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第1章 一样的烂摊子
（新作者，打字慢，轻喷）
（架空幻想，但还是会尽量基于历史，如果有偏差错误，万望斧正）
（为了剧情演绎，文中一些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可能会与其记载形象有所出入，请理解）
短靴踩在烂泥上，发出“咕吱咕吱”的声音，黏在靴底的泥巴让迈出的每一步都十分费劲。
大雨似乎下不完一样，湿透的大衣和长裤变得格外的沉，再加上沉甸甸的背包，前进变得愈发困难。
夏洛蒂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里。
在尝试迈过一个小水坑时，夏洛蒂脚下一滑，一跤栽了进去。
从水坑里艰难地支起身子，她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只能喘着气爬跪在水里，等待体力慢慢恢复。
水面逐渐平静下来，荡漾的波纹消失，映出了夏洛蒂的脸。
一张少女的脸。
虽然沾了些泥巴和血渍，但还是遮不住这张脸的清秀，浅蓝色的眼睛，精致的鼻子，小巧的嘴巴，帽檐下的金发被雨水和汗水贴在额头上，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如果能换作上辈子，自己肯定要暗叹一下子：可爱的捏。
可惜换不得。
没错，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穿越前，他叫夏杰，20岁，是大学生。
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床→厕所→食堂→床→厕……好吧，也许颓废了点儿。
直到室友们劝自己一起出去转转，免得憋死在宿舍里，才心血来潮和室友们一起出去玩。
结果在马路上被一辆超载全险半挂一招丝滑带走……
妈的，我成减速带了。夏洛蒂狠狠啐了一口。
再睁眼，就来到了这个时间线的地球。
本来还在庆幸自己地狱笑话看得不少却没因此下地狱，但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她才发现自己和地狱也就差两步路了。
1914年8月14日，编入了术师连的法国第一第二集团军向德国的阿尔萨斯洛林地区发动进攻，却被德国人的新式柴油机甲打的溃不成军。
8月20日，德军机甲部队在萨尔堡击败法军，原主夏洛蒂所在的第二集团军原地溃散，第一集团军狼狈撤退。
夏洛蒂因为被炸晕而逃过一劫，但现在被困在了德占区，要么运气好可以溜回法军阵地，要么运气差被德国人抓起来，或者被乱枪打死。
没错，这个时间线的科技树有些奇怪。
第一次工业革命后，英国人把蒸汽科技发展到了极致，凭借钢甲舰、飞空艇和蒸汽骑士成为日不落帝国。
德国不愿一直处在英国的阴影下，在第二次工业革命时，第一台柴油机在德国问世，德国人希望以此作为撬动英国人的统治地位的支点，这次战役中，是德国首次正式投入柴油装甲力量。
法国人则在近几十年开创了法术学，能通过较为稳定的方式利用这种在历史上一度被认为是“怪力乱神”的能量，并尝试在军队中加入法术编制。
最后，依然是为了争夺欧陆和全世界的前后座位置，各国间的矛盾越来越难以处理，直到塞尔维亚的一名年轻血裔——普林西普公然刺杀斐迪南夫妇，大战还是爆发了。
不一样的时间线，一样的烂摊子。
夏洛蒂看着水面倒影里少女的愁容，叹了一口气。
和这些相比，我老二没了这件事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原主夏洛蒂·洛朗，20岁，巴黎人，父亲在世时是个落魄资本家，换个说法就是创业失败破产了，选择了轻生。母亲则早早病逝，原主几乎都忘了她的样子。
唉，资本。
1913年，因为新编入的法术编制，兵员有些紧张，法国陆军放宽了征兵标准，女性也可以在条件范围内成为义务兵，或是考入圣西尔军校法术学专业，成为军校生。
为了生计，夏洛蒂应征入伍，光荣的成为了法国第二集团军第17步兵师第2步兵团1营a连的一名“预备吟唱手”，也就是给术师和士官们打下手的。
一年后，她加入到了这场号称能结束一切战争、但除了人命外什么都没结束的战争里。
德国人的新式装甲像切蛋糕一样撞碎了法军在萨尔堡的前沿阵地，和夏洛蒂在一起的几个战友都死在了机枪和火炮下，她则因为被爆炸掀飞后一头撞到地上昏死过去，躲开了德国人的枪口。
还有什么事能比从满是尸体的战场上醒来，来不及为失去的老二悲伤就冒着大雨逃命更惨呢？
体力有些恢复，夏洛蒂拄着步枪缓缓站起。
天色已经开始变暗，雨看上去仍然没有减小的打算。
“阿……阿嚏！”
真冷啊，好想洗个热水澡，换身干燥的衣服，再好好睡一觉。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德国人的部队已经继续推进了，夏洛蒂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避着清理战场的德军，在泥水和尸堆里悄悄溜出战场。
这一路上路过的尸体多到数不过来，从一开始的不忍直视，到现在的逐渐麻木，她只希望别被德国人发现，然后也成为尸体中的一员。
夏洛蒂按着记忆里的法军方向走了一个下午，直到刚才一脚跌进水坑里，也没见到一个活着的法国人。
如果能回到法军阵地，说不定能被调到后方养伤，到时候找机会开小差溜走也不是不行……
总不能真的把一战体验一个遍吧，更何况是在这条科技树点歪的时间线上，谁知道这个一战的烈度会不会更高呢？
夏洛蒂拄着步枪继续艰难前行，眼前这片该死的平原似乎走不完似得。
等下，前边似乎有情况。
透过雨幕，能看到几十米开外有四五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四处寻找着什么。
夏洛蒂压低身子，缓缓卧倒在地，心里一凉：坏了，撞见德国人的巡逻队了。
倒不是她突然觉醒了什么千里眼、昊天瞳、全视之眼之类的金手指，而是因为一战早期的法国军服都有一条鲜艳的红色裤子，在各种环境中都格外显眼，以至于德军机枪手扫射法军时像开了小透一样。
虽然看不清远处这几人的衣服，但至少可以确定他们没穿红裤子。
要么是德国人，要么是没穿裤子的法国人。果然还是前一种猜想更靠谱。
见这几个人影晃了晃，向远离自己的方向走去，夏洛蒂松了一口气。
幸运女神果然还是站在自己这边。
“呜——汪汪汪汪汪汪汪！”
突然响起来的狗叫声让夏洛蒂心脏少跳了一拍。
那几个人影听到狗叫也是一怔，随后便转身，往这里快步走来。
“*3％&……*\/+！K@.=8！”
其中一人不知道叽里咕噜的朝这边喊了句啥，
反正听语气不像是德语里“你好啊！朋友！”的意思。
夏洛蒂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连步枪都没拿，趔趄着往反方向跑去。
还有什么事能比从满是尸体的战场上醒来，来不及为失去的老二悲伤就冒着大雨逃命更惨呢？
她现在知道了：迎面撞上一支带了军犬的德军巡逻队。
第2章 被俘
身后的吠叫声越来越近，在泥水里连滚带爬的夏洛蒂只恨原主的体能怎么这么差。
后背被猛地一撞，她重心一个不稳狠狠摔倒在地。
这只德牧喘着粗气扑上来，张嘴就要撕咬她喉咙。
慌乱中，夏洛蒂想起前世玩过的一款老游戏里，主角只要在狗嘴袭来的一瞬间按下近战键，就能一把抓住狗头给它脖子扭断。
不管了，先试试吧！
她看准时机猛伸手，如预想般抵住了狗头，一人一狗僵持在原地。
但凭现在这具身体的细胳膊细腿儿，光是不让拼命摇晃的狗嘴接近自己就已经用尽全力，哪来的什么力气像英国皇家空勤团猛男一样一把处决掉它。
坏游戏，让人疯！
这下要被咬破喉咙后横尸当场了……
“j?d6％kx）_l！”
就在夏洛蒂即将泄劲，狗牙要贴上她脖子时，那几个德国兵小跑着赶了过来。
他们身上都披着一块防水布，防水布下面则是灰色军服，每个人都戴着一顶头尖尖的头盔。
其中一人不知道喊了一句什么，那德牧停止了进攻，乖乖的蹲坐到瘫在地上的夏洛蒂旁，
就像逮到了一只野兔一样。
“放下武器，双手举高。”一名德国兵举枪走上前，看着狼狈的躺在泥里的夏洛蒂，用不太标准的法语向她说道。
夏洛蒂看了看身旁还在盯着自己的德牧，还有几个德国人那黑洞洞的枪口，她知道自己没别的选择了。
自己的步枪刚才就丢了，身上哪还有什么武器？她慢慢坐起来，举起双手。
刚才说法语的那个德国兵快步上前，抓住夏洛蒂的领子，像拎兔子一样把她拎起来站好，从上到下拍了拍她的衣服，防止她还藏着什么危险品。
夏洛蒂一动不敢动，生怕德国人一声令下把自己打成筛子，只能乖乖保持高举双手的姿势。
这几个德国人看着自己不知道说了几句啥，随后都绷不住似的嗤笑起来。
太憋屈了，太耻辱了！
夏洛蒂啊夏洛蒂，你怎么就不能是一把刀杀穿德军的法兰西超人呢？
“跟我们走，敢逃跑，你就死了。”
听着德国兵生硬的法语，夏洛蒂点头如小鸡啄米：
“不跑不跑，别杀我。”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现在刚开战，要说德法双方最大的仇可能就是之前的普法战争，没有那种国仇家恨一起算，势要敌人亡国灭种的态度。
估计自己最多只是被关起来，不至于被处死，说不定后边双方交换战俘自己就得救了呢，希望德军能优待俘虏。
后边的德国人推了一把还在发呆的夏洛蒂，示意她跟着巡逻队前进。
雨虽然小了点，但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夏洛蒂真想让德国人也给她披上一块防水布。
…
六人一狗淋着雨、淌着烂地又走了大概一个多钟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名德军点亮了腰上挂着的灯，几人就靠着微弱的灯光继续前进。
湿透的衣服完全失去了保暖作用，被夜风一吹，散热效率更高了，夏洛蒂被冻得嘴唇发白、手脚冰凉，身子控制不住的哆嗦。
就在她觉得自己怕是要冻死在路上时，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阵阵轰鸣声，就像是机械发出来的。
几人翻过一个小土丘，一个规模不算大的临时营地出现在眼前：
透过雨幕，在营地照明灯一晃一晃的火光下，能看到有一座二层房子，周围是几顶大帐篷，几个人影在帐篷间穿行，可能是在巡逻，或是搬运物资。
最令人在意的，就是营地中停放的那台发出轰鸣声的大型机械：
它目测有现代地球的两层楼高，两侧共有四条可折叠的步行足，看起来如果完全展开步行足的话，这机械还能再高一些。
被雨淋湿的灰色漆面，在营地火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道炫目的光，黑烟从顶部的排气管里不断冒出来。
原主在白天的战斗中见过德国人的柴油机甲，但和眼前这台应该不是一个型号。
除了头部有一支机枪，再没有搭载别的武器，应该是运输载具。
巡逻队走到营地入口前，两个哨兵大步走来，看起来他俩和巡逻队这几名德国兵很熟，双方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夏洛蒂完全不懂德语，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只能环抱双手瑟缩着站在一旁。
说不定他们在说：“老天啊，汉斯！你从哪俘虏了一个这么可爱的法国小姑娘？”“哦保罗，别废话了，快给我们可怜的俘虏小姐准备热汤和毯子，她快冻死了！”呢。
正胡思乱想着，双方似乎是聊完了，巡逻队队尾的士兵用枪身猛推了一下夏洛蒂的肩膀，推得她一个趔趄：
“发呆！快走！”
看来不是在讨论给我热汤和毯子。
跟着队伍走进营地，近距离抬头看那台大型机械时，更能感觉到它的压迫感。
这台机械应该不是作战机器，几个德国兵正把上面的箱子和口袋一个个抬下来，叠放到营地中一块铺了防水布的木质托盘上。
没等夏洛蒂看清这台机械的驾驶台长什么样子，巡逻队就带她走进了那间木制的二层房子。
怎么样都好，至少终于不用淋雨了。
一楼走廊左边的房门没关，里面有三个德国士兵正围着桌子上的煤油灯打牌，看见巡逻队带着俘虏回来，他们显得有些惊讶。
巡逻队为首的士兵走进房间，和他们说了几句话，随后带队又一头钻进了雨夜里，只留下落汤鸡一样的夏洛蒂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两名士兵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步枪，走到她身边，其中一人伸手拽了拽她背上的背包。
夏洛蒂把背包摘了下来，却不太想交出去。
上面挂着自己的水袋，里面还有一些干粮。
走了这么久，本就又渴又饿，现在把背包收走，岂不是要了自己的命？
“可以不交吗…”
见她犹犹豫豫抱着背包的样子，那个德国士兵一把把包拽过来，然后撇到地上。接着扬了扬头，示意她沿着走廊往里走。
夏洛蒂心里委屈极了，真粗野！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间房子应该是一个无人居住的民房，装修看上去有些老旧，走廊的木地板踩起来也不时发出嘎吱声，没搬走的五斗橱成了德军摆放公私物品的容器。
走到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前，夏洛蒂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士兵。
我不想住地下室哇。
“往下。”一名士兵生硬的说。
她只好借着身后士兵手里的煤油灯发出的微弱光亮缓缓走下楼梯。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空气中泛着霉味和铁锈味，难闻极了。
二人来到一扇门前，这里曾经应该是一个杂物间。士兵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看着黑洞洞的屋里，夏洛蒂不太情愿进去。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淋了一天雨，浑身湿透冻个半死，被狗扑，被人拿枪指着，吃的喝的现在也没了，又冷又饿，现在还要被锁进地下小黑屋里…
真想回家啊。
第3章 批判与自我批判
夏洛蒂被推进小黑屋里。
兴许是看她可怜，德国人把那盏小煤油灯留了下来。
她弯腰拾起门口的小煤油灯，环顾了一下房间里的情况。
不到10平米的房间，潮湿的地板、斑驳的墙面，勉强算得上家具的就是地上那块掉色的破毯子。
这战俘环境绝对没有遵守日内瓦公约，等我出去，必须控告他们虐待战俘！夏洛蒂愤然。
她拾起毯子抖了抖，铺在地上。
想到自己刚被俘虏时还想着“最多只是被关起来”，她甚至被自己气笑了：
怎么能把希望寄托于拿枪指着自己的人身上呢？
靠着墙坐下，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感袭来。
听说人在极累的情况下是没力气感到绝望一类的心情的，夏洛蒂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她脱掉湿透的大衣，平铺在地上，没火烘干的话不会放到长蘑菇都干不了吧。
正要伸手脱靴子时，一个念头像是雨后春笋一样，硬是冲破疲劳的厚障壁挤进大脑：
哇，女孩儿的脚诶。
前世母胎单身20年，别说女孩的脚了，他连女孩的手都没摸过。
受到前世经常浏览的某四字游戏分论坛的影响，在她潜意识里，女孩的玉足都是不可多得的佳肴珍馐。
夏洛蒂埋头加快了脱靴子的速度。
谁说“人在极累的情况下是没力气感到绝望一类的心情的”？一派胡言！
我必须立刻马上品鉴一下。
就像拆生日礼物的包装一样，夏洛蒂心里满怀着期待脱掉了两只靴子。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一瞬间弥漫开来的强烈气味还是让她感到气管被灼烧了一下。
“咳……咳咳……呕…是因为出了很多汗，又被水泡太久了吗？”
夏洛蒂急忙用手捂鼻，一只手使劲扇动空气。
等缓过劲儿，鼻子渐渐对这气味麻木后，夏洛蒂继续脱袜子时已没了拆礼盒的那种期待。
好比是期待了很久的美食，端上来后尝了尝感到不过如此。
把湿嗒嗒的袜子扔到一边，煤油灯下，少女那双被水泡得发白发胀的脚看起来毫无美感。
别说欣赏了，她甚至有点不忍直视。
幻想破灭只在一瞬间，她对少女玉足的一切向往都灰飞烟灭。
这就是传说中的道心破碎吧……自己终究是没有那种的求知闻道、百折不挠之心。
随手脱掉红色外裤扔到旁边，贴身衬衣和贴身长裤就不脱了，用体温烘干吧。
夏洛蒂失落的躺到毯子上，关上煤油灯的开关，屋子里又回到了最初的黑暗。
她下意识想掏出手机玩一会儿，却摸了个空。
“真想回去啊……才来第一天就这么惨。”
人在极累的情况下是没力气伤心的，夏洛蒂眼皮越来越重，沉沉睡了过去。
……
砰砰砰！
夏洛蒂被拍门声惊醒，不知自己睡了有多久，下意识伸手去够床头在充电的手机。
摸好几下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穿越了。
“你在发什么迷糊呢？过来拿早饭。”门口传来士兵的声音。
“抱歉，我有点儿睡糊涂了。”夏洛蒂起身，发现四肢酸痛的要死，头也有些沉沉的。
伸手拧开煤气灯，顾不上穿鞋，她光着脚走到门口。
那德国士兵递过来一碗汤，然后就要关门：
“你是怎么把屋子搞得这么臭的？”
“等等等等！”见这士兵法语说的还算流畅，夏洛蒂急忙喊住他。
“怎么了？”士兵有些不耐烦。
“只有一碗汤吗？没别的吃的了吗？”夏洛蒂指了指手里的碗。
“有的，大小姐，一会儿我就给您送火腿、面包、香肠、奶酪和煎肉来，”士兵把门带上，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要不要再送一床被子枕头过来？”那士兵隔着门又来了一句。
夏洛蒂端着碗在门前愣了一下，门外脚步声远去，又传来几个人的大笑声。
真损啊这嘴，可算是碰到一个说法语说得好点儿的德国人了，给自己好一顿埋汰。
窝火的夏洛蒂大步回到毯子旁，一屁股坐下，在灯光下端详起手里的这碗汤：
汤不算很稀，冒着热气，应该是刚出锅，能看到一些卷心菜菜叶和土豆块浮在汤面上，中间还掺着一些叫不出来名字的面食。
一天没进食的胃感受到汤的味道后苏醒了，强烈的饥饿感涌上来。
夏洛蒂吞了口口水，捧着木碗，小口啜饮着热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饿极了，味道意外的不错。
喝到一半，夏洛蒂似乎想起了啥，看了看手里的木碗，又低头看了看屁股下的旧毯子，然后噗嗤一声乐了。
令人感叹，之前还在想德国人是不是要给自己毯子和热汤，这下好了，毯子有了，热汤也有了。
多少沾点地狱笑话了。
不知道是被气笑了，还是自己真的没心没肺，少女傻乐着消灭了剩下半碗汤。
刚才觉得一碗汤吃不饱，是从前世男大的角度看的，等一碗汤灌下肚，她才发现自己饭量没想象中那么大。
酒足饭饱的夏洛蒂躺在毯子上，开始无聊起来。
要是手里能有一部手机就好了，不然自己也不至于在这干躺着，连时间都不知道。
饱暖思那啥，她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坐起身。
自从穿越后，她还没好好和自己坦诚相对，反正现在周围没别人，我也没什么可做的事，不如检查一番自己的身体。
批判性的剖析，辩证的审视，客观的评价。可以，这很唯物。
说干就干。
轻轻解开白衬衣纽扣，再把贴身内衣掀开，夏洛蒂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开始认真审视起自己的心灵。
哗，如此光滑洁白的心灵，她仅仅碰了一下就顿觉爱不释手。
我去，浑身发酥原来是这种感觉……
以批判性的视角来看，瘦了点，之前的生活条件要是好一些的话，心灵状态估计还能更上一层楼。
就在夏洛蒂正自我剖析的不亦乐乎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赶忙停下动作，手忙脚乱的系上衬衣的扣子。
钥匙打开门锁，两个端着步枪的德国士兵推门而入，其中一个正是刚才送饭的那个士兵，他用法语对满面潮红的少女说：
“穿好衣服，别的什么都不用带，跟我们走。”
第4章 长官，我没说谎
太扫兴了。夏洛蒂边穿靴子边想。
衣服和靴子里还是湿湿的，穿起来真难受。
跟着两名德国兵走上楼梯，呼吸了一口没有霉味的正常空气，她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阳光撒进走廊，外面的大雨终于停了。
夏洛蒂边走边想，要不要找个逃走的办法。
虽然这里管饭，也没有要处决自己的意思，但总在这地下室里关着会憋疯的。
正想着，走在前面的德国兵突然在一扇门前停下，走神的夏洛蒂一头撞到他背上。
“没长眼睛吗？”
他转过身，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到夏洛蒂脑瓜顶上。
“痛！”夏洛蒂捂着被敲的地方，疼的眼泪要掉下来。
“活该。”那德国兵还想抬手给她来一下。
惹到我，那你算是踢到棉花了！
另一个士兵用德语说了两句，他才作罢，指了指面前这扇门，对夏洛蒂道：
“进去后，问什么你就说什么，明白了吗？”
夏洛蒂急忙点头，心想：原来是要审我了。
推开门，屋子里不像走廊里那么亮，窗户被钉上了木板。
屋子中间有一张桌子，桌子后坐着一个德国人，戴着顶大檐帽，看装束应该是军官。
夏洛蒂刚进屋，屋里的士兵便把门锁上，然后把她带到桌前坐下。
桌上有除了一盏煤油灯，还有一个木盘子，里面躺着两个金灿灿的煎蛋和两根香肠。
夏洛蒂咽了咽口水，也许这是军官的早饭？跟自己那碗蔬菜汤相比丰盛多了。
那军官长着一个鹰钩鼻，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夏洛蒂，看的她心里毛毛的。
“姑娘，你的纽扣没扣好。”
没想到第一句是这个，夏洛蒂愣了愣，随后急忙低头，自己的纽扣的确扣错了，领子歪歪扭扭的。
“士兵证，还有你的姓名，年龄，所属单位和职务。”
夏洛蒂权衡了一下利弊，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吧。
自己做不到像电视剧里的特种兵一样，即使被绑到电椅上还在不停嘴臭审讯者。被整个半死的话，就没有力气逃跑了。
她从外衣里摸出被泡得软叽叽的士兵证放到桌子上：
“夏洛蒂·洛朗，20岁，第9军第17步兵师第2步兵团1营a连，二等兵，预备吟唱手。”
“吟唱手…”听到这，翻着证件的军官笑了一下，然后用德语向屋里的几个德国兵吩咐了几句什么。
“我有一个女儿，和你差不多大，现在还在读书，”军官没有继续问问题，反而把话题扯到一边，
“真想不到，法国怎么会让你这种小姑娘上前线送死呢？”
明知故问，还不是为了跟你们打仗。夏洛蒂心想。桌上那盘吃的闻着很香，很难不去看。
见她总是看向盘子里的早饭，军官收起盘子上的刀叉，把盘子推到夏洛蒂面前，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开动。
夏洛蒂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用吃的收买我？让我因为煎蛋和香肠出卖法国？我夏洛蒂是吃这一套的吗？
还真是。
夏洛蒂拿起一个煎蛋，大口吃了起来。
反正自己一个大头兵，就算铁了心要出卖法兰西，也吐不出来两句有用的情报，不如先吃为敬。
看着狼吞虎咽的夏洛蒂，军官掏出钢笔和一个小本子，在上边窸窸窣窣的写着什么。
“你是哪里的人？”军官问。
“巴黎。”夏洛蒂已经吃完了两个煎蛋，又拿起香肠来往嘴里送。
“只要你好好配合，等我们的军队开进了巴黎，你就能获释回家了。”
夏洛蒂只顾埋头吃，这德国人说的话她半句也不信。
万一这个时间线的法国真的打输了一战，那这些战俘还不是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看她吃的差不多了，军官合上本子，直视着夏洛蒂的眼睛说道：
“现在我们该聊点正事了。”
夏洛蒂没太理解所谓的“正事”是什么，只能等他继续说。
“你们那弱智一样的战略计划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想知道的是，法国的术师部队的情报，你们的战斗方式到底是什么样的呢？越详细越好。”
夏洛蒂心里一凉：我也想知道。
穿越来这里后，夏洛蒂醒来时，战斗早就结束了，哪里去看术师是怎么打仗的？
原主的记忆里，上战场后除了被机枪和火炮狠狠压制外，也没有术师们具体怎么战斗的相关记忆。
就算是训练时，也轮不到二等兵上去帮士官和军校生们操作。
“……”夏洛蒂低着头，不敢和军官对视，心想：怎么有点中学时没交作业被老师点名的感觉？
“说话，”军官用指节敲了敲桌子，“你不是吟唱手吗？”
“我…我是预备吟唱手…”夏洛蒂小声道。
“在术师连里放不懂法术学的人？”军官面色一沉，“我不希望你撒谎，早点说出来对我们双方都能省时间。”
“我不知道…”
夏洛蒂没想到对方的目的是问这个，自己现在骑虎难下了。
天知道法军为什么要在术师连里塞一堆啥也不懂新兵蛋子？现在自己一问三不知，听起来完全像是在隐瞒情报。
要不试试说谎？反正这军官看起来也不懂，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军官挥挥手，把两个士兵叫到跟前，指着夏洛蒂说了两句话，那两个士兵伸手就要拽夏洛蒂起来。
“停停！我说我说！”夏洛蒂急忙道。
军示意士兵停下，然后掏出本子对她说：
“可以开始了。”
夏洛蒂清了清嗓子，心虚道：
“呃，术师们在战斗时，会念咒语…嗯，还会用法杖释放火球术…”
实在不知道术师怎么战斗，夏洛蒂只能硬着头皮照着前世看过的奇幻小说电影里的法师经典形象瞎说。
那军官听完，皱了皱眉，对夏洛蒂说：“我说过，我不希望你撒谎，可你又在骗我。”
夏洛蒂急忙辩解：“不可能，长官，我说的句句属实啊！”
“别狡辩了，你以为我们没和法军交过手？我们的部队已经踏过比利时开入法国，根本没有见过你说的这种像马戏团表演一样的东西。”
完了，撒的谎太拙劣，一下子就被揭穿了。
夏洛蒂脸色煞白，支支吾吾地还想说些什么时，身后左右两个士兵已经把她拽起来，押着她离开桌前。
“看来得让你吃点苦头了。我希望我回来前你能乖乖的把知道的情报都吐出来。”
军官说完，向押着夏洛蒂的两名士兵吩咐了些什么后，便离开了房间。
第5章 别打了别打了
短棍狠狠撞向小腹，夏洛蒂痛的一阵抽搐，眼前蹿出一片金星。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下了。
“…唔！”
双手被麻绳捆着吊了起来，越是挣扎，胳膊就被拉扯的越疼。
那名给自己送过热汤、法语说的还算流畅的士兵走到她面前：
“好了，打也挨了，快把关于术师的一切情报都说出来。”
她气的眼泪都出来了。
夏洛蒂啊夏洛蒂，你分到个什么连队不好，怎么就分到这倒霉催的术师连里？
这下好，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自己怎么解释都得被德国人认为是在发扬精神了。
见她半天没吭声，这边又是一棍落下，结结实实砸到了肋骨上。
夏洛蒂痛的想缩成一团，可惜自己被吊着，只能无助的乱晃，像一条被捞上岸的缺氧的鱼。
妈的，德皇每月给你开多少钱？甩棍这么有力度？！
“我…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二等兵…”夏洛蒂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回答。
见夏洛蒂还是油盐不进，士兵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是法国人都像你一样，那我们这辈子都打不进巴黎去。”
都像我一样失去牛子变少女吗？
那法国可真就完几八蛋了，直接改名叫“欧罗巴后花园”好了。
现在在这群德国人眼里，自己可能算得上是一位可敬的法兰西战士，宁可被活活打死，也不出卖法兰西一个字。
问题就在于我不想被打死啊…
负责揍夏洛蒂的士兵放下短棍，低声和另外两人说了两句什么后，转身出了门。
夏洛蒂长出一口气，心想：总算到中场休息时间了，看来他是打累了。
然后就见那德国士兵提溜着火钳，夹着一个烧红的大烙铁回到了房间，直直的朝自己走来。
夏洛蒂感觉心脏要停跳了，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啊…
“你确定不打算说点什么吗？”士兵问，“我们也不想用上这个的。”
感受着几乎要贴到脸上的烙铁发出的热量，夏洛蒂别说说话了，连在心里吐槽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拼命颤抖着往后靠。
就在烙铁即将按到脸上时，德国兵叹了口气，停了下来。
几个士兵小声商量着什么，时不时还看自己两眼。
不会是要上更狠的刑具吧？挖眼、拔牙、摘指甲、割肉、剪手指…
夏洛蒂正担惊受怕着，一名德国士兵竟走上前来解开绳子，把自己放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她有点难以置信：这是…不审了？
会法语的士兵推了她一下：“走，回地下室。”
夏洛蒂揉着胳膊小声问：“结束了吗？”
“结束了，看你这呆样，估计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理由真牵强，看刚才那鹰钩鼻军官那样子，还有抡得飞快的短棍，他们巴不得让自己把术师们都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招了，怎么可能突然就放过她？
那自己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在被带回地下室时，她故意放慢脚步，想把建筑的布局看清楚些，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逃出去。
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光是刚才这顿打就快要了自己半条命，再待下去，说不准哪天就让德国人乱棍敲死了。
“被打瘸了吗？走快点”德国兵催促。
你还有脸问？夏洛蒂心里暗骂，自己离被打瘸就差几棍子了。
“那个，我想去上个厕所…”她小声回答，早上喝了一碗汤，现在已经有了尿意。
最好能带我去外面上厕所，趁现在天亮，可以好好观察一下营地的细节。
几个德国士兵你看我我看你，商量了几句，其中一个士兵从角落里拎过来一个小木桶，递给夏洛蒂。
“用这个解决吧。”
“啊？”
夏洛蒂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看着手里的木桶，急忙说：“这…我不想用这个！”
“知足吧，没让你在房间地上直接解决就不错了。”
夏洛蒂被连人带桶塞回地下室小房间。
太窝火了，这不是把我当畜生养吗？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是话又说回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房间里的煤气灯没开，夏洛蒂把小桶随手一丢，弯着腰摸黑寻找起煤气灯来。
“疼死了，这群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刚才被打的地方一动就痛得要死。
摸到煤气灯的旋钮，她把灯打开，却发现毯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同样穿着法国军服的少女，双手抱膝坐在毯子上。
“啊！”夏洛蒂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少女吓了一激灵，像猫一样弹了起来。
太渗人了，灯也不开，往这一坐一声不吭。
少女没被哈气的夏洛蒂吓到，甚至都没抬头看她一眼。
少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几个渗血的伤口。
令人在意的是，她的袖子被挽了起来，洁白的胳膊上有一块狰狞醒目的疤痕，看起来很新，应该是被烙铁烫伤了。
夏洛蒂抹了把冷汗，看来德国人揍自己的时候还算克制了。
虽然遍体鳞伤，但还是能看出这个少女清秀的样貌：
她的皮肤比自己还要白一些，暗金色的头发看起来很柔顺的样子，保养的很好。如果不是穿着军服，很难把她和战争联系起来。
真好看。夏洛蒂心里漫起一丝羡慕，随即感到不对：我怎么跟她比起美来了？
至于她的军服，不是普通步兵的制式蓝色大衣，而是短款的外套，只有军官才会穿的那种。
领子上的兵团编号也不是自己这样代表第17步兵师的红色17，而是金色的18。
那少女还是一动不动，夏洛蒂心想：
不会是快要被打死了吧，现在正在看走马灯？别死我小毯子上啊……
夏洛蒂蹲下身，伸出手想推推她。
少女忽然开口：“请别碰我，很痛。”
原来还活着。
夏洛蒂指了指少女下面：“这小毯子是我的。”
得强调一下自己对毯子的所有权，免得自己没得躺。今天就算是陆军总司令来了，这块毯子也得跟我姓。
“嗯，请允许我坐一会，好吗？”
那少女慢慢往边上挪了挪，坐到了毯子的边缘，给夏洛蒂让出一大块空间。
“……”
本以为对方会像文学作品里的经典狗官形象那样，胡搅蛮缠，无理赖三分，夏洛蒂已经做好了跟她打一架的准备：
反正她现在伤得比我重多了，就算打起来也是优势在我。
没想到对方没有一点犹豫就让步了，还很有礼貌的请求坐一会，反而显得自己斤斤计较。
这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夏洛蒂有些尴尬，站起身拾起小桶转移话题：
“当然，当然可以。我现在想上厕所，你能回避一下吗？”
那少女没回话，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第6章 术师基础导论
解决完个人问题，夏洛蒂提好裤子，坐到少女旁边。
两人并排坐着，都看着面前煤气灯的火光一言不发。
少女打破了沉默，伸出左手：“我是第25师的术师少尉，叫我玛格莉特就好，你呢？”
“夏洛蒂，第17步兵师，预备吟唱手。”夏洛蒂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们得逃出去。”玛格莉特说。
“这帮畜生下手太狠了，的确不能久留。”夏洛蒂回答。
一想到德国人手里的短棍，刚才被打的部位又痛了起来。
玛格莉特叹了口气：“他们已经折磨死好几个术师了，我们可能就是下一个。”
我们？我可不是术师！夏洛蒂心想。
刚才突然不继续审自己了，很有可能是抓到了几个玛格莉特这样的正经术师。
“你有什么计划吗？”夏洛蒂问。
“只要等到天黑，我们两个配合使用法术，瘫痪掉他们的柴油机械，再趁乱逃……”玛格莉特说。
“停停……”夏洛蒂打断了玛格莉特的话，“什么叫我们两个配合使用法术？我还没有说过我会法术吧？”
玛格莉特看上去有些难以置信：“嗯？你不会法术？你不是预备吟唱手吗？”
夏洛蒂有点无奈。
德国人不知道就算了，怎么法国人也不知道。
“我们连的二等兵都不学法术操作，你们不是吗？”
玛格莉特皱了皱眉：“我们连的所有人都必须至少会一项法术操作技能，二等兵也不例外。”
夏洛蒂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连队的法术训练打了折扣，连长真该拉下去毙了。
不对，连长早被德国人的载具机枪突突了。
“不过……”玛格莉特话锋一转，“你真的一点法术也不会？”
“说实话，我连术师们怎么战斗都不知道，更别提法术了。”夏洛蒂无奈。
“很奇怪，经过训练的术师，是可以尝试感受其他人身上的法术能量的，这种能量一般称为以太能”玛格莉特看着夏洛蒂，继续说：
“仅仅是坐在你旁边，不用刻意去感受，我就能感到你身上弥漫的以太能。”
“呃，不太明白，再说详细点吧。”突然聊起法术话题，夏洛蒂有点不太能理解玛格莉特的意思。
“我举个例子，如果把身上散发的以太能比作黑暗中的火焰，普通人就是一片漆黑，一般的、没什么天赋的术师就像是面前这盏煤气灯里的小火苗。”
“那我呢？”夏洛蒂有点理解了。
“而你，你散发出的以太能则像是一束明亮的火把……。”玛格莉特笃定的看着夏洛蒂，
“换句话说，你很有法术天赋。所以，我才有点不相信你不会法术。”
虽然还是一知半解，但听到玛格莉特如此形容自己，夏洛蒂还是感到高兴，问道：“那你的火焰是什么样的？”
“至少比火把要亮一些吧……”玛格莉特抬头想了想，突然摆摆手，“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很有法术天赋。”
“那有什么用呢？我从没学过法术，就算是身上所谓的以太能可以烤肉了，也帮不上你的忙。”
玛格莉特有些兴奋：“不不，你知道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术师学员吗？他一学期就学完了两个学年的课程，在法术领域，天赋才是决定性的。”
“所以说，你想要现场教我？”夏洛蒂有点不太相信玛格莉特说的。
“没错，不过肯定不能像在圣西尔军校里那样教你，我来教你最基础的理论和操作，这就足够了。”
什么龙场悟道？我也要顿悟了吗？
见夏洛蒂没有拒绝，玛格莉特转了转方向，面向夏洛特而坐：“那么，我先来给你讲讲法术学概论，这是必修课之一。”
夏洛蒂不由联想到了前世在大学上课的情景。
“法术学，是由让·佩兰和居里夫妇等学者研究总结，并在1903年正式确定为一门自然科学学科。1910年，陆军开始研究法术学，同年，圣西尔军校设立法术学……”
一串知识钻进大脑，夏洛蒂像条件反射一样眼皮一沉，她赶紧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令人感叹，当个战俘还得听课。
玛格莉特还在继续讲：“……所以，当时的巴黎学派和里昂学派为此争论了整整两年……”
“停停停，”夏洛蒂急忙打断。
自己只走了一下神，怎么一下什么都不懂了？
“怎么了？”玛格莉特停下讲述，“哪里不懂吗？”
没错，哪里都不懂。
“我是想说，教我一些比较实用的知识吧，”夏洛蒂没好意思说自己走神了，
“毕竟巴黎学派不能过来和德国人争论。”
玛格莉特想了想，点点头：“好吧，那么我就讲讲术师们的战斗构成吧。
“一般的，军校认为，一个术师小组必须具备四个职能，才能视为有作战能力。
“这四个职能分别是：操作、介质、吟唱和共鸣。
“操作手，可以理解为炮口，法术都将从他这里发出，向目标作用，而他则要一直把注意力固定在目标上。
“介质手则是负责将自己的以太像雾一样快速弥漫开，只有在这团雾笼罩范围内的目标，法术才能几乎无消耗的抵达并发生作用，
“吟唱手，也就是你本来应该学的，任务是决定法术的类型和作用，然后传递给操作手。如果吟唱出了问题，那释放的法术可能驴唇不对马嘴。
“最后，就像是一座桥，共鸣手将一整个小组的以太连接到一起，防止因为以太浓度不均而导致法术失灵，甚至是殉爆。”
夏洛蒂单手托腮：“真复杂啊，释放个法术要这么麻烦。”
难怪那鹰钩鼻军官一下就知道自己在说谎，原来不能像西幻小说一样念两句咒语就放出个火球来。
玛格莉特说的有点口干舌燥，抿了抿嘴唇：“这已经是经过无数次优化的方案了，最早期的法术需要半个连的人才能稳定释放。”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才能释放法术呢？”夏洛蒂问：“我们只有两个人诶。”
按玛格莉特所说，至少四个人才能稳定释放法术，眼下也就凑齐了一半。
法术组队2等2，素质麦，速来。
“我说的是，至少要有四个职能，可没说至少四人。”玛格莉特笑了笑，纠正道。
第7章 太痛苦了！
“刚才说了，在法术领域，天赋才是决定性的。”玛格莉特继续说，
“我正好还算有些天赋，可以兼任多个职能~”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夏洛蒂还是能感觉到她字里行间的骄傲。
“既然有天赋，为什么不一口气把四个活儿都干了呢？”夏洛蒂问。
“……”
玛格莉特被噎了一下，轻咳一声：“强行承担过多职能的话，对身体的伤害是很大的，可能落下终身残疾，甚至危及生命。”
这个叫夏洛蒂二等兵从开始就呆呆的，
自己能靠她逃出去吗？
玛格莉特叹了口气：“那么，我们来试试基础的法术操作。”
夏洛蒂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问：
“要学多久我就会法术了？”
玛格莉特挨的打明显要比夏洛蒂严重，只能扶着墙缓缓站起：
“零基础的话，大概要一周吧。但是你的底子不错，大概3天吧。”
“这么久？”夏洛蒂心里一凉。
3天，谁知道德国人会用上什么样的法子折磨战俘？
现在夏洛蒂对德国人会优待自己不抱一点希望。
自己怕是没命活那么久。
“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办法？比如5分钟入门什么的。”夏洛蒂问。
“额，这可不是学什么礼仪课啊……怎么可能这么快？”玛格莉特也很无奈，往上挽了挽袖子继续道：
“当初我在圣西尔军校上学时，是我们队里最早掌握法术操作的学员，
“即使是这样，当时也花了3天多才学会。但你也很有天分，先学起来总不会错的。”
夏洛蒂也往上挽了挽袖子，叹了口气：
“好吧，我们快开始吧，我要负责什么职能？”
“你来当操作手，这是最容易入门的部分。”玛格莉特用手比了比位置，“需要释放法术时，你就站在我的左前方或右前方。”
“嗯嗯，然后我要做什么？”夏洛蒂走到玛格莉特指的位置，回头问道。
“你只管盯住目标，然后等法术释放就好了。”玛格莉特回答。
“啊？这么简单？我就瞪大眼睛盯着德国人就行吗？”夏洛蒂疑惑。
这么基础的操作，不至于要学三天吧。
只要不是瞎子，不都能做到吗？
玛格莉特摇了摇头：“你想的太轻松了，我们来实践一下你就明白了。你自己挑一个目标。”
夏洛蒂想了想，指了指自己吃完饭剩下的木碗问：“这个可以吗？”
“可以。不管发生什么，千万要盯住它。我要开始了。”玛格莉特回答，同时把左手搭到了夏洛蒂的右肩上。
“嗯。”夏洛蒂直勾勾的盯着木碗，连眼都不眨一下。
过去大概10秒，什么都没有发生，小碗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洛蒂刚想问问玛格莉特怎么回事，有些不对劲的事发生了：
先是被按着的右肩感到一阵刺痛，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灼烧感。
就像肩膀上燃起了一团火。
夏洛蒂强忍住不看向右肩，继续看着木碗。
接着，这团火像是蠕虫一样钻进了自己的身体，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胸口蠕动 ，所经过的部位，从里到外都在被灼烧。
我去，有点难顶啊……她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玛格莉特在夏洛蒂身后小声道。
当这团火终于移动到心脏时，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心绞痛，夏洛蒂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
玛格莉特赶紧扶住她，二人蹒跚着来到毯子前坐下。
夏洛蒂连坐都坐不稳，头一扎就要栽翻在地，玛格莉特只能搂着夏洛蒂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深呼吸，深呼吸，结束了。”
夏洛蒂的外衣下的衬衣已经被汗浸湿，传来的一阵阵凉意让她清醒了一些。
又缓了一会儿，夏洛蒂终于能开口说话：
“太吓人了……”
见夏洛蒂缓了过来，玛格莉特松了一口气，轻拍夏洛蒂的背：
“你做的很好，有的新学员因此心肺骤停过，还有的甚至把法术扔到了自己身上。”
夏洛蒂一想到刚才的体验，心里还有点后怕。
这哪是释放法术，这不是要自己的命吗？
难怪要学那么久才能学会。
已老实，求放过。
“法术施放成功了吗？”她问玛格莉特。
玛格莉特指了指地上：“当然。”
原来放着木碗的地方，现在只有几个碎片躺在原地，看起来就像是小碗被使劲扯碎了。
“这是什么法术？”夏洛蒂问。
“裂解术，专门对付这种没有生命的物品的法术之一。”玛格莉特回答。
“什么物品都能撕碎？”
“理论上，只要以太能足够，就算是月亮都能被裂解。不过，我们只要能把德国人的工事和柴油机器裂解掉就足够了。”
“你们还用月亮做过实验？”夏洛蒂有点惊讶。
“怎么可能呢？只是理论上可以，就算是贞德来了，估计也够呛能把月亮扯下来。”玛格莉特笑道。
“圣女贞德？她也是术师？”夏洛蒂问。
“因为她的神迹，巴黎学派一直在试图证明她是历史上最具天赋的术师之一，具体是不是，我也不知道。”玛格莉特回答。
夏洛蒂心想，这时间线越来越魔幻了，历史上的神迹都是可以用法术解释的吗？
“每次施放完法术都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应可太难受了。”
就算用法术压制了德国人，如果自己还像这样直接原地歇逼，那还怎么逃走呢？
玛格莉特答：“你这是第一次尝试，以太能在你体内疯狂乱窜，反应大是正常的。”
“后面会慢慢减轻吗？”
“会的，再多练几次，就不会产生这种状况了。需要我给你讲讲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夏洛蒂点点头，继续靠在玛格莉特肩上。
刚才的难受已经渐渐消退，可还是想多在她身上靠一会，自己有点享受这种靠在女孩身上的感觉。
“首先，我把我们体内的以太能链接到一起，也就是共鸣。大概花了5秒钟。
“然后，我开始把我的以太能扩散开来，5秒后，肉眼不可见的以太雾接触到了木碗。
“接着，我开始在脑海里默念裂解术的咒语，将以太传递到你体能，由你将这股能量沿着以太雾发射到目标处。”
夏洛蒂接话：“最后，小木碗就被撕成了碎片。”
玛格莉特点点头，抹了抹鼻子，怔了一下，话到嘴边什么都没说出来。
夏洛蒂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向玛格莉特，却看到她手上全是血。
第8章 以太超载症
“你……受伤了？”
夏洛蒂被半张脸被血染红的玛格莉特吓到，忙直起身子问。
“流了点鼻血而已，不算严重。”
玛格莉特轻描淡写的回答，好像满手满脸都是血的不是她一样：
“请问有纸吗？”
夏洛蒂翻了翻口袋，一无所获，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有呢？就算口袋里装了纸，早在淋雨的时候就被泡烂了。
她解开大衣纽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双手扯住衣角，使劲一扯，刺啦一声，一块形状还算规则的布条被撕了下来。
她把布条递给玛格莉特：
“凑活用吧，擦擦脸，然后堵住鼻子。”
玛格莉特愣了一下，随后接了过来。
她边擦拭脸边说：
“谢谢。曾经有很多朋友同学给我递来过手帕，但这条是最特殊的。”
夏洛蒂系上大衣扣子，笑道：
“是啊，战俘囚友的白衬衫手帕，一般人还收不到呢。”
两人只认识了一会儿，现在却好像相识多年的朋友一样。
现在她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了，更容易对对方产生好感。
这叫什么效应来着？困境效应？吊桥效应？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心理学短视频。
“为什么会流鼻血？施法的副作用吗？”夏洛蒂问玛格莉特。
玛格莉特正用布条按着鼻子，答道：
“强行把自己的以太能一分为多时，身体就会承受太大的负担，这叫以太超载症，流鼻血只是症状表现之一。”
“这个病好治吗？”夏洛蒂问。
“休息和静养有助于恢复，但没有对应的疗法。也就是说，只能慢慢等了。”玛格莉特耸了耸肩。
“要是一直强行兼任多职的话，身体会怎么样呢？”
“症状会越来越严重，直到身体再也受不了，然后只能慢慢等死了。”玛格莉特像是说一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一样。
听到玛格莉特漫不经心的回答，夏洛蒂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为了让自己学会法术，玛格莉特甚至愿意受伤。
虽然玛格莉特的语气很随意，夏洛蒂还是能听出来她是在试着掩盖心里的害怕。
“那么，我们接下来还练吗？”夏洛蒂问。
“当然，为什么不？”
“你的身体……真的受得了吗？”夏洛蒂有点担心。
玛格莉特一上来就开始给她自己上强度，就怕自己这边还没学会，她那边先歇逼了。
玛格莉特叹了口气：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德国人的耐心越来越差，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了。”
说起德国人，夏洛蒂想到玛格莉特说过有术师直接被审问死了，问道：
“德国人审问出什么来了吗？”
玛格莉特无奈道：
“很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我一样守口如瓶，德国人现在应该摸清了术师们的战斗方式。”
夏洛蒂心想，我可没想守口如瓶，只是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供无可供罢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得应和一下：
“打死我也不会出卖法兰西。”
玛格莉特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目光：
“要是法军那帮校官尉官的觉悟有你一半，我们连阿尔萨斯洛林这里都丢不了。来吧，再练习一遍。”
……
“很好，停吧。我们休息一会。”
听到玛格莉特的指令，夏洛蒂慢慢把自己的手从玛格莉特肩上放下来。
二人又坐到毯子上。
玛格莉特问：“怎么样？能感觉到自己的以太能在空气里弥漫了吗？”
“还好吧，有点大脑在膨胀的感觉，我的头没变大吧？”夏洛蒂挠了挠头。
“放心，只是错觉罢了。”玛格莉特笑道。
担心玛格莉特频繁释放法术导致身体超载，夏洛蒂要求她先不要急于教自己施放法术，先让自己把最基础的几个操作都体验一下。
“这就是介质手的全部操作了吗？不算很难嘛。”夏洛蒂问。
自己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学会了感受以太能，并让它像雾一样从身体里弥漫出去。
也许我真的是法术天才。夏洛蒂有点骄傲。
“只是介质基础而已，现在你只学会了最基础的雾状介质，”玛格莉特打断她的沾沾自喜，“最基础最安全，当然扩散的也最慢。”
“还有什么别的介质法吗？”夏洛蒂问。
“当然，有径直发射、直达目标的线性介质。有通过地面蔓延的潮水介质。还有将多个目标连接起来的链式介质。总之，要学的还多着呢。”
玛格莉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你记性真不错。”夏洛蒂说，“这一堆东西我听着都头疼。”
“那当然，我至少也是圣西尔军校的优等生~”玛格莉特微微昂首，语气里有点骄傲。
夏洛蒂注意到，玛格莉特在谈论绝大多数的话题时都很谦虚，只有涉及到她的学校和法术成绩时才会展现出一丝自豪。
可惜自己前世从小到大从没体会到过优等生的感觉，不太能理解。
没给母校抹黑已经是夏洛蒂前世最后的波纹了。
“不过，既然我学会了最简单的介质法，至少在施法的时候我也能兼任两个职能了吧？”
玛格莉特明白夏洛蒂是迫不及待的想为了她分担一些施法负担。
只用了不到一个钟头就学会了简单介质法，夏洛蒂身上的天赋比玛格莉特猜想的还要惊人。
“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玛格莉特说了一半就停了。
“不过什么？”夏洛蒂追问。
“之所以最开始让你尝试操作手，是因为即使施法失败，操作手受到的伤害也是最低的，只会导致部分肌肉和骨骼组织受损。”
“那别的职能呢？不至于当场去世吧……”夏洛蒂有点心悸。
肌肉和骨骼受损就算最轻的？
这法术的副作用是否有点太多了？
又是过载负担，又是失败受伤的。
“你猜的也差不多了，”玛格莉特神情严肃继续道：
“剧烈的以太会把介质手的脊椎撕裂，脊椎神经会不同程度受损，最严重的会高位截瘫。
“吟唱手的大脑会被以太烧坏，出现程度不同的认知、心理或记忆障碍，甚至可能精神分裂。
“共鸣手则会……额……怎么说呢？你肯定吃过西红柿吧？”
“吃过。”夏洛蒂不知道话题怎么扯到吃的上了。
“施法失败后，共鸣手的头极大概率会像被狠狠踩了一脚的西红柿一样……”
玛格莉特似乎回想起了难以直视的记忆，说了一半就不再继续了。
第9章 死期将至
“哇哦……”
听完玛格莉特的说明，夏洛蒂打了个寒颤。
这法术学的威力还没怎么见识，先听说了一大堆副作用和对人的伤害。
有点后悔学法术了，指不定哪一天自己也会成施法失败的典型案例。
看出了夏洛蒂的不安，玛格莉特解释：
“倒不必太过害怕，理论上按流程释放法术是很安全的。”
夏洛蒂不太相信这句话，全当是玛格莉特在安慰自己，问道：
“话说，法术真的对法军很重要吗？”
如果用这么花里胡哨的法术真的能打败德军那还可以接受，但是夏洛蒂还记得自己的连队冲上前线后不到三分钟就被打没了大半，完全没见到法术发挥作用。
玛格莉特回答：“当然了，可以说法国陆军把胜利的希望押在了法术上。”
夏洛蒂不太理解。
如果法术真的有用的话，第一第二集团军怎么会溃败？她们两人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玛格莉特见夏洛蒂没回答，补充道：
“可惜，现在法国陆军的基层组织太差了，盲目的在各个编制里塞进法术单位，结果如你所见，你是法术连的兵，但是对法术一窍不通……”
话还没说完，二人面前的煤气灯闪了两下后便熄灭了。
房间里瞬间黑了下来，也打断了玛格莉特的话。
夏洛蒂摸着黑走到门口，对着门一顿敲：
“灯灭了，给我们补一些燃料吧？”
没有回应。
夏洛蒂只好再摸着黑回来坐下，差点踩到玛格莉特，问道：“你会不会什么照明术之类的法术？”
玛格莉特没回答，不知道在窸窸窣窣的搞些什么。
夏洛蒂刚想继续说话，却见一束白色的微光出现，比煤气灯暗一点，但足够驱散一片黑暗了。
玛格莉特右手朝上，一颗光球在她掌心上飘着。
“怎么样？好看吗？”她笑道。
“你一个人就能使用法术？”夏洛蒂有点惊讶。
“这不是作战用的法术，只是把自己的以太能点亮罢了，很多术师学员用这个小把戏骗过姑娘的芳心。”
玛格莉特晃了晃右手，光球也随之晃动起来。
“你之前说的把以太能比作一团火，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夏洛蒂想到玛格莉特之前对自己说的话。
“没错，体内的以太能越强，能发出的光也就越亮。”玛格莉特又满意的晃了晃光球。
光球猛地发出更亮的光，真的像一束火把一样，突然增加的亮度让人睁不开眼。
夏洛蒂伸出手指想戳戳光球，看起来手感很好。
玛格莉特忙侧身避开，用左手护住右手上的光球：
“不给碰。”
夏洛蒂没想到会被这么生硬的拒绝，知趣的收回手。
玛格莉特忙解释：“这个光球连接着体内的以太能，十分敏感，如果被使劲碰的话，全身都会很痛的。”
“轻轻的摸摸也不行吗？”夏洛蒂还是有些好奇。
“嗯……”玛格莉特想了想，有点不情愿的把右手伸过来，“要轻轻的啊。”
见夏洛蒂这么好奇，她有点不忍心再拒绝。
夏洛蒂点了点头，缓缓用手靠近光球。
比较反直觉的是，这颗光球看起来这么亮，但是却感受不到一点热量。
摸起来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软软的球体，手指碰到的地方会凹进去，离开后又会回复原状。
玛格莉特催促道：“满足好奇心了吧？”
夏洛蒂没抬头，用手轻轻包住光球，问：“弄疼你了吗？”
“不疼，有点痒。”玛格莉特无奈。
“要是我使劲一攥这个光球会怎么样？”夏洛蒂坏笑。
“不行！”玛格莉特急忙否决，“我会疼死的！”
“开个玩笑，别怕。”
夏洛蒂把手收回来，玛格莉特长出一口气：
“休息了有一会了，我们再练习几个法术吧。”
……
“这是针对快速移动的目标的法术，迅击术，一般用来反制骑兵的进攻。”
夏洛蒂这次负责的还是操作手，玛格莉特刚刚借着她的辅助又释放了一个法术，这次倒是没流鼻血。
第一次释放法术要了夏洛蒂半条命的感觉没有再出现，让她松了一口气。
玛格莉特把左手从夏洛蒂肩上拿开，问：
“感觉如何？”
夏洛蒂回答：“比第一次好多了，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二人并肩坐下，玛格莉特示意夏洛蒂继续说。
“现在法国陆军还在想着怎么对抗德国的骑兵？”
科技树点的很新奇，但战术却十分古老，法国军队是怎么想的？
德国人哪里还会傻乎乎的用骑兵当主力进攻？他们明明都有柴油机器了！
玛格莉特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们的战术思想落后了一个时代，德国人已经用上新的技术和战术思想了，陆军高层那批老顽固还想着让我们按两百年前的方法打。”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符合历史了。夏洛蒂心想。
法国一战前期的战术思想的确没跟上主流，只想穿着红裤子去冲德国人的机枪火炮阵地。
夏洛蒂还没张嘴回答，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玛格莉特右手一捏，光球消失，房间黑了下来。
“是不是到晚饭时间了？”
二人身上都没有表，对时间的感知很不准，只能靠猜。
门锁转动，一个人把门推开，手上的煤气灯微微照亮了房间。
是两个德国人。
“你们两个，跟我来，别想跑。”
玛格莉特和夏洛蒂起身，只能乖乖走出房间，跟着德国人离开地下室。
走上楼梯，走廊很暗，看来二人在地下室关了一整个白天。
夏洛蒂走在玛格莉特前面，二人前后各有一名德国兵。
“这是要去哪？”夏洛蒂心里有点不安，低声向身后的玛格莉特问道。
妈的，不会要被送到战俘营去了吧？
到时候想跑可就难上加难了。
“不知道，先看看情况。”玛格莉特小声回答。
一行人走出房子，来到院子里，凉爽的空气让夏洛蒂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大口。
天色很暗，已经看不到西边的落日，月光下，远处的孚日山脉看起来十分模糊。
营地里，之前夏洛蒂见过的那台大型机器已经不在了，堆放的物资也没有了，几顶帐篷现在被拆的只剩骨架，几个士兵正在把帐篷布卷起来。
德国兵押着二人走出了营地大门，一直走到几十米开外的小树林前。
“他们要开拔了。”玛格莉特凑到夏洛蒂身后小声道。
“我们呢？”夏洛蒂低声问。
还没等玛格莉特说话，队伍先停了下来。
为首的德国兵是那个会法语的，他先转身对另一个士兵说了句什么，然后用法语对二人说：
“走到那个坑边，然后跪下。”说着，他指了指几米开外的一个坑。
夏洛蒂心跳少了一拍。
不对吧？这是要处决的节奏啊！
有点太突然了吧？！
第10章 逃出生天
“别这样…”夏洛蒂语气里满是哀求。
德国士兵推了她一把，催促：
“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们没精力再分心照顾零散的战俘了。”
夏洛蒂被推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看玛格莉特。
玛格莉特脸色很难看，面色苍白，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另一名德国兵呵斥了一句，夏洛蒂没听懂，不过意思肯定是催促二人。
催促二人赴死。
两人只好并排一步一步挪到那个坑前，坑里的景象让夏洛蒂有点想吐。
一堆尸体，穿着法国军服，胡乱的码放在这个不算深的坑里，每个尸体身上都有几个枪口。
成片的苍蝇在尸堆上飞舞盘旋，站在坑边能闻到腐臭味。
真的是要被枪决了，没想到这么快……
怎么办？
妈的，快想，快想！
要直接跑吗？现在两人的双手双脚都没被束缚，如果能躲开德国人的子弹…怎么可能躲开呢？
如果玛格莉特能释放法术，说不定有办法，可是这种时候哪来的时间做施法准备呢？
仅有的两个办法都完全没有可行性，刚冒出念头就被自己一票否决。
夏洛蒂浑身颤抖，急的想哭。
我不想也变成坑里的尸体之一啊…
“跪下。别交头接耳。”
后面传来德国兵的命令。
夏洛蒂和玛格莉特别无选择，只能乖乖服从。
真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才不到两天就要曝尸荒野了。
天黑了，说起来自己连太阳都没见过…
等一下。
她想到了什么，全身就像有一道电流经过。
夏洛蒂赶紧看向右边的玛格莉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
玛格莉特有点神情恍惚，她也没想到怎么处决得这么干脆利索。
夏洛蒂的提醒把玛格莉特从发呆里拽了出来，她看向夏洛蒂。
夏洛蒂全身还在不停颤抖，但她示意玛格莉特要注意的右手正在重复地使劲攥紧再松开……
就像是要攥住什么东西一样。
玛格莉特身形一滞，立刻理解了夏洛蒂的意思，急忙抬眼去看夏洛蒂的眼睛。
两人眼神交汇，夏洛蒂的眼里除了恐惧外，更多的是一种赌上性命的兴奋。
她微微点头，示意玛格莉特动手。
见两人跪好，两个德国兵抬起步枪走上前来，准备把她们杀死。
这时，一束强烈的光猛地亮起，四周一瞬间被照亮。
玛格莉特背在身后的手里是那颗以太光球，她拼了命的集中精神来让光球发出最刺眼的光芒。
被强光狠狠刺到眼的两名德国兵痛苦的捂住眼睛，下意识扣动扳机，枪声响起。
夏洛蒂压低身子，按住玛格莉特的腰向前一翻，两人顺势滚进了死人坑里，子弹擦着二人飞过。
就在刚才要认命时，夏洛蒂想到了玛格莉特在地下室展示过的以太光球。
天已经黑了，突然的强光刺激会让德国兵短暂的失去视野，至少没办法瞄准两人。
虽然成功的几率不高，还有被乱枪击中的风险，但夏洛蒂也只能赌一下了。
万幸的是玛格莉特一下就理解夏洛蒂的暗示，如果再耽误几秒，两人可能怕不是已成了这坑里的尸体了。
“痛痛痛！”
虽然坑不算深，还有一些尸体当缓冲，但夏洛蒂白天被揍得不轻，这一摔让她疼的叫出声来。
但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必须在德国人缓过来前做好反击准备。
夏洛蒂急忙挣扎着爬起身，靠在坑壁上深呼吸，同时看向玛格莉特。
玛格莉特的情况不比夏洛蒂好，她在一具尸体上蜷缩着，手里的光球因为疼痛熄灭了。
夏洛蒂揪住玛格莉特腰带，帮她爬起来：
“快，我们得做点什么！”
虽然夏洛蒂还是有点对法术的副作用有点发怵，但眼下两人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显然只能依靠法术了。
“你来当操作手……”玛格莉特大口调整着呼吸，“我负责别的。”
“没问题吗？”夏洛蒂说着转过身，让自己背对玛格莉特。
“集中精神。脑海里想着目标。”玛格莉特深呼吸一口后，把手搭在了夏洛蒂肩上。
被晃到眼的德国兵已经渐渐缓了过来，重新拉栓上膛，咒骂着向坑里射击。
依托着坑壁的掩护，子弹都打在了坑沿，掀起一大片土屑。
夏洛蒂满头冷汗，不仅仅是因为当操作手时要承受的压力，更多的是靠近死亡边缘的恐惧。
说不害怕是假的，就算前世打了再多射击游戏，当子弹真的打在附近时，下意识的压迫感根本无法不在意。
坑外拉栓的声音再次响起，德国兵这次要靠近坑沿直接近距离对着两人射击了。
玛格莉特的吟唱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完成，夏洛蒂怕干扰到她，也不能直接问。
德国人来到了坑沿，居高临下的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两人。
这次无论如何也空不了枪了……
夏洛蒂强迫自己不要因为害怕而闭上眼，绝望的看着德国兵。
咔——啦——
伴随着几声脆响，两个德国兵晃了晃。
周围的光线不太好，夏洛蒂看到二人的身形开始剧烈变形，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使劲揉搓的橡皮泥一样，一时间，坑外血肉横飞。
过程之快，两名德国兵还没来得及哼出声来，就变成了地上的两坨看不出人形的肉堆。
“这……这是什么法术？”
近距离看到如此有冲击力的画面，夏洛蒂有点难以置信。
没想到法术的作战表现这么恐怖。
“湮灭术，我们快走，他们马上就会察觉到不对劲。”玛格莉特催促道。
夏洛蒂手脚并用的爬出坑里，尽量不去看德国兵的残骸，弯腰拉住玛格莉特的胳膊帮她爬出抛尸坑。
“轻点……轻点……”
玛格莉特痛得连说话带了哭腔，甚至有点哀求的意思。她爬上来后单膝跪地，按住左臂喘着气。
见玛格莉特不太对劲，夏洛蒂赶紧单膝跪在她旁边，拿开她按住左胳膊的右手。
虽然周围光线很暗，但还是能看到玛格莉特左上臂的军服外套破了一个洞，鲜血正汩汩流出，竟已经浸透了大半个袖子。
第11章 夜宿孚日山脚
“你中枪了，什么时候？”夏洛蒂被吓了一跳。
“掉进坑里时中的。”玛格莉特痛的要说不出连贯的长句，颤抖着扶着夏洛蒂站起身来。
“我给你包扎一下。”夏洛蒂急忙低头要扯下衬衣布条给玛格莉特止血。
“不，我们先走，至少先躲开德国人。”玛格莉特低声制止了夏洛蒂，“往西边走，能回到洛林区的法军阵地。”
夏洛蒂点点头，如玛格莉特所说，刚才的几声枪响应该已经让德国人意识到不对劲，有几个人影已经出现在营地门口，用德语向这边呼喊着。
“跟我来。”玛格莉特按住伤口，压低身子向西边跑去。
夏洛蒂刚跑两步，想到了什么，急忙折返回抛尸坑前。
她忍住反胃感，从一具德国兵的残骸下抽出步枪。
夏洛蒂虽然不是什么枪械爱好者，但拜前世打的游戏所赐，还是对这款步枪有点了解的。
毛瑟G98型，德军在一战期间列装的栓动步枪，以优秀的可靠性、精准度和坚固耐用的结构设计闻名。
看来这个时间线的步兵武器科技还正常一些，没整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枪械设计。
玛格莉特的状态不太好，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的法术上，
万一一会儿运气不好再次撞到德国人，自己手里的步枪说不定能起一些作用。
本想再强忍不适把手伸进像饺子馅一样的肉泥里再摸几颗子弹备用，但营地门口的那几个德国人已经点亮灯往这边走来，时间已然不够。
夏洛蒂只好借着夜色的掩护，背着步枪快速往玛格莉特那边追去。
和玛格莉特相比，夏洛蒂受的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没费什么力气就追上了前面的玛格莉特。
两人在小路上跑了不知多久，直到两人精疲力尽，后面也没有追兵的迹象，才找了个小树林停下休息。
钻过一片片高草和灌木，夏洛蒂找到了一块可以藏身的小空地：
地势还算平坦，四面环树，还有密集的草丛灌木当做掩护，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我来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夏洛蒂扶着玛格莉特靠着树坐下。
玛格莉特伤的不轻，如果失血过多休克就麻烦了，夏洛蒂从衬衣上扯下一块布条。
靠着微弱的月光照明，她只能回想着穿越前学过的包扎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还好没伤到骨头。”夏洛蒂固定好布条。
“多谢……”玛格莉特满脸是汗，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跑步累的。
帮玛格莉特包扎完，饥饿和疲惫袭来，夏洛蒂一屁股坐到草地上。
“你饿了吗？”夏洛蒂问。
“嗯。”玛格莉特点点头，“一天没吃东西了。”
比起玛格莉特一整天水米未进，自己至少早上喝了碗汤又吃了些鸡蛋香肠，但也仅此而已了。
“现在我们没水也没吃的，很快就会没体力的。”夏洛蒂有点失落。
好不容易才从德国人枪口下死里逃生，要是被饿死在逃跑的路上，那也太难以接受了。
玛格莉特看起来也很失落，什么都没说。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天亮了可以找一些野果充饥。
至于像贝爷一样啥都往嘴里塞，夏洛蒂是不太敢的，自己还没有站在食物链顶端。
“我们在往哪里逃跑？”夏洛蒂转移话题。
“南锡。”玛格莉特回答，“那里有法军的防线，德国人一时拿不下来。”
普法战争后，南锡没有被德国割走，成了法国重点布防的城市之一，在战前就建造了大量的防御工事。
“现在离南锡还有多远？”
“我们现在在萨尔堡西边，萨尔堡到南锡的直线距离有六十多公里。”
还有这么远？！
一想到前世跑个1200米就能要了自己半条命，现在要风餐露宿走这么远，夏洛蒂就一阵胆寒。
本想转移话题让气氛活跃一点，没想到这一下先给自己干绝望了。
“今晚我们还赶路吗？”玛格莉特问，她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十分虚弱。
这是把决定权交给我了？
感到玛格莉特的信任，夏洛蒂心里有点受用。
习惯了问玛格莉特问题，她现在难得有了回答和做决定的权利。
理论上天黑赶路更隐蔽，不容易被德国人发现，
但只凭借微弱的月光照明的话，反而容易因为较差的路况而受伤，
再加上两人现在很疲惫，玛格莉特还负了伤，走夜路的带来的负面影响显然大于收益。
夏洛蒂想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明早再走吧，如果可以的话还能在这附近找找水源或食物。”
“好。”玛格莉特完全没意见，或者说她已经累的没力气再动脑子了。
遭到严刑拷打、陪夏洛蒂练习了一天法术、用法术捏死了两个德国人，再加上逃跑和中枪，夏洛蒂不免有些心疼她。
“该休息了，睡一觉吧。”夏洛蒂说。
“有点冷。”玛格莉特双手抱膝坐着，就像夏洛蒂头一次见到她那样。
夜风很凉，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但是现在不能生篝火，不然一定会被德国人发现。
夏洛蒂起身，摸着黑收集了一些草，鼓捣了一会儿，终于在地上铺起了一个厚厚的草垫。
她扶着玛格莉特侧身躺下，然后躺在玛格莉特后面，用手搂住玛格莉特的腰。
至于被子，夏洛蒂把大衣脱下来轻轻盖在二人身上，所幸两人都比较瘦，大衣可以盖住她们，把夜风挡在外面。
两人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夏洛蒂前世从来没和女生这样接触过，本以为心里会很紧张，但现在自己却出乎意料的感到放松。
看来自己也太累了。
“谢谢，多亏有你……”玛格莉特的话里充满了倦意。
“别想别的了，睡吧。”夏洛蒂在她耳边轻语，随后又往她身上贴了贴。
感受着玛格莉特均匀的呼吸声，夏洛蒂又强忍疲劳保持了一会儿清醒，直到一直没有德国人追来的迹象，她才渐渐睡去。
第12章 清晨
一阵凉风吹来，瑟缩着的夏洛蒂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天已经蒙蒙亮，二人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一夜。
真冷啊……
高中学的地理知识已经基本忘干净，孚日山脉这边是什么气候类型来着？8月份的早上怎么会这么冷。
玛格莉特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现在正抱着夏洛蒂，这样会更暖和一些。
端详着她的睡颜，夏洛蒂才意识到从两人相遇到现在，还没好好观察过这个姑娘。
玛格莉特侧脸陷在草垫里，呼吸很匀称，睫毛偶尔会随着呼吸颤动一下，看起来睡得很香。
白皙的脸上沾了一些草屑和灰尘，仔细看还能看到之前被德国人审问时留下来的青紫色瘀血，看起来让人不免有些心疼。
她的嘴唇看起来有些起皮，最近肯定没怎么喝水。嘴唇的颜色也有点淡，让她看起来更显虚弱。
不知道亲一口是什么感觉？夏洛蒂有点好奇。
看着玛格莉特的睡颜，夏洛蒂克制住了狠狠亲上一口的冲动。
自己还是有一点点朴素的是非观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
反正自己现在也是女孩，女孩与女孩间做一些简单的互动也无可厚非吧？
……
直到摸到玛格莉特q弹的脸蛋后，夏洛蒂才真正领会到“吹弹可破”的含义。
轻抚着玛格莉特的脸颊，夏洛蒂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摸上去手感真好啊，她轻叹，有点羡慕玛格莉特。
她的家境肯定很不错，能把皮肤保养的这么好。
想到这，夏洛蒂小心翼翼的捏了捏玛格莉特的脸蛋。
他妈的，夏洛蒂啊夏洛蒂，你怎么能趁人之危行苟且之事呢？她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但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没停。
又抚摸了一会她的脸蛋，玛格莉特还没有醒来的意思，自己心里的野兽倒是先醒了。
想亲一口。
夏洛蒂仅有的那一星半点儿的朴素的是非观在少女睡颜前沦陷了。
当一个少女拥在怀中时，谁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坐怀不乱呢？
就轻轻啄一口，就是女孩子间的互动罢了。夏洛蒂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前世亲吻经验基本为零，知识的获取全部来自正经和不正经的影视书籍文化作品，夏洛蒂一时间有点口足无措。
轻轻搂紧玛格莉特，让自己的脸离她的更近。
感受到玛格莉特呼出的一丝丝温热的气息，夏洛蒂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蹦出来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自己怎么越来越露怯了。
狠狠咽下一大口口水，夏洛蒂把因紧张而倍感僵硬的脸凑近玛格莉特。
“嗯……”
玛格莉特眼皮晃了几下，睫毛也随之轻颤，一副要醒过来的样子
夏洛蒂像被烫到了一样，急忙拉开距离，心里满是遗憾。
要是自己不那么优柔寡断，早就得手了。朴素的是非观害死人。
玛格莉特睁开惺忪的眼，见夏洛蒂已经醒了，语气里满是慵懒：
“早安……夏洛蒂。”
夏洛蒂松开了抱着她的手，克制着自己语气里的尴尬：
“早上好。”
玛格莉特坐起来，刚伸了个懒腰，结果扯到了左臂上的伤口，立刻痛的缩成一团。
夏洛蒂坐起来，轻拍玛格莉特的后背：
“小心点啊，我帮你看看伤口的情况。”
玛格莉特点点头，把左臂递过去。
夏洛蒂松开昨晚打的布条，血已经止住了，留下一片狰狞的血痂盖在伤口上。
“好消息是，伤口不是很严重，你不会失血休克而死了，坏消息是我们得在感染化脓前找到药帮你处理好伤口。”
“不会要把胳膊锯掉吧？”玛格莉特有点害怕，“我还不想装蒸汽义肢。”
夏洛蒂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个时间线的英国居然能把蒸汽科技玩到这种地步。
“所以我们得加把劲，快点找到友军，让真正的医官帮你处理一下。”夏洛蒂安慰道。
玛格莉特点了点头，端详了一下夏洛蒂，随后把右手放到夏洛蒂的额头上。
夏洛蒂不解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看你的脸很红，以为你在发烧。”玛格莉特抽回右手解释道。
当然脸红了，我刚才差点就亲上你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当然要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否定：“啊，你说这个，我觉得有点热罢了，没什么。”
看着已经开始拿手扇风的夏洛蒂，玛格莉特也没再多想：
“真羡慕你的体质，我现在还觉得有点冷呢。”
打肿脸充胖子的夏洛蒂心里叫苦：我都快要冻死了。
聊了几句，两人不打算浪费时间，简单整理了一下便继续向西出发。
为了避免被德国人发现，两人尽量在有树丛的小路前进，偶尔也得从茂密的灌木里穿行。
虽然行进速度慢了点，但至少更隐蔽了，同时也能避开德国人的柴油机器，操控这些大块头的驾驶员基本上不会优先选择在小路上前进。
走在后面的玛格莉特突然停下，俯身朝一片灌木钻去。
夏洛蒂怕她一个没站稳栽进树丛里，只好在后面拽着她的腰带：
“你在找什么？宝藏吗？”
玛格莉特又鼓捣了一会，才从灌木里钻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些红色的果子。
她脸上满是高兴：“看，浆果！”
“哦？可以吃吗？”夏洛蒂有点惊讶，用手轻轻拂去玛格莉特头发上的叶子。
没想到这位军官小姐还会辨别野外的果实，应该不至于吃了就化身喷射战士吧？
玛格莉特递给夏洛蒂一些浆果，自己也挑了一颗塞进嘴里：
“我家的院子里就有一些这种灌木，结的果子味道很好，父亲一直没让管家铲掉。”
真好啊，真羡慕啊，有院子，有管家，有父亲，还有家。夏洛蒂暗想。
虽然自己是穿越来的，对自己的家人没什么感情，甚至自己来了之后都没见过家人，
但是谁不想有个家呢？
夏洛蒂叹了口气，把一颗果子扔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味道和口感出乎意料的不错。
还没咽下第一颗果实，夏洛蒂就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身体的饥饿感被唤醒，强烈的渴求着食物。
玛格莉特的吃相比较讲究，细细咀嚼咽下后才开始吃第二枚。
她看着夏洛蒂的吃相笑道：“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嗯嗯…真不错。”
“等我们打赢了，等战争结束了，我请你吃我家的。”玛格莉特笑的很好看。
夏洛蒂点头如捣蒜，边嚼边说：“那我可得好好活着。”
她嘴上笑着，但心头却泛起酸来。
现在是1914年，战争才刚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战争很快就会以一方彻底击败另一方而结束，并终结欧罗巴未来的所有战争。
只有自己知道，这场有史以来影响极为深远、伤亡数字极其恐怖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她现在只想回到后方后开小差溜走，逃到一个战火波及不到的地方。
至于玛格莉特的邀请，夏洛蒂心里很清楚，自己是没有当真的。
第13章 前有敌兵
今天天气格外的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若不是一些太阳照不到的地方还有些泥泞，很难相信前天刚下了大雨。
夏洛蒂和玛格莉特沿着一条隐蔽的林间小路向西边前进，期间倒是有远远看见过开着柴油机器的巡逻队，但两人凭借树林的掩护都轻松绕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现在她们的关系已经算得上朋友了，玛格莉特虽然是个少尉军官，但丝毫没有官架子，正因如此二人间才没有什么隔阂。
“我还以为有治愈系法术呢，施个法就能加速伤口愈合…”夏洛蒂感叹道。
“要是真的有的话，我早就用了。”玛格莉特答，“不过你说的这种加速愈合的方式倒不是没有。”
“不会是向天主祈祷让自己快速恢复吧？阿门。”夏洛蒂像模像样的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她记得一战时的法国军队里是有随军牧师的。
以这个魔幻时间线的设定看，说不定来两次弥撒真的能帮士兵恢复伤势。
“看不出来，你还挺虔诚，可惜随军牧师没这本事。”玛格莉特打断了夏洛蒂的胡思乱想。
并非虔诚，只是原主信教罢了，我可不信。夏洛蒂心里暗道。
玛格莉特继续说：
“希腊那边的草药学大师，真的能做到你说的那样，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法国是法术学，德国是柴油朋克，英国是蒸汽朋克，现在又来了个希腊的草药学。
真就各有各的特色。
“现在法国军队里有希腊草药师吗？”夏洛蒂问。
法国和希腊虽然都是协约国阵营，但她记得希腊是1917年才加入的协约国。
“当然没有，希腊又没有参战，要是想用只能用自己的钱买。”玛格莉特摇头。
“估计得不少钱吧。”
“不知道，我家里倒是有一些，我也没问过价格。”玛格莉特回答的很自然。
夏洛蒂越来越能确定玛格莉特是个富家女了。
不过令人费解的是，她为什么要来上战场呢？自己是因为缺钱，为了津贴和包吃包住才参的军。
谁家有钱人会把自己的女儿往前线送？
夏洛蒂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玛格莉特忽然拽了拽她的大衣后摆：
“隐蔽！”
夏洛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跟着玛格莉特一头扎进小路旁的灌木丛里。
“怎么了？”她单膝点地蹲在一团高草后面，小声问玛格莉特。
“看左前方。”玛格莉特压低声音，用手指了指一个方位。
夏洛蒂眯眼看去，两人行进方向前方一百米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原，透过树影，能看到几个人影正晃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一台刷着深灰色油漆的小型两足步行机器停在一处小土丘上，一动不动。
“是来抓我们的吗？”
夏洛蒂仔细数了数，如果两足步行机器有一个驾驶员的话，一共有十个人。
“不知道，希望他们只是凑巧路过。”玛格莉特躲在树干后面，小心的探出头向德军那边张望。
“不太像，他们不像其他部队，就像是有目的一样在寻找什么，如果只是行军路过，没必要把队列展开吧。”夏洛蒂观察着德军的动向。
他们的阵型散的很开，有的已经离二人藏身的树林不远了，每个人都端着步枪四处张望，一副要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试试绕开他们？”夏洛蒂提议。
“不行，出了这片小树林就是开阔地，基本没有可以藏身的植物或地形，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玛格莉特否决。
玛格莉特是少尉衔，算是自己的临时上级，作战经验也比自己要丰富，夏洛蒂还是要尊重玛格莉特的意见。
德军出乎意料的堵在了两人的必经之路上，现在有三个选择摆在面前：
要么躲在这里，希望德国人不要找过来。这样是把自己放到了被动地位，等对方搜索到这片小树林，很可能会发现她们。
要么立刻回头，主动避开德军，但是原路返回不仅会白白消耗本就不多的体力，还有可能撞上其他德军巡逻队。
要么主动出击，用法术突袭德军，可以利用敌明我暗的优势，不过这样要面临以少打多的局面。
夏洛蒂觉得第三条方案也许可行，她有点受够了一味的逃跑了。
富贵险中求嘛。
“用法术突破怎么样？”夏洛蒂指了指那台柴油机器，“看起来不是很难对付。”
玛格莉特思索了一会，才说：“有可行性，我们先把那台机器裂解掉，再利用树丛隐蔽逐个击杀士兵。”
夏洛蒂拍了拍g98步枪的枪身：“如果有敌人接近，我可以试着用步枪射击他们。”
夏洛蒂虽然前世没摸过枪，但至少这具身体是经过了新兵训练的，不至于对射击一窍不通。
决定好棋行险招主动出击后，二人开始决定攻击顺序。
“首先用裂解术攻击那个两足步行机，然后再由近及远依次攻击那几个步兵。”玛格莉特说。
“很频繁的使用法术，你撑得住吗？”夏洛蒂有点担心玛格莉特。
之前两人还是战俘时，玛格莉特就因为以太超载症流了鼻血，
这次一口气要短时间频繁发动法术攻击，夏洛蒂怕玛格莉特的身子扛不住。
“放心，我有分寸的。如果需要时间缓一缓时，我们就利用树丛的隐蔽转移。”
玛格莉特的表情格外坚定，继续道：
“利用好我们在暗处的优势，法术释放时的动静不大，他们很难快速定位到我们这里。”
见玛格莉特这么自信，夏洛蒂也有了信心。
她把步枪背在背上，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摘下来就开火。
玛格莉特的左臂受伤不太方便施法，便把右手按在夏洛蒂肩上，小声道：
“那么，我要开始了。第一个目标，柴油机器。”
夏洛蒂把注意力死死套在柴油机器上，
经过几次施法后，现在她已经能感受到以太介质扩散的形状。
玛格莉特让以太能径直向柴油机器飞去，这种指向性强的扩散方法是线性介质，适合精确打击远处的某一目标。
“介质接敌，准备释放。”
一股明显的力量从夏洛蒂身体中钻出，几乎下一瞬间就到了目标处。
之前在牢房里，夏洛蒂难受的完全没看到作为靶子的小木碗是怎么被撕碎的，现在已经适应了释放法术的她清楚地看到裂解术是如何作用在目标物上的：
不到两层楼高的双足步行机器一阵摇晃后，有不规则的碎片开始从上面脱落，看起来就像是它在掉漆。
伴随着时间流逝，几秒后，步行机器就像活过来了一样，开始疯狂的抽搐震动，碎片剥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轰——
大概是发生了弹药殉爆，或者是柴油机爆炸，这台双足步行机甲化作了一团大火，肢解着坍塌在原地。
第14章 突袭
柴油机器从开始受到攻击到完全损坏只用了不到二十秒。
分散着的德国士兵们先是都愣了一下，随后便惊慌失措起来。
或是就地卧倒，或是四处张望寻找攻击来源。
“很好，下一个攻击目标，离我们最近的，右前方藏在石头后面的那个。”
不想浪费时间，玛格莉特决定立刻开始下次攻击。
虽然两人藏在树林中，若是耽误时间太长，等德国人反应过来后开始寻找她们，很容易会怀疑到这里。
夏洛蒂开始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德国兵身上。
他是目前离藏身树林最近的敌人，夏洛蒂目测双方距离不到一百米。
现在，他正匍匐在一块石头后，观察攻击是从哪里发出的。
玛格莉特这次扩散出去的一团以太能看上去很活跃，在接触到这个德国兵后，又快速飞向了另一个离他有大概二三十米距离的士兵身上。
夏洛蒂猜测这是玛格莉特之前提到过的链式介质，能够把目标附近的对象串联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印证了她的猜想：
作为目标的德国人突然不安的扭动了几下，随即他的背上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伤口，就像是被一把剑狠狠刺穿了身体一样。
就算是隔着将近一百米，夏洛蒂还是能看到血像喷泉一样猛的喷出。那士兵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另一个被以太介质接触的士兵本来正单膝点地跪在地上，端着枪四处张望，也和目标士兵一样，胸口瞬间出现一个血洞。
他下意识用手去捂住伤口，但手还没放上去，人已经无力的栽倒在地。
“可惜，他们散的太开，没有链接上更多人。”玛格莉特语气中有点失望。
两次快速的法术打击已经让她有些气喘，一口气负责三个职能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这是什么法术？不像之前那个湮灭术。”夏洛蒂问。
“这是穿刺术，打击中距离无防护目标的效率很高。”玛格莉特擦了擦额头的汗。
“怎么样，继续吗？”夏洛蒂怕玛格莉特身体负担过大。
“再来一轮…得在他们发现我们前尽可能多的发起攻击。”玛格莉特说着，又把手搭在夏洛蒂肩膀上。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自己只承担了一个职能，现在除了有点胸闷外没什么其它感觉。
“下一个目标，就选择左前方一百米外那个高个子。”
夏洛蒂扫视了几眼，找到了玛格莉特所说的那个高个德国兵。
他也是匍匐在地上，连掩体都没有。
这次玛格莉特吟唱的时间比前两次长得多，夏洛蒂能感到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次的以太一口气跳跃着链接了总共三人，法术奏效后，这三个人也像心脏被狠狠捅了一剑一样，迅速且痛苦的死去了。
短短不到两分钟，德国人还没发现二人，就已经失去了一半的人手，外加一台柴油机器。
夏洛蒂不禁在心里感叹法术竟是如此强大的武器。
可惜法国陆军的基层组织和战术安排实在太差，居然让术师们也上前线绞肉，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
德国人那边，连续受到了三次攻击。
第一次柴油机爆炸，有的德国人还以为是机器故障，可接下来同伴接二连三的暴毙，可不是什么故障能解释的了。
自己的战友突然在远处开始疯狂喷血而亡，而自己连攻击者都找不到，说不定下一个死掉的就是自己，这种感觉该有多绝望。
夏洛蒂注意到，剩下的几个德国兵已经开始逃跑，先是一个人，接着便是剩下的所有人，甚至有人连枪都没拿。
“干的漂亮，虽然没有全歼，但是至少把他们击退了！”
夏洛蒂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见到德国兵吃瘪，自己还参与了战斗，不免有些高兴。
回过头，却见玛格莉特有点精神恍惚，一副站不稳的样子，夏洛蒂急忙扶她坐下。
这次的以太超载症没有表现出流鼻血，而是让玛格莉特感到格外的头晕目眩。
“没事…没事，让我休息一下我们就走。”玛格莉特还在逞强。
夏洛蒂坐在她旁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先缓过劲来再说吧，一会去德国人那边找找有没有食物和水。”
玛格莉特虚弱的点点头。
夏洛蒂搂着玛格莉特的肩膀，让她放松的靠在自己身上。
只休息了大概两分钟，玛格莉特就拍了拍夏洛蒂，示意出发。
“不晕了吗？”夏洛蒂扶着她站起来。
“没事了，我们早点前进吧。”玛格莉特的状态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不少。
两人压低身子摸到树林边缘，又观察了一会，确定视线范围内没有敌人后才走出来。
来到在石头后的第一个被击杀的德军尸体前，夏洛蒂惋惜道：
“可惜，他们的制服都破了个大洞，还被鲜血彻底染红了，不然说不定我们能伪装成德军的样子。”
玛格莉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法术造成的伤口后，给死不瞑目的德国兵合上眼：
“没办法，法术还没精确到杀死一个人而不弄脏他的衣服。另外，现在德军里女兵的数量并不多。”
夏洛蒂看着玛格莉特给尸体合眼的举动道：
“你还挺尊重德国人。”
玛格莉特站起身，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
“父亲教给我的，这是对军人的尊重。”
夏洛蒂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她没有像玛格莉特这么看重什么尊重什么荣誉的，既然是敌人，干脆就杀个你死我活。
一战前期还是太讲文明，打到后边双方都红了眼，这种尊重大概也就不存在了。
夏洛蒂蹲下身，在尸体上翻找起来。
两人翻了一会儿，清点出了可以带走的东西：
三包饼干、一个豌豆罐头、一个玉米罐头、五只水袋。
除了食物和水外，还找到了一把匕首、一块怀表、一只开罐器和三十多枚步枪子弹。
“没想到就这么点吃的。”夏洛蒂皱眉。
这点东西可不够撑过接下来的路程，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
“的确少了点，不过总比没有好。另外，带的吃的少，也能说明这里离他们的驻地不远。”玛格莉特蹲在地上往缴获的野战背包里装东西。
夏洛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玛格莉特：
“这是从那个大高个身上翻出来的信，我看不懂德文，说不定是什么军事计划或兵力部署，你来看看。”
玛格莉特放下罐头，接过信扫了两眼，叹了口气，又把信递了回去：
“他妈妈给他写的，说家里情况很好，弟弟妹妹还在好好上学，不用担心。又给他寄了一些他爱吃的东西，让他别饿着。”
夏洛蒂听罢愣了愣，没再说话，弯腰把信塞回了那个大高个德军的衣袋里。
“出发吧，我们得在德国人回来前离开这里。”玛格莉特起身，把背包递给夏洛蒂。
……
两人走出去有一会儿后，那堆柴油步行机的残骸轻轻晃动起来。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扭曲的钢铁残骸被缓缓撕开一个口子……
第15章 野炊，然后遇到白毛红瞳少女
两人继续沿着人迹罕至的小路向西进发。
“你的父亲也是名军人？”走在路上，夏洛蒂问玛格莉特。
夏洛蒂一直以为玛格莉特是商人或者资本家的千金。
刚才玛格莉特提了一嘴她的父亲说过的话，让夏洛蒂有点好奇。
“是的，”玛格莉特想了想，“他还参加过普法战争呢。”
我去。
夏洛蒂有点惊讶，现在是1914年，普法战争1870年爆发，那绝对可以称她父亲为老兵了。
“你的父母呢？”玛格莉特问夏洛蒂。
夏洛蒂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爸创业失败破产，最后轻生了，他走的时候我刚过17岁生日。
“我妈在我小时候就生病去世了，我都快忘了她的样子了。”
虽然自己穿越来这里后根本没见过父母本人，但每次一想到这，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原主刚记事时，母亲就生了大病，卧床不起，夏洛蒂的记忆里几乎没有母亲健康时的样子。
母亲去世后，自己一直和父亲相依为命。家里的生意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好景不长，破产就像龙卷风一样席卷而来，父亲也随之而去。
本该是上学的年纪，家里唯一的亲人突然离世，没有了收入来源，要么进厂，要么入伍。
夏洛蒂当时选择了后者，结果就被卷入到这场大战中。
“……抱歉。”玛格莉特注意到夏洛蒂有些难过，打断了这个话题。
“没什么，不过是过去的事罢了。”夏洛蒂摊了摊手。
“……”玛格莉特没再说什么。
…
两人专挑没人走的小路走，行进速度并不快，但胜在隐蔽。
一直走到中午，也没有遇到其它德国人的巡逻队。
今天的天气有点过于好，一片云彩都没有，两人只能顶着烈日前行。
“这鬼天气真是太热了！”夏洛蒂抹了抹脸颊上的汗。
玛格莉特手搭凉棚，观察了一下附近的情况：“我们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
“就前边的小树林吧。”夏洛蒂表示赞成。
拨开一人高的灌木丛，一头钻进树荫下，这下总算不用忍受太阳的炙烤。
夏洛蒂长出一口气，把野战背包摘下来放到地上，自己也靠着树坐下。
这天气穿法军的大衣真难受，里面的衬衣已经要被汗浸透了。
她把纽扣解开，不住地用手扇风。
玛格莉特从背包里取出罐头和饼干，又取出一只水袋递给夏洛蒂。
“谢谢。”夏洛蒂接过水袋，仰头灌了两口水。
真想来一口冰镇可乐啊…夏洛蒂心里感叹。
可口可乐是哪一年诞生的来着？现在应该已经有了吧？
玛格莉特递过来一只罐头，示意夏洛蒂先来一口：
“没有勺子，直接喝吧。”
夏洛蒂拿起罐头看了看，是一罐豌豆罐头。
里面有半罐子绿色豌豆，还有不少汤。
要是在前世，这种东西她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完全没食欲。
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能有口吃的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夏洛蒂摇了摇罐头，让豆子和水混合的均匀一些后，捧起来喝了一大口。
豆子口感一般，汤里有点咸味，咀嚼起来不至于寡淡无味。
夏洛蒂边嚼着边把罐头递给玛格莉特，玛格莉特接过来也喝了一大口。
“要是加热一下或者做到菜里的话，会更好吃一些。”玛格莉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说。
“现在是没这条件了，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大吃一顿。”夏洛蒂打开饼干包装纸，抽出一片啃了起来。
饼干吃起来倒是不错，脆脆的，嚼起来一股麦香味。
感受着食物经过食道进入腹中，夏洛蒂觉得自己的体力开始有所恢复。
两人坐在草坪上吃着简单的饭，夏洛蒂有种野餐的奇妙感觉。
玛格莉特刚想说些什么，突然神色一变，看向两人几米外的灌木丛。
灌木丛后边有声音传来。
夏洛蒂也反应过来，察觉到不对劲。
沙、沙
是脚步声，还混杂着草木树枝被拨开的摩擦声。
不是很多人走路时那种杂乱的脚步声，而是一个人轻轻踩过草地发出的沙沙声。
夏洛蒂拿起靠在边上的步枪，瞄准了灌木丛。
如果是落单的德军，那自己得在对方开火前先动手。
玛格莉特也抽出匕首，缓缓起身，迈步走到夏洛蒂身后，把右手搭到她的肩上，开始让以太能像雾一样开始扩散。
如果是敌人，她会用最快的速度用法术发动攻击。
就算来不及吟唱法术，手里的这把匕首也可以暂做应急。
沙沙、沙沙。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灌木丛，就等这位不速之客现身。
夏洛蒂正怀疑灌木后是不是游荡的野生动物时，一只手突然拨开灌木丛，一个身影随即钻了进来。
“别动。”夏洛蒂刚说出口，就愣了一下。
来人不是德军，而是一名少女。
少女个子不高，和夏洛蒂差不多，令人在意的是她的样子和衣着：
白色过肩长发，红色的眼睛，脸上的皮肤也白的吓人。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黑色过膝袜和一双短靴，还披着一条斗篷。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和战场有关的人。
少女闻言，听话的停下脚步，微笑道：
“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迷路了，所以找到你们来问问路。请问，这里是哪里呢？”
夏洛蒂不敢放松警惕。
这荒山野岭的，突然跳出来一个白发红瞳少女说自己迷路了，怎么想都不对劲。
不会是仙人跳吧。
玛格莉特则已经准备好释放湮灭术，夏洛蒂能看到以太雾已经笼罩住了那白毛少女。
“别紧张嘛……我只是刚睡醒就来到这里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见夏洛蒂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少女笑着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想要向前一步。
“停下，就在这说，这里是孚日山脉北部平原，洛林区。”玛格莉特立刻阻止她再进一步。
“洛林……怎么到这就把我丢下了……”少女皱了皱眉，“总之，谢谢了。”
“你走吧，不要留在这里了。”夏洛蒂还是用枪瞄着少女，一副她不离开就开枪的意思。
“好吧好吧，谢谢你们给我指路，不过……我有点饿了。”那少女笑的更开心了，反而让人有点瘆得慌。
夏洛蒂心里有点毛毛的，这个不速之客有点太不对劲了。
少女把斗篷往后面一甩，活动了一下脖子和双手手腕，就像是运动前的热身，
她一脸人畜无害的说：
“那么，请二位准备好，去 死 吧 ？”
第16章 启示
少女话音刚落，夏洛蒂已经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起。
这女的根本就没安好心，很明显就是为了杀两人才找到这里的。
子弹钻进她的胸膛，正常人如果挨上这一枪，大概率要没了。
但那少女只是微笑着，用手轻拂被射中的创口，甚至都没怎么出血，就好像被打中的不是她一样。
草，这是什么怪物？夏洛蒂冷汗直冒。
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发步枪子弹都没事？
她下意识要拉栓再次射击时，那少女已经以一种反直觉的速度冲到了她面前。
“再见～”
还是待着那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少女举起手刀劈向夏洛蒂。
夏洛蒂躲闪不能，只能尝试用步枪挡住少女的攻击。
“…玛格莉特！”夏洛蒂紧张到声音都发颤了。
“来了。”
玛格莉特此时正好将吟唱好的法术传递到夏洛蒂身上。
少女即将砍到夏洛蒂时，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
就像是一双巨大的手在使劲撕扯揉捏自己，意欲把她揉烂一样。
她终于收起笑容，猛的向后退去。
夏洛蒂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她看向手里的步枪：
刚才用枪身狠狠接住了那少女的一记手刀，现在这条步枪已经要断成两截，连金属部分都被切割开来。
这一下子要是打到夏洛蒂身上，估计她现在已经开始看人生走马灯了。
夏洛蒂心里一阵后怕，这少女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那少女一连退出去将近十米才停下。
能把德军士兵几秒内捏成肉馅的湮灭术，似乎只是让她受了点伤。
少女扶着自己脱臼的右臂，“咔啦”一下装回原位，终于有了点吃痛的表情。
“呵…现在的法国人已经开始玩散装法术了吗？我就说你们两个小女孩怎么可能把那群德国人都杀了…”
玛格莉特见湮灭术不管用，立刻再次催动体内的以太能，再次发动下一次打击。
夏洛蒂的步枪已经成为废铁一条，不过就算能射击，夏洛蒂觉得对那少女也没用。
“你到底是什么？”夏洛蒂问。
表面上是问，实际上是给玛格莉特吟唱法术争取时间。
“我？蕾娜尔。”
自称蕾娜尔的少女活动着右肩膀，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朝两人走来。
“不不，不是问你的名字，我是问，你还是人类吗？”夏洛蒂拖延时间。
管你叫这那的，知道你是来杀我们的就足够了。
“血裔，保加利亚血裔。”蕾娜尔回答道。
“血裔？不知道。”夏洛蒂反问。
蕾娜尔挑了挑眉：
“真稀奇，居然还有不知道血裔的，你小时候没听过大人讲的传说吗？”
原主的记忆里还真没有这一项。
“血裔，俗称吸血鬼。”玛格莉特小声解释，同时捏了捏夏洛蒂的肩，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夏洛蒂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吸血鬼也来参加一战了。
真是他妈的乱作一团了。
“看来，你身后这位妹妹懂得比你多啊。”
蕾娜尔猛的加速向夏洛蒂二人冲来，几乎可以看见残影。
“玛格莉特！”夏洛蒂大喊。
伴随着利器刺进肉里的声音，蕾娜尔的冲锋被打断。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上除了刚才的一枚弹洞外，又多了好几处狰狞外翻的创口。
这次的攻击似乎有效，玛格莉特这次使用的是穿刺术，连续刺向蕾娜尔的心脏。
夏洛蒂终于从蕾娜尔脸上看出了一丝痛苦。
“有点意思……”蕾娜尔这次笑的更狰狞了，“我越来越想吸干你们的血了。”
玛格莉特刚连续使用两次法术，又在开始准备第三次攻击。
夏洛蒂现在最担心的是法术的续航问题。
就算用法术可以压制蕾娜尔这种生理意义上的怪物的进攻，
但玛格莉特因为短时间多次释放法术，很快就会开始承受以太超载症。
到时候不说释放法术，说不定连正常行动都成了问题。
夏洛蒂深感自己实在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蕾娜尔这边又缓了过来，这次她的眼睛已经猩红的可怕：
“说实话，你们法国人研究的这些小戏法真的很有意思，几个普通人组合起来，就有了那些传说里的力量，”
“不过很可惜…魔术表演到此为止！”
夏洛蒂本来还想再为玛格莉特争取一些时间，但这次蕾娜尔已经不再给她机会了。
夏洛蒂只感觉一阵风冲到面前，随后眼前一红，自己便飞出去好几米，摔到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蕾娜尔这一下结结实实打在了自己的右臂上，伤口深可见骨。
夏洛蒂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模糊的视线里，玛格莉特跪在地上，蕾娜尔掐住了她的脖子：
“看你这虚弱的样子，我还没出手就没了半条命了。”蕾娜尔嘲讽道：
“我活了两百多年，能让我受这种伤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玛格莉特因为无法呼吸而痛苦的拼命掰着蕾娜尔的手，但无济于事。
夏洛蒂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但严重受伤的右臂痛的完全使不上力气。
每次尝试支起身子，只会让自己摔在地上，鲜血也加速的流出。
不知不觉间，夏洛蒂已经泪流满面。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明明都已经从德国人手里逃出来，明明还要回到法国……一切都到此为止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碰到这种怪物？
自己来这里后唯一的朋友、一起逃出生天的战友玛格莉特，现在正一点点失去生命。
而自己只能像个他妈的废物一样在这里大哭，看着她被杀掉。
……
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
朋友就要被杀的悲恸、
想要活下去的不甘、
伤口传来的剧烈疼痛、
感到死亡来临的绝望、
面对强大敌人的恐惧和愤怒……
数不清的情绪在夏洛蒂脑海里翻腾。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如霹雳袭来，就像是醍醐灌顶，夏洛蒂猛的打了个哆嗦。
如同受到天启般，她从没这么清晰的感受到体内以太能的流动。
她捏了捏左手，一瞬间，体内的以太能便聚集了过去。
突然汇聚起来的以太能有些太过强大，夏洛蒂觉得左手如同被火炙烤般剧痛。
“这…这是，法术？”
不加思索的，她猛的挥动左臂，一股强大的能量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玛格莉特此时快没了动静，无力的跪在地上，马上要昏死过去，
蕾娜尔把她拎起来，张口，露出两颗獠牙，准备咬破玛格莉特的颈动脉。
这时，夏洛蒂打出的那团纯粹的以太能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她身上。
轰——
刚才受到好几处致命伤也几乎不受影响的蕾娜尔，此时竟被这团以太能径直撞飞了出去。
第17章 交锋
夏洛蒂大口喘着气。
她又一次鼓起力气，这次终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玛格莉特看起来虽然状态很差，但至少还活着。
她正躺在地上，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拼命地呼吸着空气。
夏洛蒂总算有些安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的灼烧感已经消失不见，体内的以太能还在平稳运行。
很难相信自己刚才只凭一个人就发动了法术攻击，但事实就是如此。
没等夏洛蒂多想，蕾娜尔此时已经回来了。
她刚才压根没把被狠狠砍了一下的夏洛蒂放在心上。
前两次交锋中，她已经看出来站在前面的夏洛蒂不是发动法术攻击的主力，站在夏洛蒂后面的玛格莉特才是。
夏洛蒂前两次拖延时间时，蕾娜尔并非没有察觉，她只是为了确定要先解决掉谁。
只要能打断法术释放，这两个小姑娘在自己眼里就和不会还手的面包一样。
因此，当摸清了发动法术攻击的人其实是玛格莉特时，蕾娜尔第三次攻击不再给二人机会。
把夏洛蒂一手刀废掉后，蕾娜尔准备先杀死玛格莉特。
出乎意料的，那个差点被自己一下砍掉右臂的女兵，居然能把自己打飞出去。
“有意思，我真是轻敌了。”
蕾娜尔还是一副满脸假笑、人畜无害的样子。
妈的，这吸血怪物的身体强度也太夸张了。夏洛蒂暗骂。
“知道吗？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蕾娜尔用戏谑的语气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夏洛蒂没打算和她废话。
深呼吸，体内的以太能再次汇聚到左手，灼烧感袭来。
夏洛蒂没学过让以太能变着花样攻击敌人的方法，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发动攻击——扔。
左手一扬，一团以太能量直直飞向蕾娜尔。
蕾娜尔这次有所准备，虽然她感受不到以太能，但凭借夏洛蒂的动作她便猜出法术攻击要来了。
她凭着感觉一个闪身避开法术，随即大步向夏洛蒂冲去。
以夏洛蒂现在的状态，她绝对承受不起第二次攻击。
常人再怎么样也是常人，竟然敢于和血裔正面对抗？
蕾娜尔的速度过于惊人，几乎是一瞬间便来到了夏洛蒂身前，她亮出手刀，高高举起，冲着夏洛蒂的脖子劈下：
“到此为止。”
面对蕾娜尔如此快的攻势，夏洛蒂别无选择，只能抬起左臂护住要害。
咔——
左小臂传来剧痛，夏洛蒂痛的眼前一黑。
蕾娜尔的右手砍进了夏洛蒂的骨头里，左手则直直的朝夏洛蒂心脏捅去。
这次夏洛蒂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了。
蕾娜尔突然觉得右手一涨，一股极强的疼痛感袭来，令她不得不停下左手的攻击。
她连退几步，低头一看，竟发觉自己的右手已经血肉模糊，指骨都有些扭曲。
就在刚才，夏洛蒂把以太能聚集到左臂，用骨头做介质，把法术攻击直接传递到蕾娜尔身上。
这次攻击蕾娜尔自然是避无可避，零距离用右手吃了一发威力十足的法术。
连续使出三次法术攻击后，夏洛蒂感觉头有点痛，也许是以太超载症，或者是失血过多？
虽然自己突然可以轻松掌控法术，但看来身体也承担了更多的压力。
“原来你也会感到惊讶啊…”夏洛蒂终于开口。
蕾娜尔这次终于收起那令人讨厌的笑容，她盯着夏洛蒂说：
“告诉我你的名字。”
“为什么要告诉你？”夏洛蒂用问题回答问题。
“不说也无妨，我只是想在杀死你前知道你叫什么。”
“夏洛蒂·洛朗，”夏洛蒂回答，“但你要怎么杀死我？不怕我再废掉你的左手吗？”
蕾娜尔阴狠地笑了笑，用左手挽起右边的袖子，露出苍白的皮肤，继续道：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能让我用出这招的人屈指可数，你死得不亏。”
出乎夏洛蒂意料，蕾娜尔直接用手指划破了她的皮肤，猩红色的血流了出来。
夏洛蒂现在双臂都受了伤，再加上已经有了以太超载症的迹象，不敢再贸然出手。
她打算先看看蕾娜尔想干什么。
蕾娜尔用左手盖住伤口，用力一攥，血液竟然像凝固了一样被她握住。
如同握住了剑柄，蕾娜尔猛的一抽，血液猛的喷发，凝成了一把猩红色的单手剑。
她拔出这把剑后，几人头顶的天空甚至都发生了异变，竟开始发出红光。
这也太邪性了…夏洛蒂被吓了一跳。
听蕾娜尔这意思，她是要开大了，自己刚才那一下肯定把她整红温了。
夏洛蒂只能再次汇聚以太能，随时准备迎接攻击。
蕾娜尔左手持剑，本就红的眼睛现在更是红的吓人，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游 戏 结 束。”
夏洛蒂还在想着蕾娜尔要如何发起攻击，只见蕾娜尔用受伤的右手打了个响指，夏洛蒂的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
她身子一软，无力的跪倒在地。
低头一看，胸口是一支血色的剑柄。
蕾娜尔还站在自己几步开外，但她手里的剑不知何时已经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这……这他妈……
一瞬间的剧痛让夏洛蒂连在心里咒骂这该死的白毛少女都做不到。
蕾娜尔又打了个响指，唤出这把剑花了她不少血液，让她的声音也变得有些虚弱：
“多谢，德库拉伯爵……”
这柄由她的血凝固的剑晃了晃，一下子失去了剑的形状，只留下一摊猩红色的血迹。
随即，夏洛蒂的伤口开始止不住的流血。
她强迫自己按住胸前的伤口，希望能把血止住。
蕾娜尔踱步到她身前，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道：
“真可惜。像你这样的天才，就要死在这个荒郊野岭的小树林里了。”
夏洛蒂已经有些意识模糊，根本听不进去蕾娜尔的话。
视野里全是红色，夏洛蒂眼皮越来越沉。
这次真的要结束了……
就在蕾娜尔的手刀要落到夏洛蒂头上时，一股突然袭来的法术再次打断了她的攻击。
伴随着骨头的脱臼和破碎声，蕾娜尔身上又多了好几处伤口，吃痛的她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该死的蝼蚁，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这法术不是濒死的夏洛蒂发出的，蕾娜尔本以为是玛格莉特搞的鬼，但回头一看，玛格莉特还好好躺在地上。
释放法术的另有其人。
第18章 前进营地
这次的法术比前几次要来的凶猛的多，本就没有防备的蕾娜尔被偷袭了个正着。
她感觉自己一口气被打断了好几根骨头。
蕾娜尔现在极度窝火。
本想着轻轻松松解决掉这俩小女孩，把她们吃干抹净了就走。
没想到她们还有两下子，让自己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不说，还花了不少血液来唤出那把剑。
德库拉伯爵也是够黑心的，每次要拿自己这么多血。
好不容易把两个人都打趴下了，自己准备美美用餐，结果现在又来了一伙人？
担心站在这里会受到第二次攻击，她立刻闪身躲到一棵树后，闭上眼睛，准备用血裔的天赋感受附近的人类。
刚闭上眼，一阵疾风便刮了过来。
蕾娜尔连忙一个翻滚从树后躲开。
伴随着切割声，连同着附近的灌木，这棵两个人堪堪能环抱的大树竟被拦腰砍断，倒下的树干差点压住蕾娜尔。
蕾娜尔心有余悸的看着树墩完整的切口，自己要是没闪开的话，即使不和这大树一个下场，怕是也要受重伤。
现在自己的血不多了，不能再冒险继续战斗。
她狠狠瞥了一眼还在喘气的夏洛蒂，看来自己今天是吃不上这口热饭了。
要是现在是晚上，要是刚才没唤出来德库拉伯爵……我怎么会怕这些个小喽啰！蕾娜尔咬牙切齿。
不甘心的她一撩斗篷，化作了一只蝙蝠，借着树丛的掩护飞走了。
夏洛蒂已经失血到四肢麻木，根本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人打断了蕾娜尔的处刑。
她耳畔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按住了她的伤口，还有的喊了几句：“注意…警戒…找…到……！”
她再也坚持不住，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
……
夏洛蒂发现自己在下楼梯。
一条悬浮在虚空中的楼梯。
楼梯周围全是自己这三天来经历的场景，就像是永不关机的放映机一样循环播放。
暴雨、巡逻队、审问、玛格莉特、逃离、血裔……
她想回头向上走，或闭眼不看那些场景，但都无济于事。
就像是被人推着，她能做的事只有一步一步向下走，每走一步，心里的压抑感就变强一分。
不知走了有多久，她一脚踏空，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要被摔散架了。
……
“…额…”夏洛蒂气若游丝。
她睁开眼。
淡黄色的天空，偶尔还有一些树枝树杈和飞鸟经过视野后又离开。
夏洛蒂脑子混乱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正平躺着。
浑身的疼痛来自于被颠簸刺激到的伤。
“痛…”她张了张嘴，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就像蚊子嗡嗡声。
“请先停一下，把担架放下来，她醒了！”
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是玛格莉特。
身下的担架晃动了两下，夏洛蒂感觉自己被放到了地上。
谢天谢地，终于不用颠簸了。
“感觉怎么样，夏洛蒂？”玛格莉特单膝跪在担架旁，语气里满是着急。
“胸口好痛……”夏洛蒂想要坐起来。
“先躺会吧，你的血才刚止住，把伤口撕裂了就麻烦了。”玛格莉特按住她的肩膀。
“伤口？”夏洛蒂想起了在和血裔蕾娜尔的战斗中，自己胸口被刺了一剑，问：
“那个该死的吸血鬼呢？”
玛格莉特刚想回答，旁边便有人走近，是个法国士兵。
他穿着和夏洛蒂同款的法军大衣，披着一块深棕色的斗篷。
士兵小声和玛格莉特说了些什么，玛格莉特听罢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夏洛蒂，握住她的手说：
“等会儿再和你说吧，再坚持一下，天要黑了，我们得快点到前进营地。”
没等夏洛蒂点头，担架又被抬了起来。
……
不知走了多久，天空从淡黄色变成了深紫色，一行人才到达了目的地。
一路上的颠簸让夏洛蒂一度怀疑自己要死在这担架上。
“让让路，我们有伤员，”走在最前面的人喊了一句，“再腾出一个帐篷来，受伤的是个姑娘。”
夏洛蒂挺起脖子看了看四周。
一小片被树木围住的平地，几顶帐篷，一堆木箱，几匹拴住的马，
营地里没有点火，唯一的光源也只有几盏暗淡的煤气灯。
这应该就是玛格莉特刚才说的前进营地。
夏洛蒂被抬进一顶帐篷里，帐篷里倒是挂了一只比较亮的煤气灯，除了这盏灯和两张行军床外，就没什么东西了。
一个戴着白色袖标、还挎着一个挎包的医疗兵走过来，和其他两名抬担架的士兵一起把夏洛蒂搬到了一张行军床上。
医疗兵检查了一下夏洛蒂的伤势，对她说：
“上好的希腊药膏救了你一命，姑娘。”
玛格莉特也走了进来，她问那名医疗兵：
“请问还有剩下的药膏吗？”
“就这些了，少尉。”那士兵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和棉布条递过去，“她的血止住了，伤势也已经被药膏控制住，暂时没有危险。”
“谢谢。”玛格丽特接过来，“我来照顾她吧。”
“注意不要剧烈运动，明早再抹一次药膏，很快就会痊愈。”
等几个士兵都走出去后，玛格莉特来到行军床前，对夏洛蒂说：
“你的命真大，左胳膊快要被砍断，心脏差一点就被刺穿了，还好他们身上带了一些希腊草药膏。”
夏洛蒂笑了笑：“看来那吸血鬼准头差了点儿。”
现在想起自己被刺中那一剑，夏洛蒂还是心有余悸。
玛格莉特拿来水袋，扶起夏洛蒂，给她喂了两口水：
“我们运气不错，那个血裔，是叫蕾娜尔对吧？她闹出的动静太大，才让这支小队找到了我们。”
“你说的这支小队和这个营地是什么来头？”
“这里是法军在孚日山脉北部留下的前进营地之一，是为了收拢被击溃的第二集团军残兵而留下的。”玛格莉特说。
“这么说，我们已经回到法军控制范围了？”夏洛蒂闻言心中一喜。
“并没有，这里离南锡还有一段距离，我问过他们了，明天就准备向南锡前进。”玛格莉特的回答给夏洛蒂浇了一盆冷水。
“这样…”夏洛蒂有点泄气，“那救了我们的小队是？”
玛格莉特想了想：“他们是执行侦察任务的精英术师小队，隶属镇守南锡的第20军，蕾娜尔被他们用法术赶走了。”
夏洛蒂点点头。
要不是这支小队正好路过，她和玛格莉特早就成了蕾娜尔的午餐。
“不过，夏洛蒂，”玛格莉特有点疑惑，“你的以太能，怎么会变得这么…奇特？”
玛格莉特一问，夏洛蒂才猛地想起，自己白天时突然能够轻松的支配自己的以太能。
自己也是凭借这个才能和蕾娜尔过上两招。
“我…我不知道。”她想抬手看看，但左臂的绷带下传来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玛格莉特赶忙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点啊。”
夏洛蒂缓了缓，问道：“继续说吧，我的以太能怎么了？”
玛格莉特说：“记得吗？之前我说过，你的以太能感受起来就像一把明亮的火炬。”
“那现在呢？”夏洛蒂问。
玛格莉特顿了顿：
“现在，你体内的以太能就像是一团剧烈燃烧的火堆。”
第19章 出发前夜
听到玛格莉特这样形容自己的以太能，夏洛蒂不免有些吃惊。
“这么说，我岂不是比你还……”
“是的，你现在的法术天赋比我的要高的多。”玛格莉特点点头。
夏洛蒂伸出没怎么受伤的右手，微微发力，体内的以太能便聚集过去，一个刺眼的光球出现在手心里。
“你是怎么做到的…”玛格莉特突然被光球晃了一下，赶紧拿手遮住眼睛，“太亮啦！”
夏洛蒂捏住拳头收起光球，想了想：
“当时我趴在地上，蕾娜尔想要吸你的血杀死你，我急得直哭，接着突然就发现自己能轻松掌控以太能了。”
“嗯…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玛格莉特皱眉思考，“然后呢？”
夏洛蒂继续说：“然后我就发现可以释放法术了，不过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攻击…”
玛格莉特闻言一惊，急忙拉住夏洛蒂的手问：“你是说你能自己释放……”
“痛痛痛！轻点！”夏洛蒂的左臂被猛的一拉，疼的她浑身汗毛直立，大叫出来。
“抱歉！抱歉！”玛格莉特赶紧松手，“我太兴奋了。”
夏洛蒂怀疑自己要是再晚点叫出来，可能左胳膊已经被这姑娘拽下来了。
看着玛格莉特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夏洛蒂叹了口气继续道：
“……没事，继续说吧。”
“你现在能自己一个人释放法术了？”玛格莉特继续刚才的问题。
“是的，之前学的那几个步骤似乎下意识就会完成，只要把聚集起来的以太能扔出去就行。”
玛格莉特听完一脸兴奋，一点儿没有平时稳重的样子：
“真难以置信，居然有机会亲眼见到！”
夏洛蒂不理解：“这么夸张吗？”
“当然了！现在法军里几乎没有人能做到这样。军中一直有个传闻，只要法术天赋高到某种地步，就会被收编到最神秘的术师小组里，执行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夏洛蒂可没想加入什么小组去执行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现在只想回到南锡后找机会溜号。
“那可太好了。”她哂笑道。
激动的玛格莉特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帐篷外有人说话。
“少尉，方便进来吗？”是一个男性声音。
“咳，请进。”玛格莉特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夏洛蒂撑起脖子，看到有两人走进帐篷。
一男一女两名法军。一个和玛格莉特一样，也是少尉，另一个则是士官。
先开口说话的是男少尉，他看上去年长一些，留着一圈胡子，皮肤是小麦色的：
“玛格莉特少尉，有失远迎，我是负责这个营地的少尉皮埃尔。这位是20军的术师士官爱尔莎，白天你也见过她了，她带队把你们接了回来。”
玛格莉特点点头：“多亏能遇到你们，不然我们就要死在那里了。”
夏洛蒂看了看爱尔莎，她有着一头暗红色的头发，右脸上有一道很难不在意的刀疤，估摸着有3厘米长。
面对夸奖，爱尔莎只是腼腆的笑笑，只说了一句话：“伤员怎么样了？”
玛格莉特扭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夏洛蒂：“还好你们随身带了药膏，现在她的伤口已经开始恢复，明天就能正常行动了。”
爱尔莎点点头：“那就好。”
看来不怎么善于言谈。夏洛蒂心想。
“计划是明天早上5时准时出发，没有问题吧？”皮埃尔征求玛格莉特的意见。
“嗯……伤员可能受不了这种行军……”
玛格莉特有些为难，虽说夏洛蒂明天能正常行动，但一下子再走将近三十多公里，身体肯定吃不消。
但毕竟现在两人算是寄人篱下，不太好直接提出反对意见。
皮埃尔大嘴一咧，笑了出来：
“放心，这是最不算问题的问题，爱尔莎中士会帮你们安排的。”
爱尔莎点点头：“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明早我会提前来找二位。”
玛格莉特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既然没有别的问题，那么二位就早点休息吧。另外，请不要再像刚才那样发出那么亮的光了。”皮埃尔说完便打着哈欠走出帐篷。
夏洛蒂想了想，皮埃尔说的肯定是自己刚才点亮的以太光球。
没想到这么亮，外边都能看到。
皮埃尔还挺谨慎，怕营地的光被德国佬发现。
爱尔莎分别向玛格莉特和夏洛蒂点点头：“晚安，两位。”
爱尔莎离开帐篷后，玛格莉特拉上了帐篷的帘子，坐到另一张行军床上。
夏洛蒂等脚步声远去后，问道：“这位爱尔莎就是救了我们的人？”
玛格莉特忙着埋头脱靴子，头也没抬道：“准确的说，是她带领的侦查术师小队把蕾娜尔打跑了。”
“可惜没能杀了她，”提到那个白毛红瞳吸血鬼，夏洛蒂就气不过：
“如果她不是用了那把剑，我俩谁赢谁输还说不定呢。”
“要彻底杀死吸血鬼需要银质武器或子弹，所以爱尔莎他们最多也就是把她赶走了。”玛格莉特也有点可惜。
“不过，为什么保加利亚的吸血鬼不好好在老家待着，反而会被德国人带到这边来呢？”夏洛蒂感到纳闷。
她想起蕾娜尔提了一嘴自己是保加利亚的血裔。
法国离着远在巴尔干半岛的保加利亚可是有好一段距离。
“这可能是个有价值情报，等回了南锡可以汇报一下。”玛格莉特打了个哈欠，把煤气灯拧灭，
“总之，先别乱想了，明早还要早起呢～”
……
不知睡了多久，夏洛蒂被一阵尿意憋醒。
透过帘子缝能看到帐篷外面黑漆漆的，她估计现在是后半夜，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
夏洛蒂伸出右手轻轻摸了摸胸口和左臂，还有一点疼，不过比起睡前已经好多了。
这药膏果然名不虚传。
玛格莉特睡得很香，夏洛蒂不想打扰她。
夏洛蒂慢慢翻身下床，踏上靴子，披上大衣，轻手轻脚的钻出帐篷。
一阵夜风吹过，夏洛蒂冻得牙齿直打架。
她正想去找个上厕所的地方，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伤兵，你要去哪？”
第20章 吃饭，爽
夏洛蒂被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急忙回头。
是一名法军士兵，正靠坐在夏洛蒂两人的帐篷门口。
他身上裹着那条深色的斗篷，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这还坐着一位。
妈的！这也太吓人了，谁家好人大半夜在帐篷门口这么一蹲？
“我要去上厕所！你在这干什么呢？”夏洛蒂心脏突突直跳，没好气道。
“厕所就在那边，那个树后。”男兵朝远处扬了扬下巴，“我在奉命站哨。”
夏洛蒂急着上厕所，没心思继续和他掰扯。
她借着暗淡的月光找到了那个男兵所说的厕所。
说是厕所，其实就是挖了一个坑，坑上盖着个木板子，旁边还有一堆土。
夏洛蒂用脚挪开盖子，刚准备蹲下，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我去，不会是德国人或者吸血鬼找过来了吧！
她下意识就要叫出声来，后面那人一把将她的嘴捂住。
“啊……唔！”
“嘘！小声点，我是友军。”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夏洛蒂点了点头后，捂住嘴的手才松开。
扭头一看，这回是一名女兵。
月光透不过树枝和树叶，光线不怎么好，夏洛蒂看不清她的长相，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也披着一块斗篷。
“你又是谁？吓死我了。”夏洛蒂短短一会儿被一连吓到两次，难免有些窝火。
“我是侦查术师小组的，正在周围巡逻，怕你不小心掉到坑里去。”那女兵回答。
二人都披着斗篷，在法军常规部队里可没见过这种制式服装。
“帐篷门口那位也是你们的人吗？”夏洛蒂指了指自己的帐篷那边。
“是的，他是固定哨，我是流动哨。”女兵回答完后便转身离开，“我要走了，你请便。”
夏洛蒂等女兵走出一段距离后才蹲下，心想：
上个厕所都不得安宁。
解决完个人问题，夏洛蒂起身提好裤子，踢了些坑边的土进坑里后，用脚把盖子又挪回坑上。
走回帐篷前，那个男兵正无聊的在原地踱步，见夏洛蒂走近，没有要拦住她的意思。
多瘆人。夏洛蒂正好也没想和他打招呼，径直掀开帘子钻进帐篷。
躺回床上，想起刚才的两个执勤的术师，她有点纳闷。
放哨轮岗怎么说也是前进营地要负责的事，为什么会轮到暂住这里的侦查术师小组？
夏洛蒂想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出来，困意倒是出来了。
抓紧时间再睡一会吧，天不亮还要赶路呢。
她眼皮变沉，再次睡去。
……
“醒醒，夏洛蒂，快要出发了。”
夏洛蒂睡得比较浅，听到有人喊自己便醒了过来。
“昨晚睡的怎么样？”见夏洛蒂睁眼，玛格莉特继续说。
“还好吧……有点冷。”夏洛蒂打了个哈欠，想要起身下床。
“我以为你体质很好呢？前天露天睡觉都感觉热。”玛格莉特摘下挂着的煤气灯后拧开，接着走到她床前：
“先别起床，把衣服解开，我给你上药。”
夏洛蒂想起来昨天那医疗兵说今早还要上一次药。
她平躺到床上，解开衬衣，双手把贴身内衣撩起来，露出胸口的伤口。
夏洛蒂感觉脸颊有点热热的。
虽然现在自己也是女生，但把身体这样给别人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玛格莉特把灯放在旁边，弯腰低头凑到夏洛蒂的胸前查看伤口的情况。
“恢复的不错……嗯？这里渗了些血出来，你昨晚下床了吗？”
玛格莉特说话时呼出的气弄得夏洛蒂胸口痒痒的，她如实回答：
“昨晚去外面上了个厕所，可能是动作幅度比较大。”
“真是的，怎么不喊我陪你？”
玛格莉特的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地嗔怪。
“看你睡得很香，不想打扰你。”夏洛蒂笑了笑，“没事啦。”
“幸好伤口没被完全扯开。”玛格莉特看着夏洛蒂的眼睛认真道：“之后不要逞强了。”
“嗯嗯，听你的。”夏洛蒂乖乖点了点头。
玛格莉特拿出装药膏的小瓶子，在夏洛蒂的伤口上倒了一些后，拿消过毒的棉布条轻轻涂抹均匀。
“有什么感觉吗？”玛格莉特边涂边问。
“感觉你人真好。”夏洛蒂想了想后认真道。
“……不是这个！”玛格莉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我是问，你的伤口有什么感觉吗？”
玛格莉特说话时手一抖，力气没把握好，伤口一阵痛袭来。
“疼！轻点轻点！”夏洛蒂忙说。
玛格莉特见状赶忙收手，生怕再把伤口撕裂：
“开什么玩笑嘛？不小心弄伤你怎么办？”
看着玛格莉特还没褪去红色的脸，夏洛蒂不禁在心里暗叹：可爱捏。
“是我不好，继续吧。”
“在上完药之前不许再开玩笑了。”玛格莉特继续俯下身给夏洛蒂上药。
等给左臂上完药，两人整理好衣服走出帐篷。
外面的天还黑着，失去了月光的照射，只有营地里挂着的几盏暗淡的煤气灯发出一点光亮。
“早安，少尉。早安，二等兵。”
见两人走出来，爱尔莎迎了上来，简单向两人道了早安。
夏洛蒂注意到她也围上了一条深色斗篷。
这是她们小组的专属饰品吗？说不定能加攻击力呢。夏洛蒂在心里吐槽。
“我们现在就走？”玛格莉特问，“伤员怎么办，骑马吗？”
夏洛蒂正想说自己还不会骑马，爱尔莎已经回答了问题：
“这不用担心。二位请先去吃点东西，我们在营地外的树林前待命。”
爱尔莎说完便扭头向营地门口走去。
营地中间，有几个士兵正在分发早饭，皮埃尔少尉也在，他见夏洛蒂二人来到跟前，对她们说：
“抱歉，姑娘们，为了不暴露行踪，我们只能吃点冷食，将就一下吧。”
夏洛蒂接过来吃的一看，是面包、罐头和咸肉。
这哪里是将就？
之前饥一顿饱一顿的她对伙食的标准已经降低到能吃就行的地步了，
现在有罐头、有面包，甚至还有腌制风干的咸肉吃，夫复何求？
“我能多拿一些吗？”夏洛蒂问。
“看不出来你饭量还挺大。”皮埃尔笑了笑，转头对分吃的的士兵说，“再给这姑娘拿一份。”
实在是饿怕了……夏洛蒂心中感叹。
两人盘腿坐在地上，借着微弱的灯光吃起了饭。
玛格莉特饭量小点，把自己的罐头给了夏洛蒂，只吃了一块面包和半截咸肉。她吃完后就坐在一旁看夏洛蒂吃。
夏洛蒂风卷残云般炫完两人份的早饭，满足的感叹道：
“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早饭也不过如此了。”
玛格莉特笑道：“既然吃饱了，那就出发吧，术师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二人站起身，吃顿饭的功夫，法军士兵们已经把营地拆了个七七八八。
皮埃尔正忙着安排士兵们收拾东西，自己手里也抬着个箱子。
见两人走到他面前告别，皮埃尔把箱子递给旁边的一个士兵，拍了拍手上的土，对两人说：
“恕我不能护送二位返回法国了，我们的任务是清理完营地再撤离。”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玛格莉特行了个军礼，“感谢帮助。”
“不用客气，一路平安。”皮埃尔回以军礼。
第21章 返程
夏洛蒂和玛格莉特走出营门，看到术师小组就在十几米开外的树林前等着，或坐或站。
发现两人走来，昨晚夏洛蒂见过的那两名术师便走进了树林，为首的爱尔莎则走过来问道：
“现在出发吗，少尉？”
“随时可以，不过她怎么办？”玛格莉特看了看夏洛蒂。
毕竟这是将近三十公里的路程。
爱尔莎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向了树林深处。
没等夏洛蒂理解这是什么意思，树林里便传来一阵由弱到强的声音。
听起来就像是烧水时水开了那样的放气声。
树林里面实在是太暗，根本看不出是声音来源是什么。
玛格莉特则一脸难以置信：“这……这不会是……”
“哧——嘶————————”
一阵更响的气体嘶鸣声传来，把玛格莉特的声音完全盖住。
爱尔莎举起一盏煤气灯，
借着微弱的灯光，直到树林里一个高大的黑影开始明显晃动起来，夏洛蒂才知道那不是一座土丘。
等声音停下，爱尔莎举着灯走进树林：
“请跟我来。”
“这是什么？”走在后面的夏洛蒂问玛格莉特。
玛格莉特回答：“马上你就知道了。”
跟着爱尔莎走近一些后，夏洛蒂听到一连串齿轮飞速咬合和机械传动的声音。
微弱的灯光下，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这就是夏洛蒂在树林外隐约看到的那个高大的黑影。
一个梭形的载具。
黄铜与钢铁交错构成的流线外壳看上去有三层楼高，伴随着内部传来低沉的轰隆隆的燃烧声，滚滚蒸汽和浓烟从尾部上方的排气口和烟囱中冒出。
载具下侧腹处开着一个一人宽的入口，安全门翻下来后就成了进入时要踩的楼梯。
“两位，请进！”周围的噪音太响，爱尔莎不得不大声向二人喊道。
不等夏洛蒂再看清一些，玛格莉特就扶她登上楼梯走进舱内。
爱尔莎又看了看周围后才走了进来。
她握住门框旁的拉杆，往下用力一拉，周围传来放气泄压的声音，安全门缓缓抬起合上。
“这不会是英国人的蒸汽机吧？”夏洛蒂环顾着四周，问道。
黄铜、钢铁、蒸汽、齿轮……这么明显的特征，很难不认为是英国人的蒸汽科技。
“没错。真想不到，英国人居然会把军用蒸汽机借给我们用。”玛格莉特也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两位，请随我去二楼宿舍。”爱尔莎挤到前面，向深处走去。
跟着爱尔莎在走廊里前行，夏洛蒂小声对玛格莉特说：
“外面看着很大，但是里面怎么这么挤。”
这走廊不是很宽，两侧都是管道和金属板墙面，还有很多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拉杆和阀门。
如果两个人在走廊里迎面而行，那就都得侧着身子才能勉强挤过去。
“不知道，我还从没进过英国人的军用载具呢。”走在她后面的玛格莉特回答。
“这是一艘武装侦察艇，要节省更多的空间来搭载武器和观瞄器具。”带头的爱尔莎解释道。
“这样。”夏洛蒂心想：难得她一口气说这么长的句子。
三人穿过走廊后又上了一个狭窄昏暗的楼梯，爱尔莎推开一扇金属门走了进去，把灯打开。
夏洛蒂跟进门一看，里面是个不大的宿舍房间。
一张上下铺，一张带有椅子的金属方桌，一个固定在墙上的铁皮柜子。
“请二位在此休息，我们会尽快前往南锡。”爱尔莎说，“橱柜里有食物，房间里有冷热水龙头，洗手间在斜对门。”
夏洛蒂觉得这个爱尔莎不像是中士，反而像个女仆长。
说话很客气，但是能感觉到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不管是面对上级还是自己这样的二等兵都是同一个态度。
玛格莉特问：“英国人为什么会给法国军用蒸汽机？他们不是从来都不借给别人用吗？”
“抱歉，少尉。我也不知道，这是第20军给我们暂用的。”爱尔莎微笑着回答。
“是你们几个在驾驶侦察艇吗？”夏洛蒂问爱尔莎。
“不，我们三人在隔壁房间待命，驾驶全权由英国人负责。”
从进入侦察艇到来到这间宿舍，夏洛蒂还没见过一个英国人。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玛格莉特说，“多谢。”
“如果有需要，请随时找我。”爱尔莎说完后便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总算能回法国了，”夏洛蒂一屁股坐到下铺床上，“这床还挺软。”
玛格莉特还在好奇的到处看：“是啊，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你刚才说英国从来不借给外国军用蒸汽机？”夏洛蒂问。
“是这样，英国不想泄露核心科技，民用蒸汽机和军用蒸汽机的差别可是很大的。”
“不都是蒸汽机吗？”
“嗯……”玛格莉特想了想，“两者间的差距可是很大的，英国敢自称日不落帝国靠的不是民用蒸汽机，而是军用蒸汽机。”
“不太能理解。”夏洛蒂疑惑。
“军用蒸汽机运用了某种比蒸汽更进一步的技术，让机器的体积更小、重量更轻。”
“啊，所以军用蒸汽机的性能更好，是这样吧。”夏洛蒂逐渐理解。
“不止是更好，说是断代领先都不为过，军用蒸汽机能够征服天空，这种技术功不可没。”
“那法军为什么不拆开这台机器看看呢？”夏洛蒂问。
“不知道，反正英国人肯定不会把自己最核心的技术拱手让人。”
两人正聊着，一阵震动感从地板传来。
仿佛体重突然增加，夏洛蒂感觉自己被用力向下压着。能感到这种超重感，说明现在高度正在快速上升。
夏洛蒂走下床，来到舷窗前向外看去。
侦查艇已经上升到了小树林上方，天色逐渐变亮，没有了树木的遮挡，能依稀看到远处的孚日山脉。
现在向下看已经能看到昨晚留宿的前进营地，营地被拆的差不多了，看起来如蚂蚁般大小的士兵们正牵着马陆续出发。
终于可以离开了。夏洛蒂此时心情无比舒畅。
历时三天多，经历了不少意料之外的事后，总算能回到法国，不用再担心自己会曝尸荒野。
她由衷感叹自己运气真不错。
第22章 离别将至
“将死。”玛格莉特挪动骑士。
夏洛蒂的国王在玛格莉特几枚棋子的联合绞杀下，一条活路也没有了。
“你下的真好，下一局能让我一枚后吗？”夏洛蒂一脸可怜，“不然我就不陪你玩了。”
“不行，我明明都让了一个车了，”玛格莉特无奈道，“另外，是你觉得无聊才拉着我下棋的吧？”
“好吧好吧。”夏洛蒂自知理亏，起身走到橱柜前，“我再找找有什么别的消遣时间的东西。”
刚才从柜子里找到一套带磁吸的国际象棋，倍感无聊的夏洛蒂便拉上玛格莉特来下棋打发时间。
穿越前自己好歹也是学了个意大利开局的，她感觉自己的国象水平强得可怕。
至少赢过玛格莉特不在话下吧？
结果事与愿违，玛格莉特轻轻松松连赢两局。
第三局她更是经不住夏洛蒂的苦苦哀求，让出了一枚车，结果依然把夏洛蒂杀得还不了手。
夏洛蒂输得脸上实在挂不住，再继续下下去自己就得红温了。
玛格莉特边收棋子边说：“你下的其实很不错了。”
“说实话吧，不用特意安慰我。”夏洛蒂一边翻橱柜一边说。
“好吧。”玛格莉特走到夏洛蒂旁边，把棋盘塞回柜子里，“你和我小时候刚学象棋时的水平差不多。”
“……你之前怎么没说你学了这么久？这不是欺负新手吗？”夏洛蒂强烈谴责玛格莉特的炸鱼行为。
“我看你那么兴致勃勃，以为你是个下棋高手呢。”玛格莉特噗嗤一声乐了。
夏洛蒂意识到自己学的仨瓜俩枣在玛格莉特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碰上练家子了，虽败犹荣。她心想。
“我是因为太无聊了才找你下棋的。”
实在是太枯燥了，夏洛蒂心里叫苦，起飞时的兴奋早就消耗殆尽。
“找到别的什么东西了吗？”玛格莉特看着夏洛蒂翻箱倒柜。
“没有，除了吃的外，大半个柜子都被红茶填满了！”夏洛蒂叫苦，“英国人离了这玩意会死吗？”
“可以理解，英国人都是嗜茶成性的。”玛格莉特凑过去，拿出一个装满红茶的玻璃罐，举起来对着灯摇了摇，“看起来不错，要不要来一点？”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来一点冰红茶啊。夏洛蒂想起来穿越前爱喝的饮料。
“帮我泡一杯吧，给，茶壶和茶杯。我先去上个厕所。”
“去吧。”玛格莉特接过来，去门口的热水龙头接了一壶热水。
夏洛蒂推门出去。
其实她没想上厕所，一直待在屋子里实在是太无聊，她打算到处转转。
旁边的宿舍是侦查术师小组的，门虚掩着，能传出一些说话声，不知道三个人在里面聊些什么。
夏洛蒂没打算打扰他们，继续沿着狭窄的走廊往里走。
爱尔莎人很好，就是有点太一本正经了 ，不爱主动说话，夏洛蒂不知道能和她聊些什么。
至于另外两人，夏洛蒂之和他们有一面之缘，还是在大半夜被他俩一人吓了一次，更是没什么好说的。
正想着，夏洛蒂已经走到走廊的尽头。
这层除了两个宿舍外，其他门都死死紧闭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走廊里也有够无聊的，反正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到处转转也没什么吧。夏洛蒂想着，顺着钢制楼梯往下走。
没想到，刚下到一半，正好撞上一个往上走的英国士兵。
说是士兵，但看起来更像是修理工，军服上脏兮兮的，有不少黑乎乎的污渍。口袋和挎包里鼓囊囊的，装着不少金属工具。
他像一堵墙一样堵住楼梯，意思很明显，不让夏洛蒂继续往下走了。
“额……我是……”夏洛蒂回想着穿越前学过的英语，磕磕绊绊的对士兵说。
“说法语吧，我听得懂。”那士兵打断了夏洛蒂的蹩脚英语。
怎么不早说。
“我在房间待得有些无聊，打算出来转转。”夏洛蒂解释。
“再往下或往上走就涉及军事机密了，如果实在想转转，就在二楼走廊范围内吧。”士兵拍了拍腰间的手枪套，“你也不想被当作军事间谍被控制起来吧？”
这么严重？都上升到反间谍了？英国人的保密工作做的未免也太严格。
她转念一想，毕竟是核心科技，即使是盟友，也不能把最关键的技术让出去。
“好吧，那我回去了。”夏洛蒂只好转身往上走。
“嗯，别再到处转了。”士兵目送夏洛蒂上楼。
才刚回到二楼，爱尔莎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转角处，现在正一脸微笑的盯着夏洛蒂：
“夏洛蒂，你在这干什么呢？”
虽然这句话是笑着说出来的，不过夏洛蒂明显感觉到了爱尔莎语气里的不满。
她被爱尔莎盯得心里毛毛的，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支支吾吾的回答：
“抱歉，我只是太无聊了……”
爱尔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夏洛蒂往回走：
“如果这里有安全局的人，那你已经回不来了。”
“安全局？”夏洛蒂顺从的走在前面。
“军情五处。”爱尔莎解释。
夏洛蒂自然是听说过这个组织，没想到一战时候就成立了。
“所以，请你好好待在房间里，如果有需要，必须先找我。”
爱尔莎说的很客气，但是字里行间那强硬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夏洛蒂不能再随便自作主张了。
夏洛蒂乖乖点头。
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前，夏洛蒂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爱尔莎。
爱尔莎无奈的笑了笑，走到前面，推门而入，夏洛蒂则如释重负般跟了进去。
玛格莉特正在小口喝着热茶，见到爱尔莎带着夏洛蒂进来有点惊讶，放下茶杯问道：
“爱尔莎？夏洛蒂她……”
“少尉，夏洛蒂迷路了，我正好遇到她，就陪她一起了。”爱尔莎笑道。
“啊？不是吧？”玛格莉特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夏洛蒂，“洗手间就在斜对门，这也能迷路？”
“……”夏洛蒂不好意思的低头，站在爱尔莎后面，没敢看玛格莉特。
“谢谢你给她领回来，”玛格莉特扶额擦汗，“对了，三十公里的航程还没到吗？”
爱尔莎回答：“德军的部队已经在南锡以东构筑了阵地，要避开防空范围，就得绕一些路。”
“嗯，我知道了，谢谢。”玛格莉特点点头。
“那么，我先告辞了。”爱尔莎微微欠身后转身，
她经过夏洛蒂旁边时，又补了一句：“小夏洛蒂？有问题记得找我。”
“找我”两字特地加重了语气。
“嗯嗯……”夏洛蒂局促点头。
等爱尔莎离开房间，玛格莉特才对手足无措杵在原地的夏洛蒂说：“别傻站着了，来喝点茶吧。”
“好。”夏洛蒂如蒙大赦，乖乖坐到玛格莉特对面，端起茶杯小口啜饮。
“上个洗手间都能迷路……”玛格莉特没忍住，笑了出来。
已老实，求放过。
夏洛蒂不语，只是埋头喝红茶。
爱尔莎人还怪好的，没把自己乱跑被英国人发现的事说出来。
“对了，夏洛蒂，等到了南锡，我们就得分别了。”
玛格莉特喝了口茶，冷不丁来了一句。
第23章 再见
快要把头埋到茶杯里的夏洛蒂猛抬头，下意识问道：
“为什么？”
刚问出口，夏洛蒂便心想这可真是个蠢问题。
玛格莉特指了指自己领子上的金色的“18”：“我是18师的，你是17师的，被收拢后当然会被送往原编制。”
“说的在理……”夏洛蒂有点失落，把茶杯放到桌上。
她不是没想到过两人之后会分开，只不过现在玛格莉特突然说要离别，心里不知为何有点空落落的。
两人相处时间并不长，从在地下室里相遇到现在为止，也才两天多一些，
但夏洛蒂已经有些习惯玛格莉特在身边的感觉了。
也许是看出夏洛蒂心情有些低落，玛格莉特难得主动开了个玩笑，笑着对夏洛蒂说：
“怎么？舍不得离开我吗，小夏洛蒂？”
夏洛蒂挤出一个笑容：“怎么可能？我有那么多愁善感吗？我巴不得现在就降落到南锡呢。”
“那就好，那就好。”玛格莉特端起茶壶给夏洛蒂又倒了一杯红茶。
夏洛蒂不经意间看到玛格莉特倒茶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洛蒂和玛格莉特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坐着。
偶尔视线交错，夏洛蒂也会迅速的错开目光。
直到地板晃了几下，舱内的机械传动声再次此起彼伏响起来，这种氛围才被打破。
“看来是要到了……”玛格莉特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啊，终于到了！我快要无聊死了。”夏洛蒂起身来到舷窗前，故作轻松道。
从舷窗向下看，已经能看到一大片防御工事，这应该就是南锡外围的法军阵地。
“无聊怎么不来找我下棋？”玛格莉特笑道。
“下了也只会输啊……”夏洛蒂苦笑着回应。
“不试试怎么知道？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嗯……”
……
等失重感消失，侦查艇降落到了地上，一时间，蒸汽放气声回荡在舱内。
爱尔莎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请进。”
听到回应，她推门而入。
看到夏洛蒂正在和玛格莉特下象棋，爱尔莎缓缓走到桌前。
虽然她不太懂象棋，但仅从剩余的子力看，能明显看出胜利的天平在向夏洛蒂一边倾斜。
仅仅几步后，夏洛蒂便指挥自己的车连续发起进攻，把玛格莉特的国王逼到了死路：
“我赢了？”
“这种时候要说‘将死’，”玛格莉特纠正道，“你赢了。”
爱尔莎见棋局结束，对玛格莉特说：“少尉，我们到了。”
玛格莉特又看了一小会儿棋盘后，才把视线挪开：“好，走吧。”
爱尔莎带两人顺着原路走回底层的入口处，这次在走廊里倒是遇到了不少正在摆弄阀门和拉杆的英国人。
另外两名术师小组成员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那名女兵看到爱尔莎一行人出来，伸了个懒腰：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来了。”
爱尔莎轻轻敲了敲女兵的头：“注意形象啊。”
“好好，知道了。”女兵揉了揉脑袋。
爱尔莎转过身，对两人说：“二位，这里是南锡的3号工事后方，从这里一直向北走五百米左右就是第二集团军的收拢站之一。”
玛格莉特点头：“谢谢，另外，也多谢一路上的照顾，希腊药膏的账单可以寄到我的连队里。”
“不必了，少尉。”爱尔莎摆摆手，“职责所在。时间有限，我们就先收队了。”
等爱尔莎带队往相反方向离开后，夏洛蒂和玛格莉特才向北走去。
侦查艇降落的地点是一大片平地，目测能再停三个一样大小的军用蒸汽机。
这里除了几个必要的出口外，都被围栏围得死死的，周围还设置了一圈铁丝网。出口关卡附近则站着两名背着枪的英国哨兵。
见两人是从刚降落的侦查艇里出来的，守在出口的哨兵没拦下两人，直接放她们离开了。
两人都刻意压着步子，默默向收拢站走去。五百多米的距离，愣是走了快二十分钟。
直到看到作为收拢站的野战帐篷和帐篷外等候的法军士兵时，两人才停住脚步。
“我们到了，收拢站。”玛格莉特打破沉默，她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一些。
“终于到了，真不敢相信。”夏洛蒂强颜欢笑。
“是啊，就像做梦一样，德国人、柴油机器、吸血鬼……”玛格莉特继续说。
“还有爱尔莎呢，她可真像个女仆长。”夏洛蒂尝试打趣道。
“噗，别提爱尔莎了，”玛格莉特笑出声来，“刚才在天上的时候，一看到她领你进房间，我就知道你闯祸被她发现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夏洛蒂也笑了起来，“害我尴尬半天。”
“她都帮你撒谎了，我还能拆你的台吗？”玛格莉特笑得直抹眼泪。
“还有，刚才下棋的时候你让着我了，对不对？”夏洛蒂问。
“总得让你赢一局吧？”
……
两名少女在路边说笑着，吸引了不少士兵的目光。
等笑声渐渐停下，夏洛蒂清了清嗓子：“那么，到说再见的时候了。”
玛格莉特擦了擦发红的眼圈，用力点头道：“嗯。可别忘了我啊。”
夏洛蒂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当然，我死也不会忘了你这个朋友。”
玛格莉特捏起拳头轻轻捶了夏洛蒂一下：“不行！别死。”
两人平复了一会儿情绪后，才走进收拢站。
作为收拢站的大号野战帐篷里面有不少人，其中大多数是正在排队的士兵，还有一些则在维持现场秩序。
两人刚进来，就被两名士兵分别领到一边。
“姑娘，你是17师的？”一名士兵看了看夏洛蒂领子上的数字。
“是，第17步兵师第2步兵团。”夏洛蒂一连串说出来。
“啧，你们师怎么这么多溃兵？”那名士兵伸出右手，手心朝上。
夏洛蒂以为他要收好处费，硬着头皮说：
“抱歉，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士兵愣了愣，被夏洛蒂气笑了：
“什么呀？我要的是士兵证！”
夏洛蒂有点尴尬，自己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的士兵证早就被德国人收走了。
“额……士兵证丢掉了……”
“好吧，那先去那边排队登记吧，不过你得多等会儿，”士兵指了指远处，“核对完身份就能归队了。”
夏洛蒂点头道谢，她本想再和玛格莉特说两句话，但一回头已经找不到玛格莉特的身影了。
被优先接走了吧，毕竟她是军官。
夏洛蒂叹了口气，顺着步兵指的方向走去。
第24章 别落下我
一同排队的大部分都是男兵，只有零星几个女兵，
夏洛蒂刚才留意了一下，绝大多数都负了伤，有的胳膊折了，用一块三角巾吊着；还有的腿瘸了，只能拄着拐慢慢走。
最惨的是那些瞎了眼的、肢体被炸没的士兵。
夏洛蒂心善，看不得这些，她收回视线不再四处打量。
自己和他们一比，还蛮幸运的，简直不像是从战场上逃回来的。
“下一名。”
在登记处排了十分钟队后，终于轮到夏洛蒂。
“姓名，编制，还有士兵证。”
坐在桌子后的少尉军官问夏洛蒂。
“夏洛蒂·洛朗，第二集团军，第9军，第17步兵师，二团1营a连。士兵证丢了。”
夏洛蒂不太想说自己的士兵证被德国人收走了。
万一节外生枝，自己被判定作战不力甚至出卖法国呢？到时候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正在想借口时，少尉已经开始问下一个问题了。
“籍贯，住所。”
他在一个大厚本子上刷刷的写着。
“巴黎，十一区，绿径街12号。”
“战斗和溃散经过，简单说一下。”
“在萨尔堡被德军冲散后，和相遇的友军一起回到南锡。”
“嗯。”
少尉根本没有盘问她的意思，夏洛蒂说啥就往本子上写啥。
能看出来他有点疲于应付这种枯燥的文书登记工作了，完全没有工作热情。
也能看出法军的收拢工作做的和基层组织工作一样烂。
假如我是德国间谍，那岂不是轻轻松松就钻入法军内部了。
夏洛蒂心里暗爽。调查的越粗心，就越早调查完，自己也能早点申请休假。
“好。出帐篷右拐，在那等就行。下一名。”
夏洛蒂还想问问得等多久，但一看少尉那副一脸不爽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出帐篷，夏洛蒂眼睛被阳光刺的有点睁不开。
她按少尉说的向右走出一段距离，来到了一片长满草的空地上。这里挤满了士兵，或坐或站，三三两两的聊着天。
和刚才在帐篷里一样，在场的人绝大多数都负伤了。
也许是因为活了下来，也许是因为能回后方，这里的气氛出人意料的欢快。
“兄弟，你也是15军的？”
“妹子，这不是魔术，是以太光球，货真价实的魔法，诶，别捏！”
“看，这是我未婚妻的相片，等仗打完我们就结婚……”
穿过热闹的人群，夏洛蒂找到一块平坦的地面，胡乱拂了拂草地就坐了下来。
不知道玛格莉特现在在哪呢？是不是已经在回家路上了……
夏洛蒂使劲摇了摇脑袋。
自己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她了，再想也没什么意义。
轰——砰——
前线方向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如同密集的鼓点声，周围的聊天声戛然而止。
“又开始炮轰了。”
“幸好没在前边待着……”
从周围士兵的对话中，她才知道这几天德国的先头部队早就开始频繁炮轰南锡的防御工事了。
夏洛蒂祈祷自己不会被拉到前方填线去。
过了一会儿，等候的士兵们已经忽略掉了炮火声，紧张的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继续等吧。夏洛蒂暗想。天塌了有第一集团军顶着呢。
……
不知等了多久，夏洛蒂躺在草坪上，晒着太阳快要睡着时，士兵们的欢呼声突然响起，给她吓得差点弹起来。
由远及近的，嘈杂的机械声和放气声传来，是车辆行驶的声音。
夏洛蒂一骨碌爬起来，凑到人群后边踮起脚尖张望。
是一排卡车，不过和夏洛蒂印象里的卡车有些不一样。
卡车外壳是铆接钢，车头后面有一个粗大的蒸汽管道，旁边是个多管烟囱。车底一共三对轮胎。铜制的大探照灯则安在了车头上方。
应该是蒸汽卡车。
这个时间线的柴油科技貌似只有德国在用，而且还不太成熟。
“这是军用蒸汽机吗？”夏洛蒂问旁边的士兵。
“怎么可能？这就是用进口的民用蒸汽机改装的。”士兵回答，“英国佬可没那么大方！”
卡车车队在人群前停下，一个中尉从头车的副驾驶跳下来，扯着嗓子喊道：
“别吵了！听着点自己的名字，点到名的上车，没点到的就是还不满足轮换条件！早清点完早回家！”
一听到能回家，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个中士拿着名单走到人群前，开始大声点名：
“让·杜布瓦！15军3师1团二营b连！”
“到！”
人群里钻出一个头上打着绷带的士兵，快步走到卡车后爬了进去。
“朱尔·富尼耶！20军3师2团通信连！”
这次是个拄着拐的大兵，他一瘸一拐的冲向卡车，刚才上车的士兵帮他爬了上去。
……
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离开，夏洛蒂突然有种小时候在幼儿园等家长来接的感觉。
不会把我忘在这吧。夏洛蒂心里越来越着急。
等卡车快要装满、周围就剩几个人的时候，点名的中士把手里的名单一折：
“读完了，有没有漏掉的？”
夏洛蒂心里一凉。
自己这是不够轮休条件？还是说登记审查没通过？
难道是因为自己看起来没怎么负伤？
她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车上有说有笑的士兵，委屈和心酸涌了上来。
“很好，没有漏的了。另外，哪位是第9军17师2团的人？从萨尔堡那边回来的。”中士扫视着剩下没点到名的人。
夏洛蒂心脏一颤，这说的不就是自己的团部吗？
她用颤抖的声音大声喊：“到！”
那个士兵走到她面前，先看了看她领子上的“17”标志，问道：
“战友，你叫什么？”
“夏洛蒂，夏洛蒂·洛朗。”
“嗯，不会错了。”
中士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接上级通知，陆军第二集团军，第9军第17师第2团在萨尔堡战役中为掩护友军撤退、迟滞德军反击攻势而遭受歼灭性打击，建制几近覆灭。
“现决定：全体现存人员暂划归第二集团军后勤指挥部管辖，即日起至1914年9月24日为医疗恢复期，为期一个月，休整期间保留原部队番号，优先整编入新建制部队。
“陆军第二集团军司令部。1914年8月24日。”
夏洛蒂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是？”
士兵把文件收了起来：
“战友，你是第17师2团这些天以来，唯一一个活着回到后方的兵。命令是立刻开始休整，期间允许探亲。”
一瞬间的反转让她实在难以置信。
给中士互行军礼后，她一路小跑到最后一辆卡车后面，靠外边的两个士兵热情的把她拉了上来，又给她腾了个地方坐下。
士兵们高兴的像要放学的中学生一样，车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过了一会儿，车头传来蒸汽的嘶鸣，夏洛蒂感觉车身一阵摇晃，卡车缓缓提速，向南锡后方火车站驶去。
第25章 不速之客2
伴随着一连串刹车声，火车缓缓停了下来。
站台上的士兵把车门拉开，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入车厢里，冲散了车厢里的二手烟。
走出车厢来到站台上，看着有点泛黄的天空，夏洛蒂长出一口气。
除去半个小时坐卡车的时间，这一趟车程有足足四个半小时，期间还停了两次，一直到黄昏时才到达行程终点：
巴黎东站。
站台上挤满了刚下来的士兵，四处都是找人的呼喊声。
夏洛蒂费了很大劲才从人群里挤出来，手死死捂着口袋里的钱。
这是临下车前随车士兵按名单挨个发放的津贴。
按萨尔堡的战斗天数算，夏洛蒂这样的二等兵可以一口气拿到10法郎，外加2法郎的前线补贴。
以现在法郎的购买力算，1法郎就能买3公斤左右的面包了。
夏洛蒂生怕这笔钱丢掉，那样的话自己连回家的车票钱都没了。
走出车站大门，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终于感到自己又回到了人间。
夏洛蒂低头看了看已经很脏、还有些异味的军服大衣，觉得自己和巴黎有些格格不入。
走在巴黎街头，夏洛蒂感叹这个时间线的英国如此强大。
民用蒸汽机随处可见：马路上到处是蒸汽轿车，主路中间的钢轨上跑的也是有轨蒸汽机车。路两侧的建筑上也排列着粗细不一的蒸汽管道，为建筑内部提供蒸汽动力。
夏洛蒂猜远处天上飘得飞艇也是蒸汽驱动的。
把蒸汽科技运用到这个地步，以至于邻国首都都布满了蒸汽机，难怪到了这个时间线，英国还是日不落帝国。
心里这么想着，夏洛蒂挤上了到站的有轨机车。
蒸汽有轨电车乘起来的感觉还不错，意料之外的平稳，就是蒸汽嘶鸣声实在太吵了。
……
位于巴黎东部、塞纳河北侧的11区，是很多经济条件不怎么样的人的好去处。
廉价的房租配得上不怎么好的治安，挣到些钱的人，没有哪个不想早点搬出去。
绿径街12号，我的家，至少在父亲轻生之前是……
现在只能算是我租的房子了，不是家。站在绿径街街边，夏洛蒂心想。
也许是舍不得这间房子承载的回忆，夏洛蒂在父亲去世后，依然靠着打工的工资和参军后的津贴租赁着这处房产。
原主还挺恋旧的。她想。
掏出贴身携带的钥匙，夏洛蒂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因为很久没人居住，刚走到玄关，就能闻到一股压箱底的气味。
夏洛蒂打开灯，打量着房间。
从一楼走廊到客厅，地板上满是尘土，家具都被布盖着。
夏洛蒂顺着楼梯上到二楼，走进自己的卧室。
一个堆着书的桌子、一张被子叠放整齐的单人床以及一个双开门衣柜，房间里就这几个家具。
上面倒是没盖着布。
看来原主夏洛蒂上战场前还认为自己能在轮休期间回家住几天。
要是自己没穿越过来，原主怕是会死在萨尔堡，之后直到房租到期前，再也没人会来这里了。
夏洛蒂叹了口气，打开衣柜翻找起来。
本想找条裤子穿，但里面几乎全都是裙子，仅有的裤子也是那种打工时穿的那种工装裤。
像给游戏里的角色改穿搭一样，夏洛蒂把衣柜里的衣服快要试了个遍，才搭配了一套自己觉得不错的服装。
米色的外套、白衬衣、长度到膝盖的裙子、小皮鞋，还有一顶休闲帽。
柜门内侧镜子里映出的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
就是裤裆有点凉凉的。
夏洛蒂边适应着穿裙子的感觉，边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时间不等人，今天是8月24日，离报道日期9月23日还有一个月时间，自己得早点想出逃离军队的办法。
也许偷渡去美国是个好主意，虽然自己到现在为止还没听说过美国那边的消息，但是美国远在北美，欧陆的战火很难烧到那里。
自己还会一点英语，去了美国那边应该也能找个打工的地方。
就这样一直等到一战结束，就算没在美国定居下来，也可以找机会再回法国。
夏洛蒂感叹自己竟然有如此的惊世智慧。
既然要去偷渡去美国，那肯定要凑一些钱，夏洛蒂决定去银行把这两年存的津贴都取出来。
看时间现在刚下午五点半，银行应该还没关门，正好去外面吃点晚饭。
刚下到一楼，门外传来了大力拍门声。
夏洛蒂心里一紧，自己才刚回来一会儿，怎么这就有人找上门了。
难不成是网文里的经典打脸桥段，债主仇人来找麻烦了？
担心门外不是善茬，夏洛蒂走到门旁，用左手捏起一团以太后，才转动把手把门打开。
砰——
门才刚打开条小缝就被猛地撞开，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进来，一脚绊到玄关台阶上，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夏洛蒂着实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以太丢到这人身上。
来人个子不高，捂得很严实，头戴兜帽，身披斗篷，趴在地上活像一个麻袋。
怎么有点眼熟呢？看着这人的背影，夏洛蒂有点疑惑。
她刚要问来者是谁时，这位不速之客已经爬了起来，还把兜帽拉了下去。
夏洛蒂看清这人的样子后，狠狠地把左手的以太能掷了过去。
白发、红瞳、少女。
这他妈的不是吸血鬼蕾娜尔吗？
“停停停！先别动手，小声点！”
蕾娜尔狼狈地闪身躲开夏洛蒂丢过来的以太能，完全没有上次时的悠闲自得。
这团震动着的能量撞到木地板上，直接砸出了一个大洞。
“你他妈是怎么到这来的？？你个吸血畜生！”
夏洛蒂对于之前两人的交锋心有余悸，担心蕾娜尔又不讲武德，再一剑给自己串成糖葫芦，她一边大骂蕾娜尔，一边又捏了一团以太在手，随时准备丢过去。
“冷静！冷静！好夏洛蒂，嘘——！”
蕾娜尔没回答夏洛蒂的问题，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一味安抚着夏洛蒂的情绪。
她看起来像是在害怕什么别的东西。
见蕾娜尔没有主动进攻，夏洛蒂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举起手里的以太能，威胁蕾娜尔：
“从我家里出去！不然我跟你拼命！”
“大小姐啊！求你小点声，”蕾娜尔着急的打量着屋子，“这里有地下室吗？或者二楼能藏人吗？”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蕾娜尔一听，本来就苍白的皮肤被吓得更加惨白。
“原来逃到这来了……嗯？你还有同伙？”
是一个女性的声音。
夏洛蒂扭头一看，门口又是一个白毛红瞳少女！为了不被晒到，她也是捂得严严实实。
又来一个？夏洛蒂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好好，大白天的，吸血鬼来我家开派对了是吧！
“来！阿妮塔，你这走狗！我们跟你拼了！”
蕾娜尔强装镇定，把斗篷一甩，摆出战斗架势。
“谁跟你‘我们’了？！”
夏洛蒂被两个突然到来的血裔整得一头雾水，自己好像被莫名其妙的卷入了什么冲突里。
第26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没等夏洛蒂反应过来，被蕾娜尔称为“阿妮塔”的吸血鬼已经向她冲来，眨眼间便到了她面前。
和蕾娜尔惯用的手刀不同，她手里握的是一柄外形扭曲的血红色匕首。
匕首直直朝夏洛蒂心口刺去，阿妮塔很明显没打算留手。
吸血鬼都是疯子吗？怎么一见面就要动手？
夏洛蒂现在再想掷出以太能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下意识向后退。
眼看匕首要刺进自己胸口，自己的领子突然被身后的蕾娜尔拽住，用力一拉，自己趔趄着被拽出半个走廊。
夏洛蒂踉跄着稳住身形，抬眼一看，两个吸血鬼已经战作一团。
血裔的身体机能比普通人类强的太多，这一点在孚日山脉那边时夏洛蒂早已有过见识。
但亲眼目睹两个血裔不要命的肉搏又是另一回事。
缠斗中的两人就像一团移动的暴风，完全放弃防守，全力攻击着对方的致命之处。
“操……”夏洛蒂看着她们互相搏命，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这是我癫了还是世界癫了……
要不赶紧溜出去好了，待在这里迟早要被这两人其中一个整死。
这间屋子只有前门一个出口，现在被两个疯子堵得死死的，想离开的最好办法就是翻过位于一楼厨房的窗户跳到后面的巷子里。
夏洛蒂打定主意，扭头就跑。
死道友不死贫道。
再说蕾娜尔也算不上友， 上次还想着把我血吸干呢！
夏洛蒂溜进厨房来到窗前，踮着脚把窗户推开。
她刚爬上灶台要往外钻，就觉得身后一阵风袭来。
一声巨响。
原来是蕾娜尔一头砸到灶台上，台面被她撞了个粉碎，整个人几乎陷进了台子里。
灶台上的夏洛蒂重心不稳，后仰着栽到了地上。
揉着被磕痛的脑袋，夏洛蒂缓缓爬起来。
蕾娜尔此时也从台子里挣扎着爬了出来，她现在看起来狼狈极了，浑身的衣服都被匕首割的像碎布条一样，她对夏洛蒂喊：
“你在干啥呢？”
“干啥？当然是要跑了！”
夏洛蒂转身又想往窗外钻，但阿妮塔这时已经冲进了厨房，见夏洛蒂要跑，她提着匕首就逼近过来。
夏洛蒂这次有所准备，捏了一团以太能，狠狠朝着阿妮塔脸上砸了过去。
本以为能阻挡一下阿妮塔，可是并没有夏洛蒂预想中的效果。
之前能把蕾娜尔一下轰飞出去的以太能，砸到阿妮塔脸上几乎没怎么起作用。
眼看阿妮塔像疯子一样冲上来，要一刀结果自己，夏洛蒂吓得浑身汗毛直立。
蕾娜尔直起身，飞扑上去拦住阿妮塔，对夏洛蒂大喊：
“快帮忙！不杀了她我们都得死！”
两个血裔少女又杀到了一起，厨房里瞬间被砸了个稀巴烂，锅碗瓢盆、刀叉碗盘四处乱飞。
不过能明显看出，蕾娜尔这次交锋明显占了下风，即使转攻为守也是频频中刀。
夏洛蒂脑子飞转，以极短的时间分析利弊。
蕾娜尔所言非虚，这个叫阿妮塔的血裔实力更加强大，她打败蕾娜尔只是时间问题。
就算自己现在要跑，估计马上也会被阿妮塔两步追上，变成刀下亡魂。
不过自己要怎么杀死一个吸血鬼呢？
夏洛蒂感觉自己是个只学会了普通攻击的npc，最有效的攻击手段就是以太能。
看我给你攒一波大的……
她深呼吸一口，用尽全身解数凝聚了一团浓度最强的以太能在手。
两个血裔长得都差不多，不过阿妮塔的头发更长一些，个子也比蕾娜尔高一些。
为了不攻击错目标，夏洛蒂犹豫了好几秒才出手。
以太能不负所望精确地砸到了阿妮塔背上，这次的攻击有效果，但不多。
阿妮塔被以太能砸到，动作滞了一下，身后的斗篷也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出来。
蕾娜尔看准时机连续发起进攻，终于将阿妮塔逼出去几米远。
“怎么才能杀掉她？”夏洛蒂问蕾娜尔。
蕾娜尔头也没回，大口喘着气：“……用银质武器刺中心脏、或者把头割下来再把心脏挖出来，一把火烧掉。”
“这我上哪整去？”
“想想办法，我拖住她！”
蕾娜尔把右手手腕凑到嘴前一口咬破，猩红的血流了出来。
夏洛蒂在后面见此情景，知道蕾娜尔要用出之前那招了。
她用力一扯，猩红的单手剑从伤口里拔了出来。
阿妮塔见此，停下来笑道：
“蕾娜尔，你这两下子对我可没用。”
“走狗闭嘴！”蕾娜尔恶狠狠道，同时右手打了个响指。
这次夏洛蒂看清了，打响响指的瞬间，这把单手剑化作几条红线，向阿妮塔胸口飞快刺去。
和上次自己被刺中时一样，红线一接触到阿妮塔，再次凝成单手剑的样子，刺进了她的胸膛里。
“你以为这对我有用吗？”阿妮塔一脸讥讽。
蕾娜尔左手晃动几下，单手剑也在阿妮塔胸膛里搅动起来。
阿妮塔就像没事人一样，带着胸口的剑快步上前，一个窝心脚，蕾娜尔像一只猫一样被踹飞了出去，砸到墙上才停了下来，墙壁被砸出一圈裂痕。
阿妮塔胸口的剑也随之化作一滩血水。
“下一个就是你了，小女孩。”阿妮塔一脸阴笑的朝夏洛蒂走来。
你这也没拖住啊……真不靠谱！夏洛蒂心中暗骂蕾娜尔。
她只能再次扔出以太能阻拦，可是依旧和之前一样，阿妮塔完全不受影响。
本来她想上前一刀结果掉夏洛蒂，但胸口又出现了那把单手剑。
蕾娜尔倒在地上，强撑着力气再次控制着血剑狠狠来回刺着阿妮塔。
“你还真是顽固。”
阿妮塔嘟囔一声，转身走向蕾娜尔。
她骑到蕾娜尔身上，开始用那柄扭曲的猩红匕首来回切割蕾娜尔的脖子。
蕾娜尔只能用双手招架，但这也只是徒劳，完全阻止不了阿妮塔的骇人行为。
割肉声在夏洛蒂耳中回响，她浑身寒毛直立。
等蕾娜尔掉了脑袋，下一个肯定是我了！
夏洛蒂啊夏洛蒂！快想点办法啊！
跑？自己肯定跑不过这个怪物。
用法术？刚才也试过了，自己这两下子对阿妮塔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
杀死吸血鬼？现在去哪找银质武器……
……
蕾娜尔感觉四肢逐渐无力，阻挡阿妮塔的双手也垂了下来，自己再也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她来回切割着。
就在她要放弃时，骑在身上的阿妮塔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接着就是痛苦的嘶吼。
“啊——！你个贱人！”
阿妮塔疯了一样的挥舞匕首，但她的动作早已变形，只能乱舞一气。
伴随着不甘心的惨叫声，阿妮塔像是被一团看不见的火焰燃烧着，身体碎片不断剥落，直到化成了一团灰烬。
躺在地上的蕾娜尔摸着自己快要被割掉一半的脖子，心有余悸。
一旁的夏洛蒂见阿妮塔终于死透了，才敢走上前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质餐刀，长出了一口气。
第27章 欠债还钱
“谢谢啊……”
蕾娜尔说着，撑着地想要坐起来。
夏洛蒂学着阿妮塔的样子一下坐到蕾娜尔肚子上，压得蕾娜尔闷哼一声。
她一手按住蕾娜尔，一手高举银餐刀，照着蕾娜尔的心脏便刺。
蕾娜尔急忙抬手挡住她的手腕：
“停！我们可以谈谈！”
夏洛蒂咬牙怒道：
“谈你妈！你赔我房子！砸成这样我到时候怎么退租！”
刚才蕾娜尔和阿妮塔打起来就像一阵龙卷风，席卷而过的走廊和厨房都被砸的不成样子。
楼梯扶手断了一大截、地板和墙壁上到处都是刀痕和裂缝，厨房的锅碗瓢盆能碎的基本全碎了，灶台和餐桌餐椅则只剩下一片残骸。
绿径街12号，我的家，至少在两个沟槽的吸血鬼砸了这里之前是……
“好好好，不就是钱吗？我赔你！你先让我起来。”
夏洛蒂有银质餐刀在手，再加上自己受了伤，蕾娜尔一点没有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架子，只能顺着夏洛蒂的意思来。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跟过来的？敢撒谎就一刀扎死你。”夏洛蒂没起身，依旧举着刀。
“别这么激动啊，我来巴黎办了点事，结果被那走狗阿妮塔发现了，我打不过她，逃跑的时候感受到了你的血的味道，就想着来你家躲一躲。”
夏洛蒂有点不相信蕾娜尔的话，这么大的巴黎，她就这么巧遇见了自己？
“你在巴黎的任务是什么？”夏洛蒂追问。
“唉，反正都搞砸了，告诉你也没关系……先把餐刀拿远点好吗？银离近了真的很恶心……”蕾娜尔脸色很差。
“快说。”夏洛蒂催促，又把刀逼近了一些。
“好吧好吧，我本来是和德国人合作的，他们想送我来巴黎刺杀一个人，结果走到半路遇到了你们，护送我的德国人全跑了。”
夏洛蒂想了想之前自己和玛格莉特突袭的德国人小队，原来是奉命运送蕾娜尔的。
蕾娜尔继续说：“被来救你们的人打跑后，我化成蝙蝠飞了好久，趁着夜色混进了南锡，今天上午搭了个火车顺风车来巴黎。”
真巧，说的不就是我坐的火车。夏洛蒂心中暗想。
“然后，”蕾娜尔语气里带了点气愤，“同盟国国食言了，打算我得手了就把我做掉，来杀我的就是那个奥匈走狗阿妮塔，再然后……”
“再然后你就一路逃到我家来，把我家砸了个稀巴烂！”夏洛蒂打断了她。
“我会赔钱的！我一向讲诚信！”蕾娜尔大声说，“我该说的都说了，快起来吧，你有点沉！”
“胡扯，你才沉！”夏洛蒂还是没起来，又想拿刀刺蕾娜尔，“再说了，你一起来就要杀了我怎么办？”
“别动手啊！”蕾娜尔使劲挡住夏洛蒂的手腕，“你刚才救了我，我保证不杀你好吗？我说话算话。”
“空口无凭，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夏洛蒂和蕾娜尔僵持着。
“这样，你拿着阿妮塔的匕首，我就是想杀你都杀不了了。”
夏洛蒂拿起地板上阿妮塔死后爆出来的那把猩红色匕首，端详了一下：
“没感觉有什么用。”
“阿妮塔能把咱俩打的满地找牙，这把匕首功不可没。”蕾娜尔解释道：
“这是血裔的遗珍之一：风暴匕首，怎么来的我就不说了，总之在使用它的时候，它会像有意识一般主动带着你进攻。”
“就像阿妮塔那样？”夏洛蒂想到了刚才阿妮塔那像风暴一样的攻势。
风暴匕首……这名字起得还挺贴切。
她挥舞了一下匕首，握柄像有生命般轻轻震颤起来。
“没错。”蕾娜尔继续说：“有了这把匕首，再加上你那把银餐刀，你还不放心吗？”
“好吧，敢有小动作，我就杀了你。”夏洛蒂站起来。
蕾娜尔长出一口气，撑着地板坐起身来：“终于起开了，说实话，你快要压死我了。”
“闭嘴！”夏洛蒂瞪了一眼蕾娜尔：“掏钱，快点，五千法郎。”
“多少？”蕾娜尔吓了一跳：“你不是租的房子吗？五千法郎买下来这小破房子都绰绰有余。”
夏洛蒂其实本来没想要这么多，不过一想到蕾娜尔上次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心里还是有些忿忿不平，不狠狠宰她一笔说不过去：
“不行，一口价，五千。”
“你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些钱啊……”蕾娜尔叫苦，“两百法郎都足够你赔好几次押金了。”
“三百法郎。”夏洛蒂见她身上实在没什么油水，只好大降价。
“好好好，三百就三百！”蕾娜尔无奈，“你这小孩心真黑啊……”
像蕾娜尔这样的血裔真实年龄比外貌看起来大了不止一点，看上去是个少女，其实说不定能排到夏洛蒂太奶奶辈分了。
夏洛蒂看着蕾娜尔慢慢站起来，手里死死握着餐刀和风暴匕首，防止她突然袭击自己。
蕾娜尔见夏洛蒂一副剑拔弩张如临大敌的样子，一脸嬉笑的对她说：
“别那么紧张，你救了我的命，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你最好是。”夏洛蒂没放松警惕，“之前在孚日山脉那边你可不是这样。”
蕾娜尔叹了口气：“当时不是刚睡醒肚子饿吗？再加上还不认识你，而且我那时候还在给同盟国打工。”
她从破的不成样子的衣服内层里摸出一个小瓶，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血。
蕾娜尔把血倒在自己的脖子上，狰狞的伤口一接触到血，便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你在干什么？”夏洛蒂问。
“治伤啊，你又不肯让我吸你的血，只能用保命用的血了。”蕾娜尔开始把小瓶里剩下的一点血倒在身上比较严重的伤口上。
“赶紧掏完钱走人，然后就再也不要来找我了。”夏洛蒂催道。
“你看我这样子，哪像身上有钱的样子，一会你陪我去外面取钱去。”蕾娜尔指了指自己的战损版连衣裙，“顺便借我一套衣服，我总不能敞着怀出去吧。”
“……”夏洛蒂发现这个吸血鬼还挺自来熟，她走上楼梯，对蕾娜尔说：“跟我来二楼卧室。”
赶紧把钱拿到手，然后就跟她划清界限，总觉得遇到她就没好事。夏洛蒂心想。
第28章 私人企业？
“什么？这么好的手环就只能卖100法郎？”
戴着兜帽的蕾娜尔指着放在丝绸软垫上的精致手环，大声质问柜台后的典当师。
“小姐，这已经是很优惠的价格了。”
典当师无奈的解释。
“店大欺客！这是我家祖传的，怎么就值这么点？黑店！”
蕾娜尔气急败坏的叫道。
附近的顾客纷纷看过来，站在后面的夏洛蒂觉得有点难为情，不太想承认自己是和蕾娜尔一起来的。
“请注意言辞，小姐，巴黎当铺是您在法国可以找到的最权威的典当行之一。”
蕾娜尔的样子太像是来闹事的，附近几个安保人员闻声靠了过来。
和一般的安保不同，这些人看起来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统一戴着白色的笑脸面具和黑色的鸭舌帽，深色的大衣下不知道藏着什么武器。
他们已经把手放到腰间，如果情况不对，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拔出枪来。
“算了算了……”夏洛蒂扯了扯蕾娜尔的斗篷，“不行的话就换一家……”
这个吸血鬼初次见面还挺会摆架子，和她多待一会儿就会发现她有多不靠谱。
蕾娜尔似乎有点害怕这些特殊安保，认命般叹了口气：
“好吧，一百就一百吧……”
她把手伸到兜帽里鼓捣了一会儿，又掏出来一个雕琢精美的吊坠。
蕾娜尔把吊坠放到软垫上，问道：
“喏，这个能换多少钱？”
典当师举着放大镜看了一会儿，报出一个数字
“八十法郎。”
“……”蕾娜尔这次没有大声指责典当师。
她默默弯腰蹲下，又从脚腕上摘下来一对足链，站起身放到软垫上，一言不发。
典当师细细观察了一会儿，给出了价格：
“一只五十法郎，一对儿一百法郎。”
“……”
眼看蕾娜尔接下来就要把手往内衣里伸，夏洛蒂终于拉住了她。
“行行，就这些吧，一共两百八十法郎。”
蕾娜尔松开了紧咬着的嘴唇。
……
夏洛蒂和蕾娜尔走出巴黎当铺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路旁的路灯都亮了起来，行人也不似白天那样多。
“我还以为你说的取钱是去银行里取。”夏洛蒂点着手里的一沓钞票。
整整两百八十法郎！
瘪瘪的钱包一下变得厚实起来。
虽然在努力克制，但她的嘴角还是不经意间往上咧。
“我哪有钱？家产早花差不多了，不然为什么要接受德国人的委托？”
蕾娜尔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继续道：
“现在这点儿传家的东西也都当掉了，我还一分钱都没捞到……”
“没办法，我也很需要钱啊。”夏洛蒂演技拙劣的长叹了一声，丝毫掩盖不住她的笑意。
“我说过了，你救了我，我会赔你钱的，”蕾娜尔问夏洛蒂，“既然钱给你了，那我们就两清了吧？”
“两清？什么两清？”夏洛蒂话锋一转，“我只拿到了两百八十法郎啊，说好的三百法郎呢？”
“我……”蕾娜尔一时语塞，“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再回典当行？”
“风暴匕首归我了，我们就一笔勾销。”夏洛蒂说出了在心里早就酝酿好的答案。
刚才她阻止蕾娜尔继续爆装备，除了一点点不忍心外，更多的是想独吞这把爆出来的匕首。
按她的想法，这个魔幻的世界里肯定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管是叫遗珍还是收容物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总之肯定有点非凡的力量。
二十法郎把这把匕首拿下，岂不是大赚一笔。
蕾娜尔愣了愣，一脸鄙视道：
“好吧，你也太黑心了……”
“成交，你走吧，再见。”夏洛蒂爽快回应，完全没在乎蕾娜尔鄙夷的目光。
“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的，”蕾娜尔叹了口气，“虽然人损了点儿，不过比我那帮子只顾着捞钱夺权的血裔亲戚好多了。”
什么叫“虽然人损了点儿”？
夏洛蒂脸一黑，这是在骂我吧！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她瞪了蕾娜尔一眼，“快走吧你。”
“多谢你的衣服，再见。”
蕾娜尔钻进路旁的小巷，过了会儿，一只蝙蝠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
夏洛蒂看着它在自己上空盘旋了两圈后，才一头钻入夜色当中。
再也不见。她心想。
……
第二天天刚亮，夏洛蒂就醒了过来。
吃了一块昨晚买的面包当早餐后，夏洛蒂决定早点出门。
今天她打算去踩踩点，打听一下去美国的办法和价格。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她甚至巴不得立刻就出发。
从有轨蒸汽机车上下来，她来到了塞纳河沿岸。整个小巴黎有数十个内河码头，夏洛蒂打定主意先随便找一个试试看。
走下台阶上到码头，穿过一排排堆放的货箱和穿戴着蒸汽外骨骼的码头搬运工，她找到了一艘正在装货的货船。
两个年轻水手坐在箱子上抽烟，他们看见夏洛蒂，吹了声口哨，轻浮的笑道：
“在等未婚夫吗？小姐，这里可不是游轮！”
夏洛蒂走上前，鬼鬼祟祟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偷听后才小声问水手：
“额……其实，我想要去美国，我可以出钱。”
两名水手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少女是个偷渡客，而且还是很没经验的那种。
一般来说，内河航运船只负责把货物拉到入海口，至于货物要送去哪里，则是远洋货轮的事。
另外，谁家聪明人会像做贼一样凑过来，张口就是“我要去美国”？
夏洛蒂察觉到水手们表情的异样，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转身要走：
“打扰了！”
“等下，姑娘，给我们一百法郎，就带你去位于入海口的勒阿弗尔港，在那里我可以帮你找一艘去美国的船，当然，价格另算。”
水手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一百法郎？这么贵？”夏洛蒂被价格惊到。
自己好不容易从蕾娜尔那榨出来三百法郎，这一下就要花三分之一。
“这很不错了，我俩一人也就分五十法郎。”水手摊摊手。
也就五十法郎？真他妈的黑！她心中暗骂。
“有点贵啊……大哥，能便宜一点吗？”夏洛蒂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讨价还价。
“好吧，一人四十法郎。”经不住夏洛蒂的哀求，水手松了口，“不过，你现在去美利坚干什么呢？加入雇佣旅打仗？”
“看老妹儿这细胳膊细腿，估计去了也活不了几天。”另一名水手笑出声来。
“嗯？雇佣旅？”夏洛蒂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什么意思？”
自己到现在还不怎么了解过这个时间线的美国，难不成也有个什么奇怪的设定？
“你不会连这也不知道吧，姑娘？”水手有些惊讶。
“真不知道。”夏洛蒂老实回答。
“美利坚环球啊，这你都没听说过？”水手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额……请再说清楚点？”
“如今世界上最大的企业、最大的雇佣兵组织、洛克菲勒的家族产业：美利坚环球和平有限责任公司，这次听懂了吧？”水手又耐心解释了一遍。
“……”
夏洛蒂听完，cpU开始疯狂运转。
世界上最大的企业？
最大的雇佣兵组织？
洛克菲勒的家族产业？
美利坚环球和平责任有限公司？
这个时间线的牢美已经大步迈入巨型企业了？
第29章 坏了，我成嫌疑人了
见夏洛蒂一副头脑过载的样子，水手对她说：
“怎么样，还去那边吗？”
“去了只能当雇佣兵打仗吗？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夏洛蒂抱着一点希望问。
自己是真不想上战场了，指不定哪天命都得丢。
偌大的北美，总不至于没有普通人的容身之处吧？
“更好的选择？想什么呢，”水手一脸无奈，“雇佣兵薪水高待遇好，很多人想签合同都没得签。”
“那签不上雇佣兵的人怎么办？”夏洛蒂愈发感觉美国不是个好去处。
“签不上？运气好点能干一辈子职员，运气差了，直接就被塞到矿井油井那边当终身苦力去了。”
夏洛蒂听完心里一凉。
这才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幸好自己没有脑子一热直接出发，不然去了签上一个终身劳动合同，再想跑可就难了。
“老妹儿，看你这样子是想当逃兵？你就不怕出境的时候被宪兵逮到？”
另一个水手冷不丁来了一句。
夏洛蒂刹那间吓得脸色发白：“你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我可不是逃兵！”
她自以为自己伪装的不错，根本看不出自己是军队出来的。
“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发辫不过肩、不戴首饰、左手看上去还受了伤。”
夏洛蒂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水手说的的确有点道理。
“这……我习惯这么打扮不行吗？左手是因为摔了一跤才这样的，女孩的事你不懂！”她尝试辩解。
水手继续说：“别撒谎了，像你这样的女孩鬼鬼祟祟的来码头偷渡，除了逃犯外最大的可能就是逃兵了。”
“看她这呆样也不像是逃犯。”另一个水手笑出声来。
夏洛蒂被一语道破真相，不免有些红温，直接转身愤愤离去：
“要你们管？我不坐船了！”
见夏洛蒂恼羞成怒的样子，两个水手在后面笑作一团。
……
走在回家上，夏洛蒂心里有些后怕。
没想到自己一下就被发现了。
幸好没碰上宪兵，不然以自己这两下子，估计三两句话就得被识破。
更令人头大的是，现在美国肯定不能去了。
本来欧洲已经足够重量级，没想到还有高手。
整个国家都是企业的一部分，夏洛蒂不敢想在那里当社畜打工人会有多牛马。
要不试试别的国家？
还有哪些没卷入一战，而且内部局势也比较稳定的国家来着？
夏洛蒂苦思冥想着，来到了家门前，刚掏出钥匙插进门锁，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是三个高大的法国军人。
他们的制服和普通士兵差不多，不过红裤子的裤缝线是白色而非黑色，头上戴的也不是圆筒帽，是装饰了一条白线的骑兵盔。
没等夏洛蒂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为首的下士就说话了：
“女士，我们是宪兵队的，正在调查一起涉及到外国间谍的陆军将领刺杀案。
“经调查，有证据表明这所房子可能参与到了其中，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宪兵？
夏洛蒂两眼一黑，
怕什么来什么。
蕾娜尔昨天轻描淡写的对刺杀目标一笔带过，可从来没说她奉命刺杀的是陆军将领。
谁能想到居然把宪兵都牵扯进来了。
自己要是被认为是通敌叛国，上午出判决书，不到吃中午饭就得被吊死，脖子上还会被挂上一个写着“叛徒！”的牌子。
夏洛蒂稳住心神，试着蒙混过关：
“长官，您一定误会了吧，这不是我的房子。”
本以为自己的演技还不错，说谎都不带脸红的，
结果那名宪兵下士指了指她的手，一下就拆穿了她拙劣的谎话：
“嗯？那你手里的钥匙是谁的？”
夏洛蒂啊夏洛蒂，你个笨蛋！怎么连手里还拿着钥匙这件事都忘了。
她在心里痛骂自己。
刚编的谎言没活过三秒钟就夭折了，事到如今自己不但没洗清嫌疑，反而更像是在隐藏着什么。
“额，好吧，是我租的，但不是我的房子……”
夏洛蒂开始为被戳破的拙劣谎言找补。
“请立刻把门打开，女士。”
宪兵的语气不容置疑，夏洛蒂只好照办。
推开门，昨天两个血裔打架留下的一片狼藉映入眼帘。
夏洛蒂站在门口，心如死灰。
“这是怎么回事？”宪兵问。
“我……”
夏洛蒂在心里狠狠诅咒着蕾娜尔，果然遇见她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下士掏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笔后，对另一名宪兵说：
“找到疑似刺客停留的地点之一，先把她押回去。”
旁边的宪兵把手按在夏洛蒂肩膀上，示意她不要再有其他动作。
夏洛蒂只能顺从的被宪兵带上停在街口的蒸汽轿车。
……
审讯室的灯光有些刺眼，夏洛蒂把头低下去一些。
她被固定在一个椅子上，审讯刚开始没一会，她就有点坐不住了。
“夏洛蒂，这么说你还是个军人？”
审讯桌对面的人应该是个审讯者，他问道。
自己倒是没必要否认军人身份，毕竟这个随时都能在档案里查出来，说谎反而会加重嫌疑。
“是的，刚从洛林前线换下来轮休。”她小声回答。
“你和血裔刺客的关系是什么？”
夏洛蒂在来的路上终于想了一个自己满意的借口，不管怎么样都比直接承认自己认识蕾娜尔好：
“我不知道刺客的身份，她们昨天闯进我的房子里，我刚好会一些法术，杀死了一个，赶走了另一个。”
桌子对面的审讯者沉默了一会儿，房间里一时间只有记录员在一旁刷刷写字的声音。
审讯者继续问：“她们？你是说，你只凭一个人打败了两个血裔刺客？”
说谎话的精髓就是真假混杂着说，这样的谎言才更可信。
自己昨天的确杀了一个吸血鬼，而且另一个吸血鬼也确实在自己面前逃走了。
“是这样，从我家找到的匕首就是死了的血裔掉的。”
事到如今，和一只吸血鬼联手干掉另一只吸血鬼的事已经说不出口了。
审讯者用缓慢地语速问：
“你应该知道，如果被认定参与到这种针对本国高级将领的刺杀中，下场是什么？”
“叛国罪，吊死。”夏洛蒂心里已经有点慌了，但还在强装镇定，现在越是露怯越是危险，
“但是我不认为我叛国了，我只是被无故卷入其中，长官。”
审讯者点点头，对记录员说：
“到此为止，审讯结束。”
太好了，蒙混过关了。夏洛蒂心里暗喜。
她心里刚松一口气，却又听到审讯者对自己说：
“在正式调查结束前，你作为重要嫌疑人得暂时留在这里。”
第30章 故友重逢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用指甲在墙上的白灰上刻下第四个竖杠。
今天是被宪兵队扣押的第四天，自己还是不能走。
刻完后，她叹了口气，又躺回了床板上。
这三天里，自己又被审问了好几次。
每次问的都大差不差，无非是什么姓名职业、事发经过之类的问题，自己都快背过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我出去？
本来还想着快点逃离一战呢，没想到被蕾娜尔坑了一下，现在想走都走不了了。
夏洛蒂打定主意，下次如果再见到蕾娜尔，一定要跟她拼命。
这里虽然管吃管住，但是床好硬啊，饭也够难吃的……
真想洗个澡，再换件衣服，身上这套外套衬衣小裙子已经穿了三天多了。
夏洛蒂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胡思乱想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钥匙串哗啦啦响了两声，门锁被打开，两名宪兵推门走了进来。
又来了。夏洛蒂长叹一声。
夏洛蒂翻身下床，熟练的让宪兵押着自己走出门，却发现今天的路线不太一样，没有往审讯室走。
“今天不审了吗？”夏洛蒂问。
“嗯，我们是来送你上路的。”
宪兵若无其事的说出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上路？
这是要送我去刑场了？
夏洛蒂双腿软了一下，差点瘫在地上，还好两边的宪兵拉了她一把。
接下来的路，夏洛蒂几乎没迈腿，全程被提溜着走出宪兵队。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蒸汽轿车，看起来还蛮高级的。
完了，这就是去刑场的车吧……她绝望的想。
宪兵拉开轿车后门，已经有两个带着枪的士兵坐在里面，夏洛蒂被塞到他俩中间坐下。
左右都有人盯着，自己要是有什么小动作，马上就会被他们发现。
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了……
真没想到，自己没死在德国人的枪口下，反而死在了法国的绞刑架上。
蒸汽引擎运转声响起，夏洛蒂坐在后座欲哭无泪。
……
不知开了多久，车子驶出巴黎城区来到郊外。
轿车缓缓停下后，夏洛蒂心里一颤。
一定是到郊区的刑场了。
两边的士兵下车，站在门前等夏洛蒂出来。
她颤颤巍巍的下车，心里终于理解了死刑犯被押赴刑场的感觉。
嗯？
这个刑场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两根敦实的门柱中间立着一扇黑色的金属大门，
透过门上的镂空栏杆，可以看到一条砂石车道伸向里面，车道两边的花草被修剪的很整齐。
不像是刑场，倒像是一个庄园。
这是什么情况？
夏洛蒂刚想问问士兵怎么回事，一回头，蒸汽轿车已经发动了。
没等她走上前，轿车便扬长而去。
什么意思？把自己晾在这就不管了，夏洛蒂愈发不解。
不过看这样子，自己应该是不用被吊死了？
“夏洛蒂小姐？”
身后突然有人喊自己，她急忙转身。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站在大门后看着自己。
他背脊笔直的站着，精心熨帖的黑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虽然看上去年龄已经不小，鬓角有些灰白，但仍能感觉到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精气神。
“我是。”夏洛蒂回答，“请问，这里是哪？”
“马上你便会知道了，请先随我来。”他拉开大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我是这里的总管，叫我阿德里安就好。”
夏洛蒂有点儿回过味来，自己应该是被某些人安排下来到了这里。
刚才出宪兵队时那个宪兵说的含糊其辞，一句“送你上路”差点让自己吓死在车上。
她合理怀疑这是那个宪兵的恶趣味。
跟着阿德里安顺着道路往里走，夏洛蒂不禁感叹这个庄园还挺大。
“抱歉，庄园的马车现在正在修缮，有劳小姐请随我步行前往。”
“嗯，没关系的。”
两人正在走的车道看起来是庄园的中轴线，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笔直高大的行道树，走在树荫下根本感觉不到日晒。
走到主楼附近，视野逐渐开阔，楼前是一个雕像喷泉广场，不少鸽子在水边休憩。夏洛蒂努力看了一会儿，实在认不出来水池中的雕像是哪个人物。
三层主楼是由灰白色石材搭建的，红瓦屋顶，门窗规整，周围环绕着一圈高大的乔木。
庄园主人肯定很有钱。夏洛蒂看着由精致石砖铺砌的广场，心中暗想道。
“夏洛蒂！”
熟悉的声音传来，夏洛蒂浑身像过了一束电流一样。
她连忙抬头，一名少女正手提连衣裙裙摆，三步并作两步从主楼台阶上跳下来。
看清少女的脸时，夏洛蒂脑子一瞬间宕机了。
“玛格莉特？”
之前在南锡分开后，她从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玛格莉特，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
夏洛蒂感觉自己在做梦。
玛格莉特绕过喷泉水池小跑到夏洛蒂面前，惊飞了不少鸽子，
她上一来先给了夏洛蒂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想死你了！”松开夏洛蒂后，玛格莉特开心的说。
“……”夏洛蒂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一直看着玛格莉特的脸。
“怎么了？这么几天就忘了我了？”玛格莉特见她一直不说话，问道。
“不，不是，我只是不太敢相信……”夏洛蒂顿了顿，“不太敢相信还能遇见你。”
穿裙子的玛格莉特看起来比她穿军装时少了一分干练，但是多了一分少女的活泼。
“说什么呢？我不是早就说过要请你来我家玩吗？”玛格莉特笑盈盈的说。
站在旁边的阿德里安总管对玛格莉特说：“小姐，老爷的意思是请您和夏洛蒂小姐一起前往书房。”
“嗯嗯，我知道了，记得让女仆给夏洛蒂准备出一间客房。”玛格莉特对总管说。
“好的，小姐。”阿德里安微微鞠躬，随后转身向主楼大门走去。
目送阿德里安走远，夏洛蒂看着玛格莉特问：
“玛格莉特，我有很多问题想问……”
“不要着急，夏洛蒂，一会儿见过我父亲后，你的问题都会有答案的。”
玛格莉特说着，牵着夏洛蒂的手向主楼走去。
走上台阶进入一楼大厅，夏洛蒂暗叹玛格莉特家的经济实力如此强大。
地上铺着拼花石料地板，墙面上装饰着灰白色的石膏线条，还挂着几幅油画。
大厅中间摆放着对称的沙发，沙发下是还垫着一幅有着复杂图案的地毯。
和自己的小出租房一比，说是宫殿也不为过。
两人沿着走廊来到一个房间门前停下，玛格莉特指了指房门：
“这里就是书房了，我父亲正在里面等着呢。”
夏洛蒂问玛格莉特：
“你的父亲是做什么的？或者说应该怎么称呼他？至少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
玛格莉特想了一下，问夏洛蒂：
“你知道我的全名是什么吗？”
玛格莉特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夏洛蒂一头雾水：
“不知道，你没和我说过你姓什么，只知道你的名字是玛格莉特。”
“嗯，我是不愿意告诉一般人我的姓氏的。”玛格莉特露出一丝坏笑，“不过你不一样，你不是一般人，
“我的全名是：玛格莉特·霞飞。”
第31章 新的想法？
夏洛蒂愣了一下。
不会吧……
虽然自己穿越前对一战的了解不算多，但“霞飞”她还是知道的。
正想着，玛格莉特已经推开了书房的门。
“爸爸，”她走进房间高兴的说，“这位就是夏洛蒂。”
夏洛蒂有些仓促的跟了进去，
居中摆放实木书桌后，一位头发已经有些发白、肚子圆圆的男人靠坐在高背皮椅上。
见玛格莉特带着夏洛蒂进来，他把手里的书推到一边，站起身来，一脸祥和道：
“哦，这么快就来了，你好啊，夏洛蒂。”
夏洛蒂此时还有些接受不能，她小心翼翼的答道，犹豫着自己要不要敬个礼：
“额……您好，总司令？”
虽然此人没穿着军装，但看到他大腹便便的样子，夏洛蒂已经能确定了，
这位就是那个闻名欧陆的法国三军统帅，法军总参谋长兼总司令：
约瑟夫·霞飞。
见夏洛蒂一副束手束脚的样子，霞飞哈哈一笑：
“玛琪，你之前没告诉过她我的事情吗？”
玛格莉特拉着夏洛蒂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
“没呢，爸爸，你别吓到夏洛蒂了。”
夏洛蒂擦了擦汗：其实已经吓到了。
之前的确猜想过玛格莉特的身世，不过她可没敢往这种级别上猜。
法军总参兼总司令！
谁能想到最高统帅会把女儿往前线送呢？！
“别太拘束，夏洛蒂，在这里不用称职务，不介意的话，喊我大伯就行。”
霞飞讲话时总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语速也慢吞吞的，很难让人联想到他是三军总长，倒是真有大伯的感觉。
见霞飞不是很见外，还一副慈祥的样子，夏洛蒂总算没那么紧张了
“嗯，好的，大伯。”
“玛琪从回来开始就总是念叨你呢，所以我就托人请你来做做客了。”
“爸爸！”玛格莉特脸一红，“说好了不说的！”
霞飞哈哈笑了两声，继续对夏洛蒂说：
“对了，现在你是在休假吧？收到第二集团军那份命令了没？”
夏洛蒂点点头：
“收到了，命令是休假一个月，暂归后勤指挥部管理，随时整编至新编制。”
霞飞捋了捋胡子：
“那就好，不打电话催催第二集团军那帮人，这一纸命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来。”
难怪自己当天就被允许轮休了，原来是总司令直接去催了。
当天上午到南锡，下午就接到命令，玛格莉特应该是刚联系上霞飞就提到了这件事。
“多谢你，大伯。”夏洛蒂连忙道谢。
“大可不必，”霞飞摆了摆手，“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能陪玛琪撤回南锡呢，真是看不出来你这小姑娘本事不小。”
“您过奖了，没有玛格莉特帮忙的话，我也得死在德国人手里。”夏洛蒂挠了挠头发。
如果自己没正好碰到玛格莉特，那结局就是被德国人两枪打死然后丢到尸坑里。
“别谦虚了，夏洛蒂，”坐在一旁的玛格莉特笑嘻嘻的说，“我爸很少这样夸人呢。”
聊了几句，夏洛蒂逐渐放下了戒心。
难怪玛格莉特从来不摆什么官架子，原来是她爸遗传的。
“对了，夏洛蒂，你不着急回家吧？”霞飞问，“在这里多待几天，家里人会担心吗？”
“嗯，不要紧，大伯，我家只有我一个人。”夏洛蒂回答。
“唔，对不起，姑娘，我并非故意提起的。”霞飞表示抱歉。
“爸——”玛格莉特显得有点不满。
“没关系的。”夏洛蒂摆摆手。
“玛琪，麻烦你去看看老阿德里安把客房准备的怎么样了？顺便提醒他准备一套餐具。”霞飞对玛格莉特说。
“好。”玛格莉特站起身，对夏洛蒂说，“你先和我爸聊会儿天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等玛格莉特把门关上后，霞飞率先开口：
“夏洛蒂，我听玛琪说你的法术天赋很高？”
“嗯，我能更轻松的掌控以太能，不过在连队里从没接受过法术训练，现在我还不会完整的法术。”
夏洛蒂实话实说。
自己的以太能是很强，自己也能轻松调动以太能，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真要运用时，只能像原始人扔石头一样扔出以太能，
“这太可惜了不是吗？”霞飞还是一脸笑容，慢吞吞道，“经过阿尔萨斯·洛林这次溃败，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夏洛蒂没说话，心中暗想：
法军大举进攻阿尔萨斯·洛林一线的17号计划也是霞飞决定的，这一下几乎葬送了一个集团军的力量。希望他这次能想到点好主意，可别再把士兵往机枪口上送了。
“让术师们同普通士兵一样上前线厮杀并不合理，只会白白浪费术师力量，你觉得呢，夏洛蒂？”
突然被点到名的夏洛蒂下意识坐直身子，她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答道：
“是这样的，我所在的连队的术师们在前线根本来不及释放法术，就被德国人的机枪火炮打的溃不成军。”
霞飞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所以，夏洛蒂，我的想法就是，选出最精锐的术师，组建一支规模不大，不参与正面战斗，遂行特殊任务的直属部队。”
听起来有点现代的特种部队的意思，这思想倒是挺超前的，夏洛蒂心想。
“你见过术师侦查小组了吧，夏洛蒂？”霞飞又问道。
“您是说爱尔莎领导的小组？”
听到霞飞这么说，夏洛蒂想起了救下自己和玛格莉特并带两人回到南锡的爱尔莎。
“不错，其实他们的任务并非侦查，而是专门营救玛琪的小队，同时也是对这种精锐单位的首次试验。”
霞飞道出的真相解答了夏洛蒂的疑惑。
术师侦查小组随身带着希腊药膏是因为要营救玛格莉特。
在半夜站哨、带两人坐侦查艇回来，也是因为这本就是任务的一部分。
“难怪他们把我们照顾的这么好。”夏洛蒂笑道。
“对，这次任务完成的相当不错，所以，法军已经在着手建立一支精锐化的术师部队了。”霞飞笑了笑，“夏洛蒂，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呢？”
“您的意思是？”夏洛蒂意识到霞飞话里有话。
霞飞又捋了捋胡子，慢悠悠道：
“从前线抽身出来，加入到这支精锐当中，发挥你的法术天赋，你是否愿意呢，夏洛蒂？”
第32章 水落石出
“额……”
面对霞飞的邀请，夏洛蒂心里泛起一丝犹豫。
这是什么情况？
本来只想当个逃兵，结果怎么稀里糊涂的被邀请加入另一支部队？
看出夏洛蒂的踌躇不定，霞飞继续说：
“没关系，这是自愿加入的，你可以继续留在第二集团军。”
夏洛蒂咬了咬嘴唇，问道：
“为什么您会选上我呢？我的法术天赋也不是绝无仅有的吧？”
霞飞回答道：
“就算不是绝无仅有，也是万里挑一了，这种能力放着不用是一种浪费，不是吗？
“另外，玛琪形容你有勇有谋，对战友不离不弃。她很少给一个士兵如此高的评价，我想你能理解。”
夏洛蒂听到霞飞的称赞，心里有点暗爽。
霞飞见夏洛蒂没有答复，继续道：
“所以，我认为邀请你加入这支精锐中合情合理，你觉得呢？”
夏洛蒂低头思考起来。
要是同意了，那以后还得上战场，而且因为被重点关注，再想当逃兵估计就不可能了。
要是不同意的话，自己现在连逃到哪里去都不知道，还要冒着被宪兵抓逃兵的风险……
“抱歉，大伯，我可能需要些时间来决定……”夏洛蒂小声道。
“当然可以，毕竟事关重大，慎重一些总没错。”霞飞点点头，“不过，我觉得你能加入到由我直接管辖的部队里，对你来说也算一种保护。”
夏洛蒂愣了愣，没理解霞飞的意思。
霞飞低头从书桌下取出来一个木质盒子，他挥了挥手，示意夏洛蒂过来。
夏洛蒂从沙发起身走到书桌前，盒子里的东西让她眼睛一下瞪大。
扭曲的刀刃，猩红的刀身，一把匕首正安静的躺在盒子里。
这不就是阿妮塔死后自己据为己有的风暴匕首吗？
之前自己在宪兵队关了三天多，身上的风暴匕首被认为是危险品没收了。
怎么现在到霞飞这里了？
“啊，这，怎么会在您这里……”夏洛蒂想要解释。
霞飞摆摆手，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宪兵前两天给我送过来的，还给你了。”
想起宪兵说过的话，夏洛蒂突然一个激灵。
自己是因为疑似是刺客的同伙被调查的，而这把匕首是从一名刺客身上拿到的。
蕾娜尔说德国人要她来巴黎刺杀一个人，宪兵队说被刺杀对象是陆军高级将领，现在这把匕首又到了霞飞这里。
不会这么巧吧……
难道说蕾娜尔要来刺杀的是法军总司令约瑟夫·霞飞？刺杀失败后逃到了自己家？
真要是这样的话，自己这算是与敌勾连，被当场枪决都不为过。
夏洛蒂被吓出一身冷汗，小声问道：
“您知道事情经过了？”
“别怕，姑娘。”霞飞看夏洛蒂脸都吓得惨白，拍了拍她的胳膊，“我不是要挟或恐吓你的意思。”
“宪兵队的事……”夏洛蒂嗫嚅道。
“我已经派人跟他们说清楚了，至少他们暂时相信了这是一场误会。”
“那您见过血裔了吗？”夏洛蒂小心翼翼地问。
“其中一个叫蕾娜尔对吧？另一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你杀了她们其中一个？”霞飞说。
“另一个叫阿妮塔，我把她给杀了。总参，我不是她们的同伙啊。”夏洛蒂急忙解释。
“不要慌，我告诉你实情吧，不过你先别告诉玛琪，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想让她担心。”霞飞对夏洛蒂说。
夏洛蒂连忙点了点头，等霞飞继续往下讲。
“前几天，就是玛琪回来的那天下午，那个叫蕾娜尔的血裔以访客身份来到了庄园，被警卫员带到我面前。
“她表示自己是德国人派来暗杀我的刺客，但她改主意了，因为她发现奥匈帝国派了其他血裔来追杀她。
“蕾娜尔说，只要承诺帮助她在中欧那边复兴血裔家族，她就能为法国陆军提供情报支持。
“就在我还心存怀疑拿不定主意时，另一名血裔也到了这里，你刚才说她叫阿妮塔对吧，她见了蕾娜尔后直接杀了上去，两人化成蝙蝠一路飞出了庄园。”
夏洛蒂这下终于知道了事情原委。
蕾娜尔在意识到自己被奥匈帝国背叛后，干脆直接跳反到法国这边。
飞鸟还没尽，良弓就要藏，也难怪她说自己搞砸任务了，毕竟已经决定帮法国人，那就不能刺杀法军总司令了。
至于杀掉追来的阿妮塔，也许是她向法国奉上的投名状：自己不仅没有按同盟国的意思办事，反而杀了他们的人。
说不定找到自己家里让自己帮忙杀掉阿妮塔也蕾娜尔的计划里。
“您同意她的条件了？”夏洛蒂问。
“我没有表明我的态度，她逃走前说会用密信联系我，等到时候再做打算。”
“原来如此。”
“所以，当我派人找你一路找到宪兵队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呢，还以为你是德国人培养的间谍，”霞飞笑道，“没想到是她俩误打误撞把你卷了进来。”
夏洛蒂听罢皱起眉想了想，还是决定全盘托出：
“其实，我遇到蕾娜尔并非偶然。我之前见过蕾娜尔，玛格莉特也见过她。”
“哦？这是怎么回事？”霞飞挑了挑眉。
“玛格莉特应该和您提起过，我们在孚日山脉遇到了一个血裔，那其实就是蕾娜尔。她在巴黎顺着我的味道找到我家，我和她一起杀掉了阿妮塔。”
“居然还有这回事，真是想不到会这么巧……”霞飞难得收起了笑容，眉头紧皱，“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欣赏你这一点，冒着被怀疑通敌的风险也要告诉我。”
“我是想劝您在和蕾娜尔的合作方面再谨慎一些，”夏洛蒂老实回答，“她远比看上去更狡猾。”
“我知道了。另外，我想你现在应该知道为什么我说加入术师精锐反而是对你的保护了吧。”霞飞又提起了精锐部队这件事。
话题又回到起点了啊……
夏洛蒂苦笑一下：“现在出去的话说不定还要被宪兵调查，再加上我又杀掉了奥匈帝国的刺客，如果消息传出去，我可能也会被刺客盯上。”
霞飞笑着点了点头：“理解能力不错，看来我没白费力气把你从宪兵手里捞出来。”
“那我现在就算是精锐术师部队的人了？”夏洛蒂问。
“我会让参谋写一份命令文件的，到时候你也会被破格提拔。”霞飞答道。
夏洛蒂心中暗叹，这个霞飞也不简单，不愧能当上三军总长，
表面上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实际上整场对话的方向几乎都是他在引领，他肯定在接自己来这里前就想好了招募的话术。
这下自己不得不继续在法军里待着了。
不过霞飞刚才说的对自己的保护倒也很有道理：
没有他的帮助，自己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从宪兵队出来，说不定被吊死都有可能。
这算不算贵人相助呢……
第33章 午后漫谈
“真想不到，你居然是总司令的女儿。”夏洛蒂感叹道。
吃过午饭后，玛格莉特带夏洛蒂在庄园里散步，两人正并肩走在树荫下的鹅卵石小路上。
微风拂过，玛格莉特的连衣裙裙摆随之荡漾，时不时撩到夏洛蒂的小腿上。
玛格莉特一副得意的样子：“你可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在别人面前我都是用编的姓氏呢。”
“那看来我不是别人了？”夏洛蒂笑道。
“当然。”玛格莉特抬手扶着圆边遮阳草帽的帽檐，免得被风吹歪。
夏洛蒂注意到她的小臂上有一块形状狰狞的疤痕，和白皙的皮肤一对比，显得十分扎眼。
“这是？”夏洛蒂迟疑了一下问道。
“哦，这个啊……之前德国人用烙铁烫的。”玛格莉特神情有点失落，
夏洛蒂想起来了，自己第一次见玛格莉特时，她刚被德国人审问完，右臂上的确有一块烫伤。
“我以为抹药膏就可以消掉。”夏洛蒂伸手轻轻摸了摸这道疤痕。
“药膏也不是那么万能啊，”玛格莉特用轻松的语气说，“没什么的，毕竟伤疤是军人的勋章嘛。”
还说没什么，话里的失落明明多的要溢出来了。
看着强撑着笑意的玛格莉特，夏洛蒂想安慰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人沉默着在花园里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长椅前。
“陪我坐会儿吧？”玛格莉特问。
“好。”
微风吹来，摇晃的树影透下一道道光斑，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
“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参军呢？”夏洛蒂问，“是霞飞大伯要求的？”
如果自己是全军统帅的女儿，不说参军报国了，不成为欺男霸女的巴黎恶霸都算不错的了。
这位霞飞将军居然把自己的女儿送到最前线，直接面对德国人的机枪火炮。
玛格莉特抬头想了想：“我爸是个军人，更是个老兵，但他从来没有要求我从军。”
“照这么说，上军校和来前线都是你自己的意思？”夏洛蒂接话。
玛格莉特叹了一口气，继续说：
“嗯，当我要求调到阿尔萨斯·洛林的先头部队时，我爸还少见的和我吵了一架呢。”
夏洛蒂这下更不理解了。
本来以为玛格莉特是因为父亲的要求才从军，没想到这是她自己的意思。
这觉悟，简直可以当成从军典型事迹来宣传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参军呢？”夏洛蒂问。
“嗯……我也说不清楚，我不想凡事只依靠父亲，想做的比他更好……”
说到这，玛格莉特顿了顿，眼睛低垂：
“但现在打了一仗后才发现，没有父亲的帮助，我几乎什么都做不到。”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夏洛蒂轻轻搂住玛格莉特的肩膀，“说实话，你是我见过的最值得敬佩的军官。”
“谢谢……”玛格莉特朝夏洛蒂这边挪了挪，靠在她身上，“那你为什么要参军呢？夏洛蒂。”
“我？我没钱上学，要么进厂打工，要么来当兵，只有这两个选择。”夏洛蒂自嘲的笑笑。
“你选择了后者。”玛格莉特说。
“然后我就稀里糊涂的上了前线，差点稀里糊涂的死在战场上。”夏洛蒂耸了耸肩。
至于自己想要当逃兵这事，夏洛蒂不打算说出来。
“对了，我爸跟你提了那件事了吗？”玛格莉特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术师精锐？吃饭前他和我说过了。”夏洛蒂如实说。
“你怎么答复他的？”玛格莉特小声问。
“我同意加入了。”
“这样啊……”玛格莉特低下头。
“怎么了？”夏洛蒂察觉到她有点低落。
“我爸在任何事上都会依着我，只有这件事他坚决不同意。”玛格莉特心不在焉的揉着裙摆，
“为什么？他不是连你上前线的事都允许了？”夏洛蒂有些疑惑。
“虽然说的很委婉，但他的意思很明显，我的能力和天赋还不够加入的资格。”玛格莉特的声音越来越小。
夏洛蒂想起之前玛格莉特和自己提起法术时，才会露出一丝丝骄傲。
现在她引以为豪的法术天赋却不足以成为进入精锐的敲门砖，就连父亲都否决了这件事。
夏洛蒂正思考着怎么安慰一下玛格莉特，却感觉小腹一阵疼痛，接着贴身内衣里便传来一阵黏热。
她低头一看，裙子下已经泛起一片红色。
“这……”夏洛蒂大脑宕机。
玛格莉特发现她有点不对劲，扭头一看，惊讶道：
“啊，你来月事了！”
夏洛蒂这才想起女孩子的身体是有周期律的，这些天的奔波让她忘了这一点。
“别傻愣着了，快去处理一下。”玛格莉特站起身，拉着夏洛蒂快步往主楼走去。
……
在浴室清洗干净后，夏洛蒂擦干身体钻进了换衣室。
玛格莉特从门外递进来一套衣服，从内衣到裙子袜子都有。夏洛蒂只是摸了一下就感觉这裙子用料要好得多。
“你的衣服给拿去洗了，这是我的衣服，你先穿着吧。”
“嗯嗯。”
穿好衣服后，夏洛蒂站在落地镜前轻快的转了个圈，
蓝白混搭的连衣裙，再加上腰间的一根红色丝带，很难不让人想到法国国旗。
我还怪可爱的。夏洛蒂对镜子笑了笑。
她走出更衣室，玛格莉特正在门口等着。
“谢谢，真不好意思。”
“要注意一点啊，生病了就不好了。”玛格莉特递过来一个小包，“这是一些一次性的卫生垫料，给你了。”
“好，一定注意。”夏洛蒂接过小包。
“没想到你穿着还挺合身的。”
玛格莉特围着夏洛蒂转了一圈，帮夏洛蒂整理了一下腰间的丝带，“这套衣服送给你好了。”
夏洛蒂刚想客气两句，庄园总管阿德里安此时快步走了过来：
“夏洛蒂小姐，霞飞老爷请您立刻前往他的书房。”
玛格莉特问道：“是什么事？”
阿德里安恭敬地对她说：“小姐，老爷没告诉我。”
“那，我先去了？”夏洛蒂扭头对玛格莉特说。
“去吧。等你回来。”玛格莉特笑道。
“嗯。”
夏洛蒂跟着阿德里安快步向书房走去。
其实夏洛蒂心里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了，玛格莉特应该也猜到了。
应该是军中的事。
来到书房门前，阿德里安对夏洛蒂微微鞠躬后便转身离去了。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
门后传来霞飞的声音。
夏洛蒂推门而入，霞飞此时已经换上了将军服，正在桌后翻看文件。
金红丝线装饰的圆筒帽、熨帖平整的蓝色外套、挎在腰间的佩剑、保养良好的皮质军靴。
袖口的军衔袖章有六颗银色五角星，彰显着佩戴者的地位。
一身戎装的霞飞看起来十分精神，很难和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大叔联系到一起。
“总参，您找我。”她行了一个军礼。
既然已经穿了军装，夏洛蒂觉得这时候应该喊他的职务了。
霞飞点了点头，合上文件站起身来：
“夏洛蒂，抱歉，本来想让你在这里休息几天，陪我女儿放松一下，但现在事出突然，恐怕得打断你的休假期了。”
进门看到霞飞换上军服时，夏洛蒂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碍事，您说。”
“一会儿有一个重要会议，你作为精锐术师需要旁听。”霞飞走到夏洛蒂面前。
“好的，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军服……”夏洛蒂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身上的裙子。
“没关系，先拿上这个，之后我会安排人给你送一套军服。”霞飞递来一块布。
夏洛蒂接过后张开一看，这块布有点眼熟。
深色的外表、轻薄的材质，这不就是之前爱尔莎的术师侦查小组统一佩戴的斗篷吗？
第34章 远征军总司令部
夏洛蒂抚摸着斗篷，能感受到一股轻微的以太能在斗篷里游走。
霞飞对她说：“这是最近刚投产的以太棉斗篷，直接披上就可以。”
夏洛蒂把斗篷往后轻轻一甩，在喉咙下方捏住斗篷的两个角。
刚想打个结固定住，两个角就像两个吸铁石一样自动贴合到了一起。
夏洛蒂左右晃了晃，斗篷也随之飘荡，贴合起来的部分倒是意外的结实。
还挺神奇的。
“跟我走，夏洛蒂。”
见她已经穿戴好斗篷，霞飞便大步走出了房间。
夏洛蒂紧跟两步，跟着霞飞往主楼外走去。
主楼的喷泉广场前停着一辆深蓝色喷漆的蒸汽轿车，午后的阳光撒在车身上，泛起一片片炫目的光。
站在副驾门前的卫兵见到霞飞大步走来，行了一个标志的军礼，并拉开了车后门。
霞飞边走边回了个礼，坐到车后排右座。夏洛蒂快步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到了司机的后面。
蒸汽引擎一阵嘶鸣，车身轻轻震动了几下，车子向庄园大门快速驶去。
直到车子在视野里消失，玛格莉特才叹了口气，离开二楼阳台回到楼里。
……
霞飞刚一上车就两眼一闭，夏洛蒂不知道他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冥想，也可能是睡着了。
夏洛蒂单手撑脸靠在车门上，看着车外的景色轻声叹了口气。
本来有一个月的休整期，现在一下子没了，某种角度来说算不算加班呢……
霞飞也没说这是要去哪，只说是有个重要会议，穿越前自己最不喜欢的事之一就是听会了。
车子没有开进巴黎城区，车道旁边都是果园、农田，偶尔还能看到几台冒着白气的大型农用机械。
暖洋洋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到身上，夏洛蒂眼皮开始打架。
……
车身一阵摇晃，夏洛蒂从小憩中惊醒，发现自己的口水已经顺着下巴流到了领子上。
“额……”
她赶忙用斗篷擦了擦嘴，然后悄悄瞥了几眼车里的其他人。
副驾的卫兵正和车窗外的人说着话，霞飞将军则还是那副闭着眼一动不动的模样。
还好没让人看见。
她向窗外看去，这里看上去是一处院子内，能看到围墙和几座小楼。
车外有不少穿着卡其色军装的士兵，有的在铺设线路，有的在搬运物资。
根据这些人的制服样式，夏洛蒂猜测他们是英国人。
“将军，我们到了，默伦镇。”司机对霞飞说。
霞飞睁开眼，点了点头：“在这里等我。”
“是。”
坐在副驾的士兵已经下车，帮霞飞拉开车门。
夏洛蒂推开自己这边的门，迈出车子。
两人刚下车，一名穿着法军将军服的老者就大步走来。
他看起来年龄比霞飞还大，戴着一副金丝圆框眼镜，脸庞瘦削，头发和胡子全白了。但他的步伐有力、动作干练，完全感受不到衰老的气息。
“总司令。”老者率先开口。
“辛苦你了，加利埃尼，和英国人谈的怎么样？”霞飞直入主题。
“不容乐观，他们还是执着于向西撤退。”这位被称作加利埃尼的老将军答道。
“嗯，我知道了。”霞飞淡淡的点了点头。
“您还带了女儿来。”加利埃尼扶了扶眼镜，打量了一下站在霞飞身边的夏洛蒂。
一句话给自己送了个爹。
不过这倒怪不得加利埃尼，毕竟自己现在没穿军服，跟这个院子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夏洛蒂有些尴尬的把双手背到身后，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这是我们的准精锐术师夏洛蒂，刚从萨尔堡那边回来，还没休完假我就把她带过来了。”霞飞给加利埃尼解释着。
“我也是老眼昏花了，差点把她认成小玛格莉特。”加利埃尼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而后又看向霞飞：
“总司令，去会议室吧，战机不容耽误，我们得让英国人改变主意。”
“好。”
霞飞点点头，迈步向建筑里走去，加利埃尼走在一旁，低声和他讨论着什么。
夏洛蒂快走两步，和两人的警卫员一起跟在他们后面。
从霞飞和加利埃尼的谈话里，她才知道这个小院就是英国远征军的总指挥部——临时总指挥部。
步入三层小楼，这里比院子里还要热闹。
抱着地图和文件的英国参谋们在过道里来回穿梭，被当作通信站的房间里电报发文声此起彼伏。
走廊里的士兵见到法军总司令霞飞来了，纷纷立正行礼。
眼看两人拐进一间屋子里，夏洛蒂正要跟进去，却感觉自己的斗篷被扯了一下。
她以为是斗篷挂住了什么东西，回头一看，一名法国女兵正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看岁数和自己差不多。
见到她也围着以太棉斗篷，夏洛蒂才想到她就是当初和爱尔莎的侦查术师小组里的那名女术师。
“反正下一场谈话还没开始，这么着急进去干嘛，里面烟味重的很。”她笑嘻嘻的说，好像和夏洛蒂是老朋友一样。
“我得跟着总司令。”夏洛蒂指了指门那边。
“没事，有加利埃尼将军在呢。”她朝门那边扬了扬下巴，“在这里，这位巴黎军区司令可比咱们顶用的多。”
夏洛蒂这才知道这位加利埃尼的来头。
“好吧，”她走到女术师旁，“我是夏洛蒂·洛朗。”
“我知道，我知道，前几天不是见过面吗？你当时还被我吓了一跳呢。”女术师挑了挑眉。
你还好意思提？夏洛蒂被她整的有些无语：
“请问怎么称呼？”
“嗯，百灵鸟。”女术师朝夏洛蒂伸出右手。
“百灵鸟？第一次听说叫这个的。”
夏洛蒂迟疑了一下，和自称百灵鸟的女术师握了握手。
“拜托，都是精英了，当然要有一个代号了。”百灵鸟咯咯笑了两声，伸手提了提夏洛蒂的斗篷，“看你这打扮，也是被选为精英术师了吧？”
“嗯，不过还没人跟我说过代号什么的。”
“这不就有人跟你说了吗？”百灵鸟笑道。
“……”夏洛蒂觉得这位百灵鸟有点太过活泼，话也很密，不是很好应付的样子。
“你这小裙子倒是挺可爱的，怎么？假还没休完就被总司令拎过来了？”百灵鸟转移话题的速度飞快。
还真猜中了。
“嗯，我还没领到新的军装。”夏洛蒂低头整理了一下裙子，“所以只能穿这个了。”
“我倒挺想天天穿裙子，可惜不得不穿着军服。”百灵鸟撩开斗篷，露出穿着的军装。
夏洛蒂注意到原来醒目的红色裤子现在已经换成了深蓝色的面料。
还没来得及问，会议室里传来几声拍手声，里面的噪音立刻停了下来。
百灵鸟推了推夏洛蒂：
“走，该去听老头子们拌嘴了。”
第35章 停止撤退，准备反击？
刚走进会议室，浓郁的二手烟就扑面而来。
夏洛蒂忍不住捂嘴咳嗽了两声。
淡黄色的灯光下，升腾的烟雾就像一团团笼罩在屋子里的云彩。
会谈桌是由几张桌子拼起来的，桌布上堆放着一沓一沓的文件。
身着深蓝色军服的法国人和身着卡其色军服的英国人分坐在桌子两侧，一边各有五人。
法军这边的主座是霞飞总司令，他右手边就是那位巴黎军区司令、错把夏洛蒂认成玛格莉特的加利埃尼，
至于另外三个法国人和对面的五个英国人，夏洛蒂就一个也不认识了。
屋子里站着的人除了夏洛蒂和百灵鸟，还有不少两国的参谋和卫兵，本就不大的房间现在显得很是拥挤。
夏洛蒂跟着百灵鸟刚挤到角落里，会谈桌那边正好开始了对话，屋子里的窃窃私语声一下子停了下来。
“弗伦奇司令，”霞飞第一个开口，他对英军主座的将领说道，“我就不绕圈子了，我需要了解你们的计划。”
被称为弗伦奇司令的老人听完翻译的话点了点头，他用不紧不慢的语气回答：“毋庸置疑的，我们应该在尽力减少伤亡的同时进一步拉长战线，继续向西方进行战略部署。”
德国人在东边，继续往西边战略部署，这说的不就是继续撤退吗？夏洛蒂心想。
“阁下，我们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再不做出应对，德军将会无阻碍的开进巴黎。”加利埃尼反对道。
“德国人已经撕碎了比利时的列日要塞，将军，你要怎么死守防御工事建设远不如列日要塞的巴黎呢？”弗伦奇的翻译将他的回应说了出来。
“这正是我要说的。”霞飞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他左侧的军官在桌子上铺开一张大地图，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桌子
“请看。”霞飞拿着一根细木棍在地图上指了指，“德国人的第一第二集团军的突破速度实在是太快，已经推进到了离巴黎40公里左右的位置。”
夏洛蒂也想看看，奈何站在自己前面的几个参谋个子都很高，自己踮起脚尖来也什么都看不见。
见英国人没有提出异议，霞飞继续讲解：从截获的情报看，德军第一集团军本应继续向西南前进，包抄巴黎，但现在他们为了追赶法军第五集团军，扭头转向了东南方向。
“嗯……”弗伦奇皱起眉头死死盯着地图，对翻译说了几句话：
“所以，现在向东南开进的德军第一集团军将侧翼完全暴露给了巴黎方向。”
“没错。”霞飞看了看自己右手边的加利埃尼，“只要法军现在开始全线反击，加利埃尼司令的第六集团军和被德军追赶的第五集团军有能力一举缠住德军第一集团军。”
“全线反击？”弗伦奇语速缓慢道，“我认为这样做除了增加伤亡外，法军很难取得战果。”
夏洛蒂往边上挤了挤，总算能一睹会谈桌的情况。
霞飞正以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热切眼神看着地图，木棒在一处地方快速画着圈：
“说你所说，阁下，为了取得并扩大战果，我们需要英国远征军的帮助，我们需要能够快速机动的蒸汽装甲力量。”
弗伦奇看着霞飞指着的地点，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惊讶：
“你要我们向这里发起进攻，直接扭转整个战局？”
见弗伦奇终于动摇，霞飞脸上浮现出胸有成竹的笑容：
“没错，马恩河，我们会在马恩河彻底打断德国人的攻势。”
……
走出会谈室，差点被烟味呛死的夏洛蒂猛吸一口新鲜空气。
“结束了？”她问百灵鸟。
“早着呢，我从早上开始就听着加利埃尼司令在这里和英国人掰扯。”百灵鸟慵懒的靠在墙上，“现在都下午了，讨论才刚有点进展。”
“啊？那得什么时候才能完？”夏洛蒂叫苦。
“晚饭？午夜？明早？我也不知道。”百灵鸟摊摊手。
“太无聊了。”
“习惯就好，以后这种会议多了去了。”
“对了，爱尔莎怎么没来？”夏洛蒂问道。
“爱尔莎？她现在正为了接下来的作战准备忙的焦头烂额呢。”
两人在走廊里闲聊了一会儿，直到下一场讨论开始才回到会议室。
……
等会议终于结束，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听得精疲力尽的夏洛蒂走出房子，心里感叹这些军官们还真能坐得住。
霞飞的警卫员走了过来，对她说：
“司令说他要去一趟司令部，让你跟着精锐术师回设施随时待命，新军服和调令明天会送过去。”
设施？什么设施？
夏洛蒂还想问问清楚，但警卫已经快步朝正在和英国人握手道别的霞飞走去。
旁边的百灵鸟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
“走吧？晚上在外面乱晃小心碰到大灰狼~”
“我又不是小孩。”夏洛蒂白了她一眼。
“跟我来，我等不及要回去了。”
百灵鸟带着夏洛蒂来到停在院子里的一辆蒸汽轿车前，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夏洛蒂则坐到副驾上。
“刚才说的设施在哪呢？”夏洛蒂问百灵鸟。
“不是很远，你睡一觉就到了。”百灵鸟在驾驶台上鼓捣着按钮和开关，看都没看夏洛蒂。
“……”
“睡不着吗？我唱首歌给你哄睡？”车子打着了火，百灵鸟一脸坏笑的对夏洛蒂说。
“不用，快开你的车吧，”她催促百灵鸟，“当初在临时营地那晚上你怎么话没这么多。”
“嘿嘿，当时你还不是自己人嘛……”百灵鸟坏笑了两声，像极了文学作品里的反派。
轿车车身晃了晃，蒸汽呲的一声从车后喷出，随后车子便驶出院子大门，一头扎进乡间的黑夜里。
……
这个所谓的“设施”和英军临时司令部一样也不在城区，轿车顺着公路开了一段后，又拐到一条乡间马路上开了好久。
百灵鸟一路上几乎没住过嘴，夏洛蒂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附和着。
等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耳朵快要长茧的夏洛蒂迫不及待的下了车。
这处设施看起来占地面积不小，光是停车场就有一个半足球场大小。
车子熄火后，百灵鸟走开门了下来。她带着夏洛蒂走出停车场大门，来到一条水泥路上。
两人借着路灯的灯光沿着路向前走，百灵鸟主动当导游，给夏洛蒂介绍起设施：
“左手边是模拟训练场，有室内外之分，为的是练习各类场景下的法术运用。右手边这个像仓库的是法术测试场，防护等级高的吓人，专门测试法术的威力。
“再往前，右前方那个大楼就是行政楼，那帮子天天唠叨来唠叨去的人就在那里边办公。”
说的好像你不唠叨一样。夏洛蒂在心里吐槽。
“这里就是住处了。”两人来到一栋两层小楼前，百灵鸟介绍着，正好看到一个人影在往里走。
“组长！”百灵鸟喊了一声。
人影应声回头，见来人是百灵鸟和夏洛蒂，便朝二人走了过来。
夏洛蒂定睛一看，这位也是熟人，是之前见过的爱尔莎。
“夏洛蒂，好久不见，听说你要来我还挺高兴的。”爱尔莎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正好遇到你们，来看看我刚去行政楼领到的电报。”
“是不是说要提高待遇了？”百灵鸟接过纸，“还是说要改轮休制度？”
“你们看看就知道了。”爱尔莎不置可否。
夏洛蒂凑上前，借着路灯的光亮，她一字一句的看完了这封电报：
——————
法兰西的将士们。
我们即将迎来一场关乎国家命运的会战。
撤退的阶段结束了，此刻我们应全力以赴不停进攻，直到将敌人驱逐出法国境内。
若部队不能再推进，就不惜一切代价坚守阵地 ，死战不退。任何示弱之举都不能容忍。
法军最高司令部。
1914年8月29日
——————
第36章 随堂测试
咚咚咚——
夏洛蒂被敲门声惊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不情愿的爬了起来。
昨晚躺在床上回想着那封动员令，夏洛蒂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一想到自己要回到战场上，胸口就闷闷的，不知道躺到了几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变成了砸门的声音，门外还传来交谈声。
“……呀，她……死了吧？我来撞开……！”
虽然听不太清，但是能想象到门外那副谈判破裂、准备攻坚的架势。
正在穿裙子的夏洛蒂急忙朝门外喊：
“来了来了！”
来不及穿好皮鞋，她一脚深一脚浅的跑到门边，一把拉开门。
百灵鸟站在门外，一脸标志性的坏笑：
“早上好。”
“就你一个人？你刚才在和谁说话呢？”夏洛蒂有点纳闷。
“哦哦，自言自语罢了，我怕你睡死过去。”百灵鸟若无其事的说。
“……”
每当夏洛蒂想给百灵鸟一些尊重，这位前辈便开口说话。
“这是你的新军服，小裙子时间结束了。”百灵鸟递过来一套衣服。
“谢谢，”夏洛蒂接过来看了看，“不对吧，我的衣服不是这种短款的军官外套啊。”
“对着呢，我们这边所有术师统一穿这个，只要别忘了披斗篷就可以。”百灵鸟撩开斗篷，给夏洛蒂看了看自己穿着的外套。
夏洛蒂点了点头，要关门换衣服，百灵鸟伸手把门拦住，差点被夹到手：
“别急，拿上你的调令和军人标识。”她从门缝里塞进去一个提包，“一会吃点东西，然后去昨晚给你看过的模拟训练场——这是头儿的意思。”
“头儿是谁？”夏洛蒂愣了愣。
“爱尔莎嘛，她是咱们小组的组长，可不就是头儿吗？”
“听起来有点儿匪里匪气的。”
“无所谓，反正她没意见，咱们这边管得可没常规部队那么严，只要别让行政楼的老东西们知道就行，他们……”
在百灵鸟喋喋不休的说下去之前，夏洛蒂赶紧把门关上。
如百灵鸟所说，提包里有一份命令，还有一些领章袖章之类的佩戴用标识。
夏洛蒂拿出调令阅读起来：
————————
法兰西共和国陆军总司令部调令（第615-1914号）
致：法国第二集团军后勤指挥部
抄送：陆军直属精锐术师部队、总参谋部人力司
事由：关于二等兵夏洛蒂·洛朗职务调动及军衔调整的命令
根据法术部队建设改革需要，经总参谋部决议，暂属第二集团军后勤指挥部的二等兵夏洛蒂·洛朗（原单位：第二集团军第9军第17师第2团），因精通战斗法术，且于萨尔堡战役中表现突出，现特调其至陆军直属精锐术师部队，编入战斗小组。
经第17师第2团指挥部呈报，集团军司令部核准，特予破格晋升，擢升二等兵夏洛蒂·洛朗为临时下士。
法兰西共和国陆军总司令部
1914年8月29日
————————
读完调令的内容后，夏洛蒂不禁感叹霞飞还挺照顾自己。
“精通战斗法术”“于萨尔堡战役中表现突出”
实际上自己连怎么更好的运用法术都不会，萨尔堡战役更是重在参与，醒过来时战斗早已结束。
这调令就差把自己写成战斗英雄了。
夏洛蒂拿出军事标识，一一在军装上固定好。
和陆军常规部队不同，领子上的标志不是表示兵团番号的数字，而是一个精致的图案：
一支刀尖朝下的匕首穿过一支鸢尾花，二者都是银色的。
夏洛蒂换好军装，在镜子前欣赏了一会儿自己，才带上斗篷离开房间。
在住所对面的餐厅简单吃了点早饭后，她向模拟训练场快步走去。
沿着昨晚走过的路，夏洛蒂来到了模拟训练场门口。
场地里，有不少披着斗篷的术师正在摸爬滚打着训练，爱尔莎和百灵鸟正在场地外站着聊天。
“报告。”夏洛蒂走到爱尔莎面前，对她行了个礼，爱尔莎随即回应。
“在接到出发命令之前，我们得抓紧时间评估一下你的法术能力。”爱尔莎指了指训练场里的术师们，“以便分配给你合适的任务。”
“除了以太能天赋好一些外，我对法术一窍不通。”夏洛蒂有点不好意思。
“天赋只是来这里的敲门砖罢了，在这里你能看到的每个术师都是军校或连队里出来的天才。”百灵鸟摊了摊手。
听到这说法，夏洛蒂想起了玛格莉特，她就是因为法术天赋和能力不够才来不了这里。
希望玛格莉特别因为这件事太难过。
“没关系，就算什么也不会，百灵鸟也可以先教你一些简单的。”爱尔莎笑着对夏洛蒂说。
“走吧，我们去标准训练场。”百灵鸟活动着胳膊，往一处露天场地走去，夏洛蒂紧随其后。
“标准训练场，顾名思义，就是一块平整的露天土地，不说壕沟水坑铁丝网，连草地都没铺，最适合新人练手。”
夏洛蒂听着百灵鸟的解释连连点头。
虽然听她说一连串句子还是有些头疼，不过总算不是那些不着边儿的话了。夏洛蒂心想。
“好了，你站在这，我站在五米外这里，用你的以太能攻击我吧。”百灵鸟用手比划了一下。
“没关系吗？”夏洛蒂目前只用以太能揍过血裔，还没试过直接用来砸人。
“尽管来好了，别怕砸死我，反正有抚恤金呢。”百灵鸟笑嘻嘻的说。
“好。”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把体内的以太能调动到右手掌心。
随着灼烧感变强，右手开始不受控制的晃动起来，她看准时机把手里的以太能朝着百灵鸟狠狠掷去。
希望别真给她砸死了，不然自己还得上军事法庭。夏洛蒂有点担心。
就在以太能要触碰到百灵鸟的一瞬间，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屏障。
以太能一头撞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还不错嘛，至少作为精锐来说是够格了。”百灵鸟甚至都没有改变动作，“还有别的吗？”
“没了，就会这招。”夏洛蒂挠挠头。
“好吧，我教你两招简单的，免得上了战场只能像猩猩扔石头一样朝德国人扔以太能。”
快别形容了，我看起来有这么滑稽吗……
夏洛蒂嘴角抽了抽，出于礼貌还是对百灵鸟说了句谢谢。
第37章 临行准备
“看到五十米基线的那排人形靶子了吗？”百灵鸟指了指远处。
“看到了。”夏洛蒂点点头。
距离两人五十米的地方，有6个白色的人形靶子一字排开。
“随便选一个，在扩散介质时决定好法术类型，随后让法术沿着介质打到靶子上就可以了。”百灵鸟说了一串教程。
“等一下，我有点问题。”夏洛蒂举手。
“怎么了？同学？”
“施法不是要一步一步来吗？先扩散好介质，再决定法术类型，最后才能释放法术。”夏洛蒂问道。
按之前玛格莉特告诉自己的方法，施法步骤必须谨慎再谨慎。
如果一个环节没做好，那轻则受点皮外伤，重则直接没命了。
但是现在百灵鸟说的反而将步骤结合到了一块，夏洛蒂怕自己按这么来的话，一个操作不当给自己弄死。
“那是常规部队的惯用的施法手段，因为人越多越不好协调释放时机，所以就求稳不求快了，”百灵鸟解释道，
“但咱们不一样，因为只要一个人就能释放法术，施法步骤自然能更好更快的进行，就像这样——”
百灵鸟说话间，瞥了一眼远处的靶子。
几秒后，其中一只人形靶就像被狠狠砍了几刀一样，金属材质的靶身接连冒出火星。
“怎么样？还不错吧？”百灵鸟笑了笑。
夏洛蒂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谈笑间，百灵鸟就能轻松命中目标。
自己和玛格莉特之前在孚日山脉那边时，每次释放法术都得准备接近二十秒才能保证精准命中远处的敌人。
“真厉害，”夏洛蒂认真的点点头，“这招叫什么，先教我这个吧？”
“这是切割术，学会了的话平时还能切切面包和火腿呢。”百灵鸟笑嘻嘻道。
……
“呼……呼……”夏洛蒂手扶膝盖，大口喘着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
接连施放了好几次切割术让她感到胸闷气短。
“还不错，第三次总算碰到靶子了，”百灵鸟站一旁轻拍着她的背，“学得很快嘛，”
“谢谢……”
“不过要记住切割术的要领，让以太能像刀片一样释放出去，这样才能像切黄油一样唰的一下切开德国人……”百灵鸟用手掌比划了一下。
百灵鸟正说着，两人身后传来脚步声。
“头儿，你来了。”她转过身对来人说。
“夏洛蒂，感觉怎么样？没什么情况吧？”是爱尔莎的声音。
夏洛蒂缓过来了一些 ，她直起身子，对爱尔莎说：
“组长，没什么问题……”
爱尔莎看了看百灵鸟，百灵鸟对她点点头：
“以太能很强，但目前刚学会一个反步兵法术，这次让她上吗？”
爱尔莎答道：
“这次作战十分重要，总参要求全数出动。”
……
夏洛蒂数了数，这个像教室大小的作战会议室里大概坐着三十多名术师，每个人面前的桌子上都摆放一张地图和几张纸，还有一套铅笔橡皮。
大部分人在交头接耳，还有一些人用笔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房间最前面的墙上也挂着一幅一模一样的地图，一个军官站在地图前，给围着他的各小组组长们说着什么。
“别走神了，检查一下装备。”坐在一旁的百灵鸟递过来一个深色帆布挎包。
“谢谢，这是什么？”夏洛蒂拿过小挎包看了看，发现挎包背面还用记号笔写着自己的名字。
“可别丢了，这里面是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药膏、指南针、匕首、枪套、子弹……”百灵鸟打开她自己的挎包，在里面翻找起来。
“还有枪？”夏洛蒂也打开挎包。
如百灵鸟所说，放在最上面的就是一只皮质手枪套，里面装着一把转轮手枪。
“有比没有好，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使用法术的。”
百灵鸟拔出自己的手枪，甩开弹巢，确认没有子弹后又塞回枪套里。
“这是什么枪？”夏洛蒂把玩着转轮手枪。
“m1892，就是那款弹巢往右开的手枪。”
“这样。”
夏洛蒂把枪套别到自己的腰带上，继续清点着挎包里的东西。
这时，前面围了一圈的小组长们散开，那名军官应该是讲完了。
爱尔莎来到夏洛蒂左边的座位，手里是一张记得密密麻麻的纸。
她对夏洛蒂和百灵鸟说：
“我们来明确一下作战计划。”
夏洛蒂和百灵鸟起身，一左一右站在爱尔莎边上。
“总司令部的目标很明确：突袭马恩河长达30公里的缺口，打乱德军的作战部署。”爱尔莎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继续说：
“总共有10个精锐术师小组和两支常规法术连参加作战。”
“30公里，就这么点人？”百灵鸟提问。
“法军只是小股力量，真正的主力是英国人。”爱尔莎看了看纸上的笔记，“我们要为英国人打开一条路。”
“我就说我的包里怎么会有信号枪，原来是给他们看的。”百灵鸟说。
爱尔莎点点头，继续道：
“我们德尔塔小组的任务是，尽快清除马恩河西侧的德军，为英军提供进场环境。”
夏洛蒂看着自己的地图，努力跟上另外两人的思路。
……
爱尔莎讲完后，怕夏洛蒂没懂，单独留下她又明确了一遍作战计划。
“小夏洛蒂，你还不是很熟悉法术操作，暂时作为辅助人员，主要任务是配合百灵鸟的行动，没问题吧？”
“没问题，组长。”
夏洛蒂不太明白为什么爱尔莎有时候喜欢叫自己小夏洛蒂。
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小吗？
回到座位上，夏洛蒂问百灵鸟：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出发？”百灵鸟正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的样子，“急什么？该出发的时候会有人来喊我们的。”
“好吧。”
夏洛蒂看着地图，回想着刚才的作战安排，心里有点紧张。
现在自己的心情就像考试前在候考区等着入场一样……
左边正在检查装备的爱尔莎还好，右边的百灵鸟看上去完全没有一点一会儿要上战场的模样。
就在坐立不安的夏洛蒂想起身去上个厕所时，
一声尖锐的哨声从作战会议室外传来:
哔——————————————
第38章 降落
“别那么紧张嘛，来陪我下盘棋放松一下？”
百灵鸟坐到夏洛蒂旁对她说。
“不了，谢谢，我不是很会下。”
夏洛蒂对她摆摆手。
这次出任务坐的还是之前坐过的那种英国军用蒸汽机。
昨晚看到的那个挺大的停车场上一口气停了五台侦察艇，每艘侦察艇搭载两个小组。
自从升空后，夏洛蒂就有点心神不宁。
自己穿越到这里后还没上过战场，唯一的作战经验就是给玛格莉特打了会儿下手。
现在居然稀里糊涂的就参加到马恩河战役里了。
“让小夏洛蒂自己安静会儿吧。”
爱尔莎站在舷窗前对百灵鸟说。
“头儿，我这不是想让她别那么紧张嘛。”
百灵鸟很听爱尔莎的话，起身走开，留夏洛蒂一人坐在床位上。
“要是以后每次出任务都有英国人的飞艇坐就好了，能省多少时间。”
百灵鸟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对爱尔莎说。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小百灵鸟。”
爱尔莎笑眯眯的回答她。
“我知道，我就是感叹一下子，”百灵鸟说，“另外，夏洛蒂来了，我已经不算新人了，别叫我小百灵鸟了吧。”
“你高兴就行。”爱尔莎点头道。
看来爱尔莎有时候会在后辈的称呼前加上一个“小”字。
该说不说，这样的确显得更亲切一些。
“对了，”夏洛蒂突然开口问道，“之前我见过的那名男术师，他现在去哪了？”
她记起来当时在临时营地里过夜时，那名术师在站岗时还吓了自己一跳呢。
爱尔莎和百灵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夏洛蒂意识到这不是个好问题。
百灵鸟低头想了想后才开口：
“他退伍了，上次出任务时出了点意外，受了些伤。”
“这样……”
令人感叹，几天前见他时还好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退役了。
夏洛蒂有点怀疑自己的来到这里的决定是否正确。
“没事，他现在肯定在老家吃香的喝辣的，估计都快忘了我了。”百灵鸟笑道。
“他可能这辈子忘不了你的这张嘴。”爱尔莎纠正道。
“头儿，别老是拆我台好吗？”百灵鸟哀求道。
“实话实说而已。”爱尔莎笑着回答。
坐在一旁的夏洛蒂听着两人的聊天，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
……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夏洛蒂正倚靠着床架和百灵鸟聊天时，突然感到船舱内一阵摇晃。
紧接着几声沉闷的声响传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侦察艇上。
房间里的传声器传来洪亮的说话声。
“各位，请前往下层，随时准备离舱，我们已经到了德国人的火力范围内了。”
夏洛蒂心里一咯噔。
刚才的摇晃原来是船身中弹了。
不会还没到战场就先坠机了吧……
冷静、冷静……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跳下床位，跟在爱尔莎和百灵鸟的身后快步走出房间。
船舱走廊里一片红光，警示灯正不停闪烁，夏洛蒂紧紧跟在二人身后，生怕被落下。
“记住，落地后立刻散开，准许攻击一切还有作战能力的敌人，不要误伤友军！”
蒸汽排气声、机械运转声和外壳中弹的噼啪作响声混杂在一起，爱尔莎不得不大声向身后的二人喊。
“明白！给德国人一个惊喜！”百灵鸟捂着双耳，大声回答。
……
砰的一声，夏洛蒂感觉脚下的地板不再摇晃。
哔————
蜂鸣器响起，走廊的传声器中传来喊声：
“降落完成，立刻离舰！”
爱尔莎猛地一拉门口的拉杆，气密门呲的一声喷出一片白气。
随着气密门打开，外面炮火声立刻清晰了起来。
“出发！”
伽马小组和夏洛蒂所在的德尔塔小组依次跳出舱门。
外面已经打得不可开交，枪声、爆炸声和呼喊声不绝于耳。
夏洛蒂粗略扫了一眼四周。
这里是丘陵地形，可能是被火炮犁过的原因，植被不算茂盛，到处都是焦土。
看样子这里已经开打一会儿了，能看到远处有不少法军正依托地形掩护向德国人的阵地进攻，他们应该就是被派来的术师连。
现在是下午一点多，天气晴朗，能见度很好，突然出现的英国侦查艇成了德国人攻击的主要目标，一下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洒向这边，一连串子弹撕裂空气从附近擦过，打在地上“噗噗”的掀起一片片泥土。
夏洛蒂脑子一片空白，剧烈跳动的心脏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虽然已经做了一路的心理准备，但当子弹呜呜的从自己耳边飞过时，一切对战争的幻想都被打个粉碎。
她连头都不敢抬，只能低头跟着百灵鸟的斗篷使劲跑。
凭借着起伏的弹坑和被炸断的树干，压低姿态的三人快速向德军阵地的侧面逼近。
“正前方50米，小股敌人，一台机枪。”爱尔莎突然在一个小土丘后卧倒，探出头观察着战场局面，“没发现我们，正在压制友军。”
“可给他打爽了。”跟来的百灵鸟长出一口气，“先把他们拔掉？”
“可以。”爱尔莎又确认了一下周边的情况，
远处的丘陵后，两台柴油机器正轰鸣着用背上搭载的重炮开火。
夏洛蒂跑的最慢，她坐在土丘后喘着粗气，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她俩可真能跑啊……夏洛蒂心里叫苦。
“百灵鸟，你带着小夏洛蒂毁掉这个火力点，我去解决远处的柴油机器。”
爱尔莎说完，爬起身来，压低身子向阵地后方的方向跑去。
“收到。”百灵鸟立刻回答，“夏洛蒂，你过来。”
“好！”夏洛蒂手脚并用的爬到百灵鸟旁边。
“机枪附近有大概十个敌人，你随意攻击，我来收尾，不要给他们发现我们的机会。”百灵鸟用手指指了指那边。
顺着她指的方向，夏洛蒂看到了那挺架设在有利地形的机枪，一名德国士兵正用这挺机枪居高临下的扫射着下方的法国术师。
机枪周围有不少德国兵，都在用步枪和手榴弹攻击着法军，他们完全没注意自己的右翼已经暴露了。
“嗯，什么时候动手？”夏洛蒂在心里默数着敌人数量。
“你准备好了就行。”百灵鸟看都没看夏洛蒂，她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德军阵地那边。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心脏跳的没这么快。
她回想着切割术的操作要领：用目光锁住目标，把以太能调集到胸口，像刀片一样发射出去……
机枪阵地里，正在操控机枪的德国兵突然晃了晃身子。
伴随着一瞬间绽开的血花，他整个人像是被连砍两刀一样，从胸口和腹部处断开，一下成了三截。
不止是他，离他最近的两个士兵也是如此。
成功了！夏洛蒂按捺住想要站起来欢呼的冲动。
本以为干掉两个就不错了，没想到因为角度正好，以太刀片一下子划过了三个人的身体。
阵地里的士兵们被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到，立刻骚动起来，纷纷寻找掩体。
第39章 轻松加愉快？
“很好。”百灵鸟小声说道。
她话音刚落，夏洛蒂就看到机枪阵地里又开始血肉横飞，鲜血洒的到处都是。
看这架势，刚才剩下的几个德国兵估计都难逃一死了。
“真厉害……”夏洛蒂情不自禁感叹。
谈笑间，十条生命灰飞烟灭。半分钟前还人头攒动的机枪阵地，现在就剩一地尸体了。
真够残酷的……夏洛蒂心里感叹。
刚才被这个机枪阵地压制住的友军见火力一下子变弱，纷纷离开掩体，继续向前推进。
“打完收工，继续前进。”百灵鸟拍了拍她的肩膀，“感觉如何？”
两人沿着一个土坡向着爱尔莎所在的方向前行。
“还好吧，不是很难。”夏洛蒂回答，“感觉他们的抵抗不怎么样。”
“因为德国人根本没料到法军会突然反击，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侧翼。”百灵鸟走在前面对夏洛蒂说，“你还没见过德军的主力部队吧？”
“主力？柴油部队吗？”夏洛蒂反问，“在萨尔堡见过柴油部队。”
自己穿越来这里之前，原主所在的第二集团军就是在阿尔萨斯·洛林被柴油部队击溃的。
“那边算什么主力？施里芬计划真正的主力可都放在北边了。”百灵鸟回头看了夏洛蒂一眼，
“这样吗？”夏洛蒂回答的有些敷衍，“德国的主力部队是什么样的？”
自己穿越来这边后，反而是觉得奇幻这边的技术更强一些。
血裔、遗珍、以太法术、希腊草药膏……
“你绝对不会想正面遭遇最精锐的柴油部队的。”百灵鸟轻轻叹了口气，“只有见过才知道为什么德国能威胁到英国在世界上的地位。”
“你在哪见过……啊呀！”
夏洛蒂话还没说完，突然脚下一软，一个没站稳，像旋转的轮胎一样翻滚着跌下土坡。
她不知道转了几圈才停下来，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胸口都有点上不来气。
还在摇晃的视野里，百灵鸟踩着小碎步从土坡上小心翼翼的走下来：
“想换条路走可以跟我说的，不用这么着急自己走。”她握住夏洛蒂的手腕，把她一把拉起来。
“倒霉……”夏洛蒂拍着身上的土，“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
“哦，我刚才看了一眼，是一个倒霉蛋的胳膊，应该是被法术切下来的。”百灵鸟指了指夏洛蒂摔下来的地方。
“真晦气。”夏洛蒂手上被擦掉了一大块皮，火辣辣的。
“不过这也说明我们应该快追上头儿了。”百灵鸟坏笑两声，“疼吗，小夏洛蒂？我帮你吹吹？”
“算了吧。”夏洛蒂白了百灵鸟一眼，“快走吧，不是还要去帮爱尔莎组长吗？”
“帮爱尔莎？”百灵鸟带头走在前面，“这两个单词居然能组合在一起。”
“什么意思？”夏洛蒂疑惑。
“一会你就知道了。”百灵鸟笑了两声就不继续说了。
正好让我安静一会儿。夏洛蒂心想。
……
当夏洛蒂跟着百灵鸟找到爱尔莎时，她才理解为什么百灵鸟刚才会那样说。
爱尔莎正坐在一个切口平整的大树桩上翻看地图，旁边有两个燃烧着的大型残骸，看样子是两台柴油机器。
和这棵两人难以环抱的大树一起被切开的，还有两三个倒霉的德国士兵。
夏洛蒂再往远处看，发现被横着切开已经算不错的下场了，
附近还有被粗暴地揉成一团肉馅的，偶尔还能看到像辣条一样被竖着撕开的……
我去……
空气中的血腥味加上死状各异的遗骸，让她感到有些反胃。
夏洛蒂心善，见不得这些，索性低头不看。
这些都是爱尔莎一个人做的，真是山外有山。夏洛蒂不敢想她到底有多强。
“怎么样，没受伤吧？”爱尔莎见百灵鸟和夏洛蒂走来，笑眯眯的问道。
“还好，夏洛蒂做的还不错，唯一负的伤就是刚才摔了个狗啃屎，把手擦掉一块皮。”
快别形容了！百灵鸟这样一说，夏洛蒂感觉无地自容。
“小夏洛蒂，记得小心一点？”爱尔莎对夏洛蒂微笑道。
“嗯嗯……”夏洛蒂只好局促点头。
怎么这场面有点像她们两人在带孩子呢？
真难把大杀四方的术师和这位笑眯眯的少女联系到一块。
“头儿，这附近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呼叫英国人进场？”百灵鸟问爱尔莎。
爱尔莎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几秒钟后才回答：“虽然有点仓促，不过就现在吧，免得德国人彻底反应过来。”
“好。”百灵鸟从挎包里掏出信号枪，选了一枚绿色的信号弹塞进弹仓。
她抬头看了看上方，确认没有会挡住信号弹的遮蔽物后，抬手对天上打了一枪。
枪声响起，信号弹向上飞去，几秒钟后便燃烧起来。
夏洛蒂也坐到了木桩上，看着上升中的绿色光球，问爱尔莎：
这就结束了？
是的，不是很难吧。爱尔莎折起地图塞回挎包，回答道。
“嗯，和我想象中的作战不太一样，没想到这么快就完事了。”夏洛蒂解释道。
按她的设想，小队刚一部署就会陷入德国人的重重包围中，要互相配合相互掩护，从如潮水的敌人中杀出一条血路，一直打到弹尽粮绝才完成目标。
这听起来才像是精锐特种部队要面对的任务嘛。
结果自己只是远远地点掉了一个机枪阵地，然后摔了一大跤，任务就结束了。
“如果你说的是那种硬仗，以后会有机会的。”爱尔莎对她笑了笑。
“我反而觉得这种任务多一些挺好的，多省事。”百灵鸟说着，指了指远处的天空，“英国人来了，真够快的。”
夏洛蒂抬头看去。
原本平静的天空上，一艘比侦查艇不知大上多少的蒸汽巨舰正缓缓飞来。
它的外形也和侦查艇的梭形不同。
这艘巨舰长得圆滚滚的，加上一对装在侧面的副翼和尾部的方向舵，看起来就像一头金色的大鲸鱼。
一个个黑点从巨舰的底部落下，像流星一样拉着白烟快速坠向地面。
“那个是什么？”夏洛蒂拍了拍百灵鸟。
“英国远征军的主力，飞空艇和蒸汽骑士。”百灵鸟语气平淡的说。
第40章 天降系英国少女
“真壮观。”看着像雨点一样砸向地面的蒸汽骑士，夏洛蒂感叹。
“这下德国人有苦头吃了。”百灵鸟吹了声口哨，“说实话，我还挺想知道驾驶蒸汽骑士是什么感觉。”
爱尔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对二人说道：
“任务结束，该走了。”
从第一批蒸汽骑士降落到地面后，远处传来的沉闷炮火声就开始密集起来，听起来就像是绵密的鼓点。
夏洛蒂还挺好奇蒸汽骑士的样子和战斗方式的。
三人开始向预定的撤离地点靠近。
刚走了没十分钟，百无聊赖的夏洛蒂正想着要不要挤一点药膏来抹在手上被擦破皮的地方。
“我说，我们是不是得避开点他们的着陆点……”百灵鸟无意间抬头，冷不丁来了一句。
夏洛蒂和爱尔莎也抬头看向上方。
像鲸鱼一样的飞空艇已经飞到了德尔塔小组的正上方，一个黑点正直直的往下落。
视野中，这枚黑点逐渐从芝麻大小变成豆子大小，最后变成硬币一样大。
坏了，这是冲我来的！
“散开！”爱尔莎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就在三人中间炸开，一下砸起一大片灰尘。
“呸呸呸！”
夏洛蒂趴在地上，不断吐着飞溅到嘴里的泥巴。
她看了看刚才站着的地方，现在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坑。
还好自己下意识一个飞扑，不然已经成了肉泥了。夏洛蒂心里一阵后怕。
等灰尘彻底散去，惊魂未定的夏洛蒂才看清坠落物的样子。
这是一台由黄铜和黑钢组成的蒸汽装甲，看上去有四米来高，粗壮的双臂和宽大的脚掌让它给人一种强壮感。
引人注意的是它的武器，左臂前段是一台带供弹器的转轮炮，右臂则装着一只黑色的大型刀刃。
蒸汽骑士的黄铜头甲正呜呜的冒出一缕缕白气，它背后的蒸汽炉子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看起来没在正常运转。
“受伤了吗？”爱尔莎来到夏洛蒂旁边，伸手要扶她起来。
“差一点，吓死我了……”夏洛蒂两腿哆嗦着扶着爱尔莎缓缓起身，身上沾到的泥巴一块块往下掉。
浑身是泥的百灵鸟一个骨碌站起来，大步走向熄火的蒸汽骑士。
她难得看起来这么生气，猛拍蒸汽骑士的外壳，留下一个个泥手印：
“你是怎么开的？差点砸到友军头上啊！”
“说英语。”爱尔莎提示道。
“哦，咳！”百灵鸟咳嗽了一声，用英语叫道，“快出来！”
蒸汽骑士内部响起丁零当啷响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声：
“请等一下……卡住了……”
哐啷一声，蒸汽骑士的胸甲猛地弹开，一个没带头盔、身着英国卡其色军服的金发女兵从里面跌了出来，直直摔在地上。
“你差点砸死我们！”百灵鸟拽起女兵。
“抱歉！炉子突然熄火了，没办法控制方向！”女兵紧闭双眼，用双手护住脸，一副怕挨揍的样子。
夏洛蒂的英语虽然好不到哪去，但至少比一窍不通的德语水平好得多，能大致听懂女兵的话。
英语考试的含金量。
百灵鸟看样子本来是想大吵一架的，但见对面这副怂样，只好把她松开。
“对不起对不起！”女兵双手合十，不断向三人道歉。
“……”百灵鸟扭头看了看爱尔莎，用手指了指女兵，“怎么办？”
“就这样吧，”爱尔莎看了看百灵鸟和夏洛蒂，“还好没伤到人。”
谁能想到，这次任务最危险的部分是降落中的盟友，太离谱了。夏洛蒂心里吐槽。
“请问这里是哪？我降落错位置了……”女兵见三人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连忙问。
“这里是战线后方，别的蒸汽骑士们都降落到那边去了。”夏洛蒂指了指远处。
“啊！怎么会偏离这么远？炉子也熄灭了……”
女兵一脸“完了”的模样，从口袋里掏出锤子和扳手，快步走到蒸汽骑士后面，对着熄火的炉子一阵敲打。
“主啊，愿引擎长久地运转，愿炉中火焰永不熄灭……”她嘴里小声嘟囔着。
这是不是拜错神了？
没听说过蒸汽机是归天主管的。
“这算歪曲教义吗？”夏洛蒂趴在百灵鸟耳边小声问。
“不算，他们那边早就把蒸汽写到福音里了，说创世第七天不是休息日，天上那位在最后一天创造了最伟大的东西。”百灵鸟回答。
“蒸汽机？”夏洛蒂猜道。
“聪明！”百灵鸟鼓了下掌。
“那他们还歇双休吗？”夏洛蒂问，“第七天都不算安息日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猜不休息。”百灵鸟摇头。
不知道是祈祷真的有用，还是敲的这几下歪打正着修好了，
伴随着蒸汽呲呲声，齿轮咬合和机械传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万岁！”女兵举起双手高兴地叫道，顺便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汗，连黑机油都蹭到了脸蛋上。
“走吧，别让别的小组久等。”爱尔莎说。
刚才本来想走，但是看夏洛蒂和百灵鸟一副好奇的样子，她还是默许二人围观了一会儿蒸汽骑士。
“好。”
夏洛蒂听话的转身要走，百灵鸟却突然对女兵说：
“盟友，反正你现在赶过去也晚了，干脆送我们一段路吧？”
“啊，这样好吗？”女兵没想到百灵鸟会这么说。
“为什么不呢？我们是盟友诶！”百灵鸟耸耸肩。
爱尔莎和夏洛蒂回头，百灵鸟使劲朝两人挤眉弄眼。
……
“各位，坐好了吗？”女兵的声音从骑士头甲里传出，听起来闷闷的。
夏洛蒂坐在蒸汽骑士的左臂上，正不断调整姿势来找一个舒服的坐姿。
“有点硌得慌。”夏洛蒂说。
估计骑士的设计者也没打算让人坐在这。
百灵鸟坐在她旁边，对骑士头甲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我就出发了……”女兵说着，启动了蒸汽骑士。
炉子周围的温度突然上升，一股白气猛地向后喷去。
蒸汽骑士像活过来了一样，步伐矫健的大步向三人的撤离集合点走去，走过的地方扬起一片片飞尘。
坐在颠簸的手臂上，夏洛蒂怕自己一个没坐稳摔下去，只好用手紧紧抓着百灵鸟的斗篷。
“吼吼！”百灵鸟兴奋异常，能看出来她很喜欢这种大型蒸汽机械。
“谢谢你了。”独自坐在骑士右臂上爱尔莎对面甲后的女兵说，“怎么称呼？”
“多萝西。”女兵回答，“远征军空降团下士。”
看来科技线的变动也会导致战术的变动，现在才一战就有了空降作战这种战术。
听到女兵的番号，夏洛蒂心想。
不知道这个时间线还会不会有阵地战呢？
“多谢，多萝西，这下省了我们不少赶路时间呢。”爱尔莎对多萝西说。
“啊啊……这是我应该的，毕竟差点伤到三位……”多萝西慌张道。
岂止是差点伤到，刚才差点给我当场砸死。夏洛蒂苦笑。
第41章 意外之敌
载着三人的蒸汽骑士来到一条河前。
“你能再表演一次那个吗？”夏洛蒂指了指小河，对装甲里的多萝西说。
“还要来吗？”多萝西迟疑了一下，“河水不是很深，没必要吧？”
“对，快点！就那个！”百灵鸟拍了拍骑士的臂甲，催促道。
“……”多萝西叹了口气，控制蒸汽炉加大马力，“请三位扶好。”
呲————
蒸汽骑士腾空而起，一下升到快三层楼的高度，快速向河对岸飞去。
和刚才的硬着陆不同，这次着陆的动静很小，夏洛蒂完全想象不到这种庞然大物是怎么做到这么平稳的降落的。
“真过瘾，这招叫什么？”百灵鸟问多萝西。
“没有名字，只是通过蒸汽机加力让装甲升空。”多萝西回答。
“我还以为会有个很酷的名字。”百灵鸟失望道。
“我们到了，看来是第一个来的。”爱尔莎打断两人的对话。
夏洛蒂看了看周围，这里一处小丘陵的顶部，看起来平平无奇，不仔细对照地图的话很难一眼辨别出这里是撤离点。
“这么快？”百灵鸟发出悲鸣，“我还没坐够……”
“不要再浪费小多萝西的时间了，下来吧。”爱尔莎从蒸汽骑士右臂上跳下。
等夏洛蒂和百灵鸟下去后，多萝西操控蒸汽骑士做出一个挥手的动作：
“关于今天的事非常抱歉，我还要去找战友们，先告辞了！”
“不必太在意，我们还得谢谢你让我们省了不少赶路时间呢。”爱尔莎笑着对蒸汽骑士摆摆手。
“再见。”夏洛蒂也对多萝西道别。
虽然只相处了一会儿，但这个冒冒失失的英国姑娘给她的印象还算不错。
蒸汽骑士刚转过身，一声尖锐的呼啸由远及近传来。
砰！
拉长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蒸汽骑士的右胸口上冒出来一大片火花。
“敌袭！”
夏洛蒂和百灵鸟还没反应过来时，爱尔莎已经一左一右按住两人肩膀，一下压低了她们的姿势。
夏洛蒂刚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串串子弹就已经尖啸着从三人上方飞过。
多萝西的蒸汽骑士晃了晃后开始反击，转轮炮的“咔嚓”装弹声和炮弹出膛的爆裂声此起彼伏。
“情报上有说这里还有敌人吗？！”百灵鸟往旁边打了个滚，现在正趴在地上，大声喊道。
“先关注眼前的战斗再说！”爱尔莎拍了拍身旁的夏洛蒂，“受伤了吗？”
“没有！”夏洛蒂缩在地上，一动不敢动，“额，脚崴了算吗？”
刚才的压低身子的动作太快，左脚一个没踩稳，脚踝狠狠地扭了一下。
“不算！头儿是问你身上多没多几个窟窿眼！”
百灵鸟看样子已经准备好了法术，但现在三人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百灵鸟，去确认一下敌人情况。”爱尔莎对她喊。
“好！”百灵鸟压低身子，往交火线侧面快速匍匐而去。
夏洛蒂抬头看向蒸汽骑士，刚才中那一发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敌人的火力像密集的雨点一样不断打在蒸汽骑士的装甲上。
如果只有子弹的话还好，弹头在装甲上只能擦出一个个火花，然后留下些弹痕，
但炮弹则能实打实的对蒸汽骑士造成伤害。
每次多萝西的蒸汽骑士被炮弹命中时，都会不受控制的摇晃，装甲也在接连轰击下逐渐产生裂痕。
幸好德国人没带穿甲弹。夏洛蒂心想。
就像听到了夏洛蒂的心声，当蒸汽骑士正面再次被命中时，装甲碎片四散而飞。
蒸汽骑士身形震了震，看起来一副要坏掉的样子，转轮炮也随之停火。
多萝西别是被金属破片崩到了吧……夏洛蒂暗叫不好。
也许是见到蒸汽骑士不再反抗，对面的火力渐渐停了下来，周遭也随即变得安静。
夏洛蒂耳朵嗡嗡的，但是还是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引擎声。
“头儿，看清了，五个两足柴油机器，一小队步兵，正在靠近，离我们还有一百多米。”百灵鸟爬了回来，帽子上挂了一根根草叶。
“嗯，你们两人一组，我一个人一组，分头发起突袭，优先解决柴油机器。”爱尔莎说。
“这次的部队和以前的德军不一样。”百灵鸟爬到两人身边。
“什么意思？”爱尔莎问。
“他们的涂料是纯黑色的，以前一次都没见过，最重要的是，他们上面盘旋着一个像大鸟一样的东西。”百灵鸟语速很快。
“大鸟？”夏洛蒂问，“德军还有空中单位？”
“以前从来没见过德国人的空军。”爱尔莎低声道，“不管怎么样，立刻分散，不要让他们发现，看时机发动攻击。”
“那个英国女孩咋样了？”百灵鸟问。
“中了一发穿甲弹，可能……”夏洛蒂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实在不忍心开口。
“妈的……跟我来，压低身子。”百灵鸟对夏洛蒂说完，向一边爬去。
这里不像是几人从侦查艇上下来时那样寸草不生，没有被火炮轰炸过，草长得还挺茂盛。
夏洛蒂跟在百灵鸟后面，两人借着草丛的隐蔽向德军侧翼爬去。
“怪了，那大鸟去哪了？”百灵鸟停了下来，微微探出头四处张望。
夏洛蒂也从草里探出脑袋。
两人现在到了德军的右翼，他们正在谨慎地向蒸汽骑士那边前进。
如百灵鸟所说，五台两足柴油机器的涂装是黑色的，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的白色鹰状喷漆。
“什么时候动手？”夏洛蒂小声问。
“你来攻击步兵，准备好了随时攻击。”百灵鸟目不转睛的看着德军部队。
“嗯。”
夏洛蒂深呼吸，开始调动以太能，现在她已经逐渐理解切割术的要领。
她刚才数了数，一共十个步兵，站位比较分散，攻击效果可能不太理想。
以太能像刀片一样飞出，在草地擦出一道轨迹。
两个德国兵应声中刀，喷涌着鲜血变成两节。
几乎是下一瞬，三台柴油机器接连燃起火光，伴随着金属撕裂声，扭曲着坍塌在地，变成一堆残骸。
剩下的士兵和另外两台柴油机器被突然地攻击吓到，立刻停止前进，开始向可疑的地方开火。
夏洛蒂见子弹没朝自己这边飞，正要发动下一次法术攻击，却感觉身后一阵疾风刮来。
她下意识扭头，一个看不出来是什么的大型动物嘶鸣着从空中俯冲下来，目标正是自己：
“嘶——唳————！”
第42章 失血性休克
看着一瞬间就冲到眼前的庞然大物，夏洛蒂头皮一阵发麻。
她一个哆嗦，把刚攒好的切割术朝着那怪物扔了过去。
下一秒，怪物已经扑到了夏洛蒂身上，直接把她仰头扑倒。
她情急之下扔出的切割术威力不怎么样，只给怪物擦破了些皮，看上去似乎没造成什么伤害。
见怪物已经伸爪要挠自己，她下意识抬手去挡。
“吼————！”
一爪下来，夏洛蒂感觉左臂一阵剧痛，鲜血和肉屑四散飞溅。
“……我……！”
夏洛蒂痛的眼前一黑，心里的恐惧弥漫开来：
这要是一爪拍到自己脑袋上，那可要被开瓢了。
没给她喘息时间，另一爪带着风声再次袭来。
这下可完蛋了……夏洛蒂两眼紧闭，想不出自己能怎么避开这致命一击。
就在爪子要落到她身上时，那怪物突然抬头发出一声凄厉的低吼，挥动翅膀腾空而起。
死里逃生的夏洛蒂大口喘着粗气，仅剩的理智让她用手死死按住不断流血的伤口。
“哪受伤了？”百灵鸟问。
刚才夏洛蒂被扑倒在地时，她一个翻身拉开距离，立刻用法术为夏洛蒂解围，这才让夏洛蒂免于成为爪下亡魂。
几十米外的德军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密集的子弹立刻泼来。
“左胳膊……暂时死不了……”夏洛蒂翻了个身，匍匐在地，看了看伤口的情况：
狰狞外翻的三条伤口里，鲜血一股一股的往外涌。
“坚持一下！压低身子！”百灵鸟躲在一块石头后对她喊。
子弹飕飕的从两人上方飞过，打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夏洛蒂只能死死贴着地面，希望自己不要被打中。
下一秒，德军那边发出几声爆炸，火力一下弱了下来。
看来是爱尔莎再次出手了。
“操！又来！”百灵鸟大喊，“夏洛蒂，小心！”
趴在地上的夏洛蒂心里一惊。
一阵风刮来，那声嘶鸣再次响起。
百灵鸟看准时机，用专门对付高速目标的迅击术狠狠砸向怪物面门。
这个理论上可以轻松打翻冲锋中的马匹的法术，砸在怪物脸上就像一团棉花一样。
“不行！这怪物真他妈硬！夏洛蒂！！”百灵鸟焦急道。
怪物呼啸着掠过夏洛蒂上空，她感觉自己后背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爪尖穿破斗篷和衣服直直勾进肉里。
“……！”
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一阵失重感袭来，自己和地面一下子拉开距离，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小。
夏洛蒂意识到自己被怪物抓着飞了起来。
她尝试用力挣扎，但越挣扎爪子就刺得越深。
风暴匕首！夏洛蒂想到了自己临行前带上的这把血裔遗珍。
她拔出匕首用力挥舞，却发现以自己现在的姿势，怎么都不好砍中背后的怪物。
看着逐渐远去的地面，夏洛蒂一瞬间想起了一种猛禽的猎杀手法：
摔。
把难缠的猎物带到空中，然后松爪，接下来就等着猎物被摔个支离破碎……
不行……得想办法！
大风呼呼的从身上刮过，夏洛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短的时间思考对策。
夏洛蒂啊夏洛蒂，
在你被摔死前，快想点行之有效的办法吧……
……
……
不行……想不出来！
谁他妈的能在半空中保持冷静继续思考呢！夏洛蒂急的要哭出来。
怪物盘旋了两圈后，似乎选好了位置。
夏洛蒂感觉背部一疼，抓着自己的爪子松开了。
没办法了……
飞速下降的高度让她头皮不断发麻，地面迅速靠拢过来，夏洛蒂绝望地闭上双眼……
呲————
熟悉的声音响起，夏洛蒂感觉自己被砰的一声接住。
虽然这一下摔得还是不轻，但绝对比摔在地上好多了。
她睁眼一看，面前是一个布满弹痕和裂缝的金属手臂。
是多萝西的蒸汽骑士！
它在关键时刻腾空而起，一把接住了下坠中的夏洛蒂。
几秒后，冒着白气的蒸汽骑士平稳降落到地上。
它缓缓俯身，把怀里的夏洛蒂放下，她这才发现蒸汽骑士的双臂上已经沾了不少自己的血。
“多萝西……？”夏洛蒂坐在地上，手按伤口，用虚弱的声音问。
“是我，幸好赶上了。”沉闷的声音从骑士里传出。
尖利的啸叫声响起，那怪物眼看没摔死夏洛蒂，朝着救下她的蒸汽骑士扑来。
“小心身后！”夏洛蒂急忙提醒。
“了解。”多萝西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冷静。
蒸汽骑士灵活转身，转轮炮飞速转动，连续吐出火舌，怪物被一连串火力打得血肉横飞，翅膀直接被炮火轰碎了一大半。
还得是火力压制，真是一物降一物。夏洛蒂感叹。
她被转轮炮炮口的火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但还是看清了怪物的惨状。
失去了完整的翅膀，那怪物歪歪扭扭的栽倒在地上。
“吼——！”
虽然被轰的浑身是血支离破碎，但它还有力气向蒸汽骑士扑去，夏洛蒂不敢想这怪物到底是什么构成的。
噗——
蒸汽骑士一个干脆利落的斩击，用右手的黑钢利刃一下把怪物的头连带着一部分身体切了下来。
变成两段的怪物终于失去活力，只有爪子和翅膀的残根偶尔抽搐一下。
夏洛蒂已经失血到眼前发黑，浑身发冷，身子也控制不住的一栽一栽的。
她想摸出希腊药膏给自己的伤口抹抹，但伸手一摸，本该是挎包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坏了，一定是刚才被这怪物抓到天上时掉了下去……
哐啷一声，多萝西打开蒸汽骑士的装甲，从里面跳了出来，快步跑到夏洛蒂边上。
她也受了些伤：脸上被划了个口子，身上的军服被碎片割出一道道破洞，血液从伤口里不断外渗。
看起来情况比我要好的多……夏洛蒂心想。
不行了，有点晕……她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歪到地上。
“啊，请清醒一点！”多萝西见夏洛蒂一副马上要去世的样子，焦急地朝远处喊道，“两位，请快些！”
爱尔莎和百灵鸟快步跑来，看来已经解决了那边的德国部队。
“小夏洛蒂？别合眼！”爱尔莎扶着夏洛蒂的肩膀帮她坐起来，“百灵鸟，来帮忙！”
“好，你来抹胳膊，我给她抹背上的伤口。”百灵鸟麻利的解开夏洛蒂的斗篷和外腰带，把她的衣服掀了起来。
“我操，你还能活着真是个他妈的奇迹。”百灵鸟看着夏洛蒂皮开肉绽、鲜血横流的背，忍不住爆粗口。
“保持清醒，小夏洛蒂！”爱尔莎正用希腊药膏涂抹着夏洛蒂的胳膊上的伤口。
“轻点……疼”
被揉压的伤口一阵阵的疼，夏洛蒂呢喃道，下意识想要抽回胳膊。
“没事，乖，马上就不疼了。”爱尔莎按住她的胳膊，连声安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洛蒂感觉她俩涂药的手在不断颤抖。
“我……”
夏洛蒂张张嘴，想说点儿什么让她们别担心，结果话还没出口，前所未有的疲倦感和眩晕感如潮水般涌进脑子。
她两眼一黑，眼皮像灌了铅一样。
真的挺不住了，好困，好冷，想睡一会儿……
“夏洛蒂！夏……”
“别睡过去……”
“我来扶住她……”
三人逐渐模糊的呼喊声是夏洛蒂休克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第43章 苏醒
“所以，那个怪物把你抓到半空中是想要摔死你？”
玛格莉特一脸惊讶的问。
“对啊，当时快要给我吓死了。”
夏洛蒂坐在她旁边，一脸后怕。
两人正坐在庄园里的长椅上，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
“然后呢？”玛格莉特追问。
“然后，那个叫多萝西的女兵，或者应该叫她机师或者驾驶员吧，她操控骑士装甲飞起来接住了我。”夏洛蒂继续往下说。
说起来自己本来还以为多萝西被弹片崩死了来着。
坐在一旁的玛格莉特半天没回话，夏洛蒂察觉到不对，扭头一看。
本该坐在自己身边的玛格莉特不见了，长椅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夏洛蒂站起身，环视四周。
“玛格莉特？”
没有人回答。
“玛格莉特？你去哪了？”夏洛蒂有些心慌。
突然间，周围的景物开始慢慢变的透明，逐渐消失。
长椅、石子路、花草树木……最后是地面和天空。
失去立足之地的夏洛蒂朝着虚空中坠落下去……
……
伤口剧烈的疼痛把夏洛蒂拉回现实。
模糊的视线里，只能依稀看到几个身影抬着自己身下的担架，在一条长廊里快速前进。
“轻点抬……别撞死她……”
“老天，她怎……了？”
“让路让路……有伤员……”
“医生！”
她眼里的雾开始变浓，眼皮再次不受控制的合上。
世界再次回到一片虚空。
……
当她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好经典的场景，这不用猜就是医院。夏洛蒂像浆糊似的脑子里蹦出来一句吐槽。
她的喉咙里干的要冒烟，身体充满了对补水的渴望。
夏洛蒂想要挣扎着撑起身子，全然忘了左臂的伤。
“嘶……”
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抽搐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床尾那边有人说话：
“睡醒了？睡美人夏洛蒂？”
熟悉的调侃语气，夏洛蒂一下听出是百灵鸟。
“嗯。快给我来点儿水。”
夏洛蒂哑着嗓子说。
百灵鸟在床尾那边丁零当啷的鼓捣了一会儿后，端着杯子走到床头这边：
“给。”
“谢谢，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听到你的声音。”夏洛蒂缓缓撑起身靠在床头。
“嗯哼，我希望你是在夸我。”百灵鸟摊摊手，递过杯子。
“当然。”
夏洛蒂接过杯子，刚想猛灌一口，却发现杯子里满是墨绿色的汁液。
“这是什么？”
“内服的草药，天知道是哪个希腊草药作坊做出来的，医生说你得把它喝掉。”百灵鸟回答。
夏洛蒂迟疑了一下，决定遵从医嘱，捧起杯子灌了一口。
苦涩粘稠的汁液经过牙齿、溜过舌头，最后滑进消化道。
没一口喷出来，完全是靠个人意志在坚持。夏洛蒂硬着头皮喝完了一整杯草药汁。
“太难喝了，我这辈子没喝过这么难喝的东西……”夏洛蒂喝完吐了吐舌头，皱着眉头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那是因为你还没喝过头儿做的鸡尾酒特调。”百灵鸟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头边上，“有机会可以尝试一下。”
醒来后有百灵鸟陪着聊天，夏洛蒂心情放松了点。
“我晕过去后发生了什么？”夏洛蒂问百灵鸟。
“晕？休克！你流出去了快两升血。”百灵鸟指了指夏洛蒂的左胳膊，继续道：
“刚把你抬进抢救室，医生就让头儿做好抢救失败的心理准备。你没看见，她那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么严重啊……”夏洛蒂低头看了看裸露的左胳膊。
本来白皙光滑的皮肤上，现在多了三条狰狞扭曲的缝合伤疤，最短的疤看起来有五公分，最长的疤目测得比它再长个五六公分。
夏洛蒂长叹一口气。
可惜了自己这副好皮囊。
“倒是不必为了胳膊上的疤痕这么难过。”百灵鸟对夏洛蒂说。
“怎么？有办法消掉疤痕吗？”夏洛蒂忙问。
“不，我的意思是，你背上也被抓出来好几道疤，所以得看开点。”百灵鸟摇摇头。
“谢了，你可真会安慰人。”夏洛蒂咬咬牙，忍住骂人的冲动，“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随时可以，医生建议你好好休息几天，别做剧烈运动。”百灵鸟指了指放在床头的医嘱单。
“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吧，我想出去转转，这里面也太闷了。”夏洛蒂说。
……
走在主路上，太阳已经落山了，设施的道路上没什么人。
微凉的晚风刮来，夏洛蒂打了个哆嗦，不由得裹紧了背后的斗篷。
她的腿肚子有些发软，不敢走太快。左胳膊也不能大幅度晃动，不然会痛疼难忍。
真倒霉。夏洛蒂心想。
“对了，任务完成的怎么样？”夏洛蒂问走在身边的百灵鸟。
“哦，你说那个，作战很成功，”百灵鸟一脸坏笑的答道：
“德国人的柴油部队在马恩河被英国远征军揍了个七零八落，大前天我们回来时在天上还看见了地上激烈的战斗呢，到处都是火光。”
“等等，大前天？”夏洛蒂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我睡了多久？”
“你一口气睡了三天，”百灵鸟说，“知道为什么喊你睡美人了吧？”
夏洛蒂一脸惊讶。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昨天被救回来的，只在医院躺了一晚上加一白天，没想到睡了这么久。
“令人感叹。”夏洛蒂叹了口气，“那天我们在撤离点遇到的那群德军是什么来头？”
黑色喷漆的柴油机器，有别于常规的德军灰色涂装，这支部队为什么没和德军主力一起行动，反而出现在了战线后方？
再加上那只令人不寒而栗的大型怪物，夏洛蒂实在想不通他们到底是什么部队。
“这个问题不光你想知道，我也想知道。喏，行政楼里那帮人，他们也想知道。”百灵鸟对着行政楼扬了扬下巴，“不过……”
百灵鸟突然卖了个关子。
“不过什么？快说。”夏洛蒂催促。
大胆，居然敢吊我的胃口？
“嘿嘿，你猜差点把你摔成八瓣的那怪物是什么？”百灵鸟一脸神神秘秘的坏笑。
“不猜，快点说。”夏洛蒂继续催。
“给你点儿提示：那是一个有着狮子的身体、老鹰的头和翅膀的生物，在见到它之前，所有人都只会坚信它是传说中的生物。”百灵鸟笑道。
狮子的身体、雄鹰的头和翅膀、传说中的生物……
“你是说，那是一头狮鹫？”
夏洛蒂将信将疑的给出自己的答案。
“完全正确！”百灵鸟打了个响指。
第44章 休假
直到和百灵鸟走进外面看起来像巨型仓库的法术测试场，夏洛蒂才知道百灵鸟没在和自己开玩笑。
两人推门走进一个有篮球场大小的房间，房间正中央有一个铺着防水布的宽大台子，那怪物的尸体被摆放在上面，四根固定绳结实的挂在它身上。
多萝西一刀切下来的头被缝合了回去，被打碎的一部分翅膀则被摆放尸体在旁边。
夏洛蒂定睛一看，如百灵鸟所说，
这个怪物的头上全是羽毛、长着一个尖利的鸟喙。躯干看起来是和狮子差不多，四只脚掌都长着锐利的指甲。
还真是个狮鹫。
“不敢相信……”夏洛蒂看着狮鹫的尸体感叹道，“我们到底是在跟什么东西打仗？”
“要不是亲眼见过，我绝对会狠狠嘲笑那些说狮鹫真的存在的人……”百灵鸟说，“啊，总参！”
夏洛蒂听到百灵鸟的话急忙扭头。
来人正是法军的三军统帅，玛格莉特的父亲——约瑟夫·霞飞。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术师，有爱尔莎，还有几个其他小组的组长。
百灵鸟和夏洛蒂急忙行军礼，霞飞却摆摆手：
“没必要这么严肃。”
话是这么说，但你毕竟是总参，该走流程还得是走流程。夏洛蒂心想。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上下级观念的士兵就是秋后的蚂蚱。
霞飞看了看狮鹫，对身后的一名参谋说：
“这是我们首次遭遇这种意料之外的敌人，务必尽快摸清它的详细信息。”
参谋抱着一个本子，在上面刷刷的写着，回答道：
“圣西尔军校的教员已经在路上了，其他大学的研究员也受邀参与调查。”
“很好。”霞飞点点头，脸上的赘肉也晃了晃，“今天中午记得让厨子做点鱼吃。”
这话题转移的倒快！夏洛蒂暗自吐槽。
早就听说这位法军统帅什么都可以耽误，只有一日三餐和睡觉时间不能耽误，主打一个心态良好。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种不紧不慢的性格也算是法军高层的压舱石了。
“各位组长，这次作战完成的相当不错，至于刚才提到的我军术师力量削减过快的问题，总参谋部那边已经在讨论了。”
几名组长纷纷点头。
“我先行告辞了，各位务必注意休养，你们是法军的重要力量。”霞飞说着，扭头看向夏洛蒂，“对了，夏洛蒂正好出院，一会儿跟我走。”
夏洛蒂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到，连忙回答：
“是！”
霞飞带着参谋大步走出停放狮鹫尸体的房间，夏洛蒂刚要跟上，百灵鸟一脸坏笑的凑到她耳边：
“要去找小女朋友了？别玩的太高兴忘了回来~”
夏洛蒂白了她一眼：“胡扯。”
“注意安全，小夏洛蒂。”组长们正围成一圈聊天，爱尔莎探出头来对夏洛蒂笑眯眯的挥了挥手。
“嗯嗯，我记住了，组长再见！”夏洛蒂简单道别后，赶紧走出房门去追霞飞一行人。
……
蒸汽轿车开出设施，顺着乡间马路行驶。
“听说你伤得很严重？”坐在夏洛蒂右边的霞飞问。
“多谢总参关心，至少没残废，已经很不错了。”夏洛蒂回答。
霞飞听完点点头：
“嗯，我刚才跟你们那管人力的说了，参与行动的人员都准许休一周假，除非有特殊情况再紧急归队。”
难怪霞飞说要带自己走，原来早就安排好了。
精锐部队不愧是精锐部队，待遇这么好。夏洛蒂心里一阵暗爽。
“劳您费心了。”她说。
“本来不想打扰你休假的，但你应该知道，”霞飞顿了顿，嘴上的胡子也晃了晃，然后继续说：
“玛琪上次的假快休完了，等她归队后你俩再想见面就难了，所以她一直找我说这件事。”
“没关系，总参，正好我还挺想她的。”夏洛蒂笑了笑，“反正我休假时也没什么去处。”
“那就好，你可以随意在庄园里住下，有间客房一直给你留着。”霞飞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要是玛琪有你一半乖就好了。”
夏洛蒂刚想接话，霞飞已经无缝切换到了之前一同坐车时那种闭目养神的状态。
我去，这切换的也太丝滑了。夏洛蒂心中感叹。
她刚睡了好几天，现在一点儿困意都没有，只能无聊的扒在车窗上看风景。
……
轿车一直开了快一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才来到霞飞家的庄园大门口。
两位仆人拉开大门，车子顺着亮起路灯的车道一路向里开，开到喷泉小广场才停了下来。
霞飞自己拉开车门走下车，夏洛蒂也紧跟着下来。
霞飞伸了个懒腰，对夏洛蒂说：
“姑娘，我这两天忙的很，几乎天天住在部队里，一会儿还得回司令部，你就先留在这吧。”
“嗯嗯，总参注意身体。”夏洛蒂点点头，客气了一句。
“在这儿叫大伯就行，不用见外。”霞飞笑了笑。
“夏洛蒂！”
身后传来喊声，她一下听出是玛格莉特的声音。
夏洛蒂转身一看，是玛格莉特正站在阳台上冲自己招手，因为隔着个喷泉广场，玛格莉特得大声喊她才能听清：
“快上来！”
夏洛蒂笑着对玛格莉特摆了摆手：
“好！”
霞飞刚要转身上车，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他话锋一转，对夏洛蒂说：
“夏洛蒂，说实话，知道自己这次差点牺牲后，你后悔加入术师精锐吗？”
“嗯……不后悔。”夏洛蒂思虑片刻，给出回答，“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这倒不是说谎，也不是场面话。
经过这几天和爱尔莎、百灵鸟的短暂相处，自己的心里已经渐渐习惯了精锐术师这一身份。
虽然危险，但有两个值得托付性命的战友陪在身边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霞飞给了夏洛蒂一个赞许的眼神，对她说：
“我越来越相信我对你的判断了，我有预感，你能成为最优秀的术师之一。”
“您过奖了。”夏洛蒂不好意思的把手背到身后。
“我先走了，你和玛琪好好玩两天吧。”霞飞说完，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夏洛蒂目送车子离开视野后，才转身往庄园主楼走去。
第45章 夜间访客
夏洛蒂刚走进一楼大厅，玛格莉特正从楼梯上提着裙摆快步走下来。
今天她穿着一身看起来工艺就很复杂的白色连衣裙。
“晚上好啊。”还没走到跟前，她就笑吟吟的和夏洛蒂打招呼。
“你怎么这么开心？”夏洛蒂对她笑道。
“那当然，毕竟听说你要来……”玛格莉特刚走到夏洛蒂跟前，突然瞪大双眼惊讶的问道，“你怎么了？”
夏洛蒂看起来一副憔悴的样子，嘴唇血色很淡，略显苍白的脸上也满是疲惫。
“没什么，出任务受了点儿皮外伤而已。”夏洛蒂强撑笑脸。
关于这次任务的事，她决定还是不详细说给玛格莉特，她知道了之后也只会白白担心自己。
“小心点儿啊。”玛格莉特语气里带着些嗔怪，“万一死在战场上怎么办？”
“那样的话，你可得记得来参加我的葬礼。”夏洛蒂坏笑了一下，“我没有家人了，朋友也没几个，还得指着你送我最后一程呢。”
“别乱开这种玩笑。”玛格莉特哼了一声，带头往二楼走，“先说好，你要是牺牲了，我可绝对不会参加你的葬礼。”
“怎么这样？”夏洛蒂苦笑着跟在玛格莉特身后。
一上到二楼，那位叫阿德里安的老管家就走上前来：
“晚上好，大小姐。晚上好，夏洛蒂小姐。”
“晚上好。”夏洛蒂点点头回应。
“您的客房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住下，需要什么就尽量吩咐仆人们。”阿德里安毕恭毕敬道。
“费心了。”夏洛蒂笑笑。
“不必客气，我不打扰二位了。”阿德里安微微欠身，随后转身大步走远。
“知道吗？那间客房自从你上次来后到现在一直给你准备着呢。”玛格莉特对夏洛蒂说。
“没这必要吧，我又不是一直在这住着。”夏洛蒂不好意思的笑道。
“当然有必要，现在不就用上了？走，先去给你换件衣服。”玛格莉特拉着夏洛蒂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玛格莉特的卧室看起来简洁自然。
靠窗是一张书桌，上面摆着一些精巧摆件，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到桌上。角落里放着一盆绿植，墙上则挂着一幅简单的挂画。
她拉开嵌入到墙里的衣柜门，琳琅满目的衣服让夏洛蒂以为自己来到了服装店。
“挑一件喜欢的先穿着吧。”玛格莉特对夏洛蒂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弄乱一些没关系吗？”夏洛蒂点点头后解下斗篷，来到衣柜前开始挑选。
玛格莉特坐到床沿上，回答道：“没关系，仆人们会整理的。”
有仆人可真好。夏洛蒂心里感叹。
她挑了一会儿，最后决定换上一条过膝连衣裙。
“你真有眼光。”玛格莉特说，“这条裙子是我今年生日时找裁缝做的。”
“那我可得好好珍惜。”夏洛蒂举起裙子欣赏了一圈。
刚脱下军服外套和衬衣，玛格莉特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胳膊怎么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夏洛蒂跟前。
坏了，被发现了。夏洛蒂心中暗叫不好。
夏洛蒂啊夏洛蒂，你个笨蛋。
本来还想再瞒一瞒玛格莉特，结果自己居然忘了胳膊和后背上留下的爪痕。
她挤出一个微笑：
“没事，就是留了几块疤而已，现在已经痊愈了。”
为了让玛格莉特相信自己，她装作轻松的样子抬手转了两圈左胳膊，
接着就被伤口传来的剧痛疼弯了腰。
“还说没事，你伤的怎么这么重？”玛格莉特看着夏洛蒂的伤疤焦急问道。
“你不是说过吗？伤疤是军人的勋章嘛……嘶——别摸……”夏洛蒂刚说一半，就被玛格莉特的摸伤口的动作打断。
“我……我那是说我……”玛格莉特语气里满是难过，甚至带了点儿哭腔。
“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夏洛蒂扶住玛格莉特的肩膀，“对不起，我是不想让你太担心才没告诉你。”
话音刚落，玛格莉特的眼泪唰唰的流了下来。
这下好，自己本来想劝玛格莉特开心点儿，结果一通操作给她整哭了。
面对哭的梨花带雨的玛格莉特，夏洛蒂有些手足无措，安慰小姑娘这件事自己可一点经验都没有。
夏洛蒂抱住玛格莉特，轻声在她耳边说：
“对不起，我之后会保护好自己的。”
“嗯。”玛格莉特微微点头。
夏洛蒂松开玛格莉特，看到她带着泪痕的脸时，心脏猛地一跳。
真美……
大脑一热，她凑近玛格莉特，不由自主地吻了上去。
玛格莉特眼神中短暂地闪过一丝诧异，气息忽的变得忙乱起来，
片刻后，她闭上双眼，轻轻搂住了夏洛蒂的腰。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双唇摩挲的细微声响。
两分钟后，夏洛蒂慢慢松开了抱着玛格丽特的手。
玛格莉特脸上已满是潮红，她眼眸低垂，不敢看夏洛蒂。
夏洛蒂啊夏洛蒂，你个色胆包天的采花贼！
看到玛格莉特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在心里痛骂自己怎么这么冲动。
“我……”
夏洛蒂刚想解释，玛格莉特身子一软，又抱了上来，哽咽道：
“答应我，别离开我，好吗……”
玛格莉特的声音细若游丝，把夏洛蒂的心弦挑的阵阵颤动。
“嗯。”夏洛蒂搂住她，在她耳边轻声回应。
两人再次紧紧抱在一起，沉溺在拥吻中。
……
站在自己的客房门前，夏洛蒂轻轻抚了抚玛格莉特的脸颊：
“那么，晚安了？”
玛格莉特脸上的潮红还是没褪去，她低着头，用鞋尖不断摩擦着地板：
“嗯，晚安，刚才……”
“我知道，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夏洛蒂用手抹了抹她脸上残留的泪痕，笑道，“开心点儿，哭丧着脸睡觉会长皱纹的。”
“嗯。”玛格莉特吸吸鼻子，露出一抹浅笑，“明天见~”
“明天见。”夏洛蒂挥挥手。
等玛格莉特的脚步声远去后，夏洛蒂才关上房门。
脱好衣服关上灯，躺在松软的床上，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一想到刚才在玛格莉特的卧室发生的事，她的心跳速度就加快起来。
在此之前，夏洛蒂从没想过和玛格莉特的关系能再进一步，没想到今天自己鬼使神差的吻了上去。
本以为玛格莉特会难以接受这种关系，但她完全没什么抗拒……
“失眠了？”
漆黑的房间里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夏洛蒂脑子里轰的一声，浑身的寒毛一下子炸了起来，她手忙脚乱的打开台灯。
柔和的灯光亮起，在昏暗的角落里，之前见过两次的血裔——一身黑衣的蕾娜尔正一动不动的靠墙站着，眼睛里映出暗红色的光。
第46章 忠告
夏洛蒂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一把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正穿着睡衣，什么防身武器都没带着。
“你来这干什么？”夏洛蒂尽力稳住心神，悄悄在被子底下蓄好一个切割术。
这个吸血鬼要是有什么轻举妄动，自己就立刻照着她的脸来上一下，就算杀不死她也能争取时间。
“别这么紧张，只是正巧路过。”蕾娜尔耸耸肩，看不出来有什么敌意。
“你什么时候来的？”夏洛蒂裹在被子里，继续问。
“你跟那个小姑娘正亲的火热、在人家背上乱摸的时候就到了。”蕾娜尔走到房间一头的扶手椅前坐下，“你手挺不老实的。”
哈哈，他妈的。
夏洛蒂听完点点头，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两步走到衣架前，在军服里一阵摸索。
“你要干啥？”蕾娜尔翘着二郎腿问。
噌的一声，夏洛蒂从军服口袋里拔出银餐刀，恼羞成怒道：
“要干啥？我要跟你拼命，你个偷窥狗！”
蕾娜尔见夏洛蒂一副炸毛的样子，连声阻止：
“别冲动别冲动，我只是不小心看见的，我谁也不告诉，行吗？”
夏洛蒂瞪着蕾娜尔，咬牙切齿的说：
“那你快走，每次遇见你准没好事，上次因为你我差点被当成叛国贼吊死。”
蕾娜尔仰起头想了想，不好意思的说：
“唉，别急着赶我走啊，我之前是没想到你们的宪兵查案效率这么高，一下就查到了你家里。”
一派胡言，这种涉及陆军最高首长的案件查起来有多快，她会不知道？
自从之前在霞飞口中得知蕾娜尔的计划后，夏洛蒂就认定这个血裔嘴里没两句实话。
至少在自己面前是。
“你大晚上的来庄园干什么？”夏洛蒂问。
“如果我说散步的话你会相信吗？”蕾娜尔表情突然变得狠厉，“或者说我想尝尝你的血……”
“你敢？”夏洛蒂握紧餐刀护在身前。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还不知道这回事吗？”蕾娜尔收起吓人的表情，用手拎了拎黑色斗篷的领子，那里绣着一支暗金色鸢尾花：
“我现在在给你们当情报人员。”
“真的假的？”夏洛蒂半信半疑的问道。
之前霞飞倒是提起过蕾娜尔想要跳槽到协约国的事，自己当时还劝霞飞要谨慎决定。
没想到这么快蕾娜尔就被法国招安了。
“如假包换，因为杀死了阿妮塔，现在奥匈帝国那边已经把我形容成十恶不赦的叛徒了。”蕾娜尔摊摊手，“我总得找个好去处吧？”
夏洛蒂知道她有点心机，表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上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响，她肯定早就把利害关系权衡好了。
既然蕾娜尔已经跳反到法国这边，那应该不会有什么敌意，她不会蠢到在法军总司令的家里对自己做些不利的事。
“你看的倒开。”夏洛蒂微微放下戒备，坐到床沿上。
“那些看不开的血裔都死了，只有我这种什么都能看得开的血裔能活下来。”蕾娜尔自嘲的笑了两声。
“你还是没说你来这里干什么。”夏洛蒂提醒蕾娜尔回归正题。
“我这不是给你们的总司令送情报来了吗？结果他没在家，只能去参谋部找他了。”蕾娜尔撩起黑色斗篷，拍了拍腰间的小包。
“那也不是你偷窥的理由。”夏洛蒂白了她一眼。
“凑巧看到的，真没想到你好这口~”蕾娜尔嘴角泛起一抹坏笑。
“别告诉别人。”夏洛蒂脸有些发烫，连忙警告蕾娜尔。
“放心，我守口如瓶。”
“你最好是。”夏洛蒂撇撇嘴，“每次遇到你都会发生点坏事，我现在看见你就发怵。”
蕾娜尔耸耸肩，站起身来：
“这话真伤人，我都把你当自己人了，怎么舍得害你，再说你这小孩还挺招人喜欢的。”
“你这老登……”夏洛蒂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我就不打扰你睡觉了，先走一步，今晚还得加班呢……”
蕾娜尔对夏洛蒂说完，转身刚走出两步，却又转了回来。
她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轻松，一脸严肃的看着卧室门口那边。
夏洛蒂被她突然转换的表情吓了个激灵，急忙往蕾娜尔视线所在之处看去：
只有一个落地衣架，上面挂着自己的斗篷、军服和睡前脱下的裙子。
“你又要干啥？”夏洛蒂有些纳闷。
蕾娜尔抬手指了指衣架上挂的以太能斗篷：
“你是不是加入了那个什么高级术师部队？”
“精锐术师部队。”夏洛蒂纠正道。
“啧，你不好好在原部队待着，跑到这来干什么？”蕾娜尔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总参邀请我加入的，怎么了？”夏洛蒂好奇蕾娜尔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霞飞这人也真是，什么人都往他那设施里面塞，生怕自己少害死几个小姑娘小伙子。”蕾娜尔叹了口气。
“你到底在说什么？”夏洛蒂催促道。
不许吊胃口！
“有密级的情报原件我肯定是不能给你看了，但出于咱俩的朋友关系，我觉得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咱俩算朋友吗？”夏洛蒂问。
“不算吗？”蕾娜尔反问。
“好吧，算是吧，你快说。”夏洛蒂无奈的点点头。
“我劝你尽早退出这个什么精锐术师，不管是回原单位，还是直接退役，总之，不要留在里面。”蕾娜尔说。
“为什么？我觉得在里面还不错啊。”夏洛蒂觉得蕾娜尔的建议有些突然。
如果现在自己要离队，那还挺对不起霞飞总司令、爱尔莎组长和百灵鸟的。
自己还是不忍心做一个临阵脱逃、打退堂鼓的人。
“能不能动动脑子？”蕾娜尔突然抬手给了夏洛蒂一个结实的爆栗，“马恩河大败后，同盟国那边可是把反制法国精锐术师提上了日程，他们现在铆足了劲要针对你们。”
“你妈……”夏洛蒂揉着被敲的脑门，眼泪都疼出来两滴，“你说就好好说，动手干啥？”
“我是让你清醒一点，不要总是这么呆，别哪天稀里糊涂的死在战场上，你懂不懂？”
蕾娜尔难得这么正经、这么咄咄逼人，她实在是不适应。
“他们怎么反制精锐术师？你知道吗？”额头的疼痛散去，夏洛蒂问蕾娜尔，“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
“说实话，不知道，他们的保密措施做的越来越好了，我还没摸清他们的计划。”蕾娜尔摇摇头回答。
“好吧，谢谢提醒，下次可别再敲我脑门了。”夏洛蒂说，“你的建议我会参考的。”
见夏洛蒂回答的模棱两可，蕾娜尔长叹一口气，转身往窗户走去：
“随你便，反正我已经好心提醒了，你好好琢磨一下吧，想想你自己，想想玛格莉特，我猜你不希望她哪一天听到你的死讯吧？”
话题一下变得沉重，夏洛蒂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眼看着蕾娜尔离开。
蕾娜尔撩起窗帘，伸手推开窗户：
“权衡一下利弊吧，夏洛蒂，晚安。”
斗篷一阵抖动，蕾娜尔变成了蝙蝠，钻出窗户一头扎进夜空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轻轻拂动的窗帘和照在地板上的惨淡月光，夏洛蒂站在原地思索良久，才缓步走到窗前关上窗户。
第47章 答案
“古姑固！”
窗外传来一串清脆的鸟叫。
夏洛蒂皱了皱眉，睁开惺忪的睡眼。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钻进房间。
夏洛蒂坐起身，用尽全身力气伸了个大懒腰，她揉着蓬乱的头发翻身下床，褪去睡衣换上裙子。
昨晚她睡得并不好，满脑子都是蕾娜尔最后给自己的提醒：趁早离开精锐术师小队。
夏洛蒂在穿衣镜前整理着头发和衣服，当看到左臂上那三条狰狞的伤疤时，她不禁叹了口气。
这次运气好活了下来，下次呢？下下次呢？每次都会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自己可以侥幸存活无数次，但牺牲只需要一次……
心烦意乱的夏洛蒂推开门，却发现玛格莉特正在走廊里站着。
见到夏洛蒂出来，她快步走上前，笑盈盈的打招呼：
“早啊。在这住的还习惯吗？”
“早。”夏洛蒂笑着回应，“睡得还不错，至少不用像在连队里一样听哨声起床。”
还是别告诉玛格莉特昨晚蕾娜尔来找自己这件事了。夏洛蒂心想。
……
坐在宽敞的餐厅里，夏洛蒂对着盘子里的早餐大快朵颐。
“味道怎么样？”玛格莉特用手托着脸，看着夏洛蒂狼吞虎咽。
“嗯嗯，真不错，从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饭。”夏洛蒂端起杯子喝了口橙汁，“你不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你起得有些晚，错过了早饭时间，这是我拜托大厨又做了一份。”
夏洛蒂刚插起一块煎蛋，听到玛格莉特的话后愣了愣：
“我起得这么晚吗？”
刚才起床时看了一眼座钟，现在才早上八点半多。
虽然算不上早，但也不至于晚吧。
“别看我爸平时懒了点，他还是很有时间观念的，特意让庄园的作息更靠前一些。”玛格莉特笑笑，“我和我妈都习惯了。”
“这样吗？”夏洛蒂咽下嘴里的煎蛋，“看来霞飞大伯还挺自律的，对了，说起来我还从来没见过伯母呢。”
“她回老家那边探亲去了，要有段时间才能回来。”玛格莉特无奈的笑笑，“现在庄园里除了仆人外只剩我自己了，还好你能来陪陪我。”
这句话怎么有种“今晚我爸妈不在家，你快来我家玩”的感觉？
夏洛蒂不由想起昨晚在玛格莉特卧室里发生的事。
……
“呜哇，狮鹫？！”扶手椅上的玛格莉特一下坐直，差点没端住茶杯，“真的假的？”
“是真的，先不要往外说啊，”夏洛蒂喝了一口茶，“这件事现在还没公开。”
“如果是别人跟我说，我绝对不会相信，”玛格莉特点点头，“神话和传奇里才会出现的生物居然真的存在。”
今天是个适合晒太阳的好天气，两人正并排坐在书房窗前喝茶聊天。
夏洛蒂吹了吹杯子上的热气，说道：“真不知道德国是从哪搞来的这种东西？”
“如果狮鹫是真的的话，那会不会还还有更多传说生物，只是法军还没遇到，或者还没出现在战场上。”玛格莉特思索了一会儿后说。
夏洛蒂皱了皱眉，这一点自己还没想到过。
光是狮鹫就够难以对付了，万一以后德国人再弄条龙或者别的什么怪物过来……
见夏洛蒂没说话，玛格莉特端起茶壶给她倒了些茶，笑道：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夏洛蒂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可能想多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归队？”
“还有五天就走了。”玛格莉特苦笑，“感觉休假一下就过完了。”
“还是回阿尔萨斯·洛林那边吗？”夏洛蒂问。
“不去那边了，听说那边现在由一位叫福熙的将军负责，我所在的部队被调到北边来了。”玛格莉特答道。
福煦？听起来有点耳熟，是历史课本上的那个福煦吗？夏洛蒂暗想。
“我被任命为一个法术连的连长。”玛格莉特继续说，“归队后直接去新单位。”
“升官了！”夏洛蒂高兴道，“可喜可贺！”
“没什么好庆祝的。”玛格莉特一脸平淡，似乎对被提拔这件事不太感兴趣。
“觉得这个职位太低了吗？”夏洛蒂见状问道。
“恰恰相反，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玛格莉特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不知道能不能带好一个连。”
“为什么不能呢？”
“之前我手下有一个排的术师。”玛格莉特眼里满是失落，她低下头，“我现在还能叫出来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他们……”
夏洛蒂只说了两个字，没继续说下去。
“他们都在萨尔堡牺牲了，我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玛格莉特低声道，“我怕我再带着更多人去送死……”
夏洛蒂也放下茶杯，思考了一会儿后才说：
“怎么说呢……我有个朋友，姑且算是朋友吧，她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玛格莉特抬头问道。
“战场上这么危险，可能稀里糊涂的就死了，与其等着牺牲后让心上人得知自己的死讯，为什么不干脆早点儿逃离最危险的战场呢？”
夏洛蒂回想着昨晚蕾娜尔说过的话，对玛格莉特说。
“你怎么回答她的？”玛格莉特好奇的问。
“我当时一直没想好我的答案，所以今天才想问问你。”夏洛蒂摊摊手。
“嗯……这个问题还挺沉重的，”玛格莉特想了好一会儿才给出答案，“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选择逃避。”
“为什么？你不怕牺牲吗？”夏洛蒂追问。
“怕，但是如果仅仅因为怕死就要逃避，那谁来为法兰西而战呢？谁来保护自己的心上人呢？”玛格莉特笑了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是个好答案。”
“既然如此，你连对死的恐惧都能克服，为什么还在害怕自己带不好一个连呢？”夏洛蒂露出计划得逞的笑。
“……”玛格莉特愣了愣，随后淡淡的笑道，“谢谢你的安慰，我心里好受多了。”
总得有人为了法兰西而战，总得有人保护自己的心上人。
夏洛蒂看向窗外，昨晚蕾娜尔的留下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对了……”玛格莉特小声问说，把夏洛蒂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说的心上人……是谁？”她尽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演技实在是拙劣。
玛格莉特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夏洛蒂回答。
她抬头一看，夏洛蒂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你！别老是这副呆呆的样子……”玛格莉特脸猛地变红。
“不喜欢吗？”
“……喜欢。”
夏洛蒂轻轻搂住玛格莉特，玛格莉特的眼神一下变得迷离，也主动抱住夏洛蒂。
两人的脸逐渐靠近，感受着对方气息，像昨晚一样再次拥吻起来。
第48章 爱尔莎特调
接下来的几天，夏洛蒂和玛格莉特如胶似漆般，整天待在一块。
只要周围没有仆人，两人就会依偎在一起。
夏洛蒂很喜欢玛格莉特身上的香味，总是在拥抱时把脸埋到她身上一阵猛吸。
“你是闻上瘾了嘛……”玛格莉特拍了拍夏洛蒂的背。
还真挺让人上瘾的。
夏洛蒂恋恋不舍的抬起头，长出一口气，把下巴放在玛格莉特的肩上：
“是这样，怎么闻都不够。”
玛格莉特无奈的轻拍着夏洛蒂的后背：
“反正是最后一天了，随便你吧。”
夏洛蒂听到后叹了口气：
“时间过得好快，怎么一下就过完了。”
“没办法，我的休假到今晚就算结束了。”玛格莉特说。
“那你什么时候走？”夏洛蒂问。
“今天下午的火车，晚上正好到连队驻地，再过几天就要往前线开拔了。”玛格莉特答道。
“……”夏洛蒂什么都没说，心里止不住的难受。
之前霞飞也说过了，玛格莉特归队后，自己再想见她一面可就难了。
再加上她要去的是德军施里芬计划的主攻方向，虽然马恩河一战已经重挫了德军的势头，但德军主力的威胁还是不容小觑。
自己不想让玛格莉特收到自己的死讯，反过来也一样，要是自己哪天突然得知玛格莉特牺牲了，那可太难以接受了……
“怎么？舍不得我走吗？”玛格莉特笑道。
“嗯……”夏洛蒂小声回答，“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那就好好活着，活到战争结束。”玛格莉特松开抱着夏洛蒂的手，直视着夏洛蒂的双眼，“别留下我一个人。”
“嗯，一定，你也一样。”夏洛蒂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
夏洛蒂上次来巴黎车站时还是一个编制都被打光的二等兵，不到半个月时间，就成了一个陆军直属的精锐术师部队成员。
令人感叹，自己这晋升速度放在陆军里也难找到几个。
站在巴黎车站大门口，夏洛蒂对玛格莉特说：
“就送你到这吧。”
换好军装的玛格莉特把行李放在脚边，给了夏洛蒂一个大大的拥抱：
“嗯，记得给我写信，地址就写我的连部。”
“好。”
“那，我走了，就要发车了。”玛格莉特松开夏洛蒂，拎起行李。
“注意安全，一路顺风。”夏洛蒂挥挥手。
“好。”玛格莉特说完，提着行李向车站里走去，进大厅前回头朝夏洛蒂挥了挥手。
夏洛蒂一直看着玛格莉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里。
就在夏洛蒂还在发呆时，旁边突然传来说话声：
“可怜的夏洛蒂，魂都要被勾走了，不是吗？”
熟悉的戏谑语气。
夏洛蒂猛回头，一身休闲装的百灵鸟正站在身旁，满脸坏笑的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夏洛蒂一脸无语。
“刚下火车，正好看见你和那个小姑娘道别了。”百灵鸟一脸无辜的耸肩。
夏洛蒂扶额擦汗。
怎么会这么巧？巴黎车站这么大，偏偏自己能就遇到百灵鸟。
“那个姑娘我认识，之前在孚日山脉不就是去救她吗？她是总参家的吧？”百灵鸟自顾自的对夏洛蒂说着，“别告诉我你真喜欢女孩？”
“没这回事……”夏洛蒂脸上有些发烫，“别瞎扯。”
“撒谎，你刚才抱着人家的时候眼里都拉丝儿了，还说没有？”百灵鸟笑嘻嘻的说。
“你到底偷窥了多久啊？”夏洛蒂满脸黑线，转身往玛格莉特家的轿车走去。
“怎么能叫偷窥呢？我可一直光明正大的在旁边看着呐。”百灵鸟连忙拉着行李跟上，“你要回设施吗？要不要捎我一程。”
“我能说不要吗？”
“别这样，好夏洛蒂。”
夏洛蒂叹了口气，拉开蒸汽轿车的后车门：
“走吧。”
“我就知道你不能丢下我自己跑了。”百灵鸟一脸欣慰的钻进车里。
“去哪？夏洛蒂小姐？”司机一回头，发现多了一个女孩上车。
“麻烦送我回设施吧。”夏洛蒂关上车门，无奈道，“请尽量开快点，我有预感这趟车程会非常无聊……”
“不要怕！有我在，你可以体验一次妙趣横生的行程。”百灵鸟自信的摆摆手说。
就是因为有你在才会觉得无聊啊……
夏洛蒂满脸无奈的听着百灵鸟喋喋不休的唠叨。
蒸汽轿车沿着环城公路驶出城区，行驶在乡间公路上。
这条路已经走过好几次，夏洛蒂逐渐熟悉了从市区到设施的这段路。看着远处城区里的埃菲尔铁塔，她有些失神。
心里满是玛格莉特的身影，实在是没办法不去想她。
夏洛蒂学着霞飞的样子闭目养神，希望能让心情平静一些，或者睡上一觉。
但越是想要放松，她就越是紧张。越是想要睡着，她反而越睡不着。
看来霞飞还是有两下子的，德国当时都快打到巴黎了，还能说睡就睡。夏洛蒂在心里感叹。
百灵鸟说了半天总算说累了，正歪在座位上睡觉。
夏洛蒂苦笑着叹了口气。
……
两人从停车场里走出来时，夏洛蒂看了看表，时间正好四点半。
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铺在天上，完全看不到阳光。
“额——啊~”百灵鸟打了个无比巨大的哈欠，“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聊到塞纳河的时候。”夏洛蒂走在前面。
“哦哦，要我继续给你说吗？听说塞纳河那边有一艘幽灵船……”
“打住，别说了。你怎么不跟爱尔莎说这些？”夏洛蒂怕再听下去自己的听力会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
“我打不过她，怕她听急眼了给我来一下。”百灵鸟叹了口气，安静的跟在夏洛蒂后面，“只能跟你说了，你人还好一些。”
这理由真是简单粗暴。夏洛蒂心里吐槽。
原来是看人下菜碟吗？百灵鸟，你这家伙……
不过以爱尔莎那种对谁都是笑眯眯的性格，根本无法联想到她急眼的样子。
两人推门走进住所大厅，正好看到爱尔莎和几个术师组长坐在休息区。
“嗯？你们怎么一块回来了？”爱尔莎对两人挥了挥手，“要来尝试一下吗？”
“尝试什么？”夏洛蒂好奇的走上前。
几位组长中间的茶几上，摆着大小不一的基酒酒瓶和一只摇酒用的雪克杯，旁边还有一个堆满了冰块的保温箱。
除了爱尔莎满脸笑意外，另外几位叫不出名字的组长都是满脸黑线的样子。
“我学了一些鸡尾酒的新配方，你来帮我尝尝怎么样，小夏洛蒂？”
夏洛蒂察觉到不对劲，想要看看百灵鸟怎么办。
一回头，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逃走了。
不会吧……
看着爱尔莎已经递到自己面前的这杯颜色诡异的饮品，夏洛蒂害怕的吞了口口水。
第49章 蒸汽装甲？
脸色铁青的夏洛蒂顺着楼梯一步一步慢慢挪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前。
刚摸出钥匙，百灵鸟就端着一杯水从隔壁走了出来。
“嗯？不错，第一次喝居然没吐出来。”百灵鸟把水杯递到夏洛蒂面前。
夏洛蒂拿起水杯仰头一饮而尽，嘴里的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味道终于被冲散了一些。
“谢谢……”她长出一口气，“你怎么跑得那么快？”
百灵鸟拿回水杯嘿嘿一乐：“这已经刻进我的本能里了，等你尝得多了也就学会了。”
刚才爱尔莎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炙热，夏洛蒂完全张不开嘴拒绝喝下那这酒。
在硬着头皮一口气喝完后，夏洛蒂的表情一下变得和在座的所有组长一样难看。
“组长不知道她调的酒多难喝吗？”夏洛蒂推门走进卧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惊魂未定道。
“当然知道，头儿几乎在所有方面都能做的尽善尽美，除了烹饪和调酒外。”百灵鸟跟进屋里，“所以她在休假时有时间就会练习这个。”
“我不理解，”夏洛蒂问，“不能按着配方倒进去摇一摇吗？”
“头儿把这辈子所有的创造力都放到了调酒里，她每周都会琢磨出一张纸的新配方。”百灵鸟像是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这么搞不怕把人喝出事来？简直像调制毒药一样。”夏洛蒂一脸疑惑。
“所以头儿每回都会先自己尝一遍，确认出不了人命后再去拉其他组长来品鉴。”百灵鸟摊摊手苦笑道，“下次你见到她和酒在一起时，头也不回的逃走就行。”
某种角度来说，爱尔莎还挺有探索精神的。夏洛蒂擦了擦汗：
“别的组长们为什么不逃跑？”
“他们是最早一批来的人，关系还蛮好的，要么是不忍心拒绝头儿，”百灵鸟回答道，“要么就是他们已经有了耐药性了。”
“真吓人。”夏洛蒂坐起身，从行李袋里拿出军装和斗篷，“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一下吧？”
“没事，你换就行，我不害羞。”百灵鸟回答。
“……我害羞，你赶紧出去。”夏洛蒂连推带搡的要把百灵鸟推出房门。
百灵鸟刚回到走廊里，就看见一脸笑眯眯的爱尔莎来到门前。
“头儿，我……我肚子疼……”百灵鸟一秒切换到满脸难受的样子，“先走一步了。”
站在门口的夏洛蒂心里暗叫不好：这是追到我房门前要我再来一杯？
“回来。”爱尔莎叫住脚底抹油的百灵鸟，“不是让你们帮我尝酒。”
百灵鸟听完，又恢复到正常的样子：“你早说啊，省得吓我一跳。”
太厚颜无耻了。夏洛蒂心想。
“假期休息的怎么样？”爱尔莎问，“身体状况恢复好了吗？”
“还不错，回了趟老家。”百灵鸟回答，竖起食指摇了摇“钓鱼的时候手让鱼钩挂了个口子……”
“这就不算了，”爱尔莎转头看向夏洛蒂，“你呢？小夏洛蒂？”
“休息的很好。”夏洛蒂拍了拍左胳膊，“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那就好，最近有一项重要任务需要参加。”爱尔莎对两人说，“总参谋部那边让我们提前准备好。”
“这次又要去哪？”百灵鸟一脸失望，“一天都不能消停吗？”
“哪也不去，就在设施里。”爱尔莎笑道，“对了，小夏洛蒂来这里后还没参加过训练吧？”
“额，是这样。”看着爱尔莎意味深长的笑容，夏洛蒂心里有点毛毛的。
……
两天后……
“快跑，夏洛蒂，就快跑完了！”
百灵鸟盘腿坐在草坪上，对跑道上的夏洛蒂喊。
喊个der啊……我也想快点儿跑啊……
夏洛蒂抹了把汗，抬头看了看火辣辣的太阳，继续迈着沉重的双腿向前跑。
精锐术师部队的日常训练要比常规部队的要严格的多，不管是强度上还是内容上。
夏洛蒂刚从常规部队调来，自然难以跟上这里的训练节奏。
“控制呼吸，小心岔气。”
爱尔莎在旁边陪着夏洛蒂跑，她看起来就像在散步一样。
“嗯……”夏洛蒂痛苦的回答。
穿越前自己就最烦大学每学期的体测，结果到了这里更大强度的训练成了家常便饭。
要命。
当她终于跌跌撞撞的跑过终点时，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先别坐或躺下。”爱尔莎扶住她，“慢走两步，让身体适应一下。”
“好。”满头大汗的夏洛蒂喘着气，慢慢在草坪上蹒跚着。
隔壁小组的组长走过来，对爱尔莎低声说了些什么。
“百灵鸟，帮忙照看着点小夏洛蒂，我离开一会儿。”
“好，放心去吧头儿~”百灵鸟灵活的站起来，走到夏洛蒂跟前，“五公里的感觉如何？”
夏洛蒂从身后拽起斗篷擦着汗：“要跑死了……”
“习惯了就好，跑步累死总比因为跑不动被德国人打死好吧？”百灵鸟笑道。
“我感觉没什么两样……”夏洛蒂喘气道，“反正都是死……”
“哎，你看，头儿他们去法术测试场了。”百灵鸟突然拍了拍夏洛蒂。
“这有什么稀奇的？”夏洛蒂在草坪上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坐下来。
“你忘了？前两天头儿说有任务，而且就在设施里，”百灵鸟手搭凉棚远远看着法术测试场，“法术测试场最近一直封锁着，我看里边肯定藏了点什么好东西。”
“狮鹫的尸体？”夏洛蒂问。
“那已经不算秘密了……看，车辆入口的卷帘门给掀起来了。”百灵鸟指着法术测试场门口说。
夏洛蒂朝那边看去，法术测试场的大型卷帘门已经完全打开，几个组长不知道在门口干什么。
