沸腾而已,属于巧合。 这个时候,我告诉自己不能慌,也不能乱,分析出根由之后,我就托举着柳诗诗,一边忍受逐渐升高的水温,一边耐心等待着。 当金气和阴气出现平衡的时候,我相信,这片空间会重归于宁静。 而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也没有闲着,扭头观察,首先就发现对面墙上,也就原本的西墙上出现了两个人型的,竖起来的木棺。 两具尸体躺在里面,没有棺材盖子,还真发现不了背后的端倪。 “昆仑木?” 我发现,那两口人型棺材就好像刚砍伐的树木,里面的木纹十分清晰,上面的蓝色和青色分布均匀,就好像棺材还是活的。 昆仑木,是一种存在传说中的上好棺木,相传,秦始皇曾经数次派人去昆仑山寻找昆仑木,想要做成棺椁,死后躺在里面,以待来生。 包括徐福去海外寻找仙丹,也在留意昆仑木,这在司马光的资治通鉴里有了了几句记载。 如今,阴差阳错之下,让我见到了。 关于昆仑木,方老师的书里有详细记载,而且这种木材,尽管离开水源,离开阳光,却依然保持原貌,就好像刚砍伐下来的样子,而且万年不腐。 “这可是好东西,待会上去,说什么也要砍下一块,哪怕做个吊牌,也是好的。” 我眼里冒光,心里蠢蠢欲动。 其实我是刻意释放自己贪念,让我暂时忘记逐渐升高的水温。 没办法,现在柳诗诗昏迷着,我又身处绝望之中,不自己给自己添点希望,很难坚持下去。 水温逐渐攀高,我感觉浑身热了起来,而也就在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这片空间刚才还肆虐而起的金阴之风,戛然而止了,就这么突兀,就这么一下子停了下来。 安静,真安静,这种环境,让我大大松了一口气。 用力将柳诗诗推上去,我双手用力,翻滚了上去,就这样,我和柳诗诗并排躺在地面上...... 第575章 震倭 呼呼呼。 咚咚咚。 我能清晰的听见心跳声和呼吸声,这种感觉很孤独,躺了一会,我扭头看向柳诗诗,发现,她的脸色非常惨白,嘴唇发紫,手背上青筋凸现。 这是严重的失血过多导致的昏厥,若不及时治疗后果不可想象,我抽出了插在腰间的竹筒,希望里面的竹沥能让她恢复过来。 我慢慢爬了起来,掰开柳诗诗的嘴巴,一点点的灌入,好在柳诗诗的意识还在,处于本能的抖动喉咙,竹沥一点点进入腹中,灌了一小半的时候,柳诗诗不喝了,紧蹙的眉心开始舒展。 我知道,柳诗诗的命算是保住了。 然而,我等了半个多小时,柳诗诗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我的心开始沉入低谷。 缓缓站起身,喝了几口竹沥,身上力气渐渐恢复,我不能再等了,鬼知道还有什么幺蛾子出现。 掏出匕首,走到西墙上,我观察了一下,这是一片开凿出来的山体,通体淡青色,两口人型棺材嵌入其中。 砍下两块昆仑木,装进兜里,转身朝着依然在搂抱的两具尸体,我绕过他们,来到东墙前,果不其然,东墙后面是两扇青色人型石门。 “道士和和尚背后是通道,看来,当初,是将两个鸠占鹊巢的倭寇堵在了这片空间内。” 为什么这样说,是因为我早就发现,两个倭寇的身材跟那两口人型棺椁有些不相匹配。 “不行,我得把自己人的尸骨安放好!” 不为别的,只为同为华夏人。 就这样,我忍着尸臭,将血肉模糊的和尚和道士按在了人型棺椁中。 也是奇怪,刚放入其中,就听见嘶嘶嘶的声音,我目光一闪,拉了一下和尚的手臂,惊奇的发现,其身躯已经跟昆仑木黏在了一起。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看着两位前辈有了很好的归宿,我暗暗松了口气,然后将两个倭寇丢入了滚滚的水潭之中。 也是奇怪,好像华夏的水非常厌恶小倭子,那两具血烂尸体刚入水中,便嘶嘶嘶的如同被丢入了盐酸之中,冒出一股股刺鼻的白烟,几个呼吸过后,连骨头架都被消融了。 不好。 我害怕这白烟有毒,连忙背起柳诗诗,推开左侧那扇石门,快速走了进去,不过,我没有一直往里走,而是反身把石门关上了。 这条通道两侧嵌着荧光石,周围的温度升高,石头就会发光,我抚摸着荧光石,陷入了沉忖之中。 忽冷忽热的水潭,偏偏在我破解了惊门布局之后,变成了正常水温。 但是,我好心的将道士和和尚放入昆仑木棺材中,又对倭人尸体充满厌恶,所以才丢入了水潭之中,如此,刚才还温热的水潭,忽然就开了锅,一下把尸体腐蚀掉了。 如此,我现在所处的通道周围肯定温度升高,随之而来的,嵌入墙壁上的荧光石也亮了起来。 这一切,难道真是巧合? 这不是巧合。 下古墓次数多了,任何巧合的事情,最后都证明不是巧合。 是以,接下来,我一边走,一边暗暗警惕。 不过,走着走着,我停了下来,因为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美轮美奂的壁画。 每一幅壁画,宽有两米,高两米半左右,第一幅壁画是苍山白雪,山如莲花,雪如花瓣,白云朵朵,山下草色青青。 这就很不和谐了,明明是雪山,那么山下怎么会有葱葱青草呢?这不是两个极端吗? 带着疑惑,我看向了第二幅画,羊群,深棕色冬帐,还有一个胡子花白的牧羊人,整幅画干净爽朗,用笔简洁有力,颜色逼真,仿佛能让人身临其境。 然而到了第三幅画,画风陡然变了,整个篇幅都是在描述一个骑兵方阵,马上的士兵斜裹兽皮手持弯刀,头上还套着兽首骨,脖子上挂着一串森白獠牙,杀气腾腾的跃然而出。 我的关注点是那个首领,此人一袭月白长袍,黑发垂到腰部,手拿竹粼折扇,傲立在骑兵方阵最前方。 “一个书生,指挥军队?” 震惊过后,我却莫名其妙的以为,就应该这样,不知不觉,我被这书生首领给折服。 接下来的画面,出征,峡谷,对垒,厮杀,胜利,东方大国来访,敕封,深渊凿冰,制棺。 站在最后一幅壁前画,我忽有所悟,那书生死了,静静躺在巨大的万年冰棺之中,样貌栩栩如生,宛如睡着一般,壁画右下方,写着两个鸟篆文,恰好我认识,子明。 “这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号。” 故人的除了名字之外,还有字,号一说,只是,这子明,我实在想不起来是什么时代的人物。 我在北大培训班待的时间很短,图书馆看书,也是以考古和古玩鉴定为主,华夏名人录和传记还真没有接触。 “如果柳诗诗醒着就好了。” 柳诗诗的体重虽轻,但长时间背着,我肯定吃不消,只不过现在总不能在通道内休息,得先找到真正的寝陵,如此才能短暂休整。 尸解仙里有记载,周围的环境,五行平衡,不可能出现什么镇墓兽和机关,所以,当务之急,必须离开这阴森森的通道。 如果此时,有无人机在上空,就会发现,我们所处的位置,处于古建筑群中轴线偏后的位置,也就是接近最后寝殿的位置。 脚步在加快,通道也不是直的,穿过壁画群之后,温度缓缓降了下来,墙壁上的荧光石一闪闪的,眼看着就要熄灭了。 与此同时,远在海中的倭国户神地区,刚才还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了巨大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的席卷过海岸线,此后不到五分钟,也就是我在看壁画的时候,海浪迅速漫过海岸,朝着附近许多渔村卷了过去。 这个时间是傍晚,乌云滚滚,狂风大作,大雨骤然降落,如果仔细看,竟然是罕见的冻雨,噼里啪啦如豆子一般铺天盖地的笼罩了户神全地区。 首先遭殃的就是工厂厂房,在冻雨的敲打下,很快松动,然后被狂风掀飞,打着卷的横冲直撞,渔村百姓小院院墙没坚持十分钟,便纷纷坍塌。 时间仅仅过去不到五分钟,整个户神地区便开始地动山摇,7.3级地震开始爆发。 一栋栋房屋,一栋栋高楼,在狂风中,在冻雨中,在海浪呼啸声中,纷纷坍塌。 尽管此次地震倭国有提前预测到,但还是死伤无数,经济损失不可估算。 第576章 棺材峡 消息很快传出,京东士富山后一百里的地下设施内,灯火通明,里面的建筑赫然跟明治维新时期一般不二,里面人的衣着同样是那个时期的,发髻高挽,是那种脑袋上的所有头发聚拢在头顶中央,用黑色发簪箍着,身上的黑色袍服非常宽大,但袖子却在手肘之上,腰缠一条白布带并悬着一把微微弯曲的长刀。 赤脚,木屐。 最有特点的是,每个人的胸口都绣着一朵白菊花,有人绣着一朵,有人绣着两朵。 建筑群最深处,一个金碧辉煌的房间中,没错就是房间,不是办公室。 这房间内的气氛很是压抑,九个黑袍人围成了一圈,让人惊奇的是,他们每一个人胸口都绣着九朵白菊花。 “少原桑,推算出来没有?!” 为首的头发全白的九菊派大长老,三井槐边,目光如鹰的看向对面同样白发如雪的九菊派二长老。 “有三种推测结果,一,秦岭撼龙柱封印出现变化。二中原降龙阵出现问题,三东海解尸仙出现意外.....” “巴嘎,这就是你的推算?能不能准确一点!混蛋,这些年,只知道喝酒玩女人,废物,你就是个废物!” 三井槐边当即暴怒。 因为这三种,就是倭国先人在华夏留的三大后手,不可缺一,一旦其中一个发生变故,另外两个也将不复存在,就算是小学生也能把阵法和封印破了,因为有了裂缝,只需轻轻掀起。 这也是九菊派最高的秘密,当然,这个秘密,只有大长老知晓。 所以,尽管三井槐边恨不得想宰了二长老,也得忍下来。 “我,你,你,去东海,其余你们自己分!” 这是九菊派自成立以来,全体高层第一次集体出动。 因此,此令刚一出口,以二长老为代表的鸽派,当即提出反对意见。 砰砰砰,坚固而奢华的偌大房间内,先是激烈争吵,然后就是拳脚相加,就好像一窝老鼠在内斗........ 内斗归内斗,九菊一派能够传承久远也不是浪得虚名,很快,九大长老一个个鼻青脸肿的离开了据点,他们三个人一组,直扑华夏而来。 不到一个小时,潜伏的密探就得到了消息,然后迅速传播。 又一个小时后,京都潘家园市场,尊古斋内的客户正在认真挑选心仪的古玩,瘸了一条腿的王成舟穿着掌柜灰袍,热情介绍着。 杨倩倩在办公室盘账:“这个月营收24万,成本......” 杨杏芳看着自己的侄女工作起来颇为严肃,于是打趣道:“房租不用交,水电费,工资这些,一个月顶天一万,你算那么认真干嘛。” “姑,你咋这样说呢?还有道观的支出呢,房地产的投入也越来越大了,账户上的钱越来越少,我不精打细算怎么成?而且,你这话,要让你徒弟要是听见,该多伤心呐。” 杨倩倩有些鄙夷的说道。 “嘿,你这丫头,还教育起我了!” 杨杏芳话刚说完,她的手提电话忽然响了:“九菊九大长老潜入,你,华老,瑛姑三人去中原应战!” “为什么不是南海?” 杨杏芳下意识说了一句,话筒中的声音顿时一窒,然后说道:“你去南海也行,现在就动身吧。” 嘟嘟嘟。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戛然而止,听筒中只剩下了嘟嘟声。 杨杏芳的明眸瞬间眯缝起来,丝丝缕缕犹如实质般的光线溢出眼眶,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办公室内充满了肃杀之气,吓得杨倩倩打了哆嗦,小眼神委屈的看着杨杏芳。 “你算你的,不关你的事。” 杨杏芳察觉到气机外漏了,连忙收敛起来,笑呵呵说道。 “说变脸就变脸,我这姑姑,唉,老姑娘都是这样么?” 杨倩倩心里暗自揣测,手指却不停的点击计算器。 “要是李木生那家伙在就好了。” 杨杏芳知道,她在京都,我心里才能安稳,可是,研究所突然给了任务,而且是大佬亲自打的电话,她就不得不去了。 别人,她可以忽视,哪怕研究所的老大,她也看不上眼,但是大佬的指示,她不能怠慢,要知道,大佬乃是华夏擎天柱石之一。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同样接到消息的李木生,在南海坑杀了一个老道士和老和尚之后,带着云朵马上离开了华夏,云朵颇为喜欢李木生那呆头呆脑的儿子,李木生见云朵也无去处,于是三人一起来到了t国,坑了一批t国贵族,马上返回了中原,将儿子托付给二哥两口子,然后就接到了中原方面传给走地仙家族的信息。 这信息,是调令,是恳求,也是命令,就看李木生怎么理解了。 最后李氏几兄弟和几个族叔,迅速做出了决定,安排七个高手去郑州支援,阻击九菊派三大长老。 李木生因为身体残缺,遗憾落选,因此还被几个族叔教训了一通,李木生就不愿意在家待了,于是带着云朵来到了京都。 杨杏芳刚挂电话,李木生和云朵就到了。 “你还有脸回来?不怕我弄死你?” 杨杏芳在忘忧道待了很多年,自然而然养成了上位者的手腕,虽然她很惊喜,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要威慑一下李木生。 “我弄死了丘老道和那老和尚,就连猫爷也被我弄死了,这一趟出去,算是对得起福子了,另外,这里是也是我的家,我不来这里还能去哪里。” 李木生招惹谁也不敢明面上招惹杨杏芳,据李木生了解,杨杏芳说弄死谁,都不带过夜的,武艺高超不说,手腕还特别毒辣。 “你把丘老道士和上善法师弄死了?” 杨杏芳心说,单打独斗,她不怕丘老道和上善,可是他们联手,杨杏芳只能退走。 然而这两个劲敌,竟然被不会武功的李木生弄死了?她咋不太相信呢? 李木生见他的话起了效果,于是慢慢细说起来。 原来,老道士和老和尚自从上次和我见面之后,一直留在海南,因为他们在西线发现了一座古墓,而且是一座带阵法的古墓,这就很逆天了,更关键的,这是一座古代炼气士之墓。 炼气士的古墓,在华夏有不少,只不过从未公开过,因为里面的东西都很逆天,拿出去,足以震惊世界。 当然,国外也有一些很神秘的墓,比如法老墓,各种西方传说中的神只之墓,还有什么巫师,法师之类的,这些都没有公开过。 尤其是其他三大文明古国,这类墓很多,里面的物件都很逆天。 李木生的方法很简单,蹲守,跟云朵一起蹲守,而且在蹲守的过程中,偷偷埋下足量的炸药,当阵法破解之后,老道士和老和尚心花怒放的进入之后,蹲守十几天,快要变成野人的云朵和李木生,引爆了炸药。 整座山都塌了,山峰所在的小镇,爆发了五级地震,一直震荡了整整一天,才算平息。 了解完事情经过后,杨杏芳眯缝着眼说道:“你这么有本事,我徒弟可就危险了,所以,李木生,你还是离开吧,此事,我也不往外泄露。” “唉,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还有云朵,她可是帮了福子很多忙.....” 李木生扯上了云朵,杨杏芳嘴角一动,心说,云朵的爷爷是我弄死的,这丫头在京都,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杨杏芳也不怕什么,因为那件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说,云朵到死也查不出来。 “把这药丸吃了,你们可以留下,正好店里还缺个掌眼的,这姑娘身手也应该不错,住在店里,充当保镖吧。” 杨杏芳为了我可谓煞费苦心,但如果我知道她这样做,也不会反对的,江湖人的心,真的很难测。 明明昨天还一起下墓摸金,今天就能翻脸成仇人。 其实说白了,利益纠葛下,就算是正常人也得疯掉。 “放心,这药吃了,一年内没啥事,我会及时给你们解药的。” 其实有这种药吗?有。 但是,杨杏芳给李木生和云朵用的可不是一年内没啥事,一个月后,不服用解药,他们俩都得死。 就这么稳固了店里的事情,杨杏芳离开了潘家园直奔风水馆,锁好门,交代物业看守之后,又找了俞敏询问了一下房地产开发的进度以及回款事宜之后,当天傍晚搭乘了去往南海的飞机。 同样的,这一天,我很不好过。 原本以为通过壁画甬道之后,就是主墓室,但是,甬道尽头竟然是一个山谷,山谷虽然看似狭窄,可也不是一个飞跃都能过去的。 尤其是陷入昏迷中的柳诗诗,是我最大的拖累。 但,再是拖累,我也不能丢下柳诗诗。 地下暗河,我见过,山脉也见过,这么深的峡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峡谷,就好像,被人剑劈开一般,连棱角都很平直,两侧谷岸,就好像两条平行线,向两侧无限延伸。 峡谷深不见底,下面阴气森森,想来,这整座地宫里的阴气,都是从这里输送过去的。 捡了一块石头丢了下去,十秒钟之后才听到一点微弱的动静,这说明,峡谷的深度最起码也在百米以上。 若不是对面有一座巨大的金灿灿的黄金之门,我很可能会一脚踏入山谷之中,尤其是背着柳诗诗的情况下,思维都已经僵硬了,再加上,脑海中一直盘旋着壁画的内容,我更是无心理会其它。 甬道,尤其是古墓中的甬道,是不可能出现什么峡谷的,所以我也是有些大意。 甬道口两侧,果不其然有两挂瀑布,一冷一热,我想那瀑布后面肯定有通道,联通着蓝色水晶空间内的水潭。 生生不息,阴阳互存之地,果然是养尸的最佳场所。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再加上风水师的布局和建设,使得这座埋在东海深渊中的古代地宫,在悠久的历史中,很少被人发现。 柳诗诗依旧不醒,任我怎么呼唤都没有一点反应。 若想通过黄金门,就必须下谷,然后再攀爬上来,这工作量,实在太大了。 我自己一个人勉强可以,但是若背上柳诗诗,那可就难说了。 稍稍休整过后,我牙一咬,心一横,扯出一截攀山绳,将柳诗诗牢牢绑在我后背上,系了系鞋带,感觉收拾差不多了,祭出金刚索,一点点往下去。 峡谷的石壁是凹凸不平的,所以,我有下脚的地方,当下去十几米之后,找到落脚点,收回金刚索,继续往下。 过程苦不堪言,有好几次差点直接滑下去,因为金刚索承受的力量有些大,所以爪子有些松动。 令人奇怪的是,越往下风越小,这就很诡异了。 因为太黑,我只能含着荧光石,用口腔的温度激发出微弱的光亮,所以,那些冒出阴风的山洞,我一个都没有发现。 不过,在我下到三十米以下的时候,山谷两侧的峭壁上挂着不少悬棺。 棺材大部分是石质的,没有木棺,倒是有几口缠满锁链的铜棺。 咔嚓。 落在一口石棺上,石棺盖子忽然被我踩塌了,然后双脚就落在了一团柔软中带着弹性的物件上,我腿一哆嗦,心说肯定踩到尸体上。 这种天然的养尸地,我不信棺材里面的尸骨会腐烂,所以现在,我忍着心里的恐惧,连忙祷告几句,然后缓缓低下头,口里的荧光石的白色光芒,一下照在了一具年轻的尸体上。 这是一个男尸,发髻挽成了球,发质乌黑,插着一支铜簪,面色雪白,嘴唇猩红,双眼紧闭,眉毛很细很长,看年纪也就二十多岁。 这是一个将军,身上的青铜铠甲中的引线已经腐烂,一片片绿锈斑驳的甲片散落在尸体两侧。 而我的双脚,正踏在尸体的腰部以下,噗,我刚一动,尸体忽然张开猩红的嘴巴,喷出一口黑血。 这黑血好像具有腐蚀性,刺刺啦啦,很快就把尸体的下巴溶解掉了,如此,原本完好的尸体,被我踩成了十分诡异的残尸,融掉的下巴,也在流出黑水,继续腐蚀脖颈,不一会,正颗脑袋就跟尸体分开了,咕噜,滚到了一旁。 呜呜。 就这么突兀的出现了一把长剑,从下往上撩,若非我躲得及时,很可能就将我劈成了两半。 走。 这尸体太诡异了。 祭出金刚索抓住棺材边缘,我翻身下去,拽着索链,飞快往下,咚,不到十米,我又落在了一口棺材上。 这口棺材的盖子很光滑,若非我一直拽着金刚索,恐怕会滑倒,从而跌落下去。 呜,当。 就在我以为站稳了,准备收回金刚索的时候,那无头尸,竟然在嘎吱声中坐了起来,手里的青铜宽剑,嗖一声,青铜直直的落了下来,我赶紧侧了一下身,青铜剑擦着我的前胸,一下刺穿了我脚下的棺材盖子。 第577章 坠落 青铜剑历久弥新,仿佛没有受到过岁月侵蚀,一如刚打造好的模样,剑尖锋利异常,那光滑如镜的水晶棺材盖子在咔嚓声中裂出数道缝隙。 一股淡淡的怪异的香气从棺材中散发出来,我刚闻了到,就觉得脑袋有一阵眩晕,身子发飘。 “不好。” 我赶紧屏住呼吸,抬手将金刚索收了回来,然后想也不想的就往下打了出去。 按照推断,下方应该还有棺材。 之所以不抓住水晶棺的边缘,我是害怕棺材里再出一个肉粽子。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尸解仙的七八成,成品。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有参照物。 蓝色水晶空间中的四具尸体,是不会动的,只是保留了尸体不腐,血液暂时凝固,这种情况,应该是半成品,因为蜕去肉身后的魂魄没有驻存,也就是说在尸蜕那一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魂魄崩散了。 然而,峡谷里棺材内的尸体,会动,还有一点自主意识,所以只能算七八成品,距离真正的尸蜕而魂存,还差一些距离。 也就是说,石棺,铜棺,水晶棺,是不具有养魂的功能,然而,他们集体葬在峡谷中,说明还是存了一线希望,那么这个希望是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那就是,等待真正尸解仙归来。 将军,士兵,亲卫,这些人,生前必然是有主人的。 所以,心念电闪之间,在金刚爪,抓住下方的棺材之后,我跳下去之前,低头看了一下脚下棺材内的尸体。 水晶这种东西,一旦有裂纹,再施以压力,很快就会碎裂的,咔嚓嚓,一块块水晶落入棺材中,里面的尸体飞快露出了真容。 “奇怪?” 我的猜测应该没有问题,但是这口水晶棺内竟然躺着一个身材娇俏,面容妩媚,身穿红色盛装的女子。 一点朱唇塞樱桃,弯弯柳叶眉飞入鬓角,长长的睫毛似乎还动了一下,交叠在腹部上的雪白双手也在微微颤抖,整具尸体就好像从睡梦中即将醒来的样子。 “这就对了。” 我以为我猜错了,当我的目光看向少女右侧手臂下的长枪时,当即明悟。 这女子或许就是军中人,只不过,她想嫁的人,已经死了,或者说,她想嫁的人藏在了这里,于是乎,她也跟着来了。 殉情? 情葬,以待复苏之后,再结婚? “郎君,是你么?” 我明悟过来后,上面青铜棺内的无头尸正在从棺材里往外爬,眼看就要爬出来了,因为一滴滴的血,落在了我头上。 起初我以为是水滴,没怎么在意,然后当血流到我脸上,那种粘稠的蠕动的感觉,登时将我惊醒,我迅速抬手将脸上的血滴抹去。 也就在此时,棺材中的女子,朱唇忽地轻启,一道柔柔的,带着无限思念和欢喜的声音,犹如丝线一般,往我耳朵里钻,不想听都不行。 嗡。 我的头皮轰然炸开,头发竖了起来。 古墓中有肉粽子,有干尸,有湿尸,我都见过,但是能开口说话的肉粽子,还是破天荒第一次遇到,心里的警惕大堤,瞬间崩塌。 太邪门了。 走! 我单手托了一下柳诗诗,一咬牙,抬脚就准备往下跳。 不管了,这棺材里的尸体太邪门了,再不走,恐怕要出变故。 嗡。 “郎君,你不认识妾身了?” 又一道声音刺入耳中,我的脑仁嗡嗡之响,跟耳鸣的状态差不多,更让我惊恐的是,我抬起的右脚,竟然定在了半空之中。 我想往下踩,奈何就是使不上劲。 坏了,坏了。 这次恐怕真的要交代了。 我心里一片哀嚎,旋即我一狠心,咬破舌尖,猛的喷出一口鲜血,呜,一股阴风忽然从我身边凭空掀起,毫无征兆,下一刻,我感觉身上有什么禁锢被打碎了,然后我想也不想的,右脚往下一踏,整个身子往下翻了过去。 呜。 由于我背着柳诗诗,所以只能往前翻,这样做,我知道后果,那就是一旦超出金刚索的距离,又没有踏在棺材上,我的手腕子就得废了。 没办法,手废了,总比把命丢了强。 但是,我的狠绝,并没有换来如我所想,就在我右脚已经踏下去,左脚即将离开水晶棺的时候,忽然脚脖子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 啊。 我嘶叫一声,使劲弹腿挣脱,奈何那只冰冷的手却是越抓越紧,似乎,要将我的脚骨给捏碎,疼得我忍不住大叫起来。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人悬在空中,四下没有一个落脚点,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抓。 若上面的无头尸下来,再加上棺材里的女尸,我在劫难逃。 人在绝望的时候,爆发力何其大,但是再大,我也挣脱不了,那抓住我脚脖子的手,劲力异常的大,就好像不是机器手一般,只知道往死里捏。 轰咚,咔嚓嚓。 就在我像一只被蜘蛛网抓住的虫子,在奋力挣扎的时候,忽然一个腥腥的东西,从上面砸了下来,刚好砸在了抓住的手臂上,咔嚓,手臂断裂的声音刚传入我耳中,脚脖子倏然一松,我背着柳诗诗就好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呜一声,坠落而下。 扑通。 好险,好幸运,当我的手腕上的金刚索将要扯紧的时候,我一下落趴在了一口硕大的棺材之上,口中的荧光石,噗一声被我吐了出来,划着一道白线,没入了深谷之中。 这个时候,我顾不上许多了,荧光石,我兜里还有。 疼,太疼了,柳诗诗还在我背上呢,我就感觉肋骨条隐隐作痛,腹腔内气血翻滚,噗噗噗,几口鲜血喷了出来,我当即陷入了昏迷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方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啃咬骨头的声音,把我从昏迷中拉醒。 咳咳。 咳了两口血沫,我感觉缓了过来,努力的,挣扎着,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二话不说,抽出竹筒,猛灌了几口竹沥。 还别说,这一次喝竹沥,给我的感觉非常明显,体内的隐痛,一点点的在褪去,体力在一点点的恢复。 “这是宝贝。” 虽然我知道,竹沥是宝贝,但这个时候,我才真正意义上意识到,这种东西,如果拿出去,足以轰动世界。 还好我还有三筒。 盗墓摸金,自然少不了蛇皮袋子,这种袋子折叠起来很小,膨胀起来,却很大,而且这一次,柳诗诗弄的装备,比以往的都要好,往蛇皮袋子里放入东西之后,蛇皮袋子会自动回缩。 所以,口和尾,系在腰上,携带起来很方便。 我蛇皮袋子里好东西不少,惑神石,夜明珠,荧光石,竹筒,昆仑神木,铜牌,老蚌体内的十二颗明珠,龙鲨鳅身上的鳞片,极品黑曜石等待,一件没少,一直在蛇皮袋子里。 盘在身上久了,自然而然就觉得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我往蛇皮袋里摸了摸,竹筒还有三个,所以...这个时候,我不能吝啬,歇了一会,等腹中的竹沥药力渐渐化去,我又接着喝了几口,然后一狠心,将剩下的全部灌入口中。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想起绑在我前胸的百宝囊,里面有应急药物。 翻出来一颗,我给柳诗诗喂了下去,不久,我的脖子就感觉柳诗诗的呼吸变得粗了起来。 “诗诗,诗诗。” 我晃了晃后背,轻轻叫了几声,柳诗诗依旧昏迷。 唉。 如果柳诗诗醒着,我们早就进了黄金门了,何苦在这里爬上爬下的受罪。 嗖。 将金刚索收了回来,我从蛇皮袋子里找出有一颗荧光石含在嘴里,不一会,一团黄光冒了出来。 视线总算恢复一些。 脚下的棺椁很大,属于套棺,外面是石椁,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棺,宽约三米,长四米左右,属于棺椁中较大的一种。 我暗自推测,此时的距离,应该是峡谷中央往下位置。 当。 我试着往对面打出了金刚索,没想到还抓住了。 “太好了,如此一来,就可以节省一半路程了。” 心中大喜,我忙不迭站稳身形,然后用力拽了拽,哗啦啦,轰隆隆。 我的手腕一松,金刚索竟然自动回缩了,而且我还来不及反应,对面便传来山石滚落的声音,还夹杂着什么巨大的物体翻滚而下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按说,金刚索没有这么大威力吧?顶多是抓出来一块碎石头,不至于这么大的动静。 除非。 下一刻,我有所明悟,或许是盲打出的金刚爪,抓在了棺材下方的托石? 托石有两根,四方棱长条型,在山体上凿出同样大小的孔洞,将长条托石塞入其中,然后将棺材放在上面,靠近山体的棺材体上有锁链拉扯,如此,不管峡谷中有多大风,也能稳如泰山。 而金刚爪若是刚好抓住长条托石,将其抽了出来,那么棺椁就会倾斜,从而滚落而下。 也就是说,金刚索的长度,还不足以抓住对面的山体。 刚才的喜悦,瞬间没有了,失落感让我体内的力气好像也迅速减少了,仿佛被抽空似的。 这种感觉,很无力,也很无奈。 嘎吱嘎吱... 呜。 然而就在我失望的时候,上方的嘎吱声忽然停了,然后就感觉一团阴风从天而降,好巧不巧,位置刚好冲我头顶而来。 我? 很想骂出口,这还没完了是吧,阴魂不散是吧,我也是发狠了,一股子凶悍从体内冒了出来,我连退好几步,然后蓄力待发。 不到一秒钟,身穿盛装的女子手持长枪,直直的落在了我对面。 刚才还是美人如画的样子,现在却变成了眼眶往下流血,下巴没了,一只手拎着长枪,一只手拎着半截尸体,血滴啪啪的往下落,在棺椁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这没有下巴的女子,原先嘴巴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而且这血窟窿一张一合,仿佛在诉说什么,然后女子手中长枪缓缓抬起,锋利的枪尖一点点向我刺了过来。 果然只是有点灵智的样子,否则,正常情况下,这一枪,应该电闪般刺过来。 “郎君,你好狠的心,妾身可是等了你几千年啊....啊啊....” 女子明明没有嘴巴,可那柔柔狠狠的声音却清晰无比的钻入我的耳中,刚准备躲过长枪,准备一脚将女子踹下去的我,忽然陷入了魔怔当中。 这不是中了幻术,而是身体不动了,也动不了,但意识还在。 邪门,太邪门了。 我心里嗷嗷叫,想要咬破舌尖,再喷一口纯阳精血,然而,我的牙齿不动了,使劲张嘴,犹如被人死死捏住下巴。 完了,完了。 看着散发寒芒的枪尖,一点点刺了过来,我心落入谷底。 呼呼。 也就在枪尖抵进我的心脏时,脖子上忽然传来两道浓浓的热气,这是柳诗诗的呼吸声,给她服用的疗伤药起作用了,柳诗诗的体力在恢复,以至于呼吸加重了。 也就是这两道热气,让我僵硬的脖子一下扭动了,然后我僵硬的身躯,也能活动了。 嚓。 我原地一个旋转,躲过枪尖的同时,抬脚踹向了没有下巴的女子,嘭,好硬。 没想到我卯足了力气踹出去的一脚,竟然踹在了铁板上,没有下巴的女子纹丝不动,好像没事人一般,只是那没有下巴的头颅转动了一下,流着血泪的长长睫毛的眼眶无声的看向了我。 然后这没有下巴的女子缓缓转动手臂,长枪横着扫了过来。 好在这一次,没有下巴的女子没有说话,或者说是没有用腹语,没错,我猜测,这女子生前就会腹语,临死之前,将所有的思念,所有想说的话收入了腹中,以至于棺材盖子破碎之后,氧气进入,尸体内的血液开始流转,所以,才会发出腹语之声。 我转身躲了过去,快步来到没有下巴的女子身侧,抬手就往外推,只要能把她推下去,我的危机也算是解除了。 然而,我没有推动,这没有下巴的女子好像脚上生了根一般,下盘非常稳,我的力气够大了,可仍然推不动一丝。 这时,女子动了,她那僵硬的双腿就好像脚底安装了旋转盘,缓缓转动,也就在她动了的时候,我发狠了,吼了一声,矮身,探出双手,一把抱住冰冷的腰,然后使了一招旱地拔葱,这一次,没有下巴的女子动了,终于被我搬动了,整个身子斜了过来,呜。 我用力往外一甩,没有下巴的女子躺着落了下去,然而,也是我倒霉,那女子手中的长枪却是没有松手,而且呈横扫状态,好巧不巧,刚好扫到了我。 一个趔趄没有站稳,脚下一空,我紧随其后落了下去。 第578章 藏仙村 坠落下去这一刻,我还在庆幸,因为有个尸体垫底,我可能不会摔死,但是过了一两秒钟,我就开始害怕了。 这山谷太深了,而且我背上还有个柳诗诗,如此重量之下,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嗖嗖的阴风从耳际飞过,心也在迅速沉入谷底,这种无力感,憋屈感,恐惧感充斥心田十分难受,我想大叫,以期临死之前,留下点什么,然而我刚张开嘴巴,风一下便涌入喉咙,好悬没把我呛死。 听说过喝水呛死人的,没听过喝风也能呛死人,这次我算是体验到了。 我抱着的女尸也不再发出声音了,从她的神态来看,好像还很享受,似乎坠落下去,才是最好的归宿。 这就很奇怪了。 然而,不等我从惊诧中反应过来,异变陡然发生,轰,山谷底部好像有什么封印被打破,一团庞大而强烈的腥风如同蘑菇云一般攀升上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团巨大的红光,红光之中,隐隐有两个脸盆大小的凸眼珠子散发着蒙蒙凶光,眼珠子下方有两条长长的灵动的触角在狂舞乱摆。 太大了,这不知名的生物的体型,我的视野,竟然一时间没有全部容纳进来。 危险了。 不管下方是什么怪物,我知道,这次是真的危险了,我现在连抓的地方都没有,金刚索倒是能打出去,这么大的下坠之力,恐怕我的手腕都得被撑断了,甚至连整条手臂都得硬生生撕裂下来。 如此,就算我打出金刚索,也只能暂缓下坠的趋势,最终的命运还是被怪物给吞了。 嗯。 下坠的速度,因为涌上来的阴气团而有所减缓,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怪物头顶上方,也就是我下方,有一口青铜棺椁正无序翻滚着向下坠去。 我刚看清楚状况,就听嘭的一声巨响,青铜棺椁正好砸在了怪物的头上,那两盏散着凶光,犹如脸盆的凸眼珠子,当即被砸得稀巴烂。 怪物没有吼叫,只有那庞大的身躯急速扭动,然后以冲天之势扶摇而起,就好像一条巍峨如山岳般的红色巨龙,顶着狂猛的阴风,迎着我顶了过来。 危急时刻,我稍稍扭动了一下身躯,尽量调整了一下角度,与此同时,双臂牢牢锁住女尸..... 嘭。 女尸炸开了,喷了我一脸黏糊糊的血,然后我就感觉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顶着我疾驰升起。 呜呜。 风越来越烈,甚至影响到了悬崖上的那两挂冷热瀑布暂时改变了方向,一时间,冷的水,热水,铺天盖地的从上方落了下来。 万幸,这些冷热之水,全部由柳诗诗替我扛了,但也是因为此,柳诗诗趴在我背上猛烈咳嗽起来,然后我就感觉柳诗诗动了。 真是万万没想到,柳诗诗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我真不知道该是哭还是笑。 呜呜。 很快,那通体红光的怪物顶着我和柳诗诗跃出了峡谷地平线,那高大的青铜巨门就在我右边。 啵。 也不知道怎么了,当我和柳诗诗即将飞跃到黄金之门顶部的时候,我无比清晰的听到了,戳破气球的声音。 然后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怪物如此巨力之下,竟然没有突破过来,反而好像很害怕我们触碰到那层肉眼看不到的薄膜,庞大的身躯猛停顿了一下,然后浑身打了一个抽搐,呜,犹如回缩入海眼海水,疾驰落了下去。 与此同时,怪物通体的红光也渐渐熄灭,很快就 隐入了黑暗之中。 啵。 我和柳诗诗是不会飞的,被顶出薄膜之后,力道尽了,便开始下坠。 当突破薄膜之后,我和柳诗诗同时反应过来,一个抽出软鞭拍打向黄金门前的平台,一个祭出金刚索朝着黄金之门抓了过去。 鞭子的下拍产生的反震之力,暂缓了下坠之势,金刚索抓在黄金门上的同时,我用力一拽,忍着手腕疼痛,我和柳诗诗下坠方向终于改变,最后扑通一声落在了黄金门前两三米宽的平台之上。 这次,是我晕了,一是摔的,二是柳诗诗在后面砸的。 柳诗诗把我当成了床垫,丁点伤都没有,只是,她一时半会还离不开我的后背,因为缠绕在她身上的绳索,被我用死扣绑住了。 挣扎了那么一阵,我隐约间,感知到柳诗诗从我后背离开了。 身后没有了重量,我顿觉浑身轻松,心神彻底进入了昏厥之中。 ..... 梦,又是梦。 说实话,我很害怕做梦,因为每次醒来,我都能清晰的回忆起梦里的内容,如果是好梦则罢,但若是噩梦,我醒来之后,好半天才能醒过神。 而我通常情况下做的梦,基本上都是噩梦。 梦中的场景太惨烈,也太玄乎,以至于我全身心投入了进去。 直到我感觉额头有只冰凉润滑的手拂过,心神才从噩梦中一点点挣脱出来。 啊。 我腾一下坐了起来,惊出了一身大汗,目光有些呆滞。 “你醒啦?喝点水。” 温柔的声音将我的意识拉回脑海,嘴边触碰到了竹叶般清香的硬物,下意识张开了嘴巴,清凉可口,略带一丝酒精的水进入口腔,喉咙抖动了一下,缓缓进入腹中。 这口竹沥,又把我救了。 “没想到你还摸了不少宝贝。” 柳诗诗笑着说道。 我缓缓抬手接过竹筒,喝了几口之后,实在没有说的力气,复又躺了下去。 太累了。 身体累。 精神更累。 “你还是快点起来吧,否则这门将永远打不开了。” 柳诗诗一把将我拉坐起来,语气急切的说道。 我仍然无力说话,但模糊的视线渐续清明,轻轻转首,看向了黄金之门。 这门太大了,我坐在下面,甚至看不到门框,就好像一个人,站在百层高楼之前,一眼望不到顶,显得非常渺小。 “你看那门上,有一个沙漏。” 柳诗诗知道目前的状况,她搀扶我站起来,慢慢踱步到黄金门前,抬手指着,黄金门上的沙漏图案。 一个沙漏图案,能说明什么?无非就是簪刻在门上的画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仔细看。” 柳诗诗认真说道。 我的眸光开始聚焦,然后骤然一缩,心神巨震,整个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没错,那刻在黄金门上,三米多高,一米多宽的沙漏,竟然在缓缓流淌。 不可思议,画是活的? 不对。 我瞬间清醒过来,然后慢慢踱步,换了一个视角,这一次,我发现,沙漏流淌的速度变得慢了一些,一直到我把脸贴在黄金门上,沙漏的下方,我才发现,沙漏是静止的。 “你也发现了?但是,我总感觉,这沙漏就是活的,一旦流尽,估计会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 柳诗诗见多识广,再加上忘忧道传承久远,这种通过视角而变化的雕画,她在古籍上见过。 严格来说,这是一种机关,不能用暴力破坏的具有自毁功能的机关。 暗血唐门锁。 这是唐门最古老的一种手段。 听完柳诗诗的解释,我一下想到了李木生那半本书中有这种机关的破解方法。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明白过来后,我扭头看向了柳诗诗。 “多亏了你一路背着我,现在好多啦...谢谢...” 说完,柳诗诗就是一怔,然后那双明亮的眼睛布棱布棱看着我。 “你救我多次,我是不是该一一道谢啊。” 我这句话说完,不等柳诗诗反驳,紧接着说道:“血,用血可开此门。” 柳诗诗娇躯一颤,眼神闪过一抹惊恐,嘴唇有些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经历了什么?” 当时在蓝色水晶空间内,柳诗诗用自身的血与其先祖进行沟通,从而破解了封闭空间,柳诗诗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昏迷,我搞不清楚,但我隐约觉得,柳诗诗好像经历了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失血过多...你的意思是,我还得用血才能打开此门?你怎么就认定我的血有用呢?为什么不是你呢?” 柳诗诗的话语中充满了抗拒,这让我更加好奇了。 “我的血应该没用,不过,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先试试。” “只能用这种方法才能打开么?” 柳诗诗还是很关心我的,犹豫了一下说道。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应该是唐门最什神秘的暗血唐门锁,这是一种传承之锁,唯有血脉之力才能打开,暴力破坏的话,恐怕,这最后的秘密,将于我们擦肩而过,而且,我们只能闯到底了,回头路早断了.....” 我缓缓抬起手指,指向了黄金门的对面,那壁画甬道已经消失了。 当然,壁画甬道的事情,柳诗诗不知道,但柳诗诗会推测。 我们脚下是深谷,谷底有怪物坐镇,不可能有出路,那么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看着我手指的方向,柳诗诗若有所思片刻,轻叹一声:“或许这就是宿命吧。” 说完,她也不等我做实验,咬破手指,轻轻点向了沙漏。 当那雪白的手指点在沙漏的那一刻,柳诗诗浑身颤抖,脸色苍白,与此同时,盛满黄沙的沙漏,瞬间变得红了起来,一条红线在其中若隐若现,随着血液输入,很快,沙漏周围形成了一条血线。 当血线闭合之后,柳诗诗跟面条似的软软瘫了下去,这次反倒又让我把她搀住了。 轰隆隆。 黄金之门没有如我所想的缓缓打开,而是在一阵颤抖中,慢慢变得淡了起来,一阵阵水波纹似的金色在荡漾之中,越来越淡,直到最后,一扇青石月亮门映入视野之中。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月亮石门缓缓向两边拉开,一股喧嚣,属于人间烟火的喧嚣声息,从中扑面而来。 有售卖声,有猴子的叫声,更有洪亮的吆喝声,就好像一座热闹的集市,冷不丁放在了眼前。 月亮门后,阳光充足,影影绰绰之间,还看到了身穿古衣的老人和顽皮的扎着冲天辫,身穿肚兜的小孩在奔跑。 “诗诗。” 我没有贸然进去,得先把柳诗诗救醒再说,百宝囊中有补充气血的丹药,我一连给柳诗诗服用了两颗,再加上竹沥的功效,一个小时后,柳诗诗悠悠醒来。 “欢迎来到藏仙村。” 一道青色光华从月亮门内射了出来,落在地上,光华一敛,一位身穿青袍的白胡子老者,笑呵呵看着我和柳诗诗。 我下意识回头看,峡谷没有了,身后竟然是一片绿油油的庄稼地,而我和柳诗诗正站在田间地头的土路上。 再往前看,那里还有什么青石月亮门,这赫然是一个热闹的村庄。 好像这村庄内今天有集市,载满货物的独轮木车进进出出,宽敞的街道中,捏糖人的,玩杂耍的,耍猴的,卖糖葫芦的,甚至还有一个戏台,上面的戏人正抑扬顿挫的唱着什么,听声音,是一对年轻男女在对唱。 街道两旁一座座鳞次栉比的土墙门店外,头裹白巾的伙计正在热情的招揽生意。 一个个小摊位,铺展在店铺与店铺之间的空地上,街道上行人如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看起衣着打扮,很原始,应该是历史中没有规模记载的虞朝。 为什么这样说,是因为,夏朝前面的朝代,虽经过考证,但并没有公开,目前还缺乏更多,更有力的证据。 衣服裁剪得很简洁,上衣就是一块粗布简单缝合,裤子是七分阔裤,脚上是草鞋,头上缠着一圈或白,或灰,或蓝的布带。 当然,这是男子的打扮。 女装,上衣或红或蓝或灰,没有其他颜色,跟男子不同的是,上衣的袖子很长几乎掩盖了双手,下身同样是一块布做成筒字型,束在腰间,下摆(bei)到地,只有走动的时候,才露出尖尖粗布鞋面。 “二位想必是迷了路才来到我们村庄吧,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莫要惊慌,我是里正,请问,你们是要住宿还是用膳?” 老者缓缓走来,只是,让我和刚醒来的柳诗诗惧怕的是,这白胡子老者不是真的走过来,而是双脚离地三寸,直直飘过来的。 第579章 梦中青果 藏仙村的里正名叫虞奎山,人虽然诡异,但待人却非常热情,怎么说呢,热情得让我和柳诗诗都有些汗颜,他可是把我们俩当成贵宾了,而且规格是规格最高的那种。 如此一来,我们心里就算再震惊,再不可思议,也得笑脸应对。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们害怕老里正发疯,川剧式的变脸,我们可适应不了。 进入村中的时候,满街道的百姓都停下了,该卖的,叫卖的,该付钱的,甚至在街道上玩耍的孩童都停下了。 是那种,暂停的停。 就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多维画面。 诡异,太诡异了,我和柳诗诗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我承认我的手心后背都是汗,而且是冷汗。 身体和心都沉入了低谷,但脸上还得笑。 “大家欢迎尊贵的客人。” 老里正的话就好像荡漾在空间中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出去,最先波及到了村民当即恢复正常,朝我们簇拥过来,有的甚至拿着鸡蛋,拿着青菜,拿着活鸡争前恐后的塞到我们俩手里。 当老里正的声音慢慢消失,整个村庄全部恢复了正常,只不过,生意不做了,采买的行为不见了,一个个热情洋溢的给我们打招呼。 啵。 正式迈入街道的那一瞬,我清晰的感知到,好像戳破了空气薄膜,身体先是受阻然后瞬间阻碍消失,耳边传来轻微的打啵声。 我和柳诗诗的身躯同时僵硬了一下,老里正热情的拉起我的手,好像没有发现我身上的异常反应,挨个给我介绍村民。 “这是牛大婶,别看她穿着普通,说话又粗鲁,她三个儿子如今可是将军,上个月神庭官还过来探望呢,带来了不少好东西,各种颜色的粗布麻衣,还有锄头农具,真是让人羡慕啊......” “这是张二爷,他三个女儿都已远嫁,如今老鳏夫一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是张大嫂,她丈夫前年应征参军了,可怜的女人一个人带着两个娃娃,不容易啊,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两年,老朽可操碎了心。” “这是.....” “这是.....” 看老里正这架势,每一个村民都给我们介绍详细介绍一遍,唯恐我们记不住,还把每个人的特点详细告知。 孩童们睁着圆溜溜的乌黑眼珠,一开始有些怕生,渐渐的便恢复了孩童的天真,男孩女孩都围着柳诗诗好奇的问东问西。 “大姐姐,你是他的媳妇吗?” “大姐姐,你会生孩子吧。” “大姐姐,你的孩子多大了,让他们出来跟我们玩呗。” “大姐姐,你的衣服好漂亮啊。” “大姐姐,我长大了,也要娶一个像你一样的拙荆.....” 有个稍大一点的男孩,直勾勾盯着柳诗诗说道,弄得柳诗诗脸色绯红,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很快,我们来到了村中央的小广场,广场上有一棵苍劲有力异常粗壮的老槐树,树荫萌萌,树下聚集了不少老人在下棋,聊天。 “老鬼,又有外人来了,有你忙得咯。” “虞鬼,这两个娃娃,今天住我们家吧,老娘好久没有招待客人了。” “老鬼,这一次怎么着也该轮到我们家招待客人了吧?可别让尊贵的客人住那阴森森的旅店了,大家都知道你孙女整天在店里没事干,生意萧条,可你总得告诉他,饭要做干净,床铺整理干净,店里打扫干净......” 树下的老者们似乎对老里正抱怨颇多,从他们的话语中,我知道,上一次的客人似乎是住店的,结果肯定没好,惹得村民怨愤。 “行,这次都听你们的,不过,你们这么多家,该住谁家呢?嗯,你们先讨论讨论,我带客人去菜园果园看看....” 老里正笑容不减,似乎早就习惯了跟他同龄的老人们对他的调侃,说完,引着我们继续往村子尽头走去。 这村庄很奇怪,我和柳诗诗举目四望,两侧是一圈一圈的民居,最终形成了一个圆,而脚下的黄土街道则是圆的直径。 村庄的最外围则是无尽的黑暗,如墨色渲染过,其内银龙狂舞,电光闪烁,就好像苍穹被撕裂,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点风,没有一点声音传过来。 明明我们进来的时候,村庄外面是绿油油的田野,没见什么黑夜闪电。 “这是梦?” 我心中一动,下意识拉起了柳诗诗的手,柳诗诗会意,于是我俩使劲攥着对方的手。 咝。 很疼。 特别疼。 柳诗诗是高手,别看是个女子,手劲比我大多了,最后的结果是,我很疼,感觉手骨就要断了,她却点事没有。 这不是梦。 绝对不是梦。 我幡然醒悟,然后手疼消失,柳诗诗扑闪着大眼睛深深看了我一眼,意思是:你快捏我啊。 我照做,柳诗诗瞬间沉默了,然后她眼中厉色一闪,在没有提醒我的情况下,一个侧身擒拿,雪白的手掌,猛地砍向了老里正的脖子。 这要是正常情况下,别说一个老者,就是一个精壮汉子,也得应声倒下。 但是,奇迹发生了,老里正似乎点事没有,而柳诗诗的手掌砍下去,就好像砍在了空气中。 不,也有变化,那就是柳诗诗的手掌消融了,我的眼眸当即一缩,心中骇然之极,嘴唇哆嗦着,努力的压抑胸中骇浪,脸上挤出几丝笑容,喉咙干涩的第一次主动说话:“里正,你们村的村民好热情好淳朴啊。” 说话的同时,我使劲拽了一下柳诗诗,身子僵硬,表情凝固的柳诗诗啊的一声如梦中惊醒,漂亮的眸子里射出骇然之芒。 我攥了攥柳诗诗的手,意思是:保持镇定啊大姐。 “我们村不似隔壁那些村,他们都是后来迁徙过来的,如果仔细算算,我们藏仙村可是有着悠久历史的,昊天的第一世,就是我们村的民,后来还出了很多名人,如今的大虞王后,也是我们出自我们村,可惜,她的后人,唉,说多了都是泪啊。” “小友莫要见怪,也不要吃惊,我们别看现在人特别多,其实都是老祖宗虞帝的后代.....虞家向来家风很严,待人以宽,本本分分.....” 老里正的话,然我和柳诗诗头皮发麻,与此同时,我忽然想起甬道中的壁画。 等等。 壁画中的场景,不是在大草原吗,蓝蓝的天空,绿绿的草原,成群的羊,还有帐房军队..... “老里正,你们隔壁村,有没有养羊的?还有那种羊毛织成的房子?” “有啊,牧羊村就是,可惜,他们村的人好勇斗狠,每年都会跟其他村庄发生战争,后来,嘿嘿,被我们村给灭了。” “厉害,这么说,你们村是附近村庄的首领了?” “首领不敢当,我们只是维护和平的一员.....” 答案揭晓了。 壁画中的军队,还有那书生模样的首领,估计都被老里正给收拾了。 “你们虞国,哦不,咱们虞国是在跟那个国家打仗啊,张大嫂带着两个孩子怪可怜的.....” 我脑海中闪过,村中那模样娇美的张大嫂,穿着破衣烂衫牵着两个娃娃的场景,心中一动的问道。 “可怜也没办法,没有国哪有家?” 老里正第一次脸上没有了笑容,语气悲怆但却很坚定。 说话间,我们来到了果园,阵阵果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说是果园,其实就一个大树,树不高,但枝繁叶茂,上面挂着晶莹璀璨的葫芦形果实,果实青色,散着一圈圈青光。 果树很粗,三个人也抱不过来,树皮犹如几千几万个老人脸组成,我和柳诗诗的视线只要投在上面,脑海里便嗡嗡响,吓得我俩不敢直视。 可我们不直视,老里正就好像献宝似的,在树下不停转悠,还给我指指点点的讲解。 “这颗玲珑树,比我的年纪都大,听祖上说,这是帝君亲手栽种,你们看,这果实,不多不少,整整一百零八颗,若不是你们到来,它还不结果,算算,这是第三次结果了,真不容易啊。” 老里正说话间,喉咙猛烈抖动了几下,看果子的眼神充满了贪婪,不,那是极度贪婪的目光,仿佛恨不得,将整个大树吞入腹中。 嘻嘻嘻。 哈哈哈。 这小孩又来了。 哼,来了,也不给他吃。 没错,整个村就属他最调皮,总是趁我们刚睡醒偷偷用舌头舔,真是让人恶心。 “小孩,滚开吧。” “滚。” 一个滚,飞快的汇集成一百零八个滚,滚声如浪如潮,很快就盖过了村里的喧嚣声,就连村庄周围的黑夜和闪电都好像凝固不动了。 “别吵了,有客人在。” “咦,还真有客人啊。” “小孩,你不错,待会让你舔两口。” “没错,待会让你舔两口,记住,只有两口哦。” “这次再贪,就割掉你的舌头!” “对,割掉你的舌头,看你以后还乖不乖!” 树叶婆娑,声音起伏,周围的场景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金碧辉煌的建筑群,我和柳诗诗的脚下,已不再是黄土地,而是坚硬的,乳白色的,流光溢彩的石板路。 仙气浩渺,飞鹤不时从头顶穿梭,奇花异草遍布四周,仙音袅袅,催人入梦。 太奢华了,比我看到的阿房宫图还要奢华,比我去过故宫还要辉煌,不,这里简直是仙宫。 再看我们面前的老里正,那还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明明就是一个一身粉翠,发髻挽成高高的两个圆环,蛾眉秀目,月容沉鱼的绝色宫娥。 这宫娥身材高挑,手里拿着一个托盘和一个木簪,正双脚离地的悬浮在我们前方。 “二位贵客,贵姓,贵庚,生成八字....” 声音如莺,又如珠落玉盘,听在耳中犹如仙音,让人心旷神怡,脑海中的杂念荡然无存,我和柳诗诗下意识闭上眼睛,心中只想着老老实实回答宫娥的问话。 “我姓许....” “我姓柳....” 我听不见柳诗诗的声音,心里也没有任何抗拒,老实诚恳的把本来的姓名说了出来。 叮咚。 叮咚。 两声轻响,把我和柳诗诗拉醒,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仿佛刚才的一切没有出现过,又重新出现在了眼前。 什么老里正,什么藏仙村,什么张大嫂,统统不在我们脑海里,但我和柳诗诗却又觉得,似乎我们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对,我是谁。” “你是谁,我又是谁。” 一瞬之间,我忽然看向柳诗诗,柳诗诗忽然看向我,我们俩不自觉的同时后退两步,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陌生二字。 “贵客,请用,此果不增寿,不延神,乃气运之果,妙用无穷,请珍惜,一炷香后,我再来接你们回下界......” 明明是一个人的声音,却变成了两道,我和柳诗诗同时听到了,但却不知道对方听到了什么。 然后我们俩就互相嫌弃的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把头扭转过来。 豁。 前面有一个圆形的翠绿欲滴的石桌,旁边有两个白光氤氲的鼓凳。 石桌上,摆着两个托盘,托盘中站着两个小青娃娃人。 “人参果!” 我的记忆还在,西游记中,孙悟空和猪八戒偷吃五庄观人参果的剧情画面还在,我激动的,双腿哆嗦着,几乎是扑了过去,没错,凶狠的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柳诗诗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她嘤咛一声,脸色涨红,大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嗖一下子,比我还快的扑在了桌子上,伸手就抓那个闭着眼睛的小青娃娃人。 “庸俗,无礼!” 我虽然慢了那么半拍,但却没有严重失态,稳稳当当坐在鼓凳上,看着柳诗诗的窘态,冷冷发笑。 面对我的嘲讽,柳诗诗罕见的没有回怼,那双雪白的小手,像是捧圣物一般捧住了小青娃娃人,然后她就傻眼了。 因为,无论她怎么努力,小青娃娃人就是不为所动。 呜呜。 努力了好大一会,小青娃娃人依旧纹丝不动,柳诗诗登时急哭了,破防了,还哭出了声。 咔嚓。 我也不再嘲笑柳诗诗,定了定心神,整理了下衣冠,甚至还搓了搓了手,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向小青果,轻轻攥住,拿起,深深吸了一口香气,猛地咬了下去。 第580章 真假经历 咬破小青果发出的清脆声音让我一愣,然后眼神聚焦在小青果上:“我在干什么?我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这么一刹那的清明,让我陷入了迷惘之中,不过下一刻,小青果散发出的诱人香气,一点点蚕食着我脑海中这点清明。 这种茫然而机械的思维,让我很不舒服,灵魂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在呐喊:不要吃,不要吃..... 声音一开始很大,后来渐渐变得犹如蚊蝇在哼哼。 咔嚓。 与此同时,柳诗诗也终于找到正确的吃果方式,端坐在鼓凳上,雪白的小手像捧圣物一般,先是深深吸了几口香气,接着张开小口,使劲咬了下去。 又一道咔嚓声响起,我灵台中那即将消散的清明刹放光华,灵魂深处的声音再一次大声呐喊:不要吃,不要吃..... “我是谁?我在干什么?这是哪里?” 低头看着小青果,我迷惘的眼神倏然闪过一抹清明,也是在这一刹那,我发现,手里捧的小青果,竟然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婴孩。 鼻子眼嘴巴都很小巧,就是没有眉毛,如果放大一点,跟真正的婴儿脸没啥区别。 此时,这拳头大的婴儿正在冲着我又哭又笑,委屈,害怕,兴奋,期待,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感觉十分诡异。 与此同时,柳诗诗虽然咬破了小青果,但却没有继续咬下去咀嚼和吞咽.... “有鬼,绝对有鬼。” 六个字刚浮现在脑海中,灵台中的清明再一次变得微弱起来,灵魂深处的呐喊也羸弱得不可闻听,我再一次陷入了迷惘之中,本能的,深深吸了两口香气。 这香气太诱人了,不仅勾起了味蕾,而且还勾起了内心深处的欲望,那是一种饿到极点之后,看见什么,都想咬上一口的欲望。 欲望很快就摧毁了理智,就如决了堤的大坝,一发不可收拾,瞬息间,这欲望就占据了我全部心神。 咔嚓。 继续咬,这一次,咔嚓声继续生效,灵台又刹那恢复一点清明,只不过,这一次的清明极其微弱,微弱到,仅仅让我愣了一下,就再一次被那香气勾动欲望。 咔嚓。 这一次,终于咬破了青果,浓浓的甜甜的汁液顺着喉咙进入腹中,须臾之间,隐隐作痛的体内,包括断裂的肋骨,都在以飞快的速度复原。 与此同时,我更加迷惘,彻底变成了木偶,本能的感觉到,一股澎湃的力量自体内蓬勃起来。 饥饿感消失了,体力恢复了,欲望在继续加大。 咔嚓,咔嚓。 太好吃了,清香,甜脆,微酸,甚至还有几丝烤鱿鱼的味道,我继续啃咬,咀嚼,吞咽,闭上眼睛,深深陷入到欲望的深渊。 柳诗诗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她只是比我多坚持了那么一小会,就一口咬了下去,啃咬的力道比我大多了。 不大的小青果,就这样,被我三两下啃完了,里面没有核,也没有子,一直到香气消失,只剩下嘴腔里淡淡的香气时,我心里的欲望被放大到了极点,缓缓抬头,舔了一下嘴唇,目光贪婪的望向那一颗散发清香的果树。 上面挂着很多小青果,他们在向我招手,在勾引我过去啃咬他们。 站起来了,我不知不觉站了起来,缓步走到果树下方,离我最近的一颗小青果,顿时眉开眼笑,但紧接着又放声大哭,似乎我是个怪物,脸上露出惊恐之容。 哈哈哈哈。 哇哇哇哇。 大笑声,哭喊声交织在了一起,果树开始摇晃,似乎在驱赶我,但我的欲望告诉我,我要吞了你们,嘎嘎嘎,我是大魔王。 抓住最近的一颗小青果,用力往下扯,小青果所在的枝条被我拉成弯弓,张开嘴巴,咔嚓一下,直接咬下一块,飞快咀嚼,吞咽,然后再咬,咔嚓。 咔嚓,这一次的咔嚓声不是我发出的,而是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的柳诗诗发出的。 我们俩像两头同属性的怪物,嘴巴在嘎吱啃咬中,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限的吞噬欲望。 咚。 一颗小青果刚咬了两口,还没来得及吞咽,就感觉后脑勺一阵剧痛,然后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向前扑倒在地。 ....... 疼,太疼了,后脑勺感觉疼得要炸开一般,思维,香气,欲望,啃咬,吞噬,统统消失,全被剧痛所占据。 又做梦了么? 意识深处还以为这是在做梦。 其实,真的就是在做梦,而且是那种,你本能的想冲出来也冲不破的噩梦。 这种情况,直到疼痛彻底消失...... 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整个人的状态十分慵懒,不想睁开眼睛,哪怕意识已经清醒。 没错,我现在清醒了,之所以不想醒来,不是因为想赖床,想睡懒觉,是因为,我总觉得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慢慢的想,慢慢的回忆,可就是想不起来。 我也不着急,迷糊一阵充当休息,然后继续想。 “大哥哥,吃早饭了,快起床呀。” 耳边忽地响起稚嫩的童音,我悠悠睁开眼睛,入目的茅草屋顶和黄土墙,墙上还挂着萝卜干,干辣椒,蘑菇等干货。 轻轻扭头,一张血里哗啦的小脸,被一双小手捧着,漆黑而阴森的眸子,正直勾勾望着我。 我去。 腾一下坐了起来,下意识,就往墙角靠去:这小鬼要干嘛? “大哥哥,吃饭啦,快起床,虞爷爷今天做了小鸡炖蘑菇可香啦。” 小鬼脸脸上露出几丝欲望,阴森的眼神溢出丝丝缕缕的黑烟,猩红的小舌头十分灵巧的在唇边打转。 我看了看身上的被子,然后恶从胆边生起,呼,掀起被子,朝着小鬼脸盖了过去,与此同时,我扑上去,举起拳头,就要捶打。 管你是啥,弄死再说。 “你要干什么?连小孩子也要欺负!?” 柳诗诗一声暴喝的闯进房间,抓住我的手腕,厉声说道。 “他是鬼,你不要拦我,我要弄死他。” 我瞪了一眼柳诗诗,恶狠狠的说道。 “你疯了,这张大嫂家的虎子。” 柳诗诗一巴掌呼在了我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眼前的一切就好像幻境破碎的样子,支离破碎中又飞快组合。 柳诗诗,眉清目秀,脸蛋精致,黑发高盘,雪白的脖颈犹如白天鹅一般,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怒气,直勾勾看着我。 我身下的被子里,拱出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圆乎乎小脑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无辜和委屈的看着我,甚至还有两行泪痕挂着粉扑扑的稚嫩脸蛋上。 “虎子,哥哥给你玩捉迷藏呢,你不要害怕,如果有吓到你,哥哥给你道歉行不?” 小孩子很好哄的,三言两语,虎子就笑颜如花的一蹦三跳离开了房间。 “你怎么回事,从进村开始,你就睡了一天一夜,发烧了?” 柳诗诗坐在床边,抬起雪白的小手,抚了一下我的额头,语气舒缓的说道。 “我睡了一夜?你不要开玩笑,我记得,老里正带着我们在村子里转悠了半天.....对了,那果子你吃了吗?” 我的回忆回来了,我清楚记得昨天发生的每一幕,包括村庄变成了仙宫,还有那一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果树,还有酷似人参果的小青果..... “什么果子?福子,你听我说,这个村子很诡异,我怀疑,这是洞天福地,这里的人,的确是人,但又不是人.....” 柳诗诗把她的所见所闻,一一给我讲了一遍。 柳诗诗视野内发生的事情:进村之后,我就昏迷了,老里正费了好一番功夫,找了不少草药,熬了药汁,给我服下,又吩咐张大嫂细心照顾我。 而柳诗诗跟着老里正,去田野找药草,还去河边抓鱼,还去了村里的祠堂,祠堂里供奉着许多牌位,最高处,是虞少卿的牌位。 诸多牌位中,不仅有虞姓,还有柳姓,还有许姓,李姓,张姓,牛姓,六姓祖先供奉在一起,只不过,现在整个村庄,只剩下,虞,牛,张三姓,其中虞姓人最多。 柳诗诗问了老里正,老里正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说,这个村最初,是六个异姓兄弟一起建立的,如今其他三姓都灭绝了,直到,三百年前,出现了一个李姓客人,还有如今许姓,和柳姓。 柳诗诗讲到这里,我赶紧补充一句:“我们村的祖先是从山西迁移过来,最初就是许姓,后来就分成张王李赵四姓,说是躲避灾祸,我来到藏仙村的时候,发现老里正不是人,所以就把祖姓搬了出来....” “这种情况,多了去了,你先别打岔.......” 柳诗诗浑不在意的说道,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我姓许这件事情,是我最大的秘密,我暂时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方老师是隐藏多年的盗墓高手,在没有利益冲突下,他是不会暴露我身份的,更何况,我也知道方老师的底子。 甚至有时候我也怀疑过,方老师就真的姓方吗? 看破不说破,才是永久好朋友。 “这个村子的田间尽头,一个巨大的青铜作坊,里面有一个不小的湖泊,湖泊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青铜鱼!老里正说,祖先最大的愿望就是冲破海底,回到真正的家乡.......” 柳诗诗讲完之后,我懵了,彻底懵了。 “原来,这里的人知道,他们是在海底世界?” 震惊中,我喃喃道。 “没错,但是,他们都中了诅咒,希望通过青铜鱼来解除诅咒,为此,他们实验了几千年,都没有成功,就连三百年前李姓客人来到之后,也无法通过青铜鱼带领村子里的人逃出生天。” 柳诗诗一脸凝重的说道。 “那个李姓客人,是怎么离开的?” 我目光一闪道。 “原路返回,具体路线,但老里正说,那峡谷,只有外面的人可以进出,但是,我们进来之前,明明是没有峡谷的,这也是我要问你的。” 柳诗诗看着我说道,当时,柳诗诗在昏迷之中,峡谷,悬棺,她统统不知道。 我沉默了一会:“是有峡谷,不过,你醒来之后,就消失了,我进那黄金门之前,还特意回头看了看,峡谷并没有出现。” “是不是我的原因?” 柳诗诗很聪明,点出了关键。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但即便是,你以为,我可能丢下你吗?” 这话说完,柳诗诗的脸腾一下红了,嗔了我一眼道:“换成我,也不会丢下你,这下你满意了吧?说正事,老里正说,外人,只能在这里待三天,三天不离开,就永远走不出去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你准备怎么办?” “诗诗,你听我说。” 我从床上下来,站在地上,活动了一下,体会着身体里的力量,的确很大,这让我心里一动:恐怕,柳诗诗的所见所闻都是假的,而我的进村经历才是真的吧? 计较一定,我认真看着柳诗诗说道:“你看我是不是年轻了?” “滚,你才多大,还年轻了,没话找话是吧?” 柳诗诗举起拳头怼了过来,我下意识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拳头,然后我们俩同时嗯了一声:“怎么回事?” “是不是感觉我的力量很大?” 我嘿嘿一笑。 “没错,但不应该啊!” 柳诗诗震惊的说道。 “听我说....” 当下,我也不打哑谜了,将我经历过的所有事情,一一告诉了柳诗诗。 好半天,柳诗诗都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她是个冰雪聪明的,缓了一阵之后,慢慢说道:“不对,如果我跟你一样吃了那人参果,为何我的力量不大?” “咱们掰手腕试试?” 结果,原先在运功之下力量比我强大的柳诗诗,竟然被我轻而易举的掰倒了。 “先吃饭吧,吃完,我跟你一起去那作坊看看。” 我收起心里的疑惑,拉着柳诗诗走出了房间。 “我不吃,这里的饭菜,你敢吃吗?” 柳诗诗看着张大嫂一家围坐在天井院中的小方桌旁,眼神微缩的小声说道。 “也对,这里的食物不能吃。” 我很快反应过来,然后笑着看向张大嫂:“大嫂,我们有急事,先去里正家,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们。” 第581章 后悔药 本来这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然而张大嫂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拍在桌子上,气呼呼站起来,满头秀发向后恣意乱舞,刚才还一副邻家大嫂的贤惠模样,现在却变成了张牙舞爪,眼神凶厉的禁婆: “你一句有急事,就把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东家借西家拼的早膳给推了?你看不起我们孤儿寡母?你什么意思?你是诚心的是吧?” 老里正昨天,千叮咛万嘱咐,要她照顾好贵客,天不亮她就起床刷锅做饭,油不够了,去借,盐没了去讨,一顿早膳,忙活了大半晌,到头来,贵客不吃了,这让她怎么能够忍受。 我愕然的看着双脚离地,犹如深海禁婆模样的张大嫂,脑海里在回旋:我没说啥啊,不就一顿饭吗,我又没说不吃,回来再吃不行吗,你至于发这么的火? 转念又一想,这个村子都不正常,村里的人肯定也是不正常的,不能以常理视之。 “大嫂,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唉,算了,我吃,我吃行吗?你可千万别生气,孩子在看着你呢?” 我赶紧后退两步,笑着说道。 或许是我的态度比较好,也或许是孩子在场,张大嫂倏尔变得温和起来,颇有风情的白了我一眼道:“碗筷都准备好了,请入座。” 我大眼一扫,虎子旁边有两个空位,于是看了一眼柳诗诗,当先走了过去。 