“等一下，那是什么？”夏洛蒂问，“怎么有点眼熟？”
卷帘门下，一个高大强壮的人形物体摇晃着走出来，
它大概有快三米高，阳光照在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它刚一停下，一股股的白气便开始从身体周遭喷出。
“这……”百灵鸟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用不敢相信的语气说：
“这，这是一台蒸汽装甲？”
第50章 寨版装甲
“哇……”
夏洛蒂禁不住感叹道。
爱尔莎领着百灵鸟和夏洛蒂走进法术测试场的大门口。
一台银色外观的蒸汽装甲正停放在法术训练场货物入口前，
它的周围有不少精锐术师，还有一些穿着便服的地方人员，都在互相讨论着什么。
和之前见过的多萝西的蒸汽装甲不同，这台装甲还没安装武器，两只手臂前段只有两个预留出来的嵌入槽。
这是英国人的军用蒸汽机？夏洛蒂问爱尔莎。
“不是。”爱尔莎无奈的笑笑。
“我还以为他们良心发现了。”百灵鸟围着银色的装甲转了一圈，“所以这是我们自己研制出来的？”
“可以这么说，车厂派来的人说英国人没提供任何帮助。”爱尔莎点点头。
“车厂？”夏洛蒂问。
爱尔莎看着附近的几名穿着西服的地方人员，对夏洛蒂说：“雷诺蒸汽轿车公司。”
夏洛蒂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应该和穿越前的时间线里的雷诺汽车是同一家公司。
他们好像还给德国人造过坦克呢，不过那是二战时候的事了。
“他们已经掌握了英国的军用蒸汽科技？”夏洛蒂半信半疑。
“我看未必，要是那样的话英国人早就跟我们掀桌子了。”百灵鸟否定道。
三人还没说完，一名中年男人走到一众术师前方，
他穿着西装衬衫，还打着一条深蓝色领带，头发打了发油，留着一撮精致的胡子。
“各位！”男人用洪亮的声音说，“在下是雷诺蒸汽车厂的创始人，也是这次军地合作项目的负责人，路易·雷诺。”
他拍了拍身后的银色装甲，继续道：
“这就是我们根据陆军的需求制造的雷诺装甲原型机，今天领命来这里是希望测试一下这套装甲的性能。”
他说完后鞠了个躬，接着大步走回人群中。
爱尔莎和几位组长凑到一起商量着什么，期间还时不时的有行政楼里的军官过来说上两句。
“连武器都没有，怎么测试？”百灵鸟小声对夏洛蒂说。
“说不定还没装上呢。”夏洛蒂低声回答。
“看着倒是挺像回事儿，这个装甲好像比英国人的那个看起来还要高大一些。”百灵鸟看着雷诺装甲原型机说。
“大不一定是好事，也许是因为工艺不行，不能在减少蒸汽机的体积的同时保证性能不受影响。”夏洛蒂皱了皱眉。
“看不出来你还挺专业。”百灵鸟笑道。
夏洛蒂还没回答，爱尔莎就走了过来：
“我们组有想体验一下这个原型机的吗？”
总感觉这个原型机不太靠谱的样子……夏洛蒂犹豫着，没有上去的打算。
“我！”百灵鸟兴奋地举手叫道，“我来！”
“好，等会儿进去场地后你第一个试试。”
夏洛蒂发现百灵鸟真的很喜欢这种大型机器。
银色的雷诺装甲原型机在工程师的操控下，摇晃着往法术测试场内走去。
路易·雷诺则领着德尔塔小组跟在装甲后面，边走边对报名的百灵鸟说着注意事项：
“怎么称呼？”
“百灵鸟。”
“好名字。”雷诺象征性的拍了一下手，“百灵鸟女士，我来给你讲一下操作要领：进去后，不要随便触碰开关和按钮，双手在大多数时间下要握住两边的控制杆。”
“嗯嗯。”百灵鸟难得没插话。
“右手下方有一个滑动拉杆，用这个来启动和控制炉子的燃烧效率，这台机器还在测试阶段，尽量不要把蒸汽炉效率开到最大，小心炸缸风险。”
“嗯，好。”
“如果情况失去控制，那就用力向外掰两侧的控制杆，你会被快速弹出机器。”
怎么越听越不靠谱了，甚至有点规则怪谈的感觉。夏洛蒂在心中吐槽。
众人来到法术测试场里最大的房间之一，大概有半个体育馆大小。
光看四周厚重墙面上交错的破坏痕迹，以及用蒸汽控制开合的大型密闭门，就可想而知这里的防护水平有多高。
雷诺装甲走到场地中间，背后的炉子噗噗的喷了几口白气后熄了火，工程师推开胸口的装甲板，小心的从装甲上跳了下来。
直到百灵鸟手脚并用的爬进装甲前，雷诺还在对她不断说着操作要领。
“各位，请保持安全距离，”等百灵鸟合上装甲板后，雷诺扭头对围观的众人喊了一嗓子，然后拍了拍装甲的外壳，“感觉怎么样？百灵鸟女士？”
“嗯，还不错，”隔着面甲，百灵鸟的声音听起来嗡嗡的，“怎么启动来着？”
合着刚才雷诺讲那么多，啥也没听进去。
“右手，滑动拉杆。”雷诺提示道，“不要一下拉到底。”
雷诺装甲背后的炉子发出呲呲的响声，白气缓缓往外冒，装甲也开始轻微晃动起来。
“哇……”百灵鸟在装甲里感叹道。
“很好，现在先熟悉一下行走、转弯和停止。”
雷诺装甲慢悠悠的行走起来，完全没有英国的蒸汽骑士那样灵活。
如果说英国的蒸汽骑士是一个健壮青年，能跑能跳还能飞，那雷诺装甲就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只能蹒跚着前行。
在场的组长们纷纷议论起来，夏洛蒂守在爱尔莎旁边，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老三，你觉得怎么样？”有人问伽马小组的组长。
“不怎么样，这走起路来还没我养的乌龟灵活。”伽马小组组长摇摇头，“你说呢？爱尔莎？”
“机动性差了些，不知道火力怎么样。”爱尔莎看着到处乱晃的雷诺装甲微笑道，“我的组员玩的倒是挺开心的。”
“你越来越像小学里带孩子的老师了。”另外一个组长笑着说。
夏洛蒂边听他们的聊天，边看着在百灵鸟操控下四处踱步的雷诺装甲。
刚才伽马小组组长说的没毛病，这台装甲实在是太笨重了，等它走到敌人阵地前，仗怕不是早就打完了。
远处的两个地方人员正在确认着火力测试靶的情况：
五个双足柴油装甲的大型靶子，还有一排真人大小的小型靶子。
夏洛蒂踮起脚尖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靶子做的还挺像模像样，柴油装甲靶看起来是按照德国人的外形一比一组装的。
“各位，那边布置的就是柴油机器靶和步兵身靶，装甲的厚度尽量按原比例和原材料还原。”雷诺对围观的众人说着，走到百灵鸟驾驶的原型机身后：
“百灵鸟女士，还记得怎么开火吗？”
“嗯，这个记着呢，现在可以吗？”
“随时可以，注意好方向。”雷诺胸有成竹道，“别伤到自己人。”
夏洛蒂有些不安地看着雷诺装甲，明明双臂什么武器都没搭载，要怎么对远处的假想敌开火呢？
“好，那我就开始了！”百灵鸟的声音里满是激动。
雷诺装甲背后的蒸汽炉燃烧功率一下提升，白气开始更多更快的喷出，但还是没有要开火的意思。
就在在场的人们都在怀疑是不是实验失败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远处的假想敌群突然闪了两下，随后猛地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夏洛蒂下意识用手捂住眼，等光芒散去，她慢慢放下手，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刚才完好的假想敌群一瞬间变成了废墟，坍塌的柴油机器燃起了熊熊烈火，而人形靶甚至都看不见了，全部化为地上的碎片。
第51章 法术机器
周围的低语声一下子停下来，在场的人或是一脸震惊，或是紧皱眉头。一时间场地里只有蒸汽机运转的声音。
雷诺走出人群，一脸志得意满的样子，他微笑着对众人说：
“各位，这就是我们目前研制出的装甲。”雷诺扭头看向远处燃烧着的残骸，“如何？”
百灵鸟在装甲里丁零当啷的鼓捣了一会儿才推开装甲板，看到自己操纵雷诺装甲击毁的靶子后，兴奋的怪叫了一声。
难以置信，夏洛蒂目瞪口呆。
这种规模的敌群，只用一击就全部消灭。
这就是工业化对手工业的碾压吗？
“这是，用装甲释放的法术攻击？”一名组长问雷诺。
“没错。”雷诺自豪的拍了拍原型机的外壳，“如假包换的法术攻击。”
“机器是怎么做到的？”那名组长继续追问。
“那还是问问本人为好，”雷诺看了看从装甲里一下跳出来的百灵鸟，“毕竟我对法术的理解只存在于理论上。”
百灵鸟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边扯着被装甲挂住的斗篷，边对围拢过来的众人兴奋的说：
“诸位，你们真不知道驾驶这大块头有多刺激，刚一动起来我都要激动地喊出来了……”
“挑重点说，百灵鸟。”爱尔莎及时打断百灵鸟的驾驶体验分享，提醒道，“说说法术释放方面。”
“啊，对，这就是最惊人的地方，”百灵鸟眉飞色舞的说，“各位肯定知道法术释放必须的要素吧，夏洛蒂，你来说。”
搞什么，点名提问，这是什么问答节目吗？
众人的目光配合百灵鸟看了过来，被突然点到名的夏洛蒂有些无奈。
她只好清清嗓子：“介质、吟唱、操作和共鸣，单人释放时一般不需要共鸣，应该不用再详细解释了吧？”
“不用了。各位，想象一下，当你只需要进行介质和吟唱时，整个释放流程会有多么丝滑！”百灵鸟恨不得手舞足蹈道，“我前半辈子到底在用多么繁琐的方式释放法术啊……”
“嗯嗯，好。”爱尔莎见百灵鸟有太过亢奋的趋势，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就到这吧，谢谢你百灵鸟。”
听完百灵鸟的话，在场的术师们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样？想不想去体验一下？”百灵鸟回到夏洛蒂身边。小声对她说。
“不了，说不定在里面待久了会得精神病。”夏洛蒂摆手拒绝。
“……”百灵鸟被噎了一下，笑道“你挖苦人的水平越来越高了。”
雷诺此时开口对众人说：“这就是我们车厂联合圣西尔军校开发出的装甲，不同于英国人的蒸汽骑士，我们的雷诺装甲可以配合术师释放法术。”
“它可以完全代替操作手和共鸣手的职责？”爱尔莎问雷诺。
“没错，女士，这款装甲在接触到扩散开的以太介质后，就会自动为操控者承担这两个职责。”雷诺回答道。
“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做到的？”伽马小组的组长问雷诺。
“请看这里。”雷诺指了指装甲背后蒸汽炉旁边的一块凸起：
“这块钢板下埋着一套以太能检测器，装甲的正面和双臂下则安装着能够触发以太能的发射器，这两者分别承担了共鸣和操作的责任。”
在场的术师们走上前，细细观察着这套装甲。
夏洛蒂没跟上去，她问一旁的雷诺：
“这种装甲可以做到像英国人的蒸汽骑士一样吗？从天上砸下来、从原地一口气飞到半空中之类的。”
“抱歉，这一点我们还无能为力。”雷诺脸上的笑容收起，“那是英国人的秘密，他们在这一点上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
“不能在战场上捡回来一些比较完好的残骸研究吗？”夏洛蒂想了想问道。
“英国人有专门的作战部队来回收损坏的蒸汽骑士，如果条件允许就带走，如果条件不允许，那就当场炸掉。”雷诺摇了摇头，“他们明确要求盟军不能回收残骸。”
这也太离谱了，防盟友像防贼。夏洛蒂心中吐槽。
“你对我们这款原型机感觉如何？”雷诺看着被众人拥簇着的银色装甲，问夏洛蒂。
夏洛蒂想了一会儿才回答：
“嗯，火力很强，但机动性太差，如果遇到崎岖的地形、或者面临需要快速行军的情况，会遇到很多阻碍。”
“这是正是我们亟需攻克的难题之一。”雷诺点点头，“还有吗？”
“没别的想法了。”夏洛蒂用问题回答问题，“我觉得这种武器现在更适合作为固定火力点为常规部队提供援助。”
“不错的建议，我回去后会考虑的。”雷诺拍了一下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在上面简单记了几笔，“真看不出来，你还挺敏锐的。”
是说我只看外表比较迟钝吗……夏洛蒂生硬的笑了两声当做回应。
其他的术师们陆续走回这边，大多数人脸上都是赞叹。
“各位，这次的原型机测试很成功，希望先不要对外界无关人士提到这次测试。”雷诺边说着，边对众人鞠了个躬，“以后我可能还要不时劳烦各位帮忙，先谢谢在场的诸位了。”
和他一同来的地方工程师爬进雷诺装甲里，晃晃悠悠的跟在往室外走去的众人身后。
“我们以后都会发一套这个装甲吗？”百灵鸟问爱尔莎。
“我不知道呢。”爱尔莎拍了拍百灵鸟的后脑勺。
“应该不会，我猜这个项目是陆军为了弥补常规法术连人手不足才设计出来的。”走在两人身边的夏洛蒂说。
“啊——？”百灵鸟失望的啊了一声。
……
一只侦查艇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它下方的观测器外罩已经掀开。
一台精密的航空照相机从底部探出，操控照相机的英国士兵把辅助线牢牢套在那台银色的装甲上。
“汇报情况。”
“能见度好，目标清晰，拍摄到一组多角度照片，随时撤离。”
“了解，收起观测装置，准备拉升高度返航。”
蒸汽侦查艇高度陡然上升，快速远去。
第52章 奔向大海
“所以，这次我们得一直往北走？”坐在昏暗的车厢里，夏洛蒂问，“训练还没结束就紧急出发。”
外面正下着雨，道路变得泥泞起来。
蒸汽卡车驶过一个水坑，狠狠颠簸了一下，车厢里的乘客们都晃了晃。
“没错，浪漫吧，一路奔向大海。”坐在左边的百灵鸟扶正头上被晃歪的帽子，“听说现在英国人和德国人在比赛谁能更快地绕到对方侧翼。”
在上次雷诺带着原型机来测试后，设施一度没有接到过任何作战命令，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都是训练再训练，偶尔还要穿插学习基础的外国语言，夏洛蒂逐渐产生了一种苦逼大学生的感觉。
直到半个多月后，一封紧急电文发来，半个设施的精锐术师都被拽到了前往巴黎车站的卡车上。
“没感觉哪里浪漫。”夏洛蒂叹了口气，“我都习惯在设施里待着了。”
“小夏洛蒂不是很抗拒每天的体能训练吗？”右边座位的爱尔莎笑道。
这倒是没说错，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跑步。
不过和去战场比起来，还是跑步更能让人接受。
“头儿，这次为什么没有侦查艇坐？”百灵鸟抗议道，“这一路可太难受了。”
坐在对面的一名精锐术师接话：“听说是英国远征军方面为了快速运兵，动用了所有军用蒸汽机。”
“也是向北边去？”夏洛蒂问。
“嗯，现在英国人、法国人和德国人都开始争抢着往北边挤，生怕对方从北边绕到自己的后方。”那精锐术师说。
“说了半天北边，北边到底是哪？”百灵鸟问。
“伊普尔。”爱尔莎回答，“战线正在一路北移，马上就要到伊普尔了。”
“伊普尔？那个比利时城市？”百灵鸟问。
夏洛蒂没参与到几人的聊天里，低头思索着。
玛格莉特当时是说被调到了北边当连长来着，不会这么巧吧？
自己前几天刚往她的连部寄了一封信，不知道现在送没送到……
“我们这次是去干什么？说都没说明白就让上车了。”百灵鸟抱怨道。
“现在只是先前往那边，还没有明确的任务，我们得在那边待一段时间了。”爱尔莎对百灵鸟说。
“啊，怎么这样……”百灵鸟失落道，“我还以为今晚还能回设施吃晚饭呢。”
“小夏洛蒂，你晕车吗？”爱尔莎轻拍夏洛蒂的肩膀。
夏洛蒂坐直身子，对她笑了笑：“没事，组长，只是在发呆。”
“组长是怕我们的小夏洛蒂被战场吓慌了神。”百灵鸟笑嘻嘻的对夏洛蒂说，还特意把“小夏洛蒂”的语气加重。
“我又不是没上过战场，”夏洛蒂抱怨道，“说的我是新兵一样。”
“没事，如果有危险的话我罩着你。”百灵鸟猛拍夏洛蒂的后背，“你到时候就躲在我身后就行。”
“别小看小夏洛蒂，她这两周练习的还挺扎实的。”爱尔莎对百灵鸟笑道。
……
……
硝烟逐渐散去，玛格莉特一脚深一脚浅的趟过一片片水坑。
这样水分充足的土地，再加上最近不断地降雨，这里根本没办法展开堑壕作业。
她叹了口气。总不能让士兵们就在开阔的平原上和德国人厮杀吧。
周围的士兵正在打扫战场，一具具尸体从废墟中抬出。
这是这个村庄第三次易手，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甚至已经不足以称之为村庄。
“抱歉，这里暂时不能靠近，请您理解。”
玛格莉特正思索着，一名英国士兵拦在了前面。
她往士兵身后看去，远处，一台被德国人击毁的蒸汽骑士躺在地上，旁边一辆装着吊臂的卡车正试图把它吊起来放到车上。
英国人一如既往地在回收军用蒸汽机，类似的情况自己已经见了很多次了，每次都会出现一支工兵部队来做这件事。
玛格莉特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经过连续几天的作战，士兵们的状态越来越差，伤员减员问题也越来越严重，但还是无法在这个已成废墟的村庄上站稳脚跟。
“连长，清点完了，两名术师牺牲，还有三名术师受了严重的伤，无法参与战斗。”
一名士兵小跑到玛格莉特面前敬了个礼，然后向她汇报着这次战斗的人员损失。
新建立的法国第十集团军为了解决术师力量变少的问题，采用合成混编的方式组建编制。
法术连不再作为一个编制存在，术师们以支援力量的形式被分摊到营及部分连当中。
“嗯，我知道了。”玛格莉特点点头。
又少几个……一种无力感涌上她的心头。
是我的战斗部署出了问题，没能让术师们避开德军的火力范围。
不管自己怎么尽力按照军校里学到的那样部署战斗，总是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突然出现的敌人援军、我方的命令执行不到位、迟到的英国人、甚至还出现过一次法术砸到自己人身上的低级错误……
玛格莉特闭上眼，使劲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清醒一点，还要准备好应对德国人的反攻，不能就这样灰心……
“长官，您的信，是一名司机从战线后方带来的。”
一名士兵递过来一个信封。
“谢谢。”
玛格莉特接过信封，对士兵道谢。
和她心中猜想的一样，这封信是夏洛蒂给自己寄来的。
————————
玛格莉特：
原谅我现在才动笔给你写信。
最近我们的训练强度一下子提高了，每天都千篇一律，还得学那些乏味的外语，我实在太怀念和你整天呆在一起的时候了。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战事……
————————
才读了几行字，附近就传来一阵骚乱：
“东边，有德军靠近……”
话音刚落，东边的方向就响起了一串枪炮声。
在场的士兵们立刻分散，依靠破砖烂瓦的掩护开始向逼近的德国人反击。
一台右臂严重受损的蒸汽骑士来不及等待维修，只能再次迈步向前加入战斗。
玛格莉特把信折了几折塞进口袋里，借着掩体小跑着来到士兵们中间。
“野战炮手注意借助废墟的隐蔽，瞄准后再开火。那边那门炮太靠前了，我们不要了！”
“术师小组，利用掩体移动起来，不要一直待在一个位置，优先攻击柴油机器。”
“所有人，注意南边的蒸汽骑士的火力，小心被误伤。”
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呢……玛格莉特趴在一堆废墟后观察着战场情况，心里想着。
第53章 渗透
晨风吹过，站在帐篷外的夏洛蒂打了个哆嗦。
这是来到伊普尔后方阵地的第十天，每天除了待命还是待命，她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要把她们送到这边来。
伤员们被一车车的拉走，援军也一车车的到来。可想而知前边打得有多凶。
夏洛蒂实在是闲得无聊，干脆抽空就用罐头盒练习法术。
穿刺术、切割术、湮灭术……罐头盒们承受着本不该承受的命运，不是被撕碎就是被压瘪。
自己前些天在设施里学到了不少法术，对以太能的掌控也水涨船高，不至于像以前一样释放两个法术就精疲力尽。
唯一缺点就是更容易流鼻血了。
感到鼻孔里一热，夏洛蒂立刻熟练的掏出手帕，按住开始流鼻血的鼻子，转身钻进了帐篷里。
帐篷里几个精锐术师正在打牌，其中就有百灵鸟。
“又去练习了？”百灵鸟看见捂着鼻子的夏洛蒂钻进来，“我说，没必要这么拼命吧？”
“实在是无聊，我就想着多练练。”
秉承着菜就多练的思想方针，夏洛蒂无奈的笑笑。
总不能一直拖团队后腿吧？
“你就练吧，等哪天以太超载症缓不过来了就老实了。”百灵鸟不再看夏洛蒂，低头专注牌局，“无聊了可以来陪我打扑克。”
“算了吧，我不会。”夏洛蒂想都没想就干脆的拒绝，“组长去哪了？”
不想打牌的原因其实是不想听你唠叨。她心中暗想。
“跟注……啊，头儿啊，她和其他的头儿们一大早就去通信站了。”百灵鸟一心两用的回答道，“小夏洛蒂想妈妈了？”
周围三个术师嘿嘿哈哈的笑了起来。
“别老把我当小孩。”夏洛蒂快步走上前，猛拍百灵鸟的后背，威胁道“我要念你的牌了！”
“别别！好夏洛蒂。”吃了一掌的百灵鸟顾不住疼，先把牌捂住，“我再也不瞎说了。”
你最好是。夏洛蒂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站在百灵鸟身后，随时威胁着百灵鸟的手牌。
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随意开玩笑的地步，大多数情况下感觉还不错。
“开牌吧。”百灵鸟自信的亮出手牌，“同花，没啥好说的了吧。”
另外两名还在持牌的术师无奈的摇了摇头，把手牌甩到用木箱拼成的桌子上。
“我们是不是要出任务了？”夏洛蒂见牌局结束，对满脸写着高兴、正在敛钱的百灵鸟说，“组长去了这么久。”
“不知道，我觉得每天打打牌也不错，”百灵鸟边洗牌边头也不回的回答，“你说为什么不能用德州扑克决定战争胜负呢？”
“好问题。”夏洛蒂回答，“你去柏林问问德皇吧？”
好蠢的问题，这是人能问出来的？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要是用打牌决定胜负，那我怎么说也得当个将军，”切好牌后，百灵鸟边熟练发牌边说，“把德皇的裤衩子都赢过来。”
她还没开完公共牌，帐篷的门帘又被撩开，凉风顺着缝隙呼呼往帐篷里钻。
夏洛蒂回头一看，来人是爱尔莎。
“接到命令了。”爱尔莎先开门见山道，“准备一下。”
三名其他小组的术师立刻丢下手里的牌，起身往帐篷外走去。
“不用待命了？”夏洛蒂问爱尔莎，“是不是要去前线了。”
“一会儿我会详细说。小夏洛蒂，你又流鼻血了？”爱尔莎端详着夏洛蒂的脸，“不要太勉强自己，严重的以太超载症很难疗养好。”
“嗯嗯，好。”夏洛蒂连忙点头。
“说吧头儿，我准备好了。”把扑克牌和拼接的桌子都归回原位后，百灵鸟对爱尔莎说。
爱尔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她对夏洛蒂和百灵鸟念道：
————————
机密
专呈：精锐术师部队驻伊普尔分队。
命令 No. op\/1914-10-05
自：法军最高司令部
执行日期：于1914年10月30日前完成
执行细节：渗透敌方于伊普尔东侧的防线，包括前沿警戒线和主抵抗线，摧毁德军新第六集团军的柴油部队供给站，以支援第10集团军的行动。优先确保行动隐蔽性，避免任何交火暴露。共5支精锐术师小组参与行动，行动路线见附件地图（密级：补充机密）。
报告机制：通过信号弹向侦测气球报告。
致命性法术授权：全权允许。
附件：无（口头传达补充情报）。
法军总司令部
1914年10月5日
————————
“‘此次行动对结束战争有重大意义’，以上。”爱尔莎合上纸，“最后这句话是在这封电文之后发来的。”
“真的假的？”百灵鸟兴奋的问，“我们要赢了。”
当然是假的。夏洛蒂皱了皱眉。
这才哪到哪，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结束了。
“别想太多了。”爱尔莎答道，“带好要用到的东西，还有食物和水，我们得快点出发。”
……
……
“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卡车司机对车窗外的三人说，“附近的集结点会有人等你们回来。”
“多谢了。”爱尔莎点点头。
夏洛蒂环顾着四周。
天气还是一如既往地阴天，四周的草原看起来平坦开阔，除了一些高草和之前战斗留下的弹坑外，就没什么遮蔽物了。
虽然没下雨，但这里的土地实在是太过潮湿，狠狠跺一脚都会有水在靴子底下渗出来。
这里是伊普尔地区的南部，继续向东前进就会遇到德军的阵地。
看着卡车往法军方向驶去，三人没浪费时间停留，开始向预定方向前进。
“英国人这次怎么不用飞空艇和蒸汽骑士来痛揍德国人了？”百灵鸟指了指天空。
“英国方面没有同意，他们把绝大部分蒸汽骑士都部署在了伊普尔西北部。”爱尔莎解释。
“为了保护补给线和海岸线？”夏洛蒂问。
“嗯，现在相比于积极进攻，他们更趋向于被动防守。”爱尔莎回答。
“至少这次没想着撤退。”百灵鸟接话，“能帮忙挡一挡德国人。”
在这场“奔向大海”的机动战中，战线持续北移，德法双方都把力量放在了更北边的地方。
在伊普尔南侧驻扎的双方都采用阵地防御的战术，任何妄图发起进攻的行为都只会让自己人的伤亡数字进一步扩大。
三人在两方中间的缓冲地带小心地逼近德军阵地的方向。
第54章 夜行
“还不走吗？”躲在草堆里的百灵鸟小声问。
“再等等，保留体力，天色变暗后行动。”爱尔莎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的回答。
夏洛蒂也趴在地上，无聊的玩着地上的小虫来消磨时间。
该说不说，这里的地貌实在是太过离谱了。
土壤潮湿到稍微挖一个深一些的坑，水就会慢慢从土里一点一点渗出来。
难怪法军前线阵地上一条堑壕都看不到，这烂地，就算挖了战壕也只会变成水壕。
也许用“烂地”这个词来形容不太合适，如果没有战争的话，这里肯定会成为一片不错的草场。
现在才刚下午，要等到天黑得什么时候？她心中暗想。
“我说，如果仗打完了，你们要……”百灵鸟低声对两人说。
“停，现在说这个不太吉利。”夏洛蒂连忙打断她的问题，“拜托聊点别的。”
总感觉这个问题一出就是非死即伤，还好及时拦住了。
“战后的事以后再说。”爱尔莎小声说。
“好吧。”百灵鸟轻叹一声，“你们人多，听你们的。”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等待时间流逝。
……
“时间差不多了。”爱尔莎推了推侧卧在地上睡着的夏洛蒂。
一下午的时间，她们决定轮流休息，为晚上的行动积攒体力。夏洛蒂值的第一班，后两班都是一直睡过来的。
天色暗了下来，厚重的云层把天空遮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星星和月亮。
四周黑咕隆咚的，只能隐约看见草丛里两位队友的身影。
“呃啊……”她弓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我准备好了。”
“你睡得可真香。”百灵鸟的低语声传来，“还打呼噜来着。”
“胡说。”夏洛蒂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否认道。
“真的，不信你问头儿。”
“好了，确认一下随身物品，准备出发。”爱尔莎打断了两人的扯皮。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三个黑影从草里慢慢起身。
真黑啊，啥也看不见。
这种能见度，别说被德国人发现了，就连不和队友走失都算不错的。
“注意，不要离得太远，免得丢失方向。”爱尔莎提示道。
“知道了，你可别带错路，头儿。”百灵鸟说。
“嗯，走吧。”爱尔莎率先出发，百灵鸟则往侧面走了几步后才往前走去。
听着两人的脚步声，夏洛蒂快步跟上。
还好这里的地势比较平坦，走起来不用爬上爬下的，只要注意不被绊倒就好。
三人漫步在夜风中，借着夜色的掩护向德军方向摸去。
……
“停。”爱尔莎的声音突然响起，“正前方，前沿警戒线。”
夏洛蒂闻言往前看去。
一片黑暗当中，几束突兀的光在夜色中十分显眼。
情报里提到过前沿警戒线，这种防线区别于防御力量更集中的主抵抗线，只有少量士兵驻守，作用是预警和迟滞敌人的进攻进度。
“放慢脚步，不要发出噪音。”爱尔莎低声对二人说，“远离光照。”
夏洛蒂心跳开始加速，只好用深呼吸来缓解紧张。
放轻松点，夏洛蒂……就当是个潜行游戏。
她不断暗示着自己放松，同时在脑海里快速把穿越前玩过的所有潜行游戏过了个遍。
又往前挪了一段，夏洛蒂总算看清了这片前沿阵地。
这是一座明显经历过战斗的小村落，德军依托着那些没被完全摧毁的房屋建筑架设起防御。
村庄里点的灯不多，仔细看能看见几束微弱的光时不时动几下，应该是德国人随身带的煤气灯。村子里最高的建筑头尖尖的，上面挂了一台探照灯，那里原来应该是个小教堂？
三人猫着腰，一步一步的摸到了村庄一侧，在这里已经能看到建筑物间偶尔穿行的人影了。
这条前沿警戒线是以村庄为核心构建的，警戒线沿着村庄两侧向外延伸，绕过村庄穿越警戒线是最佳选择。
“铁丝网。”百灵鸟用极小的声音说，“动手？”
夏洛蒂紧跟两步上前，如百灵鸟所说，一排铁丝网拦在面前，两边看不到它的尽头。
“小声些。”爱尔莎低声回答。
百灵鸟没出声，看动作应该是捏了个法术。
喀拉……喀拉……
铁丝网轻轻震动了几下，发出一连串脆响。
“好了，小心尖刺。”百灵鸟小声说着，先迈步穿过铁丝网。
夏洛蒂跟在爱尔莎身后迈过被法术切碎的铁丝网残骸。
她小心翼翼的拎起斗篷，生怕被不小心挂住。
“很好，散开。”等夏洛蒂最后一个穿过铁丝网，爱尔莎低声道。
一片黑暗中，三人再次拉开距离，向德军腹地方向走去。
见到没遇到什么情况就成功穿过了前沿警戒线，夏洛蒂刚松了口气，突然，三人前方亮起一束光。
一个男性的说话声跟着响起，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
“谁在那？”
夏洛蒂在设施里上了几节德语课，虽然学的很烂，但还是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视野里的爱尔莎和百灵鸟立刻停住，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就像变成了两尊石像。夏洛蒂心脏狂跳，理智告诉她必须冷静，等队友们的行动。
“hi2er i#t e=8*s p-*lt？”
又传来一句德语，这次夏洛蒂没听懂，但可以看见那人影正举着煤气灯慢慢靠近。
那人还想说什么，突然身子一歪，猛地摔在地上。
煤气灯掉在地上，在微弱的灯光下，夏洛蒂看到一滩血迹在他双腿下缓缓散开。
是一个年轻的德国兵，青涩的脸上还戴着一副眼镜。
一瞬间的变故让他连喊都没喊出来。
百灵鸟两步上前，用左手死死堵住他的嘴，右手拔出腰间的匕首架到他的脖子上，同时一脚把德国兵手边的步枪踹到一边。
爱尔莎一捏拳头，伴随着玻璃挤压声，地上的煤气灯应声熄灭，周围再次陷入黑暗：
“夏洛蒂，注意警戒。”
“好。”夏洛蒂环顾四周，确认四周再没有其它异动。
看来这个倒霉蛋落单了。她暗想道。
百灵鸟不停用德语问德国兵问题，德国兵只能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
他应该是猜到了来人的身份，喉咙里不时发出不安的声音，若不是百灵鸟堵着他的嘴，他肯定要喊出声来。
这场简短的审讯只持续了一分钟多，百灵鸟轻轻松开德国兵的嘴。
那德国兵颤颤巍巍的要爬起身，百灵鸟手里的匕首就送进了他的脖子里。
“嗬……嗬……”
他手捂脖子，喉咙里发出痛苦又无助嗬嗬声，听起来像是溺水，又像是在咳痰。
近距离感受到生命逐渐流逝，夏洛蒂心里有点憋得慌，觉得自己的气管也像切开了一样不舒服。
百灵鸟把临死的德国兵拖到一旁的高草堆里后走了出来。
“他说什么了？”夏洛蒂问她。
百灵鸟弯腰捧起一抔土，在手中不断摩擦，似乎是为了蹭掉手上溅到的血。
她小声说：
“妈的……德国人怎么把学生们派到战场上来了。”
第55章 穿过防线
“学生？”夏洛蒂问，“军校生？”
“不，就是只经过了简单训练的大学生。”百灵鸟把地上的步枪踢到旁边的草堆里。
看来德军现在的兵员状况也不怎么乐观。
“还有呢？”
“别的就没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关于这附近的兵力部署他一问三不知。”百灵鸟叹了口气。
“毕竟他只是个新兵。”爱尔莎说，“不要逗留了，继续走。”
话还没说完，一阵低沉的噼啪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要仔细听才能听清楚。
“这是枪声？”夏洛蒂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除了一片黑暗外什么都看不见，“常规部队在进攻德军阵地？”
“不是，计划里没有说常规部队会配合进攻。”爱尔莎顿了顿，“那边是阿尔法小组的方向。”
“他们遇到麻烦了。”百灵鸟说，“要去帮忙吗？”
“不，继续前进，他们需要的话会打信号弹的。”爱尔莎带头往前走去。
夏洛蒂见百灵鸟已经跟上，便紧走两步追上两人。
穿过德军的前沿警戒线后，三人的行进速度变得更慢。
这里算是德国的控制区，虽然还没到主抵抗线附近，但已经能感觉到周围的德军多了起来。
时不时的会遇到三五成群的德军巡逻队，这时就不得不绕开他们，或者一直躲藏到他们远去。
夏洛蒂趴在草堆里，紧张的看着远处的一支巡逻队，煤气灯微弱的光亮中，可以看见一条军犬的身影。
她想起来自己在萨尔堡附近时就是被军犬发现后才被德国人俘虏的。
别紧张……别紧张……夏洛蒂在心里不停暗示自己。
那军犬摇头晃脑的闻了一通，头往这边看了过来，夏洛蒂头皮一阵发麻。
不会要历史重演了吧……
军犬朝这边看了几秒后，又把头扭到了一边，一副放松的样子。
巡逻队里的德国兵见没什么情况，便把烟头一撇，闲聊着朝远处走去。
趴在草里的夏洛蒂长出一口气，把额头的冷汗擦掉。
一旁的爱尔莎从草里探出头，确认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才站起身：
“走吧。”
夏洛蒂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粘的土：
“我以为要被狗发现了。”
“放心吧，斗篷里早就撒上遮盖气味的药粉了。”百灵鸟拽了拽夏洛蒂的斗篷，“虽然人闻不见，但在狗鼻子里咱们和周围的草是一个味儿的。”
“要是我早点有这斗篷就好了。”夏洛蒂在爱尔莎后面。
三人沿着被柴油机器踩出的路径前进，地上的弹坑和障碍物一下子多了起来。
按照计划里的地图，前沿警戒线后不到两公里就是主抵抗线，
而被标注好的供给节点就藏在主抵抗线后面，为德军的柴油部队提供必不可少的燃油。
“听说往这儿推进一百米，就得报销掉一两百人。”百灵鸟趴在弹坑里，低声对夏洛蒂说，“蒸汽骑士来了都得乖乖吃炮弹。”
夏洛蒂不小心在脸上抹了一块泥，边用斗篷擦脸边小声回答：“为什么不用飞空艇给德军阵地来一下子。”
“说是德国人狠狠加强了防空火力，之前在这附近击毁了一架炮艇，现在英国人正苦恼怎么把残骸夺回来呢。”
“小声点，别抬头。”爱尔莎小声提醒。
一束探照灯的灯光扫过来，三人躲在坑壁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灯光在弹坑外晃了晃，又往别处扫去。
看着探照灯没有再照过来的意思，三个人从满是泥巴的弹坑里钻出来，猫着腰跑向下一个弹坑。
一部射击游戏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们是泥土中打滚的鼠辈。
形容的真好啊……夏洛蒂在心里感叹。
因为地形原因，德军也没办法在这里挖堑壕，只能将主抵抗线建在一个地形较高的土坡后，利用反斜面掩护自己。
三人停停走走，短短的几百米走了快要二十分钟才走完，不过总算是没被发现。
现在已经来到主抵抗线前，从棱线向东边看去，已经能看到阵地里星星点点的灯光。
“这附近有不下五挺机枪，再往后还有几个迫击炮阵地。”百灵鸟单膝跪在地上，仔细观察着四周，“没人在附近，快动手。”
夏洛蒂听罢，用切割术切割着铁丝网。
穿过这条铁丝网，就可以钻进德军的阵地里。
“这里是阵地最薄的一片区域，”爱尔莎看着前方的阵地对两人说，“只有两道防线，厚度只有五百米，尽快通过。”
伴随着金属断裂的声音，铁丝网碎开了一个口子。
夏洛蒂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轻轻迈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法军有段时间没有进攻这里了，阵地里的警戒程度并不高。
哨兵们都窝在机枪后，或是用沙袋垒出的防弹掩体里，偶尔才会探出头看一眼抵抗线外的情况。
进入阵地后，三个人默契的一句话都没说，向阵地后一步步摸去。
越是往里深入，夏洛蒂就越发感叹这里的防御之强。
机枪、迫击炮、野战炮、防空炮、两足和四足柴油机器……这些武器被穿插着安置在这个五百米厚的阵地里，既可以对前敌进行压制，也可以互相掩护。
不管是谁要进攻这里，不管是步兵还是蒸汽机，就算是天上的飞空艇，只要来到主抵抗线前，都必须承受这些固定和非固定火力点的攻击。
还好我没在常规部队里，不用硬冲这种硬骨头……夏洛蒂心中感叹。
爱尔莎和百灵鸟应该不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她们很清楚德国人的阵地布置，总能在黑暗里绕几个弯就钻到德国人的背后。
天空中还是被厚重的云团覆盖着，三个人像幽灵一样，避开巡逻的士兵，从一个个火力点间的缺口中穿过。
穿过布置在阵地底线的火炮阵地，小队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确认没有被德军发现后，夏洛蒂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难以置信，这种只在游戏里见过的剧情，居然真的做到了。
“有些不对……”爱尔莎冷不丁来了一句。
夏洛蒂刚想问怎么了，突然听到上方一阵有些熟悉的声音，听起来尖锐又刺耳：
“嘶——唳——！”
第56章 准备强攻
是狮鹫！
夏洛蒂一瞬间回想起在马恩河的不妙记忆。
“分散！”爱尔莎喊道。
夏洛蒂下意识一个飞扑，下一秒，一个黑影就快速掠过了她刚才的位置。
若不是自己这个飞扑，怕不是又要体验一次狮鹫航空了……夏洛蒂心里一阵后怕。
“不止一只！”百灵鸟灵活的躲开袭击来的狮鹫，“跑还是打？”
“反击，一共四只，快点解决。”爱尔莎回答道，“德军很快会反应过来。”
夏洛蒂已经捏好了一个湮灭术。
现在的光照条件实在是太差，狮鹫都是黑咕隆咚的一团影子，只能大致确定它的位置。
一只狮鹫从空中俯冲下来，夏洛蒂回想着在设施里的训练成果，把湮灭术朝着黑影方向丢去。
喀拉——
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这只狮鹫哀嚎着一头栽在了地上。
它的翅膀已经被夏洛蒂用湮灭术揉成了一团烂肉，再也无法扇动了。
夏洛蒂长出一口气，看来自己的训练还是有成果的。
那只带回设施的狮鹫尸体被解剖了，圣西尔军校的教员和其他非军事院校的学者们得出的结论是：
狮鹫的躯干不管是肌肉组织还是骨骼硬度都是无可挑剔的强，但翼展宽大的翅膀则十分脆弱。
多萝西当时用转轮炮把狮鹫扫射下来，不是因为摧毁了狮鹫的躯干，而是因为撕碎了它的翅膀，因此它在坠落后还有一定的威胁。
她趁狮鹫还在挣扎，摸出风暴匕首，扑上前对着狮鹫的眼睛和颈部一顿乱刺。
风暴匕首接触到狮鹫的血后，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主动带着夏洛蒂的手发起进攻，如同当时阿妮塔狠狠捅蕾娜尔一样。
一秒六刀是夏洛蒂生理的极限，而不是风暴匕首的极限。
见风暴匕首越刺越嗨，她怕它杀爽了给自己来一下，急忙用左手死死扼住右手手腕，拉着风暴匕首远离早已被捅出一片血窟窿的狮鹫尸体。
不得不说，的确很过瘾……夏洛蒂长出一口气，把匕首塞回刀鞘里。
这种爱发癫的武器和那群爱发癫的血裔真的很般配。
她扭头一看，爱尔莎和百灵鸟也已经解决了剩下的狮鹫，都是摧毁它们的飞行能力后再处决掉它们。
毛多弱火,体大弱门,身宽弱菊,重甲弱雷……看来得加一句“能飞弱翅”。夏洛蒂心中暗想。
“隐蔽，有敌人。”爱尔莎的话打断了夏洛蒂的奇思妙想。
三人立刻分散开来，纷纷在草丛里卧倒。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夏洛蒂悄悄探出头，发现来人是几个打着煤气灯的德国巡逻兵。
见到狮鹫们尸体的惨状，德国兵们慌乱起来。
一个士兵摸出信号枪刚要往天上射，手就像一只成熟的果子一样从手腕处断开，骨碌碌的滚了下来。
“A……”他话还没喊出来，法术攻击便接踵而至，他和其他士兵们纷纷倒下。
夏洛蒂用切割术一口气把三个人完全切开，心中居然冒出了一丝因为达成漂亮的连击而诞生的成就感。
我不会是有点心理变态了吧……夏洛蒂摇了摇脑袋。
见再没有德军赶来，她从草里爬出来。
百灵鸟拍着脑袋上的草叶，走到夏洛蒂面前：“切割术是你放的吧？”
“是我。”夏洛蒂回答，“是不是残忍了点？肠子好像都出来了……”
“没，我是想说你干的挺漂亮的。”百灵鸟拍拍夏洛蒂的背，“像切面包一样把他们切开了。”
看来我还不是很心理变态。夏洛蒂暗想。
“加快速度，在其他巡逻队赶来前赶往供给中心。”爱尔莎走过来，“没时间隐藏尸体和血迹了。”
夏洛蒂扫了两眼附近：经过两次短暂的战斗，这里已经变得一片狼藉，人和狮鹫的尸体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鲜血和残肢遍布在尸体四周。
她现在再看这种血腥场面已经没了之前的强烈不适感。
迈过一具变成肉泥的尸体，她大步追上已经拉开一小段距离的二人。
……
计划里的标注点还算精确，三人沿着德国运输载具留下的痕迹很轻松的发现了一处临时的供给站。
“补充点儿水分，”藏在一块石头后，爱尔莎对夏洛蒂说，“感觉怎么样，小夏洛蒂？”
“还不错。”坐在地上的夏洛蒂拿起水袋灌了一口水，“想不到真的混进来了。”
“多亏了战线被拉长，再加上德军兵员待补充，渗透作战才容易展开。”爱尔莎继续说，“情报还挺准确的。”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百灵鸟猫着腰钻回石头后面：
“德国佬居然把燃料就随便堆在那个临时搭起来的仓库里……”侦查回来的百灵鸟说，“兵力很弱，很容易就能拿下来。”
这个供给站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外围有一圈围墙，以及一个可供四足运载机器进出的大门。
大门里面是一个搭起来的仓库，仓库门前是一块货物装载区和载具停放区。
“没别的力量？”爱尔莎问，“柴油机器和狮鹫都没有？”
“没有，我仔细盯了好一会。”百灵鸟笃定的说，“他们肯定没想到我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好，尽量不要惊动守军，靠近后把燃料库摧毁。”爱尔莎对两人说。
三人来到供给站一百米左右的位置，根据情报，这里面堆满了柴油部队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需要用到的燃油。
这么多燃料，夏洛蒂已经能想象到一会儿能看到多大的火球了。
“做好准备，”爱尔莎说，“我要动手了，随时准备撤离。”
“好。”夏洛蒂回答。
一直过去了十几秒，预料中的爆炸还是没出现。
“怎么了头儿？”负责警戒的百灵鸟凑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有点不对，”爱尔莎迟疑道，“法术还没飞到那里就消散了。”
百灵鸟皱了皱眉：“不会吧……我试试。”
又过去二十多秒，百灵鸟长出一口气，面色变得难看：“不太对劲，法术怎么衰减的这么快？”
夏洛蒂想毛遂自荐，也来试试，正打算开口……
嘭——
身后的天空中升起来一只照明弹，半个夜空被点亮。
“妈的，巡逻队发现不对劲了。”百灵鸟急促道，“得快点了。”
“怎么办？组长。”夏洛蒂问爱尔莎。
爱尔莎难得露出迟疑的表情，她想了几秒后才下命令：
“强攻供给站，用炸药摧毁目标。”
第57章 情报有误？
照明弹以一种极慢的速度下坠，点亮了一大片区域。
不用想，附近的德军一定都警觉起来了，发现三人只是时间问题。
夏洛蒂跟在爱尔莎和百灵鸟后面向供给站快速跑去。
“注意，正门方向，小股敌人。”爱尔莎说着，同时脚步没有放慢，“随意攻击。”
“收到。”
供给站的守军看到了不远处的照明弹，四名巡逻的德国兵端着枪小跑出供给站大门。
几人刚出来，就见三个身影朝这边冲来。
“动手。”
夏洛蒂听到爱尔莎的命令，把早就捏好的切割术向德国兵那边甩去。
“额啊！”
站在最前面的德国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他捂着胳膊痛苦的弯下腰，左臂被切割术一刀削掉一大半，只剩一些皮肉还连着。
诶？
夏洛蒂愣了愣，奔跑的速度不自觉的减慢下来。
按理说，切割术应该会轻松的把他整个人切成两段，如果切入角度好的话，把他身后的人砍倒也不成问题。
怎么会仅仅是砍伤了他……
还没想完，剩下的德国兵就被爱尔莎和百灵鸟用法术放倒。
和夏洛蒂的疑惑一样，这几个德国兵受到的法术攻击像是打了折扣。
其中两个德国兵还活着，鲜血从身上一阵一阵的喷出，他们像是缺氧的鱼一样无助的在地上挣扎抽搐。
本该像利刃一样一击致命的法术，现在变成了一把没那么锋利的刀。
百灵鸟又甩了两个穿刺术过去，这两个倒霉蛋的胸口被连续猛刺几下，濒死的挣扎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百灵鸟语气里满是不解，“他们对以太能的耐受提升了？怎么这么难杀？”
“可能这是德军针对法术的某种防护？”夏洛蒂看着地上的尸体说。
难道德军出法抗装备了？把法抗叠高了就能多吃两下法术攻击。
“优先完成任务。”爱尔莎迈过尸体，扒在门边往供给站里窥视，“没有敌人，继续前进。”
夏洛蒂听出爱尔莎和百灵鸟的语气中有些焦虑，搞得她也有些不安。
跟在二人身后钻进供给站的院子，借着院子里的灯，夏洛蒂环顾着四周：
这里堆着很多金属桶和木箱，地上满是柴油机器的步行足留下的痕迹，看来这里的供给品吞吐量不小。
也许除了柴油还有些别的东西？夏洛蒂猜测着。
仓库的大门紧闭，但大门上预留的小门没关紧，灯光从门缝里钻出来。
百灵鸟无声地凑到门前，往里面瞥了几眼。
见爱尔莎和夏洛蒂来到跟前，百灵鸟伸出右手比了“5”，又用手简单指了几个方位后，向爱尔莎投去询问的目光。
爱尔莎点点头，示意百灵鸟动手。
百灵鸟深吸一口气后，一脚踹开门。
仓库五名德军还没反应过来，法术就一连串的丢了过来，一时间，仓库里血肉横飞。
等最后一声惨叫声停下，看着一地一动不动的德国兵，夏洛蒂长出了一口气。
并不是因为自己放下心来，而是她感觉体内的以太能从刚才开始就有些运行不畅。
是不是太累了，毕竟今晚一口气走了这么长时间。夏洛蒂在心里宽慰道。
“有点儿不太对劲……”百灵鸟的话让夏洛蒂回过神来，“这里真的是情报里的燃料库？”
夏洛蒂循声望去，百灵鸟站在一堆被一块防水布盖住的货堆前，
她把防水布一把掀开，出现在面前的不是什么油罐或油桶，而是一排排被绳子固定好、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钢瓶。
“小夏洛蒂，你去检查一下里边的货物。”爱尔莎边掀开另一块防水布，边对夏洛蒂说，“我来检查这边。”
“好。”夏洛蒂顺着货堆中间的窄小过道，快步向仓库深处走去。
走到仓库深处，她随便选了一堆货物，扯下遮盖在上面的防水布，不出所料，这下面也是钢瓶。
钢瓶……这是？
夏洛蒂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会是毒气吧？怎么这么早就用起来了？
按自己穿越前的时间线，毒气首次运用应该是1915年才对吧。
现在才1914年10月，德国就把毒气搞出来了？
她在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的手里捏出一只以太光球，蹲在地上开始读钢瓶瓶身上的德文：
“3什么什么气……？”
夏洛蒂的德语学的实在拉胯，这一串读下来和没读没什么区别。
真耽误事，得快点回去。
夏洛蒂站起身，沿着狭窄的过道往回跑。
“里面是什么？也是这些瓶子？”爱尔莎见满脸紧张的夏洛蒂回来，问道。
“对，都一样，没见到燃料。”夏洛蒂喘了口气后，继续说：“瓶身上的文字我看不懂，但是我猜这是德军用来对付我们的武器。”
爱尔莎和百灵鸟对视一眼，百灵鸟捧着一只钢瓶走过来。
她用手指着瓶身上的德文读给夏洛蒂听：
“3号抑制气。后边这串数字应该是编号。”
嗯？
夏洛蒂有些疑惑。不应该是什么氯气之类的毒气吗？
这个“3号抑制气”可从来都没听说过。
“头儿，怎么办？”百灵鸟把钢瓶放在一边，“我们没找到燃料库，撤吗？”
爱尔莎思考片刻，干脆的说：“把这里摧毁掉再撤。”
“好。我去布置炸药。”百灵鸟边说着边向仓库深处跑去。
夏洛蒂刚想再检查一下这些钢瓶，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混杂着几声德语呼喊，还能听到柴油机器的走路声。
“组长……”夏洛蒂小声对爱尔莎说，“有情况。”
“隐蔽，准备接战。”爱尔莎低声道，倒退到一个箱子后面。
夏洛蒂快步来到一个货堆后，准备好了一个穿刺术，死死盯着小门。
这时，一阵急促的引擎运转声从仓库外传来。
砰——！
仓库的大门被一台两足柴油机器撞开，架设在柴油机器前的大探照灯一下照亮了小半个仓库，夏洛蒂双眼被灯光晃得难以睁开。
她这才意识到，德国人根本没想着走小门。
手里的穿刺术在被晃到眼的一瞬间丢歪了，夏洛蒂躲在货堆后又准备好一个切割术。
门口那边传来几声惨叫，看来爱尔莎动手了。
夏洛蒂刚探出头要向大门那边施法，就听见一串紧密的机枪轰鸣声，其中还夹杂着步枪射击的声音。
切割术扔到了柴油机器上，几乎没造成什么伤害。
夏洛蒂急忙缩回掩体，发现面前货堆里的几只钢瓶已经被子弹打出了孔，白气呲呲的往外喷。
德国人是不要命了吗？连气瓶都打？
夏洛蒂不敢在这不明气体里待着，决定立刻转移。
她弯着腰在货堆里穿行，有货堆的掩护，德国人很难瞄准自己。
得找机会先干掉几个。
夏洛蒂调动以太能开始准备法术，却感到心脏像被狠狠捏了一把似的，难以忍受的疼痛感从胸口传来。
她脚底一软栽在了地上。
第58章 抑制气
我……中毒了？
夏洛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剧烈的心绞痛逐渐褪去。
身上没出现变痛变痒的迹象，呼吸道里也没有吸进毒气后的灼烧感。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站起身摇摇头，继续在货堆间穿行，仓库门口那边的枪声还是很激烈，不知道爱尔莎怎么样了。
得快点去帮爱尔莎。
附近的钢瓶有不少已经被打穿，气体冲出钢瓶的呲呲声此起彼伏。
夏洛蒂钻到一堆箱子后，站起身子向门口那边看去。
两足柴油机器已经扭转了方向，向着一处角落疯狂的倾泻火力。
爱尔莎被压制在角落的掩体里，子弹已经把那里扫的七零八落。
夏洛蒂深呼吸，调动以太能，结果又是一阵心绞痛传来。
至少得把这个该死的柴油机干掉……
她强忍着痛苦，朝着柴油机器狠狠甩了一个裂解术。
本可以把这种柴油机器撕裂成一团金属废墟的裂解术，却只撕碎了柴油机的一条腿。
柴油机器晃了晃后，猛地往侧面栽了下去，还在吐着火舌的机枪在墙壁上扫出来一排弹洞。
夏洛蒂眼前泛起一阵黑雾，胸口的疼痛再也无法忍受。她无力的坐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德国兵发现这边的动静，大呼小叫的朝这边射击着。
子弹从夏洛蒂上方不断掠过，来不及感到惊慌，她心中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所谓的“3号抑制气”，不是什么杀伤性气体，而是用来抑制法军术师体内的以太能的气体。
并没有什么法术防护，只是三人在接近供给站时就已经吸入了一些浓度不高的3号抑制气，
爱尔莎和百灵鸟没能用法术爆破这个仓库、三人的反步兵和反载具法术打了折扣、释放法术时的强烈不适，都可以说得通了……
德国兵的脚步声在靠近，夏洛蒂坐在地上，用深呼吸克制着心中的强烈不安。
一个德国兵刚从掩体后探出身子，一声枪响，他的胸口结结实实中了一发子弹。
夏洛蒂手里的转轮手枪正指着这名德国兵，枪口冒出一缕白烟。
见他还没倒地，夏洛蒂又朝他开了两枪，一颗子弹打在了他的下巴上，让他摇晃着栽倒在了地上。
见夏洛蒂还在负隅顽抗，德国士兵们不敢再贸然前进，开始朝她的侧面和后面移动。
这下遭了……
夏洛蒂用手撑地，手脚并用的往墙角挪了挪，甩开弹巢倒出弹壳，摸出子弹后颤抖着塞进弹巢里。
爱尔莎不知道怎么样了，自己的法术每次用都要难受半天，要是等德国人把自己包围起来，就只剩被打死的结局了。
这时，仓库深处，一阵惨叫声掺杂着枪声传来。
是百灵鸟。
德国兵大都注意着夏洛蒂的方向，没想到往里走还能撞到一个术师，一眨眼就被杀得七零八落。
百灵鸟握着转轮手枪跑过来，余光扫到了缩在掩体里的夏洛蒂。
她赶紧跑到夏洛蒂面前：
“里面的德国人都被我解决了，炸药也都布置好了，你受伤了？”
夏洛蒂爬起来，回答道：
“没，我们遇到麻烦了，快去找组长，她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知道，你是不是说这些该死的气体？”百灵鸟扶着夏洛蒂往外走，“我的以太能现在粘稠的就像一团面糊。”
“是这样，每次使用法术都会感到心绞痛。”夏洛蒂点头，“看，是组长。”
门口那边的敌人现在都没了动静，被夏洛蒂打瘸了一条腿的柴油机器变成了着着火的废墟。
看来爱尔莎还有战斗能力。夏洛蒂心想。
被子弹扫的不成样子的角落里，爱尔莎正靠墙坐着，脸上有不少血。
“头儿，你怎么样？”百灵鸟迈过地上的碎屑，一下子跪到爱尔莎面前，声音颤抖着问，“哪里受伤了？”
“没事……右眼受了点小伤……”爱尔莎的声音很疲倦，完全没有平时的从容，“以太能也不太对劲……刚才差点晕过去。”
夏洛蒂来到爱尔莎面前，她口中的“小伤”看起来很严重。
爱尔莎的右眼紧闭，一道伤口从额头往下经过眼睛，一直快到脸颊才停下，鲜血正不断往外渗着。
“组长，你的眼睛怎么了？”
“被飞起来的碎片划了一下……”
“夏洛蒂，帮头儿处理一下伤口，我去外面确认一下撤离路线。”百灵鸟往仓库外跑去。
夏洛蒂从口袋掏出希腊药膏，挤出一点来，朝爱尔莎的右眼抹去。
不会伤到眼球了吧，如果那样的话，抹药膏也很难让视力恢复了……
夏洛蒂心里一阵不安，手也有些颤抖。
“别怕，小夏洛蒂。”爱尔莎挤出一个笑容，“就当在做急救演练。”
“嗯。”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爱尔莎的血肉模糊的眼睛上涂抹药膏。
她看到爱尔莎死死咬着嘴唇，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额头上也冒出细汗。
“疼吗，组长？”夏洛蒂小声问道。
“不疼，继续。”爱尔莎说，“做得很好。”
夏洛蒂又涂抹了一会儿，才扶着爱尔莎站起来，她第一次见到爱尔莎这副疲惫的样子：
“好了，组长，我们得走了。这里的3号抑制气可能会干扰我们的以太能使用。”
“嗯，和我猜的一样。”爱尔莎回答。
外面传来一阵枪声，还有柴油机器的轰鸣声。
夏洛蒂急忙跑到门边，侧身往外看去：
百灵鸟正藏在院子里的杂物后躲避德军的火力，时不时探出头用法术向德军回击。
供给站外聚集了不少德军，碍于百灵鸟的攻击，他们不敢直接冲进院子。
三台柴油机器正在向这边靠近，不断用机枪往院子里扫射，院子里的木箱和空桶被火力撕成碎片。
百灵鸟既要克服着3号抑制气的效果来压制门外的步兵，又要不断在掩体里转移以躲避猛烈袭来的子弹，显得有些左支右绌。
夏洛蒂心里一凉。
如果以三人完整的实力，杀出这里也许不成问题，
但现在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吸入了3号抑制气，法术威力大打折扣，以太能对身体的负担也骤然提升，供给站外的敌人一下子变成了烫手山芋。
如果再耽误一段时间，聚集过来的德军只会更多。
难道今天真得折在这了……
夏洛蒂咬咬牙，试着调动以太能，想要出去帮百灵鸟。
但和刚才一样，只要以太能在体内开始流动，心脏就会发出抗议般的剧痛。
爱尔莎探出头往外看了看，叹了口气。
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对捂着胸口的夏洛蒂说：
“小夏洛蒂，听好。”
夏洛蒂愣了愣，然后点头道：
“下命令吧，组长。”
“接下来一定要跟住百灵鸟，她会带你突围，找机会打出黄色信号弹，表示我们遇到困难，急需撤离，附近的小组会来支援的。”爱尔莎说着，用手背蹭了蹭还在流血的右眼。
诶？
夏洛蒂感觉不太对劲，她连忙问：
“我不太懂，组长的意思是……”
“我来帮你们撤退。”爱尔莎笑着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一会儿不用管我。”
在夏洛蒂错愕的目光中，爱尔莎走出大门，直面外面的所有敌人。
她慢慢抬手，身体因3号抑制气的作用不断颤抖。
夏洛蒂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急忙要阻止，但马上被一阵强大的以太能震荡波推开。
供给站外发出一阵极度刺耳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椅子腿在地上使劲刮蹭。
接着，外面亮起刺眼的炫目白光，几乎点亮了半个天空，摔在地上的夏洛蒂只能用手捂住双眼。
外面的炮火声一瞬间停了下来。
等光芒渐渐褪去，夏洛蒂睁开双眼，面前的爱尔莎无力的倒在地上。
第59章 不会放弃
“组长！”
夏洛蒂来不及站起身，连滚带爬的跌到爱尔莎身旁。
爱尔莎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夏洛蒂把微微颤抖的手指放到爱尔莎鼻子下，心里不停祈祷着。
拜托，组长，别吓我……
感受到爱尔莎尚存的微弱气息，夏洛蒂长出一口气。
“头儿……”百灵鸟跑过来，“她怎么样？夏洛蒂。”
“组长她……在以太能被抑制的情况下强行使用了法术，现在情况不太好。”夏洛蒂说，“外面的敌人呢？”
“全他妈死了，妈的……”百灵鸟单膝跪在爱尔莎身旁，“她说什么了？”
“让咱俩先走，找机会打黄色信号弹，不要管她……”
夏洛蒂说着压低身子，握住爱尔莎的双臂，一个发力把她背到背上：
“怎么可能丢下她一个人在这？”
百灵鸟眼神复杂的看了夏洛蒂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走。”
百灵鸟走在前面，夏洛蒂背着爱尔莎跟在后面。
没想到爱尔莎这么轻。夏洛蒂心想。
两人穿过被扫射的一片狼藉的院子走出供给站大门。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夏洛蒂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借着燃烧着的机器残骸的火光，她看到包括柴油机器在内的所有敌人，都被精确的从正中间竖着劈开。
“这是什么法术？切割术吗？”夏洛蒂问百灵鸟，“这么恐怖？”
“不知道，不是切割术。据说只有那些精锐术师组长学过。”百灵鸟回答。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挎包里摸出信号枪。
夏洛蒂眼看百灵鸟把一枚黄色信号弹装好就要往天上打，连忙阻止道：
“现在先别打。”
百灵鸟回头看了看夏洛蒂：
“怎么了？”
夏洛蒂用手指了指供给站的仓库：
“万一不知情的友军摸到这附近来，很难保证他们不会也吸入抑制气，不能再让别的术师重蹈覆辙了。”
百灵鸟皱了皱眉：
“你想的挺全面，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那就先远离这里再发信号。”
“好。”
趁着附近还没有德军赶来，两人带着昏迷不醒的爱尔莎钻进黑夜里，只留下一地死状可怖的尸体。
……
几名德国士兵跟在一台柴油机器后，沿着小路四处搜寻着渗透到阵地后方的术师踪迹。
柴油机器头部挂着的探照灯远远看着就很晃眼，它正不停扫视着所有可疑的地方。
夏洛蒂藏在草丛里，恨不得把头塞到土里去。
两人刚走出去几百米，就迎面撞上了这队警戒的巡逻队。
“别动。”
百灵鸟轻轻按住夏洛蒂不停发抖的后背。
“嗯。”
夏洛蒂生怕被探照灯照到，然后吃一梭子子弹。
该死的巡逻队转了半天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看着就要往这边来。
夏洛蒂已经做好了被发现后临死一搏的准备。
这时，供给站的方向升起一团火光，雷鸣般的巨响随后传了过来。
轰———轰———
这支巡逻队显然被吓了一跳，两足柴油机器立刻调转方向开足马力，迈开大步向爆炸的方向冲去，几名德国步兵也拎着枪快步跟上。
等再也听不到引擎轰鸣声和步行足行走声时，百灵鸟和夏洛蒂从草里探出头。
周围又回到了黑暗和静谧之中。
夏洛蒂看着供给站那边一连升起来的好几个照明弹，对百灵鸟说：
“看这架势，德国人肯定以为我们还在那附近。”
百灵鸟从草里爬起来，回答道：
“设置的延迟引爆炸药正好能给我们争取时间。”
“能把那仓库里的抑制气全炸掉吗？”夏洛蒂站起身，把爱尔莎背在身后。
“放心，足够把仓库连带着院子都炸成灰，”百灵鸟说，“她怎么样了？”
“和刚才一样，呼吸很微弱，情况不太好。”夏洛蒂回答，“你说组长不会有事吧？”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问百灵鸟，不如说是夏洛蒂在问自己。
刚才自己也不是没有体验3号抑制气的威力，
仅仅是呼吸了几口，以太能就变得极难控制，每次释放法术都会感到心绞痛。
负伤的爱尔莎刚才一下子用出了如此强的法术，夏洛蒂很难不去想爱尔莎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
“别瞎想，不会有事的，她运气很好，”百灵鸟别过头去，率先出发，“说不定回去后只要休息几天就好了。”
“……”
夏洛蒂没接话，背着爱尔莎跟上百灵鸟的脚步。
“什么时候打信号弹？”百灵鸟突然问，“你什么想法？”
夏洛蒂没想到百灵鸟会突然询问自己的意见。
她跟在百灵鸟后面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道：
“虽然和组长的意思不一样，但我还是这样想：先不要打信号弹。”
按爱尔莎的说法，打了信号弹后，其它渗透小组会想办法前来接应，
但是，现在两人深处德军腹地，打了信号弹除了会通知友军，也会警告敌军，被爆炸吸引走的敌人可能会再度追来。
另一方面，现在发出信号，不知情的友军术师说不定会一头钻进四散的抑制气里。
“……”
百灵鸟走在前面没回头，只是默默的把信号枪塞回腰间。
“不问问为什么吗？”夏洛蒂见状问百灵鸟。
爱尔莎负伤后，百灵鸟的话一下子少了起来，让夏洛蒂十分不适应。
“我现在有些心烦意乱的，只能相信你的判断，”百灵鸟苦笑，“你还挺可靠的。”
虽然有被表扬，但夏洛蒂感觉开心不起来：
“……谢谢。”
两人沉默着继续向前走。
这期间除了和一队往后方匆忙跑去的步兵小队擦肩而过外，两人再没遇到其它德国士兵。
也许我的想法还是比较合理的。夏洛蒂暗想。
“看，那是我们来时穿过的阵地，”又走了一会儿后，百灵鸟停了下来，“如果可以再穿过去，我们就成功一大半了。”
夏洛蒂停下脚步，顺着百灵鸟说的方向看去。
前方终于不是一片黑暗，从几处微弱的灯光下，可以模糊的看到阵地底线的情况。
她轻轻把爱尔莎放在草地上，活动着有些酸胀的胳膊：
“有什么计划吗？”
第60章 重返德军阵地
虽然不是法国部队在前方杀了过来，但后方突然起火，这片阵地的守军不可能没有防备。
之前三人向后方渗透时，主抵抗线里的大多数德军还是一副慵懒松懈的模样，没几个人专心致志的巡逻。
现在再看阵地里，能隐约看到微弱的灯光下人影来回穿行，一副忙碌的样子。
百灵鸟死死盯着主抵抗线阵地，对夏洛蒂说：
“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再从这穿过去。如果一直浪费时间到太阳升起，那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夏洛蒂听完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们还带着组长，如果被发现后陷入战斗的话……”
后边半句就算不说，百灵鸟肯定也能领会自己的意思。
一旦两人不慎被德军发现，不仅要在以太能被抑制的情况下战斗，还要照顾失去战斗能力的爱尔莎。
百灵鸟没回话，扭过头来，直勾勾的看了一会儿夏洛蒂。
夏洛蒂被百灵鸟看的心里直发毛，忍不住问道：
“你干嘛？看我干什么？”
百灵鸟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对她说：
“还背得动爱尔莎吗？”
夏洛蒂点点头：
“背得动，放心，你只管带路就行。”
虽然胳膊有些发酸，但自己把爱尔莎背回去的力气还是有的。
“那就好，”百灵鸟笑道，“我有一个办法了。”
见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夏洛蒂心里感到疑惑：
“什么办法？”
百灵鸟小声对夏洛蒂说了几句话，听着百灵鸟的计划，夏洛蒂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行，太离谱了！”夏洛蒂摆摆手直接拒绝，“这是在玩命，我不同意。”
“玩命？我们哪次没在玩命？”百灵鸟反驳，“这次行动本身不就是他妈的玩命？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还是说你害怕了？”
“我……”
夏洛蒂被狠狠噎了一句，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目光闪躲。
“现在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再犹豫下去，我们三个都得死在这，你懂吗？”百灵鸟直视着夏洛蒂的双眼，“别用这副呆样看着我，说，你听明白没？”
自从两人认识以来，夏洛蒂还是第一次见百灵鸟这咄咄逼人的架势。
“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她用近似于哀求的语气对百灵鸟说，“随便什么都好，拜托……”
“没有，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见夏洛蒂一脸难过，百灵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缓和：
“夏洛蒂，我们能做到，不是吗？”
“……”
夏洛蒂垂下头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百灵鸟的计划。
……
前沿阵地里，所有承担站哨任务的德国士兵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连一部分还没轮到接岗的士兵都被喊醒。
一支步兵小队奉命在阵地底线外侧警戒，拦截或击毙任何可疑人物。
一名士兵打了个哈欠，对几位战友说：
“听说了没，法国佬派来了好几个术师，用隐身术穿过我们的阵地，一直摸到了后方，还炸了我们一个仓库呢。”
“好几个？你听谁说的？”身旁的一名战友质疑道，“明明来了大半个连队！这么多人就像幽灵一样从我们中间溜了过去，直接炸掉了一个装甲库。”
“你俩都是扯淡，”二人身后的士兵反驳，“法国佬还用走？他们偷袭我们时都是直接瞬间移动到我们后方！都什么年头了还在用传统行军方式？”
“少放屁了！还瞬间移动，怎么不直接把我们都念咒咒死。”
“你别不信，马恩河那次就是法国佬瞬间移动到我们的缺口里，然后把英国人的蒸汽骑士召唤了出来……”
几个德国兵激烈的争执着，纷纷表示自己听到的传闻才是最真实最可信的消息，别人嘴里的都是纯扯淡。
这时，阵地后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哗。
他们一回头，发现一颗黄色的信号弹正直直的朝天上飞去。
“这是我们的信号吗？”一名士兵指着天上的光球问。
“不是，我们这只打过照明弹，没见过这种信号弹。”另一名士兵回答。
话音刚落，信号弹升起的地方就传来一声爆炸声和几声枪响。
阵地里，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还有军官
“敌袭！阵地后方！”
又是一声爆炸声，可想而知那边应该已经交上火了。
“调转炮口！”
“狮鹫！放狮鹫出来！”
“狮鹫刚才被调到大后方去了……”
阵地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士兵们一批一批的往后方跑去。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夏洛蒂小心翼翼的从阴影里探出脑袋。
大部分士兵都被信号弹和爆炸声吸引走了，附近一下变得安静起来。
见四下无人，她背起爱尔莎，从阴影里钻出来。
压低身子、快速通过、不要发出噪音。她牢牢记得百灵鸟刚才说的话。
刚才自己极力否决的计划内容，就是百灵鸟用信号弹和剩下的炸药吸引德军注意力，给夏洛蒂和爱尔莎争取到穿过阵地的机会。
当时自己还想劝百灵鸟布置好延迟引爆的炸药后和自己一起撤走，但百灵鸟说必须有人一直用法术给德军施压才行。
百灵鸟分别时是这么笑着和她说的：
“放心，我说过我罩着你，怎么能失信呢？再说了，我可不会在这傻等着他们来，我会找机会溜走的，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夏洛蒂心想。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百灵鸟……
主抵抗线的兵力大都被吸引到后方，再加上天色的掩护，夏洛蒂带着爱尔莎快速在阵地里穿行。
现在只要不被驻守在前方的士兵们发现就好了……夏洛蒂心想。
来到阵地前方的尖刺铁丝网前，附近实在是太黑，不好找之前剪开的口子。
夏洛蒂只好忍受着心脏的疼痛，用法术慢慢切割着铁丝网。
咔啦……咔啦……
她切了好一会儿，直到浑身快要被冷汗浸湿，铁丝网才被割出一个可供通过的缺口。
来不及休息了，夏洛蒂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背起爱尔莎，迈过铁丝网走出阵地。
心里的石头还没落地，身后便传来一句德语：
“你是谁？”
夏洛蒂听懂了这句话，但她可没打算停下来有礼貌的回答。
随便朝那边甩了个不成型的法术后，她喘着粗气扭头就跑。
那德国人应该是中了一下，痛苦的“啊！”了一声。
接着，他附近便传来几声惊呼。
快跑……快跑……
夏洛蒂啊夏洛蒂，快点跑啊，不要连带着爱尔莎被机枪射死……
等了好几秒，身后也没传来机枪的开火声。
什么意思？良心发现了？夏洛蒂有些头皮发麻，一个劲的埋头往前跑。
突然，她一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脚底一个站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完了，被德国人堵住了……
夏洛蒂被撞得不轻，眼前直冒金星。
她边揉着被撞疼的脑袋，边伸手拔枪。
死前总得带走一两个吧。
这时，前方传来一个男人的说话声，说的还是法语：
“夏洛蒂？德尔塔小组的那个新人？”
第61章 阿尔法小组
诶？
夏洛蒂听到这句话，抬到一半的枪口停了下来。
因为光线不好，夏洛蒂看不清面前人的长相，只能隐约看到他们也都披着斗篷。
夏洛蒂有点不敢相信：
“你们是？”
“阿尔法小组，我是组长安东尼，”面前的男人说完后问道，“你是德尔塔小组的夏洛蒂？”
“我是。”夏洛蒂连连点头，“你们是来帮我们的？”
“我们在撤离途中看见这边发出了信号弹，打算过来看看。”安东尼说着，扭头对他的组员说，“去帮她站起来。”
见旁边的一名术师要走过来扶自己，夏洛蒂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的往后挪了挪：
“先别靠近我，我身上可能还残留着抑制气。”
“抑制气？”安东尼问，“那是什么？”
“没时间详细解释了，总之这种气体会抑制以太能的使用。”夏洛蒂爬起来，“我还有队友被困在阵地里，得快点去帮她。”
“嗯，我知道了，爱尔莎受伤了？”安东尼看着夏洛蒂一旁昏迷不醒的爱尔莎问。
“组长她为了帮我俩撤退强行释放法术，就……”夏洛蒂小声说。
“你带着她先走，我们组会视情况帮你的战友撤退。”
话音刚落，主抵抗线阵地里就升起了一团火球，一下子点亮了半个天空，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火光映亮了夏洛蒂惊讶到呆滞的脸，她下意识要往阵地那边去。
“冷静，夏洛蒂，我们不会丢下她，”安东尼开口制止，“不论生死。”
“嗯……”夏洛蒂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拜托了。”
她说完后默默转身，弯腰扶起爱尔莎，向前沿警戒线方向慢慢走去。
“往西北边走，那里的前沿警戒线很松散。”安东尼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谢谢。”夏洛蒂小声说。
见夏洛蒂情绪平静了些，阿尔法小队的几个人往已经乱作一团的主抵抗线阵地快步走去。
夏洛蒂按着安东尼指出的方向默默往前走。
现在已经午夜了，夏洛蒂埋头前进，周围没有爱尔莎和百灵鸟说话，她觉得自己好像和黑暗融为一体。
四周的气温越来越低，身上出的汗被夜风一吹，一股侵略性的凉意钻进体内。
好累，真想停下来躺一会儿……
身上的肌肉已经开始抗议，从最开始的轻微酸胀感变成了一阵阵的酸痛，如果这时候能躺下来小憩一会儿……
夏洛蒂摇了摇头，狠狠地把这该死的念头甩掉。
耽误时间越长，爱尔莎就越晚接受治疗。
前半夜往德军方向走时，夏洛蒂还可以完全依靠爱尔莎和百灵鸟，只要听从命令然后照办就可以，
现在走在返程的路上，百灵鸟下落不明，爱尔莎也失去意识，德尔塔小组的担子一下全压到了自己身上。
夏洛蒂啊夏洛蒂，就当是为了她们两个，再坚持一会儿吧……
“嗯……”走着走着，背上的爱尔莎发出痛苦的闷哼。
夏洛蒂听到后身形一滞，立刻停下脚步，弯腰轻轻把爱尔莎放下。
本想着点亮以太能查看一下她的情况，但又怕德国人顺着光找过来，夏洛蒂只好作罢。
话说我现在到底还能不能点亮以太光球还是个问题呢，狗日的抑制气。夏洛蒂在心里骂道。
“组长，组长？”夏洛蒂边诅咒着德国人，边小声呼唤爱尔莎。
“渴……”爱尔莎的声音像细如蚊声，夏洛蒂仔细听才听出来她在说什么。
“哦哦，水，水在这……”夏洛蒂急忙拿起水袋，扶起爱尔莎，慢慢的往她嘴里送了些水进去。
本想再看看爱尔莎有没有别的想说的，但接下来她又没了动静。
夏洛蒂试探性的把手放到爱尔莎额头上，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吃了一惊。
怎么发烧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得在爱尔莎被烧死或烧坏脑袋前赶回去。
夏洛蒂抬头猛灌了一口水后，把爱尔莎背了起来。
天上的云逐渐散去，月光洒在伊普尔的草地上，就像到处都起了一层霜。
这下倒是更好看清路了，夏洛蒂借着微弱的月光继续向前走。
她回想着之前的情报，前沿警戒线离主抵抗线的距离并不远，如果没走错路的话，现在应该离德军控制地区最外层的前沿警戒线不远了。
正这样想着，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炮声，中间偶尔还夹杂着一些不太好形容的爆破声。
夏洛蒂往声音方向看去，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还是能看到强烈的白光在那边一闪一闪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德军的前沿警戒线。
等下，什么情况，怎么前沿警戒线也打起来了？
是哪个作战风格比较彪悍的精锐小组吗？计划里没有这一项啊？
如果可以借他们的力量突破，就节省掉了潜行通过警戒线的时间了。
夏洛蒂打定主意要掺一脚，背着爱尔莎大步向那边走去。
……
……
“连长，刚才那几发爆破怎么样？”
一名士官小跑过来。
“打得好，告诉装甲术师，抓住机会再给他们来上几下。”
玛格莉特用望远镜观察着德国人的阵地，话语间满是难以掩盖的兴奋。
“是！”士官大步跑开。
这处前沿警戒线阵地就设立在一座围绕一条小河建立起来的村落上，建筑松散、材质简单、也没有自然地势遮挡。
再加上德军在这放的兵力不多，就算他们要脱离阵地前出和己方交战，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简直是试验新型装甲的不二选择。
正想着，雷诺装甲发射法术时那种“嗵嗵”的闷响声响起，远处的德军阵地里又是一阵冒着白光的以太爆破。
“德国人拿我们没有办法，没有柴油机器的庇护，他们根本没办法组织有效的反击。”一旁的副连长也用望远镜看着对面的情况。
“伊普尔战线拉的太长，再加上阵地的分层布置，柴油机器一旦分散开来，不管是突破还是防御，力量都会大打折扣。”玛格莉特说。
“难怪最近的压力没向北机动时那么大了，当时我真怕自己跑死在路上，再也见不到我未婚妻了呢！”副连长苦笑道，“我遗书都准备好了，就放在我在连部的背包里。”
未婚妻吗？
玛格莉特想起了夏洛蒂，她愣了愣，放下了望远镜。
不知道夏洛蒂现在在哪呢？
“怎么了，连长？”副连长见她突然一副发呆的样子问道。
“不，没什么。”玛格莉特礼貌地笑笑，“对了，刚才那枚黄色信号弹是德军打的吗？他们怎么在大后方打信号弹？”
“不知道，说不定是哪个德国兵站岗站糊涂了。”副连长说着，突然握紧了望远镜，身体前倾，好像看到了什么情况：
“连长，你看他们的阵地南侧外围，有情况！”
第62章 捡到两个精锐术师
夏洛蒂溜进小村落时不小心趟进了河里，裤子湿了一大片，袜子也全湿了，湿嗒嗒的难受极了，不过这倒是其次，
最关键的是，差点不小心把爱尔莎掉到河里去。
还好自己手快，一把揽住了她。
“死河，呸！”夏洛蒂小声咒骂了一句无辜的河流，继续趴在河岸上听村落里的动静。
德国兵听起来被打的很惨，有奔走呼喊的，有嚎啕大哭的，还有凄厉惨叫的。
他们的枪声也很杂乱，左一枪右一枪的不知道在架谁，听起来完全是没组织的一阵乱打。
哪个精锐术师小组这么勇，直接硬啃下了这个前沿警戒线阵地？夏洛蒂暗叹道。
正好帮我开了个路。
砰——
强烈的白光闪烁，又响起沉闷的爆破声，之后就是房屋的崩塌声和成片的惨叫声。
德国佬，你也有今天。
夏洛蒂咬咬牙，克制住了出去痛打落水狗的冲动。
自己正处于以太抑制状态，再加上周围黑咕隆咚的不好看清人，
现在贸然出去要么两拳难敌八手，要么被自己人狠狠误伤。
夏洛蒂心安理得的缩在河岸边，一边恢复体力一边等待战斗结束。
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传来，夏洛蒂愣了愣，下意识拔出风暴匕首和转轮手枪。
果不其然，来人是个慌慌张张的德国人，他没注意到缩在河边树影下的夏洛蒂和爱尔莎，直接从河岸边上跑过，夏洛蒂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直到那德国兵抬头往上看了看，然后朝天上举起了什么，夏洛蒂才意识到他要干啥。
想打信号枪，问过我了吗？
夏洛蒂瞅准时机，照着那名德国兵的身影撇了个抑制版的切割术。
想叫增援？我不同意！
听到一声惨叫，夏洛蒂知道自己命中了。
她起身大步冲过去，一脚就把弯着腰捂着胳膊的德国兵踹翻在地：
“不许动！”
德国兵痛苦的哀嚎着，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
“……我问你，谁在打？”
夏洛蒂的德语水平差了些，憋半天憋出一句自我感觉句意还算通顺的审讯词。
德国兵胳膊快要掉了，疼的嘴里直哼哼，叽里咕噜的蹦出一串儿德语，夏洛蒂愣是一句没听懂。
“嗯嗯，嗯，好，谢谢……”
她对自己有些无语，只好边敷衍着德国兵，边举起风暴匕首一刀下去给了他一个痛快。
把见血后还在兴奋状态、不停颤抖的风暴匕首塞回鞘中，夏洛蒂开始观察四周的情况。
没见到友军的踪迹，德军的声音也几乎没有了，只有一些绝望的哀嚎，听起来是在一间倒塌的房子下传来的。
夏洛蒂感觉不太对劲，回想着刚才的炫目白光和威力巨大的爆破，她猛的想起来了什么。
不会这么巧吧？
掏出挎包里的望远镜，她趴在地上，仔细寻找着自己心中猜想的东西。
在月色的照耀下，夏洛蒂在大概三百米外一个土丘后找到了自己寻找的东西：
高大的身影藏匿在一处矮小的土坡后，银色的材质反射着月光，如果不用望远镜仔细看的话，还真不好发现。
果然是这个！
哪有什么鲁莽的精锐术师小组？夏洛蒂被自己刚才的想法气笑了，
她爬起身，小心翼翼的确认阵地里的德军已经没有反击的意思后，扭头向被自己藏起来的爱尔莎那跑去。
……
……
“连长，你看他们的阵地南侧外围，有情况！”
听到副连长的话，玛格莉特举起望远镜，朝他说的方向看去。
德军被轰的支离破碎的阵地外有一个人影，一只亮白色光点在他头顶有规律的闪烁：
三下短的，三下长的，然后又是三下短的。
看着这个有节奏明灭的光点，玛格莉特迟疑了一下：“这是……灯语？SoS？”
三短三长三短，用摩斯电码解读的话就是SoS，是1908年开始实行的国际通用求救信号。
“是灯语，而且是求救信号，那边有我们的人吗？”副连长说。
“我们连的人都在这里，对面可能是其他单位的人……”玛格莉特想了一小会儿，“派一个班分散开慢慢摸过去，装甲术师为他们提供掩护。”
“是！”副连长回答完，立刻喊来附近的士官，开始组织人手和安排简单的战斗计划。
玛格莉特看着远处不停闪烁的光点，心里满是疑惑：
到底是什么人会突然出现在德军阵地里呢？
……
……
夏洛蒂抬手，用袖子蹭掉头上的冷汗，没舍得熄灭手里的光球。
自己选了个相对于德军阵地来说算是个反斜面的小土坡，至少不会被直射火力威胁到。
虽然德国人没啥战斗意志了，但还是不可不防。
捏出这个以太光球可给自己累坏了，这抑制气的效果覆盖的还挺全面，就连点亮一只以太光球都难得要死，不过至少没有像施放法术那样感到心绞痛。
她抬起手，继续朝刚才发现的法军方向不断闪烁着手里的光球。
这么黑的夜里，这颗光球绝对是最显眼的存在，只要友军发现端倪，意识到有人在求救，自己就得救了。
不出她所料，自己发出信号后，那边的炮火再也没有响过。
月色下，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正在靠近。
“报上身份！”等几个人影靠近后，他们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向夏洛蒂喊话，“你是法国人？”
“我是个术师……”夏洛蒂刚说出口，觉得这么说有点怪怪的，也没什么气势，又换了一句话：
“荣耀属于法兰西！”
那队人影听到后有些骚动，他们在石头后商量着什么，一个胆大的士兵探出头来接了一句：
“法兰西万岁！”
“万岁！”夏洛蒂也跟了一句。
见她是个法国人，也没有攻击的意思，两个士兵钻出掩体，端着枪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夏洛蒂背起爱尔莎后站起身，手里的光球还保持着发光，向那两名法国兵走去。
“你在执行什么任务？”一名法国兵借着光球发出的光看清了夏洛蒂灰头土脸的样子，“怎么大晚上跑到这来了？”
“抱歉，”夏洛蒂回答，“机密内容无可奉告了。”
“等一下，天啊，我们找到了一名精锐……”另一名士兵看清了夏洛蒂和爱尔莎背后的斗篷，他激动的说：
“不对，是他妈的两名！”
第63章 孤单
看到开始往回走的士兵们平安无事，玛格莉特放下望远镜，心里的石头也总算落下。
“准备一下，等步兵班归队后就清点人数回连部，”她对副连长说，“回去后的装甲性能验证报告我来写就好。”
“是。”副连长说完，转身向掩体后的雷诺装甲那边走去。
玛格莉特揉揉眼睛，活动了一下身体。
又熬了个夜，不过这倒是比之前的连续机动作战轻松多了。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派出去接应的步兵班回来了，他们身后跟着一个人影，应该就是那个发出求救信号的人。
玛格莉特迈步往那边走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大半夜的谁在求救。
“连长，”步兵班班长见玛格莉特走来，赶忙小跑到她面前，“是两位精锐术师，其中一名昏迷，另一名则一直强调不要让别的术师接触她。”
“精锐术师？”玛格莉特有些不解，“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靠近？”
“她说自己身上可能带有某种对术师有害的气体残留，”班长回答道，“连长，您也是术师，要不先回避一下？”
“嗯……”玛格莉特还在思考，突然听到附近有人在喊自己。
“玛格莉特？”
嗯？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是你吗？玛格莉特！”那边又喊了一句。
玛格莉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和她想的一样，月光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自己这边不停挥着手，恨不得跳起来。
“天啊，不会吧……”玛格莉特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急忙迈步向那边走去，“夏洛蒂？”
“等下，先别过来！”夏洛蒂立刻阻止道，“连里的术师们现在都不要接近我。”
“好。”玛格莉特知道夏洛蒂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先回连部。”
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副连长走过来，小声问玛格莉特：
“连长，那位术师是你的军校同学？”
“不是同学，额……是我的好朋友。”玛格莉特想了想后回答。
“真没想到，居然能亲眼看到精锐术师，之前只是听说他们来后方了。”副连长感叹道。
“嗯嗯……”玛格莉特看着走在步兵班后面的夏洛蒂的身影，心不在焉的回答。
……
……
“洗的怎么样？”
见夏洛蒂从当作淋浴间的帐篷里走出来，早已等在外面的玛格莉特问道。
“说真的，这是我这辈子洗的最认真的一次，”夏洛蒂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没想到这里还能淋浴。”
刚才冲澡时，她恨不得把身上的皮都搓下来一层，就怕哪里还沾着点儿3号抑制气。
现在这个时间，军队里还没有洗消站的概念，毕竟毒气武器还没正式用起来。
“也就是现在有条件让连队士兵轮流洗澡了，之前机动作战的时候连洗把脸都是奢望。”玛格莉特笑道，“衣服合身吗？”
夏洛蒂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军服，这是玛格莉特借给她的：
“很合身，还好遇见你了，不然我连换洗衣服都没有。”
“能穿就行，”玛格莉特走到夏洛蒂面前，给她整理了一下领子，“你的衣服和斗篷我让士兵帮你收好了。”
“谢谢。”夏洛蒂问玛格莉特，“爱尔莎现在怎么样了？”
“她情况不怎么好，”玛格莉特叹了口气，“正发着高烧，右眼的伤势也不容乐观，军医说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样……”夏洛蒂听完，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百灵鸟说爱尔莎运气一向很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好了。
见夏洛蒂心情低落，玛格莉特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发凉的手：
“别着急，军医在想办法了。”
感受到玛格莉特手中传来的一丝温暖，夏洛蒂的心中好受了一些：
“嗯……要不是这么巧遇到你的话，我可能真的什么都做不到。”
“别这么说，没有你把她带回来，她怎么接受治疗呢？”玛格莉特看着夏洛蒂的双眼认真地说。
“嗯。”夏洛蒂点点头。
“对了，只有你们两个人吗？”玛格莉特问道。
“……”夏洛蒂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回答，“不，还有一个术师，她为了掩护我撤退，留在德军阵地那边了。”
一想到分别前百灵鸟那强行挤出来的笑脸，以及她看向自己时充满信任的眼神，夏洛蒂鼻子就有些发酸。
玛格莉特察觉到夏洛蒂的手握的更紧了，连忙对她说：
“需要我做什么吗？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如果必要的话，就直接向上级提请。”
“我们还有人在那边，他们说会尽力帮她。”夏洛蒂眼眶有些湿润，抬手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如果有情况，他们会发信号的。”
“嗯，我知道了，”玛格莉特说，“相信你的战友，她会平安回来的。”
“好。”
“对了，我有点儿疑惑，”玛格莉特话锋一转，“你身上的以太能，怎么变得这么微弱了？”
夏洛蒂叹了口气，对玛格莉特说：
“德军制造出了一种叫‘3号抑制气’的气体，可以压制术师体内的以太能，我现在连点亮一个以太光球都要费很大力气。”
“这……”玛格莉特一脸难以置信，“那还能恢复过来吗？”
“我不知道……”夏洛蒂摇摇头，声音有些颤抖，“如果不能恢复的话，那我就是废人一个了。”
“不！不要这么想，”玛格莉特打断了夏洛蒂的胡思乱想，“会有办法的，你现在太累了，先去休息吧。”
“希望是这样……”夏洛蒂回答，“我在哪个帐篷里睡觉？”
“你跟我一块睡。”玛格莉特拉着她往自己的帐篷那边走。
“这样好吗？”夏洛蒂问。
“我不放心让你孤单一人待着。”玛格莉特头也没回的拉住夏洛蒂径直往前走，“不许拒绝，这个必须听我的。”
该说不说，玛格莉特当了一段时间连长后，比以前更稳重了。
说的我像小孩儿似的。跟在玛格莉特身后的夏洛蒂心想。
……
煤气灯熄灭后，帐篷里一下子变黑。
“挤吗？”玛格莉特往上扯了扯被子，问道。
“不挤，挺好的。”夏洛蒂背对着玛格莉特侧躺着，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玛格莉特用手搂住夏洛蒂的腰，对她说：
“那就睡觉吧，晚安。”
经过一晚上的潜伏、战斗和独自撤离后，躺在安静的帐篷里，再也不用担心被发现，再也不用和敌人厮杀，
夏洛蒂现在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之前拼命克制着的感情像决堤般涌上心头。
“玛格莉特，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泪也一连串的滑下来。
“我在呢，夏洛蒂？”
“我好怕，玛格莉特，我怕她俩都没挺过来……我怕我的以太能真的没办法恢复……”夏洛蒂小声抽噎着，“别留下我孤单一人……”
“别怕，我相信她们，更相信你。不管怎么样，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玛格莉特轻拍着夏洛蒂，“不要硬撑了，哭出来会好受些。”
听到玛格莉特的话，夏洛蒂再也坚持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辛苦你了。”玛格莉特搂紧不停颤抖的夏洛蒂，“别害怕，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第64章 初步检查
夏洛蒂缓缓睁开睡眼。
阳光从帐篷门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外面已经天亮了。
她翻身一看，睡在一旁的玛格莉特已经不在了。
看来我起晚了。夏洛蒂心想。
昨晚哭得太伤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的。
她起身坐在床沿上，浑身上下酸痛的要命，来不及换衣服，她迫不及待的点亮了一只以太光球。
和昨晚的情况不同，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么费劲才能把光球捏出来。
是个好消息，看来抑制作用已经变弱了，如果自己可以恢复，那爱尔莎应该也可以。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得快点去看看。
看着自己手中上下浮动的光球，夏洛蒂心情为之一振，跳下床开始换军装。
正在低头穿靴子的时候，帐篷门帘突然被人掀开，她抬头一看，正是玛格莉特。
“早啊。”夏洛蒂穿好靴子站起身，“我是不是起晚了。”
“是，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玛格莉特见夏洛蒂已经起床了，便走进帐篷里，“再睡一会儿你连午饭都错过了。”
“这么晚，”夏洛蒂有点惊讶。
“你实在是太累了。”玛格莉特走到她面前，“知道吗？昨晚你面色憔悴的吓人。”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昨晚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太紧了。夏洛蒂心想。
“多亏有你在，”夏洛蒂伸出手，轻抚着玛格莉特的脸，“不然我一个人可能真的会崩溃。”
“还好昨晚没让你自己单独待着，”玛格莉特扶住夏洛蒂的腰，目光直视着她的双眼，“不要什么都自己扛，好吗？”
“嗯，我知道了。”夏洛蒂慢慢凑近玛格莉特，玛格莉特也配合的搂住夏洛蒂的腰。
感受着玛格莉特逐渐变得急促的温热气息，夏洛蒂慢慢吻了上去。
……
两人从帐篷里出来时，玛格莉特揉着自己的脸问道：
“我看起来怎么样？脸红吗？”
夏洛蒂笑着回答：
“有点儿，没事，很好看的。”
“别逗我了……”玛格莉特小声说着，带着夏洛蒂往伤兵休养处走去，“我先带你去看看爱尔莎的情况吧。”
“嗯，她怎么样了？”夏洛蒂紧跟在玛格莉特后面。
身后不披个斗篷还挺不习惯，可惜自己的斗篷可能还残留着一些抑制气，现在不能披。
“退烧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具体的情况我不好说，”玛格莉特回答，“一会儿你可以听听军医的说法。”
“嗯。”
听到爱尔莎活下来了，夏洛蒂稍稍松了一口气。
昨晚她突然发起高烧，自己一直担心她挺不过来。
玛格莉特带着夏洛蒂走进一个门口挂着红十字标志的大帐篷里。
能看出来，这里医疗条件一般。
一名军医在填满了帐篷的行军床间来回穿行，几名戴着红十字袖章的女兵在照顾伤员。
见到玛格莉特过来，女兵纷纷要敬礼，被玛格莉特摆摆手制止了。
行军床上，受伤情况不一的伤员们要么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要么疼的直哼哼，听起来格外凄惨。
“医疗物资很紧缺吗？”夏洛蒂小声问玛格莉特，“希腊药膏用完了？”
“希腊药膏？”玛格莉特无奈的笑笑，“我们连队可没有药膏配给，想要用只能自掏腰包，你忘了吗？”
夏洛蒂恍然大悟。
在设施里，每次行动前的希腊药膏都是按人头配发的，担心不够用的话还可以写申请，从门诊部再多领一些。
就算没有任务时，在日常训练中受伤了，也有常备在训练场里的应急用药膏。
看来自己是在精锐部队待久了，下意识以为所有单位都有这种医疗条件。
这下何不食肉糜了。
“抱歉，脑子没转过来。”夏洛蒂不好意思的说。
两人走到军医面前，忙的焦头烂额的军医这才注意到她俩：
“连长，你来了。这位是？”
“夏洛蒂，精锐术师，和昨晚的爱尔莎是一起的。”玛格莉特给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我们连的军医米歇尔，非常专业。”
“过奖了。”米歇尔朝夏洛蒂点点头，“你好，夏洛蒂。”
“您好，请问爱尔莎现在怎么样了？”夏洛蒂急于知道爱尔莎的情况。
“跟我来吧。”米歇尔对附近打下手的女兵挥挥手，“这边有事就喊我。”
“是。”几名士兵答道。
“爱尔莎现在体温恢复正常了，昨晚我用自己买的草药粉给她冲了点药。”米歇尔带二人走出大帐篷，往一旁的小帐篷走去。
夏洛蒂回想起自己之前在设施里喝过的产自希腊的墨绿色草药汁，真是苦涩到难以形容：
“您破费了。”
“没什么，我买药粉就是为了给连队里的士兵用的。”米歇尔摆摆手，“不过，因为伤到了眼球，她的右眼实在是回天乏术了。”
“这样吗……”
三人走进小帐篷里，里面只有一张床，看来是单独给爱尔莎用的帐篷。
爱尔莎安静地躺在床上，胸口缓缓起伏，如果没有脸上的伤的话，看起来就是在睡觉。
加上这次新留下的疤，她的脸上已经有两道疤痕了。
“我的建议是，尽快找一个好的医疗环境，把受伤的眼球摘除，”米歇尔说，“另外，这里设备条件有限，涉及到神经和以太能的检查不能细致展开，我只能说不太乐观。”
听完米歇尔的话，夏洛蒂小声对他说：“我明白了。”
玛格莉特轻轻握住了夏洛蒂微微颤抖的手。
“至于她现在的昏迷状态，初步判断是以太超载症的表现。”
“嗯。”夏洛蒂走到床前，端详着昏迷中的爱尔莎。
“昨晚我拜托几个女兵帮她擦了擦身子，又换了套衣服，你说的那种抑制气应该没有残留了。”
如米歇尔所说，爱尔莎的衣服被换成了宽松的便服。
“真的、真的很谢谢您，医生。”夏洛蒂诚恳的对米歇尔说。
“职责所在罢了。”米歇尔说，“不必客气。”
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接着门帘被一把掀起，来人是一名刚才在大帐篷里处理伤员的女兵：
“连长，医生！”她站在门口大声急促道。
“不要总是慌慌张张的，稳重点儿，”米歇尔皱皱眉，快步走到门口，“又有新病号了？”。
“不，不是，有几个外单位的人来找人了，点名要找夏洛蒂。”女兵连忙说，“对了，他们都披着和爱尔莎中士一样的斗篷。”
夏洛蒂听到后一愣，
斗篷？这不就是我们精锐术师部队的吗？
第65章 噩耗
“我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玛格莉特对女兵说完，挥挥手让她先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夏洛蒂看向玛格莉特。
“我昨晚给上级致电报告了情况，让他们尽快联系你们部队。”玛格莉特说。
“连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米歇尔给玛格莉特打了声招呼后，又对夏洛蒂说，“回去后请尽快让她接受手术。”
“嗯，一定。”夏洛蒂回答。
米歇尔点点头，快步走出帐篷。
“你费心了，”夏洛蒂对玛格莉特说，“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
“有点儿羡慕你们那的办事效率和响应速度。”玛格莉特耸耸肩笑道，“走吧？”
“真不想离开你……”夏洛蒂端详着玛格莉特的笑脸。
“现在情况特殊，不能耽误你们的时间，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玛格莉特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夏洛蒂的脸，“别让他们等急了。”
有的是机会吗？夏洛蒂心中很是伤感。
两人刚走出帐篷，夏洛蒂就看到了几个披着斗篷的术师往这走来。
是阿尔法小组，走在前面的是嘴里叼着根烟的安东尼组长，后面是他的两名组员。
三人脸上满是疲态，尤其是安东尼，看起来胡子拉碴的憔悴极了。
“朋友，幸好你把我们两位走丢的术师捡到了，”安东尼把烟头撇到地上用靴子碾了碾，对走在前面的玛格莉特笑道：
“在接到消息前，我们都以为她俩被俘虏了。”
玛格莉特走上前，笑道：“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爱尔莎中士在那顶帐篷里，一会儿我会让人把她抬到车上。”
“多谢，朋友。”安东尼笑了笑，对玛格莉特道谢后，朝跟过来的夏洛蒂说：
“走吧。”
夏洛蒂缓缓点头，到嘴边的问题没勇气问出来。
穿过一顶顶帐篷，一行人一路走到了连部驻地外面。
夏洛蒂走在爱尔莎的担架旁，心不在焉的听着玛格莉特向安东尼说明爱尔莎的情况。
“我们连的军医再三强调，右眼的手术不能耽误，”玛格莉特顿了顿，“还有以太超载症方面的检查，也请关注一下。”
“嗯，我知道了，代我向你们的医生道声谢，”安东尼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来一支吗？朋友。”
“谢谢，不必了。”玛格莉特婉拒。
安东尼把烟叼到嘴里点着：“昨晚整整一晚上一根没抽，可憋坏我了。”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连部驻地外的一辆蒸汽卡车前。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这位朋友。”
安东尼朝玛格莉特扬了扬手后，走到卡车后面拉开挡板，两名连里的士兵把爱尔莎抬进车厢里。
玛格莉特朝他点点头，转身对夏洛蒂说：
“夏洛蒂？你在想什么呢？”
还在走神的夏洛蒂被玛格莉特喊了一声，连忙看向玛格莉特。
玛格莉特走到夏洛蒂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
“你该走了。”
“嗯……”夏洛蒂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瓶：
“这是我的希腊药膏，里面还有不少，你留着用吧，或者给你们连的伤兵用。”
“那我就不客气了，”玛格莉特接过瓶子，笑着说，“谢谢啦。”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见面……”夏洛蒂挤出一个笑容，“我先走了。”
“会有机会的，”玛格莉特握住夏洛蒂的手，“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是孤单一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夏洛蒂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温暖，“我知道了。”
玛格莉特松开手，朝夏洛蒂笑了笑，带着士兵回头往连部驻地走去。
看着玛格莉特的背影，夏洛蒂有些依依不舍。
“上车吧，”安东尼从车厢里跳下来，对魂不守舍的夏洛蒂说。
“组长，那个……百灵鸟她……”
夏洛蒂走到安东尼面前，问出了刚才一直没敢问的问题。
安东尼叹了口气：
“我只能说，做好心理准备吧。”
“……”
“抱歉，夏洛蒂。”安东尼用力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随后走向主驾驶门，“我们尽力了。”
夏洛蒂虽然在走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听到噩耗的心理准备，但在听到安东尼的话时，她的心脏还是少跳了一拍。
冷静，夏洛蒂，冷静……
别在这时候掉链子……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眼睛，大步朝车厢走去。
当她刚在昏暗的车厢里坐稳，车子就发动了。
引擎运转声中，玛格莉特的连部渐渐远去。
看着还在昏迷中的爱尔莎，夏洛蒂长长的叹了口气。
组长，等你醒了，我到底该怎么跟你说呢？
“别太伤心了。”坐在一旁的术师压低声音说。
“谢谢……”夏洛蒂话刚说出口，突然觉得有点不对，这术师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她猛地扭头看向旁边。
这个术师坐在一片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在夏洛蒂满脸疑惑中，这位术师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她伸出右手，点亮了一个以太光球。
略显微弱的光照下，夏洛蒂看清了她的样子。
暗金色的短发有些打绺、额头上缠着一圈绷带、疲倦的脸上是一抹经典的坏笑、棕色的眼睛正炯炯有神的看着夏洛蒂。
夏洛蒂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傻了？怎么一动不动的？”
百灵鸟伸出手在夏洛蒂面前晃了晃。
“百百……百灵鸟？你……你还活着？”夏洛蒂结结巴巴的说着，一把握住了百灵鸟的胳膊。
“疼……别使这么大劲儿啊……”百灵鸟猛地一颤，“胳膊受伤了。”
夏洛蒂连忙松开双手：“刚才安东尼组长说……”
“他说‘抱歉，我们尽力了’，是吧？”百灵鸟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一脸坏笑，“是我特意拜托他这么说的。”
“为什么？”夏洛蒂一愣。
“给你开个小玩笑，”百灵鸟兴奋的猛拍夏洛蒂的肩膀，“是不是很惊喜，没想到吧？”
“真没想到……”夏洛蒂平静的点点头，突然抬手就要给百灵鸟来一拳，“你个混蛋差点吓死我！你知道吗！”
“别别打，我是伤员……额啊！”
第66章 提前返程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猛捶了百灵鸟几拳后，夏洛蒂问道，“明明有那么多德军。”
“逃出来？”百灵鸟笑嘻嘻的说，“我说我是一路杀出来的你信吗？”
“不信。”夏洛蒂摇摇头。
“好吧，说实话，我当时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用最后的炸药和子弹和德国人周旋。
“当时我心里想的是，就算死也得多带走两个德国人，不然也太亏了，我就顾不得什么抑制效果，发了疯般的左冲右突。
“也许是光线原因不好瞄准的缘故，或者说我运气还蛮好的，他们的子弹只在我胳膊上擦出一个口子来，不过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然后呢？我记得阵地里还发生爆炸了。”夏洛蒂插话。
当时看到阵地里发生的剧烈爆炸时，夏洛蒂一度怀疑百灵鸟舍身自爆了。
那未免也太壮烈了……
“我正要说到这呢。我找机会一头钻进他们的阵地里，你猜我发现了什么？”百灵鸟突然卖了个关子。
“不猜，快说。”夏洛蒂直接拒绝。
“咱们找了一晚上都没见过的燃料，就整齐地码放在阵地后方的一处空地上，还没来得及都灌进机器里。要我说，提出把燃料堆在这里的人真该被他们枪毙。”
“你把他们的燃料给炸了？”夏洛蒂有些惊讶。
没想到，一直没找到的燃料原来就被藏在三人路过的阵地里，情报也许没出错，只是德军正好有把燃料运送到阵地后侧的计划。
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啊。
“是啊，你也知道，柴油这玩意很难直接点着，我用打了折扣的法术尝试了好几次，终于让那堆燃料燃起来了。”百灵鸟叹了口气，继续说：
“趁着他们被火光和爆炸吓一跳时，我找了个角落躲起来，德国人一边向我射击一边包抄我。当时真是弹尽粮绝，法术放不出来，子弹也只剩三颗，我都打算把最后一颗留给我自己了……”
“然后呢？”夏洛蒂追问。
“然后？然后周围的德国人突然就开始噗呲噗呲的成片倒下，就像正在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我感觉不对劲，抬头一看，一组那个老烟枪带着他的两个组员已经杀了过来。”
一组的老烟枪……说的应该是阿尔法小组的安东尼组长吧。
不得不说，他的烟瘾的确很大。夏洛蒂心想。
“他一见面就对我喊：还能动吗？话痨，能动的话就吱一声。”百灵鸟苦笑道，“当时我激动的快要哭出来了。”
“然后你们就杀出来了？”夏洛蒂问。
“是啊，他们组还是有两下子的，”百灵鸟笑了两声，继续说：
“德国人没想到正面又来了一组术师，一瞬间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趁他们没组织好反击，我们一口气逃了出来。”
“那怎么是你们来接我的？没回驻地吗？”夏洛蒂问。
按理说他们执行完任务就该撤退了。
“回驻地了，到了那一看，你跟爱尔莎都不在，我们就又折回来，在你失踪的附近找你的下落。直到接到消息说你和爱尔莎被一个常规连队救了下来，我们才能放下心回去睡一会儿。”百灵鸟说。
原来是这样，还好玛格莉特一回去就向上级报告了自己的情况。夏洛蒂心想。
“对了，头儿……她怎么样？”百灵鸟收起笑容，问夏洛蒂。
夏洛蒂看着两人面前担架上昏迷中的爱尔莎，失落道：
“右眼睛保不住了，还有以太能超载的症状，得休养一段时间才能苏醒。法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这样吗……”百灵鸟小声说，“往好处想，头儿她的运气一直很好，以太能肯定能很快恢复过来。”
“嗯，我的以太能虽然还是被抑制着，但已经在恢复了。”夏洛蒂点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她肯定能好起来。”
……
……
卡车开回精锐术师驻地时已经中午了，帐篷外有几个其他小组的精锐术师在晒太阳聊天。
今天太阳高照，是难得的好天气。
见安东尼开门下车，几个术师走了过来：
“可算是回来了？德尔塔小组呢？”
安东尼摸出香烟，给每人散了一支，朝车厢那边扬了扬头：
“喏，那不是，爱尔莎伤的还挺重的，刚脱离了生命危险。她那俩组员还有点儿本事。”
夏洛蒂刚和百灵鸟小心翼翼的把担架抬出来，就听到车头那边有几个术师七嘴八舌的朝这边喊：
“姑娘，听上面说，你一边背着老四，一边从德军阵地里杀了出来？”
“说是还顺便敲下来一个挡住你路的警戒线阵地。”
“看不出来你还有两下子，要是嫌百灵鸟太烦人的话，可以考虑来我们伽马小组。”
“一边呆着去吧你！”百灵鸟大声反驳，“别打我们夏洛蒂的主意！”
那边传来一阵哄笑。
老四指应该是爱尔莎吧。夏洛蒂心想。
不过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是逃回来的吗？怎么就传成我从德军那边一路杀出来了？
夏洛蒂朝那边的几名术师尴尬的笑笑后，对百灵鸟说：
“我们去找军医吧。”
“想啥呢？”百灵鸟走在前面，带着夏洛蒂往驻地后面的空地走去，“我们得提前回设施了，让他们羡慕去吧。”
回设施？
夏洛蒂刚想问百灵鸟怎么回去，就看到前方的空地上停着一个还算熟悉的载具。
“侦查艇，英国人居然肯借给我们这个。”夏洛蒂有点惊讶。
之前从巴黎往伊普尔这边走时，因为英国人不打算再借飞行载具，只能一路坐火车来这里。
“不是侦查艇，这就是个运输艇，里面的条件比侦查艇差多了。”百灵鸟走到运输艇前，用靴子踹了踹侧门，“速度和高度也不如侦查艇。”
夏洛蒂打量了一下运输艇，发现它和侦查艇相比要宽大，装甲看起来也更厚，外观比梭形的侦查艇圆润一些。
听到百灵鸟踹门的动静，一个英国兵把侧门向外推开，挥挥手示意二人上船。
和侦查艇的分层设计不同，运输艇只有一层能载人，
里面的布局很简单，就是一个容纳人或货物的舱室，倒是挺宽敞的，就算装上几台骑士装甲都没问题。
“好了，”百灵鸟轻轻把担架放下，“再等一会儿就起飞了。”
“是因为组长需要做手术才向英国人借的飞艇吗？”夏洛蒂问。
“算是吧，不过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得知了3号抑制气的存在，急着把咱们当小白鼠一样研究呢。”百灵鸟蹲下身，把担架固定好。
“你说的有点吓人……”夏洛蒂汗颜，坐到墙壁上的椅子上。
听起来回去后就会被关在玻璃罐里做实验。
“我瞎猜的，肯定不至于把咱们都解剖了。”百灵鸟笑道，坐到了夏洛蒂旁边。
第67章 醒来
运输艇晃了两下，落到了设施的停泊区上。
夏洛蒂拍了拍歪在椅子上睡着的百灵鸟：
“我们到了，别睡了。”
本以为又得听百灵鸟唠叨一路，但刚升空没一会儿，百灵鸟就安静的睡着了。
看来昨晚真是给她累坏了。
“啊……”被喊醒的百灵鸟睁开眼，晃了晃脑袋，“我怎么睡着了？”
“刚起飞你的呼噜就打起来了。”夏洛蒂解开安全带站起身。
坐在门边的英国士兵推开了运输艇侧门，对夏洛蒂招了招手，示意两人下船。
抬着担架走出运输艇，夏洛蒂发现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
急诊处的医生、没出任务的精锐术师、行政楼的军官……
“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两名医生快步上前接过担架。
夏洛蒂看着被抬走的爱尔莎，还想快步跟上去和医生形容一下她的情况，却被一名军官按住肩头：
“不用担心，他们会想一切办法救助爱尔莎的。”
“可……”
“现在有更紧迫的事要做，你们也得接受一遍身体检查，”军官打断了夏洛蒂的话，“另外，还要尽快提交一份行动报告。”
之前的行动报告都是爱尔莎写的，现在她负伤昏迷，这个活儿自然不能再由她来做了。
“我们知道了，我来写就好。”百灵鸟走上前。
军官看了眼百灵鸟，无奈的笑笑：“嗯，别写太多废话就行。”
……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洛蒂白天黑夜连轴转。
每天都要接受身体检查和法术测试，期间还要时不时被叫到行政楼和几位军官谈话。
他们管这个叫心理疏导，说是最近有术师因为行动后的心理压力太大，在训练时心不在焉的，一刀把自己的手削了下去。
偶尔腾出空来，夏洛蒂就会跑到医院里去看爱尔莎的情况。
刚回设施的那天，爱尔莎就接受了眼球摘除手术，现在她的右眼上裹着一层的绷带。
至于爱尔莎的以太能恢复情况，在她还没醒来时还不能得出结论。
百灵鸟现在成了德尔塔小组的临时组长，暂时接手了爱尔莎的大部分工作，也是每天忙得要死。
有时候夏洛蒂能在医院走廊里看到百灵鸟，在首长面前都能笑嘻嘻的她，站在爱尔莎的病房外时却满脸愁容。
只有在注意到夏洛蒂走过来后，她才会立刻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我看头儿过两天就能恢复，说不定明天早晨她就醒了，然后我就解放了……”
每次百灵鸟都会这么说，不知道是说给夏洛蒂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就连那些驻扎在伊普尔的精锐术师小组都陆续返回设施，爱尔莎却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爱尔莎，夏洛蒂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
“夏洛蒂，根据近一个月的观察和测试，你体内的以太能已经基本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面前的军官递过来一沓文件，夏洛蒂拿过来后发现还挺厚，像一本书似的：
“这是什么？”
“关于你的以太能状况的详细叙述，分别从总量、流通量、浓度等等一系列角度进行了分析，涉及到法术施放流程的流畅性的……”
军官一下子说了一大串，夏洛蒂听起来就有点头痛。
其实不用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报告，夏洛蒂能感受到自己的以太能在这一个月里逐渐恢复，现在已经可以像吸入抑制气之前一样正常释放法术了。
“嗯嗯，我知道了。”夏洛蒂点头称是，“关于3号抑制气的研究有进展了吗？”
“有一定进展，你们吸入的这种3号抑制气只能通过吸入来生效，原理是通过限制以太能的流动，营造出一种以太超载症的效果。”军官说。
“这种限制会随时间减弱？”夏洛蒂问。
“对，对你们衣物上的残留气体进行研究后，我们发现这种气体在吸入一个小时后，其抑制效果就会逐渐变弱，变弱的速度由吸入总量决定。”
夏洛蒂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为之一振。
当晚三人吸入的抑制气总量相差不多，如果军官所言非虚，爱尔莎现在应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是个好消息……”
夏洛蒂笑了笑，正想往下说，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军官对门口喊了一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名阿尔法小组的女术师，她给军官敬了个礼：
“长官，我是来找夏洛蒂的，有事需要她立刻过去。”
军官皱了皱眉：
“必须现在吗？等谈完话再让她走。”
“爱尔莎醒了，我们组长让我立刻来找夏洛蒂。”术师回答。
夏洛蒂听到后，激动的差点站起来，她求助似的看向军官。
“好吧，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去吧。”军官受不了夏洛蒂的眼神，挥挥手示意她离开，“把百灵鸟的报告也给她带过去。”
“谢谢长官！”夏洛蒂腾的一下站起身，拿起两人的检查报告大步向门外走去。
终于醒了。
夏洛蒂快步走出行政楼，随后往医院那边小跑过去，来不及等走在后面的阿尔法小组术师。
那术师看着夏洛蒂远去的背影，到嘴边的话没说出来。
夏洛蒂一直跑进医院后才放慢脚步，边调整呼吸边快步往爱尔莎的病房走。
不出所料的，几位和爱尔莎关系很好的组长已经站在病房门外了。
嗯？
怎么每个人都一脸严肃的样子。夏洛蒂感觉有点不对劲。
几位组长看到赶来的夏洛蒂，眼神中透出一丝同情。
阿尔法小组组长安东尼难得没抽烟，他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
“进去后别太激动，有什么想不通的出来跟我们说，别刺激爱尔莎。”
虽然不太明白安东尼组长什么意思，但是夏洛蒂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嗯……我知道了。”夏洛蒂小声说着，推门走进病房后把门反手带上。
如他们所说，爱尔莎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百灵鸟则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爱尔莎看到夏洛蒂进来，笑眯眯的对她说：
“你来了，小夏洛蒂？”
和爱尔莎不同，百灵鸟看向夏洛蒂的表情里满是慌乱和无助，她用哀求的语气对爱尔莎说：
“头儿，求你再考虑一下吧，为什么要退役呢？”
退役？
听到百灵鸟的话，夏洛蒂的眼睛一下子瞪大。
第68章 骄傲
夏洛蒂怀疑自己听错了。
“退役？”夏洛蒂诧异的问，“为什么要退役？”
爱尔莎右眼的绷带已经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色的眼罩。
“小夏洛蒂，你还不知道吗？我的以太能已经基本无法调用了。”
爱尔莎若无其事的说出了很沉重的话，好像是在说一个和她无关的人。
“这……怎么这样……”夏洛蒂脑子里一片空白，“可是我和百灵鸟都……”
刚才那军官不是说抑制气的效果会逐渐消退吗？
“也许是因为我在抑制状态下强行使用不稳定法术吧？”爱尔莎苦笑道，“抱歉，小夏洛蒂，我当时有些大意了。”
爱尔莎口中的不稳定法术，应该就是那个眨眼间杀死了所有在场德军的法术。
百灵鸟突然大声说：
“可是，就算没办法用以太能，也不至于离开啊，你也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情绪激动的百灵鸟说，“头儿，到底是哪个狗官要赶你走？我这就去找他！”
“百灵鸟，我和你撒过谎吗？”爱尔莎平静的说，“这是我的决定，不要找任何人的麻烦。”
“别这样……”百灵鸟哀求道，连眼泪都流出来，“算我求你了头儿。”
“小夏洛蒂，让百灵鸟出去冷静一会儿，我有话要跟你说。”见百灵鸟已经控制不住情绪埋头哭了起来，爱尔莎对夏洛蒂说。
夏洛蒂把哭的不成样子的百灵鸟扶起来送出门外，外面的组长们见百灵鸟大哭着走出来，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夏洛蒂把门关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着情绪。
她走到爱尔莎旁边坐下，低声说：
“组长，你说吧，我在听。”
“别这么严肃，小夏洛蒂。”爱尔莎笑道很开心，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谢谢你，听说是你一个人把我救了回来。”
“不，组长，我是在百灵鸟的掩护下才能逃出来。”夏洛蒂摇摇头，“没有她的话我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爱尔莎揉了揉夏洛蒂的头：
“不要这么谦虚，我听她说了，你在撤退路上的表现很好。”
“嗯……”
“能认识你们两个组员，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爱尔莎笑道，“之后百灵鸟会接替我的工作，你替我盯着点儿她，别让她太冲动，好吗？”
“好……”夏洛蒂低声说，“组长，为什么要走？这真的是你自己的决定吗？”
夏洛蒂已经想好了，如果是有人想要强制让爱尔莎离队，那自己厚着脸皮也要向霞飞反映。
“小夏洛蒂，我刚才说过了，是我自己坚持要离开的。”爱尔莎笑道，否定了夏洛蒂猜想。
“可是……为什么？”夏洛蒂急忙问，“就因为以太能不能使用了吗？”
“你以后会理解的。”爱尔莎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接下来的话你要好好听，小夏洛蒂？”
夏洛蒂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连连点头。
“替我关心点儿百灵鸟，她情绪激动的时候容易感情用事，等我走了，别让她做什么傻事。”
“嗯。”
“不要太在意法术进步速度，不要心急，你的天赋很好，做的也很不错，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嗯。”
“我的书桌上有一本笔记，上面是你的训练总结，只做到了上个月，以后的总结你得自己写了，不懂得可以翻翻我的笔记。”
“好。”
“后面会有新人来德尔塔小组，也许在天赋和能力上不如你，但不要自负，好好对待新人，我们不是靠骄傲活下来的。”
“嗯，一定。”
……
……
爱尔莎给夏洛蒂交代了许多事情。等夏洛蒂走出房间关好门后，她终于坚持不住，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百灵鸟搀着她的胳膊，把她扶到走廊的椅子上。
夏洛蒂泣不成声：
“组长为什么一定要走……”
安东尼坐在一旁，他叹了口气，对百灵鸟和夏洛蒂说：
“她太看重自己的能力了，以至于不能接受自己失去力量后继续赖在这里。”
“什么意思？”百灵鸟哑着嗓子问。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这几个组长是最早被挑出来的一批人，当时还没有精锐部队这个概念，只是把表现突出的术师集中起来作为数个加强连。”
“嗯，听说过一点。”百灵鸟说。
“在我们这些人里，爱尔莎的法术天赋最好，也是最自负的那一个。”
夏洛蒂从没想到爱尔莎和自负这个词可以联系起来。
印象中她永远是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不管是在孚日山脉时还是在设施里。
“看不出来……”百灵鸟小声说。
“她太自满于自己的法术天赋了，以至于看不起那些天赋稍差的术师以及做的没她好的人，用混蛋来形容当时的她一点不为过，”安东尼说，“也许在背后这么说有些对不起她，但这是事实。”
“那她怎么现在……”百灵鸟疑惑道。
“当时我们在北边，列日要塞坚持了几天后，被德国佬赶来的主力部队撕成了一片平地，德军一口气冲进了法国境内，就像一个开足马力的火车头，
“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几个加强连奉命穿插到德军侧面袭扰，打乱他们的节奏，拖慢他们的脚步，给法军和英国远征军留出喘息的时间，
“爱尔莎轻敌了，她带着她手下的人虽然给了德军侧翼重重一击，但由于前出的太鲁莽，等我们反应过来时，她和她的人已经陷入包围了……”
“然后呢？”夏洛蒂擦了擦眼角的泪。
“爱尔莎的战友把突围的机会让给了她，她也的确凭借她引以为傲的天赋做到了。除了她外，其余人都牺牲了，她的脸上也留下了那道疤。
“回连部后，她被撤了职，记了大过，之后还要面临审查，但是在她要被带走前，一个人出现并把她保了下来。”
“霞飞总司令？”夏洛蒂问。
“对，总司令把加强连里更突出的术师都集中了起来，也包括爱尔莎在内，接着我们就到了这里，成了现在的精锐术师组长。”
“后来我就被招进来了？”百灵鸟连忙问，“成了她手下的组员？”
“嗯，当时我们几个还在担心爱尔莎会像之前一样自负，但她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待人和善，谦逊有礼，懂得照顾组员，懂得体谅能力不如自己的人。
“难以想象……”百灵鸟低声道，“我以为她天生就是这样子。”
“也许她以前不怎么样，但现在我由衷认为她是个好组长。”安东尼长叹一声。
“所以，她之所以坚持要走，”百灵鸟顿了顿，“是因为她不能接受一个失去了法术但仍留在术师部队的自己。”
“也许是这样。不过，我想她在为你们扫清障碍前就已经猜到了自己的下场。我们学过的那种不稳定法术对身体的负担太大了，她知道。”安东尼拍了拍百灵鸟的肩膀。
夏洛蒂想起来爱尔莎昏迷前对自己说的话：我来帮你们撤退，一会儿不用管我。
“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天赋和力量，”夏洛蒂低声说：
“但她还是选择了牺牲自己，给我俩打开一条路。”
第69章 新的开始
三天后……
穿着便服的爱尔莎提着手提箱，独自走在安静的设施主路上。
太阳还没升起，天边只有一抹鱼肚白，她特意选了一个天气晴朗的清晨离开。
百灵鸟和夏洛蒂应该还在睡觉，还是不要叫醒她们了。
爱尔莎有意放慢脚步，视线在主路两侧熟悉的场地里滑过。
最后再看一眼设施……
自己来设施满打满算也才三个多月，但总有一种已经待了几年的感觉。
在这里的日子每天都很忙，在行政楼训练场测试场之间来回跑，只有晚上就寝后才有空闲时间。
忙点儿也挺好的，可以用工作和训练充实自己，不用去想那些过去的事……
爱尔莎正心不在焉的走着，突然有人挡住了前面的路。
她抬头一看，是百灵鸟和夏洛蒂。
“你们……”爱尔莎有些惊讶，“怎么来了？”
“头儿，走之前至少告诉我们一声啊。”百灵鸟苦笑，“连句再见都不说吗？”
夏洛蒂走上前，把爱尔莎手里的手提箱拿过来：
“我来拎吧，组长。”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们的组长了。”爱尔莎低声说，“喊我爱尔莎就好。”
“你一直是。”夏洛蒂拎着手提箱说，“以前是，以后也是。”
“……”爱尔莎看着身旁的夏洛蒂，眼睛有些发酸，“你们应该知道我以前的事了吧？”
“嗯，老烟鬼跟我们说了。”百灵鸟回答，“你来这里之前的事情。”
“没必要来送我的，”爱尔莎说，“我算不上什么好人，也……”
“那是之前的事。”百灵鸟打断爱尔莎的话。
“现在想想，以前的我真是个混蛋……”爱尔莎低声说，“骄傲自大、目中无人。”
“但现在你不一样了，”夏洛蒂说。
“谢谢你，小夏洛蒂。”爱尔莎摸了摸夏洛蒂的头，继续说：
“我已经失去过一群战友了，不能再眼睁睁看着组员离开。”
“嗯，你做到了。”夏洛蒂说，“没有你，我俩早就死在德国人手里了。”
“以后什么打算？”百灵鸟拍了拍爱尔莎的肩，“你现在这样子可不好找工作。”
百灵鸟所言非虚，爱尔莎现在右眼被摘除，视力很受影响。
“我也不知道。”爱尔莎摇摇头，“能有口饭吃就行。”
“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跟我说，”百灵鸟笑了笑，“如果无处可去，去我家住着就行，你知道我家在哪的。”
“嗯，谢谢你，百灵鸟，”爱尔莎回以微笑，“对了，走之前我总得知道你的大名吧。”
夏洛蒂没说话，竖起耳朵也想听听百灵鸟到底叫啥。
她之前在行政楼的人力部看到过精锐术师花名册，不知道百灵鸟怎么搞的，她的姓名那一栏只写了“百灵鸟”三个字。
“不用了，我的大名很难听的，除了我爸妈外几乎没人知道了，”百灵鸟挠了挠头，“如果你见到我家人，直接提百灵鸟就好。”
怎么有点儿“你在外面遇到麻烦报我的名字就行”的感觉。夏洛蒂心想。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停车场外。
“谢谢你们还愿意来送我一程，”爱尔莎轻轻叹了口气，“就到这里吧。”
“头儿，可别转头儿就忘了我啊……”百灵鸟声音变得哽咽，但还是强装出笑嘻嘻的样子。
“嗯，不会忘了你的，以后好好干，你能做的比我好。”爱尔莎重重地拍了拍百灵鸟的肩。
“组长，保重。”夏洛蒂把手提箱还给爱尔莎，“如果有机会，我们说不定还会见面。”
“我期待着那一天，小夏洛蒂。”爱尔莎揉了揉夏洛蒂的脑袋。
向面前两位组员点头致意后，爱尔莎转身向停车场里等候多时的车子走去。
“巴黎车站？”司机问。
“对，谢谢。”爱尔莎答道。
蒸汽轿车驶出设施后，爱尔莎叹了口气，
为了不让百灵鸟和夏洛蒂担心，自己撒了个谎。
她摸了摸口袋，拿出来一张船票。
也许是自己在设施的人缘不错，也许是有人帮忙开了绿灯，总之出境申请办的很顺利。
太阳升起，阳光照进车窗，爱尔莎举起船票又看了一遍：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勒阿弗尔→美利坚环球和平责任有限公司·新泽西。
……
……
三天后的早上。
百灵鸟边披斗篷边走出宿舍。
不出所料，夏洛蒂一如既往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自从爱尔莎走后，夏洛蒂就像一只幽灵似的，经常突然出现在自己附近，看自己两眼后再溜走。
“早啊。”夏洛蒂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手里捧着本书，“真巧。”
好拙劣的演技……
“我说，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大可以直接跟我说，”百灵鸟整理着衣服经过夏洛蒂，“天天被盯着很渗人的……”
夏洛蒂一愣，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
妈的。
我天天留意你不是怕你做什么傻事吗？怎么说的我像爱尾随的痴汉一样？
看着百灵鸟已经走进楼梯间，夏洛蒂起身扔下书快步跟上：
“我是怕你心情不好，做点儿不该做的事。”
百灵鸟看了夏洛蒂一眼，笑道：
“这是头儿走之前跟你说的吧？”
“你怎么知道？”
“她也让我关注着你点儿。”两人走出宿舍楼，百灵鸟对夏洛蒂说，“她说怕你成天那么拼命的练法术，把自己练进医院。”
“我会把握好分寸的……”夏洛蒂说，“我还以为你会伤心到没法正常工作呢。”
“伤心是一回事，工作是另一回事，”百灵鸟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现在我是德尔塔小组的组长，没有时间来浪费了。”
“那我能像以前那样喊你百灵鸟吗？”夏洛蒂问了一个角度清奇的问题，“叫组长有些不太习惯。”
“愿意喊什么就喊什么，你高兴就行。”百灵鸟回答，“今天的训练推迟，帮我去接一个人，就在巴黎军区指挥部。”
“什么人？”夏洛蒂一愣。
“新人，德尔塔小组的新人，名字叫艾琳娜。”
“好吧，”夏洛蒂说，“就我自己去？”
在设施里自己倒是学会了蒸汽轿车的驾驶，只不过平时没什么机会开车出去。
“我一会儿还有个例会，实在没时间陪你去。”百灵鸟摊了摊手，“辛苦你跑一趟吧。”
看着快步往行政楼走去的百灵鸟，夏洛蒂长出一口气。
本来还以为在爱尔莎走后，百灵鸟会消沉一段时间，没想到她还挺坚强，这下倒是省的自己天天留意她了。
夏洛蒂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第70章 荣军院
经过横亘在塞纳河上的亚历山大三世桥后，再往前开一段路，就到了巴黎军区指挥部。
和设立在默伦镇的略显简陋的英军临时司令部不同，巴黎军区指挥部设立在荣军院。
这座坐落于巴黎七区塞纳河左岸的华丽建筑，听说是路易十四为了安置伤残军人而建立的，所以也叫巴黎伤残老军人院。
好像大名鼎鼎的拿破仑的灵柩也放在这里面。夏洛蒂心想。
把蒸汽轿车在荣军院前的空地上停好，夏洛蒂开门下车。
两名卫兵看到夏洛蒂要往里走，立刻大步来到她面前：
“请出示一下证件，这里需要核对身份。”
“给。”夏洛蒂摸出证件递给卫兵。
卫兵细细核对着证件上的信息：
“夏洛蒂·洛朗……临时下士……直属精锐部队……编号……”
夏洛蒂等的有点无聊，开始环顾荣军院前的环境。
荣军院前停了不少大小不一的轿车，可能里面有什么重要会议。
警卫数量很多，布置的还算合理，巡逻哨、固定哨，就连马路对过的建筑里都站着几名卫兵。
夏洛蒂正想着，卫兵把她的证件还了回来：
“核对完毕，可以进去了，请问您找谁？”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精锐术师身份，卫兵对自己还挺有礼貌。
“谢谢。”夏洛蒂把证件塞回衣服口袋里，“我是来接人的，另一位准精锐术师。”
卫兵刚想说什么，突然猛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夏洛蒂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清来人的样貌后也急忙敬了个礼。
来人不算陌生，但也只见过一面。
“夏洛蒂，有段时间没见了。”
加利埃尼朝在场的几人回了个礼后，两名卫兵识趣的离开。
虽然之前只见过一面，但夏洛蒂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已经退休了快半年又被军方召回，一把年纪了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听说马恩河战役能胜利就是因为他及时把握住了战机，这才坚定了霞飞的信心，才让英国人愿意配合法军发起突袭。
“司令好，”夏洛蒂点点头，“上次见还是在英军临时司令部呢。”
“当时我还把你错认成了霞飞家的姑娘，”加利埃尼笑道，“后来霞飞还拿这件事笑话我老花眼来着。”
“这不怪您，毕竟当时我没穿军装。”夏洛蒂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不说闲话了，我还得去准备下一场会议，你要带走的人在这。”加利埃尼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一个少女，“她是艾琳娜。”
夏洛蒂简单打量了一下这名少女。
个子和自己差不多，头发是暗金色的，扎着一个侧马尾。皮肤白皙，脸上带着一抹稚气未脱的笑容，年纪估计大不到哪去。
“您好。”艾琳娜走上前，“您就是夏洛蒂吧。”
“你好，我是，你听说过我？”
“算是吧。”艾琳娜笑道，然后转头看向加利埃尼，“司令，我现在就算那边的人了吗？”
“嗯，调令已经到直属精锐部队那边了。”加利埃尼回答完，又对夏洛蒂说，“照顾一下她吧，她没什么经验。”
“嗯，当然。”夏洛蒂点头称是。
蕾娜尔之前说的还真是有道理，霞飞总是往设施里不停地塞人，不知道这个艾琳娜又是什么来头，怎么被霞飞看中的。夏洛蒂心中暗想。
和急着回去参加会议的加利埃尼道别后，夏洛蒂带着艾琳娜上了车。
“夏洛蒂姐，”艾琳娜坐在副驾驶一副激动的样子，“等去了那边后，我能起一个代号吗？”
“为什么？”夏洛蒂转动把手启动轿车引擎。
“听说起一个代号才更像专业人士。”艾琳娜笑着说。
说起来设施里除了百灵鸟外，倒是还有几个精锐术师用的是代号而非姓名，乱七八糟叫什么的都有：
面包、松塔、旗鱼……
听起来没感觉哪里酷，反而像是进了个菜市场。
“都可以，你开心就行。”夏洛蒂操控车子离开荣军院，沿着来时路往大桥驶去，“到时候去登记身份的时候跟他们说就好了。”
“嗯嗯，夏洛蒂姐，你是怎么一个人把一个阵地的德国兵都打退的？”艾琳娜的思维已经跳跃到下一个问题。
“额……什么叫‘一个人把一个阵地的德国兵都打退了’？”夏洛蒂有些纳闷。
“你太谦虚了，夏洛蒂姐，部队里都传疯了！”艾琳娜激动地要在副驾上跳起来，“说是你顶着机枪和火炮还有柴油机器的火力，直接杀进了阵地里，把德国人杀得撤军了你才撤退。
“接应你的部队看见你像传说中的英雄一样，一手提着德国兵的头，一手高高举起一团圣光，从空中降临到友军面前！”
夏洛蒂差点被一口口水呛住，车子也晃了晃。
这说的都是什么玩意？自己不是提心吊胆的从德军那边溜出来，又被友军捡到才得救吗？
怎么传成我爆杀德军之后轻轻松松的回到了法军这边？
“这是听谁说的？”夏洛蒂稳定心神，“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厉害？”
“嗯？我们通信站里的人从别的部队那里听来的。”艾琳娜，“我以为精锐术师都这样厉害。”
看来她对精锐术师有什么误解。夏洛蒂有些无语，不过更令人在意的是艾琳娜的前半句。
“你是通信站的术师？”夏洛蒂问，
“嗯？不是啊，司令部的通信站可没有术师编制。”
“那你是哪儿的术师？”
“我是通信站的发报员。”艾琳娜一脸无辜的说，“之前的工作是收发电报。”
嗯？这不对吧？
怎么敲电报的都被塞到精锐部队里了？
不会是接错人了吧？加利埃尼老糊涂了？
“那你怎么会来我们这？”夏洛蒂满脸疑惑，“我们那基本都是术师啊。”
“加利埃尼司令说我有点法术天赋，把我推荐给了霞飞总司令，然后霞飞总司令就把我推荐给了精锐部队。”艾琳娜就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夏洛蒂有些纳闷：这么随便的吗？
回去之后得测试一下她的法术水平，总不能让她在战场上滴滴滴的敲电台吧？
夏洛蒂打定主意，轿车驶出巴黎城区，沿着乡间小道往设施驶去。
第71章 康拉德总长发力
“这就是那个新人？”百灵鸟翻着手里的资料，对夏洛蒂说，“看起来不像打过仗的。”
法术训练场里，刚披上斗篷的艾琳娜正站在一处场地外，好奇的观摩着其他小组的日常训练。
“嗯，之前是个通信兵。”夏洛蒂点头。
“她怎么进来的？”百灵鸟皱了皱眉，“确定你没接错人？”
“我见到加利埃尼将军了，”夏洛蒂做着简单的热身，“他亲手把艾琳娜交给我的。”
“好吧，去测试一下她的法术素质，记得别让她受伤了。”百灵鸟说。
“嗯。”
见夏洛蒂走来，艾琳娜兴奋的说：
“夏洛蒂姐，那位就是你说的百灵鸟姐吗？听说她也是……”
“停停，现在我们先做点正事，闲聊的话一会儿再说。”夏洛蒂打断了艾琳娜的话，“我来测试一下你的以太能。”
“好。”艾琳娜听话的点头。
夏洛蒂带着艾琳娜来到一块基础测试场地，走到离艾琳娜大概十米的位置：
“好了，随时用你的以太能攻击我。”
夏洛蒂现在已经可以像百灵鸟一样，把纯粹的以太能像屏障一样铺在自己面前，用来拦住外界飞来的以太能。
“我就会一招啊，没关系吗夏洛蒂姐？”艾琳娜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刚来的时候也只会一招。夏洛蒂心里暗想。
“没关系，攻击我就好。”
“好，那我就开始了。”
和夏洛蒂猜的差不多，虽然艾琳娜的法术天赋不差，但和自己刚来时一样，对法术施放一窍不通，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攻击。
艾琳娜的以太能砸到屏障上，被夏洛蒂轻松挡下。
“还可以，”夏洛蒂摆摆手，示意测试结束，“你的天赋不错。”
“真的吗姐？”艾琳娜闻言一脸惊喜。
“是真的，不过，我不太理解，你有这种法术天赋，为什么被分到通信站了。”夏洛蒂带着艾琳娜往回走。
按理来说，这种天赋就算不来精锐部队，放到常规连队也是顶尖的资质了，当通信兵也太浪费了点儿。
“我参军前在一个巴黎的民营电报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因为会电报机的操作，就被分到了通信站。”艾琳娜说。
“后来呢？”
“半个月前，加利埃尼司令带着术师来我们站里视察，一位术师说我有点天赋，司令就把我的名字记了下来，再后来霞飞司令过来带我去做了个法术测试。”艾琳娜回答道。
“然后你就被调来这里了？你上过战场吗？”夏洛蒂有些惊讶。
“在战场后方待过算吗？”艾琳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没亲眼见过敌人。”
霞飞到底怎么想的？
只要天赋过关，连没有实战经历的人现在都能调进精锐术师部队里。夏洛蒂心中很是不解。
两人来到百灵鸟面前，夏洛蒂把刚才的测试结果给百灵鸟做了简单的汇报。
“嗯，我了解了。那就让她从反步兵法术开始学。”百灵鸟在笔记本上刷刷的写着。
“百灵鸟组长，我们什么时候出任务？”艾琳娜迫不及待的问。
“会有机会的，”百灵鸟笑笑，“对了，听夏洛蒂说你想起个代号，想好了吗？”
“没想好，还是叫我的本名吧，”艾琳娜一脸苦恼，“起名字好难。”
安排艾琳娜在原地做热身准备后，百灵鸟把夏洛蒂拉到一边，小声说：
“知道吗？你刚来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
“什么样子？”夏洛蒂不知道百灵鸟想表达什么。
“一脸呆样。”百灵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谢夸奖。”夏洛蒂锤了百灵鸟一拳，“你刚才说‘会有机会的’，下一个任务有消息了？”
“有，过两天就要走。”
“去哪？还去伊普尔吗？”
伊普尔的战局还僵持着，听说德国人为了帮助奥匈帝国，不得不抽调一部分柴油部队前往东线，压制俄国人的进攻。
因此，德国人更难在西线突破英法联军的防线，现在除非一方出现重大失误，或者有某种可以影响战局的事物出现，不然西线将长时间的僵持下去。
玛格莉特前两天的信里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换防，说不定圣诞节都得在阵地上过了。
有点儿想她……
“保密，到时候会告诉你。”百灵鸟狡猾的笑笑，“如果你求求我的话，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儿消息。”
“没门。”夏洛蒂白了百灵鸟一眼，转身往艾琳娜那边走去。
“这两天带她学几个简单的法术。”百灵鸟在夏洛蒂身后喊，“辛苦你了。”
“哦。”
……
……
三天后，
上午的训练告一段落，夏洛蒂瘫在宿舍一楼大厅的扶手椅上，无聊的翻着报纸，艾琳娜在边上写着笔记。
这三天一直是自己带艾琳娜练习法术，除了吃饭睡觉外没什么休息的时间，现在难得有时间歇一会儿。
艾琳娜活力还真充沛，完全看不出疲倦的样子，反而是夏洛蒂被累得够呛。
既要保证训练进度不能太慢，又要时刻注意着艾琳娜的安全，免得她一不小心被法术误伤，或是练习到以太超载。
每天训练完，还得跟百灵鸟汇报训练情况。
原来带新人这么累。
夏洛蒂灌了一大口水，开始阅读手中的报纸，战事版面的大标题很引人注意：
《奥匈帝国展示新式军队 奇异生物大举开赴前线》
夏洛蒂被标题吸引，继续往下读：
奥匈帝国总参谋长康拉德声称，这支由步兵、柴油机器、狮鹫和魔像组成的军队，是奥匈帝国最尖端的力量之一，它将彻底撕碎俄国人的防线……
回想起德军部队里混编的少量狮鹫，夏洛蒂恍然大悟。
原来狮鹫不是德国人搞出来的，而是奥匈帝国的造物，也难怪德军里的狮鹫数量不多。
这次应该是奥匈帝国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使用这些传说生物，还搭配上了德国人的柴油技术。
“夏洛蒂姐，那是前几天的报纸了，最近的报纸在这呢。”艾琳娜见夏洛蒂读的津津有味，提示道。
坏了，我火星了。
“谢谢艾琳娜。”夏洛蒂点点头，把那沓报纸拿了过来，简单浏览了一下每一期的战事头版：
《奇物军队发力 战局开始扭转》
《康拉德发表讲话鼓舞军心 进攻计划稳步推进》
《奇物军队杀进暴风雪 康拉德称早在计划之中》
《风暴吞没半数奥匈部队 俄军开始反攻》
《奥军狼狈撤退 德军稳住防线击退追兵》
“……”夏洛蒂一阵无语。
僵持住的西线这边没什么好写的了，报纸的主要目光都放在了东线那边，头版一期不落的把奥匈帝国从进攻到撤退的全流程都写了出来。
战地记者还挺敬业。
“正好你俩都在，去准备好生活用品，一会儿就出发。”百灵鸟走进大厅，对两人说。
“要出任务了？”艾琳娜激动道，把笔记本猛地一合，“去哪条战线？”
“你可能要失望了，艾琳娜。”百灵鸟伸出食指摇了摇。“不是战线，目的地就在巴黎城里。”
第72章 朱西厄校区
瘫在扶手椅上的夏洛蒂直起身来，整理着背后的斗篷：
“就在巴黎城里？这么近。”
“嘿嘿，你肯定猜不到是去哪。”百灵鸟走到两人跟前，揉了揉艾琳娜的脑袋，“艾琳娜，这两天的训练感觉怎么样？”
“非常好，我做了很多笔记。”艾琳娜把桌上的笔记本拿起来给百灵鸟看，“夏洛蒂姐教的很好。”
“还挺认真嘛，去准备一下吧。”百灵鸟轻轻推了一下艾琳娜的脑袋，“记得穿便装。”
受到表扬的艾琳娜像一只小兔一样三蹦两蹦跑上楼梯，夏洛蒂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你突然这么正经，我有点不太习惯。”
“没办法，总得照顾着点儿新人啊，”百灵鸟耸耸肩，“你也快去准备一下。”
“我们到底要去哪？怎么还要穿便装的？”夏洛蒂站起来问道，“快说，让我心里有个底。”
“巴黎大学，”百灵鸟这次没卖关子，一脸神秘的微笑道，“你听说过让·佩兰教授吗？”
“让·佩兰？法术学的创始人？”夏洛蒂回想起玛格莉特曾经好像提过一句这位。
“没错。”百灵鸟转身往楼梯走去，“我们奉命去拜访一下这位教授。”
……
……
蒸汽轿车驶入巴黎第五区，沿着塞纳河畔向巴黎大学朱西厄校区驶去。
夏洛蒂坐在主驾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百灵鸟艾琳娜聊天：
“没想到，狮鹫居然是奥匈帝国搞出来的东西。”
“我只听友军说过，还没亲眼见过狮鹫。”坐在副驾驶的艾琳娜说，“听说三两下就能撕碎一个人呢。”
“那算什么，我们的夏洛蒂可是被狮鹫抓到天上去过。”百灵鸟坐在夏洛蒂后面，“她可是法军里第一个见到狮鹫的人。”
“真的假的？夏洛蒂姐这么厉害！这样都活下来了。”艾琳娜吃了一惊，惊讶地看向夏洛蒂，“你是怎么杀死它的？”
“真的。”夏洛蒂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是被英国人救下来的，狮鹫也是英国人杀死的。”
说起来当天晕过去后，还没来得及和那个叫多萝西的驾驶员告别呢。
“这样吗……对了，还有更吓人的东西，说是一种由钢铁构成的怪物，叫魔像。”艾琳娜说，“听说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听起来倒是挺邪门儿的，不过它们能听懂长官的命令吗？”百灵鸟问，“毕竟连生命都算不上。”
轿车经过先贤祠后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了巴黎大学朱西厄校区的广场前。
夏洛蒂怕撞到广场外散步的学生，降低车速慢慢开到停车场。
找了一个空位停好后，夏洛蒂心里浅浅的骄傲了一下：车技越来越好了。
“走吧，别让教授等急了。”百灵鸟开门下车，“跟我来，一会儿注意言行。”
“嗯嗯。”艾琳娜乖乖跟在百灵鸟后面。
夏洛蒂提起自己的行李，快步跟上两人。
一阵风吹来，她不禁打了个哆嗦。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中旬，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只有一丝丝暖意。
三人走在校区里，因为穿着便服的原因，如果不细细观察，绝对会认为她们也是这里的学生。
看着前面艾琳娜一跳一跳的侧马尾，夏洛蒂突然有了种重返大学生身份的奇妙感觉。
三人穿过广场拐进一条辅路，周围的学生数量开始变少。
“只有我们组来？”夏洛蒂快走两步来到百灵鸟身边，“其他小组呢？”
“咱们是第一波来的，其他小组要么有任务，要么有伤员，还有的都休假了。”百灵鸟摊摊手，“只能派我们来了。”
“我也想休假。”夏洛蒂说，“上次回来还没轮休呢。”
“夏洛蒂姐，上次是哪次？”艾琳娜插嘴，“是你从德军里杀出来的那次吗？”
“休假申请已经提交了，别急。”百灵鸟无奈的笑笑，又对艾琳娜说，“你夏洛蒂姐可比你听说的厉害多了。”
“真的假的？”
“假的，这谣言到底是怎么传成这样的？”夏洛蒂否认道。
三人聊着天穿过一片树荫，来到了一栋外表平平无奇的三层建筑前。
一个戴着眼镜、身着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立刻走下台阶迎了上来：
“三位是陆军的人吗？”
百灵鸟走上前，和这位年轻人握了下手：
“是的，来之前电话联系过了，我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百灵鸟，这两位是我的组员：夏洛蒂和艾琳娜。”
“各位好，我是佩兰教授的助手阿伦，请随我来。”
阿伦带着三人走进楼里，向三人介绍着：
“这里是理学院新修建的法术学研究楼，能够满足绝大多数法术学实验。”
夏洛蒂简单打量了一下一楼大厅。
楼里面的装潢很朴素，大厅地板由纯色的地砖铺设而成，墙面只刷了一层白色腻子，没有摆放雕像画作一类的装饰品。
楼里面的人不多，穿着打扮和这位阿伦助手几乎一样，看上去都挺忙：有抱着一大摞笔记本的、还有搬运着夏洛蒂叫不上来名字的仪器的。
“佩兰教授这两天基本没合过眼，时间太紧迫，军方给的压力很大。”阿伦顺着楼梯往上走。
“辛苦了。”百灵鸟走在阿伦旁边，“这次要测验什么新法术？还是反步兵的吗？”
“不，这次的研究方向和之前不一样，可以说是革命性的新型法术。”阿伦回答道。
革命性的？能让人飞起来吗？夏洛蒂心中暗想。
一行人顺着房间来到顶楼，走到最大的房间前。
“具体是什么法术，三位马上就能见到。”阿伦说着推开了房间门。
这个房间里很空旷，墙壁上的弹孔和划痕让夏洛蒂一下子联想到了设施里的法术试验场。
五个人站在房间中央，一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对其他四人吩咐着什么。
“教授，这三位是军方的精锐，百灵鸟、夏洛蒂和艾琳娜。这位是巴黎大学的法术学教授：让·佩兰。”
夏洛蒂简单打量了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教授：
身形瘦削，表情严肃，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还留着整齐的胡须，从带有血丝的眼睛里能猜到他几天没休息了。
见到夏洛蒂三人，佩兰点了点头：
“欢迎。多余的话无需再讲，直接看成果吧。阿伦，做好记录，准备开始。”
阿伦转身走到几步外的桌子前，他拿起一把转轮手枪，甩开弹巢检查好后来到三人面前：
“各位，请用这把手枪向我们的研究员射击。”
第73章 抛射停滞力场
“什么意思？”百灵鸟有些迟疑，但还是接过了阿伦递来的手枪。
“字面意思，向他们射击。”佩兰指了指那几位研究员。
夏洛蒂看向研究员，他们已经像常规法术部队里的术师一样排列成了释放法术的阵形，构成了一个经典的四人法术小组。
佩兰对百灵鸟说，“带队的是哪位？”
“是我，怎么了？”百灵鸟问。
“选一个你的组员来射击，你在边上观察就好。”
“了解。”
百灵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组员。
夏洛蒂一脸平静，艾琳娜则满脸写着好奇。
“夏洛蒂，你来。”百灵鸟把枪递到夏洛蒂面前。
“嗯。”夏洛蒂接过手枪检查了一下。
m1892转轮手枪，和精锐术师们平时携带的是一个款式，弹巢里已经填好了六枚子弹。
夏洛蒂向前走出去几步，接着看向那几名研究员，她能感受到他们的以太能正在缓慢扩散。
“什么时候开始？”夏洛蒂扭头问，“我要打几发？瞄准哪？”
“现在就可以，”站在身后的佩兰回答道，“六发，瞄准要害。”
这测试还挺激进，上来就要朝人要害开火。夏洛蒂心中暗想。
说不心虚是假的，夏洛蒂怕自己一枪过去给一个研究员打死，到时候是上民事法庭还是军事法庭呢？
见对面的几名研究员没什么害怕的神色，夏洛蒂屏住呼吸，用准星套住最前面负责操作的研究员的头，接着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在房间里回荡，震得夏洛蒂耳朵有些许嗡鸣。
“这是什么情况……”
面前发生的事实在令人不可思议，夏洛蒂怀疑自己看错了。
本该直直飞向研究员的弹头，现在就像被镶在了空中一样，一动不动的停在操作手面前半米左右。
“继续。”佩兰提示道。
夏洛蒂听罢，连续扣动扳机，把弹巢里剩下的所有子弹都打了出去。
等枪声散去，夏洛蒂定睛一看：
和刚才一样，这些弹头纷纷停在了研究员前方，既没有继续向前飞行，也没有朝地上坠落的意思。
夏洛蒂把枪放下，扭头看了看佩兰：
“打完了，教授。”
与佩兰一脸意料之中的平淡表情相反，百灵鸟和艾琳娜和自己一样也是满脸问号。
“教授，这就是您说的‘新型法术’？”百灵鸟问佩兰。
佩兰点点头，朝那四名释放法术的研究员挥挥手：
“实验暂停，休息一下。”
研究员们闻言，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法术，六枚悬空的弹头噼里啪啦的落在了地板上。
佩兰走上前，弯腰拾起一枚弹头，对身后跟来的三人说：
“如各位所见，这就是巴黎学派最前沿的技术突破：抛射停滞力场。”
抛射停滞力场……还蛮拗口的。夏洛蒂心想。
“此前你们军方对于以太能的开发和运用，大多局限于杀伤性法术方向。”佩兰把弹头递给开始清理场地的阿伦。
让·佩兰所言非虚，夏洛蒂目前见过的绝大多数法术都是为了更好更快的杀人和拆掉防御工事。
像以太光球和以太屏障这样功能性法术基本处于未开发状态，只有一个最基础的概念。某种角度上说，这也体现了法军的战术思想。
“巴黎学派从九月开始就接到了军方的请求，要求开发一种能够减轻伤亡的法术。”佩兰继续说着，
“夏洛蒂姐，除了巴黎学派外还有什么学派呀？”艾琳娜轻轻拽了拽夏洛蒂的披风，趴到夏洛蒂耳边小声问道。
“里昂学派。”夏洛蒂小声回答，注意力还在前面的佩兰的解释上。
“哦，谢谢夏洛蒂姐。”艾琳娜说完，乖巧的站在她身后。
“教授，这种‘抛射停滞力场’的释放要求如何？”百灵鸟提出了一个不能忽视的技术性问题。
一般来说，巴黎学派认为，释放操作过于复杂、消耗以太能过于庞大、适用场景过窄的法术，都不适合大规模推广。
《法术学基础导论》是这么写的。夏洛蒂想起了自己在设施里读过的这本书。
话说这本书也是让·佩兰教授主导编写的。
“如你所见，这四名研究员是圣希尔军校借调来的学员，法术能力水平和军队里的术师基本相当。”佩兰回答道。
“也就是说，释放这种法术的要求并不高。”百灵鸟接着佩兰的话往下说，“那么单人释放理论上也是可行的？”
“嗯，”佩兰点点头，“验证单人释放可行性也是我向军方申请让列位来这里的理由之一。”
“对了，教授，”夏洛蒂把手枪交还给刚记完测试记录的阿伦，“请问这种新型法术可以防御什么样的攻击？”
战场上更常见的武器是步枪和机枪，如果这法术只能防住手枪弹的话，就略显鸡肋了。
“阿伦，去库里再提几把武器。”佩兰对助手说，“要德国的那几款。”
“好。”阿伦快步走开，推门走出了测试房间。
“您这里还有枪械库？”百灵鸟问佩兰。
“不，只是我们校区向军队申请的一批武器，用于法术实验。”佩兰说着，从桌子上拿起三张折起来的纸递给百灵鸟：
“这是抛射停滞力场的操作笔记，各位先了解一下。”
“谢谢。”百灵鸟把纸分发给夏洛蒂和艾琳娜。
夏洛蒂翻开手里的纸，仔细阅读着里面的内容。
和之前在设施里学到的法术不同，这种法术在释放时要把精力集中在面前半米的范围内，太近或太远的话防御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如果成功释放，施法者面前半米的位置会出现一面几乎完全透明的屏障，可以阻挡绝大部分子弹的射击，具体表现形式为子弹凝滞在屏障上……
夏洛蒂边读，边试着凝聚出抛射停滞力场。
不得不承认，果然有点难度……夏洛蒂虽然能轻松的调动以太能，但是如果要让它们稳定的待在自己面前还是有些许困难。
身旁的百灵鸟也是一样，以太能在她面前乱晃，屏障也在完整和破碎间交替变化。
测试场地的大门被打开，助手阿伦带着两名研究员回来了，阿伦手里是一支G98步枪，两名研究员则抬着一挺mG 08重机枪。
三人走到佩兰面前，把枪放到了桌子上。
“G98步枪不必说了，德军大规模列装了这款步枪。”佩兰指了指桌上的重机枪，“这款重机枪不论是在德军阵地还是在他们的柴油载具上都很常见，没有疑问吧？”
“没有问题，这种机枪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百灵鸟走到桌子前，“不优先解决掉机枪火力点的话，绝大部分行为都会受到压制。”
佩兰缓缓点头：鉴于三位还没学会，接下来的测试还是由几位军校生研究员来，没意见吧？
夏洛蒂看到百灵鸟回头看了看自己，摆摆手：
“别看我，我可不会。”
百灵鸟转身对佩兰说：“没意见，辛苦各位了……”
话音刚落，艾琳娜突然插嘴打断了百灵鸟的话：
“那个，百灵鸟姐，我好像已经学会了。”
第74章 法术测试
嗯？
夏洛蒂忙看向身旁的艾琳娜，在场的众人也是如此。
艾琳娜两手小心地放在身前，以太能正平稳的运行，形成了操作文档里说的那种理想状态下的抛射停滞力场。
“不会吧……”夏洛蒂愣了愣。
察觉到一瞬间聚集过来的目光，艾琳娜不免感到紧张，凝聚好的以太能有些波动：
“啊啊……不好。”
“放轻松，别紧张，就像刚才那样保持住。”夏洛蒂连忙说。
“嗯，我在试了夏洛蒂姐……”艾琳娜深呼吸两口，目光紧紧锁在自己面前。
刚才开始动摇的以太能又重新聚集起来，再次凝成了稳定的凝滞力场。
“不夸张的说，你们精锐部队在法术的学习方面的确很惊人，”佩兰走到艾琳娜面前，用指关节敲了敲停滞力场，“常规部队关于法术的反馈都是以周为单位计算的。”
听到佩兰的评价，夏洛蒂感到有些汗颜：
新人都是怪物吗？学习速度这么快？
“教授，您过奖了……”艾琳娜额头上开始冒出汗珠，声音也有些许变轻。
“停吧，艾琳娜。”百灵鸟走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你做得很好。”
“是，百灵鸟姐。”艾琳娜闻言停下了维持力场的动作，接着长出一口气，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夏洛蒂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艾琳娜，艾琳娜接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谢谢……累死我了……”
“你是怎么办到的？这么快就学会了？”夏洛蒂问艾琳娜。
“我想着自己面前有一个电台，得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它上面，不知不觉的以太能就会聚集过去。”艾琳娜说着，又把两手伸到身前，好像那里真的有个电台。
虽然有些牵强，不过这算不算一种学以致用呢？夏洛蒂心想。
“没看出来，你还挺聪明的。”百灵鸟揉了揉艾琳娜的头。
“嘿嘿。”艾琳娜得意的笑了两声。
真是越来越像带孩子了……夏洛蒂看着两人无奈的笑了笑。
“为了安全起见，接下来的测试还是先由几位军校生来完成吧。”佩兰说完，转身看向夏洛蒂，“夏洛蒂小姐，来试试步枪和机枪。”
“嗯，好的。”夏洛蒂走到桌前，先把步枪拿了起来。
“里面装了五发子弹，注意安全。”助手阿伦提示道。
那边的几名军校生研究员再次释放出抛射停滞力场，最前面的操作手朝夏洛蒂比了个向上的大拇指，示意可以开火。
夏洛蒂这次没再犹豫，连续开火再拉栓，把五发子弹都打了过去。
她放下枪，看了一眼嵌在屏障上的步枪子弹，转身对佩兰说：
“教授，我有个问题。”
“讲吧。”
“承受的火力不同，力场的以太能消耗速度也会不同吗？”
“嗯，是个好问题。”佩兰一贯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给了夏洛蒂一个赞许的眼神：
“承受的火力越强，对以太能的消耗就越大，相应的，防护效果也会随着以太能的变弱而变弱，等以太能只能堪堪维持力场时，它的防护能力就会变得和一张纸一样。”
“我知道了，谢谢教授。”夏洛蒂点点头，指了指mG 08机枪，“那我试试机枪？”
……
……
等测试完成，百灵鸟在佩兰的测试记录上签了个名后，夏洛蒂三人跟着阿伦走出测试场大门。
和预期效果一样，抛射停滞力场就连机枪的连射都可以阻挡。
夏洛蒂的耳朵还在嗡鸣，在室内开枪对听力实在是一种折磨。
“三位辛苦了，”阿伦往楼下走去，“感觉这次测试效果怎么样？”
“还挺惊人的，这种法术什么时候会应用到常规法术部队？”百灵鸟走在后面，“真想看到德国佬遇见这种法术时的表情。”
“等到首批部队进行战场验证后，如果没什么问题就会大规模推广。”阿伦说，“如果没什么问题，需要您代表精锐部队方向给出一个验证报告。”
“好的。”百灵鸟说，“我会尽快交给你。”
一行人走出法术学研究楼，太阳已经有往下落的趋势，夏洛蒂看了看怀表，现在已经快五点了。
“抱歉，本来计划是先让各位在住宿区休息好后再开始刚才的测试，但佩兰教授实在是太累了，测试时间只好往前提了提。”阿伦带着三人在校区的小路上走着。
“可以理解，教授为我们的项目操了不少心。”百灵鸟说，“他也该好好休息了。”
“嗯，教授说会在完成测试记录后休息。”阿伦说着，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座二层砖砌小楼前，“这里就是外来人员住宿区，门口的登记表里写了分给三位的房间。”
夏洛蒂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被围栏围起来的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树木、草坪修建的很平整，楼前还有一片有水池的小公园。
这里距离法术学研究楼大概三百多米，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走啦，夏洛蒂姐。”艾琳娜喊了夏洛蒂一声。
夏洛蒂回头一看，她们已经进了楼里。
“哦。”夏洛蒂快步跟上。
在上次行动后，自己每次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下意识的先观察地形和环境，以至于有次在行政楼里面被一名军官说“探头探脑鬼鬼祟祟”。
阿伦带百灵鸟登记完，就着急的离开了：
“各位，我得回去帮教授整理测试场地，先行告辞了，有需要随时联系一楼大厅的接待人员就好。”
三人的房间在二楼，里面的家具设施还挺齐全，也许是知道来的是三位女兵，房间里连发卡都准备了。
安置好房间后，三人去一楼的用餐区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便又回到了二楼。
“姐，我想出去转转，毕竟我还没上过大学嘛……”艾琳娜扯了扯夏洛蒂的袖子。
“去吧，不要惹麻烦，不要跑太远。”夏洛蒂点点头。
看着艾琳娜“噔噔噔”的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梯，百灵鸟对夏洛蒂说：
“知道吗？我以前也来过一次这里。”
“不知道。”夏洛蒂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阳台上，一本正经道，“那你拿了个什么学位，物理学博士吗？”
“别扯淡，我是和头儿一块来的，当时也是测试个法术，不过那次没见过佩兰教授。”百灵鸟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已经被树影挡住大半的夕阳，继续说：
“你怎么一会儿正经一会儿不正经的？”
夏洛蒂有段时间没听百灵鸟说“头儿”这两个字，一时间有点恍惚。
她笑了笑：“谁知道呢？也许是耳濡目染吧。”
“……”百灵鸟被夏洛蒂噎了一下，缓了几秒才说话，“我还挺想头儿的。”
“我也一样。”夏洛蒂长叹一口气。
“当时我来的时候还是个新人，才过去几个月，已经当上组长了。”
“照这晋升速度，你当上高级将领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借你吉言。我要回房间写验证报告了，你自己待会儿吧。”百灵鸟说着转身回到了走廊里。
“等下，我们得在这待多久？”夏洛蒂见百灵鸟要走，连忙问。
“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等所有测试完成后就能回去。”百灵鸟头也没回的回答道。
第75章 意外
几天后……
走进测试场地，夏洛蒂在心里算了算日子。
不算来的那天的话，在朱西厄校区已经正好待了一周了。
这一周以来，三人一直在让·佩兰这边测试法术项目，每天都是围绕抛射停滞力场的各类验证测试：
释放环境对力场的影响、力场对冷兵器的防御效果、单人释放力场时能展开的最大角度……
砰——！
一名研究员拿着一柄工兵铲狠狠砸在百灵鸟面前的停滞力场上，工兵铲的侧刃牢牢的卡在力场里，既推不动，也扯不掉。
经过几天的练习，百灵鸟和夏洛蒂也依次掌握了抛射停滞力场的释放方法，佩兰平时很少夸人，但唯独在这方面不吝赞美。
夏洛蒂环抱胳膊靠墙站着，艾琳娜则站在一旁。两人围观着场地内的测试内容。
“夏洛蒂姐，好无聊啊……”艾琳娜突然贴过来，在夏洛蒂耳边小声说。
她已经没了刚来这里时的新鲜感，不过这也难免，每天的测试连夏洛蒂都觉得繁琐。
“再坚持几天，我们就能回去了。”夏洛蒂目不转睛的看着场地中间的测试，她低声说，“专心点儿。”
“夏洛蒂姐，陪我聊会儿天吧？”艾琳娜可怜巴巴的说，“这个测试刚才已经看过一遍了，我都背过了。”
“好吧。”夏洛蒂受不了艾琳娜的央求，叹了口气，“说吧，聊什么？”
“姐，你有未婚夫了吗？”艾琳娜上来就问了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算是有吧……”夏洛蒂思考了几秒才回答，“上次见还是在伊普尔那边。”
“哇！”艾琳娜哇了一声后急忙压低声音，“他也是军人？”
“嗯，她还是个连长呢。”夏洛蒂点点头。
“哇~还是名军官，真好啊……”艾琳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一下，‘她’？”
夏洛蒂点点头。
艾琳娜愣了一下，然后学着夏洛蒂的样子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的工夫，场地中间的百灵鸟又完成了两轮冷兵器测试和手枪测试，结果都符合预期，她一点儿伤都没受，力场完美的挡下了所有攻击。
“姐，上战场是什么感觉啊？”艾琳娜换了个问题。
“嗯……我也不好说，到现在我还没参加过正面的战斗。”夏洛蒂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回答，“摸到敌人背后，给他们来一下，然后再逃跑，剩下的交给常规部队。”
“只有这样吗？”艾琳娜追问，“我以为会像别的部队里传的那样，顶着漫天炮火杀进敌人阵地里完成任务，再一路杀回来。”
“想什么呢？”夏洛蒂趁艾琳娜没注意，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我可不想打那种硬仗。”
“噢！”艾琳娜捂住脑门，懊恼的抗议道，“这样会把我弹傻的，姐！”
见艾琳娜一脸委屈的样子，夏洛蒂恶趣味的笑了笑：
“你这么聪明，弹一下没关系的。”
“……是这样吗？”
百灵鸟在测试记录上签了个字，朝两人走来：
“夏洛蒂，该你了，上去试试，这次有枪械测试。”
“好，我知道了。”夏洛蒂活动着僵硬的脖子，往场地中间走去。
百灵鸟来到艾琳娜身边，看到她脑门红了一块，问道：
“怎么？刚才磕到脑袋了？”
艾琳娜揉了揉脑门，用问题回答百灵鸟的问题：
“没关系的，百灵鸟姐，你的未婚妻在哪条战线上呢？”
“什么？？？”
有条不紊的完成两次冷兵器测试后，夏洛蒂开始准备枪械测试。
看着几米外黑洞洞的枪口，夏洛蒂深吸一口气，稳定住面前的力场。
她用右手朝对面的研究员比了个大拇指后，就把全部精力放到抛射停滞力场上。
这是夏洛蒂第一次用力场防御子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挨上一枪。
砰——
夏洛蒂睁开下意识紧闭的双眼，第一个动作是确认自己中没中枪。
面前的子弹“咔啦”一声掉在地板上，夏洛蒂的心也总算放下。
“成功了，干得不错，”佩兰走上前，递过来一份测试记录，“克服心理障碍或许应该加入到法术的评价指标里。”
“不得不承认，站在旁边看示范和亲身体验被枪击完全是两种感受。”夏洛蒂在记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可以理解。”佩兰把测试记录放回手里的文件夹，“帮我把艾琳娜叫过来，等她测试完，今天你们的工作就完成了。”
“好。”夏洛蒂点点头，朝站在墙边聊天的百灵鸟和艾琳娜走去。
“别看她乍一看蛮正经的，其实她……”
百灵鸟正一脸坏笑的搂着艾琳娜的肩膀小声说些什么，后半句夏洛蒂没听清。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吗？”
就像是被百灵鸟传染了一样，艾琳娜也是满脸坏笑，笑声也毫不克制。
人传人是吧。
夏洛蒂咳嗽一声，打断了两人的悄悄话：
“艾琳娜，准备一下，该你了。”
“哦哦，好的姐。”艾琳娜憋着笑埋头走到一边，开始做热身活动。
“你跟她说啥了？”夏洛蒂走上前，小声问百灵鸟。
“没什么……”百灵鸟立刻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探讨学术问题罢了。”
学术问题？你最好是。
夏洛蒂还想继续追问，就见测试房间的门被推开，接着佩兰的助手阿伦走了进来。
佩兰见到阿伦进屋，朝研究员摆了摆手，示意测试暂停。
阿伦快步走到佩兰身前，两人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后，阿伦又快步回到门口，对门外说了几句话。
接着，一个人跟在阿伦后面走进了测试房间，
夏洛蒂愣了愣，对百灵鸟说的话卡在了嘴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玛格莉特穿着一件利索的便装，胳膊下夹着一个厚实的文件夹，快步朝佩兰走去。
百灵鸟察觉到夏洛蒂的不对劲，往她看的方向瞅了一眼后，心领神会的坏笑起来：
“真是无巧不成书……”
“多嘴。”夏洛蒂推了一下百灵鸟的肩膀。
“看，这下连我这个组长也不认了。”
一旁的艾琳娜听到两人的谈话，好奇的凑了过来：
“怎么了，夏洛蒂姐？”
“没什么，”夏洛蒂低声说，“看见个朋友……”
“那就是她说的未婚妻。”百灵鸟插嘴打断了夏洛蒂的话。
“哇~”艾琳娜端详了一会儿站在房间中央的玛格莉特，接着一脸兴奋的喊，“她真漂亮，夏洛蒂姐！”
“还用你说？我们的夏洛蒂又不是瞎子。”百灵鸟揉了一把艾琳娜的头发。
“对哦，嘿嘿。”艾琳娜傻笑道。
“……”夏洛蒂被一唱一和的两人整的有些无语。
房间中央的玛格莉特听到墙边的动静，朝这边不经意扫了一眼，神色顿时一滞：
“夏洛蒂，你怎么在这？”
第76章 校园漫步
夏洛蒂和玛格莉特并肩走出法术研究楼。
外面的天气还不错，临近正午，阳光没有云彩遮挡的洒下来，虽然比较微弱，但也能带来一丝暖意。
刚才在测试房间里，夏洛蒂还没张口问百灵鸟，百灵鸟就挥了挥手，允许她提前离开房间。
倒是挺了解我想的啥。夏洛蒂心想。
“我就在校区里转转。”她这样对百灵鸟说完后，心安理得的和玛格莉特离开了测试场地。
走在研究楼旁边的小路上，玛格莉特牵起夏洛蒂的手：
“你是说你们也是来测试新的法术的？”
“嗯，算上今天，刚好在这待了一周了。”夏洛蒂点点头。
“真巧，我是来提交我们连部的法术综合测试报告的。”玛格莉特说，“顺便休息几天。”
“你们连为什么总是在测试新玩意儿？”夏洛蒂问，“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就遇到你们大半夜的测试雷诺造的装甲。”
“因为只有平常表现突出的连才会被选做试验连队啊~”玛格莉特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得意，“别的单位想要测试机会还没有呢。”
“看来你这连长做的还挺有水平。”夏洛蒂笑道。
“那当然。”
玛格莉特平时几乎不会表现出这种骄傲的态度，只有在夏洛蒂面前才会这样。
“对了，你刚才说休假？”夏洛蒂问。
“嗯，连队撤到大后方后，被批了两周的假。”玛格莉特说。
“真好啊。”夏洛蒂感叹，“我也想休假。”
“好什么啊？我们连从今年九月到现在才批了这一次休假。”玛格莉特有些无奈，“再在前线待下去，连里的士兵都要出心理问题了。”
“说的也是。”夏洛蒂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么说来我们单位的压力的确小一些。”
“说起来，爱尔莎中士恢复的怎么样了？”玛格莉特突然问，“我看她今天没来这里，是有别的工作吗？”
之前夏洛蒂本想在信里给玛格莉特说一下这件事，但是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下笔，只好作罢。
“额……怎么说呢？组长她退伍了，”夏洛蒂长叹一口气，“走了快半个月了。”
“为什么？”玛格莉特忙扭头看向夏洛蒂，“失去作战能力了吗？但是就算那样也可以当个文职啊？”
“组长再也无法使用法术了，那是她最看重的东西。”夏洛蒂解释着，心里有些难受。
“这样……”玛格莉特低声说，“所以现在是那位百灵鸟担任你的组长了？”
“嗯，也只能是百灵鸟来当组长了，不过她倒是出人意料的可靠，”夏洛蒂说，“那名你没见过的女兵叫艾琳娜，是我们组的新人。”
“这么说你现在也算前辈了？”玛格莉特笑了笑，“带新人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夏洛蒂说完这句觉得有些不妥，“倒不是说她人不好，只是带新人有些心累。”
“心累？怎么说？”玛格莉特顺着夏洛蒂的话问道。
两人顺着小路走到了校区的广场上，学生们都在上课，所以广场人并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广场上漫步。
“之前刚来这的时候，只要听组长的话就好了，不用想着写什么训练总结之类的东西。”夏洛蒂说，“当时我需要操心的只有每天的体能训练。”
两人停在广场上的一片白鸽前，有几只被惊飞起来。
夏洛蒂继续说：“现在体能训练倒是可以轻松达标了，但是要思考的事也多了起来，配合百灵鸟的工作、带艾琳娜学法术写总结，还要小心别让她受伤。”
“可以理解，我刚当上连长的时候，集团军正好在往北机动，几乎天天都要交战，有段时间整晚整晚的睡不好觉，”玛格莉特往夏洛蒂身上贴了贴，“上级一个命令下来，我们就得立刻开拔，或者去和逼近的柴油部队拼命。”
“你当时在信里没说这么详细。”夏洛蒂松开牵着玛格莉特的手，轻轻搂住了她，“只简单说了一句战事紧急。”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玛格莉特小声说着，把头靠在夏洛蒂的肩上，“再说你在信里也没说爱尔莎中士退伍的事。”
“我也是怕你伤心嘛。”夏洛蒂笑了一声，“你一会儿要回家吗？”
“本来是这么想的，还没和我家司机说。”玛格莉特想了想，“你们小组要在这待多久？”
“不好说，半个月到一个月吧？这位佩兰教授真是严谨，测试一项接着一项。”夏洛蒂苦笑。
“没办法，如果一项新法术没经过全面的测试就投入使用，很容易出现安全事故。”玛格莉特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在这陪着你好了。”
“嗯？”夏洛蒂一愣，“不回家了吗？”
“回去了也是我一个人待着，还不如在这，还能和你说说话。”玛格莉特说。
“说的也是，不过霞飞大伯不会担心吗？”夏洛蒂想了想说道。
“我抽空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就好了，反正他现在也是成天待在司令部那边，根本没空回家。”玛格莉特笑道。
一位神通广大的少女，竟有本事从千里之外，把电话打到法军的最高司令部里。
夏洛蒂联想到穿越前看过的一部电影。
“那我之后跟百灵鸟说一下，然后去给你申请一个外来人员的住宿房间。”夏洛蒂说。
“申请就不必了……我跟你住一块就好。”玛格莉特小声说。
第77章 校园漫步（二）
嗯？跟我住一块？夏洛蒂愣了一下。
“不愿意吗？”玛格莉特语气里有些失落，“那我就再申请一个房间……”
“当然愿意，绝对愿意！”夏洛蒂连忙大声打断玛格莉特的话。
这样的请求，怎么想都不会拒绝的吧。夏洛蒂心中暗道。
“我以为你嫌两个人睡很挤呢?”玛格莉特笑着说，蹲下身去看地上的鸽子。
“怎么会？”夏洛蒂立刻否认，“只是一时没想到你会这么说罢了。”
看着蹲着的玛格莉特，夏洛蒂一阵手痒，揉了揉她的脑袋。
玛格莉特手里没吃的，鸽子们在她前面晃悠了一会儿发现这人迟迟不扔面包，便一股脑的溜掉了。
“飞走了。”玛格莉特站起身，整理着被夏洛蒂揉乱的头发，“你看你把我头发弄得。”
“抱歉，没忍住。”夏洛蒂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们该往回走了，测试应该差不多结束了。”
“走吧，”玛格莉特自然的挽住了夏洛蒂的胳膊，“正好回去和你组长说一下。”
“额，对哦，”夏洛蒂想到了百灵鸟，“万一她不同意怎么办？毕竟现在我们也算在执行任务……”
……
……
住宿区一楼的用餐区。
“嗯？她要在这陪你？”对面的百灵鸟听到夏洛蒂的请求，一脸无所谓的回答，“没问题。”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夏洛蒂本来已经做好被拒绝后和百灵鸟理论一番的准备，就等她大手一挥说一句“不行”。
没想到话刚出口，百灵鸟就点头通过了。
“谢谢你，百灵鸟。”坐在身旁的玛格莉特对百灵鸟笑道。
“没什么好谢的，有你在这陪着她，我倒能省点心。”百灵鸟举了举手里倒满果汁的杯子。
“不要把我当小孩。”夏洛蒂白了百灵鸟一眼，往嘴里塞了一口面包。
“玛格莉特姐，你和夏洛蒂姐是怎么认识的？”艾琳娜咽下嘴里的食物，满脸好奇问玛格莉特。
“当时是在洛林区那边，我们都被困在德国人的手里，要不是有她，我可能已经没命了。”
“哇，那她什么时候和你确认的关系？”艾琳娜边咀嚼边追问。
“小孩就别问那么多了。”夏洛蒂把一块餐巾递到艾琳娜面前，“嚼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擦擦嘴。”
“不要把我当小孩……”艾琳娜说着，接过餐巾擦了擦嘴边的残渣。
“没看出来吗？夏洛蒂害羞了。”百灵鸟凑到艾琳娜旁边，“再问她就要掀桌子了。”
“这样吗？”艾琳娜立刻噤声。
“我到底在你眼里是个什么形象……”夏洛蒂有些无奈。
“好了，艾琳娜，不要让玛格莉特小姐看笑话了，”百灵鸟拍了拍艾琳娜的头，又对玛格莉特说，“一会儿我带你去登记一个新房间。”
“谢谢，不必费心了，我和夏洛蒂住一起就行。”玛格莉特笑着摆摆手。
百灵鸟愣了一秒，接着露出了“原来如此”的坏笑：
“好的，我完全懂了。”
你懂了啥啊？夏洛蒂心里吐槽。
“这样不会挤吗？房间里的床是单人床诶……”艾琳娜说。
“你以后也会懂的。”百灵鸟语重心长的对艾琳娜说。
……
今天的测试不多，一上午就完成了所有测试项目，下午不用再去法术研究楼找佩兰教授，所以夏洛蒂两人在校区里晃了一下午才回住宿区。
吃过晚饭，夏洛蒂和玛格莉特来到二楼阳台上，天色开始变暗，已经能看到一两颗比较亮的星星挂在天上。
“我还挺喜欢你们小组的氛围的。”玛格莉特倚在栏杆上，对一旁的夏洛蒂说。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她俩太烦人了。”夏洛蒂无奈的说，“每天都叽叽喳喳个不停。”
“其实还蛮不错的，让我想起了以前上学的日子。”玛格莉特笑道。
“那是因为你还没和他们待得久一些。”夏洛蒂叹了口气。
“你身边能有这样的队友，我倒是能放心点儿，”玛格莉特说，“她们看上去还挺可靠的。”
夏洛蒂点点头。
百灵鸟之前算是舍命掩护自己撤退，要是没有阿尔法小组及时赶到，怕是已经葬身在德国人的阵地上。
艾琳娜没上过战场，但学东西很快，比自己之前学法术时要快得多，而且不管对她说什么，她都会牢牢记在心里。
一阵风刮过，夏洛蒂打了个哆嗦。十一月的夜晚气温已经很低了。
“有点冷。”玛格莉特说，“我们回房间吧？”
“嗯。”夏洛蒂牵起玛格莉特的手，两人回到走廊里。
刚走两步，就看见百灵鸟从楼梯上来，她身后的艾琳娜则浑身湿透，水一滴一滴的从身上滴落，在楼梯上留下一连串水渍。
“呦，晚上好，两位。”百灵鸟挥了挥手。
“你们去干什么了？”夏洛蒂问，“艾琳娜怎么了？”
“她在看鸽子的时候摔到广场的喷泉里了，”百灵鸟回头看向艾琳娜，笑着说，“以后还追鸽子吗？”
“不追了，再也不追……阿嚏！”艾琳娜委屈的摇摇头，打了一个喷嚏。
“小心点啊……”夏洛蒂拍了拍艾琳娜的肩，“去洗个澡，然后换件衣服。”
“知道了夏洛蒂姐……”艾琳娜明显蔫了不少，“晚安，三位姐。”
“晚安，艾琳娜。”玛格莉特揉了揉艾琳娜湿漉漉的头发。
“你们要去休息了？”百灵鸟看了看夏洛蒂牵着玛格莉特的手。
“嗯。”夏洛蒂点点头。
“别熬太晚，留着点精力，明天可是还有工作呢~”百灵鸟嘿嘿一乐。
夏洛蒂脸一红：“不用你操心！”
“随你便，晚安了，两位。”百灵鸟坏笑着摆了摆手后，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夏洛蒂看着百灵鸟的背影一阵无语。
两人回到房间，夏洛蒂边换睡衣边问玛格莉特：
“你带睡衣了吗？”
“带了，就在这儿。”玛格莉特从自己的手提箱里翻出来睡衣，“本来是要带回家的。”
第78章 夜晚
两人都躺到床上后，夏洛蒂伸手关掉台灯，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冷吗？”夏洛蒂往被子里缩了缩。
“不冷。”玛格莉特小声回答。
房间里没什么光线，侧躺着的夏洛蒂看不太清玛格莉特，只能感受到她的呼出的温热气息。
夏洛蒂把手搭在玛格莉特腰上，又往她那边贴了贴。
玛格莉特伸出手，摩挲着夏洛蒂的脸颊：
“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
感受着玛格莉特掌心传来的温暖，夏洛蒂的心跳变得急促起来：
“我也是，简直像做梦一样。”
“说起做梦，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梦到你……”玛格莉特小声说着，剩下半句话没说出来。
“梦到我怎么了？”夏洛蒂问。
“我梦到你牺牲了，”玛格莉特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我去参加你的葬礼……”
夏洛蒂轻轻拍了拍玛格莉特的背：
“别怕，我的命可是大得很，倒是你总是在前线待着，比我危险多了。”
“这不一样。”
“不一样吗？”
玛格莉特的手从夏洛蒂脸颊上移开，一路经过下巴和颈部，让夏洛蒂感觉痒痒的。
玛格莉特叹了口气：“和我们相比，你们的任务太过特殊，以至于未知数太多，比如之前遇到的狮鹫和抑制气。”
“这是没办法的事。”夏洛蒂回答，“只能寄希望于情报部门那边靠谱些。”
“答应我，别让我的噩梦成真，好吗？”玛格莉特小声说。
“没关系，到时候你可以不来参加我的葬礼，我的幽灵不会怪你的。”夏洛蒂笑道。
“别开这种玩笑。”玛格莉特捏起拳头轻轻捶了夏洛蒂一下。
“好好，我保证我会好好活着，一直活到战争结束，好吗？”夏洛蒂说。
“嗯……”
夏洛蒂见玛格莉特没再说话，便搂紧了她，让她和自己离得更近些，现在两人几乎是脸贴脸了。
玛格莉特伸出手，用臂弯环住夏洛蒂的脖子，接着便吻住了她的双唇，两人鼻尖相抵轻蹭，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等接吻停下时，房间里只有两人喘气的声音。
夏洛蒂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伸手去解玛格莉特睡衣的纽扣。
因为太黑的缘故，啥也看不清，她半天也才解开两个扣子。
真耽误事……
夏洛蒂本想一把扯开玛格莉特的睡衣，但是仅存的理智告诉她最好还是克制一些，别表现的那么疯狂。
夏洛蒂啊夏洛蒂，你先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心中想着，继续和纽扣做着斗争。
见她忙活了半天，还是没吃上热豆腐，玛格莉特实在看不下去，收回手来，握住睡衣两边一个使劲……
伴随着几声“啪啦”声，剩下的扣子都被玛格莉特扯开，惨遭毒手的睡衣随后也被抛到一边。
好吧，看来我还不是最心急的。夏洛蒂心里这么想着，双手已经有所行动。
好热……好光滑……她心想。
随着夏洛蒂的不断拨弄，玛格莉特的喘气声逐渐急促，她用手臂紧紧搂住夏洛蒂，声音也变得迷离，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夏洛蒂……夏洛蒂……”
夏洛蒂听得血液直往头上涌，小腹里似乎着了一团火，烧的她浑身燥热，便腾出手把自己的睡衣解开。
刚褪去衣服，玛格莉特便贴了过来，夏洛蒂还没来得及反应，袭来的酥麻感就顺着脊柱一口气钻到头顶，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去，自己整和别人整的区别原来这么大……
“轻，轻点，玛格莉特……”夏洛蒂感觉有些不妙，忙说。
玛格莉特就像故意装作没听见一样，手里和口中的动作不但没变轻，反而变得更大胆。
这，这不对吧？攻守之势怎么一下变了？
夏洛蒂听着自己已经完全压制不住的喘气声，一股羞涩感涌上心头，用哀求的语气说：
“别这样……我会……唔！”
玛格莉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些什么，夏洛蒂没听清，不过也没心情去辨认清楚了。
现在她脑海里占领高地的想法是：
更多，想要更多。
食髓知味的夏洛蒂不再试图阻止玛格莉特，任由自己被弄得乱七八糟，静静等待着攻守之势再次转变的时机……
……
……
第二天早上，
夏洛蒂顶着黑眼圈推门走进测试房间，百灵鸟和艾琳娜已经在里面了。
艾琳娜在场地中央，不知道在和佩兰教授聊什么。
“早啊。”站在场地外的百灵鸟朝夏洛蒂挥了挥手。
“早，”夏洛蒂打了个哈欠，“今天艾琳娜怎么没来叫我？”
在校区里住的这几天，夏洛蒂根本没用过房间里的闹钟，因为每天早上艾琳娜都会准时来喊自己起床。
“艾琳娜本来想去喊你，让我拦住了，”百灵鸟笑道，“玛格莉特呢？怎么没跟你来？”
“哦，她在住宿区呢，”夏洛蒂解释道，“她说毕竟这是咱们组的任务，她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百灵鸟点点头，接着又露出了经典的坏笑：
“看你这样子，昨晚睡得不是很好吧？”
“虽然很想反驳，但是你说的没错……”夏洛蒂揉了揉脸，让自己尽快回到平时的状态。
“真嫉妒我们的夏洛蒂，晚上还有自己的小女朋友陪。”百灵鸟夸张的叹了一口气。
“你就羡慕去吧。”
“啧啧啧。”百灵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夏洛蒂活动着自己的四肢，感受着传来的一阵阵酸胀感，心中暗想：
可不能再搞这么激烈了，现在浑身像是要散架一样。
“对了，艾琳娜在那干什么呢？”夏洛蒂边活动着手腕脚腕，边问百灵鸟，“怎么给佩兰教授都整乐了。”
场地中间的艾琳娜时不时吸两下鼻子，应该是昨晚掉水里后被风一吹感冒了。
她正手舞足蹈的在佩兰面前比划着什么，佩兰则在自己的本子上不停写着什么，时不时笑两声或说几句话。
“哦，她今天早上砰砰砰的敲我的门，然后一脸激动的说自己想出了个好点子。”
“什么好点子。”夏洛蒂有些好奇。
“不知道，她一脸亢奋的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我实在没听懂她想表达啥。”百灵鸟耸耸肩。
“然后她就来找佩兰教授了？”夏洛蒂问。
百灵鸟刚要张嘴，艾琳娜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回来：
“早啊，夏洛蒂姐，哇你的黑眼圈好重！”
“嗯，我知道。”夏洛蒂揉了揉艾琳娜的头，“怎么这么开心？”
“嘿嘿，我……阿嚏！”艾琳娜打了个喷嚏后继续说，“我被教授表扬了，他夸我提出了一个不错的点子。”
第79章 新点子
“什么点子？”夏洛蒂问，“关于以太能的应用？”
“算是吧。”艾琳娜挠了挠头，“只是个简单的设想啦~佩兰教授说理论上有可行性。”
“不会是昨天你和我说的那个吧？用法术抓鸽子，”百灵鸟问艾琳娜，“说实话，有点大材小用了。”
“不是！不要再提鸽子了姐！”艾琳娜脸一红，“我是想起了之前见过的那种法国版的蒸汽骑士……”
“雷诺法术装甲。”夏洛蒂纠正道。
她想起来以前有次在设施里聊天时，一位精锐术师说：之所以叫法术装甲而不叫蒸汽骑士，是为了不给英国人留下话柄，免得让他们以为法国人偷了他们的技术。
有点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夏洛蒂心想。
“哦哦，对，这名字有点拗口。”艾琳娜尴尬的笑笑，“说是可以协助术师们释放以太能，在射程和火力上都有提升。”
“说起来我还参加过这种装甲的测试呢。”百灵鸟插话道。
“哇，真的吗百灵鸟姐？”艾琳娜眼里几乎要冒出星星，“开装甲是什么感觉？我之前一直想试试。”
“想知道吗？”百灵鸟笑道。
“嗯嗯，想！”艾琳娜连忙点头，“我从小就是听王子开着蒸汽骑士救回公主的故事长大的。”
王子开着蒸汽骑士救回公主？
这个世界的童话还挺有特色的。夏洛蒂心想，
虽然有点儿好奇故事里讲的是什么，但如果自己再不踩一脚刹车的话，话题一定会被她俩扯到天边去。
“跑题了，艾琳娜。”夏洛蒂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提醒道。
“啊，对哦，”艾琳娜一怔，随后尴尬的笑道，“刚才讲到哪来着？”
“雷诺法术装甲。”夏洛蒂无奈的说。
“我是想，术师们只能把抛射停滞力场放到自己的面前，那如果用上法术装甲的以太能发射装置，”艾琳娜伸直胳膊比划了一下，继续说：
“那么力场的面积也许可以变得更大。或者射程变得更远，就像一面快速搭起来的墙一样！”
夏洛蒂听着艾琳娜的描述，开始思考起来。
既然佩兰教授说理论上有可行性，那么就暂且假设是艾琳娜说的这样：
一面能在战场上或战场下快速构筑起来的、不需要建材的墙体，可以为友军抵挡炮火或暂时阻挡敌军的动向……
法术工兵部队吗？夏洛蒂心想。
“这样的话，力场的保护范围就不再局限于术师自己了。”艾琳娜接着说。
“有点意思，”百灵鸟想了想，“如果力场强度允许的话，说不定还能在河面上搭起一座桥，或者短暂的把被炮火破坏的道路填补好……”
百灵鸟的说法听起来像是舟桥部队，不过用来构筑桥体的舟桥车换成了法术装甲发射的以太能。
“听你这么一说，这也许还真是个好点子。”夏洛蒂点点头，“难怪刚才佩兰教授看上去还挺高兴的。”
“看来我们组里来了个天才。”百灵鸟拍了拍艾琳娜的肩，接着对夏洛蒂说，“准备一下一会儿的测试。”
“好。”
……
完成上午的测试后，三人走出法术研究楼。
今天的天气没有昨天好，根本看不见太阳，天空被云遮的严严实实，本来就不高的气温这下更低了。
“你先自己回住宿区吧。”百灵鸟牵着状态不怎么好的艾琳娜要往另一条路走，“我带艾琳娜去诊所开些药，她有点发烧的样子。”
“我跟你们一块去。”夏洛蒂见状跟上去。
“别，我陪她去就行，看医生又不是什么难事，”百灵鸟笑着推了一把夏洛蒂，“再说了，你不回去找玛格莉特吗？”
“额……”夏洛蒂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艾琳娜，“这样没问题吗？别让她……”
“没问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百灵鸟说着，带着艾琳娜往诊所方向走去，“快回去吧，别让玛格莉特等着急了。”
唯独不想被百灵鸟说啰嗦。看着两人的背影，夏洛蒂心想。
不会是带艾琳娜带的吧……
这样想着，她叹了口气，向住宿区走去。
夏洛蒂走进楼道，沿着楼梯上到二楼，一进房间，就看到玛格莉特坐在书桌前看书。
房间的书橱里摆了不少书，关于什么的都有，人文社科、自然科学、艺术鉴赏……应该是怕客人无聊而摆上的。
不过夏洛蒂来了之后根本没翻开过这些书，光是看看拗口的书名就让人头疼。
玛格莉特见夏洛蒂推门进来，把书合上站起身来：
“上午的测试怎么样？”
“还好吧，还是那几样测试，下午又可以休息了，”夏洛蒂说着，走到玛格莉特面前，“艾琳娜有些发烧，百灵鸟没让她参加枪械测试。”
玛格莉特环抱住夏洛蒂，把下巴放在夏洛蒂的肩上：“那你作为她的前辈，不去带她看医生吗？”
“本来是想去的，但是百灵鸟说她陪艾琳娜去就好。”夏洛蒂也顺势抱住玛格莉特，“上午一直在这看书吗？”
“嗯，不过还下楼去给我爸打了个电话。”玛格莉特小声说。
“大伯说什么了？”夏洛蒂说着，心想现在是不是该改口了？
“他想让我圣诞节前后那几天也休个假。”玛格莉特说着，松开了抱着夏洛蒂的胳膊。
“那不是挺好的吗？”夏洛蒂看着玛格莉特的双眼说。
“不好。”玛格莉特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
“为什么？”
“我爸说只能给我一个人放轮休假，我的连队到时还得留在伊普尔的阵地驻防。”玛格莉特叹了口气，“我总不能丢下他们自己回去休息吧。”
“为什么不能给连队也放个假？”夏洛蒂问。
“他说是因为我们连11月刚轮休完，总不能每个月都休息。”玛格莉特坐到床沿上，“所以，我跟他吵了一架，圣诞节也不打算回家了。”
“这样……”夏洛蒂也坐到玛格莉特旁边，搂住她的肩膀。
玛格莉特顺势靠在夏洛蒂身上，小声说：
“夏洛蒂，我很少和我爸吵架，刚才说的话很……难听，也许伤了他的心，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是从一名父亲的角度看问题，而你是从一名军官的角度回应他。”夏洛蒂轻拍着玛格莉特的肩膀，“你们都没做错。”
“嗯……有道理，我之后再给他打电话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玛格莉特点点头，“现在聊点儿别的吧。”
第80章 午间漫谈
……
……
“慢点……慢点……”夏洛蒂躺在床上，用小臂遮住眼睛，连声哀求。
不是说好了聊天吗？怎么聊着聊着画风就变了？
不对，好像是我先忍不住动的手。
本来想着不能像昨晚一样任人摆布，没想到几招下来自己就又败下阵来。
太没出息了……夏洛蒂心想。
“这时候的夏洛蒂很可爱啊……”玛格莉特不停摆弄着，“昨晚房间里面太暗了，完全没有发现。”
“别说了……”
她腾出手来，把夏洛蒂遮住眼睛的手臂挪开，接着吻了上去，房间里回荡着亲吻时的喘息声。
夏洛蒂学着玛格莉特的样子，用颤抖着的手来回轻抚。
指尖每次滑过关键地点，夏洛蒂都能感觉到玛格莉特的气息一阵紊乱，动作也是一滞。
行啊，看来我在这方面的学习能力还是挺不错的，说不上无师自通，也算是自学成才了。
正当夏洛蒂心中一阵自满时，一阵难以忍受的酥麻感袭来。
像是为了惩罚夏洛蒂，玛格莉特的手法变得更加激进。
与她相比，夏洛蒂的这两下子就像是班门弄斧。
一时间，她的脑子被潮水般涌来的快乐挤满，光是保持理智就耗尽了所有精力，更别提继续手里的动作。
“玛格莉特……玛格莉特……”大脑几近宕机的夏洛蒂现在已经很难组织好完整的语言，只能一遍遍的重复着玛格莉特的名字。
“怎么了，夏洛蒂？”玛格莉特抬起头，看着精神恍惚的夏洛蒂，眼睛里满是疼爱。
“别这么激烈……不要让她们听到……”夏洛蒂断断续续的呢喃道。
“百灵鸟和艾琳娜不是去诊所了吗？”玛格莉特俯下头，把一粒葡萄放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饶了我吧。”夏洛蒂见状连忙乞求道，接着又被胸口传来的感觉顶的脑子一晕。
“不行~”玛格莉特无情的否决了夏洛蒂的请求，“明明是你先要做的吧，是谁先动手动脚的？是谁？”
“是我，是我！我不行了……就到这吧……”夏洛蒂哀求道，“以后我再也不随便动手动脚了。”
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手呢！夏洛蒂心中暗骂自己这个淫贼。
“那也不行，”玛格莉特说着直起身来，把头发梳到耳后，一副做准备的样子，“自私鬼夏洛蒂，只有你自己舒服了，我呢？”
看到玛格莉特贴上来后，夏洛蒂意识到她要干什么：
“玛格莉特，等一下，我……”
话音刚落，无法抵抗的快乐便已经钻入大脑，夏洛蒂感觉自己的脑子要被烧坏了。
房间里，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夏洛蒂，夏洛蒂……我好喜欢你……”玛格莉特的声音变得迷离，轻声唤道。
“我也……我也是……”夏洛蒂边配合着玛格莉特的动作边回应着她的呼唤。
……
……
夏洛蒂走出浴室时，发现洗过澡的玛格莉特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
夏洛蒂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给她盖上一条被子。
她看上去睡得还挺香，也许是因为昨晚没休息好，或者是刚才累坏了。
看着玛格莉特的睡颜，夏洛蒂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穿好衣服后，夏洛蒂在穿衣镜前又看了看自己的脸，确定看不出来什么异常才轻轻走出门。
刚把门合上，身后就传来说话声：
“中午好啊夏洛蒂姐。”
夏洛蒂被吓了一跳，看到来人是艾琳娜后，长出了一口气：
“艾琳娜？你怎么在这？”
“我的房间也在二楼呀。”艾琳娜说着指了指她的房门，“所以我就来这了。”
“不不，我是说你怎么在我门口，你去过诊所了？”夏洛蒂问道。
“去完就回来了，校医给我开了点希腊草药汁，好难喝的……”艾琳娜吐了吐舌头，舌苔都被草药汁染上了些许绿色，“我看你和玛格莉特姐没吃午饭，就给你们带了两份来。”
“里面是三明治什么的……”她说着递过来一个纸袋，同时还往里瞅了一眼，“啊，不好！三明治散架了……”
“谢谢艾琳娜~”夏洛蒂接过袋子，揉了揉艾琳娜的头，“百灵鸟呢？”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那位叫阿伦的助手，他给百灵鸟姐说了几句话后，百灵鸟姐就跟他往研究楼那边去了。”艾琳娜往研究楼那边看了看，“所以我就自己回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夏洛蒂拍了拍艾琳娜的肩，“回房间休息去吧，谢谢你的三明治。”
“嗯嗯。”艾琳娜转身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
看着艾琳娜进了屋，夏洛蒂打开手里的纸袋看了看，里面是两块三明治，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牛角面包。
和艾琳娜说的一样，其中一块三明治的确散架了，往那一歪，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真是谁家徒弟谁心疼，看来没在艾琳娜身上白费工夫，知道自己和玛格莉特没吃饭，特意打包好后给自己送来。
夏洛蒂心里一阵暗爽，有种自己闺女长大后知道心疼自己了的感觉。
不过艾琳娜应该没听见刚才屋子里的动静吧……
正想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夏洛蒂回头一看，百灵鸟正好走出楼梯间。
“怎么在这傻站着？”百灵鸟走到夏洛蒂面前，“不会是被小女友赶出来了吧~”
“扯淡。”夏洛蒂捶了百灵鸟肩膀一下，“你去干啥了？怎么让艾琳娜自己回来。”
“没办法，突然有急事，只能让她自己先回来休息了。”百灵鸟揉了揉肩膀。
“什么事？设施那边的？”夏洛蒂问。
“猜对了，但是对你来说也许是个坏消息。”百灵鸟说着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我们可能得提前回去了。”
第81章 加快进度
“什么？提前回去？”夏洛蒂一怔，连忙问百灵鸟，“测试不是没完成吗？”
之所以这么问， 倒不是自己心系抛射停滞力场的测试进度，而是想和玛格莉特多在一起待两天。
“设施方向要求测试的推进速度加快，尽快完成。”百灵鸟答道，“佩兰教授已经知道了，他会调整计划的。”
“这样……”夏洛蒂叹了口气，小声抱怨，“什么事这么急，就不能缓两天？”
“具体的事项有密级限制，设施那边向没说，等我们回去后才知道。”百灵鸟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抱歉，我也想让你俩多相处一段时间的。”
“嗯，谢谢。”夏洛蒂点点头，“计划什么时候走？”
“教授说完成明天上午的测试后，精锐术师方面的工作就暂时告一段落，”百灵鸟说，“然后我们就直接回设施。”
“我知道了。”夏洛蒂无奈的长出一口气。
也许是看出自己有些不爽，百灵鸟这次破天荒的没耍贫嘴，朝夏洛蒂点点头，接着向走廊深处走去：
“我去通知艾琳娜，你找时间和玛格莉特说一下吧。”
看着百灵鸟敲了敲艾琳娜的房间门，夏洛蒂转身开门回了房间。
玛格莉特还没睡醒，夏洛蒂轻手轻脚的走到桌前，把装着午餐的袋子放到桌上。
本来出门前还有一些饥饿感，现在知道要提前分开后，反而一点儿胃口都没了。
心烦意乱的夏洛蒂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看着玛格莉特的侧脸，夏洛蒂轻轻叹了口气，把胳膊搭在她身上。
走之前再多看看她吧，下次见面说不定就到明年了。
不知道玛格莉特知道这么快就要分别的消息时会是什么表情……
胡思乱想的夏洛蒂看着熟睡的玛格莉特，睡意像是会传染一样，疲倦感袭来，眼皮随之变沉。
……
夏洛蒂睁开眼，
正在下着雨的天空灰蒙蒙的，占据了她整个视野。
因为光线不怎么好的缘故，她不知道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
撑着地面坐起身来，夏洛蒂发现自己面前是一片修剪平整的绿地，雨点打湿草坪，让草叶显得有些幽绿。
这是哪？
夏洛蒂脑子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她缓缓站起来，环顾四周。
自己身后的草坪上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排列着两排墓碑，每个墓碑之间有两三米的距离，粗略算的话大概有十几座。
有点眼熟的场景，自己以前绝对来过这……
夏洛蒂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出来这是哪……
“……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之人，即使死去，也必复活……”
一个男性声音从视野外传来，夏洛蒂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原本空无一人的草坪上，不知何时聚起了一群人。
夏洛蒂定睛一看，这群人里有男有女，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圈中间是一座墓碑。
这些人大都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站着，一名披着黑色长袍的谢顶男人正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她以生命扞卫法兰西的国土，她的牺牲如同播种，必将结出胜利之果实……”
这是……葬礼？夏洛蒂愣了愣。
第82章 加快进度（二）
（为了使用下系统的标问题功能，把前一章成了两半）
谁死了？
夏洛蒂有些好奇，想要走到人群中去看看牺牲的是谁。
刚迈开步子，她就发现小腿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只能朝那边缓慢地蹒跚。
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会永远铭记她的忠诚——对上帝、对法兰西的双重誓言……”
夏洛蒂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恨不得立刻钻到人群中，可是越是着急，四肢就越是无力。
“尘归尘，土归土，愿往生者安息，愿在世者重获解脱。”
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满心焦急的夏洛蒂终于挪到了人群后，向着圈中间挤去。
当她终于挤到最中间，刚要看看墓碑上刻了谁的名字，却发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每个人的面部都像罩了一层雾气一样，模糊的无法辨认身份。
夏洛蒂被看的心里毛毛的，连忙避开众人的视线，蹲下身专心阅读碑文：
墓碑最上方刻着一个图案，一支刀尖笔直朝下的匕首径直穿过一枝鸢尾花。
图案的下方，是一句简短的句子：为法兰西而死。
夏洛蒂皱了皱眉，继续顺着碑文往下读，却看到了一个怎么想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姓名：
————
夏洛蒂·洛朗
临时下士
（1894-1915）
陆军直属精锐术师部队
————
嗯？怎么是我的名字？我死了？
夏洛蒂心脏几乎少跳一拍，不敢相信看到的东西。
身后突然传来抽泣声，她连忙回头看去，
刚才那群面目分辨不清的人群已然消失，出现在眼前的是百灵鸟和艾琳娜。
艾琳娜把脸埋在掌心里泣不成声，百灵鸟则一脸苍白的站在一旁，眼角不知是雨水还是泪痕，她们似乎都看不见墓碑前的自己：
“夏，夏洛蒂姐……”
“艾琳娜，别太伤心了。”
夏洛蒂刚想说句话，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面前的两人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披着黑色斗篷的蕾娜尔。
蕾娜尔独自一人站着，表情冷淡，甚至没正眼看向墓碑，只是低声骂了一句：
“蠢货，明明早就提醒过你了……”
夏洛蒂愣了愣，面前的人又变了模样。
玛格莉特满脸憔悴的站在墓碑前，被死死咬住的嘴唇已经渗出血来。
夏洛蒂连忙起身，伸出胳膊想要牵住玛格莉特的手，却发现一把摸了个空。
玛格莉特和其他人一样，完全没意识到夏洛蒂的存在，低声说：
“和之前的梦完全一样……夏洛蒂，到最后我还是得来参加你的葬礼。”
“玛格莉特！”看到她这副消沉的样子，夏洛蒂急切的呼喊着她的名字，玛格莉特却完全听不到……
一股混杂着荒诞、恼怒和悲伤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夏洛蒂感觉胸口闷闷的，像是憋了一口气吐不出来一样。
他妈的，给我干哪来了这是？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来这为我吊唁来了？
我这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呢吗？
……
夏洛蒂皱了皱眉，眼皮缓缓睁开，从这场奇怪的梦中醒了过来。
第83章 一雪前耻
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夏洛蒂长出了一口气，撑起身子看了看周围。
墙上的钟表时针正在数字3和4之间，分针则指向数字7。
已经三点半多了，刚才的午觉睡了两个多小时。
睡觉时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平躺睡姿，一旁的玛格莉特则面朝这边侧躺着，左臂搭在自己的胸口上。
难怪会感觉到胸闷，还做了噩梦……夏洛蒂叹了口气，躺回到枕头上。
她往额头摸了摸，才发现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不得不承认，刚才的梦的确有点瘆人，好端端的给我放到坟里去了。
真晦气。
夏洛蒂这样想着，用尽量小的动静翻了个身，面向玛格莉特，让她的左臂搭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这样好多了。胸口不再受到压迫，夏洛蒂顿时感觉呼吸通畅了许多。
玛格莉特睡得依然很香，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看来之前的两次交互着实让她累坏了。夏洛蒂心想。
看着熟睡中的玛格莉特，夏洛蒂突然灵光一闪，心中冒出一股坏水……
……
用尽可能轻的动作，夏洛蒂掀开了障碍。。
之前一直没有这么细致的观察过，现在有了机会，夏洛蒂立刻用批判性的辩证唯物主义思想开始审视起来。
……
……
头脑发热的夏洛蒂思考片刻后下定了决心，把辩证唯物主义这种繁文缛节丢到了一边。
刚凑近过去，熟悉的香味便扑面而来。
……
一来二去，她的脸变得红扑扑的，夏洛蒂见状，兴致愈发浓厚。
不满足于单方向发起攻势，夏洛蒂准备开辟第二战场，多角度全方位的发起进攻。
一体化作战思想是这样的。
拨开碍事的织物制品，道路立刻畅通无阻。
夏洛蒂咽了口口水，开始着手准备登陆工作。
顺利登陆后，她没有延误战机，立刻展开作业，在平整的地表建设阵地，现在夏洛蒂终于可以放开拳脚大展身手。
难得这次优势掌握在自己手里，夏洛蒂打定主意，准备将攻势一口气进行到底，以免夜长梦多，给玛格莉特留下发起反击的可能。
终于，在一次激进的前出攻势中，玛格莉特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玛格莉特看清夏洛蒂的动作后，结巴的质问道：
“嗯，夏洛蒂？你，你在干什么？？？”
夏洛蒂见玛格莉特已经醒来，已经没必要再隐藏自己的战略意图，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别急，玛格莉特，后边有你急的时候~”
玛格莉特意识到形势有些不对，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浑身一抖：
“唔啊……”
看着玛格莉特的样子，一种雪耻的感觉从脑海里冒出，夏洛蒂心中的成就感如雨后春笋般一下拔起。
……
丁零当啷.jpg
……
夏洛蒂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玛格莉特见状也长出了一口气，挣扎着想要逃到一边。
看着已经缴械的玛格莉特，夏洛蒂非但不打算停手，反而燃起了奇怪的胜负欲。
现在不扩大战果还是人吗？
下一秒，夏洛蒂发起了新一波攻势。
玛格莉特哀求道：
“就这样吧？夏洛蒂，我快不行了。”
“快不行了？”夏洛蒂反问，“那就是现在还行的意思？”
“不是不是。”玛格莉特哀求，“已经不行了，下次在再继续。”
“不可以！”夏洛蒂厉声拒绝，“自私鬼玛格莉特，明明我还没结束呢~你是不是自私鬼？”
“……”
意识到这是自己之前对夏洛蒂时说过的词语，玛格莉特把头扭到一边，没好意思回答。
“快说，是不是？”见玛格莉特不回答，夏洛蒂接着说。
“是，我是。”玛格莉特小声说。
“你是什么？”夏洛蒂大声逼问。
“自……自私鬼……”在强势的夏洛蒂面前，玛格莉特没有一点儿之前的气势。
“大点儿声，说全！谁的自私鬼？”夏洛蒂继续追问，“嗯？玛格莉特？说不说？”
“我说，我说！玛格莉特，是夏洛蒂的自私鬼……”
说完这句话，玛格莉特的眼神里已经拉丝儿了。
“玛格莉特？”夏洛蒂低声说。
“嗯？”
“我……我可能得提前离开这了。”夏洛蒂说。
“怎么这样……”和预料中的一样，玛格莉特看起来失落极了。
“抱歉，是设施那边的命令。”
“什么时候走？”玛格莉特用手指来回拨弄着夏洛蒂垂下的发丝。
“明天上午，测试结束后。”
“我知道了。”玛格莉特叹了口气，“那我明天就回家。”
“对不起，玛格莉特……”夏洛蒂小声说。
“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玛格莉特伸出手摩挲着夏洛蒂的脸颊：
“现在，先专心继续下去吧……”
第84章 分别
第二天……
百灵鸟领着艾琳娜在测试报告上签字，佩兰教授站在一旁，三人有说有笑的聊着什么。
夏洛蒂站在测试房间门口，距离有点远，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内容，不过她本来也不怎么好奇就是了。
助手阿伦递给夏洛蒂一份贴着密封条的文件袋，详细说明着注意事项，夏洛蒂则站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听着。
“这个文件一式两份，您的单位留存一份，另一份在校区这里，一定要保管好。”
“嗯嗯。”夏洛蒂接过文件袋，点头称是。
“我们校区对新法术的学习训练计划不做硬性要求，只作指导。佩兰教授领导各教研室制作了一份详尽的指导文档，请务必传达到位。”
“好的，我知道了。”夏洛蒂说，“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阿伦话音刚落，就见佩兰、百灵鸟和艾琳娜往这边走来。
“您过奖了……”艾琳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佩兰教授说。
“如果你不是军人而是研究员的话，说不定能在法术应用领域有所成就。”佩兰教授扶了扶眼镜。
“嘿嘿，这样吗？”艾琳娜嘿嘿笑道。
“夏洛蒂，文件都拿到了吧？”百灵鸟快走两步来到夏洛蒂面前。
“嗯，在这呢。”夏洛蒂举起手里的文件袋扬了扬。
“好。”百灵鸟点点头，转身对佩兰说，“教授，既然测试工作基本完成，那我们就告辞了。”
“嗯，这次合作很顺利。”佩兰说着挥了挥手，“再见，三位精英。”
跟佩兰教授和助手阿伦道别后，三人离开了法术研究楼。
走在通向住宿区的路上，艾琳娜扯了扯夏洛蒂的袖子，一脸开心道：
“姐，听到了吗？教授说我们是精英诶~”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夏洛蒂反问，“我们本来不就是？”
“哦。”艾琳娜听出夏洛蒂语气不好，应了一声后就不再说话，安静的跟在夏洛蒂身后。
又走出十几步后，百灵鸟突然伸手拍了拍艾琳娜的肩，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哎呀，艾琳娜，麻烦你再回一趟法术研究楼吧，问问阿伦要一份退还房间登记表，我刚才忘了这件事了。”
“好的姐。”艾琳娜用力点了点头，掉头往法术研究楼走去，“我一会儿就回来。”
“我已经填好我们的退还房间登记表了。”看着艾琳娜的背影，夏洛蒂说，“你忘了？”
“我说，你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摆着个脸。”百灵鸟叹了口气，继续往住宿区那边走，“有不满可以跟我说，没必要把气撒到新人身上，她还挺喜欢你的。”
“怎么说呢，倒不是故意朝她撒气……”夏洛蒂快步跟上百灵鸟，解释道，“就是心情不大好，说话的时候带着情绪。”
其实刚才对艾琳娜说的话刚出口就有点后悔了。夏洛蒂心想。
“可以理解，不过还是克制一下的好，别因为这个伤了别人的心。”百灵鸟拍了拍夏洛蒂的背，“心里实在难受可以来找我聊聊，说到底我还是你的组长呢。”
“嗯，我知道了，谢谢。”夏洛蒂点头道。
“玛格莉特那边怎么说，她什么时候走？”百灵鸟问。
“玛格莉特今天下午回家，有司机来接她，她的假还没休完呢，”夏洛蒂回答完，又补了一句，“真羡慕啊……”
“别急，回去后我再反映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圣诞节前后几天休假。”百灵鸟想了想，继续说，“到时候你可以去找也在休假的玛格莉特。”
“别提了……”夏洛蒂长叹一声后说，“她圣诞节还得在伊普尔那边待着，哪有什么假？”
“额……这样吗？”百灵鸟意识到话题的走向急转直下，“没关系，后面肯定还有机会。”
“最好是这样。”夏洛蒂苦笑道。
两人刚拐进住宿区的院子，身后就传来一阵跑步声：
“百灵鸟姐，我问过了，”艾琳娜小跑到两人面前，“阿伦说登记表就放在一楼大厅的抽屉里。”
“谢谢艾琳娜~”百灵鸟拍了拍她的肩。
艾琳娜嘿嘿一笑，张嘴想说点什么，想了想又乖乖闭嘴。
夏洛蒂见状，伸手揉了揉艾琳娜的脑袋：
“去检查一下行李，别落下什么东西。”
“嗯嗯，好的夏洛蒂姐。”艾琳娜使劲点头。
……
夏洛蒂推开门走进房间，发现玛格莉特正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看着书，和之前一样。
“结束了？”玛格莉特看到夏洛蒂进来，合上书问道。
“嗯，结束了，”夏洛蒂走到玛格莉特的椅子后，“一会儿就走。”
“每次都是这样，刚见面就要说再见，”玛格莉特站起身，转身面向夏洛蒂，脸上是一丝无奈的笑。
夏洛蒂把手搭在玛格莉特两肩上，玛格莉特则用双手扶住夏洛蒂的腰。
“下次见面说不定得等到1915年了，”玛格莉特苦笑道，“想想就伤心。”
“……”夏洛蒂一怔。
她又想起来昨天睡午觉时做的噩梦里，那块刻有自己名字的墓碑上的卒年也是1915年。
“怎么了？”玛格莉特的声音把走神的夏洛蒂拽了回来。
虽然只是个梦，但是怎么说都很不祥，还是不要跟玛格莉特说了，免得她又担惊受怕。
夏洛蒂心里这样想着，摇了摇头答道：
“没什么……发了下呆罢了。”
“专心点啊。”玛格莉特一副嗔怪的样子，“人还在这，心不会已经飞走了吧？”
“怎么会？”夏洛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探身凑近玛格莉特，轻轻吻住了她的双唇。
等两人分开，夏洛蒂看到玛格莉特的脸颊已经染上一层浅红，红扑扑的看着就让人想捏一下。
“就到这吧，我得走了。”夏洛蒂轻声道。
“嗯，路上注意安全，记得给我写信。”玛格莉特点点头，收回了扶住夏洛蒂的手。
夏洛蒂提起手提箱，最后又吻了吻玛格莉特的脸蛋，才在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走出房间。
刚来到走廊，夏洛蒂就看到百灵鸟和艾琳娜已经站在楼梯口，只等夏洛蒂出来后返程。
第85章 加强戒备
见百灵鸟和艾琳娜正等着自己，夏洛蒂快步上前，不好意思道：
“你们等了多久了？”
“五分钟吧，”百灵鸟见人齐了，转身往楼下走，“你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你得至少待上个半小时才出来呢。”
“就是拿个行李而已，你以为我是去干嘛了……”夏洛蒂跟在两人身后，无奈道。
走在最前面的百灵鸟自顾自的坏笑了两声，没接夏洛蒂的话。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广场来到了之前停好的蒸汽轿车前。
夏洛蒂把行李扔到后备箱后，接着就要去拉开主驾的门。
百灵鸟见状立刻拉住她：
“回去的路上我来开吧。”
“嗯？”夏洛蒂一愣，“为什么？最近不都是我来吗？”
“我想开，不行吗？你坐后面吧。”百灵鸟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狗官模样，完全无视夏洛蒂的问题，拉开门坐上主驾驶位。
“好吧。”看着已经在启动引擎的百灵鸟，夏洛蒂叹了口气，坐到了后座上。
一阵熟悉的机器转动声响起，车子缓缓倒出停车位，朝着巴黎大学朱西厄校区外驶去。
还挺舍不得走的……夏洛蒂心想。
在这的日子有种上大学的感觉，每天只要听教授安排做做测试，再填写一些乱七八糟的表格就好了，
不用想要怎样才能杀人，也不用想要怎样才能不被杀。
不知道这次回去又要有什么任务，说不定还是去伊普尔战线……
夏洛蒂靠在车窗上，用手托住脸，用另外两人听不见的声音叹了口气。
中午的天气还不错，蔚蓝的天上只有几片云彩。
车子驶出城区后就开始加速，看着车窗外飞速向后移动的景色，夏洛蒂心情变好了些。
本来想和艾琳娜聊聊天，没想到一向精神的她反而头一歪，靠在车窗玻璃上睡了过去。
看着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艾琳娜，夏洛蒂无奈的笑了笑。
……
蒸汽轿车驶进设施大门时，夏洛蒂不经意间看了眼门口的哨兵，发现有些不对。
她直起身仔细数了数，发现哨兵人数增加了不少。
轿车被尖刺路障挡住，两名背着枪的哨兵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走到车窗前。
百灵鸟打开车窗，把证件递出去，和哨兵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后，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回头说道：
“夏洛蒂，叫醒艾琳娜，把你俩的证件拿出来，再打开车窗。”
“好。”夏洛蒂说着摇了摇艾琳娜，“醒醒，把证件掏出来。”
“嗯……知道了。”被喊醒的艾琳娜带着点儿起床气，摸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夏洛蒂。
夏洛蒂打开车窗，哨兵走过来接过两本证件，细细核对着两人的身份。
“好的，另外，我们还需要检查一下后备箱。”
夏洛蒂拿回证件，心想这次的检查也太严格了。
以前的检查只要看看主驾驶的术师证件就会直接放行，哪有这么大的阵仗。
……
检查完毕后，哨兵拉开尖刺路障，百灵鸟驾车驶进设施主路。
“什么情况？”夏洛蒂问，“怎么查这么严？”
“不知道，”百灵鸟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连哨兵们也不知道，只说这是行政楼那边的要求。”
等停好车，三人沿着设施主路往宿舍那边走。
这时，夏洛蒂才意识到不止是门口的戒备加强，就连设施内部也是如此。
不止是主路上，法术测试场和模拟训练场的大门前都安排了哨兵。
除此之外，还有让人更加难以忽视的地方。
模拟训练场上，最大的一个训练场地被木质建材、防水布和防尘网组成的外壳严严实实的罩住。
虽然看上去有点粗糙，但至少遮挡视线的目的达到了。
另外，平时白天的时候总能见到有小组在模拟训练场里做练习，不过今天训练场上出奇的安静，场地里只有几名哨兵站着。
“哇……这是什么东西？”艾琳娜隔着铁网围墙指了指这个突然出现的建筑。
“不知道，以前也从来没见过。”百灵鸟说，“只要里面不是马戏团就好。”
“为什么呢？”艾琳娜问。
“我小时候看过一次巡回马戏团，驯兽师的脑袋咔嚓一下就被狮子咬碎掉……”百灵鸟像是回忆起了不好的记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吵着去看马戏表演了。”
“哇……”
夏洛蒂没参与两人的谈话，走在后面皱眉思考着。
这个临时搭起来的木制简易建筑看起来有点眼熟，像是那种行动前搭建起来模拟行动环境的简易场地。
不过这也太大了点。
让三人提前回来的原因，很可能和这个有关。
是什么行动要大费周章的搭起如此大的模拟场地？
正这样想着，三人来到宿舍楼前。
走进一楼大厅，夏洛蒂看到几位组长正坐在扶手椅上聊天，其中就有那位救了百灵鸟的阿尔法小组组长安东尼。
见她们走了进来，其中一位挥了挥手：
“回来了，话痨？大学生活怎么样？教授没嫌你话多吧？”
“就那样吧，至少在那边待着不用看见你，我心情还能好一些。”百灵鸟笑了笑，接着问道：“听说所有小组都给叫回来了？我们不是最后回来的吧？”
“嗯，还有三个小组在外面，两个在伊普尔打仗，一个在里昂那边出公差。他们正在往回赶。”安东尼说着，把手里的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
真能抽啊……看着已经被烟头填满的烟灰缸，夏洛蒂暗自感叹。
“到底是什么事？整这么大动作？”百灵鸟问。
“不知道，行政楼那边说得等所有人回来后才能告诉我们。”安东尼说，“我们组假都没休完就给叫回来了。”
“听说这次行动连英国人都不知道。”另一位组长接话，“当然也只是听说罢了。”
“早该这样了，英国人现在防咱们跟防小偷似的，”百灵鸟说，“有消息说他们发现咱们有法术装甲后，一直在减少支援的蒸汽骑士数量呢。”
“谁知道呢？你们先上去换军装吧，省的行政楼以为这是谁家大姑娘进来探亲了。”安东尼扬了扬手，“这两天他们转的还挺勤的，管的也越来越严。”
第86章 待命
两天后……
从夏洛蒂回来到现在，所有在设施里的小组都只接到了一个命令：
待命。
不用训练，没有任务，不算休假，不是调整，不用学习新法术。
单纯的待命。
所有人的活动范围控制在住宿区周围，法术测试场和模拟训练场任何人未经允许禁止入内。
连行政楼都设置了层层哨卡，组长们只有在接到通知后才能进去。
天知道那里边在密谋着什么？夏洛蒂心想。
她站在自己房间里的书桌前，不熟练的往雪克杯里按比例倒入基酒。
这套调酒器具是爱尔莎留下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一本关于调酒的书：《调酒师指南》。
待命可实在是太无聊了，夏洛蒂不想出去打牌，也不想和组长们聊天，干脆窝在房间里试着调酒玩。
“下一步，额，往里加入这个……”
夏洛蒂翻了一下书，一张纸从书页中滑落，被站在一旁的艾琳娜眼疾手快的接住。
她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后，对夏洛蒂说：
“夏洛蒂姐，这上面是一些手写配方，最顶上写着‘爱尔莎’。”
“嗯？”夏洛蒂停下动作想了想。
这应该是爱尔莎之前自己想出来的配方吧。
想起那比草药汁还难喝的酒，夏洛蒂不禁打了个冷颤。
“每个配方都是用人名命名的……啊，这不是百灵鸟姐吗？还有小夏洛蒂姐。”艾琳娜继续翻看着那张纸，“为什么写作‘小’夏洛蒂姐呢？”
“让我看看。”
很久没有听到“小夏洛蒂”这个称呼，夏洛蒂愣了愣，随后把纸拿了过来。
纸条上的每条配方后，都写着一个人名，如艾琳娜所说，最后两条配方的名字分别是百灵鸟和小夏洛蒂。
不会吧……
夏洛蒂看着纸条发了会儿愣，直到艾琳娜说话才回过神来：
“姐，这位爱尔莎姐也是精锐术师吗？为什么我没见过她？”
夏洛蒂沉默了十来秒，才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她以前是，现在已经离开了。”
“这样。”艾琳娜点点头后没再追问。
夏洛蒂推开窗户，把雪克杯里的半成品泼到窗外，腾出杯子准备试试这款叫“小夏洛蒂”的配方。
应该不会太难喝吧……
她刚拧开基酒酒瓶，房门那就响起了敲门声。
“来了。”艾琳娜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准备一下，最后一个小组马上回来，一会儿去作战会议室。”百灵鸟的声音响起。
“不用待命了？”夏洛蒂扭过头问道。
“嗯。”百灵鸟点点头，看到夏洛蒂手里的雪克杯后，笑道，“怎么？你也开始学这玩意了。”
“太无聊了而已。”夏洛蒂说着拧紧了基酒瓶盖。
配方之后有机会再试试吧。这样想着，夏洛蒂把酒瓶和杯子在桌上一一摆好。
……
作战会议室里，夏洛蒂还是头一次见到这里座无虚席的样子。
往常每次参加会议，总会有一两个小组在外面执行任务或是出公差，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全员到位。
最后一个小组快步走进会议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态，看起来是刚从外边返回，还没休息就赶来了。
门外的卫兵砰的一声把门合上后，房间前面的军官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安静，各位。”
嘈杂的房间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军官一个人的声音：
“现在，所有小组都聚集在设施内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所有人都不允许离开设施一步，更不允许与外界有书信电报等一切往来。”
难怪昨天要去给玛格莉特寄信，被哨兵拦了下来。
一段时间到底指多久呢？夏洛蒂心中暗想。
“行动密级确定为绝密，目前只有总司令部及设施的少数人知情，当然，现在在场的各位也算在其中了。”军官继续说。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各个小组依次在模拟训练场和法术测试场中组织训练。
“这次行动并不涉及到和德国人的战争，也没有其他法军单位参与其中，各位需要尽快适应在没有友军接应和支援的条件下进行作战。”
“为了安全起见，在总司令部命令下达前，详细的行动时间和地点暂时不会公开。”
这也太小心翼翼了些，说了半天连去哪都没说清。夏洛蒂心想。
不涉及战争？那为什么要找陆军直属的术师部队执行任务？
“好了，各位组长请来前面领取一些文件，不懂得也可以提问。”军官说着，打开了一个上着锁的手提箱，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些纸袋。
看着百灵鸟和其他组长们走到房间前面后，艾琳娜趴到夏洛蒂耳边说：
“姐，你说我们圣诞节还能休假吗？”
“不知道。”夏洛蒂摇摇头。
反正到时候玛格莉特不休假，自己休不休假无所谓。
“我还想抽空回趟家看看呢……”艾琳娜有点失落，“没想到现在被关在设施里那也去不了了。”
“往好处想，万一这次行动很顺利，圣诞节之前就能结束。”夏洛蒂说。
“真是姐说的这样就好了。”艾琳娜叹了口气。
夏洛蒂正想着要怎么安慰一下艾琳娜，就见百灵鸟拿着个纸袋走了过来。
“他跟你们说什么了？”夏洛蒂问道。
“乱七八糟的，一会跟你俩说，”百灵鸟坐到旁边，从纸袋里掏出来三张纸，分别递给夏洛蒂和艾琳娜一张：
“这是之后要用到的，每人一个，不仅要背过自己的，还要背过同组人员的。”
夏洛蒂拿过纸来，粗略读了一遍后，发现这里面除了国籍、身高、体重、发色和瞳色和自己一样外，基本上所有个人信息都是假的。
按纸上的说法，这是一位名叫克洛依的法国女学生，老家在香槟，母亲在几年前去世，父亲则是一个葡萄酒工人。目前这位克洛依正在巴黎第五大学攻读社会科学。
再往下读，甚至连克洛依的简要生平都详细写了出来……
“这是干什么的？”夏洛蒂扬了扬手里的纸问道。
“捏造出来的人，虽然是虚构的，但如果你去调查她的话，真的能在官方文件中找到她的一切信息。”百灵鸟回答，“严格来说，现在你就是这位克洛依同学了。”
第87章 城区作战
“那你呢？”夏洛蒂指了指百灵鸟手里的纸。
“巴黎第五大学，索菲。”百灵鸟回答，“当然，想叫我百灵鸟也没问题，反正是绰号。”
那我从现在开始就是‘艾莉丝’了？艾琳娜说，“也是巴黎第五大学的学生。”
“没错，我们三个现在是校友了。”百灵鸟揉着艾琳娜的头说，“第五大学的花名册里可以查到我们的信息。”
“好诶……”艾琳娜缩了缩脖子，逃离了百灵鸟的大手。
“费这么大劲，我们到底是要去干什么？”夏洛蒂问。
又是封锁，又是假身份，怎么想都和之前的行动完全不一样。
“前边那位一个字都不肯多说。”百灵鸟无奈的看了一眼房间前方的军官，“只是说和前线的战斗无关。”
“那接下来的行动练习……”夏洛蒂继续说。
“计划已经下发了。”百灵鸟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小册子，“下午就开始演练。”
“百灵鸟姐，这次行动能在圣诞节前结束吗~”艾琳扯了扯百灵鸟的斗篷。
“做好圣诞节不能休假的心理准备吧。”百灵鸟摊了摊手，“今天已经11月28号了，我不觉得一个月能完成。”
“啊……”艾琳娜明显蔫了不少。
……
三天后，
法术测试场，一间测试房间内，
夏洛蒂捏了捏连衣裙的裙摆，深吸一口气，朝百灵鸟那边比了个大拇指后，再次把精力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一个灭火器大小的小钢瓶立在桌面上，艾琳娜戴着防毒面具站在一旁，手里抓着钢瓶的放气阀。
“开始。”百灵鸟说。
话音刚落，艾琳娜就一把扭开了阀门。
气体瞬间从小钢瓶出气口喷出来，发出一串呲呲的声音。
与此同时，夏洛蒂干脆利落的从挎着的小包里摸出防毒面具，熟练的戴到脸上。
“检查气密性。”百灵鸟说。
夏洛蒂用手按住滤毒盒进气口缓慢吸了一口气，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
她又朝百灵鸟那边比了个大拇指。
“结束，干得不错。”百灵鸟说着走过来，“现在越来越快了，克洛依同学。”
夏洛蒂摘下面具，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刺鼻的味道。
她用手使劲扇了扇附近的空气，对百灵鸟说：“你还是叫我夏洛蒂吧，听起来顺耳一些。”
“好吧，夏洛蒂同学。”百灵鸟用袖子捂着鼻子，“已经熟悉防毒操作了吧？”
“嗯，不过这气体真够难闻的……”夏洛蒂恨不得再戴上面具，“真的对身体没害吗？”
“放心，这是大学那边做出来的训练用气体，完全不会影响到体内的以太能，只会让运转中的以太能排斥罢了。”百灵鸟笑着说。
“最好是这样。”夏洛蒂点点头。
“说起来，还好我们之前提前把那一仓库抑制气炸了，”百灵鸟说，“如果那批抑制气都洒到法国阵地里，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全军都开始装备这个了？”夏洛蒂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防毒面具，“德国人是不是已经用上抑制气了。”
“嗯，已经有部队遭遇过气体攻击了，”百灵鸟回答，“当然，不止是抑制气，德国人还加了一些别的乱七八糟的气体。”
“能毒死人的那种？”夏洛蒂问。
“没错，不过因为早有准备，伤亡数字不算难看，战线也还是僵持着。”
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抛毒气了，夏洛蒂心想。
“那为什么我们参加行动也要戴面具呢？”艾琳娜没摘下面具，面具下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又不用上战场。”
“不可不防，懂吗？”百灵鸟用指节敲了敲艾琳娜的头。
“嗷……”艾琳娜捂住头哼了一声，“懂了。”
“为什么训练时也要穿裙子？”夏洛蒂拎了拎裙摆。
这条裙子是之前玛格莉特送给自己的蓝白配色加红色丝带装饰的连衣裙。
“这不是挺好看的吗？”百灵鸟绕着夏洛蒂转了一圈，“要是没打仗，说不定你能去当个话剧演员呢？”
“正经点……”夏洛蒂无奈道。
“好吧，其实是为了提前适应穿便装时的各项操作罢了，等出发时可以穿的更利索些。”百灵鸟说着往测试房间外走去，“走，跟我来。”
“干什么去？”夏洛蒂和艾琳娜快步跟上百灵鸟。
“气体防护练习完了，现在去对面的模拟训练场里。”百灵鸟说着推开门走进走廊，“我们组进度不算快，因为有的小组在我们回来之前就已经练习过这一项了。”
夏洛蒂想起模拟训练场里的庞然大物，
现在回来了快一周，自己还从来没进去看过，说不好奇是假的。
三人走出法术测试场大门，门口的卫兵把三人的证件都看了一遍后才放她们离开。
经过繁琐的盘查后，三人终于被允许进入模拟训练场。
穿过高大的木制围墙，夏洛蒂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样子。
围墙后是一大片高矮不一的简易建筑，组合成了一个看上去像是街道的场景。
地面上还挖出了小水渠模拟河流，相应的，在水渠上还搭起了几座像模像样的小桥。
夏洛蒂又抬头看了看上方。
也许是为了防晒，一层墨绿色的网蒙住了整个模拟场地的上空。
当然，也可能是为了避开英国人的侦查……夏洛蒂这么想着，跟在百灵鸟和艾琳娜后面往里走。
模拟出来的城区里，有两个小组正在里面演练。
精锐术师们在建筑物中钻进钻出，时不时用法术攻击着突然立起来的金属人形靶。
此外，几名身手不错的术师轻快的爬到木质建筑的屋顶，居高临下的配合楼下的友军在建筑中推进。
看样子应该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夏洛蒂心想。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场景应该就是还原了之后行动的地点。
三人走到在模拟街区外旁观的术士们附近，也开始观察起练习的情况。
“这是在干什么？”百灵鸟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伽马小组的新组长，也是一位女兵。
之前的伽马小组组长在伊普尔的行动中听力受损了，现在被调到行政楼那边干文职去了。
“市区作战演习。这只是一部分模拟场景，新的场景正在搭着呢。”伽马小组组长解释着，随后又小声说，“听说这次圣诞节得在外面过了。”
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竖起耳朵的夏洛蒂听到了。
第88章 平安夜快乐，多萝西小姐
27天后。
傍晚……
伊普尔北部。
英军阵地，第一道防线。
一处隐蔽在土丘后的平地上……
“请把机油瓶递给我。”
站在矮梯上的多萝西把扳手塞回工具挎包里，俯身接过了战友拿过来的机油瓶。
天上正下着小雪，风虽然不大，但是掠过裸露的皮肤时就像是一把小刀似的，皮肉被刮得生疼。
蒸汽骑士的装甲被掀开，内部的机械结构已经暴露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借着挂在胸前的煤气灯发出的光芒才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多萝西按照早已记得滚瓜烂熟的标准维修流程依次给各个部件连接处上油。
今天可真冷……
上完润滑油，她停下手头的工作，朝手掌呵了口气。
最近的蒸汽骑士损耗越来越大，一大片阵地上往往只有少数几台待命的骑士装甲。正因如此，维护工作变得十分重要。
赶紧维护完就缩回营房里吧，还好今晚没轮到我值班。多萝西心想。
“看，教宗昨天又说了一遍，”旁边的战友晃了晃手里的报纸，“结果还是没人搭理他。”
“说什么？停火吗？”另一位战友问。
“嗯，‘至少在天使歌咏之夜，让炮火声沉寂下来’。”拿着报纸的战友嗤笑了一声。
“看来只有在这件事上，战争双方才能达成一致共识。”另一位战友也笑了。
站在梯子上的多萝西听得很清楚。
说起来，今晚就是平安夜了。她叹了口气。
一开始，绝大部分人都说在马恩河行动后，德国人势头大减，战争马上就会结束，但是它没有。
接着，有大概一半的人认为，如果在向北机动的作战中顺利包抄到德国人的侧翼，战争就会结束，但是它没有。
后来，少数人猜测在圣诞节到来前，如果德法僵持不住了，战争可能就会结束，
但是直到圣诞节前的平安夜，士兵们还是要站在风雪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的工事。
多萝西试着启动了一下引擎，确认没有传动不畅发出的杂音后，把装甲板装回了原位。
赞美天主……
蒸汽骑士左肩的装甲上刷着五条白色印记，表明这台骑士装甲在过往的战斗中，击毁了五台德军的柴油机器。
多萝西最后看了一眼代表着战绩的油漆，才慢慢爬下矮梯。
“维护好了？”看到她爬下来，战友问。
“嗯嗯，没什么毛病，上点儿机油就好。”多萝西点点头，蹲下身把工具包和机油瓶塞回充当工具箱的空弹药箱里。
“回去歇着吧，真羡慕你们这些驾驶员。”战友扔过来一条毛巾。
“好。”多萝西接住毛巾，擦了擦自己满手的污渍，笑道，“辛苦了。”
“真要想谢我，就帮我拿点儿烟来，听说驾驶员们抽的烟还不错。”战友说。
“啊……”多萝西愣了愣，“这……”
“逗你玩的，快走吧。”战友朝帐篷那边摆了摆手。
“看！德国人那边在干啥？”另一名战友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
他正半蹲在土坡顶上，只探出去半个脑袋，头也没回的冲两人说。
多萝西跟在战友后面，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已经积了一层雪的土坡上，朝着对面望去。
目前气温够低，就算是土地松软湿润的伊普尔平原，土壤也变硬起来，足够支持战壕的挖掘。
天空此时已经暗了下来，平时只会发出一星半点的光亮的德军战壕，现在不知为何，一束束摇曳的光从里面冒出来。
“他们要准备进攻了？”多萝西见状，说着就要滑下土坡去启动蒸汽骑士。
“等一下，”战友一把拎住了多萝西的后脖领，“有些不对，不像是进攻。”
被拦住的多萝西重新趴到土坡上，继续观察起来。
不止是他们三人，英国的战壕里，士兵们也发现了德军那边的不对劲，有几个胆大的士兵探出半个身子往那边看去。
“不像是要进攻的样子。”战友指了指那边，“你看，柴油大狗根本没开出来。”
他口中的柴油大狗，是德国人最近刚投入使用的四足机器，比之前的那种四足机器体型更小，也更灵活。
因为驾驶舱的顶部有两个像耳朵一样的凸起，尾部还有一条看起来像尾巴一样的牵引索，英国这边就戏称其为柴油大狗。
“嘘！听。”另一名战友用食指在嘴前比了比。
多萝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风声里，德国人的战壕中响起了某种歌唱声，但是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只能依稀听到几句模糊的声音。
“好像是圣诞歌？”多萝西说。
“没听出来……”旁边的战友歪着脖子，把耳朵朝向德军那边，试图听得更清晰一些。
“就是圣诞歌，他们在合唱呢。”另一名战友笃定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德军战壕里传来一声大喊。
喊声穿过两军阵地间的无人区，来到了英军这边安静的战壕里。
“圣诞节快乐！英国人！”
这次多萝西听得很清楚。
“你也一样！圣诞快乐！要不要来喝杯茶！”
一名英国士兵趴在战壕边，大声朝那边喊了一句作为回答。
战壕里的士兵们一阵兴奋的骚动后，再次安静下来等着德国人的回应。
“不行！太危险了！”德国人那边再次回话。
战场上重新回到安静的状态，德国人那边也没有再响起歌声。
大约三分钟后，声音再次传来，“不要开火！这是一份礼物！”
随后，两边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呼呼的刮过耳边。
一阵柴油轰鸣声响起，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战壕里的英国士兵立刻散开，往各自战斗位置跑去。
结果还是要打吗？多萝西叹了口气，准备去发动蒸汽骑士。
“等一下！”战友再次抓住她的后脖领，“看！”
多萝西回头看去，德军阵地中，只有一个双足柴油机器开了出来，两盏亮起来的大灯像是一对眼睛，在夜色中很是显眼。
这台孤零零的双足柴油机器走进无人区，只要英军愿意，几秒内就能让没有掩护的它变成一摊着着火的废墟。
“没有装武器……”多萝西眯着眼仔细看着柴油机器，两侧本该挂着机枪的位置空空如也，“机器前面有个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棵小树？”战友说。
看清柴油机器没有搭载武器后，英国这边的战壕里又是一阵骚动。
士兵们边小声议论着边看着它前进，炮手则紧张的操纵着火炮，只等军官下达开火命令。
走到战场正中间后，柴油机器停了下来。
像是在开玩笑一样，机器头部的一对大灯闪了几下，像是在朝英国人这边眨眼睛。
驾驶舱里传来闷闷的喊声，他的英语说的不怎么样：
“这里没有武器！只有一份礼物！”
英军士兵们见这名德国人真的没有敌意，兴奋的朝多萝西三人这边大喊：
“蒸汽骑士！蒸汽骑士！”
……
“精神点儿，多萝西。”战友拍了拍装甲。
“好样的，别丢份。”另一名战友附和道。
“嗯。”
多萝西说完合上面甲，深吸一口气后，把已经预热好的蒸汽骑士开出掩体。
刚才两位战友还劝她至少留下一挺转轮炮防身，但她思考再三后，还是请他们帮忙把双臂的武装都解除掉。
至于原因，多萝西也说不清。
看见骑士装甲迈着大步走了出来，战壕里的士兵迅速让出来一个可供它穿过的口子。
多萝西驾驶着骑士穿过战壕，踏进了无人区，朝着中间的柴油机器走去。
一般情况下，没有发起进攻时，蒸汽骑士是不会到这里来的，只会作为灵活的火力点为友军提供支援，或是阻挡住那些冲进战线的柴油机。
贸然冲出去只会让自己成为活靶子。
多萝西感觉双手有些发凉，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看着柴油机器的灯光，多萝西已经想好了：如果德军突然发起攻击，自己就立刻加力往回跳跃。
如果慢一点的话……多萝西想起了那些不幸牺牲的驾驶员：在燃烧着的金属废墟中，甚至难以找到一具完好的遗骸。
柴油机器的引擎运转声和蒸汽骑士的迈步声此起彼伏，两边的士兵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战场正中间。
如果可以，至少在天使歌咏之夜，让炮火声沉寂下来……
终于，蒸汽骑士停下了脚步。
多萝西看着面前的双足柴油机器，还有它身上用钢缆固定着的小松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柴油机器里一阵丁零当啷后，驾驶舱的盖板掀开，一个德军小伙子从舱里探出身来。
多萝西见状，也砰的一声掀开了面前的装甲板，露出自己的脸。
“平安夜快乐啊！姑娘！”这名年轻的德军士兵一脸如释重负，用蹩脚的英语说。
“嗯，也祝你平安夜快乐。”多萝西也回之以微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请帮我个忙，拿好给你们的礼物。”
德军士兵说着，弯腰在驾驶台上忙活了几下，柴油机器的固定索一下变松，小松树晃了晃，从机器上滑落。
蒸汽骑士双手扶住小松树，多萝西用前臂的卡槽卡住树干后，把这颗小松树举了起来。
“万岁！！！”
小松树举起的一瞬间，两边的战壕里爆发出如潮水般的欢呼声，紧接着，士兵们迫不及待的从战壕里爬出来。
每个人都没拿武器，取而代之的是香烟、罐头、香肠和酒瓶。
就这样，双方士兵迈过弹坑、趟过雪地、小心的绕开牺牲者的尸体后，来到了对方面前。
即使语言不通，但他们像多年未见的朋友似的，兴奋的交换着食物和纪念品，或是给对方看自己家人的照片。
柴油机器里的驾驶员钻出驾驶舱，三两下跳到地上。多萝西也弹开装甲板，慢慢从装甲里面爬了出来。
站在地上，两位驾驶员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互相点头致意。
这时，两边的军官也来到了两台机器附近。
看到自己的连长，多萝西赶忙走上前。
“连长，我……”她小心的说。
连长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
“你做的没错，多萝西。”
德军那边的连长也走了过来，两位军官郑重其事的握了握手。多萝西则后退一步，安静的站在一旁。
听着他们的寒暄，多萝西把注意力又放到了周围的士兵身上。
他们或是聚起来大声聊天，或是兴奋的共同唱起双方都会的歌曲，还有甚者已经按照国别划分好队伍，捏起雪球打起了雪仗。
看着如同好友重逢般的士兵们，多萝西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想哭。
“干得好，多萝西。”之前帮自己维护机器的战友找了过来。
“幸好提前解除了武器，不然骑士该怎么拿起这棵小树呢？”另一名战友说着，朝那名德军驾驶员招了招手。
“圣诞快乐，兄弟。”德军驾驶员走了过来，摸出了怀里的烟盒。
“你也一样。”战友接过香烟后扬了扬以示感谢，“照顾一下我们的姑娘吧，她不吸烟。”
“好。”德军驾驶员点点头，把香烟收了起来。
另一名战友则从挎包里摸出几个金属杯子分给几人，接着又拿出一瓶葡萄酒，依次倒进几人手中的杯子里。
“圣诞快乐，嗯……怎么称呼？”战友说着，看向了德军驾驶员。
“汉斯。”驾驶员回答。
“约翰。”战友点点头，说道。
“威廉。”另一名战友跟着说。
“多萝西。”多萝西也说了自己的名字。
“圣诞快乐。”约翰拿着杯子，“敬什么好呢？平安夜？圣诞节？”
“换一个吧。”威廉说，“敬和平。”
“敬光荣牺牲的士兵。”那名叫汉斯的驾驶员提议。
“敬还活着的我们。”多萝西说。
没有统一意见的四人互相望了几眼后都笑了起来，接着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
伊普尔战线南侧……
连绵不断地机枪开火声像是雨点一样响个没完，其中时不时夹杂着法术机器开火时的闷响，以及柴油机器急促的跨步声。
“连长，有一支德军队伍从南边快速逼近！”一名排长跑到玛格莉特旁边大声说道，防毒面具下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沉闷，“用的是最新的那种四足机器。”
阵地里的抑制气和毒气的混合物还没散完，听说这是德国人前段时间做出来的新气体，除了针对术师外，还能威胁到普通步兵。
“那边的雷诺装甲呢？”玛格莉特问。
“有一台被发现了，一炮就他妈没了。”排长说，“另外两台正在反击。”
“嗯……把术师小组调过去，先把新式四足柴油机器处理掉！”玛格莉特没有迟疑，立刻下达命令。
“是！”
“还有，速射炮也用起来！”玛格莉特说着指了指阵地里的几门炮，“一定不要给柴油机器撕开口子的机会。”
“是！连长！”
看着排长远去，玛格莉特再次拿起望远镜观察着战局。
如果自己的判断没错的话，这次攻势应该就是德国人今晚最后的一次尝试了。
德军阵地那边传来砰砰的闷响声，看来他们还是没死心，又发起了一轮炮击。
炮弹呼啸着飞来，如果全部砸在法军阵地上，柴油机器绝对可以趁势一股脑冲进来，收割掉被炸懵的法军的生命。
可惜没有如果。
在到达法军阵地前，炮弹们在空中纷纷爆炸，就像是撞到了一堵透明的屏障。
玛格莉特长出一口气，虽然自己见识过抛射停滞力场的实力，不过看着头顶的火光，心里还是不免有点本能的害怕。
她回头看了看法术工兵部队的工兵装甲，顿时安心不少。
如果没有这支部队的支援，能不能拦住德国人的新式四足机器还是个问题呢……
说起来，今晚是平安夜。等德国人撤退后，得抽时间给夏洛蒂写一封信。
自己这个月已经给夏洛蒂写了两封信，却连一封回信都没收到。
也许信正在路上呢。玛格莉特在心里安慰自己。
如自己所料，德国人的火力开始变弱，部队也开始向后撤去。
这种情况已经上演了很多次，不管是哪方发起进攻，都会像一口咬在铁板上一样，只会伤到自己，战线却纹丝不动。
看着越下越紧的雪，玛格莉特轻轻叹了口气。
第89章 双倍时薪
平安夜……
奥匈帝国，波希米亚地区，皮尔森市城郊……
夜色中，一座大型工厂的灯光格外显眼，
这座占地将近300公顷的厂区在平安夜也没有完全停工，仍部分车间在运转。
烟囱冒出的黑烟和夜空融为一体。一列蒸汽机车沿着穿过工厂的轨道驶进厂区，汽笛声格外洪亮。
工厂正门的拱形门楼墙上钉着一个铭牌，上面刻着“斯柯达兵工厂”的字样。
四名奥匈士兵背着步枪站在门楼的拐角处，借此避开刮来的阵阵夜风。
“咱们在这避风，不会被来查岗的发现吧？”年纪最小的那名士兵心里有些没底，问另外三名老兵。
“查岗的？今晚可是平安夜，那群狗腿子再怎么操蛋，也多少懂点儿事。”一名年龄稍大一些，脸上有条刀疤的士兵没好气道。
“没错，妈的，平安夜咱们几个还能坚守岗位，已经算得上恪尽职守了。”另一名蓄着胡子士兵说着，摸出了几支香烟散给另外三人。
“说的也是。”见三名老兵不慌，那名年轻士兵索性把心放到肚子里，拿出一盒火柴，挨个点燃香烟。
“知道吗？上个月前那支失踪的部队回来了。”胡子士兵吐了个烟圈，继续道，“刚回来就被送去疗养了。”
“那支杀进暴风雪里的部队？他们肯定被冻得够呛。”年轻士兵说。
“冻得够呛？如果只是挨冻的话，他们肯定要欢呼起来。”胡子士兵说，“总共就回来了半个连，这里面还疯了一大半。”
“疯了？”刀疤脸士兵问，“被吓坏了？”
“我也只是听说，”胡子士兵清了清嗓子，“不保证完全真实。”
“好，快讲吧。”年轻士兵催促道。
胡子士兵把烟屁股一弹，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
“那些疯了的士兵，回来后就只会说，‘没有了’‘不见了’‘去哪了’这种奇怪的话。”
“就这？”刀疤脸士兵撇了撇嘴，“就是被俄国人吓傻了呗……”
“没说完呢，别打岔。”胡子士兵摆摆手，“只有一个神志还算清醒的士兵，你猜他都说了些什么？”
“什么？”年轻士兵连忙问。
“他跟我们的人不停重复，”胡子士兵故弄玄虚的停了两秒才继续说，“‘全都没有了’‘五官不见了’‘四肢消失了’。”
“这……”刀疤脸士兵迟疑了一下，“这是被冻出幻觉了？”
“就算是幻觉，这么多人怎么可能都陷入一个幻觉呢？”年轻士兵接话。
“谁知道呢，你们就当个故事听吧。”胡子士兵笑了笑，又摸出烟盒来。
烟还没点着，工厂院内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爆炸声、呼喊声、狮鹫嘶吼声、魔像迈步声混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看着在最大的厂房里升起来的火球，门口这几位士兵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翅膀受伤的蝙蝠借着夜色的掩护掠过门楼，悄悄离开了斯柯达兵工厂。
……
距离斯柯达兵工厂五公里外的皮尔森市……
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
蕾娜尔坐在墙角，确认着自己的伤势。
刚才被魔像狠狠捶了一拳，没想到那怪物力气那么大，好悬没把自己脑袋捶到胸腔里。
好好的平安夜，自己却把兵工厂搅了个底朝天，真是太缺德了……蕾娜尔没绷住，呵呵的笑了出来。
一想到明天圣诞节那些奥匈人要加班加点修缮厂房，她心里就冒出一股快意。
蕾娜尔扶着墙站起来，打算去找一个倒霉蛋借点血喝喝，一来是填填肚子，二来顺便加快伤势恢复的速度。
刚起身，她就察觉到有些不对。
短短几秒时间，一连串翅膀扑动的声音把自己包围了起来。
操。
蕾娜尔刚要跑，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从他泛着暗红色的光的眼睛就能知道，这位和自己一样也是个血裔。
“这位朋友，我们并不认识吧？”看着自己的去路被堵住，蕾娜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缓缓往后退去，“不过还是祝你平安夜快乐~”
“我们可从来不过平安夜圣诞节的，你忘了？”男血裔阴森森的笑道，朝这边走来，“蕾娜尔，你个两百多岁的人，怎么说话还是像小姑娘似的？装嫩吗？”
“啊呵呵……谁叫我生了副好皮囊呢。你嫉妒了吧？”蕾娜尔边敷衍着，边疯狂想着撤退路线，“怎么称呼，这位同胞？”
“达米安。”
“是假名吧？”
“猜对了。”
“你们怎么发现我的？”
“前天，你混进布拉格的时候。虽然只有一面，不过我们的刺客一眼就能认出你个叛徒。”
蕾娜尔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会被奥匈帝国的血裔发现行踪。
这下麻烦了。
动手的话，除了这名自称达米安的血裔外，天上还盘旋着几只蝙蝠，如果他们一拥而上，自己一下就会被扯掉脑袋。
逃跑的话，自己现在受了点伤，怕是甩不掉追兵……
还没思考出结果，对面的达米安先开口了：
“蕾娜尔，我们知道，你现在就是一条摇着尾巴的狗，对法国佬点头哈腰的，不是吗？”
“你想说什么？”蕾娜尔反问。
“我们是想说，你这条命还有留着的价值。”达米安说着，丢过来一个信封，“只要你能留在法军内部，继续为帝国效命，过去乃至今晚的事，全部可以一笔勾销。”
“你想让我叛变，不可能。”蕾娜尔接住信封，“我有原则。”
虽然自己道德底线比较低，但是连着跳两次槽也太难以说得过去了。
“有原则的血裔早就活不下去了，”达米安惨淡的笑了笑，“你、我，再加上上边飞着的几位，能凑出来一个原则就不错了。”
“很冷的笑话。”蕾娜尔用手指摩挲着信封，“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会同意的。”达米安举起右手晃了晃，示意待命的血裔刺客撤离，“我们等着你重回同胞的怀抱。”
“……”看着达米安带着血裔刺客们完全消失在夜空中后，蕾娜尔终于松了口气。
她看了看手里的信封，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重回同胞的怀抱。
这几个字对蕾娜尔来说还是有点诱惑的。
这么拼死拼活的打工，掺和进这场操蛋的战争，不就是为了这几个字吗……
有原则的血裔早就活不下去了。
回想着达米安刚才说过的话，蕾娜尔再次靠墙坐下，看着夜空，她长叹了一口气。
……
……
平安夜……
美利坚环球和平有限责任公司，
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私人安全业务部门。
一处坐落在野外的基地里……
“各位同事，越早完成测验，越早下班回家！”考官站在上方的铁架桥上，朝准备房间的雇佣兵们大声喊，“叫到号的，去准备区待命。”
“哦——”头戴鸭舌帽和白色笑脸面具、身披深色大衣的雇佣兵们稀稀拉拉的敷衍了两句。
“专业一点儿啊我的好同事们，今晚平安夜可是双倍时薪……”考官拄在铁栏杆上无奈道，“下一个是b0527号。”
b0527穿过人群挤进测试房间后，扬了扬手，示意可以开始。
哨声响起的一瞬间，b0527的左轮手枪就拔了出来。
几乎是下一秒，枪声接连响起，目标靶随之挨个躺倒，弹巢里的子弹一发也没有射空。
“下一个区域！”考官边喊边在本子上快速的记录着。
b0527跑到桌前，抓起桌子上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
深吸一口气后，b0527朝着靶子连开五枪，依然是枪枪命中。
“下一个区域！”考官的声音传来。
这次的桌子上不是枪械，而是一个背包和一只厚重的手套。
b0527快速背起背包，再把手套戴到右手上。
手掌快速张合三次后，伴随着“滋滋”的声音，手套背面亮起了一盏提示灯，几束电流像小蛇一样在手套上晃来晃去。
b0527没有耽误时间，抬起手掌，用手套对着第三个测试区域的目标靶。
刺——
电弧扭曲着钻了过去，一连打倒了四个目标靶。
“继续。”考官在上面提示。
等手套背面的小灯再度亮起，b0527再次打出一条电弧。
刺——
这一次，不论是在掩体内还是掩体外的靶子，都被电弧一口气击穿。
考官吹了声哨子后，对下面测试场地里的b0527说：
“结束，这次比上次又快了不少。”
b0527挥了挥手向考官致意后，转身推门走进返回通道。
回到准备房间里，b0527摘下面具，长出一口气。
“干得不错啊，老姐！”一位同事迎上来。
“电弧那里慢了点儿，还有提升空间呢。”b0527笑眯眯的说。
“不错了，有这个成绩，你之后想调到哪个旅去都行。”同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闲聊了，准备好，到你了。”考官沿着铁架桥走回准备房间上空，“赶紧给你们测试完下班，我老婆孩子还等着呢。”
b0527避开人群，找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
她坐到长椅上，靠着椅背仰头看向天花板。
不知道那个吵吵闹闹的家伙和那个意外可靠的新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说不定她们已经休假了，现在正陪在家人或爱人身边呢……
b0527这样想着，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她伸了个懒腰，放松的蜷在长椅上，就像一只小憩的猫咪，只等测试结束下班回宿舍。
第90章 出发
12月24日，下午
法国，巴黎，郊区
木制简易建筑间，几个身影灵活的穿行着。
夏洛蒂手脚并用的爬上房顶，沿着街道的方向在房顶上小跑着，脚下的木板发出一连串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来到一个视野最好的制高点，居高临下的扫视四周。
目光扫过街道和建筑，十几秒后，她如愿找到了想要找到的东西。
“左前方的桥上，最后一个！”夏洛蒂朝楼下喊，“快！”
正在楼下翻箱倒柜的艾琳娜听到夏洛蒂的提示，就直接从一楼的窗户里跳了出来：
“好的！”
完全没有停下，她朝着夏洛蒂所说的方向快步冲了过去。
等艾琳娜跑到桥上举起手里的包裹，使劲朝这边挥舞着，夏洛蒂才松了口气，慢慢从房顶上爬了下来。
“干得不错。”百灵鸟从后巷里走出来，“走吧，休息一下。”
夏洛蒂跟在两人身后，慢慢向看台那边走去。
最近一个月，和之前的通知一样，所有精锐术师都待在设施里，一步也不许离开。
消息被封闭，通信被掐断，设施俨然成了一座孤岛。
每天只有两件事要做：
待命和演练。
现在整个模拟训练场都被简易木板建筑覆盖了，还划分出了不同类型的场景。
有的场地建筑密集、房屋紧凑，有的场地则是河道面积大于房屋面积，桥梁众多。
精锐术师们整天就在这各个场地里演习，但各个小组的演习内容也有所不同。
夏洛蒂所在的德尔塔小组练习最多的项目是刚刚结束的这种搜寻训练，在建筑物中寻找某种物品，每次要找的东西都不一样。
而隔壁的伽马小组，则更注重于在城区内的战斗方面，包括快速攻破建筑物，或者安静无声的用法术放倒目标。
三人回到看台，百灵鸟一屁股坐在伽马小组组长旁边：
“怎么样？”
“嗯嗯，比前两天快多了。”这位名叫瓦伦蒂娜的小组长点了点头。
“那当然，毕竟练了快一个月了，我们组的两个组员脑子可都很灵光的……”百灵鸟说着想了想，补充道，“不对，只有一个很灵光，另一个偶尔灵光一点。”
“我可听着呢……”夏洛蒂站在百灵鸟身后，沉声道。
“哈哈哈，开个玩笑。”百灵鸟哈哈一乐，“你看，又急。”
夏洛蒂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到百灵鸟旁边，艾琳娜也跟着坐下。
“明天就圣诞节了。”艾琳娜盘腿坐着，小声说。
“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吗？记得把袜子挂好，圣诞老人会钻到设施里来给你送礼物。”百灵鸟说。
“戒备这么森严，圣诞老人来了就得被缴枪，然后被宪兵队拷走。”夏洛蒂接话。
“废话，圣诞老人小心一点儿，溜进来的时候不被哨兵发现不就好了。”百灵鸟反驳，“笨！”
临近圣诞节，艾琳娜有点儿想家，察觉到的百灵鸟和夏洛蒂这两天总是会找机会逗她开心。
看着一本正经扯淡的两人，艾琳娜笑道：
“两位姐不要老是把我当小孩哇。”
“等这次行动回来了，我就提交休假申请。”百灵鸟说，“到时候肯定有时间回家。”
“嗯嗯。”艾琳娜乖乖点头。
坐在中间的夏洛蒂没说话，心想什么时候出发还没准信儿呢。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自己对这个节日倒是没什么感情，毕竟穿越前过得最多的节日是春节。
令人感叹，今年春节没有春晚看了，不知道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夏洛蒂被自己的思路气笑了。
正想着，尖锐的哨声响起，响彻整个场地。
哔————————————
夏洛蒂心脏一颤，下意识站起来。
这种哨声平时不会乱吹，一旦响起来，就代表着行动立刻开始。
“快，该走了。”百灵鸟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夏洛蒂后向着场地出口小跑过去。
“好。”夏洛蒂和艾琳娜连忙跟上。
跑出场地后，夏洛蒂发现别的小组基本都出来了，直接跳过整队集合的部分，纷纷朝着停泊区跑去。
百灵鸟递过来两个手提箱，边小跑边和两人说：
“箱子里是设施给我们准备的一些便服和基础生活用品。”
“手枪、药膏和防毒面具呢？”夏洛蒂提着箱子跟在百灵鸟后面跑着。
“不用担心，会有人为我们提供的。”百灵鸟回答，“记住，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巴黎大学的学生了。”
“好的！我是艾莉丝，夏洛蒂姐是克洛依，百灵鸟姐是索菲，我的专业是……”艾琳娜边跑边报菜名。
停泊区里停着许多不同牌子和型号的蒸汽轿车，有小轿车，有厢型车，甚至还有一个装着半车货物的卡车，打扮成工人的精锐术师正爬进车斗里。
夏洛蒂三人钻进一辆出租车，她发现开车的驾驶员今天也没穿制服，乔装成了一位出租车司机。
“准备好了吧？各位。”司机问。
“出发，我们走快点儿，和其他小组错开时间。”百灵鸟回答。
“我们要去哪？”坐在副驾驶的夏洛蒂扭头问百灵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百灵鸟笑着摊了摊手：“没办法，行政楼那边要求组长们在行动开始前才能告诉组员。”
出租车引擎预热好后，司机一个加速驶离停泊区。
“所以我们要去哪？”看着设施门口正在挨个验证身份的哨兵，夏洛蒂问百灵鸟。
“去坐民营飞艇。”百灵鸟压低嗓音，故弄玄虚道，“公费飞艇旅行，听起来怎么样，夏洛蒂？”
“哪有这好事……”坐在前面的夏洛蒂翻了翻白眼，“我是问你目的地？”
“意大利。”百灵鸟简短的回答道。
“嗯？”
夏洛蒂愣了愣，连忙问：“去那干什么？那边又没在打仗。”
“不懂了吧。”百灵鸟说，“就是因为没打仗，咱们才得打扮成学生模样混进去。”
“那我们的演习……”夏洛蒂说。
“没错，溜进意大利，尽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从那里借走一个小东西。”百灵鸟回答道。
第91章 意大利
意大利，托斯卡纳，佛罗伦萨，郊区。
当飞艇着陆时，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
飞艇出站厅里。
“克洛依……巴黎大学学生……”坐在桌子后的海关协管员正在核对飞艇乘员名单和乘客证件，以防别有用心之人混进来。
夏洛蒂表面一副自然的样子，心里则疯狂祈祷自己的假证件不要被识破。
海关协管员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后，终于在夏洛蒂的入境凭证上扣了个戳，摆摆手示意夏洛蒂离开。
可能是平安夜还要上班的缘故，这位协管员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
夏洛蒂接过自己的证件和凭证，快步向大厅外走去。
夜晚的风很冷，刚一出门她就打了个哆嗦。
“怎么这么慢？”百灵鸟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搓着手，看起来已经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了。
“不知道……我这一排检查的格外慢，”夏洛蒂也朝手心里哈了口气，“艾琳娜呢？”
百灵鸟拎起自己的箱子，朝着台阶下走去：
“太兴奋了，先跑到前边去了。”
“嗯。”夏洛蒂跟在后面，“什么时候动手？”
“哈？”百灵鸟噗嗤一声乐了，“别这么着急，别的人还没到位呢……”
“好吧，我还想着早点儿完事就回法国呢。”走下台阶，借着路灯的光线，夏洛蒂看见艾琳娜正在好奇的四处转悠。
“百灵鸟姐，我们现在去哪？”艾琳娜小跑过来，“我想去那个什么什么百花教堂转转。”
“圣母百花教堂。”夏洛蒂纠正道。
年轻人就是精力充沛，大半夜还想着去玩……感到困意正在上涌的夏洛蒂怀疑自己已经老了。
“天亮了再说吧，现在先去休息。”百灵鸟拍了拍艾琳娜的头。
“嗯，好吧。”艾琳娜点点头。
“去哪休息？”夏洛蒂问。
“老家那边说是会有朋友来接我们。”百灵鸟说，“我们住在她家里。”
为了不被路过的人听出端倪，她边敷衍着回答夏洛蒂，边朝飞艇停泊场外走去。
因为刚降落了一条飞艇的缘故，郊区的小路上停着不少蒸汽轿车，应该都是来接人的。
看着沿着马路牙子停放的车子，夏洛蒂想起了自己穿越前出高铁站时被黑心司机拉客的经历。
三人沿着车流走了一会儿，就在夏洛蒂要开口确认百灵鸟是否记错车牌时，百灵鸟终于在一个看起来很旧的车子前停下。
她敲了敲主驾驶的玻璃，车窗便打开了个小缝，里面传来沙哑的、听起来没什么感情的女性声音：
“为了金蛋。”
百灵鸟则俯身凑到车窗前：
“杀死母鸡。”
里面的人顿了两秒后才继续问道：
“你是哪位？有何贵干？”
“索菲，学生。”百灵鸟报出她的假身份，“另外两位是我的校友，克洛依和艾莉丝，我们来这里旅游。”
听完百灵鸟的自我介绍后，车窗被完全打开，里面那位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上车吧，三位同学。叫我比安卡吧。”
……
……
沿着郊区蒸汽轿车往佛罗伦萨市区飞驰而去。
夏洛蒂坐在副驾驶，强忍睡意看着窗外的街景。
现在已是后半夜，市区街上的路人很少，只有零星几个。
看着平平无奇的街道，夏洛蒂有点儿好奇这个时间线的意大利是什么样子的。
“克洛依同学？”比安卡突然说，这次的声音倒是一点也不沙哑。
说不定刚才是装出来的。夏洛蒂心里想着，回答道：
“怎么了？”
“如果你想找发圣诞礼物的公职人员，他们已经下班了。”比安卡说着，“不过要是礼物还有富余，明早起早点儿还能领到。”
夏洛蒂愣了愣，随后否认道：
“这倒不是，我没什么兴趣。不过你说的公职人员是？”
听比安卡的意思，圣诞老人应该是个公务员岗位，或者是个特色兵种？骑着驯鹿冲锋？
“没什么，就是教宗那边派来领工资的牧师罢了。”比安卡的回答否决了夏洛蒂的胡思乱想，“他们每年这时候都能赚不少。”
“这样。”听到这无趣的回答，夏洛蒂敷衍道，同时悄悄瞥了这位比安卡几眼，想看清她的样子。
奈何比安卡裹得很严实，也许是怕冷的缘故，连头上都套了个兜帽，实在看不清她的样貌。
车里又陷入沉默，夏洛蒂继续看着外面的景色。
虽然自己穿越前没来过佛罗伦萨，但是拜一款经典游戏所赐，有几座建筑看上去就很亲切眼熟。
又过去十几分钟，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夏洛蒂回头看了看，艾琳娜睡得很香，百灵鸟虽然没睡，但也是一副眼皮打架的样子。
夏洛蒂推开车门下车，本以为到了比安卡家门前，环顾四周后才发现面前可不是什么私人住宅。
这是一个独立的宅邸，外表的装潢看起来还不错。
夏洛蒂走近看了看，白色大理石外墙上嵌着黄铜色的门框窗框，上面写着几个意大利语单词，像是招牌一样。
百灵鸟牵着睡眼惺忪的艾琳娜来到夏洛蒂跟前，锁好车的比安卡也走了过来：
“三位，请跟我走后门，省得被人看见。”
“这是房子是干什么的？”百灵鸟问。
“旅馆，表面上是旅馆。”比安卡笑着回答。
跟在比安卡身后，几人绕着建筑走了半圈，来到背面的一个小门前。
“进去后，最好不要表现得太惊讶。”比安卡说着，摸出一把钥匙打开小门：
“跟我来。”
小门里面又黑又挤，只亮着一盏小灯。
三人跟着比安卡顺着一条楼梯摸黑往下走去。
直到看到粉红色的灯光，夏洛蒂才意识到这里是干嘛的，她往比安卡那看去，却被吓了一跳。
比安卡这时已经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对儿巴掌长的犄角。
刚才包裹严实的大衣也已经褪下，腰间的小翅膀、尾椎骨处的尾巴都露了出来。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全身的皮肤都是淡紫色的。
卧槽……
夏洛蒂吃惊之余不忘扭头看向百灵鸟和艾琳娜，她们两人的表情和自己一样，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欢迎来到佛罗伦萨～”看着三人的表情，比安卡微笑道。
第92章 地下服务
比安卡身上的衣服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聊胜于无，仅有的几块布料与其说是遮羞，不如说是起到吸引注意力的作用。
“你这……”看着褪去伪装的比安卡，夏洛蒂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虽然来意大利之前就被通知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很令人惊讶，”百灵鸟面露难色，“我开始佩服联系你们的人了……”
“……”艾琳娜睡意全无，一个单词也没说出来，害怕的往夏洛蒂身后藏了藏。
“比起其他人，三位的反应算是很冷静的了。”比安卡眨了眨眼，尾巴和翅膀也摇晃起来，“至少没有按耐不住直接动手动脚。”
“你是……魅魔？”夏洛蒂小心翼翼地问。
“嗯哼~看来你还挺懂的？”比安卡笑了笑，伸出手想捏夏洛蒂的脸蛋，“每次遇到喊我‘恶魔’的客人都很苦恼。”
夏洛蒂立刻后退一步躲开比安卡的手：“那个，我们还是继续走吧。”
“好吧~”比安卡一脸可惜的笑道，转身带队往走廊深处走去，“继续跟我走吧，注意一会儿不要打扰到客人。”
“看不出来，你懂得这么多。”百灵鸟扒在夏洛蒂耳边小声说，“我差点就喊出恶魔来了……”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夏洛蒂叹气道。
跟在比安卡后面，三人在走廊里左绕右绕来到一扇门前，这里也站着一只魅魔，不过发色不是比安卡这样的银色，而是淡粉色。
比安卡和粉发魅魔打了个招呼：“平安夜快乐~”
“你说晚了，再过几个小时都天亮了~”粉发魅魔撇撇嘴，“这几位是哪儿的贵客？女孩可不常见啊~”
“不告诉你~”比安卡说，“把箱子拿来。”
“好~”粉发魅魔从自己双足后的角落里拎出一只小手提箱，递给比安卡。
夏洛蒂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魅魔们都不穿鞋，全是赤脚踩在地板上。
比安卡接过手提箱，从里面拿出来一沓面具，给三人每人发了一张：
“威尼斯那边的正宗货。”比安卡说，“先戴上再进去。”
百灵鸟看着手上这张白底上画着黑金色花纹的精致面具说道：“还挺注重客人的隐私。”
“保护隐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嘛，”比安卡坏笑了一下，“不戴面具的话我怕你们把持不住~”
原来是用来抗魅惑的吗？夏洛蒂心里这样想着，把面具扣在脸上。
就像是有磁力一样，梆硬的面具在接触到脸的一瞬间就变得和橡皮泥一样，自动贴合到了皮肤上，同时也没有感受到呼吸不畅，这倒是有些反直觉。
看三人都戴好了面具，比安卡才把房间门推开。
这里和走廊一样，也是被黯淡的粉红光填满，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发出光芒的不是煤气灯，而是一团团飘在空中的粉色火苗。
氛围倒是蛮暧昧的。夏洛蒂心想。
房间的装潢要比外面的走廊华丽的多：吧台、散台、卡座、舞池……一切都被粉色的火光笼罩，完全就是一副夜店模样。
穿着华丽的客人们都戴着和三人样式差不多的面具，正和魅魔们泡在一起，或是围着舞台看魅魔扭动身姿，或是在卡座中和魅魔搂搂抱抱。
看着眼前的场景，夏洛蒂心里一阵发痒。
妈的夏洛蒂，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理性战胜兽性的她在心里痛斥自己，之后干脆低下头不看四周的情况。
三人跟着比安卡走进调酒台后面，正在摇晃着雪克杯的魅魔看到她们有比安卡领着，完全没有要拦的意思。
比安卡推开调酒台后的一扇小门，里面是一条堆着些杂物的走廊。
等三人依次进来后，比安卡把门合上重新锁好：
“好了，如果觉得戴面具不太舒服的话，现在就可以摘掉了~”比安卡双手一拍，笑眯眯道。
“我们就暂时住在这里？”百灵鸟摘下面具问道。
“嗯。”比安卡回答，“你们的联系人跟我说把你们藏好，我想了想还是我们的休息间最安全，就给你们腾了一间出来。”
“我简单问一句，”百灵鸟继续提问，“比安卡小姐，你对我们事情知道多少？”
“嗯哼？这你不用担心，boSS给我的消息很有限。”比安卡耸耸肩，尾巴跟着摇了三摇，“不用担心泄密，我们这种诚信经营的连锁店绝对不会泄露客人的秘密。”
不知道法国那边是用什么条件和这种魅魔旅馆作为筹码来换取协助的。夏洛蒂心里有些好奇。
话说魅魔旅馆的boSS不会也是魅魔吧？
“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三位先去休息吧？”比安卡走到一扇门前，摸出来一把钥匙，“我的房间给你们睡了，喏，钥匙。”
“谢谢。”百灵鸟接住钥匙，“那你没房间了去哪住？”
“无所谓，我去和其他同事挤一挤就行。”比安卡说，“开门看看。”
百灵鸟拧开门锁推开房门，里面倒是用煤气灯照明的：
“我还以为你们都是用那种小火苗当灯用？”
“我可用不起~”比安卡笑道，“那火烧一个钟头的钱快赶上我的时薪了。”
真惨，现在的魅魔都开始迫于生计当打工人了……夏洛蒂心里吐槽。
不算整洁的房间里摆着的三张单人床，光是三张床就占据了百分之六十的面积。
好小的宿舍。
夏洛蒂想起之前在朱西厄校区学法术时的招待所，两者的条件实在是相差太远。
“好了，我不打扰了，你们有事可以去吧台找我的同事，白天的时候去旅馆一楼登记一下入住……”
比安卡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
她的意思很清楚：只要不惹出麻烦，三人愿意在这待多久就待多久。
夏洛蒂拉了拉门把手，确认门锁好后才坐回自己的床上。
“艾琳娜，你怎么了？”注意到艾琳娜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过话，她开口问道。
“没什么，姐，”艾琳娜坐在最里面的床沿上，“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只是一时难以接受……”
“诶，我声明一下，我也是第一次来。”百灵鸟坐到艾琳娜旁边，立刻声明。
二人的目光一下聚集到夏洛蒂身上，眼神里有三分疑惑、三分好奇还有三分惊讶。
“我也是第一次来！”夏洛蒂连忙为自己的清白辩解，“你俩这是什么表情！”
百灵鸟和艾琳娜都没绷住笑了出来。
“说起来，”百灵鸟强忍笑意说，“你……应该不会忍不住吧？”
“啊，对哦，夏洛蒂姐喜欢女孩子……”艾琳娜一脸恍然大悟。
“别胡说！”夏洛蒂快步上前，狠狠捶了百灵鸟一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别打！不开玩笑了，不要急眼啊，”百灵鸟挡住夏洛蒂的拳头，笑得很开心，“你还挺护犊子，只冲我来，怎么不揍艾琳娜？”
“你倒是提醒我了。”抬着拳头的夏洛蒂扭头瞪了一眼旁边的艾琳娜，两人目光相对，艾琳娜连忙往里面缩了缩。
她见状叹了口气，把拳头放下，艾琳娜也长出一口气。
夏洛蒂抓住艾琳娜放松警惕的机会，俯身抬手，狠狠弹了她脑门一下。
“噢！”
看着艾琳娜捂住脑门在床上缩成一团，夏洛蒂脸上泛起了解气的坏笑。
第93章 意外情况
一夜过去。
穿着睡衣的夏洛蒂俯身凑近洗手台上的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
眼睛里有点血丝……看来昨晚休息得不好。她叹了口气，拍了拍脸蛋后走出洗手间。
刚回到走廊，她就看见艾琳娜从比安卡的房间里走出来。
“早啊，夏洛蒂姐！”看见夏洛蒂，艾琳娜开心的叫道，“圣诞节快乐！”
“嘘——”夏洛蒂竖起食指在嘴前比了比，小声说，“魅魔们刚下夜班，还在睡觉……”
“对不起，我太兴奋了点儿，忘了魅魔小姐们了……”艾琳娜立刻压低声音，又小声说了一遍，“圣诞快乐，夏洛蒂姐。”
“你也是，圣诞快乐。”夏洛蒂摸了摸艾琳娜的头。
这时，百灵鸟推门走出比安卡的房间。
她已经换好衣服背好小包，看起来已经准备完毕了：
“两位，换好衣服，我们得准时去见朋友。”
“嗯嗯，就来。”夏洛蒂快步往房间走去。
……
天空被乌云笼罩，小雪洒在佛罗伦萨街头。
混在前往做弥撒的人群中，夏洛蒂三人漫步在人行道上。
如果只看打扮而不知道她们有任务在身的话，只会认为三人是来观光的游客。
“如果你们想去参加一下晨间弥撒，现在还有时间。”百灵鸟说着，指了指远处圣母百花教堂的圆顶。
四面八方的人群向着已经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圣母百花教堂汇聚而去，那边看起来拥挤极了，反而显得三人周围路人寥寥。
“没兴趣。”夏洛蒂摇了摇头，“我没那么虔诚。”
“那我也不去了。”艾琳娜说，“反正我爸妈不在这。”
“可惜，不想去看看那种花里胡哨的机械吗？”百灵鸟问。
“花里胡哨的机械？”夏洛蒂问，“什么东西？”
“令人感叹，某人以前连魅魔都泡过，却没听说过达芬奇机械。”百灵鸟坏笑道。
夏洛蒂立刻澄清道：“污人清白！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之前根本没见过！”
其实穿越前品鉴的魅魔本子还不少，所以夏洛蒂反驳时心里还是有一丝心虚。
“达芬奇机械？”艾琳娜踮起脚尖往圣母百花教堂那边看去，“我只在照片里看到过。”
夏洛蒂忍住没捶百灵鸟，扭头再次看向教堂。
“我好像看见了，”艾琳娜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夏洛蒂沿着她手的方向看去，“正在围着教堂飞呢！”
一台看起来大概有三个人高的东西在人群上空盘旋着，主要由框架组成，最上面的螺旋翼看起来怪怪的，像是一个小旋涡。
仔细看的话，能看到机械的框架里有几个人影，正忙活着什么。也许整台机械的动力来源都是人力。
“真的假的……”看着悬停在空中的机器，夏洛蒂小声呢喃。
这个时间线达芬奇的机械真的可以实际应用了？
原本的时间线里，达芬奇的机械设计因为材料质量和人力驱动的效率限制，只是停留在了理论阶段，大部分都活在草图里。
“其实不用这么惊讶，现在的达芬奇机械可没有蒸汽骑士和柴油机器有意思。”百灵鸟说，“童话故事里早没达芬奇机械的影子了。”
“话是这么说，”夏洛蒂想了想说道，“达芬奇不是研究了不少战争机器吗？现在都没了？”
“倒不至于没有，只不过听说坏一台少一台了。”百灵鸟说着，突然眯起眼往远离教堂的方向看了看，“等会再聊吧，我看见我们的朋友了……哦，他们也看见我们了。”
百灵鸟像是来观光的游客一样，若无其事的往那边走去，夏洛蒂和艾琳娜则慢慢跟在后面。
等走了二十来米后，夏洛蒂总算发现了百灵鸟口中的“朋友”，在心中暗叹她的眼力真不错。
来者是伽马小组，新组长瓦伦蒂娜打扮的文质彬彬，戴了一副金属框眼镜，头上扣着个圆边帽，身上披的大衣比夏洛蒂三人的更华丽，她的两位组员则都提着一个手提箱。
这是伪装成做生意的暴发户了吗？夏洛蒂没一直盯着对面的三人看，以免显得太奇怪。
两个小组交错的瞬间，像是不小心似的，百灵鸟蹭了一下瓦伦蒂娜的肩膀。
等瓦伦蒂娜带着伽马小组往圣母百花教堂那边远去，百灵鸟三人则来到了一个没人的巷子里。
艾琳娜站在巷口放风，夏洛蒂则快步和百灵鸟走到巷子深处。
确认周围一个外人都没有后，百灵鸟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点心盒。
她两下打开点心盒的包装，用手往里一摸，熟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好消息是，我们现在不怕跌打损伤了。”
“药膏？”夏洛蒂问，“没别的了？”
百灵鸟又往里摸了摸，拿出一张纸条：“当然不止，还有面具和一些关于行动的情报和指示。”
“没有这个吗？”夏洛蒂用手比了个枪的手势，“不揣着这个的话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别想了，这次咱们主要负责搜寻，战斗留给伽马小组就行。”百灵鸟笑道，“揣个那玩意儿说不定还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好吧，情报里怎么说？什么时候开始？”夏洛蒂继续问。
“如果没有意外情况的话，明天傍晚开始行动。”百灵鸟翻了翻点心盒里的纸条，“现在有的小组还没到位，不能打草惊蛇。”
话音刚落，艾琳娜就三两步冲了过来：
“姐，好像有些不对？”
“怎么回事？”夏洛蒂忙问。
艾琳娜刚要开口，巷子外就传来一阵骚乱声，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混杂着尖叫声传进巷子里。
百灵鸟眼疾手快，立刻把点心盒塞回包里。
夏洛蒂则快步来到巷口，以太能已经开始运转，随时可以施放法术。
她朝着逃跑的市民涌来的方向看去，发现他们都从教堂方向来的。
怎么回事？
夏洛蒂还没搞清楚情况，教堂那边就传来一连串枪声。
百灵鸟和艾琳娜听到枪声，也小跑来到巷口。
夏洛蒂回头看了百灵鸟一眼：
“我问一下，这算不算你说的‘意外情况’？”
第94章 潦草收场
“过去看看？”夏洛蒂指了指圣母百花教堂。
这句话刚说完，那边又是一阵枪声传来，同时还伴随着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巨响。
“嗯，刚才她们往那里去了。”百灵鸟说着往教堂那里跑去。
百灵鸟口中的“她们”指的就是刚才擦肩而过的伽马小组。
夏洛蒂和艾琳娜紧跟着百灵鸟，三人逆着逃跑的人群往圣母百花教堂挤过去。
夏洛蒂想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被慌忙逃跑的人群挤得左摇右晃的，实在是无法看清楚。
等人群终于变得稀疏，三人靠近了教堂外围的空旷地带。
原本被打扫的干净整洁的平地现在满是杂物和垃圾，到处都是被遗落的帽子、鞋子，甚至还有外套和大衣。
几名路人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被子弹打中，现在已经失去了意识。
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地上的那一坨废墟。
从废墟的外形看，这就是刚才那台在教堂上方盘旋的达芬奇机器。
仔细看的话，可以看见猩红色的血正从废墟下渗出来，应该是那几名人力驾驶员的，也不排除有路人被砸在底下的可能。
真惨。
夏洛蒂心善，看不得坠机现场，干脆扭头不看。
毕竟还有更紧要的事要确认。
三人默契的拉开距离，在花坛和栏杆的掩护下缓缓向枪响的方向移动。
枪声再次响起，这次听到的比前几次更响更清晰。
夏洛蒂猫着腰从一只花坛后面钻过，刚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眼前的场景就让她瞳孔一缩。
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伽马小组组长瓦伦蒂娜，她正俯身拖着浑身是血的组员往拐角后躲，两人都戴着防毒面具。
另一名躲在柱子后的组员看上去也挂了彩，右臂已经被鲜血染红，左手拿着一支转轮手枪。和瓦伦蒂娜一样，她脸上也戴着防毒面具。
看着战力大减的伽马小组，夏洛蒂立刻打起十二分小心，同时也摸出自己的防毒面具戴上。
敌对者还不见踪影，现在甚至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不能轻举妄动。
夏洛蒂扭头看了看，艾琳娜已经就位，她正躲在一堆码放整齐的石材后，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正往外拿防毒面具。
虽然不是在战场上面对德国军队，但毕竟是第一次参与战斗，感到紧张是难免的，
夏洛蒂往另一边看了一眼，戴好防毒面具的百灵鸟正好也往夏洛蒂这里看来。
百灵鸟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和艾琳娜警戒，离得最近的夏洛蒂去接应瓦伦蒂娜的伽马小组。
夏洛蒂比了个大拇指表示没问题，随后弯腰绕过花坛，快速朝瓦伦蒂娜那里跑去。
瓦伦蒂娜此时已经躲回掩体后，看见赶来的夏洛蒂时先是一惊，随后长出一口气：
“小心，对面的不是善茬。”
“嗯，了解。”夏洛蒂看着正在给伤员涂药膏的瓦伦蒂娜低声说，“他们是什么人？”
“不清楚。我们刚到教堂附近，就被人盯上了。”瓦伦蒂娜说着，又不安的往袭击者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偷袭了我们，这名组员伤的最重。”
此时，袭击者再次开火，子弹打在教堂墙体和地砖上，灰尘碎屑四散溅开。
“他们的人数和火力配置？”夏洛蒂继续问。
瓦伦蒂娜继续说：“估计有五个人，我们杀死了其中一个。不确定还有没有藏起来的。武器是自动的，还好当时路人很多，不然……”
不然伽马小组估计就全军覆没了。夏洛蒂心里把瓦伦蒂娜没说完的半句话补上。
“好，那防毒面具呢？”夏洛蒂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防毒面具，“他们有抑制气？”
“嗯，他们用的是这种小罐。”瓦伦蒂娜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一个金属罐，“因为容量小，抑制气的浓度不高，很快就会散去。”
有抑制气，难不成是德国人？
不过情报里不是说不涉及和德国的战争吗？夏洛蒂心里有些疑惑。
“好的。”她说着，就看见躲在掩体后的百灵鸟和艾琳娜朝着敌袭者那边又甩了两个法术过去。
现在两边都在忌惮对方的火力，依托掩体互相射击。
这时候如果没摸清情况就贸然进攻，很有可能会因此吃亏，再次造成减员。
“听着，告诉百灵鸟，我们没时间继续耗下去了，”瓦伦蒂娜说，“动静太大，警力肯定正在赶来。”
“我知道了。”夏洛蒂立刻压低身子小跑到百灵鸟身边。
“那边什么情况？”百灵鸟连忙问。
“之后再说。”夏洛蒂指了指瓦伦蒂娜，“伽马小组组长的意思是立刻撤退，省的被意大利人发现。”
“好吧……真憋屈啊。”百灵鸟语气里带着不满，朝艾琳娜那边摇了摇手，“对面像是有备而来。”
“什么意思？”夏洛蒂问。
“他们的人除了冲锋枪和抑制气小罐头外，”百灵鸟踢了一脚脚边的金属罐，“还有一些奇怪的花样：造型奇特的盾牌、围着他们飞的小动物……”
听百灵鸟的意思，对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会切实干扰以太能法术的杀伤力，射程和威力都大打折扣。
“你确定你没吸进去一口抑制气？”夏洛蒂追问。
“我又不是没吸过，被抑制的感觉怎么可能忘掉？”百灵鸟回答道。
这时德尔塔小组的三人已经来到了伽马小组旁边，艾琳娜帮瓦伦蒂娜扶起伤员，向着教堂外围的小巷子蹒跚而去。
负责断后的夏洛蒂和百灵鸟攒了一波大的，探出头向对面狠狠甩了两个切割术过去后，便回头去追赶伽马小组的脚步……
……
两台达芬奇飞行器晃晃悠悠的掠过小巷上空，向着圣母百花教堂那边飞去。
等旋翼声逐渐变小，夏洛蒂一行人从角落的货堆后钻出来。
“好了，我们得分开了。”站在一处分叉口前，百灵鸟对瓦伦蒂娜说，“记得想好被盘问时的借口。”
“嗯，多谢你们的接应。我回去后会联系老家那边，确认是否提前开始行动。”瓦伦蒂娜点点头，带着两名组员蹒跚着离开。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三人拐进另一条路。
“你俩没事吧？”百灵鸟边走边问。
“没事。”夏洛蒂答道。
“我也没事。”艾琳娜小声说。
“那就好。我有预感接下来的行动不会太顺利，都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百灵鸟的语气少有的严肃，“我不希望有哪个人永远留在异国他乡。”
第95章 夜袭
佛罗伦萨，阿尔诺河，维琪奥桥下层。
傍晚。
天空被厚重的云覆盖住，一副要下雪的样子。
虽然是圣诞节，但佛罗伦萨的大街上没什么人，大家都闭门不出，看来今天早上发生在圣母百花教堂的流血事件实在是把市民们吓坏了。
就连教会的布道者和热衷于辩论战争问题的演说家们都给自己放了假，不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出来嚷嚷。
“死了十几个人，受伤二十多个。”夏洛蒂坐在长椅上，借着壁灯的光线浏览着《意大利人民报》头版，“真惨，出来做个弥撒人就没了。”
“你意大利语学的这么好？什么时候背着我用功了？”一旁的百灵鸟靠在椅背上，带着些惊讶问道。
“没有，刚才出门前请一位魅魔帮我翻译了一下晚报，把每一版的标题和大意记在这上面了。”夏洛蒂指了指报纸上字迹清秀的法文，“和我猜的一样，她们倒是懂很多门语言。”
“你还挺招人喜欢的，连魅魔都无法拒绝。”百灵鸟嗤笑道。
“别扯淡。”夏洛蒂继续读着报纸上的笔记，“不幸去世的还有几个外国的游客和教会的神职人员。”
“这下牵扯到的人可就多了。”百灵鸟摇头笑道，“我猜意大利的外交官们现在正忙的焦头烂额呢。”
“希望别影响到我们就好。”夏洛蒂皱眉道。
她翻了翻报纸的其他版面，剩下的内容实在提不起兴趣，基本都是煽动情绪和战争狂热的观点输出，大力呼吁意大利加入协约国作战。
倒是有一则奥匈帝国的斯柯达兵工厂停摆导致工人们圣诞节加了整整一天班的新闻还算有趣些。
“一时半会儿不会。”百灵鸟拿过夏洛蒂手里的报纸，“今晚动作麻利点儿，说不定明天这时候已经回老家了。”
“最好如此。”夏洛蒂叹了口气。
这时，趴在栏杆上的艾琳娜抬起胳膊指了指桥下：
“克洛依姐，看那。”
夏洛蒂听到艾琳娜喊自己的假名，立刻起身来到栏杆前，顺着艾琳娜手指的方向看去。
桥底下，一艘小型桨船从水面划过。
因为下面的光线实在是太差，只能模糊的看到船上有几个人影。
应该是看清了桥上的夏洛蒂和艾琳娜，船尾处一个光点闪烁起来，总共明灭了三次。
夏洛蒂回头看向百灵鸟：“该走了。”
“确认一下随身物品。”百灵鸟点了点头，“放松点儿，按演习时那样来就可以。”
……
躲在车子后的夏洛蒂看着掠过头顶的扑翼机，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现在佛罗伦萨的各大路口都布置了警力，天上也时不时飞过达芬奇直升机，偶尔还能看到这种像大鸟一样的扑翼机。
趁路口的巡警盘问两名路人时，夏洛蒂借着停在道路两侧的蒸汽轿车的掩护，悄悄溜进了对面的巷子里。
钻进巷子前，她扭头扫了一眼巡警身旁那奇形怪状的方形车子，从外壳的缝隙里可以看到内部的大齿轮和传动链条。
这是轿车？她实在好奇这车子要怎么跑起来，用人力吗？
进入巷子后，两个模糊的黑影堵住去路，其中一个人压低嗓音道：
“小姑娘，借点儿钱花花？”
另一个黑影则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别闹。”夏洛蒂拍了一下故弄玄虚的百灵鸟，“侦查完了，东西南三个方向都有警力，还得注意天上的三架飞行器，最好不要惹到他们。”
“好，知道了，我们走。”百灵鸟说着，带队向巷子深处走去。
在漆黑的巷子里摸索着走了两分钟后，百灵鸟停了下来。
“快到了，注意警戒。”百灵鸟低声说着，“目标就在前面那栋小楼里，还记得要找的东西长什么样吗？”
“金属手提箱，银色，长35公分，宽25公分，高14公分。”艾琳娜小声报出一串数据。
“很好，记住，等伽马小组清场后立刻进场，分头寻找，到手后立刻从另一边的巷子里撤退。”百灵鸟再次强调了一遍注意事项。
“我知道了。”夏洛蒂目不转睛的盯着巷口对过的那所平平无奇的三层住宅。
那里就是行动地点。
之前在设施里演练过十数种场景，除了这种民用房屋以外，还有在广场上的、在侧翻的轿车里的、在游船上的……就像是押题一样，模拟出目标物品可能出现的各种地点。
毫无征兆的，对面房屋里的灯光全部熄灭，德尔塔小组三人精神都是一振：
这是行动开始的信号。
瓦伦蒂娜的伽马小组会在切断电源的同时从后门进入房屋，立刻清理掉一切可能对行动造成影响的人。
夏洛蒂竖起耳朵想听听房间里的动静，却什么都没听到。
还没到一分钟的工夫，三楼的窗口就亮起一个光球，闪烁了两次后便不再亮起。
看见信号，百灵鸟率先走出巷口，左右观察确认没有异常后，立刻快步来到目标房屋大门前，夏洛蒂和艾琳娜紧随其后。
在百灵鸟和艾琳娜的掩护下，夏洛蒂来到一楼正门前，她屏住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金属门锁上。
叮——
门锁应声碎成几块。
“进场，分楼层寻找。”百灵鸟边说边把门拉开。
夏洛蒂率先钻进门里，在走廊上迎面撞见了瓦伦蒂娜，她指了指走廊地板上一个没了动静的人，让夏洛蒂注意别绊倒。
夏洛蒂点点头，没耽误时间，她快步走进客厅，捏出一个以太能光球来照明。
金属箱子、金属箱子、金属箱子……在客厅翻找一通无果后，她又走到隔壁的一间卧室开始搜索。
床上有一个被劈成两段的人，看起来像是在睡梦中死去的。
倒霉蛋。
听着楼上翻找物品的声音，迟迟没有收获的夏洛蒂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就在她以为一楼没有目标物品时，尸体旁边被子的凸起引起了她的注意。
夏洛蒂快步上前一把掀开被子。
被鲜血浸湿的床褥上，一个崭新的金属箱子出现在眼前。
好家伙，睡觉都要搂着吗？
夏洛蒂精神为之一振，立刻拎过箱子放到地板上，单膝跪地打开它检查起来。
在以太光球的光芒下，夏洛蒂看到一只小玻璃瓶安静的躺在在缓冲垫里，瓶子里是一种红色晶体粉末。
就是这个。
夏洛蒂砰的一声合上箱子，提起来向卧室外走去。
“叽？”
一声听不出来是什么动物的叫声在走廊里响起。
夏洛蒂闻声看去，一个冒着白色微光的、巴掌大小的奇怪生物正扑棱着翅膀，在走廊里上下翻飞着。
它一看到夏洛蒂手里的以太光球，飞行的动作立刻变得亢奋起来，身上的微光随之变亮：
“叽！！！”
“这是……”
夏洛蒂看着激动地围着自己乱飞的小动物，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她刚要提醒瓦伦蒂娜和百灵鸟，就听到一楼后门传来一声巨响：
砰——！
第96章 牺牲
伴随着巨响，一楼后门被强大的力量撕碎，木屑和金属碎片向走廊里径直飞来。
夏洛蒂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用出抛射停滞力场，将飞溅来的碎屑全数阻挡。
下一秒，密集的枪声响起，一听就是自动武器，火力尽数打在夏洛蒂的法术上。
如果自己的抛射停滞力场晚一点展开，怕不是已经变成筛子了……死亡的威胁让夏洛蒂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敌袭！”夏洛蒂大声提醒别的精锐术师，“后门！”
看着抛射停滞力场上不断增加的弹头，夏洛蒂即使使出全力维持力场，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后撤！”瓦伦蒂娜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夏洛蒂勉强维持着力场后撤两步，一个闪身扑进客厅。
与此同时，带着风压的法术向着后门的袭击者飞去，敌袭者的火力随之变弱。
瓦伦蒂娜和她的组员开始用法术进行反击，但是一连好几个致命法术过去，对面居然还有余力开火。
夏洛蒂靠在客厅的墙上大口呼吸着，感觉自己心脏要跳出来，双手也激动的不停微颤，她低头看了看脚底的一大片弹头，内心一阵后怕。
抛射停滞力场卸去后，这些被拦住的弹头全数掉在了自己脚下。
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现在已经开始看走马灯了。
百灵鸟和艾琳娜快步跑下楼，艾琳娜手里也拎着一个金属手提箱。
“目标到手！”百灵鸟喊了一声。
“德尔塔小组，带好立刻撤退。”瓦伦蒂娜对百灵鸟喊，“我们组来断后。”
“好……注意安全，负责支援的小组很快就会到。”百灵鸟点点头，语气严肃，“跟上，夏洛蒂。”
百灵鸟和艾琳娜在伽马小组组员的掩护下踢开前门冲了出去。
“了解。”瓦伦蒂娜说着，看向夏洛蒂，“快走，我给你掩护。”
“嗯。”夏洛蒂拎着手提箱，压低身子，在瓦伦蒂娜的法术掩护下冲出前门。
头顶传来“扑簌簌”的声音，不用想就是意大利的达芬奇直升机，毕竟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可能不被引起注意。
直升机此时循着枪声飞到屋顶后面，给夏洛蒂留出了逃跑的机会。
值守在附近的警员们此时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沿着主路汇聚过来。
趁着他们还没注意到自己，夏洛蒂一头钻进巷子里，听见百灵鸟和艾琳娜喘气声后，她稍稍安心了一些。
“怎么样？受伤了没？”看见夏洛蒂顺利跟上队伍，百灵鸟问道。
“没受伤，差点就被打死在那了。”夏洛蒂长出一口气，“怎么有两个箱子？”
“不知道，先回去再说。”得知夏洛蒂没受伤，百灵鸟长出一口气，“走。”
三人在漆黑的巷子里快步前进。
“伽马小组她们……不会有事的。”艾琳娜小声说，语气很是失落，“对吧？”
“别担心，其他小组会赶去支援的。”夏洛蒂拍了拍艾琳娜的肩膀。
走在最前面的百灵鸟没说话，但夏洛蒂知道她在想什么。
因为这次行动时间提前，被分到佛罗伦萨的四个小组里，有一个小组还未就位，直接导致行动中可以灵活调动的力量变少。
在支援到来前，伽马小组要同时应对未知敌袭者和意大利警力，处境不容乐观。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带目标物品回去，别的不要想。”百灵鸟长叹一口气。
“嗯。”艾琳娜点点头，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
十五分钟后。
距德尔塔小组约一公里的一处僻静的小路上。
瓦伦蒂娜坐在一堵矮墙后，鲜血从腹部的伤口不断涌出，剧痛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双手颤抖着往伤口上面涂着药膏，但她清楚如果不接受手术的话，只靠药膏是无法止住这种伤势的。
组员牺牲前的样子不断在脑海里闪回，瓦伦蒂娜使劲咬住嘴唇来克制住想哭出声的冲动。
“对不起……对不起……”瓦伦蒂娜哽咽呢喃着。
矮墙外响起脚步声。
“出来吧。”冰冷的女声传来，她的法语说的还算不错，“我们都省些事。”
瓦伦蒂娜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在墙面上留下了几个血手印。
借着路灯的光芒，她打量着矮墙外的三个高矮不一的人。
两女一男，都穿着便服，衣服色调都是偏黑色的。
领头的那个女人披着黑色的大衣，她笑着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你们运气还不错，居然又杀掉我们一个队员。”
“可不止是运气……”瓦伦蒂娜用虚弱的声音回答。
“一个公平的交易。”领头的女人说，“你告诉我你们所有人的信息，我饶你一命。”
“怎么可能……”瓦伦蒂娜凄惨的笑道，“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埃莉诺·冯·尤迪特。”领头的女人干脆的报上了她的全名。
“呵，还是个贵族……幸会。”瓦伦蒂娜咳了一口血出来。
“只要说出你知道的情报，我们会立刻送你去医院。”埃莉诺说着慢慢走近瓦伦蒂娜，“你也很想回家和家人们团聚吧？”
家人……
她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小声答道：
“好吧……”
埃莉诺带着两名队员走上前：
“说吧。我听着呢。”
瓦伦蒂娜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液：
“听好，我唯一的家人早就死在战场上了……”她虚弱的声音突然变得狠厉，“下地狱去吧！”
“叽！！！”那只巴掌大小的生物兴奋的从埃莉诺的兜帽里大叫着飞出来。
就在说话间，瓦伦蒂娜已经用以太雾把几人都笼罩住，她拼尽全力把最后的以太能都化作法术施放出来。
过强的负载让以太超载症瞬间爆发，鲜血从眼眶和嘴角里渗出来，不过这已经不是她要考虑的了。
如果这种过载的法术打在埃莉诺三人身上，那么他们会在两秒内被撕扯成一片飞灰。
电光石火间，个子最高的那名男队员手上凭空出现了一面黑黢黢的盾牌，盾牌的表面看上去就像是在流动一样，漾起一圈圈波纹。
这面盾牌面积猛地变大，一下隔开了瓦伦蒂娜和埃莉诺三人。
嘭——
一声闷响，法术被盾牌完完全全的吸收掉。
又等了几秒，确认瓦伦蒂娜已经没有动静后，队员才摇了摇手臂，盾牌面积随即变小，汇聚到他的左手手腕上，看上去就像一只黑色的护腕。
“婊子。
”那名女队员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瓦伦蒂娜咒骂道。
“闭嘴！克拉拉。”埃莉诺俯身蹲下，摘下手套，轻轻把尸体的双目合上，“多少尊重一下她。”
“对不起，队长！”名叫克拉拉的队员马上立正道歉。
“嗯。留好标记，通知收尾小队来吧。”埃莉诺站起身，“我们还有工作要做。”
第97章 我们安全了……暂时
两辆像方盒子一样的警车缓慢驶过，车顶的警员操纵着圆形大探照灯，检查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灯光扫过一面树篱围墙时，夏洛蒂往里缩了缩，把自己藏到警员视野的死角。
她在心里数了数，回来的路上已经遇到了不下十次这种巡逻的警车了。
等两辆警车在路口停下，司机探出脑袋和值守在路口的警察聊起天来，夏洛蒂朝身后招了招手：“安全。”
“好，压低姿势，快速通过马路。”百灵鸟从灌木丛后灵活的翻出来。
艾琳娜从一旁的花池里爬起身：“收到。”
灰头土脸的三人顾不得拍一拍身上的粘的泥巴和草叶，抓住警员们没看这边的机会，猫着腰一口气跑到马路对面的一所宅邸后。
这里就是比安卡带三人来的魅魔旅馆，距离今晚的任务目标直线距离三公里，三人左绕右绕，确定没有被人跟踪后才回到这里，整整走了四个多钟头。
“终于到了。”夏洛蒂弯下腰手扶膝盖，长出一口气，“我要困死了。”
“我也是。”艾琳娜倚靠在墙上，一脸疲惫道。
“先别放松，继续警戒，”百灵鸟在宅邸后墙上摸索着，“奇怪……”
“怎么了？”夏洛蒂直起身，看向百灵鸟。
“我不可能记错……”百灵鸟一脸不可思议道，“但，但是……原本在这里的门现在不在这里了。”
“嗯？”夏洛蒂不能理解百灵鸟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什么叫‘门不在这里了’？”
“艾琳娜，你记性好，过来看看。”百灵鸟朝艾琳娜挥挥手，“夏洛蒂继续警戒。”
“我就当你是在认可我的警惕性了。”夏洛蒂撇撇嘴。
“好。”艾琳娜拎着箱子来到百灵鸟旁边，来回打量了一会儿墙面，也是面露难色：
“奇怪？门不见了。”
夏洛蒂刚要凑过去看看，就见墙角有什么动静，她定睛一看，转角处有一个黑影慢慢溜了过来。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第一反应是德尔塔小组被今晚的袭击者跟踪了。
夏洛蒂刚调动起以太能，把法术捏在手里，就听到那黑影说：
“你们可算回来了。”
是魅魔比安卡的声音。
夏洛蒂长出一口气，庆幸自己没立刻出手。
“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百灵鸟迎上前，“现在还找不到旅馆的后门了。”
裹在兜帽斗篷里的比安卡打量着三人狼狈的样子，叹了口气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们这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什么意思？”夏洛蒂问。
“为了躲避某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会用一种方法暂避风头。”比安卡拉下兜帽，从口袋里摸出一面玻璃板。
她抬起胳膊，用这片手掌大小的玻璃板对准宅邸外墙，接着闭上一只眼，不断微调玻璃板的位置。
德尔塔小组的三人怕打扰到比安卡这神神叨叨的状态，都屏住呼吸看她操作。
“嗯……好了！”将近一分钟后，比安卡终于长出一口气，把玻璃板放了下来，“希望这次没画歪。”
“画歪？”夏洛蒂问道。
“这次？”艾琳娜跟着问道。
“别在意这些，走，我们快回去。”比安卡指了指墙壁。
夏洛蒂朝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发现眨眼间的工夫，刚才消失不见的门现在又凭空出现了。
“有点儿意思。”百灵鸟看了看比安卡手里的玻璃板，“这是什么东西？”
比安卡走到后门前，用钥匙把门锁打开：
“列奥纳多·达芬奇老先生留下来的小玩意儿罢了，用来暂时藏藏东西还算不错。”她晃了晃玻璃板，“大家都管这东西叫‘透视理论’。”
听起来和风暴匕首一样，也是一种遗珍。跟在后面的夏洛蒂心想。
“也就是说可以靠这个把门藏起来？”好奇的艾琳娜凑到比安卡旁边问道，现在她已经没有刚来时那么害怕魅魔了。
“不止是门哦，妹妹？只要有耐心，什么都能藏起来。”比安卡用手在艾琳娜的脖子上轻轻抚过，夏洛蒂明显看到艾琳娜抖了三抖。
“这样……”艾琳娜逃也似的钻回夏洛蒂身后。
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夏洛蒂有点想笑。
几人穿过走廊进到需要戴面具的大房间，比安卡只是悠闲的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很识趣的没有打听三人今晚发生了什么，就像外面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直到几人进到比安卡的房间里，关上门并确认锁好了之后，她的表情才变得严肃：
“听着，boSS建议你们快点离开，这次的事情有点超出她的预期了。”
“嗯，也超出我们的预期了。”百灵鸟点点头，“下一步就是返程。”
“具体的消息boSS没有和我说，她只说这次参与进来的势力有点儿太多了。”比安卡掰着手指数道，“法国人、德国人、美利坚的私人安保，被吓了一跳的意大利警方和一个未知的组织……现在这里已经乱成一团麻了。”
“真热闹。”百灵鸟坐在床沿上问，“没有英国人？”
“没有，反正我没听说有英国人掺和进来。”比安卡摇摇头，继续说，“真好奇这么多人来这里大闹一通是为了什么，这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热闹的圣诞节。”
“我们会尽快离开的，不会让你们也卷入这次冲突。”百灵鸟说。
“最好是这样，”比安卡刚要转身离开，敲门声却突然响起。
咚咚咚——
屋子里沉默了两秒，等外面又敲了一遍门，比安卡才缓缓打开门锁。
门外的是一名魅魔，夏洛蒂记得她是位调酒师。
“我希望你不是在偷听。”比安卡对调酒师说。
“说什么呢？”调酒师魅魔一脸不爽，“有人来找你的这几位朋友了。”
“嗯？”百灵鸟站起身，“谁？”
“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夏洛蒂看见一股二手烟从门外涌进来。
阿尔法小组的组长安东尼打扮的像是搬运工，穿着一身略有磨损的工作服。
安东尼快步走进房间，他的组员则守在门外。
“计划里可没这一项。”百灵鸟对安东尼说，“你们不该来这的。”
“我知道，但是现在计划已经完全乱成一团了，是伽马小组的组员拜托我们来的。”安东尼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靴子辗了辗。
比安卡满是心疼的看了看自己的地板后，识趣的走出房间把门带上。
等门外的脚步声远去，百灵鸟问：“伽马小组？他们……”
“嗯。”安东尼摇摇头，长叹一口气，后面的话没继续说下去。
“瓦伦蒂娜呢？”百灵鸟追问，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没能把她找回来。”安东尼低声说，“抱歉。”
听到这，夏洛蒂心里泛起一阵难过。
虽然自己和瓦伦蒂娜相处时间不长，但几小时前还好端端的队友突然牺牲，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夏洛蒂看了一眼百灵鸟。她和瓦伦蒂娜关系还不错，希望百灵鸟别太伤心了。
“我知道了。”百灵鸟眉头紧皱，声音低沉，“不管怎么说，多谢。”
“嗯。”安东尼点头道，“目标呢？如果到手了，你们最好尽快撤离。”
“在这呢。”夏洛蒂把两个金属手提箱从床底下拎上来。
“两个？没错吧？”安东尼有些惊讶，“你们检查了吗？”
“嗯。”夏洛蒂点点头，把自己找到的箱子打开。
装着红色晶体粉末的小玻璃瓶完好无损的躺在缓冲垫里。
“我找到的不一样。”艾琳娜打开她拿回来的箱子，“刚发现时还吓了一跳呢。”
箱子里面是一个更大一些的玻璃容器，容器里的东西让还没一睹过其真容的几人都吃了一惊：
一枚红彤彤的心脏，正有节奏的跳动着，甚至连带着容器一同微微颤动。
“我去，”看着这颗完全不合常理的心脏，恶心和疑问涌上夏洛蒂心头，“这是什么东西？！”
第98章 顺利返程？
“什么说明都没有。”夏洛蒂翻了翻装有心脏的手提箱内部，“真邪门。”
“这次的目标是夏洛蒂拿到的箱子。”百灵鸟指了指夏洛蒂面前的箱子，“至于艾琳娜这个……”
“看来是意外收获。”安东尼拿起装着心脏的玻璃容器，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放回箱子里，“只能带回老家了，让专业人士鉴定一下。”
“没办法，总不能再还回去吧。”夏洛蒂摊摊手，“既然让我们拿到了，那就是我们的。”
“你这说法我挺喜欢。”安东尼点点头，“不愧是百灵鸟带出来的。”
“嗯哼，谢谢夸奖。”百灵鸟换了个话题，“关于袭击者有什么头绪吗？”
“是德国佬。”安东尼答道，“我那边的线人报告的。”
“嗯，那就没错了，这家旅馆的工作人员也说有德国人参与进来。”百灵鸟手托下巴，看了一眼装着红色晶体粉末的小玻璃瓶，“他们也是来抢这个的？”
“那就不得而知了，”安东尼摇摇头，“总之这群德国佬有不少花里胡哨的东西，处理起来很麻烦。”
“嗯，有一种能探测以太能的小动物。”夏洛蒂接话，“他们应该就是靠这个来定位我们的。”
“不止如此，还有那面能化解以太法术的盾牌，”百灵鸟补充，“圣诞节早上见识过。”
“也许他们是和我们类似的部队？”艾琳娜不太肯定的说，“为了某种特殊任务而集中起来的精英。”
“有道理，不过他们的力量来源不是以太能，而是各种有着超凡力量的奇物或遗珍。”夏洛蒂顺着艾琳娜的意思往下说。
“遗珍……这个词不错。”百灵鸟重复了一遍夏洛蒂提出的词。
其实是从某个4x游戏里借用的名词罢了。夏洛蒂心想。
“在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的应用上，德国佬比我们想象的要熟练的多。”安东尼说，“我的小组倒是没碰到你们说的这支小队，不然也要麻烦了。”
“撤回法国前，尽量不要再被他们缠上。”百灵鸟合上两个手提箱，看向安东尼，“还有别的消息吗？”
“没了，我该走了，你们最好抓紧时间休息。”安东尼摸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朝房门走去，“等休整好后就尽快返程吧。”
……
……
12月26日，
佛罗伦萨，郊区。
一辆外观朴素、款式老旧蒸汽轿车
“你们的票没有晚点吧？”坐在主驾驶的比安卡问。
“不会，现在还没到12点呢，飞艇下午1点44才停止检票。”夏洛蒂看了一眼怀表，“时间很充足。”
“那就好。”比安卡笑了笑，“其实我还挺乐意你们在这多待几天呢~”
“啊……”夏洛蒂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别误会啊，”比安卡见她这副样子，笑得更开心，“boSS说照顾你们的时间越长，发给我的奖金就越多~”
吓我一跳。夏洛蒂心想。
还以为比安卡是想把德尔塔小组打至跪地，逼三人回去做她的星努力呢……
“我以为比起钱来，魅魔小姐们会更喜欢榨取人类。”夏洛蒂说，“没想到真的见到后才发现正好相反。”
“时代早就变了，现在可不是晚上找个窗户钻进去饱餐一顿就万事大吉的年代，得为了生计挣钱，还得加入魅魔们的小团体。”
“自己单干不行吗？个体户什么的。”坐在后面的百灵鸟问道。
夏洛蒂想了想，百灵鸟说的也有道理。反正都是体力活，单干和签合同干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组织的魅魔根本活不下去，服务质量跟不上，花样也不如连锁店的多。”比安卡苦笑道，“最关键的是，连锁店能让那些大人物安心玩耍，不必担心自己被发现。”
唉，连锁店。
说话间，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下。
夏洛蒂看向窗外，一架民用客运飞艇正悬停在半空中，它的下方就是飞艇站的停泊区。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我就不下车了。”比安卡指了指飞艇站。
“谢谢你的帮助，比安卡小姐。”百灵鸟说，“你和你的同事们都很可靠。”
“没什么，反正我们也是收钱办事嘛~”比安卡笑着摆摆手，扭头对后座的艾琳娜说，“再见了，妹妹？”
“嗯嗯，再见。”艾琳娜磕磕绊绊的和比安卡道别。
“有缘再会。”夏洛蒂朝比安卡点头致意后，拎起自己的行李箱推门下车。
亮闪闪的金属手提箱太显眼了，所以夏洛蒂出发前把金属手提箱塞到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看着比安卡的轿车远去后，三人朝着飞艇站走去。
这是一艘从威尼斯飞往法国巴黎的民用飞艇，佛罗伦萨是它的经停站之一，所以等候厅里的乘客并不多。
“一会儿就回家了。”夏洛蒂坐在长椅上，对一旁的艾琳娜说，“别紧张。”
“嗯。”艾琳娜点点头，“我总是想起瓦伦蒂娜姐，她人还挺好的……”
“……”
夏洛蒂拍了拍艾琳娜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战友的牺牲是每个经历战争的士兵都要面对的事情，艾琳娜迟早要适应这一点。
“给，克洛依，你的票。”百灵鸟从售票口那边回来，“这是你的，艾莉丝。”
夏洛蒂接过用假身份办理的票，她看着上面的“克洛依”三个字心想：终于不用再顶着这个假名字了。
“一组他们怎么走？”夏洛蒂小声问百灵鸟。
“他们得先乘船回法国南边，再坐火车回老家，”百灵鸟说着顿了顿，“你知道的，他们得想办法把我们的朋友带回去。”
“嗯。”夏洛蒂没再多问。
所谓“朋友”指的就是伽马小组牺牲的组员，总不能把他们丢在异国他乡。
可惜瓦伦蒂娜没被带回来。夏洛蒂叹了口气。
……
一直等到检票登艇的提示音响起，三人起身向登艇区走去。
夏洛蒂不经意间回头一瞥，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几名穿着一身黑衣的人快步走进大厅正门，没有去售票口买票，直直的朝这边走来。
“注意，后方。”夏洛蒂把视线移开，装出一副还没察觉的样子，轻声对百灵鸟和艾琳娜说，“有情况。”
“警戒，加快脚步。”百灵鸟也向后扫了一眼。
两名工作人员见这几个黑衣人没有票就要往登艇区走，立刻拦住了他们，他们也识趣的停下脚步。
千钧一发，差一点儿就被追上了……夏洛蒂松了一口气。
看来运气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刚要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登艇，夏洛蒂却感到一阵眩晕。
等她再抬起头一看，身边的百灵鸟以及一旁的工作人员都不见了，只剩下自己和艾琳娜。
“姐，这是……”艾琳娜有些慌张，“百灵鸟姐呢？”
“这……“一丝慌乱涌上心头，夏洛蒂连忙环顾四周寻找百灵鸟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坏了，她不会出事了吧？夏洛蒂心里很是不安。
她发现不只是自己附近，连大厅那边的乘客和工作人员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那几名黑衣人。
就像是这个世界只有自己、艾琳娜和黑衣人一样。
等一下，夏洛蒂一愣，终于反应过来：
出事的可能不是百灵鸟，而是自己和艾琳娜，两人很可能遭遇到了某种超自然力量的影响。
第99章 航班延误
“这……”
百灵鸟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一眨眼的工夫，夏洛蒂和艾琳娜凭空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旁边的工作人员显然也被吓了一跳，连忙用法语对百灵鸟说：
“抱歉，女士，按照航空公司的规定，飞艇站里不允许进行任何形式的表演活动，魔术也包括在内……”
“你在说什么？？”百灵鸟很是无语，但是现在可不是和她掰扯这种事的时候，得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回头一看，发现一名黑衣人正大步朝飞艇站大门跑去，一同来的几名黑衣人此时也不见了。
等一下，刚才的还有好几个人，现在怎么就剩这一个了？
如果刚才是德国人用了某些奇物或遗珍把夏洛蒂和艾琳娜藏了起来，那么就可以说的通了。
百灵鸟打定主意，立刻向着黑衣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
……
冲锋枪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在石柱上，石材碎屑四处飞溅。
“艾琳娜，我掩护你，往后撤。”躲在屋顶支撑柱后的夏洛蒂朝艾琳娜大声喊，“他们在向左翼包抄！”
现在百灵鸟不在，指挥工作自然而然的到了夏洛蒂这边。
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那几名黑衣人已经发动了攻击，两人只能仓促迎敌。
“好！”艾琳娜缩在矮栏杆后，正用抛射停滞力场阻挡着敌人的火力，显得有些左支右绌。
夏洛蒂听到艾琳娜的应答后，深呼吸一口气，聚精会神的感受着自己快速扩散中的以太雾。
一个……两个……
以太雾已经接触到了两个敌人，夏洛蒂抓住他们开火的间隙从柱子后探出头，右手一甩，穿刺术向着被以太雾接触到的敌人飞去，
接着就是一声痛苦的惨叫声传来，正面的攻势也随之变弱。
压力骤减的艾琳娜没有浪费宝贵的机会，压低身子向后冲去，闪身躲到一堵厚重石墙后面。
夏洛蒂见艾琳娜已经就位，顺利挡住了试图绕到侧面的敌人，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艾琳娜出乎意料的可靠，本以为自己还得分心照顾她，但事实证明艾琳娜不仅没有掉链子，反而为自己这边分担了不少压力。
夏洛蒂刚才粗略数了数，黑衣人一共有五六名，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能解决掉他们。
这样想着，她再次扩散以太雾，试着捕捉到别的目标。
在近距离作战的场景下，可以试着用雾状的介质来索敌，如果交战距离稍远一些，这种方法就不太适用了。
一是因为以太雾扩散的速度有限，不如线性介质和链式介质。二是因为以太雾的体积越大，末端的以太浓度就越低，也越难以长时间维持。
屏息凝神的夏洛蒂察觉到以太雾再次接触到了一个目标，这个目标正快速向这边逼近，她甚至已经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嗯？不躲在掩体后，反而向我这边走来吗?