坐在饭桌旁,我也没有拿筷子,拿起一个窝窝头就往嘴里塞,还别说,味道跟家乡的差不多,就是没有掺豆子面,有点粗,下咽的时候,嗓子很疼。 但再疼也得吃。 然而,我刚咬第二口的时候,忽然发现虎子直勾勾看着我,他手里捧着是玉米面糊糊,上面飘着几根咸菜丝,没有窝窝头。 再看桌子上,褐色盘子里,只剩下一个窝窝头,很明显,剩下那一个是准备给柳诗诗的。 有了。 我麻溜将窝窝头掰开两瓣,其中较大的一块递给了虎子,虎子两眼放光,无视张大嫂的目光威慑,一把夺过去就往嘴巴里塞。 “大嫂,孩子正在长身体呢,总吃稀的不行.....” 果然,这句话一出口,张大嫂展开了笑脸:“多谢体恤,虎子这孩子,唉,多少年了,总是长不大。” 噗,我一下子把即将咽下去的窝窝头给喷了出来,吓得柳诗诗赶紧给我清扫,一边清扫,一边大声呵斥:“你看看你,吃个饭都不让人省心,是不是身上的伤还没好透?” 柳诗诗这番话,让张大嫂瞬间惶恐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病着,不能吃干的,对不起,对不起....” 如小鸡吃米般的道歉,张大嫂脸色刷白,手足无措,以至于,把面前的饭碗都掀翻了,玉米糊糊流了一地。 “大嫂,是我说对不起才对,好好的一顿早膳,让我给搅合了,妞妞,你吃.....” 顺势将手里剩下的半块窝窝头递给了妞妞,妞妞比较乖巧,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去,而是可怜巴巴的看着张大嫂。 “还不赶紧接过去!” 张大嫂偷偷用脚踢了一下妞妞,妞妞哇一声哭了出来,小手飞快如灵蛇的把窝窝头接了过去,闪电般塞到了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得。 一顿饭,让我给搅和了。 离开张大嫂家没多久,柳诗诗便开始笑,一开始是小嘴抿着,等走得远了,便开始咯咯笑,再走远有一点,双手叉着腰不走了,哈哈狂笑。 “你神经病吧,赶紧走。” 哈哈哈哈。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柳诗诗如此豪放的样子,一开始觉得还有点意思,但是过了几秒钟,我觉得不对劲,折回去,用手在柳诗诗面前晃了晃,我发现柳诗诗虽然睁着大眼睛,但好像变成了盲人。 笑声依旧,引起了村里人注意,不一会,老里正双脚离地,远远的飘了过来。 啪啪。 两个耳光打过去,柳诗诗雪白的脸蛋上出现了巴掌印,她的笑声也戛然而止,痴呆的眼神渐渐清明: “你打我干嘛?” 柳诗诗惊愕的看着我,一双粉拳缓缓抬了起来,目光森然,好像我是她的生死大敌。 “你中邪了,我不打你行吗,否则你会笑到死。” 我走过去,也不害怕柳诗诗打我,拉起她粉拳,眼睛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别愣着了,老里正过来了,唉,你刚才的笑声太大了。” 本来,我不想悄悄的去铸造作坊,如果能找到离开这里办法最好,找不到,大不了原路返回再想其他办法。 现在好了,老里正追过来了。 “饭我一口没吃,怎么会中邪呢。” 柳诗诗也知道梦如狐狸丘的故事,所以,不明不白的食物,她是万万不敢碰的,刚才的窝窝头,她压根就没拿,想着找个女人天然的经期理由给搪塞过去。 只是她没想到,我一顿胡乱打岔,把一顿饭给搅黄了,顺带也解了她的危机。 “我想,不吃,才会中邪。” 我脑海中,回忆张大嫂的每一个表情,忽然发现,那张牙舞爪的状态之中,好像带着几丝焦急,是那种唯恐你受伤的焦急。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张大嫂知道,如果不吃早膳,就会中邪。 “厉害,这个村子包括村子里的人都虚虚实实,让人真假难辨,一不小心就中招了。” 我眼神示意了一下柳诗诗,保持镇定,因为,老里正就飘在柳诗诗的身后。 “里正,早上好哇。” 我扯了一下柳诗诗,让她并肩站在我身边,然后笑着看着满脸疑惑的老里正。 “早膳吃了吗?” 老里正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我心说,果然! “吃了,吃了,张大嫂的手艺没得说,饭菜可口。” 我笑容如花,心里却在哆嗦,因为我意识到,如果我说没吃,老里正很可能弯腰捡起一块土疙瘩塞到我嘴巴里。 “好好好,张大嫂的手艺在我们村那可是首屈一指的。” 老里正对我的话非常满意,捻着白胡须,连连点头。 柳诗诗则是一脸觑,不经意瞥了我一眼,我们俩多次经历生死,我自然明白她的眼神,于是暗戳戳回了一个:待会,你少说话。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老里正刚才还一副笑脸,倏然变得阴沉起来,这变脸的速度,堪比川剧换脸,让我极其不舒服,同时,心也一下提了起来。 我大胆的决定,试探一下:“昨天我不是昏迷了吗,我朋友说,你带她去了铸造作坊,还见到了一条特别的鱼,所以,我就想去看一看。” 这句话,是验证,究竟我的经历是真实的,还是柳诗诗的经历是真实的。 “你昨天昏迷了?你不是跟我去看果园了吗?” 哦对,老里正的脸急速变幻,最终定格:“我好像是去了果园,你不是昏迷了嘛,吃个果子就能好,你看,你现在不是好了嘛!祖训是不会错的。” 我眼睛一眯,心里虽然有了猜测,但还吃不太准,于是目光有一闪,转移话题:“祖训?” “没错,祖训说,几千年后的秋收季节,许姓人要认祖归宗,吃了果子如果没事,就是真的,反之,则死。” 我不知道柳诗诗听了这番话,是什么感想,但我扭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的眼神又出现了痴呆之色。 果然,我姓许这件事情,柳诗诗是不会知道的。 “现在我没事了,是不是说,我就是这个村里的人?” 我有意识的拉近跟老里正的关系,想着,给柳诗诗也弄一个小青果,隐约间,我觉得,那小青果,绝非凡品,比如,我现在的思维很敏捷,悟性也提高了,力气也变大了。 “当然,所以,你得告诉我,外面的情形.......” 老里正的脸色和蔼起来,就好像见到了很久没有见到的亲戚,拉着我的手,轻轻拍我的手背。 我心里一阵恶寒,全身汗毛竖了起来,实在忍不住了,我想一把掐死他。 “我想去看大鱼。” 我忍着心里的极度不适,表现出一副跟我妈撒娇的模样。 “边走边说。” 老里正脸上闪过一抹为难之色,但还是答应下来。 在去铸造作坊的路程中,柳诗诗就像个木偶一般机械的跟在我和老里正身后。 我则是绞尽脑汁讲述老里正想要知道的内容。 虞朝是未经公开的朝代,但我敢肯定,绝对是在五帝之后,之所以没有提三皇,因为二十四史中早有定论,三皇是不存在的,只是神话中的体现而已. 讲完,黄帝,颛顼,帝喾,尧,舜,我跳过虞朝,直奔夏朝,然后讲商汤,东周,西周,秦,汉,我把自己出生的朝代定位宋朝。 讲宋史,我很拿手,因为在北大的时候,我就是从宋史开始研读的。 一直说到靖康之耻便截止,主题意思是想告诉老里正,家国正在遭受灾难,引申义就是,你们就在这里待着吧,那也别去了。 但是,我和柳诗诗作为宋国人,自然要为国家做贡献,一日不灭金,心里的仇恨就不会消散。 我讲得很动容,因为宋史在我看来,是汉人最受侮辱的时代,一个小小的金,小小的辽,小小的蛮夷,就敢骑在大汉脖子上,叔叔可以忍,但婶婶忍不了! 好在这一切,都是历史,就连小鞑子也早就烟消云散在历史长河中了,但是,我把这种仇恨,叠加在了倭寇身上。 此生,必杀一个倭,否则死不瞑目,好在,我已经宰杀了柳生一郎和他的同伴,今后也会继续宰,就好像宰鸡子宰羊一般。 老里正这个窝在藏仙村几千年的老古董,果不其然被我感染了,他浑身发抖,一掌拍了出去,路边的一颗大树,咔嚓断裂,而且断裂的一半,径直飞出去好远,才轰隆一声落地。 “厉害,老族长威武!” 我拍手称赞,心里却在极度哆嗦,这老梆菜,很厉害啊,不能惹,绝对不能正面硬刚。 嗡。 我正拍马屁拍的欢实呢,老里正冷不丁抬手拍在我脑袋上,瞬息之间,我脑海嗡的一声,似乎要爆炸,万幸,我吃过小青果之后,脑力强大了一倍不止,勉强可以保持一丝清明。 一幅幅画面在我脑海中闪现,一个白胡子老人一拳,一拳,一腿,动作干练,姿势潇洒,人在舞动中,非常飘逸。 “这是你族的拳法,锤法,出去之后,要好好演习,别辱没了先人!” 老里正语气严肃,不容反驳那一种,我心神一凛,旋即狂喜:我终于有自己的功夫了。 没错,这是一套拳法和锤法,深深烙印在脑海中,甚至随着演武画面,我身体在律动起来。 “虽然,你已过了习武的年纪,但你吃过人参果,想来,也能发挥出两分先祖之光彩。” 老里正看着沉浸在武侠大梦中的我,非常遗憾的说道。 呼。 不管怎么说,我能有一套自己的武术体系,此番南海之行,就又多了一份保障。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离开这里。 “走吧,作坊还很远呢,看完回来差不多要吃午膳了。” 老里正说完,顺着黄土路,当先飘了过去。 我拉起柳诗诗紧随其后,只是,在奔跑的时候,我明显感觉,柳诗诗的小手很冰,很凉。 心里一个咯噔,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柳诗诗一直昏迷,直到我闯过悬棺峡谷之后,她才醒来,难道,她当时真的醒了过来?还是我的愿望? 分不清了,彻底分不清了。 眼下,柳诗诗的状态,已经不是我能拯救了,我深深看了一眼在前面漂飞的老里正,大声喊道:“族长,我朋友是怎么回事?” “不要担心,她是在跟她的祖先论道,不久,就会自己醒来....” 老里正头也没回,轻飘飘的话语,送入我耳中。 论道? 祖先? 我一边跑,一边目光闪闪,不多时,我便联想到了,那个蓝色水晶空间。 后悔,极度后悔。 我就不应该出馊主意,让柳诗诗的精血跟她的先祖进行链接,看来,那个时候,柳诗诗就已经出现状况了。 第582章 大风吹 柳诗诗的情况,让我始料不及,如果当初我知道是这种情况,就算被困在里面时间长一点,我也不会让柳诗诗链接她的先祖。 看来,我还是心软了,将那一道一和尚的尸体放进了昆仑木里,我就应该把他们丢在那口水潭中。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握了握柳诗诗的手,心说:说什么,我也要把她带出去,哪怕拼了这条命。 路两旁的麦田,随着我们的奔跑,就像过电影一般,一幕幕飞快的往后倒,我没有左顾右盼,眼里直勾勾盯着老里正的背影,牵着柳诗诗不撒手。 然而,当一座气势恢宏的金砖碧瓦的大殿出现在视野的时候,柳诗诗忽然不走了,她反握着的手,把头扭向一侧,我不得不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怎么回事? 只见,道路两旁的麦田原本绿油油的一片,此刻却在疯狂长高,很快抽杆,抽穗,一阵风过去,麦子竟然翻起了金色浪潮,就这么不大的工夫,竟然从小禾苗到成熟季,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与此同时,村口那颗老槐树上挂着的那口破钟,忽地响了起来,钟声悠扬而深沉,如同敲在心脏上,让人忍不住要跳入麦田进行收割。 我知道,这里的太阳肯定是假的,麦田也是假的,可咬破舌尖这种办法,已经不管用了,我早就试过。 更让我奇怪的是,偏偏我们跑向铸造作坊的时候,麦子熟了,这当中有什么寓意吗? 老里正的身影已经缩成了一个点,很快就会离开我的视线,我想跟过去,奈何柳诗诗固执的拉着我,我不敢用太大劲反向拉她,万一出现不好的状况,柳诗诗将会受到伤寒。 因为,我现在的力量比柳诗诗大多了。 麦浪如涛,一浪盖过一浪,麦子的香气像涌动的潮水一阵阵向我们袭来。 这种场景,作为农村出身的孩子,自然司空见惯,让我吃惊的是,那麦穗很大,足有半个手臂上,每一颗粒都很饱满,目测最少得三四两重,可那细细的麦杆,却依旧挺拔。 麦田外围的黑夜,电闪更加频繁,一会像龙爪,一会像蜘蛛网,这种情况,甚至影响了阳光,光线变得暗淡起来。 一丝潮湿的风飘进鼻腔,我知道,要下雨了。 “要下雨啦,收麦子啦。” “大家分好组,不要抢,不要抢。” “该死的里正,每到关键时候都玩消失。” “指望那老鬼,咱们早就饿死了。” “镰刀,草绳,树皮布,都准备好,割完麦子先垛在一起,用树皮布盖上.....” 村中老槐树的一群老人,此时接管了里正的职责,原先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脸庞,此刻变得非常严肃,他们迅速分散,各带着一对村民冲入麦浪之中。 我看到了牛大婶,张二爷,还有张大嫂,他们一个个像是进入战场的战士,挥舞着镰刀奋力收割,我还看到了虎子和妞妞,他们两个小孩,持不动镰刀,却伸出小手一棵一棵的拽....... 抢收! 这种场景,我也见过,老天爷就是这样,越到庄稼即将成熟的时候,不是大风就是大雨,反正不让你顺顺利利的收割,于是,抢收二字,在民间非常流行。 “要不要帮帮他们?” 柳诗诗是在忘忧道长大的,她没见过如此盛景,那痴呆的眼神,渐渐有了些灵光在闪烁。 “看架势,他们应该不缺咱们俩,老里正走远了,咱们快跟过去吧。” 这个时候,我心里忽地涌出一股不好的感觉,似乎现在不走,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但是柳诗诗的小手使劲攥着我,眼神非常倔强,就好像我小时带着大妹去赶集,她看到了买糖葫芦的,非要扯着我去买,无论我怎么哄,怎么吓,都不管用,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咚。 我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了,心脏砰砰的跳,尤其是正在抢收中的村民们,有好几个已经在关注我和柳诗诗了,牛大婶甚至冲我们招了招手。 虎子和妞妞也看见我们了,他们一起喊着:“大哥哥,大姐姐,快来一起收麦子呀。” 嗡。 童音盖过了天空中翻滚的阴云,盖过了喧嚣的收麦场景,无数村民在这一刻,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弯的腰慢慢直起,然后慢慢转首,一双双散发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齐刷刷向我和柳诗诗看了过来。 “为什么,我们把你们当做自家人,当做贵客对待,你们却见死不救!啊!” 首先崩溃的是张大嫂,她那张仿佛没有经历岁月洗礼的姣好面容,倏然变的狰狞起来,她放下镰刀,探出修长的手指凌空朝我们抓着,那原本细长的带着茧子的手,就这么直勾勾的,缓缓的向外延伸,似乎,她的怒火不息,那双手就会无限延伸。 第二个崩溃的牛大嫂,多么慈祥的一位长辈,此时长发倒卷起来,如黄土一般,总是萦绕脸上的笑容和慈祥不见了,变得铁青起来,她怒吼一声:“离家几千年,你们早就忘本了,你们.....该死!” 第三个是虎子和妞妞,原本羸弱的小身板,忽地长高,由童年,到少年,再到青年,中年,老年,瞬息之间,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和岣嵝身形头发雪白的老奶奶出现在我的视野中:“你们也配当我们大哥哥大姐姐?简直可笑,去死吧!” 呜呜。 虎子和妞妞捡起两把雪亮的镰刀,用力甩动手臂,那干瘦的身子里似乎蕴含了无穷的力量,让那两把镰刀脱手而出之后,旋转着,带着凌厉的风,如两个车轮般,在空中化着两道优美的弧线,风驰电掣的竖砸了过来。 走! 仅仅是几个眨眼的工夫,原先可爱而淳朴的村民就变成了如同自地狱深渊爬出来的恶鬼,这转变,让我惊愕,让我猝不及防,直到目睹虎子和妞妞的变化,我才从惊悚中醒过神来,反握着柳诗诗的手,扭头就走。 然而,这种关键时候,柳诗诗就是不走,我心里咯噔一声,然后目光一寒,一个手刀砍在柳诗诗雪白的脖颈上,柳诗诗当即像面条一般摇摇欲坠,我拦腰扛起,撒丫就跑。 小青果的能量,在此时由我体内爆发,我扛着百十斤重的柳诗诗就跟玩似的,身后扬起一串烟尘,咔嚓咔嚓,那两把镰刀落空了,但是砍在黄土路上,却响起了咔嚓声,就好像镜子被打碎。 我扭头一看,灵魂险些冒出,因为身后的黄土路真的变成了薄冰似的镜子面,两把一人多高的镰刀戳在上面,引起了蜘蛛纹变化。 裂开的纹路,就好像跗骨之疽如影随行,若非我的体质得到了改善,恐怕我和柳诗诗都得坠入冒着漆黑阴气的无尽深渊。 我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其实,当初进村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太阳,村民,村庄,大槐树,虎子,妞妞,大钟,麦田,一切的一切都太美好太和谐了,这种情况,本身就有诡异。 这不是大意,而是走入这幅画卷当中,心里的警惕性就不可遏制的消失,让人生不出半点堤防,只能随波逐流,听之任之。 此刻,这一切的美好骤然被打破,也打破了我心底深处的封印,警惕,紧张,多疑,恐惧等多种情绪一下爆发。 咔嚓嚓。 无数镰刀在我们身后的天空乱舞,继而狠狠戳在黄土地上,然后黄土地就产生了变化,道道裂纹,飞速蔓延开来,就好像无数条黑色毒蛇,在紧追不舍。 “他们要去作坊,快拦住他!” 不知道是谁扯了这么一嗓子,声音如兽吼,比狮子老虎的吼声还要大,还要恐怖,阵阵音波传荡四方,甚至将周围的黑夜撕裂包括在黑夜中的乱舞的银色闪电。 天空中,原本一层层卷过来的黑云,也变得激荡起来,整个村庄开始刮起大风,风很猛,且是迎着我卷盖而来。 风的阻力,让我的速度下降,与此同时,无数村民从早已变成累累白骨的麦田中,踏破白骨,发出密集的咔嚓声,一步步,迈着坚定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目标,黄土路上的我和柳诗诗。 跑。 多亏我扛着柳诗诗,就好像人在海底搬着石头行走一般,水流的力量被抵消,同样的,由于我的体重增加,风吹我的力道也减轻了不少。 真是万事无绝对,原本成为累赘的柳诗诗,此时却成了我最大的助力。 嗖嗖嗖。 柳诗诗给力,我也不能掉链子,力气灌入双腿之中,脚尖不停点地,人如逆风,亦如在湍急逆流中奋勇一跃的鲤鱼,在大风中吹面而行,稀稀疏疏矗立在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次第被大风掀倒,树枝咔嚓的断裂声,黄土路裂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个场景,让我瞬间想到了一首歌,大风吹倒了梧桐树,没钱真的难买通天路。 我没钱吗,不,我有的力气,哪怕搬砖,在工地上也能得个头名,我要逆风而起,踏浪而行,这世间,哪有什么通天路,都是靠双手搏杀出来的,那个将军脚底下没有累累尸骨,一将功成万骨枯! 跑。 玩了命的跑,我爆发了此生最强速度,在忘忧道被老师杨杏芳毒打的场景,一幕幕闪现在脑海中,发力技巧,省力技巧,利用风阻,光线,身体协调性,丹田憋上一口气,气不松,人不停,杨杏芳含煞的俏脸,瞪着溜圆的大眼睛,刺激着我一刻不停的狂奔而行。 遇到拦路的梧桐树,我轻轻一纵便越了过去,遇到拐弯的地方,我速度不减,足有脚车轮般转换落脚点,划出一道弧线继续前行。 但即便如此,我身后的喊杀声,咔嚓声也是越来越近,村民们不用脚走路,而是直直的飘啊飘,迎风的飘,他们飘着飘着,身上的粗布衣衫,变成了雪白寿衣,他们脸的血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漆黑肉片包裹的骷髅,他们眼珠子没有了,一串串血泪往下流,流在雪白的寿衣上,流在了裂开的黄土路上。 远处的村庄不见了,一座座冒着黑烟的坟茔在剧烈颤抖。 颤抖中,一只只干瘪如柴的骷髅手臂探出坟头,然后一点点的往上延伸,坟头裂开了,首先冒出来的就是一架长发披肩的骷髅架子,他们身上还披着发黑的寿衣,他们站了起来,黑气托着他们,密密麻麻的朝村外用来。 无数骷髅架,好似骷髅大军,在大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声音让人头皮发麻,让人毛骨悚然....... 都变了,一切都变了,阳光没有了,村庄消失了,唯有那棵老槐树静静矗立在原地,疯狂的舞动枝丫,挂在上面的大破钟,在空中响起阵阵音波,这音波,好像有激素一般,刺激着无数骷髅大军,形半圆状,自我身后包围而来。 若非前方那座越发金碧辉煌的大殿散发出来的一团硕大金光,我恐怕会迷路,恐怕会失陷在这无边地狱之中。 咔嚓嚓。 包围在村庄外面的夜幕被一点点的撕开了,当雷鸣响起时,一道道海水喷涌而出,如果此时阳光充足,就可以看到几十,几百,上千,过万的瀑布之流,争先恐后涌入这片不知道多大的村庄之中。 田野中的尸骨没有沉入海水中,而是漂浮在上面,随波逐流,起起伏伏,好似一盏盏造型各异的惨白的灯,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起起伏伏,让这片空间变得更加阴森和诡异。 万幸,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我身后,万幸,那座金灿灿的铸造作坊,仿佛大海中的指明灯,万幸,铸造作坊坚固如铁,稳如泰山,无论这片空间怎么变幻,它都屹立不倒。 速度,已经提升得不能再提了,我尽力了,骷髅头飞过来砸在后背上,骷髅手臂飞过来砸在我腿上,我仿佛不知道疼,而且还知道保护好柳诗诗,气息开始紊乱,气血开始翻腾,一股燥热从脚底涌上脑顶,我眼冒金星,情况愈发不妙。 “把我放下来,最后一段路程,我带你!” 仙籁一般的轻柔嗓音从我身前响起,不是柳诗诗还能是谁。 咝....这一刻,我憋在丹田气,就好像被戳破的皮球一下泄了气,一泻千里那种。 第583章 真尸解者 洞天崩塌了,而且是全面崩塌,海水倒灌,村民化骷髅,原先的田园风光,岁月静好统统都不见了。 唯有我现在脚下通往铸造作坊的黄土路还算完整,但是我却不能停下脚步,身后的咔嚓声,轰隆声,无数骷髅大军在海水中疾驰而行,仿佛海水给了他们无限动力,包围了,我马上要被包围了。 无助,有心无力的感觉再一次袭上心头,我望着前方差不多还有最少两千米的铸造作坊,一股悲愤涌上心头。 这股悲愤好像也不全是我自己的,淳朴的村民顷刻间化为骷髅,这是一件很悲惨的事情。 原本他们应该世世代代永远活在这个如梦幻般的洞天里,不管外面是什么世界,这个世界如果一直维持下去,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张大嫂,虎子,妞妞,牛大婶这些人是多么善良啊,不吃早膳,就会跟你急眼。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我已经把全身的力气灌入双腿,眼中的悲愤涌现又隐去,我不能想太多,此刻,唯有保住性命才是第一要务。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耳边,响起柳诗诗的声音,让我陷入沉寂中的心湖出现了涟漪,一丝希望之光浮现出来。 但是下一秒,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觉得我是出现了幻觉,而就算不是幻觉,柳诗诗能带我飞奔吗?她的状况好了吗? 老里正不是说,她正在跟她的祖先论道吗? “怎么?不信我?” 柳诗诗仿佛生气了, 语气中带着抱怨,甚至还有一丝冰冷。 也就是这一丝冰冷,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我从来没有听过柳诗诗这样说话。 糟了,难道是柳诗诗的先祖在论道中占了上风。 刹那之间,我的怒火飙到了极点:“闭嘴!”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全身血液都在激荡,如同沐浴火焰,感觉我要自燃了。 嗖嗖嗖。 或许是愤怒让我爆发了潜能,奔跑的速度再一次加快,嘎吱嘎吱,这时已经有不少残肢断臂骷髅顺着涛涛的海水涌了过来。 我脚下的黄土路两旁变得越来越窄。 咔嚓嚓,此前只有电闪的空间,骤然出现了密集的雷鸣,仿佛是这座惊雷洞天之灵开始发怒了,一道道紫色雷霆劈在那残肢断臂的骷髅上,顷刻间便化为了虚无,与此同时,那蔓延过来的海水好像有灵智一般停了下来。 我脚下的黄土路,顶多两米多宽,而两侧百米外,渐渐出现了两堵海水之墙,海墙尽管波涛不断,但就是不往前蔓延一步。 呜呜呜。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不要丢下我们啊......” 我被眼前的奇观惊呆了,望着两堵高大的海水墙,就好像一只蚂蚁在仰望珠峰,不是我渺小,而是海水墙太高,目测不亚于三十米,而且还在持续攀高。 虎子和妞妞站在海水墙上,小脸哭得呜哩哇啦,两道童音穿透雷鸣,准确的送入我耳中。 “虎子,妞妞,张大嫂,牛大婶,张二爷?你们不是.....” 这一刻,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时,发现,这些村民站成了两排,密密麻麻的身影,矗立在海墙之上,有的冲我们招手,有的冲我们呐喊,有的在哭泣,有的在沉默以对。 但是这些人的声音,我通通听不到,只有妞妞和虎子的声音,让我听的很真切,甚至我能看见他们脸上的泪水。 “张大嫂,牛大婶,二爷,永...暂别了,我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等我回来讲给你们听,虎子,妞妞,等我下次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得走了。 再不走,我就真的走不了了,惊雷洞天之所以位列三十六洞天之一,那是因为它有灵,虽然不是神灵那种,但力量绝对有限,海水是无穷尽的,阻挡不了多长时间。 这一刻,我福灵心至,挥手作别村民之后,我呵斥了一句在我耳边不停呓语的柳诗诗,重整旗鼓,再次出发。 有了片刻休息,我体内的那股气开始迅速恢复疲劳,我还把竹沥拿了出来,猛灌了两大口,迈开双腿开始极速奔行。 一口气跑了一千多米,铸造作坊已在眼前,我心神一震,再次憋了一口气,继续狂奔。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背后的柳诗诗忽而变得沉重起来,等我开始留意的时候,她又忽而变得轻飘飘的。 这种忽重,忽轻,就好像一根搅合棍,在使劲拨弄我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心湖。 我告诉自己, 不能发怒。 发怒就上钩了。 而且柳诗诗的状况估计很不好,得赶快进入铸造作坊,马上治疗,否则..... 我有些害怕,柳诗诗的先祖借她的身体重生,即便这是我的意想天开,但再退一步,柳诗诗很可能会变成无法修复创伤的精神病。 如果柳诗诗变成了精神病,我出去之后,绝对会面临忘忧道无穷无尽的追杀,甚至,老师杨杏芳也饶不了我。 所以,不管是从队友的角度,还是朋友的角度,还是事关生死的角度,我都要责无旁贷的救下柳诗诗。 近了,还有七八米,几秒钟之后,我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此时,那两堵已经飙升到五十米开外的海水墙忽然崩塌,电闪雷鸣之力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震天动地的剧颤。 整片空间都在颤抖,一浪浪的海啸一声比一声高,站在海浪上的村民再次化为骷髅,一个个变成了海兵,海浪再一次成为他们的助力,张牙舞爪,嘎嘎吱吱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瞬间充斥整片空间。 黑夜彻底覆盖这里,只有一具具惨白的骷髅在朝我疾驰扑来。 我推开铸造作坊的大门,在迈入之前,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幅人间地狱的画面,永久封存在了我脑海里。 轰隆。 大门关闭,接着便传来海水轰击的声音,不一会,骷髅砸门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我喘息了好大一会,身后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这里恐怕还不保险。” 我凝目向前望去,这是一条悬浮在空中的黄金通道,长约一百多米,通道尽头,我看见了老里正的背影,视线绕过老里正,是一个青色的高墙,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走。 我这次走的不快,剧烈奔跑过后,通过慢跑,就能很快恢复体力。 也是奇观,进入铸造作坊之后,背后的柳诗诗竟不再呓语了,脑袋耷拉在我肩膀上,双目紧闭,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让我知道,她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行。 包百囊中的药,还有老中医给我配的药粉,相信柳诗诗的气血会很快补足。 人的气血不足,千万不要走夜路,这是老辈人的忠告,因为人有三盏灯,一盏在头顶,两盏在肩膀,如果气息不足,很可能会灭一盏两盏,亦或是灯火苗很弱,阴气稍微冲击就会熄灭。 柳诗诗的情况,估计就是这一种。 哒哒哒。 湿透了的运动鞋,踏在地面上,发出古怪的声音,老里正肯定听到了,但就是不回身。 我也没有在关注他,而是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这通道看似是黄金,其实不是,我用手摸了一下,感觉后面是木材,从每一块金砖的衔接口可以看出,这是榫卯结构:“难道是昆仑木?在外面包裹了金皮?” 很庆幸,我搞到两块昆仑木,这次出去,一定花大钱,搞两套柳诗诗想搞,但没有搞的自驱潜水装备。 据柳诗诗当时所说,潜水服不仅防刀兵防水防火,还带有自驱装置和海水抽氧装置,如此,人子在深海中,就不用担心速度和氧气。 但是这潜水装备非常贵,用美刀,一套下来最少五十万,属于实验完成,还未公开的顶级装备。 海水中氧是溶解在海水中的,那么通过科技手段,是完全能从海水中抽取氧气的。 可惜,当时我和王胖子一听,就否决了,四个人,得花两三千万,太肉疼了。 然而,此次东海之行,给我敲响了警钟,命都没了,还在乎钱吗? “这次出去,一定搞两套。” 心里这么想着,很快来到了通道尽头。 豁。 这是一个圆柱型的青色空间,周围嵌满了夜明珠,每一颗都有鹌鹑蛋大小,而且,空间四周,还嵌着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美人鲛,她们头顶上不是油灯,而是三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整个空间美轮美奂,各色宝光交织,简直是一个夜明珠藏宝库。 空间地面上,有两排青铜房屋,还有两口很大冶炼炉,每一个冶炼炉旁都有一个很大的风箱,看起规模,估计得用十几个人才能拉得动。 当然,更让我震撼的是,空间中央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海水,海水的中央,耸立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鲤鱼。 用专业词语形容,就是青铜锦鲤,其背上的鱼鳍栩栩如生,上面还套了有一个圆环。 鱼腹下方不是鱼鳍,而是两个小铜人,一个是男,一个是女,我凑近了一看,不是妞妞和虎子,还能是谁? 尾鳍很大,成两个扇型展开,不是固定在鱼尾,而是可以摆动的那种。 整个青铜鱼,长二十多米,高七八米,上面的鳞甲一层层很是分明,跟真的差不多少。 具体模样,跟茹家庄西周遗址中出土的青铜锦鲤非常酷似。 当然,这条青铜鲤鱼的年代,可比西周时期早了很多年,这也直接证明,凡是历史存在的,都有其原型参考,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来。 就好比明青花是仿元的,清宣德炉大都是仿明的,等等。 “这就是一个潜水器。” 我目光闪闪,也不跟老里正说话,看了一会之后,我把柳诗诗放下,摸出药给柳诗诗服下,忙活了一阵后,我这才发现,这里很隔音,只有青铜鲤鱼下方的海水在微微荡漾。 “下面是链条,你们出去之后,此鱼还得回来,记住,将外面世界信息带回来,否则,你们俩将会被诅咒,全身溃烂,三月而亡。” 老里正说话的时候,面容在不断变幻,一会年轻,一会老迈,我下意识离他远点:“下一次,我们怎么进来?” 这不是先糊弄过去,出去再说的事情,我有感觉,如果违背诺言,我和柳诗诗真的会死。 “把此珠带上,届时丢入此方空间即可,也就是你们出去的地点。” 老里正的声音也变了,一会年轻,一会老迈,整个人越发的诡异。 “这是?” 我接过老里正递过来的蓝色珠子,握在手里的时候很重,估计得有半斤以上,鸡蛋大小的透明珠子,就有半斤重,这让我怀疑,此珠很可能有辐射,所以我飞快装进了口袋。 “这是子母留影珠,你所见,即是它所见,一年后的今天,必须丢下来。” 老里正说完,身上的粗布衣衫也发生了变化,一身青袍,乌黑长发披肩。 “行,我答应。” 我有点害怕老里正,想着尽快离开才是上策,还有柳诗诗状况,必须得去医院接受全面治疗才行。 “你知道尸解仙吗?” “不知道。”我撒谎了,其实我知道,而且隐约猜测,老里正就是真正的尸解仙。 老里正背着双手,我偷偷瞥了一眼,他的手很嫩,如同剥了皮的鸡蛋,不过,诡异的是,手上不是青筋而是一道很细的红丝。 “尸解者,如蝉蜕翼,神附于物,超脱物外,反复九次,可真正超脱,一世曰蝉蜕,二世谓神元飞,三世则躯变,四世神魂聚,五世躯不灭,六世神躯融,七世地灰仙,八世灰仙,九世渡劫飞升。” “我已经是第八世了,可惜,我的记忆大部分都消失了,只保留了孩童时期的记忆,所以我看似是村里的首领,我只是行尸走肉的孩童,大部分时间是靠本能而活.....” 老里正此刻,完全变成了我在壁画中看到了那个青衣者。 语气充满了沧桑和无奈。 我知道他的无奈是什么,他不可能度过第九世的,天劫会灭了他。 41年之后,整个地球,兽类不可成精,人不可修仙,这是所有异能者发布的联合公告,青衣者活到现在,天地规则已经变了,他能感觉出来,所以现在,他选择退而求其次,补充记忆,认认真真活一世就算拉倒。 当然,这是我的猜测。 第584章 雷霆袭杀 老里正,不,青衣男子对于尸解仙的解释,相对我了解的比较详细,但是他说完之后,我就产生怀疑,毕竟,我和他素昧平生,一个陌生人的话,我下意识的有些不相信。 纵然,在青衣男子编织的故事中,许姓和柳姓也是这个古老村庄的一员,但这些终究无法考证,我怎么能仅凭别人说什么,就会相信呢。 不过,即便我有所怀疑,还是任由青衣男子说下去,直到他一口气说完,我始终表现得很认真的在听。 其实,我的心思都在昏迷中的柳诗诗身上,但我心里焦急,也不能表露出来。 “这么说,其实您是仙人?” 这句话看似是疑问,其实是恭维,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使劲给你戴高帽总行吧。 “我只是灰仙,距离真正的仙人还差得远呐。” 青衣男子虽然口中遗憾,但脸上还是闪过那么几丝傲然,他也有傲娇的资本,毕竟从古至今,他是唯一一个一直活到现在的人,姑且称他为人。 “前辈的成就,在我的世界观里,已经是震古烁今了.....” 我简单的从秦始皇开始到修仙悟道的嘉靖皇帝,到清顺治,这些人全都渴望长生,结果都没有成功。 我读完清史之后,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顺治皇帝并非是因为心爱的董鄂妃去世,再加上他老娘跟多尔衮的瓜葛给他造成了童年阴影,实则是,他想长生,才被行森大和尚忽悠进了佛宗。 一个想求得长生,一个想忽悠皇帝出家来彰显自己功参造化之功德。 当然,这是我的观点,不一定对,但是,一个万人之上的帝王,有什么事情,有什么人,导致他出家呢? 美人死了,还有许多更好的美人在等着,至于什么童年阴影,当了皇上之后,有一万种办法消解,比如:鞭尸多尔衮,令孝庄死后不得入土等等,办法很多的。 当然也不排除,真的是想当和尚,不过,这个概率太低了。 青衣男子饶有兴趣的听完之后,脸上的傲色更浓了,我见火候差不多了,趁机说道:“前辈,我姐还在昏迷中,我得带她去外界治疗.....” 呃! 青衣男子一抚额头,洒然一笑:“差点忘了正事,请。” 言罢,青衣男子抬手一挥,一道青光冲向水底,下一刻,一阵锁链的哗啦声,自水中冒出,一串串的气泡伴随青铜锁链涌出水面。 那巨大的青铜鲤鱼微微一颤,然后一只眼睛忽地翻转过来,我背起柳诗诗做好登鱼的准备,但是,我刚把柳诗诗缚在背后,一股狂风凭空出现,裹着我和柳诗诗朝那鱼眼飞了过去。 狂风消失后,我才发现,这里竟然跟太空差不多,是失重的。 左右摇摆了一下,我觉得很神奇,同时透过鱼眼,扫视了一下内部情形,明亮如昼,很多夜明珠潜在鱼腹之中。 “前辈,虎子,妞妞,张大嫂他们还能复活吗?” 在进入鱼眼之前,我心里一动,扭头问了一句。 “会。” “多谢。” “再会。” 我心里一哆嗦:“最后别再会。” 嗖,我和柳诗诗进入鱼腹之中,进去之后,我才发现,古人的智慧当真了得,里面竟然有一个很大的肺,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肺一张一吸之间,空气徐徐吹动,氧气就这么来了。 “这应该古代的潜艇。” 我没有放下柳诗诗,一直倚靠在巨肺旁边,一边喝着竹沥,一边打量四周。 我发现,这里面镌刻着许多阵法,包括用来照明的夜明珠,是按照北斗七星的图案镶嵌的,原本还想弄下来几颗的念头,当即打消了。 终于可以安全的返航了,心神一静,我靠在巨肺上合上了眼睛,不知不觉,进入了睡眠之中。 与此同时,东海海面上,有两艘游艇并排在一起,其中一艘,很明显是王胖子和球球驾驶的。 但此时,只有王胖子一个人被五花大绑的绑在了桅杆上,球球的身影消失不见。 甲板上,摆着两把椅子,两个黑服老者戴着墨镜躺在上面。 旁边那艘游艇很豪华,一看就价值不菲,比我们的破军舰强了不止一倍。 现在是傍晚,落日的金色余晖铺洒在海面上,金波粼粼,几只海鸥从低空飞过,这说明,附近不远肯定有海岛。 “马的,早知道不喝那么多酒了。” 王胖子舔了一下干瘪的嘴唇,心里暗暗后悔。 昨天一天,他和球球指挥船长在我和柳诗诗消失的海面上不停寻找,甚至还动用了声纳探测,结果毫无所获,晚上因为视线原因,他们抛锚停了下来,然后准备晚餐。 不知不觉,就喝多了,一觉醒来,就被人绑在了桅杆上。 其实清晨的时候,他听到了骚乱,也听到了球球在砸他的房门,但是酒劲太大了,他就是起不来,直到被人一拳打晕,绑在桅杆上暴晒了好大一会,才彻底清醒过来。 而此时的球球,正在附近海岛上用七星刀砍伐树木,他想造个独木舟,趁着夜色返回去搭救王胖子。 球球一边砍,还一边犹豫:“我哥说过,遇到危险,让我先自保,不可轻举妄动,那我晚上返回去,算不算冒险?” 那两个老家伙很厉害,球球抵挡了没几招,便被一掌轰飞,当然球球轻功高超,只是借力飞出了游艇,一头扎进了海水之中。 对方带来的人似乎不多,也没有下海来追,只是开着游艇在他消失的区域来回转了好几圈才折返回去。 球球也是万幸,游了不久,就遇到了海岛,海岛上林木茂盛,上岸之后,他简单休整一番,就选中了一颗大树,准备造独木舟救王胖子。 “也不知道我哥现在怎么样了,三天四夜了....” 看着才打造一半的独木舟,球球忽然有些泄气,蹲坐在沙地上,双目无神,仿佛找不到家的孩子,一阵海风吹过,球球如泥胎一般一动不动,直到海鸥从他头顶掠过落下两坨湿的打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球球这才醒过神来。 “不管怎么说,先把军舰夺回来再说,我哥说,一旦遇到突发情况,可以潜入船舱底部,找到消防箱,里面有毒药,将其倒入饮用淡水中,来个同归于尽。” 出发之前,我们做了好几套方案,其中就包括,万一军舰被夺该怎么办。 咚咚咚。 球球想到这里,抄起七星刀继续砍了起来,由于有了明确目标,他砍伐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巨大的一截树干被他掏空了。 推滚着独木舟很快来到了海边,辨别了一下方向,独木舟下水了,球球把刀放在身边,抄起简易划浆板,在夜幕降临之前,慢慢往前划。 心里想着,等划到军舰所在的区域,天也黑了,到时正好救人。 球球听那两个老家伙说过,交出坐标,否则格杀勿论,至于什么是坐标,球球不懂,但他猜到,那两个老家伙肯定是来找我的。 由于我和柳诗诗的一番折腾,他们就算找到地下城,也无法进去真正的秘境,估计早就塌了,别说是他们,就算是我和柳诗诗原路返回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九菊派的两个老家伙,只有守株待兔,并用王胖子做人质。 “那小孩,有点古怪,浑身的蛊味。” 两个老者当中,其中一个是老妪,只是长得太雄性,所以,不管是王胖子还是球球,都以为是两个老头。 老妪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波澜壮阔的海面,灌了一大口酱香台酒。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喜欢华夏的酱香酒,比青酒强了很多倍,尽管她是倭寇,但她不会违背心里的诉求。 “嘿嘿,老石婆子,你就是因为这一点,才故意放跑那个小家伙对吧?” 面容黝黑,身材干瘦的东槐湖边,优哉游哉的说道。 倭寇的名字,起源就是其父母的交合地,当然这是早期,现在应该很少这样起名字了。 “那你怎么不去追?” 石川山野一声怪笑,然后眉心就是微微一皱:“的确出事情了,我们的布置已经没有了。” “没有就没有,抓到破坏者,回去就可以交差了,我好想吃咱们的芥末啊。” 来了快一天了,口里淡出个鸟,也是出来得太匆忙,忘记带很多日用品。 “恐怕未必,这一趟,咱们鸽系,尽量保存实力就行,那些鹰派,都特么的统统死绝吧。” 石川山野早就受够了,多大年纪了,还像老鼠一般躲在地下,明明是在自己国内,却一点也享受不到普通国民的待遇,年纪大了,尽管功力很深,但也架不住地下潮湿的日夜侵袭,当然,她石川山野还喜欢晒太阳。 在甲板上,顶着烈日从上午晒到傍晚,她很开心,她就喜欢太阳的味道。 “你能领悟到这一层,说不定这一次,咱们的力量就能占据上风!” 东槐湖边说完,腾一下站了起来,因为他也感知到了,平静的海面之下,似乎有一种地动山摇,这是高阶武者的直觉。 “前方五里!” 石川山野更精准,这说明她的功力,比东槐湖边更强,这也是她故意放走球球之后,东槐湖边不敢深究的真正原因。 因为,这东槐湖边明面上是鸽派,实则是典型的鹰派。 九菊一派传承久远,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所以,这次华夏行,三个组,每一组,都是鸽鹰一起。 从这一点来说,性子直率的石川山野,不是东槐湖边的对手。 或许就是因为是鸽,所以越修炼,功力越深,反之,鹰则是随着岁月流逝,功力在一点点的减弱。 说不上谁是正确的,因为,在我眼里这些人统统都该死。 轰隆隆。 远处的海面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首先是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阴云弥布,继而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一个浪墙掀起还未落下,下一个浪墙便油然生起,若非两艘游艇并联在一起,锚早就稳稳插在海底,恐怕已经在波涛中渐渐被拍远,亦或是被渐渐形成的海旋涡给吸进去。 杀! 当平静被打破,电闪雷鸣之中,忽然出现一男一女,他们一个持剑,一个持刀,双双突破夜幕,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东槐湖边和石川山野的头顶上方。 太快了,简直迅雷不及掩耳,再借助海面的波涛声,天空中的雷鸣声,这番袭杀,竟是一击奏效,噗噗。 尽管东槐湖边和石川山野反应速度堪称神速,但还是被一刀一剑给伤了。 石川山野还好,左臂上出现了深可见骨的剑痕。 东槐湖边则惨了,当胸被砍了一刀,肋骨都断了,整个身子如虾米般倒退到船舱门上,砸了个凹陷之后,才滑落在地,他挣扎了两下,竟然没有站起来。 “尔等鼠辈,也敢明目张胆的出现,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持剑男子傲然而立,目光湛湛,刚才的偷袭已经成功,削弱了对方的实力,石川山野在他一眼中已成了瓮中之鳖。 但是那持刀女子则是凶悍异常,她躲在暗处,早就发现了绑在桅杆上的王胖子,美目在悄然中落下眼泪,当然,她不是哭王胖子,至于是哭谁,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以,这长相酷似柳诗诗的女子,一落地,便是人刀合一,整个身躯化作一刀光虹,噗呲一声,把东槐湖边钉死在了船舱门上。 一把明晃晃寒气森森的大刀,穿胸刺出,血水顺着刀刃往下哗啦啦的流。 东槐湖边出场不到一天,便身死道消。 “还愣着干什么,杀!” 长相酷似柳诗诗的女子,眼中杀意四溢,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东槐湖边在她眼中好像一条死在路边的野狗,丝毫引不起她眼中半点波澜。 “我是鸽派,石川战雄是我祖父,我有一半血统是华夏的......” 噗。 管你什么战雄祖父,男子被催促之后,人也不动,胸前剑花一闪,石川山野便愕然的发现,她胸口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大侠,救命啊。” 桅杆上的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王胖子被雷声惊醒,然后就看到了那两个很厉害很牛比的老家伙,被一刀一剑送回了老家,王胖子大喜,高声喊了起来。 然而,这一男一女并不理会他,而是双双飞起,落在了旁边的豪华游艇上,不一会,几具身体翻滚着落入海中。 “哥,我来救你。” 球球没有看到东槐湖边和石川山野被杀的场面,他的独木舟在海面发生变故之前,悄然来到军船尾部,腾身一跃而上。 球球这孩子,跟正常孩子的脑回路不一样,他没有先救王胖子,而是悄悄潜入船舱,拿出毒药,灌入了水炉之中,然后才返回船顶,救王胖子。 第585章 恍如隔世 漆黑的夜空,波浪汹涌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两个舢板。 舢板山站着两个黑色身影,其中一个咳嗽声不断,但即便如此,他还断断续续的说道:“八嘎,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还手?” 这声音赫然是东槐湖边。 没错,这老小子没死,死的只是他准备多年的影傀。 九菊一派传承久远,可是再久远,也是从华夏的一个小分支,尸傀术,也称替死术,跟倭寇的忍术相结合,发展成如今的影傀术。 炼制手法非常苛刻,首先得找一个跟自己模样很相似的肉身,然后施针封闭九窍,再灌入朱砂水银等稳固尸体不腐的秘药,每隔三年,就要重复一次,其间,吃饭,睡觉,都得形影不离以此来养尸。 每一个影傀都耗费大量秘药,和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最起码得二十年往上,所以这一次,东槐湖边猝不及防之下,丢出了影傀替他挡了灾祸,而他则使了忍术之一的水遁术,逃之夭夭。 他其实能躲开袭杀,只不过得受点轻伤,但他在危机时刻灵机一动,准备将强大的华夏高手全部留给石川山野去应付。 但是,石川山野同样也有自己的打算,她见东槐湖边连抵抗一下都不做,于是就有样学样的抛出影傀,极速遁走。 鸽派有鸽派的百年计划,她不会以身犯险,与华夏高手对决。 如果是一对一,她不怕,但一对二,她就得小心了,所以这个风险她也想冒。 “你呢?连反击一下都不愿做,有什么资格来埋怨我?” 石川山野冷笑连连。 “那回去之后,该怎么说?还是咱们现在去支援南海?或者去助力中原?” 东槐湖边脸色有些尴尬,但很快稳定心神,不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 “老边,你是鹰派不假,但你我都清楚,你只是鹰派的一条狗,连怎么回去交代这种话都说出口,我真替你害臊!要知道,我们都是九位之一,交代?给谁交代?谁有资格,让我们交代?” 石川山野肆意狂放的哈哈大笑。 “对啊,我们是九位之一,向谁交代?八嘎,山野姐姐,还是你有头脑啊!” 东槐湖边觉得自己悟了,同时狠狠拧了一下的腹部,脸色露出狰狞,但眼神却是明亮得吓人。 “小边,虽然你我分属不同思维流派,但我们毕竟是一个村的,你祖先和我祖先是生死之交,家族交情传承两百多年......” 这一刻的石川山野完全换了一副模样,不再是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老大姐了。 “没错,纵然你我分属不同阵营,但我们却可以生死相依!” 东槐湖边腰杆挺直了,这么多年给鹰派当小弟,他早就特么受够了,明明国力不行,还偏偏喜欢装大尾巴鹰的一群固步自封的家伙,早该淘汰了。 “去中原,这次要好好打上一场!” 石川山野沉默片刻,脚下舢板陡然改变了方向,滑破海浪,冲向了远方,东槐湖边毫不迟疑的尾随其后,鹰鸽两派斗了几百年,早就没有那么纯粹了,你中有我,我中也有你,很难说谁上了谁了当。 ...... 王胖子觉得很丢脸,他被球球救下之后,一直关在自己的房间,反思去了,以至于,我和柳诗诗被那一男一女救了之后,王胖子依然还在房间里。 “你们此去海南,要小心了,我们只能帮这么多,诗诗醒来,还请你保密....” 中年男女看柳诗诗的眼神有问题,我刚上甲板,就察觉到了,尤其是在灯光之下,见了那中年女子的模样,我若有所悟,这对夫妇,大概率是柳诗诗的父母。 真是让人费解,既然是骨肉至亲,为何不相认? “我.....” 我想替柳诗诗问一句,奈何,我刚开口,这对中年夫妇,摆了摆手:“时机还未到来,你们就好自为之吧。” 嗖嗖。 中年夫妇似乎很着急的样子说完,双双飞入大海,脚下如同安装了发动机,疾驰远去。 “哥,旁边那艘游艇,比咱们这个豪华多了。” 球球在军舰的淡水中下了毒,我们这艘船暂时不适合居住了,所以,他为了弥补过错,主动去了旁边那艘更豪华的游艇搜查了一遍。 “辛苦了兄弟。” 我拍了拍球球的肩膀,话锋一转:“把王胖子给我拎过去,你们开那艘船,我开这艘,去厦门。” 按照海图,我判断出,距离我们最近的城市,为了不耽误柳诗诗的治疗,只能先选择上岸。 球球嘿了一声,进入船舱,一脚踹开房门,把王胖子拎了过来。 我一看,这王胖子好像失了魂一般,耷拉着脑袋,顿时气不打有一处来,我们在海底九死一生,你还知道醉酒,真是心大得没边。 啪啪,两个耳光,将王胖子打醒...... 一天之后,医院高级病房内,柳诗诗的检查报告出来了,精神受创,气血衰败,需要输血,输骨髓,意思是血小板减少,白血板增多,有点白血病的症状。 但我知道,这不是白血病,所以我把仅剩的两桶竹沥拿了出来,医院很快研究出来,这是一种极其营养的液体,比输入骨髓更强,但是也有少量有害物质,需要萃取。 我一听,心里也有点害怕,于是做了一个全面体检,结果啥事没有。 “我联系一下医院高层,你要寸步不离照顾诗诗。” 已经到达南海的杨杏芳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直接电话了医院,我听到她的声音,心里很不是滋味,还没到南海,就损兵折将,这一局还没开始,就输了一半,实在是无脸面见杨杏芳。 “我会的老师。” “你没啥事吧?” “刚做过体检,我没事。” “诗诗体质不一般,我估计是气血亏损严重导致的神魂受创,你也不用自责,这是她命中该有一劫。” 杨杏芳叮嘱我很多话,还告诉我李木生带着云朵回去了。 “老师,南海我们不去不行吗?” “不行,除了你们,谁也进不去,东海,只是你们的试炼场,这里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杨杏芳好像知道些什么,这一刻,我想了很多,总觉得,是走进了什么局。 挂断电话,医院高层很快来到病房,并迅速成立了专家组,对柳诗诗的病情进行会审,一个小时后,确定了治疗方案,代价就是我带出来的两桶竹沥,折算成治疗费。 我知道竹沥不凡,但柳诗诗的命更重要,所以点头答应。 王胖子为了将功折罪,找来买家,把一块昆仑木卖了出去,一共三千万,说实话,有点少,但时间紧迫,我又不想联系青姐和俞敏,只能便宜处理了。 然后王胖子连夜飞出国,去搞深海潜水设备,球球随行,算是监视,也算是保护。 因为我在医院很安全,忘忧道的人马已经赶到,其中有个老妪是领头的,功夫很好,她每天都把我带到医院天台,进行强化训练。 我也没有藏着掖着,把许氏锤法,拳法,演化了一遍,最后,老妪说,这是古拳古兵术,可惜没有相对应的心法。 我问什么是心法,她说是一种运用锤法和拳法的行功法门。 简单来说是如何发力,怎么发力的问题。 不过,我却没有这么觉得,因为此时,我丹田之炁已经入门,挥拳的时候,只要刻意引导丹田中的炁,打击力量就能成倍增加。 有了名师指点,我的功夫在一周内,有了明显的提高,老妪还给我寻来有一柄大锤,这大锤一看就是古物,估计是从那个古墓中挖出来的,很重。 一开始我拿起来就费力,到后来,勉强能砸上一锤,结果就是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要知道十几公分厚的水泥地面,被生生砸出一个大坑,这得是多大的力道? “老师,这锤不是给我的吗?” 当柳诗诗痊愈之后,老妪竟然把锤收走了,我刚使顺手,真有点舍不得,这玩意要是摆在潘家园的店里,堪称镇店神器。 “可以拿你的七星刀来换。” 老妪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样,呵呵笑道。 我恍然大悟:“对不起,不换。” 七星刀的价值,我很清楚,大锤再好,单论经济价值,还是比不上七星刀。 老妪带着手下走了。 我问柳诗诗:“你的手下很能干,为嘛不让她们留下来帮我们?” “她们不听我的,你信不信?” 柳诗诗吃了一口橘子,白了我一眼说道。 “你才是帮主,她们敢不听话?” 我有些搞不明白了。 “跟你也说不清楚.....你告诉我,我昏迷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柳诗诗虽然痊愈,但还得住院观察两天,这两天,她总缠着我,问东问西。 “你的记忆从哪里中断的?” “就是我咬破手指,往那水晶墙上的时候,后来的记忆就不全了,好像还进入了什么村庄.......” 柳诗诗不敢使劲想,一想就头疼,我也不敢让她多想,于是原原本本把经过说了一遍。 “这么说,那青铜鱼又回去了?” 柳诗诗拿着青衣者给我的珠子,若有所思的说道。 “没错,我们从海底出来之后,青铜鱼就回去了,不过,我在其中找到了这些。” 说完,我起身将房门反锁又拉上了窗帘,柳诗诗的脸腾一下红了:“你要干嘛?” “嘘,这次,你们忘忧道的目标估计能实现了,说吧,你准备出多少钱。” 我从挎包里拿出九块龙骨,一一放在了柳诗诗床上。 柳诗诗登时惊呆了,手摸了好大一会:“这么说,我们以前找到的龙骨,都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九块龙骨,在鱼腹中是按照九星的位置排列的,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所以,在离开鱼腹之前,我冒险把它们挖了出来。” “这里面有惊人的能量波动,完全不似我们此前找到的,那纯粹就是死物,是不是龙骨,很难说。” “这还不简单,这是哪里?医院,我已经刮下一些粉末,让院长他们帮忙化验了。” “如果是这样,活该从秦始皇开始,历代的帝王都被骗了,我们忘忧道,包括长生会,也都被骗了。” 柳诗诗震惊了好大一会,得出这个结论。 “所以,木札岭,楼兰,这些地点,所指引的最终方向也是错的。” 到这个时候,我也反应过来了。 合着,一切都错了。 “福子,此事事关重大,现在就你我知道,我的建议是,谁也不能说,除了你我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你懂吗?” 柳诗诗前所未有的一脸凝重,眼神直勾勾看着我。 “那老师杨......” “我说了,除了你我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柳诗诗再次强调,我重重点了点头:“那现在,你说该怎么处理这些龙骨?总不能一直带着吧?” “是啊,该放哪里呢?” 我和柳诗诗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头绪,银行保险柜,忘忧道总坛,京城别墅,最后我们都觉得不安全。 “福子,你就不应该带出来啊。” 柳诗诗长叹一声,我听出来了,由于我的冲动,简直是把炸药包抱在了怀里,丢也炸,不丢也炸。 “哼,我们都太在意,要我说,就地买个房子,里面摆满骨灰坛子和牌位,再装上监控,等我们从南海回来,再取走就行。” 我有些混不吝的说道,没想到柳诗诗呵的一笑:“你这办法不错,但还得改改....”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就这样,我们找到中介,很快买了一个老居民区的二手房,然后全屋粉刷了一遍,当然在粉刷之前,我们加了一堵墙,把龙骨放在了夹缝中,然后又买了不少骨灰坛子,折腾了三天全部搞定。 三天后,王胖子和球球回来了,不仅带来了最先进的潜水装备,还带来了很多海军专用的装备,比如用风扇推动海水的头灯,比如鱼枪,鱼枪电网等等都是我没有见过的东西。 那艘豪华游轮被我们卖了三千四百多万,装备钱又赚回来了不说,这一趟,还没到南海,就净赚了将近四千万。 这钱我直接打给了俞敏,让她帮忙洗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当我们再次踏上军舰的时候,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第586章 龙眠之地 柳诗诗伤愈之后,人变得很沉静,看王胖子的眼神很淡漠。 以前,王胖子若出什么差错,柳诗诗都会进行打击,可现在,王胖子好像没心没肺一般一边唱着小调一边摆弄着烧烤架子,炭火的烟气,飘到我们这里,柳诗诗一点反应都没有。 “福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柳诗诗当时虽然昏迷,但还是有些意识的,状态就好像是半睡半梦之间,是以,那两个神秘中年夫妇,在海上救我们的时候,柳诗诗隐约是有一些感应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说,那中年夫妇明显不想让柳诗诗知道他们的存在,而且还威胁我。 “没啥事情瞒着你,就是有一件,那留影珠需要填充很多史料,厦门这里的图书馆,只能填充百分之一,我有些担心,一年之约,完不成,到时候,你和我可能会中诅咒。” 我转移话题,当然,我对于青衣者的话也是半信半疑,因为我在医院全面检查过了,并没有病毒感染或者其他身体隐患。 “我们最好能办到,等南海结束之后,我陪你走遍各大学的图书馆,实在不行,就去国外,信息收集应该很快,我担心的是,我们二次回来,会不会不知不觉中了青衣者的圈套,毕竟,尸解仙,在历史上就没有成功过。” 柳诗诗知识储备比我多,她是不怎么相信真有尸解仙的。 “对了,你昏迷的时候,青衣者说,你是在跟你祖先论道,你还能回忆起什么吗?” 说实话,柳诗诗的性格忽然变得很恬静,让我隐隐有些担心。 “梦魇,我确定我陷入了梦魇当中,而且,我的体质很可能不一般,梦里,我跟一个模样跟我相似的人,在打架,有时候是我有赢,有时候是他赢,最后醒来之前,我忽然力气爆棚,一拳把他打散了......” 柳诗诗认真回忆的说道,期间,我观察到,柳诗诗的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你告诉我,是不是还有些后遗症。” 说话间,我把医生开的安神补脑液递给了柳诗诗:“你不用担心,医生都诊断过了,喝两个疗程,就会彻底痊愈。” “这次谢谢你。” 柳诗诗终于还是对我说出了感谢,这让我的担忧更盛了,以前的柳诗诗对我说感谢的时候,大都是半开玩笑的状态,如今却非常正式,她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我们是生死战友,你忘了,在海底,你也救过我,是不是我也要对你说声谢谢?” 我哈哈一笑,掩饰了过去,让我们之间的谈话氛围变得轻松许多。 那持剑中年男子是不是柳诗诗的父亲,我不知道,但那中年女子肯定是柳诗诗的母亲,因为她们俩长得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至于,他们为何不跟柳诗诗相认,我想不通,所以,即便他们没有让我不告诉柳诗诗,我也会选择暂时隐瞒。 天下没有不顾子女的父母,如果有,那么只有两种,一是有难言之隐,二是保护。 我们的军舰没有立刻行驶,因为先要做一番彻底清理,尤其是淡水,另外还要补充有一些食物,王胖子和球球也在抓紧学习航海技术。 第二天,天不亮,正式出发,而从昨天晚上到早上,柳诗诗都在练功,她说她的御兽术可能要突破,届时再进入海底,她至少可以控制一头海兽相助我们。 我选择相信,做好早餐,我先吃,然后去驾驶舱替换王 胖子,球球选择陪我。 “球球,这次你表现不错。” 这个时候,我再看已经长大的球球,心里很是欣慰,短短的一年多时间,我把一个婴孩养到少年,说实话,还挺有成就感的。 “哥,你蛇皮袋子里有个东西对我很有吸引力,能不能送给我?” 这孩子,在我被救之后,昏睡之际,负责保存我从海底带来的物品,严禁王胖子触碰。 但王胖子也不是善人,鼓动球球清点一下,只是清点一下,又没啥,于是球球同意了。 然后王胖子惊呆了,球球却被其中的惑神石吸引了,他感觉里面的能量,充满了吸引力。 但这孩子很克制,一直憋到现在才告诉我。 “你说的是这个?” 等王胖子吃完饭接班的时候,我拉着球球回到房间,从床底下拉出蛇皮袋子,然后球球一把将惑神石抓在了手里。 “你先别主动吸纳,我去找柳诗诗,说不定她会知道什么。” 惑神石,极度的致幻作用,我不敢让球球轻易吸纳其中的能量。 再次见到柳诗诗的时候,我感觉她的状态好多了,往昔那个冷傲中带着痞味的忘忧道帮主仿佛又回来了,她过来后:“起开!”呵斥中,一把拨开王胖子,不陌生的一屁股坐在我床上,然后瞅了一眼惑神石,美目微缩,扭头找了一下,抓起我的上衣,将惑神石盖上,手一抓,翻转过来,认真的说道: “这石头有辐射,你们真是心大,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的摆着这?” 我们仨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直勾勾看着柳诗诗,她继续说道:“这里面是罕见的稀土物质里面至少含有钷、钐、铕、钆等罕见的化学元素,人体不能吸收,否则...” 说到这里,她凝视了球球片刻:“他不是人,或许能压制住体内的蛊心,延缓被吞噬。” 柳诗诗其实早就发现球球的体质有异常,只是碍于我的面子一直没说透,此番,她见球球看惑神石的目光就好像狼见到猎物,索性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你是说,球球将来会.....” 我和王胖子大吃一惊,我们都知道球球是蛊王,但从来没有想过,他本来是人,只是从胎里开始就跟蛊王伴生了,除了能克制天下蛊虫,应该没有其他危害。 苗师也从未说过,球球的身体有隐患,只是让我有空的时候带球球回一趟苗疆。 “或许....” 柳诗诗目光闪动,然后看向了王胖子:“你去驾驶舱,开船先离开这片海域。” 王胖子不傻,他知道,柳诗诗故意支开他,不过,王胖子也没有怨言,拍了拍我的肩膀,离开了房间。 “或许,龙骨所指之地,才能彻底解决球球身上的隐患。” 柳诗诗一脸凝重的说道。 “你是说?” 我有些恍然,真正的龙骨,只有我和柳诗诗知道,我们也曾深度分析过,龙骨不是藏宝图,也不是路线图,而是打开昆仑接仙台的钥匙,至于接仙台在哪里,只有深入东西昆仑之后,才能揭晓。 而龙骨上的诗句,柳诗诗已然破解,其中就提到龙眠之地,而龙眠之地,我们查到的信息是,龙息,万兽之智的开端。 比如,古代有鲤鱼跃龙门之说,这并不是说,鲤鱼跃过龙门就能化龙,而是闯过关卡,吸收到龙息,才能完成蜕变。 球球已经是少年,距离成年只差几年时间,如果在此之前,不能吸纳龙息,使体内的蛊王完成蜕变,彻底与身躯,神魂融合,球球将来就会变成一个只有本能的兽,而真到那时,球球已经不存在了。 不存在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死掉,被兽取代。 至于龙息到底是什么,我和柳诗诗还没有头绪,暂时称之为万兽之母气。 人其实也是兽,只不过,女娲造人是用的五行土,五行齐全,灵智打开,语言,懂得用火,懂得积累智慧,慢慢就脱离的兽的范畴,属于没有门槛和瓶颈的兽。 比如,在娘胎里出生的孩子,长到几岁之后,自然会叫爸爸一样,生而会叫人,这就是五行自然孕育的成果。 但兽不具有五行,只是其中的某一种,所以,无论怎么蜕变,都不会说话,口中的横骨,永远存在,哪怕有智慧,也跟人相差十万八千里。 “一次性吸收一点,当你感觉体内的吞噬欲望减少了,就不用再吸纳。” 柳诗诗的建议很中肯,惑神石可以暂时压制蛊王真正复苏。 夜,海风徐徐,海面很平静,远处的灯塔仿佛祗的眼睛,给渔民指引方向,更远处,星空下的海面是凸起的,这就是即将进入南海的征兆。 我和柳诗诗同时生出了感应,让球球在房间吸纳惑神石的能量,双双来到甲板上,望向了某一个区域。 军舰持续往深海行驶,我们已经远离了海岸线,远处几声轮笛声,悠扬而苍茫,仿佛大海中的野兽在咆哮。 “能不能定位?” 良久,柳诗诗扭头看向我,耳边的发丝被风吹到了脸蛋上。 “今夜正好,天晴气爽,星系清晰。” 我点了点头,为了准确定位南海归墟,我着实下了一番功夫,此番在生出感应的指引下,再辅一星系定位,我有六成把握,提前定位归墟的位置。 折回房间,我拿出在青铜鲤鱼内得到的月晷,还有出发前打印好的彩色星相图,以及明代罗盘..... “月晷定星,悬锥定向,罗盘定位,感应从风,土圭定穴.......” 悬锥是其实是跟鱼竿差不多,一条细绳扯住两端,形成半圆,其中一角竖起,一角悬空,杆子上刻有,尺,分,寸,用来判定方向,当然是在月晷定星之后。 月晷,并不是只有月亮的时候才能定星,当然,有月亮更好,指针会被月亮中的能量吸引,发生偏移,针尖指向的位置,基本就是古墓所在的区域。 定区域,定方向,然后是罗盘定位,之所以让军舰一直开,就是想检验一下海底有没有磁场干扰,如果没有,指针不会来回剧烈摆动,然后就可以放心定位了。 感应从风,其实是我和柳诗诗对南海归墟的感应,这是我们具有的优势,能让我们更加精准的定位。 首先是找准天地之位,这是起手势。 天,乃日月 北斗七星(定寅),紫薇星,北极星,七十二星宿,只要选准一个,那么就能延展开来。 地,是山川,是河海,是水势走向,是丘陵起伏,南海坐标是天然的,所以只需要拿过来使用即可。 这一套技术,是方老师的绝活,那本书中,详细描述了各种工具的使用方法和一些避讳以及注意细节,其中还有备注。 来之前,我死记硬背之后,还拆分开,请教北大教授。 所以,虽然是第一次用星相堪舆,但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柳诗诗手中的海图上出现一条红色指引线和一个圆圈。 “不错,秦二狗和猫爷苦心孤诣要的就是这个,否则他们才不会跟我谈合作呢。” 柳诗诗看我的眼神冒着奇光,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我还是出现了偏差,只不过,我现在不知道而已,不过也是这个无意中偏差,反而让我们因祸得福。 “看图纸,还有差不多六百多海里,按现在的航速,最迟后天一早就能到达。” 柳诗诗负责记录,一开始的路线是不规则的,调整好之后,才是一条弯弯向前的指引线,到最后划定区域,柳诗诗落笔。 嗡嗡嗡。 柳诗诗刚画好海图,我耳朵一动,旋即抬头看去,只见晴朗的夜幕下,有一个移动黑点,在我们头顶大约一百多米的空中来回盘旋。 “哼,不是秦二狗,就是那些想凑热闹的古老门派,我去把它打下来。” 柳诗诗收回海图,快速返回船舱,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把精致的狙击枪,这是王胖子的功劳,他弄热武器的门路很多,这把枪原本是他自己用的,可以打到一千八百米。 而且这把狙击枪还可以夜间狙击,只比qbU-10差一点,但在民间就是一杆大杀器。 王胖子不能下海,但可以在船上远程狙击,而且他的枪法,不服都不行,这就是王胖子最大的优势。 嘭。 一道火舌在夜空中闪耀,上方的无人机应声而落,然而,我跳下海捞上来之后,无人机上绑着一个钢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部手机。 刚拿出手机,铃声就响了,接听之后,我还没有说话,秦二狗的声音从听筒中响起:“你们迟到了知道吗?” 恶狠狠的语气,表示此刻的秦二狗非常愤怒,我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大的怒火,沉声驳斥:“你吼个什么劲?” 第587章 老友再见 “我这是吼吗?我是愤怒,你说,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归墟旋涡已经形成,你们在干什么,磨磨唧唧,延误战机!” 一向稳健的秦二狗几乎是咆哮着吼道,这还没完,接着又说道:“你们是不是前段时间离岸了,猫爷是不是你们弄死的?” “二狗,你说话得有证据,不要血口喷人好吧,这些天我们一直在海上,哪有功夫离岸。” 我通过老师杨杏芳,知道了李木生在海南干的事情,李木生已经彻底归入我的麾下,我得替他挡着,否则人家凭什么跟着我。 老板就要有老板的样子和态度。 “吹,你就使劲吹,小小年纪,别的不行,就学会吹牛了是吧,前几天,有人在厦门看到你了,怎么样?没话说了吧?啊!” 秦二狗跟个小孩似的,我估计是被逼疯了,那些古老门派和盗墓圈的大佬可不是吃素的,都想在归墟分一杯羹,所以,他们找不到我的情况下,肯定死死缠着秦二狗。 纵然秦二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跟所有人闹翻,如此,方老师的危机,才算真正的解决了。 “哎,秦爷,好歹咱们以前还是一伙的,你就不能往深处想一想?我是在厦门出现了,但我告诉你,我是出现在医院里!懂吗,医院,老子去医院,你该明白是咋回事了吧?” 吼完之后,我看了一眼柳诗诗,眼神中的意思是:在厦门有人跟踪我们! 柳诗诗面色一沉,瞬间想了许多,要知道,她受伤期间,忘忧道不世出的一个长老带队在医院守护,怎么还被人监视了? 不应该啊,那个长老都活了快两百岁了,什么手段没有?怎么可能让一些宵小之辈监视呢? “你受伤了?谁干的?你别不是以为是我干的吧?告诉你啊,老夫一直在海南等你一起入归墟,怎么可能会害你?” 秦二狗的火气下去了,语气充满了凝重,想必,他是想到了什么。 “耽误不了事,我差一点就通过星象找到进入的路线,正在画呢,你的无人机断了我。” 我准备吓唬一下秦二狗,言语中带着遗憾说道。 “呵呵,福子,你也说了,你是我带出道的,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路线图画出来吧?你可别唬我老头子。” 秦二狗还很聪明,不吃我这一套。 “说吧,你刚才火气那么大,是为啥?” 我见秦二狗情绪彻底稳定了,准备打探一下他的虚实。 “老夫被一群杂碎给围了,说不掏出点真东西,他们就缠着我,不让我进归墟,可你也知道,猫爷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大墓,结果被李木生那小子给炸塌了,现在我手里一根毛都没有,所以,你得过来替我解围。” 秦二狗,是真的狗,都到这个时候了,我巴不得把他甩开呢,怎么可能主动去趟他的浑水。 然而,秦二狗好像知道我心里所想,继续说道:“进入深海的路线,都被他们封锁了,你就算抛弃我,也进不去,不过,你若是有宝贝,就过来,他们愿意出高价收,然后签一份协议,咱们就可以溜之大吉了,最后我告诉你,这些人,我都惹不起,你可千万别耍小聪明,那无人机,不是我搞的,是刀莲会张旭阿峰他们弄的。” “刀莲会?张旭和阿峰不早就死透了吗?” 我眼睛一眯的说道。 “小刀会和莲花会联合了,原先的张旭和阿峰的确死了,如果你想看,还有很多张旭和阿峰。” 秦二狗幽幽的说道,声音似乎也变小了。 “什么意思?他们有重生术?” 我觉得有些荒诞,这世界怎么可能有重生术,木札岭古墓中的事情,我后来仔细想过,那不过是幻觉或者影像留影罢了,只不过是比故宫墙上的宫女太监更加灵活而已。 “当然不是,不过,他们的记忆跟以前一样,他们还知道你是个小雏鸟。” 秦二狗似乎有难言之隐,亦或是,张旭和阿峰他们就在秦二狗身边,所以,秦二狗说话支支吾吾,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霸气。 “除了什么刀莲会还有那些人物?” 我还真没有见过盗墓圈的顶级大佬呢,反正我现在还有点存货,高价卖给他们也不是不行,我不担心有什么危险,毕竟,我去南海,是很多顶级势力推动下的结果,所以,那些缠着秦二狗的势力,应该不会难为我,无非就是想从归墟中捞一点好处罢了。 “丐帮,慈航道宫,福云观,长生会,姚瞎子,洛阳帮,陕西会,卸岭派,走郎会,当然,忧道的人也在,总之都是顶天人物,对了,你手上的金刚索,也不是最顶级的,这一次说不定能换个更好的....” 秦二狗若非被急了,不会这么耐心的,又勾引的详细给我介绍那么多。 其实,我对这些什么门派,什么大佬,不感兴趣,我心里真想知道方老师现在的状况,可惜,方老师太神出鬼没了,他的名号越来越大,人却是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 “我考虑一下。” 我没有马上答复,其实我知道,现在硬着头皮也得上,要不是李木生那家伙弄死了一僧一道外加猫爷,我是不会管秦二狗死活的。 至于在海上拦截我和柳诗诗,我们的装备升级之后,完全没有这个担忧。 “该死的李木生啊,他很聪明,惹了一堆事,不敢在老家待着,反而表忠心回到京都潘家园,老师杨杏芳是金字塔尖的人物,自然不怕什么盗墓圈的大佬,如果一刀弄不死,那就两刀,仅此而已,所以,她也不在乎什么李木生,就是简单觉得,李木生对我有用,她就留下了。” 我不等秦二狗回答,挂断电话,然后沉吟片刻,把电话卡抽了出来,把手机丢到了大海之中。 “你老师找你。” 这时,柳诗诗拿着手提卫星电话,走了过来。 “福子,你可以去,没事,他们这些人在你老师眼里,就是臭鱼烂虾,早晚都得收拾,你的安全没有问题,就是啊,我听诗诗说,你们弄了几套先进装备?有老师的没有?” 没想到,杨杏芳惦记上我们刚从国外搞的装备了。 “老师,就两套,我和诗诗,您在上面稳住场子就行,不需要下海的。” “行吧,不过,我可告诉你,这次真正的敌人是不是国内,而是倭国的九菊派,我们四个整跟他们对峙,谁也奈何不了谁,现在就差破局点,就是你们进入归墟的那一瞬,记住,归墟中,有三根樱花撼龙柱,必须给我拔除掉,没有了撼龙气加持,我们就能一举反杀之,其他的,我都跟诗诗说了,她会告诉你的,挂了吧。” 杨杏芳似乎在海上讲话,呼呼的海风通过话筒传了过来。 “你老师的意思是,这一次,必须先跟秦二狗合作,把尾随我们进入归墟的两个九菊长老干掉,其他进入归墟之后,我们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再慢慢收拾秦二狗,至于一小乞丐,小道士,小和尚,我们只需留下两个做我们的替死鬼。” 柳诗诗讲了很多,包括很多细节,我们俩谈论了很久,制定了几种方案。 军舰在疾驰航行,球球也掌握了基本航行技术,跟王胖子轮番开船,我和柳诗诗谈论完,柳诗诗返回房间继续打坐修炼。 我把卫星电话卡抽出来,把秦二狗的电话卡插上,很快接通:“二爷,告诉我你现在的地点。” 秦二狗大喜,忙不迭拿出南海地区,我也拿一份,开始画路线。 “原来,他们都在海上,这就更不用担心了。” 就算出现最坏的结果,大不了,我和柳诗诗一头扎入海中,我们的装备中的发电装置,是推动海水发电,完全不担心潜航时间。 挂了电话,我把地图揣进怀中,去驾驶舱接替球球,如此,我,球球,王胖子,每人六个小时,持续开船,油没了,就拐个弯去海上加油点去补充,如此紧赶慢赶,终于在次日下午三点钟,跟秦二狗汇合了。 这是一座尽可用于停靠的庞大礁石岛,上面光秃秃的,方圆也就两三个足球场大小,周围是一片浅滩,十几艘豪华游艇停靠在浅滩上,礁石岛下方,搭建的白色行军大帐,宛如一个巨大的蒙古包。 “王哥你留下,远程狙击,球球,诗诗给我过去。” “没问题,你只要抬手指谁,我就一枪爆头。” 王胖子别的本事稀松平常,但枪法是真的好。 “有王哥压阵,这一趟,绝对赚翻。” “嘿嘿,能早点分不?你也知道,我现在是苦逼一个,养小三的钱都快花干了。” “你需要多少?” 我非常大气的说道。 “王胖子,你有完没完?三句话离不开钱?” 柳诗诗呵斥完拉着我就走,球球正在拉动船板,缓缓降落到沙滩上。 “一百就够。” 王胖子冲我挤眼睛说道。 “行。” 我得给王胖子一点动力,这么多天在海上漂着,他也不容易,人都瘦两圈了。 “你就不能这么随意,义不聚财,慈不掌兵。” 柳诗诗一边走,一边告诫道。 “王哥也挺不容易的,又是跟我一个村,按辈分,我得叫他叔的。” 我瞎编了一个理由,然后柳诗诗就一脸古怪的看着我,我有些心虚的说道:“我脸上有字?” “我还以为你姓许呢?” 柳诗诗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我去,原来这丫头觉醒了部分记忆。” 我心里一哆嗦,然后笑着说道:“可能几千年前,我的祖先就是姓许。” “切,你爱姓什么姓什么,那个啥,你都给王胖子分了,是不是也给我分点?” 柳诗诗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你不是不缺钱了吗?”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说道,此前,好不容易跟柳诗诗进行了经济切割,怎么现在,她还想分点? 要知道,她在尊古斋的股份已经削减了很多,剩下百分之0.5也转到旅游地产公司。 现在旅游地产公司一直在增资,她的股份将会更少,而且,旅游地产公司还没有盈利呢,怎么分? “你的老相好缺钱你就非常慷慨,我缺钱,你就这么吝啬?” 柳诗诗柳眉倒竖,很生气的说道。 “我去,谁是我的老相好,我咋不知道?” 我吃惊的说道。 “呵呵,狗男人!你就是个人渣。” 柳诗诗罕见的生了大气,罕见的第一次骂我,把我搞蒙比了。 “你是说投资苗疆的事情吧?哎,球球终归是苗师养大的,那老毒物,我可不想招惹,还有,白盈盈帮我开辟了丹田,让我在古墓中有了生存保障,这份情,我得还。” 我解释了一句,柳诗诗的脸色这才好转:“五百万,我就饶了你。” “那你这次可不能挡着我顺手捞点宝贝。” 我心里一松,在东海捞的好东西,两颗珍珠就能卖五百万,柳诗诗作为我的搭档,分一些也是应该的。 “我哪次拉住你了?” 柳诗诗见我没有拒绝,心情一下好了起来。 果然,多漂亮的女人都得用钱打动,我撇了撇嘴。 “好兄弟,你怎么才来啊。” 一身皮衣,梳着马尾辫的阿峰第一个冲过来,轻轻怼了我一拳,我一翻眼皮,心说,这厮真是自来熟啊,你谁啊你? “一边玩去,福子是我好兄弟。” 染了一头黄毛的张旭,一改往日的冷酷模样,腰里别着刀,穿着马靴,拉开阿峰的胳膊,使劲拥抱了我。 “得,有一个自来熟。” 看着曾经一起出道,一起下墓的两个熟悉脸庞,我心里多少有点激动,虽然我明知道,他们早已不是当初的张旭和阿峰。 “王云福?你可还记得我?” 一个身材玲珑,面如瓷娃娃的,红发女子,穿着露脐皮装,款款走了过来,柳诗诗伸手掐住的老腰,眼神充满了质疑和愤怒。 女人的脸说变就变,太快了,五百万不想要了吗?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其实我认识,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我知道,这位就是当初木札岭红发蛮子的妹妹,发誓要找我报仇的那个。 “呵,狗男人,别忘了,你手腕上的东西可是我们卸岭门的。” 红发女子冷笑一声。 “你们什么时候加入卸岭门了?我记得.......” “要你管?把东西交出来吧?咱们的账,以后再算。” “喂喂,你怎么跟我兄弟说话呢,行,待会,你一件东西都拿不到!” 张旭给阿峰使了一个眼色,他们俩现在是一个帮了,自然要同仇敌忾。 阿峰手指缝中翻滚着一个小刀片,坏笑的走向了红发女子。 第588章 回血一波 “都别闹了,让贵客进来吧。” 丐帮老乞丐发话了,他是这里辈分最高的。 我眼神示意了一下球球,稍安勿躁,不可冲动。 红发女子的眼神我看懂了, 她不是来找茬的,其实是有所求。 豁。 进入大帐之后,里面摆着一圈塑料桌,桌子上摆满了食物和水果,每一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一个大佬,其中一个年纪很大的瞎子后面,站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眼神很亮,狠毒的家伙,从我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我。 我下意识抬头迎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四道目光在空中轰然相撞,我们都知道,遇到对手了。 “忠儿,不可无礼。” 姚瞎子冲我笑了笑,摆手挥退了后来鼎鼎大名的姚大师。 “王云福,见过各位。” 我自然不会把姚大师放在眼里,这个时候,我又不知道他是哪根葱。 “果然英雄出少年。”然而下句话就转变了话锋:“小子,若拿出好东西,你得留下点什么!” 说话的陕西会的一个老者,此人鹰钩鼻,尖下巴,一双深陷眼窝的眼珠子布满的昏黄之色,仿佛就是个瞎子,一身黑衣,给人的感觉很冷。 “老陕,说话注意点,小兄弟再怎么论也是属于我们走郎一脉!” 走郎会袍泽大哥四十岁上下,很精瘦,长脸颊,剑眉,薄嘴唇,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俊俏的小货郎。 “切,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他的跟脚应该是走地仙,跟你走郎会毛不沾边。” 老陕恶狠狠说道。 “老陕,你这就孤陋寡闻了,走郎一脉,也有走地仙分支,你不知道吗?” 走郎会泽哥,一脸讥讽道。 见老陕还要反驳,老乞丐做和事老插言道:“好了好了,别耽误大家时间,兄弟,请亮宝吧。” 一僧,一道,以及其他大佬,齐刷刷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我也不想耽误时间,狠狠瞪了一眼,满脸尴尬的秦二狗,让球球把蛇皮袋子拎了起来,阿峰很会来事,连忙搬了一把塑料大圆桌摆在我面前。 哗啦啦。 除了惑神石还有那块青铜牌,其余在东海所获,全倒在了桌子上,柳诗诗开始分门别类的摆好。 “宝贝虽然不是很多,但每人拍一件还是绰绰有余,先说好,价高者得,流拍不再重复拍我留着自己玩。” 我怎么可能把自己辛苦得来的宝贝贱卖出去,所以来的路上我们几个就商量好了,以竞拍的形式进行,原本打算让能说会道的王胖子主持竞拍,但出于安全考虑,他更适合隐藏在暗处当个狙击手。 所以,我就得顶上去。 “不是吧兄弟,还要竞拍,你这些宝贝,几乎都有市价可以参考,我们也不会刻意压价,只会比市价高,不会比市价低的。” 阿峰倒吸了一口气,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走过来,呲着牙花,挤出几丝笑容道。 “对呀,我们可不是傻乎乎的竞拍客,秦二狗在我们手里,你们进入归墟还得问问我们答不答应呢,你现在搞这一套,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 姚瞎子身后的未来姚大师,一反平常的低调,言语挑唆起来。 其实这厮也是无奈,因为在他的世界观里,钱没了,从土里找,本事大,找得多,本事不行,找得少。 然而,大家都是盗墓圈的,你还搞商业竞拍这一套,实在是不知所谓。 未来姚大师的话果然勾起了许多人的不满,有人甚至开始摸向腰里的枪,一旦我的回答,让他们不满意,恐怕当场就能干起来。 盗墓贼可比贩粉面的狠辣不要太多,心眼也多,算计更多,稍有风吹草动,就抄家伙干起来,死多少人他们不在乎,只在乎结果能不能满意。 “二爷,这就是你的伙伴?穷疯了是吧?” 老乞丐本来是想白嫖的,丐帮的人只讲究进,不讲究出,想从他们身上拔毛,简直比登天还难。 “各位,稍安勿躁,请听我说.....” 我接受到秦二狗的眼神,心中一动,手臂一扬,然而就在此时,球球动了,快如鬼魅一般绕到未来姚大师身后,探出一指,点在了他后心上:“你算什么东西,敢质疑我哥!?” 噗噗。 姚瞎子虽然眼瞎,但纵横盗墓圈,看雨圈多年,又是未来姚大师的亲生老爹,察觉到不妙时,刚想起身,球球一指将其点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很明显是中了吞噬性蛊虫。 与此同时,柳诗诗从腰里拽出两颗制式手雷:“都别动,否则,炸飞你们!” 这制式手雷可不是国内的,而是王胖子从中东军火商手里买的漂亮国陆战军标配手雷,威力巨大,别说两颗,就是 一颗,就能把在场所有人炸飞了。 “呵呵,无量天尊,施主莫要忘了,我们死,你们也跑不了。” 福云观,山羊胡老道长,手中浮尘轻轻一扫,那倒在地上抽搐的姚瞎子忽然哇的一声喷出一口绿血,然后啊的一声,昏死过去。 “老子跟你们拼.....了....” 可怜的未来姚大师,话还未说完,就被球球一个手刀砍在脖子上,双眼一翻,如面条一般倒了下去。 球球并没就此罢手,身形闪转之间,来到山羊胡老道长身前,抡拳就砸。 “都住手!” 长生会的红脸金发舵主,一声暴吼,在场的人都心神巨震,却也不再同仇敌忾了,纷纷跌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 “球球,回来。” 强忍着不适,我将球球叫到身边。 这狮吼功太牛比,感觉我的耳朵似乎被震聋了,鼻孔溢出两条热水线,不用说,我被这一吼差点吼晕过去。 若非柳诗诗将手掌抵住我的后丹田,内力勾动我的丹田气,我就当场出丑了。 “云舵主,你有些过了。” 走郎会泽哥面色阴沉,把手探入肩膀上的白色搭子,一个拨浪鼓出现在了手中:“你们这群人,都特么吝啬鬼,只想做无本买卖,鼠目寸光!” 一句话震住场子,泽哥继续说道:“都特么猪脑子吗?他要拍卖就让他拍嘛,大家不上当不就成了?顶多起拍价购买,这还不行?另外,老子可告诉你们,阻拦二爷和福子,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反之,大家同心协力,助他们一臂之力,那么归墟中的宝贝,大家都有份,这账,你们特么的都算到狗肚子里去了。” 顿了顿,环视一圈,见所有人恍悟过来,然后点指姚瞎子和未来的姚大师: “你们父子亲族,这几年有些狂了,屁大点本事,就特么鼻孔朝天,就特么的以为盗墓圈都不如你们是吧?不过呢,只要你们加入走郎会,泽哥罩着你们父子,你们可以继续狂。” 泽哥不愧是货郎出身,满嘴都是生意,后来,姚氏父子还真加入了走郎会,手段比现在更疯狂,简直是肆无忌惮,甚至还秘密制定了盗秦皇陵的计划,可惜,泽哥是个生意人,关键时候,把姚氏父子给卖了。 这就侧面印证一句话,人狂自有天收。 “不错,大家没必要剑拔弩张,当然,没钱的,想白嫖的,现在可以离场了。” 卸岭门红发女子站起身,冷喝一声,于是乎,诸盗墓圈大佬纷纷落座,不再剑拔弩张了。 因为泽哥的话,说到了他们心里,说白了,就是有更大的利益勾引着他们,没必要为了多出几个钱而耽误后续计划,再说,按照泽哥的说法,大家只出一个竞拍价,也没有多付出什么。 我和柳诗诗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这群大佬,没有一个是傻子,看来这一趟买卖要亏了。 嗯?怎么回事。 当我有些抱怨的看向泽哥,泽哥忽然冲我眨了眨眼睛,我刚想骂出声,心忽地一动:对呀,我把起拍价定高点不就行了,定价权在我手里,你们爱要不要,你们还不能明着抱怨什么。 “你来。” 宝贝的市场价,我还真没有柳诗诗知道的多,所以接下来的主持,就得柳诗诗来。 柳诗诗会意,站了过来,我退到一旁,充当拿宝童子。 “我想要这个,还有一个请求,如果答应,这金刚索就跟你换。” 说着,卸岭门红发女子,手腕一翻袖子掀起,晧腕上缠着一团乌黑的锁链,我一眼就看出,比我手上的金刚索质量更好,似乎长度也更长一些。 “你想要黑曜石?这可是极品!还有你所说的请求是什么,我姑且不问是什么请求,你单一个金刚索,恐怕不够看。” 我虽眼馋红发女子的金刚索,但我也不傻,一块极品黑曜石,价值千万开外,一条金刚索还不够,更何况,她是想换我的金刚索,其中的差价,就能买极品黑曜石外加一个请求。 你算盘珠子不要拨得太响好吧? “我不是要换你的金钢索,而是换黑曜石和一个请求。” 红发女子以为我误会了,赶紧解释了一下,然后,我就不说话了,柳诗诗一直在看我,意思是,她很想要金刚索。 这不是金刚索,在古墓中,一条金刚索至少相当于一条命。 “再加上这个如何?” 红发女子见我沉默不言,叹了一口气,手腕再翻,一个玲珑银色小球出现在了手中。 探墓回声球? 在场的大佬有人认出来了,这可是搬山道人独有的秘器,只存在于传说中,带着它下墓,墓道长度,有没有危险,有没有机关,都能探查出来,关键时候还能当暗器使用,简直是探墓利器。 “嘿嘿,什么时候卸岭门,也有这么多探墓神器了?你们该不会是灭了搬山道人一脉吧?” 老乞丐是见过民国时期卸岭门老掌门和搬山道人最后的传人,他也知道,那两位前辈,有些不对付。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红发女子,可是身兼两门秘技,种秘辛不足与外人道。 “你先说请求,我能做到就答应你。” 我沉思片刻,开口说道。 红发女子凑过来,红润的脸蛋在我耳边说道:“让球球帮我拔除蛊虫。” “好。” 一缕幽香即将窜入鼻孔,柳诗诗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像个老母鸡似的将我护住:“有话说话,别玩暗里迷香这一套,这次就原谅你,下一次,嘎子!” 柳诗诗忽地一跺脚,一只寸许长,细如蚯蚓的东西,当即被踩烂,我探头一看,当即惊出汗来:好险,差点中招,此女,实在可恶! “我没有恶意的.....” 红发女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声音忽然变得柔弱起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我再一次亲眼看到了血淋淋的江湖,心机,危险,算计真是无孔不入。 “金刚索放下,拿着你的东西,滚!” 我抓起最小的一块黑曜石,看着红发女子,冷冷道。 这一波,虽然不亏,但我却差点中招,是个泥人也有三分火性的,所以我不再客气了。 球球想动手,却被柳诗诗拦住了:“保护你哥。” 球球不动了,站在我身边,眼神不断扫射。 “等会船上消消毒。” 我没有直接用手抓金刚索,隔着衣服袖子抓起来放入蛇皮袋子里。 接下来,就是一件件的拍卖了,其实这已经不是拍卖了,我出价格,他们买,买不起,我自己留着。 但是,我小看了他们,尽管我出的起拍价很高,但还是被抢购一空,这一波,血赚了两个小目标。 秦二狗也凑热闹拍了两颗东珠,脸上笑容不断,因为这家伙知道一个延寿秘方,而鸡蛋大小的东珠就是药引子,这老家伙现在也不担心什么了,乐呵呵抽着旱烟袋。 我也是瞥见秦二狗的模样,心里一动,故意喊了几个离谱的价格,留下了几颗顶级东珠。 一下回血了,我的心在颤抖,忍不住的时不时笑了出来,就连柳诗诗也是美目闪着别样光芒,只有球球一脸警惕的看着四周,甚至还把背后的七星刀抽了出来。 “回去给我一颗,我要那个最蓝的。”柳诗诗小声说道。 “行,那可最白的留给我老师。” 收拾好剩下留拍的宝贝,我就准备告辞了,等回到船上,得好好庆祝一下。 “小友,协议还没签呢。” 老乞丐说完,冲洛阳帮的孙长会使了个眼色,孙长会,中年人,个子不高,人很瘦,眼睛很亮,一双手又黑又长,典型的机关手。 第589章 浓雾袭来 有不少墓主人的棺椁,不仅非常坚固,而且还有机关,若是暴力破坏,里面的宝贝肯定受损,这个时候,就需要在棺材盖子上用切割机,开一个口子,然后人把手臂探进去,手动破解机关,打开棺材盖子。 有人说了,那为啥不用切割机把棺材盖子全切下来呢,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棺材也是宝贝,能上切割机的棺材,肯定价值不菲,有不少收藏爱好者,就喜欢收集古棺。 柳诗诗看了一下协议内容,无非就是,从南海归墟带出来的宝贝,要优先,并第一时间卖给在场的大佬。 柳诗诗看完之后,冲我点了点头,我直接按上了手印,也没有签字,这种协议,说白了就是一个江湖约定,根本拿不到明面上。 “小友,慢走。” 签完协议,我和柳诗诗同时松了一口气,但准备告辞的时候,老乞丐,长生会,忘忧道的一个蒙着面纱的老者,同时站了起来。 柳诗诗深深看了一眼忘忧道的老者,她的记忆中,压根就没有这个人,若非腰里悬挂的金令牌,柳诗诗真以为是外人冒充的。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话,我一直都在纳闷,没想到,最后阻拦我们的人当中,竟然有忘忧道的人。 几天的医院里遇到的老妪,到现在的面纱老者,让我知道,忘忧道内部绝对派系林立,甚至还互相敌对。 柳诗诗没有因为面纱老者对他不恭敬而生气,仿佛这种情况,她早就适应了。 “你们又想干嘛?我不发火,你们以为我好欺负是吧?” 其他大佬都纷纷离去,你们几个是想找死吗?这一刻,我手臂动了动,真想挥起来给王胖子狙杀信号。 “你前几天是不是出手了一块昆仑木?我们三个也想买,价格好商量。” 长生会红脸金发舵主,人长得粗犷,说话倒十分客气。 我眼神闪动:这些人肯定一直在跟踪,可谓煞费苦心,难道只是因为一块昆仑木。 我让王胖子卖的那块昆仑木只是被切下来的一小块,顶多做个挂件,原本的想法是试探一下市场,因为昆仑木很值钱,但究竟值多少钱,我不清楚。 所以,卖掉几克昆仑木,就是投石问路,也知道了,昆仑木是用克来衡量的。 “可以,但是,你们得告诉我,此木有什么用途。” 昆仑木可以用来做棺椁,保持尸身不腐,这一点,我很清楚,至于其他用途,我得趁机打听打听。 “养魂。” 忘忧道的老者惜字如金,说完,眼睛中闪过一抹精光。 “还有呢?” “破界。” 老乞丐觉得忘忧道和长生会都说了,他不说一个用途,很丢脸。 “破界?” 我有些不解。 “你是说,昆仑木可以用来破除结界?” 柳诗诗抢着问了一句。 “没错。” 老乞丐说完,就意识到说吐噜嘴了,能有结界的地方,那绝对是上古坟墓,也说明,丐帮好像找到了这种地方。 长白山天池就是结界,神农架里也有结界,罗布泊也有结界,这是经过考证的,相关考古文献里面有明确的记载。 可惜,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柳诗诗可上过四年大学,她非常清楚,结界对于凡人来说,那是根本无法触碰的事情,大炮轰,炸药炸,手枪打,对于结界来说,就跟挠痒痒差不多,哪怕把整座山都炸了,结界依然存在。 “你们放心,除了价格方面我们不还价,而且还可以欠你们一份人情。” 长生会的红脸金发舵主似乎很急切得到昆仑木,拿出了最大诚意。 柳诗诗看着忘忧道的蒙面老者:“你们隐字堂,必须接受节制,否则,这一次交易,跟你们没关系。” “可以,但你得活着从归墟出来。” 蒙面老者嘎嘣脆的说道,由此看来,他们所谓的隐字堂,对昆仑木的需求也很急切。 就这样,每人卖了十克,一克一千万。 这一波,当真是彻底缓解了我的资金压力,由于资金数额太大,转账限额,我和柳诗诗又跟着三个老鬼去了海口。 转账完毕,我给青姐打了个电话,让她抽空去京都,帮我看着公司,然后给杨倩倩打了电话,将资金转到公司账户。 最后是俞敏,我告诉她,我不缺资金,其他的项目我也可以参与进来,我打算除了古玩店和道观之外的所有商业项目都跟她进行绑定。 我不懂商业操盘,只能找个懂行的一起合作,哪怕我是 个小股东。 安排完这些,我们返回船上继续出发。 王胖子得了资金,干劲更足,柳诗诗则是进一步指挥手下收缩商业,将资金向苗疆倾斜。 柳诗诗去过苗疆,跟白盈盈有过深度交流,她觉得,苗疆无论是山水环境,还是当地土产,都很值得深度开发,用柳诗诗蛊惑我的话,那里就是一座天然的宝库。 “那里是个宝库我相信,但投资强度绝对大得离谱,恐怕得上百亿吧?你可别头脑发热,一头扎进去。” 我提醒了一下柳诗诗。 “你想反悔?” 柳诗诗有些害怕的说道。 “没有,我只是答应你改善她们的环境。” 球球说过,苗疆到处都是蜿蜒山路,沼泽,深谷,毒虫,虎豹,若是大规模开发,那投入的资金将是海量的,根本不是我这小身板可以承受的。 “别站着了,来开餐。” 军舰在一处海岛边缘停靠,秦二狗的船挨着我们,只不过,这老东西也没出来跟我们打声招呼。 新鲜的羊肉烤熟之后,滋味特别棒,王胖子还购置了桶装啤酒放在冷库中冷冻过后,简直不要太爽。 “我就奇怪,他们那些人为何不跟你们一块下去,到时候宝贝不随便他们拿?” 王胖子灌了一口啤酒,看了我一眼,看似随意说道。 “他们进不去,就算进去,也没命活着出来。” 我顺手拿了一串烤鸡翅,边吃边说。 “那为何他们笃定你们能百分百出来?” 这话是球球问的,我和柳诗诗相互看了一眼,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首先关于某些部门的指令,我就没办法解释清楚,若是球球知道,我和柳诗诗是被迫进入归墟的,小家伙估计会发疯的阻拦我。 “或许这就是宿命吧。” 王胖子多少知道点内幕,他拍了拍球球的肩膀:“我们俩就做好接应工作,全力排除外界干扰,吃完饭,跟我学打枪。” “我的枪法也很好的。” 球球嘟囔了一句,他本心是想跟我一起下海的。 “手雷呢,无人机呢,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而且.....” 王胖子扭头看了一眼秦二狗的游艇,凑到球球耳边小声说些什么。 一顿烧烤,当是给我们饯行了,吃完饭,王胖子去了驾驶室,球球起锚,我们没有跟秦二狗打招呼,径直朝既定路线朝深海驶去。 归墟一词,古来有之。 有人说那里是一片珊瑚礁,有人说那里是太阳坠落之地,有人说那里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有人说那里是一条巨大的海沟。 历史上关于归墟的说法众说纷纭,其实真实的归墟是,潮汐,月汐,阳汐,地球引力等因素酿成的一个深不可测的海眼。 它不是固定出现,而是当几种因素凑在有一起时,才会成型,没有规律可言,就好像几百年才有的九星连珠一样,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条件凑在一起时,才会形成。 不过,古人的智慧,是后人学不来的,天星风水,是早在有人类诞生之前,就自有一套运行规律,它可测吉凶,可定龙穴,可断方位,可判生死。 古代军队中最着名的一句话就是:将星陨落。 他的真实有意思是,一个将军在陨落之前,天上星辰必会做出警示。 大将军白起,自戕之前,东方天宇,白星划破夜空,这是史料中明确记载的。 还有许许多多的例子,包括秦始皇五次东巡时,路经沙丘平台前一晚,夜幕中紫微星黯淡,都是有明确记载的。 清晨的火盘似的骄阳自远处海平面上升起,湛蓝色的海面上铺上了一层金光,今天风很小,但奇怪的是,无数海鱼竞相跃出海面,甚至有一大群飞鱼,电鱼,贴着海面疾驰飞行。 “好大的鲸!” 王胖子在驾驶室,正操控把舵,前方视野中,一头堪比楼房的白鲸弯弯的跃出水面,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等我们靠近时,白鲸赫然有已经翻了肚皮,无数海洋生物蜂拥而上,一顿饕餮盛宴就此拉开序幕。 “一鲸落,万物生!古人诚不欺我啊!” 王胖子开始打左舵,军舰绕过一片血腥,划出两道三米多高的水墙,撞死许多海鱼,远远的离开了这片海域。 后方秦二狗的游艇比较小,把马力开到最大,竟然渐渐超过了我们。 我和柳诗诗,球球刚吃完早餐,准备接替王胖子呢,就看见原本湛蓝的海面上一片金红之色,血腥飘忽而来。 “鱼沸之兆,我们快到了。” 我拿起图纸,通过太阳的位置,以及海水流动的方向,大致做出了判断,再有半天时间,我们就会抵达归墟海眼外围。 “得亏我们是算计好的,否则这要是晚上到达,鬼知道会不会被鲸鱼围住。” 柳诗诗有些佩服的看了我一眼,包括前方游艇上站在甲板的秦二狗,还有我们身后两艘不怕死的游轮上,几个盗墓圈大佬。 这些人是属于不信邪的,其中就包括姚瞎子和姚大师父子俩。 “爹,昨天经过的珊瑚礁罗群,应该就是归墟的位置啊,为何王云福他们一刻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姚大师好奇的问道。 “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还有,海面上出现了什么,怎么有密密麻麻的声音?” 姚瞎子是这两艘游轮的领头人,作为一个旱鸭子,他这是第一次出海,不为别的,就为了看看有没有漏可以捡,顺便带儿子涨涨见识。 “前方很多海鱼跃出水面,好像在啃咬什么,好大一片,比咱们村都大。” “海涌,这是海涌啊!青囊经中有云,海涌生,海眼现,归墟落,鲸化鲲......” “爹,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是......” “没错,归墟啊,伴随华夏几千年秘史的归墟就要呈现在我们眼前了。” 壮阔的海景,还有一个神奇的地方,那就是无论用相机怎么拍,最终呈像的则是一团模糊。 这种现象,用现代科学叫做磁场干扰。 没错,我们现在进入的这片海域,已经非常酷似百慕大了,所有电子设备都发生了紊乱,声呐探测器出现异响,时不时反响传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由于,秦二狗的游艇很小,马力很足,这厮走着走着,忽然回头发现,我们的军舰不见了。 他下令停船,等了许久,也不见我们军舰的影子,与此同时,姚大师等一干捡漏的家伙,纷纷催促船长,加快马力,然而,他们从早上开到了中午,也找不见我们军舰的一丝影子了。 “奇怪,秦二狗不见了,后面尾随的两艘游轮也不见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种情况。 “管他呢,死了最好。” 王胖子今天做的是大烩菜,鱼肉,羊肉,猪肉片,大白菜,里面还拌了半盘芥末粉倒进去,鱼丸,萝卜条,半盘香菜,配着雪白的大馒头,吃得那叫一个香,就连柳诗诗都大快朵颐。 我们都知道,这一顿饭,或许是最后一顿了,所以大家不关心其他,闷头干饭。 很快,我们吃饱之后,也没着急行船,喝茶消消腻,然而也就在喝茶聊天的时候,晴朗的天空骤然暗沉下来,一层层的乌云层层叠叠的盖压过来,天地之间的亮光,不到十分钟,就彻底消失。 “起雾了?” 王胖子吃惊的透过窗户往外看,惊呼一声。 我,柳诗诗,球球同时望了过去,只见,远处海面上,一团团非常灵动的如牛奶一般的白雾,嗖嗖徐徐鼓鼓涌涌蔓延过来。 球球马上爬到另外一侧:“哥,这边也有雾。” 我们的军舰正好处在两侧白雾中间。 “奇了怪,这天气怎么会有雾呢?” 南海四季如夏,晚上和凌晨时分,深海海面上是会起有一些薄薄的雾气,但并不影响视线,怎么现在出现的白雾这么浓? 第590章 三桅幽灵船 军舰外面的白雾,好像两排巨人士兵在夹道欢迎,刚才还喧嚣不止的海面变得安静下来,只有海浪的翻滚声在耳边回响。 我拿出地图看了一会之后招呼球球去了驾驶舱,而王胖子和柳诗诗则拿出狙击步枪各自找好射击位,通过高倍瞄准镜时刻警惕着。 “哥,我开,你指路。” 电子海图已经失灵,现在只有凭纸质海图以期闯过这片迷雾。 没错,我认为这白雾只是在这片海域中存在,只要冲过,视线和航线就能重新恢复。 砰砰。 这时,隐约有炮声传来,估计是秦二狗或者尾随我们的两艘游轮发出的。 “或许,他们遇到了危险吧。” 我竖起耳朵辨别了一下炮声的位置,喃喃一声,然后冲球球喊道:“满舵,全速。” 球球答应一声,开始飞快操作,军舰微微颤,涡轮巨大的推动力在船尾掀起一道粗大的水龙,驾驶舱前的海浪迎着扑了上来,几个呼吸时间,军舰的速度便飚了起来。 砰砰。 船舱的方向响起枪声,估计是王胖子和柳诗诗发现了什么,枪声刚消失,通话器里便传出王胖子的声音:“快跑,后面有幽灵船,船上还有人,我干掉了一个。” 幽灵船? 这是古老的大海传说中才会出现的船只,跟海市蜃楼不同,幽灵船,虽然加了幽灵两个字,其实是真实的船只,这些早就迷航在汪洋大海里的船只,历经岁月而不沉,总会在某一个时刻,某一个地点,忽然出现在海面上。 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沉在海底的船只,在海潮翻涌下又浮出水面,被世人见到。 来南海之前,我们当然查阅了大量资料,幽灵船自然也有关注。 比如,着名的罗维朋夫人号,当时的船长西蒙和他的妻子结婚不久时候,突发奇想将蜜月期安排在远洋的时候,于是乎诡异的情况的发生了,西蒙的手下的一个船员暗恋西蒙的妻子,出于嫉妒,就胡乱操作,致使罗维朋夫人号沉没金沙滩海域,船上人员全部淹死。 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在此后的岁月中每隔五十年,这艘罗维朋夫人号就会再次出现在这片海域,甲板上,西蒙和他的妻子并肩站立,一副亲昵的模样,史料记载,1798年,1848年和1898年都目击者亲眼所见。 老航行家都说,遇到这种幽灵船,最好马上离开,否则它会像幽灵一样跟着,一旦遇到海啸或者珊瑚礁群亦或是旋涡,幽灵船便会把你引进去。 现在这种情况还算好的,因为幽灵船在我们后面,所以,我叮嘱球球专心操作把舵,不要想其他,而且不要随波航行,要顶着海波行驶。 就这样,军舰在轰隆声中,踏过一道道米许高的海浪波,起起伏伏往前闯。 “如果有海风就好了。” 两侧渐渐合围而来的迷雾阻碍了我们的视线,随着军舰速度加快,前方的迷雾终于合拢,我们一头扎了进去。 好在球球的直觉很棒,军舰一直稳稳沿着直线飞速航行。 但是这种直觉,时间长了,就会自然而然的发生扭曲,开着开着,军舰的航线路线便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偏差。 就好像人闭着眼睛走直线,一开始很有信心,但持续走下去,再睁开眼睛去看,直线已经发生了偏差。 如此,在一边旁观的我却更加清醒,在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及时替换球球稍稍修正了一下航线。 而当我的直觉开始变化的时候,球球又接替我,就这样,一直开了半个多小时,我们彻底陷入了迷雾之中。 “降速。” 不能再全速开了,万一,前方迷雾中出现珊瑚礁,我们一头撞上去,那就不妙了,所以航速缓缓降低,但方向依旧是顶着海浪走。 深海海域的海浪,往往是由于潮汐,地引力,和风向决定的。 而且一般情况下,海面上的风是一年四季每时每刻都有的,所以顶着海浪走,就相当于顶着风走,这样的航线,是有可能会渐渐冲出迷雾的。 雾气再浓,也会被风驱使。 “哥,前面有情况!” 声呐轮机由电力驱动,声呐线虽然不会出现在被磁场干扰的电子屏上,但反馈回来的声音却是清晰无比。 嘟嘟嘟。 雪花般的电子屏上不时传来异响,球球又降了一节航速,扭头冲我喊道。 我拿起望远镜,凑在驾驶舱的防弹玻璃上,认真看去,起初是一片白雾在视线中,可没过几分钟,我就看见一艘两层三桅帆船出现在视野之中,我下意识大叫一声:“左满舵!快!” 砰。 我的声音还未落下,耳轮中就听见一声巨大的碰撞声,我们的船头已是跟那幽灵一般出现在前方的两层三桅帆船正面撞在了一起,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绝于耳。 直到这个时候,我和球球才真正看清前方船只的模样。 通体古铜色,那是木材原本的颜色,鲜亮如新,跟刚打造好的没什么区别,船头很尖,由于是两层,所以船头就好像一个张开的啄木鸟的嘴巴。 三个桅杆上悬挂着九条帆布,每根桅杆上有三条,帆布用绳索系在桅杆上,海面上明明风很小,但船帆却很鼓荡。 球球在我的指挥下,也不敢一次将船舵向左打满,这样做容易翻船,所以在两船吱哇摩擦中,军舰贴着三桅船向左前方驶去。 这是我们第一次于幽灵船正面对撞,等我们离开幽灵船,柳诗诗和王胖子来到了驾驶舱。 “此前,我明明打中了一个船员,刚才我又看见那家伙了。” 王胖子一脸惊容,一边说,一边比划,原来刚才的幽灵船的甲板上站了好几个身穿明代服饰的船员,头戴黑色圆顶帽,一身褐色紧身装,腰缠铜带,脚穿高腰黑云靴,腰悬绣春刀。 “得了吧,他腰里的刀你也看清楚了?” 球球有些不信,我现在负责掌舵,所以并没有说话。 “球球,你不相信我?告诉你,刚才还没有那么大的雾,我通过瞄准镜看得清清楚楚,不信你问你诗诗嫂子。” 王胖子气呼呼的说道,但下一刻,驾驶舱内忽然安静下来。 球球一脸觑的看了看王胖子和柳诗诗,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柳诗诗脸色罕见的出现了一抹红晕,也是第一次没有呵斥王胖子:“说正事。” “对对对,差点忘了大事,刚才我传音给你们,你们咋不听呢?那艘船上全是瓷器,我滴个乖乖,那几个船员在上面搬来搬去,其中一个明黄青枝莲花罐,非常精美,我在佳士得见过一个同款,终拍价四千多万,那是船的瓷器啊。” 王胖子磕磕巴巴说完了,简单来说,他传音给我们,想让我们停下,顺便去幽灵船上捞点瓷器。 “通讯器失灵了,我们没听见,当时声呐显示屏一阵乱响,我们哪有功夫理会其他,然后就跟那艘古怪的船撞上了,好不容易摆脱,你却让我们停下,那可是幽灵船。” 球球跟着我也知道不少事情,幽灵船一出现,我就跟他讲了,不要试图在幽灵船上寻宝。 因为我知道球球轻功很好,小家伙好奇之下,若不约束,很可能会跳到幽灵船上。 “没那么邪乎,可惜,错过了。” 王胖子说完,把带来的罐头启开,递给我,他一把抓住操作舵,开始重新调整航线。 现在彻底乱了,我怀里的海图,由于看不清海面,失去了参照物,所以航线估计早就偏离了。 王胖子多少有些航行经验,所以调整了好大一会,终于正面顶着海波继续行驶,只是速度降到了最低。 此时,周围全是奶白色的浓雾,分不清东西南北,我们的船就相当于摸黑前行。 由于声呐设备失灵,探测不出海底的深度,所以也无法抛锚。 其实就算声呐设备没有失灵,我们也不敢停留在迷雾中。 “我去做饭。” 看了看手腕的水表,已经十一点了,吃饱肚子,才能攒足精力应对突发状况。 柳诗诗跟我上去了,球球留在了驾驶舱。 “那是一艘明代的官船,上面的确有人。” 柳诗诗一边摘菜,一边回忆道。 “人是不能有的,估计是船上瓷器太多,出现的影响。” 古代的瓷器釉面中的材料含铁量很多,那么多瓷器堆在船上,再加上这片有磁场的海域,很大可能会激发类似海市蜃楼的景象,所以,船是真的,人是影像。 我是这样猜测的,但柳诗诗却有不同看法,毕竟,她是亲眼通过瞄准镜看的。 “我觉得不像,如果是影响,王胖子那一枪打过去,应该是打在船上,而那船员胸口明显被打出一个血洞,不过奇怪的是,那船员并没有倒下,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工作。” “反正不可能是正常人,难道是粽子?” 我打开燃气,放入花生油,开始炒菜,柳诗诗喜欢大米,所以我准备做一个回锅肉,一个鱼香肉丝,番茄炒鸡蛋,外加一个排骨汤。 “有可能,所以,我才同意王胖子向你们传音,谁知道,你们竟然没听见。” 柳诗诗有些遗憾的说道。 “错过了就错过了,幽灵船上的东西,大都有诅咒,明官窑瓷器虽然值钱,但我们不能节外生枝,安全到达目标海域,从归墟出来,才是正事。” 我有些保守的说道。 “你说的也对,不过,你老师给我传的海图中,有一艘唐代官船好像就在归墟附近,她说如果碰上了,就下去帮她捞出唐代鸳鸯刀。” “鸳鸯刀?” 我好奇起来。 柳诗诗见我一副猎奇的模样,噗笑起来:“据说是唐代着名铸剑大师张鸦九给他妻妹打造的,他妻妹是女官,出海为唐宪宗李纯寻找仙丹,结果一去不会,那鸳鸯刀也就此消失,据说,打造鸳鸯刀的材料,是镇国神剑鸦九剑剩下的,长一尺三寸,薄如蝉翼,可百米回旋。” 这种历史秘辛,如果有心查找,还是很容易查出来的,可惜这段历史我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张鸦九的故事。 柳诗诗最后又引用了白居易的诗鸦九剑,我才有了一个大致了解。 当然,诗词肯定夸大了,不过,能让白居易写成诗,这张鸦九的铸造水平肯定当时最高的。 别小看古代的铸造大师,他们打造的兵器,就是放到现在,用科技水平都仿造不出来,锋利是一方面,而且还防腐,放在古墓中几百上千年,依然吹毛就断。 “如果碰上,就下去捞,顺手的事。” 我也愿意为杨杏芳做点什么,靠着这么一个古武高手,我潘家园的生意才能有所保障。 “你不关心,你老师现在哪里,干些什么?” 柳诗诗反问我一句。 “她不是在南海对付九菊派长老吗?” 我这话一出口,立马意识到我上当了,上了柳诗诗的当。 “呵呵,怪不得神神秘秘不跟我说,原来是去对付劲敌了。” 柳诗诗小嘴一弯,接着说:“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天地良心,我可啥都没隐瞒你,老师在南海对付九菊长老,我以为你知道呢,这可不能怪我吧?” 说话间,一盘香喷喷的回锅肉出锅,但就在此时,失灵的通讯器响起了王胖子的声音:“哈哈哈,又来了,那船又出现,福子,你们快出来摸宝!” 我和柳诗诗出现在甲板上的时候,视野之中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犹如两嘴巨兽般的三桅帆船,出现在我们右侧,距离军舰仅是五六米的距离。 滚滚的白雾被冲开,一浪浪的波涛之中,三桅船宛如从天而降,木质铜色,船楼雕窗刻凤,四角飞檐,檐下还悬挂着一串鸡蛋大小的青铜铃铛,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音,宛如少女在歌唱。 两嘴船头长约五六米,甲板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瓷器,每一件瓷器都在木箱中,箱盖敞开,露出一节节瓷光。 三桅杆上的船帆中飘着唐朝着名的三辰旗,底色是红色,然后是黑色等边圆环,蓝色圆球镶嵌其中,蓝色球当中是白色,如果不考虑底色,和最外围的黑色,这旗子酷似一个人的眼睛。 明明风很小,那三辰旗却是猎猎作响,飘荡在空中,驱散了白雾。 人呢? 不是说甲板上有船员在工作吗? 我扭头看向了柳诗诗,柳诗诗也是一阵错愕。 第591章 血藻 散发古朴,神秘,苍凉,悲怆气息的三桅帆船在距离我们军舰一丈距离的海面上起起伏伏,仿佛是一头游荡在海中的巨兽,不退不进,就这么凝视着我们。 让人奇怪的是,船上静悄悄的,除了开盒的瓷器,就剩下团团白雾在其中飘飘缭绕。 甲板上并不干净,有不少血红色海藻,宛如芭蕉叶一般匍匐在甲板上轻轻蠕动着。 破了几个洞的三辰旗在微风之中猎猎作响,仿佛昭示这并不是一艘商船,而是战舰,我甚至能听到旗子的散发出来的呜咽声和喊杀声。 “血藻?” 柳诗诗娇躯一震,眼中散出骇然之芒,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惊呼一声。 “什么是血藻?” 我凝目仔细望去,那一条条血红色的叶子,就好像去了爪的八爪章鱼,通体血红,就好像新鲜血液凝成,乍一看,很美,深看时,感觉让人头晕目眩和恶心,因为上面还爬着一条条如牙签般的弯弯血线。 “古傲来国有位伟大的航行家,在七世纪中叶,驶入位于太平洋西南部的珊瑚海时,发现了这种噬人血藻,后来证实这是多菌种的集合体,只需指甲盖大小,便能在海水中成活,吞鲸虐鲲,更是藤壶的天然克星,是深海海域公认的霸主之一。” 顿了顿,柳诗诗不等我询问,接着说道:“它的克星是火,只要沾上一点火星,马上如婴儿般凄厉惨叫,这是书上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管它是真是假,试试不就行了?” 说实话,没见到幽灵船上的瓷器,心里也不会多想,现在见到这么多精美绝伦的官窑瓷器,要说不心动,那纯粹是骗人的。 同样,跟我一个心思的王胖子也是如此,他发现幽灵船之后,航速基本上等于零,只是驱动涡轮,始终保持跟幽灵船的距离。 “球球,你就像我这样操控,我上去看看。” 王胖子招呼一声,不等球球答应,便飞快奔出了驾驶舱,而此时,我正好返回底舱,准备找点破布和汽油,准备来个火烧血藻,趁机跳上幽灵船搬运瓷器。 “福子呢?” 王胖子见柳诗诗一个人静静矗立在幽灵船前方,金刚伞顶在身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忙不迭开口问了一声。 “准备东西去了...你怎么上来了?” 柳诗诗也没有看王胖子,眼睛一直盯着幽灵船甲板上蠕动频率加快的血藻。 “我....咦?人呢?” 王胖子来到近前,惊呼道,他此前明明在瞄准镜里看有古代船员在甲板上工作,怎么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 “那是你眼花了。” 这时,我拿着几个灌满汽油的啤酒瓶,瓶口塞了一条浸满汽油的破布,从底舱跑了上来。 “我去,你要干嘛?” 王胖子迎着我走过来,接过汽油瓶子,满眼疑惑道。 “王哥,想不想发财?” 我嘿嘿一笑。 “不想发财是孙子,说吧,让哥哥干什么?” 王胖子早就想趁机狠狠捞上一笔了,现在财富就在眼前,若不扑上去抓,错过此次机会之后,绝对寝食难安。 “那我待会上去,往下面丢瓷器的时候,你可接好,千万别碎了。” 说话间,我掏出防风打火机,点燃一个汽油瓶,抡起胳膊,呜,啪,轰轰,幽灵船的甲板上登时升起一团火光。 下一刻,一阵刺耳的婴儿声此起彼伏的传来,幽灵船的甲板上升起一股股黑烟,而且这黑烟之中,还有一缕缕的青烟在不疾不徐的缓缓往上飘动。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若是被血藻困住,你就丢过来汽油瓶。” 说完,我后退两步,然后陡然急速,在距离船舷还有一米多的距离时,纵身而起,脚踩在船舷上之后,飞身朝幽灵船的甲板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我手腕抖动,金刚索电闪而出准确无误的抓在桅杆上,当惯性的力量即将消失的一瞬间,我拽着金刚索,脚蹬着船身,飞快往上攀登,临近甲板时,我猛一提气纵了起来,嘎吱,双脚稳稳落在了甲板上。 此时的甲板黑烟缭绕,无数血藻都纷纷退缩回船舱,就好像一片退血液海水退潮一般,甚至我能清晰听见沙沙的蠕动声。 呜。 我刚想走到瓷器堆前,柳诗诗便如大雁一般,身姿曼妙的轻飘飘落在甲板上。 她手腕上缠的,是我以前用的金钢索,只不过,她的运用方式比我高明多了,所以,虽然她是后来,却跟我相差那么两三秒来到了幽灵船上。 “愣着干什么,快搬啊。” 柳诗诗见我一副呆滞的样子,当即呵斥一声。 我回过神来就说:“你跟来干啥?” 我的意思是,你刚大病初愈,不适合冒险。 “快丢啊。” 王胖子的视线中,我和柳诗诗都站着不动,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仿佛被定了身,于是狂吼了一声。 我和柳诗诗没有听到王胖子的声音,二人合力,将一件件瓷器往下丢,然而我们谁也没留意如此频繁的往下丢,王胖子一个人能接得过来吗? 搬。 搬。 我和柳诗诗眼冒血光,就好像输急眼的赌徒乍然赢了一把大的,抓住木箱子里的瓷器就往下丢,甚至我俩还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的挑战意味非常足。 “快丢啊,你们咋啦!!!” 王胖子连续吼了好几声,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他一咬牙,拿出火机,燃烧了一个汽油瓶,朝着船舱方向丢了过去。 枪法很准的人,手抛物往往也很准,那翻滚着火苗的汽油瓶准确的飞入船舱,啪一声,火光顺势冲起,船舱内顿然响起密密麻麻的婴儿凄厉声,一股股浓烟从船舱内滚了过来。 我和柳诗诗同时感到脑袋剧烈疼痛,就好像得了重感冒,但,我们的意识也是瞬间清醒,眼神澄明的瞬间,我们发现都站在原地,浑身酸疼。 “有古怪。” 我和柳诗诗相互看了一眼,但是,现在浑身酸麻,一时间还动弹不了,试着抬脚,可就是抬不起来。 “哥,我来!” 关键时刻,一道身影落在了我身后,然后我就被球球扛了起来:“王胖子,接着我哥。” 呜。 我竟被球球丢了下去,王胖子忙不迭把我抱住:“还是球球猛啊,早知道,我就待在驾驶舱了。” 原来,王胖子发现无论他怎么喊,我和柳诗诗就像石头一般一动不动,马上就知道我们俩出事了,所以,病急乱投医,他把球球喊了过来。 球球第一时间冲上幽灵船,把我丢了下来,也是奇怪,站稳之后,我身体里的力量,瞬间就恢复了。 “哥,接着。” 球球抓起柳诗诗的胳膊,朝我丢了过来,我赶紧接住柳诗诗,等柳诗诗站稳之后,她眼中明显露出震惊。 “是不是恢复了?” “你呢?” “我没事了。” 我们俩说完,同时松了口气。 “喂喂,快来帮忙啊。” 王胖子接住球球丢下来的木箱,扭头冲我们喊了一声。 就这样,我和柳诗诗,王胖子三人,负责接,球球在幽灵船上丢。 轰轰轰,咔嚓嚓,船舱彻底着了,熊熊火光驱散了白雾,几缕阳光投射下来,就好像黑烟被白光撕开几道缝隙。 “球球,快下来。” 意识到球球有危险,我马上喊了一声,球球没想那么多,当火光临近的时候,纵身而下,与此同时,王胖子撒丫跑到驾驶舱,满舵,开溜。 “没事吧?” 我用手摸去球球脸上黑烟留下的痕迹,关切道。 “哥,这船上全是蛊虫,而且这些蛊虫不害怕我,但我也不害怕它们,这些瓷器里也有,最好先处理一下。” 球球拉起我的手,眉心微皱,我瞬间感觉后背上有一条很细的线,顺着肩膀来到手臂,然后被球球吸走了。 把我身上沾染的蛊虫吸走之后,球球又帮柳诗诗,然后去了驾驶舱。 对于如何给瓷器消毒,球球也说了,需要高浓度的盐水。 厨房里有盐,柳诗诗负责打水,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得到了十二件精美瓷器,全消了毒,箱子被我丢入了大海之中。 然而,等我们抬头看向幽灵船的时候,却发现浓浓白雾笼罩四周,哪里还有幽灵船的影子。 “终于摆脱了。” 王胖子一阵紧张的操作,也不管什么方位和航线了,一口气开出去半个多小时,才停了下来。 我和柳诗诗都没说,幽灵船其实早就不见了,而且是球球下来不久之后,顶多十分钟的时间,甚至更短。 “你们在这吧,这次多亏了球球,我去给他搓澡。” 王胖子休息了一会缓过劲来,起身离开了驾驶舱,球球说要盐水浴,我在淋浴间的浴盆里洒满了盐,然后球球就让我离开了,说什么也不让给他搓澡。 果不其然,不一会,王胖子便连连大叫的跑了过来:“球球不是人!” 王胖子详细描述了一下球球此刻的情况,浴盆里全是血,球球头发上缭绕着血线,如同一个挂面血蚯蚓的怪人。 “他有把握,应该没事,待会我去给他换水。” 球球说,每个半小时,必须换一次盐水,我当然不会忘,只是因为柳诗诗不擅长操作,所以我才待在驾驶舱,现在王胖子回来了,我就出去给球球准备盐水。 船舱内有四个淋浴间,除了客厅里的,就是我和球球的房间里有浴盆。 所以,当客厅浴缸里的盐水失效之后,球球马上被我抱到房间里的浴缸。 然后我折返客厅,将血水放掉,重新洗刷浴缸,然后加了盐续上温度适中的热水。 就这样,球球连续换了四次,终于恢复了正常:“哥,那船上有古怪,我探查到一个浓浓的敌意始终落在我身上,这是我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感觉到来着同类的威胁,我有预感,吃了那个敌意,我就能彻底掌控身体。” “敌意?你是说那些血藻?” 说完,我把柳诗诗告诉我的血藻知识,一一告诉了球球。 “哥,不是血藻,我敢肯定,那东西一直躲在某个角落,我也曾释放了我的敌意,对方也很忌惮我,但更多的则是吞噬欲望。” “球球,其实还有办法解决你身上的问题。” 我还没有跟球球详细说东海之行,也没有告诉球球龙骨的事情,现在我觉得应该告诉他,因为,我预感到那幽灵船极其不简单。 我当时被控制,连咬破舌尖喷出阳精血的念头都没有,不知不觉就中了招,这说明,球球口子的那散发敌意的东西,非常强大,甚至,能操控整个幽灵船,这得是多大的力量? 如果,有一点可能,我也会支持球球,但是现在,我想到那神秘莫测的青衣者,他一定有办法解决球球身上的问题,好在一年之后,我还会见到他,到时候,返回留影珠之前,我会恳求青衣者,哪怕是将尸解仙的具体操作步骤拿到手交给球球,我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球球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哥,我的时间不多了。” 球球也是进入海上之后,才发现身体有隐患的,球球猜测,这是远离苗疆的原因,也就是说,脱离了某种掌控范围,身体才会出现异常。 “还能支撑多久?” “最多两年。” “你跟我进归墟吧,说不定哪里面有解决办法。” “不,哥,我不敢去,来到这片海域之后,我每天都睡不着,总是心悸,这说明归墟中,有我天然的克星,我跟着你去,不仅帮不到你,而且还会连累你。” 球球真的长大了,说话的时候,眼神平静,言语诚恳。 我拦住球球的肩膀:“实在不行,哥陪你再上幽灵船,哥最起码可以当个诱饵!” 我这话让球球浑身一动,我知道,我得猜测是对的。 球球跟那莫名的敌意,旗鼓相当,这个时候,就需要破局者,而这个人,必须是我,也应该是我。 或许这就是,球球跟在我身边,屡次帮我度过险境的代价,万事万物,都有因果循环。 “哥,那东西怕盐水,尤其是高浓度盐水,不是海水盐,而是淡水盐。” 球球这是默认我帮忙了,我一阵欣慰,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句话,真是一点没错。 既然知道了对方惧怕的东西,我和球球就开始着手准备。 于是乎,我们只留下用来做饭的两三袋盐,其余全部稀释成了高浓度盐水。 “幽灵船,我还想见到你!” 站在甲板上,我眺望着白雾滚滚的海面时,心里有一股强烈的预感,那幽灵船会再次出现。 第592章 变异扶桑 想什么来什么。 军舰慢慢在浓雾中航行,我们四个各司其职,我做饭,王胖子掌舵,球球和柳诗诗打坐以期尽快让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 正在吃饭的时候,柳诗诗不经意间睨了一眼,惊呼道:“幽灵船又来了。” 放下碗筷,我看了一眼柳诗诗:“我准备和球球上去,你在下面接应,如果我们遭遇不测,你和王胖子尽快离开南海......” “你们想干嘛?瓷器已经得了一些,没必要全贪。” 柳诗诗的意思是,没必要为了身外之物丢了性命。 “我自有考量。” 说完,我和球球拎着高浓度盐水,一前一后出了船舱,柳诗诗沉吟片刻,深深看了一眼球球的背影,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后,起身走了过来。 再一次见到三桅幽灵船,跟前两次又有所不同,这一次没有血藻,甲板也没有着火,只是那一堆瓷器箱子不见了,甲板上空无一物,只有三辰旗猎猎作响。 嗖嗖。 我和球球双双纵其身形,来到甲板上,一股无形的气机笼罩过来,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被人跟踪的感觉。 我和球球没有贸然进入船舱,而是一左一右,绕着船舷转了一圈,船尾的模样酷似龙尾,在海浪中起起伏伏,仿佛一条黄龙在海水中潜行。 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很干净,但总觉得有一股悲凉和沧桑之气从脚底涌出。 “哥,小心脚下。” 球球提醒了我,因为船板之间的缝隙中,竟然有殷红的血线在一点点呈现。 我纵身一跳躲了过去,但是一条条的船板缝隙之中,很快涌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线,我和球球发足朝甲板方向跑去。 对球球有敌意的家伙,没有直接出手,而是一步步试探,这让我既喜又忧。 喜的是,对方的确忌惮球球。 忧的是,对方的手段颇多。 带上防毒面具,我和球球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纷纷拿出一个汽油瓶子,丢进了船舱之中,随着大火燃烧,里面很快传出密密麻麻的婴儿凄厉惨叫之声,一股股的浓烟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我和球球爬上桅杆,静静看着,等着,我们不会轻易进入空间有限的船舱,尽管这是两层帆船,但上面一层是敞开的,平时是了望口,也是老舵手的住所,只有下面一层船舱才是大人物和船员的住所。 明代军营讲究食同锅,寝同榻,此乃朱元璋笼络下属的手段,明朝立国后,此手段就成了军中传统,但凡打仗,将军与士兵具为一体。 所以,那对球球充满敌意的家伙,肯定是在船舱内,我们的A计划就是把它引出来。 这艘船我们烧了一次,船舱和甲板上明显有灼烧后留下的炭痕,只是不知道是怎么熄灭的,想来是那对球球充满敌意的家伙之所为。 “哥,它动了。” 球球有感应,小脸紧张起来。 “哼,咱们兄弟还从未一起联手过,此番,定将这幽灵船探查个清楚!” 说完,我将匕首咬住,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哥,它不动了。” 随着球球的话音,刚才还冒着滚滚黑烟的船舱,渐渐的停歇下来,甚至里面冒出的火苗也熄灭了。 安静,很安静,安静的有些渗人。 不好。 我和球球同时跃下桅杆,然而当我们站在甲板上的时候,甲板居然在咔嚓声中裂开了,我和球球只能跳到还完好的甲板上。 然而,刚落脚,脚底下的甲板就又裂开了,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我和球球双双看了一眼,此时敌人未明,我们只能暂时躲避,很快,我们就爬上顶层船舱前面的平台上。 咔嚓嚓。 刚爬上去,这个三桅帆船便如蜘蛛网般一点点裂开了,然后那裂开的缝隙中,探查一一个碧绿枝丫,枝丫的颜色如枣树枝,上面挂着一个个如针松般的长刺,而长刺之间,则是一个个圆形骷髅,骷髅那空空眼眶中,探出一条条黑色的光滑而油腻的触角。 倒。 见敌人出现了,我和球球当机立断,各自撒下一包高浓度盐水,水滴成扇形散开,如豆大的雨滴顷落而下。 嘶嘶嘶。 那延伸出来的如蛇一般的触角在触碰到盐水的刹那,就好像盐酸滴入肉中,发出古怪的声音,一股股白烟升腾而起。 “有效果!” 我和球球心里稍定。 咔嚓嚓。 三桅船的裂缝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探出来的枝丫也是越发地粗,一开始如拇指,最后变成了直径至少三十公分的树干。 密密麻麻的树干穿透三桅船,船板一节节的贴在黏糊糊的树干上,那如墨般的触手也是越来越多,最后,终于一条海蛇张开血盆大口,扶摇直上,然后猛然倒扣过来,一串串腥臭无比的绿液滴落而下。 我和球球各自散开,球球挥舞七星刀径直杀了过去,呜,一道犀利刀光,呈弧形,如匹练,拦腰斩向了海蛇。 噗呲。 七星刀锋利异常,水桶粗的海蛇当即被拦腰斩断,那血盆大口,轰隆咔嚓一下落在了我刚才的位置,原本已经裂开的顶层船舱瞬时轰然坍塌。 诡异的是,海蛇腰部断口流出的血液刚流出来,便丝丝缕缕的又回缩进入树干之中,下一刻,那断口处正在徐徐生长,虽然速度不快,但我感觉,好像还能长出一条海蛇头。 球球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纵身而起,朝着我扑了过来,因为我身后的裂缝中又探出一只八爪鱼。 八爪鱼的尾巴好像从树干中长出来的,十几根触角,呈菊花状扶摇而上然后倒扣而下,如果我站着不动,绝对会被死死困住。 而最先抵达我后背的,就是八爪鱼尾部探出来的一条顶端是喇叭花,满是森白牙齿的口器。 噗。 球球一刀劈开口器,然后刀势不减,竖着劈开了触角,直至树干,咔嚓,七星刀威力恐怖如斯,毫不费力的劈开了树干。 哗哗哗。 这一刀就好像劈开了多宝盒,里面哗啦啦流出猩红液体,下一刻,刺鼻的腥臭弥漫开来,而此时,那倒扣下来的触角正好将我团团束缚。 其实,我可以躲开的,但我没忘,我只是个诱饵。 这怪生物,不敢吞噬球球,却敢吞噬我。 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早早腾出手臂一把握住咬在口中的匕首,噗噗噗,匕首也是古物,不仅重,而且无坚不摧,锋利程度堪比七星刀,甚至比七星刀还要锋利,因此我没用多大劲,连续砍动之下,刚束缚在我身上的触角,纷纷断成两节落了下去。 咔嚓。 终于,整一艘三桅帆船全部裂开了,奇怪的是,三辰旗,帆布,桅杆,船板,并没有落入海水之中,而是挂在一条条枝丫上面,景象十分诡异,仿佛在某一个时期,它们还能组合在一起。 呜呜呜。 起风了,我明显感觉到风的起点就是裂开的三桅船,然后蔓延四面八方,空中的迷雾时而散去,时而聚拢,天空中的阳光时不时洒了下来。 砰砰砰。 枪声响起,原来是王胖子趴在军舰顶部,远程狙杀那无数根树干组成的古怪大树。 这树太古怪,树根如船,起起伏伏,但却稳稳当当的漂浮在海面上,无数树干缠绕而成的大树,在随风摇摆中缓缓升高。 而我球球分别站在树干与树干之间的枝丫上。 从我的视野看,脚下是一条沟壑纵横,又粗又大的树杈,而且这树杈布满了粘液,我抬脚时,脚底板上还有一挂黑色拉丝。 “福子,这是变异的扶桑魔树,核心在树干中央。” 柳诗诗惊恐大叫起来,我的心当即一沉,因为如果想破除这冲天大树,必须破坏其精核,而精核在树干最中心,但这树干明显直径在二十多米开外,这这么破? 山海外经有云: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北,居水中,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再有十洲记中,扶桑,两两同根而生,皮应入铁,精核可食,得半长生。 因两两伴生,故曰扶桑,日为阳,所以可落日,夜为阴,所以可居月,龙凤交缠之所,可擎天柱地...... “管不了那么多了,杀!” 我和球球各自冲向树干中探出来的海蛇,章鱼,水蛇,海豹,血藻。 虽然海洋生物繁多,但我没有盐水,只需挥洒一些,就能暂时阻挡其吞噬而来的速度,然后用刀,用匕首进行斩杀。 不排除这些外部威胁,我们不可能安心劈开树干取得精核。 柳诗诗实在忍不住了,她探出金刚索,抓住树干,腾身而起,与我们一起展开了战斗,王胖子则是毫不在意浪费子弹,不停点杀。 还别说,王胖子的枪法真不错,几乎弹无虚发,这给了我们很大的助力。 球球被海蛇缠住了,又得面临海豹的吞噬,我和柳诗诗第一时间赶到,挥舞手中兵器进行斩杀,将球球解救出来,我又被八爪鱼的触角束缚住了,柳诗诗和球球帮我脱困。 杀。 我们仨都杀红眼了,扶桑树再大,也是有极限的,再加上我们手中可都是神兵利器,一砍,一削,都能见效。 而这些海洋生物明显是被扶桑树降服了,具体点说,这些生物已经完全寄生在了扶桑树上。 “不是说,扶桑树是神树吗?怎么现在跟沙漠里的血树差不多?” 我问了球球一句,球球回答说:“这是濒临死亡的树,是这些海洋生物用自身养料来供养的,而诗诗姐口中的精核,其实不是精核,而是扶桑蛊,扶桑永生不灭,若灭则化为蛊,哥,我终于知道苗师手中那一页纸的内容是啥意思了。” 球球一边给我和柳诗诗解释,一边挥舞七星刀。 呜。 我稍稍不留神,被海蛇一口吞了半拉身子,多亏我机灵,赶紧蜷缩身子,否则肯定被那锋利的口器咬成两节。 柳诗诗和球球大惊失色,扑过来,就是疯狂斩杀,不一会,浑身酸臭粘液的我从断口爬了出来,脸上火辣辣的疼,估计是变异海蛇中的腐蚀粘液所致。 噗。 球球目光一闪,好像想到了什么,朝我脸上撒了一把盐水,下一刻,懵比中的我,就感觉脸上一阵清爽。 球球这一手,真是神来之笔。 更奇怪的是,从蛇颈处爬出来之后, 浑身的黏液反而变成了我的保护罩,那些剩下为数不多的海洋生物,竟然对我视而不见,只是朝球球和柳诗诗张牙舞爪而去。 “你们俩快过来!” 我招呼柳诗诗和球球过来之后,捧起粘液就往他们身上涂抹,一开始柳诗诗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她知道了关窍,主动捧起粘液往身上涂抹。 不一会,剩下十个海洋生物,就变得茫然无措了,一个个在空中摇摇摆摆,失去了攻击目标,因为我们变成了他们的同类。 杀。 