夏洛蒂捏了一个切割术，探出头就要往那边甩，却看见迎面而来的是一面黑色的盾牌，完全看不到藏在后面的人
她的切割术飞到盾牌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持盾的人完全不受影响，继续向这边冲来。
夏洛蒂瞳孔一缩，来不及闪开，被盾牌猛地撞飞出去好几米，仰面摔在地板上。
这一下给她摔得不轻，胸口都有些上不来气，手里的行李箱也飞出去老远。但她还是努力集中精神，在面前汇聚出抛射停滞力场。
持盾的人见状，直接快步朝着行李箱那边跑去。
见夏洛蒂从掩体后飞了出来，剩下的三名敌人都默契的朝她这边狠狠倾泻火力。
看着抛射停滞力场上数量不断增加的弹头，夏洛蒂的呼吸急促起来：要是抛射停滞力场展开的再晚一些，自己肯定已经被乱枪打死了。
艾琳娜见夏洛蒂摔在地上，连忙用法术攻击几名拿着冲锋枪的敌人，给夏洛蒂争取时间。
夏洛蒂维持着抛射停滞力场，一个骨碌翻身钻进旁边的砖砌花坛后，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
她顾不得心慌，立刻朝自己的行李箱那边看去。
他手里的盾牌现在不知道去哪了，拎着箱子跑到了一处掩体后。
趁着这个棘手的敌人忙于开箱时，夏洛蒂聚精会神，将注意力放在其余几个被艾琳娜吸引注意力的袭击者身上。
得赶紧把这些碍事的东西处理掉。
在夏洛蒂和艾琳娜构成的交叉火力下，眨眼间，这几名袭击者被法术挨个点名，变成了几具尸体。
好了，这下就剩盾狗了。
夏洛蒂看向他藏身的掩体那边，盲猜金属手提箱已经被打开了。一想到他打开箱子时的表情，夏洛蒂就有些想笑。
傻*。她在心里暗骂一句，快步朝艾琳娜那边跑去。
早在躲在掩体后时，里面的瓶子就被自己拿了出来，就是为了防止玻璃瓶不慎落入袭击者手中。
另外，在关键时刻把箱子扔出去，说不定可以吸引袭击者的注意力。
很明显，这个目的达成了。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持盾的人站起身，一脚把夏洛蒂的行李箱踹飞，朝两人这边大步走来。
“艾琳娜，那面盾很邪门，用法术根本打不穿。”夏洛蒂此时已经来到了艾琳娜藏身的掩体后，“得想个办法。”
“嗯，我刚才看的很清楚。”艾琳娜点点头，“但是也许有什么可以利用的缺陷。”
……
……
佛罗伦萨市区。
百灵鸟开着从飞艇站外“借”来的蒸汽轿车，紧紧跟着前方那辆黑色轿车。
两辆车从郊区一路跑到佛罗伦萨市里，袭击者想在这里甩掉百灵鸟，奈何后视镜里的轿车死死咬着不放。
百灵鸟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避开马路上的车辆和行人，和黑色轿车的距离越来越近。
吱——
黑色轿车驶进一条小巷子口，一脚刹车停了下来，那名袭击者推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往小路深处跑去。
百灵鸟见状，猛打方向盘避开前车，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车子也刹停在路边。
“跑得真快……”百灵鸟嘟囔着开门下车，却发现巷口跑出来几个人影，穿的和逃跑的那人差不多，都用手枪指着她。
百灵鸟识趣的举起双手，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用德语说：“朋友，别冲动。”
“不许动！”说话这人声音有些紧张：“不然我打死你。”
“我是来找我的两位朋友的，你们……”
“别啰嗦！”那人打断百灵鸟的话，“乖乖投降，缴枪不杀。”
原来是想抓活的。
百灵鸟听完笑了笑：
“各位，我不动手，是因为我在等法术就绪，你们不开枪，是在等什么呢？”
第100章 梅开二度
出乎夏洛蒂和艾琳娜的意料，那名袭击者连盾都没展开，径直朝两人的掩体这边走来：
“我想和两位做一个交易：你们交出玻璃瓶，我放你们一马，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不是吗？”
“停！如果你有诚意的话，就停在那里。”看他已经越走越近，夏洛蒂立刻大声阻止他，做好了随时给他来一下的准备。
袭击者听到后停下脚步，毫不遮掩的站在距两人藏身掩体十几米外的开阔地上，就像认为两人完全没有能力伤到他一样。
自大的东西，夏洛蒂心想。
趁这个机会，她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长相：
个子比较高，应该有一米八。金色短碎发，虹膜看不太清，看起来是蓝色的。瘦削的脸上是一副让人看上去就很不爽的假笑。
不算现在已经不知去了哪里的盾牌的话，他身上的武器只有腰间那把手枪。
“二位，我是带着交易的诚意来的，在下埃奎斯。”他笑道，同时摊开右手朝夏洛蒂那边比了一下，“敢问阁下大名？”
“克洛依。”夏洛蒂脸不红心不跳的报上自己的假身份。
“呵呵，不会是假名字吧？”自称埃奎斯的男人语气有些戏谑。
“彼此彼此，‘埃奎斯’听起来也不像德国名。”夏洛蒂反击道，“你想干什么？”
“交换很简单，把玻璃瓶给我，我放你们走。”埃奎斯又提了一遍最开始的条件，“我不喜欢动粗。”
嗯啊，如果用盾牌把我创飞出去好几米都不算动粗，那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算动粗。夏洛蒂在心里疯狂吐槽。
“抱歉，我实在看不出你的诚意，毕竟两分钟前，你的手下还在用冲锋枪冲着我扫射呢。”夏洛蒂摊摊手，“你这样很难说服我。”
“看来，二位是不打算用和平手段解决问题了……”埃奎斯笑道。
“不不，我也很喜欢和平，我刚才那句的意思是，你总得给我点儿更吸引人的条件吧？”夏洛蒂话锋一转的同时，从怀里摸出玻璃瓶。
她把瓶子举到面前晃了晃，瓶中红色的晶体粉末也随之跳了两跳，随后又把瓶子攥回手心。
夏洛蒂猜测埃奎斯不发起进攻的原因很可能是投鼠忌器，担心在战斗中不慎毁掉藏在夏洛蒂身上的玻璃瓶。
“你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埃奎斯一看见红色晶体粉末，语气变得更加谦和，“尽管说就是了。”
看他这殷勤的样子，夏洛蒂甚至怀疑这里面装的是不是冰。
“嗯，我要钱，很多钱，我还要你保证不杀我。”夏洛蒂笑道，“希望你能理解。”
“完全理解，人之常情。”埃奎斯也笑了。
“姐，不可以！”艾琳娜连忙劝阻道。
“闭嘴！轮不到你指挥我！”夏洛蒂推了艾琳娜一把，大声呵斥，“还有，不要再缠着我，你很烦人，懂吗？”
“我……”被推到一边的艾琳娜满脸委屈，低头小声嗫嚅着什么，还想劝夏洛蒂回心转意。
夏洛蒂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把玻璃瓶放回口袋，朝埃奎斯那里走去。
“两位这是闹矛盾了？”埃奎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让你见笑了，没必要管她。”夏洛蒂耸耸肩，“死脑筋一个。”
埃奎斯一脸压抑不住的高兴，嘴角一个劲地往上翘，就像玻璃瓶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似的：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
“嗯哼，谢谢夸奖。”夏洛蒂戏谑的笑道，“接好了。”
下一秒，她的动作完全出乎埃奎斯的预料。
夏洛蒂从口袋里摸出玻璃瓶，没有递给埃奎斯，反而随意往空中一抛，瓶子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
“你！”埃奎斯下意识去接。
不得不说他的反应真的很快，在瓶子砸在地上前便转身一把接住。
埃奎斯刚松一口气，却发现捂在手掌中的瓶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红色晶体粉末，而是一小滩猩红色的血液。
“这是？”
当他意识到自己被耍的同时，又发现了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自己下意识转身去接瓶子，把后背完全暴露给了她们。
“艾琳娜！”夏洛蒂大喊，以太能已经调动起来，全力攻击埃奎斯的后背，艾琳娜的法术也接踵而至。
很好，计划成功了！夏洛蒂心中一阵窃喜。
这个瓶子里的血是她在掩体后和埃奎斯对峙时，划破自己手指滴进去的，如果只是很快的展示一下，站在十几米外的埃奎斯很难一眼察觉出不对。
至于真正的红色晶体粉末……夏洛蒂拍了拍自己的腰间。
别在腰间的是她从艾琳娜的行李箱里拿的空水瓶，那些红色晶体粉末就藏在这个水瓶里面。
拖延时间的对话也好，装出一副要叛国的样子也好，都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做小动作的时间。
至于埃奎斯答应的条件，夏洛蒂一点儿没放到心上。
一切都是为了让埃奎斯把后背暴露出来。
这下该结束了，夏洛蒂等着埃奎斯被法术大卸八块。
就在这时，出乎她预料的情况发生了。
不到一秒的时间，埃奎斯的黑色护腕就像是察觉到危险似的，一瞬间就展开成盾牌的样子。
如同流动的液体，这面盾牌居然以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角度扭曲着，牢牢护住了埃奎斯的后背。
夏洛蒂和艾琳娜的法术，尽数被这面可塑性惊人的盾牌挡下。
埃奎斯缓缓站直，把手里的装着夏洛蒂血液的玻璃瓶一丢。
瓶子砸在地板上，绽放出掺杂着玻璃碎片的血花。
“我很不喜欢这种小把戏。”埃奎斯的表情不再像刚才谈判时和善，“你们为什么总是自作聪明呢？”
“艾琳娜，注意配合，准备战斗。”夏洛蒂连退数步，和埃奎斯拉开距离。
“想知道我的代号为什么是埃奎斯吗？”埃奎斯阴森森的笑道。
“抱歉，不想。”夏洛蒂甩出一记切割术，不出意料的被盾牌挡下。
“我希望你听说过，‘宙斯之盾’。”
宙斯盾？首先进入夏洛蒂脑海的是老美的那个导弹防御系统。
“姐！我这有情况！”艾琳娜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夏洛蒂连忙朝艾琳娜那边扫了一眼，却发现艾琳娜一副站不稳的样子，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好像喝了假酒一样。
艾琳娜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脚下的地板便猛的破碎，她一下子掉到地板下面去。
紧接着，夏洛蒂发现不止是艾琳娜那里，整个飞艇站大厅都开始晃动起来，装潢剥落、地砖碎裂，最后都变成一片灰尘消散。
向那些已经化为齑粉的物体后看去，夏洛蒂惊讶的发现，飞艇站大厅外是一片纯黑色的空间。
……
……
三分钟前。
巷子深处。
“呼……呼……那个傻*，差点累死我了。”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坐在台阶上，大口喘着气，“她追不过来吧？”
“放心，我们队虽然没你们队那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但是拦住一个小姑娘还是轻轻松松的。”站在他旁边的男人说。
“那就好……”他长出一口气。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脸上有些温热的湿润，下意识伸手擦了擦。
下雨了？现在不是晴天吗？
直到他看了看掌心，才发现掉在脸上的根本不是什么雨点，而是几滴鲜血。
“我操！”
刚才还在和自己说话的男人，现在正痛苦着捂着脖子，鲜血从喉咙里一股股的喷出来。
“真的是让我好找。”百灵鸟一脸阴笑的缓步朝这边走来，“朋友，我想请你解释一下，我那两个同伴去哪了？”
第101章 匣里世界
“呜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巷子。
“名字，听懂了吗？我要名字，嗯？别再用什么弱智代号敷衍我？”百灵鸟恶狠狠的说着，把手心里的那颗带着血迹的大白牙随意扔到一边。
“我说，我说……我叫奥托·贝格。”满嘴是血的德国人连忙求饶，下巴和衣领上沾了不少鲜血和唾液的混合物，“别打了……别打了。”
百灵鸟看了一眼他已经歪到一边的鼻子，举起拳头又给他眼眶来了一拳：
“说，你把她俩弄到哪去了？不说的话我把你眼球挖出来再让你吃掉。”
说着，她“噌”的一声拔出从奥托那缴获来的匕首，伸手就要用刀尖剜他的眼睛。
“呃啊！别！”奥托顾不得眼眶的酸痛，急忙从口袋里颤颤巍巍的摸出一个小木匣，“就是这个，她们都在这里面。”
“这是什么？”百灵鸟一把拿过木匣，端详了一下。
这是一个正方体木盒子，边长大概是五厘米。材质是很常见的木材，表面雕刻着装饰花纹。
如果不知道这是德国人带来的道具的话，百灵鸟只会把它当成是一个木匠的工艺品。
“它的名字叫‘匣里世界’，”奥托详细解释着，全然没有刚被逮住时的大义凛然，“你的两位队员，还有我的几位同事都在里面，计划是夺走你们身上的奇物。”
“嗯，我问你：我当时为什么没被关进去？”百灵鸟追问道，“为什么只挑了她们两个。”
“我操作失误了……”奥托边揉眼眶边不好意思的说，“本来计划是把你们三个关进去杀掉，省得动静太大再惹到意大利警方，没想到只关进去两个……”
“那怎么把她们放出来？”百灵鸟问，“有没有什么钥匙？”
“没有，只能慢慢等，里面的场景会逐渐崩散，到时候只要掉下去，人就出来了。”奥托用手比划了一下。
这时，百灵鸟发现自己手里的匣子晃了晃，接着便不停震动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指了指匣里世界。
“啊，这就是它快要失效的信号了……”奥托老老实实的回答。
还没说完，百灵鸟就发现旁边地面上的空间一阵扭曲，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啊啊！！”躺在地上的艾琳娜疯狂挥舞着四肢，惊恐地大喊着。
“艾琳娜？”百灵鸟立刻俯身上前，按住艾琳娜的肩膀，“你受伤了吗？伤到哪了？”
“姐？”艾琳娜看见百灵鸟，稍稍缓过神来，她连忙用手摸索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好好躺在地面上，终于长出一口气：
“我以为我要摔死了。”
“正常现象。”奥托在一旁小声解释，“第一次难免会被吓一跳。”
“这是哪位？”艾琳娜撑起身，看着奥托问。
“不用管，一名俘虏。”百灵鸟见艾琳娜没受伤，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夏洛蒂呢？”
“啊，夏洛蒂姐……”艾琳娜一拍脑门，焦急道，“姐，你怎么给我放出来了？！她还在里面和那个德国人对峙呢！”
“这……说实话，不是我放你出来的，”百灵鸟听到这消息有点无奈，掂了掂手中的匣里世界，“是这小破盒子时间到了。”
“没有回去的办法吗？”艾琳娜立刻问，“我得回去帮她！”
“没办法的。”奥托摇摇头，“只能等所有被关进匣子里的东西出来后，才能重新往里塞东西。”
说话间，三人附近又出现了几具尸体，无一不是被夏洛蒂和艾琳娜杀死的德国队员。
“唉，早知道你们这么能打，我说什么也得找借口不来，队长有些轻敌了。”奥托看着尸体叹了口气，“只要你别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
……
与此同时，匣里世界内部。
看着如同公牛一样持盾冲锋过来的埃奎斯，夏洛蒂试着展开抛射停滞力场来阻挡他。
砰——
夏洛蒂被撞得连连后退几步。
这“宙斯盾”的确很强，应该可以放大使用者的力量，连子弹都能轻松拦住的力场只能堪堪阻挡一下盾击。
“哼，想逃？”躲在宙斯盾后的埃奎斯冷笑一声，“我会在这里完全崩解前，把你活活打死。”
妈的，我还以为你要用闪电旋风劈了。夏洛蒂心中暗骂。
两人周围的场景现在崩解的不成样子，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飞艇站大厅的模样。
只有周围半径十米左右的地砖还勉强维持着原样，两人如同站在一块浮在黑色背景中的孤岛上。
埃奎斯拔出手枪，对着夏洛蒂就是一轮快速射击。
弹头纷纷在夏洛蒂面前停下，接着又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这下僵持住了。夏洛蒂心想。
她的法术不管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被宙斯盾轻松挡住。
而埃奎斯除了直接用盾狠狠创夏洛蒂外，其他的攻击手段例如手枪冲锋枪也都会被抛射停滞力场悉数接住。
一个是能完美防御住各个角度攻击的奇物，一个是可以随时展开的以太立场。
两人现在都想一招把对方弄死，但是都无计可施。
要是德军小队没死完，亦或是艾琳娜没不小心掉下去，那么这种僵持的平衡还有被打破的可能。
夏洛蒂深呼吸一口气，接着凝聚出一团最纯粹的以太能，直接冲上去狠狠砸向宙斯盾。
这一击不比当初把蕾娜尔直接揍飞的那一下威力小。
既然各种法术技巧不行，那就试试用力量强行突破。夏洛蒂心想。
掌心里的以太能能量团“砰”的一声砸到盾面上，连她的手都被震得一阵酸麻。
液体一样的盾面这次终于被砸了个大坑，后面的埃奎斯的身形也晃了晃。
“滚！”他稳住双脚，猛地一推。
重心不稳的夏洛蒂趔趄着往后退了两步，一不小心被脚后跟处的一块地砖绊倒住，接着一屁股翻倒在地上。
妈的，力气真大。夏洛蒂心里一阵窝火。
一阵刺痛感从身下传来。
她愣了一秒，随后暗叫不好。
坏了！装着红色晶体粉末的水瓶好像被自己一下压碎了，艾琳娜还挺喜欢这个杯子来着……
夏洛蒂在心里暗骂自己：不对！他妈的夏洛蒂！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
她立刻把手伸进衣服里，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里一凉：
红色晶体粉末摸起来的手感就像是滚烫的沙子一样。
这粉末刚一接触到她，热量便开始疯狂的往她的指尖里钻去。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滚烫的刺痛感就像一条火蛇，流经手掌、小臂和大臂，最后直达她的心脏。
我去……这东西不会是毒药吧……
夏洛蒂感到胸前一阵闷热，心脏就像被人死死攥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只能无助的捶打着自己的心口。
埃奎斯此时已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他以为自己这一下推击终于伤到了夏洛蒂。
埃奎斯又重新摆出一副谦虚的模样，假笑道：
“看来，是在下赢了。”
奎斯举起宙斯盾，朝着她的脑壳狠狠砸下去。
浑身滚烫、难受至极的夏洛蒂已经无力思考，只能下意识抬手阻挡。
砰——
一声闷响。
开罐的不是夏洛蒂的脑壳，而是埃奎斯手里的宙斯盾。
“这……”
被强大力量迫至连退几步的埃奎斯艰难的稳住步伐。
他看着已被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的宙斯盾，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殆尽。
第102章 完美的匣里世界
比起因宙斯盾被一击打穿而震惊不已的埃奎斯，夏洛蒂此时完全没心情思考自己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豆大的汗珠不断从她脸上滑落，心跳频率快到无可复加，血液则像是要沸腾起来一样，
眼前的景物也逐渐变得模糊，视野里的一切都被罩上了一层血红色。
夏洛蒂心里只有一个感受：
折磨，极致的折磨。
每一秒都要忍受着身体从内而外迸发出的痛苦，连正常的呼吸和心跳都成了一种奢求。
看着坐在地上的夏洛蒂的痛苦模样，埃奎斯心有余悸的检查着宙斯盾的情况。
盾面上被夏洛蒂打出来的那个拳头大的窟窿，半分钟后，已经被缓慢流动的材质修补成一个核桃般大小。
眼看自己的宙斯盾几乎自愈完毕，埃奎斯却不太敢像方才那样贸然攻击夏洛蒂。
对于夏洛蒂目前这种恐怖的状态，他心中猜了个大概：她接触到那种红色晶体粉末了。
按照已知的情报，一般情况下，直接接触这种晶体粉末，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不排除心肺骤停的可能。
不过看这小妞的样子，虽然看上去像是在遭受折磨，但一下把自己的宙斯盾打穿，这可不像人暴毙前能做到的事。
四周的场景崩解的越来越快，只剩下一个半径不到三米的圆形。
埃奎斯决定速战速决，趁匣里世界的时间还没结束，直接用手枪结果掉夏洛蒂的性命，再试着回收已经泄露的红色晶体粉末。
他拔出手枪，枪口对准夏洛蒂的脑袋。
“看你这惨样，恐怕已经没力气再施展什么空手接子弹的马戏了吧？”埃奎斯嗤笑道，干脆的扣动了扳机。
……
……
下午2时18分，佛罗伦萨，某条僻静的小巷中。
嘎啦嘎啦——
放在地上的木匣剧烈的摇晃跳动着，就像是关进去了一只青蛙。
“喂，这样子是不是代表着匣里世界的时间要结束了。”百灵鸟用手指了指木匣问道。
被反手捆住的奥托的脸已经肿起来一大块，明显是刚才强行拔掉一颗牙造成的。
“不知道，以前测试时，匣里世界从没出现过这种来回跳的情况，”他摇了摇头答道，“也许是因为他们在里面打的不可开交也说不定。”
“艾琳娜，准备战斗，去我对面待命，”百灵鸟扫了一眼小巷的地形，“等他们出来后，第一时间解决掉那个叫埃奎斯的人。”
“是！”艾琳娜小跑到百灵鸟指示的地方，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
百灵鸟则后退几步，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匣里世界，一股没来头的慌乱在心里浮现：
拜托了，夏洛蒂，千万别出什么事……
躺在墙角的奥托则尽力缩成一团，减少自己遭到误伤的可能。
不管是埃奎斯出来后揍死这两个法国小妞，还是这两位术师把那个傻大个埃奎斯杀死，自己都得想办法活下去。
在三人的注视下，匣里世界跳动的愈发激烈，甚至已经有裂缝在木匣匣身上出现。
咔啦——
一声脆响后，匣里世界应声碎成了一堆木块。
和三人的预期不同，不管是夏洛蒂还是埃奎斯，都没有随着匣里世界效果的终止而重返现实世界。
严阵以待的百灵鸟和艾琳娜都是一愣，随后看向奥托。
感受到两人目光中的疑问和杀气，奥托连忙解释：
“这这，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匣里世界会碎掉！”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百灵鸟走上前，居高临下的说“现在我的组员没有了，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姐，听，有动静。”艾琳娜突然说，“警方可能赶过来了。”
百灵鸟侧耳一听，能隐约听到巷子外的呼喊声，螺旋翼的声音也从上空传来。
“……”她看了一眼碎的不成样子的匣里世界，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带上匣里世界和俘虏，撤离。”
……
……
半梦半醒中，夏洛蒂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松软的床上。
她尝试挪动自己的胳膊，但只要肌肉一发力，如针扎般刺痛感便会瞬间袭来，就像潮水一样，一轮一轮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e…h…c………”
旁边似乎有人在说话，但夏洛蒂如同听力出现了障碍，双耳中尽是嗡鸣声。完全听不清那人在说什么。
她的脑袋被轻轻托起，冰凉的触感从嘴唇传来。
接着，一种不算粘稠的液体被灌进口中，路过喉咙流经食道，最后进入胃中。
喝下这种不明液体几十秒后，夏洛蒂便感觉浑身的疼痛开始消退。
眼前的红雾慢慢变薄直至散去，耳中的嗡鸣也越变越弱。
“……”
夏洛蒂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砖砌房顶，努力回想着昏过去前的记忆。
她最多只能记起埃奎斯朝自己开了一枪，随后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夏洛蒂再次试着挪动胳膊，这次成功了。
她边试着在头上摸索伤口的位置，边撑着床坐起身。
“法语？”
旁边传来一种听起来没有一丝感情的中性声音。
夏洛蒂扭头一看，一个衣着打扮复古的侍者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额，是的，法语。”夏洛蒂迟疑道，“这里是？”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自己已经被德国人俘虏了，而这里是关押她的地方。
“这里是安全屋。”那女性答道，“大师建议不要尝试任何可能导致身体情况恶化的行为，调动和使用以太能也包括在其中。”
“安全屋？大师？”夏洛蒂完全搞不懂这名侍者的意思，“还有，身体情况恶化是怎么回事？”
“安全屋是大师的家，大师正在休息。”侍者用无感情的声线解释着，“你的身体随时处于崩溃边缘，不建议尝试任何可能导致情况恶化的行为。”
“这里是佛罗伦萨吧？”夏洛蒂追问。
“既是，也不是。”侍者干脆的回答。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谜语人吗？夏洛蒂心想。
她慢慢翻身下床，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是一间装潢朴素的卧室，木制的家具一看就有年头了，边缘已经被磨得掉漆。
“真的很谢谢你救了我，但我的朋友们还在等着我呢。”夏洛蒂朝卧室门走去，“帮我给大师带个话，就说我很感激。”
仗还没打完呢，得快点儿回到德尔塔小组。她心想。
“大师说，醒来后请务必去见他。”侍者劝说道。
“……”
已经走到卧室门前的夏洛蒂想了想。
既然救了自己一命，见都不见一面就走的确不够仁义：
“好吧，请带我去见大师吧。”
说着，夏洛蒂推开了卧室门。
出现在眼前的并非走廊，而是一片纯黑色的空间，就像之前把夏洛蒂和艾琳娜关进去的那个飞艇站大厅一样。
“这……这是哪？”夏洛蒂赶忙扭头问侍者。
“这里是安全屋。”侍者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不不，我是说，这外面黑漆漆的是什么地方，这间房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匣里世界。”侍者说完顿了顿，“这里是完美的匣里世界。”
第103章 大限将至？
“匣里世界？”夏洛蒂看着外面的漆黑色空间疑惑道，“那是什么？”
“匣里世界，一个与外界互不干扰但完全一致的空间，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崩解。”侍者走到夏洛蒂一旁，把卧室门轻轻带上，“只有完美的匣里世界可以永远存在。”
听的一知半解的夏洛蒂看着侍者摸出钥匙，捅进锁孔中转了几圈。
侍者推开门并侧立于一旁，五指并拢，掌心斜向上方，摆出一个标准的请姿：“请进。”
再次往门后看去，夏洛蒂发现刚才的漆黑空间已经不见，门后是一个面积不小的房间。
有点意思。夏洛蒂心想着，迈步走进门。
房间里的光线不算很亮，壁灯的灯光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的范围。
码放着图纸的工作台、摆满各类工具的柜子，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工作间。
“大师在里面的工作台等着你。”侍者这样说着，“想喝些什么？”
“随意……额，要甜的，谢谢。”夏洛蒂答道。
“好的。”侍者把门轻轻带上。
夏洛蒂在微弱的灯光下，顺着夹在工作台和铁皮柜中间的唯一通路往房间深处走。
看着工作台上的透镜、比例尺、圆规和奇形怪状的小模型，她猜测这位大师应该是一名工程师。
迈过地上的一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金属废料，夏洛蒂看到前方的一个木制屏风后，比壁灯更亮的光线从那里冒出来。
她走近几步绕过屏风，发现一个人影坐在书桌前，正专心低头摆弄着什么。
想必这就是侍者口中的大师。她心想着，故意放大自己的脚步声，又轻咳了两下，提示他自己来了。
听到她搞出的动静后，人影的动作一滞，接着便开始剧烈的咳嗽。
听着沙哑的嗓音，夏洛蒂猜测这位大师已经上了岁数。
本来已经想好的问候词和感谢的话一时没说出来，她只能无助的站在后面，看着他在那里“咔咔”的用力咳嗽。
过了大概半分钟后，大师才缓过劲来。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后，扶着桌子缓缓站起，同时扭头看向夏洛蒂，用沙哑的嗓音道：
“休息的怎么样？年轻人。”
“我休息的很好，谢谢您，额……大师？”夏洛蒂觉得这称呼有些奇怪。
说话的同时，她尽量用不是那么没礼貌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这位大师。
大师披着一件深蓝色的兜帽长袍，因为年龄的原因他已经挺不直脊柱，弯腰驼背的样子连长袍都遮不住。
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上几乎没有露出的皮肤，只有苍老粗糙还缠着几块胶布的双手暴露在外。
脸上也是如此。他戴着一副奇怪的护目镜，两枚圆形镜片是深色的，粗金属镜框被皮革带子固定住。造型很像蒸汽朋克小说中的工程师。
“嗯。”大师说着，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刚看到你时，我以为你就快去世了。”
听到大师谈及自己，夏洛蒂忙问：
“大师，请问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本来应该在佛罗伦萨的飞艇站那边？”
“这里我的安全屋，”大师答道，“你撕碎了某个匣里世界，从裂缝中来到了我的安全屋里。”
本就一头雾水的夏洛蒂现在更加一头雾水。
自己昏过去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甚至差点死在当场，怎么会有闲心撕碎什么匣里世界。
“额，大师，请问一下，我昏过去了多久？”夏洛蒂决定先收集一下信息。
“从你摔进这里开始，一共过去了68小时。”大师回答。
自从喝掉杯子里的水后，他的状态就开始逐渐好转，一开始还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连站稳都是个问题，
而现在，他已经不用扶着桌面和椅背就可以轻松站直，声线也变得不再那么苍老和沙哑。
“68小时！那不是快三天了！”夏洛蒂瞪大眼睛。
自己潜意识里一直以为现在还是德尔塔小组要返回法国的那天，没想到时间就这样反直觉的过去了。
“大师，虽然很感激您，但是我得快点回去佛罗伦萨找我的朋友们，她们肯定也在找我。”夏洛蒂急切道，“请允许我先行告辞。”
不知道没被关进匣里世界的百灵鸟和提前掉出去的艾琳娜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必须立刻和她们会合。夏洛蒂心想。
“不，你不能走。”大师干脆的拒绝了夏洛蒂。
“可是，为什么？”夏洛蒂追问，“如果您想要报酬，我现在身上没钱，之后会给您送过来……”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年轻人，我最不缺的就是金钱，”大师难得笑了笑，“你的身体情况很不乐观。”
“嗯？身体？”夏洛蒂想起侍者嘱咐过自己不要使用以太能。
“为了让你信服，试着调动你的力量吧，注意，不要用全部精力，只要试试就好。”大师对她说。
“嗯。”夏洛蒂点头，接着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感受体内的以太能。
平稳流动的能量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不管是总量还是流量都完全正常，就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静待她的使用。
看来没什么嘛……夏洛蒂松了一口气，试着命令以太能流向自己的掌心，捏一个以太光球给大师看。
下一秒，剧烈的心绞痛毫无征兆的传来，她抬起手掌的动作随之一滞，
体内原本如同湖水般安静的以太能，在夏洛蒂主动调动起来时开始疯狂的翻涌冲撞，首当其冲的就是她的心脏，这之后，遍布全身的剧痛接踵而至。
“！”
事发突然，夏洛蒂连哼都没哼出来，两腿一软，往屏风那边猛地栽去。
就在她的头要撞到屏风时，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免于跌在地上。
她被扶到墙边的椅子上坐下，十几秒钟后，浑身的痛苦折磨才渐渐散去。
满头冷汗的夏洛蒂捂着悸动的心脏，发现侍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两人旁边，应该就是他一把拽住自己的。
“我……”夏洛蒂喘着气，“我这是怎么了？”
“你身上带着些红色石头碎屑，我猜你是把十字军红宝石研磨碎了。”大师站在她旁边，“当你直接触碰宝石粉末时，里面的能量一股脑钻进了你的身体。”
“我没听说过这个红宝石，更没可能研磨过……”夏洛蒂说着，突然想起了自己晕倒前触碰的红色粉末，“啊，是那个红色晶体粉末……”
“几百年前，曾经用来帮助骑士们破阵的力量，现在正储存在你体内。”大师叹了口气，“正常人如果遭遇到这种情况，当场就会被力量撕碎成粉末。”
“那我为什么还活着？”缓过劲来的夏洛蒂追问。
“你的以太能作为缓冲暂时为你的身体挡下了红宝石的力量。”大师答道，“但是，这种情况可能不会持续太久，一段时间后，你还是会被涌动的能量撕碎。”
“请问，一段时间指的是多久？”夏洛蒂小心翼翼的问。
“大概两个月时间。”大师竖起两根手指，“可能会有误差，但不会相差太远。”
在夏洛蒂听起来，这回答就像是主治医师递过来一份诊断报告，并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一样。
第104章 熟悉的画
“这……”夏洛蒂扶着椅子站起身，看着大师诚恳道，“有没有什么办法？”
听到自己就能活两个月，她终于理解了绝症患者在得知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时的心情。
“年轻人，很遗憾的告诉你，你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大师缓缓摇头，“我不确定我的想法可行性如何。”
“只要有可行性就好，”夏洛蒂急切的说，“请务必试一试。”
“嗯，既然本人这么说，那我就按我的想法来尝试一下，”大师话锋一转，“但你之后也得帮我一个忙。”
“请讲。”夏洛蒂说。
现在有求于人，更何况还是关乎自己性命的事，哪有回绝的道理。
“不要着急，后面我会告诉你。”大师说着，又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你先休息一会儿，等我忙完手头的工作。”
夏洛蒂本来还想问些什么，但大师一坐到椅子上，立刻进入了之前那种专心致志的状态，她便只好作罢。
“请随我来。”站在她旁边的侍者说，“大师工作时不喜欢被打扰。”
“好的。”
在侍者的带领下，夏洛蒂再次穿过拥挤的工作间来到门前。
“该怎么称呼您？”侍者说着摸出钥匙，在门锁里转了几圈。
“嗯……”夏洛蒂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要不要报上假身份。
对方救了自己一命，如果说假身份的话，自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如果不说假身份的话，万一因为暴露身份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不想说的话，那在下就继续称呼您‘女士’了。”侍者推开门，“但是，建议您不要对大师有所隐瞒。”
“我知道，请叫我夏洛蒂吧。麻烦帮我保密，不要告诉别人。”夏洛蒂叹了口气，“我该怎么称呼你？”
“别人？您说笑了。在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别人了。”侍者说着摆出请姿，示意夏洛蒂进去，“在下是助手，叫我助手就好。”
夏洛蒂迈步进门，发现门后不是自己醒来的卧室，面前是一间书房，或者说是画室。
镶嵌在墙里的书架上除了大小不一的书籍外，还有几个大玻璃罐，像是泡咸菜一样泡着些生物标本。
角落里的石膏像前摆放着一只画架，上面是一幅未完成的画，画架旁的小桌上则摆放着画笔和颜料。
“因为大师的作品太多，曾经的会客室被改成了仓库。”助手带夏洛蒂来到一张小沙发前，“夏洛蒂小姐先在这里等候吧。”
“好。”
夏洛蒂坐到沙发上，她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一只茶杯，正里面是褐色的清亮液体。
“奇诺托，意大利的甜饮料，”助手对她说，“酸橙汁做的果汁，希望你喜欢。”
“谢谢。”
夏洛蒂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发现味道意外的不错。酸甜中带着一丝微苦，但完全不影响口感，气泡在口中绽放，让她为之一振。
最重要的是，这饮料还是冰镇的。
“真不错！”夏洛蒂放下杯子称赞道。
“随着年岁增长，大师的味觉逐渐退化，现在他基本不会要求在下为他调制饮品。”助手说着，“夏洛蒂小姐喜欢，在下很受用。”
“说起来，大师年龄多大了？”夏洛蒂又喝了一口奇诺托后问道。
来这里之后，虽然已经和大师见过一面，但自己还是对他一无所知，只是隐约感觉这位大师来路不简单。
“四百六十二岁，余八个月，合计十六万九千天。”
助手平静的说出了出人意料的回答。
“嗯？”夏洛蒂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请再说一遍？”
“四百六十二岁，余八个月，合计十六万九千天。”
“这，这……”夏洛蒂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462岁？
这得是什么时候的人了？
她更愿意相信这是助手为了活跃氛围给她开的玩笑，不过看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在逗她。
“对夏洛蒂小姐来说，可能的确难以接受，但在下说的都是事实。”助手看着她一脸呆滞的表情解释道。
“额……那你……”夏洛蒂问。
“在下从开机那天起算，已经有103年余两个月了。”助手答道。
“开机？”夏洛蒂注意到这个字眼。
“是的，在下是大师的作品，开机日即是制造完工日。”
给我干哪来了……夏洛蒂听着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回答，继续追问：
“大师到底是什么人？麻烦说清楚些。”
“大师的全名是……”
助手刚要说下去，门口那边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书房房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迈步走进来，夏洛蒂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大师。
“助手，我的会客室怎么里面全是画稿和模型？”大师走到二人旁，来不及坐下就问助手，“为什么不放仓库？”
“大师，您又忘了吗？仓库匣子已经满了，”助手耐心解释道，“因为很久没有客人拜访，所以您说把放不下的物品先塞到会客室。”
“哦哦！我又忘了……”大师使劲拍了拍额头，“记性越来越差。”
“大师，夏洛蒂小姐想知道您的姓名。”助手请示道，“既然您来了，还是由您亲口告诉她吧。”
“嗯，”大师点点头，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伸出手指指了指三人头顶天花板上挂着的灯。
这动作让夏洛蒂想起来壁画《雅典学院》中柏拉图伸手指天的造型。
伴随着他的动作，灯光变得更加明亮，整间书房都被照的一清二楚。
“年轻人，你之前没见过我，但我猜你见过我的拙作。”他对夏洛蒂说着，朝书架的墙根下指了指，示意助手过去。
他手指的那里，靠墙摆着一个被深色厚遮光布盖着的矩形画框。
助手走到画框前，捏住遮光布的一角，轻轻掀开布料后退到一旁，让夏洛蒂能看清画框里的内容。
画中，一位端庄的妇女双手交叠，眼神柔和,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让人捉摸不透她的笑容里是温柔亲切还是略藏哀伤。
这幅画夏洛蒂可太熟悉了，当她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时，惊讶到话都不能连贯说出：
“这……这是，《蒙娜丽莎》？！！”
“对，她本来放在你们那的卢浮宫里，三年前被一个意大利人偷走并带回了意大利，”大师爽朗的笑道，夏洛蒂还没见过他这么高兴的样子，“我花了点儿钱，从收购者手里买了回来，也算是画归原主了。”
“您的意思是，您就是达·芬奇本人？！”夏洛蒂震惊的问。
“列奥纳多·达·芬奇。”大师补充道，“是个有点儿名气的画家。”
第105章 十字军红宝石
得知真相的夏洛蒂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达芬奇和助手早就猜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干脆留出时间让她自己消化一下信息。
达芬奇缓缓起身，走到书架那边埋头翻找着什么。
助手则用托盘端来另一杯奇诺托，换走了夏洛蒂面前的空杯子。
“年轻人，也许这个事实对你来说很难接受，”站在书架前的达芬奇扭头看向她，“但这是正常反应，谁能想到一个几百年前就该死掉的老头子反而苟活在一只盒子里呢？”
“……”夏洛蒂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捧起杯子，凉意传入掌心。
仰头猛灌了几口酸橙饮料后，冰镇过的液体流入胃中，让她打了个激灵，心神总算平静了一些。
“大师，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夏洛蒂对达芬奇说，“我脑子太乱了，不知道从何谈起。”
“嗯，不要心急，你的疑问会依次解答的。”达芬奇说着，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不过，不要忘了正事。”
“您是说我的身体？”夏洛蒂起身，快步走到达芬奇旁边，“您有主意了？”
“别这么心急，年轻人。”达芬奇翻了翻书页后，把手里的书递给夏洛蒂，“你先了解一下十字军红宝石的由来吧。”
“好。”夏洛蒂接过这本书，先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
这书看上去有年头了，书页又黄又脆，封面也有些掉色。
她翻到达芬奇找出来的那页，满怀好奇的要读一读，却发现自己能看懂的只有那个红宝石的素描插图。
“额，抱歉，大师，我看不懂意大利文……”夏洛蒂不好意思的说。
“助手。”听到她的话，达芬奇依然在翻找书籍，看都没往这边看，“把眼镜拿过来给她用用。”
“好的。”助手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只木盒走了过来。
夏洛蒂双手接过木制小方盒，掀开盖子一看，盒子里的丝绒软垫上，一枚银色边框的单片眼镜就摆在正中间。
“易碎品，请小心。”助手说完后便又退到一边去。
夏洛蒂半信半疑但又格外小心的捏起眼镜。
因为原主读的书不多，再加上从来没接触过电子产品，所以视力很不错，她不理解为什么要戴这玩意。
“戴上了再读读看。”达芬奇说着，又抽了一本书出来。
“好。”夏洛蒂不是很熟练的把眼镜固定在右脸上，接着再低头去读翻开的书页：
——————
【十字军红宝石】
别名【波西米亚血色石榴石】【骑士之血】【十字军石榴石】
首次发现于公元1191年……
——————
诶？
夏洛蒂愣了愣。
戴上眼镜后，原本还一窍不通的意大利文，在脑海中自动翻译成了法语。
要是戴着这个眼镜去考外语，肯定能拿满分。
她坐到沙发上，开始阅读关于十字军红宝石的信息。
书中记载了关于这枚宝石的信息，并细致的标注了各类可考与不可考的消息来源。
夏洛蒂对这枚红宝石有了大致的了解：
第三次东征时，理查一世麾下的一支军队在塞浦路斯周边的一场战斗中被冲散。
萨拉丁的追兵像死神般紧追不舍，每位骑士都做好了战死的打算。
其中一位全名已不可考、在资料中被称为“约翰”的骑士，在发起最后的冲锋前突然变得激动无比。
约翰怒吼着拍马冲进敌阵，完全脱离了同伴们的阵型。
敌军的刀刃和锤头如雨点般无情的落到他身上，当时在场的每一位十字军都认为约翰将是第一个回到主的怀抱的人。
但是，就像完全忘了疼痛和死亡一样，约翰突然拥有了极恐怖的力量，在敌群中横冲直撞，把追来的精锐骑兵杀得血肉横飞。
最后，在战斗结束后，遍体鳞伤的约翰终于开始感到痛苦，他嘶吼嚎叫着，在伙伴们的祈祷和哭泣声中化为一团飞灰。
而在他的盔甲中靠近心脏的部位，同伴们发现了一枚血红色的石头，并将其带回了营地……
正在阅读的夏洛蒂感到右眼眼球一阵疼痛，她连忙合上书，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不要读的太快，眼睛会受不了的。”达芬奇此时正好走了过来，“怎么样？理解了些吗？”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您给我的资料，我绝对会认为手里的是一本带有奇幻演绎色彩的骑士小说。”夏洛蒂点点头。
“世上比这更奇幻的东西多到你数不清的，年轻人。”达芬奇说。
“大师，我是不是也会像这位约翰一样，最后变成一团灰尘？”夏洛蒂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嗯，突然间获得了这种本不属于你的力量，你的身体根本没有时间去适应。”达芬奇点点头，“不过……”
见达芬奇卖了个关子，夏洛蒂忍不住问道：“不过什么？请继续讲，大师。”
“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短暂的驾驭了这种力量，连活体钢都可以击碎。如果你可以完全掌握这股力量，身体就不会因此而分崩离析。”
“活体钢？”夏洛蒂追问，“那是什么？”
“就是这个。”达芬奇说着，弯腰从茶几下把刚才拿过来的玻璃罐子捧起来放到桌面上。
夏洛蒂看了一眼泡在液体中的东西：
里面是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外表粗糙，上面还绑着个奇怪的筒状物。
“提示一下，这是人的小臂的一部分。”达芬奇说着看了看助手，“你是和它一块掉进我的匣子里的，助手当时找了半天碎块……”
“等一下，”夏洛蒂头皮一阵发麻，打断了达芬奇的话，“这是碎掉的尸体？”
她想起了昏迷前的记忆：埃奎斯掏出枪来，想把自己一枪打死。
“不错。另外，这个护腕一样的东西就是活体钢，”达芬奇解答了夏洛蒂的疑惑，“你们更喜欢叫它宙斯之盾。”
……
……
与此同时。
佛罗伦萨，地下旅馆。
“姐，电报怎么说的？”
“无论结果，速回老家，阅后即焚。”
撕拉——纸张被撕碎的声音传来。
“那我们……”
“服从命令，准备返程。”
“……”
第106章 活体钢
比安卡的房间里。
百灵鸟把行李箱“砰”的一声合上。
“姐，现在必须走吗？”站在后面的艾琳娜扯了扯百灵鸟的衣摆，“我还想再试着找找看。”
“不行。”百灵鸟连头都没回，生硬的拒绝了她。
“我们不能抛下夏洛蒂姐不管！”艾琳娜少见的和百灵鸟顶嘴。
往常不管百灵鸟和夏洛蒂说什么，艾琳娜都不会反对。
百灵鸟转过身，两人的目光直直的撞在一起。
“我们已经找了三天了，”百灵鸟的的嗓音里满是疲惫，“设施那边不肯再让我们留在这里了。”
“可是！”艾琳娜继续争辩，“我们不能就这样让夏洛蒂姐一个人留在异国他乡。”
“我知道，艾琳娜，听着，”百灵鸟双手扶住艾琳娜的肩膀，说话时下巴控制不住的轻颤，“我比你更希望能在这里多待几天，我比你更希望夏洛蒂能回来，但是，我们得服从命令。”
“我……”艾琳娜眼眶泛红，声音已带着哽咽，“要是我当时没有先从匣子里出来，夏洛蒂姐也许就不会……”
“这不怪你，艾琳娜。”百灵鸟注视着她的眼睛，“那不是你能控制的。”
艾琳娜再也坚持不住，抱住百灵鸟，把脸埋到她的肩膀上。
一开始艾琳娜还只是小声的抽泣，后面则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百灵鸟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一阵酸楚。
三天前的下午，当她们回到魅魔们的旅馆时，比安卡被折返回来的两人吓了一跳。
两人再次在旅馆里住下来，并向设施提请延长行动时间，寻找失踪的夏洛蒂。
设施方面则只批准了三天的时间，同时指示途经佛罗伦萨的两个精锐术师小组前来帮忙。
其中一组将俘虏奥托及那枚心脏带回法国，另一组则帮助寻找夏洛蒂的下落。
三天很快过去。
两个小组不仅没找到夏洛蒂的踪迹，反而还遭遇了一支德国人的小队，他们也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万幸的是，这次冲突中没有伤亡。
当百灵鸟再次发了一份电文回去，请求再延长一次时间并继续加派人手时，设施那边立刻否决了。
理由是：继续寻找下去，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现在意大利已经开始严格管控出入境的人员，如果不抓紧时间通过线人提供的手段出境，很有可能会被困在意大利境内……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艾琳娜松开百灵鸟，用袖子抹了抹满是泪痕的脸。
百灵鸟揉了揉艾琳娜的头，快步走到门口把门锁打开。
门外站着的正是卧室的主人——比安卡。
“收拾好了吗？”见百灵鸟开门，她问道。
“嗯，马上就好。”百灵鸟回答。
“好，我去开车，一会儿门口见。”比安卡说完后快步离开。
……
清晨，
佛罗伦萨市郊，
一条窄马路上，比安卡的旧款轿车飞驰而过。
现在天刚蒙蒙亮，路上基本没有别的车辆，因此她才敢开的这么快。
和上次送三人去飞艇站时不同，这次车上的气氛很是压抑，车上的三人基本没怎么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比安卡毕竟从事的是服务业，知道什么该聊什么不该聊。
吱——
车子刹停在飞艇站外。
“两位，我们到了。”比安卡扭头对两人说。
“又多打扰了三天，真是抱歉。”百灵鸟塞了一沓钞票过去，“还剩一些经费，不是很多，请收下吧。”
“这多不好意思。”比安卡嘴上这样说着，但动作却很诚实，把钱尽数收进了大衣的口袋。
“谢谢你的帮助，辛苦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百灵鸟说完后便推门下车。
“我帮上的忙充其量就是让你们在我那多睡了几个晚上，谈不上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比安卡笑了笑。
“再见了姐。”艾琳娜心情很低落，简短的和比安卡道了别后也下了车。
“再见，妹妹。”比安卡隔着车窗对艾琳娜摆了摆手。
看着比安卡的小车远去，百灵鸟想到了什么，眉头越皱越紧。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想好该怎么把夏洛蒂失踪的消息告诉她的未婚妻……
……
……
达芬奇的工作室里。
“感觉怎么样？”站在一旁的助手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问道。
“还好，”躺在一张躺椅上的夏洛蒂回答，语气还算轻松，“我要继续了。”
她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的金属手环。
每次心脏跳动时，这个手镯都会跟着轻微震动。
“好的。”助手听到后答道，“如果感到不适，请立刻停止。”
“嗯。”夏洛蒂点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后闭上双眼，让体内的以太能活跃起来，并朝左手涌去。
刚才她口中说的“继续”，指的就是像这样调动并释放以太能。
夏洛蒂做好心理准备后，开始尝试在左手掌心汇聚起以太光球。
刚才贸然捏光球导致的痛苦并没有出现，这次，一束光在她手中缓缓亮起。
取而代之的，夏洛蒂左手手腕上的金属手环则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很好，成功了。”助手边说边在笔记本上飞速的记录着。
话音刚落，夏洛蒂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成功感言，便听到一声脆响：
啪——
黑色的手环应声断裂，一下子碎成好几段。
夏洛蒂立马意识到出了情况，她猛的屏住呼吸，一个急刹将流向左手的以太能尽数拦住。
饶是她反应这么快，左手掌心还是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疼痛。
“疼疼疼……”夏洛蒂连声叫苦，举起右手挥了挥，示意试验暂停。
“和我想的一样，活体钢的确可以作为缓冲，”达芬奇从工作台前蹒跚过来，“当红宝石的能量从你体内的以太中迸发出来时，活体钢会迅速的承担这股力量。”
夏洛蒂坐起身，把掉在衣服上和椅子上的活体钢残骸拾起来。
“话是这么说，大师，”她不停揉着左手掌心，“但仅仅是捏以太光球就能让这手环一下碎掉，它真的可以在施放法术时保护我吗？”
第107章 营养膏
“别急，年轻人，”达芬奇从夏洛蒂手里拿过断裂了的活体钢，“做这个手环只是为了验证一下我的思路。”
“按您的想法来就好。”夏洛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这条命全靠您了。”
达芬奇摆摆手没说话，转身带着活体钢残骸往工作台那边走去。
刚才夏洛蒂戴着的手环，是达芬奇大师花了将近六个小时打造的。
令人感叹，打造六小时，损坏五秒钟。夏洛蒂有些惋惜。
她翻身从躺椅上跳下来，左手掌心的刺痛感此刻已经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只感觉掌心痒痒的。
“夏洛蒂女士，”放好记录本的助手走了过来，“大师工作时不喜欢被打扰，换一个地方休息顺便用餐如何？”
“听你的，”夏洛蒂点点头，“另外，喊我夏洛蒂就好。”
助手一口一个“女士”，听起来实在是不习惯。
“好的，夏洛蒂，请跟我来。”助手当即改了称谓，带着她往工作室房门走去。
跟在后面的夏洛蒂看着助手的背影，对于它究竟是怎样被创造出来的十分好奇。
只看外观的话，完全看不出来它是个仿生人。
这次助手通过那扇可以通往各个房间的门把夏洛蒂带到了餐厅里。
说是餐厅，其实就是一个很小的方型房间，里面的家具除了一套木制餐桌餐椅外，就只剩天花板上的灯和墙上挂着的画作。
“这里的食材不算丰富，请谅解。”助手从门外端来一只罩着银色餐盘盖的托盘，放到夏洛蒂面前的餐桌上。
“没关系的，我对饮食方面不是很挑剔。”夏洛蒂表示理解，同时心想：
就算再不丰富，能不丰富到什么地步呢？
她这个想当然的想法在助手揭开餐盘罩后便烟消云散了。
银托盘上是一只盘子，盘子里则是一大坨绿色的膏状物体。
看着这不管是形状还是成色上都泛着一丝诡异的东西，夏洛蒂实在是没有食欲。
她甚至不愿意叫这坨东西一声“食物”。
“额，请问一下，这个是什么？”夏洛蒂小心翼翼的用手指了指盘子里的东西。
“这是膏机打出来的营养膏，便于储存，营养丰富，食用起来不费力气，节省时间，还容易吸收。”助手回答道，“大师非常喜欢吃这个。”
唉，达芬奇大师的味觉都退化了，怕不是吃好吃赖都一个味儿，吃这膏估计也尝不出来多难吃。夏洛蒂心想。
“如果夏洛蒂吃不惯的话，可以换一换别的。”
“啊，那当然好了。”夏洛蒂连忙点头，“还有什么吃的？”
“还有以鱼肉为主料的鱼肉味营养膏，以及加入了辣椒等配料的刺激性味道营养膏，还有加入了酸橙的抑制败血营养膏……”
听完助手的报菜名后，夏洛蒂心里一凉：
嗯啊，太好了，看来这膏子今天自己是非吃不可了。
强忍着不适，夏洛蒂一勺一勺的吃着带着怪味的膏，时不时要灌一口饮料来冲淡嘴里的味。
“对了，我有个问题。”夏洛蒂咽下一口膏子后，扭头看向助手。
“请讲。”
“你真的是机器人吗？完全看不出来。”夏洛蒂好奇的问。
“是的。”助手说着举起右手，“请看。”
话音刚落，它的手指轻松的向后弯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常人难以做到的角度，几乎是翻了180度。
“哇……”夏洛蒂继续追问，“不过，我的意思是，你就像是有思想似的，会像人类一样思考，还有自己的感情。这是怎么做到的？”
“抱歉，这个问题无可奉告。”助手的手指回到原位，没有回答夏洛蒂的问题，“大师要求我不能告诉任何人，请谅解。”
“好吧。”夏洛蒂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对方不想说，还是别追问下去为好，“那我可以问问别的问题吗？”
“当然。”
“达芬奇大师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呢？”夏洛蒂问道，“完全想不通，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老药？还是说把大脑和内脏都换成了机械？”
“您的想象力很不错，可惜的是我也不知道，”助手回答，“在我醒来之前，大师就已经突破了人类的寿命了，他从来没有和我谈及此事。”
“这样……”夏洛蒂若有所思，又咽下一口营养膏。
“要再来一份吗？尝试一下别的口味？”助手见她已经吃掉大半坨营养膏，问道。
“够了够了！”夏洛蒂面露难色，连忙摆手拒绝，“已经品鉴的够多了，请不要再端上来了！”
……
……
12月29日凌晨，
巴黎，城郊，
一辆轿车接受门岗严密的检查后，驶入了设施大门，没有往停车场走，而是沿着主路径直开向法术测试场。
等车子在测试场大门停稳后，两名乘客麻利的推门下车，正是百灵鸟和艾琳娜。
借着法术测试场门口墙壁上的壁灯，她们发现几位精锐术师已在此等候多时。
“欢迎回来。”说话的人是阿尔法小组的组长安东尼，“先别换军装了，等散会了再说。”
“好。”百灵鸟点点头。
“你那名组员……”安东尼欲言又止，把烟头一掐丢在地上。
“除非亲眼见到她的尸体，不然我不会相信她牺牲了。”百灵鸟笃定道，“我会申请继续寻找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我真怕你为此一蹶不振。”安东尼说着，带队往里面走。
“我可不是那种一掰就碎的姜饼人，”并排走着的百灵鸟说完后问道，“里面在开什么会？”
“怎么说呢？”安东尼挠挠头，“你们组那位新人找到的东西可有些特别。”
“啊？我吗？”一直沉默的艾琳娜突然被点名，连忙应声答道。
“对。”安东尼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问百灵鸟，“听说你在审那名德国佬时，徒手把他的牙硬生生连根拔出来一颗？”
“咳，”百灵鸟轻咳一声，“我只是挑了一颗有些松动的牙，没那么夸张。”
“就在下午，那名可怜的德国佬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安东尼说着，推开一间测试房间的安全门。
房间里已经有不少精锐术师和行政楼的参谋军士了，他们围着房间中央的一张桌子，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什么。
“你们上什么手段了？那家伙油嘴滑舌的很。”百灵鸟惊讶道，“当时为了让他吐点儿真话，我可费了好大功夫。”
“我们甚至没费什么力气，”安东尼说着，指了指中间的桌子，“都是那玩意儿的功劳。”
百灵鸟带着艾琳娜挤到桌子前，发现桌面上摆着一只玻璃罐，里面装着的正是艾琳娜找到的那枚心脏。
第108章 泄密的心
“你们搞清楚这心脏的用法了？”百灵鸟从人堆里钻出来。
“不是我们，是大学的教授搞清楚的，和他们一比 ，设施里都是一群大老粗。”安东尼说着，朝人群里扬了扬下巴，“诺，教授们就在那。”
“所以那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百灵鸟追问。
“跟我来，你还是亲眼看看为好。”安东尼带着百灵鸟和艾琳娜往测试房间的套间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能听到里面有人在嘟嘟囔囔着什么。
安东尼敲了敲门，门锁传来转动声，接着房门打开了个小缝。
“呦，老四回来了？欢迎。”门缝后的人只露出一只眼睛，说道。
“老四”指的就是百灵鸟，个别小组长习惯用序号而非字母互相称呼。
百灵鸟听出门后的是泽塔小组的组长：
“嗯，刚下车还没换衣服就来了。”
“喂，放我们进去看看。”安东尼拍了拍门板，“现在他在说什么？”
“哦，他正在重复他老家的地址。”泽塔小组组长说着把门拉开，让百灵鸟一行人往里走，“我都快背过了。”
一走进小房间，二手烟便扑面而来，天知道这里面有多少老烟民。
房间里有五个人，除了泽塔小组组长外，还有一名行政楼的军官，一位身着便服的教授，一位翻译官。
翻译官旁边的椅子上，就坐着百灵鸟之前在意大利俘虏的德国人——奥托。
他看起来双目无神，眼神涣散，手脚被固定在扶手和椅子腿上
他正大声嘟囔着德语，语速时而迅速时而缓慢，如果不是有翻译官在场，百灵鸟估计自己什么都听不懂。
“家门前是一条河……”翻译官说着，摇了摇头，看向泽塔小组组长，“不行，又开始重复了。”
“没关系，目前为止他已经说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了。”泽塔小组组长回答。
“这就是那枚心脏的作用？让他说出已知的情报？”百灵鸟指了指还在不停嘟囔的奥托。
“不止是已知的情报，所有记忆他都会全盘托出，”泽塔小组组长伸出食指摇了摇，“从启蒙开始，到前几天的行动，他都会说出来。”
“这么厉害？”百灵鸟皱了皱眉，“这也太邪门了。”
“这才哪到哪？邪门的还在后面呢，”泽塔小组组长说着，从房间的桌子上拿起一本书递过来。
百灵鸟接过书，艾琳娜也凑了过来。
书的包装很精美，硬质封皮是黑色的，上面用红字写着书名：
《爱伦·坡全集》
“这是什么？”百灵鸟扬了扬手里的书。
“如你所见，爱伦·坡的作品集。”
“没看过，我对文学兴趣不大。”百灵鸟随意翻了翻书页，“说重点吧。”
泽塔小组组长刚要解释，艾琳娜却已经开口：
“等等！爱伦·坡？不会是里面写的那个吧？”
“你看过？”百灵鸟搓了搓艾琳娜的头，“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艾琳娜见几位组长都静静看着自己，示意她说下去，便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小时候读过不少爱伦·坡的小说和诗，里面有一篇小说给我的印象非常深，以至于让我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那篇讲的是：一个人在谋杀肢解他的邻居后，把尸体藏到了自己房间的地板下，
“警察调查时，他镇定应对，甚至坐在藏尸地板上交谈，这时，他幻听到地板下邻居的心脏开始跳动，声音也越来越响，最终他精神崩溃尖叫认罪。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那篇小说的名字是：《泄密的心》”
……
……
“所以，那颗心脏是爱·伦坡的作品里的？”夏洛蒂一下子坐直，惊讶的问道，“可是，他不是个小说家吗？为什么书里的东西会成真？”
坐在一旁的达芬奇答道：“我先给你讲个概念，所有的这类物品，不管是宙斯盾，还是红宝石，还是泄密的心，这种奇迹之物都不是凭空产生的。”
“奇迹之物……”夏洛蒂琢磨着这个词，“我之前都是喊它们遗珍的。”
“无所谓，只是个代称罢了。”达芬奇继续说，“这类物品都是由某些特别的人创造出来的。”
“这样吗？”夏洛蒂顺着大师的话思考，“但是什么样的人才算特别呢？”
约翰是一名宁可死战也决不投降的骑士，爱伦·坡则是一位里程碑式的诗人和小说家。
除了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的人以外，夏洛蒂实在想不通他俩还有什么共同之处。
“关于这个我已经研究了很久，但始终没有得出完美的答案。”达芬奇叹了口气，继续说：
“我的理解是：当一个人的神性完全吞并人性时，他的所作所为就可能会改变身边物品的性质。”
话题突然变的晦涩起来，夏洛蒂有些摸不到头脑：
“神性人性什么的请您详细讲讲，我不太理解。”
“现在没必要讲这些，先干正事吧……”达芬奇刚说完，便开始控制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
夏洛蒂连忙捧起茶几上的水杯给他递过去，里面装的是达芬奇经常喝的那种水。
等达芬奇喝完水，又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谢谢你，年轻人，跟我来。”
夏洛蒂跟着达芬奇穿过木门前往工作室的途中，心里不禁暗想：
看达芬奇大师这身体状况，怎么也不像能活四百多年的样子，总感觉他像是已经烧到末尾的蜡烛，下一秒就会颤三颤后熄灭。
两人来到达芬奇的工作台前。
夏洛蒂看到桌面上摆着一对黑色的护腕，和埃奎斯的宙斯盾护腕长得很像。
“试试，这是用我这里所剩不多的活体钢打造的，”达芬奇拿起护腕递了过来，“制作时参考了宙斯盾的设计。”
“辛苦您了！”夏洛蒂接过护腕连声道谢，“用法就是套到手腕上就行吗？”
“嗯。”达芬奇点点头。
夏洛蒂依次戴好护腕后，不停转动着手臂端详着。
“年轻人，试着施放一下法术吧……”
达芬奇刚说完，房间周围突然传来一连串纸张撕裂的声音。
夏洛蒂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便听一声巨响。
工作室的侧面墙壁应声破碎，露出了后面漆黑的虚空。
第109章 破墙突袭
“这是什么？”
夏洛蒂被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
“啧。”达芬奇叹了口气，“年轻人，测试的事之后再说，先帮我一个忙吧？”
“您说。”夏洛蒂忙问。
“可能会有几个不太友善的客人来拜访，麻烦你帮我送一下客。”达芬奇说着，又咳嗽了两声，“顺便试试这对护腕。”
“嗯，我知道了。”夏洛蒂答道，“请您躲在角落里藏好。”
“不用管我。”达芬奇坐到椅子上，摆了摆手，“专心点儿。”
夏洛蒂点点头，视线一直没离开破碎墙面后的黑色虚空。
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达芬奇难得有求于自己，总不能掉链子吧。
体内的以太能开始平稳运行，如同决斗前的牛仔把手放到枪套上一样，她已经做好随时施法的准备，只等入侵者露面就给他们迎头一棒。
几十秒过去，就在夏洛蒂怀疑对面的是不是爽约时，黑色的虚空中有了动静。
砰——
一声巨物相撞的沉闷声响传来。
伴随着巨响，整个完美的匣里世界也随之剧烈晃动，工作台上的工具劈里啪啦的掉到地板上，天花板的灰一片片的往下落。
夏洛蒂连忙扶住一旁的铁皮柜让自己免于跌倒在地。
等晃动逐渐停止后，她发现一个银色的金属墙体赫然出现在墙壁破碎的缺口处。刚才的撞击应该就来自于此。
这是什么东西？
见没有什么动静，夏洛蒂躲在工作台后静观其变。
几秒钟后，她听到金属墙面那里传来一声放气声。
哧——
紧接着，这块墙面猛地炸裂开，金属破片四散而飞，一股白色浓雾随之喷射而出。
夏洛蒂马上展开抛射停滞力场，将飞速袭来的碎片尽数拦在面前。
与此同时，快速蔓延的大雾已经笼罩了大半个房间。
搞什么？封烟吗？这样想着，夏洛蒂下意识拍了拍口袋。
还好自己一直贴身带着防毒面罩，眼下不知道这浓雾是什么东西，还是防护一下为好。
戴好面具后，夏洛蒂已经被大雾笼罩住。
因为大雾的原因，房间里的能见度变得很差，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在雾中寻找着入侵者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来头，但谁家好人会一头撞碎别人家的墙壁然后噗噗喷出一大团浓雾呢？
锐刻五人柱力吗？
咔嚓。
浓雾中，一声清脆的传动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是如此明显。
夏洛蒂猛转头，还没来得及施放法术，就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开火声响起。
砰——砰——砰——
有节奏的连射火力撕裂浓雾啸叫着飞向夏洛蒂，爆裂声和抛壳声此起彼伏，可想而知她周围被轰成了什么样。
猛烈的火力覆盖持续了将近三十秒，等那边没了动静，浓雾和硝烟也逐渐散去，几个人影从对面的匣里世界中跳出来。
他们的装束都是清一色的灰色大衣加黑色全覆盖面具，手里拿着各式枪械，背后则是形状不同的背包。
几人身后是一台刷着黑漆的转轮炮炮塔，坐在炮塔防弹挡板后的操作手戴着一只造型奇怪的头盔，头盔护目镜是一块暗红色半透明的玻璃。
从炮塔下方的空弹壳和正嘶嘶的冒着白烟炮口不难看出，它就是刚才那猛烈火力的来源。
“搜寻每个角落，不要落下任何一个奇迹之物。”领头的人用英语说，“确认击杀情况，不留活口。”
“是。”“是。”
一名队员端着枪快速靠近刚才炮塔开火攻击的位置，原本摆在那里的工作台和铁皮柜已经只剩下一堆残骸。
本以为能看到一具被轰的支离破碎的尸体，可当走近后，他才惊讶的发现一片狼藉的废墟里除了建材碎屑外什么都没有。
“有情况……”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连忙要呼叫队友。
话刚出口还没说完，他的喉咙就被猛地贯穿。
“咳……”他捂住脖子，血液从指缝里不断流出，接着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在地板上。
“有情况！敌袭！”另一名队员发现不对劲，立刻大喊提醒友军。
说话的同时，他猛地一拽背包侧面的拉环。
刺啦——
十几根电弧从他的背包里钻出来，由这些电弧织成了一个网状半球体，把他罩在其中。
几名队友也立刻默契的钻了进来，他们身上的大衣也许是由某种特殊材质构成，可以规避掉电弧造成的伤害。
“情报有误，这里有未知单位。”领头的人这样说着，“准备歼灭。”
“正在搜索！”炮塔操作手没办法离开岗位，只好躲在转轮炮的防弹盾牌后四处搜寻着敌人的踪迹。
“找不到敌人……”
正这样说着，炮塔操作手突然动作一僵。
啪！
连同着转轮炮一起，操作手被攥成了一团造型扭曲的血肉遗骸。
“是以太法术。”这次领头的一眼认出攻击的性质，“搜索。”
“收到。”一名队员已经摸出来几个小球。
他使劲攥了攥手里的小球，接着依次扔到房间的各个角落。
前几颗球都没什么反应，直到一颗小球被丢到盖着大型木质模型的厚防水布旁时，这颗小球晃了晃，发出了显眼的蓝色荧光。
“火力覆盖。”领头的立刻下命令。
体型魁梧、拎着轻机枪的队员深吸一口气后，开始朝木质模型那里倾斜火力。
背上背着电弧护盾的队员则捏了捏手套，白色的提示灯亮起后，一束电弧像发起进攻的眼镜蛇一样嘶鸣着朝目标飞去。
啧，结果还是要打，这都是什么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夏洛蒂叹了口气，心想。
一开始的浓雾应该是他们的某种生命探测器，不然不会像开了锁头一样轻松发现藏在迷雾中的自己。
在用力场防御火力时，夏洛蒂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用扩散出来的以太雾笼罩住自己。
果然，隐藏在以太雾里后不一会儿，那边的开火声停了下来，雾气也逐渐散去。
看来入侵者们暂时不知道这里有术师的存在，也许可以利用一下这个优势。
这样想着，夏洛蒂借着雾气的掩护溜进了一架木质模型的厚防水布后，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
可惜才惊喜到了两个入侵者，自己就被发现了。
第110章 底牌
刹那间，轻机枪子弹便把供夏洛蒂藏身的厚防水布撕成碎片，从手套里钻出来的电弧也接踵而至。
夏洛蒂连眼都没眨，早就准备好的抛射停滞力场轻松的拦下了所有的攻击。
从刚才发起攻击开始，她便察觉到自己的以太能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
之前的抛射停滞力场一旦承受自动火力的连射，她很快就会感到力不从心，完全难以维持。
拜十字军红宝石的力量所赐，现在她的抛射停滞力场在持续的机枪扫射和电击下，如同一面铜墙铁壁，完全没有一丝衰减的迹象。
相应的，夏洛蒂能感觉达芬奇制作的活体钢护腕在颤抖的同时也在逐渐收紧。
活体钢默默承受了一切……夏洛蒂心里感叹道。
见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入侵者那边的领头人皱了皱眉。
以前不是没有做过关于以太术师的针对性训练，也知道有一种可以把攻击挡下的法术。
但是，从来没听说过哪个术师可以这样轻松的持续暴露在攻击下。
这到底是什么人？
正这样想着，几人面前的护盾猛地一颤，前方的几根电弧如同被什么东西砸到了般，大幅度扭曲了一下后又恢复原状。
“以太法术攻击！她躲到掩体后了！”背包里冒着电弧的队员马上汇报，同时快速低头瞥了一眼手套上的一排指示灯。
五个白色的小灯目前一个灭掉的都没有，说明背包里的电力至少还在80％以上。
“受损情况较轻，电能充足！”
话音刚落，像是为了反驳他的话，电弧护盾又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
原本半球体形状的护盾，现在就像是被啃了一口似的，被法术压迫的凹陷下去一大块。
“这……”这名队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承受了新一轮的法术打击后，五个指示灯中现在只有三个还亮着。
“电能快速消耗，已损失40％以上。”他立刻把情况汇报给领头人。
“了解。”领头人点点头，“这里交给我，你们去寻找目标，不论死活。”
“收到。”这名队员点点头，拍了拍正在换弹匣的队友，“该走了。”
……
夏洛蒂藏在一个铁皮柜后面，检查着活体钢护腕的情况。
刚才她试着朝入侵者那边连续施放了好几次法术后，护腕就出现了发热的迹象。
担心用力过猛把大师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护腕弄坏，她趁着对面更换弹匣、火力减弱的时机藏到一只铁皮柜后隐藏自己，腾出时间让护腕恢复正常。
那个电流构成的半球体护盾强度实在超出她的想象，她刚才一连试了好几次，惊讶的发现哪怕以太雾已经完全笼罩住那群人，法术也无法穿过它。
每当法术接触到护盾时，都会被来回晃动的电弧化解掉。
等着，看护腕冷却好了之后给你攒一个大的。
这样想着，她忽然意识到对面的火力停了下来。
要么是他们没弹药了，要么是他们在等自己露头。
不管怎么说，还是谨慎些为好。
夏洛蒂弯腰趴下，借着工作台和柜子的掩护手脚并用的爬到一个工具柜后面。
凝聚好抛射停滞力场后，她悄悄从铁皮柜子后探出头来。
护腕已经恢复如常，现在只要确认他们的位置后就能发动法术攻击……
砰！
枪声几乎是在她探出头的一瞬间便响起。
一枚子弹头牢牢的嵌在了夏洛蒂面前几厘米处的力场上。
看着子弹头，夏洛蒂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刚才没有展开抛射停滞力场，这颗子弹会精准的钻进她的眉心。
明明已经转移了掩体，对面却能在她从新掩体中探出头的一瞬间发现她并开火。
要么是自己刚才在地板上爬的时候被看到了，要么是对面的人还有什么没展示出来的底牌……
不过现在没时间想这个了，毕竟子弹已经被自己拦下，应该抓住时间反击才是。
不到一秒钟的胡思乱想后，夏洛蒂回过神来，立刻寻找着敌人的踪迹。
刚才的电弧护盾已经不见，再加上刚才不断压制自己的轻机枪也没了动静，她猜测部分敌人很可能转移了。
该死，人都去哪了？
扫视一圈后，完全没看见敌人身影的夏洛蒂心里泛起一丝紧张。
她调动以太能捏出法术，只等敌人露面。
砰！
毫无预兆的，枪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夏洛蒂做好了准备。
听到枪响的一瞬间，蓄好的湮灭术便已经朝枪声响起的方位猛地掷出，那是一座比两个人高一点的大型木制机械模型。
轰——
不到半秒时间，湮灭术就把木制模型连同周围一大圈的家具摆设揉成一堆建材垃圾。
如果敌人在里面，肯定会被捏成一团肉馅。
正这样想着，她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自己的抛射停滞力场上没有子弹头。
难道敌人手抖射偏了？
之前可以精确的瞄准自己的眉心，现在却突然打偏。夏洛蒂不太能接受这种解释。
正这样想着，她身形一晃，感觉自己的右肩膀后面像是突然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一样。
紧接着，钻心的疼痛传来，血花也随之飞溅。
攻击来自后面！
来不及确认伤势，夏洛蒂立刻转身，用抛射停滞力场护住子弹飞来的方向，顺便寻找敌人的身影……
诶？
后面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敌人？
与此同时，未知的恐惧涌上心头：枪声在前面响起，子弹却从后面飞来。
夏洛蒂确信自己遇到了某种超自然力量，没猜错的话，应该也是某种遗珍。
顾不得疼痛，她深吸一口气，蓄好法术后严阵以待，拼命寻找着敌人的踪迹。
砰！
正这样想着，敌人第三次开火。
这次的枪声是从房间的一处摆满杂物的角落里响起的。
顾不得右肩的疼痛，夏洛蒂随手一挥，被红宝石强化过的穿刺术瞬间把那处角落刺的七零八碎，紧接着，她一个飞扑钻进掩体后。
这次自己藏在掩体里，应该可以规避掉那难以理解的弹道。
夏洛蒂单膝点地，刚想确认一下右肩的伤势，就感到左腰一热，随后撕裂的感觉传来。
她下意识低头看去，惊恐地发现自己腰部已然中弹，伤口流出的鲜血把周围的衣物染红。
第111章 困兽犹斗
冷静……冷静……
疼痛如潮水般阵阵袭来，夏洛蒂的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她咬牙按着腰侧的伤深呼吸，强迫自己不要乱了阵脚。
夏洛蒂清楚，如果不快点想出什么办法的话，迟早要死在这枪口下。
但是，目前关于敌人手里武器的情报基本等于零。
这种情况下，别说想出办法破局，光是是切入点都成了难题。
如果敌人再次发起进攻时还没有应对之策，那就要交代在这了。
夏洛蒂四肢着地，凭借着周围已被砸的稀巴烂的陈设，尽可能不发出动静的爬走。
敌人已经知道自己缩在这处掩体后面了，不能留在这当活靶子……
……
工作室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
一边是作为猎物逃跑的夏洛蒂，一边是作为猎手的入侵者领队，二者都在等待属于自己的机会。
夏洛蒂在等着敌人露出破绽，领队则在寻找时机再给她来上两枪。
之前遭遇的埃奎斯因为红宝石藏在夏洛蒂身上的原因而显得投鼠忌器，给了她耍小伎俩的机会。
但这次的敌人不一样，完全没有顾虑，就是冲着尽快打死夏洛蒂来的。
领队单膝跪在一只铁皮柜后，双眼紧闭，捕捉着夏洛蒂的动静。
刚才的三枪命中了两枪，想必她现在正血流不止。
时间拖延的越久，她的血就流的越多，也就越对自己有利。
虽然这位不知名术师的力量很强悍，但在自己面前，她也只不过是一只笼中困兽罢了。
正这样想着，掩体外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是时候了。
他躲在掩体后，连头都没探出去，直接向声音来源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从房间的角落里响起。
随即，他便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怎么刚才的动静来自天花板上？难道这术师还会悬浮？
嘭——
子弹钻入木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看来这发子弹打空了，径直打到了天花板。
领队皱了皱眉，心中顿感疑惑。
目前在场的只有自己和那名术师，发出动静的也只可能是她。
正这样思考着，掩体外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这回是在地板上。
很好，这次不会错了！
领队捕捉到细微的动静后，再次发动了攻击。
和刚才一样，枪声先从一个角落里响起，随后子弹再从另一个角度向目标飞去。
铛——
这次的攻击似乎又打空了？像是命中了金属。
这……
两次连续打空，这种事情之前从来没发生过。
这术师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才让自己接连失手？
这时，动静第三次传来，但领队却没有立刻出手，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发动攻击。
因为这次的动静又来自天花板。
正犹豫着，一阵十分明显的噪音突然响起。
轰——
领队藏身的掩体像是被无数把利剑来回穿刺，铁皮柜瞬间变得破烂不堪，里面的工具和材料也应声乱飞。
千钧一发之际，领队下意识一个翻滚避开，这个动作救了他的命。
虽然没被直接捅死，但他的左臂还是被刺出了一个大口子，鲜血一个劲的往外涌。
“总算找到你了。”
那术师开口了，说了一句并不标准的英语。
……
夏洛蒂捂着伤口缓缓走出掩体，摇了摇脑袋，尽量让自己保持专注。
看着左臂不停喷出鲜血的敌人，她的嘴角忍不住上翘。
看来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对面那人问道。
“你想听我解释吗？”夏洛蒂笑了笑。
“说吧……”
对面领队的话音刚落，一声枪响突然从房间的角落里响起。
哼，偷袭？
夏洛蒂冷笑一声，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竖起左臂，手指朝天花板一指。
和之前达芬奇让顶灯变亮的动作一模一样。
随着她的手势，天花板上的灯果然变亮了一些。
紧接着……
嘭——
子弹竟再次打到了天花板上，弹着点就落在灯附近。
“……？”对面的领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到，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夏洛蒂浅浅的笑了笑，语气平淡道：
“阴险的东西，下地狱去吧。”
下一秒，无数血花从领队的身上疯狂的炸开，血肉飞溅声、骨骼断裂声此起彼伏。
看着被法术刺成一摊肉泥的敌人，她长出一口气：
还好自己的推测没什么问题，不然现在谁死还说不定呢……
刚才中了两枪后，夏洛蒂拼命思考着自己是怎么被打中的：
首先，对方应该没有能确保一击就杀死自己的能力。
只有第一枚子弹是朝着头来的，之后的两枚则分别打在了肩膀和腰部。
从这里可以推测，对方的攻击只是随机指向自己的部位。
看来命运的确开了个玩笑，让她在无意中挡住了那枚飞向眉心的子弹。
第二，对方的攻击通过某种方式锁定自己，而且一旦被锁定，很难防御那枚从不可能的角度射来的子弹。
夏洛蒂当时缩在掩体后面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在回忆中发现了端倪。
每次枪声响起前，自己都做了同一个动作：
调动以太能准备法术。
这说明敌人很有可能是凭借以太能锁定自己的。
第三，以太法术不是唯一可以触发攻击的东西。
这一点夏洛蒂其实有赌的成分在里面。
为什么敌人领队发动攻击要让其他队员离场？
如果一边攻击自己，一边让队员们包抄过来，那自己肯定会招架不过来。
最大的可能就是队员在场会干扰他的判断。
另外，他们在入侵前应该是不知道这里有术师的，不太可能会带一个只能锁定以太能的武器。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夏洛蒂躲在掩体后学着达芬奇的手势调整了一下光源的亮度。
果不其然，枪声立刻响起，子弹也飞向了天花板那边。
接着，夏洛蒂摘下一只护腕，轻轻抛到一旁。
带着些许红宝石能量的活体钢掉在地上后颤了颤，又招来一颗子弹。
至此，她确定了对方的锁敌方式。
最后，夏洛蒂回想起自己曾两次朝着枪声响起的位置施放过强化后的法术，却都没杀伤到敌人。
结合子弹那难以理解的射击角度看，她猜测这很有可能是一种干扰：
通过随机的枪声和子弹入射角，让被袭击者无法第一时间找到袭击者的藏身之处。
排除掉几处响起过枪声的角落，她观察了一会儿，终于把目标锁定在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铁皮柜子上。
夏洛蒂再次用天花板的灯作为诱饵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见对面迟迟不发动攻击，她知道：敌人犹豫了。
你不攻击，就该轮到我了……
这样想着，夏洛蒂咬咬牙，朝铁皮柜子那里狠狠甩了个穿刺术过去。
——分割线说是——
哎呀，这一章写的好啰嗦＃猛拍脑门
第112章 自动骑士
夏洛蒂迈过地上的废墟，来到敌人被刺的支离破碎的尸体旁。
刚想弯腰找找敌人手里的遗珍，便听到工作室深处一阵杂乱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其中还掺杂着几句呵斥声：
“别磨蹭，走快点！”
坏了。
夏洛蒂连忙闪身藏到一根柱子后面，心中暗叫不好：
入侵者到来后，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战斗上。
至于达芬奇大师，完全没注意他藏到哪去了。
听这架势，如果没猜错的话，大师怕不是已经被俘虏了。
等脚步声靠近，夏洛蒂悄悄探出头窥视。
如她所料，两名高矮不一入侵者队员一前一后的走过来，中间那些许佝偻的身影，一看就是达芬奇。
夏洛蒂本想利用敌明我暗的优势偷袭，捏一个法术过去给他们两个弄死。
可是以太能刚被调动起来，她却犹豫了。
现在自己吸收了十字军红宝石，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误伤到达芬奇大师怎么办？
以他那身板，别说正面吃一发法术，哪怕只是被法术余波擦着碰着，恐怕都得当场去世。
哎呀呀，这下可麻烦了……
夏洛蒂正苦恼着如何救下达芬奇，两名入侵者队员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领队？”
两人喊了两声领队后发现没有应答，便立刻警戒起来。
夏洛蒂目前想出的最优解，就是趁他们远离达芬奇大师后发动攻击，在此之前，只能耐心等待时机。
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吱纽——
工作室的门像是被风吹一样，轻轻打开了一条门缝。
夏洛蒂和两名入侵者队员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门被风吹开自然是不可能的事。完美的匣里世界外面除了一片黢黑的空间之外什么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风了。
这时，躲在柱子后的夏洛蒂听到一名入侵者喊：
“别动！”
“好的，客人。”
熟悉的声音从门那边响起，她听出这是助手的嗓音。
“大师不喜欢出门，请两位高抬贵手，不要为难大师。”
助手的语气十分客气，听上去不像是在对峙，反而像是在请求对方帮个小忙。
“不要废话，你是谁？快说！”
那名大块头、手持轻机枪的入侵者早已把枪口对准了助手。
“在下是大师的助手。”助手平淡的回答。
躲在柱子后的夏洛蒂等得一阵焦急，即使是助手突然出现，那两名入侵者也没有要远离达芬奇大师的意思。
那名带着电弧手套的队员甚至还威胁似的靠近达芬奇，一副随时要撕票的意思。
阴险！
跟这帮子人干仗可真窝火啊。夏洛蒂咬咬牙。
“助手？干杂活儿的呗。”大块头入侵者嗤笑道，“不要挡道。”
“别和他废话，一枪打死得了。”另一名入侵者说着，“现在最主要的是确认领队和那小妞的情况。”
领队？已被刺成成肉酱了。听到这里，夏洛蒂有些难绷。
见助手没什么威胁，两名入侵者队员放松了警惕。
“杂活？”助手也礼貌的笑了笑，“其实，在下的大名是：自动骑士3型。”
“嗯？”
诶？
助手没来头的话让两名入侵者和夏洛蒂都愣了一下。
“不对！他有武器！”大块头入侵者突然大喊，同时扣动扳机。
轻机枪开火的轰鸣声刚响了一下便戛然而止。
啪嗒——
啪嗒——
两声沉闷的声音响起，夏洛蒂悄悄探出头，惊讶的发现那两名队员已经直挺挺的躺到了地板上，一旁的达芬奇像没事人般好好的站在原地。
“这……”
自己苦思冥想半天也顿感棘手的局面，就这样被助手解决了？
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请出来吧，夏洛蒂，已经安全了。”助手朝她藏身的柱子这边喊道。
“你早就发现我藏在这里了？”夏洛蒂走出掩体，有些不可思议，“我以为我藏的还挺好的……”
“不必在意这些。”助手说着，大步走到达芬奇旁边：
“大师，您情况如何？抱歉，我来晚了。”
“没什么。”达芬奇摆了摆手，“不怪你，他们的载具暂时锁住了匣里世界的各个房间的通道。”
听到载具，夏洛蒂朝几名入侵者来时破开的缺口看去。
那个银色的金属载具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墙后那黑漆漆的虚空。
“大师，那载具是什么？”夏洛蒂也来到达芬奇旁边，同时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这两人每人眉心处都刺入了一把刀，刀刃已完全没入头颅，只剩下刀柄在外面矗立。
她弯腰仔细看了看，怎么看都是普通的银制餐刀。
“说是载具，其实只是被改造后的匣里世界，可以用来入侵别的匣里世界。”被助手搀扶着的达芬奇回答。
“现在它怎么不见了？”夏洛蒂追问。
“我刚才动了点儿小手段，让完美的匣里世界把它给甩掉了。”达芬奇清了清嗓子，话语中带着丝得意。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额，绑架您？”夏洛蒂现在满脑子问题，恨不得一口气全问出来。
三人穿过工作室的门，来到书房中。
“他们？一群不怎么安分的美国人罢了。”达芬奇被搀扶着坐到扶手椅上，“听说我这里有点好东西，就想抢回去自己用。”
果然是美国人。
早在听到入侵者们都说着一口美式英语时，夏洛蒂就怀疑自己在和美国人战斗。
“夏洛蒂，请坐好，我来帮你处理一下伤势。”助手安顿好达芬奇大师后，拎着个金属药箱走到她旁边。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夏洛蒂接过药箱，“没什么大碍，刚才已经抹过希腊药膏了。”
“嗯，请自便，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喊我。”助手点点头。
“对了，”夏洛蒂叫住助手，“你刚才说你是自动骑士？”
“自动骑士3型。”助手补充道。
“你是怎么做到那么快同时又那么精准的杀死他俩的？”夏洛蒂抬手往自己眉心这里比划了一下。
“自动骑士3型的别称是‘禁卫’，专为保卫重要人物的安全而设计，”助手答道，“投掷刀具击杀两名成年人不是问题。”
“额……那我之后是不是应该改口喊你‘禁卫’？”夏洛蒂想了想后问道。
“不必，”助手笑道，“在下目前的主要工作仍然是给大师干杂活的助手。”
第113章 确认失踪
法国，巴黎，郊外。
设施，行政楼。
会议室窗外的天气不怎么样，厚重的乌云把天空遮的严严实实，这时候再一拉窗帘，总给人一种外面天黑了的错觉。
长桌前坐满了人，参会人员大多数是各个精锐小组的组长，军官和参谋则只有寥寥几名。
“不行，我不同意！”百灵鸟猛拍桌，差点把面前的水杯震翻。
“注意言辞，百灵鸟。”坐在主位的上校摆摆手示意她冷静一些，“你对命令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我当然有！”百灵鸟愤然道，“什么叫‘确认失踪’？失踪了不应该去找吗？”
“我们已经找过了。”坐在上校左手边的参谋说，“完全没有她的踪迹。”
“注意，‘我们’可没去找夏洛蒂，去找她的只有几名线人罢了。”百灵鸟反驳，“我不认为他们可以胜任……”
“你这是在无理取闹，德尔塔小组组长。”上校打断了她的话，这次没直呼她的代号，“别这么失态。”
“……”百灵鸟皱皱眉，没继续说下去。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你恨不得立刻动身重返意大利。”见百灵鸟没说话，上校便继续说下去，“但是你也要认清形势，
“现在意大利方面因为圣诞节当日发生的暴力事件，已经开始严格把控外国人员的出入境。
“仅仅是让你们小组在被耽误之后还能安全出境回国，就差点让我们在意大利的情报网蒙受重大的损失。
“另外，意大利已经开始着手寻找周边极个别国家参与这次行动的证据了，你也知道，极个别国家指的是哪几个。我们不能盲目的再去蹚一脚浑水，这只会让我们在交涉上站于不利之地。
“最后，‘确认失踪’不代表我们不会尝试寻找夏洛蒂了，等局势没这么紧张后，我们会派自己人过去亲自寻找她的。”
不得不说，行政楼的军官把百灵鸟的性格拿捏的一清二楚。
她听了这一大段后，没再像之前一样咄咄逼人的反驳。
“我知道了……”百灵鸟叹了口气，靠到扶手椅椅背上，一副泄气的样子。
“看开些。”坐在她旁边的伽马小组组长小声说。
“嗯，谢谢。”
伽马小组全员牺牲后，陆军又从常规部队里抽了几名术师过来。
这培养速度能赶上消耗速度吗……百灵鸟心想。
听说总参谋部那边打算要从圣西尔军校那边直接选人了。
结束关于夏洛蒂的问题后，会议继续进行，百灵鸟听一会儿走神一会儿，完全没心情听军官叨哔叨。
“那名德军俘虏已经于今早猝死了，死前还在不停重复他知道的情报。”参谋念着笔记本上的事项，“具体的、有价值的情报正在归纳，到时候会告知各位。”
说是情报透明，到现在连那瓶和夏洛蒂一起失踪的红色粉末是干啥的都没公布呢。百灵鸟心中暗想。
唉，夏洛蒂……
……
等百灵鸟一脸疲惫的走出行政楼，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
楼前的主路已经被积雪覆盖，勤务连的战士正忙着用铁锨和粗盐清理道路。
好冷！百灵鸟把斗篷裹紧了一些。
“姐！”
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百灵鸟扭头一看。
艾琳娜打着伞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没在宿舍？”等她来到跟前，百灵鸟问道，“外面下这么大雪。”
“我怕姐没带伞，就带着伞来接你了。”艾琳娜回答。
“谢谢你，艾琳娜~”百灵鸟揉了揉她的脸。
被表扬的艾琳娜看起来没那么高兴，反而叹了口气：
“姐，有个消息得告诉你，可能算坏消息。”
“说吧。”
两人走出行政楼的屋檐下，趟着积雪打着伞往宿舍楼那边走去。
“刚才传达室要我去领信件，你看，领了这么多。”艾琳娜掀开斗篷露出挎包。
百灵鸟仔细一看，挎包里面有一摞信封，粗略地看大概总共有十几个。
“……”她停下脚步，沉默了两秒后才小心翼翼的问，“不会都是玛格莉特寄来的吧？”
“是的姐，你猜对了。”艾琳娜也跟着停下，话语间满是失落。
“一直没收到夏洛蒂的回信的话，玛格莉特肯定会察觉出不对劲的。”百灵鸟苦恼道。
“所以我们得快点去找夏洛蒂姐，决定什么时候出发了吗？”艾琳娜连忙答道。
“抱歉，艾琳娜，我……”百灵鸟声音有些颤抖，“我没争取到机会……”
“……”
“对不起。”百灵鸟继续说，“他们不同意现在返回意大利……”
“你尽力了姐。”艾琳娜从没见过百灵鸟这副无力的样子，“别这样，这不怪你。”
“谢谢，但是……”百灵鸟抬头看了看不断洒下的雪花，“但是我该怎么和玛格莉特交代这件事呢？”
……
……
伊普尔南部，某处法军阵地，
一顶帐篷中。
“连长？连长？”
玛格莉特盯着地图发呆，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在叫自己。
“连长？你在听吗？？”
见她一副失神的样子，副连长把声音抬高了几度。
“啊！”玛格莉特一滞，终于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不好意思的笑道，“抱歉，怎么了？”
“备用的雷诺法术装甲已经送到连部了，正在卸车，这次是改进版。”副连长回答。
“嗯嗯，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去看看。”玛格莉特点点头。
“连长，最近连里没什么事，我们也被调到压力小的战线上了。”副连长一脸忧愁，“我觉得你应该趁这机会回后方休息一下。”
“我知道，我最近状态的确不太好……”玛格莉特揉了揉太阳穴，“可是现在部队毕竟还在前线上，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
说实话，她巴不得现在就回到巴黎。
夏洛蒂从去年11月下旬开始就杳无音信了，寄过去的信全部石沉大海，一封回信都没收到。
之前她曾专门给父亲打过电话询问此事，但父亲对此含糊其词，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都没给自己透露。
如果夏洛蒂没事的话，不可能像这样人间蒸发般毫无动静。
为此，玛格莉特几乎每天晚上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她有种模糊的预感：夏洛蒂出事了。
第114章 收藏
完美的匣里世界。
夏洛蒂和达芬奇站在入侵者领队的遗骸旁。
“看样子是坏掉了。”达芬奇端详着夏洛蒂手中沾着血迹和肉屑的左轮手枪，“你看，这里的结构已经断掉了。”
“太可惜了。”夏洛蒂一脸惋惜，“能修一修吗？”
“不能，部分遗珍会在被破坏的一瞬间就彻底损坏，”达芬奇摇摇头，迈步从尸体旁走开，“尤其是这种器械类的。”
“这样……”夏洛蒂叹了口气，跟上达芬奇大师，“早知道下手轻一些了。”
本来还想着缴获这遗珍呢，没想到它这么脆弱，被法术一碰就坏了……
“毕竟你还没完全掌控十字军红宝石的力量，”达芬奇看上去倒是没什么惋惜的意思，“对了，护腕的效果怎么样？”
“非常好，现在可以像之前一样施放法术了。”夏洛蒂抬起双臂，展示了一下护腕，“真难想象，这种金属做的护腕居然一点儿都不硌手。”
“毕竟是活体钢。”见夏洛蒂这么满意，达芬奇笑了笑，“这两天我再试着改进一下。”
“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夏洛蒂连声道谢，“不过，我还是不太理解您为什么愿意这样帮我？”
“不必客气。”达芬奇摆摆手，“你跟我来，一会儿告诉你答案。”
“好。”
两人走到工作室门口，夏洛蒂扭头看了一眼被砸烂的墙。
助手正拿着一个她不认识的金属工具，在匣里世界破碎的墙壁上慢慢敲打着。
随着它的动作，新的墙面从缺口边缘生长出来，向中心缓慢的蔓延过去。
“需要我去帮帮它吗？”夏洛蒂扭回头问达芬奇。
“不用，完美的匣里世界会慢慢自愈。”达芬奇摇摇头，“助手只要把工作台和柜子修一修就可以了。”
话是这么说，但哪怕只是修修那些被砸的不成样子的家具和摆设都算个大工程了吧……夏洛蒂心想。
不过既然大师没什么问题，自己也没必要操这心了。
两人推开房门，门后是达芬奇的书房。
达芬奇率先走进去，他的步速很慢，夏洛蒂只能小步在后面慢慢跟着。
“你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闯进来吗？”达芬奇突然问道。
“嗯，您刚才说过，您这里有点儿好东西，他们想要抢走。”夏洛蒂老实回答。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一直藏在匣里世界中吗？”达芬奇继续问。
“额……不知道。”夏洛蒂摇头。
难道说，达芬奇其实是个死宅？她心中暗想。
宅在这里四百年，绝对称得上地球上最宅的死宅了。
“我来告诉你答案。”达芬奇说着，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
和别的书架一样，这书架上也摆满了书。
他伸手拿出一本外观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书，随手翻了翻：
“知道为什么完美的匣里世界这么狭窄吗？”
“不知道。”夏洛蒂再次摇头。
说不定匣里世界也有公摊面积呢。
“马上你就知道了。”达芬奇按某种顺序翻了几页后，把书摊开放在地上。
这本书刚一触碰到地板，随即便发出耀眼的白色强光。
这光线实在太亮，夏洛蒂不得不用手捂住双眼。
等强光散去，她缓缓睁开被晃得难受的眼睛，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书房的书架前。
面前是一个宽敞的大房间，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这是？”夏洛蒂没搞清楚什么情况。
“欢迎来到完美的匣里世界。”站在一旁的达芬奇回答。
“这里是完美的匣里世界？”夏洛蒂有些疑惑，“那刚才的书房和工作室是什么？”
“外面也是完美的匣里世界，不过我把绝大部分面积都放到这里了而已。”达芬奇回答。
夏洛蒂听得一知半解，问道：
“那这里是做什么的？”
“之前说过，我有点儿好东西，我把它们都放在这里了。”达芬奇说着，向上指了指，把房间里的灯打开。
等灯光亮起，夏洛蒂终于看清了房间里的陈设。
整齐排列的架子上，码放着各种样式的容器，有玻璃罐、木匣子、铁笼甚至纸盒子。
这些容器有大有小，有的木箱比蒸汽轿车还要大一些，有的玻璃罐却只有一个苹果大小。
她定睛一看，容器里装着的是五花八门的东西，稀奇古怪的什么都有：
匕首、袖剑、船舵、领结、金色球体、木制玩具……
夏洛蒂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这些东西的总数就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一下，大师，这些不会都是您收集的奇迹之物吧？”
“嗯。”达芬奇点点头。
“居然有这么多？？”夏洛蒂见过遗珍，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遗珍，“这是您的爱好吗？”
不过转念一想，达芬奇活了四百多年，多收藏点遗珍也说得过去。
“不，算不上爱好。”达芬奇走到一个架子前，用抹布擦了擦其中一个玻璃罐，“只是确保这些东西不会再被人恶意利用罢了。”
“恶意利用？”夏洛蒂问道。
“有些奇迹之物的力量实在恐怖，如果放任他人使用，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达芬奇叹了口气。
“所以您一直留在匣里世界，是为了保管这些奇迹之物？”夏洛蒂思考。
真没想到达芬奇大师还心系天下事。
“嗯。”达芬奇点头道，“在匣里世界中很安全，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那些入侵者，”夏洛蒂问道，“他们已经发现您的匣里世界了。”
“嗯，他们已经锁定了完美的匣里世界。”达芬奇把擦拭光亮的玻璃罐放回原位，“之后的入侵肯定会只多不少。”
夏洛蒂听到这，一个渗人的念头钻进她的脑海里。
自己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携带着奇迹之物——十字军红宝石。
大师冷不丁带自己来这里，难道是要把我给收容起来？
这样既收藏了十字军红宝石，还多了一个免费打手用来抵抗入侵者……
夏洛蒂打了个哆嗦。
“您之前说要我做的事，不会是要我永远留在这吧……”她小心翼翼的问。
“嗯？”
达芬奇听完愣了几秒，随后哈哈大笑：
“你这年轻人的想象力还挺丰富，怎么会想到这来？我看起来很像拐孩子的老头吗？”
“呵呵……”尴尬的夏洛蒂挠挠头，“那您想让我做什么？”
什么嘛？原来是虚惊一场……她心里暗叹自己脑洞过大。
达芬奇轻咳一声收起笑容，正色道：
“夏洛蒂，我希望你能成为我最后的学生。”
“嗯？？？”
第115章 学生
“学生？？”
夏洛蒂怀疑自己听错了。
达芬奇在美术、天文、物理、建筑和人体解剖等诸多领域都称得上里程碑式的角色。
在这条魔幻的时间线上，他的成就估计只多不少，比如这对活体钢护腕，可能就用到了以太法术学的知识……
反观自己，以上这些学科不说一知半解，谦虚的讲，大概是门外汉的水平。
“可是，我根本没什么擅长的学科。”夏洛蒂手扶下巴，眉头紧皱，“我不明白您看中了我哪一点？”
“别紧张，夏洛蒂。”达芬奇沿着架子缓慢踱步，目光扫过各个容器，“虽然叫学生，但不是说要拉着你上课。”
“诶？”夏洛蒂跟在他身后，更加不明白用意何在。
“即使是再神奇的药物也只能延缓衰老，我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达芬奇叹了口气，语气中有一丝落寞。
原来他经常要喝的那种水是用来延长寿命的，难怪能活四百多年。夏洛蒂心想。
“我想让你学的，或者说我想传授给你的并非理论知识，而是一种异于常人的能力。”
“能力？什么能力？”
“寻找奇迹的能力。”达芬奇回答，“世界上少有人具备这种力量。”
“听起来很厉害，这是做什么的？”夏洛蒂来了兴致。
“举个例子，你能看到这些容器里的奇迹之物吧？”达芬奇指了指架子上的容器。
夏洛蒂扫了几眼后回答：
“透明玻璃罐里的倒是能看到，木箱和纸盒里的就没办法了。”
“正常人眼中是这样，但是在我的眼里，不管放在什么容器中，我都能清楚地看到它的样子。”达芬奇笑道。
“听起来您的能力更像透视。”夏洛蒂想了想后说。
“这种能力是无法简单用语言形容的，它最基础的功能是让你感知到附近的奇迹之物。”达芬奇解释道，“这也是我能收藏这么多奇迹之物的原因。”
“所以您是想教会我这个能力？”夏洛蒂问道。
“不能称其为‘教’，而是‘传递’。”达芬奇摇了摇手指，“把能力传递给你后，相应地，我也会失去这种能力。”
“啊这……”
夏洛蒂之前不是没猜测过达芬奇大师的请求，按她的想法，大师估计会拜托自己搜集些遗珍、或是解决几个仇人。
但看这架势，达芬奇大师这是要把他的能力直接送给自己。
“您不需要这能力了吗？”夏洛蒂忙问。
“刚才说过了，我年事已高，这种能力放在我身上只会浪费。”达芬奇苦笑道，“再者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啊！”夏洛蒂恍然大悟，“美国人闯到这里来，不仅是为了抢夺遗珍，还为了获得您的能力？”
“嗯，与其让他们得逞，不如先下手为强。”达芬奇点点头，继续说：
“就当是为了解决我这一桩心事，收下这份能力吧。”
怎么有种连吃带拿的感觉……夏洛蒂心想，回答道：
“嗯，我知道了，不过，这种能力就没什么名字吗？”
最好是那种听起来就很厉害的。
“学名的话，没有。”达芬奇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不过，曾经有一位商人短暂的持有过这份能力，他倒是想出过一个名字。
“因为曾经凭借这能力搜集到大量奇迹之物并倒卖给需要之人，所以，他称呼这为他带来巨量财富的能力为：
“赫尔墨斯之眼。”
……
……
意大利，佛罗伦萨。
距离圣诞节接连发生的暴力事件已过去一周，夜晚出行的人还是很少。
太阳落山后，街上只有寥寥几个路人。
意大利的警方把圣母百花大教堂周边翻了个底朝天，警员们个个都累得苦不堪言，夜间巡逻的警力逐渐减少。
小巷子里，一个披着大衣的身影在阴影里寻找着什么。
完全没携带任何光源，她只凭借微弱的月光就能在漆黑的环境中视物。
“什么嘛……根本找不到？”
比安卡一脸愁容的自言自语。
这么好的夜晚，不能好好上工，偏偏要出来找人。
听boSS说，要找的人是那位曾在自己卧室里借住过的克洛依。
比安卡对她印象还不错。
据小道消息说，她是在回国前遭到了袭击，之后便杳无音信，唯一的信息就是她是在这条街区附近丢失的。
已经有一部分与法国合作的线人尝试寻找这位克洛依，但都一无所获，所以法国那边才又联系到旅店来。
之后，这桩麻烦事自然而然的落到了自己头上。
boSS的原话是：
“既然之前是由你负责接洽她们，现在也由你来寻找吧，事成之后会给你奖金的。”
天知道什么时候能事成？？
打工人比安卡一边生闷气一边在巷子里搜寻着克洛依的踪迹。
一通搜寻无果后，她叹了口气：
看来这里也没有，再找两条巷子就先回去休息吧……
嗯？
正要转身离开，一股熟悉的感觉突然进入她的脑海。
虽然没有血裔那样精确到恐怖的寻血能力，但魅魔可以凭借人类残留的气息来寻找他们，听说科学家们管这个气息叫“信息素”。
这是……克洛依留下来的气息？
顺着自己的感觉，比安卡望向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堆着不少没人要的破烂，有朽烂的木板、断了的脚手架和一些破布，很明显是一个没素质的人留下的建材垃圾堆。
比安卡稳住激动的心，快步走过去。
随着距离靠近，感受到的气息越来越浓。
说不定克洛依就藏在这里，就算没有，也能说明她曾经来过这里。
至于最坏的结果，就是她不幸死在这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比安卡小心翼翼的走到垃圾堆前，寻找着气息的来源。
嗯？
一个细小的、灰色的片状物体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比安卡弯下腰仔细一看，当看清这东西的一瞬间，她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碎骨头？
不会是人的吧？
她强忍着恐惧和反胃，尝试再次感受克洛依的气息……
“我靠……”
这他妈的是一块沾满了克洛依残留气息的碎骨头？！
第116章 赫尔墨斯之眼
完美的匣里世界，奇迹之物收藏室中……
夏洛蒂正坐在一张扶手椅上，达芬奇则站在一旁，他把裹着胶布的左手手掌轻轻放在夏洛蒂的额头上。
粗糙苍老的皮肤让夏洛蒂不禁觉得触碰她的不是手 ，而是一张砂纸。
两人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为了不干扰到大师，夏洛蒂甚至没敢眨眼。
直到半分钟后，达芬奇才把手放下来，问道：
“感觉如何？”
“额……说实话，没感觉到什么不同？”夏洛蒂迟疑道，“是不是失败了？”
“没有失败，这是正常现象。”达芬奇笑道，“赫尔墨斯之眼已经转移到你身上，只是你的大脑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好吧……”
夏洛蒂话音刚落，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如海啸般猛地袭来，视野里的一切事物都开始变形旋转。
要不是一把扶住了椅子扶手，她差点一下没坐稳摔到地板上。
大概过去快一分钟，这种晕眩感才渐渐散去，夏洛蒂长出一口气，坐直身子。
“现在感觉如何？”见她缓过来一些，达芬奇问道。
“还是有点儿晕……”夏洛蒂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
“还有呢？”达芬奇追问，“想象你是一只盘旋的苍鹰，正在天空中俯瞰大地，寻找猎物的踪影。”
“我试试……”夏洛蒂沉住气，试着按大师说的方法去感受。
像老鹰一样……寻找猎物……
如醍醐灌顶般，她打了个寒颤。
视线中的一切、不管是扶手椅、还是达芬奇大师、还是周围的陈设，都瞬间失去了色彩。
与之相对的，陈列在架子上的遗珍，也就是奇迹之物，各个都发出耀眼的金光，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火把一样显眼。
即使是在不透明的容器中，夏洛蒂也能清楚的看清里面的东西。
“哇……”
夏洛蒂扫视着高亮的奇迹之物，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哇的感叹一声。
这种奇特的视觉只持续了十几秒，接着便猛地消散，视野里的一切又变得正常起来。
随后，一种酸涩感充斥眼球，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怎么样？”见她回过神来，达芬奇问道。
“令人感叹，太神奇了。”夏洛蒂回答，“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随着你使用的越来越熟练，你会发现这能力不止这么简单。”达芬奇神秘的笑了笑。
“嗯？还有别的功能吗？”夏洛蒂忙问。
居然还有成长性？
“没错，但是根据我的研究，持有这种能力的人不同，之后他的能力变化也会有所不同。”达芬奇清清了嗓子，继续说：
“为能力命名的那位商人可以用这能力找到的最合适的买家，某位小偷可以借此发现钱包首饰的位置，而某位刺客，则可以凭此能力寻找到自己的暗杀目标。”
最后这位听起来可有点耳熟……夏洛蒂心想。
照大师这么说，一个人的职业或是经历可以影响赫尔墨斯之眼的发挥。
“那您的赫尔墨斯之眼有什么独特能力？”她问道，“画出很棒的画？轻松想出机械设计图？”
“都不是。”达芬奇突然开始卖关子，“回答你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就是。”
“夏洛蒂，你知道我为什么刚认识你一周时间左右，就带你来参观我的收藏，还要把能力送给你吗？”达芬奇问道。
“额，因为我看上去像个好人？”夏洛蒂低头思考。
“你乍一看是有些天真，可杀起人来可毫不留情。”达芬奇笑道，“这不是我相信你的主要原因。”
“之前和您说过嘛，我毕竟是名军人，不可能手软的。”夏洛蒂挠挠头，“别的原因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达芬奇听罢笑了笑：
“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发现你和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一样？
“您的能力难道是……识人术？”夏洛蒂小心翼翼的问。
识人术、社交的手腕、暗黑心理学、人性的秘密……她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搞得有点绷不住。
“没听说过这门学问。”达芬奇愣了愣。
“当我没说，您请继续。”夏洛蒂撤回了一句话。
达芬奇清了清嗓子：
“我可以凭借赫尔墨斯之眼，看见别人对未来的影响程度，影响越是深远，在我眼中就越是越是耀眼。”
“没听懂，请您再说的清楚些，我对未来的影响很大吗？”夏洛蒂疑惑道。
“岂止是大。”达芬奇笑了笑，“在赫尔墨斯之眼的视野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耀眼的人。”
……
……
法国，巴黎，郊外。
设施，行政楼。
清晨。
百灵鸟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发现里面有几位军官正等着自己。
“抱歉，我来晚了。”她快步走进屋。
“没关系。”一名少校走过来，“这么早叫你过来，是因为有件重要的事要告知你。”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百灵鸟的心头。
她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我猜猜……不会是我的休假申请没通过吧？”
听着自己沾点颤抖的声音，百灵鸟暗骂自己怎么露怯了。
是因为自己在欺骗自己吗？
少校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
“我们再次委托了意大利那边的地下情报网络，就是之前负责接应你们的旅店。”
“嗯，我记得。”
百灵鸟的心跳开始加速：话题果然走向了预料中的方向。
往好处想，说不定是她们已经找到夏洛蒂、正要把她送回来呢……
“很不幸，你的组员、我们的战友，夏洛蒂·洛朗，确认牺牲。”
“……”
听到这，百灵鸟身子晃了晃，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一旁的参谋连忙扶她坐下：
“很抱歉让你得知这个残酷的消息，但你毕竟是夏洛蒂的组长，我们不能对你隐瞒这件事。”
百灵鸟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千万别硬撑，想哭就哭出来，”看百灵鸟这副丢了魂的样子，一位女文职忙扶住她的肩膀。
“我……”百灵鸟眼圈泛红，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单词。
平时不假思索就能说出无数废话来缓解气氛的她，现在连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做不到。
挺住，百灵鸟，千万挺住。
不要在这时候垮掉，
就当是为了夏洛蒂。
“我知道了……”她扶着椅子扶手缓缓起身，用斗篷抹了抹脸，哽咽道：
“我会安排德尔塔小组后续的工作，通知我的组员以及夏洛蒂的家属。”
第117章 下课
“看见一个人对未来历史进程的影响程度？”
夏洛蒂怀疑的重复了一遍达芬奇的话。
“嗯，如果一个人能为人类做出越大的贡献，在我的赫尔墨斯之眼里，他的光芒也就越耀眼。”
夏洛蒂听罢低头沉思。
“贡献”这个词和她不能说关系不大，只能说丝毫不沾边：自己可从来没考虑过这种高尚的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哪天自己良心发现决定为人类发展贡献一份力，怕不是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见夏洛蒂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达芬奇笑道：
“不要把我的话当作负担，就当是老师对学生某种期盼吧。”
“我知道了，谢谢您。”夏洛蒂点点头，“但是关于赫尔墨斯之眼，我还有个疑问……”
“我猜你是想知道属于你的能力是什么？”
“啊，被您说中了。”夏洛蒂笑了笑。
一个人的职业或是人生经历可以影响赫尔墨斯之眼的能力。
也许是因为曾在多个领域做出杰出成就，所以达芬奇持有赫尔墨斯之眼时才会有这样的能力。
按这个思路，自己算是个军人，难道赫尔墨斯之眼的能力会和战争有关？
达芬奇大师对这能力有所研究，估计能给她指点迷津……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达芬奇摇摇手指。
回答的还挺干脆。夏洛蒂汗颜。
“你实在是太特殊了，夏洛蒂，正因如此我才不敢妄下判断。”达芬奇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吧，我知道了。”夏洛蒂点头称是。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她心里感叹。
“还有什么问题吗？”达芬奇问道。
“没有了。”夏洛蒂摇摇头。
“下课，回去休息吧。”达芬奇右掌掌心朝下，轻轻晃了晃，收藏室天花板上的灯光随之变暗。
这关灯手势像极了画作《雅典学院》里的亚里士多德的样子。
夏洛蒂突然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问：
“额，对了大师，我还有一个和能力无关的问题。”
“问吧。”
达芬奇说着，右手一挥。
炫目的强光闪过，两人又回到了他的书房里。
藏有完美的匣里世界绝大部分面积的那本书，正安静的躺在两人面前的地板上。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回法国呢？”夏洛蒂弯腰拾起书，递到达芬奇手里。
刚才听到达芬奇大师说“下课”，她自然而然的联想到放学回家。
“怎么？着急要走了？”达芬奇笑了笑。
“毕竟在这呆了一周多，的确有点儿想家了。”夏洛蒂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的爱人和朋友们肯定在等我回去。”
“我还挺喜欢有人陪我聊天的感觉的。”达芬奇长叹一口气，一副空巢老人的样子，“等我再花两天时间完善一下你的活体钢护腕，你就可以离开了。”
自己在这狭小的匣里世界里呆了一周就觉得百无聊赖，大师在这里住了三个多世纪，不觉得无聊孤单才怪。夏洛蒂心里暗叹。
“谢谢老师！”她立马道谢，“老师您口渴吗我给你端水去。”
“不用这么殷勤，我又没痴呆。”达芬奇拿书敲了敲夏洛蒂的脑袋，“想谢谢我的话，等我哪天糊涂到说不出话来时，你能给我来倒杯水就够了。”
“一定。”夏洛蒂正色道，“我绝对不会忘记老师对我的好。”
“行了，别说了，把护腕给我就休息去吧。”达芬奇摆摆手，慢慢朝书房门口走去。
夏洛蒂跟在达芬奇身后，嘴角的笑意完全压不住：
终于要回家了，百灵鸟和艾琳娜肯定在等自己归队。
还有玛格莉特，她估计还不知道自己来意大利了呢。
……
……
一天后，
法国，巴黎，郊外。
设施大门外。
“小姐，站岗的哨兵说私家车不能进这个单位。”
家里的司机一脸愁容的回到车上。
“嗯，我知道了，你回家吧。”
砰——
车门被重重甩上。
“小姐？小姐？”
司机有些不知所措。
自他在庄园里工作以来，还没见过大小姐这副样子。
见一名身着法军制服、佩戴上尉衔的女军官走来，哨兵立正行了个军礼：
“长官，请问您有通行证吗？”
“通行证？那是什么？”女军官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憔悴。
“抱歉，长官，霞飞总司令指示：没有通行证的人员不得随意进出本单位，包括现役军人。”
……
百灵鸟啪的一下撂下电话，朝门外大步走去，斗篷都扬起来老高：
“艾琳娜，快跟我来。”
坐在桌前，脸上还带着泪痕的艾琳娜见状问道：
“姐？怎么了姐？”
回答她的只有楼道里百灵鸟快步离去的脚步声。
艾琳娜拿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摘下衣架上的斗篷，随手披在身上后小跑着追了出去。
自从百灵鸟告诉她夏洛蒂牺牲的噩耗，她这两天只要一想起夏洛蒂，就会忍不住大哭起来。
百灵鸟则一有空就会守在她身边，和她聊天谈心。
宿舍楼下，追上百灵鸟的艾琳娜又问了一遍：
“发生什么事了姐？”
“不好啊不好，怎么来的这么快……”百灵鸟一脸绝望。
“什么来的这么快？”艾琳娜还是没理解。
两人走上设施主路，百灵鸟带着艾琳娜，恨不得三步并成两步，立刻赶到大门那里。
“夏洛蒂的未婚妻，那位玛格莉特，之前你在朱西厄校区还见过她来着。”百灵鸟长叹一口气，“刚才门口值班室打电话过来说，她已经到设施门口了。”
“诶诶？她不是还在伊普尔那边打仗吗？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艾琳娜一听也慌了。
“唉，你有所不知，玛格莉特是陆军总司令霞飞的女儿。”百灵鸟回答，“我早该想到她会立刻请假回巴黎的。”
“诶诶诶？？？这……”艾琳娜感觉大脑已经宕机。
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后追问道，“那你想好一会儿怎么和她说了吗姐？”
“没有，我还天真的以为她怎么也得等个十天半个月才回来，没想到一天不到就到门口了……”百灵鸟恨铁不成钢的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那我们现在先去大门接她进来？她没通行证的话，哨兵不会让她进来吧？”艾琳娜问。
“没必要了，玛格莉特刚才借用了值班室的座机，一个电话打到了总司令的司令部里，门口的哨兵哪还敢拦？”
话音刚落，百灵鸟和艾琳娜身形都是一滞。
主路上，在两名勤务连战士的带领下，一名穿着军装、没披斗篷的人影正快步往这里走来。
不用想，这人正是玛格莉特。
第118章 毕业
见百灵鸟已经来了，两名勤务连的战士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
百灵鸟轻咳一声，快步朝玛格莉特走去。
艾琳娜跟在她身后，不敢直视玛格莉特的双眼，低头摆弄着上衣的扣子。
直到走近后，百灵鸟才发现玛格莉特的状态差的吓人：
从她布满血丝的眼球、发黑的眼圈、惨白似纸的脸色和干裂起皮的嘴唇，便可知道夏洛蒂牺牲的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现在的玛格莉特和去年在朱西厄校区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玛格莉特，”百灵鸟挤出一抹笑容，“你来的真快，我该跟哨兵打声招呼的……”
“百灵鸟。”省去了寒暄，玛格莉特直接了当的打断她的话，嗓音沙哑道，“夏洛蒂在哪？带我去见她。”
听到这话，百灵鸟脑子嗡的一声。她磕绊的解释道：
“夏洛蒂她……还没被送回来，我们已经托专人去接她了。”
其实就算真的接回来了，百灵鸟也不敢让玛格莉特去看夏洛蒂的遗体。
据意大利那边说，只找到了几块夏洛蒂的遗骸，最大的也不过5厘米……
当得知这残忍的消息时，百灵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艾琳娜则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百灵鸟在发电文时，特意没和玛格莉特详细说，就是为了不刺激到她。
要是玛格莉特亲眼看到这惨状，怕不是要当场崩溃。
本以为她至少得等遗体安葬后才能赶回来，这样就不必让她面对这残忍的现实，可计划偏偏被打乱，这下可难办了……
“……”玛格莉特听完，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管怎么说，先去休息一下吧。”百灵鸟去拉玛格莉特，同时扭头对艾琳娜说，“艾琳娜，快去招待所登记个房间，要长期的。”
“嗯嗯！”如蒙大赦般的艾琳娜点头如小鸡啄米，逃一样的跑远。
玛格莉特状态如此差，百灵鸟真怕她一个情绪激动直接过去了，还是让她先去休息为好。
“夏洛蒂她……走的不是很痛苦吧？”玛格莉特低声问。
“嗯。相信我，她走的很安详。”百灵鸟硬着头皮回答。
昧着良心说谎可真难受啊……她心中感叹。
总不能说：夏洛蒂被崩成了无数块，玛格莉特你就数去吧。
两人慢慢在设施主路上走着，百灵鸟感觉自己如坐针毡。
“请给我讲讲事情经过，拜托了，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玛格莉特哑声问道。
“圣诞节的第二天，我们返程前中了德国人的陷阱，是我的责任，我没把她救回来。”百灵鸟叹了口气，“但她真的很勇敢，没有她的话，艾琳娜也会……”
“谢谢你……但是，但是，”玛格莉特哽咽道，“圣诞节的事为什么现在才通知我……”
“抱歉，直到找到夏洛蒂后，上级才允许我们联系她的家人……”
“嗯。”玛格莉特抬起袖子使劲擦了擦脸，百灵鸟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啊，玛格莉特。”百灵鸟感到手足无措，“请别这么伤心。”
怎么可能不伤心呢？百灵鸟在心里暗骂自己狗屁不通的安慰。
果然，这样生硬的话不仅没起作用，反而还让玛格莉特彻底放声哭了起来。
“我，我……”玛格莉特眼泪如断线的珍珠，再也强撑不下去，“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明明都约好了休假了还要见面，明明答应了我永远不会离开……”
百灵鸟扶着哭到站不住的玛格莉特，往招待所的方向蹒跚而去：
“玛格莉特，你这样难过，夏洛蒂知道了肯定也会伤心的……”
……
意大利，佛罗伦萨。完美的匣里世界。
站在匣里世界出口前，夏洛蒂嘴角咧得老高，开心地要冒泡泡了：
“够了够了，我的钱够花，您留着自己用吧老师。”
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接过了达芬奇塞过来的钞票。
就像是孩子要出远门前的家长，在她要走的当天，达芬奇大师难得放下了手头的研究，忙前忙后的帮夏洛蒂准备行李。
“夏洛蒂，这是大师改良后的护腕。”助手递来一个木盒子。
“哇——谢谢~”夏洛蒂把钞票塞进口袋，双手接过木盒。
她掀开盖子一看，里面装的正是活体钢护腕，但和之前的样子已经大不一样。
原来完全谈不上美观的纯黑色护腕，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两只精致的手环。
真想知道大师是怎么把体积缩减少这么多的。夏洛蒂心中赞叹道。
“我花了点时间，让护腕变得更轻便，同时乍一看上去也更像是织物饰品，这样更不容易引人关注，”达芬奇解释道，“另外，还添加了一个新功能。”
“您费心了。新功能是指？”夏洛蒂戴上改良后的活体钢护腕，好奇的问道。
没感觉到什么变化。她低头端详抚摸着护腕。
“助手，帮我个忙。”看着夏洛蒂一副研究新玩具的好奇样子，大师朝她那边扬了扬下巴，“夏洛蒂，用护腕护住头和胸口。”
夏洛蒂虽然不知道大师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照做：
“好。”
她摆好姿势，刚想开口问问要干什么，就见助手转身走开几步后，从怀里掏出两柄餐刀。
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来不及反应，餐刀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自己的要害袭来。
“！”
夏洛蒂寒毛直立，下意识要调动以太能展开力场来格挡。
这要是中了一刀，岂不是要当场毙命……
叮！
嘡啷——
餐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夏洛蒂看着手腕上两个餐盘大小的盾牌，惊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吓了一跳吧？”达芬奇笑道，“可以主动保护佩戴者的新护腕，感觉如何？”
“难以置信……”夏洛蒂低头看着已经变回原样的护腕，赞叹道，“简直和宙斯之盾一模一样。”
“因为活体钢不够多，所以不能像你说的宙斯盾一样展开成一面巨盾，只有两面小圆盾。”达芬奇说，“不过我想你应该会需要这功能。”
“太需要了！太感谢了！”夏洛蒂摩挲着护腕，兴奋道，“有没有什么好听的名字？”
现在这护腕的功能这么强大，再叫“活体钢护腕”可就没什么气势了。
“嗯，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达芬奇语气中带着些得意，“我叫它雅典娜之盾。”
“真不错！好名字！老师真是起名高手！”夏洛蒂丝毫不吝称赞。
虽然不太懂希腊神话，但她还是得给足老师情绪价值。
“好了，别拍马屁逗我这老头子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就离开吧。”达芬奇笑着叹了口气，拍了拍夏洛蒂的脑袋。
“我这就算毕业了吧？”夏洛蒂笑道，“之后我该怎么回来看望您呢，老师？”
“不必主动找我，当时机正确时，我会接你来这。”达芬奇摇摇头。
“这……”夏洛蒂迟疑了一下，“好的，老师，我知道了，如果有需要，随时把我拎进来就行。”
助手拿出钥匙，在门锁里按规律转了几圈，随后扭头问：
“夏洛蒂，照你说的，门外就是你朋友的旅店了。”
“好，谢谢助手。”夏洛蒂拎起行李答道。
本想让匣里世界直接送自己回法国，结果助手说匣里世界目前只能把她送到佛罗伦萨周边。
因此，夏洛蒂便请它送自己回魅魔旅馆外，毕竟比安卡是自己在意大利唯一认识的人了。
“再见，老师。再见，助手。我会想你们的。”夏洛蒂使劲朝两人挥挥手。
“再见，注意安全。”达芬奇点点头。
助手欠欠身：“有缘再会，夏洛蒂。”
夏洛蒂推开门，门外是一条小巷，她有印象，这条小巷出口对面就是魅魔旅馆。
按捺不住回到外面世界的激动心情，夏洛蒂迈步走出房门。
眩晕感袭来，等头脑清醒后，她再回头看，通往完美的匣里世界的门已经消失不见。
好了，这下只要拜托比安卡帮自己安排一下回去的行程就可以了，大师给的一沓钞票足够当作给比安卡报酬了。
大口呼吸了一口冷空气，夏洛蒂打了个激灵。随后快步朝巷口走去。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街上的行人不多，附近也没有巡逻的警员，夏洛蒂大步走出巷口，穿过街道来到旅馆后门前。
刚要敲门，门后就传来动静，接着便被人推开。
比安卡从门里走出来，她还是裹着那件大衣，手里拎着个小包，看起来是要出门的样子。
看到面前的人，她揉了揉眼睛，又凑近看了看，随后便当场木在原地。
“真巧，我还在想怎么联系你来开门呢？”夏洛蒂笑道，“忘了我了吗？你怎么一副看见鬼的样子？”
“你你你你你……你是克洛依？”回过神来的比安卡一脸惊恐道。
“对啊，我跟那两位朋友走散了，麻烦你再帮我个忙吧？”夏洛蒂回答，“我会给你报酬的。”
“可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比安卡的声音颤抖道，“遗体还正往法国走呢……”
“啊？我死了？什么时候？”夏洛蒂目瞪口呆，“我怎么不知道？”
第119章 守株待兔？
“请说清楚一些，什么叫我已经死了？”
夏洛蒂连忙问道。
谁给我说死了？我这不是还好好的？
“我问你，你的同伴叫什么？你们是什么职业？”比安卡一脸怀疑，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一步。
“索菲和艾莉丝，我们都是巴黎大学的学生，之前就是你负责照顾我们，去飞艇站也是麻烦你开车送的。”这些假身份在来意大利前夏洛蒂就背的滚瓜烂熟，“怎么样？相信了吧？”
“这么说，你真是克洛依？”比安卡总算放下点儿戒心。
“如假包换。”夏洛蒂点点头。
“额……这样，先回我房间里，在外面可能不太安全。”比安卡拽着夏洛蒂的袖子走进旅馆后门，自言自语道，“我一定是疯了……”
各怀心事的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光线暗淡的走廊和还没开工的大厅，沿途的几个魅魔见到夏洛蒂，也都是一脸惊讶。
坏了，现在不会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去世了吧？夏洛蒂顿感不安。
在比安卡同事不解的表情中，两人快步走进宿舍区。
砰——
比安卡把卧室门关上后，面对着门叹了一口好长的气。
夏洛蒂感觉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矮了一截。
“我说，怎么感觉你得知我还活着的消息后一点儿都不高兴呢？”夏洛蒂坐到桌子前的折凳上。
之前房间里的三张床已经撤掉了两张，顿时宽敞了不少，多出来的空间摆上了梳妆台、小圆桌和椅子。
“不是说不高兴，只是之前是由我负责寻找你的，要是被boSS知道我搞了个大乌龙，怕不是要扣我的薪水……”比安卡蔫巴巴的坐到床沿。
说了这么多，说到底还是不高兴我没死嘛……夏洛蒂心里吐槽。
“只要你原意帮我，我可以给你报酬。”她摸出三张钞票放到桌子上，“这只是一部分，只要能帮我回国，之后还会付给你更多。”
本以为比安卡见到钱后会高兴些，没想到她反而叹了口气：
“钱不是关键……好吧，还是比较关键的。”比安卡面色严肃道，“因为你们在圣诞节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所以意大利方面正在严查出入境者。”
“又不是只有我们。”夏洛蒂说。
德国佬也干了！
“现在因为这档子烂事，意大利人的参战热情十分高涨，”比安卡摊摊手无奈道，“他们总得找到个发泄口，限制外国人口出入就是付诸行动的前期准备。”
“意大利要单挑同盟国和协约国？”夏洛蒂问，“毕竟双方都掺和到这件事里了。”
“那倒不是，意大利人哪有这实力。至于具体站哪队，完全凭政客野心家们的一张嘴。”比安卡摇摇头，“一帮人说要维持和德国人的协定，另一帮人则说要趁这机会拿回奥匈人手里的土地。”
“聊远了。”夏洛蒂把话题扭回正轨，“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被困在意大利了？”
“嗯，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比安卡点点头。
“太好了，快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夏洛蒂叹了口气。
“不知道你惹了什么大麻烦，直到现在，还有人在暗中寻找你的踪迹。”比安卡抬头回忆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德国人？”
“不知道，这是其他同事从某位来这里学外语的高官口中套出来的话，肯定没那么详细。”比安卡摇摇头。
“也就是说，现在我不仅离不开意大利，还要随时小心那些到处找我的人。”
“对，所以你现在突然活了，可不就是个大麻烦，”比安卡无奈的说，“你这些天到底去哪了？”
“……”
夏洛蒂沉默了两秒。
达芬奇大师之前嘱咐过自己，没有特殊情况，不要和任何人透露他还活着的消息。
原因夏洛蒂倒是理解，要是达芬奇活着的事被有心人知道，只会给他带去不少麻烦。
“我和德国人起了点小摩擦，把他们揍了一顿后，暂时藏到了一家小旅馆里……”她面不改色的说着谎。
“没这么简单吧？听说你消失那天，市区里闹出的动静可不小。”比安卡质疑道，“再说佛罗伦萨的每家旅馆我都找过了，哪有你的影子？”
“这不重要。”夏洛蒂立刻扯开话题，“现在想办法让我离开意大利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好吧，跟我来。”比安卡看出夏洛蒂不想说出实情，干脆不再追问，站起身向房门走去。
“我们去哪？”夏洛蒂站起立刻来跟上。
“我得请示一下boSS，毕竟这不是小事，我无权替她决定。”比安卡扭开门锁推开门，“内部电话在旅馆一楼。”
两人沿着宿舍区走廊深处一条隐蔽而黑暗的狭窄楼梯走上楼，这里直通正经营业的旅馆前厅走廊。
“呦？这么快就回来了？”前台的接待员小妹看到比安卡领着夏洛蒂走进大厅，好奇地问，“怎么还把客人领回来了？”
“哎呀，你之前没见过她，她是boSS的朋友。”比安卡白了前台小妹一眼，扭头对夏洛蒂说，“你先在大厅里坐一会儿，内部电话不允许非员工接近的。”
“嗯，麻烦了。”夏洛蒂点点头。
看着比安卡快步走进员工限定区域的大门，她朝前台接待员点头致意后，溜达到大厅角落的一处沙发前坐下。
如果顺利的话，也许很快就能离开意大利？夏洛蒂还是很信任魅魔旅馆的办事效率的。
听比安卡的意思，法国那边可能已经认为自己牺牲了。
真想看见百灵鸟她们发现自己打赢复活赛时的表情。靠在沙发靠背上的夏洛蒂不禁苦笑。
这时，一连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考，她抬头一看，心中暗叫不好：
完全不像是来住宿的客人，两男一女正直直的朝自己这里走来。
夏洛蒂装出一副走神的样子，以太能已暗中调集起来。
只要对面胆敢展露出敌意，自己就会毫不犹豫的发起攻击。
有十字军红宝石和雅典娜之盾在手，还兼具赫尔墨斯之眼的能力，夏洛蒂觉得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
为首的男人头上扣着圆边帽，脸上还戴着只露出双眼的面罩，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夏洛蒂，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我不认识什么夏洛蒂？”夏洛蒂装出一副不懂的样子。
“现在事态紧迫，我不打算卖关子，直接和你说明好了。”男人继续说，“我们为美利坚环球和平责任有限公司工作，奉命来这里联系你。”
嗯啊，几天前美利坚环球和平责任有限公司还想把我突突了呢。夏洛蒂眉头一皱，心里感叹老美的情报网可真厉害，自己刚出来没一会儿就找上门来。
见夏洛蒂听完后反而脸色更加难看，那人继续解释道：
“也许你前几天见过我的某些同事，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公司上下现在明争暗斗的正厉害，我们和他们不是一条船上的”
“你们不是一伙的？”夏洛蒂依然警戒着。
“当然不是，从办事风格上就能区分出来吧？另外，你知道我为什么认识你吗？”男人说。
夏洛蒂双臂环抱在胸前，一言不发的等着他说下去。
“好吧，看来你忘了我了。”见夏洛蒂依然戒备，男人耸耸肩。
“我以为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夏洛蒂表示不理解。
男人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吗？当时我可是在孚日山脉给你和那名少尉站了大半宿的岗呢，二等兵夏洛蒂？”
“这……”夏洛蒂一愣，“你是当时那名德尔塔小组的精锐术师？”
“正是本人。”
第120章 做慈善
“原来你还活着，”夏洛蒂手捏下巴思考道，“怎么称呼？”
“昆廷。”男人无奈地笑了笑，“百灵鸟说我死了？”
“哦，那倒不是。”夏洛蒂摆摆手，突然发现不对劲，“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认识百灵鸟？”
当她成为精锐术师时，昆廷已经不在设施了，按理说他不应该知道她现在的单位。
“你刚才说了‘德尔塔小组’吧。”昆廷呵呵笑了一声，“一般人可没办法得知这个名字。”
“啊……”夏洛蒂神色一滞，这才意识到无意中说漏了嘴。
夏洛蒂你个白痴！她眉头皱了皱，在心中大骂自己。
“那你现在是……？”夏洛蒂话没说完，剩下的“法奸”没说出来，毕竟不太好听。
“受了点儿伤后退役了，我也没什么本事，只能去美利坚那边勉强混口饭。”昆廷自嘲般叹了口气，“好了，该聊正事了，我们时间不算宽裕。”
“正事？”夏洛蒂问。
“没错，我们是来和你谈合作的。”昆廷回答。
“我觉得我没什么必要和美利坚合作。”夏洛蒂摇摇头，不委婉的拒绝道。
“如果说我们可以帮你个小忙呢？”昆廷像是猜到了夏洛蒂不会同意。
夏洛蒂盯着昆廷被面罩遮住的脸，
“什么小忙？”
“帮你离开意大利，返回法国。”
“……”听到这话，夏洛蒂低头沉默不语。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自己缺什么来什么？
“不用了，我的朋友会帮我的，各位真是费心了。”她想了一会儿，开口答道。
“你是说这连锁旅馆的老板？据我所知，她可能暂时帮不了你……”昆廷靠在沙发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夏洛蒂刚想反驳，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克洛依，你在这……啊，这几位是？”
快步走来的比安卡见到夏洛蒂旁边的三名陌生人，表情有些疑惑。
“这几位……算是我的朋友吧，”夏洛蒂扭头看向比安卡，“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们借一步说话。”比安卡伸手要拉夏洛蒂走开。
“稍等，我猜是贵店的几台内部电话不巧都坏了？”昆廷笑了笑，“需要我们帮你修修吗？”
此话一出，几人间的气氛变得耐人寻味。
“你把电话线切断了？”夏洛蒂低声问道。
“嗯，藏得很隐蔽，费了我们点儿时间。”昆廷回答。
“你！”比安卡一脸恼火的要上前理论。
“为什么要搞破坏？”夏洛蒂扯住比安卡大衣，没让她走过去。
“搞破坏？”昆廷意味深长的说，“我们可是好心帮你们一个忙。”
“没听说过帮忙把别人家电话线扯了的！”比安卡反驳，“线断了还得我们员工掏钱维修！”
原来生气的点在这吗……夏洛蒂汗颜，起身挡住要发作的比安卡：
“什么叫帮我们一个忙？请说清楚些。”
昆廷不紧不慢的解释：
“佛罗伦萨可不止有我们三个在找你。德国佬、和我们不对眼的同事，他们可都在等你露头。”
“你的意思是，他们连电话都监听了？”夏洛蒂眉头紧皱。
自己这么炙手可热，竟然值得这些人你争我夺？
如果说德国人是为了争夺十字军红宝石而来，那美国人呢？为了赫尔墨斯之眼吗？
“答对了，据我所知，接线员那边被买通了，很多可疑地点的通话都被重点关注，这家旅店就包括在内。”昆廷耸耸肩。
“你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比安卡此刻也冷静下来，问道。
“我……”夏洛蒂一时语塞。
没想到敌人这么快就怀疑到了魅魔旅馆。
这时，昆廷突然插话，救下了尴尬的夏洛蒂：
“别这么紧张，正如之前所说，我们是来帮你的，夏洛蒂。”
“你们能帮我躲开那些人回国？”夏洛蒂疑惑的问。
“当然，我们就是为此而来，一切都安排好了。”昆廷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条件是什么？”夏洛蒂问。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远渡重洋来到意大利，不可能只是为了做慈善。
“条件很简单，只要别接受美利坚环球的以下几个部门的合作请求：国土安全部、人力资源部、资源统合部、安全承包部、文化宣传部、收容部……”
昆廷像报菜名似的一连说出一大串部门名。
“停停，一下说这么多我可记不住。”夏洛蒂打断他的话。
“你只要知道，不要随意相信其他任何一个部门的话。”昆廷说的有些口干舌燥，“除了我们海外慈善部。”
原来真是做慈善的。夏洛蒂心想。
“等一下，没了吗？只有海外慈善部？”她有些不解。
怎么听起来完全没有想象中两拨人旗鼓相当的样子？靠谱吗？
“目前我们的势力是弱了点儿。”昆廷无奈道，“但事情总会变得不是吗？”
夏洛蒂默默思考了一会儿。
虽然对方这势力听起来弱了不是一点半点，但怎么说也比上来就动手的德国人和另一群美国人友好多了。
眼下某些知道她没死的人正在外面到处寻找，只等夏洛蒂露面。
这样一想，果然还是选择接受海外慈善部这群人的帮助为好。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把我送回法国，之后我不会和其他部门合作。”夏洛蒂一字一句道，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昆廷和夏洛蒂郑重地握了握手。
“你们公司里面为什么闹分家了？”一旁的比安卡八卦心正浓，问道，“是不是和大家都在传的说法一样，洛克菲勒老爷子要不行了？”
“抱歉，公司内部的事，不能随意透露。”昆廷婉拒道。
“扫兴。”比安卡白了白眼。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夏洛蒂追问。
“现在太晚了，明早我们会来接你，今晚先好好休息吧，记得不要出门。”昆廷简单嘱咐了一句后就要起身离开。
“等一下。”比安卡突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三人。
“还有什么问题吗？”昆廷收住脚步。
“请把修电话线的钱垫上，谢谢。”比安卡伸出手。
第121章 和气生财
翌日清晨。
夏洛蒂提着手提箱，打了一个超长的哈欠，推开卧室门走出来。
因为心事重重的缘故 ，她昨晚睡得不怎么样。
她摸出怀表看了看，现在正好差一刻钟到六点。
应该还不晚……这样想着，她向走廊深处的楼梯间走去。
“早啊。”比安卡恰好从楼梯上走下来，对睡眼惺忪的夏洛蒂说，“起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你没醒，正要去敲门呢。”
“早。”夏洛蒂揉了揉眼睛，“他们已经到了？”
“他们已经在大厅等了大概20分钟。”比安卡摊摊手，“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来了。”
夏洛蒂听到这稍微精神了些：“这么快？”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们公司开工都这么早。”比安卡领着夏洛蒂顺着狭窄楼梯向上走。
两人刚来到大厅，夏洛蒂便一眼看到了坐在休息区的昆廷和他一男一女两位同事：
和昨天的休闲打扮不同，今天他们都穿着统一款式的灰色风衣和圆边帽。
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昆廷还戴着他那个面罩。
难不成脸上有胎记？或者大疤瘌？
心里胡思乱想着，夏洛蒂和比安卡快步来到昆廷面前。
“麻烦你了，比安卡小姐。”昆廷绕过夏洛蒂，先向比安卡道了谢。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比安卡呵呵笑着，完全没有昨天要钱时的咄咄逼人。
昨天昆廷临走前给了比安卡一沓不薄的钞票，虽然夏洛蒂没看清到底有多少钱，但从比安卡180°转变的态度看，估计不是小数目。
“早啊。”昆廷看向夏洛蒂，“行李都准备好了吗？”
“这呢。”夏洛蒂扬了扬手里的手提箱。
“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要吃东西的话，一会儿在路上吃吧。”昆廷说着从扶手椅上起身，“毕竟时间宝贵。”
美利坚环球的员工真的很注重时间观念。夏洛蒂心里想着，答道：
“好，你们先走，我马上就来。”
昆廷点点头，没什么意见，带着他的两位同事先朝大厅正门走去。
夏洛蒂摸出几张钞票，里拉面额都是最大的，递到比安卡面前：
“多谢你，比安卡，一而再的麻烦你。”
“没必要吧，毕竟这次都没怎么帮到你……”比安卡嘴里虽拒绝，但眼里冒出的光还是出卖了她。
“收下吧，即使是收留了我一晚上，也是帮了我大忙。”夏洛蒂晃了晃手里的钱。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比安卡接过货币，“我会帮你保密的，另外在短时间内不会提起你。”
“谢谢。”
见比安卡已经把自己想提的要求讲出来，夏洛蒂便不再多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比安卡突然叫住她。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夏洛蒂有些疑惑。
比安卡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
“其实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我就觉得你不是普通人。”
“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夏洛蒂摇摇头。
“你的身体是女孩的，灵魂却带有一丝异性的气息……真奇怪~”
“……”夏洛蒂不知道说什么好。
灵魂原来是能闻出来的吗？
“本来还因为好奇而想尝一尝你的味道来着，不过……”比安卡笑着摇摇头，“你身上还有另一个女孩的气息。”
“该说不说，你的感觉还真灵。”夏洛蒂也笑了，“你说得对，我有未婚妻了。”
“嗯哼~”比安卡歪歪头，“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赶快回国去找你的好姑娘？”
……
一个小时后……
呲——
刹车声响起，蒸汽轿车在郊外一个占地面积格外大的货运站外停下。
夏洛蒂刚推门下车，远处便响起汽笛声：
呜————
看了眼正减速进站的蒸汽机车，夏洛蒂又扭头看向已下车的昆廷：
“我们怎么走？不会是藏在货物或者煤堆里，坐火车回去吧？”
“那样太慢了。”昆廷笑了笑，带头向货运站里走去。
夏洛蒂只好拎着箱子快步跟上。
这个货运站里面很是嘈杂，大宗货物被造型精简功能实用的起重机吊臂从车皮中依次卸下。
工人们则趁停车的机会给车头补充着煤炭和水，顺便去站门口的商店补充一下自己的香烟供给。
夏洛蒂跟着昆廷一行人穿过货堆和火车道，来到货运站的深处。
“我们就坐那个走。”
昆廷抬手朝几人右前方指了指。
夏洛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一处空旷的平地，上面停着一架白色飞行器。
和以前坐过的英国的飞艇不同，这架飞行器没有采用英国惯用的梭形外壳。
它看上去棱角分明，到处都带着一种粗犷的工业设计感，就像是几块金属长方体互相拼接的产物。
“这是你们公司的飞艇？”夏洛蒂看着飞行器问道。
“准确的说，是海外慈善部的固定资产。”昆廷带着她向飞艇走去。
“性能和英国的军用蒸汽机比如何？”夏洛蒂好奇的问。
“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最多作为运载艇。”昆廷说着，打开了飞行器的入口：
“在这休息一会儿吧。”
夏洛蒂定睛一看，发现里面可不是什么客舱的座位，而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货箱，上面还印着LoGo和编号。
至于内饰，基本等于零。
到处都是钢板、管道和线路，唯一的家具是两盏顶灯和四个排气扇。
“这……这不还是藏在货物里吗？”她没想到里的条件和火车货厢不相上下，唯一优点就是这里面没堆着煤堆。
“但是不用沿着铁轨走，不是吗？”昆廷示意夏洛蒂进舱。
“好吧……”
夏洛蒂刚说出口，昆廷的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同事突然插话。
“藏到里面，不要出声，快。”她看向远处，嘴唇几乎没动。
虽然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但夏洛蒂猜测不是什么好事，立刻沿着货堆间的小路挤到货舱深处。
“别来无恙啊？好同事？”外面嘈杂的脚步声停下后，一个夏洛蒂之前没听过的声音响起，说的还是英语，“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我们刚把慈善物资装好，准备送到需要的人手中。”昆廷不紧不慢道，“倒是你们这些安全承包部的，来这里有何贵干呢？”
“不关你事，我们要检查一下货舱。”
“如果是想帮忙清点物资，那不必劳烦你了，慈善事业有我们足够。”昆廷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了些威胁，“现在公司这局势，各位还是别起摩擦的好。”
听着外面夹枪带棒的谈话，蹲在货物中的夏洛蒂已经做好了打一仗的准备。
现在只等昆廷摔杯为号……不对，只等外面掏枪拔刀开打。
不过这局面敌众我寡，怕不是一场硬仗……
“你说得对，以和为贵，我们以后交流的机会多的是，法国佬。”陌生人恶狠狠道。
“这才对嘛，和气生财。”昆廷笑了，“走好不送。”
杂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外面那群人应该是撤走了。
听着远去的动静，藏在货舱里菲夏洛蒂把蓄好的以太能收回，长出一口气：
居然没打起来？
第122章 启程
“出来吧。”昆廷走进货舱，“你藏的还挺深。”
“安全第一嘛。”夏洛蒂从深处的货箱后面钻出来，“你的同事们就这么走了？”
“你在期待我们打起来？”昆廷走到舱壁旁拉下一个拉杆。
舱壁上的四个排风扇“砰”的一声合上。
“那倒不是，看你们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我以为他们发现我在这里，准备动手抢呢。”夏洛蒂回答。
“事实上，我的好同事肯定知道你在这里面猫着了。”
昆廷说着，朝舱外挥挥手，他那两位警戒中的同事见状快步走进货舱。
进入货舱后，舱门便立刻闭合。二人开始确认货物的固定的是否结实。
“嗯？那为什么他们不动手？不想撕破脸吗？”夏洛蒂疑惑道。
没想到这公司环境还挺友好，都到这地步了还不动手。她心想。
“这只是次要原因，现在各位部长的确都在尽力避免员工间的直接冲突。”昆廷说着指了指一处角落，“你就坐在那张椅子上吧，系好安全带。”
“好。”夏洛蒂从货物间挤过去，不客气的坐到固定折椅上，“等一下，别的那些个部门不是一伙的？”
“你以为他们是铁板一块吗？”昆廷乐了，“要是他们所有部门联合起来，我们慈善部早就被围剿了。”
“好吧，那他们不动手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夏洛蒂把问题扯回正轨。
“因为他们打不过我们。”昆廷干脆的说出了夏洛蒂早就排除的答案。
“这……怎么想都是人多势众的他们占优吧，再说他们还是负责私人安保的，打起来真的不如你们三个？”夏洛蒂不解的问。
“可不止我们三个，”昆廷拍了拍旁边一个毫不起眼的大箱子，“在运输艇这里，我们的拳头比他们的硬的多。”
“里面是什么？”夏洛蒂指了指那箱子。
“慈善部的固定资产罢了，可以对付一些不友善的人。”昆廷露出一抹坏笑。
这时，通向驾驶室的金属门被打开。
一名穿着慈善部灰色大衣的少女探出头来，用英语说：
“准备的如何了？”
“马上，正在检查。”昆廷扭头回答，“对了，武器模块可以暂时关闭了。”
“好。”
“你们公司还有亚洲人？”夏洛蒂问。
那女孩是黄种人，皮肤没有夏洛蒂白，两人身高差不多。
她的面容看上去给人一种清秀的感觉，留着一头黑色齐肩发，虹膜也是黑色的，面孔和欧洲人的区别很明显。
“毕竟是‘海外’慈善部，我们部门绝大部分外派员工都不是美利坚本地人。”昆廷答道。
意识到夏洛蒂二人谈及自己，那少女轻抬头上的鸭舌帽对夏洛蒂点头致意。
“这位是来自华夏的白裳。”昆廷为两人互相介绍，“这位就是我们的贵客夏洛蒂。”
“你好。”名叫白裳的少女用不是很标准的法语问好。
“你也是。”夏洛蒂微笑着回应。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老乡，居然是在美利坚环球这里，令人感叹。
“好了。”检查好货物固定索的员工朝白裳说，“可以启程了。”
“了解。”白裳点点头，扭头回到驾驶舱，顺手把舱门带上。
“她是驾驶员？”夏洛蒂问。
昆廷走到夏洛蒂正对面的椅子前坐下，边系安全带边回答：
“准确的说，是我们这次行动的打手兼副驾驶。”
“打手？”夏洛蒂有些疑惑。
完全看不出来。
话音刚落，运输艇的地板便开始振动起来。
接着，机械传动的噪音变大，船身左右晃了晃，一股超重感袭来，被惯性牢牢压在椅子上的夏洛蒂猜测飞艇正在快速上升。
“我们得多久才能到？”因为船舱内太响的缘故，夏洛蒂扯着嗓子问。
“如果快的话，你回去了还能赶上午饭。”昆廷回答。
……
……
与此同时。
法国，巴黎，郊外。
设施，招待所，玛格莉特的临时住处。
艾琳娜拼命挡住卧室门，哀求道：
“姐，求你了，真的不要去！”
“不可能！”玛格莉特执意要出去，“至少让我见她最后一面……”
“你会受不了的！”艾琳娜差点被一把拉到地板上。
哇，真想不到玛格莉特姐的力气这么大……她在心里叫苦。
百灵鸟在得知夏洛蒂的遗体运回来后，第一时间赶去迎接。
临走前，她嘱咐艾琳娜务必不要让玛格莉特过去。原话是：
“她看到后绝对会当场崩溃的。”
眼看自己就要被拉到一旁，艾琳娜顺势用尽全力把玛格莉特推的向后趔趄了两步。
“对不起，姐，我不能让你过去……”艾琳娜哽咽道，“请留在这里。”
她调动以太能，一块抛射停滞力场出现在两人中间，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玛格莉特面前。
玛格莉特攥起拳头用力捶了一下力场，眼圈泛红：
“艾琳娜……就为了拦住我，你连法术都用上了？”
“对不起，姐。”艾琳娜吸了吸鼻子。
“嗯……我知道了。”玛格莉特叹了口气，默默转身。
本以为她终于放弃，艾琳娜心里的石头刚放下，就见玛格莉特快步走到书桌前，一把抓起台灯。
“姐……”
啪！
锁住的窗户玻璃被台灯灯座砸了个稀碎。
顾不得清理玻璃碎片，玛格莉特就像翻越战壕一样，毫不犹豫的朝窗外跳了出去。
“呜哇！”艾琳娜被吓得大叫一声，连忙朝窗台跑去。
虽然只有两层楼高，但万一给玛格莉特摔出个好歹，自己怎么和百灵鸟姐交代？
艾琳娜扒着窗台往下看，玛格莉特已经从草地上爬起来，朝设施大门那边小跑而去。
“这下坏了！”艾琳娜冲出房间，朝楼梯跑去。同时用拳头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太大意了，居然下意识以为窗户锁住了玛格莉特就出不去……
……
“玛格莉特，你的手……”
设施主路上，一脸愁容的百灵鸟正好撞见了从招待所那边过来的玛格莉特。
看见她不断往外渗血的手心，百灵鸟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在哪？”玛格莉特完全顾不得掌心传来的阵痛，“求你了，告诉我吧，让我好好看看她。”
“对不起，”百灵鸟的脸色变得煞白，像是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我不能让你看到夏洛蒂，我想如果她还活着，也会支持我的决定。”
“我什么都不想要，明明只是想最后看她一眼，”玛格莉特哭的快站不稳，“为什么连这个都不允许……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
百灵鸟紧咬嘴唇克制情绪，扶住泣不成声的玛格莉特：
“葬礼会在午后举行，牧师和勤务连的战士已经在着手准备了。”她顿了顿，“就当是为了夏洛蒂，请给她留下最后的体面吧……”
听到这，玛格莉特彻底控制不住自己。
她坐到马路牙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百灵鸟的眼泪不知道何时流了下来，她拼命让自己不要哭出声，嘴唇已被咬的有丝丝鲜血渗出。
她坐到玛格莉特身旁，轻拍玛格莉特因哭泣而不停颤抖的后背。
艾琳娜此时终于赶了过来，百灵鸟看见她后，在嘴唇前竖起食指，示意她不要说话。
于是，艾琳娜无声的走到玛格莉特另一旁后轻轻坐下。
阳光洒在并排坐着的三人身上，带给她们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第123章 葬礼
运输艇晃了三晃，慢慢落在火车站的停泊区。
“送你到这，剩下的路自己走没问题吧？”昆廷说着解开安全带站起身。
“没问题，”夏洛蒂拎起行李箱站起来，“能帮我从封锁外国人的意大利逃出来就足够了。”
“为了打通这层关系，我们部门可割了不少肉呢。”昆廷苦笑道，同时拉下拉杆，排风扇“嗡”的一声启动。
“我知道，作为交换，我不会和你们别的部门的同事合作。”夏洛蒂正色道，“话说不立个字据吗？你不怕我反悔？”
“我还是相信你的人品的。”昆廷摆摆手，“或者说，我们部门的领导相信你。”
“嗯。”夏洛蒂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呲————
货舱的装卸门应声慢慢落下。
“清点一下物资，一会儿交给负责对接我们的人。”昆廷对他的同事们说。
“这是？”夏洛蒂问。
昆廷指了指舱内的一摞摞箱子：
“你忘了？我们是海外慈善部，这货舱里装了不少救济落魄者的物资，等移交给你们这的人后我们才离开。”
还真看不太出来。夏洛蒂汗颜。
运输艇带武器模块、武装人员随行，物资箱里也许还藏着某种军火。
真不知道这运输艇是怎么被允许出入各国国境的。
“好吧，”夏洛蒂不好意思的笑笑，用大拇指朝舱外比了比，“那我就？”
“走吧。”昆廷轻轻抬了抬圆边帽致意。
“再见。”夏洛蒂朝几名美利坚环球的员工挥手道别后，扭头走出了船舱。
嘶——有点冷……
刚来到室外，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外面的天空被乌云笼罩，细雨淅沥沥的落下，一丝阳光都洒不到地上，完全看不出现在是正午。
不想一直被雨淋，她快步朝火车站出站口走去。
穿过挤满人的大厅，夏洛蒂来到大厅外。
一路小跑着趟过地上大小不一的水洼，她顺利在街角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透过水滴不停下坠的车窗，看着不断甩在身后的街道和打着伞的行人，夏洛蒂这些天来第一次感到这么开心。
……
设施，墓园。
天空灰蒙蒙的，雨点像泪水般洒下。
一片修剪平整的绿地上，一群人撑着黑伞站在雨中。
其中绝大部分是精锐术师，精锐术师小组的上级军官也全数到场。
“……”百灵鸟扶着哭到失声的玛格莉特一言不发，艾琳娜则在后面给两人打着伞。
这时，一个身影来到玛格莉特面前。
她抬头一看，随后愣了愣。
面前是一名皮肤苍白、留着白色齐肩发、虹膜猩红的少女。
玛格莉特一眼认出，这位正是是曾经和自己交过手的蕾娜尔。
“节哀。”蕾娜尔低声道。
看着她黑色斗篷领口的暗金色鸢尾花，玛格莉特点点头，用沙哑的嗓音说：
“谢谢……”
蕾娜尔听罢叹了口气，迈步离开。
护送灵柩的战士从远处走来，郑重的停在墓坑前。见状，身披袍子的牧师缓步走到人群前：
“列位战友、兄弟和姐妹，
“今日是个悲伤的日子，我们聚集于此，悼念这位牺牲在异国他乡，为法兰西献出生命的战士……”
见葬礼已经开始，人群立刻安静下来，除了牧师缓慢而有力的祷词外，只能听到雨点砸在草坪上的“沙沙”声。
这样的葬礼之前举办过一次，是为尽数牺牲在佛罗伦萨的伽马小组举办的。
“……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之人，即使死去，也必复活……
“……她以生命扞卫法兰西的国土，她的牺牲如同播种，必将结出胜利之果实……
“……我们会永远铭记她的忠诚——对上帝、对法兰西的双重誓言……
“尘归尘，土归土，愿往生者安息，愿在世者重获解脱。”
等牧师念完祷文，抬柩士兵将装有夏洛蒂遗骨的容器缓缓放入坑中时，
心如刀绞的玛格莉特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她身后的艾琳娜见状，也忍不住开始抽泣。
百灵鸟沉默不语，眼泪无声的滑下。
蕾娜尔则把脸扭到一边，不忍再看这压抑的场景。
“最后，各位战友，各位兄弟和姐妹，请为我们的夏洛蒂·洛朗闭目片刻，请为她英勇的灵魂默哀。”
牧师说完，率先闭上双眼，一动不动的站在雨中。
在场的众人纷纷收起雨伞，百灵鸟附身扶起泣不成声的玛格莉特：
“想想你想要对她说的话，她一定在听着。”
玛格莉特合上双眼，缓缓低头，紧咬牙关把哭声克制住。
泪水混杂着雨水，如一条条小溪，顺着面庞不断流下。
夏洛蒂。她心想。
如果你的灵魂真的能听见我的心声，如果你真的知道我恨不能随你一同离去的想法，
就当是最后的道别，请做些什么，让我知道你还在我身边吧……
突然，众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抱歉，我来晚了。”来人喘着气说。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玛格莉特便呆愣在原地。
这声音如此耳熟，和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的嗓音如此相似……难道说？
她实在没有办法鼓起勇气回头确认。
犹豫一下的工夫，已经有参与者扭头看去：
“停，你……你是夏洛蒂？”蕾娜尔首先发现了不对劲。
“对。哎呀，你也来了？”
“那我们正在悼念的是谁？”
“额，也是我。门口的哨兵说你们正在给我准备葬礼。”夏洛蒂挠挠头。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转过身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诧异和不解。
百灵鸟钻过人群挤出来，看向夏洛蒂的眼神像是见鬼一样：
“夏洛蒂，你你，你还活着？”
“抱歉，因为某些原因，没提前联系上你们。”夏洛蒂苦笑道。
这时，一声她意料之外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夏洛蒂？”
嗯？
这声音是……
夏洛蒂一愣，随后意识到了什么：
不会吧……谣言都传到她那了？
葬礼参与者纷纷让开，人群中出现了一条小路。
满脸憔悴的玛格莉特缓缓走出来，嘴唇颤抖着，半天才说出话来：
“夏洛蒂？”
“是我。”
“你……”玛格莉特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夏洛蒂快步上前，一把把哭成泪人的玛格莉特抱在怀中：
“我在，我一直都在……”
第124章 林中漫步
“所以，你打碎了那个被称为‘匣里世界’的空间后晕了过去，随后被路过的美利坚环球的员工救起来？”
坐在桌子对面的中校确认道。
他的旁边坐着几名军官和一名记录员，几人都在纸上刷刷的做记录。
“嗯，我掉到了佛罗伦萨的货运场，被海外慈善部的员工发现。”夏洛蒂补充道。
这话自然是谎话。
达芬奇老师曾嘱咐自己不要轻易暴露他的消息。
为了不给大师带去更多不必要的打扰，于情于理，夏洛蒂都得撒谎帮他隐瞒。
总不能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把恩师出卖掉吧？
秉着说谎要“假话不全说，真话说一半”的原则，她把自己迷失佛罗伦萨的经历略微剪辑拼接了一下：
被美利坚的员工救下后，通过金钱收买的方式偷渡回国，因此才避开了意大利对出境的严格审查。
没有第一时间联系设施也是为了不泄露消息。
“另外，你确定你把任务目标——也就是那瓶红色晶体粉末彻底吸收到身体里了？”
“对。”夏洛蒂点头。
“你的身体没出现什么特殊反应？”
“感觉以太能变强了，花了点工夫才控制住。”夏洛蒂轻描淡写道。
还好达芬奇老师在临走前把活体钢护腕伪装成了乍看上去和普通手环区别不大的饰品。
达芬奇工艺，天下第一！夏洛蒂心中暗想。
在场的几名军官听到夏洛蒂的回答后，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小声窃窃私语起来。
见调查暂停，夏洛蒂转了转已经僵硬的脖子，活动着因久坐而不舒服的四肢。
中午的葬礼被她戏剧性的打断后，还没来得及和玛格莉特说几句话，自己就被军官们着急忙慌的带到行政楼。
调查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夏洛蒂实在觉得无聊。
不过她倒是理解上级这样的做法：
一个确认死亡，被轰成碎块的精锐术师，突然出现在她本人的葬礼上，任谁来了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
调查夏洛蒂的会议室外，
百灵鸟和艾琳娜靠着墙小声说笑：
“我猜她是掉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边打工边想办法，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回来。”
“夏洛蒂姐说不定是像传奇小说里写的一样，被世外高人救了下来，比如活了几百年的骑士长或者大巧匠什么的……”
“怎么可能？你小说看多了吧。”百灵鸟揉了一把艾琳娜的头。
“嘿嘿~”
听着两人的扯皮，站在一旁的玛格莉特露出了这两天来的第一抹微笑。
她的脸上此时终于有了一丝血色，虽然脸色还是带着些许苍白，但比起之前憔悴的样子已经好了很多。
在葬礼上看到夏洛蒂“死而复生”后，玛格莉特下意识认为这是自己因伤心过度而产生的幻想。
直到和夏洛蒂抱在一起，感受到她的触感和体温时，玛格莉特才彻底相信：
夏洛蒂回来了。
吱——
会议室门突然响了一声，三人几乎同时看向那里。
夏洛蒂拉开门，回头朝屋里的几名军官扬了扬手道别。
等她走出门扭回头来，发现几道炽热的目光正上下打量着自己。
“好久不见，”夏洛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没想到有天我还能参加自己的葬礼。”
“欢迎归队姐！”艾琳娜激动的要蹦起来，“我猜你是被神秘的世外高人救了，可惜百灵鸟姐不信。”
“没那么离谱。”夏洛蒂敲了敲艾琳娜的脑门。
还真有那么离谱。
“你要是再迟到一会儿，墓碑都要竖起来了。”百灵鸟笑道。
玛格莉特没说话，只是走上前牵起夏洛蒂的手。
夏洛蒂抬手，轻抚她还带着些许泪痕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疼：
“抱歉，让你担心了。”
玛格莉特闭上双眼，感受着夏洛蒂掌心的温度：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我们先走吧，艾琳娜，还有些工作没做完呢。”百灵鸟说着转身离开。
“嗯嗯。”
艾琳娜心领神会，什么也没问，乖乖跟上。
见两人着急忙慌的离开，夏洛蒂和玛格莉特对视一笑：
“我的这两位战友人还不错，不是吗？”
“百灵鸟和艾琳娜都很好，我来这里后一直是由她们照顾的。”
“我还以为你会嫌百灵鸟话多呢？”夏洛蒂露出一抹坏笑。
“怎么可能？”玛格莉特摇摇头。
谈话间，几位参谋和干事从两人身边路过，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听说一位精锐术师在葬礼上堂堂复活，说得好像就是这名少女？
等他们远去，夏洛蒂牵着玛格莉特的手向行政楼出口走去：
“这里不太方便聊天，我们换个地方。”
“听你的。”玛格莉特点点头。
等两人走出行政楼大门，外面的天空已然放晴。
午后的阳光洒在地上泛着涟漪的积水中，反射出一个个跃动的光点。
“雨停了。”夏洛蒂仰头看了看天空。
“真巧。”玛格莉特微笑道。
两人避开积水，手牵手走向设施的小公园。
玛格莉特牢牢握着夏洛蒂的手，一副一松开夏洛蒂就会消失的样子。
漫步在摇曳的树影间，夏洛蒂率先开口：
“你来设施的事，霞飞大伯怎么说？”
“我爸没什么意见，因为我们连最近调到了后方，没什么要紧的事。”玛格莉特眨眨眼微笑道，“真想看见他听说你复活后的表情。”
“倒不算复活吧。”夏洛蒂苦笑着叹了口气，“总觉得这样下去又会传成什么离谱的谣言。”
“不管怎么样，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就好，”玛格莉特别过脸，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我真的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见玛格莉特悲伤的样子，夏洛蒂心里一阵酸楚。
她停下脚步，松开牵着玛格莉特的手，接着把她轻轻揽入怀中：
“就算是真的被死神或者什么东西拖到地狱里，我也会一路杀回人间来找你。”
“又逗我……”玛格莉特捏起拳头作势轻捶了她一下，“你是赫拉克勒斯吗？”
“真的。”夏洛蒂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不信你就等着瞧吧。”
“好吧，那我们可说好了，”玛格莉特被夏洛蒂的扯皮逗得心情好转了些。
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她依偎在夏洛蒂肩上：
“不管怎么样，我可都等着你回来。”
夏洛蒂伸手捏了捏玛格莉特的脸蛋：
“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赶到你面前。”
第125章 讲故事
傍晚……
夏洛蒂满脸疲惫的走出行政楼大门。
看着已经亮起的路灯，她伸了个懒腰，大口呼吸着冷飕飕的空气。
下午刚和玛格莉特在一起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又被叫到行政楼里谈话和了解情况。
给她撤销死亡证明的干事、研究她以太能变化的教员，以及几名陆军总参谋部派来了解情况的军官……
夏洛蒂这一下午几乎成了行政楼里最忙的人，
甚至
连晚饭都是坐在会议室桌前、在军官和参谋们的注视下咽进肚里的。
见夏洛蒂出门，一个人影走过来：
“结束了？”
虽然光线很差，但夏洛蒂一下听出这是玛格莉特的声音：
“至少今天的结束了。你怎么在这？”
“在等你。”
“这么冷的天，还是在房间里休息为好。”
“我乐意~”
这样轻快的说着，玛格莉特牵住夏洛蒂的手。
她掌心凉凉的，在这等自己的时间估计不短。夏洛蒂心想。
看到她的状态已经没那么差，夏洛蒂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但同时还有一丝后怕：
要是自己在佛罗伦萨多耽误两天，玛格莉特怕不是要崩溃黑化了……
两人来到设施主路，路上除了她们两个外几乎一个人都没有。
夏洛蒂牵着玛格莉特往花园旁的招待所走去：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好。”玛格莉特点点头。
“你这次休几天假？”夏洛蒂问。
“嗯……也许是半个月吧？”玛格莉特抬头想了想才回答。
“怎么一副不确定的样子？”夏洛蒂扭头看向玛格莉特。
“实不相瞒，我爸当时在电话里听到我火急火燎的请求，就直接同意我回巴黎了。”玛格莉特苦笑道，“结果到现在连休假命令还没接到呢。”
“这样。”夏洛蒂回答，“最近战事怎么样？”
“德国人的一部分柴油部队调到了东边去和沙俄人打仗了，所以我们这里压力小了不少。”玛格莉特想了想，话锋一转道：
“不能总是你问我呀？我也要问你问题。”
“问吧。”
“为什么不回我的信件？”玛格莉特问，“我写了那么多，不会一封都没收到吧？”
“还真是这样，”夏洛蒂无奈的摇摇头，“当时我们整个单位都禁止和外界沟通了，你的信估计都被存在收发室那里。”
“好吧，当时你一直没有回信，我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玛格莉特说，“没想到差点成真了。”
“我的回信也都被扣在了收发室，可能过段时间才会一股脑送到你们那。”
“对了，我还想知道，”玛格莉特继续问，“你这些天在国外都经历了些什么？”
“嗯……”夏洛蒂低头想了想，“那说来就话长了。”
“没关系，我有耐心。”玛格莉特微笑道，“如果有涉密的内容就跳过吧。”
“好，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讲，”夏洛蒂思考片刻，继续说，“就从我们在朱西厄校区分别前开始讲吧……”
“嗯。”
“记得当时我还挺不高兴的，还朝艾琳娜发了点儿脾气……”
夏洛蒂边回忆边组织语言，把分别后的故事详细讲给玛格莉特，玛格莉特则专心的听着。
涉及到机密的遗珍和以及与老师达芬奇有关的消息，夏洛蒂选择性的隐瞒了——知道太多对玛格莉特来说也许不是好事。
……
“哇，真的有魅魔？”玛格莉特一脸惊讶，“我一直以为是民间传说。”
“嗯，她们还不得不为生计打工呢。”夏洛蒂无奈地耸耸肩。
“这未免太现实了。”玛格莉特评价道。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招待所大门前。
“啊，这么快就到了，”讲到兴头上的夏洛蒂有些惋惜的说，“精彩的地方还没到呢……”
“嗯……要不去我房间再讲一会儿？”玛格莉特提议。
“嗯……这样也好，等讲完了我再走。”夏洛蒂点头同意。
……
……
半小时后，玛格莉特的招待所房间里……
“今晚别回去了？留在这陪我吧……”脸颊微红的玛格莉特依偎在夏洛蒂怀里。
“嗯，不回去了。”夏洛蒂抬起小臂擦了擦额头上的一层细汗。
令人感叹，怎么这故事讲着讲着就讲到床上来了？
夏洛蒂啊夏洛蒂，你这色胚！
在心里痛骂自己的同时，她低头吻了吻玛格莉特的额头：
“再来一次吗？”
“嗯~”
听到玛格莉特的轻声回应，夏洛蒂心里痒痒的，小腹热热的，翻身就要再开一把pVp：
“这次怎么做？”
话音刚落，玛格莉特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敲门声先响了起来。
咚咚咚——
两人愣了愣。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来……来了！”夏洛蒂麻利的翻身下床，以最快速度把衣服穿好，汲拉着拖鞋朝门口走去：
“哪位？”
“百灵鸟。”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夏洛蒂把门拉开一个缝，门外果然是一张笑嘻嘻的脸。
看到夏洛蒂泛着潮红的脸，百灵鸟露出经典的坏笑：
“招待所的床舒服吗？”
“咳……”夏洛蒂小脸一红，走出房间来到走廊，“组长小姐有何贵干？”
“别跟我贫嘴，夜不归宿不和我报备吗？”百灵鸟给了她个白眼，“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组长吧？”
夏洛蒂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是我不对……”
“逗你玩的，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你在这。”百灵鸟乐了，“今晚别玩太晚，明天早上还得早点儿起呢。”
“早起？”夏洛蒂有些疑惑，“又有新任务了？”
“那倒不是，我们得故地重游一遭，”百灵鸟答道，“明天我们组去一趟朱西厄校区。”
朱西厄校区？
也许是要对自己体内的十字军红宝石做研究？夏洛蒂这样想着，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对了……”
话还没说完，百灵鸟便打断了她：
“我猜你下一句是想问能不能带上玛格莉特？”
“额，对。”夏洛蒂连忙点头。
“可以，记得和你的小女朋友说一下这件事。”百灵鸟一副事情尽在预料之中的表情。
“好。”夏洛蒂点头如小鸡啄米，“谢谢好组长，进来喝口茶吗？”
“拉倒吧，我可不敢继续打扰你们两个~”百灵鸟连忙后撤一步，转身沿着走廊朝出口走去。
“慢走啊，组长。”夏洛蒂朝百灵鸟的背影挥挥手。
啧啧啧，多么善解人意的好组长……
心里感叹着，夏洛蒂回到房间。
“怎么了？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裹在被子里的玛格莉特问。
“明天陪我一起去朱西厄校区吧？”夏洛蒂坐到床沿脱掉拖鞋。
“可以，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把衣服挂好，夏洛蒂迫不及待的爬上床钻进被子：
“继续吗？”
“来吧。”
第126章 重点关注
一夜过去。
天刚蒙蒙亮，夏洛蒂和玛格莉特便来到设施停泊区。
刚走进大门，就看到百灵鸟和艾琳娜正在轿车旁等着她们。
“早啊。”玛格莉特朝两人招了招手。
“你们起的可真早。”夏洛蒂走到主驾驶门前，说着就要拉开车门。
“停，今天不用你当司机。”百灵鸟拦住她，“让艾琳娜来开。”
夏洛蒂停下开门的动作，扭头看了看旁边一副胸有成竹样子的艾琳娜：
“没问题吗？”
可别把车开到塞纳河里去……
为了不打击艾琳娜的积极性，后边这句夏洛蒂没说出来。
“当然没问题！”艾琳娜狠狠点头。
“你在后边好好歇着吧。”百灵鸟拉开车后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见百灵鸟这样子，夏洛蒂便不再坚持，和玛格莉特手牵手钻到后排位置。
等两人坐好，百灵鸟砰的一下关好车后门，接着坐到副驾驶位。
“谢谢照顾。”玛格莉特对百灵鸟说。
“哪里，”百灵鸟说着调整了一下座位，“其实是行政楼的军官嘱咐的。”
“为什么？”夏洛蒂问。
“你现在算是重点关注对象。”百灵鸟回答。
轿车的蒸汽引擎怪叫了一声，接着车身猛地摇了摇，车里的四人也跟着晃动。
真没问题吗……等车子开动，看着毫不在意的艾琳娜，夏洛蒂心想。
等驶出设施，她才发现外面的马路上有一支由几辆军车组成的车队。
车队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艾琳娜驾驶着轿车开进去后，拍了拍喇叭。
接到出发信号的头车也鸣笛回应，接着带头向巴黎市区方向驶去。
“这是陆军司令部警卫连的车，我记得那的车牌前缀。”玛格莉特回头确认了一眼。
“这么大阵仗？”夏洛蒂有些惊讶。
“刚才说了，你是重点关注对象，”百灵鸟没回头，笑了笑，“不止咱们设施这么觉得，最高层也是这样想的。”
……
巴黎大学，朱西厄校区。
法术研究楼内。
今天天气不错，晨光透过窗户照到办公室里。
夏洛蒂像是来问诊的病人，乖乖的坐在桌前。
百灵鸟、艾琳娜站在一旁，玛格莉特则站在她身后，两手搭在她肩上。
坐在桌子后的佩兰手扶眼镜，眉头紧蹙，看着眼前的报告：
“难以置信。”
“怎么了，教授？”玛格莉特着急问道，“她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佩兰放下眼镜，眉头依然紧锁。
“请您说清楚些，教授。”夏洛蒂接话。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佩兰抬头看了看夏洛蒂，一脸惋惜。
“额……好。”夏洛蒂一愣，苦笑道。
怎么有种绝症患者被医生嘱咐赶紧回家享受生活的感觉？她心想。
“别怕，我在。”
玛格莉特低头小声对她说。
虽然在努力抑制，但玛格莉特话语中的担忧还是被夏洛蒂捕捉到。
“嗯。”夏洛蒂点点头，抬起胳膊，把手搭在玛格莉特的手背上。
佩兰教授酝酿了一下语言，随后语气严肃道：
“你之前触碰的那种红色晶体粉末，研磨自一块具有不凡力量的宝石——十字军红宝石，也叫波西米亚红石。”
和达芬奇老师的资料中记载的没什么区别。夏洛蒂心里这样想，但表面还是一副刚知道的样子：
“原来如此。”
“你触碰并吸收了那常人难以控制的力量，理论上会在一周到两个月的时间内暴毙，但是……”
佩兰教授说到一半，像是卖关子似的停了下来，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夏洛蒂。
“但是？”玛格莉特重复了一遍。
“但是，就像是在消化红宝石一样，她的以太能似乎在尝试容纳这股力量。”佩兰回答。
夏洛蒂低头看了看藏在袖子里的活体钢护腕，心想：
多亏了老师的手艺，居然能想到用活体钢帮忙分担十字军红宝石的压力。
“那就是说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百灵鸟提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因为这股力量着实强大，不能保证她的寿命不受影响。”佩兰缓慢摇头。
“啧。”百灵鸟叹了口气。
“这样……”玛格莉特小声说。
“啊————”艾琳娜拉长音调，满脸不情愿。
“没事，又不是人马上要没了，我好着呢~”夏洛蒂扭过头，笑着安慰三人。
其实不好！
都要给我干折寿了！这怎么行？！她心里暗想。
令人感叹，老师这护腕只能保自己一时，保不了自己一世。
要么以后自己想办法把红宝石力量完全化解，要么还得回去麻烦老师他老人家想想办法……
“没什么办法了吗？”玛格莉特抱着一丝希望。
“暂时没有，孩子。”佩兰惋惜道，“也许今后随着对以太能或红宝石研究的深入，我们会给出可行的方法。”
“嗯，谢谢您，教授，劳您费心。”夏洛蒂现在反而是几人里表现的最为乐观的一个，“接下来还有什么项目吗？”
“嗯，我这边没有了，我的同事那边还有一些安排。”佩兰教授说着站起身。
走出佩兰在二楼的办公室，他带着夏洛蒂一行人往三楼的法术测试室走去。
“教授，您的同事怎么称呼？”走在佩兰旁边，百灵鸟问道。
“哦，她不是很在意这个，叫她‘教授’就行。”佩兰说着推开法术测试房间的大门，继续道：
“或者叫她‘居里夫人’，她的学生这样称呼她。”
夏洛蒂愣了愣，随后便看到法术测试室里，一名头发灰白，梳得整齐的中年女性。
她打扮的很利索，没化妆，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正专注的和旁边的研究员交谈。
“真没想到，我居然能在同一天看到传说中的佩兰教授和居里夫人。”百灵鸟一本正经的说。
“没必要这样说。”佩兰被百灵鸟的话逗乐了，“我们也不过是在某些领域略懂一二的人。”
见几人走进测试房间，居里夫人招了招手，和蔼道：
“欢迎，之前几位在这里暂住时，我正好在外校参加学术研讨，所以不巧错过了几位。”
“您真客气。”百灵鸟和居里夫人握了握手，一一介绍了夏洛蒂几人。
“教授，请问接下来有什么工作呢？”夏洛蒂问道。
“是军方那边要求的一系列以太能测试，放轻松，小姑娘，只要按流程来就好。”居里夫人微笑回答。
“军方？”玛格莉特有些疑惑。
居里夫人还没回答，另一个声音先从房间角落里响起：
“陆军直属情报部队。”
这声音夏洛蒂听了好几次，一听便知是谁。
披着黑兜帽斗篷的蕾娜尔从墙角慢慢走过来，朝几人扬了扬手：
“上午好，各位。”
“又是你啊……”夏洛蒂撇撇嘴，“我患了一种看见你就会觉得有麻烦发生的心理障碍。”
玛格莉特皱了皱眉。
鉴于这名血裔正为法军工作，再加上昨天也专程来参加了夏洛蒂的葬礼，
玛格莉特对这个曾经差点要了自己命的蕾娜尔没有抱着太多敌意，只是干脆地问：
“你来这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奉参谋部的命令来借一个人。”蕾娜尔笑了笑，两颗尖牙若隐若现。
“借一个人？”百灵鸟问，“不会是夏洛蒂吧？”
不会是我吧？夏洛蒂心想。
“完全正确。”蕾娜尔满意的点点头，“这是总参谋部的意思。”
第127章 借调令
夏洛蒂走到蕾娜尔面前：
“借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请你过去帮忙，仅此而已。”
蕾娜尔说着撩起黑斗篷，从腰包里摸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夏洛蒂接过信封，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封命令。
玛格莉特三人见状，凑到她身旁一同看了起来：
——————
调令（第97-1915号）
致：陆军直属精锐术师部队
抄送：陆军直属情报部队（2）、总参谋部人力司
事由：精锐术师夏洛蒂·洛朗的借调工作
当下，战争的情报工作形势严峻，基于陆军建设的需要，经总参谋部决议，与1915年1月12日0时起，临时下士夏洛蒂·洛朗（陆军直属精锐术师部队）暂借调至陆军直属情报部队，编入外勤小组。
法兰西共和国陆军总参谋部
日期：1915年1月10日
——————
“怎么说调就调过去了？”夏洛蒂看完，一脸疑惑的看向蕾娜尔。
她对什么战场情报工作不说有所了解，只能说一窍不通。
这调过去了能干点什么？
“放心，只是借调，又不是不放你回来。”蕾娜尔一脸无辜的摊摊手。
“但是命令上没有说借调的结束日期。”玛格莉特指出疑点。
“说的也是，总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带走夏洛蒂吧。”百灵鸟手扶下巴点点头。
“不要用这种怀疑的语气质疑我啊。”蕾娜尔无奈道，“又不是我写的这命令，说到底我只是个奉旨跑腿的。”
“至少得有些理由吧？”夏洛蒂把命令塞回信封，“在情报方面我就是个门外汉，借我过去干嘛？”
“不知道，”蕾娜尔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你这呆呆的样子，真不知道总参谋部为什么能看中你。”
“嗯，呆呆的这一点倒说的没错。”百灵鸟沉思道。
“等一下，跑题了。”夏洛蒂瞪了一眼百灵鸟，又扭头看向蕾娜尔，“那我什么时候去报到？”
“就今天吧。”蕾娜尔抬头想了想，白色刘海跟着摇晃，“早去两天熟悉一下。”
“等等，就算百灵鸟是她的组长，也不能就这样决定吧？”玛格莉特提出意见，“难道不应该先呈给她们单位吗？”
“这里面是抄送件，原件已经送到她们那了。”蕾娜尔指了指夏洛蒂手里的信封，微笑道，“你想的还挺周到的，不是吗，大小姐？”
“我……”玛格莉特还想说什么。
“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夏洛蒂拉住玛格莉特的手，同时瞪了蕾娜尔一眼。
“你看，又护短。”蕾娜尔撇撇嘴，“从孚日山脉那会儿就这样。”
“要你管？我乐意。”夏洛蒂毫不示弱。
眼看两人的冲突要升级，百灵鸟立刻开口制止：
“好了好了，命令送到我们单位手里就行，谢谢你，血裔。”
说完，她又看向夏洛蒂：
“夏洛蒂，准备准备，去配合居里夫人的测试项目，别让她等急了。”
“还好这儿还有明事理的。”蕾娜尔笑了笑，不再继续和夏洛蒂拌嘴。
“好吧，听你的。”夏洛蒂无奈的耸耸肩。
玛格莉特拉着她的手走到远离另外三人的角落，小声说：
“不高兴吗？”
“啊这，你怎么看出来的？”夏洛蒂挤出个笑容。
看的真准。她心想。
自己刚回设施报到，转眼就被拉到别的单位干活，想和玛格莉特在一块多休息几天都不行。
“听你的语气就知道了啊，”玛格莉特皱眉苦笑，“你情绪一激动，心事就都写在脸上了。”
“这么明显吗？”夏洛蒂抬手摸了摸脸蛋儿，“写的什么？”
“哎呀，蕾娜尔刚才那句话说的真没错，”玛格莉特伸手捏捏夏洛蒂的脸，“看你这呆呆的样子。”
“你怎么也这么说？”夏洛蒂没绷住笑了出来，“你们串通好一块儿气我是吧？”
“其实我还挺喜欢你呆呆的样子呢~”，见她心情好转了些，玛格莉特说：“没必要不开心，这次还能见到你，我就已经知足了。”
“唉……”夏洛蒂苦笑摇头，“可惜只在一块待了这么短的时间。”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不是吗？”玛格莉特揉了揉夏洛蒂的脸，微笑道。
被玛格莉特安慰了几句，夏洛蒂心里不再像刚才那样烦闷。
“嗯，说的对。”夏洛蒂笑了笑，“说不定那边的工作比这里还轻松些呢？”
两人说着，朝书桌前翻看笔记的居里夫人那里走去。
蕾娜尔三人聊天的声音传到夏洛蒂耳朵里。能听出来，三人聊得还挺投机。
“哇，那我应该喊你什么？蕾娜尔婆婆吗？”艾琳娜一本正经道，“蕾娜尔老奶奶？蕾娜尔老夫人？蕾……”
“不用！”蕾娜尔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嘴角不停抽搐，“喊我姐姐就行。”
“好吧。”艾琳娜点点头。
“真没想到，当时在孚日山脉就是你和我们交手的。”百灵鸟感叹道。
“这叫什么来着？不打不相识。”蕾娜尔看向百灵鸟，“你们当时下手真狠。”
“过奖。”
夏洛蒂走到居里夫人身旁：
“教授，我准备好了。”
“好，小姑娘，”居里夫人合上笔记，语气和蔼道，“我们从第一个项目开始。”
“嗯。”夏洛蒂点点头。
玛格莉特后退两步，站到一旁看着。
“等准备好后，就开始以雾状扩散你的以太能，”居里夫人拿起一个巴掌大小、装有几个刻度盘的仪器，“我会详细记录你的以太能的各项参数……”
还没说完，居里夫人突然停了下来，有些疑惑的看着手里的仪器。
“怎么了，教授？”夏洛蒂问道。
“夏洛蒂同学，你刚才就开始扩散以太了吗？”居里夫人看向她。
“没有。”夏洛蒂摇摇头，老实回答。
“那就是仪器出了问题，不管怎么归零，其中一个指针都会在极值附近不停乱晃。”居里夫人把手里的仪器放回桌上，换了一个拿在手中。
当她按下归零键时，脸上的疑惑反而更明显：
“真奇怪……”居里夫人手持仪器绕着夏洛蒂走了一圈，“仪器显示，附近有一些高浓度雾状以太能。”
坏了，不会是自己体内的以太能被红宝石强化后，把夫人的仪器烧坏了吧？夏洛蒂心想。
那得赔多少钱……
刚想到这，来回踱步的居里夫人在玛格莉特面前停了下来：
“小姑娘，你也是术师吧？如何称呼？”
“是这样的，夫人。”玛格莉特点点头，“我是玛格莉特。”
“奇怪，我猜不是仪器出了问题。”居里夫人又绕着玛格莉特转了两圈，“你周围的以太能实在是太浓了。”
“诶？我虽然也是术师，可是我还没调动我的以太。”玛格莉特眼睛瞪大，一脸惊讶。
“这样，玛格莉特同学，你试着扩散一下以太能。”居里夫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仪器。
夏洛蒂见状，走到居里夫人身旁，对玛格莉特说：
“注意安全。”
“好。”
说着，玛格莉特闭上双眼，开始扩散起以太雾。
夏洛蒂看着居里夫人手里的仪器，指示以太雾浓度的指针开始疯狂跳动：
“这仪器是……”
“真是出乎意料，”居里夫人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她的以太能天赋这么强，居然一直没有察觉到吗？”
“等一下，教授。”夏洛蒂察觉到不对，立刻提问：
“您是说玛格莉特的法术天赋很好？大概是什么程度呢？”
“嗯……”居里夫人思考了两秒，“差不多和你们这样的精锐术师的水平相当吧。”
第128章 秘密部队
“啊？”
听到居里夫人的话，夏洛蒂和玛格莉特不约而同的惊讶道。
夏洛蒂清楚的记着，玛格莉特不能成为精锐术师的主要原因就是她的天赋不够。
“有什么问题吗？”
见她俩瞠目结舌的样子，居里夫人问。
“怎么说呢？”夏洛蒂组织了一下语言，“玛格莉特曾经的法术天赋并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你是说，她是突然间变成这样的？”居里夫人对此似乎很感兴趣，好奇的看向玛格莉特：
“是这样吗？”
“对。”玛格莉特想了想，随后道，“我以前的法术天赋说不上优秀。”
居里夫人拿起笔记本，唰唰的写了几笔，头也没抬道：
“也就是说，刚才你周围那高浓度的雾状以太是在你无意识控制下逃逸出来的。”
“应该是这样。”玛格莉特点头，“直到您提醒我之前，我都没意识到我的以太能正在扩散。”
“难以置信，你是怎么做到的？”夏洛蒂走到玛格莉特身旁。
“不知道。”玛格莉特笑了笑，一脸开心，“回巴黎之前明明还是原来的样子……”
“等下，”夏洛蒂打断了她的话，“我好像有些头绪了。”
在一旁的居里夫人饶有兴致的看向夏洛蒂：
“详细说说。”
夏洛蒂清清嗓子：
“大概半年前，我的法术天赋也不怎么样，后来，经历了一次令人记忆深刻的情绪波动后，我的以太能就有了极大地突破。”
玛格莉特听到这，恍然大悟：
“你是说在孚日山脉那次？”
“是啊，”夏洛蒂苦笑道，扭头看向蕾娜尔那边，“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她帮我提高的法术天赋。”
听到这，一直专心听着的居里夫人突然开口：
“其实，与其说是提高法术天赋，不如说是发掘被掩埋的天赋。”
“发掘被掩埋的天赋？”玛格莉特重复了一遍后半句，“意思是我本来就有这样的天赋，只是一直没有发现？”
“对，这样的例子虽然少，但不是没有。”居里夫人把笔记本合上，“因为身负重伤或情绪波动导致体内的以太能发生变化。”
“这样……”夏洛蒂手扶下巴，想了想：“看来我和玛格莉特都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激发了法术潜能？”
“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最大。”居里夫人答道。
见夏洛蒂这边和居里夫人聊的投机，远处的百灵鸟几人朝这边走来。
“测试的怎么样？”走到夏洛蒂旁边后，百灵鸟问。
“出了点儿小插曲。”夏洛蒂牵住玛格莉特的手，“居里夫人说，她的法术天赋其实还挺高呢。”
玛格莉特嘴角的笑意完全藏不住：“还好吧。”
“哦？有兴趣来我们单位吗？”百灵鸟听完看向玛格莉特，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我们现在可正缺人才呢。”
蕾娜尔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没有发表看法。
“哇，玛格莉特姐也能来吗？”艾琳娜高兴的叫道，“不对，这样的话夏洛蒂姐要成天成宿的不回寝室了……”
“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艾琳娜？？”
夏洛蒂抬手，毫不留情地给了艾琳娜一记爆栗。
“又来？”遭受猛击的艾琳娜连叫苦声都带了哭腔。
玛格莉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不过我以前的确也很想成为精锐术师就是了。”
“时间宝贵，我们还是先继续夏洛蒂的测试吧。”从刚才开始就沉默不语的蕾娜尔突然打断几人的聊天，“我还等着回去交差呢。”
现在倒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了。夏洛蒂心想。
“那就从第一项继续吧。”居里夫人再次拿起桌上的测试仪器。
“好。”夏洛蒂点点头，走上前去。
……
等测试结束，时间已经要到中午了。
“在这里签个字，测试就正式结束了。”
居里夫人把测试结果递到夏洛蒂面前。
“没什么问题吧？”夏洛蒂说着，在“测试人签名”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和佩兰说的一样，你的身体非但没有被红宝石击垮，反而还能在调动以太能时利用它的力量。”居里夫人回答。
“可惜这会影响我的寿命。”夏洛蒂无奈的笑了笑。
“不必这么悲观，小姑娘，我们会尝试寻找解决办法的。”居里夫人安慰道。
“嗯，谢谢您。”夏洛蒂笑道。
蕾娜尔仔细读了几遍测试报告后，将其折好后塞进腰间的小包里：
“好了，折腾了一上午，我们该走了，夏洛蒂。”
“好吧……”夏洛蒂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看玛格莉特几人，“真不巧，刚回来就要被拉走出公差了。”
“注意安全，等你归队。”百灵鸟难得没废话，拍了拍她的肩膀。
“再见姐。”艾琳娜边揉脑门边说，“下次不要再敲我脑袋啦，会变傻的。”
玛格莉特紧紧握住夏洛蒂的手：
“记得和我联系，不要再……”
后半句没说出来，不过夏洛蒂已经理解了她的意思：
“好，我会的。”
“对了，玛格莉特同学，”居里夫人突然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现在可以为你做一个详细的测试，毕竟你对自己目前的以太能了解还不够深。”
“我……”玛格莉特看了一眼夏洛蒂，犹豫道。
“没关系，不必送我了，你安心做测试就好，”夏洛蒂对玛格莉特说完，又扭头给百灵鸟递了个眼神。
“放心吧，我和艾琳娜会陪着玛格莉特的。”百灵鸟比了个oK的手势。
夏洛蒂点点头，本想再说些什么，蕾娜尔已经率先往房间门口走去。
“多谢，那我先走一步。”她捏了捏玛格莉特的脸蛋，随后和几人挥手道别，快步朝门外走去。
等在楼梯上追上蕾娜尔，夏洛蒂刚想说些什么，蕾娜尔却先她一步开口：
“我说，之前劝你别在精锐部队待着你不听，现在怎么又要把未婚妻搭进来了？”
夏洛蒂反驳道：
“我总不能一盆冷水泼上去，说：‘不行，玛格莉特，你不许成为精锐术师’吧？”
“说不动你。”蕾娜尔也叹了口气，“反正我是觉得你们那的人全是在玩命。”
“倒是有点儿道理……”夏洛蒂无奈道，“总之谢谢关心。”
“你说话这么客气，我还真是听不习惯。”蕾娜尔瞥了一眼夏洛蒂。
两人走出法术研究楼，蕾娜尔整理了一下兜帽斗篷，让自己免于被阳光直射。
“我们去哪？”夏洛蒂说，“情报部队也在巴黎吗？”
“的确是在巴黎，不过……”裹在斗篷里的蕾娜尔顿了顿，“其实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不是情报部队。”
“那是？”夏洛蒂疑惑道。
“刚才为了保密我还不能说实话。”蕾娜尔坏笑了一下，“那是陆军新成立的秘密部队，里面的可都不是一般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夏洛蒂脑回路有些转不过弯来，“那命令上写的是？”
“别这么惊讶，命令上这么写，只是因为这支部队在组织架构里暂时还算是情报部队的分支罢了。”蕾娜尔摊摊手。
原来借调情报部队是假，去新成立的这个秘密部队才是真。夏洛蒂心想。
不知道这秘密部队是什么来头？
第129章 外勤人员
“我们不坐车走吗？”
走出朱西厄校区正门的广场后，夏洛蒂发现蕾娜尔根本没有往停车场去的意思。
“环保。”捂得严严实实的蕾娜尔走在前面，“开那玩意有什么好的？”
听到这，跟在她身后的夏洛蒂乐了：
“我猜你不会开车，对吧？”
“切，这有什么好笑的？”蕾娜尔满嘴不屑，“以前我家里光是马车就有多少辆，哪里看得上这种东西。”
你还骄傲上了。夏洛蒂心中暗想，反问道：
“请问我们的马车什么时候到？总不能走到目的地吧？”
“你先别急……”蕾娜尔没回头，神秘的笑了笑，“一会儿有你急的。”
谜语人滚出巴黎！夏洛蒂心里吐槽。
两人沿着马路走了好一会儿，就在夏洛蒂要失去耐心时，蕾娜尔带路左拐右拐，走进一条没什么人的、空荡荡的小街。
夏洛蒂还没来得及问带她来这里干什么，便感到有一股怪异的感觉涌入脑海。
难道说……
她屏住呼吸，集中精神。
如同涨潮退潮般，熟悉的眩晕感袭来，随后又自行消退。
周围的一切都失去颜色，夏洛蒂开始用赫尔墨斯之眼观察这条小街。
一辆发着光的马车出现在视野里。
它正安静的停在一处角落，夏洛蒂很确定刚才没有看到这辆马车。
马车前，装着挽具的两匹马正在休息，时不时的低头作出吃草的动作。
街上全是铺砖，哪来的草，岂不是啃了个寂寞……夏洛蒂心想。
可以确定的是，这辆马车也是某种遗珍。
她眨眨眼，晃了晃脑袋，赫尔墨斯之眼的效果如雾气散去似的逐渐消失。
果不其然，用肉眼看的话，那处角落里什么都没有。
蕾娜尔带夏洛蒂来到马车附近，抬起手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马儿嘶鸣声响起，马车开始显现，
几秒钟后，一辆通体黑色的马车出现在两人面前。
看到夏洛蒂没什么反应，蕾娜尔有些诧异：
“怎么你一点儿也不惊讶？”
当然，我刚才就看过了。夏洛蒂心想。
“哇——好吓人~”她摆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脸，棒读道，“真厉害啊蕾娜尔，这是什么东西？”
“……”蕾娜尔白了她一眼，掀开帘子爬进车厢，“别演了。”
“嗯哼~”心里一阵暗爽的夏洛蒂跟着钻进去。
马车车厢里的装饰很朴素，只有两张面对面的座位，
唯一令人在意的就是顶上挂着的金属小吊灯，幽绿色的火光在里面一闪一闪的。
有点邪乎啊……夏洛蒂坐到蕾娜尔对面，心想。
等夏洛蒂坐好，蕾娜尔拍了拍靠近车夫的车厢厢壁。
一声鞭子声从前面响起，马儿哼唧了两声，随后车厢一晃，马车便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马车？车夫是谁？”听着嘎哒嘎哒的马蹄声，夏洛蒂指了指马车前面问道。
“幽灵马车，”蕾娜尔翘起二郎腿，回答道，“我猜你听说过爱尔兰的一个传说：无头骑士。”
“听说过，不过他来自爱尔兰传说还是头一次知道。”夏洛蒂想了想，“这马车有什么特殊的？比蒸汽轿车跑的快？”
“跑得快？”听到这，蕾娜尔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车厢后摇摆的帘子，“你再看看马车外面呢？”
夏洛蒂闻言，伸手撩起帘子。
当看到马车外的景象时，她立刻愣住了。
外面黑漆漆的，一点儿没有白天的样子。
等目光稍微适应了黑暗，夏洛蒂能隐约看到马车正在一条泥泞的小路狂奔，惨淡的月光洒在道路两旁杂乱的野草和扭曲的树枝上。
“给我干哪来了？？”夏洛蒂扭头看向蕾娜尔。
这还是巴黎吗？
“你看，我就说一会儿有你急的。”蕾娜尔坏笑了一声，尖牙若隐若现，“我们还在巴黎，不过在幽灵马车眼里，它正沿着夜路狂奔。”
“解释了跟没解释没什么区别。”夏洛蒂无奈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
“稍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们的目的地不远。”蕾娜尔摘掉兜帽，双手作枕靠在车厢上，一副懒得费口舌的样子。
“……”夏洛蒂见状不再多问，免得自讨没趣。
几分钟后，前面传来马儿的嘶鸣声，随即马车速度开始减慢，直到平稳的停下。
“我们到了。”蕾娜尔伸了个懒腰，掀起车帘走出去。
夏洛蒂跟在后面下车后，发现外面漆黑的夜路已消失不见。
两人像是在一个小型的室内仓库里，大概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平整洁白的墙壁上挂着的白色壁灯是房间内的唯一光源，灰色的混凝土地面上堆放着一些还没来得及归纳的零散物资。
室内气温凉飕飕的，阴冷的空气让夏洛蒂打了个哆嗦。
已经摘下兜帽的蕾娜尔露出了一头白发，她打了个响指，马车应声消失不见：
“欢迎来到卢浮宫。?”
“卢浮宫？我以为卢浮宫艺术气息会浓厚一点儿。”夏洛蒂打量着房间，“至少不会用货箱当展览品。”
“你说的是地表的博物馆。”蕾娜尔伸出食指指了指上方。
“你的意思是这里是地下？”夏洛蒂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冷飕飕的。”
“跟我来。”
蕾娜尔朝房门走去，夏洛蒂紧忙跟上。
推开房门来到走廊，这里也是同样朴素的装潢：白墙白灯灰地板。
看着一眼难以望到头的走廊和数不清的岔口，夏洛蒂意识到这里的规模可能超乎自己的想象。
“卢浮宫下面的空间这么大？”她问蕾娜尔，“这建筑叫什么？”
“VdI，意思是‘内部通道’。”蕾娜尔回答。
“VdI……”夏洛蒂重复了一遍，“倒是挺好记的。”
她正想继续说下去，突然注意到脚下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
“哇，你们还喂了小猫，”她低头看着脚下乖乖蹲坐在面前的蓝猫，附身想要给它捋捋毛，“我们单位不让养小动物……”
“血裔，你又把马车停错地方了。还有，这就是那位夏洛蒂·洛朗吧？”
出乎夏洛蒂意料的声音响起。
她很确定这声音来自面前的猫。
“啊这？？”
夏洛蒂停下伸手去撸猫动作，和这只正用炯炯目光看着自己的猫对视起来。
“哎呀，怎么回事呢？又停错位置了？”蕾娜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随后，她看向愣在原地的夏洛蒂，“夏洛蒂，这只猫可不是什么宠物，而是我们的外勤人员。”
我去……
听完后，夏洛蒂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猫：
原来猫也可以称作人员吗？
第130章 借调
一人一猫一吸血鬼在错综复杂的走廊中穿行。
“记好路线，小心迷路。”小猫走在最前面带路，边走边说。
“我前两天刚来的时候差点被困在这里。”蕾娜尔接话，“设计出这个地下迷宫的人一定是个识路好手。”
“这不是把马车停错的理由，”小猫扭头瞥了一眼蕾娜尔，“如果无头骑士再跑丢可就不好找回来了。”
“好好，我以后还是学学开车吧。”蕾娜尔敷衍道，看向默默跟着的夏洛蒂，“你怎么不说话？”
“我吗？”夏洛蒂愣了愣，随后不好意思的笑道，“没什么，只是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猫，还挺新奇的。”
“嗯哼，这猫的确有点意思。”
“我叫席薇，Sylvie。”小猫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有些不满道，“不要真的把我当成猫。”
“好的，席薇。”夏洛蒂点点头，“照你这么说，你其实不是猫？”
“以前不是。”席薇自顾自的往前走。
“那现在……”夏洛蒂说。
“别问了，她不会说的。”蕾娜尔摊摊手，“我看她是不敢说。”
“激我也没用，不告诉你们。”席薇摇了摇尾巴。
“这臭脾气倒是挺像猫的。”蕾娜尔切了一声。
不得不说，这爱搭不理的性格的确显得有些冷淡。夏洛蒂心想。
说话间，席薇停在了一扇门前，扭头看向夏洛蒂：
“到了，进去报到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先走一步。”
“好，多谢带路。”夏洛蒂点头道。
席薇绕过两人，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这小猫人还不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夏洛蒂对蕾娜尔说。
“我感觉她脾气还挺恶劣的。”蕾娜尔毫不保留的评价，“活该变成猫。”
“嗯哼。”夏洛蒂耸耸肩，不置可否。
其实你的性格也没好不到哪去。她心里吐槽道。
“里面是谁？”夏洛蒂指了指面前的门。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还算是你的熟人呢。”蕾娜尔一如既往地说话不说全，“我在门口等你。”
夏洛蒂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房间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夏洛蒂应声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装饰朴素的办公室。
办公桌前站着一名少校，还有几名穿着便服的男女，看举止不像军人。
这几人把办公桌挡得死死的，夏洛蒂看不见桌子后坐着的人是谁。
“先带他们去布置吧。”办公桌后的人吩咐道。
“是！”少校立正行了个军礼，礼毕后便带着另外几人往外走，“跟好我，别掉队迷路。”
夏洛蒂侧身让过几人，当看清办公桌后的人时，她的眼睛立刻睁大。
扶手椅上坐着一个身着将军服、大腹便便的人，夏洛蒂第一眼便认出他来：
“总参？”
“你来的还挺快。”
她连忙要行军礼，霞飞摆摆手让她免了：
“时间过得真快，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吧，夏洛蒂？”
“嗯，上次见还是在去年秋天呢。”夏洛蒂走到办公桌前立正。
“别这么拘束，坐吧。”霞飞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你这次可着实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夏洛蒂坐到椅子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也没想到一回国正好赶上我下葬……”
“见到玛琪了吧？”霞飞突然话锋一转。
“嗯，见到了。”夏洛蒂如实回答，“她状态好了不少。”
不止见到了，还在一个被窝里睡觉了……她心中暗想。
“那就好，当时玛琪在电话里大哭一场，我真怕她支撑不住。”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霞飞，难得露出了一丝后怕的表情。
“这也怪我没提前和设施联系。”夏洛蒂低声道。
“不，你做的没什么问题，能在身陷异国他乡时依然考虑到为设施保密，已经很值得表扬了。”霞飞笑了笑，“放松些。”
“嗯，谢谢总参。”夏洛蒂答道，随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不过，我还不清楚把我借调到VdI这里的用意。”
“在设施的行动报告里，我注意到几乎每个小组都提到了一支德军部队。”霞飞说。
这指的应该就是那支击杀伽马小组、把自己和艾琳娜关到匣里世界里的那支队伍。夏洛蒂心想，回答道：
“对，我们小组和他们交过手。”
“那你应该见识过他们的作战方式。”霞飞点头继续道，“奇幻的生物和超自然力量的物品。”
“处理起来很棘手。”夏洛蒂回答。
“总参谋部秘密组建VdI的用意之一就在于此，”霞飞脸上浮现自豪的笑容，“我们需要一支掌握着超自然力量的部队来应对超自然力量。”
听到这，夏洛蒂心想：这个我懂。
要用魔法对抗魔法嘛。
“总参高见。”夏洛蒂恍然大悟，“所以您挑选我来，是因为我吸收了那枚红宝石？”
“嗯，”霞飞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在我们的计划里，那枚红宝石应该均匀分为数十份，一部分用来研究，一部分用来强化精锐术师。”
啊这，所以我一个人把数十人份的十字军红宝石都独吞了……夏洛蒂汗颜。
“不过，你吸收了红宝石，没有让它落入德国人手里，这一点出乎我的预料。”霞飞话锋一转，“所以我觉得让持有红宝石力量的你来VdI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其实还能活着回来也出乎我的预料了。夏洛蒂心想。
“总参，请问我的编制是什么情况？”她问道，“虽然来了VdI，不过从命令上的意思看，我还是设施的术师。”
“不必担心。你暂时以借调的身份在VdI工作，等任务完成了，再回设施报到。”霞飞笑了一声，“当然，要是你想一直留在这也可以。”
“我知道了。”夏洛蒂点点头，“不过关于要不要调过来，我想再考虑考虑……”
目前还不知道VdI这边要干什么，还是摸清楚了再做打算为好。
霞飞还想说什么，门外却传来敲门声。
“请进。”他朝门外喊道。
那名少校走进房间，行了个军礼，开门见山道：
“总长，货物已经摆好了，就在c区1号库。”
“好，通知所有外勤人员前往那里。”霞飞指示道，“注意保密，不要让无关人员接近。”
“是！”少校敬礼，转身离去。
“走，夏洛蒂。”等少校出门，霞飞站起身，肚子晃了晃，“我们去一趟c区。”
“好。”夏洛蒂也站起来，“是要去开会吗？”
“是VdI首次行动的部署会。”霞飞回答完后，补充了一句，“涉及到今后战争走向的重要行动。”
令人感叹，刚到这不到半小时就要干活了。夏洛蒂心想。
第131章 礼尚往来
夏洛蒂跟着霞飞走出办公室后，发现原本说好等在门口的蕾娜尔已经离开了。
“c区往这边走。”霞飞一副对这里很熟的样子，不需要人引领就能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找到路。
“好的。”夏洛蒂紧紧跟住，以防掉队迷路。
两人一前一后在走廊里穿行。
见周围没什么人，夏洛蒂犹豫再三，终于决定开口：
“总参，有件事还是让您知道为好。”
“你说。”霞飞答道。
“我上午去巴黎大学那边做了法术检查，您应该知道吧？”夏洛蒂确认道。
“嗯，来VdI之前，每个会以太法术的人员都要检查一下。”霞飞说罢，问道，“检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夏洛蒂跳过自己被红宝石影响寿命的部分，直达主题，“是玛格莉特。”
“哦？玛琪怎么了？”霞飞回头看了一眼夏洛蒂，“她受伤了？”
“不，玛格莉特她……”夏洛蒂顿了顿，“她现在的法术天赋变得超乎常人。”
“嗯？怎么回事？”霞飞追问。
“也许是因为情绪波动的原因，她以前未被发掘的天赋开始显现。”夏洛蒂想了想，“按居里夫人的话说，玛格莉特的天赋已经和精锐术师们相当了。”
霞飞面色一滞，沉默几秒后才回答：
“谢谢，我知道了。”
夏洛蒂没再说话，安静的跟在霞飞身后。
这件事还是让霞飞知道为好，毕竟他是玛格莉特的父亲。夏洛蒂心想。
另外，她还有一点儿私心在其中：希望霞飞慎重考虑，别把玛格莉特调动到太危险的岗位上。
如蕾娜尔之前所说，夏洛蒂自己本就在设施里天天玩命，如果再把玛格莉特搭进去，那也太……
总不能满门忠烈吧？夏洛蒂暗想。
接下来，两人一言不发的在走廊里继续走了几分钟。
就在夏洛蒂心中赞叹这地下迷宫可真大时，她看见了一扇眼熟的门。
“等等，总参，”她立刻叫住了还想继续按他的想法走的霞飞，“我们好像迷路了，这不是刚才的办公室吗？”
“嗯？”霞飞一愣，“我应该没记错路吧”
哎呀，很明显记错了啊……
看你一副自信带路的样子，还以为真的记得很清楚呢！夏洛蒂心里疯狂吐槽。
“首长。”
夏洛蒂循声望去，小猫席薇从一个转角后踱步过来。
“除了夏洛蒂外，在VdI的外勤人员都到齐了，首长。”席薇说。
“嗯。”霞飞捋了捋胡子，“带路，席薇。”
席薇转了个圈，带头朝走廊深处走去。
夏洛蒂跟在席薇后面，心里想：
在VdI工作的猫也不好当啊，还得随时担心迷路的首长。
猫猫来找跑丢的人？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在席薇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了所谓的c区1号库门外。
席薇自顾自走了进去，霞飞和夏洛蒂紧随其后。
这间仓库面积并不大，和蕾娜尔停错马车的那间小库房相比只大了一圈。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没有码放着货箱，房间中央是一个被厚重的灰色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夏洛蒂用目光丈量了一下，这东西块头可不小，比轿车还大一些，形状也不怎么规则。
至于在房间里的人，完全没有夏洛蒂设想中的塞得一屋子满满当当那么热闹。
零星几个人在房间里或站或坐，几乎没人说话聊天。
除了夏洛蒂外，穿军装的人不多，而佩戴精锐术师斗篷的则只有她一人。
见霞飞进屋，这些人自发的集合到一块，虽然说不上整齐，但总比刚才零散的样子好多了。
蕾娜尔已经脱掉了厚实的黑斗篷，穿着一身带花边的黑色连衣裙，站在这搓人的后面。
夏洛蒂快步走到她旁边。
“迟到了你。”蕾娜尔嘴角翘了翘。
“总长刚才带我转了转VdI。”夏洛蒂叹了口气，小声道。
“我就知道他又带错路了。”蕾娜尔耸耸肩，“不过也怪不得他，在这鬼建筑里真的很容易迷路。”
“这的人怎么这么少？”夏洛蒂问，“我以为得有一屋子呢。”
“想什么呢？VdI刚成立，哪来那么多人？”蕾娜尔撇撇嘴。
“那我以后也算是元老级人物了？”夏洛蒂话锋一转。
蕾娜尔刚想回话，站在防水布旁的霞飞先开口：
“在场的各位都是我在不同地方亲自挑选的人才，我就不和你们兜圈子了。
“把各位请到这里，是因为我们要开辟一条游离于战争之外、但与战争密切相关的战线。
“这条战线上，我们不仅很难获得盟友国的帮助，甚至可能会在某些情况下与盟国产生冲突。
“我希望各位可以认清这一点，如果对此有什么疑惑，现在可以提出来。”
霞飞扫视了一圈，见没人发言，便朝蹲坐在一旁的席薇点了点头。
心领神会的席薇看向灰色防水布，猫爪一扬。
厚重的防水布随即晃了晃，漂浮起来，缓慢的飞到一旁。
还有会法术的猫，夏洛蒂汗颜。
在看清防水布下的东西后，她倒是没什么心思去思考猫为什么也能释放法术了：
这是一台外表遍布弹痕和划伤、四肢全部消失不见的蒸汽骑士。
好家伙，这样子太惨了点儿。夏洛蒂感叹。
霞飞拍了拍如同遭受了五马分尸之刑的骑士装甲，面色严肃道：
“如各位所见，这台严重受损的装甲，是我们几位外勤人员在英国人眼皮子底下秘密带回来的。
“在这场大战中，英国人自一开始就处处提防我们，不愿意分享丁点儿军用蒸汽机技术。
“不仅如此，在我们提供了大量术师力量去英军方面提供支援的情况下，他们仍一意孤行的不断撤走驻在法军的军用蒸汽机。
“既然如此，我们是时候用自己的手段来摸清他们的秘密了。”
听到这，夏洛蒂沉思起来。
如霞飞所说，英国人的军用蒸汽机的确已经撤走了许多，
不管是侦查艇、运载艇，抑或是蒸汽骑士和飞空艇，都慢慢收拢回英军自己那边。
难怪霞飞刚才说“甚至可能会在某些情况下与盟国产生矛盾和冲突”，原来是要对友军动手了。夏洛蒂心想。
见夏洛蒂皱眉思考，蕾娜尔凑过来，小声道：
“告诉你个秘密。英国人那边早就暗中派人来摸你们法国的以太学技术了，我还参与过相关的反间工作呢。”
“啊这。”
呃啊，礼尚往来这一块。
这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夏洛蒂汗颜。
第132章 特殊任务
“英法这样互相算计，真的没问题？”夏洛蒂小声说。
“有什么问题？”蕾娜尔嗤笑道，“你们不是向来如此吗？”
这话有点儿道理，还真挑不出毛病。夏洛蒂心想。
“已经制定计划了吗，司令？”一名身披便服大衣的年轻外勤人员问道。
“正在拟定计划。”霞飞笑了一声，胡子跟着轻快的跳了跳，“我们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英国人自顾不暇的时机。”
等待时机？
夏洛蒂在心里捋了捋时间。
现在是1915年1月11日，最近和英国有关的大事件有什么来着？
西线推不动，东线过不去……
哦对！
好像是英国对上奥斯曼帝国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役。
看来自己记性还是不错的嘛……
“你在想什么？一脸愣愣的表情。”蕾娜尔瞥了一眼思考中的夏洛蒂，低声道，“嘴角还咧这么高，想女朋友了？”
“要你管。”夏洛蒂白了白眼。
竖子不足与谋！
不过听蕾娜尔这么一说，她发现自己还真挺想玛格莉特的。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说不定还在朱西厄校区检查？或者已经和德尔塔小组回设施了……
简单一句，夏洛蒂的思维就被成功带跑偏。
站在外勤人员前的霞飞继续说着：
“……英国的海军大臣和陆军元帅正策划开辟一片新的战场，向奥斯曼帝国发起进攻，至于原因，
“一方面是应我们在东边的俄国盟友的请求，打开土耳其海峡的封锁，恢复供给线；
“另一方面，迫使奥斯曼人离开德国人那边，以及从南侧对奥匈人构成威胁。
“不得不说，如果真的他们真的能按计划打赢战争，僵局会被打破，胜利的天平也会向协约国倾斜，不过……”
说到这，霞飞顿了顿。
“不过，这只是如果。”一名外勤人员接话。
“正确。”霞飞点点头，面色严肃，又拍了拍蒸汽骑士，“他们实在太傲慢了，认为自己可以像风暴一样碾过奥斯曼人的海峡。”
听到蒸汽骑士发出砰砰的声音，正在想念玛格莉特的夏洛蒂这才惊觉自己开小差了。
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她重新把思维从玛格莉特那边拽回VdI这：
如果按史实走的话，那英国人应该会折戟达达尼尔。
不过现在可是魔幻时间线，万一军用蒸汽机真的能扫平奥斯曼人的防线呢？
毕竟飞空艇不必像战舰一样去踩奥斯曼布好的水雷，蒸汽骑士也能直接砸进奥斯曼人的阵地里。
英国无法伞击德国人，是因为德国在防空和反装甲上花了大功夫，
反观军事力量上全面落后于德国的奥斯曼帝国，真的能挡住英国人的蒸汽舰队吗……
“……我们VdI这次要以局外人的身份横插一脚——不代表法国陆军，更不代表法国人。
“目标很明确：摸清军用蒸汽机的秘密。计划之后会告知各位。”霞飞说完后清了清嗓子，“还有什么问题吗？”
小声交头接耳的外勤人员中，其中一名年纪不大的少女举起手来，霞飞点点头示意她发言。
“长官，来VdI之前您可没说有这么危险啊？”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我一直以为您是喊我来当修理工的。”
“我知道，所以你是非战斗人员。”霞飞笑了笑。
“这么说我不用参加这次行动了？”那少女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不，你当然要参加，”霞飞走到她面前，郑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毕竟你也是外勤人员。”
“唉……”少女失望的泄气道。
“大老远把你从里昂带过来，可不是让你来修脚踏车的。”霞飞说着，又走回蒸汽骑士一旁，“放心，你的队友会保护你。”
“最好如此。”她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吧吧道。
好家伙，还有不会打架的，看来VdI外勤不像精锐术师部队一样完全注重战斗。夏洛蒂心想。
这下和她分到一个队里的人可要费心了……
霞飞又等了一会儿，见再没有其他外勤人员提出问题，便摆摆手对众人道：
“既然没有疑问了，各位便暂时在VdI调整状态吧，不懂得可以找这里的干事，或者找我们的席薇。”
夏洛蒂左右看了看，发现小猫席薇正悠闲的卧在角落里舔毛。
还说自己不是猫？她心中吐槽。
霞飞说完，朝1号库外快步走去，夏洛蒂还从没见过他这么大的步幅和如此快的步频。
去年发起马恩河战役前都没这么急匆匆的。
是去干什么呢？好难猜呀……夏洛蒂暗想。
见霞飞匆匆离去，VdI外勤们自行解散，三三两两的朝房间外走去。
几名VdI后勤人员走进仓库，开始把蒸汽骑士的残骸装箱收纳。
“夏洛蒂，跟我走。”
席薇伸了个懒腰，朝夏洛蒂这边慢慢踱过来。
“嗯，怎么了？”
夏洛蒂蹲下身，挠了挠席薇的脑袋。
“不要乱碰啊……”席薇偏了偏头，躲开夏洛蒂的有形大手，“我带你去卧室。”
“好好，不摸了。”夏洛蒂笑道，“带路吧？”
真的很难忍住不摸啊。
“小心她挠你一下。”蕾娜尔半开玩笑的说，“我可不是在吓你，你没见过她炸毛的样子。”
“我没那么冲动，你以为我是小孩吗？”席薇瞪了蕾娜尔一眼。
“嗯哼~”蕾娜尔耸耸肩，“说不定你变成猫以前是个八九十岁的老太太呢？”
“你！”席薇说话间就要弓起身子扑过去。
“先走一步。”蕾娜尔早有准备般连撤几步，随后像一块黄油一样溜出房间。
“席薇？”夏洛蒂轻轻捋了捋席薇的毛，“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知道。”见蕾娜尔已经出去，猫猫立刻回到之前平静的状态，“跟我来。”
变脸变得倒快。夏洛蒂心想。
一猫一人一前一后的在VdI里走了一有一会，期间还上了个楼梯，这才到了住宿区。
“钥匙在门锁上插着，只有一把，不要弄丢。”席薇朝门把手那扬扬下巴。
“好，谢谢你，小猫。”夏洛蒂拧开门锁，随后俯身拍了拍席薇的脑袋。
这次席薇没说什么，反而滋溜一下从门缝里钻进夏洛蒂的卧室。
“诶？”夏洛蒂也走进房间，打量了一下卧室布局，“这里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这是一个小房间，只有几件的简朴家具：单人床、书桌和椅子、衣柜、床头柜，天花板上的小换气扇正缓缓转动。
席薇轻快的蹦到椅子上，接着跳上书桌：
“把门锁好。”
夏洛蒂顺手把门带上，嘎巴一声扭上门锁，随后走到书桌前坐下。
“怎么了？”看坐在桌子上的席薇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夏洛蒂察觉到有些不对。
“之后的行动里，你、我还有蕾娜尔会一起行动，也许还有其他人，不过这不重要。”席薇低声道，猫脸上的胡子一颤一颤的。
“那你说的重点是？”夏洛蒂问道。
“VdI怀疑蕾娜尔可能是双面间谍，我的特殊任务是在行动中验证她的身份，必要的话……”
席薇抬起一只猫爪，稍一用力，锋利的指甲便伸了出来。
夏洛蒂看着猫爪，皱了皱眉。
怎么事态发展和说好的不一样？
个人专属任务都出来了？
第133章 申请表
“为什么怀疑蕾娜尔？有证据吗？”夏洛蒂问。
虽然她谈不上完全信任蕾娜尔，但夏洛蒂还不至于在没证据的情况下怀疑蕾娜尔是什么叛徒或双面间谍。
“情报部队那边发现蕾娜尔和奥匈帝国境内的一个地址有过书信往来。”席薇回答。
“奥匈帝国？那个地址是什么？”夏洛蒂有些惊讶。
“情报部队的人去调查过，初步确定对方也是血裔，”席薇说，“为奥匈人打工的那种。”
“不会吧……”夏洛蒂小声说。
之前还是自己被逼无奈和蕾娜尔合作解决了奥匈派来的血裔刺客呢。
那件事之后，自己再次见到蕾娜尔时，她已经因为被奥匈人追杀而反水跳到了法国这边。
如果蕾娜尔真的又跳槽回老东家，不知道对面开出了什么好条件。
“正是因为还没有完全确定，所以情报部队和VdI都不打算采取直接行动控制她。”席薇解释道。
“那VdI还挺讲程序正义的。”夏洛蒂说，“居然没有严刑拷打环节，拔牙拔指甲什么的……”
“嗯……”席薇眼神怪异的看了夏洛蒂一眼，“你和她有仇？”
“没那么严重，就是以前有过点儿摩擦，”夏洛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所以为什么不动手呢？”
“一是怕打草惊蛇，”席薇回答，“二是怕错怪好人，不能否认的是，她的确为军队的情报建设工作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好吧。”夏洛蒂轻叹一口气，“那我问你，你把这种秘密任务告诉我，真的不怕我泄密吗？”
“今天你来之前，霞飞总参就对我说可以找你帮忙。”席薇坐累了，调整了一下姿势卧在桌面上，“他对你的评价还挺高的。”
“真的？”夏洛蒂听到自己被表扬，感到十分受用。
“嗯。”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夏洛蒂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刚才生气是假装的？”
“对，为了顺理成章的把蕾娜尔支开，”席薇瘫在桌面上慵懒道，“她肯定不想和我打架。”
夏洛蒂发现这猫总喜欢摆着歪七扭八的姿势说一些一本正经的话。
“这样，我说你怎么突然就炸毛了。”她眉毛挑了挑。
“我没那么容易生气。”席薇摇了摇尾巴，回答道。
明明都哈气了，还说没有？夏洛蒂心想。
“对了，我还有个疑问，”夏洛蒂皱了皱眉，“VdI不会也要秘密查我的底细吧？”
“你？”席薇猫眼里的瞳孔缩了缩，“你也与敌勾连了？”
“这倒没有。”夏洛蒂摆摆手，“只是因为前段时间我也出了趟国嘛……”
“没关系，我来VdI之前也是在国外工作的。”席薇说。
“这样，”夏洛蒂笑了，“我以为会出现那种你查我，我查她，她查你的经典文学桥段。”
希望自己没被VdI列入怀疑人员名单里，毕竟之前上交的报告里撒了个小谎，把达芬奇老师的部分隐瞒掉了。
“我要走了，”席薇翻了个身站起来，用猫爪点了点桌面上的一张纸，“这是简要地图，如果实在看不懂，就来我的房间找我。”
“你的房间……哦，是这个吧。”夏洛蒂拿起地图看了看，“画着猫爪的房间。”
这张地图上用图例详细的标注着VdI各个区域的用途，复杂的路线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席薇的卧室和夏洛蒂的在同一片住宿区，如夏洛蒂所说，上面画着一只醒目的猫爪印。
“嗯。”席薇腾的一下跳到地板上。
“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夏洛蒂喊住走到门口的席薇。
“什么？”席薇停下脚步扭头道。
“那个……”夏洛蒂尴尬的笑了笑，“你变成猫之前，不会真的是八九十岁的老婆婆吧？”
“你！”席薇立刻大声叫道，“我不是！”
看她一副炸毛的样子，夏洛蒂很难不怀疑之前席薇说她自己不爱生气的话的真实性。
真好奇席薇变成猫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嗯。”见夏洛蒂认错态度还算诚恳，席薇尾巴不快的晃了晃，“不许再说我老了。”
“嗯嗯。”夏洛蒂点头称是。
“刚才说的话记得保密。”席薇说完走到门前，抬了抬猫爪，门锁应声解锁，房门也吱呀一声打开个缝。
“好。”夏洛蒂挥挥手，“慢走啊小猫。”
席薇没回答，摇了摇尾巴当作回应。
等她把门带上后，夏洛蒂坐在书桌前，开始思考和席薇的对话。
去年自己和霞飞聊天时，霞飞提到了蕾娜尔是以什么“复兴血裔家族”为条件加入法国这边，
如果奥匈帝国那边也答应了蕾娜尔这个条件，难保她不会又回去为同盟国效力……
按这个思路想的话，VdI怀疑蕾娜尔倒不是空穴来风。
既然和席薇一起调查蕾娜尔是总参的意思，果然还是要把这件事重视起来。
万一真的到了不得不动手的地步……
夏洛蒂站起身，决定先去餐厅看看有没有银制餐刀。
……
……
法国，巴黎，郊外。
设施行政楼走廊里。
“爸？”
玛格莉特看着朝自己大步流星走来的霞飞诧异道：
“你怎么突然来了？”
几名路过的参谋见状放慢脚步，想看看怎么个事。
一向稳重的总参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可不多见。
霞飞的随行警卫员扬了扬手，示意他们不要逗留。
“玛琪，听我说，你先别冲动。”霞飞走到玛格莉特面前语气急促道。
“冲动什么？”玛格莉特愣了愣。
“我觉得加入精锐术师这事，还要好好考虑考虑。”霞飞尽量用平和、不带命令的语气解释道。
“什么啊爸？”玛格莉特被气笑了，“你这么急匆匆赶过来原来是为了说这件事。”
“再晚一点，你的申请书怕不是都要交上去了。”霞飞叹了口气，指了指玛格莉特手里的文件，“不然我能这么着急吗？”
“这不是申请书啊。”玛格莉特笑道，“我要办理退宿手续，要填这张退宿表的。”
“嗯？”霞飞愣了一下。
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说笑声，百灵鸟和艾琳娜有说有笑的从拐角后转过来：
“……你可千万别把车开到沟里去，不是所有人都和你夏洛蒂姐一样皮实。”
“……知道啦姐，我很靠谱的！”
看到站在走廊里的玛格莉特后，百灵鸟挥了挥手：
“出车申请办好了，一会儿艾琳娜开车送你回家……等下，总参，您来了？”
百灵鸟和艾琳娜加快脚步，走到霞飞面前。
正要行军礼，霞飞摆摆手示意不必。
他咳嗽一声，已经恢复了平时波澜不惊的样子：
“嗯，来设施转转，顺便看看你们这的工程进度……”
站在一旁的玛格莉特朝百灵鸟挤了挤眼睛，示意她顺着霞飞的话往下说。
“哦哦，法术测试场那边的模拟场地已经全拆完了，等工程队把建材拉走，就能正常使用了。”
“嗯，我知道了。”霞飞满意的点头，“对了，不麻烦你们送玛格莉特了，她坐我的车走。”
第134章 银餐具
三辆蒸汽轿车依次驶出设施大门，
坐在中间的车上，玛格莉特对霞飞说：
“原来你是怕我自作主张申请加入精锐术师部队，才这么着急赶过来。”
“嗯。”霞飞点点头，面色凝重。
“爸，你就这么怕我申请调动到那吗？”玛格莉特语气中带了丝不悦，“这次你的理由是什么？”
“我承认我有私心在其中，玛格莉特。”霞飞看向玛格莉特，“精锐部队往后要打的仗只会越来越棘手，我不希望……”
玛格莉特把头扭向窗外，把目光投向路旁农闲时的田野：
“不希望我加入后去参加些危险的任务？”
“嗯。”霞飞没继续往下说。
“可是，我是一名军人。”玛格莉特说，“不能因为危险就不去打这场仗，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我知道，玛琪，我当然知道……”霞飞听完沉声答道，声音听起来都苍老了些。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爸，”玛格莉特扭回头，看向霞飞，“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提交申请，今天没有，回去后也没有。”
“嗯？”
听到意料之外的话，霞飞有些惊讶：
“为什么？”
“我的部队在等着我回去。”玛格莉特淡淡的笑了笑，“仗还没打完呢，我不能说走就走吧。”
霞飞缓缓点头，用一种玛格莉特没见过几次的眼光打量着她。
她能看出来，这目光里满是欣赏和赞许。
父亲只有面对他得力的下属时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沉默良久，霞飞抬手用力拍了拍玛格莉特的肩膀：
“好。”
玛格莉特笑了笑，继续说：
“我就不在家里多逗留了，明天早上就启程往北前往伊普尔。”
“嗯。”霞飞苦笑着感叹道，“自从开战后，咱们团聚时间一次比一次短了。”
“不知道还有多久战争才能结束。”玛格莉特轻叹一声，“我去年还以为很快年底就能打赢呢。”
“不只是你这样想，玛琪。”霞飞说。
“嗯。”玛格莉特简单应了一声后，又看向窗外。
远处的巴黎城里，埃菲尔铁塔正沐浴在阳光里，被镀上了一层刺眼的金色。
上一次去那里时还是战前呢。玛格莉特心想。
等打完仗了，一定要和夏洛蒂一起去那转转。
想到夏洛蒂，玛格莉特心里有一丝失落闪过。
其实她并非不想加入夏洛蒂所在的精锐部队，
但现在连队正是需要自己的时候，突然更换指挥官很可能影响连队的战斗力。
等自己下次晋升调动时再提交申请也不迟……
……
……
巴黎，卢浮宫地下，VdI。
“阿嚏！”
夏洛蒂打了个很响的喷嚏，走廊里传来阵阵回声。
“啧。”蕾娜尔反应很快，一下避开，“你感冒了？”
“没有，”夏洛蒂摇摇头，“肯定是有人在想我。”
“没听说过这种说法，”蕾娜尔耸耸肩，“你不会要说你的小女朋友想你了吧？”
“羡慕吧？你有吗？”夏洛蒂也学着她的样子耸耸肩。
本来是想去找找什么银制品以防万一的，没想到在走廊里正好遇到了蕾娜尔。
夏洛蒂只好表示自己饿了，是去觅食的。
总不能对蕾娜尔说“我要找银餐刀，万一你反水了，我就像捅死阿妮塔那样捅死你”吧？
“我对女孩没兴趣。”蕾娜尔摇摇头，“我带你去餐厅吧。”
“嗯啊，好，谢谢谢谢。”夏洛蒂连声道谢，但心里却连声叫苦：
这下更没办法找什么银制物品了。
两人在走廊一左一右走着。
“你怎么表情怪怪的？”蕾娜尔突然问，“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啊这，这么明显吗？夏洛蒂心脏猛地一跳。
“哪有？”夏洛蒂挤出笑容，扯开话题，“对了，你老家是哪的？”
“保加利亚，你忘了？”蕾娜尔回答。
“哦哦，那你家里几口人啊？”夏洛蒂继续问。
既然之前蕾娜尔是以“帮助复兴吸血鬼家族”为条件给法国打工的，不如先试着打探一下这方面的消息。
“我的血亲都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妹妹。”蕾娜尔毫不避讳的说。
“……”夏洛蒂没回答，心想：
真惨。
就俩人了还有啥好复兴的？
回家养老不好吗？
“别一脸可怜我的表情，”蕾娜尔戏谑的笑了笑，“他们死得不冤，自找的。”
看来活得久了，是有可能变得冷漠的，
当然，不排除她年轻时候就这样子。夏洛蒂暗自思量。
“那……”她还想继续问下去。
“停，你怎么一副查户口的样子？”蕾娜尔打断她的提问。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夏洛蒂见状不再追问。
警惕性还真挺强。她心想。
再继续问反而会加重她的疑心，还是就此打住为好。
“到了，前边那扇双开门就是餐厅正门。”蕾娜尔朝正前方扬了扬下巴，“我就不去了。”
“不一起吃点儿？”夏洛蒂客套道。
“你连我是血裔的事都忘了？”蕾娜尔扶额，“我不吃食物，只喝血液。”
“嗯？那你在这吸谁的血？”夏洛蒂问。
“我说我要吸你的，你同意吗？”蕾娜尔反问。
“不同意，想都别想。”夏洛蒂立刻后撤一步，拒绝道。
“在VdI里，我每天有定量的血液供应指标，至于哪来的你就别管了。”蕾娜尔说，“在外面出勤的时候，我就随便挑人吸了。”
说完，她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被选中的可倒霉了。”夏洛蒂说，“谢谢你给我带路，朋友。”
“嗯。”蕾娜尔头也没回的摇了摇手。
走进没什么人的餐厅里，夏洛蒂快步来到分餐台前。
确认蕾娜尔已经走远，她开始寻找餐具盒的位置。
“干事，要领餐具在那边登记一下。”一名系着围裙、戴着厨师帽的帮厨见状走到分餐台前，“这的餐具按套分发。”
“哦哦，谢谢。”夏洛蒂懒得解释自己是什么人，干脆的答应道。
在帮厨递来的本子上签好字后，她还没来得及去挑餐具，走廊里突然响起一声急促的哨声：
哔——————
“所有外勤人员，A区会议室集合！”
第135章 实习
没时间在餐厅这耽搁了，夏洛蒂随手在餐具盒里抓了个东西便快步走出餐厅。
一出门，几名后勤人员拉着小车快速经过她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刚才的哨响后，VdI里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
夏洛蒂翻出地图，边走边寻找着前往A区的最快路线。
这时，旁边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
“你好，请问你是要去A区吗？我记得你也是外勤。”
夏洛蒂扭头一看，声音的主人自己下午倒是见过。
暗棕色齐肩单马尾，虹膜是黑色的，皮肤很白，脸上有零星的雀斑斑痕。
她是那名霞飞从里昂带来的机械师少女，一名非战斗人员。
“嗯。”夏洛蒂晃了晃手里的地图，“但是我还不太熟这的布局，要是你认路的话……”
“跟我来吧，”少女笑了笑，“我们顺路。”
“帮大忙了，”夏洛蒂回以微笑，“真不知道设计这个地下建筑的人是怎么想的。”
机械师少女走在前面，解释道：
“这里以前是连接地表各个展厅的内部通道，所以有着复杂的通道和数量众多的仓库房间。”
“现在被陆军征用了？”夏洛蒂指了指天花板，“我以为是陆军主张建造的。”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少女说着，扭头瞥了一眼夏洛蒂的军装，“你不是陆军的吗？没听说过这件事？”
“陆军分好多单位呢，我的单位可不负责这里的事。”夏洛蒂回答。
看来这名机械师不怎么了解军队的事。她心想。
“我叫夏洛蒂，你怎么称呼？”出于礼貌，夏洛蒂先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柯利凯。”少女说，“听起来可能有些奇怪。”
“柯利凯……”夏洛蒂重复了一遍，“这名字的确不常见。”
“我爸也是机械师，这名字来自cliquet这个单词，意思是‘棘轮’。”柯利凯耸耸肩。
这下真的女承父业了。夏洛蒂心想。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A区。
看到眼熟的办公室门，夏洛蒂想起来这是自己来这里后和霞飞谈话的地方。
几名外勤从另一条走廊拐过来，快步朝着会议室方向走去，柯利凯和夏洛蒂见状也加快步伐。
等两人紧随那几名外勤人员之后走进A区会议室时，里面的会议桌前已经坐了不少人，蕾娜尔和席薇也在其中。
此时坐在主位的不是霞飞，而是一名上校，他左手夹着支烟，右手快速翻阅着桌上的文件。
来不及挑座位，夏洛蒂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柯利凯则坐到她旁边。
看来自己来的不算晚，至少不是最后来的。她心想。
会议迟迟不开始，在场的外勤神色各异，百无聊赖的夏洛蒂开始观察起每个人的表情。
和她一样穿着军装的，看起来都比较淡定，极个别的坐的板直，一看就是从军纪严格的部队里来的。
像柯利凯这样的非军事人员，则大多一脸紧张，或是小动作不断。
坐在一旁的柯利凯已经不经意间露出了要上刑场就义的表情，也许她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任务，说不定连人都没杀过。
至于蕾娜尔和席薇，她们倒是很放松。
蕾娜尔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悠闲地像是在放假。
席薇卧在桌面上，团成个圈一动不动的，看起来像是在打盹……
正观察着，最后几名外勤人员先后走进会议室坐到桌前。
在主位的上校见状，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咳嗽了一声，开口打破了会议室里紧张的氛围：
“各位，总长有急事暂离VdI，我应他的要求作一下任务部署。”
见会议室安静下来，上校继续往下说：
“我们收到消息，英国人的蒸汽舰队已经集结完毕，准备以希腊诸港为支点向奥斯曼发起进攻。
“飞空艇、轰炸艇、新型号蒸汽骑士，他们这次押上了不少家底，除此之外，还有那些来自澳洲的澳新军团。
“也就是说，在这条新战线上，主角只会是他们，我们只要当个跟班打打下手就行。”
外勤人员中传来几声笑声，气氛轻松了一些。
最好是打打下手，省的又去玩命。夏洛蒂心想。
上校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按照计划，在座的各位会被分别编入几支法术支援连，为英国人提供火力支援和临时战场工事。
“当然，这是给英国人的说法。”
说到这，他顿了顿后才继续说：
“在伊普尔战场，英国人一直依靠本土的海空供给线为前线提供某种支援，我们确定那支援里就是军用蒸汽机的秘密。
“而在希腊，英国人不可避免的要建立补给站，由此来给远征军提供这种支援。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有机会摸清军用蒸汽机的秘密是什么。”
听到这，有外勤人员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上校拍了拍手示意安静：
“现在，把计划安排下发，各位认真阅读，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两名参谋沿着长会议桌，依次给外勤人员分发计划。
“谢谢。”夏洛蒂接过递来的一沓文件，开始浏览起来。
从计划里看，外勤人员要先和支援连会合，随后登上英国人途经巴黎的军用飞艇南下，经过意大利后到达希腊……
等一下，意大利人居然还能允许协约国借道。
在去年圣诞节发生在佛罗伦萨的恶性暴力事件后，意大利和同盟国协约国的关系都不算好。
虽然英国人没直接参与到其中，但难免不会受到牵连。
说不定这是意大利要加入协约国作战的信号呢？夏洛蒂心想。
“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紧张？”坐在一旁的柯利凯问。
“额，也许是习惯了？”夏洛蒂苦笑一声，“之前参加的任务似乎都比这次危险。”
“听起来你还挺厉害的。”柯利凯笑了笑。
“过奖过奖。”夏洛蒂心里泛起一丝骄傲。
“那我可得麻烦你照顾了，毕竟我连枪都没开过。”柯利凯继续说。
“等一下，我们是一个队的？”
夏洛蒂意识到了什么，猛翻计划。
果不其然，在小队划分的部分，E队的栏目下，两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同样在E队里的还有小猫席薇和蕾娜尔。
哎呀……夏洛蒂心里暗叫不好。
倒不是自己看不起柯利凯，只是因为她没什么实战经验，
此外，她也不像席薇那样会法术，或像蕾娜尔般拥有血裔的特殊体质。
如果遇上不得不战斗的情况，像柯利凯这样的新人很容易不慎送命，甚至可能因此连累队友。
“真巧，不是吗？”柯利凯说。
“是挺巧的。”夏洛蒂笑笑，“不过，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来VdI的？”
“霞飞司令说这的津贴更高，问我愿不愿意来这实习。”一丝无奈出现在柯利凯脸上，“所以我就来这了。”
第136章 E队
第二天。
天还没亮，VdI的外勤人员便已经在一间空荡荡的仓库里集合完毕。
各个小队围成一个个圈，或是聊天或是打盹，或是整理行装。
和昨天不同的是，每个人都换上了法国陆军改良过的制服：
地平线蓝的大衣和长裤，搭配皮革短靴——听说这种配色的制服是1915年春天刚出产线的。
久违的换上了士兵穿的大衣，穿习惯短款外套和斗篷的夏洛蒂有些不太适应。
“把面具包放到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她指导着柯利凯佩戴携行具，“你放的太靠后了，还容易被水壶卡住。”
“多谢……”柯利凯费劲的调整着身上挂的大包小包，“你们平时打仗都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如果你是说前线部队的话，是这样的。”夏洛蒂回答。
设施参加的行动，不论是突袭马恩河还是深入伊普尔，亦或是前往意大利，
精锐术师们都会追求轻装简从，携带重量越低越好。
但在平时的训练中，负重状态下的战斗和越野仍然是很重要的组成部分。
可以不用，但不能不会。
“未免太难受了点儿。”一旁的蕾娜尔抱怨道，“我开始想情报部队了，在那的时候我愿意穿什么都行。”
“适应一下吧，毕竟我们之后要混在法术支援连里。”夏洛蒂摊摊手，“不过我有点儿好奇。”
“什么？”蕾娜尔问。
“南边太阳那么好，不会把你活活晒死吧？”夏洛蒂乐了。
“……”蕾娜尔白了一眼，“我想申请退出了。”
“不可以。”
席薇的声音在下方传来。
她正端坐在三人脚底下。
席薇是E队里仅有的不用换上军装的人，或者说不用换上军装的猫。
“啧，”蕾娜尔抬抬靴子，把席薇轰到一边，“凭什么你不用穿衣服。”
“明知故问。”席薇躲到夏洛蒂靴子上。
感到脚上传来的压迫感，夏洛蒂心想：
还挺有分量的这猫，平时的伙食肯定不错。
柯利凯此时终于把携行具整理好，至少现在看起来像个兵了。
之前像是个打了败仗的溃兵。夏洛蒂边打量她边想。
“好了，各位。”
和蔼又带着十足底气的嗓音在一众小队前方响起。
夏洛蒂抬眼一看，昨天缺席会议的霞飞正双手背到身后，跨立在众人面前。
几名来自军队的外勤立刻立正。
“放轻松点儿，小姑娘小伙子们。”霞飞见状摆摆手，“昨天的计划没问题吧？”
他等了几秒，看到下面没人说话，便继续说下去：
“原谅我昨天的缺席，最近北边的德国人又在蠢蠢欲动，我在陆军的会一个接着一个。
“但这不代表VdI在我眼里次于陆军，不夸张的说，这次列位执行的任务决定着未来战争的形式……”
正说着，一名校官小跑过来，他凑到霞飞身旁小声说了些什么。
“这么快？我才刚开始……”霞飞皱了皱眉，“我知道了。”
说完，霞飞再次把视线看向VdI外勤们：
“很不巧，英国人的空艇预计会提前抵达巴黎，各位现在就要出发。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每个人都要平安回来。”
……
巴黎城郊。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几辆轿车先后停下，VdI外勤们依次下车。
面前是一大片空地，计划里说的支援连已经等在这里了。
术师们中间，五台高大的法术装甲格外显眼。
VdI的带队少校小跑到支援连连长面前，两人互相行了个军礼后便交谈起来。
“雷诺装甲。”柯利凯目不转睛的看着装甲说，“还是新型号，搭载了最好的法术辅助模块。”
“听你这么说，你很懂这方面？”夏洛蒂问。
“我可参与了我们研究所关于雷诺装甲的改进项目呢~”柯利凯语气里有些骄傲。
夏洛蒂发现她对于大多数事物都兴趣乏乏，只有在涉及到机械时才会打起精神。
“呦，看来这次来了个高材生。”蕾娜尔接话。
“什么好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能变味。”夏洛蒂说。
“谢谢夸奖。”蕾娜尔笑了笑。
“你们是朋友吗？看起来以前就互相认识。”柯利凯问。
“嗯，打过几次交道。”夏洛蒂点点头，“姑且算是朋友……”
“姑且算是？”蕾娜尔反问，“我前两天可专程赶回去参加你的葬礼？”
“葬礼？”柯利凯面露惊讶，“夏洛蒂这是？”
“告诉你个秘密，夏洛蒂她……”蕾娜尔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会死~而~复~生~”
“扯淡。”夏洛蒂瞪了蕾娜尔一眼，“不要再造谣了。”
小猫席薇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忙着舔爪子洗脸，看起来完全不关心三人这边，
但夏洛蒂知道，她其实是在盯着蕾娜尔。
昨天傍晚的会议结束后，席薇找机会和夏洛蒂说了她的打算：
夏洛蒂对蕾娜尔先不要表现出任何怀疑的意思，就像平常一样相处就好。
席薇会利用大部分时间来盯住蕾娜尔，她如果叛变了，参与到这种特殊的行动中，很可能会趁机联系敌方泄密。
一旦蕾娜尔露出马脚，席薇便会和夏洛蒂配合动手制服她。
此外，霞飞司令还特批给席薇一个遗珍，就藏在夏洛蒂的背包里……
想到这，夏洛蒂下意识扶了扶背包带。
那遗珍她并非第一次见：
通红的、一刻不停的跳动着的心脏——泄密的心。
席薇出发前特意嘱咐夏洛蒂必须藏好这东西，不到迫不得已时不要拿出来使用。
几人正聊着，支援连那边响起一小片骚动，很多人纷纷抬头望向天空。
夏洛蒂也跟着往上看去。
在巴黎城区的方向，在逐渐泛白的天空下，
一艘长相酷似鲸鱼，蓝白双色涂装的飞空艇正喷着滚滚蒸汽向这边驶来。
夏洛蒂想起之前马恩河战役时，蒸汽骑士们就是从这种飞空艇上部署到地面的。
“真美。”柯利凯一脸向往，“我还从来没这么近的观察过。”
“一会儿登船了可别激动到哭鼻子。”蕾娜尔笑道。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能有这种机器，”柯利凯轻叹一声，“我肯定会激动到大哭的。”
见英国人已经来了，支援连的主官立刻开始组织整队：
“全体都有，立正！”
趁着他下令的工夫，VdI带队少校走到外勤人员们前方：
“好了，各队自行编入他们的队列中，记得表现的别太水，在英国人面前露出尾巴来。”
说完，他大步走向VdI的车队，开门上车离开。
夏洛蒂在军队待得时间最长，责无旁贷的成了领队人员。
她清了清嗓子：
“E队，立正，左转弯，齐步走！”
在支援连术师们的注视下，三人一猫迈着并不整齐的步子走向支援连后排。
第137章 登艇
等所有VdI外勤陆续进入支援连的队列后，蓝白涂装的飞空艇正好抵达支援连上方。
看到支援连发出的烟雾信号后，飞空艇开始缓缓下降。
“半个天空都被遮住了。”柯利凯抬头看着感叹道，“真壮观。”
“这样的飞空艇，英国人还有四艘。”站在她前面的蕾娜尔说，“还有一艘正在建设。”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夏洛蒂问。
蕾娜尔往后瞥了一眼：
“你忘了我之前是干什么的了？”
几人说话的工夫，飞空艇已经下降到大概七八层楼的高度，整个连队都被它的影子盖住。
船腹上的舱门缓缓打开，随后，几个银色的半开放金属吊舱从打开的舱口中挨个探出，
“各排按顺序进入。”支援连连长在队列前大声说，“上去后不要随意离队。”
“是！”术师们齐声回应。
“听到了没，不要乱跑。”夏洛蒂戳了戳蕾娜尔的后背。
“知道了知道了。”蕾娜尔头也没回的说，“领队小姐。”
夏洛蒂无奈地皱皱眉，随后弯腰把小猫席薇抱起来：
“先委屈你在包里待一会儿吧。”
“最好快点儿，”被拿起来的席薇说，“上去了找机会把我放出来。”
“嗯。”夏洛蒂点点头，一手揽着席薇，一手掀开腰侧的挎包，随后把席薇放了进去。
“别忘了我，里面可闷……”在挎包合上前，席薇还在不停嘱咐夏洛蒂。
席薇平时不会这么唠叨，看来待在包里的确不好受……
夏洛蒂这样想着，拍了拍挎包作为回应。
这时，四个金属小吊舱和一个大吊舱已经陆续着陆，支援连各排小跑着向着陆点跑去，五台雷诺装甲也在驾驶员的操作下列队跟进。
砰的一声。
站在舱里的英国士兵把吊舱的门踹开，向外翻开的门就成了踏板。
一名英军上尉走出吊舱，来到法术支援连连长面前行了个军礼。
法术支援连连长则拿出一张名单和一张命令，递到英军上尉手中。
两人说了些什么，英军上尉看着名单缓缓点头，最后又把两张纸还给支援连连长。
两人握了握手，随后上尉便先和连长走进一个吊舱中。
见长官没什么意见，吊舱里的英军士兵朝术师们做了个指向舱内的手势，示意众人登船。
看来英国人没发现……混在队列里的夏洛蒂心想。
等术师们全都上船后，英军士兵弯腰把舱门拉起合上。
等了大概半分钟，牵着吊舱的钢缆晃了两下后，吊舱左右摇了摇，逐渐离开地面。
有点挤……被挤到吊舱边缘的夏洛蒂心想。
这吊舱是半开放的，并不是一个六面密封的大铁盒，
舱壁只有下面的一小半由钢板组成，这之上直到舱顶连接处的舱壁都是金属编织网构成的。
兴许是为了减轻重量，外加方便空气流通。她猜测这种设计的用意何在。
为了防止小猫被闷死，夏洛蒂把挎包掀开一个小口给她透气。
看着逐渐远去的地面，吊舱里的术师们纷纷兴奋的交头接耳——毕竟整个法国可没几个人乘坐过英国军队的飞空艇。
一旁的柯利凯有些恐高，不敢直直往下看，只敢看向远处的巴黎城。
等吊舱被收回飞空艇内，突然变暗的光线让夏洛蒂一时难以看清周围的情况。
站在吊舱里的英军用法语说：
“战友们，一会儿出去后跟紧我，不要掉队，更不允许在空艇上随意行动！”
“哦！”“好。”术师们三三两两的答道。
吱——
伴随着有些刺耳的滑动声，下方的飞空艇的舱口缓缓合上。
风声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机械传动声和蒸汽放气声。
等吊舱稳稳停下，英军士兵再次把吊舱门踹开，钢板与钢板碰撞的声音响起。
站的靠外的术师先走出吊舱，夏洛蒂跟在后面慢慢往外挪。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她逐渐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面积巨大的大型舱室，
从排列整齐大小不一的吊舱、高大的钢缆绞盘和忙碌的英军士兵看，这里应该就是飞空艇的装卸货物的地方了。
等术师们全都走出吊舱，会法语的英军士兵拍了拍手，带头向舱室边缘走去。
夏洛蒂走在E队最前面，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行进队伍两侧都有背着枪的英国士兵看守，完全不给术师们脱队的机会。
从一扇角落里的小门离开装卸区，术师们被带路的士兵带进一条走廊。
除了排气扇和顶灯外什么都没有的狭窄走廊里，依然有荷枪士兵分列两侧。
“我猜他们对待战俘都没这么用心。”蕾娜尔小声说。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夏洛蒂心想。
看这样子，英国人就差把术师们的宿舍里都安排上监视的士兵了。
穿过这条长走廊后，术师们被带到了一间比走廊宽敞不了多少的舱里。
看着上下两层、左右对称、排列整齐的的超小房间，夏洛蒂猜测这里就是宿舍了。
怎么看都更像监狱一些。
就差把金属门换成铁栅栏门了。她心想。
“这么挤？”夏洛蒂小声说。
“节省空间。”一旁的柯利凯说，“我猜是为了给其他舱室挤出空间来。”
“这住着得多难受。”夏洛蒂小声感叹。
等支援连的术师都进入这间舱室后，英军上尉和连长说了些什么后，便带着他的士兵离开了。
支援连连长清了清嗓子：
“全体都有，这里的房间是两人一个房间，房间顺序按班排划分。
“在飞空艇运行期间严禁擅自前往其他非生活区域，明白没有？”
“是！”
“解散。”
支援连连长看样子是收到了VdI的要求，完全不打算干涉VdI外勤的一切活动。
夏洛蒂带着E队，挑了两个角落里的房间。
“好了，既然没什么事，就在房间里休息吧。”夏洛蒂说着推开房门，“不要引起注意。”
“我和这个小姑娘一个房间？”蕾娜尔指了指柯利凯说。
“我没意见。”柯利凯耸耸肩。
“嗯，你别偷偷吸人家血就行。”夏洛蒂说。
“放心，我还是能忍饥挨饿的。”蕾娜尔笑了笑，“等落地了我再找倒霉蛋借点儿血喝。”
“不能到处参观太可惜了。”柯利凯失望的说。
夏洛蒂耸耸肩，走进她的房间里。
看着面积比卫生间大不了多少的宿舍，她不禁感叹在这住着还不如住监狱。
伸手把挎包掀开，席薇迫不及待的钻了出来：
“终于！”
夏洛蒂拍了拍猫头，随后摘下挎包、水壶和面具包，准备塞到镶在墙壁里的柜子里。
一拉开柜门，里面的东西让她感到一阵无语：
在居住面积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柜子里还是塞了不少红茶罐……
夏洛蒂已经开始怀疑蒸汽骑士里是否也配备了煮茶水的炉子以及成罐成罐的红茶。
第138章 无聊旅程
百无聊赖的夏洛蒂躺在狭窄的床板上。
旅途实在无聊，这次连国际象棋都没得下。
宿舍的柜子里有一套象棋，但她找不到人陪她玩。
柯利凯对下棋兴致寥寥，蕾娜尔没在她的房间里。
至于小猫席薇，比起下棋，她更愿意在走廊里溜达。
有点儿想回设施了，至少百灵鸟和艾琳娜还有意思些。夏洛蒂心想。
还好这无聊的旅程不会太长。
因为军用蒸汽机的效率比民用蒸汽机的高得多的原因，
民用蒸汽飞艇要跑两天多的路程，军用蒸汽机不到一天就能走完。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嗯？请进。”夏洛蒂一个骨碌坐起来。
“开饭了，”柯利凯推开门，手里捧着两个长方体铁盒，“我看你没有去门口领伙食，就把你的带回来了。”
“谢谢！”夏洛蒂蹬上靴子，走到门口，“一直在躺着，我都快失去时间观念了。”
“给。”柯利凯把铁盒递到夏洛蒂面前，“听说他们的盒饭是用泄压的蒸汽加热的。”
听起来像是用蒸锅腾剩饭……夏洛蒂心想，接过饭盒。
温热从饭盒盒身传入掌心，看来刚从蒸汽下拿出来没多久就送来了。
“让我看看英国人的伙食……”这样说着，她砰的一声掀开盖子。
盖子背面是一个卡槽，上面卡着短餐刀、餐叉和小勺。
盒子里，几大片方形的金黄色饼干摞在一起，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这的确是所有食物中看起来最有食欲的东西。
饼干旁边是被切成几块的咸肉，只是看一眼就会产生牙缝里塞了肉丝的感觉。
再旁边则是一坨带着点汁水的腌洋葱和青色豌豆，一看就是把这两样从罐头里倒出来后又拌了拌。
看着饭盒里的食物，夏洛蒂愣了愣。
这些东西还有什么蒸的必要吗？
吃习惯了设施里的军官灶，她觉得手中这些东西实在难以激起食欲。
“饭盒一会放到门口的收纳筐里。”柯利凯说完后随手把门带上，“我先走了。”
夏洛蒂叹了口气，端着盒饭坐到床沿，皱着眉品鉴起来。
不得不说，这东西不仅看起来卖相不怎么样，吃起来也是出乎预料的难吃。
将就吃吧……这样安慰着自己，夏洛蒂不带感情的把食物塞进嘴里再咽到肚中。
恨不得现在就回设施。费力咀嚼着嘴里的肉丝，她心想。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请进。”夏洛蒂咽下嘴里的东西，朝门口喊道。
柯利凯还有事没说？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来人不是柯利凯，而是蕾娜尔和席薇。
“下午好。”蕾娜尔说着毫不客气的走进房间，“猜猜我俩发现了什么？”
“停，让我来说。”席薇踱进房间，“你去把门关好。”
“好好——”蕾娜尔耸耸肩，折回去把门带上。
“蕾娜尔擅自溜出宿舍区，还好被我及时发现了。”席薇跳到夏洛蒂一旁的床沿上。
蕾娜尔背靠舱壁，双臂环抱于胸前：
“咱们是来搞情报的，什么都听英国人的不成了给他们打白工的了？”
“那也不能这么激进。”席薇反驳，“搞砸了行动怎么办？”
“嗯哼，”蕾娜尔耸耸肩，学着席薇的语气重复道，“搞砸了行动怎么办~~”
“！”席薇弓起身想蹦过去，却被夏洛蒂一把按住。
“别吵了你俩。”夏洛蒂叹了口气，把饭盒扔到一边的小桌板上，“吃这东西就够让人郁闷了。”
“搞情报不激进一点儿，难道要等着英国人点头哈腰的把情报送到咱们手里？”蕾娜尔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再说了，这不是总参的任务吗？”
“什么任务？”夏洛蒂听出端倪。
“摸清飞空艇的构造啊。”蕾娜尔说，“你俩没这一项吗？特殊任务什么的。”
夏洛蒂下意识看了一眼席薇，发现小猫也抬头看着自己。
“没有。”“没听说过。”
一人一猫立刻否认。
就算有也不能告诉你啊，蕾娜尔……夏洛蒂心想，尽最大努力摆出不知情的样子。
“啧……”蕾娜尔摇摇头，“看来VdI还是比较重视我的。”
倒是可以这么理解。夏洛蒂这样想着，甚至有了点儿想笑出来的冲动。
“好吧，你继续。”席薇说。
“我刚才变成蝙蝠溜进通风管，顺着管道把这附近的情况摸了摸。”蕾娜尔笑了笑，“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快说。”夏洛蒂催促道。
“英国人他们可是正忙着研究你们的盗版骑士呢。”蕾娜尔抬头想了想，“就在上层的骑士停放舱里。”
“……”夏洛蒂一阵无语。
这下演都不演了。
我偷看你的飞空艇构造，你偷玩我的法术装甲，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我们的人不管吗？”她问。
“总不能把你们那装甲也开到这里边来吧？”蕾娜尔摊摊手，“不过，还好英国人不会你们术师那些小魔术，连启动机器都是问题。”
“好吧。”夏洛蒂说，“别的发现呢？”
蕾娜尔看了一眼卧在床上的猫：
“本来想找找核心蒸汽机在哪，结果我们的席薇小姐顺着管道把我揪回来了。”
“是这样。”席薇点点头。
“所以我打算找机会再去转转。”蕾娜尔说，“现在你俩没意见了吧？”
“既然是总参的命令，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了。”夏洛蒂说着，伸手捋了捋猫头，“不过这次得带上席薇。”
“为什么？”蕾娜尔立刻问，“就算是要找保姆，也不能请一个猫吧？”
“没得商量，我要跟着你。”席薇说，“防止你惹出事来。”
“说不定小猫还能帮到你呢。”夏洛蒂补充。
一人一猫的真实想法当然没这么简单。
放有嫌疑的蕾娜尔单独行动显然不是好选择，必须得看住她。
“好吧好吧。”蕾娜尔一脸无奈道，“你们人多，听你们的。”
“既然这样，反正现在无事可做，谁来陪我下一盘棋？”夏洛蒂说着就要起身去柜子里拿棋盘。
“不了，我要回去眯一会儿。”蕾娜尔打了个哈欠，“每次白天时变成蝙蝠都会犯困……”
“下棋太无聊了。”席薇说着蹦到上铺，“我也打个盹。”
夏洛蒂叹了口气坐回床上，心里有种拉人打游戏结果一个人也不来的感觉。
真想回巴黎啊……
第139章 穆兹罗斯港
住宿区走廊里，术师们或是在闲聊，或是摸出带来的扑克组局打牌。绝大多数人脸上都堆满了无聊。
不得不说，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封闭环境下待着真的很难受。夏洛蒂心想。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问道：
“所以，你们那边正在研究一个新项目？和打仗有关的吗？”
“嗯，确切的说是你们陆军的委托，”蹲在一旁的柯利凯答道，“这次的项目难得落到了我们手里。”
夏洛蒂低头看向柯利凯：
“说起来，你们里昂学派和我们巴黎那边的学派有什么区别？”
“区别太多了，这可不好说完。”柯利凯说，“关于两个学派的介绍和区别，有人专门写了一本书呢。”
“说主要的就行。”夏洛蒂笑了笑。
“最主要的区别……”柯利凯想了想，“你可以理解为，巴黎学派更注重对以太本身的开发运用，而里昂学派则更注重以太和工业化的结合。”
“工业化？”夏洛蒂来了些兴趣，“流水线量产术师吗？”
“这倒不是。”柯利凯笑了一声，“你见过法术装甲吧？”
“嗯，这支支援连不是带了五台吗？”夏洛蒂说。
现在英国人可能正像拿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把玩着那几台法术装甲呢。她心想。
“法术装甲用到的大部分和以太能有关的东西，比如检测器啦、发射器啦，我们那边的大学和研究所都参与了研发。”柯利凯解释道。
“我还以为是雷诺车厂自己独立开发的呢。”夏洛蒂思索道。
“雷诺主要承担了动力、装甲和驾驶系统的开发，”柯利凯笑道，“以太能这一块他们自己研究不透。”
“那你刚才说的，来之前的新项目是？”夏洛蒂问，“也是和装甲有关的吗？”
“不好意思，这个我也不清楚。”柯利凯干脆的回答。
是不清楚呢还是不能泄密呢？夏洛蒂心想。
呜————
汽笛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夏洛蒂看了看怀表，按法国时间算，现在正好6点一刻。
“是不是到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时，宿舍区的舱门被打开。
那名英军上尉带着几名士兵走进来。
他用法语大声喊道：
“战友们，欢迎来到希腊！”
怎么有点儿导游的感觉？英国人对这场仗这么有信心？夏洛蒂心想。
作为回应，周围的术师们很配合的欢呼了两声。
这下更像旅游团了。夏洛蒂汗颜。
支援连连长走上前，和英军上尉小声聊了几句后，回过头对众人喊：
“带好行装，整理好衣服，最后，把房间恢复原样！”
“是！”术师们大声回应。
“解散，收拾好后在这集合！”
连长一声令下，支援连的术师们一窝蜂的朝自己的房间涌去。
站在宿舍门前，柯利凯问夏洛蒂：
“猫和血裔呢？”
“我也不知道，她们可能还在……”
夏洛蒂说着推开房门，却见蕾娜尔和席薇已经等在房间里了。
席薇卧在下铺床上，蕾娜尔则不客气的坐到小桌板上面。
“嗯？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有些惊讶。
“就在刚才，汽笛响之前我们就往回赶了。”席薇伸了个懒腰。
“可是我没看见你们回来？”夏洛蒂问。
“这。”蕾娜尔抬起胳膊，竖起食指指了指天花板。
“啊这……”夏洛蒂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抬头看去。
天花板上的金属格栅被打开，露出黑洞洞的通风管道。
“住宿区的通风管道。”席薇说，“只要用法术停下排气扇就可以钻过来。”
听到这，夏洛蒂警惕的回头看了看房门外。
门口除了柯利凯外在没有其他人。
夏洛蒂把柯利凯拉进房间，随后一把把门关上。
即使席薇不怎么占地方，但当三人一猫同处一室时，这间为两人设计的小宿舍还是显得很拥挤。
“情况怎么样？”夏洛蒂压低声音问。
“很好，这是飞空艇的大致构造图，我抽了一份出来，英国人不会发现的，”蕾娜尔扬了扬手里的纸，“不得不说，席薇这猫还是能顶点儿作用。”
“知道就好。”席薇哼了一声。
“啊？”柯利凯听出端倪，“你们去飞空艇到处转了？怎么不带上我？”
“因为你钻不进通风管道。”蕾娜尔耸耸肩，“真可惜~”
“好了，有话一会儿再说，现在先去收拾行李。”夏洛蒂催促道，“等一会儿就集合了，动作快！”
等蕾娜尔和柯利凯走出房间，夏洛蒂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认没动静后，快步走到席薇旁边：
“如何？”
刚才那句“情况怎么样”不只是说给蕾娜尔，更是说给席薇听的。
“她有事瞒着我，总想把我甩开。”席薇一改慵懒的造型，用和猫猫头不相称的严肃语气说，“不过工作态度倒是挺积极。”
“嗯……”夏洛蒂边收拾背包边说，“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能下论断，你觉得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席薇回答。
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多起来，夏洛蒂知道时间不够两人继续交流了。
她把挎包背好，再用皮带把挎包水壶面具包扎好：
“再委屈一会儿吧？”
“好……”席薇音调拉的老长，放任自己被夏洛蒂拎起来再塞进挎包里。
等夏洛蒂小跑出宿舍再跑进队列后排，外面的术师已经基本集合完毕了。
等支援连清点完人数，英军上尉大声说：
“各位战友，随我来，准备离艇！”
沿着早上的路线，众人再次回到下层宽敞的装卸舱，挤进金属吊舱里。
夏洛蒂注意到装卸舱里的货物比早上多了不少，也许是接下来要用到的辎重。
等舱盖打开，吊舱缓缓下落。
外面的天色已经变暗，只有天边还剩下一抹暗红。
大风穿过金属编织网围栏刮进吊舱，让夏洛蒂有些睁不开眼。
她用手护住眼睛，扒着围网朝下看去：
飞空艇下面是一个海湾，海湾的港口里停了不少舰船，看起来是英国的军舰。
港口周围除了几座建筑外，扎满了大小不一的帐篷，看起来就像是由帐篷组成的小镇一样。
仔细看的话，借助昏暗的光线，可以隐约看到帐篷间米粒大小的人影来回穿行。
往远离海岸线的小岛深处看去，几个光点排成一列缓缓移动，夏洛蒂猜测那应该是蒸汽卡车的大灯。
有点儿打仗前的感觉了。她心想。
等吊舱落地，支援连在连长的组织下快速整理好队列，英国上尉从吊舱里走出来：
“欢迎来到利姆诺斯岛的穆兹罗斯港！营地里已经准备好了各位战友的帐篷，以及热气腾腾的晚饭，
“这里的气候和法国不太一样，大家克服一下。
“此外，营地里这里还有我们来自大洋洲的战友们，希望各位可以友好相处。
“在休整一段时间后，我们就要向奥斯曼人发起进攻了，届时战争的局势将完全改变！”
听着英军上尉自信的语气，站在队伍后排的夏洛蒂心里不禁嘀咕：
这次，在军用蒸汽机的加持下，英国人真的能避免惨败的结局吗？
第140章 澳新军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夏洛蒂便醒了。
并非是要贯彻“早睡早起身体好”的精神，而是因为一大早帐篷顶上就噼里啪啦的不停作响。
在三番两次尝试再次入睡失败后，她终于放弃了继续睡觉的打算。
席薇睡在帐篷角落的软垫上，看样子没有醒来的意思。
为了不吵醒席薇的美梦，夏洛蒂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决定出去洗把脸精神一下。
帐篷门帘刚掀开一个缝，带着湿润气息的风立刻钻进帐篷里，帐篷里的热气一下被冲散。
有点儿冷！
夏洛蒂打了个哆嗦。
帐篷外的天阴沉沉的，地上的土也变得湿润起来。
她伸出手，雨点淅沥沥的落到手心里。
果然下雨了，帐篷顶上的噼啪作响声就来源于此。
凭借着所剩不多的地理知识，夏洛蒂思考着：
希腊地处爱琴海，爱琴海又是地中海的一部分，所以是地中海气候。
现在是1月底，气候温和，降水多。
这样想着，她折回去，拿出行囊里的防水布披在身上后再走出帐篷。
驻地里，零星几名术师也裹着防水布，或是躲在帐篷下，小声聊着什么。
看来睡不好的不止自己一个。夏洛蒂心想。
穿过排列整齐的帐篷，来到小水箱旁。
她弯腰拧开水阀，接了一捧水后胡乱的往脸上抹了抹。
洗了洗脸，困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朝港口那边看去。
军舰比昨晚来时又多了两条，这下港口显得更挤了。
昨天坐过的蓝白涂装飞空艇还悬停在港口外的平地上方，从这里看去简直像是一大朵云彩。
法术支援连的驻地被安排在离港口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二者中间隔着一支英国人的部队。
准确的说是澳大利亚人和新西兰人的部队。夏洛蒂心想。
正想着，身后传来几声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说的还是英语。
夏洛蒂回头一看，是几名年轻的士兵，连雨衣都没披，淋着雨快步走来。
从外貌和行为举止猜测，他们的年龄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这些士兵推着一个平板推车，上面是四个和夏洛蒂身后款式完全相同的小水箱。
至于着装，他们穿的不是英军的制式军服，而是一种形似便服衬衫的军装。
头上戴的也并非英军那酷似飞碟的锅盔，取而代之的是一顶圆边丛林帽，
值得注意的是，每个士兵的帽檐左侧都向上翻了起来。
“你好！”
见夏洛蒂看过来，为首的士兵用说的一般的法语大声问好。
“嗯，你好。”
出于礼貌，夏洛蒂淡淡笑了笑作为回应。
“我们是来送淡水的。”那年轻士兵说着，递了根烟过来，“尝尝吗？我们那的烟草。”
“谢谢，我不会抽烟。”夏洛蒂婉拒道。
“太可惜了。”士兵摇摇头，把烟塞回烟盒，“我就指望着这口烟活下来了。”
“一二，抬！”
旁边的士兵两人一组，把水箱挨个从平板车上卸下来。
“你们是澳新军团吧？”夏洛蒂问，“什么时候来希腊的？”
“半个多月前，”士兵扭头吐出一团烟雾，“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在埃及训练了两个多月。”
“训练？你们是第一次上战场？”夏洛蒂问。
“对啊，”士兵笑嘻嘻的答道，“真没想到，我还能参加到战争里。”
“看样子你还挺……开心？”夏洛蒂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士兵扬了扬眉毛，“难道我要在牧场一直挤牛奶直到战争结束吗？”
“嗯……”夏洛蒂缓缓点头，想起来曾经读过的一段话：
当你还是孩子的时候参加战争，会有一种幻想：其他人会死，而你不会......然而，当你第一次受重伤，那种感觉就会烟消云散。
好像是海明威写的？书名忘了……
“你这么有信心吗？”夏洛蒂皱眉笑了笑，“一点儿也不害怕？”
“澳大利亚人可从来不会说‘我怕了’。”士兵耸耸肩。
“看你这样子，怎么像是已经胜利了？”夏洛蒂无奈道。
“看看停泊的舰队、飘着的飞艇，还有里面的蒸汽装甲和你们的法术支援，”士兵朝港口方向扬了扬下巴，
“我们怎么可能会输？我们可以像踩死蚂蚁一样碾死奥斯曼人的。”
“最好如此……”夏洛蒂答道。
这时，旁边的士兵们已经把空水箱在小推车上堆好。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士兵说着，把烟头丢到潮湿的泥地上，用靴子碾了碾。
“多谢，辛苦了。”夏洛蒂看了看身边蓄满水的小水箱。
那名士兵爽朗的笑了两声，随后用英语朝他的战友喊道：
“走吧，伙计们！”
看着澳新军团士兵们嬉笑着离开的背影，夏洛蒂叹了口气。
真的像他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奥斯曼帝国在这个时间线有什么特殊的设定呢？
夏洛蒂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发现以前从来没人提起过这个衰败帝国的独有优势。
难道是骑兵？苏丹禁卫？还是阿萨辛？
“早啊。”
问候声从帐篷区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夏洛蒂循声看去，蕾娜尔和柯利凯正朝这边走来，刚才的问好就来自柯利凯。
“早。”夏洛蒂回应道。
“真是个好天气，一丝阳光都照不下来。”蕾娜尔难得的把兜帽放了下来，露出白色的头发，“多下几场雨就好了，最好再起点儿雾。”
红雾异变是吧……夏洛蒂心想。
“天气的事先放一边，”她来回看了看两人，“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
“说吧。”柯利凯点点头。
“相比于英法德，奥斯曼有什么优势或特别之处呢？”夏洛蒂问，“我指的是独特的技术或兵种。”
“呃……”“……”
柯利凯和蕾娜尔一个呃呃，一个沉默不语，看样子也是不清楚。
“抱歉，我不太关心战争。”柯利凯笑了笑，“不过研究所里的同事谈及战争时，都认为奥斯曼气数将尽。”
“不知道。”蕾娜尔摇摇头，“我这次醒来后还从来没听说过奥斯曼人有什么优势。”
夏洛蒂听完，继续思考起来：
难道奥斯曼帝国真的没什么拿的出手的看家本领？
既没有英国和德国那样的机械科技，
也没有法国和奥匈帝国那样的超然力量……
照这个思路想，这场仗难道真的会是刚才那名小伙子说的那样，
英国会像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松打败奥斯曼帝国？
第141章 风暴匕首
小雨一连下了一个多钟头，直到席薇睡醒都没有停。
见英军那边没有要开拔的意思，VdI外勤们自发找了个帐篷交流情报。
一顶不算大的帐篷里，十几个人或坐或站。
夏洛蒂嫌里面太闷得慌，便找了个靠近门帘的位置，边听边警戒帐篷外的动静。
“英国人什么时候出发，有消息了吗？”一名来自军队的外勤说，夏洛蒂对他有些印象。
“就这两天了，要么明天要么后天。”一声简短干脆的声音随即响起。
回答的是一名来自地方的女性外勤，听说以前是个扒手，是霞飞总参从监狱里把她捞出来的。
“这么肯定？”军人外勤有些意外。
“昨天在船上的时候，我从英国人手里借了个文件看。”女外勤面色平淡道。
“借”这个字特别加重了语气。
“佩服。”军人外勤笑了笑。
还是VdI行，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夏洛蒂心想。
“我们不能全部都跟着英国人走。”端坐在桌子上的席薇发言，“保证效率，分散行动。”
“你的意思是一批人留在希腊调查？另一批人跟着英国人上战场？”另一名坐在桌前的外勤低头思考道。
“对。”席薇扭头看向他，“随着前线的战事变得紧张，后方的疏漏也会逐渐暴露。”
“万一英国军队轻松进入奥斯曼境内呢？”坐在桌前的外勤继续问。
“不。”军人外勤说，“如果前线受挫，补给线会承受更大的压力；反之，战线持续推进，补给线也不得不随之变长。”
“嗯，我有点儿明白了……”坐在桌前的外勤缓缓点头，“趁着补给线出现疏漏，我们再摸进去。”
夏洛蒂坐在帐篷门口的小板凳上，一边放风，一边一心两用的听着帐篷里的讨论。
蕾娜尔踱到她旁边，双手环抱胸前，目光放在远处的港口：
“你没什么高论要发表？”
“没有。”夏洛蒂摇摇头。
“我也是，随波逐流嘛，今天省的动脑子了。”蕾娜尔笑了笑。
“不，我可不止今天，”夏洛蒂抬头看向蕾娜尔，语气里有两分自嘲，“从大战开始后，我就一直在被人推着走了。”
“谁不是呢？”蕾娜尔耸耸肩。
“我感觉你比我有主意多了。”夏洛蒂笑了笑，“加入协约国，加入情报部队，再加入VdI。”
“打工嘛……”蕾娜尔也笑着回应，“能找个容身之处就可以了。”
夏洛蒂没搭话，埋头在挎包里翻了翻，随后摸出来一个东西。
她把这东西递到蕾娜尔身旁：
“诺，你的东西，还你了。”
“嗯？”蕾娜尔听到后低头一看。
一柄造型扭曲、刀柄猩红的匕首正安静的躺在夏洛蒂手心。
因为形状不太规则，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刀鞘，只好用布条把刀身缠上。
“风暴匕首？你不要了？”蕾娜尔扬了扬眉毛。
“说实话，这东西还真没以太能好用。”夏洛蒂无奈的笑道，“我都怕它刺上头了给我来几下。”
“这是血裔的东西，你不是血裔，自然用不好。”
蕾娜尔接过匕首，轻轻一拽裹在刀身的布条绳结，比刀柄再猩红些的刀刃便露了出来。
“你真不要，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蕾娜尔再次确认道。
“随意，你不要的话，我就卖给巴黎当铺了。”夏洛蒂说。
“别。”蕾娜尔说着，用手指轻抚匕首刀身。
像是感受到了血裔的存在，风暴匕首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蕾娜尔眼睛微眯，感叹道：
“以前我们大家族里的一个长辈，就是被这玩意剖出了心脏，又割下了头颅。”
“真惨。”夏洛蒂说。
“是挺惨的。”蕾娜尔耸耸肩，结束了话题，“总之，谢谢。”
“客气。”夏洛蒂把目光再次移向港口。
见她没聊下去的意思，蕾娜尔识趣的往帐篷里面走去。
等蕾娜尔走开，夏洛蒂心里稍稍放松了些。
看来自己演技还算可以嘛。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集中精神。
等她睁开眼睛时，周围的一切都已经褪去颜色。
夏洛蒂摆出不经意的样子，朝蕾娜尔那边扫了一眼。
金色的光源像是深夜的烟头般显眼，牢牢定在在蕾娜尔的腰间。
很好……
夏洛蒂扭过头，试着把精神发散到周围。
不知道是心理暗示还是确有其事，她似乎真的能在不用眼睛看的情况下感受到风暴匕首的存在。
本想再确认一下，晕眩感却已经涌上来，她只好主动结束了赫尔墨斯之眼。
既然接下来得盯着点儿蕾娜尔，不如用用赫尔墨斯之眼的功能。
反正风暴匕首放自己这也是压箱底，干脆趁机还给蕾娜尔，
一来可以用赫尔墨斯之眼追踪她，二来还可以做个顺水人情。
“……那么，E队和F队跟英国人走，其余小队分散到英国在希腊的各个驻港，怎么样？”
那名军队出身的外勤总结道。
“嗯。”
“没意见。”
“可以。”
帐篷里传来几声回答，都是各小队的负责人。
看来已经讨论出结果了。夏洛蒂心想。
“没意见的话，我去和支援连连长聊聊。”军人外勤说着站起身，大步朝帐篷外走去。
见这个小会结束，VdI外勤们也陆续走出帐篷。
夏洛蒂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席薇从桌子上跳下来，挤过人群来到她旁边：
“夏洛蒂，因为VdI里会以太法术的人不多，所以我们队要跟着支援连一起上战场。”
“嗯，我知道了。”夏洛蒂说，“我要做什么？”
“很简单，让英国人认为你是个法术支援连的术师就好，如果有需要，我到时会联系你。”
“没问题。”夏洛蒂爽快答道，同时心想：
赫尔墨斯之眼这事还是暂时不告诉席薇了，
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最好不要随意展示自己的能力。
身处在人群的末尾的柯利凯此时也走过来。
“那我就和刚才说好的一样，扮作装甲修理工。”
“嗯，”席薇点点头，“找机会混进飞空艇的限制区域。”
“你呢？”夏洛蒂看向脚下的猫。
“我和蕾娜尔给她做侦查、接应和支援。”席薇回答。
“不得不说，人员分配还挺合理的，专业对口。”夏洛蒂缓缓点头。
“会刷锅的刷锅，会洗碗的洗碗。”蕾娜尔一本正经的评价道。
“真这么轻松就好了。”夏洛蒂笑了笑，无奈地说。
第142章 首战告捷？
驻扎在穆兹罗斯港的部队收到进攻命令时，已经是夏洛蒂在这里的第三天了。
清晨，太阳久违的从云层后露出来，洒下淡淡的阳光，连着下了两天的雨终于停了。
站在小土丘上，看着忙碌起来的港口，夏洛蒂心想：
那名女扒手外勤的情报还挺准。
法术支援连正在法军驻地前的空地上集合，她没多耽误时间，朝队伍后排小跑过去。
队列里的术师们看起来没什么开战前的情绪波动，绝大部分人都是一脸平淡。
兴许是已经打仗打到麻木了。
夏洛蒂这样想着，站到了柯利凯右边的空位置上。
按照计划，法术支援连在集结完毕后，会跟在澳新人的营之后登上飞空艇。
和这边的平淡不同，澳新军团的营地里现在像是开了锅一样热闹。
年轻的小伙子们说笑着排好队伍，满脸兴奋的打量着自己和战友，整个营地里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简直就像一群要去参加远行冒险的童子军。
不得不承认，澳新人真的乐观又积极。夏洛蒂心想。
站在柯利凯左边的蕾娜尔小声说：
“明明只有手里的一杆步枪，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自信。”
刚说完，离法国人驻地最近的澳新连队便开始朝着港口行进。
支援连连长见状，简短的说了几句话作动员：
“术师们，这次的任务不算难，只要在英国人登陆期间提供有效的法术火力掩护就好。
“等英军在奥斯曼的土地上开辟出落脚之地后，我们就大功告成了。
“全体都有，向左转，齐步走！”
连长一声令下，支援连开始缓缓朝港口旁的空地前进。
站在队列里朝港口方向看去，那里现在已经热闹的像超大型集会一样，
为了保证不发生碰撞事故，三艘飞空艇之间保持着不短的距离，分布在港口不同方向。
绝大部分英军、澳新军正按计划登上飞空艇，剩下的则进入港口，走上停泊着的军舰。
“看，码头左边的那艘是我们来时乘坐的。”
柯利凯伸出手指了指。
晨光中，蓝白色的飞空艇看上去像是镀上了金色的镀层。
“听说叫凛威号。”柯利凯继续自言自语道。
“右边那艘金色的叫什么？”夏洛蒂小声问。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自己在马恩河见过的那艘飞空艇。
真没想到英国人这次会一口气派超过半数的飞空艇过来，看来这场仗他们是势在必得了。她心想。
“坚毅号。”柯利凯立刻回答，“是英国人最早服役的飞空艇。”
“这么说，她的性能要比凛威号要差吗？”夏洛蒂继续问，“毕竟是最早的。”
“按非官方的统计数据看，性能差别不太大。”柯利凯解释道，“毕竟还会改装的嘛。”
来到凛威号的停泊区，夏洛蒂发现这次飞空艇已经下降到了极低的高度，船底离地面只有不到两层楼高。
也许是因为登船人数实在太多，这次不能像之前那样让人站在吊舱里慢慢往上吊。
一个位于船尾、足以同时容纳两台蒸汽骑士并排进出的舱盖被打开，一块金属板从舱口翻出来，充当登船的踏板。
看着鱼贯而入的澳新军人，柯利凯小声说：
“我有点儿紧张了，怎么办？”
夏洛蒂安慰道：
“放轻松，反正咱们不是主力。”
“不是，”柯利凯轻轻摇头，“我是担心一会儿在船上的行动。”
“有什么好怕的？”蕾娜尔往后挪了挪，头也没回的说，“我又不是不管你。”
“没错，再说还有席薇在呢。”
夏洛蒂说着，拍了拍自己的挎包。
里面的东西感觉自己被拍到，不满地蛄蛹了一下。
夏洛蒂见状，把挎包掀开一个缝：
“坚持一下，席薇，一会儿上了船就把你放出来。”
“嗯嗯。”
……
等法术支援连上船后，大型金属舱盖在英军士兵的操作下缓缓合上。
拉长的汽笛声传来，船身轻轻晃了晃，失重感随即传来。
飞空艇升空了。夏洛蒂心想。
跟着队列慢慢前进的同时，她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分层舱室，最底层的地板上整齐的停放着数十台蒸汽骑士，除此之外，还停了几艘比侦查艇大不了多少的蒸汽炮艇。
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每台骑士脚底的地板都是活动的，空降的蒸汽骑士应该就是从这里下去的。
“约一个半小时后接敌，术师按排为单位分散到英国人的炮艇上，法术装甲视情况投放到战场……”
连长正详细讲解着出发前已经强调过一次的计划。
看着蒸汽骑士和炮艇，夏洛蒂心里也有了些自信。
这种单位虽然啃不下德军的硬骨头，但对付个奥斯曼人应该绰绰有余。
英国人最好别赢得太快，万一柯利凯她们还没来得及摸清，英军就结束了战斗，那样可就尴尬了……
……
一小时二十五分钟后……
夏洛蒂正坐在炮艇里的狭窄座位上等着。
搞情报工作自己没什么经验，所以这一环节没她的什么工作，只要跟着支援连摸摸鱼就好。
说起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正式上战场打仗呢。夏洛蒂心想。
呜——————
震耳的汽笛声在舱室里响起。
按计划时间算的话，现在凛威号应该已经到了奥斯曼人上空。
周围的几名术师见状，立刻停下交谈，一脸严肃的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坐好。
“打过几次仗，老哥？”夏洛蒂问一旁的术师。
“不算这次，五次。”那术师回答。
夏洛蒂刚想继续寒暄，飞空艇突然猛地一晃，差点让她栽到地上。
“这是怎……”
话还没说完，一声类似爆炸的巨响传来。
轰——————————————
夏洛蒂拍了拍嗡鸣的耳朵，心想：是不是哪个舰炮开火了？
正想着，凛威号整体往左翼方向歪了歪，夏洛蒂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差点磕到脑袋。
炮艇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同时还夹杂着一些模糊的叫喊声：
“炸&％#*+_！！”
什么炸？
一丝不祥的预感从夏洛蒂心里浮起。
这时，炮艇的后舱盖被人从外面打开。
两名英军士兵站在舱口，满脸焦急的朝里面的术师喊：
“计划有变！”
“什么叫计划有变？”夏洛蒂撑起腰从歪了的椅子上跳下来，问道。
“凛威号的引擎爆炸了，准备迫降！”
“等一下，你们这么大一个飞艇，只有一个引擎？”夏洛蒂愣了愣。
“三对引擎……都炸了。”英军士兵一脸沉痛。
？？？
夏洛蒂汗颜。
刚开打就先自行报销一个飞空艇是吧？
这是打仗来了还是上赶着丢人来了？
见夏洛蒂一脸震惊的表情，英军士兵立刻说：
“没关系，时间还够把蒸汽骑士和炮艇部署下去。”
第143章 丢失一枚钉子
坚毅号飞空艇上，紧张的气息正在无形中蔓延。
三十分钟前，
组成倒三角阵型的三艘飞空艇接近加里波利附近，
坚毅号位于阵型底线，凛威号和誓言号则分别身处她的十点钟方向和两点钟方向。
好巧不巧，地表不知何时起了一层厚似浓汤的雾气，三艘飞艇瞬间成了白色浓雾上的三座孤岛。
飞空艇只能暂时把速度压下来，给领航员留出足够的时间来确认方位，以免逐渐偏离航向。
三分钟前，
领航员小组表示舰队抵达加里波利西侧浅海后，凛威号出了状况：
高度降低、方向偏移、船身倾斜。
坚毅号的观察员眼睁睁的看着凛威号像死去的鱼一样，缓缓向下方的浓雾中坠去。
每一个皇家舰队的军士都清楚：出现这种情况，大概率意味着凛威号的动力系统出了问题。
三十秒前，
凛威号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坚毅号的视野里。
“凛威号这就没了？”
“怎么可能……”
几名后勤兵小声嘀咕着从走廊里走着。
一队骑士装甲驾驶员和他们擦肩而过，快步朝装甲停泊区走去。
“领队，计划不变？”
排在队列第二名的驾驶员对走在最前面的上士女兵小声说。
“没有收到更改计划的命令。”
多萝西回答道。
“领队”这个职务是她来希腊前一周才获得的，
原因也许是她在伊普尔战场表现的不错，也可能是现有的领队人数已经不够了……
总之，这次她要带领一个总计五名蒸汽骑士的小队在奥斯曼人战线的左翼发起突击。
像这样的战斗单位还有十几个，这些骑士们会在小炮艇和舰炮的支援下撕开奥斯曼军的防线，为随后登陆的陆战队打开道路。
为了不让队员们感到紧张，她用尽量平静的语气继续说：
“我们已经预演过两次了：抵达敌军上空，砸进阵地，然后……”
“然后大开杀戒。”一名队员接话。
“没错。”多萝西答道。
“最新型的装甲，绝对能把奥斯曼人吓一跳。”另一名队员说。
“别轻敌，也不要擅自离队各自为战。”多萝西提醒道。
这句话并非多萝西原创，而是她以前的领队对在驾驶舱里满脸兴奋的她曾说过的话。
现在轮到我说了。多萝西心想。
当五人小队抵达停泊区二层时，所有要参加战斗的骑士装甲都已经在投射仓上固定好。
“好好发挥，多萝西。”
“你也一样。”
路过几名相熟驾驶员，多萝西和他们简单打着招呼。
和她同期的驾驶员已经有不少人不幸牺牲在了伊普尔战场，
运气好一点儿的还能留个全尸，至于运气稍差的，都变成了装甲残骸中烫熟的碎肉……
胡思乱想着，多萝西来到自己的装甲前，边检查动力炉，边对队员们说：
“检查系统，有问题立刻报告，没问题进入装甲待命。”
“是！”
看着检查完毕的队员们陆续进入装甲，多萝西才钻进她的装甲里，同时不忘大声叮嘱：
“下去后不要随意行动，听我指挥；一旦我失联，优先听副队的。”
副队长掀开面甲，挤出生硬的笑声：
“别说的这么沉重，领队。”
“嗯。”多萝西点点头，没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队伍里基本没什么人说话，每个人都在装甲里等着出击的命令。
漫长的五分钟过去，停泊舱里突然响起刺耳的汽笛声。
“倒数五秒！五！四！三！”
装甲外传来操作员的大喊。
多萝西把拳头攥了攥，深呼吸了几口混着机油味的空气，随后缓缓握住操纵杆。
“二！一！”
“发射！”
骑士装甲脚下的地板晃了晃。
砰！
舱口猛地向下翻开，空气乱流声呼呼作响。
固定住蒸汽骑士的钢缆松开，一台台装甲便朝着飞空艇外坠落下去。
风像无孔不入的针一样溜进装甲里，让多萝西打了个激灵。
看着地表的浓雾，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盯着高度计和罗盘。
如果操作不当，要么会来不及刹停而直直的砸死在地上，要么会烧坏软着陆装置，
去年在马恩河时，她就烧坏过一台。
500米、300米……
高度计的指针逐渐朝海拔零米靠近，她半年多的驾驶经验告诉她：
就是现在！
呲————
喷气声响起，下降速度按照她的预期开始减慢。
多萝西心里鼓舞自己：
很好，应该能完美落地……
噗通！
多萝西的装甲率先落在地上。
四周全是浓雾，能见度低的吓人。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着陆声陆续在四周传来，看来没人掉链子。
“展开队形，准备战斗！”多萝西大喊。
其实不用她说，几名队员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就绪。
五台蒸汽骑士已然形成圆阵，只等位于圆心的多萝西发起进攻命令。
“敌人在……”多萝西说着迟疑了一下。
“不对，这是哪？。”副队说。
五台装甲孤零零的站着，周围完全没有敌人的身影。
“看下面，领队！副队！”一名队员大喊！
多萝西朝下一瞥，发现骑士装甲脚下可不是什么土地，而是一汪浅浅的海水。
“上帝啊……这不是敌人的阵地。”她不可思议道，“我们被投放到交战区外的浅水区了。”
“那还变冲击阵型吗？”队员问。
“你说呢？”副队掀开面甲无奈道。
“坚毅号一定是搞错方位了。”多萝西也把面甲弹开。
带着凉意的潮湿海风刮来，她能依稀听到远处响起的炮火声。
“看来我们离战场有一段距离，怎么办，领队？”副队说。
“重返战场。”多萝西回答道。
她合上面甲，让蒸汽骑士趟着水朝炮火声传来的方向前进，心里想：
去年在马恩河时，因为固定钢缆出了问题，自己的着陆点离目的地偏了好远，还因此遇见了几名术师。
现在，自己一整个小队都被投放到了战场之外，预期中的奥斯曼人没有见到，取而代之的是浓雾和海水。
“先是凛威号出问题，随后咱们这边也出了岔子，”一名队员叹了口气，“这仗打的……”
第144章 庞然暗影
不会坠机吧？
在炮艇舱门合上后，夏洛蒂心里直犯嘀咕。
英国人有点儿太不靠谱，引擎组说坏就坏，这下凛威号只能迫降了。
她祈祷自己乘坐的小炮艇不会临阵罢工。
炮艇驾驶舱那边传来驾驶员的喊声：
“检查完毕，没有问题，发射舱盖正在打开，准备离舰，开始倒数。”
确认自己已经在椅子上固定好后，夏洛蒂紧张的等待炮艇起飞。
“二……一……离舰。”
随着驾驶员的倒数结束，炮艇外传来几声“嗖嗖”的空气切削声。
失重感袭来，夏洛蒂感觉自己猛地向下一坠。
蒸汽泄压声和机械传动声大作，炮艇里瞬间被噪声填满。
炮艇艇身晃了晃，高度随即被拉起来。
“飞行状态正常，能见度太差。”驾驶员大声说，“炮手就位，随时准备开火。”
“全是雾气，什么也看不见啊？”炮手不满地说了一声，“能不能飞低点？”
“不行，高度计显示已经很低了。”驾驶员立刻否决，“仔细找找蒸汽骑士放的信号弹。”
“……”炮手近乎要把眼睛贴到光学瞄具上，“还是看不见。”
“收到。”驾驶员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按备用计划巡航，等待友军信号。”
夏洛蒂坐在炮艇尾部的座位上，想帮帮忙却不知道干啥。
按照最开始时的计划，她应该依托尾部的窗口向下进行法术打击，首要打击目标是那些难啃的工事和火力点。
据说是德国人参与和指导建设的，所以英国人对此有些忌惮。
现在别说敌人的工事了，炮艇连敌人的人影都找不到。
“我们在这转下去不是办法。”一直没说话的维修员开口。
“没办法，谁知道外面的雾浓成了这样。”炮手长叹一声，“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明明出发前还是个大晴天……”
“等一下，有情况。”驾驶员突然打断炮手的话。
“发现敌人了？什么方向？”炮手立刻用瞄具搜索起来。
“不，我们有麻烦了。”驾驶员迟疑道，“怎么会？出发前明明检查好的。”
“什么意思？”
“我们的燃料仓已经见底了。”
哎呀……夏洛蒂心里叫苦。
这也太拉胯了点？
在西线时，虽然做不到平推德国人，但英军还是能依靠蒸汽机和工事把战线稳住。
怎么到了这边就是这副干啥啥不行的样子？给奥斯曼人放水吗？
这不就是钻石段位进白银房炸鱼，结果整了一堆猪鼻操作。
“*！”炮手憋了半天憋出来一个单词。
“燃料还够我们维持高度飞行几分钟，”驾驶员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我试着找个适合迫降的地方。”
夏洛蒂朝窗口外看去，试着看清周围的情况。
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果然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正想把视线挪回炮艇舱里时，她突然隐约看到了远处雾中的什么东西。
一个庞然暗影。
一个冒着火光的庞然暗影正缓缓向下坠去。
正是这明灭闪烁的火光让夏洛蒂注意到了它。
“额，后方可能出了点儿情况……”
夏洛蒂嘟囔了一句。
“怎么了？”炮手立刻问，“是不是看到战线了。”
“不对，是飞空艇。”夏洛蒂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好像是正在下坠的凛威号。”
“凛威号？”炮手跳下座位，快步来到炮艇尾部，朝夏洛蒂盯着的方向看去。
一团显眼的火光正好在凛威号的船头亮起。
“我*！”炮手满脸震惊，“这怎么回事？”
“不知道。”夏洛蒂皱起眉头低声说，“如果没有上面的火光，我可能都不知道她在那。”
说好的迫降，怎么成了坠毁了？
这下坏了，蕾娜尔、柯利凯和席薇还在飞空艇上。
可别给凛威号做了陪葬……
……
凛威号内部，一条长走廊上，
来往的英国士兵、机械师和后勤人员几乎把走廊塞得水泄不通。
嘈杂的人声里，接连的爆炸声和漏气声格外刺耳。
“柯利凯，我在这！”
席薇已经顾不得隐瞒自己的身份，朝着迷失在来往人流的柯利凯大声喊。
“好！”
柯利凯此时已经换上了一件维修工的衣服。
她举起胳膊，循声向席薇挥了挥手，艰难地挤过人群朝这边靠近。
等她来到面前，席薇立刻问：
“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就是手蹭掉块皮。”柯利凯甩了甩手。
“好，先跟我来，这里人太多了。”席薇说着，带头朝走廊另一边跑去。
柯利凯跟在她后面，喘着气断断续续道：
“我看，这艘船……基本没作战能力了，或者说……连平稳着陆都是问题。”
“真的？你怎么知道？”席薇放慢了些速度。
“刚才我确认了一下，动力系统的管道一个接一个的爆炸漏气。”柯利凯解释道，“也就是说，现在凛威号已经很难做出任何动作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席薇说。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没有机会彻底检查。”柯利凯答道，“我们怎么办？”
“别怕，跟紧我，我保护你。”
拐过一个走廊交叉口，见四下没人，席薇停下了脚步。
柯利凯气喘吁吁的赶上来，扶着墙大口喘息：
“抱歉，我平时不怎么运动。”
“没关系，你到飞空艇的引擎区了吗？有见到英国人藏着的东西吗？”席薇连忙问。
“运气不太好，本来差一点就能混进去了。”柯利凯长叹一声，“刚到门口，管道就像点名一样挨个爆炸。”
“我知道了，等待之后的机会吧。”席薇说。
“好。”柯利凯说着，突然问道，“血裔呢？你怎么没和她在一块？”
“嗯？”席薇一愣，瞳孔缩了缩，“她不是去支援你了？”
柯利凯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维修工制服：
“她去偷了一套维修工的衣服给我后，就说要去找你了。”
“她说要去给你借衣服后，我就再也没见到她了。”席薇语速缓慢道，“我们被她骗了。”
“为什么？”柯利凯不太理解，“她不是自己人吗？”
“也许是吧……”席薇回答，尾巴不满的摇了摇。
走廊深处又传来一阵爆炸声，这次的声音格外的响。
“先跟我来。”席薇说完，又扭头跑开。
“又要跑？”柯利凯不情愿道。
“找个安全的角落，我不能让你死了。”席薇回头说。
“好……”柯利凯只好迈开沉重的脚步，跟上席薇灵活的身影。
第145章 坠落
呲————
炮艇在松软的土地上上下颠簸着，划出一道直直的沟壑。
等它缓缓停下，引擎排气口如咳嗽般“噗”的喷出一大团白气。
砰！
后舱门猛地弹开。
夏洛蒂揉着腰蹒跚出来，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
这次迫降差点把她的魂吓飞，也几乎要给她颠出腰椎病来。
和她相反，也许是因为有过相应的经验，几名英国的机组人员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维修员熟练的打开燃料仓外罩，露出里面的机械结构：
“看样子是燃料仓的浮子坏了，所以才会误以为燃料已经加满了。”
“倒霉……”驾驶员站在一旁，叹了口气。
无意间听到了他们对话的夏洛蒂察觉到一丝值得注意的地方。
燃料仓的浮子？
绝大部分民用蒸汽机烧的都是精制煤粉，虽然不是很懂机械，但夏洛蒂记得民用蒸汽机里可没有计量液体用的浮子这个部件。
难道和军用蒸汽机的秘密有关？
这样想着，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
“术师，你应该用不着这玩意吧？”
炮手走过来，晃了晃手里的SmLE步枪。
“嗯，”夏洛蒂摆摆手，接着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枪套，“我一般只带一把手枪做备用。”
炮手点点头，提议道：
“好，我们得警戒一下四周，免得有奥斯曼的侦察兵摸上来。你负责左侧，我负责右侧，如何？”
怎么想都是在把我支开。夏洛蒂心想，同时点点头：
“好。”
说到底自己是在偷听，继续赖着不走未免太刻意。
“不要走得太远，看看这一带的情况就行。”炮手说着，扭头朝右边走去。
“嗯。”
夏洛蒂应了一声后，调动起以太能一头钻进浓雾里，警惕着一切风吹草动。
等走出一段距离，身后的工具敲打声快要听不见时，一些微弱的炮火声传入夏洛蒂的耳朵。
看来这里离战场有一段距离。她心想。
幸好没迫降到奥斯曼人的包围圈或者火力网里，不然怕不是落地就要被打成筛子。
哐——哐——哐……
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夏洛蒂的思绪。
下意识地，她一个灵活的闪身，躲到一块岩石后。
好似重物砸在地上，随着脚步声靠近，夏洛蒂感觉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听这动静，来者应该是什么重量级的东西。
难不成是奥斯曼人的底牌……
雾气里的巨型食人怪物？
巫术驱动的恐怖机器？
游走于沙漠的厉鬼？
短短几秒，夏洛蒂已经脑补出了无数种假想敌。
哐——哐——哐——
似乎是有着明确的目标，杂乱的脚步声继续向这边逼近。
看来刚才炮艇迫降时被发现了，这是过来逮人的。躲在石头后的夏洛蒂暗叫不好。
现在敌明我暗，必须利用好这一优势……
这样想着，夏洛蒂把以太能的流量催至最大，在手里捏了一个极强的湮灭术，连手掌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就用这一招来个先发制人，把不速之客拧成一堆肉馅！
雾状的以太接触到对方的一瞬间，她猛地探出身子，抬手就要把法术朝脚步声来源丢过去。
隐约看清雾中的身影后，夏洛蒂瞳孔猛缩：
高大强壮的金属躯体、搭载着不同武器的双臂、背后冒着白气的动力炉。
这……这不是蒸汽骑士吗？？而且还有好几台？
他们也迷路迫降到这了？
为了不打到友军，夏洛蒂小手一抖，强行偏转了法术的释放方向。
箭在弦上的湮灭术猛地飞出去，因为方向偏离而脱离了以太雾的引导。
它歪歪扭扭的擦过一名蒸汽骑士，像无头苍蝇般砸到附近的地上。
轰——
顷刻间，承受了法术的土地一阵扭曲震颤后炸裂开来。
被气浪吹飞的土屑和碎石像雨点一样洒到几台蒸汽骑士身上。
“遇袭！有埋伏！”
不明状况的蒸汽骑士小队自然被吓了一跳，瞬间变换阵型。
排头的骑士把左臂如金属门板的盾牌竖起，咔嚓一声，盾牌立刻展开，护住了身后的队友。
“左前方石头后面！开火！！”
高速转轮炮的开火声立刻响起，能撕碎一个步兵班的密集火力瞬间袭来。
几秒后，蒸汽骑士陆续停火，转轮炮弹壳哗啦啦的掉下来。
“准备收尾。”
两名蒸汽骑士“蹭”的一声把右臂的刀刃甩开，大步朝已经被轰碎的石头后走去。
出人意料的，硝烟和飞尘中，一个人影正好好的站在原地：
“停火停火！友军！”
“友军？”
听到来人用英语高呼友军，其中一名蒸汽骑士警戒着迈步靠近：
“你是谁？”
夏洛蒂一手不停扇着面前的扬尘，一手捂住口鼻，手腕上的雅典娜之盾正冒着丝缕白烟。
活体钢盾牌在刚才火力袭来的瞬间便自动展开，为她争取到了释放抛射停滞力场的时间。
她咳嗽着朝骑士那边大声喊道：
“法国人……咳咳！”
“不会吧……”蒸汽骑士驾驶员嘟囔了一句，“你在这干什么？”
“我们掉队了，你们在这干什么？”夏洛蒂反问。
另一名蒸汽骑士走上前，夏洛蒂注意到这台装甲的涂装和其他几台有些不同，左大臂上刷了一道红色漆。
骑士里面的驾驶员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她后，有些迟疑的问道：
“你是夏洛蒂？”
听到自己的名字，夏洛蒂手上的动作一滞：
“你认识我？”
“真的是你？”蒸汽骑士驾驶员声音有些激动，“我们去年还见过面呢！”
面甲砰的一声弹开，夏洛蒂看了一眼驾驶员，立马想起这位是谁：
去年在马恩河差点把德尔塔小组砸死的多萝西。
“多萝西？”夏洛蒂思考片刻，接着露出坏笑，“你不会又降落错地方了吧？”
“额……是的。”多萝西尴尬的笑了笑。
“领队，‘又’是指？”多萝西身旁的骑士也弹开面甲，好奇的问。
“以后我会给你们解释的……”多萝西苦笑回答。
……
……
凛威号。
歪斜的船身已经快要横过来，走廊和舱室里的物品碰撞声、人员大喊声乱作一团。
一处没什么杂物的小房间里。
“把我拿起来，立刻。”席薇对柯利凯说。
柯利凯有些不情愿的把她捧起来：
“我还挺怕小动物的……”
“怕死的话就别松开我。”席薇叮嘱，“别紧张，做好迎接撞击的准备。”
“你这么一说，更紧张了……”柯利凯声音都有些颤抖。
“嗯嗯，你为什么怕小动物，被狗咬过还是被猫抓过？”被捧起来的席薇说。
“我小时候上学路上总会遇见流浪猫狗，对我来说太吓人了……”柯利凯如实回答，“等一下，这重要吗？”
“重要，继续。”席薇干脆的说，“也就是说你是走路上学了？”
“对啊，我直到上中学时才有了脚踏车。”柯利凯答道，同时更加疑惑，“问这个干什么？”
轰——
凛威号撞击地面的巨响声响起，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爆炸声不绝于耳。
两人藏身的小房间剧烈的颤抖起来，柯利凯被晃得眼前发黑，但还是下意识抱紧了席薇……
……
等一切平静下来，被浓烟和灰尘笼罩的金属残骸下，一声沉闷的气泡破裂声响起：
啵！
房间残骸摇晃碰撞着散开，像是被一圈荡漾的波纹推动着，一人一猫完好的坐在这波纹的正中央。
“难以置信……太厉害了，小猫！”柯利凯爬起身，激动的晃了晃手里的席薇。
“别摇，好晕！”席薇不满的摇着尾巴。
“好的好的，”柯利凯连忙把小猫放到地上，“不过，我还是不知道你问我小时候的事做什么？”
“那是为了转移你的注意力，免得你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做出什么傻事。”坐在地上的席薇扬起头回答，“比如把我扔了什么的。”
第146章 轰炸
“也就是说，本来应该砸到奥斯曼人脑瓜顶的你们意外跳到了沙滩上？”
走在蒸汽骑士小队前带路的夏洛蒂问。
多萝西驾驶着装甲跟在她后面，无奈道：
“要么是落点计算错误了，要么是领航员带错了路，不然怎么会偏离这么远。”
夏洛蒂听到这笑了一声：
“往好处想，至少你们没一个猛子扎进深海里，或者摔到陡峭的岩壁上。”
话音刚落，前方的雾里出现一个人影，看轮廓像是端着枪。
他小心翼翼的朝夏洛蒂这边喊道：
“术师？”
“是我。”听出来人是炮艇的炮手，夏洛蒂大声应答，“我捡到几个迷路的友军。”
“我听到你这边传来交火声，还以为你遇敌了……”炮手循声朝着这边走来。
等他看清夏洛蒂口中所谓“迷路的友军”，惊讶道：
“空降团的？你们怎么迷路了？”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具体原因还不清楚。”多萝西尴尬回答，“那你们呢，战友？”
“喏。”炮手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凛威号迫降前，我们的炮艇得紧急起飞，结果燃料没加满……”
多萝西朝炮手所示方向看去，透过雾气，她隐约看到了一台炮艇的轮廓。
“凛威号发生什么了？”她疑惑道，“听坚毅号上的人说，凛威号还没到战场上空就出了状况。”
“引擎炸了。”夏洛蒂接话，“三对都炸了。”
“真惨。”多萝西轻叹一声。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炮艇前。
守着炮艇的飞行员和维修员见到一支蒸汽骑士小队突然赶来，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真巧，”坐在舱口的飞行员讪笑道，“这仗打得……”
“我还是第一次打这么窝囊的仗，”夏洛蒂摊摊手。“不对，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阿尔萨斯-洛林那里才对。
“现在怎么办？我的炮艇趴窝了。”飞行员拍了拍舱门。
“你们找机会撤退吧，”多萝西回答，“我们小队还有仗要打。”
“也许等你们赶过去，仗都差不多结束了。”夏洛蒂说。
这话倒不是泼冷水。
在雾气的干扰下，等不熟地形的小队循声赶到有一大段距离的战场时，说不定大半天都要过去了。
这还不算路上可能会遭遇的奥斯曼人防御工事。
“……”
多萝西听罢，沉默半晌，一脸沉思的样子，什么也没说。
见周围没人说话，夏洛蒂继续说下去：
“对了，我有点儿好奇，你们这次怎么打成这样的？不符合你们的战斗力啊。”
“这下让法国人看笑话了。”一名蒸汽骑士驾驶员无奈道。
“我真想去狠狠抽引航员一耳光。”另一名蒸汽骑士驾驶员骂了一句，“他是不是把他妈的地图拿倒了？”
这时，一个念头像霹雳般钻进夏洛蒂的脑海。
引擎炸掉、燃料排空、领航出错……如此多的意外同时出现，单单解释为运气不好也太难以令人信服了。
但是，如果说这是别有用心之人搞的破坏，也许就说得通了……
夏洛蒂皱眉沉思着：
难道说，这次行动真的出现了叛徒？
……
“难道真是叛徒……”
穿行在残骸间，席薇小声嘟囔了一声。
“什么？”柯利凯跟在她身后走着，“我没听清。”
席薇灵活的跳过一块金属残渣：
“没什么，我是说，注意脚下。”
凛威号的一半已经撞碎了，剩下的一半则燃着熊熊火焰，像是掉在地上的冰淇淋蛋筒般斜插在地面上。
之前威风无比的飞空艇，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
在撞击中幸存下来的英军歪七扭八的钻出废墟，顾不得浑身的血和污渍，开始抢救无法自行脱身的战友。
看着面前经过的背着昏迷伤员的英军士兵，柯利凯弯下腰，小声对席薇说：
“真惨……要不要帮帮他们？”
“不行，我得保护你的安全，“至少得先把你送到后方。”席薇立刻否决，“你要是受伤了，后面的任务怎么办？”
“好吧。”柯利凯失望道。
虽然她心里不太舒服，但席薇的确是为了大局考虑，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正想着，一阵绵密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席薇、柯利凯以及在场的士兵听到后都是一愣。
“炮击！是炮击！隐蔽！！！”
率先反应过来的士兵大吼道。
席薇当机立断，一下跳到还在愣神的柯利凯旁边：
“柯利凯！快！”
回过神来的柯利凯心领神会，立刻俯身抱起席薇：
“这样，对吧？”
“嗯……”
席薇还没说完，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便响起，
紧接着，一声巨响袭来，剧烈的冲击震得柯利凯左摇右晃。
若不是有席薇的法术护体，她肯定已经死在这爆炸中了。
“转身，跑。”席薇简短提醒道。
听起来她正专心应对爆炸的冲击。
一旦她的以太法术支撑不下去，只要一枚炮弹在身旁爆炸，两人瞬间就会被轰成碎肉。
“好！”柯利凯转过身，硬着头皮向席薇指的方向跑去。
像下雨般洒下的土屑、少了大半个身子的尸体、痛苦不甘的惨叫……对柯利凯来说，如果地狱真的存在，那肯定是这里了。
听着耳边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呼呼作响的风声，快要喘不上气的柯利凯不停为自己鼓劲：
快到了……快到了……快……
啪——
她感到自己动作一滞，地面快速接近面前。
直到狠狠拍在地上，痛觉从小腿传来，她才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刚想爬起来，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她的心脏少跳了一拍：
席薇飞出去了。
被甩出去的小猫席薇在空中打了个滚后，勉强用四肢着地稳住身子：
“我马上……”
话音未落，巨响轰然响起。
席薇下意识释放法术保护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柯利凯消失在掀飞的碎石和土屑中。
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等扬尘散开，快步冲上前的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出乎她的意料，映入眼帘的画面和预想中的惨烈场景不同：
弹坑里，一对黑色的大型翅膀裹成一团，上面正冒着屡屡白烟。
仔细看的话，外面还有一层猩红的半透明的薄膜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席薇可以肯定那不是以太法术。
见周围没了动静，翅膀晃了晃，随后猛地张开，猩红色的屏障也随之消失。
惊魂未定的柯利凯坐在地上，一脸茫然。
翅膀的主人用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说：
“看来我来的还算及时，没变成一块一块的，不然到时候再拼可就麻烦了。”
“蕾娜尔？”席薇警惕道。
面前的人的确是蕾娜尔，不过和平常示人的样子不同，她的背上多了那对黑色大翅膀。
“别废话了，先离开这里。”蕾娜尔像拎起一袋面包一样拎起柯利凯，接着朝席薇伸出手，“搭个便车？”
“嗯……”简单权衡利弊后，席薇“腾”的一下跳到蕾娜尔手上。
在下一轮炮击抵达之前，蕾娜尔扇动翅膀腾空而起。
如疾风般掠过凛威号的残骸，她带着柯利凯和席薇朝着远离轰炸区的方向快速飞去。
第147章 剑拔弩张
飞了一会儿，雾气逐渐变淡，能见度也随之提升。
血裔不再挥动翅膀，滑翔一段距离后，高度逐渐降低，直至平稳的落在地上。
席薇跳到地上，看向蕾娜尔，开门见山地问道：
“刚才你去哪儿了？”
蕾娜尔收起翅膀，双眼微眯，意味深长的看着席薇戏谑道：
“好歹我刚救了你们，不用这么着急审问我吧？”
席薇目不转睛的看着蕾娜尔，没有让步：
“谢谢，但请回答我的问题，这很重要。”
现在事态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
本来计划是在行动中寻找蕾娜尔的马脚，但以目前的情况看，没时间耽误下去了。
如果蕾娜尔真的与这一切有关，自己必须阻止她的下一步行动。
“主要是为了VdI的任务。”蕾娜尔摊摊手，一脸无所谓，“这下可以了吧？”
“主要？”席薇质疑道。
“小猫，很多事不能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然对你我都不好。”蕾娜尔笑了笑，“再说了，没有夏洛蒂拉架，我们还是别打起来为好。”
见席薇和蕾娜尔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一直没敢插话的柯利凯决定说点儿什么缓解气氛：
“那个，我们要不……”
她的话刚说一半，就被席薇和蕾娜尔齐声打断：
“柯利凯，躲到我身后。”
“真没想到，这里也有选边站环节。”
见一猫一血裔完全没有各退一步的想法，柯利凯暗叫不好。
如蕾娜尔刚才所说，夏洛蒂不在这里，如果她俩真的打起来，除非一方被打到不能还手，不然根本无法收场。
左边是身体机能远超人类的血裔，右边是身份神秘的魔法猫咪，
而夹在中间的她只是一个研究员，还是没转正的那种。
柯利凯心里直叫苦：
本来自己就不太善于和别人交流，现在却要想办法劝这两位不要动手。
“喂！那边的，什么人？”
一声大喊突然传来，说的还是英语。
三人都循声望去。
朦胧的雾中，几个端着枪的人影正小心翼翼的靠近。
突然现身的英国人解了柯利凯的燃眉之急。
“法国人！”她挥了挥手，“不要开火，盟友！”
听到她的应答，来人纷纷加快步伐走到三人面前。
见她们的确穿的是法军制服，带队的英国军士稍稍放下戒备，行了个军礼。
柯利凯和蕾娜尔愣了愣，也回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你们怎么在这？”英国士兵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两人跟他走。
“我们被打散了。”跟在士兵后面，蕾娜尔摆出一脸一脸人畜无害的术师模样，回答道。
“啊？”英国人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
“看来你们还没收到消息，”柯利凯补充道，“凛威号坠毁了。”
“什么？”英国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是真的。”蕾娜尔耸耸肩。
此消息一出，其余几名英国士兵也是神色大变，看来飞空艇在英军之中的心理地位着实不低。
“诶？怎么有只猫？”
一名士兵扫了一眼脚下，发现席薇正不声不响的乖乖跟在一行人后面。
“哦，我养的。”蕾娜尔摆摆手，“别摸啊，脾气可差，挠你。”
听到这，席薇不满的喵了一声。
“你们那还能养小动物？”英国士兵笑了笑，“我们船上要是也让养猫猫狗狗就好了。”
“你们船上？”捕捉到关键词的柯利凯立刻提问。
“就在前面了。”翻过一个小土丘，带头的军士朝前面扬了扬下巴，“她遇到了点儿小麻烦，我们是侦查附近情况的。”
柯利凯眯起眼睛，试图看清英国军士说的船。
透过逐渐变淡的雾气，她隐约看到了形状犬牙交错的海岸线，以及一个靠近海岸、一动不动的大块头。
“不屈号，战列巡洋舰。”英军军士感慨道，“她莫名其妙的一头钻到了这里，现在搁浅在那，进退两难。”
“真惨。”蕾娜尔没什么感情的棒读道。
说话间，一行人走下土丘，来到海岸附近。
军士客气的对蕾娜尔说：
“如果前线的事各位战友所说属实，请务必随我去报告一下上级，顺便也可以在我们的临时营地修整一下。”
“好啊，为什么不？”蕾娜尔一口答应下来，“小动物能上船吗？”
“既然是友军的猫，应该可以通融一下。”军士低头看了看乖乖跟着的猫。
“要是不行的话，我就把她扔掉。”蕾娜尔露出一抹坏笑，“开玩笑的，这猫挺乖，我可舍不得把她扔海里。”
看着浅海上如小岛般一动不动的不屈号，以及在她周围穿梭忙碌的小艇，柯利凯心里感叹英国人运气可真差。
席薇则没心情感慨什么，她紧紧跟着蕾娜尔，打定主意不让她再擅自消失。
……
……
二十分钟前。
轰——
看着不远处化成一团火球的炮艇，夏洛蒂心里还有些可惜：
“就这么说炸就炸了？”
走在她旁边的驾驶员无奈回答：
“总不能留在这便宜了奥斯曼人吧？虽然我也有些舍不得。”
“当初亲手炸掉过我那台困在战场上的骑士装甲后，我在营部宿舍里哭了两天两宿。”一名蒸汽骑士驾驶员苦笑，“它是我第一台装甲。”
“真残酷。”夏洛蒂小声说。
因为没有在载具上服过役，她不太能理解这种和载具说再见时的心情。
也许是它们曾和军人一起训练、一起上战场、一起出生入死的原因？就像一位不会说话的好队友一样……
这时，一声更大更沉闷的巨响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考。
轰————————
听起来就像什么大型物体爆炸粉碎的声音。
听起来可比炮艇响多了……夏洛蒂心想。
所有人动作都是一滞，纷纷停下脚步。
每个人心里都或多或少的猜到了巨响的来源，只是都没说出口。
夏洛蒂倒是担心席薇、柯利凯和蕾娜尔多于担心凛威号，恨不得立刻赶过去看看情况。
“加快速度。”多萝西沉声道，“没时间耽误了。”
话音刚落，迎面便有几个人影穿过雾气朝这边跑来。
“是友军吗？还是……”夏洛蒂小声说。
还没说完，那边的人驻足看了一眼，立刻叽里咕噜的大声喊了一连串什么东西。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密集枪声响起，一连串子弹嗖嗖的撕裂空气袭来。
多萝西立刻带着蒸汽骑士小队护在夏洛蒂几人身前：
“正前方接敌！”
听着前方子弹打在蒸汽骑士身上的劈啪作响声，夏洛蒂叹了口气，边调动以太能凝聚法术边想：
这下好了，还没碰见友军，先碰见了奥斯曼人。
第148章 简单冲突
也许奥斯曼人也没想到会在战场的角落遇到一队满编制蒸汽骑士，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反装甲火力。
“变换阵型，准备冲击！”
多萝西决定趁敌军援手赶来前先解决战斗，免得陷入对己方不利消耗战。
副队长的装甲展开重盾顶在前面，两台蒸汽骑士则默契的分列在其左右。
三者组成一个楔形阵，顶着奥斯曼人的连射火力边用转轮炮反击边依托地形稳步推进。
趁着敌军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冲击中的副队那边，多萝西和她一旁的驾驶员把蒸汽机马力抬至最大。
呲——嘭！
两台蒸汽装甲腾空而起，在空中画出两条白色的尾迹，向奥斯曼人藏身的小土丘上砸去。
蒸汽骑士砸在地上，扬起一大圈灰尘。
近距离被蒸汽骑士贴到面前，奥斯曼士兵一阵大乱。
一拳把周围没被踩中的敌人抡飞后，两台蒸汽骑士背靠背，当即抬起左臂开火。
哧————
熊熊烈焰从喷火器喷口中吐出，如燃烧的巨蟒般扑向敌人。
首当其冲的士兵瞬间变成了火人，尖叫哀嚎着在地上打起滚来。
被吓破胆的士兵只能连滚带爬的逃跑，慌不择路的他们又被正面进攻的三台装甲的转轮炮撕成碎片。
一时间，这支奥斯曼人的部队几乎丧失了战斗力。
一个胆子大、没被吓破胆的士兵躲在一块石头后，用尽全身力气把手中的炸药掷向多萝西的装甲。
炸药划出弧线，掉在地上后跳了两跳，正好落在多萝西装甲的右腿处。
“领队！你右侧！”
一旁的驾驶员用余光看到了炸药，立刻大声提醒多萝西，
与此同时，她拉动骑士小臂，用转轮炮压制那士兵的掩体。
砰——砰——砰——
炮弹破开，土屑飞溅，
但那名士兵死死抱着起爆器，手已经打在了按压开关上，完全没给多萝西避开或踢飞炸药的时间。
眼看他就要按下起爆器压杆，多萝西心里一阵悸动。
噗呲——
鲜血溅起老高，像是一朵绽开的红花，士兵瞬间没了动静。
“这是……”
见自己突然解围，多萝西一愣，想知道电光石火间发生了什么，但周遭的枪声和叫喊声又把她拉回战场。
看到炸药没有爆炸，藏在一块岩石后的夏洛蒂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我的法术来的还算及时嘛。
刚才趁着前面打的热火朝天，夏洛蒂借着残余的雾气作掩护，溜到了奥斯曼人的侧翼。
解决了几个慌不择路逃到自己面前的倒霉蛋后，她发现了那名正躲在掩体后，正把炸药掷出去的士兵。
不假思索的，夏洛蒂立刻捏出一个切割术丢了过去。
等枪炮声逐渐减弱，最后再次平静下来，英国人开始收拢队形。
夏洛蒂走出掩体，慢慢来到蒸汽骑士们旁边。
刚才装甲上还光滑完整的漆面，此时已经遍布弹痕擦伤，还覆盖上了一层层血迹和灰尘。
见她走来，多萝西掀开面甲问道：
“刚才是你出手救下的我？”
“嗯。”夏洛蒂背过双手点点头，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多萝西立刻道谢：
“太感谢了！要是在这里被炸坏了腿部，根本没有条件修理，这台装甲就得报废了。”
夏洛蒂摆摆手：
“客气了，再者说，去年你还救过我来着。”
在马恩河时差点被狮鹫丢下来摔死，要不是多萝西在场，自己的名字现在已经被刻到墓碑上了。
“那我们就算扯平了，”多萝西笑道，随后对副队长说，“既然没人受伤，我们继续赶路吧。”
“嗯……”夏洛蒂应了一声，正要开口，附近却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
她循声看去，发现声音来源正是那名士兵藏身的掩体后。
“稍等。”夏洛蒂抬抬手示意众人先走，接着快步朝掩体那走去。
来到掩体后，那名投掷炸药的士兵已经奄奄一息，小腹上被开了个狰狞的口子，一团暗红色的东西正慢慢往外滑。
刚才那发切割术因为夏洛蒂丢出去的太着急，所以没有一刀解决掉他。
濒死的士兵嘴里不停淌着血，把衣襟全部染成猩红，
他眼神空洞，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却依然把起爆器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还在轻颤着寻找按压开关。
夏洛蒂缓缓蹲下身，轻轻把起爆器拿开，士兵自然无力阻拦。
她轻轻把手放到士兵的双眼上，把他的眼皮合好。
就像当初在孚日山脉时，玛格莉特为死去的德国兵做的一样。
这时，不放心夏洛蒂的炮艇驾驶员和炮手此时也悄声来到她身后。
看着沾满血手印的起爆器，驾驶员低声评价：
“勇敢的人，好兵。”
夏洛蒂缓缓起身，回答道：
“是这样。”
“该走了。”炮手提醒，“没时间悼念了，二位。”
“走吧。”
夏洛蒂说着，带头往蒸汽骑士进发的方向走去。
……
……
不屈号战列巡洋舰，
一间临时腾出来的狭窄宿舍外的走廊里。
蕾娜尔看着旁边端坐的席薇，无奈道：
“两个钟头了，大姐！你再这样盯着我，我就把你一脚踹海里去。”
席薇目光炯炯，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
“还是那句话，我有问题要问你。”
“啧，可以不回答吗？”
“不可以。”
“问点有新意的，别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蕾娜尔叹了口气，“要不是因为你和我是队友，不然我绝对要尝尝猫血的味道。”
见蕾娜尔让步，席薇不拐弯抹角的发问：
“你具备蝙蝠形态外的飞行能力，但在情报部队和VdI的档案里却没这么写。”
“女孩总得有些秘密，不是吗？”蕾娜尔一脸无所谓的摊摊手。
“第一，这属于隐情不报；第二，你年龄这么大，不算女孩。”席薇回答。
“这话真的很伤人。”蕾娜尔叹了口气无奈道，“至少看上去还是个少女吧？”
“嗯，这倒是。”席薇点点头，示意蕾娜尔继续说。
“好吧好吧，这翅膀不是我的。”蕾娜尔说。
“什么意思？”席薇疑惑道。
“我是说，这翅膀不是我长出来的，是我们血裔的奇物。”蕾娜尔解释。
席薇正想继续追问，宿舍里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柯利凯在里边丁零当啷的干啥呢？”蕾娜尔问席薇。
“不知道，她刚才说有点儿累，要睡觉。”席薇说着，抬起猫爪晃了晃，宿舍房门随之打开。
只见柯利凯蜷缩在床上，身子不停颤抖，一副害怕的样子。
席薇蹦到床上，发现她面色发白，眼神涣散，像是被吓到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席薇用猫爪推了推柯利凯的脸，同时扭头看了看蕾娜尔。
“看我干嘛？我可没吸她的血！”蕾娜尔立刻摇摇手。
一直没说话的柯利凯突然开口：
“我……我有点儿不对劲……”
“什么意思？”席薇立刻问。
柯利凯颤巍巍的说：
“我好像……好像变成一条船了……”
听到柯利凯说的胡话，席薇和蕾娜尔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致认为她要么是被吓到了，要么是发烧出幻觉了。
第149章 爆破凛威号
凛威号残骸。
经过奥斯曼人的几轮火炮洗礼后，这里的土地已经被犁的面目全非。
硝烟混杂在逐渐变淡的雾气里，没来得及避开炮击的士兵都成了亡魂，碎肉断肢混着血水和进土里。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硝烟味，闻起来着实令人作呕。
依靠着凛威号的残骸，剩余的士兵躲过了炮弹的轰炸。
“化零为整！组成战斗小组，死守凛威号！”
一名满脸是血的上尉大声喊着。
“长官，伤员太多了。”一名军士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小跑过来。
“你说什么？大点声！”上尉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试图把嗡鸣声拍走。
“我们的伤员太多了！”军士拉高音量大喊。
“伤的太重的抬到里面去，还能拿枪的都上前边来。”上尉大声回答。
“是！”军士顾不得敬礼，提着枪朝着分散在残骸内各处的士兵跑去。
残骸外响起密集的枪声，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到掩体上。
奥斯曼的部队已经推进到凛威号附近了。上尉心想。
残骸内部依稀传来几声金属撞击声，他回头望去，
几台蒸汽骑士挤过变形的舱门，晃晃悠悠的走出来。
最前面的蒸汽骑士注意到了上尉，便迈步来到他面前，掀开面甲，露出年轻的面庞：
“情况怎么样，战友？”
“不怎么样，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上尉苦笑道。
“友军肯定会发现凛威号坠毁了。”蒸汽骑士驾驶员说，“坚持守住这里就好。”
“你们情况如何？”上尉抬头问道。
“除去部署出去的和刚才砸坏的装甲，我们还有两个半战斗小组。”驾驶员回答，“能用的蒸汽骑士就这些了。”
上尉皱了皱眉：
“有什么计划吗？”
驾驶员看了看周围的骑士装甲，回答道：
“依托凛威号的残骸作掩护，杀伤靠近的敌人。”
“嗯，继续。”上尉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没了。”驾驶员说。
“没了？”上尉眉毛挑了挑，惊讶道。
驾驶员苦笑着叹了口气：
“要是有一个完整的蒸汽骑士空降团，我敢保证奥斯曼人绝对打不进来；
“要是有半个蒸汽骑士空降团，奥斯曼人进攻前绝对会考虑再三；
“可是，现在只有这么几台蒸汽骑士，我们只能祈祷奥斯曼人没有带太多反装甲武器。”
听他说完，上尉也笑了：
“妈的，还用你说？给我一个蒸汽骑士空降团，我现在就能杀出去。”
驾驶员点点头：
“所以，计划只能是被动防守，然后等待支援……”
话音未落，凛威号残骸最外围再次传来密集交火声。
这次，有所准备的英军士兵开始有组织的向逼近的奥斯曼军开火。
也许是没想到英国人在坠机和遭到炮轰之后依然有余力反击，走在最前面的奥斯曼士兵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纷纷倒下。
后面的奥斯曼人见状立刻散开，借着凛威号周围的弹坑做掩体向英军射击。
听着密集起来的枪声，蒸汽骑士驾驶员砰的一声合上面甲：
“我该走了。”
上尉拍了拍装甲外壳：
“嗯，小心点，别死了。”
……
战斗的惨烈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在奥斯曼士兵眼里，自己只是来扫一股溃军，只要朝他们放两枪就能结束这场战斗。
没想到的是，英国人似乎杀红了眼，每一个舱室，每一块残骸都成了他们的阵地。
凛威号，这团在雾中燃烧着的庞然暗影，成了两方拉锯的中心。
打破僵局的是几名背着炸药包的士兵，他们摸到凛威号旁边，找到了她装甲薄弱的部位并布置好了炸药。
一声巨响后，凛威号的一间舱室被破开一个大洞，奥斯曼军队开始分两路进攻凛威号。
“右边！来一队人和我去右边！”
上尉提着不知从哪名牺牲战士身上摘下的步枪，带领着临时编好的小队充当救火队员。
这种狼狈又血腥的绞肉战斗，他已经许久没打过了。
即使是在西线和德国人作战时，他也只需要跟在开路的蒸汽骑士后面冲进阵地，屠杀被冲散的敌军。
现在面对没有柴油机器的奥斯曼人时，他却只能缩在飞空艇的残骸里，拼命抵抗涌进来的敌人。
连开两枪放倒冲上来的奥斯曼士兵，上尉刚想撤回掩体，却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
一个重心不稳，他晃了晃身形，猛地朝后栽去。
看着对面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上尉恍惚了一下。
砰——
枪声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转轮炮的爆裂声和装弹器的咔擦声。
一名蒸汽骑士从一旁杀出，用手里的转轮炮猛轰敌人侧翼，奥斯曼人立刻阵脚大乱。
见自己死里逃生，上尉刚想朝那名蒸汽骑士点头致意，却被一声巨响打断。
轰——
一枚炸药在蒸汽骑士脚边爆开，高大的装甲像是被抽去了脊椎，一瞬间便倒在地上。
顾不得耳边的嗡鸣，上尉立刻朝趁机想冲上前的敌军射击。
一名士兵慌张的跑过来，语气颤抖道：
“长官！前……前面要失守了！”
上尉眉头紧皱，认命般长出一口气：
看来今天真的要和凛威号死在一起了。
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他对士兵说：
“后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士兵沉声回答，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
“舰长已经安排人都布置好了。”
“好，去请示他吧，按计划来。”上尉顿了顿，继续说，“爆破凛威号……”
这时，外面的火力突然减弱，英军的压力也开始变小。
“怎么回事？”上尉小声说着，探出掩体向外看去。
凛威号外围，那些奥斯曼士兵似乎正在调转枪口。
“这是……”上尉话刚出口，便注意到一个细节：
一名藏在弹坑里，抱着炸药的敌军突然浑身爆裂，血浆四飞。
紧接着，一连串转轮炮的火力扫向他附近的奥斯曼人。
“友军！是友军！”他大吼道，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传达给所有战友。
听到他的话，英军士兵纷纷打起精神，准备夺回被奥斯曼人控制的舱室和掩体。
……
凛威号外围。
“怎么样？”夏洛蒂趴在地上，小声说。
“打得好，打得好。”炮手用望远镜观察着不远处的敌人，“右前方大概一百多米，土丘下面，有几个带着炸药的士兵，能打吗？”
“可以。”夏洛蒂深吸一口气，开始释放介质。
“多萝西带着蒸汽骑士开始进攻了。”炮艇驾驶员说。
“嗯，把奥斯曼人都扫成肉馅。”炮手笑了笑。
“她就一个小队，没问题吗？”驾驶员问。
啪——
炮艇驾驶员透过望远镜，看到那几个带着炸药的士兵瞬间变成好几块。
“漂亮，专业，一下全解决了。”炮手笑出声来，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驾驶员，“怕什么，这不是有术师妹子在帮忙吗？”
“该转移了。”夏洛蒂说着，缓缓爬起来，“我不能离多萝西她们太远，不然没办法快速解决掉威胁到她们的目标。”
“好，接下来往右前方移动吧，那里摆着一台野战炮。”炮手说着，也爬起身来。
第150章 解围
多萝西带领蒸汽骑士小队进入战场，装甲搭载的转轮炮朝着奥斯曼的步兵连续喷出火舌。
主要精力都放在凛威号上的奥斯曼士兵被突然出现在侧翼的敌军冲击的一阵骚动。
五台转轮炮构成的密集火力让他们一时无法确定英国人援军的规模，自然也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只能暂时停止进攻凛威号残骸。
残骸内的英国士兵趁此机会再次组织起反击力量，开始挨个夺回被奥斯曼军队控制的舱室。
推进最快的英军，已经可以依托凛威号残骸的破口构建临时阵地，直接打击残骸外的敌军。
“外面是哪支部队？”上尉拿着碎了一半的望远镜看向转轮炮开火的方向问道。
刚才那台被击毁的蒸汽骑士没有殉爆，驾驶员挣扎着从里面弹了出来，现在正跟着上尉行动。
“不知道，也许是凛威号坠毁前发射出去的装甲小队？”他摇摇头回答道。
“看样子他们人不是很多。”上尉说，“我们得搭把手。”
……
哧——
白气混着硝烟从转轮炮已经发红的炮口上冒起，继续开炮不是明智的选择。
多萝西打开锁定器，操控着蒸汽骑士一甩左臂，解除锁定的转轮炮便“咔嚓”一声滑动到了一旁。
与此同时，喷火器喷口从后面顺着轨道滑到左臂前端，“咔哒”一下锁定住。
“没弹药了吗领队？”一旁的队员问。
“炮管过热了，掩护我！”多萝西边说，边调整喷火器的节流阀阀门。
“好！”队员说着，不停朝分散的奥斯曼士兵射击，“他们人有点儿多啊！”
“嗯，我知道。”多萝西说完，抬起蒸汽骑士的手臂，试着扣了一下扳机。
呼————
掺杂着增稠剂的火焰像是一条着火的巨蟒一样从喷口中射出，即使落在地上后仍在冒着黑烟燃烧。
“我们得给凛威号里面的友军争取时间。”多萝西说着，开始朝藏在碎石和土丘掩体后的敌人射击。
粘稠的火焰打在掩体上后四散炸开，像是一朵发着光的花。
被烈焰沾到身上的奥斯曼士兵痛苦的嚎叫着冲出掩体，跑出一段距离后直直的栽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没直接触碰火焰的士兵也被橡胶燃烧时产生的黑烟呛得喘不上气，连枪都端不稳，像无头苍蝇般捂着口鼻乱窜。
“副队那边有情况！”队员大声提醒。
多萝西扭头看向副队长那边，他们三台装甲明显吸引了更多的火力，
一队奥斯曼军队的骑兵开始围着他们攻击，手榴弹一枚接一枚的投向他们的装甲。
这些骑手的战斗素养很强，借助地形的掩护，他们如鱼得水般灵活的绕着蒸汽骑士周旋。
即使蒸汽骑士试图通过喷气跳跃和骑兵拉开距离，这些骑手也能像苍蝇般阴魂不散的追上来。
多萝西刚想带着身旁的队员赶去支援，一枚的手榴弹突然在附近爆炸，震得她一阵目眩。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多萝西发现另一支骑兵小队已经缠上了自己和队员。
这下不好……多萝西心想。
刚想用火焰喷射器逼退这些骑兵后再挨个处理他们，一串转轮炮炮弹便朝这边扫射过来，砰砰砰的扬起一大片尘土。
一名骑兵运气比较差，侧面被一发转轮炮炮弹打中，人和马一下就炸没了半个侧身。
“领队，是友军，凛威号的蒸汽骑士！”一旁的队员大声喊道，“他们在用转轮炮支援我们！”
如她所说，在防御战中剩余不多的凛威号蒸汽骑士正试图在远处用转轮炮把骑兵打散。
“很好！”多萝西说着，把握住珍贵的开火窗口，猛地扣动喷火器扳机。
火焰画出一条抛物线，立刻把被打的措手不及的骑兵逼退，来不及躲开烈焰的敌军只能连人带马被烧成一团冒着黑烟的焦肉。
在友军的支援下，多萝西和她的队员成功解围，
刚想去支援没有配备喷火器的三名队友，她便用余光瞥到一门野战炮被奥斯曼人推了出来。
看样子这门炮本来是要推过去攻坚凛威号的，现在将目标放在了多萝西她们这边。
“右侧！土丘上，野战炮！”她立刻提醒一旁的队友。
纵然她反应如此快，时间依然不够队友用转轮炮瞄准再发射。
“！”反应过来的队友也意识到为时已晚。
不管是开火反击还是喷气跳跃，都需要一点儿时间来准备。
看着黑洞洞的炮口，她头皮一阵发麻……
轰！
巨响传来，队员却发现自己的装甲没有被炮弹轰中。
她朝野战炮那里一看，只剩下一堆像是废纸球般的金属废料，
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一只扭曲的大腿掉在一旁……
……
“我*，一下就连人带炮揉碎了。”炮艇炮手已经掩饰不住兴奋，“牛逼啊术师！”
夏洛蒂笑了笑作为回应，一个骨碌爬起来，把目光投向副队那边。
“骑兵有点儿多，要不要离近些？”驾驶员已经扒着石头边缘看了有一会儿。
“没关系，这儿就行。”夏洛蒂自信道。
她深吸一口气，把全部精力放在游走的骑兵身上……
嘭——
如同吃了一记上勾拳，一名骑手头猛地一仰，口吐着白沫晕了过去，他直直的摔下马鞍，被马儿拖着往远处跑去。
咔吧——
作为下一个目标的骑手倒是没受到攻击，倒是他骑着的马脖子猛地一横，接着便无力地栽倒在地，连人带马被蒸汽骑士一脚踩死。
不到两分钟，本来轻松似游龙般围困蒸汽骑士的骑兵们便像挨个点名似的陆续坠于马下。
“这招厉害，这么轻松就给他们揍死了。”炮手端着望远镜问道。
“这门法术专门打这种高速目标。”夏洛蒂解释道。
之前几乎没怎么用过的迅击术总算派上一回用场。她心想。
这下技多不压身了。
刚才自己沿途一路拔掉了两门野战炮、三个迫击炮小队、五个带着炸药的步兵队，以及这些被揍到满地找牙的骑兵部队。
一股熟悉的疲劳感浮现，与此同时，手腕上的雅典娜之盾开始微微振动。
夏洛蒂摩挲着手环形状的雅典娜之盾，皱了皱眉，心想：
哎呀，活体钢承受的红宝石能量好像有点多？
刚才光顾着打爽了，应该克制一点儿的……
第151章 疑难杂症
“看，他们在撤退。”炮艇炮手边说边把望远镜递给夏洛蒂。
夏洛蒂接过望远镜举起来，大致扫视了一圈战场。
如他所说，奥斯曼人正在收拢队形，开始朝后方撤退。
跑得慢的或者那些受了伤行动不便的，只能沦为英军的枪下亡魂。
一时间，战场的天平倒向英军这边。
凛威号的英军没有追击的打算，士兵们控制了残骸周边的地区便不再继续推进。
“双方遭受的损失都不小。”夏洛蒂说着放下望远镜，“该去和友军会合了。”
几人从石头后溜出来，朝着多萝西的小队靠近。
“夏洛蒂！”
见到她朝这边走来，多萝西控制蒸汽骑士扬了扬手。
“怎么样？”夏洛蒂走到蒸汽骑士跟前，仰头问，“没受伤吧？”
多萝西弹开面甲，笑道：
“多亏了你的支援，没人受伤。”
“要不是你在场，我可能就得挨上一炮了。”多萝西的队员来到旁边，“运气不好的话，装甲就直接报废了。”
说话间，副队长带着另外两名队员集合过来，夏洛蒂注意到他们的装甲脚部上还沾着不少血迹和肉屑。
全是那些被打翻在地的倒霉骑手和他们的马的。她心想。
副队长来到夏洛蒂跟前，嘴角咧的老高：
“术师，那招把骑兵揍翻在地的法术可帮大忙了。”
不得不说，以前在设施里没日没夜重复的那些枯燥的法术训练的确有用。夏洛蒂心想。
“说实话，我真想拉拢你到我们英国。”炮艇炮手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人就能释放法术的术师。”
夏洛蒂微笑着耸耸肩，当作回答。
法国一共才多少个精锐术师，绝大部分都被集中到设施里了，当然没什么机会见。她心想。
“好了，一会儿再聊天，现在先去凛威号。”多萝西打断几人的对话。
“凛威号……”夏洛蒂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庞然大物。
雾气几乎要消失殆尽，一束束阳光洒在凛威号的折断的船体上，蓝白色的漆面剥落了不少，看上去简直像一摊金属废料。
也许现在叫她“半拉凛威号”更好？夏洛蒂心想。
鉴于英国军人普遍对飞空艇抱有特殊的感情，或者说情怀，她没把这带点儿恶趣味的想法说出来。
她们一行人刚来到凛威号外围，便遇到了一队来接应的英军士兵。
带队的军士来到多萝西面前，敬了个军礼后说：
“战友，多谢了，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第二空降团，坚毅号上的。”多萝西回答。
“嗯？坚毅号的作战范围和我们的有重合吗？”军士扬了扬眉毛，有些惊讶。
“额，怎么说呢……我们的投放点出错了。”多萝西无奈地笑了笑。
“那你们只有五台蒸汽装甲，还有一杆步枪？”
“不，还有我们的好盟友。”多萝西控制蒸汽骑士微微侧身，指了指跟在后面的夏洛蒂。
“术师？”军士看向夏洛蒂，“是凛威号上的那支法术支援连的吗？”
“是的。”夏洛蒂点点头，“我是跟着你们的炮艇出去的。”
“炮艇呢？”军士问。
“迫降后销毁了。”炮艇驾驶员走上前，回答道。
听到驾驶员的解释，看着一脸无辜的夏洛蒂，军士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咳……各位先在这里休整一下吧，我去汇报上级。”
“好的，麻烦了。”多萝西说。
说是休整，其实坠毁的凛威号所能提供的补给并不多。
没怎么受伤的士兵正忙着搬运没损坏的物资，或是安置那些受伤的战友。
至于一个个被白布裹着的、洇着血迹的遗体，只能暂时摆放在一旁，毕竟连活人都照顾不过来了。
夏洛蒂叫住准备扭头离开的军士：
“等等，我想找找我的术师战友，请问他们在哪？”
“你是说法术支援连？”军士想了想，“他们就在这附近，坠毁后战况太紧张，我实在无暇顾及。”
“谢谢。”夏洛蒂点点头。
多萝西和她的队员此时已经陆续从熄火的装甲里爬出来，每个人的衣服领子都被汗水浸透。
她左手拿毛巾擦着脸上的汗珠，右手当作扇子扇着风，问夏洛蒂：
“要走了？”
“嗯，毕竟我得归队嘛。”夏洛蒂耸耸肩笑道。
“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多萝西笑了笑。
“没什么，要是没有你们的装甲在前面顶着，我估计也派不上什么用处。”夏洛蒂客套道。
“后会有期，术师。”炮艇的炮手坐在地上，朝她挥了挥手。
“嗯，各位再见。”夏洛蒂也扬扬手作回应。
告别了多萝西一行人，夏洛蒂朝着军士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确认席薇她们的情况，以她们的能力，在坠毁中活下来应该不成问题。
柯利凯除外。
“夏洛蒂？”
刚走出一小段，一个人突然在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夏洛蒂连忙回头。
拍她肩膀的不是别人，正是吸血鬼蕾娜尔。
“你怎么还活着？”夏洛蒂一愣，笑了笑。
“这话真的很伤人。”蕾娜尔皱眉笑道，“亏我还找了你好几圈。”
“席薇和柯利凯呢？”夏洛蒂问。
“她们在飞空艇坠毁后就不见了。”蕾娜尔摊摊手，“不管是活人还是尸体。”
“……”夏洛蒂听完皱了皱眉。
她俩不会给炸碎了吧……她心想。
……
……
与此同时。
不屈号战列巡洋舰，
临时腾出来的宿舍里。
席薇坐在枕头旁，用猫爪扶着柯利凯的脸：
“你来看看，蕾娜尔。”
“来了来了。”蕾娜尔无奈道，走到柯利凯床前。
柯利凯卧在床上，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冷汗，面色苍白。
她继续说着胡话：
“这图画的真详细……”
“小猫，你猜她在看谁的画？达芬奇的吗？”蕾娜尔笑了笑。
“别开玩笑了，你来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席薇摇了摇尾巴催促道。
“让我看看……”蕾娜尔上下打量了两遍柯利凯，“她也没流血受伤啊，是不是头一次上战场被吓到了？”
“不像，刚才上船前还好好的。”席薇摇摇猫猫头。
“这下好，丢了个夏洛蒂不说，柯利凯还癫了。”蕾娜尔叹了口气。
席薇没回话，用猫爪把快要掉到床下的柯利凯往床位里面推了推。
“你盯着点儿她，别让她把舌头咬下来，我去找医官。”蕾娜尔说着扭头往门外走去。
直到她出门前，柯利凯依然在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这里是这样的……”
第152章 一眼顶真
夏洛蒂和蕾娜尔朝凛威号外走去，
雾气褪去后，阳光直直的照下来，蕾娜尔一到室外，便把兜帽拉紧了些。
穿过忙碌着的士兵，两人来到一处没人的角落。
夏洛蒂靠在一块还算干净的飞空艇外壁上，双手环抱胸前：
“你没和她俩一块行动？”
“嗯。”蕾娜尔回答，“单独行动更隐蔽嘛。”
夏洛蒂叹了口气，面色凝重：
“我们得去找席薇她们。”
蕾娜尔耸耸肩说道：
“别白费功夫了，我已经找了几遍了。”
夏洛蒂瞥了她一眼：
“至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
蕾娜尔思索片刻，苦笑着轻叹一声：
“虽然我觉得执行任务才是最优先的，但你既然坚持如此，那就再试着找找看吧。”
“你有什么办法？”夏洛蒂立刻问。
这次的任务固然重要，但也不能直接放弃寻找两位队友，至少要尝试一下。
更何况E队里唯一懂技术的只有柯利凯，如果她不在，技术方面的问题就会很难处理。
蕾娜尔想了想后回答：
“我可以试着追踪她们的血液，也许可以找到她们。”
“你还能这样找人？”夏洛蒂有些惊讶。
“独家诀窍。”蕾娜尔笑了笑。
“有多大把握？”夏洛蒂问道。
“不大，但至少算条线索。”蕾娜尔摊摊手，“怎么样？要试试吗？”
“嗯……”夏洛蒂想了好一会，缓缓点了点头，“试试吧。”
“好。”蕾娜尔点点头，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后说道，“跟我来。”
趁着没人注意，两人向着远离凛威号的方向溜去。
……
半小时后，
一处看不见一个人影的小山丘下。
“还没到吗？”跟在蕾娜尔身后的夏洛蒂抹了把脸上的汗。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要来这么远？”蕾娜尔无奈道，“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要。”
夏洛蒂找了块比较平整的石头当凳子，一屁股坐在上面。
“我有个不太负责的猜想。”蕾娜尔站在一旁，沉声说。
夏洛蒂摸出腰间的水袋，随口问道：
“什么？”
蕾娜尔一字一顿的说：
“她们也许叛变了呢？”
夏洛蒂抬头喝水的动作一滞，随后一脸严肃的看向蕾娜尔：
“为什么？”
“凛威号为什么突然出事？为什么所有引擎碰巧都坏了？”蕾娜尔继续说，“为什么她们要走这么远？”
“额……”
接连的问题让夏洛蒂心烦意乱，她仰起头猛地灌了一口水。
就在两人说话时，一阵破风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是从上空传来的。
夏洛蒂用余光一瞥，发现一个人影竟盘旋在两人上方。
“这是……”
没等她说完，那身影便如同一只发现猎物的猛禽一般快速俯冲。
嘭————
完全不算软着陆，那人影几乎是直直的砸在地上，激起一大片扬尘。
等降落时激起的阵阵扬尘散去，不停用手扇去面前尘埃的夏洛蒂愣了愣。
这名不速之客也是苍白的皮肤、白色的及肩发和深红的双眼……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背上多了一对翅膀。
“蕾娜尔？”夏洛蒂不可思议道。
怎么有两个蕾娜尔？
“是我。”这名蕾娜尔说着，一脸愠怒看向夏洛蒂身旁的蕾娜尔。
“你是谁？！”夏洛蒂身旁的蕾娜尔大声质问，“离我们远点！”
新来的蕾娜尔毫不客气的大骂：
“这话应该我来说，你他妈的为什么长得跟我一样？！”
“你个畜生为什么倒打一耙？”夏洛蒂一旁的蕾娜尔毫不示弱，“我看你是奥斯曼人的刺客！”
夏洛蒂站在一旁，看着两个蕾娜尔对骂。
这什么情况？她抹了把汗。
“你们谁是蕾娜尔本人？”夏洛蒂问。
“我！”“我！”
两个蕾娜尔同时喊道。
啧……夏洛蒂扶额无奈。
“停！我有办法证明我是本人。”夏洛蒂身旁的蕾娜尔冷哼一声，“我有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
“有本事拿出来看看！”另一名蕾娜尔说。
夏洛蒂身旁的蕾娜尔笑了笑，轻轻划开自己的手腕，按住流出的猩红血液猛地一拽——
一柄猩红色的单手剑自伤口中被拔出。
夏洛蒂差点被这个要过命，所以还清楚的记得这东西的名字：
德库拉伯爵。
“这一看就是赝品！”另一名蕾娜尔气急败坏道。
夏洛蒂身旁的蕾娜尔一脸戏谑：
“呵呵，那你的真品呢？为什么不拔出来？是因为你是冒牌货吧？”
“我……”那名蕾娜尔一时语塞，心虚道：“我现在没法拿出来！”
“我看你是做贼心虚，”拔出剑的蕾娜尔笑了笑，“夏洛蒂，这下可以证明我是真的蕾娜尔了吧？”
“嗯……”夏洛蒂点点头，“这下清楚了，完全清楚了。”
她面向后来的这名山寨蕾娜尔，把右手放到面前捏成拳头，开始调动以太能：
“说吧，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装成我的同事？”
“*！你个猪脑子！枉我还特意来找你？”见夏洛蒂下了定论，山寨蕾娜尔大骂，“你他妈永远都是这么呆！我真是看走眼了！”
“嗯哼~”夏洛蒂耸耸肩，“你装的一点儿都不像，蕾娜尔没你这么文明。”
“额……是这样吗？”夏洛蒂身旁的正品蕾娜尔愣了愣，“有点儿伤人。”
“我不是假的，她才是，相信我啊！”山寨蕾娜尔还在试图辩解。
“别急，冒牌货。”正品蕾娜尔笑了笑，“与其在这恼羞成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死法。”
“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山寨蕾娜尔恶狠狠道，“大不了，我把你俩都杀了……”
正版蕾娜尔看向夏洛蒂：
“夏洛蒂，小心点儿，她要狗急跳墙了。”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把以太能集中到掌心：
“好，一会儿你掩护我，我来释放法术。”
“……”山寨蕾娜尔没再说话，只是摆出迎战的姿势。
夏洛蒂看时机成熟，右手猛地一挥。
砰——
血花一瞬间绽放开来，血液溅的到处都是。
被十字军红宝石强化过的穿刺术凶猛的捅进心脏，在胸口上直接开了个大洞。
即使是身体机能远超常人的血裔，承受这绝强的一击后也会立刻丧失战斗力，沦为待宰羔羊。
“这……”
正品蕾娜尔低头看着自己被法术洞穿的胸口，笑容凝固在脸上，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已经转过身来的夏洛蒂正冷眼看着她，右手的手环疯狂的跳动。
她皮笑肉不笑道：
“你才是冒牌货吧？”
第153章 血脉
“混蛋……”
被夏洛蒂一击洞穿的“蕾娜尔”身形晃了晃。
她的五官像是液化般变得模糊，一阵变化后，露出了她原本的样貌：
看上去比蕾娜尔年长一些，灰色的过肩长发也比蕾娜尔的稍长。
虹膜的颜色不似蕾娜尔般猩红，是偏向琥珀色的浅棕。
她死死盯着夏洛蒂，一字一顿道：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起了疑心。”夏洛蒂冷笑一声，回答道，“半推半就的把我带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是方便你下手吧？”
之前把风暴匕首还给蕾娜尔，就是为了用赫尔墨斯之眼标记她。
而这个“蕾娜尔”突然出现在面前而身上又没带着风暴匕首，夏洛蒂自然有所提防。
“还算聪明……贱人……”这血裔低声骂了一句。
真正的蕾娜尔走到夏洛蒂旁边，对那血裔说：
“吉塞拉？”
被称为“吉塞拉”的血裔女性抬起眸子，用看怪物般的眼神打量着蕾娜尔。
她咬牙道：
“是我……你还记得我。”
“你朋友？”夏洛蒂扭头看向蕾娜尔，“说真的，她有点儿不友好。”
“朋友？”蕾娜尔小声嘟囔，“也许算是，以前算是。”
“不再是了。”吉塞拉眯起眼睛，满脸不屑，“我不屑与你为伍，墙头草。”
蕾娜尔失望的看着吉塞拉，语气里带了一丝不甘：
“为了族群，我必须这样做。”
“蕾娜尔，时代变了。”吉塞拉冷哼一声，“该认清现实了，血裔们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了……”
这些话消耗了吉塞拉不少体力，她颤颤巍巍的坐到地上，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
“……”
蕾娜尔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想试试。”
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吉塞拉乐了：
“尽管去试，我等着你输的一无所有的那天……”
一直安静旁观的夏洛蒂终于按耐不住，问道：
“停停，这怎么听都是你们吸血鬼的家庭矛盾，为什么把我也牵扯进来？”
吉塞拉瞥了夏洛蒂一眼，递来一个让人看了极度不爽的眼神：
“夏洛蒂·洛朗，对吧？”
“嗯哼。”夏洛蒂点点头，“你认识我？”
“何止是我？帝国的刺客都认识你。”吉塞拉冷笑道。
啊这……夏洛蒂汗颜。
某种角度看，自己还挺有名的。
“我杀不了你，有的是人来杀你，有的是人来割开你的喉咙……”吉塞拉继续说。
蕾娜尔打断了她的话：
“好了好了，这种狠话还是等把你俘虏回去后再慢慢说。”
吉塞拉听到后，不屑地笑了笑：
“想俘虏我？”
夏洛蒂俯视着无力地坐在地上的吉塞拉：
“你这样子还能跑吗？”
“不能。”吉塞拉干脆的说。
蕾娜尔耸耸肩，要弯腰架起她：
“那不得了……我*，你**要干啥！”
蕾娜尔的话还没说完，猩红的血便从吉塞拉颈部猛地涌出，阵阵白烟从狰狞的伤口升起。
划开脖子的手无力地耷拉到一旁，她挤出一个惨淡的笑：
“嗬……先走一步，蕾娜尔……地狱见……”
说完后，她眼睛里的光泽便立刻消逝，脑袋一歪，再也没了动静。
夏洛蒂没想到这血裔会突然自杀，还死的这么干脆。
她看向蕾娜尔：
“我以为要杀死一个吸血鬼还挺麻烦的，把头割下来再把心脏挖出来，还得一把火烧了。”
“这说法倒也不算错。”蕾娜尔直起身，无奈地踢了踢吉塞拉的靴子，“你看，她手里这把匕首。”
夏洛蒂定睛一看，吉塞拉尸体的手里果然有一把小刀，是从她靴子底部的夹层里抽出来的。
这刀的做工看起来挺粗糙，就是个带个尖的铁片。
蕾娜尔一脸嫌弃的看着这刀片：
“这东西的刀刃是银构成的，虽然在近身搏杀上就是块废铁，但是可以让血裔方便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么忠诚。”夏洛蒂有些吃惊，“吸血鬼随身带银制品？不膈应吗？”
“平时放到靴子底部，这点儿银也不会影响到她。”蕾娜尔叹了口气，“吉塞拉和以前一样，还是这么一根筋。”
怎么感觉自己见过的血裔个个都有点儿性格或心理问题……夏洛蒂心想。
“该回去了。”蕾娜尔说。
“就这么把她晾在这？”夏洛蒂问，“说到底也算你以前的朋友，不给她挖个坑埋了？”
“没必要，晒晒太阳她就变成灰了，比埋土里方便。”蕾娜尔说着手搭凉棚，抬头看了眼天空。
“……”夏洛蒂摊摊手，算是认同。
这倒省事了。
既然不用处理尸体，两人便沿着夏洛蒂来时的路往回走，只留下吉塞拉孤零零的尸体在原地。
现在的天气好极了，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阵阵微风徐徐吹来，很难和之前雾气笼罩天地的样子联系到一起。
“吉塞拉为什么可以变成你的样子？”夏洛蒂问一旁的蕾娜尔。
“她以前取过我的血。”蕾娜尔回答，“她那支血脉的血裔可以变成别人的样子，只要吸收掉对方的血就行。”
“那你心还挺大的。”夏洛蒂评价。
“当时我俩还没闹翻，当时谁都没想到要选边站……”
“那以后我还得提防着点儿这种变脸大师？”夏洛蒂继续问。
“没必要了。”蕾娜尔摇摇头。
“为什么？”
“她们那支血脉就剩她了。”
“噢……”夏洛蒂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噢了一声。
一旁的蕾娜尔看向远方，眼神惆怅。
老年人在怀念年轻时光了。夏洛蒂心想。
“那你的血脉……”她试探的问。
“你见过，德库拉伯爵。”蕾娜尔回答。
何止见过，还被这东西刺过……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拿出来真品？”夏洛蒂疑惑道。
“额……”蕾娜尔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你猜我为什么能找到你。”
“……”夏洛蒂盯了蕾娜尔两秒，恍然大悟，“你不会把那东西放到我这了吧……”
“嗯。”蕾娜尔打了个响指。
几根猩红的血线从夏洛蒂的衣服里钻出来，汇聚到蕾娜尔手上。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实，就算这剑在我身上我也不会拔出来，毕竟要配合你演出嘛……”
夏洛蒂感觉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什么时候把这玩意放我这的？”
“就在出发前的那次会议上。”蕾娜尔说着，把德库拉剑放回了手腕的创口里，“这样就算分开行动，我也能在你接近我时感应到你。”
呃啊……夏洛蒂一阵无语。
自己为了方便用赫尔墨斯之眼标记蕾娜尔，把风暴匕首还给了她。
蕾娜尔为了能够察觉到自己的行动，偷偷把德库拉剑放到了自己身上。
这下双向保险了。
“不过，夏洛蒂，”蕾娜尔饶有兴趣的扭头看向她，“我有点儿想知道，你是怎么一眼认出我的？”
夏洛蒂一愣，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打起算盘：
看来蕾娜尔对赫尔墨斯之眼的事还一无所知，还是先不要告诉她为好。
“嘿嘿，你不是把风暴匕首拔出来了嘛？”夏洛蒂打了个哈哈，“我一看这东西，就确定了你是真品。”
蕾娜尔听完后默默点头，不再追问。
夏洛蒂趁机转移话题：
“席薇和柯利凯在哪？她们怎么样？”
“在英国人的船上。席薇还好，不过总是给我摆臭脸。柯利凯嘛……”
“她怎么了？”夏洛蒂追问，“受伤了？”
“那倒不是，她现在神神叨叨的，叽里咕噜的说着听不懂的话。”
第154章 妙手回春夏洛蒂
不屈号战列巡洋舰。
法军术师打扮的蕾娜尔和夏洛蒂穿过走廊，引来不少路过的英军士兵侧目。
听着两侧叽里咕噜的小声议论，夏洛蒂对走在前面的蕾娜尔说：
“至于这么惊讶吗？”
蕾娜尔微微侧脸，回答道：
“理解一下，毕竟计划里可没说法国人会来海军这边帮忙。”
“那你们是怎么来这的？”夏洛蒂问。
蕾娜尔笑了一声：
“说来话长，我把她俩从炮击范围里拎了出来，恰巧碰到了这条困在浅海的船，哦，到了。”
这样说着，她在一扇不算宽敞的金属门前停下。
门是虚掩着的，能听见里面有人在交谈。
蕾娜尔扣了扣门，随后推门而入。
夏洛蒂紧随其后走进房间。
本就狭窄的临时宿舍里站着两名军医，现在蕾娜尔和夏洛蒂再进来，显得更加逼仄，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两名军医正一筹莫展的讨论着，年长一些蓄着胡须的那位眉头紧蹙，年轻一些的那位则在笔记本上唰唰的记录着什么。
至于两人的患者——柯利凯，正平躺在床上，涣散的眼神直直的望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一抹傻笑。
这是做什么美梦了？夏洛蒂汗颜。
梦见自己转正成研究员了？
至于席薇，她正卧在柯利凯的枕头旁，看上去和普通的猫没什么区别。
即使瞥见蕾娜尔和夏洛蒂回来也没什么反应，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好演技，小猫。夏洛蒂心想。
蕾娜尔率先开口：
“情况如何，医官？”
留着胡子的军医摇摇头，语速缓慢道：
“说实话，她和那些被炮弹吓到的士兵不一样，耳鸣、头痛、眩晕、颤抖……这些症状她一个都不符合。”
听起来像是在说弹震症。夏洛蒂暗自思忖。
不过现在好像还没正式提出“弹震症”这个学名来着。
夏洛蒂挤到床前，看着柯利凯的傻样问道：
“也就是说没什么办法吗？”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给她开一些镇静剂。”军医回答，“应该能让她暂时平静下来。”
“就按你说的吧。”蕾娜尔点点头，替柯利凯做了决定。
“我一会儿配好药后送过来。”年轻的军医语速很快，边把本子收起来边说。
“嗯。多谢了。”蕾娜尔笑道。
目送两名军医离开宿舍，夏洛蒂走到门前确认周围没人后把门关上。
蕾娜尔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伸了个懒腰：
“小猫，这下相信我能把夏洛蒂找回来了吧？看，活生生的夏洛蒂。”
“嗯。”席薇端坐在床头，无奈地喵了一声。
蕾娜尔想要伸手拍拍猫头，却被席薇灵活的闪开。
夏洛蒂没心思闲聊，她站在床前，仔细观察着柯利凯。
从刚才进房间起，就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在脑海里回荡。
在接近柯利凯后，这种预感变得更加强烈起来。
“看入迷了？”蕾娜尔举起胳膊在夏洛蒂面前招了招手。
“别打岔。”夏洛蒂回过神来，伸手把蕾娜尔的手轰走。
“你不会想趁人之危吧？”蕾娜尔坏笑一声，“要不要我和小猫出门去？”
“什么意思？她要干什么？”席薇看向蕾娜尔。
“别扯淡。”夏洛蒂白了蕾娜尔一眼，接着又把注意力放到柯利凯这边。
“又急。”蕾娜尔笑着摊摊手。
鬼使神差的，夏洛蒂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赫尔墨斯之眼。
出乎她的意料，一个耀眼的光点在褪去色彩的视野中格外显眼，就像黑夜中的烟头般。
这光点就位于柯利凯的衣兜里。
夏洛蒂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如果柯利凯这里有遗珍，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有意识到？
难道她也对自己有所隐瞒？
这样想着，她把手探进柯利凯的口袋。
冰凉的触感传进手心，扁扁的，似乎是个金属制品。
与此同时，赫尔墨斯之眼对遗珍的感应变得更强烈。
看来就是这玩意了。夏洛蒂想着，把那金属制品拿了出来。
一把扳手。
外观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银色扳手。
但在赫尔墨斯之眼中，这把扳手正发出刺眼的光。
看到夏洛蒂摸出这东西，蕾娜尔嘴角抽了抽：
“额，你要用这东西给她治治脑子？”
席薇也有些不解：
“为什么把扳手拿出来？”
夏洛蒂眨了眨眼，在感到头晕前主动结束了赫尔墨斯之眼的效果。
她没回答蕾娜尔和席薇的疑惑，注意力完全在手里的扳手上。
这东西该怎么用呢？
她摇了摇扳手，又敲了敲旁边的铁皮柜，最后干脆在墙上找了个螺栓拧了起来。
但是忙活半天，根本没见什么效果。
蕾娜尔和席薇在一旁用关怀的眼神看着夏洛蒂忙前忙后。
“她受刺激了？”席薇小声问。
“没啊，刚才还好好的呢。”蕾娜尔撩了撩白色刘海，皱眉回答。
徒劳无功的夏洛蒂把扳手放进兜里，对两人无奈道：
“那个，你俩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好了……”
“嗯。”“好。”
蕾娜尔和席薇异口同声的点点头。
这时，一声在所有人预料之外的声音响起：
“额啊……头疼……”
柯利凯总算不再胡言乱语，而是哼唧了一声。
蕾娜尔站起身来，双手啪的一拍：
“神医啊，夏洛蒂！你以前可没说过你会治脑子。”
席薇显然也被惊讶到了，连忙发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
“额……”夏洛蒂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她恰巧好了吧？”
总不能说自己用赫尔墨斯之眼发现柯利凯身上藏着个遗珍吧？
“这是哪啊？这还是凛威号吗？”柯利凯有气无力的说，“你们说什么呢？”
“凛威号？你忘了凛威号已经变大炮仗了？”蕾娜尔笑道。
“先喝口水吧。”席薇挥挥猫爪，盛着水的杯子便飘到柯利凯面前。
柯利凯用手敲了敲脑袋，缓缓坐起身，拿起空中的水杯：
“谢谢……我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叩叩”的敲门声。
“请进。”夏洛蒂扭头对门外的人说。
金属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刚才那位年轻的军医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针筒和小药瓶子：
“这是配好的镇定剂，先试试效果……嗯？”
看着坐起身、已经恢复正常的柯利凯，军医愣了愣。
“麻烦你跑了一趟，我们的同伴自己恢复过来了。”夏洛蒂笑了笑。
“嗯……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用药了。”年轻军医点点头，把针筒药瓶放回挎包，“对了，我还带来了一个通知。”
“请说。”
“不屈号已经准备好脱离搁浅状态了，接下来要前往一处前沿阵地提供支援。”
“那我们？”夏洛蒂问。
军医回答道：
“上级说你们可以暂时随船行动，直到有机会归建再离开。”
第155章 扳手
夏洛蒂倚靠在甲板栏杆上，凉风习习吹来，刘海随之轻轻晃动。
船上的英国士兵对几名法国人的限制不算太严格，只要不跑到蒸汽机房去就行。
望着海面上渐渐远去的工程船，夏洛蒂对一旁的柯利凯说：
“你刚才提到了‘奇怪的梦’，还能想起来吗？”
柯利凯坐在一只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属箱上，脸上带着些许疲态：
“嗯，何止是想起来，简直是烙在我脑子里了。”
“能和我说说吗？”夏洛蒂好奇道。
她有种感觉，柯利凯身上的扳手遗珍和这场奇怪的梦有着某种联系。
柯利凯抬头看了看夏洛蒂，苦笑道：
“这算是某种调查吗？”
夏洛蒂摆了摆手，笑道：
“不不，别紧张，好奇心罢了。”
柯利凯手扶下巴，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后，开口道：
“那就从我刚登上这条船开始讲吧……”
夏洛蒂眉毛挑了挑，问道：
“额，你是指：你在梦里登上这条船？”
柯利凯摇摇头：
“不，就是现实中，我和席薇、白毛血裔跟着英国人登舰。”
“可是，我们不是在讨论梦吗？”夏洛蒂疑惑道。
一般讲述梦境时都是从梦中的情节开始，很少有人会把入睡前的事一并讲出来吧？
“哦对，是我不严谨了，”柯利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忘了跟你说，我在上船后就感觉自己半梦半醒的。”
夏洛蒂点点头，没打断柯利凯的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按柯利凯的说法，这扳手的触发方式是携带者接触船？或是接触载具？
但是这样解释的话，柯利凯在飞空艇上为什么没有触发遗珍效果呢？
另外，现在这扳手就在自己的口袋里，而且自己也在载具上，为什么遗珍什么反应都没有？
带着心里的疑问，夏洛蒂继续往下听。
“……我当时迷迷糊糊的跟着席薇和蕾娜尔走进宿舍，倒在床上就开始犯困。
“后来，她俩好像离开了房间，我眼皮一沉，就睡了过去。
“接着，我就看到了……”
最后这半句柯利凯的声音都变轻了。
“继续。”夏洛蒂低声提醒。
“梦的内容实在是太离奇了，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船……
“准确的说，我感觉我变成了不屈号。”
嗯？还有舰娘？
夏洛蒂愣了愣，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管怎么说，听起来都太离谱了……
“额……所以你变成船后干了什么？”她汗颜道。
柯利凯目光扫向不屈号船身，小声说：
“很难用语言形容，这条船的每条走廊、每处构造、每个装置都像是干净的图纸一样摆在我眼前……”
“嗯？”夏洛蒂精神一振：
也许这就是那把扳手的遗珍效果。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就像是真的一样：我能清楚地注意到不屈号的每一处细节，就像是在看我自己的身体一样……”
夏洛蒂立刻说：
“不不，这说不定就是真的。要不要验证一下？”
柯利凯脑子还算灵活，立刻明白了夏洛蒂的意思。
她指了指一扇金属门：
“我记得那扇门后有三根纵向的管道，中间那个上面装着一个红色的圆形阀门，三根管子一旁是一个排气扇，不过现在没开。”
“你记性这么好？”夏洛蒂有些惊讶。
“嗯，简直就像在我眼前一样。”柯利凯无奈地笑笑，
“门没锁？”夏洛蒂说着，往柯利凯指着的门走去，
“没锁。”柯利凯回答道。
夏洛蒂走到门前，轻轻推了推门。
如柯利凯所说，门真的没锁。
管子……管子……找到了。
看着三根连接着天花板和地板的金属管道，夏洛蒂心里的疑惑逐渐明朗。
柯利凯说的丝毫不差，中间那根管子上的确有红色的圆形阀门。
“怎么样？我说的对吗？”
柯利凯见夏洛蒂走了回来，立刻迫不及待的问。
夏洛蒂看着柯利凯点点头，没说什么。
“这实在难以用常理解释。”柯利凯皱起眉头。
“那个，我想问问……”夏洛蒂刚开口，又想起了什么，左右打量了一番。
“什么？”柯利凯问。
确认了周围没有英国人，夏洛蒂蹲下身，凑到柯利凯耳旁：
“我想问的是，你不会不小心连军用蒸汽机都看清了吧……”
“啊这！”柯利凯一惊，随后立刻压低声音，“是这样，不过要完全理解还需要我画出来再研究研究。”
夏洛蒂闻言坏笑一声，站起身来：
“那就够了，你可帮大忙了。”
照柯利凯的说法，只要让她把记住的情报记下来然后带回国，VdI调查军用蒸汽机的任务就大功告成了。
当然，席薇调查内鬼的任务还得另算。
想到任务居然这样轻松的完成，夏洛蒂心里一阵暗爽。
本来还得费尽心思让柯利凯接触军用蒸汽机，现在只要让她别死了就行。
柯利凯理解了夏洛蒂的意思，低声说：
“我会找时间把最关键的部分写到纸上，不过……”
“不过？”夏洛蒂接话。
“我实在不理解这是怎么回事。”柯利凯皱眉道。
夏洛蒂见状，从口袋里把扳手摸出来：
“这是你的吧？”
“嗯？掉了吗？怎么在你这？”柯利凯说着拍了拍口袋，伸手要接过来，“我有随身带把扳手的怪习惯，这把扳手从小就揣着了，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这样……”夏洛蒂想了想，又把扳手收了起来，“现在不能给你。”
“为什么？”柯利凯动作一滞，手停在半空。
“你这次昏迷就是和这扳手有关，”夏洛蒂怕柯利凯把自己误会成不讲理的团队恶霸，连忙解释，“我怕你一拿到这东西又睡过去。”
“奇怪了，以前可从来没这种情况。”柯利凯沉思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先由你帮我保管了。”
啧啧，什么叫好队员？
什么叫信任？
这不就在眼前吗？夏洛蒂心里感叹。
这时，一个人影悄声靠近，察觉到的夏洛蒂猛回头。
蕾娜尔和席薇已经来到跟前。
“我俩遇到点麻烦，最下层实在进不去了。”蕾娜尔摇摇头，“想看一眼军用蒸汽机就这么难？那是英王的底裤吗？”
席薇身子一歪躺到地上，显然累坏了，看样子连话都不想说。
夏洛蒂弯腰拍了拍猫头后直起身来，一脸神秘的对两人笑道：
“猜猜我们的好队员柯利凯发现了什么？”
第156章 二次攻势
临时宿舍里，
“梦见的？这靠谱吗？”
蕾娜尔手扶书桌，看着柯利凯奋笔疾书，疑惑道。
夏洛蒂双手抱于胸前，靠在宿舍金属门上，把这唯一入口牢牢守住，免得英国人突然闯进来。
她看着蕾娜尔说：
“至少比毫无头绪的好。”
蕾娜尔掂了掂手里的扳手，语气里还是透露着些许怀疑：
“你的意思是，靠这东西就能看到我和席薇怎么也见不到的情报？”
“很有可能。”夏洛蒂点点头。
“那我怎么触发不了？”蕾娜尔摇了摇扳手，“睡着又做梦什么的……”
“不知道，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触发它的效果。”夏洛蒂摇摇头。
席薇没加入两人的对话，只是端坐在桌子上认真看着柯利凯的笔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钢笔划过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
夏洛蒂靠在门上，默默思考着扳手的触发条件。
要是达芬奇老师在这就好了，屋子里的脑子恐怕合起来都没老师一个人的好使。她心想。
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完美的匣里世界，莫非还得专程跑到意大利佛罗伦萨去？
正胡思乱想着，柯利凯啪的一声合上钢笔帽：
“好了，就是这个了！”
席薇和蕾娜尔听到后，立刻把头凑了过去。
两人一声没吭的连着翻了几张纸，终于放弃般的把本子合上。
“完全看不懂，技术性问题还是回国再研究吧。”席薇使劲摇了摇尾巴。
蕾娜尔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所以说，你们的蒸汽机和英国佬的差在哪了？”
柯利凯把钢笔别到口袋上，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回答：
“首先声明：我的观点只代表我个人，不代表里昂法术研究所的观点，同时，也不能保证我的观点完全客观，其中不免会带有一定的主观色彩……”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夏洛蒂心想。
这是什么叠甲套盾的学术风气吗？
“好了好了，停停！”
蕾娜尔一脸黑线，在夏洛蒂和席薇之前打断了柯利凯的叠甲行为。
“直入正题吧，柯利凯。”夏洛蒂笑道，“我们可没什么闲心去抨击你。”
“好吧，抱歉。”柯利凯不好意思的笑笑，敲了敲脑袋，“一讨论技术问题就想先声明一下，这个习惯还真难改，那我开始吧？”
见夏洛蒂三人没什么意见，她继续说下去：
“这种技术怎么说呢？简直和民用蒸汽机不是一种东西，反而更像是柴油机的变种……”
“柴油机……”夏洛蒂皱皱眉，小声重复一遍。
那玩意不是德国人在搞的科技树吗？
难不成英国偷偷产业转型了？
“……也就是说，军用蒸汽机和民用蒸汽机从原理上就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柯利凯继续说。
席薇趁柯利凯停顿的空当，提出了她的疑问：
“等等，如果是柴油机的话，我们应该早就发现了。”
“说的也是。”夏洛蒂点点头赞成道。
德国人的柴油装甲一旦开动，一股股黑色的烟就会从排气口中喷出来，还会发出柴油机特有的轰鸣。
如果蒸汽骑士、侦查艇和飞空艇这些军械载具装备的是柴油机，那没道理不会注意到以上的特征。
柯利凯接住三道投来的疑惑目光，解释道：
“所以，我刚才说‘军用蒸汽机更像是一种柴油机的变种’，它与民用蒸汽机、柴油机都不太一样。”
夏洛蒂好奇追问：
“额……这也能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嗯，我个人的判断是：”柯利凯点点头，翻了翻笔记本，“军用蒸汽机用到了某种新型燃料。”
“燃料？”席薇重复了一遍，随后说，“不是精制煤，也不是柴油？”
“嗯，它的构造里很明显没有煤和柴油的容器。”柯利凯回答，“不过，我现在最多只能猜测那是一种液体。”
说到这，夏洛蒂想起来之前乘坐的炮艇坠落后，驾驶员和维修员提到了一嘴“燃料仓的浮子”。
看来柯利凯的思路很可能是正确的：
如果用得到浮子这东西，那燃料仓里很大概率装的是液体。
蕾娜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总结道：
“也就是说，我们还得找机会摸清军用蒸汽机里装的是什么玩意？”
“嗯，”柯利凯轻叹一声，“可惜我没办法感知到燃料是什么东西。”
“没关系，机会还有很多。”席薇说，“如果燃料真的那么关键，那我们还得带点样本回国。”
夏洛蒂正要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听起来是朝着她们的临时宿舍来的。
“嘘——”她立刻提醒几名同事。
柯利凯手忙脚乱的摆出正襟危坐的样子，蕾娜尔则依然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靠在椅背上。
席薇挥了挥猫爪，柯利凯的笔记本随即自己飘到了地上打开的背包里。
几乎是笔记本掉进去的同时，门外响起了叩叩的敲门声。
“请进。”
夏洛蒂见同事们都准备的差不多，便扭开门锁拉开房门。
门外是一名没见过的英军士官。
看他手里提着步枪的样子，夏洛蒂猜测不屈号已经逼近战线了。
“战友。”士官说着随手敬了个礼。
“指示？”夏洛蒂立刻回礼。
“指示可说不上。”士官礼毕后说道，“不屈号马上就要接敌了，我是来提醒一下各位，为了安全最好不要离开房间，尤其是去甲板上。”
“嗯，感谢关照。”夏洛蒂微笑道，“不需要我们帮帮忙？”
英军士官听完后笑了笑：
“这倒不……”
后半句夏洛蒂没听清，因为一声如同滚雷般的巨响突然响起。
轰——————
她甚至感觉脚下的地板都随着这巨响颤了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英国士官看到夏洛蒂被吓了一个激灵，笑了笑，解释道：
“12英寸主炮，怎么样？”
夏洛蒂一手扶门，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试图缓解嗡鸣声：
“可以可以……”
“我不打扰了，各位小心颠簸摇晃。”
英国人说着把房门合上，脚步声随即远去。
夏洛蒂长出一口气，再次靠在门扇上。
“看起来英国人还挺有信心的。”蕾娜尔评价道，率先打破了沉默。
“现在没了大雾，他们迫不及待的再次发起进攻。”席薇说。
夏洛蒂皱皱眉没搭话。
听着外面舰炮发出的连绵闷响声，不知为何，她心里浮现一丝不安：
这次没了天气的干扰，英军真的能像计划里那样横扫奥斯曼人的阵地吗？
希望只是自己多虑了……
第157章 急转直下
砰————
一枚枚舰炮炮弹落在近岸的堡垒要塞上，升起团团火光。
被轰得七零八落的建筑上方，坚毅号如同一团乌云般笼罩着。
在防空火力间穿梭的蒸汽炮艇不停向下倾泻着密集的炮火。
“阴天了。”
站在左右摇晃的甲板上，夏洛蒂双手死死扶着铁栏杆。
如她所说，云层已经将大半个天空覆盖，阳光完全透不下来。
席薇坐在她旁边的箱子上，目光直直的望着远处交战正酣的奥斯曼人阵地：
“海边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夏洛蒂左右看看，确定忙碌中的英军士兵没空管跑到甲板上的自己后，低声说：
“进展如何？”
这句话并非是问关于军用蒸汽机的情报，而是指席薇的秘密任务——调查蕾娜尔。
席薇沉默良久，似乎在想如何回答。
见她半天没动静，夏洛蒂继续说：
“我目前没发现太多疑点，只能说她喜欢脱离团队行动这一点实在难以理解。”
“嗯，”席薇缓缓点头，“我趁她去找你的时候翻了翻她的个人物品，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要么是蕾娜尔的伪装实在太高明，要么是蕾娜尔根本没有叛变。
夏洛蒂想了想，说道：
“不管怎么说，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后面的行动中还是谨慎些为好。”
“嗯。”席薇点点头。
夏洛蒂见席薇没有意见，便提到了一件自己同样在意的事：
“另外，我还希望你说说柯利凯。”
席薇愣了愣，反问道：
“你不会在怀疑她吧？”
席薇理解能力不算差，夏洛蒂干脆不绕弯子：
“怀疑倒是不至于，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只有她能激活扳手的能力。”
……
不屈号下层。
一条狭窄的走廊里。
几名英国海军士兵扛着大箱子火急火燎的小跑着穿过走廊，差点撞翻擦肩而过的两名维修工。
“借过借过！！”
看着士兵们大呼小叫着远去，两名维修工压了压帽子，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船身轻轻摇了摇，走廊的顶灯也闪了两下。
走在前面的维修工熟练地在走廊和舱室中穿梭，避开了一个个有人把守的地方。
当鬼鬼祟祟的两人顺利溜到蒸汽机舱室外时，跟在后面的维修工小声嘟囔了一句:
真邪门了……
柯利凯回头看了看：
“我们到了。”
蕾娜尔叹了口气：
“早知道这么轻松，我和小猫还费个什么劲？”
“接下来怎么办？”柯利凯说着，朝被锁住的金属门指了指，“这扇门需要钥匙。”
“帮我望风，时间不长。”
蕾娜尔说着，从手腕的伤口里拔出德库拉伯爵血剑。
猩红色的剑刃晃了晃，分解成几条扭曲的红线。
她闭上双眼，操控着红线钻进钥匙孔，寻找把锁舌推开的方法。
“找到了……”蕾娜尔小声道。
与此同时，金属门内部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等了约莫一分钟，蕾娜尔才把化作一根根线的血剑收回。
她脸上带着一丝疲劳，能看出这种精密的操作很费精力：
“动作快，现在里面没人，一会儿可就不保准了。”
听到蕾娜尔的指示，柯利凯使劲一拉金属门。
吱纽——
“哇……”
出现在眼前的，就是VdI这次的目标：军用蒸汽机引擎。
构造精密的结构、保养良好的零件、不算刺耳的嗡鸣声、这台构机器简直像是一件工艺品。
最引人注意的是，它的周围似乎环绕着一些淡蓝色的光尘，看起来像是从机器内部逃逸出来的。
柯利凯没耽误工夫，立刻小跑到舱室里。
还没来得及打开燃料仓，船身却突然猛地一晃。
和刚才由海浪带来的缓缓颠簸不同，这次的晃动要剧烈的多。
轰——————
刺耳的碰撞声突然响起，船身随即更剧烈的摇晃起来……
……
……
岸边。
“左翼！敌军装甲！”
多萝西说着，操作着转轮炮向试图阻击的敌军部队进行压制。
在凛威号的残骸简单休整后，她遇到了来探查情况的坚毅号侦查小队，因此得以顺利归建。
在这次的攻势中，她的小队作为机动部队被投放到战场侧翼，为陆战队士兵开辟新的突破口。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在这里居然还能遇到德国人的柴油机。
虽然不是欧洲西线战场那边的最新型号，但还是给英国人这边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看来德国给奥斯曼帝国送来的不止有军事顾问。
“收到！”
副队长的蒸汽骑士展开盾牌，吸引了不少掩体后敌人的注意力。
“向目标点攻击！”
多萝西的蒸汽骑士腕部弹出一个金属罐，她把金属罐手动压到转轮炮的弹仓里。
砰——
金属罐应声飞向敌军阵地，落在掩体后面，随即喷出阵阵黄烟。
几名队员见状，立刻向黄色信号弹的方向集火。
纵使奥斯曼人有着德国人的柴油装甲，也无法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中做出有效反击。
蒸汽骑士身后的陆战队员见状，立刻依托岩石、土丘和弹坑向着要塞侧翼推进。
“炮艇进场，炮艇进场！”副队大声提示。
刚才的黄色信号弹不仅是多萝西给队员们的标记，也是小炮艇支援的信标。
炮艇在防空机枪的火力中掠过信号弹上方，船腹两侧的炮口喷出火舌，底部的投弹仓则投出数枚炸弹。
在密集的空中火力支援下，奥斯曼人终于暂时没了还手之力，要塞被炸的面目全非，削去了一大块。
“听说这就是德国顾问设计的工事之一，也不过如此嘛。”
多萝西的副手趁着压力减小的空隙打趣道。
“专心点。”多萝西说。
“好……诶？”副手队员突然一愣，“领队，看海面！你左边！”
多萝西扭头朝队员所说的方向望去，动作也是一滞。
本来还在为正面战线源源不断提供舰炮支援的不屈号战列舰，现在船身上已经燃起熊熊火焰。
从直冲天空的黑烟和已经侧倾的船身来看，她受的伤可不轻。
“这是怎么了？”多萝西小声说。
话音刚落，一团大火球从不屈号船身上猛然升起……
这里可是一艘同盟国的舰船都没有，远离战场的不屈号没道理会遭到如此重创？
这时，枪炮声响起，奥斯曼人正在组织反击，没时间继续逗留了。
多萝西叹了口气，再次回到战斗状态：
“所有人，准备好跳跃，下次突击直接进入阵地！”
第158章 沉没
“我*！怎么进水了？”
船身的剧烈摇晃让蕾娜尔险些一个不稳栽在地上。
看着瞬间漫过脚腕的水，手扶舱壁的蕾娜尔皱了皱眉：
“柯利凯！快出来，该走了！”
引擎室里没传来回答。
“啧……”
蕾娜尔淌着水快步走到门前：
“不想淹死的话，就快点出来！”
柯利凯死死抓住引擎外的围网稳住身体：
“等一下，就快好了！”
她正试图把那种冒着蓝光的液体灌进一只小瓶子里。
“没时间……”
轰——————
震耳的爆炸声猛然响起，舱室像是地震般摇晃。
蕾娜尔话刚说一半，一个没站稳趴到地上，差点一口咬到舌头。
强如血裔都要被晃的歪七扭八，柯利凯一介凡人，哪里能承受这种冲击。
还没来得及把瓶子拿回来，她就直接被甩飞到一边。
“别耽误时间了！”
蕾娜尔一个骨碌从水里爬起来，一脚深一脚浅的跑到柯利凯旁边。
正在没过膝盖的水里挣扎的柯利凯，被蕾娜尔像拎小动物一样拎起来。
“咳咳……咳！”柯利凯还在试图回头去找军用蒸汽机，“等等！”
“别乱晃！”蕾娜尔没理会她，提着她的领子走出引擎室。
这时，水位已经快要上涨到腰部，蕾娜尔只能蹒跚着在走廊里快走。
柯利凯被放了下来，她语气里满是惋惜：
“太可惜了……就差一点。”
走在前面的蕾娜尔侧头白了她一眼：
“你都快要被淹死了，怎么还在想着那玩意儿？”
柯利凯失落道：
“你说的对……”
几名背着工具的英国士兵大呼小叫的从走廊另一头拐过来：
“所有人！从这边走上甲板！不要乱跑……”
呲————
舱壁上的一道裂痕突然炸开，海水像匕首一样刺进来。
接着，承受不住压力的金属板被海水压的变形，断裂的管道和脱落的机械结构把走廊封住。
“倒霉……”
蕾娜尔小声嘟囔道。
她凑近过去，尝试用蛮力把金属废墟撕开，但猛烈地水流让她连睁眼都困难，根本找不到发力点。
柯利凯淌着水挪过来，拽了拽她的袖子：
“试试绕路？”
“带路。”蕾娜尔果断回答。
两人后队变前队，由了解不屈号内构的柯利凯带头，向着另一条稍远的道路前进。
但是刚走了一会儿，蕾娜尔就发现情况不妙。
海水已经要漫到胸口，两人的行动变得越来越不便，速度也不可避免的慢下来。
如果不能尽快前往上层，两人迟早要被困在这里。
眼看柯利凯的脚步越来越慢，蕾娜尔拍了拍柯利凯的肩：
“我说，你还有力气吗？”
“呼……”柯利凯这时已经下意识扬起下巴，试图避开上涨的水面，“还……还好。”
“还好个屁，”蕾娜尔推着柯利凯往前走，“还有多远？我可不想留下喂鱼。”
“额……还，还有一个路口……直走右拐就是……”柯利凯小声说，“你，你先走，我会游泳……”
“别扯淡了，这特么是游泳池吗？”蕾娜尔说着，推着柯利凯往前挪。
“我……”柯利凯不小心呛了一口水，“咳……咳咳！！对不起！”
蕾娜尔叹了口气。
血裔虽然难杀，但不代表不怕海水溺毙。
在水中晕过去后，血裔会陷入死眠状态，
如果不能及时离开海水回到陆地，迟早要被泡烂，然后变成鱼虾的饲料。
现在柯利凯已经把路线告诉自己了，如果想走，凭着自己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逃出生天。
但这就意味着得把柯利凯丢下……
此时，海水已经漫到两人的口鼻。
为了不被水淹没，两人只能试着浮在水面上，慢慢朝前进方向游动。
不止如此，上升的海水还把走廊里的空气尽数排走，只有天花板上未被灌满的空间残留着一些。
柯利凯此时已经有些脱力，被浸湿的衣服像是绑在身上的石头，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大量力气。
现在，她的全部精力都被生物本能占据，不停呼吸着走廊舱里仅剩的一些空气，以至于蕾娜尔在旁边的大喊了什么都完全没过脑子：
“等……！”
身上越来越冷，眼皮也越来越沉，柯利凯残留的理智告诉她走廊里的氧气已经不多了。
在昏过去前，她瞥到了蕾娜尔向外游去的身影……
……
……
“咳咳咳！！！”
肺部像是着了火，不管怎么咳都无法把这团火吐出来。
柯利凯猛地睁眼，上方是灰蒙蒙的天空。
她大口喘着气，嘴里传来的苦涩感让她连连吐舌。
挣扎着动了动胳膊，她感到手部传来粗糙的摩擦感。
“醒了？”
蕾娜尔单膝点地跪在她旁边，身上的水渍还没干，海水顺着白色发丝和衣襟一滴滴往下掉。
看到她，柯利凯立马想起了自己昏过去前的场面：
“你把我救出来了？多谢……”
“别谢我，要谢就谢那只猫去。”蕾娜尔撇撇嘴，“是她用那小魔术把你救出来的。”
“我听见了。”席薇不满地声音从一旁传来，“那不是魔术。”
柯利凯用酸痛的胳膊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
几人现在正在一处海滩上，周围还有不少狼狈的英军士兵，看样子应该是不屈号的船员。
远处的海上，不屈号已经只剩一个船头在水面上，而且还在继续下沉。
看着差点成为自己的棺材的大船，柯利凯心有余悸的说：
“谢谢，席薇。”
席薇甩了甩自己被打湿的猫毛，凑到柯利凯旁边：
“是夏洛蒂找到你俩的，记得和她说声谢谢。”
“嗯，我知道了。”柯利凯郑重点点头，把目光投向夏洛蒂。
夏洛蒂这时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忙着把靴子里的水往外磕。
蕾娜尔踱步到她旁边，确定席薇和柯利凯听不见两人的对话后，小声说：
“所以，你真的有某种办法定位我？”
“运气好罢了。”夏洛蒂脱下袜子，若无其事道。
“真的？”蕾娜尔狐疑道。
“骗你干啥？我对跟踪老登没兴趣。”夏洛蒂边说边拧着湿透的棉袜。
蕾娜尔盯了她一会儿，没继续追问，转身走向远处。
夏洛蒂见状，心里暗松一口气。
刚才不屈号下沉时，自己为了尽快找到被困在下层的蕾娜尔和柯利凯，便用赫尔墨斯之眼定位了风暴匕首。
朝着蕾娜尔所在的方向，她和小猫席薇没费太多时间便找到了通往下层的楼梯，
借助席薇那种可以隔开海水的特殊防护法术，二人顺利接到了来呼救的蕾娜尔，随后又把已经昏过去的柯利凯救了出来。
把湿哒哒的靴子穿上，夏洛蒂又看了一眼不屈号，心里感叹：
怎么自己坐什么载具，什么载具就会报废？
第159章 盘问
“谢谢，夏洛蒂。”
柯利凯走到忙着给衣服拧水的夏洛蒂旁边。
“来得正好，你抓住这头，”夏洛蒂顺手把外套递到柯利凯旁边，“帮我拧干它。”
柯利凯点点头，接过衣服。
两人逆着方向把外套拧了两圈，残余的海水被哗啦啦的挤出来。
柯利凯一脸惋惜，低声道：
“抱歉啊，差一点就到手了。”
夏洛蒂把外套拿回手里，又使劲抖了抖，然后弯腰把外套晾在石头上：
“你也太敬业了点儿，人都差点喂了鱼，居然还在想着那玩意。”
柯利凯叹了口气：
“毕竟与唾手可得的目标失之交臂，我想我今晚应该睡不着觉了。”
“往好处想，至少你今晚还能睡觉，而不是变成鱼的饲料。”夏洛蒂摊摊手，笑了笑，“后面再找机会嘛。”
“话是这么说……”
柯利凯刚开口，便被夏洛蒂打断：
“好了好了，先别想这么多，先把你衣服晾晾吧，不冷吗你？”
柯利凯听到后，无奈地笑了笑：
“谢谢。”
与其懊恼行动失败，不如吸取教训准备下一次行动。夏洛蒂心想。
见柯利凯不再急于自责，一半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一半是为了转移话题，她问道：
“VdI之前不是带回去一个蒸汽骑士残骸吗？为什么不能直接研究那东西？”
“哦，你说那个偷回去的？”柯利凯边脱外套边说。
“嗯，这么直白吗？”夏洛蒂点点头，“为什么不研究它呢？”
“我在报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研究那台装甲。”柯利凯回答，“很可惜，那台军用蒸汽机坏掉了。”
“啊这，那不是白忙活了？”夏洛蒂一愣。
难怪VdI还得大老远跑到这边来干活。
“倒也不是，那台装甲的武器构造和装甲材质都有研究价值。”柯利凯解释道，“只有引擎是坏的。”
这么巧？夏洛蒂暗自思忖。
正要开口继续问些什么，远处传来一连串低沉的闷响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下意识扭头一看，夏洛蒂发现远处天空的乌云下，金黑色相间的坚毅号飞空艇悬浮在一座小山旁边。
奥斯曼军零零星星的防空火力打在船体上，简直就像在给她挠痒痒。
那边应该是正面战场来着？她心想。
看起来战况还不错。
要是不屈号没沉没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赶过去支援的路上了。
正想着，不远处的蕾娜尔突然喊了她一声：
“夏洛蒂，我们来客人了。”
夏洛蒂闻声，便朝蕾娜尔那边望去。
只见三名英军打扮的英国人正站在蕾娜尔旁边，两男一女。
他们的制服虽然是英军的，但从他们手里的相机看，这三人应该不是来打仗的。
女人正用那台相机给蕾娜尔拍着照，另外两人则在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夏洛蒂披上潮湿的外套，快步走过去。
“别踹，那是我养的猫。”蕾娜尔对一名想要用靴子把席薇轰走的英国人说。
英国人白了她一眼，不是很情愿的把靴子从小猫旁边挪开。
席薇不满地摇了摇尾巴，溜到夏洛蒂几人身后。
来到跟前的夏洛蒂察觉到气氛不是很友好，开口道：
“战友，下午好啊。”
“姓名？”
回答她的只是一句简短的问句，夏洛蒂注意到这英国人法语说的不错。
“夏洛蒂，夏洛蒂·洛朗。”
一点儿没露怯，夏洛蒂干脆的回答。
“编制？”
带头的英国人在手上的本子上记了几笔，随后继续问。
妈的，这么不客气？夏洛蒂心里暗骂。
这是把我当犯人审呢？
心里mmp，脸上最好还是表现的克制一些：
“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例行公事，回答问题。”英国人生硬的回答。
见英国人毫不让步，蕾娜尔皱皱眉：
“我跟她一个单位，就写我那个支援连就行。”
英国人听罢，在本子上继续唰唰的记录着。
夏洛蒂和蕾娜尔迅速地交流了一下眼神，
看蕾娜尔那瞪眼努嘴的样子，可知她有多讨厌这几个英国人。
等写完后，那英国人开口道：
“我们是军情局的人。”
军情局？
夏洛蒂似乎有些印象，以前听爱尔莎说起过：
英国军情局，军事情报局，有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军情六处。
“幸会。”夏洛蒂把双手背到身后道，“有何贵干？”
“为了保障我军的军事机密，我们要对各位进行检查。”
夏洛蒂一愣，皱了皱眉：
“搜身？这好吗？”
英国人的意思基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完全是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们肯定是怀疑法国人想要窃取军用蒸汽机的秘密。
该说不说，怀疑的还挺准，一下就押中了。夏洛蒂心里感叹。
“请理解，搜身是必须的。”那名女特工接话，“不必担心，我负责三位的搜查工作。”
“切。”蕾娜尔冷哼一声。
“为了双方的信任，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女特工继续说，言语间显然带着些威胁。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紧张。
“好好好。”夏洛蒂无奈道，“蕾娜尔，听他们的。”
现在和英国人撕破脸绝对是最差的选择之一，为了之后的行动，还是先假意服从为好。
“好吧。”蕾娜尔白了个眼，把双臂抬到两侧，“来吧。”
夏洛蒂朝柯利凯那边招了招手：
“柯利凯，过来配合一下我们的好盟友！”
“嗯，来了。”柯利凯说着快步往这边走来。
英国人的搜查很细致，连她们三人衣服的缝合线都要仔细检查，防止里面藏着暗兜暗袋。
同样的，三人的背包也被翻了个底朝天，英国人恨不得把背包从内向外翻出来检查。
忙活了好一会儿，三名特工什么都没找到。
“可以结束了吧？”夏洛蒂问。
三名特工小声交换了一下意见，随后那名女特工开口回答：
“搜查暂时告一段落，多谢各位配合。”
夏洛蒂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
“辛苦各位，走好不送。”
即使听出来夏洛蒂话里带着刺，不占理的英国特工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的确什么都没搜出来。
望着三人踏上一条蒸汽快艇远去后，柯利凯小声说：
“唉，还好刚才没拿到那燃料，不然就被抓个正着了。”
夏洛蒂笑了一声，耸耸肩没说什么。
柯利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
“对了，他们为什么没有注意到我那个笔记本？我不是在上面画了个草图吗？”
“哦，你说这个啊。”夏洛蒂说着，从背包里摸出被水稍稍浸湿的本子，“仔细看看。”
柯利凯把笔记本接过来翻了翻。
不知为何，里面画着不屈号引擎内构图纸的那几页已经消失不见。
“诶？”柯利凯愣了愣。
“是我。”席薇的声音从几人脚下传来，“夏洛蒂刚才让我用法术撕掉的，残页被我藏到一块石头下了。”
“嗯，夏洛蒂，你会心灵感应？我怎么没见你和小猫说这个？”蕾娜尔狐疑的看向夏洛蒂。
“你想的也太复杂了，哪有什么心灵感应的？”夏洛蒂哭笑不得的解释道，“我只是在背后给席薇打了几个手势罢了。”
刚才在被盘问时，双手背到身后就是为了给席薇打暗号。
席薇的理解能力不错，看到夏洛蒂的异常行为后，秒懂了她的意思。
趁着几人说话的工夫，席薇用法术把背包里的笔记无声的撕下并藏好。
“佩服。”柯利凯听完，信服的点点头。
“你俩鬼点子倒是不少……”蕾娜尔弯下腰拍了拍猫头。
夏洛蒂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柯利凯和蕾娜尔两人不知道的是，那枚泄密的心也被席薇趁机藏了起来，所以才能避开英国人的搜查。
第160章 硬骨头
“英国佬肯定意识到不对劲了，不然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找咱们。”
蕾娜尔边走边嘟囔。
不屈号沉没后，船上绝大部分士兵都幸存了下来。
刚上岸待了有一会儿，正面战线那边的侦查兵便循着海岸线摸了过来。
不能在这块除了石头砂砾外什么都没有的浅滩上一直等着，不屈号的士兵们开始向友军后方前进，等待重新整编。
三人一猫不远不近的跟在队伍最后面，英国人看起来没什么心思管她们。
或者说，这些士兵可能已经得到消息，最好和可疑的法国坏女人保持距离？夏洛蒂心想。
“至少咱们没被抓个现行。”她低声说，“接下来继续找机会。”
走在后面的柯利凯接话道：
“话虽如此，但已经警惕起来的英国人还会给我们上大型载具的机会吗？”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蕾娜尔坏笑一声，“搞些破坏什么的……”
还没说完，席薇立刻警告：
“不可以擅自行动，行动前必须告诉我们详情。”
蕾娜尔白了席薇一眼，不屑道：
“不要这么一根筋，小猫，我自有分寸。”
“你最好有。”席薇说。
夏洛蒂没什么心思加入到聊天里，她的注意力放在了远处天空的坚毅号飞空艇之上。
和刚才的位置相比，飞空艇的位置变化不太大，也许是因为她被奥斯曼人布置的防空火力挡住了。
与此同时，随着距离的靠近，正面战场那边的交火声也变得清晰起来。
从连绵不绝的炮火声和升起的滚滚黑烟，夏洛蒂能想象到前线打的有多激烈。
按英国人的军事实力，冲破海岸的防线应该不是问题吧？
应该吧？
夏洛蒂抱有一丝侥幸的想着。
……
……
“注意隐蔽，前面就到奥斯曼人的火力范围了！”
一名英军士兵从前面小跑过来，提醒几人。
“等等，这意思是说前面还没建立好阵地？”夏洛蒂汗颜。
“嗯，澳新军团的陆战队没能挺进敌军腹地。”士兵干脆利落的回答。
“你们这天上地下装甲爆炸的，怎么会让敌军挡住路呢？”蕾娜尔毫不客气的评价，“不应该一脚踢死奥斯曼人？”
这名看起来就不善言谈的士兵听到这锐评，脸上显然有些挂不住：
“不知怎么回事，这支奥斯曼军队格外能打，所以才……”
夏洛蒂眼看蕾娜尔还有口吐恶言的倾向，为了不扩大盟友间的矛盾，立刻开口：
“好了好了，谢谢你，我们会隐蔽好的。”
被解围的士兵连忙敬了个礼，逃也似的扭头小跑走了。
不知道他回去后要怎么吐槽咄咄逼人的法国术师呢……夏洛蒂心想。
她踮起脚往前方看了看，不屈号的士兵们看起来没有加入战场的意思，停在这里不动了。
这一点倒是可以理解。
他们手头现在能用的武器只有步枪，有的人在逃出沉船时甚至连枪都丢了，
其次，刚刚经历了不屈号的沉没，士兵们的士气不怎么高昂，没什么杀进战场的斗志。
因此，他们只能在这里等着正面战场的友军开辟出安全的后方后再行动。
蕾娜尔靠着一块石头坐下：
“这仗打的，我真想知道英国人出发前哪来的信心？”
“不知道。”柯利凯坐在一旁，摇摇头老实回答。
“他们太轻视奥斯曼人的战术。”席薇卧在地上，目光看向海面，“也许敌军派来了精锐或是名将。”
旁边盘腿而坐的夏洛蒂一听这话，打了个激灵。
我去……不会这么巧，真的让自己撞上了吧？她心里一凉。
历史上，奥斯曼这边的确有个着名将领，让英国人在登陆战啃了一块硬骨头。
即使是历史学的一般的自己都知道这个人：
伊斯坦布尔的救星、土耳其人的国父——凯末尔。
看前线这样子，真的很难不猜测对面的将领是他本人……
正想着，一阵听起来极为熟悉的噪音从战场侧翼由远及近传来，夏洛蒂听到后神色一滞。
是柴油机运转的声音。
“想什么呢，夏洛蒂？”蕾娜尔看她有些不对劲，刚问了一句，随即也察觉到不对劲，“这……”
夏洛蒂此时已一个翻身爬起，
她刚要开口，密集猛烈的炮火便朝着不屈号的士兵们扫射过来。
英国士兵们显然被突然出现在侧翼的敌军杀得摸不到头脑，许多人像无头苍蝇般疯狂逃窜，随即倒在枪口下。
夏洛蒂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大声喊道：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柯利凯连滚带爬的跑到旁边，死死扶着石头。
和她相比，席薇和蕾娜尔还算冷静，都在第一时间避开了奥斯曼人的火力。
“席薇，带柯利凯躲起来！远离交火线！”夏洛蒂对席薇喊。
席薇点点头，灵活的蹦过来，扯了扯柯利凯的裤腿：
“压低身子，和我来。”
柯利凯自然清楚自己在前方只会添乱，弯着腰抱着头跟着小猫跑走。
“真窝火！”蕾娜尔来到夏洛蒂身旁，“这仗打的和吃屎有什么区别吗？”
夏洛蒂展开抛射停滞力场，从石头掩体后探出脑袋。
高低不一的土丘间，数台站位分散的双足柴油装甲正往这边推进过来，
在它们后面，一队骑兵像等待进食的秃鹫般在外围游走，看起来是在伺机进攻。
哎呀，这下可不好办了……夏洛蒂暗自叫苦。
德国人除了工事建设上的指导和帮助外，还给了奥斯曼人柴油装甲部队援助。
这时，几枚子弹撞到停滞力场上，嗡的一声停了下来，
夏洛蒂见状躲回掩体：
“目测有十几台柴油装甲，都是双足的。一支骑兵队，还没进场。后面可能还会有轻步兵。”
“有够狠的，这种时候还能腾出部队从侧翼打过来。”蕾娜尔也是面露难色。
如果是一对一对打或是潜入破坏之类的工作，她还能轻松应付；这种大白天的正面交火，实在是不太擅长。
夏洛蒂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猜想是正确的。
弹性的防守、出敌不意的机动、关键时刻的反冲锋……
能够把登陆防守战打得这么漂亮的人，除了凯末尔还能是谁呢？
听着机枪子弹飕飕的飞来，打在岩石上发出劈啪作响声，夏洛蒂深吸一口气，做好战斗准备：
运气实在太差，居然被卷入到这种难打的硬仗里。
看来这场苦战自己是怎么也躲不开了。
第161章 阻击
突然出现的奥斯曼装甲部队把英国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支奥斯曼部队本来的目标应该是正在冲击海岸防线的澳新军团，却歪打正着撞上了转移过来的不屈号英军。
德国人援助的柴油装甲虽然不是最新型号，但扫这一小股没有重火力的残兵实在绰绰有余。
在双足柴油机密集的机枪火力下，英国人几乎做不出什么有效的防守，只能狼狈的从一个掩体转移向下一个掩体。
照这个趋势，这支奥斯曼军队很快就能撕碎英国人吹弹可破的防线，向正面战场的敌军发起突袭。
也许是看到这支英军如此不堪一击，奥斯曼驾驶员逐渐放下警惕，开始提速前进：
毕竟上校的要求是——把英军钉死在海滩上。
现在，只要冲到英国人的侧翼，给他们的关节狠狠敲上一下，英军的攻势就彻底失败了。
一台走在前面的双足柴油机边用机枪扫射着逃窜的英国人，边抬腿迈过一块碎石。
咔——
机器突然晃了晃。
驾驶员怀疑柴油机的机械足被岩石绊住了，连忙拉动操作杆试图稳住机器平衡。
“诶……”
啪！！
听起来就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这台柴油机的头部，也就是驾驶舱，应声变成了一团金属残骸，看起来如同一个钢制的废纸团。
轰——
黑烟升腾而起，柴油装甲的引擎炸碎开来。
其余的奥斯曼装甲驾驶员见此场景，立刻放慢柴油机的脚步警戒起来。
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下一次攻击接踵而至。
啪！！
转眼间，又一台柴油装甲步了后尘，成了下一个攻击对象。
看着两坨冒着黑烟的装甲残骸，以及残骸缝隙间渗出来腥红鲜血，奥斯曼人终于反应过来：
是之前在进攻凛威号飞空艇残骸时遇到的术师！
那名像幽灵般游走在战场中，用法术改变战局的术师。
……
夏洛蒂一动不动的趴在掩体后，脸上衣服上沾了不少泥巴，全然没有什么“战场幽灵”的逼格。
倒不如说她现在更像一只泥土中的老鼠合适些。
她微微侧头，目光锁定在一台打开探照灯的柴油机器身上。
“一、二、三……”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着，以太介质直直的朝目标扩散过去。
嘭！
以太接触到下一台柴油装甲的瞬间，法术便飞了过去，准确的打在驾驶舱上。
驾驶舱像是被锤了一拳，凹陷下去一大块。
柴油机器晃了晃身子，轰然倒地。
接连干掉三台装甲，同时还没暴露自己的位置，夏洛蒂却没什么心思高兴。
现在有一件更值得她关注的事情：
手腕上的雅典娜之盾正在不停地微微轻颤，如同开了消息震动的运动手环一样。
奇怪……
自从来到奥斯曼战线这边后，活体钢手环变得没有那么好用了。
只要稍微动用几次以太能，手环就会抗议般的开始振动。
要么是活体钢手环变弱了，要么是红宝石的力量变得更难控制了。夏洛蒂心想。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的战斗必须时刻注意手环的状态。
她这样想着，挪了挪身子，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突然间，一束猛烈的光打了过来。
来不及反应，被晃到眼的夏洛蒂心里暗叫不好。
这是柴油装甲的前置大灯。
下一秒，机枪子弹咆哮着扫了过来，带起一连串飕飕风声。
眼前一片眩光的夏洛蒂凭着感觉一个翻身滚到一旁，起身的瞬间，抛射停滞力场便展开在身前。
这个在设施训练出来的反应救了她一命——力场展开还不到一秒，子弹便跟着扫了过来。
视线恢复的差不多，看着力场上密密麻麻的弹头，夏洛蒂无心恋战，借着力场的掩护向后快速撤去。
留在这战斗爽的话，很快就会被其余的柴油装甲集火，不出意外她要被打成筛子。
借着地形的掩护，夏洛蒂闪身溜到了旁边的土丘后，
趁着柴油装甲的火力覆盖暂时不到这里，她扭头就跑。
眼睁睁的看着这名术师硬顶着弹雨溜走，奥斯曼驾驶员不禁暗叹这是什么怪物。
眼下再无敌军干扰，柴油装甲们开始继续推进，但步伐明显慢了很多。
……
夏洛蒂跑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顾不得休息，连忙四下打量起来，开始判断自己眼下的位置。
不得不说，英国人撤退的还真快，地上零零碎碎的脚印一直通向正面战场那边。
不过这倒不算坏事，毕竟他们可以给友军及时报信，为应对侧翼即将到来的敌人提前做好准备。
照这么想，席薇和柯利凯倒是不用担心了。
至于蕾娜尔……
刚想到这，一阵杂乱的声音从奥斯曼人的方向传来。
不是柴油机的轰鸣声，而是嘎达嘎达的细碎声音……
是马蹄声。
夏洛蒂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一阵不爽：
这么迫不及待的围剿我？骑兵这就拍马赶到了。
看来自己的确给奥斯曼人留下了点儿深刻印象。
敌人是循着脚印过来的，自己的所在之处估计很快就会暴露。
避战已成奢望，夏洛蒂只好不顾仍在颤动的活体钢手环，再次调动起以太能。
等马蹄声逐渐靠近，骑手的喊声和马儿的嘶鸣声也清晰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石头后站起，瞬间确定了目标位置——位于自己左前方的骑兵。
迅击术下一秒便飞到那骑手身上。
嘭！
像是吃了一记勾拳，他的头朝右一扭，身子一软，从马背上坠了下来。
没想到这术师还敢主动出击，骑兵们都吃了一惊，
随即，卡宾枪的子弹便朝夏洛蒂打去。
夏洛蒂早就释放好抛射停滞力场，把子弹尽数挡住。
骑兵们见单方向的进攻根本打不死这个术师，其中几人立刻策马向她的后面包抄过去。
夏洛蒂现在专注防御，根本腾不出手来反击。
即使用上雅典娜之盾，也无法把所有方向都完美护住。
用余光看了一眼即将绕到自己身后的骑兵，她皱了皱眉，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几名骑手看夏洛蒂的后背完全没有防备，抬枪就要开火。
突然，一阵呼啸声从上方传来。
一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的黑影疾速俯冲下来，从几人头顶掠过。
等她再度爬升后，几名骑兵已经没了动静。
人头骨碌碌的滚落在地，鲜血像小喷泉似得从颈部的伤口涌出。
夏洛蒂虽然没亲眼目睹后方发生了什么，但用余光瞥见从自己上面飞过的黑影后，她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来了。
空中，张开蝙蝠翅膀滑翔的蕾娜尔甩了甩风暴匕首上的血，开始寻找下一次攻击的进场方向。
看着地面上乱作一团的骑兵们，她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第162章 售后服务
很明显，蕾娜尔的突袭让骑兵们阵脚大乱。
谁能想到，在自己的头上一直盘旋的不是什么大鸟，而是一个敌军呢？
夏洛蒂趁着敌军的注意力被吸引走的短暂瞬间，接连释放三个法术。
不同于之前应对高速目标的迅击术，这次她使用的是切割术，专门瞄准那些速度放慢下来的骑兵。
霎那间，奥斯曼的骑兵被砍得人仰马翻、血肉肢体横飞。
等夏洛蒂的法术刚奏效，调整好进场方向的蕾娜尔再次发起俯冲。
即使有的骑兵还能保持冷静，用卡宾枪对掠袭下来的黑影反击，但子弹打在蕾娜尔身上，就如同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血裔的身体素质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密集的火力中，蝙蝠双翼掠过之处，无不是人的惨叫和马的嘶鸣。
亲眼看到一个马儿的头被蕾娜尔硬生生撞断后，夏洛蒂心里不住的感叹血裔都是些什么怪物。
这时，引擎轰鸣声靠近过来。
如果她判断的没错的话，柴油装甲离自己的距离只差一个小土丘了。
趁着骑兵们的注意力大多被蕾娜尔吸引，她打算继续撤退。
反正自己的目的不是和这支部队拼命，顺利逃到友军控制范围内才是不二之选。
至于怎么撤退，夏洛蒂早就做好了打算：
她在手心汇聚出一个以太光球，朝着在低空盘旋的蕾娜尔闪了闪。
这是两人之前说好的信号：
只要夏洛蒂点亮光球，蕾娜尔就准备带着她快速飞离战场。
本来她打算从柴油装甲的火力范围内逃出来后就找机会释放信号，但没曾想骑兵追来的这么快。
和计划一样，蕾娜尔瞥见地面上闪烁的亮点后，立刻掉头向夏洛蒂这边俯冲下来。
夏洛蒂则用抛射停滞力场阻挡着骑兵们的子弹，只等蕾娜尔把自己拎起来带离战场……
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出现。
蕾娜尔刚俯冲到一半，背后的翅膀突然抖了抖。
紧接着，那对翅膀化成了一块黑色的布料，像是一块边缘不平整的破烂披风。
蕾娜尔显然也没想到会这样，四肢乱挥着朝地面栽下来。
哧————
夏洛蒂看着在地上擦出一道沟壑、带起一团灰尘的蕾娜尔，心脏都少跳了一下。
说好的撤离呢？怎么成坠机了？
“咳咳……呸呸呸！！”
血裔的身体素质摆在那，摔了这么狠一跤，蕾娜尔只是有些上不来气。
她不停吐着嘴里的泥土，样子狼狈极了。
“你搞什么呢？！”
夏洛蒂维持着抛射停滞力场，在弹雨中快速朝蕾娜尔这边靠近。
蕾娜尔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拉住夏洛蒂的手腕，挣扎着站起来：
“倒霉！偏偏这时候罢工！”
夏洛蒂目光死死盯着开始重整旗鼓的骑兵，慢慢后退：
“什么罢工？”
蕾娜尔撩了撩背后那块形状不规则的披风：
“这翅膀，说是偶尔会睡着，没想到这么巧，正打架呢就睡过去了。”
“……”
夏洛蒂一脸无奈，什么话也不想说。
残余的骑兵们正在准备重新发起进攻，柴油装甲也就快赶到。
唯一的快速撤离手段没了，两人现在只能步行着且战且退。
接连的战斗已经让夏洛蒂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并非是以太能快要耗尽，正相反，她感觉活体钢手环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过强的以太能带来的压力。
继续高强度的使用以太法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啪！
夏洛蒂用法术一击打倒正面袭来的骑兵，却无暇顾及侧面举着弯刀冲过来敌人。
眼看骑兵杀到眼前，蕾娜尔却突然闪身挡在她侧翼。
一个灵活的起跳，骑兵的脑袋像成熟的果子似得落地。
“谢了。”
夏洛蒂低声嘟囔了一句，注意力仍然放在其余的骑兵身上。
此时，柴油装甲终于赶到战场。
它们迈着大步翻过土丘，探照灯灯光陆续打在夏洛蒂二人身上。
骑兵们见状一哄而散：
扰乱术师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收尾工作自然要由柴油机器完成。
夏洛蒂连忙屏息凝神，把双手抬到面前，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抛射停滞力场上。
数挺机枪同时吐出火舌，子弹啸叫着飞来，如雨点般落在力场上。
硬扛这么密集的火力，夏洛蒂还是第一次。
仅仅几秒钟过去，力场上的弹头便多的数不过来。
这时，夏洛蒂感觉自己的左手手腕一热。
紧接着，一阵刺痛感传来，似乎左臂的血管里着起了火。
“我……”
左手的活体钢手环不再晃动，或者说，它现在完全没了动静。
“怎么了？”
蕾娜尔站在她身后，察觉到夏洛蒂有些不对劲。
夏洛蒂低声道：
“偏偏这时候罢工……”
“我好像刚说过这话来着。”蕾娜尔说。
夏洛蒂没精力和蕾娜尔解释，继续维持着抛射停滞力场，同时拼尽全力克制着即将失控的以太能。
体内的能量在疯狂乱撞，所及之处就像被狠狠揍了一拳般疼痛。
夏洛蒂怀疑自己如果再坚持使用法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红宝石的力量直接撕成碎片。
问题就在于，现在不维持停滞力场，就要被乱枪扫死。
就在她无计可施时，身后响起了一连串沉重的机械踏步声。
我去，不会被敌军绕后了吧？夏洛蒂心里一凉。
这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哧————
像是为了否定她的猜测，数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蒸汽骑士的跳跃喷气声。
砰！
一声巨响，一座高大的身影砸在她面前，死死挡住了机枪的火力。
夏洛蒂此时终于坚持不住，解除了抛射停滞力场。
镶在力场上的子弹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撒了一大片。
与此同时，又有几台蒸汽骑士陆续在附近着陆。
“往后撤，盟友！”
夏洛蒂前方的蒸汽骑士侧头喊了一声，随后抬起转轮炮，开始向奥斯曼的装甲部队疯狂开火。
转瞬间，战斗形势就被扭转。
骑兵们被打的四散而逃，柴油机器也只能硬着头皮仓促迎战。
在反装甲方面，早期型号的双足柴油机器着实不行，唯一的手段只有靠近敌军后才能投出去的炸药。
显然，蒸汽骑士不打算给双足柴油机靠近的机会。
在密集的转轮炮火力下，柴油机器陆续被轰碎，变成一滩滩冒着黑烟的金属废墟。
得救的夏洛蒂和蕾娜尔立刻溜到附近的一块岩石后，
她抹了把头上的汗，心里不禁感叹英国人难得靠谱一回。
不过……
夏洛蒂低头摩挲着完全没动静的活体钢手环，狠狠叹了口气：
怎么说坏就坏了。
这东西的售后可不太好找啊……
第163章 岸滩驻地
当夏洛蒂在几名英军的带领下来到位于岸滩的驻地时，夕阳已经有一半落到了波光粼粼的海面下。
散乱的人群中，抱着席薇的柯利凯一眼看到了穿着法军制服的夏洛蒂两人。
她踮起脚尖，腾出一只手举过头顶，使劲挥了挥：
“夏洛蒂！”
夏洛蒂听到柯利凯的喊声，循声望去，朝那边扬了扬手作为回应。
这里是加利波利半岛南侧的一处突出部，名为“赫勒角”，紧邻达达尼尔海峡的入口。
英国人的军舰、扫雷船和运输船挤作一团，海面被堵得水泄不通。
同时，这里也是奥斯曼人最前沿的阵地，现在已经被轰的仅剩下残砖烂瓦。
英军士兵们正在建立临时驻地，搬运辎重的同时，还要把失去战斗能力的伤员们送回运输船上，让他们回到希腊疗伤。
此外，蒸汽骑士也需要进行修理维护，驾驶员和修理员拎着大小不一的工具在装甲上不停敲敲打打。
任务量如此大，驻地里充满了忙碌的气息。
柯利凯让过两个抬着大箱子的士兵，快步走到夏洛蒂和蕾娜尔跟前：
“你们受伤了吗？要不要去看军医？”
夏洛蒂上下打量了一番柯利凯，确认她没受伤后，摆摆手苦笑道：
“多谢，不必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就好。哪里人少一些？”
“往南边走一截就是。”柯利凯想了想后答道，同时用手指了指。
夏洛蒂站到一块倒塌的矮墙上，朝柯利凯说的方向看去。
如她所说，那里的地势高了一点儿，不适合抬东西，所以英国士兵都不往那边走。
“走，反正我们在这也只会给盟友们添乱。”夏洛蒂说着，从矮墙上蹦下来。
她走在前面，蕾娜尔和柯利凯走在后面，席薇则被柯利凯双手抱着。
“小猫怎么还要人抱着？”蕾娜尔打趣道，“不会是累坏了吧？”
柯利凯晃了晃手里的猫：
“席薇个头太小了，站在人群里老是被踢到，或者被踩到尾巴。”
“尾巴现在还疼着呢……”席薇不满道。
蕾娜尔完全没有克制的打算，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说话间，三人一猫便来到了这块稍高一点的小台地上。
这里原来应该是个小哨位，但现在已经被轰的只剩下一面烂墙了。
夏洛蒂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地方，盘起腿席地而坐。
“这条件可真不怎么样。”蕾娜尔说着，踢了一脚脚旁的一块碎砖。
砖头在地上打着滚，跳出去老远。
“往好处想，至少还有休息的地方。”夏洛蒂伸了个懒腰。
“你还真容易满足。”蕾娜尔无奈道。
夏洛蒂没说话，微微笑了笑当作回答。
比起担心吃饭睡觉的地方，她更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十字军红宝石的影响。
得益于这股力量，她的法术强度提升了一大截，
但也因此，每次释放法术都要靠达芬奇老师做的活体钢手环来分摊压力。
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差，左手的手环说罢工就罢工。
这就代表着，之后她释放法术只能依靠右手的活体钢手环来抗压了。
目前最优的选择，应该是尽快把英国人军用蒸汽机燃料的秘密摸清，随后速回法国，找找去完美的匣里世界的办法……
“……夏洛蒂？夏洛蒂？”
被打断思路的夏洛蒂打了个激灵。
柯利凯伸出手在自己面前来回晃着：
“你在想什么？”
一旁的蕾娜尔呵呵笑道：
“这么入迷，我猜是在想她的小情侣了。”
其实是挺想玛格莉特的，恨不得现在就见到她。夏洛蒂暗想。
“要你管？”夏洛蒂白了蕾娜尔一眼，随后看向柯利凯，“怎么了？”
柯利凯指了指北边：
“有位英国军士过来，说要让你下去一趟。”
“嗯？什么事？”夏洛蒂一个骨碌爬起来。
“不知道，不过听他的意思是说，有个军官要见一见你。”
“军官？”
……
跟着柯利凯所说的那名军士，夏洛蒂走下小台地。
驻地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一部分，一些闲下来的士兵便就地休息起来，或是抽烟或是聊天。
夏洛蒂穿过这些士兵，朝着西边——也就是滩头的方向走去。
看着英军士兵们好奇疑惑的眼神，夏洛蒂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为什么突然要见自己？
难道说英国人发现了VdI的意图？
突然要和军官见面，是要再录一次口供？
胡思乱想着，两人走上了较驻地相比之下更空旷的岸滩。
一小簇英国人聚成一团，从穿着打扮看，大多数人都是军官。
他们对着半岛深处方向指指点点，看起来像是在讨论战情局势。
带路的军士带着她径直来到那那群军官面前，行了个军礼：
“报告！长官，人带来了。”
“好，你先回驻地吧。”一名军官抬手回了个军礼，答道。
“是！”
军士小跑着原路返回，夏洛蒂心里却凉了半截：
这群人里，之前那几名军情局的特工就位列其中，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总感觉遇到他们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此外，刚才那名下命令的军官应该来头不小，
这军官看起来上了岁数，头发和胡子都已花白。他面容如刀刻般瘦削，留着整齐的山羊胡须，本就不算温和的神情被衬得更加严肃。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佩戴的肩章不是简单的金色条纹，而是是皇冠、交叉指挥杖、军刀和八角星。
我去，看样子这是将官啊。夏洛蒂心想。
一、二、三……三颗星，是海军中将？
军情局特工不会跑到这中将面前告了法国人一状吧……
心真黑啊！
心里虽然暗叫不好，但军人的礼仪还是要到位。
夏洛蒂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长官好！”
那中将抬抬手，示意她礼毕：
“夏洛蒂·洛朗，是你吧？”
“是我。”夏洛蒂放下手，面色沉着道：“长官什么指示？”
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她心里已经警铃大作：
不会只等这将官一声令下，自己就会被五花大绑然后押去英国吧？
说不定还要拷打什么的……
“我听澳新军团的指挥说了，”中将看了看一旁的一名校官，继续说，“你们成功为登陆部队拖延了侧翼的敌军。”
“额……”
夏洛蒂愣了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道：
“过奖了，我只是狼狈的阻击了一下奥斯曼人。”
“谦虚。”中将被她的话逗乐了，“我可听说，柴油装甲和骑兵都拿你没办法。”
这倒确有其事。
“运气好罢了。”夏洛蒂微笑着回答。
“运气好……运气好……”中将低声重复了两遍夏洛蒂的话，“要是我们的军队运气再好一些就好了。”
夏洛蒂不知道怎么回，干脆不说话。
这事情发展怎么看也比自己被当场按下要好得多。
中将思考了几秒，开口道：
“夏洛蒂，接应你们归建的运输船明天才能来，今晚就先委屈你们在这住一宿吧？”
“没问题。”夏洛蒂点头，“服从盟军安排。”
“好，解散吧。”中将扬扬下巴，“好好休息。”
夏洛蒂敬了个礼后，逃也似的按原路跑回去。
蕾娜尔、柯利凯、席薇，以及刚才带路的那名军士正在驻地外围等着。
“怎么样？他们跟你说什么了？”见夏洛蒂回来，蕾娜尔开门见山便问。
“没什么，夸了夸我。”夏洛蒂笑了笑，“说我帮到英军什么的。”
“那就好。”柯利凯听罢小声说。
“不过，那位将官是什么来头？”夏洛蒂看向那名英国军士。
军士没绕弯子，干脆的回答道：
“这次行动的舰队总司令，萨克维尔·卡登中将。”
第164章 消失
等太阳完全消失在海面后，天色完全暗淡下来，这处位于赫勒角的驻地总算基本建成。
三人一猫分到了一顶帐篷，就扎在驻地西侧，靠近海岸线。
夏洛蒂坐在铺在地上的褥子上，看着煤气灯发出微弱的灯光说：
“有点冷。”
柯利凯坐在一旁的小木箱上，随口答道：
“驻地离海太近了。”
“其实我是在说气氛太冷了点儿。”夏洛蒂解释道，“你看外面那些英国人，个个垂头丧气的。”
“这仗打的太憋屈了。”蕾娜尔站在帐篷门帘旁，面朝室外，“我猜他们根本没想到奥斯曼人居然这么难啃下来。”
“没关系，反正我们的任务不是打赢奥斯曼人。”夏洛蒂笑了一声。
英国人现在一脚趟进了加里波利这摊烂泥，寸步难行，但又不能轻易抽身出来。
“明天试试寻找机会，越早完成越好，免得夜长梦多。”席薇卧在夏洛蒂身旁，低声说，“那扳手……”
“在这呢。”夏洛蒂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需要的时候，我会给柯利凯。”
“嗯。”柯利凯点点头。
正要继续说下去，蕾娜尔突然刻意的咳嗽了一声：
“咳……咳！”
帐篷里立刻变得安静。
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朝着法国人的帐篷这边走了过来。
“晚上好。”蕾娜尔和来人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战友，这是你们的晚饭。”
几声金属磕碰的声音响起，蕾娜尔从来送饭的士兵手里接过三只铁盒。
“还挺烫……”她说着，朝士兵扬了扬下巴，“谢谢。”
等士兵快步走远，蕾娜尔把三个饭盒放到夏洛蒂和柯利凯旁边：
“你们把我那份分了吧。”
“谢了。”
夏洛蒂说着，伸手拿起了一个饭盒。
柯利凯也拿起一个，抬头问蕾娜尔：
“血裔除了血外，一点儿别的东西都不吃吗？”
蕾娜尔耸耸肩当做回答：
“嗯哼。”
夏洛蒂边嚼咸肉边说：
“没事，她饿了会自己出去找倒霉蛋借点血喝的。”
看着埋头吃饭的夏洛蒂，柯利凯指了指卧在一旁的席薇：
“那小猫呢？”
“我的背包里装了些给她吃的东西。”
夏洛蒂用手背擦了擦嘴，把背包放到席薇面前。
“谢谢，我吃过了。”席薇用猫爪推了推背包。
蕾娜尔弯下腰，用手指点了点猫头。
“过的什么大小姐日子，还有人帮你背吃的。”
席薇偏偏脑袋，答道：
“反正没让你背。”
“还挺心安理得。”
蕾娜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回到帐篷门口。
短暂的晚饭时间过去，吃饱了的夏洛蒂把空饭盒堆在一起，
一共三盒饭，她一个人就炫了快两盒。
虽然饭还是做的不怎么样，但她今天上蹿下跳的实在是饿的够呛，所以也顾不得挑挑拣拣了。
“真能吃啊……”蕾娜尔扶额，“真难想象我面前这个脸上还沾着食物残渣的人是一名精锐术师。”
“没办法，精锐也要吃饭嘛。”夏洛蒂擦擦嘴，“今天快给我累散架了。”
“精锐？”柯利凯问，“我听我同事说起来过，说是能上天入地、一人成军，最厉害的都能死而复生。”
哇，还有民间野史。夏洛蒂被气笑了。
“呃啊，”她连忙摆摆手否定，“可没这么厉害，我们也是士兵，只是执行的任务比较特殊罢了。”
“这样，我还以为是真的。”柯利凯语气有些失望，“那你都参加过什么任务？”
“抱歉，这是军事秘密。”夏洛蒂摊摊手笑道，“理解一下。”
“好。”柯利凯点点头苦笑。
折腾了一整天，又是坠机又是落水，还打了几场战斗，三人晚饭时间结束后便早早休息。
睡在地铺上的确很难受，但能好好躺着睡觉，夏洛蒂便已经满足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帐篷质量一般，夜风总是能找到缝隙溜进来，把本就不多的热量带走不少。
一阵凉风吹来，夏洛蒂皱皱眉，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现在不知道几点，但帐篷外黑漆漆的，估计时间还早。
她翻了翻身，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刚要睡觉，突然想到一丝不对。
席薇哪去了？
睡前这猫可是卧在自己褥子上来着。
夏洛蒂用脚来回踢了踢，什么都没踢到。
看来席薇的确不在自己这。
怪了，这能跑去哪？别人的褥子上？
夏洛蒂坐起身，点亮一个微弱的以太光球。
举着这团微光，她打量起两位同事的铺位。
柯利凯睡得很香，但她那里也没有席薇的身影。
夏洛蒂又朝蕾娜尔那随意望了一眼，心里没抱什么希望，毕竟席薇和蕾娜尔关系说不上好。
嗯？
她愣了愣。
一看不要紧，夏洛蒂发现蕾娜尔的铺位上空荡荡的。
啊这，这下不仅猫没了，人也没了。
夏洛蒂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她绑好靴子，披上外衣走出帐篷。
刚走出来，凉飕飕的海风便让夏洛蒂打了个哆嗦。
驻地里静悄悄的，只有负责巡逻放哨的英军士兵还没休息。
见外面也没有蕾娜尔和席薇的踪影，夏洛蒂想了想，闭上双眼集中精神，把赫尔墨斯之眼打开。
她环顾四周，果然有所发现。
在驻地北侧，也就是奥斯曼人的柴油部队来的方向，有一个不太显眼小光球。
那光球一晃一晃的，似乎还在往北走。
这很有可能就是自己放到蕾娜尔那的风暴匕首。
夏洛蒂粗略估算了一下，它应该刚离开驻地没多远。
如果再远一些，赫尔墨斯之眼就探测不到了。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趁着自己还能追踪到时先跟上去。
两个队员突然消失不是小事，就算现在回床上，自己也肯定睡不着。
“战友，怎么了？”
一名迎面走来的英国巡逻兵发现了往北走的夏洛蒂，立刻问。
“睡不着，我在营地里溜达溜达。”夏洛蒂随意编了个借口。
“好的，请务必远离蒸汽骑士。”
这英国兵看起来不怎么想管这大半夜不睡觉乱晃的法国人，只是委婉的警告她远离骑士装甲。
“嗯。”夏洛蒂说着，快步朝北边走去。
等她走远，英国兵朝一处被物资箱间的阴影处挥了挥手：
“她往北边去了，沿着这条路就能跟上她。”
三个身影应声从阴影里钻出来。
正是白天盘问过法国人的那三名军情六处特工。
“谢了。”带头的特工说着丢过去一盒烟，随后对另外两名特工说，“保持距离，跟上她，看看她们要搞什么。”
第165章 分道扬镳
今夜的天气还算晴朗，月光明亮，天上只能看到寥寥几颗星星。
夏洛蒂混在夜色中，朝着被赫尔墨斯之眼标记的风暴匕首摸过去。
这种在黑夜中独自前行的感觉，让她回想起了去年在伊普尔的行动。
当时也是自己一个人走夜路，不过还背着晕过去的爱尔莎。
也不知道爱尔莎现在在哪，她退伍后像石沉大海般杳无音信。
也许是找到了一个可以避开大战的地方吧？
想到这，夏洛蒂无奈地笑了笑，继续专注于眼里的目标。
多次使用赫尔墨斯之眼，让她对这能力的掌握逐渐得心应手。
从自己和光点间距离不断缩短这点来看，夏洛蒂估计蕾娜尔的前进速度并不快。
当她鬼鬼祟祟的翻过一个小土坡后，终于找到了目标：
月光下的岸滩上，两个黑漆漆的身影正漫步着。
夏洛蒂定睛一看，匕首发出的光就在其中一人身上，大概率就是蕾娜尔。
至于另一个身影，看起来比蕾娜尔高上一头，体型也更强壮些。
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起来相谈甚欢。
蕾娜尔找到了，那席薇在哪呢？夏洛蒂皱了皱眉。
不会掉海里去了吧……
这样想着，她弯着腰溜向一块石头后，那里的视野更好，应该能看的更清楚些。
不巧的是，几枚碎石被靴子一蹬，不合时宜的滚下土坡。
咔啦咔拉——
蕾娜尔和那神秘人登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这边。
月色下，海风轻轻吹来，海面上传来一阵阵浪声，几只海鸟扑簌簌的飞过两人上空。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动静。
见没有人跟来，两人没多等待便继续沿着海岸线往北走。
夏洛蒂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差点被发现了……她暗自庆幸。
如果被发现的话，天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最坏的情况可能是，蕾娜尔已经叛变，会和那神秘人一同杀向自己。
想到这，夏洛蒂皱了皱眉。
如果左手的活体钢手环没坏的话，自己调动最强的以太能也许还有一战之力。
但现在手环就剩半拉，施放法术时还得担心自己爆体而亡。
还是尽量避免冲突为好。
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夏洛蒂才敢慢慢爬起身。
“放下武器，不要试图反抗。”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警告，夏洛蒂被惊得头皮发麻。
扭头一看，说话人是英国军情六处的特工。
三人不知何时静悄悄的摸到夏洛蒂几米外的位置。
见夏洛蒂没反应，领头的特工说：
“如果想要反抗，我们就要采用暴力手段了。”
一旁的女特工从腰带上抽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圆柱体，看起来像是个金属罐：
“术师，我们不想直接用抑制气的。”
夏洛蒂一愣，随后在心里问候了一句英国人的祖宗。
真狠啊，给术士用这玩意，不就等于专踹瘸子那条好腿吗？
为了不引起蕾娜尔和神秘人的注意，她连忙把手指竖到嘴前，示意三人闭嘴：
“嘘————”
夏洛蒂的样子着实可疑，军情六处特工完全不吃这一套：
“立刻让你在前面的团伙也放下武装。”
夏洛蒂听到后一脸黑线。
合着英国人认为前面那俩人和自己是一伙的。
“等下，先安静。”她语速急促低声道，“我和前面的人不是一起的……”
“动手，控制住她，反抗就用抑制气。”
见夏洛蒂没有配合的打算，英国特工决定不再拖延，采取强制手段。
“诶诶……别整这么大动静。”
两名特工走上前，用手枪指着自己，示意她转过身：
“背过身，双手放到身后。”
夏洛蒂还想说些什么，一阵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
熟悉的戏谑语气，熟悉的阴阳怪气：
“夏洛蒂，半夜睡不着出来散步了吗？”
她心跳猛地加速，立刻扭头。
蕾娜尔和那不明身份的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接近过来。
从那人和蕾娜尔一样猩红的眼睛看，他应该也是名血裔。
至于小猫席薇，正被蕾娜尔单手拎着后颈，一动不动。
夏洛蒂眯起眼睛，一字一顿的质问道：
“蕾娜尔，你把席薇怎么了？”
蕾娜尔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
“小猫也没睡着，非要吵着和我散步，我就帮她睡过去了。”
“少扯淡。”夏洛蒂说。
军情六处特工显然没心情听这几人唠嗑：
“举起手来，你们的团伙在我们手里，不想让她受伤就按我说的做。”
三名特工很有信心，用手里的抑制气和手枪控制住这三个疑似间谍的人。
这时，那名不知姓名的血裔开口了。
他用低沉阴狠的语气轻松说道：
“蕾娜尔，我来活动一下筋骨吧，正好有点饿了。这几个都做掉？”
杀人在他口中就像是吃面包一样轻松。
蕾娜尔呵呵一笑，抬手指了指夏洛蒂：
“这个别杀，我俩还算朋友，放她一命。至于另外三个招人烦的倒霉蛋，随便。”
砰——
英国特工见势不对，立刻朝着三人开火。
夏洛蒂早在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靠着雅典娜之盾和抛射停滞力场把子弹轻松挡下。
唉……你们自找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她一阵无奈。
带头的特工大喊：
“用气体！”
另外两名特工刚把抑制气罐子举起来，一个身影如疾风般扫了过来。
血裔在夜间的身体素质用恐怖来形容完全不为过。
仅仅是一瞬间，三人便陆续倒地。
看着地上的断臂、洒的哪都是的血液以及痛苦喊叫着的英国特工，夏洛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退数步。
她死死盯着两名血裔，调动起全部的以太能，法术也已经吟唱好，随时可以释放。
活体钢手环则被举到胸前，以此来挡住致命的伤害。
看夏洛蒂一副要开打的样子，那血裔擦了擦脸上的血，似乎来了战斗的兴趣。
“停，达米安。”蕾娜尔拍了拍那名叫达米安的血裔的肩膀，“别动手，想和我合作，这件事就得听我的。”
“呵，你可真心软。”
达米安说着转过身去，开始享用气息尚存的特工。
噗——
他的手猛地刺进一人的胸膛，攥住心脏，一把扯了出来。
特工哼了一声，便再没反应。
夏洛蒂死死盯着这吸血怪物的背身。
她现在出手也不是，不出手也不是。
在两个若无其事的血裔面前，她倒显得反应过度。
蕾娜尔先打破僵局：
“夏洛蒂，我劝你别和达米安打，和他动起手来，你、我、席薇和柯利凯加起来再乘个二都不够。”
“哼……”夏洛蒂瞥了一眼蕾娜尔，“把席薇放下。”
蕾娜尔弯腰把席薇放在地上，笑了笑：
“夏洛蒂，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以后我可就回老东家了。”
“你叛变了。”夏洛蒂冷冷道，“叛徒。”
“别说那么难听。”蕾娜尔耸耸肩，“有原则的血裔早死完了。”
正在埋头吸血的达米安听到后半句，嗤笑了一声，就像听到了好笑的笑话。
他妈的血裔个个都是心理变态……夏洛蒂暗骂。
见她一脸恼火不说话，蕾娜尔继续笑着说：
“对不起啊，夏洛蒂，我撒了个谎。”
“就一个？”夏洛蒂沉声说。
“当然，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蕾娜尔摊摊手，一脸无辜，“还没到要说真话的时候，为什么要说？”
夏洛蒂阴阳道：
“你还有说真话的时候？劳你告诉我好吗？”
蕾娜尔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
“谁知道呢？也许下次见面？不过到时候我们可就是敌人了，记得做好你死我活的准备。”
这时，达米安满足的站起身来，三个特工都被开了膛，死状甚惨。
“是时候分道扬镳了，带上猫，走吧。”
蕾娜尔说着，弯腰把席薇拎起来，朝夏洛蒂这边一扔。
夏洛蒂一把接住席薇。
小猫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身子一起一伏的，呼吸还挺平稳。
夏洛蒂放下心，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残肢。
蕾娜尔看出她不放心，说道：
“别管这三个找死的倒霉蛋了，我会把他们丢到海里去喂鱼。”
夏洛蒂听罢，决定不再逗留。
现在是有利于血裔的晚上，再加上自己就一个人，还是避战为好。
她满怀戒心的看着两人，拎着小猫一步一步的向后倒退。
直到走出去一截，她才转过身，大步朝驻地那里跑去。
等回到小土坡顶部时，夏洛蒂看到两个血裔已经把尸体尽数扔进了海里，就像是扔垃圾一样。
该回去了。她心想。
小猫晕了、蕾娜尔叛变、三个英国特工自寻死路……
今晚发生的变故实在超出了她的预期。
第166章 席薇的回想
席薇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一刻了。
阳光从帐篷布的缝隙里照进来，在昏暗的室内竖起一根根细光柱。
外面乱糟糟的，英军士兵们集合时的大呼小叫声不绝于耳。
她晃晃悠悠的从褥子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把自己拉的老长。
“睡醒了？”
夏洛蒂坐在一旁的木箱上对席薇说。
“嗯……”席薇晃了晃猫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蕾娜尔呢？”
夏洛蒂轻描淡写的说：
“走了。”
席薇一愣：
“走了？”
夏洛蒂苦笑道：
“嗯，或者说，蕾娜尔确认叛变了。”
席薇迟疑了片刻，随后追问道：
“这……那我是怎么回来的？我只记得我昏过去了……”
夏洛蒂指了指席薇的后颈：
“我把你拎回来的。”
席薇听罢，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
夏洛蒂则直入主题问道：
“席薇，昨晚发生了什么？”
席薇垂下脑袋，尾巴摇了摇，语气低落道：
“抱歉，我搞砸了……”
夏洛蒂伸手拍了拍猫头：
“别那么悲观，至少你还活着。现在最重要的是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
席薇点点头，端坐在褥子上，开始叙述起来：
“大概是一点多的时候，帐篷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动静，我因此被吵醒了，然后……”
“等等，”夏洛蒂立刻问，“什么动静？帐篷外还是帐篷里。”
“帐篷里，”席薇努力回想着，“那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翻找东西的声音。”
“翻找东西……”夏洛蒂缓缓重复了一遍，“继续吧。”
“当我迷迷糊糊的爬起身后，一个人影立刻从帐篷里钻了出去，”席薇说，“我马上警觉起来，同时还发现蕾娜尔的铺位上是空的。”
夏洛蒂思考片刻，说道：
“那么，发出窸窸窣窣动静的应该就是她了。”
席薇点点头：
“嗯，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为了确认她去干什么，我没多想就跟了出去。”
夏洛蒂有些好奇：
“为什么不把我喊起来呢？”
席薇小声说：
“我看你白天太累了，睡得那么香，所以……”
“原来如此，谢谢你了，小猫……”夏洛蒂无奈地笑笑，“继续吧。”
席薇想了想，继续道：
“一出帐篷，我就见一只蝙蝠从一处阴影里飞出来，扑棱着翅膀朝北边飞过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就她一个？没别的血裔？”夏洛蒂提出自己的疑问。
“对，我很确定。”席薇答道，“只有一个蝙蝠。”
夏洛蒂缓缓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席薇继续叙述：
“我快跑着跟上，直到追到驻地外大概两百米外的海滩，蕾娜尔才从蝙蝠变回人形。”
夏洛蒂问：
“她停下来，是因为发现你了？还是遇到了其他人？”
“她没有看向我，而且附近也只有她一个人，我趴在远处看得仔细。”席薇回答，“接着……”
夏洛蒂等了几秒，见席薇迟迟不继续，便开口道：
“接着？”
席薇似乎想到了不好的事，语气低沉道：
“我身后响起脚步声，还有一阵风声，我意识到不对，立刻扭头用我的法术阻挡。”
夏洛蒂身体前倾，来了兴趣：
“是袭击者？你看清了吗？”
席薇小声说：
“抱歉，没看清，我只记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脖子，随后就一阵头晕目眩，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夏洛蒂听罢席薇的回忆，开始试着把整件事串联起来：
蕾娜尔半夜起来翻了翻东西，吵醒了席薇，随后溜出了英军驻地，席薇独自追了上去，却被其他人打晕过去。
这个所谓的其他人，应该就是那个吸血还要吃心脏的变态血裔达米安。
从席薇的回忆里，她找到了两个疑点：
第一，蕾娜尔翻东西是为了带走什么吗?
夏洛蒂立刻起身，翻了翻几人的行李。
一通翻找后，结果让她有些意外：
不管是关于不屈号的草图笔记，还是席薇带的泄密的心，抑或是柯利凯的扳手，都好好的放在背包里。
也就是说，蕾娜尔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带走。
第二，自己为什么会醒呢？
夏洛蒂隐约记得自己是被凉风冻醒的。
这样想着，她弯腰爬到自己的褥子上，开始观察起铺位周围的帐篷布。
阳光从一道平整的破口里照进来，手伸过去，还能感受到阵阵凉风。
昨晚黑漆漆的，自己还真没看出来。
奇怪，昨晚睡前好像没这口子来着……
夏洛蒂用指尖摩挲着边缘平整的破口，若有所思。
总感觉有些地方怪怪的，但自己却说不出来哪里怪。
再想想蕾娜尔昨晚说过的话，夏洛蒂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此时，帐篷门帘突然被人掀开一道缝。
柯利凯把脑袋探进来：
“夏洛蒂，接我们的船来了……呀，小猫醒了？”
“早。”席薇朝柯利凯挥了挥爪子。
柯利凯钻进帐篷：
“蕾娜尔的事，夏洛蒂和我说了……”
“我会负责的。”席薇低声说。
柯利凯挠了挠头：
“不不，我的意思是，别太往心里去，这不怪你。”
席薇小声回答：
“谢谢。”
夏洛蒂从褥子上爬起来：
“既然船到了，我们准备一下就登船吧。”
席薇问道：
“有什么头绪了吗？”
“额，”夏洛蒂拍拍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点儿想法，但还不太成熟，之后再和你们说。”
说完，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接着把水壶挎包背包往身上背。
柯利凯看起来心情不错，手脚麻利的收拾着：
“我刚才听船上下来的水手说了，我们这次不用打仗，直接开回希腊休整。”
“这么好？”夏洛蒂随口应答，“我可不想再继续打下去了。”
照昨天那样子打，右手的雅典娜之盾迟早也得坏。
柯利凯不太熟练的整理着挎包带，说道：
“嗯，听他们说，法术支援连大部分人都已经到希腊了，我们还是迟到的一批呢。”
夏洛蒂说话间已经把一切收拾完毕，顺手把蕾娜尔的背包也拎了起来：
“如果可以，我这辈子不想再和奥斯曼人打了，太邪门了。”
英国人战前说的好听，要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奥斯曼人，结果还是稀里糊涂的打成这惨样。
连引以为傲的飞空艇都坠毁了一艘。
第167章 潜意识
这次几人乘的船不再是军舰，而是一艘运输船。
这条船与其说是来接她们，不如说是在完成后勤任务的同时捎带脚带上她们。
夏洛蒂站在甲板栏杆旁，看着士兵们忙着卸载船上的大箱小箱。
也许是登记有误还是什么原因，几名水手为了两箱辎重的归属和驻地里的英军军需官嚷嚷了起来。
听着下面一声比一声高的嚷嚷，夏洛蒂心想英国人这后勤做的也不怎么样。
当然，英军印军澳新军这么多人，全都分散在加利波利半岛西南侧的岸滩上，估计也给后勤带来了不小压力。
“夏洛蒂。”
身后传来说话声，是柯利凯。
夏洛蒂转过身应道：
“怎么没在宿舍里待着？”
“我是想……”柯利凯说着，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我想再试试那扳手。”
夏洛蒂从口袋里摸出柯利凯的扳手，在手心里掂了掂：
“这船可没不屈号大，不太好溜进去吧？”
“我可以试试。”柯利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答。
“这么积极？”夏洛蒂笑了笑，“我还想着回去和其他人碰一下头再继续任务呢。”
柯利凯叹了口气，失落道：
“上次和燃料失之交臂实在是太可惜了，我不想再错过一次机会。”
夏洛蒂听罢，点了点头，心中暗想：
这觉悟、这求知欲、这探索精神，不愧是技术性人才，难怪霞飞要把柯利凯招进VdI……
等一下。
她皱起眉头，看了看手里的扳手，又抬头看了看柯利凯。
“怎么了？”
柯利凯看夏洛蒂奇怪的样子，不解道：
“你想到什么了？”
夏洛蒂此刻已经迈开步子朝楼梯走去：
“走，和我去宿舍，我得确认一件事。”
柯利凯虽然不知缘由，但还是快步跟上。
两人走到一个房间门前，这里是英国人腾出来的众多临时宿舍之一，专门供坐顺风船的友军住。
夏洛蒂一把推开门，迫不及待的来到小桌前。
正在用法术控制钢笔写字的席薇被吓的毛都炸起来，钢笔一个哆嗦掉在桌面上。
她扭头看向兴冲冲的夏洛蒂：
“你要干啥？”
夏洛蒂用问题回答了她的问题：
“小猫，你以前上过大学吗？”
席薇疑惑道：
“问这个干什么？”
“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猜想。”夏洛蒂回答，“是关于柯利凯的扳手的。”
“这样。”席薇听罢，认真道，“读过，几年前在西班牙王国马德里那边读的。”
夏洛蒂继续问：
“我猜你攻读的学科和机械类关系不大？”
席薇点点头道：
“嗯，我主要学的是炼金。”
“等下，炼金术？”柯利凯插话道，“你这副模样和那些特殊的法术不会是……”
“是的。”席薇看向柯利凯，“算是某种炼金教学事故。”
“啊这……”夏洛蒂惊讶的打量起席薇。
没想到，这个时间线的炼金术还真炼出稀奇古怪的方子了。
一个大学生早上出去上课，等下课回宿舍就成了一只猫，实在是有点难绷……
席薇见两人都是满脸震惊，提醒道：
“夏洛蒂，别跑题，你刚才想说什么？”
“哦，”夏洛蒂继续刚才的话题，“我是想说，这扳手可能是看人下菜碟。”
席薇和柯利凯对视一眼，不明白夏洛蒂的意思。
夏洛蒂从口袋里摸出扳手放到桌上，解释道：
“我的猜想是，这扳手只对机械有了解的人有效果，也就是掌握一定机械知识的人才能触发它的能力。”
算上已经叛变离队的蕾娜尔，这支小队里也只有柯利凯懂机械理论和实践。
夏洛蒂自己没上过大学，小猫席薇没读过机械类专业，蕾娜尔老登怎么看都不像是文化人。
这么明显的区别，自己居然现在才意识到。
不过，遗珍对使用人有限制，怎么听起来有点儿像部分游戏里装备对角色智力属性的要求？
柯利凯听罢沉思片刻，随后提出了反对意见：
“不对，既然这扳手的触发条件是机械知识，那我应该在登上凛威号飞空艇时就昏过去了吧？”
这么严谨。夏洛蒂心想。
不过，关于这个问题，自己倒也想出了答案。
她不紧不慢的回答：
“答案是，这扳手是在你离开凛威号后才变成遗珍的。”
柯利凯变得更加不解：
“额，不太懂，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拼命逃跑来着，还差点被炮火炸死。”
“对，就是这个！”夏洛蒂立刻指出，“你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这就是扳手变成遗珍的原因。”
柯利凯还在消化夏洛蒂的话，席薇则开口问道：
“为什么？濒死就能让物品变成遗珍吗？”
“这倒不一定，”夏洛蒂笑了笑，“不过我猜柯利凯以为自己要死前，一定想到了关于军用蒸汽机的事。”
“哦，对！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柯利凯拍了拍脑门，“当时我的念头是：太遗憾了，还没见过军用蒸汽机就要死了。”
夏洛蒂听到这，满意的笑了笑，没继续说话。
十字军红宝石是那名名叫约翰的骑士在死战前被他的信念创造出来的，
他当时也许想的是——他妈的！哪怕是死，也要杀尽这帮萨拉丁的狗杂种。
也可能更文明一些？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背水一战前，应该下意识想到了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事。
所以，他随身带的红宝石吊坠真的激发了这种恐怖的力量。
而柯利凯以为自己要被炸死时，一瞬间想到的是自己还没见过军用蒸汽机。
因此，她的扳手才有了这种可以让人看透各类机械的能力。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席薇好奇道，“这种解释还挺新奇的。”
夏洛蒂谦虚的微笑道：
“略懂皮毛，以前对遗珍这方面感兴趣。”
这理论还是达芬奇老师之前告诉自己的。她心想。
不过，就算说自己的老师是列奥纳多达芬奇，席薇她俩也不会相信。
一直思考的柯利凯突然开口：
“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用这方法量产遗珍呢？”
“额，有些困难。”夏洛蒂摇摇头。
不愧是里昂学派那边的人，一下想到了批量生产。
不过，濒死前的潜意识可不是随意就能控制的。
而且，也不是只要濒死就能百分之百创造出遗珍。自己经历过几次生死关头，结果什么遗珍都没造出来。
想靠这个来可以制造遗珍，难度怕不是一般的大。
“真可惜。”
柯利凯叹了口气，一脸失望。
第168章 风雨欲来
运输船装卸货磨磨蹭蹭的，过去了将近大半个上午才起锚。
等这艘船掉头往希腊那边走时，站在甲板上的夏洛蒂甚至已经可以听到赫勒角东边地区传来的炮火声了。
蔚蓝的天上只有几片云彩，一艘红白配色的飞空艇正从北边往赫勒角这边飞。
“誓言号。”
柯利凯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抬起来指了指那艘飞空艇。
“她和坚毅号有什么区别？”
站在一旁的夏洛蒂问道。
供她们临时落脚的宿舍实在是太小，待在里面让人有种上不来气的憋闷感。
因此，夏洛蒂和柯利凯干脆又跑回甲板上透气，席薇则留在里面写任务报告。
柯利凯想了想，回答道：
“从目前已知的数据看，誓言号搭载的蒸汽骑士数量较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火炮机枪。”
夏洛蒂仔细观察着誓言号，推测道：
“也就是说，比起部署蒸汽骑士作战的坚毅号，她更倾向于火力打击这方面？”
柯利凯指了指誓言号的艇身：
“嗯，从纸面数据上看，她可以长时间向下方区域倾泻多种类型多种口径的强大火力。”
“那誓言号肯定很抗揍。”夏洛蒂说。
柯利凯回答：
“她的装甲和舰体强度整体强于坚毅号，船腹的装甲尤为厚。”
“那坠毁了的凛威号的定位是什么呢？”夏洛蒂好奇的追问。
柯利凯回答：
“凛威号是英国人空地协同作战的尝试。她只搭载了有限的武器，多出来的空间你应该见过了，装载着蒸汽骑士和小炮艇。”
“这样。”夏洛蒂缓缓点头。
空地协同，这军事思想倒是挺先进的。她心想。
可惜在阴沟里翻了船。
地面部队投放错位置、空中单位也很容易脱离战场，就连这战术的基础——飞空艇，都因为引擎问题不幸坠机了……
看来这种战术英国人玩的还不太熟练，
与之相比，他们肯定更喜欢待在以前的舒适圈里，简单的把蒸汽骑士扔到敌群里，给陆军撕开一道口子。
显然，这种朴素单一的战术不能一招鲜吃遍天。
呜————
船上的汽笛拉响，随后运输船便开始提速。
夏洛蒂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刚才搬着大箱小箱在船上穿行的水手们大部分都闲了下来，
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甲板和走廊上，开始做一些简单轻松的整理打扫工作。
“好了，回宿舍准备一下吧。”夏洛蒂低声说，“他们忙着做这些鸡零狗碎的活儿，估计没闲心搭理咱们了。”
“好。”
柯利凯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回宿舍，过程中顺便观察了一下这些英国人的分布。
夏洛蒂推开宿舍门走进屋，席薇还是坐在小桌上唰唰不停地写着。
“这报告要写这么长？”夏洛蒂凑到桌前。
“嗯，我习惯写的全面一些。”席薇头也没抬的应答道。
柯利凯坐到床沿，对夏洛蒂说：
“现在就开始吧？”
夏洛蒂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认学历的扳手，放到柯利凯坐着的床上：
“注意时间，这东西触发效果后会影响你的身体，让你发热冒汗什么的。”
柯利凯低头看了一眼扳手：
“嗯嗯，等看的差不多了，我就试着用手打打响指或者比个大拇哥提示你们。”
夏洛蒂拉来一张椅子坐在床旁边：
“好，要是时间过长，我会主动拿走扳手，明白？”
“明白。”柯利凯郑重的点点头，“拜托了。”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把扳手拿起，将握把放在右手手心。
几秒后，柯利凯摇晃了起来，眼皮和面部肌肉也不受控制的颤抖。
随后，她一个侧身歪到了床上，目光呆滞、眼神涣散。
夏洛蒂默默坐在一旁，屋子里只剩席薇用法术控制的钢笔笔尖发出的沙沙声。
一安静下来，百无聊赖的夏洛蒂便不自觉的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按蕾娜尔“回老东家”的说法，那个叫达米安的血裔八九不离十是奥匈帝国的人。
千里迢迢的跑来奥斯曼这里招安蕾娜尔，有这个必要吗？
另外，霞飞总参以前提到过，蕾娜尔为协约国打工的条件是帮她复兴家族。
难道奥匈帝国开出了更诱人的条件？或者说蕾娜尔的妹妹被胁迫了？
不管怎么想，被跟踪后当面撕破脸可不像是这个精于算计的吸血鬼能干出来的事……
要是自己是蕾娜尔的话，干嘛还和前队友废话这么多？
溜出驻地后干脆往海面上绕行飞一段，压根不给前队友追踪上来的机会，连见面都省了。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咳。”夏洛蒂轻咳一声，提醒席薇。
小猫立刻把钢笔放下，又把报告藏到夏洛蒂的背包里。
夏洛蒂则从旁边抽出一张小薄毯子盖到神志不清的柯利凯身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是在睡午觉一样。
等准备完毕，她才快步走到门前，打开一条缝：
“你好，哪位？”
门外是一名年轻的水手，嘴巴上留着薄薄的胡须。
他对门缝后的夏洛蒂说：
“姑娘，我是来提醒你们的，外面的天气不大好，可能有些颠簸。”
“天气不好？”夏洛蒂愣了愣。
明明刚才还蓝蓝的天上白云飘呢，何来的天气不好这一说？
再者说，现在的船平稳的和停在平地上没什么区别，哪有颠簸的样子？
水手朝走廊外扬了扬下巴：
“一大片厚实的乌云从西边压过来了，凭经验看，里面应该憋着一场大雨，只是它暂时还没覆盖到我们船罢了。”
夏洛蒂简单道谢后，拦住要离开的水手，问道：
“这样，多谢提醒。那请问这云会飘到哪去？”
水手手托下巴，目光上移，思考了几秒后回答：
“唔……大概是加里波利半岛那边吧？我也不好说。”
“那不就是你们的阵地吗？”夏洛蒂有些惊讶。
水手苦笑道：
“毕竟是天气的事，飘到友军脑袋上我也控制不了。”
夏洛蒂听罢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水手见这姑娘一副苦恼的样子，便不再和她聊天。
夏洛蒂看着去敲隔壁房门的水手，皱了皱眉。
这也太巧了些。
或者说，有些邪门？
英国人发起第一次进攻前，晴朗的天气立刻变成无比浓厚的大雾天。
现在，英国人休整后组织了第二次进攻，地中海上又飘来一大块厚重的积雨云。
不用说，这场雨很有可能会影响英军的作战。
再想想刚才水手说的那句：毕竟是天气的事，飘到友军脑袋上我也控制不了……
一个不成熟的猜想在夏洛蒂心头升起：
难道这条时间线上的奥斯曼帝国有控制天气的办法？
虽然有些离谱，但眼前的事实让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毕竟英国人的确吃了天气的大亏。
想到这，她刚要合上门回宿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她探出头一看，是另外一名年长一些的水手，脸上长着不少皱纹。
他火急火燎的朝这边小跑过来，应该是来找那名年轻小哥的。
年轻水手闻声扭头一看，打趣道：
“老哥，这么着急干嘛？闹肚子了？”
年长水手严肃道：
“别打岔，小子，一会儿通知完后立刻回甲板，我们有活儿干了。”
“什么意思？”年轻水手一头雾水，“只要下雨的时候别让人和物件掉海里不就行了？”
年长水手的脸色变得难看：
“雨？那是他妈的风暴！得抓紧把甲板上还没固定好的东西挪到下面去。”
旁观的夏洛蒂神色一滞。
风暴？
这天气变脸变得这么勤？
难不成奥斯曼帝国这地方真有点儿说法？
第169章 sc 1/1d3
夏洛蒂以前从没亲身经历过海上的风暴。
她和海洋的接触只局限于去海边玩玩水堆堆沙土。
直到运输船像风中的叶子般被一阵阵巨浪推得左摇右晃、上下起伏时，她才真切的感受到人类面对自然时的无力感。
夏洛蒂死死抓住床沿，压低重心，尽量让自己保持平稳，免得一跤栽到地板上。
晕眩、呼吸急促、头皮发麻、寒毛直立……
她担心自己再被摇一会儿，恐怕会哇的一声把早饭吐出来。
难以想象，如果奥斯曼人真的可以驱使天气为自己所用，那这仗可不好打了。
“夏洛蒂，你脸色好难看。”
席薇揣着手卧在柯利凯旁边，看起来比夏洛蒂轻松一些。
夏洛蒂强忍着眩晕带来的反胃感，轻声道：
“唔……是吗？”
席薇回答：
“嗯，脸蛋白的就像血裔一样。”
夏洛蒂压制着恶心，低声回答：
“谢谢，就当你夸我皮肤白了……你怎么看起来没什么事？”
“我以前参加过海上的行动，当时也见过几次风暴。”席薇答道，“深呼吸，聊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会感觉好一些。”
原来还是个有航海经验的猫……夏洛蒂心想。
海猫。
“谢谢。”
说罢，夏洛蒂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看向席薇，简短的问：
“去海上干什么了？能讲讲吗？”。
“可以。”席薇点点头，“为了赚点儿钱，我当时联系上了一家总部在美利坚的报业协会。”
“美利坚？报业？”夏洛蒂有些吃惊，“我以为是你一直在法国或者西班牙工作。”
“当时我刚毕业，不想留在西班牙从事炼金研究。”席薇抬起猫爪晃了晃，“那时候我还挺恼火自己变成一只猫的。”
“所以，你就去美国那边干活了？”夏洛蒂好奇地问，“去当报社小编了吗？”
一片大浪迎面撞上船头，运输船翘起了头，她身子一歪，险些一个不稳坐到地板上。
“小心。”席薇说。
“没事，继续吧。”夏洛蒂重新摆正身形，说道。
“报业协会里的一家报纸看我的文笔还不错，就让我跟船出海采风。”席薇说着，指了指夹在背包上的钢笔，“我在大学的时候还挺喜欢写点散文小说什么的。”
还是个作家小猫。夏洛蒂心想。
她有些好奇的问席薇：
“他们对你是一只猫这件事不感到惊讶吗？”
席薇边用法术扶正快要掉下床的柯利凯，边回答道：
“有点儿吃惊吧，不过他们那奇怪的人不少，和他们比，我还算正常。”
“啊这。”夏洛蒂汗颜，“讲讲正题吧，关于出海的。”
席薇点点头，像讲故事般叙述起来：
“当时，我们长途跋涉到太平洋的一片海域，具体方位我就不说了，在那里，我们遇上了一场风暴。
“那天的天气太差了，天空和海面都是黑漆漆的，风声如同怒吼般呼啸着，我都不敢直视船外面的景色。
“等风暴结束了，我们的船虽然没翻也没坏，但是她被巨浪推到了一处未记载的海域上。”
夏洛蒂听的聚精会神，晕船的症状的确轻了不少。
见席薇后怕的样子，她急忙追问道：
“然后呢？”
“在那里，我们失去了自己的方位，只能从太阳和星斗判断我们身处南半球。就这样，我们试着朝东边前进，试图找到有人的小岛或航船。”
怎么有点儿耳熟……夏洛蒂愣了愣。
席薇则继续讲着自己的经历：
“一直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宿，我们都没发现一点儿人的迹象，直到我们第二天醒来时……”
席薇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后，才往下说下去：
“我们惊讶的发现，船搁浅到了一处泥泞、令人作呕的泥沼里，海水全都不见了，这里就像是突然暴露的海床一样：到处都是软烂的淤泥和水洼，还有腐烂的死鱼和恶心扭曲怪异东西……”
卧槽，不会吧……
夏洛蒂听到这，猛然想到了来这个世界前读过的某本小说。
“我们等了一天，直到太阳的暴晒把泥沼晒干了些，足以让人行走后，几名胆大的同事便下了船，准备探索一下这里。”
“你没跟上去吗？”
“没，他们让我负责看好船就行。”席薇回答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也的确不敢下去就是了。”
“然后呢？”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夏洛蒂追问。
席薇歪了歪头：
“下船的几人分了分组，一位作家带上食物和水，自告奋勇前往了一座离船只很远的突兀山丘。”
“胆子真大。”夏洛蒂评价。
席薇则继续说着：
“我们等了大约一天，其他几人从别的方向陆续返回，全都一无所获，只有最后回来的那作家似乎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语无伦次的形容着看到的场景：遗迹、巨型石碑、海底人猎鲸的壁画、巨大恐怖的人形鱼……”
完了完了，自己还真猜中了。
夏洛蒂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爱手艺的代表作之一《达贡》，也翻译作《大衮》，
这小说讲述的可不就是一个迷失在海上的士兵发现了达贡的遗迹，以及面容狰狞恐怖的达贡。
这世界居然还有克苏鲁神话的东西……
“后来，在他回来后不久，海水升了起来，我们又在海上飘了两天，
“直到远远看到了一艘美国的轮船，我们才获救回到北美。”
听到这，夏洛蒂半开玩笑的问：
“额……我猜那作家打算把这经历写成小说？”
席薇点点头:
“他是这么说过来着，嘟囔着说要一定要发表出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登刊。”
“为什么？因为这故事太离奇了所以杂志不给登？”夏洛蒂有些不解。
“不知道，可能相比于作家，他找到了更心仪的职业。”席薇摇摇脑袋，“我领完薪水回欧洲前，听别的同事说：他去了马萨诸塞州的一所民办大学，似乎是去研究考古学和神秘学了。”
好家伙。
所以，这条时间线少了个作家，多了个传奇调查员是吧？
这时，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柯利凯突然有了动静：
她没握着扳手的左手抬了抬，随后又使劲攥了攥左拳。
夏洛蒂马上察觉到了柯利凯的信号，一把把她右手掌心里的扳手抽了出来。
扳手一离手，柯利凯呼吸立刻变得急促，眼睛也缓缓睁开。
用力眨了眨眼后，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有神，
擦了擦头上的汗，柯利凯虚弱道：
“额……过去多久了……”
夏洛蒂摸出怀表：
“不到半小时，辛苦了。怎么样，看清了吗？”
柯利凯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看的差不多了，路线也烙在脑子里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想吐……”
“我们遇上风暴了。”席薇回应道，“你可能有些晕船。”
“风暴？”柯利凯坐起身，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他们现在可能无暇顾及引擎室，我觉得可以试试！”
“真的？”夏洛蒂有些不放心，“刚醒来就去？”
工作态度未免太认真了。她心想。
衬托的我好懒。
席薇也劝说道：
“我建议你先休息一下，现在你的身体状态还没恢复好。”
“时间宝贵，这次说什么我也要拿到。”
柯利凯胸有成竹的说着，撩开毯子翻身下床。
两脚刚着地，靴子还没穿好，一个大浪恰好打过来，地板如同颠勺般猛地向上一晃。
本就腿软站不太稳的柯利凯哪里遭得住这个。
啪的一声，她结结实实的拍在地板上。
夏洛蒂连忙把她扶起来：
“磕着哪了？”
“没事……”柯利凯揉着膝盖，痛的呲牙咧嘴，“你俩说的对，先休息一下再去好了……”
第170章 狭路相逢
“怎么走廊里一直在进水？”
矮个子水手长扯着嗓门喊了一句，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响。
如他所说，走廊里的水位突然上涨了些，眼看就要漫过脚踝。
旁边的水手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
“不应该啊？这边的水密门明明都关好了？”
水手长大手一挥：
“走，和我分头去检查一下船尾那边的，别特么顾头不顾腚！”
“是！”
两人趟着水大步朝船后方跑去。
等哗啦啦的脚步声逐渐变小，走廊里杂物间虚掩着的门被轻轻拉开。
夏洛蒂缓缓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见走廊里空荡荡的，她迅速钻出去，头也没回的对后面说：
“走。”
柯利凯和席薇立刻跟出来。
两人一猫鬼鬼祟祟的，像两个偷狗贼和她们共犯猫咪一样。
夏洛蒂看向柯利凯：
“接下来往哪边走？”
柯利凯现在对这艘船的内构熟悉得像是自己家一样，她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答道：
“往船头方向走，那边有一只扶梯。”
“好。”
夏洛蒂顺着柯利凯说的方向带头前进。
跟在夏洛蒂后面的席薇问道：
“把上面的水密门打开一扇真的没事吗？”
水密门是她们往下层前进前悄悄拉开的，一打开，甲板上的积水便开始往里灌。
果不其然，见到舱内突然进了水，水手们纷纷寻找起缺口来。
因此，三人得以悄咪咪的溜了下去。
现在走廊里的水位又上升了一些，想必外面的水还在往里流。
席薇走在水里，不得不把头扬起来一些，避免水花直接泼到脸上。
柯利凯自信的笑了笑：
“没关系，这点水会流到下层，然后船载排水泵转上两下就能把它们轻松排走。”
夏洛蒂注意到，柯利凯虽然完全没有战斗经验，不远处的一声枪响就能把她吓在原地不敢乱动。
但当技术性问题出现在面前时，她便显得自信又大胆，比队友显得更有干劲。
该说不说，霞飞总参挑人的眼光还是有点儿水平的。
“从这拐弯，然后直走，就能看到一个钢制扶梯。”
柯利凯低声指路，打断了夏洛蒂的思绪。
“好。”
夏洛蒂说罢，谨慎的朝拐角后瞄了一眼。
确认没有人后，她快步跑到柯利凯说的位置。
果不其然，角落里的门后，一个刷着红漆的钢制扶梯出现在眼前，直通下层。
夏洛蒂让两名同事在上面待着，自己先顺着扶梯滑了下去。
一下去，蒸汽导气声和机械传动声立刻变得大了起来，听上去还挺吵耳朵。
看来马上就到引擎舱了。夏洛蒂心想。
“来吧。”
她对上面小声说。
柯利凯不敢像夏洛蒂那样抓着扶梯两侧滑下来，只能一步步往下爬。
席薇则扒在她肩膀上，搭了个人力电梯。
等柯利凯站稳，夏洛蒂问她：
“是不是快到了？”
柯利凯点点头，伸出手指了指：
“嗯，这里是个维修通道，顺着这边走马上就能找到引擎室。”
“快，抓紧时间，”夏洛蒂说，“席薇帮你，我来警戒。”
“好。”
两人一猫顺着柯利凯指出的路线，没费什么力气便溜到了引擎室附近。
这里没什么人看守，只有两个维修工打扮的人蹲在角落里，看上去是在摸鱼。
夏洛蒂藏在管道后，正想着要不要用轻点的法术给两人打趴下，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那两人好像是在……翻一个躺在地上的人的口袋？
最重要的是，两人手上脸上似乎都沾着些血迹。
看着他俩一副忙于进食的模样，她才意识到这两人不是在摸鱼，而是在吸血。
夏洛蒂不由打了个激灵。
不对，船上溜进敌人了！
也许是血吸饱了，或者察觉到有人过来，一个“维修工”直起身，朝这边扭了下头。
夏洛蒂和他的眼神不偏不倚的撞到了一起。
嗖————
穿刺术瞬间飞了过去。
噗的一声，那人被穿了个透心凉。
令夏洛蒂吃惊的是，对面那位只是晃了晃身形，拍了拍伤口，似乎完全不在意胸口的伤。
他面无表情的站起来，端详了一下夏洛蒂，随后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
夏洛蒂见状，沉住气对身后的席薇简短指挥道：
“正前方两名敌人，疑似血裔刺客，掩护柯利凯去引擎。”
“嗯……”席薇迟疑片刻，立刻点点头，“了解。”
“啊？”柯利凯有些慌，“怎么了？”
“冷静，柯利凯，专注任务。”
夏洛蒂说着，从管道后现身。
一男一女两名血裔见状也反应过来：
船上溜进法国术师了。
一句客套话都没说，夏洛蒂再次蓄好穿刺术甩了过去。
她不敢在这里调动最强的以太能，万一一不小心给船底干出个大洞就不好了。
血花四溅。
两名血裔不顾身上的伤口，一左一右朝夏洛蒂这边袭来。
铛————
夏洛蒂右手的雅典娜之盾瞬间展开，挡住了利爪的攻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至于左边的血裔，夏洛蒂调动以太能，用抛射停滞力场将他隔开。
她快速扫了一眼两人的狰狞带血的面孔，确认自己从没见过他俩。
也许是奥匈帝国派来偷技术的？她猜测。
“夏洛蒂·洛朗？”
男血裔突然开口。
夏洛蒂没回应，左右手分别蓄上一团以太能，狠狠朝两个敌人脸上揍去。
两名血裔没有硬吃这招，闪身躲开。
“这次可赚大了。”男血裔笑着用不熟练的法语说，“真让我逮到了……我要拿你的头盖骨当碗使。”
还有放狠话环节……
看来自己的确是榜上有名了。夏洛蒂一阵无语。
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把自己挂上悬赏，现在是个b血裔就能喊出自己的大名。
这样想着，她瞥了一眼，席薇和柯利凯已经打开了引擎室的门钻了进去。
“还有小伙伴？”女血裔笑嘻嘻的说，“放心，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不得不说，血裔们真是既变态又自负。
是不是活得太久所以才惯出这臭毛病。夏洛蒂心里暗骂。
没心思应答两名血裔满是挑衅的话，她满脑子想着应该怎样击杀这两个血裔。
在战斗的同时，还得关照一下席薇和柯利凯。
席薇的法术偏向于实用性和防护性，柯利凯则完全没有战斗经验……
最关键的是，自己现在只有一枚手环能用，这意味着：
战斗时间越长，释放法术越多，对自己的身体压力就越大。
夏洛蒂皱了皱眉。
又要控制力道，又要速战速决，还得兼顾队友。
这次战斗可不怎么好打……
正想着，两名血裔打破了对峙的局面，再次快速朝她袭来。
第171章 早有准备
眼看血裔顷刻间就来到眼前，夏洛蒂只能依靠着雅典娜之盾和抛射停滞力场与其周旋。
两名血裔配合的很不错，一人正面压制时，另一人就会试图绕到夏洛蒂的侧翼。
这种情况下，光是防住两人的利爪就占去了夏洛蒂绝大部分精力，她很难腾出手来还击。
即使偶尔得空释放出法术，也只能暂时伤到他们，还不足以使其丧失战斗力。
铛————
雅典娜之盾展开成一个夸张地角度，又一次惊险的偏转了男血裔的手刀。
已经数不清这是活体钢第几次保护自己了。
看着血裔被弹开的利爪，夏洛蒂暗自思忖。
不能继续这样左支右绌的被动防御了。她心想。
虽然自己的体能相较于常规士兵来说已经算优秀了，但面对血裔时仍能体会到两者间身体素质的巨大鸿沟，
继续和他们打消耗战，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这样想着，她开始增加体内以太能的流量。
与其担心损坏船体而投鼠忌器般畏手畏脚的战斗，不如干脆用十字军红宝石的力量速战速决。
只要别一下把船舱轰出一个大洞就好了。
那名女血裔此时已灵活的闪身溜到夏洛蒂的左后方，从她的七点钟方向袭来。
不知情的她仍然以为夏洛蒂会专注防守。
下一秒。
轰————
女血裔像一枚炮弹般，洒着鲜血飞了出去。
她“咚”的一声狠狠撞在墙面，随后跌落到地板上。
男血裔反应极快，连撤数步躲到一旁。
如他所想，一阵疾风从他原来所在的位置掠过，劈到了一旁的地板上。
轰————
地板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凹陷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坑。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发梢被法术带出的风刮的乱飘。
来不及为打空了而灰心，夏洛蒂继续发起进攻。
湮灭术顺着早已填充满走廊的以太雾向两名血裔袭去。
咔吧咔吧——
听起来让人极不舒服的骨头错位声响起。
两个血裔像是被两只手攥住，狠狠地碾了一把。
二人痛苦的闷哼一声，栽在地上。
夏洛蒂擦了把头上冒出的细汗。
这两次攻击几乎没有压制红宝石的力量，如果命中的是普通人，怕不是已经把他们挤成两坨肉馅了。
“有两下子……”女血裔晃晃悠悠的爬起来，
说话间，她的伤势已经开始恢复。
夏洛蒂意识到这两人的能力可能和快速恢复有关。
蕾娜尔叛变前和自己说过，血裔和血裔间亦有差别：血脉不同，能力不同。
不用吸血就能快速痊愈，也许就是他们这支血脉的能力。
那名男性血裔也此时也恢复的差不多，站起身冷笑道：
“那个会变脸的倔驴应该是折在你手里了吧？”
会变脸的倔驴……
应该说的是吉塞拉吧？夏洛蒂暗想。
“算是吧，你要给她报仇？”
她说着，再次准备好新的法术。
“给她？她配？”女血裔不屑的哼了一声，“活该她急吼吼的要拿你人头。”
“她死的好，死的活该。”男血裔似乎听到了很高兴的事，一脸阴笑，“本来还想着事后从她手里把你的脑袋抢过来呢。”
黑吃黑啊……夏洛蒂汗颜。
看来这些个刺客们内部不怎么团结。
拉帮结派、各立山头，行动全靠个人自觉，同时还要相互算计，根本没什么组织性可言。
要是他们能商量好一块来杀自己，估计是个大麻烦。
不过这些血裔各个都是自命清高的臭脾气，能和和气气的坐到一张桌前共同商议可能就是天大的难事了。
说不定他们觉得团结到一块要比杀夏洛蒂难得多。
顺着这样的思路想下去，蕾娜尔想要复兴血裔家族，也许就是为了让血裔们团结起来？
夏洛蒂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推敲这个的时候，还是先把眼前的难关解决再说。
两个不用吸血就能快速恢复伤势的血裔处理起来的确棘手。
具备这个能力，两名血裔对上红宝石强化过的法术也能不落下风。
除非……
两名血裔不打算给夏洛蒂太多喘息的时间，伤势刚一复原便杀了上来。
不过，见识过夏洛蒂体内的红宝石之力后，两人这次的进攻变得保守了许多，
和最开始的猛烈攻势相比，他们这次更倾向于用速度的优势躲避夏洛蒂的攻击。
接连两次法术都打空，夏洛蒂找准机会用雅典娜之盾护体，和两人拉开距离。
看着除了衣服破损外毫发无伤的两名血裔，她心里暗叫不好：
自从左手的活体钢手环罢工后，右手的手环成了主要抗压位。
感受到腕部传来的振动，她抹了把汗，知道再拖延下去绝对会输。
两名血裔敏锐的捕捉到她的窘境，
“怎么？累了？”女血裔笑着讥讽道，“要不要歇一会儿？”
“发现自己尽全力也杀不死我们，是不是害怕了？”男血裔也阴阳怪气道。
夏洛蒂露出冷笑，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随手解开大衣的扣子，同时道：
“是吗？你俩是不是有点儿太自信了。”
说着，她把大衣脱下扔到一旁的地板上，随后又活动了一下四肢，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杀不死你们？”
两名血裔听罢，表情再度变得阴狠，准备给体力逐渐跟不上的夏洛蒂致命一击。
嗵——
女血裔像是一头撞上了一面墙，她吃痛的捂着脑门停了下来。
是席薇的法术。夏洛蒂立刻反应过来。
“夏洛蒂，到手了。”
席薇警惕的站在引擎室门口，尾巴直直的竖起，一对耳朵也往后边一折。
夏洛蒂用力场挡开男血裔的手刀，随后抡起掌心里的以太能，把他逼的连退数步。
被打断平A的女血裔瞪了一眼席薇，恼火道：
“我要把这只畜生撕成两半。”
夏洛蒂趁血裔进攻间的宝贵间隔，快速移步到席薇旁边，一脸疲态：
“小心，小猫，他们不太好应付，我快没体力了。”
席薇点点头，小声说：
“你来指挥，我来帮你防御。”
还没等夏洛蒂开口，两名血裔不打算让她俩商量战术，再次发起进攻。
席薇立刻释放自己的法术，把两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从夏洛蒂疲惫的样子看，她已经再无力应付两人的包夹，现在只要消耗那只猫的体力，再把它一并解决掉就行。
这样想着，两名血裔加紧了攻势。
砰——
在接下一记手刀后，席薇的法术屏障也被打破。
女血裔迫不及待的冲上前，抬手就要把席薇的命了结掉。
一直被动防守的夏洛蒂见状，嘴角突然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用抛射停滞力场弹开男血裔的攻击后，她一把从衣服内层抽出一个反光的东西，猛地向女血裔面门刺去。
寒光一闪后，女血裔被刺中了左眼，痛苦的尖叫起来：
“啊啊啊！！！！！！！！！！！”
夏洛蒂没有犹豫，使劲一转手里的握把，随后再猛地一拉……
烂糊的眼球瞬间被狠狠带了出来。
女血裔捂着失去眼球、冒起白烟的左眼，扭曲的挣扎着倒在地上。
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男血裔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银制品？”
夏洛蒂一脸嫌弃的甩了甩手里的东西，把插在上面的眼球甩到一旁的地板上。
她笑出声来：
“不枉我藏的这么深，总算是得手了。”
席薇显然也是刚知道夏洛蒂还藏着这招，她立刻观察起夏洛蒂手里握着的东西。
“这是……汤匙？”她有些不可思议。
“是啊。”
看着地上疯狂打滚的女血裔，夏洛蒂笑得更开心，一脸诡计得逞的表情。
她满意的摇了摇手里的勺子：
“之前在单位的食堂领的，实在不适合格斗，只能藏在身上用来偷袭这些吸血畜生。”
第172章 草草收尾
夏洛蒂用银汤匙成功偷袭后，攻守之势瞬间转变。
刚才那些擦汗和脱大衣等等鸡零狗碎的小动作，表面上显得自己一副体力透支的样子，实际上是把勺子准备好的障眼法。
本来正愁没有机会出其不意的使出这柄算不上武器的武器时，席薇正好赶来加入战场，为自己提供了可乘之机。
男血裔脸上再也看不到那种令人讨厌的冷笑，他恶狠狠道：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阿妮塔、吉塞拉一个个的都死在你手上了。”
夏洛蒂听罢，摆出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
“害怕了？”
“呵。”
男血裔冷哼一声。
虽然没有回答，但从他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这点看，夏洛蒂已经能感觉到他在打退堂鼓了。
本来这两人就不是有十字军红宝石加持的自己的对手。
现在那个女血裔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再加上自己这边还有席薇的辅助，他完全没有什么胜算。
“你不会要丢下她逃跑吧？”夏洛蒂用手里的勺子指了指地上的女血裔，笑道：“她是你的什么人？姐姐？妹妹？还是爱人？总不会是你母亲吧？”
怎么感觉自己这嘴脸有点儿像反派呢？她心想。
男血裔没应答，只是死死盯着夏洛蒂。
夏洛蒂表面上笑嘻嘻的，心里依然警戒着。
困兽犹斗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在你死我活的战斗中，不管对手如何落入何种窘境，只要放下一丝戒心，就有被反杀的可能。
自己以前可是杀过提前开香槟的敌人的。
现在只要等他露出破绽，就用手里这柄银勺子给他致命一击。
很明显，看他那警觉的样子，应该也是在寻找着避开勺子的方法。
两人现在就像决斗的牛仔，手已经放到枪套上，只比谁的枪出的更快，子弹打的更准……
砰————
枪声真的响了起来。
子弹出膛声在不算宽敞的舱内显得十分震耳。
在设施接受过无数次反应训练的夏洛蒂早已养成习惯，对枪炮声格外的敏感。
枪声刚响起，她已经展开抛射停滞力场，一个俯身翻滚躲到一旁的金属管道后。
顺便也把小猫拽了过去。
听起来像是手枪射击的声音。
难道那吸血鬼带了枪？夏洛蒂单膝点地跪在地上，暗自思忖。
不过自己也没看见他掏枪的动作啊？
枪声只响了刚才那一声便没再响起，取而代之的一连串脚步声。
夏洛蒂一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悄悄从管道的阴影里探出头，看到的景象让她有些吃惊：
那是五名头戴黑色圆边大檐帽，身穿深色风衣的人，。
除了各个手持的左轮手枪外，更引人注意的是他们身上的装备：
腰间的佩剑和斧头、背后的十字弩与飞刀刀鞘都表明这群人不是常规的部队。
这时，其中一人用枪指向这边，大声说：
“放下武器，不要反抗，立刻出来。”
夏洛蒂皱了皱眉，低头和席薇对视了一眼。
席薇也拿不准该怎么办，缓缓摇头。
现在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出去的话绝对会被当成可疑分子，但不出去估计马上就要开打了。
秉持着表面上还得和英国人维持盟友关系的想法，夏洛蒂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张开双手走出掩体。
那英国人扫了一眼没穿法军大衣，只穿着白衬衣和蓝裤子的夏洛蒂，随后道：
“引擎舱里的人也出来。”
话说到这份上，藏在引擎室门后的柯利凯只好听命现身。
简短了打量了两人一下，那英国人说：
“两名法国女兵，地上还有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女血裔。”
“好。”另一名看样子是领队的英国人蹲在地上，低声说，“让法国人过来，盯好那个血裔。”
“来这边。”那英国人摆了摆手里的左轮，示意两人靠近，同时对夏洛蒂补充道，“把大衣穿上。”
夏洛蒂走到掉到地上的大衣前，弯腰拾起，心里不停的编着借口。
柯利凯缓缓走到她旁边，低声说：
“怎么办？”
夏洛蒂披好大衣，低声安慰道：
“冷静，我来应付。”
两人磨磨唧唧的挪到那几名英国人面前，这时夏洛蒂才注意到他们蹲在地上忙活什么。
那名男血裔此时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英国人用一把银色的短剑刺进了他的心口。
看他们几人手里的左轮手枪，想必是用了银制弹头？
我去，还有猎魔人……夏洛蒂见状暗想。
那名领队样模样、留着胡子的高大“猎魔人”站起来，眯起眼端详着夏洛蒂，沉声问：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夏洛蒂冷静道：
“报告，我们注意到有可疑的人溜了进来，所以就跟过来了。”
“这两个吸血鬼……”他用靴子踢了踢地上血裔的尸体，“你们两个人就应付下来了？”
“嗯，我俩是术师嘛。”夏洛蒂笑了笑。
“有两下子。”领队缓缓点头，“不比专业人士差。”
夏洛蒂立刻抓住话头扯开话题，指了指他腰带上的枪套：
“请问你们的这种子弹是什么？银子弹嘛？一击就能能杀死吸血鬼。”
自己拿着勺子忙活半天，不如对面偷袭一枪。
“算是银子弹，不过经过了某些特殊处理。”领队拍了拍枪套，“常见的银可达不到一枪制敌的效果。”
夏洛蒂见话题被转移，开始放彩虹屁：
“原来如此……这么厉害。”
那领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朝引擎室那边扬了扬下巴，说道：
“你们没权限来这里，尤其是那边那个房间。”
夏洛蒂立刻摆出一副积极认错的样子：
“抱歉，我太专心追踪溜进来的可疑人物了，所以……”
那领队随意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对几名处理遗体的队员笑道：
“看看，两个小姑娘都比你们会找吸血鬼。”
一名用银制匕首切割血裔颈部的队员无奈苦笑：
“瞎猫碰上死耗子呗，我们最后不还是找到了。”
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夏洛蒂心想。
她注意到这伙人似乎和军情局的特工不同，不是是很在意法国人接触他们的军用蒸汽机。
“听着，姑娘，你应该庆幸我们不是军情六处那帮子人，”领队说着扶了扶帽檐，笑道，“要是他们知道你们在这，你们可就有大麻烦了。”
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懒得越俎代庖管军用蒸汽机的事了。夏洛蒂心想。
也可能是两个单位的关系算不上好。
本来自己还以为又要被英国特工当成可疑人物，没想到碰到了一个只专心猎杀吸血鬼的部门。
她礼貌发问：
“额，敢问阁下的身份是？”
“抱歉，不能透露。”那胡子领队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只要知道我们是为了应对这些怪物而成立的部门就好。”
“这样……”夏洛蒂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看来英国为了应对奥匈帝国的血裔，已经建立了专业化的单位。
领队把烟点着，吸上一口随后吐了股烟出来：
“接下来的场景可能有些血腥，你们还是回上层吧，记住，不要再来这里了。”
第173章 水下来敌
夏洛蒂一行人回到运输船上层时，风暴已经变弱了不少。
更准确的说，运输船正慢慢脱离向东移动的风暴的覆盖范围。
船身的摇晃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剧烈，只有偶尔的颠簸提醒乘客们外面的海面还没平静下来。
砰——
最后溜进宿舍的夏洛蒂猛地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
“柯利凯，怎么样？”
柯利凯嘴角的笑意完全压制不住，她摘下挎在腰上的水壶：
“都在这里了。”
席薇坐在桌面上，边用猫爪梳理被打湿的毛边问：
“这燃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柯利凯摇摇头，“需要用研究所的仪器才能分析。”
夏洛蒂拉了拉门把手，确认门锁好后，来到柯利凯旁边。
她探头朝柯利凯的水壶里望了一眼。
水壶里装着大半壶淡蓝色的液体，看上去像是一壶洁厕灵。
“没什么危险吧？”夏洛蒂问，“比如毒性或易爆什么的。”
“不会。”柯利凯合上水壶盖笑道，“不然我就没办法活着离开引擎舱了。”
以身试险啊……这科研精神。夏洛蒂心里感叹。
席薇卧在桌面上说道：
“既然任务完成了，我们回到希腊后，就可以申请撤离了。”
夏洛蒂听罢，和席薇对视一眼。
这句“任务完成”除了说英国人的燃料外，也是在说关于蕾娜尔是否叛变的调查。
她无奈的笑了笑：
“是啊，这倒是省事了。”
“我可等不及回法国了。”柯利凯伸了个懒腰，坐到椅子上，“这边的气候真不适应。”
“是啊……”
夏洛蒂苦笑着长叹一声，坐到床沿。
虽然在这里只待了不到一周，但自己却感觉累得够呛。
迫降后和友军去支援坠机的友军、从沉没的军舰逃出来再阻击意图袭击友军侧翼的奥斯曼人，自己俨然一副救火队员的样子。
真希望现在就能回巴黎，如果速度快的话，说不定能在玛格莉特的假期还没结束时就赶回去。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还有手上的活体钢手环，得找点儿什么办法联系上达芬奇老师，拜托他帮忙修理一下。
这面雅典娜之盾这次可帮了自己不少忙。
“你脸上的表情好丰富。”柯利凯看着她说，“怎么一会儿咧嘴笑一会儿皱眉的？”
“有吗？”
夏洛蒂用手揉了揉脸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有的。”
舔完毛的席薇揣着手卧在桌子上，回答道。
夏洛蒂刚想说话，船身突然猛地摇晃了一下。
和海浪那种把船掀动的感觉不同，这次的摇晃似乎似乎来自船底。
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声在船内响起，与之相伴的是一阵更猛烈的震颤。
柯利凯一个不稳，从椅子上翻了下来，夏洛蒂则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床沿，没有被甩下床。
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明灭了几次后便彻底熄灭，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夏洛蒂立刻跳下床，扶起摔得不轻的柯利凯，扭头对席薇说：
“席薇，不对劲，带好东西，我们上甲板。”
“好。”
迅速收拾了一下背包，两人一猫冲出宿舍门。
不停闪烁的警灯已把走廊映成了红色，英国人的叫喊声在四周响作一团。
水手长带着几名水手大步跑过走廊：
“遇袭！所有人上甲板！！”
遇袭？
没有浪费时间，夏洛蒂立刻快步向楼梯跑去。
刚走两步，又是一声爆炸声传来。
这次的声音更大，夏洛蒂也听的更清楚：
这爆炸就是从船底响起的。
总不会是引擎舱炸了吧？她心里一阵不安。
船体可能破了洞，运输船开始有侧倾的趋势，夏洛蒂扶着柯利凯踏上歪了的楼梯，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甲板上，大雨还在倾泻着，英国船员们在雨中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忙得团团转。
夏洛蒂一只手护在额上挡雨，另一只手拦住了路过的一名船员。
风声雨声海浪声和人群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乱哄哄的，她不得不扯着嗓子喊：
“老哥，发生什么了？！”
船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回答：
“是潜艇！他妈的德国人的潜艇！真倒霉！”
说完，他便挤过人群小跑着远去。
夏洛蒂看了看海面，心里一阵不安。
德国人的潜艇……是来地中海破坏协约国的补给线的吗？
真倒霉，偏偏自己这艘船就遇到了。
之前能从不屈号上逃生，很大的原因是不屈号当时正在执行火力支援任务，距离岸滩不远。
而这艘运输船好巧不巧的在海上遭到了袭击，如果沉船的话，恐怕一时半会难以找到陆地……
这时，柯利凯突然开口：
“夏洛蒂，往船中间那边走，那里有小艇。 ”
“好。”夏洛蒂立刻点头，“你来带路。”
差点忘了柯利凯因为遗珍的原因，对这艘船非常熟悉。
为了不让席薇被踢到，夏洛蒂便一把把她拎起来，接着和柯利凯挤过甲板上的人，向小艇那里赶去。
现在，运输船已经很明显的歪向了右侧，走在甲板通道上必须保持小心，否则一脚踩空就会摔上一跤。
来到小艇吊索的附近，嘈杂的吵闹声传来：
“小心，要解开吊索了！”
“别挤！别挤！”
“妈的，踩到我了！”
看着水泄不通的走廊，夏洛蒂一阵无奈。
不止是柯利凯想到了小艇，这艘船上大部分人都想到了。
小艇的吊索已经被解开，正停在运输船下方，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看着小艇上已坐满了大半，依然有人往下跳时，柯利凯死死抓着栏杆，不知如何是好：
“额……抱歉，来晚了些。”
夏洛蒂看了一眼海面上的小艇，急促道：
“没关系，快！还有时间！”
话音刚落，船身突然猛地向下一沉。
夏洛蒂果断的摘下背包，把被水浸湿而变沉的大衣甩到一旁，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柯利凯，快，跟上！”
她背上背包抓起席薇，利索的翻过栏杆，噗通一声跳到水里：
“柯利凯，跟上。”
柯利凯立刻有样学样，把会干扰游动的大衣脱下。
确认自己装着扳手和水壶的挎包还在腰间后，她心一横，手忙脚乱的翻过铁栏杆，跳到海里。
第174章 退潮
天空是黑漆漆的，海也是黑漆漆的。
这种海面最吓人，总会让身困其中的人产生一种被黑暗吞没的恐惧和无力感。
得益于在设施的模拟场地中练习过的复杂水面作战，夏洛蒂面对这种起伏的海面有一定经验。
当她的手扒住小艇的船帮时，从吃水线就能看出上面已经没几个位子了。
顾不得喘气，把席薇和背包挨个丢上船后，她扭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柯利凯。
柯利凯和夏洛蒂这种精锐不同，从来没接受过水上泅渡训练，自然慢了一大截。
眼看她一副力竭的样子，夏洛蒂抬头大口呼吸两口潮湿的空气，回身一蹬小艇借力，折回去接柯利凯。
来到艰难游动的柯利凯旁边，夏洛蒂大声喊：
“冷静！有节奏的踩水！”
柯利凯连换气都快成问题，完全说不出话，手脚也不听使唤，根本没办法稳住身子。
这时，一个大浪不偏不倚的打来，夏洛蒂下意识闭气迎接海浪的冲击。
等波浪过去，她从水里浮起来，长出一口气。
连忙扫了一眼柯利凯刚才的位置后，她心里一凉：
柯利凯怎么没了？
不会让浪花卷走了吧……
“夏洛蒂！”
柯利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夏洛蒂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柯利凯浮在漆黑的海面上，周身都被一层半透明的无色薄膜覆盖。
“这……”夏洛蒂呢喃一句，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看来是席薇的法术。
席薇这时正扒在船舷，目不转睛的看着这边。
干得好，小猫！夏洛蒂心里为之一振。
看着柯利凯被这薄膜安全的带向救生小艇，她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借着席薇的法术，柯利凯有惊无险的来到船旁。
等把柯利凯握住船上乘员的手腕、费力地爬上小艇后，夏洛蒂也翻身挤了上去。
“满员了！载不动了！不要再上了！”
一个英国水手朝还想往小艇这边游的人大喊。
这倒是真的，要不是柯利凯和夏洛蒂看上去还算轻，不然这水手可能都不会让她俩上来。
夏洛蒂一边歪着脑袋往外磕着耳朵里的水，一边看向运输船。
运输船现在就剩一个船头还在水面上，其余部分尽数沉了下去。
刚才那些犹豫着没敢跳船的人们，此时不得不跳到水里。
真惨，现在跳下来的这些人再想来救生小艇可没机会了。
还好自己没浪费时间果断弃船。夏洛蒂心想。
“谢谢，”一旁的柯利凯一脸后怕道，“要不是你和席薇，我就……”
“去谢谢小猫吧，总不能眼看你喂鱼啊。”
夏洛蒂半开玩笑的说着，开始打量起小艇。
这艘救生小艇是木制的，上面的漆还挺新，看样子最近才维护过。
船尾的木盖底下放着一些紧急物资，应该是有经验的水手准备在里面的。
几个英国人七手八脚的把木盖掀开，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开始分发。
他们还蛮照顾这两名法军女兵，给夏洛蒂分了两条薄毯子。
夏洛蒂接过来后递给柯利凯一条：
“给，你和席薇披一条，注意保温。”
“谢谢，我还不怎么冷。”柯利凯接过毯子说道，“一定要披吗？”
夏洛蒂已经用毯子把自己像粽子般裹了起来，她回答道：
“那是你刚剧烈运动完的原因，等一会儿风一吹，你就会被冻得龇呲牙咧嘴了。”
“这样吗？”
柯利凯有样学样，乖乖用毯子裹住自己。
席薇则被她揽到大腿上，像抱枕头一样抱在怀里。
夏洛蒂抬头看了一眼笼罩在沉船上空还没彻底离开的厚重乌云，以及西方天边那一抹光。
看来风暴快要过去了。她心想。
希望运气能好点儿，遇上友军的船只。
海员有节奏的划桨声穿插在浪花声中，听久了让人有些起乏。
不知道是不是累到了的原因，夏洛蒂打了个哈欠，困意一点点涌上来。
不知不觉间，她眼皮一沉，合眼睡了过去。
……
……
“夏洛蒂？夏洛蒂。”
玛格莉特的声音。
夏洛蒂迷迷糊糊的摇了摇头，循声望去。
周围什么也没有。
奇怪，我幻听了？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夏洛蒂连忙扭头。
“夏洛蒂？”
依然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玛格莉特？”她试探的问了一句，“是你吗？”
“是我，快来。”
玛格莉特像是站在几步外的大雾里，只能看见她模糊朦胧的身影。
“来了。”夏洛蒂迈步走过去，“你……”
话刚出口，她便被吓得说不出话。
玛格莉特穿着一件好看的修身连衣裙，还戴着一顶大沿遮阳帽，但身上却打着几个渗出血的绷带，显得和这身打扮格格不入。
夏洛蒂声音颤抖着问：
“玛格莉特？你这是？？”
“别怕，只是受了点小伤罢了。”玛格莉特笑得很开心，像是一点儿都不疼，“你什么时候回巴黎找我来？”
“马上！马上！”夏洛蒂双手扶住玛格莉特的两肩，大声说，“就要返程了，等我回去！”
玛格莉特歪头笑了笑，抬起手，用裹着绷带的掌心轻抚夏洛蒂的脸：
“那可说话算话，不许食言啊，平平安安的回来。”
夏洛蒂用手盖在玛格莉特手背上，低声说：
“一定……一定……”
……
“夏洛蒂！夏洛蒂！”
柯利凯的大喊声让她从梦中脱身出来。
自己这是做噩梦了？她心想。
皱皱眉睁开眼，明亮的阳光让习惯黑暗的眼球有些不适。
夏洛蒂合上被刺痛的眼，拍了拍像装了浆糊一样的脑袋：
“额……我怎么睡着了……天晴了？”
看来风暴是过去了。
“不不，不止是天晴了！”柯利凯继续急促道，“你看周围！”
听出她语气中的焦急，夏洛蒂睁开眼睛，打量起四周来。
诶？
小艇上现在只剩下了零星几人，完全没有出发前挤满的样子。
这些人全都一动不动的，一副还没醒过来的样子。
至于救生小艇，它现在搁浅在一处浅滩上，反直觉之处则在于，浅滩周围一点儿海水都看不见。
准确的说，小艇周围都是烂糊的泥巴。
泥巴和小水洼中，满是大小不一种类不同的鱼的尸体，个别还留着一口气，偶尔挣扎着蹦两下。
最恶心的是从泥里钻出来的那些肉色怪异肢体，扭曲着、瘫软着倒在烂泥间，时不时抽搐两下。
夏洛蒂愣了愣，立刻警觉起来。
黑色的烂泥、缺氧的鱼、扭曲的怪异肢体。
这里可不像是什么正经的陆地或小岛，反而有点儿像席薇曾经聊起的经历……
对了，席薇呢？
“小猫在哪？”夏洛蒂边问边连忙扫视小艇，却全然没有席薇的身影。
柯利凯指了指一旁的放物资的木板下：
“她躲到下面去了。”
夏洛蒂弯腰望了望，果然发现了缩在里面的猫。
还好没丢。她心想。
不过……这到底是哪啊？
夏洛蒂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周围。
晴朗的天空下，烂泥浅滩如同无边无际般一直延伸到天边，
如果不是自己还站在船上，恐怕不会相信这里之前还是一片海水。
第175章 深潜者
夏洛蒂手搭凉棚，扫视着周围怪异的场景：
“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皱起眉，沉声问柯利凯。
柯利凯一脸不安：
“不知道，我只记得我一醒来，小船就搁浅在这了。”
夏洛蒂一愣：
“你也睡着了？”
柯利凯看了一眼缩在木板下面的席薇，缓缓点头：
“嗯，不只是我，连席薇也睡了过去。”
夏洛蒂听完，默默沉思。
听柯利凯这意思，整条小艇的人似乎都陆续睡着了，接着小艇便来到了这里。
退去的海水、陷入睡眠的乘员、一望无际的烂地、透着诡异的环境……
她立刻联想到洛夫克拉夫特笔下的《达贡》，以及这本书背后的那套神话。
信仰达贡这个父神的海底眷族——深潜者，在全球大小海域都筑有巢穴。
这种鱼头人身的海底生物据说永生不死，还有着等级森严的秩序化社会结构。
没猜错的话，小艇附近也许就存在着至少一个深潜者的巢穴……
那么问题就出在这，为什么深潜者们会盯上这艘小艇呢？
夏洛蒂思考着，弯腰看向藏起来的席薇：
“小猫，你害怕吗？”
“嗯……”
席薇又往阴影里缩了缩，目光呆滞。
看样子她的确对这种遭遇有心理阴影。夏洛蒂心想。
她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席薇却突然叫住了她：
“夏洛蒂……如果可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下船，只要等海水涨回来就好……”
“额，为什么？”夏洛蒂蹲下来，看向席薇忽闪忽闪的猫眼，“外面太泥泞了？”
“不……”席薇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等了几秒才继续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之前有几位同事下船探索过吗？”
“嗯，他们不是都好好回来了？”夏洛蒂手扶下巴思考道，“那不是说明没什么危险……”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席薇摇摇头，“他们回美国后，真正的噩梦才开始。”
“噩梦？”夏洛蒂有些惊讶，“之前你可没讲这一块。”
“嗯，我其实……不太想回忆起这个，所以没和你说。”席薇低声道，“那几个出去探索的同事，几乎都出了事。”
“啊这。”夏洛蒂一愣。
踩泥地折寿吗？
席薇叹了口气，解释道：
“他们回去后，纷纷声称自己成宿成宿的失眠，一闭眼，意识就会回到这片泥泞恶心的海床上。”
“后来呢？看医生了吗？”夏洛蒂问。
“医生除了给他们开吗啡，再没有别的办法……”席薇声音有些颤抖，眼睛也闭了起来，“最后，三个人上吊，两个人跳楼，还有一个人精神失常。”
“……”夏洛蒂皱了皱眉，“那么那位声称看见‘海怪’的人呢？”
洛夫克拉夫特不会也自行了断了吧？
“他去那所民办大学后，就很少联系之前的同事了。”席薇摇摇头，“希望人没事。”
夏洛蒂听罢，缓缓点头，心里暗想：
这所谓的民办大学，应该就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在克苏鲁神话里，这所位于马萨诸塞州的神秘学府培养出了众多优秀的调查员，其中还包括那几位以肉体凡胎直面古神的传奇调查员。
得益于穿越前对coc跑团感兴趣，夏洛蒂对克苏鲁神话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如果席薇所言非虚，那几名可怜的倒霉蛋绝对是掉了大san，最后在精神折磨和肉体消亡中选择了后者。
眼下这种情况，还是听席薇的话为好，毕竟自己可不想自挂东南枝。
“嗯，我知道了，谢谢。”夏洛蒂冲席薇笑笑。
这时，小艇上的两名船员打着哈欠醒了过来。
“天晴了……”一人伸着懒腰说道，“我怎么睡过去了……”
另一人看着掉在脚下的桨板，意识到有些不对：
“我靠……我不是划桨的吗？我怎么也睡着了？”
等两人看清周围的环境后，瞬间精神起来：
“这特么是哪啊？”
夏洛蒂坐在座位上，解释道：
“两位，我们似乎搁浅到了什么地方，最好在船上老老实实待着为好。”
其中一人看着海床上扭曲的腐烂肢体，一脸恶心的问：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我不会在做梦吧……”另一人怀疑的说着，“这里还是地中海吗？”
夏洛蒂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没什么头绪：
“两位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
在跑团中，某些事物可能看上去比较危险，实际上一点也不安全。
贸然接触要么会让自己狠狠吃伤害，要么狠狠掉san。
这时，柯利凯似乎看到了什么。
她站起身，眯起眼看向远处：
“那是……我们的人？”
夏洛蒂闻声扭头看去。
远处的海床上，几个人影正晃晃悠悠的往这边蹒跚而来。
“好像是，船上这不是少了几个人？”一名船员惊喜道，随后大声朝那边喊，“喂！”
“诶……”夏洛蒂还没来得及阻止，船员的话已经喊了出来。
那几个人影似乎听到了呼唤，原本不紧不慢的步子变得急促起来。
随着距离的减小，小艇上的人逐渐看清来者的长相。
“这是？”船员一愣，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柯利凯则吓得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躲到夏洛蒂旁边。
来者遍体全身都长着灰绿色的湿润皮肤，眼睛是诡异的鱼眼，嘴里是尖利的长牙，颈部两侧长着一开一合的鱼鳃，足部则是一对健壮的蹼足。
显然，这丑八怪不是英国人的同伴。
这五只深潜者来到距离小艇五米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用鱼眼扫视着几人。
令人在意的是，其中两只抬着一个湿哒哒的金属箱子，这箱子看上去能装下一个排球。
说不定是武器？夏洛蒂心想。
她上前一步，护在席薇和柯利凯身前，深呼吸一口潮湿的空气，调动起以太能。
两名英国船员没有热兵器，看着这些面目可憎的鱼人，只能抓紧手里的船桨当作武器。
看着小艇上的几人一副紧张的样子，几个鱼人交头接耳一番，把那排球大小的箱子放到地上，翻找起来。
两名英国船员见状，战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继续举着船桨待在原地。
夏洛蒂则默默扩散着自己的以太能，确保在深潜者发难时瞬间就杀死所有深潜者。
看他们这皮糙肉厚的样子，常规强度的法术估计够呛能杀死他们。
一阵哗啦啦如金属碰撞般的声响后，深潜者们似乎挑好了趁手的家伙事，纷纷散开，回过身来。
正欲动手的夏洛蒂看清他们手里的“武器”后，神情一滞，准备好的法术也连忙刹住：
这五名深潜者手里捧着的哪里是武器？
分明是一摞摞在阳光下明晃晃的黄金珠宝！
第176章 交易愉快
夏洛蒂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多明晃晃的金子。
长相怪异的鱼人“深潜者”就这样捧着这些耀眼财宝，大大方方的站在小艇几米外。
他们直愣愣的戳在原地，似乎在等人类这边回应。
“这是什么意思？”一名英国船员使劲揉了揉眼睛，低声问，“鱼人？”
“不知道，”另一名船员小声回答，“这些怪物不会吃人吧……要不要动手？”
夏洛蒂立刻沉声警告：
“先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他们有敌意，我会立刻出手。”
两名船员听说过这两名法国女兵是术师，还是相信她们的作战实力的，索性都乖乖点头，看夏洛蒂眼色行事。
夏洛蒂再次上下打量了几个深潜者一番，希望找到些什么线索。
他们看起来没什么恶意，没有半点要围攻上来的意思。
再者说，吃人为什么要带这些黄金和珠宝来？
想到这，她愣了愣，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涌上心头：
这难道是某种交易？
她回想起了穿越前阅读过的小说——《印斯茅斯之影》。
在这本洛夫克拉夫特所着的小说中，深潜者们以渔业资源与黄金和首饰换取印斯茅斯镇的祭品与雌性交配权。
这些可憎的怪物就用这种方式诞下人类和深潜者的混血，并用这种隐秘且“和平”的方式逐渐渗透人类的社会。
我去！
夏洛蒂打了个激灵，头皮一阵发麻。
这些怪物不会是以为小艇上的两个女性是要给他们的交换物吧！
再看这五名深潜者的死鱼眼，目光果然都直勾勾的看向自己这边……
她吞了口口水，按捺住心里的不适和恶心，拼命思考着该怎么办。
柯利凯和席薇都很怕这些怪物的样子，估计无力一战。
那两名船员连热兵器都没有，也是指望不上他们能用船桨凿死深潜者。
看来只能自己动手了……
夏洛蒂心里打定主意，准备出其不意的释放法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里肯定不止这几只深潜者，只凭自己一个人真的可以把他们尽数杀完吗？
正苦恼着，站在最前面的深潜者突然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用爪尖指了指夏洛蒂这边。
夏洛蒂皱了皱眉，摇摇头。
我不！
两名英国船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忙问：
“你还懂和海怪交流？”
“没有。”夏洛蒂无奈的白了他们一眼，“怎么可能？”
“那这是……”船员继续问。
还没说完，深潜者突然发出一声怪异的叫声，声调上扬，似乎在质疑小艇上的人类。
坏了，怕不是要硬抢了？夏洛蒂心里暗叫不好。
她立刻对身后的柯利凯说：
“你躲到旁边去，小心法术的余波波及到你。”
“嗯……”面色苍白的柯利凯立刻乖乖照做，移步到一旁。
这时，那名领头的深潜者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柯利凯。
“啊？我我我？”
柯利凯见怪物们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不安和恐惧涌进脑海，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清。
夏洛蒂眼看她一副掉san的样子，果断开口安慰：
“冷静，别露怯。”
柯利凯声音颤抖道：
“嗯，我知道，不过，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要吃了我吧……”
没这么简单。夏洛蒂这样想的同时，心里也有一个疑惑：
深潜者这是在挑挑拣拣吗？点名要柯利凯？
难道我没有柯利凯漂亮……不对！你在想什么呢夏洛蒂！？
冷静，应该没这么简单。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深潜者是在指柯利凯这个人，还是在指她身上的某样东西……
“柯利凯，把你的挎包给我。”
夏洛蒂朝柯利凯伸伸手。
柯利凯迟疑一下，摘下挎包：
“额……给。”
夏洛蒂接过挎包，再次观察深潜者的反应。
果不其然，深潜者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更准确的说，是自己手里的挎包。
夏洛蒂立刻打开挎包，映入眼帘的就是柯利凯的水壶——装满了军用蒸汽机燃料的水壶。
她半信半疑的拿出水壶。
深潜者见状，即使是那无神呆滞的鱼眼似乎都冒出了光来。
他们想要这个？夏洛蒂一愣。
军用蒸汽机的燃料？
拿回海底去烧蒸汽机？
柯利凯似乎看出端倪，立刻开口：
“等，等一下？他们想要的不是我？而是……”
夏洛蒂扭头看了一眼柯利凯，默默点头。
这燃料里一定有着深潜者想要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会误把落难的众人当作来献上交易品的客人。
她掀开盖子，打量了一下里面的燃料——淡蓝色的液体。
一个大胆的猜想涌上心头。
这里面不会有鲸油吧？
鲸油，在某款以蒸汽朋克为背景的经典潜行游戏中出现过。
这种精炼过的燃料能量密度大，一小罐就能够驱动各种蒸汽器械和载具。
最重要的是，鲸油也和军用蒸汽机的燃料一样，都是蓝色的。
再联想一下《达贡》里主角看到的壁画——深潜者们集体狩猎一条大鲸鱼。
如果自己的猜想没错，这些深潜者可能就是被这燃料里精炼的鲸油所吸引，所以才贸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夏洛蒂的样子，柯利凯突然猜到了她要做什么：
“等等，不会要把这个给他们吧？”
夏洛蒂点点头：
“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选择。”
深潜者的身体素质强于常人，但这还不是他们最强大的地方。
真正令人担忧的是他们那遍布全球海域的巢穴，而每个巢穴都有难以计数的深潜者居住。
这种恐怖的数量面前，个人的武力值再高怕是也很难应付吧？
“没办法。”夏洛蒂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接受。”
“可是……可是……”柯利凯话语里带了一丝哭腔，“我们这一趟不就是为了这个，明明经历这么多，结果最后却……”
夏洛蒂苦笑着安慰道：
“我知道，但我们的确很不走运。下次，下次还有机会，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柯利凯死死看着夏洛蒂手里的水壶，眼圈都有些发红。
这水壶里装着这次任务的目标、自己无比好奇的技术、费尽大家心血才拿到的燃料，刚到手就要交出去……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嗯，听你的……”
夏洛蒂默默点头，随后收起笑容，迈步走下小艇。
两名英国人不太理解她们的话，一脸惊讶的看着夏洛蒂走向那五个怪物。
她来到领头的深潜者身前，递上水壶，冷声道：
“给。拿走吧，不要再回来找我们。”
深潜者似乎听懂了夏洛蒂的意思，同时也意识到这小艇上只有这一壶鲸油。
他不满的喷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气，接过鲸油水壶，随后只递上了一对金耳环。
“这么小气……”
还以为这一捧捧金子财宝都会给呢。
夏洛蒂低声嘟囔着，接过金耳环。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金耳环，在赫尔墨斯之眼下完全没有什么反应。
深潜者们拿到想要的鲸油后，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话，可能是在说什么“交易愉快”或“赞美达贡”之类的话。
等他们说完，便干脆利索的扭头离开了。
交易不愉快。夏洛蒂心想。
她转身回到小艇上，把金耳环抛给柯利凯：
“你的了。”
“嗯？为什么？”柯利凯手忙脚乱的接住这耳环。
夏洛蒂坐到座位上，笑了笑：
“就当是精神损失费吧。”
柯利凯听后愣了愣，随后苦笑道：
“谢谢。”
英国船员也许以为夏洛蒂是处理这种海怪的专家，连忙发问：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夏洛蒂耸耸肩：
“嗯，等等吧，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他们不会刻意刁难我们。”
某种意义上来说，抛开觊觎人类社会这一点看，深潜者还是挺讲诚信的。
“好好，听你安排。”
第177章 小岛
……
一阵带着湿气的凉风和着水花吹过。
冷意钻进领口，沉睡中夏洛蒂打了个哆嗦，醒了过来。
脑袋里面疼的像是炸了一枚炮弹般，她使劲拍了拍脑门。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心想。
睁开沉重的眼皮，面前还是那艘救生小艇。
船上的人们个个耷拉着个脑袋，看起来都没睡醒。
这次自己好像是第一个醒来的。
海浪的声音传进耳朵，她扭头环顾四周。
点缀着几朵白云的天空下，蔚蓝色的海面显得无比平静。
不管是先前遍布烂泥的海床，还是水洼中的死鱼和肢体，现在都消失不见。
看着这样祥和的场景，夏洛蒂甚至有一个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你醒了。”
低语从下面传来。
夏洛蒂被吓了一哆嗦，立刻循声看去。
席薇卧在原本存放应急物资的木板下，一人一猫的目光撞在一起。
离开深潜者的领地后，席薇的眼里总算不像之前那样充满害怕。
夏洛蒂弯腰伸手拍了拍猫头：
“你没睡过去？”
席薇叹了口气：
“我做了噩梦，被吓醒了。”
看小猫这样子……不会是掉san了吧？夏洛蒂心想。
也许她回国后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
“那我们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问席薇，“有印象吗？”
席薇回想了几秒，随后肯定的开口：
“没印象，我醒来时，海水已经涨起来了。你们睡得还很沉，叫都叫不醒。”
夏洛蒂皱眉点点头，思索起来。
说实话，深潜者还挺有商业道德的，拿到想要的东西后，又把客人们送回海面上。
之前小艇上少了的那几人，现在也回到了这里，和其他人一样，睡得很死。
也许这是深潜者的某种障眼法或者影响精神的法术？
想到这，夏洛蒂感到她的脑仁又痛了起来。
再想下去也许自己也要掉san了……她晃了晃脑袋，不再继续思考下去。
席薇钻出夹层，坐到夏洛蒂的靴子边，低声说：
“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还困在海上。”
夏洛蒂长叹一声：
“这种情况，我也无计可施啊……”
即使自己的战斗经验再丰富，抛到这大海上，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
总不能用法术把海洋蒸干吧……
说到这，她神色一滞，似乎远远地看到了什么。
一个黑点出现在海平线上
也许是一艘船，一块陆地，或者说一座小岛？夏洛蒂心里一惊。
她连忙捡起掉在小艇船底的望远镜，朝自己刚才的发现看去，似乎晚看一眼那小岛就会逃跑一样。
见她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席薇好奇的扒上船舷，也朝那边望去：
“你看到什么了？”
“小猫，那边有陆地！”
在望远镜说不上清晰的视野中，一座不算大的小岛出现在海面上。
这小岛上有一些建筑，最显眼的就是一座白色的灯塔。
“是吗？我只用眼睛看不太清？”席薇连忙追问。
夏洛蒂放下望远镜，语气轻松道：
“上面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也许是希腊人的小岛。”
“那……”
席薇看了看还在睡觉的船员们，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们。
夏洛蒂担心小船随波逐流和小岛渐行渐远，已经嚷嚷起来：
“醒醒！都醒醒！”
在她连喊叫带推搡的动静下，柯利凯和船员们陆续醒来。
“这是到哪了？”
“我刚才做噩梦了，梦见了一种恶心的鱼人……”
“美人鱼吗？”
“是就好了。”
船员们一醒，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
夏洛蒂站起身，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
她用手指向自己看到的小岛：
“各位，我们不用再像鱼饵一样在海上乱漂了，看那边。”
听到她的话，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顺势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座岛？”一名船员眯着眼仔细观察着。
“还真是！”另一名举着望远镜的船员兴奋的大叫。
夏洛蒂昂首挺胸，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船长一样，胸有成竹道：
“不想在海上过夜的话，我们就得抓紧时间划过去了。”
小艇的氛围一下变得热闹起来，船员们七嘴八舌的应和着：
“哦！”
两名桨手拾起船桨，卖力的朝海平线上的小岛划去，全然没有刚逃出来时那蔫了吧唧的样子。
夏洛蒂过了一把当船长的瘾，心满意足的坐下。
旁边的柯利凯倒是没有很激动，呆滞的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可能她还在想着那一壶燃料，夏洛蒂心中猜测。
席薇看出来柯利凯失落至极，便溜到她靴子旁打起呼噜来。
……
划船的桨手接连换了五组，那座岛才来到面前。
此时，太阳已经被西边海面吞没大半，天色也暗淡下来。
夏洛蒂看了看怀表，按希腊的时间看，现在差一刻到傍晚七点。
等小艇在木制码头的桩子上系好绳子后，船员们迫不及待的跳下船，兴奋的四处寻找起居民来。
夏洛蒂最后下船，脚一落地，她便在心里感叹能踩着陆地而非船底实在是人生幸事。
跟在柯利凯后面，夏洛蒂抬头打量起这个岛。
这座岛很小，中心地势最高，寥寥几排朴素的房子坐落其上，看起来像个极小的村落。
码头和灯塔建在岛的西侧，灯塔的地基稍高，码头最矮，适合渔船停靠。
从木制码头里停靠的那些渔船和岸边晾晒的网看，这里应该是一个小渔村。
“没有人？”一名船员说。
“也许他们都在家呢？”有人应答。
“上去看看吧！”另一名船员叫道。
看着船员们三三两两的沿着台阶往岛中心跑去，柯利凯和夏洛蒂也打算跟上去。
席薇却突然开口：
“等下，有些不太对劲？”
夏洛蒂蹲下身，打量着席薇：
“晕船了吗？”
“不对不对。”席薇抬头看向码头附近的灯塔，“你看，天色黑了，灯塔却没亮。”
“嗯……”夏洛蒂站起身，仰头看了看灯塔。
失去阳光的照明，白色的灯塔在渐暗的天空衬托下变成了一团灰色的高大暗影。
如席薇所说，灯塔的确没点起灯来。
“是不是年久失修了？”夏洛蒂嘟囔，“说不定废弃了？”
“不像。”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柯利凯否定道，“上面的白色涂料看起来还挺新的，如果是废弃的灯塔，没必要再涂漆了吧？”
“奇怪。”夏洛蒂皱皱眉，“难道他们忘了灯塔这回事？”
“渔民们应该对海路交通很上心，很难忘记吧？”席薇也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说村落没人居住也不对，”夏洛蒂分析着，“渔网看起来还挺潮湿的，说明刚挂上去不不久……”
这时，一声骇人的女性尖叫声从岛中心的房子那里传来：
“啊！！！！”
是那种尖锐的惊恐的嘶鸣声，很难想象声音主人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这样惊声尖叫。
最关键的是，同行的船员们可没有女人，说明这是岛民闹出的动静。
“有情况！”
夏洛蒂率先反应过来，她调动起以太能，沿着台阶向上跑去，边跑边说：
“席薇保护好柯利凯，等我消息，有情况立刻上船准备撤退。”
第178章 猎杀
通向村落中心的台阶不长，但比较陡，爬起来不是很方便。
天色渐黑，夏洛蒂怕自己一脚踏空摔下去，点起以太光球权且照明。
发出尖叫的女性现在还在歇斯底里的喊着些什么，夏洛蒂完全没听懂，但能感受到那人的绝望。
她三步并作两步沿着台阶爬上小岛中心，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几幢民房。
这些高矮不一的房子依托岛屿地形而建，高低有致。
房子中间的空地被铺上了地砖，是一个小广场，上面还搭了一个带着花架的亭子。
那些英国船员就站在这座小广场上，个个都是手足无措的模样。
见夏洛蒂跟上来，几人立刻招呼道：
“术师，你来了。”
夏洛蒂小跑上前，问道：
“发生什么了？刚才那尖叫是？”
船员面露难色，解释道：
“不知道，我们刚上来，就听到她在那所房子里大喊大叫。”
夏洛蒂顺着船员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栋双层小房子，前门敞开，一扇窗户的玻璃还碎了。
也许是喊累了，现在房子里的女人喊叫的音量明显小了很多，但仔细听还能听到她的哭泣声。
“真渗人……”夏洛蒂看着那房子，低声说，“没过去看看？”
那船员低声说：
“太吓人了，手里没点儿家伙真不敢过去……”
话音刚落，一众船员的目光便集中到夏洛蒂手上的以太光球上。
夏洛蒂叹了口气，无奈道：
“好吧，我去侦查一下。”
这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会法术的自己是这群人里最能打的了。
“辛苦了，术师。”那船员说。
夏洛蒂指了指周围的民房：
“你们也别闲着，分别去看看别的房屋，找找这的居民。”
“好。”船员们七嘴八舌的应和道。
看来自己的命令还是挺管用的嘛……夏洛蒂这样想着，警惕着朝那幢房屋靠近过去。
一条总共五级的石阶通向正门，她借着光球的光芒迈步走上台阶。
越靠近房子，里面的哭泣声便越清晰，像是在绝望的诉说着什么。
夏洛蒂摸到门旁，鬼鬼祟祟的往里看了一眼。
如自己所料，里面也是一点儿光都没有，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这样的环境搭配上女人的哭泣，不禁让夏洛蒂想起来某款经典的四人合作抗击丧尸的游戏。
真吓人……
这样想着，她举起光球，增大以太流量，试着照亮屋子里。
借着耀眼的光芒，她看到这屋子里乱糟糟的，像是被风暴席卷过一般，家具几乎都成了地上的碎木头。
用一片狼藉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一个瘦弱的身影瑟缩在角落里不停哭泣，想必刚才的尖叫便是她发出来的。
“额……你好？”
夏洛蒂小心翼翼的问候了一句。
那女人把头从臂弯里抬起来，看见来者是一个举着光球的少女后，愣了愣。
这是一名比夏洛蒂大不了多少的少女，
她穿着一条淡色的连衣裙，脸上满是泪痕，
令夏洛蒂在意的是，她的手上沾了不少血……
“英文可以听懂吗？”
夏洛蒂用英语问，同时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戒。
如果对方有敌意，自己会毫不留情的动手。
少女抽噎着低声嚅嗫道：
“快……”
“什么？我没听清。”夏洛蒂见她能说英语，便继续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少女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哭哑的嗓子，又重复了一遍：
“快跑，他还没走！”
夏洛蒂一愣：
谁还没走？
刚想追问什么意思，房子外却突然骚乱起来。
不好，外面有情况。
她连退两步远离门口，随后看向小广场。
黑漆漆的广场上，船员们七嘴八舌的喊着：
“跑！”
“全是尸体！”
夏洛蒂三两步跳下石阶，拦住一个面色煞白正欲逃跑的船员：
“什么尸体？你们都看见什么了?”
“这的人都被杀光了！个个都开了膛！”
船员说着，就要绕开夏洛蒂朝通往码头的台阶那边跑去。
开膛？
夏洛蒂一愣，回想起了什么。
难道是……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如疾风般的黑影掠过了不远处跑在最前面的船员。
轰——————
那船员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身子一软便趴在了地上。
紧接着，鲜血便像泉水般从他被贯穿的胸膛里喷出来。
旁边的两名船员还没来得及惊恐地叫出声来，喉咙便被那身影一左一右的掐住。
咔吧——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两人脑袋一歪，立刻没了动静。
随后，那黑影缓缓转身，在黑暗中格外显眼的猩红色的眼睛直直的望向夏洛蒂这边。
下一秒，夏洛蒂便感觉一阵疾风刮到面前。
这么快？？
夏洛蒂心脏几乎少跳一下：
如此短的时间，连抛射停滞力场都来不及完全展开。
锵————
利爪划过展开的活体钢盾牌，溅出来一串火花。
右手的雅典娜之盾反应速度着实快，瞬间便挡下了这刺向胸膛的致命一击。
夏洛蒂头皮发麻，却不忘反击。
有十字军红宝石加持的以太法术毫无保留的甩向那人影。
呲——
那人影被这法术命中，霎那间遍体被利刃不停切割，鲜血和肉屑四飞。
中招后，对方就这样站在原地，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简直像是没有痛觉般。
夏洛蒂立刻连退数步，和人影拉开距离。
她死死盯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随时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攻击。
“夏洛蒂。”那人影玩味的笑了笑，“才过去一天，又见面了。”
“呵，真不巧……”
夏洛蒂强作镇定的笑了笑，同时拼命思考着应对之策。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变态吸血鬼——达米安。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至少可以猜测这小村落的人都死在了他手下。
那少女也许就是最后的幸存者了。
“知道吗？我昨晚就想尝尝你心脏的味道了。”达米安阴森森的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你了。”
“你跟踪我？”夏洛蒂低声问。
达米安呵呵笑着，缓缓向这边靠近：
“没错，本来想去船上杀死你的，可惜运输船沉了。”
夏洛蒂瞪着达米安，慢慢后退保持距离，心想：
看来这畜生早就做好打算了，结果被德国人的潜艇打乱了计划。
“喂喂……”她用轻松的语气说，“我可是蕾娜尔的朋友，你朋友的朋友难道不是你的朋友吗？”
夏洛蒂皮笑肉不笑的寒暄着，想以此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思考时间。
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接着，一个比达米安瘦小一些的身影轻轻落到地上。
“夏洛蒂，对此我也爱莫能助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吧。”
熟悉的令人讨厌的戏谑语气，这身影无疑是已经叛变的蕾娜尔。
“二打一吗？”夏洛蒂挤出一抹笑容，“我以为你们还挺在乎荣誉呢？”
“荣誉？我们现在可不讲这个。”蕾娜尔笑了一声，“不过，说真心话，达米安一个人就足够杀死你了。”
“没错，”达米安冷笑一声，“倒不如说，蕾娜尔其实想让你走，可是没这个胆子，所以只能由着我杀了你。”
“毕竟朋友一场，我是不会动手的。”蕾娜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退到一旁，“夏洛蒂，和我之前说的一样，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做好准备？准备什么？去死吗？夏洛蒂心想。
她冷眼看着蕾娜尔：
“呵，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蕾娜尔摊摊手：
“嗯哼~动动脑子吧，夏洛蒂。”
达米安这时插话道：
“你俩的废话有点儿多，说完了吗？”
“我说完了。”
蕾娜尔耸耸肩，坐到广场上的长椅上，一副坐等好戏开场的样子。
看起来蕾娜尔不打算动手，不知道是念及交情还是不愿脏手，总之这对自己来说算个好消息。夏洛蒂心想。
不过……
达米安的力量实在太强，自己刚才也见识到了，必须用上浑身解数才不至于瞬间被开膛而死。
这时，达米安突然开口：
“你右手手腕的那玩意挺有意思的，让我猜猜，它能抗住我几次全力的攻击呢？”
夏洛蒂盯着达米安的眼睛，冷笑一声：
“尽管来试，可别把你的指甲硌掉就好。”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不自觉的瞥了一眼右手手腕上的雅典娜之盾。
现在自己不管是被动防御还是释放红宝石之力，都要倚仗这枚仅有的活体钢手环。
希望它能坚持到战斗结束……
第179章 惨败
锵！
扛住达米安迅猛一击的夏洛蒂借势连退数步。
她使劲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右小臂，还在思考着策略。
达米安的攻击着实恐怖，若不是自己有雅典娜之盾护体只靠以太法术，怕不是早就中招了。
夏洛蒂喘了口气，稳住身形，扫视四周。
借着明亮的月光，能看到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
刚才一哄而散的船员，都被达米安顺手杀死了。
说“顺手”一点儿不为过，因为他是夏洛蒂截至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强的血裔之一：
除了速度极快力量极大外，受到的任何伤势也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
夏洛蒂趁着距离被拉开，使出全力，吟唱了一记最强的湮灭术。
法术脱手时，连右手的雅典娜之盾都在剧烈震动。
霎那间，这股理论上能将德军四足柴油机器瞬间捏爆的恐怖力量，将数米开外达米安连同他周围的地面尽数包裹。
轰————
地上的铺砖被掀飞后碾成碎块，露出一块圆形的地皮，
达米安本人就站在圆心，他显得冷静异常，不躲不闪。
即使肉体被湮灭术撕扯碾碎，也会在下一秒就恢复如初。
夏洛蒂咬咬牙，眉头紧锁。
如果说吸血鬼是怪物，那达米安简直就是怪物里的怪物。
“害怕了？”达米安站在散落一地的碎砖间，冷笑道，“干脆你认输吧？这样我们都省点事。”
“休想，”夏洛蒂瞪了一眼达米安，“刚开始呢，别高兴太早……”
话音刚落，达米安便已经如一阵疾风般杀到面前。
已经做好应对准备的夏洛蒂立刻展开抛射停滞力场，一连接下达米安数记手刀。
砰！
如玻璃破碎般，抛射停滞力场短时间承受的攻击太强，竟应声破碎。
夏洛蒂浑身汗毛直立，头皮一阵发麻。
锵——
雅典娜之盾及时展开，挡下了对方的致命攻击。
夏洛蒂借机凝聚起一团强大的以太能，猛地砸向达米安面门。
啪！
达米安完全没打算闪避，用脸硬吃下了这招。
夏洛蒂见状，心里一惊，再次展开抛射停滞力场，快步后撤。
如她所料，达米安的攻击瞬间便如暴风般袭来。
轰——
夏洛蒂感觉左臂一热。
她闪身撤到一旁，低头一看：
左臂外侧，一个外翻的伤口正不停往外涌着鲜血。
阵阵微弱的疼痛感从伤口处传来，可能是因为自己肾上腺素飙升的原因，痛觉被暂时抑制了。
靠……速度这么快？她暗骂。
达米安站在原地，把沾着血迹的手指放到鼻子前，贪婪的闻了闻：
“我越来越想尝尝你的心脏了……”
“变态！”夏洛蒂大骂道，“别他妈恶心我！”
“慌了吗？”达米安放下手，阴狠的笑道，“有没有感到自己大限将至？”
“没有。”夏洛蒂恶狠狠的回答，“我看你才快死了！”
不远处，坐在小亭子下的蕾娜尔静静看着两人对峙，如同看话剧一样。
很明显，胜利的天平正在向达米安倾斜。
夏洛蒂，面对血裔中绝对的力量，你真的有办法取胜吗？
夏洛蒂自然不知道蕾娜尔在想什么，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影响行动的挎包摘下来，随手丢到一旁：
“我要认真起来了。”
达米安冷笑道：
“无所谓，在我看来，你只是在试着挣扎的猎物罢了。”
夏洛蒂冷哼一声，开始调动以太能。
霎那间，她的周围泛起阵阵气浪，头发和衣摆随之疯狂晃动。
这次夏洛蒂的攻势格外凶猛，各式法术如同呼啸的波涛，一浪接着一浪向达米安袭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是在背水一战。
达米安最喜欢猎杀这种临死前孤注一掷的猎物：
越是临近死亡，越要展现出生的渴望，死前的表情也就越是绝望。
凭借着远超其他血裔的身体机能，他迎着法术缓缓走向夏洛蒂，如同迎着微风散步一般。
法国人的小魔术，只能吓一吓那些低等下贱的血裔：
蕾娜尔、阿妮塔、吉塞拉……所以她们才会败在这个法国小姑娘手上。
而自己，想杀死这种天真的术师，只是随意动动手的事。
这样想着，他离夏洛蒂的距离越来越近，也看清了夏洛蒂的样子：
很明显，像她这样不计体力的释放法术，对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鼻血如小溪般流下，眼睛也开始泛红，这是以太超载的表现。
看着夏洛蒂这幅惨样，达米安露出了恶趣味的笑容。
他走到夏洛蒂面前，抬起右手：
“可惜，还以为能多折磨一会儿……”
手刀劈下。
噗——
利器刺进肉体的声音响起。
蕾娜尔唰的一下站起身，迫不及待的要看战斗的结果。
被气浪掀起的灰尘逐渐散去，夏洛蒂和达米安像雕塑般一动不动。
蕾娜尔定睛一看，眼睛立刻瞪大：
夏洛蒂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短柄，短柄末端则深深刺进了达米安的左眼眼球。
她是什么时候把银制品拿出来的？扔挎包的时候吗？
蕾娜尔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挎包。
“是我赢了。”
夏洛蒂虚弱的笑了笑，顺手就要狠狠转动银勺子的握柄。
这招实在屡试不爽，只要等吸血鬼最大意时将这东西狠狠刺向他们就好……
“是吗？”
阴冷的声音传来。
达米安眼睛圆睁，嘴角咧得老高，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不会以为我和那些血裔一样，怕这玩意吧？”
“你！”夏洛蒂一惊，连忙要后撤。
“晚了！”达米安表情变得阴狠疯狂，手刀狠狠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雅典娜之盾再次展开。
但也是它最后一次展开了。
啪——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夏洛蒂趔趄着连退数步，看着达米安脚下碎成几片的雅典娜之盾，一时间愣在原地。
怎么会……自己的计划完全没用，还为此搭上了最后的活体钢手环……
“你以为你的小伎俩我看不出来？”达米安笑着，向愣神的夏洛蒂走来，“你从挎包里摸出这玩意的时候，我可看的一清二楚。”
说着，他把左眼上的勺子猛的拔出，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夏洛蒂用袖子擦了擦鼻血和汗珠，死死盯着达米安。
“这小伎俩还不错，我很喜欢，不过该结束了。”达米安说着靠近过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花招都没用。”
夏洛蒂此时以太能用了大半，体力也已告罄，
左臂的伤口不合时宜的传来剧痛——肾上腺素的效果正缓缓褪去，
最重要的是，没了雅典娜之盾的制约，红宝石的力量开始随着心脏的次次跳动，一阵一阵的涌向全身。
无计可施了。
我输了。
完了。
夏洛蒂捂着伤口，大口喘着气，连腰都难以挺直。
现在的自己昏招尽出、精疲力竭，俨然一副败者的狼狈模样。
准备杀死自己的吸血畜生，正呵呵笑着走来。
玛格莉特，我可能回不去了……
她眼球酸痛，头晕目眩，两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看着来到自己跟前，准备一下结果自己性命的达米安，夏洛蒂感到滔天的绝望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晕眩感越来越强，还没等手刀劈下，她便昏了过去……
眼看达米安要把昏过去的夏洛蒂开膛，蕾娜尔皱了皱眉。
手刀落下。
扑——
一个屏障出现在夏洛蒂身上。
手刀如同砍到了棉花上，完全没伤到夏洛蒂分毫。
“嗯？”
达米安一愣，随即扭头看去。
一只猫正在自己不远处，反着月光的猫眼直直的盯着他：
“混蛋！想杀她，先来把我杀了。”
“会说废话的猫？好，满足你的愿望。”达米安说着，转身直面席薇，“我会把你拆开的，畜生。”
……
……
难耐的热量从身下传来，烫的夏洛蒂一个激灵。
她猛地坐起，大口喘气。
我没死？
没来得及细想，周围的场景便让她不禁一愣，一时间有些恍惚：
夜间的小岛渔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戈壁。
刺眼的阳光洒下，裹挟着热浪的风吹到脸上，让她感到一阵燥热。
撑着烫手的沙子站起身，她看着这片沙漠，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希腊吗？
这时，身后的传来一声马儿的嘶鸣，与之相伴的还有马蹄踢踢踏踏落在沙子上的声音。
夏洛蒂循声回头。
不远处，一个骑着战马，身穿锁子甲、手持利剑的骑士正朝自己这边靠近过来。
诶？这么复古？
这是一战的配置吗？
bro出错装了吧？
她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时，那骑士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张嘴就是一声如雷暴喝：
“萨拉丁的狗！畜生不如的东西！我……我他妈的杀尽你们呀！！！”
话音未落，他便举起长剑，拍马杀向了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夏洛蒂。
第180章 骑士归乡
看着不由分说就杀过来的骑士，夏洛蒂虽然还没搞清情况，但已经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她双脚一蹬，灵活的避开袭来的马蹄和剑刃。
好险……差点中招。她心想。
战马猛地擦过夏洛蒂，一直冲出去好远才慢慢刹住。
一人一马正背对着她，显然现在是她发起进攻的好时机。
夏洛蒂没耽误时间，立刻抓住机会，开始调动自己的以太能……
诶？怎么回事？
我以太能呢？
夏洛蒂心里一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本该一个念头就汇聚到双手的以太能，现在完全没有反应。
更准确的说，体内一丝以太能都感受不到……
还没想清怎么回事，嘎达嘎达的急促马蹄声传来。
“杀啊！！！！！”
骑士已经调转马头，再次朝夏洛蒂这边奔袭而来。
夏洛蒂意识到自己现在调用不了以太能，完全不是这骑士的对手。
手无寸铁的步兵对上来势汹汹的骑兵，谁会赢？
好难猜呀！
她一个飞扑，狼狈的躲开攻击。
骑士这一剑几乎是擦着她的头皮削过，如果她个子再大一点，可能头皮都要被掀飞。
夏洛蒂趴在地上，吃了一嘴沙子，连忙“呸呸呸”吐了两口，心里暗叫倒霉：
坏了坏了。
自己的以太能到哪去了？
还有，这个骑兵怎么回事，为什么拼了命的想杀了自己？
等一下。夏洛蒂突然想到了什么。
趁着骑士正在拨转马头，她立刻闭上双眼，集中精神。
一瞬间，那种早已熟悉的晕眩感传来。
赫尔墨斯之眼还能用！夏洛蒂心里为之一振。
她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吃了一惊：
那摆好冲锋势头，气势汹汹的骑士和战马，正冒出冲天的金光。
“这……”
夏洛蒂一愣，突然联想到了什么：
十字军红宝石。
以及那位被敌兵追杀的走投无路、抱着必死的信念冲向敌阵的十字军骑士——约翰。
他在用恐怖的力量打破追兵后，化作了一片齑粉，留下了那枚蕴含恐怖力量的红宝石。
嘎达嘎达——
容不得她继续多想，骑士约翰摆好架势后，再次吼叫着拍马杀来。
夏洛蒂刚要试着闪开，效果还未结束的赫尔墨斯之眼却突然有了反应：
眼前亮起一片炫目的光的同时，她感到心口一紧，眼睛不自觉的合上。
随着强光的消失，一幅幅记忆光景如走马灯般在她的视野里闪过。
并非是夏洛蒂的记忆，而是一名随军出征的骑士的记忆。
约翰的记忆。
眉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却又不愿表达出来的爱人说：
“约翰，平安回来。”
披挂整齐、手握剑柄的理查国王站在港口的航船前，大声呼喊：
“为了主，准备启程！把那群猪狗赶出圣地！”
撤退中，体力不支的战友捂住伤口，喘着粗气说：
“约翰，走，快走……他们来了！”
四周的萨拉丁的军队大呼小叫着，一个敌军用难听的语调说着英语：
“投降！投降！”
最后，是约翰自己最虔诚、也是最后一次的祈祷：
“主啊，如果可以的话，即使是献上生命，也请保佑我，把这群萨拉丁的走狗杀的血肉横飞吧……”
随着右手依次划过额头、胸口、右肩和左肩，这短暂仓促的祈祷宣告结束，
萨拉丁的士兵们意识到，一个骑士如风暴般席卷而来，纷纷高举武器准备把他斩落马下。
和之前的回忆一样，剑刃和锤头落在身上的剧烈疼痛，夏洛蒂感受的一清二楚，如同亲身体验般。
但她已经没空再去想什么疼不疼了。
一股伴随着滔天怒火的恐怖力量，正随着她心脏的跳动，被泵至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与此同时，她也终于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
达芬奇老师说过，不同人持有赫尔墨斯之眼，就会有不同的效果。
而夏洛蒂自己的效果，应该就是完全领会遗珍主人的心境后，掌握无法掌控的遗珍。
在她无计可施、切身感受到当年约翰骑士最后一战前的心情时，赫尔墨斯之眼便把她拖入了梦境，并让她真正理解了十字军红宝石的主人——约翰的心境。
现在，这恐怖的力量已为夏洛蒂掌控。
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一瞬间。
嘎达嘎达嘎达……
急促的马蹄声从正前方传来。
夏洛蒂缓缓睁眼。
约翰此时已经杀了过来，剑刃也朝着自己的面门劈来：
“杀啊啊啊啊啊！！！！！”
既然完全理解了十字军红宝石里的怒火、悲伤和痛苦，那便无需动手，只要……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不躲不闪，只是看着约翰骑士低声说了一句话：
“骑士，你的战争结束了，该回家了。”
这句话声音很小，甚至还是法语，但说完的瞬间，约翰骑士便猛地勒马。
伴随着马儿的嘶鸣，骑士在夏洛蒂面前停了下来，马蹄激起一阵飞沙。
透过头盔的观察缝，他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剑，茫然的看着夏洛蒂，用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道：
“理查国王……萨拉丁……追兵……骑士……东征……”
“没有了，这些都没有了。”夏洛蒂平静的说，“但我的战争还没结束，骑士，请让我离开吧，你也是时候回家了。”
“家……”
约翰骑士重复了一句，又看了夏洛蒂几秒，已然没了开始时的愤怒。
“战争结束了……回家……”
他拽动缰绳轻声喝马，拨转马头，缓缓朝着远处走去。
夏洛蒂站在原地，看着骑士的背影，给这位愤怒并痛苦了数百年的英勇骑士送上了最后的注目礼。
谢谢你，赫尔墨斯之眼。她心想。
视线开始变模糊，周围的热浪也随之消散，
夏洛蒂感到一阵困意袭来，眼皮变得沉重……
……
……
砰————
纵使有法术护体，席薇依然扛不住达米安的接连攻势，被一脚踹飞。
“看不出来，你这猫还有两下子。”达米安呵呵笑着。
席薇摔在地上，一连打了几个滚才停下。
她颤颤巍巍的翻身，试图挣扎着爬起来，却无力的跌在地上。
达米安看着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席薇，头也没回的对蕾娜尔说：
“喂，蕾娜尔，这次我杀这猫，你没意见了吧？”
“……”
蕾娜尔冷冷的看着达米安和席薇，以及昏迷中的夏洛蒂，一言不发。
达米安继续自言自语道：
“开玩笑的，就算你有意见，我也要把这畜生拆成几块。”
“等等。”
冷静的喊声响起：
“吸血鬼，你的对手是我。”
达米安听到这一愣，立刻扭头看去。
刚才还昏迷不醒的夏洛蒂已经扶着墙站起来，她正用手背擦着鼻血：
“准备好吧……你和我之间的战斗还没打完呢。”
“还要打？”达米安笑了笑，不屑的扫了一眼已经碎成几片的手环，“没了这东西，你怎么和我打？”
夏洛蒂看了看已经无力战斗的席薇，又瞥了一眼蕾娜尔，随后把愤怒的目光再次投向达米安。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
“我会让你知道的。”
话音未落，以太能疯狂运转的阵阵气浪再次出现在她周身，比之前的气势更甚。
第181章 背刺
蕾娜尔扬了扬眉毛，眉眼间闪过一丝惊讶。
她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双臂环抱胸前，默默看着重返战斗的夏洛蒂，以及与其对峙的达米安。
夏洛蒂的力量的确变强了，但是……
思绪尚未理清，夏洛蒂和达米安的战斗再次打响。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达米安的身形便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无声却又迅猛地冲刺而来。
轰！
夏洛蒂面前展开了一面坚固似铜墙铁壁的抛射停滞力场，轻松的挡下了达米安的进攻。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一股怒火在心头涌起，与之掺杂在一起的还有悲伤、疼痛、激昂等等一系列情绪。
夏洛蒂知道，十字军红宝石，已经彻底为自己所用了。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砖石四起，尘土飞扬。
夏洛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脚下的铺砖地面已经碎的不成样子，像是被极恐怖的力量碾碎一般成为齑粉。
反观达米安，他则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逼得连退数步。
嗤——
达米安趔趄一下，稳住身形。
随着股股白烟升起，他身上那些狰狞外翻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修复。
“有意思。”
达米安活动了活动脖颈，发出一连串嘎巴作响声：
“但是，你该如何杀死我呢？”
夏洛蒂克制着十字军红宝石蕴含的怒意，低声道：
“别急。”
话音未落，一束带着威压的切割术飞向达米安。
风刃在铺砖地板上划出一道沟壑，狠狠地切过了血裔的身体，
连他身后的房子都被波及，轰隆着倒塌下去，化作一堆瓦砾。
这是红宝石的力量，那单骑破阵的力量。
在夏洛蒂的注视下，已经被切割的支离破碎的达米安，依然在月光的照耀下复原如初。
“呵呵，夏洛蒂，你可能还不了解我的血脉。”达米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道，“你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杀死我的。”
不演了是吧？锁血不踢？夏洛蒂心里咒骂一句。
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达米安快速逼近，使出全力劈下手刀。
锵！
抛射停滞力场展开，完完全全的挡下了这记足以将人类如切黄油般轻松切开的手刀。
但达米安的攻势并非仅此为止，他的攻击如暴雨般落下，砸在蕴含着红宝石之力的立场上。
不远处，蕾娜尔观摩着两人你死我活的决斗：
一个是血裔中绝强的刺客，一个是掌控遗珍力量的精锐术师。
一攻一防。
达米安的步步紧逼，对上夏洛蒂的坚固防守，一时间，两人完全无法分出高低。
蕾娜尔抬头看了看空中的那轮明月，叹了口气。
砰————
夏洛蒂抓住达米安攻击的空隙，用一团以太能猛地打在他身上。
一声巨响，达米安被轰的连退出数米开外。
夏洛蒂见时机已至，闭上双眼，深呼吸一口气，
随后，她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里似乎有一团深红色的火焰在燃烧。
嗖——嗖——嗖——
一连三个威力极强的法术，如风暴一样咆哮着向达米安冲去。
轰隆隆！
几所房子连带着地基和岩石，被法术尽数切割、揉捏的粉碎，如同被连绵密集的炮火洗礼了一般，留下一片完全看不出曾存在过建筑的废墟。
而在那废墟中，那不死的强大血裔，依然挺立着。
他遍体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仍然在复原。
达米安破碎的脸上挂着变态般的笑容：
“呵呵，夏洛蒂，你再怎么强，不能杀死我也是徒劳啊……我会等到你露出破绽，一把掏出你的心脏的。”
夏洛蒂死死盯着达米安，脑子里开始思考解决之道：
蕾娜尔说过，达米安的力量实在太强，强到夏洛蒂、蕾娜尔和席薇一起上都无法战胜。
实战中，夏洛蒂也的确能体会到：达米安，恐怕就是奥匈帝国刺客序列中最顶尖的存在之一，和以往那些血裔完全不同。
速度、力量、生命力……他就像一个被死神遗忘的怪物，常规手段完全无法杀死他……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血脉吗？
想，夏洛蒂，想，达米安肯定有什么弱点……
或者，逆转一下思路：
为什么他不在白天袭击运输船刺杀自己，为什么他不去救生小艇上截杀自己……以他的力量，绝对可以轻松的做到。
除非，他有什么不得不在意的理由，才必须挑选在夜晚……挑选在这样一个有月亮的夜晚，来动手杀自己。
夏洛蒂微微抬头，望了望那轮明月。
月光洒在小岛上，像是给这已经毫无生气的小镇镀了层。
难道说……
啪——啪——
看着抬头望月的夏洛蒂，达米安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鼓了鼓掌：
“好洞察力。”
夏洛蒂一字一句说：
“你的血脉……和月球有关，对吗？”
“没错，真正的月之子，比那些低贱的血脉强了不止一点……”达米安骄傲的笑道，“不怕告诉你，只要月亮还在护佑着我，你就绝对杀不死我。”
夏洛蒂看着洒在达米安身上的月光，一时间，心里真的闪过一瞬的不知所措……
忽的，她像是想通了什么，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很快的，她扭头看向蕾娜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喂，蕾娜尔，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此了？”
蕾娜尔一愣，随后露出一抹微笑：
“夏洛蒂，你总算没那么呆了。怕了吗？”
“没有。”
夏洛蒂摇摇头，再次把坚定的目光重新投向自己的对手——达米安。
达米安也察觉到，在夏洛蒂这身铜墙铁壁般的防御下，自己同样无法正面击败她，他眼中的耐心渐渐消失，一丝阴冷的寒光一闪而过。
他一个闪身，把受伤的席薇拎了起来：
“夏洛蒂，你是很强，但你的同伴呢？”
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战胜夏洛蒂，达米安之前的从容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如跳梁小丑般卑劣的不择手段。
“放开她，与她无关。”夏洛蒂恶狠狠的说，“否则我……”
“否则？我会捏断她的喉咙，随后扬长而去。”达米安阴森森的笑着，全无原先那公平对决的样子，“或者……”
“或者什么？”夏洛蒂咬紧牙关。
“放弃抵抗，交出你的心。”达米安阴狠贪婪的说着。
夏洛蒂毫不犹豫，大喊：
“不可能，道貌岸然的畜生！”
话虽如此，遍布周身的气浪果然减弱了一丝。
她怕红宝石的力量伤到小猫席薇。
就在夏洛蒂因席薇而走神的一瞬间，像是和达米安事先约好了一般，一声冰冷而熟悉的声音从夏洛蒂身后传来：
“对不起了，夏洛蒂……”
“！”
夏洛蒂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回头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却已经快如闪电般，猛地刺进了她的后心。
“为什……”
噗————
血花飞溅。
夏洛蒂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惊恐
她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身子一软，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一动不动了。
夏洛蒂的尸体旁，蕾娜尔手里握着她那血淋淋的心脏，露出一抹伤感的微笑：
“对不起，夏洛蒂，我叛变了。”
见夏洛蒂扑通倒地，达米安终于抑制不住计划得逞的狂喜，肆无忌惮的大笑：
“干得好！蕾娜尔！把她的心脏给我！”
在他的计划里，如果战局僵持，就由一开始声称不参战的蕾娜尔发起背刺。
放松警惕的夏洛蒂，绝对想象不到一直观战的蕾娜尔会给她致命一击。
蕾娜尔像看垃圾似的瞥了一眼夏洛蒂的尸体，随手把手里的心脏朝达米安那边一丢：
“拿好了。”
心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嘭——
达米安一把接住了夏洛蒂的心脏，满意的笑了笑。
他刚要低头大快朵颐，享用自己的战利品，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头皮一阵发麻：
这枚血淋淋心脏，居然还在自己的手中一跳一跳的？！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什么情况的瞬间，蕾娜尔开口了：
“达米安，我问你，你听到心跳声了吗？”
“什么？”达米安下意识回答，“你什么意……”
话音未落，数百年间的记忆像冲破堤坝的洪水般涌入脑海，完全无法抗拒，
他已经来不及再思考这是怎么回事了，因为远超常人数量的记忆已经彻底占领了他的思维……
“喂，起床了，演的挺像。”
蕾娜尔说着，用靴子踢了踢夏洛蒂的“尸体”。
夏洛蒂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应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后心的那滩狰狞血迹抖了抖，变成几条血线，慢慢收拢到蕾娜尔腕部的伤口中：
这是用德库拉血剑伪装的血迹。
看着已经双目失神、语无伦次、瘫软在地的达米安，夏洛蒂笑了笑：
“泄密的心，我还真没猜错。”
“你总算理解我的计划了，”蕾娜尔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摇摇头，“不然我该怎么把这个还在跳动的心脏交给毫无防备的达米安呢？”
夏洛蒂无奈地挠了挠头，开始复盘蕾娜尔的计划：
从蕾娜尔承认叛变时开始，她就无数次的暗示夏洛蒂——
“对不起啊，夏洛蒂，我‘撒了个谎’。”
“还没到要‘说真话’的时候，为什么要说？”
“谁知道呢？也许‘下次见面’？不过到时候我们可就是敌人了，记得‘做好你死我活的准备’。”
“不过，‘说真心话’，达米安一个人就足够杀死你了。”
“夏洛蒂，和我之前说的一样，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她的这些意味深长的废话里，强调着：撒谎、真话、下次见面、准备好。
把她说的话连起来看，就能理解出模糊的意思。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需要夏洛蒂下次见面时就可以准备好，同时还和撒谎与真话有关呢？
泄密的心。
为什么要夏洛蒂准备好泄密的心？
达米安在晚上太过强大，白天又不肯露面，只能用泄密的心打击他的精神。
那么，泄密的心在哪呢？
夏洛蒂的挎包里。蕾娜尔那天晚上翻找几人的携行具，就是在确认泄密之心的所在。
回到今晚的战斗。
当夏洛蒂意识到达米安在月色下无法杀死时，她终于理解了蕾娜尔说的那些“废话”：
当自己“死掉”后，就是达米安最大意的时候，也是他要食用心脏的时候。
这种情况下，蕾娜尔才可以表现自然的把心脏抛给达米安并念出口令，
否则，谁会主动拿住一个还在砰砰跳动的诡异心脏呢？
而这个所谓的绝强刺客，将会成为他数百年记忆的囚犯，被困在远超于人类记忆量的监狱中。
夏洛蒂苦笑着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蕾娜尔会想到用这种办法打败达米安。
“对了，夏洛蒂，”蕾娜尔用熟悉的戏谑语气开玩笑，“你就不怕，我真的把你的心脏掏出来？”
夏洛蒂抬头看向月亮，摇摇头：
“不怕。”
蕾娜尔挑了挑眉：
“为什么？”
夏洛蒂扭头看向蕾娜尔，露出一抹苦笑：
“在你靠近我身后时，我就做好了准备。”
蕾娜尔的笑容一滞：
“什么准备？”
夏洛蒂带着笑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威胁，她缓缓道：
“只要你敢动真格，我就把你连头带心脏整个撕碎……”
第182章 归程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小猫席薇从昏睡中睁开双眼。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昏暗狭窄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潮气与药膏掺杂在一起的味道。
身下是铺着毯子的单人床，一旁是摆放着杂物的小桌，地板上凌乱的散落着几双陈旧的靴子。
房间的门虚掩着，浪花轻拍船体的声音顺着门缝传进来，刚才摇醒自己那一阵颠簸，也许就是一道稍大的海浪所致。
这是哪？
这样想着，她试着爬起身跳下床，确认一下现在的所在，
刚一动弹，便感到浑身上下那要散架般的疼痛。
看着被抹上药膏缠上绷带的猫爪，她愣了愣，回想起昏迷过去前和达米安的战斗。
一想起把自己踹飞的那一脚，幻痛便又出现在腹部……
席薇打了个哆嗦，耳朵都不自觉的压到后面。
她吸了口气，忍着痛跳到地板上。
吱纽————
门轴合页传来难听的摩擦声，房门被什么人轻轻推开了。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形成一道光柱，席薇的瞳孔随之收缩成一条细线。
“呀！小猫！你醒了！”
柯利凯惊喜的声音响起，她手里抱着一团厚厚的毛毯。
她快步走过来，随手把毯子扔到床上，蹲下身拍了拍席薇的头：
“我害怕你被冻着，就又去要了一张毯子。”
“谢谢。”
虽然回答的很简洁，但从小猫微眯的双眼和喉咙深处里传来的咕噜声看，她心里应该挺受用的。
“不过，你这么快就可以下地了吗？”柯利凯手扶下巴，打量着席薇，“我听那个幸存的希腊女孩说，你最好静养一段时间。”
“没事……”席薇摇摇头，抬眼看向柯利凯，“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一直按你说的，躲在小艇上。”柯利凯回答，脸上闪过一丝后怕，“直到夏洛蒂来找我时，我才敢冒头。”
席薇听罢，心里一紧，立刻追问道：
“对了，夏洛蒂，她怎么样了？”
柯利凯想了两秒，随后伸手轻轻抱起小猫：
“她在甲板，我带你去见她吧？”
席薇被柯利凯揽在怀中，不敢乱动，一动就疼：
“说起来，我们现在是在哪？”
“啊，你说这条船，”柯利凯抱着席薇走出房间，“我们搭了个便车，这艘小船会带着我们回希腊。”
混杂着咸腥味的海风扫过来，席薇不禁打了个哆嗦。
房间外，是一条不算长的露天走廊，金属栏杆上刷的白漆已经有些斑驳。
栏杆外是蔚蓝的海面，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上面，波光粼粼。
船头那边还挺热闹，一些没什么活干的水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那里，有的靠着船舷哼着不成调的歌，有的则在大声聊天说笑。
柯利凯抱着席薇沿着狭窄的走廊，迈过地上的缆绳和水桶，走向船尾的甲板。
船尾这边比船头要安静许多，还没见到人影，两个人的聊天声已经清晰地传了过来。
首先听见的是蕾娜尔诧异的声音：
“哈？所以你之前一点都没猜到我的计划？”
接着，是夏洛蒂无奈的回答：
“那些暗示太隐晦了点儿，说实话，最后我猜中也是凑巧。再者说，谁能想到你从叛变那晚就开始留线索了。”
“太伤人了……”蕾娜尔叹了口气，故作失落道，“当时为了能让你醒过来跟上我，我还特意给你床位那的帐篷布戳了个洞，好让冷风把你冻醒呢。”
“太损了。”夏洛蒂撇撇嘴，没好气道，“就不怕我被冷风吹得嘴歪眼斜吗？”
柯利凯抱着席薇走过转角，靠着栏杆聊天的两人都是一怔。
“席薇她醒了，状态还不错。”柯利凯开心的摇了摇手里的猫，“我带她出来透透气。”
席薇疼的哼唧了一声：
“别摇了别摇了……再摇就散架了。”
“啊啊，抱歉抱歉。”柯利凯立刻停下动作，不好意思道，“顺手就摇了摇。”
夏洛蒂走到柯利凯面前，对她怀中的席薇真诚的说：
“谢谢了，小猫。”
席薇一愣，立刻道：
“不对不对，应该是我对你说谢谢吧？”
夏洛蒂伸手搓了搓猫头：
“别谦虚了，没有你的话，我早就被那怪物开了膛了。”
她心里清楚，如果当时没有席薇缠住达米安，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自己恐怕还没来得及掌握十字军红宝石的力量，就要死于达米安之手了。
“对了，达米安呢？”席薇好奇的问，“我只记得我被他踹飞后就昏了过去。”
“死了。”夏洛蒂轻描淡写的回答，“晒了晒太阳，然后就死了。”
她又想起了今天早上的场面：
太阳从海平线缓缓升起，失去了月亮庇佑的达米安，一边嘟囔着他的回忆，一边被阳光撕碎成一捧极细的粉末。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奥匈帝国强大刺客、自视甚高的血裔，就这样随意的、毫无尊严的死在了碎砖烂瓦中。
这时，蕾娜尔也缓缓踱过来，脸上露出一抹坏笑，尖牙若隐若现：
“小猫，不准备谢谢我吗？我可是会伤心的？”
席薇警惕地瞥了蕾娜尔一眼，耳朵向后压低：
“你不是叛变了吗？”
蕾娜尔耸了耸肩：
“叛变是假，借泄密的心除掉达米安才是真。”
“泄密的心？”席薇一愣，“你怎么知道？”
像是早就猜到小猫会这么问，蕾娜尔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当时法国人研究这倒霉心脏的时候，我还负责了一部分情报工作呢，你说我怎么知道？”
席薇听完，突然想到了什么，竖了竖耳朵：
“等一下，所以你知道我带了泄密的心，也知道……”
蕾娜尔难得的露出一抹失落的表情，但也只是一瞬，随即立刻被微笑掩盖：
“当然，你俩这段时间盯我盯得那么紧，再加上还带了这玩意，我当然能猜个大概——是要确认我叛变与否，对吧？”
“额……”
“嗯……”
夏洛蒂和席薇不好意思的转移视线，避开蕾娜尔的目光。
柯利凯则一脸茫然：
“啊？什么？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了？”
“夏洛蒂，还有你，小猫，你们不用往心里去，人之常情罢了，可以理解。”蕾娜尔说完，扭头拍了拍柯利凯的肩膀，“该说不说，我的确挺可疑的，你说呢？”
柯利凯挠了挠头，等了几秒才回答：
“不知道……不过，凛威号坠毁后和不屈号沉船时你都救了我一命，我觉得你是个好队友，不像那种会背叛我们的人。”
蕾娜尔显然没想到柯利凯会这么回答，一时间竟有些语塞，笑容也是一滞。
夏洛蒂见状，苦笑着摇摇头：
“下次你再有什么计划，还是暗示的清楚些吧？我一度以为你真的叛变了呢……”
蕾娜尔听到这，摆摆手笑道：
“放心，就这一次，没有下次了。夏洛蒂，我以后就没机会再骗你们了。”
夏洛蒂一怔，立刻问：
“什么意思？你要换单位了？”
“换单位？不不不。”蕾娜尔收起戏谑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微笑，“是时候回家了。”
“你不干了？”夏洛蒂眼睛瞪大，连忙说，“是因为我们的怀疑吗？我……”
“打住，我可没那么小心眼。”蕾娜尔打断夏洛蒂的话，“我替法国人干了不少脏活累活，这次任务后，之前承诺的报酬，就该全部到手了。”
“所以，你要回去……额……”夏洛蒂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处理家事？复兴家族？”
“嗯，是时候了，时不我与，烂摊子总得有人去收拾。”
蕾娜尔语气里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但立刻被重新挂上的坏笑掩盖住：
“再者说，我最头疼的眼中钉之一——达米安已经长眠了，没什么好怕的了。”
“什么时候走？”席薇趴在柯利凯怀中，低声问。
蕾娜尔把目光投向海面，笑道：
“等回法国之后吧，最后回一趟巴黎，办完手续移交完工作，我就回老家了。”
柯利凯听的一知半解，只能有些不舍的苦笑道：
“虽然依旧听不太懂你们的话，而且我们相处时间也不算长，但还是祝你一路顺风，蕾娜尔。”
“谢了。”蕾娜尔那熟悉的狡黠戏谑的笑容再次占领面庞，她打趣道，“你们三个里面，还是你比较讨人喜欢，不像她俩，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
“你！”席薇不满地摇了摇尾巴，但还是克制住了哈气的冲动。
蕾娜尔见状，笑出声来：
“看吧，不高兴。”
“你！！”
席薇果然被逗得更生气，不顾身体的疼痛，挣扎着要离开柯利凯的怀抱，想要扑过去用猫爪给蕾娜尔来上一下。
柯利凯连忙狠搓猫头，安抚道：
“好了好了，小猫，小心点，别扯开伤口。蕾娜尔你也别逗席薇了……”
夏洛蒂转过身，听着三名同事间的打闹声，手扶栏杆，入神的看向远处的海面。
不知为何，她有点羡慕蕾娜尔：
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标，也明确知道自己要为此做什么，还能优雅的从这场席卷世界的大战中抽身出去……
第183章 活要见人
这艘渔船的速度不算快，还要避开英国人的海上后勤线，当她开进利姆诺斯岛的穆兹罗斯港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夏洛蒂独自一人趴在金属栏杆上，海风吹拂着她略显凌乱的发梢，蹭的脸颊痒痒的。
头发好像有点长了，是不是该剪剪……她把发丝撩到耳后，暗想。
夏洛蒂百无聊赖地用指尖在栏杆上打着节拍，漫无目的地扫视着眼前这个忙碌的港口。
码头前的空地上，码头前的空地上，十几名英国士兵正大声呼喝着清点着堆积的物资。
她眯起眼睛往远处看去，原先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帐篷的空地，现在空出来不少地方，俨然没有当初出发前热火朝天的景象。
随着渔船缓缓靠岸，水手熟练的在缆桩上挂好缆绳后，几名背着步枪的英军士兵顺着踏板登上船，
现在这个港口全权由英军负责，每条停靠的民用船只都无一例外地需要接受例行检查。
领头的大个子士官按了按帽檐，正准备去找船长船副简单聊两句，余光却瞥见三个身影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三名穿着法军制服的女兵，一个手里还抱着猫。
其中两名还只穿着脏兮兮的白衬衣，法军那标志性的蓝色大衣不知所踪。
士官愣了愣，显然没人告诉他这个时间还有法国人来报到。
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们，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你们是？”
夏洛蒂走在最前面，挺直身子，敬了个礼，随后递上VdI捏造的士兵证：
“盟友，我们是法术支援连的，乘坐的运输船被德军击沉，只能搭着这位希腊老乡的渔船回来。”
士官抬起手，有些随意地在帽檐旁挥了一下，算是还礼。
他接过证件，视线在夏洛蒂身上扫了扫，随后望向了站在一旁的渔船船长。
船长点点头，证实道：
“她们和一个小岛被奥匈人洗劫了的可怜姑娘划着救生小艇赶路，我们返程时正好碰到了她们。”
“奥匈人？”士官一愣。
夏洛蒂立刻解释道：
“来执行任务的刺客，被我们解决了。不过，那边的情况很糟糕，最好能派些人去收拾一下残局。”
“这样……”士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掏出随身的本子，在上面潦草地写了几笔，“那名姑娘呢？”
夏洛蒂指了指船舱：
“她精神受了点刺激，现在只敢躲在船舱里，船长会把她带到她的远亲家里，被袭击的小岛的地址船长也知道。”
士官在本子上唰唰地记下了这些信息，然后合上本子：
“好了，盟友，我会将情况上报给上级的。你们先去法军那里报道吧，位置没变，你们的人前天就开始收拢了。”
这时，刚才去船舱里检查的士兵也陆续回来：
“报告，没问题。”
士官摆摆手，给船长递了支烟，警惕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谢了，老乡。等旁边那条运输船挪开位置，你就可以离港了。”
眼见船上再无自己的事，夏洛蒂便向士官点头致意，带着蕾娜尔和抱着席薇的柯利凯，顺着踏板走下了渔船。
三人穿过喧嚣忙碌的码头，向着支援连的驻地方向快步走去。
港口外围有一个澳新人的营地，看样子是从加里波利前线刚撤下来的。
营地里弥漫着一股萧瑟的气息，不少士兵身上都缠着渗血的绷带，个别人还拄起了拐杖。
与出征前那自信满满的样子截然相反，这些来自大洋洲的小伙子们，如今脸上再也看不到那种必胜的乐观。
他们三三两两的坐着，沐浴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或是一脸苦闷的抽着烟。
直到上过一次战场后，这些热情的年轻人才意识到，这场战争并非一场新鲜的冒险或传奇。
出发前那句所谓的“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奥斯曼人”，终究还是没能做到。夏洛蒂心中默默想到。
她领着两人，安静地穿过这片死气沉沉的营地，走向远处的法国人驻地。
“真惨……”
等走出去一截后，柯利凯压低声音感叹道。
“放心，等他们的连队再上几次前线，这些小子就彻底麻木了。”
蕾娜尔嘿嘿一笑，吐出一句不知道算不算安慰的安慰。
“少说两句吧。”席薇略显无奈的替被话噎住的柯利凯回答。
蕾娜尔无辜的摊了摊手：
“实话实说嘛……”
几人小声交谈着，靠近了法军的驻地。
和澳新人那低迷压抑的氛围相比，法国人这边反而更热闹一些。
精力旺盛的术师在驻地旁还算平坦的空地上踢起球来，引来不少人摩拳擦掌的围观，其中还有几名看热闹的澳新士兵。
至于那些无法剧烈活动的伤员，要么坐在帐篷里聊天，要么围坐在充当桌子的木箱前打牌。
这些术师们在西线战场经历过更惨烈的战斗，显然不会因为一次登陆战的失利而被摧垮士气。
在驻地前站岗的术师远远望见夏洛蒂三人走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连忙迎了上来：
“你们是……失踪的那几个？”
夏洛蒂疲惫的点点头：
“路上出了点意外，本来昨天就该回来的。”
术师一拍脑门，回头指了指驻地里的一顶大帐篷：
“快去找连长吧，他正准备向英国人申请船只，组织人手去海上搜索你们呢！”
夏洛蒂挑了挑眉：
VdI的人待遇还挺好的，这么受重视。
“好。”
她简单敬了个礼，连忙带队向哨兵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穿过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帐篷，三人很快来到了那顶大帐篷前。
两名术师像哼哈二将般守在门口，看到夏洛蒂几人过来，下意识地便想伸手阻拦，话说一半却突然意识到不对：
“连长在忙，等会儿再来……等下，你们难道是……”
夏洛蒂缓缓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快请进吧！”
术师连忙让开道路，掀开了帐篷的门帘，放夏洛蒂几人进去。
还没等踏入帐篷，里面的对话声就传进耳朵：
“船已经申请下来了，一会儿就出发，沿着那条运输船的航线搜索。”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巴黎那边的命令。”
“我知道……”
帐篷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二手烟的味道，光线有些昏暗。
连长眉头紧锁，旁边的烟灰缸里塞了不少烟头。
几名VdI的外勤则围着海图，或站或坐，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焦虑。
夏洛蒂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
“报告！”
这一声打破了帐篷内的沉寂，所有人都闻声猛地扭过头来。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门口那狼狈的身影上时，脸上的表情瞬间一滞。
“夏洛蒂？你们不是……”
一名VdI的外勤先回过神来，她瞪大眼睛问道。
夏洛蒂挠挠头，轻描淡写的解释：
“嗯，路上遇到点麻烦，还好赶回来了。”
那名女外勤的脸终于松弛下来，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要是回来的再晚点，我们可要坐船去捞你们去了。”
连长不放心的数了好几遍，在最终确认连人带猫一个都不少之后，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坐回椅子上。
天知道巴黎方面给了多大的压力。夏洛蒂心想。
“额，任务的话……”她看向同事，斟酌着语言，想着怎样来描述经过。
另一名男VdI外勤直接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先别管什么任务了，看看你们几个，憔悴得跟难民一样。赶紧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们会报告给巴黎的。”
夏洛蒂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衬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的。”
既然同事都发了话说现在没什么工作，那就没必要急吼吼的忙活了。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排山倒海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夏洛蒂抬手敬了个礼，转身要带队回帐篷。
“对了，夏洛蒂。”
刚才那名女外勤突然叫住了她。
夏洛蒂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怎么了？”
“你们回去后都收拾一下行李，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夏洛蒂缓缓地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好，驻地要移动了吗？”
不会是要去前线驻扎吧？
“不对，”另一名同事笑了，“我们要回巴黎了。”
诶？
回巴黎？
夏洛蒂一愣。
同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天大的好消息。
第184章 总结会
直到在驻地里那用帐篷、防水布和水箱搭成的简陋淋浴房里冲了个澡，夏洛蒂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冰凉的触感令她不禁打了个激灵，紧接着，那股洗去连日汗臭与疲惫的清爽席卷全身，让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洗澡用的淡水是从利姆诺斯岛上的河流里直接抽取的，对于驻扎在这里的士兵们来说，不算紧张的水资源意味着平均一周能有两次这样的奢侈享受。
换掉那件脏兮兮皱巴巴的白衬衫，穿上还带着淡淡肥皂清香的换洗衣物，她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从这战争中抽离了出来。
用一块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到衣领和脖颈上，传来点点凉意，夏洛蒂掀开门帘，从淋浴房里走出来。
蕾娜尔正双手抱膝，背靠木箱，坐在帐篷投下的阴凉里。
看到夏洛蒂洗完澡，她脸上泛起一抹坏笑：
“看你这白白嫩嫩的样子，真想狠狠吸上一大口血……”
“你敢？”夏洛蒂没好气地狠狠白了她一眼，把攥紧的拳头举到面前晃了晃，“小心我邦邦给你两拳。”
蕾娜尔听到这话，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的确变强了，夏洛蒂。可是你就没思考过这意味着什么吗？”
听到这句仿佛意有所指的问题，夏洛蒂擦拭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明白。”
她干脆利落的回答，眉毛微皱。
蕾娜尔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该怎么说你呢？在战斗时是那么的警觉敏锐，一旦放松下来，脑子立刻就变得迟钝。”
夏洛蒂放下手中的毛巾，顺势在蕾娜尔身旁的空木箱上坐了下来，直视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蕾娜尔看着她略带困惑的双眼，笑嘻嘻道：
“我接下来的话就随口一说，信不信由你，你也别傻乎乎的和别人乱说。”
看着她这副故作神秘的样子，夏洛蒂的好奇心果然被勾起来，催促道：
“说吧。”
蕾娜尔凑近她，用手拢住嘴巴，压低声音说道：
“我来之前，不经意间看到了陆军参谋部那边的一份文件。”
“不经意吗？”夏洛蒂挑挑眉毛，揶揄道，“那很强了。”
绝对是故意偷看的，自己用脚趾都能猜到。
“你关注点别这么奇怪。”蕾娜尔说，“陆军之后可能会进行一次规模不小的改革。”
夏洛蒂愣了愣：
“改革？”
蕾娜尔点点头，扫视了一下四周：
“对，牵扯到的单位可不少，其中可是有你们那个陆军直属术师部队。”
夏洛蒂听到这，似乎明白了蕾娜尔想要说什么。
“你是说……”她顿了顿，努力组织着语言，“我有可能还会调动？”
“嗯哼。”
蕾娜尔耸耸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自顾自说的继续道：
“想想吧，一个能力突出的精锐，还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会被安排到什么样的作战单位里？”
夏洛蒂皱皱眉，沉思起来：
如果蕾娜尔所言非虚，以自己现在的能力，估计只会受到陆军更多的关注。
执行任务的难度不用说，肯定会水涨船高。
这……
“好了，话已至此，我可不多说了。言多必失嘛~”
蕾娜尔语气突然轻松，双手一撑地面，轻巧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就当是我临走前送你的忠告：多为自己考虑一下吧，夏洛蒂，你真打算把这场看不见头的战争打完不成？”
“我……”
夏洛蒂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蕾娜尔看着她语塞的样子，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别什么‘我’了，你不想你那个小女朋友再像上次一样，哭的死去活来吧？”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夏洛蒂的心口。
她的目光低垂下去，呆呆地看着脚下的泥土。
当然不想！
直到现在，她还是不太想回忆起那个下雨天，那个悲痛欲绝的玛格莉特。
可是，如果上次自己没有及时回去，如果自己真的死在了佛罗伦萨……玛格莉特会怎么样呢？
一想到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夏洛蒂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就算自己这一次如此幸运，在魅魔、达芬奇老师和美利坚环球慈善部的帮助下顺利回国……
那下次呢？
下下次呢？
夏洛蒂，你真的有把握每次都能在绝境中全身而退吗？真的有本事每次都能恰如其时的避开死亡吗？
还是说，你对玛格莉特许下的那些所谓“平安归来”的承诺，不过是在安慰她的同时，也用来暂时欺骗自己的谎言？
想到这，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一股混杂着后怕与酸楚的寒意涌上心头。
看着蕾娜尔远去的背影，夏洛蒂呆坐在原地，第一次感觉如此不知所措。
……
两小时后，夕阳西斜，坠向西边的希腊国土，气温开始逐渐降低。
那些放松休整了一下午的支援连术师们，在吃过简单的晚饭、点过名后，陆续缩回到各自的帐篷里，准备迎接一个远离战场的夜晚。
驻地边缘，一顶外表平平无奇、门帘紧紧降下的帐篷中，
煤气灯稳定燃烧的火苗，将帐篷里或坐或站的人影投射在帐篷布上，留下一串高低起伏的影子?。
VdI的外勤们像出发前的那次会议一样，再次聚集起来。
夏洛蒂进帐篷后数了数，发现外勤居然一个没少，虽然有伤员，但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在头上缠了一圈绷带。
她这次没有在门口放风，而是围坐在桌前，单手托腮，听着同事们的交谈，若有所思。
“……夏洛蒂？夏洛蒂？”
一只猫爪在眼前晃了晃，夏洛蒂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抱歉……我走神了。”
她不好意思的拍了拍端坐在面前的猫猫。
“专心点啊……”席薇小声提醒道，“柯利凯画好的草图还在你挎包里放着呢。”
眼看帐篷里众位同事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聚集在自己身上，夏洛蒂一瞬间有种上中学时被老师点名罚站的既视感，脸颊一阵发烫。
别胡思乱想了，夏洛蒂！
在心里对自己说着，她埋头在挎包里翻找起来：
“哦，是在我这。”
伴随着纸张展开的沙沙声，一幅幅虽然线条略显粗糙，但关键部位都标注清晰的舰船内部布局图在桌上摊开。
围在桌前的外勤们立刻好奇的各自拿到手里，细细阅读。
“厉害啊，猫咪。”一名外勤感叹，“那些住在船上的英国水兵怕是都画不出这样的图来。”
“军用蒸汽机的结构和管道布置……”另一名外勤用放大镜看着底页，“佩服。”
“这些图都出自我的队友之手。”席薇端坐桌上，用尾巴指了指夏洛蒂身后的柯利凯。
“我……”柯利凯不好意思道，“我其实只起了一点点作用。”
“好了，别谦虚了，我们这不讲那些弯弯绕。”蕾娜尔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算是为她打破窘迫。
“话是这么说，可是最重要的燃料样本没能带回来……”
柯利凯说到这，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深潜者作为交换的金耳饰，长叹一口气。
“这不怪你。”夏洛蒂回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以后还有机会。”
“以后？”
一名一直沉默不言的女外勤突然开口，哼哼笑了两声：
“拜托，你们不会以为别的小组都是来旅游观光吃干饭的吧？”
“嗯？”夏洛蒂一愣，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那位扒手小姐。
“等下，你的意思难道是？”
夏洛蒂挑挑眉，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那外勤笑了笑，从挎包里摸出一个什么东西，穿过人群挤到桌前。
砰——
一声闷响，她把一个军用水壶重重的放到桌面上。
柯利凯眼睛一亮，立刻迫不及待的起身，想要确定一下水壶里装着的东西是什么。
“怎么说呢？要么是英国佬神经大条，要么是我老本行还没生疏。”
女外勤说着，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慢慢拧开了水壶盖子。
夏洛蒂离桌子最近，一眼就看出了里面盛着的东西。
蓝色的、呈现出些许粘稠质感的液体。
不用想，这就是英国人那含有精炼鲸油的军用蒸汽机燃料。
“哇——”柯利凯嘴角不自觉地咧老高。
“像这样的东西。”那名女外勤伸出四根手指，骄傲的说，“我一共借了四壶回来。”
借？夏洛蒂感觉有些难绷。
这时，和扒手小姐一组的那名从陆军来的外勤苦笑着补充了一句：
“就因为水壶里都装满这玩意的原因，她在独自返程时差点渴死在海面上，还好被及时找到了。”
“多嘴！这部分不用讲！”
女外勤立刻捏起拳头，在队友的胳膊上轻捶了一下。
见状，帐篷里所有的VdI外勤们就像是已经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轻松而会心的笑声。
第185章 借调结束
也许是巴黎方面盼着他们早日归建的原因，VdI外勤人员的返程计划落实的速度相当快，
再加上法术支援连连长的大力配合，就在夏洛蒂三人一猫返回营地的翌日，天际还没泛起鱼肚白，申请的运输船便已在穆兹罗斯港的码头靠岸。
按照计划，这些外勤人员将混在获准回国的伤兵队伍中，一同登上这艘运输船。
船只会将他们送往希腊最近的飞艇站，在那里，一艘早已租好的客运飞艇正等待着，准备从希腊借道意大利，直飞法国巴黎。
当第一缕晨光穿过云层时，客运飞艇已经在加力上升了。
就这样，VdI的外勤们从察觉到异样的英国人的眼皮子底下溜出了希腊，也离开了由英军一手开辟却无计可施的新战线。
为了尽可能增加载客量，这艘客运飞艇上的包厢小的令人发指，
夏洛蒂一度怀疑这躺上去连翻身都困难的双层床是什么刑具……
“法国空邮公司·图卢兹。”
她小声嘟囔着窗框上金属铭牌上的logo和小字，心里发誓这辈子也不要坐他们公司的航班了。
这时，坐在她对面下铺的柯利凯小声问：
“你们说，如果英国人发现我们正在涉足军用蒸汽机领域，会怎么样呢？”
坐在柯利凯身旁打盹的蕾娜尔挑了挑眉：
“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外交局势。”
“这倒不是。”柯利凯连忙摆手，“我就是好奇……”
像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蕾娜尔笑嘻嘻的回答柯利凯的问题：
“还能怎么样？急眼呗？说不定还会一气之下和你们闹掰。”
“这么严重？”柯利凯一愣，眼睛睁大。
蕾娜尔一脸无所谓的摊摊手：
“别这么自责，英国人说不定现在也在偷师你们的法术学呢。”
听到这话，卧在两人对面床上忙着舔毛的席薇插话：
“柯利凯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个？”
柯利凯表情暗淡下来，略显失落的叹了口气：
“我其实是在想，当各国的科技经过传播和融合后，战争会变成什么样子？”
蕾娜尔嗤笑一声：
“放轻松，无非是用更残忍的手段杀死更多年轻人罢了，那些野心家们称之为高效。”
显然，从柯利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这句话非但没能让她“放轻松”，反而让她更加不安了。
席薇对柯利凯的心事猜了个大概，开口道：
“少说两句吧，她还是第一次见过战场。”
柯利凯向小猫投去一个理解的目光，随后颇有些自嘲意味的笑道：
“在读大学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知识会用到战争上，也从来没想到战争会因为科技变得这样恐怖。”
听到这，蕾娜尔难得的收起戏谑的笑容，淡淡道：
“我最佩服你们人类的地方就是——成百上千年来，你们总是乐此不疲地用着最尖端的科技来屠杀同类。”
柯利凯轻叹一声：
“好像是这样……蒸汽机、柴油机，还有我们的法术学……”
席薇爬起身，蹦到柯利凯身边，蹭了蹭她的手：
“好了，别想这么多，开心点儿，马上就回国了。”
蕾娜尔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望着窗外发呆的夏洛蒂，笑嘻嘻道：
“学学我们的夏洛蒂，哪有时间胡思乱想？心思估计早就飞回巴黎了。”
听到突然被提及，夏洛蒂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走神了，抱歉。”
蕾娜尔说的没错，她恨不得现在立马就到巴黎，下一秒就见到玛格莉特。
目光扫过窗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的云层，夏洛蒂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奥斯曼人是不是可以掌控天气来着？又是大雾又是风暴的。”
“哈？没听说过。”蕾娜尔扯了扯嘴角。
席薇点点头，赞同道：
“英国人因为天气而受挫，只能将其归结于运气不好吧？”
听到席薇的话，一个有些天马行空的大胆想法如流星般划过夏洛蒂的脑海。
英国人真正受挫的原因，似乎很大程度来自于“运气不好”：
引擎爆炸、燃料没填满、蒸汽骑士部署错地方、意外沉没的军舰、还有恰巧在英军发起进攻时就出现的大雾和风暴……
再进一步想，自己的一枚雅典娜之盾，以及蕾娜尔的那条可以变成翅膀的斗篷，也在和奥斯曼人的战斗中纷纷失灵。
夏洛蒂打了个寒战。
奥斯曼什么都没有：没有科技、没有魔力，但是好运却总是在偏向他们。
就好像是这个曾经强盛但如今却破败不堪的帝国，正用她最后那微薄的力量默默影响着战局……
想到这，夏洛蒂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这个想法实在有些离谱，还是先藏在自己的心里吧。
……
……
当一众VdI外勤人员抵达位于卢浮宫地下的总部，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六点。
依旧是在当初那间宣布行动计划的会议室里，负责接应众人的上校简单强调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便大手一挥，宣布就地解散休整，
言下之意很明显，在城内有住处的允许回家休息，只要不离开巴黎当地就可以。
命令一下，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
这些来自各个领域的专业人士如同忙碌一天后下班的打工人，纷纷放松下来，说笑着相互道别离场。
等人群散去，换上干练的短款军装、披上斗篷的夏洛蒂走到上校面前：
“长官，霞飞司令不在这里吗？”
上校看了看夏洛蒂，伸手拿起一本花名册，答道：
“不在，他现在在设施那边呢。”
“嗯？”夏洛蒂好奇的挑挑眉。
这么晚去设施，是有什么紧急任务或特殊安排吗？
上校翻了翻手里的花名册，找到了她的名字：
“你是夏洛蒂·洛朗，借调来的精锐术师，对吧？”
“是我。”
上校合上花名册，对她说：
“总参的意思是，如果你回来了，就自行回设施报到吧。津贴和一系列补助，会在下月月初以卢浮宫的名义统一结算。”
既然是总参的命令，那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正好，还不想在VdI这不见阳光的地下住着呢。夏洛蒂心想。
这样想着，她挺直身形，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是！”
等她快步走出会议室，一眼看到席薇和柯利凯正在不远处的走廊里聊天，似乎是在等她。
看到夏洛蒂后，柯利凯还举起手摇了摇：
“夏洛蒂，要一块出去吃个饭吗？我还没尝过巴黎这边的口味呢。”
夏洛蒂走上前，简短的说：
“两位，我先走了。”
“啊？”柯利凯愣了愣，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你要去哪？”
夏洛蒂微微一笑，解释道：
“我是借调来的嘛，现在任务结束了，总参的意思是要我回原单位报到。”
“这样啊……”柯利凯有些失落。
夏洛蒂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干嘛哭丧个脸？这些天和你们合作的很愉快，高兴点儿。”
“说的也是，合作愉快。”席薇围着夏洛蒂转了一圈，仰头问道，“你怎么回去？”
夏洛蒂摇了摇手里的钥匙，哗啦作响：
“开车走，VdI借我的。”
这时，旁边的一扇办公室门被推开。
换上了一身黑色连衣裙的蕾娜尔拿着几张文件走出来，看到三名同事，愣了一下，随后笑道：
“怎么？在站岗吗？”
“我要先回去了。”夏洛蒂开玩笑道，“要不要送送我？下次再见面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蕾娜尔想也没想，把文件放回自己的挎包：
“可以。”
柯利凯思考片刻，说道：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也一起去吧？反正在这里没什么事做。”
见蕾娜尔和柯利凯同时低头看向自己，席薇也点点头：
“我来带路，走近路去卢浮宫停车场。”
夏洛蒂只是随口开了句玩笑，没想到三位同事居然真的愿意再陪自己走一程。
看着两人一猫的背影，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跟上。
……
蒸汽轿车驶出卢浮宫的停车场汇入车流。
它沿着塞纳河行驶了一段后，穿过一座桥，向南驶出城区。
从引擎启动之后，车厢里便陷入了一片安静。也许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坐在后座的蕾娜尔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蜷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席薇回答，“继续在VdI工作吧。”
“我要申请休假。”负责开车的夏洛蒂笑了笑，语气轻松，“再不休假我可就要精神崩溃了。”
“你呢？科学家。”蕾娜尔扭头看向柯利凯。
“诶？科学家？”柯利凯一愣，才意识到是在说自己，
“我也不知道，也许实习结束了会继续留在VdI，也可能会回里昂研究所当研究助理。”
“大好前途啊……”蕾娜尔笑嘻嘻的评价。
夏洛蒂头也没回的问：
“别老说我们了，你呢？”
“我？”
蕾娜尔沉思片刻，回答道：
“回去找找那些愿意和我同行的血裔，虽然不多吧，但是总比没有好，然后……”
“然后？”柯利凯好奇的追问。
蕾娜尔坏笑一声：
“然后？然后就是秘密了，无可奉告。”
“吊人胃口。”夏洛蒂无奈的评价道。
说完后，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蒸汽引擎运转时的嗡嗡声和排气管偶尔发出的嘶嘶声。
又过了一会儿，伴随着一阵刹车声，蒸汽轿车缓缓停在一个有哨兵把守的大门前。
“本来还想着之后还得再跑回去一趟把车还了，”夏洛蒂边说着边熄灭引擎，“这下正好，你们一会回去时可以把车开走。”
车门推开，三人一猫陆续下车。
夏洛蒂从后备箱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借着设施大门的大灯的光线，目光缓缓扫过三名同事：
“好了，是时候说再见了，谢谢你们还愿意陪我再走这一遭。”
席薇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
“后会有期，夏洛蒂。”
“再见，小猫。”夏洛蒂俯下身，拍了拍席薇的头。
柯利凯用手心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努力挤出一抹微笑：
“虽然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但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分别……”
“开心点儿，柯利凯。”夏洛蒂直起身子，笑道，“你的扳手我放在你的挎包里了，可别丢了。”
“夏洛蒂，好好活着吧……”蕾娜尔苦笑道，“可别再让我来参加你的葬礼了。”
夏洛蒂直视着血裔特有的红色眼睛，郑重的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三位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却也算是同生共死的队友，随后便拎起手提箱，转身快步走向设施大门。
目送着夏洛蒂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蕾娜尔长叹一口气：
“好了，我们该走了，你们谁开车？我可一窍不通。”
席薇抬头看了看柯利凯：
“我坐在驾驶座上连车窗前面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嗯？我以为你俩都会开车……”柯利凯看着投向自己的两道目光，愣了愣，连忙解释，“我以前在里昂实习时，一直是骑脚踏车通勤的。”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连看了几秒钟，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蕾娜尔扶额，无奈道：
“太好了，咱们三个里居然连一个会转方向盘的都没有。”
第186章 坏消息
站哨的勤务连士兵接过夏洛蒂的证件，凑到灯光下，细细核对一番，确认无误后才敬礼放行。
夏洛蒂拿回术师证，抬抬手还礼，叫住正要回哨位上的士兵：
“老哥，总参是不是在这儿呢？”
哨兵朝设施里扬了扬下巴：
“是，总长现在和军官们在行政楼开会。”
“谢了。”
夏洛蒂点点头，单手拎起箱子，沿着已经点起路灯的主路向宿舍楼走去。
既然霞飞和设施的军官们现在正在开会，自己突然去打扰显然不合时宜，不如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在狭窄局促如牢房般的客运飞艇包厢里坐了将近一天，夏洛蒂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这样想着，她加快了脚步，走进了灯光明亮的宿舍楼。
和几名正聚在大厅沙发上聊天的精锐术师寒暄两句后，夏洛蒂迫不及待的爬上楼梯，向着自己久违的房间走去。
刚到楼上，便看到一个抱着一沓厚厚文件的熟悉身影，正低着头急匆匆的迎面走来。
似乎察觉到前方的动静，那人下意识抬起头。
在看清夏洛蒂的瞬间，她的眼睛瞬间睁大，随即惊喜地叫出声来：
“夏夏夏夏夏洛蒂姐？！你回来啦！”
艾琳娜把手里捧着的一沓资料随手扔到一边，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夏洛蒂面前。
眼看着艾琳娜张开双臂一副要猛扑上来的架势，夏洛蒂连忙后撤两步躲开：
“干嘛这么激动？才几天没见啊……”
“嘿嘿。”
艾琳娜一个急刹停在她面前，双手背到身后，歪了歪脑袋，笑盈盈的说：
“只是单纯的想夏洛蒂姐了嘛，我来帮你拎箱子！”
这样说着，她不由分说的把手提箱从夏洛蒂手里拿了过来。
夏洛蒂被艾琳娜过于激动的样子整笑了，一时间也摸不透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一边朝自己的房间那边走着，她一边问艾琳娜：
“最近出任务了吗？”
走在一旁的艾琳娜手舞足蹈的回答：
“没有没有，只有个别几个小组去了北边的战线，我们组一直在设施里待命。你呢姐？你去哪了？”
鉴于VdI的保密级别相当高，几乎和设施不相上下，夏洛蒂思考片刻，决定还是暂时不透露具体的内容，含糊其辞道：
“没什么，被拉过去干了一点儿活罢了。”
模棱两可的回答，既没有提起VdI，也没有泄露新战线和军用蒸汽机的信息。
“喔~”
艾琳娜听的不明所以，只能似懂非懂地喔一声当作回答。
夏洛蒂借机扯开话题：
“百灵鸟呢？她没在宿舍？”
艾琳娜仰起头想了想：
“百灵鸟姐和其他小组长都去行政楼旁听会议去了，听说是首长来了。”
两人这样随意聊着，来到了夏洛蒂的房门前。
摸出钥匙，夏洛蒂“咔哒”一声扭开门锁，顺手推门进屋开灯。
漆黑的房间瞬间被灯光照亮。
夏洛蒂重重的坐到自己的单人床上，感受着房间里熟悉的气息，大脑终于放松下来，仿佛回到这间屋子才算回到巴黎。
“箱子给姐放这啦。”
艾琳娜把箱子放到靠近床头的地板上，笑嘻嘻的说着。
夏洛蒂松开靴子绑带，把靴子和袜子随意踢到一边，赤脚踩在地板上，看向艾琳娜：
“谢啦。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见到我为什么高兴成这样？”
简直像吃了蜜蜂屎似的……
艾琳娜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反着跨坐上去，双臂趴在椅背上，下巴枕着手臂，眼睛里写满了开心：
“夏洛蒂姐出公差后，就得由我来帮百灵鸟姐处理一些机关下发的文书工作了，填表、写报告……我超头疼这些的~”
夏洛蒂被这简单却实诚的回答气笑了，无奈道：
“合着你不是想我，是想我回来接替这些差事啊？”
“不是不是，”艾琳娜连忙摇头否认，拍了拍脑门傻乐道，“嘿嘿，其实我真的很想夏洛蒂姐来着。”
“不过，这些工作你也该接触一下。”
夏洛蒂收起笑容，把斗篷摘下，挂到落地衣架上：
“万一之后需要你来负责德尔塔小组的工作，总不能脑子空空如也，什么都不懂吧？”
艾琳娜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心虚道：
“知道啦，我会好好学的。不过……应该不会有那一天吧？有百灵鸟姐和夏洛蒂姐，哪里轮得到我……”
夏洛蒂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里就传来一声喊声：
“艾琳娜？哪儿呢？”
虽然有门隔着，但夏洛蒂还是一下就听出来这清脆的嗓音是百灵鸟的。
“到！！”
被点名的艾琳娜大声应答着，一下从椅子上跳开，两三步跑到门后拉开门：
“姐，我在这！”
“你怎么在人家夏洛蒂的房间里待着？小心她回来知道后给你两拳。”
百灵鸟笑呵呵的走过来，递给艾琳娜一张文件：
“喏，好消息，佩兰教授特意写信给陆军，点名表扬了你当初那个好点子，这是陆军部的表彰命令。”
“哇……”
艾琳娜接过命令，两眼放光：
“哪个好点子来着？”
百灵鸟用指关节敲了敲艾琳娜的脑壳：
“你忘了？就是你建议的那个，用法术装甲搭配抛射停滞力场……诶？夏洛蒂？你回来了？”
说到一半，百灵鸟终于注意到了坐在床上的夏洛蒂。
夏洛蒂笑着朝她摇了摇手打招呼：
“晚上好，我还没来得及报到呢。”
百灵鸟走到床前，伸手就要扒拉夏洛蒂：
“欢迎归队。来，让我看看，没缺胳膊少腿吧？”
“去去去！盼我点儿好吧你。”
夏洛蒂灵活的躲开，捏起拳头象征性的捶了百灵鸟一下。
百灵鸟揉着被捶的肩膀，笑嘻嘻的直起身来：
“不和你多说了，总参马上要走，我还得下楼一趟，要不要一块去？总参今天还提了一嘴你呢。”
夏洛蒂想了想，点点头，埋头把刚脱下来的袜子再次套上：
“好，等我穿好衣服。”
两人快步跑出宿舍楼，夏洛蒂一眼看到路边那辆总司令部的蒸汽轿车。
霞飞正站在车子旁，与军官和组长们低声交谈。警卫员替他拎着公文包，一动不动的站在旁边。
百灵鸟小跑到霞飞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命令传达到艾琳娜了。”
“嗯，好。”霞飞缓缓点头，也看到了她身后的夏洛蒂。
他清了清嗓子，对在场的军官和组长说：
“好了，夏洛蒂留一下，其他人就此解散吧。注意休息，随时待命。”
“是。”
众人齐声应答，随后便转身分别朝着宿舍楼和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百灵鸟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笑了笑，随后也快步离开。
等军官和组长们都走远了，霞飞才用那种和蔼的、如长辈般的语气对夏洛蒂说：
“回来的挺快，我原以为你得明早才回设施。”
“报告，那边的领导说我可以自行返回。”夏洛蒂如实回答。
“嗯，这是我告诉他的。”霞飞笑了笑，嘴巴上面的胡子跟着翘了翘，“感觉那边怎么样？”
夏洛蒂手扶下巴，想了想，回答道：
“还好吧，那些来自各行各业的同事们人都不错，能力也很强。”
“我是说VdI这个单位，”霞飞笑道，“和设施比起来，VdI如何？”
“嗯……”夏洛蒂组织好语言，谨慎地答道，“比起直接介入战争的设施，VdI更侧重于处理隐藏在战场之下的事物。”
霞飞听完，捋了捋胡子，默默点头，没继续说下去。
夏洛蒂安静的站在一旁，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对了，夏洛蒂，”霞飞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虽然很想让你先好好休息一晚，但我觉得，有件事还是尽早让你知情为好。”
“额……”夏洛蒂愣了愣，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的问，“请讲吧？”
不会是又要派什么新任务了吧？
自己才刚回来，连个觉都没睡，又要被拉去干活？
法兰西劳模这一块。
“我可以给你申请一段时间的假期，夏洛蒂……”霞飞说到这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去一趟瓦勒德格拉斯军医院吧。”
嗯？
医院？
夏洛蒂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请您说详细些……”她小心翼翼的问。
霞飞看着夏洛蒂的双眼，缓缓道：
“玛格莉特负伤了，已经从伊普尔那边调回来，目前正在瓦勒德格拉斯军医院疗养。”
！！！
夏洛蒂感觉脑子里落下一道炸雷，轰的一声要把自己的脑仁劈个粉碎：
“啊……”
她张了张嘴，却因心里一团乱麻而一时语塞。
霞飞叹了口气：
“她现在的情绪有些失落，如果能看到你的话，我想她应该会开心点。”
他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继续说：
“抱歉，姑娘，我现在还得去一趟荣军院开会，所以只能让你自己先过去了……”
“啊……是！”
夏洛蒂猛地回过神来，连军礼都顾不上敬，扭头朝着停车场全速冲去。
第187章 瓦勒德格拉斯军医院
虽然夜幕早已降临，但巴黎市区的马路上依旧车水马龙。
夏洛蒂驾驶着那辆从设施开出来的蒸汽轿车，在拥挤的车流中灵活地穿插、超车。
她紧咬嘴唇，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焦虑而微微颤抖。
右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南北走向的圣雅克街。
瓦勒德格拉斯军医院就坐落在这条街上。
然而，刚开到医院的庭院入口前，夏洛蒂不得不重重踩了一脚刹车——这里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轿车和卡车排成一条长龙，几乎无法挪动分毫。
进退两难的司机们被堵的焦躁不安，或是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徒劳地向前张望；或是重重的拍打喇叭，用鸣笛声表达不爽。
几名维持秩序的士兵在车队间穿梭，大声呵斥着那些想要把车开到人行道上的司机。
一些实在等不及的病人或伤员只好从纹丝不动的车上下来，在他人的搀扶下，步行前往远处庭院后的医院主楼。
夏洛蒂没有时间在这里排队等待，只好再踩一脚油门，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把车开到了医院西边不远处的卢森堡公园旁。
轿车颠簸了一下，在公园外的台阶上停了下来。
虽然这里根本不是停车位，但她这会儿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熄火拔钥匙关门锁车，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夏洛蒂快跑着穿过马路，引起好几声不满地鸣笛。
沿着堵成长龙的车子，她用尽全力跑向瓦勒德格拉斯医院主楼前的庭院。
庭院里的情况比起外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路灯的昏黄灯光下，等待卸货的货车、堆砌的医疗物资箱和随意停放的担架车挤作一团，没有什么下脚的地方。
在其中穿行的医院工作人员个个神色匆匆，忙得焦头烂额，要么在卸车搬货，要么在安置着不断送来的伤病员。
夏洛蒂像是一阵风，钻进杂乱的庭院，她不断避开地上的杂物和拥挤的人群，冲进了医院主楼。
医院大厅里，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刚从战场上拉回来的军人们正在护士和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排队等候分配病房。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麻木。
这些人里，伤势最轻的，只是胳膊上打了三角带固定着。
情况稍差一些的，已经拄起了拐杖，走路一瘸一拐的。
最惨的那几位，要么缺了胳膊，袖口空荡荡的，要么腿少了半截，为了不让裤腿磨地，只能打上一个结。
看到这一幕，夏洛蒂心里咯噔一下。
她喘着气，把目光移开，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看夏洛蒂这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站在一旁的护士正想上前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你好，小姐，有什么能帮到……”
话音刚落，刚才还在喘气的少女已经再次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朝着住院区的方向跑去，身后的斗篷都被带起的风扬起来。
夏洛蒂自然是没听见护士的话。
她现在的脑子里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念头：
玛格莉特。
冲上楼梯，穿过走廊，来到玛格莉特的病房——337房门前，夏洛蒂刹住脚步。
看着门缝里泄露出来的微弱灯光，她闭上双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克制住破门而入的冲动。
强迫自己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她抬起手来轻轻叩响房门。
咚咚咚——
屏住呼吸等了两秒，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声音终于从门缝里钻出来：
“请进。”
夏洛蒂连忙推开门，迫不及待的快步走进去。
房间不算明亮，唯一的光源是床头柜上的那盏台灯。
柔和的灯光下，玛格莉特正安静地平躺在病号床上，憔悴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
她微微侧头，看向房门这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又要换药了吗……嗯？”
看清来人时，玛格莉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夏洛蒂？”
夏洛蒂几乎是趔趄着跌到玛格丽特床前。
她单膝点地跪在床边，心疼的看着玛格莉特的双眼。
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娃娃，她小心的握住玛格莉特从被子下伸出来的右手，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夏洛蒂打了个激灵。
她用颤抖的声音轻声道：
“玛格莉特，我回来了……”
看着眼里噙着泪的夏洛蒂，玛格莉特把手缓缓抽出来，抬手替夏洛蒂整理了一下因为狂奔而被风吹乱的头发。
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的头发比以前长了，夏洛蒂，真好看……”
没有哭泣、没有诉苦，只有久别重逢的、发自内心的问候。
玛格莉特的话如同一股暖流，抚慰着夏洛蒂尚未平复的心情。
夏洛蒂歪了歪头，用脸颊贴住玛格莉特的手，感受着那抹凉意，低声问道：
“疼吗？”
话刚出口，她的眼泪就不由自主的、像断线的珠子般滚下。
“嗯。”玛格莉特点点头，随后用虚弱的语气说道，“不过看见你就不疼了。”
“别说傻话了。”夏洛蒂用手覆盖上玛格莉特的手背，“伤到哪里了？”
玛格莉特的眼里，伤心一闪而过，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被夏洛蒂立刻捕捉到了。
她收回右手，缓缓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夏洛蒂的眼睛立刻瞪大：
一道目测长度超过十厘米、形状扭曲的缝合伤口，像一条蜈蚣般盘踞在她的左臂上。
而在刚才被被子盖着的左肩锁骨处，还排列着三道像是爪印的狰狞疤痕。
夏洛蒂沾满泪痕的脸一下变得煞白，结结巴巴的嗫嚅道：
“这……这是怎么……”
玛格莉特淡淡地笑了笑，不想让她继续看下去，把被子拉起来，说道：
“右腹部也被刺伤了，还好我运气好，没伤到器官。”
夏洛蒂起了一身冷汗，握住玛格莉特的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掌心：
“伤得这么严重……”
玛格莉特却故作轻松道：
“没关系，放心吧，我好早之前不是就说过，伤疤是军人的勋章嘛。”
看着躺在病床上虚弱不堪却还在逞强的姑娘，夏洛蒂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她擦擦泪，哽咽着说：
“怎么可能安心呢？笨蛋……”
玛格莉特抬手，心疼的轻抚着夏洛蒂的脸庞，轻声道：
“好啦，你能来看我，我已经非常非常开心了，你也开心点儿，好吗？”
夏洛蒂点点头，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吸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
顺手拉来一旁的小凳子，她坐到床头旁，低声问：
“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德国人的装甲部队攻势又加强了？”
玛格莉特叹了口气，缓缓回答道：
“不，这次……我们连队遇上了意料之外的敌人。”
第188章 创伤
“前段时间，柴油部队在德军序列里占据的比例持续缩小，很多人都认为，他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也有人猜测，德国人的资源已经不足以供他们继续维持下去了。”
夏洛蒂握着玛格莉特的手，顺着话问道：
“柴油机器少了，那前线的压力应该减轻了不少吧？”
玛格莉特苦笑一声：
“说对了……在新型法术装甲和术师支援连的帮助下，法军几乎就要把德军彻底赶出伊普尔地区了。”
“但是？”夏洛蒂小心翼翼的说。
“但是……”
玛格莉特顿了顿，眼睛看向了病房的天花板，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那是1月20号，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全线都在告捷，所有部队都铆足了劲向德军冲击，直到太阳落下时……
“一片黑压压的影子从天际线升起，数不清的狮鹫和石像鬼以恐怖的速度笼罩住了我们的头顶。
“当我们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凶猛怪物打的措手不及时，数支更恐怖的部队在柴油机器的掩护下向我们发起了反攻。
“浑身燃着黑色烈焰的马匹嘶鸣着冲开战线，会喷火的蜥蜴、长着蝙蝠翅膀和带刺长尾的狮子蜂拥而入，开始疯狂撕咬吞噬士兵的生命……”
说到这，玛格莉特闭上眼，嘴唇微微颤抖，再也说不下去。
夏洛蒂用指尖温柔的轻抚她的手背，试图安抚玛格莉特的情绪，同时，心里也泛起些许疑问：
为什么德军会缩减柴油部队的比例？
这不合常理。
毫无疑问，德军之所以能够和英法俄僵持到现在，甚至有时还能取得一些漂亮的战果，很大程度上都离不开这些柴油装甲的支持。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大幅减少柴油装甲的数量似乎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另外，为什么奥匈帝国的幻想生物军队会如此大规模的出现？
狮鹫、石像鬼，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明显出自奥匈人之手。
这些强大的怪物不投入到和俄国人的战线上，反而拉到西边来支援德国人。
难道说，同盟国已经把胜利的筹码全数押到了西线战场？
“那……你的连队……”
夏洛蒂问出这个问题前半截的瞬间就后悔了，心里泛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她似乎一下子意识到霞飞司令那句“她现在的情绪有些失落”意味着什么。
“……”
玛格莉特没有回答，她沉默着把头扭到了一边，看向了已经已经被厚重窗帘挡住的窗户。
夏洛蒂心里疯狂暗骂自己，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一耳光。
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带着连队杀出一条血路后，除去我，连里就只剩下……十三个人。”
玛格莉特的声音轻的像几乎听不见，但夏洛蒂明白这句话里的那份重量。
“两百多条命啊……夏洛蒂，我是不是、是不是……一个很差劲的连长……”
话音落下，玛格莉特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压抑已久的抽泣声也随之响起。
“不！”
夏洛蒂猛地站起，动作之大，脚下的凳子都被哗啦一声掀翻在地。
“这不是你的错！那些怪物的出现谁也没有预料到，不是吗？”
玛格莉特握着自己的手的力道猛然变大，似乎只要她一撒手，床旁边的夏洛蒂就会消失。
“我……”
她呜咽着还想说些什么，但夏洛蒂连忙继续说道：
“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一切，你带着你的士兵杀了出来，你们的连队还没有倒下……”
她俯下身，轻轻抱住啜泣的玛格莉特，生怕力气大一些把她的伤口扯痛，
她在玛格莉特耳边轻声道：
“最重要的是，你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听到这，玛格莉特哭的泣不成声。
为了掩盖内心痛苦而硬撑起来的坚强，终于在爱人的怀抱里彻底粉碎：
“夏洛蒂，别走……别离开我……”
夏洛蒂用最温柔的语气，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低声回答着玛格莉特的轻唤：
“嗯，哪也不去，我就在这陪着你。”
“好……”
在夏洛蒂的安抚下，玛格莉特激动的情绪终于缓缓平复下来，让夏洛蒂无比心痛的抽泣声逐渐变小，最终化为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身心俱疲到了极点，玛格莉特缩在夏洛蒂的怀抱中悄然入眠。
夏洛蒂缓缓起身，给玛格莉特掖好被角。
把台灯关掉后，她轻轻的扶正被撞翻的小凳子，重新坐在床头旁，就这样默默地守着让自己心疼不已的姑娘。
看着那因光线昏暗而显得模糊的睡颜，夏洛蒂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想：
玛格莉特心理上受到的创伤，恐怕不比身体上的伤势要轻……
……
……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趴在床沿上睡觉的夏洛蒂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脖颈、后腰和双臂传来阵阵僵硬的酸痛。
看着被自己口水洇湿一块的白床单，她下意识想要找东西擦擦。
柔和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看样子时间应该不早了。
玛格莉特还没睡醒，呼吸平稳，看起来她睡得很香甜。
这时，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名护士从房门外的小推车上拿起一个方形铁盘，走进房间：
“喝药时间到了，玛格莉特小姐。”
夏洛蒂看了一眼还在安睡的玛格莉特，连忙站起身来，对护士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
“请给我吧，等她醒了，我会让她喝的。”
护士打量了一下军装打扮的夏洛蒂，点点头，低声嘱咐起注意事项：
“上午十一点前喝完就好，如果再晚一些，那午饭时间也要相应的推迟。”
这样说着，她把手中的托盘递来，托盘上放着一个大玻璃杯，里面盛着大半杯墨绿色的药水。
夏洛蒂对这玩意还有印象——去年自己差点被狮鹫弄死的那回，设施的医官就给她开了这种难喝到吐的草药汁。
“我知道了，谢谢。”
她双手接过托盘，目送护士出门后，才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
接着，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保持一个姿势睡了一晚而僵硬酸痛的腰背。
“嗯……”
床上传来一声略带慵懒的声音。
玛格莉特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了惺忪睡眼。
“啊，坏了，是不是吵醒你了。”
夏洛蒂连忙坐下，看着玛格莉特的双眼，怪不好意思的说。
“没有……”玛格莉特淡淡的笑了笑，“昨晚是我负伤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
言下之意，如果没有夏洛蒂陪着的话，她可能还在因为孤独和自责的折磨而难以安眠。
看到玛格莉特精神状态比起昨晚好了很多，夏洛蒂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还好自己回来的及时……
“那就好。”夏洛蒂语气轻松道，“我喂你喝点药吧？”
玛格莉特看着床头桌上墨绿色的草药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扶我坐起来吧，这个药好难喝的……”
夏洛蒂站起身，扶着玛格莉特的肩膀让她直起身子，又拿起枕头，竖起来垫到她的腰后，好让她能更舒服的靠着床头。
等安置好玛格莉特，她把大玻璃杯端起来，缓缓递到玛格莉特面前：
“来，喝吧，等伤势好转些，就不用天天在病房里关着了。”
看着面前这一大杯草药汁，玛格莉特点点头，笑道：
“好，全听你的，我还没在这里的庭院逛过呢。”
第189章 访客
接下来整整一周时间，夏洛蒂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玛格莉特跟前。
连哄带骗的喂她吃药、情绪低落时陪她聊天逗她开心、感到无聊时陪她看书读报……
如果忽略掉玛格莉特身上的那几道狰狞的伤疤，以及空气中挥之不散的消毒水味，夏洛蒂偶尔会在恍惚间产生一种“根本没有战争”的错觉：
只是爱人不幸生病住院，而自己来尽一个伴侣应尽的责任，来医院陪护她罢了。
这期间，霞飞司令也来探望过一次。
这个即便是比利牛斯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总长，在踏进病房门的那一瞬间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夏洛蒂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尽量避开战事的话题，霞飞只是一个劲的和玛格莉特聊着家常琐事，从巴黎的天气聊到她最爱吃的点心。
如果不是那一身标致整洁的笔挺军服的话，夏洛蒂估计会以为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邻居胖大爷。
午后的阳光温暖柔和，透过干净的玻璃撒进房间，玛格莉特靠坐在床头，握着霞飞的手笑道：
“好了，爸，别这么担惊受怕了~”
说完，她扭头和戳一旁的夏洛蒂对视一眼，继续说：
“再说了，夏洛蒂这不是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呢吗？不用再请别人啦。”
霞飞看向夏洛蒂，缓缓点头，沉声道：
“麻烦你了，夏洛蒂。”
夏洛蒂嘿嘿笑了笑，顺着玛格莉特的意思轻松道：
“不麻烦，大伯，反正我休假也没家可回，干脆就住在这里陪着玛格莉特好了。”
之后，霞飞又和玛格莉特聊了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反复叮嘱她要好好休息，才起身离开。
出病房门后，在警卫员面前，他又立刻成了那个不动如山的总司令，迈着不疾不徐的沉稳步子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夏洛蒂把门关好，重新坐到玛格莉特床旁，玛格莉特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爸那边的压力还蛮大的……”
夏洛蒂用余光扫了一眼桌上那份《晨报》——今天早上她还给玛格莉特读这篇报纸的头版来着。
她立刻理解了玛格莉特的意思：
同盟国已经在反攻了。
不止是伊普尔战场，就连遥远的东边，奥匈帝国和沙皇俄国的广袤战线，大规模的幻想生物军团也在改变着战局。
似乎就在一夜之间，这些面目狰狞的骇人怪物们成了大战的最重要角色。
被反击打的措手不及的法军必须立刻稳住阵脚，挡住一批又一批涌来的幻想生物。
看着只愿意在自己面前才肯露出脆弱一面的玛格莉特，夏洛蒂决定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要不要下去转转？”
夏洛蒂轻轻拍了拍玛格莉特的手背，然后朝阳光明媚的窗外指了指。
“诶？”玛格莉特一愣，“现在吗？”
“就现在！阳光这么好，当然趁现在！”夏洛蒂说着从凳子上腾的一声跳下来，“稍等一下，马上回来！”
看着夏洛蒂兴冲冲地跑出病房的背影，玛格莉特嘴角不由自主的泛起一抹无奈却幸福的微笑。
搀扶着玛格莉特慢慢走下楼梯，夏洛蒂像放一个瓷娃娃一样，小心翼翼的把她安置到了自己从护士站借来的轮椅上。
为了不让还有些虚弱的玛格莉特着凉，夏洛蒂还特地找护士要了一条毯子，细心地盖到她身上。
“呼——”
刚从楼里出来，玛格莉特便满足的轻闭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庭院里清新的空气。
她由衷的轻声感叹：
“真好……比消毒水和草药的味道好多了。”
见玛格莉特心情这么好，夏洛蒂心里也跟着轻松起来。
她推着轮椅，笑了笑：
“好好休息，早日出院，到时候就不用再闷在病房里了。”
“嗯！”
玛格莉特用力点点头。
推着玛格莉特在庭院里刚走了两步，一阵嘈杂混乱的噪音便从不远处传来。
夏洛蒂踮起脚尖，目光越过一人高的树篱向医院大门的方向望去。
已经过去了一周，医院前门那边还是繁忙照旧。
虽然秩序已经恢复，没有那夜似得水泄不通，但拉来的物资和伤兵还是很多。
她调转轮椅的方向，想带玛格莉特找个安静的地方。
树篱围墙挡住了玛格莉特的视线，她好奇的问：
“那边是在干什么？”
夏洛蒂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没什么，拉伤员和物资的车队，堵车了。我来的那天堵得比今天还厉害。”
“这样啊，”玛格莉特低声说，“前线战事很紧张，后方的医院已经超负荷工作了。”
夏洛蒂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说起来，那天晚上光顾着跑去找你了，完全没想到战局紧张什么的……”
平心而论，自己的观察力说不上强，但也不算太差，但那天晚上，脑子里只剩下玛格莉特，根本没空思考半点杂事。
玛格莉特闻言，扭过头看着她，无奈的笑了笑：
“唉……你这样我可不能放心啊，因为我受伤就着急忙慌什么的。”
夏洛蒂抬手，用指尖温柔的梳着玛格莉特被微风吹乱的柔发，轻声回应道：
“嗯……”
怎么可能不着急嘛？那可是玛格莉特。她心想。
推着玛格莉特在庭院里散着步，夏洛蒂再次把话题扯到和战争无关的领域，希望让玛格莉特的心从战事中短暂抽离。
怕玛格莉特感冒，夏洛蒂绕着庭院转了两圈，便带玛格莉特回了病房。
“那几个人还挺厉害……几分钟时间就偷走了卢浮宫里的八个藏品。”
说笑着，聊着报纸上看到的趣事，她搀扶着玛格莉特回到床位。
让玛格莉特轻轻躺下，再俯下身为她细心的掖好被子后，夏洛蒂直起身：
“好啦，你先休息一下，我要去一楼把轮椅还了，一会儿就回来。”
“嗯嗯。”安静的躺在床上的玛格莉特乖乖点头，目送夏洛蒂出门。
夏洛蒂一出病房，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
安静的走廊里，一个面带微笑，穿着笔挺西服的女人，正双手插兜倚着墙壁，静静的微笑着看着她。
“你一直在盯着我？”
夏洛蒂缓缓走过去，每一步都充满了警惕。
那女人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她笑着调侃：
“嗯？我还以为你没发现呢？”
夏洛蒂没搭话，只是继续和这女人对视着。
刚才在庭院里散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有人在刻意跟着她们。
本以为只是别的病人或工作人员，但一连转了两圈，这人还是不远不近的跟着，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为了不让玛格莉特受到惊吓、或是遭遇伤害，夏洛蒂便找借口提前回来安顿好她，再出来单独和这位不速之客对峙。
没心思回答女人的调侃，夏洛蒂简单的扫视着她：
年龄看起来在30岁左右，个头比自己高，皮肤很白，留着一头偏棕色的齐肩发，身上的黑色西装很得体，看起来蛮贵的。
最重要的是，她腰侧的衣服有一处不自然的微微鼓起，凭直觉猜，那应该是手枪枪套。
“拜托，说点儿什么？夏洛蒂·洛朗小姐。”
见夏洛蒂沉默不语，那女人继续笑着打招呼，仿佛她们是久未谋面的老友：
“我可是带着十足诚意来的。”
“你认识我？”
夏洛蒂没放下半点戒备，反而因此更加警惕：
怎么感觉自己被开盒了？全世界是个人就能喊出自己大名？
说话的同时，以太能已经完全调动完毕，只要这女人敢轻举妄动，眨眼间就会被以太法术撕成碎片。
“何止认识呢？我们部门可是太想要你了。”
那女人自来熟般的说着，语气活像发现人才的猎头。
“部门？”
夏洛蒂立刻捕捉到这个字眼，她眯起眼睛问道：
“你是美利坚环球的人？”
“真聪明！不愧是夏洛蒂，难怪我们部长一定要我来拜访你。”
女人两手一拍，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面前这个戒心拉满的少女。
夏洛蒂不吃这一套，自动屏蔽掉这串彩虹屁，继续问：
“你是哪个部门的？”
女人的目光闪烁一下，笑容也僵了僵，但瞬间又恢复原样。
她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精美的名片，递了过来，微笑道：
“美利坚环球，人力资源部，戴茜。”
夏洛蒂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点点头，说道：
““对不起，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撂下这句话，她便打算转身返回病房。
“等等，”这名名叫戴茜的女人笑出声来，“真的不听听我们的条件吗？我想……你绝对会感兴趣的。”
第190章 二访夏洛蒂
夏洛蒂动作一滞，她缓缓侧过头，用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瞥向戴茜。
看到她停下脚步，戴茜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很高兴你愿意听一听。”
夏洛蒂转过身，双手环抱胸前，警惕的看着戴茜：
“你说的‘条件’指的是什么？”
戴茜的视线在夏洛蒂的军装上上下扫了两遍，语气夸张的感叹道：
“多么好的小姑娘，结果却不得不困在这场乱成一团的战争里，每天都担惊受怕的活着。”
夏洛蒂皱皱眉，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催促道：
“不要卖关子了，我不想听这些废话。”
戴茜眨眨眼，看似友善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锐利：
“夏洛蒂·洛朗，你有没有想过，从这场你恨不得逃开的大战里脱身出来？”
“嗯？”
夏洛蒂皱皱眉，不置可否。
当然想过，何止想过……
这个问题最近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像乌云一样挥之不去。
从蕾娜尔给出意味深长的忠告后，“逃离”想法就在像种子一样在心里萌芽。
当看到浑身是伤、躺在床上的玛格莉特时，这想法更是像浇灌春雨的杂草一样疯狂生长。
似乎是看穿了夏洛蒂内心的挣扎，戴茜轻笑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呵呵呵……真苦恼，不是吗，小姑娘？”
“你……有办法？”
夏洛蒂迟疑片刻，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当然有，”戴茜露出满意的笑容，用涂着指甲油的指甲比划着：
“就算你被关亚马逊雨林中任谁都找不到的山洞里，人力资源部也有办法把你引渡到北美。”
奇怪的比喻。夏洛蒂暗道。
没顺着戴茜的意思往下说，她问出了自己更关心的问题：
“那么，代价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美利坚环球的人更不是慈善家，不可能大发慈悲的把一个法国人捞到北美洲。
戴茜拍拍手，称赞道：
“我真喜欢你的性格，开门见山的谈交易，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虚伪。
夏洛蒂默默看着戴茜，等她继续说。
戴茜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
“很简单，到了那，你只要按时上班，按月领薪水就好。”
“就这么简单？”
夏洛蒂扬扬下巴，眼神里满是不相信。
“当然，偶尔帮我们处理点轻松的小活儿就好。休假、奖金、福利、保险……什么都少不了你的。”
说完，戴茜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露出狡黠的笑，继续往下说：
“特别是，就算你舍不得亲朋好友，我们人力资源部也可以给她一并请过去。”
夏洛蒂瞳孔猛地一缩。
最后这句话绝对是意有所指。
自己孑然一身，哪有什么亲朋好友可言？
能让自己切切实实“舍不得”的，当然只有不远处病房里躺着的爱人：
玛格莉特。
“我……”
夏洛蒂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如果……如果真的能带着玛格莉特从这场世界大战里逃出来，
那意味着什么？
玛格莉特再也不用冒着危险去前线拼命，再也不需要命悬一线的从地狱里杀出来，甚至，再也不需要面对那些轰鸣的柴油机和嘶吼的怪物……
不过……她真的愿意当一个逃兵吗？
看着面前少女那副纠结挣扎的样子，戴茜知道，自己精心准备的话术起效了。
在人力资源部工作这几年，几乎没有她谈不下来的人。
只要精准的把握住需求，再给出恰当的难以拒绝的好处，就连木头人都会为之心动。
眼前这个看着就不怎么灵光的少女，拿捏起来更是易如反掌。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你给的条件还不错……看来你们部门对我下了些心思。”
戴茜脸上浮现起胜利的笑容，她几乎已经能看到面前这个少女点头同意的模样了。
“但是，我拒绝。”
然而，夏洛蒂保持着那副疏离的微笑，用平淡的语气拒绝了她。
“诶？这……”
戴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拒绝了？
“等等，等等，”略显失态的戴茜一秒恢复了职业微笑，“如果想再商议一下待遇问题，我非常乐意效劳。”
“对不起，我说过了，我不能答应你。”
夏洛蒂收起笑容，用干脆的语气又拒绝了一次。
戴茜下意识擦了擦额间浮现的一层细汗。
本来以为夏洛蒂是以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来争取更多的要求或条件，但看现在这样子，她好像真的没打算同意。
戴茜不理解的问：
“额……请问，为什么？我们人力资源部完全可以让你悄无声息的出境，绝对不会被宪兵队发现，这样的机会可不……”
“没什么为什么，”夏洛蒂耸耸肩，打断她最后的挽留，“只是不想罢了。”
“……”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所谓的少女，戴茜一度怀疑是不是档案室那边给了自己错误的情报。
“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告辞了。”
夏洛蒂说完，直接转身朝病房那边走去。
看着她离去背影，戴茜连忙说：
“我会在巴黎待上一段时间，回心转意的话，请随时按名片上的方式联系我！”
夏洛蒂没回头，只是边往回走边举起手随意摇了摇。
不知道意思是“我知道了”还是“不可能”。
推开房门前，握住门把手，夏洛蒂深吸一口气，停留片刻，调整好心情后才推门而入。
玛格莉特躺在床上，翻着手里的报纸。见到夏洛蒂回来，她抬起头，温柔地笑笑：
“回来了？辛苦了。”
“哪里……”夏洛蒂坐到玛格莉特床旁，脸上也挂起微笑，指了指她手里的报纸，“要不要我给你读？”
“不用了。”
玛格莉特摇摇头，把报纸轻轻放到床头柜上，
她抬起右手，轻抚夏洛蒂的脸颊：
“有什么心事吗？”
夏洛蒂连忙揉揉自己的脸蛋，试图掩饰：
“嗯？有吗？哪有？”
玛格莉特用柔和清澈的目光注视着夏洛蒂的双眼，微笑道：
“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但在我眼里，你只要一有心事，就会全部写到脸上。”
夏洛蒂愣了愣。
真的……这么明显吗？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
咚咚咚——
她扭头朝门那看了一眼，心里泛起嘀咕：
不会是戴茜贼心不死，要二访夏洛蒂吧？
咚咚咚——
见里面没人应，敲门声再度响起。
夏洛蒂站起身，和玛格莉特对视一眼，随后快步走到门后。
在第三遍敲门声响起前，她拉开一条门缝。
嗯？
门外站着的，并非那个一脸公式化笑容的戴茜，而是和一位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
和自己相仿的个头，清秀冷静的面庞，记忆中上次黑色的长发这回扎了个长马尾。
美利坚环球，慈善部，白裳。
那个华夏人。
这次她没穿慈善部那件标志性的灰色大衣，而是一身休闲打扮。
宽松的黑色外套、白色打底衬衣、五分黑白格裙和亮的反光的小皮鞋，头上则是一顶同款花色的格子鸭舌帽。
如果不是早知道她的身份，可能不会联想到面前这位少女是美利坚的员工，只会认为她是旅居巴黎的异乡人。
“诶？”
看着这位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夏洛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问好。
白裳看见夏洛蒂开门，什么也没说，只是自顾自的朝走廊的一侧走去，用眼神示意夏洛蒂出来谈。
夏洛蒂扭头看了看玛格莉特，用大拇指指了指门外，语气轻松道：
“一个朋友，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嗯。”
玛格莉特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走出门，夏洛蒂看到白裳已经走到了十几米开外的走廊窗边。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另外，她的脚旁放着一个纯黑的金属手提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走过去，试探性地先打了声招呼：
“你好？”
和一直挂着职业性笑容的戴茜不同，白裳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面色冷静平淡。
她直视着夏洛蒂的双眼，开口道：
“你好，夏洛蒂。有人来找过你了吧？”
“嗯，刚走一会儿，还是你的同事呢。”夏洛蒂点点头，“人力部的，叫戴茜。”
“不算同事。”白裳淡淡的纠正道，“我和她们部门没任何关系。”
“嗯哼。”
夏洛蒂不置可否的摊了摊手，作为回应。
美利坚环球公司内部勾心斗角的烂事自己可没什么兴趣了解。
“虽然不知道你的想法，但你拒绝了她的要求，对吗？”
白裳继续问，目光依然注视着夏洛蒂的双眼。
“当然，”夏洛蒂微笑道，“我一向信守诺言。”
当初从意大利捞回自己时，慈善部只提了一个要求：
不要接受美利坚环球其他部门的要求。
“还好，看来我们没有看错你。”
白裳点头，一直紧绷的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我们部门有事要和你谈谈，夏洛蒂。”
第191章 无处可逃
听到白裳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夏洛蒂刚刚才对戴茜放下的警觉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今天什么日子？美利坚环球怎么一波接一波的跑过来找自己？
“嗯……”她迟疑道，“什么事？请讲？”
尽管心中充满疑虑，但夏洛蒂对海外慈善部的员工印象不差。
毕竟他们曾把自己从暗流涌动的佛罗伦萨带回了法国。
白裳用平淡的语气解释道：
“我们正在遭到围剿，需要你的帮助。”
她的语气如此平淡，似乎像是在说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
“额……”
围剿？
夏洛蒂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围剿？什么意思？”
夏洛蒂有些理解不能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白裳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用冷静的声线继续解释：
“海外慈善部正在遭到几个部门的联合围剿，位于北美的所有据点和安全屋尽数被毁。”
夏洛蒂惊讶地挑挑眉：
“这么严重？等一下，我记得你们不是尽量避免在部门间起直接冲突吗？”
“老洛克菲勒马上辞世，所以他的继承人们已经开始争斗了。”
这个我懂，九子夺嫡这一块。夏洛蒂心想。
不过洛克菲勒有几个子女来着？能凑够九个吗？
她看着白裳，问道：
“所以，首当其冲的就是你们部门？”
白裳点点头答道：
“嗯，突袭让我们牺牲了很多人。”
哇，就这样平淡的叙述同伴的死讯，这位少女未免有些过于冷静了……夏洛蒂心中暗想。
“那你现在一个人，不会是因为……”
因为死的就剩你一个了吧？
夏洛蒂话只说了一半，想了想，后半句直接问出来可能不太礼貌，便咽回肚子里。
“怎么会？没那么狼狈。”白裳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解释道，“集合起来过于显眼，所以我们只能分头行动。”
发现自己猜错了的夏洛蒂接着问：
“这样，那你的其他同事在巴黎城里吗？”
白裳轻轻摇头：
“不知道，他们正在准备建立新据点，具体地点不清楚。”
“原来如此……”夏洛蒂手扶下巴，若有所思地缓缓点头，“不过，听到这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美国人要闹分家，说不定还要冲突升级成内战，再打一次南北战争。
不过这家族矛盾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总不能让总司令部把精锐术师们部署到北美去吧？要是真这样，恐怕美国人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我需要你的帮助。”白裳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手提箱。
“什么忙？”夏洛蒂有些好奇的问。
“为我暂时保管这个箱子。”白裳弯腰拎起那只纯黑色的手提箱，“我会在局势稳定后来取走。”
夏洛蒂低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手提箱。
朴素的黑色外观，没有任何商标或装饰，看起来平平无奇。
“里面是什么？”夏洛蒂谨慎地问。
最好问问清楚，万一里面是什么危险品，那自己岂不是接了个手捧雷过来？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而且，我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报酬了……”
白裳这句话的声音稍小了一些，也许她也知道这种要求很无理。
“对不起，那我不能接受这种要求。”
夏洛蒂在思考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婉拒白裳的请求。
现在自己正陪着伤势未愈的玛格莉特，这种很明显会引火上身的举动还是不做为好。
万一因此把玛格莉特牵扯到这堆烂事里，岂不是亲手把她往火坑里推。
白裳的脸上只流露出了一瞬的落寞，但她很快眨眨眼，又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表情：
“好，我知道了。”
夏洛蒂低声说：
“抱歉，虽然你们之前帮过我，但我实在不想再卷入你们公司内部的矛盾里了。”
“没关系，我理解。”白裳说，“不过，夏洛蒂，关于这场战争，我有些话要告诉你。”
“但说无妨。”夏洛蒂点点头。
白裳问道：
“那个人力资源部的人，是不是以逃开战争为承诺要你与她们合作？”
猜得真准。夏洛蒂暗想，坦然回答道：
“是这样。”
白裳缓缓点头：
“不要相信她，这是她们招募有利用价值的士兵的惯用话术之一。”
夏洛蒂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答应这明显掺着坏水的交易。”
白裳听罢，继续说：
“不过，夏洛蒂，我真正想说的是：你恐怕很难从这场战争里逃离了。”
“嗯？”
夏洛蒂愣了愣，一时间没能明白她话里的深意。
听到她的疑惑，白裳继续道：
“就算你逃开这场欧洲的大战，也无法逃过那场‘战争之下的战争’。”
“战争之下的战争？”
夏洛蒂轻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组。
虽然不理解白裳的意思，但她隐约中产生了一种“她说对了”的感觉。
白裳解释道：
“你窥见了太多超自然的力量、太多战争的阴影，在一切结束前，很难再回到平淡安稳的生活中了。
“有人想将你纳为麾下忠犬，有人想把你当作用之即弃的棋子，有人想让你成为某种祭品，还有人恨不得让你尸骨无存。”
夏洛蒂打了个哆嗦。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还挺渗人……
“……”
她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番话。
毕竟，白裳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各类遗珍、列奥纳多·达芬奇、海底的深潜者、血裔的仇怨……
就算自己真的逃离了战争，很可能还面对这些因为战争而不得不接触的人与事。
“在这里待久了不好，告辞。”
白裳没有给夏洛蒂理清头绪的时间，简单地说了一句后，便拎着那个黑色的箱子转身离开。
“……”
看着略显单薄的背影，夏洛蒂皱皱眉，不知道自己刚才置身事外的决定是否正确。
不过……在没有任何报酬，也完全不清楚要保管的东西是什么的情况下，自己拒绝这个请求也无可厚非。
是这样吧？
当白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后，夏洛蒂用力拍拍脑袋，把胡思乱想统统赶出脑子。
玛格莉特肯定等着急了，得快点回去。
这样想着，夏洛蒂不再逗留，快步朝玛格莉特的病房走去。
……
……
两小时后……
巴黎，11区。
天色渐暗。
白裳像一只警惕敏捷的黑猫，拎着箱子在光线昏暗的小巷中快步穿行。
时间不早了，必须找到今晚落脚的地方……
嚓——
虽然声音很小，几乎被风声掩盖，但白裳还是听到了：
这是武器出鞘的动静。
还不傻，知道不能随意在市区动枪。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白裳想着的同时，心里浮现一丝侥幸：
还好没在夏洛蒂那里久留，不然会把她们也牵扯进来。
她停下脚步，静静站着，似乎是在等那些“好同事”们主动现身。
噌————
几乎是在她停步的同时，巷子两边的阴影里，几个异常灵活的黑影如风般窜出。
寒光一闪，几道利刃从不同角度向她的要害刺来。
白裳左手依旧紧紧地握着那个手提箱，右手则瞬间攥攥紧成拳。
刹那间，她脚下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如涨潮的黑色液体般顺着双脚倒流而上。
影子缠住手腕、钻进拳心，凝聚成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
第192章 检测
转眼已是半个月后，在夏洛蒂无微不至的照料下，玛格莉特的身体终于恢复得差不多。
现在，不用夏洛蒂搀扶，她也能独自扶着楼梯扶手上下楼。
不得不说，希腊的草药效果确实出奇地好。夏洛蒂心想。
“坐稳了吗？”
在设施的蒸汽轿车里，夏洛蒂坐在主驾驶座上，转头看向身旁的玛格莉特。
“嗯，出发吧。”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玛格莉特的眼眸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像极了放假前的中学生。
看给孩子憋的。夏洛蒂心里暗笑着，扭动开关启动引擎。
本来她还想让玛格莉特在医院里再疗养一段时间，但这个提议却遭到了玛格莉特态度坚决的否定：
“不行！再继续待下去，我会无聊死的！”
因此，夏洛蒂只好在电话请示霞飞后，带玛格莉特办妥了出院手续。
启动的蒸汽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传动声，车身随之轻微地晃了晃，随即从瓦勒德格拉斯军医院停满车的停车场里驶出，汇入了圣雅克街。
上午的阳光明媚和煦，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让整个车厢里都变得暖洋洋的。
玛格莉特把车窗摇下一条缝，钻进来的阵阵凉风吹拂着她的脸颊，柔顺的金色发丝在耳边乱飘
“真的要和我一块去吗？”夏洛蒂一边专注地注视着前方的车流，一边柔声问道，“要不先把你送回家休息……”
“我想陪着你，不行吗？”
玛格莉特用手撑着脸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向后移动的街景，话语间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夏洛蒂笑了笑，只好答应了玛格莉特：
“当然可以。”
这样说着，她轻打方向，车子驶上塞纳河畔的大道，朝着去年她曾去过的地方扬长而去。
……
朱西厄校区，
法术研究楼，
“真是难以置信。”
玛丽·居里教授看着手里的测试报告，眉头紧锁。
“额……”夏洛蒂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神情同样紧张玛格莉特，小心翼翼的问：
“不会恶化了吧？”
自己之所以来校区，是因为前天在医院的传达室接到了一个指名打给自己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那个自己听的耳朵起茧的、清脆的啰嗦声：
“休假休得怎么样？我亲爱的好夏洛蒂？有没有想我和艾琳娜？”
夏洛蒂懒得和她兜圈子，开门见山的问道：
“嗯哼，谢谢关心，挺好的，有什么指示吗？”
百灵鸟乐了：
“诶——这么冷淡？有了小女友忘了好朋友？我告诉你，我和小艾可是会伤心到哭的。”
“哪有这回事？”
脸上写满无奈的夏洛蒂紧握听筒，余光瞥了一眼正打瞌睡的传达室大爷，没好意思爆粗口。
百灵鸟清了清嗓子，开始聊正事：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最近记得抽空去一趟朱西厄校区，再做一次以太能检测。”
“嗯？”夏洛蒂有些不解，“我之前不是刚做了一回？”
百灵鸟笑嘻嘻的解释：
“不一样，这次所有人都得重新做，等你归队的时候把报告交过来就行。”
夏洛蒂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继续问：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百灵鸟话锋一转，语气严肃道：
“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记得一定给玛格莉特传达一下。”
听出百灵鸟话语里的重量，夏洛蒂连忙催促：
“快说。”
“嘿嘿。”
一声狡黠的坏笑，百灵鸟瞬间原形毕露：
“告诉玛格莉特，玩的时候注意分寸，千万别把我们的好夏洛蒂玩坏了~”
“……”
夏洛蒂还没来得及组织好问候百灵鸟的语言，电话那头便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撂下电话，被气笑的夏洛蒂没打扰正打盹的大爷，默默走出了传达室。
所有精锐术师都要做以太能测试？
夏洛蒂皱了皱眉，联想到蕾娜尔之前所说的“规模不小的改革”。
难道这么快就要开始了？还是说只是自己想多了？
……
“……你看，这项指标和上次比起来显着的接近期望水准。”
居里夫人的说明把夏洛蒂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用指尖点着报告上的另一个数据：
“还有这里，你的以太能活跃度一度超过正常人的承受范围，但现在趋于一个标准水平。”
夏洛蒂拍拍脑瓜，强迫自己专心些。
她看着报告，低声问：
“也就是说，我的身体不再承受十字军红宝石的负面影响了？”
“目前来看是这样。”居里夫人扶了扶眼镜，用严谨而温和的语气回答道，“不过，我建议你一个月后再来复查一次。”
夏洛蒂心里一喜，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得益于达芬奇老师给自己的赫尔墨斯之眼，自己完全驯服了那枚红宝石的力量。
这力量对自己身体和寿命的侵蚀与影响，现在已经被法术学的顶尖专家人物亲口证实不复存在。
终于不用折寿了。她心里暗叹，同时兴奋的对居里夫人说：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不必客气。”居里夫人和蔼的笑笑，“其实我还想谢谢你，你的案例为巴黎学派在以太能领域的研究提供了宝贵的临床数据。”
听到爱人身体状况大幅度好转，一直屏着呼吸、满脸紧张的玛格莉特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
让你担心了，玛格莉特。看着她如释重负的表情，夏洛蒂心想。
拿起装着检测报告的文件袋，她对居里夫人说：
“多谢教授，我们不多打扰，先行告辞了，也麻烦您代我们向佩兰教授问声好。”
听居里夫人说，佩兰教授前几天去里昂那边参加某个重要的学术交流会了，因此今天没在校区。
里昂……
夏洛蒂立刻联想到了里昂学派，以及那位来自里昂的机械师朋友。
“嗯，我会的。”居里夫人笑着朝她们招招手，“注意安全，两位。”
牵着玛格莉特的手，夏洛蒂走出了法术研究楼。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些许暖意。
看着不远处喷泉广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玛格莉特感叹道：
“时间过的真快，上次来这里时，还没过圣诞节呢……”
夏洛蒂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玛格莉特的掌心：
“要不要在这转一会儿再回家？”
玛格莉特朝夏洛蒂的身侧贴得更紧了一些，甚至将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笑盈盈的回答：
“好啊~为什么不呢？”
如同去年冬天在这里偶遇那般，沐浴着和煦的阳光，两人迈着缓慢而悠闲的步伐，在校园的小路上静静地散起步来。
第193章 庄园
雕花的铁艺庄园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蒸汽轿车平稳地驶入，沿着铺着碎石的车道，朝着停车位那边驶去。
等车子停稳熄火，夏洛蒂刚把坐在副驾的玛格莉特扶下车，老阿德里安便从庭院里快步走来。
这位穿着一身得体燕尾服的总管还是一如往日的精神。
他来到两人面前，微微欠身，语带歉意地说道：
“抱歉，小姐，我以为您还要再迟几天才能回来。”
玛格莉特笑笑：
“不必在意，是我没有提前通知你们。”
老阿德里安的目光落在玛格莉特的身上，小心翼翼地低声问：
“请问小姐的身体……”
玛格莉特语气轻松的回答道：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恢复得还挺快的，所以就提前出院了。”
听到这个消息，老阿德里安总算放松了些，连略显驼背的脊梁似乎都在瞬间挺拔了几分。
他转向夏洛蒂，用真诚而感激的语气说道：
“许久未见了，夏洛蒂小姐，谢谢您对我们家小姐的照顾，我想小姐能好的这样快，一定少不了您的帮助。”
夏洛蒂被这番郑重的感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挠挠头：