这等良机,我们仨怎能错过,纷纷挥舞兵器杀了过去,这一次,竟然没有一点危险,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现在,我们仨站站在树干顶端的分叉上,球球当先用刀往下劈。 这样做的目的是,顺着树的纹理往下劈,比从树干中央劈,省事省力。 七星刀的威力再一次建功,切开外皮之后,往下就如切豆腐一般,而随着深入,整颗大树开始剧烈摇摆,无数枝丫回撤,像鞭子一般回抽,但是我们仨现在已经站在了树干当中,噼里啪啦的枝条只能拍打在树洞口边缘。 我抬头看了看,心说,上面估计出不去了,待会拿到晶核之后,只能从树干内部往外劈开。 咚咚咚。 随着深入,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与此同时,一道心跳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声音一开始很小,但随着深入,变得越来越大。 终于,轮到我的时候,一刀劈开了一口子,里面哗啦啦流出很多绿色液,我鼻子一闻,面色古怪起来,因为这气味,跟竹沥很相似。 目光闪动之间,我从腰里扯出蛇皮袋子,开始接水,柳诗诗和球球不明所以的问道:“你干什么,这液体有用吗?” “我不知道,但感觉有用,先收了再说。” 绿色液体不是太多,接了一会,就变成滴滴答答了,然后我把刀交给球球,系好袋子口,挂在了腰间。 第593章 半绿半黑 咚。 球球力气很大,砍了几刀之后,一片刺目绿光倏然闪耀,我们的眼睛当即眯了起来。 因为里面赫然是一个椭圆形的绿色空间,约莫有一个篮球大小,其内一片绿芒,让人不敢直视。 但球球跟我和柳诗诗不一样,他当场呆住了,眼睛直勾勾看着绿色空间里面,静静躺着的一个酷似人参果,通体碧绿的果子婴孩。 虽然,我们都看出来这就是个果子,但却栩栩如生,甚至面部表情都很丰富,一副痛苦的模样,绿油油的脸蛋,不时浮现一道道黑丝。 “先带出去再说。” 柳诗诗拿出蛇皮袋子,将果子装好,球球这才醒过神来:“哥,就是它,失去了控制权,变成了孤家寡人,哈哈哈哈。” 球球咧嘴大笑,有些癫狂,我赶紧说道:“先别高兴,这上面的黑丝有些古怪。” “哥,没事,我能解决。” 球球瞬间恢复平静,找了方向,挥刀横向开辟,就这样,我们仨轮番开道,终于破干而出。 此刻外面的白雾更浓了,如同白云一般翻翻滚滚,这是由于起风的缘故,海浪拍打船舷,我们所在的扶桑古树则好像失去精神一般,枝丫变黑了,上面的叶子纷纷飘落海浪之中,附着在树干上的船板,帆布,三辰旗次第被海水淹没。 “走。” 我们脚下的古树在枯萎中回缩,相信不久就会沉入海底,柳诗诗第一个纵身而起,踏着浮在海浪中的树干,朝旁边的军舰掠了过去。 “哥,我背你。” 球球把蛇皮袋交给我,不等我答应,背起我跟在柳诗诗身后,几个起落便回到了甲板上,正在警戒中的王胖子嗷呜 一声,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扛着枪回到了驾驶舱。 呜呜。 涡轮推动海水,海浪被破开,军舰速度越来越快,十分钟后,就远离了这片海域。 与此同时,秦二狗的游艇在我们原先位置的右前方冲破浓雾,朝正在缓缓沉入海水中的扶桑古树靠近。 “这么的动静,原来是扶桑古树。” 一道公鸭嗓声音响起,站在甲板上,身穿唐装的秦二狗没有回头,目光湛湛的看着眼前只剩下树冠部分的扶桑古树:“福子这小子运气真好,竟然取走了古树精华,这可是堪比长生液的存在啊。” “运气好?我看不见得,若是扶桑古树没有发生变异,其内精华或许可让人长寿,但这古树明显变异了,而能让扶桑古树变异的东西,人服用了,会是什么结果?” 九条命的猫爷,现在只剩下一条命了,若是再死,他可就真的身死道消了。 “你是说?” 刚才还眼神透着贪婪的秦二狗,瞳孔蓦地一缩,脸上闪过一抹惊色。 “没错,那是东海深宫里的万古藓,那可是从尸解仙身身上拔下来的,此藓,无色无味,遇木就附,而且还有一个嗜好,昆仑神木都看不上,专门附吸扶桑,也暗合了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之道,他们得到桑之精灵液,不服用则还罢了,一旦服用,桀桀桀....” 刺耳的怪叫声冲破了白雾,久久回响,就连轰隆的海浪声也压抑不住。 呜呜。 砰砰。 这声音含着内家真劲,可传十里开外,那正在迷雾中四处乱走的姚瞎子所带领的两艘游轮,终于找到了前进方向,航节全开,朝着声音源头驶了过来,待发现游艇上的橘黄雾灯之后,姚大师指挥手下,朝着秦二狗开枪了。 可惜,因为迷雾的原因,失去了准头,只打在厚厚的船体上,发出两道砰砰之声。 秦二狗终于转身不再看那即将沉入海底的扶桑古树,望着枪声来处,目光转而森然:“这些人,真特么碍事,跟着过来,是找死吗?” “我去安排,送他们离开。” 裹着一身黑袍,看不清面容的猫爷,原本岣嵝的身躯,现在变得挺拔起来,一挥手,游艇上的狙击手发动了反击,甚至还有火炮打了过去,一道道粗大的火蛇贴着海面疾驰而去。 若是仔细看,猫爷举起来的手臂,就会发现,他手臂竟然没有皮,血肉蠕动在骨头之间,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轰。 两发炮弹终于打中了其中一艘游轮,冲天的火光破开的白雾,天上似乎雪的晚霞趁机扑撒下来,海面上闪耀着一一片诡异的红色波浪。 啊啊啊,惨叫声不绝于耳,姚瞎子和姚大师都是旱鸭子,又是民间出身的盗墓贼,平时打个盗洞用用炸药,已经很了不起了,哪里见过真正的火炮。 两艘游轮看着吨位很大,里面陈设很豪华,但那只是商用游轮,根本就没有什么火炮,雷达装置,所以,面对燃烧起来的冲天火光,顿时手足无措,内心掀起惊涛海浪,姚大师口中喃喃:“这特么的竟然还有大炮!” “快救人。” 姚瞎子到底是久经危险,心里虽然震惊,但也没有太过慌乱,马上指挥手下搭救那些比较机灵的,跳入海中的同道。 能一起携手尾随,必然有深厚的情谊,不能见死不救。 然而,猫爷可不管这些,见一炮打中,哈哈大笑,继续指挥船员开炮,于是乎,一口气又打了三发,可惜这一次没有打中,炮弹落入海水中,激荡出冲天水柱。 且不管这些人如何窝里斗,我站在军舰尾部的阳台上,静静听了一会火炮的声音,心说:这些人真是不死心啊,非要进去吗?还是想守着归墟入口,来个守株待兔。 但是,你们就没有一点常识吗?归墟现,方圆百里都是海窝,你们的船很牛比,不会被卷入海底? 财帛动人心,是我小看了人性。 叹息一声后,我浑身微微一颤,那种莫名的召唤再一次出现了,而且这一次,很强烈,若非我现在已经有了内息,气血掌控之力比普通人强一些,则会立马热血上头,循着召唤赶过去。 海浪的起起落落,仿佛是归墟发出的叹息,一波一波冲击我的心湖,我轻轻转身看着右前方,眼神有些迷惘,似乎在白雾与海浪交接处,我看到了宫殿,军队,家乡,村庄,虚幻与真实的感觉相互交叠,让我不知不觉身陷其中。 “想什么呢?” 柳诗诗走到我身边,我亦是不知,直到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才从那虚幻与真实的场景中挣脱出来。 啊。 就好像大梦初醒,我浑身一颤,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没事吧?” 柳诗诗说着话,掏出手绢擦了擦我额头大汗珠,关切道。 “没事。” 我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只觉得片刻之间,我好像走过了很久岁月,以至于我清澈的眼神里满是沧桑,这是吃饭的时候,柳诗诗告诉我的。 “他们都等着你吃饭呢。” 是啊,这一顿饭没吃完就发生了变故,我得去热一热再吃。 “球球怎么样了?” 离开船尾阳台,下了步梯,往船舱走着,我扭头看了一眼柳诗诗。 “他说晶核被污染了,需要清理,现在一个人在房间里,我找你来,也是有些担心球球,你的话,他听。” 柳诗诗跟球球相处这些日子,球球一口一个诗诗姐,叫着叫着,柳诗诗还真有些觉得,球球是她的亲人,所以现在自然而然的关心起来。 “放心,他不会莽撞的,只是,那晶核看起来,跟我在东海海底村庄里吃的人参果很相似,这里面是不是有所关联?” 我一边想,一边缓缓道。 “你还真吃了人参果。” 柳诗诗吃惊的看着我,脸上呈现出一抹错过惊天机缘的样子,雪白的小手,紧紧抓住了我肩膀,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在我的遭遇中,你也吃了,好像比我吃的还多。” 我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的场景,我和柳诗诗吃完青果之后,双双起身,来到果树下,拽着枝条,啃青果,柳诗诗比我还疯狂。 “你可别骗我,我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柳诗诗持严重怀疑的态度,我轻轻拨开她的手,揉了揉肩膀:“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那只是在你的遭遇里。” 柳诗诗哀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无限失落。 “其实,那果子就跟苹果差不多,我吃了也没啥感觉,只是脆甜而已。” 我安慰了一句,其实,我现在的状况,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没事,体内始终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流转,以至于我的食欲增大,力气增大,甚至视力比以前更好了,感知力也在加强。 比如刚才,柳诗诗站在我身边,我明明听到了三声炮响,但柳诗诗好像没听到,一点异常反应都没有。 “回头,让我抽一管血看看。” 柳诗诗忽然嘿嘿一笑,就好像猫看老鼠的模样,我知道她是认真的,但是,我哈哈一笑:“行,别说一管,把我抽干都可以。” 一句混插混打的话,柳诗诗咂了咂粉嫩的嘴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暗暗松了口气。 回到船舱,我打开燃气灶,重新把菜热了一下,又炒了一个醋溜肥肠,这是奖励王胖子的,他这次表现不错。 做好饭,我去了房间,球球一脸铁青的盘坐在床上,不,是他的脸一半青,一半黑,从额头到鼻尖再到下巴,有一条很明显的分界线。 球球此时的状态,左手掌心贴着核精的额头,右手掌心贴着其脚心。 左胳膊上一道道翠绿的细线蜿蜒的往上爬,到脖颈,在到脸庞,转而又到胸腹,右胳膊上一道道黑线,顺着肩膀往脖颈涌,然后到嘴巴,每隔一段时间,球球口中会喷出一口如墨汁一般的液体。 球球准备得很充分,身前摆了一个搪瓷洗脸盆,此刻,洗脸盆里已经有一层墨汁了,蠕蠕动动,宛如活物,也好像是稀释过的沥青,没有异味,也没有冒烟。 再看那核精身上的黑线也是越来越少,而且,整个躯体也在一点点的缩小。 我放下心来,没有打扰他,轻轻关上房门,扭头送给柳诗诗一个没事的眼神,走到餐桌旁开始吃饭。 然而,我刚拿起碗,就想到了洗脸盆中的墨汁,当即食欲全消,于是起起身去了驾驶舱,让王胖子上来吃饭。 “十几分钟前,声纳有反馈了,右前方有情况,我已经调好航线,是否加速,你看着办。” 王胖子说完,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道:“球球这孩子终究是要送到适合他生长的地方。” 王胖子不傻,他早就知道球球的情况,所以,他这是在提醒我,天下没有不散宴席,这样做,既对球球有利,对我也有利。 一旦球球的情况揭开,估计会被当成研究体,若非柳诗诗,杨杏芳,李木生,俞敏这些人遮掩,早就隐瞒不住了。 “不着急,此番他的身体问题解决了,我会给他安排个好去处。” 其实,我心里早就有了打算,只不过,我谁也没告诉,包括球球。 “还有秦二狗,这家伙现在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你可千万要小心,实在不行,下归墟之前,弄死他。” 王胖子脸上闪过一抹狰狞。 “他早就中招了,已经没有威胁了,倒是那被李木生弄死的猫爷,是真的死了吗?” 我有些严重怀疑。 “李木生那人虽然阴狠,但却从来没有说过假话,尤其是对你。” 王胖子阅人无数,他要是猜不透李木生心里的想法,当初就不会拉着李木生进木札岭大墓。 王胖子这一点,我尤为看重,这家伙什么话都对我说,只要对我不利的,他都反对,包括柳诗诗和杨杏芳,王胖子都有戒心。 “王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老师,我的生死,都在他手心里握着,而我则是心甘情愿,而且,你我真的是同族!” 王胖子终于说出了他心里最大的秘密,合着,当初我去省城给我父亲和大妹抓药,都在方老师的算计之中。 关于这一点,我早就有所怀疑,此番,在即将进入归墟之前,王胖子对我和盘托出。 “我老师还好吗?” 我深深看了一眼王胖子,没有追问同族的事情,因为我心底忽然的,莫名其妙的涌出一股恐惧之感,这种情况,是从来没有过的,哪怕在东海海底,我也没有这种感觉。 第594章 共潮升 “归墟的事情正好让他脱困了,你的功劳最大。” 王胖子说完,拍了拍我肩膀:“要不,这一趟我跟你下去。” “不用,万一我有差池,你得替我管着点李木生,帮助球球。” 说完,我怼了王胖子一拳:“王哥,认识你,我真不到是幸运还是悲惨,不过,这一切不重要了,我这段时间有空就卜卜卦,最近几天都是大吉!” “那就好。” 王胖子知道我跟李木生学了卜卦,如果一次不准,那么多次还是吉,他就有些相信了,松了口气,转身离开驾驶舱。 “王哥,我不是故意骗你,这一趟是大凶。” 没错,我从上船开始,平卦占十分之一,大凶占十分之七八,吉卦就一次,也在进入东海海底村庄的时候,此后,都是凶卦。 我和柳诗诗好像都在刻意回避不能生还的问题,有时候聊高兴了,就盘算着回来之后,做些什么,这是我们在给对方打气。 作为队友,柳诗诗无疑是非常合格的,起初我见到她的时候给我的感觉除了惊艳之外,还有一种莫名的心安,或许这就是宿命的安排。 每一次历经艰险,我和柳诗诗就算生出丢下对方的心思,但现实告诉我们,离开谁,都不可能活着出去,于是,我们一次又一次的绑定,直到东海最后一段路程,我几乎是扛着柳诗诗前行,其中苦楚难以言说,但我却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放弃她。 浓雾再浓,终有去时,海浪再大,终有平静那一刻。 军舰一直顶着海浪行驶,不知不觉,浓雾变淡,海浪波动的频率减缓,此时天幕黄昏,红彤彤的太阳落入西边海面下,血色阳光扑撒在海面上,让人产生错觉,以为这是一片血海。 姚瞎子和姚大师狼狈逃窜,最后还是被秦二狗打中了一炮,游轮在海面上升起熊熊大火,这两个家伙,驾驶一艘小艇,抛弃了许多人,独自逃生去了,从此之后,这位姚大师发誓,就算海中有惊天宝藏,他也不会再看一眼。 这次入海,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不可谓不大,自此,这厮专注于在荒山野林里寻宝,手艺越发精湛,渐渐形成了一套独属于他自己的寻龙秘术,短短七八年时间,就闯出了偌大名号,威震地下盗墓圈,被尊称为姚大师。 这或许就是天道。 天若想灭你,必然会先让你疯狂。 真正有本事的,永远潜伏会在水面上之下,做一个万年老龟,任你江湖多变幻,我自岿然不动。 所以,没有文化,千万别盗墓,伸手必被抓。 郭先生就是近现代史当中,最出彩的一个盗墓者,堂而皇之,大张旗鼓,正大光明的去盗墓,能做到这一点,跟他的文化修养密不可分。 晚霞迎贵客,海天共潮生。 棹影摇星落,鲛声破雾行。 珍馐邀月醉,玉盏映波明。 惟此良辰景,长留岁月情。 当晚霞将落未落之际,军舰后方的大海扬波之上,一叶扁板翩然而至,跷板之上,一个风姿绰约,身材高挑,月白道袍,发髻高挽,腰缠丝带,足蹬云靴,端秀面容上含着勃勃英气,不是我老师杨杏芳还能是谁? 血色残阳,微微苍幕,深蓝海波,一个俏丽道姑,踏舟而来,风不及身,海水从两边绕过,远远望去,真乃天外来客。 这是王胖子吃完饭接替我掌舵之后,我来到甲板上看到的一幕,心窝不由一暖:“老师!” 我大声喊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手臂,高兴得像个孩子,心绪之忧愁,随海风飘散,秦二狗,猫爷带给我的无形压力,尽数散去。 “呵呵,几天不见,变得成熟了。” 临近军舰,杨杏芳纵身而起,道袍掀飘,一双裹着黑云裤的大长腿在残阳中格外惹人注目,当仙影来到身边,不沾染一丝凡尘气息,那双明亮而深邃的美目,上下打量着我。 “多日不见,老师风姿更胜从前。” 我心神一荡,恭维起来。 “刚解决了九菊,就听见这里惊天动地,想着是你出事了,犹豫再三,还是觉得应该过来看看,现在看来,你的本事有所长进,当夸。” 杨杏芳脸上闪过一抹欣慰,围着我转了一圈,对我这个便宜徒弟,罕见的赞了一声。 “老师,李木生真的弄死了猫爷?” 我问出了心里最想问的。 “也算是吧,那是第八命。” 杨杏芳自然有手段验证李木生所言,所以肯定的说道,然后跟我一起来到了船舱,见了柳诗诗之后,二女诉说一通之后,开始讲解猫爷的命途。 猫爷原本是人,这一点,无可置疑,只是猫爷在滇南遮龙山大墓中有奇遇,于墓中猫合二为一,命数交织,分不清是人是猫。 遮龙山大墓名动中外,系民国年间,史上最后两位摸金校尉联手挖掘的天字号大墓,只为找到解除诅咒的雮尘珠,而猫爷是当时向导的儿子,好奇心驱使,一路尾随,结果就被猫给吃了。 那猫不是正常意义上的猫,而是携有龙气,用龙猫来形容,更准确一点。 此猫,具有,灵、知,正,静,感,光,精,气,神,九命。 李木生弄死的是气命,现在的猫爷只有神命在身,这也是秦二狗最看重地方。 神,乃通神,可捕捉神道,觅神之踪,也有命归神墟之说。 “所以,猫爷这一趟是注定出不来了?” 我目光一闪,静静说道。 “不错,他的宿命就是如此,这老东西,从民国十三年活到现在,早就够本了,另外,他还痴心妄想归神而重塑,当真可笑。” 杨杏芳也是活了很久的老古董,只是驻颜有术,这一点,我和柳诗诗都有同感,只是我们俩从来没有去戳一点,很有默契的把老师哄得开心就行。 “那秦二狗去归墟,不单单是为了解除诅咒吧?” 说着,我扒开领子,露出肩膀上的红色咒印。 “你的最深,诗诗和王胖子几乎都看不见了,你的情况,果然让那群老东西猜到了,三命归一,你就是那个一。” 杨杏芳此言,让我大吃一惊,因为我忽然想起,柳诗诗第一次见我,就说我是遁去的一,这里面,绝对有大秘密。 可惜,杨杏芳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那艘唐代沉船,你们探测到没有?” 我和柳诗诗相互看了一眼,面露尴尬,然后柳诗诗把海上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杨杏芳。 当听到球球正在吸收扶桑核晶,杨杏芳嘟嘟两下,手指飞快戳了一下我和柳诗诗的脑门:“你们这是胡闹!” 我和柳诗诗顿觉额头疼痛,捂着脑袋,惊恐得说不出话来。 柳诗诗冲我使了个眼色,我赶紧起身,去往房间,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杨杏芳嫌我碍事,拨开我的肩膀,径直走了进去。 此时的球球盘膝而坐,但浑身在剧烈颤抖,身上出现了道道青纹,仿佛被这些密集的青纹分割开来,好像用不了多久,球球就会被分割成一条条血肉。 “扶桑树,万年才成型,其核晶尽管被尸藓污染,但其中的能量,是他一个小孩子能承受的吗?小小一个人为培育出来的蛊王,怎么能抗衡尸藓和核晶的力量?!” 杨杏芳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我,柳诗诗在后面缩着脖子,不敢说话,小手把我推到前面,让我顶包。 “老师,我们也不懂,球球说没事,我们就任由他这样了。” 我低眉顺眼的小声说道。 杨杏芳一阵无语,但她看向球球的眼神,却是思光闪闪,片刻之后,她说道:“通知王胖子,加速,离开这海域再说,不要停,到时该停下了,再通知他。” 我忙不迭转身准备通知王胖子,柳诗诗嘿嘿一笑,比我跑得还快,一溜烟跑了。 “你快去快回。” 杨杏芳气乐了,冲着柳诗诗的后背冷哼一声。 “好的,姨。” 柳诗诗很乖巧,通知了王胖子之后,马上折返回来。 你坐球球左边,你坐右边。 杨杏芳用内劲之力,把球球和晶核挪移到了宽敞的客厅,然后指挥我坐在球球左边,让柳诗诗坐在球球右边。 等我们俩坐好之后,杨杏芳坐在了球球背后:“你们手掌按在球球肩髎(liao)穴上,先不要催动内息,听我指挥。” 肩髎穴属手少阳三焦经,在肩部肩髃穴后方下的凹陷处。 我在柳诗诗眼神指引下,将手掌轻轻贴了上去。 “此番回去之后,跟我好好学人体十二正经和八脉。” 杨杏芳瞪了我一眼,低喝一声,我老实的点了点头。 左右看了看我和柳诗诗,杨杏芳闭目调息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双掌,左掌抵在风门,右掌抵在魄户,然后我就看见杨杏芳的月袍袖子无风鼓荡开来,一双雪白的手臂上,道道青纹开始浮现,与此同时,球球剧颤的身体缓缓安静下来。 “你们俩,意守丹田,吞吐内息,游走周天。” 杨杏芳脸上闪过一抹青光,那端秀的面容显得十分诡异。 这句话我听懂了,赶紧阖上双眼,舌抵上颚不漏风,清空杂念灵台澄,缓缓一口气吸入喉咙,然后跨过虚空一管,缓缓落入丹田,以外气引动内息,然后丹田内的那几丝内息,按照周天运转路线,缓缓注入手臂、掌心。 嗡。 当掌心开始吐出内息的临界线,一股极其精纯的气流,便于内息产生了交缠,然后我的内息开始回撤,经过周天落入丹田,将那些扯过来的气丝归入丹田之后,内息继续周天循环。 几圈旋转下来,我感觉腹部开始胀了起来,跟渐渐吃饱的感觉差不多。 而且,我的丹田也开始由暖暖的,变得滚热起来。 好热,我很想扯掉衣服,一头扎入海水中,若非丹田的热量一直在被五脏四肢所牵引吸收,恐怕不肖一时三刻就要爆开。 我不知道柳诗诗是什么情况,现在一双眼皮好像吸住了,就是睁不开,如果强行睁开,恐怕分心,引得内息紊乱。 “你疯了,放慢速度,不要小周天,大周天。” 关键时刻,老师杨杏芳的声音如蝇般钻入我耳中。 我接到指令,想也不想的马上改变行功路线,由小周天,延展到大周天。 如此一来,内息循环的时间拉长,我丹田内新的内息缓缓沉静下来,一阵舒爽的感觉蔓延全身。 现在的我就好像泡在了温度适中的泉水中,比泡温泉还舒服,以至于鼻腔中发出几道微弱的哼声。 这个时候,如果有外人在,可以看到我鼻孔中有两道浑浊的白雾冒出,不仅如此,头顶上也有丝丝缕缕的白气袅袅升起。 而柳诗诗的情况比我好一些,她鼻孔中没有气息流出,头顶上的白气微微弱弱,一现而隐被空气稀释。 杨杏芳的情况比我更盛,后背一团团白气喷薄而出,头顶发髻上的桃木簪也脱落了,长长的秀发披散下来,上面爬满了油滋滋的水珠不停滚落而下,后背上的月袍一会干一会湿。 球球的情况就好多了,这孩子宝相庄严,随着最后一丝黑线从核晶脚底抽出,球球放开了按在涌泉穴上的手掌。 他脸上也不再是半黑半绿,而是一会全绿,一会全黑,黑和绿交替出现,宛如川剧变脸。 时间拉长,军舰在王胖子的操作下,一会往左,一会往右,速度很快,令人难以捉摸,原本还在秦二狗的视野中,十分钟不到,秦二狗就失去了目标:“该死,潮汐已经开始,他们竟然玩消失,不知道,错过第一次,第二次进入将延后两日,而且潮汐力更大,危险更盛!?” 秦二狗破口大骂,实在想不通,我们在干什么。 夜幕拉开,白雾彻底散去,海明归于平静,繁星点点,银盆似的月亮似乎就在头顶,让人感觉触手可摸。 呼。 当热散去,舒爽感涌出,到最后全身经脉撕裂般的疼痛,我从云端坠入低谷,若非我的意志在坚持,恐怕早就忍不住大叫了。 直到最后三分钟,这种体内撕裂般的疼痛才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麻痒,全身麻痒,由里到外的那种,宛如万蚁啃咬,这种感觉,简直非人所能承受。 好在,我心中一直想着球球,我此番所为,是为了拯救球球,所以,再难再痛,我也要坚持下去。 当掌心中再也吸纳不到异常内息,体内的麻痒在内息周天运转之下,一点点褪去。 第595章 入墟 呼。 这是老师杨杏芳重重的呼吸声:“你们稍稍调息片刻就可收功,我去洗一下。” 一阵香风掀起然后消失,杨杏芳先去了客厅淋浴间,然后目光思索片刻,转身去了我和球球的房间,砰一声反锁房门,径直去了淋浴间。 “你照顾一下球球,我去洗一下。” 杨杏芳刚走,柳诗诗腾一下站起来,留下一句话,人已经跑到客厅卫生间,砰,咔嚓,跟老师杨杏芳一个性格,反锁了房门。 我去。 看了一眼面容平静,只是眉心之间有一朵黑樱花的球球,我能感知到,球球体内正在进行蜕变,而且是那种脱胎换骨的转变。 “奇怪,我的感知力竟然有些实质化了。” 目中思索片刻,我缓缓起身,然后才发现,浑身上下全是油泥和汗液,瞅了瞅,我刚才盘坐的地板,上面一滩水,散发着浓重的汗臭味。 我找来抹布,擦拭完,又发现了两滩汗液,只不过,没有汗臭味,而是散发着某种酷似中药的幽香。 “我得想办法清洗一下。” 身上味道很重,尤其是随着附着在皮肤上油泥干了之后,就好像糊了一层泥皮,但现在,两个卫生间都被占用了。 好在球球的状态很稳定,等他醒来,估计就没事了。 所以,我眼珠一转,先打开客舱里的排气扇,而后来到船尾阳台上,这里有水管,是用来冲洗海鱼的,现在嘛。 反正现在周围没人,王胖子在驾驶室,海面上也没有船只,索性冲了个痛快。 “那是什么?” 只见远处天色将暗未暗下的海面上,好像有许多白点随着海浪起起伏伏,若隐若现。 把内衣丢进海里,只穿了外套,匆忙来到驾驶舱,拿起望远镜,这才震惊的发现,那是一只只海鲸,看样子好像死了,翻着白白的肚皮,密密麻麻漂浮在海面上。 奇怪的是,一鲸落万物生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有古怪,说不定那片海域有恐怖的海洋生物在活动,以至于弱小的海鱼海蛇等生物,不敢靠近。” 王胖子看了一会后,脸色凝重的说道,他目露思索,扭头看着我:“我年轻的时候来海南打工,听当地人说过,南海无底深渊的海眼中,葬着人类过往和未来,是万劫不复的轮回之所。” 这则故事,在海南农村流传了许久,是老人哄不听话的孩子所口口相传,王胖子在南海打工的时候,没少听。 “这跟那片死亡的海鲸有什么关系?” 我不解道。 “归墟既然是万劫不复的轮回之所,那么每当沉积的时候,必然有海鱼生物盘踞在四周,可是一旦到了开启之前,这些生物就会被驱离,寓意是:好人要离开,十恶不赦的人要进去,好人让道,恶人进入。” “也就是说,孩子如果想当恶人,将永坠归墟,在里面无限轮回,承受一次次熬炼,永不超生。” 经过王胖子这番解释,我听懂了,这故事,就跟每年阴曹地府开放日‘盂兰盆节’差不多,也就是七月十五的鬼节。 好人不能走路中间,给鬼让道,鬼从地府出来收子孙供奉,然后返回,这时候但凡有不守规矩的走路中间,走荒郊野外,阳气就容易被消磨,严重者会中邪气,寿命大减。 我扒开衣领,王胖子看了之后,更加确定了归墟就是要开启了,因为我后背上的血印殷红欲滴,而且面积在扩大,现在几乎延伸整个后背。 “福子,你过来一下。” 这时,柳诗诗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出,语气很是急切。 我让王胖子全速前进,向那片海域驶去,只是在临近三十海里的时候,找地方抛锚停下。 现在看来,深入海底打捞鸳鸯刀的事情要往后拖一拖了。 等我来到客舱,球球正在房间里冲洗,杨杏芳和柳诗诗一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 “后背的诅咒之力加强了。” 我还没坐下,柳诗诗就开口说道。 “我也发现了,只是,这一次诅咒加强,为何没有丁点不适?” 以前诅咒之力加强的时候,我会陷入幻境,或者精神萎靡,或者身体无力,但这一次,我感觉没啥事。 “那是因为你们吸收了扶桑核晶,在一定程度上延长了你们的寿命,所以诅咒之力的后果才会延迟,否则,现在,你们就不是你们了,而且秦二狗的情况跟你们差不多,他刚才来电话了,催你们赶紧过去。” 杨杏芳把秦二狗的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我和柳诗诗同时站起,按照原计划,我们该上装备了,准备随时进入归墟。 这次的装备是顶级的,哪怕在海底生存一周都没有问题,前提是我们不会饿死,除此之外所需氧气来源,通过装备就可以实现。 “老师,按照秦二狗所说,小鬼子的人发现了他,你不是说都灭了吗?” 我和柳诗诗在球球帮助下,一边穿抗压潜水服,一边说道。 “肯定又是影傀,这些倭寇,真是死不透啊。” 九菊派的底蕴就是影傀,从赶尸匠,皮影人,出马仙等秘术中提炼出来的影傀术,是他们最大的底牌。 按照杨杏芳一众研究员的推测,连续杀死三次,应该就能彻底斩掉本体,但现在,秦二狗被小鬼子盯上了,就说明,四个九菊派长老没有死透,至少有一两个活了下来。 尤其是这一次,来南海的九菊派长老都擅长水遁,水性精通,不用潜水服,就能深入海底,属实对我们是个致命威胁。 “放心,我已经联系了其他人,正在往这边赶,所以,这一次,你们要悄悄进去,让秦二狗当诱饵。” 杨杏芳说完,起身帮柳诗诗整理和检查后背上的海水转氧箱,里面塞满了化学转氧球,够一个星期使用,另外还有一个备用,如此,在海底生存半个月应该没问题。 “我把鸳鸯刀的使用技巧告诉你,如果碰到了沉船,就顺便取了,七星刀太大,携带不方便不说,万一触碰到了准备,你就完了。” 杨杏芳考虑的很周全,七星刀在水底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如果是狭小的空间内战斗,很有可能自伤,我们的装备虽然是防刀割,但那是普通的刀,七星刀不在此列。 “原来如此。” 我听完杨杏芳的讲解之后,心里暗暗期待起来。 论逃生的本领,我很强,因为有金刚索。 但是论攻击性,我又很弱,此番,我洞悉了鸳鸯刀的使用秘密,无疑是我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 鸳鸯刀的设计非常精巧,就是一个普通人,熟悉了性能之后,掷出去,也能回旋到手中。 “福子,过不去了,前面是珊瑚螺旋群。” 随着王胖子的声音落下,军舰的速度也降了下来,与此同时,我们不用望远镜,也看见了,周围有三艘游艇,其中一艘肯定是秦二狗的。 嗡嗡。 王胖子选择的位置非常好,既能发现敌人,又不被很快发现,而且距离珊瑚螺旋群还有一段距离,我们下水之后,只需绕过珊瑚螺旋群,直奔那逐渐裂开的海谷就可直入归墟。 用望远镜仔细辨别了一下方向,心中牢记之后,我和柳诗诗相互看了一眼。 下! 柳诗诗走到船舷背阴处,双手抓住舷杆,翻过身,然后慢慢向下,等双脚挨近水面,哗啦一声轻响,落入水中,没有掀起很大浪花。 “球球,你保证彻底没事了?” 下水之前,我还是有些不放心球球。 “哥,我现在不动用蛊王,跟正常人没啥区别,而且我的轻功更强了。” 说着,球球身形一动,我就感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面前一闪,然后球球已经在十米开外了。 “有我照顾他,你就放心吧,记住,定位器千万不能丢,到时王胖子和球球才能及时接应你们。” 杨杏芳此番过来,显然是有准备的,带来了卫星定位器,这东西,是有钱也买不到的,若非杨杏芳身份特殊,也搞不到。 “福子,我和球球先回云山港补充物资,五天之后,会再次过来,你在下面记好时间。” 王胖子狠狠抱了我一下,神色凝重,并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 “辛苦你们了,我的卡,球球拿着,不用担心花销。” 说完,我走向船舷,深吸一口气,翻过栏杆,缓缓往下,然后哗啦一声,落入海中。 “哥,保重,我等你!” 球球哭了,他知道,这一次,说不定就是永别了,他非常想跟我下去,但我怎么能连累球球。 最后看了一眼船上的三人,我和柳诗诗辨别了一下方向,缓缓沉入海水之中。 “胖子,把船开走,球球去船舱把快艇开出来。” 球球和王胖子在杨杏芳指挥下,各行其事,军舰调头就走,而且速度非常快,快到,震怒中的秦二狗用炮弹打过来,炮弹也只是落在海水中。 至此,秦二狗已经完全落入套中,杨杏芳见球球把快艇开了出来,身形一纵,落入船中:“球球,你跟王胖子要小心,这是地址,你们先躲躲,等我这边收拾干净了,回去找你们的。” 杨杏芳递给球球一张名片,上面有乐东周边的一个农家小院地址。 “保重。” 球球接过名片,飞身而起,踏着波浪,很快追上军舰,跟王胖子汇合了。 “球球,你操作,我要给秦二狗和小鬼子来点狠的。” 王胖子把驾驶舱交个球球,来到发射舱,调整了一阵之后,先打了一发短程炮弹,结果没打中,还差几百米。 “大不了,在找杨杏芳的关系,补充炮弹。” 王胖子一咬牙,把中程炮弹打了出去,这一次,命中了小鬼子的游艇,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传来,火光如云一般冲向了天空。 军舰自然比普通游艇要强大许多,配备也多,火控雷达开启,锁定目标之后发射,基本不会出现太大误差。 我和柳诗诗在五十米以下的海水中,还能感觉到爆炸带来的海水震荡波,没办法,我们调整身形,继续下潜,头上的探照灯很给力,能看清前方十米之外。 无数游鱼和海洋生物被惊动,纷纷跟我们擦身而过,我和诗诗并排而行,一开始为了活动一下身体,是用脚上的蹼子在前行,当来到珊瑚螺旋群外围,有了参照物之后,开启了助力器。 下一刻,我们便是陡然加速,这一次,是我在前,柳诗诗在后,如同两条快梭,在两道水柱的推动下,绕着珊瑚螺旋群,朝既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海水温度很低,好在潜水服给力,再加上我们的身体活动开了,热量能够抵消一部分寒冷,所以,在游动了半个小时之后,我和柳诗诗一点事没有。 珊瑚螺旋群很大,估计还得一个小时才能绕过去,我和柳诗诗也不着急,按照此前制定的c计划,我们是要从海谷底部进入归墟,所以,避免了大部分海水冲击力。 归墟已经开启,此刻,远处的海面上,有一个神秘的力量,拨开海水,两道海水之墙,渐渐形成,海沟也越来越深。 我们感受到海水急流之后,调整身形,头朝西,脚朝上,继续下潜,一直潜到冲击力大大减弱,才继续前行,而此时,通过潜水表看,距离海底还有一百多米。 这一次潜行,是距离最长的一次,尽管有助力器,但一个小时后,我和柳诗诗不得不停下来做短暂休息。 其实,说是休息,就是抓住珊瑚礁,让有些僵硬的身体活动活动,顺便调整一下氧气给送的频率,太大了浪费,太小了又不够用,只有潜行一段时间,才能摸准大概数字。 十五分钟后,海水冲击力大了起来,我和柳诗诗继续下潜,这一次,潜了五十米,才堪堪躲过了急流层。 碰到的海鱼生物越来越大了,有好多,我都不认识,这个时候,就需要技巧了,头上的探照灯忽强忽弱,用于驱赶。 海鱼生物的视力都很弱,强光基本可以驱散很大一部分,但也有凶猛的鲸鲨,张开血盆大口,丝毫不惧的迎着我们吞了过来。 这个时候,我和柳诗诗配合的相当默契,左右散开,掏出鱼枪就打。 打完继续下潜,鲸鲨身上一旦出现流血症状,无论它的速度有多快,也抵挡不了,周围生物群疯狂般的对它狙击和吞噬。 第596章 混乱厮杀 越往下潜,水压越大,一旦超过潜水服的承受极限,就得开启第二模式,而第二模式顶多支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内若不解除,潜水服就会报废,所以,任何一款潜水设备都是有承压系数的。 我看了一下手腕上水表上的数字,冲柳诗诗打了个手势,意思是:不能再往下潜了。 柳诗诗会意,这次是她领头,身躯如带鱼一般弯弯曲曲向前游动,助推器也关闭了。 但凡器械的部分都必须有电力驱动,所以深海潜水的时候,注意用电量也是必修课。 嗖嗖嗖的海水擦着身体往后移动,绑在大腿偏内侧位置的涡轮在缓缓旋转,这是海流充电装置,虽然涡轮旋转得不是很快,但发电量还是非常客观的,只要一直转,就能一直充电。 就这样,我们以珊瑚礁为参照物继续向前游动。 雪白的探照灯,让我们视野始终开阔,一条血红色的鱼弯弯曲曲如海草在海水中摆动,它长约三米,宽有半尺,鱼头酷似鸟喙,没有眼睛,只有两条长长的白色触须,它全身都在动,颇有一种别样的律动美,就好像美人手里舞动的丝绦。 碰到这种鱼的时候,最好别惊动它,否则它会想一条血红丝带一般迅速把你缠住,而且还会越收越紧,直到把人勒死。 很不辛,柳诗诗以为是悬浮在海水中的海藻,从其身边游过时,并没有太在意,可我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当柳诗诗前半身游过去,一双大长腿在摆动的时候,掀起的水流惊醒了血带鱼。 嗖嗖嗖。 瞬息之间,血带鱼便剧烈扭动起来,而后那长长的鱼头陡然改变方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缠缠绕绕在了柳诗诗左腿之上,这还不算完,缠上之后,以极其飞快的速度往上盘绕。 我是喊不出来的,只能加快速度冲过去,而此时,柳诗诗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她停下身,刚看见腰里的血带鱼,血带鱼便无比丝滑的盘绕而上,一个呼吸的工夫,就缠住了柳诗诗的胸腔,然后就开始紧缩。 这时,我拍马赶到,一抖袖口,匕首出现在了手中,左手死死抓住血带鱼,就往下割,噗,一股殷红冒了出来,我眼前的视线当即受阻,但我还是咬牙,凭直觉把血带鱼切为两半,然后用力一抽,柳诗诗嗖一下往上游去,血带鱼变为了两节,任由海流冲向了远处。 走。 危机解除,我抬头晃了晃探照灯,收起匕首,双手向前伸展,脚蹼摆动,三晃两晃迅速离开。 离开不久,我扭头看去,身后的海水便是搅动起来,不用说,就是附近的生物游过去吞噬血海带。 柳诗诗缓缓下潜,冲我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前面就绕到珊瑚螺旋礁正前方了。 我回了一个手势,让柳诗诗下来。 我们从入水到现在,已经游了一个多小时了,体力还有,但不算充沛,蓄电池也需要充电,那么珊瑚礁前段,肯定是靠近海谷的,那里的水流速度很快,我们只需攀住珊瑚礁,伸开双腿,水流自动冲击涡轮。 这样做,既能休息,也能冲电,为接下来最凶险的一段潜泳做准备。 这一次我在前面,手脚并用的在珊瑚礁上移动,这样更省力。 扭头往里看,各样形状且颜色不同的珊瑚礁就好像一个个盆景矗立在深海海底,也像一座座小山峰任由海水与岁月的冲刷。 所以,我们不担心被挂到或者锋利的石头割到,因为珊瑚礁很圆滑,上面还布满了许多海藻,以及躲藏在海藻中的海洋生物。 时不时就有一条白色,蓝色,金色,红色的鱼从里面冲出来。 海水波动的频率越来越大,说明外界的海谷还在扩大。 将视野挪移到海面上。 此时月亮星繁,苍穹下的海面深邃而状况,一道道十几米高的海浪层叠不尽,一道宽约半里的海沟在翻滚中往外扩大。 海面上,游艇残骸到处都是,在海水中起起伏伏,还有古老的船只的残骸,甚至还有飞机残骸。 这些残骸,就成了十几个高手的垫脚石,他们相互攻击,厮杀成片,惹人瞩目的是,秦二狗和猫爷,这两人明显是诱饵,当九菊派长老对他们发动攻击的时候,研究所的几个高手便随后杀来,其中就包括杨杏芳。 “各位,你们杀你们的,我还要入归墟,恕不奉陪了。” 秦二狗气的喷了两口老血,眼看归墟形成,这个时候却进不去,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后背上火辣辣的疼,甚至脖子上也出现了筷子粗细的红线,这诅咒爆发了,再不入归墟,将会变成一滩血肉。 “秦爷,我挡住他们,你赶紧走。” 猫爷死过一次了,用命替换掉了诅咒,虽然神魂还有影响,但不进归墟,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在围攻的情况下,只能保一个了。 “下?怎么下?装备都在船上,船都没了!” 秦二狗发狠了,掏出手枪,就是一顿射击,然而那些高手身法太快了,一道道残影在海面上忽隐忽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八嘎,快快入水!” 九菊派一个长老,冲着秦二狗叫了起来,这是故意的,最不希望有人进入归墟的就是他们,现在,研究所的高手只是像猫戏耗子一般,缠着他们,就是想等归墟之口合拢,下一次开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秦二狗是个变数,所以研究所的高手不会让秦二狗下海的。 但是,他们谁也想不到,就在我和柳诗诗藏身的珊瑚礁群的另外一侧,一个小和尚,一个小道士,像幽灵一般蜷缩在海藻下,露出两道米许长的雪白光芒,一直观察四周的动静。 “那两个家伙怎么还没有过来?” 小和尚尽管来之前,做了几个月的潜水训练,但长时间憋在海底,已经有些受不了了,不仅是身后的氧气瓶消耗过半,就连丹田内息也在急剧消耗。 他们的潜水设备,跟我们在东海时差不多。 这二人下水比我们早两个多小时,到现在已经坚持了三四个小时了,但是目标并没有出现。 “别急,海沟已经形成,反正已经错过最佳时机,但等到彻底形成,还有一次机会。” 小道士懂得挺多,来之前,查阅了不少资料,进入归墟,有两个最佳时间点,一个是最初形成的时候,二就是海沟扩张到极致的时候会出现刹那寂静。 “你说,那东西,真有么?” 小和尚稳了一下心神,双手又开始比划道。 “决定有,而且小鬼子肯定在上面动手脚了,否则,他们不会这么丧心病狂的阻止我们。” 小道士想起入海前的夜晚,大批倭寇潜入酒店,要不是他和小和尚轻功了得,逃之夭夭,否则真有可能身死道消。 “你说,我们俩能不能跟他们说明,大家联合起来一起行动不好吗?” 小和尚有些单纯的说道。 “你是傻吗?他们得了诅咒,肯定要去最底层,那跟送死没啥区别,不过,等日晷停止转动,我们也解除了菊花封印释放了龙气,到时候,我们再下到最底层,捡漏!” “捡漏?” 小和尚两眼放光,如此,这家伙便不着急了。 砰。 秦二狗的作用已经发挥出来了,所以....杨杏芳心中一冷,眼中杀意溢出,抽出鸳鸯刀,一刀劈开了九菊派长老的防御,一刀斩向了秦二狗。 海浪声遮盖了鸳鸯刀在空中的滑动声,如鬼魅一般,闪着一道若隐若现的银光,秦二狗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噗呲,尽管他反应很快,但左胳膊还是被切了下来。 啊。 秦二狗大叫一声,险些一头扎入海中,猫爷见状,灵魂大冒,身形连连闪动,踏着游艇残骸,浮光掠影般来到秦二狗身边,一把拦着秦二狗,就往海沟里跑。 死也要死在归墟中。 “我擒住他们,你们尽快收尾。” 杨杏芳是有私心的,她通过卫星定位器察觉到我和柳诗诗已经在归墟边缘了,所以,秦二狗和猫爷就没有什么作用了,先擒住再说,免得进入归墟给我和柳诗诗找麻烦。 嗖。 杨杏芳提了一口丹田真气,踏浪而行,如大雁一般,速度奇快无比,来到猫爷身后,探出双指,噗噗,点在了秦二狗和猫爷身上。 拎起两人的衣领,折向而行:“你们两个最好老实点,否则现在就弄死你们。” 警告之后,前方不远处,有支援过来的军舰,杨杏芳展开速度,驱动脚下帆板,踏过道道海浪,临近军舰时,用力一甩,秦二狗和猫爷就好像两个沙包,被丢在了军舰甲板上。 “你们且退后五十海里,听信号再过来。” 杨杏芳其实现在就想走了,但如此一来,研究所的高手人数,就跟九菊派持平了,能不能拿下还是个问题。 八嘎,杀! 九菊派长老也不傻,他们知道海水下,我和柳诗诗在潜伏,就等海沟静止那一刻,冲入归墟,所以,在发现柳诗诗拎着秦二狗和猫爷走了之后,马上下达灭杀令,然后一马当先冲向了研究所的老酒鬼。 其余三名九菊派长老,自然听出来老大的意思,在对攻的过程中,其中一个身材短小似孩童的长老,一头扎入了海水之中,很快,快得,若不注意,就会被忽略掉。 “杏仙,回来!” 研究所的老酒鬼,面对九菊大长老的凶狠搏杀,嘶吼起来。 杏仙是杨杏芳在研究所的外号。 “杀!” 研究所,身材瘦削,面容冷酷的医生,手腕翻转之间,两把手术刀出现在了手中,呲呲,两道寒光,一道刺向跟他对战的九菊长老,一道刺向九菊大长老。 滚开。 九菊大长老袍袖一挥,一道气浪凭空掀起,将手术刀轰飞,抡拳砸向了老酒鬼。 此时,大家才猛然发现,九菊派长老少了一个,双方人数瞬间倾斜,三对四,刚才是五对四,杨杏芳走了,变成了四对四,大家都很吃力。 “杀!” 少了一个对手的巫师,马上朝九菊大长老扑杀过去,老酒鬼当即松了口气,实话实说,九菊大长老的功力真不是吹的,的确厉害,单独面对,压力山大。 等杨杏芳回来加入战圈之后,九菊派三位长老就收缩了防线,被围在了其中。 杨杏芳打着打着,忽然一个激灵,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此时,那名身材矮小的九菊长老,没有穿潜水服,全靠精纯的内息来抵挡海水的压力,高手,真是高手。 咦! 渡边村上下潜之后不久,就看到了珊瑚螺旋礁,他稍稍 辨别了一下方向,就往靠近归墟海沟的方向游去,临近时,他忽然发现了两道白光,内心当即大喜,然后悄无声息的潜摸过去。 ....... 与此同时,我和柳诗诗也休息差不多了,蓄电池的充电指数也来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不用等了,现在就进去。” 我思忖片刻,觉得还是提前进去,万一海沟静止的时间非常短,我们和柳诗诗没有冲进去,那就不妙了。 然而,就在我准备朝柳诗诗打手势的时候,柳诗诗忽然动了,然后我就看见一大片海洋生物从珊瑚礁深处蜂拥过来,当中还夹杂着一块块船板。 我心里一动,悄悄摸了上去,躲在一个红色珊瑚礁后面,当一块雕花船板从眼前飘过去的一刹那,我伸手抓了过来。 “柿蒂花纹?” 我眼睛一亮,这种花纹在初唐时期特别流行,丝绸,木窗,都有这种四瓣柿蒂花。 “里面有唐代沉船?” 我拿着木板静静等待,想着眼前的海洋生物群游过去之后,找柳诗诗商量一下。 那知柳诗诗也发现了,她冲我打个手势,当先朝里面摸了过去。 我跟在后面,绕行深入,还不错,大概游了两三百米,一艘身胖,头尾尖尖,通体裹着海藻的大船斜躺在珊瑚礁之间的空隙处,很明显是被卡住了。 柳诗诗回头见我跟了上来,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她从船尾进,我从船头进,尽快找到鸳鸯刀,如果没有马上撤离。 船似乎不是在这片海域沉的,看样子应该是被海水冲过来的,船体裂开了好几道大缝隙,船板子在海水冲击下,时不时脱离船体。 我向上游,等看见甲板了,我抽出匕首慢慢靠近,速度不能快,也快不了,因为有一挂挂或红,或蓝,或青的海藻竖着飘摇在海水中,好像一道道幕帘,必须小心翼翼拨开才能穿行。 第597章 大拥鲨 “是倭鬼子!” 躲在海藻下方的小和尚比小道士的感知要强一些,他刚想换个姿势,却不经意瞥见一道黑影从上方扑下过来,眼神一凝,然后就发现了黑影身上显眼的菊花图案,旋即冲着小道士打了一个手势。 呜。 小和尚打完手势,九菊派的长老也扑了过来,手中一把黑色武士刀,如毒蛇吐信直刺小和尚的光头。 在漆黑的海水中,小和尚内息护体,头顶放光,正好做了靶子。 小和尚脑袋一缩,双腿猛的蹬了一下身前的珊瑚礁,身子倒着滑了出去,米许长的武士刀紧跟着刺穿海藻,插在了珊瑚礁上。 砰。 小道士见有机可乘,身形一纵,借着水流之力,来到九菊派长老身后,探出右掌拍向了九菊长老的后心,九菊长老察觉身后水流异常波动,想也不想的回手一掌对轰了过去。 双掌相交,震荡海水,无数海藻剧烈摇曳,就好像一场盛大的海藻舞会,这也正好阻碍了双方视线。 小和尚见小道士出手了,单脚一蹬珊瑚礁,抡拳怼了过去。 在水中,直拳是最有杀伤力的,将水的阻力降到了最低,再加上九菊长老手里的武士刀插在珊瑚礁上一时半会拔不出来,所以,小和尚这一拳结结实实轰在了九菊长老胸膛之上。 然,这九菊长老已是武术大师的水准,虽被打中,却也不慌乱,撩脚踹了出去,小和尚猝不及防,一下被踹得如同一个虾米倒着在海水中滑动,同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小道士见同伴受伤了,旋即探手入怀,拿出一个类似烟花筒的黑色圆筒,对准九菊长老后背,一按绷簧,哧——,一根食指长的钢钉,洞穿海水,打向了九菊长老。 九菊长老反应非常迅速,稍稍偏转了一下身躯,躲开了致命一击,钢钉噗一下竟然洞穿了他的肩膀,一道血箭飚射而出。 八嘎! 九菊长老很憋屈,若非急着把刀,他也不会受伤,激怒之下用力一拔,武士刀赫然脱离珊瑚礁,然后他手臂一甩,武士刀打着旋的飞向了小道士。 噗。 可怜的小道士,上一刻还在因为打中倭寇而兴奋,下一刻,武士刀旋转着飞切过来,他下意识抬手去挡,小胳膊当即被斩下,脱离隔壁的小臂还死死抓着黑筒,断口处鲜血如泉涌。 阿弥陀尼的佛! 小和尚瞬间魔化,原本宝相庄严的脸蛋,顷刻华为黑气 森森,眉心隐现出一朵白莲花,他蓦然张口,由胸腔到喉咙然后从嘴巴里喷出一道浩大的音波,一圈圈的如圆环一般套向了九菊长老。 “佛门偈语!?” 九菊长老是识货的,也极其了解华夏佛道功术,这金刚伏魔狮子吼,乃至高秘术之一。 如果是在岸上,那么此音波将震破人的耳膜,让你头晕目眩,瘫软在地,束手就擒。 如果是在水中,那么音波不是推动海水,而是一圈圈的带着强劲内息的海水,对你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攻击,最终意在束缚,没错,就是把你定在当场片刻时间。 也就是这片刻时间,小和尚亮出了兵器,那是一把冒着火焰的长剑,乍一出鞘,便是通红似火,一道道血色流光在剑刃上流淌。 此乃着名的南明离火剑,佛门祖师达摩老祖一苇渡江之前,炼制的降魔密宝,瞬发时,如百丈长虹,不可匹敌,挡之比催。 为了斩断九菊阴谋,这一趟南海归墟,佛门也是下了血本。 噗。 一道匹练似的红光,如一挂虹桥,跨越几丈距离,直去九菊长老的头颅,这一次,再也躲不过去了,当头颅飞起时,他的眼珠还在转动,瞧着下方的无头尸,愣了一会,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死了! 噗噗噗。 小和尚似乎耗尽了所有内息,整个人瞬间萎靡,但他咬着牙游到小道士身前,探出手指,连点几下封闭了小道士的穴道,断胳膊当即不再流血。 “还能坚持吗?” 小和尚眼神问道。 “没事,我有黑玉断续膏,浮出海面,接好胳膊,可以继续。” 小道士觉得给道门丢脸了,若就这样离去,他还有脸活着吗。 走! 小和尚知道现在救人是当务之急,抓起道士的断臂,搀着小道士,身形浮起,慢慢消失在这片海底珊瑚礁,只是在上浮的时候,短臂手中的黑筒悄然而落....... 我能感知到左后方有剧烈的海水波动,因为无数海洋生物忽然改变的轨迹,朝着那个方向扑了过去。 “这不是唐代海船!” 初时,我还以为是唐代官船,可上了甲板之后,我摸着船舷上的雕花纹路,很明显是明代商船。 而此时,我后背上的诅咒血印也愈发滚烫了,若非是在深海温度很低,我的身体估计会燃烧起来。 “看来,必须马上进入归墟了。” 想到此,我身形微微一动,游过船头,想要找到柳诗诗一起离开。 然而我转了一圈,竟然没有发现柳诗诗的身影,稍愣了片刻,我一拍脑袋:“真傻,我应该从这面绕。” 我沿着柳诗诗的行动轨迹,自然找不到她,我应该迎着她的轨迹。 再后悔也晚了,我加快游动速度,两三分钟后来到了甲板,我刚想用探照灯寻找柳诗诗的影子,船身就剧烈震动起来,凭感觉,震动源是在船舱内部,不用说,柳诗诗进入船舱了。 咔嚓咔嚓。 我游动身躯,刚进入船舱的门,四周的海水便如同沸水一般滚动起来,力道非常大,咚咚咚,有好些海洋生物被卷了回来,拍打在船身上,本来就糟透的船身当即纷纷断裂。 一道打着卷的海浪在海底翻滚,冲击得很多松动的珊瑚礁离开原地,任由海浪冲向四面八方。 归墟彻底开启了。 “呦西!归墟开启,你们统统死啦死啦地!哈哈哈哈....” 海面上,九菊大长老哈哈大笑,此番目的基本达成,就算那两个受了诅咒的家伙进入归墟,就算他们见到了封龙印,也无之奈何。 因为,接触封龙印,需要几十年的内息,再加上二人心心相印的配合才行。 很显然,他得到的消息中,我只是个盗墓贼,哪有半点内息底子,而那忘忧道的新任帮主,顶多十几年内息,对于封龙印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最一万步来说,就算加上道门和佛门的小鱼小虾也进入了归墟,可惜他们都是男子,达不到一阴一阳的牵制。 最终结果就是,封龙印丝毫不动,甚至还能吸纳我们四人的内息和鲜血,进一步加固封龙印。 而之所以,跟研究所正面硬刚,也是故意露出破绽,故意让研究所以为,只要阻止了九菊派再次进入归墟,就达到了目的。 殊不知,九菊派这一次,就是趁着这次机会,把神秘的老酒鬼,医生,表叔,杏仙的实力摸清楚,以在中原大战中取得先机! 算计与阴谋,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纵然是研究所,这一次也是大意了。 不过,九菊派做梦也没想到,下入海底的那位长老,再也上不来了,而且另外去往东海的两个长老,也失去了最后一个影傀,损失不可谓不大,甚至伤筋动骨了。 这就是,任你千般算计,万般心机,实力不济,到头来,一切惘然。 “尔等鼠辈,这就想跑?” 杨杏芳折回来,当即加入战圈,跟老酒鬼合力对战九菊大长老,当归墟彻底开启的刹那,杨杏芳见九菊派的攻势越来越猛,念头一闪,当即猜到了什么。 “大不了送你们两颗鱼雷!” 轰轰轰。 已经沸腾的海上,一下冲起十几米高的海浪,一座座水柱耸立而起,九菊派的长老趁机发动水遁术,在水柱上一闪闪的,身影逐渐远去。 追,是能追上,但有必要吗? 更何况,这片海域已经浩浪滔天了,一道目测不知道多宽的海沟已然成型,大量的海水倒灌入内,这个时候,就算是宗师级人物,一不小心,也得被海浪卷走。 “撤!” 表叔是领头的,海浪这么大,这厮还带个黑框近视镜,镜片上水珠不断,难道不影响视线? “走!” 杨杏芳拉起险些被海浪卷走的老酒鬼,身形连连,踏着浪头在月光下逐渐远去。 老酒鬼内息即将耗尽,现在又没有大量的烈酒供他喝,所以只能像小鸡仔似的,被杨杏芳拎着衣领,朝接应军舰的方向掠去。 “这些小鬼子很狡诈,说不定不会离开南海,我们不能大意。” 医生,按说是治病救人的医生,但这厮,掐指一算,白而无血色的脸庞上露出凝重之色:“震坎混淆,雷水交织,困雷又洼水,此乃大凶之兆!” “何意?” 表叔从怀里摸出旱烟袋,用火折子点燃,猛抽两口,舒服的吐了两口烟圈,悠悠说道。 “字面意思。” 嗖。 医生深深回望了一眼千古之奇观的归墟大沟,衣袂飘飘,踏浪而去。 表叔眉心蹙了起来,然后随手一拍,一头惊慌失措的大鲸鲨,当即被拍晕,表叔身形一掠,站在大鲸鲨额头上:“表叔素来心善,顺手救你一命,走!” 内息灌入双腿,又通过脚底涌泉灌入鲸鲨头颅,稍有些灵性的鲸鲨顿觉疲惫的身躯里出现了一股沛然力道,它努力摆动大尾,在海浪中搏击而行。 可惜,没走多远,倒灌的海水面积越来越大,表叔一声叹息,脚掌狠狠踏了一下鲸鲨的额头,身形向前纵去,可怜的大鲸鲨在凄厉哀鸣中被一道道打着卷的海浪卷入归墟大沟。 与此同时,海南各城市电视台插播紧急新闻:“百年一遇的菊花台风正从印度洋席卷而来,目前已是八级,请各沿岸城市,港口,一周内禁止出海......” 不仅是我国,周边的非国,越国,太国等沿海国家,同时发布了海警预告。 但他们不知道此次海啸并不是菊花台风引起,其源头就在南海深海海域。 世人也不知道,此时这片海域的海底珊瑚螺旋礁群内,还有四个人正在苦苦等待归墟的刹那寂静。 在海面上露了头,小道士用黑玉断续膏接好手臂,绑上医用防水胶布,停歇了三五分钟,就再次下潜,小和尚吞了两颗短暂激发内息和血气的丹药,护住小道士,躲藏在珊瑚礁的一个巢穴中,伺机而动。 而此时,我和柳诗诗终于相会,柳诗诗一手持金刚伞,一手持刀,正在跟一个断了尾巴却依旧生龙活虎的大拥鲨搏斗。 这大拥鲨是附近海域渔民口中的称呼,其体貌鼋而非鼋,裙很大,没有足,牛首而无尾,脊背高耸而青黑,腹部有古怪白色纹路。 这种生物多居于深海岛礁之中,喜欢潜伏在海沙内,越是极端天气,越是喜欢兴风作浪,覆没往来船只。 这是我从资料上查到的,但,眼前的大拥鲨,却是人身,鱼鳍分六瓣,如同蒲扇般的大手,双足如龙爪内嵌在腹部,不轻易探出,一旦探出,柳诗诗只能用金刚伞抵挡。 万幸,这条大拥鲨的尾巴断了一节,看样子断了有些年头了,只是不知道,它为何躲在这明代商船上。 是了,这船舱内有一层厚厚的海沙,足以让它藏身。 整艘古船很长,骨架很稳,但也经不起我们连番折腾与海浪的拍击,五分钟不到,古船便解体了,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船上装满了金币和银币,这是周边沿海国家在明初时期的钱币,也是商船用货物兑换而来的。 太耀眼了,金子在海水中几百年,由于密封得很好,所以船解体之后,箱子裂开,里面一片片金光随海浪翻滚,景象十分震撼。 我只顺手捞到一枚,看上面的图案,应该是安南王朝的国王头像。 “快抓住它!” 古船解体,再也没有了遮挡海浪的存在,挨了两发鱼枪的大拥鲨,已经无心跟我们俩缠斗了,处于生物的本能,预感到大恐怖来袭,所以,它一个摆头撞飞柳诗诗,然后掉头就跑,方向,海沟外围。 其实,不仅是大拥鲨,其他海洋生物都在逃窜,只是每一个倒卷而来的海浪,就把他们一步步带入归墟。 大拥鲨也不例外,冲了几次,结果是越冲越往后退。 第598章 乾坤挪跃 “不,不要抓它!” 我冲柳诗诗打了个手势,瞅准时机,脚一蹬,划出一道水线,快速离开珊瑚礁上的藏身洞,与那被卷回来的大拥鲨来个亲密接触,我趴在它身上,抓住它的鱼鳍。 惊慌中的大拥鲨左右摇摆,试图摆脱我。 我死死抓紧的同时,手腕抖动,金刚索的爪子一下探入大拥鲨的脊骨并牢牢抓住,然后整个身子飘浮起来。 柳诗诗见状,冲我竖了一个大拇指,飞快靠近,还差十几米距离,打出金刚索,抓在大拥鲨脊背之上,我俩终于汇合了。 海浪越来越大,我和柳诗诗一点点往内拽着锁链,慢慢靠近大拥鲨,然后我们俩手拉着手,不再做多余的动作。 海浪一卷一卷的往内翻,大拥鲨随波逐流,再加上受伤了,力气也越来越小。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濒死之前,爆发了一股血勇,带着我们随波疾驰,倒卷的海浪反而成了它的助力,临近海沟时,我和柳诗诗惊呆了。 海沟深不可测,两侧的海水墙倒卷着一波接一波往深沟里面狂涌,无数或白或红或黑的海洋生物夹杂在其中朝着海底深沟滑落而下。 这是一条长不知道多少公里的海沟,宽阔无比,就好像从地底深处裂开的一道口子,海水滚滚中,一股深邃,苍凉,神秘,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和柳诗诗,以及前方引路的大拥鲨,是从左侧海谷冲进去的,坠落的一刹那,一重失重的感觉袭了过来,这个时候,我和柳诗诗没有别的选择,任由大拥鲨当领头羊,在海浪中俯冲而下。 大用鲨的身躯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好处是,他的身躯很宽,我和柳诗诗跟在后面,避免了很多没必要的撞击。 间隙中,我扭头向上看去,防护面罩上全是水,上方的海水是黑色的,阻碍了视线,就好像一座庞大的黑山从上方压了下来。 耳鸣声起,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了,只是出于本能的死死抓住索链,在波涛中起起伏伏,时不时还撞上一头大鱼一头海龟,只不过大家都是急速往下坠的,所以碰撞的力量可以忽略不计,用擦身而过来形容比较贴切。 头上的探照灯是越来越亮,此时的蓄电池,消耗一分,马上就有两分电充了进来,根本用不完,所以,我们的呼吸是有保障的。 背后也没有了氧气瓶,只有一个根据人体结果,设计出来的扣在后背上的金属盒子,如果非要比喻,就是后背变得厚了二十公分。 铁盒子是特殊钢材锻造,抗压系数非常大,里面是海水抽样装置,下面有一个进口,里面有涡轮装置负重把海水抽进金属盒,下面有一个氧气出口直接连通防护头盔,进而连通扣在鼻口上的氧气罩。 之所以说明一下,是因为这种产品乃真实存在的,也是各国海洋生物学家探测马里亚纳海沟的必备装置。 这个设备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后背抗击打能力超强,一条大鲨鱼顶过来,只能把我往下顶,却顶不破后背上的铁盒子。 所以,当初决定花大价钱购买这样的装置,还真是买对了。 与我们的情况截然相反的是,小和尚和小道士,仗着自身内息修为,穿着简单的潜水衣,又没有领头羊的情况下,这二人翻滚着冲入深谷之中,还没有触底,便是已经昏厥了过去,生死未知。 整整下冲了十几分钟,没错,我和柳诗诗就好像旅游者,任由大拥鲨这个导游在前面牵引,身体一会失重,一会重心又出现,探照灯下的深谷,还能看到斜长在石壁上的大树,枝繁叶茂,上面挂满了海藻,大鱼,甚至鲸鱼。 也看见了,老蚌在翻滚中壳子打开,里面流淌出一颗颗璀璨的明珠,也看见了几条黑鳞鲛在逆流而上,它们是海洋中的霸主之一,这里就相当于是它们的家,滚滚海水成了它们戏耍的玩具,一声声如泣的歌声时而飘荡而出,时而隐入海水之中。 归墟,在这个时候,就好像埋葬无数财富的巨大深渊,它无物不纳,尽显有容乃大的气魄,这一刻,我竟然隐隐兴奋兴奋起来。 或许是已经进入归墟,我后背上火辣辣的诅咒血印变得温和起来,身体的舒爽带来的愉悦,或许是,步入这个存在于神话中的归墟,心里太紧张,或许是俯流而冲带来的特别体验,总之,我现在感觉血液沸腾,甚至丹田内息也变得活跃起来,在自行的运转周天激活了力量。 越往下,俯冲的速度就越快,此时,我已经不能扭头去看柳诗诗了,因为海水的力量就好像巨人的两只手捧着我的脑袋,不能转动。 幸亏,探照灯的光束始终照在血淋淋的大拥鲨尾部,有了目标感和方向感,不至于心里落空。 要知道,未知的恐惧,在此时已经飙升到了极致,以至于我忘了恐惧,只有这种别样的兴奋和刺激。 啵啵啵。 十几分钟过后,忽然前方出现了鼓啵声,然后我就看见了令人一生难忘的景象,那是一片庞大到无边无尽的白色薄膜,薄膜之上,无数条海洋生物在上面弹起落下,弹起落下。 就好像是一口巨大的池塘,池塘里密密麻麻交叠着各种颜色的鱼类,其中也有庞然大物,一只小山般的大乌龟,一条三十多米长的双头海蛇,还有一条通体红色的大龙鲨。 仿佛是海洋生物的大集合,数以千万计,他们在弹跳中狂舞,海水倾倒在薄膜上自动向两侧延伸急流。 啵。 我们的领头羊大拥鲨,也轰然触底,然后反弹,我和柳诗诗反应很快,收回了金刚索,努力调整身躯,想要用脚触底,奈何下冲的力道太大了,伴随着海水的冲击波,我和柳诗诗无奈的,头朝下,脚朝上,俯冲而下。 关键时刻,我掏出匕首顶在头前,耳轮中只听咔的一声响,一个狭窄的缝隙出现在了薄膜之上,紧着一个猛子冲了下去,柳诗诗就在旁边,金刚伞顶在前方,伞尖是剑头状,锋利无比,紧跟着刺穿薄膜,俯冲下来。 我和柳诗诗还带着一卷海鱼和瀑布般的海水一起冲了下来。 轰通。 就好像落进了平静的湖面,下一刻,这片漆黑的空间忽然光亮大放,一颗颗夜明珠,仿佛被人点亮一般,同时亮了起来。 我和柳诗诗目前还搞不清楚状况,冲入没有流速的水中,然后奋力舞动双臂,将下坠的势头遏住后,缓缓向上浮动,好几条大鱼也懵了,就好像死鱼一般翻着肚皮冲入水底,然后慢慢往上浮。 哗啦啦。 我和柳诗诗终于浮出了水面,用手抹了一把面罩上的水珠,然后就惊呆了。 四周的夜明珠散发着美轮美奂的光芒,上方是一个苍穹般的白色光顶,看不透外面是什么,几道流光不时在穹顶上一闪而过。 轰隆隆。 扭头向后看去,原来我和柳诗诗落在了一个内湖之中,湖面很大,但左右前三个方向是有火山岩一般的赤红石壁,后方是溢出水面的水形成的一挂瀑布,冲入了下方,只见刷刷刷的水在流动,轰隆隆的瀑布声不绝于耳,下方升起团团白色水雾。 瀑布的方向是一望无际,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头的横向山腹,里面隐约出来流水的声音和缕缕白色雾霭。 “这就是归墟第一层,敕勒川,阴山下?” 柳诗诗仿佛知道些什么,环视四周之后,惊呼起来。 我也没理她,眼神一直盯着右前方的一根虎踞龙盘的金色大柱。 大柱很高,一直延伸到穹顶,直径十几米左右,上面雕刻有龙,有虎,有凤,有麒麟,有玄武,还有朱雀。 这样的大柱一共有两根,分列东西两个方向,柱基扎在湖底,湖底是赤红色的岩石,隐约还有火蛇在游动,如同阵盘中的火色流光,显得很是神秘。 “定海柱,天池湖,神仙难寻,气龙无主,归难墟,墟难归......” 这是方老师给我的书最后一页上面的诗句,姑且称为诗句,以前我读了很多遍,都不解其中意思,现在看着这片赤色空间,看着赤底大湖,看着两根本不属于人类力量可以打造的黄金大柱,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其中的几句话。 “原来如此。” 柳诗诗轻喃一声后,招呼我朝最近的那根定墟柱游了过去。 离得近了,才切实感受到,这定墟柱的庞大巍峨,基座分十三阶,最上面是一圈赤石堆砌的围栏,我们翻上去,躺在温热的地面上,终于彻底脱离了海水。 暂时不想那么多,我和柳诗诗相互看了一眼,都有劫后余生之感,闭上眼,开始休息。 这一觉睡的很沉,因为我知道,这里没有什么危险,清澈见底湖中庞大的生物可以对我们造成威胁,下方是一挂瀑布,不会有什么怪物爬上来。 四周全是夜明珠嵌在赤色石壁上,这里亮如白昼,闭上眼睛之后,心里莫名的感到一股踏实感。 没有梦,只有深度睡眠。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柳诗诗先醒来,她围着定墟柱转了一圈,雪白的眉心蹙在了一起,看了我好几眼,张了张嘴,却没有下决心把我叫醒。 一路冲下来,虽然时间不长,但极度消耗体力,若非有大拥鲨带路,我和柳诗诗真是生死难料。 首先,上面的穹顶我们就不会第一时间穿过,然后就会陷入群鱼之中,被吞噬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心神耗费也大。 两个小时后,我悠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头盔摘掉,呼吸了一下略带甜味的空气,我伸展了一下双臂,站了起来。 “看出来该怎么破解了吗?” 我见柳诗诗一副苦思冥想的状态,轻咳一声问道。 “这是归墟的阴阳眼,这根定墟柱镇压的阴眼,对面那根应该是镇压的阳眼,只有推到这两根柱子,或者解除柱子上封印,才能彻底释放归墟镇压的龙脉之气。” 天下龙脉发端于昆仑不假,但这南海归墟所在的位置却是南龙。 整条南龙起于云贵,由浙江扑入海中,归墟所在的这片海域是龙丹所在,尾分为二,分别在古南越国和非国。 龙丹是龙精华所在,俗称定龙眼,比之龙头所蕴藏的地脉之气更隆。 倭寇发动二战之前,就偷偷潜入南海封印了定墟柱,以此来阻止龙脉气上涌,泽福周围国家,尤其是华夏南部与各国接壤的区域。 所以,那个时期,这片区域发生了惨烈大战,东南亚各国民不聊生。 在古代,尤其是秦汉之后,周围的国家屡次都是华夏的藩属国,接受汉化,所以,南龙之气早就勾连了各国小龙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归墟之所以难入,是因为,没有诅咒之力牵引,就是进不来。 小和尚和小道士的师门盘算得再好,也无法把他们送入穹顶之下,他们原本想着跟着我们进来,殊不知,人算不如天算。 我们原本 A计划就是等海沟刹那寂静,进入归墟,小和尚和小道士自然能够尾随我们进来。 就好像不久前,我和柳诗诗进来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卷带了不少海洋生物和外界的海水。 但是,我们在珊瑚螺旋群遇到了唐代官船,想要寻找鸳鸯刀,结果不是唐代官船,而是明代商船,而且船里藏着大拥鲨。 于是乎,所有计划都暂时搁浅了,我们顺应形势,抓住机会,让大拥鲨当向导,一路有惊无险的穿过穹顶,进入了归墟。 “解除封印不难,难的是需要时间。” 我绕着定墟柱转了一圈,一边看着上面金中藏黑的各种瑞兽,一边缓缓说道。 “需要多久都没问题,这里不缺氧气,也不缺食物,湖里的鱼够我们生活一个月不成问题。” 柳诗诗说完,翻身进入湖中,不一会抓来两条大鱼,动手切生鱼片,然后兜里掏出一小瓶鱼片酱。 “先吃饱再说吧。” 柳诗诗一边切,我一边告诉她,内息功法的运行路线。 书页后面是一篇功法,需要心意相通的童男童女一起修炼,待练成之后,全力吸纳定墟柱上的封印之力。 比如,男的吸,女的导,并将封印之力宣泄于水中,如此,两人都不会受伤,就可将封印之力去除,使定墟柱正常运转,逐渐释放龙脉地气。 第599章 世家唇战 深海的鱼很鲜美,没有一点腥味,尤其是我们还就在深海内,配着芥末酱,那滋味别提多棒了。 “你有没有感觉,自从帮球球躲过危机之后,不仅丹田内息增加了,运转周天的时候,经脉也顺畅了许多,还有体质和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柳诗诗递给我一片鱼肉,大眼睛眨了眨说道。 “我没啥感觉,就是感觉睡了一会,体力全都恢复了,如果换成以前,我恐怕至少得睡五六个小时以上,现在两个小时出头。” 我接过鱼片蘸了点芥末,丢在嘴巴里,一边咀嚼一边回忆的说道。 “这么说,那扶桑核晶也被我们吸收了一些?否则,刚才睡了一觉,我忽然就突破了。” 柳诗诗现在信心爆棚,跃跃欲试,有点找我练手的架势。 “突破,突破什么?” 对于武术,我是一知半解,只知道,熟练与不熟练之说。 “武术,在古代就是杀人术,不像现在都是花架子,我说的突破,一是丹田内息至少增加了五成,随之带来的是,速度,力量,反应,还有精神力都上升到更高一个层次......” 柳诗诗说完,还给我比划,她起身,单脚一跺,咻一下,她竟然原地飞起两丈多高,而且还能在空中停留那么一两秒钟。 “厉害!” 我有些羡慕了,旋即也站起身,单脚跺地,可我跺了几下,身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脚掌生疼。 “哈哈,你不知道轻功提纵术的运用法门?” 柳诗诗落下之后,冲我嘲笑起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不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我的脸也不红,耿直的说道。 “也对,你就是小盗墓贼,哪懂什么提纵术。” “你可别嘲笑我,我再不懂,当初背着你一路逃,我也没有因为力竭丢下你。” 想起在东海后半段路程,我至今心有余悸。 “不嘲笑你了,这样,我教你如何?” “这还差不多。” 柳诗诗接下来就详细讲解,按照她的话,我体验了一下,虽然不能原地飞起,但助跑之下,还是能飞起来,只是在空中停留的时间很短,飞起即落下,好在飞的距离很长,两丈多。 “就算是普通人,助跑之下,也能飞这么远,你这.....” “你是不是想说,我的资质很差?想说就直接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 “你的心,真大。” “当然,不大,我早就死了。” 练武资质差,杨杏芳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告诉我了,我虽有点失落,但也没有到自惭形秽地步,做个普通人,也很香,更何况,我现在不仅有内息,而且力气,速度,反应,精神头,都比以前强了一倍不止。 更重要的一点,我没说,跟谁都没说,从木札岭大墓出来没多久我就隐约感觉到了,我好像没有变老的迹象,反而跟从家离开时相比,脸色红润了身高也高了,反应,精神头,体力,都有了大幅提高。 我不知道这个感觉对不对,但我知道,即便没有,我也不能把这个猜测告诉任何人。 如果非要告诉一个人,这个人只能是柳诗诗,因为我也在一直观察,柳诗诗从一开始的冰山美人,到现在,变得更水灵了,尤其是眼波,以前是凝固的纯净,现在是灵动中带着娴静。 “你也不要灰心,只要以后熟练掌握内息的运用,想做到我这种程度也不是难事。” 柳诗诗有些歉意的说道。 “诗诗,如果这次咱们不死,我有些事情想跟你探讨一下行吗?” 这种生命层次的跃迁,让我实在藏不住这个秘密,如果是真的,就太惊人了,晚上会睡不着的,而有人能分享,那就是另外一种心境,如果这个人,是同类就更好了。 “我们之间还有秘密吗?” 柳诗诗说这话的时候,很严肃,反倒让我不好意思了:“有,我有秘密,你不知道。” 哈哈。 柳诗诗看着我有些无措的样子,忽地笑了:“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不仅你有,我也有哦。” “嘿嘿。” 我咧嘴笑了,笑的有点开心,大家都有秘密,那就老大不说老二了。 一边说话,一边吃鱼,十几分钟后,我们吃完,开始进入修炼状态。 双人导引术,简单来说,就是手拉手,一起向前走,任何人不能有丝毫退却,二人必须一心意,无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必须一起趟过去。 说起来简单,其实这人世间,能做到这一点的简直凤毛麟角,哪怕是父子,兄弟,姐妹,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因为都有自己的心思和判断,尤其是看问题的角度,解决问题的方式都是不同的。 “福子,我能信你, 你能信我吗?” 柳诗诗熟悉了内息导引路线后,抬头看着我问道。 按照柳诗诗的理解,此双人导引术,实在太难了太危险了,两人之间,但凡有一个出现心境裂缝,都得一起完蛋,轻则经脉受损丹田破裂,重则魂飞魄散,当真是凶险之极,不容半分差池。 “其实,我一直都很信任你。” 这个是时候,不是扭捏的时候,必须直言不讳,因为这不仅关乎自己的小命,还关乎队友的生命。 “我信你。” 柳诗诗一语双关,可惜我没听出来另一层意思,我抬起手,跟她的手握了起来,这一刹那,忽然有一种说不清道明的滋味涌上心头,而柳诗诗也是两腮绯红,红得就好像桃子。 “别乱想,我们先体验一下,就当我是你的生死战友。” 我察觉到柳诗诗的手臂有些抖,故意扯个话题,让她心境回明。 “我还是第一次握一个男人的手,有点不适应,不应该吗?” 柳诗诗白了我一眼,我哈哈一笑:“就当我是你兄弟好了。” 按照方老师在书中的备注,练导引术之前,二人,哪怕是夫妻,兄弟,父子,姊妹,都得先有个熟悉的过程,以便心境彻底为对方敞开。 敞开心境,任由对方探知交融,心无挂碍,不设一点心防。 时间在不知不觉过去,我们从第一次相识开始聊,到后来共同经历的一幕一幕,聊着聊着,彼此之间的信任度也在悄然提升。 一直到,我们会心一笑,我和柳诗诗知道,接下来就要正式进入修炼状态了。 方老师备注上说,先试着修炼六个周天,如果失误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就可进入正式导引。 没有强调百分之百,因为那不是人能做到的,就算是机器人,也做不到,因为运算频率速度,都是有细微偏差的,微分米的运算差距,都有可能导致崩塌。 “灵台澄明,心神拢一,气沉丹田,运转大周,阴阳交泰,虚实相生,动静一致,圆融自得,阳位少阳三焦引,阴位少阴经吐,反之亦然.......” 轰。 我和柳诗诗同时进入大周天运转,内息出丹田,沿着经脉运转一周,到脊背大龙后,运转到少阳,少阴手臂经脉。 我这一边缓缓抬起右手,凭空摄取空气中的天地元气,而柳诗诗右手接引到我左手传递过去的元气,运转周天之后,自手臂少阴经导引而出。 一进,一出,我们俩并肩盘膝而坐,我的左掌贴着柳诗诗的右掌,掌心相吸,融为一体,元气流,导入和吸纳,都十分平稳,就像一个人在搬运周天。 时间缓缓推移,四周一片寂静,就连瀑布声都从我们听觉中彻底消失,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之境。 空而不空,我不是我,我又是我,念头不存一丝,呼吸自悠绵长与天地契合。 鱼肉带来的能量开始显现,让我们的定力愈发持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都忘了跟柳诗诗在修炼导引术,在柳诗诗的加持下,我原先运转内息不畅的情况,在一点点退去,变得更加圆融通顺。 而就在我们沉浸式修炼的时候,海口市某一栋气势恢宏的大楼顶层,杨杏芳一身杏黄道袍,秀发高挽成髻,上面插着一根牡丹金簪,翘起的二郎腿上裹着到膝薄底云纹黑靴。 她手里摇晃着半杯红酒,眼神却是不善的看着表叔:“这一次,我两个后辈算是献给你们了,若是出现意外,别怪我翻脸无情!” 声音掷地有声,同时一股无形气浪自周身扩散开来,旁边正在抽烟的医生手一抖,火星子落在指缝之中,他面不改色,沉声附和道:“如果我侄女有一点损伤,长生会,忘忧道老古董,什么这个庙,那个庵,包括九菊,老子一个个宰杀!还有你们这些推波助澜的家伙,洗干净肚皮,等着挨刀吧!” “我们本是江湖自由散人,为了华夏大义才肯出山,但这并不代表,我们的后辈就也该如此,我们这么拼命还不是为了子孙后代能乐享太平?现在呢,你们这些老家伙惜命,却让两个后辈涉险,我都替你们脸红。” 老酒鬼咕咚咚灌了一大口百年份茅台,双目凶光四射。 研究所,几个话事人都在场,但只有老酒鬼,杏仙,医生是出自江湖,其他人都是世家出身,两者的立场本就不同,若非大义,这些人根本不会聚拢在一起。 “杏仙,你这是要干嘛?” 表叔作为这一届的领头人,已经在尽量平衡江湖和世家了,现在,随着归墟关闭,矛盾也彻底爆发了。 无他,杨杏芳三人答应是答应,可当我和柳诗诗真的进入了归墟,他们心里的怒火实在压抑不住了。 “他们也算是将功折罪,你说说,他们盗了多少墓?从中捞了多少实惠?我们都帮着遮掩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的?” 世家司马话事人,开口说道。 “你特么还有脸说着话?华夏自曹操,不,自伍子胥开始,那一个朝代没有盗墓的?那个朝代能完全禁止?再说,历史文明是从那里来的?不还是从古墓中来的?郭老鬼发掘皇陵,你们都特么参与了,所以,要是死,也是你们这些世家先死!” 医生丢掉烟头,指缝间流转出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唉,大哥不说二哥,这样吧,那什么帮,什么会,你们随便泄愤,我们不管行吗?另外,这一次,两个后辈如果能活着出来,他们的事情,大家一起帮着就是了,毕竟大义之下,些许瑕疵,算不得什么,人无完人嘛。” 世家慕容话事人打了哈哈,和稀泥。 “对了,那什么姚瞎子和他儿子,真特么不知天高地厚,还尾随上了,这一次,不弄死他们,实在受不过去吧?” 世家端木话事人冲杨杏芳眨了眨眼睛,忽然转移了话题。 “没错,他们算个屁啊,还敢往掺和这件事,死不足惜。” 世家欧阳话事人当即附和。 表叔环视一圈,暗暗松了口气,转移仇恨这个方法实在太妙了,另外,如果这一次让杏仙三人满意,那么接下来的秦岭大战,两个后辈参与进来,他们也不能再有怨言了。 思及至此,表叔的脸猛地一沉:“没错,这两个搅屎棍,死不足惜,我来安排,非抓他们一个现行不可!” 对于这些世家话事人的心思,杨杏芳心里门清,她心里呵呵一声:“我两个徒弟是不会死的.....玩你们,手拿把攥!” “他们建设的道观已经落成,是不是给个道主身份?原因有十,一,他们解决了很多孤儿的吃饭和学习,二提升了当地经济水平,三......” 杨杏芳开始要好处了,然而不等她说完,世家诸葛话事人开口说道:“此乃功德之举,该给个道主身份,另外,天下道门,也该归拢一下了,毕竟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该退的就退吧。” “忘忧道已经是道观一份子了,剩下的,就是解决那些老古董了,这件事,我来做。” 杨杏芳把忘忧道的事情主动揽了过来。 “长生会,如果不服,剿灭吧,这帮老鼠活了几个朝代了,也该终结了。” 世家公孙话事人开口道,他们的世家大本营就在东北,铲除长生会,是他们十几代人奋斗的目标,此番趁机提了出来,想要借力打力。 “长生会的事情先暂时搁置,大家还没有形成定论,就先让他们寻找长生之秘,也算是替我们分担了一头,等有了结果,再论不迟。” 世家上官话事人是这一届的副手,开口拒绝了世家公孙话事人。 第600章 一个小墓 “喂喂喂,跑题了啊,现在是在南海,两个后辈生死未卜,你们还有心思为自个世家牟利?” 老酒鬼讥笑一声道。 “没错,这次万一他们侥幸生还,那日晷运行之密,就该我们三人保管,你们休想染指!” 医生见火候差不多了,遂提出南海归墟最大的秘密归属。 杏仙,老酒鬼,医生,三个江湖人始终没有太多话语权,就是因为手里的秘密太少,此番两个后辈进入南海,也是他们获得大秘的机会,这个机会,他们决心要拿在手中不让七大世家染指一分一毫。 “好了,接下来,老酒鬼留在海南负责接应两个后辈,其余跟我一起去中原。” 表叔虽然出身世家,但他从骨子里不喜欢世家,尤其是司马世家,这一次竟然还想掺和南海归墟之事,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按说这个司马家族早在南北朝宋武帝刘裕时期,已经被斩尽杀绝了,但清灭之后,这个家族又浮出了水面,所以,原本的六大古武世家,现在变成了七个,利益得重新分配,这是其他世家所不能忍受的。 而中原大战,就是埋葬九菊和司马世家的一个绝佳契机,所以,大家讨论完事情之后,当夜离了海南。 “这个定位器,你拿着,千万别出差错。” 杨杏芳临走之前,把副定位器交给了老酒鬼,并严肃叮嘱。 “放心吧,我还想找个衣钵传人呢。” 老酒鬼浑不在意的说道。 “你能不能戒酒?” “不能。” “哼。” 杨杏芳知道老酒鬼喜欢酗酒,而且是那种烈酒,是因为在昆仑山万年寒冰下修炼寒冰内息而经脉受损,所以酒不能离身。 “秦二狗和烂猫怎么处理?” 老酒鬼看着杨杏芳走到会议室门口了,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废了他的武功,丢在道观里吧,我给苗三江打过电话了,这两天给你送来百年蛊,让他吃下去,再活个五六十年还是没问题的,以后的事情,交给福子就行。” 杨杏芳虽说不是很关心道观的事情,但她实则是将道观看做成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 接收孤儿,培养孤儿,既能获得实实在在的名声,又能增加实实在在的底蕴,这一点,不仅杨杏芳非常看重,就连反骨仔李木生也把道观当成了生命的最后归宿。 这一次,苗师的真名,也就是杨杏芳口子的苗三江,早在很多年前就跟杨杏芳认识,此番听说了我的事情,也知道球球的事情彻底解决了,他大骇之余,对杨杏芳言听计从,亲自携带对人体没有危害反而可以延寿的蛊虫来到海南,然后再去京城给李木生种下。 夜幕降临,在南海西线的一个偏僻小县城农家小院里,王胖子,球球,蝙蝠朱在院子里围着烧烤架子,一个煽火,一个翻串,一个在鼓捣鼓风机,还有一个皮肤白皙的少妇,正在用铁钎串羊肉。 还有一个三四岁,梳着羊角辫的女孩正趴在吃饭桌上写作业。 “你这老婆不错啊。” 王胖子拿起油刷在串上一边刷,一边不时瞅一眼那模样俏丽的少妇。 “她是个可怜人,要不是因为他,我早回中原了。” 蝙蝠朱现在,不应该叫蝙蝠朱了,因为这段时间,这家伙竟然吃胖了,还有了啤酒肚,以前干瘦的脸颊现在也红光满面,跟以前的样子截然不同。 “天下可怜人多了去了,我咋没碰到这种好事?” 王胖子现在的状况,严格来说是离婚不离家,主要是因为怕牵连到家里,老婆虽然四十多了,但模样还行,皮肤也挺白的。 “嘿嘿,说起啦,你还是我们俩的媒人呢,待会我们两口子一起敬你一杯。” 蝙蝠朱这话没错,当初要不是我让他来海南救王胖子,他也不会遇到现在的老婆。 虽说二人之间的结合,有那么点金钱的味道,但日子过久了,感情还是会慢慢堆积起来的。 “别,待会吃完,我和球球还得去宾馆睡觉,你把我们灌醉了,万一,耽误你们两口子晚上打扑克,可就罪过了。” 王胖子和球球上岸之前把船开到修理厂,打车去了城区洗洗就睡了,原本打算着,天亮之后,去海边找出海的渔民打听一些事情,没想到吃早餐的时候,遇到了蝙蝠朱。 其实也不是偶遇,是蝙蝠朱闻着味寻过来的,这家伙现在彻底变成了本地人,把户口迁了过来,前几天刚盗了一个清代小墓,卖了几万块,本打算来城区给女儿买学习机,顺便玩一下,没想到手下眼线见到了王胖子和球球,于是乎就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 归墟的事情,王胖子没有隐瞒,他还想借助蝙蝠朱的力量,在六天后,去海上接应我和柳诗诗。 蝙蝠朱本来就是我安插在南海的眼线,自然全力相助。 “二位,这是我这段时间搜罗的信息,等老大这段时间,一起探探?” 蝙蝠朱花了不少钱买了一个大院子,后面还有三亩香蕉园和四亩芒果园,还有一个两亩的蔬菜园,一个一亩半的鱼塘。 虽然这家伙当了大地主,但也欠了不少钱,土地费用是分期给付的,重新改造院子的费用还欠包工头二十多万,总体缺口大概在六十万左右。 别小看海南这里,此时正是地产热的时候,当然这个泡沫几年后崩了,直到进入二十一世纪才缓过劲,所以此时的土地价格非常昂贵。 没办法,为了在老婆面前装一下,蝙蝠朱也是豁出去了。 “没兴趣。” 球球说完,看了王胖子一眼,意思是,你别有小心思。 “最近的是那个?” 王胖子故意装作没有领会球球的意思,接过蝙蝠朱递过来的脏兮兮的学生用的笔记本,随意翻了两页,发现,上面的信息很全。 周围环境,进出路线,危险程度,需要防范的措辞等等,都一一详列得很是清楚。 “在黎母山深处,那里荒无人烟,顶多一天搞定。” 蝙蝠朱没有可以信任的帮手,一般遇到小墓就自己下手,可遇到大墓,他一个人就不行了,总不能拉着老婆一起盗墓吧。 “明代的?你确定?” “确定!” 球球看着俩人窃窃私语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王胖子虽然暂时不缺钱了,但谁嫌钱多?与正急需用钱的蝙蝠朱一拍即合。 第601章 各方云动 “我住在船上了。” 球球吃完饭,丢下王胖子就走了,还是军舰上住着舒服,晚上总不能还大修吧?睡一觉还是没问题的,他始终想着定位器的事情,得监督施工,避免被船老大以次充好,这可是接应我从归墟出来的唯一途径。 夜。 苗三江裹着一身黑袍,躺在头等舱内,拒绝了空姐的服务,盖上毯子,倒头就睡。 同一时间,王胖子和蝙蝠朱连夜出发了,这样,明天晚上兴许就能回来。 蝙蝠朱的老婆那百依百顺,真是一个好女人,听蝙蝠朱说要出差一两天,马上收拾好了行李。 他们没有开汽车,而是骑着三蹦子,载着帐篷和一应工具出发了。 也是在同一时间,我和柳诗诗从修炼中醒来,这次修炼很顺利,六个周天没有一次错漏,甚至我还感觉丹田内息温和了许多,要知道以前可是有些不听指挥时不时在经脉中乱窜的情况出现,现在彻底消失了。 “想不到我们第一次修炼导引术,就非常顺畅。” 柳诗诗好像收获很大,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兴奋之色都快溢出眼眶了。 “看来,倭国的气运要削减了。” 封印定墟柱,也需要付出代价的,如果封印一直纹丝不动,还没有什么,可一旦被破坏,当初封印的代价就会马上反噬。 “你知不知道,这次归墟之行,有多少人睡不着觉?” 柳诗诗看着我,有些傲娇的说道。 “你有事情瞒着我对吧?” 我其实早就猜到柳诗诗对归墟的了解比我多,不单是她749的身份,还有忘忧道悠久的历史。 “没错,这一次如果成功,你算是塑就金身了,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而且以后,只要不是发掘王陵大墓,不过分的情况下,他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一条,所有物件不许出国。” 柳诗诗当初第一次进木札岭大墓,一是为了龙骨,二就是收集盗墓者的证据,所以当时,她对我拿物件,异常反对,本来,她是不想管我的,偷偷记在小黑本上,秋后算账。 但是,那一次,她发现,我竟然是遁去的一,想法马上发生了变化,之后的事情,她只做个旁观者,由杨杏芳来处理。 “那我要多谢你了?” 这一刻,我想到了很多,隐约间,我好像在那丝丝缕缕乱麻一样的谜团之中,抓到了什么。 “寻找长生之秘,顺手牵羊搞点小物件,是无伤大雅的,毕竟,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要想马儿跑,必须要让马儿吃草。” 柳诗诗莞尔一笑。 “没错,我们一直在探寻长生之秘。” 这一刻,我忽然好想把认识我的所有盗墓者统统宰了,然后变卖所有,回到老家,守着父母,度过后半生。 可惜,这条道,没有回头路可走。 “休息差不多了吧?” 我转移话题后,踱步来到定墟柱下,转了一圈,确定了封印合拢的位置,站定不动,等着柳诗诗过来。 “你确定现在?” 柳诗诗起身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望着瀑布之外那空空洞洞的山腹,悠悠的说道。 “忘忧道关于归墟的记载,这是第一层,属于归墟顶,也属于归墟底,破除封印后,气运释放,我们俩能沾染一些好处,但是,接下来的八层,就需要冒险了,穿不过去就......” “想这么干嘛,先把眼下的事情办完再说。” 我心说,先解决大事,接下来无非就是寻找出路还有顺手捞宝的事情,尽人事听天命。 既然归墟存在经年,也有很多前辈高人来过这里,那么必然是有出口的,否则历史记载中,南海归墟就会跟哀牢山一样列为禁区了。 定墟柱上如果仔细探知,尤其是具有内息的之人,将会立马察觉到有丝丝气流盘绕其上,相互流转之间形成了一个闭环,如此,将这两根犹如定海神针一般的柱子牢牢锁住了。 定墟柱不是人的力量可以打造出来的,可以追溯到远古神话时期,也就是比尧帝时期更早的盘古,女娲时期。 有人说,盘古,女娲是后人杜撰出来的神话人物,但经过科学探测,尤其是24年发掘了三星遗址之后,人们越发肯定,山海经不是小说,神话时代是确实存在的,于是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这句话,被越来越多人所认可。 吸纳封印之力的过程很顺利,我和柳诗诗盘坐在定墟柱下,我右手按在定墟柱上,左手与柳诗诗的右手相抵。 精纯的,酷似内息的气流,在周天运转之下,一点点被抽离。 这个过程并不平静,因为封印稍稍松弛一些,其反抗力就越强,闭环之间的内息流动速度也是愈发的快。 这个时候,就需要紧守心神,不急不躁,按部就班的运转大周天。 丝丝缕缕,精纯的天地之气从柳诗诗左手掌心吐出,流淌在地面上,然后弯弯曲曲进入赤湖之中,平静的湖面荡起微微涟漪。 与此同时,那赤色湖底也是变得越发通红,犹如鲜血铺满整个湖底,其中,一个椭圆形的凸起在微微耸动,似乎是个活物。 时间很快,却又很慢,瀑布的轰隆声从我们脑海清除,灵台始终保持澄明。 当最后一丝封印之力被我们抽离之后,异象顿生。 嗡。 原本平淡无华的定墟柱,刹那金光大放,伴随着还有龙吼于凤鸣,我和柳诗诗同时一颤,继而睁开眼睛。 只见,那高耸万丈的定墟柱在金色光晕之中,显得愈发神圣,让人禁不住要叩头参拜,其上流光溢彩,一条金龙和一条金凤缭绕飞盘,长鸣啸啸,仿佛脱困的鸟人带着释放无限委屈的兴奋和激动。 与此同时,华夏南海大片疆域率先发生了变化,草木更绿了,空气中的氧气分子越发活跃了,人们走在烈日下,莫名的感到心胸舒畅。 整个南海,原本平静无风的海面上骤然冲起巨浪,只是这巨浪不再是那种一卷一卷,而是冲天而起,仿佛是个欢快的水孩子跃出海面在欢歌笑语,捕捞的渔船一开始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就发现风还是很平稳,海绵的波涛没有杀伤力。 不仅如此,许多罕见的海洋生物纷纷跃出水面,显得很兴奋,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蓝鳍金枪鱼在此时显得很平庸,因为有更美味的生物出现在各个船长的望远镜里。 一场海上捕捞盛宴悄然间拉开了序幕,辛劳的渔民注定要来个大丰收。 第602章 八岐大蛇 “任务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几天,先好好享乐一番再说。” 从清晨开始,一直坐在海边礁石上的老酒鬼,举起手里的葫芦,喝下最后一口烈酒,望着海浪汹涌的大海,目光湛然,面上一片喜色。 将葫芦挂在腰间,拿起卫星电话,拨了几个号,接通之后,只说了两个字:“成了。” 正在李木生家乡走访的杨杏芳暗暗松了口气,归墟第一关最难,现在知道我和柳诗诗不仅没事,而且还破除了封印,心里的担忧暂时消退。 接下来,就是中原大战了,只要彻底打败九菊派,接下来只剩下一个任务,那就是秦岭撼龙柱的拔除,如此,整个华夏的龙脉将全面复苏,气运随之高涨,老百姓的生活将很快得到提高。 “两个小家伙很给力,我也不能掉链子。” 这次来中原,她顺便来到了李木生的家乡,通过走访和了解,李木生一共五个兄弟,早年饿死了两个,祖父是从魔都迁回来的。 其祖父李三链子,擅长看阴宅,定吉穴,因为得罪了青帮大佬才假死脱身回到老家。 书中暗自交代,这李三链子的本事来自清代风水师叶九升的唯一的徒弟童林的后人,九升是字号,真名为叶泰。 这童林没有徒弟,将一身本事传给了童氏后代,其中一个叫童奎,悟性最高,学到了祖师叶九升的八成本事,并编撰了一本地龙十三篇,传给了三个徒弟。 这三个弟子当中,李三链子排名老三,另外一个是师兄,一个是师姐。 师兄姓方,也就是方老师的祖先,师姐姓叶,是叶九升女儿的后代,当年为了避祸改姓柳,也就是柳诗诗奶奶的母亲。 这柳诗诗奶奶的母亲收了两个徒弟,其中一个就是杨杏芳的祖母。 所以,转了一大圈,归根结底,都是一个祖师。 这些辛秘,在方老师的书中有记载,可惜,那几张名谱被方老师撕下,至今,只有李木生知道一些,于是乎,李木生的几个亲兄弟也知道了。 杨杏芳打听到的内容,只是其中关于李家跟李三链子的关系以及李三链子跟童奎之间的关系。 打听到这里,杨杏芳便推理出了,杨氏后人跟柳姓后人以及跟李氏后人的关系,唯一没有参透的是方老师。 因为方姓一脉,传承是断代的,比如方老师的父亲不懂风水,只是大学老师,方老师的一身本领来自于他爷爷。 杨杏芳的祖上本来还有三分之一本地龙十三篇,可惜消失了,那是炼器篇。 如果有炼器篇,什么撼龙柱,或是定墟柱,弹指间可破。 而杨杏芳之所以进入研究所,就是想整合华夏异人,对付九菊派,因为杨杏芳的祖上,严重怀疑,那炼器篇,落在了倭寇手中。 杨杏芳躺在旅馆房间里,推理一番后,心里的迷雾渐渐变淡,这时,电视上忽然插播了一条新闻,说是,倭国爆发了七级海啸,房屋倒塌无数,伤亡正在统计中。 “哼,活该!” 杨杏芳冷哼一声,旋即拿起电话打给了表叔:“网布好了吗?这一次,必须要全歼九菊!” “哈哈,放心吧,西方老美和老鹰也派来了几名巫师,这一次定让九菊一派有来无回。” “另外,这一次,你只需专门对付司马家族长,其他由我们来。” “行。” 杨杏芳挂断电话陷入了沉思,因为,要对付司马长风,必须得有真品鸳鸯刀。 “希望诗诗和福子不要让我失望。” 被杨杏芳念叨了一句,远在南海海底归墟中的我和柳诗诗同时打了个喷嚏。 “什么情况?” 作为一个合格的盗墓者,第六感往往很发达,我和柳诗诗调息刚结束,浑身正处于舒适的状态,绝不可能突然打个喷嚏。 周围的温度适中,也没有冷风传来。 如果是一个人打喷嚏,或许是身体原因,现在我们两个同时打,那就有些不妙了。 哗啦啦。 就在此时,一直平静的湖面忽然开始荡漾起比较强烈的波纹,我和柳诗诗就更诧异了,因为周围并没有起风,只是那瀑布下方升腾起来的龙脉气比较浓郁了而已。 “这湖有古怪!” 柳诗诗说着,走到湖边,仔细查看,可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先别管了,咱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这时,我感觉后背开始发痒,知道这时诅咒即将消散的缘故,而要想彻底清除,必须将另外一根定墟柱解封。 “你说,这里的封印术,是不是跟楼兰王陵有关?” 我和柳诗诗并肩绕着湖边,一边朝另外一侧走去,一边说道。 “有可能,楼兰女王肯定也来过归墟,而倭寇也进入过楼兰王陵,取出了那种特殊的液体,否则,定墟柱上的封印符无法画出,封印之力也无法灌入....” 柳诗诗目光闪烁片刻,几乎把整个事件给还原了,当真是厉害。 “楼兰王陵.....我总觉得那座大墓是会移动,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出现,所以才能解释清楚,历代去过楼兰王陵的人,进入的位置不同,有人在罗布泊,有人在撒哈拉深处,有人在孔雀河岸......” 我在北大学习的时候,翻找了不少关于楼兰古国的资料,有明文记载,很多考古学家和史上着名的盗墓者进入楼兰王陵的位置不同。 当时,我就怀疑,楼兰王陵会动,否则,史料上记载的倭寇在清末民初时期,组织考察团进入罗布泊考察,怎么会得到楼兰王陵内的东西? 要知道,此后一百多年的时间,并没有倭寇进入沙漠或者罗布泊的记载,只有清末民初那一次。 “你说的很有可能,不过现在都已是过眼云烟了,历史若有谜团还是交给历史吧。” 柳诗诗思忖片刻,虽然我说的可能是真相,但对于现在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不,楼兰王陵中,那些像皮冻一样的东西,绝对不一般,我们都猜错了,你想想,既然皮冻能在定墟柱勾勒出符印,那么是不是还有其他用途?” “看来,等我们出去,还得去一趟楼兰古国?” 柳诗诗意识到事情有些诡异了,那么多皮冻,埋藏在楼兰王陵之中,就等于是一个巨大的宝藏,保不齐,倭寇和其他盗墓大佬,早就打皮冻的主意了。 “无形中,你又立了一功。” 柳诗诗感慨的说道,她是真没想到皮冻这一层。 “先不说了,抓紧干活。” 前面有个巨大的圆形石丘,光滑如镜,我和柳诗诗中断谈话,祭出金刚索爬了上去。 站在巨石上,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确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比如瀑布正前方的空空的山腹周围,就有残留的悬梯,悬梯的一段是一个圆形石孔。 悬梯上挂着一些海洋生物的尸骸,其中一条大鲸鱼的骨架非常惹人眼球。 “只要有人类活动的痕迹,那么必然就会有出口。” 说完,我抬头向上看去,发现那一层穹顶式薄膜变得湛蓝起来,其上流光溢彩,折射出更上方一层的海洋生物。 “我估计这穹顶是暂时性的,一段时间过后,肯定会消失,如此,归墟才算彻底关闭。” 柳诗诗这个想法很奇特,我不置可否,从巨石山爬下去,很快来到了定墟柱下。 这一次,是柳诗诗牵引,我配合她。 前几次的零出错率,给了我们信心,当下也不再想其他,并肩盘膝坐在定墟柱下,调息了一会之后,柳诗诗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封印闭环结合处。 与此同时,我也抬起右手与柳诗诗左手相抵。 时间往后推移,当我将最后一丝天地之气导引出去之后,定墟柱再一次出现了金色光晕,跟上一个不同,这一根是从底部到顶端,一圈圈金环开始放光,其上有瑞兽浮现。 仔细一看,竟然是玄武和麒麟,他们的光影流转不断,在定墟柱上盘绕欢愉,其中那麒麟瑞兽,忽地扭转头颅,朝柳诗诗点了点头。 然后我就发现,柳诗诗睁开的眼眸,缓缓合上了,一盏茶过后,要不是平静的湖面开始炸开,柳诗诗也不会从打坐中醒来,因为我看她的样子,好像非常恼火。 但再恼火,也得考虑现实,只见那翻涌不止的湖面上,有一大片椭圆形的水花越来越高,到最后,一个螺旋式旋转,水花四溅飞射之中,一个身体通红,模样极其怪异的赤红海蛇浮现浮现在了空中。 这蛇非常奇特而狰狞,它三分之一上半身是赤红色的,约两个水桶粗细,身上裹着流光溢彩的红色鳞甲,头颅跟其他蛇类不一样,额头长着梅花鹿的角,大嘴唇两侧飘绕着两根红色的长长胡须。 两只灯笼一般的赤红眼球翻出眼眶之外,整个脸部表情非常拟人化,显得异常愤怒。 它三分之二的下半身是八条尾巴,每一条尾巴都有两个水桶粗细,通体碧青色,跟湖水的颜色一般不二。 这八条尾巴有两条在湖中搅弄,其余六条其身后如菊花一般绽延开来,并在空中疯狂舞动。 “这是什么怪物?!” 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眼神一缩,头皮当即发麻,以至于我都忘了提醒柳诗诗。 “这是八岐大蛇!没想到这种早已灭绝的生物,出现在这里。” 柳诗诗豁然起身,拉着我背靠在定墟上,俏脸含煞,惊呼一声。 有柳诗诗的提醒,我想起来了,这种生物乃倭寇奉为神圣的灵蛇,只在倭寇附近海域出现过,可以说,这八岐大蛇的历史,比倭寇的历史还有悠久,被其尊为神蛇,就好像图腾一般。 很长一段悠久的历史时间内,倭寇家家户户都在供奉这种怪蛇,遇到重大节日,比如:青森睡魔祭节中,几乎家家户户张贴八岐大蛇的画像。 “怪不得,小倭寇战败后,经济发展这么迅速,根由原来在这里!福子,咱们得想办法弄死它!” 柳诗诗柳眉倒竖,抽出金刚伞顶在身前,鱼枪也掏了出来,摆出一副拼杀模样,迈步上前。 干它! 我一听这怪蛇的历史,登时怒火滔天,我很少失控,尤其是,眼前的形势,很明显我和柳诗诗是弱势一方,从直观上看,根本就不是十来米长的八岐大蛇的对手。 但是,此刻,我们都热血上头了, 压根就没想过要退。 其实,我们是受到了定墟柱的影响。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了了,倭寇封印定墟的时候,把这条估计原本很小的八岐大蛇放在了这里,借用精准的天地之气来滋养它,同时,随着八岐大蛇长大,也可以当做守护封印的存在。 这就很可恶了。 不仅是我和柳诗诗非常冲动,就连两根定墟柱上的瑞兽也开始嘶鸣开来,龙啸,凤鸣,狂吼与呜咽,金龙,金凤,麒麟,玄武宛似要挣脱定墟柱的束缚,一起围杀八岐大蛇。 开玩笑,若是正常情况下,四个瑞兽之中闭着眼睛挑选一只,就能打得八岐大蛇它祖宗都不认识,真实实力,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过,现在,瑞兽门是定墟柱的灵魂,负责调理南海龙脉,滋养国运,根本脱离不了定墟柱的范围。 好在,瑞兽门释放的光晕区域,是我们俩的安全屋,一枪打过去,八岐大蛇身上只蹦出一串火星。 八岐大蛇狂吼着朝我们扑来,当触碰到定墟柱的光晕时,就好像老鼠碰到猫,刺刺啦啦的血雾从八岐大蛇身上冒了出来,这厮在万般不甘中,疯狂后退。 “不要让它进入湖中。” 柳诗诗大喝一声,抬手连连,一梭子弹打了出去,大部分打在八岐大蛇身上没有起到伤害,但却再一次激起了凶性。 畜生毕竟是畜生,头脑相当简单,遇到挑衅,将毫不犹豫的展开反击,尤其是,我们俩在它眼中是蚂蚁一般,随便一个甩尾就能把我们弄成肉泥。 柳诗诗打完之后,我接着打,而且我很好的掌握住开枪的频率,打三枪,我就向前迈一步,慢慢脱离安全屋范围,如此,准备会湖养伤的八岐大蛇扬首狂吼,八条尾巴同时升空,扎牙舞爪扑了过来。 退! 柳诗诗暴喝一声,手腕上的金刚索先八岐大蛇一步激发而出,将我拦腰缠住,柳诗诗用力往里一带,嗖,在那蛇尾即将扫中我之前,迅速回到了安全地带。 第603章 功者善隐 “诗诗,我怎么感觉,我们俩就是个敲边鼓的?” 再一次激怒八岐大蛇退回安全地带,我忽然有种明悟,按说,我和柳诗诗对付八岐大蛇的一条尾巴都够吃力了,可现实却是,八岐大蛇已经被我们整得伤痕累累,彻底陷入了癫狂状态,眼看着,再努把力,加把柴,就真的要烟消云散了。 “笨,你才知道?这就是先贤大能的手段,他们在此竖起定墟柱,梳理南龙气运,岂能没有留下后手?若非倭寇阴毒,封印了定墟柱,这条小蚯蚓,早就死了,如今还好,它长大了,体内的倭寇气运也涨到了极致,一旦消亡,对倭寇的打击将会是致命的,从此之后,此国气运将衰败到极点,沦为他国手中的傀儡。” 柳诗诗到底也算是体制内的人,见识和格局,非我现在能比,一番话,让我目瞪口呆。 “那个,诗诗,咱们俩也算是生死战友对吧?” 我嘴角有些苦涩的说道,因为我突然想起了后果。 万事有因,必有果,但也有无因之果,无妄之灾,一个善于谋后路的人,是不会让自己站在悬崖边的,尽管这悬崖顶峰能够望尽天涯路。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吞吞吐吐,犹犹豫豫,你是在侮辱你的生死战友!” 这一刻,柳诗诗在我眼中,竟然变成了女将军,这气势,这口吻,简直老天第二,她是第一。 “诗诗啊,你有没有想过后路?”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向来会给自己留条后路,未言胜,先言败。 “后路?” 柳诗诗高傲的神色中闪过一抹不解,旋即,眼神直勾勾看着我。 “没错,我们俩此番算是为了华夏大义对不对?” “当然!”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此番我们侥幸出了归墟,之后呢,我们俩该如何自处?是被当成小白鼠研究,还是被人嫉妒谋害?亦或是最轻的,我们今后的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有心人的眼皮底下?.....” 我冲再一次退回去的八岐大蛇打了两枪,缓缓说道。 “你是说.....” 柳诗诗不傻,相反, 她比我更聪颖,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就露出恍然之色。 “没错,像我们这种人,早夭,是常态,否则就是妖!曹植七步成诗而早亡,杨修恃才放旷而被斩,如此种种历史人物,都无疑说明一件事.....福子,我们以后怎么办?” 柳诗诗俏脸忽地惨白,她比我更懂人性。 你厉害,你牛比,对不起,你去死吧。 你功劳大,对不起,你下野养老吧。 你才华横溢,对不起,你是条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这种情况,历史中有无数个鲜活的例子,跟狡兔死走狗烹,蜚鸟尽,良弓藏有异曲同工之妙。 “诗诗,不管你信不信,这一次出来,我是写有遗书的。” 我慢慢说道。 此时,那八岐大蛇也知道中了计,但它已是伤痕累累,就算归于湖中,也在无法得到一丝气运来滋养自身,结果就是慢慢等死。 反观,四个瑞兽虚影,愈发栩栩如生,安全地带的范围一步步扩大,我和柳诗诗可以活动的范围也随之加大。 砰砰。 柳诗诗枪法好,两发子弹都打中了八岐大蛇的左眼,于是乎,这片天地清元的墟空间,血腥阵阵,咆哮连连,八岐大蛇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疯狂的发动攻击,而目标也不再是我和柳诗诗。 每一条尾巴都狠狠砸向瑞兽,冒着被腐蚀蒸发成气的危险,也要狠狠拍打瑞兽。 于是乎,双方都进入了全神对攻状态。 走! 此时不走,恐后患无穷。 我故意说一些后果,引起柳诗诗的注意,一是等这个时机出现,二是等后背上的诅咒彻底消失。 现在两个条件都达到了,就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八岐大蛇是该死,但我和柳诗诗不该死。 不知道为何,我站在安全区域内越久,心里的防备意识就越弱,取而代之的是,我越来越兴奋,越来越自我膨胀,感觉有种,立马扬刀,舍我其谁的思维在悄然间绑定我自己。 看柳诗诗的状态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我和柳诗诗彼此都是对方的镜子,还好,我贴身放在内兜里的惑神石忽然发烫,烫伤我皮肤,让我一下警醒过来。 我不等柳诗诗反应过来,拉着她的手,一下冲出安全区域,然后头也不回的,来到大湖边缘,稍稍往下辨别了一下方向,拉着柳诗诗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下方是一口巨大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绿油油,虽然绿水不可进,但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也就在我和柳诗诗跳入水潭的当口,八岐大蛇终于发出哀鸣,全身腐烂的身体扑通一声砸入大湖,大湖中顿生嘶嘶声,那是湖水在进一步腐蚀八岐大蛇的身躯,一缕缕白烟在湖面上升腾,不到三分钟,湖中再一次归于平静,细看时,那还有八岐大蛇的一点影子。 这是活生生被炼化了,连一点骨头渣都没剩。 与此同时,四瑞兽的八只眼睛,罕见的出现灵动之色,仿佛是活了过来,它们在清醒那一刻,就感觉到了束缚,于是乎,龙音咆哮,凤舞嘶鸣,玄龟哞叫,麒麟狂吼,他们乃天地间至高圣兽之一,岂能被束缚在一根柱子上? 再是瑞兽,也能变成凶兽。 可惜,我和柳诗诗只是听到了,没有见到瑞兽疯狂的欲要挣脱定墟柱的场景,当我们浮出水面,当我们爬上岸边的时候,只看到,穹顶之上忽然落下两道人影,一个身穿道袍,一个身穿僧衣。 看样子他们是死了,探照灯下的脸庞都有些浮肿了。 “快看。” 我用肩膀顶了一下气喘吁吁的柳诗诗,柳诗诗回头,头上的光束跟我的光束汇集到了一起,两具尸体,分别落向两个定墟柱,下一刻,定墟柱青光大放,原本附着其上的金光顿时被压制,四瑞兽的吼叫声噶然而止。 再看,那两具尸体一点点的消融,有血丝渗透瑞兽虚影之中,它们眼中的灵动当即变得痴呆,然后都老老实实的缩回定墟柱,化作四道栩栩如生的浮雕图。 “原来如此!” 我和诗诗同时松了口气,一切到此为止,所有的算计与计划暂时告一段落,我和柳诗诗也洞悉了所有,均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福子,这次多亏你反应快!” 柳诗诗为了奖励我,再一次动用御兽手段,尝试沟通四瑞兽,然后四点光华分别从两根定墟柱上飞出,分别落进我和柳诗诗的眉心。 “这是?” 当光华在眉心印堂,我身上忽地一松,就好像有几条束缚在身上的枷锁忽然消失了,那种挣脱束缚的轻松,让我浑身一震,一种飘飘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八岐大蛇的气运被吞噬,我们两个辅助工具,不捞点好处怎么行?用你的话说,想叫马儿跑,不让马儿吃点草怎么行呢?” 柳诗诗是很执拗的一个人,她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然,这一点,我身上也有。 “没错,既想马儿跑,又不想马儿吃草,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我觉得柳诗诗做的对:“诗诗,再多弄一点。” 我知道,柳诗诗是引动了气运光华落入我们的身躯,这种大运晶,将会伴随我们一生,说白了,有了这个东西,今后将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这不在我们早先制定的计划中,只是阴差阳错之下,让我们洞悉了很多事情,所以,不捞点好处,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得了,这气运晶将会伴随我们一生,而且还能....” 柳诗诗说着,脸上忽然爬上两朵红晕。 “还能什么?” 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走吧,下一层!” 柳诗诗没有搭理我,起身原地跳了跳,潜水服上的水滴抖落而下。 我紧随其后,顺着瀑布形成的大河朝那浩大的山腹走去。 “诗诗,灌点淡水吧。” 望山跑死马,看着山腹就在眼前,实则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还在半腰,此刻,湖面所在的空间已经离我们远去,未有湖中倒影出的一片赤霞将那片空间染红,显得神秘而神圣。 柳诗诗没有吭声,我拿出水囊灌满了,不管怎说,遇到淡水不能错过,谁知道接下来的路程还能不能喝到淡水。 我们有海水净化装置,但净化过的海水喝起来是苦的,除非必要,我实在不想喝淡水。 “你觉得这里的淡水是干净吗?” 柳诗诗悠悠说道。 我知道她是介意这里的淡水其实是湖水,而湖水中有八岐大蛇,所以,她才这么问。 “八岐大蛇在这里多少年了,早就被这里的水源给同化了,而且你不觉得,那湖底的赤色矿石具有解毒功能?” 八岐大蛇是毒蛇,但是湖中却有鱼,这说明什么? 说明八岐大蛇的唾液一经出现就被矿物质给解析了,所以湖中鱼不仅没有毒,而且还十分美味。 所以,我推测,这里的水,喝多了,不仅没有事,反而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为了让柳诗诗放心,我咕咚咚灌了一大口,还别说,清冽甘甜,比大自然中的泉水更有滋味。 “过一个小时我再考虑要不要喝。” 说着,她把自己的水囊丢给了我。 “你这人。” 我没有吭声,也能理解一个女生比较爱干净的心理,灌好水囊,我们继续前行。 又走了两个小时,沿路上见到不少生物骸骨,甚至还看到了不少锈掉的箭头,还有古代兵器。 我们放慢了脚步,分两队摸索过去,一块金元宝,一串血玉佛珠,一个青铜爵,甚至还能看到乌纱帽:“这应该是明代的官帽。” 乌纱帽的骨架是金骨,上面缠着银丝,上面还嵌了一颗宝石,这说明此帽是上朝时所戴。 日常办公或在家里,是那种纶巾或者没有蹼脚,看起来很休闲那种。 可惜没看见绣春刀和人类的骸骨。 这说明什么呢? 我若有所思,继续前行,川流不息的地上大河在我们身边滚滚而入前方的山腹之中,听不到轰隆声,这说明大河或是一直向前平缓流淌,或是山腹中有深渊。 汩汩汩。 大河中有水泡冒出,而且越来越多,随之水泡的冒起和破灭,一股股精纯的天地之气开始弥漫开来,原本有些阴森的洞天之中,忽然变得一片祥和。 这种感觉是很明显的。 因为随着行进,心里会生出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感,现在这种感觉削弱了很多。 不仅是我和柳诗诗感觉到南龙龙脉解封之后带来的利好。 就连整个南海区域,甚至整个华夏区域,尤其是京畿的百姓都有一种莫名的舒服感,谈生意的,会变得很顺利,谈婚论嫁因为彩礼而僵持不下的,也放下了纠结,医院里濒危的百姓忽然感觉精神头很好。 柳树枝条更绿了,空气中的氧离子更活跃了,于是乎,各大媒体,新闻记者纷纷走上街头,去采访,去感受这种莫名的变化。 有种天地万物都在复苏的感觉,这方面,在军队中尤其明显,战士们干劲上来了,斗志更加昂扬,浑身充满了战意。 清晨,南海某城某大厦顶楼,老酒鬼独自站在遮阳棚下,手里拎着个酒葫芦,当察觉到禁锢多年的修为有了一丝松动时,忙来到天文望远镜旁边,掀开盖子,把脸凑了上去,如此静静观察了半晌,这厮忽然原地跳了起来,高兴得像个孩子。 “杏仙,我想撤了,这里的事情彻底解决了,我的修为隐隐有突破之感,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杨杏芳躺在旅馆的床上,正在查看李氏族谱,接到电话,沉吟片刻:“顶多给你半个月闭关时间。” “这么少?我十年没有请过假了。” 老酒鬼有点不想放弃突破之机,想争取一下。 “你就算突破也得在中原突破,到时候引来天地雷劫,正好灭杀小鬼子!” 杨杏芳目光一闪,丢下族谱,起身下床,端起一杯红酒一饮而下,然后面色肃然,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我也不保证能突破,就是感觉时机到了。” 老酒鬼有些心虚的说道,之所以心虚,一是没有十分把握,二就是,他对是谁来南海接应我和柳诗诗有所顾忌。 第604章 解开谜底 “你这个阶段突破,相对来说还是很容易的,我和医生也有突破的预感,但我们都在压制,你如果要突破,半个月足够你了,再多,你就得压抑,给我们俩护法!” 杨杏芳作为跟我和柳诗诗最亲近的人,我和柳诗诗气运晶加身,方老师和杨杏芳是第一受益人。 方老师的情况无人知晓,杨杏芳多年来不曾松动的修为瓶颈,已是出现了道道裂纹,要不是有秘勾辛转移注意力,她早就压抑不住了。 “好吧,我现在就飞中原,对了,那个胖子和那个小蛊王分道扬镳了,胖子跟一另一个胖子老乡准备去盗墓,小蛊王回到了军舰上。” 老酒鬼把情报一一讲给了杨杏芳。 “该死的胖子,不用管他,要是被抓了,也活该,你给球球发个信息,六日后务必去南海接应,不可耽误。” 杨杏芳有些生气,心说,这王胖子真是不知轻重,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去盗墓,当真该打。 “我走了,南海这里你还有后手吗?” 老酒鬼觉得,我和柳诗诗的性命,比他修为突破更重要,所以,这一刻,他有所迟疑。 “没有,我会尽快过去的,其他人,我不放心。” 杨杏芳挂了电话,沉忖片刻,拨了几个号,给忘忧道柳氏一脉打了过去:“你们组织人手,五天后在南海葫芦礁等我。” 挂断电话,杨杏芳又给医生打了过去:“你感觉怎么样,能压制多久?” “最多一个月。” 医生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在干什么。 “老酒鬼半个月内要突破.....” “如此,咱们的计划要调整一下了,突破八段的雷劫威力还是很大的。” 医生是个谋者,这些年,一直是铁三角的军师,算无遗策,堪比诸葛家族,此番他们三人有三重算计,一算计盗墓圈的大佬,二算计九菊,三算计某些世家。 几十年来,铁三角的话语权太弱,不想办法削弱其他强势集团,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仨将沦为没有一点话语权的打手。 这是他们所不能忍受的。 还有一点是,世家后辈精英成长的速度很快,他们仨人目前只有柳诗诗,白盈盈,我是作为一个暗手存在,要一直扮演猪的角色,关键时刻,起到吞虎的作用。 此时的白盈盈跟我遇到的白盈盈已是大变模样,蛊虫重塑,武力值大增,在苗疆白族已经站稳脚跟,正在逐步蚕食其他巫术家族,等她站起来那一天,柳诗诗将会有一个最强力的帮手。 老酒鬼的本意是去苗疆突破,因为白盈盈是他的后代,不用牵扯杨杏芳和医生的精力为他护法。 但现在,老酒鬼突破带来的雷劫,加入了算计之中。 铁三角中,杨杏芳的武力值已经到了人类天花板,再突破就是武道之上,医生是九段,突破后将是人类天花板。 所以,老酒鬼突破带来的雷劫,对于杨杏芳和医生来说,是可以控制的,而世家话事人和九菊派除了大长老之外,都是七段到八段的存在,雷劫正好可以灭杀,再不济也能给他们予以重创。 这就是杨杏芳和医生临时调整计划的关键原因。 算计必须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否则一切算计都是笑话。 你弱,你头脑厉害,你算计赢了,对不起,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你算计个锤子。 你跑,你跑到天涯海角,最终也是个死。 杀戮总潜伏在水面之下,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 这就是秦二狗,猫爷,姚大师和姚瞎子,红发蛮子,以及被问斩的杨斌等人注定的下场。 实力层面不同,是没有算计基础的,强行算计,到头来只能身死道消。 然而,铁三角在算计,九菊派也在算计。 同一时间,倭国连续爆发海啸,一天比一天严重,地震,瘟疫,大型地下工事都遭到了严重破坏,甚至富士山底下火山也在蠢蠢欲动。 比这更严重的是股市,以及制造业订单严重大跌和减少。 因为周边海域滔天巨浪,运输货物的船只只能老老实实停靠在海港内,不能交付订单,订购的原材料也运不进来,股市必然动荡。 而股市的动荡,直接波及许多产业,最后就是停产,裁员,降薪。 总之,这一周,倭寇国内乱成了一锅粥,更奇葩的是,医院里那些本来不会波及生命的家伙,在手术中死掉了。 动荡,这是从维新以来,最大的动荡。 “八嘎。” 九菊大长老在办公室不停接到电话,最后气得抱起电话机,狠狠摔了个稀巴烂。 九菊派没有对手吗,自然是有的,以前九菊派实力强悍,压制了国内其他三大组织,现在灾难频发,东海和南海的算计相继失败,其他三大组织趁机发动攻势。 首先是断了供奉,再就是联名弹劾。 如果拿不出合理的解释,九菊派将会被历史的洪水所淹没。 国之气运衰败,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尤其是八岐大蛇的死亡,包括九菊以及其他三大组织,都还不知道,他们的祖先曾经在南海留下了一条八岐大蛇,不是祖先不信任他们,而是当时布下封印大阵和八岐大蛇的那一撮人,都被华夏老古董们给灭了。 这就是不在任何记载中的死间计划和落英计划。 我和柳诗诗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两个计划,是被我们俩给摧毁了。 “中原大战之后,就能彻底解决秦岭神脉的事情了,到时我们华夏南北中三大龙脉都将彻底解封,我能想象到时候咱们的国力和老百姓的幸福指数将会飙升到何种地步。” 表叔坐镇京畿,这两天不停接到各种情报和详细数据,汇总之后,亲自呈交大佬,受到了一致好评,并再一次把一些战略资源向研究所倾斜。 此时,表叔挂了最后一个电话,躺在摇椅中,手里攥着两个油光的核桃,不停地转啊转。 但是,谁也不知道,此时的我和柳诗诗正在陷入迷惘和危险之中。 因为我们找不到路了,沿途搜集了几件值钱的宝贝,不知不觉走到了山腹之中。 一开始,我们顺着大河左岸一前一后的探索,并没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发生,可是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我们身后那平静的大湖,忽然海水开始倒灌。 这是南龙气脉勃发造成的,穹顶蓝色薄膜受到气脉冲击,自动裂开了一道口子,上面的海水裹着无数海洋生物如庞大到无边无际的瀑布,俯冲而下,与此同时,气脉顺势升腾而起。 虽然整个过程只是三五分钟,但是造成的后果可是很严重。 首先,湖面顷刻上涨,海水伴着湖水冲击而下,瀑布更大了,大河激流澎湃,很快延展到了十几里,我和柳诗诗不得不加速飞奔,过程中,无数海洋生物被激流冲出来,拍打在我们身上。 虽然这些海洋生物大部分都是死的,但体重却很大,我一不小心,被砸在了身下,这是一头大白鲸,还没有死透,它还在挣扎,我就像磨盘下面的豆子,若不是我发狠,用匕首掏了个血窟窿钻进去,已经变成了豆粉。 柳诗诗是幸运的,她跑得比我快,所以她折返回来,直接跳在了大白鲸身上,如此,其他的海洋生物,就纷纷砸在大白鲸身上。 从鲸鱼肚子里爬出来的滋味,太难受了,若非潜水服里储存有氧气,否则我就算有体力能爬出来,也得被憋死。 只能从鲸鱼口中爬出来,柳诗诗站在大白鲸上根本接应不了,首先,她的躲避那些海洋生物,再有就素,河道极速拓宽之下,很快大白鲸就浮在了汹涌的水面上。 大白鲸的肚子里有很多东西,骸骨,甚至还碰到了瓷器,青铜器,总之磕磕绊绊,爬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掀开鲸嘴钻了出来。 就这样,一直等到穹顶再次合拢,瀑布和大河的流速减缓,我和柳诗诗才用金刚索下了大白鲸,一路游到了岸边。 此时的岸边,只是可怜的三尺宽,后背贴着凹凸不平的石壁,一点点往前走。 走着走着,山腹之中的雾气也是越来越浓,看不清前路的情况下,我和柳诗诗还不能停下,想着尽快找到一个凸起的大石,或者河道拐弯的地方再休息一下,否则,停在原地,最终得下到河里,到时候,河中暗流推动下,我和柳诗诗安全将无法保证。 “福子,你在后面吧。” 柳诗诗扯着我身上的带子,一边走一边说道。 “没事,我感觉这雾气很祥和,里面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这雾气跟我们来时遇到的海面雾气有所不同,闻起来,身体很舒服,也是因为此,我们的体力保持得还行,唯一不美的是,探照灯的光束受限,只能看清前面三四米的距离。 “若是遇到山体裂缝就好了。” 柳诗诗喃喃间,我走了没几步,一直扶着石壁的左手忽然一空,我停下脚步,左手前后划拉了一下:“诗诗,你简直是金口玉言啊,裂缝出现了。” 说着,我转身钻了进去,还别说,里面并没有风,很安静,而且越往里走,越宽敞。 当然,我也不敢继续深入,差不多走了七八米,我们便停下脚步,面对面依靠在石壁上,总算心里安稳了一些。 “诗诗,这一趟,咱们可能不会有接应了。” 我大致判断了一下,按照脑海中的地图推测,我们从归墟入口一直走了差不多五个多小时,方向未知,反正是在南海深处,而且,据海图上显示,周围有好几个国家。 如果继续深入,鬼知道通向什么地方,到时候一旦发现出口,说不定就深入了其他国家的海域之中。 “你是说,我们会出现在其他国域?” 柳诗诗目光闪动,猜了个大概。 “没错,南龙是很特殊的一条龙脉,也是唯一一条发端不是昆仑祖脉,峨眉山开始,往南眼神,共分九条支脉,其中有五条支脉是延伸到非国,越国,马国,文国,尼国,归墟所处的位置应该是这五条支脉的交汇处,接下来,继续深入,说不定出口就在上述五国。” 我认真分析道,同时心里隐约想到了什么,可就是抓不住。 “你的意思是,咱们换另外一层身份?然后以这层身份回国?” 柳诗诗真是知音,她一下就说出了我心中隐约所想。 “没错,如此一来,咱们的身份之外就套了另外一层身份,对于我们自身的安全度,将会大大加强,到时候,那些暗中隐藏的小人,就算有心对我们不利,也得有所顾忌,最起码不敢明面上找我们麻烦,再有就是,以我的技术,在他国盗墓圈,还不是混得风生水起,还有你这么一个高手在身边!” 我真是突发奇想,而且越想越兴奋,既能打击外国气运,又能赚大钱伪装一层身份,这是两得的事情。 “你想的倒是挺美的。” 柳诗诗白了我一眼:“我怎么感觉你这人,有被害妄想症?不过,你的想法,值得试一试。” “诗诗,从此之后,咱们俩,就是一条船了,你给我说说,749究竟是干嘛的,还有,你的同事都是盗墓圈的吗?” 我试探着问了一句,本没想过柳诗诗会详细讲给我听,没想到她是竹筒倒豆子。 749是民国末年初成,专门负责国内灵异事件,后来因为灵异事件多发于盗墓圈,所以渐渐分成两大体系,一个是民间灵异事件,比如什么道人渡劫,莫名瘟疫,以及其他灵异事件。 这个体系的人数比较少,但都是一些了老古董,有的人活了一百多岁还很康健。 另外一个体系就是,监察盗墓圈和考古界,手段很多,渗透,打击,拥有先斩后奏之权,周边部门无条件配合,长期潜伏在民间。 柳诗诗进入木札岭的时候,是第一次执行任务,当时的确有很多盗墓大佬,包括我这个小卡拉米,结果她意外发现,我身上好像有某种特殊气运。 其实这气运,很多盗墓大佬身上都有,前期盗墓都很顺利,到了后期,这种气运消失,人也锒铛入狱或者身死道消。 这是柳诗诗初次观察我得到的结论,所以就不会放过我了。 第605章 返回? 当时的柳诗诗是真想弄死我的,只是由于我身上这种特殊的气运正处在顶峰时期,她杀我,也得遭气运反噬,所以,一直留着我到现在。 后来,她发现我有意往商业上转行,并建了一座道观又跟杨杏芳的关系越来越密切。 再加上她的忘忧道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我对她的帮助越来越大。 于是乎,不知不觉间,她跟我走在了一起,并决心将我拉入749,有了这层身份,我以前所作所为,将一笔勾销,剩下的就是为华夏大义而活。 尤其是这一次,东海龙宫,南海归墟,我表现非常出色,已经超过了柳诗诗,杨杏芳真正接纳我的时候,柳诗诗才算对我彻底敞开心扉。 但是,入749,我现在还没有这个想法,至于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我暂时不去想,因为现在我在归墟,出不出得去还两说,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你这人是天生不喜欢被束缚的。” 柳诗诗跟我待的时间长了,我的心思,她稍稍琢磨一下就猜到了,叹息一声道。 “你呢,你喜欢被束缚?诗诗,我小时候村里的老人说过,这个世界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如果非要区分,非要斩掉所谓的坏的一面,那这个世界是残缺的,要知道,有阴必有阳,有好就有坏,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我没有往深处说,是因为我有顾忌,我害怕的世界观,影响到柳诗诗,她现在的状况就很好,留在749,还能当帮主,又能给我以庇护。 很多都说历史是胜利者谱写的,那么失败者,就注定在历史中臭名远扬? 非也。 刘邦得天下,乌江自刎的项羽在历史长河中的名声反倒比刘邦更盛,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你的意思是,活在当下,不去想其他?” 柳诗诗这话,还是没有放弃对我的拉拢,我心里苦笑一声,连忙扯开话题:“你说,这海下之海,怎么也会起雾?” “应该是龙脉解封之后的现象,想必不会持续多久,就好像潮汐一般,总会退去的。” 柳诗诗这个解释,我有些不认同,但又找不到反对的证据,反正我觉得,这雾,有些古怪。 接下来,我们俩谁也不说话了,今天谈了很多秘辛,双方的态度已经亮明,所以,我们都需要时间消化。 时间很快,但又很慢,我清楚记得,进入裂缝的时候,手腕上潜水表显示是5,也就是下午五点钟,现在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还是5。 不对劲。 我忽然警觉起来,虽然想到了或许是因为磁场的原因导致潜水表看似在转,实则一直在原地徘徊,但这种明明是在转,时间却仿佛凝固的感觉,怎么着都让我感到诡异。 “你发现了什么?” 半睡半醒的柳诗诗察觉到我挪动身体的轻微响动,当即睁开了眼睛。 “你有没有发现,时间好像停止了。” 说完,不等柳诗诗回答,我拉起她的手腕,看着她的潜水表说道:“进来的时候,你留意时间了吗?” “大概是11点....咝......” 柳诗诗下意识看向了手腕上的潜水表,当看清楚上面的数字之后,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立马清醒过来。 “走!” 我转身就往裂缝外面走,然而,走了十几分钟,我和柳诗诗仍然看不见到出口,黑暗如墨汁一般把我们包围,头上的探照灯只能照亮前方四五米的距离。 这距离很长了,若是换成普通的探照灯,顶多一两米。 “大意!” 我想起进来的时候,好像没有感觉到风,就顺理成章的以为里面没啥危险,直到发现时间凝固了,我才后知后觉的惊醒过来。 可惜,晚了。 “不可能吧,我们随便走进一个裂缝,就出现这种情况?” 柳诗诗仍然不相信我们陷入了未知的诡异当中,说完,她掏出匕首,当一声,刺入石壁当中,然后敲下来一块石头,用力甩动胳膊,将石块丢了出去,一两秒钟之后,才听到落地的声音。 但是这声音非常奇怪,就好像在我们耳郭响起,十分清晰。 “先等等。” 我停下脚步,静静听着,脑细胞在飞快运转,忽然一道光闪过,快得好像闪电一般,若非我全神贯注,绝对抓不住。 “山岳静似太古神,日月长短如一瞬,千古时光犹如梦,秋日松花勤酿酒,春来冬水香煎茶!” 这是方老师的书中,关于南海归墟篇,最后的一首看似非常矛盾的诗。 初读时,我一扫而过,并未太过留意,若非我记忆还行,若非有了内息之后,记忆存储时间比以前长了很多,我还真把这首诗给忘了。 人的记忆再好,也不会知道一岁之内发生的事情,甚至大多数人,三岁之前的记忆是空白的,这不关记忆力强弱的问题,一是大脑发育不完善,二就是人从出生那一刻到三岁是处于记忆内隐时期。 也就是说,胎中谜,这古来有之的三个字,并非妄言。 我们现在的状况,就好像明明是成年人,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走进了胎中谜,所以,时间会停滞,因为胎儿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清醒,与胎谜,两种截然不同的事情,竟然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就好比,春来冬水香煎茶! 那么该如何破解呢? 柳诗诗见我陷入沉思当中,也没有打扰我,而是拿出金刚伞,将我护在身后,手持匕首,警惕四周。 然而,时间流逝,并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柳诗诗的警惕性,慢慢进入了麻木之中。 与此同时,我在高速推理,既然现在明悟了诗的最后一句,那是不是可以从后往前推理? 想到此,我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眼神惊骇的发觉,我好像闻到了香气,那丝丝缕缕飘进来的雾气竟然有淡如茶的香气。 咂了咂被雾气浸湿的嘴唇,我发现竟有啤酒的味道,虽然很淡,但确实有那种麦芽味道。 “诗诗,你掐我一下。” 我睁开眼睛,轻声说道。 柳诗诗隐约猜到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也不吭声,伸出小手掐了我腰一下,然后,我骇然发现,不疼,竟然不疼,怎么可以不疼呢? 我现在明明是清醒的,明明感觉到柳诗诗的小手在掐我的腰! “怎么?你现在的忍耐力变强了?” 柳诗诗终于察觉不对劲了,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我掐你一下?” “为什么要掐我?” “因为你掐我了。” 我一时间,无法用言语描述我的预测,只能暂时说服柳诗诗。 你掐我一下,我掐你一下,不是正好吗? “你轻点。” 柳诗诗眨着明亮的眼睛,一抹思虑闪过,她试着说道。 “你也不要太轻了,再使点劲。” 柳诗诗见我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肩膀,等了一会,忽然开口说道。 “咝!”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诗诗,我接下来的话,你千万不要怀疑,行吗?” “你说!” 柳诗诗呼吸急促了,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发抖的说道。 “我们俩现在是清醒的在梦中。” 我把所有的语言汇集成这一句话,因为我无法一一解释,琢磨来琢磨去,只有这句话合适。 “你的意思是梦魇?” 柳诗诗说完,她自己都不信,我们现在这种状况,怎么可能是梦魇。 “不是梦魇,而是清醒的在梦中,所以时间会停滞,我掐你,用了很大劲,你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呼。 说完,憋在心里的一口气,总算宣泄了出来,宛如那种一下子戳破谜底的感觉,酣畅,痛快。 “福子,你是不是发烧了?” 柳诗诗被我的话给弄迷糊了,伸出小手贴在我额头上,然后她就惊了,因为触手的感觉,十分冰凉,宛如手掌按在了石壁上。 “诗诗,我没发烧,现在,你得听我的,我有办法让我们脱困!” 这次,我非常认真的说道,因为我刚才又有了惊人的发现,但这个发现,我还不能明着告诉柳诗诗,我害怕,说出来,我们俩都得死。 这个发现就是,我全身的血液流速好像在一点点的减缓! “你说说看。” 黑暗啊,实在让人厌烦,我和柳诗诗没有面对面说话,因为头上的探照灯太炽烈了。 所以我们俩一直没有办法相对说话。 稍稍错了个身,我和柳诗诗之间的空间就如墨水一般漆黑,以至于,柳诗诗没有发现我刚才说话时,凝重的表情。 “不是说说看,而是必须,马上按我说的做!...行吗!?” 前半句我是咬着牙说的,后面两个字是我努力的压抑着自己,让语气变得哀求。 这次柳诗诗听懂了:“行!” 我重重的呼了一口,话多,消耗体力也多,我感觉要支撑不住了。 “现在,你往里面走,我往外走,不要说话,一直走,十来米的距离,大概也就一两分钟,咱们,一两分钟后见!开始!” 不能再说话了,我感觉身体像是灌入了铅水,眼皮没有打架,精神头也很好,但就是感觉到山岳般的压力压在心脏上。 “行。” 柳诗诗以为我是要跟她分道扬镳,言语中带着果决的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她转身就走。 我知道她误会我了,但此时,我已经无力解释了,我闭上了眼睛,没有顺着探照灯的光束走,而是双手缓缓抬起支撑住两侧石壁,迈动脚步,一边数着米数,一边慢慢向前走。 腿没有僵硬,就是腿里面的血液流速在减缓,每一次抬腿,我就好像使尽了心力,这种诡异的感觉,让我感到很憋屈。 有力使不出,头脑还清醒的知道,如果走不出去,恐怕就要死了。 呼吸声加重,那是心脏极度缺氧的感觉,但又不是真正的缺氧,只是身体应对诡异环境而发出的本能反抗。 十几米的距离,仿佛是跨越万水千山,这一次,若非丹田内息源源不断,若非有气运加身,我是绝然走不来的。 是的,现在我睁开了眼睛,头上探照灯的光束,照在了波澜卷浪的河面上。 只差三步,我奋力一震身躯,噔噔噔,一口气跨了出去。 呼。 身体骤然恢复如初,那种酣畅感,身体复苏的力量感,笼罩在心头的山岳忽然崩塌,我一阵轻松,然后还不等我转身,柳诗诗就在我身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你跑那么快干嘛!” 原来柳诗诗按我说的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可在某一瞬,她惊喜的发现,我还是走在她前面,于是乎,那点小误会,登时被飓风吹走,她在后面嘴角翘起,一抹浅笑浮现在娇美面容上。 