“您过奖了……”
看着夏洛蒂略显害羞的可爱模样，玛格莉特笑吟吟的对阿德里安说：
“好了，这里没什么事，你先去忙吧。”
“嗯，小姐请务必注意身体，”老阿德里安微微颔首，随后又对夏洛蒂说，“有需要的话，请不要客气，尽管吩咐我和其他的仆人。”
“好的，谢谢您。”夏洛蒂礼貌的挥挥手。
“夏洛蒂小姐的客房还是原来那间，庄园一直为你准备着，随时可以入住休息。”
老阿德里安说完，便迈着管家特有的、近乎无声的步子快步走远了。
望着这位老总管离开的背影，玛格莉特环顾四周熟悉的一草一木，感叹道：
“回家的感觉真好，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去休息一会儿吧，今天做法术测试你一定累坏了。”
夏洛蒂连忙说：
“等下，我想先去客房里换一下衣服……”
当时去医院去的急，她完全没有带任何换洗衣物。
此外，这些天为了方便照顾玛格莉特，她晚上睡觉也只是把军装外套脱掉，贴身的衣物二十四小时在岗。
再不换换的话，她感觉自己再过几天都要变臭了……
“嗯？”玛格莉特注视着夏洛蒂的双眼，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还要在客房睡吗……”
诶？
夏洛蒂愣了愣。
……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头里倾斜而下，冲去了夏洛蒂这些天来的疲惫。
浴室里充满了肥皂与热汽混合的清新味道。
“哼~哼哼~”
她一边小声哼着不知道名字的小曲，一边仔细地把身上的泡沫尽数冲走。
冲洗完毕后，她用柔软的浴巾将身体擦干，披上了玛格莉特为她准备好的浴袍。
头发的确长了，怎么擦都湿漉漉的，好麻烦……
这样想着，夏洛蒂用毛巾擦着未干的头发，推开了浴室的门。
这里是玛格莉特的房间，刚才，她没有给夏洛蒂任何拒绝的机会，径直牵着她的手来到了这里。
玛格莉特已经换好了一身舒适的居家休闲装，正坐在她的书桌前，漫不经心的翻着面前的书。
看到身上还冒着些许热气的夏洛蒂走出来，她随手把书合上，笑了笑：
“真羡慕你能痛痛快快洗个澡。”
夏洛蒂走到玛格莉特身旁，轻轻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医生说，等你腰部的伤口彻底愈合，就可以洗澡了。”
“嗯。”
玛格莉特缓缓起身，伸出双臂，轻轻环住夏洛蒂的腰，用温柔的目光直直的注视着夏洛蒂的双眼。
她用极轻的、近乎耳语般的声音缓缓说：
“谢谢你能一直陪着我……”
“嗯……”
夏洛蒂刚说出一个音节，便被玛格莉特的动作打断。
带着些许凉意的柔软唇瓣印在了她的嘴上，将所有想说的话，尽数堵在了喉咙深处。
她身形短暂的一滞后反应过来，伸出双臂，把玛格莉特紧紧搂在怀里。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玛格莉特发出了一声不易察觉的闷哼。
“啊，”意识到的夏洛蒂心里一紧，连忙想要松开抱住玛格莉特的双手，“抱歉，怪我……”
玛格莉特却像没事人似的，反而更加用力的依偎在夏洛蒂身上，用带着一丝祈求的语气小声说：
“别松开我……”
夏洛蒂听罢，准备松开玛格莉特的动作猛然一顿，随后再次把她拥入怀中。
这次特意小心的避开了那些伤口。
她用带着满满安抚意味的语气，回应着玛格莉特的轻唤：
“好。”
像放下一件易碎的珍宝一样，夏洛蒂小心翼翼地把玛格莉特轻轻放到了柔软的大床上，随后站在床前，开始解开自己浴袍的系带。
玛格莉特也抬起手，一颗接着一颗地解开了自己白色衬衫的纽扣，
随着衣襟的缓缓敞开，她那瓷白色的肌肤逐渐显现在空气中。
一同显现的，还有那几道已经长出嫩肉、带着些许粉色的疤痕。
看着这几道疤，夏洛蒂一时间有了种十分强烈的惋惜。
注意到她的目光，玛格莉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滑过自己锁骨上的三道爪印，轻声问道：
“吓到你了吗？”
夏洛蒂回过神来，也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臂。
那是在马恩河作战时，那只凶猛的狮鹫留下的狰狞疤痕。
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现在偶尔看到，依然会产生一种似有似无的幻痛。
“怎么会？”夏洛蒂脸上浮现一抹自嘲的苦笑，“你看，现在我们一样了，又怎么可能会被吓到……”
“是啊……”玛格莉特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角度，眼里满是爱怜，“我们现在一样了……”
夏洛蒂俯下身，把头埋在玛格莉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如果伤口疼的话，记得一定要说出来。”
“嗯。”玛格莉特轻声应道，主动抬起手勾住她的脖子，“没关系，来吧……”
夏洛蒂抬起头，和玛格莉特对视一眼，随后温柔吻了上去。
指尖滑过对方带着微凉体温的肌肤，在两人逐渐急促的喘息声中，房间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
……
……
用毛巾擦去最后一抹痕迹，精疲力尽的夏洛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随手把湿漉漉的毛巾丢到地板上，然后在床上躺下来。
刚躺好，玛格莉特就像一只小猫一样，主动缩进夏洛蒂的怀里。
看着她脸颊上的那尚未褪去的红晕，夏洛蒂抬起手，温柔地为她整理着额前略显凌乱的发丝。
玛格莉特则顺从的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放肆的呼吸着独属于夏洛蒂的气息。
真想就这样一直依偎下去……夏洛蒂心想。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一阵不合时宜的叩门声便响起了起来。
咚咚咚。
靠……她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门外传来老阿德里安那苍老但吐字依旧清晰的嗓音：
“小姐？老爷打来电话说，说是让您有空的时候给他回拨过去。”
玛格莉特连忙把头从夏洛蒂的颈窝里抬起，清了清嗓子，朝门外喊：
“我知道啦！”
说完，她再次躺下，这一次她干脆把夏洛蒂的手臂当成了枕头。
看着夏洛蒂带着询问的目光，玛格莉特无奈地笑了笑：
“我爸真啰嗦……”
“这不是说明大伯关心你嘛，”夏洛蒂侧身，用指尖在玛格莉特的脸蛋上画着圈，“说实话，我还挺羡慕你的。”
“……”
玛格莉特听罢，沉默了片刻，又往夏洛蒂怀里钻了钻，小声说：
“我知道啦……”
第194章 暂别
弥漫着旧书气息的书房里……
“嗯嗯……没什么事……好啦，知道啦。”
玛格莉特半躺在霞飞的书桌后的扶手椅上，目视天花板，手持话筒，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耐烦的意味。
这倒不怪玛格莉特，因为这通电话已经打了快15分钟，而且目前来看还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看来霞飞大伯私下里还挺爱唠叨玛格莉特的。夏洛蒂默默想。
也可能是因为这次玛格莉特差点牺牲在伊普尔前线，着实把他给吓坏了。
说到底，这个在万千军务前都波澜不惊的总长，也终究是一位深爱女儿的父亲。
这样想着，夏洛蒂在高大的木制书架前百无聊赖的浏览着一排排精装藏书。
至于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旁听……
倒不是她心血来潮想找本书看，也并非是想偷听父女俩的通话，而是玛格莉特一定要夏洛蒂在书房里陪着她。
我还能丢了不成？夏洛蒂心里暗想。
“啊……这样……嗯，明白……应该早点跟我商量一下的……”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霞飞说了些什么，玛格莉特的神色忽然黯淡了下去，显得有些失落。
也许是什么坏消息？
夏洛蒂胡思乱想着，踮起脚尖，从书架高处抽下来一本名字有些眼熟的书。
《三个火枪手》
封面上画着几个穿着传统服饰、高矮胖瘦各不同的老哥，他们高举着佩剑，眉飞色舞的欢呼着什么。
好像有点意思。
她翻着开书页，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打算用这本小说打发时间。
刚翻两页，书桌那边传来玛格莉特极不情愿的哀鸣：
“啊———”
哇，好长的音调，一定是更坏的消息。夏洛蒂暗想。
她抬起头，有些不放心的看向玛格莉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撞在一起，玛格莉特正好也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些许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虽然不知道父女俩到底讲了什么，但夏洛蒂心里莫名浮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怎么这样……好吧……说好了，不许骗我……嗯，挂了。”
用略显生硬的语气结束对话后，玛格莉特坐直，啪的一声把话筒撂回座机上，随后又重重地的躺回扶手椅里。
夏洛蒂当然没有木头到连玛格莉特这满脸的“我不高兴”都看不出来。
她把没怎么读的小说放到茶几上，站起身，放轻脚步朝着书桌走去。
书桌后，玛格莉特双手环抱胸前，不满的噘着嘴，看起来心情很糟糕。
夏洛蒂站到扶手椅旁，伸出手，像安抚受委屈的猫咪一样，轻轻揉了揉玛格莉特的脑袋。
玛格莉特闭上双眼，顺从的歪歪头，用脸颊蹭了蹭夏洛蒂的指尖，随后叹了口气。
她轻声说：
“我爸把我的编制调离连队了，他也不问问我的意思……”
夏洛蒂顺着玛格莉特的意思往下问：
“啊这……那你接下来调去哪？”
其实夏洛蒂心里藏着一点私心：
希望霞飞能把玛格莉特调到一个远离战场的后方，这样她还能安全些。
“不知道，”玛格莉特摇摇头，有些赌气地说，“他只说说让我等待命令。”
“这样……”
夏洛蒂话音刚出口，玛格莉特便猛地坐直身子，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
“诶？”
她身形一滞，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啥。
“夏洛蒂，”
玛格莉特的脸深深地埋在夏洛蒂的衣服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我爸还说，要你今天回单位报到……他说那边有任务。”
有任务？
夏洛蒂听到后心里一紧，愣了愣。
片刻后，她意识到不能让玛格莉特这样消沉下去，至少得让她对自己放心一些。
简单调整了一下心态，她伸出手，用温柔的力道轻拍玛格莉特的后背，语气故作轻松道：
“嗨！没事啦，应该没什么危险的活儿，等任务一结束，我就立刻回来找你。”
玛格莉特抬起头，仰视着夏洛蒂，噘着嘴小声咕哝：
“又在哄我……”
一秒钟就被看穿内心，夏洛蒂硬着头皮犟嘴：
“哪有？”
“就有，”玛格莉特收紧了环抱着夏洛蒂的双臂，仿佛想以此留住她，“你撒谎的技巧真差……”
夏洛蒂尴尬地挠挠头，笑了两声：
“是这样吗？”
看着她这副熟悉的呆样，玛格莉特终于忍不住，无奈的笑出声来：
“好啦，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说着，玛格莉特松开双臂，站起身来，顺势搂住她的脖颈。
“诶……”
夏洛蒂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玛格莉特温热的身体便贴了上来。
感受着柔软的双唇，夏洛蒂把无处安放的小手放到玛格莉特腰后，将她更紧地搂在怀中，闭上眼睛，尽情的品尝着这离别前的吻。
……
……
法国，巴黎郊外，
设施，
大半个太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之下，西边的天空染成了好看的橘红色。
但夏洛蒂没什么心思欣赏这短暂的景色。
直到开着轿车驶进大门时，夏洛蒂的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分别之前玛格莉特的耳语：
“答应我，夏洛蒂，别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我会一直在你身旁，陪你面对一切的。”
而自己当时是这样回答的：
“好啦好，有什么事我肯定会和你说的嘛！”
熄火拔钥匙开门下车，突然打在脸上的夕阳余晖让她一时间睁不开眼。
用手挡着刺目的光，夏洛蒂长长叹了一口气，心有愧疚的想：
对不起，玛格莉特，我不想、也不敢让你陪我面对那些战争之下的事物。
美利坚环球内部的斗争和角逐、
奥匈帝国陆续赶来的秘密刺客、
以及聚集各路奇人异士的VdI……
你已经承受了这场大战的伤害，在不得不全盘托出前，我不能让你再接触更多危险的东西了……
“嘿！在这儿戳着发什么呆呢？”
一声突如其来的清脆喊声响起，紧接着，她的肩膀被重重的拍了拍。
被吓得一个激灵的夏洛蒂连忙要转身，腰侧却一不注意撞到了还没关上的车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百灵鸟和艾琳娜站在她面前，看着痛的“嘶哈嘶哈”的夏洛蒂，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额……抱歉。”百灵鸟率先打破沉默，但嘴角已经快要压不住了，“没想到你想的这么入神……噗哈哈！”
说了一半，百灵鸟实在没忍住，乐了起来。
这是道歉的态度吗？夏洛蒂一边揉着腰一边狠狠瞪了百灵鸟一眼。
感受到带着杀意的眼神，百灵鸟连忙收住笑声，清清嗓子，故作正经的大声道：
“艾琳娜！”
“到！”
艾琳娜啪的一声站的笔直，侧马尾都跟着身形跳了跳。
“扶你夏洛蒂姐回寝室！”
“是！”
艾琳娜一个大步迈到夏洛蒂面前，伸手就要搀扶住她的胳膊：
“出发吧！姐！”
夏洛蒂被两人气笑了，她没好气地挥手赶走艾琳娜的手：
“行了行了，说的我好像快死了一样，等到时候你再扶我吧。”
看着两名笑嘻嘻的队友，夏洛蒂无奈地拍了拍额头：
“好了，突然喊我回来，这次是要去哪个战线？”
百灵鸟神秘的笑了笑：
“哪也不去，就在这小院里待着就行。”
“哈？”夏洛蒂有些诧异，“那让我回来是……”
百灵鸟眨了眨眼：
“暂时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195章 训练
百灵鸟的这番说法，让夏洛蒂不禁想起去年年底潜入意大利前的行动准备。
傍晚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通往宿舍楼的人行道上。
走在百灵鸟旁边，夏洛蒂疑惑道：
“嗯……不会又要把我们关在设施里秘密集训，然后再偷偷送到国外吧？”
百灵鸟闻言，笑嘻嘻地侧过头说道：
“怎么？又想公费出国旅游了？”
“可别。”夏洛蒂立刻摇摇头，“我可不想再被‘确认阵亡’一次了。”
光是上次那场葬礼，玛格莉特就几近崩溃。
要是再来一次，天知道她会不会真的就此黑化……
想到这，夏洛蒂打了个激灵。
百灵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抬手使劲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轻松！这次不用出去了。”
“那就好。”
如释重负的夏洛蒂松了口气。
走在她另一旁，主动帮忙提行李的艾琳娜嘿嘿一乐，两颗虎牙都露出来：
“嘿嘿，刚才夏洛蒂姐脸色都苍白了好多，一定是想到玛格莉特姐了。”
夏洛蒂抬手使劲揉了揉艾琳娜的头发：
“不许胡思乱想。”
这样闲聊着，三人走进了宿舍楼。
一楼大厅里有不少精锐术师，他们或坐或站，三三两两的聊天打牌，热闹非凡。
百灵鸟一踏进大门，几个和她关系不错的小组长便立刻聚了过来，七嘴八舌道：
“我们的话痨回来了！”
“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百灵鸟接夏洛蒂去了”
“可怜的夏洛蒂，又要天天听某个人在耳边啰嗦个没完了。”
“小艾，来来来，别理你百灵鸟姐了，陪我们打两局牌。”
艾琳娜吓得连忙摆摆手，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上次我可输惨啦……”
百灵鸟白了他们一眼，故作生气的撇撇嘴：
“去去去！不许勾搭我的组员。”
这样说着，她伸出双手，一手一个，牵着夏洛蒂和艾琳娜往楼梯间走去，把哄堂大笑的战友们甩在身后。
在楼梯上走着，听着楼下渐远的喧嚣声，夏洛蒂无奈地笑道：
“真热闹，怎么这么多人。”
“嗯嗯，所有在外的小组都被调回来了。”艾琳娜开心道，“战友们很少能聚的这样全呢。”
“所有小组……”
夏洛蒂点点头，若有所思的小声重复了一遍。
究竟是什么样的任务，要把所有小组全数召回呢？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三人便来到了夏洛蒂的房门外。
伸手推开门，夏洛蒂像一只归巢的麻雀，一个飞扑扑到床上，四仰八叉的伸了个懒腰。
百灵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毫无形象的样子，略显无奈道：
“注意点儿形象啊……我俩还在这呢。”
夏洛蒂坐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嘿嘿一笑：
“就是因为只有你俩在，我才这么放松嘛~”
百灵鸟伸手搓了搓艾琳娜的脑袋，语重心长道：
“你可别学你夏洛蒂姐，被她带坏了。”
“嘿嘿~”艾琳娜笑着歪歪头，躲开百灵鸟的手。
“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夏洛蒂笑道，接着话锋一转，“把所有人都叫回来，阵仗这么大，到底是什么任务？”
“保密。”
百灵鸟依然守口如瓶，但她又坏笑着补充了一句：
“明天开始恢复正常训练。你有段时间没训练，我看着都变胖了些。”
“哪有？！骗人吧？”
夏洛蒂闻言一惊，连忙低头捏了捏自己平坦的小腹。
艾琳娜煞有介事地手扶下巴，细细打量着夏洛蒂，随后一本正经道：
“嗯……百灵鸟姐说的是对的。”
“……”
夏洛蒂有些无语。
她本以为这些天废寝忘食地照顾玛格莉特，自己就算不憔悴到瘦上一圈，也绝不至于体重不减反增……
看来还是医院的伙食太好了。
……
第二天，
设施，模拟训练场，
上午的阳光还算不错，湛蓝的天空上飘着一朵朵白云，偶尔还会吹来一阵凉风。
夏洛蒂很喜欢在这种凉爽的天气下训练：
既不会热到汗流浃背喘不上气，也不用顶着风雨苦苦支撑。
背负着标准的行军负重，她在训练场上大步奔跑。
“加油，姐！就快到了！”
艾琳娜站在场地外围，双手圈在嘴边做成喇叭状，为她加油打气。
夏洛蒂随意扬了扬手作为回应，注意力依然集中在前方的射击地线上。
几乎在抵达地线的瞬间，她利落地一甩斗篷，以一个熟练流畅的动作迅速卧倒，匍匐在地。
顾不得擦拭脸上滑落的汗水，她快速扫了一眼远处立起来的白色人形靶和黑色载具靶。
早已准备好的以太介质以极快的速度向目标扩散而去。
夏洛蒂目不转睛的盯着目标，看准时机，瞬间甩出三个法术。
铛——铛——铛——
伴随着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那些靶子接二连三地中招，冒着火星破碎倒下。
仅仅一轮法术打击，夏洛蒂便精确的撂倒了所有目标。
她撩开斗篷站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艾琳娜拿着毛巾和水瓶小跑过来，满眼崇拜地开心叫道：
“夏洛蒂姐真厉害！”
“哪有……”
夏洛蒂笑了笑，接过递过来的瓶子，仰头小口啜饮起来。
百灵鸟边在手里的记录本上唰唰写着什么，边朝这边走来。
她语气轻松道：
“夏洛蒂，该说不说，你的一部分成绩居然比借调之前还要好。”
“唔……是吗？”
夏洛蒂放下水瓶，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
是自己在奥斯曼战场那边的实战里，无形中精进了战斗技巧？
不管怎样，成绩摆在眼前，她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百灵鸟写完记录后，轻叹一口气，合上本子，这一次难得没有唠叨什么，
她只是走过来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和她对视了一眼，便转身带着艾琳娜进行测试去了。
不知为何，夏洛蒂感觉百灵鸟刚才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混杂着赞许、欣慰，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是错觉吗？
看着两位队友逐渐远去的背影，走神的夏洛蒂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第196章 测试
夏洛蒂回到设施正好一周后，预想中与作战相关的紧急命令却迟迟没有下达。
但这并不代表着一切照旧。
恰恰相反，整个基地都笼罩在一种异常紧张而高效的氛围之中。
在行政楼的推进下，三天前，设施里组织了一次预计将持续整整十天的综合能力测试。
这次测试涵盖了包括基础体能、枪械操作、以太法术、载具驾驶等等一系列项目，
一名精锐术师所需的所有技能几乎都囊括在其中。
刚刚结束了射击测试的夏洛蒂走出弥漫着硝烟味的射击场，随意的坐在场地边缘的草地上。
场地内，步枪清脆的射击声依旧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此起彼伏。
她望着那些坐在不远处遮阳棚下的军官，若有所思。
这些人里，只有一半左右的人是设施编制里的军官，另一半则是在测试开始前陆续抵达这里的。
他们或是一言不发地专心看着精锐术师们的测试表现，或是看着勤务连士兵送过来的成绩单，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夏洛蒂姐！”
一声清脆的叫声响起，打断了夏洛蒂的思考。
她扭头循声看去，只见艾琳娜正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她跑来：
“原来你在这里啊姐！”
“嗯。”夏洛蒂露出微笑，拍了拍自己旁边的草地，示意艾琳娜坐下。
“嘿咻！”
艾琳娜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夏洛蒂身旁，摘下水壶递给夏洛蒂：
“你的水壶，姐。”
接过水壶，夏洛蒂喝了一口，对干劲十足的艾琳娜说：
“怎么样？”
艾琳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但语气里却藏不住一丝小小的骄傲：：
“还好吧，五枪47环，你呢姐？”
夏洛蒂笑道：
“跟你差不多，48环。”
虽然平时出任务时，术师们基本都不会携带步枪，
但还是那句话——可以不用，但不可以不会，
因此，勒贝尔m1886步枪和m1892转轮手枪一样，是精锐术师的日常训练中的常客。
经过了长时间的重复训练后，夏洛蒂对这杆步枪已熟悉到了骨子里。
好射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这句话一点不假。
不过，精确命中靶子是一回事，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射击活人是另一回事，
夏洛蒂和其他精锐术师们一样，在实战中会优先考虑用以太法术解决敌人：
无声无光、没弹药需求、携行负重轻、还能够处理各类敌军单位……有这些优点，谁还愿意成天拎着一杆步枪到处跑呢？
“嘿嘿，我快赶上了夏洛蒂姐了~”
艾琳娜兴奋的笑道，两只靴子在草地上开心地晃来晃去：
“说不定下次测试，我能打个满环呢！你说呢姐？”
夏洛蒂认真的点点头：
“嗯，如果是艾琳娜的话，我觉得完全有可能。”
艾琳娜虽然在来设施前是个非战斗人员，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个“滴滴滴敲电报的”，
但是，她的学习能力和成长速度却是所有术师都有目共睹的。
再加上那份似乎不会熄灭的劲头，她的水平很快就赶上了其他精锐术师。
夏洛蒂看着一旁嘿嘿傻乐的艾琳娜，心里突然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看来我还挺会教新人的嘛……
“啊，是百灵鸟姐，她好像在找我们……”
艾琳娜不经意间一瞥，看到了不远处四处张望的百灵鸟。
她高举右臂，用力地挥着手喊道：
“姐！这里！”
百灵鸟立刻循声望向这边。
看到并肩坐在草地上的两人后，她脸上露出笑容，快步朝这边走来：
“呦，你们在这，让我一顿好找。”
她来到二人面前，撩开斗篷盘腿坐下，笑嘻嘻的开玩笑道：
“打得怎么样？没给我丢脸吧？”
“当然没有！”艾琳娜大声回答，“我和夏洛蒂姐一个47环一个48环！”
“嗯？不错。”百灵鸟满意的点点头，“我看那老烟鬼这回怎么说！”
说的是阿尔法小组的安东尼吧？那位不抽烟就浑身难受的老哥。
夏洛蒂心里想着，无奈的苦笑：
“喂喂，不要随便用我俩的成绩打赌下注啊……”
“哪有哪有？”百灵鸟立刻为自己正名，“我有那么不正经吗？”
“有的，老姐，有的。”夏洛蒂点头如小鸡啄米。
“去！污蔑我。你也别笑了，艾琳娜，”百灵鸟故作生气状，推了一把还在坏笑的夏洛蒂的肩膀，“说点儿正事。”
夏洛蒂和艾琳娜立刻憋住笑意，不约而同的挺直身子，乖乖坐好。
百灵鸟清了清嗓子，说道：
“这次的考核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你们两个务必重视起来。
说着，百灵鸟侧头，用余光瞥了瞥她背后的方向，那些遮阳棚下的军官，继续说：
“这涉及到你们之后的军旅生涯，怎么说呢……我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夏洛蒂皱皱眉，问道：
“额，等下，怎么话题突然这么沉重？”
艾琳娜眨巴眨巴眼，不解地看着百灵鸟，双手抱膝，静静听着。
“嗯……其实按规定，现在不应该提醒你们的，”百灵鸟拍了拍额头，苦笑道，“可能是我有些自私吧，不想一直瞒着自己人。”
夏洛蒂察觉到不对，立刻出言阻止：
“百灵鸟，谢谢提醒，不过就此打住吧，别违反了纪律。”
百灵鸟和她对视一眼后，笑着长叹一口气：
“好。”
说完，她麻利地站起身来，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笑嘻嘻的表情：
“好了，我还有些工作，你们接下来的测试时注意安全。走了~”
说完，她便转过身，朝远处快步走去。
夏洛蒂看着她的背影，默默思考起来。
“姐……”
等百灵鸟走远，艾琳娜才凑过来，小声问，“我没听太懂百灵鸟姐的意思。”
夏洛蒂轻轻叹了口气。
看百灵鸟这郑重的态度，自己心里猜的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蕾娜尔之前说过的那次尚未展开的陆军改革，恐怕已经落实到直属术师部队这里了。
这次测试，很可能是对所有精锐术师进行一次彻底的摸底筛选，也难怪搞得这么大的阵仗。
至于摸完底后要做什么，那就无从得知了……
但百灵鸟冒着违纪的风险都要提醒一下两人，看来这次测试可能如她所说的那样——涉及到两人之后的军旅生涯。
“艾琳娜，刚才百灵鸟说的话，不要和任何人说，就当没发生过。”
夏洛蒂拍了拍艾琳娜的肩膀。
“嗯，我知道啦……不过我还是很好奇。”
艾琳娜低声嘟囔。
夏洛蒂笑了笑：
“对不起啊，我也不太清楚。这样吧，等所有测试结束了，我们去找百灵鸟问问，怎么样？”
“好。”艾琳娜点点头，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我听夏洛蒂姐的。”
“那就专心准备测试。”夏洛蒂满意的点点头。
“好！”
看着艾琳娜重新喜笑颜开的样子，夏洛蒂总算放下了心：
现在告诉艾琳娜自己的猜想，以她的性格，很可能会胡思乱想，反而影响到后续测试的发挥。
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由身为组长的百灵鸟亲口告诉她吧。
第197章 来信
又是一周过去，那场规模浩大的考核终于如期结束。
那些来自外单位的军官们带着精锐术师们的资料和测试成绩，乘上蒸汽轿车，陆续离开了设施。
与此同时，那些听起来就很离谱的小道消息，也如同雨后春笋般，在术师们之间悄然传播起来。
由于上级还没有下发具体的文件，所以谁也说不清陆军高层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说总参谋部非常重视这件事。”
“要是测试成绩越好，休假天数越多就好了。”
“你想的还挺美……”
夏洛蒂快步穿过宿舍楼一楼大厅，几名窝在沙发上的术师正好在聊这个话题。
测试顺利结束后，机关那边特意下达了通知，强调要各位术师注意休息调整，不要急于回到高强度的训练状态中。
因此，在早餐结束后，整个设施的术师都难得的闲了下来，他们或是在屋子里倒头大睡补充精力，或是像这样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找乐子。
没心情听他们的胡乱猜测，夏洛蒂径直沿着朝楼梯间走去。
并非是因为自己对这次改革的内容不好奇，而是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干。
几乎是带着一种雀跃的心情，她兴冲冲的来到卧室门前，迫不及待的摸出钥匙开门进屋，
顾不得脱帽换鞋摘斗篷，夏洛蒂直奔书桌前坐下。
像是对待一件礼物般，她缓缓从军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然后抓起桌面上的拆信刀，开始小心翼翼的沿着封口拆封。
这封信是玛格莉特寄来的。
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从信封里取出来，她发现信的内容并不长，只有寥寥几句。
借着上午明媚的阳光，夏洛蒂开始逐字逐句阅读信里的内容。
——————
亲爱的夏洛蒂：
此刻夜色已深，庄园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有你在身边，我快要无聊死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托你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了。
老阿德里安生怕我再受到一丁点儿伤害，现在就连我在自家花园里散步，都要让女仆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和我相反，你现在应该正忙于任务吧？
说起来，你刚一休假就立刻赶来医院照顾我，等我出院，你还来不及休息就又被叫回去，这实在让我感到过意不去。
不过，比起这个，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再过一小段时间，少则两周，多则一个月，我们就又能见面了哦。
至于具体原因嘛，哼哼，暂时保密~你到时候就会知道的，不要告诉别人哦。
——
永远爱你的，
玛格莉特
——————
从那一行行娟秀灵动的字迹里，夏洛蒂几乎能想象出玛格莉特在写这封信时，脸上那抹满溢开心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得知她最近几天有在好好休养，伤势也基本痊愈，夏洛蒂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至于信里提到神秘的“好消息”，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按玛格莉特的说法，两人很快还有见面的机会……
也许是她向霞飞总参那边为自己申请了假期？夏洛蒂心里暗自猜测着。
这样想着，她从笔筒里抽出钢笔，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干净的信纸，准备下笔给玛格莉特回一封信。
说些什么好呢……
她拔开笔帽，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思考着措辞和话题。
然而，思维刚刚开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走廊里由远及近传来。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了敲。
“那个，夏洛蒂姐，你在屋子里吗？”
艾琳娜有些怯生生的声音和敲门声一同响起。
“我在，门没锁。”
夏洛蒂扭过头，对门外喊道。
边说着，她边把信件和那张空白的信纸一起收进了抽屉里。
艾琳娜大概率是来拉自己陪她聊天的，反正现在还没想好回信怎么写，不如先和艾琳娜唠会嗑吧。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艾琳娜完全没有平时那副吵吵闹闹如麻雀般的活泼劲头，而是像犯了错的小孩一样，局促的站在门口。
夏洛蒂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愣了愣。
艾琳娜这副惴惴不安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聊天的。
夏洛蒂笑着朝她招招手：
“艾琳娜？干嘛在门口傻站着，进来啊？”
艾琳娜闻言，不仅没迈进房间，反而把头扎的更低。
“额，艾琳娜？”
夏洛蒂站起身，走到门口，试探性的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姐……”
艾琳娜声音小的像蚊子嗡嗡叫：
“百灵鸟姐让我来喊你，她说……她有事要对我们说……”
听着艾琳娜有气无力的语气，夏洛蒂心里猛地一沉，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前辈应有的冷静：
“嗯，我知道了，走吧，她在房间里吗？”
这样问着，她随手把门咔哒一声带上。
“嗯……”
艾琳娜点点头，默默地跟在夏洛蒂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百灵鸟的宿舍走去。
来到门前，夏洛蒂发现门虚掩着。
她抬手轻轻叩门，里面立刻传来百灵鸟的回应：
“直接进来就好，记得把门带上。”
夏洛蒂闻言，推开房门，领着艾琳娜走进房间后，把门关上锁好。
“坐吧，随便坐哪都行。”
百灵鸟正在书桌前，她反着跨坐在椅子上，双手随意的搭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一副悠闲的样子。
夏洛蒂从房间的角落里拎来两张折凳，递给艾琳娜一把，
两人坐到百灵鸟面前，就像平常无数次三人聚在一起聊天时那样。
“艾琳娜说你找我俩有事说。”夏洛蒂开口说道，同时看了一眼旁边失落的艾琳娜，“是什么重要的事吗？”
百灵鸟的笑容缓缓收敛了起来，她也看向艾琳娜，随后无奈的点点头：
“嗯。刚才我提前和她透露了了一点儿，看来……她暂时不太能接受。”
夏洛蒂立刻追问：
“你说的是？”
百灵鸟深深叹了口气，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走着，比起组织语言，她更像是在细细的端详着自己的两位组员。
良久，她才开口苦笑道：
“测试完了，刚才我去行政楼开了个会，现在机关允许小组长们和组员聊一聊接下来的事了。”
“什么事？关于改革的吗？”
夏洛蒂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
百灵鸟缓缓点头：
“嗯，看来你对这件事也有所了解了。”
“这次改革会怎么样？”夏洛蒂问。
“我就长话短说吧，”百灵鸟沉声说，“根据测试结果和综合评价，所有的精锐术师都会按计划先后编入其他单位中。”
一向滔滔不绝、喜欢贫嘴的她，这次似乎也没了口若悬河和开玩笑的心情。
“啊这……”
夏洛蒂瞬间愣住了。
她倒是有过这样的猜想，但没想到改革来的会这样的快，这样的彻底。
仔细想想，现在是战争时期，时间就是生命，缓慢拖延的落实反而才是不合常理的。
“这样啊……”夏洛蒂挠挠头，挤出一个笑容，“那也就是说……我们三个，还有德尔塔小组……”
“嗯。”
百灵鸟苦笑着，替夏洛蒂说出了那句她没舍得说出口的、残忍的后半句话：
“我们可能……就快要说再见了，夏洛蒂，艾琳娜。”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确确实实的听到自己的组长这样说时，夏洛蒂的心里瞬间变得空落落的。
而她旁边的艾琳娜，已经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第198章 提干
百灵鸟站起来，走到蜷缩在椅子上的艾琳娜身边。
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艾琳娜不住颤抖的肩膀上，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艾琳娜？”
显而易见的，她不来安慰艾琳娜还好，
这句呼唤刚一出口，艾琳娜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伤心与委屈，开始小声抽泣起来：
“姐……我不想……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夏洛蒂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不停用袖子胡乱抹着眼泪的艾琳娜，以及在她身旁显得手足无措的百灵鸟，心里很不是滋味。
马恩河的突破、伊普尔的潜入、朱西诺校区的学习，意大利的秘密作战……
以及那些挥洒汗水、嬉笑打闹、朝夕相处的训练生活，在夏洛蒂脑海里一幕幕闪过。
她早就设想过，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离开德尔塔小组，离开这个被称之为“设施”的地方：
或许是因伤退役，或许是晋升调离，或许是当个逃兵，以及……在某次任务中，悄无声息地牺牲。
但当“分别”这件事就这样平淡的发生在面前时，自己还是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与茫然。
“姐……”
艾琳娜伸出颤抖的手，紧紧地扯住了百灵鸟的袖子，抽噎着说：
“我……我不想再和朋友说再见了……”
一向说话如连珠炮似的百灵鸟，现在却不合时宜的卡了壳，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挪了挪凳子，凑到艾琳娜身边，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
“艾琳娜，别这样……”
说完，为了把话题转移开，分散一下艾琳娜的注意力，她看向百灵鸟，问道：
“所以，我们要去的单位已经决定了吗？”
百灵鸟一边轻轻揉着艾琳娜的头，一边回答：
“抱歉，暂时还没有听到你们的消息。”
这倒可以理解。夏洛蒂心想。
毕竟考核成绩刚刚报上去，上级部门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和做最终的决策。
不过，百灵鸟说的是“你们的消息”，夏洛蒂立刻注意到了这个说法。
她点点头，继续问道：
“那你呢？是不是已经知道要去哪了？”
百灵鸟闻言，先是轻叹一口气后，随后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提干，尉官。去圣西尔军校当教官，具体什么时候去报到还没说。”
夏洛蒂听罢，也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恭喜啊，照这晋升速度，你当上高级将领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百灵鸟看向窗外，眼睛微眯，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过了半分钟，她才出神的低声呢喃道：
“去年在朱西厄校区，你好像也这么说过……”
夏洛蒂转过头，轻轻捏了捏艾琳娜的脸蛋，微笑道：
“听见没？你百灵鸟姐升官了，不用再出生入死了，开心点。”
艾琳娜紧咬嘴唇，强忍哭意，用力点点了点头，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应道：
“嗯……”
百灵鸟把视线收回来，来回端详着自己的两位组员，面色复杂到了极点。
她平时从来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百灵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对不起啊……夏洛蒂，艾琳娜。是我能力有限，不能拉你们一把……”
百灵鸟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她想为这两名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组员争取一个更好的去处，
但在这场重大改革面前，作为一个精锐术师，她实在是束手无策。
“别这么说，你能这样想，我已经很知足了。”夏洛蒂立刻毫不犹豫地反驳道，“其他的什么，真的无所谓了。”
“嗯！”艾琳娜抓住百灵鸟的手，哽咽着说，“百灵鸟姐……永远是最好的组长！道歉什么的……根本用不着！”
听到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百灵鸟那一直硬撑着的坚强样子，终于再也维持不下去。
她把头别过去，抬起手，把脸埋在掌心里，不想让两位组员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清脆的嗓音从掌缝中颤抖着钻出来，听起来闷闷的：
“真是的，你们两个……”
三人相处时间说不上长，甚至连一年都不到。
但突然要和朝夕相处、共同出生入死的战友分别，说心里毫无波澜是假的。
更何况，这场战争连结束的势头都看不见分毫，三人天各一方后，想再见上一面、再像这样重聚一次，都成了一种奢望。
房间里的气氛实在太过悲伤，压得夏洛蒂心里难受得发慌。
她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气后，强行用轻松的语气说：
“好了好了，都别哭鼻子了，好像马上就要生离死别了似得，看得我都想哭了……”
百灵鸟揩去泪痕，虽然眼圈还是红红的，但她脸上已重新挂上了常见的笑容：
“说的对，反正现在还没到说再见的时候，干嘛搞得这么伤感？”
艾琳娜听到这话，也用力地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水，轻声回应着二人：
“嗯，我听两位姐的……”
接下来的聊天，三人都心照不宣的刻意回避着不久后要分开的话题。
似乎是为了重温一遍共度的时光，她们从艾琳娜刚来设施时的“呆样”，一直聊到夏洛蒂这次被借调走的经历。
后来，也许是为了让德尔塔小组不被遗忘，百灵鸟还给艾琳娜讲了小组的全部过往：
在孚日山脉救下差点没命的夏洛蒂和玛格莉特，
在马恩河引导蒸汽骑士狠狠砸到德国人头上，
在伊普尔像幽灵一样摸到德国人的战线后方，
以及，那位艾琳娜素未谋面的德尔塔小组前组长……
等夏洛蒂和艾琳娜走出百灵鸟的房间，时间已经从清晨来到了晌午。
百灵鸟说自己没什么胃口，想一个人再待会儿，便没有和二人一起去餐厅。
走在楼道里，夏洛蒂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放慢脚步，小心翼翼的问身旁的艾琳娜：
“额……我记得你说了‘不想再和朋友说再见’，你说的这位朋友是……”
艾琳娜从来没和二人提起过她的朋友，更没说过什么“再见”的事。
夏洛蒂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爱好，她只是有些担心艾琳娜此刻的心理状态。
“要是不想说的话，当然可以不说。”她连忙补充道。
“没关系，姐。”
走在旁边的艾琳娜却笑了笑，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也没什么啦，就是我的一个中学同学，我俩非常要好，可惜……”
“可惜？”夏洛蒂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里一沉。
艾琳娜歪歪头，笑道：
“可惜她后来因为父亲工作调动搬走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只能定期和她写信联系。”
“这样……也许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去和她见一面。”夏洛蒂苦笑道。
“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艾琳娜笑出声来，“绝对会的！”
看她这副样子，夏洛蒂心里松了口气。
本来还以为艾琳娜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但从她的反应来看，果然是自己多虑了吧？
第199章 传言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随着要改革的消息在设施内部流传开来，精锐术师们总会不自觉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各自可能的去向。
像百灵鸟这样的小组长们，是最早一批得知自己新编制落到哪里的。
至于夏洛蒂这样的组员，只能慢慢等待陆军总司令部的命令正式下达。
与此同时，关于这场改革的更多细节也慢慢浮出水面，尽管真实性尚待考证，但已经成为术师们的谈资已经足够。
午后的阳光穿过云层，给训练场镀上一片金色。
早早完成了当天的训练任务，夏洛蒂和艾琳娜坐在训练场地外围的草坪上休息。
夏洛蒂拧开水壶，仰头灌了几口清凉的水。
“听说了吗？姐。”
艾琳娜像只小猫一样，鬼鬼祟祟的凑到正在喝水的夏洛蒂旁边，压低了嗓音小声说道：
“我听说，这次改革不会把直属精锐部队完全撤掉。”
夏洛蒂放下水壶，侧过头，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看向艾琳娜：
“哪听来的？”
艾琳娜见状，嘿嘿一乐，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夏洛蒂姐的消息真是不灵通啊~大家都知道了，夏洛蒂姐还蒙在鼓里。”
夏洛蒂无奈地撇撇嘴。
不得不承认，在打探和交流八卦这方面，自己的确不是艾琳娜和百灵鸟的对手。
倒不是她不关心接下来的改革，而是她实在觉得那些天马行空的传言过于离谱：
什么大家都能提干、什么准备建立新军校、什么准备和意大利合作……
这些说法没什么根据，只能作为茶余饭后的话题，实在是难以令人信服。
与其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弄得心烦意乱，还不如乖乖地等待正式命令下来再做打算。
“不许笑话我。”
夏洛蒂脸上有些挂不住，抬起手来，作势要弹艾琳娜的额头，
艾琳娜却如同早预料到这般似，一个灵巧的闪身，躲开了夏洛蒂的攻击。
“没打着~嘿嘿……”
然而，她得意的笑声还未落，头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个爆栗：
咚——
“啊！怎么还是没躲开……”
艾琳娜捂着脑袋，一脸苦恼。
看起来没躲开夏洛蒂姐的黑手，比头疼更让她不爽。
看着艾琳娜，夏洛蒂终于没绷住，带着一丝恶趣味地笑了起来。
笑容守恒定律——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她伸手搓了搓艾琳娜的脑袋，追问道：
“好了，快说，这消息准吗？”
意识到姜还是老的辣的艾琳娜这次乖乖交代：
“嗯，这是行政楼的军官给组长们说的。百灵鸟姐刚才还跟我提了一嘴，说是会留下少数人，继续维持部队的编制。”
“这样……”
夏洛蒂轻声说着，心里思索起来：
也许，这次改革要把大部分精锐分到更合适的岗位上，留下少部分精锐继续维持设施的运行？
不过，当初把这批最精锐的术师们集合到这里就花了不少功夫，现在说送出去就送出去，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除非……在新的单位，精锐术师可以发挥出比现在更大的作用……
正思考着，一阵脚步落在草坪上发出的沙沙声由远及近传来。
下意识扭头看去，夏洛蒂发现百灵鸟正朝这里走来。
来到二人面前，百灵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似的，笑着对夏洛蒂说：
“夏洛蒂，走，立刻跟我去一趟行政楼。”
“去干啥？”夏洛蒂一边从地上缓缓站起，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腰，“怎么这么高兴？”
“算是好消息吧，一会你就知道了。”百灵鸟神秘的笑笑，卖起了关子。
哇，不会是给我分了个好单位吧？
夏洛蒂这样想着，刚想开口问一下，却被艾琳娜抢先打断：
“哇！不会是夏洛蒂姐分了个好单位吧？”
看着从地上直接跳起来的艾琳娜这副激动的样子，百灵鸟苦笑着耸耸肩：
“我倒是也这样想，可惜不是这件事。”
“啊————”
艾琳娜失落的叹了口气，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夏洛蒂像搓猫一样，伸手搓了搓艾琳娜的头发，问道：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快点，一会儿等着急了。”
百灵鸟催促着，不等她再问，便转过身，大步朝训练场外走去。
夏洛蒂拍了拍艾琳娜的肩膀后，也立刻快步跟上。
两人小跑着、径直来到行政楼门口，一辆夏洛蒂十分眼熟的蒸汽轿车就停在楼前。
是霞飞家的那辆车。
“总参来了？”
夏洛蒂压低声音，小声问走在前面的百灵鸟。
“嗯，那不是，就在大厅里。”
百灵鸟说着，朝行政楼大门里看去。
顺着百灵鸟所说的方向，夏洛蒂一眼就看到霞飞正和几名设施的军官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报告！”
百灵鸟带着夏洛蒂走进一楼大厅，立正报告行礼。
“放松点儿。”
霞飞笑着摆摆手，示意二人礼毕，随后看向一旁的几名校官：
“好了，你们几个先去会议室等我，百灵鸟，你也一起去。”
“是。”“是。”
百灵鸟和夏洛蒂对视一眼后，便跟上那几名校官，快步走向正对大厅门口的大楼梯。
“总参。”
独自留在原地的夏洛蒂低声说。
霞飞又是这样特意留下自己来，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只要别是什么坏消息就好。夏洛蒂心想。
“夏洛蒂，你对这次改革怎么想？”
霞飞背着手，开门见山的抛出了一个颇具分量的问题。
“额……”夏洛蒂快速组织好语言，谨慎地开口，“报告总参，我认为，如果是为了最终的胜利，那么这次改革就非常有必要。”
这句话看似毫无内容，实际上一点意义也没有。
车轱辘话嘛……自己还是会一点点的。
毕竟自己不是什么战略家或建设者，还是别对不了解的领域大放厥词为好。
“唔……”霞飞捋了捋胡子，继续问，“那么，你对自己的去向是怎么想的？”
“一切服从司令部安排。”夏洛蒂不假思索的回答。
“说实话。”霞飞似乎猜到了她会这样说，笑了笑：
“没关系，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如果有特别想去的单位，合理的话，我会考虑。”
夏洛蒂点点头，认真思索片刻后，郑重的回答：
“报告总参……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和玛格莉特分到一个连队。这样的话，或许我们能互相照应对方。”
霞飞听完，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他轻轻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
“我知道了。”
夏洛蒂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精锐身份，要是提出什么去大后方或者退役的无理想法，大概率会被霞飞当场婉拒，
干脆就说去找玛格莉特好了，这个合情合理的想法霞飞也许会考虑一下。
霞飞抬眼看了看大厅里摆着的摆钟，对夏洛蒂说：
“我要去开会了，夏洛蒂。”
“是。”夏洛蒂敬了个礼，“那我就不打扰总参了。”
“等等，”霞飞叫住了正要向后转离开行政楼的夏洛蒂，“这两天没任务，你可以休几天假。”
“嗯？”
夏洛蒂愣了愣，一时间没太懂霞飞的意思。
霞飞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朝门外他那辆轿车扬了扬下巴，便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向了大楼梯。
这是……什么意思？夏洛蒂满心疑惑的想。
她带着不解，来到车前，刚要伸手去拉门把手，后车门便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夏洛蒂，来这！”
一个熟悉得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穿着一身优雅便装的玛格莉特坐在后座，她看着车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夏洛蒂，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
“看吧~我是不是说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第200章 好消息
“玛格莉特？”
尚没搞清情况的夏洛蒂几乎是下意识的俯身钻进车厢，坐到玛格莉特身旁。
随手把车门带上后，她立刻握住玛格莉特的手，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惊喜地问道：
“你怎么来这了？”
玛格莉特顺势将头轻轻地靠在了夏洛蒂的肩膀上，轻声笑道：
“怎么？大忙人夏洛蒂来工作了就不想我了？”
夏洛蒂挑了挑眉，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玛格莉特的脸蛋：
“哪有？我做梦都想见到你。”
坐在前排驾驶座上的司机没开口打扰一见面便立刻腻在一起的两人，
发动引擎后，车子平稳的在楼前调转车头，驶入设施主路，朝远处大门方向开去。
看着车窗外被甩在身后的训练场、测试场和宿舍楼，夏洛蒂恍惚间有了种放学回家的轻松感。
门口的哨兵敬了个礼后，只是简单询问了两句，便立刻挥手放行了。
看来大家都知道这车是总司令阁下家里的了。夏洛蒂心想。
驶出设施大门，外面的车道上，三辆灰色的蒸汽厢型车排成一列，全都熄了火，静静地停在路旁，
“这是？”
夏洛蒂看向玛格莉特，指了指外面的阵仗。
玛格莉特直起身子，朝窗外看了一眼后，苦笑着回答道：
“哦，这是总司令部警勤连的车子，我爸散会了不回家，直接坐车去司令部。”
夏洛蒂缓缓点头，感叹道：
“这么说，大伯还真忙啊，一刻也闲不下来。”
“没办法。”
玛格莉特再次依偎到夏洛蒂身上，抬起手，用指尖拨弄着她垂落耳边的一缕发丝：
“听他说，最近战线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军内还有要事需要处理，完全没时间休息。”
夏洛蒂伸出手，温柔地搂住玛格莉特的肩膀，
她把脸颊轻轻贴在玛格莉特的头顶上，沐浴后那淡淡的清新香气立刻钻入鼻腔。
玛格莉特所说的“战线”，肯定是说的伊普尔那边德国人的猛烈反攻。
不过，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幻想生物军团发起的反攻。
从最近的报纸上看，节节败退的法军被这些怪物们一口气赶回了半年前的阵地位置后，才堪堪挡住了它们的攻势。
至于所谓的“军内的要事”，说的应该就是这次军事改革了。
虽然还不清楚这次改革的根本目的，但从其涉及范围之广、计划推进之快这两方面就能看出，总司令部对这件事抱以了极高的重视。
这么多事压在身上，霞飞所承受的压力肯定不小。
不过……
怎么一点没看出他憔悴的样子呢？也没有因为操劳而累瘦什么的……
果然还是总司令部伙食太好了？
夏洛蒂思路一歪，瞬间跳跃到奇怪的地方。
“你在想什么呢？”玛格莉特轻轻蹭了蹭夏洛蒂的肩头，“怎么脸上一会儿严肃，一会儿傻笑的。”
“啊……”
夏洛蒂身形微微一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走了神。
“没什么。”她反应过来，更用力的搂紧了些玛格莉特，“只是突然想到了设施最近的工作什么的……”
玛格莉特安心的紧紧贴着夏洛蒂，小声说：
“真是的……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专心一点嘛。”
“好~”
夏洛蒂用脸颊蹭了蹭玛格莉特的柔发，将那些关于战争和改革的烦心事统统抛到了脑后。
……
蒸汽轿车驶入霞飞家的庄园，穿过铺着些许金黄落叶的车道，最终稳稳停在喷泉前。
玛格莉特牵着夏洛蒂的手下了车，和司机打了个招呼后，便径直朝着喷泉后面的庄园主楼走去。
看着在草坪上忙着修剪草坪的园丁，夏洛蒂问走在前面的玛格莉特：
“霞飞大伯还没跟我说要在这待多久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啦。”玛格莉特闻言，一个灵活的转身，面对着她倒退着走，“我爸说最近你们单位不会有重要任务。”
看着玛格莉特开心的笑颜，夏洛蒂也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直属精锐部队是改革中最先下刀的单位之一，现在考核已经完成，自然不会再把自己突然拎回去执行任务了。她心想。
玛格莉特重新转过身，牵着夏洛蒂走上门前的台阶：
“所以，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几天吧？”
“嗯。”
夏洛蒂微笑着点头应着。
两人穿过玄关走进宽敞的前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刻从走廊深处传来。
“小姐，您回来了。夏洛蒂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年迈但精神的老阿德里安走到两人面前，微微欠了欠身，用带着歉意的语气说：
“恕我迎接迟了，仆人差点把后花园的亭子刷错了颜色，我只好在那里看着点儿，以免他们把亭子弄成个丑八怪。”
“辛苦你们了。”玛格莉特笑了笑，扭头对夏洛蒂说：“我爸还挺喜欢那个亭子的，每年都要保养好几次。”
“让你见笑了，夏洛蒂小姐。”阿德里安苦笑着说，“小姐，你们有需要随时找我，我下午就在后花园那边。”
“嗯，去忙吧，记得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玛格莉特叮嘱了一句，便不再多说。
“好的，小姐。”
阿德里安再次欠了欠身后，便迈开步子，朝着走廊深处的后门那边快步走去。
“我们也走吧？”玛格莉特对夏洛蒂说，“先去我那换身便装吧。”
“好。”
夏洛蒂点点头，和玛格莉特并肩走向她的卧室。
刚走到房门前，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开口问道：
“对了，玛格莉特，我记得你在信里说：等我们见了面，我就会知道能够再次见面的具体原因？”
玛格莉特没有立刻回答，推开房门，把夏洛蒂牵进房间后，又反手把门关好锁上。
看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夏洛蒂更加一头雾水。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玛格莉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可爱的狡黠，“你可要暂时保密！”
“好，我保证。”夏洛蒂立刻收敛笑容正色道，“我一向守口如瓶。”
“别这么严肃嘛~”玛格莉特被她的样子逗乐了，“跟我来。”
这样说着，她快步走到巨大的衣柜前，拉开柜门，一边给夏洛蒂挑选适合的衣服，一边说：
“听我爸说，再过一段时间，巴黎会举办一个仪式。”
“诶？”夏洛蒂愣了愣，“仪式？是什么特殊的节日或者纪念日吗？”
国庆日是7月14日，肯定不是这个。
那还有什么节日？农历春节吗？这个倒是快要到了。
“不是。”
玛格莉特举起一条米白色的七分百褶裙，满意的前后看了看后，递给夏洛蒂。
夏洛蒂接过小裙子，顺手搭在小臂上，继续问：
“那是因为什么？”
玛格莉特转过身来来，凑到夏洛蒂耳边，小声而又兴奋的说：
“我爸说，他要晋升元帅了，到那时候，巴黎方面会为他举办一场晋升仪式。”
第201章 邀请
“元帅？”
夏洛蒂瞪大眼睛，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满是震惊。
看到她这副瞠目结舌的模样，玛格莉特笑出声来：
“怎么样，没想到吧？”
“嗯……”夏洛蒂缓缓点头，“的确没往这方面想。”
在她的猜想里，自己之所以能休假，可能只是因为玛格莉特给霞飞搭了话。
不过……霞飞居然这么早就晋升元帅了吗？
在自己穿越前的那条时间线里，他好像是在战争中后期才被授予元帅衔的吧？
现在局势尚未明朗，为什么会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上，做出提拔霞飞的决定呢……
“你又在想什么呢？”
玛格莉特伸出白皙的手，在走神的夏洛蒂面前晃了晃。
“啊……”
夏洛蒂眨眨眼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大伯怎么晋升得这么快……”
玛格莉特微微抬起头，想了想，说道：
“我也问过我爸了，但他说具体原因暂时还不能告诉我。”
“这样。”夏洛蒂了然的点点头，“也许是涉密了吧？”
玛格莉特转过身去，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衬衫和深色的长款外套，递给夏洛蒂：
“好啦，别想这个了。来，看看这件合不合身。”
夏洛蒂决定不再让自己的思绪胡乱发散下去。
她把两件做工精美的衣服接过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好，我换上试试。”
说着，她便开始解开军装的纽扣，把除了贴身内衣外的衣物一一脱下，随手搭在了一旁的扶手椅上。
“嗯？你身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
玛格莉特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胳膊上，眉头微微蹙起。
夏洛蒂闻言，下意识抬起胳膊一看。
如玛格莉特所说，自己那还算白皙的小臂上，残留着两块尚未散去的淤青。
在淤青旁边，还有一块被磨出来暗红色的血痂。
“哦，这个啊，”她轻描淡写的笑笑，还随手在那块淤青上揉了揉，
“前几天我们考核来着，可能是那时候磕到了。”
玛格莉特抬起手，指尖轻柔地抚过那块刺眼的淤青，语气里带上了难以掩饰的心疼：
“还疼吗？”
夏洛蒂见状嘿嘿一乐，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我自己摸的话有点疼，但是玛格莉特摸就不疼了。”
“又拿我开玩笑。”
玛格莉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捏起拳头，在夏洛蒂的肩上作势轻轻捶了一下，然后继续问道：
“你说的考核，是不是和接下来的陆军改革有关？”
夏洛蒂一边把玛格莉特挑好的白衬衫披上，一边回答：
“嗯。你也知道这事了？”
玛格莉特点了点头，说道：
“只是简单听我爸提起过一句，具体的他也不肯多说，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单位也要进行改革吗？”
“嗯，或者说，设施是最早接受改革的部队之一。”
夏洛蒂一边回答着，一边麻利地穿好了衬衫。
她低头看了看，又活动了一下胳膊，满意道：
“嗯！很合身嘛！”
玛格莉特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细心地给她整理着些许乱的衣领：
“别动，领子歪了。”
温热的、带着淡淡香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玛格莉特温柔专注的神情，夏洛蒂坏笑一声，趁对方不注意，闪电般探过头，在她的双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啊……”
玛格莉特的脸颊刹那间变得绯红，整理衣领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她有些羞恼地小声嘟囔道：
“又捉弄我，坏心眼的夏洛蒂……”
“嘿嘿……”
看着中招的玛格莉特这副可爱样子，恶作剧得逞的夏洛蒂毫不遮掩的笑出声来。
然而，刚笑两声，玛格莉特却突然抬起头，猛的凑近，伸出双臂用力抱住夏洛蒂，用一个炽热的吻狠狠堵住了她的嘴。
这招算得上零帧起手，夏洛蒂完全没时间反应，只好手忙脚乱地揽住玛格莉特柔软的腰肢：
“……唔！”
一时间，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嘴唇和舌头交织时发出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
大概快要过去了一分钟，直到夏洛蒂感觉自己肺里面的氧气已经所剩无几、大脑开始阵阵发晕时，玛格莉特才缓缓松开了她。
分开后的两人鼻尖对着鼻尖，急促地喘息着。
她们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彼此的脸上都布满了动人的红晕。
玛格莉特喘息未退，小声呢喃：
“坏心眼，看你还笑我……”
看着面前眼神迷离的爱人，夏洛蒂不自觉的又笑了笑。
她凑近玛格莉特耳边，轻声说：
“刚才上车前，霞飞大伯问我说，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单位？”
玛格莉特微微侧了侧脸，温热的呼吸拂过夏洛蒂的脖颈。
她追问道：
“那你是怎么说的？去后方吗？”
“没有。”夏洛蒂摇摇头，“我说，我想去你的连队里。”
“诶？”
玛格莉特闻言，整个人都一愣。
夏洛蒂继续在她耳边轻声认真道：
“我不知道霞飞大伯怎么想的，不过，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去独自面对这场战争了。”
话音刚落，她便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玛格莉特身子一僵。
良久，玛格莉特才微不可闻的声音说：
“谢谢你，夏洛蒂……”
说完，她把下巴轻轻搁到夏洛蒂的肩膀上，就像一只慵懒且安心的猫咪。
“……”
夏洛蒂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埋进玛格莉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让人心安的香气。
玛格莉特伸出手，揉了揉夏洛蒂的头发，小声说：
“夏洛蒂，到时候陪我一起参加仪式，好吗？”
“我吗？”夏洛蒂抬起头来，疑惑道，“我以为只有老部下和亲属才能跟车……等等，你是说……”
“嗯。”
玛格莉特笑了笑，随后轻轻后退一步，离开了夏洛蒂的怀抱，
她站在夏洛蒂的面前，注视着她的双眼，用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道：
“夏洛蒂，请你以我的爱人的身份，陪我一起参加家父的晋升仪式，可以吗？”
第202章 亨丽埃特·佩农
霞飞元帅的晋升授衔仪式最终定于2月7日举办。
在这日期到来之前的将近一周时间里，夏洛蒂都住在玛格莉特家的庄园里，度过了一段难得的轻松时光。
如她预料般，从百灵鸟打来的电话里，她得知设施那边果然再没安排什么重要的任务，
绝大多数精锐术师都被批准了休假，只有寥寥几个负责战备值班的个别小组留在设施里待命。
百灵鸟在电话里说，等到授衔仪式结束之后，第一批被调离的术师就要正式离开设施奔赴各自新的单位了。
不知怎的，听到这句话，夏洛蒂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中学毕业时的即视感。
百灵鸟在挂电话前，百灵鸟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这么说：
“话说回来，你和艾琳娜突然都不在我眼皮底下转了，我还挺不适应的。”
夏洛蒂手握话筒锐评道：
“空巢老鸟，可以理解。”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百灵鸟笑嘻嘻的反驳声：
“喂，还不至于老吧？怎么看我还是个小姑娘呢。”
夏洛蒂也笑了笑：
“变成老鸟只是早晚的事嘛，我的好组长。”
“扯淡……好了，不打扰你的蜜月了，我也要回家休假了，再见。”
似乎是怕自己再说下去就又会变成长篇大论，百灵鸟克制住自己口若悬河的冲动，简单回了一句后便干脆的撂下电话。
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夏洛蒂也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这里是霞飞家的书房，设施传达室的电话自然可以被军线接线员接到这里。
书房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歪在柔软沙发上翻书的玛格莉特见夏洛蒂打完了电话，便把书放到一旁，伸了个懒腰后腰坐直身子。
她的目光和夏洛蒂的撞在一起，关切的问：
“你那边没什么事吧？”
“没事，难得清闲下来。”
夏洛蒂语气轻松的回答着，走到沙发旁，坐到了玛格莉特的身侧。
玛格莉特便顺势一歪，慵懒且自然而然的靠在了夏洛蒂肩上，
她真的很喜欢这样倚着自己。感受着传来的温度，夏洛蒂心想。
玛格莉特将头枕在夏洛蒂的肩膀上，小声说：
“真不敢想象，最近几乎没发生什么糟心事，还能和你天天待在一起……”
夏洛蒂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她顺滑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把玛格莉特放在茶几上的书又递还给她。
玛格莉特很享受这种感觉，她很喜欢就这样靠在夏洛蒂身上翻书，
偶尔读到自己喜欢的段落或精彩的部分，她还会轻声读出来给夏洛蒂听。
玛格莉特刚接过书，翻到夹着精致书签的那一页，书房的门那边便传来几声沉稳轻柔的叩门声：
笃、笃、笃。
接着，黄铜门把手被咔嚓一声从外面轻轻拧动。
玛格莉特像一只受惊的猫，立马一个激灵坐直身子，恢复了正襟危坐的姿态，胡乱翻着面前的书页。
“玛琪，还有小夏洛蒂，你们想好后天的仪式要穿什么衣服了吗？”
推门进来的是一位气质温婉典雅的女性。
她留着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暗金色过肩发辫，皮肤白皙，身着一条合身的深色长裙。
她的脸上则是祥和得体的微笑，让人看了就会感到莫名的安心。
简直就是一个未来版的玛格莉特。夏洛蒂不止一次的这么想。
她就是玛格莉特的母亲：亨丽埃特·佩农。
这位将军夫人比霞飞小了二十多岁，现在才刚年过四十，
夏洛蒂从玛格莉特口中得知这件事时，还着实小小的吃了一惊。
之前佩农一直在霞飞的老家——比利牛斯省的里沃萨尔特，帮丈夫处理着旧宅的琐事，
在得知霞飞要授元帅衔后，她才特地抽空一路赶回巴黎。
也正因为如此，夏洛蒂这次来玛格莉特家才得以见到她。
“妈，我就穿军装去就好了~你别想让我穿小裙子了。”
玛格莉特用带着撒娇意味的语气回答。
“好吧。”佩农笑眯眯的一拍手，目光转向了夏洛蒂，“那小夏洛蒂呢？”
不得不说，这个称呼总会让夏洛蒂不可避免的想起来自己曾经的那位组长……
好久没人这样称呼自己了。
“伯母，我也穿军装就好。”她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我想这样会更正式一些。”
佩农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遗憾：
“真可惜~我还想给你定制一套礼服呢。”
夏洛蒂连忙摆摆手：
“啊这，大可不必这样破费。”
“好了妈，我俩在聊天呢，”玛格莉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催促着，“要不要去后花园看看，园丁正在给树篱修剪造型呢。”
“哦？你说的也是，我得去嘱咐一下他们……”
佩农微微抬头想了想，若有所思的嘟哝了一句后又恢复了笑容，
“那么，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玩得开心，我的好姑娘们~”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关上，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夏洛蒂率先打破沉默，她看向玛格莉特笑道：
“伯母还真是精力十足，她一回来，阿德里安总管的工作都轻松不少。”
玛格莉特苦笑道：
“是啊，我妈总是闲不下来，不管是在庄园还是在老家那边，总是操心这操心那。”
“这不是挺好的嘛。”
夏洛蒂说着，再次伸出手，轻轻搂住玛格莉特的肩膀。
玛格莉特头一歪，舒舒服服的靠在夏洛蒂身上，用小声抱怨的口吻道：
“哪好了？我妈她好唠叨的，简直和我爸一个样子，一跟我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的……”
虽然说是抱怨，但夏洛蒂能清楚地感觉到玛格莉特话语间踏实的心安感。
明显是在嘴硬，口是心非的玛格莉特，可爱捏。夏洛蒂心想。
她把脸颊贴在玛格莉特的头顶，小声问：
“说起来，后天的仪式我还要准备什么吗？”
刚才佩农提了一句着装，倒是提醒了自己。
毕竟是法兰西元帅的授衔仪式，这么重要的场合，可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冒泡泡，最好还是把所有细节问问清楚。
“嗯……”玛格莉特认真想了想，“没事，到时候你就和我一起坐车，到了荣军院后下车站在人群里就好。”
“这么简单？那倒省心了。”夏洛蒂挑挑眉，“我们和霞飞大伯坐一辆车吗？”
玛格莉特摇了摇头，回答道：
“不，我妈和他坐一辆车，车上应该还有个警卫员。咱俩坐在后面那辆车上就行。”
第203章 临行
2月7日，上午8点40分，
法国巴黎，
霞飞家的庄园，玛格莉特的卧室里。
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夏洛蒂最后在落地镜前审视了一遍自己的着装：
镜中的少女站姿笔直，衣着整齐，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向站在一旁的玛格莉特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帮我看看吧？”
玛格莉特上下打量着夏洛蒂身上被女仆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的短款军装，笑道：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斗篷有些歪，我帮你拽拽。”
这样说着，她绕到夏洛蒂身后，抬起双手，细心的将其调整到正中位置。
“说起来，”夏洛蒂微微歪头，看着镜子里的玛格莉特，“之后大概就不用披这斗篷了，这样想想，还有些舍不得呢……”
这暗褐色的斗篷没有明文写到着装条令里，但早已是精锐术师公认的象征之一了。
很多精锐只有在前线时，为了不被德军的射手们盯上，才会特意摘下斗篷。
平常大多数时间，这件斗篷都是不离身的。
“真可惜。”
玛格莉特调整好斗篷，双手搭在夏洛蒂的肩上，苦笑叹息道。
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门口便传来一阵清晰的叩门声：
笃、笃、笃。
接着，佩农夫人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
“玛琪，小夏洛蒂，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九点车队可就出发了哦。”
也许是怕母亲又会像往常一样唠叨她，玛格莉特连忙扭头，朝门外应了一声：
“啊……我们马上就好！”
“可别迟到哦，玛琪。”
听着佩农夫人的叮嘱，夏洛蒂几乎已经能想象到门外她那副温柔又慈爱的笑眯眯的模样了。
“好啦好啦，知道啦，你快去看看我爸吧。”
玛格莉特连忙找了个理由，试图把母亲支开到父亲那里去。
“嗯嗯，说的也是，我得看看他有没有把军帽戴歪……”
佩农夫人果不其然的惦记起自己的爱人，应了一句后便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
夏洛蒂转过身，看着玛格莉特那副松了口气的表情，忍不住嘿嘿一乐。
突然被嘲笑的玛格莉特有些羞恼，她伸出手指，在夏洛蒂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你笑什么，坏夏洛蒂？”
被戳的夏洛蒂反而笑的更开心，她捉住玛格莉特的手，回答道：
“玛格莉特着急应付伯母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不是吗？”
玛格莉特无奈的嘟囔道：
“哪里可爱，我只是不想被唠叨罢了嘛，我妈好烦……”
夏洛蒂耸耸肩，笑道：
“伯母是太久没见你，所以才想多和你说说话吧？”
玛格莉特苦笑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
“我妈没在家时我也挺想她的，不过一听到她的唠叨，我就立刻不想她了。”
这么真实。夏洛蒂心想。
距离产生美是这样的。
“好了，别说我啦，”玛格莉特抽出手来，把夏洛蒂几缕垂下的发丝温柔的掖到耳后，“我们下楼吧。”
“嗯。”
夏洛蒂点点头，抬眼看了看房间里的摆钟：
8点47分，时间的确不多了。
跟在玛格莉特的身后，夏洛蒂走出房间，两人并肩沿着走廊朝着楼梯快步走去。
刚走下楼梯，踏上一楼的走廊，还没走到客厅，她就听到了佩农夫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约瑟夫，你是不是胖了些？”
接着，霞飞略显心虚的声音传来：
“唔……有吗？一定是你的错觉吧？”
“是这样吗？”佩农夫人轻笑出声。
夏洛蒂和玛格莉特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
只见霞飞身着将军服，站在落地窗前搂着妻子的肩膀，佩农夫人则亲昵的靠着她。
听到脚步声，霞飞扭头看清来人后，立刻清了清嗓子，脸上的一丝尴尬瞬间消失无踪：
“玛琪，夏洛蒂，没问题吧？”
“没问题爸。”“没问题。”
两人应声回答。
霞飞满意的点点头，松开搂着爱人的手，转过身来：
“那就好。夏洛蒂，一会儿仪式结束后，我有话对你说。”
“啊……是！”
夏洛蒂闻言，心里一紧，心跳速度猛的加快。
是什么事呢？
军事改革的去向？
设施和VdI后续安排？
与美利坚环球的往来？
还是……自己和玛格莉特的关系？
刹那间，她的脑海里把自己能想到的可能都飞速过了一遍。
霞飞看着瞬间紧张起来的夏洛蒂，温和笑了笑：
“别这么紧张。既然准备好了，出发吧。”
佩农自然的挽住霞飞的胳膊，两人率先朝着正门走去。
夏洛蒂依稀听见佩农夫人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嗔怪说：
“你看你，吓到小夏洛蒂了。”
“唔……”
看着相携离去的背影，夏洛蒂一时间有些出神。
这时，掌心忽然传来一抹温暖，把她从胡思乱想中拽了出来，
是玛格莉特，她紧紧握住了夏洛蒂的手，小声安抚道：
“没关系的，放松点儿，我爸不会为难你的。”
夏洛蒂回过神来，和玛格莉特对视一眼：
“嗯，说的也是，我可能想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玛格莉特说：
“快走吧，可别让他们都等着咱们。”
说着，她牵着夏洛蒂的手，朝霞飞夫妇的背影那边快步追去。
走出庄园主楼，庭院里阳光和煦，微风拂面，给所有事物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两人追上霞飞夫妇后，并肩走在他们后面。
敞开的雕花铁艺大门外，一列仪式车队早已静候多时，
缕缕蒸汽从轿车的排气管中升起，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散去。
霞飞的数名老部下们站在大门一侧，个个身姿笔挺，夏洛蒂一眼认出了其中设施和VdI的两位主官。
见霞飞和带着家人走来，这些衔级不一的军官整齐划一的同时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阿德里安恭敬的站在门的另一侧，向霞飞几人微微欠身致意。
夏洛蒂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上了岁数的总管由衷的为霞飞晋升元帅感到欣喜。
霞飞抬手还了个礼，目光沉稳的扫过众人：
“久等了，各位，我们走吧。”
“是！”
军官们整齐的回应道。
警卫员们闻言则纷纷小跑至各自负责的车前，动作干练的拉开车门，等待军官们上车。
“阿德里安，我们先走一步。”
霞飞向老总管点点头后，便和佩农一同走向了队列最前方的头车。
“好的，一路顺风，老爷。”
阿德里安沉声答道，目送两人上车。
“走吧，我们去后边那辆。”
这样说着，玛格莉特牵着夏洛蒂的手，快步走向了紧随其后的第二辆轿车。
随车的卫兵为两人关上车门后，坐上副驾驶。
夏洛蒂坐在后排，感受着手心里属于玛格莉特的那抹令人安心的温度，努力把不安和好奇暂时压进心底。
第204章 殇
仪式车队平稳的驶过协和广场和凯旋门后，穿过宏伟的凯旋门，最终汇入宽阔的格兰德阿梅大道。
按照计划，沿着这条大道一直前行，跨过亚历山大三世桥后，车队就会抵达授衔仪式的最终举办地点：
荣军院。
震耳欲聋的鼓掌声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车窗的缝隙中不断钻进来，
看着车窗外马路两侧涌动的人群和招展的三色旗，夏洛蒂不禁心中感叹这仪式还真是声势浩大。
要不是沿途有士兵们维持秩序，她毫不怀疑兴奋的市民们会瞬间把马路都堵得水泄不通。
看来，至少在目前，巴黎社会对于这场战争和军方的看法还是以积极和支持为主，她心想。
正当她出神的看着窗外的景象时，握着的手掌突然被身旁的玛格莉特轻轻捏了一下。
她回过头，只听玛格莉特压低了声音说道：
“快……快帮我看看，我的头发乱不乱？衣服也没皱吧？”
夏洛蒂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遍玛格莉特后，忍不住笑道：
“你怎么突然紧张起来了？出发前在家里时不是还好好的？”
玛格莉特脸颊一红，她有些语无伦次的小声嘟囔着解释：
“哪紧张了？这不是再检查一遍嘛……为了保险起见什么的，毕竟这么正式……”
她叽里咕噜的解释了一通，反而显得没什么说服力了。
还在嘴硬，这不就是紧张了？夏洛蒂心中暗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忍住笑意，她抬起手，给玛格莉特象征性的整理了一下本就不乱的头发，用一种温柔而肯定的语气说：
“好了，这下就没什么问题了。”
“嗯。”
玛格莉特这才仿佛松了口气，再次握住夏洛蒂的手，微笑着应了一声。
她侧过头，把视线投向窗外，看着缓缓向后移动的建筑，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其实，比起什么晋升元帅，我更希望我爸能多花点时间陪陪我和我妈……”
“诶？”
夏洛蒂愣了愣，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玛格莉特握着自己手的力度不自觉间变大了些，似乎是在进行着某种剧烈的心理斗争。
玛格莉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
“我爸的晋升速度真的很快，快得令人难以置信。只用了十五年，他就从校官变成了元帅，
“每次晋升，他就会变得更加忙碌，待在家里的时间也就更少。
“这一次当上元帅后，他恐怕不得不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军队和战争上了……”
夏洛蒂看着玛格莉特的侧脸，不知道如何劝慰。
她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音节：
“我……”
玛格莉特却转过头来，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与她对视着，打断了她的话：
“谢谢你……夏洛蒂，真的，要不是你在我身边陪着我，我可能……早就没力气坚持下去了。”
夏洛蒂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玛格莉特的手背，用柔和的声音轻声回答：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别这样说自己，我知道玛格莉特是个坚强的人。”
“嗯……”玛格莉特苦笑着，话语间带着一丝自嘲，“我还真是扫兴，明明是个这么好的日子，却突然说这么多丧气话……”
夏洛蒂也笑了笑：
“不管玛格莉特说什么，我都会好好听着，永远都会。”
“……”
玛格莉特没想到夏洛蒂会这样回答，愣了愣神才小声说，“谢谢你，夏洛蒂……”
说着，她轻轻往夏洛蒂身上靠了靠，把头枕在她的肩上，安心的贴在她的身侧。
说话间，车队已经缓缓驶上了宏伟的亚历山大三世桥，朝着塞纳河对岸的荣军院方向开去。
塞纳河河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都挂满了彩旗和三色国旗，看起来就让人眼花缭乱。
夏洛蒂被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晃得眼疼，不得已才把视线收回来。
她看向身旁的玛格莉特，问道：
“一会儿都会有哪些大人物出席？总统和总理吗？”
玛格莉特微微抬头，想了想后缓缓道：
“嗯，普恩加莱总统和勒内总理，还有总参谋部的高级军官将领，听说盟国也会派代表团来祝贺。”
夏洛蒂听罢点了点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
玛格莉特闻言笑笑：
“我也是。”
车队驶下桥面，就已经算是进入了荣军院的范围。
只要再穿过它那宽阔的广场，就能到达那座安放着拿破仑灵柩的荣军院主建筑。
夏洛蒂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去年来这里接艾琳娜时，这广场还被军队当作临时停车场来着。
此刻的广场上，等待检阅的几支方阵正整齐的排列着，在广场中央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专供车队通过。
不知道设施派人来参加仪式了没？看着两侧军容严整的队列，她心想。
这时，玛格莉特突然指了指窗外：
“看，右前方就是外国代表团。”
夏洛蒂立刻歪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荣军院主建筑的台阶前，一些穿着各式别国军装的将领们，正站在一面面迎风飘扬的旗帜下，交谈着等待仪式的开始。
英国米字旗、比利时黑黄红竖条旗、俄国白蓝红盾徽旗……
夏洛蒂正要收回视线，目光却猛地一滞。
她看到了一面似乎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旗帜：
醒目的绿、白、红三色垂直条纹，以及中央那枚极像现代丹麦旗的红白十字标志——萨伏伊王朝盾徽。
意大利王国。
她愣了愣，迟疑开口道：
“意大利人？他们也来了？可是他们不是协约国成员啊。”
玛格莉特显然也看到了，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这……”
夏洛蒂低下头，思索起来。
意大利人公然出现在法国元帅的授衔仪式上，大概率是在向全欧洲传达一个信号：
他们将倒向协约国这边。
到底是什么，促使他们如此急切的放下去年那场圣诞节血案的怨气，选择站到英法俄的身边呢？
轰————————————
一声撕裂天空的、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传来。
驾驶员短促的惊呼一声，猛的一脚踩下刹车。
惯性让夏洛蒂和玛格莉特身子都狠狠往前一栽，撞到了前座椅靠背上。
还好车速不快，不然最轻都是个脑震荡……
“这是怎么……”
耳朵里嗡鸣着，夏洛蒂揉着撞得生疼的前额，缓缓直起身子，
正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身体猛地一僵——
就在她们的正前方，那辆坐着霞飞元帅和佩农夫人的头车，已经变成了一团猛烈燃烧的火球……
地狱般的火光瞬间映满车厢，一时间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这时，一道霹雳划过脑海，她立刻转向身旁的玛格莉特，声音颤抖地喊道：
“玛格莉特，别看……”
“……”
然而，已经太晚了。
玛格莉特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保持着尚未坐直的姿态，呆滞的看着前面那辆被火焰彻底吞噬的轿车。
她面色霎那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颤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夏洛蒂紧紧抓住玛格莉特冰冷的小臂，朝前排驾驶员的大喊：
“遇袭！倒车！快倒车！”
驾驶员反应迅速，夏洛蒂的喊声还未落，他便已经挂好倒挡，猛地打死方向盘。
哧————
车胎在广场地砖上空转两圈，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避开后车朝右后方急速倒去。
“不……不不不不不…………！！！”
玛格莉特仿佛终于从那噩梦般的呆滞中惊醒，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
猛地伸手拉开车门，她不顾一切的想要翻身跳出去。
“玛格莉特！别！危险！”
夏洛蒂使劲拽着玛格莉特的胳膊，试图阻止她跳下车跑向远处那片已经化为残骸的火海。
“不！放开！！你放开我！！！”
玛格莉特低吼着，爆发出了一股夏洛蒂难以想象的巨大力气，猛地挣脱开她的手，踉踉跄跄的跌出车外。
因为车子还在倒退的缘故，她一个没站稳，重重摔在了地上。
“该死！”
夏洛蒂立刻踹开自己这边的车门，看准时机，猛地跃出车厢，在地上一个利落的翻滚卸去冲力，稳住了重心。
顾不上去管因磕碰而剧痛的关节，她用平生最快的冲刺速度朝着玛格莉特那跑去。
此刻的荣军院广场上早已乱作一团。
方阵的士兵们喧哗着后撤，远离着仓皇倒退、甚至互相撞在一起的车队
负责安保的士兵则立刻警戒起来，迅速寻找掩体，拉动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
跟车的警卫员们则掩护着军官们下车，快步撤向人群之中。
而玛格莉特，她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周围的一切。
她只是拼命的跌跌撞撞着朝那团燃烧的、吞噬了她父母的残骸跑去。
就在她快要冲到那片灼热的火海前时，胳膊却被猛地一把拉住。
及时赶到的夏洛蒂死死攥住玛格莉特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玛格莉特！冷静！听我说！！”
“放开我！让我过去！让我过去……我爸妈还在那里！”
玛格莉特完全听不进去夏洛蒂的话，只是疯狂地挣扎着。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一直迁就她照顾她的父亲，那个喜欢亲近她的母亲，现在还在那片熊熊火海里……
这一定不是真的……这一定是个噩梦……
爸，妈，等我，我马上就来救你们……
……
“玛格莉特！”
一声痛苦的、带着哭腔的低吼，终于把玛格莉特偏执的灵魂从那失神的深渊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夏洛蒂用尽浑身力气，将不住挣扎的玛格莉特一把拥入怀中，紧紧的、紧紧的抱住。
看着前方跃动的火光，感受着那温暖的拥抱，玛格莉特终于意识到：
自己的父母，已经彻底的、永远的离开了自己。
“夏洛蒂……夏洛蒂……我……我……”
话音未落，她已经泣不成声，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只能瘫软在夏洛蒂的怀里，发出令人心碎的抽噎。
夏洛蒂用尽全力搂着玛格莉特，像是搂住整个世界。
她快步远离着那令人无比揪心的现场，向着荣军院广场外围撤去。
她用急促的、颤抖的语气，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着怀中放声大哭、几近崩溃的爱人：
“别怕，玛格莉特，别怕，我在这，我就在这……”
第205章 故地重游
发生在荣军院广场上的刺杀，就像是一颗被扔进火药桶的微小火星，瞬间引爆了恐慌与混乱。
恐慌迅速在围观的群众中弥漫开来。
人们尖叫哭喊着、互相推搡着，不顾一切的涌上马路，拼命朝着远离荣军院的方向涌去。
转眼间，周边的交通便彻底陷入了瘫痪，就连亚历山大三世桥也被堵了个水泄不通，动弹不得。
普恩加莱总统、勒内总理、以及其余在场的重要人士，只能在警卫队和士兵们的层层护卫下，暂时藏进荣军院建筑内部紧急避险。
至于广场上那些尚未来得及接受检阅的方阵，在经历了最初短暂的骚乱后，便在各级军官的呵斥与命令下迅速重新组织起来。
他们被快速的部署到荣军院周边封死路口，禁止任何人再靠近主建筑和广场上的残骸。
在四散奔逃如同惊弓之鸟的人群中，夏洛蒂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叶漂泊在狂风巨浪中的孤舟，被汹涌的人潮推来推去，连稳住自己的身形都成了一种奢望。
她用尽全力攥着玛格莉特那冰凉的小臂，生怕两人一个不小心被混乱的人群冲散。
当然，她更担心的是，如果刺杀霞飞夫妇的刺客还在附近，那玛格莉特说不定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快跑！别挡路！”
“谁踩到我了！啊！”
“天哪！总司令阁下被刺杀了！”
周围的尖叫哭嚎声充斥着耳朵，让她本就焦躁的心里更加紧张。
夏洛蒂紧紧护着失神的玛格莉特，在拥挤不堪的人群中艰难地前行。
她心里升起来一个念头：
妈的，不能就这么跟着人们盲目的逃窜下去，
得快点让玛格莉特安顿下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太差，必须立刻休息。
冷静，夏洛蒂，快想想，
没有车子，周边的交通恐怕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恢复，想要立刻乘车返回庄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天知道刺客会不会顺藤摸瓜摸到庄园里。
难道要找一艘船沿着塞纳河逃跑？
但是，刚才过桥时自己也亲眼看见了，塞纳河里的大大小小的船只数量可不少，现在很可能正在河面上挤作一团动弹不得。
到底该去哪儿安全些呢？
等等，
就在几乎要无计可施时，夏洛蒂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她想到了一个在当下这种混乱情况中，最安全也是最近的去处。
……
三十分钟后，
两公里外，卢浮宫博物馆，
“等等，这里是员工区域！不允许进入！”
一名穿着博物馆制服的年轻工作人员张开双臂，拦在夏洛蒂面前，她紧张的说：
“博物馆已经紧急闭馆了，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在得知荣军院发生的消息后，为了保护藏品安全，卢浮宫第一时间启动了紧急预案，关闭了所有公众入口。
但是，这两名穿着军装的少女为什么突然出现在馆里，还径直朝着馆长明令禁止游客进入的非开放区域走来。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失态。
她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我想，通往侧厅的员工入口你应该忘了反锁了。”
“诶？”
那名工作人员明显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员工出入口只会对内部员工公开，路线十分隐蔽。
如果没有内部人员的提示，外人几乎不可能找到那扇伪装得极好的门。
就算真的运气好到恰巧找到了，也会因为没有专门的钥匙而无法进入。
她立刻警惕的追问面前的女兵：
“你怎么知道员工通道这件事？”
夏洛蒂见对方态度有所动摇，立刻乘胜追击的解释道：
“我前段时间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自然了解这里的构造。”
一时间，这位工作人员有些摸不着头脑，
听对方的语气，的确是对卢浮宫的构造有所了解。
但在外面出事的情况下，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放她俩在馆里乱跑，是不是不太好……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自己可担待不起。
她迟疑的开口：
“抱歉，我得先请示一下主管，两位先在这稍等片刻……”
然而，话音未落，她身后的员工区域里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说话声：
“行了，让她们过来吧。接下来的事你不用管了。”
工作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立刻应声回头，
来人是一名留着利落褐色头发的少女，
她穿着一袭深色的干练便装，右臂袖子挽了起来，小臂上缠着几圈绷带，上面还隐隐渗出了一丝血迹，也许是最近受了伤。
看清来人的模样后，工作人员连忙点头：
“啊！好的好的……”
说完，她便逃也似的朝夏洛蒂口中那尚未关好的员工入口小跑过去，再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等她走远，那少女才缓步走到夏洛蒂面前，淡淡笑了笑：
“有段时间没见了，术师。”
夏洛蒂对她有些印象：
那名一个人偷了满满四水壶军用蒸汽机燃料、差点因此渴死在海上的VdI外勤。
她在VdI里没公开自己的姓名，外勤同事们都喊她“夜莺”。
夏洛蒂挠挠头：
“额……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夜莺转过身，带头向着员工区域的深处走去，边走边用平淡的语气说：
“前段时间博物馆被盗后，馆长请求我们给卢浮宫上点保险什么的……
“你也知道，VdI不缺稀奇古怪的玩意，监视一个博物馆绰绰有余。”
也许是看出夏洛蒂身后的玛格莉特状态极差，也许是听说过她的身份，夜莺刻意回避了刚才在荣军院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这个沉重的话题。
夏洛蒂牵着玛格莉特跟在后面，若有所思道：
“这样……”
玛格莉特从刚才和工作人员解释时起，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双眼空洞无神，完全没有要说话的迹象。
夏洛蒂甚至有些怀疑，她可能根本没在听谈话内容。
三人来到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前，夜莺伸出手，在那光滑的墙面上轻轻一按。
吱呀一声，一扇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隐藏门便应声推开。
门后是一条装潢简朴，灯光昏暗并且十分狭窄的楼梯通道，盘旋着向下延伸。
夜莺侧过身，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压低了声音说：
“本来按规定，你不应该再回VdI的，但是……”
“但是？”
夏洛蒂挑挑眉，停下了脚步，没有立刻迈进去。
夜莺见状，脸上再次露出了那抹淡淡的笑容：
“但是，你的那名好队友，在听说你突然出现在卢浮宫后，便强烈要求放你进来。”
说完，她便不再等夏洛蒂的回应，带头走下楼梯。
夏洛蒂牵着玛格莉特的手迈进门，小声嘱咐道：
“小心，注意台阶。”
玛格莉特一声不吭，只是轻轻点点头。
跟在夜莺后面，两人缓缓的沿着这条长楼梯往下走。
每走一步，夏洛蒂都能感到玛格莉特那冰冷的手心里，正不断沁出更多的冷汗。
她只能将玛格莉特的手握得更紧一些，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低声安慰道：
“别怕，玛格莉特，马上就到了。”
玛格莉特还是一如方才般，沉默着没吭声。
等走出压抑昏暗的楼梯间，夏洛蒂立刻看到地板上正端坐着自己曾经的那名队友：
席薇。
小猫仰头看着二人，用带着些许严肃的语气缓缓道：
“夏洛蒂，还有玛格莉特小姐，欢迎，暂供休息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第206章 故地重游（二）
夏洛蒂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席薇便已经转过身，带头走向走廊深处。
夜莺朝夏洛蒂微微颔首，随后转身快步走向另一个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纷乱的思绪，然后带着玛格莉特快步朝席薇那边赶去。
两人一猫在似迷宫般错综复杂的VdI中穿行，
走廊上，抱着厚厚文件的干事们行色匆匆的从她们身旁路过，脸上都带着凝重。
抬着不知名木箱的搬运工在仓库间来回穿行，脚步声沉闷有力
时不时的，还能看到几队快步跑过的VdI外勤人员，其中一组甚至已经荷枪实弹。
很显然，半小时前在荣军院广场发生的惨案，已经让VdI所属人员全部紧急调动起来。
整个地下空间都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席薇带着二人来到了住宿区，径直走向了夏洛蒂之前住过的那间房间。
来到门前，她抬起猫爪，冲着门晃了晃。
吱呀一声，房间的门应声而开，
里面的装潢和夏洛蒂记忆中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简朴的模样：
四周是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墙壁，房间的家具里只有一套桌椅，一张单人床，以及一个孤零零立在墙角的衣柜。
“来吧。”
席薇说着，率先走进了房间。
夏洛蒂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始终沉默不语的玛格莉特，牵着她冰凉的手，也跟着走了进去。
席薇跳上桌子，朝墙上的开关挥挥猫爪，
随着她的动作，开关咔哒一声打开，顶灯随即亮了起来，天花板角落的排气扇也嗡嗡的开始转动。
她蹲坐在桌子上看着夏洛蒂，用一种严肃郑重的语气道：
“这里条件说不上好，但至少足够安全。”
夏洛蒂搀扶着玛格莉特一步一步挪到床前。
缓缓坐到床沿上后，玛格莉特只是低着头，目光茫然的投向地板，再没有其他反应。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人偶，只是机械的听从夏洛蒂的安排。
看着她失神的样子，夏洛蒂的心脏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她扭头看向桌上的席薇，苦笑道：
“谢谢你，小猫。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去处了。”
席薇语气依旧严肃：
“刚才夜莺说看见你躲了卢浮宫，我不能坐视不管，尤其是你还带着玛格莉特小姐。”
夏洛蒂听罢，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其实刚才我就想问，你以前见过玛格莉特吗？”
席薇坦然回答道：
“嗯，前段时间整理档案的时候看见的，当时总司令还……”
说到一半，席薇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便立刻打住，沉声道：
“……抱歉。”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夏洛蒂清晰的感觉到，当听到“总司令”这三个字时，玛格莉特握着自己的手的力度一瞬间加大了几分。
她抬起手臂，轻柔的搂住玛格莉特的肩，让那冰冷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
玛格莉特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顺从的靠了上去，仿佛连抬一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说错话的席薇用带着陈恳歉意的语气说：
“夏洛蒂，抱歉，我先走了。没意外的话，我就在办公区附近，有事随时找我。”
说完，她便灵活地从书桌上一跃而下，朝门外走去。
看着即将她的背影，夏洛蒂低声说：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席薇。”
“别客气。”
话音落下的同时，席薇的尾巴消失在门口。
咔哒一声，房门被顺手带上。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到玛格莉特微弱颤抖的呼吸声。
夏洛蒂扭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如同丢了魂的玛格莉特，不禁轻叹一口气。
霞飞元帅和佩农夫人被残忍的刺杀，即使是和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算长的自己，在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时也是一阵揪心和后怕，
而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消失在那片火海之中的玛格莉特，她此刻心中所承受的痛苦，恐怕只会是十倍百倍。
不知道她到底要多久，才能从这样沉重的打击中缓过来……
想到这，夏洛蒂心疼的将玛格莉特搂得更紧了一些，让她能够更紧密的贴近自己。
从现在起，自己就是玛格莉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了，必须陪她一起面对这残酷且绝望的现实。
就这样，两人保持着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姿势，一言不发地坐在床沿上，就像是一尊一动不动的雕塑。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了快要一个小时。
就在夏洛蒂犹豫着要不要再和玛格莉特说说话时，身旁传来的呼吸声却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她微微侧过脸，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玛格莉特：
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此刻已经轻轻合上，那苍白且尚带泪痕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抹微弱的血色。
她睡着了。
也许是情绪的巨大落差让她身心俱疲，
也可能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起了作用，
或者说，爱人的体温让她绷紧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
总之，玛格莉特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看到她终于不再是那样失魂落魄地愣着神，夏洛蒂脸上露出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淡淡微笑，
缓缓松开搂着玛格莉特的胳膊，夏洛蒂用极轻的动作让玛格莉特平躺在床上，生怕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惊醒她。
为她把军装外衣和靴子脱去后，夏洛蒂拉开被子，温柔的盖在玛格莉特身上，又细心的给她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夏洛蒂才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能休息对现在的玛格莉特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叩、叩、叩。
门口响起三声微弱的叩门声，打断了夏洛蒂的思绪。
夏洛蒂回头看了一眼玛格莉特安详的睡颜，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后，缓缓拧动把手，将房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是一人一猫，都是自己的熟人。
“额，夏洛蒂，又见面了……”
柯利凯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压低声音，小声打着招呼。
从苍白的脸色和不自然的表情，夏洛蒂明白，柯利凯也得知了霞飞遇刺的消息。
席薇蹲坐在柯利凯的脚旁，抬起头，说道：
“柯利凯听说你们来了，就想让我带她来见见你们。”
在这个艰难的时刻，曾经的两名队友一直惦念着自己，夏洛蒂心里不由得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缓缓点点头，回以一个微笑：
“嗯，能再见到你们，真的很开心。”
柯利凯低头思索了一会，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低声说：
“其实，关于首长被刺杀的原因，我有一些自己的猜想，我觉得应该让你也知道。”
第207章 猜想
夏洛蒂听到柯利凯的话，眉头下意识紧皱了起来。
她侧过头，目光穿过门缝，看了一眼房间里那张单人床。
确认了玛格莉特依然睡得很沉，并没有被她们的谈话声惊扰后，夏洛蒂才用一种近乎无声的动作把房门带上。
当她再次看向柯利凯和席薇时，她眼里的那抹对爱人的怜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思考时的冷静和锐利。
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是说……总参遇刺的原因？”
柯利凯紧咬下唇，缓缓点头，低声答道：
“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不一定就是正确的”
夏洛蒂用带着鼓励意味的语气：
“没关系，但说无妨，现在这里只有自己人。”
柯利凯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鼓劲，她清清嗓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怀疑，首长遇刺，和遗珍有关系。”
听到这话，夏洛蒂和席薇都愣了愣。
从小猫的反应看，她应该也是刚听到这个说法。
席薇先于夏洛蒂，用急切又困惑的语气提出了问题：
“为什么？”
见两人都用充满疑惑的目光看向自己，柯利凯继续说下去：
“我最近一直在参与关于军用蒸汽机的研究项目，席薇应该知道吧？”
“嗯。”席薇点了点猫头，表示肯定，“最近确实很少见你。”
柯利凯挠了挠头答道：
“那是因为我一直在工作间里作图嘛。”
夏洛蒂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不过，军用蒸汽机又和遗珍以及刺杀案有什么联系？”
柯利凯听罢，再次清了清嗓子，微微仰头回忆道：
“我记得是前天，也就是2月5日，首长来了一趟VdI。
“他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视察蒸汽机的研究进度，那天也是一样。
“不过，这一次他来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警卫员手里提着一个手提箱。”
席薇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片刻之后，她也想了起来：
“我也记得，总参那天的确带着个黑色的金属材质手提箱。”
“手提箱？”
夏洛蒂一愣。
她立刻回想起了前段时间，在瓦勒德格拉斯军医院发生的那件事。
当时，那个美利坚环球的员工，华夏人白裳，也是拜托自己帮忙保存一件物品：
一个通体漆黑的、同样是金属材质的手提箱。
看到夏洛蒂身形猛然一滞，柯利凯小心翼翼的问：
“额……夏洛蒂？手提箱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夏洛蒂迅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回答道：
“不，没什么，继续吧。”
她心里默默思索：
现在就把这两个手提箱直接联系到一起，实在是太过武断。
至于它们究竟是不是同一个手提箱，恐怕还需要在之后花些工夫来确认一下。
“嗯，”柯利凯点点头，继续讲下去，“首长似乎很看重那手提箱，即使在讲话时，也要时不时地低头看上两眼。”
夏洛蒂追问：
“那你是怎么知道里面是遗珍的？”
柯利凯挠挠头，苦笑着回答道：
“关于这一点，其实是我的推测。因为在首长离开前，和工作间主任特意提了一嘴关于遗珍的事。
“他说，等后天的活动结束后，就抽调一些人手，着手进行新遗珍的研究。
“不过，手提箱里面具体是什么，总参没再多讲。”
听到这，夏洛蒂算是理解了柯利凯的意思。
“后天的活动”，应该指的就是今天上午的晋升仪式。
为什么刺客要急于刺杀霞飞呢？
柯利凯的猜想是，霞飞将会在仪式结束后，着手推进一个新的遗珍研究项目，
也许是为了阻止法国人对这个遗珍的研究，刺客便在研发正式开始前刺杀了主导研究计划的霞飞。
这时，席薇站起身来，急切的问道：
“那么，那个手提箱现在在哪里？在VdI吗？”
柯利凯长长叹了口气，无奈道：
“不知道，首长没把那箱子留在这。”
夏洛蒂眉头紧锁，默默思考着柯利凯提供的线索。
柯利凯说的也许有些道理，但是还是不能解释自己在意的一点：
为什么刺客要专门选在晋升仪式上刺杀霞飞？
难道不应该选择一个防卫相对来说更宽松的时间和地点下手吗？
换个角度想，专门在万众瞩目前刺杀霞飞，可能也是刺客计划中的一环？
“我知道了，”夏洛蒂低声说，“这的确是个值得注意的线索。”
席薇则看向柯利凯，郑重道：
“我会向主官报告一下这个情况，这很可能是这次刺杀的突破口。”
柯利凯听罢，只是长叹一声，用失落的语气小声说：
“首长阁下他人真的还挺不错的，
“那天来视察的时候，还特地跟我说，我那个研究员的转正手续已经在办了……
“突然就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是……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听到这，夏洛蒂心里一抖，
她默默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柯利凯的肩膀。
柯利凯挤出一个微笑，算是对夏洛蒂安慰的回应。
就在这时，走廊的深处传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VdI的干事快步跑到了几人面前，他俯下身，对地上的席薇说道：
“小猫，卡斯泰尔诺将军到了，车子刚停好。”
席薇尾巴晃了晃，有些惊讶：
“这么快？我以为他还在荣军院。”
那干事答道：
“嗯，领导说要你一同去听会。”
“好，我知道了，谢谢。”
席薇说完，便准备立刻往办公区的方向跑去。
但刚抬起猫爪，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夏洛蒂和柯利凯说道：
“没想到他来得会这么快，我以为要晚些才会来VdI的，先失陪了。”
夏洛蒂对她挥了挥手：
“先去忙吧，有空了再聊。”
看着席薇一溜烟跑远，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夏洛蒂扭头问柯利凯：
“这位卡斯泰尔诺将军是什么来头？听起来有些耳熟。”
柯利凯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
“卡斯泰尔诺……我记得他是总参谋部的参谋长，是霞飞总参的副手。”
第208章 唤醒
“最近过的怎么样？”
柯利凯将后背轻轻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寒暄道。
夏洛蒂则靠在门边，话语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
“还不错，至少直到今天这事发生前都还不错……”
这的确是心里话。
霞飞遇刺，已经彻底的搅乱了自己以及玛格莉特身边的一切。
柯利凯听罢，感同身受的轻叹一声：
“可以理解。”
夏洛蒂冲她扬了扬下巴，将话题转到了柯利凯身上：
“你呢？在VdI还习惯吗？”
“我？”柯利凯想了想，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最近天天都在加班，几乎每天都要忙到凌晨才能休息。”
“听着就累。”夏洛蒂耸耸肩。
柯利凯倒是看起来对此没有什么情绪：
“还好啦，以前在在里昂工作时也总是加班嘛，对我来说，在哪都差不多。”
夏洛蒂有些意外，笑了笑：
“这么乐观？”
柯利凯微微仰起头，目光投向走廊的天花板，用一种向往的神态轻声说：
“毕竟，能参与到法兰西第一台军用蒸汽机的研制工作中，可是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想想，这样的庞然大物即将诞生于自己的手，我就觉得实在是令人激动……”
她说这番话时，眼神都变得有些迷离，呆呆地凝视着天花板，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台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研究成果。
看着柯利凯这副出神入迷的模样，夏洛蒂不禁在心中感叹：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机械师的浪漫？
“啊……”
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柯利凯猛地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夏洛蒂：
“抱歉，一聊到这个就容易走神。”
夏洛蒂表示理解的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没关系。”
柯利凯挠了挠头，为了不再自己一个人说的起劲，她主动换了个话题：
“对了，说起来，玛格莉特小姐她……怎么样了？”
夏洛蒂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嗯？你也认识玛格莉特？”
柯利凯挑挑眉，如实回答道：
“认识倒是算不上，只是之前和蕾娜尔聊天的时候，听她提起过。”
“……”
那个嘴上没把门的老登吸血鬼……夏洛蒂在心里默默道。
她已经能想象到，蕾娜尔带着一脸八卦的表情，把自己的事添油加醋的讲给席薇和柯利凯的场景了。
“玛格莉特她状态很差，”夏洛蒂说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她需要时间来恢复……”
柯利凯低声道：
“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换做是谁，都一定很难接受。”
岂止是难接受。夏洛蒂心想。
恐怕这件事会像一道伤疤，影响玛格莉特很久很久，久到要用往后那漫长的时间来一点点治愈。
想到这，她强行振作起精神，挤出一抹微笑，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房门：
“好了，我得回去陪着玛格莉特了。”
柯利凯立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嗯，快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柯利凯便快步走向住宿区的入口。
目送柯利凯远去后，夏洛蒂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凉飕飕的空气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和柯利凯聊了一会儿天之后，心里那种沉重压抑的感觉倒是消散了不少。
调整好情绪后，夏洛蒂轻轻地推开了房间的门。
然而，刚一进门，她便被看到的一幕吓得打了个激灵：
本以为还在沉睡的玛格莉特，此刻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那双空洞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直勾勾的看着门口的她。
“啊……”
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夏洛蒂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毛。
她迅速拎起桌前的椅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玛格莉特，你醒了？什么时候……”
自来VdI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玛格莉特这一次终于有了回应。
她嗓音沙哑道：
“你不在我旁边的时候……”
夏洛蒂一愣。
听玛格莉特的意思，自己刚才离开房间去跟席薇和柯利凯说话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过来。
夏洛蒂连忙伸出手，握住了玛格莉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一股凉意立刻钻进掌心。
她用柔和的声音轻声说：
“再休息会儿吧，这次我不会走了。”
“嗯。”
玛格莉特听罢，轻声应答了一句，随后便乖乖地躺了下去。
她没合眼，只是失神的看着天花板。
夏洛蒂见状，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比起刚才来时的一言不发，现在玛格莉特至少能做出一些回应了。
总归是个好的开始。
“夏洛蒂。”
玛格莉特的视线一点儿没动，死死的盯着天花板，她低声叫了一声身旁的夏洛蒂。
那话语间几乎听不出任何感情的起伏。
“嗯，我在这。”
夏洛蒂双手紧紧握住玛格莉特的左手，身体微微前倾，轻声答道。
玛格莉特依旧直直的盯着天花板，沉声道：
“帮我。”
“帮你？”夏洛蒂有些疑惑。
玛格莉特用平淡到令人心悸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道：
“帮，我，复，仇。”
“……”
意料之外的回答瞬间让夏洛蒂身形一滞。
她本以为，玛格莉特最多是要说什么“帮我拿杯水”之类的话。
还没等夏洛蒂反应过来，玛格莉特的手就突然猛的发力，用一种惊人到可怕的力气反握住了夏洛蒂的手，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啊！”
玛格莉特转过头，一字一句道：
“帮我，让 他 们 血 债 血 偿……”
这时，夏洛蒂终于看清了玛格莉特的眼神：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炯炯目光，简直就像一团疯狂燃烧的火焰，而火光就这样直直的投射在自己身上。
只一瞬间，夏洛蒂便意识到了一件事：
与其说玛格莉特从失神状态中恢复了一些，倒不如说是复仇的怒火强行唤醒了她。
与此同时，她握住夏洛蒂手的力气越来越大，那力道仿佛要把夏洛蒂的手骨生生捏碎一般。
夏洛蒂终于忍不住，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吃痛的喊道：
“等等！玛格莉特，你冷静一点……疼！”
话音刚落，玛格莉特动作一僵，眼神里的那抹疯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夏洛蒂因为疼痛而变得苍白的脸色，嘴唇轻轻颤动着，结结巴巴道：
“对……对不起，夏洛蒂，我……”
夏洛蒂摆摆手，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表示自己没什么事。
但她的心里却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寒意：
刚才的那个玛格莉特，简直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第209章 副手
接下来的时间，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玛格莉特默默的在床上躺着，偶尔她会翻个身，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肩膀因为无声的啜泣而微微耸动。
即使她好不容易合上眼睡去，不久又会猛地惊醒过来，只有听着夏洛蒂的低声安慰才能稍稍平复下来。
夏洛蒂则像一名骑士，一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除了端水和上洗手间外，她几乎寸步不离玛格莉特。
临近中午时分，柯利凯敲响了房门，她手里提着两个金属饭盒。
也许是出于礼貌和尊重，也许是不想打扰悲伤的玛格莉特，柯利凯只是拘谨地站在门口，没有踏进房间半步。
她把两个尚有余温的金属饭盒递给夏洛蒂，轻声说道：
得“VdI的伙食标准比不上你们单位，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习惯。”
夏洛蒂接过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故作轻松的笑意：
“谢谢，不过，自从吃过几顿英国人的伙食后，我就再也没了挑食的打算了。”
每当回想起在飞空艇上吃的那种用蒸汽加热的盒饭，她都会惊讶自己当时居然能全部吃下去……
然而，柯利凯却没有被这略显生硬的玩笑牵着走。
她看出来了夏洛蒂那轻松的表情下掩盖不住的疲态，低声说：
“嗯，总之……辛苦你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或者席薇说就好。”
夏洛蒂听罢，收起那抹勉强的笑容，郑重的对柯利凯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对了，小猫在哪？她还没散会？”
柯利凯低头想了想，嘟囔道：
“是这样，卡斯泰尔诺参谋长那边还没散会呢，席薇还在会议室里。”
夏洛蒂听罢，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样……小猫还真忙啊。”
柯利凯苦笑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
“席薇一点儿不比我轻松呢，除了撰写请示公文外，VdI的内勤工作也是她主要负责的。她前两天还跟我说都忙得掉毛了。”
啊这，可别给小猫掉毛掉成秃瓢了……夏洛蒂不禁心想。
柯利凯耸耸肩，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好了，不多说了，我也该去吃饭了，下午还有一大堆工作呢。”
说完，她便冲夏洛蒂挥了挥手，快步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夏洛蒂不禁感慨：
霞飞的骤然离世，并没有让他亲手主导的VdI停转，甚至连短暂的混乱都不曾出现，
这个隐藏在卢浮宫博物馆下的秘密机构，依然像一台精密的机械，以它高效的方式继续运转着。
这样想着，她关好门，转身走回玛格莉特床边。
把饭盒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她俯下身，用手扶着玛格莉特的后背，让她靠在床头的枕头上：
“玛格莉特，午饭时间到了，吃点东西吧。”
玛格莉特靠在枕头上，看着夏洛蒂手里的饭盒，声音微弱道：
“不饿……不想吃……”
不知道是不是夏洛蒂的错觉，她从玛格莉特的话语里听出一丝撒娇的味道。
她掀开饭盒，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饭盒里是柯利凯搭配好的午饭：金黄如太阳的煎蛋、切成方块的酱色肉块、翠绿的蔬菜丁和切好的面包。
她叉起一块肉块，用不容反驳又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说：
“至少吃一点，不然身体扛不住的，张嘴，啊~”
玛格莉特听罢，沉默了片刻，终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去够夏洛蒂手里的饭盒，低声说：
“知道了，我自己来就好……”
夏洛蒂见状，决定还是尊重一下她的意愿，便把饭盒和餐具都递到了她的手里。
玛格莉特接过来，默默埋下头，开始小口小口的往嘴里送食物。
能看出来，她现在完全没心情品味食物的味道，只是机械的填充自己的胃。
见玛格莉特听自己的话开始乖乖吃饭，夏洛蒂心情放松了些。
刚才她还在担心玛格莉特会因为过度悲伤而完全吃不下东西，甚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她会绝食的心理准备。
算是开了个好头。夏洛蒂心想。
放松下来后，腹中的饥饿感便立刻袭来。
她拿起自己的那份饭盒，正准备掀开盖子开造，门口却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这时，门口却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嗯？夏洛蒂愣了愣，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笃、笃、笃。
当敲门声又一次响起后，夏洛蒂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她放下手里的饭盒，快步走向门后，心里猜测：
不会是柯利凯又回来了吧？还是说席薇散会了？
这样想着，她打开门锁拉开房门，门外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这是一个身着合身的将军服、身形清瘦的年迈男性。
他面容瘦削，额头宽阔，将军帽下的花白头发已经有些稀疏，
尤其是锐利的眼神和那修剪整齐的八字胡，为他平添了几分威严。
即使上了岁数，还是能感到他整个人自内而外发出的军人该有的精气神。
“参谋长，这位就是夏洛蒂了。”
席薇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她正端坐在地，仰着猫猫头，为站在门口的两人互相介绍对方：
“夏洛蒂，这位是来自总参谋部的卡斯泰尔诺参谋长阁下，也是霞飞首长的副手。”
夏洛蒂立刻挺胸抬头，双脚并拢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参谋长好。”
卡斯泰尔诺也挺直身子，干脆利落的抬手还礼，动作标准有力。
还礼之后，他放下手，用冷静的语气对夏洛蒂说：
“夏洛蒂·洛朗，精锐术师，对吗？”
夏洛蒂沉着的回答：
“对。”
卡斯泰尔继续用严肃的口吻问：
“总司令的女儿，玛格莉特的状态怎么样？”
夏洛蒂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埋头默默往嘴里扒饭的玛格莉特后，转回头对卡斯泰尔诺低声报告：
“她正在吃午饭，情绪暂时稳定下来了些。”
卡斯泰尔诺听罢，脸上那紧绷严肃的神色，明显放松了些许：
“辛苦了。”
夏洛蒂笑笑：
“我应该的。”
和这位卡斯泰尔诺参谋长简单交谈了两句后，夏洛蒂便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副手和霞飞总参的性格相差甚远。
第210章 借一步说话
见玛格莉特没什么大碍，卡斯泰尔诺话锋一转：
“夏洛蒂，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额……是！”
夏洛蒂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回答。
不管怎么说，以他参谋长的身份，大可以直接下命令，根本没必要用这种近乎商量的语气同自己说话。
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夏洛蒂心想。
看来这位总参谋长专门跑这一趟，除了了解玛格莉特的情况之外，的确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办。
这样想着，她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房间里还在吃饭的玛格莉特。
留玛格莉特一人在这，她实在有点不安。
一旁的席薇显然看出了她的顾虑，便站起身来，迈着猫步踱到门口，随后慵懒的蜷起身子卧了下来，尾巴有节奏的摇了摇：
“去吧，夏洛蒂，我在这守着。”
夏洛蒂俯身，搓了搓猫脑袋，感激道：
“谢谢，小猫。”
说完，她直起身，对一旁的卡斯泰尔诺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见夏洛蒂没异议，卡斯泰尔诺转过身，朝着走廊深处大步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步子迈得极大，夏洛蒂不得不将自己的两腿捯得飞快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精气神完全不比年轻人差，真是老当益壮。她心想。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来到了走廊深处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卡斯泰尔诺停下脚步，他先是打量了一圈四周，
确认这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再没第三个人后，才转过身，开门见山的问道：
“夏洛蒂，你现在对VdI有什么看法？”
看着他锐利如鹰眼的目光，夏洛蒂思索片刻，沉着对答道：
“报告参谋长。出了如此重大的变故，VdI依然在运作，完全没有一丝混乱，这是个稳固可靠的组织。”
卡斯泰尔诺听罢，没有评价夏洛蒂的回答，只是简单的说道：
“好，了解了。”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夏洛蒂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丝欣慰。
卡斯泰尔诺把目光投向清冷的长走廊：
“在上午那样混乱的情况下，你能快速护送总司令的女儿来VdI，的确出乎了我们的预料。”
夏洛蒂谦虚道：
“参谋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卡斯泰尔诺说完收回目光，用冷静的目光注视夏洛蒂的双眼，话锋再次一转：
“总司令生前时常和我提起你，夏洛蒂。”
夏洛蒂愣了愣，有些惊讶：
“这样吗？”
“他说你是个好兵，是个好苗子。”卡斯泰尔诺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一遍夏洛蒂，“今天亲眼所见，的确如此。”
“……”
夏洛蒂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卡斯泰尔诺往下说。
她有预感，卡斯泰尔诺要步入正题了。
卡斯泰尔诺问道：
“这次的军队改革计划，应该有所了解吧？”
何止是了解。夏洛蒂心想。
第一刀就切到我们设施头上了。
她立刻回答：
“是的，参谋长，我所在的部队是最先接受改革的单位之一。”
卡斯泰尔诺深吸一口气，往下说：
“就在几天前，总司令还亲口对我说，让我记得关照一下你和玛格莉特的分配去向，最好把你们分到一个连队。”
“这……”
听到这话，夏洛蒂心里猛的紧了一下：
她没想到，霞飞真的将自己当时那个想法记在了心里。
卡斯泰尔诺则继续说下去，语气依然严肃：
“但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想，还是让你们了解一下目前的安排为好。”
“请说吧。”
夏洛蒂一脸洗耳恭听的表情。
卡斯泰尔诺清清嗓子，说出了他的想法：
“夏洛蒂，我个人认为，玛格莉特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不适合再回到战场上去。你觉得呢？”
夏洛蒂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嗯，她的状态很差，情绪波动也很大，需要静养。”
卡斯泰尔诺说：
“我的想法是：把你们两人一起调到一个相对安稳的、远离前线的后方单位去，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好事啊。夏洛蒂在心里大叫。
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远离战场的机会吗？
特别是，这样也不用再担心玛格莉特在前线受伤……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
“报告，我没意见。”
卡斯泰尔诺低下头，似乎在快速地权衡着什么，组织接下来要说的语言。
沉默了几秒后，他抬起头说道：
“不过，从拟定正式文件，到命令最终统一下发，这中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走。你能理解吗？”
夏洛蒂回答：
“是，可以理解。”
她很清楚：和VdI这种精密的小型组织不同，军事改革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庞大计划，恐怕会因为总司令的遇刺而大受影响。
卡斯泰尔诺见夏洛蒂没什么意见，便说道：
“那么，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照顾好你自己，也照顾好玛格莉特，VdI会协助你。”
夏洛蒂认真回答道：
“是，参谋长。”
“解散。”
下达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命令后，卡斯泰尔诺便率先转过身，迈着他那标志性的大步往回走去。
夏洛蒂则紧赶两步，跟在了他的身后。
当夏洛蒂跟着他回到自己房间门外时，发现席薇正卧在门旁边，用舔湿的前爪，仔细的擦拭着自己的脸颊和耳朵。
小猫，你可真是越来越像一只真正的猫了……夏洛蒂在心里想。
听到脚步声，席薇的动作便停了下来，抬头看到二人回来后，她立刻敏捷的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卡斯泰尔诺没停下脚步，直接从她身旁走过，同时对她说：
“我要回参谋部了。席薇，今天会议的内容，你要负责监督好落实。”
席薇小跑着跟了上去，边走边回答道：
“是，首长。车已经安排好了，我领您过去。”
说完后，她回头看了夏洛蒂一眼，匆匆说道：
“先走一步，之后我再来找你。”
夏洛蒂站在门口，目送着一人一猫的身影快步远去，才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看到安静的坐在床上的玛格莉特，她思考着该如何把军事改革的消息告诉她。
第211章 借一步说话（二）
夏洛蒂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缓缓坐到椅子上。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玛格莉特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将这冰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玛格莉特则低着头，一副发呆的样子，似乎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像是怕惊扰到玛格莉特，她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轻声唤道：
“玛格莉特。”
感受到手部传来的温度，玛格莉特的身体微微一动，缓缓地侧过头，用带着些许询问和茫然的眼神看向夏洛蒂。
两人目光相碰，夏洛蒂仿佛在给自己鼓劲般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把刚才在心里组织好的话说了出来：
“刚才，卡斯泰尔诺参谋长见了我一面，和我聊了聊关于我们接下来的安排的事……”
玛格莉特像是没听见般，一点儿反应没有，只是安静的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夏洛蒂的心悬了起来，有些犹豫的说出了卡斯泰尔诺的想法：
“嗯……参谋长他说，他说可以把我们调到后方的单位去，那种远离战场的单位。”
在说出这话的瞬间，一股没来由的心慌浮上夏洛蒂的心头：
玛格莉特真的会答应吗？
无论是她以前在谈心时所表达出的那种对战争的责任感，
还是今天上午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那种如业火般燃烧的复仇怒火，
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似乎都足以成为她拒绝这个提议的理由。
这样想着，夏洛蒂甚至有些不敢去看玛格莉特的表情，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玛格莉特的双唇轻启，用沙哑的嗓音说出了一个简单平淡的答复：
“好。”
“嗯？”
这个干脆利落到出乎意料的反应让夏洛蒂不禁一愣。
她本以为玛格莉特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同意离开战争一线，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玛格莉特坚持要留在前线战斗，那自己也会陪着她共进退……
可她万万没想到，玛格莉特就这样轻易的同意了这个想法。
夏洛蒂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玛格莉特冰凉的手背，轻声说：
“参谋长还说了，从拟定文件到命令正式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们就先待在这，好吗？”
刚才一直没什么情感波动的玛格莉特听到这话后，却垂下脑袋，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嗫嚅道：
“我想回家……”
看着她这副失落至极的模样，夏洛蒂感到一阵心疼：
对玛格莉特来说，在父母骤然离世后，也许只有回到那个承载着回忆的家里，才能再次感受那一丝至亲留下的温暖气息。
“会的，玛格莉特，我答应你。”
夏洛蒂紧紧握着玛格莉特的手，用一种坚定的语气安慰道：
“等外面的风头过去，我们就回家。”
这句话并不是在敷衍玛格莉特。
她很清楚，一直待在这阴冷昏暗、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的地下，实在不利于玛格莉特精神状态的恢复。
至于“等外面的风头过去”，夏洛蒂想的是，至少要等巴黎市区的戒严和混乱平息之后再出门。
此外，既然卡斯泰尔诺亲口承诺VdI会协助自己，那么也许可以请外勤同事们帮忙，确保玛格莉特在外出时的安全。
“……”
玛格莉特听完，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应答，但紧绷的身子似乎放松了一丝。
“那……再休息一会儿？”
夏洛蒂关切的问。
“好。”
玛格莉特说完，便乖乖地躺了下去。
刚合上眼，她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又睁开眼睛看向夏洛蒂，再次开口：
“别走，好吗？”
简短的话语间，不安和依赖几乎要满溢而出，让夏洛蒂完全没办法拒绝。
她伸手，把玛格莉特额前略显凌乱的几缕发丝轻轻捋到耳后，又给她掖了掖被子。
她用温柔的语气语气回答着玛格莉特流露出的不安：
“放心，我会的，睡吧。”
“嗯……”
玛格莉特轻声应道，再次缓缓合上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看着呼吸逐渐变得平缓绵长的玛格莉特，夏洛蒂坐在床边，心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既然接下来的去向已经被卡斯泰尔诺安排妥当，玛格莉特本人也没有意见，
那么剩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参与到霞飞元帅遇刺案的调查中去了。
这件事能否处理好，可以说直接影响着玛格莉特今后的生活。
夏洛蒂靠在椅背上，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该从哪下手呢？
……
……
与此同时，
巴黎，
距离荣军院约有三公里的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
白裳整个身体都缩在墙角的阴影里，靠墙蹲坐在角落，几乎与影子融为一体。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之前与夏洛蒂见面时穿过的那套黑衣格裙打扮，只是此刻已经变得肮脏破旧。
那顶黑白格的八角鸭舌帽则不知所踪——她还挺喜欢那顶帽子的。
从衣服上几处新旧不一的破洞，以及破洞下露出的血痂不难看出，她经历了不止一场战斗。
她的右手紧紧按在自己的左小臂上，殷红的鲜血正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渗出，浸湿了衣袖。
伤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割伤，阵痛随着心跳一股股的涌来。
她松开右手，从腰间的小包里摸索着，拿出了一小瓶希腊药膏。
摊开沾满血渍的左手，她费力的摇晃着瓶子，想要把药膏倒到上面。
然而，空摇半天，只有几滴粘稠的药膏落到掌心。
没有了。
她面无表情的把那几滴聊胜于无的希腊药膏蹭在狰狞的伤口上后，又把空瓶子塞回小包。
杯水车薪。她看着自己那道仍在缓慢渗血的伤口心想。
也许得找个黑诊所处理一下。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先确保自己不被发现：
没了希腊药膏，就等于失去了快速恢复战斗能力的手段。
一旦在这种状态下被找到，不免要拖着这条受伤的胳膊战斗，对自己来说有弊无利。
这样想着，她扶着湿冷的墙壁缓缓站起身，按住伤口，朝小巷的昏暗的深处快步走去。
第212章 新闻
2月10日，下午4时，
巴黎，卢浮宫地下，VdI
不算元帅晋升仪式当天，夏洛蒂和玛格莉特已经在这座地下迷宫里住了三天。
和那些忙碌起来的工作人员及外勤不同，她们两人什么都不用负责，
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以及保证自身的安全。
一直待在这间由混凝土浇筑而成的枯燥房间里，夏洛蒂无聊的快要冒泡泡了。
为了给两人多少解解闷，也为了让玛格莉特那根紧绷的神经能够不时放松些，夏洛蒂每天都会去找席薇拿几份当天的报纸，回到房间里后读给玛格莉特听。
当然，她会刻意规避所有那些和刺杀案、战争以及任何可能勾起悲伤回忆的文章及报道，专门捡着那些无关紧要的、能让人轻松一笑的社会新闻来读。
“《卢浮宫失窃案最新进展》
“巴黎警方2月9日上午证实，涉嫌参与卢浮宫抢劫案的两名嫌疑人，已于8日晚间在巴黎飞艇站被捕。
“据悉，本次抓捕行动共有数十名警员参与，此外，几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博物馆工作人员也为本次行动提供了极为有力的帮助……”
读到这，夏洛蒂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三名博物馆人员……不会是VdI的外勤吧？
她不由想起了那名当过扒手的外勤人员——夜莺。
术业有专攻。让专业人士去抓捕在逃嫌犯，倒也合情合理。
“这么多天都没能跑掉，真够笨的。”
她轻笑了一声，随口评价道。
坐在旁边的玛格莉特把头靠在她的肩上，轻轻点了点头，用极小的声音应道：
“嗯……”
夏洛蒂腾出左手，把玛格莉特往自己这边搂得更紧了一些，让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到自己身上。
感受着她的体温，夏洛蒂心想：
三天过去，玛格莉特的精神状态确实恢复了不少。
虽然她偶尔还是会突然陷入沉默，把头埋在膝盖里啜泣，但比起霞飞夫妇遇刺那天那种一想起来就泪流满面的样子已经好太多了。
每当她陷入悲伤时，夏洛蒂不会一味的劝她，而是像一名忠诚的骑士般，默默陪伴在她身旁。
而玛格莉特也变得越来越依赖夏洛蒂。
只要夏洛蒂要离开她的视线一会儿，她就一定会伸手拽着夏洛蒂的袖子，问清楚她要去哪，去干什么后才留恋的放她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
每当看到玛格莉特脸上露出那种不舍与依赖掺在一起的表情时，夏洛蒂在心疼的同时，心底还会泛起一抹隐约的、被依赖的兴奋……
想什么呢！
夏洛蒂摇摇头，把自己的胡思乱想从脑海中赶跑。
她低头，目光重新落回报纸上，浏览着版面上的大小标题，语气轻松道：
“好，让我看看，接下来我们读哪篇……”
咚、咚、咚。
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夏洛蒂下意识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的玛格莉特，还没等她开口，玛格莉特就已经乖巧的直起身子，不再依偎在她身上。
为了不让玛格莉特焦虑，夏洛蒂从床沿上站起身后，微笑着对她轻声说：
“稍等，我去看看是谁。”
玛格莉特默默点头，看起来没什么意见。
夏洛蒂快步来到门后：
“哪位？”
“席薇。”
门底下的缝隙里传来席薇冷静的声音。
夏洛蒂听罢，便扭开门锁拉开房门。
小猫席薇正端正的坐在门外的地板上，旁边还悬浮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和平时的一本正经不同，见夏洛蒂一开门，她便立刻探头探脑的往房间里瞅去，猫脖子都抻的老长，像是在确认什么。
见她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夏洛蒂蹲下身，习惯性的搓了一把猫头：
“看什么呢？”
“嗯……”席薇把脑袋收回来，压低了声音，“我有些消息要告诉你。”
夏洛蒂立刻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关于总司令的？”
“嗯。”
“要瞒着玛格莉特吗？”
席薇刚才小心翼翼的模样，一看就是在确认是不是只有夏洛蒂一个人来到门口这里。
席薇郑重的点点头，用冷静的声音回答道：
“我的想法是，最好暂时别让她知道。”
夏洛蒂回头瞅了一眼玛格莉特，她正安静的坐在床沿，目光直直的看着门口这边，眼神里似乎有一丝紧张。
朝玛格莉特微笑着挥了挥手作回应后，夏洛蒂扭回头，将门轻轻带上一些，只留下一道缝隙，
她低声问道：
“什么消息？有进展了？”
席薇点头，语气严肃道：
“嗯，首先，可以确定这次刺杀案有德国人的参与。”
夏洛蒂挑挑眉：
“确定？可信度高吗？”
三天就发现了德国人的小尾巴？
要么是德国佬干完脏活儿后走之前没把屁股擦干净，要么是VdI的外勤们的确有两下子。
席薇似乎已经猜到了夏洛蒂会这么问，她干脆的答道：
“借助情报部队的帮助，我们已经找到了部分关键线索。不过，具体是什么，因为保密的原因没办法告知你。”
“理解，毕竟我也不是你们VdI的人。”夏洛蒂耸耸肩，“还有别的吗？”
这样说着，她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如果玛格莉特得知了是德国人刺杀了她的双亲，她还愿意安心的留在后方吗？
席薇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接着，她用更低的、夏洛蒂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有迹象表明，美利坚方面可能也有人员参与了这次刺杀。”
“这……”
夏洛蒂皱了皱眉：
“德国人和美国人达成秘密合作了？”
席薇低声回答：
“有可能，但目前还不能妄下论断，我们暂时还没有彻底摸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夏洛蒂听罢，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自己认识的几名美利坚环球的员工：
昆廷，曾经的精锐术师，现在为海外慈善部效命。
白裳，暂时没摸清底细，前段时间还来找了自己，同样是海外慈善部的人。
戴茜，表面友好的老狐狸，貌似不喜欢动粗，是人力资源部的员工。
这件事会和他们有关吗？
还没等她继续往下想，席薇就继续说道：
“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与你个人有关。”
夏洛蒂有些意外：
“还有我的事情？”
席薇挥挥猫爪，把悬浮在一旁的纸张送到夏洛蒂面前：
“是设施那边的事，你们单位最近正在陆续召回所有在外的精锐术师。”
第1章 一样的烂摊子
（新作者，打字慢，轻喷）
（架空幻想，但还是会尽量基于历史，如果有偏差错误，万望斧正）
（为了剧情演绎，文中一些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可能会与其记载形象有所出入，请理解）
短靴踩在烂泥上，发出“咕吱咕吱”的声音，黏在靴底的泥巴让迈出的每一步都十分费劲。
大雨似乎下不完一样，湿透的大衣和长裤变得格外的沉，再加上沉甸甸的背包，前进变得愈发困难。
夏洛蒂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里。
在尝试迈过一个小水坑时，夏洛蒂脚下一滑，一跤栽了进去。
从水坑里艰难地支起身子，她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只能喘着气爬跪在水里，等待体力慢慢恢复。
水面逐渐平静下来，荡漾的波纹消失，映出了夏洛蒂的脸。
一张少女的脸。
虽然沾了些泥巴和血渍，但还是遮不住这张脸的清秀，浅蓝色的眼睛，精致的鼻子，小巧的嘴巴，帽檐下的金发被雨水和汗水贴在额头上，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如果能换作上辈子，自己肯定要暗叹一下子：可爱的捏。
可惜换不得。
没错，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穿越前，他叫夏杰，20岁，是大学生。
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床→厕所→食堂→床→厕……好吧，也许颓废了点儿。
直到室友们劝自己一起出去转转，免得憋死在宿舍里，才心血来潮和室友们一起出去玩。
结果在马路上被一辆超载全险半挂一招丝滑带走……
妈的，我成减速带了。夏洛蒂狠狠啐了一口。
再睁眼，就来到了这个时间线的地球。
本来还在庆幸自己地狱笑话看得不少却没因此下地狱，但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她才发现自己和地狱也就差两步路了。
1914年8月14日，编入了术师连的法国第一第二集团军向德国的阿尔萨斯洛林地区发动进攻，却被德国人的新式柴油机甲打的溃不成军。
8月20日，德军机甲部队在萨尔堡击败法军，原主夏洛蒂所在的第二集团军原地溃散，第一集团军狼狈撤退。
夏洛蒂因为被炸晕而逃过一劫，但现在被困在了德占区，要么运气好可以溜回法军阵地，要么运气差被德国人抓起来，或者被乱枪打死。
没错，这个时间线的科技树有些奇怪。
第一次工业革命后，英国人把蒸汽科技发展到了极致，凭借钢甲舰、飞空艇和蒸汽骑士成为日不落帝国。
德国不愿一直处在英国的阴影下，在第二次工业革命时，第一台柴油机在德国问世，德国人希望以此作为撬动英国人的统治地位的支点，这次战役中，是德国首次正式投入柴油装甲力量。
法国人则在近几十年开创了法术学，能通过较为稳定的方式利用这种在历史上一度被认为是“怪力乱神”的能量，并尝试在军队中加入法术编制。
最后，依然是为了争夺欧陆和全世界的前后座位置，各国间的矛盾越来越难以处理，直到塞尔维亚的一名年轻血裔——普林西普公然刺杀斐迪南夫妇，大战还是爆发了。
不一样的时间线，一样的烂摊子。
夏洛蒂看着水面倒影里少女的愁容，叹了一口气。
和这些相比，我老二没了这件事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原主夏洛蒂·洛朗，20岁，巴黎人，父亲在世时是个落魄资本家，换个说法就是创业失败破产了，选择了轻生。母亲则早早病逝，原主几乎都忘了她的样子。
唉，资本。
1913年，因为新编入的法术编制，兵员有些紧张，法国陆军放宽了征兵标准，女性也可以在条件范围内成为义务兵，或是考入圣西尔军校法术学专业，成为军校生。
为了生计，夏洛蒂应征入伍，光荣的成为了法国第二集团军第17步兵师第2步兵团1营a连的一名“预备吟唱手”，也就是给术师和士官们打下手的。
一年后，她加入到了这场号称能结束一切战争、但除了人命外什么都没结束的战争里。
德国人的新式装甲像切蛋糕一样撞碎了法军在萨尔堡的前沿阵地，和夏洛蒂在一起的几个战友都死在了机枪和火炮下，她则因为被爆炸掀飞后一头撞到地上昏死过去，躲开了德国人的枪口。
还有什么事能比从满是尸体的战场上醒来，来不及为失去的老二悲伤就冒着大雨逃命更惨呢？
体力有些恢复，夏洛蒂拄着步枪缓缓站起。
天色已经开始变暗，雨看上去仍然没有减小的打算。
“阿……阿嚏！”
真冷啊，好想洗个热水澡，换身干燥的衣服，再好好睡一觉。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德国人的部队已经继续推进了，夏洛蒂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避着清理战场的德军，在泥水和尸堆里悄悄溜出战场。
这一路上路过的尸体多到数不过来，从一开始的不忍直视，到现在的逐渐麻木，她只希望别被德国人发现，然后也成为尸体中的一员。
夏洛蒂按着记忆里的法军方向走了一个下午，直到刚才一脚跌进水坑里，也没见到一个活着的法国人。
如果能回到法军阵地，说不定能被调到后方养伤，到时候找机会开小差溜走也不是不行……
总不能真的把一战体验一个遍吧，更何况是在这条科技树点歪的时间线上，谁知道这个一战的烈度会不会更高呢？
夏洛蒂拄着步枪继续艰难前行，眼前这片该死的平原似乎走不完似得。
等下，前边似乎有情况。
透过雨幕，能看到几十米开外有四五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四处寻找着什么。
夏洛蒂压低身子，缓缓卧倒在地，心里一凉：坏了，撞见德国人的巡逻队了。
倒不是她突然觉醒了什么千里眼、昊天瞳、全视之眼之类的金手指，而是因为一战早期的法国军服都有一条鲜艳的红色裤子，在各种环境中都格外显眼，以至于德军机枪手扫射法军时像开了小透一样。
虽然看不清远处这几人的衣服，但至少可以确定他们没穿红裤子。
要么是德国人，要么是没穿裤子的法国人。果然还是前一种猜想更靠谱。
见这几个人影晃了晃，向远离自己的方向走去，夏洛蒂松了一口气。
幸运女神果然还是站在自己这边。
“呜——汪汪汪汪汪汪汪！”
突然响起来的狗叫声让夏洛蒂心脏少跳了一拍。
那几个人影听到狗叫也是一怔，随后便转身，往这里快步走来。
“*3％&……*\/+！K@.=8！”
其中一人不知道叽里咕噜的朝这边喊了句啥，
反正听语气不像是德语里“你好啊！朋友！”的意思。
夏洛蒂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连步枪都没拿，趔趄着往反方向跑去。
还有什么事能比从满是尸体的战场上醒来，来不及为失去的老二悲伤就冒着大雨逃命更惨呢？
她现在知道了：迎面撞上一支带了军犬的德军巡逻队。
第2章 被俘
身后的吠叫声越来越近，在泥水里连滚带爬的夏洛蒂只恨原主的体能怎么这么差。
后背被猛地一撞，她重心一个不稳狠狠摔倒在地。
这只德牧喘着粗气扑上来，张嘴就要撕咬她喉咙。
慌乱中，夏洛蒂想起前世玩过的一款老游戏里，主角只要在狗嘴袭来的一瞬间按下近战键，就能一把抓住狗头给它脖子扭断。
不管了，先试试吧！
她看准时机猛伸手，如预想般抵住了狗头，一人一狗僵持在原地。
但凭现在这具身体的细胳膊细腿儿，光是不让拼命摇晃的狗嘴接近自己就已经用尽全力，哪来的什么力气像英国皇家空勤团猛男一样一把处决掉它。
坏游戏，让人疯！
这下要被咬破喉咙后横尸当场了……
“j?d6％kx）_l！”
就在夏洛蒂即将泄劲，狗牙要贴上她脖子时，那几个德国兵小跑着赶了过来。
他们身上都披着一块防水布，防水布下面则是灰色军服，每个人都戴着一顶头尖尖的头盔。
其中一人不知道喊了一句什么，那德牧停止了进攻，乖乖的蹲坐到瘫在地上的夏洛蒂旁，
就像逮到了一只野兔一样。
“放下武器，双手举高。”一名德国兵举枪走上前，看着狼狈的躺在泥里的夏洛蒂，用不太标准的法语向她说道。
夏洛蒂看了看身旁还在盯着自己的德牧，还有几个德国人那黑洞洞的枪口，她知道自己没别的选择了。
自己的步枪刚才就丢了，身上哪还有什么武器？她慢慢坐起来，举起双手。
刚才说法语的那个德国兵快步上前，抓住夏洛蒂的领子，像拎兔子一样把她拎起来站好，从上到下拍了拍她的衣服，防止她还藏着什么危险品。
夏洛蒂一动不敢动，生怕德国人一声令下把自己打成筛子，只能乖乖保持高举双手的姿势。
这几个德国人看着自己不知道说了几句啥，随后都绷不住似的嗤笑起来。
太憋屈了，太耻辱了！
夏洛蒂啊夏洛蒂，你怎么就不能是一把刀杀穿德军的法兰西超人呢？
“跟我们走，敢逃跑，你就死了。”
听着德国兵生硬的法语，夏洛蒂点头如小鸡啄米：
“不跑不跑，别杀我。”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现在刚开战，要说德法双方最大的仇可能就是之前的普法战争，没有那种国仇家恨一起算，势要敌人亡国灭种的态度。
估计自己最多只是被关起来，不至于被处死，说不定后边双方交换战俘自己就得救了呢，希望德军能优待俘虏。
后边的德国人推了一把还在发呆的夏洛蒂，示意她跟着巡逻队前进。
雨虽然小了点，但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夏洛蒂真想让德国人也给她披上一块防水布。
…
六人一狗淋着雨、淌着烂地又走了大概一个多钟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名德军点亮了腰上挂着的灯，几人就靠着微弱的灯光继续前进。
湿透的衣服完全失去了保暖作用，被夜风一吹，散热效率更高了，夏洛蒂被冻得嘴唇发白、手脚冰凉，身子控制不住的哆嗦。
就在她觉得自己怕是要冻死在路上时，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阵阵轰鸣声，就像是机械发出来的。
几人翻过一个小土丘，一个规模不算大的临时营地出现在眼前：
透过雨幕，在营地照明灯一晃一晃的火光下，能看到有一座二层房子，周围是几顶大帐篷，几个人影在帐篷间穿行，可能是在巡逻，或是搬运物资。
最令人在意的，就是营地中停放的那台发出轰鸣声的大型机械：
它目测有现代地球的两层楼高，两侧共有四条可折叠的步行足，看起来如果完全展开步行足的话，这机械还能再高一些。
被雨淋湿的灰色漆面，在营地火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道炫目的光，黑烟从顶部的排气管里不断冒出来。
原主在白天的战斗中见过德国人的柴油机甲，但和眼前这台应该不是一个型号。
除了头部有一支机枪，再没有搭载别的武器，应该是运输载具。
巡逻队走到营地入口前，两个哨兵大步走来，看起来他俩和巡逻队这几名德国兵很熟，双方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夏洛蒂完全不懂德语，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只能环抱双手瑟缩着站在一旁。
说不定他们在说：“老天啊，汉斯！你从哪俘虏了一个这么可爱的法国小姑娘？”“哦保罗，别废话了，快给我们可怜的俘虏小姐准备热汤和毯子，她快冻死了！”呢。
正胡思乱想着，双方似乎是聊完了，巡逻队队尾的士兵用枪身猛推了一下夏洛蒂的肩膀，推得她一个趔趄：
“发呆！快走！”
看来不是在讨论给我热汤和毯子。
跟着队伍走进营地，近距离抬头看那台大型机械时，更能感觉到它的压迫感。
这台机械应该不是作战机器，几个德国兵正把上面的箱子和口袋一个个抬下来，叠放到营地中一块铺了防水布的木质托盘上。
没等夏洛蒂看清这台机械的驾驶台长什么样子，巡逻队就带她走进了那间木制的二层房子。
怎么样都好，至少终于不用淋雨了。
一楼走廊左边的房门没关，里面有三个德国士兵正围着桌子上的煤油灯打牌，看见巡逻队带着俘虏回来，他们显得有些惊讶。
巡逻队为首的士兵走进房间，和他们说了几句话，随后带队又一头钻进了雨夜里，只留下落汤鸡一样的夏洛蒂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两名士兵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步枪，走到她身边，其中一人伸手拽了拽她背上的背包。
夏洛蒂把背包摘了下来，却不太想交出去。
上面挂着自己的水袋，里面还有一些干粮。
走了这么久，本就又渴又饿，现在把背包收走，岂不是要了自己的命？
“可以不交吗…”
见她犹犹豫豫抱着背包的样子，那个德国士兵一把把包拽过来，然后撇到地上。接着扬了扬头，示意她沿着走廊往里走。
夏洛蒂心里委屈极了，真粗野！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间房子应该是一个无人居住的民房，装修看上去有些老旧，走廊的木地板踩起来也不时发出嘎吱声，没搬走的五斗橱成了德军摆放公私物品的容器。
走到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前，夏洛蒂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士兵。
我不想住地下室哇。
“往下。”一名士兵生硬的说。
她只好借着身后士兵手里的煤油灯发出的微弱光亮缓缓走下楼梯。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空气中泛着霉味和铁锈味，难闻极了。
二人来到一扇门前，这里曾经应该是一个杂物间。士兵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看着黑洞洞的屋里，夏洛蒂不太情愿进去。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淋了一天雨，浑身湿透冻个半死，被狗扑，被人拿枪指着，吃的喝的现在也没了，又冷又饿，现在还要被锁进地下小黑屋里…
真想回家啊。
第3章 批判与自我批判
夏洛蒂被推进小黑屋里。
兴许是看她可怜，德国人把那盏小煤油灯留了下来。
她弯腰拾起门口的小煤油灯，环顾了一下房间里的情况。
不到10平米的房间，潮湿的地板、斑驳的墙面，勉强算得上家具的就是地上那块掉色的破毯子。
这战俘环境绝对没有遵守日内瓦公约，等我出去，必须控告他们虐待战俘！夏洛蒂愤然。
她拾起毯子抖了抖，铺在地上。
想到自己刚被俘虏时还想着“最多只是被关起来”，她甚至被自己气笑了：
怎么能把希望寄托于拿枪指着自己的人身上呢？
靠着墙坐下，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感袭来。
听说人在极累的情况下是没力气感到绝望一类的心情的，夏洛蒂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她脱掉湿透的大衣，平铺在地上，没火烘干的话不会放到长蘑菇都干不了吧。
正要伸手脱靴子时，一个念头像是雨后春笋一样，硬是冲破疲劳的厚障壁挤进大脑：
哇，女孩儿的脚诶。
前世母胎单身20年，别说女孩的脚了，他连女孩的手都没摸过。
受到前世经常浏览的某四字游戏分论坛的影响，在她潜意识里，女孩的玉足都是不可多得的佳肴珍馐。
夏洛蒂埋头加快了脱靴子的速度。
谁说“人在极累的情况下是没力气感到绝望一类的心情的”？一派胡言！
我必须立刻马上品鉴一下。
就像拆生日礼物的包装一样，夏洛蒂心里满怀着期待脱掉了两只靴子。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一瞬间弥漫开来的强烈气味还是让她感到气管被灼烧了一下。
“咳……咳咳……呕…是因为出了很多汗，又被水泡太久了吗？”
夏洛蒂急忙用手捂鼻，一只手使劲扇动空气。
等缓过劲儿，鼻子渐渐对这气味麻木后，夏洛蒂继续脱袜子时已没了拆礼盒的那种期待。
好比是期待了很久的美食，端上来后尝了尝感到不过如此。
把湿嗒嗒的袜子扔到一边，煤油灯下，少女那双被水泡得发白发胀的脚看起来毫无美感。
别说欣赏了，她甚至有点不忍直视。
幻想破灭只在一瞬间，她对少女玉足的一切向往都灰飞烟灭。
这就是传说中的道心破碎吧……自己终究是没有那种的求知闻道、百折不挠之心。
随手脱掉红色外裤扔到旁边，贴身衬衣和贴身长裤就不脱了，用体温烘干吧。
夏洛蒂失落的躺到毯子上，关上煤油灯的开关，屋子里又回到了最初的黑暗。
她下意识想掏出手机玩一会儿，却摸了个空。
“真想回去啊……才来第一天就这么惨。”
人在极累的情况下是没力气伤心的，夏洛蒂眼皮越来越重，沉沉睡了过去。
……
砰砰砰！
夏洛蒂被拍门声惊醒，不知自己睡了有多久，下意识伸手去够床头在充电的手机。
摸好几下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穿越了。
“你在发什么迷糊呢？过来拿早饭。”门口传来士兵的声音。
“抱歉，我有点儿睡糊涂了。”夏洛蒂起身，发现四肢酸痛的要死，头也有些沉沉的。
伸手拧开煤气灯，顾不上穿鞋，她光着脚走到门口。
那德国士兵递过来一碗汤，然后就要关门：
“你是怎么把屋子搞得这么臭的？”
“等等等等！”见这士兵法语说的还算流畅，夏洛蒂急忙喊住他。
“怎么了？”士兵有些不耐烦。
“只有一碗汤吗？没别的吃的了吗？”夏洛蒂指了指手里的碗。
“有的，大小姐，一会儿我就给您送火腿、面包、香肠、奶酪和煎肉来，”士兵把门带上，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要不要再送一床被子枕头过来？”那士兵隔着门又来了一句。
夏洛蒂端着碗在门前愣了一下，门外脚步声远去，又传来几个人的大笑声。
真损啊这嘴，可算是碰到一个说法语说得好点儿的德国人了，给自己好一顿埋汰。
窝火的夏洛蒂大步回到毯子旁，一屁股坐下，在灯光下端详起手里的这碗汤：
汤不算很稀，冒着热气，应该是刚出锅，能看到一些卷心菜菜叶和土豆块浮在汤面上，中间还掺着一些叫不出来名字的面食。
一天没进食的胃感受到汤的味道后苏醒了，强烈的饥饿感涌上来。
夏洛蒂吞了口口水，捧着木碗，小口啜饮着热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饿极了，味道意外的不错。
喝到一半，夏洛蒂似乎想起了啥，看了看手里的木碗，又低头看了看屁股下的旧毯子，然后噗嗤一声乐了。
令人感叹，之前还在想德国人是不是要给自己毯子和热汤，这下好了，毯子有了，热汤也有了。
多少沾点地狱笑话了。
不知道是被气笑了，还是自己真的没心没肺，少女傻乐着消灭了剩下半碗汤。
刚才觉得一碗汤吃不饱，是从前世男大的角度看的，等一碗汤灌下肚，她才发现自己饭量没想象中那么大。
酒足饭饱的夏洛蒂躺在毯子上，开始无聊起来。
要是手里能有一部手机就好了，不然自己也不至于在这干躺着，连时间都不知道。
饱暖思那啥，她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坐起身。
自从穿越后，她还没好好和自己坦诚相对，反正现在周围没别人，我也没什么可做的事，不如检查一番自己的身体。
批判性的剖析，辩证的审视，客观的评价。可以，这很唯物。
说干就干。
轻轻解开白衬衣纽扣，再把贴身内衣掀开，夏洛蒂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开始认真审视起自己的心灵。
哗，如此光滑洁白的心灵，她仅仅碰了一下就顿觉爱不释手。
我去，浑身发酥原来是这种感觉……
以批判性的视角来看，瘦了点，之前的生活条件要是好一些的话，心灵状态估计还能更上一层楼。
就在夏洛蒂正自我剖析的不亦乐乎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赶忙停下动作，手忙脚乱的系上衬衣的扣子。
钥匙打开门锁，两个端着步枪的德国士兵推门而入，其中一个正是刚才送饭的那个士兵，他用法语对满面潮红的少女说：
“穿好衣服，别的什么都不用带，跟我们走。”
第4章 长官，我没说谎
太扫兴了。夏洛蒂边穿靴子边想。
衣服和靴子里还是湿湿的，穿起来真难受。
跟着两名德国兵走上楼梯，呼吸了一口没有霉味的正常空气，她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阳光撒进走廊，外面的大雨终于停了。
夏洛蒂边走边想，要不要找个逃走的办法。
虽然这里管饭，也没有要处决自己的意思，但总在这地下室里关着会憋疯的。
正想着，走在前面的德国兵突然在一扇门前停下，走神的夏洛蒂一头撞到他背上。
“没长眼睛吗？”
他转过身，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到夏洛蒂脑瓜顶上。
“痛！”夏洛蒂捂着被敲的地方，疼的眼泪要掉下来。
“活该。”那德国兵还想抬手给她来一下。
惹到我，那你算是踢到棉花了！
另一个士兵用德语说了两句，他才作罢，指了指面前这扇门，对夏洛蒂道：
“进去后，问什么你就说什么，明白了吗？”
夏洛蒂急忙点头，心想：原来是要审我了。
推开门，屋子里不像走廊里那么亮，窗户被钉上了木板。
屋子中间有一张桌子，桌子后坐着一个德国人，戴着顶大檐帽，看装束应该是军官。
夏洛蒂刚进屋，屋里的士兵便把门锁上，然后把她带到桌前坐下。
桌上有除了一盏煤油灯，还有一个木盘子，里面躺着两个金灿灿的煎蛋和两根香肠。
夏洛蒂咽了咽口水，也许这是军官的早饭？跟自己那碗蔬菜汤相比丰盛多了。
那军官长着一个鹰钩鼻，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夏洛蒂，看的她心里毛毛的。
“姑娘，你的纽扣没扣好。”
没想到第一句是这个，夏洛蒂愣了愣，随后急忙低头，自己的纽扣的确扣错了，领子歪歪扭扭的。
“士兵证，还有你的姓名，年龄，所属单位和职务。”
夏洛蒂权衡了一下利弊，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吧。
自己做不到像电视剧里的特种兵一样，即使被绑到电椅上还在不停嘴臭审讯者。被整个半死的话，就没有力气逃跑了。
她从外衣里摸出被泡得软叽叽的士兵证放到桌子上：
“夏洛蒂·洛朗，20岁，第9军第17步兵师第2步兵团1营a连，二等兵，预备吟唱手。”
“吟唱手…”听到这，翻着证件的军官笑了一下，然后用德语向屋里的几个德国兵吩咐了几句什么。
“我有一个女儿，和你差不多大，现在还在读书，”军官没有继续问问题，反而把话题扯到一边，
“真想不到，法国怎么会让你这种小姑娘上前线送死呢？”
明知故问，还不是为了跟你们打仗。夏洛蒂心想。桌上那盘吃的闻着很香，很难不去看。
见她总是看向盘子里的早饭，军官收起盘子上的刀叉，把盘子推到夏洛蒂面前，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开动。
夏洛蒂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用吃的收买我？让我因为煎蛋和香肠出卖法国？我夏洛蒂是吃这一套的吗？
还真是。
夏洛蒂拿起一个煎蛋，大口吃了起来。
反正自己一个大头兵，就算铁了心要出卖法兰西，也吐不出来两句有用的情报，不如先吃为敬。
看着狼吞虎咽的夏洛蒂，军官掏出钢笔和一个小本子，在上边窸窸窣窣的写着什么。
“你是哪里的人？”军官问。
“巴黎。”夏洛蒂已经吃完了两个煎蛋，又拿起香肠来往嘴里送。
“只要你好好配合，等我们的军队开进了巴黎，你就能获释回家了。”
夏洛蒂只顾埋头吃，这德国人说的话她半句也不信。
万一这个时间线的法国真的打输了一战，那这些战俘还不是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看她吃的差不多了，军官合上本子，直视着夏洛蒂的眼睛说道：
“现在我们该聊点正事了。”
夏洛蒂没太理解所谓的“正事”是什么，只能等他继续说。
“你们那弱智一样的战略计划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想知道的是，法国的术师部队的情报，你们的战斗方式到底是什么样的呢？越详细越好。”
夏洛蒂心里一凉：我也想知道。
穿越来这里后，夏洛蒂醒来时，战斗早就结束了，哪里去看术师是怎么打仗的？
原主的记忆里，上战场后除了被机枪和火炮狠狠压制外，也没有术师们具体怎么战斗的相关记忆。
就算是训练时，也轮不到二等兵上去帮士官和军校生们操作。
“……”夏洛蒂低着头，不敢和军官对视，心想：怎么有点中学时没交作业被老师点名的感觉？
“说话，”军官用指节敲了敲桌子，“你不是吟唱手吗？”
“我…我是预备吟唱手…”夏洛蒂小声道。
“在术师连里放不懂法术学的人？”军官面色一沉，“我不希望你撒谎，早点说出来对我们双方都能省时间。”
“我不知道…”
夏洛蒂没想到对方的目的是问这个，自己现在骑虎难下了。
天知道法军为什么要在术师连里塞一堆啥也不懂新兵蛋子？现在自己一问三不知，听起来完全像是在隐瞒情报。
要不试试说谎？反正这军官看起来也不懂，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军官挥挥手，把两个士兵叫到跟前，指着夏洛蒂说了两句话，那两个士兵伸手就要拽夏洛蒂起来。
“停停！我说我说！”夏洛蒂急忙道。
军示意士兵停下，然后掏出本子对她说：
“可以开始了。”
夏洛蒂清了清嗓子，心虚道：
“呃，术师们在战斗时，会念咒语…嗯，还会用法杖释放火球术…”
实在不知道术师怎么战斗，夏洛蒂只能硬着头皮照着前世看过的奇幻小说电影里的法师经典形象瞎说。
那军官听完，皱了皱眉，对夏洛蒂说：“我说过，我不希望你撒谎，可你又在骗我。”
夏洛蒂急忙辩解：“不可能，长官，我说的句句属实啊！”
“别狡辩了，你以为我们没和法军交过手？我们的部队已经踏过比利时开入法国，根本没有见过你说的这种像马戏团表演一样的东西。”
完了，撒的谎太拙劣，一下子就被揭穿了。
夏洛蒂脸色煞白，支支吾吾地还想说些什么时，身后左右两个士兵已经把她拽起来，押着她离开桌前。
“看来得让你吃点苦头了。我希望我回来前你能乖乖的把知道的情报都吐出来。”
军官说完，向押着夏洛蒂的两名士兵吩咐了些什么后，便离开了房间。
第5章 别打了别打了
短棍狠狠撞向小腹，夏洛蒂痛的一阵抽搐，眼前蹿出一片金星。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下了。
“…唔！”
双手被麻绳捆着吊了起来，越是挣扎，胳膊就被拉扯的越疼。
那名给自己送过热汤、法语说的还算流畅的士兵走到她面前：
“好了，打也挨了，快把关于术师的一切情报都说出来。”
她气的眼泪都出来了。
夏洛蒂啊夏洛蒂，你分到个什么连队不好，怎么就分到这倒霉催的术师连里？
这下好，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自己怎么解释都得被德国人认为是在发扬精神了。
见她半天没吭声，这边又是一棍落下，结结实实砸到了肋骨上。
夏洛蒂痛的想缩成一团，可惜自己被吊着，只能无助的乱晃，像一条被捞上岸的缺氧的鱼。
妈的，德皇每月给你开多少钱？甩棍这么有力度？！
“我…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二等兵…”夏洛蒂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回答。
见夏洛蒂还是油盐不进，士兵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是法国人都像你一样，那我们这辈子都打不进巴黎去。”
都像我一样失去牛子变少女吗？
那法国可真就完几八蛋了，直接改名叫“欧罗巴后花园”好了。
现在在这群德国人眼里，自己可能算得上是一位可敬的法兰西战士，宁可被活活打死，也不出卖法兰西一个字。
问题就在于我不想被打死啊…
负责揍夏洛蒂的士兵放下短棍，低声和另外两人说了两句什么后，转身出了门。
夏洛蒂长出一口气，心想：总算到中场休息时间了，看来他是打累了。
然后就见那德国士兵提溜着火钳，夹着一个烧红的大烙铁回到了房间，直直的朝自己走来。
夏洛蒂感觉心脏要停跳了，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啊…
“你确定不打算说点什么吗？”士兵问，“我们也不想用上这个的。”
感受着几乎要贴到脸上的烙铁发出的热量，夏洛蒂别说说话了，连在心里吐槽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拼命颤抖着往后靠。
就在烙铁即将按到脸上时，德国兵叹了口气，停了下来。
几个士兵小声商量着什么，时不时还看自己两眼。
不会是要上更狠的刑具吧？挖眼、拔牙、摘指甲、割肉、剪手指…
夏洛蒂正担惊受怕着，一名德国士兵竟走上前来解开绳子，把自己放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她有点难以置信：这是…不审了？
会法语的士兵推了她一下：“走，回地下室。”
夏洛蒂揉着胳膊小声问：“结束了吗？”
“结束了，看你这呆样，估计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理由真牵强，看刚才那鹰钩鼻军官那样子，还有抡得飞快的短棍，他们巴不得让自己把术师们都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招了，怎么可能突然就放过她？
那自己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在被带回地下室时，她故意放慢脚步，想把建筑的布局看清楚些，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逃出去。
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光是刚才这顿打就快要了自己半条命，再待下去，说不准哪天就让德国人乱棍敲死了。
“被打瘸了吗？走快点”德国兵催促。
你还有脸问？夏洛蒂心里暗骂，自己离被打瘸就差几棍子了。
“那个，我想去上个厕所…”她小声回答，早上喝了一碗汤，现在已经有了尿意。
最好能带我去外面上厕所，趁现在天亮，可以好好观察一下营地的细节。
几个德国士兵你看我我看你，商量了几句，其中一个士兵从角落里拎过来一个小木桶，递给夏洛蒂。
“用这个解决吧。”
“啊？”
夏洛蒂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看着手里的木桶，急忙说：“这…我不想用这个！”
“知足吧，没让你在房间地上直接解决就不错了。”
夏洛蒂被连人带桶塞回地下室小房间。
太窝火了，这不是把我当畜生养吗？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是话又说回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房间里的煤气灯没开，夏洛蒂把小桶随手一丢，弯着腰摸黑寻找起煤气灯来。
“疼死了，这群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刚才被打的地方一动就痛得要死。
摸到煤气灯的旋钮，她把灯打开，却发现毯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同样穿着法国军服的少女，双手抱膝坐在毯子上。
“啊！”夏洛蒂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少女吓了一激灵，像猫一样弹了起来。
太渗人了，灯也不开，往这一坐一声不吭。
少女没被哈气的夏洛蒂吓到，甚至都没抬头看她一眼。
少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几个渗血的伤口。
令人在意的是，她的袖子被挽了起来，洁白的胳膊上有一块狰狞醒目的疤痕，看起来很新，应该是被烙铁烫伤了。
夏洛蒂抹了把冷汗，看来德国人揍自己的时候还算克制了。
虽然遍体鳞伤，但还是能看出这个少女清秀的样貌：
她的皮肤比自己还要白一些，暗金色的头发看起来很柔顺的样子，保养的很好。如果不是穿着军服，很难把她和战争联系起来。
真好看。夏洛蒂心里漫起一丝羡慕，随即感到不对：我怎么跟她比起美来了？
至于她的军服，不是普通步兵的制式蓝色大衣，而是短款的外套，只有军官才会穿的那种。
领子上的兵团编号也不是自己这样代表第17步兵师的红色17，而是金色的18。
那少女还是一动不动，夏洛蒂心想：
不会是快要被打死了吧，现在正在看走马灯？别死我小毯子上啊……
夏洛蒂蹲下身，伸出手想推推她。
少女忽然开口：“请别碰我，很痛。”
原来还活着。
夏洛蒂指了指少女下面：“这小毯子是我的。”
得强调一下自己对毯子的所有权，免得自己没得躺。今天就算是陆军总司令来了，这块毯子也得跟我姓。
“嗯，请允许我坐一会，好吗？”
那少女慢慢往边上挪了挪，坐到了毯子的边缘，给夏洛蒂让出一大块空间。
“……”
本以为对方会像文学作品里的经典狗官形象那样，胡搅蛮缠，无理赖三分，夏洛蒂已经做好了跟她打一架的准备：
反正她现在伤得比我重多了，就算打起来也是优势在我。
没想到对方没有一点犹豫就让步了，还很有礼貌的请求坐一会，反而显得自己斤斤计较。
这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夏洛蒂有些尴尬，站起身拾起小桶转移话题：
“当然，当然可以。我现在想上厕所，你能回避一下吗？”
那少女没回话，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第6章 术师基础导论
解决完个人问题，夏洛蒂提好裤子，坐到少女旁边。
两人并排坐着，都看着面前煤气灯的火光一言不发。
少女打破了沉默，伸出左手：“我是第25师的术师少尉，叫我玛格莉特就好，你呢？”
“夏洛蒂，第17步兵师，预备吟唱手。”夏洛蒂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们得逃出去。”玛格莉特说。
“这帮畜生下手太狠了，的确不能久留。”夏洛蒂回答。
一想到德国人手里的短棍，刚才被打的部位又痛了起来。
玛格莉特叹了口气：“他们已经折磨死好几个术师了，我们可能就是下一个。”
我们？我可不是术师！夏洛蒂心想。
刚才突然不继续审自己了，很有可能是抓到了几个玛格莉特这样的正经术师。
“你有什么计划吗？”夏洛蒂问。
“只要等到天黑，我们两个配合使用法术，瘫痪掉他们的柴油机械，再趁乱逃……”玛格莉特说。
“停停……”夏洛蒂打断了玛格莉特的话，“什么叫我们两个配合使用法术？我还没有说过我会法术吧？”
玛格莉特看上去有些难以置信：“嗯？你不会法术？你不是预备吟唱手吗？”
夏洛蒂有点无奈。
德国人不知道就算了，怎么法国人也不知道。
“我们连的二等兵都不学法术操作，你们不是吗？”
玛格莉特皱了皱眉：“我们连的所有人都必须至少会一项法术操作技能，二等兵也不例外。”
夏洛蒂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连队的法术训练打了折扣，连长真该拉下去毙了。
不对，连长早被德国人的载具机枪突突了。
“不过……”玛格莉特话锋一转，“你真的一点法术也不会？”
“说实话，我连术师们怎么战斗都不知道，更别提法术了。”夏洛蒂无奈。
“很奇怪，经过训练的术师，是可以尝试感受其他人身上的法术能量的，这种能量一般称为以太能”玛格莉特看着夏洛蒂，继续说：
“仅仅是坐在你旁边，不用刻意去感受，我就能感到你身上弥漫的以太能。”
“呃，不太明白，再说详细点吧。”突然聊起法术话题，夏洛蒂有点不太能理解玛格莉特的意思。
“我举个例子，如果把身上散发的以太能比作黑暗中的火焰，普通人就是一片漆黑，一般的、没什么天赋的术师就像是面前这盏煤气灯里的小火苗。”
“那我呢？”夏洛蒂有点理解了。
“而你，你散发出的以太能则像是一束明亮的火把……。”玛格莉特笃定的看着夏洛蒂，
“换句话说，你很有法术天赋。所以，我才有点不相信你不会法术。”
虽然还是一知半解，但听到玛格莉特如此形容自己，夏洛蒂还是感到高兴，问道：“那你的火焰是什么样的？”
“至少比火把要亮一些吧……”玛格莉特抬头想了想，突然摆摆手，“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很有法术天赋。”
“那有什么用呢？我从没学过法术，就算是身上所谓的以太能可以烤肉了，也帮不上你的忙。”
玛格莉特有些兴奋：“不不，你知道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术师学员吗？他一学期就学完了两个学年的课程，在法术领域，天赋才是决定性的。”
“所以说，你想要现场教我？”夏洛蒂有点不太相信玛格莉特说的。
“没错，不过肯定不能像在圣西尔军校里那样教你，我来教你最基础的理论和操作，这就足够了。”
什么龙场悟道？我也要顿悟了吗？
见夏洛蒂没有拒绝，玛格莉特转了转方向，面向夏洛特而坐：“那么，我先来给你讲讲法术学概论，这是必修课之一。”
夏洛蒂不由联想到了前世在大学上课的情景。
“法术学，是由让·佩兰和居里夫妇等学者研究总结，并在1903年正式确定为一门自然科学学科。1910年，陆军开始研究法术学，同年，圣西尔军校设立法术学……”
一串知识钻进大脑，夏洛蒂像条件反射一样眼皮一沉，她赶紧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令人感叹，当个战俘还得听课。
玛格莉特还在继续讲：“……所以，当时的巴黎学派和里昂学派为此争论了整整两年……”
“停停停，”夏洛蒂急忙打断。
自己只走了一下神，怎么一下什么都不懂了？
“怎么了？”玛格莉特停下讲述，“哪里不懂吗？”
没错，哪里都不懂。
“我是想说，教我一些比较实用的知识吧，”夏洛蒂没好意思说自己走神了，
“毕竟巴黎学派不能过来和德国人争论。”
玛格莉特想了想，点点头：“好吧，那么我就讲讲术师们的战斗构成吧。
“一般的，军校认为，一个术师小组必须具备四个职能，才能视为有作战能力。
“这四个职能分别是：操作、介质、吟唱和共鸣。
“操作手，可以理解为炮口，法术都将从他这里发出，向目标作用，而他则要一直把注意力固定在目标上。
“介质手则是负责将自己的以太像雾一样快速弥漫开，只有在这团雾笼罩范围内的目标，法术才能几乎无消耗的抵达并发生作用，
“吟唱手，也就是你本来应该学的，任务是决定法术的类型和作用，然后传递给操作手。如果吟唱出了问题，那释放的法术可能驴唇不对马嘴。
“最后，就像是一座桥，共鸣手将一整个小组的以太连接到一起，防止因为以太浓度不均而导致法术失灵，甚至是殉爆。”
夏洛蒂单手托腮：“真复杂啊，释放个法术要这么麻烦。”
难怪那鹰钩鼻军官一下就知道自己在说谎，原来不能像西幻小说一样念两句咒语就放出个火球来。
玛格莉特说的有点口干舌燥，抿了抿嘴唇：“这已经是经过无数次优化的方案了，最早期的法术需要半个连的人才能稳定释放。”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才能释放法术呢？”夏洛蒂问：“我们只有两个人诶。”
按玛格莉特所说，至少四个人才能稳定释放法术，眼下也就凑齐了一半。
法术组队2等2，素质麦，速来。
“我说的是，至少要有四个职能，可没说至少四人。”玛格莉特笑了笑，纠正道。
第7章 太痛苦了！
“刚才说了，在法术领域，天赋才是决定性的。”玛格莉特继续说，
“我正好还算有些天赋，可以兼任多个职能~”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夏洛蒂还是能感觉到她字里行间的骄傲。
“既然有天赋，为什么不一口气把四个活儿都干了呢？”夏洛蒂问。
“……”
玛格莉特被噎了一下，轻咳一声：“强行承担过多职能的话，对身体的伤害是很大的，可能落下终身残疾，甚至危及生命。”
这个叫夏洛蒂二等兵从开始就呆呆的，
自己能靠她逃出去吗？
玛格莉特叹了口气：“那么，我们来试试基础的法术操作。”
夏洛蒂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问：
“要学多久我就会法术了？”
玛格莉特挨的打明显要比夏洛蒂严重，只能扶着墙缓缓站起：
“零基础的话，大概要一周吧。但是你的底子不错，大概3天吧。”
“这么久？”夏洛蒂心里一凉。
3天，谁知道德国人会用上什么样的法子折磨战俘？
现在夏洛蒂对德国人会优待自己不抱一点希望。
自己怕是没命活那么久。
“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办法？比如5分钟入门什么的。”夏洛蒂问。
“额，这可不是学什么礼仪课啊……怎么可能这么快？”玛格莉特也很无奈，往上挽了挽袖子继续道：
“当初我在圣西尔军校上学时，是我们队里最早掌握法术操作的学员，
“即使是这样，当时也花了3天多才学会。但你也很有天分，先学起来总不会错的。”
夏洛蒂也往上挽了挽袖子，叹了口气：
“好吧，我们快开始吧，我要负责什么职能？”
“你来当操作手，这是最容易入门的部分。”玛格莉特用手比了比位置，“需要释放法术时，你就站在我的左前方或右前方。”
“嗯嗯，然后我要做什么？”夏洛蒂走到玛格莉特指的位置，回头问道。
“你只管盯住目标，然后等法术释放就好了。”玛格莉特回答。
“啊？这么简单？我就瞪大眼睛盯着德国人就行吗？”夏洛蒂疑惑。
这么基础的操作，不至于要学三天吧。
只要不是瞎子，不都能做到吗？
玛格莉特摇了摇头：“你想的太轻松了，我们来实践一下你就明白了。你自己挑一个目标。”
夏洛蒂想了想，指了指自己吃完饭剩下的木碗问：“这个可以吗？”
“可以。不管发生什么，千万要盯住它。我要开始了。”玛格莉特回答，同时把左手搭到了夏洛蒂的右肩上。
“嗯。”夏洛蒂直勾勾的盯着木碗，连眼都不眨一下。
过去大概10秒，什么都没有发生，小碗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洛蒂刚想问问玛格莉特怎么回事，有些不对劲的事发生了：
先是被按着的右肩感到一阵刺痛，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灼烧感。
就像肩膀上燃起了一团火。
夏洛蒂强忍住不看向右肩，继续看着木碗。
接着，这团火像是蠕虫一样钻进了自己的身体，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胸口蠕动 ，所经过的部位，从里到外都在被灼烧。
我去，有点难顶啊……她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玛格莉特在夏洛蒂身后小声道。
当这团火终于移动到心脏时，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心绞痛，夏洛蒂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
玛格莉特赶紧扶住她，二人蹒跚着来到毯子前坐下。
夏洛蒂连坐都坐不稳，头一扎就要栽翻在地，玛格莉特只能搂着夏洛蒂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深呼吸，深呼吸，结束了。”
夏洛蒂的外衣下的衬衣已经被汗浸湿，传来的一阵阵凉意让她清醒了一些。
又缓了一会儿，夏洛蒂终于能开口说话：
“太吓人了……”
见夏洛蒂缓了过来，玛格莉特松了一口气，轻拍夏洛蒂的背：
“你做的很好，有的新学员因此心肺骤停过，还有的甚至把法术扔到了自己身上。”
夏洛蒂一想到刚才的体验，心里还有点后怕。
这哪是释放法术，这不是要自己的命吗？
难怪要学那么久才能学会。
已老实，求放过。
“法术施放成功了吗？”她问玛格莉特。
玛格莉特指了指地上：“当然。”
原来放着木碗的地方，现在只有几个碎片躺在原地，看起来就像是小碗被使劲扯碎了。
“这是什么法术？”夏洛蒂问。
“裂解术，专门对付这种没有生命的物品的法术之一。”玛格莉特回答。
“什么物品都能撕碎？”
“理论上，只要以太能足够，就算是月亮都能被裂解。不过，我们只要能把德国人的工事和柴油机器裂解掉就足够了。”
“你们还用月亮做过实验？”夏洛蒂有点惊讶。
“怎么可能呢？只是理论上可以，就算是贞德来了，估计也够呛能把月亮扯下来。”玛格莉特笑道。
“圣女贞德？她也是术师？”夏洛蒂问。
“因为她的神迹，巴黎学派一直在试图证明她是历史上最具天赋的术师之一，具体是不是，我也不知道。”玛格莉特回答。
夏洛蒂心想，这时间线越来越魔幻了，历史上的神迹都是可以用法术解释的吗？
“每次施放完法术都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应可太难受了。”
就算用法术压制了德国人，如果自己还像这样直接原地歇逼，那还怎么逃走呢？
玛格莉特答：“你这是第一次尝试，以太能在你体内疯狂乱窜，反应大是正常的。”
“后面会慢慢减轻吗？”
“会的，再多练几次，就不会产生这种状况了。需要我给你讲讲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夏洛蒂点点头，继续靠在玛格莉特肩上。
刚才的难受已经渐渐消退，可还是想多在她身上靠一会，自己有点享受这种靠在女孩身上的感觉。
“首先，我把我们体内的以太能链接到一起，也就是共鸣。大概花了5秒钟。
“然后，我开始把我的以太能扩散开来，5秒后，肉眼不可见的以太雾接触到了木碗。
“接着，我开始在脑海里默念裂解术的咒语，将以太传递到你体能，由你将这股能量沿着以太雾发射到目标处。”
夏洛蒂接话：“最后，小木碗就被撕成了碎片。”
玛格莉特点点头，抹了抹鼻子，怔了一下，话到嘴边什么都没说出来。
夏洛蒂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向玛格莉特，却看到她手上全是血。
第8章 以太超载症
“你……受伤了？”
夏洛蒂被半张脸被血染红的玛格莉特吓到，忙直起身子问。
“流了点鼻血而已，不算严重。”
玛格莉特轻描淡写的回答，好像满手满脸都是血的不是她一样：
“请问有纸吗？”
夏洛蒂翻了翻口袋，一无所获，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有呢？就算口袋里装了纸，早在淋雨的时候就被泡烂了。
她解开大衣纽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双手扯住衣角，使劲一扯，刺啦一声，一块形状还算规则的布条被撕了下来。
她把布条递给玛格莉特：
“凑活用吧，擦擦脸，然后堵住鼻子。”
玛格莉特愣了一下，随后接了过来。
她边擦拭脸边说：
“谢谢。曾经有很多朋友同学给我递来过手帕，但这条是最特殊的。”
夏洛蒂系上大衣扣子，笑道：
“是啊，战俘囚友的白衬衫手帕，一般人还收不到呢。”
两人只认识了一会儿，现在却好像相识多年的朋友一样。
现在她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了，更容易对对方产生好感。
这叫什么效应来着？困境效应？吊桥效应？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心理学短视频。
“为什么会流鼻血？施法的副作用吗？”夏洛蒂问玛格莉特。
玛格莉特正用布条按着鼻子，答道：
“强行把自己的以太能一分为多时，身体就会承受太大的负担，这叫以太超载症，流鼻血只是症状表现之一。”
“这个病好治吗？”夏洛蒂问。
“休息和静养有助于恢复，但没有对应的疗法。也就是说，只能慢慢等了。”玛格莉特耸了耸肩。
“要是一直强行兼任多职的话，身体会怎么样呢？”
“症状会越来越严重，直到身体再也受不了，然后只能慢慢等死了。”玛格莉特像是说一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一样。
听到玛格莉特漫不经心的回答，夏洛蒂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为了让自己学会法术，玛格莉特甚至愿意受伤。
虽然玛格莉特的语气很随意，夏洛蒂还是能听出来她是在试着掩盖心里的害怕。
“那么，我们接下来还练吗？”夏洛蒂问。
“当然，为什么不？”
“你的身体……真的受得了吗？”夏洛蒂有点担心。
玛格莉特一上来就开始给她自己上强度，就怕自己这边还没学会，她那边先歇逼了。
玛格莉特叹了口气：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德国人的耐心越来越差，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了。”
说起德国人，夏洛蒂想到玛格莉特说过有术师直接被审问死了，问道：
“德国人审问出什么来了吗？”
玛格莉特无奈道：
“很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我一样守口如瓶，德国人现在应该摸清了术师们的战斗方式。”
夏洛蒂心想，我可没想守口如瓶，只是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供无可供罢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得应和一下：
“打死我也不会出卖法兰西。”
玛格莉特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目光：
“要是法军那帮校官尉官的觉悟有你一半，我们连阿尔萨斯洛林这里都丢不了。来吧，再练习一遍。”
……
“很好，停吧。我们休息一会。”
听到玛格莉特的指令，夏洛蒂慢慢把自己的手从玛格莉特肩上放下来。
二人又坐到毯子上。
玛格莉特问：“怎么样？能感觉到自己的以太能在空气里弥漫了吗？”
“还好吧，有点大脑在膨胀的感觉，我的头没变大吧？”夏洛蒂挠了挠头。
“放心，只是错觉罢了。”玛格莉特笑道。
担心玛格莉特频繁释放法术导致身体超载，夏洛蒂要求她先不要急于教自己施放法术，先让自己把最基础的几个操作都体验一下。
“这就是介质手的全部操作了吗？不算很难嘛。”夏洛蒂问。
自己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学会了感受以太能，并让它像雾一样从身体里弥漫出去。
也许我真的是法术天才。夏洛蒂有点骄傲。
“只是介质基础而已，现在你只学会了最基础的雾状介质，”玛格莉特打断她的沾沾自喜，“最基础最安全，当然扩散的也最慢。”
“还有什么别的介质法吗？”夏洛蒂问。
“当然，有径直发射、直达目标的线性介质。有通过地面蔓延的潮水介质。还有将多个目标连接起来的链式介质。总之，要学的还多着呢。”
玛格莉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你记性真不错。”夏洛蒂说，“这一堆东西我听着都头疼。”
“那当然，我至少也是圣西尔军校的优等生~”玛格莉特微微昂首，语气里有点骄傲。
夏洛蒂注意到，玛格莉特在谈论绝大多数的话题时都很谦虚，只有涉及到她的学校和法术成绩时才会展现出一丝自豪。
可惜自己前世从小到大从没体会到过优等生的感觉，不太能理解。
没给母校抹黑已经是夏洛蒂前世最后的波纹了。
“不过，既然我学会了最简单的介质法，至少在施法的时候我也能兼任两个职能了吧？”
玛格莉特明白夏洛蒂是迫不及待的想为了她分担一些施法负担。
只用了不到一个钟头就学会了简单介质法，夏洛蒂身上的天赋比玛格莉特猜想的还要惊人。
“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玛格莉特说了一半就停了。
“不过什么？”夏洛蒂追问。
“之所以最开始让你尝试操作手，是因为即使施法失败，操作手受到的伤害也是最低的，只会导致部分肌肉和骨骼组织受损。”
“那别的职能呢？不至于当场去世吧……”夏洛蒂有点心悸。
肌肉和骨骼受损就算最轻的？
这法术的副作用是否有点太多了？
又是过载负担，又是失败受伤的。
“你猜的也差不多了，”玛格莉特神情严肃继续道：
“剧烈的以太会把介质手的脊椎撕裂，脊椎神经会不同程度受损，最严重的会高位截瘫。
“吟唱手的大脑会被以太烧坏，出现程度不同的认知、心理或记忆障碍，甚至可能精神分裂。
“共鸣手则会……额……怎么说呢？你肯定吃过西红柿吧？”
“吃过。”夏洛蒂不知道话题怎么扯到吃的上了。
“施法失败后，共鸣手的头极大概率会像被狠狠踩了一脚的西红柿一样……”
玛格莉特似乎回想起了难以直视的记忆，说了一半就不再继续了。
第9章 死期将至
“哇哦……”
听完玛格莉特的说明，夏洛蒂打了个寒颤。
这法术学的威力还没怎么见识，先听说了一大堆副作用和对人的伤害。
有点后悔学法术了，指不定哪一天自己也会成施法失败的典型案例。
看出了夏洛蒂的不安，玛格莉特解释：
“倒不必太过害怕，理论上按流程释放法术是很安全的。”
夏洛蒂不太相信这句话，全当是玛格莉特在安慰自己，问道：
“话说，法术真的对法军很重要吗？”
如果用这么花里胡哨的法术真的能打败德军那还可以接受，但是夏洛蒂还记得自己的连队冲上前线后不到三分钟就被打没了大半，完全没见到法术发挥作用。
玛格莉特回答：“当然了，可以说法国陆军把胜利的希望押在了法术上。”
夏洛蒂不太理解。
如果法术真的有用的话，第一第二集团军怎么会溃败？她们两人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玛格莉特见夏洛蒂没回答，补充道：
“可惜，现在法国陆军的基层组织太差了，盲目的在各个编制里塞进法术单位，结果如你所见，你是法术连的兵，但是对法术一窍不通……”
话还没说完，二人面前的煤气灯闪了两下后便熄灭了。
房间里瞬间黑了下来，也打断了玛格莉特的话。
夏洛蒂摸着黑走到门口，对着门一顿敲：
“灯灭了，给我们补一些燃料吧？”
没有回应。
夏洛蒂只好再摸着黑回来坐下，差点踩到玛格莉特，问道：“你会不会什么照明术之类的法术？”
玛格莉特没回答，不知道在窸窸窣窣的搞些什么。
夏洛蒂刚想继续说话，却见一束白色的微光出现，比煤气灯暗一点，但足够驱散一片黑暗了。
玛格莉特右手朝上，一颗光球在她掌心上飘着。
“怎么样？好看吗？”她笑道。
“你一个人就能使用法术？”夏洛蒂有点惊讶。
“这不是作战用的法术，只是把自己的以太能点亮罢了，很多术师学员用这个小把戏骗过姑娘的芳心。”
玛格莉特晃了晃右手，光球也随之晃动起来。
“你之前说的把以太能比作一团火，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夏洛蒂想到玛格莉特之前对自己说的话。
“没错，体内的以太能越强，能发出的光也就越亮。”玛格莉特又满意的晃了晃光球。
光球猛地发出更亮的光，真的像一束火把一样，突然增加的亮度让人睁不开眼。
夏洛蒂伸出手指想戳戳光球，看起来手感很好。
玛格莉特忙侧身避开，用左手护住右手上的光球：
“不给碰。”
夏洛蒂没想到会被这么生硬的拒绝，知趣的收回手。
玛格莉特忙解释：“这个光球连接着体内的以太能，十分敏感，如果被使劲碰的话，全身都会很痛的。”
“轻轻的摸摸也不行吗？”夏洛蒂还是有些好奇。
“嗯……”玛格莉特想了想，有点不情愿的把右手伸过来，“要轻轻的啊。”
见夏洛蒂这么好奇，她有点不忍心再拒绝。
夏洛蒂点了点头，缓缓用手靠近光球。
比较反直觉的是，这颗光球看起来这么亮，但是却感受不到一点热量。
摸起来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软软的球体，手指碰到的地方会凹进去，离开后又会回复原状。
玛格莉特催促道：“满足好奇心了吧？”
夏洛蒂没抬头，用手轻轻包住光球，问：“弄疼你了吗？”
“不疼，有点痒。”玛格莉特无奈。
“要是我使劲一攥这个光球会怎么样？”夏洛蒂坏笑。
“不行！”玛格莉特急忙否决，“我会疼死的！”
“开个玩笑，别怕。”
夏洛蒂把手收回来，玛格莉特长出一口气：
“休息了有一会了，我们再练习几个法术吧。”
……
“这是针对快速移动的目标的法术，迅击术，一般用来反制骑兵的进攻。”
夏洛蒂这次负责的还是操作手，玛格莉特刚刚借着她的辅助又释放了一个法术，这次倒是没流鼻血。
第一次释放法术要了夏洛蒂半条命的感觉没有再出现，让她松了一口气。
玛格莉特把左手从夏洛蒂肩上拿开，问：
“感觉如何？”
夏洛蒂回答：“比第一次好多了，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二人并肩坐下，玛格莉特示意夏洛蒂继续说。
“现在法国陆军还在想着怎么对抗德国的骑兵？”
科技树点的很新奇，但战术却十分古老，法国军队是怎么想的？
德国人哪里还会傻乎乎的用骑兵当主力进攻？他们明明都有柴油机器了！
玛格莉特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们的战术思想落后了一个时代，德国人已经用上新的技术和战术思想了，陆军高层那批老顽固还想着让我们按两百年前的方法打。”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符合历史了。夏洛蒂心想。
法国一战前期的战术思想的确没跟上主流，只想穿着红裤子去冲德国人的机枪火炮阵地。
夏洛蒂还没张嘴回答，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玛格莉特右手一捏，光球消失，房间黑了下来。
“是不是到晚饭时间了？”
二人身上都没有表，对时间的感知很不准，只能靠猜。
门锁转动，一个人把门推开，手上的煤气灯微微照亮了房间。
是两个德国人。
“你们两个，跟我来，别想跑。”
玛格莉特和夏洛蒂起身，只能乖乖走出房间，跟着德国人离开地下室。
走上楼梯，走廊很暗，看来二人在地下室关了一整个白天。
夏洛蒂走在玛格莉特前面，二人前后各有一名德国兵。
“这是要去哪？”夏洛蒂心里有点不安，低声向身后的玛格莉特问道。
妈的，不会要被送到战俘营去了吧？
到时候想跑可就难上加难了。
“不知道，先看看情况。”玛格莉特小声回答。
一行人走出房子，来到院子里，凉爽的空气让夏洛蒂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大口。
天色很暗，已经看不到西边的落日，月光下，远处的孚日山脉看起来十分模糊。
营地里，之前夏洛蒂见过的那台大型机器已经不在了，堆放的物资也没有了，几顶帐篷现在被拆的只剩骨架，几个士兵正在把帐篷布卷起来。
德国兵押着二人走出了营地大门，一直走到几十米开外的小树林前。
“他们要开拔了。”玛格莉特凑到夏洛蒂身后小声道。
“我们呢？”夏洛蒂低声问。
还没等玛格莉特说话，队伍先停了下来。
为首的德国兵是那个会法语的，他先转身对另一个士兵说了句什么，然后用法语对二人说：
“走到那个坑边，然后跪下。”说着，他指了指几米开外的一个坑。
夏洛蒂心跳少了一拍。
不对吧？这是要处决的节奏啊！
有点太突然了吧？！
第10章 逃出生天
“别这样…”夏洛蒂语气里满是哀求。
德国士兵推了她一把，催促：
“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们没精力再分心照顾零散的战俘了。”
夏洛蒂被推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看玛格莉特。
玛格莉特脸色很难看，面色苍白，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另一名德国兵呵斥了一句，夏洛蒂没听懂，不过意思肯定是催促二人。
催促二人赴死。
两人只好并排一步一步挪到那个坑前，坑里的景象让夏洛蒂有点想吐。
一堆尸体，穿着法国军服，胡乱的码放在这个不算深的坑里，每个尸体身上都有几个枪口。
成片的苍蝇在尸堆上飞舞盘旋，站在坑边能闻到腐臭味。
真的是要被枪决了，没想到这么快……
怎么办？
妈的，快想，快想！
要直接跑吗？现在两人的双手双脚都没被束缚，如果能躲开德国人的子弹…怎么可能躲开呢？
如果玛格莉特能释放法术，说不定有办法，可是这种时候哪来的时间做施法准备呢？
仅有的两个办法都完全没有可行性，刚冒出念头就被自己一票否决。
夏洛蒂浑身颤抖，急的想哭。
我不想也变成坑里的尸体之一啊…
“跪下。别交头接耳。”
后面传来德国兵的命令。
夏洛蒂和玛格莉特别无选择，只能乖乖服从。
真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才不到两天就要曝尸荒野了。
天黑了，说起来自己连太阳都没见过…
等一下。
她想到了什么，全身就像有一道电流经过。
夏洛蒂赶紧看向右边的玛格莉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
玛格莉特有点神情恍惚，她也没想到怎么处决得这么干脆利索。
夏洛蒂的提醒把玛格莉特从发呆里拽了出来，她看向夏洛蒂。
夏洛蒂全身还在不停颤抖，但她示意玛格莉特要注意的右手正在重复地使劲攥紧再松开……
就像是要攥住什么东西一样。
玛格莉特身形一滞，立刻理解了夏洛蒂的意思，急忙抬眼去看夏洛蒂的眼睛。
两人眼神交汇，夏洛蒂的眼里除了恐惧外，更多的是一种赌上性命的兴奋。
她微微点头，示意玛格莉特动手。
见两人跪好，两个德国兵抬起步枪走上前来，准备把她们杀死。
这时，一束强烈的光猛地亮起，四周一瞬间被照亮。
玛格莉特背在身后的手里是那颗以太光球，她拼了命的集中精神来让光球发出最刺眼的光芒。
被强光狠狠刺到眼的两名德国兵痛苦的捂住眼睛，下意识扣动扳机，枪声响起。
夏洛蒂压低身子，按住玛格莉特的腰向前一翻，两人顺势滚进了死人坑里，子弹擦着二人飞过。
就在刚才要认命时，夏洛蒂想到了玛格莉特在地下室展示过的以太光球。
天已经黑了，突然的强光刺激会让德国兵短暂的失去视野，至少没办法瞄准两人。
虽然成功的几率不高，还有被乱枪击中的风险，但夏洛蒂也只能赌一下了。
万幸的是玛格莉特一下就理解夏洛蒂的暗示，如果再耽误几秒，两人可能怕不是已成了这坑里的尸体了。
“痛痛痛！”
虽然坑不算深，还有一些尸体当缓冲，但夏洛蒂白天被揍得不轻，这一摔让她疼的叫出声来。
但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必须在德国人缓过来前做好反击准备。
夏洛蒂急忙挣扎着爬起身，靠在坑壁上深呼吸，同时看向玛格莉特。
玛格莉特的情况不比夏洛蒂好，她在一具尸体上蜷缩着，手里的光球因为疼痛熄灭了。
夏洛蒂揪住玛格莉特腰带，帮她爬起来：
“快，我们得做点什么！”
虽然夏洛蒂还是有点对法术的副作用有点发怵，但眼下两人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显然只能依靠法术了。
“你来当操作手……”玛格莉特大口调整着呼吸，“我负责别的。”
“没问题吗？”夏洛蒂说着转过身，让自己背对玛格莉特。
“集中精神。脑海里想着目标。”玛格莉特深呼吸一口后，把手搭在了夏洛蒂肩上。
被晃到眼的德国兵已经渐渐缓了过来，重新拉栓上膛，咒骂着向坑里射击。
依托着坑壁的掩护，子弹都打在了坑沿，掀起一大片土屑。
夏洛蒂满头冷汗，不仅仅是因为当操作手时要承受的压力，更多的是靠近死亡边缘的恐惧。
说不害怕是假的，就算前世打了再多射击游戏，当子弹真的打在附近时，下意识的压迫感根本无法不在意。
坑外拉栓的声音再次响起，德国兵这次要靠近坑沿直接近距离对着两人射击了。
玛格莉特的吟唱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完成，夏洛蒂怕干扰到她，也不能直接问。
德国人来到了坑沿，居高临下的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两人。
这次无论如何也空不了枪了……
夏洛蒂强迫自己不要因为害怕而闭上眼，绝望的看着德国兵。
咔——啦——
伴随着几声脆响，两个德国兵晃了晃。
周围的光线不太好，夏洛蒂看到二人的身形开始剧烈变形，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使劲揉搓的橡皮泥一样，一时间，坑外血肉横飞。
过程之快，两名德国兵还没来得及哼出声来，就变成了地上的两坨看不出人形的肉堆。
“这……这是什么法术？”
近距离看到如此有冲击力的画面，夏洛蒂有点难以置信。
没想到法术的作战表现这么恐怖。
“湮灭术，我们快走，他们马上就会察觉到不对劲。”玛格莉特催促道。
夏洛蒂手脚并用的爬出坑里，尽量不去看德国兵的残骸，弯腰拉住玛格莉特的胳膊帮她爬出抛尸坑。
“轻点……轻点……”
玛格莉特痛得连说话带了哭腔，甚至有点哀求的意思。她爬上来后单膝跪地，按住左臂喘着气。
见玛格莉特不太对劲，夏洛蒂赶紧单膝跪在她旁边，拿开她按住左胳膊的右手。
虽然周围光线很暗，但还是能看到玛格莉特左上臂的军服外套破了一个洞，鲜血正汩汩流出，竟已经浸透了大半个袖子。
第11章 夜宿孚日山脚
“你中枪了，什么时候？”夏洛蒂被吓了一跳。
“掉进坑里时中的。”玛格莉特痛的要说不出连贯的长句，颤抖着扶着夏洛蒂站起身来。
“我给你包扎一下。”夏洛蒂急忙低头要扯下衬衣布条给玛格莉特止血。
“不，我们先走，至少先躲开德国人。”玛格莉特低声制止了夏洛蒂，“往西边走，能回到洛林区的法军阵地。”
夏洛蒂点点头，如玛格莉特所说，刚才的几声枪响应该已经让德国人意识到不对劲，有几个人影已经出现在营地门口，用德语向这边呼喊着。
“跟我来。”玛格莉特按住伤口，压低身子向西边跑去。
夏洛蒂刚跑两步，想到了什么，急忙折返回抛尸坑前。
她忍住反胃感，从一具德国兵的残骸下抽出步枪。
夏洛蒂虽然不是什么枪械爱好者，但拜前世打的游戏所赐，还是对这款步枪有点了解的。
毛瑟G98型，德军在一战期间列装的栓动步枪，以优秀的可靠性、精准度和坚固耐用的结构设计闻名。
看来这个时间线的步兵武器科技还正常一些，没整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枪械设计。
玛格莉特的状态不太好，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的法术上，
万一一会儿运气不好再次撞到德国人，自己手里的步枪说不定能起一些作用。
本想再强忍不适把手伸进像饺子馅一样的肉泥里再摸几颗子弹备用，但营地门口的那几个德国人已经点亮灯往这边走来，时间已然不够。
夏洛蒂只好借着夜色的掩护，背着步枪快速往玛格莉特那边追去。
和玛格莉特相比，夏洛蒂受的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没费什么力气就追上了前面的玛格莉特。
两人在小路上跑了不知多久，直到两人精疲力尽，后面也没有追兵的迹象，才找了个小树林停下休息。
钻过一片片高草和灌木，夏洛蒂找到了一块可以藏身的小空地：
地势还算平坦，四面环树，还有密集的草丛灌木当做掩护，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我来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夏洛蒂扶着玛格莉特靠着树坐下。
玛格莉特伤的不轻，如果失血过多休克就麻烦了，夏洛蒂从衬衣上扯下一块布条。
靠着微弱的月光照明，她只能回想着穿越前学过的包扎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还好没伤到骨头。”夏洛蒂固定好布条。
“多谢……”玛格莉特满脸是汗，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跑步累的。
帮玛格莉特包扎完，饥饿和疲惫袭来，夏洛蒂一屁股坐到草地上。
“你饿了吗？”夏洛蒂问。
“嗯。”玛格莉特点点头，“一天没吃东西了。”
比起玛格莉特一整天水米未进，自己至少早上喝了碗汤又吃了些鸡蛋香肠，但也仅此而已了。
“现在我们没水也没吃的，很快就会没体力的。”夏洛蒂有点失落。
好不容易才从德国人枪口下死里逃生，要是被饿死在逃跑的路上，那也太难以接受了。
玛格莉特看起来也很失落，什么都没说。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天亮了可以找一些野果充饥。
至于像贝爷一样啥都往嘴里塞，夏洛蒂是不太敢的，自己还没有站在食物链顶端。
“我们在往哪里逃跑？”夏洛蒂转移话题。
“南锡。”玛格莉特回答，“那里有法军的防线，德国人一时拿不下来。”
普法战争后，南锡没有被德国割走，成了法国重点布防的城市之一，在战前就建造了大量的防御工事。
“现在离南锡还有多远？”
“我们现在在萨尔堡西边，萨尔堡到南锡的直线距离有六十多公里。”
还有这么远？！
一想到前世跑个1200米就能要了自己半条命，现在要风餐露宿走这么远，夏洛蒂就一阵胆寒。
本想转移话题让气氛活跃一点，没想到这一下先给自己干绝望了。
“今晚我们还赶路吗？”玛格莉特问，她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十分虚弱。
这是把决定权交给我了？
感到玛格莉特的信任，夏洛蒂心里有点受用。
习惯了问玛格莉特问题，她现在难得有了回答和做决定的权利。
理论上天黑赶路更隐蔽，不容易被德国人发现，
但只凭借微弱的月光照明的话，反而容易因为较差的路况而受伤，
再加上两人现在很疲惫，玛格莉特还负了伤，走夜路的带来的负面影响显然大于收益。
夏洛蒂想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明早再走吧，如果可以的话还能在这附近找找水源或食物。”
“好。”玛格莉特完全没意见，或者说她已经累的没力气再动脑子了。
遭到严刑拷打、陪夏洛蒂练习了一天法术、用法术捏死了两个德国人，再加上逃跑和中枪，夏洛蒂不免有些心疼她。
“该休息了，睡一觉吧。”夏洛蒂说。
“有点冷。”玛格莉特双手抱膝坐着，就像夏洛蒂头一次见到她那样。
夜风很凉，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但是现在不能生篝火，不然一定会被德国人发现。
夏洛蒂起身，摸着黑收集了一些草，鼓捣了一会儿，终于在地上铺起了一个厚厚的草垫。
她扶着玛格莉特侧身躺下，然后躺在玛格莉特后面，用手搂住玛格莉特的腰。
至于被子，夏洛蒂把大衣脱下来轻轻盖在二人身上，所幸两人都比较瘦，大衣可以盖住她们，把夜风挡在外面。
两人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夏洛蒂前世从来没和女生这样接触过，本以为心里会很紧张，但现在自己却出乎意料的感到放松。
看来自己也太累了。
“谢谢，多亏有你……”玛格莉特的话里充满了倦意。
“别想别的了，睡吧。”夏洛蒂在她耳边轻语，随后又往她身上贴了贴。
感受着玛格莉特均匀的呼吸声，夏洛蒂又强忍疲劳保持了一会儿清醒，直到一直没有德国人追来的迹象，她才渐渐睡去。
第12章 清晨
一阵凉风吹来，瑟缩着的夏洛蒂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天已经蒙蒙亮，二人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一夜。
真冷啊……
高中学的地理知识已经基本忘干净，孚日山脉这边是什么气候类型来着？8月份的早上怎么会这么冷。
玛格莉特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现在正抱着夏洛蒂，这样会更暖和一些。
端详着她的睡颜，夏洛蒂才意识到从两人相遇到现在，还没好好观察过这个姑娘。
玛格莉特侧脸陷在草垫里，呼吸很匀称，睫毛偶尔会随着呼吸颤动一下，看起来睡得很香。
白皙的脸上沾了一些草屑和灰尘，仔细看还能看到之前被德国人审问时留下来的青紫色瘀血，看起来让人不免有些心疼。
她的嘴唇看起来有些起皮，最近肯定没怎么喝水。嘴唇的颜色也有点淡，让她看起来更显虚弱。
不知道亲一口是什么感觉？夏洛蒂有点好奇。
看着玛格莉特的睡颜，夏洛蒂克制住了狠狠亲上一口的冲动。
自己还是有一点点朴素的是非观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
反正自己现在也是女孩，女孩与女孩间做一些简单的互动也无可厚非吧？
……
直到摸到玛格莉特q弹的脸蛋后，夏洛蒂才真正领会到“吹弹可破”的含义。
轻抚着玛格莉特的脸颊，夏洛蒂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摸上去手感真好啊，她轻叹，有点羡慕玛格莉特。
她的家境肯定很不错，能把皮肤保养的这么好。
想到这，夏洛蒂小心翼翼的捏了捏玛格莉特的脸蛋。
他妈的，夏洛蒂啊夏洛蒂，你怎么能趁人之危行苟且之事呢？她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但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没停。
又抚摸了一会她的脸蛋，玛格莉特还没有醒来的意思，自己心里的野兽倒是先醒了。
想亲一口。
夏洛蒂仅有的那一星半点儿的朴素的是非观在少女睡颜前沦陷了。
当一个少女拥在怀中时，谁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坐怀不乱呢？
就轻轻啄一口，就是女孩子间的互动罢了。夏洛蒂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前世亲吻经验基本为零，知识的获取全部来自正经和不正经的影视书籍文化作品，夏洛蒂一时间有点口足无措。
轻轻搂紧玛格莉特，让自己的脸离她的更近。
感受到玛格莉特呼出的一丝丝温热的气息，夏洛蒂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蹦出来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自己怎么越来越露怯了。
狠狠咽下一大口口水，夏洛蒂把因紧张而倍感僵硬的脸凑近玛格莉特。
“嗯……”
玛格莉特眼皮晃了几下，睫毛也随之轻颤，一副要醒过来的样子
夏洛蒂像被烫到了一样，急忙拉开距离，心里满是遗憾。
要是自己不那么优柔寡断，早就得手了。朴素的是非观害死人。
玛格莉特睁开惺忪的眼，见夏洛蒂已经醒了，语气里满是慵懒：
“早安……夏洛蒂。”
夏洛蒂松开了抱着她的手，克制着自己语气里的尴尬：
“早上好。”
玛格莉特坐起来，刚伸了个懒腰，结果扯到了左臂上的伤口，立刻痛的缩成一团。
夏洛蒂坐起来，轻拍玛格莉特的后背：
“小心点啊，我帮你看看伤口的情况。”
玛格莉特点点头，把左臂递过去。
夏洛蒂松开昨晚打的布条，血已经止住了，留下一片狰狞的血痂盖在伤口上。
“好消息是，伤口不是很严重，你不会失血休克而死了，坏消息是我们得在感染化脓前找到药帮你处理好伤口。”
“不会要把胳膊锯掉吧？”玛格莉特有点害怕，“我还不想装蒸汽义肢。”
夏洛蒂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个时间线的英国居然能把蒸汽科技玩到这种地步。
“所以我们得加把劲，快点找到友军，让真正的医官帮你处理一下。”夏洛蒂安慰道。
玛格莉特点了点头，端详了一下夏洛蒂，随后把右手放到夏洛蒂的额头上。
夏洛蒂不解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看你的脸很红，以为你在发烧。”玛格莉特抽回右手解释道。
当然脸红了，我刚才差点就亲上你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当然要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否定：“啊，你说这个，我觉得有点热罢了，没什么。”
看着已经开始拿手扇风的夏洛蒂，玛格莉特也没再多想：
“真羡慕你的体质，我现在还觉得有点冷呢。”
打肿脸充胖子的夏洛蒂心里叫苦：我都快要冻死了。
聊了几句，两人不打算浪费时间，简单整理了一下便继续向西出发。
为了避免被德国人发现，两人尽量在有树丛的小路前进，偶尔也得从茂密的灌木里穿行。
虽然行进速度慢了点，但至少更隐蔽了，同时也能避开德国人的柴油机器，操控这些大块头的驾驶员基本上不会优先选择在小路上前进。
走在后面的玛格莉特突然停下，俯身朝一片灌木钻去。
夏洛蒂怕她一个没站稳栽进树丛里，只好在后面拽着她的腰带：
“你在找什么？宝藏吗？”
玛格莉特又鼓捣了一会，才从灌木里钻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些红色的果子。
她脸上满是高兴：“看，浆果！”
“哦？可以吃吗？”夏洛蒂有点惊讶，用手轻轻拂去玛格莉特头发上的叶子。
没想到这位军官小姐还会辨别野外的果实，应该不至于吃了就化身喷射战士吧？
玛格莉特递给夏洛蒂一些浆果，自己也挑了一颗塞进嘴里：
“我家的院子里就有一些这种灌木，结的果子味道很好，父亲一直没让管家铲掉。”
真好啊，真羡慕啊，有院子，有管家，有父亲，还有家。夏洛蒂暗想。
虽然自己是穿越来的，对自己的家人没什么感情，甚至自己来了之后都没见过家人，
但是谁不想有个家呢？
夏洛蒂叹了口气，把一颗果子扔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味道和口感出乎意料的不错。
还没咽下第一颗果实，夏洛蒂就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身体的饥饿感被唤醒，强烈的渴求着食物。
玛格莉特的吃相比较讲究，细细咀嚼咽下后才开始吃第二枚。
她看着夏洛蒂的吃相笑道：“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嗯嗯…真不错。”
“等我们打赢了，等战争结束了，我请你吃我家的。”玛格莉特笑的很好看。
夏洛蒂点头如捣蒜，边嚼边说：“那我可得好好活着。”
她嘴上笑着，但心头却泛起酸来。
现在是1914年，战争才刚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战争很快就会以一方彻底击败另一方而结束，并终结欧罗巴未来的所有战争。
只有自己知道，这场有史以来影响极为深远、伤亡数字极其恐怖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她现在只想回到后方后开小差溜走，逃到一个战火波及不到的地方。
至于玛格莉特的邀请，夏洛蒂心里很清楚，自己是没有当真的。
第13章 前有敌兵
今天天气格外的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若不是一些太阳照不到的地方还有些泥泞，很难相信前天刚下了大雨。
夏洛蒂和玛格莉特沿着一条隐蔽的林间小路向西边前进，期间倒是有远远看见过开着柴油机器的巡逻队，但两人凭借树林的掩护都轻松绕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现在她们的关系已经算得上朋友了，玛格莉特虽然是个少尉军官，但丝毫没有官架子，正因如此二人间才没有什么隔阂。
“我还以为有治愈系法术呢，施个法就能加速伤口愈合…”夏洛蒂感叹道。
“要是真的有的话，我早就用了。”玛格莉特答，“不过你说的这种加速愈合的方式倒不是没有。”
“不会是向天主祈祷让自己快速恢复吧？阿门。”夏洛蒂像模像样的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她记得一战时的法国军队里是有随军牧师的。
以这个魔幻时间线的设定看，说不定来两次弥撒真的能帮士兵恢复伤势。
“看不出来，你还挺虔诚，可惜随军牧师没这本事。”玛格莉特打断了夏洛蒂的胡思乱想。
并非虔诚，只是原主信教罢了，我可不信。夏洛蒂心里暗道。
玛格莉特继续说：
“希腊那边的草药学大师，真的能做到你说的那样，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法国是法术学，德国是柴油朋克，英国是蒸汽朋克，现在又来了个希腊的草药学。
真就各有各的特色。
“现在法国军队里有希腊草药师吗？”夏洛蒂问。
法国和希腊虽然都是协约国阵营，但她记得希腊是1917年才加入的协约国。
“当然没有，希腊又没有参战，要是想用只能用自己的钱买。”玛格莉特摇头。
“估计得不少钱吧。”
“不知道，我家里倒是有一些，我也没问过价格。”玛格莉特回答的很自然。
夏洛蒂越来越能确定玛格莉特是个富家女了。
不过令人费解的是，她为什么要来上战场呢？自己是因为缺钱，为了津贴和包吃包住才参的军。
谁家有钱人会把自己的女儿往前线送？
夏洛蒂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玛格莉特忽然拽了拽她的大衣后摆：
“隐蔽！”
夏洛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跟着玛格莉特一头扎进小路旁的灌木丛里。
“怎么了？”她单膝点地蹲在一团高草后面，小声问玛格莉特。
“看左前方。”玛格莉特压低声音，用手指了指一个方位。
夏洛蒂眯眼看去，两人行进方向前方一百米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原，透过树影，能看到几个人影正晃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一台刷着深灰色油漆的小型两足步行机器停在一处小土丘上，一动不动。
“是来抓我们的吗？”
夏洛蒂仔细数了数，如果两足步行机器有一个驾驶员的话，一共有十个人。
“不知道，希望他们只是凑巧路过。”玛格莉特躲在树干后面，小心的探出头向德军那边张望。
“不太像，他们不像其他部队，就像是有目的一样在寻找什么，如果只是行军路过，没必要把队列展开吧。”夏洛蒂观察着德军的动向。
他们的阵型散的很开，有的已经离二人藏身的树林不远了，每个人都端着步枪四处张望，一副要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试试绕开他们？”夏洛蒂提议。
“不行，出了这片小树林就是开阔地，基本没有可以藏身的植物或地形，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玛格莉特否决。
玛格莉特是少尉衔，算是自己的临时上级，作战经验也比自己要丰富，夏洛蒂还是要尊重玛格莉特的意见。
德军出乎意料的堵在了两人的必经之路上，现在有三个选择摆在面前：
要么躲在这里，希望德国人不要找过来。这样是把自己放到了被动地位，等对方搜索到这片小树林，很可能会发现她们。
要么立刻回头，主动避开德军，但是原路返回不仅会白白消耗本就不多的体力，还有可能撞上其他德军巡逻队。
要么主动出击，用法术突袭德军，可以利用敌明我暗的优势，不过这样要面临以少打多的局面。
夏洛蒂觉得第三条方案也许可行，她有点受够了一味的逃跑了。
富贵险中求嘛。
“用法术突破怎么样？”夏洛蒂指了指那台柴油机器，“看起来不是很难对付。”
玛格莉特思索了一会，才说：“有可行性，我们先把那台机器裂解掉，再利用树丛隐蔽逐个击杀士兵。”
夏洛蒂拍了拍g98步枪的枪身：“如果有敌人接近，我可以试着用步枪射击他们。”
夏洛蒂虽然前世没摸过枪，但至少这具身体是经过了新兵训练的，不至于对射击一窍不通。
决定好棋行险招主动出击后，二人开始决定攻击顺序。
“首先用裂解术攻击那个两足步行机，然后再由近及远依次攻击那几个步兵。”玛格莉特说。
“很频繁的使用法术，你撑得住吗？”夏洛蒂有点担心玛格莉特。
之前两人还是战俘时，玛格莉特就因为以太超载症流了鼻血，
这次一口气要短时间频繁发动法术攻击，夏洛蒂怕玛格莉特的身子扛不住。
“放心，我有分寸的。如果需要时间缓一缓时，我们就利用树丛的隐蔽转移。”
玛格莉特的表情格外坚定，继续道：
“利用好我们在暗处的优势，法术释放时的动静不大，他们很难快速定位到我们这里。”
见玛格莉特这么自信，夏洛蒂也有了信心。
她把步枪背在背上，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摘下来就开火。
玛格莉特的左臂受伤不太方便施法，便把右手按在夏洛蒂肩上，小声道：
“那么，我要开始了。第一个目标，柴油机器。”
夏洛蒂把注意力死死套在柴油机器上，
经过几次施法后，现在她已经能感受到以太介质扩散的形状。
玛格莉特让以太能径直向柴油机器飞去，这种指向性强的扩散方法是线性介质，适合精确打击远处的某一目标。
“介质接敌，准备释放。”
一股明显的力量从夏洛蒂身体中钻出，几乎下一瞬间就到了目标处。
之前在牢房里，夏洛蒂难受的完全没看到作为靶子的小木碗是怎么被撕碎的，现在已经适应了释放法术的她清楚地看到裂解术是如何作用在目标物上的：
不到两层楼高的双足步行机器一阵摇晃后，有不规则的碎片开始从上面脱落，看起来就像是它在掉漆。
伴随着时间流逝，几秒后，步行机器就像活过来了一样，开始疯狂的抽搐震动，碎片剥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轰——
大概是发生了弹药殉爆，或者是柴油机爆炸，这台双足步行机甲化作了一团大火，肢解着坍塌在原地。
第14章 突袭
柴油机器从开始受到攻击到完全损坏只用了不到二十秒。
分散着的德国士兵们先是都愣了一下，随后便惊慌失措起来。
或是就地卧倒，或是四处张望寻找攻击来源。
“很好，下一个攻击目标，离我们最近的，右前方藏在石头后面的那个。”
不想浪费时间，玛格莉特决定立刻开始下次攻击。
虽然两人藏在树林中，若是耽误时间太长，等德国人反应过来后开始寻找她们，很容易会怀疑到这里。
夏洛蒂开始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德国兵身上。
他是目前离藏身树林最近的敌人，夏洛蒂目测双方距离不到一百米。
现在，他正匍匐在一块石头后，观察攻击是从哪里发出的。
玛格莉特这次扩散出去的一团以太能看上去很活跃，在接触到这个德国兵后，又快速飞向了另一个离他有大概二三十米距离的士兵身上。
夏洛蒂猜测这是玛格莉特之前提到过的链式介质，能够把目标附近的对象串联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印证了她的猜想：
作为目标的德国人突然不安的扭动了几下，随即他的背上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伤口，就像是被一把剑狠狠刺穿了身体一样。
就算是隔着将近一百米，夏洛蒂还是能看到血像喷泉一样猛的喷出。那士兵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另一个被以太介质接触的士兵本来正单膝点地跪在地上，端着枪四处张望，也和目标士兵一样，胸口瞬间出现一个血洞。
他下意识用手去捂住伤口，但手还没放上去，人已经无力的栽倒在地。
“可惜，他们散的太开，没有链接上更多人。”玛格莉特语气中有点失望。
两次快速的法术打击已经让她有些气喘，一口气负责三个职能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这是什么法术？不像之前那个湮灭术。”夏洛蒂问。
“这是穿刺术，打击中距离无防护目标的效率很高。”玛格莉特擦了擦额头的汗。
“怎么样，继续吗？”夏洛蒂怕玛格莉特身体负担过大。
“再来一轮…得在他们发现我们前尽可能多的发起攻击。”玛格莉特说着，又把手搭在夏洛蒂肩膀上。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自己只承担了一个职能，现在除了有点胸闷外没什么其它感觉。
“下一个目标，就选择左前方一百米外那个高个子。”
夏洛蒂扫视了几眼，找到了玛格莉特所说的那个高个德国兵。
他也是匍匐在地上，连掩体都没有。
这次玛格莉特吟唱的时间比前两次长得多，夏洛蒂能感到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次的以太一口气跳跃着链接了总共三人，法术奏效后，这三个人也像心脏被狠狠捅了一剑一样，迅速且痛苦的死去了。
短短不到两分钟，德国人还没发现二人，就已经失去了一半的人手，外加一台柴油机器。
夏洛蒂不禁在心里感叹法术竟是如此强大的武器。
可惜法国陆军的基层组织和战术安排实在太差，居然让术师们也上前线绞肉，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
德国人那边，连续受到了三次攻击。
第一次柴油机爆炸，有的德国人还以为是机器故障，可接下来同伴接二连三的暴毙，可不是什么故障能解释的了。
自己的战友突然在远处开始疯狂喷血而亡，而自己连攻击者都找不到，说不定下一个死掉的就是自己，这种感觉该有多绝望。
夏洛蒂注意到，剩下的几个德国兵已经开始逃跑，先是一个人，接着便是剩下的所有人，甚至有人连枪都没拿。
“干的漂亮，虽然没有全歼，但是至少把他们击退了！”
夏洛蒂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见到德国兵吃瘪，自己还参与了战斗，不免有些高兴。
回过头，却见玛格莉特有点精神恍惚，一副站不稳的样子，夏洛蒂急忙扶她坐下。
这次的以太超载症没有表现出流鼻血，而是让玛格莉特感到格外的头晕目眩。
“没事…没事，让我休息一下我们就走。”玛格莉特还在逞强。
夏洛蒂坐在她旁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先缓过劲来再说吧，一会去德国人那边找找有没有食物和水。”
玛格莉特虚弱的点点头。
夏洛蒂搂着玛格莉特的肩膀，让她放松的靠在自己身上。
只休息了大概两分钟，玛格莉特就拍了拍夏洛蒂，示意出发。
“不晕了吗？”夏洛蒂扶着她站起来。
“没事了，我们早点前进吧。”玛格莉特的状态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不少。
两人压低身子摸到树林边缘，又观察了一会，确定视线范围内没有敌人后才走出来。
来到在石头后的第一个被击杀的德军尸体前，夏洛蒂惋惜道：
“可惜，他们的制服都破了个大洞，还被鲜血彻底染红了，不然说不定我们能伪装成德军的样子。”
玛格莉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法术造成的伤口后，给死不瞑目的德国兵合上眼：
“没办法，法术还没精确到杀死一个人而不弄脏他的衣服。另外，现在德军里女兵的数量并不多。”
夏洛蒂看着玛格莉特给尸体合眼的举动道：
“你还挺尊重德国人。”
玛格莉特站起身，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
“父亲教给我的，这是对军人的尊重。”
夏洛蒂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她没有像玛格莉特这么看重什么尊重什么荣誉的，既然是敌人，干脆就杀个你死我活。
一战前期还是太讲文明，打到后边双方都红了眼，这种尊重大概也就不存在了。
夏洛蒂蹲下身，在尸体上翻找起来。
两人翻了一会儿，清点出了可以带走的东西：
三包饼干、一个豌豆罐头、一个玉米罐头、五只水袋。
除了食物和水外，还找到了一把匕首、一块怀表、一只开罐器和三十多枚步枪子弹。
“没想到就这么点吃的。”夏洛蒂皱眉。
这点东西可不够撑过接下来的路程，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
“的确少了点，不过总比没有好。另外，带的吃的少，也能说明这里离他们的驻地不远。”玛格莉特蹲在地上往缴获的野战背包里装东西。
夏洛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玛格莉特：
“这是从那个大高个身上翻出来的信，我看不懂德文，说不定是什么军事计划或兵力部署，你来看看。”
玛格莉特放下罐头，接过信扫了两眼，叹了口气，又把信递了回去：
“他妈妈给他写的，说家里情况很好，弟弟妹妹还在好好上学，不用担心。又给他寄了一些他爱吃的东西，让他别饿着。”
夏洛蒂听罢愣了愣，没再说话，弯腰把信塞回了那个大高个德军的衣袋里。
“出发吧，我们得在德国人回来前离开这里。”玛格莉特起身，把背包递给夏洛蒂。
……
两人走出去有一会儿后，那堆柴油步行机的残骸轻轻晃动起来。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扭曲的钢铁残骸被缓缓撕开一个口子……
第15章 野炊，然后遇到白毛红瞳少女
两人继续沿着人迹罕至的小路向西进发。
“你的父亲也是名军人？”走在路上，夏洛蒂问玛格莉特。
夏洛蒂一直以为玛格莉特是商人或者资本家的千金。
刚才玛格莉特提了一嘴她的父亲说过的话，让夏洛蒂有点好奇。
“是的，”玛格莉特想了想，“他还参加过普法战争呢。”
我去。
夏洛蒂有点惊讶，现在是1914年，普法战争1870年爆发，那绝对可以称她父亲为老兵了。
“你的父母呢？”玛格莉特问夏洛蒂。
夏洛蒂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爸创业失败破产，最后轻生了，他走的时候我刚过17岁生日。
“我妈在我小时候就生病去世了，我都快忘了她的样子了。”
虽然自己穿越来这里后根本没见过父母本人，但每次一想到这，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原主刚记事时，母亲就生了大病，卧床不起，夏洛蒂的记忆里几乎没有母亲健康时的样子。
母亲去世后，自己一直和父亲相依为命。家里的生意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好景不长，破产就像龙卷风一样席卷而来，父亲也随之而去。
本该是上学的年纪，家里唯一的亲人突然离世，没有了收入来源，要么进厂，要么入伍。
夏洛蒂当时选择了后者，结果就被卷入到这场大战中。
“……抱歉。”玛格莉特注意到夏洛蒂有些难过，打断了这个话题。
“没什么，不过是过去的事罢了。”夏洛蒂摊了摊手。
“……”玛格莉特没再说什么。
…
两人专挑没人走的小路走，行进速度并不快，但胜在隐蔽。
一直走到中午，也没有遇到其它德国人的巡逻队。
今天的天气有点过于好，一片云彩都没有，两人只能顶着烈日前行。
“这鬼天气真是太热了！”夏洛蒂抹了抹脸颊上的汗。
玛格莉特手搭凉棚，观察了一下附近的情况：“我们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
“就前边的小树林吧。”夏洛蒂表示赞成。
拨开一人高的灌木丛，一头钻进树荫下，这下总算不用忍受太阳的炙烤。
夏洛蒂长出一口气，把野战背包摘下来放到地上，自己也靠着树坐下。
这天气穿法军的大衣真难受，里面的衬衣已经要被汗浸透了。
她把纽扣解开，不住地用手扇风。
玛格莉特从背包里取出罐头和饼干，又取出一只水袋递给夏洛蒂。
“谢谢。”夏洛蒂接过水袋，仰头灌了两口水。
真想来一口冰镇可乐啊…夏洛蒂心里感叹。
可口可乐是哪一年诞生的来着？现在应该已经有了吧？
玛格莉特递过来一只罐头，示意夏洛蒂先来一口：
“没有勺子，直接喝吧。”
夏洛蒂拿起罐头看了看，是一罐豌豆罐头。
里面有半罐子绿色豌豆，还有不少汤。
要是在前世，这种东西她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完全没食欲。
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能有口吃的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夏洛蒂摇了摇罐头，让豆子和水混合的均匀一些后，捧起来喝了一大口。
豆子口感一般，汤里有点咸味，咀嚼起来不至于寡淡无味。
夏洛蒂边嚼着边把罐头递给玛格莉特，玛格莉特接过来也喝了一大口。
“要是加热一下或者做到菜里的话，会更好吃一些。”玛格莉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说。
“现在是没这条件了，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大吃一顿。”夏洛蒂打开饼干包装纸，抽出一片啃了起来。
饼干吃起来倒是不错，脆脆的，嚼起来一股麦香味。
感受着食物经过食道进入腹中，夏洛蒂觉得自己的体力开始有所恢复。
两人坐在草坪上吃着简单的饭，夏洛蒂有种野餐的奇妙感觉。
玛格莉特刚想说些什么，突然神色一变，看向两人几米外的灌木丛。
灌木丛后边有声音传来。
夏洛蒂也反应过来，察觉到不对劲。
沙、沙
是脚步声，还混杂着草木树枝被拨开的摩擦声。
不是很多人走路时那种杂乱的脚步声，而是一个人轻轻踩过草地发出的沙沙声。
夏洛蒂拿起靠在边上的步枪，瞄准了灌木丛。
如果是落单的德军，那自己得在对方开火前先动手。
玛格莉特也抽出匕首，缓缓起身，迈步走到夏洛蒂身后，把右手搭到她的肩上，开始让以太能像雾一样开始扩散。
如果是敌人，她会用最快的速度用法术发动攻击。
就算来不及吟唱法术，手里的这把匕首也可以暂做应急。
沙沙、沙沙。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灌木丛，就等这位不速之客现身。
夏洛蒂正怀疑灌木后是不是游荡的野生动物时，一只手突然拨开灌木丛，一个身影随即钻了进来。
“别动。”夏洛蒂刚说出口，就愣了一下。
来人不是德军，而是一名少女。
少女个子不高，和夏洛蒂差不多，令人在意的是她的样子和衣着：
白色过肩长发，红色的眼睛，脸上的皮肤也白的吓人。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黑色过膝袜和一双短靴，还披着一条斗篷。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和战场有关的人。
少女闻言，听话的停下脚步，微笑道：
“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迷路了，所以找到你们来问问路。请问，这里是哪里呢？”
夏洛蒂不敢放松警惕。
这荒山野岭的，突然跳出来一个白发红瞳少女说自己迷路了，怎么想都不对劲。
不会是仙人跳吧。
玛格莉特则已经准备好释放湮灭术，夏洛蒂能看到以太雾已经笼罩住了那白毛少女。
“别紧张嘛……我只是刚睡醒就来到这里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见夏洛蒂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少女笑着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想要向前一步。
“停下，就在这说，这里是孚日山脉北部平原，洛林区。”玛格莉特立刻阻止她再进一步。
“洛林……怎么到这就把我丢下了……”少女皱了皱眉，“总之，谢谢了。”
“你走吧，不要留在这里了。”夏洛蒂还是用枪瞄着少女，一副她不离开就开枪的意思。
“好吧好吧，谢谢你们给我指路，不过……我有点饿了。”那少女笑的更开心了，反而让人有点瘆得慌。
夏洛蒂心里有点毛毛的，这个不速之客有点太不对劲了。
少女把斗篷往后面一甩，活动了一下脖子和双手手腕，就像是运动前的热身，
她一脸人畜无害的说：
“那么，请二位准备好，去 死 吧 ？”
第16章 启示
少女话音刚落，夏洛蒂已经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起。
这女的根本就没安好心，很明显就是为了杀两人才找到这里的。
子弹钻进她的胸膛，正常人如果挨上这一枪，大概率要没了。
但那少女只是微笑着，用手轻拂被射中的创口，甚至都没怎么出血，就好像被打中的不是她一样。
草，这是什么怪物？夏洛蒂冷汗直冒。
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发步枪子弹都没事？
她下意识要拉栓再次射击时，那少女已经以一种反直觉的速度冲到了她面前。
“再见～”
还是待着那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少女举起手刀劈向夏洛蒂。
夏洛蒂躲闪不能，只能尝试用步枪挡住少女的攻击。
“…玛格莉特！”夏洛蒂紧张到声音都发颤了。
“来了。”
玛格莉特此时正好将吟唱好的法术传递到夏洛蒂身上。
少女即将砍到夏洛蒂时，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
就像是一双巨大的手在使劲撕扯揉捏自己，意欲把她揉烂一样。
她终于收起笑容，猛的向后退去。
夏洛蒂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她看向手里的步枪：
刚才用枪身狠狠接住了那少女的一记手刀，现在这条步枪已经要断成两截，连金属部分都被切割开来。
这一下子要是打到夏洛蒂身上，估计她现在已经开始看人生走马灯了。
夏洛蒂心里一阵后怕，这少女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那少女一连退出去将近十米才停下。
能把德军士兵几秒内捏成肉馅的湮灭术，似乎只是让她受了点伤。
少女扶着自己脱臼的右臂，“咔啦”一下装回原位，终于有了点吃痛的表情。
“呵…现在的法国人已经开始玩散装法术了吗？我就说你们两个小女孩怎么可能把那群德国人都杀了…”
玛格莉特见湮灭术不管用，立刻再次催动体内的以太能，再次发动下一次打击。
夏洛蒂的步枪已经成为废铁一条，不过就算能射击，夏洛蒂觉得对那少女也没用。
“你到底是什么？”夏洛蒂问。
表面上是问，实际上是给玛格莉特吟唱法术争取时间。
“我？蕾娜尔。”
自称蕾娜尔的少女活动着右肩膀，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朝两人走来。
“不不，不是问你的名字，我是问，你还是人类吗？”夏洛蒂拖延时间。
管你叫这那的，知道你是来杀我们的就足够了。
“血裔，保加利亚血裔。”蕾娜尔回答道。
“血裔？不知道。”夏洛蒂反问。
蕾娜尔挑了挑眉：
“真稀奇，居然还有不知道血裔的，你小时候没听过大人讲的传说吗？”
原主的记忆里还真没有这一项。
“血裔，俗称吸血鬼。”玛格莉特小声解释，同时捏了捏夏洛蒂的肩，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夏洛蒂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吸血鬼也来参加一战了。
真是他妈的乱作一团了。
“看来，你身后这位妹妹懂得比你多啊。”
蕾娜尔猛的加速向夏洛蒂二人冲来，几乎可以看见残影。
“玛格莉特！”夏洛蒂大喊。
伴随着利器刺进肉里的声音，蕾娜尔的冲锋被打断。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上除了刚才的一枚弹洞外，又多了好几处狰狞外翻的创口。
这次的攻击似乎有效，玛格莉特这次使用的是穿刺术，连续刺向蕾娜尔的心脏。
夏洛蒂终于从蕾娜尔脸上看出了一丝痛苦。
“有点意思……”蕾娜尔这次笑的更狰狞了，“我越来越想吸干你们的血了。”
玛格莉特刚连续使用两次法术，又在开始准备第三次攻击。
夏洛蒂现在最担心的是法术的续航问题。
就算用法术可以压制蕾娜尔这种生理意义上的怪物的进攻，
但玛格莉特因为短时间多次释放法术，很快就会开始承受以太超载症。
到时候不说释放法术，说不定连正常行动都成了问题。
夏洛蒂深感自己实在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蕾娜尔这边又缓了过来，这次她的眼睛已经猩红的可怕：
“说实话，你们法国人研究的这些小戏法真的很有意思，几个普通人组合起来，就有了那些传说里的力量，”
“不过很可惜…魔术表演到此为止！”
夏洛蒂本来还想再为玛格莉特争取一些时间，但这次蕾娜尔已经不再给她机会了。
夏洛蒂只感觉一阵风冲到面前，随后眼前一红，自己便飞出去好几米，摔到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蕾娜尔这一下结结实实打在了自己的右臂上，伤口深可见骨。
夏洛蒂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模糊的视线里，玛格莉特跪在地上，蕾娜尔掐住了她的脖子：
“看你这虚弱的样子，我还没出手就没了半条命了。”蕾娜尔嘲讽道：
“我活了两百多年，能让我受这种伤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玛格莉特因为无法呼吸而痛苦的拼命掰着蕾娜尔的手，但无济于事。
夏洛蒂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但严重受伤的右臂痛的完全使不上力气。
每次尝试支起身子，只会让自己摔在地上，鲜血也加速的流出。
不知不觉间，夏洛蒂已经泪流满面。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明明都已经从德国人手里逃出来，明明还要回到法国……一切都到此为止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碰到这种怪物？
自己来这里后唯一的朋友、一起逃出生天的战友玛格莉特，现在正一点点失去生命。
而自己只能像个他妈的废物一样在这里大哭，看着她被杀掉。
……
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
朋友就要被杀的悲恸、
想要活下去的不甘、
伤口传来的剧烈疼痛、
感到死亡来临的绝望、
面对强大敌人的恐惧和愤怒……
数不清的情绪在夏洛蒂脑海里翻腾。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如霹雳袭来，就像是醍醐灌顶，夏洛蒂猛的打了个哆嗦。
如同受到天启般，她从没这么清晰的感受到体内以太能的流动。
她捏了捏左手，一瞬间，体内的以太能便聚集了过去。
突然汇聚起来的以太能有些太过强大，夏洛蒂觉得左手如同被火炙烤般剧痛。
“这…这是，法术？”
不加思索的，她猛的挥动左臂，一股强大的能量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玛格莉特此时快没了动静，无力的跪在地上，马上要昏死过去，
蕾娜尔把她拎起来，张口，露出两颗獠牙，准备咬破玛格莉特的颈动脉。
这时，夏洛蒂打出的那团纯粹的以太能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她身上。
轰——
刚才受到好几处致命伤也几乎不受影响的蕾娜尔，此时竟被这团以太能径直撞飞了出去。
第17章 交锋
夏洛蒂大口喘着气。
她又一次鼓起力气，这次终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玛格莉特看起来虽然状态很差，但至少还活着。
她正躺在地上，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拼命地呼吸着空气。
夏洛蒂总算有些安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的灼烧感已经消失不见，体内的以太能还在平稳运行。
很难相信自己刚才只凭一个人就发动了法术攻击，但事实就是如此。
没等夏洛蒂多想，蕾娜尔此时已经回来了。
她刚才压根没把被狠狠砍了一下的夏洛蒂放在心上。
前两次交锋中，她已经看出来站在前面的夏洛蒂不是发动法术攻击的主力，站在夏洛蒂后面的玛格莉特才是。
夏洛蒂前两次拖延时间时，蕾娜尔并非没有察觉，她只是为了确定要先解决掉谁。
只要能打断法术释放，这两个小姑娘在自己眼里就和不会还手的面包一样。
因此，当摸清了发动法术攻击的人其实是玛格莉特时，蕾娜尔第三次攻击不再给二人机会。
把夏洛蒂一手刀废掉后，蕾娜尔准备先杀死玛格莉特。
出乎意料的，那个差点被自己一下砍掉右臂的女兵，居然能把自己打飞出去。
“有意思，我真是轻敌了。”
蕾娜尔还是一副满脸假笑、人畜无害的样子。
妈的，这吸血怪物的身体强度也太夸张了。夏洛蒂暗骂。
“知道吗？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蕾娜尔用戏谑的语气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夏洛蒂没打算和她废话。
深呼吸，体内的以太能再次汇聚到左手，灼烧感袭来。
夏洛蒂没学过让以太能变着花样攻击敌人的方法，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发动攻击——扔。
左手一扬，一团以太能量直直飞向蕾娜尔。
蕾娜尔这次有所准备，虽然她感受不到以太能，但凭借夏洛蒂的动作她便猜出法术攻击要来了。
她凭着感觉一个闪身避开法术，随即大步向夏洛蒂冲去。
以夏洛蒂现在的状态，她绝对承受不起第二次攻击。
常人再怎么样也是常人，竟然敢于和血裔正面对抗？
蕾娜尔的速度过于惊人，几乎是一瞬间便来到了夏洛蒂身前，她亮出手刀，高高举起，冲着夏洛蒂的脖子劈下：
“到此为止。”
面对蕾娜尔如此快的攻势，夏洛蒂别无选择，只能抬起左臂护住要害。
咔——
左小臂传来剧痛，夏洛蒂痛的眼前一黑。
蕾娜尔的右手砍进了夏洛蒂的骨头里，左手则直直的朝夏洛蒂心脏捅去。
这次夏洛蒂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了。
蕾娜尔突然觉得右手一涨，一股极强的疼痛感袭来，令她不得不停下左手的攻击。
她连退几步，低头一看，竟发觉自己的右手已经血肉模糊，指骨都有些扭曲。
就在刚才，夏洛蒂把以太能聚集到左臂，用骨头做介质，把法术攻击直接传递到蕾娜尔身上。
这次攻击蕾娜尔自然是避无可避，零距离用右手吃了一发威力十足的法术。
连续使出三次法术攻击后，夏洛蒂感觉头有点痛，也许是以太超载症，或者是失血过多？
虽然自己突然可以轻松掌控法术，但看来身体也承担了更多的压力。
“原来你也会感到惊讶啊…”夏洛蒂终于开口。
蕾娜尔这次终于收起那令人讨厌的笑容，她盯着夏洛蒂说：
“告诉我你的名字。”
“为什么要告诉你？”夏洛蒂用问题回答问题。
“不说也无妨，我只是想在杀死你前知道你叫什么。”
“夏洛蒂·洛朗，”夏洛蒂回答，“但你要怎么杀死我？不怕我再废掉你的左手吗？”
蕾娜尔阴狠地笑了笑，用左手挽起右边的袖子，露出苍白的皮肤，继续道：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能让我用出这招的人屈指可数，你死得不亏。”
出乎夏洛蒂意料，蕾娜尔直接用手指划破了她的皮肤，猩红色的血流了出来。
夏洛蒂现在双臂都受了伤，再加上已经有了以太超载症的迹象，不敢再贸然出手。
她打算先看看蕾娜尔想干什么。
蕾娜尔用左手盖住伤口，用力一攥，血液竟然像凝固了一样被她握住。
如同握住了剑柄，蕾娜尔猛的一抽，血液猛的喷发，凝成了一把猩红色的单手剑。
她拔出这把剑后，几人头顶的天空甚至都发生了异变，竟开始发出红光。
这也太邪性了…夏洛蒂被吓了一跳。
听蕾娜尔这意思，她是要开大了，自己刚才那一下肯定把她整红温了。
夏洛蒂只能再次汇聚以太能，随时准备迎接攻击。
蕾娜尔左手持剑，本就红的眼睛现在更是红的吓人，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游 戏 结 束。”
夏洛蒂还在想着蕾娜尔要如何发起攻击，只见蕾娜尔用受伤的右手打了个响指，夏洛蒂的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
她身子一软，无力的跪倒在地。
低头一看，胸口是一支血色的剑柄。
蕾娜尔还站在自己几步开外，但她手里的剑不知何时已经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这……这他妈……
一瞬间的剧痛让夏洛蒂连在心里咒骂这该死的白毛少女都做不到。
蕾娜尔又打了个响指，唤出这把剑花了她不少血液，让她的声音也变得有些虚弱：
“多谢，德库拉伯爵……”
这柄由她的血凝固的剑晃了晃，一下子失去了剑的形状，只留下一摊猩红色的血迹。
随即，夏洛蒂的伤口开始止不住的流血。
她强迫自己按住胸前的伤口，希望能把血止住。
蕾娜尔踱步到她身前，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道：
“真可惜。像你这样的天才，就要死在这个荒郊野岭的小树林里了。”
夏洛蒂已经有些意识模糊，根本听不进去蕾娜尔的话。
视野里全是红色，夏洛蒂眼皮越来越沉。
这次真的要结束了……
就在蕾娜尔的手刀要落到夏洛蒂头上时，一股突然袭来的法术再次打断了她的攻击。
伴随着骨头的脱臼和破碎声，蕾娜尔身上又多了好几处伤口，吃痛的她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该死的蝼蚁，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这法术不是濒死的夏洛蒂发出的，蕾娜尔本以为是玛格莉特搞的鬼，但回头一看，玛格莉特还好好躺在地上。
释放法术的另有其人。
第18章 前进营地
这次的法术比前几次要来的凶猛的多，本就没有防备的蕾娜尔被偷袭了个正着。
她感觉自己一口气被打断了好几根骨头。
蕾娜尔现在极度窝火。
本想着轻轻松松解决掉这俩小女孩，把她们吃干抹净了就走。
没想到她们还有两下子，让自己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不说，还花了不少血液来唤出那把剑。
德库拉伯爵也是够黑心的，每次要拿自己这么多血。
好不容易把两个人都打趴下了，自己准备美美用餐，结果现在又来了一伙人？
担心站在这里会受到第二次攻击，她立刻闪身躲到一棵树后，闭上眼睛，准备用血裔的天赋感受附近的人类。
刚闭上眼，一阵疾风便刮了过来。
蕾娜尔连忙一个翻滚从树后躲开。
伴随着切割声，连同着附近的灌木，这棵两个人堪堪能环抱的大树竟被拦腰砍断，倒下的树干差点压住蕾娜尔。
蕾娜尔心有余悸的看着树墩完整的切口，自己要是没闪开的话，即使不和这大树一个下场，怕是也要受重伤。
现在自己的血不多了，不能再冒险继续战斗。
她狠狠瞥了一眼还在喘气的夏洛蒂，看来自己今天是吃不上这口热饭了。
要是现在是晚上，要是刚才没唤出来德库拉伯爵……我怎么会怕这些个小喽啰！蕾娜尔咬牙切齿。
不甘心的她一撩斗篷，化作了一只蝙蝠，借着树丛的掩护飞走了。
夏洛蒂已经失血到四肢麻木，根本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人打断了蕾娜尔的处刑。
她耳畔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按住了她的伤口，还有的喊了几句：“注意…警戒…找…到……！”
她再也坚持不住，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
……
夏洛蒂发现自己在下楼梯。
一条悬浮在虚空中的楼梯。
楼梯周围全是自己这三天来经历的场景，就像是永不关机的放映机一样循环播放。
暴雨、巡逻队、审问、玛格莉特、逃离、血裔……
她想回头向上走，或闭眼不看那些场景，但都无济于事。
就像是被人推着，她能做的事只有一步一步向下走，每走一步，心里的压抑感就变强一分。
不知走了有多久，她一脚踏空，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要被摔散架了。
……
“…额…”夏洛蒂气若游丝。
她睁开眼。
淡黄色的天空，偶尔还有一些树枝树杈和飞鸟经过视野后又离开。
夏洛蒂脑子混乱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正平躺着。
浑身的疼痛来自于被颠簸刺激到的伤。
“痛…”她张了张嘴，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就像蚊子嗡嗡声。
“请先停一下，把担架放下来，她醒了！”
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是玛格莉特。
身下的担架晃动了两下，夏洛蒂感觉自己被放到了地上。
谢天谢地，终于不用颠簸了。
“感觉怎么样，夏洛蒂？”玛格莉特单膝跪在担架旁，语气里满是着急。
“胸口好痛……”夏洛蒂想要坐起来。
“先躺会吧，你的血才刚止住，把伤口撕裂了就麻烦了。”玛格莉特按住她的肩膀。
“伤口？”夏洛蒂想起了在和血裔蕾娜尔的战斗中，自己胸口被刺了一剑，问：
“那个该死的吸血鬼呢？”
玛格莉特刚想回答，旁边便有人走近，是个法国士兵。
他穿着和夏洛蒂同款的法军大衣，披着一块深棕色的斗篷。
士兵小声和玛格莉特说了些什么，玛格莉特听罢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夏洛蒂，握住她的手说：
“等会儿再和你说吧，再坚持一下，天要黑了，我们得快点到前进营地。”
没等夏洛蒂点头，担架又被抬了起来。
……
不知走了多久，天空从淡黄色变成了深紫色，一行人才到达了目的地。
一路上的颠簸让夏洛蒂一度怀疑自己要死在这担架上。
“让让路，我们有伤员，”走在最前面的人喊了一句，“再腾出一个帐篷来，受伤的是个姑娘。”
夏洛蒂挺起脖子看了看四周。
一小片被树木围住的平地，几顶帐篷，一堆木箱，几匹拴住的马，
营地里没有点火，唯一的光源也只有几盏暗淡的煤气灯。
这应该就是玛格莉特刚才说的前进营地。
夏洛蒂被抬进一顶帐篷里，帐篷里倒是挂了一只比较亮的煤气灯，除了这盏灯和两张行军床外，就没什么东西了。
一个戴着白色袖标、还挎着一个挎包的医疗兵走过来，和其他两名抬担架的士兵一起把夏洛蒂搬到了一张行军床上。
医疗兵检查了一下夏洛蒂的伤势，对她说：
“上好的希腊药膏救了你一命，姑娘。”
玛格莉特也走了进来，她问那名医疗兵：
“请问还有剩下的药膏吗？”
“就这些了，少尉。”那士兵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和棉布条递过去，“她的血止住了，伤势也已经被药膏控制住，暂时没有危险。”
“谢谢。”玛格丽特接过来，“我来照顾她吧。”
“注意不要剧烈运动，明早再抹一次药膏，很快就会痊愈。”
等几个士兵都走出去后，玛格莉特来到行军床前，对夏洛蒂说：
“你的命真大，左胳膊快要被砍断，心脏差一点就被刺穿了，还好他们身上带了一些希腊草药膏。”
夏洛蒂笑了笑：“看来那吸血鬼准头差了点儿。”
现在想起自己被刺中那一剑，夏洛蒂还是心有余悸。
玛格莉特拿来水袋，扶起夏洛蒂，给她喂了两口水：
“我们运气不错，那个血裔，是叫蕾娜尔对吧？她闹出的动静太大，才让这支小队找到了我们。”
“你说的这支小队和这个营地是什么来头？”
“这里是法军在孚日山脉北部留下的前进营地之一，是为了收拢被击溃的第二集团军残兵而留下的。”玛格莉特说。
“这么说，我们已经回到法军控制范围了？”夏洛蒂闻言心中一喜。
“并没有，这里离南锡还有一段距离，我问过他们了，明天就准备向南锡前进。”玛格莉特的回答给夏洛蒂浇了一盆冷水。
“这样…”夏洛蒂有点泄气，“那救了我们的小队是？”
玛格莉特想了想：“他们是执行侦察任务的精英术师小队，隶属镇守南锡的第20军，蕾娜尔被他们用法术赶走了。”
夏洛蒂点点头。
要不是这支小队正好路过，她和玛格莉特早就成了蕾娜尔的午餐。
“不过，夏洛蒂，”玛格莉特有点疑惑，“你的以太能，怎么会变得这么…奇特？”
玛格莉特一问，夏洛蒂才猛地想起，自己白天时突然能够轻松的支配自己的以太能。
自己也是凭借这个才能和蕾娜尔过上两招。
“我…我不知道。”她想抬手看看，但左臂的绷带下传来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玛格莉特赶忙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点啊。”
夏洛蒂缓了缓，问道：“继续说吧，我的以太能怎么了？”
玛格莉特说：“记得吗？之前我说过，你的以太能感受起来就像一把明亮的火炬。”
“那现在呢？”夏洛蒂问。
玛格莉特顿了顿：
“现在，你体内的以太能就像是一团剧烈燃烧的火堆。”
第19章 出发前夜
听到玛格莉特这样形容自己的以太能，夏洛蒂不免有些吃惊。
“这么说，我岂不是比你还……”
“是的，你现在的法术天赋比我的要高的多。”玛格莉特点点头。
夏洛蒂伸出没怎么受伤的右手，微微发力，体内的以太能便聚集过去，一个刺眼的光球出现在手心里。
“你是怎么做到的…”玛格莉特突然被光球晃了一下，赶紧拿手遮住眼睛，“太亮啦！”
夏洛蒂捏住拳头收起光球，想了想：
“当时我趴在地上，蕾娜尔想要吸你的血杀死你，我急得直哭，接着突然就发现自己能轻松掌控以太能了。”
“嗯…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玛格莉特皱眉思考，“然后呢？”
夏洛蒂继续说：“然后我就发现可以释放法术了，不过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攻击…”
玛格莉特闻言一惊，急忙拉住夏洛蒂的手问：“你是说你能自己释放……”
“痛痛痛！轻点！”夏洛蒂的左臂被猛的一拉，疼的她浑身汗毛直立，大叫出来。
“抱歉！抱歉！”玛格莉特赶紧松手，“我太兴奋了。”
夏洛蒂怀疑自己要是再晚点叫出来，可能左胳膊已经被这姑娘拽下来了。
看着玛格莉特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夏洛蒂叹了口气继续道：
“……没事，继续说吧。”
“你现在能自己一个人释放法术了？”玛格莉特继续刚才的问题。
“是的，之前学的那几个步骤似乎下意识就会完成，只要把聚集起来的以太能扔出去就行。”
玛格莉特听完一脸兴奋，一点儿没有平时稳重的样子：
“真难以置信，居然有机会亲眼见到！”
夏洛蒂不理解：“这么夸张吗？”
“当然了！现在法军里几乎没有人能做到这样。军中一直有个传闻，只要法术天赋高到某种地步，就会被收编到最神秘的术师小组里，执行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夏洛蒂可没想加入什么小组去执行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现在只想回到南锡后找机会溜号。
“那可太好了。”她哂笑道。
激动的玛格莉特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帐篷外有人说话。
“少尉，方便进来吗？”是一个男性声音。
“咳，请进。”玛格莉特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夏洛蒂撑起脖子，看到有两人走进帐篷。
一男一女两名法军。一个和玛格莉特一样，也是少尉，另一个则是士官。
先开口说话的是男少尉，他看上去年长一些，留着一圈胡子，皮肤是小麦色的：
“玛格莉特少尉，有失远迎，我是负责这个营地的少尉皮埃尔。这位是20军的术师士官爱尔莎，白天你也见过她了，她带队把你们接了回来。”
玛格莉特点点头：“多亏能遇到你们，不然我们就要死在那里了。”
夏洛蒂看了看爱尔莎，她有着一头暗红色的头发，右脸上有一道很难不在意的刀疤，估摸着有3厘米长。
面对夸奖，爱尔莎只是腼腆的笑笑，只说了一句话：“伤员怎么样了？”
玛格莉特扭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夏洛蒂：“还好你们随身带了药膏，现在她的伤口已经开始恢复，明天就能正常行动了。”
爱尔莎点点头：“那就好。”
看来不怎么善于言谈。夏洛蒂心想。
“计划是明天早上5时准时出发，没有问题吧？”皮埃尔征求玛格莉特的意见。
“嗯……伤员可能受不了这种行军……”
玛格莉特有些为难，虽说夏洛蒂明天能正常行动，但一下子再走将近三十多公里，身体肯定吃不消。
但毕竟现在两人算是寄人篱下，不太好直接提出反对意见。
皮埃尔大嘴一咧，笑了出来：
“放心，这是最不算问题的问题，爱尔莎中士会帮你们安排的。”
爱尔莎点点头：“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明早我会提前来找二位。”
玛格莉特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既然没有别的问题，那么二位就早点休息吧。另外，请不要再像刚才那样发出那么亮的光了。”皮埃尔说完便打着哈欠走出帐篷。
夏洛蒂想了想，皮埃尔说的肯定是自己刚才点亮的以太光球。
没想到这么亮，外边都能看到。
皮埃尔还挺谨慎，怕营地的光被德国佬发现。
爱尔莎分别向玛格莉特和夏洛蒂点点头：“晚安，两位。”
爱尔莎离开帐篷后，玛格莉特拉上了帐篷的帘子，坐到另一张行军床上。
夏洛蒂等脚步声远去后，问道：“这位爱尔莎就是救了我们的人？”
玛格莉特忙着埋头脱靴子，头也没抬道：“准确的说，是她带领的侦查术师小队把蕾娜尔打跑了。”
“可惜没能杀了她，”提到那个白毛红瞳吸血鬼，夏洛蒂就气不过：
“如果她不是用了那把剑，我俩谁赢谁输还说不定呢。”
“要彻底杀死吸血鬼需要银质武器或子弹，所以爱尔莎他们最多也就是把她赶走了。”玛格莉特也有点可惜。
“不过，为什么保加利亚的吸血鬼不好好在老家待着，反而会被德国人带到这边来呢？”夏洛蒂感到纳闷。
她想起蕾娜尔提了一嘴自己是保加利亚的血裔。
法国离着远在巴尔干半岛的保加利亚可是有好一段距离。
“这可能是个有价值情报，等回了南锡可以汇报一下。”玛格莉特打了个哈欠，把煤气灯拧灭，
“总之，先别乱想了，明早还要早起呢～”
……
不知睡了多久，夏洛蒂被一阵尿意憋醒。
透过帘子缝能看到帐篷外面黑漆漆的，她估计现在是后半夜，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
夏洛蒂伸出右手轻轻摸了摸胸口和左臂，还有一点疼，不过比起睡前已经好多了。
这药膏果然名不虚传。
玛格莉特睡得很香，夏洛蒂不想打扰她。
夏洛蒂慢慢翻身下床，踏上靴子，披上大衣，轻手轻脚的钻出帐篷。
一阵夜风吹过，夏洛蒂冻得牙齿直打架。
她正想去找个上厕所的地方，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伤兵，你要去哪？”
第20章 吃饭，爽
夏洛蒂被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急忙回头。
是一名法军士兵，正靠坐在夏洛蒂两人的帐篷门口。
他身上裹着那条深色的斗篷，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这还坐着一位。
妈的！这也太吓人了，谁家好人大半夜在帐篷门口这么一蹲？
“我要去上厕所！你在这干什么呢？”夏洛蒂心脏突突直跳，没好气道。
“厕所就在那边，那个树后。”男兵朝远处扬了扬下巴，“我在奉命站哨。”
夏洛蒂急着上厕所，没心思继续和他掰扯。
她借着暗淡的月光找到了那个男兵所说的厕所。
说是厕所，其实就是挖了一个坑，坑上盖着个木板子，旁边还有一堆土。
夏洛蒂用脚挪开盖子，刚准备蹲下，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我去，不会是德国人或者吸血鬼找过来了吧！
她下意识就要叫出声来，后面那人一把将她的嘴捂住。
“啊……唔！”
“嘘！小声点，我是友军。”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夏洛蒂点了点头后，捂住嘴的手才松开。
扭头一看，这回是一名女兵。
月光透不过树枝和树叶，光线不怎么好，夏洛蒂看不清她的长相，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也披着一块斗篷。
“你又是谁？吓死我了。”夏洛蒂短短一会儿被一连吓到两次，难免有些窝火。
“我是侦查术师小组的，正在周围巡逻，怕你不小心掉到坑里去。”那女兵回答。
二人都披着斗篷，在法军常规部队里可没见过这种制式服装。
“帐篷门口那位也是你们的人吗？”夏洛蒂指了指自己的帐篷那边。
“是的，他是固定哨，我是流动哨。”女兵回答完后便转身离开，“我要走了，你请便。”
夏洛蒂等女兵走出一段距离后才蹲下，心想：
上个厕所都不得安宁。
解决完个人问题，夏洛蒂起身提好裤子，踢了些坑边的土进坑里后，用脚把盖子又挪回坑上。
走回帐篷前，那个男兵正无聊的在原地踱步，见夏洛蒂走近，没有要拦住她的意思。
多瘆人。夏洛蒂正好也没想和他打招呼，径直掀开帘子钻进帐篷。
躺回床上，想起刚才的两个执勤的术师，她有点纳闷。
放哨轮岗怎么说也是前进营地要负责的事，为什么会轮到暂住这里的侦查术师小组？
夏洛蒂想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出来，困意倒是出来了。
抓紧时间再睡一会吧，天不亮还要赶路呢。
她眼皮变沉，再次睡去。
……
“醒醒，夏洛蒂，快要出发了。”
夏洛蒂睡得比较浅，听到有人喊自己便醒了过来。
“昨晚睡的怎么样？”见夏洛蒂睁眼，玛格莉特继续说。
“还好吧……有点冷。”夏洛蒂打了个哈欠，想要起身下床。
“我以为你体质很好呢？前天露天睡觉都感觉热。”玛格莉特摘下挂着的煤气灯后拧开，接着走到她床前：
“先别起床，把衣服解开，我给你上药。”
夏洛蒂想起来昨天那医疗兵说今早还要上一次药。
她平躺到床上，解开衬衣，双手把贴身内衣撩起来，露出胸口的伤口。
夏洛蒂感觉脸颊有点热热的。
虽然现在自己也是女生，但把身体这样给别人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玛格莉特把灯放在旁边，弯腰低头凑到夏洛蒂的胸前查看伤口的情况。
“恢复的不错……嗯？这里渗了些血出来，你昨晚下床了吗？”
玛格莉特说话时呼出的气弄得夏洛蒂胸口痒痒的，她如实回答：
“昨晚去外面上了个厕所，可能是动作幅度比较大。”
“真是的，怎么不喊我陪你？”
玛格莉特的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地嗔怪。
“看你睡得很香，不想打扰你。”夏洛蒂笑了笑，“没事啦。”
“幸好伤口没被完全扯开。”玛格莉特看着夏洛蒂的眼睛认真道：“之后不要逞强了。”
“嗯嗯，听你的。”夏洛蒂乖乖点了点头。
玛格莉特拿出装药膏的小瓶子，在夏洛蒂的伤口上倒了一些后，拿消过毒的棉布条轻轻涂抹均匀。
“有什么感觉吗？”玛格莉特边涂边问。
“感觉你人真好。”夏洛蒂想了想后认真道。
“……不是这个！”玛格莉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我是问，你的伤口有什么感觉吗？”
玛格莉特说话时手一抖，力气没把握好，伤口一阵痛袭来。
“疼！轻点轻点！”夏洛蒂忙说。
玛格莉特见状赶忙收手，生怕再把伤口撕裂：
“开什么玩笑嘛？不小心弄伤你怎么办？”
看着玛格莉特还没褪去红色的脸，夏洛蒂不禁在心里暗叹：可爱捏。
“是我不好，继续吧。”
“在上完药之前不许再开玩笑了。”玛格莉特继续俯下身给夏洛蒂上药。
等给左臂上完药，两人整理好衣服走出帐篷。
外面的天还黑着，失去了月光的照射，只有营地里挂着的几盏暗淡的煤气灯发出一点光亮。
“早安，少尉。早安，二等兵。”
见两人走出来，爱尔莎迎了上来，简单向两人道了早安。
夏洛蒂注意到她也围上了一条深色斗篷。
这是她们小组的专属饰品吗？说不定能加攻击力呢。夏洛蒂在心里吐槽。
“我们现在就走？”玛格莉特问，“伤员怎么办，骑马吗？”
夏洛蒂正想说自己还不会骑马，爱尔莎已经回答了问题：
“这不用担心。二位请先去吃点东西，我们在营地外的树林前待命。”
爱尔莎说完便扭头向营地门口走去。
营地中间，有几个士兵正在分发早饭，皮埃尔少尉也在，他见夏洛蒂二人来到跟前，对她们说：
“抱歉，姑娘们，为了不暴露行踪，我们只能吃点冷食，将就一下吧。”
夏洛蒂接过来吃的一看，是面包、罐头和咸肉。
这哪里是将就？
之前饥一顿饱一顿的她对伙食的标准已经降低到能吃就行的地步了，
现在有罐头、有面包，甚至还有腌制风干的咸肉吃，夫复何求？
“我能多拿一些吗？”夏洛蒂问。
“看不出来你饭量还挺大。”皮埃尔笑了笑，转头对分吃的的士兵说，“再给这姑娘拿一份。”
实在是饿怕了……夏洛蒂心中感叹。
两人盘腿坐在地上，借着微弱的灯光吃起了饭。
玛格莉特饭量小点，把自己的罐头给了夏洛蒂，只吃了一块面包和半截咸肉。她吃完后就坐在一旁看夏洛蒂吃。
夏洛蒂风卷残云般炫完两人份的早饭，满足的感叹道：
“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早饭也不过如此了。”
玛格莉特笑道：“既然吃饱了，那就出发吧，术师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二人站起身，吃顿饭的功夫，法军士兵们已经把营地拆了个七七八八。
皮埃尔正忙着安排士兵们收拾东西，自己手里也抬着个箱子。
见两人走到他面前告别，皮埃尔把箱子递给旁边的一个士兵，拍了拍手上的土，对两人说：
“恕我不能护送二位返回法国了，我们的任务是清理完营地再撤离。”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玛格莉特行了个军礼，“感谢帮助。”
“不用客气，一路平安。”皮埃尔回以军礼。
第21章 返程
夏洛蒂和玛格莉特走出营门，看到术师小组就在十几米开外的树林前等着，或坐或站。
发现两人走来，昨晚夏洛蒂见过的那两名术师便走进了树林，为首的爱尔莎则走过来问道：
“现在出发吗，少尉？”
“随时可以，不过她怎么办？”玛格莉特看了看夏洛蒂。
毕竟这是将近三十公里的路程。
爱尔莎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向了树林深处。
没等夏洛蒂理解这是什么意思，树林里便传来一阵由弱到强的声音。
听起来就像是烧水时水开了那样的放气声。
树林里面实在是太暗，根本看不出是声音来源是什么。
玛格莉特则一脸难以置信：“这……这不会是……”
“哧——嘶————————”
一阵更响的气体嘶鸣声传来，把玛格莉特的声音完全盖住。
爱尔莎举起一盏煤气灯，
借着微弱的灯光，直到树林里一个高大的黑影开始明显晃动起来，夏洛蒂才知道那不是一座土丘。
等声音停下，爱尔莎举着灯走进树林：
“请跟我来。”
“这是什么？”走在后面的夏洛蒂问玛格莉特。
玛格莉特回答：“马上你就知道了。”
跟着爱尔莎走近一些后，夏洛蒂听到一连串齿轮飞速咬合和机械传动的声音。
微弱的灯光下，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这就是夏洛蒂在树林外隐约看到的那个高大的黑影。
一个梭形的载具。
黄铜与钢铁交错构成的流线外壳看上去有三层楼高，伴随着内部传来低沉的轰隆隆的燃烧声，滚滚蒸汽和浓烟从尾部上方的排气口和烟囱中冒出。
载具下侧腹处开着一个一人宽的入口，安全门翻下来后就成了进入时要踩的楼梯。
“两位，请进！”周围的噪音太响，爱尔莎不得不大声向二人喊道。
不等夏洛蒂再看清一些，玛格莉特就扶她登上楼梯走进舱内。
爱尔莎又看了看周围后才走了进来。
她握住门框旁的拉杆，往下用力一拉，周围传来放气泄压的声音，安全门缓缓抬起合上。
“这不会是英国人的蒸汽机吧？”夏洛蒂环顾着四周，问道。
黄铜、钢铁、蒸汽、齿轮……这么明显的特征，很难不认为是英国人的蒸汽科技。
“没错。真想不到，英国人居然会把军用蒸汽机借给我们用。”玛格莉特也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两位，请随我去二楼宿舍。”爱尔莎挤到前面，向深处走去。
跟着爱尔莎在走廊里前行，夏洛蒂小声对玛格莉特说：
“外面看着很大，但是里面怎么这么挤。”
这走廊不是很宽，两侧都是管道和金属板墙面，还有很多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拉杆和阀门。
如果两个人在走廊里迎面而行，那就都得侧着身子才能勉强挤过去。
“不知道，我还从没进过英国人的军用载具呢。”走在她后面的玛格莉特回答。
“这是一艘武装侦察艇，要节省更多的空间来搭载武器和观瞄器具。”带头的爱尔莎解释道。
“这样。”夏洛蒂心想：难得她一口气说这么长的句子。
三人穿过走廊后又上了一个狭窄昏暗的楼梯，爱尔莎推开一扇金属门走了进去，把灯打开。
夏洛蒂跟进门一看，里面是个不大的宿舍房间。
一张上下铺，一张带有椅子的金属方桌，一个固定在墙上的铁皮柜子。
“请二位在此休息，我们会尽快前往南锡。”爱尔莎说，“橱柜里有食物，房间里有冷热水龙头，洗手间在斜对门。”
夏洛蒂觉得这个爱尔莎不像是中士，反而像个女仆长。
说话很客气，但是能感觉到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不管是面对上级还是自己这样的二等兵都是同一个态度。
玛格莉特问：“英国人为什么会给法国军用蒸汽机？他们不是从来都不借给别人用吗？”
“抱歉，少尉。我也不知道，这是第20军给我们暂用的。”爱尔莎微笑着回答。
“是你们几个在驾驶侦察艇吗？”夏洛蒂问爱尔莎。
“不，我们三人在隔壁房间待命，驾驶全权由英国人负责。”
从进入侦察艇到来到这间宿舍，夏洛蒂还没见过一个英国人。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玛格莉特说，“多谢。”
“如果有需要，请随时找我。”爱尔莎说完后便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总算能回法国了，”夏洛蒂一屁股坐到下铺床上，“这床还挺软。”
玛格莉特还在好奇的到处看：“是啊，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你刚才说英国从来不借给外国军用蒸汽机？”夏洛蒂问。
“是这样，英国不想泄露核心科技，民用蒸汽机和军用蒸汽机的差别可是很大的。”
“不都是蒸汽机吗？”
“嗯……”玛格莉特想了想，“两者间的差距可是很大的，英国敢自称日不落帝国靠的不是民用蒸汽机，而是军用蒸汽机。”
“不太能理解。”夏洛蒂疑惑。
“军用蒸汽机运用了某种比蒸汽更进一步的技术，让机器的体积更小、重量更轻。”
“啊，所以军用蒸汽机的性能更好，是这样吧。”夏洛蒂逐渐理解。
“不止是更好，说是断代领先都不为过，军用蒸汽机能够征服天空，这种技术功不可没。”
“那法军为什么不拆开这台机器看看呢？”夏洛蒂问。
“不知道，反正英国人肯定不会把自己最核心的技术拱手让人。”
两人正聊着，一阵震动感从地板传来。
仿佛体重突然增加，夏洛蒂感觉自己被用力向下压着。能感到这种超重感，说明现在高度正在快速上升。
夏洛蒂走下床，来到舷窗前向外看去。
侦查艇已经上升到了小树林上方，天色逐渐变亮，没有了树木的遮挡，能依稀看到远处的孚日山脉。
现在向下看已经能看到昨晚留宿的前进营地，营地被拆的差不多了，看起来如蚂蚁般大小的士兵们正牵着马陆续出发。
终于可以离开了。夏洛蒂此时心情无比舒畅。
历时三天多，经历了不少意料之外的事后，总算能回到法国，不用再担心自己会曝尸荒野。
她由衷感叹自己运气真不错。
第22章 离别将至
“将死。”玛格莉特挪动骑士。
夏洛蒂的国王在玛格莉特几枚棋子的联合绞杀下，一条活路也没有了。
“你下的真好，下一局能让我一枚后吗？”夏洛蒂一脸可怜，“不然我就不陪你玩了。”
“不行，我明明都让了一个车了，”玛格莉特无奈道，“另外，是你觉得无聊才拉着我下棋的吧？”
“好吧好吧。”夏洛蒂自知理亏，起身走到橱柜前，“我再找找有什么别的消遣时间的东西。”
刚才从柜子里找到一套带磁吸的国际象棋，倍感无聊的夏洛蒂便拉上玛格莉特来下棋打发时间。
穿越前自己好歹也是学了个意大利开局的，她感觉自己的国象水平强得可怕。
至少赢过玛格莉特不在话下吧？
结果事与愿违，玛格莉特轻轻松松连赢两局。
第三局她更是经不住夏洛蒂的苦苦哀求，让出了一枚车，结果依然把夏洛蒂杀得还不了手。
夏洛蒂输得脸上实在挂不住，再继续下下去自己就得红温了。
玛格莉特边收棋子边说：“你下的其实很不错了。”
“说实话吧，不用特意安慰我。”夏洛蒂一边翻橱柜一边说。
“好吧。”玛格莉特走到夏洛蒂旁边，把棋盘塞回柜子里，“你和我小时候刚学象棋时的水平差不多。”
“……你之前怎么没说你学了这么久？这不是欺负新手吗？”夏洛蒂强烈谴责玛格莉特的炸鱼行为。
“我看你那么兴致勃勃，以为你是个下棋高手呢。”玛格莉特噗嗤一声乐了。
夏洛蒂意识到自己学的仨瓜俩枣在玛格莉特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碰上练家子了，虽败犹荣。她心想。
“我是因为太无聊了才找你下棋的。”
实在是太枯燥了，夏洛蒂心里叫苦，起飞时的兴奋早就消耗殆尽。
“找到别的什么东西了吗？”玛格莉特看着夏洛蒂翻箱倒柜。
“没有，除了吃的外，大半个柜子都被红茶填满了！”夏洛蒂叫苦，“英国人离了这玩意会死吗？”
“可以理解，英国人都是嗜茶成性的。”玛格莉特凑过去，拿出一个装满红茶的玻璃罐，举起来对着灯摇了摇，“看起来不错，要不要来一点？”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来一点冰红茶啊。夏洛蒂想起来穿越前爱喝的饮料。
“帮我泡一杯吧，给，茶壶和茶杯。我先去上个厕所。”
“去吧。”玛格莉特接过来，去门口的热水龙头接了一壶热水。
夏洛蒂推门出去。
其实她没想上厕所，一直待在屋子里实在是太无聊，她打算到处转转。
旁边的宿舍是侦查术师小组的，门虚掩着，能传出一些说话声，不知道三个人在里面聊些什么。
夏洛蒂没打算打扰他们，继续沿着狭窄的走廊往里走。
爱尔莎人很好，就是有点太一本正经了 ，不爱主动说话，夏洛蒂不知道能和她聊些什么。
至于另外两人，夏洛蒂之和他们有一面之缘，还是在大半夜被他俩一人吓了一次，更是没什么好说的。
正想着，夏洛蒂已经走到走廊的尽头。
这层除了两个宿舍外，其他门都死死紧闭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走廊里也有够无聊的，反正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到处转转也没什么吧。夏洛蒂想着，顺着钢制楼梯往下走。
没想到，刚下到一半，正好撞上一个往上走的英国士兵。
说是士兵，但看起来更像是修理工，军服上脏兮兮的，有不少黑乎乎的污渍。口袋和挎包里鼓囊囊的，装着不少金属工具。
他像一堵墙一样堵住楼梯，意思很明显，不让夏洛蒂继续往下走了。
“额……我是……”夏洛蒂回想着穿越前学过的英语，磕磕绊绊的对士兵说。
“说法语吧，我听得懂。”那士兵打断了夏洛蒂的蹩脚英语。
怎么不早说。
“我在房间待得有些无聊，打算出来转转。”夏洛蒂解释。
“再往下或往上走就涉及军事机密了，如果实在想转转，就在二楼走廊范围内吧。”士兵拍了拍腰间的手枪套，“你也不想被当作军事间谍被控制起来吧？”
这么严重？都上升到反间谍了？英国人的保密工作做的未免也太严格。
她转念一想，毕竟是核心科技，即使是盟友，也不能把最关键的技术让出去。
“好吧，那我回去了。”夏洛蒂只好转身往上走。
“嗯，别再到处转了。”士兵目送夏洛蒂上楼。
才刚回到二楼，爱尔莎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转角处，现在正一脸微笑的盯着夏洛蒂：
“夏洛蒂，你在这干什么呢？”
虽然这句话是笑着说出来的，不过夏洛蒂明显感觉到了爱尔莎语气里的不满。
她被爱尔莎盯得心里毛毛的，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支支吾吾的回答：
“抱歉，我只是太无聊了……”
爱尔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夏洛蒂往回走：
“如果这里有安全局的人，那你已经回不来了。”
“安全局？”夏洛蒂顺从的走在前面。
“军情五处。”爱尔莎解释。
夏洛蒂自然是听说过这个组织，没想到一战时候就成立了。
“所以，请你好好待在房间里，如果有需要，必须先找我。”
爱尔莎说的很客气，但是字里行间那强硬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夏洛蒂不能再随便自作主张了。
夏洛蒂乖乖点头。
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前，夏洛蒂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爱尔莎。
爱尔莎无奈的笑了笑，走到前面，推门而入，夏洛蒂则如释重负般跟了进去。
玛格莉特正在小口喝着热茶，见到爱尔莎带着夏洛蒂进来有点惊讶，放下茶杯问道：
“爱尔莎？夏洛蒂她……”
“少尉，夏洛蒂迷路了，我正好遇到她，就陪她一起了。”爱尔莎笑道。
“啊？不是吧？”玛格莉特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夏洛蒂，“洗手间就在斜对门，这也能迷路？”
“……”夏洛蒂不好意思的低头，站在爱尔莎后面，没敢看玛格莉特。
“谢谢你给她领回来，”玛格莉特扶额擦汗，“对了，三十公里的航程还没到吗？”
爱尔莎回答：“德军的部队已经在南锡以东构筑了阵地，要避开防空范围，就得绕一些路。”
“嗯，我知道了，谢谢。”玛格莉特点点头。
“那么，我先告辞了。”爱尔莎微微欠身后转身，
她经过夏洛蒂旁边时，又补了一句：“小夏洛蒂？有问题记得找我。”
“找我”两字特地加重了语气。
“嗯嗯……”夏洛蒂局促点头。
等爱尔莎离开房间，玛格莉特才对手足无措杵在原地的夏洛蒂说：“别傻站着了，来喝点茶吧。”
“好。”夏洛蒂如蒙大赦，乖乖坐到玛格莉特对面，端起茶杯小口啜饮。
“上个洗手间都能迷路……”玛格莉特没忍住，笑了出来。
已老实，求放过。
夏洛蒂不语，只是埋头喝红茶。
爱尔莎人还怪好的，没把自己乱跑被英国人发现的事说出来。
“对了，夏洛蒂，等到了南锡，我们就得分别了。”
玛格莉特喝了口茶，冷不丁来了一句。
第23章 再见
快要把头埋到茶杯里的夏洛蒂猛抬头，下意识问道：
“为什么？”
刚问出口，夏洛蒂便心想这可真是个蠢问题。
玛格莉特指了指自己领子上的金色的“18”：“我是18师的，你是17师的，被收拢后当然会被送往原编制。”
“说的在理……”夏洛蒂有点失落，把茶杯放到桌上。
她不是没想到过两人之后会分开，只不过现在玛格莉特突然说要离别，心里不知为何有点空落落的。
两人相处时间并不长，从在地下室里相遇到现在为止，也才两天多一些，
但夏洛蒂已经有些习惯玛格莉特在身边的感觉了。
也许是看出夏洛蒂心情有些低落，玛格莉特难得主动开了个玩笑，笑着对夏洛蒂说：
“怎么？舍不得离开我吗，小夏洛蒂？”
夏洛蒂挤出一个笑容：“怎么可能？我有那么多愁善感吗？我巴不得现在就降落到南锡呢。”
“那就好，那就好。”玛格莉特端起茶壶给夏洛蒂又倒了一杯红茶。
夏洛蒂不经意间看到玛格莉特倒茶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洛蒂和玛格莉特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坐着。
偶尔视线交错，夏洛蒂也会迅速的错开目光。
直到地板晃了几下，舱内的机械传动声再次此起彼伏响起来，这种氛围才被打破。
“看来是要到了……”玛格莉特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啊，终于到了！我快要无聊死了。”夏洛蒂起身来到舷窗前，故作轻松道。
从舷窗向下看，已经能看到一大片防御工事，这应该就是南锡外围的法军阵地。
“无聊怎么不来找我下棋？”玛格莉特笑道。
“下了也只会输啊……”夏洛蒂苦笑着回应。
“不试试怎么知道？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嗯……”
……
等失重感消失，侦查艇降落到了地上，一时间，蒸汽放气声回荡在舱内。
爱尔莎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请进。”
听到回应，她推门而入。
看到夏洛蒂正在和玛格莉特下象棋，爱尔莎缓缓走到桌前。
虽然她不太懂象棋，但仅从剩余的子力看，能明显看出胜利的天平在向夏洛蒂一边倾斜。
仅仅几步后，夏洛蒂便指挥自己的车连续发起进攻，把玛格莉特的国王逼到了死路：
“我赢了？”
“这种时候要说‘将死’，”玛格莉特纠正道，“你赢了。”
爱尔莎见棋局结束，对玛格莉特说：“少尉，我们到了。”
玛格莉特又看了一小会儿棋盘后，才把视线挪开：“好，走吧。”
爱尔莎带两人顺着原路走回底层的入口处，这次在走廊里倒是遇到了不少正在摆弄阀门和拉杆的英国人。
另外两名术师小组成员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那名女兵看到爱尔莎一行人出来，伸了个懒腰：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来了。”
爱尔莎轻轻敲了敲女兵的头：“注意形象啊。”
“好好，知道了。”女兵揉了揉脑袋。
爱尔莎转过身，对两人说：“二位，这里是南锡的3号工事后方，从这里一直向北走五百米左右就是第二集团军的收拢站之一。”
玛格莉特点头：“谢谢，另外，也多谢一路上的照顾，希腊药膏的账单可以寄到我的连队里。”
“不必了，少尉。”爱尔莎摆摆手，“职责所在。时间有限，我们就先收队了。”
等爱尔莎带队往相反方向离开后，夏洛蒂和玛格莉特才向北走去。
侦查艇降落的地点是一大片平地，目测能再停三个一样大小的军用蒸汽机。
这里除了几个必要的出口外，都被围栏围得死死的，周围还设置了一圈铁丝网。出口关卡附近则站着两名背着枪的英国哨兵。
见两人是从刚降落的侦查艇里出来的，守在出口的哨兵没拦下两人，直接放她们离开了。
两人都刻意压着步子，默默向收拢站走去。五百多米的距离，愣是走了快二十分钟。
直到看到作为收拢站的野战帐篷和帐篷外等候的法军士兵时，两人才停住脚步。
“我们到了，收拢站。”玛格莉特打破沉默，她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一些。
“终于到了，真不敢相信。”夏洛蒂强颜欢笑。
“是啊，就像做梦一样，德国人、柴油机器、吸血鬼……”玛格莉特继续说。
“还有爱尔莎呢，她可真像个女仆长。”夏洛蒂尝试打趣道。
“噗，别提爱尔莎了，”玛格莉特笑出声来，“刚才在天上的时候，一看到她领你进房间，我就知道你闯祸被她发现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夏洛蒂也笑了起来，“害我尴尬半天。”
“她都帮你撒谎了，我还能拆你的台吗？”玛格莉特笑得直抹眼泪。
“还有，刚才下棋的时候你让着我了，对不对？”夏洛蒂问。
“总得让你赢一局吧？”
……
两名少女在路边说笑着，吸引了不少士兵的目光。
等笑声渐渐停下，夏洛蒂清了清嗓子：“那么，到说再见的时候了。”
玛格莉特擦了擦发红的眼圈，用力点头道：“嗯。可别忘了我啊。”
夏洛蒂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当然，我死也不会忘了你这个朋友。”
玛格莉特捏起拳头轻轻捶了夏洛蒂一下：“不行！别死。”
两人平复了一会儿情绪后，才走进收拢站。
作为收拢站的大号野战帐篷里面有不少人，其中大多数是正在排队的士兵，还有一些则在维持现场秩序。
两人刚进来，就被两名士兵分别领到一边。
“姑娘，你是17师的？”一名士兵看了看夏洛蒂领子上的数字。
“是，第17步兵师第2步兵团。”夏洛蒂一连串说出来。
“啧，你们师怎么这么多溃兵？”那名士兵伸出右手，手心朝上。
夏洛蒂以为他要收好处费，硬着头皮说：
“抱歉，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士兵愣了愣，被夏洛蒂气笑了：
“什么呀？我要的是士兵证！”
夏洛蒂有点尴尬，自己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的士兵证早就被德国人收走了。
“额……士兵证丢掉了……”
“好吧，那先去那边排队登记吧，不过你得多等会儿，”士兵指了指远处，“核对完身份就能归队了。”
夏洛蒂点头道谢，她本想再和玛格莉特说两句话，但一回头已经找不到玛格莉特的身影了。
被优先接走了吧，毕竟她是军官。
夏洛蒂叹了口气，顺着步兵指的方向走去。
第24章 别落下我
一同排队的大部分都是男兵，只有零星几个女兵，
夏洛蒂刚才留意了一下，绝大多数都负了伤，有的胳膊折了，用一块三角巾吊着；还有的腿瘸了，只能拄着拐慢慢走。
最惨的是那些瞎了眼的、肢体被炸没的士兵。
夏洛蒂心善，看不得这些，她收回视线不再四处打量。
自己和他们一比，还蛮幸运的，简直不像是从战场上逃回来的。
“下一名。”
在登记处排了十分钟队后，终于轮到夏洛蒂。
“姓名，编制，还有士兵证。”
坐在桌子后的少尉军官问夏洛蒂。
“夏洛蒂·洛朗，第二集团军，第9军，第17步兵师，二团1营a连。士兵证丢了。”
夏洛蒂不太想说自己的士兵证被德国人收走了。
万一节外生枝，自己被判定作战不力甚至出卖法国呢？到时候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正在想借口时，少尉已经开始问下一个问题了。
“籍贯，住所。”
他在一个大厚本子上刷刷的写着。
“巴黎，十一区，绿径街12号。”
“战斗和溃散经过，简单说一下。”
“在萨尔堡被德军冲散后，和相遇的友军一起回到南锡。”
“嗯。”
少尉根本没有盘问她的意思，夏洛蒂说啥就往本子上写啥。
能看出来他有点疲于应付这种枯燥的文书登记工作了，完全没有工作热情。
也能看出法军的收拢工作做的和基层组织工作一样烂。
假如我是德国间谍，那岂不是轻轻松松就钻入法军内部了。
夏洛蒂心里暗爽。调查的越粗心，就越早调查完，自己也能早点申请休假。
“好。出帐篷右拐，在那等就行。下一名。”
夏洛蒂还想问问得等多久，但一看少尉那副一脸不爽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出帐篷，夏洛蒂眼睛被阳光刺的有点睁不开。
她按少尉说的向右走出一段距离，来到了一片长满草的空地上。这里挤满了士兵，或坐或站，三三两两的聊着天。
和刚才在帐篷里一样，在场的人绝大多数都负伤了。
也许是因为活了下来，也许是因为能回后方，这里的气氛出人意料的欢快。
“兄弟，你也是15军的？”
“妹子，这不是魔术，是以太光球，货真价实的魔法，诶，别捏！”
“看，这是我未婚妻的相片，等仗打完我们就结婚……”
穿过热闹的人群，夏洛蒂找到一块平坦的地面，胡乱拂了拂草地就坐了下来。
不知道玛格莉特现在在哪呢？是不是已经在回家路上了……
夏洛蒂使劲摇了摇脑袋。
自己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她了，再想也没什么意义。
轰——砰——
前线方向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如同密集的鼓点声，周围的聊天声戛然而止。
“又开始炮轰了。”
“幸好没在前边待着……”
从周围士兵的对话中，她才知道这几天德国的先头部队早就开始频繁炮轰南锡的防御工事了。
夏洛蒂祈祷自己不会被拉到前方填线去。
过了一会儿，等候的士兵们已经忽略掉了炮火声，紧张的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继续等吧。夏洛蒂暗想。天塌了有第一集团军顶着呢。
……
不知等了多久，夏洛蒂躺在草坪上，晒着太阳快要睡着时，士兵们的欢呼声突然响起，给她吓得差点弹起来。
由远及近的，嘈杂的机械声和放气声传来，是车辆行驶的声音。
夏洛蒂一骨碌爬起来，凑到人群后边踮起脚尖张望。
是一排卡车，不过和夏洛蒂印象里的卡车有些不一样。
卡车外壳是铆接钢，车头后面有一个粗大的蒸汽管道，旁边是个多管烟囱。车底一共三对轮胎。铜制的大探照灯则安在了车头上方。
应该是蒸汽卡车。
这个时间线的柴油科技貌似只有德国在用，而且还不太成熟。
“这是军用蒸汽机吗？”夏洛蒂问旁边的士兵。
“怎么可能？这就是用进口的民用蒸汽机改装的。”士兵回答，“英国佬可没那么大方！”
卡车车队在人群前停下，一个中尉从头车的副驾驶跳下来，扯着嗓子喊道：
“别吵了！听着点自己的名字，点到名的上车，没点到的就是还不满足轮换条件！早清点完早回家！”
一听到能回家，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个中士拿着名单走到人群前，开始大声点名：
“让·杜布瓦！15军3师1团二营b连！”
“到！”
人群里钻出一个头上打着绷带的士兵，快步走到卡车后爬了进去。
“朱尔·富尼耶！20军3师2团通信连！”
这次是个拄着拐的大兵，他一瘸一拐的冲向卡车，刚才上车的士兵帮他爬了上去。
……
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离开，夏洛蒂突然有种小时候在幼儿园等家长来接的感觉。
不会把我忘在这吧。夏洛蒂心里越来越着急。
等卡车快要装满、周围就剩几个人的时候，点名的中士把手里的名单一折：
“读完了，有没有漏掉的？”
夏洛蒂心里一凉。
自己这是不够轮休条件？还是说登记审查没通过？
难道是因为自己看起来没怎么负伤？
她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车上有说有笑的士兵，委屈和心酸涌了上来。
“很好，没有漏的了。另外，哪位是第9军17师2团的人？从萨尔堡那边回来的。”中士扫视着剩下没点到名的人。
夏洛蒂心脏一颤，这说的不就是自己的团部吗？
她用颤抖的声音大声喊：“到！”
那个士兵走到她面前，先看了看她领子上的“17”标志，问道：
“战友，你叫什么？”
“夏洛蒂，夏洛蒂·洛朗。”
“嗯，不会错了。”
中士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接上级通知，陆军第二集团军，第9军第17师第2团在萨尔堡战役中为掩护友军撤退、迟滞德军反击攻势而遭受歼灭性打击，建制几近覆灭。
“现决定：全体现存人员暂划归第二集团军后勤指挥部管辖，即日起至1914年9月24日为医疗恢复期，为期一个月，休整期间保留原部队番号，优先整编入新建制部队。
“陆军第二集团军司令部。1914年8月24日。”
夏洛蒂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是？”
士兵把文件收了起来：
“战友，你是第17师2团这些天以来，唯一一个活着回到后方的兵。命令是立刻开始休整，期间允许探亲。”
一瞬间的反转让她实在难以置信。
给中士互行军礼后，她一路小跑到最后一辆卡车后面，靠外边的两个士兵热情的把她拉了上来，又给她腾了个地方坐下。
士兵们高兴的像要放学的中学生一样，车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过了一会儿，车头传来蒸汽的嘶鸣，夏洛蒂感觉车身一阵摇晃，卡车缓缓提速，向南锡后方火车站驶去。
第25章 不速之客2
伴随着一连串刹车声，火车缓缓停了下来。
站台上的士兵把车门拉开，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入车厢里，冲散了车厢里的二手烟。
走出车厢来到站台上，看着有点泛黄的天空，夏洛蒂长出一口气。
除去半个小时坐卡车的时间，这一趟车程有足足四个半小时，期间还停了两次，一直到黄昏时才到达行程终点：
巴黎东站。
站台上挤满了刚下来的士兵，四处都是找人的呼喊声。
夏洛蒂费了很大劲才从人群里挤出来，手死死捂着口袋里的钱。
这是临下车前随车士兵按名单挨个发放的津贴。
按萨尔堡的战斗天数算，夏洛蒂这样的二等兵可以一口气拿到10法郎，外加2法郎的前线补贴。
以现在法郎的购买力算，1法郎就能买3公斤左右的面包了。
夏洛蒂生怕这笔钱丢掉，那样的话自己连回家的车票钱都没了。
走出车站大门，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终于感到自己又回到了人间。
夏洛蒂低头看了看已经很脏、还有些异味的军服大衣，觉得自己和巴黎有些格格不入。
走在巴黎街头，夏洛蒂感叹这个时间线的英国如此强大。
民用蒸汽机随处可见：马路上到处是蒸汽轿车，主路中间的钢轨上跑的也是有轨蒸汽机车。路两侧的建筑上也排列着粗细不一的蒸汽管道，为建筑内部提供蒸汽动力。
夏洛蒂猜远处天上飘得飞艇也是蒸汽驱动的。
把蒸汽科技运用到这个地步，以至于邻国首都都布满了蒸汽机，难怪到了这个时间线，英国还是日不落帝国。
心里这么想着，夏洛蒂挤上了到站的有轨机车。
蒸汽有轨电车乘起来的感觉还不错，意料之外的平稳，就是蒸汽嘶鸣声实在太吵了。
……
位于巴黎东部、塞纳河北侧的11区，是很多经济条件不怎么样的人的好去处。
廉价的房租配得上不怎么好的治安，挣到些钱的人，没有哪个不想早点搬出去。
绿径街12号，我的家，至少在父亲轻生之前是……
现在只能算是我租的房子了，不是家。站在绿径街街边，夏洛蒂心想。
也许是舍不得这间房子承载的回忆，夏洛蒂在父亲去世后，依然靠着打工的工资和参军后的津贴租赁着这处房产。
原主还挺恋旧的。她想。
掏出贴身携带的钥匙，夏洛蒂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因为很久没人居住，刚走到玄关，就能闻到一股压箱底的气味。
夏洛蒂打开灯，打量着房间。
从一楼走廊到客厅，地板上满是尘土，家具都被布盖着。
夏洛蒂顺着楼梯上到二楼，走进自己的卧室。
一个堆着书的桌子、一张被子叠放整齐的单人床以及一个双开门衣柜，房间里就这几个家具。
上面倒是没盖着布。
看来原主夏洛蒂上战场前还认为自己能在轮休期间回家住几天。
要是自己没穿越过来，原主怕是会死在萨尔堡，之后直到房租到期前，再也没人会来这里了。
夏洛蒂叹了口气，打开衣柜翻找起来。
本想找条裤子穿，但里面几乎全都是裙子，仅有的裤子也是那种打工时穿的那种工装裤。
像给游戏里的角色改穿搭一样，夏洛蒂把衣柜里的衣服快要试了个遍，才搭配了一套自己觉得不错的服装。
米色的外套、白衬衣、长度到膝盖的裙子、小皮鞋，还有一顶休闲帽。
柜门内侧镜子里映出的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
就是裤裆有点凉凉的。
夏洛蒂边适应着穿裙子的感觉，边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时间不等人，今天是8月24日，离报道日期9月23日还有一个月时间，自己得早点想出逃离军队的办法。
也许偷渡去美国是个好主意，虽然自己到现在为止还没听说过美国那边的消息，但是美国远在北美，欧陆的战火很难烧到那里。
自己还会一点英语，去了美国那边应该也能找个打工的地方。
就这样一直等到一战结束，就算没在美国定居下来，也可以找机会再回法国。
夏洛蒂感叹自己竟然有如此的惊世智慧。
既然要去偷渡去美国，那肯定要凑一些钱，夏洛蒂决定去银行把这两年存的津贴都取出来。
看时间现在刚下午五点半，银行应该还没关门，正好去外面吃点晚饭。
刚下到一楼，门外传来了大力拍门声。
夏洛蒂心里一紧，自己才刚回来一会儿，怎么这就有人找上门了。
难不成是网文里的经典打脸桥段，债主仇人来找麻烦了？
担心门外不是善茬，夏洛蒂走到门旁，用左手捏起一团以太后，才转动把手把门打开。
砰——
门才刚打开条小缝就被猛地撞开，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进来，一脚绊到玄关台阶上，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夏洛蒂着实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以太丢到这人身上。
来人个子不高，捂得很严实，头戴兜帽，身披斗篷，趴在地上活像一个麻袋。
怎么有点眼熟呢？看着这人的背影，夏洛蒂有点疑惑。
她刚要问来者是谁时，这位不速之客已经爬了起来，还把兜帽拉了下去。
夏洛蒂看清这人的样子后，狠狠地把左手的以太能掷了过去。
白发、红瞳、少女。
这他妈的不是吸血鬼蕾娜尔吗？
“停停停！先别动手，小声点！”
蕾娜尔狼狈地闪身躲开夏洛蒂丢过来的以太能，完全没有上次时的悠闲自得。
这团震动着的能量撞到木地板上，直接砸出了一个大洞。
“你他妈是怎么到这来的？？你个吸血畜生！”
夏洛蒂对于之前两人的交锋心有余悸，担心蕾娜尔又不讲武德，再一剑给自己串成糖葫芦，她一边大骂蕾娜尔，一边又捏了一团以太在手，随时准备丢过去。
“冷静！冷静！好夏洛蒂，嘘——！”
蕾娜尔没回答夏洛蒂的问题，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一味安抚着夏洛蒂的情绪。
她看起来像是在害怕什么别的东西。
见蕾娜尔没有主动进攻，夏洛蒂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举起手里的以太能，威胁蕾娜尔：
“从我家里出去！不然我跟你拼命！”
“大小姐啊！求你小点声，”蕾娜尔着急的打量着屋子，“这里有地下室吗？或者二楼能藏人吗？”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蕾娜尔一听，本来就苍白的皮肤被吓得更加惨白。
“原来逃到这来了……嗯？你还有同伙？”
是一个女性的声音。
夏洛蒂扭头一看，门口又是一个白毛红瞳少女！为了不被晒到，她也是捂得严严实实。
又来一个？夏洛蒂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好好，大白天的，吸血鬼来我家开派对了是吧！
“来！阿妮塔，你这走狗！我们跟你拼了！”
蕾娜尔强装镇定，把斗篷一甩，摆出战斗架势。
“谁跟你‘我们’了？！”
夏洛蒂被两个突然到来的血裔整得一头雾水，自己好像被莫名其妙的卷入了什么冲突里。
第26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没等夏洛蒂反应过来，被蕾娜尔称为“阿妮塔”的吸血鬼已经向她冲来，眨眼间便到了她面前。
和蕾娜尔惯用的手刀不同，她手里握的是一柄外形扭曲的血红色匕首。
匕首直直朝夏洛蒂心口刺去，阿妮塔很明显没打算留手。
吸血鬼都是疯子吗？怎么一见面就要动手？
夏洛蒂现在再想掷出以太能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下意识向后退。
眼看匕首要刺进自己胸口，自己的领子突然被身后的蕾娜尔拽住，用力一拉，自己趔趄着被拽出半个走廊。
夏洛蒂踉跄着稳住身形，抬眼一看，两个吸血鬼已经战作一团。
血裔的身体机能比普通人类强的太多，这一点在孚日山脉那边时夏洛蒂早已有过见识。
但亲眼目睹两个血裔不要命的肉搏又是另一回事。
缠斗中的两人就像一团移动的暴风，完全放弃防守，全力攻击着对方的致命之处。
“操……”夏洛蒂看着她们互相搏命，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这是我癫了还是世界癫了……
要不赶紧溜出去好了，待在这里迟早要被这两人其中一个整死。
这间屋子只有前门一个出口，现在被两个疯子堵得死死的，想离开的最好办法就是翻过位于一楼厨房的窗户跳到后面的巷子里。
夏洛蒂打定主意，扭头就跑。
死道友不死贫道。
再说蕾娜尔也算不上友， 上次还想着把我血吸干呢！
夏洛蒂溜进厨房来到窗前，踮着脚把窗户推开。
她刚爬上灶台要往外钻，就觉得身后一阵风袭来。
一声巨响。
原来是蕾娜尔一头砸到灶台上，台面被她撞了个粉碎，整个人几乎陷进了台子里。
灶台上的夏洛蒂重心不稳，后仰着栽到了地上。
揉着被磕痛的脑袋，夏洛蒂缓缓爬起来。
蕾娜尔此时也从台子里挣扎着爬了出来，她现在看起来狼狈极了，浑身的衣服都被匕首割的像碎布条一样，她对夏洛蒂喊：
“你在干啥呢？”
“干啥？当然是要跑了！”
夏洛蒂转身又想往窗外钻，但阿妮塔这时已经冲进了厨房，见夏洛蒂要跑，她提着匕首就逼近过来。
夏洛蒂这次有所准备，捏了一团以太能，狠狠朝着阿妮塔脸上砸了过去。
本以为能阻挡一下阿妮塔，可是并没有夏洛蒂预想中的效果。
之前能把蕾娜尔一下轰飞出去的以太能，砸到阿妮塔脸上几乎没怎么起作用。
眼看阿妮塔像疯子一样冲上来，要一刀结果自己，夏洛蒂吓得浑身汗毛直立。
蕾娜尔直起身，飞扑上去拦住阿妮塔，对夏洛蒂大喊：
“快帮忙！不杀了她我们都得死！”
两个血裔少女又杀到了一起，厨房里瞬间被砸了个稀巴烂，锅碗瓢盆、刀叉碗盘四处乱飞。
不过能明显看出，蕾娜尔这次交锋明显占了下风，即使转攻为守也是频频中刀。
夏洛蒂脑子飞转，以极短的时间分析利弊。
蕾娜尔所言非虚，这个叫阿妮塔的血裔实力更加强大，她打败蕾娜尔只是时间问题。
就算自己现在要跑，估计马上也会被阿妮塔两步追上，变成刀下亡魂。
不过自己要怎么杀死一个吸血鬼呢？
夏洛蒂感觉自己是个只学会了普通攻击的npc，最有效的攻击手段就是以太能。
看我给你攒一波大的……
她深呼吸一口，用尽全身解数凝聚了一团浓度最强的以太能在手。
两个血裔长得都差不多，不过阿妮塔的头发更长一些，个子也比蕾娜尔高一些。
为了不攻击错目标，夏洛蒂犹豫了好几秒才出手。
以太能不负所望精确地砸到了阿妮塔背上，这次的攻击有效果，但不多。
阿妮塔被以太能砸到，动作滞了一下，身后的斗篷也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出来。
蕾娜尔看准时机连续发起进攻，终于将阿妮塔逼出去几米远。
“怎么才能杀掉她？”夏洛蒂问蕾娜尔。
蕾娜尔头也没回，大口喘着气：“……用银质武器刺中心脏、或者把头割下来再把心脏挖出来，一把火烧掉。”
“这我上哪整去？”
“想想办法，我拖住她！”
蕾娜尔把右手手腕凑到嘴前一口咬破，猩红的血流了出来。
夏洛蒂在后面见此情景，知道蕾娜尔要用出之前那招了。
她用力一扯，猩红的单手剑从伤口里拔了出来。
阿妮塔见此，停下来笑道：
“蕾娜尔，你这两下子对我可没用。”
“走狗闭嘴！”蕾娜尔恶狠狠道，同时右手打了个响指。
这次夏洛蒂看清了，打响响指的瞬间，这把单手剑化作几条红线，向阿妮塔胸口飞快刺去。
和上次自己被刺中时一样，红线一接触到阿妮塔，再次凝成单手剑的样子，刺进了她的胸膛里。
“你以为这对我有用吗？”阿妮塔一脸讥讽。
蕾娜尔左手晃动几下，单手剑也在阿妮塔胸膛里搅动起来。
阿妮塔就像没事人一样，带着胸口的剑快步上前，一个窝心脚，蕾娜尔像一只猫一样被踹飞了出去，砸到墙上才停了下来，墙壁被砸出一圈裂痕。
阿妮塔胸口的剑也随之化作一滩血水。
“下一个就是你了，小女孩。”阿妮塔一脸阴笑的朝夏洛蒂走来。
你这也没拖住啊……真不靠谱！夏洛蒂心中暗骂蕾娜尔。
她只能再次扔出以太能阻拦，可是依旧和之前一样，阿妮塔完全不受影响。
本来她想上前一刀结果掉夏洛蒂，但胸口又出现了那把单手剑。
蕾娜尔倒在地上，强撑着力气再次控制着血剑狠狠来回刺着阿妮塔。
“你还真是顽固。”
阿妮塔嘟囔一声，转身走向蕾娜尔。
她骑到蕾娜尔身上，开始用那柄扭曲的猩红匕首来回切割蕾娜尔的脖子。
蕾娜尔只能用双手招架，但这也只是徒劳，完全阻止不了阿妮塔的骇人行为。
割肉声在夏洛蒂耳中回响，她浑身寒毛直立。
等蕾娜尔掉了脑袋，下一个肯定是我了！
夏洛蒂啊夏洛蒂！快想点办法啊！
跑？自己肯定跑不过这个怪物。
用法术？刚才也试过了，自己这两下子对阿妮塔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
杀死吸血鬼？现在去哪找银质武器……
……
蕾娜尔感觉四肢逐渐无力，阻挡阿妮塔的双手也垂了下来，自己再也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她来回切割着。
就在她要放弃时，骑在身上的阿妮塔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接着就是痛苦的嘶吼。
“啊——！你个贱人！”
阿妮塔疯了一样的挥舞匕首，但她的动作早已变形，只能乱舞一气。
伴随着不甘心的惨叫声，阿妮塔像是被一团看不见的火焰燃烧着，身体碎片不断剥落，直到化成了一团灰烬。
躺在地上的蕾娜尔摸着自己快要被割掉一半的脖子，心有余悸。
一旁的夏洛蒂见阿妮塔终于死透了，才敢走上前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质餐刀，长出了一口气。
第27章 欠债还钱
“谢谢啊……”
蕾娜尔说着，撑着地想要坐起来。
夏洛蒂学着阿妮塔的样子一下坐到蕾娜尔肚子上，压得蕾娜尔闷哼一声。
她一手按住蕾娜尔，一手高举银餐刀，照着蕾娜尔的心脏便刺。
蕾娜尔急忙抬手挡住她的手腕：
“停！我们可以谈谈！”
夏洛蒂咬牙怒道：
“谈你妈！你赔我房子！砸成这样我到时候怎么退租！”
刚才蕾娜尔和阿妮塔打起来就像一阵龙卷风，席卷而过的走廊和厨房都被砸的不成样子。
楼梯扶手断了一大截、地板和墙壁上到处都是刀痕和裂缝，厨房的锅碗瓢盆能碎的基本全碎了，灶台和餐桌餐椅则只剩下一片残骸。
绿径街12号，我的家，至少在两个沟槽的吸血鬼砸了这里之前是……
“好好好，不就是钱吗？我赔你！你先让我起来。”
夏洛蒂有银质餐刀在手，再加上自己受了伤，蕾娜尔一点没有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架子，只能顺着夏洛蒂的意思来。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跟过来的？敢撒谎就一刀扎死你。”夏洛蒂没起身，依旧举着刀。
“别这么激动啊，我来巴黎办了点事，结果被那走狗阿妮塔发现了，我打不过她，逃跑的时候感受到了你的血的味道，就想着来你家躲一躲。”
夏洛蒂有点不相信蕾娜尔的话，这么大的巴黎，她就这么巧遇见了自己？
“你在巴黎的任务是什么？”夏洛蒂追问。
“唉，反正都搞砸了，告诉你也没关系……先把餐刀拿远点好吗？银离近了真的很恶心……”蕾娜尔脸色很差。
“快说。”夏洛蒂催促，又把刀逼近了一些。
“好吧好吧，我本来是和德国人合作的，他们想送我来巴黎刺杀一个人，结果走到半路遇到了你们，护送我的德国人全跑了。”
夏洛蒂想了想之前自己和玛格莉特突袭的德国人小队，原来是奉命运送蕾娜尔的。
蕾娜尔继续说：“被来救你们的人打跑后，我化成蝙蝠飞了好久，趁着夜色混进了南锡，今天上午搭了个火车顺风车来巴黎。”
真巧，说的不就是我坐的火车。夏洛蒂心中暗想。
“然后，”蕾娜尔语气里带了点气愤，“同盟国国食言了，打算我得手了就把我做掉，来杀我的就是那个奥匈走狗阿妮塔，再然后……”
“再然后你就一路逃到我家来，把我家砸了个稀巴烂！”夏洛蒂打断了她。
“我会赔钱的！我一向讲诚信！”蕾娜尔大声说，“我该说的都说了，快起来吧，你有点沉！”
“胡扯，你才沉！”夏洛蒂还是没起来，又想拿刀刺蕾娜尔，“再说了，你一起来就要杀了我怎么办？”
“别动手啊！”蕾娜尔使劲挡住夏洛蒂的手腕，“你刚才救了我，我保证不杀你好吗？我说话算话。”
“空口无凭，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夏洛蒂和蕾娜尔僵持着。
“这样，你拿着阿妮塔的匕首，我就是想杀你都杀不了了。”
夏洛蒂拿起地板上阿妮塔死后爆出来的那把猩红色匕首，端详了一下：
“没感觉有什么用。”
“阿妮塔能把咱俩打的满地找牙，这把匕首功不可没。”蕾娜尔解释道：
“这是血裔的遗珍之一：风暴匕首，怎么来的我就不说了，总之在使用它的时候，它会像有意识一般主动带着你进攻。”
“就像阿妮塔那样？”夏洛蒂想到了刚才阿妮塔那像风暴一样的攻势。
风暴匕首……这名字起得还挺贴切。
她挥舞了一下匕首，握柄像有生命般轻轻震颤起来。
“没错。”蕾娜尔继续说：“有了这把匕首，再加上你那把银餐刀，你还不放心吗？”
“好吧，敢有小动作，我就杀了你。”夏洛蒂站起来。
蕾娜尔长出一口气，撑着地板坐起身来：“终于起开了，说实话，你快要压死我了。”
“闭嘴！”夏洛蒂瞪了一眼蕾娜尔：“掏钱，快点，五千法郎。”
“多少？”蕾娜尔吓了一跳：“你不是租的房子吗？五千法郎买下来这小破房子都绰绰有余。”
夏洛蒂其实本来没想要这么多，不过一想到蕾娜尔上次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心里还是有些忿忿不平，不狠狠宰她一笔说不过去：
“不行，一口价，五千。”
“你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些钱啊……”蕾娜尔叫苦，“两百法郎都足够你赔好几次押金了。”
“三百法郎。”夏洛蒂见她身上实在没什么油水，只好大降价。
“好好好，三百就三百！”蕾娜尔无奈，“你这小孩心真黑啊……”
像蕾娜尔这样的血裔真实年龄比外貌看起来大了不止一点，看上去是个少女，其实说不定能排到夏洛蒂太奶奶辈分了。
夏洛蒂看着蕾娜尔慢慢站起来，手里死死握着餐刀和风暴匕首，防止她突然袭击自己。
蕾娜尔见夏洛蒂一副剑拔弩张如临大敌的样子，一脸嬉笑的对她说：
“别那么紧张，你救了我的命，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你最好是。”夏洛蒂没放松警惕，“之前在孚日山脉那边你可不是这样。”
蕾娜尔叹了口气：“当时不是刚睡醒肚子饿吗？再加上还不认识你，而且我那时候还在给同盟国打工。”
她从破的不成样子的衣服内层里摸出一个小瓶，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血。
蕾娜尔把血倒在自己的脖子上，狰狞的伤口一接触到血，便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你在干什么？”夏洛蒂问。
“治伤啊，你又不肯让我吸你的血，只能用保命用的血了。”蕾娜尔开始把小瓶里剩下的一点血倒在身上比较严重的伤口上。
“赶紧掏完钱走人，然后就再也不要来找我了。”夏洛蒂催道。
“你看我这样子，哪像身上有钱的样子，一会你陪我去外面取钱去。”蕾娜尔指了指自己的战损版连衣裙，“顺便借我一套衣服，我总不能敞着怀出去吧。”
“……”夏洛蒂发现这个吸血鬼还挺自来熟，她走上楼梯，对蕾娜尔说：“跟我来二楼卧室。”
赶紧把钱拿到手，然后就跟她划清界限，总觉得遇到她就没好事。夏洛蒂心想。
第28章 私人企业？
“什么？这么好的手环就只能卖100法郎？”
戴着兜帽的蕾娜尔指着放在丝绸软垫上的精致手环，大声质问柜台后的典当师。
“小姐，这已经是很优惠的价格了。”
典当师无奈的解释。
“店大欺客！这是我家祖传的，怎么就值这么点？黑店！”
蕾娜尔气急败坏的叫道。
附近的顾客纷纷看过来，站在后面的夏洛蒂觉得有点难为情，不太想承认自己是和蕾娜尔一起来的。
“请注意言辞，小姐，巴黎当铺是您在法国可以找到的最权威的典当行之一。”
蕾娜尔的样子太像是来闹事的，附近几个安保人员闻声靠了过来。
和一般的安保不同，这些人看起来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统一戴着白色的笑脸面具和黑色的鸭舌帽，深色的大衣下不知道藏着什么武器。
他们已经把手放到腰间，如果情况不对，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拔出枪来。
“算了算了……”夏洛蒂扯了扯蕾娜尔的斗篷，“不行的话就换一家……”
这个吸血鬼初次见面还挺会摆架子，和她多待一会儿就会发现她有多不靠谱。
蕾娜尔似乎有点害怕这些特殊安保，认命般叹了口气：
“好吧，一百就一百吧……”
她把手伸到兜帽里鼓捣了一会儿，又掏出来一个雕琢精美的吊坠。
蕾娜尔把吊坠放到软垫上，问道：
“喏，这个能换多少钱？”
典当师举着放大镜看了一会儿，报出一个数字