不过,走着走着,她突然发现,我好像受惊的兔子,三两下就跳了出去,她那刚浮现的笑容,又很快消失了:“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就这样,在恼怒的情况下,柳诗诗也加快了脚步,几乎跟我前后脚来到了宽仅剩下不到一米的河岸上。 “诗诗,对不起,你打我,不,你掐我吧。” 我抓起柳诗诗的手,就往胳膊上按,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样。 “我没有那么小气。” 柳诗诗抽出手,白了我一眼,只是在看到我因为脱困而兴奋得通红的脸庞,她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你不掐我,我可要掐你了!” 我冷不丁伸出手掐了柳诗诗肩膀一下:“疼吗?” “啊!” 我大叫一声,柳诗诗的手拧住的胳膊,使劲掐了一下:“你疼吗?” “疼,疼,你快松手。” 柳诗诗是真掐啊,我疼得呲牙咧嘴赶紧告饶。 “真搞不懂你。” 柳诗诗说完,就顺着河岸往山腹中走去。 我摇了摇头,也知道,现在不是给她详细解释的时候,只不过,我没有立刻跟她走,而是转身看向了来时路。 “诗诗,我们有没有可能原路返回?” 这个想法是在陷入困境中,我一边走,一边思考出来的。 柳诗诗高挑的身影一顿,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眼神露出异芒的看着我:“你是说.......?” “我的意思是,咱们还没到非要闯过归墟的地步,如果此时能够原路返回,我们岂不是省了许多麻烦?” 只要有想法,我就想试一试,反正现在任务也完成了,还捡了几件宝贝,此时返回,不仅没有压力,反而还动力十足。 第606章 血晶圣药 “这怎么可能呢?只有地气上涌,短暂的破坏气压平衡,穹顶才会出现裂缝,海水倒灌,地气勃出,除此之外,我们有什么办法突破穹顶?” 柳诗诗这个时候反倒是思维清晰。 其实,我也是突发奇想,此时冷静下来仔细分析,还真是那么回事。 “哎,看来得继续深入了。” 说实话,有些失落,刚才无意中陷入时间凝滞空间,我对归墟一下子充满了畏惧,没错,这种恐惧是来自骨子里的。 是对于古人的算计和布局的恐惧。 刚才若我稍稍慢上那么半分钟,我和柳诗诗就会变成只有思想的雕像,实现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长生。 永远的停留在凝固时间的空间里,偏偏思想还在,想想都让人后怕。 “走吧,以前也没见你胆小过。” 柳诗诗打趣了一句,神情中流露出意外之色。 “咳咳,我可不是胆小,能有捷径,走捷径,这能算胆小么?” 我说完,迈步跟了过去。 此时,河水的上涨幅度已经来到了最大,我们顺着还算平整的河岸一前一后往深处走。 走着走着,黑暗彻底把我们吞噬,转回身,已经看不到来时路了。 嗤—— 柳诗诗打了一发照明弹,橙黄色的光球如炮弹一般呈弧形在黑暗里划过,河面上泛起黄色波澜,空间显得更大更神秘了,当光球落下时,我们看到了前方好像有一个深渊,因为光球落下去之后不久,光芒就陷入了虚无。 “奇怪,前面明显是深渊,那么大河冲过去,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除非,深渊很深,把水声给吞噬了。” 我心里一紧,赶紧趁着还有一些光亮,大步走到柳诗诗身后:“慢点走。” “你也看见了?” 柳诗诗放慢脚步,问了我一句。 “没错,我现在担心,如果是深渊,我们该怎么下去,如果下不去,岂不是得原路返回?” 原路返回是等死,或许大湖里的鱼够我们支撑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终有尽时,死亡是迟早的事情。 可继续前行,我们又没有足够长的绳子,单靠金刚索,能下去吗? 带着深深的不安,半个小时后,我和柳诗诗双双站在深渊之上,头上的探照灯投下去,只能照到三四十米远,光束的尽头淹没在了黑暗之中,大河滚滚的流水,在轻微的哗哗声中倾斜而下。 我和柳诗诗观察了半天,决定再打一发照明弹下去。 确定不了深度,就确定不了方向和落脚点,此时也不是吝啬的时候。 嗤—— 这一次我没有让柳诗诗打,我们各有三发照明弹,不能紧着一个人消耗,万一因故分开,各自为战,那就不妙了。 炽白的光球照亮了四周,随着缓缓下落,我们终于看清了下方的情形。 很多造型各异的古老船只密密麻麻倾斜在一起,有汉代的船,比如:多层楼船,尖头斗舰和戈船,也有秦代的灵渠通船,总之,这刹那的光亮,让我看到了许多朝代的船只,甚至还有近代的西洋船和民国时期的瘦军舰。 “这简直是船的墓葬!” 一眼望不到尽头,不知道有多少,在水流中起起伏伏,甚至还有腐蚀掉的船板在随波逐流,碰撞到其他残破的船只上。 “其实我们应该想到的。” 柳诗诗这话没错,古往今来,但凡在归墟海沟开启前后,经过此海域的船只,都逃不过坠入归墟的下场。 我们在珊瑚螺旋礁群遇到的明代船只,那是因为它恰好被卡在了那里,否则也得被卷进来。 “这么说,老师要我们找的鸳鸯刀有很大概率就在下面哪些船上?” 我目光一闪,到了现在,我已经猜到,杨杏芳让我们找鸳鸯刀的真实用意,那就是给我一个傍身的攻伐武器,来之前,她可是把鸳鸯刀的使用方法教给我了,这绝对是有意的。 杨杏芳的武功很高,已经是人类天花板了,她已经不需要武器了,随手摘叶就能当刀使。 “福子,你也该成长了。” 想起杨杏芳拍着我的肩膀说的话,我心里一热。 是啊,师傅再厉害,也不能时时刻刻保护我,我总得成长起来,总得单独面对危险。 “下去吧。” 我忽然鼓起了勇气,沉声说道。 “行,我先下,你跟着我。” 柳诗诗已经选好了下去的路线,深渊很深,但并非光滑的石壁,上面密密麻麻凸起的石头,就是我们的落脚点,只要小心一些,还是能下去的,无非就是耗费时间。 而现在,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金刚伞给你用吧。” 这伞,关键时候可以当降落伞用,当然,是在一定高度的情况下,现在从上面持伞直接跳下去,还是会被摔死的。 气流不是稳固的,但凡有些波澜,失去平衡,就会掉下去。 “谢谢。” 接过金刚伞,我开始做准备,柳诗诗瞅准一个位置,直接跳了下去,真是艺高人胆大。 她身轻如燕,落地如狸,稳稳了站在一块凸起的还算平坦的大石上。 “尽量走夹角!” 柳诗诗冲我喊了一声。 她的意思是,尽量走石壁的夹角,如此,就算偶尔失手,还可以利用金刚爪稳固身体,而且夹角处几乎没有水流,不用担心瀑布的冲击。 “我得自己学会运用内息了。” 周身上下收拾利索,我瞅准一个方向,直接跳了过去,与此同时,祭出了金刚索,牢牢抓在石壁上,几乎同时,我也落在了凸起的巨石上,身子晃了晃,在没有拉紧金刚索的情况下,我竟然站稳了。 不过,这个时候,我不敢第一时间回头往下看,等眼睛稍稍适应了环境,我收回金刚索,试着挑选下一个落脚点。 此时,雾气在头顶上缭绕,下方的情形倒是能够看清楚,第一次跃下的距离大概有五六米。 柳诗诗的速度很快,她一会横着跳,一会垂直往下,我看到她的时候,人显得很小,约不足一尺。 这个时候,不能多想,心里,眼里全是下一个落脚点,分析,对比,以及衡量自身的实力。 好在山体凹凸不平,虽然被水冲得有些光滑,但在金刚索的支撑下,我每一次落脚都很稳。 渐渐,我好像适应了这种倒着攀岩的感觉,嗖嗖的风从耳边擦过,身体内的血液有些沸腾。 我努力克制恐惧,不去想,专心致志一口气来到了一百多米处。 一百多米在平时很高了,但现在距离下方的船葬场还有四五百米的距离。 水声越来越大了,置身其中,仿佛有龙吟虎啸在耳边徘徊。 空气中的湿度很大,脸上的水汽擦了一把,不一会就又湿了。 嗯? 下到两百多米的时候,体力就有些不支,但我现在所处的位置不适合休息,背靠山体倒是能够站稳,可腿不能打弯,头上的探照灯在下面缓缓扫视,很快,我就发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这个洞口似乎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洞口前方有一个半米宽的平台,平台上有一道道笔直的划痕。 目测,距离我现在的位置大概有七八米,而且所处的位置也很奇怪,处于山体的夹角处,一半洞口在这一面,一半在另外一面。 难的是,当中的距离,没有落脚点。 所以,我推测,柳诗诗下去的时候,大概率没有经过洞口平台。 呼。 我深吸一口气,先横向移到另外一侧山体上的凸石上,然后又横移过来,如此反复三次,我终于来到洞口上方三四米处。 呜呜呜。 洞内有呜咽的风声,似是人在暗夜中低语,仔细听了片刻,没有其他古怪的声音。 咚。 这一次,我有些大胆,也是实在累了,瞅准方向,纵身扑了过去,嘶嘶嘶! 异变在此时陡然发生,就在我双脚即将落在洞口平台处,忽然洞口之中冒出丝丝缕缕的红色长丝,粗细就好像藏红花,通体赤红,也好像什么东西的触角,在曲曲弯弯的灵动中窜了出来。 双脚刚落地,这些红色长丝就迅速攀绕在我的腿上,探照灯下,我看得非常清晰,丝特别细,但其顶端有一颗堪比芝麻大小的眼球。 眼球很妖异,瞳孔中闪着绿点,让人看了头皮发麻,我赶紧抽出金刚伞,用伞沿切了下去。 金刚伞是一种特制的兵器,一圈伞沿锋利如刀,抡过去之后,长丝当即被我切断,留在我腿上的当即化作一条很细的绿液。 还好。 我惊魂稍定,抬头向洞口内看去,炽白的光束下,黑漆漆的洞口内当即亮如白昼,但当我看清楚里面的情形时,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只见这个山洞,口小腹大,里面耸立着一尊造型古怪的,一尺高,十几公分宽的血玉观音像,其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色长丝,观音像下,赫然是九个惨白的骷髅头。 长丝就是从那骷髅头的眼眶中冒出来的,仿佛红色流水,倒卷着将血玉观音像缠了一圈又一圈。 探照灯的光束打上去的下一瞬,长丝忽然停止了移动,好像凝固在了上面,形成了一个造型诡异的观音像。 更让我奇怪的是,观音像脖子以下全是缠着长丝,但脖子以上却十分干净,血玉流光溢彩,面容宝相庄严,眉心一点绿散发着神圣光芒,与那血一般的长丝形成了鲜明对比。 低眉,垂目,头上披着萨纱,耳朵长而后,眉心到鼻梁的弧线浑然天成,仿佛看不到一点人工凿刻的痕迹。 没错,整个头部,给人的感觉,不是雕刻的,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甚至眼睫毛都有,只不过是红色的,纤毫毕现。 “南海有玉,是为血晶,晶者剔透也,夺天造化,自然成胎,日月轮回,法域自成,众生膜拜,莫敢不从。” 这是流传在野史中的一段话,也在南海民间流传,据说南海深处有天生地养的血晶,随着岁月流逝,会慢慢成胎,继而成婴,有佛,有魔,有道,有兽,有器,五种形态,每一种形态就代表着不同卦象。 佛者,妄道也,自成体系,讲究因果,轮回,不求今生,只为来世。 若是今生遇到,莫敢不拜。 但佛还有,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无相无我,大道可成之说。 总之,佛系思维,是自相矛盾而又对立统一的,完美的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但这世界上有完美的道场吗? 道家,还分太清,玉清和上清,人教,阐教和截教,更何况,佛本是道,怎么能够有完美无瑕的思想体系? 不对,菩萨的原身应该是慈航道人?所以说,这是阐教菩萨? 那我该如何应对。 走是暂时走不了的,太累了,危险也不是没有,目前只是长丝有些诡异,但是被切断之后,顷刻化为了绿液,而绿液没有异味,不仅不腥臭,反而还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闻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还有一个原因,让我没有立刻跑走。 要知道这里是南龙地脉之所,不可能有怪物的,滋养出来的生物,应该没有戾气。 可是,我该怎么取走这血胎呢? 血晶可是疗伤的圣药,在黄帝内经里,是可以治疗妇女产后大出血征兆的,在古代被尊为圣药。 不过,为何血晶胎下放着九个骷髅头? 这明显是人为的! 为何要这样做? 我想不通古人的用意,但我知道,遇宝不能错过,万一接下来受伤了,有疗伤圣药,等于多了一条命。 有了。 火攻。 看着那些盘绕在血晶胎上的长丝,我目光闪动,然后从腰里摘下喷火枪。 携带小型喷火器,是考虑到在南海归墟中,吃饭的问题,是海都有鱼,总不能一味的吃生吧? 这个建议还是王胖子提出来的,因此采购设备的时候,他刻意采买了两把喷火枪。 轰轰轰。 嘶嘶嘶。 没想到喷火枪的效果非常好,一道火舌喷过去,盘绕在血晶胎上的长丝当即融化为绿液,渐渐的,尺许高的血晶玉显露在了眼前,而那绿液也没有流在地上,缓缓的成线状一点点的缩回了骷髅头惨白的眼眶中。 继续喷,九个骷髅头实在有些瘆人,这种阴物,不应该出现在龙脉之中,火舌缭绕间,更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惨白的骷髅头,竟然在火烤之中,渐渐变成了绿色,绿油油的发丝从光滑的天灵盖上冒了出来,仿佛,火是它的养料。 该走了! 面对这种情况,我心里总觉得不安,伸手将血晶胎拿到飞快塞进蛇皮袋,转身打出金刚索,人直接往下跳。 我刚离开洞口,就听见身后响起爆炸声,砰一下,一股狂暴的绿液如烟花般喷了出来,多亏我选择的路线是横向的,否则真要被来个绿液淋头。 第606章 绿火怪 我一边小心翼翼往下,一边心里盘算着:“这可是龙脉之地,怎么会有骷髅头呢?小鬼子放这里的,还是那些叛逆古人?”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南海归墟恐怕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我联想到当年明朝初建,朱元璋为了杜绝天下造反,命刘伯温斩断天下龙脉,唯有长白山龙脉让刘伯温望而却步。 而现在的南龙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恐怕跟当初被斩断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龙脉斩断,并不是说龙脉就会消失,龙脉乃是气,阻断之后,龙脉之气在支撑了两百七十六年之后,终于支撑不住,清朝随之建立。 但即便清朝建立,南疆也是藩镇割据,吴山桂,耿精忠,尚可喜,大理等地也是气脉混乱,民不聊生。 一直到康熙平定三番,才算将南龙的一半气脉梳理统一,注意,这只是暂时的,两百年后,清朝灭亡之前,云贵滇地区首先出现军阀,继而影响全国。 直到新国建立,南龙气脉又一次被梳理统一,但此时的南龙已经衰弱不堪,因此,79年爆发着名的自卫战争,从此之后,南海地区就从未平静过。 此番,我和柳诗诗只是将封印解除封,积攒几十年的南龙地气瞬间勃泄,使得气运回归之像很是明显。 当然,随之而来的一些陈年旧疾,和各国高手留下的腌臜手段也在复苏,所以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注定要当一个无名英雄了。” “但!我生为华夏人,就该有奉献精神,谁让我碰到了?!” 心里计较一定,我暗叹一声,我瞅准一个落脚点,嗖一声,扑了过去。 在深渊中攀行,是很危险的,但此时,我体内的气运之力开始起作用,每一次落脚,都是有惊无险,所以,下行的速度陡然加快。 但是,越临近下面,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越发清晰,这说明下面的船葬场内肯定还有脏东西,也就是老百姓口中的邪物。 我稳住身形,收回金刚索,稍作喘息的同时,扭头看向柳诗诗,想要提醒她。 然而,我刚扭过头就看见柳诗诗在跟一个诡异事物大战。 那是一个浑身窜着碧油油火苗的人形怪物,体型高大偏瘦,双眼冒着赤红火苗,通体碧绿而幽森。 如果仅是这些,估计柳诗诗还能对付,但是这怪物身上的碧绿火苗忽长忽短,竟是如臂使指,柳诗诗躲开这个躲不过那个,只有把金刚伞顶在身前不停倒退。 那可不是平地,是密密麻麻的残破船体,柳诗诗还得小心脚下,一步踏错就可能坠入破船之中,如此,柳诗诗的行动将会严重受限。 “小心!” 我刚来到谷底,就看见那浑身燃火的怪物,忽然就好像炸开的向阳花,无数绿油油的火舌从其身上蜿蜒而出,一下子将柳诗诗顶飞了出去。 我的提醒终究是晚了一步,好在,我的大喊声,引起了绿火怪物的注意,它飘起来,缓缓转身,两个拳头大小的赤红眼珠子直勾勾看着我,我顿觉那种毛骨悚然之感就好像潮水一般将我包围起来。 第607章 鸳鸯刀 由于南龙被阻断几百年时间,所以必然会出现邪物,眼前的绿火怪就是如此,这也从反面证明,南龙要想彻底恢复,还得需要漫长的一段时间。 龙气就是正清之气,用儒家的话就是天地正气,其实是儒家借用龙脉之气标榜自己而已。 而要想对付绿火怪,凡俗手段是不顶用的,否则柳诗诗那么好的功夫岂能被逼得节节败退,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绿火怪缓缓向我飘来,这一点让我很奇怪。 按说,它发现我之后,应该第一时间扑过来的。 古怪之中,必有蹊跷。 我迅速琢磨,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应该是绿火怪所忌惮的。 我脖子上的穿山甲摸金符? 不对。 我的气血?或者我身上的龙脉之气? 不对。 想来想去,惟有刚得到的血晶胎。 血晶胎,我得到的时候,就感觉里面有很凶的血脉煞气,但是在龙脉之地存放这么多年,龙气也会侵入不少,从而能中和血脉煞气。 一直到血晶胎里的煞气完全消弭,血晶胎之中恐怕会蹦出来个能够吞噬龙脉之气的天地奇物。 也就是说,血晶胎这种东西,也是周边国家邪术高手存放这里的,目的跟绿火怪一样,那就是吞噬南龙。 可惜,南龙纵然被斩断多年,但也不是一两个邪物短时间内可以吞噬的。 当我和柳诗诗解封龙脉的那一霎,大量的龙脉之气喷薄而出,这两个邪物被冲了出来。 想通关节的刹那,我毫不犹豫拿出血晶胎对准绿火怪丢了过去。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二者刚一接触,就乍然形成了两团火焰,一团是绿色,一团是火色,就好像两个椭圆形大球在疯狂的相互吞噬。 你咬我一口,我吸你一口,彼此之间犹如生死大敌,不死不休。 趁着这个间隙,我手腕抖动,金刚索打出去抓在一根船杆上,用力一拽,朝着柳诗诗的方向扑了过去。 柳诗诗陷入了破船之中,一个黑黢黢的大洞显露在眼前,我站在边缘,喊了一声,柳诗诗有些虚弱的回应道:“下面有东西,我先找找,你在上面接应我。” 柳诗诗真是心大,她就不怕我被绿火怪给吃了? “行,我暂时没啥危险,你快点。” 洞口下方冒着一股股晦涩之气,腐朽,古老,清气,死气交织在一起,我缓缓后退,同时注意着两团怪火的情况。 很明显,血晶胎占据了上风,绿火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令我奇怪的是,血晶胎不仅没有涨大,反而也在萎缩。 看来,在与绿火怪相互吞噬的过程中,它也损耗了不少能量。 绿火怪....这应该小菲子的占秽手段,小菲子这个国家,历来是华夏附属小国,别的都没学会,就学会了占秽之术。 占是占卜,秽是污秽之物,用占卜手法调制而成的污秽之物,具有吸噬,污秽,扰乱之功能。 比如,有人去了小菲子国变异的小乘寺庙里,就经常售卖这种占秽小物件,你买了之后,送给敌人,或者偷偷放在敌人经常出入的场所,久而久之,这个敌人不是气血亏空,就是心神虚弱,再之后,就卧床不起了。 这种占秽之物,跟小泰子国的邪灵之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接着。” 嗖嗖。 我正在沉思之际,柳诗诗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紧接着,两道寒光旋转着飞了出来,我吓了一跳,也没敢去接。 好在柳诗诗掌握了力道,两道寒光咚咚落在我脚下,定睛一看,原来是两把不足一尺长的森寒弯刀。 这种弯刀很奇特,跟两个风扇扇叶连接起来的样子有些像,中间是握柄。 弯腰捡起来,我脑海中就浮现了杨杏芳教我的运转口诀,手腕轻轻一抖,两把弯刀呜地旋转着飞了出去,抵达一丈之后,陡然一转,又折返回来,我瞅准时机,探手一抓,稳稳的将弯刀抓在了手中。 “真没想到,第一次使用,竟然显得非常熟稔!” 我有些惊喜的说了一声。 “快点拉我上去。” 柳诗诗说完,我就看见金刚索的爪子从下方飞了出来并迅速抓在了洞口边缘。 等我把柳诗诗拽上来,血晶胎和绿火怪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第608章 遭重创 气运掠夺之说,以前也只是听说而已,现在血晶胎和绿火怪这两个啃食南龙的两个怪物,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一个拼命吸食对方,一个疯狂啃咬对方,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就这么在我和柳诗诗的眼前,二者逐渐萎缩,最后砰咚两声化作一红一绿两个物件掉落在破损的船舱里。 柳诗诗眼神随之一亮,惊呼道:“这是...气运承载物?” “什么意思?” 对于这些传说见闻,我不是很懂,不过,我也知道,掉落的两个物件,绝对是宝贝,就是不知道是正是邪而已。 “我去捡。” 柳诗诗罕见的变得很积极,不等说完,身形一闪,就扑了过去。 看着柳诗诗急不可耐的样子,我陷入了沉思。 气运承载物,单看听几个字,很容易理解是什么意思,可是,这些东西真有那么神奇? 这已经远超凡人的认知的了。 恐怕就是北大的李教授他们也会懵比。 另外,我记得方老师好像说过,我的气运不错。 我当时没有在意,也没有听进去,现在回想起来,我愈发觉得方老师深不可测。 但是,我这个人比较保守,干什么事情都喜欢保本,无论是在财富,危机,机缘,劫难等面前,我首先想到的是,我如何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所以,对于陌生的,未知的事物,我总是下意识往后缩,然后才慢慢探出触角去了解去接纳或者抛弃。 很明显,气运承载物,把我吸引住了,以至于我的心神和目光全在柳诗诗消失的地方。 砰。 一股巨大的力道,自后背传来,这力道让我感觉不可撼动,我在它面前,渺小如蚂蚁:“不好,被偷袭了。” 可刚才我明明环视了四周,并没有其他怪物或者人存在,那么偷袭我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念头一瞬间在脑海里盘旋,然后我的意识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但也就是那么黑暗了两三秒钟,当我的身体犹如抛物线一般砸在破旧的古船甲板上,我的意识猛然清醒,然后下意识回头去看。 “啊!” 在看清是什么东西偷袭我的瞬间,我扯嗓子大吼了一声。 一是关心柳诗诗的安危,通过吼声给她提醒。 二是因为我浑身疼痛,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剧颤,那种疼痛不是人可以忍受的,所以才大声叫了出来。 只见七八米外的空间之中,悬浮着两道古怪的身影。 一个瘦如竹竿,一个胖大如气球。 他们的服饰不是现代服饰,一个穿着古南越国,仿唐朝的紫色儒衫,一个是仿宋的武士服。 唐朝诗人颇多,文道昌盛,穿一件儒衫,拿一把折扇,就算是附庸风雅了,所以不管是不是文人,都想穿上一件。 它圆口翻领,配上儒士帽下檐的两条飘然伦带,整个人的气势就是跟普通百姓不一样,显得温闲尔雅。 另外一个身材如气球的家伙,那么胖短的身材,竟然穿一件宋武士服。 腰盘金丝带,上衣贴身,胸前的肌肉凸起,下身几乎看不到裆,两条粗腿显得很有力,手持一件碧绿的虎头盾牌,看样子,刚才袭击我的就是这个矮胖子,盾牌可格挡,也可轰杀。 “你们什么人?为何偷袭我?” 我吐了一口翻涌上来的血沫,眼神森森的看向矮胖子,很明显,我向矮胖子表达了敌意,而对那中年儒士忽略不计。 凭直觉,这两个人不是一伙的,否则他们的站位不应该拉开那么的距离,很明显一副防范对方的样子。 果然,我没猜错,那中年儒士,轻咳了一声,似乎酝酿了一下言语,用半古半今的白话抢在矮胖子之前,笑着说道:“小友可是龙国后辈?” 这语气,跟我们村参加越战的一位大叔,在村口戏台前,向我们学越人说话的腔调一模一样。 “哼,管他是不是龙国后辈,既然敢毁了我们的东西,就得做好身死道消的准备!” 矮胖子不等我说话,紧跟着冷笑一声。 一连串叽里咕噜的他加罗语,让我摸不着头脑。 直到我和柳诗诗去了非国,才知道矮胖子是非国历史上着名的盗墓贼, 不过,虽然听不懂,但我知道,这矮胖子眼中杀机四溢。 跑。 面对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古人,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跑,打不过总不能站着等死吧,而且我相信,我刚才的提醒,柳诗诗肯定躲起来伺机发动袭击。 咔嚓一声,我脚掌猛然一跺,看似光滑如初的甲板轰然出现一个孔洞,我顺势跳了下去。 很幸运,我的位置比较靠内,落下去的时候,正好落在了船员的休息仓内,床上的被褥尽管早已腐烂,但多少减缓了一下,我爬起来,一拳捣仓门,顺着过道往前爬。 刚爬了几秒钟,就听上面轰隆咔嚓声不断,无数碎木扑簌而下,船舱内瞬间充满了木屑,我目光一闪,没有继续往前爬,而是一拳捣毁了船底,然后想也不想的一头钻了进去。 在躲避外面两个家伙的时候,我不断遇到稀奇古怪的古董,甚至还碰到了一箱大金元宝,可惜,我带不走了,外面的轰隆声不断,看来他们是不弄死我,绝对是不会罢休的。 一边爬,我的目光不断闪动。 这两个家伙,一看就不是现代人。 那么他们躲藏在南龙地脉中究竟有多年了? 而且他们为何不死?一直活到了现在?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长生的人? 我咋就不信呢? 但事实明明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一股森寒凉气自脊背上冒了出来,我想起读初中的时候,在小报上,看到的两则消息,一是营口坠龙事件,二是钟南山上有道士在雷电交加的天气中徐徐升空,说是要度雷劫,得道成仙。 当时我还问了老师,老师狠狠批评了我,还告诫同学们,别信这些玄乎的信息,纯粹是博眼球,吸引读者购买小报刊。 上初中的时候,同学们都喜欢看故事会,故事大王,还有一些小报刊,私下里还热烈讨论过。 往昔学到的知识,早已形成的世界观,在进入盗墓这一行之后,不断的被颠覆,以至于,我现在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长生的人。 最起码,活了几百年的人是有的。 那么他们凭什么活那么长时间? 长生之谜! 没错,这就是无数盗墓者,接触到长生信息之后,都很坚信这一点,并为此而不懈努力,甚至有很多盗墓者猜测,秦皇陵地宫中的,秦王还活着,并疯狂进行盗挖。 可惜,千古一帝的王陵入口,千百年来,无数盗墓者,考古者都没有探索出来。 有人说,现代科技可以探测啊,其实是吹的。 记住一点,如果这个世界上的空气可以控制,绝对会被控制,秦王陵一旦被探测出来,绝对不会保留至今,尽管司马迁的笔记中说有水银什么的,记住一点,这根本不重要,怕死就不会盗墓了。 根本原因,就是找不到入口。 亦或者,如传闻所说,已经找到了入口,但我知道的信息里,里面机关重重,不死个成千上万,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盗墓者不怕死,但谁也不想第一波死,而成全下一波。 举个例子都明白了,武则天的陵墓宝贝很多,但是动用了大军都找不到入口,甚至炸也找不到,更何况,千古一帝的陵墓了。 啊! 就在我一边爬,一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惨呼声传来,我听的很真切,那是矮胖子的声音,不出意外,肯定是柳诗诗发威了。 而现在,解决了一个,形势马上变换,我们是二对一了。 柳诗诗真厉害。 我心里赞了一声,然后快速爬了上去,殊不知,我这个举动,是好也是坏。 好的一面是,我引起的动静,成功吸引了那个中年儒衫。 中年儒衫原本是想看戏,一边找我,一边防着矮胖子,只是他没想到,柳诗诗突然出手,重创了矮胖子,如此一来,他就得面对两个人了。 躲在南龙地脉中这么多年,中年儒衫早就养成了趋吉避凶的本领,否则他活不到现在。 所以,在发现我的第一时间,他就决定痛下杀手,先解决一个,再面对一个的时候,就轻松多了。 想法很好。 但是坏的一面是,他万万没想到柳诗诗的轻功很是高超,就算是放在唐代,那也是大师级别的,他以为,跟柳诗诗还有一段距离,而这段距离,足够他灭杀我了。 他想得也不错,这也是我入行以来第一次遭到灭顶打击。 轰隆,咔嚓。 砰。 我刚冒出个头,就看见一只蒲扇般的漆黑大手,宛如一团阴森黑云,裹着一股气浪,狠狠拍了过来。 我再机灵,反应再快,也是已然来不及了,但好歹我偏了一下脑袋,因此这一掌,直接拍了我肩膀上,骨头断了,我脑海里一片空白,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整个身躯穿过两层船板,如沙包一般重重坠了下去。 第609章 活人宫 黑。 我的目光所到之处乃是一片黑暗,这种黑暗跟黑夜不同,是那种黑中带灰,也仿佛我一睁开眼,这种黑暗就会马上如潮水般退去,可我就是睁不开。 不仅如此,我想动弹一下,结果是全身疼痛,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疼痛。 受伤了。 这是我意识清醒后的第一反应。 也是,那中年儒衫一看就是个宗师级高手,而我又是在猝不及防的的情况下,自然无法躲避。 诗诗呢? 她应该没事吧,纵使打不过那中年儒衫,逃跑应该没问题。 而我之所以没死,估计有三种情况,一个是中年儒衫以为我死了,所以就没再理会。 二是柳诗诗缠住了中年儒衫,让他无暇顾及我,亦或是,柳诗诗把中年儒衫打跑,把我救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我都庆幸自己没死。 这趟南海之行,从一开始,我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是以,一路走来,我是小心翼翼,总是提着心。 但人为抗不过天意,万万没想到,在南海龙脉归墟之地,竟然还有两个活着的古人。 疼。 分析了这么一会,我感觉脑袋隐隐的像针扎似的疼痛如一阵风般袭了过来,意识当即陷入了黑暗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唇边有温热的水灌进来,干涩疼痛的喉咙下意识抖动了一下,这股温热水流顺利通过喉咙缓缓落入腹中。 而我的身体就好像干涸的河床,乍然降临了一场淅沥小雨,虽然雨势不大,但却让河床有了一丝丝生机。 “还知道喝,应该没事了。” 一道羸弱的声音宛如从天边过来,带着朦胧的气息,飘进了耳中,但即便如此,我也是一下听出了是柳诗诗的声音。 她没事,太好了。 看来,是诗诗救了我,那中年儒衫大概率被柳诗诗干掉了。 心神彻底放松之后,我的意识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如此,我断断续续不知道醒了多少次,也不知道沉睡了多少次。 当耳边传来淅沥沥的水声,当我终于感觉身体的疼痛稍减的时候,我的眼皮下意识的一睁而开。 还是黑暗。 不对,余光中,隐约有火盆在远处燃烧,轻轻吸了一口气,古墓那种腐朽,阴潮,碱涩的气息窜入鼻孔。 古墓,这里竟然古墓。 我怎么处在了古墓中? 柳诗诗呢? 我刚想抬起头,肩胛骨便传来一阵剧痛,疼得我闷哼了一声。 “你醒了?!” 一张模糊的,有些苍白而秀丽的脸庞出现在我眼前,光洁如雪的额头几缕发丝随意飘荡,一双明亮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诗....诗...” 坏了,嗓子竟然发不出声音,而且还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以至于,我虽然张开了嘴巴,但就是发不出声音,甚至连哦哦声都发不出来。 “不要着急,我已经给你服用过这里的疗伤丹了,等你站起来的时候,你也是名内劲高手了.....” 柳诗诗眼中闪过一抹欣慰,痛惜,黯然等复杂之色,我的不由得一沉,自动忽略了什么内劲高手。 我眼珠左右转动,想要表达的意思是:那个中年儒衫呢? 良久,柳诗诗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嘴角一翘,声音悠悠的说道:“那个人已经死了,你也是,都被打晕了,还丝丝抱着他的腿干嘛,你真不怕死啊?” 通过柳诗诗的描述,我知道了当时的情形,我固然被那中年儒衫打了一掌,但与此同时,我也听到了柳诗诗的惊呼,所以下意识猛一把抱住了中年儒衫的小腿,让其一时间动弹不得。 也是因为此,柳诗诗才成功击杀了中年儒衫,而且从其怀中找到了一瓶丹药。 柳诗诗出身不凡,自然一闻之下,就知道,那是古代的聚气丹,此种丹药,是古代炼气士每日服用的,意在代替每日打坐苦修。 虽然这种丹药不是什么疗伤丹,但对于丹田已经生出气苗我来说,却是比任何疗伤丹都有效,因为,丹田气,可以滋养肌体五脏。 也是因为此,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的我,硬生生还阳了。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这里的空气应该能让我们坚持下去,你现在尝试着用呼吸吐纳之法,自行疗伤吧,我也受伤不轻,也需要恢复,饿了,渴了,你就睁开眼睛。” 柳诗诗很耐心的说完,我眨了眨眼睛,意思是:我知道,你自己也要多保重。 接下来的一段对我来说,是极其漫长的岁月,一个月,三个月,还是半年,一年,我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当全身疼痛逐渐消弭,我开始尝试着翻身,动弹手指,四肢以及转动头颅。 期间,柳诗诗时不时给我喂下鲜美的鱼汤,我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好转。 但是有一天,当我开始坐起来的时候,整座古墓忽然开始震颤,而且是一波接一波,就好像发生地震一般,也幸亏这座非国古代王陵异常坚固,纵容震荡波一股接着一股,始终没有坍塌掉。 “看来,他们终于发现了。” 柳诗诗一闪身从供桌上跳下来,看了一眼地宫的大门,然后一把将我从棺材上拉了起来,二话不说,背着我就往后殿跑。 这是一座三进式的庞大地宫,前殿是平日上朝的地方,里面的陈设,跟华夏古代王宫很像,但也有很大不同,比如,里面竟然陈设着两排稀奇古怪模样的镇墓兽,大殿四周的壁画很是粗糙,上面全是祭天的图画,而且是用活人祭天,场面极其血腥和残暴。 整个大殿的风格也很古怪,不是华夏那种四方形,而是椭圆形宛如古堡一般。 殿顶悬挂着,一具具少女干尸,身上的衣衫早已腐烂,干尸通体发黑,长发倒垂,看不清模样。 “这是活人宫,诗诗,这里必然会有出口的。” 我趴在柳诗诗背上,打量了一圈前殿,目光闪动间,声音沙哑的说道。 “嘿,忘了你这个盗墓小贼了,接下来,你指挥吧。” 柳诗诗倒也坦然,也是,对于盗墓开棺这种事情,我比她更擅长。 虽然这座王陵不是华夏风格,但我知道,古代华夏周边的一些小国,多多少少都会受到汉文化的渗透和影响,毕竟,华夏历史悠久,是世界四大文明古国,远不是这些周边蛮夷小国可比。 所以,我一进入前殿,就发现这是一座活人宫。 什么是活人宫。 那就是古代帝王在活着的时候,被强行带入地宫,封印在棺材里,不仅如此,其平时陪驾的妃子,宫女大部分都得陪葬。 这种活人宫,极其罕见,但并不是没有,南越国誉王墓就是一座活人宫,还有古华夏洱海边上的南诏国就有一座活人宫。 活人宫的出现,有这么两种情况,一是被篡权,二是为了国运,濒死之际,自愿进入活人宫,直到真正死去,地宫才会彻底封死,里面的陪葬人,也随之死去。 而我们身处的这座地宫,就是第二种情况。 因为,这座地宫的后殿下方,就是连接华夏南龙地脉的入口,也叫做气脉喷涌口,涌金口,等等说法。 用意就是,窃取南龙地脉,以增强其国运。 往往这种地宫埋葬的是非国历史上的第一个王——苏禄国王。 第610章 水银尸 轰隆隆的声音不断传来。 看来外面的人已经意识到,他们祖先窃取南龙地脉之气的手段已经失效了。 上千年了,这座苏禄王地宫早就密封严实了,这么长时间过去,常规的开启手段早就失效了。 要知道,这些周边小国的丧葬文化基本来自华夏,所以我估计一时半会是打不开的。 这也给我和柳诗诗争取了时间。 不过,后殿之中的出口,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这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寝殿,靠北墙中央位置有三阶白玉台,呈长方形。 长约九米,宽约三米,暗合三九之数。 白玉台上摆放着一口青铜棺椁,估计最少有三层。 一般这种异族王侯的棺,外面要么是金棺,要么就是青铜棺,里面有一层石棺或者水晶棺,最里面的才是楠木,阴沉木,梨花木等名贵木材制作的棺材。 三九白玉台,三重棺,三重寿衣,三重王冠,三层登仙靴,七窍玉,外合一重金缕玉衣,这就是帝王规格。 此刻,安静的后殿内,充满的不是阴森之气,而是温暖如春。 我猜测,这棺椁里的尸体大概率还是一具湿尸,而且是已经羽化飞毛。 “出口就在这棺材下面。” 我眼神示意了一下。 “这么说,还真得开棺摸宝了?” 柳诗诗这个人一是反对在古墓中摸宝的,然而这一次,竟然从她口中说出摸宝二字,这让我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我也就明白了。 这里可不是华夏,所以,一些规矩,就没有存在了。 “青铜棺开启,有窍门的,你上去看一看棺材盖子上有没有特殊的图案或者雕饰。” 柳诗诗把我放在白玉供桌上,我连忙示意她爬到青铜棺上,与此同时,我的手摸向了供桌上的燃香小鼎。 按说,这帝王陵墓棺椁前的供桌上的三供,都应该焊死的,而且器皿的规格也很大,最少得三尺高,三供集于九才对。 但是,这眼前的供桌上,簋,鼎,盘,都很小巧,而且摆放的位置也不对,上香的鼎应该在中间,盘和簋应该在两侧。 现在鼎在右手边。 我狐疑的抓起小鼎一看,鼎中竟然没有香火烛灰,把里面薄薄一层灰尘吹走之后,崭新的好像刚造出来一般。 当然,这些只是匆匆一瞥,我关注的重点是鼎上的铭文。 虽然不认识,但我想把上面的三个字记下来,以后找人翻译一下就行。 放下铜鼎,我举目四望,也没有发现记录墓主人生前事迹的铭文碑。 “这座王陵,有点不对劲。” 可就在这时,柳诗诗的方向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而柳诗诗已然下了棺材,双眼紧紧盯着缓缓升起来的青铜盖子。 我刚想问,柳诗诗看向我说道:“上面有北斗七星图案,只有天枢,天玑,玉衡和摇光是可以按的,于是这棺材盖子就升了起来。” “这么明显的提示?” 我眉心微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你离得太近。” 我刚提醒柳诗诗,刚才还缓缓升起的棺材盖子,忽然一个翻转,然后咚的一下砸了下来,也得亏柳诗诗身法轻盈,反应速度奇快。 偌大的棺材盖子擦着她的身体,砸在地上。 与此同时,棺材中冒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是水银,快捂住鼻子!” 汩汩汩的水银与空气接触散发出来的烟雾,犹如蘑菇云一般缓缓升起并扩散开来。 “快上去,把里面的棺椁破坏掉,一直找到尸体。” 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顾不得水银之毒,大声说道,说完,我把插在腰后的鸳鸯刀抛给了柳诗诗。 柳诗诗显然知道我猜到了什么,只见她轻轻一纵,手腕上的金刚索抓住墓顶,鸳鸯刀毫不犹豫的斩向了里面的水晶棺。 鸳鸯刀可切金断玉,锋利无匹,咔嚓声传来,那仿佛是一整块水晶制作的棺椁应声断裂成了无数碎片。 水晶这东西,只要破其一点,其余的自然碎裂。 也是惊奇,当水晶棺碎裂之后,里面散发出来的水银蒸气雾,就好像倒卷的漏斗,飞快的尽数没入棺材之中。 不,准确的说是没入了金丝楠木棺椁之中,因为柳诗诗告诉我,最里面的棺材竟然有北斗七星方位的气孔。 “果然是水银尸!好歹毒的手段啊。” 我心里震惊无比,因为我想到了,之所以这座地宫能那么长时间窃取南龙地脉,里面的尸体就算是羽化也挡不住岁月的侵蚀。 首先,窃取的南龙,一开始肯定是全盛时期,倭寇将南龙地脉封印之后,脉气之蓬勃,自然不比从前,那么这里的引脉尸必然遭到损坏。 而且,不久前,我和柳诗诗解除了封印,地脉之气一下汹涌,这棺椁里面的引脉尸,比如膨胀,以至于处于崩溃边缘。 而杜绝此种情况发生,只有将尸体炼制成水银尸。 这一步,简直是损人不利己。 首先,在死之前的那一年,每天都得服食极其微量的水银,到死的那一天,再凿开天灵,用水银灌顶,然后封死。 如此,水银尸才算制作完成。 说到这里,再插一句,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做成水银尸的,必须得是一国的开国帝王。 而这个开国,就跟秦始皇统一六国,创下历史上第一个封建王朝一般不二,否则,是制不成水银尸的。 这也从非国苏禄王陵墓的情况,侧面证明了秦始皇陵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轰轰。 地宫入口好像用了炸药,这一次的震颤简直像地震,整座地宫都在剧烈颤抖,这也让棺椁下方的白玉台出现了裂纹,里面冒出来一缕缕金脉之气,的确是那种带着金色的气丝,一缕缕的冒了出来。 “把老粽子带走。” 此前,我和柳诗诗推测,我们还处在海底,所以,在失去了不少装备的情况下,这水银尸,一入大海,必然会迅速下沉,而且在下沉的过程中,必然爆尸。 如此一来,形成的海底冲浪,不会把窃取口炸塌,而且形成的巨浪也会把我和柳诗诗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海面,否则,我和柳诗诗就算没有受伤,也不可能浮出海面的。 第611章 我命由我 带着水银尸去逃命,说起来简单,真要操作起来,非常难。 首先,我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只能靠柳诗诗一个人。 再有就是,水银尸可是剧毒之物,若没有抓手,人体稍稍触碰都得中毒。 好在,我和柳诗诗都有金刚索,我将金刚索交给柳诗诗的时候,整座地宫,忽然安静了下来,但紧接着就是一道惊天动地的声音响起。 犹如山崩,也好似地裂,这座非初代国王的寝陵终究是被后代不肖子孙给炸开了,重达几千斤的金刚墙,在现代火药之下,碎裂成无数片,一股巨大尘土浓烟宛如巨龙一般在墓道里快速奔行。 与此同时,华夏南海地震检测中心,值班室里的研究员李为科正在给新婚妻子手机聊天,说一些没羞没臊的话语,可就在他依依不舍准备挂断电话,开始工作的时候,检测屏幕上的曲线忽然嘟的一声跳动起来。 他一愣,职业操守让他一下子忽略了手机中爱人的声音,不过,还不等他检查是否是设备出了问题,或者迅速聚焦地震源点的时候,偌大的检查显示屏上的曲线忽地由某个点的抖动,变成了整个线条的剧烈波动。 就好像原本平静的水面,骤然荡起涟漪,另外一个检测源地球仪大屏,也随之响起一连串的警报声,一时间,检测室警铃大作,与之连线的警示线路,迅速传导到各个领导办公室的红色电话。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领导们第一时间聚集在检测室,相关气象专家迅速锁定并归纳地震源。 一封封电子报传向四面八方,科技落后的非国,后知后觉的,在两个小时之后,才终于震惊得知,地震源就在他们国内。 毕竟,每个国度的考古部门,都是独立运行的,尤其是主动检测某一个特定区域,更是在专业范围内,所以自主性很大。 当杨杏芳接到这个看似是平常地震的检测报告之后,心里的除了惊喜,就是震惊。 她看完报告,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对照军用的世界地图良久,她轻嘘一声,眸子里闪着别样的光芒。 她心中已是有了猜测,那就是我和柳诗诗还活着,并没有死,而且不仅如此,还潜入了国外。 所以,一,潘家园,我的店铺被几个部门找茬,是司马世家在搞鬼,那么她必须得反击了。 一天前,在得知柳诗诗身上的定位装置失效之后,杨杏芳就猜测,我和柳诗诗出了事情,与此同时,几大世家也接到了消息,所以,这司马世家第一个率先出手了。 如果三天内,杨杏芳再不反击,那么接下来,我的道观,我在俞敏那里的投资,都将受到波及。 这种事情,在世家眼里,算不得什么,我和柳诗诗既然完成使命,反正人也不在了,留下这点产业,自然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冰冷,无情,是世家的本质,他们眼里只有利益,不分对错。 此刻,王成舟和云朵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店铺也不敢关门,客人也进不来,身穿各种制服的人,一波波的来,一进来就是检查这个检查那个。 等检查完了,也不说哪里违规,就说暂时歇业,然后下一波人继续。 于是乎,尊古斋一下出名了,隔壁的老周和老张以及羊美玉也算热心,又是联系市场管理部,又是利用自己的关系,打听尊古斋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可惜,他们的能力终究有限,还到不了跟世家抗衡的地步,打听来打听去,只是得知,惹了一个连他们都惹不起的人物。 好在,有他们帮忙,商户联盟也鼎力支持,这两天,尊古斋的货品悄悄挪移到他们的店铺售卖。 “大哥,抽烟休息一会再查吧。” 王成舟拿着一条中华,挨个发,这些人也不拒绝,只是接过去,燃上之后,继续查,云朵准备好的顶级铁观音,他们连看都不看。 “气死我了!” 云朵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袖口里的小刀,都快按捺不住了。 王成舟知道云朵平时闷不吭声,但却是下手狠辣之辈,别看在店里,王成舟是掌柜,云朵是个打杂的,但包括杨倩倩都知道,云朵才是最后拍板的人。 “别冲动。” 王成舟眼神示意云朵,然后又弯腰笑着给其他制服发烟。 也就在这个时候,柜台上的电话响了,云朵走过去,抓起电话,杨杏芳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你是成舟还是云朵?让哪些人的头头接电话。” 杨杏芳的口气不容置疑,云朵心里一紧的同时,紧皱的眉头悄然舒展开了。 既然杨杏芳这尊大神出手了,店里事情,自然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你,过来,听电话。” 云朵的声音提高了几倍,犹如晴天霹雳,把那些正在翻看台账,和查找违规物品的制服人,还有王成舟,都吓了一大跳。 “您是?” “告诉司马老匹夫,再敢扰乱尊古斋的生意,小心他的狗头,你们都给我回去,否则就等着被拷吧。” 啪。 说完,杨杏芳就挂了电话,然后放下酒杯,起身就往外走。 电话只是威慑,起不到实质作用,她刚才已经通知有关领导进入潘家园了,到时候,那些不长眼的家伙,轻则丢掉帽子,重则坐牢。 “真希望,他们还能继续嚣张十五分钟!” 杨杏芳来到别墅停车库,开了我的那辆新座驾,疾驰离开小区,直奔潘家园,就连遇到红灯,也是不管不顾,直接通过。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李木生在道观里,正在跟几个挂单的老道探讨经文,一波制服便闯了进来。 李木生这两天也见怪不怪了,一瘸一拐的笑着迎了上去:“几位领导又来啦,不巧,我们老板刚去了尊古斋,要不我带你们过去。” 道观里的几个挂单老道,可不简单,他们虽然不会什么功夫,但是一身几十年的内力却是实打实的,这都是平日盘膝打坐得来的宝贵真气。 另外,他们合力推算出,我和柳诗诗这一趟,有惊无险,就连来道观找麻烦的制服人,这两天也会迎刃而解,地点就在尊古斋。 卜卦,是老道们的立身之本。随便三个铜钱,就可算出个大概。 所以,李木生今天也放松下来,就等着制服人上门了。 远在京都发生的事情,我自然是后来才知道。 此时,柳诗诗已然左手金刚索抓住殿顶,右手金刚索抓住水银尸,然后纵身一跳,使了一招千斤坠,耳轮中只听咔嚓一声,与此同时,棺椁里冒充了一股金色烟柱。 这是地脉之气浓郁到极点的表现。 这一点,生活在农村的人,估计都见过,某一天,前一刻,还是平静如水,下一刻便是黄沙漫天,狂风犹如大海扬波,一浪盖过一浪。 这是地龙翻身,也叫地脉之气涌动。 柳诗诗直接坠了下去,也就在这刹那之间,她手腕上的金刚索脱手而出,直奔我而来。 这个时候,柳诗诗是顾不上我了,只好把金刚索给我抛了过来。 我也知道,什么叫千钧一发,抓住金刚索,套在手腕上的同时,便激发而出,牢牢抓在了棺椁壁井沿。 走。 我只能侧着身子,一只手往前爬,金凤越来越烈,甚至还有浓重的海腥味传来。 砰砰砰。 可能古墓里有机关陷阱,暂时挡住了外来者,只是甬道内不停传来枪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快。 我咬着牙,拼尽了力气,好不容易爬到棺椁下方,好不容易颤颤巍巍,在金刚索的帮助下,站起身,后殿之中,便出来一声暴喝:“站住!” 虽然我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猜也能猜到,所以,我没有回头,双手扒住棺椁壁沿,头往里一探,整个身子呜地翻了进去,与此同时,几道枪声响起,打在棺椁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噗。 好疼。 小腿被打穿了,疼的我差点晕过去,好在下方的海浪如同倒卷的漏斗,一下把我裹了进去。 第612章 王妃墓 轰隆一声巨响,棺椁之中骤然喷出一道巨大的海浪,瞬息间席卷甬道,非国考古专家们猝不及防被卷入其中。 翌日,非国的媒体嗅到了信息,第一时间公布出来,大致内容是,考古界三大泰斗之一的杜社钟讯,与昨日带领十八名考古人员进入第一国王墓之后没多久,国王墓便沉入海底,无一人生还。 一时间,这些信息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进行发酵,很快通过网络等传播手段蔓延到全世界。 与此同时,杨杏芳等研究所大佬也在开电话会议,中心议题是:要不要趁此机会,向非国发难,夺回被侵占的岛屿。 杨杏芳表示支持,说:“非猴子这些年靠着老美,胆子越来越大了,趁此机会,先掠夺其气运,再进行上层次对决,能不打仗,尽量不打仗,力争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得不说,杨杏芳的建议是很有可行性的,其他几个跟杨杏芳观念一致的,马上表态支持。 其实,杨杏芳是想忽悠这些老家伙出场,给我和柳诗诗吸引火力。 因为非国第一国王墓沉入大海的消息,她同样收到了,并在第一时间推测出,大概率是我和柳诗诗引起的。 从地图上可以推测,这是其一。 其二,时间很吻合。 其三,作为研究所大佬之一,她早知道非国的第一国王墓不同寻常,从每年的举国大祭司就可以看出来,而非国这些年经济迅速发展,国运昌隆,很难不让研究所大佬的目光聚焦在非国,一番论证后,大佬们内心是极其不舒服的。 但是,他们多次深入南海归墟,想要一探究竟,奈何都无功而返。 很快,他们达成了共识。 这些老家伙都是人精,甚至有人会掐算,隐约猜到了杨杏芳的真实目的。 不过,他们依然选择了支持,并且表态,一旦我和柳诗诗脱险,将享有特殊待遇。 这就等于免死金牌了。 有人会说,你一个盗墓的,凭什么能有免死金牌? 其实,这种事情,很多,比如,当年发掘清陵,拆除京都城墙的,后来不都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允许犯错,但不会一杆子打死。 此乃中庸之道。 我没想到,最讨厌中庸的我,最后还得了中庸的好处。 商定完之后,以杨杏芳为首的,酒鬼等人,第一时间出发了,他们要约战非国高手,这一次,不会留手了,要彻底打服才行。 同一时间,球球和王胖子,蝙蝠朱也在一众黑衣人的看押下,驾驶军舰,朝南海公海海域而来。 目标是,非国东南疆域的海岸深山中的王妃墓。 蝙蝠朱和球球,王胖子,这三个家伙,盗取了一座古墓之后,着实发了一笔横财,但就在交易完成不久,他们仨正在KtV里面嗨皮,忽然闯进来一批说着别扭普通话的黑衣人。 球球本可以自己逃跑,奈何王胖子和蝙蝠朱走不了,球球便假装被擒,跟着黑衣人上了军舰。 通过交谈和分析,王胖子断定这是一股国外盗墓势力,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信息,来到华夏找我。 没错,他们的目标原本是我,不过我和柳诗诗已深入南海归墟,这些人便顺藤摸瓜,找到了球球三人。 据说这王妃墓,来历非凡,非国有很多传说,但是千百年来,都没有捕捉到具体的资料,只是说是,非国第一国王苏禄国王的第一任妻子。 传说,这位妻子乃是贵族嫡女,不知是何原因,爱上了还是穷小子的苏禄,也是从此之后,这苏禄借势而起,经过二十多年的奋斗,终于在中年的时候,一统贵族割据的非国。 苏禄死之前,突发奇想,利用祖先传下来的资料,找来了巫师,天命师,通过十几年的努力,终于窃取了华夏南龙。 但是,他们失算的是,天下至高龙脉,虽然呈现出来的是阳,可却是阴阳相伴的。 他们的手段只能窃取阳,而阴一旦失衡,窃取的南龙便会爆炸,形成海底火山爆发,从而形成海啸,席卷非国。 为了应对阳龙失衡,这苏禄竟然恩将仇报,死之前,将结发妻子勒死,葬入了吸收阴龙的寝陵之中,从而达到了阴阳平衡。 也是因为此,非国国运昌隆,而这位王妃的家族也一跃成为非国第一家族,所以,这王妃家族也就默认了苏禄国王对待王妃的残忍手段。 能为家族几百年气运而死,也算死的很有价值。 我和柳诗诗在南海归墟的所作所为,这位王妃家族的人,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信息,就是那位差点打死我的非国古书生死之前,传递出去的。 所以,这王妃家族的族长,马上做出行动,找到王妃墓,加以破坏,让阴龙气消散,如此,才能最大程度的减少,南龙改变带来的厄运。 说到这里,再交代一下,因为42年小鬼子开始统治非国,王妃家族一度被烧杀抢掠,关于王妃墓的资料也就此消失不见。 所以,此番,王妃家族的族长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的信息,从而顺藤摸瓜,找到了球球三人。 军舰行驶在汪洋大海上,王胖子紧紧抓着船舵,心里则快速盘算起来。 现在蝙蝠朱被绳索捆着,球球是他的下手到可以在驾驶舱自由行动,毕竟,在这些黑衣人眼里,球球是个孩子,没有丁点战力,所以,就放松了警惕。 等看守人员昏昏欲睡的时候,王胖子冲球球使眼色:“检测到你哥的信息了.....” “什么,我哥,我哥在哪里?我现在就去宰了这些人,咱们找我哥去。” 球球一听,王胖子通过检测手段,找到了我和柳诗诗的位置信息,马上兴奋起来。 “先别冲动,他们身上的定位信息,刚才只是一闪就消失了,不过,我确定,他们就在我们正前方500公里外的大山之中.....” 王胖子制止了球球。 “你是说,我哥,可能是在那王妃墓所在的深山之中?” 球球稍一分析,就做出了准确判断。 “没错,你哥这人,天生的探墓高手,说不定,会跟我们在那王妃墓中会合。” 王胖子也有点兴奋的眼神示意。 “可,我们不是盗墓人,怎么能找到王妃墓跟我哥汇合?” “我们俩不行,但蝙蝠朱那家伙说不定就能找到。” 王胖子其实也有点探墓技术,只不过,他从未显露而已,此番,他相信,合蝙蝠朱之力,他们定然能找到王妃墓,到时候,在墓中神不知鬼不觉弄死这些黑衣人,简直易如反掌。 ........... 滚滚的,夹杂着浓浓龙脉气息的海水,此时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我和柳诗诗吸入其中,我们不能左右自己的身体,只能随波逐流。 不过,在越来越深入的时候,阴寒之气越来越浓郁,我和柳诗诗被冻得全身抽搐,也就在我们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那具水银尸悄然兵解,一缕缕银白色丝线洞穿阴寒屏障,为我们开辟道路。 直到我和柳诗诗彻底陷入眩晕的时候,在仅有的一点意识也快要消散的时候,身体忽然触底,后背传来一阵剧痛的时候,耳边刹那清静,就仿佛身躯陷入了寂灭的环境之中。 第613章 长生谜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传来的缕缕寒冷刺骨之意,将我们从晕厥中唤醒。 醒来的第一时间,我就发现,我半拉身子动弹不了了。 一动就是一阵剧痛。 尝试了半晌,我确定,身上的骨骼好像多处断裂了。 看来,我算是暂时废掉了。 这是我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要说心里不慌,那是假的,但是再慌乱,也得先搞清楚身处的环境,以及有没有什么危险。 过了一会,我的嗅觉恢复,鼻孔呼吸之间,我有些愕然,眼神眸光不停闪动,因为我闻到了一股古墓中独有的气息。 “我们不是从国王墓中出来了么?” 我清楚记得那座古墓已然炸掉了,怎么现在还在古墓之中。 “诗诗?你在吗?” 我沙哑的声音刚响起,便感觉喉咙一阵剧痛,一口鲜血不由自主涌了出来。 “你还好吧。” 谢天谢地,柳诗诗的声音终于传来了,伴随着轻微的响动,一道模糊的纤细身影出现在我身边。 她伸手将我扶起来:“你怎么伤这么重?” 原先的伤势,在断续膏滋养下已经好了一些,没想到,我刚坐起来,就频频倒吸冷气。 “接下来,只能靠你了...这应该是一座古墓,你去看看我们闯进来的那条路还在不在了。” 摸出火折子吹亮,我发现柳诗诗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很亮,看来在归墟之中,柳诗诗的内息强大了不少。 不一会,柳诗诗回来了:“我们是通过地下暗河来到这里的,奇怪的是,暗河中的水,一点海水的味道都没有......” 柳诗诗一边给我上药,一边缓缓说道。 “古书上记载,海底墓其实就是一艘巨大的,会移动的船堡,我们破船而出,被吸入海底暗河,并非偶然,那么...” 说到这里,我眼神凝重起来,因为我想到了最可怕的事情。 来南海归墟之前,杨杏芳曾告诉过我,南龙地脉被镇压,绝非小鬼子那点手段可以做到的,周边国家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如此推算下来,非国,国王墓吸纳的乃是阳属性地气,而跟阳属性地气伴生的则是阴属性地脉之气。 这是南龙非常独特的一点,区别于其他龙脉。 其他龙脉,比如秦岭,比如昆仑祖龙,都是阴阳交汇交融不分彼此。 而南龙是阴阳既相交又分开,属于阴阳两条龙脉组合而成。 如此算下来,华夏南龙的形成,首先是有阳,而阴,则是窃取周边国家的阴脉。 这是大手笔。 华夏不愧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先辈们确有经天纬地之才。 “你的意思是,这是阴脉?那么这里葬的是......” 柳诗诗很快想到了关键节点。 “没错,这里葬的应该是一代阴后!” 我沉吟片刻,再加上古墓中存在的气息,心里已然有了猜测。 “诗诗,长生药,是贯穿华夏朝代史的唯一丝线,历朝历代帝王,都想找到长生药,有的服用炼气士所炼的金丹,有的派人去海外仙山寻找,有的皈依道门,潜心修道,总之,他们都没有得到长生,不对,也或许是,人为制造的长生药,只有一颗,而这一颗,就在秦始皇陵内,所以,很多考古学者推测,秦始皇还活着.......” “你说这么多,是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了南龙的起源......” 说起这个,柳诗诗比我懂的多,她眸光闪烁片刻:“?南龙乃是巽龙脉,对应“地”,掌财富,不过其格局轻灵,一统,这也说明,千百年来,南龙覆盖区域很难建立长久的国度,野史上也有一个说法是,南龙乃是华夏高人梳理地脉之气,归拢而铸.....??” 说到这里,柳诗诗眼神一亮:“跟长生有关?因为长生者,不在乎世俗权力,但财富不可或缺......” 我点了点头:“这也就是,这些周边小国,永远在灭亡,复兴中快速循环,难成大气之征兆。” “你的意思是,我们一直寻找的长生之谜,或许在南龙之中会有明确的线索?” 柳诗诗有点激动了,身子微微颤抖的说道。 “没错,至于是不是,但看这座阴后墓的主人,是否也如国王墓那般尸身不腐,且肚脐处生长着彼岸蝶花,有了这彼岸蝶花,再配合,日月二晷,法老权杖上的养魂木,古巴比伦的鸭权玛瑙印珠,配合古印度的瑜伽术,长生有望!” 可笑存在几百年的长生会,以及柳诗诗所在的忘忧道,等等古老门派,家族,他们苦苦寻找的长生谜,竟然被我和柳诗诗无意中找到了线索,当真是造化弄人。 那么,长生会这些寻找长生谜的古老帮派和家族,当真是在做无用功吗?这个问题,萦绕在我心头,看来,以后要深入探究一番才行。 走。 柳诗诗说干就干,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背了起来,然后用军用带把我绑在了她背上。 “这是行军丸,你吃一颗。” 这个时候不能保留了,接下来,柳诗诗是主力,她的体力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先靠近墓墙,找到万年油灯,燃烧起来之后,我们俩闭上眼睛,等了好大一会,慢慢睁开眼,待瞳孔适应了光线之后,缓缓打量四周。 这是前殿石门前的墓道。 墓道宽能并排两辆马车,是用长条巨石堆砌,严丝合缝,墓道口原先的封门处,两米开外就是汹涌的暗河。 奇怪的是,哗啦啦的河流并没有激起多少风浪,只有一股股平缓的阴寒气息中带着一股莫名的祥和。 我没有要求柳诗诗折返回去,看一看,这座古墓是不是一艘船堡,默默中,忍受着伤痛,不打扰柳诗诗的思维。 我们现在是没有退路的,只能在寝陵中寻找出路,而且据我观察,这条墓道,恐怕不是唯一。 因为墓道尽头的墓门呈弧形,就好像是在一个圆球上开的一扇门。 走这种大墓的墓道,有好几种走法,一种是循着问路石而行,可我们现在没有可利用的问路石,此前所得的鸳鸯刀也不舍得丢下,万一碰到机关,陷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一种走法是,摸着两侧的墓墙走,墓墙上就算有机关,从机关发动,到发现机关,躲避机关,以柳诗诗的反应速度还是可以应付的。 还有一种,走墓道顶部,这是在已知墓道上有陷阱,其他方法无法通行的情况下才能实施。 还有一种是卸岭派的作风,管你墓道不墓道,从头开始给你拆了,一切机关就会消弭于无形。 所以,不要说古卸岭派,不如摸金,发丘,搬山,他们所使用的方法,是最可靠的方法之一。 最后,柳诗诗用的是忘忧道最拿手的手段,一根竹笛放在唇边,笛声中,暗河中的生物,纷纷涌入墓道,有鱼有虾更有水蛇等这些喜阴之物。 景象很壮观,可惜,我没怎么留意,服下疗伤丸之后,我脑袋晕昏沉沉的想要睡觉。 动了。 过了五六分钟,柳诗诗跳过一个丈许宽的翻板陷阱,以很快的速度往墓门方向走去。 行军丸不仅可以果腹,而且还有补充气血的功效,柳诗诗体力逐渐恢复巅峰,以她的轻身功夫,就算背着我,也是轻轻松松。 只是我们不知道的是,暗河另外一端,一叶扁舟缓缓滑行,王胖子,蝙蝠朱,球球在黑衣人的看押下,轻轻拨动竹竿,往山洞深处持续驶入。 “王哥,慢点滑,你看左前方十一点钟方向,是不是有个东西发绿光?” 蝙蝠朱在船尾,借助船头的探照灯,忽然眼神一凝,大声喊道。 第614章 虎吞狼 发绿光的是一具尸骸,靠近之后,船上几人都大吃一惊。 看这生前被钉在石壁上的尸骸模样极其恐怖,破烂的长袍,还有散落在下方锈迹斑驳的头盔,其胸口位置有一团绿火在闪耀,不用说就是尸骨里冒出来的磷火。 由于这里的空气常年相对平衡,所以磷火燃不起来,王胖子他们的船驶了过来,风扑了过去,空气平衡被破坏,自然就有磷火冒出来。 搞清楚这些,大家都虚惊一场,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掏出手枪,对准了蝙蝠朱,王胖子和球球:“你们老实点,否则,吃枪子。” “老大,我们可是很老实的。” 王胖子脸皮厚,丝毫不为顶在后脑勺上的枪口担心,扭头咧嘴笑道。 “胖子,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蝙蝠朱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呢,见王胖子一副舔狗模样,当即发作了。 “小声点。” 王胖子赶紧使了个眼色,那知蝙蝠朱越发按捺不住火气,抬手就给了王胖子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在山洞内显得很刺耳,几个黑衣人也是有一阵错愕:“奶奶的,自己人打起来了?” 王胖子被扇懵了,他何曾受过这种鸟气,抡拳头砸了过去,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是真打。 黑衣人看得出来,所以他们连忙过来拉架,而就趁着个时候,无人注意的球球,悄无声息钻入了水中,他竟是提前一步,跟我汇合了。 其实,王胖子和蝙蝠朱进入山洞的时候,就预感到好像要有事情发生,奈何球球不想撇开王胖子,于是乎,王胖子就用我来吸引球球的注意力,说我可能已经出了归墟,说不定还能跟我汇合。 蝙蝠朱懂一些风水卜卦,王胖子虽然是个半吊子,但他的直觉很准,他们俩同时想到了我,那么接下来的路程,很有可能跟我遇上。 就算是猜错了,提前打发球球摸摸情况,对他们现在的处境也是有好处的。 黑衣人终究是国外人,玩计谋,是不行的,一招瞒天过海,球球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 我趴在柳诗诗背上,沿着昏暗的墓道往前走,墓墙上的万年油灯虽然亮,但光线却被漆黑的墓道吸走了大半,以至于只能照亮一两米范围。 盗墙和墓道上的长条形青石,由于日久年深,上面铺满了灰尘,得亏柳诗诗引来了水蛇等动物,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走的快的话,肯定会扬起粉尘,古墓中的粉尘,有时候吸入会中毒的。 尤其是那些大墓,在封门之前,会在墓道中撒一些防止蚊虫以及人类踏入的药粉。 这些药粉都是特制的,三蒸三晒三炒,非常干燥,经年不会消散。 当然,这是指密封好的大墓,封门之后,里面会特别干燥,只有极少数会因为底壳变动而进水,这个显然不是这座古墓的特征。 墓道内很安静,安静得让人不安,我的胳膊没事,拿出一颗夜明珠照亮,青白色的光,照在墓道中犹显阴森,让我奇怪的是,墓道两侧没有丁点壁画,只有一个个尺许高半尺宽的壁龛,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就好像,这座墓是被人洗劫过一般,也或是下葬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准备壁龛里的陪葬品。 如果是后者,那这座墓,就危险了。 试想一下,这么大一个墓,竟然是空的,那造这座大墓的目的就值得怀疑了,而且空墓中的机关最多,尤其是王侯将相的空墓。 86年的时候中原就有一座大墓,被发现的时候,其规模之大震惊考古界,结果是一座空墓,里面机关重重,死了不少人。 “奇怪,我们好像走了半个小时,怎么还没有到前殿?” 我按下心里的疑惑,又发现了眼下至关重要的问题。 “我感觉走了没多久啊?而且地面上的水蛇鱼虾都好好的,没有什么异常.....” 柳诗诗的注意力一直在水蛇上面,而且一直走的都很慢,以至于她没感觉走多长时间。 “.......” 我忽然觉得柳诗诗的反应好像很迟钝,目光闪缩之间,赶紧拿出樟脑丸给她闻了一下,柳诗诗打了个喷嚏后,啊的一声,而此时,我们竟诡异般的来到了前殿石门之前。 左右的镇墓兽虽然模样怪异,但我们还是能分辨出来,这是海洋生物。 墓门不是很高,约两米左右,宽度是长度的两倍,通体乌青,上面挂着两个石环,石环是从两头缩小般的鲸鱼雕像的口中延伸出来的。 奇怪的是,按说有两个门环,应该是两扇门才对,结果我们仔细看一下,是整扇门,严丝合缝,上下左右的缝隙,估计筷子都插不进去。 我刚想说话,就听见轰隆隆一声,整扇石门朝右侧缓缓拉开,里面通明的灯火一下子扑了过来。 柳诗诗和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里面便传来了说话声:“华夏的朋友,久违了,请进吧。” 普通话很不标准,带着我熟悉的广东味,不知道怎么,我听在耳中,就下意识猜测,声音的主人绝对是华夏同胞。 这一点,柳诗诗后来也说了,她也有同感。 奇了怪了。 我们一路走过来,并没有发现脚印什么,而且我们来时路是暗河,也没有遇到任何人。 那么这些人是怎么进入的? 答案恐怕是从后殿进来的,甚至是从盗洞进来的。 然而,这个时候,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们先摸清眼前的情况再说。 我收回夜明珠,拍了拍柳诗诗的肩膀,柳诗诗眼神微凝,迈步走了进去。 豁。 里面人还不少,站着的有五六个,倒在地面血泊中的有两个。 这两个人而且我还认识,正是在东海遭遇的九菊一派的长老,看来,他们没有死在华夏,而是死在了这里。 那么站着的这些人,肯定是跟九菊一派不对付的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和柳诗诗一颗提着的心,缓缓放了下来。 “你们认识他们?” 五六个人当中,为首的是一个头发发白的老者,看面容,应该是欧美风格,并不是非国人。 到时其他四五个黑衣人,大概率是非国考古界的,两个中年,一看就是武夫,手里拿的不是枪,而是两把明晃晃的弯刀。 另外三个估计是有身份的,胸前挂着放大镜,花白的头发,倒着梳,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我和柳诗诗的眼神骗不了人,所以我开口说道:“没错。” 言简意赅,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老者,哈哈一笑:“见到他们死了,你们应该很开心吧,这也算是我们送的礼物....” 无缘无故,送我们礼物,当我们傻子吗? 看地面血液凝固的程度,我们进来之前,就死掉了,说是送我们的礼物,无非就是想让我们欠一个人情。 想到这里,我彻底放下心来,因为我和柳诗诗应该没啥危险了。 见我们俩脸上的神色放松下来,秃顶老者跟欧美老头耳语了几下后,冲着一个中年武夫一挥手。 中年武夫转身从棺材下面拎起一个药箱:“把他放下来,我来治疗。” 打了一针抗生素,一针消炎的,然后想掀开我的衣服,我赶紧制止了:“伤口已经敷过药了,谢谢。” 中年武夫一怔,旋即没有多说什么,合上药箱,退了回去。 “说吧,你们究竟什么目的?” 柳诗诗望着欧美老头,目光思索,似乎隐约间猜到了什么。 “你认识我?” 蹩脚的汉语,从欧美老头口中说出来,颇有些滑稽之感,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枯树皮般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认识。” 就算柳诗诗猜出来了,她也不会说,因为现在对方的目的不明确,还是保留一些警惕比较好。 打了两针特效药,不到一分钟,我就感觉浑身发热,虚汗直往外冒,鼻洼鬓角都在冒汗,有种虚脱之感。 我知道,这是药力在跟病菌做斗争,也就是,我这条命保住了。 早先我还担心,断续膏虽然有奇效,但毕竟是古方制造,对于现代的病菌应该疗效甚微,现在好了,抗生素打上了,我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全力应付眼前这些人了。 第615章 长生药配方 没有了后顾之忧,我打起精神应对这些国外盗墓者。 没错,不管他们是不是考古人士,既然没有明打明的来到了阴后墓里,那么必然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九菊一派的长老死在这里,很明显是利益发生冲突。 至于他们之间存在何种利益冲突,我想不明白,也无暇去想,现在首先要搞清楚,眼前的大鼻子欧美老头想要干嘛。 “忘忧道现任柳掌门,按照你们华夏的辈分排列,我应该算你爷爷那一辈,三十年了,没想到你爷爷走到了前头,最后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襁褓中呢。” 这么一会的工夫,欧美老头讲的汉语慢慢顺畅起来,由此可见,这家伙绝对是个中国通。 “不好意思老头,我打断一下。” 我见柳诗诗陷入了沉思中,心知不妙。 盗墓人都有一个通病,好奇心。 可以这么说,盗墓者的好奇心,是普通人的三倍,尤其在进入古墓中,即将开启棺材的时候,好奇指数绝对飙升到一个极致。 柳诗诗的好奇心很明显被欧美老头勾出来了,这可不是好兆头,我必须打断。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既然被我们看到了你们干掉了九菊长老,很显然,你们觉得,我们俩不会泄密,所以,这个时候,不要乱扯关系了,说吧,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一句话出口,柳诗诗也反应过来了,眼神警惕的看着欧美老头等人。 这个时候产生好奇心,无疑是致命的,会不知不觉陷入对方的话术当中,最终被牵着鼻子走,就好像进了迷魂阵,慢慢会丧失主见。 这就是很多盗墓者,在面对很可能装满金银财宝的棺椁时失去常态的原因,失去了常态,那就忽略了危险,一旦出现问题,将毫无反抗之力。 欧美老头深深看了我一眼,我瞬间捕捉到了他眼中飞闪而过的意外: “小伙子不要着急嘛,现在还不是归墟之力回撤的时候,左右也是等,大家相互认识一番,也是应该的,以后说不定还能再一次合作呢。” 我眼神微缩,没想到,这欧美老头还真是知道南海归墟的事情,居然还懂得归墟之力回撤。 南海归墟被我和柳诗诗恢复了,阳之龙气已经在回撤,南海龙脉在飞快复苏,只要阳之龙气达到顶点,这座阴后墓中的阴之气也将回归母体。 这就是欧美老头所说的归墟之力回撤。 由此看来,他们不是针对南海归墟的,这就有点奇怪了。 不。 等等。 想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然后我目光一闪,拍了拍柳诗诗的肩膀,意思是:他们要跟我们合作,暂时安全。 “既然要等,那也别乱扯其他的,说说看,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柳诗诗恢复常态,目光湛湛,一副,你不说,我就不合作的架势。 “既然你们这么着急,那我再不说,也的确缺少了诚意,是这么回事......” 这欧美老头还不错,先自我介绍一番,然后将其了他们来此的目的。 老头叫普利斯汉,是中美合作的产物,八岁之前生活在中国,八岁之后在m国生活,他出身考古世家,几代人都在研究东南亚千年以上的古墓。 研究古墓,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探查各国上千年以上的古墓。 而他们研究这些的根由是,长生之迷,而且是从中国西汉传出来的长生之迷。 汉朝,尤其是西汉,在世界历史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国度,与周边国家开始接触,并将炼丹文化,墓葬文化,丝绸文化,等文化体系,于周边国家交融。 其实,我国历史久远,非周边国家可比,所以这些文化一经走出国门,便迅速在各国开花,甚至,各国在此基础上研究出了符合本国的文化传承。 举个简单的例子,小鬼子的文字,朝文,非文,挝文,缅文,泰文等等文字,都有汉代文化的影子。 又由于,汉代炼丹之风达到了历史鼎盛,不仅民间富贵人家渴求丹药延长寿命,官宦之人更是趋之若鹜,慢慢的几个流派为了寻找炼丹材料,远赴各国,从而把延寿文化带了过去。 最终,关于长生的秘密,也在各国上层社会开始流传。 普利斯汉的家族就是其中之一,为了得到更多的资源,他们卷不过同行,而去了m国这一蛮荒之地,挖掘到更多涉及延长人体器官寿命的药材。 可以这么说,普利斯汉的家族,一直致力于延长寿命的研究,当然,他们的主要目标是,上千年以上的古墓,从古墓中得到蛛丝马迹和天材地宝。 说白了,这一次来到非国,是因为得到了确切消息说,非国神秘莫测的第一代王妃墓,也就是欧美老头口中的阴后墓,即将浮出水面。 阴后的意思是,葬在盛阴之地的王妃,王后等地位最高的女子。 盛阴之地,不是极阴之地。 前者是浩然之阴,滋养肉身,可令肉身不腐,如果以尸身为载体,有很大几率长出不属于阳间的物质。 后者是阴之极致,阴寒,阴毒,毒障,其内蕴含出的位置大都是有毒之物,就算是一株千年灵芝移栽于此,久而久之也能变成剧毒之物。 “彼岸花,归你们,三生石归我,只要你们帮我打开这棺椁,并将之取出来,你们的安全,我来保障,并护送你们安全回去。” 欧美老头最后这句话,着实让我吃了一惊:看来这中外合资的产物,懂的还挺多,不过可惜,那可是彼岸蝶花,不是彼岸花。 后汉书中有明确记载,彼岸蝶花乃长生丹的主要材料之一,黄帝内经中也有记载,神农经里面也有记载。 上古时期,人类的寿命很长,天地元气充沛,练气士大都能活到一百二十岁开外,修炼有成者,甚至能活到八百一千年。 只是后来,天地元气迅速衰弱,古人为后人着想,留下了长生药方,这一点,忘忧道,长生会以及华夏古老家族中都有记载,可惜,只是记载,药方上的奇物,在人世间根本不存在,也不对,是怎么找都不到。 此前柳诗诗所说的长生药配方:彼岸蝶花,日月二晷,法老权杖上的养魂木,古巴比伦的鸭权玛瑙印珠,古印度的瑜伽术。 这是忘忧道盗了一座秦朝王陵,从中得到的消息。 说到这里,就有两个疑问了,一,那个时期,怎么会有人知道法老权杖,巴比伦的权鸭玛瑙珠,和瑜伽术? 这欧美老头口中的三生石,显然是跟彼岸蝶花是同一级别的阴属性至宝,那么,他既然知道阴后尸身上有三生石,为何不能知道有彼岸蝶花?那么他为何不要彼岸蝶花而选择三生石呢? 难道这欧美老头也知道长生药的配方? 想到这里,我说道:“我们的安全无需你操心,你以为就你们几个能留下我们?要不要试试?” 这话说的很轻松,眼神充满了蔑视。 我不是在赌,而是隐约有猜测,我和柳诗诗刚进来的时候,他们为何不直接控制我们,控制了我们俩,性命握在他们手中,我们敢不听话? 他们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大概率是猜到我们身上有秘密,而且是能要人命的秘密。 开玩笑,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自然知道我们俩是从南海归墟过来的,没点手段,我们能安然无恙。 “no,no,我们不是敌人,反而是朋友,所以,刚才的话让你二位产生了误会,在此我说声抱歉。” 欧美老头说话间的眸光闪动,让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他们的眼神太像了,难道说...... 跟我有同感的是柳诗诗,不,严格来说,柳诗诗比我先觉察到,女人的观察力的确细腻。 “行,我们可以帮你,但是,条件得换一个。” 柳诗诗感受到我的呼吸变粗了,微微一笑,冲着欧美老头说道。 “请说。” “你们是不是知道长生药的配方?” 这句话一出口,除了欧美老头,其余几个包括那秃顶老者都是吃了一惊,纷纷看向欧美老头。 欧美老头脸色闪过诧异之色,眸光闪动间,语速很快的说道:“当然,三十石是其中的一味主药。” 坦白了,这就坦白了,不仅我们意外,秃顶老者他们也都很意外,而且还脸露狂喜,看向欧美老头的眼睛几乎喷出了欲望绿光。 “能分享配方吗?” 柳诗诗说完,我就感觉她的娇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有些惊讶,她在激动什么?忘忧道不是有配方吗?而且长生会大概率也有配方,差的是配方上的药材,所以几百年来,他们都在苦苦寻找。 “可以,不过,单一个三生石还不够,你们需得弄来三竹水。” 欧美老头的长生药配方,好像跟忘忧道的大大不同。 这三竹水,我和柳诗诗听都没有听说过。 不,等等。 我好像想到了什么...只是一时片刻,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你们或许没听说过,但是尸解仙墓葬里有......” 欧美老头说完,深深看了我一眼,也就是这一眼,让我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竹子水,竹沥!!! “可以。” 我当先答应下来,反正我还得给去东海地宫见老里正,也就是那青衣男子,到时候讨要一点竹沥,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这是配方的一半,等收到三竹水,另一半自然会给你们。” 说完,欧美老头从怀中掏出一张金箔,然后从中年武夫手中接过匕首,轻轻一划,金箔分为两半,一半抛向了柳诗诗。 柳诗诗拿到手中,我凑过去一看,上面全是蝌蚪篆,这是先秦时期的文字,柳诗诗大概只认识几个字,但也就是这个几个字,让她无比确认,这配方是真的。 呜呜呜。 就在我们收下配方的下一刻,古墓中开始阴风恻测,仿佛是老人在呜咽,从这呜咽声中,我听出了,不舍,绝望和不甘。 古墓中的温度慢慢下降,没错,原先虽然阴冷,但绝不是正常古墓中那种阴冷,但此刻,随着呜咽的风往外跑,那种刺骨的阴寒一点点袭了过来。 第616章 诡异墓主 透骨的阴寒之气袭来,我就知道南龙阴脉开始回流了,于是我把关注点放在了棺椁上。 然而我刚把注意力转移,欧美老头,秃顶老者等人忽然后撤:“小友,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话说的轻飘飘的,说完之后,他们打开了装备包,居然拿出一个个冒着酒精火苗的手炉。 柳诗诗的脸色阴沉下来,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得上了,不然这么多把枪暗中对着我们,就算侥幸不死,也逃不出去了。 可也就在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大侄子,是你吗,呜呜,我们想死你了。” 这是王胖子的声音。 我心里一动,然后看向了柳诗诗,我现在的不能动弹,所有行动必须得由柳诗诗完成:“棺椁后面必然有机关,咱们去找找。” 柳诗诗不假思索的同意,背着我快速绕到了棺椁后面,如此,借着巨大的棺椁遮掩,我和柳诗诗算是暂时安全,接下来就是马上开启棺椁,引出动静,让王胖子和球球提早发现情况。 可惜,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球球已经潜了进来,并在我们都不知道的角落里暗中保护我。 “这是梅花三转轴心锁。” 我指着棺材上的一个直径约半尺的凸雕梅花图案,想了一下说道。 “你先把它按下去,然后正反交替转三圈。” 没等柳诗诗询问,我便直接给出了答案,因为此时,外面竟然响起了枪声,而欧美老头和秃顶老者他们也把几名手下派了出去,估计待会有一场大战。 王胖子枪法很好,但他毕竟没有功夫在身,而且他来此处究竟是怎么过来的,还是说是跟着其他人一起进来的,都未可知,所以,我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先给他示警,除了这个,我做不了其他。 嘎吱。 柳诗诗运气之后,抬起手臂,手掌按在梅花上用力往下一按,棺材中登时响起了机簧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嘎吱声。 嘎吱嘎吱。 随着柳诗诗转动梅花凸雕,待三转之后,棺椁忽然裂开四瓣,缓缓向两边敞开,与此同时一股股更加阴寒的气息从中四溢出来,我和柳诗诗都打了一个寒颤。 只不过,这寒颤去了之后,我和柳诗诗就感觉身体之中好像多了什么东西,精神,视力,劲力,好像一下子跳跃了一格。 “后退。” 这时我见欧美老头和秃顶老者一只手握着手炉,一只手握着枪缓缓凑了过来,连忙大喝一声。 这二人面上讪讪,眼珠子乱转,不过,却也没有再继续前进。 嗖嗖嗖。 我以为棺椁与棺材之间应该不会有机关,不料想,三支弩箭从棺材两侧迅疾射出,左边的三支弩箭射在了墓墙上,右边的三支直奔欧美老头和秃顶老者。 如果能把他们搞死,那就太好了。 但是,我失望了,这欧美老头和秃顶老者看起来都五十开外了,没想到他们不仅反应奇快无比,而且身法也很棒。 察觉到不妙的同时,他们原地一个陀螺旋转,三支弩箭竟然擦着他们的身体射到了墓墙上。 柳诗诗也暗叫一声可惜,然后低声说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里没有其他出口,只能原路返回,所以,我们必须得把棺材打开,然后跟王胖子他们里应外合。” 只能先这样安慰柳诗诗了,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在琢磨如何逃走的问题,奈何这跟那个国王墓不一样,阳是输出,阴是回流,所以王妃墓里的逃生通道,只能是原路返回。 这个猜测,很快就验证了。 当棺椁的四瓣缓缓落地之后,里面的棺材在阴风的吹拂下,上面的灰尘一扫而空,露出一口金灿灿的黄金棺。 这口棺材是我见过的棺材当中,尺寸最小的,长顶多一米八,宽不到一米,高约一米二的样子。 如此尺寸的棺椁跟辛追夫人墓里面的水晶棺差不多,都是葬女人的棺椁。 不是没有财力打造更大的棺椁,而是这种体积的棺椁正是葬经里提到的,墓穴金井的三倍,多一寸少一寸都不行,取的就是三生万物之道。 由此可见,这座王妃墓的设计者,至少很懂得华夏墓葬文化。 砰砰砰。 几声密集的枪声过后,整座地宫瞬间陷入了沉静,也没有喊杀声,安静的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我知道,这是因为双方均试探出了对方的火力,才会出现这种暂时的僵持。 这种情况不会延续太长时间。 因为既然是来到这座古墓中,必然是贪图这里的宝贝,迟迟进不来,外面的人肯定着急,就算外面只有王胖子和球球,他们也会想尽办法第一时间闯进来。 黄金棺的比例很标准,上面镶嵌着各种颜色的宝石,尤其是棺材盖子上的宝石,竟然组成了一幅星系图。 我地理学的不是很好,但柳诗诗看出来了,这竟然是太阳系的简略图。 “这是以八大行星为主的星系图。” 柳诗诗见我沉默,便缓缓说道。 八大行星我是知道的,金木水火土,地球,天王星和海王星。 只是,我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排列:“能给我具体说一下吗?” 天星风水术,在李木生给我的那半本书里面,由于太复杂,我没有记多少,具体的勘破方法我也是一知半解。 我眉心慢慢蹙了起来。 如果我猜得不错,要想打开黄金棺,只有两个办法,一,用外力破坏,二勘破星系图,找到开启棺材的方法。 第一个办法,看似简单,但是若里面设置了自毁装置,那三生石和彼岸花,都得毁掉。 所以,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 或许这也是欧美老头找我们开棺的主要原因。 “这个图,我知道一些,我先试试能不能开启。” 没想到柳诗诗竟然知道开启方法,我有些意外的同时,忽然瞥了一眼欧美老头,发现他的表情倒是很正常,但那秃顶老者的双眸却是冒出贪婪的光芒,脸上的肌肉在抖动。 很明显,他是在激动。 “我来防御他们,你全力开棺。” 我不能动,但是我手腕上的金刚索可不是吃素的,如此距离,我有把握一下抓破秃顶老者的喉咙。 汩汩汩。 柳诗诗飞身上棺,蹲下身子,开始摆弄棺材盖子上的宝石。 跟梅花凸雕一样,这些宝石是可以按下去的。 事后,我问过柳诗诗,她是按照五行八卦的方式,以顺序按下宝石的。 错一个都不行。 所以,每当我们俩提起这次经历,依旧心有余悸。 因为,棺材打开之后,棺材盖子没动,但按下去的宝石却一下子沉入棺中,紧接着就是一股股刺鼻难闻的黑水从中冒了出来。 一开始,我们的确吓了一跳,戴上防毒口罩之后,那孔洞之中的黑水忽然流尽了,下一刻,一股股绿色火焰毫无征兆的喷了出来。 我和柳诗诗一下置身于绿火之中,而与此同时,那些黑水流到地面上,竟然发出刺啦啦的声音,还有黑烟冒出。 欧美老头和秃顶老者再也不敢靠前了,纷纷后退,甚至他们身上也沾染了不少黑水滴,衣服很快腐烂成了一个洞,估计他们的身体也遭到了腐蚀,可惜,当时我以为他们没受伤。 否则,也不会让他们拿着三生石跑掉了。 “跳下去。” 我发现这些绿火的燃烧点很低,虽然被包裹,但并没有灼烧感,于是很快想到了什么,惊叫了一声。 “别急,或许,我们留在上面才是最安全的。” 柳诗诗这一次立了大功,她的猜测不错,否则按我说的跳下去,绝对被黑水腐蚀掉双腿。 砰砰砰。 就在这时,外面的枪声又开始响起,这一次,听声音就知道,双方直接展开了决战,没留丝毫余地。 “上去。” 等这莫名的绿火消失的同时,柳诗诗大喝一声,手腕上的金刚索当的一声,抓在了墓顶上,我紧随其后的打出了金刚索。 两根金刚索,足以支撑我们俩,这也是以防万一。 等我们拽住金刚索,双脚离开棺材的时候,棺材盖子缓缓左移动,而且移动的速度很快,几乎瞬息之间便轰隆一声落在了地面上。 我们同时看向了棺材内。 这一看不要紧,我们俩同时眼神骤缩,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第一眼,里面躺着一具样貌如仙的少女,长发从肩膀两侧延伸到雪白的纱衣上,长长的睫毛,光洁的额头,弯弯的柳叶眉,挺翘的琼鼻,粉嫩的樱桃小口。 脖子上挂着一串疑似乌木珠的项链,项链坠是一颗绿油油的竹节,竹节之上长着一株,粉红的花。 此花,三瓣,叶片如荷,上面还站着三颗枣核大小的人参果,人参果的面部五官栩栩如生,犹如睡着的婴孩。 这白纱少女的一双纤白小手交叠放在腹部,十指上套着各色宝石戒指。 脚上是一双白色水晶鞋,透过水晶鞋还有看到那纤细的脚趾。 我关注的焦点是,左右脚的鞋尖上,各悬着一颗多棱形红黄蓝三色宝石。 “这就是三生石?” 这是第一眼。 再看第二眼的时候,这白纱少女忽然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看着我和柳诗诗,那弯弯的嘴角一下翘了起来,好像噙着笑意,然后令我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一股金风吹起,白纱少女的身体忽然变成了无数碎片,犹如雪花一般自棺材中悬浮了起来。 就好像一个缓慢绽开的烟花,看似很慢,实则很快的蔓延开来。 “你拿彼岸花,我拿三生石。” 我和柳诗诗虽然被惊了一下,但多次历险的经验告诉我们,此时必须下手要快。 松开金刚索,柳诗诗稳稳落入棺材中,然后她抓向彼岸花,我抓向三生石。 可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球球的声音忽然响起:“秦二狗!你竟然没死!” 一直躲藏在暗中的球球,见欧美老头一枪干掉了秃顶老者之后,把枪口对准了我和柳诗诗,球球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被杀,所以,他好像狸猫一般冷不丁冲向了欧美老头,并成功打掉了他手上的手枪。 但是,这欧美老头的功夫竟然很高超,临危不乱,大手摸向腰间,仓朗朗一把软剑抽了出来,一下架在了球球脖子上。 “别动!” 球球的动作很快了,欧美老头刚喊出声,球球一把抓向了欧美老头的面部,结果是扯下来一张人皮面具,中年秦二狗的面容显露了出来,球球惊叫了一声。 第617章 死中得活 秦二狗这个人,是我出道时遇到的人物,当时的他慈眉善目,讲话颇有些豪侠之气,可是渐渐的,这个人物给我的感觉就是深不可测。 还有一点就是,这个人似乎是不死的,哪里都能遇到他。 南海海上的时候,他应该被炮弹送到了西天,这一点从后来的调查报告中也有显示,无一生还,包括那十分诡异的猫爷,还有盗门中诸多高手,阿峰和张旭也彻底死了。 然而,现在,一直跟我们和颜悦色的欧美老头竟然是秦二狗假扮的,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球球抓下来的人皮面具随手丢了过来,我和柳诗诗没有理会,因为我们此时正全神贯注盯着棺材里的白纱女子。 不,准确的说,是盯着她身上的三生石和彼岸花。 枪声也越来越密集了,夹杂着王胖子的吼声。 寝殿里的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秦二狗和球球打得不亦乐乎,短时间内,二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如此正好给我和柳诗诗争取了时间。 动了。 我发现白沙女子的眼睫毛动了,继而那彼岸花缓缓张开花瓣,一点金晕从中冒出,与此同时三生石也开始发光。 这两种东西,是相生相克的,所以一个有了反应,另外一个也随之应合。 彼岸花是抵达彼岸的舟,服下它,最少可以不忘今生之事,就算转世投胎,记忆也不会磨灭。 然而这种东西是属于神话中的禁忌之物,一经出现,必然引起天下大乱。 那个帝王不希望带着今生的记忆转世投胎。 而三生石则是困,困你个三生三世,就算服下彼岸花,也只有一世的记忆,三世过后,第一世的记忆就会变得模糊,再经过轮回,基本可以完全磨灭了。 所以才说,三生石和彼岸花乃是相生相克。 抓! 当白沙少女被镇魂棺定住的魂魄开始复苏的时候,当她的眼睫毛开始剧烈抖动的时候,我和柳诗诗同时出手了。 很顺利,彼岸花和三生石被我收入了百宝囊中。 如此,南海之行,算是落幕,阴脉回归,南龙彻底复苏,由此可以想象未来几十年,南龙所覆盖的区域,必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呜呜呜。 地脉之气没有了彼岸花,三生石,阴尸的压着,一下子喷薄而出,先是掀飞了墓顶,把我和柳诗诗顶到了高空。 然后这股悍勇之阴气,与大自然中的天气元气形成交融之后,复又返回地宫,顺着大地脉络,以及阳脉的牵引,如滔滔不绝的大江大河,源源不断朝南龙主脉汇集而去。 此时,正值中午,烈日高悬,狂风大作,我和柳诗诗飞上了百米高空,然后不由自主的往下坠,好在狂风把我俩送到了海边,扑通一声,坠入海底,柳诗诗和我被海浪冲击得当即晕厥过去。 与此同时,已被摧毁的古墓中,那白沙女子的魂魄也被阴脉搅碎成了南龙的养料,球球和秦二狗为了抵御狂风各自逃命。 任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那秃顶老者的尸体被吹到了墙角之后,过了许久,当一切风平浪静之后,竟然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他伸手揭开面皮,赫然露出一副我无比熟悉的面孔,不是方老师还能是谁。 “没想到这小子成长到了如此地步,当真是时也运也命也!” 望着高空中烈日,方老师喃喃一声后,缓步走到偌大的地宫深坑之前,仔细听了一会之后,忽然纵身一跃而下,身影很快消失无踪。 而王胖子终究没有摆脱黑衣人的看押,虽然对方损兵折将,但首脑没死,首脑的助理也没死。 球球等风波停息之后回去查看,王胖子已经杳无踪影。 最后球球在周围几百公里搜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王胖子。 球球不傻,既然找不到他就直接去了附近的城市,给李木生打了个电话。 李木生详细询问了经过之后,先是给球球打一些钱,然后安排在我道观挂单的青木老道领着十几个小道士离开了京都,直奔球球而来。 这青木老道可是老牌的摸金校尉之后,寻龙秘术非一般盗墓者可比,尤其擅长天星寻龙。 只是他年近古稀,想在道观养老,若非李木生陈明利害关系,他也不会出手相助,好处就是,他要当副馆主,我得给他养老送终。 王胖子受了伤,在黑衣人的帮助下,治疗了一个多月才康复,然后被打发到了矿山挖矿,等什么时候找到了我,他才能解放出来。 此时,天空湛蓝,万里无云,海鸥不时掠过海面,鲸鱼时不时从海底冒出来,周围没有岛屿,只有一艘商船冒着汽笛声,缓缓行驶在海面上。 “老大,前方发现了浮尸,尸体上鼓囊囊的,要不要打捞上来?” 驾驶舱里的副手,正用望远镜观察航道,忽然发现波涛翻起的海面上,有两个人起起伏伏,身上鼓鼓囊囊。 “我看看。” 从英吉利海峡到这里,航行了一个多月,除了遇到大风暴和别的国家的商船,还真没有碰到过尸体。 难道是来到了海盗出没之地? 船长看了一会,眸光闪动,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集团公司前段时间给各个商船发布了摩斯密码,意思是若在海上遇到浮尸,尽量打捞,如果能抢救过来,将是大功一件。 绑架王胖子的黑衣人不是什么土匪,真正的身份是d国贵族,绑架王胖子的理由很简单,一是想弄清楚南龙地脉之变的原因,二是利用王胖子找到我,帮他们寻找一座陪葬无顶级翡翠原石。 这些原石,只记载于野史之中,但越是野史,往往是最真实的,再结合家族延续下来的秘档,他们确定,d国第一相玉大师的陵墓,就在莽莽的遮龙山之中。 传说,这相玉大师,还是个功夫高手,内家功夫达到了炉火纯青,顶级翡翠原石,很难逃过他的法眼。 后来,他因为贪墨,被国王追杀,然后就杳无音信了,传闻说是钻进了莽莽的遮龙山。 他们通过间谍提供的信息,本想找到我,奈何我和柳诗诗在南海归墟,所以他们顺手抓住了王胖子和球球。 让王胖子带领他们来到阴后墓,真实的目的是,破坏非国的龙脉,根本不是他们给王胖子所说的理由。 三天之后。 我感觉整个人一会冷一会热,还噩梦不断,耳边时不时响起说话声,还有照相机的咔嚓声。 脑袋很痛,身上的伤口已经裂开化脓了,海水里虽然有盐,但细菌也多,我和柳诗诗沉入海底的前一刻,虽然各自服用了杨杏芳给的龟息丸,但在海面上漂浮了半天,伤口化脓是再正常不过了。 万幸的是,我和柳诗诗身上有南龙气运,并没有被鲸鱼吞入腹中。 等我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正是王胖子。 “醒了,终于醒了,太好了。” 第618章 遮龙山 看着那原本胖乎乎的脸,此时却变得黑瘦黑瘦的,我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正要张口说话,奈何嗓子眼就好像被缝住了,怎么样也说不出话。 “别着急,你是想问诗诗和球球他们吧,放心,诗诗已经康复正在跟他们商谈,球球也联系上了,我们这下有人手了,就是蝙蝠朱那家伙,唉。” 蝙蝠朱在知道我生还之后,就跟柳诗诗商量要回去,他离不开新婚的老婆,也对盗墓一行彻底失去了兴趣,但是他答应,帮我继续收集古墓信息,也只是收集信息而已,其他的,他不再参与了。 对于这个中原老乡,我是理解他的,中年成家,抓紧繁衍后代才是他下半辈子应该做的事情,这种冒险的事情,不参与也好。 “对了,杨杏芳受伤了,等你能说话了,你给她打个电话,我待会就告诉她你醒来的事情,还有李木生这家伙......” 王胖子这段时间没有忘记京都的生意,我,柳诗诗,球球不在,他就得负起责任,他还欠我钱呢。 又过了半个月,我已经能下床行走了,这一是得益于先进的医疗手段,二还是柳诗诗膏药起到了关键。 “是不是感觉体内的气息多了?” 柳诗诗不让我长时间在花园行走,强行把我按到了轮椅上,推着我来到了医院后花园。 “没错,我感觉现在力气也变大了,一拳能怼死一头牛的样子。” 我体悟了一下丹田处的那簇拇指粗的气苗,尝试运转了一下,一拳捣了出去,竟然带起了呜咽的风声。 “这一次之后,你总算有了自保之力,但是,咱们也不能闲着,这是本拳谱,你老师让给你的,你今天必须牢牢记在脑子里,明天开始,我当你老师,亲自给你演练。” 柳诗诗披着一件淡黄风衣,里面的衣服是紧身劲装,一副英姿飒爽的样子,尤其是她竟然把长发剪了,齐耳的短发,露出白皙的脖颈,宛如一只白天鹅。 我匆匆瞥了她一眼,喉咙抖动了一下道:“咱们的东西都运出去了吧?” 我说的是在南海归墟得到的宝贝,当然,更重要的则是三生石和彼岸花。 “没有,你以为这种东西能假手于人吗?放心吧,我让球球护送着回京都别墅了,有球球看守,必定万无一失。” 球球本来不愿意离开我,尤其是我还没有完全康复的情况下,但柳诗诗招很多,三两下就说服了球球。 “也是,现在除了球球,我们相信的人不多了。” 我知道,这句话一出口,我和柳诗诗就彻底绑定在了一起,尤其是关于长生之谜的事情,我们俩将高度共享信息和宝物,除此之外,能相信的只有球球。 球球的归宿,我总隐约有感,不是在苗疆就是在寻找到真正的长生之路上。 因为球球本身就是个怪胎,绝不会像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的,甚至,我和柳诗诗都怀疑,球球是另类的长生者,只是因为他的身体状况有些诡异,这让我猜到,苗师早就的球球,并不完美。 “我现在应该叫你福子还是许奎?” 左右无人,柳诗诗终于说出了心里最想问的话。 我沉默半响:“还是叫我福子吧。” “嗯,我明白,虽然杨姨他们都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但你立下如此大功,他们研究所,不仅会替你保密,而且以后还要求你呢,别忘了,秦岭十二根天阴撼龙柱的事情,那将是我们跟倭国的最终战,离开了我和你,他们拿不下来的。” 柳诗诗说了很多,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引我加入749,不要进研究所,一是我现在还不够资格,二是就算够资格了,也不要去,一切由杨杏芳,老酒鬼他们在上面顶着,我和柳诗诗反倒可以便宜行事。 “诗诗,说说跟缅国的交涉吧。” 我想回去了,想躺在潘家园尊古斋门口的躺椅上,一边喝着茶,一边晒着太阳,盗墓的事情,除非是绝密的情况下,否则,我不会再轻易涉足了。 “他们开出的条件是,一九开,我们一,他们九,一切装备,他们负责,我的意思是,五五开,装备,我们自己负责,另外加上,长期合作合同,如此,你的尊古斋,我的珠宝店,以后就不再缺顶级翡翠玉石了。” 柳诗诗习惯性的露出一帮之主的霸气,现在我们的人手足够应付突发情况了。 忘忧道三十名高手,我的道观十几名会功夫的机灵小道士,就是我们的底气。 “不,尊古斋以后只卖原石,你的珠宝店,我要占三成股份。” 我准备把这三成股份挪移到我老妈名下,等将来妹妹长大了,再转给妹妹。 “你很贪啊?” 柳诗诗莞尔一笑,我看得有些失神,咳嗽一声道:“三成,是我吃亏了。” 柳诗诗应该能明白我的话,那遮龙山地处三国交汇之处,虽然当地军阀,土匪,黑衣人他们可以搞定,但是要找到真正的相玉大师的墓,还得靠我,不,准确的说,是靠青木老道给我手绘的一份地图。 青木老道半个月前就去了遮龙山,他竟然自己驾驶直升飞机,在遮龙山里转悠了三天,终于发现了三处疑点。 很不错了,在绵延三千里的遮龙山里找到三处疑点,这寻龙功夫,只比我高,不会比我低,可惜,我当时不能下床,跟青木老道交流不太深入,没有学到摸金校尉的精髓。 不过,我也不担心,遮龙山的事情完了,回到京都,我把老道请到尊古斋,天天喝茶,我就不信套不出精髓。 “这次倭国也损失惨重,据可靠消息说,九菊正在整合倭国的势力,想要在秦岭跟我们一决雌雄,杨姨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想掺和遮龙山的事情,她们研究所可以出面,你觉得呢?” 柳诗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杨杏芳的交代说了出来。 “咱俩都划分好了利益分配,现在已经撤不出来了,好在,这一次,人手足够,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更重要的是,不是我们得到了古墓中多少顶级原石,而是我们拥有了一座矿石场。” 这也是我和柳诗诗商量好的谈判底牌,我们要五成,对方肯定不答应,但是退一步,给一座,哪怕是废弃的矿山,我和柳诗诗也是赚大了。 这件事情,我交给了王胖子,他正组织人手,搜集缅国靠近华夏这边的翡翠矿山,哪怕是最小的,最低端的原始矿山,也是大赚。 “他们会答应的,这次南龙地脉,已经波及到了他们,未来几十年,他们挖不出顶级矿石,未来的翡翠公盘,肯定寒酸,所以,相玉师的古墓,他们势在必得......” 就这样,我们一边跟对方扯皮,一边在医院练功,如此又是二十天过去。 我彻底康复了,身轻如燕,一跃两米高,一拳能捣出千斤之力,拳法也熟练了,就差实战了。 更让我惊奇的是,这次南龙之行,不仅柳诗诗变得更美了,我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着镜子里,穿着有一身墨蓝色中山装的我,我有些不敢相信,身体倒没有长高也没长胖,但却更精神了。 第619章 谋局 不知不觉来到了新年,我坐在酒店阳台喝着红酒眺望着异国繁华的都市,忽然想起,又是一年过去了。 爸妈还好吗,妹妹上学怎么样。 京都潘家园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青姐还好吗。 俞敏还好吗,她的危机彻底解除了吗,我的地产公司可全靠她了。 一杯酒没喝完,我的思绪便飘向各方。 良久,我回过神,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征程。 对方是半官方性质的翡翠珠宝公司,掌控着一个国家的翡翠生意,不可谓不强悍。 按道理,他们是可信的,因为跟我们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但是,该防的一手还是要做的。 这一次是团伙盗墓,以往的手段肯定用不上了,也不会避讳什么。 这倒跟卸岭一脉的手法差不多。 不过,我从王胖子传过来的资料猜测,遮龙山不仅有毒障,就是某些山泉水也有剧毒,更别说,那些毒虫猛兽了。 遮龙山从1811年到1927年,一百多年间,盘踞了太多的土匪,如今这些土匪都变成了土着居民,他们的寨子占据着各个交通要塞。 所以,要想顺利进入遮龙山,并规模性搜寻相玉师的墓,是不现实的。 人手是够,可一旦分散,那就有被各个击破的可能。 但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一旦发生异变,同样有集体而亡的下场。 所以,我和柳诗诗商量了好久,决定只身进入,对方顶多跟两个人。 四个人可以悄无声息的潜入,一旦找到墓穴,发信号,大队人马顷刻而至,这才是上策。 这个想法,由柳诗诗跟对方商榷,我在酒店一边欣赏夜色,一边等柳诗诗。 当一杯酒喝完,球球的电话打来了。 “哥,我想过去。” 球球到京都好几天了,任务完成之后,去了尊古斋待了两天,杨倩倩,王成舟和云朵三个人一起撑起了生意,三人之间还形成了制约。 杨倩倩管钱,云朵负责进货和仓库的安全,王成舟是掌柜的,李木生成了太上皇,时不时抽查一下。 球球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没什么意思,道观那边也开始正常运转了,挂单的老道现在达到了七名,景区的建设也接近了尾声,明年清明节之前,就可以开门迎客了。 “球球,苗师还跟你联系吗?” “哥,他怎么会联系我,要联系也是跟你联系呀。” “你跟他联系一下,就说我要他帮忙,不愿意帮忙就让他给我邮寄过来一些防蛊虫,毒虫的丹药......” 遮龙山的地貌和森林环境跟苗疆差不多,我想,如果苗师愿意过来帮我,那将是事半功倍。 “行。” 球球有些不情愿的答应下来。 “办完这件事,你跟王成舟谈谈,多了解一下长生会的事情,如果可能,你可以先去长白山探探情况,依你的身手,保命应该没问题。” 这不是突发奇想,我一直就觉得长生会的人很神秘,就连忘忧道这传承几百年的古老帮派,都不太了解长生会,那么为了揭开长生会的秘密,就得深入打探一番。 能长生的事情,谁不动心,我也不例外,柳诗诗同样渴望,所以,我们得到了彼岸花和三生石,以及知道了尸解仙的事情之后,就有了一定的底气探寻长生。 而且,我隐约觉得,柳诗诗很可能已经把事情告诉了杨杏芳和忘忧道的老家伙,所以,是不是上层人物,也在关注长生之谜? 他们一直没有动作,很可能觉得,我和柳诗诗在他们眼皮底下,只需要给我们暗中提供助力就可,不需要打乱我们的节奏。 这些事情,我想过,所以,我才让球球去长白山一趟,算是当个先锋吧,毕竟,知己知彼,才能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哥,老张又和老周,羊美玉他们合作了,李木生也参与了两次,古墓就在景区附近的莲花山,李木生告诉你了没有?” 球球说的这个情况,我还真不知道,李木生也算是我半个师傅,他想做什么,有时候不跟我说,我还真不能埋怨他,赶他走,或者杀了他,好像都不太合适。 “这个事情,你跟我老师杨杏芳说一下。” 我眼珠一转,能治李木生的,也只有杨杏芳了。 “你老师受伤了......” 球球忽然声音压低的说道。 我心里一惊,前一段时间,我还跟杨杏芳打了电话,当时她也没说受伤啊。 “你具体说说?” 我语速很快的说道。 “哥,这些事情,是杨倩倩告诉我的,我可不敢去找你师傅。” 球球实话实说。 “这样啊,行,我知道了,你先办你的事情吧,另外,你问一下云朵,她还想不想接手新疆那边的事情,如果想,等我回去帮她实现。” 云朵总待在店里也不是事,毕竟,她老爹是杨杏芳干掉的,这跟我干掉的一样,心里总是提着警惕,万一哪一天云朵知道了,后果,不敢想象。 “行,她好像跟新疆那边还有联系,我问问她。” “球球,我不在,你就是老板,说话办事,要大气,俞敏那里你有空也去一趟,带上杨倩倩,把账对一下,地产公司那边,也得露个面.......” 我给球球安排了很多事情,唯一目的,就是不想球球过来涉险。 一,球球上次来的时候说,这里的空气和环境让他有些不舒服,当时我就算了一卦,球球的劫难是两个极,乾坤卦,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北,无非就是长白山,我让球球独自过去,什么也不做,就是打探消息,万一有难,他的本事可以逃生。 但是,南,一是苗疆,二就是国外了。 这两个地方,球球不一定能搞定。 毕竟,有长生会的王成舟在,能给球球提供不少有用的信息,可以避开很多事情。 挂了球球的电话,我一看时间,不由得皱起眉头,柳诗诗是下午三点多出去的,怎么现在快九点了,还不回来? 按下心中的疑惑,我给杨杏芳打了过去,我打的是别墅里电话,杨杏芳果然在。 “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你也别问那么多,老师还死不了,就是酒鬼和医生有点惨,你找到相玉师的墓之后,尽量带几块顶级帝王绿翡翠过来,他们的命,就靠你了。” 没想到,杨杏芳已经猜到我会知道她受伤的事情,直接给我堵死了,不让我问原因。 “行,老师,鸳鸯刀,您还喜欢吗?” 球球回去的时候,我把南海归墟中得到的鸳鸯刀也一并交给了他。 “哼,如果我早拿到鸳鸯刀,也不至于受伤。” 杨杏芳这话肯定是咬着牙说的,她的功夫已经到顶了,能让她受伤的肯定是因为外物不济。 真正的鸳鸯刀,比她手里的仿造品强了不知多少倍,所以,有了真刀的杨杏芳,在这个世界里的战力,已经处在顶尖了。 “老师,你知道我方老师的事情吗?”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问了出来。 因为这段时间,我老是做梦梦到上学的时候,还有我家后山那个古墓里的方老师。 “他这个人,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行踪,而且这个人,我猜测是个长生者,你能是他的学生,应该感到庆幸。” 杨杏芳这话,让我大吃一惊,放下电话,我托腮想了很久。 总觉得很离谱。 方老师的音容笑貌,教学时的一举一动,怎么看,也不像是长生者。 如果真是,那就太可怕了。 他活了多久? 他如果是长生者,肯定知道长生的秘密。 “怪不得,方老师的行踪,就连杨杏芳都摸不到,如果真是长生者,那肯定躲得远远的,一旦被抓,那岂不是成了被人研究的小白鼠,不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绝不会放过他的。” 想到这里,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长生,人人都渴望。 可一旦世人知道谁是长生者,那岂不是就是看见了唐僧,人人都想咬上一口?! “不行,彼岸花和三生石的事情,瞒不住了,既然瞒不住,必须找个合适的机会交上去。” “你怎么了?有话就说,别犹犹豫豫的。” 杨杏芳的声音传来,我回过神来,沉思了一下说道:“老师,这次南海之行,有太多事情,我整理一下,等这边的事情完了,回去一一禀报。” 不知不觉,我用了下级向上级汇报的言语,杨杏芳顿时沉默了,而且沉默了几秒之后,忽然挂断了电话。 “诗诗啊,我究竟是该信你,还是不信你啊!” 我是绝不会透露三生石和彼岸花的事情,那么必然是柳诗诗了。 所以,这一刻,我的心极其复杂。 第620章 万事俱备 杨杏芳挂了电话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静静凝思。 我得习惯独立思考了。 以前但凡是跟盗墓有关的事情,我都习惯跟人探讨,甚至听从别人的意见。 这没什么不好,但是却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独立思考的习惯。 蝙蝠朱是好样的,他能为了家庭,而暂时放弃兄弟义气,放弃铤而走险的生活,我不仅没有怪他,反而生出一种敬意。 能及时收手,非大毅力者不可行。 要不是他的电话,我还会陷入凝思之中。 “既然回去了,以后要走正道,好好爱你的老婆,我的事情,你留意着即可,不必总向我汇报,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让人给你打。” 我这番话是诚心的,蝙蝠朱也很感动,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总归还是要替我留心深山大川里的古墓,只要有信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最后,我们约定,每提供一条有用的信息,无论盗出来多少,我都会付给他十万。 既然蝙蝠朱不接受我的好意,那么我总得给他个生活来源。 在海南,一年十万,足够好好的生活了。 挂了电话,王胖子打了过来:“福子,你和诗诗说,咱们其实没必要跟他们合作,你防着我,我防着你,盗个墓太费心力了,我这边打听过了,缅国最大的翡翠珠宝公司,咱们跟他们合作,多美,人家也不插手,咱们得了东西,根据价值大小,可以跟对方讲条件的。” 不得不说,王胖子在异国他乡,也能吃得开,在准备物资的这段时间,他也在想其他办法。 “一,这个公司知根知底,对方的目标是什么,我们一清二楚,盗相玉师墓的过程中,相互防一手,也是应该的,我们也不会怕, 一,对方不仅在缅国而且在非国都很有道行,一旦找到墓穴,而里面的原石又价值惊人,那么从非国运输入境,再转到缅国,是很轻松的事情。 我们跟你说的公司合作,是很自由,我们不用防着谁, 但得手之后,该怎么运输,这是个大问题,我们没有这个能力,恐怕到头来,被人抢了都有苦说不出。” 我只说了这两点,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那就是,对方大概率知道长生的秘密,否则不会找到王妃墓,虽然他们没说具体目的,只是说为了找我和柳诗诗。 这一点,我是不信的。 所以,这次盗墓,对方耍手段也是在确定墓穴里有价值不菲的原石,为了独吞,很可能会下手。 但我们谈的就是这个,先签订合同,然后我和柳诗诗,他们和王胖子一起负重外围。 双方带多少人马,都是明打明的,而且,我们也有后手,那就是华夏军方会策应我们,这也是杨杏芳打来电话的主要原因。 代价是,矿山的开采权一半归属研究所,我不答应都不行。 目前华夏珠宝市场,尤其是高端珠宝市场的缺口很大,一块冰种翡翠,能炒出天价,比在缅国这边价值高了几倍甚至十几倍。 所以,这是块肥肉,研究所也眼红。 为了这一点,我硬生生逼迫柳诗诗让出0.5股份,谁让她泄密的,谁让她联系研究所的,这个损失,她得承担。 这还是在我不加入749的先决条件。 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有个声音一直告诉我,不要加入,不要加入。 所以我是硬着头皮顶过去的,杨杏芳拿我也没办法,所以刚才对我的态度才有些冷淡。 “王哥,李木生跟你汇合之后,让他负责第二手的同时让云朵飞过来再带一队人马,准备第三手,另外,你调配人手的同时,给道士们说清楚,道观是我的,谁表现好,谁升职,否则,你懂的。” “行,我懂。” 王胖子挂了电话,马上给云朵打了过去,他们之间如何沟通,如何安排,我不管,也不管了那么多了。 因为,柳诗诗回来了,就在门口,直勾勾看着我打电话,我匆忙挂了电话之后,笑着说道:“谈得怎么样?” “你惹你师父了?” 柳诗诗反手关上门,走过来,拿起我的杯子,喝了一口,漂亮的眼睛扑闪闪看着我,那狡黠的眸子中,有一丝古怪之色一闪而过。 “怎么可能呢?” 我耸了耸肩膀。 “谈好了,物资装备,我们各准备各的,合同也签了,先付给我们一百万美刀,事成之后,再付我们两百万,这些钱,算是咱们的技术费,至于墓穴中的原石,他们优先挑选一块,其余的平分,运输由他们负责,我们坐直升飞机直接回华夏......” “不是说好了五百万美刀吗?” 我有些不解的说道。 “扣除两百万,是因为我们引入了第三方,也就是研究所,否则他们还死咬着不放。” 柳诗诗气呼呼的说道。 “唉,你为何要坦白得这么清楚?就因为你是749的人?” 我不准备藏着这根刺,柳诗诗跟我患难与共多次,我就应该当面问她。 “我原先想找你商量来着,但是你师父说,这也是为你好,所以我就......” “诗诗,这些我不怪你,我怪你的是,你怎么能把三生石和彼岸花的事情也说了,唉,你可知道,这样有什么后果吗?” 后果很严重,严重到,将来我和柳诗诗往前跑,一旦抓到真实的长生之谜,我们俩就得噶掉。 这是必然的。 人性是不能考验的,更何况涉及到了长生之谜。 “福子,我觉得你想多了,华夏两千多年的历史,有多少大能和掌权者想探寻长生之谜,都不得而知,我们俩凭什么能探到?还不如事事上报,你我都能得到庇护,别忘了,你的事情,虽然每一次都很保密,万一有证据漏出来,你就等着.......” “等着什么?你直接说,我就好奇了,你们那么有本事,为什么秦二狗还活得好好的?其他这个盗墓帮,那个盗墓派,都不是活得好好的,为啥但就盯着我呢?” 我这番话,早就想跟柳诗诗说了,而且这番话的引申义是:“以后我还能相信你吗?” “你想跟我分道扬镳?” 柳诗诗柳眉倒竖,气呼呼站起来,眼神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还能信你吗?” 这话我一说出口,我就知道,我和柳诗诗之间的那道以前看不到的裂缝,悄然呈现在了我们面前。 “这次是我不对。福子,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受不了。” 没想到了柳诗诗一下子哭了,而且哭得还很委屈,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心一软道: “诗诗,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为了我好,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听你的,包括这一次合作,但是,涉及到长生之谜的事情,你必须得听我的,而且,我这次受伤,你没察觉不对劲吗?” 我知道柳诗诗需要749的帮助,我也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她奶奶能够延续寿命,但,我依然坚持我的意见,而且永不后悔的那种。 方老师的事情,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他那么大的本事,还需要东躲西藏,不仅盗墓界的大佬要找他,就连研究所的人也在关注他,他有什么错,无非就是他是长生者。 而且,我推测,方老师的长生,很大概率是不完善的那种,所以,他需要一只手,替他去探索,而这只手,就是我。 我的底子太干净了,方老师又非常了解我,而我也对方老师很尊重,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我还当你不知道呢?” 柳诗诗忽然止住了哭声,白了我一眼道。 “恢复得特别快,我记得小时,我腿摔断了,足足在家里躺了大半年。” 伤筋动骨一百天,那只是个比喻,伤口可以愈合,但距离真正的复原,还有一大段距离。 “我的情况估计跟你一样。” 柳诗诗不傻,她比我聪明多了,这一点,她谁也没说。 “诗诗,刚才我语气有点不对,你打我吧。” 我主动握起柳诗诗温软的小手,真诚的道歉。 “你个夯货,你以为我是真傻呀?” 柳诗诗抽出小手,怼了我一拳,我做势力倒在了床上,然后我们俩相互看了良久,同时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竹沥的缘故,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尸解仙的缘故,亦或是,我们在南海归墟吸纳了不少龙气的缘故,反正我和柳诗诗身体悄然发生了异变。 否则,这个时候,以我的年龄,绝对不是学武的材料,但是这一个多月,我的学习进展度,让柳诗诗都吃惊。 第621章 进山寻龙 “其实,三生石和彼岸花我就算交给他们,他们也不会要的,但是这样一来的好处一点都会少我们的。” 柳诗诗的意思是,研究所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从来只会想着摘取果实,除了国外能人异士插手华夏事务之外,其他事情,他们懒得动手。 长生之谜几千年都没人勘破,就算彼岸花和三生石在我们手里,若想探寻长生之谜,那也是千难万难的事情。 而且,在探寻长生之谜的过程中,所受的苦难,皆由我们来承受。 所以,反倒不如放权给我们自由探寻,反正该摘取果实的时候,他们是绝不会手软的。 了解了柳诗诗的用意,我心生感慨,人站的高度不同,看到的风景自然不同,当然,行事的风格有时候会截然相反。 这次谈话,对我的影响很深,把我的格局进一步扩展。 五天后,我再一次做了全身检查,一切无恙之后,我和柳诗诗收拾行囊,在夜色中悄然登上直升飞机,目标遮龙山。 说是一座山,其实是一条绵延一万多里的山脉,它穿过非,缅,越,挝四国。 最后的余脉则是隐入海底到达挝国,别小看是余脉,它完全可以支撑一个小国的气运。 有人说,国外有龙脉吗,答案是有的,只不过分支太多,主干太少而已。 全世界主龙有十二条,六长六短,华夏独占东龙。 奇特的是,这十二条龙脉的交汇点,就在昆仑山。 遮龙山属于南龙分支的余脉。 别小看只是余脉,人置入其中,才知道山的巍峨崎岖,山谷有多深。 我们是第三天夜里到达遮龙山边缘,这个时候,就不能再搭乘直升飞机了,一是因为航线不好申请,二是要偷偷潜入。 清晨,坐在山脚下小旅馆门前的小广场的石桌旁,我和柳诗诗一边用膳,一边低声交谈。 这个季节属于冬未尽春未来,中午有点热,晚上和早上得穿棉衣。 “你说奇怪不奇怪,这里的山竟然没有白雪。” 柳诗诗最心心念念的就是去一趟长白山,或者藏区看看雪山。 “一是因为这里的地气一年四季上涌,二是这里的气候属于亚热带雨林气候,就算是冬季,也不用像北方那样冷。” “你看,从这往西,就是越国,东北就是缅和非,所以这里的气候涵纳三国的气候。” “你还懂得不少。” 柳诗诗笑着打趣道。 就在这时,小广场另外一个石桌旁围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秃顶中年人,一个是短发少女,一个是身材魁梧的小伙。 这三个人就是对方派来协助我们的。 秃顶中年人是地理学家兼考古,对遮龙山的地形比较熟悉。 短发少女则是译电专家,就算没有无线电设备,她也能想办法发出摩斯密码。 魁梧小伙则是武力担当,听说还具备一定的异能,具体是什么异能,对方没有告诉我们。 按说,清晨比较冷,在外面吃饭,是有点不合时宜,但为了避免跟大厅里的人过多接触,我们选择了在外面吃。 这里视野开阔,万一有人想偷袭,还没行动,就会被我们发现。 吃过早饭,我坐着抽烟,柳诗诗去收拾行囊。 这里的经济水平,比华夏差了许多,跟我们刚建国时差不多,路是泥土路,电线杆子是树干,建筑不是灰色就是红色,且大都是一层建筑。 就好比这个小旅馆,就是一圈红砖堆砌的房子,当中是小广场。 广场地面的砖缝中时不时还有杂草冒出来,显得有些荒凉。 平时居住的大都是彩石人和在附近山村收购山货的行脚客。 他们的着装,跟我们华夏傣族的服装差不多,只是微有不同。 该说不说,这里的妹子是不管好看不好看,统一色就是白。 这里的阳光照射时间很短,从中午十点开始到下午三四点钟,其余时间大都是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霭。 我和柳诗诗把行囊绑在摩托车后面,柳诗诗驾驶,我在后面坐着,还没有发动,大厅里出来的客人便一个个朝着我们指指点点。 大概的意思是:看这个男的,真弱鸡,让一个女子载着,真是丢脸。 没办法,我的摩托车技术,属于半吊子,在山路上行驶,纯粹找死。 反倒是柳诗诗,在前面小镇落脚的时候,在车行挑选了半天,才选中这款细高腰,大轮子的摩托车。 两侧各挂着一个五十斤油桶,再加上我们俩还有装备,开起来一点不费劲,当然,是不费我的劲。 “坐好了。” 柳诗诗扫了一眼对方的三人,低喝一声,一拧车把,摩托车先是猛的一顿,然后前轮微微抬起落地,呜呜呜,冒着一股股黑烟,很快消失在了雾霭之中。 我留意了一下,开了没有两分钟,后面也响起了摩托车的嗡鸣声。 对方三人,是两辆摩托车,短发女自己骑一辆,魁梧小伙载着秃顶中年男子。 后来,我才知道,短发女叫单彤彤,秃顶男子叫李福顺,魁梧小伙叫李木。 蜿蜒的山路,一开始还可以快速行驶,两个小时之后,还不到半山腰,就开始崎岖起来。 我和柳诗诗就好像坐在摩托车上跳舞,屁股刚坐下,就弹了起来,如此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柳诗诗也坚持不住了。 其实她自己开,完全可以继续,只不过我在后面搂着她的腰,把她累坏了。 停下摩托车,我不好意思,抢着加油,然后拿出酒精炉子,开始做饭。 火锅底料下到锅里,军用罐头拆了两盒,然后装上大米,在山道旁的小溪里灌了点泉水,架在火上烘烤。 柳诗诗爱吃大米,她累得不轻,我得给她补补。 嘶嘶嘶。 就在我准备把牛肉块往锅里倒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嘶嘶声,如果是以前,我肯定听不到,身体有了内炁之后,耳朵越发灵敏。 我缓缓放下手里的牛肉,从靴子里抽出那把锋利的匕首,然后冷不丁转身,眼睛快速盯住身后一米开外的草丛中,那条绿油油的大蛇。 直到我扑过去,用匕首切掉大蛇的脑袋,正在打坐中的柳诗诗这才睁开眼睛:“你比以前厉害点了。” “那是,再怎么说,我现在也算是个高手了。” 我熟练的剥皮掏脏,当然蛇胆混着白酒,被我和柳诗诗喝到了肚子里。 “这里的蛇,大都是没有毒的,但是深山里的那种,有一个算一个,绝对有毒。” 这就是从小生活在山里的好处,不是说外围的蛇真的一条没毒,而是深山里的毒瘴经年不散,久而久之,里面的动植物,或多或少都具备一定的毒性。 简单的一顿大杂烩火锅吃完之后,我们继续出发,按照当地老猎户手绘的地图,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到达一个叫慕云寨的小山村。 如果到不了,露宿在山道上,很容易生病不说,还有可能被毒瘴侵体。 至于李福顺他们三人,则是走另外一条路线,晚上到达暮云寨东侧五十里的小山村。 第二天,我们再碰头,汇总信息之后,由我确定具体行进路线。 这一路上山,周围茂密的森林和薄雾遮住了视野,根本无法分辨吉穴龙位。 看地图,是看不出什么的。 因为大自然在岁月之中,是会发生改变的,地震,山崩等情形,都会改变风水格局。 所以,必须亲自查勘一番,才能找到那相玉师鸠占鹊巢的古墓所在。 第622章 困龙升天局 吃饱喝足,也休息差不多了,我和柳诗诗继续上路,对于一直跟着我们的那只黑鸟,我和柳诗诗看也没看,就当不知道。 继续上山,这一次,我们一口气走了三个小时,到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因为太颠簸了,只能让柳诗诗一个人载着装备往上爬。 我跟在后面慢悠悠的走,一边欣赏这异国山色,一边暗中留意那只黑色小鸟。 柳诗诗这个御兽大师,从我们出发开始,就留意到这只黑鸟了。 不用说,肯定是对方派来的。 这种南洋术法,本身就来自于中土,仿的是熬鹰的法子。 古代战场上,鹰是探查高手,相传白起打破赵国,坑杀四十万赵兵,就是鹰提供了重要情报。 纸上谈兵的赵括,在军营中的发号施令,都被鹰看在了眼里,听在耳中,由此,白起的诱敌深入计策,才得以成功。 否则,四十万大军 一拥而上,真够白起喝一壶的。 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这黑鸟培养起来,非常不容易。 熬鹰三年,方得驱策,这黑鸟肯定比不上老鹰通灵,培养起来更得花费一番工夫。 我从摩托车上下来,看起来很正常,因为山路实在崎岖,但真正的目的,就是干掉这一直尾随的黑鸟。 临近五点钟,夜色渐浓,山里的夜来得比中原早那么一两个小时。 哗哗哗的树叶伴着山道旁的溪流声,听起来就好像鬼哭狼嚎。 气温骤然下降,我裹了裹冲锋衣,装作气力耗尽的样子,依靠在一块巨石上,眼角的余光,却准确无误的聚焦在身后不远的一棵大树上。 纵是黑夜里,黑鸟那两只有神的眼睛,还是暴露了它准确的位置。 按照约定,我再走一个多小时,就应该到达目的了。 但我们并不是真的要去,而是另有打算。 我点燃一支烟,使劲抽了两口,却没有过喉咙,而是吐了起来。 然后我蹲下身子,就地取柴,准备把腰里的水壶烤上,喝点热水。 不经意间,我把烟头丢进了火堆里,然后等火燃烧差不多的时候,我拿起水壶,拧开盖子,刺啦啦倒入火堆中。 下一刻,浓烟开始升腾。 我猫着腰,如同狸猫,在浓烟的掩护下,一路疾驰,等来到柳诗诗留记号的地方,祭出金刚索,抓在上方的岩石上,然后用力一拽,攀了上去。 翻过这座山头,就能见到柳诗诗,也能彻底摆脱黑鸟的追踪。 果不其然,当浓烟散去,黑鸟一头扎入了旁边的溪水中。 这黑鸟也是厉害,冰冷的溪水将它激醒,一双有力的翅膀扑闪着水面,不一会就游到了岸边。 与此同时,李福顺三人也即将抵达目的地,通过夜视望远镜,那山坳中的村庄就在十几里外。 李福顺刚放下望远镜,忽然弯腰蹲在了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眼角还有两行血线顺着眼角往下流。 短发女单彤彤反应比魁梧小伙李木还快半分,赶紧将李福顺搀扶起来: “教授,你怎么了?” 深吸了一口气,李福顺掏出手绢擦了擦嘴眼,缓缓道:“黑隼出事了。” “这怎么可能?” 李木是李福顺本家侄子,也是贴身保镖,他可是知道黑隼有多厉害。 这么说吧,手枪射程之内,不见得能打中,更别说普通打猎的弓箭了。 “不会错,我熬鹰四年,才得一只隼王,他的魂魄早跟我相连了,万幸,它并没有死。” 说完看了李木一眼:“我画个路线图,你赶紧过去救他。” 李木点了点头,等李福顺画好图之后,骑着摩托消失在黑夜中。 “教授,我怀疑是那两个华国人!” “咳咳,不用怀疑,绝对是他们。” “他们为什么这么干?咱们不是签过合约了吗?双方应该精诚合作才是!” “有些事情,你不清楚,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估计明天,对方会爽约,你赶紧上报才是正事。” “好。” 单彤彤放下背包,拿出一个好像收音机的黑匣子,拉出两根天线之后,轻轻往匣子上一按,一个数字键盘缓缓而出。 哒哒哒。 忙活了五六分钟,单彤彤这才收起黑匣子,搀起李福顺一步步朝小山村走去。 “解决了?” 另外一个山头,柳诗诗正在扎帐篷,周围挖了一圈二十几公分深的土沟,里面撒了些驱虫的药粉,见我翻了上来,抬头问道。 “解决了,明天一早,咱们顺利的话,应该能找到古墓所在。” “你去捡柴。” 柳诗诗还有些收尾的工作无暇分身,我就地收集干柴,不一会,火堆熊熊燃烧。 今夜我们吃过饭,早早睡了,次日黎明时分,也就是太阳还未升起,夜幕还未褪去的当口,我和柳诗诗醒了过来。 “你去收拾行,我来施法。” “呦呵,看样子,你很有把握啊?” 柳诗诗一脸不信的样子,也不着急收拾,走过来,帮我布置法坛。 其实很简单,雄黄酒撒个圆圈,三炷香燃上插在正北位置,烧了一叠黄表纸,然后剪了一个黄纸人,上面写着相玉师的生辰八字,最后将相玉师生前使用过的梳子扒开一小节支撑着黄纸人。 做好这一切,我盘膝而坐,默念了几遍李木生书里的寻魂术,待烂熟于心后,掐了一个追魂诀。 右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大拇指掐中指指根。 掐好诀之后,我猛然抬决指像向了黄纸人,口中喝道:太岁星君,应变是听,徒孙求告,追魂李乃礽,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了三遍之后,小纸人动了,原地跳了三下,然后面向东北方向,跃跃欲试,我赶紧起身抓托在手:“你赶紧跟上!” 柳诗诗惊讶得嘴里能塞个鸡蛋了。 早先,柳诗诗谈判的时候,我提出了要相玉师的生辰八字和生前用过之物。 没想到对方还真有,当时柳诗诗还觉得我是故弄玄虚,根本没当回事。 然而,我心里却十分清楚,此番寻龙摸宝,绝不是盗墓。 尽管相玉师把原石藏在了古墓里,但也因为此,墓气被破,地气泄漏,再加上这么多年过去,山川地理早就不是当初了。 所以,按照平常寻墓之法,根本不顶用,除非用天星风水术。 这术法,我倒是略懂,但谁知道,这座国外的古墓,是不是按照华夏风水师的布置格局而设? 万一不是,就算找到遮龙山里最大的墓,也是枉然。 所以,最佳的办法,就是寻魂追踪。 为什么这样做,也是有说法的。 因为我猜测,那相玉师可能没死,或者是已经死在了那座古墓中。 为什么由此猜测,一,一个相玉师,为什么要不惜耗费巨力,将顶级原石搬到大山里面? 一,将原石放在遮龙山古墓中,绝对不是简单的藏宝,我推测,大概率是修炼。 没错,就是修炼。 通过李木生那半本书中的描述,我知道,古代练气士, 在修炼的时候,会用顶级玉石摆一个聚气阵,如此,修炼的速度将会倍增。 那么,自从封建社会在亚洲退去历史舞台,天地灵气也是日渐稀薄。 否则,亚洲各国为什么在五十年代共同约定,动植物不得成精,鸡不过六狗不过九豺狼虎豹蛇等不过十二,否则见之则杀。 “你的意思是,对方其实并不是为了那些顶级原石,而是寻找炼气之法?” 柳诗诗这女子,真的很聪明,她想了半个多小时,跟过来,用肩膀碰了我一下说道。 “我也是猜的,但也不是凭空猜测,对方几乎控制了缅国五分之一的矿藏,按说并不缺那点原石,那么为何要下这么的工夫,寻找呢?还答应我们那么苛刻的条件?答案只能是,相玉师的古墓中还有其他比原石更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你当初让我向对方讨要相玉师的生辰八字和平时所用之物,为的就是,用全真术法,来个寻魂追踪?” “我也是没办法,这大山莽莽几千里,我就算用寻龙点穴术,恐怕找到的也不是我们想找的古墓。” 柳诗诗深深看了我一眼:“所以,你把我我也骗了?” “没办法,谁让你事事都向上面汇报呢,而且,这一次,如果我们找到那聚气之法,就算没有相玉师的炼气法诀,我们也能修炼,嘿嘿,我算是尝到甜头了,这一次,我很想成为真正的高手。” 刚才爬山的时候,我提了一口丹田气之后,感觉身轻如燕,再也不像以前,爬个十几米,累得不成样子。 “福子,你是不是很介意我是749的人?” 没想到柳诗诗的关注点不是成为真正的一流高手,而是介意我的想法。 “诗诗,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咱们早就是生死之交,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你背后的749,还有杨老师背后的研究所。” 