“八十法郎。”
“……”蕾娜尔这次没有大声指责典当师。
她默默弯腰蹲下，又从脚腕上摘下来一对足链，站起身放到软垫上，一言不发。
典当师细细观察了一会儿，给出了价格：
“一只五十法郎，一对儿一百法郎。”
“……”
眼看蕾娜尔接下来就要把手往内衣里伸，夏洛蒂终于拉住了她。
“行行，就这些吧，一共两百八十法郎。”
蕾娜尔松开了紧咬着的嘴唇。
……
夏洛蒂和蕾娜尔走出巴黎当铺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路旁的路灯都亮了起来，行人也不似白天那样多。
“我还以为你说的取钱是去银行里取。”夏洛蒂点着手里的一沓钞票。
整整两百八十法郎！
瘪瘪的钱包一下变得厚实起来。
虽然在努力克制，但她的嘴角还是不经意间往上咧。
“我哪有钱？家产早花差不多了，不然为什么要接受德国人的委托？”
蕾娜尔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继续道：
“现在这点儿传家的东西也都当掉了，我还一分钱都没捞到……”
“没办法，我也很需要钱啊。”夏洛蒂演技拙劣的长叹了一声，丝毫掩盖不住她的笑意。
“我说过了，你救了我，我会赔你钱的，”蕾娜尔问夏洛蒂，“既然钱给你了，那我们就两清了吧？”
“两清？什么两清？”夏洛蒂话锋一转，“我只拿到了两百八十法郎啊，说好的三百法郎呢？”
“我……”蕾娜尔一时语塞，“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再回典当行？”
“风暴匕首归我了，我们就一笔勾销。”夏洛蒂说出了在心里早就酝酿好的答案。
刚才她阻止蕾娜尔继续爆装备，除了一点点不忍心外，更多的是想独吞这把爆出来的匕首。
按她的想法，这个魔幻的世界里肯定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管是叫遗珍还是收容物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总之肯定有点非凡的力量。
二十法郎把这把匕首拿下，岂不是大赚一笔。
蕾娜尔愣了愣，一脸鄙视道：
“好吧，你也太黑心了……”
“成交，你走吧，再见。”夏洛蒂爽快回应，完全没在乎蕾娜尔鄙夷的目光。
“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的，”蕾娜尔叹了口气，“虽然人损了点儿，不过比我那帮子只顾着捞钱夺权的血裔亲戚好多了。”
什么叫“虽然人损了点儿”？
夏洛蒂脸一黑，这是在骂我吧！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她瞪了蕾娜尔一眼，“快走吧你。”
“多谢你的衣服，再见。”
蕾娜尔钻进路旁的小巷，过了会儿，一只蝙蝠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
夏洛蒂看着它在自己上空盘旋了两圈后，才一头钻入夜色当中。
再也不见。她心想。
……
第二天天刚亮，夏洛蒂就醒了过来。
吃了一块昨晚买的面包当早餐后，夏洛蒂决定早点出门。
今天她打算去踩踩点，打听一下去美国的办法和价格。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她甚至巴不得立刻就出发。
从有轨蒸汽机车上下来，她来到了塞纳河沿岸。整个小巴黎有数十个内河码头，夏洛蒂打定主意先随便找一个试试看。
走下台阶上到码头，穿过一排排堆放的货箱和穿戴着蒸汽外骨骼的码头搬运工，她找到了一艘正在装货的货船。
两个年轻水手坐在箱子上抽烟，他们看见夏洛蒂，吹了声口哨，轻浮的笑道：
“在等未婚夫吗？小姐，这里可不是游轮！”
夏洛蒂走上前，鬼鬼祟祟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偷听后才小声问水手：
“额……其实，我想要去美国，我可以出钱。”
两名水手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少女是个偷渡客，而且还是很没经验的那种。
一般来说，内河航运船只负责把货物拉到入海口，至于货物要送去哪里，则是远洋货轮的事。
另外，谁家聪明人会像做贼一样凑过来，张口就是“我要去美国”？
夏洛蒂察觉到水手们表情的异样，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转身要走：
“打扰了！”
“等下，姑娘，给我们一百法郎，就带你去位于入海口的勒阿弗尔港，在那里我可以帮你找一艘去美国的船，当然，价格另算。”
水手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一百法郎？这么贵？”夏洛蒂被价格惊到。
自己好不容易从蕾娜尔那榨出来三百法郎，这一下就要花三分之一。
“这很不错了，我俩一人也就分五十法郎。”水手摊摊手。
也就五十法郎？真他妈的黑！她心中暗骂。
“有点贵啊……大哥，能便宜一点吗？”夏洛蒂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讨价还价。
“好吧，一人四十法郎。”经不住夏洛蒂的哀求，水手松了口，“不过，你现在去美利坚干什么呢？加入雇佣旅打仗？”
“看老妹儿这细胳膊细腿，估计去了也活不了几天。”另一名水手笑出声来。
“嗯？雇佣旅？”夏洛蒂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什么意思？”
自己到现在还不怎么了解过这个时间线的美国，难不成也有个什么奇怪的设定？
“你不会连这也不知道吧，姑娘？”水手有些惊讶。
“真不知道。”夏洛蒂老实回答。
“美利坚环球啊，这你都没听说过？”水手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额……请再说清楚点？”
“如今世界上最大的企业、最大的雇佣兵组织、洛克菲勒的家族产业：美利坚环球和平有限责任公司，这次听懂了吧？”水手又耐心解释了一遍。
“……”
夏洛蒂听完，cpU开始疯狂运转。
世界上最大的企业？
最大的雇佣兵组织？
洛克菲勒的家族产业？
美利坚环球和平责任有限公司？
这个时间线的牢美已经大步迈入巨型企业了？
第29章 坏了，我成嫌疑人了
见夏洛蒂一副头脑过载的样子，水手对她说：
“怎么样，还去那边吗？”
“去了只能当雇佣兵打仗吗？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夏洛蒂抱着一点希望问。
自己是真不想上战场了，指不定哪天命都得丢。
偌大的北美，总不至于没有普通人的容身之处吧？
“更好的选择？想什么呢，”水手一脸无奈，“雇佣兵薪水高待遇好，很多人想签合同都没得签。”
“那签不上雇佣兵的人怎么办？”夏洛蒂愈发感觉美国不是个好去处。
“签不上？运气好点能干一辈子职员，运气差了，直接就被塞到矿井油井那边当终身苦力去了。”
夏洛蒂听完心里一凉。
这才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幸好自己没有脑子一热直接出发，不然去了签上一个终身劳动合同，再想跑可就难了。
“老妹儿，看你这样子是想当逃兵？你就不怕出境的时候被宪兵逮到？”
另一个水手冷不丁来了一句。
夏洛蒂刹那间吓得脸色发白：“你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我可不是逃兵！”
她自以为自己伪装的不错，根本看不出自己是军队出来的。
“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发辫不过肩、不戴首饰、左手看上去还受了伤。”
夏洛蒂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水手说的的确有点道理。
“这……我习惯这么打扮不行吗？左手是因为摔了一跤才这样的，女孩的事你不懂！”她尝试辩解。
水手继续说：“别撒谎了，像你这样的女孩鬼鬼祟祟的来码头偷渡，除了逃犯外最大的可能就是逃兵了。”
“看她这呆样也不像是逃犯。”另一个水手笑出声来。
夏洛蒂被一语道破真相，不免有些红温，直接转身愤愤离去：
“要你们管？我不坐船了！”
见夏洛蒂恼羞成怒的样子，两个水手在后面笑作一团。
……
走在回家上，夏洛蒂心里有些后怕。
没想到自己一下就被发现了。
幸好没碰上宪兵，不然以自己这两下子，估计三两句话就得被识破。
更令人头大的是，现在美国肯定不能去了。
本来欧洲已经足够重量级，没想到还有高手。
整个国家都是企业的一部分，夏洛蒂不敢想在那里当社畜打工人会有多牛马。
要不试试别的国家？
还有哪些没卷入一战，而且内部局势也比较稳定的国家来着？
夏洛蒂苦思冥想着，来到了家门前，刚掏出钥匙插进门锁，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是三个高大的法国军人。
他们的制服和普通士兵差不多，不过红裤子的裤缝线是白色而非黑色，头上戴的也不是圆筒帽，是装饰了一条白线的骑兵盔。
没等夏洛蒂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为首的下士就说话了：
“女士，我们是宪兵队的，正在调查一起涉及到外国间谍的陆军将领刺杀案。
“经调查，有证据表明这所房子可能参与到了其中，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宪兵？
夏洛蒂两眼一黑，
怕什么来什么。
蕾娜尔昨天轻描淡写的对刺杀目标一笔带过，可从来没说她奉命刺杀的是陆军将领。
谁能想到居然把宪兵都牵扯进来了。
自己要是被认为是通敌叛国，上午出判决书，不到吃中午饭就得被吊死，脖子上还会被挂上一个写着“叛徒！”的牌子。
夏洛蒂稳住心神，试着蒙混过关：
“长官，您一定误会了吧，这不是我的房子。”
本以为自己的演技还不错，说谎都不带脸红的，
结果那名宪兵下士指了指她的手，一下就拆穿了她拙劣的谎话：
“嗯？那你手里的钥匙是谁的？”
夏洛蒂啊夏洛蒂，你个笨蛋！怎么连手里还拿着钥匙这件事都忘了。
她在心里痛骂自己。
刚编的谎言没活过三秒钟就夭折了，事到如今自己不但没洗清嫌疑，反而更像是在隐藏着什么。
“额，好吧，是我租的，但不是我的房子……”
夏洛蒂开始为被戳破的拙劣谎言找补。
“请立刻把门打开，女士。”
宪兵的语气不容置疑，夏洛蒂只好照办。
推开门，昨天两个血裔打架留下的一片狼藉映入眼帘。
夏洛蒂站在门口，心如死灰。
“这是怎么回事？”宪兵问。
“我……”
夏洛蒂在心里狠狠诅咒着蕾娜尔，果然遇见她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下士掏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笔后，对另一名宪兵说：
“找到疑似刺客停留的地点之一，先把她押回去。”
旁边的宪兵把手按在夏洛蒂肩膀上，示意她不要再有其他动作。
夏洛蒂只能顺从的被宪兵带上停在街口的蒸汽轿车。
……
审讯室的灯光有些刺眼，夏洛蒂把头低下去一些。
她被固定在一个椅子上，审讯刚开始没一会，她就有点坐不住了。
“夏洛蒂，这么说你还是个军人？”
审讯桌对面的人应该是个审讯者，他问道。
自己倒是没必要否认军人身份，毕竟这个随时都能在档案里查出来，说谎反而会加重嫌疑。
“是的，刚从洛林前线换下来轮休。”她小声回答。
“你和血裔刺客的关系是什么？”
夏洛蒂在来的路上终于想了一个自己满意的借口，不管怎么样都比直接承认自己认识蕾娜尔好：
“我不知道刺客的身份，她们昨天闯进我的房子里，我刚好会一些法术，杀死了一个，赶走了另一个。”
桌子对面的审讯者沉默了一会儿，房间里一时间只有记录员在一旁刷刷写字的声音。
审讯者继续问：“她们？你是说，你只凭一个人打败了两个血裔刺客？”
说谎话的精髓就是真假混杂着说，这样的谎言才更可信。
自己昨天的确杀了一个吸血鬼，而且另一个吸血鬼也确实在自己面前逃走了。
“是这样，从我家找到的匕首就是死了的血裔掉的。”
事到如今，和一只吸血鬼联手干掉另一只吸血鬼的事已经说不出口了。
审讯者用缓慢地语速问：
“你应该知道，如果被认定参与到这种针对本国高级将领的刺杀中，下场是什么？”
“叛国罪，吊死。”夏洛蒂心里已经有点慌了，但还在强装镇定，现在越是露怯越是危险，
“但是我不认为我叛国了，我只是被无故卷入其中，长官。”
审讯者点点头，对记录员说：
“到此为止，审讯结束。”
太好了，蒙混过关了。夏洛蒂心里暗喜。
她心里刚松一口气，却又听到审讯者对自己说：
“在正式调查结束前，你作为重要嫌疑人得暂时留在这里。”
第30章 故友重逢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用指甲在墙上的白灰上刻下第四个竖杠。
今天是被宪兵队扣押的第四天，自己还是不能走。
刻完后，她叹了口气，又躺回了床板上。
这三天里，自己又被审问了好几次。
每次问的都大差不差，无非是什么姓名职业、事发经过之类的问题，自己都快背过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我出去？
本来还想着快点逃离一战呢，没想到被蕾娜尔坑了一下，现在想走都走不了了。
夏洛蒂打定主意，下次如果再见到蕾娜尔，一定要跟她拼命。
这里虽然管吃管住，但是床好硬啊，饭也够难吃的……
真想洗个澡，再换件衣服，身上这套外套衬衣小裙子已经穿了三天多了。
夏洛蒂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胡思乱想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钥匙串哗啦啦响了两声，门锁被打开，两名宪兵推门走了进来。
又来了。夏洛蒂长叹一声。
夏洛蒂翻身下床，熟练的让宪兵押着自己走出门，却发现今天的路线不太一样，没有往审讯室走。
“今天不审了吗？”夏洛蒂问。
“嗯，我们是来送你上路的。”
宪兵若无其事的说出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上路？
这是要送我去刑场了？
夏洛蒂双腿软了一下，差点瘫在地上，还好两边的宪兵拉了她一把。
接下来的路，夏洛蒂几乎没迈腿，全程被提溜着走出宪兵队。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蒸汽轿车，看起来还蛮高级的。
完了，这就是去刑场的车吧……她绝望的想。
宪兵拉开轿车后门，已经有两个带着枪的士兵坐在里面，夏洛蒂被塞到他俩中间坐下。
左右都有人盯着，自己要是有什么小动作，马上就会被他们发现。
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了……
真没想到，自己没死在德国人的枪口下，反而死在了法国的绞刑架上。
蒸汽引擎运转声响起，夏洛蒂坐在后座欲哭无泪。
……
不知开了多久，车子驶出巴黎城区来到郊外。
轿车缓缓停下后，夏洛蒂心里一颤。
一定是到郊区的刑场了。
两边的士兵下车，站在门前等夏洛蒂出来。
她颤颤巍巍的下车，心里终于理解了死刑犯被押赴刑场的感觉。
嗯？
这个刑场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两根敦实的门柱中间立着一扇黑色的金属大门，
透过门上的镂空栏杆，可以看到一条砂石车道伸向里面，车道两边的花草被修剪的很整齐。
不像是刑场，倒像是一个庄园。
这是什么情况？
夏洛蒂刚想问问士兵怎么回事，一回头，蒸汽轿车已经发动了。
没等她走上前，轿车便扬长而去。
什么意思？把自己晾在这就不管了，夏洛蒂愈发不解。
不过看这样子，自己应该是不用被吊死了？
“夏洛蒂小姐？”
身后突然有人喊自己，她急忙转身。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站在大门后看着自己。
他背脊笔直的站着，精心熨帖的黑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虽然看上去年龄已经不小，鬓角有些灰白，但仍能感觉到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精气神。
“我是。”夏洛蒂回答，“请问，这里是哪？”
“马上你便会知道了，请先随我来。”他拉开大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我是这里的总管，叫我阿德里安就好。”
夏洛蒂有点儿回过味来，自己应该是被某些人安排下来到了这里。
刚才出宪兵队时那个宪兵说的含糊其辞，一句“送你上路”差点让自己吓死在车上。
她合理怀疑这是那个宪兵的恶趣味。
跟着阿德里安顺着道路往里走，夏洛蒂不禁感叹这个庄园还挺大。
“抱歉，庄园的马车现在正在修缮，有劳小姐请随我步行前往。”
“嗯，没关系的。”
两人正在走的车道看起来是庄园的中轴线，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笔直高大的行道树，走在树荫下根本感觉不到日晒。
走到主楼附近，视野逐渐开阔，楼前是一个雕像喷泉广场，不少鸽子在水边休憩。夏洛蒂努力看了一会儿，实在认不出来水池中的雕像是哪个人物。
三层主楼是由灰白色石材搭建的，红瓦屋顶，门窗规整，周围环绕着一圈高大的乔木。
庄园主人肯定很有钱。夏洛蒂看着由精致石砖铺砌的广场，心中暗想道。
“夏洛蒂！”
熟悉的声音传来，夏洛蒂浑身像过了一束电流一样。
她连忙抬头，一名少女正手提连衣裙裙摆，三步并作两步从主楼台阶上跳下来。
看清少女的脸时，夏洛蒂脑子一瞬间宕机了。
“玛格莉特？”
之前在南锡分开后，她从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玛格莉特，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
夏洛蒂感觉自己在做梦。
玛格莉特绕过喷泉水池小跑到夏洛蒂面前，惊飞了不少鸽子，
她上一来先给了夏洛蒂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想死你了！”松开夏洛蒂后，玛格莉特开心的说。
“……”夏洛蒂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一直看着玛格莉特的脸。
“怎么了？这么几天就忘了我了？”玛格莉特见她一直不说话，问道。
“不，不是，我只是不太敢相信……”夏洛蒂顿了顿，“不太敢相信还能遇见你。”
穿裙子的玛格莉特看起来比她穿军装时少了一分干练，但是多了一分少女的活泼。
“说什么呢？我不是早就说过要请你来我家玩吗？”玛格莉特笑盈盈的说。
站在旁边的阿德里安总管对玛格莉特说：“小姐，老爷的意思是请您和夏洛蒂小姐一起前往书房。”
“嗯嗯，我知道了，记得让女仆给夏洛蒂准备出一间客房。”玛格莉特对总管说。
“好的，小姐。”阿德里安微微鞠躬，随后转身向主楼大门走去。
目送阿德里安走远，夏洛蒂看着玛格莉特问：
“玛格莉特，我有很多问题想问……”
“不要着急，夏洛蒂，一会儿见过我父亲后，你的问题都会有答案的。”
玛格莉特说着，牵着夏洛蒂的手向主楼走去。
走上台阶进入一楼大厅，夏洛蒂暗叹玛格莉特家的经济实力如此强大。
地上铺着拼花石料地板，墙面上装饰着灰白色的石膏线条，还挂着几幅油画。
大厅中间摆放着对称的沙发，沙发下是还垫着一幅有着复杂图案的地毯。
和自己的小出租房一比，说是宫殿也不为过。
两人沿着走廊来到一个房间门前停下，玛格莉特指了指房门：
“这里就是书房了，我父亲正在里面等着呢。”
夏洛蒂问玛格莉特：
“你的父亲是做什么的？或者说应该怎么称呼他？至少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
玛格莉特想了一下，问夏洛蒂：
“你知道我的全名是什么吗？”
玛格莉特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夏洛蒂一头雾水：
“不知道，你没和我说过你姓什么，只知道你的名字是玛格莉特。”
“嗯，我是不愿意告诉一般人我的姓氏的。”玛格莉特露出一丝坏笑，“不过你不一样，你不是一般人，
“我的全名是：玛格莉特·霞飞。”
第31章 新的想法？
夏洛蒂愣了一下。
不会吧……
虽然自己穿越前对一战的了解不算多，但“霞飞”她还是知道的。
正想着，玛格莉特已经推开了书房的门。
“爸爸，”她走进房间高兴的说，“这位就是夏洛蒂。”
夏洛蒂有些仓促的跟了进去，
居中摆放实木书桌后，一位头发已经有些发白、肚子圆圆的男人靠坐在高背皮椅上。
见玛格莉特带着夏洛蒂进来，他把手里的书推到一边，站起身来，一脸祥和道：
“哦，这么快就来了，你好啊，夏洛蒂。”
夏洛蒂此时还有些接受不能，她小心翼翼的答道，犹豫着自己要不要敬个礼：
“额……您好，总司令？”
虽然此人没穿着军装，但看到他大腹便便的样子，夏洛蒂已经能确定了，
这位就是那个闻名欧陆的法国三军统帅，法军总参谋长兼总司令：
约瑟夫·霞飞。
见夏洛蒂一副束手束脚的样子，霞飞哈哈一笑：
“玛琪，你之前没告诉过她我的事情吗？”
玛格莉特拉着夏洛蒂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
“没呢，爸爸，你别吓到夏洛蒂了。”
夏洛蒂擦了擦汗：其实已经吓到了。
之前的确猜想过玛格莉特的身世，不过她可没敢往这种级别上猜。
法军总参兼总司令！
谁能想到最高统帅会把女儿往前线送呢？！
“别太拘束，夏洛蒂，在这里不用称职务，不介意的话，喊我大伯就行。”
霞飞讲话时总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语速也慢吞吞的，很难让人联想到他是三军总长，倒是真有大伯的感觉。
见霞飞不是很见外，还一副慈祥的样子，夏洛蒂总算没那么紧张了
“嗯，好的，大伯。”
“玛琪从回来开始就总是念叨你呢，所以我就托人请你来做做客了。”
“爸爸！”玛格莉特脸一红，“说好了不说的！”
霞飞哈哈笑了两声，继续对夏洛蒂说：
“对了，现在你是在休假吧？收到第二集团军那份命令了没？”
夏洛蒂点点头：
“收到了，命令是休假一个月，暂归后勤指挥部管理，随时整编至新编制。”
霞飞捋了捋胡子：
“那就好，不打电话催催第二集团军那帮人，这一纸命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来。”
难怪自己当天就被允许轮休了，原来是总司令直接去催了。
当天上午到南锡，下午就接到命令，玛格莉特应该是刚联系上霞飞就提到了这件事。
“多谢你，大伯。”夏洛蒂连忙道谢。
“大可不必，”霞飞摆了摆手，“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能陪玛琪撤回南锡呢，真是看不出来你这小姑娘本事不小。”
“您过奖了，没有玛格莉特帮忙的话，我也得死在德国人手里。”夏洛蒂挠了挠头发。
如果自己没正好碰到玛格莉特，那结局就是被德国人两枪打死然后丢到尸坑里。
“别谦虚了，夏洛蒂，”坐在一旁的玛格莉特笑嘻嘻的说，“我爸很少这样夸人呢。”
聊了几句，夏洛蒂逐渐放下了戒心。
难怪玛格莉特从来不摆什么官架子，原来是她爸遗传的。
“对了，夏洛蒂，你不着急回家吧？”霞飞问，“在这里多待几天，家里人会担心吗？”
“嗯，不要紧，大伯，我家只有我一个人。”夏洛蒂回答。
“唔，对不起，姑娘，我并非故意提起的。”霞飞表示抱歉。
“爸——”玛格莉特显得有点不满。
“没关系的。”夏洛蒂摆摆手。
“玛琪，麻烦你去看看老阿德里安把客房准备的怎么样了？顺便提醒他准备一套餐具。”霞飞对玛格莉特说。
“好。”玛格莉特站起身，对夏洛蒂说，“你先和我爸聊会儿天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等玛格莉特把门关上后，霞飞率先开口：
“夏洛蒂，我听玛琪说你的法术天赋很高？”
“嗯，我能更轻松的掌控以太能，不过在连队里从没接受过法术训练，现在我还不会完整的法术。”
夏洛蒂实话实说。
自己的以太能是很强，自己也能轻松调动以太能，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真要运用时，只能像原始人扔石头一样扔出以太能，
“这太可惜了不是吗？”霞飞还是一脸笑容，慢吞吞道，“经过阿尔萨斯·洛林这次溃败，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夏洛蒂没说话，心中暗想：
法军大举进攻阿尔萨斯·洛林一线的17号计划也是霞飞决定的，这一下几乎葬送了一个集团军的力量。希望他这次能想到点好主意，可别再把士兵往机枪口上送了。
“让术师们同普通士兵一样上前线厮杀并不合理，只会白白浪费术师力量，你觉得呢，夏洛蒂？”
突然被点到名的夏洛蒂下意识坐直身子，她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答道：
“是这样的，我所在的连队的术师们在前线根本来不及释放法术，就被德国人的机枪火炮打的溃不成军。”
霞飞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所以，夏洛蒂，我的想法就是，选出最精锐的术师，组建一支规模不大，不参与正面战斗，遂行特殊任务的直属部队。”
听起来有点现代的特种部队的意思，这思想倒是挺超前的，夏洛蒂心想。
“你见过术师侦查小组了吧，夏洛蒂？”霞飞又问道。
“您是说爱尔莎领导的小组？”
听到霞飞这么说，夏洛蒂想起了救下自己和玛格莉特并带两人回到南锡的爱尔莎。
“不错，其实他们的任务并非侦查，而是专门营救玛琪的小队，同时也是对这种精锐单位的首次试验。”
霞飞道出的真相解答了夏洛蒂的疑惑。
术师侦查小组随身带着希腊药膏是因为要营救玛格莉特。
在半夜站哨、带两人坐侦查艇回来，也是因为这本就是任务的一部分。
“难怪他们把我们照顾的这么好。”夏洛蒂笑道。
“对，这次任务完成的相当不错，所以，法军已经在着手建立一支精锐化的术师部队了。”霞飞笑了笑，“夏洛蒂，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呢？”
“您的意思是？”夏洛蒂意识到霞飞话里有话。
霞飞又捋了捋胡子，慢悠悠道：
“从前线抽身出来，加入到这支精锐当中，发挥你的法术天赋，你是否愿意呢，夏洛蒂？”
第32章 水落石出
“额……”
面对霞飞的邀请，夏洛蒂心里泛起一丝犹豫。
这是什么情况？
本来只想当个逃兵，结果怎么稀里糊涂的被邀请加入另一支部队？
看出夏洛蒂的踌躇不定，霞飞继续说：
“没关系，这是自愿加入的，你可以继续留在第二集团军。”
夏洛蒂咬了咬嘴唇，问道：
“为什么您会选上我呢？我的法术天赋也不是绝无仅有的吧？”
霞飞回答道：
“就算不是绝无仅有，也是万里挑一了，这种能力放着不用是一种浪费，不是吗？
“另外，玛琪形容你有勇有谋，对战友不离不弃。她很少给一个士兵如此高的评价，我想你能理解。”
夏洛蒂听到霞飞的称赞，心里有点暗爽。
霞飞见夏洛蒂没有答复，继续道：
“所以，我认为邀请你加入这支精锐中合情合理，你觉得呢？”
夏洛蒂低头思考起来。
要是同意了，那以后还得上战场，而且因为被重点关注，再想当逃兵估计就不可能了。
要是不同意的话，自己现在连逃到哪里去都不知道，还要冒着被宪兵抓逃兵的风险……
“抱歉，大伯，我可能需要些时间来决定……”夏洛蒂小声道。
“当然可以，毕竟事关重大，慎重一些总没错。”霞飞点点头，“不过，我觉得你能加入到由我直接管辖的部队里，对你来说也算一种保护。”
夏洛蒂愣了愣，没理解霞飞的意思。
霞飞低头从书桌下取出来一个木质盒子，他挥了挥手，示意夏洛蒂过来。
夏洛蒂从沙发起身走到书桌前，盒子里的东西让她眼睛一下瞪大。
扭曲的刀刃，猩红的刀身，一把匕首正安静的躺在盒子里。
这不就是阿妮塔死后自己据为己有的风暴匕首吗？
之前自己在宪兵队关了三天多，身上的风暴匕首被认为是危险品没收了。
怎么现在到霞飞这里了？
“啊，这，怎么会在您这里……”夏洛蒂想要解释。
霞飞摆摆手，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宪兵前两天给我送过来的，还给你了。”
想起宪兵说过的话，夏洛蒂突然一个激灵。
自己是因为疑似是刺客的同伙被调查的，而这把匕首是从一名刺客身上拿到的。
蕾娜尔说德国人要她来巴黎刺杀一个人，宪兵队说被刺杀对象是陆军高级将领，现在这把匕首又到了霞飞这里。
不会这么巧吧……
难道说蕾娜尔要来刺杀的是法军总司令约瑟夫·霞飞？刺杀失败后逃到了自己家？
真要是这样的话，自己这算是与敌勾连，被当场枪决都不为过。
夏洛蒂被吓出一身冷汗，小声问道：
“您知道事情经过了？”
“别怕，姑娘。”霞飞看夏洛蒂脸都吓得惨白，拍了拍她的胳膊，“我不是要挟或恐吓你的意思。”
“宪兵队的事……”夏洛蒂嗫嚅道。
“我已经派人跟他们说清楚了，至少他们暂时相信了这是一场误会。”
“那您见过血裔了吗？”夏洛蒂小心翼翼地问。
“其中一个叫蕾娜尔对吧？另一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你杀了她们其中一个？”霞飞说。
“另一个叫阿妮塔，我把她给杀了。总参，我不是她们的同伙啊。”夏洛蒂急忙解释。
“不要慌，我告诉你实情吧，不过你先别告诉玛琪，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想让她担心。”霞飞对夏洛蒂说。
夏洛蒂连忙点了点头，等霞飞继续往下讲。
“前几天，就是玛琪回来的那天下午，那个叫蕾娜尔的血裔以访客身份来到了庄园，被警卫员带到我面前。
“她表示自己是德国人派来暗杀我的刺客，但她改主意了，因为她发现奥匈帝国派了其他血裔来追杀她。
“蕾娜尔说，只要承诺帮助她在中欧那边复兴血裔家族，她就能为法国陆军提供情报支持。
“就在我还心存怀疑拿不定主意时，另一名血裔也到了这里，你刚才说她叫阿妮塔对吧，她见了蕾娜尔后直接杀了上去，两人化成蝙蝠一路飞出了庄园。”
夏洛蒂这下终于知道了事情原委。
蕾娜尔在意识到自己被奥匈帝国背叛后，干脆直接跳反到法国这边。
飞鸟还没尽，良弓就要藏，也难怪她说自己搞砸任务了，毕竟已经决定帮法国人，那就不能刺杀法军总司令了。
至于杀掉追来的阿妮塔，也许是她向法国奉上的投名状：自己不仅没有按同盟国的意思办事，反而杀了他们的人。
说不定找到自己家里让自己帮忙杀掉阿妮塔也蕾娜尔的计划里。
“您同意她的条件了？”夏洛蒂问。
“我没有表明我的态度，她逃走前说会用密信联系我，等到时候再做打算。”
“原来如此。”
“所以，当我派人找你一路找到宪兵队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呢，还以为你是德国人培养的间谍，”霞飞笑道，“没想到是她俩误打误撞把你卷了进来。”
夏洛蒂听罢皱起眉想了想，还是决定全盘托出：
“其实，我遇到蕾娜尔并非偶然。我之前见过蕾娜尔，玛格莉特也见过她。”
“哦？这是怎么回事？”霞飞挑了挑眉。
“玛格莉特应该和您提起过，我们在孚日山脉遇到了一个血裔，那其实就是蕾娜尔。她在巴黎顺着我的味道找到我家，我和她一起杀掉了阿妮塔。”
“居然还有这回事，真是想不到会这么巧……”霞飞难得收起了笑容，眉头紧皱，“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欣赏你这一点，冒着被怀疑通敌的风险也要告诉我。”
“我是想劝您在和蕾娜尔的合作方面再谨慎一些，”夏洛蒂老实回答，“她远比看上去更狡猾。”
“我知道了。另外，我想你现在应该知道为什么我说加入术师精锐反而是对你的保护了吧。”霞飞又提起了精锐部队这件事。
话题又回到起点了啊……
夏洛蒂苦笑一下：“现在出去的话说不定还要被宪兵调查，再加上我又杀掉了奥匈帝国的刺客，如果消息传出去，我可能也会被刺客盯上。”
霞飞笑着点了点头：“理解能力不错，看来我没白费力气把你从宪兵手里捞出来。”
“那我现在就算是精锐术师部队的人了？”夏洛蒂问。
“我会让参谋写一份命令文件的，到时候你也会被破格提拔。”霞飞答道。
夏洛蒂心中暗叹，这个霞飞也不简单，不愧能当上三军总长，
表面上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实际上整场对话的方向几乎都是他在引领，他肯定在接自己来这里前就想好了招募的话术。
这下自己不得不继续在法军里待着了。
不过霞飞刚才说的对自己的保护倒也很有道理：
没有他的帮助，自己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从宪兵队出来，说不定被吊死都有可能。
这算不算贵人相助呢……
第33章 午后漫谈
“真想不到，你居然是总司令的女儿。”夏洛蒂感叹道。
吃过午饭后，玛格莉特带夏洛蒂在庄园里散步，两人正并肩走在树荫下的鹅卵石小路上。
微风拂过，玛格莉特的连衣裙裙摆随之荡漾，时不时撩到夏洛蒂的小腿上。
玛格莉特一副得意的样子：“你可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在别人面前我都是用编的姓氏呢。”
“那看来我不是别人了？”夏洛蒂笑道。
“当然。”玛格莉特抬手扶着圆边遮阳草帽的帽檐，免得被风吹歪。
夏洛蒂注意到她的小臂上有一块形状狰狞的疤痕，和白皙的皮肤一对比，显得十分扎眼。
“这是？”夏洛蒂迟疑了一下问道。
“哦，这个啊……之前德国人用烙铁烫的。”玛格莉特神情有点失落，
夏洛蒂想起来了，自己第一次见玛格莉特时，她刚被德国人审问完，右臂上的确有一块烫伤。
“我以为抹药膏就可以消掉。”夏洛蒂伸手轻轻摸了摸这道疤痕。
“药膏也不是那么万能啊，”玛格莉特用轻松的语气说，“没什么的，毕竟伤疤是军人的勋章嘛。”
还说没什么，话里的失落明明多的要溢出来了。
看着强撑着笑意的玛格莉特，夏洛蒂想安慰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人沉默着在花园里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长椅前。
“陪我坐会儿吧？”玛格莉特问。
“好。”
微风吹来，摇晃的树影透下一道道光斑，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
“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参军呢？”夏洛蒂问，“是霞飞大伯要求的？”
如果自己是全军统帅的女儿，不说参军报国了，不成为欺男霸女的巴黎恶霸都算不错的了。
这位霞飞将军居然把自己的女儿送到最前线，直接面对德国人的机枪火炮。
玛格莉特抬头想了想：“我爸是个军人，更是个老兵，但他从来没有要求我从军。”
“照这么说，上军校和来前线都是你自己的意思？”夏洛蒂接话。
玛格莉特叹了一口气，继续说：
“嗯，当我要求调到阿尔萨斯·洛林的先头部队时，我爸还少见的和我吵了一架呢。”
夏洛蒂这下更不理解了。
本来以为玛格莉特是因为父亲的要求才从军，没想到这是她自己的意思。
这觉悟，简直可以当成从军典型事迹来宣传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参军呢？”夏洛蒂问。
“嗯……我也说不清楚，我不想凡事只依靠父亲，想做的比他更好……”
说到这，玛格莉特顿了顿，眼睛低垂：
“但现在打了一仗后才发现，没有父亲的帮助，我几乎什么都做不到。”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夏洛蒂轻轻搂住玛格莉特的肩膀，“说实话，你是我见过的最值得敬佩的军官。”
“谢谢……”玛格莉特朝夏洛蒂这边挪了挪，靠在她身上，“那你为什么要参军呢？夏洛蒂。”
“我？我没钱上学，要么进厂打工，要么来当兵，只有这两个选择。”夏洛蒂自嘲的笑笑。
“你选择了后者。”玛格莉特说。
“然后我就稀里糊涂的上了前线，差点稀里糊涂的死在战场上。”夏洛蒂耸了耸肩。
至于自己想要当逃兵这事，夏洛蒂不打算说出来。
“对了，我爸跟你提了那件事了吗？”玛格莉特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术师精锐？吃饭前他和我说过了。”夏洛蒂如实说。
“你怎么答复他的？”玛格莉特小声问。
“我同意加入了。”
“这样啊……”玛格莉特低下头。
“怎么了？”夏洛蒂察觉到她有点低落。
“我爸在任何事上都会依着我，只有这件事他坚决不同意。”玛格莉特心不在焉的揉着裙摆，
“为什么？他不是连你上前线的事都允许了？”夏洛蒂有些疑惑。
“虽然说的很委婉，但他的意思很明显，我的能力和天赋还不够加入的资格。”玛格莉特的声音越来越小。
夏洛蒂想起之前玛格莉特和自己提起法术时，才会露出一丝丝骄傲。
现在她引以为豪的法术天赋却不足以成为进入精锐的敲门砖，就连父亲都否决了这件事。
夏洛蒂正思考着怎么安慰一下玛格莉特，却感觉小腹一阵疼痛，接着贴身内衣里便传来一阵黏热。
她低头一看，裙子下已经泛起一片红色。
“这……”夏洛蒂大脑宕机。
玛格莉特发现她有点不对劲，扭头一看，惊讶道：
“啊，你来月事了！”
夏洛蒂这才想起女孩子的身体是有周期律的，这些天的奔波让她忘了这一点。
“别傻愣着了，快去处理一下。”玛格莉特站起身，拉着夏洛蒂快步往主楼走去。
……
在浴室清洗干净后，夏洛蒂擦干身体钻进了换衣室。
玛格莉特从门外递进来一套衣服，从内衣到裙子袜子都有。夏洛蒂只是摸了一下就感觉这裙子用料要好得多。
“你的衣服给拿去洗了，这是我的衣服，你先穿着吧。”
“嗯嗯。”
穿好衣服后，夏洛蒂站在落地镜前轻快的转了个圈，
蓝白混搭的连衣裙，再加上腰间的一根红色丝带，很难不让人想到法国国旗。
我还怪可爱的。夏洛蒂对镜子笑了笑。
她走出更衣室，玛格莉特正在门口等着。
“谢谢，真不好意思。”
“要注意一点啊，生病了就不好了。”玛格莉特递过来一个小包，“这是一些一次性的卫生垫料，给你了。”
“好，一定注意。”夏洛蒂接过小包。
“没想到你穿着还挺合身的。”
玛格莉特围着夏洛蒂转了一圈，帮夏洛蒂整理了一下腰间的丝带，“这套衣服送给你好了。”
夏洛蒂刚想客气两句，庄园总管阿德里安此时快步走了过来：
“夏洛蒂小姐，霞飞老爷请您立刻前往他的书房。”
玛格莉特问道：“是什么事？”
阿德里安恭敬地对她说：“小姐，老爷没告诉我。”
“那，我先去了？”夏洛蒂扭头对玛格莉特说。
“去吧。等你回来。”玛格莉特笑道。
“嗯。”
夏洛蒂跟着阿德里安快步向书房走去。
其实夏洛蒂心里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了，玛格莉特应该也猜到了。
应该是军中的事。
来到书房门前，阿德里安对夏洛蒂微微鞠躬后便转身离去了。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
门后传来霞飞的声音。
夏洛蒂推门而入，霞飞此时已经换上了将军服，正在桌后翻看文件。
金红丝线装饰的圆筒帽、熨帖平整的蓝色外套、挎在腰间的佩剑、保养良好的皮质军靴。
袖口的军衔袖章有六颗银色五角星，彰显着佩戴者的地位。
一身戎装的霞飞看起来十分精神，很难和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大叔联系到一起。
“总参，您找我。”她行了一个军礼。
既然已经穿了军装，夏洛蒂觉得这时候应该喊他的职务了。
霞飞点了点头，合上文件站起身来：
“夏洛蒂，抱歉，本来想让你在这里休息几天，陪我女儿放松一下，但现在事出突然，恐怕得打断你的休假期了。”
进门看到霞飞换上军服时，夏洛蒂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碍事，您说。”
“一会儿有一个重要会议，你作为精锐术师需要旁听。”霞飞走到夏洛蒂面前。
“好的，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军服……”夏洛蒂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身上的裙子。
“没关系，先拿上这个，之后我会安排人给你送一套军服。”霞飞递来一块布。
夏洛蒂接过后张开一看，这块布有点眼熟。
深色的外表、轻薄的材质，这不就是之前爱尔莎的术师侦查小组统一佩戴的斗篷吗？
第34章 远征军总司令部
夏洛蒂抚摸着斗篷，能感受到一股轻微的以太能在斗篷里游走。
霞飞对她说：“这是最近刚投产的以太棉斗篷，直接披上就可以。”
夏洛蒂把斗篷往后轻轻一甩，在喉咙下方捏住斗篷的两个角。
刚想打个结固定住，两个角就像两个吸铁石一样自动贴合到了一起。
夏洛蒂左右晃了晃，斗篷也随之飘荡，贴合起来的部分倒是意外的结实。
还挺神奇的。
“跟我走，夏洛蒂。”
见她已经穿戴好斗篷，霞飞便大步走出了房间。
夏洛蒂紧跟两步，跟着霞飞往主楼外走去。
主楼的喷泉广场前停着一辆深蓝色喷漆的蒸汽轿车，午后的阳光撒在车身上，泛起一片片炫目的光。
站在副驾门前的卫兵见到霞飞大步走来，行了一个标志的军礼，并拉开了车后门。
霞飞边走边回了个礼，坐到车后排右座。夏洛蒂快步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到了司机的后面。
蒸汽引擎一阵嘶鸣，车身轻轻震动了几下，车子向庄园大门快速驶去。
直到车子在视野里消失，玛格莉特才叹了口气，离开二楼阳台回到楼里。
……
霞飞刚一上车就两眼一闭，夏洛蒂不知道他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冥想，也可能是睡着了。
夏洛蒂单手撑脸靠在车门上，看着车外的景色轻声叹了口气。
本来有一个月的休整期，现在一下子没了，某种角度来说算不算加班呢……
霞飞也没说这是要去哪，只说是有个重要会议，穿越前自己最不喜欢的事之一就是听会了。
车子没有开进巴黎城区，车道旁边都是果园、农田，偶尔还能看到几台冒着白气的大型农用机械。
暖洋洋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到身上，夏洛蒂眼皮开始打架。
……
车身一阵摇晃，夏洛蒂从小憩中惊醒，发现自己的口水已经顺着下巴流到了领子上。
“额……”
她赶忙用斗篷擦了擦嘴，然后悄悄瞥了几眼车里的其他人。
副驾的卫兵正和车窗外的人说着话，霞飞将军则还是那副闭着眼一动不动的模样。
还好没让人看见。
她向窗外看去，这里看上去是一处院子内，能看到围墙和几座小楼。
车外有不少穿着卡其色军装的士兵，有的在铺设线路，有的在搬运物资。
根据这些人的制服样式，夏洛蒂猜测他们是英国人。
“将军，我们到了，默伦镇。”司机对霞飞说。
霞飞睁开眼，点了点头：“在这里等我。”
“是。”
坐在副驾的士兵已经下车，帮霞飞拉开车门。
夏洛蒂推开自己这边的门，迈出车子。
两人刚下车，一名穿着法军将军服的老者就大步走来。
他看起来年龄比霞飞还大，戴着一副金丝圆框眼镜，脸庞瘦削，头发和胡子全白了。但他的步伐有力、动作干练，完全感受不到衰老的气息。
“总司令。”老者率先开口。
“辛苦你了，加利埃尼，和英国人谈的怎么样？”霞飞直入主题。
“不容乐观，他们还是执着于向西撤退。”这位被称作加利埃尼的老将军答道。
“嗯，我知道了。”霞飞淡淡的点了点头。
“您还带了女儿来。”加利埃尼扶了扶眼镜，打量了一下站在霞飞身边的夏洛蒂。
一句话给自己送了个爹。
不过这倒怪不得加利埃尼，毕竟自己现在没穿军服，跟这个院子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夏洛蒂有些尴尬的把双手背到身后，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这是我们的准精锐术师夏洛蒂，刚从萨尔堡那边回来，还没休完假我就把她带过来了。”霞飞给加利埃尼解释着。
“我也是老眼昏花了，差点把她认成小玛格莉特。”加利埃尼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而后又看向霞飞：
“总司令，去会议室吧，战机不容耽误，我们得让英国人改变主意。”
“好。”
霞飞点点头，迈步向建筑里走去，加利埃尼走在一旁，低声和他讨论着什么。
夏洛蒂快走两步，和两人的警卫员一起跟在他们后面。
从霞飞和加利埃尼的谈话里，她才知道这个小院就是英国远征军的总指挥部——临时总指挥部。
步入三层小楼，这里比院子里还要热闹。
抱着地图和文件的英国参谋们在过道里来回穿梭，被当作通信站的房间里电报发文声此起彼伏。
走廊里的士兵见到法军总司令霞飞来了，纷纷立正行礼。
眼看两人拐进一间屋子里，夏洛蒂正要跟进去，却感觉自己的斗篷被扯了一下。
她以为是斗篷挂住了什么东西，回头一看，一名法国女兵正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看岁数和自己差不多。
见到她也围着以太棉斗篷，夏洛蒂才想到她就是当初和爱尔莎的侦查术师小组里的那名女术师。
“反正下一场谈话还没开始，这么着急进去干嘛，里面烟味重的很。”她笑嘻嘻的说，好像和夏洛蒂是老朋友一样。
“我得跟着总司令。”夏洛蒂指了指门那边。
“没事，有加利埃尼将军在呢。”她朝门那边扬了扬下巴，“在这里，这位巴黎军区司令可比咱们顶用的多。”
夏洛蒂这才知道这位加利埃尼的来头。
“好吧，”她走到女术师旁，“我是夏洛蒂·洛朗。”
“我知道，我知道，前几天不是见过面吗？你当时还被我吓了一跳呢。”女术师挑了挑眉。
你还好意思提？夏洛蒂被她整的有些无语：
“请问怎么称呼？”
“嗯，百灵鸟。”女术师朝夏洛蒂伸出右手。
“百灵鸟？第一次听说叫这个的。”
夏洛蒂迟疑了一下，和自称百灵鸟的女术师握了握手。
“拜托，都是精英了，当然要有一个代号了。”百灵鸟咯咯笑了两声，伸手提了提夏洛蒂的斗篷，“看你这打扮，也是被选为精英术师了吧？”
“嗯，不过还没人跟我说过代号什么的。”
“这不就有人跟你说了吗？”百灵鸟笑道。
“……”夏洛蒂觉得这位百灵鸟有点太过活泼，话也很密，不是很好应付的样子。
“你这小裙子倒是挺可爱的，怎么？假还没休完就被总司令拎过来了？”百灵鸟转移话题的速度飞快。
还真猜中了。
“嗯，我还没领到新的军装。”夏洛蒂低头整理了一下裙子，“所以只能穿这个了。”
“我倒挺想天天穿裙子，可惜不得不穿着军服。”百灵鸟撩开斗篷，露出穿着的军装。
夏洛蒂注意到原来醒目的红色裤子现在已经换成了深蓝色的面料。
还没来得及问，会议室里传来几声拍手声，里面的噪音立刻停了下来。
百灵鸟推了推夏洛蒂：
“走，该去听老头子们拌嘴了。”
第35章 停止撤退，准备反击？
刚走进会议室，浓郁的二手烟就扑面而来。
夏洛蒂忍不住捂嘴咳嗽了两声。
淡黄色的灯光下，升腾的烟雾就像一团团笼罩在屋子里的云彩。
会谈桌是由几张桌子拼起来的，桌布上堆放着一沓一沓的文件。
身着深蓝色军服的法国人和身着卡其色军服的英国人分坐在桌子两侧，一边各有五人。
法军这边的主座是霞飞总司令，他右手边就是那位巴黎军区司令、错把夏洛蒂认成玛格莉特的加利埃尼，
至于另外三个法国人和对面的五个英国人，夏洛蒂就一个也不认识了。
屋子里站着的人除了夏洛蒂和百灵鸟，还有不少两国的参谋和卫兵，本就不大的房间现在显得很是拥挤。
夏洛蒂跟着百灵鸟刚挤到角落里，会谈桌那边正好开始了对话，屋子里的窃窃私语声一下子停了下来。
“弗伦奇司令，”霞飞第一个开口，他对英军主座的将领说道，“我就不绕圈子了，我需要了解你们的计划。”
被称为弗伦奇司令的老人听完翻译的话点了点头，他用不紧不慢的语气回答：“毋庸置疑的，我们应该在尽力减少伤亡的同时进一步拉长战线，继续向西方进行战略部署。”
德国人在东边，继续往西边战略部署，这说的不就是继续撤退吗？夏洛蒂心想。
“阁下，我们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再不做出应对，德军将会无阻碍的开进巴黎。”加利埃尼反对道。
“德国人已经撕碎了比利时的列日要塞，将军，你要怎么死守防御工事建设远不如列日要塞的巴黎呢？”弗伦奇的翻译将他的回应说了出来。
“这正是我要说的。”霞飞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他左侧的军官在桌子上铺开一张大地图，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桌子
“请看。”霞飞拿着一根细木棍在地图上指了指，“德国人的第一第二集团军的突破速度实在是太快，已经推进到了离巴黎40公里左右的位置。”
夏洛蒂也想看看，奈何站在自己前面的几个参谋个子都很高，自己踮起脚尖来也什么都看不见。
见英国人没有提出异议，霞飞继续讲解：从截获的情报看，德军第一集团军本应继续向西南前进，包抄巴黎，但现在他们为了追赶法军第五集团军，扭头转向了东南方向。
“嗯……”弗伦奇皱起眉头死死盯着地图，对翻译说了几句话：
“所以，现在向东南开进的德军第一集团军将侧翼完全暴露给了巴黎方向。”
“没错。”霞飞看了看自己右手边的加利埃尼，“只要法军现在开始全线反击，加利埃尼司令的第六集团军和被德军追赶的第五集团军有能力一举缠住德军第一集团军。”
“全线反击？”弗伦奇语速缓慢道，“我认为这样做除了增加伤亡外，法军很难取得战果。”
夏洛蒂往边上挤了挤，总算能一睹会谈桌的情况。
霞飞正以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热切眼神看着地图，木棒在一处地方快速画着圈：
“说你所说，阁下，为了取得并扩大战果，我们需要英国远征军的帮助，我们需要能够快速机动的蒸汽装甲力量。”
弗伦奇看着霞飞指着的地点，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惊讶：
“你要我们向这里发起进攻，直接扭转整个战局？”
见弗伦奇终于动摇，霞飞脸上浮现出胸有成竹的笑容：
“没错，马恩河，我们会在马恩河彻底打断德国人的攻势。”
……
走出会谈室，差点被烟味呛死的夏洛蒂猛吸一口新鲜空气。
“结束了？”她问百灵鸟。
“早着呢，我从早上开始就听着加利埃尼司令在这里和英国人掰扯。”百灵鸟慵懒的靠在墙上，“现在都下午了，讨论才刚有点进展。”
“啊？那得什么时候才能完？”夏洛蒂叫苦。
“晚饭？午夜？明早？我也不知道。”百灵鸟摊摊手。
“太无聊了。”
“习惯就好，以后这种会议多了去了。”
“对了，爱尔莎怎么没来？”夏洛蒂问道。
“爱尔莎？她现在正为了接下来的作战准备忙的焦头烂额呢。”
两人在走廊里闲聊了一会儿，直到下一场讨论开始才回到会议室。
……
等会议终于结束，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听得精疲力尽的夏洛蒂走出房子，心里感叹这些军官们还真能坐得住。
霞飞的警卫员走了过来，对她说：
“司令说他要去一趟司令部，让你跟着精锐术师回设施随时待命，新军服和调令明天会送过去。”
设施？什么设施？
夏洛蒂还想问问清楚，但警卫已经快步朝正在和英国人握手道别的霞飞走去。
旁边的百灵鸟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
“走吧？晚上在外面乱晃小心碰到大灰狼~”
“我又不是小孩。”夏洛蒂白了她一眼。
“跟我来，我等不及要回去了。”
百灵鸟带着夏洛蒂来到停在院子里的一辆蒸汽轿车前，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夏洛蒂则坐到副驾上。
“刚才说的设施在哪呢？”夏洛蒂问百灵鸟。
“不是很远，你睡一觉就到了。”百灵鸟在驾驶台上鼓捣着按钮和开关，看都没看夏洛蒂。
“……”
“睡不着吗？我唱首歌给你哄睡？”车子打着了火，百灵鸟一脸坏笑的对夏洛蒂说。
“不用，快开你的车吧，”她催促百灵鸟，“当初在临时营地那晚上你怎么话没这么多。”
“嘿嘿，当时你还不是自己人嘛……”百灵鸟坏笑了两声，像极了文学作品里的反派。
轿车车身晃了晃，蒸汽呲的一声从车后喷出，随后车子便驶出院子大门，一头扎进乡间的黑夜里。
……
这个所谓的“设施”和英军临时司令部一样也不在城区，轿车顺着公路开了一段后，又拐到一条乡间马路上开了好久。
百灵鸟一路上几乎没住过嘴，夏洛蒂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附和着。
等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耳朵快要长茧的夏洛蒂迫不及待的下了车。
这处设施看起来占地面积不小，光是停车场就有一个半足球场大小。
车子熄火后，百灵鸟走开门了下来。她带着夏洛蒂走出停车场大门，来到一条水泥路上。
两人借着路灯的灯光沿着路向前走，百灵鸟主动当导游，给夏洛蒂介绍起设施：
“左手边是模拟训练场，有室内外之分，为的是练习各类场景下的法术运用。右手边这个像仓库的是法术测试场，防护等级高的吓人，专门测试法术的威力。
“再往前，右前方那个大楼就是行政楼，那帮子天天唠叨来唠叨去的人就在那里边办公。”
说的好像你不唠叨一样。夏洛蒂在心里吐槽。
“这里就是住处了。”两人来到一栋两层小楼前，百灵鸟介绍着，正好看到一个人影在往里走。
“组长！”百灵鸟喊了一声。
人影应声回头，见来人是百灵鸟和夏洛蒂，便朝二人走了过来。
夏洛蒂定睛一看，这位也是熟人，是之前见过的爱尔莎。
“夏洛蒂，好久不见，听说你要来我还挺高兴的。”爱尔莎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正好遇到你们，来看看我刚去行政楼领到的电报。”
“是不是说要提高待遇了？”百灵鸟接过纸，“还是说要改轮休制度？”
“你们看看就知道了。”爱尔莎不置可否。
夏洛蒂凑上前，借着路灯的光亮，她一字一句的看完了这封电报：
——————
法兰西的将士们。
我们即将迎来一场关乎国家命运的会战。
撤退的阶段结束了，此刻我们应全力以赴不停进攻，直到将敌人驱逐出法国境内。
若部队不能再推进，就不惜一切代价坚守阵地 ，死战不退。任何示弱之举都不能容忍。
法军最高司令部。
1914年8月29日
——————
第36章 随堂测试
咚咚咚——
夏洛蒂被敲门声惊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不情愿的爬了起来。
昨晚躺在床上回想着那封动员令，夏洛蒂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一想到自己要回到战场上，胸口就闷闷的，不知道躺到了几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变成了砸门的声音，门外还传来交谈声。
“……呀，她……死了吧？我来撞开……！”
虽然听不太清，但是能想象到门外那副谈判破裂、准备攻坚的架势。
正在穿裙子的夏洛蒂急忙朝门外喊：
“来了来了！”
来不及穿好皮鞋，她一脚深一脚浅的跑到门边，一把拉开门。
百灵鸟站在门外，一脸标志性的坏笑：
“早上好。”
“就你一个人？你刚才在和谁说话呢？”夏洛蒂有点纳闷。
“哦哦，自言自语罢了，我怕你睡死过去。”百灵鸟若无其事的说。
“……”
每当夏洛蒂想给百灵鸟一些尊重，这位前辈便开口说话。
“这是你的新军服，小裙子时间结束了。”百灵鸟递过来一套衣服。
“谢谢，”夏洛蒂接过来看了看，“不对吧，我的衣服不是这种短款的军官外套啊。”
“对着呢，我们这边所有术师统一穿这个，只要别忘了披斗篷就可以。”百灵鸟撩开斗篷，给夏洛蒂看了看自己穿着的外套。
夏洛蒂点了点头，要关门换衣服，百灵鸟伸手把门拦住，差点被夹到手：
“别急，拿上你的调令和军人标识。”她从门缝里塞进去一个提包，“一会吃点东西，然后去昨晚给你看过的模拟训练场——这是头儿的意思。”
“头儿是谁？”夏洛蒂愣了愣。
“爱尔莎嘛，她是咱们小组的组长，可不就是头儿吗？”
“听起来有点儿匪里匪气的。”
“无所谓，反正她没意见，咱们这边管得可没常规部队那么严，只要别让行政楼的老东西们知道就行，他们……”
在百灵鸟喋喋不休的说下去之前，夏洛蒂赶紧把门关上。
如百灵鸟所说，提包里有一份命令，还有一些领章袖章之类的佩戴用标识。
夏洛蒂拿出调令阅读起来：
————————
法兰西共和国陆军总司令部调令（第615-1914号）
致：法国第二集团军后勤指挥部
抄送：陆军直属精锐术师部队、总参谋部人力司
事由：关于二等兵夏洛蒂·洛朗职务调动及军衔调整的命令
根据法术部队建设改革需要，经总参谋部决议，暂属第二集团军后勤指挥部的二等兵夏洛蒂·洛朗（原单位：第二集团军第9军第17师第2团），因精通战斗法术，且于萨尔堡战役中表现突出，现特调其至陆军直属精锐术师部队，编入战斗小组。
经第17师第2团指挥部呈报，集团军司令部核准，特予破格晋升，擢升二等兵夏洛蒂·洛朗为临时下士。
法兰西共和国陆军总司令部
1914年8月29日
————————
读完调令的内容后，夏洛蒂不禁感叹霞飞还挺照顾自己。
“精通战斗法术”“于萨尔堡战役中表现突出”
实际上自己连怎么更好的运用法术都不会，萨尔堡战役更是重在参与，醒过来时战斗早已结束。
这调令就差把自己写成战斗英雄了。
夏洛蒂拿出军事标识，一一在军装上固定好。
和陆军常规部队不同，领子上的标志不是表示兵团番号的数字，而是一个精致的图案：
一支刀尖朝下的匕首穿过一支鸢尾花，二者都是银色的。
夏洛蒂换好军装，在镜子前欣赏了一会儿自己，才带上斗篷离开房间。
在住所对面的餐厅简单吃了点早饭后，她向模拟训练场快步走去。
沿着昨晚走过的路，夏洛蒂来到了模拟训练场门口。
场地里，有不少披着斗篷的术师正在摸爬滚打着训练，爱尔莎和百灵鸟正在场地外站着聊天。
“报告。”夏洛蒂走到爱尔莎面前，对她行了个礼，爱尔莎随即回应。
“在接到出发命令之前，我们得抓紧时间评估一下你的法术能力。”爱尔莎指了指训练场里的术师们，“以便分配给你合适的任务。”
“除了以太能天赋好一些外，我对法术一窍不通。”夏洛蒂有点不好意思。
“天赋只是来这里的敲门砖罢了，在这里你能看到的每个术师都是军校或连队里出来的天才。”百灵鸟摊了摊手。
听到这说法，夏洛蒂想起了玛格莉特，她就是因为法术天赋和能力不够才来不了这里。
希望玛格莉特别因为这件事太难过。
“没关系，就算什么也不会，百灵鸟也可以先教你一些简单的。”爱尔莎笑着对夏洛蒂说。
“走吧，我们去标准训练场。”百灵鸟活动着胳膊，往一处露天场地走去，夏洛蒂紧随其后。
“标准训练场，顾名思义，就是一块平整的露天土地，不说壕沟水坑铁丝网，连草地都没铺，最适合新人练手。”
夏洛蒂听着百灵鸟的解释连连点头。
虽然听她说一连串句子还是有些头疼，不过总算不是那些不着边儿的话了。夏洛蒂心想。
“好了，你站在这，我站在五米外这里，用你的以太能攻击我吧。”百灵鸟用手比划了一下。
“没关系吗？”夏洛蒂目前只用以太能揍过血裔，还没试过直接用来砸人。
“尽管来好了，别怕砸死我，反正有抚恤金呢。”百灵鸟笑嘻嘻的说。
“好。”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把体内的以太能调动到右手掌心。
随着灼烧感变强，右手开始不受控制的晃动起来，她看准时机把手里的以太能朝着百灵鸟狠狠掷去。
希望别真给她砸死了，不然自己还得上军事法庭。夏洛蒂有点担心。
就在以太能要触碰到百灵鸟的一瞬间，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屏障。
以太能一头撞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还不错嘛，至少作为精锐来说是够格了。”百灵鸟甚至都没有改变动作，“还有别的吗？”
“没了，就会这招。”夏洛蒂挠挠头。
“好吧，我教你两招简单的，免得上了战场只能像猩猩扔石头一样朝德国人扔以太能。”
快别形容了，我看起来有这么滑稽吗……
夏洛蒂嘴角抽了抽，出于礼貌还是对百灵鸟说了句谢谢。
第37章 临行准备
“看到五十米基线的那排人形靶子了吗？”百灵鸟指了指远处。
“看到了。”夏洛蒂点点头。
距离两人五十米的地方，有6个白色的人形靶子一字排开。
“随便选一个，在扩散介质时决定好法术类型，随后让法术沿着介质打到靶子上就可以了。”百灵鸟说了一串教程。
“等一下，我有点问题。”夏洛蒂举手。
“怎么了？同学？”
“施法不是要一步一步来吗？先扩散好介质，再决定法术类型，最后才能释放法术。”夏洛蒂问道。
按之前玛格莉特告诉自己的方法，施法步骤必须谨慎再谨慎。
如果一个环节没做好，那轻则受点皮外伤，重则直接没命了。
但是现在百灵鸟说的反而将步骤结合到了一块，夏洛蒂怕自己按这么来的话，一个操作不当给自己弄死。
“那是常规部队的惯用的施法手段，因为人越多越不好协调释放时机，所以就求稳不求快了，”百灵鸟解释道，
“但咱们不一样，因为只要一个人就能释放法术，施法步骤自然能更好更快的进行，就像这样——”
百灵鸟说话间，瞥了一眼远处的靶子。
几秒后，其中一只人形靶就像被狠狠砍了几刀一样，金属材质的靶身接连冒出火星。
“怎么样？还不错吧？”百灵鸟笑了笑。
夏洛蒂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谈笑间，百灵鸟就能轻松命中目标。
自己和玛格莉特之前在孚日山脉那边时，每次释放法术都得准备接近二十秒才能保证精准命中远处的敌人。
“真厉害，”夏洛蒂认真的点点头，“这招叫什么，先教我这个吧？”
“这是切割术，学会了的话平时还能切切面包和火腿呢。”百灵鸟笑嘻嘻道。
……
“呼……呼……”夏洛蒂手扶膝盖，大口喘着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
接连施放了好几次切割术让她感到胸闷气短。
“还不错，第三次总算碰到靶子了，”百灵鸟站一旁轻拍着她的背，“学得很快嘛，”
“谢谢……”
“不过要记住切割术的要领，让以太能像刀片一样释放出去，这样才能像切黄油一样唰的一下切开德国人……”百灵鸟用手掌比划了一下。
百灵鸟正说着，两人身后传来脚步声。
“头儿，你来了。”她转过身对来人说。
“夏洛蒂，感觉怎么样？没什么情况吧？”是爱尔莎的声音。
夏洛蒂缓过来了一些 ，她直起身子，对爱尔莎说：
“组长，没什么问题……”
爱尔莎看了看百灵鸟，百灵鸟对她点点头：
“以太能很强，但目前刚学会一个反步兵法术，这次让她上吗？”
爱尔莎答道：
“这次作战十分重要，总参要求全数出动。”
……
夏洛蒂数了数，这个像教室大小的作战会议室里大概坐着三十多名术师，每个人面前的桌子上都摆放一张地图和几张纸，还有一套铅笔橡皮。
大部分人在交头接耳，还有一些人用笔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房间最前面的墙上也挂着一幅一模一样的地图，一个军官站在地图前，给围着他的各小组组长们说着什么。
“别走神了，检查一下装备。”坐在一旁的百灵鸟递过来一个深色帆布挎包。
“谢谢，这是什么？”夏洛蒂拿过小挎包看了看，发现挎包背面还用记号笔写着自己的名字。
“可别丢了，这里面是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药膏、指南针、匕首、枪套、子弹……”百灵鸟打开她自己的挎包，在里面翻找起来。
“还有枪？”夏洛蒂也打开挎包。
如百灵鸟所说，放在最上面的就是一只皮质手枪套，里面装着一把转轮手枪。
“有比没有好，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使用法术的。”
百灵鸟拔出自己的手枪，甩开弹巢，确认没有子弹后又塞回枪套里。
“这是什么枪？”夏洛蒂把玩着转轮手枪。
“m1892，就是那款弹巢往右开的手枪。”
“这样。”
夏洛蒂把枪套别到自己的腰带上，继续清点着挎包里的东西。
这时，前面围了一圈的小组长们散开，那名军官应该是讲完了。
爱尔莎来到夏洛蒂左边的座位，手里是一张记得密密麻麻的纸。
她对夏洛蒂和百灵鸟说：
“我们来明确一下作战计划。”
夏洛蒂和百灵鸟起身，一左一右站在爱尔莎边上。
“总司令部的目标很明确：突袭马恩河长达30公里的缺口，打乱德军的作战部署。”爱尔莎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继续说：
“总共有10个精锐术师小组和两支常规法术连参加作战。”
“30公里，就这么点人？”百灵鸟提问。
“法军只是小股力量，真正的主力是英国人。”爱尔莎看了看纸上的笔记，“我们要为英国人打开一条路。”
“我就说我的包里怎么会有信号枪，原来是给他们看的。”百灵鸟说。
爱尔莎点点头，继续道：
“我们德尔塔小组的任务是，尽快清除马恩河西侧的德军，为英军提供进场环境。”
夏洛蒂看着自己的地图，努力跟上另外两人的思路。
……
爱尔莎讲完后，怕夏洛蒂没懂，单独留下她又明确了一遍作战计划。
“小夏洛蒂，你还不是很熟悉法术操作，暂时作为辅助人员，主要任务是配合百灵鸟的行动，没问题吧？”
“没问题，组长。”
夏洛蒂不太明白为什么爱尔莎有时候喜欢叫自己小夏洛蒂。
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小吗？
回到座位上，夏洛蒂问百灵鸟：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出发？”百灵鸟正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的样子，“急什么？该出发的时候会有人来喊我们的。”
“好吧。”
夏洛蒂看着地图，回想着刚才的作战安排，心里有点紧张。
现在自己的心情就像考试前在候考区等着入场一样……
左边正在检查装备的爱尔莎还好，右边的百灵鸟看上去完全没有一点一会儿要上战场的模样。
就在坐立不安的夏洛蒂想起身去上个厕所时，
一声尖锐的哨声从作战会议室外传来:
哔——————————————
第38章 降落
“别那么紧张嘛，来陪我下盘棋放松一下？”
百灵鸟坐到夏洛蒂旁对她说。
“不了，谢谢，我不是很会下。”
夏洛蒂对她摆摆手。
这次出任务坐的还是之前坐过的那种英国军用蒸汽机。
昨晚看到的那个挺大的停车场上一口气停了五台侦察艇，每艘侦察艇搭载两个小组。
自从升空后，夏洛蒂就有点心神不宁。
自己穿越到这里后还没上过战场，唯一的作战经验就是给玛格莉特打了会儿下手。
现在居然稀里糊涂的就参加到马恩河战役里了。
“让小夏洛蒂自己安静会儿吧。”
爱尔莎站在舷窗前对百灵鸟说。
“头儿，我这不是想让她别那么紧张嘛。”
百灵鸟很听爱尔莎的话，起身走开，留夏洛蒂一人坐在床位上。
“要是以后每次出任务都有英国人的飞艇坐就好了，能省多少时间。”
百灵鸟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对爱尔莎说。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小百灵鸟。”
爱尔莎笑眯眯的回答她。
“我知道，我就是感叹一下子，”百灵鸟说，“另外，夏洛蒂来了，我已经不算新人了，别叫我小百灵鸟了吧。”
“你高兴就行。”爱尔莎点头道。
看来爱尔莎有时候会在后辈的称呼前加上一个“小”字。
该说不说，这样的确显得更亲切一些。
“对了，”夏洛蒂突然开口问道，“之前我见过的那名男术师，他现在去哪了？”
她记起来当时在临时营地里过夜时，那名术师在站岗时还吓了自己一跳呢。
爱尔莎和百灵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夏洛蒂意识到这不是个好问题。
百灵鸟低头想了想后才开口：
“他退伍了，上次出任务时出了点意外，受了些伤。”
“这样……”
令人感叹，几天前见他时还好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退役了。
夏洛蒂有点怀疑自己的来到这里的决定是否正确。
“没事，他现在肯定在老家吃香的喝辣的，估计都快忘了我了。”百灵鸟笑道。
“他可能这辈子忘不了你的这张嘴。”爱尔莎纠正道。
“头儿，别老是拆我台好吗？”百灵鸟哀求道。
“实话实说而已。”爱尔莎笑着回答。
坐在一旁的夏洛蒂听着两人的聊天，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
……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夏洛蒂正倚靠着床架和百灵鸟聊天时，突然感到船舱内一阵摇晃。
紧接着几声沉闷的声响传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侦察艇上。
房间里的传声器传来洪亮的说话声。
“各位，请前往下层，随时准备离舱，我们已经到了德国人的火力范围内了。”
夏洛蒂心里一咯噔。
刚才的摇晃原来是船身中弹了。
不会还没到战场就先坠机了吧……
冷静、冷静……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跳下床位，跟在爱尔莎和百灵鸟的身后快步走出房间。
船舱走廊里一片红光，警示灯正不停闪烁，夏洛蒂紧紧跟在二人身后，生怕被落下。
“记住，落地后立刻散开，准许攻击一切还有作战能力的敌人，不要误伤友军！”
蒸汽排气声、机械运转声和外壳中弹的噼啪作响声混杂在一起，爱尔莎不得不大声向身后的二人喊。
“明白！给德国人一个惊喜！”百灵鸟捂着双耳，大声回答。
……
砰的一声，夏洛蒂感觉脚下的地板不再摇晃。
哔————
蜂鸣器响起，走廊的传声器中传来喊声：
“降落完成，立刻离舰！”
爱尔莎猛地一拉门口的拉杆，气密门呲的一声喷出一片白气。
随着气密门打开，外面炮火声立刻清晰了起来。
“出发！”
伽马小组和夏洛蒂所在的德尔塔小组依次跳出舱门。
外面已经打得不可开交，枪声、爆炸声和呼喊声不绝于耳。
夏洛蒂粗略扫了一眼四周。
这里是丘陵地形，可能是被火炮犁过的原因，植被不算茂盛，到处都是焦土。
看样子这里已经开打一会儿了，能看到远处有不少法军正依托地形掩护向德国人的阵地进攻，他们应该就是被派来的术师连。
现在是下午一点多，天气晴朗，能见度很好，突然出现的英国侦查艇成了德国人攻击的主要目标，一下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洒向这边，一连串子弹撕裂空气从附近擦过，打在地上“噗噗”的掀起一片片泥土。
夏洛蒂脑子一片空白，剧烈跳动的心脏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虽然已经做了一路的心理准备，但当子弹呜呜的从自己耳边飞过时，一切对战争的幻想都被打个粉碎。
她连头都不敢抬，只能低头跟着百灵鸟的斗篷使劲跑。
凭借着起伏的弹坑和被炸断的树干，压低姿态的三人快速向德军阵地的侧面逼近。
“正前方50米，小股敌人，一台机枪。”爱尔莎突然在一个小土丘后卧倒，探出头观察着战场局面，“没发现我们，正在压制友军。”
“可给他打爽了。”跟来的百灵鸟长出一口气，“先把他们拔掉？”
“可以。”爱尔莎又确认了一下周边的情况，
远处的丘陵后，两台柴油机器正轰鸣着用背上搭载的重炮开火。
夏洛蒂跑的最慢，她坐在土丘后喘着粗气，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她俩可真能跑啊……夏洛蒂心里叫苦。
“百灵鸟，你带着小夏洛蒂毁掉这个火力点，我去解决远处的柴油机器。”
爱尔莎说完，爬起身来，压低身子向阵地后方的方向跑去。
“收到。”百灵鸟立刻回答，“夏洛蒂，你过来。”
“好！”夏洛蒂手脚并用的爬到百灵鸟旁边。
“机枪附近有大概十个敌人，你随意攻击，我来收尾，不要给他们发现我们的机会。”百灵鸟用手指指了指那边。
顺着她指的方向，夏洛蒂看到了那挺架设在有利地形的机枪，一名德国士兵正用这挺机枪居高临下的扫射着下方的法国术师。
机枪周围有不少德国兵，都在用步枪和手榴弹攻击着法军，他们完全没注意自己的右翼已经暴露了。
“嗯，什么时候动手？”夏洛蒂在心里默数着敌人数量。
“你准备好了就行。”百灵鸟看都没看夏洛蒂，她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德军阵地那边。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心脏跳的没这么快。
她回想着切割术的操作要领：用目光锁住目标，把以太能调集到胸口，像刀片一样发射出去……
机枪阵地里，正在操控机枪的德国兵突然晃了晃身子。
伴随着一瞬间绽开的血花，他整个人像是被连砍两刀一样，从胸口和腹部处断开，一下成了三截。
不止是他，离他最近的两个士兵也是如此。
成功了！夏洛蒂按捺住想要站起来欢呼的冲动。
本以为干掉两个就不错了，没想到因为角度正好，以太刀片一下子划过了三个人的身体。
阵地里的士兵们被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到，立刻骚动起来，纷纷寻找掩体。
第39章 轻松加愉快？
“很好。”百灵鸟小声说道。
她话音刚落，夏洛蒂就看到机枪阵地里又开始血肉横飞，鲜血洒的到处都是。
看这架势，刚才剩下的几个德国兵估计都难逃一死了。
“真厉害……”夏洛蒂情不自禁感叹。
谈笑间，十条生命灰飞烟灭。半分钟前还人头攒动的机枪阵地，现在就剩一地尸体了。
真够残酷的……夏洛蒂心里感叹。
刚才被这个机枪阵地压制住的友军见火力一下子变弱，纷纷离开掩体，继续向前推进。
“打完收工，继续前进。”百灵鸟拍了拍她的肩膀，“感觉如何？”
两人沿着一个土坡向着爱尔莎所在的方向前行。
“还好吧，不是很难。”夏洛蒂回答，“感觉他们的抵抗不怎么样。”
“因为德国人根本没料到法军会突然反击，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侧翼。”百灵鸟走在前面对夏洛蒂说，“你还没见过德军的主力部队吧？”
“主力？柴油部队吗？”夏洛蒂反问，“在萨尔堡见过柴油部队。”
自己穿越来这里之前，原主所在的第二集团军就是在阿尔萨斯·洛林被柴油部队击溃的。
“那边算什么主力？施里芬计划真正的主力可都放在北边了。”百灵鸟回头看了夏洛蒂一眼，
“这样吗？”夏洛蒂回答的有些敷衍，“德国的主力部队是什么样的？”
自己穿越来这边后，反而是觉得奇幻这边的技术更强一些。
血裔、遗珍、以太法术、希腊草药膏……
“你绝对不会想正面遭遇最精锐的柴油部队的。”百灵鸟轻轻叹了口气，“只有见过才知道为什么德国能威胁到英国在世界上的地位。”
“你在哪见过……啊呀！”
夏洛蒂话还没说完，突然脚下一软，一个没站稳，像旋转的轮胎一样翻滚着跌下土坡。
她不知道转了几圈才停下来，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胸口都有点上不来气。
还在摇晃的视野里，百灵鸟踩着小碎步从土坡上小心翼翼的走下来：
“想换条路走可以跟我说的，不用这么着急自己走。”她握住夏洛蒂的手腕，把她一把拉起来。
“倒霉……”夏洛蒂拍着身上的土，“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
“哦，我刚才看了一眼，是一个倒霉蛋的胳膊，应该是被法术切下来的。”百灵鸟指了指夏洛蒂摔下来的地方。
“真晦气。”夏洛蒂手上被擦掉了一大块皮，火辣辣的。
“不过这也说明我们应该快追上头儿了。”百灵鸟坏笑两声，“疼吗，小夏洛蒂？我帮你吹吹？”
“算了吧。”夏洛蒂白了百灵鸟一眼，“快走吧，不是还要去帮爱尔莎组长吗？”
“帮爱尔莎？”百灵鸟带头走在前面，“这两个单词居然能组合在一起。”
“什么意思？”夏洛蒂疑惑。
“一会你就知道了。”百灵鸟笑了两声就不继续说了。
正好让我安静一会儿。夏洛蒂心想。
……
当夏洛蒂跟着百灵鸟找到爱尔莎时，她才理解为什么百灵鸟刚才会那样说。
爱尔莎正坐在一个切口平整的大树桩上翻看地图，旁边有两个燃烧着的大型残骸，看样子是两台柴油机器。
和这棵两人难以环抱的大树一起被切开的，还有两三个倒霉的德国士兵。
夏洛蒂再往远处看，发现被横着切开已经算不错的下场了，
附近还有被粗暴地揉成一团肉馅的，偶尔还能看到像辣条一样被竖着撕开的……
我去……
空气中的血腥味加上死状各异的遗骸，让她感到有些反胃。
夏洛蒂心善，见不得这些，索性低头不看。
这些都是爱尔莎一个人做的，真是山外有山。夏洛蒂不敢想她到底有多强。
“怎么样，没受伤吧？”爱尔莎见百灵鸟和夏洛蒂走来，笑眯眯的问道。
“还好，夏洛蒂做的还不错，唯一负的伤就是刚才摔了个狗啃屎，把手擦掉一块皮。”
快别形容了！百灵鸟这样一说，夏洛蒂感觉无地自容。
“小夏洛蒂，记得小心一点？”爱尔莎对夏洛蒂微笑道。
“嗯嗯……”夏洛蒂只好局促点头。
怎么这场面有点像她们两人在带孩子呢？
真难把大杀四方的术师和这位笑眯眯的少女联系到一块。
“头儿，这附近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呼叫英国人进场？”百灵鸟问爱尔莎。
爱尔莎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几秒钟后才回答：“虽然有点仓促，不过就现在吧，免得德国人彻底反应过来。”
“好。”百灵鸟从挎包里掏出信号枪，选了一枚绿色的信号弹塞进弹仓。
她抬头看了看上方，确认没有会挡住信号弹的遮蔽物后，抬手对天上打了一枪。
枪声响起，信号弹向上飞去，几秒钟后便燃烧起来。
夏洛蒂也坐到了木桩上，看着上升中的绿色光球，问爱尔莎：
这就结束了？
是的，不是很难吧。爱尔莎折起地图塞回挎包，回答道。
“嗯，和我想象中的作战不太一样，没想到这么快就完事了。”夏洛蒂解释道。
按她的设想，小队刚一部署就会陷入德国人的重重包围中，要互相配合相互掩护，从如潮水的敌人中杀出一条血路，一直打到弹尽粮绝才完成目标。
这听起来才像是精锐特种部队要面对的任务嘛。
结果自己只是远远地点掉了一个机枪阵地，然后摔了一大跤，任务就结束了。
“如果你说的是那种硬仗，以后会有机会的。”爱尔莎对她笑了笑。
“我反而觉得这种任务多一些挺好的，多省事。”百灵鸟说着，指了指远处的天空，“英国人来了，真够快的。”
夏洛蒂抬头看去。
原本平静的天空上，一艘比侦查艇不知大上多少的蒸汽巨舰正缓缓飞来。
它的外形也和侦查艇的梭形不同。
这艘巨舰长得圆滚滚的，加上一对装在侧面的副翼和尾部的方向舵，看起来就像一头金色的大鲸鱼。
一个个黑点从巨舰的底部落下，像流星一样拉着白烟快速坠向地面。
“那个是什么？”夏洛蒂拍了拍百灵鸟。
“英国远征军的主力，飞空艇和蒸汽骑士。”百灵鸟语气平淡的说。
第40章 天降系英国少女
“真壮观。”看着像雨点一样砸向地面的蒸汽骑士，夏洛蒂感叹。
“这下德国人有苦头吃了。”百灵鸟吹了声口哨，“说实话，我还挺想知道驾驶蒸汽骑士是什么感觉。”
爱尔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对二人说道：
“任务结束，该走了。”
从第一批蒸汽骑士降落到地面后，远处传来的沉闷炮火声就开始密集起来，听起来就像是绵密的鼓点。
夏洛蒂还挺好奇蒸汽骑士的样子和战斗方式的。
三人开始向预定的撤离地点靠近。
刚走了没十分钟，百无聊赖的夏洛蒂正想着要不要挤一点药膏来抹在手上被擦破皮的地方。
“我说，我们是不是得避开点他们的着陆点……”百灵鸟无意间抬头，冷不丁来了一句。
夏洛蒂和爱尔莎也抬头看向上方。
像鲸鱼一样的飞空艇已经飞到了德尔塔小组的正上方，一个黑点正直直的往下落。
视野中，这枚黑点逐渐从芝麻大小变成豆子大小，最后变成硬币一样大。
坏了，这是冲我来的！
“散开！”爱尔莎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就在三人中间炸开，一下砸起一大片灰尘。
“呸呸呸！”
夏洛蒂趴在地上，不断吐着飞溅到嘴里的泥巴。
她看了看刚才站着的地方，现在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坑。
还好自己下意识一个飞扑，不然已经成了肉泥了。夏洛蒂心里一阵后怕。
等灰尘彻底散去，惊魂未定的夏洛蒂才看清坠落物的样子。
这是一台由黄铜和黑钢组成的蒸汽装甲，看上去有四米来高，粗壮的双臂和宽大的脚掌让它给人一种强壮感。
引人注意的是它的武器，左臂前段是一台带供弹器的转轮炮，右臂则装着一只黑色的大型刀刃。
蒸汽骑士的黄铜头甲正呜呜的冒出一缕缕白气，它背后的蒸汽炉子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看起来没在正常运转。
“受伤了吗？”爱尔莎来到夏洛蒂旁边，伸手要扶她起来。
“差一点，吓死我了……”夏洛蒂两腿哆嗦着扶着爱尔莎缓缓起身，身上沾到的泥巴一块块往下掉。
浑身是泥的百灵鸟一个骨碌站起来，大步走向熄火的蒸汽骑士。
她难得看起来这么生气，猛拍蒸汽骑士的外壳，留下一个个泥手印：
“你是怎么开的？差点砸到友军头上啊！”
“说英语。”爱尔莎提示道。
“哦，咳！”百灵鸟咳嗽了一声，用英语叫道，“快出来！”
蒸汽骑士内部响起丁零当啷响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声：
“请等一下……卡住了……”
哐啷一声，蒸汽骑士的胸甲猛地弹开，一个没带头盔、身着英国卡其色军服的金发女兵从里面跌了出来，直直摔在地上。
“你差点砸死我们！”百灵鸟拽起女兵。
“抱歉！炉子突然熄火了，没办法控制方向！”女兵紧闭双眼，用双手护住脸，一副怕挨揍的样子。
夏洛蒂的英语虽然好不到哪去，但至少比一窍不通的德语水平好得多，能大致听懂女兵的话。
英语考试的含金量。
百灵鸟看样子本来是想大吵一架的，但见对面这副怂样，只好把她松开。
“对不起对不起！”女兵双手合十，不断向三人道歉。
“……”百灵鸟扭头看了看爱尔莎，用手指了指女兵，“怎么办？”
“就这样吧，”爱尔莎看了看百灵鸟和夏洛蒂，“还好没伤到人。”
谁能想到，这次任务最危险的部分是降落中的盟友，太离谱了。夏洛蒂心里吐槽。
“请问这里是哪？我降落错位置了……”女兵见三人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连忙问。
“这里是战线后方，别的蒸汽骑士们都降落到那边去了。”夏洛蒂指了指远处。
“啊！怎么会偏离这么远？炉子也熄灭了……”
女兵一脸“完了”的模样，从口袋里掏出锤子和扳手，快步走到蒸汽骑士后面，对着熄火的炉子一阵敲打。
“主啊，愿引擎长久地运转，愿炉中火焰永不熄灭……”她嘴里小声嘟囔着。
这是不是拜错神了？
没听说过蒸汽机是归天主管的。
“这算歪曲教义吗？”夏洛蒂趴在百灵鸟耳边小声问。
“不算，他们那边早就把蒸汽写到福音里了，说创世第七天不是休息日，天上那位在最后一天创造了最伟大的东西。”百灵鸟回答。
“蒸汽机？”夏洛蒂猜道。
“聪明！”百灵鸟鼓了下掌。
“那他们还歇双休吗？”夏洛蒂问，“第七天都不算安息日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猜不休息。”百灵鸟摇头。
不知道是祈祷真的有用，还是敲的这几下歪打正着修好了，
伴随着蒸汽呲呲声，齿轮咬合和机械传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万岁！”女兵举起双手高兴地叫道，顺便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汗，连黑机油都蹭到了脸蛋上。
“走吧，别让别的小组久等。”爱尔莎说。
刚才本来想走，但是看夏洛蒂和百灵鸟一副好奇的样子，她还是默许二人围观了一会儿蒸汽骑士。
“好。”
夏洛蒂听话的转身要走，百灵鸟却突然对女兵说：
“盟友，反正你现在赶过去也晚了，干脆送我们一段路吧？”
“啊，这样好吗？”女兵没想到百灵鸟会这么说。
“为什么不呢？我们是盟友诶！”百灵鸟耸耸肩。
爱尔莎和夏洛蒂回头，百灵鸟使劲朝两人挤眉弄眼。
……
“各位，坐好了吗？”女兵的声音从骑士头甲里传出，听起来闷闷的。
夏洛蒂坐在蒸汽骑士的左臂上，正不断调整姿势来找一个舒服的坐姿。
“有点硌得慌。”夏洛蒂说。
估计骑士的设计者也没打算让人坐在这。
百灵鸟坐在她旁边，对骑士头甲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我就出发了……”女兵说着，启动了蒸汽骑士。
炉子周围的温度突然上升，一股白气猛地向后喷去。
蒸汽骑士像活过来了一样，步伐矫健的大步向三人的撤离集合点走去，走过的地方扬起一片片飞尘。
坐在颠簸的手臂上，夏洛蒂怕自己一个没坐稳摔下去，只好用手紧紧抓着百灵鸟的斗篷。
“吼吼！”百灵鸟兴奋异常，能看出来她很喜欢这种大型蒸汽机械。
“谢谢你了。”独自坐在骑士右臂上爱尔莎对面甲后的女兵说，“怎么称呼？”
“多萝西。”女兵回答，“远征军空降团下士。”
看来科技线的变动也会导致战术的变动，现在才一战就有了空降作战这种战术。
听到女兵的番号，夏洛蒂心想。
不知道这个时间线还会不会有阵地战呢？
“多谢，多萝西，这下省了我们不少赶路时间呢。”爱尔莎对多萝西说。
“啊啊……这是我应该的，毕竟差点伤到三位……”多萝西慌张道。
岂止是差点伤到，刚才差点给我当场砸死。夏洛蒂苦笑。
第41章 意外之敌
载着三人的蒸汽骑士来到一条河前。
“你能再表演一次那个吗？”夏洛蒂指了指小河，对装甲里的多萝西说。
“还要来吗？”多萝西迟疑了一下，“河水不是很深，没必要吧？”
“对，快点！就那个！”百灵鸟拍了拍骑士的臂甲，催促道。
“……”多萝西叹了口气，控制蒸汽炉加大马力，“请三位扶好。”
呲————
蒸汽骑士腾空而起，一下升到快三层楼的高度，快速向河对岸飞去。
和刚才的硬着陆不同，这次着陆的动静很小，夏洛蒂完全想象不到这种庞然大物是怎么做到这么平稳的降落的。
“真过瘾，这招叫什么？”百灵鸟问多萝西。
“没有名字，只是通过蒸汽机加力让装甲升空。”多萝西回答。
“我还以为会有个很酷的名字。”百灵鸟失望道。
“我们到了，看来是第一个来的。”爱尔莎打断两人的对话。
夏洛蒂看了看周围，这里一处小丘陵的顶部，看起来平平无奇，不仔细对照地图的话很难一眼辨别出这里是撤离点。
“这么快？”百灵鸟发出悲鸣，“我还没坐够……”
“不要再浪费小多萝西的时间了，下来吧。”爱尔莎从蒸汽骑士右臂上跳下。
等夏洛蒂和百灵鸟下去后，多萝西操控蒸汽骑士做出一个挥手的动作：
“关于今天的事非常抱歉，我还要去找战友们，先告辞了！”
“不必太在意，我们还得谢谢你让我们省了不少赶路时间呢。”爱尔莎笑着对蒸汽骑士摆摆手。
“再见。”夏洛蒂也对多萝西道别。
虽然只相处了一会儿，但这个冒冒失失的英国姑娘给她的印象还算不错。
蒸汽骑士刚转过身，一声尖锐的呼啸由远及近传来。
砰！
拉长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蒸汽骑士的右胸口上冒出来一大片火花。
“敌袭！”
夏洛蒂和百灵鸟还没反应过来时，爱尔莎已经一左一右按住两人肩膀，一下压低了她们的姿势。
夏洛蒂刚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串串子弹就已经尖啸着从三人上方飞过。
多萝西的蒸汽骑士晃了晃后开始反击，转轮炮的“咔嚓”装弹声和炮弹出膛的爆裂声此起彼伏。
“情报上有说这里还有敌人吗？！”百灵鸟往旁边打了个滚，现在正趴在地上，大声喊道。
“先关注眼前的战斗再说！”爱尔莎拍了拍身旁的夏洛蒂，“受伤了吗？”
“没有！”夏洛蒂缩在地上，一动不敢动，“额，脚崴了算吗？”
刚才的压低身子的动作太快，左脚一个没踩稳，脚踝狠狠地扭了一下。
“不算！头儿是问你身上多没多几个窟窿眼！”
百灵鸟看样子已经准备好了法术，但现在三人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百灵鸟，去确认一下敌人情况。”爱尔莎对她喊。
“好！”百灵鸟压低身子，往交火线侧面快速匍匐而去。
夏洛蒂抬头看向蒸汽骑士，刚才中那一发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敌人的火力像密集的雨点一样不断打在蒸汽骑士的装甲上。
如果只有子弹的话还好，弹头在装甲上只能擦出一个个火花，然后留下些弹痕，
但炮弹则能实打实的对蒸汽骑士造成伤害。
每次多萝西的蒸汽骑士被炮弹命中时，都会不受控制的摇晃，装甲也在接连轰击下逐渐产生裂痕。
幸好德国人没带穿甲弹。夏洛蒂心想。
就像听到了夏洛蒂的心声，当蒸汽骑士正面再次被命中时，装甲碎片四散而飞。
蒸汽骑士身形震了震，看起来一副要坏掉的样子，转轮炮也随之停火。
多萝西别是被金属破片崩到了吧……夏洛蒂暗叫不好。
也许是见到蒸汽骑士不再反抗，对面的火力渐渐停了下来，周遭也随即变得安静。
夏洛蒂耳朵嗡嗡的，但是还是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引擎声。
“头儿，看清了，五个两足柴油机器，一小队步兵，正在靠近，离我们还有一百多米。”百灵鸟爬了回来，帽子上挂了一根根草叶。
“嗯，你们两人一组，我一个人一组，分头发起突袭，优先解决柴油机器。”爱尔莎说。
“这次的部队和以前的德军不一样。”百灵鸟爬到两人身边。
“什么意思？”爱尔莎问。
“他们的涂料是纯黑色的，以前一次都没见过，最重要的是，他们上面盘旋着一个像大鸟一样的东西。”百灵鸟语速很快。
“大鸟？”夏洛蒂问，“德军还有空中单位？”
“以前从来没见过德国人的空军。”爱尔莎低声道，“不管怎么样，立刻分散，不要让他们发现，看时机发动攻击。”
“那个英国女孩咋样了？”百灵鸟问。
“中了一发穿甲弹，可能……”夏洛蒂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实在不忍心开口。
“妈的……跟我来，压低身子。”百灵鸟对夏洛蒂说完，向一边爬去。
这里不像是几人从侦查艇上下来时那样寸草不生，没有被火炮轰炸过，草长得还挺茂盛。
夏洛蒂跟在百灵鸟后面，两人借着草丛的隐蔽向德军侧翼爬去。
“怪了，那大鸟去哪了？”百灵鸟停了下来，微微探出头四处张望。
夏洛蒂也从草里探出脑袋。
两人现在到了德军的右翼，他们正在谨慎地向蒸汽骑士那边前进。
如百灵鸟所说，五台两足柴油机器的涂装是黑色的，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的白色鹰状喷漆。
“什么时候动手？”夏洛蒂小声问。
“你来攻击步兵，准备好了随时攻击。”百灵鸟目不转睛的看着德军部队。
“嗯。”
夏洛蒂深呼吸，开始调动以太能，现在她已经逐渐理解切割术的要领。
她刚才数了数，一共十个步兵，站位比较分散，攻击效果可能不太理想。
以太能像刀片一样飞出，在草地擦出一道轨迹。
两个德国兵应声中刀，喷涌着鲜血变成两节。
几乎是下一瞬，三台柴油机器接连燃起火光，伴随着金属撕裂声，扭曲着坍塌在地，变成一堆残骸。
剩下的士兵和另外两台柴油机器被突然地攻击吓到，立刻停止前进，开始向可疑的地方开火。
夏洛蒂见子弹没朝自己这边飞，正要发动下一次法术攻击，却感觉身后一阵疾风刮来。
她下意识扭头，一个看不出来是什么的大型动物嘶鸣着从空中俯冲下来，目标正是自己：
“嘶——唳————！”
第42章 失血性休克
看着一瞬间就冲到眼前的庞然大物，夏洛蒂头皮一阵发麻。
她一个哆嗦，把刚攒好的切割术朝着那怪物扔了过去。
下一秒，怪物已经扑到了夏洛蒂身上，直接把她仰头扑倒。
她情急之下扔出的切割术威力不怎么样，只给怪物擦破了些皮，看上去似乎没造成什么伤害。
见怪物已经伸爪要挠自己，她下意识抬手去挡。
“吼————！”
一爪下来，夏洛蒂感觉左臂一阵剧痛，鲜血和肉屑四散飞溅。
“……我……！”
夏洛蒂痛的眼前一黑，心里的恐惧弥漫开来：
这要是一爪拍到自己脑袋上，那可要被开瓢了。
没给她喘息时间，另一爪带着风声再次袭来。
这下可完蛋了……夏洛蒂两眼紧闭，想不出自己能怎么避开这致命一击。
就在爪子要落到她身上时，那怪物突然抬头发出一声凄厉的低吼，挥动翅膀腾空而起。
死里逃生的夏洛蒂大口喘着粗气，仅剩的理智让她用手死死按住不断流血的伤口。
“哪受伤了？”百灵鸟问。
刚才夏洛蒂被扑倒在地时，她一个翻身拉开距离，立刻用法术为夏洛蒂解围，这才让夏洛蒂免于成为爪下亡魂。
几十米外的德军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密集的子弹立刻泼来。
“左胳膊……暂时死不了……”夏洛蒂翻了个身，匍匐在地，看了看伤口的情况：
狰狞外翻的三条伤口里，鲜血一股一股的往外涌。
“坚持一下！压低身子！”百灵鸟躲在一块石头后对她喊。
子弹飕飕的从两人上方飞过，打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夏洛蒂只能死死贴着地面，希望自己不要被打中。
下一秒，德军那边发出几声爆炸，火力一下弱了下来。
看来是爱尔莎再次出手了。
“操！又来！”百灵鸟大喊，“夏洛蒂，小心！”
趴在地上的夏洛蒂心里一惊。
一阵风刮来，那声嘶鸣再次响起。
百灵鸟看准时机，用专门对付高速目标的迅击术狠狠砸向怪物面门。
这个理论上可以轻松打翻冲锋中的马匹的法术，砸在怪物脸上就像一团棉花一样。
“不行！这怪物真他妈硬！夏洛蒂！！”百灵鸟焦急道。
怪物呼啸着掠过夏洛蒂上空，她感觉自己后背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爪尖穿破斗篷和衣服直直勾进肉里。
“……！”
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一阵失重感袭来，自己和地面一下子拉开距离，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小。
夏洛蒂意识到自己被怪物抓着飞了起来。
她尝试用力挣扎，但越挣扎爪子就刺得越深。
风暴匕首！夏洛蒂想到了自己临行前带上的这把血裔遗珍。
她拔出匕首用力挥舞，却发现以自己现在的姿势，怎么都不好砍中背后的怪物。
看着逐渐远去的地面，夏洛蒂一瞬间想起了一种猛禽的猎杀手法：
摔。
把难缠的猎物带到空中，然后松爪，接下来就等着猎物被摔个支离破碎……
不行……得想办法！
大风呼呼的从身上刮过，夏洛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短的时间思考对策。
夏洛蒂啊夏洛蒂，
在你被摔死前，快想点行之有效的办法吧……
……
……
不行……想不出来！
谁他妈的能在半空中保持冷静继续思考呢！夏洛蒂急的要哭出来。
怪物盘旋了两圈后，似乎选好了位置。
夏洛蒂感觉背部一疼，抓着自己的爪子松开了。
没办法了……
飞速下降的高度让她头皮不断发麻，地面迅速靠拢过来，夏洛蒂绝望地闭上双眼……
呲————
熟悉的声音响起，夏洛蒂感觉自己被砰的一声接住。
虽然这一下摔得还是不轻，但绝对比摔在地上好多了。
她睁眼一看，面前是一个布满弹痕和裂缝的金属手臂。
是多萝西的蒸汽骑士！
它在关键时刻腾空而起，一把接住了下坠中的夏洛蒂。
几秒后，冒着白气的蒸汽骑士平稳降落到地上。
它缓缓俯身，把怀里的夏洛蒂放下，她这才发现蒸汽骑士的双臂上已经沾了不少自己的血。
“多萝西……？”夏洛蒂坐在地上，手按伤口，用虚弱的声音问。
“是我，幸好赶上了。”沉闷的声音从骑士里传出。
尖利的啸叫声响起，那怪物眼看没摔死夏洛蒂，朝着救下她的蒸汽骑士扑来。
“小心身后！”夏洛蒂急忙提醒。
“了解。”多萝西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冷静。
蒸汽骑士灵活转身，转轮炮飞速转动，连续吐出火舌，怪物被一连串火力打得血肉横飞，翅膀直接被炮火轰碎了一大半。
还得是火力压制，真是一物降一物。夏洛蒂感叹。
她被转轮炮炮口的火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但还是看清了怪物的惨状。
失去了完整的翅膀，那怪物歪歪扭扭的栽倒在地上。
“吼——！”
虽然被轰的浑身是血支离破碎，但它还有力气向蒸汽骑士扑去，夏洛蒂不敢想这怪物到底是什么构成的。
噗——
蒸汽骑士一个干脆利落的斩击，用右手的黑钢利刃一下把怪物的头连带着一部分身体切了下来。
变成两段的怪物终于失去活力，只有爪子和翅膀的残根偶尔抽搐一下。
夏洛蒂已经失血到眼前发黑，浑身发冷，身子也控制不住的一栽一栽的。
她想摸出希腊药膏给自己的伤口抹抹，但伸手一摸，本该是挎包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坏了，一定是刚才被这怪物抓到天上时掉了下去……
哐啷一声，多萝西打开蒸汽骑士的装甲，从里面跳了出来，快步跑到夏洛蒂边上。
她也受了些伤：脸上被划了个口子，身上的军服被碎片割出一道道破洞，血液从伤口里不断外渗。
看起来情况比我要好的多……夏洛蒂心想。
不行了，有点晕……她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歪到地上。
“啊，请清醒一点！”多萝西见夏洛蒂一副马上要去世的样子，焦急地朝远处喊道，“两位，请快些！”
爱尔莎和百灵鸟快步跑来，看来已经解决了那边的德国部队。
“小夏洛蒂？别合眼！”爱尔莎扶着夏洛蒂的肩膀帮她坐起来，“百灵鸟，来帮忙！”
“好，你来抹胳膊，我给她抹背上的伤口。”百灵鸟麻利的解开夏洛蒂的斗篷和外腰带，把她的衣服掀了起来。
“我操，你还能活着真是个他妈的奇迹。”百灵鸟看着夏洛蒂皮开肉绽、鲜血横流的背，忍不住爆粗口。
“保持清醒，小夏洛蒂！”爱尔莎正用希腊药膏涂抹着夏洛蒂的胳膊上的伤口。
“轻点……疼”
被揉压的伤口一阵阵的疼，夏洛蒂呢喃道，下意识想要抽回胳膊。
“没事，乖，马上就不疼了。”爱尔莎按住她的胳膊，连声安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洛蒂感觉她俩涂药的手在不断颤抖。
“我……”
夏洛蒂张张嘴，想说点儿什么让她们别担心，结果话还没出口，前所未有的疲倦感和眩晕感如潮水般涌进脑子。
她两眼一黑，眼皮像灌了铅一样。
真的挺不住了，好困，好冷，想睡一会儿……
“夏洛蒂！夏……”
“别睡过去……”
“我来扶住她……”
三人逐渐模糊的呼喊声是夏洛蒂休克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第43章 苏醒
“所以，那个怪物把你抓到半空中是想要摔死你？”
玛格莉特一脸惊讶的问。
“对啊，当时快要给我吓死了。”
夏洛蒂坐在她旁边，一脸后怕。
两人正坐在庄园里的长椅上，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
“然后呢？”玛格莉特追问。
“然后，那个叫多萝西的女兵，或者应该叫她机师或者驾驶员吧，她操控骑士装甲飞起来接住了我。”夏洛蒂继续往下说。
说起来自己本来还以为多萝西被弹片崩死了来着。
坐在一旁的玛格莉特半天没回话，夏洛蒂察觉到不对，扭头一看。
本该坐在自己身边的玛格莉特不见了，长椅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夏洛蒂站起身，环视四周。
“玛格莉特？”
没有人回答。
“玛格莉特？你去哪了？”夏洛蒂有些心慌。
突然间，周围的景物开始慢慢变的透明，逐渐消失。
长椅、石子路、花草树木……最后是地面和天空。
失去立足之地的夏洛蒂朝着虚空中坠落下去……
……
伤口剧烈的疼痛把夏洛蒂拉回现实。
模糊的视线里，只能依稀看到几个身影抬着自己身下的担架，在一条长廊里快速前进。
“轻点抬……别撞死她……”
“老天，她怎……了？”
“让路让路……有伤员……”
“医生！”
她眼里的雾开始变浓，眼皮再次不受控制的合上。
世界再次回到一片虚空。
……
当她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好经典的场景，这不用猜就是医院。夏洛蒂像浆糊似的脑子里蹦出来一句吐槽。
她的喉咙里干的要冒烟，身体充满了对补水的渴望。
夏洛蒂想要挣扎着撑起身子，全然忘了左臂的伤。
“嘶……”
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抽搐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床尾那边有人说话：
“睡醒了？睡美人夏洛蒂？”
熟悉的调侃语气，夏洛蒂一下听出是百灵鸟。
“嗯。快给我来点儿水。”
夏洛蒂哑着嗓子说。
百灵鸟在床尾那边丁零当啷的鼓捣了一会儿后，端着杯子走到床头这边：
“给。”
“谢谢，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听到你的声音。”夏洛蒂缓缓撑起身靠在床头。
“嗯哼，我希望你是在夸我。”百灵鸟摊摊手，递过杯子。
“当然。”
夏洛蒂接过杯子，刚想猛灌一口，却发现杯子里满是墨绿色的汁液。
“这是什么？”
“内服的草药，天知道是哪个希腊草药作坊做出来的，医生说你得把它喝掉。”百灵鸟回答。
夏洛蒂迟疑了一下，决定遵从医嘱，捧起杯子灌了一口。
苦涩粘稠的汁液经过牙齿、溜过舌头，最后滑进消化道。
没一口喷出来，完全是靠个人意志在坚持。夏洛蒂硬着头皮喝完了一整杯草药汁。
“太难喝了，我这辈子没喝过这么难喝的东西……”夏洛蒂喝完吐了吐舌头，皱着眉头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那是因为你还没喝过头儿做的鸡尾酒特调。”百灵鸟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头边上，“有机会可以尝试一下。”
醒来后有百灵鸟陪着聊天，夏洛蒂心情放松了点。
“我晕过去后发生了什么？”夏洛蒂问百灵鸟。
“晕？休克！你流出去了快两升血。”百灵鸟指了指夏洛蒂的左胳膊，继续道：
“刚把你抬进抢救室，医生就让头儿做好抢救失败的心理准备。你没看见，她那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么严重啊……”夏洛蒂低头看了看裸露的左胳膊。
本来白皙光滑的皮肤上，现在多了三条狰狞扭曲的缝合伤疤，最短的疤看起来有五公分，最长的疤目测得比它再长个五六公分。
夏洛蒂长叹一口气。
可惜了自己这副好皮囊。
“倒是不必为了胳膊上的疤痕这么难过。”百灵鸟对夏洛蒂说。
“怎么？有办法消掉疤痕吗？”夏洛蒂忙问。
“不，我的意思是，你背上也被抓出来好几道疤，所以得看开点。”百灵鸟摇摇头。
“谢了，你可真会安慰人。”夏洛蒂咬咬牙，忍住骂人的冲动，“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随时可以，医生建议你好好休息几天，别做剧烈运动。”百灵鸟指了指放在床头的医嘱单。
“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吧，我想出去转转，这里面也太闷了。”夏洛蒂说。
……
走在主路上，太阳已经落山了，设施的道路上没什么人。
微凉的晚风刮来，夏洛蒂打了个哆嗦，不由得裹紧了背后的斗篷。
她的腿肚子有些发软，不敢走太快。左胳膊也不能大幅度晃动，不然会痛疼难忍。
真倒霉。夏洛蒂心想。
“对了，任务完成的怎么样？”夏洛蒂问走在身边的百灵鸟。
“哦，你说那个，作战很成功，”百灵鸟一脸坏笑的答道：
“德国人的柴油部队在马恩河被英国远征军揍了个七零八落，大前天我们回来时在天上还看见了地上激烈的战斗呢，到处都是火光。”
“等等，大前天？”夏洛蒂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我睡了多久？”
“你一口气睡了三天，”百灵鸟说，“知道为什么喊你睡美人了吧？”
夏洛蒂一脸惊讶。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昨天被救回来的，只在医院躺了一晚上加一白天，没想到睡了这么久。
“令人感叹。”夏洛蒂叹了口气，“那天我们在撤离点遇到的那群德军是什么来头？”
黑色喷漆的柴油机器，有别于常规的德军灰色涂装，这支部队为什么没和德军主力一起行动，反而出现在了战线后方？
再加上那只令人不寒而栗的大型怪物，夏洛蒂实在想不通他们到底是什么部队。
“这个问题不光你想知道，我也想知道。喏，行政楼里那帮人，他们也想知道。”百灵鸟对着行政楼扬了扬下巴，“不过……”
百灵鸟突然卖了个关子。
“不过什么？快说。”夏洛蒂催促。
大胆，居然敢吊我的胃口？
“嘿嘿，你猜差点把你摔成八瓣的那怪物是什么？”百灵鸟一脸神神秘秘的坏笑。
“不猜，快点说。”夏洛蒂继续催。
“给你点儿提示：那是一个有着狮子的身体、老鹰的头和翅膀的生物，在见到它之前，所有人都只会坚信它是传说中的生物。”百灵鸟笑道。
狮子的身体、雄鹰的头和翅膀、传说中的生物……
“你是说，那是一头狮鹫？”
夏洛蒂将信将疑的给出自己的答案。
“完全正确！”百灵鸟打了个响指。
第44章 休假
直到和百灵鸟走进外面看起来像巨型仓库的法术测试场，夏洛蒂才知道百灵鸟没在和自己开玩笑。
两人推门走进一个有篮球场大小的房间，房间正中央有一个铺着防水布的宽大台子，那怪物的尸体被摆放在上面，四根固定绳结实的挂在它身上。
多萝西一刀切下来的头被缝合了回去，被打碎的一部分翅膀则被摆放尸体在旁边。
夏洛蒂定睛一看，如百灵鸟所说，
这个怪物的头上全是羽毛、长着一个尖利的鸟喙。躯干看起来是和狮子差不多，四只脚掌都长着锐利的指甲。
还真是个狮鹫。
“不敢相信……”夏洛蒂看着狮鹫的尸体感叹道，“我们到底是在跟什么东西打仗？”
“要不是亲眼见过，我绝对会狠狠嘲笑那些说狮鹫真的存在的人……”百灵鸟说，“啊，总参！”
夏洛蒂听到百灵鸟的话急忙扭头。
来人正是法军的三军统帅，玛格莉特的父亲——约瑟夫·霞飞。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术师，有爱尔莎，还有几个其他小组的组长。
百灵鸟和夏洛蒂急忙行军礼，霞飞却摆摆手：
“没必要这么严肃。”
话是这么说，但你毕竟是总参，该走流程还得是走流程。夏洛蒂心想。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上下级观念的士兵就是秋后的蚂蚱。
霞飞看了看狮鹫，对身后的一名参谋说：
“这是我们首次遭遇这种意料之外的敌人，务必尽快摸清它的详细信息。”
参谋抱着一个本子，在上面刷刷的写着，回答道：
“圣西尔军校的教员已经在路上了，其他大学的研究员也受邀参与调查。”
“很好。”霞飞点点头，脸上的赘肉也晃了晃，“今天中午记得让厨子做点鱼吃。”
这话题转移的倒快！夏洛蒂暗自吐槽。
早就听说这位法军统帅什么都可以耽误，只有一日三餐和睡觉时间不能耽误，主打一个心态良好。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种不紧不慢的性格也算是法军高层的压舱石了。
“各位组长，这次作战完成的相当不错，至于刚才提到的我军术师力量削减过快的问题，总参谋部那边已经在讨论了。”
几名组长纷纷点头。
“我先行告辞了，各位务必注意休养，你们是法军的重要力量。”霞飞说着，扭头看向夏洛蒂，“对了，夏洛蒂正好出院，一会儿跟我走。”
夏洛蒂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到，连忙回答：
“是！”
霞飞带着参谋大步走出停放狮鹫尸体的房间，夏洛蒂刚要跟上，百灵鸟一脸坏笑的凑到她耳边：
“要去找小女朋友了？别玩的太高兴忘了回来~”
夏洛蒂白了她一眼：“胡扯。”
“注意安全，小夏洛蒂。”组长们正围成一圈聊天，爱尔莎探出头来对夏洛蒂笑眯眯的挥了挥手。
“嗯嗯，我记住了，组长再见！”夏洛蒂简单道别后，赶紧走出房门去追霞飞一行人。
……
蒸汽轿车开出设施，顺着乡间马路行驶。
“听说你伤得很严重？”坐在夏洛蒂右边的霞飞问。
“多谢总参关心，至少没残废，已经很不错了。”夏洛蒂回答。
霞飞听完点点头：
“嗯，我刚才跟你们那管人力的说了，参与行动的人员都准许休一周假，除非有特殊情况再紧急归队。”
难怪霞飞说要带自己走，原来早就安排好了。
精锐部队不愧是精锐部队，待遇这么好。夏洛蒂心里一阵暗爽。
“劳您费心了。”她说。
“本来不想打扰你休假的，但你应该知道，”霞飞顿了顿，嘴上的胡子也晃了晃，然后继续说：
“玛琪上次的假快休完了，等她归队后你俩再想见面就难了，所以她一直找我说这件事。”
“没关系，总参，正好我还挺想她的。”夏洛蒂笑了笑，“反正我休假时也没什么去处。”
“那就好，你可以随意在庄园里住下，有间客房一直给你留着。”霞飞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要是玛琪有你一半乖就好了。”
夏洛蒂刚想接话，霞飞已经无缝切换到了之前一同坐车时那种闭目养神的状态。
我去，这切换的也太丝滑了。夏洛蒂心中感叹。
她刚睡了好几天，现在一点儿困意都没有，只能无聊的扒在车窗上看风景。
……
轿车一直开了快一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才来到霞飞家的庄园大门口。
两位仆人拉开大门，车子顺着亮起路灯的车道一路向里开，开到喷泉小广场才停了下来。
霞飞自己拉开车门走下车，夏洛蒂也紧跟着下来。
霞飞伸了个懒腰，对夏洛蒂说：
“姑娘，我这两天忙的很，几乎天天住在部队里，一会儿还得回司令部，你就先留在这吧。”
“嗯嗯，总参注意身体。”夏洛蒂点点头，客气了一句。
“在这儿叫大伯就行，不用见外。”霞飞笑了笑。
“夏洛蒂！”
身后传来喊声，她一下听出是玛格莉特的声音。
夏洛蒂转身一看，是玛格莉特正站在阳台上冲自己招手，因为隔着个喷泉广场，玛格莉特得大声喊她才能听清：
“快上来！”
夏洛蒂笑着对玛格莉特摆了摆手：
“好！”
霞飞刚要转身上车，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他话锋一转，对夏洛蒂说：
“夏洛蒂，说实话，知道自己这次差点牺牲后，你后悔加入术师精锐吗？”
“嗯……不后悔。”夏洛蒂思虑片刻，给出回答，“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这倒不是说谎，也不是场面话。
经过这几天和爱尔莎、百灵鸟的短暂相处，自己的心里已经渐渐习惯了精锐术师这一身份。
虽然危险，但有两个值得托付性命的战友陪在身边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霞飞给了夏洛蒂一个赞许的眼神，对她说：
“我越来越相信我对你的判断了，我有预感，你能成为最优秀的术师之一。”
“您过奖了。”夏洛蒂不好意思的把手背到身后。
“我先走了，你和玛琪好好玩两天吧。”霞飞说完，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夏洛蒂目送车子离开视野后，才转身往庄园主楼走去。
第45章 夜间访客
夏洛蒂刚走进一楼大厅，玛格莉特正从楼梯上提着裙摆快步走下来。
今天她穿着一身看起来工艺就很复杂的白色连衣裙。
“晚上好啊。”还没走到跟前，她就笑吟吟的和夏洛蒂打招呼。
“你怎么这么开心？”夏洛蒂对她笑道。
“那当然，毕竟听说你要来……”玛格莉特刚走到夏洛蒂跟前，突然瞪大双眼惊讶的问道，“你怎么了？”
夏洛蒂看起来一副憔悴的样子，嘴唇血色很淡，略显苍白的脸上也满是疲惫。
“没什么，出任务受了点儿皮外伤而已。”夏洛蒂强撑笑脸。
关于这次任务的事，她决定还是不详细说给玛格莉特，她知道了之后也只会白白担心自己。
“小心点儿啊。”玛格莉特语气里带着些嗔怪，“万一死在战场上怎么办？”
“那样的话，你可得记得来参加我的葬礼。”夏洛蒂坏笑了一下，“我没有家人了，朋友也没几个，还得指着你送我最后一程呢。”
“别乱开这种玩笑。”玛格莉特哼了一声，带头往二楼走，“先说好，你要是牺牲了，我可绝对不会参加你的葬礼。”
“怎么这样？”夏洛蒂苦笑着跟在玛格莉特身后。
一上到二楼，那位叫阿德里安的老管家就走上前来：
“晚上好，大小姐。晚上好，夏洛蒂小姐。”
“晚上好。”夏洛蒂点点头回应。
“您的客房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住下，需要什么就尽量吩咐仆人们。”阿德里安毕恭毕敬道。
“费心了。”夏洛蒂笑笑。
“不必客气，我不打扰二位了。”阿德里安微微欠身，随后转身大步走远。
“知道吗？那间客房自从你上次来后到现在一直给你准备着呢。”玛格莉特对夏洛蒂说。
“没这必要吧，我又不是一直在这住着。”夏洛蒂不好意思的笑道。
“当然有必要，现在不就用上了？走，先去给你换件衣服。”玛格莉特拉着夏洛蒂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玛格莉特的卧室看起来简洁自然。
靠窗是一张书桌，上面摆着一些精巧摆件，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到桌上。角落里放着一盆绿植，墙上则挂着一幅简单的挂画。
她拉开嵌入到墙里的衣柜门，琳琅满目的衣服让夏洛蒂以为自己来到了服装店。
“挑一件喜欢的先穿着吧。”玛格莉特对夏洛蒂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弄乱一些没关系吗？”夏洛蒂点点头后解下斗篷，来到衣柜前开始挑选。
玛格莉特坐到床沿上，回答道：“没关系，仆人们会整理的。”
有仆人可真好。夏洛蒂心里感叹。
她挑了一会儿，最后决定换上一条过膝连衣裙。
“你真有眼光。”玛格莉特说，“这条裙子是我今年生日时找裁缝做的。”
“那我可得好好珍惜。”夏洛蒂举起裙子欣赏了一圈。
刚脱下军服外套和衬衣，玛格莉特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胳膊怎么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夏洛蒂跟前。
坏了，被发现了。夏洛蒂心中暗叫不好。
夏洛蒂啊夏洛蒂，你个笨蛋。
本来还想再瞒一瞒玛格莉特，结果自己居然忘了胳膊和后背上留下的爪痕。
她挤出一个微笑：
“没事，就是留了几块疤而已，现在已经痊愈了。”
为了让玛格莉特相信自己，她装作轻松的样子抬手转了两圈左胳膊，
接着就被伤口传来的剧痛疼弯了腰。
“还说没事，你伤的怎么这么重？”玛格莉特看着夏洛蒂的伤疤焦急问道。
“你不是说过吗？伤疤是军人的勋章嘛……嘶——别摸……”夏洛蒂刚说一半，就被玛格莉特的摸伤口的动作打断。
“我……我那是说我……”玛格莉特语气里满是难过，甚至带了点儿哭腔。
“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夏洛蒂扶住玛格莉特的肩膀，“对不起，我是不想让你太担心才没告诉你。”
话音刚落，玛格莉特的眼泪唰唰的流了下来。
这下好，自己本来想劝玛格莉特开心点儿，结果一通操作给她整哭了。
面对哭的梨花带雨的玛格莉特，夏洛蒂有些手足无措，安慰小姑娘这件事自己可一点经验都没有。
夏洛蒂抱住玛格莉特，轻声在她耳边说：
“对不起，我之后会保护好自己的。”
“嗯。”玛格莉特微微点头。
夏洛蒂松开玛格莉特，看到她带着泪痕的脸时，心脏猛地一跳。
真美……
大脑一热，她凑近玛格莉特，不由自主地吻了上去。
玛格莉特眼神中短暂地闪过一丝诧异，气息忽的变得忙乱起来，
片刻后，她闭上双眼，轻轻搂住了夏洛蒂的腰。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双唇摩挲的细微声响。
两分钟后，夏洛蒂慢慢松开了抱着玛格丽特的手。
玛格莉特脸上已满是潮红，她眼眸低垂，不敢看夏洛蒂。
夏洛蒂啊夏洛蒂，你个色胆包天的采花贼！
看到玛格莉特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在心里痛骂自己怎么这么冲动。
“我……”
夏洛蒂刚想解释，玛格莉特身子一软，又抱了上来，哽咽道：
“答应我，别离开我，好吗……”
玛格莉特的声音细若游丝，把夏洛蒂的心弦挑的阵阵颤动。
“嗯。”夏洛蒂搂住她，在她耳边轻声回应。
两人再次紧紧抱在一起，沉溺在拥吻中。
……
站在自己的客房门前，夏洛蒂轻轻抚了抚玛格莉特的脸颊：
“那么，晚安了？”
玛格莉特脸上的潮红还是没褪去，她低着头，用鞋尖不断摩擦着地板：
“嗯，晚安，刚才……”
“我知道，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夏洛蒂用手抹了抹她脸上残留的泪痕，笑道，“开心点儿，哭丧着脸睡觉会长皱纹的。”
“嗯。”玛格莉特吸吸鼻子，露出一抹浅笑，“明天见~”
“明天见。”夏洛蒂挥挥手。
等玛格莉特的脚步声远去后，夏洛蒂才关上房门。
脱好衣服关上灯，躺在松软的床上，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一想到刚才在玛格莉特的卧室发生的事，她的心跳速度就加快起来。
在此之前，夏洛蒂从没想过和玛格莉特的关系能再进一步，没想到今天自己鬼使神差的吻了上去。
本以为玛格莉特会难以接受这种关系，但她完全没什么抗拒……
“失眠了？”
漆黑的房间里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夏洛蒂脑子里轰的一声，浑身的寒毛一下子炸了起来，她手忙脚乱的打开台灯。
柔和的灯光亮起，在昏暗的角落里，之前见过两次的血裔——一身黑衣的蕾娜尔正一动不动的靠墙站着，眼睛里映出暗红色的光。
第46章 忠告
夏洛蒂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一把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正穿着睡衣，什么防身武器都没带着。
“你来这干什么？”夏洛蒂尽力稳住心神，悄悄在被子底下蓄好一个切割术。
这个吸血鬼要是有什么轻举妄动，自己就立刻照着她的脸来上一下，就算杀不死她也能争取时间。
“别这么紧张，只是正巧路过。”蕾娜尔耸耸肩，看不出来有什么敌意。
“你什么时候来的？”夏洛蒂裹在被子里，继续问。
“你跟那个小姑娘正亲的火热、在人家背上乱摸的时候就到了。”蕾娜尔走到房间一头的扶手椅前坐下，“你手挺不老实的。”
哈哈，他妈的。
夏洛蒂听完点点头，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两步走到衣架前，在军服里一阵摸索。
“你要干啥？”蕾娜尔翘着二郎腿问。
噌的一声，夏洛蒂从军服口袋里拔出银餐刀，恼羞成怒道：
“要干啥？我要跟你拼命，你个偷窥狗！”
蕾娜尔见夏洛蒂一副炸毛的样子，连声阻止：
“别冲动别冲动，我只是不小心看见的，我谁也不告诉，行吗？”
夏洛蒂瞪着蕾娜尔，咬牙切齿的说：
“那你快走，每次遇见你准没好事，上次因为你我差点被当成叛国贼吊死。”
蕾娜尔仰起头想了想，不好意思的说：
“唉，别急着赶我走啊，我之前是没想到你们的宪兵查案效率这么高，一下就查到了你家里。”
一派胡言，这种涉及陆军最高首长的案件查起来有多快，她会不知道？
自从之前在霞飞口中得知蕾娜尔的计划后，夏洛蒂就认定这个血裔嘴里没两句实话。
至少在自己面前是。
“你大晚上的来庄园干什么？”夏洛蒂问。
“如果我说散步的话你会相信吗？”蕾娜尔表情突然变得狠厉，“或者说我想尝尝你的血……”
“你敢？”夏洛蒂握紧餐刀护在身前。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还不知道这回事吗？”蕾娜尔收起吓人的表情，用手拎了拎黑色斗篷的领子，那里绣着一支暗金色鸢尾花：
“我现在在给你们当情报人员。”
“真的假的？”夏洛蒂半信半疑的问道。
之前霞飞倒是提起过蕾娜尔想要跳槽到协约国的事，自己当时还劝霞飞要谨慎决定。
没想到这么快蕾娜尔就被法国招安了。
“如假包换，因为杀死了阿妮塔，现在奥匈帝国那边已经把我形容成十恶不赦的叛徒了。”蕾娜尔摊摊手，“我总得找个好去处吧？”
夏洛蒂知道她有点心机，表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上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响，她肯定早就把利害关系权衡好了。
既然蕾娜尔已经跳反到法国这边，那应该不会有什么敌意，她不会蠢到在法军总司令的家里对自己做些不利的事。
“你看的倒开。”夏洛蒂微微放下戒备，坐到床沿上。
“那些看不开的血裔都死了，只有我这种什么都能看得开的血裔能活下来。”蕾娜尔自嘲的笑了两声。
“你还是没说你来这里干什么。”夏洛蒂提醒蕾娜尔回归正题。
“我这不是给你们的总司令送情报来了吗？结果他没在家，只能去参谋部找他了。”蕾娜尔撩起黑色斗篷，拍了拍腰间的小包。
“那也不是你偷窥的理由。”夏洛蒂白了她一眼。
“凑巧看到的，真没想到你好这口~”蕾娜尔嘴角泛起一抹坏笑。
“别告诉别人。”夏洛蒂脸有些发烫，连忙警告蕾娜尔。
“放心，我守口如瓶。”
“你最好是。”夏洛蒂撇撇嘴，“每次遇到你都会发生点坏事，我现在看见你就发怵。”
蕾娜尔耸耸肩，站起身来：
“这话真伤人，我都把你当自己人了，怎么舍得害你，再说你这小孩还挺招人喜欢的。”
“你这老登……”夏洛蒂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我就不打扰你睡觉了，先走一步，今晚还得加班呢……”
蕾娜尔对夏洛蒂说完，转身刚走出两步，却又转了回来。
她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轻松，一脸严肃的看着卧室门口那边。
夏洛蒂被她突然转换的表情吓了个激灵，急忙往蕾娜尔视线所在之处看去：
只有一个落地衣架，上面挂着自己的斗篷、军服和睡前脱下的裙子。
“你又要干啥？”夏洛蒂有些纳闷。
蕾娜尔抬手指了指衣架上挂的以太能斗篷：
“你是不是加入了那个什么高级术师部队？”
“精锐术师部队。”夏洛蒂纠正道。
“啧，你不好好在原部队待着，跑到这来干什么？”蕾娜尔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总参邀请我加入的，怎么了？”夏洛蒂好奇蕾娜尔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霞飞这人也真是，什么人都往他那设施里面塞，生怕自己少害死几个小姑娘小伙子。”蕾娜尔叹了口气。
“你到底在说什么？”夏洛蒂催促道。
不许吊胃口！
“有密级的情报原件我肯定是不能给你看了，但出于咱俩的朋友关系，我觉得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咱俩算朋友吗？”夏洛蒂问。
“不算吗？”蕾娜尔反问。
“好吧，算是吧，你快说。”夏洛蒂无奈的点点头。
“我劝你尽早退出这个什么精锐术师，不管是回原单位，还是直接退役，总之，不要留在里面。”蕾娜尔说。
“为什么？我觉得在里面还不错啊。”夏洛蒂觉得蕾娜尔的建议有些突然。
如果现在自己要离队，那还挺对不起霞飞总司令、爱尔莎组长和百灵鸟的。
自己还是不忍心做一个临阵脱逃、打退堂鼓的人。
“能不能动动脑子？”蕾娜尔突然抬手给了夏洛蒂一个结实的爆栗，“马恩河大败后，同盟国那边可是把反制法国精锐术师提上了日程，他们现在铆足了劲要针对你们。”
“你妈……”夏洛蒂揉着被敲的脑门，眼泪都疼出来两滴，“你说就好好说，动手干啥？”
“我是让你清醒一点，不要总是这么呆，别哪天稀里糊涂的死在战场上，你懂不懂？”
蕾娜尔难得这么正经、这么咄咄逼人，她实在是不适应。
“他们怎么反制精锐术师？你知道吗？”额头的疼痛散去，夏洛蒂问蕾娜尔，“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
“说实话，不知道，他们的保密措施做的越来越好了，我还没摸清他们的计划。”蕾娜尔摇摇头回答。
“好吧，谢谢提醒，下次可别再敲我脑门了。”夏洛蒂说，“你的建议我会参考的。”
见夏洛蒂回答的模棱两可，蕾娜尔长叹一口气，转身往窗户走去：
“随你便，反正我已经好心提醒了，你好好琢磨一下吧，想想你自己，想想玛格莉特，我猜你不希望她哪一天听到你的死讯吧？”
话题一下变得沉重，夏洛蒂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眼看着蕾娜尔离开。
蕾娜尔撩起窗帘，伸手推开窗户：
“权衡一下利弊吧，夏洛蒂，晚安。”
斗篷一阵抖动，蕾娜尔变成了蝙蝠，钻出窗户一头扎进夜空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轻轻拂动的窗帘和照在地板上的惨淡月光，夏洛蒂站在原地思索良久，才缓步走到窗前关上窗户。
第47章 答案
“古姑固！”
窗外传来一串清脆的鸟叫。
夏洛蒂皱了皱眉，睁开惺忪的睡眼。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钻进房间。
夏洛蒂坐起身，用尽全身力气伸了个大懒腰，她揉着蓬乱的头发翻身下床，褪去睡衣换上裙子。
昨晚她睡得并不好，满脑子都是蕾娜尔最后给自己的提醒：趁早离开精锐术师小队。
夏洛蒂在穿衣镜前整理着头发和衣服，当看到左臂上那三条狰狞的伤疤时，她不禁叹了口气。
这次运气好活了下来，下次呢？下下次呢？每次都会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自己可以侥幸存活无数次，但牺牲只需要一次……
心烦意乱的夏洛蒂推开门，却发现玛格莉特正在走廊里站着。
见到夏洛蒂出来，她快步走上前，笑盈盈的打招呼：
“早啊。在这住的还习惯吗？”
“早。”夏洛蒂笑着回应，“睡得还不错，至少不用像在连队里一样听哨声起床。”
还是别告诉玛格莉特昨晚蕾娜尔来找自己这件事了。夏洛蒂心想。
……
坐在宽敞的餐厅里，夏洛蒂对着盘子里的早餐大快朵颐。
“味道怎么样？”玛格莉特用手托着脸，看着夏洛蒂狼吞虎咽。
“嗯嗯，真不错，从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饭。”夏洛蒂端起杯子喝了口橙汁，“你不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你起得有些晚，错过了早饭时间，这是我拜托大厨又做了一份。”
夏洛蒂刚插起一块煎蛋，听到玛格莉特的话后愣了愣：
“我起得这么晚吗？”
刚才起床时看了一眼座钟，现在才早上八点半多。
虽然算不上早，但也不至于晚吧。
“别看我爸平时懒了点，他还是很有时间观念的，特意让庄园的作息更靠前一些。”玛格莉特笑笑，“我和我妈都习惯了。”
“这样吗？”夏洛蒂咽下嘴里的煎蛋，“看来霞飞大伯还挺自律的，对了，说起来我还从来没见过伯母呢。”
“她回老家那边探亲去了，要有段时间才能回来。”玛格莉特无奈的笑笑，“现在庄园里除了仆人外只剩我自己了，还好你能来陪陪我。”
这句话怎么有种“今晚我爸妈不在家，你快来我家玩”的感觉？
夏洛蒂不由想起昨晚在玛格莉特卧室里发生的事。
……
“呜哇，狮鹫？！”扶手椅上的玛格莉特一下坐直，差点没端住茶杯，“真的假的？”
“是真的，先不要往外说啊，”夏洛蒂喝了一口茶，“这件事现在还没公开。”
“如果是别人跟我说，我绝对不会相信，”玛格莉特点点头，“神话和传奇里才会出现的生物居然真的存在。”
今天是个适合晒太阳的好天气，两人正并排坐在书房窗前喝茶聊天。
夏洛蒂吹了吹杯子上的热气，说道：“真不知道德国是从哪搞来的这种东西？”
“如果狮鹫是真的的话，那会不会还还有更多传说生物，只是法军还没遇到，或者还没出现在战场上。”玛格莉特思索了一会儿后说。
夏洛蒂皱了皱眉，这一点自己还没想到过。
光是狮鹫就够难以对付了，万一以后德国人再弄条龙或者别的什么怪物过来……
见夏洛蒂没说话，玛格莉特端起茶壶给她倒了些茶，笑道：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夏洛蒂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可能想多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归队？”
“还有五天就走了。”玛格莉特苦笑，“感觉休假一下就过完了。”
“还是回阿尔萨斯·洛林那边吗？”夏洛蒂问。
“不去那边了，听说那边现在由一位叫福熙的将军负责，我所在的部队被调到北边来了。”玛格莉特答道。
福煦？听起来有点耳熟，是历史课本上的那个福煦吗？夏洛蒂暗想。
“我被任命为一个法术连的连长。”玛格莉特继续说，“归队后直接去新单位。”
“升官了！”夏洛蒂高兴道，“可喜可贺！”
“没什么好庆祝的。”玛格莉特一脸平淡，似乎对被提拔这件事不太感兴趣。
“觉得这个职位太低了吗？”夏洛蒂见状问道。
“恰恰相反，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玛格莉特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不知道能不能带好一个连。”
“为什么不能呢？”
“之前我手下有一个排的术师。”玛格莉特眼里满是失落，她低下头，“我现在还能叫出来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他们……”
夏洛蒂只说了两个字，没继续说下去。
“他们都在萨尔堡牺牲了，我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玛格莉特低声道，“我怕我再带着更多人去送死……”
夏洛蒂也放下茶杯，思考了一会儿后才说：
“怎么说呢……我有个朋友，姑且算是朋友吧，她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玛格莉特抬头问道。
“战场上这么危险，可能稀里糊涂的就死了，与其等着牺牲后让心上人得知自己的死讯，为什么不干脆早点儿逃离最危险的战场呢？”
夏洛蒂回想着昨晚蕾娜尔说过的话，对玛格莉特说。
“你怎么回答她的？”玛格莉特好奇的问。
“我当时一直没想好我的答案，所以今天才想问问你。”夏洛蒂摊摊手。
“嗯……这个问题还挺沉重的，”玛格莉特想了好一会儿才给出答案，“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选择逃避。”
“为什么？你不怕牺牲吗？”夏洛蒂追问。
“怕，但是如果仅仅因为怕死就要逃避，那谁来为法兰西而战呢？谁来保护自己的心上人呢？”玛格莉特笑了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是个好答案。”
“既然如此，你连对死的恐惧都能克服，为什么还在害怕自己带不好一个连呢？”夏洛蒂露出计划得逞的笑。
“……”玛格莉特愣了愣，随后淡淡的笑道，“谢谢你的安慰，我心里好受多了。”
总得有人为了法兰西而战，总得有人保护自己的心上人。
夏洛蒂看向窗外，昨晚蕾娜尔的留下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对了……”玛格莉特小声问说，把夏洛蒂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说的心上人……是谁？”她尽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演技实在是拙劣。
玛格莉特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夏洛蒂回答。
她抬头一看，夏洛蒂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你！别老是这副呆呆的样子……”玛格莉特脸猛地变红。
“不喜欢吗？”
“……喜欢。”
夏洛蒂轻轻搂住玛格莉特，玛格莉特的眼神一下变得迷离，也主动抱住夏洛蒂。
两人的脸逐渐靠近，感受着对方气息，像昨晚一样再次拥吻起来。
第48章 爱尔莎特调
接下来的几天，夏洛蒂和玛格莉特如胶似漆般，整天待在一块。
只要周围没有仆人，两人就会依偎在一起。
夏洛蒂很喜欢玛格莉特身上的香味，总是在拥抱时把脸埋到她身上一阵猛吸。
“你是闻上瘾了嘛……”玛格莉特拍了拍夏洛蒂的背。
还真挺让人上瘾的。
夏洛蒂恋恋不舍的抬起头，长出一口气，把下巴放在玛格莉特的肩上：
“是这样，怎么闻都不够。”
玛格莉特无奈的轻拍着夏洛蒂的后背：
“反正是最后一天了，随便你吧。”
夏洛蒂听到后叹了口气：
“时间过得好快，怎么一下就过完了。”
“没办法，我的休假到今晚就算结束了。”玛格莉特说。
“那你什么时候走？”夏洛蒂问。
“今天下午的火车，晚上正好到连队驻地，再过几天就要往前线开拔了。”玛格莉特答道。
“……”夏洛蒂什么都没说，心里止不住的难受。
之前霞飞也说过了，玛格莉特归队后，自己再想见她一面可就难了。
再加上她要去的是德军施里芬计划的主攻方向，虽然马恩河一战已经重挫了德军的势头，但德军主力的威胁还是不容小觑。
自己不想让玛格莉特收到自己的死讯，反过来也一样，要是自己哪天突然得知玛格莉特牺牲了，那可太难以接受了……
“怎么？舍不得我走吗？”玛格莉特笑道。
“嗯……”夏洛蒂小声回答，“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那就好好活着，活到战争结束。”玛格莉特松开抱着夏洛蒂的手，直视着夏洛蒂的双眼，“别留下我一个人。”
“嗯，一定，你也一样。”夏洛蒂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
夏洛蒂上次来巴黎车站时还是一个编制都被打光的二等兵，不到半个月时间，就成了一个陆军直属的精锐术师部队成员。
令人感叹，自己这晋升速度放在陆军里也难找到几个。
站在巴黎车站大门口，夏洛蒂对玛格莉特说：
“就送你到这吧。”
换好军装的玛格莉特把行李放在脚边，给了夏洛蒂一个大大的拥抱：
“嗯，记得给我写信，地址就写我的连部。”
“好。”
“那，我走了，就要发车了。”玛格莉特松开夏洛蒂，拎起行李。
“注意安全，一路顺风。”夏洛蒂挥挥手。
“好。”玛格莉特说完，提着行李向车站里走去，进大厅前回头朝夏洛蒂挥了挥手。
夏洛蒂一直看着玛格莉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里。
就在夏洛蒂还在发呆时，旁边突然传来说话声：
“可怜的夏洛蒂，魂都要被勾走了，不是吗？”
熟悉的戏谑语气。
夏洛蒂猛回头，一身休闲装的百灵鸟正站在身旁，满脸坏笑的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夏洛蒂一脸无语。
“刚下火车，正好看见你和那个小姑娘道别了。”百灵鸟一脸无辜的耸肩。
夏洛蒂扶额擦汗。
怎么会这么巧？巴黎车站这么大，偏偏自己能就遇到百灵鸟。
“那个姑娘我认识，之前在孚日山脉不就是去救她吗？她是总参家的吧？”百灵鸟自顾自的对夏洛蒂说着，“别告诉我你真喜欢女孩？”
“没这回事……”夏洛蒂脸上有些发烫，“别瞎扯。”
“撒谎，你刚才抱着人家的时候眼里都拉丝儿了，还说没有？”百灵鸟笑嘻嘻的说。
“你到底偷窥了多久啊？”夏洛蒂满脸黑线，转身往玛格莉特家的轿车走去。
“怎么能叫偷窥呢？我可一直光明正大的在旁边看着呐。”百灵鸟连忙拉着行李跟上，“你要回设施吗？要不要捎我一程。”
“我能说不要吗？”
“别这样，好夏洛蒂。”
夏洛蒂叹了口气，拉开蒸汽轿车的后车门：
“走吧。”
“我就知道你不能丢下我自己跑了。”百灵鸟一脸欣慰的钻进车里。
“去哪？夏洛蒂小姐？”司机一回头，发现多了一个女孩上车。
“麻烦送我回设施吧。”夏洛蒂关上车门，无奈道，“请尽量开快点，我有预感这趟车程会非常无聊……”
“不要怕！有我在，你可以体验一次妙趣横生的行程。”百灵鸟自信的摆摆手说。
就是因为有你在才会觉得无聊啊……
夏洛蒂满脸无奈的听着百灵鸟喋喋不休的唠叨。
蒸汽轿车沿着环城公路驶出城区，行驶在乡间公路上。
这条路已经走过好几次，夏洛蒂逐渐熟悉了从市区到设施的这段路。看着远处城区里的埃菲尔铁塔，她有些失神。
心里满是玛格莉特的身影，实在是没办法不去想她。
夏洛蒂学着霞飞的样子闭目养神，希望能让心情平静一些，或者睡上一觉。
但越是想要放松，她就越是紧张。越是想要睡着，她反而越睡不着。
看来霞飞还是有两下子的，德国当时都快打到巴黎了，还能说睡就睡。夏洛蒂在心里感叹。
百灵鸟说了半天总算说累了，正歪在座位上睡觉。
夏洛蒂苦笑着叹了口气。
……
两人从停车场里走出来时，夏洛蒂看了看表，时间正好四点半。
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铺在天上，完全看不到阳光。
“额——啊~”百灵鸟打了个无比巨大的哈欠，“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聊到塞纳河的时候。”夏洛蒂走在前面。
“哦哦，要我继续给你说吗？听说塞纳河那边有一艘幽灵船……”
“打住，别说了。你怎么不跟爱尔莎说这些？”夏洛蒂怕再听下去自己的听力会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
“我打不过她，怕她听急眼了给我来一下。”百灵鸟叹了口气，安静的跟在夏洛蒂后面，“只能跟你说了，你人还好一些。”
这理由真是简单粗暴。夏洛蒂心里吐槽。
原来是看人下菜碟吗？百灵鸟，你这家伙……
不过以爱尔莎那种对谁都是笑眯眯的性格，根本无法联想到她急眼的样子。
两人推门走进住所大厅，正好看到爱尔莎和几个术师组长坐在休息区。
“嗯？你们怎么一块回来了？”爱尔莎对两人挥了挥手，“要来尝试一下吗？”
“尝试什么？”夏洛蒂好奇的走上前。
几位组长中间的茶几上，摆着大小不一的基酒酒瓶和一只摇酒用的雪克杯，旁边还有一个堆满了冰块的保温箱。
除了爱尔莎满脸笑意外，另外几位叫不出名字的组长都是满脸黑线的样子。
“我学了一些鸡尾酒的新配方，你来帮我尝尝怎么样，小夏洛蒂？”
夏洛蒂察觉到不对劲，想要看看百灵鸟怎么办。
一回头，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逃走了。
不会吧……
看着爱尔莎已经递到自己面前的这杯颜色诡异的饮品，夏洛蒂害怕的吞了口口水。
第49章 蒸汽装甲？
脸色铁青的夏洛蒂顺着楼梯一步一步慢慢挪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前。
刚摸出钥匙，百灵鸟就端着一杯水从隔壁走了出来。
“嗯？不错，第一次喝居然没吐出来。”百灵鸟把水杯递到夏洛蒂面前。
夏洛蒂拿起水杯仰头一饮而尽，嘴里的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味道终于被冲散了一些。
“谢谢……”她长出一口气，“你怎么跑得那么快？”
百灵鸟拿回水杯嘿嘿一乐：“这已经刻进我的本能里了，等你尝得多了也就学会了。”
刚才爱尔莎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炙热，夏洛蒂完全张不开嘴拒绝喝下那这酒。
在硬着头皮一口气喝完后，夏洛蒂的表情一下变得和在座的所有组长一样难看。
“组长不知道她调的酒多难喝吗？”夏洛蒂推门走进卧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惊魂未定道。
“当然知道，头儿几乎在所有方面都能做的尽善尽美，除了烹饪和调酒外。”百灵鸟跟进屋里，“所以她在休假时有时间就会练习这个。”
“我不理解，”夏洛蒂问，“不能按着配方倒进去摇一摇吗？”
“头儿把这辈子所有的创造力都放到了调酒里，她每周都会琢磨出一张纸的新配方。”百灵鸟像是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这么搞不怕把人喝出事来？简直像调制毒药一样。”夏洛蒂一脸疑惑。
“所以头儿每回都会先自己尝一遍，确认出不了人命后再去拉其他组长来品鉴。”百灵鸟摊摊手苦笑道，“下次你见到她和酒在一起时，头也不回的逃走就行。”
某种角度来说，爱尔莎还挺有探索精神的。夏洛蒂擦了擦汗：
“别的组长们为什么不逃跑？”
“他们是最早一批来的人，关系还蛮好的，要么是不忍心拒绝头儿，”百灵鸟回答道，“要么就是他们已经有了耐药性了。”
“真吓人。”夏洛蒂坐起身，从行李袋里拿出军装和斗篷，“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一下吧？”
“没事，你换就行，我不害羞。”百灵鸟回答。
“……我害羞，你赶紧出去。”夏洛蒂连推带搡的要把百灵鸟推出房门。
百灵鸟刚回到走廊里，就看见一脸笑眯眯的爱尔莎来到门前。
“头儿，我……我肚子疼……”百灵鸟一秒切换到满脸难受的样子，“先走一步了。”
站在门口的夏洛蒂心里暗叫不好：这是追到我房门前要我再来一杯？
“回来。”爱尔莎叫住脚底抹油的百灵鸟，“不是让你们帮我尝酒。”
百灵鸟听完，又恢复到正常的样子：“你早说啊，省得吓我一跳。”
太厚颜无耻了。夏洛蒂心想。
“假期休息的怎么样？”爱尔莎问，“身体状况恢复好了吗？”
“还不错，回了趟老家。”百灵鸟回答，竖起食指摇了摇“钓鱼的时候手让鱼钩挂了个口子……”
“这就不算了，”爱尔莎转头看向夏洛蒂，“你呢？小夏洛蒂？”
“休息的很好。”夏洛蒂拍了拍左胳膊，“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那就好，最近有一项重要任务需要参加。”爱尔莎对两人说，“总参谋部那边让我们提前准备好。”
“这次又要去哪？”百灵鸟一脸失望，“一天都不能消停吗？”
“哪也不去，就在设施里。”爱尔莎笑道，“对了，小夏洛蒂来这里后还没参加过训练吧？”
“额，是这样。”看着爱尔莎意味深长的笑容，夏洛蒂心里有点毛毛的。
……
两天后……
“快跑，夏洛蒂，就快跑完了！”
百灵鸟盘腿坐在草坪上，对跑道上的夏洛蒂喊。
喊个der啊……我也想快点儿跑啊……
夏洛蒂抹了把汗，抬头看了看火辣辣的太阳，继续迈着沉重的双腿向前跑。
精锐术师部队的日常训练要比常规部队的要严格的多，不管是强度上还是内容上。
夏洛蒂刚从常规部队调来，自然难以跟上这里的训练节奏。
“控制呼吸，小心岔气。”
爱尔莎在旁边陪着夏洛蒂跑，她看起来就像在散步一样。
“嗯……”夏洛蒂痛苦的回答。
穿越前自己就最烦大学每学期的体测，结果到了这里更大强度的训练成了家常便饭。
要命。
当她终于跌跌撞撞的跑过终点时，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先别坐或躺下。”爱尔莎扶住她，“慢走两步，让身体适应一下。”
“好。”满头大汗的夏洛蒂喘着气，慢慢在草坪上蹒跚着。
隔壁小组的组长走过来，对爱尔莎低声说了些什么。
“百灵鸟，帮忙照看着点小夏洛蒂，我离开一会儿。”
“好，放心去吧头儿~”百灵鸟灵活的站起来，走到夏洛蒂跟前，“五公里的感觉如何？”
夏洛蒂从身后拽起斗篷擦着汗：“要跑死了……”
“习惯了就好，跑步累死总比因为跑不动被德国人打死好吧？”百灵鸟笑道。
“我感觉没什么两样……”夏洛蒂喘气道，“反正都是死……”
“哎，你看，头儿他们去法术测试场了。”百灵鸟突然拍了拍夏洛蒂。
“这有什么稀奇的？”夏洛蒂在草坪上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坐下来。
“你忘了？前两天头儿说有任务，而且就在设施里，”百灵鸟手搭凉棚远远看着法术测试场，“法术测试场最近一直封锁着，我看里边肯定藏了点什么好东西。”
“狮鹫的尸体？”夏洛蒂问。
“那已经不算秘密了……看，车辆入口的卷帘门给掀起来了。”百灵鸟指着法术测试场门口说。
夏洛蒂朝那边看去，法术测试场的大型卷帘门已经完全打开，几个组长不知道在门口干什么。
“等一下，那是什么？”夏洛蒂问，“怎么有点眼熟？”
卷帘门下，一个高大强壮的人形物体摇晃着走出来，
它大概有快三米高，阳光照在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它刚一停下，一股股的白气便开始从身体周遭喷出。
“这……”百灵鸟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用不敢相信的语气说：
“这，这是一台蒸汽装甲？”
第50章 寨版装甲
“哇……”
夏洛蒂禁不住感叹道。
爱尔莎领着百灵鸟和夏洛蒂走进法术测试场的大门口。
一台银色外观的蒸汽装甲正停放在法术训练场货物入口前，
它的周围有不少精锐术师，还有一些穿着便服的地方人员，都在互相讨论着什么。
和之前见过的多萝西的蒸汽装甲不同，这台装甲还没安装武器，两只手臂前段只有两个预留出来的嵌入槽。
这是英国人的军用蒸汽机？夏洛蒂问爱尔莎。
“不是。”爱尔莎无奈的笑笑。
“我还以为他们良心发现了。”百灵鸟围着银色的装甲转了一圈，“所以这是我们自己研制出来的？”
“可以这么说，车厂派来的人说英国人没提供任何帮助。”爱尔莎点点头。
“车厂？”夏洛蒂问。
爱尔莎看着附近的几名穿着西服的地方人员，对夏洛蒂说：“雷诺蒸汽轿车公司。”
夏洛蒂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应该和穿越前的时间线里的雷诺汽车是同一家公司。
他们好像还给德国人造过坦克呢，不过那是二战时候的事了。
“他们已经掌握了英国的军用蒸汽科技？”夏洛蒂半信半疑。
“我看未必，要是那样的话英国人早就跟我们掀桌子了。”百灵鸟否定道。
三人还没说完，一名中年男人走到一众术师前方，
他穿着西装衬衫，还打着一条深蓝色领带，头发打了发油，留着一撮精致的胡子。
“各位！”男人用洪亮的声音说，“在下是雷诺蒸汽车厂的创始人，也是这次军地合作项目的负责人，路易·雷诺。”
他拍了拍身后的银色装甲，继续道：
“这就是我们根据陆军的需求制造的雷诺装甲原型机，今天领命来这里是希望测试一下这套装甲的性能。”
他说完后鞠了个躬，接着大步走回人群中。
爱尔莎和几位组长凑到一起商量着什么，期间还时不时的有行政楼里的军官过来说上两句。
“连武器都没有，怎么测试？”百灵鸟小声对夏洛蒂说。
“说不定还没装上呢。”夏洛蒂低声回答。
“看着倒是挺像回事儿，这个装甲好像比英国人的那个看起来还要高大一些。”百灵鸟看着雷诺装甲原型机说。
“大不一定是好事，也许是因为工艺不行，不能在减少蒸汽机的体积的同时保证性能不受影响。”夏洛蒂皱了皱眉。
“看不出来你还挺专业。”百灵鸟笑道。
夏洛蒂还没回答，爱尔莎就走了过来：
“我们组有想体验一下这个原型机的吗？”
总感觉这个原型机不太靠谱的样子……夏洛蒂犹豫着，没有上去的打算。
“我！”百灵鸟兴奋地举手叫道，“我来！”
“好，等会儿进去场地后你第一个试试。”
夏洛蒂发现百灵鸟真的很喜欢这种大型机器。
银色的雷诺装甲原型机在工程师的操控下，摇晃着往法术测试场内走去。
路易·雷诺则领着德尔塔小组跟在装甲后面，边走边对报名的百灵鸟说着注意事项：
“怎么称呼？”
“百灵鸟。”
“好名字。”雷诺象征性的拍了一下手，“百灵鸟女士，我来给你讲一下操作要领：进去后，不要随便触碰开关和按钮，双手在大多数时间下要握住两边的控制杆。”
“嗯嗯。”百灵鸟难得没插话。
“右手下方有一个滑动拉杆，用这个来启动和控制炉子的燃烧效率，这台机器还在测试阶段，尽量不要把蒸汽炉效率开到最大，小心炸缸风险。”
“嗯，好。”
“如果情况失去控制，那就用力向外掰两侧的控制杆，你会被快速弹出机器。”
怎么越听越不靠谱了，甚至有点规则怪谈的感觉。夏洛蒂在心中吐槽。
众人来到法术测试场里最大的房间之一，大概有半个体育馆大小。
光看四周厚重墙面上交错的破坏痕迹，以及用蒸汽控制开合的大型密闭门，就可想而知这里的防护水平有多高。
雷诺装甲走到场地中间，背后的炉子噗噗的喷了几口白气后熄了火，工程师推开胸口的装甲板，小心的从装甲上跳了下来。
直到百灵鸟手脚并用的爬进装甲前，雷诺还在对她不断说着操作要领。
“各位，请保持安全距离，”等百灵鸟合上装甲板后，雷诺扭头对围观的众人喊了一嗓子，然后拍了拍装甲的外壳，“感觉怎么样？百灵鸟女士？”
“嗯，还不错，”隔着面甲，百灵鸟的声音听起来嗡嗡的，“怎么启动来着？”
合着刚才雷诺讲那么多，啥也没听进去。
“右手，滑动拉杆。”雷诺提示道，“不要一下拉到底。”
雷诺装甲背后的炉子发出呲呲的响声，白气缓缓往外冒，装甲也开始轻微晃动起来。
“哇……”百灵鸟在装甲里感叹道。
“很好，现在先熟悉一下行走、转弯和停止。”
雷诺装甲慢悠悠的行走起来，完全没有英国的蒸汽骑士那样灵活。
如果说英国的蒸汽骑士是一个健壮青年，能跑能跳还能飞，那雷诺装甲就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只能蹒跚着前行。
在场的组长们纷纷议论起来，夏洛蒂守在爱尔莎旁边，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老三，你觉得怎么样？”有人问伽马小组的组长。
“不怎么样，这走起路来还没我养的乌龟灵活。”伽马小组组长摇摇头，“你说呢？爱尔莎？”
“机动性差了些，不知道火力怎么样。”爱尔莎看着到处乱晃的雷诺装甲微笑道，“我的组员玩的倒是挺开心的。”
“你越来越像小学里带孩子的老师了。”另外一个组长笑着说。
夏洛蒂边听他们的聊天，边看着在百灵鸟操控下四处踱步的雷诺装甲。
刚才伽马小组组长说的没毛病，这台装甲实在是太笨重了，等它走到敌人阵地前，仗怕不是早就打完了。
远处的两个地方人员正在确认着火力测试靶的情况：
五个双足柴油装甲的大型靶子，还有一排真人大小的小型靶子。
夏洛蒂踮起脚尖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靶子做的还挺像模像样，柴油装甲靶看起来是按照德国人的外形一比一组装的。
“各位，那边布置的就是柴油机器靶和步兵身靶，装甲的厚度尽量按原比例和原材料还原。”雷诺对围观的众人说着，走到百灵鸟驾驶的原型机身后：
“百灵鸟女士，还记得怎么开火吗？”
“嗯，这个记着呢，现在可以吗？”
“随时可以，注意好方向。”雷诺胸有成竹道，“别伤到自己人。”
夏洛蒂有些不安地看着雷诺装甲，明明双臂什么武器都没搭载，要怎么对远处的假想敌开火呢？
“好，那我就开始了！”百灵鸟的声音里满是激动。
雷诺装甲背后的蒸汽炉燃烧功率一下提升，白气开始更多更快的喷出，但还是没有要开火的意思。
就在在场的人们都在怀疑是不是实验失败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远处的假想敌群突然闪了两下，随后猛地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夏洛蒂下意识用手捂住眼，等光芒散去，她慢慢放下手，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刚才完好的假想敌群一瞬间变成了废墟，坍塌的柴油机器燃起了熊熊烈火，而人形靶甚至都看不见了，全部化为地上的碎片。
第51章 法术机器
周围的低语声一下子停下来，在场的人或是一脸震惊，或是紧皱眉头。一时间场地里只有蒸汽机运转的声音。
雷诺走出人群，一脸志得意满的样子，他微笑着对众人说：
“各位，这就是我们目前研制出的装甲。”雷诺扭头看向远处燃烧着的残骸，“如何？”
百灵鸟在装甲里丁零当啷的鼓捣了一会儿才推开装甲板，看到自己操纵雷诺装甲击毁的靶子后，兴奋的怪叫了一声。
难以置信，夏洛蒂目瞪口呆。
这种规模的敌群，只用一击就全部消灭。
这就是工业化对手工业的碾压吗？
“这是，用装甲释放的法术攻击？”一名组长问雷诺。
“没错。”雷诺自豪的拍了拍原型机的外壳，“如假包换的法术攻击。”
“机器是怎么做到的？”那名组长继续追问。
“那还是问问本人为好，”雷诺看了看从装甲里一下跳出来的百灵鸟，“毕竟我对法术的理解只存在于理论上。”
百灵鸟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边扯着被装甲挂住的斗篷，边对围拢过来的众人兴奋的说：
“诸位，你们真不知道驾驶这大块头有多刺激，刚一动起来我都要激动地喊出来了……”
“挑重点说，百灵鸟。”爱尔莎及时打断百灵鸟的驾驶体验分享，提醒道，“说说法术释放方面。”
“啊，对，这就是最惊人的地方，”百灵鸟眉飞色舞的说，“各位肯定知道法术释放必须的要素吧，夏洛蒂，你来说。”
搞什么，点名提问，这是什么问答节目吗？
众人的目光配合百灵鸟看了过来，被突然点到名的夏洛蒂有些无奈。
她只好清清嗓子：“介质、吟唱、操作和共鸣，单人释放时一般不需要共鸣，应该不用再详细解释了吧？”
“不用了。各位，想象一下，当你只需要进行介质和吟唱时，整个释放流程会有多么丝滑！”百灵鸟恨不得手舞足蹈道，“我前半辈子到底在用多么繁琐的方式释放法术啊……”
“嗯嗯，好。”爱尔莎见百灵鸟有太过亢奋的趋势，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就到这吧，谢谢你百灵鸟。”
听完百灵鸟的话，在场的术师们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样？想不想去体验一下？”百灵鸟回到夏洛蒂身边。小声对她说。
“不了，说不定在里面待久了会得精神病。”夏洛蒂摆手拒绝。
“……”百灵鸟被噎了一下，笑道“你挖苦人的水平越来越高了。”
雷诺此时开口对众人说：“这就是我们车厂联合圣西尔军校开发出的装甲，不同于英国人的蒸汽骑士，我们的雷诺装甲可以配合术师释放法术。”
“它可以完全代替操作手和共鸣手的职责？”爱尔莎问雷诺。
“没错，女士，这款装甲在接触到扩散开的以太介质后，就会自动为操控者承担这两个职责。”雷诺回答道。
“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做到的？”伽马小组的组长问雷诺。
“请看这里。”雷诺指了指装甲背后蒸汽炉旁边的一块凸起：
“这块钢板下埋着一套以太能检测器，装甲的正面和双臂下则安装着能够触发以太能的发射器，这两者分别承担了共鸣和操作的责任。”
在场的术师们走上前，细细观察着这套装甲。
夏洛蒂没跟上去，她问一旁的雷诺：
“这种装甲可以做到像英国人的蒸汽骑士一样吗？从天上砸下来、从原地一口气飞到半空中之类的。”
“抱歉，这一点我们还无能为力。”雷诺脸上的笑容收起，“那是英国人的秘密，他们在这一点上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
“不能在战场上捡回来一些比较完好的残骸研究吗？”夏洛蒂想了想问道。
“英国人有专门的作战部队来回收损坏的蒸汽骑士，如果条件允许就带走，如果条件不允许，那就当场炸掉。”雷诺摇了摇头，“他们明确要求盟军不能回收残骸。”
这也太离谱了，防盟友像防贼。夏洛蒂心中吐槽。
“你对我们这款原型机感觉如何？”雷诺看着被众人拥簇着的银色装甲，问夏洛蒂。
夏洛蒂想了一会儿才回答：
“嗯，火力很强，但机动性太差，如果遇到崎岖的地形、或者面临需要快速行军的情况，会遇到很多阻碍。”
“这是正是我们亟需攻克的难题之一。”雷诺点点头，“还有吗？”
“没别的想法了。”夏洛蒂用问题回答问题，“我觉得这种武器现在更适合作为固定火力点为常规部队提供援助。”
“不错的建议，我回去后会考虑的。”雷诺拍了一下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在上面简单记了几笔，“真看不出来，你还挺敏锐的。”
是说我只看外表比较迟钝吗……夏洛蒂生硬的笑了两声当做回应。
其他的术师们陆续走回这边，大多数人脸上都是赞叹。
“各位，这次的原型机测试很成功，希望先不要对外界无关人士提到这次测试。”雷诺边说着，边对众人鞠了个躬，“以后我可能还要不时劳烦各位帮忙，先谢谢在场的诸位了。”
和他一同来的地方工程师爬进雷诺装甲里，晃晃悠悠的跟在往室外走去的众人身后。
“我们以后都会发一套这个装甲吗？”百灵鸟问爱尔莎。
“我不知道呢。”爱尔莎拍了拍百灵鸟的后脑勺。
“应该不会，我猜这个项目是陆军为了弥补常规法术连人手不足才设计出来的。”走在两人身边的夏洛蒂说。
“啊——？”百灵鸟失望的啊了一声。
……
一只侦查艇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它下方的观测器外罩已经掀开。
一台精密的航空照相机从底部探出，操控照相机的英国士兵把辅助线牢牢套在那台银色的装甲上。
“汇报情况。”
“能见度好，目标清晰，拍摄到一组多角度照片，随时撤离。”
“了解，收起观测装置，准备拉升高度返航。”
蒸汽侦查艇高度陡然上升，快速远去。
第52章 奔向大海
“所以，这次我们得一直往北走？”坐在昏暗的车厢里，夏洛蒂问，“训练还没结束就紧急出发。”
外面正下着雨，道路变得泥泞起来。
蒸汽卡车驶过一个水坑，狠狠颠簸了一下，车厢里的乘客们都晃了晃。
“没错，浪漫吧，一路奔向大海。”坐在左边的百灵鸟扶正头上被晃歪的帽子，“听说现在英国人和德国人在比赛谁能更快地绕到对方侧翼。”
在上次雷诺带着原型机来测试后，设施一度没有接到过任何作战命令，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都是训练再训练，偶尔还要穿插学习基础的外国语言，夏洛蒂逐渐产生了一种苦逼大学生的感觉。
直到半个多月后，一封紧急电文发来，半个设施的精锐术师都被拽到了前往巴黎车站的卡车上。
“没感觉哪里浪漫。”夏洛蒂叹了口气，“我都习惯在设施里待着了。”
“小夏洛蒂不是很抗拒每天的体能训练吗？”右边座位的爱尔莎笑道。
这倒是没说错，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跑步。
不过和去战场比起来，还是跑步更能让人接受。
“头儿，这次为什么没有侦查艇坐？”百灵鸟抗议道，“这一路可太难受了。”
坐在对面的一名精锐术师接话：“听说是英国远征军方面为了快速运兵，动用了所有军用蒸汽机。”
“也是向北边去？”夏洛蒂问。
“嗯，现在英国人、法国人和德国人都开始争抢着往北边挤，生怕对方从北边绕到自己的后方。”那精锐术师说。
“说了半天北边，北边到底是哪？”百灵鸟问。
“伊普尔。”爱尔莎回答，“战线正在一路北移，马上就要到伊普尔了。”
“伊普尔？那个比利时城市？”百灵鸟问。
夏洛蒂没参与到几人的聊天里，低头思索着。
玛格莉特当时是说被调到了北边当连长来着，不会这么巧吧？
自己前几天刚往她的连部寄了一封信，不知道现在送没送到……
“我们这次是去干什么？说都没说明白就让上车了。”百灵鸟抱怨道。
“现在只是先前往那边，还没有明确的任务，我们得在那边待一段时间了。”爱尔莎对百灵鸟说。
“啊，怎么这样……”百灵鸟失落道，“我还以为今晚还能回设施吃晚饭呢。”
“小夏洛蒂，你晕车吗？”爱尔莎轻拍夏洛蒂的肩膀。
夏洛蒂坐直身子，对她笑了笑：“没事，组长，只是在发呆。”
“组长是怕我们的小夏洛蒂被战场吓慌了神。”百灵鸟笑嘻嘻的对夏洛蒂说，还特意把“小夏洛蒂”的语气加重。
“我又不是没上过战场，”夏洛蒂抱怨道，“说的我是新兵一样。”
“没事，如果有危险的话我罩着你。”百灵鸟猛拍夏洛蒂的后背，“你到时候就躲在我身后就行。”
“别小看小夏洛蒂，她这两周练习的还挺扎实的。”爱尔莎对百灵鸟笑道。
……
……
硝烟逐渐散去，玛格莉特一脚深一脚浅的趟过一片片水坑。
这样水分充足的土地，再加上最近不断地降雨，这里根本没办法展开堑壕作业。
她叹了口气。总不能让士兵们就在开阔的平原上和德国人厮杀吧。
周围的士兵正在打扫战场，一具具尸体从废墟中抬出。
这是这个村庄第三次易手，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甚至已经不足以称之为村庄。
“抱歉，这里暂时不能靠近，请您理解。”
玛格莉特正思索着，一名英国士兵拦在了前面。
她往士兵身后看去，远处，一台被德国人击毁的蒸汽骑士躺在地上，旁边一辆装着吊臂的卡车正试图把它吊起来放到车上。
英国人一如既往地在回收军用蒸汽机，类似的情况自己已经见了很多次了，每次都会出现一支工兵部队来做这件事。
玛格莉特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经过连续几天的作战，士兵们的状态越来越差，伤员减员问题也越来越严重，但还是无法在这个已成废墟的村庄上站稳脚跟。
“连长，清点完了，两名术师牺牲，还有三名术师受了严重的伤，无法参与战斗。”
一名士兵小跑到玛格莉特面前敬了个礼，然后向她汇报着这次战斗的人员损失。
新建立的法国第十集团军为了解决术师力量变少的问题，采用合成混编的方式组建编制。
法术连不再作为一个编制存在，术师们以支援力量的形式被分摊到营及部分连当中。
“嗯，我知道了。”玛格莉特点点头。
又少几个……一种无力感涌上她的心头。
是我的战斗部署出了问题，没能让术师们避开德军的火力范围。
不管自己怎么尽力按照军校里学到的那样部署战斗，总是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突然出现的敌人援军、我方的命令执行不到位、迟到的英国人、甚至还出现过一次法术砸到自己人身上的低级错误……
玛格莉特闭上眼，使劲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清醒一点，还要准备好应对德国人的反攻，不能就这样灰心……
“长官，您的信，是一名司机从战线后方带来的。”
一名士兵递过来一个信封。
“谢谢。”
玛格莉特接过信封，对士兵道谢。
和她心中猜想的一样，这封信是夏洛蒂给自己寄来的。
————————
玛格莉特：
原谅我现在才动笔给你写信。
最近我们的训练强度一下子提高了，每天都千篇一律，还得学那些乏味的外语，我实在太怀念和你整天呆在一起的时候了。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战事……
————————
才读了几行字，附近就传来一阵骚乱：
“东边，有德军靠近……”
话音刚落，东边的方向就响起了一串枪炮声。
在场的士兵们立刻分散，依靠破砖烂瓦的掩护开始向逼近的德国人反击。
一台右臂严重受损的蒸汽骑士来不及等待维修，只能再次迈步向前加入战斗。
玛格莉特把信折了几折塞进口袋里，借着掩体小跑着来到士兵们中间。
“野战炮手注意借助废墟的隐蔽，瞄准后再开火。那边那门炮太靠前了，我们不要了！”
“术师小组，利用掩体移动起来，不要一直待在一个位置，优先攻击柴油机器。”
“所有人，注意南边的蒸汽骑士的火力，小心被误伤。”
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呢……玛格莉特趴在一堆废墟后观察着战场情况，心里想着。
第53章 渗透
晨风吹过，站在帐篷外的夏洛蒂打了个哆嗦。
这是来到伊普尔后方阵地的第十天，每天除了待命还是待命，她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要把她们送到这边来。
伤员们被一车车的拉走，援军也一车车的到来。可想而知前边打得有多凶。
夏洛蒂实在是闲得无聊，干脆抽空就用罐头盒练习法术。
穿刺术、切割术、湮灭术……罐头盒们承受着本不该承受的命运，不是被撕碎就是被压瘪。
自己前些天在设施里学到了不少法术，对以太能的掌控也水涨船高，不至于像以前一样释放两个法术就精疲力尽。
唯一缺点就是更容易流鼻血了。
感到鼻孔里一热，夏洛蒂立刻熟练的掏出手帕，按住开始流鼻血的鼻子，转身钻进了帐篷里。
帐篷里几个精锐术师正在打牌，其中就有百灵鸟。
“又去练习了？”百灵鸟看见捂着鼻子的夏洛蒂钻进来，“我说，没必要这么拼命吧？”
“实在是无聊，我就想着多练练。”
秉承着菜就多练的思想方针，夏洛蒂无奈的笑笑。
总不能一直拖团队后腿吧？
“你就练吧，等哪天以太超载症缓不过来了就老实了。”百灵鸟不再看夏洛蒂，低头专注牌局，“无聊了可以来陪我打扑克。”
“算了吧，我不会。”夏洛蒂想都没想就干脆的拒绝，“组长去哪了？”
不想打牌的原因其实是不想听你唠叨。她心中暗想。
“跟注……啊，头儿啊，她和其他的头儿们一大早就去通信站了。”百灵鸟一心两用的回答道，“小夏洛蒂想妈妈了？”
周围三个术师嘿嘿哈哈的笑了起来。
“别老把我当小孩。”夏洛蒂快步走上前，猛拍百灵鸟的后背，威胁道“我要念你的牌了！”
“别别！好夏洛蒂。”吃了一掌的百灵鸟顾不住疼，先把牌捂住，“我再也不瞎说了。”
你最好是。夏洛蒂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站在百灵鸟身后，随时威胁着百灵鸟的手牌。
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随意开玩笑的地步，大多数情况下感觉还不错。
“开牌吧。”百灵鸟自信的亮出手牌，“同花，没啥好说的了吧。”
另外两名还在持牌的术师无奈的摇了摇头，把手牌甩到用木箱拼成的桌子上。
“我们是不是要出任务了？”夏洛蒂见牌局结束，对满脸写着高兴、正在敛钱的百灵鸟说，“组长去了这么久。”
“不知道，我觉得每天打打牌也不错，”百灵鸟边洗牌边头也不回的回答，“你说为什么不能用德州扑克决定战争胜负呢？”
“好问题。”夏洛蒂回答，“你去柏林问问德皇吧？”
好蠢的问题，这是人能问出来的？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要是用打牌决定胜负，那我怎么说也得当个将军，”切好牌后，百灵鸟边熟练发牌边说，“把德皇的裤衩子都赢过来。”
她还没开完公共牌，帐篷的门帘又被撩开，凉风顺着缝隙呼呼往帐篷里钻。
夏洛蒂回头一看，来人是爱尔莎。
“接到命令了。”爱尔莎先开门见山道，“准备一下。”
三名其他小组的术师立刻丢下手里的牌，起身往帐篷外走去。
“不用待命了？”夏洛蒂问爱尔莎，“是不是要去前线了。”
“一会儿我会详细说。小夏洛蒂，你又流鼻血了？”爱尔莎端详着夏洛蒂的脸，“不要太勉强自己，严重的以太超载症很难疗养好。”
“嗯嗯，好。”夏洛蒂连忙点头。
“说吧头儿，我准备好了。”把扑克牌和拼接的桌子都归回原位后，百灵鸟对爱尔莎说。
爱尔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她对夏洛蒂和百灵鸟念道：
————————
机密
专呈：精锐术师部队驻伊普尔分队。
命令 No. op\/1914-10-05
自：法军最高司令部
执行日期：于1914年10月30日前完成
执行细节：渗透敌方于伊普尔东侧的防线，包括前沿警戒线和主抵抗线，摧毁德军新第六集团军的柴油部队供给站，以支援第10集团军的行动。优先确保行动隐蔽性，避免任何交火暴露。共5支精锐术师小组参与行动，行动路线见附件地图（密级：补充机密）。
报告机制：通过信号弹向侦测气球报告。
致命性法术授权：全权允许。
附件：无（口头传达补充情报）。
法军总司令部
1914年10月5日
————————
“‘此次行动对结束战争有重大意义’，以上。”爱尔莎合上纸，“最后这句话是在这封电文之后发来的。”
“真的假的？”百灵鸟兴奋的问，“我们要赢了。”
当然是假的。夏洛蒂皱了皱眉。
这才哪到哪，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结束了。
“别想太多了。”爱尔莎答道，“带好要用到的东西，还有食物和水，我们得快点出发。”
……
……
“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卡车司机对车窗外的三人说，“附近的集结点会有人等你们回来。”
“多谢了。”爱尔莎点点头。
夏洛蒂环顾着四周。
天气还是一如既往地阴天，四周的草原看起来平坦开阔，除了一些高草和之前战斗留下的弹坑外，就没什么遮蔽物了。
虽然没下雨，但这里的土地实在是太过潮湿，狠狠跺一脚都会有水在靴子底下渗出来。
这里是伊普尔地区的南部，继续向东前进就会遇到德军的阵地。
看着卡车往法军方向驶去，三人没浪费时间停留，开始向预定方向前进。
“英国人这次怎么不用飞空艇和蒸汽骑士来痛揍德国人了？”百灵鸟指了指天空。
“英国方面没有同意，他们把绝大部分蒸汽骑士都部署在了伊普尔西北部。”爱尔莎解释。
“为了保护补给线和海岸线？”夏洛蒂问。
“嗯，现在相比于积极进攻，他们更趋向于被动防守。”爱尔莎回答。
“至少这次没想着撤退。”百灵鸟接话，“能帮忙挡一挡德国人。”
在这场“奔向大海”的机动战中，战线持续北移，德法双方都把力量放在了更北边的地方。
在伊普尔南侧驻扎的双方都采用阵地防御的战术，任何妄图发起进攻的行为都只会让自己人的伤亡数字进一步扩大。
三人在两方中间的缓冲地带小心地逼近德军阵地的方向。
第54章 夜行
“还不走吗？”躲在草堆里的百灵鸟小声问。
“再等等，保留体力，天色变暗后行动。”爱尔莎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的回答。
夏洛蒂也趴在地上，无聊的玩着地上的小虫来消磨时间。
该说不说，这里的地貌实在是太过离谱了。
土壤潮湿到稍微挖一个深一些的坑，水就会慢慢从土里一点一点渗出来。
难怪法军前线阵地上一条堑壕都看不到，这烂地，就算挖了战壕也只会变成水壕。
也许用“烂地”这个词来形容不太合适，如果没有战争的话，这里肯定会成为一片不错的草场。
现在才刚下午，要等到天黑得什么时候？她心中暗想。
“我说，如果仗打完了，你们要……”百灵鸟低声对两人说。
“停，现在说这个不太吉利。”夏洛蒂连忙打断她的问题，“拜托聊点别的。”
总感觉这个问题一出就是非死即伤，还好及时拦住了。
“战后的事以后再说。”爱尔莎小声说。
“好吧。”百灵鸟轻叹一声，“你们人多，听你们的。”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等待时间流逝。
……
“时间差不多了。”爱尔莎推了推侧卧在地上睡着的夏洛蒂。
一下午的时间，她们决定轮流休息，为晚上的行动积攒体力。夏洛蒂值的第一班，后两班都是一直睡过来的。
天色暗了下来，厚重的云层把天空遮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星星和月亮。
四周黑咕隆咚的，只能隐约看见草丛里两位队友的身影。
“呃啊……”她弓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我准备好了。”
“你睡得可真香。”百灵鸟的低语声传来，“还打呼噜来着。”
“胡说。”夏洛蒂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否认道。
“真的，不信你问头儿。”
“好了，确认一下随身物品，准备出发。”爱尔莎打断了两人的扯皮。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三个黑影从草里慢慢起身。
真黑啊，啥也看不见。
这种能见度，别说被德国人发现了，就连不和队友走失都算不错的。
“注意，不要离得太远，免得丢失方向。”爱尔莎提示道。
“知道了，你可别带错路，头儿。”百灵鸟说。
“嗯，走吧。”爱尔莎率先出发，百灵鸟则往侧面走了几步后才往前走去。
听着两人的脚步声，夏洛蒂快步跟上。
还好这里的地势比较平坦，走起来不用爬上爬下的，只要注意不被绊倒就好。
三人漫步在夜风中，借着夜色的掩护向德军方向摸去。
……
“停。”爱尔莎的声音突然响起，“正前方，前沿警戒线。”
夏洛蒂闻言往前看去。
一片黑暗当中，几束突兀的光在夜色中十分显眼。
情报里提到过前沿警戒线，这种防线区别于防御力量更集中的主抵抗线，只有少量士兵驻守，作用是预警和迟滞敌人的进攻进度。
“放慢脚步，不要发出噪音。”爱尔莎低声对二人说，“远离光照。”
夏洛蒂心跳开始加速，只好用深呼吸来缓解紧张。
放轻松点，夏洛蒂……就当是个潜行游戏。
她不断暗示着自己放松，同时在脑海里快速把穿越前玩过的所有潜行游戏过了个遍。
又往前挪了一段，夏洛蒂总算看清了这片前沿阵地。
这是一座明显经历过战斗的小村落，德军依托着那些没被完全摧毁的房屋建筑架设起防御。
村庄里点的灯不多，仔细看能看见几束微弱的光时不时动几下，应该是德国人随身带的煤气灯。村子里最高的建筑头尖尖的，上面挂了一台探照灯，那里原来应该是个小教堂？
三人猫着腰，一步一步的摸到了村庄一侧，在这里已经能看到建筑物间偶尔穿行的人影了。
这条前沿警戒线是以村庄为核心构建的，警戒线沿着村庄两侧向外延伸，绕过村庄穿越警戒线是最佳选择。
“铁丝网。”百灵鸟用极小的声音说，“动手？”
夏洛蒂紧跟两步上前，如百灵鸟所说，一排铁丝网拦在面前，两边看不到它的尽头。
“小声些。”爱尔莎低声回答。
百灵鸟没出声，看动作应该是捏了个法术。
喀拉……喀拉……
铁丝网轻轻震动了几下，发出一连串脆响。
“好了，小心尖刺。”百灵鸟小声说着，先迈步穿过铁丝网。
夏洛蒂跟在爱尔莎身后迈过被法术切碎的铁丝网残骸。
她小心翼翼的拎起斗篷，生怕被不小心挂住。
“很好，散开。”等夏洛蒂最后一个穿过铁丝网，爱尔莎低声道。
一片黑暗中，三人再次拉开距离，向德军腹地方向走去。
见到没遇到什么情况就成功穿过了前沿警戒线，夏洛蒂刚松了口气，突然，三人前方亮起一束光。
一个男性的说话声跟着响起，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
“谁在那？”
夏洛蒂在设施里上了几节德语课，虽然学的很烂，但还是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视野里的爱尔莎和百灵鸟立刻停住，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就像变成了两尊石像。夏洛蒂心脏狂跳，理智告诉她必须冷静，等队友们的行动。
“hi2er i#t e=8*s p-*lt？”
又传来一句德语，这次夏洛蒂没听懂，但可以看见那人影正举着煤气灯慢慢靠近。
那人还想说什么，突然身子一歪，猛地摔在地上。
煤气灯掉在地上，在微弱的灯光下，夏洛蒂看到一滩血迹在他双腿下缓缓散开。
是一个年轻的德国兵，青涩的脸上还戴着一副眼镜。
一瞬间的变故让他连喊都没喊出来。
百灵鸟两步上前，用左手死死堵住他的嘴，右手拔出腰间的匕首架到他的脖子上，同时一脚把德国兵手边的步枪踹到一边。
爱尔莎一捏拳头，伴随着玻璃挤压声，地上的煤气灯应声熄灭，周围再次陷入黑暗：
“夏洛蒂，注意警戒。”
“好。”夏洛蒂环顾四周，确认四周再没有其它异动。
看来这个倒霉蛋落单了。她暗想道。
百灵鸟不停用德语问德国兵问题，德国兵只能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
他应该是猜到了来人的身份，喉咙里不时发出不安的声音，若不是百灵鸟堵着他的嘴，他肯定要喊出声来。
这场简短的审讯只持续了一分钟多，百灵鸟轻轻松开德国兵的嘴。
那德国兵颤颤巍巍的要爬起身，百灵鸟手里的匕首就送进了他的脖子里。
“嗬……嗬……”
他手捂脖子，喉咙里发出痛苦又无助嗬嗬声，听起来像是溺水，又像是在咳痰。
近距离感受到生命逐渐流逝，夏洛蒂心里有点憋得慌，觉得自己的气管也像切开了一样不舒服。
百灵鸟把临死的德国兵拖到一旁的高草堆里后走了出来。
“他说什么了？”夏洛蒂问她。
百灵鸟弯腰捧起一抔土，在手中不断摩擦，似乎是为了蹭掉手上溅到的血。
她小声说：
“妈的……德国人怎么把学生们派到战场上来了。”
第55章 穿过防线
“学生？”夏洛蒂问，“军校生？”
“不，就是只经过了简单训练的大学生。”百灵鸟把地上的步枪踢到旁边的草堆里。
看来德军现在的兵员状况也不怎么乐观。
“还有呢？”
“别的就没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关于这附近的兵力部署他一问三不知。”百灵鸟叹了口气。
“毕竟他只是个新兵。”爱尔莎说，“不要逗留了，继续走。”
话还没说完，一阵低沉的噼啪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要仔细听才能听清楚。
“这是枪声？”夏洛蒂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除了一片黑暗外什么都看不见，“常规部队在进攻德军阵地？”
“不是，计划里没有说常规部队会配合进攻。”爱尔莎顿了顿，“那边是阿尔法小组的方向。”
“他们遇到麻烦了。”百灵鸟说，“要去帮忙吗？”
“不，继续前进，他们需要的话会打信号弹的。”爱尔莎带头往前走去。
夏洛蒂见百灵鸟已经跟上，便紧走两步追上两人。
穿过德军的前沿警戒线后，三人的行进速度变得更慢。
这里算是德国的控制区，虽然还没到主抵抗线附近，但已经能感觉到周围的德军多了起来。
时不时的会遇到三五成群的德军巡逻队，这时就不得不绕开他们，或者一直躲藏到他们远去。
夏洛蒂趴在草堆里，紧张的看着远处的一支巡逻队，煤气灯微弱的光亮中，可以看见一条军犬的身影。
她想起来自己在萨尔堡附近时就是被军犬发现后才被德国人俘虏的。
别紧张……别紧张……夏洛蒂在心里不停暗示自己。
那军犬摇头晃脑的闻了一通，头往这边看了过来，夏洛蒂头皮一阵发麻。
不会要历史重演了吧……
军犬朝这边看了几秒后，又把头扭到了一边，一副放松的样子。
巡逻队里的德国兵见没什么情况，便把烟头一撇，闲聊着朝远处走去。
趴在草里的夏洛蒂长出一口气，把额头的冷汗擦掉。
一旁的爱尔莎从草里探出头，确认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才站起身：
“走吧。”
夏洛蒂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粘的土：
“我以为要被狗发现了。”
“放心吧，斗篷里早就撒上遮盖气味的药粉了。”百灵鸟拽了拽夏洛蒂的斗篷，“虽然人闻不见，但在狗鼻子里咱们和周围的草是一个味儿的。”
“要是我早点有这斗篷就好了。”夏洛蒂在爱尔莎后面。
三人沿着被柴油机器踩出的路径前进，地上的弹坑和障碍物一下子多了起来。
按照计划里的地图，前沿警戒线后不到两公里就是主抵抗线，
而被标注好的供给节点就藏在主抵抗线后面，为德军的柴油部队提供必不可少的燃油。
“听说往这儿推进一百米，就得报销掉一两百人。”百灵鸟趴在弹坑里，低声对夏洛蒂说，“蒸汽骑士来了都得乖乖吃炮弹。”
夏洛蒂不小心在脸上抹了一块泥，边用斗篷擦脸边小声回答：“为什么不用飞空艇给德军阵地来一下子。”
“说是德国人狠狠加强了防空火力，之前在这附近击毁了一架炮艇，现在英国人正苦恼怎么把残骸夺回来呢。”
“小声点，别抬头。”爱尔莎小声提醒。
一束探照灯的灯光扫过来，三人躲在坑壁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灯光在弹坑外晃了晃，又往别处扫去。
看着探照灯没有再照过来的意思，三个人从满是泥巴的弹坑里钻出来，猫着腰跑向下一个弹坑。
一部射击游戏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们是泥土中打滚的鼠辈。
形容的真好啊……夏洛蒂在心里感叹。
因为地形原因，德军也没办法在这里挖堑壕，只能将主抵抗线建在一个地形较高的土坡后，利用反斜面掩护自己。
三人停停走走，短短的几百米走了快要二十分钟才走完，不过总算是没被发现。
现在已经来到主抵抗线前，从棱线向东边看去，已经能看到阵地里星星点点的灯光。
“这附近有不下五挺机枪，再往后还有几个迫击炮阵地。”百灵鸟单膝跪在地上，仔细观察着四周，“没人在附近，快动手。”
夏洛蒂听罢，用切割术切割着铁丝网。
穿过这条铁丝网，就可以钻进德军的阵地里。
“这里是阵地最薄的一片区域，”爱尔莎看着前方的阵地对两人说，“只有两道防线，厚度只有五百米，尽快通过。”
伴随着金属断裂的声音，铁丝网碎开了一个口子。
夏洛蒂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轻轻迈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法军有段时间没有进攻这里了，阵地里的警戒程度并不高。
哨兵们都窝在机枪后，或是用沙袋垒出的防弹掩体里，偶尔才会探出头看一眼抵抗线外的情况。
进入阵地后，三个人默契的一句话都没说，向阵地后一步步摸去。
越是往里深入，夏洛蒂就越发感叹这里的防御之强。
机枪、迫击炮、野战炮、防空炮、两足和四足柴油机器……这些武器被穿插着安置在这个五百米厚的阵地里，既可以对前敌进行压制，也可以互相掩护。
不管是谁要进攻这里，不管是步兵还是蒸汽机，就算是天上的飞空艇，只要来到主抵抗线前，都必须承受这些固定和非固定火力点的攻击。
还好我没在常规部队里，不用硬冲这种硬骨头……夏洛蒂心中感叹。
爱尔莎和百灵鸟应该不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她们很清楚德国人的阵地布置，总能在黑暗里绕几个弯就钻到德国人的背后。
天空中还是被厚重的云团覆盖着，三个人像幽灵一样，避开巡逻的士兵，从一个个火力点间的缺口中穿过。
穿过布置在阵地底线的火炮阵地，小队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确认没有被德军发现后，夏洛蒂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难以置信，这种只在游戏里见过的剧情，居然真的做到了。
“有些不对……”爱尔莎冷不丁来了一句。
夏洛蒂刚想问怎么了，突然听到上方一阵有些熟悉的声音，听起来尖锐又刺耳：
“嘶——唳——！”
第56章 准备强攻
是狮鹫！
夏洛蒂一瞬间回想起在马恩河的不妙记忆。
“分散！”爱尔莎喊道。
夏洛蒂下意识一个飞扑，下一秒，一个黑影就快速掠过了她刚才的位置。
若不是自己这个飞扑，怕不是又要体验一次狮鹫航空了……夏洛蒂心里一阵后怕。
“不止一只！”百灵鸟灵活的躲开袭击来的狮鹫，“跑还是打？”
“反击，一共四只，快点解决。”爱尔莎回答道，“德军很快会反应过来。”
夏洛蒂已经捏好了一个湮灭术。
现在的光照条件实在是太差，狮鹫都是黑咕隆咚的一团影子，只能大致确定它的位置。
一只狮鹫从空中俯冲下来，夏洛蒂回想着在设施里的训练成果，把湮灭术朝着黑影方向丢去。
喀拉——
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这只狮鹫哀嚎着一头栽在了地上。
它的翅膀已经被夏洛蒂用湮灭术揉成了一团烂肉，再也无法扇动了。
夏洛蒂长出一口气，看来自己的训练还是有成果的。
那只带回设施的狮鹫尸体被解剖了，圣西尔军校的教员和其他非军事院校的学者们得出的结论是：
狮鹫的躯干不管是肌肉组织还是骨骼硬度都是无可挑剔的强，但翼展宽大的翅膀则十分脆弱。
多萝西当时用转轮炮把狮鹫扫射下来，不是因为摧毁了狮鹫的躯干，而是因为撕碎了它的翅膀，因此它在坠落后还有一定的威胁。
她趁狮鹫还在挣扎，摸出风暴匕首，扑上前对着狮鹫的眼睛和颈部一顿乱刺。
风暴匕首接触到狮鹫的血后，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主动带着夏洛蒂的手发起进攻，如同当时阿妮塔狠狠捅蕾娜尔一样。
一秒六刀是夏洛蒂生理的极限，而不是风暴匕首的极限。
见风暴匕首越刺越嗨，她怕它杀爽了给自己来一下，急忙用左手死死扼住右手手腕，拉着风暴匕首远离早已被捅出一片血窟窿的狮鹫尸体。
不得不说，的确很过瘾……夏洛蒂长出一口气，把匕首塞回刀鞘里。
这种爱发癫的武器和那群爱发癫的血裔真的很般配。
她扭头一看，爱尔莎和百灵鸟也已经解决了剩下的狮鹫，都是摧毁它们的飞行能力后再处决掉它们。
毛多弱火,体大弱门,身宽弱菊,重甲弱雷……看来得加一句“能飞弱翅”。夏洛蒂心中暗想。
“隐蔽，有敌人。”爱尔莎的话打断了夏洛蒂的奇思妙想。
三人立刻分散开来，纷纷在草丛里卧倒。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夏洛蒂悄悄探出头，发现来人是几个打着煤气灯的德国巡逻兵。
见到狮鹫们尸体的惨状，德国兵们慌乱起来。
一个士兵摸出信号枪刚要往天上射，手就像一只成熟的果子一样从手腕处断开，骨碌碌的滚了下来。
“A……”他话还没喊出来，法术攻击便接踵而至，他和其他士兵们纷纷倒下。
夏洛蒂用切割术一口气把三个人完全切开，心中居然冒出了一丝因为达成漂亮的连击而诞生的成就感。
我不会是有点心理变态了吧……夏洛蒂摇了摇脑袋。
见再没有德军赶来，她从草里爬出来。
百灵鸟拍着脑袋上的草叶，走到夏洛蒂面前：“切割术是你放的吧？”
“是我。”夏洛蒂回答，“是不是残忍了点？肠子好像都出来了……”
“没，我是想说你干的挺漂亮的。”百灵鸟拍拍夏洛蒂的背，“像切面包一样把他们切开了。”
看来我还不是很心理变态。夏洛蒂暗想。
“加快速度，在其他巡逻队赶来前赶往供给中心。”爱尔莎走过来，“没时间隐藏尸体和血迹了。”
夏洛蒂扫了两眼附近：经过两次短暂的战斗，这里已经变得一片狼藉，人和狮鹫的尸体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鲜血和残肢遍布在尸体四周。
她现在再看这种血腥场面已经没了之前的强烈不适感。
迈过一具变成肉泥的尸体，她大步追上已经拉开一小段距离的二人。
……
计划里的标注点还算精确，三人沿着德国运输载具留下的痕迹很轻松的发现了一处临时的供给站。
“补充点儿水分，”藏在一块石头后，爱尔莎对夏洛蒂说，“感觉怎么样，小夏洛蒂？”
“还不错。”坐在地上的夏洛蒂拿起水袋灌了一口水，“想不到真的混进来了。”
“多亏了战线被拉长，再加上德军兵员待补充，渗透作战才容易展开。”爱尔莎继续说，“情报还挺准确的。”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百灵鸟猫着腰钻回石头后面：
“德国佬居然把燃料就随便堆在那个临时搭起来的仓库里……”侦查回来的百灵鸟说，“兵力很弱，很容易就能拿下来。”
这个供给站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外围有一圈围墙，以及一个可供四足运载机器进出的大门。
大门里面是一个搭起来的仓库，仓库门前是一块货物装载区和载具停放区。
“没别的力量？”爱尔莎问，“柴油机器和狮鹫都没有？”
“没有，我仔细盯了好一会。”百灵鸟笃定的说，“他们肯定没想到我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好，尽量不要惊动守军，靠近后把燃料库摧毁。”爱尔莎对两人说。
三人来到供给站一百米左右的位置，根据情报，这里面堆满了柴油部队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需要用到的燃油。
这么多燃料，夏洛蒂已经能想象到一会儿能看到多大的火球了。
“做好准备，”爱尔莎说，“我要动手了，随时准备撤离。”
“好。”夏洛蒂回答。
一直过去了十几秒，预料中的爆炸还是没出现。
“怎么了头儿？”负责警戒的百灵鸟凑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有点不对，”爱尔莎迟疑道，“法术还没飞到那里就消散了。”
百灵鸟皱了皱眉：“不会吧……我试试。”
又过去二十多秒，百灵鸟长出一口气，面色变得难看：“不太对劲，法术怎么衰减的这么快？”
夏洛蒂想毛遂自荐，也来试试，正打算开口……
嘭——
身后的天空中升起来一只照明弹，半个夜空被点亮。
“妈的，巡逻队发现不对劲了。”百灵鸟急促道，“得快点了。”
“怎么办？组长。”夏洛蒂问爱尔莎。
爱尔莎难得露出迟疑的表情，她想了几秒后才下命令：
“强攻供给站，用炸药摧毁目标。”
第57章 情报有误？
照明弹以一种极慢的速度下坠，点亮了一大片区域。
不用想，附近的德军一定都警觉起来了，发现三人只是时间问题。
夏洛蒂跟在爱尔莎和百灵鸟后面向供给站快速跑去。
“注意，正门方向，小股敌人。”爱尔莎说着，同时脚步没有放慢，“随意攻击。”
“收到。”
供给站的守军看到了不远处的照明弹，四名巡逻的德国兵端着枪小跑出供给站大门。
几人刚出来，就见三个身影朝这边冲来。
“动手。”
夏洛蒂听到爱尔莎的命令，把早就捏好的切割术向德国兵那边甩去。
“额啊！”
站在最前面的德国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他捂着胳膊痛苦的弯下腰，左臂被切割术一刀削掉一大半，只剩一些皮肉还连着。
诶？
夏洛蒂愣了愣，奔跑的速度不自觉的减慢下来。
按理说，切割术应该会轻松的把他整个人切成两段，如果切入角度好的话，把他身后的人砍倒也不成问题。
怎么会仅仅是砍伤了他……
还没想完，剩下的德国兵就被爱尔莎和百灵鸟用法术放倒。
和夏洛蒂的疑惑一样，这几个德国兵受到的法术攻击像是打了折扣。
其中两个德国兵还活着，鲜血从身上一阵一阵的喷出，他们像是缺氧的鱼一样无助的在地上挣扎抽搐。
本该像利刃一样一击致命的法术，现在变成了一把没那么锋利的刀。
百灵鸟又甩了两个穿刺术过去，这两个倒霉蛋的胸口被连续猛刺几下，濒死的挣扎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百灵鸟语气里满是不解，“他们对以太能的耐受提升了？怎么这么难杀？”
“可能这是德军针对法术的某种防护？”夏洛蒂看着地上的尸体说。
难道德军出法抗装备了？把法抗叠高了就能多吃两下法术攻击。
“优先完成任务。”爱尔莎迈过尸体，扒在门边往供给站里窥视，“没有敌人，继续前进。”
夏洛蒂听出爱尔莎和百灵鸟的语气中有些焦虑，搞得她也有些不安。
跟在二人身后钻进供给站的院子，借着院子里的灯，夏洛蒂环顾着四周：
这里堆着很多金属桶和木箱，地上满是柴油机器的步行足留下的痕迹，看来这里的供给品吞吐量不小。
也许除了柴油还有些别的东西？夏洛蒂猜测着。
仓库的大门紧闭，但大门上预留的小门没关紧，灯光从门缝里钻出来。
百灵鸟无声地凑到门前，往里面瞥了几眼。
见爱尔莎和夏洛蒂来到跟前，百灵鸟伸出右手比了“5”，又用手简单指了几个方位后，向爱尔莎投去询问的目光。
爱尔莎点点头，示意百灵鸟动手。
百灵鸟深吸一口气后，一脚踹开门。
仓库五名德军还没反应过来，法术就一连串的丢了过来，一时间，仓库里血肉横飞。
等最后一声惨叫声停下，看着一地一动不动的德国兵，夏洛蒂长出了一口气。
并不是因为自己放下心来，而是她感觉体内的以太能从刚才开始就有些运行不畅。
是不是太累了，毕竟今晚一口气走了这么长时间。夏洛蒂在心里宽慰道。
“有点儿不太对劲……”百灵鸟的话让夏洛蒂回过神来，“这里真的是情报里的燃料库？”
夏洛蒂循声望去，百灵鸟站在一堆被一块防水布盖住的货堆前，
她把防水布一把掀开，出现在面前的不是什么油罐或油桶，而是一排排被绳子固定好、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钢瓶。
“小夏洛蒂，你去检查一下里边的货物。”爱尔莎边掀开另一块防水布，边对夏洛蒂说，“我来检查这边。”
“好。”夏洛蒂顺着货堆中间的窄小过道，快步向仓库深处走去。
走到仓库深处，她随便选了一堆货物，扯下遮盖在上面的防水布，不出所料，这下面也是钢瓶。
钢瓶……这是？
夏洛蒂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会是毒气吧？怎么这么早就用起来了？
按自己穿越前的时间线，毒气首次运用应该是1915年才对吧。
现在才1914年10月，德国就把毒气搞出来了？
她在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的手里捏出一只以太光球，蹲在地上开始读钢瓶瓶身上的德文：
“3什么什么气……？”
夏洛蒂的德语学的实在拉胯，这一串读下来和没读没什么区别。
真耽误事，得快点回去。
夏洛蒂站起身，沿着狭窄的过道往回跑。
“里面是什么？也是这些瓶子？”爱尔莎见满脸紧张的夏洛蒂回来，问道。
“对，都一样，没见到燃料。”夏洛蒂喘了口气后，继续说：“瓶身上的文字我看不懂，但是我猜这是德军用来对付我们的武器。”
爱尔莎和百灵鸟对视一眼，百灵鸟捧着一只钢瓶走过来。
她用手指着瓶身上的德文读给夏洛蒂听：
“3号抑制气。后边这串数字应该是编号。”
嗯？
夏洛蒂有些疑惑。不应该是什么氯气之类的毒气吗？
这个“3号抑制气”可从来都没听说过。
“头儿，怎么办？”百灵鸟把钢瓶放在一边，“我们没找到燃料库，撤吗？”
爱尔莎思考片刻，干脆的说：“把这里摧毁掉再撤。”
“好。我去布置炸药。”百灵鸟边说着边向仓库深处跑去。
夏洛蒂刚想再检查一下这些钢瓶，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混杂着几声德语呼喊，还能听到柴油机器的走路声。
“组长……”夏洛蒂小声对爱尔莎说，“有情况。”
“隐蔽，准备接战。”爱尔莎低声道，倒退到一个箱子后面。
夏洛蒂快步来到一个货堆后，准备好了一个穿刺术，死死盯着小门。
这时，一阵急促的引擎运转声从仓库外传来。
砰——！
仓库的大门被一台两足柴油机器撞开，架设在柴油机器前的大探照灯一下照亮了小半个仓库，夏洛蒂双眼被灯光晃得难以睁开。
她这才意识到，德国人根本没想着走小门。
手里的穿刺术在被晃到眼的一瞬间丢歪了，夏洛蒂躲在货堆后又准备好一个切割术。
门口那边传来几声惨叫，看来爱尔莎动手了。
夏洛蒂刚探出头要向大门那边施法，就听见一串紧密的机枪轰鸣声，其中还夹杂着步枪射击的声音。
切割术扔到了柴油机器上，几乎没造成什么伤害。
夏洛蒂急忙缩回掩体，发现面前货堆里的几只钢瓶已经被子弹打出了孔，白气呲呲的往外喷。
德国人是不要命了吗？连气瓶都打？
夏洛蒂不敢在这不明气体里待着，决定立刻转移。
她弯着腰在货堆里穿行，有货堆的掩护，德国人很难瞄准自己。
得找机会先干掉几个。
夏洛蒂调动以太能开始准备法术，却感到心脏像被狠狠捏了一把似的，难以忍受的疼痛感从胸口传来。
她脚底一软栽在了地上。
第58章 抑制气
我……中毒了？
夏洛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剧烈的心绞痛逐渐褪去。
身上没出现变痛变痒的迹象，呼吸道里也没有吸进毒气后的灼烧感。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站起身摇摇头，继续在货堆间穿行，仓库门口那边的枪声还是很激烈，不知道爱尔莎怎么样了。
得快点去帮爱尔莎。
附近的钢瓶有不少已经被打穿，气体冲出钢瓶的呲呲声此起彼伏。
夏洛蒂钻到一堆箱子后，站起身子向门口那边看去。
两足柴油机器已经扭转了方向，向着一处角落疯狂的倾泻火力。
爱尔莎被压制在角落的掩体里，子弹已经把那里扫的七零八落。
夏洛蒂深呼吸，调动以太能，结果又是一阵心绞痛传来。
至少得把这个该死的柴油机干掉……
她强忍着痛苦，朝着柴油机器狠狠甩了一个裂解术。
本可以把这种柴油机器撕裂成一团金属废墟的裂解术，却只撕碎了柴油机的一条腿。
柴油机器晃了晃后，猛地往侧面栽了下去，还在吐着火舌的机枪在墙壁上扫出来一排弹洞。
夏洛蒂眼前泛起一阵黑雾，胸口的疼痛再也无法忍受。她无力的坐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德国兵发现这边的动静，大呼小叫的朝这边射击着。
子弹从夏洛蒂上方不断掠过，来不及感到惊慌，她心中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所谓的“3号抑制气”，不是什么杀伤性气体，而是用来抑制法军术师体内的以太能的气体。
并没有什么法术防护，只是三人在接近供给站时就已经吸入了一些浓度不高的3号抑制气，
爱尔莎和百灵鸟没能用法术爆破这个仓库、三人的反步兵和反载具法术打了折扣、释放法术时的强烈不适，都可以说得通了……
德国兵的脚步声在靠近，夏洛蒂坐在地上，用深呼吸克制着心中的强烈不安。
一个德国兵刚从掩体后探出身子，一声枪响，他的胸口结结实实中了一发子弹。
夏洛蒂手里的转轮手枪正指着这名德国兵，枪口冒出一缕白烟。
见他还没倒地，夏洛蒂又朝他开了两枪，一颗子弹打在了他的下巴上，让他摇晃着栽倒在了地上。
见夏洛蒂还在负隅顽抗，德国士兵们不敢再贸然前进，开始朝她的侧面和后面移动。
这下遭了……
夏洛蒂用手撑地，手脚并用的往墙角挪了挪，甩开弹巢倒出弹壳，摸出子弹后颤抖着塞进弹巢里。
爱尔莎不知道怎么样了，自己的法术每次用都要难受半天，要是等德国人把自己包围起来，就只剩被打死的结局了。
这时，仓库深处，一阵惨叫声掺杂着枪声传来。
是百灵鸟。
德国兵大都注意着夏洛蒂的方向，没想到往里走还能撞到一个术师，一眨眼就被杀得七零八落。
百灵鸟握着转轮手枪跑过来，余光扫到了缩在掩体里的夏洛蒂。
她赶紧跑到夏洛蒂面前：
“里面的德国人都被我解决了，炸药也都布置好了，你受伤了？”
夏洛蒂爬起来，回答道：
“没，我们遇到麻烦了，快去找组长，她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知道，你是不是说这些该死的气体？”百灵鸟扶着夏洛蒂往外走，“我的以太能现在粘稠的就像一团面糊。”
“是这样，每次使用法术都会感到心绞痛。”夏洛蒂点头，“看，是组长。”
门口那边的敌人现在都没了动静，被夏洛蒂打瘸了一条腿的柴油机器变成了着着火的废墟。
看来爱尔莎还有战斗能力。夏洛蒂心想。
被子弹扫的不成样子的角落里，爱尔莎正靠墙坐着，脸上有不少血。
“头儿，你怎么样？”百灵鸟迈过地上的碎屑，一下子跪到爱尔莎面前，声音颤抖着问，“哪里受伤了？”
“没事……右眼受了点小伤……”爱尔莎的声音很疲倦，完全没有平时的从容，“以太能也不太对劲……刚才差点晕过去。”
夏洛蒂来到爱尔莎面前，她口中的“小伤”看起来很严重。
爱尔莎的右眼紧闭，一道伤口从额头往下经过眼睛，一直快到脸颊才停下，鲜血正不断往外渗着。
“组长，你的眼睛怎么了？”
“被飞起来的碎片划了一下……”
“夏洛蒂，帮头儿处理一下伤口，我去外面确认一下撤离路线。”百灵鸟往仓库外跑去。
夏洛蒂从口袋掏出希腊药膏，挤出一点来，朝爱尔莎的右眼抹去。
不会伤到眼球了吧，如果那样的话，抹药膏也很难让视力恢复了……
夏洛蒂心里一阵不安，手也有些颤抖。
“别怕，小夏洛蒂。”爱尔莎挤出一个笑容，“就当在做急救演练。”
“嗯。”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爱尔莎的血肉模糊的眼睛上涂抹药膏。
她看到爱尔莎死死咬着嘴唇，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额头上也冒出细汗。
“疼吗，组长？”夏洛蒂小声问道。
“不疼，继续。”爱尔莎说，“做得很好。”
夏洛蒂又涂抹了一会儿，才扶着爱尔莎站起来，她第一次见到爱尔莎这副疲惫的样子：
“好了，组长，我们得走了。这里的3号抑制气可能会干扰我们的以太能使用。”
“嗯，和我猜的一样。”爱尔莎回答。
外面传来一阵枪声，还有柴油机器的轰鸣声。
夏洛蒂急忙跑到门边，侧身往外看去：
百灵鸟正藏在院子里的杂物后躲避德军的火力，时不时探出头用法术向德军回击。
供给站外聚集了不少德军，碍于百灵鸟的攻击，他们不敢直接冲进院子。
三台柴油机器正在向这边靠近，不断用机枪往院子里扫射，院子里的木箱和空桶被火力撕成碎片。
百灵鸟既要克服着3号抑制气的效果来压制门外的步兵，又要不断在掩体里转移以躲避猛烈袭来的子弹，显得有些左支右绌。
夏洛蒂心里一凉。
如果以三人完整的实力，杀出这里也许不成问题，
但现在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吸入了3号抑制气，法术威力大打折扣，以太能对身体的负担也骤然提升，供给站外的敌人一下子变成了烫手山芋。
如果再耽误一段时间，聚集过来的德军只会更多。
难道今天真得折在这了……
夏洛蒂咬咬牙，试着调动以太能，想要出去帮百灵鸟。
但和刚才一样，只要以太能在体内开始流动，心脏就会发出抗议般的剧痛。
爱尔莎探出头往外看了看，叹了口气。
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对捂着胸口的夏洛蒂说：
“小夏洛蒂，听好。”
夏洛蒂愣了愣，然后点头道：
“下命令吧，组长。”
“接下来一定要跟住百灵鸟，她会带你突围，找机会打出黄色信号弹，表示我们遇到困难，急需撤离，附近的小组会来支援的。”爱尔莎说着，用手背蹭了蹭还在流血的右眼。
诶？
夏洛蒂感觉不太对劲，她连忙问：
“我不太懂，组长的意思是……”
“我来帮你们撤退。”爱尔莎笑着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一会儿不用管我。”
在夏洛蒂错愕的目光中，爱尔莎走出大门，直面外面的所有敌人。
她慢慢抬手，身体因3号抑制气的作用不断颤抖。
夏洛蒂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急忙要阻止，但马上被一阵强大的以太能震荡波推开。
供给站外发出一阵极度刺耳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椅子腿在地上使劲刮蹭。
接着，外面亮起刺眼的炫目白光，几乎点亮了半个天空，摔在地上的夏洛蒂只能用手捂住双眼。
外面的炮火声一瞬间停了下来。
等光芒渐渐褪去，夏洛蒂睁开双眼，面前的爱尔莎无力的倒在地上。
第59章 不会放弃
“组长！”
夏洛蒂来不及站起身，连滚带爬的跌到爱尔莎身旁。
爱尔莎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夏洛蒂把微微颤抖的手指放到爱尔莎鼻子下，心里不停祈祷着。
拜托，组长，别吓我……
感受到爱尔莎尚存的微弱气息，夏洛蒂长出一口气。
“头儿……”百灵鸟跑过来，“她怎么样？夏洛蒂。”
“组长她……在以太能被抑制的情况下强行使用了法术，现在情况不太好。”夏洛蒂说，“外面的敌人呢？”
“全他妈死了，妈的……”百灵鸟单膝跪在爱尔莎身旁，“她说什么了？”
“让咱俩先走，找机会打黄色信号弹，不要管她……”
夏洛蒂说着压低身子，握住爱尔莎的双臂，一个发力把她背到背上：
“怎么可能丢下她一个人在这？”
百灵鸟眼神复杂的看了夏洛蒂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走。”
百灵鸟走在前面，夏洛蒂背着爱尔莎跟在后面。
没想到爱尔莎这么轻。夏洛蒂心想。
两人穿过被扫射的一片狼藉的院子走出供给站大门。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夏洛蒂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借着燃烧着的机器残骸的火光，她看到包括柴油机器在内的所有敌人，都被精确的从正中间竖着劈开。
“这是什么法术？切割术吗？”夏洛蒂问百灵鸟，“这么恐怖？”
“不知道，不是切割术。据说只有那些精锐术师组长学过。”百灵鸟回答。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挎包里摸出信号枪。
夏洛蒂眼看百灵鸟把一枚黄色信号弹装好就要往天上打，连忙阻止道：
“现在先别打。”
百灵鸟回头看了看夏洛蒂：
“怎么了？”
夏洛蒂用手指了指供给站的仓库：
“万一不知情的友军摸到这附近来，很难保证他们不会也吸入抑制气，不能再让别的术师重蹈覆辙了。”
百灵鸟皱了皱眉：
“你想的挺全面，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那就先远离这里再发信号。”
“好。”
趁着附近还没有德军赶来，两人带着昏迷不醒的爱尔莎钻进黑夜里，只留下一地死状可怖的尸体。
……
几名德国士兵跟在一台柴油机器后，沿着小路四处搜寻着渗透到阵地后方的术师踪迹。
柴油机器头部挂着的探照灯远远看着就很晃眼，它正不停扫视着所有可疑的地方。
夏洛蒂藏在草丛里，恨不得把头塞到土里去。
两人刚走出去几百米，就迎面撞上了这队警戒的巡逻队。
“别动。”
百灵鸟轻轻按住夏洛蒂不停发抖的后背。
“嗯。”
夏洛蒂生怕被探照灯照到，然后吃一梭子子弹。
该死的巡逻队转了半天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看着就要往这边来。
夏洛蒂已经做好了被发现后临死一搏的准备。
这时，供给站的方向升起一团火光，雷鸣般的巨响随后传了过来。
轰———轰———
这支巡逻队显然被吓了一跳，两足柴油机器立刻调转方向开足马力，迈开大步向爆炸的方向冲去，几名德国步兵也拎着枪快步跟上。
等再也听不到引擎轰鸣声和步行足行走声时，百灵鸟和夏洛蒂从草里探出头。
周围又回到了黑暗和静谧之中。
夏洛蒂看着供给站那边一连升起来的好几个照明弹，对百灵鸟说：
“看这架势，德国人肯定以为我们还在那附近。”
百灵鸟从草里爬起来，回答道：
“设置的延迟引爆炸药正好能给我们争取时间。”
“能把那仓库里的抑制气全炸掉吗？”夏洛蒂站起身，把爱尔莎背在身后。
“放心，足够把仓库连带着院子都炸成灰，”百灵鸟说，“她怎么样了？”
“和刚才一样，呼吸很微弱，情况不太好。”夏洛蒂回答，“你说组长不会有事吧？”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问百灵鸟，不如说是夏洛蒂在问自己。
刚才自己也不是没有体验3号抑制气的威力，
仅仅是呼吸了几口，以太能就变得极难控制，每次释放法术都会感到心绞痛。
负伤的爱尔莎刚才一下子用出了如此强的法术，夏洛蒂很难不去想爱尔莎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
“别瞎想，不会有事的，她运气很好，”百灵鸟别过头去，率先出发，“说不定回去后只要休息几天就好了。”
“……”
夏洛蒂没接话，背着爱尔莎跟上百灵鸟的脚步。
“什么时候打信号弹？”百灵鸟突然问，“你什么想法？”
夏洛蒂没想到百灵鸟会突然询问自己的意见。
她跟在百灵鸟后面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道：
“虽然和组长的意思不一样，但我还是这样想：先不要打信号弹。”
按爱尔莎的说法，打了信号弹后，其它渗透小组会想办法前来接应，
但是，现在两人深处德军腹地，打了信号弹除了会通知友军，也会警告敌军，被爆炸吸引走的敌人可能会再度追来。
另一方面，现在发出信号，不知情的友军术师说不定会一头钻进四散的抑制气里。
“……”
百灵鸟走在前面没回头，只是默默的把信号枪塞回腰间。
“不问问为什么吗？”夏洛蒂见状问百灵鸟。
爱尔莎负伤后，百灵鸟的话一下子少了起来，让夏洛蒂十分不适应。
“我现在有些心烦意乱的，只能相信你的判断，”百灵鸟苦笑，“你还挺可靠的。”
虽然有被表扬，但夏洛蒂感觉开心不起来：
“……谢谢。”
两人沉默着继续向前走。
这期间除了和一队往后方匆忙跑去的步兵小队擦肩而过外，两人再没遇到其它德国士兵。
也许我的想法还是比较合理的。夏洛蒂暗想。
“看，那是我们来时穿过的阵地，”又走了一会儿后，百灵鸟停了下来，“如果可以再穿过去，我们就成功一大半了。”
夏洛蒂停下脚步，顺着百灵鸟说的方向看去。
前方终于不是一片黑暗，从几处微弱的灯光下，可以模糊的看到阵地底线的情况。
她轻轻把爱尔莎放在草地上，活动着有些酸胀的胳膊：
“有什么计划吗？”
第60章 重返德军阵地
虽然不是法国部队在前方杀了过来，但后方突然起火，这片阵地的守军不可能没有防备。
之前三人向后方渗透时，主抵抗线里的大多数德军还是一副慵懒松懈的模样，没几个人专心致志的巡逻。
现在再看阵地里，能隐约看到微弱的灯光下人影来回穿行，一副忙碌的样子。
百灵鸟死死盯着主抵抗线阵地，对夏洛蒂说：
“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再从这穿过去。如果一直浪费时间到太阳升起，那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夏洛蒂听完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们还带着组长，如果被发现后陷入战斗的话……”
后边半句就算不说，百灵鸟肯定也能领会自己的意思。
一旦两人不慎被德军发现，不仅要在以太能被抑制的情况下战斗，还要照顾失去战斗能力的爱尔莎。
百灵鸟没回话，扭过头来，直勾勾的看了一会儿夏洛蒂。
夏洛蒂被百灵鸟看的心里直发毛，忍不住问道：
“你干嘛？看我干什么？”
百灵鸟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对她说：
“还背得动爱尔莎吗？”
夏洛蒂点点头：
“背得动，放心，你只管带路就行。”
虽然胳膊有些发酸，但自己把爱尔莎背回去的力气还是有的。
“那就好，”百灵鸟笑道，“我有一个办法了。”
见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夏洛蒂心里感到疑惑：
“什么办法？”
百灵鸟小声对夏洛蒂说了几句话，听着百灵鸟的计划，夏洛蒂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行，太离谱了！”夏洛蒂摆摆手直接拒绝，“这是在玩命，我不同意。”
“玩命？我们哪次没在玩命？”百灵鸟反驳，“这次行动本身不就是他妈的玩命？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还是说你害怕了？”
“我……”
夏洛蒂被狠狠噎了一句，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目光闪躲。
“现在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再犹豫下去，我们三个都得死在这，你懂吗？”百灵鸟直视着夏洛蒂的双眼，“别用这副呆样看着我，说，你听明白没？”
自从两人认识以来，夏洛蒂还是第一次见百灵鸟这咄咄逼人的架势。
“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她用近似于哀求的语气对百灵鸟说，“随便什么都好，拜托……”
“没有，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见夏洛蒂一脸难过，百灵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缓和：
“夏洛蒂，我们能做到，不是吗？”
“……”
夏洛蒂垂下头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百灵鸟的计划。
……
前沿阵地里，所有承担站哨任务的德国士兵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连一部分还没轮到接岗的士兵都被喊醒。
一支步兵小队奉命在阵地底线外侧警戒，拦截或击毙任何可疑人物。
一名士兵打了个哈欠，对几位战友说：
“听说了没，法国佬派来了好几个术师，用隐身术穿过我们的阵地，一直摸到了后方，还炸了我们一个仓库呢。”
“好几个？你听谁说的？”身旁的一名战友质疑道，“明明来了大半个连队！这么多人就像幽灵一样从我们中间溜了过去，直接炸掉了一个装甲库。”
“你俩都是扯淡，”二人身后的士兵反驳，“法国佬还用走？他们偷袭我们时都是直接瞬间移动到我们后方！都什么年头了还在用传统行军方式？”
“少放屁了！还瞬间移动，怎么不直接把我们都念咒咒死。”
“你别不信，马恩河那次就是法国佬瞬间移动到我们的缺口里，然后把英国人的蒸汽骑士召唤了出来……”
几个德国兵激烈的争执着，纷纷表示自己听到的传闻才是最真实最可信的消息，别人嘴里的都是纯扯淡。
这时，阵地后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哗。
他们一回头，发现一颗黄色的信号弹正直直的朝天上飞去。
“这是我们的信号吗？”一名士兵指着天上的光球问。
“不是，我们这只打过照明弹，没见过这种信号弹。”另一名士兵回答。
话音刚落，信号弹升起的地方就传来一声爆炸声和几声枪响。
阵地里，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还有军官
“敌袭！阵地后方！”
又是一声爆炸声，可想而知那边应该已经交上火了。
“调转炮口！”
“狮鹫！放狮鹫出来！”
“狮鹫刚才被调到大后方去了……”
阵地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士兵们一批一批的往后方跑去。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夏洛蒂小心翼翼的从阴影里探出脑袋。
大部分士兵都被信号弹和爆炸声吸引走了，附近一下变得安静起来。
见四下无人，她背起爱尔莎，从阴影里钻出来。
压低身子、快速通过、不要发出噪音。她牢牢记得百灵鸟刚才说的话。
刚才自己极力否决的计划内容，就是百灵鸟用信号弹和剩下的炸药吸引德军注意力，给夏洛蒂和爱尔莎争取到穿过阵地的机会。
当时自己还想劝百灵鸟布置好延迟引爆的炸药后和自己一起撤走，但百灵鸟说必须有人一直用法术给德军施压才行。
百灵鸟分别时是这么笑着和她说的：
“放心，我说过我罩着你，怎么能失信呢？再说了，我可不会在这傻等着他们来，我会找机会溜走的，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夏洛蒂心想。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百灵鸟……
主抵抗线的兵力大都被吸引到后方，再加上天色的掩护，夏洛蒂带着爱尔莎快速在阵地里穿行。
现在只要不被驻守在前方的士兵们发现就好了……夏洛蒂心想。
来到阵地前方的尖刺铁丝网前，附近实在是太黑，不好找之前剪开的口子。
夏洛蒂只好忍受着心脏的疼痛，用法术慢慢切割着铁丝网。
咔啦……咔啦……
她切了好一会儿，直到浑身快要被冷汗浸湿，铁丝网才被割出一个可供通过的缺口。
来不及休息了，夏洛蒂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背起爱尔莎，迈过铁丝网走出阵地。
心里的石头还没落地，身后便传来一句德语：
“你是谁？”
夏洛蒂听懂了这句话，但她可没打算停下来有礼貌的回答。
随便朝那边甩了个不成型的法术后，她喘着粗气扭头就跑。
那德国人应该是中了一下，痛苦的“啊！”了一声。
接着，他附近便传来几声惊呼。
快跑……快跑……
夏洛蒂啊夏洛蒂，快点跑啊，不要连带着爱尔莎被机枪射死……
等了好几秒，身后也没传来机枪的开火声。
什么意思？良心发现了？夏洛蒂有些头皮发麻，一个劲的埋头往前跑。
突然，她一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脚底一个站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完了，被德国人堵住了……
夏洛蒂被撞得不轻，眼前直冒金星。
她边揉着被撞疼的脑袋，边伸手拔枪。
死前总得带走一两个吧。
这时，前方传来一个男人的说话声，说的还是法语：
“夏洛蒂？德尔塔小组的那个新人？”
第61章 阿尔法小组
诶？
夏洛蒂听到这句话，抬到一半的枪口停了下来。
因为光线不好，夏洛蒂看不清面前人的长相，只能隐约看到他们也都披着斗篷。
夏洛蒂有点不敢相信：
“你们是？”
“阿尔法小组，我是组长安东尼，”面前的男人说完后问道，“你是德尔塔小组的夏洛蒂？”
“我是。”夏洛蒂连连点头，“你们是来帮我们的？”
“我们在撤离途中看见这边发出了信号弹，打算过来看看。”安东尼说着，扭头对他的组员说，“去帮她站起来。”
见旁边的一名术师要走过来扶自己，夏洛蒂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的往后挪了挪：
“先别靠近我，我身上可能还残留着抑制气。”
“抑制气？”安东尼问，“那是什么？”
“没时间详细解释了，总之这种气体会抑制以太能的使用。”夏洛蒂爬起来，“我还有队友被困在阵地里，得快点去帮她。”
“嗯，我知道了，爱尔莎受伤了？”安东尼看着夏洛蒂一旁昏迷不醒的爱尔莎问。
“组长她为了帮我俩撤退强行释放法术，就……”夏洛蒂小声说。
“你带着她先走，我们组会视情况帮你的战友撤退。”
话音刚落，主抵抗线阵地里就升起了一团火球，一下子点亮了半个天空，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火光映亮了夏洛蒂惊讶到呆滞的脸，她下意识要往阵地那边去。
“冷静，夏洛蒂，我们不会丢下她，”安东尼开口制止，“不论生死。”
“嗯……”夏洛蒂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拜托了。”
她说完后默默转身，弯腰扶起爱尔莎，向前沿警戒线方向慢慢走去。
“往西北边走，那里的前沿警戒线很松散。”安东尼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谢谢。”夏洛蒂小声说。
见夏洛蒂情绪平静了些，阿尔法小队的几个人往已经乱作一团的主抵抗线阵地快步走去。
夏洛蒂按着安东尼指出的方向默默往前走。
现在已经午夜了，夏洛蒂埋头前进，周围没有爱尔莎和百灵鸟说话，她觉得自己好像和黑暗融为一体。
四周的气温越来越低，身上出的汗被夜风一吹，一股侵略性的凉意钻进体内。
好累，真想停下来躺一会儿……
身上的肌肉已经开始抗议，从最开始的轻微酸胀感变成了一阵阵的酸痛，如果这时候能躺下来小憩一会儿……
夏洛蒂摇了摇头，狠狠地把这该死的念头甩掉。
耽误时间越长，爱尔莎就越晚接受治疗。
前半夜往德军方向走时，夏洛蒂还可以完全依靠爱尔莎和百灵鸟，只要听从命令然后照办就可以，
现在走在返程的路上，百灵鸟下落不明，爱尔莎也失去意识，德尔塔小组的担子一下全压到了自己身上。
夏洛蒂啊夏洛蒂，就当是为了她们两个，再坚持一会儿吧……
“嗯……”走着走着，背上的爱尔莎发出痛苦的闷哼。
夏洛蒂听到后身形一滞，立刻停下脚步，弯腰轻轻把爱尔莎放下。
本想着点亮以太能查看一下她的情况，但又怕德国人顺着光找过来，夏洛蒂只好作罢。
话说我现在到底还能不能点亮以太光球还是个问题呢，狗日的抑制气。夏洛蒂在心里骂道。
“组长，组长？”夏洛蒂边诅咒着德国人，边小声呼唤爱尔莎。
“渴……”爱尔莎的声音像细如蚊声，夏洛蒂仔细听才听出来她在说什么。
“哦哦，水，水在这……”夏洛蒂急忙拿起水袋，扶起爱尔莎，慢慢的往她嘴里送了些水进去。
本想再看看爱尔莎有没有别的想说的，但接下来她又没了动静。
夏洛蒂试探性的把手放到爱尔莎额头上，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吃了一惊。
怎么发烧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得在爱尔莎被烧死或烧坏脑袋前赶回去。
夏洛蒂抬头猛灌了一口水后，把爱尔莎背了起来。
天上的云逐渐散去，月光洒在伊普尔的草地上，就像到处都起了一层霜。
这下倒是更好看清路了，夏洛蒂借着微弱的月光继续向前走。
她回想着之前的情报，前沿警戒线离主抵抗线的距离并不远，如果没走错路的话，现在应该离德军控制地区最外层的前沿警戒线不远了。
正这样想着，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炮声，中间偶尔还夹杂着一些不太好形容的爆破声。
夏洛蒂往声音方向看去，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还是能看到强烈的白光在那边一闪一闪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德军的前沿警戒线。
等下，什么情况，怎么前沿警戒线也打起来了？
是哪个作战风格比较彪悍的精锐小组吗？计划里没有这一项啊？
如果可以借他们的力量突破，就节省掉了潜行通过警戒线的时间了。
夏洛蒂打定主意要掺一脚，背着爱尔莎大步向那边走去。
……
……
“连长，刚才那几发爆破怎么样？”
一名士官小跑过来。
“打得好，告诉装甲术师，抓住机会再给他们来上几下。”
玛格莉特用望远镜观察着德国人的阵地，话语间满是难以掩盖的兴奋。
“是！”士官大步跑开。
这处前沿警戒线阵地就设立在一座围绕一条小河建立起来的村落上，建筑松散、材质简单、也没有自然地势遮挡。
再加上德军在这放的兵力不多，就算他们要脱离阵地前出和己方交战，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简直是试验新型装甲的不二选择。
正想着，雷诺装甲发射法术时那种“嗵嗵”的闷响声响起，远处的德军阵地里又是一阵冒着白光的以太爆破。
“德国人拿我们没有办法，没有柴油机器的庇护，他们根本没办法组织有效的反击。”一旁的副连长也用望远镜看着对面的情况。
“伊普尔战线拉的太长，再加上阵地的分层布置，柴油机器一旦分散开来，不管是突破还是防御，力量都会大打折扣。”玛格莉特说。
“难怪最近的压力没向北机动时那么大了，当时我真怕自己跑死在路上，再也见不到我未婚妻了呢！”副连长苦笑道，“我遗书都准备好了，就放在我在连部的背包里。”
未婚妻吗？
玛格莉特想起了夏洛蒂，她愣了愣，放下了望远镜。
不知道夏洛蒂现在在哪呢？
“怎么了，连长？”副连长见她突然一副发呆的样子问道。
“不，没什么。”玛格莉特礼貌地笑笑，“对了，刚才那枚黄色信号弹是德军打的吗？他们怎么在大后方打信号弹？”
“不知道，说不定是哪个德国兵站岗站糊涂了。”副连长说着，突然握紧了望远镜，身体前倾，好像看到了什么情况：
“连长，你看他们的阵地南侧外围，有情况！”
第62章 捡到两个精锐术师
夏洛蒂溜进小村落时不小心趟进了河里，裤子湿了一大片，袜子也全湿了，湿嗒嗒的难受极了，不过这倒是其次，
最关键的是，差点不小心把爱尔莎掉到河里去。
还好自己手快，一把揽住了她。
“死河，呸！”夏洛蒂小声咒骂了一句无辜的河流，继续趴在河岸上听村落里的动静。
德国兵听起来被打的很惨，有奔走呼喊的，有嚎啕大哭的，还有凄厉惨叫的。
他们的枪声也很杂乱，左一枪右一枪的不知道在架谁，听起来完全是没组织的一阵乱打。
哪个精锐术师小组这么勇，直接硬啃下了这个前沿警戒线阵地？夏洛蒂暗叹道。
正好帮我开了个路。
砰——
强烈的白光闪烁，又响起沉闷的爆破声，之后就是房屋的崩塌声和成片的惨叫声。
德国佬，你也有今天。
夏洛蒂咬咬牙，克制住了出去痛打落水狗的冲动。
自己正处于以太抑制状态，再加上周围黑咕隆咚的不好看清人，
现在贸然出去要么两拳难敌八手，要么被自己人狠狠误伤。
夏洛蒂心安理得的缩在河岸边，一边恢复体力一边等待战斗结束。
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传来，夏洛蒂愣了愣，下意识拔出风暴匕首和转轮手枪。
果不其然，来人是个慌慌张张的德国人，他没注意到缩在河边树影下的夏洛蒂和爱尔莎，直接从河岸边上跑过，夏洛蒂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直到那德国兵抬头往上看了看，然后朝天上举起了什么，夏洛蒂才意识到他要干啥。
想打信号枪，问过我了吗？
夏洛蒂瞅准时机，照着那名德国兵的身影撇了个抑制版的切割术。
想叫增援？我不同意！
听到一声惨叫，夏洛蒂知道自己命中了。
她起身大步冲过去，一脚就把弯着腰捂着胳膊的德国兵踹翻在地：
“不许动！”
德国兵痛苦的哀嚎着，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
“……我问你，谁在打？”
夏洛蒂的德语水平差了些，憋半天憋出一句自我感觉句意还算通顺的审讯词。
德国兵胳膊快要掉了，疼的嘴里直哼哼，叽里咕噜的蹦出一串儿德语，夏洛蒂愣是一句没听懂。
“嗯嗯，嗯，好，谢谢……”
她对自己有些无语，只好边敷衍着德国兵，边举起风暴匕首一刀下去给了他一个痛快。
把见血后还在兴奋状态、不停颤抖的风暴匕首塞回鞘中，夏洛蒂开始观察四周的情况。
没见到友军的踪迹，德军的声音也几乎没有了，只有一些绝望的哀嚎，听起来是在一间倒塌的房子下传来的。
夏洛蒂感觉不太对劲，回想着刚才的炫目白光和威力巨大的爆破，她猛的想起来了什么。
不会这么巧吧？
掏出挎包里的望远镜，她趴在地上，仔细寻找着自己心中猜想的东西。
在月色的照耀下，夏洛蒂在大概三百米外一个土丘后找到了自己寻找的东西：
高大的身影藏匿在一处矮小的土坡后，银色的材质反射着月光，如果不用望远镜仔细看的话，还真不好发现。
果然是这个！
哪有什么鲁莽的精锐术师小组？夏洛蒂被自己刚才的想法气笑了，
她爬起身，小心翼翼的确认阵地里的德军已经没有反击的意思后，扭头向被自己藏起来的爱尔莎那跑去。
……
……
“连长，你看他们的阵地南侧外围，有情况！”
听到副连长的话，玛格莉特举起望远镜，朝他说的方向看去。
德军被轰的支离破碎的阵地外有一个人影，一只亮白色光点在他头顶有规律的闪烁：
三下短的，三下长的，然后又是三下短的。
看着这个有节奏明灭的光点，玛格莉特迟疑了一下：“这是……灯语？SoS？”
三短三长三短，用摩斯电码解读的话就是SoS，是1908年开始实行的国际通用求救信号。
“是灯语，而且是求救信号，那边有我们的人吗？”副连长说。
“我们连的人都在这里，对面可能是其他单位的人……”玛格莉特想了一小会儿，“派一个班分散开慢慢摸过去，装甲术师为他们提供掩护。”
“是！”副连长回答完，立刻喊来附近的士官，开始组织人手和安排简单的战斗计划。
玛格莉特看着远处不停闪烁的光点，心里满是疑惑：
到底是什么人会突然出现在德军阵地里呢？
……
……
夏洛蒂抬手，用袖子蹭掉头上的冷汗，没舍得熄灭手里的光球。
自己选了个相对于德军阵地来说算是个反斜面的小土坡，至少不会被直射火力威胁到。
虽然德国人没啥战斗意志了，但还是不可不防。
捏出这个以太光球可给自己累坏了，这抑制气的效果覆盖的还挺全面，就连点亮一只以太光球都难得要死，不过至少没有像施放法术那样感到心绞痛。
她抬起手，继续朝刚才发现的法军方向不断闪烁着手里的光球。
这么黑的夜里，这颗光球绝对是最显眼的存在，只要友军发现端倪，意识到有人在求救，自己就得救了。
不出她所料，自己发出信号后，那边的炮火再也没有响过。
月色下，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正在靠近。
“报上身份！”等几个人影靠近后，他们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向夏洛蒂喊话，“你是法国人？”
“我是个术师……”夏洛蒂刚说出口，觉得这么说有点怪怪的，也没什么气势，又换了一句话：
“荣耀属于法兰西！”
那队人影听到后有些骚动，他们在石头后商量着什么，一个胆大的士兵探出头来接了一句：
“法兰西万岁！”
“万岁！”夏洛蒂也跟了一句。
见她是个法国人，也没有攻击的意思，两个士兵钻出掩体，端着枪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夏洛蒂背起爱尔莎后站起身，手里的光球还保持着发光，向那两名法国兵走去。
“你在执行什么任务？”一名法国兵借着光球发出的光看清了夏洛蒂灰头土脸的样子，“怎么大晚上跑到这来了？”
“抱歉，”夏洛蒂回答，“机密内容无可奉告了。”
“等一下，天啊，我们找到了一名精锐……”另一名士兵看清了夏洛蒂和爱尔莎背后的斗篷，他激动的说：
“不对，是他妈的两名！”
第63章 孤单
看到开始往回走的士兵们平安无事，玛格莉特放下望远镜，心里的石头也总算落下。
“准备一下，等步兵班归队后就清点人数回连部，”她对副连长说，“回去后的装甲性能验证报告我来写就好。”
“是。”副连长说完，转身向掩体后的雷诺装甲那边走去。
玛格莉特揉揉眼睛，活动了一下身体。
又熬了个夜，不过这倒是比之前的连续机动作战轻松多了。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派出去接应的步兵班回来了，他们身后跟着一个人影，应该就是那个发出求救信号的人。
玛格莉特迈步往那边走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大半夜的谁在求救。
“连长，”步兵班班长见玛格莉特走来，赶忙小跑到她面前，“是两位精锐术师，其中一名昏迷，另一名则一直强调不要让别的术师接触她。”
“精锐术师？”玛格莉特有些不解，“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靠近？”
“她说自己身上可能带有某种对术师有害的气体残留，”班长回答道，“连长，您也是术师，要不先回避一下？”
“嗯……”玛格莉特还在思考，突然听到附近有人在喊自己。
“玛格莉特？”
嗯？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是你吗？玛格莉特！”那边又喊了一句。
玛格莉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和她想的一样，月光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自己这边不停挥着手，恨不得跳起来。
“天啊，不会吧……”玛格莉特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急忙迈步向那边走去，“夏洛蒂？”
“等下，先别过来！”夏洛蒂立刻阻止道，“连里的术师们现在都不要接近我。”
“好。”玛格莉特知道夏洛蒂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先回连部。”
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副连长走过来，小声问玛格莉特：
“连长，那位术师是你的军校同学？”
“不是同学，额……是我的好朋友。”玛格莉特想了想后回答。
“真没想到，居然能亲眼看到精锐术师，之前只是听说他们来后方了。”副连长感叹道。
“嗯嗯……”玛格莉特看着走在步兵班后面的夏洛蒂的身影，心不在焉的回答。
……
……
“洗的怎么样？”
见夏洛蒂从当作淋浴间的帐篷里走出来，早已等在外面的玛格莉特问道。
“说真的，这是我这辈子洗的最认真的一次，”夏洛蒂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没想到这里还能淋浴。”
刚才冲澡时，她恨不得把身上的皮都搓下来一层，就怕哪里还沾着点儿3号抑制气。
现在这个时间，军队里还没有洗消站的概念，毕竟毒气武器还没正式用起来。
“也就是现在有条件让连队士兵轮流洗澡了，之前机动作战的时候连洗把脸都是奢望。”玛格莉特笑道，“衣服合身吗？”
夏洛蒂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军服，这是玛格莉特借给她的：
“很合身，还好遇见你了，不然我连换洗衣服都没有。”
“能穿就行，”玛格莉特走到夏洛蒂面前，给她整理了一下领子，“你的衣服和斗篷我让士兵帮你收好了。”
“谢谢。”夏洛蒂问玛格莉特，“爱尔莎现在怎么样了？”
“她情况不怎么好，”玛格莉特叹了口气，“正发着高烧，右眼的伤势也不容乐观，军医说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样……”夏洛蒂听完，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百灵鸟说爱尔莎运气一向很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好了。
见夏洛蒂心情低落，玛格莉特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发凉的手：
“别着急，军医在想办法了。”
感受到玛格莉特手中传来的一丝温暖，夏洛蒂的心中好受了一些：
“嗯……要不是这么巧遇到你的话，我可能真的什么都做不到。”
“别这么说，没有你把她带回来，她怎么接受治疗呢？”玛格莉特看着夏洛蒂的双眼认真地说。
“嗯。”夏洛蒂点点头。
“对了，只有你们两个人吗？”玛格莉特问道。
“……”夏洛蒂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回答，“不，还有一个术师，她为了掩护我撤退，留在德军阵地那边了。”
一想到分别前百灵鸟那强行挤出来的笑脸，以及她看向自己时充满信任的眼神，夏洛蒂鼻子就有些发酸。
玛格莉特察觉到夏洛蒂的手握的更紧了，连忙对她说：
“需要我做什么吗？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如果必要的话，就直接向上级提请。”
“我们还有人在那边，他们说会尽力帮她。”夏洛蒂眼眶有些湿润，抬手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如果有情况，他们会发信号的。”
“嗯，我知道了，”玛格莉特说，“相信你的战友，她会平安回来的。”
“好。”
“对了，我有点儿疑惑，”玛格莉特话锋一转，“你身上的以太能，怎么变得这么微弱了？”
夏洛蒂叹了口气，对玛格莉特说：
“德军制造出了一种叫‘3号抑制气’的气体，可以压制术师体内的以太能，我现在连点亮一个以太光球都要费很大力气。”
“这……”玛格莉特一脸难以置信，“那还能恢复过来吗？”
“我不知道……”夏洛蒂摇摇头，声音有些颤抖，“如果不能恢复的话，那我就是废人一个了。”
“不！不要这么想，”玛格莉特打断了夏洛蒂的胡思乱想，“会有办法的，你现在太累了，先去休息吧。”
“希望是这样……”夏洛蒂回答，“我在哪个帐篷里睡觉？”
“你跟我一块睡。”玛格莉特拉着她往自己的帐篷那边走。
“这样好吗？”夏洛蒂问。
“我不放心让你孤单一人待着。”玛格莉特头也没回的拉住夏洛蒂径直往前走，“不许拒绝，这个必须听我的。”
该说不说，玛格莉特当了一段时间连长后，比以前更稳重了。
说的我像小孩儿似的。跟在玛格莉特身后的夏洛蒂心想。
……
煤气灯熄灭后，帐篷里一下子变黑。
“挤吗？”玛格莉特往上扯了扯被子，问道。
“不挤，挺好的。”夏洛蒂背对着玛格莉特侧躺着，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玛格莉特用手搂住夏洛蒂的腰，对她说：
“那就睡觉吧，晚安。”
经过一晚上的潜伏、战斗和独自撤离后，躺在安静的帐篷里，再也不用担心被发现，再也不用和敌人厮杀，
夏洛蒂现在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之前拼命克制着的感情像决堤般涌上心头。
“玛格莉特，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泪也一连串的滑下来。
“我在呢，夏洛蒂？”
“我好怕，玛格莉特，我怕她俩都没挺过来……我怕我的以太能真的没办法恢复……”夏洛蒂小声抽噎着，“别留下我孤单一人……”
“别怕，我相信她们，更相信你。不管怎么样，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玛格莉特轻拍着夏洛蒂，“不要硬撑了，哭出来会好受些。”
听到玛格莉特的话，夏洛蒂再也坚持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辛苦你了。”玛格莉特搂紧不停颤抖的夏洛蒂，“别害怕，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第64章 初步检查
夏洛蒂缓缓睁开睡眼。
阳光从帐篷门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外面已经天亮了。
她翻身一看，睡在一旁的玛格莉特已经不在了。
看来我起晚了。夏洛蒂心想。
昨晚哭得太伤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的。
她起身坐在床沿上，浑身上下酸痛的要命，来不及换衣服，她迫不及待的点亮了一只以太光球。
和昨晚的情况不同，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么费劲才能把光球捏出来。
是个好消息，看来抑制作用已经变弱了，如果自己可以恢复，那爱尔莎应该也可以。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得快点去看看。
看着自己手中上下浮动的光球，夏洛蒂心情为之一振，跳下床开始换军装。
正在低头穿靴子的时候，帐篷门帘突然被人掀开，她抬头一看，正是玛格莉特。
“早啊。”夏洛蒂穿好靴子站起身，“我是不是起晚了。”
“是，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玛格莉特见夏洛蒂已经起床了，便走进帐篷里，“再睡一会儿你连午饭都错过了。”
“这么晚，”夏洛蒂有点惊讶。
“你实在是太累了。”玛格莉特走到她面前，“知道吗？昨晚你面色憔悴的吓人。”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昨晚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太紧了。夏洛蒂心想。
“多亏有你在，”夏洛蒂伸出手，轻抚着玛格莉特的脸，“不然我一个人可能真的会崩溃。”
“还好昨晚没让你自己单独待着，”玛格莉特扶住夏洛蒂的腰，目光直视着她的双眼，“不要什么都自己扛，好吗？”
“嗯，我知道了。”夏洛蒂慢慢凑近玛格莉特，玛格莉特也配合的搂住夏洛蒂的腰。
感受着玛格莉特逐渐变得急促的温热气息，夏洛蒂慢慢吻了上去。
……
两人从帐篷里出来时，玛格莉特揉着自己的脸问道：
“我看起来怎么样？脸红吗？”
夏洛蒂笑着回答：
“有点儿，没事，很好看的。”
“别逗我了……”玛格莉特小声说着，带着夏洛蒂往伤兵休养处走去，“我先带你去看看爱尔莎的情况吧。”
“嗯，她怎么样了？”夏洛蒂紧跟在玛格莉特后面。
身后不披个斗篷还挺不习惯，可惜自己的斗篷可能还残留着一些抑制气，现在不能披。
“退烧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具体的情况我不好说，”玛格莉特回答，“一会儿你可以听听军医的说法。”
“嗯。”
听到爱尔莎活下来了，夏洛蒂稍稍松了一口气。
昨晚她突然发起高烧，自己一直担心她挺不过来。
玛格莉特带着夏洛蒂走进一个门口挂着红十字标志的大帐篷里。
能看出来，这里医疗条件一般。
一名军医在填满了帐篷的行军床间来回穿行，几名戴着红十字袖章的女兵在照顾伤员。
见到玛格莉特过来，女兵纷纷要敬礼，被玛格莉特摆摆手制止了。
行军床上，受伤情况不一的伤员们要么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要么疼的直哼哼，听起来格外凄惨。
“医疗物资很紧缺吗？”夏洛蒂小声问玛格莉特，“希腊药膏用完了？”
“希腊药膏？”玛格莉特无奈的笑笑，“我们连队可没有药膏配给，想要用只能自掏腰包，你忘了吗？”
夏洛蒂恍然大悟。
在设施里，每次行动前的希腊药膏都是按人头配发的，担心不够用的话还可以写申请，从门诊部再多领一些。
就算没有任务时，在日常训练中受伤了，也有常备在训练场里的应急用药膏。
看来自己是在精锐部队待久了，下意识以为所有单位都有这种医疗条件。
这下何不食肉糜了。
“抱歉，脑子没转过来。”夏洛蒂不好意思的说。
两人走到军医面前，忙的焦头烂额的军医这才注意到她俩：
“连长，你来了。这位是？”
“夏洛蒂，精锐术师，和昨晚的爱尔莎是一起的。”玛格莉特给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我们连的军医米歇尔，非常专业。”
“过奖了。”米歇尔朝夏洛蒂点点头，“你好，夏洛蒂。”
“您好，请问爱尔莎现在怎么样了？”夏洛蒂急于知道爱尔莎的情况。
“跟我来吧。”米歇尔对附近打下手的女兵挥挥手，“这边有事就喊我。”
“是。”几名士兵答道。
“爱尔莎现在体温恢复正常了，昨晚我用自己买的草药粉给她冲了点药。”米歇尔带二人走出大帐篷，往一旁的小帐篷走去。
夏洛蒂回想起自己之前在设施里喝过的产自希腊的墨绿色草药汁，真是苦涩到难以形容：
“您破费了。”
“没什么，我买药粉就是为了给连队里的士兵用的。”米歇尔摆摆手，“不过，因为伤到了眼球，她的右眼实在是回天乏术了。”
“这样吗……”
三人走进小帐篷里，里面只有一张床，看来是单独给爱尔莎用的帐篷。
爱尔莎安静地躺在床上，胸口缓缓起伏，如果没有脸上的伤的话，看起来就是在睡觉。
加上这次新留下的疤，她的脸上已经有两道疤痕了。
“我的建议是，尽快找一个好的医疗环境，把受伤的眼球摘除，”米歇尔说，“另外，这里设备条件有限，涉及到神经和以太能的检查不能细致展开，我只能说不太乐观。”
听完米歇尔的话，夏洛蒂小声对他说：“我明白了。”
玛格莉特轻轻握住了夏洛蒂微微颤抖的手。
“至于她现在的昏迷状态，初步判断是以太超载症的表现。”
“嗯。”夏洛蒂走到床前，端详着昏迷中的爱尔莎。
“昨晚我拜托几个女兵帮她擦了擦身子，又换了套衣服，你说的那种抑制气应该没有残留了。”
如米歇尔所说，爱尔莎的衣服被换成了宽松的便服。
“真的、真的很谢谢您，医生。”夏洛蒂诚恳的对米歇尔说。
“职责所在罢了。”米歇尔说，“不必客气。”
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接着门帘被一把掀起，来人是一名刚才在大帐篷里处理伤员的女兵：
“连长，医生！”她站在门口大声急促道。
“不要总是慌慌张张的，稳重点儿，”米歇尔皱皱眉，快步走到门口，“又有新病号了？”。
“不，不是，有几个外单位的人来找人了，点名要找夏洛蒂。”女兵连忙说，“对了，他们都披着和爱尔莎中士一样的斗篷。”
夏洛蒂听到后一愣，
斗篷？这不就是我们精锐术师部队的吗？
第65章 噩耗
“我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玛格莉特对女兵说完，挥挥手让她先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夏洛蒂看向玛格莉特。
“我昨晚给上级致电报告了情况，让他们尽快联系你们部队。”玛格莉特说。
“连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米歇尔给玛格莉特打了声招呼后，又对夏洛蒂说，“回去后请尽快让她接受手术。”
“嗯，一定。”夏洛蒂回答。
米歇尔点点头，快步走出帐篷。
“你费心了，”夏洛蒂对玛格莉特说，“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
“有点儿羡慕你们那的办事效率和响应速度。”玛格莉特耸耸肩笑道，“走吧？”
“真不想离开你……”夏洛蒂端详着玛格莉特的笑脸。
“现在情况特殊，不能耽误你们的时间，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玛格莉特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夏洛蒂的脸，“别让他们等急了。”
有的是机会吗？夏洛蒂心中很是伤感。
两人刚走出帐篷，夏洛蒂就看到了几个披着斗篷的术师往这走来。
是阿尔法小组，走在前面的是嘴里叼着根烟的安东尼组长，后面是他的两名组员。
三人脸上满是疲态，尤其是安东尼，看起来胡子拉碴的憔悴极了。
“朋友，幸好你把我们两位走丢的术师捡到了，”安东尼把烟头撇到地上用靴子碾了碾，对走在前面的玛格莉特笑道：
“在接到消息前，我们都以为她俩被俘虏了。”
玛格莉特走上前，笑道：“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爱尔莎中士在那顶帐篷里，一会儿我会让人把她抬到车上。”
“多谢，朋友。”安东尼笑了笑，对玛格莉特道谢后，朝跟过来的夏洛蒂说：
“走吧。”
夏洛蒂缓缓点头，到嘴边的问题没勇气问出来。
穿过一顶顶帐篷，一行人一路走到了连部驻地外面。
夏洛蒂走在爱尔莎的担架旁，心不在焉的听着玛格莉特向安东尼说明爱尔莎的情况。
“我们连的军医再三强调，右眼的手术不能耽误，”玛格莉特顿了顿，“还有以太超载症方面的检查，也请关注一下。”
“嗯，我知道了，代我向你们的医生道声谢，”安东尼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来一支吗？朋友。”
“谢谢，不必了。”玛格莉特婉拒。
安东尼把烟叼到嘴里点着：“昨晚整整一晚上一根没抽，可憋坏我了。”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连部驻地外的一辆蒸汽卡车前。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这位朋友。”
安东尼朝玛格莉特扬了扬手后，走到卡车后面拉开挡板，两名连里的士兵把爱尔莎抬进车厢里。
玛格莉特朝他点点头，转身对夏洛蒂说：
“夏洛蒂？你在想什么呢？”
还在走神的夏洛蒂被玛格莉特喊了一声，连忙看向玛格莉特。
玛格莉特走到夏洛蒂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
“你该走了。”
“嗯……”夏洛蒂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瓶：
“这是我的希腊药膏，里面还有不少，你留着用吧，或者给你们连的伤兵用。”
“那我就不客气了，”玛格莉特接过瓶子，笑着说，“谢谢啦。”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见面……”夏洛蒂挤出一个笑容，“我先走了。”
“会有机会的，”玛格莉特握住夏洛蒂的手，“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是孤单一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夏洛蒂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温暖，“我知道了。”
玛格莉特松开手，朝夏洛蒂笑了笑，带着士兵回头往连部驻地走去。
看着玛格莉特的背影，夏洛蒂有些依依不舍。
“上车吧，”安东尼从车厢里跳下来，对魂不守舍的夏洛蒂说。
“组长，那个……百灵鸟她……”
夏洛蒂走到安东尼面前，问出了刚才一直没敢问的问题。
安东尼叹了口气：
“我只能说，做好心理准备吧。”
“……”
“抱歉，夏洛蒂。”安东尼用力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随后走向主驾驶门，“我们尽力了。”
夏洛蒂虽然在走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听到噩耗的心理准备，但在听到安东尼的话时，她的心脏还是少跳了一拍。
冷静，夏洛蒂，冷静……
别在这时候掉链子……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眼睛，大步朝车厢走去。
当她刚在昏暗的车厢里坐稳，车子就发动了。
引擎运转声中，玛格莉特的连部渐渐远去。
看着还在昏迷中的爱尔莎，夏洛蒂长长的叹了口气。
组长，等你醒了，我到底该怎么跟你说呢？
“别太伤心了。”坐在一旁的术师压低声音说。
“谢谢……”夏洛蒂话刚说出口，突然觉得有点不对，这术师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她猛地扭头看向旁边。
这个术师坐在一片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在夏洛蒂满脸疑惑中，这位术师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她伸出右手，点亮了一个以太光球。
略显微弱的光照下，夏洛蒂看清了她的样子。
暗金色的短发有些打绺、额头上缠着一圈绷带、疲倦的脸上是一抹经典的坏笑、棕色的眼睛正炯炯有神的看着夏洛蒂。
夏洛蒂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傻了？怎么一动不动的？”
百灵鸟伸出手在夏洛蒂面前晃了晃。
“百百……百灵鸟？你……你还活着？”夏洛蒂结结巴巴的说着，一把握住了百灵鸟的胳膊。
“疼……别使这么大劲儿啊……”百灵鸟猛地一颤，“胳膊受伤了。”
夏洛蒂连忙松开双手：“刚才安东尼组长说……”
“他说‘抱歉，我们尽力了’，是吧？”百灵鸟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一脸坏笑，“是我特意拜托他这么说的。”
“为什么？”夏洛蒂一愣。
“给你开个小玩笑，”百灵鸟兴奋的猛拍夏洛蒂的肩膀，“是不是很惊喜，没想到吧？”
“真没想到……”夏洛蒂平静的点点头，突然抬手就要给百灵鸟来一拳，“你个混蛋差点吓死我！你知道吗！”
“别别打，我是伤员……额啊！”
第66章 提前返程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猛捶了百灵鸟几拳后，夏洛蒂问道，“明明有那么多德军。”
“逃出来？”百灵鸟笑嘻嘻的说，“我说我是一路杀出来的你信吗？”
“不信。”夏洛蒂摇摇头。
“好吧，说实话，我当时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用最后的炸药和子弹和德国人周旋。
“当时我心里想的是，就算死也得多带走两个德国人，不然也太亏了，我就顾不得什么抑制效果，发了疯般的左冲右突。
“也许是光线原因不好瞄准的缘故，或者说我运气还蛮好的，他们的子弹只在我胳膊上擦出一个口子来，不过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然后呢？我记得阵地里还发生爆炸了。”夏洛蒂插话。
当时看到阵地里发生的剧烈爆炸时，夏洛蒂一度怀疑百灵鸟舍身自爆了。
那未免也太壮烈了……
“我正要说到这呢。我找机会一头钻进他们的阵地里，你猜我发现了什么？”百灵鸟突然卖了个关子。
“不猜，快说。”夏洛蒂直接拒绝。
“咱们找了一晚上都没见过的燃料，就整齐地码放在阵地后方的一处空地上，还没来得及都灌进机器里。要我说，提出把燃料堆在这里的人真该被他们枪毙。”
“你把他们的燃料给炸了？”夏洛蒂有些惊讶。
没想到，一直没找到的燃料原来就被藏在三人路过的阵地里，情报也许没出错，只是德军正好有把燃料运送到阵地后侧的计划。
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啊。
“是啊，你也知道，柴油这玩意很难直接点着，我用打了折扣的法术尝试了好几次，终于让那堆燃料燃起来了。”百灵鸟叹了口气，继续说：
“趁着他们被火光和爆炸吓一跳时，我找了个角落躲起来，德国人一边向我射击一边包抄我。当时真是弹尽粮绝，法术放不出来，子弹也只剩三颗，我都打算把最后一颗留给我自己了……”
“然后呢？”夏洛蒂追问。
“然后？然后周围的德国人突然就开始噗呲噗呲的成片倒下，就像正在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我感觉不对劲，抬头一看，一组那个老烟枪带着他的两个组员已经杀了过来。”
一组的老烟枪……说的应该是阿尔法小组的安东尼组长吧。
不得不说，他的烟瘾的确很大。夏洛蒂心想。
“他一见面就对我喊：还能动吗？话痨，能动的话就吱一声。”百灵鸟苦笑道，“当时我激动的快要哭出来了。”
“然后你们就杀出来了？”夏洛蒂问。
“是啊，他们组还是有两下子的，”百灵鸟笑了两声，继续说：
“德国人没想到正面又来了一组术师，一瞬间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趁他们没组织好反击，我们一口气逃了出来。”
“那怎么是你们来接我的？没回驻地吗？”夏洛蒂问。
按理说他们执行完任务就该撤退了。
“回驻地了，到了那一看，你跟爱尔莎都不在，我们就又折回来，在你失踪的附近找你的下落。直到接到消息说你和爱尔莎被一个常规连队救了下来，我们才能放下心回去睡一会儿。”百灵鸟说。
原来是这样，还好玛格莉特一回去就向上级报告了自己的情况。夏洛蒂心想。
“对了，头儿……她怎么样？”百灵鸟收起笑容，问夏洛蒂。
夏洛蒂看着两人面前担架上昏迷中的爱尔莎，失落道：
“右眼睛保不住了，还有以太能超载的症状，得休养一段时间才能苏醒。法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这样吗……”百灵鸟小声说，“往好处想，头儿她的运气一直很好，以太能肯定能很快恢复过来。”
“嗯，我的以太能虽然还是被抑制着，但已经在恢复了。”夏洛蒂点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她肯定能好起来。”
……
……
卡车开回精锐术师驻地时已经中午了，帐篷外有几个其他小组的精锐术师在晒太阳聊天。
今天太阳高照，是难得的好天气。
见安东尼开门下车，几个术师走了过来：
“可算是回来了？德尔塔小组呢？”
安东尼摸出香烟，给每人散了一支，朝车厢那边扬了扬头：
“喏，那不是，爱尔莎伤的还挺重的，刚脱离了生命危险。她那俩组员还有点儿本事。”
夏洛蒂刚和百灵鸟小心翼翼的把担架抬出来，就听到车头那边有几个术师七嘴八舌的朝这边喊：
“姑娘，听上面说，你一边背着老四，一边从德军阵地里杀了出来？”
“说是还顺便敲下来一个挡住你路的警戒线阵地。”
“看不出来你还有两下子，要是嫌百灵鸟太烦人的话，可以考虑来我们伽马小组。”
“一边呆着去吧你！”百灵鸟大声反驳，“别打我们夏洛蒂的主意！”
那边传来一阵哄笑。
老四指应该是爱尔莎吧。夏洛蒂心想。
不过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是逃回来的吗？怎么就传成我从德军那边一路杀出来了？
夏洛蒂朝那边的几名术师尴尬的笑笑后，对百灵鸟说：
“我们去找军医吧。”
“想啥呢？”百灵鸟走在前面，带着夏洛蒂往驻地后面的空地走去，“我们得提前回设施了，让他们羡慕去吧。”
回设施？
夏洛蒂刚想问百灵鸟怎么回去，就看到前方的空地上停着一个还算熟悉的载具。
“侦查艇，英国人居然肯借给我们这个。”夏洛蒂有点惊讶。
之前从巴黎往伊普尔这边走时，因为英国人不打算再借飞行载具，只能一路坐火车来这里。
“不是侦查艇，这就是个运输艇，里面的条件比侦查艇差多了。”百灵鸟走到运输艇前，用靴子踹了踹侧门，“速度和高度也不如侦查艇。”
夏洛蒂打量了一下运输艇，发现它和侦查艇相比要宽大，装甲看起来也更厚，外观比梭形的侦查艇圆润一些。
听到百灵鸟踹门的动静，一个英国兵把侧门向外推开，挥挥手示意二人上船。
和侦查艇的分层设计不同，运输艇只有一层能载人，
里面的布局很简单，就是一个容纳人或货物的舱室，倒是挺宽敞的，就算装上几台骑士装甲都没问题。
“好了，”百灵鸟轻轻把担架放下，“再等一会儿就起飞了。”
“是因为组长需要做手术才向英国人借的飞艇吗？”夏洛蒂问。
“算是吧，不过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得知了3号抑制气的存在，急着把咱们当小白鼠一样研究呢。”百灵鸟蹲下身，把担架固定好。
“你说的有点吓人……”夏洛蒂汗颜，坐到墙壁上的椅子上。
听起来回去后就会被关在玻璃罐里做实验。
“我瞎猜的，肯定不至于把咱们都解剖了。”百灵鸟笑道，坐到了夏洛蒂旁边。
第67章 醒来
运输艇晃了两下，落到了设施的停泊区上。
夏洛蒂拍了拍歪在椅子上睡着的百灵鸟：
“我们到了，别睡了。”
本以为又得听百灵鸟唠叨一路，但刚升空没一会儿，百灵鸟就安静的睡着了。
看来昨晚真是给她累坏了。
“啊……”被喊醒的百灵鸟睁开眼，晃了晃脑袋，“我怎么睡着了？”
“刚起飞你的呼噜就打起来了。”夏洛蒂解开安全带站起身。
坐在门边的英国士兵推开了运输艇侧门，对夏洛蒂招了招手，示意两人下船。
抬着担架走出运输艇，夏洛蒂发现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
急诊处的医生、没出任务的精锐术师、行政楼的军官……
“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两名医生快步上前接过担架。
夏洛蒂看着被抬走的爱尔莎，还想快步跟上去和医生形容一下她的情况，却被一名军官按住肩头：
“不用担心，他们会想一切办法救助爱尔莎的。”
“可……”
“现在有更紧迫的事要做，你们也得接受一遍身体检查，”军官打断了夏洛蒂的话，“另外，还要尽快提交一份行动报告。”
之前的行动报告都是爱尔莎写的，现在她负伤昏迷，这个活儿自然不能再由她来做了。
“我们知道了，我来写就好。”百灵鸟走上前。
军官看了眼百灵鸟，无奈的笑笑：“嗯，别写太多废话就行。”
……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洛蒂白天黑夜连轴转。
每天都要接受身体检查和法术测试，期间还要时不时被叫到行政楼和几位军官谈话。
他们管这个叫心理疏导，说是最近有术师因为行动后的心理压力太大，在训练时心不在焉的，一刀把自己的手削了下去。
偶尔腾出空来，夏洛蒂就会跑到医院里去看爱尔莎的情况。
刚回设施的那天，爱尔莎就接受了眼球摘除手术，现在她的右眼上裹着一层的绷带。
至于爱尔莎的以太能恢复情况，在她还没醒来时还不能得出结论。
百灵鸟现在成了德尔塔小组的临时组长，暂时接手了爱尔莎的大部分工作，也是每天忙得要死。
有时候夏洛蒂能在医院走廊里看到百灵鸟，在首长面前都能笑嘻嘻的她，站在爱尔莎的病房外时却满脸愁容。
只有在注意到夏洛蒂走过来后，她才会立刻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我看头儿过两天就能恢复，说不定明天早晨她就醒了，然后我就解放了……”
每次百灵鸟都会这么说，不知道是说给夏洛蒂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就连那些驻扎在伊普尔的精锐术师小组都陆续返回设施，爱尔莎却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爱尔莎，夏洛蒂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
“夏洛蒂，根据近一个月的观察和测试，你体内的以太能已经基本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面前的军官递过来一沓文件，夏洛蒂拿过来后发现还挺厚，像一本书似的：
“这是什么？”
“关于你的以太能状况的详细叙述，分别从总量、流通量、浓度等等一系列角度进行了分析，涉及到法术施放流程的流畅性的……”
军官一下子说了一大串，夏洛蒂听起来就有点头痛。
其实不用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报告，夏洛蒂能感受到自己的以太能在这一个月里逐渐恢复，现在已经可以像吸入抑制气之前一样正常释放法术了。
“嗯嗯，我知道了。”夏洛蒂点头称是，“关于3号抑制气的研究有进展了吗？”
“有一定进展，你们吸入的这种3号抑制气只能通过吸入来生效，原理是通过限制以太能的流动，营造出一种以太超载症的效果。”军官说。
“这种限制会随时间减弱？”夏洛蒂问。
“对，对你们衣物上的残留气体进行研究后，我们发现这种气体在吸入一个小时后，其抑制效果就会逐渐变弱，变弱的速度由吸入总量决定。”
夏洛蒂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为之一振。
当晚三人吸入的抑制气总量相差不多，如果军官所言非虚，爱尔莎现在应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是个好消息……”
夏洛蒂笑了笑，正想往下说，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军官对门口喊了一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名阿尔法小组的女术师，她给军官敬了个礼：
“长官，我是来找夏洛蒂的，有事需要她立刻过去。”
军官皱了皱眉：
“必须现在吗？等谈完话再让她走。”
“爱尔莎醒了，我们组长让我立刻来找夏洛蒂。”术师回答。
夏洛蒂听到后，激动的差点站起来，她求助似的看向军官。
“好吧，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去吧。”军官受不了夏洛蒂的眼神，挥挥手示意她离开，“把百灵鸟的报告也给她带过去。”
“谢谢长官！”夏洛蒂腾的一下站起身，拿起两人的检查报告大步向门外走去。
终于醒了。
夏洛蒂快步走出行政楼，随后往医院那边小跑过去，来不及等走在后面的阿尔法小组术师。
那术师看着夏洛蒂远去的背影，到嘴边的话没说出来。
夏洛蒂一直跑进医院后才放慢脚步，边调整呼吸边快步往爱尔莎的病房走。
不出所料的，几位和爱尔莎关系很好的组长已经站在病房门外了。
嗯？
怎么每个人都一脸严肃的样子。夏洛蒂感觉有点不对劲。
几位组长看到赶来的夏洛蒂，眼神中透出一丝同情。
阿尔法小组组长安东尼难得没抽烟，他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
“进去后别太激动，有什么想不通的出来跟我们说，别刺激爱尔莎。”
虽然不太明白安东尼组长什么意思，但是夏洛蒂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嗯……我知道了。”夏洛蒂小声说着，推门走进病房后把门反手带上。
如他们所说，爱尔莎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百灵鸟则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爱尔莎看到夏洛蒂进来，笑眯眯的对她说：
“你来了，小夏洛蒂？”
和爱尔莎不同，百灵鸟看向夏洛蒂的表情里满是慌乱和无助，她用哀求的语气对爱尔莎说：
“头儿，求你再考虑一下吧，为什么要退役呢？”
退役？
听到百灵鸟的话，夏洛蒂的眼睛一下子瞪大。
第68章 骄傲
夏洛蒂怀疑自己听错了。
“退役？”夏洛蒂诧异的问，“为什么要退役？”
爱尔莎右眼的绷带已经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色的眼罩。
“小夏洛蒂，你还不知道吗？我的以太能已经基本无法调用了。”
爱尔莎若无其事的说出了很沉重的话，好像是在说一个和她无关的人。
“这……怎么这样……”夏洛蒂脑子里一片空白，“可是我和百灵鸟都……”
刚才那军官不是说抑制气的效果会逐渐消退吗？
“也许是因为我在抑制状态下强行使用不稳定法术吧？”爱尔莎苦笑道，“抱歉，小夏洛蒂，我当时有些大意了。”
爱尔莎口中的不稳定法术，应该就是那个眨眼间杀死了所有在场德军的法术。
百灵鸟突然大声说：
“可是，就算没办法用以太能，也不至于离开啊，你也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情绪激动的百灵鸟说，“头儿，到底是哪个狗官要赶你走？我这就去找他！”
“百灵鸟，我和你撒过谎吗？”爱尔莎平静的说，“这是我的决定，不要找任何人的麻烦。”
“别这样……”百灵鸟哀求道，连眼泪都流出来，“算我求你了头儿。”
“小夏洛蒂，让百灵鸟出去冷静一会儿，我有话要跟你说。”见百灵鸟已经控制不住情绪埋头哭了起来，爱尔莎对夏洛蒂说。
夏洛蒂把哭的不成样子的百灵鸟扶起来送出门外，外面的组长们见百灵鸟大哭着走出来，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夏洛蒂把门关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着情绪。
她走到爱尔莎旁边坐下，低声说：
“组长，你说吧，我在听。”
“别这么严肃，小夏洛蒂。”爱尔莎笑道很开心，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谢谢你，听说是你一个人把我救了回来。”
“不，组长，我是在百灵鸟的掩护下才能逃出来。”夏洛蒂摇摇头，“没有她的话我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爱尔莎揉了揉夏洛蒂的头：
“不要这么谦虚，我听她说了，你在撤退路上的表现很好。”
“嗯……”
“能认识你们两个组员，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爱尔莎笑道，“之后百灵鸟会接替我的工作，你替我盯着点儿她，别让她太冲动，好吗？”
“好……”夏洛蒂低声说，“组长，为什么要走？这真的是你自己的决定吗？”
夏洛蒂已经想好了，如果是有人想要强制让爱尔莎离队，那自己厚着脸皮也要向霞飞反映。
“小夏洛蒂，我刚才说过了，是我自己坚持要离开的。”爱尔莎笑道，否定了夏洛蒂猜想。
“可是……为什么？”夏洛蒂急忙问，“就因为以太能不能使用了吗？”
“你以后会理解的。”爱尔莎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接下来的话你要好好听，小夏洛蒂？”
夏洛蒂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连连点头。
“替我关心点儿百灵鸟，她情绪激动的时候容易感情用事，等我走了，别让她做什么傻事。”
“嗯。”
“不要太在意法术进步速度，不要心急，你的天赋很好，做的也很不错，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嗯。”
“我的书桌上有一本笔记，上面是你的训练总结，只做到了上个月，以后的总结你得自己写了，不懂得可以翻翻我的笔记。”
“好。”
“后面会有新人来德尔塔小组，也许在天赋和能力上不如你，但不要自负，好好对待新人，我们不是靠骄傲活下来的。”
“嗯，一定。”
……
……
爱尔莎给夏洛蒂交代了许多事情。等夏洛蒂走出房间关好门后，她终于坚持不住，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百灵鸟搀着她的胳膊，把她扶到走廊的椅子上。
夏洛蒂泣不成声：
“组长为什么一定要走……”
安东尼坐在一旁，他叹了口气，对百灵鸟和夏洛蒂说：
“她太看重自己的能力了，以至于不能接受自己失去力量后继续赖在这里。”
“什么意思？”百灵鸟哑着嗓子问。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这几个组长是最早被挑出来的一批人，当时还没有精锐部队这个概念，只是把表现突出的术师集中起来作为数个加强连。”
“嗯，听说过一点。”百灵鸟说。
“在我们这些人里，爱尔莎的法术天赋最好，也是最自负的那一个。”
夏洛蒂从没想到爱尔莎和自负这个词可以联系起来。
印象中她永远是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不管是在孚日山脉时还是在设施里。
“看不出来……”百灵鸟小声说。
“她太自满于自己的法术天赋了，以至于看不起那些天赋稍差的术师以及做的没她好的人，用混蛋来形容当时的她一点不为过，”安东尼说，“也许在背后这么说有些对不起她，但这是事实。”
“那她怎么现在……”百灵鸟疑惑道。
“当时我们在北边，列日要塞坚持了几天后，被德国佬赶来的主力部队撕成了一片平地，德军一口气冲进了法国境内，就像一个开足马力的火车头，
“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几个加强连奉命穿插到德军侧面袭扰，打乱他们的节奏，拖慢他们的脚步，给法军和英国远征军留出喘息的时间，
“爱尔莎轻敌了，她带着她手下的人虽然给了德军侧翼重重一击，但由于前出的太鲁莽，等我们反应过来时，她和她的人已经陷入包围了……”
“然后呢？”夏洛蒂擦了擦眼角的泪。
“爱尔莎的战友把突围的机会让给了她，她也的确凭借她引以为傲的天赋做到了。除了她外，其余人都牺牲了，她的脸上也留下了那道疤。
“回连部后，她被撤了职，记了大过，之后还要面临审查，但是在她要被带走前，一个人出现并把她保了下来。”
“霞飞总司令？”夏洛蒂问。
“对，总司令把加强连里更突出的术师都集中了起来，也包括爱尔莎在内，接着我们就到了这里，成了现在的精锐术师组长。”
“后来我就被招进来了？”百灵鸟连忙问，“成了她手下的组员？”
“嗯，当时我们几个还在担心爱尔莎会像之前一样自负，但她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待人和善，谦逊有礼，懂得照顾组员，懂得体谅能力不如自己的人。
“难以想象……”百灵鸟低声道，“我以为她天生就是这样子。”
“也许她以前不怎么样，但现在我由衷认为她是个好组长。”安东尼长叹一声。
“所以，她之所以坚持要走，”百灵鸟顿了顿，“是因为她不能接受一个失去了法术但仍留在术师部队的自己。”
“也许是这样。不过，我想她在为你们扫清障碍前就已经猜到了自己的下场。我们学过的那种不稳定法术对身体的负担太大了，她知道。”安东尼拍了拍百灵鸟的肩膀。
夏洛蒂想起来爱尔莎昏迷前对自己说的话：我来帮你们撤退，一会儿不用管我。
“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天赋和力量，”夏洛蒂低声说：
“但她还是选择了牺牲自己，给我俩打开一条路。”
第69章 新的开始
三天后……
穿着便服的爱尔莎提着手提箱，独自走在安静的设施主路上。
太阳还没升起，天边只有一抹鱼肚白，她特意选了一个天气晴朗的清晨离开。
百灵鸟和夏洛蒂应该还在睡觉，还是不要叫醒她们了。
爱尔莎有意放慢脚步，视线在主路两侧熟悉的场地里滑过。
最后再看一眼设施……
自己来设施满打满算也才三个多月，但总有一种已经待了几年的感觉。
在这里的日子每天都很忙，在行政楼训练场测试场之间来回跑，只有晚上就寝后才有空闲时间。
忙点儿也挺好的，可以用工作和训练充实自己，不用去想那些过去的事……
爱尔莎正心不在焉的走着，突然有人挡住了前面的路。
她抬头一看，是百灵鸟和夏洛蒂。
“你们……”爱尔莎有些惊讶，“怎么来了？”
“头儿，走之前至少告诉我们一声啊。”百灵鸟苦笑，“连句再见都不说吗？”
夏洛蒂走上前，把爱尔莎手里的手提箱拿过来：
“我来拎吧，组长。”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们的组长了。”爱尔莎低声说，“喊我爱尔莎就好。”
“你一直是。”夏洛蒂拎着手提箱说，“以前是，以后也是。”
“……”爱尔莎看着身旁的夏洛蒂，眼睛有些发酸，“你们应该知道我以前的事了吧？”
“嗯，老烟鬼跟我们说了。”百灵鸟回答，“你来这里之前的事情。”
“没必要来送我的，”爱尔莎说，“我算不上什么好人，也……”
“那是之前的事。”百灵鸟打断爱尔莎的话。
“现在想想，以前的我真是个混蛋……”爱尔莎低声说，“骄傲自大、目中无人。”
“但现在你不一样了，”夏洛蒂说。
“谢谢你，小夏洛蒂。”爱尔莎摸了摸夏洛蒂的头，继续说：
“我已经失去过一群战友了，不能再眼睁睁看着组员离开。”
“嗯，你做到了。”夏洛蒂说，“没有你，我俩早就死在德国人手里了。”
“以后什么打算？”百灵鸟拍了拍爱尔莎的肩，“你现在这样子可不好找工作。”
百灵鸟所言非虚，爱尔莎现在右眼被摘除，视力很受影响。
“我也不知道。”爱尔莎摇摇头，“能有口饭吃就行。”
“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跟我说，”百灵鸟笑了笑，“如果无处可去，去我家住着就行，你知道我家在哪的。”
“嗯，谢谢你，百灵鸟，”爱尔莎回以微笑，“对了，走之前我总得知道你的大名吧。”
夏洛蒂没说话，竖起耳朵也想听听百灵鸟到底叫啥。
她之前在行政楼的人力部看到过精锐术师花名册，不知道百灵鸟怎么搞的，她的姓名那一栏只写了“百灵鸟”三个字。
“不用了，我的大名很难听的，除了我爸妈外几乎没人知道了，”百灵鸟挠了挠头，“如果你见到我家人，直接提百灵鸟就好。”
怎么有点儿“你在外面遇到麻烦报我的名字就行”的感觉。夏洛蒂心想。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停车场外。
“谢谢你们还愿意来送我一程，”爱尔莎轻轻叹了口气，“就到这里吧。”
“头儿，可别转头儿就忘了我啊……”百灵鸟声音变得哽咽，但还是强装出笑嘻嘻的样子。
“嗯，不会忘了你的，以后好好干，你能做的比我好。”爱尔莎重重地拍了拍百灵鸟的肩。
“组长，保重。”夏洛蒂把手提箱还给爱尔莎，“如果有机会，我们说不定还会见面。”
“我期待着那一天，小夏洛蒂。”爱尔莎揉了揉夏洛蒂的脑袋。
向面前两位组员点头致意后，爱尔莎转身向停车场里等候多时的车子走去。
“巴黎车站？”司机问。
“对，谢谢。”爱尔莎答道。
蒸汽轿车驶出设施后，爱尔莎叹了口气，
为了不让百灵鸟和夏洛蒂担心，自己撒了个谎。
她摸了摸口袋，拿出来一张船票。
也许是自己在设施的人缘不错，也许是有人帮忙开了绿灯，总之出境申请办的很顺利。
太阳升起，阳光照进车窗，爱尔莎举起船票又看了一遍：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勒阿弗尔→美利坚环球和平责任有限公司·新泽西。
……
……
三天后的早上。
百灵鸟边披斗篷边走出宿舍。
不出所料，夏洛蒂一如既往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自从爱尔莎走后，夏洛蒂就像一只幽灵似的，经常突然出现在自己附近，看自己两眼后再溜走。
“早啊。”夏洛蒂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手里捧着本书，“真巧。”
好拙劣的演技……
“我说，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大可以直接跟我说，”百灵鸟整理着衣服经过夏洛蒂，“天天被盯着很渗人的……”
夏洛蒂一愣，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
妈的。
我天天留意你不是怕你做什么傻事吗？怎么说的我像爱尾随的痴汉一样？
看着百灵鸟已经走进楼梯间，夏洛蒂起身扔下书快步跟上：
“我是怕你心情不好，做点儿不该做的事。”
百灵鸟看了夏洛蒂一眼，笑道：
“这是头儿走之前跟你说的吧？”
“你怎么知道？”
“她也让我关注着你点儿。”两人走出宿舍楼，百灵鸟对夏洛蒂说，“她说怕你成天那么拼命的练法术，把自己练进医院。”
“我会把握好分寸的……”夏洛蒂说，“我还以为你会伤心到没法正常工作呢。”
“伤心是一回事，工作是另一回事，”百灵鸟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现在我是德尔塔小组的组长，没有时间来浪费了。”
“那我能像以前那样喊你百灵鸟吗？”夏洛蒂问了一个角度清奇的问题，“叫组长有些不太习惯。”
“愿意喊什么就喊什么，你高兴就行。”百灵鸟回答，“今天的训练推迟，帮我去接一个人，就在巴黎军区指挥部。”
“什么人？”夏洛蒂一愣。
“新人，德尔塔小组的新人，名字叫艾琳娜。”
“好吧，”夏洛蒂说，“就我自己去？”
在设施里自己倒是学会了蒸汽轿车的驾驶，只不过平时没什么机会开车出去。
“我一会儿还有个例会，实在没时间陪你去。”百灵鸟摊了摊手，“辛苦你跑一趟吧。”
看着快步往行政楼走去的百灵鸟，夏洛蒂长出一口气。
本来还以为在爱尔莎走后，百灵鸟会消沉一段时间，没想到她还挺坚强，这下倒是省的自己天天留意她了。
夏洛蒂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第70章 荣军院
经过横亘在塞纳河上的亚历山大三世桥后，再往前开一段路，就到了巴黎军区指挥部。
和设立在默伦镇的略显简陋的英军临时司令部不同，巴黎军区指挥部设立在荣军院。
这座坐落于巴黎七区塞纳河左岸的华丽建筑，听说是路易十四为了安置伤残军人而建立的，所以也叫巴黎伤残老军人院。
好像大名鼎鼎的拿破仑的灵柩也放在这里面。夏洛蒂心想。
把蒸汽轿车在荣军院前的空地上停好，夏洛蒂开门下车。
两名卫兵看到夏洛蒂要往里走，立刻大步来到她面前：
“请出示一下证件，这里需要核对身份。”
“给。”夏洛蒂摸出证件递给卫兵。
卫兵细细核对着证件上的信息：
“夏洛蒂·洛朗……临时下士……直属精锐部队……编号……”
夏洛蒂等的有点无聊，开始环顾荣军院前的环境。
荣军院前停了不少大小不一的轿车，可能里面有什么重要会议。
警卫数量很多，布置的还算合理，巡逻哨、固定哨，就连马路对过的建筑里都站着几名卫兵。
夏洛蒂正想着，卫兵把她的证件还了回来：
“核对完毕，可以进去了，请问您找谁？”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精锐术师身份，卫兵对自己还挺有礼貌。
“谢谢。”夏洛蒂把证件塞回衣服口袋里，“我是来接人的，另一位准精锐术师。”
卫兵刚想说什么，突然猛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夏洛蒂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清来人的样貌后也急忙敬了个礼。
来人不算陌生，但也只见过一面。
“夏洛蒂，有段时间没见了。”
加利埃尼朝在场的几人回了个礼后，两名卫兵识趣的离开。
虽然之前只见过一面，但夏洛蒂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已经退休了快半年又被军方召回，一把年纪了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听说马恩河战役能胜利就是因为他及时把握住了战机，这才坚定了霞飞的信心，才让英国人愿意配合法军发起突袭。
“司令好，”夏洛蒂点点头，“上次见还是在英军临时司令部呢。”
“当时我还把你错认成了霞飞家的姑娘，”加利埃尼笑道，“后来霞飞还拿这件事笑话我老花眼来着。”
“这不怪您，毕竟当时我没穿军装。”夏洛蒂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不说闲话了，我还得去准备下一场会议，你要带走的人在这。”加利埃尼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一个少女，“她是艾琳娜。”
夏洛蒂简单打量了一下这名少女。
个子和自己差不多，头发是暗金色的，扎着一个侧马尾。皮肤白皙，脸上带着一抹稚气未脱的笑容，年纪估计大不到哪去。
“您好。”艾琳娜走上前，“您就是夏洛蒂吧。”
“你好，我是，你听说过我？”
“算是吧。”艾琳娜笑道，然后转头看向加利埃尼，“司令，我现在就算那边的人了吗？”
“嗯，调令已经到直属精锐部队那边了。”加利埃尼回答完，又对夏洛蒂说，“照顾一下她吧，她没什么经验。”
“嗯，当然。”夏洛蒂点头称是。
蕾娜尔之前说的还真是有道理，霞飞总是往设施里不停地塞人，不知道这个艾琳娜又是什么来头，怎么被霞飞看中的。夏洛蒂心中暗想。
和急着回去参加会议的加利埃尼道别后，夏洛蒂带着艾琳娜上了车。
“夏洛蒂姐，”艾琳娜坐在副驾驶一副激动的样子，“等去了那边后，我能起一个代号吗？”
“为什么？”夏洛蒂转动把手启动轿车引擎。
“听说起一个代号才更像专业人士。”艾琳娜笑着说。
说起来设施里除了百灵鸟外，倒是还有几个精锐术师用的是代号而非姓名，乱七八糟叫什么的都有：
面包、松塔、旗鱼……
听起来没感觉哪里酷，反而像是进了个菜市场。
“都可以，你开心就行。”夏洛蒂操控车子离开荣军院，沿着来时路往大桥驶去，“到时候去登记身份的时候跟他们说就好了。”
“嗯嗯，夏洛蒂姐，你是怎么一个人把一个阵地的德国兵都打退的？”艾琳娜的思维已经跳跃到下一个问题。
“额……什么叫‘一个人把一个阵地的德国兵都打退了’？”夏洛蒂有些纳闷。
“你太谦虚了，夏洛蒂姐，部队里都传疯了！”艾琳娜激动地要在副驾上跳起来，“说是你顶着机枪和火炮还有柴油机器的火力，直接杀进了阵地里，把德国人杀得撤军了你才撤退。
“接应你的部队看见你像传说中的英雄一样，一手提着德国兵的头，一手高高举起一团圣光，从空中降临到友军面前！”
夏洛蒂差点被一口口水呛住，车子也晃了晃。
这说的都是什么玩意？自己不是提心吊胆的从德军那边溜出来，又被友军捡到才得救吗？
怎么传成我爆杀德军之后轻轻松松的回到了法军这边？
“这是听谁说的？”夏洛蒂稳定心神，“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厉害？”
“嗯？我们通信站里的人从别的部队那里听来的。”艾琳娜，“我以为精锐术师都这样厉害。”
看来她对精锐术师有什么误解。夏洛蒂有些无语，不过更令人在意的是艾琳娜的前半句。
“你是通信站的术师？”夏洛蒂问，
“嗯？不是啊，司令部的通信站可没有术师编制。”
“那你是哪儿的术师？”
“我是通信站的发报员。”艾琳娜一脸无辜的说，“之前的工作是收发电报。”
嗯？这不对吧？
怎么敲电报的都被塞到精锐部队里了？
不会是接错人了吧？加利埃尼老糊涂了？
“那你怎么会来我们这？”夏洛蒂满脸疑惑，“我们那基本都是术师啊。”
“加利埃尼司令说我有点法术天赋，把我推荐给了霞飞总司令，然后霞飞总司令就把我推荐给了精锐部队。”艾琳娜就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夏洛蒂有些纳闷：这么随便的吗？
回去之后得测试一下她的法术水平，总不能让她在战场上滴滴滴的敲电台吧？
夏洛蒂打定主意，轿车驶出巴黎城区，沿着乡间小道往设施驶去。
第71章 康拉德总长发力
“这就是那个新人？”百灵鸟翻着手里的资料，对夏洛蒂说，“看起来不像打过仗的。”
法术训练场里，刚披上斗篷的艾琳娜正站在一处场地外，好奇的观摩着其他小组的日常训练。
“嗯，之前是个通信兵。”夏洛蒂点头。
“她怎么进来的？”百灵鸟皱了皱眉，“确定你没接错人？”
“我见到加利埃尼将军了，”夏洛蒂做着简单的热身，“他亲手把艾琳娜交给我的。”
“好吧，去测试一下她的法术素质，记得别让她受伤了。”百灵鸟说。
“嗯。”
见夏洛蒂走来，艾琳娜兴奋的说：
“夏洛蒂姐，那位就是你说的百灵鸟姐吗？听说她也是……”
“停停，现在我们先做点正事，闲聊的话一会儿再说。”夏洛蒂打断了艾琳娜的话，“我来测试一下你的以太能。”
“好。”艾琳娜听话的点头。
夏洛蒂带着艾琳娜来到一块基础测试场地，走到离艾琳娜大概十米的位置：
“好了，随时用你的以太能攻击我。”
夏洛蒂现在已经可以像百灵鸟一样，把纯粹的以太能像屏障一样铺在自己面前，用来拦住外界飞来的以太能。
“我就会一招啊，没关系吗夏洛蒂姐？”艾琳娜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刚来的时候也只会一招。夏洛蒂心里暗想。
“没关系，攻击我就好。”
“好，那我就开始了。”
和夏洛蒂猜的差不多，虽然艾琳娜的法术天赋不差，但和自己刚来时一样，对法术施放一窍不通，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攻击。
艾琳娜的以太能砸到屏障上，被夏洛蒂轻松挡下。
“还可以，”夏洛蒂摆摆手，示意测试结束，“你的天赋不错。”
“真的吗姐？”艾琳娜闻言一脸惊喜。
“是真的，不过，我不太理解，你有这种法术天赋，为什么被分到通信站了。”夏洛蒂带着艾琳娜往回走。
按理来说，这种天赋就算不来精锐部队，放到常规连队也是顶尖的资质了，当通信兵也太浪费了点儿。
“我参军前在一个巴黎的民营电报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因为会电报机的操作，就被分到了通信站。”艾琳娜说。
“后来呢？”
“半个月前，加利埃尼司令带着术师来我们站里视察，一位术师说我有点天赋，司令就把我的名字记了下来，再后来霞飞司令过来带我去做了个法术测试。”艾琳娜回答道。
“然后你就被调来这里了？你上过战场吗？”夏洛蒂有些惊讶。
“在战场后方待过算吗？”艾琳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没亲眼见过敌人。”
霞飞到底怎么想的？
只要天赋过关，连没有实战经历的人现在都能调进精锐术师部队里。夏洛蒂心中很是不解。
两人来到百灵鸟面前，夏洛蒂把刚才的测试结果给百灵鸟做了简单的汇报。
“嗯，我了解了。那就让她从反步兵法术开始学。”百灵鸟在笔记本上刷刷的写着。
“百灵鸟组长，我们什么时候出任务？”艾琳娜迫不及待的问。
“会有机会的，”百灵鸟笑笑，“对了，听夏洛蒂说你想起个代号，想好了吗？”
“没想好，还是叫我的本名吧，”艾琳娜一脸苦恼，“起名字好难。”
安排艾琳娜在原地做热身准备后，百灵鸟把夏洛蒂拉到一边，小声说：
“知道吗？你刚来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
“什么样子？”夏洛蒂不知道百灵鸟想表达什么。
“一脸呆样。”百灵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谢夸奖。”夏洛蒂锤了百灵鸟一拳，“你刚才说‘会有机会的’，下一个任务有消息了？”
“有，过两天就要走。”
“去哪？还去伊普尔吗？”
伊普尔的战局还僵持着，听说德国人为了帮助奥匈帝国，不得不抽调一部分柴油部队前往东线，压制俄国人的进攻。
因此，德国人更难在西线突破英法联军的防线，现在除非一方出现重大失误，或者有某种可以影响战局的事物出现，不然西线将长时间的僵持下去。
玛格莉特前两天的信里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换防，说不定圣诞节都得在阵地上过了。
有点儿想她……
“保密，到时候会告诉你。”百灵鸟狡猾的笑笑，“如果你求求我的话，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儿消息。”
“没门。”夏洛蒂白了百灵鸟一眼，转身往艾琳娜那边走去。
“这两天带她学几个简单的法术。”百灵鸟在夏洛蒂身后喊，“辛苦你了。”
“哦。”
……
……
三天后，
上午的训练告一段落，夏洛蒂瘫在宿舍一楼大厅的扶手椅上，无聊的翻着报纸，艾琳娜在边上写着笔记。
这三天一直是自己带艾琳娜练习法术，除了吃饭睡觉外没什么休息的时间，现在难得有时间歇一会儿。
艾琳娜活力还真充沛，完全看不出疲倦的样子，反而是夏洛蒂被累得够呛。
既要保证训练进度不能太慢，又要时刻注意着艾琳娜的安全，免得她一不小心被法术误伤，或是练习到以太超载。
每天训练完，还得跟百灵鸟汇报训练情况。
原来带新人这么累。
夏洛蒂灌了一大口水，开始阅读手中的报纸，战事版面的大标题很引人注意：
《奥匈帝国展示新式军队 奇异生物大举开赴前线》
夏洛蒂被标题吸引，继续往下读：
奥匈帝国总参谋长康拉德声称，这支由步兵、柴油机器、狮鹫和魔像组成的军队，是奥匈帝国最尖端的力量之一，它将彻底撕碎俄国人的防线……
回想起德军部队里混编的少量狮鹫，夏洛蒂恍然大悟。
原来狮鹫不是德国人搞出来的，而是奥匈帝国的造物，也难怪德军里的狮鹫数量不多。
这次应该是奥匈帝国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使用这些传说生物，还搭配上了德国人的柴油技术。
“夏洛蒂姐，那是前几天的报纸了，最近的报纸在这呢。”艾琳娜见夏洛蒂读的津津有味，提示道。
坏了，我火星了。
“谢谢艾琳娜。”夏洛蒂点点头，把那沓报纸拿了过来，简单浏览了一下每一期的战事头版：
《奇物军队发力 战局开始扭转》
《康拉德发表讲话鼓舞军心 进攻计划稳步推进》
《奇物军队杀进暴风雪 康拉德称早在计划之中》
《风暴吞没半数奥匈部队 俄军开始反攻》
《奥军狼狈撤退 德军稳住防线击退追兵》
“……”夏洛蒂一阵无语。
僵持住的西线这边没什么好写的了，报纸的主要目光都放在了东线那边，头版一期不落的把奥匈帝国从进攻到撤退的全流程都写了出来。
战地记者还挺敬业。
“正好你俩都在，去准备好生活用品，一会儿就出发。”百灵鸟走进大厅，对两人说。
“要出任务了？”艾琳娜激动道，把笔记本猛地一合，“去哪条战线？”
“你可能要失望了，艾琳娜。”百灵鸟伸出食指摇了摇。“不是战线，目的地就在巴黎城里。”
第72章 朱西厄校区
瘫在扶手椅上的夏洛蒂直起身来，整理着背后的斗篷：
“就在巴黎城里？这么近。”
“嘿嘿，你肯定猜不到是去哪。”百灵鸟走到两人跟前，揉了揉艾琳娜的脑袋，“艾琳娜，这两天的训练感觉怎么样？”
“非常好，我做了很多笔记。”艾琳娜把桌上的笔记本拿起来给百灵鸟看，“夏洛蒂姐教的很好。”
“还挺认真嘛，去准备一下吧。”百灵鸟轻轻推了一下艾琳娜的脑袋，“记得穿便装。”
受到表扬的艾琳娜像一只小兔一样三蹦两蹦跑上楼梯，夏洛蒂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你突然这么正经，我有点不太习惯。”
“没办法，总得照顾着点儿新人啊，”百灵鸟耸耸肩，“你也快去准备一下。”
“我们到底要去哪？怎么还要穿便装的？”夏洛蒂站起来问道，“快说，让我心里有个底。”
“巴黎大学，”百灵鸟这次没卖关子，一脸神秘的微笑道，“你听说过让·佩兰教授吗？”
“让·佩兰？法术学的创始人？”夏洛蒂回想起玛格莉特曾经好像提过一句这位。
“没错。”百灵鸟转身往楼梯走去，“我们奉命去拜访一下这位教授。”
……
……
蒸汽轿车驶入巴黎第五区，沿着塞纳河畔向巴黎大学朱西厄校区驶去。
夏洛蒂坐在主驾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百灵鸟艾琳娜聊天：
“没想到，狮鹫居然是奥匈帝国搞出来的东西。”
“我只听友军说过，还没亲眼见过狮鹫。”坐在副驾驶的艾琳娜说，“听说三两下就能撕碎一个人呢。”
“那算什么，我们的夏洛蒂可是被狮鹫抓到天上去过。”百灵鸟坐在夏洛蒂后面，“她可是法军里第一个见到狮鹫的人。”
“真的假的？夏洛蒂姐这么厉害！这样都活下来了。”艾琳娜吃了一惊，惊讶地看向夏洛蒂，“你是怎么杀死它的？”
“真的。”夏洛蒂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是被英国人救下来的，狮鹫也是英国人杀死的。”
说起来当天晕过去后，还没来得及和那个叫多萝西的驾驶员告别呢。
“这样吗……对了，还有更吓人的东西，说是一种由钢铁构成的怪物，叫魔像。”艾琳娜说，“听说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听起来倒是挺邪门儿的，不过它们能听懂长官的命令吗？”百灵鸟问，“毕竟连生命都算不上。”
轿车经过先贤祠后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了巴黎大学朱西厄校区的广场前。
夏洛蒂怕撞到广场外散步的学生，降低车速慢慢开到停车场。
找了一个空位停好后，夏洛蒂心里浅浅的骄傲了一下：车技越来越好了。
“走吧，别让教授等急了。”百灵鸟开门下车，“跟我来，一会儿注意言行。”
“嗯嗯。”艾琳娜乖乖跟在百灵鸟后面。
夏洛蒂提起自己的行李，快步跟上两人。
一阵风吹来，她不禁打了个哆嗦。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中旬，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只有一丝丝暖意。
三人走在校区里，因为穿着便服的原因，如果不细细观察，绝对会认为她们也是这里的学生。
看着前面艾琳娜一跳一跳的侧马尾，夏洛蒂突然有了种重返大学生身份的奇妙感觉。
三人穿过广场拐进一条辅路，周围的学生数量开始变少。
“只有我们组来？”夏洛蒂快走两步来到百灵鸟身边，“其他小组呢？”
“咱们是第一波来的，其他小组要么有任务，要么有伤员，还有的都休假了。”百灵鸟摊摊手，“只能派我们来了。”
“我也想休假。”夏洛蒂说，“上次回来还没轮休呢。”
“夏洛蒂姐，上次是哪次？”艾琳娜插嘴，“是你从德军里杀出来的那次吗？”
“休假申请已经提交了，别急。”百灵鸟无奈的笑笑，又对艾琳娜说，“你夏洛蒂姐可比你听说的厉害多了。”
“真的假的？”
“假的，这谣言到底是怎么传成这样的？”夏洛蒂否认道。
三人聊着天穿过一片树荫，来到了一栋外表平平无奇的三层建筑前。
一个戴着眼镜、身着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立刻走下台阶迎了上来：
“三位是陆军的人吗？”
百灵鸟走上前，和这位年轻人握了下手：
“是的，来之前电话联系过了，我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百灵鸟，这两位是我的组员：夏洛蒂和艾琳娜。”
“各位好，我是佩兰教授的助手阿伦，请随我来。”
阿伦带着三人走进楼里，向三人介绍着：
“这里是理学院新修建的法术学研究楼，能够满足绝大多数法术学实验。”
夏洛蒂简单打量了一下一楼大厅。
楼里面的装潢很朴素，大厅地板由纯色的地砖铺设而成，墙面只刷了一层白色腻子，没有摆放雕像画作一类的装饰品。
楼里面的人不多，穿着打扮和这位阿伦助手几乎一样，看上去都挺忙：有抱着一大摞笔记本的、还有搬运着夏洛蒂叫不上来名字的仪器的。
“佩兰教授这两天基本没合过眼，时间太紧迫，军方给的压力很大。”阿伦顺着楼梯往上走。
“辛苦了。”百灵鸟走在阿伦旁边，“这次要测验什么新法术？还是反步兵的吗？”
“不，这次的研究方向和之前不一样，可以说是革命性的新型法术。”阿伦回答道。
革命性的？能让人飞起来吗？夏洛蒂心中暗想。
一行人顺着房间来到顶楼，走到最大的房间前。
“具体是什么法术，三位马上就能见到。”阿伦说着推开了房间门。
这个房间里很空旷，墙壁上的弹孔和划痕让夏洛蒂一下子联想到了设施里的法术试验场。
五个人站在房间中央，一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对其他四人吩咐着什么。
“教授，这三位是军方的精锐，百灵鸟、夏洛蒂和艾琳娜。这位是巴黎大学的法术学教授：让·佩兰。”
夏洛蒂简单打量了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教授：
身形瘦削，表情严肃，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还留着整齐的胡须，从带有血丝的眼睛里能猜到他几天没休息了。
见到夏洛蒂三人，佩兰点了点头：
“欢迎。多余的话无需再讲，直接看成果吧。阿伦，做好记录，准备开始。”
阿伦转身走到几步外的桌子前，他拿起一把转轮手枪，甩开弹巢检查好后来到三人面前：
“各位，请用这把手枪向我们的研究员射击。”
第73章 抛射停滞力场
“什么意思？”百灵鸟有些迟疑，但还是接过了阿伦递来的手枪。
“字面意思，向他们射击。”佩兰指了指那几位研究员。
夏洛蒂看向研究员，他们已经像常规法术部队里的术师一样排列成了释放法术的阵形，构成了一个经典的四人法术小组。
佩兰对百灵鸟说，“带队的是哪位？”
“是我，怎么了？”百灵鸟问。
“选一个你的组员来射击，你在边上观察就好。”
“了解。”
百灵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组员。
夏洛蒂一脸平静，艾琳娜则满脸写着好奇。
“夏洛蒂，你来。”百灵鸟把枪递到夏洛蒂面前。
“嗯。”夏洛蒂接过手枪检查了一下。
m1892转轮手枪，和精锐术师们平时携带的是一个款式，弹巢里已经填好了六枚子弹。
夏洛蒂向前走出去几步，接着看向那几名研究员，她能感受到他们的以太能正在缓慢扩散。
“什么时候开始？”夏洛蒂扭头问，“我要打几发？瞄准哪？”
“现在就可以，”站在身后的佩兰回答道，“六发，瞄准要害。”
这测试还挺激进，上来就要朝人要害开火。夏洛蒂心中暗想。
说不心虚是假的，夏洛蒂怕自己一枪过去给一个研究员打死，到时候是上民事法庭还是军事法庭呢？
见对面的几名研究员没什么害怕的神色，夏洛蒂屏住呼吸，用准星套住最前面负责操作的研究员的头，接着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在房间里回荡，震得夏洛蒂耳朵有些许嗡鸣。
“这是什么情况……”
面前发生的事实在令人不可思议，夏洛蒂怀疑自己看错了。
本该直直飞向研究员的弹头，现在就像被镶在了空中一样，一动不动的停在操作手面前半米左右。
“继续。”佩兰提示道。
夏洛蒂听罢，连续扣动扳机，把弹巢里剩下的所有子弹都打了出去。
等枪声散去，夏洛蒂定睛一看：
和刚才一样，这些弹头纷纷停在了研究员前方，既没有继续向前飞行，也没有朝地上坠落的意思。
夏洛蒂把枪放下，扭头看了看佩兰：
“打完了，教授。”
与佩兰一脸意料之中的平淡表情相反，百灵鸟和艾琳娜和自己一样也是满脸问号。
“教授，这就是您说的‘新型法术’？”百灵鸟问佩兰。
佩兰点点头，朝那四名释放法术的研究员挥挥手：
“实验暂停，休息一下。”
研究员们闻言，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法术，六枚悬空的弹头噼里啪啦的落在了地板上。
佩兰走上前，弯腰拾起一枚弹头，对身后跟来的三人说：
“如各位所见，这就是巴黎学派最前沿的技术突破：抛射停滞力场。”
抛射停滞力场……还蛮拗口的。夏洛蒂心想。
“此前你们军方对于以太能的开发和运用，大多局限于杀伤性法术方向。”佩兰把弹头递给开始清理场地的阿伦。
让·佩兰所言非虚，夏洛蒂目前见过的绝大多数法术都是为了更好更快的杀人和拆掉防御工事。
像以太光球和以太屏障这样功能性法术基本处于未开发状态，只有一个最基础的概念。某种角度上说，这也体现了法军的战术思想。
“巴黎学派从九月开始就接到了军方的请求，要求开发一种能够减轻伤亡的法术。”佩兰继续说着，
“夏洛蒂姐，除了巴黎学派外还有什么学派呀？”艾琳娜轻轻拽了拽夏洛蒂的披风，趴到夏洛蒂耳边小声问道。
“里昂学派。”夏洛蒂小声回答，注意力还在前面的佩兰的解释上。
“哦，谢谢夏洛蒂姐。”艾琳娜说完，乖巧的站在她身后。
“教授，这种‘抛射停滞力场’的释放要求如何？”百灵鸟提出了一个不能忽视的技术性问题。
一般来说，巴黎学派认为，释放操作过于复杂、消耗以太能过于庞大、适用场景过窄的法术，都不适合大规模推广。
《法术学基础导论》是这么写的。夏洛蒂想起了自己在设施里读过的这本书。
话说这本书也是让·佩兰教授主导编写的。
“如你所见，这四名研究员是圣希尔军校借调来的学员，法术能力水平和军队里的术师基本相当。”佩兰回答道。
“也就是说，释放这种法术的要求并不高。”百灵鸟接着佩兰的话往下说，“那么单人释放理论上也是可行的？”
“嗯，”佩兰点点头，“验证单人释放可行性也是我向军方申请让列位来这里的理由之一。”
“对了，教授，”夏洛蒂把手枪交还给刚记完测试记录的阿伦，“请问这种新型法术可以防御什么样的攻击？”
战场上更常见的武器是步枪和机枪，如果这法术只能防住手枪弹的话，就略显鸡肋了。
“阿伦，去库里再提几把武器。”佩兰对助手说，“要德国的那几款。”
“好。”阿伦快步走开，推门走出了测试房间。
“您这里还有枪械库？”百灵鸟问佩兰。
“不，只是我们校区向军队申请的一批武器，用于法术实验。”佩兰说着，从桌子上拿起三张折起来的纸递给百灵鸟：
“这是抛射停滞力场的操作笔记，各位先了解一下。”
“谢谢。”百灵鸟把纸分发给夏洛蒂和艾琳娜。
夏洛蒂翻开手里的纸，仔细阅读着里面的内容。
和之前在设施里学到的法术不同，这种法术在释放时要把精力集中在面前半米的范围内，太近或太远的话防御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如果成功释放，施法者面前半米的位置会出现一面几乎完全透明的屏障，可以阻挡绝大部分子弹的射击，具体表现形式为子弹凝滞在屏障上……
夏洛蒂边读，边试着凝聚出抛射停滞力场。
不得不承认，果然有点难度……夏洛蒂虽然能轻松的调动以太能，但是如果要让它们稳定的待在自己面前还是有些许困难。
身旁的百灵鸟也是一样，以太能在她面前乱晃，屏障也在完整和破碎间交替变化。
测试场地的大门被打开，助手阿伦带着两名研究员回来了，阿伦手里是一支G98步枪，两名研究员则抬着一挺mG 08重机枪。
三人走到佩兰面前，把枪放到了桌子上。
“G98步枪不必说了，德军大规模列装了这款步枪。”佩兰指了指桌上的重机枪，“这款重机枪不论是在德军阵地还是在他们的柴油载具上都很常见，没有疑问吧？”
“没有问题，这种机枪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百灵鸟走到桌子前，“不优先解决掉机枪火力点的话，绝大部分行为都会受到压制。”
佩兰缓缓点头：鉴于三位还没学会，接下来的测试还是由几位军校生研究员来，没意见吧？
夏洛蒂看到百灵鸟回头看了看自己，摆摆手：
“别看我，我可不会。”
百灵鸟转身对佩兰说：“没意见，辛苦各位了……”
话音刚落，艾琳娜突然插嘴打断了百灵鸟的话：
“那个，百灵鸟姐，我好像已经学会了。”
第74章 法术测试
嗯？
夏洛蒂忙看向身旁的艾琳娜，在场的众人也是如此。
艾琳娜两手小心地放在身前，以太能正平稳的运行，形成了操作文档里说的那种理想状态下的抛射停滞力场。
“不会吧……”夏洛蒂愣了愣。
察觉到一瞬间聚集过来的目光，艾琳娜不免感到紧张，凝聚好的以太能有些波动：
“啊啊……不好。”
“放轻松，别紧张，就像刚才那样保持住。”夏洛蒂连忙说。
“嗯，我在试了夏洛蒂姐……”艾琳娜深呼吸两口，目光紧紧锁在自己面前。
刚才开始动摇的以太能又重新聚集起来，再次凝成了稳定的凝滞力场。
“不夸张的说，你们精锐部队在法术的学习方面的确很惊人，”佩兰走到艾琳娜面前，用指关节敲了敲停滞力场，“常规部队关于法术的反馈都是以周为单位计算的。”
听到佩兰的评价，夏洛蒂感到有些汗颜：
新人都是怪物吗？学习速度这么快？
“教授，您过奖了……”艾琳娜额头上开始冒出汗珠，声音也有些许变轻。
“停吧，艾琳娜。”百灵鸟走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你做得很好。”
“是，百灵鸟姐。”艾琳娜闻言停下了维持力场的动作，接着长出一口气，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夏洛蒂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艾琳娜，艾琳娜接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谢谢……累死我了……”
“你是怎么办到的？这么快就学会了？”夏洛蒂问艾琳娜。
“我想着自己面前有一个电台，得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它上面，不知不觉的以太能就会聚集过去。”艾琳娜说着，又把两手伸到身前，好像那里真的有个电台。
虽然有些牵强，不过这算不算一种学以致用呢？夏洛蒂心想。
“没看出来，你还挺聪明的。”百灵鸟揉了揉艾琳娜的头。
“嘿嘿。”艾琳娜得意的笑了两声。
真是越来越像带孩子了……夏洛蒂看着两人无奈的笑了笑。
“为了安全起见，接下来的测试还是先由几位军校生来完成吧。”佩兰说完，转身看向夏洛蒂，“夏洛蒂小姐，来试试步枪和机枪。”
“嗯，好的。”夏洛蒂走到桌前，先把步枪拿了起来。
“里面装了五发子弹，注意安全。”助手阿伦提示道。
那边的几名军校生研究员再次释放出抛射停滞力场，最前面的操作手朝夏洛蒂比了个向上的大拇指，示意可以开火。
夏洛蒂这次没再犹豫，连续开火再拉栓，把五发子弹都打了过去。
她放下枪，看了一眼嵌在屏障上的步枪子弹，转身对佩兰说：
“教授，我有个问题。”
“讲吧。”
“承受的火力不同，力场的以太能消耗速度也会不同吗？”
“嗯，是个好问题。”佩兰一贯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给了夏洛蒂一个赞许的眼神：
“承受的火力越强，对以太能的消耗就越大，相应的，防护效果也会随着以太能的变弱而变弱，等以太能只能堪堪维持力场时，它的防护能力就会变得和一张纸一样。”
“我知道了，谢谢教授。”夏洛蒂点点头，指了指mG 08机枪，“那我试试机枪？”
……
……
等测试完成，百灵鸟在佩兰的测试记录上签了个名后，夏洛蒂三人跟着阿伦走出测试场大门。
和预期效果一样，抛射停滞力场就连机枪的连射都可以阻挡。
夏洛蒂的耳朵还在嗡鸣，在室内开枪对听力实在是一种折磨。
“三位辛苦了，”阿伦往楼下走去，“感觉这次测试效果怎么样？”
“还挺惊人的，这种法术什么时候会应用到常规法术部队？”百灵鸟走在后面，“真想看到德国佬遇见这种法术时的表情。”
“等到首批部队进行战场验证后，如果没什么问题就会大规模推广。”阿伦说，“如果没什么问题，需要您代表精锐部队方向给出一个验证报告。”
“好的。”百灵鸟说，“我会尽快交给你。”
一行人走出法术学研究楼，太阳已经有往下落的趋势，夏洛蒂看了看怀表，现在已经快五点了。
“抱歉，本来计划是先让各位在住宿区休息好后再开始刚才的测试，但佩兰教授实在是太累了，测试时间只好往前提了提。”阿伦带着三人在校区的小路上走着。
“可以理解，教授为我们的项目操了不少心。”百灵鸟说，“他也该好好休息了。”
“嗯，教授说会在完成测试记录后休息。”阿伦说着，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座二层砖砌小楼前，“这里就是外来人员住宿区，门口的登记表里写了分给三位的房间。”
夏洛蒂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被围栏围起来的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树木、草坪修建的很平整，楼前还有一片有水池的小公园。
这里距离法术学研究楼大概三百多米，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走啦，夏洛蒂姐。”艾琳娜喊了夏洛蒂一声。
夏洛蒂回头一看，她们已经进了楼里。
“哦。”夏洛蒂快步跟上。
在上次行动后，自己每次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下意识的先观察地形和环境，以至于有次在行政楼里面被一名军官说“探头探脑鬼鬼祟祟”。
阿伦带百灵鸟登记完，就着急的离开了：
“各位，我得回去帮教授整理测试场地，先行告辞了，有需要随时联系一楼大厅的接待人员就好。”
三人的房间在二楼，里面的家具设施还挺齐全，也许是知道来的是三位女兵，房间里连发卡都准备了。
安置好房间后，三人去一楼的用餐区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便又回到了二楼。
“姐，我想出去转转，毕竟我还没上过大学嘛……”艾琳娜扯了扯夏洛蒂的袖子。
“去吧，不要惹麻烦，不要跑太远。”夏洛蒂点点头。
看着艾琳娜“噔噔噔”的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梯，百灵鸟对夏洛蒂说：
“知道吗？我以前也来过一次这里。”
“不知道。”夏洛蒂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阳台上，一本正经道，“那你拿了个什么学位，物理学博士吗？”
“别扯淡，我是和头儿一块来的，当时也是测试个法术，不过那次没见过佩兰教授。”百灵鸟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已经被树影挡住大半的夕阳，继续说：
“你怎么一会儿正经一会儿不正经的？”
夏洛蒂有段时间没听百灵鸟说“头儿”这两个字，一时间有点恍惚。
她笑了笑：“谁知道呢？也许是耳濡目染吧。”
“……”百灵鸟被夏洛蒂噎了一下，缓了几秒才说话，“我还挺想头儿的。”
“我也一样。”夏洛蒂长叹一口气。
“当时我来的时候还是个新人，才过去几个月，已经当上组长了。”
“照这晋升速度，你当上高级将领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借你吉言。我要回房间写验证报告了，你自己待会儿吧。”百灵鸟说着转身回到了走廊里。
“等下，我们得在这待多久？”夏洛蒂见百灵鸟要走，连忙问。
“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等所有测试完成后就能回去。”百灵鸟头也没回的回答道。
第75章 意外
几天后……
走进测试场地，夏洛蒂在心里算了算日子。
不算来的那天的话，在朱西厄校区已经正好待了一周了。
这一周以来，三人一直在让·佩兰这边测试法术项目，每天都是围绕抛射停滞力场的各类验证测试：
释放环境对力场的影响、力场对冷兵器的防御效果、单人释放力场时能展开的最大角度……
砰——！
一名研究员拿着一柄工兵铲狠狠砸在百灵鸟面前的停滞力场上，工兵铲的侧刃牢牢的卡在力场里，既推不动，也扯不掉。
经过几天的练习，百灵鸟和夏洛蒂也依次掌握了抛射停滞力场的释放方法，佩兰平时很少夸人，但唯独在这方面不吝赞美。
夏洛蒂环抱胳膊靠墙站着，艾琳娜则站在一旁。两人围观着场地内的测试内容。
“夏洛蒂姐，好无聊啊……”艾琳娜突然贴过来，在夏洛蒂耳边小声说。
她已经没了刚来这里时的新鲜感，不过这也难免，每天的测试连夏洛蒂都觉得繁琐。
“再坚持几天，我们就能回去了。”夏洛蒂目不转睛的看着场地中间的测试，她低声说，“专心点儿。”
“夏洛蒂姐，陪我聊会儿天吧？”艾琳娜可怜巴巴的说，“这个测试刚才已经看过一遍了，我都背过了。”
“好吧。”夏洛蒂受不了艾琳娜的央求，叹了口气，“说吧，聊什么？”
“姐，你有未婚夫了吗？”艾琳娜上来就问了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算是有吧……”夏洛蒂思考了几秒才回答，“上次见还是在伊普尔那边。”
“哇！”艾琳娜哇了一声后急忙压低声音，“他也是军人？”
“嗯，她还是个连长呢。”夏洛蒂点点头。
“哇~还是名军官，真好啊……”艾琳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一下，‘她’？”
夏洛蒂点点头。
艾琳娜愣了一下，然后学着夏洛蒂的样子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的工夫，场地中间的百灵鸟又完成了两轮冷兵器测试和手枪测试，结果都符合预期，她一点儿伤都没受，力场完美的挡下了所有攻击。
“姐，上战场是什么感觉啊？”艾琳娜换了个问题。
“嗯……我也不好说，到现在我还没参加过正面的战斗。”夏洛蒂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回答，“摸到敌人背后，给他们来一下，然后再逃跑，剩下的交给常规部队。”
“只有这样吗？”艾琳娜追问，“我以为会像别的部队里传的那样，顶着漫天炮火杀进敌人阵地里完成任务，再一路杀回来。”
“想什么呢？”夏洛蒂趁艾琳娜没注意，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我可不想打那种硬仗。”
“噢！”艾琳娜捂住脑门，懊恼的抗议道，“这样会把我弹傻的，姐！”
见艾琳娜一脸委屈的样子，夏洛蒂恶趣味的笑了笑：
“你这么聪明，弹一下没关系的。”
“……是这样吗？”
百灵鸟在测试记录上签了个字，朝两人走来：
“夏洛蒂，该你了，上去试试，这次有枪械测试。”
“好，我知道了。”夏洛蒂活动着僵硬的脖子，往场地中间走去。
百灵鸟来到艾琳娜身边，看到她脑门红了一块，问道：
“怎么？刚才磕到脑袋了？”
艾琳娜揉了揉脑门，用问题回答百灵鸟的问题：
“没关系的，百灵鸟姐，你的未婚妻在哪条战线上呢？”
“什么？？？”
有条不紊的完成两次冷兵器测试后，夏洛蒂开始准备枪械测试。
看着几米外黑洞洞的枪口，夏洛蒂深吸一口气，稳定住面前的力场。
她用右手朝对面的研究员比了个大拇指后，就把全部精力放到抛射停滞力场上。
这是夏洛蒂第一次用力场防御子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挨上一枪。
砰——
夏洛蒂睁开下意识紧闭的双眼，第一个动作是确认自己中没中枪。
面前的子弹“咔啦”一声掉在地板上，夏洛蒂的心也总算放下。
“成功了，干得不错，”佩兰走上前，递过来一份测试记录，“克服心理障碍或许应该加入到法术的评价指标里。”
“不得不承认，站在旁边看示范和亲身体验被枪击完全是两种感受。”夏洛蒂在记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可以理解。”佩兰把测试记录放回手里的文件夹，“帮我把艾琳娜叫过来，等她测试完，今天你们的工作就完成了。”
“好。”夏洛蒂点点头，朝站在墙边聊天的百灵鸟和艾琳娜走去。
“别看她乍一看蛮正经的，其实她……”
百灵鸟正一脸坏笑的搂着艾琳娜的肩膀小声说些什么，后半句夏洛蒂没听清。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吗？”
就像是被百灵鸟传染了一样，艾琳娜也是满脸坏笑，笑声也毫不克制。
人传人是吧。
夏洛蒂咳嗽一声，打断了两人的悄悄话：
“艾琳娜，准备一下，该你了。”
“哦哦，好的姐。”艾琳娜憋着笑埋头走到一边，开始做热身活动。
“你跟她说啥了？”夏洛蒂走上前，小声问百灵鸟。
“没什么……”百灵鸟立刻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探讨学术问题罢了。”
学术问题？你最好是。
夏洛蒂还想继续追问，就见测试房间的门被推开，接着佩兰的助手阿伦走了进来。
佩兰见到阿伦进屋，朝研究员摆了摆手，示意测试暂停。
阿伦快步走到佩兰身前，两人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后，阿伦又快步回到门口，对门外说了几句话。
接着，一个人跟在阿伦后面走进了测试房间，
夏洛蒂愣了愣，对百灵鸟说的话卡在了嘴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玛格莉特穿着一件利索的便装，胳膊下夹着一个厚实的文件夹，快步朝佩兰走去。
百灵鸟察觉到夏洛蒂的不对劲，往她看的方向瞅了一眼后，心领神会的坏笑起来：
“真是无巧不成书……”
“多嘴。”夏洛蒂推了一下百灵鸟的肩膀。
“看，这下连我这个组长也不认了。”
一旁的艾琳娜听到两人的谈话，好奇的凑了过来：
“怎么了，夏洛蒂姐？”
“没什么，”夏洛蒂低声说，“看见个朋友……”
“那就是她说的未婚妻。”百灵鸟插嘴打断了夏洛蒂的话。
“哇~”艾琳娜端详了一会儿站在房间中央的玛格莉特，接着一脸兴奋的喊，“她真漂亮，夏洛蒂姐！”
“还用你说？我们的夏洛蒂又不是瞎子。”百灵鸟揉了一把艾琳娜的头发。
“对哦，嘿嘿。”艾琳娜傻笑道。
“……”夏洛蒂被一唱一和的两人整的有些无语。
房间中央的玛格莉特听到墙边的动静，朝这边不经意扫了一眼，神色顿时一滞：
“夏洛蒂，你怎么在这？”
第76章 校园漫步
夏洛蒂和玛格莉特并肩走出法术研究楼。
外面的天气还不错，临近正午，阳光没有云彩遮挡的洒下来，虽然比较微弱，但也能带来一丝暖意。
刚才在测试房间里，夏洛蒂还没张口问百灵鸟，百灵鸟就挥了挥手，允许她提前离开房间。
倒是挺了解我想的啥。夏洛蒂心想。
“我就在校区里转转。”她这样对百灵鸟说完后，心安理得的和玛格莉特离开了测试场地。
走在研究楼旁边的小路上，玛格莉特牵起夏洛蒂的手：
“你是说你们也是来测试新的法术的？”
“嗯，算上今天，刚好在这待了一周了。”夏洛蒂点点头。
“真巧，我是来提交我们连部的法术综合测试报告的。”玛格莉特说，“顺便休息几天。”
“你们连为什么总是在测试新玩意儿？”夏洛蒂问，“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就遇到你们大半夜的测试雷诺造的装甲。”
“因为只有平常表现突出的连才会被选做试验连队啊~”玛格莉特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得意，“别的单位想要测试机会还没有呢。”
“看来你这连长做的还挺有水平。”夏洛蒂笑道。
“那当然。”
玛格莉特平时几乎不会表现出这种骄傲的态度，只有在夏洛蒂面前才会这样。
“对了，你刚才说休假？”夏洛蒂问。
“嗯，连队撤到大后方后，被批了两周的假。”玛格莉特说。
“真好啊。”夏洛蒂感叹，“我也想休假。”
“好什么啊？我们连从今年九月到现在才批了这一次休假。”玛格莉特有些无奈，“再在前线待下去，连里的士兵都要出心理问题了。”
“说的也是。”夏洛蒂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么说来我们单位的压力的确小一些。”
“说起来，爱尔莎中士恢复的怎么样了？”玛格莉特突然问，“我看她今天没来这里，是有别的工作吗？”
之前夏洛蒂本想在信里给玛格莉特说一下这件事，但是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下笔，只好作罢。
“额……怎么说呢？组长她退伍了，”夏洛蒂长叹一口气，“走了快半个月了。”
“为什么？”玛格莉特忙扭头看向夏洛蒂，“失去作战能力了吗？但是就算那样也可以当个文职啊？”
“组长再也无法使用法术了，那是她最看重的东西。”夏洛蒂解释着，心里有些难受。
“这样……”玛格莉特低声说，“所以现在是那位百灵鸟担任你的组长了？”
“嗯，也只能是百灵鸟来当组长了，不过她倒是出人意料的可靠，”夏洛蒂说，“那名你没见过的女兵叫艾琳娜，是我们组的新人。”
“这么说你现在也算前辈了？”玛格莉特笑了笑，“带新人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夏洛蒂说完这句觉得有些不妥，“倒不是说她人不好，只是带新人有些心累。”
“心累？怎么说？”玛格莉特顺着夏洛蒂的话问道。
两人顺着小路走到了校区的广场上，学生们都在上课，所以广场人并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广场上漫步。
“之前刚来这的时候，只要听组长的话就好了，不用想着写什么训练总结之类的东西。”夏洛蒂说，“当时我需要操心的只有每天的体能训练。”
两人停在广场上的一片白鸽前，有几只被惊飞起来。
夏洛蒂继续说：“现在体能训练倒是可以轻松达标了，但是要思考的事也多了起来，配合百灵鸟的工作、带艾琳娜学法术写总结，还要小心别让她受伤。”
“可以理解，我刚当上连长的时候，集团军正好在往北机动，几乎天天都要交战，有段时间整晚整晚的睡不好觉，”玛格莉特往夏洛蒂身上贴了贴，“上级一个命令下来，我们就得立刻开拔，或者去和逼近的柴油部队拼命。”
“你当时在信里没说这么详细。”夏洛蒂松开牵着玛格莉特的手，轻轻搂住了她，“只简单说了一句战事紧急。”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玛格莉特小声说着，把头靠在夏洛蒂的肩上，“再说你在信里也没说爱尔莎中士退伍的事。”
“我也是怕你伤心嘛。”夏洛蒂笑了一声，“你一会儿要回家吗？”
“本来是这么想的，还没和我家司机说。”玛格莉特想了想，“你们小组要在这待多久？”
“不好说，半个月到一个月吧？这位佩兰教授真是严谨，测试一项接着一项。”夏洛蒂苦笑。
“没办法，如果一项新法术没经过全面的测试就投入使用，很容易出现安全事故。”玛格莉特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在这陪着你好了。”
“嗯？”夏洛蒂一愣，“不回家了吗？”
“回去了也是我一个人待着，还不如在这，还能和你说说话。”玛格莉特说。
“说的也是，不过霞飞大伯不会担心吗？”夏洛蒂想了想说道。
“我抽空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就好了，反正他现在也是成天待在司令部那边，根本没空回家。”玛格莉特笑道。
一位神通广大的少女，竟有本事从千里之外，把电话打到法军的最高司令部里。
夏洛蒂联想到穿越前看过的一部电影。
“那我之后跟百灵鸟说一下，然后去给你申请一个外来人员的住宿房间。”夏洛蒂说。
“申请就不必了……我跟你住一块就好。”玛格莉特小声说。
第77章 校园漫步（二）
嗯？跟我住一块？夏洛蒂愣了一下。
“不愿意吗？”玛格莉特语气里有些失落，“那我就再申请一个房间……”
“当然愿意，绝对愿意！”夏洛蒂连忙大声打断玛格莉特的话。
这样的请求，怎么想都不会拒绝的吧。夏洛蒂心中暗道。
“我以为你嫌两个人睡很挤呢?”玛格莉特笑着说，蹲下身去看地上的鸽子。
“怎么会？”夏洛蒂立刻否认，“只是一时没想到你会这么说罢了。”
看着蹲着的玛格莉特，夏洛蒂一阵手痒，揉了揉她的脑袋。
玛格莉特手里没吃的，鸽子们在她前面晃悠了一会儿发现这人迟迟不扔面包，便一股脑的溜掉了。
“飞走了。”玛格莉特站起身，整理着被夏洛蒂揉乱的头发，“你看你把我头发弄得。”
“抱歉，没忍住。”夏洛蒂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们该往回走了，测试应该差不多结束了。”
“走吧，”玛格莉特自然的挽住了夏洛蒂的胳膊，“正好回去和你组长说一下。”
“额，对哦，”夏洛蒂想到了百灵鸟，“万一她不同意怎么办？毕竟现在我们也算在执行任务……”
……
……
住宿区一楼的用餐区。
“嗯？她要在这陪你？”对面的百灵鸟听到夏洛蒂的请求，一脸无所谓的回答，“没问题。”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夏洛蒂本来已经做好被拒绝后和百灵鸟理论一番的准备，就等她大手一挥说一句“不行”。
没想到话刚出口，百灵鸟就点头通过了。
“谢谢你，百灵鸟。”坐在身旁的玛格莉特对百灵鸟笑道。
“没什么好谢的，有你在这陪着她，我倒能省点心。”百灵鸟举了举手里倒满果汁的杯子。
“不要把我当小孩。”夏洛蒂白了百灵鸟一眼，往嘴里塞了一口面包。
“玛格莉特姐，你和夏洛蒂姐是怎么认识的？”艾琳娜咽下嘴里的食物，满脸好奇问玛格莉特。
“当时是在洛林区那边，我们都被困在德国人的手里，要不是有她，我可能已经没命了。”
“哇，那她什么时候和你确认的关系？”艾琳娜边咀嚼边追问。
“小孩就别问那么多了。”夏洛蒂把一块餐巾递到艾琳娜面前，“嚼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擦擦嘴。”
“不要把我当小孩……”艾琳娜说着，接过餐巾擦了擦嘴边的残渣。
“没看出来吗？夏洛蒂害羞了。”百灵鸟凑到艾琳娜旁边，“再问她就要掀桌子了。”
“这样吗？”艾琳娜立刻噤声。
“我到底在你眼里是个什么形象……”夏洛蒂有些无奈。
“好了，艾琳娜，不要让玛格莉特小姐看笑话了，”百灵鸟拍了拍艾琳娜的头，又对玛格莉特说，“一会儿我带你去登记一个新房间。”
“谢谢，不必费心了，我和夏洛蒂住一起就行。”玛格莉特笑着摆摆手。
百灵鸟愣了一秒，接着露出了“原来如此”的坏笑：
“好的，我完全懂了。”
你懂了啥啊？夏洛蒂心里吐槽。
“这样不会挤吗？房间里的床是单人床诶……”艾琳娜说。
“你以后也会懂的。”百灵鸟语重心长的对艾琳娜说。
……
今天的测试不多，一上午就完成了所有测试项目，下午不用再去法术研究楼找佩兰教授，所以夏洛蒂两人在校区里晃了一下午才回住宿区。
吃过晚饭，夏洛蒂和玛格莉特来到二楼阳台上，天色开始变暗，已经能看到一两颗比较亮的星星挂在天上。
“我还挺喜欢你们小组的氛围的。”玛格莉特倚在栏杆上，对一旁的夏洛蒂说。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她俩太烦人了。”夏洛蒂无奈的说，“每天都叽叽喳喳个不停。”
“其实还蛮不错的，让我想起了以前上学的日子。”玛格莉特笑道。
“那是因为你还没和他们待得久一些。”夏洛蒂叹了口气。
“你身边能有这样的队友，我倒是能放心点儿，”玛格莉特说，“她们看上去还挺可靠的。”
夏洛蒂点点头。
百灵鸟之前算是舍命掩护自己撤退，要是没有阿尔法小组及时赶到，怕是已经葬身在德国人的阵地上。
艾琳娜没上过战场，但学东西很快，比自己之前学法术时要快得多，而且不管对她说什么，她都会牢牢记在心里。
一阵风刮过，夏洛蒂打了个哆嗦。十一月的夜晚气温已经很低了。
“有点冷。”玛格莉特说，“我们回房间吧？”
“嗯。”夏洛蒂牵起玛格莉特的手，两人回到走廊里。
刚走两步，就看见百灵鸟从楼梯上来，她身后的艾琳娜则浑身湿透，水一滴一滴的从身上滴落，在楼梯上留下一连串水渍。
“呦，晚上好，两位。”百灵鸟挥了挥手。
“你们去干什么了？”夏洛蒂问，“艾琳娜怎么了？”
“她在看鸽子的时候摔到广场的喷泉里了，”百灵鸟回头看向艾琳娜，笑着说，“以后还追鸽子吗？”
“不追了，再也不追……阿嚏！”艾琳娜委屈的摇摇头，打了一个喷嚏。
“小心点啊……”夏洛蒂拍了拍艾琳娜的肩，“去洗个澡，然后换件衣服。”
“知道了夏洛蒂姐……”艾琳娜明显蔫了不少，“晚安，三位姐。”
“晚安，艾琳娜。”玛格莉特揉了揉艾琳娜湿漉漉的头发。
“你们要去休息了？”百灵鸟看了看夏洛蒂牵着玛格莉特的手。
“嗯。”夏洛蒂点点头。
“别熬太晚，留着点精力，明天可是还有工作呢~”百灵鸟嘿嘿一乐。
夏洛蒂脸一红：“不用你操心！”
“随你便，晚安了，两位。”百灵鸟坏笑着摆了摆手后，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夏洛蒂看着百灵鸟的背影一阵无语。
两人回到房间，夏洛蒂边换睡衣边问玛格莉特：
“你带睡衣了吗？”
“带了，就在这儿。”玛格莉特从自己的手提箱里翻出来睡衣，“本来是要带回家的。”
第78章 夜晚
两人都躺到床上后，夏洛蒂伸手关掉台灯，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冷吗？”夏洛蒂往被子里缩了缩。
“不冷。”玛格莉特小声回答。
房间里没什么光线，侧躺着的夏洛蒂看不太清玛格莉特，只能感受到她的呼出的温热气息。
夏洛蒂把手搭在玛格莉特腰上，又往她那边贴了贴。
玛格莉特伸出手，摩挲着夏洛蒂的脸颊：
“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
感受着玛格莉特掌心传来的温暖，夏洛蒂的心跳变得急促起来：
“我也是，简直像做梦一样。”
“说起做梦，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梦到你……”玛格莉特小声说着，剩下半句话没说出来。
“梦到我怎么了？”夏洛蒂问。
“我梦到你牺牲了，”玛格莉特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我去参加你的葬礼……”
夏洛蒂轻轻拍了拍玛格莉特的背：
“别怕，我的命可是大得很，倒是你总是在前线待着，比我危险多了。”
“这不一样。”
“不一样吗？”
玛格莉特的手从夏洛蒂脸颊上移开，一路经过下巴和颈部，让夏洛蒂感觉痒痒的。
玛格莉特叹了口气：“和我们相比，你们的任务太过特殊，以至于未知数太多，比如之前遇到的狮鹫和抑制气。”
“这是没办法的事。”夏洛蒂回答，“只能寄希望于情报部门那边靠谱些。”
“答应我，别让我的噩梦成真，好吗？”玛格莉特小声说。
“没关系，到时候你可以不来参加我的葬礼，我的幽灵不会怪你的。”夏洛蒂笑道。
“别开这种玩笑。”玛格莉特捏起拳头轻轻捶了夏洛蒂一下。
“好好，我保证我会好好活着，一直活到战争结束，好吗？”夏洛蒂说。
“嗯……”
夏洛蒂见玛格莉特没再说话，便搂紧了她，让她和自己离得更近些，现在两人几乎是脸贴脸了。
玛格莉特伸出手，用臂弯环住夏洛蒂的脖子，接着便吻住了她的双唇，两人鼻尖相抵轻蹭，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等接吻停下时，房间里只有两人喘气的声音。
夏洛蒂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伸手去解玛格莉特睡衣的纽扣。
因为太黑的缘故，啥也看不清，她半天也才解开两个扣子。
真耽误事……
夏洛蒂本想一把扯开玛格莉特的睡衣，但是仅存的理智告诉她最好还是克制一些，别表现的那么疯狂。
夏洛蒂啊夏洛蒂，你先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心中想着，继续和纽扣做着斗争。
见她忙活了半天，还是没吃上热豆腐，玛格莉特实在看不下去，收回手来，握住睡衣两边一个使劲……
伴随着几声“啪啦”声，剩下的扣子都被玛格莉特扯开，惨遭毒手的睡衣随后也被抛到一边。
好吧，看来我还不是最心急的。夏洛蒂心里这么想着，双手已经有所行动。
好热……好光滑……她心想。
随着夏洛蒂的不断拨弄，玛格莉特的喘气声逐渐急促，她用手臂紧紧搂住夏洛蒂，声音也变得迷离，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夏洛蒂……夏洛蒂……”
夏洛蒂听得血液直往头上涌，小腹里似乎着了一团火，烧的她浑身燥热，便腾出手把自己的睡衣解开。
刚褪去衣服，玛格莉特便贴了过来，夏洛蒂还没来得及反应，袭来的酥麻感就顺着脊柱一口气钻到头顶，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去，自己整和别人整的区别原来这么大……
“轻，轻点，玛格莉特……”夏洛蒂感觉有些不妙，忙说。
玛格莉特就像故意装作没听见一样，手里和口中的动作不但没变轻，反而变得更大胆。
这，这不对吧？攻守之势怎么一下变了？
夏洛蒂听着自己已经完全压制不住的喘气声，一股羞涩感涌上心头，用哀求的语气说：
“别这样……我会……唔！”
玛格莉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些什么，夏洛蒂没听清，不过也没心情去辨认清楚了。
现在她脑海里占领高地的想法是：
更多，想要更多。
食髓知味的夏洛蒂不再试图阻止玛格莉特，任由自己被弄得乱七八糟，静静等待着攻守之势再次转变的时机……
……
……
第二天早上，
夏洛蒂顶着黑眼圈推门走进测试房间，百灵鸟和艾琳娜已经在里面了。
艾琳娜在场地中央，不知道在和佩兰教授聊什么。
“早啊。”站在场地外的百灵鸟朝夏洛蒂挥了挥手。
“早，”夏洛蒂打了个哈欠，“今天艾琳娜怎么没来叫我？”
在校区里住的这几天，夏洛蒂根本没用过房间里的闹钟，因为每天早上艾琳娜都会准时来喊自己起床。
“艾琳娜本来想去喊你，让我拦住了，”百灵鸟笑道，“玛格莉特呢？怎么没跟你来？”
“哦，她在住宿区呢，”夏洛蒂解释道，“她说毕竟这是咱们组的任务，她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百灵鸟点点头，接着又露出了经典的坏笑：
“看你这样子，昨晚睡得不是很好吧？”
“虽然很想反驳，但是你说的没错……”夏洛蒂揉了揉脸，让自己尽快回到平时的状态。
“真嫉妒我们的夏洛蒂，晚上还有自己的小女朋友陪。”百灵鸟夸张的叹了一口气。
“你就羡慕去吧。”
“啧啧啧。”百灵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夏洛蒂活动着自己的四肢，感受着传来的一阵阵酸胀感，心中暗想：
可不能再搞这么激烈了，现在浑身像是要散架一样。
“对了，艾琳娜在那干什么呢？”夏洛蒂边活动着手腕脚腕，边问百灵鸟，“怎么给佩兰教授都整乐了。”
场地中间的艾琳娜时不时吸两下鼻子，应该是昨晚掉水里后被风一吹感冒了。
她正手舞足蹈的在佩兰面前比划着什么，佩兰则在自己的本子上不停写着什么，时不时笑两声或说几句话。
“哦，她今天早上砰砰砰的敲我的门，然后一脸激动的说自己想出了个好点子。”
“什么好点子。”夏洛蒂有些好奇。
“不知道，她一脸亢奋的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我实在没听懂她想表达啥。”百灵鸟耸耸肩。
“然后她就来找佩兰教授了？”夏洛蒂问。
百灵鸟刚要张嘴，艾琳娜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回来：
“早啊，夏洛蒂姐，哇你的黑眼圈好重！”
“嗯，我知道。”夏洛蒂揉了揉艾琳娜的头，“怎么这么开心？”
“嘿嘿，我……阿嚏！”艾琳娜打了个喷嚏后继续说，“我被教授表扬了，他夸我提出了一个不错的点子。”
第79章 新点子
“什么点子？”夏洛蒂问，“关于以太能的应用？”
“算是吧。”艾琳娜挠了挠头，“只是个简单的设想啦~佩兰教授说理论上有可行性。”
“不会是昨天你和我说的那个吧？用法术抓鸽子，”百灵鸟问艾琳娜，“说实话，有点大材小用了。”
“不是！不要再提鸽子了姐！”艾琳娜脸一红，“我是想起了之前见过的那种法国版的蒸汽骑士……”
“雷诺法术装甲。”夏洛蒂纠正道。
她想起来以前有次在设施里聊天时，一位精锐术师说：之所以叫法术装甲而不叫蒸汽骑士，是为了不给英国人留下话柄，免得让他们以为法国人偷了他们的技术。
有点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夏洛蒂心想。
“哦哦，对，这名字有点拗口。”艾琳娜尴尬的笑笑，“说是可以协助术师们释放以太能，在射程和火力上都有提升。”
“说起来我还参加过这种装甲的测试呢。”百灵鸟插话道。
“哇，真的吗百灵鸟姐？”艾琳娜眼里几乎要冒出星星，“开装甲是什么感觉？我之前一直想试试。”
“想知道吗？”百灵鸟笑道。
“嗯嗯，想！”艾琳娜连忙点头，“我从小就是听王子开着蒸汽骑士救回公主的故事长大的。”
王子开着蒸汽骑士救回公主？
这个世界的童话还挺有特色的。夏洛蒂心想，
虽然有点儿好奇故事里讲的是什么，但如果自己再不踩一脚刹车的话，话题一定会被她俩扯到天边去。
“跑题了，艾琳娜。”夏洛蒂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提醒道。
“啊，对哦，”艾琳娜一怔，随后尴尬的笑道，“刚才讲到哪来着？”
“雷诺法术装甲。”夏洛蒂无奈的说。
“我是想，术师们只能把抛射停滞力场放到自己的面前，那如果用上法术装甲的以太能发射装置，”艾琳娜伸直胳膊比划了一下，继续说：
“那么力场的面积也许可以变得更大。或者射程变得更远，就像一面快速搭起来的墙一样！”
夏洛蒂听着艾琳娜的描述，开始思考起来。
既然佩兰教授说理论上有可行性，那么就暂且假设是艾琳娜说的这样：
一面能在战场上或战场下快速构筑起来的、不需要建材的墙体，可以为友军抵挡炮火或暂时阻挡敌军的动向……
法术工兵部队吗？夏洛蒂心想。
“这样的话，力场的保护范围就不再局限于术师自己了。”艾琳娜接着说。
“有点意思，”百灵鸟想了想，“如果力场强度允许的话，说不定还能在河面上搭起一座桥，或者短暂的把被炮火破坏的道路填补好……”
百灵鸟的说法听起来像是舟桥部队，不过用来构筑桥体的舟桥车换成了法术装甲发射的以太能。
“听你这么一说，这也许还真是个好点子。”夏洛蒂点点头，“难怪刚才佩兰教授看上去还挺高兴的。”
“看来我们组里来了个天才。”百灵鸟拍了拍艾琳娜的肩，接着对夏洛蒂说，“准备一下一会儿的测试。”
“好。”
……
完成上午的测试后，三人走出法术研究楼。
今天的天气没有昨天好，根本看不见太阳，天空被云遮的严严实实，本来就不高的气温这下更低了。
“你先自己回住宿区吧。”百灵鸟牵着状态不怎么好的艾琳娜要往另一条路走，“我带艾琳娜去诊所开些药，她有点发烧的样子。”
“我跟你们一块去。”夏洛蒂见状跟上去。
“别，我陪她去就行，看医生又不是什么难事，”百灵鸟笑着推了一把夏洛蒂，“再说了，你不回去找玛格莉特吗？”
“额……”夏洛蒂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艾琳娜，“这样没问题吗？别让她……”
“没问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百灵鸟说着，带着艾琳娜往诊所方向走去，“快回去吧，别让玛格莉特等着急了。”
唯独不想被百灵鸟说啰嗦。看着两人的背影，夏洛蒂心想。
不会是带艾琳娜带的吧……
这样想着，她叹了口气，向住宿区走去。
夏洛蒂走进楼道，沿着楼梯上到二楼，一进房间，就看到玛格莉特坐在书桌前看书。
房间的书橱里摆了不少书，关于什么的都有，人文社科、自然科学、艺术鉴赏……应该是怕客人无聊而摆上的。
不过夏洛蒂来了之后根本没翻开过这些书，光是看看拗口的书名就让人头疼。
玛格莉特见夏洛蒂推门进来，把书合上站起身来：
“上午的测试怎么样？”
“还好吧，还是那几样测试，下午又可以休息了，”夏洛蒂说着，走到玛格莉特面前，“艾琳娜有些发烧，百灵鸟没让她参加枪械测试。”
玛格莉特环抱住夏洛蒂，把下巴放在夏洛蒂的肩上：“那你作为她的前辈，不去带她看医生吗？”
“本来是想去的，但是百灵鸟说她陪艾琳娜去就好。”夏洛蒂也顺势抱住玛格莉特，“上午一直在这看书吗？”
“嗯，不过还下楼去给我爸打了个电话。”玛格莉特小声说。
“大伯说什么了？”夏洛蒂说着，心想现在是不是该改口了？
“他想让我圣诞节前后那几天也休个假。”玛格莉特说着，松开了抱着夏洛蒂的胳膊。
“那不是挺好的吗？”夏洛蒂看着玛格莉特的双眼说。
“不好。”玛格莉特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
“为什么？”
“我爸说只能给我一个人放轮休假，我的连队到时还得留在伊普尔的阵地驻防。”玛格莉特叹了口气，“我总不能丢下他们自己回去休息吧。”
“为什么不能给连队也放个假？”夏洛蒂问。
“他说是因为我们连11月刚轮休完，总不能每个月都休息。”玛格莉特坐到床沿上，“所以，我跟他吵了一架，圣诞节也不打算回家了。”
“这样……”夏洛蒂也坐到玛格莉特旁边，搂住她的肩膀。
玛格莉特顺势靠在夏洛蒂身上，小声说：
“夏洛蒂，我很少和我爸吵架，刚才说的话很……难听，也许伤了他的心，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是从一名父亲的角度看问题，而你是从一名军官的角度回应他。”夏洛蒂轻拍着玛格莉特的肩膀，“你们都没做错。”
“嗯……有道理，我之后再给他打电话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玛格莉特点点头，“现在聊点儿别的吧。”
第80章 午间漫谈
……
……
“慢点……慢点……”夏洛蒂躺在床上，用小臂遮住眼睛，连声哀求。
不是说好了聊天吗？怎么聊着聊着画风就变了？
不对，好像是我先忍不住动的手。
本来想着不能像昨晚一样任人摆布，没想到几招下来自己就又败下阵来。
太没出息了……夏洛蒂心想。
“这时候的夏洛蒂很可爱啊……”玛格莉特不停摆弄着，“昨晚房间里面太暗了，完全没有发现。”
“别说了……”
她腾出手来，把夏洛蒂遮住眼睛的手臂挪开，接着吻了上去，房间里回荡着亲吻时的喘息声。
夏洛蒂学着玛格莉特的样子，用颤抖着的手来回轻抚。
指尖每次滑过关键地点，夏洛蒂都能感觉到玛格莉特的气息一阵紊乱，动作也是一滞。
行啊，看来我在这方面的学习能力还是挺不错的，说不上无师自通，也算是自学成才了。
正当夏洛蒂心中一阵自满时，一阵难以忍受的酥麻感袭来。
像是为了惩罚夏洛蒂，玛格莉特的手法变得更加激进。
与她相比，夏洛蒂的这两下子就像是班门弄斧。
一时间，她的脑子被潮水般涌来的快乐挤满，光是保持理智就耗尽了所有精力，更别提继续手里的动作。
“玛格莉特……玛格莉特……”大脑几近宕机的夏洛蒂现在已经很难组织好完整的语言，只能一遍遍的重复着玛格莉特的名字。
“怎么了，夏洛蒂？”玛格莉特抬起头，看着精神恍惚的夏洛蒂，眼睛里满是疼爱。
“别这么激烈……不要让她们听到……”夏洛蒂断断续续的呢喃道。
“百灵鸟和艾琳娜不是去诊所了吗？”玛格莉特俯下头，把一粒葡萄放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饶了我吧。”夏洛蒂见状连忙乞求道，接着又被胸口传来的感觉顶的脑子一晕。
“不行~”玛格莉特无情的否决了夏洛蒂的请求，“明明是你先要做的吧，是谁先动手动脚的？是谁？”
“是我，是我！我不行了……就到这吧……”夏洛蒂哀求道，“以后我再也不随便动手动脚了。”
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手呢！夏洛蒂心中暗骂自己这个淫贼。
“那也不行，”玛格莉特说着直起身来，把头发梳到耳后，一副做准备的样子，“自私鬼夏洛蒂，只有你自己舒服了，我呢？”
看到玛格莉特贴上来后，夏洛蒂意识到她要干什么：
“玛格莉特，等一下，我……”
话音刚落，无法抵抗的快乐便已经钻入大脑，夏洛蒂感觉自己的脑子要被烧坏了。
房间里，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夏洛蒂，夏洛蒂……我好喜欢你……”玛格莉特的声音变得迷离，轻声唤道。
“我也……我也是……”夏洛蒂边配合着玛格莉特的动作边回应着她的呼唤。
……
……
夏洛蒂走出浴室时，发现洗过澡的玛格莉特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
夏洛蒂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给她盖上一条被子。
她看上去睡得还挺香，也许是因为昨晚没休息好，或者是刚才累坏了。
看着玛格莉特的睡颜，夏洛蒂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穿好衣服后，夏洛蒂在穿衣镜前又看了看自己的脸，确定看不出来什么异常才轻轻走出门。
刚把门合上，身后就传来说话声：
“中午好啊夏洛蒂姐。”
夏洛蒂被吓了一跳，看到来人是艾琳娜后，长出了一口气：
“艾琳娜？你怎么在这？”
“我的房间也在二楼呀。”艾琳娜说着指了指她的房门，“所以我就来这了。”
“不不，我是说你怎么在我门口，你去过诊所了？”夏洛蒂问道。
“去完就回来了，校医给我开了点希腊草药汁，好难喝的……”艾琳娜吐了吐舌头，舌苔都被草药汁染上了些许绿色，“我看你和玛格莉特姐没吃午饭，就给你们带了两份来。”
“里面是三明治什么的……”她说着递过来一个纸袋，同时还往里瞅了一眼，“啊，不好！三明治散架了……”
“谢谢艾琳娜~”夏洛蒂接过袋子，揉了揉艾琳娜的头，“百灵鸟呢？”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那位叫阿伦的助手，他给百灵鸟姐说了几句话后，百灵鸟姐就跟他往研究楼那边去了。”艾琳娜往研究楼那边看了看，“所以我就自己回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夏洛蒂拍了拍艾琳娜的肩，“回房间休息去吧，谢谢你的三明治。”
“嗯嗯。”艾琳娜转身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
看着艾琳娜进了屋，夏洛蒂打开手里的纸袋看了看，里面是两块三明治，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牛角面包。
和艾琳娜说的一样，其中一块三明治的确散架了，往那一歪，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真是谁家徒弟谁心疼，看来没在艾琳娜身上白费工夫，知道自己和玛格莉特没吃饭，特意打包好后给自己送来。
夏洛蒂心里一阵暗爽，有种自己闺女长大后知道心疼自己了的感觉。
不过艾琳娜应该没听见刚才屋子里的动静吧……
正想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夏洛蒂回头一看，百灵鸟正好走出楼梯间。
“怎么在这傻站着？”百灵鸟走到夏洛蒂面前，“不会是被小女友赶出来了吧~”
“扯淡。”夏洛蒂捶了百灵鸟肩膀一下，“你去干啥了？怎么让艾琳娜自己回来。”
“没办法，突然有急事，只能让她自己先回来休息了。”百灵鸟揉了揉肩膀。
“什么事？设施那边的？”夏洛蒂问。
“猜对了，但是对你来说也许是个坏消息。”百灵鸟说着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我们可能得提前回去了。”
第81章 加快进度
“什么？提前回去？”夏洛蒂一怔，连忙问百灵鸟，“测试不是没完成吗？”
之所以这么问， 倒不是自己心系抛射停滞力场的测试进度，而是想和玛格莉特多在一起待两天。
“设施方向要求测试的推进速度加快，尽快完成。”百灵鸟答道，“佩兰教授已经知道了，他会调整计划的。”
“这样……”夏洛蒂叹了口气，小声抱怨，“什么事这么急，就不能缓两天？”
“具体的事项有密级限制，设施那边向没说，等我们回去后才知道。”百灵鸟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抱歉，我也想让你俩多相处一段时间的。”
“嗯，谢谢。”夏洛蒂点点头，“计划什么时候走？”
“教授说完成明天上午的测试后，精锐术师方面的工作就暂时告一段落，”百灵鸟说，“然后我们就直接回设施。”
“我知道了。”夏洛蒂无奈的长出一口气。
也许是看出自己有些不爽，百灵鸟这次破天荒的没耍贫嘴，朝夏洛蒂点点头，接着向走廊深处走去：
“我去通知艾琳娜，你找时间和玛格莉特说一下吧。”
看着百灵鸟敲了敲艾琳娜的房间门，夏洛蒂转身开门回了房间。
玛格莉特还没睡醒，夏洛蒂轻手轻脚的走到桌前，把装着午餐的袋子放到桌上。
本来出门前还有一些饥饿感，现在知道要提前分开后，反而一点儿胃口都没了。
心烦意乱的夏洛蒂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看着玛格莉特的侧脸，夏洛蒂轻轻叹了口气，把胳膊搭在她身上。
走之前再多看看她吧，下次见面说不定就到明年了。
不知道玛格莉特知道这么快就要分别的消息时会是什么表情……
胡思乱想的夏洛蒂看着熟睡的玛格莉特，睡意像是会传染一样，疲倦感袭来，眼皮随之变沉。
……
夏洛蒂睁开眼，
正在下着雨的天空灰蒙蒙的，占据了她整个视野。
因为光线不怎么好的缘故，她不知道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
撑着地面坐起身来，夏洛蒂发现自己面前是一片修剪平整的绿地，雨点打湿草坪，让草叶显得有些幽绿。
这是哪？
夏洛蒂脑子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她缓缓站起来，环顾四周。
自己身后的草坪上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排列着两排墓碑，每个墓碑之间有两三米的距离，粗略算的话大概有十几座。
有点眼熟的场景，自己以前绝对来过这……
夏洛蒂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出来这是哪……
“……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之人，即使死去，也必复活……”
一个男性声音从视野外传来，夏洛蒂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原本空无一人的草坪上，不知何时聚起了一群人。
夏洛蒂定睛一看，这群人里有男有女，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圈中间是一座墓碑。
这些人大都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站着，一名披着黑色长袍的谢顶男人正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她以生命扞卫法兰西的国土，她的牺牲如同播种，必将结出胜利之果实……”
这是……葬礼？夏洛蒂愣了愣。
第82章 加快进度（二）
（为了使用下系统的标问题功能，把前一章成了两半）
谁死了？
夏洛蒂有些好奇，想要走到人群中去看看牺牲的是谁。
刚迈开步子，她就发现小腿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只能朝那边缓慢地蹒跚。
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会永远铭记她的忠诚——对上帝、对法兰西的双重誓言……”
夏洛蒂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恨不得立刻钻到人群中，可是越是着急，四肢就越是无力。
“尘归尘，土归土，愿往生者安息，愿在世者重获解脱。”
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满心焦急的夏洛蒂终于挪到了人群后，向着圈中间挤去。
当她终于挤到最中间，刚要看看墓碑上刻了谁的名字，却发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每个人的面部都像罩了一层雾气一样，模糊的无法辨认身份。
夏洛蒂被看的心里毛毛的，连忙避开众人的视线，蹲下身专心阅读碑文：
墓碑最上方刻着一个图案，一支刀尖笔直朝下的匕首径直穿过一枝鸢尾花。
图案的下方，是一句简短的句子：为法兰西而死。
夏洛蒂皱了皱眉，继续顺着碑文往下读，却看到了一个怎么想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姓名：
————
夏洛蒂·洛朗
临时下士
（1894-1915）
陆军直属精锐术师部队
————
嗯？怎么是我的名字？我死了？
夏洛蒂心脏几乎少跳一拍，不敢相信看到的东西。
身后突然传来抽泣声，她连忙回头看去，
刚才那群面目分辨不清的人群已然消失，出现在眼前的是百灵鸟和艾琳娜。
艾琳娜把脸埋在掌心里泣不成声，百灵鸟则一脸苍白的站在一旁，眼角不知是雨水还是泪痕，她们似乎都看不见墓碑前的自己：
“夏，夏洛蒂姐……”
“艾琳娜，别太伤心了。”
夏洛蒂刚想说句话，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面前的两人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披着黑色斗篷的蕾娜尔。
蕾娜尔独自一人站着，表情冷淡，甚至没正眼看向墓碑，只是低声骂了一句：
“蠢货，明明早就提醒过你了……”
夏洛蒂愣了愣，面前的人又变了模样。
玛格莉特满脸憔悴的站在墓碑前，被死死咬住的嘴唇已经渗出血来。
夏洛蒂连忙起身，伸出胳膊想要牵住玛格莉特的手，却发现一把摸了个空。
玛格莉特和其他人一样，完全没意识到夏洛蒂的存在，低声说：
“和之前的梦完全一样……夏洛蒂，到最后我还是得来参加你的葬礼。”
“玛格莉特！”看到她这副消沉的样子，夏洛蒂急切的呼喊着她的名字，玛格莉特却完全听不到……
一股混杂着荒诞、恼怒和悲伤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夏洛蒂感觉胸口闷闷的，像是憋了一口气吐不出来一样。
他妈的，给我干哪来了这是？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来这为我吊唁来了？
我这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呢吗？
……
夏洛蒂皱了皱眉，眼皮缓缓睁开，从这场奇怪的梦中醒了过来。
第83章 一雪前耻
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夏洛蒂长出了一口气，撑起身子看了看周围。
墙上的钟表时针正在数字3和4之间，分针则指向数字7。
已经三点半多了，刚才的午觉睡了两个多小时。
睡觉时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平躺睡姿，一旁的玛格莉特则面朝这边侧躺着，左臂搭在自己的胸口上。
难怪会感觉到胸闷，还做了噩梦……夏洛蒂叹了口气，躺回到枕头上。
她往额头摸了摸，才发现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不得不承认，刚才的梦的确有点瘆人，好端端的给我放到坟里去了。
真晦气。
夏洛蒂这样想着，用尽量小的动静翻了个身，面向玛格莉特，让她的左臂搭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这样好多了。胸口不再受到压迫，夏洛蒂顿时感觉呼吸通畅了许多。
玛格莉特睡得依然很香，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看来之前的两次交互着实让她累坏了。夏洛蒂心想。
看着熟睡中的玛格莉特，夏洛蒂突然灵光一闪，心中冒出一股坏水……
……
用尽可能轻的动作，夏洛蒂掀开了障碍。。
之前一直没有这么细致的观察过，现在有了机会，夏洛蒂立刻用批判性的辩证唯物主义思想开始审视起来。
……
……
头脑发热的夏洛蒂思考片刻后下定了决心，把辩证唯物主义这种繁文缛节丢到了一边。
刚凑近过去，熟悉的香味便扑面而来。
……
一来二去，她的脸变得红扑扑的，夏洛蒂见状，兴致愈发浓厚。
不满足于单方向发起攻势，夏洛蒂准备开辟第二战场，多角度全方位的发起进攻。
一体化作战思想是这样的。
拨开碍事的织物制品，道路立刻畅通无阻。
夏洛蒂咽了口口水，开始着手准备登陆工作。
顺利登陆后，她没有延误战机，立刻展开作业，在平整的地表建设阵地，现在夏洛蒂终于可以放开拳脚大展身手。
难得这次优势掌握在自己手里，夏洛蒂打定主意，准备将攻势一口气进行到底，以免夜长梦多，给玛格莉特留下发起反击的可能。
终于，在一次激进的前出攻势中，玛格莉特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玛格莉特看清夏洛蒂的动作后，结巴的质问道：
“嗯，夏洛蒂？你，你在干什么？？？”
夏洛蒂见玛格莉特已经醒来，已经没必要再隐藏自己的战略意图，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别急，玛格莉特，后边有你急的时候~”
玛格莉特意识到形势有些不对，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浑身一抖：
“唔啊……”
看着玛格莉特的样子，一种雪耻的感觉从脑海里冒出，夏洛蒂心中的成就感如雨后春笋般一下拔起。
……
丁零当啷.jpg
……
夏洛蒂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玛格莉特见状也长出了一口气，挣扎着想要逃到一边。
看着已经缴械的玛格莉特，夏洛蒂非但不打算停手，反而燃起了奇怪的胜负欲。
现在不扩大战果还是人吗？
下一秒，夏洛蒂发起了新一波攻势。
玛格莉特哀求道：
“就这样吧？夏洛蒂，我快不行了。”
“快不行了？”夏洛蒂反问，“那就是现在还行的意思？”
“不是不是。”玛格莉特哀求，“已经不行了，下次在再继续。”
“不可以！”夏洛蒂厉声拒绝，“自私鬼玛格莉特，明明我还没结束呢~你是不是自私鬼？”
“……”
意识到这是自己之前对夏洛蒂时说过的词语，玛格莉特把头扭到一边，没好意思回答。
“快说，是不是？”见玛格莉特不回答，夏洛蒂接着说。
“是，我是。”玛格莉特小声说。
“你是什么？”夏洛蒂大声逼问。
“自……自私鬼……”在强势的夏洛蒂面前，玛格莉特没有一点儿之前的气势。
“大点儿声，说全！谁的自私鬼？”夏洛蒂继续追问，“嗯？玛格莉特？说不说？”
“我说，我说！玛格莉特，是夏洛蒂的自私鬼……”
说完这句话，玛格莉特的眼神里已经拉丝儿了。
“玛格莉特？”夏洛蒂低声说。
“嗯？”
“我……我可能得提前离开这了。”夏洛蒂说。
“怎么这样……”和预料中的一样，玛格莉特看起来失落极了。
“抱歉，是设施那边的命令。”
“什么时候走？”玛格莉特用手指来回拨弄着夏洛蒂垂下的发丝。
“明天上午，测试结束后。”
“我知道了。”玛格莉特叹了口气，“那我明天就回家。”
“对不起，玛格莉特……”夏洛蒂小声说。
“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玛格莉特伸出手摩挲着夏洛蒂的脸颊：
“现在，先专心继续下去吧……”
第84章 分别
第二天……
百灵鸟领着艾琳娜在测试报告上签字，佩兰教授站在一旁，三人有说有笑的聊着什么。
夏洛蒂站在测试房间门口，距离有点远，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内容，不过她本来也不怎么好奇就是了。
助手阿伦递给夏洛蒂一份贴着密封条的文件袋，详细说明着注意事项，夏洛蒂则站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听着。
“这个文件一式两份，您的单位留存一份，另一份在校区这里，一定要保管好。”
“嗯嗯。”夏洛蒂接过文件袋，点头称是。
“我们校区对新法术的学习训练计划不做硬性要求，只作指导。佩兰教授领导各教研室制作了一份详尽的指导文档，请务必传达到位。”
“好的，我知道了。”夏洛蒂说，“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阿伦话音刚落，就见佩兰、百灵鸟和艾琳娜往这边走来。
“您过奖了……”艾琳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佩兰教授说。
“如果你不是军人而是研究员的话，说不定能在法术应用领域有所成就。”佩兰教授扶了扶眼镜。
“嘿嘿，这样吗？”艾琳娜嘿嘿笑道。
“夏洛蒂，文件都拿到了吧？”百灵鸟快走两步来到夏洛蒂面前。
“嗯，在这呢。”夏洛蒂举起手里的文件袋扬了扬。
“好。”百灵鸟点点头，转身对佩兰说，“教授，既然测试工作基本完成，那我们就告辞了。”
“嗯，这次合作很顺利。”佩兰说着挥了挥手，“再见，三位精英。”
跟佩兰教授和助手阿伦道别后，三人离开了法术研究楼。
走在通向住宿区的路上，艾琳娜扯了扯夏洛蒂的袖子，一脸开心道：
“姐，听到了吗？教授说我们是精英诶~”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夏洛蒂反问，“我们本来不就是？”
“哦。”艾琳娜听出夏洛蒂语气不好，应了一声后就不再说话，安静的跟在夏洛蒂身后。
又走出十几步后，百灵鸟突然伸手拍了拍艾琳娜的肩，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哎呀，艾琳娜，麻烦你再回一趟法术研究楼吧，问问阿伦要一份退还房间登记表，我刚才忘了这件事了。”
“好的姐。”艾琳娜用力点了点头，掉头往法术研究楼走去，“我一会儿就回来。”
“我已经填好我们的退还房间登记表了。”看着艾琳娜的背影，夏洛蒂说，“你忘了？”
“我说，你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摆着个脸。”百灵鸟叹了口气，继续往住宿区那边走，“有不满可以跟我说，没必要把气撒到新人身上，她还挺喜欢你的。”
“怎么说呢，倒不是故意朝她撒气……”夏洛蒂快步跟上百灵鸟，解释道，“就是心情不大好，说话的时候带着情绪。”
其实刚才对艾琳娜说的话刚出口就有点后悔了。夏洛蒂心想。
“可以理解，不过还是克制一下的好，别因为这个伤了别人的心。”百灵鸟拍了拍夏洛蒂的背，“心里实在难受可以来找我聊聊，说到底我还是你的组长呢。”
“嗯，我知道了，谢谢。”夏洛蒂点头道。
“玛格莉特那边怎么说，她什么时候走？”百灵鸟问。
“玛格莉特今天下午回家，有司机来接她，她的假还没休完呢，”夏洛蒂回答完，又补了一句，“真羡慕啊……”
“别急，回去后我再反映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圣诞节前后几天休假。”百灵鸟想了想，继续说，“到时候你可以去找也在休假的玛格莉特。”
“别提了……”夏洛蒂长叹一声后说，“她圣诞节还得在伊普尔那边待着，哪有什么假？”
“额……这样吗？”百灵鸟意识到话题的走向急转直下，“没关系，后面肯定还有机会。”
“最好是这样。”夏洛蒂苦笑道。
两人刚拐进住宿区的院子，身后就传来一阵跑步声：
“百灵鸟姐，我问过了，”艾琳娜小跑到两人面前，“阿伦说登记表就放在一楼大厅的抽屉里。”
“谢谢艾琳娜~”百灵鸟拍了拍她的肩。
艾琳娜嘿嘿一笑，张嘴想说点什么，想了想又乖乖闭嘴。
夏洛蒂见状，伸手揉了揉艾琳娜的脑袋：
“去检查一下行李，别落下什么东西。”
“嗯嗯，好的夏洛蒂姐。”艾琳娜使劲点头。
……
夏洛蒂推开门走进房间，发现玛格莉特正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看着书，和之前一样。
“结束了？”玛格莉特看到夏洛蒂进来，合上书问道。
“嗯，结束了，”夏洛蒂走到玛格莉特的椅子后，“一会儿就走。”
“每次都是这样，刚见面就要说再见，”玛格莉特站起身，转身面向夏洛蒂，脸上是一丝无奈的笑。
夏洛蒂把手搭在玛格莉特两肩上，玛格莉特则用双手扶住夏洛蒂的腰。
“下次见面说不定得等到1915年了，”玛格莉特苦笑道，“想想就伤心。”
“……”夏洛蒂一怔。
她又想起来昨天睡午觉时做的噩梦里，那块刻有自己名字的墓碑上的卒年也是1915年。
“怎么了？”玛格莉特的声音把走神的夏洛蒂拽了回来。
虽然只是个梦，但是怎么说都很不祥，还是不要跟玛格莉特说了，免得她又担惊受怕。
夏洛蒂心里这样想着，摇了摇头答道：
“没什么……发了下呆罢了。”
“专心点啊。”玛格莉特一副嗔怪的样子，“人还在这，心不会已经飞走了吧？”
“怎么会？”夏洛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探身凑近玛格莉特，轻轻吻住了她的双唇。
等两人分开，夏洛蒂看到玛格莉特的脸颊已经染上一层浅红，红扑扑的看着就让人想捏一下。
“就到这吧，我得走了。”夏洛蒂轻声道。
“嗯，路上注意安全，记得给我写信。”玛格莉特点点头，收回了扶住夏洛蒂的手。
夏洛蒂提起手提箱，最后又吻了吻玛格莉特的脸蛋，才在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走出房间。
刚来到走廊，夏洛蒂就看到百灵鸟和艾琳娜已经站在楼梯口，只等夏洛蒂出来后返程。
第85章 加强戒备
见百灵鸟和艾琳娜正等着自己，夏洛蒂快步上前，不好意思道：
“你们等了多久了？”
“五分钟吧，”百灵鸟见人齐了，转身往楼下走，“你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你得至少待上个半小时才出来呢。”
“就是拿个行李而已，你以为我是去干嘛了……”夏洛蒂跟在两人身后，无奈道。
走在最前面的百灵鸟自顾自的坏笑了两声，没接夏洛蒂的话。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广场来到了之前停好的蒸汽轿车前。
夏洛蒂把行李扔到后备箱后，接着就要去拉开主驾的门。
百灵鸟见状立刻拉住她：
“回去的路上我来开吧。”
“嗯？”夏洛蒂一愣，“为什么？最近不都是我来吗？”
“我想开，不行吗？你坐后面吧。”百灵鸟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狗官模样，完全无视夏洛蒂的问题，拉开门坐上主驾驶位。
“好吧。”看着已经在启动引擎的百灵鸟，夏洛蒂叹了口气，坐到了后座上。
一阵熟悉的机器转动声响起，车子缓缓倒出停车位，朝着巴黎大学朱西厄校区外驶去。
还挺舍不得走的……夏洛蒂心想。
在这的日子有种上大学的感觉，每天只要听教授安排做做测试，再填写一些乱七八糟的表格就好了，
不用想要怎样才能杀人，也不用想要怎样才能不被杀。
不知道这次回去又要有什么任务，说不定还是去伊普尔战线……
夏洛蒂靠在车窗上，用手托住脸，用另外两人听不见的声音叹了口气。
中午的天气还不错，蔚蓝的天上只有几片云彩。
车子驶出城区后就开始加速，看着车窗外飞速向后移动的景色，夏洛蒂心情变好了些。
本来想和艾琳娜聊聊天，没想到一向精神的她反而头一歪，靠在车窗玻璃上睡了过去。
看着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艾琳娜，夏洛蒂无奈的笑了笑。
……
蒸汽轿车驶进设施大门时，夏洛蒂不经意间看了眼门口的哨兵，发现有些不对。
她直起身仔细数了数，发现哨兵人数增加了不少。
轿车被尖刺路障挡住，两名背着枪的哨兵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走到车窗前。
百灵鸟打开车窗，把证件递出去，和哨兵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后，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回头说道：
“夏洛蒂，叫醒艾琳娜，把你俩的证件拿出来，再打开车窗。”
“好。”夏洛蒂说着摇了摇艾琳娜，“醒醒，把证件掏出来。”
“嗯……知道了。”被喊醒的艾琳娜带着点儿起床气，摸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夏洛蒂。
夏洛蒂打开车窗，哨兵走过来接过两本证件，细细核对着两人的身份。
“好的，另外，我们还需要检查一下后备箱。”
夏洛蒂拿回证件，心想这次的检查也太严格了。
以前的检查只要看看主驾驶的术师证件就会直接放行，哪有这么大的阵仗。
……
检查完毕后，哨兵拉开尖刺路障，百灵鸟驾车驶进设施主路。
“什么情况？”夏洛蒂问，“怎么查这么严？”
“不知道，”百灵鸟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连哨兵们也不知道，只说这是行政楼那边的要求。”
等停好车，三人沿着设施主路往宿舍那边走。
这时，夏洛蒂才意识到不止是门口的戒备加强，就连设施内部也是如此。
不止是主路上，法术测试场和模拟训练场的大门前都安排了哨兵。
除此之外，还有让人更加难以忽视的地方。
模拟训练场上，最大的一个训练场地被木质建材、防水布和防尘网组成的外壳严严实实的罩住。
虽然看上去有点粗糙，但至少遮挡视线的目的达到了。
另外，平时白天的时候总能见到有小组在模拟训练场里做练习，不过今天训练场上出奇的安静，场地里只有几名哨兵站着。
“哇……这是什么东西？”艾琳娜隔着铁网围墙指了指这个突然出现的建筑。
“不知道，以前也从来没见过。”百灵鸟说，“只要里面不是马戏团就好。”
“为什么呢？”艾琳娜问。
“我小时候看过一次巡回马戏团，驯兽师的脑袋咔嚓一下就被狮子咬碎掉……”百灵鸟像是回忆起了不好的记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吵着去看马戏表演了。”
“哇……”
夏洛蒂没参与两人的谈话，走在后面皱眉思考着。
这个临时搭起来的木制简易建筑看起来有点眼熟，像是那种行动前搭建起来模拟行动环境的简易场地。
不过这也太大了点。
让三人提前回来的原因，很可能和这个有关。
是什么行动要大费周章的搭起如此大的模拟场地？
正这样想着，三人来到宿舍楼前。
走进一楼大厅，夏洛蒂看到几位组长正坐在扶手椅上聊天，其中就有那位救了百灵鸟的阿尔法小组组长安东尼。
见她们走了进来，其中一位挥了挥手：
“回来了，话痨？大学生活怎么样？教授没嫌你话多吧？”
“就那样吧，至少在那边待着不用看见你，我心情还能好一些。”百灵鸟笑了笑，接着问道：“听说所有小组都给叫回来了？我们不是最后回来的吧？”
“嗯，还有三个小组在外面，两个在伊普尔打仗，一个在里昂那边出公差。他们正在往回赶。”安东尼说着，把手里的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
真能抽啊……看着已经被烟头填满的烟灰缸，夏洛蒂暗自感叹。
“到底是什么事？整这么大动作？”百灵鸟问。
“不知道，行政楼那边说得等所有人回来后才能告诉我们。”安东尼说，“我们组假都没休完就给叫回来了。”
“听说这次行动连英国人都不知道。”另一位组长接话，“当然也只是听说罢了。”
“早该这样了，英国人现在防咱们跟防小偷似的，”百灵鸟说，“有消息说他们发现咱们有法术装甲后，一直在减少支援的蒸汽骑士数量呢。”
“谁知道呢？你们先上去换军装吧，省的行政楼以为这是谁家大姑娘进来探亲了。”安东尼扬了扬手，“这两天他们转的还挺勤的，管的也越来越严。”
第86章 待命
两天后……
从夏洛蒂回来到现在，所有在设施里的小组都只接到了一个命令：
待命。
不用训练，没有任务，不算休假，不是调整，不用学习新法术。
单纯的待命。
所有人的活动范围控制在住宿区周围，法术测试场和模拟训练场任何人未经允许禁止入内。
连行政楼都设置了层层哨卡，组长们只有在接到通知后才能进去。
天知道那里边在密谋着什么？夏洛蒂心想。
她站在自己房间里的书桌前，不熟练的往雪克杯里按比例倒入基酒。
这套调酒器具是爱尔莎留下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一本关于调酒的书：《调酒师指南》。
待命可实在是太无聊了，夏洛蒂不想出去打牌，也不想和组长们聊天，干脆窝在房间里试着调酒玩。
“下一步，额，往里加入这个……”
夏洛蒂翻了一下书，一张纸从书页中滑落，被站在一旁的艾琳娜眼疾手快的接住。
她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后，对夏洛蒂说：
“夏洛蒂姐，这上面是一些手写配方，最顶上写着‘爱尔莎’。”
“嗯？”夏洛蒂停下动作想了想。
这应该是爱尔莎之前自己想出来的配方吧。
想起那比草药汁还难喝的酒，夏洛蒂不禁打了个冷颤。
“每个配方都是用人名命名的……啊，这不是百灵鸟姐吗？还有小夏洛蒂姐。”艾琳娜继续翻看着那张纸，“为什么写作‘小’夏洛蒂姐呢？”
“让我看看。”
很久没有听到“小夏洛蒂”这个称呼，夏洛蒂愣了愣，随后把纸拿了过来。
纸条上的每条配方后，都写着一个人名，如艾琳娜所说，最后两条配方的名字分别是百灵鸟和小夏洛蒂。
不会吧……
夏洛蒂看着纸条发了会儿愣，直到艾琳娜说话才回过神来：
“姐，这位爱尔莎姐也是精锐术师吗？为什么我没见过她？”
夏洛蒂沉默了十来秒，才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她以前是，现在已经离开了。”
“这样。”艾琳娜点点头后没再追问。
夏洛蒂推开窗户，把雪克杯里的半成品泼到窗外，腾出杯子准备试试这款叫“小夏洛蒂”的配方。
应该不会太难喝吧……
她刚拧开基酒酒瓶，房门那就响起了敲门声。
“来了。”艾琳娜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准备一下，最后一个小组马上回来，一会儿去作战会议室。”百灵鸟的声音响起。
“不用待命了？”夏洛蒂扭过头问道。
“嗯。”百灵鸟点点头，看到夏洛蒂手里的雪克杯后，笑道，“怎么？你也开始学这玩意了。”
“太无聊了而已。”夏洛蒂说着拧紧了基酒瓶盖。
配方之后有机会再试试吧。这样想着，夏洛蒂把酒瓶和杯子在桌上一一摆好。
……
作战会议室里，夏洛蒂还是头一次见到这里座无虚席的样子。
往常每次参加会议，总会有一两个小组在外面执行任务或是出公差，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全员到位。
最后一个小组快步走进会议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态，看起来是刚从外边返回，还没休息就赶来了。
门外的卫兵砰的一声把门合上后，房间前面的军官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安静，各位。”
嘈杂的房间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军官一个人的声音：
“现在，所有小组都聚集在设施内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所有人都不允许离开设施一步，更不允许与外界有书信电报等一切往来。”
难怪昨天要去给玛格莉特寄信，被哨兵拦了下来。
一段时间到底指多久呢？夏洛蒂心中暗想。
“行动密级确定为绝密，目前只有总司令部及设施的少数人知情，当然，现在在场的各位也算在其中了。”军官继续说。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各个小组依次在模拟训练场和法术测试场中组织训练。
“这次行动并不涉及到和德国人的战争，也没有其他法军单位参与其中，各位需要尽快适应在没有友军接应和支援的条件下进行作战。”
“为了安全起见，在总司令部命令下达前，详细的行动时间和地点暂时不会公开。”
这也太小心翼翼了些，说了半天连去哪都没说清。夏洛蒂心想。
不涉及战争？那为什么要找陆军直属的术师部队执行任务？
“好了，各位组长请来前面领取一些文件，不懂得也可以提问。”军官说着，打开了一个上着锁的手提箱，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些纸袋。
看着百灵鸟和其他组长们走到房间前面后，艾琳娜趴到夏洛蒂耳边说：
“姐，你说我们圣诞节还能休假吗？”
“不知道。”夏洛蒂摇摇头。
反正到时候玛格莉特不休假，自己休不休假无所谓。
“我还想抽空回趟家看看呢……”艾琳娜有点失落，“没想到现在被关在设施里那也去不了了。”
“往好处想，万一这次行动很顺利，圣诞节之前就能结束。”夏洛蒂说。
“真是姐说的这样就好了。”艾琳娜叹了口气。
夏洛蒂正想着要怎么安慰一下艾琳娜，就见百灵鸟拿着个纸袋走了过来。
“他跟你们说什么了？”夏洛蒂问道。
“乱七八糟的，一会跟你俩说，”百灵鸟坐到旁边，从纸袋里掏出来三张纸，分别递给夏洛蒂和艾琳娜一张：
“这是之后要用到的，每人一个，不仅要背过自己的，还要背过同组人员的。”
夏洛蒂拿过纸来，粗略读了一遍后，发现这里面除了国籍、身高、体重、发色和瞳色和自己一样外，基本上所有个人信息都是假的。
按纸上的说法，这是一位名叫克洛依的法国女学生，老家在香槟，母亲在几年前去世，父亲则是一个葡萄酒工人。目前这位克洛依正在巴黎第五大学攻读社会科学。
再往下读，甚至连克洛依的简要生平都详细写了出来……
“这是干什么的？”夏洛蒂扬了扬手里的纸问道。
“捏造出来的人，虽然是虚构的，但如果你去调查她的话，真的能在官方文件中找到她的一切信息。”百灵鸟回答，“严格来说，现在你就是这位克洛依同学了。”
第87章 城区作战
“那你呢？”夏洛蒂指了指百灵鸟手里的纸。
“巴黎第五大学，索菲。”百灵鸟回答，“当然，想叫我百灵鸟也没问题，反正是绰号。”
那我从现在开始就是‘艾莉丝’了？艾琳娜说，“也是巴黎第五大学的学生。”
“没错，我们三个现在是校友了。”百灵鸟揉着艾琳娜的头说，“第五大学的花名册里可以查到我们的信息。”
“好诶……”艾琳娜缩了缩脖子，逃离了百灵鸟的大手。
“费这么大劲，我们到底是要去干什么？”夏洛蒂问。
又是封锁，又是假身份，怎么想都和之前的行动完全不一样。
“前边那位一个字都不肯多说。”百灵鸟无奈的看了一眼房间前方的军官，“只是说和前线的战斗无关。”
“那接下来的行动练习……”夏洛蒂继续说。
“计划已经下发了。”百灵鸟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小册子，“下午就开始演练。”
“百灵鸟姐，这次行动能在圣诞节前结束吗~”艾琳扯了扯百灵鸟的斗篷。
“做好圣诞节不能休假的心理准备吧。”百灵鸟摊了摊手，“今天已经11月28号了，我不觉得一个月能完成。”
“啊……”艾琳娜明显蔫了不少。
……
三天后，
法术测试场，一间测试房间内，
夏洛蒂捏了捏连衣裙的裙摆，深吸一口气，朝百灵鸟那边比了个大拇指后，再次把精力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一个灭火器大小的小钢瓶立在桌面上，艾琳娜戴着防毒面具站在一旁，手里抓着钢瓶的放气阀。
“开始。”百灵鸟说。
话音刚落，艾琳娜就一把扭开了阀门。
气体瞬间从小钢瓶出气口喷出来，发出一串呲呲的声音。
与此同时，夏洛蒂干脆利落的从挎着的小包里摸出防毒面具，熟练的戴到脸上。
“检查气密性。”百灵鸟说。
夏洛蒂用手按住滤毒盒进气口缓慢吸了一口气，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
她又朝百灵鸟那边比了个大拇指。
“结束，干得不错。”百灵鸟说着走过来，“现在越来越快了，克洛依同学。”
夏洛蒂摘下面具，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刺鼻的味道。
她用手使劲扇了扇附近的空气，对百灵鸟说：“你还是叫我夏洛蒂吧，听起来顺耳一些。”
“好吧，夏洛蒂同学。”百灵鸟用袖子捂着鼻子，“已经熟悉防毒操作了吧？”
“嗯，不过这气体真够难闻的……”夏洛蒂恨不得再戴上面具，“真的对身体没害吗？”
“放心，这是大学那边做出来的训练用气体，完全不会影响到体内的以太能，只会让运转中的以太能排斥罢了。”百灵鸟笑着说。
“最好是这样。”夏洛蒂点点头。
“说起来，还好我们之前提前把那一仓库抑制气炸了，”百灵鸟说，“如果那批抑制气都洒到法国阵地里，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全军都开始装备这个了？”夏洛蒂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防毒面具，“德国人是不是已经用上抑制气了。”
“嗯，已经有部队遭遇过气体攻击了，”百灵鸟回答，“当然，不止是抑制气，德国人还加了一些别的乱七八糟的气体。”
“能毒死人的那种？”夏洛蒂问。
“没错，不过因为早有准备，伤亡数字不算难看，战线也还是僵持着。”
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抛毒气了，夏洛蒂心想。
“那为什么我们参加行动也要戴面具呢？”艾琳娜没摘下面具，面具下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又不用上战场。”
“不可不防，懂吗？”百灵鸟用指节敲了敲艾琳娜的头。
“嗷……”艾琳娜捂住头哼了一声，“懂了。”
“为什么训练时也要穿裙子？”夏洛蒂拎了拎裙摆。
这条裙子是之前玛格莉特送给自己的蓝白配色加红色丝带装饰的连衣裙。
“这不是挺好看的吗？”百灵鸟绕着夏洛蒂转了一圈，“要是没打仗，说不定你能去当个话剧演员呢？”
“正经点……”夏洛蒂无奈道。
“好吧，其实是为了提前适应穿便装时的各项操作罢了，等出发时可以穿的更利索些。”百灵鸟说着往测试房间外走去，“走，跟我来。”
“干什么去？”夏洛蒂和艾琳娜快步跟上百灵鸟。
“气体防护练习完了，现在去对面的模拟训练场里。”百灵鸟说着推开门走进走廊，“我们组进度不算快，因为有的小组在我们回来之前就已经练习过这一项了。”
夏洛蒂想起模拟训练场里的庞然大物，
现在回来了快一周，自己还从来没进去看过，说不好奇是假的。
三人走出法术测试场大门，门口的卫兵把三人的证件都看了一遍后才放她们离开。
经过繁琐的盘查后，三人终于被允许进入模拟训练场。
穿过高大的木制围墙，夏洛蒂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样子。
围墙后是一大片高矮不一的简易建筑，组合成了一个看上去像是街道的场景。
地面上还挖出了小水渠模拟河流，相应的，在水渠上还搭起了几座像模像样的小桥。
夏洛蒂又抬头看了看上方。
也许是为了防晒，一层墨绿色的网蒙住了整个模拟场地的上空。
当然，也可能是为了避开英国人的侦查……夏洛蒂这么想着，跟在百灵鸟和艾琳娜后面往里走。
模拟出来的城区里，有两个小组正在里面演练。
精锐术师们在建筑物中钻进钻出，时不时用法术攻击着突然立起来的金属人形靶。
此外，几名身手不错的术师轻快的爬到木质建筑的屋顶，居高临下的配合楼下的友军在建筑中推进。
看样子应该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夏洛蒂心想。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场景应该就是还原了之后行动的地点。
三人走到在模拟街区外旁观的术士们附近，也开始观察起练习的情况。
“这是在干什么？”百灵鸟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伽马小组的新组长，也是一位女兵。
之前的伽马小组组长在伊普尔的行动中听力受损了，现在被调到行政楼那边干文职去了。
“市区作战演习。这只是一部分模拟场景，新的场景正在搭着呢。”伽马小组组长解释着，随后又小声说，“听说这次圣诞节得在外面过了。”
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竖起耳朵的夏洛蒂听到了。
第88章 平安夜快乐，多萝西小姐
27天后。
傍晚……
伊普尔北部。
英军阵地，第一道防线。
一处隐蔽在土丘后的平地上……
“请把机油瓶递给我。”
站在矮梯上的多萝西把扳手塞回工具挎包里，俯身接过了战友拿过来的机油瓶。
天上正下着小雪，风虽然不大，但是掠过裸露的皮肤时就像是一把小刀似的，皮肉被刮得生疼。
蒸汽骑士的装甲被掀开，内部的机械结构已经暴露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借着挂在胸前的煤气灯发出的光芒才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多萝西按照早已记得滚瓜烂熟的标准维修流程依次给各个部件连接处上油。
今天可真冷……
上完润滑油，她停下手头的工作，朝手掌呵了口气。
最近的蒸汽骑士损耗越来越大，一大片阵地上往往只有少数几台待命的骑士装甲。正因如此，维护工作变得十分重要。
赶紧维护完就缩回营房里吧，还好今晚没轮到我值班。多萝西心想。
“看，教宗昨天又说了一遍，”旁边的战友晃了晃手里的报纸，“结果还是没人搭理他。”
“说什么？停火吗？”另一位战友问。
“嗯，‘至少在天使歌咏之夜，让炮火声沉寂下来’。”拿着报纸的战友嗤笑了一声。
“看来只有在这件事上，战争双方才能达成一致共识。”另一位战友也笑了。
站在梯子上的多萝西听得很清楚。
说起来，今晚就是平安夜了。她叹了口气。
一开始，绝大部分人都说在马恩河行动后，德国人势头大减，战争马上就会结束，但是它没有。
接着，有大概一半的人认为，如果在向北机动的作战中顺利包抄到德国人的侧翼，战争就会结束，但是它没有。
后来，少数人猜测在圣诞节到来前，如果德法僵持不住了，战争可能就会结束，
但是直到圣诞节前的平安夜，士兵们还是要站在风雪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的工事。
多萝西试着启动了一下引擎，确认没有传动不畅发出的杂音后，把装甲板装回了原位。
赞美天主……
蒸汽骑士左肩的装甲上刷着五条白色印记，表明这台骑士装甲在过往的战斗中，击毁了五台德军的柴油机器。
多萝西最后看了一眼代表着战绩的油漆，才慢慢爬下矮梯。
“维护好了？”看到她爬下来，战友问。
“嗯嗯，没什么毛病，上点儿机油就好。”多萝西点点头，蹲下身把工具包和机油瓶塞回充当工具箱的空弹药箱里。
“回去歇着吧，真羡慕你们这些驾驶员。”战友扔过来一条毛巾。
“好。”多萝西接住毛巾，擦了擦自己满手的污渍，笑道，“辛苦了。”
“真要想谢我，就帮我拿点儿烟来，听说驾驶员们抽的烟还不错。”战友说。
“啊……”多萝西愣了愣，“这……”
“逗你玩的，快走吧。”战友朝帐篷那边摆了摆手。
“看！德国人那边在干啥？”另一名战友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
他正半蹲在土坡顶上，只探出去半个脑袋，头也没回的冲两人说。
多萝西跟在战友后面，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已经积了一层雪的土坡上，朝着对面望去。
目前气温够低，就算是土地松软湿润的伊普尔平原，土壤也变硬起来，足够支持战壕的挖掘。
天空此时已经暗了下来，平时只会发出一星半点的光亮的德军战壕，现在不知为何，一束束摇曳的光从里面冒出来。
“他们要准备进攻了？”多萝西见状，说着就要滑下土坡去启动蒸汽骑士。
“等一下，”战友一把拎住了多萝西的后脖领，“有些不对，不像是进攻。”
被拦住的多萝西重新趴到土坡上，继续观察起来。
不止是他们三人，英国的战壕里，士兵们也发现了德军那边的不对劲，有几个胆大的士兵探出半个身子往那边看去。
“不像是要进攻的样子。”战友指了指那边，“你看，柴油大狗根本没开出来。”
他口中的柴油大狗，是德国人最近刚投入使用的四足机器，比之前的那种四足机器体型更小，也更灵活。
因为驾驶舱的顶部有两个像耳朵一样的凸起，尾部还有一条看起来像尾巴一样的牵引索，英国这边就戏称其为柴油大狗。
“嘘！听。”另一名战友用食指在嘴前比了比。
多萝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风声里，德国人的战壕中响起了某种歌唱声，但是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只能依稀听到几句模糊的声音。
“好像是圣诞歌？”多萝西说。
“没听出来……”旁边的战友歪着脖子，把耳朵朝向德军那边，试图听得更清晰一些。
“就是圣诞歌，他们在合唱呢。”另一名战友笃定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德军战壕里传来一声大喊。
喊声穿过两军阵地间的无人区，来到了英军这边安静的战壕里。
“圣诞节快乐！英国人！”
这次多萝西听得很清楚。
“你也一样！圣诞快乐！要不要来喝杯茶！”
一名英国士兵趴在战壕边，大声朝那边喊了一句作为回答。
战壕里的士兵们一阵兴奋的骚动后，再次安静下来等着德国人的回应。
“不行！太危险了！”德国人那边再次回话。
战场上重新回到安静的状态，德国人那边也没有再响起歌声。
大约三分钟后，声音再次传来，“不要开火！这是一份礼物！”
随后，两边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呼呼的刮过耳边。
一阵柴油轰鸣声响起，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战壕里的英国士兵立刻散开，往各自战斗位置跑去。
结果还是要打吗？多萝西叹了口气，准备去发动蒸汽骑士。
“等一下！”战友再次抓住她的后脖领，“看！”
多萝西回头看去，德军阵地中，只有一个双足柴油机器开了出来，两盏亮起来的大灯像是一对眼睛，在夜色中很是显眼。
这台孤零零的双足柴油机器走进无人区，只要英军愿意，几秒内就能让没有掩护的它变成一摊着着火的废墟。
“没有装武器……”多萝西眯着眼仔细看着柴油机器，两侧本该挂着机枪的位置空空如也，“机器前面有个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棵小树？”战友说。
看清柴油机器没有搭载武器后，英国这边的战壕里又是一阵骚动。
士兵们边小声议论着边看着它前进，炮手则紧张的操纵着火炮，只等军官下达开火命令。
走到战场正中间后，柴油机器停了下来。
像是在开玩笑一样，机器头部的一对大灯闪了几下，像是在朝英国人这边眨眼睛。
驾驶舱里传来闷闷的喊声，他的英语说的不怎么样：
“这里没有武器！只有一份礼物！”
英军士兵们见这名德国人真的没有敌意，兴奋的朝多萝西三人这边大喊：
“蒸汽骑士！蒸汽骑士！”
……
“精神点儿，多萝西。”战友拍了拍装甲。
“好样的，别丢份。”另一名战友附和道。
“嗯。”
多萝西说完合上面甲，深吸一口气后，把已经预热好的蒸汽骑士开出掩体。
刚才两位战友还劝她至少留下一挺转轮炮防身，但她思考再三后，还是请他们帮忙把双臂的武装都解除掉。
至于原因，多萝西也说不清。
看见骑士装甲迈着大步走了出来，战壕里的士兵迅速让出来一个可供它穿过的口子。
多萝西驾驶着骑士穿过战壕，踏进了无人区，朝着中间的柴油机器走去。
一般情况下，没有发起进攻时，蒸汽骑士是不会到这里来的，只会作为灵活的火力点为友军提供支援，或是阻挡住那些冲进战线的柴油机。
贸然冲出去只会让自己成为活靶子。
多萝西感觉双手有些发凉，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看着柴油机器的灯光，多萝西已经想好了：如果德军突然发起攻击，自己就立刻加力往回跳跃。
如果慢一点的话……多萝西想起了那些不幸牺牲的驾驶员：在燃烧着的金属废墟中，甚至难以找到一具完好的遗骸。
柴油机器的引擎运转声和蒸汽骑士的迈步声此起彼伏，两边的士兵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战场正中间。
如果可以，至少在天使歌咏之夜，让炮火声沉寂下来……
终于，蒸汽骑士停下了脚步。
多萝西看着面前的双足柴油机器，还有它身上用钢缆固定着的小松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柴油机器里一阵丁零当啷后，驾驶舱的盖板掀开，一个德军小伙子从舱里探出身来。
多萝西见状，也砰的一声掀开了面前的装甲板，露出自己的脸。
“平安夜快乐啊！姑娘！”这名年轻的德军士兵一脸如释重负，用蹩脚的英语说。
“嗯，也祝你平安夜快乐。”多萝西也回之以微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请帮我个忙，拿好给你们的礼物。”
德军士兵说着，弯腰在驾驶台上忙活了几下，柴油机器的固定索一下变松，小松树晃了晃，从机器上滑落。
蒸汽骑士双手扶住小松树，多萝西用前臂的卡槽卡住树干后，把这颗小松树举了起来。
“万岁！！！”
小松树举起的一瞬间，两边的战壕里爆发出如潮水般的欢呼声，紧接着，士兵们迫不及待的从战壕里爬出来。
每个人都没拿武器，取而代之的是香烟、罐头、香肠和酒瓶。
就这样，双方士兵迈过弹坑、趟过雪地、小心的绕开牺牲者的尸体后，来到了对方面前。
即使语言不通，但他们像多年未见的朋友似的，兴奋的交换着食物和纪念品，或是给对方看自己家人的照片。
柴油机器里的驾驶员钻出驾驶舱，三两下跳到地上。多萝西也弹开装甲板，慢慢从装甲里面爬了出来。
站在地上，两位驾驶员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互相点头致意。
这时，两边的军官也来到了两台机器附近。
看到自己的连长，多萝西赶忙走上前。
“连长，我……”她小心的说。
连长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
“你做的没错，多萝西。”
德军那边的连长也走了过来，两位军官郑重其事的握了握手。多萝西则后退一步，安静的站在一旁。
听着他们的寒暄，多萝西把注意力又放到了周围的士兵身上。
他们或是聚起来大声聊天，或是兴奋的共同唱起双方都会的歌曲，还有甚者已经按照国别划分好队伍，捏起雪球打起了雪仗。
看着如同好友重逢般的士兵们，多萝西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想哭。
“干得好，多萝西。”之前帮自己维护机器的战友找了过来。
“幸好提前解除了武器，不然骑士该怎么拿起这棵小树呢？”另一名战友说着，朝那名德军驾驶员招了招手。
“圣诞快乐，兄弟。”德军驾驶员走了过来，摸出了怀里的烟盒。
“你也一样。”战友接过香烟后扬了扬以示感谢，“照顾一下我们的姑娘吧，她不吸烟。”
“好。”德军驾驶员点点头，把香烟收了起来。
另一名战友则从挎包里摸出几个金属杯子分给几人，接着又拿出一瓶葡萄酒，依次倒进几人手中的杯子里。
“圣诞快乐，嗯……怎么称呼？”战友说着，看向了德军驾驶员。
“汉斯。”驾驶员回答。
“约翰。”战友点点头，说道。
“威廉。”另一名战友跟着说。
“多萝西。”多萝西也说了自己的名字。
“圣诞快乐。”约翰拿着杯子，“敬什么好呢？平安夜？圣诞节？”
“换一个吧。”威廉说，“敬和平。”
“敬光荣牺牲的士兵。”那名叫汉斯的驾驶员提议。
“敬还活着的我们。”多萝西说。
没有统一意见的四人互相望了几眼后都笑了起来，接着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
伊普尔战线南侧……
连绵不断地机枪开火声像是雨点一样响个没完，其中时不时夹杂着法术机器开火时的闷响，以及柴油机器急促的跨步声。
“连长，有一支德军队伍从南边快速逼近！”一名排长跑到玛格莉特旁边大声说道，防毒面具下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沉闷，“用的是最新的那种四足机器。”
阵地里的抑制气和毒气的混合物还没散完，听说这是德国人前段时间做出来的新气体，除了针对术师外，还能威胁到普通步兵。
“那边的雷诺装甲呢？”玛格莉特问。
“有一台被发现了，一炮就他妈没了。”排长说，“另外两台正在反击。”
“嗯……把术师小组调过去，先把新式四足柴油机器处理掉！”玛格莉特没有迟疑，立刻下达命令。
“是！”
“还有，速射炮也用起来！”玛格莉特说着指了指阵地里的几门炮，“一定不要给柴油机器撕开口子的机会。”
“是！连长！”
看着排长远去，玛格莉特再次拿起望远镜观察着战局。
如果自己的判断没错的话，这次攻势应该就是德国人今晚最后的一次尝试了。
德军阵地那边传来砰砰的闷响声，看来他们还是没死心，又发起了一轮炮击。
炮弹呼啸着飞来，如果全部砸在法军阵地上，柴油机器绝对可以趁势一股脑冲进来，收割掉被炸懵的法军的生命。
可惜没有如果。
在到达法军阵地前，炮弹们在空中纷纷爆炸，就像是撞到了一堵透明的屏障。
玛格莉特长出一口气，虽然自己见识过抛射停滞力场的实力，不过看着头顶的火光，心里还是不免有点本能的害怕。
她回头看了看法术工兵部队的工兵装甲，顿时安心不少。
如果没有这支部队的支援，能不能拦住德国人的新式四足机器还是个问题呢……
说起来，今晚是平安夜。等德国人撤退后，得抽时间给夏洛蒂写一封信。
自己这个月已经给夏洛蒂写了两封信，却连一封回信都没收到。
也许信正在路上呢。玛格莉特在心里安慰自己。
如自己所料，德国人的火力开始变弱，部队也开始向后撤去。
这种情况已经上演了很多次，不管是哪方发起进攻，都会像一口咬在铁板上一样，只会伤到自己，战线却纹丝不动。
看着越下越紧的雪，玛格莉特轻轻叹了口气。
第89章 双倍时薪
平安夜……
奥匈帝国，波希米亚地区，皮尔森市城郊……
夜色中，一座大型工厂的灯光格外显眼，
这座占地将近300公顷的厂区在平安夜也没有完全停工，仍部分车间在运转。
烟囱冒出的黑烟和夜空融为一体。一列蒸汽机车沿着穿过工厂的轨道驶进厂区，汽笛声格外洪亮。
工厂正门的拱形门楼墙上钉着一个铭牌，上面刻着“斯柯达兵工厂”的字样。
四名奥匈士兵背着步枪站在门楼的拐角处，借此避开刮来的阵阵夜风。
“咱们在这避风，不会被来查岗的发现吧？”年纪最小的那名士兵心里有些没底，问另外三名老兵。
“查岗的？今晚可是平安夜，那群狗腿子再怎么操蛋，也多少懂点儿事。”一名年龄稍大一些，脸上有条刀疤的士兵没好气道。
“没错，妈的，平安夜咱们几个还能坚守岗位，已经算得上恪尽职守了。”另一名蓄着胡子士兵说着，摸出了几支香烟散给另外三人。
“说的也是。”见三名老兵不慌，那名年轻士兵索性把心放到肚子里，拿出一盒火柴，挨个点燃香烟。
“知道吗？上个月前那支失踪的部队回来了。”胡子士兵吐了个烟圈，继续道，“刚回来就被送去疗养了。”
“那支杀进暴风雪里的部队？他们肯定被冻得够呛。”年轻士兵说。
“冻得够呛？如果只是挨冻的话，他们肯定要欢呼起来。”胡子士兵说，“总共就回来了半个连，这里面还疯了一大半。”
“疯了？”刀疤脸士兵问，“被吓坏了？”
“我也只是听说，”胡子士兵清了清嗓子，“不保证完全真实。”
“好，快讲吧。”年轻士兵催促道。
胡子士兵把烟屁股一弹，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
“那些疯了的士兵，回来后就只会说，‘没有了’‘不见了’‘去哪了’这种奇怪的话。”
“就这？”刀疤脸士兵撇了撇嘴，“就是被俄国人吓傻了呗……”
“没说完呢，别打岔。”胡子士兵摆摆手，“只有一个神志还算清醒的士兵，你猜他都说了些什么？”
“什么？”年轻士兵连忙问。
“他跟我们的人不停重复，”胡子士兵故弄玄虚的停了两秒才继续说，“‘全都没有了’‘五官不见了’‘四肢消失了’。”
“这……”刀疤脸士兵迟疑了一下，“这是被冻出幻觉了？”
“就算是幻觉，这么多人怎么可能都陷入一个幻觉呢？”年轻士兵接话。
“谁知道呢，你们就当个故事听吧。”胡子士兵笑了笑，又摸出烟盒来。
烟还没点着，工厂院内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爆炸声、呼喊声、狮鹫嘶吼声、魔像迈步声混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看着在最大的厂房里升起来的火球，门口这几位士兵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翅膀受伤的蝙蝠借着夜色的掩护掠过门楼，悄悄离开了斯柯达兵工厂。
……
距离斯柯达兵工厂五公里外的皮尔森市……
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
蕾娜尔坐在墙角，确认着自己的伤势。
刚才被魔像狠狠捶了一拳，没想到那怪物力气那么大，好悬没把自己脑袋捶到胸腔里。
好好的平安夜，自己却把兵工厂搅了个底朝天，真是太缺德了……蕾娜尔没绷住，呵呵的笑了出来。
一想到明天圣诞节那些奥匈人要加班加点修缮厂房，她心里就冒出一股快意。
蕾娜尔扶着墙站起来，打算去找一个倒霉蛋借点血喝喝，一来是填填肚子，二来顺便加快伤势恢复的速度。
刚起身，她就察觉到有些不对。
短短几秒时间，一连串翅膀扑动的声音把自己包围了起来。
操。
蕾娜尔刚要跑，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从他泛着暗红色的光的眼睛就能知道，这位和自己一样也是个血裔。
“这位朋友，我们并不认识吧？”看着自己的去路被堵住，蕾娜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缓缓往后退去，“不过还是祝你平安夜快乐~”
“我们可从来不过平安夜圣诞节的，你忘了？”男血裔阴森森的笑道，朝这边走来，“蕾娜尔，你个两百多岁的人，怎么说话还是像小姑娘似的？装嫩吗？”
“啊呵呵……谁叫我生了副好皮囊呢。你嫉妒了吧？”蕾娜尔边敷衍着，边疯狂想着撤退路线，“怎么称呼，这位同胞？”
“达米安。”
“是假名吧？”
“猜对了。”
“你们怎么发现我的？”
“前天，你混进布拉格的时候。虽然只有一面，不过我们的刺客一眼就能认出你个叛徒。”
蕾娜尔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会被奥匈帝国的血裔发现行踪。
这下麻烦了。
动手的话，除了这名自称达米安的血裔外，天上还盘旋着几只蝙蝠，如果他们一拥而上，自己一下就会被扯掉脑袋。
逃跑的话，自己现在受了点伤，怕是甩不掉追兵……
还没思考出结果，对面的达米安先开口了：
“蕾娜尔，我们知道，你现在就是一条摇着尾巴的狗，对法国佬点头哈腰的，不是吗？”
“你想说什么？”蕾娜尔反问。
“我们是想说，你这条命还有留着的价值。”达米安说着，丢过来一个信封，“只要你能留在法军内部，继续为帝国效命，过去乃至今晚的事，全部可以一笔勾销。”
“你想让我叛变，不可能。”蕾娜尔接住信封，“我有原则。”
虽然自己道德底线比较低，但是连着跳两次槽也太难以说得过去了。
“有原则的血裔早就活不下去了，”达米安惨淡的笑了笑，“你、我，再加上上边飞着的几位，能凑出来一个原则就不错了。”
“很冷的笑话。”蕾娜尔用手指摩挲着信封，“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会同意的。”达米安举起右手晃了晃，示意待命的血裔刺客撤离，“我们等着你重回同胞的怀抱。”
“……”看着达米安带着血裔刺客们完全消失在夜空中后，蕾娜尔终于松了口气。
她看了看手里的信封，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重回同胞的怀抱。
这几个字对蕾娜尔来说还是有点诱惑的。
这么拼死拼活的打工，掺和进这场操蛋的战争，不就是为了这几个字吗……
有原则的血裔早就活不下去了。
回想着达米安刚才说过的话，蕾娜尔再次靠墙坐下，看着夜空，她长叹了一口气。
……
……
平安夜……
美利坚环球和平有限责任公司，
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私人安全业务部门。
一处坐落在野外的基地里……
“各位同事，越早完成测验，越早下班回家！”考官站在上方的铁架桥上，朝准备房间的雇佣兵们大声喊，“叫到号的，去准备区待命。”
“哦——”头戴鸭舌帽和白色笑脸面具、身披深色大衣的雇佣兵们稀稀拉拉的敷衍了两句。
“专业一点儿啊我的好同事们，今晚平安夜可是双倍时薪……”考官拄在铁栏杆上无奈道，“下一个是b0527号。”
b0527穿过人群挤进测试房间后，扬了扬手，示意可以开始。
哨声响起的一瞬间，b0527的左轮手枪就拔了出来。
几乎是下一秒，枪声接连响起，目标靶随之挨个躺倒，弹巢里的子弹一发也没有射空。
“下一个区域！”考官边喊边在本子上快速的记录着。
b0527跑到桌前，抓起桌子上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
深吸一口气后，b0527朝着靶子连开五枪，依然是枪枪命中。
“下一个区域！”考官的声音传来。
这次的桌子上不是枪械，而是一个背包和一只厚重的手套。
b0527快速背起背包，再把手套戴到右手上。
手掌快速张合三次后，伴随着“滋滋”的声音，手套背面亮起了一盏提示灯，几束电流像小蛇一样在手套上晃来晃去。
b0527没有耽误时间，抬起手掌，用手套对着第三个测试区域的目标靶。
刺——
电弧扭曲着钻了过去，一连打倒了四个目标靶。
“继续。”考官在上面提示。
等手套背面的小灯再度亮起，b0527再次打出一条电弧。
刺——
这一次，不论是在掩体内还是掩体外的靶子，都被电弧一口气击穿。
考官吹了声哨子后，对下面测试场地里的b0527说：
“结束，这次比上次又快了不少。”
b0527挥了挥手向考官致意后，转身推门走进返回通道。
回到准备房间里，b0527摘下面具，长出一口气。
“干得不错啊，老姐！”一位同事迎上来。
“电弧那里慢了点儿，还有提升空间呢。”b0527笑眯眯的说。
“不错了，有这个成绩，你之后想调到哪个旅去都行。”同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闲聊了，准备好，到你了。”考官沿着铁架桥走回准备房间上空，“赶紧给你们测试完下班，我老婆孩子还等着呢。”
b0527避开人群，找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
她坐到长椅上，靠着椅背仰头看向天花板。
不知道那个吵吵闹闹的家伙和那个意外可靠的新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说不定她们已经休假了，现在正陪在家人或爱人身边呢……
b0527这样想着，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她伸了个懒腰，放松的蜷在长椅上，就像一只小憩的猫咪，只等测试结束下班回宿舍。
第90章 出发
12月24日，下午
法国，巴黎，郊区
木制简易建筑间，几个身影灵活的穿行着。
夏洛蒂手脚并用的爬上房顶，沿着街道的方向在房顶上小跑着，脚下的木板发出一连串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来到一个视野最好的制高点，居高临下的扫视四周。
目光扫过街道和建筑，十几秒后，她如愿找到了想要找到的东西。
“左前方的桥上，最后一个！”夏洛蒂朝楼下喊，“快！”
正在楼下翻箱倒柜的艾琳娜听到夏洛蒂的提示，就直接从一楼的窗户里跳了出来：
“好的！”
完全没有停下，她朝着夏洛蒂所说的方向快步冲了过去。
等艾琳娜跑到桥上举起手里的包裹，使劲朝这边挥舞着，夏洛蒂才松了口气，慢慢从房顶上爬了下来。
“干得不错。”百灵鸟从后巷里走出来，“走吧，休息一下。”
夏洛蒂跟在两人身后，慢慢向看台那边走去。
最近一个月，和之前的通知一样，所有精锐术师都待在设施里，一步也不许离开。
消息被封闭，通信被掐断，设施俨然成了一座孤岛。
每天只有两件事要做：
待命和演练。
现在整个模拟训练场都被简易木板建筑覆盖了，还划分出了不同类型的场景。
有的场地建筑密集、房屋紧凑，有的场地则是河道面积大于房屋面积，桥梁众多。
精锐术师们整天就在这各个场地里演习，但各个小组的演习内容也有所不同。
夏洛蒂所在的德尔塔小组练习最多的项目是刚刚结束的这种搜寻训练，在建筑物中寻找某种物品，每次要找的东西都不一样。
而隔壁的伽马小组，则更注重于在城区内的战斗方面，包括快速攻破建筑物，或者安静无声的用法术放倒目标。
三人回到看台，百灵鸟一屁股坐在伽马小组组长旁边：
“怎么样？”
“嗯嗯，比前两天快多了。”这位名叫瓦伦蒂娜的小组长点了点头。
“那当然，毕竟练了快一个月了，我们组的两个组员脑子可都很灵光的……”百灵鸟说着想了想，补充道，“不对，只有一个很灵光，另一个偶尔灵光一点。”
“我可听着呢……”夏洛蒂站在百灵鸟身后，沉声道。
“哈哈哈，开个玩笑。”百灵鸟哈哈一乐，“你看，又急。”
夏洛蒂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到百灵鸟旁边，艾琳娜也跟着坐下。
“明天就圣诞节了。”艾琳娜盘腿坐着，小声说。
“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吗？记得把袜子挂好，圣诞老人会钻到设施里来给你送礼物。”百灵鸟说。
“戒备这么森严，圣诞老人来了就得被缴枪，然后被宪兵队拷走。”夏洛蒂接话。
“废话，圣诞老人小心一点儿，溜进来的时候不被哨兵发现不就好了。”百灵鸟反驳，“笨！”
临近圣诞节，艾琳娜有点儿想家，察觉到的百灵鸟和夏洛蒂这两天总是会找机会逗她开心。
看着一本正经扯淡的两人，艾琳娜笑道：
“两位姐不要老是把我当小孩哇。”
“等这次行动回来了，我就提交休假申请。”百灵鸟说，“到时候肯定有时间回家。”
“嗯嗯。”艾琳娜乖乖点头。
坐在中间的夏洛蒂没说话，心想什么时候出发还没准信儿呢。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自己对这个节日倒是没什么感情，毕竟穿越前过得最多的节日是春节。
令人感叹，今年春节没有春晚看了，不知道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夏洛蒂被自己的思路气笑了。
正想着，尖锐的哨声响起，响彻整个场地。
哔————————————
夏洛蒂心脏一颤，下意识站起来。
这种哨声平时不会乱吹，一旦响起来，就代表着行动立刻开始。
“快，该走了。”百灵鸟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夏洛蒂后向着场地出口小跑过去。
“好。”夏洛蒂和艾琳娜连忙跟上。
跑出场地后，夏洛蒂发现别的小组基本都出来了，直接跳过整队集合的部分，纷纷朝着停泊区跑去。
百灵鸟递过来两个手提箱，边小跑边和两人说：
“箱子里是设施给我们准备的一些便服和基础生活用品。”
“手枪、药膏和防毒面具呢？”夏洛蒂提着箱子跟在百灵鸟后面跑着。
“不用担心，会有人为我们提供的。”百灵鸟回答，“记住，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巴黎大学的学生了。”
“好的！我是艾莉丝，夏洛蒂姐是克洛依，百灵鸟姐是索菲，我的专业是……”艾琳娜边跑边报菜名。
停泊区里停着许多不同牌子和型号的蒸汽轿车，有小轿车，有厢型车，甚至还有一个装着半车货物的卡车，打扮成工人的精锐术师正爬进车斗里。
夏洛蒂三人钻进一辆出租车，她发现开车的驾驶员今天也没穿制服，乔装成了一位出租车司机。
“准备好了吧？各位。”司机问。
“出发，我们走快点儿，和其他小组错开时间。”百灵鸟回答。
“我们要去哪？”坐在副驾驶的夏洛蒂扭头问百灵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百灵鸟笑着摊了摊手：“没办法，行政楼那边要求组长们在行动开始前才能告诉组员。”
出租车引擎预热好后，司机一个加速驶离停泊区。
“所以我们要去哪？”看着设施门口正在挨个验证身份的哨兵，夏洛蒂问百灵鸟。
“去坐民营飞艇。”百灵鸟压低嗓音，故弄玄虚道，“公费飞艇旅行，听起来怎么样，夏洛蒂？”
“哪有这好事……”坐在前面的夏洛蒂翻了翻白眼，“我是问你目的地？”
“意大利。”百灵鸟简短的回答道。
“嗯？”
夏洛蒂愣了愣，连忙问：“去那干什么？那边又没在打仗。”
“不懂了吧。”百灵鸟说，“就是因为没打仗，咱们才得打扮成学生模样混进去。”
“那我们的演习……”夏洛蒂说。
“没错，溜进意大利，尽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从那里借走一个小东西。”百灵鸟回答道。
第91章 意大利
意大利，托斯卡纳，佛罗伦萨，郊区。
当飞艇着陆时，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
飞艇出站厅里。
“克洛依……巴黎大学学生……”坐在桌子后的海关协管员正在核对飞艇乘员名单和乘客证件，以防别有用心之人混进来。
夏洛蒂表面一副自然的样子，心里则疯狂祈祷自己的假证件不要被识破。
海关协管员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后，终于在夏洛蒂的入境凭证上扣了个戳，摆摆手示意夏洛蒂离开。
可能是平安夜还要上班的缘故，这位协管员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
夏洛蒂接过自己的证件和凭证，快步向大厅外走去。
夜晚的风很冷，刚一出门她就打了个哆嗦。
“怎么这么慢？”百灵鸟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搓着手，看起来已经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了。
“不知道……我这一排检查的格外慢，”夏洛蒂也朝手心里哈了口气，“艾琳娜呢？”
百灵鸟拎起自己的箱子，朝着台阶下走去：
“太兴奋了，先跑到前边去了。”
“嗯。”夏洛蒂跟在后面，“什么时候动手？”
“哈？”百灵鸟噗嗤一声乐了，“别这么着急，别的人还没到位呢……”
“好吧，我还想着早点儿完事就回法国呢。”走下台阶，借着路灯的光线，夏洛蒂看见艾琳娜正在好奇的四处转悠。
“百灵鸟姐，我们现在去哪？”艾琳娜小跑过来，“我想去那个什么什么百花教堂转转。”
“圣母百花教堂。”夏洛蒂纠正道。
年轻人就是精力充沛，大半夜还想着去玩……感到困意正在上涌的夏洛蒂怀疑自己已经老了。
“天亮了再说吧，现在先去休息。”百灵鸟拍了拍艾琳娜的头。
“嗯，好吧。”艾琳娜点点头。
“去哪休息？”夏洛蒂问。
“老家那边说是会有朋友来接我们。”百灵鸟说，“我们住在她家里。”
为了不被路过的人听出端倪，她边敷衍着回答夏洛蒂，边朝飞艇停泊场外走去。
因为刚降落了一条飞艇的缘故，郊区的小路上停着不少蒸汽轿车，应该都是来接人的。
看着沿着马路牙子停放的车子，夏洛蒂想起了自己穿越前出高铁站时被黑心司机拉客的经历。
三人沿着车流走了一会儿，就在夏洛蒂要开口确认百灵鸟是否记错车牌时，百灵鸟终于在一个看起来很旧的车子前停下。
她敲了敲主驾驶的玻璃，车窗便打开了个小缝，里面传来沙哑的、听起来没什么感情的女性声音：
“为了金蛋。”
百灵鸟则俯身凑到车窗前：
“杀死母鸡。”
里面的人顿了两秒后才继续问道：
“你是哪位？有何贵干？”
“索菲，学生。”百灵鸟报出她的假身份，“另外两位是我的校友，克洛依和艾莉丝，我们来这里旅游。”
听完百灵鸟的自我介绍后，车窗被完全打开，里面那位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上车吧，三位同学。叫我比安卡吧。”
……
……
沿着郊区蒸汽轿车往佛罗伦萨市区飞驰而去。
夏洛蒂坐在副驾驶，强忍睡意看着窗外的街景。
现在已是后半夜，市区街上的路人很少，只有零星几个。
看着平平无奇的街道，夏洛蒂有点儿好奇这个时间线的意大利是什么样子的。
“克洛依同学？”比安卡突然说，这次的声音倒是一点也不沙哑。
说不定刚才是装出来的。夏洛蒂心里想着，回答道：
“怎么了？”
“如果你想找发圣诞礼物的公职人员，他们已经下班了。”比安卡说着，“不过要是礼物还有富余，明早起早点儿还能领到。”
夏洛蒂愣了愣，随后否认道：
“这倒不是，我没什么兴趣。不过你说的公职人员是？”
听比安卡的意思，圣诞老人应该是个公务员岗位，或者是个特色兵种？骑着驯鹿冲锋？
“没什么，就是教宗那边派来领工资的牧师罢了。”比安卡的回答否决了夏洛蒂的胡思乱想，“他们每年这时候都能赚不少。”
“这样。”听到这无趣的回答，夏洛蒂敷衍道，同时悄悄瞥了这位比安卡几眼，想看清她的样子。
奈何比安卡裹得很严实，也许是怕冷的缘故，连头上都套了个兜帽，实在看不清她的样貌。
车里又陷入沉默，夏洛蒂继续看着外面的景色。
虽然自己穿越前没来过佛罗伦萨，但是拜一款经典游戏所赐，有几座建筑看上去就很亲切眼熟。
又过去十几分钟，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夏洛蒂回头看了看，艾琳娜睡得很香，百灵鸟虽然没睡，但也是一副眼皮打架的样子。
夏洛蒂推开车门下车，本以为到了比安卡家门前，环顾四周后才发现面前可不是什么私人住宅。
这是一个独立的宅邸，外表的装潢看起来还不错。
夏洛蒂走近看了看，白色大理石外墙上嵌着黄铜色的门框窗框，上面写着几个意大利语单词，像是招牌一样。
百灵鸟牵着睡眼惺忪的艾琳娜来到夏洛蒂跟前，锁好车的比安卡也走了过来：
“三位，请跟我走后门，省得被人看见。”
“这是房子是干什么的？”百灵鸟问。
“旅馆，表面上是旅馆。”比安卡笑着回答。
跟在比安卡身后，几人绕着建筑走了半圈，来到背面的一个小门前。
“进去后，最好不要表现得太惊讶。”比安卡说着，摸出一把钥匙打开小门：
“跟我来。”
小门里面又黑又挤，只亮着一盏小灯。
三人跟着比安卡顺着一条楼梯摸黑往下走去。
直到看到粉红色的灯光，夏洛蒂才意识到这里是干嘛的，她往比安卡那看去，却被吓了一跳。
比安卡这时已经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对儿巴掌长的犄角。
刚才包裹严实的大衣也已经褪下，腰间的小翅膀、尾椎骨处的尾巴都露了出来。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全身的皮肤都是淡紫色的。
卧槽……
夏洛蒂吃惊之余不忘扭头看向百灵鸟和艾琳娜，她们两人的表情和自己一样，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欢迎来到佛罗伦萨～”看着三人的表情，比安卡微笑道。
第92章 地下服务
比安卡身上的衣服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聊胜于无，仅有的几块布料与其说是遮羞，不如说是起到吸引注意力的作用。
“你这……”看着褪去伪装的比安卡，夏洛蒂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虽然来意大利之前就被通知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很令人惊讶，”百灵鸟面露难色，“我开始佩服联系你们的人了……”
“……”艾琳娜睡意全无，一个单词也没说出来，害怕的往夏洛蒂身后藏了藏。
“比起其他人，三位的反应算是很冷静的了。”比安卡眨了眨眼，尾巴和翅膀也摇晃起来，“至少没有按耐不住直接动手动脚。”
“你是……魅魔？”夏洛蒂小心翼翼地问。
“嗯哼~看来你还挺懂的？”比安卡笑了笑，伸出手想捏夏洛蒂的脸蛋，“每次遇到喊我‘恶魔’的客人都很苦恼。”
夏洛蒂立刻后退一步躲开比安卡的手：“那个，我们还是继续走吧。”
“好吧~”比安卡一脸可惜的笑道，转身带队往走廊深处走去，“继续跟我走吧，注意一会儿不要打扰到客人。”
“看不出来，你懂得这么多。”百灵鸟扒在夏洛蒂耳边小声说，“我差点就喊出恶魔来了……”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夏洛蒂叹气道。
跟在比安卡后面，三人在走廊里左绕右绕来到一扇门前，这里也站着一只魅魔，不过发色不是比安卡这样的银色，而是淡粉色。
比安卡和粉发魅魔打了个招呼：“平安夜快乐~”
“你说晚了，再过几个小时都天亮了~”粉发魅魔撇撇嘴，“这几位是哪儿的贵客？女孩可不常见啊~”
“不告诉你~”比安卡说，“把箱子拿来。”
“好~”粉发魅魔从自己双足后的角落里拎出一只小手提箱，递给比安卡。
夏洛蒂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魅魔们都不穿鞋，全是赤脚踩在地板上。
比安卡接过手提箱，从里面拿出来一沓面具，给三人每人发了一张：
“威尼斯那边的正宗货。”比安卡说，“先戴上再进去。”
百灵鸟看着手上这张白底上画着黑金色花纹的精致面具说道：“还挺注重客人的隐私。”
“保护隐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嘛，”比安卡坏笑了一下，“不戴面具的话我怕你们把持不住~”
原来是用来抗魅惑的吗？夏洛蒂心里这样想着，把面具扣在脸上。
就像是有磁力一样，梆硬的面具在接触到脸的一瞬间就变得和橡皮泥一样，自动贴合到了皮肤上，同时也没有感受到呼吸不畅，这倒是有些反直觉。
看三人都戴好了面具，比安卡才把房间门推开。
这里和走廊一样，也是被黯淡的粉红光填满，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发出光芒的不是煤气灯，而是一团团飘在空中的粉色火苗。
氛围倒是蛮暧昧的。夏洛蒂心想。
房间的装潢要比外面的走廊华丽的多：吧台、散台、卡座、舞池……一切都被粉色的火光笼罩，完全就是一副夜店模样。
穿着华丽的客人们都戴着和三人样式差不多的面具，正和魅魔们泡在一起，或是围着舞台看魅魔扭动身姿，或是在卡座中和魅魔搂搂抱抱。
看着眼前的场景，夏洛蒂心里一阵发痒。
妈的夏洛蒂，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理性战胜兽性的她在心里痛斥自己，之后干脆低下头不看四周的情况。
三人跟着比安卡走进调酒台后面，正在摇晃着雪克杯的魅魔看到她们有比安卡领着，完全没有要拦的意思。
比安卡推开调酒台后的一扇小门，里面是一条堆着些杂物的走廊。
等三人依次进来后，比安卡把门合上重新锁好：
“好了，如果觉得戴面具不太舒服的话，现在就可以摘掉了~”比安卡双手一拍，笑眯眯道。
“我们就暂时住在这里？”百灵鸟摘下面具问道。
“嗯。”比安卡回答，“你们的联系人跟我说把你们藏好，我想了想还是我们的休息间最安全，就给你们腾了一间出来。”
“我简单问一句，”百灵鸟继续提问，“比安卡小姐，你对我们事情知道多少？”
“嗯哼？这你不用担心，boSS给我的消息很有限。”比安卡耸耸肩，尾巴跟着摇了三摇，“不用担心泄密，我们这种诚信经营的连锁店绝对不会泄露客人的秘密。”
不知道法国那边是用什么条件和这种魅魔旅馆作为筹码来换取协助的。夏洛蒂心里有些好奇。
话说魅魔旅馆的boSS不会也是魅魔吧？
“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三位先去休息吧？”比安卡走到一扇门前，摸出来一把钥匙，“我的房间给你们睡了，喏，钥匙。”
“谢谢。”百灵鸟接住钥匙，“那你没房间了去哪住？”
“无所谓，我去和其他同事挤一挤就行。”比安卡说，“开门看看。”
百灵鸟拧开门锁推开房门，里面倒是用煤气灯照明的：
“我还以为你们都是用那种小火苗当灯用？”
“我可用不起~”比安卡笑道，“那火烧一个钟头的钱快赶上我的时薪了。”
真惨，现在的魅魔都开始迫于生计当打工人了……夏洛蒂心里吐槽。
不算整洁的房间里摆着的三张单人床，光是三张床就占据了百分之六十的面积。
好小的宿舍。
夏洛蒂想起之前在朱西厄校区学法术时的招待所，两者的条件实在是相差太远。
“好了，我不打扰了，你们有事可以去吧台找我的同事，白天的时候去旅馆一楼登记一下入住……”
比安卡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
她的意思很清楚：只要不惹出麻烦，三人愿意在这待多久就待多久。
夏洛蒂拉了拉门把手，确认门锁好后才坐回自己的床上。
“艾琳娜，你怎么了？”注意到艾琳娜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过话，她开口问道。
“没什么，姐，”艾琳娜坐在最里面的床沿上，“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只是一时难以接受……”
“诶，我声明一下，我也是第一次来。”百灵鸟坐到艾琳娜旁边，立刻声明。
二人的目光一下聚集到夏洛蒂身上，眼神里有三分疑惑、三分好奇还有三分惊讶。
“我也是第一次来！”夏洛蒂连忙为自己的清白辩解，“你俩这是什么表情！”
百灵鸟和艾琳娜都没绷住笑了出来。
“说起来，”百灵鸟强忍笑意说，“你……应该不会忍不住吧？”
“啊，对哦，夏洛蒂姐喜欢女孩子……”艾琳娜一脸恍然大悟。
“别胡说！”夏洛蒂快步上前，狠狠捶了百灵鸟一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别打！不开玩笑了，不要急眼啊，”百灵鸟挡住夏洛蒂的拳头，笑得很开心，“你还挺护犊子，只冲我来，怎么不揍艾琳娜？”
“你倒是提醒我了。”抬着拳头的夏洛蒂扭头瞪了一眼旁边的艾琳娜，两人目光相对，艾琳娜连忙往里面缩了缩。
她见状叹了口气，把拳头放下，艾琳娜也长出一口气。
夏洛蒂抓住艾琳娜放松警惕的机会，俯身抬手，狠狠弹了她脑门一下。
“噢！”
看着艾琳娜捂住脑门在床上缩成一团，夏洛蒂脸上泛起了解气的坏笑。
第93章 意外情况
一夜过去。
穿着睡衣的夏洛蒂俯身凑近洗手台上的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
眼睛里有点血丝……看来昨晚休息得不好。她叹了口气，拍了拍脸蛋后走出洗手间。
刚回到走廊，她就看见艾琳娜从比安卡的房间里走出来。
“早啊，夏洛蒂姐！”看见夏洛蒂，艾琳娜开心的叫道，“圣诞节快乐！”
“嘘——”夏洛蒂竖起食指在嘴前比了比，小声说，“魅魔们刚下夜班，还在睡觉……”
“对不起，我太兴奋了点儿，忘了魅魔小姐们了……”艾琳娜立刻压低声音，又小声说了一遍，“圣诞快乐，夏洛蒂姐。”
“你也是，圣诞快乐。”夏洛蒂摸了摸艾琳娜的头。
这时，百灵鸟推门走出比安卡的房间。
她已经换好衣服背好小包，看起来已经准备完毕了：
“两位，换好衣服，我们得准时去见朋友。”
“嗯嗯，就来。”夏洛蒂快步往房间走去。
……
天空被乌云笼罩，小雪洒在佛罗伦萨街头。
混在前往做弥撒的人群中，夏洛蒂三人漫步在人行道上。
如果只看打扮而不知道她们有任务在身的话，只会认为三人是来观光的游客。
“如果你们想去参加一下晨间弥撒，现在还有时间。”百灵鸟说着，指了指远处圣母百花教堂的圆顶。
四面八方的人群向着已经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圣母百花教堂汇聚而去，那边看起来拥挤极了，反而显得三人周围路人寥寥。
“没兴趣。”夏洛蒂摇了摇头，“我没那么虔诚。”
“那我也不去了。”艾琳娜说，“反正我爸妈不在这。”
“可惜，不想去看看那种花里胡哨的机械吗？”百灵鸟问。
“花里胡哨的机械？”夏洛蒂问，“什么东西？”
“令人感叹，某人以前连魅魔都泡过，却没听说过达芬奇机械。”百灵鸟坏笑道。
夏洛蒂立刻澄清道：“污人清白！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之前根本没见过！”
其实穿越前品鉴的魅魔本子还不少，所以夏洛蒂反驳时心里还是有一丝心虚。
“达芬奇机械？”艾琳娜踮起脚尖往圣母百花教堂那边看去，“我只在照片里看到过。”
夏洛蒂忍住没捶百灵鸟，扭头再次看向教堂。
“我好像看见了，”艾琳娜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夏洛蒂沿着她手的方向看去，“正在围着教堂飞呢！”
一台看起来大概有三个人高的东西在人群上空盘旋着，主要由框架组成，最上面的螺旋翼看起来怪怪的，像是一个小旋涡。
仔细看的话，能看到机械的框架里有几个人影，正忙活着什么。也许整台机械的动力来源都是人力。
“真的假的……”看着悬停在空中的机器，夏洛蒂小声呢喃。
这个时间线达芬奇的机械真的可以实际应用了？
原本的时间线里，达芬奇的机械设计因为材料质量和人力驱动的效率限制，只是停留在了理论阶段，大部分都活在草图里。
“其实不用这么惊讶，现在的达芬奇机械可没有蒸汽骑士和柴油机器有意思。”百灵鸟说，“童话故事里早没达芬奇机械的影子了。”
“话是这么说，”夏洛蒂想了想说道，“达芬奇不是研究了不少战争机器吗？现在都没了？”
“倒不至于没有，只不过听说坏一台少一台了。”百灵鸟说着，突然眯起眼往远离教堂的方向看了看，“等会再聊吧，我看见我们的朋友了……哦，他们也看见我们了。”
百灵鸟像是来观光的游客一样，若无其事的往那边走去，夏洛蒂和艾琳娜则慢慢跟在后面。
等走了二十来米后，夏洛蒂总算发现了百灵鸟口中的“朋友”，在心中暗叹她的眼力真不错。
来者是伽马小组，新组长瓦伦蒂娜打扮的文质彬彬，戴了一副金属框眼镜，头上扣着个圆边帽，身上披的大衣比夏洛蒂三人的更华丽，她的两位组员则都提着一个手提箱。
这是伪装成做生意的暴发户了吗？夏洛蒂没一直盯着对面的三人看，以免显得太奇怪。
两个小组交错的瞬间，像是不小心似的，百灵鸟蹭了一下瓦伦蒂娜的肩膀。
等瓦伦蒂娜带着伽马小组往圣母百花教堂那边远去，百灵鸟三人则来到了一个没人的巷子里。
艾琳娜站在巷口放风，夏洛蒂则快步和百灵鸟走到巷子深处。
确认周围一个外人都没有后，百灵鸟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点心盒。
她两下打开点心盒的包装，用手往里一摸，熟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好消息是，我们现在不怕跌打损伤了。”
“药膏？”夏洛蒂问，“没别的了？”
百灵鸟又往里摸了摸，拿出一张纸条：“当然不止，还有面具和一些关于行动的情报和指示。”
“没有这个吗？”夏洛蒂用手比了个枪的手势，“不揣着这个的话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别想了，这次咱们主要负责搜寻，战斗留给伽马小组就行。”百灵鸟笑道，“揣个那玩意儿说不定还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好吧，情报里怎么说？什么时候开始？”夏洛蒂继续问。
“如果没有意外情况的话，明天傍晚开始行动。”百灵鸟翻了翻点心盒里的纸条，“现在有的小组还没到位，不能打草惊蛇。”
话音刚落，艾琳娜就三两步冲了过来：
“姐，好像有些不对？”
“怎么回事？”夏洛蒂忙问。
艾琳娜刚要开口，巷子外就传来一阵骚乱声，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混杂着尖叫声传进巷子里。
百灵鸟眼疾手快，立刻把点心盒塞回包里。
夏洛蒂则快步来到巷口，以太能已经开始运转，随时可以施放法术。
她朝着逃跑的市民涌来的方向看去，发现他们都从教堂方向来的。
怎么回事？
夏洛蒂还没搞清楚情况，教堂那边就传来一连串枪声。
百灵鸟和艾琳娜听到枪声，也小跑来到巷口。
夏洛蒂回头看了百灵鸟一眼：
“我问一下，这算不算你说的‘意外情况’？”
第94章 潦草收场
“过去看看？”夏洛蒂指了指圣母百花教堂。
这句话刚说完，那边又是一阵枪声传来，同时还伴随着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巨响。
“嗯，刚才她们往那里去了。”百灵鸟说着往教堂那里跑去。
百灵鸟口中的“她们”指的就是刚才擦肩而过的伽马小组。
夏洛蒂和艾琳娜紧跟着百灵鸟，三人逆着逃跑的人群往圣母百花教堂挤过去。
夏洛蒂想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被慌忙逃跑的人群挤得左摇右晃的，实在是无法看清楚。
等人群终于变得稀疏，三人靠近了教堂外围的空旷地带。
原本被打扫的干净整洁的平地现在满是杂物和垃圾，到处都是被遗落的帽子、鞋子，甚至还有外套和大衣。
几名路人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被子弹打中，现在已经失去了意识。
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地上的那一坨废墟。
从废墟的外形看，这就是刚才那台在教堂上方盘旋的达芬奇机器。
仔细看的话，可以看见猩红色的血正从废墟下渗出来，应该是那几名人力驾驶员的，也不排除有路人被砸在底下的可能。
真惨。
夏洛蒂心善，看不得坠机现场，干脆扭头不看。
毕竟还有更紧要的事要确认。
三人默契的拉开距离，在花坛和栏杆的掩护下缓缓向枪响的方向移动。
枪声再次响起，这次听到的比前几次更响更清晰。
夏洛蒂猫着腰从一只花坛后面钻过，刚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眼前的场景就让她瞳孔一缩。
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伽马小组组长瓦伦蒂娜，她正俯身拖着浑身是血的组员往拐角后躲，两人都戴着防毒面具。
另一名躲在柱子后的组员看上去也挂了彩，右臂已经被鲜血染红，左手拿着一支转轮手枪。和瓦伦蒂娜一样，她脸上也戴着防毒面具。
看着战力大减的伽马小组，夏洛蒂立刻打起十二分小心，同时也摸出自己的防毒面具戴上。
敌对者还不见踪影，现在甚至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不能轻举妄动。
夏洛蒂扭头看了看，艾琳娜已经就位，她正躲在一堆码放整齐的石材后，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正往外拿防毒面具。
虽然不是在战场上面对德国军队，但毕竟是第一次参与战斗，感到紧张是难免的，
夏洛蒂往另一边看了一眼，戴好防毒面具的百灵鸟正好也往夏洛蒂这里看来。
百灵鸟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和艾琳娜警戒，离得最近的夏洛蒂去接应瓦伦蒂娜的伽马小组。
夏洛蒂比了个大拇指表示没问题，随后弯腰绕过花坛，快速朝瓦伦蒂娜那里跑去。
瓦伦蒂娜此时已经躲回掩体后，看见赶来的夏洛蒂时先是一惊，随后长出一口气：
“小心，对面的不是善茬。”
“嗯，了解。”夏洛蒂看着正在给伤员涂药膏的瓦伦蒂娜低声说，“他们是什么人？”
“不清楚。我们刚到教堂附近，就被人盯上了。”瓦伦蒂娜说着，又不安的往袭击者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偷袭了我们，这名组员伤的最重。”
此时，袭击者再次开火，子弹打在教堂墙体和地砖上，灰尘碎屑四散溅开。
“他们的人数和火力配置？”夏洛蒂继续问。
瓦伦蒂娜继续说：“估计有五个人，我们杀死了其中一个。不确定还有没有藏起来的。武器是自动的，还好当时路人很多，不然……”
不然伽马小组估计就全军覆没了。夏洛蒂心里把瓦伦蒂娜没说完的半句话补上。
“好，那防毒面具呢？”夏洛蒂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防毒面具，“他们有抑制气？”
“嗯，他们用的是这种小罐。”瓦伦蒂娜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一个金属罐，“因为容量小，抑制气的浓度不高，很快就会散去。”
有抑制气，难不成是德国人？
不过情报里不是说不涉及和德国的战争吗？夏洛蒂心里有些疑惑。
“好的。”她说着，就看见躲在掩体后的百灵鸟和艾琳娜朝着敌袭者那边又甩了两个法术过去。
现在两边都在忌惮对方的火力，依托掩体互相射击。
这时候如果没摸清情况就贸然进攻，很有可能会因此吃亏，再次造成减员。
“听着，告诉百灵鸟，我们没时间继续耗下去了，”瓦伦蒂娜说，“动静太大，警力肯定正在赶来。”
“我知道了。”夏洛蒂立刻压低身子小跑到百灵鸟身边。
“那边什么情况？”百灵鸟连忙问。
“之后再说。”夏洛蒂指了指瓦伦蒂娜，“伽马小组组长的意思是立刻撤退，省的被意大利人发现。”
“好吧……真憋屈啊。”百灵鸟语气里带着不满，朝艾琳娜那边摇了摇手，“对面像是有备而来。”
“什么意思？”夏洛蒂问。
“他们的人除了冲锋枪和抑制气小罐头外，”百灵鸟踢了一脚脚边的金属罐，“还有一些奇怪的花样：造型奇特的盾牌、围着他们飞的小动物……”
听百灵鸟的意思，对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会切实干扰以太能法术的杀伤力，射程和威力都大打折扣。
“你确定你没吸进去一口抑制气？”夏洛蒂追问。
“我又不是没吸过，被抑制的感觉怎么可能忘掉？”百灵鸟回答道。
这时德尔塔小组的三人已经来到了伽马小组旁边，艾琳娜帮瓦伦蒂娜扶起伤员，向着教堂外围的小巷子蹒跚而去。
负责断后的夏洛蒂和百灵鸟攒了一波大的，探出头向对面狠狠甩了两个切割术过去后，便回头去追赶伽马小组的脚步……
……
两台达芬奇飞行器晃晃悠悠的掠过小巷上空，向着圣母百花教堂那边飞去。
等旋翼声逐渐变小，夏洛蒂一行人从角落的货堆后钻出来。
“好了，我们得分开了。”站在一处分叉口前，百灵鸟对瓦伦蒂娜说，“记得想好被盘问时的借口。”
“嗯，多谢你们的接应。我回去后会联系老家那边，确认是否提前开始行动。”瓦伦蒂娜点点头，带着两名组员蹒跚着离开。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三人拐进另一条路。
“你俩没事吧？”百灵鸟边走边问。
“没事。”夏洛蒂答道。
“我也没事。”艾琳娜小声说。
“那就好。我有预感接下来的行动不会太顺利，都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百灵鸟的语气少有的严肃，“我不希望有哪个人永远留在异国他乡。”
第95章 夜袭
佛罗伦萨，阿尔诺河，维琪奥桥下层。
傍晚。
天空被厚重的云覆盖住，一副要下雪的样子。
虽然是圣诞节，但佛罗伦萨的大街上没什么人，大家都闭门不出，看来今天早上发生在圣母百花教堂的流血事件实在是把市民们吓坏了。
就连教会的布道者和热衷于辩论战争问题的演说家们都给自己放了假，不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出来嚷嚷。
“死了十几个人，受伤二十多个。”夏洛蒂坐在长椅上，借着壁灯的光线浏览着《意大利人民报》头版，“真惨，出来做个弥撒人就没了。”
“你意大利语学的这么好？什么时候背着我用功了？”一旁的百灵鸟靠在椅背上，带着些惊讶问道。
“没有，刚才出门前请一位魅魔帮我翻译了一下晚报，把每一版的标题和大意记在这上面了。”夏洛蒂指了指报纸上字迹清秀的法文，“和我猜的一样，她们倒是懂很多门语言。”
“你还挺招人喜欢的，连魅魔都无法拒绝。”百灵鸟嗤笑道。
“别扯淡。”夏洛蒂继续读着报纸上的笔记，“不幸去世的还有几个外国的游客和教会的神职人员。”
“这下牵扯到的人可就多了。”百灵鸟摇头笑道，“我猜意大利的外交官们现在正忙的焦头烂额呢。”
“希望别影响到我们就好。”夏洛蒂皱眉道。
她翻了翻报纸的其他版面，剩下的内容实在提不起兴趣，基本都是煽动情绪和战争狂热的观点输出，大力呼吁意大利加入协约国作战。
倒是有一则奥匈帝国的斯柯达兵工厂停摆导致工人们圣诞节加了整整一天班的新闻还算有趣些。
“一时半会儿不会。”百灵鸟拿过夏洛蒂手里的报纸，“今晚动作麻利点儿，说不定明天这时候已经回老家了。”
“最好如此。”夏洛蒂叹了口气。
这时，趴在栏杆上的艾琳娜抬起胳膊指了指桥下：
“克洛依姐，看那。”
夏洛蒂听到艾琳娜喊自己的假名，立刻起身来到栏杆前，顺着艾琳娜手指的方向看去。
桥底下，一艘小型桨船从水面划过。
因为下面的光线实在是太差，只能模糊的看到船上有几个人影。
应该是看清了桥上的夏洛蒂和艾琳娜，船尾处一个光点闪烁起来，总共明灭了三次。
夏洛蒂回头看向百灵鸟：“该走了。”
“确认一下随身物品。”百灵鸟点了点头，“放松点儿，按演习时那样来就可以。”
……
躲在车子后的夏洛蒂看着掠过头顶的扑翼机，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现在佛罗伦萨的各大路口都布置了警力，天上也时不时飞过达芬奇直升机，偶尔还能看到这种像大鸟一样的扑翼机。
趁路口的巡警盘问两名路人时，夏洛蒂借着停在道路两侧的蒸汽轿车的掩护，悄悄溜进了对面的巷子里。
钻进巷子前，她扭头扫了一眼巡警身旁那奇形怪状的方形车子，从外壳的缝隙里可以看到内部的大齿轮和传动链条。
这是轿车？她实在好奇这车子要怎么跑起来，用人力吗？
进入巷子后，两个模糊的黑影堵住去路，其中一个人压低嗓音道：
“小姑娘，借点儿钱花花？”
另一个黑影则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别闹。”夏洛蒂拍了一下故弄玄虚的百灵鸟，“侦查完了，东西南三个方向都有警力，还得注意天上的三架飞行器，最好不要惹到他们。”
“好，知道了，我们走。”百灵鸟说着，带队向巷子深处走去。
在漆黑的巷子里摸索着走了两分钟后，百灵鸟停了下来。
“快到了，注意警戒。”百灵鸟低声说着，“目标就在前面那栋小楼里，还记得要找的东西长什么样吗？”
“金属手提箱，银色，长35公分，宽25公分，高14公分。”艾琳娜小声报出一串数据。
“很好，记住，等伽马小组清场后立刻进场，分头寻找，到手后立刻从另一边的巷子里撤退。”百灵鸟再次强调了一遍注意事项。
“我知道了。”夏洛蒂目不转睛的盯着巷口对过的那所平平无奇的三层住宅。
那里就是行动地点。
之前在设施里演练过十数种场景，除了这种民用房屋以外，还有在广场上的、在侧翻的轿车里的、在游船上的……就像是押题一样，模拟出目标物品可能出现的各种地点。
毫无征兆的，对面房屋里的灯光全部熄灭，德尔塔小组三人精神都是一振：
这是行动开始的信号。
瓦伦蒂娜的伽马小组会在切断电源的同时从后门进入房屋，立刻清理掉一切可能对行动造成影响的人。
夏洛蒂竖起耳朵想听听房间里的动静，却什么都没听到。
还没到一分钟的工夫，三楼的窗口就亮起一个光球，闪烁了两次后便不再亮起。
看见信号，百灵鸟率先走出巷口，左右观察确认没有异常后，立刻快步来到目标房屋大门前，夏洛蒂和艾琳娜紧随其后。
在百灵鸟和艾琳娜的掩护下，夏洛蒂来到一楼正门前，她屏住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金属门锁上。
叮——
门锁应声碎成几块。
“进场，分楼层寻找。”百灵鸟边说边把门拉开。
夏洛蒂率先钻进门里，在走廊上迎面撞见了瓦伦蒂娜，她指了指走廊地板上一个没了动静的人，让夏洛蒂注意别绊倒。
夏洛蒂点点头，没耽误时间，她快步走进客厅，捏出一个以太能光球来照明。
金属箱子、金属箱子、金属箱子……在客厅翻找一通无果后，她又走到隔壁的一间卧室开始搜索。
床上有一个被劈成两段的人，看起来像是在睡梦中死去的。
倒霉蛋。
听着楼上翻找物品的声音，迟迟没有收获的夏洛蒂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就在她以为一楼没有目标物品时，尸体旁边被子的凸起引起了她的注意。
夏洛蒂快步上前一把掀开被子。
被鲜血浸湿的床褥上，一个崭新的金属箱子出现在眼前。
好家伙，睡觉都要搂着吗？
夏洛蒂精神为之一振，立刻拎过箱子放到地板上，单膝跪地打开它检查起来。
在以太光球的光芒下，夏洛蒂看到一只小玻璃瓶安静的躺在在缓冲垫里，瓶子里是一种红色晶体粉末。
就是这个。
夏洛蒂砰的一声合上箱子，提起来向卧室外走去。
“叽？”
一声听不出来是什么动物的叫声在走廊里响起。
夏洛蒂闻声看去，一个冒着白色微光的、巴掌大小的奇怪生物正扑棱着翅膀，在走廊里上下翻飞着。
它一看到夏洛蒂手里的以太光球，飞行的动作立刻变得亢奋起来，身上的微光随之变亮：
“叽！！！”
“这是……”
夏洛蒂看着激动地围着自己乱飞的小动物，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她刚要提醒瓦伦蒂娜和百灵鸟，就听到一楼后门传来一声巨响：
砰——！
第96章 牺牲
伴随着巨响，一楼后门被强大的力量撕碎，木屑和金属碎片向走廊里径直飞来。
夏洛蒂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用出抛射停滞力场，将飞溅来的碎屑全数阻挡。
下一秒，密集的枪声响起，一听就是自动武器，火力尽数打在夏洛蒂的法术上。
如果自己的抛射停滞力场晚一点展开，怕不是已经变成筛子了……死亡的威胁让夏洛蒂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敌袭！”夏洛蒂大声提醒别的精锐术师，“后门！”
看着抛射停滞力场上不断增加的弹头，夏洛蒂即使使出全力维持力场，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后撤！”瓦伦蒂娜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夏洛蒂勉强维持着力场后撤两步，一个闪身扑进客厅。
与此同时，带着风压的法术向着后门的袭击者飞去，敌袭者的火力随之变弱。
瓦伦蒂娜和她的组员开始用法术进行反击，但是一连好几个致命法术过去，对面居然还有余力开火。
夏洛蒂靠在客厅的墙上大口呼吸着，感觉自己心脏要跳出来，双手也激动的不停微颤，她低头看了看脚底的一大片弹头，内心一阵后怕。
抛射停滞力场卸去后，这些被拦住的弹头全数掉在了自己脚下。
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现在已经开始看走马灯了。
百灵鸟和艾琳娜快步跑下楼，艾琳娜手里也拎着一个金属手提箱。
“目标到手！”百灵鸟喊了一声。
“德尔塔小组，带好立刻撤退。”瓦伦蒂娜对百灵鸟喊，“我们组来断后。”
“好……注意安全，负责支援的小组很快就会到。”百灵鸟点点头，语气严肃，“跟上，夏洛蒂。”
百灵鸟和艾琳娜在伽马小组组员的掩护下踢开前门冲了出去。
“了解。”瓦伦蒂娜说着，看向夏洛蒂，“快走，我给你掩护。”
“嗯。”夏洛蒂拎着手提箱，压低身子，在瓦伦蒂娜的法术掩护下冲出前门。
头顶传来“扑簌簌”的声音，不用想就是意大利的达芬奇直升机，毕竟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可能不被引起注意。
直升机此时循着枪声飞到屋顶后面，给夏洛蒂留出了逃跑的机会。
值守在附近的警员们此时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沿着主路汇聚过来。
趁着他们还没注意到自己，夏洛蒂一头钻进巷子里，听见百灵鸟和艾琳娜喘气声后，她稍稍安心了一些。
“怎么样？受伤了没？”看见夏洛蒂顺利跟上队伍，百灵鸟问道。
“没受伤，差点就被打死在那了。”夏洛蒂长出一口气，“怎么有两个箱子？”
“不知道，先回去再说。”得知夏洛蒂没受伤，百灵鸟长出一口气，“走。”
三人在漆黑的巷子里快步前进。
“伽马小组她们……不会有事的。”艾琳娜小声说，语气很是失落，“对吧？”
“别担心，其他小组会赶去支援的。”夏洛蒂拍了拍艾琳娜的肩膀。
走在最前面的百灵鸟没说话，但夏洛蒂知道她在想什么。
因为这次行动时间提前，被分到佛罗伦萨的四个小组里，有一个小组还未就位，直接导致行动中可以灵活调动的力量变少。
在支援到来前，伽马小组要同时应对未知敌袭者和意大利警力，处境不容乐观。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带目标物品回去，别的不要想。”百灵鸟长叹一口气。
“嗯。”艾琳娜点点头，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
十五分钟后。
距德尔塔小组约一公里的一处僻静的小路上。
瓦伦蒂娜坐在一堵矮墙后，鲜血从腹部的伤口不断涌出，剧痛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双手颤抖着往伤口上面涂着药膏，但她清楚如果不接受手术的话，只靠药膏是无法止住这种伤势的。
组员牺牲前的样子不断在脑海里闪回，瓦伦蒂娜使劲咬住嘴唇来克制住想哭出声的冲动。
“对不起……对不起……”瓦伦蒂娜哽咽呢喃着。
矮墙外响起脚步声。
“出来吧。”冰冷的女声传来，她的法语说的还算不错，“我们都省些事。”
瓦伦蒂娜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在墙面上留下了几个血手印。
借着路灯的光芒，她打量着矮墙外的三个高矮不一的人。
两女一男，都穿着便服，衣服色调都是偏黑色的。
领头的那个女人披着黑色的大衣，她笑着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你们运气还不错，居然又杀掉我们一个队员。”
“可不止是运气……”瓦伦蒂娜用虚弱的声音回答。
“一个公平的交易。”领头的女人说，“你告诉我你们所有人的信息，我饶你一命。”
“怎么可能……”瓦伦蒂娜凄惨的笑道，“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埃莉诺·冯·尤迪特。”领头的女人干脆的报上了她的全名。
“呵，还是个贵族……幸会。”瓦伦蒂娜咳了一口血出来。
“只要说出你知道的情报，我们会立刻送你去医院。”埃莉诺说着慢慢走近瓦伦蒂娜，“你也很想回家和家人们团聚吧？”
家人……
她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小声答道：
“好吧……”
埃莉诺带着两名队员走上前：
“说吧。我听着呢。”
瓦伦蒂娜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液：
“听好，我唯一的家人早就死在战场上了……”她虚弱的声音突然变得狠厉，“下地狱去吧！”
“叽！！！”那只巴掌大小的生物兴奋的从埃莉诺的兜帽里大叫着飞出来。
就在说话间，瓦伦蒂娜已经用以太雾把几人都笼罩住，她拼尽全力把最后的以太能都化作法术施放出来。
过强的负载让以太超载症瞬间爆发，鲜血从眼眶和嘴角里渗出来，不过这已经不是她要考虑的了。
如果这种过载的法术打在埃莉诺三人身上，那么他们会在两秒内被撕扯成一片飞灰。
电光石火间，个子最高的那名男队员手上凭空出现了一面黑黢黢的盾牌，盾牌的表面看上去就像是在流动一样，漾起一圈圈波纹。
这面盾牌面积猛地变大，一下隔开了瓦伦蒂娜和埃莉诺三人。
嘭——
一声闷响，法术被盾牌完完全全的吸收掉。
又等了几秒，确认瓦伦蒂娜已经没有动静后，队员才摇了摇手臂，盾牌面积随即变小，汇聚到他的左手手腕上，看上去就像一只黑色的护腕。
“婊子。
”那名女队员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瓦伦蒂娜咒骂道。
“闭嘴！克拉拉。”埃莉诺俯身蹲下，摘下手套，轻轻把尸体的双目合上，“多少尊重一下她。”
“对不起，队长！”名叫克拉拉的队员马上立正道歉。
“嗯。留好标记，通知收尾小队来吧。”埃莉诺站起身，“我们还有工作要做。”
第97章 我们安全了……暂时
两辆像方盒子一样的警车缓慢驶过，车顶的警员操纵着圆形大探照灯，检查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灯光扫过一面树篱围墙时，夏洛蒂往里缩了缩，把自己藏到警员视野的死角。
她在心里数了数，回来的路上已经遇到了不下十次这种巡逻的警车了。
等两辆警车在路口停下，司机探出脑袋和值守在路口的警察聊起天来，夏洛蒂朝身后招了招手：“安全。”
“好，压低姿势，快速通过马路。”百灵鸟从灌木丛后灵活的翻出来。
艾琳娜从一旁的花池里爬起身：“收到。”
灰头土脸的三人顾不得拍一拍身上的粘的泥巴和草叶，抓住警员们没看这边的机会，猫着腰一口气跑到马路对面的一所宅邸后。
这里就是比安卡带三人来的魅魔旅馆，距离今晚的任务目标直线距离三公里，三人左绕右绕，确定没有被人跟踪后才回到这里，整整走了四个多钟头。
“终于到了。”夏洛蒂弯下腰手扶膝盖，长出一口气，“我要困死了。”
“我也是。”艾琳娜倚靠在墙上，一脸疲惫道。
“先别放松，继续警戒，”百灵鸟在宅邸后墙上摸索着，“奇怪……”
“怎么了？”夏洛蒂直起身，看向百灵鸟。
“我不可能记错……”百灵鸟一脸不可思议道，“但，但是……原本在这里的门现在不在这里了。”
“嗯？”夏洛蒂不能理解百灵鸟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什么叫‘门不在这里了’？”
“艾琳娜，你记性好，过来看看。”百灵鸟朝艾琳娜挥挥手，“夏洛蒂继续警戒。”
“我就当你是在认可我的警惕性了。”夏洛蒂撇撇嘴。
“好。”艾琳娜拎着箱子来到百灵鸟旁边，来回打量了一会儿墙面，也是面露难色：
“奇怪？门不见了。”
夏洛蒂刚要凑过去看看，就见墙角有什么动静，她定睛一看，转角处有一个黑影慢慢溜了过来。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第一反应是德尔塔小组被今晚的袭击者跟踪了。
夏洛蒂刚调动起以太能，把法术捏在手里，就听到那黑影说：
“你们可算回来了。”
是魅魔比安卡的声音。
夏洛蒂长出一口气，庆幸自己没立刻出手。
“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百灵鸟迎上前，“现在还找不到旅馆的后门了。”
裹在兜帽斗篷里的比安卡打量着三人狼狈的样子，叹了口气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们这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什么意思？”夏洛蒂问。
“为了躲避某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会用一种方法暂避风头。”比安卡拉下兜帽，从口袋里摸出一面玻璃板。
她抬起胳膊，用这片手掌大小的玻璃板对准宅邸外墙，接着闭上一只眼，不断微调玻璃板的位置。
德尔塔小组的三人怕打扰到比安卡这神神叨叨的状态，都屏住呼吸看她操作。
“嗯……好了！”将近一分钟后，比安卡终于长出一口气，把玻璃板放了下来，“希望这次没画歪。”
“画歪？”夏洛蒂问道。
“这次？”艾琳娜跟着问道。
“别在意这些，走，我们快回去。”比安卡指了指墙壁。
夏洛蒂朝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发现眨眼间的工夫，刚才消失不见的门现在又凭空出现了。
“有点儿意思。”百灵鸟看了看比安卡手里的玻璃板，“这是什么东西？”
比安卡走到后门前，用钥匙把门锁打开：
“列奥纳多·达芬奇老先生留下来的小玩意儿罢了，用来暂时藏藏东西还算不错。”她晃了晃玻璃板，“大家都管这东西叫‘透视理论’。”
听起来和风暴匕首一样，也是一种遗珍。跟在后面的夏洛蒂心想。
“也就是说可以靠这个把门藏起来？”好奇的艾琳娜凑到比安卡旁边问道，现在她已经没有刚来时那么害怕魅魔了。
“不止是门哦，妹妹？只要有耐心，什么都能藏起来。”比安卡用手在艾琳娜的脖子上轻轻抚过，夏洛蒂明显看到艾琳娜抖了三抖。
“这样……”艾琳娜逃也似的钻回夏洛蒂身后。
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夏洛蒂有点想笑。
几人穿过走廊进到需要戴面具的大房间，比安卡只是悠闲的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很识趣的没有打听三人今晚发生了什么，就像外面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直到几人进到比安卡的房间里，关上门并确认锁好了之后，她的表情才变得严肃：
“听着，boSS建议你们快点离开，这次的事情有点超出她的预期了。”
“嗯，也超出我们的预期了。”百灵鸟点点头，“下一步就是返程。”
“具体的消息boSS没有和我说，她只说这次参与进来的势力有点儿太多了。”比安卡掰着手指数道，“法国人、德国人、美利坚的私人安保，被吓了一跳的意大利警方和一个未知的组织……现在这里已经乱成一团麻了。”
“真热闹。”百灵鸟坐在床沿上问，“没有英国人？”
“没有，反正我没听说有英国人掺和进来。”比安卡摇摇头，继续说，“真好奇这么多人来这里大闹一通是为了什么，这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热闹的圣诞节。”
“我们会尽快离开的，不会让你们也卷入这次冲突。”百灵鸟说。
“最好是这样，”比安卡刚要转身离开，敲门声却突然响起。
咚咚咚——
屋子里沉默了两秒，等外面又敲了一遍门，比安卡才缓缓打开门锁。
门外的是一名魅魔，夏洛蒂记得她是位调酒师。
“我希望你不是在偷听。”比安卡对调酒师说。
“说什么呢？”调酒师魅魔一脸不爽，“有人来找你的这几位朋友了。”
“嗯？”百灵鸟站起身，“谁？”
“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夏洛蒂看见一股二手烟从门外涌进来。
阿尔法小组的组长安东尼打扮的像是搬运工，穿着一身略有磨损的工作服。
安东尼快步走进房间，他的组员则守在门外。
“计划里可没这一项。”百灵鸟对安东尼说，“你们不该来这的。”
“我知道，但是现在计划已经完全乱成一团了，是伽马小组的组员拜托我们来的。”安东尼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靴子辗了辗。
比安卡满是心疼的看了看自己的地板后，识趣的走出房间把门带上。
等门外的脚步声远去，百灵鸟问：“伽马小组？他们……”
“嗯。”安东尼摇摇头，长叹一口气，后面的话没继续说下去。
“瓦伦蒂娜呢？”百灵鸟追问，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没能把她找回来。”安东尼低声说，“抱歉。”
听到这，夏洛蒂心里泛起一阵难过。
虽然自己和瓦伦蒂娜相处时间不长，但几小时前还好端端的队友突然牺牲，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夏洛蒂看了一眼百灵鸟。她和瓦伦蒂娜关系还不错，希望百灵鸟别太伤心了。
“我知道了。”百灵鸟眉头紧皱，声音低沉，“不管怎么说，多谢。”
“嗯。”安东尼点头道，“目标呢？如果到手了，你们最好尽快撤离。”
“在这呢。”夏洛蒂把两个金属手提箱从床底下拎上来。
“两个？没错吧？”安东尼有些惊讶，“你们检查了吗？”
“嗯。”夏洛蒂点点头，把自己找到的箱子打开。
装着红色晶体粉末的小玻璃瓶完好无损的躺在缓冲垫里。
“我找到的不一样。”艾琳娜打开她拿回来的箱子，“刚发现时还吓了一跳呢。”
箱子里面是一个更大一些的玻璃容器，容器里的东西让还没一睹过其真容的几人都吃了一惊：
一枚红彤彤的心脏，正有节奏的跳动着，甚至连带着容器一同微微颤动。
“我去，”看着这颗完全不合常理的心脏，恶心和疑问涌上夏洛蒂心头，“这是什么东西？！”
第98章 顺利返程？
“什么说明都没有。”夏洛蒂翻了翻装有心脏的手提箱内部，“真邪门。”
“这次的目标是夏洛蒂拿到的箱子。”百灵鸟指了指夏洛蒂面前的箱子，“至于艾琳娜这个……”
“看来是意外收获。”安东尼拿起装着心脏的玻璃容器，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放回箱子里，“只能带回老家了，让专业人士鉴定一下。”
“没办法，总不能再还回去吧。”夏洛蒂摊摊手，“既然让我们拿到了，那就是我们的。”
“你这说法我挺喜欢。”安东尼点点头，“不愧是百灵鸟带出来的。”
“嗯哼，谢谢夸奖。”百灵鸟换了个话题，“关于袭击者有什么头绪吗？”
“是德国佬。”安东尼答道，“我那边的线人报告的。”
“嗯，那就没错了，这家旅馆的工作人员也说有德国人参与进来。”百灵鸟手托下巴，看了一眼装着红色晶体粉末的小玻璃瓶，“他们也是来抢这个的？”
“那就不得而知了，”安东尼摇摇头，“总之这群德国佬有不少花里胡哨的东西，处理起来很麻烦。”
“嗯，有一种能探测以太能的小动物。”夏洛蒂接话，“他们应该就是靠这个来定位我们的。”
“不止如此，还有那面能化解以太法术的盾牌，”百灵鸟补充，“圣诞节早上见识过。”
“也许他们是和我们类似的部队？”艾琳娜不太肯定的说，“为了某种特殊任务而集中起来的精英。”
“有道理，不过他们的力量来源不是以太能，而是各种有着超凡力量的奇物或遗珍。”夏洛蒂顺着艾琳娜的意思往下说。
“遗珍……这个词不错。”百灵鸟重复了一遍夏洛蒂提出的词。
其实是从某个4x游戏里借用的名词罢了。夏洛蒂心想。
“在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的应用上，德国佬比我们想象的要熟练的多。”安东尼说，“我的小组倒是没碰到你们说的这支小队，不然也要麻烦了。”
“撤回法国前，尽量不要再被他们缠上。”百灵鸟合上两个手提箱，看向安东尼，“还有别的消息吗？”
“没了，我该走了，你们最好抓紧时间休息。”安东尼摸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朝房门走去，“等休整好后就尽快返程吧。”
……
……
12月26日，
佛罗伦萨，郊区。
一辆外观朴素、款式老旧蒸汽轿车
“你们的票没有晚点吧？”坐在主驾驶的比安卡问。
“不会，现在还没到12点呢，飞艇下午1点44才停止检票。”夏洛蒂看了一眼怀表，“时间很充足。”
“那就好。”比安卡笑了笑，“其实我还挺乐意你们在这多待几天呢~”
“啊……”夏洛蒂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别误会啊，”比安卡见她这副样子，笑得更开心，“boSS说照顾你们的时间越长，发给我的奖金就越多~”
吓我一跳。夏洛蒂心想。
还以为比安卡是想把德尔塔小组打至跪地，逼三人回去做她的星努力呢……
“我以为比起钱来，魅魔小姐们会更喜欢榨取人类。”夏洛蒂说，“没想到真的见到后才发现正好相反。”
“时代早就变了，现在可不是晚上找个窗户钻进去饱餐一顿就万事大吉的年代，得为了生计挣钱，还得加入魅魔们的小团体。”
“自己单干不行吗？个体户什么的。”坐在后面的百灵鸟问道。
夏洛蒂想了想，百灵鸟说的也有道理。反正都是体力活，单干和签合同干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组织的魅魔根本活不下去，服务质量跟不上，花样也不如连锁店的多。”比安卡苦笑道，“最关键的是，连锁店能让那些大人物安心玩耍，不必担心自己被发现。”
唉，连锁店。
说话间，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下。
夏洛蒂看向窗外，一架民用客运飞艇正悬停在半空中，它的下方就是飞艇站的停泊区。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我就不下车了。”比安卡指了指飞艇站。
“谢谢你的帮助，比安卡小姐。”百灵鸟说，“你和你的同事们都很可靠。”
“没什么，反正我们也是收钱办事嘛~”比安卡笑着摆摆手，扭头对后座的艾琳娜说，“再见了，妹妹？”
“嗯嗯，再见。”艾琳娜磕磕绊绊的和比安卡道别。
“有缘再会。”夏洛蒂朝比安卡点头致意后，拎起自己的行李箱推门下车。
亮闪闪的金属手提箱太显眼了，所以夏洛蒂出发前把金属手提箱塞到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看着比安卡的轿车远去后，三人朝着飞艇站走去。
这是一艘从威尼斯飞往法国巴黎的民用飞艇，佛罗伦萨是它的经停站之一，所以等候厅里的乘客并不多。
“一会儿就回家了。”夏洛蒂坐在长椅上，对一旁的艾琳娜说，“别紧张。”
“嗯。”艾琳娜点点头，“我总是想起瓦伦蒂娜姐，她人还挺好的……”
“……”
夏洛蒂拍了拍艾琳娜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战友的牺牲是每个经历战争的士兵都要面对的事情，艾琳娜迟早要适应这一点。
“给，克洛依，你的票。”百灵鸟从售票口那边回来，“这是你的，艾莉丝。”
夏洛蒂接过用假身份办理的票，她看着上面的“克洛依”三个字心想：终于不用再顶着这个假名字了。
“一组他们怎么走？”夏洛蒂小声问百灵鸟。
“他们得先乘船回法国南边，再坐火车回老家，”百灵鸟说着顿了顿，“你知道的，他们得想办法把我们的朋友带回去。”
“嗯。”夏洛蒂没再多问。
所谓“朋友”指的就是伽马小组牺牲的组员，总不能把他们丢在异国他乡。
可惜瓦伦蒂娜没被带回来。夏洛蒂叹了口气。
……
一直等到检票登艇的提示音响起，三人起身向登艇区走去。
夏洛蒂不经意间回头一瞥，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几名穿着一身黑衣的人快步走进大厅正门，没有去售票口买票，直直的朝这边走来。
“注意，后方。”夏洛蒂把视线移开，装出一副还没察觉的样子，轻声对百灵鸟和艾琳娜说，“有情况。”
“警戒，加快脚步。”百灵鸟也向后扫了一眼。
两名工作人员见这几个黑衣人没有票就要往登艇区走，立刻拦住了他们，他们也识趣的停下脚步。
千钧一发，差一点儿就被追上了……夏洛蒂松了一口气。
看来运气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刚要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登艇，夏洛蒂却感到一阵眩晕。
等她再抬起头一看，身边的百灵鸟以及一旁的工作人员都不见了，只剩下自己和艾琳娜。
“姐，这是……”艾琳娜有些慌张，“百灵鸟姐呢？”
“这……“一丝慌乱涌上心头，夏洛蒂连忙环顾四周寻找百灵鸟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坏了，她不会出事了吧？夏洛蒂心里很是不安。
她发现不只是自己附近，连大厅那边的乘客和工作人员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那几名黑衣人。
就像是这个世界只有自己、艾琳娜和黑衣人一样。
等一下，夏洛蒂一愣，终于反应过来：
出事的可能不是百灵鸟，而是自己和艾琳娜，两人很可能遭遇到了某种超自然力量的影响。
第99章 航班延误
“这……”
百灵鸟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一眨眼的工夫，夏洛蒂和艾琳娜凭空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旁边的工作人员显然也被吓了一跳，连忙用法语对百灵鸟说：
“抱歉，女士，按照航空公司的规定，飞艇站里不允许进行任何形式的表演活动，魔术也包括在内……”
“你在说什么？？”百灵鸟很是无语，但是现在可不是和她掰扯这种事的时候，得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回头一看，发现一名黑衣人正大步朝飞艇站大门跑去，一同来的几名黑衣人此时也不见了。
等一下，刚才的还有好几个人，现在怎么就剩这一个了？
如果刚才是德国人用了某些奇物或遗珍把夏洛蒂和艾琳娜藏了起来，那么就可以说的通了。
百灵鸟打定主意，立刻向着黑衣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
……
冲锋枪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在石柱上，石材碎屑四处飞溅。
“艾琳娜，我掩护你，往后撤。”躲在屋顶支撑柱后的夏洛蒂朝艾琳娜大声喊，“他们在向左翼包抄！”
现在百灵鸟不在，指挥工作自然而然的到了夏洛蒂这边。
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那几名黑衣人已经发动了攻击，两人只能仓促迎敌。
“好！”艾琳娜缩在矮栏杆后，正用抛射停滞力场阻挡着敌人的火力，显得有些左支右绌。
夏洛蒂听到艾琳娜的应答后，深呼吸一口气，聚精会神的感受着自己快速扩散中的以太雾。
一个……两个……
以太雾已经接触到了两个敌人，夏洛蒂抓住他们开火的间隙从柱子后探出头，右手一甩，穿刺术向着被以太雾接触到的敌人飞去，
接着就是一声痛苦的惨叫声传来，正面的攻势也随之变弱。
压力骤减的艾琳娜没有浪费宝贵的机会，压低身子向后冲去，闪身躲到一堵厚重石墙后面。
夏洛蒂见艾琳娜已经就位，顺利挡住了试图绕到侧面的敌人，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艾琳娜出乎意料的可靠，本以为自己还得分心照顾她，但事实证明艾琳娜不仅没有掉链子，反而为自己这边分担了不少压力。
夏洛蒂刚才粗略数了数，黑衣人一共有五六名，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能解决掉他们。
这样想着，她再次扩散以太雾，试着捕捉到别的目标。
在近距离作战的场景下，可以试着用雾状的介质来索敌，如果交战距离稍远一些，这种方法就不太适用了。
一是因为以太雾扩散的速度有限，不如线性介质和链式介质。二是因为以太雾的体积越大，末端的以太浓度就越低，也越难以长时间维持。
屏息凝神的夏洛蒂察觉到以太雾再次接触到了一个目标，这个目标正快速向这边逼近，她甚至已经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嗯？不躲在掩体后，反而向我这边走来吗?
夏洛蒂捏了一个切割术，探出头就要往那边甩，却看见迎面而来的是一面黑色的盾牌，完全看不到藏在后面的人
她的切割术飞到盾牌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持盾的人完全不受影响，继续向这边冲来。
夏洛蒂瞳孔一缩，来不及闪开，被盾牌猛地撞飞出去好几米，仰面摔在地板上。
这一下给她摔得不轻，胸口都有些上不来气，手里的行李箱也飞出去老远。但她还是努力集中精神，在面前汇聚出抛射停滞力场。
持盾的人见状，直接快步朝着行李箱那边跑去。
见夏洛蒂从掩体后飞了出来，剩下的三名敌人都默契的朝她这边狠狠倾泻火力。
看着抛射停滞力场上数量不断增加的弹头，夏洛蒂的呼吸急促起来：要是抛射停滞力场展开的再晚一些，自己肯定已经被乱枪打死了。
艾琳娜见夏洛蒂摔在地上，连忙用法术攻击几名拿着冲锋枪的敌人，给夏洛蒂争取时间。
夏洛蒂维持着抛射停滞力场，一个骨碌翻身钻进旁边的砖砌花坛后，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
她顾不得心慌，立刻朝自己的行李箱那边看去。
他手里的盾牌现在不知道去哪了，拎着箱子跑到了一处掩体后。
趁着这个棘手的敌人忙于开箱时，夏洛蒂聚精会神，将注意力放在其余几个被艾琳娜吸引注意力的袭击者身上。
得赶紧把这些碍事的东西处理掉。
在夏洛蒂和艾琳娜构成的交叉火力下，眨眼间，这几名袭击者被法术挨个点名，变成了几具尸体。
好了，这下就剩盾狗了。
夏洛蒂看向他藏身的掩体那边，盲猜金属手提箱已经被打开了。一想到他打开箱子时的表情，夏洛蒂就有些想笑。
傻*。她在心里暗骂一句，快步朝艾琳娜那边跑去。
早在躲在掩体后时，里面的瓶子就被自己拿了出来，就是为了防止玻璃瓶不慎落入袭击者手中。
另外，在关键时刻把箱子扔出去，说不定可以吸引袭击者的注意力。
很明显，这个目的达成了。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持盾的人站起身，一脚把夏洛蒂的行李箱踹飞，朝两人这边大步走来。
“艾琳娜，那面盾很邪门，用法术根本打不穿。”夏洛蒂此时已经来到了艾琳娜藏身的掩体后，“得想个办法。”
“嗯，我刚才看的很清楚。”艾琳娜点点头，“但是也许有什么可以利用的缺陷。”
……
……
佛罗伦萨市区。
百灵鸟开着从飞艇站外“借”来的蒸汽轿车，紧紧跟着前方那辆黑色轿车。
两辆车从郊区一路跑到佛罗伦萨市里，袭击者想在这里甩掉百灵鸟，奈何后视镜里的轿车死死咬着不放。
百灵鸟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避开马路上的车辆和行人，和黑色轿车的距离越来越近。
吱——
黑色轿车驶进一条小巷子口，一脚刹车停了下来，那名袭击者推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往小路深处跑去。
百灵鸟见状，猛打方向盘避开前车，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车子也刹停在路边。
“跑得真快……”百灵鸟嘟囔着开门下车，却发现巷口跑出来几个人影，穿的和逃跑的那人差不多，都用手枪指着她。
百灵鸟识趣的举起双手，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用德语说：“朋友，别冲动。”
“不许动！”说话这人声音有些紧张：“不然我打死你。”
“我是来找我的两位朋友的，你们……”
“别啰嗦！”那人打断百灵鸟的话，“乖乖投降，缴枪不杀。”
原来是想抓活的。
百灵鸟听完笑了笑：
“各位，我不动手，是因为我在等法术就绪，你们不开枪，是在等什么呢？”
第100章 梅开二度
出乎夏洛蒂和艾琳娜的意料，那名袭击者连盾都没展开，径直朝两人的掩体这边走来：
“我想和两位做一个交易：你们交出玻璃瓶，我放你们一马，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不是吗？”
“停！如果你有诚意的话，就停在那里。”看他已经越走越近，夏洛蒂立刻大声阻止他，做好了随时给他来一下的准备。
袭击者听到后停下脚步，毫不遮掩的站在距两人藏身掩体十几米外的开阔地上，就像认为两人完全没有能力伤到他一样。
自大的东西，夏洛蒂心想。
趁这个机会，她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长相：
个子比较高，应该有一米八。金色短碎发，虹膜看不太清，看起来是蓝色的。瘦削的脸上是一副让人看上去就很不爽的假笑。
不算现在已经不知去了哪里的盾牌的话，他身上的武器只有腰间那把手枪。
“二位，我是带着交易的诚意来的，在下埃奎斯。”他笑道，同时摊开右手朝夏洛蒂那边比了一下，“敢问阁下大名？”
“克洛依。”夏洛蒂脸不红心不跳的报上自己的假身份。
“呵呵，不会是假名字吧？”自称埃奎斯的男人语气有些戏谑。
“彼此彼此，‘埃奎斯’听起来也不像德国名。”夏洛蒂反击道，“你想干什么？”
“交换很简单，把玻璃瓶给我，我放你们走。”埃奎斯又提了一遍最开始的条件，“我不喜欢动粗。”
嗯啊，如果用盾牌把我创飞出去好几米都不算动粗，那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算动粗。夏洛蒂在心里疯狂吐槽。
“抱歉，我实在看不出你的诚意，毕竟两分钟前，你的手下还在用冲锋枪冲着我扫射呢。”夏洛蒂摊摊手，“你这样很难说服我。”
“看来，二位是不打算用和平手段解决问题了……”埃奎斯笑道。
“不不，我也很喜欢和平，我刚才那句的意思是，你总得给我点儿更吸引人的条件吧？”夏洛蒂话锋一转的同时，从怀里摸出玻璃瓶。
她把瓶子举到面前晃了晃，瓶中红色的晶体粉末也随之跳了两跳，随后又把瓶子攥回手心。
夏洛蒂猜测埃奎斯不发起进攻的原因很可能是投鼠忌器，担心在战斗中不慎毁掉藏在夏洛蒂身上的玻璃瓶。
“你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埃奎斯一看见红色晶体粉末，语气变得更加谦和，“尽管说就是了。”
看他这殷勤的样子，夏洛蒂甚至怀疑这里面装的是不是冰。
“嗯，我要钱，很多钱，我还要你保证不杀我。”夏洛蒂笑道，“希望你能理解。”
“完全理解，人之常情。”埃奎斯也笑了。
“姐，不可以！”艾琳娜连忙劝阻道。
“闭嘴！轮不到你指挥我！”夏洛蒂推了艾琳娜一把，大声呵斥，“还有，不要再缠着我，你很烦人，懂吗？”
“我……”被推到一边的艾琳娜满脸委屈，低头小声嗫嚅着什么，还想劝夏洛蒂回心转意。
夏洛蒂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把玻璃瓶放回口袋，朝埃奎斯那里走去。
“两位这是闹矛盾了？”埃奎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让你见笑了，没必要管她。”夏洛蒂耸耸肩，“死脑筋一个。”
埃奎斯一脸压抑不住的高兴，嘴角一个劲地往上翘，就像玻璃瓶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似的：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
“嗯哼，谢谢夸奖。”夏洛蒂戏谑的笑道，“接好了。”
下一秒，她的动作完全出乎埃奎斯的预料。
夏洛蒂从口袋里摸出玻璃瓶，没有递给埃奎斯，反而随意往空中一抛，瓶子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
“你！”埃奎斯下意识去接。
不得不说他的反应真的很快，在瓶子砸在地上前便转身一把接住。
埃奎斯刚松一口气，却发现捂在手掌中的瓶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红色晶体粉末，而是一小滩猩红色的血液。
“这是？”
当他意识到自己被耍的同时，又发现了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自己下意识转身去接瓶子，把后背完全暴露给了她们。
“艾琳娜！”夏洛蒂大喊，以太能已经调动起来，全力攻击埃奎斯的后背，艾琳娜的法术也接踵而至。
很好，计划成功了！夏洛蒂心中一阵窃喜。
这个瓶子里的血是她在掩体后和埃奎斯对峙时，划破自己手指滴进去的，如果只是很快的展示一下，站在十几米外的埃奎斯很难一眼察觉出不对。
至于真正的红色晶体粉末……夏洛蒂拍了拍自己的腰间。
别在腰间的是她从艾琳娜的行李箱里拿的空水瓶，那些红色晶体粉末就藏在这个水瓶里面。
拖延时间的对话也好，装出一副要叛国的样子也好，都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做小动作的时间。
至于埃奎斯答应的条件，夏洛蒂一点儿没放到心上。
一切都是为了让埃奎斯把后背暴露出来。
这下该结束了，夏洛蒂等着埃奎斯被法术大卸八块。
就在这时，出乎她预料的情况发生了。
不到一秒的时间，埃奎斯的黑色护腕就像是察觉到危险似的，一瞬间就展开成盾牌的样子。
如同流动的液体，这面盾牌居然以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角度扭曲着，牢牢护住了埃奎斯的后背。
夏洛蒂和艾琳娜的法术，尽数被这面可塑性惊人的盾牌挡下。
埃奎斯缓缓站直，把手里的装着夏洛蒂血液的玻璃瓶一丢。
瓶子砸在地板上，绽放出掺杂着玻璃碎片的血花。
“我很不喜欢这种小把戏。”埃奎斯的表情不再像刚才谈判时和善，“你们为什么总是自作聪明呢？”
“艾琳娜，注意配合，准备战斗。”夏洛蒂连退数步，和埃奎斯拉开距离。
“想知道我的代号为什么是埃奎斯吗？”埃奎斯阴森森的笑道。
“抱歉，不想。”夏洛蒂甩出一记切割术，不出意料的被盾牌挡下。
“我希望你听说过，‘宙斯之盾’。”
宙斯盾？首先进入夏洛蒂脑海的是老美的那个导弹防御系统。
“姐！我这有情况！”艾琳娜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夏洛蒂连忙朝艾琳娜那边扫了一眼，却发现艾琳娜一副站不稳的样子，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好像喝了假酒一样。
艾琳娜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脚下的地板便猛的破碎，她一下子掉到地板下面去。
紧接着，夏洛蒂发现不止是艾琳娜那里，整个飞艇站大厅都开始晃动起来，装潢剥落、地砖碎裂，最后都变成一片灰尘消散。
向那些已经化为齑粉的物体后看去，夏洛蒂惊讶的发现，飞艇站大厅外是一片纯黑色的空间。
……
……
三分钟前。
巷子深处。
“呼……呼……那个傻*，差点累死我了。”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坐在台阶上，大口喘着气，“她追不过来吧？”
“放心，我们队虽然没你们队那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但是拦住一个小姑娘还是轻轻松松的。”站在他旁边的男人说。
“那就好……”他长出一口气。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脸上有些温热的湿润，下意识伸手擦了擦。
下雨了？现在不是晴天吗？
直到他看了看掌心，才发现掉在脸上的根本不是什么雨点，而是几滴鲜血。
“我操！”
刚才还在和自己说话的男人，现在正痛苦着捂着脖子，鲜血从喉咙里一股股的喷出来。
“真的是让我好找。”百灵鸟一脸阴笑的缓步朝这边走来，“朋友，我想请你解释一下，我那两个同伴去哪了？”
第101章 匣里世界
“呜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巷子。
“名字，听懂了吗？我要名字，嗯？别再用什么弱智代号敷衍我？”百灵鸟恶狠狠的说着，把手心里的那颗带着血迹的大白牙随意扔到一边。
“我说，我说……我叫奥托·贝格。”满嘴是血的德国人连忙求饶，下巴和衣领上沾了不少鲜血和唾液的混合物，“别打了……别打了。”
百灵鸟看了一眼他已经歪到一边的鼻子，举起拳头又给他眼眶来了一拳：
“说，你把她俩弄到哪去了？不说的话我把你眼球挖出来再让你吃掉。”
说着，她“噌”的一声拔出从奥托那缴获来的匕首，伸手就要用刀尖剜他的眼睛。
“呃啊！别！”奥托顾不得眼眶的酸痛，急忙从口袋里颤颤巍巍的摸出一个小木匣，“就是这个，她们都在这里面。”
“这是什么？”百灵鸟一把拿过木匣，端详了一下。
这是一个正方体木盒子，边长大概是五厘米。材质是很常见的木材，表面雕刻着装饰花纹。
如果不知道这是德国人带来的道具的话，百灵鸟只会把它当成是一个木匠的工艺品。
“它的名字叫‘匣里世界’，”奥托详细解释着，全然没有刚被逮住时的大义凛然，“你的两位队员，还有我的几位同事都在里面，计划是夺走你们身上的奇物。”
“嗯，我问你：我当时为什么没被关进去？”百灵鸟追问道，“为什么只挑了她们两个。”
“我操作失误了……”奥托边揉眼眶边不好意思的说，“本来计划是把你们三个关进去杀掉，省得动静太大再惹到意大利警方，没想到只关进去两个……”
“那怎么把她们放出来？”百灵鸟问，“有没有什么钥匙？”
“没有，只能慢慢等，里面的场景会逐渐崩散，到时候只要掉下去，人就出来了。”奥托用手比划了一下。
这时，百灵鸟发现自己手里的匣子晃了晃，接着便不停震动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指了指匣里世界。
“啊，这就是它快要失效的信号了……”奥托老老实实的回答。
还没说完，百灵鸟就发现旁边地面上的空间一阵扭曲，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啊啊！！”躺在地上的艾琳娜疯狂挥舞着四肢，惊恐地大喊着。
“艾琳娜？”百灵鸟立刻俯身上前，按住艾琳娜的肩膀，“你受伤了吗？伤到哪了？”
“姐？”艾琳娜看见百灵鸟，稍稍缓过神来，她连忙用手摸索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好好躺在地面上，终于长出一口气：
“我以为我要摔死了。”
“正常现象。”奥托在一旁小声解释，“第一次难免会被吓一跳。”
“这是哪位？”艾琳娜撑起身，看着奥托问。
“不用管，一名俘虏。”百灵鸟见艾琳娜没受伤，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夏洛蒂呢？”
“啊，夏洛蒂姐……”艾琳娜一拍脑门，焦急道，“姐，你怎么给我放出来了？！她还在里面和那个德国人对峙呢！”
“这……说实话，不是我放你出来的，”百灵鸟听到这消息有点无奈，掂了掂手中的匣里世界，“是这小破盒子时间到了。”
“没有回去的办法吗？”艾琳娜立刻问，“我得回去帮她！”
“没办法的。”奥托摇摇头，“只能等所有被关进匣子里的东西出来后，才能重新往里塞东西。”
说话间，三人附近又出现了几具尸体，无一不是被夏洛蒂和艾琳娜杀死的德国队员。
“唉，早知道你们这么能打，我说什么也得找借口不来，队长有些轻敌了。”奥托看着尸体叹了口气，“只要你别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
……
与此同时，匣里世界内部。
看着如同公牛一样持盾冲锋过来的埃奎斯，夏洛蒂试着展开抛射停滞力场来阻挡他。
砰——
夏洛蒂被撞得连连后退几步。
这“宙斯盾”的确很强，应该可以放大使用者的力量，连子弹都能轻松拦住的力场只能堪堪阻挡一下盾击。
“哼，想逃？”躲在宙斯盾后的埃奎斯冷笑一声，“我会在这里完全崩解前，把你活活打死。”
妈的，我还以为你要用闪电旋风劈了。夏洛蒂心中暗骂。
两人周围的场景现在崩解的不成样子，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飞艇站大厅的模样。
只有周围半径十米左右的地砖还勉强维持着原样，两人如同站在一块浮在黑色背景中的孤岛上。
埃奎斯拔出手枪，对着夏洛蒂就是一轮快速射击。
弹头纷纷在夏洛蒂面前停下，接着又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这下僵持住了。夏洛蒂心想。
她的法术不管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被宙斯盾轻松挡住。
而埃奎斯除了直接用盾狠狠创夏洛蒂外，其他的攻击手段例如手枪冲锋枪也都会被抛射停滞力场悉数接住。
一个是能完美防御住各个角度攻击的奇物，一个是可以随时展开的以太立场。
两人现在都想一招把对方弄死，但是都无计可施。
要是德军小队没死完，亦或是艾琳娜没不小心掉下去，那么这种僵持的平衡还有被打破的可能。
夏洛蒂深呼吸一口气，接着凝聚出一团最纯粹的以太能，直接冲上去狠狠砸向宙斯盾。
这一击不比当初把蕾娜尔直接揍飞的那一下威力小。
既然各种法术技巧不行，那就试试用力量强行突破。夏洛蒂心想。
掌心里的以太能能量团“砰”的一声砸到盾面上，连她的手都被震得一阵酸麻。
液体一样的盾面这次终于被砸了个大坑，后面的埃奎斯的身形也晃了晃。
“滚！”他稳住双脚，猛地一推。
重心不稳的夏洛蒂趔趄着往后退了两步，一不小心被脚后跟处的一块地砖绊倒住，接着一屁股翻倒在地上。
妈的，力气真大。夏洛蒂心里一阵窝火。
一阵刺痛感从身下传来。
她愣了一秒，随后暗叫不好。
坏了！装着红色晶体粉末的水瓶好像被自己一下压碎了，艾琳娜还挺喜欢这个杯子来着……
夏洛蒂在心里暗骂自己：不对！他妈的夏洛蒂！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
她立刻把手伸进衣服里，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里一凉：
红色晶体粉末摸起来的手感就像是滚烫的沙子一样。
这粉末刚一接触到她，热量便开始疯狂的往她的指尖里钻去。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滚烫的刺痛感就像一条火蛇，流经手掌、小臂和大臂，最后直达她的心脏。
我去……这东西不会是毒药吧……
夏洛蒂感到胸前一阵闷热，心脏就像被人死死攥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只能无助的捶打着自己的心口。
埃奎斯此时已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他以为自己这一下推击终于伤到了夏洛蒂。
埃奎斯又重新摆出一副谦虚的模样，假笑道：
“看来，是在下赢了。”
奎斯举起宙斯盾，朝着她的脑壳狠狠砸下去。
浑身滚烫、难受至极的夏洛蒂已经无力思考，只能下意识抬手阻挡。
砰——
一声闷响。
开罐的不是夏洛蒂的脑壳，而是埃奎斯手里的宙斯盾。
“这……”
被强大力量迫至连退几步的埃奎斯艰难的稳住步伐。
他看着已被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的宙斯盾，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殆尽。
第102章 完美的匣里世界
比起因宙斯盾被一击打穿而震惊不已的埃奎斯，夏洛蒂此时完全没心情思考自己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豆大的汗珠不断从她脸上滑落，心跳频率快到无可复加，血液则像是要沸腾起来一样，
眼前的景物也逐渐变得模糊，视野里的一切都被罩上了一层血红色。
夏洛蒂心里只有一个感受：
折磨，极致的折磨。
每一秒都要忍受着身体从内而外迸发出的痛苦，连正常的呼吸和心跳都成了一种奢求。
看着坐在地上的夏洛蒂的痛苦模样，埃奎斯心有余悸的检查着宙斯盾的情况。
盾面上被夏洛蒂打出来的那个拳头大的窟窿，半分钟后，已经被缓慢流动的材质修补成一个核桃般大小。
眼看自己的宙斯盾几乎自愈完毕，埃奎斯却不太敢像方才那样贸然攻击夏洛蒂。
对于夏洛蒂目前这种恐怖的状态，他心中猜了个大概：她接触到那种红色晶体粉末了。
按照已知的情报，一般情况下，直接接触这种晶体粉末，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不排除心肺骤停的可能。
不过看这小妞的样子，虽然看上去像是在遭受折磨，但一下把自己的宙斯盾打穿，这可不像人暴毙前能做到的事。
四周的场景崩解的越来越快，只剩下一个半径不到三米的圆形。
埃奎斯决定速战速决，趁匣里世界的时间还没结束，直接用手枪结果掉夏洛蒂的性命，再试着回收已经泄露的红色晶体粉末。
他拔出手枪，枪口对准夏洛蒂的脑袋。
“看你这惨样，恐怕已经没力气再施展什么空手接子弹的马戏了吧？”埃奎斯嗤笑道，干脆的扣动了扳机。
……
……
下午2时18分，佛罗伦萨，某条僻静的小巷中。
嘎啦嘎啦——
放在地上的木匣剧烈的摇晃跳动着，就像是关进去了一只青蛙。
“喂，这样子是不是代表着匣里世界的时间要结束了。”百灵鸟用手指了指木匣问道。
被反手捆住的奥托的脸已经肿起来一大块，明显是刚才强行拔掉一颗牙造成的。
“不知道，以前测试时，匣里世界从没出现过这种来回跳的情况，”他摇了摇头答道，“也许是因为他们在里面打的不可开交也说不定。”
“艾琳娜，准备战斗，去我对面待命，”百灵鸟扫了一眼小巷的地形，“等他们出来后，第一时间解决掉那个叫埃奎斯的人。”
“是！”艾琳娜小跑到百灵鸟指示的地方，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
百灵鸟则后退几步，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匣里世界，一股没来头的慌乱在心里浮现：
拜托了，夏洛蒂，千万别出什么事……
躺在墙角的奥托则尽力缩成一团，减少自己遭到误伤的可能。
不管是埃奎斯出来后揍死这两个法国小妞，还是这两位术师把那个傻大个埃奎斯杀死，自己都得想办法活下去。
在三人的注视下，匣里世界跳动的愈发激烈，甚至已经有裂缝在木匣匣身上出现。
咔啦——
一声脆响后，匣里世界应声碎成了一堆木块。
和三人的预期不同，不管是夏洛蒂还是埃奎斯，都没有随着匣里世界效果的终止而重返现实世界。
严阵以待的百灵鸟和艾琳娜都是一愣，随后看向奥托。
感受到两人目光中的疑问和杀气，奥托连忙解释：
“这这，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匣里世界会碎掉！”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百灵鸟走上前，居高临下的说“现在我的组员没有了，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姐，听，有动静。”艾琳娜突然说，“警方可能赶过来了。”
百灵鸟侧耳一听，能隐约听到巷子外的呼喊声，螺旋翼的声音也从上空传来。
“……”她看了一眼碎的不成样子的匣里世界，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带上匣里世界和俘虏，撤离。”
……
……
半梦半醒中，夏洛蒂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松软的床上。
她尝试挪动自己的胳膊，但只要肌肉一发力，如针扎般刺痛感便会瞬间袭来，就像潮水一样，一轮一轮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e…h…c………”
旁边似乎有人在说话，但夏洛蒂如同听力出现了障碍，双耳中尽是嗡鸣声。完全听不清那人在说什么。
她的脑袋被轻轻托起，冰凉的触感从嘴唇传来。
接着，一种不算粘稠的液体被灌进口中，路过喉咙流经食道，最后进入胃中。
喝下这种不明液体几十秒后，夏洛蒂便感觉浑身的疼痛开始消退。
眼前的红雾慢慢变薄直至散去，耳中的嗡鸣也越变越弱。
“……”
夏洛蒂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砖砌房顶，努力回想着昏过去前的记忆。
她最多只能记起埃奎斯朝自己开了一枪，随后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夏洛蒂再次试着挪动胳膊，这次成功了。
她边试着在头上摸索伤口的位置，边撑着床坐起身。
“法语？”
旁边传来一种听起来没有一丝感情的中性声音。
夏洛蒂扭头一看，一个衣着打扮复古的侍者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额，是的，法语。”夏洛蒂迟疑道，“这里是？”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自己已经被德国人俘虏了，而这里是关押她的地方。
“这里是安全屋。”那女性答道，“大师建议不要尝试任何可能导致身体情况恶化的行为，调动和使用以太能也包括在其中。”
“安全屋？大师？”夏洛蒂完全搞不懂这名侍者的意思，“还有，身体情况恶化是怎么回事？”
“安全屋是大师的家，大师正在休息。”侍者用无感情的声线解释着，“你的身体随时处于崩溃边缘，不建议尝试任何可能导致情况恶化的行为。”
“这里是佛罗伦萨吧？”夏洛蒂追问。
“既是，也不是。”侍者干脆的回答。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谜语人吗？夏洛蒂心想。
她慢慢翻身下床，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是一间装潢朴素的卧室，木制的家具一看就有年头了，边缘已经被磨得掉漆。
“真的很谢谢你救了我，但我的朋友们还在等着我呢。”夏洛蒂朝卧室门走去，“帮我给大师带个话，就说我很感激。”
仗还没打完呢，得快点儿回到德尔塔小组。她心想。
“大师说，醒来后请务必去见他。”侍者劝说道。
“……”
已经走到卧室门前的夏洛蒂想了想。
既然救了自己一命，见都不见一面就走的确不够仁义：
“好吧，请带我去见大师吧。”
说着，夏洛蒂推开了卧室门。
出现在眼前的并非走廊，而是一片纯黑色的空间，就像之前把夏洛蒂和艾琳娜关进去的那个飞艇站大厅一样。
“这……这是哪？”夏洛蒂赶忙扭头问侍者。
“这里是安全屋。”侍者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不不，我是说，这外面黑漆漆的是什么地方，这间房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匣里世界。”侍者说完顿了顿，“这里是完美的匣里世界。”
第103章 大限将至？
“匣里世界？”夏洛蒂看着外面的漆黑色空间疑惑道，“那是什么？”
“匣里世界，一个与外界互不干扰但完全一致的空间，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崩解。”侍者走到夏洛蒂一旁，把卧室门轻轻带上，“只有完美的匣里世界可以永远存在。”
听的一知半解的夏洛蒂看着侍者摸出钥匙，捅进锁孔中转了几圈。
侍者推开门并侧立于一旁，五指并拢，掌心斜向上方，摆出一个标准的请姿：“请进。”
再次往门后看去，夏洛蒂发现刚才的漆黑空间已经不见，门后是一个面积不小的房间。
有点意思。夏洛蒂心想着，迈步走进门。
房间里的光线不算很亮，壁灯的灯光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的范围。
码放着图纸的工作台、摆满各类工具的柜子，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工作间。
“大师在里面的工作台等着你。”侍者这样说着，“想喝些什么？”
“随意……额，要甜的，谢谢。”夏洛蒂答道。
“好的。”侍者把门轻轻带上。
夏洛蒂在微弱的灯光下，顺着夹在工作台和铁皮柜中间的唯一通路往房间深处走。
看着工作台上的透镜、比例尺、圆规和奇形怪状的小模型，她猜测这位大师应该是一名工程师。
迈过地上的一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金属废料，夏洛蒂看到前方的一个木制屏风后，比壁灯更亮的光线从那里冒出来。
她走近几步绕过屏风，发现一个人影坐在书桌前，正专心低头摆弄着什么。
想必这就是侍者口中的大师。她心想着，故意放大自己的脚步声，又轻咳了两下，提示他自己来了。
听到她搞出的动静后，人影的动作一滞，接着便开始剧烈的咳嗽。
听着沙哑的嗓音，夏洛蒂猜测这位大师已经上了岁数。
本来已经想好的问候词和感谢的话一时没说出来，她只能无助的站在后面，看着他在那里“咔咔”的用力咳嗽。
过了大概半分钟后，大师才缓过劲来。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后，扶着桌子缓缓站起，同时扭头看向夏洛蒂，用沙哑的嗓音道：
“休息的怎么样？年轻人。”
“我休息的很好，谢谢您，额……大师？”夏洛蒂觉得这称呼有些奇怪。
说话的同时，她尽量用不是那么没礼貌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这位大师。
大师披着一件深蓝色的兜帽长袍，因为年龄的原因他已经挺不直脊柱，弯腰驼背的样子连长袍都遮不住。
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上几乎没有露出的皮肤，只有苍老粗糙还缠着几块胶布的双手暴露在外。
脸上也是如此。他戴着一副奇怪的护目镜，两枚圆形镜片是深色的，粗金属镜框被皮革带子固定住。造型很像蒸汽朋克小说中的工程师。
“嗯。”大师说着，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刚看到你时，我以为你就快去世了。”
听到大师谈及自己，夏洛蒂忙问：
“大师，请问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本来应该在佛罗伦萨的飞艇站那边？”
“这里我的安全屋，”大师答道，“你撕碎了某个匣里世界，从裂缝中来到了我的安全屋里。”
本就一头雾水的夏洛蒂现在更加一头雾水。
自己昏过去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甚至差点死在当场，怎么会有闲心撕碎什么匣里世界。
“额，大师，请问一下，我昏过去了多久？”夏洛蒂决定先收集一下信息。
“从你摔进这里开始，一共过去了68小时。”大师回答。
自从喝掉杯子里的水后，他的状态就开始逐渐好转，一开始还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连站稳都是个问题，
而现在，他已经不用扶着桌面和椅背就可以轻松站直，声线也变得不再那么苍老和沙哑。
“68小时！那不是快三天了！”夏洛蒂瞪大眼睛。
自己潜意识里一直以为现在还是德尔塔小组要返回法国的那天，没想到时间就这样反直觉的过去了。
“大师，虽然很感激您，但是我得快点回去佛罗伦萨找我的朋友们，她们肯定也在找我。”夏洛蒂急切道，“请允许我先行告辞。”
不知道没被关进匣里世界的百灵鸟和提前掉出去的艾琳娜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必须立刻和她们会合。夏洛蒂心想。
“不，你不能走。”大师干脆的拒绝了夏洛蒂。
“可是，为什么？”夏洛蒂追问，“如果您想要报酬，我现在身上没钱，之后会给您送过来……”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年轻人，我最不缺的就是金钱，”大师难得笑了笑，“你的身体情况很不乐观。”
“嗯？身体？”夏洛蒂想起侍者嘱咐过自己不要使用以太能。
“为了让你信服，试着调动你的力量吧，注意，不要用全部精力，只要试试就好。”大师对她说。
“嗯。”夏洛蒂点头，接着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感受体内的以太能。
平稳流动的能量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不管是总量还是流量都完全正常，就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静待她的使用。
看来没什么嘛……夏洛蒂松了一口气，试着命令以太能流向自己的掌心，捏一个以太光球给大师看。
下一秒，剧烈的心绞痛毫无征兆的传来，她抬起手掌的动作随之一滞，
体内原本如同湖水般安静的以太能，在夏洛蒂主动调动起来时开始疯狂的翻涌冲撞，首当其冲的就是她的心脏，这之后，遍布全身的剧痛接踵而至。
“！”
事发突然，夏洛蒂连哼都没哼出来，两腿一软，往屏风那边猛地栽去。
就在她的头要撞到屏风时，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免于跌在地上。
她被扶到墙边的椅子上坐下，十几秒钟后，浑身的痛苦折磨才渐渐散去。
满头冷汗的夏洛蒂捂着悸动的心脏，发现侍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两人旁边，应该就是他一把拽住自己的。
“我……”夏洛蒂喘着气，“我这是怎么了？”
“你身上带着些红色石头碎屑，我猜你是把十字军红宝石研磨碎了。”大师站在她旁边，“当你直接触碰宝石粉末时，里面的能量一股脑钻进了你的身体。”
“我没听说过这个红宝石，更没可能研磨过……”夏洛蒂说着，突然想起了自己晕倒前触碰的红色粉末，“啊，是那个红色晶体粉末……”
“几百年前，曾经用来帮助骑士们破阵的力量，现在正储存在你体内。”大师叹了口气，“正常人如果遭遇到这种情况，当场就会被力量撕碎成粉末。”
“那我为什么还活着？”缓过劲来的夏洛蒂追问。
“你的以太能作为缓冲暂时为你的身体挡下了红宝石的力量。”大师答道，“但是，这种情况可能不会持续太久，一段时间后，你还是会被涌动的能量撕碎。”
“请问，一段时间指的是多久？”夏洛蒂小心翼翼的问。
“大概两个月时间。”大师竖起两根手指，“可能会有误差，但不会相差太远。”
在夏洛蒂听起来，这回答就像是主治医师递过来一份诊断报告，并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一样。
第104章 熟悉的画
“这……”夏洛蒂扶着椅子站起身，看着大师诚恳道，“有没有什么办法？”
听到自己就能活两个月，她终于理解了绝症患者在得知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时的心情。
“年轻人，很遗憾的告诉你，你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大师缓缓摇头，“我不确定我的想法可行性如何。”
“只要有可行性就好，”夏洛蒂急切的说，“请务必试一试。”
“嗯，既然本人这么说，那我就按我的想法来尝试一下，”大师话锋一转，“但你之后也得帮我一个忙。”
“请讲。”夏洛蒂说。
现在有求于人，更何况还是关乎自己性命的事，哪有回绝的道理。
“不要着急，后面我会告诉你。”大师说着，又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你先休息一会儿，等我忙完手头的工作。”
夏洛蒂本来还想问些什么，但大师一坐到椅子上，立刻进入了之前那种专心致志的状态，她便只好作罢。
“请随我来。”站在她旁边的侍者说，“大师工作时不喜欢被打扰。”
“好的。”
在侍者的带领下，夏洛蒂再次穿过拥挤的工作间来到门前。
“该怎么称呼您？”侍者说着摸出钥匙，在门锁里转了几圈。
“嗯……”夏洛蒂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要不要报上假身份。
对方救了自己一命，如果说假身份的话，自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如果不说假身份的话，万一因为暴露身份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不想说的话，那在下就继续称呼您‘女士’了。”侍者推开门，“但是，建议您不要对大师有所隐瞒。”
“我知道，请叫我夏洛蒂吧。麻烦帮我保密，不要告诉别人。”夏洛蒂叹了口气，“我该怎么称呼你？”
“别人？您说笑了。在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别人了。”侍者说着摆出请姿，示意夏洛蒂进去，“在下是助手，叫我助手就好。”
夏洛蒂迈步进门，发现门后不是自己醒来的卧室，面前是一间书房，或者说是画室。
镶嵌在墙里的书架上除了大小不一的书籍外，还有几个大玻璃罐，像是泡咸菜一样泡着些生物标本。
角落里的石膏像前摆放着一只画架，上面是一幅未完成的画，画架旁的小桌上则摆放着画笔和颜料。
“因为大师的作品太多，曾经的会客室被改成了仓库。”助手带夏洛蒂来到一张小沙发前，“夏洛蒂小姐先在这里等候吧。”
“好。”
夏洛蒂坐到沙发上，她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一只茶杯，正里面是褐色的清亮液体。
“奇诺托，意大利的甜饮料，”助手对她说，“酸橙汁做的果汁，希望你喜欢。”
“谢谢。”
夏洛蒂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发现味道意外的不错。酸甜中带着一丝微苦，但完全不影响口感，气泡在口中绽放，让她为之一振。
最重要的是，这饮料还是冰镇的。
“真不错！”夏洛蒂放下杯子称赞道。
“随着年岁增长，大师的味觉逐渐退化，现在他基本不会要求在下为他调制饮品。”助手说着，“夏洛蒂小姐喜欢，在下很受用。”
“说起来，大师年龄多大了？”夏洛蒂又喝了一口奇诺托后问道。
来这里之后，虽然已经和大师见过一面，但自己还是对他一无所知，只是隐约感觉这位大师来路不简单。
“四百六十二岁，余八个月，合计十六万九千天。”
助手平静的说出了出人意料的回答。
“嗯？”夏洛蒂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请再说一遍？”
“四百六十二岁，余八个月，合计十六万九千天。”
“这，这……”夏洛蒂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462岁？
这得是什么时候的人了？
她更愿意相信这是助手为了活跃氛围给她开的玩笑，不过看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在逗她。
“对夏洛蒂小姐来说，可能的确难以接受，但在下说的都是事实。”助手看着她一脸呆滞的表情解释道。
“额……那你……”夏洛蒂问。
“在下从开机那天起算，已经有103年余两个月了。”助手答道。
“开机？”夏洛蒂注意到这个字眼。
“是的，在下是大师的作品，开机日即是制造完工日。”
给我干哪来了……夏洛蒂听着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回答，继续追问：
“大师到底是什么人？麻烦说清楚些。”
“大师的全名是……”
助手刚要说下去，门口那边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书房房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迈步走进来，夏洛蒂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大师。
“助手，我的会客室怎么里面全是画稿和模型？”大师走到二人旁，来不及坐下就问助手，“为什么不放仓库？”
“大师，您又忘了吗？仓库匣子已经满了，”助手耐心解释道，“因为很久没有客人拜访，所以您说把放不下的物品先塞到会客室。”
“哦哦！我又忘了……”大师使劲拍了拍额头，“记性越来越差。”
“大师，夏洛蒂小姐想知道您的姓名。”助手请示道，“既然您来了，还是由您亲口告诉她吧。”
“嗯，”大师点点头，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伸出手指指了指三人头顶天花板上挂着的灯。
这动作让夏洛蒂想起来壁画《雅典学院》中柏拉图伸手指天的造型。
伴随着他的动作，灯光变得更加明亮，整间书房都被照的一清二楚。
“年轻人，你之前没见过我，但我猜你见过我的拙作。”他对夏洛蒂说着，朝书架的墙根下指了指，示意助手过去。
他手指的那里，靠墙摆着一个被深色厚遮光布盖着的矩形画框。
助手走到画框前，捏住遮光布的一角，轻轻掀开布料后退到一旁，让夏洛蒂能看清画框里的内容。
画中，一位端庄的妇女双手交叠，眼神柔和,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让人捉摸不透她的笑容里是温柔亲切还是略藏哀伤。
这幅画夏洛蒂可太熟悉了，当她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时，惊讶到话都不能连贯说出：
“这……这是，《蒙娜丽莎》？！！”
“对，她本来放在你们那的卢浮宫里，三年前被一个意大利人偷走并带回了意大利，”大师爽朗的笑道，夏洛蒂还没见过他这么高兴的样子，“我花了点儿钱，从收购者手里买了回来，也算是画归原主了。”
“您的意思是，您就是达·芬奇本人？！”夏洛蒂震惊的问。
“列奥纳多·达·芬奇。”大师补充道，“是个有点儿名气的画家。”
第105章 十字军红宝石
得知真相的夏洛蒂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达芬奇和助手早就猜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干脆留出时间让她自己消化一下信息。
达芬奇缓缓起身，走到书架那边埋头翻找着什么。
助手则用托盘端来另一杯奇诺托，换走了夏洛蒂面前的空杯子。
“年轻人，也许这个事实对你来说很难接受，”站在书架前的达芬奇扭头看向她，“但这是正常反应，谁能想到一个几百年前就该死掉的老头子反而苟活在一只盒子里呢？”
“……”夏洛蒂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捧起杯子，凉意传入掌心。
仰头猛灌了几口酸橙饮料后，冰镇过的液体流入胃中，让她打了个激灵，心神总算平静了一些。
“大师，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夏洛蒂对达芬奇说，“我脑子太乱了，不知道从何谈起。”
“嗯，不要心急，你的疑问会依次解答的。”达芬奇说着，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不过，不要忘了正事。”
“您是说我的身体？”夏洛蒂起身，快步走到达芬奇旁边，“您有主意了？”
“别这么心急，年轻人。”达芬奇翻了翻书页后，把手里的书递给夏洛蒂，“你先了解一下十字军红宝石的由来吧。”
“好。”夏洛蒂接过这本书，先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
这书看上去有年头了，书页又黄又脆，封面也有些掉色。
她翻到达芬奇找出来的那页，满怀好奇的要读一读，却发现自己能看懂的只有那个红宝石的素描插图。
“额，抱歉，大师，我看不懂意大利文……”夏洛蒂不好意思的说。
“助手。”听到她的话，达芬奇依然在翻找书籍，看都没往这边看，“把眼镜拿过来给她用用。”
“好的。”助手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只木盒走了过来。
夏洛蒂双手接过木制小方盒，掀开盖子一看，盒子里的丝绒软垫上，一枚银色边框的单片眼镜就摆在正中间。
“易碎品，请小心。”助手说完后便又退到一边去。
夏洛蒂半信半疑但又格外小心的捏起眼镜。
因为原主读的书不多，再加上从来没接触过电子产品，所以视力很不错，她不理解为什么要戴这玩意。
“戴上了再读读看。”达芬奇说着，又抽了一本书出来。
“好。”夏洛蒂不是很熟练的把眼镜固定在右脸上，接着再低头去读翻开的书页：
——————
【十字军红宝石】
别名【波西米亚血色石榴石】【骑士之血】【十字军石榴石】
首次发现于公元1191年……
——————
诶？
夏洛蒂愣了愣。
戴上眼镜后，原本还一窍不通的意大利文，在脑海中自动翻译成了法语。
要是戴着这个眼镜去考外语，肯定能拿满分。
她坐到沙发上，开始阅读关于十字军红宝石的信息。
书中记载了关于这枚宝石的信息，并细致的标注了各类可考与不可考的消息来源。
夏洛蒂对这枚红宝石有了大致的了解：
第三次东征时，理查一世麾下的一支军队在塞浦路斯周边的一场战斗中被冲散。
萨拉丁的追兵像死神般紧追不舍，每位骑士都做好了战死的打算。
其中一位全名已不可考、在资料中被称为“约翰”的骑士，在发起最后的冲锋前突然变得激动无比。
约翰怒吼着拍马冲进敌阵，完全脱离了同伴们的阵型。
敌军的刀刃和锤头如雨点般无情的落到他身上，当时在场的每一位十字军都认为约翰将是第一个回到主的怀抱的人。
但是，就像完全忘了疼痛和死亡一样，约翰突然拥有了极恐怖的力量，在敌群中横冲直撞，把追来的精锐骑兵杀得血肉横飞。
最后，在战斗结束后，遍体鳞伤的约翰终于开始感到痛苦，他嘶吼嚎叫着，在伙伴们的祈祷和哭泣声中化为一团飞灰。
而在他的盔甲中靠近心脏的部位，同伴们发现了一枚血红色的石头，并将其带回了营地……
正在阅读的夏洛蒂感到右眼眼球一阵疼痛，她连忙合上书，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不要读的太快，眼睛会受不了的。”达芬奇此时正好走了过来，“怎么样？理解了些吗？”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您给我的资料，我绝对会认为手里的是一本带有奇幻演绎色彩的骑士小说。”夏洛蒂点点头。
“世上比这更奇幻的东西多到你数不清的，年轻人。”达芬奇说。
“大师，我是不是也会像这位约翰一样，最后变成一团灰尘？”夏洛蒂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嗯，突然间获得了这种本不属于你的力量，你的身体根本没有时间去适应。”达芬奇点点头，“不过……”
见达芬奇卖了个关子，夏洛蒂忍不住问道：“不过什么？请继续讲，大师。”
“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短暂的驾驭了这种力量，连活体钢都可以击碎。如果你可以完全掌握这股力量，身体就不会因此而分崩离析。”
“活体钢？”夏洛蒂追问，“那是什么？”
“就是这个。”达芬奇说着，弯腰从茶几下把刚才拿过来的玻璃罐子捧起来放到桌面上。
夏洛蒂看了一眼泡在液体中的东西：
里面是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外表粗糙，上面还绑着个奇怪的筒状物。
“提示一下，这是人的小臂的一部分。”达芬奇说着看了看助手，“你是和它一块掉进我的匣子里的，助手当时找了半天碎块……”
“等一下，”夏洛蒂头皮一阵发麻，打断了达芬奇的话，“这是碎掉的尸体？”
她想起了昏迷前的记忆：埃奎斯掏出枪来，想把自己一枪打死。
“不错。另外，这个护腕一样的东西就是活体钢，”达芬奇解答了夏洛蒂的疑惑，“你们更喜欢叫它宙斯之盾。”
……
……
与此同时。
佛罗伦萨，地下旅馆。
“姐，电报怎么说的？”
“无论结果，速回老家，阅后即焚。”
撕拉——纸张被撕碎的声音传来。
“那我们……”
“服从命令，准备返程。”
“……”
第106章 活体钢
比安卡的房间里。
百灵鸟把行李箱“砰”的一声合上。
“姐，现在必须走吗？”站在后面的艾琳娜扯了扯百灵鸟的衣摆，“我还想再试着找找看。”
“不行。”百灵鸟连头都没回，生硬的拒绝了她。
“我们不能抛下夏洛蒂姐不管！”艾琳娜少见的和百灵鸟顶嘴。
往常不管百灵鸟和夏洛蒂说什么，艾琳娜都不会反对。
百灵鸟转过身，两人的目光直直的撞在一起。
“我们已经找了三天了，”百灵鸟的的嗓音里满是疲惫，“设施那边不肯再让我们留在这里了。”
“可是！”艾琳娜继续争辩，“我们不能就这样让夏洛蒂姐一个人留在异国他乡。”
“我知道，艾琳娜，听着，”百灵鸟双手扶住艾琳娜的肩膀，说话时下巴控制不住的轻颤，“我比你更希望能在这里多待几天，我比你更希望夏洛蒂能回来，但是，我们得服从命令。”
“我……”艾琳娜眼眶泛红，声音已带着哽咽，“要是我当时没有先从匣子里出来，夏洛蒂姐也许就不会……”
“这不怪你，艾琳娜。”百灵鸟注视着她的眼睛，“那不是你能控制的。”
艾琳娜再也坚持不住，抱住百灵鸟，把脸埋到她的肩膀上。
一开始艾琳娜还只是小声的抽泣，后面则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百灵鸟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一阵酸楚。
三天前的下午，当她们回到魅魔们的旅馆时，比安卡被折返回来的两人吓了一跳。
两人再次在旅馆里住下来，并向设施提请延长行动时间，寻找失踪的夏洛蒂。
设施方面则只批准了三天的时间，同时指示途经佛罗伦萨的两个精锐术师小组前来帮忙。
其中一组将俘虏奥托及那枚心脏带回法国，另一组则帮助寻找夏洛蒂的下落。
三天很快过去。
两个小组不仅没找到夏洛蒂的踪迹，反而还遭遇了一支德国人的小队，他们也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万幸的是，这次冲突中没有伤亡。
当百灵鸟再次发了一份电文回去，请求再延长一次时间并继续加派人手时，设施那边立刻否决了。
理由是：继续寻找下去，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现在意大利已经开始严格管控出入境的人员，如果不抓紧时间通过线人提供的手段出境，很有可能会被困在意大利境内……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艾琳娜松开百灵鸟，用袖子抹了抹满是泪痕的脸。
百灵鸟揉了揉艾琳娜的头，快步走到门口把门锁打开。
门外站着的正是卧室的主人——比安卡。
“收拾好了吗？”见百灵鸟开门，她问道。
“嗯，马上就好。”百灵鸟回答。
“好，我去开车，一会儿门口见。”比安卡说完后快步离开。
……
清晨，
佛罗伦萨市郊，
一条窄马路上，比安卡的旧款轿车飞驰而过。
现在天刚蒙蒙亮，路上基本没有别的车辆，因此她才敢开的这么快。
和上次送三人去飞艇站时不同，这次车上的气氛很是压抑，车上的三人基本没怎么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比安卡毕竟从事的是服务业，知道什么该聊什么不该聊。
吱——
车子刹停在飞艇站外。
“两位，我们到了。”比安卡扭头对两人说。
“又多打扰了三天，真是抱歉。”百灵鸟塞了一沓钞票过去，“还剩一些经费，不是很多，请收下吧。”
“这多不好意思。”比安卡嘴上这样说着，但动作却很诚实，把钱尽数收进了大衣的口袋。
“谢谢你的帮助，辛苦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百灵鸟说完后便推门下车。
“我帮上的忙充其量就是让你们在我那多睡了几个晚上，谈不上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比安卡笑了笑。
“再见了姐。”艾琳娜心情很低落，简短的和比安卡道了别后也下了车。
“再见，妹妹。”比安卡隔着车窗对艾琳娜摆了摆手。
看着比安卡的小车远去，百灵鸟想到了什么，眉头越皱越紧。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想好该怎么把夏洛蒂失踪的消息告诉她的未婚妻……
……
……
达芬奇的工作室里。
“感觉怎么样？”站在一旁的助手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问道。
“还好，”躺在一张躺椅上的夏洛蒂回答，语气还算轻松，“我要继续了。”
她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的金属手环。
每次心脏跳动时，这个手镯都会跟着轻微震动。
“好的。”助手听到后答道，“如果感到不适，请立刻停止。”
“嗯。”夏洛蒂点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后闭上双眼，让体内的以太能活跃起来，并朝左手涌去。
刚才她口中说的“继续”，指的就是像这样调动并释放以太能。
夏洛蒂做好心理准备后，开始尝试在左手掌心汇聚起以太光球。
刚才贸然捏光球导致的痛苦并没有出现，这次，一束光在她手中缓缓亮起。
取而代之的，夏洛蒂左手手腕上的金属手环则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很好，成功了。”助手边说边在笔记本上飞速的记录着。
话音刚落，夏洛蒂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成功感言，便听到一声脆响：
啪——
黑色的手环应声断裂，一下子碎成好几段。
夏洛蒂立马意识到出了情况，她猛的屏住呼吸，一个急刹将流向左手的以太能尽数拦住。
饶是她反应这么快，左手掌心还是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疼痛。
“疼疼疼……”夏洛蒂连声叫苦，举起右手挥了挥，示意试验暂停。
“和我想的一样，活体钢的确可以作为缓冲，”达芬奇从工作台前蹒跚过来，“当红宝石的能量从你体内的以太中迸发出来时，活体钢会迅速的承担这股力量。”
夏洛蒂坐起身，把掉在衣服上和椅子上的活体钢残骸拾起来。
“话是这么说，大师，”她不停揉着左手掌心，“但仅仅是捏以太光球就能让这手环一下碎掉，它真的可以在施放法术时保护我吗？”
第107章 营养膏
“别急，年轻人，”达芬奇从夏洛蒂手里拿过断裂了的活体钢，“做这个手环只是为了验证一下我的思路。”
“按您的想法来就好。”夏洛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这条命全靠您了。”
达芬奇摆摆手没说话，转身带着活体钢残骸往工作台那边走去。
刚才夏洛蒂戴着的手环，是达芬奇大师花了将近六个小时打造的。
令人感叹，打造六小时，损坏五秒钟。夏洛蒂有些惋惜。
她翻身从躺椅上跳下来，左手掌心的刺痛感此刻已经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只感觉掌心痒痒的。
“夏洛蒂女士，”放好记录本的助手走了过来，“大师工作时不喜欢被打扰，换一个地方休息顺便用餐如何？”
“听你的，”夏洛蒂点点头，“另外，喊我夏洛蒂就好。”
助手一口一个“女士”，听起来实在是不习惯。
“好的，夏洛蒂，请跟我来。”助手当即改了称谓，带着她往工作室房门走去。
跟在后面的夏洛蒂看着助手的背影，对于它究竟是怎样被创造出来的十分好奇。
只看外观的话，完全看不出来它是个仿生人。
这次助手通过那扇可以通往各个房间的门把夏洛蒂带到了餐厅里。
说是餐厅，其实就是一个很小的方型房间，里面的家具除了一套木制餐桌餐椅外，就只剩天花板上的灯和墙上挂着的画作。
“这里的食材不算丰富，请谅解。”助手从门外端来一只罩着银色餐盘盖的托盘，放到夏洛蒂面前的餐桌上。
“没关系的，我对饮食方面不是很挑剔。”夏洛蒂表示理解，同时心想：
就算再不丰富，能不丰富到什么地步呢？
她这个想当然的想法在助手揭开餐盘罩后便烟消云散了。
银托盘上是一只盘子，盘子里则是一大坨绿色的膏状物体。
看着这不管是形状还是成色上都泛着一丝诡异的东西，夏洛蒂实在是没有食欲。
她甚至不愿意叫这坨东西一声“食物”。
“额，请问一下，这个是什么？”夏洛蒂小心翼翼的用手指了指盘子里的东西。
“这是膏机打出来的营养膏，便于储存，营养丰富，食用起来不费力气，节省时间，还容易吸收。”助手回答道，“大师非常喜欢吃这个。”
唉，达芬奇大师的味觉都退化了，怕不是吃好吃赖都一个味儿，吃这膏估计也尝不出来多难吃。夏洛蒂心想。
“如果夏洛蒂吃不惯的话，可以换一换别的。”
“啊，那当然好了。”夏洛蒂连忙点头，“还有什么吃的？”
“还有以鱼肉为主料的鱼肉味营养膏，以及加入了辣椒等配料的刺激性味道营养膏，还有加入了酸橙的抑制败血营养膏……”
听完助手的报菜名后，夏洛蒂心里一凉：
嗯啊，太好了，看来这膏子今天自己是非吃不可了。
强忍着不适，夏洛蒂一勺一勺的吃着带着怪味的膏，时不时要灌一口饮料来冲淡嘴里的味。
“对了，我有个问题。”夏洛蒂咽下一口膏子后，扭头看向助手。
“请讲。”
“你真的是机器人吗？完全看不出来。”夏洛蒂好奇的问。
“是的。”助手说着举起右手，“请看。”
话音刚落，它的手指轻松的向后弯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常人难以做到的角度，几乎是翻了180度。
“哇……”夏洛蒂继续追问，“不过，我的意思是，你就像是有思想似的，会像人类一样思考，还有自己的感情。这是怎么做到的？”
“抱歉，这个问题无可奉告。”助手的手指回到原位，没有回答夏洛蒂的问题，“大师要求我不能告诉任何人，请谅解。”
“好吧。”夏洛蒂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对方不想说，还是别追问下去为好，“那我可以问问别的问题吗？”
“当然。”
“达芬奇大师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呢？”夏洛蒂问道，“完全想不通，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老药？还是说把大脑和内脏都换成了机械？”
“您的想象力很不错，可惜的是我也不知道，”助手回答，“在我醒来之前，大师就已经突破了人类的寿命了，他从来没有和我谈及此事。”
“这样……”夏洛蒂若有所思，又咽下一口营养膏。
“要再来一份吗？尝试一下别的口味？”助手见她已经吃掉大半坨营养膏，问道。
“够了够了！”夏洛蒂面露难色，连忙摆手拒绝，“已经品鉴的够多了，请不要再端上来了！”
……
……
12月29日凌晨，
巴黎，城郊，
一辆轿车接受门岗严密的检查后，驶入了设施大门，没有往停车场走，而是沿着主路径直开向法术测试场。
等车子在测试场大门停稳后，两名乘客麻利的推门下车，正是百灵鸟和艾琳娜。
借着法术测试场门口墙壁上的壁灯，她们发现几位精锐术师已在此等候多时。
“欢迎回来。”说话的人是阿尔法小组的组长安东尼，“先别换军装了，等散会了再说。”
“好。”百灵鸟点点头。
“你那名组员……”安东尼欲言又止，把烟头一掐丢在地上。
“除非亲眼见到她的尸体，不然我不会相信她牺牲了。”百灵鸟笃定道，“我会申请继续寻找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我真怕你为此一蹶不振。”安东尼说着，带队往里面走。
“我可不是那种一掰就碎的姜饼人，”并排走着的百灵鸟说完后问道，“里面在开什么会？”
“怎么说呢？”安东尼挠挠头，“你们组那位新人找到的东西可有些特别。”
“啊？我吗？”一直沉默的艾琳娜突然被点名，连忙应声答道。
“对。”安东尼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问百灵鸟，“听说你在审那名德国佬时，徒手把他的牙硬生生连根拔出来一颗？”
“咳，”百灵鸟轻咳一声，“我只是挑了一颗有些松动的牙，没那么夸张。”
“就在下午，那名可怜的德国佬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安东尼说着，推开一间测试房间的安全门。
房间里已经有不少精锐术师和行政楼的参谋军士了，他们围着房间中央的一张桌子，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什么。
“你们上什么手段了？那家伙油嘴滑舌的很。”百灵鸟惊讶道，“当时为了让他吐点儿真话，我可费了好大功夫。”
“我们甚至没费什么力气，”安东尼说着，指了指中间的桌子，“都是那玩意儿的功劳。”
百灵鸟带着艾琳娜挤到桌子前，发现桌面上摆着一只玻璃罐，里面装着的正是艾琳娜找到的那枚心脏。
第108章 泄密的心
“你们搞清楚这心脏的用法了？”百灵鸟从人堆里钻出来。
“不是我们，是大学的教授搞清楚的，和他们一比 ，设施里都是一群大老粗。”安东尼说着，朝人群里扬了扬下巴，“诺，教授们就在那。”
“所以那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百灵鸟追问。
“跟我来，你还是亲眼看看为好。”安东尼带着百灵鸟和艾琳娜往测试房间的套间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能听到里面有人在嘟嘟囔囔着什么。
安东尼敲了敲门，门锁传来转动声，接着房门打开了个小缝。
“呦，老四回来了？欢迎。”门缝后的人只露出一只眼睛，说道。
“老四”指的就是百灵鸟，个别小组长习惯用序号而非字母互相称呼。
百灵鸟听出门后的是泽塔小组的组长：
“嗯，刚下车还没换衣服就来了。”
“喂，放我们进去看看。”安东尼拍了拍门板，“现在他在说什么？”
“哦，他正在重复他老家的地址。”泽塔小组组长说着把门拉开，让百灵鸟一行人往里走，“我都快背过了。”
一走进小房间，二手烟便扑面而来，天知道这里面有多少老烟民。
房间里有五个人，除了泽塔小组组长外，还有一名行政楼的军官，一位身着便服的教授，一位翻译官。
翻译官旁边的椅子上，就坐着百灵鸟之前在意大利俘虏的德国人——奥托。
他看起来双目无神，眼神涣散，手脚被固定在扶手和椅子腿上
他正大声嘟囔着德语，语速时而迅速时而缓慢，如果不是有翻译官在场，百灵鸟估计自己什么都听不懂。
“家门前是一条河……”翻译官说着，摇了摇头，看向泽塔小组组长，“不行，又开始重复了。”
“没关系，目前为止他已经说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了。”泽塔小组组长回答。
“这就是那枚心脏的作用？让他说出已知的情报？”百灵鸟指了指还在不停嘟囔的奥托。
“不止是已知的情报，所有记忆他都会全盘托出，”泽塔小组组长伸出食指摇了摇，“从启蒙开始，到前几天的行动，他都会说出来。”
“这么厉害？”百灵鸟皱了皱眉，“这也太邪门了。”
“这才哪到哪？邪门的还在后面呢，”泽塔小组组长说着，从房间的桌子上拿起一本书递过来。
百灵鸟接过书，艾琳娜也凑了过来。
书的包装很精美，硬质封皮是黑色的，上面用红字写着书名：
《爱伦·坡全集》
“这是什么？”百灵鸟扬了扬手里的书。
“如你所见，爱伦·坡的作品集。”
“没看过，我对文学兴趣不大。”百灵鸟随意翻了翻书页，“说重点吧。”
泽塔小组组长刚要解释，艾琳娜却已经开口：
“等等！爱伦·坡？不会是里面写的那个吧？”
“你看过？”百灵鸟搓了搓艾琳娜的头，“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艾琳娜见几位组长都静静看着自己，示意她说下去，便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小时候读过不少爱伦·坡的小说和诗，里面有一篇小说给我的印象非常深，以至于让我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那篇讲的是：一个人在谋杀肢解他的邻居后，把尸体藏到了自己房间的地板下，
“警察调查时，他镇定应对，甚至坐在藏尸地板上交谈，这时，他幻听到地板下邻居的心脏开始跳动，声音也越来越响，最终他精神崩溃尖叫认罪。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那篇小说的名字是：《泄密的心》”
……
……
“所以，那颗心脏是爱·伦坡的作品里的？”夏洛蒂一下子坐直，惊讶的问道，“可是，他不是个小说家吗？为什么书里的东西会成真？”
坐在一旁的达芬奇答道：“我先给你讲个概念，所有的这类物品，不管是宙斯盾，还是红宝石，还是泄密的心，这种奇迹之物都不是凭空产生的。”
“奇迹之物……”夏洛蒂琢磨着这个词，“我之前都是喊它们遗珍的。”
“无所谓，只是个代称罢了。”达芬奇继续说，“这类物品都是由某些特别的人创造出来的。”
“这样吗？”夏洛蒂顺着大师的话思考，“但是什么样的人才算特别呢？”
约翰是一名宁可死战也决不投降的骑士，爱伦·坡则是一位里程碑式的诗人和小说家。
除了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的人以外，夏洛蒂实在想不通他俩还有什么共同之处。
“关于这个我已经研究了很久，但始终没有得出完美的答案。”达芬奇叹了口气，继续说：
“我的理解是：当一个人的神性完全吞并人性时，他的所作所为就可能会改变身边物品的性质。”
话题突然变的晦涩起来，夏洛蒂有些摸不到头脑：
“神性人性什么的请您详细讲讲，我不太理解。”
“现在没必要讲这些，先干正事吧……”达芬奇刚说完，便开始控制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
夏洛蒂连忙捧起茶几上的水杯给他递过去，里面装的是达芬奇经常喝的那种水。
等达芬奇喝完水，又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谢谢你，年轻人，跟我来。”
夏洛蒂跟着达芬奇穿过木门前往工作室的途中，心里不禁暗想：
看达芬奇大师这身体状况，怎么也不像能活四百多年的样子，总感觉他像是已经烧到末尾的蜡烛，下一秒就会颤三颤后熄灭。
两人来到达芬奇的工作台前。
夏洛蒂看到桌面上摆着一对黑色的护腕，和埃奎斯的宙斯盾护腕长得很像。
“试试，这是用我这里所剩不多的活体钢打造的，”达芬奇拿起护腕递了过来，“制作时参考了宙斯盾的设计。”
“辛苦您了！”夏洛蒂接过护腕连声道谢，“用法就是套到手腕上就行吗？”
“嗯。”达芬奇点点头。
夏洛蒂依次戴好护腕后，不停转动着手臂端详着。
“年轻人，试着施放一下法术吧……”
达芬奇刚说完，房间周围突然传来一连串纸张撕裂的声音。
夏洛蒂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便听一声巨响。
工作室的侧面墙壁应声破碎，露出了后面漆黑的虚空。
第109章 破墙突袭
“这是什么？”
夏洛蒂被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
“啧。”达芬奇叹了口气，“年轻人，测试的事之后再说，先帮我一个忙吧？”
“您说。”夏洛蒂忙问。
“可能会有几个不太友善的客人来拜访，麻烦你帮我送一下客。”达芬奇说着，又咳嗽了两声，“顺便试试这对护腕。”
“嗯，我知道了。”夏洛蒂答道，“请您躲在角落里藏好。”
“不用管我。”达芬奇坐到椅子上，摆了摆手，“专心点儿。”
夏洛蒂点点头，视线一直没离开破碎墙面后的黑色虚空。
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达芬奇难得有求于自己，总不能掉链子吧。
体内的以太能开始平稳运行，如同决斗前的牛仔把手放到枪套上一样，她已经做好随时施法的准备，只等入侵者露面就给他们迎头一棒。
几十秒过去，就在夏洛蒂怀疑对面的是不是爽约时，黑色的虚空中有了动静。
砰——
一声巨物相撞的沉闷声响传来。
伴随着巨响，整个完美的匣里世界也随之剧烈晃动，工作台上的工具劈里啪啦的掉到地板上，天花板的灰一片片的往下落。
夏洛蒂连忙扶住一旁的铁皮柜让自己免于跌倒在地。
等晃动逐渐停止后，她发现一个银色的金属墙体赫然出现在墙壁破碎的缺口处。刚才的撞击应该就来自于此。
这是什么东西？
见没有什么动静，夏洛蒂躲在工作台后静观其变。
几秒钟后，她听到金属墙面那里传来一声放气声。
哧——
紧接着，这块墙面猛地炸裂开，金属破片四散而飞，一股白色浓雾随之喷射而出。
夏洛蒂马上展开抛射停滞力场，将飞速袭来的碎片尽数拦在面前。
与此同时，快速蔓延的大雾已经笼罩了大半个房间。
搞什么？封烟吗？这样想着，夏洛蒂下意识拍了拍口袋。
还好自己一直贴身带着防毒面罩，眼下不知道这浓雾是什么东西，还是防护一下为好。
戴好面具后，夏洛蒂已经被大雾笼罩住。
因为大雾的原因，房间里的能见度变得很差，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在雾中寻找着入侵者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来头，但谁家好人会一头撞碎别人家的墙壁然后噗噗喷出一大团浓雾呢？
锐刻五人柱力吗？
咔嚓。
浓雾中，一声清脆的传动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是如此明显。
夏洛蒂猛转头，还没来得及施放法术，就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开火声响起。
砰——砰——砰——
有节奏的连射火力撕裂浓雾啸叫着飞向夏洛蒂，爆裂声和抛壳声此起彼伏，可想而知她周围被轰成了什么样。
猛烈的火力覆盖持续了将近三十秒，等那边没了动静，浓雾和硝烟也逐渐散去，几个人影从对面的匣里世界中跳出来。
他们的装束都是清一色的灰色大衣加黑色全覆盖面具，手里拿着各式枪械，背后则是形状不同的背包。
几人身后是一台刷着黑漆的转轮炮炮塔，坐在炮塔防弹挡板后的操作手戴着一只造型奇怪的头盔，头盔护目镜是一块暗红色半透明的玻璃。
从炮塔下方的空弹壳和正嘶嘶的冒着白烟炮口不难看出，它就是刚才那猛烈火力的来源。
“搜寻每个角落，不要落下任何一个奇迹之物。”领头的人用英语说，“确认击杀情况，不留活口。”
“是。”“是。”
一名队员端着枪快速靠近刚才炮塔开火攻击的位置，原本摆在那里的工作台和铁皮柜已经只剩下一堆残骸。
本以为能看到一具被轰的支离破碎的尸体，可当走近后，他才惊讶的发现一片狼藉的废墟里除了建材碎屑外什么都没有。
“有情况……”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连忙要呼叫队友。
话刚出口还没说完，他的喉咙就被猛地贯穿。
“咳……”他捂住脖子，血液从指缝里不断流出，接着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在地板上。
“有情况！敌袭！”另一名队员发现不对劲，立刻大喊提醒友军。
说话的同时，他猛地一拽背包侧面的拉环。
刺啦——
十几根电弧从他的背包里钻出来，由这些电弧织成了一个网状半球体，把他罩在其中。
几名队友也立刻默契的钻了进来，他们身上的大衣也许是由某种特殊材质构成，可以规避掉电弧造成的伤害。
“情报有误，这里有未知单位。”领头的人这样说着，“准备歼灭。”
“正在搜索！”炮塔操作手没办法离开岗位，只好躲在转轮炮的防弹盾牌后四处搜寻着敌人的踪迹。
“找不到敌人……”
正这样说着，炮塔操作手突然动作一僵。
啪！
连同着转轮炮一起，操作手被攥成了一团造型扭曲的血肉遗骸。
“是以太法术。”这次领头的一眼认出攻击的性质，“搜索。”
“收到。”一名队员已经摸出来几个小球。
他使劲攥了攥手里的小球，接着依次扔到房间的各个角落。
前几颗球都没什么反应，直到一颗小球被丢到盖着大型木质模型的厚防水布旁时，这颗小球晃了晃，发出了显眼的蓝色荧光。
“火力覆盖。”领头的立刻下命令。
体型魁梧、拎着轻机枪的队员深吸一口气后，开始朝木质模型那里倾斜火力。
背上背着电弧护盾的队员则捏了捏手套，白色的提示灯亮起后，一束电弧像发起进攻的眼镜蛇一样嘶鸣着朝目标飞去。
啧，结果还是要打，这都是什么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夏洛蒂叹了口气，心想。
一开始的浓雾应该是他们的某种生命探测器，不然不会像开了锁头一样轻松发现藏在迷雾中的自己。
在用力场防御火力时，夏洛蒂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用扩散出来的以太雾笼罩住自己。
果然，隐藏在以太雾里后不一会儿，那边的开火声停了下来，雾气也逐渐散去。
看来入侵者们暂时不知道这里有术师的存在，也许可以利用一下这个优势。
这样想着，夏洛蒂借着雾气的掩护溜进了一架木质模型的厚防水布后，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
可惜才惊喜到了两个入侵者，自己就被发现了。
第110章 底牌
刹那间，轻机枪子弹便把供夏洛蒂藏身的厚防水布撕成碎片，从手套里钻出来的电弧也接踵而至。
夏洛蒂连眼都没眨，早就准备好的抛射停滞力场轻松的拦下了所有的攻击。
从刚才发起攻击开始，她便察觉到自己的以太能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
之前的抛射停滞力场一旦承受自动火力的连射，她很快就会感到力不从心，完全难以维持。
拜十字军红宝石的力量所赐，现在她的抛射停滞力场在持续的机枪扫射和电击下，如同一面铜墙铁壁，完全没有一丝衰减的迹象。
相应的，夏洛蒂能感觉达芬奇制作的活体钢护腕在颤抖的同时也在逐渐收紧。
活体钢默默承受了一切……夏洛蒂心里感叹道。
见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入侵者那边的领头人皱了皱眉。
以前不是没有做过关于以太术师的针对性训练，也知道有一种可以把攻击挡下的法术。
但是，从来没听说过哪个术师可以这样轻松的持续暴露在攻击下。
这到底是什么人？
正这样想着，几人面前的护盾猛地一颤，前方的几根电弧如同被什么东西砸到了般，大幅度扭曲了一下后又恢复原状。
“以太法术攻击！她躲到掩体后了！”背包里冒着电弧的队员马上汇报，同时快速低头瞥了一眼手套上的一排指示灯。
五个白色的小灯目前一个灭掉的都没有，说明背包里的电力至少还在80％以上。
“受损情况较轻，电能充足！”
话音刚落，像是为了反驳他的话，电弧护盾又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
原本半球体形状的护盾，现在就像是被啃了一口似的，被法术压迫的凹陷下去一大块。
“这……”这名队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承受了新一轮的法术打击后，五个指示灯中现在只有三个还亮着。
“电能快速消耗，已损失40％以上。”他立刻把情况汇报给领头人。
“了解。”领头人点点头，“这里交给我，你们去寻找目标，不论死活。”
“收到。”这名队员点点头，拍了拍正在换弹匣的队友，“该走了。”
……
夏洛蒂藏在一个铁皮柜后面，检查着活体钢护腕的情况。
刚才她试着朝入侵者那边连续施放了好几次法术后，护腕就出现了发热的迹象。
担心用力过猛把大师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护腕弄坏，她趁着对面更换弹匣、火力减弱的时机藏到一只铁皮柜后隐藏自己，腾出时间让护腕恢复正常。
那个电流构成的半球体护盾强度实在超出她的想象，她刚才一连试了好几次，惊讶的发现哪怕以太雾已经完全笼罩住那群人，法术也无法穿过它。
每当法术接触到护盾时，都会被来回晃动的电弧化解掉。
等着，看护腕冷却好了之后给你攒一个大的。
这样想着，她忽然意识到对面的火力停了下来。
要么是他们没弹药了，要么是他们在等自己露头。
不管怎么说，还是谨慎些为好。
夏洛蒂弯腰趴下，借着工作台和柜子的掩护手脚并用的爬到一个工具柜后面。
凝聚好抛射停滞力场后，她悄悄从铁皮柜子后探出头来。
护腕已经恢复如常，现在只要确认他们的位置后就能发动法术攻击……
砰！
枪声几乎是在她探出头的一瞬间便响起。
一枚子弹头牢牢的嵌在了夏洛蒂面前几厘米处的力场上。
看着子弹头，夏洛蒂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刚才没有展开抛射停滞力场，这颗子弹会精准的钻进她的眉心。
明明已经转移了掩体，对面却能在她从新掩体中探出头的一瞬间发现她并开火。
要么是自己刚才在地板上爬的时候被看到了，要么是对面的人还有什么没展示出来的底牌……
不过现在没时间想这个了，毕竟子弹已经被自己拦下，应该抓住时间反击才是。
不到一秒钟的胡思乱想后，夏洛蒂回过神来，立刻寻找着敌人的踪迹。
刚才的电弧护盾已经不见，再加上刚才不断压制自己的轻机枪也没了动静，她猜测部分敌人很可能转移了。
该死，人都去哪了？
扫视一圈后，完全没看见敌人身影的夏洛蒂心里泛起一丝紧张。
她调动以太能捏出法术，只等敌人露面。
砰！
毫无预兆的，枪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夏洛蒂做好了准备。
听到枪响的一瞬间，蓄好的湮灭术便已经朝枪声响起的方位猛地掷出，那是一座比两个人高一点的大型木制机械模型。
轰——
不到半秒时间，湮灭术就把木制模型连同周围一大圈的家具摆设揉成一堆建材垃圾。
如果敌人在里面，肯定会被捏成一团肉馅。
正这样想着，她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自己的抛射停滞力场上没有子弹头。
难道敌人手抖射偏了？
之前可以精确的瞄准自己的眉心，现在却突然打偏。夏洛蒂不太能接受这种解释。
正这样想着，她身形一晃，感觉自己的右肩膀后面像是突然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一样。
紧接着，钻心的疼痛传来，血花也随之飞溅。
攻击来自后面！
来不及确认伤势，夏洛蒂立刻转身，用抛射停滞力场护住子弹飞来的方向，顺便寻找敌人的身影……
诶？
后面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敌人？
与此同时，未知的恐惧涌上心头：枪声在前面响起，子弹却从后面飞来。
夏洛蒂确信自己遇到了某种超自然力量，没猜错的话，应该也是某种遗珍。
顾不得疼痛，她深吸一口气，蓄好法术后严阵以待，拼命寻找着敌人的踪迹。
砰！
正这样想着，敌人第三次开火。
这次的枪声是从房间的一处摆满杂物的角落里响起的。
顾不得右肩的疼痛，夏洛蒂随手一挥，被红宝石强化过的穿刺术瞬间把那处角落刺的七零八碎，紧接着，她一个飞扑钻进掩体后。
这次自己藏在掩体里，应该可以规避掉那难以理解的弹道。
夏洛蒂单膝点地，刚想确认一下右肩的伤势，就感到左腰一热，随后撕裂的感觉传来。
她下意识低头看去，惊恐地发现自己腰部已然中弹，伤口流出的鲜血把周围的衣物染红。
第111章 困兽犹斗
冷静……冷静……
疼痛如潮水般阵阵袭来，夏洛蒂的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她咬牙按着腰侧的伤深呼吸，强迫自己不要乱了阵脚。
夏洛蒂清楚，如果不快点想出什么办法的话，迟早要死在这枪口下。
但是，目前关于敌人手里武器的情报基本等于零。
这种情况下，别说想出办法破局，光是是切入点都成了难题。
如果敌人再次发起进攻时还没有应对之策，那就要交代在这了。
夏洛蒂四肢着地，凭借着周围已被砸的稀巴烂的陈设，尽可能不发出动静的爬走。
敌人已经知道自己缩在这处掩体后面了，不能留在这当活靶子……
……
工作室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
一边是作为猎物逃跑的夏洛蒂，一边是作为猎手的入侵者领队，二者都在等待属于自己的机会。
夏洛蒂在等着敌人露出破绽，领队则在寻找时机再给她来上两枪。
之前遭遇的埃奎斯因为红宝石藏在夏洛蒂身上的原因而显得投鼠忌器，给了她耍小伎俩的机会。
但这次的敌人不一样，完全没有顾虑，就是冲着尽快打死夏洛蒂来的。
领队单膝跪在一只铁皮柜后，双眼紧闭，捕捉着夏洛蒂的动静。
刚才的三枪命中了两枪，想必她现在正血流不止。
时间拖延的越久，她的血就流的越多，也就越对自己有利。
虽然这位不知名术师的力量很强悍，但在自己面前，她也只不过是一只笼中困兽罢了。
正这样想着，掩体外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是时候了。
他躲在掩体后，连头都没探出去，直接向声音来源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从房间的角落里响起。
随即，他便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怎么刚才的动静来自天花板上？难道这术师还会悬浮？
嘭——
子弹钻入木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看来这发子弹打空了，径直打到了天花板。
领队皱了皱眉，心中顿感疑惑。
目前在场的只有自己和那名术师，发出动静的也只可能是她。
正这样思考着，掩体外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这回是在地板上。
很好，这次不会错了！
领队捕捉到细微的动静后，再次发动了攻击。
和刚才一样，枪声先从一个角落里响起，随后子弹再从另一个角度向目标飞去。
铛——
这次的攻击似乎又打空了？像是命中了金属。
这……
两次连续打空，这种事情之前从来没发生过。
这术师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才让自己接连失手？
这时，动静第三次传来，但领队却没有立刻出手，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发动攻击。
因为这次的动静又来自天花板。
正犹豫着，一阵十分明显的噪音突然响起。
轰——
领队藏身的掩体像是被无数把利剑来回穿刺，铁皮柜瞬间变得破烂不堪，里面的工具和材料也应声乱飞。
千钧一发之际，领队下意识一个翻滚避开，这个动作救了他的命。
虽然没被直接捅死，但他的左臂还是被刺出了一个大口子，鲜血一个劲的往外涌。
“总算找到你了。”
那术师开口了，说了一句并不标准的英语。
……
夏洛蒂捂着伤口缓缓走出掩体，摇了摇脑袋，尽量让自己保持专注。
看着左臂不停喷出鲜血的敌人，她的嘴角忍不住上翘。
看来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对面那人问道。
“你想听我解释吗？”夏洛蒂笑了笑。
“说吧……”
对面领队的话音刚落，一声枪响突然从房间的角落里响起。
哼，偷袭？
夏洛蒂冷笑一声，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竖起左臂，手指朝天花板一指。
和之前达芬奇让顶灯变亮的动作一模一样。
随着她的手势，天花板上的灯果然变亮了一些。
紧接着……
嘭——
子弹竟再次打到了天花板上，弹着点就落在灯附近。
“……？”对面的领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到，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夏洛蒂浅浅的笑了笑，语气平淡道：
“阴险的东西，下地狱去吧。”
下一秒，无数血花从领队的身上疯狂的炸开，血肉飞溅声、骨骼断裂声此起彼伏。
看着被法术刺成一摊肉泥的敌人，她长出一口气：
还好自己的推测没什么问题，不然现在谁死还说不定呢……
刚才中了两枪后，夏洛蒂拼命思考着自己是怎么被打中的：
首先，对方应该没有能确保一击就杀死自己的能力。
只有第一枚子弹是朝着头来的，之后的两枚则分别打在了肩膀和腰部。
从这里可以推测，对方的攻击只是随机指向自己的部位。
看来命运的确开了个玩笑，让她在无意中挡住了那枚飞向眉心的子弹。
第二，对方的攻击通过某种方式锁定自己，而且一旦被锁定，很难防御那枚从不可能的角度射来的子弹。
夏洛蒂当时缩在掩体后面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在回忆中发现了端倪。
每次枪声响起前，自己都做了同一个动作：
调动以太能准备法术。
这说明敌人很有可能是凭借以太能锁定自己的。
第三，以太法术不是唯一可以触发攻击的东西。
这一点夏洛蒂其实有赌的成分在里面。
为什么敌人领队发动攻击要让其他队员离场？
如果一边攻击自己，一边让队员们包抄过来，那自己肯定会招架不过来。
最大的可能就是队员在场会干扰他的判断。
另外，他们在入侵前应该是不知道这里有术师的，不太可能会带一个只能锁定以太能的武器。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夏洛蒂躲在掩体后学着达芬奇的手势调整了一下光源的亮度。
果不其然，枪声立刻响起，子弹也飞向了天花板那边。
接着，夏洛蒂摘下一只护腕，轻轻抛到一旁。
带着些许红宝石能量的活体钢掉在地上后颤了颤，又招来一颗子弹。
至此，她确定了对方的锁敌方式。
最后，夏洛蒂回想起自己曾两次朝着枪声响起的位置施放过强化后的法术，却都没杀伤到敌人。
结合子弹那难以理解的射击角度看，她猜测这很有可能是一种干扰：
通过随机的枪声和子弹入射角，让被袭击者无法第一时间找到袭击者的藏身之处。
排除掉几处响起过枪声的角落，她观察了一会儿，终于把目标锁定在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铁皮柜子上。
夏洛蒂再次用天花板的灯作为诱饵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见对面迟迟不发动攻击，她知道：敌人犹豫了。
你不攻击，就该轮到我了……
这样想着，夏洛蒂咬咬牙，朝铁皮柜子那里狠狠甩了个穿刺术过去。
——分割线说是——
哎呀，这一章写的好啰嗦＃猛拍脑门
第112章 自动骑士
夏洛蒂迈过地上的废墟，来到敌人被刺的支离破碎的尸体旁。
刚想弯腰找找敌人手里的遗珍，便听到工作室深处一阵杂乱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其中还掺杂着几句呵斥声：
“别磨蹭，走快点！”
坏了。
夏洛蒂连忙闪身藏到一根柱子后面，心中暗叫不好：
入侵者到来后，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战斗上。
至于达芬奇大师，完全没注意他藏到哪去了。
听这架势，如果没猜错的话，大师怕不是已经被俘虏了。
等脚步声靠近，夏洛蒂悄悄探出头窥视。
如她所料，两名高矮不一入侵者队员一前一后的走过来，中间那些许佝偻的身影，一看就是达芬奇。
夏洛蒂本想利用敌明我暗的优势偷袭，捏一个法术过去给他们两个弄死。
可是以太能刚被调动起来，她却犹豫了。
现在自己吸收了十字军红宝石，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误伤到达芬奇大师怎么办？
以他那身板，别说正面吃一发法术，哪怕只是被法术余波擦着碰着，恐怕都得当场去世。
哎呀呀，这下可麻烦了……
夏洛蒂正苦恼着如何救下达芬奇，两名入侵者队员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领队？”
两人喊了两声领队后发现没有应答，便立刻警戒起来。
夏洛蒂目前想出的最优解，就是趁他们远离达芬奇大师后发动攻击，在此之前，只能耐心等待时机。
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吱纽——
工作室的门像是被风吹一样，轻轻打开了一条门缝。
夏洛蒂和两名入侵者队员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门被风吹开自然是不可能的事。完美的匣里世界外面除了一片黢黑的空间之外什么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风了。
这时，躲在柱子后的夏洛蒂听到一名入侵者喊：
“别动！”
“好的，客人。”
熟悉的声音从门那边响起，她听出这是助手的嗓音。
“大师不喜欢出门，请两位高抬贵手，不要为难大师。”
助手的语气十分客气，听上去不像是在对峙，反而像是在请求对方帮个小忙。
“不要废话，你是谁？快说！”
那名大块头、手持轻机枪的入侵者早已把枪口对准了助手。
“在下是大师的助手。”助手平淡的回答。
躲在柱子后的夏洛蒂等得一阵焦急，即使是助手突然出现，那两名入侵者也没有要远离达芬奇大师的意思。
那名带着电弧手套的队员甚至还威胁似的靠近达芬奇，一副随时要撕票的意思。
阴险！
跟这帮子人干仗可真窝火啊。夏洛蒂咬咬牙。
“助手？干杂活儿的呗。”大块头入侵者嗤笑道，“不要挡道。”
“别和他废话，一枪打死得了。”另一名入侵者说着，“现在最主要的是确认领队和那小妞的情况。”
领队？已被刺成成肉酱了。听到这里，夏洛蒂有些难绷。
见助手没什么威胁，两名入侵者队员放松了警惕。
“杂活？”助手也礼貌的笑了笑，“其实，在下的大名是：自动骑士3型。”
“嗯？”
诶？
助手没来头的话让两名入侵者和夏洛蒂都愣了一下。
“不对！他有武器！”大块头入侵者突然大喊，同时扣动扳机。
轻机枪开火的轰鸣声刚响了一下便戛然而止。
啪嗒——
啪嗒——
两声沉闷的声音响起，夏洛蒂悄悄探出头，惊讶的发现那两名队员已经直挺挺的躺到了地板上，一旁的达芬奇像没事人般好好的站在原地。
“这……”
自己苦思冥想半天也顿感棘手的局面，就这样被助手解决了？
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请出来吧，夏洛蒂，已经安全了。”助手朝她藏身的柱子这边喊道。
“你早就发现我藏在这里了？”夏洛蒂走出掩体，有些不可思议，“我以为我藏的还挺好的……”
“不必在意这些。”助手说着，大步走到达芬奇旁边：
“大师，您情况如何？抱歉，我来晚了。”
“没什么。”达芬奇摆了摆手，“不怪你，他们的载具暂时锁住了匣里世界的各个房间的通道。”
听到载具，夏洛蒂朝几名入侵者来时破开的缺口看去。
那个银色的金属载具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墙后那黑漆漆的虚空。
“大师，那载具是什么？”夏洛蒂也来到达芬奇旁边，同时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这两人每人眉心处都刺入了一把刀，刀刃已完全没入头颅，只剩下刀柄在外面矗立。
她弯腰仔细看了看，怎么看都是普通的银制餐刀。
“说是载具，其实只是被改造后的匣里世界，可以用来入侵别的匣里世界。”被助手搀扶着的达芬奇回答。
“现在它怎么不见了？”夏洛蒂追问。
“我刚才动了点儿小手段，让完美的匣里世界把它给甩掉了。”达芬奇清了清嗓子，话语中带着丝得意。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额，绑架您？”夏洛蒂现在满脑子问题，恨不得一口气全问出来。
三人穿过工作室的门，来到书房中。
“他们？一群不怎么安分的美国人罢了。”达芬奇被搀扶着坐到扶手椅上，“听说我这里有点好东西，就想抢回去自己用。”
果然是美国人。
早在听到入侵者们都说着一口美式英语时，夏洛蒂就怀疑自己在和美国人战斗。
“夏洛蒂，请坐好，我来帮你处理一下伤势。”助手安顿好达芬奇大师后，拎着个金属药箱走到她旁边。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夏洛蒂接过药箱，“没什么大碍，刚才已经抹过希腊药膏了。”
“嗯，请自便，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喊我。”助手点点头。
“对了，”夏洛蒂叫住助手，“你刚才说你是自动骑士？”
“自动骑士3型。”助手补充道。
“你是怎么做到那么快同时又那么精准的杀死他俩的？”夏洛蒂抬手往自己眉心这里比划了一下。
“自动骑士3型的别称是‘禁卫’，专为保卫重要人物的安全而设计，”助手答道，“投掷刀具击杀两名成年人不是问题。”
“额……那我之后是不是应该改口喊你‘禁卫’？”夏洛蒂想了想后问道。
“不必，”助手笑道，“在下目前的主要工作仍然是给大师干杂活的助手。”
第113章 确认失踪
法国，巴黎，郊外。
设施，行政楼。
会议室窗外的天气不怎么样，厚重的乌云把天空遮的严严实实，这时候再一拉窗帘，总给人一种外面天黑了的错觉。
长桌前坐满了人，参会人员大多数是各个精锐小组的组长，军官和参谋则只有寥寥几名。
“不行，我不同意！”百灵鸟猛拍桌，差点把面前的水杯震翻。
“注意言辞，百灵鸟。”坐在主位的上校摆摆手示意她冷静一些，“你对命令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我当然有！”百灵鸟愤然道，“什么叫‘确认失踪’？失踪了不应该去找吗？”
“我们已经找过了。”坐在上校左手边的参谋说，“完全没有她的踪迹。”
“注意，‘我们’可没去找夏洛蒂，去找她的只有几名线人罢了。”百灵鸟反驳，“我不认为他们可以胜任……”
“你这是在无理取闹，德尔塔小组组长。”上校打断了她的话，这次没直呼她的代号，“别这么失态。”
“……”百灵鸟皱皱眉，没继续说下去。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你恨不得立刻动身重返意大利。”见百灵鸟没说话，上校便继续说下去，“但是你也要认清形势，
“现在意大利方面因为圣诞节当日发生的暴力事件，已经开始严格把控外国人员的出入境。
“仅仅是让你们小组在被耽误之后还能安全出境回国，就差点让我们在意大利的情报网蒙受重大的损失。
“另外，意大利已经开始着手寻找周边极个别国家参与这次行动的证据了，你也知道，极个别国家指的是哪几个。我们不能盲目的再去蹚一脚浑水，这只会让我们在交涉上站于不利之地。
“最后，‘确认失踪’不代表我们不会尝试寻找夏洛蒂了，等局势没这么紧张后，我们会派自己人过去亲自寻找她的。”
不得不说，行政楼的军官把百灵鸟的性格拿捏的一清二楚。
她听了这一大段后，没再像之前一样咄咄逼人的反驳。
“我知道了……”百灵鸟叹了口气，靠到扶手椅椅背上，一副泄气的样子。
“看开些。”坐在她旁边的伽马小组组长小声说。
“嗯，谢谢。”
伽马小组全员牺牲后，陆军又从常规部队里抽了几名术师过来。
这培养速度能赶上消耗速度吗……百灵鸟心想。
听说总参谋部那边打算要从圣西尔军校那边直接选人了。
结束关于夏洛蒂的问题后，会议继续进行，百灵鸟听一会儿走神一会儿，完全没心情听军官叨哔叨。
“那名德军俘虏已经于今早猝死了，死前还在不停重复他知道的情报。”参谋念着笔记本上的事项，“具体的、有价值的情报正在归纳，到时候会告知各位。”
说是情报透明，到现在连那瓶和夏洛蒂一起失踪的红色粉末是干啥的都没公布呢。百灵鸟心中暗想。
唉，夏洛蒂……
……
等百灵鸟一脸疲惫的走出行政楼，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
楼前的主路已经被积雪覆盖，勤务连的战士正忙着用铁锨和粗盐清理道路。
好冷！百灵鸟把斗篷裹紧了一些。
“姐！”
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百灵鸟扭头一看。
艾琳娜打着伞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没在宿舍？”等她来到跟前，百灵鸟问道，“外面下这么大雪。”
“我怕姐没带伞，就带着伞来接你了。”艾琳娜回答。
“谢谢你，艾琳娜~”百灵鸟揉了揉她的脸。
被表扬的艾琳娜看起来没那么高兴，反而叹了口气：
“姐，有个消息得告诉你，可能算坏消息。”
“说吧。”
两人走出行政楼的屋檐下，趟着积雪打着伞往宿舍楼那边走去。
“刚才传达室要我去领信件，你看，领了这么多。”艾琳娜掀开斗篷露出挎包。
百灵鸟仔细一看，挎包里面有一摞信封，粗略地看大概总共有十几个。
“……”她停下脚步，沉默了两秒后才小心翼翼的问，“不会都是玛格莉特寄来的吧？”
“是的姐，你猜对了。”艾琳娜也跟着停下，话语间满是失落。
“一直没收到夏洛蒂的回信的话，玛格莉特肯定会察觉出不对劲的。”百灵鸟苦恼道。
“所以我们得快点去找夏洛蒂姐，决定什么时候出发了吗？”艾琳娜连忙答道。
“抱歉，艾琳娜，我……”百灵鸟声音有些颤抖，“我没争取到机会……”
“……”
“对不起。”百灵鸟继续说，“他们不同意现在返回意大利……”
“你尽力了姐。”艾琳娜从没见过百灵鸟这副无力的样子，“别这样，这不怪你。”
“谢谢，但是……”百灵鸟抬头看了看不断洒下的雪花，“但是我该怎么和玛格莉特交代这件事呢？”
……
……
伊普尔南部，某处法军阵地，
一顶帐篷中。
“连长？连长？”
玛格莉特盯着地图发呆，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在叫自己。
“连长？你在听吗？？”
见她一副失神的样子，副连长把声音抬高了几度。
“啊！”玛格莉特一滞，终于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不好意思的笑道，“抱歉，怎么了？”
“备用的雷诺法术装甲已经送到连部了，正在卸车，这次是改进版。”副连长回答。
“嗯嗯，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去看看。”玛格莉特点点头。
“连长，最近连里没什么事，我们也被调到压力小的战线上了。”副连长一脸忧愁，“我觉得你应该趁这机会回后方休息一下。”
“我知道，我最近状态的确不太好……”玛格莉特揉了揉太阳穴，“可是现在部队毕竟还在前线上，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
说实话，她巴不得现在就回到巴黎。
夏洛蒂从去年11月下旬开始就杳无音信了，寄过去的信全部石沉大海，一封回信都没收到。
之前她曾专门给父亲打过电话询问此事，但父亲对此含糊其词，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都没给自己透露。
如果夏洛蒂没事的话，不可能像这样人间蒸发般毫无动静。
为此，玛格莉特几乎每天晚上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她有种模糊的预感：夏洛蒂出事了。
第114章 收藏
完美的匣里世界。
夏洛蒂和达芬奇站在入侵者领队的遗骸旁。
“看样子是坏掉了。”达芬奇端详着夏洛蒂手中沾着血迹和肉屑的左轮手枪，“你看，这里的结构已经断掉了。”
“太可惜了。”夏洛蒂一脸惋惜，“能修一修吗？”
“不能，部分遗珍会在被破坏的一瞬间就彻底损坏，”达芬奇摇摇头，迈步从尸体旁走开，“尤其是这种器械类的。”
“这样……”夏洛蒂叹了口气，跟上达芬奇大师，“早知道下手轻一些了。”
本来还想着缴获这遗珍呢，没想到它这么脆弱，被法术一碰就坏了……
“毕竟你还没完全掌控十字军红宝石的力量，”达芬奇看上去倒是没什么惋惜的意思，“对了，护腕的效果怎么样？”
“非常好，现在可以像之前一样施放法术了。”夏洛蒂抬起双臂，展示了一下护腕，“真难想象，这种金属做的护腕居然一点儿都不硌手。”
“毕竟是活体钢。”见夏洛蒂这么满意，达芬奇笑了笑，“这两天我再试着改进一下。”
“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夏洛蒂连声道谢，“不过，我还是不太理解您为什么愿意这样帮我？”
“不必客气。”达芬奇摆摆手，“你跟我来，一会儿告诉你答案。”
“好。”
两人走到工作室门口，夏洛蒂扭头看了一眼被砸烂的墙。
助手正拿着一个她不认识的金属工具，在匣里世界破碎的墙壁上慢慢敲打着。
随着它的动作，新的墙面从缺口边缘生长出来，向中心缓慢的蔓延过去。
“需要我去帮帮它吗？”夏洛蒂扭回头问达芬奇。
“不用，完美的匣里世界会慢慢自愈。”达芬奇摇摇头，“助手只要把工作台和柜子修一修就可以了。”
话是这么说，但哪怕只是修修那些被砸的不成样子的家具和摆设都算个大工程了吧……夏洛蒂心想。
不过既然大师没什么问题，自己也没必要操这心了。
两人推开房门，门后是达芬奇的书房。
达芬奇率先走进去，他的步速很慢，夏洛蒂只能小步在后面慢慢跟着。
“你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闯进来吗？”达芬奇突然问道。
“嗯，您刚才说过，您这里有点儿好东西，他们想要抢走。”夏洛蒂老实回答。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一直藏在匣里世界中吗？”达芬奇继续问。
“额……不知道。”夏洛蒂摇头。
难道说，达芬奇其实是个死宅？她心中暗想。
宅在这里四百年，绝对称得上地球上最宅的死宅了。
“我来告诉你答案。”达芬奇说着，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
和别的书架一样，这书架上也摆满了书。
他伸手拿出一本外观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书，随手翻了翻：
“知道为什么完美的匣里世界这么狭窄吗？”
“不知道。”夏洛蒂再次摇头。
说不定匣里世界也有公摊面积呢。
“马上你就知道了。”达芬奇按某种顺序翻了几页后，把书摊开放在地上。
这本书刚一触碰到地板，随即便发出耀眼的白色强光。
这光线实在太亮，夏洛蒂不得不用手捂住双眼。
等强光散去，她缓缓睁开被晃得难受的眼睛，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书房的书架前。
面前是一个宽敞的大房间，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这是？”夏洛蒂没搞清楚什么情况。
“欢迎来到完美的匣里世界。”站在一旁的达芬奇回答。
“这里是完美的匣里世界？”夏洛蒂有些疑惑，“那刚才的书房和工作室是什么？”
“外面也是完美的匣里世界，不过我把绝大部分面积都放到这里了而已。”达芬奇回答。
夏洛蒂听得一知半解，问道：
“那这里是做什么的？”
“之前说过，我有点儿好东西，我把它们都放在这里了。”达芬奇说着，向上指了指，把房间里的灯打开。
等灯光亮起，夏洛蒂终于看清了房间里的陈设。
整齐排列的架子上，码放着各种样式的容器，有玻璃罐、木匣子、铁笼甚至纸盒子。
这些容器有大有小，有的木箱比蒸汽轿车还要大一些，有的玻璃罐却只有一个苹果大小。
她定睛一看，容器里装着的是五花八门的东西，稀奇古怪的什么都有：
匕首、袖剑、船舵、领结、金色球体、木制玩具……
夏洛蒂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这些东西的总数就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一下，大师，这些不会都是您收集的奇迹之物吧？”
“嗯。”达芬奇点点头。
“居然有这么多？？”夏洛蒂见过遗珍，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遗珍，“这是您的爱好吗？”
不过转念一想，达芬奇活了四百多年，多收藏点遗珍也说得过去。
“不，算不上爱好。”达芬奇走到一个架子前，用抹布擦了擦其中一个玻璃罐，“只是确保这些东西不会再被人恶意利用罢了。”
“恶意利用？”夏洛蒂问道。
“有些奇迹之物的力量实在恐怖，如果放任他人使用，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达芬奇叹了口气。
“所以您一直留在匣里世界，是为了保管这些奇迹之物？”夏洛蒂思考。
真没想到达芬奇大师还心系天下事。
“嗯。”达芬奇点头道，“在匣里世界中很安全，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那些入侵者，”夏洛蒂问道，“他们已经发现您的匣里世界了。”
“嗯，他们已经锁定了完美的匣里世界。”达芬奇把擦拭光亮的玻璃罐放回原位，“之后的入侵肯定会只多不少。”
夏洛蒂听到这，一个渗人的念头钻进她的脑海里。
自己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携带着奇迹之物——十字军红宝石。
大师冷不丁带自己来这里，难道是要把我给收容起来？
这样既收藏了十字军红宝石，还多了一个免费打手用来抵抗入侵者……
夏洛蒂打了个哆嗦。
“您之前说要我做的事，不会是要我永远留在这吧……”她小心翼翼的问。
“嗯？”
达芬奇听完愣了几秒，随后哈哈大笑：
“你这年轻人的想象力还挺丰富，怎么会想到这来？我看起来很像拐孩子的老头吗？”
“呵呵……”尴尬的夏洛蒂挠挠头，“那您想让我做什么？”
什么嘛？原来是虚惊一场……她心里暗叹自己脑洞过大。
达芬奇轻咳一声收起笑容，正色道：
“夏洛蒂，我希望你能成为我最后的学生。”
“嗯？？？”
第115章 学生
“学生？？”
夏洛蒂怀疑自己听错了。
达芬奇在美术、天文、物理、建筑和人体解剖等诸多领域都称得上里程碑式的角色。
在这条魔幻的时间线上，他的成就估计只多不少，比如这对活体钢护腕，可能就用到了以太法术学的知识……
反观自己，以上这些学科不说一知半解，谦虚的讲，大概是门外汉的水平。
“可是，我根本没什么擅长的学科。”夏洛蒂手扶下巴，眉头紧皱，“我不明白您看中了我哪一点？”
“别紧张，夏洛蒂。”达芬奇沿着架子缓慢踱步，目光扫过各个容器，“虽然叫学生，但不是说要拉着你上课。”
“诶？”夏洛蒂跟在他身后，更加不明白用意何在。
“即使是再神奇的药物也只能延缓衰老，我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达芬奇叹了口气，语气中有一丝落寞。
原来他经常要喝的那种水是用来延长寿命的，难怪能活四百多年。夏洛蒂心想。
“我想让你学的，或者说我想传授给你的并非理论知识，而是一种异于常人的能力。”
“能力？什么能力？”
“寻找奇迹的能力。”达芬奇回答，“世界上少有人具备这种力量。”
“听起来很厉害，这是做什么的？”夏洛蒂来了兴致。
“举个例子，你能看到这些容器里的奇迹之物吧？”达芬奇指了指架子上的容器。
夏洛蒂扫了几眼后回答：
“透明玻璃罐里的倒是能看到，木箱和纸盒里的就没办法了。”
“正常人眼中是这样，但是在我的眼里，不管放在什么容器中，我都能清楚地看到它的样子。”达芬奇笑道。
“听起来您的能力更像透视。”夏洛蒂想了想后说。
“这种能力是无法简单用语言形容的，它最基础的功能是让你感知到附近的奇迹之物。”达芬奇解释道，“这也是我能收藏这么多奇迹之物的原因。”
“所以您是想教会我这个能力？”夏洛蒂问道。
“不能称其为‘教’，而是‘传递’。”达芬奇摇了摇手指，“把能力传递给你后，相应地，我也会失去这种能力。”
“啊这……”
夏洛蒂之前不是没猜测过达芬奇大师的请求，按她的想法，大师估计会拜托自己搜集些遗珍、或是解决几个仇人。
但看这架势，达芬奇大师这是要把他的能力直接送给自己。
“您不需要这能力了吗？”夏洛蒂忙问。
“刚才说过了，我年事已高，这种能力放在我身上只会浪费。”达芬奇苦笑道，“再者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啊！”夏洛蒂恍然大悟，“美国人闯到这里来，不仅是为了抢夺遗珍，还为了获得您的能力？”
“嗯，与其让他们得逞，不如先下手为强。”达芬奇点点头，继续说：
“就当是为了解决我这一桩心事，收下这份能力吧。”
怎么有种连吃带拿的感觉……夏洛蒂心想，回答道：
“嗯，我知道了，不过，这种能力就没什么名字吗？”
最好是那种听起来就很厉害的。
“学名的话，没有。”达芬奇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不过，曾经有一位商人短暂的持有过这份能力，他倒是想出过一个名字。
“因为曾经凭借这能力搜集到大量奇迹之物并倒卖给需要之人，所以，他称呼这为他带来巨量财富的能力为：
“赫尔墨斯之眼。”
……
……
意大利，佛罗伦萨。
距离圣诞节接连发生的暴力事件已过去一周，夜晚出行的人还是很少。
太阳落山后，街上只有寥寥几个路人。
意大利的警方把圣母百花大教堂周边翻了个底朝天，警员们个个都累得苦不堪言，夜间巡逻的警力逐渐减少。
小巷子里，一个披着大衣的身影在阴影里寻找着什么。
完全没携带任何光源，她只凭借微弱的月光就能在漆黑的环境中视物。
“什么嘛……根本找不到？”
比安卡一脸愁容的自言自语。
这么好的夜晚，不能好好上工，偏偏要出来找人。
听boSS说，要找的人是那位曾在自己卧室里借住过的克洛依。
比安卡对她印象还不错。
据小道消息说，她是在回国前遭到了袭击，之后便杳无音信，唯一的信息就是她是在这条街区附近丢失的。
已经有一部分与法国合作的线人尝试寻找这位克洛依，但都一无所获，所以法国那边才又联系到旅店来。
之后，这桩麻烦事自然而然的落到了自己头上。
boSS的原话是：
“既然之前是由你负责接洽她们，现在也由你来寻找吧，事成之后会给你奖金的。”
天知道什么时候能事成？？
打工人比安卡一边生闷气一边在巷子里搜寻着克洛依的踪迹。
一通搜寻无果后，她叹了口气：
看来这里也没有，再找两条巷子就先回去休息吧……
嗯？
正要转身离开，一股熟悉的感觉突然进入她的脑海。
虽然没有血裔那样精确到恐怖的寻血能力，但魅魔可以凭借人类残留的气息来寻找他们，听说科学家们管这个气息叫“信息素”。
这是……克洛依留下来的气息？
顺着自己的感觉，比安卡望向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堆着不少没人要的破烂，有朽烂的木板、断了的脚手架和一些破布，很明显是一个没素质的人留下的建材垃圾堆。
比安卡稳住激动的心，快步走过去。
随着距离靠近，感受到的气息越来越浓。
说不定克洛依就藏在这里，就算没有，也能说明她曾经来过这里。
至于最坏的结果，就是她不幸死在这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比安卡小心翼翼的走到垃圾堆前，寻找着气息的来源。
嗯？
一个细小的、灰色的片状物体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比安卡弯下腰仔细一看，当看清这东西的一瞬间，她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碎骨头？
不会是人的吧？
她强忍着恐惧和反胃，尝试再次感受克洛依的气息……
“我靠……”
这他妈的是一块沾满了克洛依残留气息的碎骨头？！
第116章 赫尔墨斯之眼
完美的匣里世界，奇迹之物收藏室中……
夏洛蒂正坐在一张扶手椅上，达芬奇则站在一旁，他把裹着胶布的左手手掌轻轻放在夏洛蒂的额头上。
粗糙苍老的皮肤让夏洛蒂不禁觉得触碰她的不是手 ，而是一张砂纸。
两人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为了不干扰到大师，夏洛蒂甚至没敢眨眼。
直到半分钟后，达芬奇才把手放下来，问道：
“感觉如何？”
“额……说实话，没感觉到什么不同？”夏洛蒂迟疑道，“是不是失败了？”
“没有失败，这是正常现象。”达芬奇笑道，“赫尔墨斯之眼已经转移到你身上，只是你的大脑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好吧……”
夏洛蒂话音刚落，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如海啸般猛地袭来，视野里的一切事物都开始变形旋转。
要不是一把扶住了椅子扶手，她差点一下没坐稳摔到地板上。
大概过去快一分钟，这种晕眩感才渐渐散去，夏洛蒂长出一口气，坐直身子。
“现在感觉如何？”见她缓过来一些，达芬奇问道。
“还是有点儿晕……”夏洛蒂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
“还有呢？”达芬奇追问，“想象你是一只盘旋的苍鹰，正在天空中俯瞰大地，寻找猎物的踪影。”
“我试试……”夏洛蒂沉住气，试着按大师说的方法去感受。
像老鹰一样……寻找猎物……
如醍醐灌顶般，她打了个寒颤。
视线中的一切、不管是扶手椅、还是达芬奇大师、还是周围的陈设，都瞬间失去了色彩。
与之相对的，陈列在架子上的遗珍，也就是奇迹之物，各个都发出耀眼的金光，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火把一样显眼。
即使是在不透明的容器中，夏洛蒂也能清楚的看清里面的东西。
“哇……”
夏洛蒂扫视着高亮的奇迹之物，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哇的感叹一声。
这种奇特的视觉只持续了十几秒，接着便猛地消散，视野里的一切又变得正常起来。
随后，一种酸涩感充斥眼球，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怎么样？”见她回过神来，达芬奇问道。
“令人感叹，太神奇了。”夏洛蒂回答，“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随着你使用的越来越熟练，你会发现这能力不止这么简单。”达芬奇神秘的笑了笑。
“嗯？还有别的功能吗？”夏洛蒂忙问。
居然还有成长性？
“没错，但是根据我的研究，持有这种能力的人不同，之后他的能力变化也会有所不同。”达芬奇清清了嗓子，继续说：
“为能力命名的那位商人可以用这能力找到的最合适的买家，某位小偷可以借此发现钱包首饰的位置，而某位刺客，则可以凭此能力寻找到自己的暗杀目标。”
最后这位听起来可有点耳熟……夏洛蒂心想。
照大师这么说，一个人的职业或是经历可以影响赫尔墨斯之眼的发挥。
“那您的赫尔墨斯之眼有什么独特能力？”她问道，“画出很棒的画？轻松想出机械设计图？”
“都不是。”达芬奇突然开始卖关子，“回答你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就是。”
“夏洛蒂，你知道我为什么刚认识你一周时间左右，就带你来参观我的收藏，还要把能力送给你吗？”达芬奇问道。
“额，因为我看上去像个好人？”夏洛蒂低头思考。
“你乍一看是有些天真，可杀起人来可毫不留情。”达芬奇笑道，“这不是我相信你的主要原因。”
“之前和您说过嘛，我毕竟是名军人，不可能手软的。”夏洛蒂挠挠头，“别的原因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达芬奇听罢笑了笑：
“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发现你和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一样？
“您的能力难道是……识人术？”夏洛蒂小心翼翼的问。
识人术、社交的手腕、暗黑心理学、人性的秘密……她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搞得有点绷不住。
“没听说过这门学问。”达芬奇愣了愣。
“当我没说，您请继续。”夏洛蒂撤回了一句话。
达芬奇清了清嗓子：
“我可以凭借赫尔墨斯之眼，看见别人对未来的影响程度，影响越是深远，在我眼中就越是越是耀眼。”
“没听懂，请您再说的清楚些，我对未来的影响很大吗？”夏洛蒂疑惑道。
“岂止是大。”达芬奇笑了笑，“在赫尔墨斯之眼的视野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耀眼的人。”
……
……
法国，巴黎，郊外。
设施，行政楼。
清晨。
百灵鸟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发现里面有几位军官正等着自己。
“抱歉，我来晚了。”她快步走进屋。
“没关系。”一名少校走过来，“这么早叫你过来，是因为有件重要的事要告知你。”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百灵鸟的心头。
她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我猜猜……不会是我的休假申请没通过吧？”
听着自己沾点颤抖的声音，百灵鸟暗骂自己怎么露怯了。
是因为自己在欺骗自己吗？
少校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
“我们再次委托了意大利那边的地下情报网络，就是之前负责接应你们的旅店。”
“嗯，我记得。”
百灵鸟的心跳开始加速：话题果然走向了预料中的方向。
往好处想，说不定是她们已经找到夏洛蒂、正要把她送回来呢……
“很不幸，你的组员、我们的战友，夏洛蒂·洛朗，确认牺牲。”
“……”
听到这，百灵鸟身子晃了晃，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一旁的参谋连忙扶她坐下：
“很抱歉让你得知这个残酷的消息，但你毕竟是夏洛蒂的组长，我们不能对你隐瞒这件事。”
百灵鸟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千万别硬撑，想哭就哭出来，”看百灵鸟这副丢了魂的样子，一位女文职忙扶住她的肩膀。
“我……”百灵鸟眼圈泛红，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单词。
平时不假思索就能说出无数废话来缓解气氛的她，现在连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做不到。
挺住，百灵鸟，千万挺住。
不要在这时候垮掉，
就当是为了夏洛蒂。
“我知道了……”她扶着椅子扶手缓缓起身，用斗篷抹了抹脸，哽咽道：
“我会安排德尔塔小组后续的工作，通知我的组员以及夏洛蒂的家属。”
第117章 下课
“看见一个人对未来历史进程的影响程度？”
夏洛蒂怀疑的重复了一遍达芬奇的话。
“嗯，如果一个人能为人类做出越大的贡献，在我的赫尔墨斯之眼里，他的光芒也就越耀眼。”
夏洛蒂听罢低头沉思。
“贡献”这个词和她不能说关系不大，只能说丝毫不沾边：自己可从来没考虑过这种高尚的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哪天自己良心发现决定为人类发展贡献一份力，怕不是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见夏洛蒂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达芬奇笑道：
“不要把我的话当作负担，就当是老师对学生某种期盼吧。”
“我知道了，谢谢您。”夏洛蒂点点头，“但是关于赫尔墨斯之眼，我还有个疑问……”
“我猜你是想知道属于你的能力是什么？”
“啊，被您说中了。”夏洛蒂笑了笑。
一个人的职业或是人生经历可以影响赫尔墨斯之眼的能力。
也许是因为曾在多个领域做出杰出成就，所以达芬奇持有赫尔墨斯之眼时才会有这样的能力。
按这个思路，自己算是个军人，难道赫尔墨斯之眼的能力会和战争有关？
达芬奇大师对这能力有所研究，估计能给她指点迷津……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达芬奇摇摇手指。
回答的还挺干脆。夏洛蒂汗颜。
“你实在是太特殊了，夏洛蒂，正因如此我才不敢妄下判断。”达芬奇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吧，我知道了。”夏洛蒂点头称是。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她心里感叹。
“还有什么问题吗？”达芬奇问道。
“没有了。”夏洛蒂摇摇头。
“下课，回去休息吧。”达芬奇右掌掌心朝下，轻轻晃了晃，收藏室天花板上的灯光随之变暗。
这关灯手势像极了画作《雅典学院》里的亚里士多德的样子。
夏洛蒂突然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问：
“额，对了大师，我还有一个和能力无关的问题。”
“问吧。”
达芬奇说着，右手一挥。
炫目的强光闪过，两人又回到了他的书房里。
藏有完美的匣里世界绝大部分面积的那本书，正安静的躺在两人面前的地板上。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回法国呢？”夏洛蒂弯腰拾起书，递到达芬奇手里。
刚才听到达芬奇大师说“下课”，她自然而然的联想到放学回家。
“怎么？着急要走了？”达芬奇笑了笑。
“毕竟在这呆了一周多，的确有点儿想家了。”夏洛蒂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的爱人和朋友们肯定在等我回去。”
“我还挺喜欢有人陪我聊天的感觉的。”达芬奇长叹一口气，一副空巢老人的样子，“等我再花两天时间完善一下你的活体钢护腕，你就可以离开了。”
自己在这狭小的匣里世界里呆了一周就觉得百无聊赖，大师在这里住了三个多世纪，不觉得无聊孤单才怪。夏洛蒂心里暗叹。
“谢谢老师！”她立马道谢，“老师您口渴吗我给你端水去。”
“不用这么殷勤，我又没痴呆。”达芬奇拿书敲了敲夏洛蒂的脑袋，“想谢谢我的话，等我哪天糊涂到说不出话来时，你能给我来倒杯水就够了。”
“一定。”夏洛蒂正色道，“我绝对不会忘记老师对我的好。”
“行了，别说了，把护腕给我就休息去吧。”达芬奇摆摆手，慢慢朝书房门口走去。
夏洛蒂跟在达芬奇身后，嘴角的笑意完全压不住：
终于要回家了，百灵鸟和艾琳娜肯定在等自己归队。
还有玛格莉特，她估计还不知道自己来意大利了呢。
……
……
一天后，
法国，巴黎，郊外。
设施大门外。
“小姐，站岗的哨兵说私家车不能进这个单位。”
家里的司机一脸愁容的回到车上。
“嗯，我知道了，你回家吧。”
砰——
车门被重重甩上。
“小姐？小姐？”
司机有些不知所措。
自他在庄园里工作以来，还没见过大小姐这副样子。
见一名身着法军制服、佩戴上尉衔的女军官走来，哨兵立正行了个军礼：
“长官，请问您有通行证吗？”
“通行证？那是什么？”女军官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憔悴。
“抱歉，长官，霞飞总司令指示：没有通行证的人员不得随意进出本单位，包括现役军人。”
……
百灵鸟啪的一下撂下电话，朝门外大步走去，斗篷都扬起来老高：
“艾琳娜，快跟我来。”
坐在桌前，脸上还带着泪痕的艾琳娜见状问道：
“姐？怎么了姐？”
回答她的只有楼道里百灵鸟快步离去的脚步声。
艾琳娜拿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摘下衣架上的斗篷，随手披在身上后小跑着追了出去。
自从百灵鸟告诉她夏洛蒂牺牲的噩耗，她这两天只要一想起夏洛蒂，就会忍不住大哭起来。
百灵鸟则一有空就会守在她身边，和她聊天谈心。
宿舍楼下，追上百灵鸟的艾琳娜又问了一遍：
“发生什么事了姐？”
“不好啊不好，怎么来的这么快……”百灵鸟一脸绝望。
“什么来的这么快？”艾琳娜还是没理解。
两人走上设施主路，百灵鸟带着艾琳娜，恨不得三步并成两步，立刻赶到大门那里。
“夏洛蒂的未婚妻，那位玛格莉特，之前你在朱西厄校区还见过她来着。”百灵鸟长叹一口气，“刚才门口值班室打电话过来说，她已经到设施门口了。”
“诶诶？她不是还在伊普尔那边打仗吗？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艾琳娜一听也慌了。
“唉，你有所不知，玛格莉特是陆军总司令霞飞的女儿。”百灵鸟回答，“我早该想到她会立刻请假回巴黎的。”
“诶诶诶？？？这……”艾琳娜感觉大脑已经宕机。
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后追问道，“那你想好一会儿怎么和她说了吗姐？”
“没有，我还天真的以为她怎么也得等个十天半个月才回来，没想到一天不到就到门口了……”百灵鸟恨铁不成钢的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那我们现在先去大门接她进来？她没通行证的话，哨兵不会让她进来吧？”艾琳娜问。
“没必要了，玛格莉特刚才借用了值班室的座机，一个电话打到了总司令的司令部里，门口的哨兵哪还敢拦？”
话音刚落，百灵鸟和艾琳娜身形都是一滞。
主路上，在两名勤务连战士的带领下，一名穿着军装、没披斗篷的人影正快步往这里走来。
不用想，这人正是玛格莉特。
第118章 毕业
见百灵鸟已经来了，两名勤务连的战士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
百灵鸟轻咳一声，快步朝玛格莉特走去。
艾琳娜跟在她身后，不敢直视玛格莉特的双眼，低头摆弄着上衣的扣子。
直到走近后，百灵鸟才发现玛格莉特的状态差的吓人：
从她布满血丝的眼球、发黑的眼圈、惨白似纸的脸色和干裂起皮的嘴唇，便可知道夏洛蒂牺牲的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现在的玛格莉特和去年在朱西厄校区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玛格莉特，”百灵鸟挤出一抹笑容，“你来的真快，我该跟哨兵打声招呼的……”
“百灵鸟。”省去了寒暄，玛格莉特直接了当的打断她的话，嗓音沙哑道，“夏洛蒂在哪？带我去见她。”
听到这话，百灵鸟脑子嗡的一声。她磕绊的解释道：
“夏洛蒂她……还没被送回来，我们已经托专人去接她了。”
其实就算真的接回来了，百灵鸟也不敢让玛格莉特去看夏洛蒂的遗体。
据意大利那边说，只找到了几块夏洛蒂的遗骸，最大的也不过5厘米……
当得知这残忍的消息时，百灵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艾琳娜则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百灵鸟在发电文时，特意没和玛格莉特详细说，就是为了不刺激到她。
要是玛格莉特亲眼看到这惨状，怕不是要当场崩溃。
本以为她至少得等遗体安葬后才能赶回来，这样就不必让她面对这残忍的现实，可计划偏偏被打乱，这下可难办了……
“……”玛格莉特听完，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管怎么说，先去休息一下吧。”百灵鸟去拉玛格莉特，同时扭头对艾琳娜说，“艾琳娜，快去招待所登记个房间，要长期的。”
“嗯嗯！”如蒙大赦般的艾琳娜点头如小鸡啄米，逃一样的跑远。
玛格莉特状态如此差，百灵鸟真怕她一个情绪激动直接过去了，还是让她先去休息为好。
“夏洛蒂她……走的不是很痛苦吧？”玛格莉特低声问。
“嗯。相信我，她走的很安详。”百灵鸟硬着头皮回答。
昧着良心说谎可真难受啊……她心中感叹。
总不能说：夏洛蒂被崩成了无数块，玛格莉特你就数去吧。
两人慢慢在设施主路上走着，百灵鸟感觉自己如坐针毡。
“请给我讲讲事情经过，拜托了，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玛格莉特哑声问道。
“圣诞节的第二天，我们返程前中了德国人的陷阱，是我的责任，我没把她救回来。”百灵鸟叹了口气，“但她真的很勇敢，没有她的话，艾琳娜也会……”
“谢谢你……但是，但是，”玛格莉特哽咽道，“圣诞节的事为什么现在才通知我……”
“抱歉，直到找到夏洛蒂后，上级才允许我们联系她的家人……”
“嗯。”玛格莉特抬起袖子使劲擦了擦脸，百灵鸟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啊，玛格莉特。”百灵鸟感到手足无措，“请别这么伤心。”
怎么可能不伤心呢？百灵鸟在心里暗骂自己狗屁不通的安慰。
果然，这样生硬的话不仅没起作用，反而还让玛格莉特彻底放声哭了起来。
“我，我……”玛格莉特眼泪如断线的珍珠，再也强撑不下去，“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明明都约好了休假了还要见面，明明答应了我永远不会离开……”
百灵鸟扶着哭到站不住的玛格莉特，往招待所的方向蹒跚而去：
“玛格莉特，你这样难过，夏洛蒂知道了肯定也会伤心的……”
……
意大利，佛罗伦萨。完美的匣里世界。
站在匣里世界出口前，夏洛蒂嘴角咧得老高，开心地要冒泡泡了：
“够了够了，我的钱够花，您留着自己用吧老师。”
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接过了达芬奇塞过来的钞票。
就像是孩子要出远门前的家长，在她要走的当天，达芬奇大师难得放下了手头的研究，忙前忙后的帮夏洛蒂准备行李。
“夏洛蒂，这是大师改良后的护腕。”助手递来一个木盒子。
“哇——谢谢~”夏洛蒂把钞票塞进口袋，双手接过木盒。
她掀开盖子一看，里面装的正是活体钢护腕，但和之前的样子已经大不一样。
原来完全谈不上美观的纯黑色护腕，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两只精致的手环。
真想知道大师是怎么把体积缩减少这么多的。夏洛蒂心中赞叹道。
“我花了点时间，让护腕变得更轻便，同时乍一看上去也更像是织物饰品，这样更不容易引人关注，”达芬奇解释道，“另外，还添加了一个新功能。”
“您费心了。新功能是指？”夏洛蒂戴上改良后的活体钢护腕，好奇的问道。
没感觉到什么变化。她低头端详抚摸着护腕。
“助手，帮我个忙。”看着夏洛蒂一副研究新玩具的好奇样子，大师朝她那边扬了扬下巴，“夏洛蒂，用护腕护住头和胸口。”
夏洛蒂虽然不知道大师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照做：
“好。”
她摆好姿势，刚想开口问问要干什么，就见助手转身走开几步后，从怀里掏出两柄餐刀。
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来不及反应，餐刀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自己的要害袭来。
“！”
夏洛蒂寒毛直立，下意识要调动以太能展开力场来格挡。
这要是中了一刀，岂不是要当场毙命……
叮！
嘡啷——
餐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夏洛蒂看着手腕上两个餐盘大小的盾牌，惊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吓了一跳吧？”达芬奇笑道，“可以主动保护佩戴者的新护腕，感觉如何？”
“难以置信……”夏洛蒂低头看着已经变回原样的护腕，赞叹道，“简直和宙斯之盾一模一样。”
“因为活体钢不够多，所以不能像你说的宙斯盾一样展开成一面巨盾，只有两面小圆盾。”达芬奇说，“不过我想你应该会需要这功能。”
“太需要了！太感谢了！”夏洛蒂摩挲着护腕，兴奋道，“有没有什么好听的名字？”
现在这护腕的功能这么强大，再叫“活体钢护腕”可就没什么气势了。
“嗯，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达芬奇语气中带着些得意，“我叫它雅典娜之盾。”
“真不错！好名字！老师真是起名高手！”夏洛蒂丝毫不吝称赞。
虽然不太懂希腊神话，但她还是得给足老师情绪价值。
“好了，别拍马屁逗我这老头子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就离开吧。”达芬奇笑着叹了口气，拍了拍夏洛蒂的脑袋。
“我这就算毕业了吧？”夏洛蒂笑道，“之后我该怎么回来看望您呢，老师？”
“不必主动找我，当时机正确时，我会接你来这。”达芬奇摇摇头。
“这……”夏洛蒂迟疑了一下，“好的，老师，我知道了，如果有需要，随时把我拎进来就行。”
助手拿出钥匙，在门锁里按规律转了几圈，随后扭头问：
“夏洛蒂，照你说的，门外就是你朋友的旅店了。”
“好，谢谢助手。”夏洛蒂拎起行李答道。
本想让匣里世界直接送自己回法国，结果助手说匣里世界目前只能把她送到佛罗伦萨周边。
因此，夏洛蒂便请它送自己回魅魔旅馆外，毕竟比安卡是自己在意大利唯一认识的人了。
“再见，老师。再见，助手。我会想你们的。”夏洛蒂使劲朝两人挥挥手。
“再见，注意安全。”达芬奇点点头。
助手欠欠身：“有缘再会，夏洛蒂。”
夏洛蒂推开门，门外是一条小巷，她有印象，这条小巷出口对面就是魅魔旅馆。
按捺不住回到外面世界的激动心情，夏洛蒂迈步走出房门。
眩晕感袭来，等头脑清醒后，她再回头看，通往完美的匣里世界的门已经消失不见。
好了，这下只要拜托比安卡帮自己安排一下回去的行程就可以了，大师给的一沓钞票足够当作给比安卡报酬了。
大口呼吸了一口冷空气，夏洛蒂打了个激灵。随后快步朝巷口走去。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街上的行人不多，附近也没有巡逻的警员，夏洛蒂大步走出巷口，穿过街道来到旅馆后门前。
刚要敲门，门后就传来动静，接着便被人推开。
比安卡从门里走出来，她还是裹着那件大衣，手里拎着个小包，看起来是要出门的样子。
看到面前的人，她揉了揉眼睛，又凑近看了看，随后便当场木在原地。
“真巧，我还在想怎么联系你来开门呢？”夏洛蒂笑道，“忘了我了吗？你怎么一副看见鬼的样子？”
“你你你你你……你是克洛依？”回过神来的比安卡一脸惊恐道。
“对啊，我跟那两位朋友走散了，麻烦你再帮我个忙吧？”夏洛蒂回答，“我会给你报酬的。”
“可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比安卡的声音颤抖道，“遗体还正往法国走呢……”
“啊？我死了？什么时候？”夏洛蒂目瞪口呆，“我怎么不知道？”
第119章 守株待兔？
“请说清楚一些，什么叫我已经死了？”
夏洛蒂连忙问道。
谁给我说死了？我这不是还好好的？
“我问你，你的同伴叫什么？你们是什么职业？”比安卡一脸怀疑，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一步。
“索菲和艾莉丝，我们都是巴黎大学的学生，之前就是你负责照顾我们，去飞艇站也是麻烦你开车送的。”这些假身份在来意大利前夏洛蒂就背的滚瓜烂熟，“怎么样？相信了吧？”
“这么说，你真是克洛依？”比安卡总算放下点儿戒心。
“如假包换。”夏洛蒂点点头。
“额……这样，先回我房间里，在外面可能不太安全。”比安卡拽着夏洛蒂的袖子走进旅馆后门，自言自语道，“我一定是疯了……”
各怀心事的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光线暗淡的走廊和还没开工的大厅，沿途的几个魅魔见到夏洛蒂，也都是一脸惊讶。
坏了，现在不会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去世了吧？夏洛蒂顿感不安。
在比安卡同事不解的表情中，两人快步走进宿舍区。
砰——
比安卡把卧室门关上后，面对着门叹了一口好长的气。
夏洛蒂感觉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矮了一截。
“我说，怎么感觉你得知我还活着的消息后一点儿都不高兴呢？”夏洛蒂坐到桌子前的折凳上。
之前房间里的三张床已经撤掉了两张，顿时宽敞了不少，多出来的空间摆上了梳妆台、小圆桌和椅子。
“不是说不高兴，只是之前是由我负责寻找你的，要是被boSS知道我搞了个大乌龙，怕不是要扣我的薪水……”比安卡蔫巴巴的坐到床沿。
说了这么多，说到底还是不高兴我没死嘛……夏洛蒂心里吐槽。
“只要你原意帮我，我可以给你报酬。”她摸出三张钞票放到桌子上，“这只是一部分，只要能帮我回国，之后还会付给你更多。”
本以为比安卡见到钱后会高兴些，没想到她反而叹了口气：
“钱不是关键……好吧，还是比较关键的。”比安卡面色严肃道，“因为你们在圣诞节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所以意大利方面正在严查出入境者。”
“又不是只有我们。”夏洛蒂说。
德国佬也干了！
“现在因为这档子烂事，意大利人的参战热情十分高涨，”比安卡摊摊手无奈道，“他们总得找到个发泄口，限制外国人口出入就是付诸行动的前期准备。”
“意大利要单挑同盟国和协约国？”夏洛蒂问，“毕竟双方都掺和到这件事里了。”
“那倒不是，意大利人哪有这实力。至于具体站哪队，完全凭政客野心家们的一张嘴。”比安卡摇摇头，“一帮人说要维持和德国人的协定，另一帮人则说要趁这机会拿回奥匈人手里的土地。”
“聊远了。”夏洛蒂把话题扭回正轨，“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被困在意大利了？”
“嗯，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比安卡点点头。
“太好了，快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夏洛蒂叹了口气。
“不知道你惹了什么大麻烦，直到现在，还有人在暗中寻找你的踪迹。”比安卡抬头回忆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德国人？”
“不知道，这是其他同事从某位来这里学外语的高官口中套出来的话，肯定没那么详细。”比安卡摇摇头。
“也就是说，现在我不仅离不开意大利，还要随时小心那些到处找我的人。”
“对，所以你现在突然活了，可不就是个大麻烦，”比安卡无奈的说，“你这些天到底去哪了？”
“……”
夏洛蒂沉默了两秒。
达芬奇大师之前嘱咐过自己，没有特殊情况，不要和任何人透露他还活着的消息。
原因夏洛蒂倒是理解，要是达芬奇活着的事被有心人知道，只会给他带去不少麻烦。
“我和德国人起了点小摩擦，把他们揍了一顿后，暂时藏到了一家小旅馆里……”她面不改色的说着谎。
“没这么简单吧？听说你消失那天，市区里闹出的动静可不小。”比安卡质疑道，“再说佛罗伦萨的每家旅馆我都找过了，哪有你的影子？”
“这不重要。”夏洛蒂立刻扯开话题，“现在想办法让我离开意大利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好吧，跟我来。”比安卡看出夏洛蒂不想说出实情，干脆不再追问，站起身向房门走去。
“我们去哪？”夏洛蒂站起立刻来跟上。
“我得请示一下boSS，毕竟这不是小事，我无权替她决定。”比安卡扭开门锁推开门，“内部电话在旅馆一楼。”
两人沿着宿舍区走廊深处一条隐蔽而黑暗的狭窄楼梯走上楼，这里直通正经营业的旅馆前厅走廊。
“呦？这么快就回来了？”前台的接待员小妹看到比安卡领着夏洛蒂走进大厅，好奇地问，“怎么还把客人领回来了？”
“哎呀，你之前没见过她，她是boSS的朋友。”比安卡白了前台小妹一眼，扭头对夏洛蒂说，“你先在大厅里坐一会儿，内部电话不允许非员工接近的。”
“嗯，麻烦了。”夏洛蒂点点头。
看着比安卡快步走进员工限定区域的大门，她朝前台接待员点头致意后，溜达到大厅角落的一处沙发前坐下。
如果顺利的话，也许很快就能离开意大利？夏洛蒂还是很信任魅魔旅馆的办事效率的。
听比安卡的意思，法国那边可能已经认为自己牺牲了。
真想看见百灵鸟她们发现自己打赢复活赛时的表情。靠在沙发靠背上的夏洛蒂不禁苦笑。
这时，一连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考，她抬头一看，心中暗叫不好：
完全不像是来住宿的客人，两男一女正直直的朝自己这里走来。
夏洛蒂装出一副走神的样子，以太能已暗中调集起来。
只要对面胆敢展露出敌意，自己就会毫不犹豫的发起攻击。
有十字军红宝石和雅典娜之盾在手，还兼具赫尔墨斯之眼的能力，夏洛蒂觉得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
为首的男人头上扣着圆边帽，脸上还戴着只露出双眼的面罩，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夏洛蒂，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我不认识什么夏洛蒂？”夏洛蒂装出一副不懂的样子。
“现在事态紧迫，我不打算卖关子，直接和你说明好了。”男人继续说，“我们为美利坚环球和平责任有限公司工作，奉命来这里联系你。”
嗯啊，几天前美利坚环球和平责任有限公司还想把我突突了呢。夏洛蒂眉头一皱，心里感叹老美的情报网可真厉害，自己刚出来没一会儿就找上门来。
见夏洛蒂听完后反而脸色更加难看，那人继续解释道：
“也许你前几天见过我的某些同事，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公司上下现在明争暗斗的正厉害，我们和他们不是一条船上的”
“你们不是一伙的？”夏洛蒂依然警戒着。
“当然不是，从办事风格上就能区分出来吧？另外，你知道我为什么认识你吗？”男人说。
夏洛蒂双臂环抱在胸前，一言不发的等着他说下去。
“好吧，看来你忘了我了。”见夏洛蒂依然戒备，男人耸耸肩。
“我以为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夏洛蒂表示不理解。
男人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吗？当时我可是在孚日山脉给你和那名少尉站了大半宿的岗呢，二等兵夏洛蒂？”
“这……”夏洛蒂一愣，“你是当时那名德尔塔小组的精锐术师？”
“正是本人。”
第120章 做慈善
“原来你还活着，”夏洛蒂手捏下巴思考道，“怎么称呼？”
“昆廷。”男人无奈地笑了笑，“百灵鸟说我死了？”
“哦，那倒不是。”夏洛蒂摆摆手，突然发现不对劲，“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认识百灵鸟？”
当她成为精锐术师时，昆廷已经不在设施了，按理说他不应该知道她现在的单位。
“你刚才说了‘德尔塔小组’吧。”昆廷呵呵笑了一声，“一般人可没办法得知这个名字。”
“啊……”夏洛蒂神色一滞，这才意识到无意中说漏了嘴。
夏洛蒂你个白痴！她眉头皱了皱，在心中大骂自己。
“那你现在是……？”夏洛蒂话没说完，剩下的“法奸”没说出来，毕竟不太好听。
“受了点儿伤后退役了，我也没什么本事，只能去美利坚那边勉强混口饭。”昆廷自嘲般叹了口气，“好了，该聊正事了，我们时间不算宽裕。”
“正事？”夏洛蒂问。
“没错，我们是来和你谈合作的。”昆廷回答。
“我觉得我没什么必要和美利坚合作。”夏洛蒂摇摇头，不委婉的拒绝道。
“如果说我们可以帮你个小忙呢？”昆廷像是猜到了夏洛蒂不会同意。
夏洛蒂盯着昆廷被面罩遮住的脸，
“什么小忙？”
“帮你离开意大利，返回法国。”
“……”听到这话，夏洛蒂低头沉默不语。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自己缺什么来什么？
“不用了，我的朋友会帮我的，各位真是费心了。”她想了一会儿，开口答道。
“你是说这连锁旅馆的老板？据我所知，她可能暂时帮不了你……”昆廷靠在沙发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夏洛蒂刚想反驳，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克洛依，你在这……啊，这几位是？”
快步走来的比安卡见到夏洛蒂旁边的三名陌生人，表情有些疑惑。
“这几位……算是我的朋友吧，”夏洛蒂扭头看向比安卡，“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们借一步说话。”比安卡伸手要拉夏洛蒂走开。
“稍等，我猜是贵店的几台内部电话不巧都坏了？”昆廷笑了笑，“需要我们帮你修修吗？”
此话一出，几人间的气氛变得耐人寻味。
“你把电话线切断了？”夏洛蒂低声问道。
“嗯，藏得很隐蔽，费了我们点儿时间。”昆廷回答。
“你！”比安卡一脸恼火的要上前理论。
“为什么要搞破坏？”夏洛蒂扯住比安卡大衣，没让她走过去。
“搞破坏？”昆廷意味深长的说，“我们可是好心帮你们一个忙。”
“没听说过帮忙把别人家电话线扯了的！”比安卡反驳，“线断了还得我们员工掏钱维修！”
原来生气的点在这吗……夏洛蒂汗颜，起身挡住要发作的比安卡：
“什么叫帮我们一个忙？请说清楚些。”
昆廷不紧不慢的解释：
“佛罗伦萨可不止有我们三个在找你。德国佬、和我们不对眼的同事，他们可都在等你露头。”
“你的意思是，他们连电话都监听了？”夏洛蒂眉头紧皱。
自己这么炙手可热，竟然值得这些人你争我夺？
如果说德国人是为了争夺十字军红宝石而来，那美国人呢？为了赫尔墨斯之眼吗？
“答对了，据我所知，接线员那边被买通了，很多可疑地点的通话都被重点关注，这家旅店就包括在内。”昆廷耸耸肩。
“你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比安卡此刻也冷静下来，问道。
“我……”夏洛蒂一时语塞。
没想到敌人这么快就怀疑到了魅魔旅馆。
这时，昆廷突然插话，救下了尴尬的夏洛蒂：
“别这么紧张，正如之前所说，我们是来帮你的，夏洛蒂。”
“你们能帮我躲开那些人回国？”夏洛蒂疑惑的问。
“当然，我们就是为此而来，一切都安排好了。”昆廷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条件是什么？”夏洛蒂问。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远渡重洋来到意大利，不可能只是为了做慈善。
“条件很简单，只要别接受美利坚环球的以下几个部门的合作请求：国土安全部、人力资源部、资源统合部、安全承包部、文化宣传部、收容部……”
昆廷像报菜名似的一连说出一大串部门名。
“停停，一下说这么多我可记不住。”夏洛蒂打断他的话。
“你只要知道，不要随意相信其他任何一个部门的话。”昆廷说的有些口干舌燥，“除了我们海外慈善部。”
原来真是做慈善的。夏洛蒂心想。
“等一下，没了吗？只有海外慈善部？”她有些不解。
怎么听起来完全没有想象中两拨人旗鼓相当的样子？靠谱吗？
“目前我们的势力是弱了点儿。”昆廷无奈道，“但事情总会变得不是吗？”
夏洛蒂默默思考了一会儿。
虽然对方这势力听起来弱了不是一点半点，但怎么说也比上来就动手的德国人和另一群美国人友好多了。
眼下某些知道她没死的人正在外面到处寻找，只等夏洛蒂露面。
这样一想，果然还是选择接受海外慈善部这群人的帮助为好。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把我送回法国，之后我不会和其他部门合作。”夏洛蒂一字一句道，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昆廷和夏洛蒂郑重地握了握手。
“你们公司里面为什么闹分家了？”一旁的比安卡八卦心正浓，问道，“是不是和大家都在传的说法一样，洛克菲勒老爷子要不行了？”
“抱歉，公司内部的事，不能随意透露。”昆廷婉拒道。
“扫兴。”比安卡白了白眼。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夏洛蒂追问。
“现在太晚了，明早我们会来接你，今晚先好好休息吧，记得不要出门。”昆廷简单嘱咐了一句后就要起身离开。
“等一下。”比安卡突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三人。
“还有什么问题吗？”昆廷收住脚步。
“请把修电话线的钱垫上，谢谢。”比安卡伸出手。
第121章 和气生财
翌日清晨。
夏洛蒂提着手提箱，打了一个超长的哈欠，推开卧室门走出来。
因为心事重重的缘故 ，她昨晚睡得不怎么样。
她摸出怀表看了看，现在正好差一刻钟到六点。
应该还不晚……这样想着，她向走廊深处的楼梯间走去。
“早啊。”比安卡恰好从楼梯上走下来，对睡眼惺忪的夏洛蒂说，“起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你没醒，正要去敲门呢。”
“早。”夏洛蒂揉了揉眼睛，“他们已经到了？”
“他们已经在大厅等了大概20分钟。”比安卡摊摊手，“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来了。”
夏洛蒂听到这稍微精神了些：“这么快？”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们公司开工都这么早。”比安卡领着夏洛蒂顺着狭窄楼梯向上走。
两人刚来到大厅，夏洛蒂便一眼看到了坐在休息区的昆廷和他一男一女两位同事：
和昨天的休闲打扮不同，今天他们都穿着统一款式的灰色风衣和圆边帽。
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昆廷还戴着他那个面罩。
难不成脸上有胎记？或者大疤瘌？
心里胡思乱想着，夏洛蒂和比安卡快步来到昆廷面前。
“麻烦你了，比安卡小姐。”昆廷绕过夏洛蒂，先向比安卡道了谢。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比安卡呵呵笑着，完全没有昨天要钱时的咄咄逼人。
昨天昆廷临走前给了比安卡一沓不薄的钞票，虽然夏洛蒂没看清到底有多少钱，但从比安卡180°转变的态度看，估计不是小数目。
“早啊。”昆廷看向夏洛蒂，“行李都准备好了吗？”
“这呢。”夏洛蒂扬了扬手里的手提箱。
“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要吃东西的话，一会儿在路上吃吧。”昆廷说着从扶手椅上起身，“毕竟时间宝贵。”
美利坚环球的员工真的很注重时间观念。夏洛蒂心里想着，答道：
“好，你们先走，我马上就来。”
昆廷点点头，没什么意见，带着他的两位同事先朝大厅正门走去。
夏洛蒂摸出几张钞票，里拉面额都是最大的，递到比安卡面前：
“多谢你，比安卡，一而再的麻烦你。”
“没必要吧，毕竟这次都没怎么帮到你……”比安卡嘴里虽拒绝，但眼里冒出的光还是出卖了她。
“收下吧，即使是收留了我一晚上，也是帮了我大忙。”夏洛蒂晃了晃手里的钱。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比安卡接过货币，“我会帮你保密的，另外在短时间内不会提起你。”
“谢谢。”
见比安卡已经把自己想提的要求讲出来，夏洛蒂便不再多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比安卡突然叫住她。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夏洛蒂有些疑惑。
比安卡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
“其实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我就觉得你不是普通人。”
“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夏洛蒂摇摇头。
“你的身体是女孩的，灵魂却带有一丝异性的气息……真奇怪~”
“……”夏洛蒂不知道说什么好。
灵魂原来是能闻出来的吗？
“本来还因为好奇而想尝一尝你的味道来着，不过……”比安卡笑着摇摇头，“你身上还有另一个女孩的气息。”
“该说不说，你的感觉还真灵。”夏洛蒂也笑了，“你说得对，我有未婚妻了。”
“嗯哼~”比安卡歪歪头，“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赶快回国去找你的好姑娘？”
……
一个小时后……
呲——
刹车声响起，蒸汽轿车在郊外一个占地面积格外大的货运站外停下。
夏洛蒂刚推门下车，远处便响起汽笛声：
呜————
看了眼正减速进站的蒸汽机车，夏洛蒂又扭头看向已下车的昆廷：
“我们怎么走？不会是藏在货物或者煤堆里，坐火车回去吧？”
“那样太慢了。”昆廷笑了笑，带头向货运站里走去。
夏洛蒂只好拎着箱子快步跟上。
这个货运站里面很是嘈杂，大宗货物被造型精简功能实用的起重机吊臂从车皮中依次卸下。
工人们则趁停车的机会给车头补充着煤炭和水，顺便去站门口的商店补充一下自己的香烟供给。
夏洛蒂跟着昆廷一行人穿过货堆和火车道，来到货运站的深处。
“我们就坐那个走。”
昆廷抬手朝几人右前方指了指。
夏洛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一处空旷的平地，上面停着一架白色飞行器。
和以前坐过的英国的飞艇不同，这架飞行器没有采用英国惯用的梭形外壳。
它看上去棱角分明，到处都带着一种粗犷的工业设计感，就像是几块金属长方体互相拼接的产物。
“这是你们公司的飞艇？”夏洛蒂看着飞行器问道。
“准确的说，是海外慈善部的固定资产。”昆廷带着她向飞艇走去。
“性能和英国的军用蒸汽机比如何？”夏洛蒂好奇的问。
“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最多作为运载艇。”昆廷说着，打开了飞行器的入口：
“在这休息一会儿吧。”
夏洛蒂定睛一看，发现里面可不是什么客舱的座位，而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货箱，上面还印着LoGo和编号。
至于内饰，基本等于零。
到处都是钢板、管道和线路，唯一的家具是两盏顶灯和四个排气扇。
“这……这不还是藏在货物里吗？”她没想到里的条件和火车货厢不相上下，唯一优点就是这里面没堆着煤堆。
“但是不用沿着铁轨走，不是吗？”昆廷示意夏洛蒂进舱。
“好吧……”
夏洛蒂刚说出口，昆廷的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同事突然插话。
“藏到里面，不要出声，快。”她看向远处，嘴唇几乎没动。
虽然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但夏洛蒂猜测不是什么好事，立刻沿着货堆间的小路挤到货舱深处。
“别来无恙啊？好同事？”外面嘈杂的脚步声停下后，一个夏洛蒂之前没听过的声音响起，说的还是英语，“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我们刚把慈善物资装好，准备送到需要的人手中。”昆廷不紧不慢道，“倒是你们这些安全承包部的，来这里有何贵干呢？”
“不关你事，我们要检查一下货舱。”
“如果是想帮忙清点物资，那不必劳烦你了，慈善事业有我们足够。”昆廷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了些威胁，“现在公司这局势，各位还是别起摩擦的好。”
听着外面夹枪带棒的谈话，蹲在货物中的夏洛蒂已经做好了打一仗的准备。
现在只等昆廷摔杯为号……不对，只等外面掏枪拔刀开打。
不过这局面敌众我寡，怕不是一场硬仗……
“你说得对，以和为贵，我们以后交流的机会多的是，法国佬。”陌生人恶狠狠道。
“这才对嘛，和气生财。”昆廷笑了，“走好不送。”
杂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外面那群人应该是撤走了。
听着远去的动静，藏在货舱里菲夏洛蒂把蓄好的以太能收回，长出一口气：
居然没打起来？
第122章 启程
“出来吧。”昆廷走进货舱，“你藏的还挺深。”
“安全第一嘛。”夏洛蒂从深处的货箱后面钻出来，“你的同事们就这么走了？”
“你在期待我们打起来？”昆廷走到舱壁旁拉下一个拉杆。
舱壁上的四个排风扇“砰”的一声合上。
“那倒不是，看你们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我以为他们发现我在这里，准备动手抢呢。”夏洛蒂回答。
“事实上，我的好同事肯定知道你在这里面猫着了。”
昆廷说着，朝舱外挥挥手，他那两位警戒中的同事见状快步走进货舱。
进入货舱后，舱门便立刻闭合。二人开始确认货物的固定的是否结实。
“嗯？那为什么他们不动手？不想撕破脸吗？”夏洛蒂疑惑道。
没想到这公司环境还挺友好，都到这地步了还不动手。她心想。
“这只是次要原因，现在各位部长的确都在尽力避免员工间的直接冲突。”昆廷说着指了指一处角落，“你就坐在那张椅子上吧，系好安全带。”
“好。”夏洛蒂从货物间挤过去，不客气的坐到固定折椅上，“等一下，别的那些个部门不是一伙的？”
“你以为他们是铁板一块吗？”昆廷乐了，“要是他们所有部门联合起来，我们慈善部早就被围剿了。”
“好吧，那他们不动手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夏洛蒂把问题扯回正轨。
“因为他们打不过我们。”昆廷干脆的说出了夏洛蒂早就排除的答案。
“这……怎么想都是人多势众的他们占优吧，再说他们还是负责私人安保的，打起来真的不如你们三个？”夏洛蒂不解的问。
“可不止我们三个，”昆廷拍了拍旁边一个毫不起眼的大箱子，“在运输艇这里，我们的拳头比他们的硬的多。”
“里面是什么？”夏洛蒂指了指那箱子。
“慈善部的固定资产罢了，可以对付一些不友善的人。”昆廷露出一抹坏笑。
这时，通向驾驶室的金属门被打开。
一名穿着慈善部灰色大衣的少女探出头来，用英语说：
“准备的如何了？”
“马上，正在检查。”昆廷扭头回答，“对了，武器模块可以暂时关闭了。”
“好。”
“你们公司还有亚洲人？”夏洛蒂问。
那女孩是黄种人，皮肤没有夏洛蒂白，两人身高差不多。
她的面容看上去给人一种清秀的感觉，留着一头黑色齐肩发，虹膜也是黑色的，面孔和欧洲人的区别很明显。
“毕竟是‘海外’慈善部，我们部门绝大部分外派员工都不是美利坚本地人。”昆廷答道。
意识到夏洛蒂二人谈及自己，那少女轻抬头上的鸭舌帽对夏洛蒂点头致意。
“这位是来自华夏的白裳。”昆廷为两人互相介绍，“这位就是我们的贵客夏洛蒂。”
“你好。”名叫白裳的少女用不是很标准的法语问好。
“你也是。”夏洛蒂微笑着回应。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老乡，居然是在美利坚环球这里，令人感叹。
“好了。”检查好货物固定索的员工朝白裳说，“可以启程了。”
“了解。”白裳点点头，扭头回到驾驶舱，顺手把舱门带上。
“她是驾驶员？”夏洛蒂问。
昆廷走到夏洛蒂正对面的椅子前坐下，边系安全带边回答：
“准确的说，是我们这次行动的打手兼副驾驶。”
“打手？”夏洛蒂有些疑惑。
完全看不出来。
话音刚落，运输艇的地板便开始振动起来。
接着，机械传动的噪音变大，船身左右晃了晃，一股超重感袭来，被惯性牢牢压在椅子上的夏洛蒂猜测飞艇正在快速上升。
“我们得多久才能到？”因为船舱内太响的缘故，夏洛蒂扯着嗓子问。
“如果快的话，你回去了还能赶上午饭。”昆廷回答。
……
……
与此同时。
法国，巴黎，郊外。
设施，招待所，玛格莉特的临时住处。
艾琳娜拼命挡住卧室门，哀求道：
“姐，求你了，真的不要去！”
“不可能！”玛格莉特执意要出去，“至少让我见她最后一面……”
“你会受不了的！”艾琳娜差点被一把拉到地板上。
哇，真想不到玛格莉特姐的力气这么大……她在心里叫苦。
百灵鸟在得知夏洛蒂的遗体运回来后，第一时间赶去迎接。
临走前，她嘱咐艾琳娜务必不要让玛格莉特过去。原话是：
“她看到后绝对会当场崩溃的。”
眼看自己就要被拉到一旁，艾琳娜顺势用尽全力把玛格莉特推的向后趔趄了两步。
“对不起，姐，我不能让你过去……”艾琳娜哽咽道，“请留在这里。”
她调动以太能，一块抛射停滞力场出现在两人中间，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玛格莉特面前。
玛格莉特攥起拳头用力捶了一下力场，眼圈泛红：
“艾琳娜……就为了拦住我，你连法术都用上了？”
“对不起，姐。”艾琳娜吸了吸鼻子。
“嗯……我知道了。”玛格莉特叹了口气，默默转身。
本以为她终于放弃，艾琳娜心里的石头刚放下，就见玛格莉特快步走到书桌前，一把抓起台灯。
“姐……”
啪！
锁住的窗户玻璃被台灯灯座砸了个稀碎。
顾不得清理玻璃碎片，玛格莉特就像翻越战壕一样，毫不犹豫的朝窗外跳了出去。
“呜哇！”艾琳娜被吓得大叫一声，连忙朝窗台跑去。
虽然只有两层楼高，但万一给玛格莉特摔出个好歹，自己怎么和百灵鸟姐交代？
艾琳娜扒着窗台往下看，玛格莉特已经从草地上爬起来，朝设施大门那边小跑而去。
“这下坏了！”艾琳娜冲出房间，朝楼梯跑去。同时用拳头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太大意了，居然下意识以为窗户锁住了玛格莉特就出不去……
……
“玛格莉特，你的手……”
设施主路上，一脸愁容的百灵鸟正好撞见了从招待所那边过来的玛格莉特。
看见她不断往外渗血的手心，百灵鸟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在哪？”玛格莉特完全顾不得掌心传来的阵痛，“求你了，告诉我吧，让我好好看看她。”
“对不起，”百灵鸟的脸色变得煞白，像是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我不能让你看到夏洛蒂，我想如果她还活着，也会支持我的决定。”
“我什么都不想要，明明只是想最后看她一眼，”玛格莉特哭的快站不稳，“为什么连这个都不允许……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
百灵鸟紧咬嘴唇克制情绪，扶住泣不成声的玛格莉特：
“葬礼会在午后举行，牧师和勤务连的战士已经在着手准备了。”她顿了顿，“就当是为了夏洛蒂，请给她留下最后的体面吧……”
听到这，玛格莉特彻底控制不住自己。
她坐到马路牙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百灵鸟的眼泪不知道何时流了下来，她拼命让自己不要哭出声，嘴唇已被咬的有丝丝鲜血渗出。
她坐到玛格莉特身旁，轻拍玛格莉特因哭泣而不停颤抖的后背。
艾琳娜此时终于赶了过来，百灵鸟看见她后，在嘴唇前竖起食指，示意她不要说话。
于是，艾琳娜无声的走到玛格莉特另一旁后轻轻坐下。
阳光洒在并排坐着的三人身上，带给她们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第123章 葬礼
运输艇晃了三晃，慢慢落在火车站的停泊区。
“送你到这，剩下的路自己走没问题吧？”昆廷说着解开安全带站起身。
“没问题，”夏洛蒂拎起行李箱站起来，“能帮我从封锁外国人的意大利逃出来就足够了。”
“为了打通这层关系，我们部门可割了不少肉呢。”昆廷苦笑道，同时拉下拉杆，排风扇“嗡”的一声启动。
“我知道，作为交换，我不会和你们别的部门的同事合作。”夏洛蒂正色道，“话说不立个字据吗？你不怕我反悔？”
“我还是相信你的人品的。”昆廷摆摆手，“或者说，我们部门的领导相信你。”
“嗯。”夏洛蒂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呲————
货舱的装卸门应声慢慢落下。
“清点一下物资，一会儿交给负责对接我们的人。”昆廷对他的同事们说。
“这是？”夏洛蒂问。
昆廷指了指舱内的一摞摞箱子：
“你忘了？我们是海外慈善部，这货舱里装了不少救济落魄者的物资，等移交给你们这的人后我们才离开。”
还真看不太出来。夏洛蒂汗颜。
运输艇带武器模块、武装人员随行，物资箱里也许还藏着某种军火。
真不知道这运输艇是怎么被允许出入各国国境的。
“好吧，”夏洛蒂不好意思的笑笑，用大拇指朝舱外比了比，“那我就？”
“走吧。”昆廷轻轻抬了抬圆边帽致意。
“再见。”夏洛蒂朝几名美利坚环球的员工挥手道别后，扭头走出了船舱。
嘶——有点冷……
刚来到室外，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外面的天空被乌云笼罩，细雨淅沥沥的落下，一丝阳光都洒不到地上，完全看不出现在是正午。
不想一直被雨淋，她快步朝火车站出站口走去。
穿过挤满人的大厅，夏洛蒂来到大厅外。
一路小跑着趟过地上大小不一的水洼，她顺利在街角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透过水滴不停下坠的车窗，看着不断甩在身后的街道和打着伞的行人，夏洛蒂这些天来第一次感到这么开心。
……
设施，墓园。
天空灰蒙蒙的，雨点像泪水般洒下。
一片修剪平整的绿地上，一群人撑着黑伞站在雨中。
其中绝大部分是精锐术师，精锐术师小组的上级军官也全数到场。
“……”百灵鸟扶着哭到失声的玛格莉特一言不发，艾琳娜则在后面给两人打着伞。
这时，一个身影来到玛格莉特面前。
她抬头一看，随后愣了愣。
面前是一名皮肤苍白、留着白色齐肩发、虹膜猩红的少女。
玛格莉特一眼认出，这位正是是曾经和自己交过手的蕾娜尔。
“节哀。”蕾娜尔低声道。
看着她黑色斗篷领口的暗金色鸢尾花，玛格莉特点点头，用沙哑的嗓音说：
“谢谢……”
蕾娜尔听罢叹了口气，迈步离开。
护送灵柩的战士从远处走来，郑重的停在墓坑前。见状，身披袍子的牧师缓步走到人群前：
“列位战友、兄弟和姐妹，
“今日是个悲伤的日子，我们聚集于此，悼念这位牺牲在异国他乡，为法兰西献出生命的战士……”
见葬礼已经开始，人群立刻安静下来，除了牧师缓慢而有力的祷词外，只能听到雨点砸在草坪上的“沙沙”声。
这样的葬礼之前举办过一次，是为尽数牺牲在佛罗伦萨的伽马小组举办的。
“……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之人，即使死去，也必复活……
“……她以生命扞卫法兰西的国土，她的牺牲如同播种，必将结出胜利之果实……
“……我们会永远铭记她的忠诚——对上帝、对法兰西的双重誓言……
“尘归尘，土归土，愿往生者安息，愿在世者重获解脱。”
等牧师念完祷文，抬柩士兵将装有夏洛蒂遗骨的容器缓缓放入坑中时，
心如刀绞的玛格莉特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她身后的艾琳娜见状，也忍不住开始抽泣。
百灵鸟沉默不语，眼泪无声的滑下。
蕾娜尔则把脸扭到一边，不忍再看这压抑的场景。
“最后，各位战友，各位兄弟和姐妹，请为我们的夏洛蒂·洛朗闭目片刻，请为她英勇的灵魂默哀。”
牧师说完，率先闭上双眼，一动不动的站在雨中。
在场的众人纷纷收起雨伞，百灵鸟附身扶起泣不成声的玛格莉特：
“想想你想要对她说的话，她一定在听着。”
玛格莉特合上双眼，缓缓低头，紧咬牙关把哭声克制住。
泪水混杂着雨水，如一条条小溪，顺着面庞不断流下。
夏洛蒂。她心想。
如果你的灵魂真的能听见我的心声，如果你真的知道我恨不能随你一同离去的想法，
就当是最后的道别，请做些什么，让我知道你还在我身边吧……
突然，众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抱歉，我来晚了。”来人喘着气说。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玛格莉特便呆愣在原地。
这声音如此耳熟，和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的嗓音如此相似……难道说？
她实在没有办法鼓起勇气回头确认。
犹豫一下的工夫，已经有参与者扭头看去：
“停，你……你是夏洛蒂？”蕾娜尔首先发现了不对劲。
“对。哎呀，你也来了？”
“那我们正在悼念的是谁？”
“额，也是我。门口的哨兵说你们正在给我准备葬礼。”夏洛蒂挠挠头。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转过身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诧异和不解。
百灵鸟钻过人群挤出来，看向夏洛蒂的眼神像是见鬼一样：
“夏洛蒂，你你，你还活着？”
“抱歉，因为某些原因，没提前联系上你们。”夏洛蒂苦笑道。
这时，一声她意料之外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夏洛蒂？”
嗯？
这声音是……
夏洛蒂一愣，随后意识到了什么：
不会吧……谣言都传到她那了？
葬礼参与者纷纷让开，人群中出现了一条小路。
满脸憔悴的玛格莉特缓缓走出来，嘴唇颤抖着，半天才说出话来：
“夏洛蒂？”
“是我。”
“你……”玛格莉特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夏洛蒂快步上前，一把把哭成泪人的玛格莉特抱在怀中：
“我在，我一直都在……”
第124章 林中漫步
“所以，你打碎了那个被称为‘匣里世界’的空间后晕了过去，随后被路过的美利坚环球的员工救起来？”
坐在桌子对面的中校确认道。
他的旁边坐着几名军官和一名记录员，几人都在纸上刷刷的做记录。
“嗯，我掉到了佛罗伦萨的货运场，被海外慈善部的员工发现。”夏洛蒂补充道。
这话自然是谎话。
达芬奇老师曾嘱咐自己不要轻易暴露他的消息。
为了不给大师带去更多不必要的打扰，于情于理，夏洛蒂都得撒谎帮他隐瞒。
总不能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把恩师出卖掉吧？
秉着说谎要“假话不全说，真话说一半”的原则，她把自己迷失佛罗伦萨的经历略微剪辑拼接了一下：
被美利坚的员工救下后，通过金钱收买的方式偷渡回国，因此才避开了意大利对出境的严格审查。
没有第一时间联系设施也是为了不泄露消息。
“另外，你确定你把任务目标——也就是那瓶红色晶体粉末彻底吸收到身体里了？”
“对。”夏洛蒂点头。
“你的身体没出现什么特殊反应？”
“感觉以太能变强了，花了点工夫才控制住。”夏洛蒂轻描淡写道。
还好达芬奇老师在临走前把活体钢护腕伪装成了乍看上去和普通手环区别不大的饰品。
达芬奇工艺，天下第一！夏洛蒂心中暗想。
在场的几名军官听到夏洛蒂的回答后，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小声窃窃私语起来。
见调查暂停，夏洛蒂转了转已经僵硬的脖子，活动着因久坐而不舒服的四肢。
中午的葬礼被她戏剧性的打断后，还没来得及和玛格莉特说几句话，自己就被军官们着急忙慌的带到行政楼。
调查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夏洛蒂实在觉得无聊。
不过她倒是理解上级这样的做法：
一个确认死亡，被轰成碎块的精锐术师，突然出现在她本人的葬礼上，任谁来了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
调查夏洛蒂的会议室外，
百灵鸟和艾琳娜靠着墙小声说笑：
“我猜她是掉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边打工边想办法，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回来。”
“夏洛蒂姐说不定是像传奇小说里写的一样，被世外高人救了下来，比如活了几百年的骑士长或者大巧匠什么的……”
“怎么可能？你小说看多了吧。”百灵鸟揉了一把艾琳娜的头。
“嘿嘿~”
听着两人的扯皮，站在一旁的玛格莉特露出了这两天来的第一抹微笑。
她的脸上此时终于有了一丝血色，虽然脸色还是带着些许苍白，但比起之前憔悴的样子已经好了很多。
在葬礼上看到夏洛蒂“死而复生”后，玛格莉特下意识认为这是自己因伤心过度而产生的幻想。
直到和夏洛蒂抱在一起，感受到她的触感和体温时，玛格莉特才彻底相信：
夏洛蒂回来了。
吱——
会议室门突然响了一声，三人几乎同时看向那里。
夏洛蒂拉开门，回头朝屋里的几名军官扬了扬手道别。
等她走出门扭回头来，发现几道炽热的目光正上下打量着自己。
“好久不见，”夏洛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没想到有天我还能参加自己的葬礼。”
“欢迎归队姐！”艾琳娜激动的要蹦起来，“我猜你是被神秘的世外高人救了，可惜百灵鸟姐不信。”
“没那么离谱。”夏洛蒂敲了敲艾琳娜的脑门。
还真有那么离谱。
“你要是再迟到一会儿，墓碑都要竖起来了。”百灵鸟笑道。
玛格莉特没说话，只是走上前牵起夏洛蒂的手。
夏洛蒂抬手，轻抚她还带着些许泪痕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疼：
“抱歉，让你担心了。”
玛格莉特闭上双眼，感受着夏洛蒂掌心的温度：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我们先走吧，艾琳娜，还有些工作没做完呢。”百灵鸟说着转身离开。
“嗯嗯。”
艾琳娜心领神会，什么也没问，乖乖跟上。
见两人着急忙慌的离开，夏洛蒂和玛格莉特对视一笑：
“我的这两位战友人还不错，不是吗？”
“百灵鸟和艾琳娜都很好，我来这里后一直是由她们照顾的。”
“我还以为你会嫌百灵鸟话多呢？”夏洛蒂露出一抹坏笑。
“怎么可能？”玛格莉特摇摇头。
谈话间，几位参谋和干事从两人身边路过，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听说一位精锐术师在葬礼上堂堂复活，说得好像就是这名少女？
等他们远去，夏洛蒂牵着玛格莉特的手向行政楼出口走去：
“这里不太方便聊天，我们换个地方。”
“听你的。”玛格莉特点点头。
等两人走出行政楼大门，外面的天空已然放晴。
午后的阳光洒在地上泛着涟漪的积水中，反射出一个个跃动的光点。
“雨停了。”夏洛蒂仰头看了看天空。
“真巧。”玛格莉特微笑道。
两人避开积水，手牵手走向设施的小公园。
玛格莉特牢牢握着夏洛蒂的手，一副一松开夏洛蒂就会消失的样子。
漫步在摇曳的树影间，夏洛蒂率先开口：
“你来设施的事，霞飞大伯怎么说？”
“我爸没什么意见，因为我们连最近调到了后方，没什么要紧的事。”玛格莉特眨眨眼微笑道，“真想看见他听说你复活后的表情。”
“倒不算复活吧。”夏洛蒂苦笑着叹了口气，“总觉得这样下去又会传成什么离谱的谣言。”
“不管怎么样，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就好，”玛格莉特别过脸，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我真的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见玛格莉特悲伤的样子，夏洛蒂心里一阵酸楚。
她停下脚步，松开牵着玛格莉特的手，接着把她轻轻揽入怀中：
“就算是真的被死神或者什么东西拖到地狱里，我也会一路杀回人间来找你。”
“又逗我……”玛格莉特捏起拳头作势轻捶了她一下，“你是赫拉克勒斯吗？”
“真的。”夏洛蒂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不信你就等着瞧吧。”
“好吧，那我们可说好了，”玛格莉特被夏洛蒂的扯皮逗得心情好转了些。
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她依偎在夏洛蒂肩上：
“不管怎么样，我可都等着你回来。”
夏洛蒂伸手捏了捏玛格莉特的脸蛋：
“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赶到你面前。”
第125章 讲故事
傍晚……
夏洛蒂满脸疲惫的走出行政楼大门。
看着已经亮起的路灯，她伸了个懒腰，大口呼吸着冷飕飕的空气。
下午刚和玛格莉特在一起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又被叫到行政楼里谈话和了解情况。
给她撤销死亡证明的干事、研究她以太能变化的教员，以及几名陆军总参谋部派来了解情况的军官……
夏洛蒂这一下午几乎成了行政楼里最忙的人，
甚至
连晚饭都是坐在会议室桌前、在军官和参谋们的注视下咽进肚里的。
见夏洛蒂出门，一个人影走过来：
“结束了？”
虽然光线很差，但夏洛蒂一下听出这是玛格莉特的声音：
“至少今天的结束了。你怎么在这？”
“在等你。”
“这么冷的天，还是在房间里休息为好。”
“我乐意~”
这样轻快的说着，玛格莉特牵住夏洛蒂的手。
她掌心凉凉的，在这等自己的时间估计不短。夏洛蒂心想。
看到她的状态已经没那么差，夏洛蒂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但同时还有一丝后怕：
要是自己在佛罗伦萨多耽误两天，玛格莉特怕不是要崩溃黑化了……
两人来到设施主路，路上除了她们两个外几乎一个人都没有。
夏洛蒂牵着玛格莉特往花园旁的招待所走去：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好。”玛格莉特点点头。
“你这次休几天假？”夏洛蒂问。
“嗯……也许是半个月吧？”玛格莉特抬头想了想才回答。
“怎么一副不确定的样子？”夏洛蒂扭头看向玛格莉特。
“实不相瞒，我爸当时在电话里听到我火急火燎的请求，就直接同意我回巴黎了。”玛格莉特苦笑道，“结果到现在连休假命令还没接到呢。”
“这样。”夏洛蒂回答，“最近战事怎么样？”
“德国人的一部分柴油部队调到了东边去和沙俄人打仗了，所以我们这里压力小了不少。”玛格莉特想了想，话锋一转道：
“不能总是你问我呀？我也要问你问题。”
“问吧。”
“为什么不回我的信件？”玛格莉特问，“我写了那么多，不会一封都没收到吧？”
“还真是这样，”夏洛蒂无奈的摇摇头，“当时我们整个单位都禁止和外界沟通了，你的信估计都被存在收发室那里。”
“好吧，当时你一直没有回信，我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玛格莉特说，“没想到差点成真了。”
“我的回信也都被扣在了收发室，可能过段时间才会一股脑送到你们那。”
“对了，我还想知道，”玛格莉特继续问，“你这些天在国外都经历了些什么？”
“嗯……”夏洛蒂低头想了想，“那说来就话长了。”
“没关系，我有耐心。”玛格莉特微笑道，“如果有涉密的内容就跳过吧。”
“好，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讲，”夏洛蒂思考片刻，继续说，“就从我们在朱西厄校区分别前开始讲吧……”
“嗯。”
“记得当时我还挺不高兴的，还朝艾琳娜发了点儿脾气……”
夏洛蒂边回忆边组织语言，把分别后的故事详细讲给玛格莉特，玛格莉特则专心的听着。
涉及到机密的遗珍和以及与老师达芬奇有关的消息，夏洛蒂选择性的隐瞒了——知道太多对玛格莉特来说也许不是好事。
……
“哇，真的有魅魔？”玛格莉特一脸惊讶，“我一直以为是民间传说。”
“嗯，她们还不得不为生计打工呢。”夏洛蒂无奈地耸耸肩。
“这未免太现实了。”玛格莉特评价道。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招待所大门前。
“啊，这么快就到了，”讲到兴头上的夏洛蒂有些惋惜的说，“精彩的地方还没到呢……”
“嗯……要不去我房间再讲一会儿？”玛格莉特提议。
“嗯……这样也好，等讲完了我再走。”夏洛蒂点头同意。
……
……
半小时后，玛格莉特的招待所房间里……
“今晚别回去了？留在这陪我吧……”脸颊微红的玛格莉特依偎在夏洛蒂怀里。
“嗯，不回去了。”夏洛蒂抬起小臂擦了擦额头上的一层细汗。
令人感叹，怎么这故事讲着讲着就讲到床上来了？
夏洛蒂啊夏洛蒂，你这色胚！
在心里痛骂自己的同时，她低头吻了吻玛格莉特的额头：
“再来一次吗？”
“嗯~”
听到玛格莉特的轻声回应，夏洛蒂心里痒痒的，小腹热热的，翻身就要再开一把pVp：
“这次怎么做？”
话音刚落，玛格莉特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敲门声先响了起来。
咚咚咚——
两人愣了愣。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来……来了！”夏洛蒂麻利的翻身下床，以最快速度把衣服穿好，汲拉着拖鞋朝门口走去：
“哪位？”
“百灵鸟。”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夏洛蒂把门拉开一个缝，门外果然是一张笑嘻嘻的脸。
看到夏洛蒂泛着潮红的脸，百灵鸟露出经典的坏笑：
“招待所的床舒服吗？”
“咳……”夏洛蒂小脸一红，走出房间来到走廊，“组长小姐有何贵干？”
“别跟我贫嘴，夜不归宿不和我报备吗？”百灵鸟给了她个白眼，“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组长吧？”
夏洛蒂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是我不对……”
“逗你玩的，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你在这。”百灵鸟乐了，“今晚别玩太晚，明天早上还得早点儿起呢。”
“早起？”夏洛蒂有些疑惑，“又有新任务了？”
“那倒不是，我们得故地重游一遭，”百灵鸟答道，“明天我们组去一趟朱西厄校区。”
朱西厄校区？
也许是要对自己体内的十字军红宝石做研究？夏洛蒂这样想着，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对了……”
话还没说完，百灵鸟便打断了她：
“我猜你下一句是想问能不能带上玛格莉特？”
“额，对。”夏洛蒂连忙点头。
“可以，记得和你的小女朋友说一下这件事。”百灵鸟一副事情尽在预料之中的表情。
“好。”夏洛蒂点头如小鸡啄米，“谢谢好组长，进来喝口茶吗？”
“拉倒吧，我可不敢继续打扰你们两个~”百灵鸟连忙后撤一步，转身沿着走廊朝出口走去。
“慢走啊，组长。”夏洛蒂朝百灵鸟的背影挥挥手。
啧啧啧，多么善解人意的好组长……
心里感叹着，夏洛蒂回到房间。
“怎么了？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裹在被子里的玛格莉特问。
“明天陪我一起去朱西厄校区吧？”夏洛蒂坐到床沿脱掉拖鞋。
“可以，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把衣服挂好，夏洛蒂迫不及待的爬上床钻进被子：
“继续吗？”
“来吧。”
第126章 重点关注
一夜过去。
天刚蒙蒙亮，夏洛蒂和玛格莉特便来到设施停泊区。
刚走进大门，就看到百灵鸟和艾琳娜正在轿车旁等着她们。
“早啊。”玛格莉特朝两人招了招手。
“你们起的可真早。”夏洛蒂走到主驾驶门前，说着就要拉开车门。
“停，今天不用你当司机。”百灵鸟拦住她，“让艾琳娜来开。”
夏洛蒂停下开门的动作，扭头看了看旁边一副胸有成竹样子的艾琳娜：
“没问题吗？”
可别把车开到塞纳河里去……
为了不打击艾琳娜的积极性，后边这句夏洛蒂没说出来。
“当然没问题！”艾琳娜狠狠点头。
“你在后边好好歇着吧。”百灵鸟拉开车后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见百灵鸟这样子，夏洛蒂便不再坚持，和玛格莉特手牵手钻到后排位置。
等两人坐好，百灵鸟砰的一下关好车后门，接着坐到副驾驶位。
“谢谢照顾。”玛格莉特对百灵鸟说。
“哪里，”百灵鸟说着调整了一下座位，“其实是行政楼的军官嘱咐的。”
“为什么？”夏洛蒂问。
“你现在算是重点关注对象。”百灵鸟回答。
轿车的蒸汽引擎怪叫了一声，接着车身猛地摇了摇，车里的四人也跟着晃动。
真没问题吗……等车子开动，看着毫不在意的艾琳娜，夏洛蒂心想。
等驶出设施，她才发现外面的马路上有一支由几辆军车组成的车队。
车队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艾琳娜驾驶着轿车开进去后，拍了拍喇叭。
接到出发信号的头车也鸣笛回应，接着带头向巴黎市区方向驶去。
“这是陆军司令部警卫连的车，我记得那的车牌前缀。”玛格莉特回头确认了一眼。
“这么大阵仗？”夏洛蒂有些惊讶。
“刚才说了，你是重点关注对象，”百灵鸟没回头，笑了笑，“不止咱们设施这么觉得，最高层也是这样想的。”
……
巴黎大学，朱西厄校区。
法术研究楼内。
今天天气不错，晨光透过窗户照到办公室里。
夏洛蒂像是来问诊的病人，乖乖的坐在桌前。
百灵鸟、艾琳娜站在一旁，玛格莉特则站在她身后，两手搭在她肩上。
坐在桌子后的佩兰手扶眼镜，眉头紧蹙，看着眼前的报告：
“难以置信。”
“怎么了，教授？”玛格莉特着急问道，“她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佩兰放下眼镜，眉头依然紧锁。
“请您说清楚些，教授。”夏洛蒂接话。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佩兰抬头看了看夏洛蒂，一脸惋惜。
“额……好。”夏洛蒂一愣，苦笑道。
怎么有种绝症患者被医生嘱咐赶紧回家享受生活的感觉？她心想。
“别怕，我在。”
玛格莉特低头小声对她说。
虽然在努力抑制，但玛格莉特话语中的担忧还是被夏洛蒂捕捉到。
“嗯。”夏洛蒂点点头，抬起胳膊，把手搭在玛格莉特的手背上。
佩兰教授酝酿了一下语言，随后语气严肃道：
“你之前触碰的那种红色晶体粉末，研磨自一块具有不凡力量的宝石——十字军红宝石，也叫波西米亚红石。”
和达芬奇老师的资料中记载的没什么区别。夏洛蒂心里这样想，但表面还是一副刚知道的样子：
“原来如此。”
“你触碰并吸收了那常人难以控制的力量，理论上会在一周到两个月的时间内暴毙，但是……”
佩兰教授说到一半，像是卖关子似的停了下来，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夏洛蒂。
“但是？”玛格莉特重复了一遍。
“但是，就像是在消化红宝石一样，她的以太能似乎在尝试容纳这股力量。”佩兰回答。
夏洛蒂低头看了看藏在袖子里的活体钢护腕，心想：
多亏了老师的手艺，居然能想到用活体钢帮忙分担十字军红宝石的压力。
“那就是说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百灵鸟提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因为这股力量着实强大，不能保证她的寿命不受影响。”佩兰缓慢摇头。
“啧。”百灵鸟叹了口气。
“这样……”玛格莉特小声说。
“啊————”艾琳娜拉长音调，满脸不情愿。
“没事，又不是人马上要没了，我好着呢~”夏洛蒂扭过头，笑着安慰三人。
其实不好！
都要给我干折寿了！这怎么行？！她心里暗想。
令人感叹，老师这护腕只能保自己一时，保不了自己一世。
要么以后自己想办法把红宝石力量完全化解，要么还得回去麻烦老师他老人家想想办法……
“没什么办法了吗？”玛格莉特抱着一丝希望。
“暂时没有，孩子。”佩兰惋惜道，“也许今后随着对以太能或红宝石研究的深入，我们会给出可行的方法。”
“嗯，谢谢您，教授，劳您费心。”夏洛蒂现在反而是几人里表现的最为乐观的一个，“接下来还有什么项目吗？”
“嗯，我这边没有了，我的同事那边还有一些安排。”佩兰教授说着站起身。
走出佩兰在二楼的办公室，他带着夏洛蒂一行人往三楼的法术测试室走去。
“教授，您的同事怎么称呼？”走在佩兰旁边，百灵鸟问道。
“哦，她不是很在意这个，叫她‘教授’就行。”佩兰说着推开法术测试房间的大门，继续道：
“或者叫她‘居里夫人’，她的学生这样称呼她。”
夏洛蒂愣了愣，随后便看到法术测试室里，一名头发灰白，梳得整齐的中年女性。
她打扮的很利索，没化妆，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正专注的和旁边的研究员交谈。
“真没想到，我居然能在同一天看到传说中的佩兰教授和居里夫人。”百灵鸟一本正经的说。
“没必要这样说。”佩兰被百灵鸟的话逗乐了，“我们也不过是在某些领域略懂一二的人。”
见几人走进测试房间，居里夫人招了招手，和蔼道：
“欢迎，之前几位在这里暂住时，我正好在外校参加学术研讨，所以不巧错过了几位。”
“您真客气。”百灵鸟和居里夫人握了握手，一一介绍了夏洛蒂几人。
“教授，请问接下来有什么工作呢？”夏洛蒂问道。
“是军方那边要求的一系列以太能测试，放轻松，小姑娘，只要按流程来就好。”居里夫人微笑回答。
“军方？”玛格莉特有些疑惑。
居里夫人还没回答，另一个声音先从房间角落里响起：
“陆军直属情报部队。”
这声音夏洛蒂听了好几次，一听便知是谁。
披着黑兜帽斗篷的蕾娜尔从墙角慢慢走过来，朝几人扬了扬手：
“上午好，各位。”
“又是你啊……”夏洛蒂撇撇嘴，“我患了一种看见你就会觉得有麻烦发生的心理障碍。”
玛格莉特皱了皱眉。
鉴于这名血裔正为法军工作，再加上昨天也专程来参加了夏洛蒂的葬礼，
玛格莉特对这个曾经差点要了自己命的蕾娜尔没有抱着太多敌意，只是干脆地问：
“你来这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奉参谋部的命令来借一个人。”蕾娜尔笑了笑，两颗尖牙若隐若现。
“借一个人？”百灵鸟问，“不会是夏洛蒂吧？”
不会是我吧？夏洛蒂心想。
“完全正确。”蕾娜尔满意的点点头，“这是总参谋部的意思。”
第127章 借调令
夏洛蒂走到蕾娜尔面前：
“借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请你过去帮忙，仅此而已。”
蕾娜尔说着撩起黑斗篷，从腰包里摸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夏洛蒂接过信封，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封命令。
玛格莉特三人见状，凑到她身旁一同看了起来：
——————
调令（第97-1915号）
致：陆军直属精锐术师部队
抄送：陆军直属情报部队（2）、总参谋部人力司
事由：精锐术师夏洛蒂·洛朗的借调工作
当下，战争的情报工作形势严峻，基于陆军建设的需要，经总参谋部决议，与1915年1月12日0时起，临时下士夏洛蒂·洛朗（陆军直属精锐术师部队）暂借调至陆军直属情报部队，编入外勤小组。
法兰西共和国陆军总参谋部
日期：1915年1月10日
——————
“怎么说调就调过去了？”夏洛蒂看完，一脸疑惑的看向蕾娜尔。
她对什么战场情报工作不说有所了解，只能说一窍不通。
这调过去了能干点什么？
“放心，只是借调，又不是不放你回来。”蕾娜尔一脸无辜的摊摊手。
“但是命令上没有说借调的结束日期。”玛格莉特指出疑点。
“说的也是，总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带走夏洛蒂吧。”百灵鸟手扶下巴点点头。
“不要用这种怀疑的语气质疑我啊。”蕾娜尔无奈道，“又不是我写的这命令，说到底我只是个奉旨跑腿的。”
“至少得有些理由吧？”夏洛蒂把命令塞回信封，“在情报方面我就是个门外汉，借我过去干嘛？”
“不知道，”蕾娜尔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你这呆呆的样子，真不知道总参谋部为什么能看中你。”
“嗯，呆呆的这一点倒说的没错。”百灵鸟沉思道。
“等一下，跑题了。”夏洛蒂瞪了一眼百灵鸟，又扭头看向蕾娜尔，“那我什么时候去报到？”
“就今天吧。”蕾娜尔抬头想了想，白色刘海跟着摇晃，“早去两天熟悉一下。”
“等等，就算百灵鸟是她的组长，也不能就这样决定吧？”玛格莉特提出意见，“难道不应该先呈给她们单位吗？”
“这里面是抄送件，原件已经送到她们那了。”蕾娜尔指了指夏洛蒂手里的信封，微笑道，“你想的还挺周到的，不是吗，大小姐？”
“我……”玛格莉特还想说什么。
“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夏洛蒂拉住玛格莉特的手，同时瞪了蕾娜尔一眼。
“你看，又护短。”蕾娜尔撇撇嘴，“从孚日山脉那会儿就这样。”
“要你管？我乐意。”夏洛蒂毫不示弱。
眼看两人的冲突要升级，百灵鸟立刻开口制止：
“好了好了，命令送到我们单位手里就行，谢谢你，血裔。”
说完，她又看向夏洛蒂：
“夏洛蒂，准备准备，去配合居里夫人的测试项目，别让她等急了。”
“还好这儿还有明事理的。”蕾娜尔笑了笑，不再继续和夏洛蒂拌嘴。
“好吧，听你的。”夏洛蒂无奈的耸耸肩。
玛格莉特拉着她的手走到远离另外三人的角落，小声说：
“不高兴吗？”
“啊这，你怎么看出来的？”夏洛蒂挤出个笑容。
看的真准。她心想。
自己刚回设施报到，转眼就被拉到别的单位干活，想和玛格莉特在一块多休息几天都不行。
“听你的语气就知道了啊，”玛格莉特皱眉苦笑，“你情绪一激动，心事就都写在脸上了。”
“这么明显吗？”夏洛蒂抬手摸了摸脸蛋儿，“写的什么？”
“哎呀，蕾娜尔刚才那句话说的真没错，”玛格莉特伸手捏捏夏洛蒂的脸，“看你这呆呆的样子。”
“你怎么也这么说？”夏洛蒂没绷住笑了出来，“你们串通好一块儿气我是吧？”
“其实我还挺喜欢你呆呆的样子呢~”，见她心情好转了些，玛格莉特说：“没必要不开心，这次还能见到你，我就已经知足了。”
“唉……”夏洛蒂苦笑摇头，“可惜只在一块待了这么短的时间。”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不是吗？”玛格莉特揉了揉夏洛蒂的脸，微笑道。
被玛格莉特安慰了几句，夏洛蒂心里不再像刚才那样烦闷。
“嗯，说的对。”夏洛蒂笑了笑，“说不定那边的工作比这里还轻松些呢？”
两人说着，朝书桌前翻看笔记的居里夫人那里走去。
蕾娜尔三人聊天的声音传到夏洛蒂耳朵里。能听出来，三人聊得还挺投机。
“哇，那我应该喊你什么？蕾娜尔婆婆吗？”艾琳娜一本正经道，“蕾娜尔老奶奶？蕾娜尔老夫人？蕾……”
“不用！”蕾娜尔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嘴角不停抽搐，“喊我姐姐就行。”
“好吧。”艾琳娜点点头。
“真没想到，当时在孚日山脉就是你和我们交手的。”百灵鸟感叹道。
“这叫什么来着？不打不相识。”蕾娜尔看向百灵鸟，“你们当时下手真狠。”
“过奖。”
夏洛蒂走到居里夫人身旁：
“教授，我准备好了。”
“好，小姑娘，”居里夫人合上笔记，语气和蔼道，“我们从第一个项目开始。”
“嗯。”夏洛蒂点点头。
玛格莉特后退两步，站到一旁看着。
“等准备好后，就开始以雾状扩散你的以太能，”居里夫人拿起一个巴掌大小、装有几个刻度盘的仪器，“我会详细记录你的以太能的各项参数……”
还没说完，居里夫人突然停了下来，有些疑惑的看着手里的仪器。
“怎么了，教授？”夏洛蒂问道。
“夏洛蒂同学，你刚才就开始扩散以太了吗？”居里夫人看向她。
“没有。”夏洛蒂摇摇头，老实回答。
“那就是仪器出了问题，不管怎么归零，其中一个指针都会在极值附近不停乱晃。”居里夫人把手里的仪器放回桌上，换了一个拿在手中。
当她按下归零键时，脸上的疑惑反而更明显：
“真奇怪……”居里夫人手持仪器绕着夏洛蒂走了一圈，“仪器显示，附近有一些高浓度雾状以太能。”
坏了，不会是自己体内的以太能被红宝石强化后，把夫人的仪器烧坏了吧？夏洛蒂心想。
那得赔多少钱……
刚想到这，来回踱步的居里夫人在玛格莉特面前停了下来：
“小姑娘，你也是术师吧？如何称呼？”
“是这样的，夫人。”玛格莉特点点头，“我是玛格莉特。”
“奇怪，我猜不是仪器出了问题。”居里夫人又绕着玛格莉特转了两圈，“你周围的以太能实在是太浓了。”
“诶？我虽然也是术师，可是我还没调动我的以太。”玛格莉特眼睛瞪大，一脸惊讶。
“这样，玛格莉特同学，你试着扩散一下以太能。”居里夫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仪器。
夏洛蒂见状，走到居里夫人身旁，对玛格莉特说：
“注意安全。”
“好。”
说着，玛格莉特闭上双眼，开始扩散起以太雾。
夏洛蒂看着居里夫人手里的仪器，指示以太雾浓度的指针开始疯狂跳动：
“这仪器是……”
“真是出乎意料，”居里夫人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她的以太能天赋这么强，居然一直没有察觉到吗？”
“等一下，教授。”夏洛蒂察觉到不对，立刻提问：
“您是说玛格莉特的法术天赋很好？大概是什么程度呢？”
“嗯……”居里夫人思考了两秒，“差不多和你们这样的精锐术师的水平相当吧。”
第128章 秘密部队
“啊？”
听到居里夫人的话，夏洛蒂和玛格莉特不约而同的惊讶道。
夏洛蒂清楚的记着，玛格莉特不能成为精锐术师的主要原因就是她的天赋不够。
“有什么问题吗？”
见她俩瞠目结舌的样子，居里夫人问。
“怎么说呢？”夏洛蒂组织了一下语言，“玛格莉特曾经的法术天赋并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你是说，她是突然间变成这样的？”居里夫人对此似乎很感兴趣，好奇的看向玛格莉特：
“是这样吗？”
“对。”玛格莉特想了想，随后道，“我以前的法术天赋说不上优秀。”
居里夫人拿起笔记本，唰唰的写了几笔，头也没抬道：
“也就是说，刚才你周围那高浓度的雾状以太是在你无意识控制下逃逸出来的。”
“应该是这样。”玛格莉特点头，“直到您提醒我之前，我都没意识到我的以太能正在扩散。”
“难以置信，你是怎么做到的？”夏洛蒂走到玛格莉特身旁。
“不知道。”玛格莉特笑了笑，一脸开心，“回巴黎之前明明还是原来的样子……”
“等下，”夏洛蒂打断了她的话，“我好像有些头绪了。”
在一旁的居里夫人饶有兴致的看向夏洛蒂：
“详细说说。”
夏洛蒂清清嗓子：
“大概半年前，我的法术天赋也不怎么样，后来，经历了一次令人记忆深刻的情绪波动后，我的以太能就有了极大地突破。”
玛格莉特听到这，恍然大悟：
“你是说在孚日山脉那次？”
“是啊，”夏洛蒂苦笑道，扭头看向蕾娜尔那边，“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她帮我提高的法术天赋。”
听到这，一直专心听着的居里夫人突然开口：
“其实，与其说是提高法术天赋，不如说是发掘被掩埋的天赋。”
“发掘被掩埋的天赋？”玛格莉特重复了一遍后半句，“意思是我本来就有这样的天赋，只是一直没有发现？”
“对，这样的例子虽然少，但不是没有。”居里夫人把笔记本合上，“因为身负重伤或情绪波动导致体内的以太能发生变化。”
“这样……”夏洛蒂手扶下巴，想了想：“看来我和玛格莉特都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激发了法术潜能？”
“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最大。”居里夫人答道。
见夏洛蒂这边和居里夫人聊的投机，远处的百灵鸟几人朝这边走来。
“测试的怎么样？”走到夏洛蒂旁边后，百灵鸟问。
“出了点儿小插曲。”夏洛蒂牵住玛格莉特的手，“居里夫人说，她的法术天赋其实还挺高呢。”
玛格莉特嘴角的笑意完全藏不住：“还好吧。”
“哦？有兴趣来我们单位吗？”百灵鸟听完看向玛格莉特，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我们现在可正缺人才呢。”
蕾娜尔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没有发表看法。
“哇，玛格莉特姐也能来吗？”艾琳娜高兴的叫道，“不对，这样的话夏洛蒂姐要成天成宿的不回寝室了……”
“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艾琳娜？？”
夏洛蒂抬手，毫不留情地给了艾琳娜一记爆栗。
“又来？”遭受猛击的艾琳娜连叫苦声都带了哭腔。
玛格莉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不过我以前的确也很想成为精锐术师就是了。”
“时间宝贵，我们还是先继续夏洛蒂的测试吧。”从刚才开始就沉默不语的蕾娜尔突然打断几人的聊天，“我还等着回去交差呢。”
现在倒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了。夏洛蒂心想。
“那就从第一项继续吧。”居里夫人再次拿起桌上的测试仪器。
“好。”夏洛蒂点点头，走上前去。
……
等测试结束，时间已经要到中午了。
“在这里签个字，测试就正式结束了。”
居里夫人把测试结果递到夏洛蒂面前。
“没什么问题吧？”夏洛蒂说着，在“测试人签名”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和佩兰说的一样，你的身体非但没有被红宝石击垮，反而还能在调动以太能时利用它的力量。”居里夫人回答。
“可惜这会影响我的寿命。”夏洛蒂无奈的笑了笑。
“不必这么悲观，小姑娘，我们会尝试寻找解决办法的。”居里夫人安慰道。
“嗯，谢谢您。”夏洛蒂笑道。
蕾娜尔仔细读了几遍测试报告后，将其折好后塞进腰间的小包里：
“好了，折腾了一上午，我们该走了，夏洛蒂。”
“好吧……”夏洛蒂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看玛格莉特几人，“真不巧，刚回来就要被拉走出公差了。”
“注意安全，等你归队。”百灵鸟难得没废话，拍了拍她的肩膀。
“再见姐。”艾琳娜边揉脑门边说，“下次不要再敲我脑袋啦，会变傻的。”
玛格莉特紧紧握住夏洛蒂的手：
“记得和我联系，不要再……”
后半句没说出来，不过夏洛蒂已经理解了她的意思：
“好，我会的。”
“对了，玛格莉特同学，”居里夫人突然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现在可以为你做一个详细的测试，毕竟你对自己目前的以太能了解还不够深。”
“我……”玛格莉特看了一眼夏洛蒂，犹豫道。
“没关系，不必送我了，你安心做测试就好，”夏洛蒂对玛格莉特说完，又扭头给百灵鸟递了个眼神。
“放心吧，我和艾琳娜会陪着玛格莉特的。”百灵鸟比了个oK的手势。
夏洛蒂点点头，本想再说些什么，蕾娜尔已经率先往房间门口走去。
“多谢，那我先走一步。”她捏了捏玛格莉特的脸蛋，随后和几人挥手道别，快步朝门外走去。
等在楼梯上追上蕾娜尔，夏洛蒂刚想说些什么，蕾娜尔却先她一步开口：
“我说，之前劝你别在精锐部队待着你不听，现在怎么又要把未婚妻搭进来了？”
夏洛蒂反驳道：
“我总不能一盆冷水泼上去，说：‘不行，玛格莉特，你不许成为精锐术师’吧？”
“说不动你。”蕾娜尔也叹了口气，“反正我是觉得你们那的人全是在玩命。”
“倒是有点儿道理……”夏洛蒂无奈道，“总之谢谢关心。”
“你说话这么客气，我还真是听不习惯。”蕾娜尔瞥了一眼夏洛蒂。
两人走出法术研究楼，蕾娜尔整理了一下兜帽斗篷，让自己免于被阳光直射。
“我们去哪？”夏洛蒂说，“情报部队也在巴黎吗？”
“的确是在巴黎，不过……”裹在斗篷里的蕾娜尔顿了顿，“其实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不是情报部队。”
“那是？”夏洛蒂疑惑道。
“刚才为了保密我还不能说实话。”蕾娜尔坏笑了一下，“那是陆军新成立的秘密部队，里面的可都不是一般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夏洛蒂脑回路有些转不过弯来，“那命令上写的是？”
“别这么惊讶，命令上这么写，只是因为这支部队在组织架构里暂时还算是情报部队的分支罢了。”蕾娜尔摊摊手。
原来借调情报部队是假，去新成立的这个秘密部队才是真。夏洛蒂心想。
不知道这秘密部队是什么来头？
第129章 外勤人员
“我们不坐车走吗？”
走出朱西厄校区正门的广场后，夏洛蒂发现蕾娜尔根本没有往停车场去的意思。
“环保。”捂得严严实实的蕾娜尔走在前面，“开那玩意有什么好的？”
听到这，跟在她身后的夏洛蒂乐了：
“我猜你不会开车，对吧？”
“切，这有什么好笑的？”蕾娜尔满嘴不屑，“以前我家里光是马车就有多少辆，哪里看得上这种东西。”
你还骄傲上了。夏洛蒂心中暗想，反问道：
“请问我们的马车什么时候到？总不能走到目的地吧？”
“你先别急……”蕾娜尔没回头，神秘的笑了笑，“一会儿有你急的。”
谜语人滚出巴黎！夏洛蒂心里吐槽。
两人沿着马路走了好一会儿，就在夏洛蒂要失去耐心时，蕾娜尔带路左拐右拐，走进一条没什么人的、空荡荡的小街。
夏洛蒂还没来得及问带她来这里干什么，便感到有一股怪异的感觉涌入脑海。
难道说……
她屏住呼吸，集中精神。
如同涨潮退潮般，熟悉的眩晕感袭来，随后又自行消退。
周围的一切都失去颜色，夏洛蒂开始用赫尔墨斯之眼观察这条小街。
一辆发着光的马车出现在视野里。
它正安静的停在一处角落，夏洛蒂很确定刚才没有看到这辆马车。
马车前，装着挽具的两匹马正在休息，时不时的低头作出吃草的动作。
街上全是铺砖，哪来的草，岂不是啃了个寂寞……夏洛蒂心想。
可以确定的是，这辆马车也是某种遗珍。
她眨眨眼，晃了晃脑袋，赫尔墨斯之眼的效果如雾气散去似的逐渐消失。
果不其然，用肉眼看的话，那处角落里什么都没有。
蕾娜尔带夏洛蒂来到马车附近，抬起手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马儿嘶鸣声响起，马车开始显现，
几秒钟后，一辆通体黑色的马车出现在两人面前。
看到夏洛蒂没什么反应，蕾娜尔有些诧异：
“怎么你一点儿也不惊讶？”
当然，我刚才就看过了。夏洛蒂心想。
“哇——好吓人~”她摆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脸，棒读道，“真厉害啊蕾娜尔，这是什么东西？”
“……”蕾娜尔白了她一眼，掀开帘子爬进车厢，“别演了。”
“嗯哼~”心里一阵暗爽的夏洛蒂跟着钻进去。
马车车厢里的装饰很朴素，只有两张面对面的座位，
唯一令人在意的就是顶上挂着的金属小吊灯，幽绿色的火光在里面一闪一闪的。
有点邪乎啊……夏洛蒂坐到蕾娜尔对面，心想。
等夏洛蒂坐好，蕾娜尔拍了拍靠近车夫的车厢厢壁。
一声鞭子声从前面响起，马儿哼唧了两声，随后车厢一晃，马车便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马车？车夫是谁？”听着嘎哒嘎哒的马蹄声，夏洛蒂指了指马车前面问道。
“幽灵马车，”蕾娜尔翘起二郎腿，回答道，“我猜你听说过爱尔兰的一个传说：无头骑士。”
“听说过，不过他来自爱尔兰传说还是头一次知道。”夏洛蒂想了想，“这马车有什么特殊的？比蒸汽轿车跑的快？”
“跑得快？”听到这，蕾娜尔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车厢后摇摆的帘子，“你再看看马车外面呢？”
夏洛蒂闻言，伸手撩起帘子。
当看到马车外的景象时，她立刻愣住了。
外面黑漆漆的，一点儿没有白天的样子。
等目光稍微适应了黑暗，夏洛蒂能隐约看到马车正在一条泥泞的小路狂奔，惨淡的月光洒在道路两旁杂乱的野草和扭曲的树枝上。
“给我干哪来了？？”夏洛蒂扭头看向蕾娜尔。
这还是巴黎吗？
“你看，我就说一会儿有你急的。”蕾娜尔坏笑了一声，尖牙若隐若现，“我们还在巴黎，不过在幽灵马车眼里，它正沿着夜路狂奔。”
“解释了跟没解释没什么区别。”夏洛蒂无奈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
“稍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们的目的地不远。”蕾娜尔摘掉兜帽，双手作枕靠在车厢上，一副懒得费口舌的样子。
“……”夏洛蒂见状不再多问，免得自讨没趣。
几分钟后，前面传来马儿的嘶鸣声，随即马车速度开始减慢，直到平稳的停下。
“我们到了。”蕾娜尔伸了个懒腰，掀起车帘走出去。
夏洛蒂跟在后面下车后，发现外面漆黑的夜路已消失不见。
两人像是在一个小型的室内仓库里，大概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平整洁白的墙壁上挂着的白色壁灯是房间内的唯一光源，灰色的混凝土地面上堆放着一些还没来得及归纳的零散物资。
室内气温凉飕飕的，阴冷的空气让夏洛蒂打了个哆嗦。
已经摘下兜帽的蕾娜尔露出了一头白发，她打了个响指，马车应声消失不见：
“欢迎来到卢浮宫。?”