我实话实说,没必要藏着掖着。 在医院的日子里,我想过以后的规划,盗墓终究不是长法,万一碰到顶级国宝,我九条命都不够。 所以,以后盗墓只能是我单独行动了,或许会带上球球,而且实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我才会动手。 除此之外,我要全力发展景区,还有温泉酒店等设施没建呢,单一个道观根本支撑不起来,所以就需要大量的资金。 而资金的来源就是房地产,这方面,我准备下一番工夫,哪怕去上学,也要尽快掌握其中的窍门,配合俞敏,赚取大量资金。 另外一个关键是,我想以后就待在风水馆,认真学习李木生那半本书里内容。 潘家园的尊古斋,要逐渐正规经营,下乡收古董,再加上矿山产的原石,来个玉器加工,足以支撑店铺运营,甚至开分店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当然,还有其他想法,那就是找到方老师,因为我推测,方老师大概率真正接触到了长生之谜。 还有球球身上的毛病,我还得去一趟苗疆,还有去一趟长白山和东海。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我在秦岭不死,为国立功的基础上。 柳诗诗一阵沉默,我则是无暇顾及她内心是如何想的,拖着黄纸人翻山越岭,遇水涉水,遇谷则攀。 “福子,你是对的,以后这方面我会注意的。” 第三天中午,柳诗诗才悠悠的对我说道:“当时我奶奶让我进去,我是不愿意的,后来,他们给了一些延寿之法,我奶奶他们延长了十年寿命,我才同意的.....” 柳诗诗也有柳诗诗的难处,她跟我不一样,她背后是整个忘忧道的前途,和那些将死未死的老古董。 这一点,我充分理解。 “诗诗,你别想那么多,你和杨老师在里面,我才能安稳发个小财,其实我也想进,但我生性喜欢自由自在。” 我解释了一句。 “你是担心你的家人吧!” 柳诗诗这话没有说出口,不过,我早就猜到,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神秘莫测的749和研究所,是老百姓不知道部门,他们的手段,估计早就把我的底子扒光了。 “是的,我就是担心我爸妈和妹妹,我进了749,一,不能安稳的做生意了, 二一旦进去,肯定给我建立档案,如此一来,我的秘密还算是秘密吗? 别的不说,随着时间推移,大概率九菊一派就能搞到我的身份资料,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方老师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因为方老师在我家乡的时候,有很多事情,是瞒不住的,他可是高二代子弟啊。 这么厚的身份背景,暴露拥有长生之谜后,还要东躲西藏,凭什么我就能安然无恙。 我不觉得,我的本事比方老师大。 尽管现在我的身份柳诗诗和杨老师知道,但也仅限于他们这一撮人。 叙说简短,第七天之后,我和柳诗诗处在了一个奇特的山谷之中。 脚下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山包,四周群山环抱,一条大河在前方蜿蜒如龙盘绕而流。 左手是一座巍峨的高山,这座山很是细高,就好像一根棍子戳在群山之中,可惜,现在坍塌了大半,但我推测,这就是青龙位。 右边的白虎位,也是依稀可辨,若不是精通风水术的大师在此,恐怕也只是以为,这是风水困局。 正前方是一个大山谷,里面充满了原始特色,毒瘴经年不散,若非我和柳诗诗舍弃了大部分行囊,从北侧爬山而来,恐怕普通人是永远到不了这里的。 指南针在这里都失灵了,若非黄纸人指引,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相玉师所在的古墓就设在这种困龙局之中。 除非,我们脚下的小山包,在以前是巍峨的大山,如此,就成了一个困龙升天局。 由此推测,葬在此的人,最初的身份,并不是达官贵人,而是贫寒之家,这样才能印证困龙,那么困龙一旦升天,就将是飞龙翱天之局,后世子孙必定出龙。 第623章 陷阱中原石 这样的风水格局,如果不靠近,是发现不了端倪的。 那么现在既然已经来到风水局里,我很快就确定了古墓的位置。 柳诗诗没有打扰我,她在一旁负责警戒,在破开古墓之前,我们都不希望有人打扰。 来的时候,对方提供了火药,我把背包放下,将其中的折叠洛阳铲拿出来,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确定了爆破的位置。 装填好炸药,我拉着引线慢慢后退到安全位置,将火折子吹出一道火苗,引下线瞬间燃烧,约两分钟过后,一声闷响暴起,泥土伴着青灰色烟雾四溅飞射,周围的草丛顿时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泥灰。 爆破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在这空旷的山谷中还是惊起无数鸟兽嘶鸣。 正在山谷外围的李福顺三人马上警觉并判断出声音了来源,只是前面一大片毒瘴让他们为难起来,因为只有直线穿过去,才是最短的距离。 “怎么办?” 李福顺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 “闯!” 李木艺高人胆大,说完,将背上的背包取下来,从中取出防毒面具和防护衣。 单彤彤有些害怕的样子,犹豫了好大一会才慢悠悠的戴上面具穿上防护衣,只是在出发之前,她向上头发了具体的位置信息,相信过不了三小时,大批人马就会赶到。 直升飞机只能到距离此地最近的村寨,徒步走过来至少还需要两个多小时。 我和柳诗诗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所以爆破声落下不到一分钟,便冲了过去。 好家伙。 聚光手电照下去,我和柳诗诗均大吃一惊。 里面没有古墓的腐朽气息,只有无比新鲜的空气喷薄而出,人置身其中,感觉汗毛孔都在微微舒张,鼻孔吸入空气之后,感觉神清气爽。 我和柳诗诗身上的疲惫当即一扫而空。 大约沐浴在浓郁的天地元气里三分钟,我和柳诗诗才醒悟过来,然后准备下洞放绳梯。 梯子一端我们是固定在洞口下方一米到两米的位置,我先下。 后背靠着墙壁,双腿登住对面,缓缓向下移动,一边往下降,一边扩大洞口范围,等到两米多的位置,我抽出两根钢钎绑上绳梯,狠狠嵌入到了泥石之中。 我们这样做,就是防备外面的人很顺利的进入古墓中,也防备外面的人把绳梯割断。 扎好绳梯,我没有继续往下,而是探出双手,接着柳诗诗的双脚,等柳诗诗稳固下来,我顺着绳梯很快落到了地面之上。 落地的瞬间,我拿出手枪,打开头上的探照灯,一边快速环视四周,一边警戒。 这一个青条石垒积起来的宽敞墓道,地砖是一米见方的石块,稍稍用力往下踩,很结实,石块与石块之间只有不到几毫米的缝隙,缝隙中填满了糯米和石灰的混合物。 墓道宽两米半,高两米,整齐的墓墙上非常干净,并没有什么壁画壁龛之类,长度约莫三十米开外,延伸向下,看不到尽头。 不过,从建制规模和式样可以大致判断出,这座古墓应该是唐代。 唐代丧葬文化影响了周边很多国家,开山建墓这种普遍知晓的常规防盗手段,周边各国自然纷纷效仿。 地面上的灰尘很厚,上面没有任何活物留下的痕迹。 “走。” 这时,柳诗诗下来了,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们并排往前走,脚下发出扑簌的声音。 按说这种被鸠占鹊巢的古墓,不应该有什么机关陷阱,但是为了谨慎起见,我和柳诗诗都将神经线提高到了极致。 小心无大错,这是盗墓人必守的规矩。 三分钟不到,我的右脚刚落地,扑簌的灰尘声响起的同时,一道轻微的咔吧声突兀响起。 这声音很细,如果是在外面,很容易被忽略,在静谧的墓道里,却犹如珠落玉盘。 “翻板。” 柳诗诗停下身,小声提醒道。 “只是不知,是一连串的翻板,还是就这一块。” 我眉心微皱的说道。 对付一块翻板,和应付一连串的翻板,是有不同的办法。 如果选择错了,后果很严重。 “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种常规防盗手段,盗墓前辈早有心得,柳诗诗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问路石,使劲向下砸去。 这种外面裹着橡胶,里面含着铁芯的问路石,砸在地面上,便会迅速弹起,然后砸向下一个落点,如此反复,什么翻板都能试出来。 咚咚咚。 嘎吱嘎吱。 剩下二十多米的墓道中,竟然有六块翻板,看排列的轨路,赫然是反向的九宫格。 测试完了,我手腕轻轻一抖,金刚索抓在前方墓顶的青石中,借力轻轻一跃,跳过了米许见方的翻板,右脚用劲之后,翻板在嘎吱声中一下竖了起来。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原石,看来这下面有其他情况。” 柳诗诗原地未动,探首看去,当即吃了一惊。 我收回金刚索转身凑过去,果然,下方的四方坑深约四米左右,林立的枪尖周围布满了规则不一的石头。 有些石头隐约透着绿色光线,有些石头透着黄色光线,在白色强光探照灯下显得有些诡异。 “在陷阱坑里放原石,这是什么操作?防盗吗?不对!” 我隐约抓住了什么,可当要抓住的时候,那丝微弱的线索又像泥鳅一般从指缝中溜走。 “确实有蹊跷。” 柳诗诗说完,将手腕上的金刚索打了下去,抓住一块原石上来,金刚爪收回之后,石头上顿时显现出几道裂缝,其中绿茫四射。 “如果判断不错,这是一块顶级的玻璃种帝王绿,啧啧,真是大手笔啊,价值几千万的原石,就这么丢在这里,实在暴殄天物....” 柳诗诗感慨一句,便将石头丢给了我,我接过来一看,欣喜还没有涌上来,便心里一动,因为我发现,透出的绿茫似乎有些不对劲,少些许灵动。 凡真正的珠宝,在阳光照射下,转动角度,都会发出灵动的光芒,显然这块帝王绿原石中并没有这种情况,光芒显得僵直,就好像玻璃镜子折射的光。 目光一闪,我丹田微微一动,内息开始运转之间,我惊愕发现,里面并没有柳诗诗所说的可以壮大内息的天地元气。 “这是一块用过的原石。” “还是你细心,怪不得随便丢在陷坑里。” 接下来的翻板陷阱中,或多或少都有原石在里面,我和柳诗诗也见怪不怪,继续朝墓门进发。 我们的目标不是原石。 墓门很高也很宽,上面的端楼雕龙画凤,是一块块白色玉石堆砌而成。 由此可以判断这是一个夫妻合葬墓,规格很高。 明清时代的帝王墓,虽然陪葬品极其丰富,但端楼大都不是白玉堆砌。 墓门两侧各有一个半嵌入石壁的柱子,柱子上分别刻着:一入玄门生死隔,再临古冢鬼神惊。 “竟然是汉字,而且还是真书!” 柳诗诗惊呼一声,然后有些慌乱的看向我。 “什么是真书?” 我终究没有上过正规大学,所知道的考古知识也是在北大考古班恶补的,难免有些疏漏。 “唐张怀瓘有言,隶书为程邈所创,字正圆真,亦称真书,简单来说就是将原本的隶书体进行了创新,为后来的唐楷提供了创作基础,所以,真书的出现,在历史上起到承前启后的作用。” 柳诗诗这番我深刻记在了脑海中,同时对这座古墓的原主人起了浓厚的兴趣。 “镇墓兽没有机关,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检查完两侧模样狰狞的镇墓兽,一尊是羧,一尊是猊,倒是在唐墓中非常罕见,通体红玉打造,毛发纤毫毕现,雕工登峰造极。 “这种墓,里面不是顶门柱就是顶门球,尤其是被后人鸠占鹊巢之后,里面肯定还加了其他防盗技术。” 这样的猜测不是无端,而是我和柳诗诗来之前就推测,这墓是被那相玉师所窃据,目的不是给后世子孙留下财富,也不是单纯的想将顶级原石据为己有。 第624章 玉拂尘 墓门两侧的镇墓兽,模样狰狞,嘴巴张开,獠牙探出,我和柳诗诗伸手进去,划拉了一番,并没有找到开启墓门的机关。 但是,墓门又很厚,下方明显有凹槽,也就是说,门后不仅有顶门柱,而且门下方还有两个凸起点跟地面上的凹槽相吻合。 这种情况下,就算把顶门柱或者封门球给挪开,墓门依旧是人力无法打开的。 这些情况,在脑海中盘旋一周,我也没有耽误时间,万一,门还进去,李福顺他们三人再拍马赶到,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行李当中,就有弓子钩,有弓型,有圆形,我先用弓子型破门钥,顺着墓门中间的缝隙慢慢探了进去。 还别说,一次成功了,钩住封门石之后,我小心翼翼旋转弓型钥,约莫差不多了,我使劲往怀里拽,不多时,就听门后传来轰隆一声,墓道也随之颤了三颤。 “盗墓这一行,不是专业人士,真不好干啊。” 柳诗诗感慨道。 “不见得,古时候的卸岭力士,就不是专业的,但照样可以破开深山大墓。” 我补充了一句后,抽出弓字钥一看,已经变形了,但这玩意儿,还不能丢下。 对于懂行的人来说,弓字钥不值钱,但对于不懂行的人来说,那是财富的象征,所以我得带走。 “怎么还推不动?” 柳诗诗迫不及待的探出双手,使劲推门,结果推了一会,墓门纹丝不动。 “这下面还有钥匙扣呢。” 说着,我从靴子里掏出匕首,在两扇墓门下方,剐蹭起来。 先将灰尘除掉,然后拿出一把小锤,把匕首当成凿头,开始一点点的凿地面石板。 叮叮当当一阵操作,墓门下方的凹槽被我成功破坏了,但,这还不算完,我还得将门下方的拳头大小的凸起凿开。 就这样,我和柳诗诗轮换着凿。 柳诗诗凿的时候,我就在墓道里转悠,没有其他发现之后,我折回到墓门左侧的镇墓兽前,围着转了一圈后,我发现,这镇墓兽竟然不是实心的。 我眸光微动,因为我想起在北大考古班学习的时候,教授说过的一个案例。 西周幽王墓中的镇墓兽也是空的,起初考古专家并没有注意,将镇墓兽挪移出去,找工匠比照着打了一座,想要重新放回地宫里。 所以,后世人参观古墓的时候,见到的镇墓兽大都是后来仿造的。 工匠打造好之后,工人们开始搬。 这个时候,出问题了,原先四个工人都可以将镇墓兽搬出来,现在,竟然搬不动了。 于是,很快就引起了考古专家的注意,后来发现,真的镇墓兽是中空的,里面塞着周幽王的生辰八字和一块太阳雕鱼型玉佩。 另外一尊镇墓兽里放着当初周幽王的册封诏书和王玺,以及一块太阴鱼型玉佩。 如今,诏书还在,但两块玉佩消失无踪。 教授说,那两块玉佩跟传国玉玺和氏璧是出自同一个地方,楚国荆山。 荆山也就是现代学者推断出的湖北南漳县与保康县一带。 不过,也有学者说,和氏璧是南阳独山玉。 所以,周幽王墓中的两块玉佩,就是另外一个佐证和氏璧具体出处的证物。 可惜,玉佩消失了。 我当时问过教授,他倾向于独山玉,因为顶级荆山玉和独山玉比较来看,正白侧青的独山玉,更趋近于传国玉玺。 现在,这座不知道墓主人是谁的唐代古墓中,竟然出现了空心镇墓兽,我的心不由热乎起来。 “该你了,这墓门估计是正长石结构,硬度很高,凿了半天,才凿一半,累死我了。” 柳诗诗其实不是累,而是手腕子酸了。 “你来看看这镇墓兽。” 我走过去将柳诗诗拉起来,有些神秘的说道。 “镇墓兽有什么好看的?难道是黄金做的?” 柳诗诗白了我一眼。 咚咚咚。 我用拳头敲了敲,发出沉闷的中空声:“你不觉得,这中空的镇墓兽有些奇怪?” 经我这么一提醒,柳诗诗眼神恍然,显然,她也想到了其中端倪。 “你去凿,我来破,看看里面有什么。” 柳诗诗兴奋劲上来了,跃跃欲试。 “用金刚爪。” 说完,我走了几步,蹲在墓门下方,拿起匕首和锤子继续凿。 约十几分钟后,我这边刚凿开,柳诗诗那边也用金刚爪抓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 “别着急下手摸,下一些驱虫粉。” 这次来山里寻找相玉师的墓,我们准备很充分,防毒,驱虫的药物带了一些。 柳诗诗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拧开盖子,轻轻倒了小半瓶。 嘶嘶嘶。 果不其然,一条手臂粗细的黑鳞蛇慢慢爬了出来,柳诗诗眼疾手快,一刀削掉了蛇头,将蛇身拽了出来。 “黑玉银环蛇,哎呀,真是可惜。” 我暗叫一声可惜。 因为这种蛇,是天然的寻宝兽,蛇涎没有剧毒,只有麻醉效果,也是制作无色无味迷魂散的主材料,李木生早就跟我说过,遇到这种蛇,千万不要弄死。 “死都死了,没什么可惜的,我倒是期待里面藏着什么。” 说完,柳诗诗戴上手套,调整了一下头上的探照灯,慢慢将手伸了进去。 我也不着急推开墓门了,也没有关注柳诗诗能掏出什么,起身来到右侧镇墓兽旁边,手腕抖动金钢索,爪子当的一下抓在了镇墓兽腰腹位置。 反复了十几次,终于打开了一个豁口,然后拎起锤子继续扩大。 “灵气导引诀!福子,快过来。” 柳诗诗惊呼了一声,抱着一个黑玉匣子,盘膝坐在地上,翻看着一本古朴的羊皮卷。 “你先看着,我这边也快完事儿了。” 我得抓紧时间了。 叮叮当当一顿砸,豁口能下手了,我倒了一些驱虫粉进去,结果里面没有什么爬出来。 戴上手套,我探手进去,触手冰凉而光滑的一个玉葫芦,被我抓住了。 拿出一看,是个血翡葫芦,在探照灯下,显得庄严而诡异,甚至能看见葫芦上道道的血丝。 “里面还有东西。” 我放下两斤多重的玉葫芦,继续伸手进去,划拉了一下。 这次抓了一枚印玺和一个金属片。 金属片,跟同古代臣子上朝时拿的笏板一般不二。 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真书字体,跟楷书很像,所以我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里面的内容。 大意是贞元17年,骠国国王??派遣其子其子?舒难陀出使大唐,一是文化交流,二是商路开通,三是物品交换。 回国之前,唐朝李淳风子孙李泰成找到舒难陀,由此,这李泰成就跟舒难陀来到了骠国,也就是如今的缅国。 他是唯恐犯罪,逃出了大唐。 李淳风后人,多少都懂得阴阳风水,所以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会找上门,请其看风水。 说白了,就是寻找下葬的吉穴,以保佑家族兴旺。 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李泰成无意中选错了位置,事后,他才猛然惊醒。 好在,主家还不知道,但这种事情,早晚会露馅。 这个时候,恰好碰到了喜欢中原墓葬文化的舒难陀,二人一拍即合。 来到骠国之后,李泰成着实风光无限,在此繁衍家族,后来,舒难陀当了国王,李泰成家族更是兴旺发达。 死前,李泰成遍寻风水宝地,奈何,不仅是骠国,就连周边国家,都没有多少人所不知的吉穴。 这也是南龙支脉零零碎碎的原因,小富即安类的比较多,大富大贵,保家族气运,财运的少之又少,再加上,这些吉穴早就被有身份地位的人占据了。 直到晚年才找到这个勉强还算可以的位置,于是乎,就偷偷挖了这座唐代风格的大墓。 金箔上也写明了,镇墓兽中,左有族谱,右有家族传承之物玉拂尘。 第625章 可燃毒气 “可惜,李淳风的玉拂尘不见了。” 我估计是那个鸠占鹊巢的相玉师拿走了。 “福子,这是紫府引灵诀的引灵篇,还有血玉葫芦的使用方法....” 这时,柳诗诗喊了一声,我走过去,拿起羊皮卷仔细看了一遍,发现,以前接触到的内气诀,似乎都是残缺不全的,跟羊皮卷上的引灵诀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以前,包括杨杏芳给我的增大内炁的法门,都是在空旷清净之地,纳天地元气入体,进展非常缓慢。 不仅是天地元气稀薄的问题,还有行功过程中,无论是进气口,还有体内经脉,都很晦涩。 但这引灵诀,却是借助天地灵物,直接导入丹田,上面不仅有行功路线,行功法门。 至于血玉葫芦,则是一种吸纳邪气,鬼气,妖气,熔炼之后产生灵气的至宝。 如果我当时在归墟之地有血玉葫芦,那什么书生,血观音等邪物,都可吸入其中。 但现在得到也不晚。 “天地混沌初开,灵气充盈于万物,修真士欲破凡胎,踏道途,须以...... 心诀法门:舌顶上颚防漏,吸灵气入双手劳宫,经双臂少阴少阳心经,过喉窍下沉,踏虚空一桥,缓缓沉入丹田,反复九九八十一,下腹温热圆浑,亦为万修第一关.....” 初成时不可贪速,如涓溪入湖....久之,体内浊气渐消,经脉微张,真气初生........” “怪不得这相玉师,把自己藏在这里,不,不对,他是来这里修炼的。” 我恍然大悟。 “那他为何将这么珍贵的修炼法门留在镇墓兽中?” 柳诗诗不解道。 “我听说,古之炼气者,都注重传承,或许这引灵诀留在这里,就是为了传承不断。” 我这个猜测不是无端揣摩,这些年盗墓的经历告诉我,越是对古人珍贵的东西,他们越会留下蛛丝马迹供后人找寻。 其用意,无非就是传承不断绝。 这也是华夏文明之所以能传承几千年的关键原因。 长生之术,炼丹术,炼气术,天地至宝,四大发明等,这些古代显贵接触到的核心,为何会流传至今,就是因为传承没有断绝。 “你说的对,古人最重视传承,我们忘忧道,之所能存活,一大半是依赖传承。” 柳诗诗认同了我的看法,之后说道:“要不要我们试着练练?” “这里不是修炼的地方,再说了,我们没有灵物,无法修炼,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我继续凿,柳诗诗继续研究,她盘坐在地,一边比划,一边念念有词。 最后一锤子下去,墓门下的凸起终于掉了下来,我起身喊了一声柳诗诗,然后将工具放在背包里,把背包重新背上,探出双手慢慢抵在墓门上。 没用多大力气,墓门缓缓而开,与此同时,一股精纯无比的空气,准确的说是天地元气,扑面而来。 霎时间,墓道内的温度便提高了不少,再也没有那种阴寒之感。 听到动静,柳诗诗也从打坐中醒来,当她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发现,她气色红润,容光焕发,精神勃勃。 “看来你收获不小。” “没错,真没想到这 引灵诀比我们忘忧道的无忧经还厉害。” 柳诗诗抬起拳头说:“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一拳能打碎这墓门。” “行,我先进去,你试试。” “切,我还想省点力气呢。” 说着,我们俩并肩走了进去,一左一右,各自警惕。 一片漆黑当中,只有两团探照灯发出的光,墓室内没有那种严重的腐朽气息,地面也很干净,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我们的目标当然不是地面,而是四周,这是进入墓室的第一要素。 站在门后,也没有随意挪动脚步,两个人慢慢围着墓墙转悠。 奇怪的,墓墙上没有壁龛,也没有壁画,光秃秃的,连个长明灯都没,顶是穹顶,上面也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头狰狞的凸雕龙首。 龙首几乎是拉长铺开的,占据了整个墓顶,约十五个平方。 墓室是圆的,这倒不符合唐代墓室结构。 整个墓室好像一个二三十平方的蒙古包。 我和柳诗诗没有惊讶,相视一眼后,心有灵犀的各自在墓墙上摸索。 这种空荡荡的墓室,我们虽然第一次碰到,虽感觉有些诡异,但它既然客观存在,那就将它的诡异之处找到。 唐墓虽开山建造,但墓机关一样不会少,尤其是在袁天罡和李淳风的时代,古墓机关层出不穷,而且都非常刁钻。 让我们安心的是,这座古墓再诡异,也有相玉师在前蹚路,而且很大可能已经化机关为己用了。 然而,我们用了十几分钟,摸遍了墓墙,甚至还用金刚索试探了,结果是毫无所获。 严格来说,幕墙是实心的,没有机关存在。 我们没有气馁,既然机关不在墓墙上,不是还有地面吗。 地面上的机关最可怕,稍不留心就会陷进去,我吃过好几次这样的亏。 这一次,我们决定用巧劲,柳诗诗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像皮球,使劲往地上一砸,皮球咚一声弹了起来,复又砸在地面上。 如此反复操作了三次,终于我们听出来动静了。 靠近北侧墓墙地面发出空洞的声音。 我们背靠墓墙慢慢挪移过去,再用皮球精准定位,发现,只有一块地砖下面有空洞的声音。 说是地砖,其实是一米五见方的石板。 “暴力破开吧,你退后。”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进入墓室快两个小时了。 我慢慢后退到墓门处,柳诗诗也后退几步,然后探出金刚爪,当当当一阵,那块石板便千疮百孔了,最后,柳诗诗和我合力我将顶门球,推了过去,然后马上出了墓室。 咔嚓。 嗖嗖嗖。 随着石板被石球砸穿,墓顶的龙口里面射出密密麻麻的三棱箭矢。 “有毒。” 我和柳诗诗第一时间察觉到空气中有异味,赶紧从背包里拿出防毒面具。 约十几秒过后,龙口里不再喷出箭矢,地面上铺满了依旧寒光四射的三棱型箭矢。 “好险。” 我和柳诗诗相视一眼,都长吁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我灵光一动,掏出火折子吹着之后,丢了进去。 轰,墓室内凭空燃起了蓝色火焰,吓得我和柳诗诗往墓道里跑。 蓝色火舌吞吐了一阵后,墓室内的异味一扫而空。 “你怎么知道,这毒气可以燃烧?” 柳诗诗好奇的问道。 “我从一本书里看的,没想到还真是。” 我是从羊美玉给我的那本祖传秘记了里看到的。 我还知道,有的毒液虽然可以燃烧但形成的烟雾可以杀死人,比如:蕴含砒霜,草头乌,巴豆和硫磺的毒液。 “古人的防盗技术,真是让人防不胜防,这次没有你,说不定我们就中招了。” 柳诗诗有些余悸的说道。 第626章 好风凭借力 火势熄灭之后,我们休整了十分钟,然后二次踏入墓室,密麻的箭矢静静躺在地面上,刃口散发着微弱蓝光,这是常年浸泡在毒液中才会出现的情况。 戴上手套我捡了两枚仔细看了一下:“这是简化版的蒺藜,上面还有数字,可唐朝有微雕技术吗?” “你也有不知道的啊。” 柳诗诗白了我一眼:“微雕技术,新石器时代都有了,在唐朝,微雕更是成为文人雅士的消遣与艺术表达方式?。?” “受教了。” 承认自己知识储备不足,不丢人,我只是初中毕业。 “怎么,想收藏两枚?” 柳诗诗弯腰捡起一个,看了一眼,又丢了出去。 “再怎么说,也是唐代的,这两枚的价值,怎么说,也能买两张机票了。” “你这人....” 柳诗诗好像嫌弃我太爱财,我没回应,从背包里找了塑料袋,装了五六枚进去:“这玩意,用来阴人绝对有效果。” “你这么说,我也要捞几个。” 柳诗诗说完,还真捡了几个,学着我的样子,放进了背包。 “你说,将剩下这些,铺在墓道里怎么样?” 柳诗诗突发奇想的说道。 “算了,万一下面没有出口,我们还得原路返回,到时候岂不是作茧自缚?” 我没同意,说完,调整了一下头上的探照灯,椭圆的光束照进了靠北墓墙下的深坑,隐约间,我看到了一节阶梯。 等我们走近一看,当即吃了一惊,因为整条阶梯全是青色翡翠铺成,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 但在炽白光线下,整个地洞显得绿油油的十分诡异。 “好精纯的天地元气。” 柳诗诗惊叹一声。 下到一半的时候,上面的洞口只剩下碗口大小,我抬头看了一眼,就感觉一股股淡淡的精纯空气将我包裹在其中,感觉浑身汗毛都在轻轻舒张,毛孔在吞吸空气。 “福子,这是机缘,不管下面会遇到什么,我们不能就这么错过,下面我说,你记,按照行功路线,运转吐纳。” 说完,柳诗诗坐在台阶上,双腿盘起,一边给我念口诀,一边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做托举宝瓶状。 “行。” 对于古武,我没有柳诗诗懂行,既然如此,我就听她的安排。 咝。 好舒服。 没想到引灵诀这么强悍,再加上这里的天地元气好像永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我丹田中的的气旋越来越大,五脏六腑,全身经脉和筋骨肉都好像饥渴很久的孩子,在贪婪的吸 我不知道柳诗诗现在是什么情况,估计比我的进展更快,我想睁开眼看她一眼。 奈何我现在的状态停不下来,全身都不受我指挥了,只是本能的在吞吐天地元气。 如果此时,谁想让它下来,谁就是它的敌人。 时间不知道往后推移了多久,我已经超然物外了,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空灵状态。 轰隆隆。 巨大的坍塌声,将我和柳诗诗惊醒,睁开眼睛一看,上方的通道,我们身处的阶梯统统坍塌了,而我们正随着无数碎石往下坠落。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拱形青色光幕,被抽干元气的翡翠阶梯纷纷化作碎石如雨点一般拍打在青色光幕上。 我和柳诗诗想借助金钢索稳固身体,奈何这片空间太大了,金刚索的长度不够。 所以,我们尽量调整身体,往一块凑,丹田气流转之间,我们减缓了下坠的趋势,慢慢的,一点点的拉住了彼此的手。 然而,还不等柳诗诗拿出金刚伞,我们便双双坠在了青色光幕上。 这个时候,首先要护住头部,我们双手抱住后脑勺,大气不敢出的趴在青色光幕上,任由上面的碎石拍打在身上。 好在,碎石不大。 碎石的状态就好像是钢化玻璃碎裂的形态,砸在身上不至于受重伤。 我和柳诗诗的位置正好在青色光幕中央,碎石向边缘滑落。 我凝目看向下方,只见,下方是一座青色大殿,古色古香,各种造型的玉器,翡翠树,翡翠白菜,翡翠西瓜摆在一个个椭圆形柱子上。 “这是一个宝库啊。” 目测,下方的空间有一个足球场大,密密麻麻的汉白玉柱子上,堆积着无数翡翠器物。 甚至还有半人多高的仙鹤,那雕工简直绝了,形象非常逼真。 而在一个椭圆形汉白玉柱子中间,堆积了大量的翡翠原石。 有沙漠皮,有黑皮,有灰皮,有青皮,就算我不懂翡翠原石鉴定也知道,这里的原石,都是顶级的。 “我有点后悔跟他们合作了。” 我咧嘴笑了。 “不跟他们合作,这些东西,你能带走?” 柳诗诗见我一副财迷神色,忍不住戳破玄机。 “一次性,肯定带不走,但我现在有很多手下,一人拎一包,用不了半年,就能把这里搬空。” 盗墓人,时间长了,都会养成独占的心理,因为碰到的每一件宝贝都想独吞。 所以,盗墓只能是父子兄弟的关系,才能长久一些,亦或是,跟柳诗诗这样半官身的人合作。 “得了吧,现在该想想该怎么办吧。” 柳诗诗的话音刚落,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他们这么快就到了?” 我有点不相信的说道。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是过来了,咦,我好像有办法了。” 柳诗诗说话间,忽然话锋一转。 “什么办法?” 我惊喜问道。 “福子,合该我们俩发个大财,如果我没猜错,这光幕是结界,而且还是清纯的木乙元气形成的,若想布置这么一个庞大的结界,使用的翡翠原石,肯定不少,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翡翠原石的能量已经散发差不多了,只要我们全力吸纳,这结界必然会破。” “你这人下手真快啊。” 柳诗诗刚说完,扭头发现,我盘坐在光幕上,双手在光幕上,正在全力吸纳。 “满了,快满了,我的丹田之气快要塞满了。” 舒服的状态中,我忽然惊叫一声。 “摒弃杂念,全力吸纳,全力压缩丹田元气,你这是要筑基了。” 柳诗诗没想到,我的修炼速度比她还快,当即也不再说话,学我样子,双手按在光幕上,全力吸纳起来。 “筑基!” “寿元一百八十岁!” 我清楚记得羊皮卷中,筑基篇的开头的一段话。 炼气一百二十岁,筑基二百四,金丹三百六,后面就没有了。 传说武当道长张三丰就是练气顶峰的存在,筑基境,就算是杨杏芳也没有达到,只是堪堪内息顶峰之境。 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古武士和炼气士之间的差别。 而柳诗诗这个古武者,虽然会使用引灵诀,但天地元气到了她的丹田内,却悄然变成了内息。 万幸,我丹田内息本就很弱,在元气冲击下,早就消散融于元气当中了。 “坚持住,我就能活到二百四十岁了。” 这个念头一直干扰我,挥之不去,我越想驱除这道杂念,这杂念就好像跗骨之蛆,黏住我了。 啊。 丹田再大,也终有尽头。 终于我感觉到了丹田开始撕裂,也就在这时,五脏六腑的窍穴竟自动抽取丹田之气,吸吮一番后再缓缓流入丹田。 如此一来,我的丹田始终处在撕裂的边缘,疼得我浑身冒汗,一股股的汗液层出不穷的从脑门涌出,顺着鼻洼流入嘴巴,有种腥臭之味道。 这腥臭就好像臭袜子,闻了能刺激人的神经,如此,我的脑袋始终处在清明之中。 轰。 不知到了何时,我丹田一震,几乎雾化的丹田之气,忽然聚拢在了一起,然后一滴米粒大小的青色水滴,滴溜溜出现在了丹田之中。 舒服。 随着丹田水滴涌现,全身紧张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这种状态,就好像从高温的温泉池子里出来一样,浑身汗毛都是舒爽的。 我缓缓睁开眼睛,吓了旁边一直留意我的,柳诗诗一大跳。 因为我双眸之中,射出两道耀人心魂的光芒。 “成了?” 柳诗诗试探的问了一句。 我扭头看向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吸不动了,得赶紧转化成内息,这光幕也快破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你也能顺便稳固一下境界。” 柳诗诗真心为我着想,其实她差一点就把古武功法给消除掉。 柳诗诗懂得,古武是在天地元气消失之后,才诞生的修炼体系,现在有了引灵诀,又有如此多且精纯的天地元气,傻子才会将天地元气转化为内息呢。 但是,现在,时间是关键,柳诗诗根本来不及跟我解释这么多。 咔咔咔。 当我的境界达到筑基之后,吸纳元气的速度简直比练气境快了三倍不止,不到一个小时,当上方的敲打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光幕结界蕴含的元气,终于被我抽取枯竭。 青色光幕变成了白色的,且上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纹。 “准备跳。” 青色结界好像鸡蛋壳碎裂一般,当再也支撑不住我和柳诗诗的体重时,咔嚓一道巨响,我拉着柳诗诗双双飘落而下。 第627章 六窍玲珑 “等了多少年,终于有同道中人抵达这里了。” 就在我和柳诗诗飘落而下的时候,忽然一道苍凉中带着一丝惊喜的声音如蚊蚁般钻我们耳中。 我和柳诗诗心神俱凛,四眸迅速向下方打量。 只见,密密麻麻的汉白玉柱子中间,有一座微型的法坦。 法坦只有一层,如鱼鳞状,中央有个褪色的草编蒲团。 蒲团中央盘坐着一位身材精瘦,面如枯槁,白眉耷拉眼角,下颚胡须散落胸前,细长的双手搭在膝盖上。 身上的阴阳道袍已经褪色,细长的眼睛低垂着,但那双薄薄的嘴唇却很红润。 我和柳诗诗降落的位置,正好在法坦边缘,见这老道似乎没有恶意,所以也没有往后退。 “前辈?!” 我试着喊了一声。 从老道士的衣着打扮,还有那雪白的眉毛和胡须,我判断,这不是现代人,也大概率不是那位相玉师。 那么,那位相玉师在哪里,因为这里的原石上有很明显的近代开采痕迹。 “现在是何朝代了?” 老道士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动嘴唇,但声音就是这么神奇的钻入我和柳诗诗耳中。 “现在是公元1992年,新中国时代,人民当家做主。” 我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老实回答。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想必外面早已是苍海沧田了。” 老道士感慨了一声,然后眼眸忽然睁开,两道淡淡的金光一闪而过,那原本枯槁的面颊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佝偻的脊背缓缓挺直,一道沧桑中带着嘶哑的声音从那红润的嘴唇肿飘出: “既是同道中人,必是学了贫道留在镇墓兽里的引灵诀,既承续贫道道统,当助贫道一臂之力,咦,不对,这位女施主体内的力量似乎不是天地灵气,不对,你的身躯是母傀?没想到复肉之术,竟然没有灭绝。” 话还没说完,老道士忽然抬手,一股极强的力量凭空而来,将我和柳诗诗稳稳托起。 一道精纯之极的天地元气在我丹田中流转一圈之后,飞快消失,我双脚缓缓落地。 “女施主,若非你是苦命人,贫道断不会留你性命的,冒昧问一句,你跟这位小哥是什么关系?老实回答,贫道能看透你的心。” 老道士忽然变得凌厉起来,一双眉毛和胡须微微颤动,尤其是那双几乎飘起来的雪白长眉,好像长长的毛笔。 “我不知道,你说的母傀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是苦命人,生来就衣来张手,饭来张口,至于我和他的关系,我形容不清楚反正,比亲姐弟,比夫妻,比恋人的关系更紧密。” “那就是生死相依了?罢了,你虽然丹田之力变异,但终究也是学了贫道的引灵诀,也算是半个记名弟子,正好待会给我们护法。” 老道士将柳诗诗放了下来。 我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什么是母傀?还有,她明明也修炼了引灵诀,为何你说她的丹田之力发生了变异?” “母傀之术,是上古巫族中的禁术,其实就是邪术的源体,她或许出生不是如此,但经过后天改造,身上的每一块血肉都可复制另外一个她,也可以是被人吞噬的血肉,只是后者,需要的血肉量很大,十块顶一块,贫道猜测,她是两者皆有,所以,贫道说她是个苦命人。” 老道士很耐心的解释,我和柳诗诗则同时心神巨震。 因为我想起来那道让我经常在梦中惊醒的古街道,还有楼兰王陵中的皮冻,以及木札岭大墓中的两个张旭和阿峰,还有死了几次都没有死绝的秦二狗。 “这是变相的长生之术,长生,长生,真是萦绕历史古今的终极之谜,可叹,可叹。” 沉默一会,老道士看着我说:“还不叫一声师傅?” “师傅。” 我毫不犹豫的半跪在地,双手抱拳。 脸色刷白的柳诗诗见状,好悬没有笑出声来。 老道士的胡须抖动了两下:“你倒是乖巧,不对,你不是猜到为师的身份了?” “您老可姓李?那位擅长相玉的师兄是不是已经作古了?” 我试探着问道。 “没想到你还是六窍玲珑心,如此也好,贫道也不再瞒你了,没错,他寿元一百六,也算是高寿了,而你不同,已然筑基,再加上六窍玲珑心,金丹对你来说,也不再是水中花井中月,可作贫道真传,但你不可妄图李家风水秘术。” 老道士还给我解释了一下什么是六巧玲珑心。 “商朝比干丞相乃七窍玲珑心,乃补心之灵药,但也只是通了七窍,心经乃十二正经之一,有九窍,分别为:极泉,青灵,灵道,少海,通里,阴隙,神门,少府,少冲,传说,女娲造的第一个人伏羲就是九窍玲珑心,并借此成就人类第一人皇,神农原本有七窍,尝遍百草,机缘之下成就八窍,位列第二人皇,此后就是比干,诸葛,家父和袁伯,至于再往后,贫道就不知了,但可以推测,你之前,必定还有。” 老道士说完,我沉吟片刻再次问道:“我能否突破七窍?” “你还真贪心,但七则不吉,八你又达不到,所以,六就是你的终极之术。” 老道士说着,有意无意扫了一眼柳诗诗。 柳诗诗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红润起来,悄悄看向我。 “你也想到了?但是,你不可操之过急,他晋升金丹之后,才能帮你。” 老道士这番话,我摸不透什么意思,但隐约感到,我的六窍小心脏好像跟柳诗诗有点关联。 “你别瞎想了,总之,以后帮我就行。” 柳诗诗垂下眼眸,轻声说道。 “好了,你去给我们护法。” 老道士大袖一挥,那碎裂的青色光幕再次呈现,只是比之以前,更加暗淡,柳诗诗直接被甩出了光幕之外。 哗啦啦。 一堆顶级原石凭空浮起,然后落在了法坦周围,如同一个蒙古包,将我和老道士围在了中央。 我坐在老道士左手边,按照老道士的指导,抬起右掌跟老道士左掌相抵。 而我的左手则是按在了一块椭圆形原石之上,运转引灵诀,原石内的天地元气顺着经脉流转到我的丹田之后,顺着右手经脉,注入到了老道士体内。 老道士的右手同样按在一块原石之上。 用老道士的话说,他年事已高,经脉老化,承受不起未经炼化的天地元气,必须借助修炼引灵诀的同道,才可突破成婴。 老道士之所以能维持体内金丹,靠的就是原石,后来他碰到了一个小乞丐,乃三窍玲珑心,马上传授相玉之术,然后,老道士就一直待在古墓中。 但是,相玉师死了之后,老道士只有屏蔽自身大部分生机,靠着堆积如山的原石自然发散的天地元气维持自身需求。 导引的过程一开始还没有什么,身体也没有不适,但是到了关键时候,天地元气冲刷经脉的速度越来越快,我便感觉全身似乎要撕裂一般。 这个时候,我的右手已经被老道士死死吸住了,使劲挣脱也挣脱不了。 我心骇然,以为是老道士一直在利用我,根本就没想过我的生死。 其实这种情况,我想到了,但是我无力改变,因为老道士的实力太强悍了,就算我和柳诗诗联手,也不是对手。 所以,我的策略是,能保一个是一个,先让柳诗诗脱离掌控。 第628章 复活岛 更让我痛不欲生的是,每当我全身经脉几近完全撕裂开来的时候,老道士的掌心之中会吐出来一股温和的近乎凝成实质的气体水流,进入我的经脉之中,并快速修复。 等修复差不多了,我又开始承受那种非人可以承受的撕裂感。 此时,外界的事情,我根本无暇顾及,柳诗诗一直注意上方堵塞的空间,因为那叮当轰隆声越来越清晰了,这说明,李顺福他们已经在逼近了。 原石中的涓涓细流汇入我的身体,然后再被老道吸过去,反反复复不知几何,我渐渐麻木起来。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丹田中化为液体的元气越来越凝稠,由刚开始的豆腐脑状渐渐朝皮冻状态转化。 我同样不知道老道士的情况,只觉得,这反反复复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我都忘记了时间。 四个小时后,我彻底沦为一具元气转化的肉身机器,思维好像被冰冻了,灵台仅存的那点灵光也犹如风中烛火,明明灭灭。 哈哈哈。 “终于打通了。” 李福顺的声音落入柳诗诗耳中,柳诗诗焦急的向下方看了一眼,然后轻咬贝齿,身体凌空飞起,双脚来回在洞墙上蹬踹,如一只狸猫,迅速朝着上方破开的菱形孔洞掠了过去。 轰。 哗啦啦。 临近孔洞时,柳诗诗玉手翻转向上,一团蓬勃之气自掌心吐出,孔洞瞬息放大,柳诗诗趁机掠了出去。 “柳姑娘?!” 李福顺惊呼一声,老花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掉下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 柳诗诗站在岩石上,迎风而立,她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短发女叫单彤彤和魁梧小伙叫李木。 “他们俩都是别的势力的卧底,找到这里那一刻,他们的命也就到头了。” 李福顺笑着说道。 顿了顿。 “柳姑娘,你的同伴呢?难道被你....罢了,这不是我关心的,下方有多少原石?” 柳诗诗嘴角一弯,也不解释我怎么样了:“下面的原石有很多,但有结界,我正在破除,再有一个小时,就破开了,你的挖掘机打扰到了我,所以不得不出来看看。” “好好好!” 李福顺大笑起来,然后拿着卫星电话,叽里咕噜说了半天,挂了电话之后,他眼冒贪光的说道:“我能不能下去看看?” “可以,但别太靠近,你一个凡人,承受不住气机冲击。” 柳诗诗心说:“要不是周围还有工人,就直接打晕这老东西,好为福子争取时间。” “那就麻烦柳姑娘了。” 李福顺话刚说完,柳诗诗便来到了他面前,一把抓住李福顺的衣领,身形纵起,落入了孔洞之内。 “我的天,好多原石,发了,这次发了!” 柳诗诗把李福顺带到半腰,天地元气的冲击,李福顺就受不了了,他一边凝目往下看,一边瑟瑟发抖。 “差不多了,该上去了。” 柳诗诗提着李福顺返回地面,周围工人则远远的散开,警戒。 “柳姑娘放心,答应你们的条件,我们绝不反悔,还请尽快破除结界。” 李福顺心里的贪念一闪而过,他不敢独吞,因为他见识了柳诗诗的本事,普通的枪弹,恐怕打不死柳诗诗,一旦柳诗诗逃走,他们承受不起华夏研究所的疯狂报复。 “行,运输的事情,你可以着手办理了,结界破除,我们清点数量之后,就会离开,收尾工作,你方来完成。” “没问题。” 李福顺满口答应。 柳诗诗再次返回结界之上的时候,我麻木的身体和神经忽然一震,紧接着我的意识快速恢复,然后我就惊讶的发现,腹部往外冒出丝丝缕缕的青金之光。 “收。” 与此同时,老道士的那沙哑的声音飘入我耳中,我赶紧撤回右手,然后就准备收功。 也就在这个时候,丹田猛的一震,无数光芒如针一般四处乱窜,刺得我哇一声喷出一口金血。 可惜这个时候,我根本无暇去看我喷了什么颜色的血。 “引灵诀有问题!” 我努力按照引灵诀的行功路线,试图压制丹田暴动,奈何一个周天过去,一点作用都没有。 “这老道太坏了,慈眉善目的指点我引灵诀,又让我帮他,结果,他没事,我却要丹田爆炸了。” “该死,我怎么就放松了警惕啊。” 后悔的念头一闪而过,我又被即将千疮百孔的丹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我全力运转引灵诀,试图拖延一点时间。 但是,这只能起到一点作用,眼看着我的丹田就好像即将裂开的大碗,上面布满了蜘蛛纹。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 “不甘心啊。” 我绝望了,第一次感到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这种滋味,让我终生难忘。 也就在我即将爆体的时候,老道士的声音再次飘入耳中:“心沉丹田,意念附着,关闭六识,全力编织......” 我想也不想的如法照做,因为此时的我,跟溺水之人抓到一根稻草一般不二,虽不知道能不能获救,但却拼尽全力去抓。 轰。 上丹田中的意识如一团青球,滚落而下,没有经过经脉,也没有经过五脏六腑,就这么突兀的降临在丹田之中。 啊。 意识青球刚入丹田,我就感觉脑袋之中扎进来万根银针,疼的我闷哼一声,两股热流顺着鼻孔往下流。 我再一次默念:心沉丹田,意念附着,关闭六识,全力编织..... 原来,所谓的金丹,不是吸纳天地元气多少来决定,也不是某种功法可以成就。 它是靠自己的意念,收拢万道丹田液之丝,然后加以编织而成。 这个过程,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一旦被撕裂开的意识丝线,附着在丹液之丝上面,然后编织起来,是很快就能完成的。 轰。 当最后几丝丹液之丝老老实实随着意念归拢在一起的时候,我浑身一震,继而丹田中出现一个微雕骷髅球。 这微雕骷髅,通体金灿灿的,如果填充满,它的模样跟我的模样将会一模一样。 这就是金丹。 万万没想到,我竟然突破到了金丹。 从无到金丹,我竟然在短时间内完成了。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当我睁开眼眸的刹那,上方的结界轰然而散,化作丝丝缕缕的气流,迅速朝我汇聚而来。 爽。 当结界之力进入我丹田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之感涌了上来。 我心神沉入丹田发现,那微雕骷髅球,竟然越来越浑实。 可惜。 这种金丹即将迈向大成的过程,十分钟不到就戛然而止了。 “叫一声师傅吧。” 老道士不我等体悟身体中澎湃的力量,再次悠悠说道。 “师傅。” 我缓缓站起,然后双膝跪在地上,这声师傅,叫的是诚心实意。 “忘记一切,毁掉一切,为师把元婴篇留在你识海深处,待金丹圆满,自然会浮现,徒儿,再会了。” 老道士说完,身体忽然解开,是那种怦然而散,化作无数星点,一开始他的模样还能看清,几秒钟之后,随着星点湮灭,他渐渐消失在了空气中。 “师傅,何时才能相见?” 我心里一动,试探着,喊了一声。 “有缘自会相见。” 老道士的话,犹如大道之音,久久在我耳边盘旋。 我知道,老道士没死,他好像跨入了我不知道的境界。 “这老道士,绝不是金丹境。” “果然,老道士都是骗人的行家。” 我有预感,我跟老道士恐怕永远不会相见了。 因为这种绝佳的修炼之地,我是不可能找到了。 三天后。 在去南海某个地图上找不到的海岛的飞机上。 “你现在究竟是什么境界?筑基?炼气圆满?” 柳诗诗递给我一杯椰汁,坐在我对面,凝眸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对了,那引灵诀,我们得毁掉,老道士说,牵涉因果太大,我们俩承受不住。” 我有些后悔在柳诗诗面前飞了那么一下,但当时,我实在太想体验一下我的实力了。 “放心,早就是销毁了,现在只存在你我的脑子里,你别打岔,说,我感觉现在打不过你了。” 柳诗诗揪住我不放。 “诗诗,我实力强了,咱们以后办事,岂不是更轻松?” 我笑着说道,然后话锋一转:“按早期的计划,南海归墟之后,我们要赶到秦岭,怎么现在要去什么岛?” 柳诗诗白了我一眼:“秦岭的事情,还在布局,不会耽误的,到是这复活岛,咱们得多加小心,子弹可不长眼。” “复活岛?” 我有些埋怨的说道。 柳诗诗这个人,什么都不说透,实在让人郁闷。 第629章 见证肮脏 当初飞出修炼之地,李福顺见了我,如见了天人,那个阿谀奉承,实在让我厌烦,所以,简单对接,留下了王胖子等人监督之后,我就和柳诗诗坐上了华夏研究所派来的直升飞机。 “这都是你们盗墓人惹得祸,某种物质被发掘,利用在了人体上,现在很多政要,明星,有钱人,都抢着买一张到复活岛的机票,然后或换器官,或整容,老的变年轻,女的变漂亮......” 柳诗诗讲得很细,但说来说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听出来。 “他们都在秦岭布局,这边没人顾及,要不是这些人实在不像话,也不会派我们过来....帮忙。” “帮忙?他们不知道咱们刚脱离险境,正需要休整吗?” 说实话,我有点累了,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自踏入南海至今,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像山一样堆积在心里,我需要时间去慢慢咀嚼,回味和拆解。 “好处。” 话不多说,没有好处,我坚决不去。 “你这人,干什么事情都要好处?” 柳诗诗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但她见我态度强硬,叹了一声道:“华夏上下几千年,不管是那个朝代,那个部门,那个帮派,都分派系,我们现在隶属于杨姨的派系,跟酒鬼,医生他们是一队的,所以,这次任务,我们得去,帮他们一把,好处就是,我们可以把那活性物质销货,也就是你说的皮冻,二我们可以掌握很多资料,比如,高官名流富豪使用记录,你想想,掌握了这些资料,以后他们还不怪怪听话?这其中的好处有多大,不用我多说吧?” “没兴趣。” 我现在的身家虽说跟那些顶级富豪,隐世世家差了许多,但我也是实现财富自由了,如果说,真有什么是驱动我的动力,有两点,一长生,二我现在的修炼状态究竟算什么,以及以后的修炼方向,三是方老师的下落。四那些隐藏深山大川里的王陵古墓。五,我父母和大妹。 盗墓上瘾,这一点,我已经深陷其中,进入古墓时那种无法言语的刺激,以及从古墓中顺利走出来的那种劫后余生,都深深吸引着我。 不。 与其说是盗墓,不如说,我喜欢体验和挑战未知的刺激。 “跟小本子有关。” 柳诗诗真是了解我啊,一提小本子,我马上机灵起来,这种情况,是骨子里的因素决定的,从知道小本子在华夏犯下恶行那一天,我就开始仇日,甚至还无数次做梦杀鬼子。 不过,下一刻,我想到方老师说过的话,逢人必留三句话,真情最多九分真。 虽然柳诗诗知道我仇恨小鬼子,但华夏人谁不仇恨小鬼子,只是仇恨的程度不同罢了,像我这种见了小鬼子,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所谓的好人还是坏人,统统要杀的类型,这世间恐怕不多。 “对付小鬼子,轮不到我吧?” “福子,对付小鬼子是其一,其二,你我必须进入体制也就是当官,至于第三点,你非要让我说明白吗?” “你什么意思?” 听到当官,我竟然鬼使神差的心动了。 “你不知道,那老道士说我是母傀的事情吗?” 柳诗诗气得哭了,这倒让我措手不及,柳诗诗在我面前哭,还是第一次吧好像。 “母傀?” 我陷入了回忆,那老道士见到柳诗诗的表情之中,有不屑,悲悯,可惜,可怜,可叹的神情。 我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这母傀二字,或许隐藏着重大玄机,而且还是关乎柳诗诗的。 “我第一次见你,就有种似曾相识之感,见了王胖子,也有这种感觉,还有就是,我每天睡觉都会做梦,梦中的我有好几个,职业,身份各不同.....” 飞机的螺旋桨在嗡嗡叫,柳诗诗本身的故事第一次呈现在我面前。 良久,听完之后,我忽然想起方老师那本书里提到一个词:万物之母,世人为傀。 起初我不在意这句话,头半句,我觉得我懂,无非就是土地而已,试问这世间,还有比土地更能称得上是万物之母的东西吗? 至于世人为傀,我的理解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刍狗跟傀有什么分别呢? 然而现在,我有了不同的理解。 首先,方老师的书,体现的宗旨看似是寻龙点睛,盗墓之术,其实,引申义是寻古觅长生。 那么以长生为基础,进行推论,这母傀就有了另外一层意思。 母是指长生的基因,傀是可以利用部分基因创造出的傀儡。 如此说来,柳诗诗是母傀的话,就侧面印证老道士当时的表情了。 可是,母和傀是对立的啊。 母为体,傀为分身,怎么可能母和傀是一体的呢? 太古怪了。 “诗诗,咱们一起经历了很多,这是你第一次向我敞开心扉,我很欣慰,只不过,关于,母傀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我先说我知道的.....” 我说完之后,柳诗诗陷入了沉忖。 一直到直升飞机在半空盘旋不走的时候,柳诗诗才醒过神来。 “先完成眼前的任务再说。” 说完,柳诗诗拉开了舱门,扭头看了我一眼,忽然跳了下去。 就这么直愣愣的跳了下去,着实吓了我一跳。 不过,转念一想,我就释然了,柳诗诗的本领比此前高出一大截,凌空飞行已不在话下。 倒是我,实力有了,但还没有体验过。 亦步亦趋靠近舱门,想要往下看一眼的时候,直升飞机忽然转了一个方向,一阵狂风呼啸而来,将我一下子吸了下去。 呼呼呼。 劲风吹在脸上有些生疼,下一刻,我丹田金人开始放光,下坠的速度陡然下降,我眯着眼睛寻找柳诗诗的身影,夜幕中,只有她手上的金刚伞在散发铜质的微光。 有了方向,我心里稳了,控制着速度,一边体验凌空飞行的快感,一边心生感慨,曾几何时,我连跳跃都比不过王胖子,如今,我也成了一名传说中的金丹高手,当真是令人唏嘘。 五分钟不到,我和柳诗诗先后落在了一片密林之中,周围的海浪声轰隆隆的,也有无数惊鸟在林中乱飞。 呜呜呜。 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密林中登时静谧下来。 “你的御兽术越来越厉害了。” 其实我话里的意思是,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学。 “如今我的实力只在柳姨之上,不在她之下了,内息绵绵不绝,御兽术自然水涨船高,不过,还是比不上你的狮子吼。” 柳诗诗没有骄傲,反而谦虚起来,一双明眸看向我,眸子内有些许羡慕之色。 “狮子吼,我可不会。” 我那会什么狮子吼,狂吼还还差不多。 “你试着运转丹田,然后吼一声,反正这里海浪声很大,不会引起警觉的。” 柳诗诗好奇的看着我。 “吼。” 我也想试试现在的实力,丹田轻轻一动,一股意念催发,然后我就感觉一道气流直冲喉咙,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紧接着一声爆炸性的声音骤然响起,犹如平地惊雷。 这吼声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呈波浪型,宛如涟漪一般一圈圈向外扩散。 不多时,小岛四周的灯塔忽然熄灭了。 “不好,快走。” 柳诗诗也没想到我这一吼,远比炸雷更炸裂,简直是惊天动地,声波竟然把四周的灯塔给震灭了。 嗖嗖嗖。 我们并肩朝小岛中心区域飞掠而过,与此同时,数十道黑影,从不同方向跑了过来。 我们一口气跑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密林边缘停下脚步,远处是一座椭圆形的三层大楼。 说是椭圆形,其实仔细辨认,竟然是一座乌龟大楼。 大楼前端探出一节,好似乌龟的头,四周有四根钢铁大柱支撑着大楼。 “这是地图,你看一下,咱们该从哪里进入。” 柳诗诗拿出一个黑方块电子产品,打开之后,一幅微型电子地图呈现在眼底。 “没想到这三层大楼是吃住玩一体,下面还有两层,才是复活岛核心部分,既然如此,我们就大摇大摆的进去。” 看完地图,我和柳诗诗商议之后,决定直奔核心区域。 方法很简单。 “你还带着尸香鬼芋?” 柳诗诗没想到我准备这么充足。 其实,这是李木生给我的,一直没有来得及使用。 这种尸香鬼芋是古代王侯大墓中常规的防盗机关。 李木生是怎么得来的,我问过,他说,将土豆种在湿尸之中,十年之后就会长出来,然后碾成粉末,配合狐狸尿,曼陀罗?(又称洋金花),天南星等调配而成。 早年间,拐卖人口的贩子,就是用这种麻醉物将人麻翻,然后拐走,现在还有,只不过这种技术,已经濒临失传。 “这种东西,我们接触过很多,而且我怀疑,在木札岭大墓中,就有这种东西,比尸楠香更有效果。” 我解释道。 “那外围的人怎么办?要不要先解决掉?” 柳诗诗一边戴防毒口罩,一边说道。 “不用,现在解决他们,势必引起注意,这里肯定有监控。” 我摇头说道。 接下来,我和柳诗诗蹑足潜踪,借着夜色掩护,摸到了大楼顶部,然后我们俩分头行动,一东一西,潜入大楼一角,然后点燃尸香鬼芋。 之后就是坐等。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我按下对讲机:“可以行动了,我搜三层,你搜二层,然后在一楼汇合。” 说完,将对讲机插在后腰带上,整理了一下鞋带衣服,戴上防弹帽,手持匕首,进入环形走廊。 这里是一圈房间,我先去前台在小姐姐无知无觉中拿到万能房卡,然后一间间打开。 里面的人有我不认识的,也有我认识的。 之所以认识,是因为从电视上看到过他们。 有男有女,当然女士居多,有明星,有电视台主持人,看到他们流着哈喇子东倒西歪的躺在床上,我内心是震惊的。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特么有伴侣,看床头垃圾篓里的情形,肯定是办过事的。 房间很奢华,一室一厅格局,厚厚的地毯,让人走上去发不出一点声音。 当然,在此之前,我首先破坏掉这一层的监控线。 掏出柳诗诗给我的微型相机,咔咔咔,一间间拍下去,如此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三楼搜查完。 至于他们随身携带的现金和贵重物品,我没有拿。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这些人将来都会是我们手里的棋子。 照片只是拿捏他们的手段之一,等会下到负一层负二层,得到他们使用活性物质和器官改造的证据,那才是杀手锏,将来这些人没有了用处,一个个都会吃号饭。 “真想不到,那个唱晚会揭幕曲的,也在这里,真想一刀割了她。” 在一楼跟柳诗诗汇合后,我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不算什么,你猜我拍到了谁?” 柳诗诗凑到我耳边说了一个名字:“刘晓....” “我去,她这么年轻也来这里整?” “待会看看她究竟整了什么。” 我和柳诗诗换上酒店经理的服装,用脖子上的身份牌刷了一下电梯口的扫码器,电梯轰隆而开。 我和柳诗诗大模大样的走了进去,电梯内的监控只能显示我们的脑袋和身上的服装,就算有热成像仪,也无法辨别我们的容貌。 这是最危险的一环。 好在不到半分钟,我们顺利进入一层,柳诗诗走了出去,我直接下到二层。 二层的设施更加豪华和冰冷。 豪华是装修,冰冷是,到处都是钢丝网和铁墙,监控到处都是。 身上持续燃烧的尸香鬼芋就好像幽灵一般持续散发,待到角落里,我就放下一截,其中还遇到了身穿白大褂的家伙,我掌心一吐,直接无声无息的毙命当场。 从个头判断,绝对是小鬼子无疑,杀之,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放完尸香鬼芋,我在厕所里等了半个小时,然后直奔档案室,拳头一捣就是一个洞,伸手进去抓住把手,门就这么被打开了。 豁。 说是档案室,其实就是一个很大的档案馆。 一排排金属架子上,堆满了棕色文件夹,这些都是纸质档案。 我的目标是电子档案。 绕了大半圈,终于看到一个缩在角落的门,不用说,这里是档案管理员日常办公的地方。 第630章 龙岭迷墓篇正式开启 尸香鬼芋的效果真不错,这里的戴口罩的小鬼子都进入了幻境,一个个手舞足蹈,姿势古怪跳大神。 我也没有用开锁技术,一脚将档案室的门踹开,里面的陈设,让我大吃一惊。 这哪里是档案室,这简直是仿生人的阵列馆,一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栩栩如生矗立在偌大的档案室内。 该说不说,这技术真没的说,跟真人差不多。 “咦,这不是秦二狗吗?” 左手不远处,一个仿生人跟秦二狗的模样一般不二,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噗呲。 走到近前,手起刀落,秦二狗的脑袋瓜子滚落在地,让我惊讶的是,竟然还有脑浆,犹如发黄的豆腐脑,其中还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闪闪发光。 “这应该是控制中枢吧?” 戴上手套,将金属片拿起来,上面勾勒着一道道我看不懂的符文。 这种微雕技术,估计也是从古墓中获得的。 收起金属碎片,我在一排排仿生人中间游走,不一会,我竟然发现了方老师的仿生像。 我用匕首豁开仿生像后脑勺,取出金属片,然后我就认真了,开始一一检查。 柳诗诗的仿生像在最中央,由于没穿衣服,我不好意思看,直接绕到背后,快速取出脑袋里的金属片。 又花了几分钟,快速浏览了一遍,有明星,有主持人,也有电视剧知名演员。 最后我来到了微机室,同样一脚踹开,里面忽然响起一阵嘎吱声,紧接着,砰砰砰,无数火舌朝我射了过来。 吓得我赶紧来了个十八滚,子弹在身后砰砰砰打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三台电脑旁,端坐着三个持枪机器人。 幸亏现在的机器人技术还不发达,它们没办法灵活射击,我趴在地面上,双手用力一撑,嗖一下,宛如游鱼滑了过去,来到机器人身后,探出手掐住后颈,使劲一拧,一个机器人就此报销。 接下来,我如法炮制,处理掉其他两个机器人之后,掏出事先准备的软盘,插在电脑主机中,打开电脑,开始复制里面的档案信息。 就在我复制档案信息的时候,柳诗诗正在四周布置定时炸弹。 虽然是微型炸弹,但当量很大,足以将整个地下层轰成碎渣。 “还没有弄好吗?” 当柳诗诗推开档案室的门,我刚好复制完,足足用了六个软盘。 “复制好了,这里面的信息,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我和柳诗诗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接下来,咱们要找到活性试验室,我刚才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 柳诗诗有些着急的说道。 “你没发现,这里的办公格局,很像九宫布局吗,如果有活性试验室,应该在生门方向,小鬼子这些年,真是在我们身上学了不少本事啊。” 当我和柳诗诗来到一间用二十几公分厚的钢板打造的试验室,我们俩都惊呆了。 这里面的有一个微型大池子,里面的皮冻在微微颤抖,皮冻四周,竟然是微型的黄肠题凑,而真正的楼兰女王的尸体静静漂浮在皮冻上。 女王尸体的模样,跟我们在楼兰王陵中见到的一模一样,就是皮肤有些萎缩。 看来这里的皮冻液时间太长了,不足以维护女王生前的模样。 “怎么办?一起炸了?” 柳诗诗扭头问我。 “我想把女尸带出去,火化掉,以后抽空再去一次楼兰王陵,也算让她完整的葬在王陵中。” “随你。” 柳诗诗知道我在楼兰王陵中曾神魂出窍,跟楼兰女王有过接触。 轰轰轰。 当我背着女王尸体,和柳诗诗游在大海里的时候,整座复活岛火光冲天,小鬼子做梦也没想到,他们会随着整个海岛葬身大海之中。 爆炸声,此起彼伏,我们通过绳梯上了接应我们的直升飞机,岛上的火光还在持续攀高。 我们不知道的是,岛上不仅有我们放置的炸弹,小鬼子在这里竟然还有一个火药库,这下可翻了天。 噗噗噗。 九菊一派十八长老,包括华夏信息档案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长老,此刻,正在秦岭龙脉十八个星宿方位的机枢部位,严阵以待。 这是斗法。 不是捉对厮杀那么简单。 首先,华夏一方得破了他们的阵法,然后在机枢部位相遇,最后才是生死搏战。 研究所二十四位,出现过的,从未出现过的高级研究员,也是在外围,齐聚一堂,准备商议破局之法。 可就在这时,阵法感应中,十八星宿位置出现了微微波动。 九菊一派十八长老,在我和柳诗诗炸掉复活岛的下一刻,心神受到反噬,一个个口喷鲜血,脸上此前的淡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 “坏了,钉在南海龙脉上的最后一根撼龙柱也碎了,可恶,研究所那帮畜生不是都被我们吸引过来了吗?” 大长老拿起卫星通话器,咆哮连连。 “老大,此前我们的情报显示,有两个华夏盗墓高手,从缅国返回,最终消失在南海上,会不会是他们俩干的?” “巴嘎,绝对是他们,没想到,两个小娃娃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看来这次的变数就在他们俩身上,研究所那帮老王八,跟我们交手多次,都是平分秋色.....” “老大,咱们是不是启动b计划,让忍者去拦住他们。” “对啊老大,忍者那帮狗日的,整天牛皮哄哄,这次,就让他们去解决那两个娃娃,正好也可以削弱他们的力量。” “老大,我建议,忍者出动之后,咱们马上启动c计划,如果这次不能做阻止秦岭龙脉复苏,咱们也能全身而退。” “巴嘎,还未战,就有这种念头,你个胆小鬼,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启动c计划,最少,也得重创研究所那帮老狗,之后再启动c计划。” 九菊一派十八长老,在紧锣密鼓的商讨中。 反观,研究所二十四个高级研究员,在以龙首面具老者的为中心的屠刀型建筑塔中,一个个心思各异的,听着对讲器里面播放的信息。 “报告各位研究员,柳诗诗和王云福顺利取得档案,并成功炸毁了复活岛,南海龙脉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报告各位研究员,南海地区发生海啸,正在紧急通知当地政府组织人员撤离村民。” “报告各位各位研究员,缅,越,柬,菲,泰五国超自然研究所的首领,向我们发出抗议和友好,其中,缅,越,泰发出友好示意,并承诺三十年内将以华夏研究所马首是瞻,其中柬和菲向我们提出抗议,说柳诗诗和王云福破坏了他们的龙脉,要求补偿........” 十几条信息播放完毕。 戴龙首面具的白胡子老者,咳嗽一声道:“看来那两个小朋友这次不仅立了大功,还惹了不少麻烦啊,说说吧,该给他们什么职位,职位待遇确定了,也好让他们安心参与这场大战。” 龙首面具老者,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的存在一直很神秘,研究所二十四位高级研究员,有好些都没有见过。 平时,都是轮值,二十四位,每人一年,轮值时的话语权,占百分之十。 也就是说,如果举手表决的话,轮值研究员一票,可抵十票,大多时候,一锤就可定音。 但这龙首面具老者的话语权,那可是百分之百,他做出的决定,二十四天罡研究员必须无条件服从。 然而,近十几年来,龙首面具老者没有出现过一次,这次出现,竟然以商量的口吻说话,这让一众研究员心里的压力瞬间减少。 第631章 入秦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北派:走地仙盗墓笔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