“卢浮宫？我以为卢浮宫艺术气息会浓厚一点儿。”夏洛蒂打量着房间，“至少不会用货箱当展览品。”
“你说的是地表的博物馆。”蕾娜尔伸出食指指了指上方。
“你的意思是这里是地下？”夏洛蒂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冷飕飕的。”
“跟我来。”
蕾娜尔朝房门走去，夏洛蒂紧忙跟上。
推开房门来到走廊，这里也是同样朴素的装潢：白墙白灯灰地板。
看着一眼难以望到头的走廊和数不清的岔口，夏洛蒂意识到这里的规模可能超乎自己的想象。
“卢浮宫下面的空间这么大？”她问蕾娜尔，“这建筑叫什么？”
“VdI，意思是‘内部通道’。”蕾娜尔回答。
“VdI……”夏洛蒂重复了一遍，“倒是挺好记的。”
她正想继续说下去，突然注意到脚下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
“哇，你们还喂了小猫，”她低头看着脚下乖乖蹲坐在面前的蓝猫，附身想要给它捋捋毛，“我们单位不让养小动物……”
“血裔，你又把马车停错地方了。还有，这就是那位夏洛蒂·洛朗吧？”
出乎夏洛蒂意料的声音响起。
她很确定这声音来自面前的猫。
“啊这？？”
夏洛蒂停下伸手去撸猫动作，和这只正用炯炯目光看着自己的猫对视起来。
“哎呀，怎么回事呢？又停错位置了？”蕾娜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随后，她看向愣在原地的夏洛蒂，“夏洛蒂，这只猫可不是什么宠物，而是我们的外勤人员。”
我去……
听完后，夏洛蒂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猫：
原来猫也可以称作人员吗？
第130章 借调
一人一猫一吸血鬼在错综复杂的走廊中穿行。
“记好路线，小心迷路。”小猫走在最前面带路，边走边说。
“我前两天刚来的时候差点被困在这里。”蕾娜尔接话，“设计出这个地下迷宫的人一定是个识路好手。”
“这不是把马车停错的理由，”小猫扭头瞥了一眼蕾娜尔，“如果无头骑士再跑丢可就不好找回来了。”
“好好，我以后还是学学开车吧。”蕾娜尔敷衍道，看向默默跟着的夏洛蒂，“你怎么不说话？”
“我吗？”夏洛蒂愣了愣，随后不好意思的笑道，“没什么，只是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猫，还挺新奇的。”
“嗯哼，这猫的确有点意思。”
“我叫席薇，Sylvie。”小猫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有些不满道，“不要真的把我当成猫。”
“好的，席薇。”夏洛蒂点点头，“照你这么说，你其实不是猫？”
“以前不是。”席薇自顾自的往前走。
“那现在……”夏洛蒂说。
“别问了，她不会说的。”蕾娜尔摊摊手，“我看她是不敢说。”
“激我也没用，不告诉你们。”席薇摇了摇尾巴。
“这臭脾气倒是挺像猫的。”蕾娜尔切了一声。
不得不说，这爱搭不理的性格的确显得有些冷淡。夏洛蒂心想。
说话间，席薇停在了一扇门前，扭头看向夏洛蒂：
“到了，进去报到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先走一步。”
“好，多谢带路。”夏洛蒂点头道。
席薇绕过两人，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这小猫人还不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夏洛蒂对蕾娜尔说。
“我感觉她脾气还挺恶劣的。”蕾娜尔毫不保留的评价，“活该变成猫。”
“嗯哼。”夏洛蒂耸耸肩，不置可否。
其实你的性格也没好不到哪去。她心里吐槽道。
“里面是谁？”夏洛蒂指了指面前的门。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还算是你的熟人呢。”蕾娜尔一如既往地说话不说全，“我在门口等你。”
夏洛蒂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房间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夏洛蒂应声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装饰朴素的办公室。
办公桌前站着一名少校，还有几名穿着便服的男女，看举止不像军人。
这几人把办公桌挡得死死的，夏洛蒂看不见桌子后坐着的人是谁。
“先带他们去布置吧。”办公桌后的人吩咐道。
“是！”少校立正行了个军礼，礼毕后便带着另外几人往外走，“跟好我，别掉队迷路。”
夏洛蒂侧身让过几人，当看清办公桌后的人时，她的眼睛立刻睁大。
扶手椅上坐着一个身着将军服、大腹便便的人，夏洛蒂第一眼便认出他来：
“总参？”
“你来的还挺快。”
她连忙要行军礼，霞飞摆摆手让她免了：
“时间过得真快，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吧，夏洛蒂？”
“嗯，上次见还是在去年秋天呢。”夏洛蒂走到办公桌前立正。
“别这么拘束，坐吧。”霞飞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你这次可着实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夏洛蒂坐到椅子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也没想到一回国正好赶上我下葬……”
“见到玛琪了吧？”霞飞突然话锋一转。
“嗯，见到了。”夏洛蒂如实回答，“她状态好了不少。”
不止见到了，还在一个被窝里睡觉了……她心中暗想。
“那就好，当时玛琪在电话里大哭一场，我真怕她支撑不住。”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霞飞，难得露出了一丝后怕的表情。
“这也怪我没提前和设施联系。”夏洛蒂低声道。
“不，你做的没什么问题，能在身陷异国他乡时依然考虑到为设施保密，已经很值得表扬了。”霞飞笑了笑，“放松些。”
“嗯，谢谢总参。”夏洛蒂答道，随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不过，我还不清楚把我借调到VdI这里的用意。”
“在设施的行动报告里，我注意到几乎每个小组都提到了一支德军部队。”霞飞说。
这指的应该就是那支击杀伽马小组、把自己和艾琳娜关到匣里世界里的那支队伍。夏洛蒂心想，回答道：
“对，我们小组和他们交过手。”
“那你应该见识过他们的作战方式。”霞飞点头继续道，“奇幻的生物和超自然力量的物品。”
“处理起来很棘手。”夏洛蒂回答。
“总参谋部秘密组建VdI的用意之一就在于此，”霞飞脸上浮现自豪的笑容，“我们需要一支掌握着超自然力量的部队来应对超自然力量。”
听到这，夏洛蒂心想：这个我懂。
要用魔法对抗魔法嘛。
“总参高见。”夏洛蒂恍然大悟，“所以您挑选我来，是因为我吸收了那枚红宝石？”
“嗯，”霞飞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在我们的计划里，那枚红宝石应该均匀分为数十份，一部分用来研究，一部分用来强化精锐术师。”
啊这，所以我一个人把数十人份的十字军红宝石都独吞了……夏洛蒂汗颜。
“不过，你吸收了红宝石，没有让它落入德国人手里，这一点出乎我的预料。”霞飞话锋一转，“所以我觉得让持有红宝石力量的你来VdI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其实还能活着回来也出乎我的预料了。夏洛蒂心想。
“总参，请问我的编制是什么情况？”她问道，“虽然来了VdI，不过从命令上的意思看，我还是设施的术师。”
“不必担心。你暂时以借调的身份在VdI工作，等任务完成了，再回设施报到。”霞飞笑了一声，“当然，要是你想一直留在这也可以。”
“我知道了。”夏洛蒂点点头，“不过关于要不要调过来，我想再考虑考虑……”
目前还不知道VdI这边要干什么，还是摸清楚了再做打算为好。
霞飞还想说什么，门外却传来敲门声。
“请进。”他朝门外喊道。
那名少校走进房间，行了个军礼，开门见山道：
“总长，货物已经摆好了，就在c区1号库。”
“好，通知所有外勤人员前往那里。”霞飞指示道，“注意保密，不要让无关人员接近。”
“是！”少校敬礼，转身离去。
“走，夏洛蒂。”等少校出门，霞飞站起身，肚子晃了晃，“我们去一趟c区。”
“好。”夏洛蒂也站起来，“是要去开会吗？”
“是VdI首次行动的部署会。”霞飞回答完后，补充了一句，“涉及到今后战争走向的重要行动。”
令人感叹，刚到这不到半小时就要干活了。夏洛蒂心想。
第131章 礼尚往来
夏洛蒂跟着霞飞走出办公室后，发现原本说好等在门口的蕾娜尔已经离开了。
“c区往这边走。”霞飞一副对这里很熟的样子，不需要人引领就能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找到路。
“好的。”夏洛蒂紧紧跟住，以防掉队迷路。
两人一前一后在走廊里穿行。
见周围没什么人，夏洛蒂犹豫再三，终于决定开口：
“总参，有件事还是让您知道为好。”
“你说。”霞飞答道。
“我上午去巴黎大学那边做了法术检查，您应该知道吧？”夏洛蒂确认道。
“嗯，来VdI之前，每个会以太法术的人员都要检查一下。”霞飞说罢，问道，“检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夏洛蒂跳过自己被红宝石影响寿命的部分，直达主题，“是玛格莉特。”
“哦？玛琪怎么了？”霞飞回头看了一眼夏洛蒂，“她受伤了？”
“不，玛格莉特她……”夏洛蒂顿了顿，“她现在的法术天赋变得超乎常人。”
“嗯？怎么回事？”霞飞追问。
“也许是因为情绪波动的原因，她以前未被发掘的天赋开始显现。”夏洛蒂想了想，“按居里夫人的话说，玛格莉特的天赋已经和精锐术师们相当了。”
霞飞面色一滞，沉默几秒后才回答：
“谢谢，我知道了。”
夏洛蒂没再说话，安静的跟在霞飞身后。
这件事还是让霞飞知道为好，毕竟他是玛格莉特的父亲。夏洛蒂心想。
另外，她还有一点儿私心在其中：希望霞飞慎重考虑，别把玛格莉特调动到太危险的岗位上。
如蕾娜尔之前所说，夏洛蒂自己本就在设施里天天玩命，如果再把玛格莉特搭进去，那也太……
总不能满门忠烈吧？夏洛蒂暗想。
接下来，两人一言不发的在走廊里继续走了几分钟。
就在夏洛蒂心中赞叹这地下迷宫可真大时，她看见了一扇眼熟的门。
“等等，总参，”她立刻叫住了还想继续按他的想法走的霞飞，“我们好像迷路了，这不是刚才的办公室吗？”
“嗯？”霞飞一愣，“我应该没记错路吧”
哎呀，很明显记错了啊……
看你一副自信带路的样子，还以为真的记得很清楚呢！夏洛蒂心里疯狂吐槽。
“首长。”
夏洛蒂循声望去，小猫席薇从一个转角后踱步过来。
“除了夏洛蒂外，在VdI的外勤人员都到齐了，首长。”席薇说。
“嗯。”霞飞捋了捋胡子，“带路，席薇。”
席薇转了个圈，带头朝走廊深处走去。
夏洛蒂跟在席薇后面，心里想：
在VdI工作的猫也不好当啊，还得随时担心迷路的首长。
猫猫来找跑丢的人？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在席薇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了所谓的c区1号库门外。
席薇自顾自走了进去，霞飞和夏洛蒂紧随其后。
这间仓库面积并不大，和蕾娜尔停错马车的那间小库房相比只大了一圈。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没有码放着货箱，房间中央是一个被厚重的灰色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夏洛蒂用目光丈量了一下，这东西块头可不小，比轿车还大一些，形状也不怎么规则。
至于在房间里的人，完全没有夏洛蒂设想中的塞得一屋子满满当当那么热闹。
零星几个人在房间里或站或坐，几乎没人说话聊天。
除了夏洛蒂外，穿军装的人不多，而佩戴精锐术师斗篷的则只有她一人。
见霞飞进屋，这些人自发的集合到一块，虽然说不上整齐，但总比刚才零散的样子好多了。
蕾娜尔已经脱掉了厚实的黑斗篷，穿着一身带花边的黑色连衣裙，站在这搓人的后面。
夏洛蒂快步走到她旁边。
“迟到了你。”蕾娜尔嘴角翘了翘。
“总长刚才带我转了转VdI。”夏洛蒂叹了口气，小声道。
“我就知道他又带错路了。”蕾娜尔耸耸肩，“不过也怪不得他，在这鬼建筑里真的很容易迷路。”
“这的人怎么这么少？”夏洛蒂问，“我以为得有一屋子呢。”
“想什么呢？VdI刚成立，哪来那么多人？”蕾娜尔撇撇嘴。
“那我以后也算是元老级人物了？”夏洛蒂话锋一转。
蕾娜尔刚想回话，站在防水布旁的霞飞先开口：
“在场的各位都是我在不同地方亲自挑选的人才，我就不和你们兜圈子了。
“把各位请到这里，是因为我们要开辟一条游离于战争之外、但与战争密切相关的战线。
“这条战线上，我们不仅很难获得盟友国的帮助，甚至可能会在某些情况下与盟国产生冲突。
“我希望各位可以认清这一点，如果对此有什么疑惑，现在可以提出来。”
霞飞扫视了一圈，见没人发言，便朝蹲坐在一旁的席薇点了点头。
心领神会的席薇看向灰色防水布，猫爪一扬。
厚重的防水布随即晃了晃，漂浮起来，缓慢的飞到一旁。
还有会法术的猫，夏洛蒂汗颜。
在看清防水布下的东西后，她倒是没什么心思去思考猫为什么也能释放法术了：
这是一台外表遍布弹痕和划伤、四肢全部消失不见的蒸汽骑士。
好家伙，这样子太惨了点儿。夏洛蒂感叹。
霞飞拍了拍如同遭受了五马分尸之刑的骑士装甲，面色严肃道：
“如各位所见，这台严重受损的装甲，是我们几位外勤人员在英国人眼皮子底下秘密带回来的。
“在这场大战中，英国人自一开始就处处提防我们，不愿意分享丁点儿军用蒸汽机技术。
“不仅如此，在我们提供了大量术师力量去英军方面提供支援的情况下，他们仍一意孤行的不断撤走驻在法军的军用蒸汽机。
“既然如此，我们是时候用自己的手段来摸清他们的秘密了。”
听到这，夏洛蒂沉思起来。
如霞飞所说，英国人的军用蒸汽机的确已经撤走了许多，
不管是侦查艇、运载艇，抑或是蒸汽骑士和飞空艇，都慢慢收拢回英军自己那边。
难怪霞飞刚才说“甚至可能会在某些情况下与盟国产生矛盾和冲突”，原来是要对友军动手了。夏洛蒂心想。
见夏洛蒂皱眉思考，蕾娜尔凑过来，小声道：
“告诉你个秘密。英国人那边早就暗中派人来摸你们法国的以太学技术了，我还参与过相关的反间工作呢。”
“啊这。”
呃啊，礼尚往来这一块。
这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夏洛蒂汗颜。
第132章 特殊任务
“英法这样互相算计，真的没问题？”夏洛蒂小声说。
“有什么问题？”蕾娜尔嗤笑道，“你们不是向来如此吗？”
这话有点儿道理，还真挑不出毛病。夏洛蒂心想。
“已经制定计划了吗，司令？”一名身披便服大衣的年轻外勤人员问道。
“正在拟定计划。”霞飞笑了一声，胡子跟着轻快的跳了跳，“我们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英国人自顾不暇的时机。”
等待时机？
夏洛蒂在心里捋了捋时间。
现在是1915年1月11日，最近和英国有关的大事件有什么来着？
西线推不动，东线过不去……
哦对！
好像是英国对上奥斯曼帝国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役。
看来自己记性还是不错的嘛……
“你在想什么？一脸愣愣的表情。”蕾娜尔瞥了一眼思考中的夏洛蒂，低声道，“嘴角还咧这么高，想女朋友了？”
“要你管。”夏洛蒂白了白眼。
竖子不足与谋！
不过听蕾娜尔这么一说，她发现自己还真挺想玛格莉特的。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说不定还在朱西厄校区检查？或者已经和德尔塔小组回设施了……
简单一句，夏洛蒂的思维就被成功带跑偏。
站在外勤人员前的霞飞继续说着：
“……英国的海军大臣和陆军元帅正策划开辟一片新的战场，向奥斯曼帝国发起进攻，至于原因，
“一方面是应我们在东边的俄国盟友的请求，打开土耳其海峡的封锁，恢复供给线；
“另一方面，迫使奥斯曼人离开德国人那边，以及从南侧对奥匈人构成威胁。
“不得不说，如果真的他们真的能按计划打赢战争，僵局会被打破，胜利的天平也会向协约国倾斜，不过……”
说到这，霞飞顿了顿。
“不过，这只是如果。”一名外勤人员接话。
“正确。”霞飞点点头，面色严肃，又拍了拍蒸汽骑士，“他们实在太傲慢了，认为自己可以像风暴一样碾过奥斯曼人的海峡。”
听到蒸汽骑士发出砰砰的声音，正在想念玛格莉特的夏洛蒂这才惊觉自己开小差了。
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她重新把思维从玛格莉特那边拽回VdI这：
如果按史实走的话，那英国人应该会折戟达达尼尔。
不过现在可是魔幻时间线，万一军用蒸汽机真的能扫平奥斯曼人的防线呢？
毕竟飞空艇不必像战舰一样去踩奥斯曼布好的水雷，蒸汽骑士也能直接砸进奥斯曼人的阵地里。
英国无法伞击德国人，是因为德国在防空和反装甲上花了大功夫，
反观军事力量上全面落后于德国的奥斯曼帝国，真的能挡住英国人的蒸汽舰队吗……
“……我们VdI这次要以局外人的身份横插一脚——不代表法国陆军，更不代表法国人。
“目标很明确：摸清军用蒸汽机的秘密。计划之后会告知各位。”霞飞说完后清了清嗓子，“还有什么问题吗？”
小声交头接耳的外勤人员中，其中一名年纪不大的少女举起手来，霞飞点点头示意她发言。
“长官，来VdI之前您可没说有这么危险啊？”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我一直以为您是喊我来当修理工的。”
“我知道，所以你是非战斗人员。”霞飞笑了笑。
“这么说我不用参加这次行动了？”那少女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不，你当然要参加，”霞飞走到她面前，郑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毕竟你也是外勤人员。”
“唉……”少女失望的泄气道。
“大老远把你从里昂带过来，可不是让你来修脚踏车的。”霞飞说着，又走回蒸汽骑士一旁，“放心，你的队友会保护你。”
“最好如此。”她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吧吧道。
好家伙，还有不会打架的，看来VdI外勤不像精锐术师部队一样完全注重战斗。夏洛蒂心想。
这下和她分到一个队里的人可要费心了……
霞飞又等了一会儿，见再没有其他外勤人员提出问题，便摆摆手对众人道：
“既然没有疑问了，各位便暂时在VdI调整状态吧，不懂得可以找这里的干事，或者找我们的席薇。”
夏洛蒂左右看了看，发现小猫席薇正悠闲的卧在角落里舔毛。
还说自己不是猫？她心中吐槽。
霞飞说完，朝1号库外快步走去，夏洛蒂还从没见过他这么大的步幅和如此快的步频。
去年发起马恩河战役前都没这么急匆匆的。
是去干什么呢？好难猜呀……夏洛蒂暗想。
见霞飞匆匆离去，VdI外勤们自行解散，三三两两的朝房间外走去。
几名VdI后勤人员走进仓库，开始把蒸汽骑士的残骸装箱收纳。
“夏洛蒂，跟我走。”
席薇伸了个懒腰，朝夏洛蒂这边慢慢踱过来。
“嗯，怎么了？”
夏洛蒂蹲下身，挠了挠席薇的脑袋。
“不要乱碰啊……”席薇偏了偏头，躲开夏洛蒂的有形大手，“我带你去卧室。”
“好好，不摸了。”夏洛蒂笑道，“带路吧？”
真的很难忍住不摸啊。
“小心她挠你一下。”蕾娜尔半开玩笑的说，“我可不是在吓你，你没见过她炸毛的样子。”
“我没那么冲动，你以为我是小孩吗？”席薇瞪了蕾娜尔一眼。
“嗯哼~”蕾娜尔耸耸肩，“说不定你变成猫以前是个八九十岁的老太太呢？”
“你！”席薇说话间就要弓起身子扑过去。
“先走一步。”蕾娜尔早有准备般连撤几步，随后像一块黄油一样溜出房间。
“席薇？”夏洛蒂轻轻捋了捋席薇的毛，“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知道。”见蕾娜尔已经出去，猫猫立刻回到之前平静的状态，“跟我来。”
变脸变得倒快。夏洛蒂心想。
一猫一人一前一后的在VdI里走了一有一会，期间还上了个楼梯，这才到了住宿区。
“钥匙在门锁上插着，只有一把，不要弄丢。”席薇朝门把手那扬扬下巴。
“好，谢谢你，小猫。”夏洛蒂拧开门锁，随后俯身拍了拍席薇的脑袋。
这次席薇没说什么，反而滋溜一下从门缝里钻进夏洛蒂的卧室。
“诶？”夏洛蒂也走进房间，打量了一下卧室布局，“这里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这是一个小房间，只有几件的简朴家具：单人床、书桌和椅子、衣柜、床头柜，天花板上的小换气扇正缓缓转动。
席薇轻快的蹦到椅子上，接着跳上书桌：
“把门锁好。”
夏洛蒂顺手把门带上，嘎巴一声扭上门锁，随后走到书桌前坐下。
“怎么了？”看坐在桌子上的席薇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夏洛蒂察觉到有些不对。
“之后的行动里，你、我还有蕾娜尔会一起行动，也许还有其他人，不过这不重要。”席薇低声道，猫脸上的胡子一颤一颤的。
“那你说的重点是？”夏洛蒂问道。
“VdI怀疑蕾娜尔可能是双面间谍，我的特殊任务是在行动中验证她的身份，必要的话……”
席薇抬起一只猫爪，稍一用力，锋利的指甲便伸了出来。
夏洛蒂看着猫爪，皱了皱眉。
怎么事态发展和说好的不一样？
个人专属任务都出来了？
第133章 申请表
“为什么怀疑蕾娜尔？有证据吗？”夏洛蒂问。
虽然她谈不上完全信任蕾娜尔，但夏洛蒂还不至于在没证据的情况下怀疑蕾娜尔是什么叛徒或双面间谍。
“情报部队那边发现蕾娜尔和奥匈帝国境内的一个地址有过书信往来。”席薇回答。
“奥匈帝国？那个地址是什么？”夏洛蒂有些惊讶。
“情报部队的人去调查过，初步确定对方也是血裔，”席薇说，“为奥匈人打工的那种。”
“不会吧……”夏洛蒂小声说。
之前还是自己被逼无奈和蕾娜尔合作解决了奥匈派来的血裔刺客呢。
那件事之后，自己再次见到蕾娜尔时，她已经因为被奥匈人追杀而反水跳到了法国这边。
如果蕾娜尔真的又跳槽回老东家，不知道对面开出了什么好条件。
“正是因为还没有完全确定，所以情报部队和VdI都不打算采取直接行动控制她。”席薇解释道。
“那VdI还挺讲程序正义的。”夏洛蒂说，“居然没有严刑拷打环节，拔牙拔指甲什么的……”
“嗯……”席薇眼神怪异的看了夏洛蒂一眼，“你和她有仇？”
“没那么严重，就是以前有过点儿摩擦，”夏洛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所以为什么不动手呢？”
“一是怕打草惊蛇，”席薇回答，“二是怕错怪好人，不能否认的是，她的确为军队的情报建设工作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好吧。”夏洛蒂轻叹一口气，“那我问你，你把这种秘密任务告诉我，真的不怕我泄密吗？”
“今天你来之前，霞飞总参就对我说可以找你帮忙。”席薇坐累了，调整了一下姿势卧在桌面上，“他对你的评价还挺高的。”
“真的？”夏洛蒂听到自己被表扬，感到十分受用。
“嗯。”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夏洛蒂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刚才生气是假装的？”
“对，为了顺理成章的把蕾娜尔支开，”席薇瘫在桌面上慵懒道，“她肯定不想和我打架。”
夏洛蒂发现这猫总喜欢摆着歪七扭八的姿势说一些一本正经的话。
“这样，我说你怎么突然就炸毛了。”她眉毛挑了挑。
“我没那么容易生气。”席薇摇了摇尾巴，回答道。
明明都哈气了，还说没有？夏洛蒂心想。
“对了，我还有个疑问，”夏洛蒂皱了皱眉，“VdI不会也要秘密查我的底细吧？”
“你？”席薇猫眼里的瞳孔缩了缩，“你也与敌勾连了？”
“这倒没有。”夏洛蒂摆摆手，“只是因为前段时间我也出了趟国嘛……”
“没关系，我来VdI之前也是在国外工作的。”席薇说。
“这样，”夏洛蒂笑了，“我以为会出现那种你查我，我查她，她查你的经典文学桥段。”
希望自己没被VdI列入怀疑人员名单里，毕竟之前上交的报告里撒了个小谎，把达芬奇老师的部分隐瞒掉了。
“我要走了，”席薇翻了个身站起来，用猫爪点了点桌面上的一张纸，“这是简要地图，如果实在看不懂，就来我的房间找我。”
“你的房间……哦，是这个吧。”夏洛蒂拿起地图看了看，“画着猫爪的房间。”
这张地图上用图例详细的标注着VdI各个区域的用途，复杂的路线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席薇的卧室和夏洛蒂的在同一片住宿区，如夏洛蒂所说，上面画着一只醒目的猫爪印。
“嗯。”席薇腾的一下跳到地板上。
“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夏洛蒂喊住走到门口的席薇。
“什么？”席薇停下脚步扭头道。
“那个……”夏洛蒂尴尬的笑了笑，“你变成猫之前，不会真的是八九十岁的老婆婆吧？”
“你！”席薇立刻大声叫道，“我不是！”
看她一副炸毛的样子，夏洛蒂很难不怀疑之前席薇说她自己不爱生气的话的真实性。
真好奇席薇变成猫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嗯。”见夏洛蒂认错态度还算诚恳，席薇尾巴不快的晃了晃，“不许再说我老了。”
“嗯嗯。”夏洛蒂点头称是。
“刚才说的话记得保密。”席薇说完走到门前，抬了抬猫爪，门锁应声解锁，房门也吱呀一声打开个缝。
“好。”夏洛蒂挥挥手，“慢走啊小猫。”
席薇没回答，摇了摇尾巴当作回应。
等她把门带上后，夏洛蒂坐在书桌前，开始思考和席薇的对话。
去年自己和霞飞聊天时，霞飞提到了蕾娜尔是以什么“复兴血裔家族”为条件加入法国这边，
如果奥匈帝国那边也答应了蕾娜尔这个条件，难保她不会又回去为同盟国效力……
按这个思路想的话，VdI怀疑蕾娜尔倒不是空穴来风。
既然和席薇一起调查蕾娜尔是总参的意思，果然还是要把这件事重视起来。
万一真的到了不得不动手的地步……
夏洛蒂站起身，决定先去餐厅看看有没有银制餐刀。
……
……
法国，巴黎，郊外。
设施行政楼走廊里。
“爸？”
玛格莉特看着朝自己大步流星走来的霞飞诧异道：
“你怎么突然来了？”
几名路过的参谋见状放慢脚步，想看看怎么个事。
一向稳重的总参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可不多见。
霞飞的随行警卫员扬了扬手，示意他们不要逗留。
“玛琪，听我说，你先别冲动。”霞飞走到玛格莉特面前语气急促道。
“冲动什么？”玛格莉特愣了愣。
“我觉得加入精锐术师这事，还要好好考虑考虑。”霞飞尽量用平和、不带命令的语气解释道。
“什么啊爸？”玛格莉特被气笑了，“你这么急匆匆赶过来原来是为了说这件事。”
“再晚一点，你的申请书怕不是都要交上去了。”霞飞叹了口气，指了指玛格莉特手里的文件，“不然我能这么着急吗？”
“这不是申请书啊。”玛格莉特笑道，“我要办理退宿手续，要填这张退宿表的。”
“嗯？”霞飞愣了一下。
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说笑声，百灵鸟和艾琳娜有说有笑的从拐角后转过来：
“……你可千万别把车开到沟里去，不是所有人都和你夏洛蒂姐一样皮实。”
“……知道啦姐，我很靠谱的！”
看到站在走廊里的玛格莉特后，百灵鸟挥了挥手：
“出车申请办好了，一会儿艾琳娜开车送你回家……等下，总参，您来了？”
百灵鸟和艾琳娜加快脚步，走到霞飞面前。
正要行军礼，霞飞摆摆手示意不必。
他咳嗽一声，已经恢复了平时波澜不惊的样子：
“嗯，来设施转转，顺便看看你们这的工程进度……”
站在一旁的玛格莉特朝百灵鸟挤了挤眼睛，示意她顺着霞飞的话往下说。
“哦哦，法术测试场那边的模拟场地已经全拆完了，等工程队把建材拉走，就能正常使用了。”
“嗯，我知道了。”霞飞满意的点头，“对了，不麻烦你们送玛格莉特了，她坐我的车走。”
第134章 银餐具
三辆蒸汽轿车依次驶出设施大门，
坐在中间的车上，玛格莉特对霞飞说：
“原来你是怕我自作主张申请加入精锐术师部队，才这么着急赶过来。”
“嗯。”霞飞点点头，面色凝重。
“爸，你就这么怕我申请调动到那吗？”玛格莉特语气中带了丝不悦，“这次你的理由是什么？”
“我承认我有私心在其中，玛格莉特。”霞飞看向玛格莉特，“精锐部队往后要打的仗只会越来越棘手，我不希望……”
玛格莉特把头扭向窗外，把目光投向路旁农闲时的田野：
“不希望我加入后去参加些危险的任务？”
“嗯。”霞飞没继续往下说。
“可是，我是一名军人。”玛格莉特说，“不能因为危险就不去打这场仗，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我知道，玛琪，我当然知道……”霞飞听完沉声答道，声音听起来都苍老了些。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爸，”玛格莉特扭回头，看向霞飞，“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提交申请，今天没有，回去后也没有。”
“嗯？”
听到意料之外的话，霞飞有些惊讶：
“为什么？”
“我的部队在等着我回去。”玛格莉特淡淡的笑了笑，“仗还没打完呢，我不能说走就走吧。”
霞飞缓缓点头，用一种玛格莉特没见过几次的眼光打量着她。
她能看出来，这目光里满是欣赏和赞许。
父亲只有面对他得力的下属时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沉默良久，霞飞抬手用力拍了拍玛格莉特的肩膀：
“好。”
玛格莉特笑了笑，继续说：
“我就不在家里多逗留了，明天早上就启程往北前往伊普尔。”
“嗯。”霞飞苦笑着感叹道，“自从开战后，咱们团聚时间一次比一次短了。”
“不知道还有多久战争才能结束。”玛格莉特轻叹一声，“我去年还以为很快年底就能打赢呢。”
“不只是你这样想，玛琪。”霞飞说。
“嗯。”玛格莉特简单应了一声后，又看向窗外。
远处的巴黎城里，埃菲尔铁塔正沐浴在阳光里，被镀上了一层刺眼的金色。
上一次去那里时还是战前呢。玛格莉特心想。
等打完仗了，一定要和夏洛蒂一起去那转转。
想到夏洛蒂，玛格莉特心里有一丝失落闪过。
其实她并非不想加入夏洛蒂所在的精锐部队，
但现在连队正是需要自己的时候，突然更换指挥官很可能影响连队的战斗力。
等自己下次晋升调动时再提交申请也不迟……
……
……
巴黎，卢浮宫地下，VdI。
“阿嚏！”
夏洛蒂打了个很响的喷嚏，走廊里传来阵阵回声。
“啧。”蕾娜尔反应很快，一下避开，“你感冒了？”
“没有，”夏洛蒂摇摇头，“肯定是有人在想我。”
“没听说过这种说法，”蕾娜尔耸耸肩，“你不会要说你的小女朋友想你了吧？”
“羡慕吧？你有吗？”夏洛蒂也学着她的样子耸耸肩。
本来是想去找找什么银制品以防万一的，没想到在走廊里正好遇到了蕾娜尔。
夏洛蒂只好表示自己饿了，是去觅食的。
总不能对蕾娜尔说“我要找银餐刀，万一你反水了，我就像捅死阿妮塔那样捅死你”吧？
“我对女孩没兴趣。”蕾娜尔摇摇头，“我带你去餐厅吧。”
“嗯啊，好，谢谢谢谢。”夏洛蒂连声道谢，但心里却连声叫苦：
这下更没办法找什么银制物品了。
两人在走廊一左一右走着。
“你怎么表情怪怪的？”蕾娜尔突然问，“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啊这，这么明显吗？夏洛蒂心脏猛地一跳。
“哪有？”夏洛蒂挤出笑容，扯开话题，“对了，你老家是哪的？”
“保加利亚，你忘了？”蕾娜尔回答。
“哦哦，那你家里几口人啊？”夏洛蒂继续问。
既然之前蕾娜尔是以“帮助复兴吸血鬼家族”为条件给法国打工的，不如先试着打探一下这方面的消息。
“我的血亲都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妹妹。”蕾娜尔毫不避讳的说。
“……”夏洛蒂没回答，心想：
真惨。
就俩人了还有啥好复兴的？
回家养老不好吗？
“别一脸可怜我的表情，”蕾娜尔戏谑的笑了笑，“他们死得不冤，自找的。”
看来活得久了，是有可能变得冷漠的，
当然，不排除她年轻时候就这样子。夏洛蒂暗自思量。
“那……”她还想继续问下去。
“停，你怎么一副查户口的样子？”蕾娜尔打断她的提问。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夏洛蒂见状不再追问。
警惕性还真挺强。她心想。
再继续问反而会加重她的疑心，还是就此打住为好。
“到了，前边那扇双开门就是餐厅正门。”蕾娜尔朝正前方扬了扬下巴，“我就不去了。”
“不一起吃点儿？”夏洛蒂客套道。
“你连我是血裔的事都忘了？”蕾娜尔扶额，“我不吃食物，只喝血液。”
“嗯？那你在这吸谁的血？”夏洛蒂问。
“我说我要吸你的，你同意吗？”蕾娜尔反问。
“不同意，想都别想。”夏洛蒂立刻后撤一步，拒绝道。
“在VdI里，我每天有定量的血液供应指标，至于哪来的你就别管了。”蕾娜尔说，“在外面出勤的时候，我就随便挑人吸了。”
说完，她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被选中的可倒霉了。”夏洛蒂说，“谢谢你给我带路，朋友。”
“嗯。”蕾娜尔头也没回的摇了摇手。
走进没什么人的餐厅里，夏洛蒂快步来到分餐台前。
确认蕾娜尔已经走远，她开始寻找餐具盒的位置。
“干事，要领餐具在那边登记一下。”一名系着围裙、戴着厨师帽的帮厨见状走到分餐台前，“这的餐具按套分发。”
“哦哦，谢谢。”夏洛蒂懒得解释自己是什么人，干脆的答应道。
在帮厨递来的本子上签好字后，她还没来得及去挑餐具，走廊里突然响起一声急促的哨声：
哔——————
“所有外勤人员，A区会议室集合！”
第135章 实习
没时间在餐厅这耽搁了，夏洛蒂随手在餐具盒里抓了个东西便快步走出餐厅。
一出门，几名后勤人员拉着小车快速经过她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刚才的哨响后，VdI里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
夏洛蒂翻出地图，边走边寻找着前往A区的最快路线。
这时，旁边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
“你好，请问你是要去A区吗？我记得你也是外勤。”
夏洛蒂扭头一看，声音的主人自己下午倒是见过。
暗棕色齐肩单马尾，虹膜是黑色的，皮肤很白，脸上有零星的雀斑斑痕。
她是那名霞飞从里昂带来的机械师少女，一名非战斗人员。
“嗯。”夏洛蒂晃了晃手里的地图，“但是我还不太熟这的布局，要是你认路的话……”
“跟我来吧，”少女笑了笑，“我们顺路。”
“帮大忙了，”夏洛蒂回以微笑，“真不知道设计这个地下建筑的人是怎么想的。”
机械师少女走在前面，解释道：
“这里以前是连接地表各个展厅的内部通道，所以有着复杂的通道和数量众多的仓库房间。”
“现在被陆军征用了？”夏洛蒂指了指天花板，“我以为是陆军主张建造的。”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少女说着，扭头瞥了一眼夏洛蒂的军装，“你不是陆军的吗？没听说过这件事？”
“陆军分好多单位呢，我的单位可不负责这里的事。”夏洛蒂回答。
看来这名机械师不怎么了解军队的事。她心想。
“我叫夏洛蒂，你怎么称呼？”出于礼貌，夏洛蒂先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柯利凯。”少女说，“听起来可能有些奇怪。”
“柯利凯……”夏洛蒂重复了一遍，“这名字的确不常见。”
“我爸也是机械师，这名字来自cliquet这个单词，意思是‘棘轮’。”柯利凯耸耸肩。
这下真的女承父业了。夏洛蒂心想。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A区。
看到眼熟的办公室门，夏洛蒂想起来这是自己来这里后和霞飞谈话的地方。
几名外勤从另一条走廊拐过来，快步朝着会议室方向走去，柯利凯和夏洛蒂见状也加快步伐。
等两人紧随那几名外勤人员之后走进A区会议室时，里面的会议桌前已经坐了不少人，蕾娜尔和席薇也在其中。
此时坐在主位的不是霞飞，而是一名上校，他左手夹着支烟，右手快速翻阅着桌上的文件。
来不及挑座位，夏洛蒂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柯利凯则坐到她旁边。
看来自己来的不算晚，至少不是最后来的。她心想。
会议迟迟不开始，在场的外勤神色各异，百无聊赖的夏洛蒂开始观察起每个人的表情。
和她一样穿着军装的，看起来都比较淡定，极个别的坐的板直，一看就是从军纪严格的部队里来的。
像柯利凯这样的非军事人员，则大多一脸紧张，或是小动作不断。
坐在一旁的柯利凯已经不经意间露出了要上刑场就义的表情，也许她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任务，说不定连人都没杀过。
至于蕾娜尔和席薇，她们倒是很放松。
蕾娜尔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悠闲地像是在放假。
席薇卧在桌面上，团成个圈一动不动的，看起来像是在打盹……
正观察着，最后几名外勤人员先后走进会议室坐到桌前。
在主位的上校见状，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咳嗽了一声，开口打破了会议室里紧张的氛围：
“各位，总长有急事暂离VdI，我应他的要求作一下任务部署。”
见会议室安静下来，上校继续往下说：
“我们收到消息，英国人的蒸汽舰队已经集结完毕，准备以希腊诸港为支点向奥斯曼发起进攻。
“飞空艇、轰炸艇、新型号蒸汽骑士，他们这次押上了不少家底，除此之外，还有那些来自澳洲的澳新军团。
“也就是说，在这条新战线上，主角只会是他们，我们只要当个跟班打打下手就行。”
外勤人员中传来几声笑声，气氛轻松了一些。
最好是打打下手，省的又去玩命。夏洛蒂心想。
上校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按照计划，在座的各位会被分别编入几支法术支援连，为英国人提供火力支援和临时战场工事。
“当然，这是给英国人的说法。”
说到这，他顿了顿后才继续说：
“在伊普尔战场，英国人一直依靠本土的海空供给线为前线提供某种支援，我们确定那支援里就是军用蒸汽机的秘密。
“而在希腊，英国人不可避免的要建立补给站，由此来给远征军提供这种支援。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有机会摸清军用蒸汽机的秘密是什么。”
听到这，有外勤人员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上校拍了拍手示意安静：
“现在，把计划安排下发，各位认真阅读，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两名参谋沿着长会议桌，依次给外勤人员分发计划。
“谢谢。”夏洛蒂接过递来的一沓文件，开始浏览起来。
从计划里看，外勤人员要先和支援连会合，随后登上英国人途经巴黎的军用飞艇南下，经过意大利后到达希腊……
等一下，意大利人居然还能允许协约国借道。
在去年圣诞节发生在佛罗伦萨的恶性暴力事件后，意大利和同盟国协约国的关系都不算好。
虽然英国人没直接参与到其中，但难免不会受到牵连。
说不定这是意大利要加入协约国作战的信号呢？夏洛蒂心想。
“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紧张？”坐在一旁的柯利凯问。
“额，也许是习惯了？”夏洛蒂苦笑一声，“之前参加的任务似乎都比这次危险。”
“听起来你还挺厉害的。”柯利凯笑了笑。
“过奖过奖。”夏洛蒂心里泛起一丝骄傲。
“那我可得麻烦你照顾了，毕竟我连枪都没开过。”柯利凯继续说。
“等一下，我们是一个队的？”
夏洛蒂意识到了什么，猛翻计划。
果不其然，在小队划分的部分，E队的栏目下，两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同样在E队里的还有小猫席薇和蕾娜尔。
哎呀……夏洛蒂心里暗叫不好。
倒不是自己看不起柯利凯，只是因为她没什么实战经验，
此外，她也不像席薇那样会法术，或像蕾娜尔般拥有血裔的特殊体质。
如果遇上不得不战斗的情况，像柯利凯这样的新人很容易不慎送命，甚至可能因此连累队友。
“真巧，不是吗？”柯利凯说。
“是挺巧的。”夏洛蒂笑笑，“不过，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来VdI的？”
“霞飞司令说这的津贴更高，问我愿不愿意来这实习。”一丝无奈出现在柯利凯脸上，“所以我就来这了。”
第136章 E队
第二天。
天还没亮，VdI的外勤人员便已经在一间空荡荡的仓库里集合完毕。
各个小队围成一个个圈，或是聊天或是打盹，或是整理行装。
和昨天不同的是，每个人都换上了法国陆军改良过的制服：
地平线蓝的大衣和长裤，搭配皮革短靴——听说这种配色的制服是1915年春天刚出产线的。
久违的换上了士兵穿的大衣，穿习惯短款外套和斗篷的夏洛蒂有些不太适应。
“把面具包放到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她指导着柯利凯佩戴携行具，“你放的太靠后了，还容易被水壶卡住。”
“多谢……”柯利凯费劲的调整着身上挂的大包小包，“你们平时打仗都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如果你是说前线部队的话，是这样的。”夏洛蒂回答。
设施参加的行动，不论是突袭马恩河还是深入伊普尔，亦或是前往意大利，
精锐术师们都会追求轻装简从，携带重量越低越好。
但在平时的训练中，负重状态下的战斗和越野仍然是很重要的组成部分。
可以不用，但不能不会。
“未免太难受了点儿。”一旁的蕾娜尔抱怨道，“我开始想情报部队了，在那的时候我愿意穿什么都行。”
“适应一下吧，毕竟我们之后要混在法术支援连里。”夏洛蒂摊摊手，“不过我有点儿好奇。”
“什么？”蕾娜尔问。
“南边太阳那么好，不会把你活活晒死吧？”夏洛蒂乐了。
“……”蕾娜尔白了一眼，“我想申请退出了。”
“不可以。”
席薇的声音在下方传来。
她正端坐在三人脚底下。
席薇是E队里仅有的不用换上军装的人，或者说不用换上军装的猫。
“啧，”蕾娜尔抬抬靴子，把席薇轰到一边，“凭什么你不用穿衣服。”
“明知故问。”席薇躲到夏洛蒂靴子上。
感到脚上传来的压迫感，夏洛蒂心想：
还挺有分量的这猫，平时的伙食肯定不错。
柯利凯此时终于把携行具整理好，至少现在看起来像个兵了。
之前像是个打了败仗的溃兵。夏洛蒂边打量她边想。
“好了，各位。”
和蔼又带着十足底气的嗓音在一众小队前方响起。
夏洛蒂抬眼一看，昨天缺席会议的霞飞正双手背到身后，跨立在众人面前。
几名来自军队的外勤立刻立正。
“放轻松点儿，小姑娘小伙子们。”霞飞见状摆摆手，“昨天的计划没问题吧？”
他等了几秒，看到下面没人说话，便继续说下去：
“原谅我昨天的缺席，最近北边的德国人又在蠢蠢欲动，我在陆军的会一个接着一个。
“但这不代表VdI在我眼里次于陆军，不夸张的说，这次列位执行的任务决定着未来战争的形式……”
正说着，一名校官小跑过来，他凑到霞飞身旁小声说了些什么。
“这么快？我才刚开始……”霞飞皱了皱眉，“我知道了。”
说完，霞飞再次把视线看向VdI外勤们：
“很不巧，英国人的空艇预计会提前抵达巴黎，各位现在就要出发。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每个人都要平安回来。”
……
巴黎城郊。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几辆轿车先后停下，VdI外勤们依次下车。
面前是一大片空地，计划里说的支援连已经等在这里了。
术师们中间，五台高大的法术装甲格外显眼。
VdI的带队少校小跑到支援连连长面前，两人互相行了个军礼后便交谈起来。
“雷诺装甲。”柯利凯目不转睛的看着装甲说，“还是新型号，搭载了最好的法术辅助模块。”
“听你这么说，你很懂这方面？”夏洛蒂问。
“我可参与了我们研究所关于雷诺装甲的改进项目呢~”柯利凯语气里有些骄傲。
夏洛蒂发现她对于大多数事物都兴趣乏乏，只有在涉及到机械时才会打起精神。
“呦，看来这次来了个高材生。”蕾娜尔接话。
“什么好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能变味。”夏洛蒂说。
“谢谢夸奖。”蕾娜尔笑了笑。
“你们是朋友吗？看起来以前就互相认识。”柯利凯问。
“嗯，打过几次交道。”夏洛蒂点点头，“姑且算是朋友……”
“姑且算是？”蕾娜尔反问，“我前两天可专程赶回去参加你的葬礼？”
“葬礼？”柯利凯面露惊讶，“夏洛蒂这是？”
“告诉你个秘密，夏洛蒂她……”蕾娜尔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会死~而~复~生~”
“扯淡。”夏洛蒂瞪了蕾娜尔一眼，“不要再造谣了。”
小猫席薇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忙着舔爪子洗脸，看起来完全不关心三人这边，
但夏洛蒂知道，她其实是在盯着蕾娜尔。
昨天傍晚的会议结束后，席薇找机会和夏洛蒂说了她的打算：
夏洛蒂对蕾娜尔先不要表现出任何怀疑的意思，就像平常一样相处就好。
席薇会利用大部分时间来盯住蕾娜尔，她如果叛变了，参与到这种特殊的行动中，很可能会趁机联系敌方泄密。
一旦蕾娜尔露出马脚，席薇便会和夏洛蒂配合动手制服她。
此外，霞飞司令还特批给席薇一个遗珍，就藏在夏洛蒂的背包里……
想到这，夏洛蒂下意识扶了扶背包带。
那遗珍她并非第一次见：
通红的、一刻不停的跳动着的心脏——泄密的心。
席薇出发前特意嘱咐夏洛蒂必须藏好这东西，不到迫不得已时不要拿出来使用。
几人正聊着，支援连那边响起一小片骚动，很多人纷纷抬头望向天空。
夏洛蒂也跟着往上看去。
在巴黎城区的方向，在逐渐泛白的天空下，
一艘长相酷似鲸鱼，蓝白双色涂装的飞空艇正喷着滚滚蒸汽向这边驶来。
夏洛蒂想起之前马恩河战役时，蒸汽骑士们就是从这种飞空艇上部署到地面的。
“真美。”柯利凯一脸向往，“我还从来没这么近的观察过。”
“一会儿登船了可别激动到哭鼻子。”蕾娜尔笑道。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能有这种机器，”柯利凯轻叹一声，“我肯定会激动到大哭的。”
见英国人已经来了，支援连的主官立刻开始组织整队：
“全体都有，立正！”
趁着他下令的工夫，VdI带队少校走到外勤人员们前方：
“好了，各队自行编入他们的队列中，记得表现的别太水，在英国人面前露出尾巴来。”
说完，他大步走向VdI的车队，开门上车离开。
夏洛蒂在军队待得时间最长，责无旁贷的成了领队人员。
她清了清嗓子：
“E队，立正，左转弯，齐步走！”
在支援连术师们的注视下，三人一猫迈着并不整齐的步子走向支援连后排。
第137章 登艇
等所有VdI外勤陆续进入支援连的队列后，蓝白涂装的飞空艇正好抵达支援连上方。
看到支援连发出的烟雾信号后，飞空艇开始缓缓下降。
“半个天空都被遮住了。”柯利凯抬头看着感叹道，“真壮观。”
“这样的飞空艇，英国人还有四艘。”站在她前面的蕾娜尔说，“还有一艘正在建设。”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夏洛蒂问。
蕾娜尔往后瞥了一眼：
“你忘了我之前是干什么的了？”
几人说话的工夫，飞空艇已经下降到大概七八层楼的高度，整个连队都被它的影子盖住。
船腹上的舱门缓缓打开，随后，几个银色的半开放金属吊舱从打开的舱口中挨个探出，
“各排按顺序进入。”支援连连长在队列前大声说，“上去后不要随意离队。”
“是！”术师们齐声回应。
“听到了没，不要乱跑。”夏洛蒂戳了戳蕾娜尔的后背。
“知道了知道了。”蕾娜尔头也没回的说，“领队小姐。”
夏洛蒂无奈地皱皱眉，随后弯腰把小猫席薇抱起来：
“先委屈你在包里待一会儿吧。”
“最好快点儿，”被拿起来的席薇说，“上去了找机会把我放出来。”
“嗯。”夏洛蒂点点头，一手揽着席薇，一手掀开腰侧的挎包，随后把席薇放了进去。
“别忘了我，里面可闷……”在挎包合上前，席薇还在不停嘱咐夏洛蒂。
席薇平时不会这么唠叨，看来待在包里的确不好受……
夏洛蒂这样想着，拍了拍挎包作为回应。
这时，四个金属小吊舱和一个大吊舱已经陆续着陆，支援连各排小跑着向着陆点跑去，五台雷诺装甲也在驾驶员的操作下列队跟进。
砰的一声。
站在舱里的英国士兵把吊舱的门踹开，向外翻开的门就成了踏板。
一名英军上尉走出吊舱，来到法术支援连连长面前行了个军礼。
法术支援连连长则拿出一张名单和一张命令，递到英军上尉手中。
两人说了些什么，英军上尉看着名单缓缓点头，最后又把两张纸还给支援连连长。
两人握了握手，随后上尉便先和连长走进一个吊舱中。
见长官没什么意见，吊舱里的英军士兵朝术师们做了个指向舱内的手势，示意众人登船。
看来英国人没发现……混在队列里的夏洛蒂心想。
等术师们全都上船后，英军士兵弯腰把舱门拉起合上。
等了大概半分钟，牵着吊舱的钢缆晃了两下后，吊舱左右摇了摇，逐渐离开地面。
有点挤……被挤到吊舱边缘的夏洛蒂心想。
这吊舱是半开放的，并不是一个六面密封的大铁盒，
舱壁只有下面的一小半由钢板组成，这之上直到舱顶连接处的舱壁都是金属编织网构成的。
兴许是为了减轻重量，外加方便空气流通。她猜测这种设计的用意何在。
为了防止小猫被闷死，夏洛蒂把挎包掀开一个小口给她透气。
看着逐渐远去的地面，吊舱里的术师们纷纷兴奋的交头接耳——毕竟整个法国可没几个人乘坐过英国军队的飞空艇。
一旁的柯利凯有些恐高，不敢直直往下看，只敢看向远处的巴黎城。
等吊舱被收回飞空艇内，突然变暗的光线让夏洛蒂一时难以看清周围的情况。
站在吊舱里的英军用法语说：
“战友们，一会儿出去后跟紧我，不要掉队，更不允许在空艇上随意行动！”
“哦！”“好。”术师们三三两两的答道。
吱——
伴随着有些刺耳的滑动声，下方的飞空艇的舱口缓缓合上。
风声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机械传动声和蒸汽放气声。
等吊舱稳稳停下，英军士兵再次把吊舱门踹开，钢板与钢板碰撞的声音响起。
站的靠外的术师先走出吊舱，夏洛蒂跟在后面慢慢往外挪。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她逐渐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面积巨大的大型舱室，
从排列整齐大小不一的吊舱、高大的钢缆绞盘和忙碌的英军士兵看，这里应该就是飞空艇的装卸货物的地方了。
等术师们全都走出吊舱，会法语的英军士兵拍了拍手，带头向舱室边缘走去。
夏洛蒂走在E队最前面，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行进队伍两侧都有背着枪的英国士兵看守，完全不给术师们脱队的机会。
从一扇角落里的小门离开装卸区，术师们被带路的士兵带进一条走廊。
除了排气扇和顶灯外什么都没有的狭窄走廊里，依然有荷枪士兵分列两侧。
“我猜他们对待战俘都没这么用心。”蕾娜尔小声说。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夏洛蒂心想。
看这样子，英国人就差把术师们的宿舍里都安排上监视的士兵了。
穿过这条长走廊后，术师们被带到了一间比走廊宽敞不了多少的舱里。
看着上下两层、左右对称、排列整齐的的超小房间，夏洛蒂猜测这里就是宿舍了。
怎么看都更像监狱一些。
就差把金属门换成铁栅栏门了。她心想。
“这么挤？”夏洛蒂小声说。
“节省空间。”一旁的柯利凯说，“我猜是为了给其他舱室挤出空间来。”
“这住着得多难受。”夏洛蒂小声感叹。
等支援连的术师都进入这间舱室后，英军上尉和连长说了些什么后，便带着他的士兵离开了。
支援连连长清了清嗓子：
“全体都有，这里的房间是两人一个房间，房间顺序按班排划分。
“在飞空艇运行期间严禁擅自前往其他非生活区域，明白没有？”
“是！”
“解散。”
支援连连长看样子是收到了VdI的要求，完全不打算干涉VdI外勤的一切活动。
夏洛蒂带着E队，挑了两个角落里的房间。
“好了，既然没什么事，就在房间里休息吧。”夏洛蒂说着推开房门，“不要引起注意。”
“我和这个小姑娘一个房间？”蕾娜尔指了指柯利凯说。
“我没意见。”柯利凯耸耸肩。
“嗯，你别偷偷吸人家血就行。”夏洛蒂说。
“放心，我还是能忍饥挨饿的。”蕾娜尔笑了笑，“等落地了我再找倒霉蛋借点儿血喝。”
“不能到处参观太可惜了。”柯利凯失望的说。
夏洛蒂耸耸肩，走进她的房间里。
看着面积比卫生间大不了多少的宿舍，她不禁感叹在这住着还不如住监狱。
伸手把挎包掀开，席薇迫不及待的钻了出来：
“终于！”
夏洛蒂拍了拍猫头，随后摘下挎包、水壶和面具包，准备塞到镶在墙壁里的柜子里。
一拉开柜门，里面的东西让她感到一阵无语：
在居住面积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柜子里还是塞了不少红茶罐……
夏洛蒂已经开始怀疑蒸汽骑士里是否也配备了煮茶水的炉子以及成罐成罐的红茶。
第138章 无聊旅程
百无聊赖的夏洛蒂躺在狭窄的床板上。
旅途实在无聊，这次连国际象棋都没得下。
宿舍的柜子里有一套象棋，但她找不到人陪她玩。
柯利凯对下棋兴致寥寥，蕾娜尔没在她的房间里。
至于小猫席薇，比起下棋，她更愿意在走廊里溜达。
有点儿想回设施了，至少百灵鸟和艾琳娜还有意思些。夏洛蒂心想。
还好这无聊的旅程不会太长。
因为军用蒸汽机的效率比民用蒸汽机的高得多的原因，
民用蒸汽飞艇要跑两天多的路程，军用蒸汽机不到一天就能走完。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嗯？请进。”夏洛蒂一个骨碌坐起来。
“开饭了，”柯利凯推开门，手里捧着两个长方体铁盒，“我看你没有去门口领伙食，就把你的带回来了。”
“谢谢！”夏洛蒂蹬上靴子，走到门口，“一直在躺着，我都快失去时间观念了。”
“给。”柯利凯把铁盒递到夏洛蒂面前，“听说他们的盒饭是用泄压的蒸汽加热的。”
听起来像是用蒸锅腾剩饭……夏洛蒂心想，接过饭盒。
温热从饭盒盒身传入掌心，看来刚从蒸汽下拿出来没多久就送来了。
“让我看看英国人的伙食……”这样说着，她砰的一声掀开盖子。
盖子背面是一个卡槽，上面卡着短餐刀、餐叉和小勺。
盒子里，几大片方形的金黄色饼干摞在一起，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这的确是所有食物中看起来最有食欲的东西。
饼干旁边是被切成几块的咸肉，只是看一眼就会产生牙缝里塞了肉丝的感觉。
再旁边则是一坨带着点汁水的腌洋葱和青色豌豆，一看就是把这两样从罐头里倒出来后又拌了拌。
看着饭盒里的食物，夏洛蒂愣了愣。
这些东西还有什么蒸的必要吗？
吃习惯了设施里的军官灶，她觉得手中这些东西实在难以激起食欲。
“饭盒一会放到门口的收纳筐里。”柯利凯说完后随手把门带上，“我先走了。”
夏洛蒂叹了口气，端着盒饭坐到床沿，皱着眉品鉴起来。
不得不说，这东西不仅看起来卖相不怎么样，吃起来也是出乎预料的难吃。
将就吃吧……这样安慰着自己，夏洛蒂不带感情的把食物塞进嘴里再咽到肚中。
恨不得现在就回设施。费力咀嚼着嘴里的肉丝，她心想。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请进。”夏洛蒂咽下嘴里的东西，朝门口喊道。
柯利凯还有事没说？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来人不是柯利凯，而是蕾娜尔和席薇。
“下午好。”蕾娜尔说着毫不客气的走进房间，“猜猜我俩发现了什么？”
“停，让我来说。”席薇踱进房间，“你去把门关好。”
“好好——”蕾娜尔耸耸肩，折回去把门带上。
“蕾娜尔擅自溜出宿舍区，还好被我及时发现了。”席薇跳到夏洛蒂一旁的床沿上。
蕾娜尔背靠舱壁，双臂环抱于胸前：
“咱们是来搞情报的，什么都听英国人的不成了给他们打白工的了？”
“那也不能这么激进。”席薇反驳，“搞砸了行动怎么办？”
“嗯哼，”蕾娜尔耸耸肩，学着席薇的语气重复道，“搞砸了行动怎么办~~”
“！”席薇弓起身想蹦过去，却被夏洛蒂一把按住。
“别吵了你俩。”夏洛蒂叹了口气，把饭盒扔到一边的小桌板上，“吃这东西就够让人郁闷了。”
“搞情报不激进一点儿，难道要等着英国人点头哈腰的把情报送到咱们手里？”蕾娜尔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再说了，这不是总参的任务吗？”
“什么任务？”夏洛蒂听出端倪。
“摸清飞空艇的构造啊。”蕾娜尔说，“你俩没这一项吗？特殊任务什么的。”
夏洛蒂下意识看了一眼席薇，发现小猫也抬头看着自己。
“没有。”“没听说过。”
一人一猫立刻否认。
就算有也不能告诉你啊，蕾娜尔……夏洛蒂心想，尽最大努力摆出不知情的样子。
“啧……”蕾娜尔摇摇头，“看来VdI还是比较重视我的。”
倒是可以这么理解。夏洛蒂这样想着，甚至有了点儿想笑出来的冲动。
“好吧，你继续。”席薇说。
“我刚才变成蝙蝠溜进通风管，顺着管道把这附近的情况摸了摸。”蕾娜尔笑了笑，“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快说。”夏洛蒂催促道。
“英国人他们可是正忙着研究你们的盗版骑士呢。”蕾娜尔抬头想了想，“就在上层的骑士停放舱里。”
“……”夏洛蒂一阵无语。
这下演都不演了。
我偷看你的飞空艇构造，你偷玩我的法术装甲，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我们的人不管吗？”她问。
“总不能把你们那装甲也开到这里边来吧？”蕾娜尔摊摊手，“不过，还好英国人不会你们术师那些小魔术，连启动机器都是问题。”
“好吧。”夏洛蒂说，“别的发现呢？”
蕾娜尔看了一眼卧在床上的猫：
“本来想找找核心蒸汽机在哪，结果我们的席薇小姐顺着管道把我揪回来了。”
“是这样。”席薇点点头。
“所以我打算找机会再去转转。”蕾娜尔说，“现在你俩没意见了吧？”
“既然是总参的命令，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了。”夏洛蒂说着，伸手捋了捋猫头，“不过这次得带上席薇。”
“为什么？”蕾娜尔立刻问，“就算是要找保姆，也不能请一个猫吧？”
“没得商量，我要跟着你。”席薇说，“防止你惹出事来。”
“说不定小猫还能帮到你呢。”夏洛蒂补充。
一人一猫的真实想法当然没这么简单。
放有嫌疑的蕾娜尔单独行动显然不是好选择，必须得看住她。
“好吧好吧。”蕾娜尔一脸无奈道，“你们人多，听你们的。”
“既然这样，反正现在无事可做，谁来陪我下一盘棋？”夏洛蒂说着就要起身去柜子里拿棋盘。
“不了，我要回去眯一会儿。”蕾娜尔打了个哈欠，“每次白天时变成蝙蝠都会犯困……”
“下棋太无聊了。”席薇说着蹦到上铺，“我也打个盹。”
夏洛蒂叹了口气坐回床上，心里有种拉人打游戏结果一个人也不来的感觉。
真想回巴黎啊……
第139章 穆兹罗斯港
住宿区走廊里，术师们或是在闲聊，或是摸出带来的扑克组局打牌。绝大多数人脸上都堆满了无聊。
不得不说，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封闭环境下待着真的很难受。夏洛蒂心想。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问道：
“所以，你们那边正在研究一个新项目？和打仗有关的吗？”
“嗯，确切的说是你们陆军的委托，”蹲在一旁的柯利凯答道，“这次的项目难得落到了我们手里。”
夏洛蒂低头看向柯利凯：
“说起来，你们里昂学派和我们巴黎那边的学派有什么区别？”
“区别太多了，这可不好说完。”柯利凯说，“关于两个学派的介绍和区别，有人专门写了一本书呢。”
“说主要的就行。”夏洛蒂笑了笑。
“最主要的区别……”柯利凯想了想，“你可以理解为，巴黎学派更注重对以太本身的开发运用，而里昂学派则更注重以太和工业化的结合。”
“工业化？”夏洛蒂来了些兴趣，“流水线量产术师吗？”
“这倒不是。”柯利凯笑了一声，“你见过法术装甲吧？”
“嗯，这支支援连不是带了五台吗？”夏洛蒂说。
现在英国人可能正像拿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把玩着那几台法术装甲呢。她心想。
“法术装甲用到的大部分和以太能有关的东西，比如检测器啦、发射器啦，我们那边的大学和研究所都参与了研发。”柯利凯解释道。
“我还以为是雷诺车厂自己独立开发的呢。”夏洛蒂思索道。
“雷诺主要承担了动力、装甲和驾驶系统的开发，”柯利凯笑道，“以太能这一块他们自己研究不透。”
“那你刚才说的，来之前的新项目是？”夏洛蒂问，“也是和装甲有关的吗？”
“不好意思，这个我也不清楚。”柯利凯干脆的回答。
是不清楚呢还是不能泄密呢？夏洛蒂心想。
呜————
汽笛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夏洛蒂看了看怀表，按法国时间算，现在正好6点一刻。
“是不是到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时，宿舍区的舱门被打开。
那名英军上尉带着几名士兵走进来。
他用法语大声喊道：
“战友们，欢迎来到希腊！”
怎么有点儿导游的感觉？英国人对这场仗这么有信心？夏洛蒂心想。
作为回应，周围的术师们很配合的欢呼了两声。
这下更像旅游团了。夏洛蒂汗颜。
支援连连长走上前，和英军上尉小声聊了几句后，回过头对众人喊：
“带好行装，整理好衣服，最后，把房间恢复原样！”
“是！”术师们大声回应。
“解散，收拾好后在这集合！”
连长一声令下，支援连的术师们一窝蜂的朝自己的房间涌去。
站在宿舍门前，柯利凯问夏洛蒂：
“猫和血裔呢？”
“我也不知道，她们可能还在……”
夏洛蒂说着推开房门，却见蕾娜尔和席薇已经等在房间里了。
席薇卧在下铺床上，蕾娜尔则不客气的坐到小桌板上面。
“嗯？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有些惊讶。
“就在刚才，汽笛响之前我们就往回赶了。”席薇伸了个懒腰。
“可是我没看见你们回来？”夏洛蒂问。
“这。”蕾娜尔抬起胳膊，竖起食指指了指天花板。
“啊这……”夏洛蒂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抬头看去。
天花板上的金属格栅被打开，露出黑洞洞的通风管道。
“住宿区的通风管道。”席薇说，“只要用法术停下排气扇就可以钻过来。”
听到这，夏洛蒂警惕的回头看了看房门外。
门口除了柯利凯外在没有其他人。
夏洛蒂把柯利凯拉进房间，随后一把把门关上。
即使席薇不怎么占地方，但当三人一猫同处一室时，这间为两人设计的小宿舍还是显得很拥挤。
“情况怎么样？”夏洛蒂压低声音问。
“很好，这是飞空艇的大致构造图，我抽了一份出来，英国人不会发现的，”蕾娜尔扬了扬手里的纸，“不得不说，席薇这猫还是能顶点儿作用。”
“知道就好。”席薇哼了一声。
“啊？”柯利凯听出端倪，“你们去飞空艇到处转了？怎么不带上我？”
“因为你钻不进通风管道。”蕾娜尔耸耸肩，“真可惜~”
“好了，有话一会儿再说，现在先去收拾行李。”夏洛蒂催促道，“等一会儿就集合了，动作快！”
等蕾娜尔和柯利凯走出房间，夏洛蒂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认没动静后，快步走到席薇旁边：
“如何？”
刚才那句“情况怎么样”不只是说给蕾娜尔，更是说给席薇听的。
“她有事瞒着我，总想把我甩开。”席薇一改慵懒的造型，用和猫猫头不相称的严肃语气说，“不过工作态度倒是挺积极。”
“嗯……”夏洛蒂边收拾背包边说，“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能下论断，你觉得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席薇回答。
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多起来，夏洛蒂知道时间不够两人继续交流了。
她把挎包背好，再用皮带把挎包水壶面具包扎好：
“再委屈一会儿吧？”
“好……”席薇音调拉的老长，放任自己被夏洛蒂拎起来再塞进挎包里。
等夏洛蒂小跑出宿舍再跑进队列后排，外面的术师已经基本集合完毕了。
等支援连清点完人数，英军上尉大声说：
“各位战友，随我来，准备离艇！”
沿着早上的路线，众人再次回到下层宽敞的装卸舱，挤进金属吊舱里。
夏洛蒂注意到装卸舱里的货物比早上多了不少，也许是接下来要用到的辎重。
等舱盖打开，吊舱缓缓下落。
外面的天色已经变暗，只有天边还剩下一抹暗红。
大风穿过金属编织网围栏刮进吊舱，让夏洛蒂有些睁不开眼。
她用手护住眼睛，扒着围网朝下看去：
飞空艇下面是一个海湾，海湾的港口里停了不少舰船，看起来是英国的军舰。
港口周围除了几座建筑外，扎满了大小不一的帐篷，看起来就像是由帐篷组成的小镇一样。
仔细看的话，借助昏暗的光线，可以隐约看到帐篷间米粒大小的人影来回穿行。
往远离海岸线的小岛深处看去，几个光点排成一列缓缓移动，夏洛蒂猜测那应该是蒸汽卡车的大灯。
有点儿打仗前的感觉了。她心想。
等吊舱落地，支援连在连长的组织下快速整理好队列，英国上尉从吊舱里走出来：
“欢迎来到利姆诺斯岛的穆兹罗斯港！营地里已经准备好了各位战友的帐篷，以及热气腾腾的晚饭，
“这里的气候和法国不太一样，大家克服一下。
“此外，营地里这里还有我们来自大洋洲的战友们，希望各位可以友好相处。
“在休整一段时间后，我们就要向奥斯曼人发起进攻了，届时战争的局势将完全改变！”
听着英军上尉自信的语气，站在队伍后排的夏洛蒂心里不禁嘀咕：
这次，在军用蒸汽机的加持下，英国人真的能避免惨败的结局吗？
第140章 澳新军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夏洛蒂便醒了。
并非是要贯彻“早睡早起身体好”的精神，而是因为一大早帐篷顶上就噼里啪啦的不停作响。
在三番两次尝试再次入睡失败后，她终于放弃了继续睡觉的打算。
席薇睡在帐篷角落的软垫上，看样子没有醒来的意思。
为了不吵醒席薇的美梦，夏洛蒂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决定出去洗把脸精神一下。
帐篷门帘刚掀开一个缝，带着湿润气息的风立刻钻进帐篷里，帐篷里的热气一下被冲散。
有点儿冷！
夏洛蒂打了个哆嗦。
帐篷外的天阴沉沉的，地上的土也变得湿润起来。
她伸出手，雨点淅沥沥的落到手心里。
果然下雨了，帐篷顶上的噼啪作响声就来源于此。
凭借着所剩不多的地理知识，夏洛蒂思考着：
希腊地处爱琴海，爱琴海又是地中海的一部分，所以是地中海气候。
现在是1月底，气候温和，降水多。
这样想着，她折回去，拿出行囊里的防水布披在身上后再走出帐篷。
驻地里，零星几名术师也裹着防水布，或是躲在帐篷下，小声聊着什么。
看来睡不好的不止自己一个。夏洛蒂心想。
穿过排列整齐的帐篷，来到小水箱旁。
她弯腰拧开水阀，接了一捧水后胡乱的往脸上抹了抹。
洗了洗脸，困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朝港口那边看去。
军舰比昨晚来时又多了两条，这下港口显得更挤了。
昨天坐过的蓝白涂装飞空艇还悬停在港口外的平地上方，从这里看去简直像是一大朵云彩。
法术支援连的驻地被安排在离港口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二者中间隔着一支英国人的部队。
准确的说是澳大利亚人和新西兰人的部队。夏洛蒂心想。
正想着，身后传来几声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说的还是英语。
夏洛蒂回头一看，是几名年轻的士兵，连雨衣都没披，淋着雨快步走来。
从外貌和行为举止猜测，他们的年龄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这些士兵推着一个平板推车，上面是四个和夏洛蒂身后款式完全相同的小水箱。
至于着装，他们穿的不是英军的制式军服，而是一种形似便服衬衫的军装。
头上戴的也并非英军那酷似飞碟的锅盔，取而代之的是一顶圆边丛林帽，
值得注意的是，每个士兵的帽檐左侧都向上翻了起来。
“你好！”
见夏洛蒂看过来，为首的士兵用说的一般的法语大声问好。
“嗯，你好。”
出于礼貌，夏洛蒂淡淡笑了笑作为回应。
“我们是来送淡水的。”那年轻士兵说着，递了根烟过来，“尝尝吗？我们那的烟草。”
“谢谢，我不会抽烟。”夏洛蒂婉拒道。
“太可惜了。”士兵摇摇头，把烟塞回烟盒，“我就指望着这口烟活下来了。”
“一二，抬！”
旁边的士兵两人一组，把水箱挨个从平板车上卸下来。
“你们是澳新军团吧？”夏洛蒂问，“什么时候来希腊的？”
“半个多月前，”士兵扭头吐出一团烟雾，“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在埃及训练了两个多月。”
“训练？你们是第一次上战场？”夏洛蒂问。
“对啊，”士兵笑嘻嘻的答道，“真没想到，我还能参加到战争里。”
“看样子你还挺……开心？”夏洛蒂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士兵扬了扬眉毛，“难道我要在牧场一直挤牛奶直到战争结束吗？”
“嗯……”夏洛蒂缓缓点头，想起来曾经读过的一段话：
当你还是孩子的时候参加战争，会有一种幻想：其他人会死，而你不会......然而，当你第一次受重伤，那种感觉就会烟消云散。
好像是海明威写的？书名忘了……
“你这么有信心吗？”夏洛蒂皱眉笑了笑，“一点儿也不害怕？”
“澳大利亚人可从来不会说‘我怕了’。”士兵耸耸肩。
“看你这样子，怎么像是已经胜利了？”夏洛蒂无奈道。
“看看停泊的舰队、飘着的飞艇，还有里面的蒸汽装甲和你们的法术支援，”士兵朝港口方向扬了扬下巴，
“我们怎么可能会输？我们可以像踩死蚂蚁一样碾死奥斯曼人的。”
“最好如此……”夏洛蒂答道。
这时，旁边的士兵们已经把空水箱在小推车上堆好。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士兵说着，把烟头丢到潮湿的泥地上，用靴子碾了碾。
“多谢，辛苦了。”夏洛蒂看了看身边蓄满水的小水箱。
那名士兵爽朗的笑了两声，随后用英语朝他的战友喊道：
“走吧，伙计们！”
看着澳新军团士兵们嬉笑着离开的背影，夏洛蒂叹了口气。
真的像他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奥斯曼帝国在这个时间线有什么特殊的设定呢？
夏洛蒂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发现以前从来没人提起过这个衰败帝国的独有优势。
难道是骑兵？苏丹禁卫？还是阿萨辛？
“早啊。”
问候声从帐篷区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夏洛蒂循声看去，蕾娜尔和柯利凯正朝这边走来，刚才的问好就来自柯利凯。
“早。”夏洛蒂回应道。
“真是个好天气，一丝阳光都照不下来。”蕾娜尔难得的把兜帽放了下来，露出白色的头发，“多下几场雨就好了，最好再起点儿雾。”
红雾异变是吧……夏洛蒂心想。
“天气的事先放一边，”她来回看了看两人，“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
“说吧。”柯利凯点点头。
“相比于英法德，奥斯曼有什么优势或特别之处呢？”夏洛蒂问，“我指的是独特的技术或兵种。”
“呃……”“……”
柯利凯和蕾娜尔一个呃呃，一个沉默不语，看样子也是不清楚。
“抱歉，我不太关心战争。”柯利凯笑了笑，“不过研究所里的同事谈及战争时，都认为奥斯曼气数将尽。”
“不知道。”蕾娜尔摇摇头，“我这次醒来后还从来没听说过奥斯曼人有什么优势。”
夏洛蒂听完，继续思考起来：
难道奥斯曼帝国真的没什么拿的出手的看家本领？
既没有英国和德国那样的机械科技，
也没有法国和奥匈帝国那样的超然力量……
照这个思路想，这场仗难道真的会是刚才那名小伙子说的那样，
英国会像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松打败奥斯曼帝国？
第141章 风暴匕首
小雨一连下了一个多钟头，直到席薇睡醒都没有停。
见英军那边没有要开拔的意思，VdI外勤们自发找了个帐篷交流情报。
一顶不算大的帐篷里，十几个人或坐或站。
夏洛蒂嫌里面太闷得慌，便找了个靠近门帘的位置，边听边警戒帐篷外的动静。
“英国人什么时候出发，有消息了吗？”一名来自军队的外勤说，夏洛蒂对他有些印象。
“就这两天了，要么明天要么后天。”一声简短干脆的声音随即响起。
回答的是一名来自地方的女性外勤，听说以前是个扒手，是霞飞总参从监狱里把她捞出来的。
“这么肯定？”军人外勤有些意外。
“昨天在船上的时候，我从英国人手里借了个文件看。”女外勤面色平淡道。
“借”这个字特别加重了语气。
“佩服。”军人外勤笑了笑。
还是VdI行，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夏洛蒂心想。
“我们不能全部都跟着英国人走。”端坐在桌子上的席薇发言，“保证效率，分散行动。”
“你的意思是一批人留在希腊调查？另一批人跟着英国人上战场？”另一名坐在桌前的外勤低头思考道。
“对。”席薇扭头看向他，“随着前线的战事变得紧张，后方的疏漏也会逐渐暴露。”
“万一英国军队轻松进入奥斯曼境内呢？”坐在桌前的外勤继续问。
“不。”军人外勤说，“如果前线受挫，补给线会承受更大的压力；反之，战线持续推进，补给线也不得不随之变长。”
“嗯，我有点儿明白了……”坐在桌前的外勤缓缓点头，“趁着补给线出现疏漏，我们再摸进去。”
夏洛蒂坐在帐篷门口的小板凳上，一边放风，一边一心两用的听着帐篷里的讨论。
蕾娜尔踱到她旁边，双手环抱胸前，目光放在远处的港口：
“你没什么高论要发表？”
“没有。”夏洛蒂摇摇头。
“我也是，随波逐流嘛，今天省的动脑子了。”蕾娜尔笑了笑。
“不，我可不止今天，”夏洛蒂抬头看向蕾娜尔，语气里有两分自嘲，“从大战开始后，我就一直在被人推着走了。”
“谁不是呢？”蕾娜尔耸耸肩。
“我感觉你比我有主意多了。”夏洛蒂笑了笑，“加入协约国，加入情报部队，再加入VdI。”
“打工嘛……”蕾娜尔也笑着回应，“能找个容身之处就可以了。”
夏洛蒂没搭话，埋头在挎包里翻了翻，随后摸出来一个东西。
她把这东西递到蕾娜尔身旁：
“诺，你的东西，还你了。”
“嗯？”蕾娜尔听到后低头一看。
一柄造型扭曲、刀柄猩红的匕首正安静的躺在夏洛蒂手心。
因为形状不太规则，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刀鞘，只好用布条把刀身缠上。
“风暴匕首？你不要了？”蕾娜尔扬了扬眉毛。
“说实话，这东西还真没以太能好用。”夏洛蒂无奈的笑道，“我都怕它刺上头了给我来几下。”
“这是血裔的东西，你不是血裔，自然用不好。”
蕾娜尔接过匕首，轻轻一拽裹在刀身的布条绳结，比刀柄再猩红些的刀刃便露了出来。
“你真不要，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蕾娜尔再次确认道。
“随意，你不要的话，我就卖给巴黎当铺了。”夏洛蒂说。
“别。”蕾娜尔说着，用手指轻抚匕首刀身。
像是感受到了血裔的存在，风暴匕首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蕾娜尔眼睛微眯，感叹道：
“以前我们大家族里的一个长辈，就是被这玩意剖出了心脏，又割下了头颅。”
“真惨。”夏洛蒂说。
“是挺惨的。”蕾娜尔耸耸肩，结束了话题，“总之，谢谢。”
“客气。”夏洛蒂把目光再次移向港口。
见她没聊下去的意思，蕾娜尔识趣的往帐篷里面走去。
等蕾娜尔走开，夏洛蒂心里稍稍放松了些。
看来自己演技还算可以嘛。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集中精神。
等她睁开眼睛时，周围的一切都已经褪去颜色。
夏洛蒂摆出不经意的样子，朝蕾娜尔那边扫了一眼。
金色的光源像是深夜的烟头般显眼，牢牢定在在蕾娜尔的腰间。
很好……
夏洛蒂扭过头，试着把精神发散到周围。
不知道是心理暗示还是确有其事，她似乎真的能在不用眼睛看的情况下感受到风暴匕首的存在。
本想再确认一下，晕眩感却已经涌上来，她只好主动结束了赫尔墨斯之眼。
既然接下来得盯着点儿蕾娜尔，不如用用赫尔墨斯之眼的功能。
反正风暴匕首放自己这也是压箱底，干脆趁机还给蕾娜尔，
一来可以用赫尔墨斯之眼追踪她，二来还可以做个顺水人情。
“……那么，E队和F队跟英国人走，其余小队分散到英国在希腊的各个驻港，怎么样？”
那名军队出身的外勤总结道。
“嗯。”
“没意见。”
“可以。”
帐篷里传来几声回答，都是各小队的负责人。
看来已经讨论出结果了。夏洛蒂心想。
“没意见的话，我去和支援连连长聊聊。”军人外勤说着站起身，大步朝帐篷外走去。
见这个小会结束，VdI外勤们也陆续走出帐篷。
夏洛蒂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席薇从桌子上跳下来，挤过人群来到她旁边：
“夏洛蒂，因为VdI里会以太法术的人不多，所以我们队要跟着支援连一起上战场。”
“嗯，我知道了。”夏洛蒂说，“我要做什么？”
“很简单，让英国人认为你是个法术支援连的术师就好，如果有需要，我到时会联系你。”
“没问题。”夏洛蒂爽快答道，同时心想：
赫尔墨斯之眼这事还是暂时不告诉席薇了，
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最好不要随意展示自己的能力。
身处在人群的末尾的柯利凯此时也走过来。
“那我就和刚才说好的一样，扮作装甲修理工。”
“嗯，”席薇点点头，“找机会混进飞空艇的限制区域。”
“你呢？”夏洛蒂看向脚下的猫。
“我和蕾娜尔给她做侦查、接应和支援。”席薇回答。
“不得不说，人员分配还挺合理的，专业对口。”夏洛蒂缓缓点头。
“会刷锅的刷锅，会洗碗的洗碗。”蕾娜尔一本正经的评价道。
“真这么轻松就好了。”夏洛蒂笑了笑，无奈地说。
第142章 首战告捷？
驻扎在穆兹罗斯港的部队收到进攻命令时，已经是夏洛蒂在这里的第三天了。
清晨，太阳久违的从云层后露出来，洒下淡淡的阳光，连着下了两天的雨终于停了。
站在小土丘上，看着忙碌起来的港口，夏洛蒂心想：
那名女扒手外勤的情报还挺准。
法术支援连正在法军驻地前的空地上集合，她没多耽误时间，朝队伍后排小跑过去。
队列里的术师们看起来没什么开战前的情绪波动，绝大部分人都是一脸平淡。
兴许是已经打仗打到麻木了。
夏洛蒂这样想着，站到了柯利凯右边的空位置上。
按照计划，法术支援连在集结完毕后，会跟在澳新人的营之后登上飞空艇。
和这边的平淡不同，澳新军团的营地里现在像是开了锅一样热闹。
年轻的小伙子们说笑着排好队伍，满脸兴奋的打量着自己和战友，整个营地里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简直就像一群要去参加远行冒险的童子军。
不得不承认，澳新人真的乐观又积极。夏洛蒂心想。
站在柯利凯左边的蕾娜尔小声说：
“明明只有手里的一杆步枪，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自信。”
刚说完，离法国人驻地最近的澳新连队便开始朝着港口行进。
支援连连长见状，简短的说了几句话作动员：
“术师们，这次的任务不算难，只要在英国人登陆期间提供有效的法术火力掩护就好。
“等英军在奥斯曼的土地上开辟出落脚之地后，我们就大功告成了。
“全体都有，向左转，齐步走！”
连长一声令下，支援连开始缓缓朝港口旁的空地前进。
站在队列里朝港口方向看去，那里现在已经热闹的像超大型集会一样，
为了保证不发生碰撞事故，三艘飞空艇之间保持着不短的距离，分布在港口不同方向。
绝大部分英军、澳新军正按计划登上飞空艇，剩下的则进入港口，走上停泊着的军舰。
“看，码头左边的那艘是我们来时乘坐的。”
柯利凯伸出手指了指。
晨光中，蓝白色的飞空艇看上去像是镀上了金色的镀层。
“听说叫凛威号。”柯利凯继续自言自语道。
“右边那艘金色的叫什么？”夏洛蒂小声问。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自己在马恩河见过的那艘飞空艇。
真没想到英国人这次会一口气派超过半数的飞空艇过来，看来这场仗他们是势在必得了。她心想。
“坚毅号。”柯利凯立刻回答，“是英国人最早服役的飞空艇。”
“这么说，她的性能要比凛威号要差吗？”夏洛蒂继续问，“毕竟是最早的。”
“按非官方的统计数据看，性能差别不太大。”柯利凯解释道，“毕竟还会改装的嘛。”
来到凛威号的停泊区，夏洛蒂发现这次飞空艇已经下降到了极低的高度，船底离地面只有不到两层楼高。
也许是因为登船人数实在太多，这次不能像之前那样让人站在吊舱里慢慢往上吊。
一个位于船尾、足以同时容纳两台蒸汽骑士并排进出的舱盖被打开，一块金属板从舱口翻出来，充当登船的踏板。
看着鱼贯而入的澳新军人，柯利凯小声说：
“我有点儿紧张了，怎么办？”
夏洛蒂安慰道：
“放轻松，反正咱们不是主力。”
“不是，”柯利凯轻轻摇头，“我是担心一会儿在船上的行动。”
“有什么好怕的？”蕾娜尔往后挪了挪，头也没回的说，“我又不是不管你。”
“没错，再说还有席薇在呢。”
夏洛蒂说着，拍了拍自己的挎包。
里面的东西感觉自己被拍到，不满地蛄蛹了一下。
夏洛蒂见状，把挎包掀开一个缝：
“坚持一下，席薇，一会儿上了船就把你放出来。”
“嗯嗯。”
……
等法术支援连上船后，大型金属舱盖在英军士兵的操作下缓缓合上。
拉长的汽笛声传来，船身轻轻晃了晃，失重感随即传来。
飞空艇升空了。夏洛蒂心想。
跟着队列慢慢前进的同时，她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分层舱室，最底层的地板上整齐的停放着数十台蒸汽骑士，除此之外，还停了几艘比侦查艇大不了多少的蒸汽炮艇。
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每台骑士脚底的地板都是活动的，空降的蒸汽骑士应该就是从这里下去的。
“约一个半小时后接敌，术师按排为单位分散到英国人的炮艇上，法术装甲视情况投放到战场……”
连长正详细讲解着出发前已经强调过一次的计划。
看着蒸汽骑士和炮艇，夏洛蒂心里也有了些自信。
这种单位虽然啃不下德军的硬骨头，但对付个奥斯曼人应该绰绰有余。
英国人最好别赢得太快，万一柯利凯她们还没来得及摸清，英军就结束了战斗，那样可就尴尬了……
……
一小时二十五分钟后……
夏洛蒂正坐在炮艇里的狭窄座位上等着。
搞情报工作自己没什么经验，所以这一环节没她的什么工作，只要跟着支援连摸摸鱼就好。
说起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正式上战场打仗呢。夏洛蒂心想。
呜——————
震耳的汽笛声在舱室里响起。
按计划时间算的话，现在凛威号应该已经到了奥斯曼人上空。
周围的几名术师见状，立刻停下交谈，一脸严肃的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坐好。
“打过几次仗，老哥？”夏洛蒂问一旁的术师。
“不算这次，五次。”那术师回答。
夏洛蒂刚想继续寒暄，飞空艇突然猛地一晃，差点让她栽到地上。
“这是怎……”
话还没说完，一声类似爆炸的巨响传来。
轰——————————————
夏洛蒂拍了拍嗡鸣的耳朵，心想：是不是哪个舰炮开火了？
正想着，凛威号整体往左翼方向歪了歪，夏洛蒂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差点磕到脑袋。
炮艇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同时还夹杂着一些模糊的叫喊声：
“炸&％#*+_！！”
什么炸？
一丝不祥的预感从夏洛蒂心里浮起。
这时，炮艇的后舱盖被人从外面打开。
两名英军士兵站在舱口，满脸焦急的朝里面的术师喊：
“计划有变！”
“什么叫计划有变？”夏洛蒂撑起腰从歪了的椅子上跳下来，问道。
“凛威号的引擎爆炸了，准备迫降！”
“等一下，你们这么大一个飞艇，只有一个引擎？”夏洛蒂愣了愣。
“三对引擎……都炸了。”英军士兵一脸沉痛。
？？？
夏洛蒂汗颜。
刚开打就先自行报销一个飞空艇是吧？
这是打仗来了还是上赶着丢人来了？
见夏洛蒂一脸震惊的表情，英军士兵立刻说：
“没关系，时间还够把蒸汽骑士和炮艇部署下去。”
第143章 丢失一枚钉子
坚毅号飞空艇上，紧张的气息正在无形中蔓延。
三十分钟前，
组成倒三角阵型的三艘飞空艇接近加里波利附近，
坚毅号位于阵型底线，凛威号和誓言号则分别身处她的十点钟方向和两点钟方向。
好巧不巧，地表不知何时起了一层厚似浓汤的雾气，三艘飞艇瞬间成了白色浓雾上的三座孤岛。
飞空艇只能暂时把速度压下来，给领航员留出足够的时间来确认方位，以免逐渐偏离航向。
三分钟前，
领航员小组表示舰队抵达加里波利西侧浅海后，凛威号出了状况：
高度降低、方向偏移、船身倾斜。
坚毅号的观察员眼睁睁的看着凛威号像死去的鱼一样，缓缓向下方的浓雾中坠去。
每一个皇家舰队的军士都清楚：出现这种情况，大概率意味着凛威号的动力系统出了问题。
三十秒前，
凛威号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坚毅号的视野里。
“凛威号这就没了？”
“怎么可能……”
几名后勤兵小声嘀咕着从走廊里走着。
一队骑士装甲驾驶员和他们擦肩而过，快步朝装甲停泊区走去。
“领队，计划不变？”
排在队列第二名的驾驶员对走在最前面的上士女兵小声说。
“没有收到更改计划的命令。”
多萝西回答道。
“领队”这个职务是她来希腊前一周才获得的，
原因也许是她在伊普尔战场表现的不错，也可能是现有的领队人数已经不够了……
总之，这次她要带领一个总计五名蒸汽骑士的小队在奥斯曼人战线的左翼发起突击。
像这样的战斗单位还有十几个，这些骑士们会在小炮艇和舰炮的支援下撕开奥斯曼军的防线，为随后登陆的陆战队打开道路。
为了不让队员们感到紧张，她用尽量平静的语气继续说：
“我们已经预演过两次了：抵达敌军上空，砸进阵地，然后……”
“然后大开杀戒。”一名队员接话。
“没错。”多萝西答道。
“最新型的装甲，绝对能把奥斯曼人吓一跳。”另一名队员说。
“别轻敌，也不要擅自离队各自为战。”多萝西提醒道。
这句话并非多萝西原创，而是她以前的领队对在驾驶舱里满脸兴奋的她曾说过的话。
现在轮到我说了。多萝西心想。
当五人小队抵达停泊区二层时，所有要参加战斗的骑士装甲都已经在投射仓上固定好。
“好好发挥，多萝西。”
“你也一样。”
路过几名相熟驾驶员，多萝西和他们简单打着招呼。
和她同期的驾驶员已经有不少人不幸牺牲在了伊普尔战场，
运气好一点儿的还能留个全尸，至于运气稍差的，都变成了装甲残骸中烫熟的碎肉……
胡思乱想着，多萝西来到自己的装甲前，边检查动力炉，边对队员们说：
“检查系统，有问题立刻报告，没问题进入装甲待命。”
“是！”
看着检查完毕的队员们陆续进入装甲，多萝西才钻进她的装甲里，同时不忘大声叮嘱：
“下去后不要随意行动，听我指挥；一旦我失联，优先听副队的。”
副队长掀开面甲，挤出生硬的笑声：
“别说的这么沉重，领队。”
“嗯。”多萝西点点头，没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队伍里基本没什么人说话，每个人都在装甲里等着出击的命令。
漫长的五分钟过去，停泊舱里突然响起刺耳的汽笛声。
“倒数五秒！五！四！三！”
装甲外传来操作员的大喊。
多萝西把拳头攥了攥，深呼吸了几口混着机油味的空气，随后缓缓握住操纵杆。
“二！一！”
“发射！”
骑士装甲脚下的地板晃了晃。
砰！
舱口猛地向下翻开，空气乱流声呼呼作响。
固定住蒸汽骑士的钢缆松开，一台台装甲便朝着飞空艇外坠落下去。
风像无孔不入的针一样溜进装甲里，让多萝西打了个激灵。
看着地表的浓雾，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盯着高度计和罗盘。
如果操作不当，要么会来不及刹停而直直的砸死在地上，要么会烧坏软着陆装置，
去年在马恩河时，她就烧坏过一台。
500米、300米……
高度计的指针逐渐朝海拔零米靠近，她半年多的驾驶经验告诉她：
就是现在！
呲————
喷气声响起，下降速度按照她的预期开始减慢。
多萝西心里鼓舞自己：
很好，应该能完美落地……
噗通！
多萝西的装甲率先落在地上。
四周全是浓雾，能见度低的吓人。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着陆声陆续在四周传来，看来没人掉链子。
“展开队形，准备战斗！”多萝西大喊。
其实不用她说，几名队员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就绪。
五台蒸汽骑士已然形成圆阵，只等位于圆心的多萝西发起进攻命令。
“敌人在……”多萝西说着迟疑了一下。
“不对，这是哪？。”副队说。
五台装甲孤零零的站着，周围完全没有敌人的身影。
“看下面，领队！副队！”一名队员大喊！
多萝西朝下一瞥，发现骑士装甲脚下可不是什么土地，而是一汪浅浅的海水。
“上帝啊……这不是敌人的阵地。”她不可思议道，“我们被投放到交战区外的浅水区了。”
“那还变冲击阵型吗？”队员问。
“你说呢？”副队掀开面甲无奈道。
“坚毅号一定是搞错方位了。”多萝西也把面甲弹开。
带着凉意的潮湿海风刮来，她能依稀听到远处响起的炮火声。
“看来我们离战场有一段距离，怎么办，领队？”副队说。
“重返战场。”多萝西回答道。
她合上面甲，让蒸汽骑士趟着水朝炮火声传来的方向前进，心里想：
去年在马恩河时，因为固定钢缆出了问题，自己的着陆点离目的地偏了好远，还因此遇见了几名术师。
现在，自己一整个小队都被投放到了战场之外，预期中的奥斯曼人没有见到，取而代之的是浓雾和海水。
“先是凛威号出问题，随后咱们这边也出了岔子，”一名队员叹了口气，“这仗打的……”
第144章 庞然暗影
不会坠机吧？
在炮艇舱门合上后，夏洛蒂心里直犯嘀咕。
英国人有点儿太不靠谱，引擎组说坏就坏，这下凛威号只能迫降了。
她祈祷自己乘坐的小炮艇不会临阵罢工。
炮艇驾驶舱那边传来驾驶员的喊声：
“检查完毕，没有问题，发射舱盖正在打开，准备离舰，开始倒数。”
确认自己已经在椅子上固定好后，夏洛蒂紧张的等待炮艇起飞。
“二……一……离舰。”
随着驾驶员的倒数结束，炮艇外传来几声“嗖嗖”的空气切削声。
失重感袭来，夏洛蒂感觉自己猛地向下一坠。
蒸汽泄压声和机械传动声大作，炮艇里瞬间被噪声填满。
炮艇艇身晃了晃，高度随即被拉起来。
“飞行状态正常，能见度太差。”驾驶员大声说，“炮手就位，随时准备开火。”
“全是雾气，什么也看不见啊？”炮手不满地说了一声，“能不能飞低点？”
“不行，高度计显示已经很低了。”驾驶员立刻否决，“仔细找找蒸汽骑士放的信号弹。”
“……”炮手近乎要把眼睛贴到光学瞄具上，“还是看不见。”
“收到。”驾驶员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按备用计划巡航，等待友军信号。”
夏洛蒂坐在炮艇尾部的座位上，想帮帮忙却不知道干啥。
按照最开始时的计划，她应该依托尾部的窗口向下进行法术打击，首要打击目标是那些难啃的工事和火力点。
据说是德国人参与和指导建设的，所以英国人对此有些忌惮。
现在别说敌人的工事了，炮艇连敌人的人影都找不到。
“我们在这转下去不是办法。”一直没说话的维修员开口。
“没办法，谁知道外面的雾浓成了这样。”炮手长叹一声，“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明明出发前还是个大晴天……”
“等一下，有情况。”驾驶员突然打断炮手的话。
“发现敌人了？什么方向？”炮手立刻用瞄具搜索起来。
“不，我们有麻烦了。”驾驶员迟疑道，“怎么会？出发前明明检查好的。”
“什么意思？”
“我们的燃料仓已经见底了。”
哎呀……夏洛蒂心里叫苦。
这也太拉胯了点？
在西线时，虽然做不到平推德国人，但英军还是能依靠蒸汽机和工事把战线稳住。
怎么到了这边就是这副干啥啥不行的样子？给奥斯曼人放水吗？
这不就是钻石段位进白银房炸鱼，结果整了一堆猪鼻操作。
“*！”炮手憋了半天憋出来一个单词。
“燃料还够我们维持高度飞行几分钟，”驾驶员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我试着找个适合迫降的地方。”
夏洛蒂朝窗口外看去，试着看清周围的情况。
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果然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正想把视线挪回炮艇舱里时，她突然隐约看到了远处雾中的什么东西。
一个庞然暗影。
一个冒着火光的庞然暗影正缓缓向下坠去。
正是这明灭闪烁的火光让夏洛蒂注意到了它。
“额，后方可能出了点儿情况……”
夏洛蒂嘟囔了一句。
“怎么了？”炮手立刻问，“是不是看到战线了。”
“不对，是飞空艇。”夏洛蒂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好像是正在下坠的凛威号。”
“凛威号？”炮手跳下座位，快步来到炮艇尾部，朝夏洛蒂盯着的方向看去。
一团显眼的火光正好在凛威号的船头亮起。
“我*！”炮手满脸震惊，“这怎么回事？”
“不知道。”夏洛蒂皱起眉头低声说，“如果没有上面的火光，我可能都不知道她在那。”
说好的迫降，怎么成了坠毁了？
这下坏了，蕾娜尔、柯利凯和席薇还在飞空艇上。
可别给凛威号做了陪葬……
……
凛威号内部，一条长走廊上，
来往的英国士兵、机械师和后勤人员几乎把走廊塞得水泄不通。
嘈杂的人声里，接连的爆炸声和漏气声格外刺耳。
“柯利凯，我在这！”
席薇已经顾不得隐瞒自己的身份，朝着迷失在来往人流的柯利凯大声喊。
“好！”
柯利凯此时已经换上了一件维修工的衣服。
她举起胳膊，循声向席薇挥了挥手，艰难地挤过人群朝这边靠近。
等她来到面前，席薇立刻问：
“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就是手蹭掉块皮。”柯利凯甩了甩手。
“好，先跟我来，这里人太多了。”席薇说着，带头朝走廊另一边跑去。
柯利凯跟在她后面，喘着气断断续续道：
“我看，这艘船……基本没作战能力了，或者说……连平稳着陆都是问题。”
“真的？你怎么知道？”席薇放慢了些速度。
“刚才我确认了一下，动力系统的管道一个接一个的爆炸漏气。”柯利凯解释道，“也就是说，现在凛威号已经很难做出任何动作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席薇说。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没有机会彻底检查。”柯利凯答道，“我们怎么办？”
“别怕，跟紧我，我保护你。”
拐过一个走廊交叉口，见四下没人，席薇停下了脚步。
柯利凯气喘吁吁的赶上来，扶着墙大口喘息：
“抱歉，我平时不怎么运动。”
“没关系，你到飞空艇的引擎区了吗？有见到英国人藏着的东西吗？”席薇连忙问。
“运气不太好，本来差一点就能混进去了。”柯利凯长叹一声，“刚到门口，管道就像点名一样挨个爆炸。”
“我知道了，等待之后的机会吧。”席薇说。
“好。”柯利凯说着，突然问道，“血裔呢？你怎么没和她在一块？”
“嗯？”席薇一愣，瞳孔缩了缩，“她不是去支援你了？”
柯利凯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维修工制服：
“她去偷了一套维修工的衣服给我后，就说要去找你了。”
“她说要去给你借衣服后，我就再也没见到她了。”席薇语速缓慢道，“我们被她骗了。”
“为什么？”柯利凯不太理解，“她不是自己人吗？”
“也许是吧……”席薇回答，尾巴不满的摇了摇。
走廊深处又传来一阵爆炸声，这次的声音格外的响。
“先跟我来。”席薇说完，又扭头跑开。
“又要跑？”柯利凯不情愿道。
“找个安全的角落，我不能让你死了。”席薇回头说。
“好……”柯利凯只好迈开沉重的脚步，跟上席薇灵活的身影。
第145章 坠落
呲————
炮艇在松软的土地上上下颠簸着，划出一道直直的沟壑。
等它缓缓停下，引擎排气口如咳嗽般“噗”的喷出一大团白气。
砰！
后舱门猛地弹开。
夏洛蒂揉着腰蹒跚出来，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
这次迫降差点把她的魂吓飞，也几乎要给她颠出腰椎病来。
和她相反，也许是因为有过相应的经验，几名英国的机组人员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维修员熟练的打开燃料仓外罩，露出里面的机械结构：
“看样子是燃料仓的浮子坏了，所以才会误以为燃料已经加满了。”
“倒霉……”驾驶员站在一旁，叹了口气。
无意间听到了他们对话的夏洛蒂察觉到一丝值得注意的地方。
燃料仓的浮子？
绝大部分民用蒸汽机烧的都是精制煤粉，虽然不是很懂机械，但夏洛蒂记得民用蒸汽机里可没有计量液体用的浮子这个部件。
难道和军用蒸汽机的秘密有关？
这样想着，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
“术师，你应该用不着这玩意吧？”
炮手走过来，晃了晃手里的SmLE步枪。
“嗯，”夏洛蒂摆摆手，接着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枪套，“我一般只带一把手枪做备用。”
炮手点点头，提议道：
“好，我们得警戒一下四周，免得有奥斯曼的侦察兵摸上来。你负责左侧，我负责右侧，如何？”
怎么想都是在把我支开。夏洛蒂心想，同时点点头：
“好。”
说到底自己是在偷听，继续赖着不走未免太刻意。
“不要走得太远，看看这一带的情况就行。”炮手说着，扭头朝右边走去。
“嗯。”
夏洛蒂应了一声后，调动起以太能一头钻进浓雾里，警惕着一切风吹草动。
等走出一段距离，身后的工具敲打声快要听不见时，一些微弱的炮火声传入夏洛蒂的耳朵。
看来这里离战场有一段距离。她心想。
幸好没迫降到奥斯曼人的包围圈或者火力网里，不然怕不是落地就要被打成筛子。
哐——哐——哐……
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夏洛蒂的思绪。
下意识地，她一个灵活的闪身，躲到一块岩石后。
好似重物砸在地上，随着脚步声靠近，夏洛蒂感觉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听这动静，来者应该是什么重量级的东西。
难不成是奥斯曼人的底牌……
雾气里的巨型食人怪物？
巫术驱动的恐怖机器？
游走于沙漠的厉鬼？
短短几秒，夏洛蒂已经脑补出了无数种假想敌。
哐——哐——哐——
似乎是有着明确的目标，杂乱的脚步声继续向这边逼近。
看来刚才炮艇迫降时被发现了，这是过来逮人的。躲在石头后的夏洛蒂暗叫不好。
现在敌明我暗，必须利用好这一优势……
这样想着，夏洛蒂把以太能的流量催至最大，在手里捏了一个极强的湮灭术，连手掌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就用这一招来个先发制人，把不速之客拧成一堆肉馅！
雾状的以太接触到对方的一瞬间，她猛地探出身子，抬手就要把法术朝脚步声来源丢过去。
隐约看清雾中的身影后，夏洛蒂瞳孔猛缩：
高大强壮的金属躯体、搭载着不同武器的双臂、背后冒着白气的动力炉。
这……这不是蒸汽骑士吗？？而且还有好几台？
他们也迷路迫降到这了？
为了不打到友军，夏洛蒂小手一抖，强行偏转了法术的释放方向。
箭在弦上的湮灭术猛地飞出去，因为方向偏离而脱离了以太雾的引导。
它歪歪扭扭的擦过一名蒸汽骑士，像无头苍蝇般砸到附近的地上。
轰——
顷刻间，承受了法术的土地一阵扭曲震颤后炸裂开来。
被气浪吹飞的土屑和碎石像雨点一样洒到几台蒸汽骑士身上。
“遇袭！有埋伏！”
不明状况的蒸汽骑士小队自然被吓了一跳，瞬间变换阵型。
排头的骑士把左臂如金属门板的盾牌竖起，咔嚓一声，盾牌立刻展开，护住了身后的队友。
“左前方石头后面！开火！！”
高速转轮炮的开火声立刻响起，能撕碎一个步兵班的密集火力瞬间袭来。
几秒后，蒸汽骑士陆续停火，转轮炮弹壳哗啦啦的掉下来。
“准备收尾。”
两名蒸汽骑士“蹭”的一声把右臂的刀刃甩开，大步朝已经被轰碎的石头后走去。
出人意料的，硝烟和飞尘中，一个人影正好好的站在原地：
“停火停火！友军！”
“友军？”
听到来人用英语高呼友军，其中一名蒸汽骑士警戒着迈步靠近：
“你是谁？”
夏洛蒂一手不停扇着面前的扬尘，一手捂住口鼻，手腕上的雅典娜之盾正冒着丝缕白烟。
活体钢盾牌在刚才火力袭来的瞬间便自动展开，为她争取到了释放抛射停滞力场的时间。
她咳嗽着朝骑士那边大声喊道：
“法国人……咳咳！”
“不会吧……”蒸汽骑士驾驶员嘟囔了一句，“你在这干什么？”
“我们掉队了，你们在这干什么？”夏洛蒂反问。
另一名蒸汽骑士走上前，夏洛蒂注意到这台装甲的涂装和其他几台有些不同，左大臂上刷了一道红色漆。
骑士里面的驾驶员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她后，有些迟疑的问道：
“你是夏洛蒂？”
听到自己的名字，夏洛蒂手上的动作一滞：
“你认识我？”
“真的是你？”蒸汽骑士驾驶员声音有些激动，“我们去年还见过面呢！”
面甲砰的一声弹开，夏洛蒂看了一眼驾驶员，立马想起这位是谁：
去年在马恩河差点把德尔塔小组砸死的多萝西。
“多萝西？”夏洛蒂思考片刻，接着露出坏笑，“你不会又降落错地方了吧？”
“额……是的。”多萝西尴尬的笑了笑。
“领队，‘又’是指？”多萝西身旁的骑士也弹开面甲，好奇的问。
“以后我会给你们解释的……”多萝西苦笑回答。
……
……
凛威号。
歪斜的船身已经快要横过来，走廊和舱室里的物品碰撞声、人员大喊声乱作一团。
一处没什么杂物的小房间里。
“把我拿起来，立刻。”席薇对柯利凯说。
柯利凯有些不情愿的把她捧起来：
“我还挺怕小动物的……”
“怕死的话就别松开我。”席薇叮嘱，“别紧张，做好迎接撞击的准备。”
“你这么一说，更紧张了……”柯利凯声音都有些颤抖。
“嗯嗯，你为什么怕小动物，被狗咬过还是被猫抓过？”被捧起来的席薇说。
“我小时候上学路上总会遇见流浪猫狗，对我来说太吓人了……”柯利凯如实回答，“等一下，这重要吗？”
“重要，继续。”席薇干脆的说，“也就是说你是走路上学了？”
“对啊，我直到上中学时才有了脚踏车。”柯利凯答道，同时更加疑惑，“问这个干什么？”
轰——
凛威号撞击地面的巨响声响起，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爆炸声不绝于耳。
两人藏身的小房间剧烈的颤抖起来，柯利凯被晃得眼前发黑，但还是下意识抱紧了席薇……
……
等一切平静下来，被浓烟和灰尘笼罩的金属残骸下，一声沉闷的气泡破裂声响起：
啵！
房间残骸摇晃碰撞着散开，像是被一圈荡漾的波纹推动着，一人一猫完好的坐在这波纹的正中央。
“难以置信……太厉害了，小猫！”柯利凯爬起身，激动的晃了晃手里的席薇。
“别摇，好晕！”席薇不满的摇着尾巴。
“好的好的，”柯利凯连忙把小猫放到地上，“不过，我还是不知道你问我小时候的事做什么？”
“那是为了转移你的注意力，免得你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做出什么傻事。”坐在地上的席薇扬起头回答，“比如把我扔了什么的。”
第146章 轰炸
“也就是说，本来应该砸到奥斯曼人脑瓜顶的你们意外跳到了沙滩上？”
走在蒸汽骑士小队前带路的夏洛蒂问。
多萝西驾驶着装甲跟在她后面，无奈道：
“要么是落点计算错误了，要么是领航员带错了路，不然怎么会偏离这么远。”
夏洛蒂听到这笑了一声：
“往好处想，至少你们没一个猛子扎进深海里，或者摔到陡峭的岩壁上。”
话音刚落，前方的雾里出现一个人影，看轮廓像是端着枪。
他小心翼翼的朝夏洛蒂这边喊道：
“术师？”
“是我。”听出来人是炮艇的炮手，夏洛蒂大声应答，“我捡到几个迷路的友军。”
“我听到你这边传来交火声，还以为你遇敌了……”炮手循声朝着这边走来。
等他看清夏洛蒂口中所谓“迷路的友军”，惊讶道：
“空降团的？你们怎么迷路了？”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具体原因还不清楚。”多萝西尴尬回答，“那你们呢，战友？”
“喏。”炮手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凛威号迫降前，我们的炮艇得紧急起飞，结果燃料没加满……”
多萝西朝炮手所示方向看去，透过雾气，她隐约看到了一台炮艇的轮廓。
“凛威号发生什么了？”她疑惑道，“听坚毅号上的人说，凛威号还没到战场上空就出了状况。”
“引擎炸了。”夏洛蒂接话，“三对都炸了。”
“真惨。”多萝西轻叹一声。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炮艇前。
守着炮艇的飞行员和维修员见到一支蒸汽骑士小队突然赶来，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真巧，”坐在舱口的飞行员讪笑道，“这仗打得……”
“我还是第一次打这么窝囊的仗，”夏洛蒂摊摊手。“不对，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阿尔萨斯-洛林那里才对。
“现在怎么办？我的炮艇趴窝了。”飞行员拍了拍舱门。
“你们找机会撤退吧，”多萝西回答，“我们小队还有仗要打。”
“也许等你们赶过去，仗都差不多结束了。”夏洛蒂说。
这话倒不是泼冷水。
在雾气的干扰下，等不熟地形的小队循声赶到有一大段距离的战场时，说不定大半天都要过去了。
这还不算路上可能会遭遇的奥斯曼人防御工事。
“……”
多萝西听罢，沉默半晌，一脸沉思的样子，什么也没说。
见周围没人说话，夏洛蒂继续说下去：
“对了，我有点儿好奇，你们这次怎么打成这样的？不符合你们的战斗力啊。”
“这下让法国人看笑话了。”一名蒸汽骑士驾驶员无奈道。
“我真想去狠狠抽引航员一耳光。”另一名蒸汽骑士驾驶员骂了一句，“他是不是把他妈的地图拿倒了？”
这时，一个念头像霹雳般钻进夏洛蒂的脑海。
引擎炸掉、燃料排空、领航出错……如此多的意外同时出现，单单解释为运气不好也太难以令人信服了。
但是，如果说这是别有用心之人搞的破坏，也许就说得通了……
夏洛蒂皱眉沉思着：
难道说，这次行动真的出现了叛徒？
……
“难道真是叛徒……”
穿行在残骸间，席薇小声嘟囔了一声。
“什么？”柯利凯跟在她身后走着，“我没听清。”
席薇灵活的跳过一块金属残渣：
“没什么，我是说，注意脚下。”
凛威号的一半已经撞碎了，剩下的一半则燃着熊熊火焰，像是掉在地上的冰淇淋蛋筒般斜插在地面上。
之前威风无比的飞空艇，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
在撞击中幸存下来的英军歪七扭八的钻出废墟，顾不得浑身的血和污渍，开始抢救无法自行脱身的战友。
看着面前经过的背着昏迷伤员的英军士兵，柯利凯弯下腰，小声对席薇说：
“真惨……要不要帮帮他们？”
“不行，我得保护你的安全，“至少得先把你送到后方。”席薇立刻否决，“你要是受伤了，后面的任务怎么办？”
“好吧。”柯利凯失望道。
虽然她心里不太舒服，但席薇的确是为了大局考虑，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正想着，一阵绵密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席薇、柯利凯以及在场的士兵听到后都是一愣。
“炮击！是炮击！隐蔽！！！”
率先反应过来的士兵大吼道。
席薇当机立断，一下跳到还在愣神的柯利凯旁边：
“柯利凯！快！”
回过神来的柯利凯心领神会，立刻俯身抱起席薇：
“这样，对吧？”
“嗯……”
席薇还没说完，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便响起，
紧接着，一声巨响袭来，剧烈的冲击震得柯利凯左摇右晃。
若不是有席薇的法术护体，她肯定已经死在这爆炸中了。
“转身，跑。”席薇简短提醒道。
听起来她正专心应对爆炸的冲击。
一旦她的以太法术支撑不下去，只要一枚炮弹在身旁爆炸，两人瞬间就会被轰成碎肉。
“好！”柯利凯转过身，硬着头皮向席薇指的方向跑去。
像下雨般洒下的土屑、少了大半个身子的尸体、痛苦不甘的惨叫……对柯利凯来说，如果地狱真的存在，那肯定是这里了。
听着耳边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呼呼作响的风声，快要喘不上气的柯利凯不停为自己鼓劲：
快到了……快到了……快……
啪——
她感到自己动作一滞，地面快速接近面前。
直到狠狠拍在地上，痛觉从小腿传来，她才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刚想爬起来，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她的心脏少跳了一拍：
席薇飞出去了。
被甩出去的小猫席薇在空中打了个滚后，勉强用四肢着地稳住身子：
“我马上……”
话音未落，巨响轰然响起。
席薇下意识释放法术保护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柯利凯消失在掀飞的碎石和土屑中。
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等扬尘散开，快步冲上前的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出乎她的意料，映入眼帘的画面和预想中的惨烈场景不同：
弹坑里，一对黑色的大型翅膀裹成一团，上面正冒着屡屡白烟。
仔细看的话，外面还有一层猩红的半透明的薄膜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席薇可以肯定那不是以太法术。
见周围没了动静，翅膀晃了晃，随后猛地张开，猩红色的屏障也随之消失。
惊魂未定的柯利凯坐在地上，一脸茫然。
翅膀的主人用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说：
“看来我来的还算及时，没变成一块一块的，不然到时候再拼可就麻烦了。”
“蕾娜尔？”席薇警惕道。
面前的人的确是蕾娜尔，不过和平常示人的样子不同，她的背上多了那对黑色大翅膀。
“别废话了，先离开这里。”蕾娜尔像拎起一袋面包一样拎起柯利凯，接着朝席薇伸出手，“搭个便车？”
“嗯……”简单权衡利弊后，席薇“腾”的一下跳到蕾娜尔手上。
在下一轮炮击抵达之前，蕾娜尔扇动翅膀腾空而起。
如疾风般掠过凛威号的残骸，她带着柯利凯和席薇朝着远离轰炸区的方向快速飞去。
第147章 剑拔弩张
飞了一会儿，雾气逐渐变淡，能见度也随之提升。
血裔不再挥动翅膀，滑翔一段距离后，高度逐渐降低，直至平稳的落在地上。
席薇跳到地上，看向蕾娜尔，开门见山地问道：
“刚才你去哪儿了？”
蕾娜尔收起翅膀，双眼微眯，意味深长的看着席薇戏谑道：
“好歹我刚救了你们，不用这么着急审问我吧？”
席薇目不转睛的看着蕾娜尔，没有让步：
“谢谢，但请回答我的问题，这很重要。”
现在事态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
本来计划是在行动中寻找蕾娜尔的马脚，但以目前的情况看，没时间耽误下去了。
如果蕾娜尔真的与这一切有关，自己必须阻止她的下一步行动。
“主要是为了VdI的任务。”蕾娜尔摊摊手，一脸无所谓，“这下可以了吧？”
“主要？”席薇质疑道。
“小猫，很多事不能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然对你我都不好。”蕾娜尔笑了笑，“再说了，没有夏洛蒂拉架，我们还是别打起来为好。”
见席薇和蕾娜尔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一直没敢插话的柯利凯决定说点儿什么缓解气氛：
“那个，我们要不……”
她的话刚说一半，就被席薇和蕾娜尔齐声打断：
“柯利凯，躲到我身后。”
“真没想到，这里也有选边站环节。”
见一猫一血裔完全没有各退一步的想法，柯利凯暗叫不好。
如蕾娜尔刚才所说，夏洛蒂不在这里，如果她俩真的打起来，除非一方被打到不能还手，不然根本无法收场。
左边是身体机能远超人类的血裔，右边是身份神秘的魔法猫咪，
而夹在中间的她只是一个研究员，还是没转正的那种。
柯利凯心里直叫苦：
本来自己就不太善于和别人交流，现在却要想办法劝这两位不要动手。
“喂！那边的，什么人？”
一声大喊突然传来，说的还是英语。
三人都循声望去。
朦胧的雾中，几个端着枪的人影正小心翼翼的靠近。
突然现身的英国人解了柯利凯的燃眉之急。
“法国人！”她挥了挥手，“不要开火，盟友！”
听到她的应答，来人纷纷加快步伐走到三人面前。
见她们的确穿的是法军制服，带队的英国军士稍稍放下戒备，行了个军礼。
柯利凯和蕾娜尔愣了愣，也回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你们怎么在这？”英国士兵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两人跟他走。
“我们被打散了。”跟在士兵后面，蕾娜尔摆出一脸一脸人畜无害的术师模样，回答道。
“啊？”英国人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
“看来你们还没收到消息，”柯利凯补充道，“凛威号坠毁了。”
“什么？”英国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是真的。”蕾娜尔耸耸肩。
此消息一出，其余几名英国士兵也是神色大变，看来飞空艇在英军之中的心理地位着实不低。
“诶？怎么有只猫？”
一名士兵扫了一眼脚下，发现席薇正不声不响的乖乖跟在一行人后面。
“哦，我养的。”蕾娜尔摆摆手，“别摸啊，脾气可差，挠你。”
听到这，席薇不满的喵了一声。
“你们那还能养小动物？”英国士兵笑了笑，“我们船上要是也让养猫猫狗狗就好了。”
“你们船上？”捕捉到关键词的柯利凯立刻提问。
“就在前面了。”翻过一个小土丘，带头的军士朝前面扬了扬下巴，“她遇到了点儿小麻烦，我们是侦查附近情况的。”
柯利凯眯起眼睛，试图看清英国军士说的船。
透过逐渐变淡的雾气，她隐约看到了形状犬牙交错的海岸线，以及一个靠近海岸、一动不动的大块头。
“不屈号，战列巡洋舰。”英军军士感慨道，“她莫名其妙的一头钻到了这里，现在搁浅在那，进退两难。”
“真惨。”蕾娜尔没什么感情的棒读道。
说话间，一行人走下土丘，来到海岸附近。
军士客气的对蕾娜尔说：
“如果前线的事各位战友所说属实，请务必随我去报告一下上级，顺便也可以在我们的临时营地修整一下。”
“好啊，为什么不？”蕾娜尔一口答应下来，“小动物能上船吗？”
“既然是友军的猫，应该可以通融一下。”军士低头看了看乖乖跟着的猫。
“要是不行的话，我就把她扔掉。”蕾娜尔露出一抹坏笑，“开玩笑的，这猫挺乖，我可舍不得把她扔海里。”
看着浅海上如小岛般一动不动的不屈号，以及在她周围穿梭忙碌的小艇，柯利凯心里感叹英国人运气可真差。
席薇则没心情感慨什么，她紧紧跟着蕾娜尔，打定主意不让她再擅自消失。
……
……
二十分钟前。
轰——
看着不远处化成一团火球的炮艇，夏洛蒂心里还有些可惜：
“就这么说炸就炸了？”
走在她旁边的驾驶员无奈回答：
“总不能留在这便宜了奥斯曼人吧？虽然我也有些舍不得。”
“当初亲手炸掉过我那台困在战场上的骑士装甲后，我在营部宿舍里哭了两天两宿。”一名蒸汽骑士驾驶员苦笑，“它是我第一台装甲。”
“真残酷。”夏洛蒂小声说。
因为没有在载具上服过役，她不太能理解这种和载具说再见时的心情。
也许是它们曾和军人一起训练、一起上战场、一起出生入死的原因？就像一位不会说话的好队友一样……
这时，一声更大更沉闷的巨响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考。
轰————————
听起来就像什么大型物体爆炸粉碎的声音。
听起来可比炮艇响多了……夏洛蒂心想。
所有人动作都是一滞，纷纷停下脚步。
每个人心里都或多或少的猜到了巨响的来源，只是都没说出口。
夏洛蒂倒是担心席薇、柯利凯和蕾娜尔多于担心凛威号，恨不得立刻赶过去看看情况。
“加快速度。”多萝西沉声道，“没时间耽误了。”
话音刚落，迎面便有几个人影穿过雾气朝这边跑来。
“是友军吗？还是……”夏洛蒂小声说。
还没说完，那边的人驻足看了一眼，立刻叽里咕噜的大声喊了一连串什么东西。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密集枪声响起，一连串子弹嗖嗖的撕裂空气袭来。
多萝西立刻带着蒸汽骑士小队护在夏洛蒂几人身前：
“正前方接敌！”
听着前方子弹打在蒸汽骑士身上的劈啪作响声，夏洛蒂叹了口气，边调动以太能凝聚法术边想：
这下好了，还没碰见友军，先碰见了奥斯曼人。
第148章 简单冲突
也许奥斯曼人也没想到会在战场的角落遇到一队满编制蒸汽骑士，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反装甲火力。
“变换阵型，准备冲击！”
多萝西决定趁敌军援手赶来前先解决战斗，免得陷入对己方不利消耗战。
副队长的装甲展开重盾顶在前面，两台蒸汽骑士则默契的分列在其左右。
三者组成一个楔形阵，顶着奥斯曼人的连射火力边用转轮炮反击边依托地形稳步推进。
趁着敌军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冲击中的副队那边，多萝西和她一旁的驾驶员把蒸汽机马力抬至最大。
呲——嘭！
两台蒸汽装甲腾空而起，在空中画出两条白色的尾迹，向奥斯曼人藏身的小土丘上砸去。
蒸汽骑士砸在地上，扬起一大圈灰尘。
近距离被蒸汽骑士贴到面前，奥斯曼士兵一阵大乱。
一拳把周围没被踩中的敌人抡飞后，两台蒸汽骑士背靠背，当即抬起左臂开火。
哧————
熊熊烈焰从喷火器喷口中吐出，如燃烧的巨蟒般扑向敌人。
首当其冲的士兵瞬间变成了火人，尖叫哀嚎着在地上打起滚来。
被吓破胆的士兵只能连滚带爬的逃跑，慌不择路的他们又被正面进攻的三台装甲的转轮炮撕成碎片。
一时间，这支奥斯曼人的部队几乎丧失了战斗力。
一个胆子大、没被吓破胆的士兵躲在一块石头后，用尽全身力气把手中的炸药掷向多萝西的装甲。
炸药划出弧线，掉在地上后跳了两跳，正好落在多萝西装甲的右腿处。
“领队！你右侧！”
一旁的驾驶员用余光看到了炸药，立刻大声提醒多萝西，
与此同时，她拉动骑士小臂，用转轮炮压制那士兵的掩体。
砰——砰——砰——
炮弹破开，土屑飞溅，
但那名士兵死死抱着起爆器，手已经打在了按压开关上，完全没给多萝西避开或踢飞炸药的时间。
眼看他就要按下起爆器压杆，多萝西心里一阵悸动。
噗呲——
鲜血溅起老高，像是一朵绽开的红花，士兵瞬间没了动静。
“这是……”
见自己突然解围，多萝西一愣，想知道电光石火间发生了什么，但周遭的枪声和叫喊声又把她拉回战场。
看到炸药没有爆炸，藏在一块岩石后的夏洛蒂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我的法术来的还算及时嘛。
刚才趁着前面打的热火朝天，夏洛蒂借着残余的雾气作掩护，溜到了奥斯曼人的侧翼。
解决了几个慌不择路逃到自己面前的倒霉蛋后，她发现了那名正躲在掩体后，正把炸药掷出去的士兵。
不假思索的，夏洛蒂立刻捏出一个切割术丢了过去。
等枪炮声逐渐减弱，最后再次平静下来，英国人开始收拢队形。
夏洛蒂走出掩体，慢慢来到蒸汽骑士们旁边。
刚才装甲上还光滑完整的漆面，此时已经遍布弹痕擦伤，还覆盖上了一层层血迹和灰尘。
见她走来，多萝西掀开面甲问道：
“刚才是你出手救下的我？”
“嗯。”夏洛蒂背过双手点点头，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多萝西立刻道谢：
“太感谢了！要是在这里被炸坏了腿部，根本没有条件修理，这台装甲就得报废了。”
夏洛蒂摆摆手：
“客气了，再者说，去年你还救过我来着。”
在马恩河时差点被狮鹫丢下来摔死，要不是多萝西在场，自己的名字现在已经被刻到墓碑上了。
“那我们就算扯平了，”多萝西笑道，随后对副队长说，“既然没人受伤，我们继续赶路吧。”
“嗯……”夏洛蒂应了一声，正要开口，附近却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
她循声看去，发现声音来源正是那名士兵藏身的掩体后。
“稍等。”夏洛蒂抬抬手示意众人先走，接着快步朝掩体那走去。
来到掩体后，那名投掷炸药的士兵已经奄奄一息，小腹上被开了个狰狞的口子，一团暗红色的东西正慢慢往外滑。
刚才那发切割术因为夏洛蒂丢出去的太着急，所以没有一刀解决掉他。
濒死的士兵嘴里不停淌着血，把衣襟全部染成猩红，
他眼神空洞，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却依然把起爆器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还在轻颤着寻找按压开关。
夏洛蒂缓缓蹲下身，轻轻把起爆器拿开，士兵自然无力阻拦。
她轻轻把手放到士兵的双眼上，把他的眼皮合好。
就像当初在孚日山脉时，玛格莉特为死去的德国兵做的一样。
这时，不放心夏洛蒂的炮艇驾驶员和炮手此时也悄声来到她身后。
看着沾满血手印的起爆器，驾驶员低声评价：
“勇敢的人，好兵。”
夏洛蒂缓缓起身，回答道：
“是这样。”
“该走了。”炮手提醒，“没时间悼念了，二位。”
“走吧。”
夏洛蒂说着，带头往蒸汽骑士进发的方向走去。
……
……
不屈号战列巡洋舰，
一间临时腾出来的狭窄宿舍外的走廊里。
蕾娜尔看着旁边端坐的席薇，无奈道：
“两个钟头了，大姐！你再这样盯着我，我就把你一脚踹海里去。”
席薇目光炯炯，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
“还是那句话，我有问题要问你。”
“啧，可以不回答吗？”
“不可以。”
“问点有新意的，别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蕾娜尔叹了口气，“要不是因为你和我是队友，不然我绝对要尝尝猫血的味道。”
见蕾娜尔让步，席薇不拐弯抹角的发问：
“你具备蝙蝠形态外的飞行能力，但在情报部队和VdI的档案里却没这么写。”
“女孩总得有些秘密，不是吗？”蕾娜尔一脸无所谓的摊摊手。
“第一，这属于隐情不报；第二，你年龄这么大，不算女孩。”席薇回答。
“这话真的很伤人。”蕾娜尔叹了口气无奈道，“至少看上去还是个少女吧？”
“嗯，这倒是。”席薇点点头，示意蕾娜尔继续说。
“好吧好吧，这翅膀不是我的。”蕾娜尔说。
“什么意思？”席薇疑惑道。
“我是说，这翅膀不是我长出来的，是我们血裔的奇物。”蕾娜尔解释。
席薇正想继续追问，宿舍里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柯利凯在里边丁零当啷的干啥呢？”蕾娜尔问席薇。
“不知道，她刚才说有点儿累，要睡觉。”席薇说着，抬起猫爪晃了晃，宿舍房门随之打开。
只见柯利凯蜷缩在床上，身子不停颤抖，一副害怕的样子。
席薇蹦到床上，发现她面色发白，眼神涣散，像是被吓到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席薇用猫爪推了推柯利凯的脸，同时扭头看了看蕾娜尔。
“看我干嘛？我可没吸她的血！”蕾娜尔立刻摇摇手。
一直没说话的柯利凯突然开口：
“我……我有点儿不对劲……”
“什么意思？”席薇立刻问。
柯利凯颤巍巍的说：
“我好像……好像变成一条船了……”
听到柯利凯说的胡话，席薇和蕾娜尔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致认为她要么是被吓到了，要么是发烧出幻觉了。
第149章 爆破凛威号
凛威号残骸。
经过奥斯曼人的几轮火炮洗礼后，这里的土地已经被犁的面目全非。
硝烟混杂在逐渐变淡的雾气里，没来得及避开炮击的士兵都成了亡魂，碎肉断肢混着血水和进土里。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硝烟味，闻起来着实令人作呕。
依靠着凛威号的残骸，剩余的士兵躲过了炮弹的轰炸。
“化零为整！组成战斗小组，死守凛威号！”
一名满脸是血的上尉大声喊着。
“长官，伤员太多了。”一名军士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小跑过来。
“你说什么？大点声！”上尉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试图把嗡鸣声拍走。
“我们的伤员太多了！”军士拉高音量大喊。
“伤的太重的抬到里面去，还能拿枪的都上前边来。”上尉大声回答。
“是！”军士顾不得敬礼，提着枪朝着分散在残骸内各处的士兵跑去。
残骸外响起密集的枪声，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到掩体上。
奥斯曼的部队已经推进到凛威号附近了。上尉心想。
残骸内部依稀传来几声金属撞击声，他回头望去，
几台蒸汽骑士挤过变形的舱门，晃晃悠悠的走出来。
最前面的蒸汽骑士注意到了上尉，便迈步来到他面前，掀开面甲，露出年轻的面庞：
“情况怎么样，战友？”
“不怎么样，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上尉苦笑道。
“友军肯定会发现凛威号坠毁了。”蒸汽骑士驾驶员说，“坚持守住这里就好。”
“你们情况如何？”上尉抬头问道。
“除去部署出去的和刚才砸坏的装甲，我们还有两个半战斗小组。”驾驶员回答，“能用的蒸汽骑士就这些了。”
上尉皱了皱眉：
“有什么计划吗？”
驾驶员看了看周围的骑士装甲，回答道：
“依托凛威号的残骸作掩护，杀伤靠近的敌人。”
“嗯，继续。”上尉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没了。”驾驶员说。
“没了？”上尉眉毛挑了挑，惊讶道。
驾驶员苦笑着叹了口气：
“要是有一个完整的蒸汽骑士空降团，我敢保证奥斯曼人绝对打不进来；
“要是有半个蒸汽骑士空降团，奥斯曼人进攻前绝对会考虑再三；
“可是，现在只有这么几台蒸汽骑士，我们只能祈祷奥斯曼人没有带太多反装甲武器。”
听他说完，上尉也笑了：
“妈的，还用你说？给我一个蒸汽骑士空降团，我现在就能杀出去。”
驾驶员点点头：
“所以，计划只能是被动防守，然后等待支援……”
话音未落，凛威号残骸最外围再次传来密集交火声。
这次，有所准备的英军士兵开始有组织的向逼近的奥斯曼军开火。
也许是没想到英国人在坠机和遭到炮轰之后依然有余力反击，走在最前面的奥斯曼士兵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纷纷倒下。
后面的奥斯曼人见状立刻散开，借着凛威号周围的弹坑做掩体向英军射击。
听着密集起来的枪声，蒸汽骑士驾驶员砰的一声合上面甲：
“我该走了。”
上尉拍了拍装甲外壳：
“嗯，小心点，别死了。”
……
战斗的惨烈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在奥斯曼士兵眼里，自己只是来扫一股溃军，只要朝他们放两枪就能结束这场战斗。
没想到的是，英国人似乎杀红了眼，每一个舱室，每一块残骸都成了他们的阵地。
凛威号，这团在雾中燃烧着的庞然暗影，成了两方拉锯的中心。
打破僵局的是几名背着炸药包的士兵，他们摸到凛威号旁边，找到了她装甲薄弱的部位并布置好了炸药。
一声巨响后，凛威号的一间舱室被破开一个大洞，奥斯曼军队开始分两路进攻凛威号。
“右边！来一队人和我去右边！”
上尉提着不知从哪名牺牲战士身上摘下的步枪，带领着临时编好的小队充当救火队员。
这种狼狈又血腥的绞肉战斗，他已经许久没打过了。
即使是在西线和德国人作战时，他也只需要跟在开路的蒸汽骑士后面冲进阵地，屠杀被冲散的敌军。
现在面对没有柴油机器的奥斯曼人时，他却只能缩在飞空艇的残骸里，拼命抵抗涌进来的敌人。
连开两枪放倒冲上来的奥斯曼士兵，上尉刚想撤回掩体，却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
一个重心不稳，他晃了晃身形，猛地朝后栽去。
看着对面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上尉恍惚了一下。
砰——
枪声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转轮炮的爆裂声和装弹器的咔擦声。
一名蒸汽骑士从一旁杀出，用手里的转轮炮猛轰敌人侧翼，奥斯曼人立刻阵脚大乱。
见自己死里逃生，上尉刚想朝那名蒸汽骑士点头致意，却被一声巨响打断。
轰——
一枚炸药在蒸汽骑士脚边爆开，高大的装甲像是被抽去了脊椎，一瞬间便倒在地上。
顾不得耳边的嗡鸣，上尉立刻朝趁机想冲上前的敌军射击。
一名士兵慌张的跑过来，语气颤抖道：
“长官！前……前面要失守了！”
上尉眉头紧皱，认命般长出一口气：
看来今天真的要和凛威号死在一起了。
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他对士兵说：
“后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士兵沉声回答，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
“舰长已经安排人都布置好了。”
“好，去请示他吧，按计划来。”上尉顿了顿，继续说，“爆破凛威号……”
这时，外面的火力突然减弱，英军的压力也开始变小。
“怎么回事？”上尉小声说着，探出掩体向外看去。
凛威号外围，那些奥斯曼士兵似乎正在调转枪口。
“这是……”上尉话刚出口，便注意到一个细节：
一名藏在弹坑里，抱着炸药的敌军突然浑身爆裂，血浆四飞。
紧接着，一连串转轮炮的火力扫向他附近的奥斯曼人。
“友军！是友军！”他大吼道，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传达给所有战友。
听到他的话，英军士兵纷纷打起精神，准备夺回被奥斯曼人控制的舱室和掩体。
……
凛威号外围。
“怎么样？”夏洛蒂趴在地上，小声说。
“打得好，打得好。”炮手用望远镜观察着不远处的敌人，“右前方大概一百多米，土丘下面，有几个带着炸药的士兵，能打吗？”
“可以。”夏洛蒂深吸一口气，开始释放介质。
“多萝西带着蒸汽骑士开始进攻了。”炮艇驾驶员说。
“嗯，把奥斯曼人都扫成肉馅。”炮手笑了笑。
“她就一个小队，没问题吗？”驾驶员问。
啪——
炮艇驾驶员透过望远镜，看到那几个带着炸药的士兵瞬间变成好几块。
“漂亮，专业，一下全解决了。”炮手笑出声来，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驾驶员，“怕什么，这不是有术师妹子在帮忙吗？”
“该转移了。”夏洛蒂说着，缓缓爬起来，“我不能离多萝西她们太远，不然没办法快速解决掉威胁到她们的目标。”
“好，接下来往右前方移动吧，那里摆着一台野战炮。”炮手说着，也爬起身来。
第150章 解围
多萝西带领蒸汽骑士小队进入战场，装甲搭载的转轮炮朝着奥斯曼的步兵连续喷出火舌。
主要精力都放在凛威号上的奥斯曼士兵被突然出现在侧翼的敌军冲击的一阵骚动。
五台转轮炮构成的密集火力让他们一时无法确定英国人援军的规模，自然也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只能暂时停止进攻凛威号残骸。
残骸内的英国士兵趁此机会再次组织起反击力量，开始挨个夺回被奥斯曼军队控制的舱室。
推进最快的英军，已经可以依托凛威号残骸的破口构建临时阵地，直接打击残骸外的敌军。
“外面是哪支部队？”上尉拿着碎了一半的望远镜看向转轮炮开火的方向问道。
刚才那台被击毁的蒸汽骑士没有殉爆，驾驶员挣扎着从里面弹了出来，现在正跟着上尉行动。
“不知道，也许是凛威号坠毁前发射出去的装甲小队？”他摇摇头回答道。
“看样子他们人不是很多。”上尉说，“我们得搭把手。”
……
哧——
白气混着硝烟从转轮炮已经发红的炮口上冒起，继续开炮不是明智的选择。
多萝西打开锁定器，操控着蒸汽骑士一甩左臂，解除锁定的转轮炮便“咔嚓”一声滑动到了一旁。
与此同时，喷火器喷口从后面顺着轨道滑到左臂前端，“咔哒”一下锁定住。
“没弹药了吗领队？”一旁的队员问。
“炮管过热了，掩护我！”多萝西边说，边调整喷火器的节流阀阀门。
“好！”队员说着，不停朝分散的奥斯曼士兵射击，“他们人有点儿多啊！”
“嗯，我知道。”多萝西说完，抬起蒸汽骑士的手臂，试着扣了一下扳机。
呼————
掺杂着增稠剂的火焰像是一条着火的巨蟒一样从喷口中射出，即使落在地上后仍在冒着黑烟燃烧。
“我们得给凛威号里面的友军争取时间。”多萝西说着，开始朝藏在碎石和土丘掩体后的敌人射击。
粘稠的火焰打在掩体上后四散炸开，像是一朵发着光的花。
被烈焰沾到身上的奥斯曼士兵痛苦的嚎叫着冲出掩体，跑出一段距离后直直的栽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没直接触碰火焰的士兵也被橡胶燃烧时产生的黑烟呛得喘不上气，连枪都端不稳，像无头苍蝇般捂着口鼻乱窜。
“副队那边有情况！”队员大声提醒。
多萝西扭头看向副队长那边，他们三台装甲明显吸引了更多的火力，
一队奥斯曼军队的骑兵开始围着他们攻击，手榴弹一枚接一枚的投向他们的装甲。
这些骑手的战斗素养很强，借助地形的掩护，他们如鱼得水般灵活的绕着蒸汽骑士周旋。
即使蒸汽骑士试图通过喷气跳跃和骑兵拉开距离，这些骑手也能像苍蝇般阴魂不散的追上来。
多萝西刚想带着身旁的队员赶去支援，一枚的手榴弹突然在附近爆炸，震得她一阵目眩。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多萝西发现另一支骑兵小队已经缠上了自己和队员。
这下不好……多萝西心想。
刚想用火焰喷射器逼退这些骑兵后再挨个处理他们，一串转轮炮炮弹便朝这边扫射过来，砰砰砰的扬起一大片尘土。
一名骑兵运气比较差，侧面被一发转轮炮炮弹打中，人和马一下就炸没了半个侧身。
“领队，是友军，凛威号的蒸汽骑士！”一旁的队员大声喊道，“他们在用转轮炮支援我们！”
如她所说，在防御战中剩余不多的凛威号蒸汽骑士正试图在远处用转轮炮把骑兵打散。
“很好！”多萝西说着，把握住珍贵的开火窗口，猛地扣动喷火器扳机。
火焰画出一条抛物线，立刻把被打的措手不及的骑兵逼退，来不及躲开烈焰的敌军只能连人带马被烧成一团冒着黑烟的焦肉。
在友军的支援下，多萝西和她的队员成功解围，
刚想去支援没有配备喷火器的三名队友，她便用余光瞥到一门野战炮被奥斯曼人推了出来。
看样子这门炮本来是要推过去攻坚凛威号的，现在将目标放在了多萝西她们这边。
“右侧！土丘上，野战炮！”她立刻提醒一旁的队友。
纵然她反应如此快，时间依然不够队友用转轮炮瞄准再发射。
“！”反应过来的队友也意识到为时已晚。
不管是开火反击还是喷气跳跃，都需要一点儿时间来准备。
看着黑洞洞的炮口，她头皮一阵发麻……
轰！
巨响传来，队员却发现自己的装甲没有被炮弹轰中。
她朝野战炮那里一看，只剩下一堆像是废纸球般的金属废料，
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一只扭曲的大腿掉在一旁……
……
“我*，一下就连人带炮揉碎了。”炮艇炮手已经掩饰不住兴奋，“牛逼啊术师！”
夏洛蒂笑了笑作为回应，一个骨碌爬起来，把目光投向副队那边。
“骑兵有点儿多，要不要离近些？”驾驶员已经扒着石头边缘看了有一会儿。
“没关系，这儿就行。”夏洛蒂自信道。
她深吸一口气，把全部精力放在游走的骑兵身上……
嘭——
如同吃了一记上勾拳，一名骑手头猛地一仰，口吐着白沫晕了过去，他直直的摔下马鞍，被马儿拖着往远处跑去。
咔吧——
作为下一个目标的骑手倒是没受到攻击，倒是他骑着的马脖子猛地一横，接着便无力地栽倒在地，连人带马被蒸汽骑士一脚踩死。
不到两分钟，本来轻松似游龙般围困蒸汽骑士的骑兵们便像挨个点名似的陆续坠于马下。
“这招厉害，这么轻松就给他们揍死了。”炮手端着望远镜问道。
“这门法术专门打这种高速目标。”夏洛蒂解释道。
之前几乎没怎么用过的迅击术总算派上一回用场。她心想。
这下技多不压身了。
刚才自己沿途一路拔掉了两门野战炮、三个迫击炮小队、五个带着炸药的步兵队，以及这些被揍到满地找牙的骑兵部队。
一股熟悉的疲劳感浮现，与此同时，手腕上的雅典娜之盾开始微微振动。
夏洛蒂摩挲着手环形状的雅典娜之盾，皱了皱眉，心想：
哎呀，活体钢承受的红宝石能量好像有点多？
刚才光顾着打爽了，应该克制一点儿的……
第151章 疑难杂症
“看，他们在撤退。”炮艇炮手边说边把望远镜递给夏洛蒂。
夏洛蒂接过望远镜举起来，大致扫视了一圈战场。
如他所说，奥斯曼人正在收拢队形，开始朝后方撤退。
跑得慢的或者那些受了伤行动不便的，只能沦为英军的枪下亡魂。
一时间，战场的天平倒向英军这边。
凛威号的英军没有追击的打算，士兵们控制了残骸周边的地区便不再继续推进。
“双方遭受的损失都不小。”夏洛蒂说着放下望远镜，“该去和友军会合了。”
几人从石头后溜出来，朝着多萝西的小队靠近。
“夏洛蒂！”
见到她朝这边走来，多萝西控制蒸汽骑士扬了扬手。
“怎么样？”夏洛蒂走到蒸汽骑士跟前，仰头问，“没受伤吧？”
多萝西弹开面甲，笑道：
“多亏了你的支援，没人受伤。”
“要不是你在场，我可能就得挨上一炮了。”多萝西的队员来到旁边，“运气不好的话，装甲就直接报废了。”
说话间，副队长带着另外两名队员集合过来，夏洛蒂注意到他们的装甲脚部上还沾着不少血迹和肉屑。
全是那些被打翻在地的倒霉骑手和他们的马的。她心想。
副队长来到夏洛蒂跟前，嘴角咧的老高：
“术师，那招把骑兵揍翻在地的法术可帮大忙了。”
不得不说，以前在设施里没日没夜重复的那些枯燥的法术训练的确有用。夏洛蒂心想。
“说实话，我真想拉拢你到我们英国。”炮艇炮手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人就能释放法术的术师。”
夏洛蒂微笑着耸耸肩，当作回答。
法国一共才多少个精锐术师，绝大部分都被集中到设施里了，当然没什么机会见。她心想。
“好了，一会儿再聊天，现在先去凛威号。”多萝西打断几人的对话。
“凛威号……”夏洛蒂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庞然大物。
雾气几乎要消失殆尽，一束束阳光洒在凛威号的折断的船体上，蓝白色的漆面剥落了不少，看上去简直像一摊金属废料。
也许现在叫她“半拉凛威号”更好？夏洛蒂心想。
鉴于英国军人普遍对飞空艇抱有特殊的感情，或者说情怀，她没把这带点儿恶趣味的想法说出来。
她们一行人刚来到凛威号外围，便遇到了一队来接应的英军士兵。
带队的军士来到多萝西面前，敬了个军礼后说：
“战友，多谢了，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第二空降团，坚毅号上的。”多萝西回答。
“嗯？坚毅号的作战范围和我们的有重合吗？”军士扬了扬眉毛，有些惊讶。
“额，怎么说呢……我们的投放点出错了。”多萝西无奈地笑了笑。
“那你们只有五台蒸汽装甲，还有一杆步枪？”
“不，还有我们的好盟友。”多萝西控制蒸汽骑士微微侧身，指了指跟在后面的夏洛蒂。
“术师？”军士看向夏洛蒂，“是凛威号上的那支法术支援连的吗？”
“是的。”夏洛蒂点点头，“我是跟着你们的炮艇出去的。”
“炮艇呢？”军士问。
“迫降后销毁了。”炮艇驾驶员走上前，回答道。
听到驾驶员的解释，看着一脸无辜的夏洛蒂，军士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咳……各位先在这里休整一下吧，我去汇报上级。”
“好的，麻烦了。”多萝西说。
说是休整，其实坠毁的凛威号所能提供的补给并不多。
没怎么受伤的士兵正忙着搬运没损坏的物资，或是安置那些受伤的战友。
至于一个个被白布裹着的、洇着血迹的遗体，只能暂时摆放在一旁，毕竟连活人都照顾不过来了。
夏洛蒂叫住准备扭头离开的军士：
“等等，我想找找我的术师战友，请问他们在哪？”
“你是说法术支援连？”军士想了想，“他们就在这附近，坠毁后战况太紧张，我实在无暇顾及。”
“谢谢。”夏洛蒂点点头。
多萝西和她的队员此时已经陆续从熄火的装甲里爬出来，每个人的衣服领子都被汗水浸透。
她左手拿毛巾擦着脸上的汗珠，右手当作扇子扇着风，问夏洛蒂：
“要走了？”
“嗯，毕竟我得归队嘛。”夏洛蒂耸耸肩笑道。
“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多萝西笑了笑。
“没什么，要是没有你们的装甲在前面顶着，我估计也派不上什么用处。”夏洛蒂客套道。
“后会有期，术师。”炮艇的炮手坐在地上，朝她挥了挥手。
“嗯，各位再见。”夏洛蒂也扬扬手作回应。
告别了多萝西一行人，夏洛蒂朝着军士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确认席薇她们的情况，以她们的能力，在坠毁中活下来应该不成问题。
柯利凯除外。
“夏洛蒂？”
刚走出一小段，一个人突然在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夏洛蒂连忙回头。
拍她肩膀的不是别人，正是吸血鬼蕾娜尔。
“你怎么还活着？”夏洛蒂一愣，笑了笑。
“这话真的很伤人。”蕾娜尔皱眉笑道，“亏我还找了你好几圈。”
“席薇和柯利凯呢？”夏洛蒂问。
“她们在飞空艇坠毁后就不见了。”蕾娜尔摊摊手，“不管是活人还是尸体。”
“……”夏洛蒂听完皱了皱眉。
她俩不会给炸碎了吧……她心想。
……
……
与此同时。
不屈号战列巡洋舰，
临时腾出来的宿舍里。
席薇坐在枕头旁，用猫爪扶着柯利凯的脸：
“你来看看，蕾娜尔。”
“来了来了。”蕾娜尔无奈道，走到柯利凯床前。
柯利凯卧在床上，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冷汗，面色苍白。
她继续说着胡话：
“这图画的真详细……”
“小猫，你猜她在看谁的画？达芬奇的吗？”蕾娜尔笑了笑。
“别开玩笑了，你来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席薇摇了摇尾巴催促道。
“让我看看……”蕾娜尔上下打量了两遍柯利凯，“她也没流血受伤啊，是不是头一次上战场被吓到了？”
“不像，刚才上船前还好好的。”席薇摇摇猫猫头。
“这下好，丢了个夏洛蒂不说，柯利凯还癫了。”蕾娜尔叹了口气。
席薇没回话，用猫爪把快要掉到床下的柯利凯往床位里面推了推。
“你盯着点儿她，别让她把舌头咬下来，我去找医官。”蕾娜尔说着扭头往门外走去。
直到她出门前，柯利凯依然在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这里是这样的……”
第152章 一眼顶真
夏洛蒂和蕾娜尔朝凛威号外走去，
雾气褪去后，阳光直直的照下来，蕾娜尔一到室外，便把兜帽拉紧了些。
穿过忙碌着的士兵，两人来到一处没人的角落。
夏洛蒂靠在一块还算干净的飞空艇外壁上，双手环抱胸前：
“你没和她俩一块行动？”
“嗯。”蕾娜尔回答，“单独行动更隐蔽嘛。”
夏洛蒂叹了口气，面色凝重：
“我们得去找席薇她们。”
蕾娜尔耸耸肩说道：
“别白费功夫了，我已经找了几遍了。”
夏洛蒂瞥了她一眼：
“至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
蕾娜尔思索片刻，苦笑着轻叹一声：
“虽然我觉得执行任务才是最优先的，但你既然坚持如此，那就再试着找找看吧。”
“你有什么办法？”夏洛蒂立刻问。
这次的任务固然重要，但也不能直接放弃寻找两位队友，至少要尝试一下。
更何况E队里唯一懂技术的只有柯利凯，如果她不在，技术方面的问题就会很难处理。
蕾娜尔想了想后回答：
“我可以试着追踪她们的血液，也许可以找到她们。”
“你还能这样找人？”夏洛蒂有些惊讶。
“独家诀窍。”蕾娜尔笑了笑。
“有多大把握？”夏洛蒂问道。
“不大，但至少算条线索。”蕾娜尔摊摊手，“怎么样？要试试吗？”
“嗯……”夏洛蒂想了好一会，缓缓点了点头，“试试吧。”
“好。”蕾娜尔点点头，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后说道，“跟我来。”
趁着没人注意，两人向着远离凛威号的方向溜去。
……
半小时后，
一处看不见一个人影的小山丘下。
“还没到吗？”跟在蕾娜尔身后的夏洛蒂抹了把脸上的汗。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要来这么远？”蕾娜尔无奈道，“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要。”
夏洛蒂找了块比较平整的石头当凳子，一屁股坐在上面。
“我有个不太负责的猜想。”蕾娜尔站在一旁，沉声说。
夏洛蒂摸出腰间的水袋，随口问道：
“什么？”
蕾娜尔一字一顿的说：
“她们也许叛变了呢？”
夏洛蒂抬头喝水的动作一滞，随后一脸严肃的看向蕾娜尔：
“为什么？”
“凛威号为什么突然出事？为什么所有引擎碰巧都坏了？”蕾娜尔继续说，“为什么她们要走这么远？”
“额……”
接连的问题让夏洛蒂心烦意乱，她仰起头猛地灌了一口水。
就在两人说话时，一阵破风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是从上空传来的。
夏洛蒂用余光一瞥，发现一个人影竟盘旋在两人上方。
“这是……”
没等她说完，那身影便如同一只发现猎物的猛禽一般快速俯冲。
嘭————
完全不算软着陆，那人影几乎是直直的砸在地上，激起一大片扬尘。
等降落时激起的阵阵扬尘散去，不停用手扇去面前尘埃的夏洛蒂愣了愣。
这名不速之客也是苍白的皮肤、白色的及肩发和深红的双眼……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背上多了一对翅膀。
“蕾娜尔？”夏洛蒂不可思议道。
怎么有两个蕾娜尔？
“是我。”这名蕾娜尔说着，一脸愠怒看向夏洛蒂身旁的蕾娜尔。
“你是谁？！”夏洛蒂身旁的蕾娜尔大声质问，“离我们远点！”
新来的蕾娜尔毫不客气的大骂：
“这话应该我来说，你他妈的为什么长得跟我一样？！”
“你个畜生为什么倒打一耙？”夏洛蒂一旁的蕾娜尔毫不示弱，“我看你是奥斯曼人的刺客！”
夏洛蒂站在一旁，看着两个蕾娜尔对骂。
这什么情况？她抹了把汗。
“你们谁是蕾娜尔本人？”夏洛蒂问。
“我！”“我！”
两个蕾娜尔同时喊道。
啧……夏洛蒂扶额无奈。
“停！我有办法证明我是本人。”夏洛蒂身旁的蕾娜尔冷哼一声，“我有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
“有本事拿出来看看！”另一名蕾娜尔说。
夏洛蒂身旁的蕾娜尔笑了笑，轻轻划开自己的手腕，按住流出的猩红血液猛地一拽——
一柄猩红色的单手剑自伤口中被拔出。
夏洛蒂差点被这个要过命，所以还清楚的记得这东西的名字：
德库拉伯爵。
“这一看就是赝品！”另一名蕾娜尔气急败坏道。
夏洛蒂身旁的蕾娜尔一脸戏谑：
“呵呵，那你的真品呢？为什么不拔出来？是因为你是冒牌货吧？”
“我……”那名蕾娜尔一时语塞，心虚道：“我现在没法拿出来！”
“我看你是做贼心虚，”拔出剑的蕾娜尔笑了笑，“夏洛蒂，这下可以证明我是真的蕾娜尔了吧？”
“嗯……”夏洛蒂点点头，“这下清楚了，完全清楚了。”
她面向后来的这名山寨蕾娜尔，把右手放到面前捏成拳头，开始调动以太能：
“说吧，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装成我的同事？”
“*！你个猪脑子！枉我还特意来找你？”见夏洛蒂下了定论，山寨蕾娜尔大骂，“你他妈永远都是这么呆！我真是看走眼了！”
“嗯哼~”夏洛蒂耸耸肩，“你装的一点儿都不像，蕾娜尔没你这么文明。”
“额……是这样吗？”夏洛蒂身旁的正品蕾娜尔愣了愣，“有点儿伤人。”
“我不是假的，她才是，相信我啊！”山寨蕾娜尔还在试图辩解。
“别急，冒牌货。”正品蕾娜尔笑了笑，“与其在这恼羞成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死法。”
“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山寨蕾娜尔恶狠狠道，“大不了，我把你俩都杀了……”
正版蕾娜尔看向夏洛蒂：
“夏洛蒂，小心点儿，她要狗急跳墙了。”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把以太能集中到掌心：
“好，一会儿你掩护我，我来释放法术。”
“……”山寨蕾娜尔没再说话，只是摆出迎战的姿势。
夏洛蒂看时机成熟，右手猛地一挥。
砰——
血花一瞬间绽放开来，血液溅的到处都是。
被十字军红宝石强化过的穿刺术凶猛的捅进心脏，在胸口上直接开了个大洞。
即使是身体机能远超常人的血裔，承受这绝强的一击后也会立刻丧失战斗力，沦为待宰羔羊。
“这……”
正品蕾娜尔低头看着自己被法术洞穿的胸口，笑容凝固在脸上，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已经转过身来的夏洛蒂正冷眼看着她，右手的手环疯狂的跳动。
她皮笑肉不笑道：
“你才是冒牌货吧？”
第153章 血脉
“混蛋……”
被夏洛蒂一击洞穿的“蕾娜尔”身形晃了晃。
她的五官像是液化般变得模糊，一阵变化后，露出了她原本的样貌：
看上去比蕾娜尔年长一些，灰色的过肩长发也比蕾娜尔的稍长。
虹膜的颜色不似蕾娜尔般猩红，是偏向琥珀色的浅棕。
她死死盯着夏洛蒂，一字一顿道：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起了疑心。”夏洛蒂冷笑一声，回答道，“半推半就的把我带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是方便你下手吧？”
之前把风暴匕首还给蕾娜尔，就是为了用赫尔墨斯之眼标记她。
而这个“蕾娜尔”突然出现在面前而身上又没带着风暴匕首，夏洛蒂自然有所提防。
“还算聪明……贱人……”这血裔低声骂了一句。
真正的蕾娜尔走到夏洛蒂旁边，对那血裔说：
“吉塞拉？”
被称为“吉塞拉”的血裔女性抬起眸子，用看怪物般的眼神打量着蕾娜尔。
她咬牙道：
“是我……你还记得我。”
“你朋友？”夏洛蒂扭头看向蕾娜尔，“说真的，她有点儿不友好。”
“朋友？”蕾娜尔小声嘟囔，“也许算是，以前算是。”
“不再是了。”吉塞拉眯起眼睛，满脸不屑，“我不屑与你为伍，墙头草。”
蕾娜尔失望的看着吉塞拉，语气里带了一丝不甘：
“为了族群，我必须这样做。”
“蕾娜尔，时代变了。”吉塞拉冷哼一声，“该认清现实了，血裔们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了……”
这些话消耗了吉塞拉不少体力，她颤颤巍巍的坐到地上，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
“……”
蕾娜尔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想试试。”
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吉塞拉乐了：
“尽管去试，我等着你输的一无所有的那天……”
一直安静旁观的夏洛蒂终于按耐不住，问道：
“停停，这怎么听都是你们吸血鬼的家庭矛盾，为什么把我也牵扯进来？”
吉塞拉瞥了夏洛蒂一眼，递来一个让人看了极度不爽的眼神：
“夏洛蒂·洛朗，对吧？”
“嗯哼。”夏洛蒂点点头，“你认识我？”
“何止是我？帝国的刺客都认识你。”吉塞拉冷笑道。
啊这……夏洛蒂汗颜。
某种角度看，自己还挺有名的。
“我杀不了你，有的是人来杀你，有的是人来割开你的喉咙……”吉塞拉继续说。
蕾娜尔打断了她的话：
“好了好了，这种狠话还是等把你俘虏回去后再慢慢说。”
吉塞拉听到后，不屑地笑了笑：
“想俘虏我？”
夏洛蒂俯视着无力地坐在地上的吉塞拉：
“你这样子还能跑吗？”
“不能。”吉塞拉干脆的说。
蕾娜尔耸耸肩，要弯腰架起她：
“那不得了……我*，你**要干啥！”
蕾娜尔的话还没说完，猩红的血便从吉塞拉颈部猛地涌出，阵阵白烟从狰狞的伤口升起。
划开脖子的手无力地耷拉到一旁，她挤出一个惨淡的笑：
“嗬……先走一步，蕾娜尔……地狱见……”
说完后，她眼睛里的光泽便立刻消逝，脑袋一歪，再也没了动静。
夏洛蒂没想到这血裔会突然自杀，还死的这么干脆。
她看向蕾娜尔：
“我以为要杀死一个吸血鬼还挺麻烦的，把头割下来再把心脏挖出来，还得一把火烧了。”
“这说法倒也不算错。”蕾娜尔直起身，无奈地踢了踢吉塞拉的靴子，“你看，她手里这把匕首。”
夏洛蒂定睛一看，吉塞拉尸体的手里果然有一把小刀，是从她靴子底部的夹层里抽出来的。
这刀的做工看起来挺粗糙，就是个带个尖的铁片。
蕾娜尔一脸嫌弃的看着这刀片：
“这东西的刀刃是银构成的，虽然在近身搏杀上就是块废铁，但是可以让血裔方便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么忠诚。”夏洛蒂有些吃惊，“吸血鬼随身带银制品？不膈应吗？”
“平时放到靴子底部，这点儿银也不会影响到她。”蕾娜尔叹了口气，“吉塞拉和以前一样，还是这么一根筋。”
怎么感觉自己见过的血裔个个都有点儿性格或心理问题……夏洛蒂心想。
“该回去了。”蕾娜尔说。
“就这么把她晾在这？”夏洛蒂问，“说到底也算你以前的朋友，不给她挖个坑埋了？”
“没必要，晒晒太阳她就变成灰了，比埋土里方便。”蕾娜尔说着手搭凉棚，抬头看了眼天空。
“……”夏洛蒂摊摊手，算是认同。
这倒省事了。
既然不用处理尸体，两人便沿着夏洛蒂来时的路往回走，只留下吉塞拉孤零零的尸体在原地。
现在的天气好极了，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阵阵微风徐徐吹来，很难和之前雾气笼罩天地的样子联系到一起。
“吉塞拉为什么可以变成你的样子？”夏洛蒂问一旁的蕾娜尔。
“她以前取过我的血。”蕾娜尔回答，“她那支血脉的血裔可以变成别人的样子，只要吸收掉对方的血就行。”
“那你心还挺大的。”夏洛蒂评价。
“当时我俩还没闹翻，当时谁都没想到要选边站……”
“那以后我还得提防着点儿这种变脸大师？”夏洛蒂继续问。
“没必要了。”蕾娜尔摇摇头。
“为什么？”
“她们那支血脉就剩她了。”
“噢……”夏洛蒂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噢了一声。
一旁的蕾娜尔看向远方，眼神惆怅。
老年人在怀念年轻时光了。夏洛蒂心想。
“那你的血脉……”她试探的问。
“你见过，德库拉伯爵。”蕾娜尔回答。
何止见过，还被这东西刺过……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拿出来真品？”夏洛蒂疑惑道。
“额……”蕾娜尔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你猜我为什么能找到你。”
“……”夏洛蒂盯了蕾娜尔两秒，恍然大悟，“你不会把那东西放到我这了吧……”
“嗯。”蕾娜尔打了个响指。
几根猩红的血线从夏洛蒂的衣服里钻出来，汇聚到蕾娜尔手上。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实，就算这剑在我身上我也不会拔出来，毕竟要配合你演出嘛……”
夏洛蒂感觉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什么时候把这玩意放我这的？”
“就在出发前的那次会议上。”蕾娜尔说着，把德库拉剑放回了手腕的创口里，“这样就算分开行动，我也能在你接近我时感应到你。”
呃啊……夏洛蒂一阵无语。
自己为了方便用赫尔墨斯之眼标记蕾娜尔，把风暴匕首还给了她。
蕾娜尔为了能够察觉到自己的行动，偷偷把德库拉剑放到了自己身上。
这下双向保险了。
“不过，夏洛蒂，”蕾娜尔饶有兴趣的扭头看向她，“我有点儿想知道，你是怎么一眼认出我的？”
夏洛蒂一愣，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打起算盘：
看来蕾娜尔对赫尔墨斯之眼的事还一无所知，还是先不要告诉她为好。
“嘿嘿，你不是把风暴匕首拔出来了嘛？”夏洛蒂打了个哈哈，“我一看这东西，就确定了你是真品。”
蕾娜尔听完后默默点头，不再追问。
夏洛蒂趁机转移话题：
“席薇和柯利凯在哪？她们怎么样？”
“在英国人的船上。席薇还好，不过总是给我摆臭脸。柯利凯嘛……”
“她怎么了？”夏洛蒂追问，“受伤了？”
“那倒不是，她现在神神叨叨的，叽里咕噜的说着听不懂的话。”
第154章 妙手回春夏洛蒂
不屈号战列巡洋舰。
法军术师打扮的蕾娜尔和夏洛蒂穿过走廊，引来不少路过的英军士兵侧目。
听着两侧叽里咕噜的小声议论，夏洛蒂对走在前面的蕾娜尔说：
“至于这么惊讶吗？”
蕾娜尔微微侧脸，回答道：
“理解一下，毕竟计划里可没说法国人会来海军这边帮忙。”
“那你们是怎么来这的？”夏洛蒂问。
蕾娜尔笑了一声：
“说来话长，我把她俩从炮击范围里拎了出来，恰巧碰到了这条困在浅海的船，哦，到了。”
这样说着，她在一扇不算宽敞的金属门前停下。
门是虚掩着的，能听见里面有人在交谈。
蕾娜尔扣了扣门，随后推门而入。
夏洛蒂紧随其后走进房间。
本就狭窄的临时宿舍里站着两名军医，现在蕾娜尔和夏洛蒂再进来，显得更加逼仄，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两名军医正一筹莫展的讨论着，年长一些蓄着胡须的那位眉头紧蹙，年轻一些的那位则在笔记本上唰唰的记录着什么。
至于两人的患者——柯利凯，正平躺在床上，涣散的眼神直直的望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一抹傻笑。
这是做什么美梦了？夏洛蒂汗颜。
梦见自己转正成研究员了？
至于席薇，她正卧在柯利凯的枕头旁，看上去和普通的猫没什么区别。
即使瞥见蕾娜尔和夏洛蒂回来也没什么反应，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好演技，小猫。夏洛蒂心想。
蕾娜尔率先开口：
“情况如何，医官？”
留着胡子的军医摇摇头，语速缓慢道：
“说实话，她和那些被炮弹吓到的士兵不一样，耳鸣、头痛、眩晕、颤抖……这些症状她一个都不符合。”
听起来像是在说弹震症。夏洛蒂暗自思忖。
不过现在好像还没正式提出“弹震症”这个学名来着。
夏洛蒂挤到床前，看着柯利凯的傻样问道：
“也就是说没什么办法吗？”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给她开一些镇静剂。”军医回答，“应该能让她暂时平静下来。”
“就按你说的吧。”蕾娜尔点点头，替柯利凯做了决定。
“我一会儿配好药后送过来。”年轻的军医语速很快，边把本子收起来边说。
“嗯。多谢了。”蕾娜尔笑道。
目送两名军医离开宿舍，夏洛蒂走到门前确认周围没人后把门关上。
蕾娜尔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伸了个懒腰：
“小猫，这下相信我能把夏洛蒂找回来了吧？看，活生生的夏洛蒂。”
“嗯。”席薇端坐在床头，无奈地喵了一声。
蕾娜尔想要伸手拍拍猫头，却被席薇灵活的闪开。
夏洛蒂没心思闲聊，她站在床前，仔细观察着柯利凯。
从刚才进房间起，就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在脑海里回荡。
在接近柯利凯后，这种预感变得更加强烈起来。
“看入迷了？”蕾娜尔举起胳膊在夏洛蒂面前招了招手。
“别打岔。”夏洛蒂回过神来，伸手把蕾娜尔的手轰走。
“你不会想趁人之危吧？”蕾娜尔坏笑一声，“要不要我和小猫出门去？”
“什么意思？她要干什么？”席薇看向蕾娜尔。
“别扯淡。”夏洛蒂白了蕾娜尔一眼，接着又把注意力放到柯利凯这边。
“又急。”蕾娜尔笑着摊摊手。
鬼使神差的，夏洛蒂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赫尔墨斯之眼。
出乎她的意料，一个耀眼的光点在褪去色彩的视野中格外显眼，就像黑夜中的烟头般。
这光点就位于柯利凯的衣兜里。
夏洛蒂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如果柯利凯这里有遗珍，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有意识到？
难道她也对自己有所隐瞒？
这样想着，她把手探进柯利凯的口袋。
冰凉的触感传进手心，扁扁的，似乎是个金属制品。
与此同时，赫尔墨斯之眼对遗珍的感应变得更强烈。
看来就是这玩意了。夏洛蒂想着，把那金属制品拿了出来。
一把扳手。
外观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银色扳手。
但在赫尔墨斯之眼中，这把扳手正发出刺眼的光。
看到夏洛蒂摸出这东西，蕾娜尔嘴角抽了抽：
“额，你要用这东西给她治治脑子？”
席薇也有些不解：
“为什么把扳手拿出来？”
夏洛蒂眨了眨眼，在感到头晕前主动结束了赫尔墨斯之眼的效果。
她没回答蕾娜尔和席薇的疑惑，注意力完全在手里的扳手上。
这东西该怎么用呢？
她摇了摇扳手，又敲了敲旁边的铁皮柜，最后干脆在墙上找了个螺栓拧了起来。
但是忙活半天，根本没见什么效果。
蕾娜尔和席薇在一旁用关怀的眼神看着夏洛蒂忙前忙后。
“她受刺激了？”席薇小声问。
“没啊，刚才还好好的呢。”蕾娜尔撩了撩白色刘海，皱眉回答。
徒劳无功的夏洛蒂把扳手放进兜里，对两人无奈道：
“那个，你俩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好了……”
“嗯。”“好。”
蕾娜尔和席薇异口同声的点点头。
这时，一声在所有人预料之外的声音响起：
“额啊……头疼……”
柯利凯总算不再胡言乱语，而是哼唧了一声。
蕾娜尔站起身来，双手啪的一拍：
“神医啊，夏洛蒂！你以前可没说过你会治脑子。”
席薇显然也被惊讶到了，连忙发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
“额……”夏洛蒂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她恰巧好了吧？”
总不能说自己用赫尔墨斯之眼发现柯利凯身上藏着个遗珍吧？
“这是哪啊？这还是凛威号吗？”柯利凯有气无力的说，“你们说什么呢？”
“凛威号？你忘了凛威号已经变大炮仗了？”蕾娜尔笑道。
“先喝口水吧。”席薇挥挥猫爪，盛着水的杯子便飘到柯利凯面前。
柯利凯用手敲了敲脑袋，缓缓坐起身，拿起空中的水杯：
“谢谢……我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叩叩”的敲门声。
“请进。”夏洛蒂扭头对门外的人说。
金属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刚才那位年轻的军医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针筒和小药瓶子：
“这是配好的镇定剂，先试试效果……嗯？”
看着坐起身、已经恢复正常的柯利凯，军医愣了愣。
“麻烦你跑了一趟，我们的同伴自己恢复过来了。”夏洛蒂笑了笑。
“嗯……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用药了。”年轻军医点点头，把针筒药瓶放回挎包，“对了，我还带来了一个通知。”
“请说。”
“不屈号已经准备好脱离搁浅状态了，接下来要前往一处前沿阵地提供支援。”
“那我们？”夏洛蒂问。
军医回答道：
“上级说你们可以暂时随船行动，直到有机会归建再离开。”
第155章 扳手
夏洛蒂倚靠在甲板栏杆上，凉风习习吹来，刘海随之轻轻晃动。
船上的英国士兵对几名法国人的限制不算太严格，只要不跑到蒸汽机房去就行。
望着海面上渐渐远去的工程船，夏洛蒂对一旁的柯利凯说：
“你刚才提到了‘奇怪的梦’，还能想起来吗？”
柯利凯坐在一只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属箱上，脸上带着些许疲态：
“嗯，何止是想起来，简直是烙在我脑子里了。”
“能和我说说吗？”夏洛蒂好奇道。
她有种感觉，柯利凯身上的扳手遗珍和这场奇怪的梦有着某种联系。
柯利凯抬头看了看夏洛蒂，苦笑道：
“这算是某种调查吗？”
夏洛蒂摆了摆手，笑道：
“不不，别紧张，好奇心罢了。”
柯利凯手扶下巴，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后，开口道：
“那就从我刚登上这条船开始讲吧……”
夏洛蒂眉毛挑了挑，问道：
“额，你是指：你在梦里登上这条船？”
柯利凯摇摇头：
“不，就是现实中，我和席薇、白毛血裔跟着英国人登舰。”
“可是，我们不是在讨论梦吗？”夏洛蒂疑惑道。
一般讲述梦境时都是从梦中的情节开始，很少有人会把入睡前的事一并讲出来吧？
“哦对，是我不严谨了，”柯利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忘了跟你说，我在上船后就感觉自己半梦半醒的。”
夏洛蒂点点头，没打断柯利凯的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按柯利凯的说法，这扳手的触发方式是携带者接触船？或是接触载具？
但是这样解释的话，柯利凯在飞空艇上为什么没有触发遗珍效果呢？
另外，现在这扳手就在自己的口袋里，而且自己也在载具上，为什么遗珍什么反应都没有？
带着心里的疑问，夏洛蒂继续往下听。
“……我当时迷迷糊糊的跟着席薇和蕾娜尔走进宿舍，倒在床上就开始犯困。
“后来，她俩好像离开了房间，我眼皮一沉，就睡了过去。
“接着，我就看到了……”
最后这半句柯利凯的声音都变轻了。
“继续。”夏洛蒂低声提醒。
“梦的内容实在是太离奇了，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船……
“准确的说，我感觉我变成了不屈号。”
嗯？还有舰娘？
夏洛蒂愣了愣，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管怎么说，听起来都太离谱了……
“额……所以你变成船后干了什么？”她汗颜道。
柯利凯目光扫向不屈号船身，小声说：
“很难用语言形容，这条船的每条走廊、每处构造、每个装置都像是干净的图纸一样摆在我眼前……”
“嗯？”夏洛蒂精神一振：
也许这就是那把扳手的遗珍效果。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就像是真的一样：我能清楚地注意到不屈号的每一处细节，就像是在看我自己的身体一样……”
夏洛蒂立刻说：
“不不，这说不定就是真的。要不要验证一下？”
柯利凯脑子还算灵活，立刻明白了夏洛蒂的意思。
她指了指一扇金属门：
“我记得那扇门后有三根纵向的管道，中间那个上面装着一个红色的圆形阀门，三根管子一旁是一个排气扇，不过现在没开。”
“你记性这么好？”夏洛蒂有些惊讶。
“嗯，简直就像在我眼前一样。”柯利凯无奈地笑笑，
“门没锁？”夏洛蒂说着，往柯利凯指着的门走去，
“没锁。”柯利凯回答道。
夏洛蒂走到门前，轻轻推了推门。
如柯利凯所说，门真的没锁。
管子……管子……找到了。
看着三根连接着天花板和地板的金属管道，夏洛蒂心里的疑惑逐渐明朗。
柯利凯说的丝毫不差，中间那根管子上的确有红色的圆形阀门。
“怎么样？我说的对吗？”
柯利凯见夏洛蒂走了回来，立刻迫不及待的问。
夏洛蒂看着柯利凯点点头，没说什么。
“这实在难以用常理解释。”柯利凯皱起眉头。
“那个，我想问问……”夏洛蒂刚开口，又想起了什么，左右打量了一番。
“什么？”柯利凯问。
确认了周围没有英国人，夏洛蒂蹲下身，凑到柯利凯耳旁：
“我想问的是，你不会不小心连军用蒸汽机都看清了吧……”
“啊这！”柯利凯一惊，随后立刻压低声音，“是这样，不过要完全理解还需要我画出来再研究研究。”
夏洛蒂闻言坏笑一声，站起身来：
“那就够了，你可帮大忙了。”
照柯利凯的说法，只要让她把记住的情报记下来然后带回国，VdI调查军用蒸汽机的任务就大功告成了。
当然，席薇调查内鬼的任务还得另算。
想到任务居然这样轻松的完成，夏洛蒂心里一阵暗爽。
本来还得费尽心思让柯利凯接触军用蒸汽机，现在只要让她别死了就行。
柯利凯理解了夏洛蒂的意思，低声说：
“我会找时间把最关键的部分写到纸上，不过……”
“不过？”夏洛蒂接话。
“我实在不理解这是怎么回事。”柯利凯皱眉道。
夏洛蒂见状，从口袋里把扳手摸出来：
“这是你的吧？”
“嗯？掉了吗？怎么在你这？”柯利凯说着拍了拍口袋，伸手要接过来，“我有随身带把扳手的怪习惯，这把扳手从小就揣着了，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这样……”夏洛蒂想了想，又把扳手收了起来，“现在不能给你。”
“为什么？”柯利凯动作一滞，手停在半空。
“你这次昏迷就是和这扳手有关，”夏洛蒂怕柯利凯把自己误会成不讲理的团队恶霸，连忙解释，“我怕你一拿到这东西又睡过去。”
“奇怪了，以前可从来没这种情况。”柯利凯沉思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先由你帮我保管了。”
啧啧，什么叫好队员？
什么叫信任？
这不就在眼前吗？夏洛蒂心里感叹。
这时，一个人影悄声靠近，察觉到的夏洛蒂猛回头。
蕾娜尔和席薇已经来到跟前。
“我俩遇到点麻烦，最下层实在进不去了。”蕾娜尔摇摇头，“想看一眼军用蒸汽机就这么难？那是英王的底裤吗？”
席薇身子一歪躺到地上，显然累坏了，看样子连话都不想说。
夏洛蒂弯腰拍了拍猫头后直起身来，一脸神秘的对两人笑道：
“猜猜我们的好队员柯利凯发现了什么？”
第156章 二次攻势
临时宿舍里，
“梦见的？这靠谱吗？”
蕾娜尔手扶书桌，看着柯利凯奋笔疾书，疑惑道。
夏洛蒂双手抱于胸前，靠在宿舍金属门上，把这唯一入口牢牢守住，免得英国人突然闯进来。
她看着蕾娜尔说：
“至少比毫无头绪的好。”
蕾娜尔掂了掂手里的扳手，语气里还是透露着些许怀疑：
“你的意思是，靠这东西就能看到我和席薇怎么也见不到的情报？”
“很有可能。”夏洛蒂点点头。
“那我怎么触发不了？”蕾娜尔摇了摇扳手，“睡着又做梦什么的……”
“不知道，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触发它的效果。”夏洛蒂摇摇头。
席薇没加入两人的对话，只是端坐在桌子上认真看着柯利凯的笔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钢笔划过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
夏洛蒂靠在门上，默默思考着扳手的触发条件。
要是达芬奇老师在这就好了，屋子里的脑子恐怕合起来都没老师一个人的好使。她心想。
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完美的匣里世界，莫非还得专程跑到意大利佛罗伦萨去？
正胡思乱想着，柯利凯啪的一声合上钢笔帽：
“好了，就是这个了！”
席薇和蕾娜尔听到后，立刻把头凑了过去。
两人一声没吭的连着翻了几张纸，终于放弃般的把本子合上。
“完全看不懂，技术性问题还是回国再研究吧。”席薇使劲摇了摇尾巴。
蕾娜尔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所以说，你们的蒸汽机和英国佬的差在哪了？”
柯利凯把钢笔别到口袋上，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回答：
“首先声明：我的观点只代表我个人，不代表里昂法术研究所的观点，同时，也不能保证我的观点完全客观，其中不免会带有一定的主观色彩……”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夏洛蒂心想。
这是什么叠甲套盾的学术风气吗？
“好了好了，停停！”
蕾娜尔一脸黑线，在夏洛蒂和席薇之前打断了柯利凯的叠甲行为。
“直入正题吧，柯利凯。”夏洛蒂笑道，“我们可没什么闲心去抨击你。”
“好吧，抱歉。”柯利凯不好意思的笑笑，敲了敲脑袋，“一讨论技术问题就想先声明一下，这个习惯还真难改，那我开始吧？”
见夏洛蒂三人没什么意见，她继续说下去：
“这种技术怎么说呢？简直和民用蒸汽机不是一种东西，反而更像是柴油机的变种……”
“柴油机……”夏洛蒂皱皱眉，小声重复一遍。
那玩意不是德国人在搞的科技树吗？
难不成英国偷偷产业转型了？
“……也就是说，军用蒸汽机和民用蒸汽机从原理上就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柯利凯继续说。
席薇趁柯利凯停顿的空当，提出了她的疑问：
“等等，如果是柴油机的话，我们应该早就发现了。”
“说的也是。”夏洛蒂点点头赞成道。
德国人的柴油装甲一旦开动，一股股黑色的烟就会从排气口中喷出来，还会发出柴油机特有的轰鸣。
如果蒸汽骑士、侦查艇和飞空艇这些军械载具装备的是柴油机，那没道理不会注意到以上的特征。
柯利凯接住三道投来的疑惑目光，解释道：
“所以，我刚才说‘军用蒸汽机更像是一种柴油机的变种’，它与民用蒸汽机、柴油机都不太一样。”
夏洛蒂好奇追问：
“额……这也能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嗯，我个人的判断是：”柯利凯点点头，翻了翻笔记本，“军用蒸汽机用到了某种新型燃料。”
“燃料？”席薇重复了一遍，随后说，“不是精制煤，也不是柴油？”
“嗯，它的构造里很明显没有煤和柴油的容器。”柯利凯回答，“不过，我现在最多只能猜测那是一种液体。”
说到这，夏洛蒂想起来之前乘坐的炮艇坠落后，驾驶员和维修员提到了一嘴“燃料仓的浮子”。
看来柯利凯的思路很可能是正确的：
如果用得到浮子这东西，那燃料仓里很大概率装的是液体。
蕾娜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总结道：
“也就是说，我们还得找机会摸清军用蒸汽机里装的是什么玩意？”
“嗯，”柯利凯轻叹一声，“可惜我没办法感知到燃料是什么东西。”
“没关系，机会还有很多。”席薇说，“如果燃料真的那么关键，那我们还得带点样本回国。”
夏洛蒂正要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听起来是朝着她们的临时宿舍来的。
“嘘——”她立刻提醒几名同事。
柯利凯手忙脚乱的摆出正襟危坐的样子，蕾娜尔则依然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靠在椅背上。
席薇挥了挥猫爪，柯利凯的笔记本随即自己飘到了地上打开的背包里。
几乎是笔记本掉进去的同时，门外响起了叩叩的敲门声。
“请进。”
夏洛蒂见同事们都准备的差不多，便扭开门锁拉开房门。
门外是一名没见过的英军士官。
看他手里提着步枪的样子，夏洛蒂猜测不屈号已经逼近战线了。
“战友。”士官说着随手敬了个礼。
“指示？”夏洛蒂立刻回礼。
“指示可说不上。”士官礼毕后说道，“不屈号马上就要接敌了，我是来提醒一下各位，为了安全最好不要离开房间，尤其是去甲板上。”
“嗯，感谢关照。”夏洛蒂微笑道，“不需要我们帮帮忙？”
英军士官听完后笑了笑：
“这倒不……”
后半句夏洛蒂没听清，因为一声如同滚雷般的巨响突然响起。
轰——————
她甚至感觉脚下的地板都随着这巨响颤了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英国士官看到夏洛蒂被吓了一个激灵，笑了笑，解释道：
“12英寸主炮，怎么样？”
夏洛蒂一手扶门，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试图缓解嗡鸣声：
“可以可以……”
“我不打扰了，各位小心颠簸摇晃。”
英国人说着把房门合上，脚步声随即远去。
夏洛蒂长出一口气，再次靠在门扇上。
“看起来英国人还挺有信心的。”蕾娜尔评价道，率先打破了沉默。
“现在没了大雾，他们迫不及待的再次发起进攻。”席薇说。
夏洛蒂皱皱眉没搭话。
听着外面舰炮发出的连绵闷响声，不知为何，她心里浮现一丝不安：
这次没了天气的干扰，英军真的能像计划里那样横扫奥斯曼人的阵地吗？
希望只是自己多虑了……
第157章 急转直下
砰————
一枚枚舰炮炮弹落在近岸的堡垒要塞上，升起团团火光。
被轰得七零八落的建筑上方，坚毅号如同一团乌云般笼罩着。
在防空火力间穿梭的蒸汽炮艇不停向下倾泻着密集的炮火。
“阴天了。”
站在左右摇晃的甲板上，夏洛蒂双手死死扶着铁栏杆。
如她所说，云层已经将大半个天空覆盖，阳光完全透不下来。
席薇坐在她旁边的箱子上，目光直直的望着远处交战正酣的奥斯曼人阵地：
“海边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夏洛蒂左右看看，确定忙碌中的英军士兵没空管跑到甲板上的自己后，低声说：
“进展如何？”
这句话并非是问关于军用蒸汽机的情报，而是指席薇的秘密任务——调查蕾娜尔。
席薇沉默良久，似乎在想如何回答。
见她半天没动静，夏洛蒂继续说：
“我目前没发现太多疑点，只能说她喜欢脱离团队行动这一点实在难以理解。”
“嗯，”席薇缓缓点头，“我趁她去找你的时候翻了翻她的个人物品，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要么是蕾娜尔的伪装实在太高明，要么是蕾娜尔根本没有叛变。
夏洛蒂想了想，说道：
“不管怎么说，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后面的行动中还是谨慎些为好。”
“嗯。”席薇点点头。
夏洛蒂见席薇没有意见，便提到了一件自己同样在意的事：
“另外，我还希望你说说柯利凯。”
席薇愣了愣，反问道：
“你不会在怀疑她吧？”
席薇理解能力不算差，夏洛蒂干脆不绕弯子：
“怀疑倒是不至于，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只有她能激活扳手的能力。”
……
不屈号下层。
一条狭窄的走廊里。
几名英国海军士兵扛着大箱子火急火燎的小跑着穿过走廊，差点撞翻擦肩而过的两名维修工。
“借过借过！！”
看着士兵们大呼小叫着远去，两名维修工压了压帽子，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船身轻轻摇了摇，走廊的顶灯也闪了两下。
走在前面的维修工熟练地在走廊和舱室中穿梭，避开了一个个有人把守的地方。
当鬼鬼祟祟的两人顺利溜到蒸汽机舱室外时，跟在后面的维修工小声嘟囔了一句:
真邪门了……
柯利凯回头看了看：
“我们到了。”
蕾娜尔叹了口气：
“早知道这么轻松，我和小猫还费个什么劲？”
“接下来怎么办？”柯利凯说着，朝被锁住的金属门指了指，“这扇门需要钥匙。”
“帮我望风，时间不长。”
蕾娜尔说着，从手腕的伤口里拔出德库拉伯爵血剑。
猩红色的剑刃晃了晃，分解成几条扭曲的红线。
她闭上双眼，操控着红线钻进钥匙孔，寻找把锁舌推开的方法。
“找到了……”蕾娜尔小声道。
与此同时，金属门内部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等了约莫一分钟，蕾娜尔才把化作一根根线的血剑收回。
她脸上带着一丝疲劳，能看出这种精密的操作很费精力：
“动作快，现在里面没人，一会儿可就不保准了。”
听到蕾娜尔的指示，柯利凯使劲一拉金属门。
吱纽——
“哇……”
出现在眼前的，就是VdI这次的目标：军用蒸汽机引擎。
构造精密的结构、保养良好的零件、不算刺耳的嗡鸣声、这台构机器简直像是一件工艺品。
最引人注意的是，它的周围似乎环绕着一些淡蓝色的光尘，看起来像是从机器内部逃逸出来的。
柯利凯没耽误工夫，立刻小跑到舱室里。
还没来得及打开燃料仓，船身却突然猛地一晃。
和刚才由海浪带来的缓缓颠簸不同，这次的晃动要剧烈的多。
轰——————
刺耳的碰撞声突然响起，船身随即更剧烈的摇晃起来……
……
……
岸边。
“左翼！敌军装甲！”
多萝西说着，操作着转轮炮向试图阻击的敌军部队进行压制。
在凛威号的残骸简单休整后，她遇到了来探查情况的坚毅号侦查小队，因此得以顺利归建。
在这次的攻势中，她的小队作为机动部队被投放到战场侧翼，为陆战队士兵开辟新的突破口。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在这里居然还能遇到德国人的柴油机。
虽然不是欧洲西线战场那边的最新型号，但还是给英国人这边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看来德国给奥斯曼帝国送来的不止有军事顾问。
“收到！”
副队长的蒸汽骑士展开盾牌，吸引了不少掩体后敌人的注意力。
“向目标点攻击！”
多萝西的蒸汽骑士腕部弹出一个金属罐，她把金属罐手动压到转轮炮的弹仓里。
砰——
金属罐应声飞向敌军阵地，落在掩体后面，随即喷出阵阵黄烟。
几名队员见状，立刻向黄色信号弹的方向集火。
纵使奥斯曼人有着德国人的柴油装甲，也无法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中做出有效反击。
蒸汽骑士身后的陆战队员见状，立刻依托岩石、土丘和弹坑向着要塞侧翼推进。
“炮艇进场，炮艇进场！”副队大声提示。
刚才的黄色信号弹不仅是多萝西给队员们的标记，也是小炮艇支援的信标。
炮艇在防空机枪的火力中掠过信号弹上方，船腹两侧的炮口喷出火舌，底部的投弹仓则投出数枚炸弹。
在密集的空中火力支援下，奥斯曼人终于暂时没了还手之力，要塞被炸的面目全非，削去了一大块。
“听说这就是德国顾问设计的工事之一，也不过如此嘛。”
多萝西的副手趁着压力减小的空隙打趣道。
“专心点。”多萝西说。
“好……诶？”副手队员突然一愣，“领队，看海面！你左边！”
多萝西扭头朝队员所说的方向望去，动作也是一滞。
本来还在为正面战线源源不断提供舰炮支援的不屈号战列舰，现在船身上已经燃起熊熊火焰。
从直冲天空的黑烟和已经侧倾的船身来看，她受的伤可不轻。
“这是怎么了？”多萝西小声说。
话音刚落，一团大火球从不屈号船身上猛然升起……
这里可是一艘同盟国的舰船都没有，远离战场的不屈号没道理会遭到如此重创？
这时，枪炮声响起，奥斯曼人正在组织反击，没时间继续逗留了。
多萝西叹了口气，再次回到战斗状态：
“所有人，准备好跳跃，下次突击直接进入阵地！”
第158章 沉没
“我*！怎么进水了？”
船身的剧烈摇晃让蕾娜尔险些一个不稳栽在地上。
看着瞬间漫过脚腕的水，手扶舱壁的蕾娜尔皱了皱眉：
“柯利凯！快出来，该走了！”
引擎室里没传来回答。
“啧……”
蕾娜尔淌着水快步走到门前：
“不想淹死的话，就快点出来！”
柯利凯死死抓住引擎外的围网稳住身体：
“等一下，就快好了！”
她正试图把那种冒着蓝光的液体灌进一只小瓶子里。
“没时间……”
轰——————
震耳的爆炸声猛然响起，舱室像是地震般摇晃。
蕾娜尔话刚说一半，一个没站稳趴到地上，差点一口咬到舌头。
强如血裔都要被晃的歪七扭八，柯利凯一介凡人，哪里能承受这种冲击。
还没来得及把瓶子拿回来，她就直接被甩飞到一边。
“别耽误时间了！”
蕾娜尔一个骨碌从水里爬起来，一脚深一脚浅的跑到柯利凯旁边。
正在没过膝盖的水里挣扎的柯利凯，被蕾娜尔像拎小动物一样拎起来。
“咳咳……咳！”柯利凯还在试图回头去找军用蒸汽机，“等等！”
“别乱晃！”蕾娜尔没理会她，提着她的领子走出引擎室。
这时，水位已经快要上涨到腰部，蕾娜尔只能蹒跚着在走廊里快走。
柯利凯被放了下来，她语气里满是惋惜：
“太可惜了……就差一点。”
走在前面的蕾娜尔侧头白了她一眼：
“你都快要被淹死了，怎么还在想着那玩意儿？”
柯利凯失落道：
“你说的对……”
几名背着工具的英国士兵大呼小叫的从走廊另一头拐过来：
“所有人！从这边走上甲板！不要乱跑……”
呲————
舱壁上的一道裂痕突然炸开，海水像匕首一样刺进来。
接着，承受不住压力的金属板被海水压的变形，断裂的管道和脱落的机械结构把走廊封住。
“倒霉……”
蕾娜尔小声嘟囔道。
她凑近过去，尝试用蛮力把金属废墟撕开，但猛烈地水流让她连睁眼都困难，根本找不到发力点。
柯利凯淌着水挪过来，拽了拽她的袖子：
“试试绕路？”
“带路。”蕾娜尔果断回答。
两人后队变前队，由了解不屈号内构的柯利凯带头，向着另一条稍远的道路前进。
但是刚走了一会儿，蕾娜尔就发现情况不妙。
海水已经要漫到胸口，两人的行动变得越来越不便，速度也不可避免的慢下来。
如果不能尽快前往上层，两人迟早要被困在这里。
眼看柯利凯的脚步越来越慢，蕾娜尔拍了拍柯利凯的肩：
“我说，你还有力气吗？”
“呼……”柯利凯这时已经下意识扬起下巴，试图避开上涨的水面，“还……还好。”
“还好个屁，”蕾娜尔推着柯利凯往前走，“还有多远？我可不想留下喂鱼。”
“额……还，还有一个路口……直走右拐就是……”柯利凯小声说，“你，你先走，我会游泳……”
“别扯淡了，这特么是游泳池吗？”蕾娜尔说着，推着柯利凯往前挪。
“我……”柯利凯不小心呛了一口水，“咳……咳咳！！对不起！”
蕾娜尔叹了口气。
血裔虽然难杀，但不代表不怕海水溺毙。
在水中晕过去后，血裔会陷入死眠状态，
如果不能及时离开海水回到陆地，迟早要被泡烂，然后变成鱼虾的饲料。
现在柯利凯已经把路线告诉自己了，如果想走，凭着自己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逃出生天。
但这就意味着得把柯利凯丢下……
此时，海水已经漫到两人的口鼻。
为了不被水淹没，两人只能试着浮在水面上，慢慢朝前进方向游动。
不止如此，上升的海水还把走廊里的空气尽数排走，只有天花板上未被灌满的空间残留着一些。
柯利凯此时已经有些脱力，被浸湿的衣服像是绑在身上的石头，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大量力气。
现在，她的全部精力都被生物本能占据，不停呼吸着走廊舱里仅剩的一些空气，以至于蕾娜尔在旁边的大喊了什么都完全没过脑子：
“等……！”
身上越来越冷，眼皮也越来越沉，柯利凯残留的理智告诉她走廊里的氧气已经不多了。
在昏过去前，她瞥到了蕾娜尔向外游去的身影……
……
……
“咳咳咳！！！”
肺部像是着了火，不管怎么咳都无法把这团火吐出来。
柯利凯猛地睁眼，上方是灰蒙蒙的天空。
她大口喘着气，嘴里传来的苦涩感让她连连吐舌。
挣扎着动了动胳膊，她感到手部传来粗糙的摩擦感。
“醒了？”
蕾娜尔单膝点地跪在她旁边，身上的水渍还没干，海水顺着白色发丝和衣襟一滴滴往下掉。
看到她，柯利凯立马想起了自己昏过去前的场面：
“你把我救出来了？多谢……”
“别谢我，要谢就谢那只猫去。”蕾娜尔撇撇嘴，“是她用那小魔术把你救出来的。”
“我听见了。”席薇不满地声音从一旁传来，“那不是魔术。”
柯利凯用酸痛的胳膊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
几人现在正在一处海滩上，周围还有不少狼狈的英军士兵，看样子应该是不屈号的船员。
远处的海上，不屈号已经只剩一个船头在水面上，而且还在继续下沉。
看着差点成为自己的棺材的大船，柯利凯心有余悸的说：
“谢谢，席薇。”
席薇甩了甩自己被打湿的猫毛，凑到柯利凯旁边：
“是夏洛蒂找到你俩的，记得和她说声谢谢。”
“嗯，我知道了。”柯利凯郑重点点头，把目光投向夏洛蒂。
夏洛蒂这时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忙着把靴子里的水往外磕。
蕾娜尔踱步到她旁边，确定席薇和柯利凯听不见两人的对话后，小声说：
“所以，你真的有某种办法定位我？”
“运气好罢了。”夏洛蒂脱下袜子，若无其事道。
“真的？”蕾娜尔狐疑道。
“骗你干啥？我对跟踪老登没兴趣。”夏洛蒂边说边拧着湿透的棉袜。
蕾娜尔盯了她一会儿，没继续追问，转身走向远处。
夏洛蒂见状，心里暗松一口气。
刚才不屈号下沉时，自己为了尽快找到被困在下层的蕾娜尔和柯利凯，便用赫尔墨斯之眼定位了风暴匕首。
朝着蕾娜尔所在的方向，她和小猫席薇没费太多时间便找到了通往下层的楼梯，
借助席薇那种可以隔开海水的特殊防护法术，二人顺利接到了来呼救的蕾娜尔，随后又把已经昏过去的柯利凯救了出来。
把湿哒哒的靴子穿上，夏洛蒂又看了一眼不屈号，心里感叹：
怎么自己坐什么载具，什么载具就会报废？
第159章 盘问
“谢谢，夏洛蒂。”
柯利凯走到忙着给衣服拧水的夏洛蒂旁边。
“来得正好，你抓住这头，”夏洛蒂顺手把外套递到柯利凯旁边，“帮我拧干它。”
柯利凯点点头，接过衣服。
两人逆着方向把外套拧了两圈，残余的海水被哗啦啦的挤出来。
柯利凯一脸惋惜，低声道：
“抱歉啊，差一点就到手了。”
夏洛蒂把外套拿回手里，又使劲抖了抖，然后弯腰把外套晾在石头上：
“你也太敬业了点儿，人都差点喂了鱼，居然还在想着那玩意。”
柯利凯叹了口气：
“毕竟与唾手可得的目标失之交臂，我想我今晚应该睡不着觉了。”
“往好处想，至少你今晚还能睡觉，而不是变成鱼的饲料。”夏洛蒂摊摊手，笑了笑，“后面再找机会嘛。”
“话是这么说……”
柯利凯刚开口，便被夏洛蒂打断：
“好了好了，先别想这么多，先把你衣服晾晾吧，不冷吗你？”
柯利凯听到后，无奈地笑了笑：
“谢谢。”
与其懊恼行动失败，不如吸取教训准备下一次行动。夏洛蒂心想。
见柯利凯不再急于自责，一半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一半是为了转移话题，她问道：
“VdI之前不是带回去一个蒸汽骑士残骸吗？为什么不能直接研究那东西？”
“哦，你说那个偷回去的？”柯利凯边脱外套边说。
“嗯，这么直白吗？”夏洛蒂点点头，“为什么不研究它呢？”
“我在报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研究那台装甲。”柯利凯回答，“很可惜，那台军用蒸汽机坏掉了。”
“啊这，那不是白忙活了？”夏洛蒂一愣。
难怪VdI还得大老远跑到这边来干活。
“倒也不是，那台装甲的武器构造和装甲材质都有研究价值。”柯利凯解释道，“只有引擎是坏的。”
这么巧？夏洛蒂暗自思忖。
正要开口继续问些什么，远处传来一连串低沉的闷响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下意识扭头一看，夏洛蒂发现远处天空的乌云下，金黑色相间的坚毅号飞空艇悬浮在一座小山旁边。
奥斯曼军零零星星的防空火力打在船体上，简直就像在给她挠痒痒。
那边应该是正面战场来着？她心想。
看起来战况还不错。
要是不屈号没沉没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赶过去支援的路上了。
正想着，不远处的蕾娜尔突然喊了她一声：
“夏洛蒂，我们来客人了。”
夏洛蒂闻声，便朝蕾娜尔那边望去。
只见三名英军打扮的英国人正站在蕾娜尔旁边，两男一女。
他们的制服虽然是英军的，但从他们手里的相机看，这三人应该不是来打仗的。
女人正用那台相机给蕾娜尔拍着照，另外两人则在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夏洛蒂披上潮湿的外套，快步走过去。
“别踹，那是我养的猫。”蕾娜尔对一名想要用靴子把席薇轰走的英国人说。
英国人白了她一眼，不是很情愿的把靴子从小猫旁边挪开。
席薇不满地摇了摇尾巴，溜到夏洛蒂几人身后。
来到跟前的夏洛蒂察觉到气氛不是很友好，开口道：
“战友，下午好啊。”
“姓名？”
回答她的只是一句简短的问句，夏洛蒂注意到这英国人法语说的不错。
“夏洛蒂，夏洛蒂·洛朗。”
一点儿没露怯，夏洛蒂干脆的回答。
“编制？”
带头的英国人在手上的本子上记了几笔，随后继续问。
妈的，这么不客气？夏洛蒂心里暗骂。
这是把我当犯人审呢？
心里mmp，脸上最好还是表现的克制一些：
“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例行公事，回答问题。”英国人生硬的回答。
见英国人毫不让步，蕾娜尔皱皱眉：
“我跟她一个单位，就写我那个支援连就行。”
英国人听罢，在本子上继续唰唰的记录着。
夏洛蒂和蕾娜尔迅速地交流了一下眼神，
看蕾娜尔那瞪眼努嘴的样子，可知她有多讨厌这几个英国人。
等写完后，那英国人开口道：
“我们是军情局的人。”
军情局？
夏洛蒂似乎有些印象，以前听爱尔莎说起过：
英国军情局，军事情报局，有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军情六处。
“幸会。”夏洛蒂把双手背到身后道，“有何贵干？”
“为了保障我军的军事机密，我们要对各位进行检查。”
夏洛蒂一愣，皱了皱眉：
“搜身？这好吗？”
英国人的意思基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完全是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们肯定是怀疑法国人想要窃取军用蒸汽机的秘密。
该说不说，怀疑的还挺准，一下就押中了。夏洛蒂心里感叹。
“请理解，搜身是必须的。”那名女特工接话，“不必担心，我负责三位的搜查工作。”
“切。”蕾娜尔冷哼一声。
“为了双方的信任，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女特工继续说，言语间显然带着些威胁。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紧张。
“好好好。”夏洛蒂无奈道，“蕾娜尔，听他们的。”
现在和英国人撕破脸绝对是最差的选择之一，为了之后的行动，还是先假意服从为好。
“好吧。”蕾娜尔白了个眼，把双臂抬到两侧，“来吧。”
夏洛蒂朝柯利凯那边招了招手：
“柯利凯，过来配合一下我们的好盟友！”
“嗯，来了。”柯利凯说着快步往这边走来。
英国人的搜查很细致，连她们三人衣服的缝合线都要仔细检查，防止里面藏着暗兜暗袋。
同样的，三人的背包也被翻了个底朝天，英国人恨不得把背包从内向外翻出来检查。
忙活了好一会儿，三名特工什么都没找到。
“可以结束了吧？”夏洛蒂问。
三名特工小声交换了一下意见，随后那名女特工开口回答：
“搜查暂时告一段落，多谢各位配合。”
夏洛蒂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
“辛苦各位，走好不送。”
即使听出来夏洛蒂话里带着刺，不占理的英国特工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的确什么都没搜出来。
望着三人踏上一条蒸汽快艇远去后，柯利凯小声说：
“唉，还好刚才没拿到那燃料，不然就被抓个正着了。”
夏洛蒂笑了一声，耸耸肩没说什么。
柯利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
“对了，他们为什么没有注意到我那个笔记本？我不是在上面画了个草图吗？”
“哦，你说这个啊。”夏洛蒂说着，从背包里摸出被水稍稍浸湿的本子，“仔细看看。”
柯利凯把笔记本接过来翻了翻。
不知为何，里面画着不屈号引擎内构图纸的那几页已经消失不见。
“诶？”柯利凯愣了愣。
“是我。”席薇的声音从几人脚下传来，“夏洛蒂刚才让我用法术撕掉的，残页被我藏到一块石头下了。”
“嗯，夏洛蒂，你会心灵感应？我怎么没见你和小猫说这个？”蕾娜尔狐疑的看向夏洛蒂。
“你想的也太复杂了，哪有什么心灵感应的？”夏洛蒂哭笑不得的解释道，“我只是在背后给席薇打了几个手势罢了。”
刚才在被盘问时，双手背到身后就是为了给席薇打暗号。
席薇的理解能力不错，看到夏洛蒂的异常行为后，秒懂了她的意思。
趁着几人说话的工夫，席薇用法术把背包里的笔记无声的撕下并藏好。
“佩服。”柯利凯听完，信服的点点头。
“你俩鬼点子倒是不少……”蕾娜尔弯下腰拍了拍猫头。
夏洛蒂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柯利凯和蕾娜尔两人不知道的是，那枚泄密的心也被席薇趁机藏了起来，所以才能避开英国人的搜查。
第160章 硬骨头
“英国佬肯定意识到不对劲了，不然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找咱们。”
蕾娜尔边走边嘟囔。
不屈号沉没后，船上绝大部分士兵都幸存了下来。
刚上岸待了有一会儿，正面战线那边的侦查兵便循着海岸线摸了过来。
不能在这块除了石头砂砾外什么都没有的浅滩上一直等着，不屈号的士兵们开始向友军后方前进，等待重新整编。
三人一猫不远不近的跟在队伍最后面，英国人看起来没什么心思管她们。
或者说，这些士兵可能已经得到消息，最好和可疑的法国坏女人保持距离？夏洛蒂心想。
“至少咱们没被抓个现行。”她低声说，“接下来继续找机会。”
走在后面的柯利凯接话道：
“话虽如此，但已经警惕起来的英国人还会给我们上大型载具的机会吗？”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蕾娜尔坏笑一声，“搞些破坏什么的……”
还没说完，席薇立刻警告：
“不可以擅自行动，行动前必须告诉我们详情。”
蕾娜尔白了席薇一眼，不屑道：
“不要这么一根筋，小猫，我自有分寸。”
“你最好有。”席薇说。
夏洛蒂没什么心思加入到聊天里，她的注意力放在了远处天空的坚毅号飞空艇之上。
和刚才的位置相比，飞空艇的位置变化不太大，也许是因为她被奥斯曼人布置的防空火力挡住了。
与此同时，随着距离的靠近，正面战场那边的交火声也变得清晰起来。
从连绵不绝的炮火声和升起的滚滚黑烟，夏洛蒂能想象到前线打的有多激烈。
按英国人的军事实力，冲破海岸的防线应该不是问题吧？
应该吧？
夏洛蒂抱有一丝侥幸的想着。
……
……
“注意隐蔽，前面就到奥斯曼人的火力范围了！”
一名英军士兵从前面小跑过来，提醒几人。
“等等，这意思是说前面还没建立好阵地？”夏洛蒂汗颜。
“嗯，澳新军团的陆战队没能挺进敌军腹地。”士兵干脆利落的回答。
“你们这天上地下装甲爆炸的，怎么会让敌军挡住路呢？”蕾娜尔毫不客气的评价，“不应该一脚踢死奥斯曼人？”
这名看起来就不善言谈的士兵听到这锐评，脸上显然有些挂不住：
“不知怎么回事，这支奥斯曼军队格外能打，所以才……”
夏洛蒂眼看蕾娜尔还有口吐恶言的倾向，为了不扩大盟友间的矛盾，立刻开口：
“好了好了，谢谢你，我们会隐蔽好的。”
被解围的士兵连忙敬了个礼，逃也似的扭头小跑走了。
不知道他回去后要怎么吐槽咄咄逼人的法国术师呢……夏洛蒂心想。
她踮起脚往前方看了看，不屈号的士兵们看起来没有加入战场的意思，停在这里不动了。
这一点倒是可以理解。
他们手头现在能用的武器只有步枪，有的人在逃出沉船时甚至连枪都丢了，
其次，刚刚经历了不屈号的沉没，士兵们的士气不怎么高昂，没什么杀进战场的斗志。
因此，他们只能在这里等着正面战场的友军开辟出安全的后方后再行动。
蕾娜尔靠着一块石头坐下：
“这仗打的，我真想知道英国人出发前哪来的信心？”
“不知道。”柯利凯坐在一旁，摇摇头老实回答。
“他们太轻视奥斯曼人的战术。”席薇卧在地上，目光看向海面，“也许敌军派来了精锐或是名将。”
旁边盘腿而坐的夏洛蒂一听这话，打了个激灵。
我去……不会这么巧，真的让自己撞上了吧？她心里一凉。
历史上，奥斯曼这边的确有个着名将领，让英国人在登陆战啃了一块硬骨头。
即使是历史学的一般的自己都知道这个人：
伊斯坦布尔的救星、土耳其人的国父——凯末尔。
看前线这样子，真的很难不猜测对面的将领是他本人……
正想着，一阵听起来极为熟悉的噪音从战场侧翼由远及近传来，夏洛蒂听到后神色一滞。
是柴油机运转的声音。
“想什么呢，夏洛蒂？”蕾娜尔看她有些不对劲，刚问了一句，随即也察觉到不对劲，“这……”
夏洛蒂此时已一个翻身爬起，
她刚要开口，密集猛烈的炮火便朝着不屈号的士兵们扫射过来。
英国士兵们显然被突然出现在侧翼的敌军杀得摸不到头脑，许多人像无头苍蝇般疯狂逃窜，随即倒在枪口下。
夏洛蒂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大声喊道：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柯利凯连滚带爬的跑到旁边，死死扶着石头。
和她相比，席薇和蕾娜尔还算冷静，都在第一时间避开了奥斯曼人的火力。
“席薇，带柯利凯躲起来！远离交火线！”夏洛蒂对席薇喊。
席薇点点头，灵活的蹦过来，扯了扯柯利凯的裤腿：
“压低身子，和我来。”
柯利凯自然清楚自己在前方只会添乱，弯着腰抱着头跟着小猫跑走。
“真窝火！”蕾娜尔来到夏洛蒂身旁，“这仗打的和吃屎有什么区别吗？”
夏洛蒂展开抛射停滞力场，从石头掩体后探出脑袋。
高低不一的土丘间，数台站位分散的双足柴油装甲正往这边推进过来，
在它们后面，一队骑兵像等待进食的秃鹫般在外围游走，看起来是在伺机进攻。
哎呀，这下可不好办了……夏洛蒂暗自叫苦。
德国人除了工事建设上的指导和帮助外，还给了奥斯曼人柴油装甲部队援助。
这时，几枚子弹撞到停滞力场上，嗡的一声停了下来，
夏洛蒂见状躲回掩体：
“目测有十几台柴油装甲，都是双足的。一支骑兵队，还没进场。后面可能还会有轻步兵。”
“有够狠的，这种时候还能腾出部队从侧翼打过来。”蕾娜尔也是面露难色。
如果是一对一对打或是潜入破坏之类的工作，她还能轻松应付；这种大白天的正面交火，实在是不太擅长。
夏洛蒂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猜想是正确的。
弹性的防守、出敌不意的机动、关键时刻的反冲锋……
能够把登陆防守战打得这么漂亮的人，除了凯末尔还能是谁呢？
听着机枪子弹飕飕的飞来，打在岩石上发出劈啪作响声，夏洛蒂深吸一口气，做好战斗准备：
运气实在太差，居然被卷入到这种难打的硬仗里。
看来这场苦战自己是怎么也躲不开了。
第161章 阻击
突然出现的奥斯曼装甲部队把英国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支奥斯曼部队本来的目标应该是正在冲击海岸防线的澳新军团，却歪打正着撞上了转移过来的不屈号英军。
德国人援助的柴油装甲虽然不是最新型号，但扫这一小股没有重火力的残兵实在绰绰有余。
在双足柴油机密集的机枪火力下，英国人几乎做不出什么有效的防守，只能狼狈的从一个掩体转移向下一个掩体。
照这个趋势，这支奥斯曼军队很快就能撕碎英国人吹弹可破的防线，向正面战场的敌军发起突袭。
也许是看到这支英军如此不堪一击，奥斯曼驾驶员逐渐放下警惕，开始提速前进：
毕竟上校的要求是——把英军钉死在海滩上。
现在，只要冲到英国人的侧翼，给他们的关节狠狠敲上一下，英军的攻势就彻底失败了。
一台走在前面的双足柴油机边用机枪扫射着逃窜的英国人，边抬腿迈过一块碎石。
咔——
机器突然晃了晃。
驾驶员怀疑柴油机的机械足被岩石绊住了，连忙拉动操作杆试图稳住机器平衡。
“诶……”
啪！！
听起来就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这台柴油机的头部，也就是驾驶舱，应声变成了一团金属残骸，看起来如同一个钢制的废纸团。
轰——
黑烟升腾而起，柴油装甲的引擎炸碎开来。
其余的奥斯曼装甲驾驶员见此场景，立刻放慢柴油机的脚步警戒起来。
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下一次攻击接踵而至。
啪！！
转眼间，又一台柴油装甲步了后尘，成了下一个攻击对象。
看着两坨冒着黑烟的装甲残骸，以及残骸缝隙间渗出来腥红鲜血，奥斯曼人终于反应过来：
是之前在进攻凛威号飞空艇残骸时遇到的术师！
那名像幽灵般游走在战场中，用法术改变战局的术师。
……
夏洛蒂一动不动的趴在掩体后，脸上衣服上沾了不少泥巴，全然没有什么“战场幽灵”的逼格。
倒不如说她现在更像一只泥土中的老鼠合适些。
她微微侧头，目光锁定在一台打开探照灯的柴油机器身上。
“一、二、三……”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着，以太介质直直的朝目标扩散过去。
嘭！
以太接触到下一台柴油装甲的瞬间，法术便飞了过去，准确的打在驾驶舱上。
驾驶舱像是被锤了一拳，凹陷下去一大块。
柴油机器晃了晃身子，轰然倒地。
接连干掉三台装甲，同时还没暴露自己的位置，夏洛蒂却没什么心思高兴。
现在有一件更值得她关注的事情：
手腕上的雅典娜之盾正在不停地微微轻颤，如同开了消息震动的运动手环一样。
奇怪……
自从来到奥斯曼战线这边后，活体钢手环变得没有那么好用了。
只要稍微动用几次以太能，手环就会抗议般的开始振动。
要么是活体钢手环变弱了，要么是红宝石的力量变得更难控制了。夏洛蒂心想。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的战斗必须时刻注意手环的状态。
她这样想着，挪了挪身子，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突然间，一束猛烈的光打了过来。
来不及反应，被晃到眼的夏洛蒂心里暗叫不好。
这是柴油装甲的前置大灯。
下一秒，机枪子弹咆哮着扫了过来，带起一连串飕飕风声。
眼前一片眩光的夏洛蒂凭着感觉一个翻身滚到一旁，起身的瞬间，抛射停滞力场便展开在身前。
这个在设施训练出来的反应救了她一命——力场展开还不到一秒，子弹便跟着扫了过来。
视线恢复的差不多，看着力场上密密麻麻的弹头，夏洛蒂无心恋战，借着力场的掩护向后快速撤去。
留在这战斗爽的话，很快就会被其余的柴油装甲集火，不出意外她要被打成筛子。
借着地形的掩护，夏洛蒂闪身溜到了旁边的土丘后，
趁着柴油装甲的火力覆盖暂时不到这里，她扭头就跑。
眼睁睁的看着这名术师硬顶着弹雨溜走，奥斯曼驾驶员不禁暗叹这是什么怪物。
眼下再无敌军干扰，柴油装甲们开始继续推进，但步伐明显慢了很多。
……
夏洛蒂跑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顾不得休息，连忙四下打量起来，开始判断自己眼下的位置。
不得不说，英国人撤退的还真快，地上零零碎碎的脚印一直通向正面战场那边。
不过这倒不算坏事，毕竟他们可以给友军及时报信，为应对侧翼即将到来的敌人提前做好准备。
照这么想，席薇和柯利凯倒是不用担心了。
至于蕾娜尔……
刚想到这，一阵杂乱的声音从奥斯曼人的方向传来。
不是柴油机的轰鸣声，而是嘎达嘎达的细碎声音……
是马蹄声。
夏洛蒂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一阵不爽：
这么迫不及待的围剿我？骑兵这就拍马赶到了。
看来自己的确给奥斯曼人留下了点儿深刻印象。
敌人是循着脚印过来的，自己的所在之处估计很快就会暴露。
避战已成奢望，夏洛蒂只好不顾仍在颤动的活体钢手环，再次调动起以太能。
等马蹄声逐渐靠近，骑手的喊声和马儿的嘶鸣声也清晰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石头后站起，瞬间确定了目标位置——位于自己左前方的骑兵。
迅击术下一秒便飞到那骑手身上。
嘭！
像是吃了一记勾拳，他的头朝右一扭，身子一软，从马背上坠了下来。
没想到这术师还敢主动出击，骑兵们都吃了一惊，
随即，卡宾枪的子弹便朝夏洛蒂打去。
夏洛蒂早就释放好抛射停滞力场，把子弹尽数挡住。
骑兵们见单方向的进攻根本打不死这个术师，其中几人立刻策马向她的后面包抄过去。
夏洛蒂现在专注防御，根本腾不出手来反击。
即使用上雅典娜之盾，也无法把所有方向都完美护住。
用余光看了一眼即将绕到自己身后的骑兵，她皱了皱眉，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几名骑手看夏洛蒂的后背完全没有防备，抬枪就要开火。
突然，一阵呼啸声从上方传来。
一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的黑影疾速俯冲下来，从几人头顶掠过。
等她再度爬升后，几名骑兵已经没了动静。
人头骨碌碌的滚落在地，鲜血像小喷泉似得从颈部的伤口涌出。
夏洛蒂虽然没亲眼目睹后方发生了什么，但用余光瞥见从自己上面飞过的黑影后，她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来了。
空中，张开蝙蝠翅膀滑翔的蕾娜尔甩了甩风暴匕首上的血，开始寻找下一次攻击的进场方向。
看着地面上乱作一团的骑兵们，她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第162章 售后服务
很明显，蕾娜尔的突袭让骑兵们阵脚大乱。
谁能想到，在自己的头上一直盘旋的不是什么大鸟，而是一个敌军呢？
夏洛蒂趁着敌军的注意力被吸引走的短暂瞬间，接连释放三个法术。
不同于之前应对高速目标的迅击术，这次她使用的是切割术，专门瞄准那些速度放慢下来的骑兵。
霎那间，奥斯曼的骑兵被砍得人仰马翻、血肉肢体横飞。
等夏洛蒂的法术刚奏效，调整好进场方向的蕾娜尔再次发起俯冲。
即使有的骑兵还能保持冷静，用卡宾枪对掠袭下来的黑影反击，但子弹打在蕾娜尔身上，就如同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血裔的身体素质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密集的火力中，蝙蝠双翼掠过之处，无不是人的惨叫和马的嘶鸣。
亲眼看到一个马儿的头被蕾娜尔硬生生撞断后，夏洛蒂心里不住的感叹血裔都是些什么怪物。
这时，引擎轰鸣声靠近过来。
如果她判断的没错的话，柴油装甲离自己的距离只差一个小土丘了。
趁着骑兵们的注意力大多被蕾娜尔吸引，她打算继续撤退。
反正自己的目的不是和这支部队拼命，顺利逃到友军控制范围内才是不二之选。
至于怎么撤退，夏洛蒂早就做好了打算：
她在手心汇聚出一个以太光球，朝着在低空盘旋的蕾娜尔闪了闪。
这是两人之前说好的信号：
只要夏洛蒂点亮光球，蕾娜尔就准备带着她快速飞离战场。
本来她打算从柴油装甲的火力范围内逃出来后就找机会释放信号，但没曾想骑兵追来的这么快。
和计划一样，蕾娜尔瞥见地面上闪烁的亮点后，立刻掉头向夏洛蒂这边俯冲下来。
夏洛蒂则用抛射停滞力场阻挡着骑兵们的子弹，只等蕾娜尔把自己拎起来带离战场……
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出现。
蕾娜尔刚俯冲到一半，背后的翅膀突然抖了抖。
紧接着，那对翅膀化成了一块黑色的布料，像是一块边缘不平整的破烂披风。
蕾娜尔显然也没想到会这样，四肢乱挥着朝地面栽下来。
哧————
夏洛蒂看着在地上擦出一道沟壑、带起一团灰尘的蕾娜尔，心脏都少跳了一下。
说好的撤离呢？怎么成坠机了？
“咳咳……呸呸呸！！”
血裔的身体素质摆在那，摔了这么狠一跤，蕾娜尔只是有些上不来气。
她不停吐着嘴里的泥土，样子狼狈极了。
“你搞什么呢？！”
夏洛蒂维持着抛射停滞力场，在弹雨中快速朝蕾娜尔这边靠近。
蕾娜尔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拉住夏洛蒂的手腕，挣扎着站起来：
“倒霉！偏偏这时候罢工！”
夏洛蒂目光死死盯着开始重整旗鼓的骑兵，慢慢后退：
“什么罢工？”
蕾娜尔撩了撩背后那块形状不规则的披风：
“这翅膀，说是偶尔会睡着，没想到这么巧，正打架呢就睡过去了。”
“……”
夏洛蒂一脸无奈，什么话也不想说。
残余的骑兵们正在准备重新发起进攻，柴油装甲也就快赶到。
唯一的快速撤离手段没了，两人现在只能步行着且战且退。
接连的战斗已经让夏洛蒂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并非是以太能快要耗尽，正相反，她感觉活体钢手环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过强的以太能带来的压力。
继续高强度的使用以太法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啪！
夏洛蒂用法术一击打倒正面袭来的骑兵，却无暇顾及侧面举着弯刀冲过来敌人。
眼看骑兵杀到眼前，蕾娜尔却突然闪身挡在她侧翼。
一个灵活的起跳，骑兵的脑袋像成熟的果子似得落地。
“谢了。”
夏洛蒂低声嘟囔了一句，注意力仍然放在其余的骑兵身上。
此时，柴油装甲终于赶到战场。
它们迈着大步翻过土丘，探照灯灯光陆续打在夏洛蒂二人身上。
骑兵们见状一哄而散：
扰乱术师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收尾工作自然要由柴油机器完成。
夏洛蒂连忙屏息凝神，把双手抬到面前，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抛射停滞力场上。
数挺机枪同时吐出火舌，子弹啸叫着飞来，如雨点般落在力场上。
硬扛这么密集的火力，夏洛蒂还是第一次。
仅仅几秒钟过去，力场上的弹头便多的数不过来。
这时，夏洛蒂感觉自己的左手手腕一热。
紧接着，一阵刺痛感传来，似乎左臂的血管里着起了火。
“我……”
左手的活体钢手环不再晃动，或者说，它现在完全没了动静。
“怎么了？”
蕾娜尔站在她身后，察觉到夏洛蒂有些不对劲。
夏洛蒂低声道：
“偏偏这时候罢工……”
“我好像刚说过这话来着。”蕾娜尔说。
夏洛蒂没精力和蕾娜尔解释，继续维持着抛射停滞力场，同时拼尽全力克制着即将失控的以太能。
体内的能量在疯狂乱撞，所及之处就像被狠狠揍了一拳般疼痛。
夏洛蒂怀疑自己如果再坚持使用法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红宝石的力量直接撕成碎片。
问题就在于，现在不维持停滞力场，就要被乱枪扫死。
就在她无计可施时，身后响起了一连串沉重的机械踏步声。
我去，不会被敌军绕后了吧？夏洛蒂心里一凉。
这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哧————
像是为了否定她的猜测，数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蒸汽骑士的跳跃喷气声。
砰！
一声巨响，一座高大的身影砸在她面前，死死挡住了机枪的火力。
夏洛蒂此时终于坚持不住，解除了抛射停滞力场。
镶在力场上的子弹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撒了一大片。
与此同时，又有几台蒸汽骑士陆续在附近着陆。
“往后撤，盟友！”
夏洛蒂前方的蒸汽骑士侧头喊了一声，随后抬起转轮炮，开始向奥斯曼的装甲部队疯狂开火。
转瞬间，战斗形势就被扭转。
骑兵们被打的四散而逃，柴油机器也只能硬着头皮仓促迎战。
在反装甲方面，早期型号的双足柴油机器着实不行，唯一的手段只有靠近敌军后才能投出去的炸药。
显然，蒸汽骑士不打算给双足柴油机靠近的机会。
在密集的转轮炮火力下，柴油机器陆续被轰碎，变成一滩滩冒着黑烟的金属废墟。
得救的夏洛蒂和蕾娜尔立刻溜到附近的一块岩石后，
她抹了把头上的汗，心里不禁感叹英国人难得靠谱一回。
不过……
夏洛蒂低头摩挲着完全没动静的活体钢手环，狠狠叹了口气：
怎么说坏就坏了。
这东西的售后可不太好找啊……
第163章 岸滩驻地
当夏洛蒂在几名英军的带领下来到位于岸滩的驻地时，夕阳已经有一半落到了波光粼粼的海面下。
散乱的人群中，抱着席薇的柯利凯一眼看到了穿着法军制服的夏洛蒂两人。
她踮起脚尖，腾出一只手举过头顶，使劲挥了挥：
“夏洛蒂！”
夏洛蒂听到柯利凯的喊声，循声望去，朝那边扬了扬手作为回应。
这里是加利波利半岛南侧的一处突出部，名为“赫勒角”，紧邻达达尼尔海峡的入口。
英国人的军舰、扫雷船和运输船挤作一团，海面被堵得水泄不通。
同时，这里也是奥斯曼人最前沿的阵地，现在已经被轰的仅剩下残砖烂瓦。
英军士兵们正在建立临时驻地，搬运辎重的同时，还要把失去战斗能力的伤员们送回运输船上，让他们回到希腊疗伤。
此外，蒸汽骑士也需要进行修理维护，驾驶员和修理员拎着大小不一的工具在装甲上不停敲敲打打。
任务量如此大，驻地里充满了忙碌的气息。
柯利凯让过两个抬着大箱子的士兵，快步走到夏洛蒂和蕾娜尔跟前：
“你们受伤了吗？要不要去看军医？”
夏洛蒂上下打量了一番柯利凯，确认她没受伤后，摆摆手苦笑道：
“多谢，不必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就好。哪里人少一些？”
“往南边走一截就是。”柯利凯想了想后答道，同时用手指了指。
夏洛蒂站到一块倒塌的矮墙上，朝柯利凯说的方向看去。
如她所说，那里的地势高了一点儿，不适合抬东西，所以英国士兵都不往那边走。
“走，反正我们在这也只会给盟友们添乱。”夏洛蒂说着，从矮墙上蹦下来。
她走在前面，蕾娜尔和柯利凯走在后面，席薇则被柯利凯双手抱着。
“小猫怎么还要人抱着？”蕾娜尔打趣道，“不会是累坏了吧？”
柯利凯晃了晃手里的猫：
“席薇个头太小了，站在人群里老是被踢到，或者被踩到尾巴。”
“尾巴现在还疼着呢……”席薇不满道。
蕾娜尔完全没有克制的打算，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说话间，三人一猫便来到了这块稍高一点的小台地上。
这里原来应该是个小哨位，但现在已经被轰的只剩下一面烂墙了。
夏洛蒂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地方，盘起腿席地而坐。
“这条件可真不怎么样。”蕾娜尔说着，踢了一脚脚旁的一块碎砖。
砖头在地上打着滚，跳出去老远。
“往好处想，至少还有休息的地方。”夏洛蒂伸了个懒腰。
“你还真容易满足。”蕾娜尔无奈道。
夏洛蒂没说话，微微笑了笑当作回答。
比起担心吃饭睡觉的地方，她更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十字军红宝石的影响。
得益于这股力量，她的法术强度提升了一大截，
但也因此，每次释放法术都要靠达芬奇老师做的活体钢手环来分摊压力。
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差，左手的手环说罢工就罢工。
这就代表着，之后她释放法术只能依靠右手的活体钢手环来抗压了。
目前最优的选择，应该是尽快把英国人军用蒸汽机燃料的秘密摸清，随后速回法国，找找去完美的匣里世界的办法……
“……夏洛蒂？夏洛蒂？”
被打断思路的夏洛蒂打了个激灵。
柯利凯伸出手在自己面前来回晃着：
“你在想什么？”
一旁的蕾娜尔呵呵笑道：
“这么入迷，我猜是在想她的小情侣了。”
其实是挺想玛格莉特的，恨不得现在就见到她。夏洛蒂暗想。
“要你管？”夏洛蒂白了蕾娜尔一眼，随后看向柯利凯，“怎么了？”
柯利凯指了指北边：
“有位英国军士过来，说要让你下去一趟。”
“嗯？什么事？”夏洛蒂一个骨碌爬起来。
“不知道，不过听他的意思是说，有个军官要见一见你。”
“军官？”
……
跟着柯利凯所说的那名军士，夏洛蒂走下小台地。
驻地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一部分，一些闲下来的士兵便就地休息起来，或是抽烟或是聊天。
夏洛蒂穿过这些士兵，朝着西边——也就是滩头的方向走去。
看着英军士兵们好奇疑惑的眼神，夏洛蒂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为什么突然要见自己？
难道说英国人发现了VdI的意图？
突然要和军官见面，是要再录一次口供？
胡思乱想着，两人走上了较驻地相比之下更空旷的岸滩。
一小簇英国人聚成一团，从穿着打扮看，大多数人都是军官。
他们对着半岛深处方向指指点点，看起来像是在讨论战情局势。
带路的军士带着她径直来到那那群军官面前，行了个军礼：
“报告！长官，人带来了。”
“好，你先回驻地吧。”一名军官抬手回了个军礼，答道。
“是！”
军士小跑着原路返回，夏洛蒂心里却凉了半截：
这群人里，之前那几名军情局的特工就位列其中，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总感觉遇到他们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此外，刚才那名下命令的军官应该来头不小，
这军官看起来上了岁数，头发和胡子都已花白。他面容如刀刻般瘦削，留着整齐的山羊胡须，本就不算温和的神情被衬得更加严肃。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佩戴的肩章不是简单的金色条纹，而是是皇冠、交叉指挥杖、军刀和八角星。
我去，看样子这是将官啊。夏洛蒂心想。
一、二、三……三颗星，是海军中将？
军情局特工不会跑到这中将面前告了法国人一状吧……
心真黑啊！
心里虽然暗叫不好，但军人的礼仪还是要到位。
夏洛蒂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长官好！”
那中将抬抬手，示意她礼毕：
“夏洛蒂·洛朗，是你吧？”
“是我。”夏洛蒂放下手，面色沉着道：“长官什么指示？”
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她心里已经警铃大作：
不会只等这将官一声令下，自己就会被五花大绑然后押去英国吧？
说不定还要拷打什么的……
“我听澳新军团的指挥说了，”中将看了看一旁的一名校官，继续说，“你们成功为登陆部队拖延了侧翼的敌军。”
“额……”
夏洛蒂愣了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道：
“过奖了，我只是狼狈的阻击了一下奥斯曼人。”
“谦虚。”中将被她的话逗乐了，“我可听说，柴油装甲和骑兵都拿你没办法。”
这倒确有其事。
“运气好罢了。”夏洛蒂微笑着回答。
“运气好……运气好……”中将低声重复了两遍夏洛蒂的话，“要是我们的军队运气再好一些就好了。”
夏洛蒂不知道怎么回，干脆不说话。
这事情发展怎么看也比自己被当场按下要好得多。
中将思考了几秒，开口道：
“夏洛蒂，接应你们归建的运输船明天才能来，今晚就先委屈你们在这住一宿吧？”
“没问题。”夏洛蒂点头，“服从盟军安排。”
“好，解散吧。”中将扬扬下巴，“好好休息。”
夏洛蒂敬了个礼后，逃也似的按原路跑回去。
蕾娜尔、柯利凯、席薇，以及刚才带路的那名军士正在驻地外围等着。
“怎么样？他们跟你说什么了？”见夏洛蒂回来，蕾娜尔开门见山便问。
“没什么，夸了夸我。”夏洛蒂笑了笑，“说我帮到英军什么的。”
“那就好。”柯利凯听罢小声说。
“不过，那位将官是什么来头？”夏洛蒂看向那名英国军士。
军士没绕弯子，干脆的回答道：
“这次行动的舰队总司令，萨克维尔·卡登中将。”
第164章 消失
等太阳完全消失在海面后，天色完全暗淡下来，这处位于赫勒角的驻地总算基本建成。
三人一猫分到了一顶帐篷，就扎在驻地西侧，靠近海岸线。
夏洛蒂坐在铺在地上的褥子上，看着煤气灯发出微弱的灯光说：
“有点冷。”
柯利凯坐在一旁的小木箱上，随口答道：
“驻地离海太近了。”
“其实我是在说气氛太冷了点儿。”夏洛蒂解释道，“你看外面那些英国人，个个垂头丧气的。”
“这仗打的太憋屈了。”蕾娜尔站在帐篷门帘旁，面朝室外，“我猜他们根本没想到奥斯曼人居然这么难啃下来。”
“没关系，反正我们的任务不是打赢奥斯曼人。”夏洛蒂笑了一声。
英国人现在一脚趟进了加里波利这摊烂泥，寸步难行，但又不能轻易抽身出来。
“明天试试寻找机会，越早完成越好，免得夜长梦多。”席薇卧在夏洛蒂身旁，低声说，“那扳手……”
“在这呢。”夏洛蒂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需要的时候，我会给柯利凯。”
“嗯。”柯利凯点点头。
正要继续说下去，蕾娜尔突然刻意的咳嗽了一声：
“咳……咳！”
帐篷里立刻变得安静。
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朝着法国人的帐篷这边走了过来。
“晚上好。”蕾娜尔和来人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战友，这是你们的晚饭。”
几声金属磕碰的声音响起，蕾娜尔从来送饭的士兵手里接过三只铁盒。
“还挺烫……”她说着，朝士兵扬了扬下巴，“谢谢。”
等士兵快步走远，蕾娜尔把三个饭盒放到夏洛蒂和柯利凯旁边：
“你们把我那份分了吧。”
“谢了。”
夏洛蒂说着，伸手拿起了一个饭盒。
柯利凯也拿起一个，抬头问蕾娜尔：
“血裔除了血外，一点儿别的东西都不吃吗？”
蕾娜尔耸耸肩当做回答：
“嗯哼。”
夏洛蒂边嚼咸肉边说：
“没事，她饿了会自己出去找倒霉蛋借点血喝的。”
看着埋头吃饭的夏洛蒂，柯利凯指了指卧在一旁的席薇：
“那小猫呢？”
“我的背包里装了些给她吃的东西。”
夏洛蒂用手背擦了擦嘴，把背包放到席薇面前。
“谢谢，我吃过了。”席薇用猫爪推了推背包。
蕾娜尔弯下腰，用手指点了点猫头。
“过的什么大小姐日子，还有人帮你背吃的。”
席薇偏偏脑袋，答道：
“反正没让你背。”
“还挺心安理得。”
蕾娜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回到帐篷门口。
短暂的晚饭时间过去，吃饱了的夏洛蒂把空饭盒堆在一起，
一共三盒饭，她一个人就炫了快两盒。
虽然饭还是做的不怎么样，但她今天上蹿下跳的实在是饿的够呛，所以也顾不得挑挑拣拣了。
“真能吃啊……”蕾娜尔扶额，“真难想象我面前这个脸上还沾着食物残渣的人是一名精锐术师。”
“没办法，精锐也要吃饭嘛。”夏洛蒂擦擦嘴，“今天快给我累散架了。”
“精锐？”柯利凯问，“我听我同事说起来过，说是能上天入地、一人成军，最厉害的都能死而复生。”
哇，还有民间野史。夏洛蒂被气笑了。
“呃啊，”她连忙摆摆手否定，“可没这么厉害，我们也是士兵，只是执行的任务比较特殊罢了。”
“这样，我还以为是真的。”柯利凯语气有些失望，“那你都参加过什么任务？”
“抱歉，这是军事秘密。”夏洛蒂摊摊手笑道，“理解一下。”
“好。”柯利凯点点头苦笑。
折腾了一整天，又是坠机又是落水，还打了几场战斗，三人晚饭时间结束后便早早休息。
睡在地铺上的确很难受，但能好好躺着睡觉，夏洛蒂便已经满足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帐篷质量一般，夜风总是能找到缝隙溜进来，把本就不多的热量带走不少。
一阵凉风吹来，夏洛蒂皱皱眉，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现在不知道几点，但帐篷外黑漆漆的，估计时间还早。
她翻了翻身，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刚要睡觉，突然想到一丝不对。
席薇哪去了？
睡前这猫可是卧在自己褥子上来着。
夏洛蒂用脚来回踢了踢，什么都没踢到。
看来席薇的确不在自己这。
怪了，这能跑去哪？别人的褥子上？
夏洛蒂坐起身，点亮一个微弱的以太光球。
举着这团微光，她打量起两位同事的铺位。
柯利凯睡得很香，但她那里也没有席薇的身影。
夏洛蒂又朝蕾娜尔那随意望了一眼，心里没抱什么希望，毕竟席薇和蕾娜尔关系说不上好。
嗯？
她愣了愣。
一看不要紧，夏洛蒂发现蕾娜尔的铺位上空荡荡的。
啊这，这下不仅猫没了，人也没了。
夏洛蒂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她绑好靴子，披上外衣走出帐篷。
刚走出来，凉飕飕的海风便让夏洛蒂打了个哆嗦。
驻地里静悄悄的，只有负责巡逻放哨的英军士兵还没休息。
见外面也没有蕾娜尔和席薇的踪影，夏洛蒂想了想，闭上双眼集中精神，把赫尔墨斯之眼打开。
她环顾四周，果然有所发现。
在驻地北侧，也就是奥斯曼人的柴油部队来的方向，有一个不太显眼小光球。
那光球一晃一晃的，似乎还在往北走。
这很有可能就是自己放到蕾娜尔那的风暴匕首。
夏洛蒂粗略估算了一下，它应该刚离开驻地没多远。
如果再远一些，赫尔墨斯之眼就探测不到了。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趁着自己还能追踪到时先跟上去。
两个队员突然消失不是小事，就算现在回床上，自己也肯定睡不着。
“战友，怎么了？”
一名迎面走来的英国巡逻兵发现了往北走的夏洛蒂，立刻问。
“睡不着，我在营地里溜达溜达。”夏洛蒂随意编了个借口。
“好的，请务必远离蒸汽骑士。”
这英国兵看起来不怎么想管这大半夜不睡觉乱晃的法国人，只是委婉的警告她远离骑士装甲。
“嗯。”夏洛蒂说着，快步朝北边走去。
等她走远，英国兵朝一处被物资箱间的阴影处挥了挥手：
“她往北边去了，沿着这条路就能跟上她。”
三个身影应声从阴影里钻出来。
正是白天盘问过法国人的那三名军情六处特工。
“谢了。”带头的特工说着丢过去一盒烟，随后对另外两名特工说，“保持距离，跟上她，看看她们要搞什么。”
第165章 分道扬镳
今夜的天气还算晴朗，月光明亮，天上只能看到寥寥几颗星星。
夏洛蒂混在夜色中，朝着被赫尔墨斯之眼标记的风暴匕首摸过去。
这种在黑夜中独自前行的感觉，让她回想起了去年在伊普尔的行动。
当时也是自己一个人走夜路，不过还背着晕过去的爱尔莎。
也不知道爱尔莎现在在哪，她退伍后像石沉大海般杳无音信。
也许是找到了一个可以避开大战的地方吧？
想到这，夏洛蒂无奈地笑了笑，继续专注于眼里的目标。
多次使用赫尔墨斯之眼，让她对这能力的掌握逐渐得心应手。
从自己和光点间距离不断缩短这点来看，夏洛蒂估计蕾娜尔的前进速度并不快。
当她鬼鬼祟祟的翻过一个小土坡后，终于找到了目标：
月光下的岸滩上，两个黑漆漆的身影正漫步着。
夏洛蒂定睛一看，匕首发出的光就在其中一人身上，大概率就是蕾娜尔。
至于另一个身影，看起来比蕾娜尔高上一头，体型也更强壮些。
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起来相谈甚欢。
蕾娜尔找到了，那席薇在哪呢？夏洛蒂皱了皱眉。
不会掉海里去了吧……
这样想着，她弯着腰溜向一块石头后，那里的视野更好，应该能看的更清楚些。
不巧的是，几枚碎石被靴子一蹬，不合时宜的滚下土坡。
咔啦咔拉——
蕾娜尔和那神秘人登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这边。
月色下，海风轻轻吹来，海面上传来一阵阵浪声，几只海鸟扑簌簌的飞过两人上空。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动静。
见没有人跟来，两人没多等待便继续沿着海岸线往北走。
夏洛蒂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差点被发现了……她暗自庆幸。
如果被发现的话，天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最坏的情况可能是，蕾娜尔已经叛变，会和那神秘人一同杀向自己。
想到这，夏洛蒂皱了皱眉。
如果左手的活体钢手环没坏的话，自己调动最强的以太能也许还有一战之力。
但现在手环就剩半拉，施放法术时还得担心自己爆体而亡。
还是尽量避免冲突为好。
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夏洛蒂才敢慢慢爬起身。
“放下武器，不要试图反抗。”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警告，夏洛蒂被惊得头皮发麻。
扭头一看，说话人是英国军情六处的特工。
三人不知何时静悄悄的摸到夏洛蒂几米外的位置。
见夏洛蒂没反应，领头的特工说：
“如果想要反抗，我们就要采用暴力手段了。”
一旁的女特工从腰带上抽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圆柱体，看起来像是个金属罐：
“术师，我们不想直接用抑制气的。”
夏洛蒂一愣，随后在心里问候了一句英国人的祖宗。
真狠啊，给术士用这玩意，不就等于专踹瘸子那条好腿吗？
为了不引起蕾娜尔和神秘人的注意，她连忙把手指竖到嘴前，示意三人闭嘴：
“嘘————”
夏洛蒂的样子着实可疑，军情六处特工完全不吃这一套：
“立刻让你在前面的团伙也放下武装。”
夏洛蒂听到后一脸黑线。
合着英国人认为前面那俩人和自己是一伙的。
“等下，先安静。”她语速急促低声道，“我和前面的人不是一起的……”
“动手，控制住她，反抗就用抑制气。”
见夏洛蒂没有配合的打算，英国特工决定不再拖延，采取强制手段。
“诶诶……别整这么大动静。”
两名特工走上前，用手枪指着自己，示意她转过身：
“背过身，双手放到身后。”
夏洛蒂还想说些什么，一阵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
熟悉的戏谑语气，熟悉的阴阳怪气：
“夏洛蒂，半夜睡不着出来散步了吗？”
她心跳猛地加速，立刻扭头。
蕾娜尔和那不明身份的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接近过来。
从那人和蕾娜尔一样猩红的眼睛看，他应该也是名血裔。
至于小猫席薇，正被蕾娜尔单手拎着后颈，一动不动。
夏洛蒂眯起眼睛，一字一顿的质问道：
“蕾娜尔，你把席薇怎么了？”
蕾娜尔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
“小猫也没睡着，非要吵着和我散步，我就帮她睡过去了。”
“少扯淡。”夏洛蒂说。
军情六处特工显然没心情听这几人唠嗑：
“举起手来，你们的团伙在我们手里，不想让她受伤就按我说的做。”
三名特工很有信心，用手里的抑制气和手枪控制住这三个疑似间谍的人。
这时，那名不知姓名的血裔开口了。
他用低沉阴狠的语气轻松说道：
“蕾娜尔，我来活动一下筋骨吧，正好有点饿了。这几个都做掉？”
杀人在他口中就像是吃面包一样轻松。
蕾娜尔呵呵一笑，抬手指了指夏洛蒂：
“这个别杀，我俩还算朋友，放她一命。至于另外三个招人烦的倒霉蛋，随便。”
砰——
英国特工见势不对，立刻朝着三人开火。
夏洛蒂早在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靠着雅典娜之盾和抛射停滞力场把子弹轻松挡下。
唉……你们自找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她一阵无奈。
带头的特工大喊：
“用气体！”
另外两名特工刚把抑制气罐子举起来，一个身影如疾风般扫了过来。
血裔在夜间的身体素质用恐怖来形容完全不为过。
仅仅是一瞬间，三人便陆续倒地。
看着地上的断臂、洒的哪都是的血液以及痛苦喊叫着的英国特工，夏洛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退数步。
她死死盯着两名血裔，调动起全部的以太能，法术也已经吟唱好，随时可以释放。
活体钢手环则被举到胸前，以此来挡住致命的伤害。
看夏洛蒂一副要开打的样子，那血裔擦了擦脸上的血，似乎来了战斗的兴趣。
“停，达米安。”蕾娜尔拍了拍那名叫达米安的血裔的肩膀，“别动手，想和我合作，这件事就得听我的。”
“呵，你可真心软。”
达米安说着转过身去，开始享用气息尚存的特工。
噗——
他的手猛地刺进一人的胸膛，攥住心脏，一把扯了出来。
特工哼了一声，便再没反应。
夏洛蒂死死盯着这吸血怪物的背身。
她现在出手也不是，不出手也不是。
在两个若无其事的血裔面前，她倒显得反应过度。
蕾娜尔先打破僵局：
“夏洛蒂，我劝你别和达米安打，和他动起手来，你、我、席薇和柯利凯加起来再乘个二都不够。”
“哼……”夏洛蒂瞥了一眼蕾娜尔，“把席薇放下。”
蕾娜尔弯腰把席薇放在地上，笑了笑：
“夏洛蒂，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以后我可就回老东家了。”
“你叛变了。”夏洛蒂冷冷道，“叛徒。”
“别说那么难听。”蕾娜尔耸耸肩，“有原则的血裔早死完了。”
正在埋头吸血的达米安听到后半句，嗤笑了一声，就像听到了好笑的笑话。
他妈的血裔个个都是心理变态……夏洛蒂暗骂。
见她一脸恼火不说话，蕾娜尔继续笑着说：
“对不起啊，夏洛蒂，我撒了个谎。”
“就一个？”夏洛蒂沉声说。
“当然，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蕾娜尔摊摊手，一脸无辜，“还没到要说真话的时候，为什么要说？”
夏洛蒂阴阳道：
“你还有说真话的时候？劳你告诉我好吗？”
蕾娜尔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
“谁知道呢？也许下次见面？不过到时候我们可就是敌人了，记得做好你死我活的准备。”
这时，达米安满足的站起身来，三个特工都被开了膛，死状甚惨。
“是时候分道扬镳了，带上猫，走吧。”
蕾娜尔说着，弯腰把席薇拎起来，朝夏洛蒂这边一扔。
夏洛蒂一把接住席薇。
小猫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身子一起一伏的，呼吸还挺平稳。
夏洛蒂放下心，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残肢。
蕾娜尔看出她不放心，说道：
“别管这三个找死的倒霉蛋了，我会把他们丢到海里去喂鱼。”
夏洛蒂听罢，决定不再逗留。
现在是有利于血裔的晚上，再加上自己就一个人，还是避战为好。
她满怀戒心的看着两人，拎着小猫一步一步的向后倒退。
直到走出去一截，她才转过身，大步朝驻地那里跑去。
等回到小土坡顶部时，夏洛蒂看到两个血裔已经把尸体尽数扔进了海里，就像是扔垃圾一样。
该回去了。她心想。
小猫晕了、蕾娜尔叛变、三个英国特工自寻死路……
今晚发生的变故实在超出了她的预期。
第166章 席薇的回想
席薇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一刻了。
阳光从帐篷布的缝隙里照进来，在昏暗的室内竖起一根根细光柱。
外面乱糟糟的，英军士兵们集合时的大呼小叫声不绝于耳。
她晃晃悠悠的从褥子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把自己拉的老长。
“睡醒了？”
夏洛蒂坐在一旁的木箱上对席薇说。
“嗯……”席薇晃了晃猫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蕾娜尔呢？”
夏洛蒂轻描淡写的说：
“走了。”
席薇一愣：
“走了？”
夏洛蒂苦笑道：
“嗯，或者说，蕾娜尔确认叛变了。”
席薇迟疑了片刻，随后追问道：
“这……那我是怎么回来的？我只记得我昏过去了……”
夏洛蒂指了指席薇的后颈：
“我把你拎回来的。”
席薇听罢，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
夏洛蒂则直入主题问道：
“席薇，昨晚发生了什么？”
席薇垂下脑袋，尾巴摇了摇，语气低落道：
“抱歉，我搞砸了……”
夏洛蒂伸手拍了拍猫头：
“别那么悲观，至少你还活着。现在最重要的是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
席薇点点头，端坐在褥子上，开始叙述起来：
“大概是一点多的时候，帐篷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动静，我因此被吵醒了，然后……”
“等等，”夏洛蒂立刻问，“什么动静？帐篷外还是帐篷里。”
“帐篷里，”席薇努力回想着，“那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翻找东西的声音。”
“翻找东西……”夏洛蒂缓缓重复了一遍，“继续吧。”
“当我迷迷糊糊的爬起身后，一个人影立刻从帐篷里钻了出去，”席薇说，“我马上警觉起来，同时还发现蕾娜尔的铺位上是空的。”
夏洛蒂思考片刻，说道：
“那么，发出窸窸窣窣动静的应该就是她了。”
席薇点点头：
“嗯，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为了确认她去干什么，我没多想就跟了出去。”
夏洛蒂有些好奇：
“为什么不把我喊起来呢？”
席薇小声说：
“我看你白天太累了，睡得那么香，所以……”
“原来如此，谢谢你了，小猫……”夏洛蒂无奈地笑笑，“继续吧。”
席薇想了想，继续道：
“一出帐篷，我就见一只蝙蝠从一处阴影里飞出来，扑棱着翅膀朝北边飞过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就她一个？没别的血裔？”夏洛蒂提出自己的疑问。
“对，我很确定。”席薇答道，“只有一个蝙蝠。”
夏洛蒂缓缓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席薇继续叙述：
“我快跑着跟上，直到追到驻地外大概两百米外的海滩，蕾娜尔才从蝙蝠变回人形。”
夏洛蒂问：
“她停下来，是因为发现你了？还是遇到了其他人？”
“她没有看向我，而且附近也只有她一个人，我趴在远处看得仔细。”席薇回答，“接着……”
夏洛蒂等了几秒，见席薇迟迟不继续，便开口道：
“接着？”
席薇似乎想到了不好的事，语气低沉道：
“我身后响起脚步声，还有一阵风声，我意识到不对，立刻扭头用我的法术阻挡。”
夏洛蒂身体前倾，来了兴趣：
“是袭击者？你看清了吗？”
席薇小声说：
“抱歉，没看清，我只记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脖子，随后就一阵头晕目眩，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夏洛蒂听罢席薇的回忆，开始试着把整件事串联起来：
蕾娜尔半夜起来翻了翻东西，吵醒了席薇，随后溜出了英军驻地，席薇独自追了上去，却被其他人打晕过去。
这个所谓的其他人，应该就是那个吸血还要吃心脏的变态血裔达米安。
从席薇的回忆里，她找到了两个疑点：
第一，蕾娜尔翻东西是为了带走什么吗?
夏洛蒂立刻起身，翻了翻几人的行李。
一通翻找后，结果让她有些意外：
不管是关于不屈号的草图笔记，还是席薇带的泄密的心，抑或是柯利凯的扳手，都好好的放在背包里。
也就是说，蕾娜尔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带走。
第二，自己为什么会醒呢？
夏洛蒂隐约记得自己是被凉风冻醒的。
这样想着，她弯腰爬到自己的褥子上，开始观察起铺位周围的帐篷布。
阳光从一道平整的破口里照进来，手伸过去，还能感受到阵阵凉风。
昨晚黑漆漆的，自己还真没看出来。
奇怪，昨晚睡前好像没这口子来着……
夏洛蒂用指尖摩挲着边缘平整的破口，若有所思。
总感觉有些地方怪怪的，但自己却说不出来哪里怪。
再想想蕾娜尔昨晚说过的话，夏洛蒂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此时，帐篷门帘突然被人掀开一道缝。
柯利凯把脑袋探进来：
“夏洛蒂，接我们的船来了……呀，小猫醒了？”
“早。”席薇朝柯利凯挥了挥爪子。
柯利凯钻进帐篷：
“蕾娜尔的事，夏洛蒂和我说了……”
“我会负责的。”席薇低声说。
柯利凯挠了挠头：
“不不，我的意思是，别太往心里去，这不怪你。”
席薇小声回答：
“谢谢。”
夏洛蒂从褥子上爬起来：
“既然船到了，我们准备一下就登船吧。”
席薇问道：
“有什么头绪了吗？”
“额，”夏洛蒂拍拍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点儿想法，但还不太成熟，之后再和你们说。”
说完，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接着把水壶挎包背包往身上背。
柯利凯看起来心情不错，手脚麻利的收拾着：
“我刚才听船上下来的水手说了，我们这次不用打仗，直接开回希腊休整。”
“这么好？”夏洛蒂随口应答，“我可不想再继续打下去了。”
照昨天那样子打，右手的雅典娜之盾迟早也得坏。
柯利凯不太熟练的整理着挎包带，说道：
“嗯，听他们说，法术支援连大部分人都已经到希腊了，我们还是迟到的一批呢。”
夏洛蒂说话间已经把一切收拾完毕，顺手把蕾娜尔的背包也拎了起来：
“如果可以，我这辈子不想再和奥斯曼人打了，太邪门了。”
英国人战前说的好听，要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奥斯曼人，结果还是稀里糊涂的打成这惨样。
连引以为傲的飞空艇都坠毁了一艘。
第167章 潜意识
这次几人乘的船不再是军舰，而是一艘运输船。
这条船与其说是来接她们，不如说是在完成后勤任务的同时捎带脚带上她们。
夏洛蒂站在甲板栏杆旁，看着士兵们忙着卸载船上的大箱小箱。
也许是登记有误还是什么原因，几名水手为了两箱辎重的归属和驻地里的英军军需官嚷嚷了起来。
听着下面一声比一声高的嚷嚷，夏洛蒂心想英国人这后勤做的也不怎么样。
当然，英军印军澳新军这么多人，全都分散在加利波利半岛西南侧的岸滩上，估计也给后勤带来了不小压力。
“夏洛蒂。”
身后传来说话声，是柯利凯。
夏洛蒂转过身应道：
“怎么没在宿舍里待着？”
“我是想……”柯利凯说着，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我想再试试那扳手。”
夏洛蒂从口袋里摸出柯利凯的扳手，在手心里掂了掂：
“这船可没不屈号大，不太好溜进去吧？”
“我可以试试。”柯利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答。
“这么积极？”夏洛蒂笑了笑，“我还想着回去和其他人碰一下头再继续任务呢。”
柯利凯叹了口气，失落道：
“上次和燃料失之交臂实在是太可惜了，我不想再错过一次机会。”
夏洛蒂听罢，点了点头，心中暗想：
这觉悟、这求知欲、这探索精神，不愧是技术性人才，难怪霞飞要把柯利凯招进VdI……
等一下。
她皱起眉头，看了看手里的扳手，又抬头看了看柯利凯。
“怎么了？”
柯利凯看夏洛蒂奇怪的样子，不解道：
“你想到什么了？”
夏洛蒂此刻已经迈开步子朝楼梯走去：
“走，和我去宿舍，我得确认一件事。”
柯利凯虽然不知缘由，但还是快步跟上。
两人走到一个房间门前，这里是英国人腾出来的众多临时宿舍之一，专门供坐顺风船的友军住。
夏洛蒂一把推开门，迫不及待的来到小桌前。
正在用法术控制钢笔写字的席薇被吓的毛都炸起来，钢笔一个哆嗦掉在桌面上。
她扭头看向兴冲冲的夏洛蒂：
“你要干啥？”
夏洛蒂用问题回答了她的问题：
“小猫，你以前上过大学吗？”
席薇疑惑道：
“问这个干什么？”
“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猜想。”夏洛蒂回答，“是关于柯利凯的扳手的。”
“这样。”席薇听罢，认真道，“读过，几年前在西班牙王国马德里那边读的。”
夏洛蒂继续问：
“我猜你攻读的学科和机械类关系不大？”
席薇点点头道：
“嗯，我主要学的是炼金。”
“等下，炼金术？”柯利凯插话道，“你这副模样和那些特殊的法术不会是……”
“是的。”席薇看向柯利凯，“算是某种炼金教学事故。”
“啊这……”夏洛蒂惊讶的打量起席薇。
没想到，这个时间线的炼金术还真炼出稀奇古怪的方子了。
一个大学生早上出去上课，等下课回宿舍就成了一只猫，实在是有点难绷……
席薇见两人都是满脸震惊，提醒道：
“夏洛蒂，别跑题，你刚才想说什么？”
“哦，”夏洛蒂继续刚才的话题，“我是想说，这扳手可能是看人下菜碟。”
席薇和柯利凯对视一眼，不明白夏洛蒂的意思。
夏洛蒂从口袋里摸出扳手放到桌上，解释道：
“我的猜想是，这扳手只对机械有了解的人有效果，也就是掌握一定机械知识的人才能触发它的能力。”
算上已经叛变离队的蕾娜尔，这支小队里也只有柯利凯懂机械理论和实践。
夏洛蒂自己没上过大学，小猫席薇没读过机械类专业，蕾娜尔老登怎么看都不像是文化人。
这么明显的区别，自己居然现在才意识到。
不过，遗珍对使用人有限制，怎么听起来有点儿像部分游戏里装备对角色智力属性的要求？
柯利凯听罢沉思片刻，随后提出了反对意见：
“不对，既然这扳手的触发条件是机械知识，那我应该在登上凛威号飞空艇时就昏过去了吧？”
这么严谨。夏洛蒂心想。
不过，关于这个问题，自己倒也想出了答案。
她不紧不慢的回答：
“答案是，这扳手是在你离开凛威号后才变成遗珍的。”
柯利凯变得更加不解：
“额，不太懂，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拼命逃跑来着，还差点被炮火炸死。”
“对，就是这个！”夏洛蒂立刻指出，“你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这就是扳手变成遗珍的原因。”
柯利凯还在消化夏洛蒂的话，席薇则开口问道：
“为什么？濒死就能让物品变成遗珍吗？”
“这倒不一定，”夏洛蒂笑了笑，“不过我猜柯利凯以为自己要死前，一定想到了关于军用蒸汽机的事。”
“哦，对！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柯利凯拍了拍脑门，“当时我的念头是：太遗憾了，还没见过军用蒸汽机就要死了。”
夏洛蒂听到这，满意的笑了笑，没继续说话。
十字军红宝石是那名名叫约翰的骑士在死战前被他的信念创造出来的，
他当时也许想的是——他妈的！哪怕是死，也要杀尽这帮萨拉丁的狗杂种。
也可能更文明一些？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背水一战前，应该下意识想到了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事。
所以，他随身带的红宝石吊坠真的激发了这种恐怖的力量。
而柯利凯以为自己要被炸死时，一瞬间想到的是自己还没见过军用蒸汽机。
因此，她的扳手才有了这种可以让人看透各类机械的能力。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席薇好奇道，“这种解释还挺新奇的。”
夏洛蒂谦虚的微笑道：
“略懂皮毛，以前对遗珍这方面感兴趣。”
这理论还是达芬奇老师之前告诉自己的。她心想。
不过，就算说自己的老师是列奥纳多达芬奇，席薇她俩也不会相信。
一直思考的柯利凯突然开口：
“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用这方法量产遗珍呢？”
“额，有些困难。”夏洛蒂摇摇头。
不愧是里昂学派那边的人，一下想到了批量生产。
不过，濒死前的潜意识可不是随意就能控制的。
而且，也不是只要濒死就能百分之百创造出遗珍。自己经历过几次生死关头，结果什么遗珍都没造出来。
想靠这个来可以制造遗珍，难度怕不是一般的大。
“真可惜。”
柯利凯叹了口气，一脸失望。
第168章 风雨欲来
运输船装卸货磨磨蹭蹭的，过去了将近大半个上午才起锚。
等这艘船掉头往希腊那边走时，站在甲板上的夏洛蒂甚至已经可以听到赫勒角东边地区传来的炮火声了。
蔚蓝的天上只有几片云彩，一艘红白配色的飞空艇正从北边往赫勒角这边飞。
“誓言号。”
柯利凯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抬起来指了指那艘飞空艇。
“她和坚毅号有什么区别？”
站在一旁的夏洛蒂问道。
供她们临时落脚的宿舍实在是太小，待在里面让人有种上不来气的憋闷感。
因此，夏洛蒂和柯利凯干脆又跑回甲板上透气，席薇则留在里面写任务报告。
柯利凯想了想，回答道：
“从目前已知的数据看，誓言号搭载的蒸汽骑士数量较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火炮机枪。”
夏洛蒂仔细观察着誓言号，推测道：
“也就是说，比起部署蒸汽骑士作战的坚毅号，她更倾向于火力打击这方面？”
柯利凯指了指誓言号的艇身：
“嗯，从纸面数据上看，她可以长时间向下方区域倾泻多种类型多种口径的强大火力。”
“那誓言号肯定很抗揍。”夏洛蒂说。
柯利凯回答：
“她的装甲和舰体强度整体强于坚毅号，船腹的装甲尤为厚。”
“那坠毁了的凛威号的定位是什么呢？”夏洛蒂好奇的追问。
柯利凯回答：
“凛威号是英国人空地协同作战的尝试。她只搭载了有限的武器，多出来的空间你应该见过了，装载着蒸汽骑士和小炮艇。”
“这样。”夏洛蒂缓缓点头。
空地协同，这军事思想倒是挺先进的。她心想。
可惜在阴沟里翻了船。
地面部队投放错位置、空中单位也很容易脱离战场，就连这战术的基础——飞空艇，都因为引擎问题不幸坠机了……
看来这种战术英国人玩的还不太熟练，
与之相比，他们肯定更喜欢待在以前的舒适圈里，简单的把蒸汽骑士扔到敌群里，给陆军撕开一道口子。
显然，这种朴素单一的战术不能一招鲜吃遍天。
呜————
船上的汽笛拉响，随后运输船便开始提速。
夏洛蒂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刚才搬着大箱小箱在船上穿行的水手们大部分都闲了下来，
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甲板和走廊上，开始做一些简单轻松的整理打扫工作。
“好了，回宿舍准备一下吧。”夏洛蒂低声说，“他们忙着做这些鸡零狗碎的活儿，估计没闲心搭理咱们了。”
“好。”
柯利凯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回宿舍，过程中顺便观察了一下这些英国人的分布。
夏洛蒂推开宿舍门走进屋，席薇还是坐在小桌上唰唰不停地写着。
“这报告要写这么长？”夏洛蒂凑到桌前。
“嗯，我习惯写的全面一些。”席薇头也没抬的应答道。
柯利凯坐到床沿，对夏洛蒂说：
“现在就开始吧？”
夏洛蒂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认学历的扳手，放到柯利凯坐着的床上：
“注意时间，这东西触发效果后会影响你的身体，让你发热冒汗什么的。”
柯利凯低头看了一眼扳手：
“嗯嗯，等看的差不多了，我就试着用手打打响指或者比个大拇哥提示你们。”
夏洛蒂拉来一张椅子坐在床旁边：
“好，要是时间过长，我会主动拿走扳手，明白？”
“明白。”柯利凯郑重的点点头，“拜托了。”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把扳手拿起，将握把放在右手手心。
几秒后，柯利凯摇晃了起来，眼皮和面部肌肉也不受控制的颤抖。
随后，她一个侧身歪到了床上，目光呆滞、眼神涣散。
夏洛蒂默默坐在一旁，屋子里只剩席薇用法术控制的钢笔笔尖发出的沙沙声。
一安静下来，百无聊赖的夏洛蒂便不自觉的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按蕾娜尔“回老东家”的说法，那个叫达米安的血裔八九不离十是奥匈帝国的人。
千里迢迢的跑来奥斯曼这里招安蕾娜尔，有这个必要吗？
另外，霞飞总参以前提到过，蕾娜尔为协约国打工的条件是帮她复兴家族。
难道奥匈帝国开出了更诱人的条件？或者说蕾娜尔的妹妹被胁迫了？
不管怎么想，被跟踪后当面撕破脸可不像是这个精于算计的吸血鬼能干出来的事……
要是自己是蕾娜尔的话，干嘛还和前队友废话这么多？
溜出驻地后干脆往海面上绕行飞一段，压根不给前队友追踪上来的机会，连见面都省了。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咳。”夏洛蒂轻咳一声，提醒席薇。
小猫立刻把钢笔放下，又把报告藏到夏洛蒂的背包里。
夏洛蒂则从旁边抽出一张小薄毯子盖到神志不清的柯利凯身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是在睡午觉一样。
等准备完毕，她才快步走到门前，打开一条缝：
“你好，哪位？”
门外是一名年轻的水手，嘴巴上留着薄薄的胡须。
他对门缝后的夏洛蒂说：
“姑娘，我是来提醒你们的，外面的天气不大好，可能有些颠簸。”
“天气不好？”夏洛蒂愣了愣。
明明刚才还蓝蓝的天上白云飘呢，何来的天气不好这一说？
再者说，现在的船平稳的和停在平地上没什么区别，哪有颠簸的样子？
水手朝走廊外扬了扬下巴：
“一大片厚实的乌云从西边压过来了，凭经验看，里面应该憋着一场大雨，只是它暂时还没覆盖到我们船罢了。”
夏洛蒂简单道谢后，拦住要离开的水手，问道：
“这样，多谢提醒。那请问这云会飘到哪去？”
水手手托下巴，目光上移，思考了几秒后回答：
“唔……大概是加里波利半岛那边吧？我也不好说。”
“那不就是你们的阵地吗？”夏洛蒂有些惊讶。
水手苦笑道：
“毕竟是天气的事，飘到友军脑袋上我也控制不了。”
夏洛蒂听罢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水手见这姑娘一副苦恼的样子，便不再和她聊天。
夏洛蒂看着去敲隔壁房门的水手，皱了皱眉。
这也太巧了些。
或者说，有些邪门？
英国人发起第一次进攻前，晴朗的天气立刻变成无比浓厚的大雾天。
现在，英国人休整后组织了第二次进攻，地中海上又飘来一大块厚重的积雨云。
不用说，这场雨很有可能会影响英军的作战。
再想想刚才水手说的那句：毕竟是天气的事，飘到友军脑袋上我也控制不了……
一个不成熟的猜想在夏洛蒂心头升起：
难道这条时间线上的奥斯曼帝国有控制天气的办法？
虽然有些离谱，但眼前的事实让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毕竟英国人的确吃了天气的大亏。
想到这，她刚要合上门回宿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她探出头一看，是另外一名年长一些的水手，脸上长着不少皱纹。
他火急火燎的朝这边小跑过来，应该是来找那名年轻小哥的。
年轻水手闻声扭头一看，打趣道：
“老哥，这么着急干嘛？闹肚子了？”
年长水手严肃道：
“别打岔，小子，一会儿通知完后立刻回甲板，我们有活儿干了。”
“什么意思？”年轻水手一头雾水，“只要下雨的时候别让人和物件掉海里不就行了？”
年长水手的脸色变得难看：
“雨？那是他妈的风暴！得抓紧把甲板上还没固定好的东西挪到下面去。”
旁观的夏洛蒂神色一滞。
风暴？
这天气变脸变得这么勤？
难不成奥斯曼帝国这地方真有点儿说法？
第169章 sc 1/1d3
夏洛蒂以前从没亲身经历过海上的风暴。
她和海洋的接触只局限于去海边玩玩水堆堆沙土。
直到运输船像风中的叶子般被一阵阵巨浪推得左摇右晃、上下起伏时，她才真切的感受到人类面对自然时的无力感。
夏洛蒂死死抓住床沿，压低重心，尽量让自己保持平稳，免得一跤栽到地板上。
晕眩、呼吸急促、头皮发麻、寒毛直立……
她担心自己再被摇一会儿，恐怕会哇的一声把早饭吐出来。
难以想象，如果奥斯曼人真的可以驱使天气为自己所用，那这仗可不好打了。
“夏洛蒂，你脸色好难看。”
席薇揣着手卧在柯利凯旁边，看起来比夏洛蒂轻松一些。
夏洛蒂强忍着眩晕带来的反胃感，轻声道：
“唔……是吗？”
席薇回答：
“嗯，脸蛋白的就像血裔一样。”
夏洛蒂压制着恶心，低声回答：
“谢谢，就当你夸我皮肤白了……你怎么看起来没什么事？”
“我以前参加过海上的行动，当时也见过几次风暴。”席薇答道，“深呼吸，聊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会感觉好一些。”
原来还是个有航海经验的猫……夏洛蒂心想。
海猫。
“谢谢。”
说罢，夏洛蒂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看向席薇，简短的问：
“去海上干什么了？能讲讲吗？”。
“可以。”席薇点点头，“为了赚点儿钱，我当时联系上了一家总部在美利坚的报业协会。”
“美利坚？报业？”夏洛蒂有些吃惊，“我以为是你一直在法国或者西班牙工作。”
“当时我刚毕业，不想留在西班牙从事炼金研究。”席薇抬起猫爪晃了晃，“那时候我还挺恼火自己变成一只猫的。”
“所以，你就去美国那边干活了？”夏洛蒂好奇地问，“去当报社小编了吗？”
一片大浪迎面撞上船头，运输船翘起了头，她身子一歪，险些一个不稳坐到地板上。
“小心。”席薇说。
“没事，继续吧。”夏洛蒂重新摆正身形，说道。
“报业协会里的一家报纸看我的文笔还不错，就让我跟船出海采风。”席薇说着，指了指夹在背包上的钢笔，“我在大学的时候还挺喜欢写点散文小说什么的。”
还是个作家小猫。夏洛蒂心想。
她有些好奇的问席薇：
“他们对你是一只猫这件事不感到惊讶吗？”
席薇边用法术扶正快要掉下床的柯利凯，边回答道：
“有点儿吃惊吧，不过他们那奇怪的人不少，和他们比，我还算正常。”
“啊这。”夏洛蒂汗颜，“讲讲正题吧，关于出海的。”
席薇点点头，像讲故事般叙述起来：
“当时，我们长途跋涉到太平洋的一片海域，具体方位我就不说了，在那里，我们遇上了一场风暴。
“那天的天气太差了，天空和海面都是黑漆漆的，风声如同怒吼般呼啸着，我都不敢直视船外面的景色。
“等风暴结束了，我们的船虽然没翻也没坏，但是她被巨浪推到了一处未记载的海域上。”
夏洛蒂听的聚精会神，晕船的症状的确轻了不少。
见席薇后怕的样子，她急忙追问道：
“然后呢？”
“在那里，我们失去了自己的方位，只能从太阳和星斗判断我们身处南半球。就这样，我们试着朝东边前进，试图找到有人的小岛或航船。”
怎么有点儿耳熟……夏洛蒂愣了愣。
席薇则继续讲着自己的经历：
“一直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宿，我们都没发现一点儿人的迹象，直到我们第二天醒来时……”
席薇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后，才往下说下去：
“我们惊讶的发现，船搁浅到了一处泥泞、令人作呕的泥沼里，海水全都不见了，这里就像是突然暴露的海床一样：到处都是软烂的淤泥和水洼，还有腐烂的死鱼和恶心扭曲怪异东西……”
卧槽，不会吧……
夏洛蒂听到这，猛然想到了来这个世界前读过的某本小说。
“我们等了一天，直到太阳的暴晒把泥沼晒干了些，足以让人行走后，几名胆大的同事便下了船，准备探索一下这里。”
“你没跟上去吗？”
“没，他们让我负责看好船就行。”席薇回答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也的确不敢下去就是了。”
“然后呢？”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夏洛蒂追问。
席薇歪了歪头：
“下船的几人分了分组，一位作家带上食物和水，自告奋勇前往了一座离船只很远的突兀山丘。”
“胆子真大。”夏洛蒂评价。
席薇则继续说着：
“我们等了大约一天，其他几人从别的方向陆续返回，全都一无所获，只有最后回来的那作家似乎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语无伦次的形容着看到的场景：遗迹、巨型石碑、海底人猎鲸的壁画、巨大恐怖的人形鱼……”
完了完了，自己还真猜中了。
夏洛蒂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爱手艺的代表作之一《达贡》，也翻译作《大衮》，
这小说讲述的可不就是一个迷失在海上的士兵发现了达贡的遗迹，以及面容狰狞恐怖的达贡。
这世界居然还有克苏鲁神话的东西……
“后来，在他回来后不久，海水升了起来，我们又在海上飘了两天，
“直到远远看到了一艘美国的轮船，我们才获救回到北美。”
听到这，夏洛蒂半开玩笑的问：
“额……我猜那作家打算把这经历写成小说？”
席薇点点头:
“他是这么说过来着，嘟囔着说要一定要发表出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登刊。”
“为什么？因为这故事太离奇了所以杂志不给登？”夏洛蒂有些不解。
“不知道，可能相比于作家，他找到了更心仪的职业。”席薇摇摇脑袋，“我领完薪水回欧洲前，听别的同事说：他去了马萨诸塞州的一所民办大学，似乎是去研究考古学和神秘学了。”
好家伙。
所以，这条时间线少了个作家，多了个传奇调查员是吧？
这时，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柯利凯突然有了动静：
她没握着扳手的左手抬了抬，随后又使劲攥了攥左拳。
夏洛蒂马上察觉到了柯利凯的信号，一把把她右手掌心里的扳手抽了出来。
扳手一离手，柯利凯呼吸立刻变得急促，眼睛也缓缓睁开。
用力眨了眨眼后，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有神，
擦了擦头上的汗，柯利凯虚弱道：
“额……过去多久了……”
夏洛蒂摸出怀表：
“不到半小时，辛苦了。怎么样，看清了吗？”
柯利凯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看的差不多了，路线也烙在脑子里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想吐……”
“我们遇上风暴了。”席薇回应道，“你可能有些晕船。”
“风暴？”柯利凯坐起身，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他们现在可能无暇顾及引擎室，我觉得可以试试！”
“真的？”夏洛蒂有些不放心，“刚醒来就去？”
工作态度未免太认真了。她心想。
衬托的我好懒。
席薇也劝说道：
“我建议你先休息一下，现在你的身体状态还没恢复好。”
“时间宝贵，这次说什么我也要拿到。”
柯利凯胸有成竹的说着，撩开毯子翻身下床。
两脚刚着地，靴子还没穿好，一个大浪恰好打过来，地板如同颠勺般猛地向上一晃。
本就腿软站不太稳的柯利凯哪里遭得住这个。
啪的一声，她结结实实的拍在地板上。
夏洛蒂连忙把她扶起来：
“磕着哪了？”
“没事……”柯利凯揉着膝盖，痛的呲牙咧嘴，“你俩说的对，先休息一下再去好了……”
第170章 狭路相逢
“怎么走廊里一直在进水？”
矮个子水手长扯着嗓门喊了一句，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响。
如他所说，走廊里的水位突然上涨了些，眼看就要漫过脚踝。
旁边的水手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
“不应该啊？这边的水密门明明都关好了？”
水手长大手一挥：
“走，和我分头去检查一下船尾那边的，别特么顾头不顾腚！”
“是！”
两人趟着水大步朝船后方跑去。
等哗啦啦的脚步声逐渐变小，走廊里杂物间虚掩着的门被轻轻拉开。
夏洛蒂缓缓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见走廊里空荡荡的，她迅速钻出去，头也没回的对后面说：
“走。”
柯利凯和席薇立刻跟出来。
两人一猫鬼鬼祟祟的，像两个偷狗贼和她们共犯猫咪一样。
夏洛蒂看向柯利凯：
“接下来往哪边走？”
柯利凯现在对这艘船的内构熟悉得像是自己家一样，她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答道：
“往船头方向走，那边有一只扶梯。”
“好。”
夏洛蒂顺着柯利凯说的方向带头前进。
跟在夏洛蒂后面的席薇问道：
“把上面的水密门打开一扇真的没事吗？”
水密门是她们往下层前进前悄悄拉开的，一打开，甲板上的积水便开始往里灌。
果不其然，见到舱内突然进了水，水手们纷纷寻找起缺口来。
因此，三人得以悄咪咪的溜了下去。
现在走廊里的水位又上升了一些，想必外面的水还在往里流。
席薇走在水里，不得不把头扬起来一些，避免水花直接泼到脸上。
柯利凯自信的笑了笑：
“没关系，这点水会流到下层，然后船载排水泵转上两下就能把它们轻松排走。”
夏洛蒂注意到，柯利凯虽然完全没有战斗经验，不远处的一声枪响就能把她吓在原地不敢乱动。
但当技术性问题出现在面前时，她便显得自信又大胆，比队友显得更有干劲。
该说不说，霞飞总参挑人的眼光还是有点儿水平的。
“从这拐弯，然后直走，就能看到一个钢制扶梯。”
柯利凯低声指路，打断了夏洛蒂的思绪。
“好。”
夏洛蒂说罢，谨慎的朝拐角后瞄了一眼。
确认没有人后，她快步跑到柯利凯说的位置。
果不其然，角落里的门后，一个刷着红漆的钢制扶梯出现在眼前，直通下层。
夏洛蒂让两名同事在上面待着，自己先顺着扶梯滑了下去。
一下去，蒸汽导气声和机械传动声立刻变得大了起来，听上去还挺吵耳朵。
看来马上就到引擎舱了。夏洛蒂心想。
“来吧。”
她对上面小声说。
柯利凯不敢像夏洛蒂那样抓着扶梯两侧滑下来，只能一步步往下爬。
席薇则扒在她肩膀上，搭了个人力电梯。
等柯利凯站稳，夏洛蒂问她：
“是不是快到了？”
柯利凯点点头，伸出手指了指：
“嗯，这里是个维修通道，顺着这边走马上就能找到引擎室。”
“快，抓紧时间，”夏洛蒂说，“席薇帮你，我来警戒。”
“好。”
两人一猫顺着柯利凯指出的路线，没费什么力气便溜到了引擎室附近。
这里没什么人看守，只有两个维修工打扮的人蹲在角落里，看上去是在摸鱼。
夏洛蒂藏在管道后，正想着要不要用轻点的法术给两人打趴下，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那两人好像是在……翻一个躺在地上的人的口袋？
最重要的是，两人手上脸上似乎都沾着些血迹。
看着他俩一副忙于进食的模样，她才意识到这两人不是在摸鱼，而是在吸血。
夏洛蒂不由打了个激灵。
不对，船上溜进敌人了！
也许是血吸饱了，或者察觉到有人过来，一个“维修工”直起身，朝这边扭了下头。
夏洛蒂和他的眼神不偏不倚的撞到了一起。
嗖————
穿刺术瞬间飞了过去。
噗的一声，那人被穿了个透心凉。
令夏洛蒂吃惊的是，对面那位只是晃了晃身形，拍了拍伤口，似乎完全不在意胸口的伤。
他面无表情的站起来，端详了一下夏洛蒂，随后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
夏洛蒂见状，沉住气对身后的席薇简短指挥道：
“正前方两名敌人，疑似血裔刺客，掩护柯利凯去引擎。”
“嗯……”席薇迟疑片刻，立刻点点头，“了解。”
“啊？”柯利凯有些慌，“怎么了？”
“冷静，柯利凯，专注任务。”
夏洛蒂说着，从管道后现身。
一男一女两名血裔见状也反应过来：
船上溜进法国术师了。
一句客套话都没说，夏洛蒂再次蓄好穿刺术甩了过去。
她不敢在这里调动最强的以太能，万一一不小心给船底干出个大洞就不好了。
血花四溅。
两名血裔不顾身上的伤口，一左一右朝夏洛蒂这边袭来。
铛————
夏洛蒂右手的雅典娜之盾瞬间展开，挡住了利爪的攻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至于左边的血裔，夏洛蒂调动以太能，用抛射停滞力场将他隔开。
她快速扫了一眼两人的狰狞带血的面孔，确认自己从没见过他俩。
也许是奥匈帝国派来偷技术的？她猜测。
“夏洛蒂·洛朗？”
男血裔突然开口。
夏洛蒂没回应，左右手分别蓄上一团以太能，狠狠朝两个敌人脸上揍去。
两名血裔没有硬吃这招，闪身躲开。
“这次可赚大了。”男血裔笑着用不熟练的法语说，“真让我逮到了……我要拿你的头盖骨当碗使。”
还有放狠话环节……
看来自己的确是榜上有名了。夏洛蒂一阵无语。
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把自己挂上悬赏，现在是个b血裔就能喊出自己的大名。
这样想着，她瞥了一眼，席薇和柯利凯已经打开了引擎室的门钻了进去。
“还有小伙伴？”女血裔笑嘻嘻的说，“放心，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不得不说，血裔们真是既变态又自负。
是不是活得太久所以才惯出这臭毛病。夏洛蒂心里暗骂。
没心思应答两名血裔满是挑衅的话，她满脑子想着应该怎样击杀这两个血裔。
在战斗的同时，还得关照一下席薇和柯利凯。
席薇的法术偏向于实用性和防护性，柯利凯则完全没有战斗经验……
最关键的是，自己现在只有一枚手环能用，这意味着：
战斗时间越长，释放法术越多，对自己的身体压力就越大。
夏洛蒂皱了皱眉。
又要控制力道，又要速战速决，还得兼顾队友。
这次战斗可不怎么好打……
正想着，两名血裔打破了对峙的局面，再次快速朝她袭来。
第171章 早有准备
眼看血裔顷刻间就来到眼前，夏洛蒂只能依靠着雅典娜之盾和抛射停滞力场与其周旋。
两名血裔配合的很不错，一人正面压制时，另一人就会试图绕到夏洛蒂的侧翼。
这种情况下，光是防住两人的利爪就占去了夏洛蒂绝大部分精力，她很难腾出手来还击。
即使偶尔得空释放出法术，也只能暂时伤到他们，还不足以使其丧失战斗力。
铛————
雅典娜之盾展开成一个夸张地角度，又一次惊险的偏转了男血裔的手刀。
已经数不清这是活体钢第几次保护自己了。
看着血裔被弹开的利爪，夏洛蒂暗自思忖。
不能继续这样左支右绌的被动防御了。她心想。
虽然自己的体能相较于常规士兵来说已经算优秀了，但面对血裔时仍能体会到两者间身体素质的巨大鸿沟，
继续和他们打消耗战，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这样想着，她开始增加体内以太能的流量。
与其担心损坏船体而投鼠忌器般畏手畏脚的战斗，不如干脆用十字军红宝石的力量速战速决。
只要别一下把船舱轰出一个大洞就好了。
那名女血裔此时已灵活的闪身溜到夏洛蒂的左后方，从她的七点钟方向袭来。
不知情的她仍然以为夏洛蒂会专注防守。
下一秒。
轰————
女血裔像一枚炮弹般，洒着鲜血飞了出去。
她“咚”的一声狠狠撞在墙面，随后跌落到地板上。
男血裔反应极快，连撤数步躲到一旁。
如他所想，一阵疾风从他原来所在的位置掠过，劈到了一旁的地板上。
轰————
地板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凹陷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坑。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发梢被法术带出的风刮的乱飘。
来不及为打空了而灰心，夏洛蒂继续发起进攻。
湮灭术顺着早已填充满走廊的以太雾向两名血裔袭去。
咔吧咔吧——
听起来让人极不舒服的骨头错位声响起。
两个血裔像是被两只手攥住，狠狠地碾了一把。
二人痛苦的闷哼一声，栽在地上。
夏洛蒂擦了把头上冒出的细汗。
这两次攻击几乎没有压制红宝石的力量，如果命中的是普通人，怕不是已经把他们挤成两坨肉馅了。
“有两下子……”女血裔晃晃悠悠的爬起来，
说话间，她的伤势已经开始恢复。
夏洛蒂意识到这两人的能力可能和快速恢复有关。
蕾娜尔叛变前和自己说过，血裔和血裔间亦有差别：血脉不同，能力不同。
不用吸血就能快速痊愈，也许就是他们这支血脉的能力。
那名男性血裔也此时也恢复的差不多，站起身冷笑道：
“那个会变脸的倔驴应该是折在你手里了吧？”
会变脸的倔驴……
应该说的是吉塞拉吧？夏洛蒂暗想。
“算是吧，你要给她报仇？”
她说着，再次准备好新的法术。
“给她？她配？”女血裔不屑的哼了一声，“活该她急吼吼的要拿你人头。”
“她死的好，死的活该。”男血裔似乎听到了很高兴的事，一脸阴笑，“本来还想着事后从她手里把你的脑袋抢过来呢。”
黑吃黑啊……夏洛蒂汗颜。
看来这些个刺客们内部不怎么团结。
拉帮结派、各立山头，行动全靠个人自觉，同时还要相互算计，根本没什么组织性可言。
要是他们能商量好一块来杀自己，估计是个大麻烦。
不过这些血裔各个都是自命清高的臭脾气，能和和气气的坐到一张桌前共同商议可能就是天大的难事了。
说不定他们觉得团结到一块要比杀夏洛蒂难得多。
顺着这样的思路想下去，蕾娜尔想要复兴血裔家族，也许就是为了让血裔们团结起来？
夏洛蒂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推敲这个的时候，还是先把眼前的难关解决再说。
两个不用吸血就能快速恢复伤势的血裔处理起来的确棘手。
具备这个能力，两名血裔对上红宝石强化过的法术也能不落下风。
除非……
两名血裔不打算给夏洛蒂太多喘息的时间，伤势刚一复原便杀了上来。
不过，见识过夏洛蒂体内的红宝石之力后，两人这次的进攻变得保守了许多，
和最开始的猛烈攻势相比，他们这次更倾向于用速度的优势躲避夏洛蒂的攻击。
接连两次法术都打空，夏洛蒂找准机会用雅典娜之盾护体，和两人拉开距离。
看着除了衣服破损外毫发无伤的两名血裔，她心里暗叫不好：
自从左手的活体钢手环罢工后，右手的手环成了主要抗压位。
感受到腕部传来的振动，她抹了把汗，知道再拖延下去绝对会输。
两名血裔敏锐的捕捉到她的窘境，
“怎么？累了？”女血裔笑着讥讽道，“要不要歇一会儿？”
“发现自己尽全力也杀不死我们，是不是害怕了？”男血裔也阴阳怪气道。
夏洛蒂露出冷笑，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随手解开大衣的扣子，同时道：
“是吗？你俩是不是有点儿太自信了。”
说着，她把大衣脱下扔到一旁的地板上，随后又活动了一下四肢，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杀不死你们？”
两名血裔听罢，表情再度变得阴狠，准备给体力逐渐跟不上的夏洛蒂致命一击。
嗵——
女血裔像是一头撞上了一面墙，她吃痛的捂着脑门停了下来。
是席薇的法术。夏洛蒂立刻反应过来。
“夏洛蒂，到手了。”
席薇警惕的站在引擎室门口，尾巴直直的竖起，一对耳朵也往后边一折。
夏洛蒂用力场挡开男血裔的手刀，随后抡起掌心里的以太能，把他逼的连退数步。
被打断平A的女血裔瞪了一眼席薇，恼火道：
“我要把这只畜生撕成两半。”
夏洛蒂趁血裔进攻间的宝贵间隔，快速移步到席薇旁边，一脸疲态：
“小心，小猫，他们不太好应付，我快没体力了。”
席薇点点头，小声说：
“你来指挥，我来帮你防御。”
还没等夏洛蒂开口，两名血裔不打算让她俩商量战术，再次发起进攻。
席薇立刻释放自己的法术，把两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从夏洛蒂疲惫的样子看，她已经再无力应付两人的包夹，现在只要消耗那只猫的体力，再把它一并解决掉就行。
这样想着，两名血裔加紧了攻势。
砰——
在接下一记手刀后，席薇的法术屏障也被打破。
女血裔迫不及待的冲上前，抬手就要把席薇的命了结掉。
一直被动防守的夏洛蒂见状，嘴角突然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用抛射停滞力场弹开男血裔的攻击后，她一把从衣服内层抽出一个反光的东西，猛地向女血裔面门刺去。
寒光一闪后，女血裔被刺中了左眼，痛苦的尖叫起来：
“啊啊啊！！！！！！！！！！！”
夏洛蒂没有犹豫，使劲一转手里的握把，随后再猛地一拉……
烂糊的眼球瞬间被狠狠带了出来。
女血裔捂着失去眼球、冒起白烟的左眼，扭曲的挣扎着倒在地上。
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男血裔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银制品？”
夏洛蒂一脸嫌弃的甩了甩手里的东西，把插在上面的眼球甩到一旁的地板上。
她笑出声来：
“不枉我藏的这么深，总算是得手了。”
席薇显然也是刚知道夏洛蒂还藏着这招，她立刻观察起夏洛蒂手里握着的东西。
“这是……汤匙？”她有些不可思议。
“是啊。”
看着地上疯狂打滚的女血裔，夏洛蒂笑得更开心，一脸诡计得逞的表情。
她满意的摇了摇手里的勺子：
“之前在单位的食堂领的，实在不适合格斗，只能藏在身上用来偷袭这些吸血畜生。”
第172章 草草收尾
夏洛蒂用银汤匙成功偷袭后，攻守之势瞬间转变。
刚才那些擦汗和脱大衣等等鸡零狗碎的小动作，表面上显得自己一副体力透支的样子，实际上是把勺子准备好的障眼法。
本来正愁没有机会出其不意的使出这柄算不上武器的武器时，席薇正好赶来加入战场，为自己提供了可乘之机。
男血裔脸上再也看不到那种令人讨厌的冷笑，他恶狠狠道：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阿妮塔、吉塞拉一个个的都死在你手上了。”
夏洛蒂听罢，摆出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
“害怕了？”
“呵。”
男血裔冷哼一声。
虽然没有回答，但从他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这点看，夏洛蒂已经能感觉到他在打退堂鼓了。
本来这两人就不是有十字军红宝石加持的自己的对手。
现在那个女血裔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再加上自己这边还有席薇的辅助，他完全没有什么胜算。
“你不会要丢下她逃跑吧？”夏洛蒂用手里的勺子指了指地上的女血裔，笑道：“她是你的什么人？姐姐？妹妹？还是爱人？总不会是你母亲吧？”
怎么感觉自己这嘴脸有点儿像反派呢？她心想。
男血裔没应答，只是死死盯着夏洛蒂。
夏洛蒂表面上笑嘻嘻的，心里依然警戒着。
困兽犹斗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在你死我活的战斗中，不管对手如何落入何种窘境，只要放下一丝戒心，就有被反杀的可能。
自己以前可是杀过提前开香槟的敌人的。
现在只要等他露出破绽，就用手里这柄银勺子给他致命一击。
很明显，看他那警觉的样子，应该也是在寻找着避开勺子的方法。
两人现在就像决斗的牛仔，手已经放到枪套上，只比谁的枪出的更快，子弹打的更准……
砰————
枪声真的响了起来。
子弹出膛声在不算宽敞的舱内显得十分震耳。
在设施接受过无数次反应训练的夏洛蒂早已养成习惯，对枪炮声格外的敏感。
枪声刚响起，她已经展开抛射停滞力场，一个俯身翻滚躲到一旁的金属管道后。
顺便也把小猫拽了过去。
听起来像是手枪射击的声音。
难道那吸血鬼带了枪？夏洛蒂单膝点地跪在地上，暗自思忖。
不过自己也没看见他掏枪的动作啊？
枪声只响了刚才那一声便没再响起，取而代之的一连串脚步声。
夏洛蒂一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悄悄从管道的阴影里探出头，看到的景象让她有些吃惊：
那是五名头戴黑色圆边大檐帽，身穿深色风衣的人，。
除了各个手持的左轮手枪外，更引人注意的是他们身上的装备：
腰间的佩剑和斧头、背后的十字弩与飞刀刀鞘都表明这群人不是常规的部队。
这时，其中一人用枪指向这边，大声说：
“放下武器，不要反抗，立刻出来。”
夏洛蒂皱了皱眉，低头和席薇对视了一眼。
席薇也拿不准该怎么办，缓缓摇头。
现在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出去的话绝对会被当成可疑分子，但不出去估计马上就要开打了。
秉持着表面上还得和英国人维持盟友关系的想法，夏洛蒂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张开双手走出掩体。
那英国人扫了一眼没穿法军大衣，只穿着白衬衣和蓝裤子的夏洛蒂，随后道：
“引擎舱里的人也出来。”
话说到这份上，藏在引擎室门后的柯利凯只好听命现身。
简短了打量了两人一下，那英国人说：
“两名法国女兵，地上还有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女血裔。”
“好。”另一名看样子是领队的英国人蹲在地上，低声说，“让法国人过来，盯好那个血裔。”
“来这边。”那英国人摆了摆手里的左轮，示意两人靠近，同时对夏洛蒂补充道，“把大衣穿上。”
夏洛蒂走到掉到地上的大衣前，弯腰拾起，心里不停的编着借口。
柯利凯缓缓走到她旁边，低声说：
“怎么办？”
夏洛蒂披好大衣，低声安慰道：
“冷静，我来应付。”
两人磨磨唧唧的挪到那几名英国人面前，这时夏洛蒂才注意到他们蹲在地上忙活什么。
那名男血裔此时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英国人用一把银色的短剑刺进了他的心口。
看他们几人手里的左轮手枪，想必是用了银制弹头？
我去，还有猎魔人……夏洛蒂见状暗想。
那名领队样模样、留着胡子的高大“猎魔人”站起来，眯起眼端详着夏洛蒂，沉声问：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夏洛蒂冷静道：
“报告，我们注意到有可疑的人溜了进来，所以就跟过来了。”
“这两个吸血鬼……”他用靴子踢了踢地上血裔的尸体，“你们两个人就应付下来了？”
“嗯，我俩是术师嘛。”夏洛蒂笑了笑。
“有两下子。”领队缓缓点头，“不比专业人士差。”
夏洛蒂立刻抓住话头扯开话题，指了指他腰带上的枪套：
“请问你们的这种子弹是什么？银子弹嘛？一击就能能杀死吸血鬼。”
自己拿着勺子忙活半天，不如对面偷袭一枪。
“算是银子弹，不过经过了某些特殊处理。”领队拍了拍枪套，“常见的银可达不到一枪制敌的效果。”
夏洛蒂见话题被转移，开始放彩虹屁：
“原来如此……这么厉害。”
那领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朝引擎室那边扬了扬下巴，说道：
“你们没权限来这里，尤其是那边那个房间。”
夏洛蒂立刻摆出一副积极认错的样子：
“抱歉，我太专心追踪溜进来的可疑人物了，所以……”
那领队随意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对几名处理遗体的队员笑道：
“看看，两个小姑娘都比你们会找吸血鬼。”
一名用银制匕首切割血裔颈部的队员无奈苦笑：
“瞎猫碰上死耗子呗，我们最后不还是找到了。”
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夏洛蒂心想。
她注意到这伙人似乎和军情局的特工不同，不是是很在意法国人接触他们的军用蒸汽机。
“听着，姑娘，你应该庆幸我们不是军情六处那帮子人，”领队说着扶了扶帽檐，笑道，“要是他们知道你们在这，你们可就有大麻烦了。”
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懒得越俎代庖管军用蒸汽机的事了。夏洛蒂心想。
也可能是两个单位的关系算不上好。
本来自己还以为又要被英国特工当成可疑人物，没想到碰到了一个只专心猎杀吸血鬼的部门。
她礼貌发问：
“额，敢问阁下的身份是？”
“抱歉，不能透露。”那胡子领队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只要知道我们是为了应对这些怪物而成立的部门就好。”
“这样……”夏洛蒂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看来英国为了应对奥匈帝国的血裔，已经建立了专业化的单位。
领队把烟点着，吸上一口随后吐了股烟出来：
“接下来的场景可能有些血腥，你们还是回上层吧，记住，不要再来这里了。”
第173章 水下来敌
夏洛蒂一行人回到运输船上层时，风暴已经变弱了不少。
更准确的说，运输船正慢慢脱离向东移动的风暴的覆盖范围。
船身的摇晃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剧烈，只有偶尔的颠簸提醒乘客们外面的海面还没平静下来。
砰——
最后溜进宿舍的夏洛蒂猛地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
“柯利凯，怎么样？”
柯利凯嘴角的笑意完全压制不住，她摘下挎在腰上的水壶：
“都在这里了。”
席薇坐在桌面上，边用猫爪梳理被打湿的毛边问：
“这燃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柯利凯摇摇头，“需要用研究所的仪器才能分析。”
夏洛蒂拉了拉门把手，确认门锁好后，来到柯利凯旁边。
她探头朝柯利凯的水壶里望了一眼。
水壶里装着大半壶淡蓝色的液体，看上去像是一壶洁厕灵。
“没什么危险吧？”夏洛蒂问，“比如毒性或易爆什么的。”
“不会。”柯利凯合上水壶盖笑道，“不然我就没办法活着离开引擎舱了。”
以身试险啊……这科研精神。夏洛蒂心里感叹。
席薇卧在桌面上说道：
“既然任务完成了，我们回到希腊后，就可以申请撤离了。”
夏洛蒂听罢，和席薇对视一眼。
这句“任务完成”除了说英国人的燃料外，也是在说关于蕾娜尔是否叛变的调查。
她无奈的笑了笑：
“是啊，这倒是省事了。”
“我可等不及回法国了。”柯利凯伸了个懒腰，坐到椅子上，“这边的气候真不适应。”
“是啊……”
夏洛蒂苦笑着长叹一声，坐到床沿。
虽然在这里只待了不到一周，但自己却感觉累得够呛。
迫降后和友军去支援坠机的友军、从沉没的军舰逃出来再阻击意图袭击友军侧翼的奥斯曼人，自己俨然一副救火队员的样子。
真希望现在就能回巴黎，如果速度快的话，说不定能在玛格莉特的假期还没结束时就赶回去。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还有手上的活体钢手环，得找点儿什么办法联系上达芬奇老师，拜托他帮忙修理一下。
这面雅典娜之盾这次可帮了自己不少忙。
“你脸上的表情好丰富。”柯利凯看着她说，“怎么一会儿咧嘴笑一会儿皱眉的？”
“有吗？”
夏洛蒂用手揉了揉脸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有的。”
舔完毛的席薇揣着手卧在桌子上，回答道。
夏洛蒂刚想说话，船身突然猛地摇晃了一下。
和海浪那种把船掀动的感觉不同，这次的摇晃似乎似乎来自船底。
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声在船内响起，与之相伴的是一阵更猛烈的震颤。
柯利凯一个不稳，从椅子上翻了下来，夏洛蒂则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床沿，没有被甩下床。
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明灭了几次后便彻底熄灭，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夏洛蒂立刻跳下床，扶起摔得不轻的柯利凯，扭头对席薇说：
“席薇，不对劲，带好东西，我们上甲板。”
“好。”
迅速收拾了一下背包，两人一猫冲出宿舍门。
不停闪烁的警灯已把走廊映成了红色，英国人的叫喊声在四周响作一团。
水手长带着几名水手大步跑过走廊：
“遇袭！所有人上甲板！！”
遇袭？
没有浪费时间，夏洛蒂立刻快步向楼梯跑去。
刚走两步，又是一声爆炸声传来。
这次的声音更大，夏洛蒂也听的更清楚：
这爆炸就是从船底响起的。
总不会是引擎舱炸了吧？她心里一阵不安。
船体可能破了洞，运输船开始有侧倾的趋势，夏洛蒂扶着柯利凯踏上歪了的楼梯，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甲板上，大雨还在倾泻着，英国船员们在雨中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忙得团团转。
夏洛蒂一只手护在额上挡雨，另一只手拦住了路过的一名船员。
风声雨声海浪声和人群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乱哄哄的，她不得不扯着嗓子喊：
“老哥，发生什么了？！”
船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回答：
“是潜艇！他妈的德国人的潜艇！真倒霉！”
说完，他便挤过人群小跑着远去。
夏洛蒂看了看海面，心里一阵不安。
德国人的潜艇……是来地中海破坏协约国的补给线的吗？
真倒霉，偏偏自己这艘船就遇到了。
之前能从不屈号上逃生，很大的原因是不屈号当时正在执行火力支援任务，距离岸滩不远。
而这艘运输船好巧不巧的在海上遭到了袭击，如果沉船的话，恐怕一时半会难以找到陆地……
这时，柯利凯突然开口：
“夏洛蒂，往船中间那边走，那里有小艇。 ”
“好。”夏洛蒂立刻点头，“你来带路。”
差点忘了柯利凯因为遗珍的原因，对这艘船非常熟悉。
为了不让席薇被踢到，夏洛蒂便一把把她拎起来，接着和柯利凯挤过甲板上的人，向小艇那里赶去。
现在，运输船已经很明显的歪向了右侧，走在甲板通道上必须保持小心，否则一脚踩空就会摔上一跤。
来到小艇吊索的附近，嘈杂的吵闹声传来：
“小心，要解开吊索了！”
“别挤！别挤！”
“妈的，踩到我了！”
看着水泄不通的走廊，夏洛蒂一阵无奈。
不止是柯利凯想到了小艇，这艘船上大部分人都想到了。
小艇的吊索已经被解开，正停在运输船下方，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看着小艇上已坐满了大半，依然有人往下跳时，柯利凯死死抓着栏杆，不知如何是好：
“额……抱歉，来晚了些。”
夏洛蒂看了一眼海面上的小艇，急促道：
“没关系，快！还有时间！”
话音刚落，船身突然猛地向下一沉。
夏洛蒂果断的摘下背包，把被水浸湿而变沉的大衣甩到一旁，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柯利凯，快，跟上！”
她背上背包抓起席薇，利索的翻过栏杆，噗通一声跳到水里：
“柯利凯，跟上。”
柯利凯立刻有样学样，把会干扰游动的大衣脱下。
确认自己装着扳手和水壶的挎包还在腰间后，她心一横，手忙脚乱的翻过铁栏杆，跳到海里。
第174章 退潮
天空是黑漆漆的，海也是黑漆漆的。
这种海面最吓人，总会让身困其中的人产生一种被黑暗吞没的恐惧和无力感。
得益于在设施的模拟场地中练习过的复杂水面作战，夏洛蒂面对这种起伏的海面有一定经验。
当她的手扒住小艇的船帮时，从吃水线就能看出上面已经没几个位子了。
顾不得喘气，把席薇和背包挨个丢上船后，她扭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柯利凯。
柯利凯和夏洛蒂这种精锐不同，从来没接受过水上泅渡训练，自然慢了一大截。
眼看她一副力竭的样子，夏洛蒂抬头大口呼吸两口潮湿的空气，回身一蹬小艇借力，折回去接柯利凯。
来到艰难游动的柯利凯旁边，夏洛蒂大声喊：
“冷静！有节奏的踩水！”
柯利凯连换气都快成问题，完全说不出话，手脚也不听使唤，根本没办法稳住身子。
这时，一个大浪不偏不倚的打来，夏洛蒂下意识闭气迎接海浪的冲击。
等波浪过去，她从水里浮起来，长出一口气。
连忙扫了一眼柯利凯刚才的位置后，她心里一凉：
柯利凯怎么没了？
不会让浪花卷走了吧……
“夏洛蒂！”
柯利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夏洛蒂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柯利凯浮在漆黑的海面上，周身都被一层半透明的无色薄膜覆盖。
“这……”夏洛蒂呢喃一句，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看来是席薇的法术。
席薇这时正扒在船舷，目不转睛的看着这边。
干得好，小猫！夏洛蒂心里为之一振。
看着柯利凯被这薄膜安全的带向救生小艇，她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借着席薇的法术，柯利凯有惊无险的来到船旁。
等把柯利凯握住船上乘员的手腕、费力地爬上小艇后，夏洛蒂也翻身挤了上去。
“满员了！载不动了！不要再上了！”
一个英国水手朝还想往小艇这边游的人大喊。
这倒是真的，要不是柯利凯和夏洛蒂看上去还算轻，不然这水手可能都不会让她俩上来。
夏洛蒂一边歪着脑袋往外磕着耳朵里的水，一边看向运输船。
运输船现在就剩一个船头还在水面上，其余部分尽数沉了下去。
刚才那些犹豫着没敢跳船的人们，此时不得不跳到水里。
真惨，现在跳下来的这些人再想来救生小艇可没机会了。
还好自己没浪费时间果断弃船。夏洛蒂心想。
“谢谢，”一旁的柯利凯一脸后怕道，“要不是你和席薇，我就……”
“去谢谢小猫吧，总不能眼看你喂鱼啊。”
夏洛蒂半开玩笑的说着，开始打量起小艇。
这艘救生小艇是木制的，上面的漆还挺新，看样子最近才维护过。
船尾的木盖底下放着一些紧急物资，应该是有经验的水手准备在里面的。
几个英国人七手八脚的把木盖掀开，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开始分发。
他们还蛮照顾这两名法军女兵，给夏洛蒂分了两条薄毯子。
夏洛蒂接过来后递给柯利凯一条：
“给，你和席薇披一条，注意保温。”
“谢谢，我还不怎么冷。”柯利凯接过毯子说道，“一定要披吗？”
夏洛蒂已经用毯子把自己像粽子般裹了起来，她回答道：
“那是你刚剧烈运动完的原因，等一会儿风一吹，你就会被冻得龇呲牙咧嘴了。”
“这样吗？”
柯利凯有样学样，乖乖用毯子裹住自己。
席薇则被她揽到大腿上，像抱枕头一样抱在怀里。
夏洛蒂抬头看了一眼笼罩在沉船上空还没彻底离开的厚重乌云，以及西方天边那一抹光。
看来风暴快要过去了。她心想。
希望运气能好点儿，遇上友军的船只。
海员有节奏的划桨声穿插在浪花声中，听久了让人有些起乏。
不知道是不是累到了的原因，夏洛蒂打了个哈欠，困意一点点涌上来。
不知不觉间，她眼皮一沉，合眼睡了过去。
……
……
“夏洛蒂？夏洛蒂。”
玛格莉特的声音。
夏洛蒂迷迷糊糊的摇了摇头，循声望去。
周围什么也没有。
奇怪，我幻听了？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夏洛蒂连忙扭头。
“夏洛蒂？”
依然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玛格莉特？”她试探的问了一句，“是你吗？”
“是我，快来。”
玛格莉特像是站在几步外的大雾里，只能看见她模糊朦胧的身影。
“来了。”夏洛蒂迈步走过去，“你……”
话刚出口，她便被吓得说不出话。
玛格莉特穿着一件好看的修身连衣裙，还戴着一顶大沿遮阳帽，但身上却打着几个渗出血的绷带，显得和这身打扮格格不入。
夏洛蒂声音颤抖着问：
“玛格莉特？你这是？？”
“别怕，只是受了点小伤罢了。”玛格莉特笑得很开心，像是一点儿都不疼，“你什么时候回巴黎找我来？”
“马上！马上！”夏洛蒂双手扶住玛格莉特的两肩，大声说，“就要返程了，等我回去！”
玛格莉特歪头笑了笑，抬起手，用裹着绷带的掌心轻抚夏洛蒂的脸：
“那可说话算话，不许食言啊，平平安安的回来。”
夏洛蒂用手盖在玛格莉特手背上，低声说：
“一定……一定……”
……
“夏洛蒂！夏洛蒂！”
柯利凯的大喊声让她从梦中脱身出来。
自己这是做噩梦了？她心想。
皱皱眉睁开眼，明亮的阳光让习惯黑暗的眼球有些不适。
夏洛蒂合上被刺痛的眼，拍了拍像装了浆糊一样的脑袋：
“额……我怎么睡着了……天晴了？”
看来风暴是过去了。
“不不，不止是天晴了！”柯利凯继续急促道，“你看周围！”
听出她语气中的焦急，夏洛蒂睁开眼睛，打量起四周来。
诶？
小艇上现在只剩下了零星几人，完全没有出发前挤满的样子。
这些人全都一动不动的，一副还没醒过来的样子。
至于救生小艇，它现在搁浅在一处浅滩上，反直觉之处则在于，浅滩周围一点儿海水都看不见。
准确的说，小艇周围都是烂糊的泥巴。
泥巴和小水洼中，满是大小不一种类不同的鱼的尸体，个别还留着一口气，偶尔挣扎着蹦两下。
最恶心的是从泥里钻出来的那些肉色怪异肢体，扭曲着、瘫软着倒在烂泥间，时不时抽搐两下。
夏洛蒂愣了愣，立刻警觉起来。
黑色的烂泥、缺氧的鱼、扭曲的怪异肢体。
这里可不像是什么正经的陆地或小岛，反而有点儿像席薇曾经聊起的经历……
对了，席薇呢？
“小猫在哪？”夏洛蒂边问边连忙扫视小艇，却全然没有席薇的身影。
柯利凯指了指一旁的放物资的木板下：
“她躲到下面去了。”
夏洛蒂弯腰望了望，果然发现了缩在里面的猫。
还好没丢。她心想。
不过……这到底是哪啊？
夏洛蒂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周围。
晴朗的天空下，烂泥浅滩如同无边无际般一直延伸到天边，
如果不是自己还站在船上，恐怕不会相信这里之前还是一片海水。
第175章 深潜者
夏洛蒂手搭凉棚，扫视着周围怪异的场景：
“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皱起眉，沉声问柯利凯。
柯利凯一脸不安：
“不知道，我只记得我一醒来，小船就搁浅在这了。”
夏洛蒂一愣：
“你也睡着了？”
柯利凯看了一眼缩在木板下面的席薇，缓缓点头：
“嗯，不只是我，连席薇也睡了过去。”
夏洛蒂听完，默默沉思。
听柯利凯这意思，整条小艇的人似乎都陆续睡着了，接着小艇便来到了这里。
退去的海水、陷入睡眠的乘员、一望无际的烂地、透着诡异的环境……
她立刻联想到洛夫克拉夫特笔下的《达贡》，以及这本书背后的那套神话。
信仰达贡这个父神的海底眷族——深潜者，在全球大小海域都筑有巢穴。
这种鱼头人身的海底生物据说永生不死，还有着等级森严的秩序化社会结构。
没猜错的话，小艇附近也许就存在着至少一个深潜者的巢穴……
那么问题就出在这，为什么深潜者们会盯上这艘小艇呢？
夏洛蒂思考着，弯腰看向藏起来的席薇：
“小猫，你害怕吗？”
“嗯……”
席薇又往阴影里缩了缩，目光呆滞。
看样子她的确对这种遭遇有心理阴影。夏洛蒂心想。
她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席薇却突然叫住了她：
“夏洛蒂……如果可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下船，只要等海水涨回来就好……”
“额，为什么？”夏洛蒂蹲下来，看向席薇忽闪忽闪的猫眼，“外面太泥泞了？”
“不……”席薇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等了几秒才继续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之前有几位同事下船探索过吗？”
“嗯，他们不是都好好回来了？”夏洛蒂手扶下巴思考道，“那不是说明没什么危险……”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席薇摇摇头，“他们回美国后，真正的噩梦才开始。”
“噩梦？”夏洛蒂有些惊讶，“之前你可没讲这一块。”
“嗯，我其实……不太想回忆起这个，所以没和你说。”席薇低声道，“那几个出去探索的同事，几乎都出了事。”
“啊这。”夏洛蒂一愣。
踩泥地折寿吗？
席薇叹了口气，解释道：
“他们回去后，纷纷声称自己成宿成宿的失眠，一闭眼，意识就会回到这片泥泞恶心的海床上。”
“后来呢？看医生了吗？”夏洛蒂问。
“医生除了给他们开吗啡，再没有别的办法……”席薇声音有些颤抖，眼睛也闭了起来，“最后，三个人上吊，两个人跳楼，还有一个人精神失常。”
“……”夏洛蒂皱了皱眉，“那么那位声称看见‘海怪’的人呢？”
洛夫克拉夫特不会也自行了断了吧？
“他去那所民办大学后，就很少联系之前的同事了。”席薇摇摇头，“希望人没事。”
夏洛蒂听罢，缓缓点头，心里暗想：
这所谓的民办大学，应该就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在克苏鲁神话里，这所位于马萨诸塞州的神秘学府培养出了众多优秀的调查员，其中还包括那几位以肉体凡胎直面古神的传奇调查员。
得益于穿越前对coc跑团感兴趣，夏洛蒂对克苏鲁神话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如果席薇所言非虚，那几名可怜的倒霉蛋绝对是掉了大san，最后在精神折磨和肉体消亡中选择了后者。
眼下这种情况，还是听席薇的话为好，毕竟自己可不想自挂东南枝。
“嗯，我知道了，谢谢。”夏洛蒂冲席薇笑笑。
这时，小艇上的两名船员打着哈欠醒了过来。
“天晴了……”一人伸着懒腰说道，“我怎么睡过去了……”
另一人看着掉在脚下的桨板，意识到有些不对：
“我靠……我不是划桨的吗？我怎么也睡着了？”
等两人看清周围的环境后，瞬间精神起来：
“这特么是哪啊？”
夏洛蒂坐在座位上，解释道：
“两位，我们似乎搁浅到了什么地方，最好在船上老老实实待着为好。”
其中一人看着海床上扭曲的腐烂肢体，一脸恶心的问：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我不会在做梦吧……”另一人怀疑的说着，“这里还是地中海吗？”
夏洛蒂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没什么头绪：
“两位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
在跑团中，某些事物可能看上去比较危险，实际上一点也不安全。
贸然接触要么会让自己狠狠吃伤害，要么狠狠掉san。
这时，柯利凯似乎看到了什么。
她站起身，眯起眼看向远处：
“那是……我们的人？”
夏洛蒂闻声扭头看去。
远处的海床上，几个人影正晃晃悠悠的往这边蹒跚而来。
“好像是，船上这不是少了几个人？”一名船员惊喜道，随后大声朝那边喊，“喂！”
“诶……”夏洛蒂还没来得及阻止，船员的话已经喊了出来。
那几个人影似乎听到了呼唤，原本不紧不慢的步子变得急促起来。
随着距离的减小，小艇上的人逐渐看清来者的长相。
“这是？”船员一愣，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柯利凯则吓得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躲到夏洛蒂旁边。
来者遍体全身都长着灰绿色的湿润皮肤，眼睛是诡异的鱼眼，嘴里是尖利的长牙，颈部两侧长着一开一合的鱼鳃，足部则是一对健壮的蹼足。
显然，这丑八怪不是英国人的同伴。
这五只深潜者来到距离小艇五米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用鱼眼扫视着几人。
令人在意的是，其中两只抬着一个湿哒哒的金属箱子，这箱子看上去能装下一个排球。
说不定是武器？夏洛蒂心想。
她上前一步，护在席薇和柯利凯身前，深呼吸一口潮湿的空气，调动起以太能。
两名英国船员没有热兵器，看着这些面目可憎的鱼人，只能抓紧手里的船桨当作武器。
看着小艇上的几人一副紧张的样子，几个鱼人交头接耳一番，把那排球大小的箱子放到地上，翻找起来。
两名英国船员见状，战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继续举着船桨待在原地。
夏洛蒂则默默扩散着自己的以太能，确保在深潜者发难时瞬间就杀死所有深潜者。
看他们这皮糙肉厚的样子，常规强度的法术估计够呛能杀死他们。
一阵哗啦啦如金属碰撞般的声响后，深潜者们似乎挑好了趁手的家伙事，纷纷散开，回过身来。
正欲动手的夏洛蒂看清他们手里的“武器”后，神情一滞，准备好的法术也连忙刹住：
这五名深潜者手里捧着的哪里是武器？
分明是一摞摞在阳光下明晃晃的黄金珠宝！
第176章 交易愉快
夏洛蒂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多明晃晃的金子。
长相怪异的鱼人“深潜者”就这样捧着这些耀眼财宝，大大方方的站在小艇几米外。
他们直愣愣的戳在原地，似乎在等人类这边回应。
“这是什么意思？”一名英国船员使劲揉了揉眼睛，低声问，“鱼人？”
“不知道，”另一名船员小声回答，“这些怪物不会吃人吧……要不要动手？”
夏洛蒂立刻沉声警告：
“先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他们有敌意，我会立刻出手。”
两名船员听说过这两名法国女兵是术师，还是相信她们的作战实力的，索性都乖乖点头，看夏洛蒂眼色行事。
夏洛蒂再次上下打量了几个深潜者一番，希望找到些什么线索。
他们看起来没什么恶意，没有半点要围攻上来的意思。
再者说，吃人为什么要带这些黄金和珠宝来？
想到这，她愣了愣，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涌上心头：
这难道是某种交易？
她回想起了穿越前阅读过的小说——《印斯茅斯之影》。
在这本洛夫克拉夫特所着的小说中，深潜者们以渔业资源与黄金和首饰换取印斯茅斯镇的祭品与雌性交配权。
这些可憎的怪物就用这种方式诞下人类和深潜者的混血，并用这种隐秘且“和平”的方式逐渐渗透人类的社会。
我去！
夏洛蒂打了个激灵，头皮一阵发麻。
这些怪物不会是以为小艇上的两个女性是要给他们的交换物吧！
再看这五名深潜者的死鱼眼，目光果然都直勾勾的看向自己这边……
她吞了口口水，按捺住心里的不适和恶心，拼命思考着该怎么办。
柯利凯和席薇都很怕这些怪物的样子，估计无力一战。
那两名船员连热兵器都没有，也是指望不上他们能用船桨凿死深潜者。
看来只能自己动手了……
夏洛蒂心里打定主意，准备出其不意的释放法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里肯定不止这几只深潜者，只凭自己一个人真的可以把他们尽数杀完吗？
正苦恼着，站在最前面的深潜者突然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用爪尖指了指夏洛蒂这边。
夏洛蒂皱了皱眉，摇摇头。
我不！
两名英国船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忙问：
“你还懂和海怪交流？”
“没有。”夏洛蒂无奈的白了他们一眼，“怎么可能？”
“那这是……”船员继续问。
还没说完，深潜者突然发出一声怪异的叫声，声调上扬，似乎在质疑小艇上的人类。
坏了，怕不是要硬抢了？夏洛蒂心里暗叫不好。
她立刻对身后的柯利凯说：
“你躲到旁边去，小心法术的余波波及到你。”
“嗯……”面色苍白的柯利凯立刻乖乖照做，移步到一旁。
这时，那名领头的深潜者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柯利凯。
“啊？我我我？”
柯利凯见怪物们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不安和恐惧涌进脑海，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清。
夏洛蒂眼看她一副掉san的样子，果断开口安慰：
“冷静，别露怯。”
柯利凯声音颤抖道：
“嗯，我知道，不过，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要吃了我吧……”
没这么简单。夏洛蒂这样想的同时，心里也有一个疑惑：
深潜者这是在挑挑拣拣吗？点名要柯利凯？
难道我没有柯利凯漂亮……不对！你在想什么呢夏洛蒂！？
冷静，应该没这么简单。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深潜者是在指柯利凯这个人，还是在指她身上的某样东西……
“柯利凯，把你的挎包给我。”
夏洛蒂朝柯利凯伸伸手。
柯利凯迟疑一下，摘下挎包：
“额……给。”
夏洛蒂接过挎包，再次观察深潜者的反应。
果不其然，深潜者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更准确的说，是自己手里的挎包。
夏洛蒂立刻打开挎包，映入眼帘的就是柯利凯的水壶——装满了军用蒸汽机燃料的水壶。
她半信半疑的拿出水壶。
深潜者见状，即使是那无神呆滞的鱼眼似乎都冒出了光来。
他们想要这个？夏洛蒂一愣。
军用蒸汽机的燃料？
拿回海底去烧蒸汽机？
柯利凯似乎看出端倪，立刻开口：
“等，等一下？他们想要的不是我？而是……”
夏洛蒂扭头看了一眼柯利凯，默默点头。
这燃料里一定有着深潜者想要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会误把落难的众人当作来献上交易品的客人。
她掀开盖子，打量了一下里面的燃料——淡蓝色的液体。
一个大胆的猜想涌上心头。
这里面不会有鲸油吧？
鲸油，在某款以蒸汽朋克为背景的经典潜行游戏中出现过。
这种精炼过的燃料能量密度大，一小罐就能够驱动各种蒸汽器械和载具。
最重要的是，鲸油也和军用蒸汽机的燃料一样，都是蓝色的。
再联想一下《达贡》里主角看到的壁画——深潜者们集体狩猎一条大鲸鱼。
如果自己的猜想没错，这些深潜者可能就是被这燃料里精炼的鲸油所吸引，所以才贸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夏洛蒂的样子，柯利凯突然猜到了她要做什么：
“等等，不会要把这个给他们吧？”
夏洛蒂点点头：
“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选择。”
深潜者的身体素质强于常人，但这还不是他们最强大的地方。
真正令人担忧的是他们那遍布全球海域的巢穴，而每个巢穴都有难以计数的深潜者居住。
这种恐怖的数量面前，个人的武力值再高怕是也很难应付吧？
“没办法。”夏洛蒂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接受。”
“可是……可是……”柯利凯话语里带了一丝哭腔，“我们这一趟不就是为了这个，明明经历这么多，结果最后却……”
夏洛蒂苦笑着安慰道：
“我知道，但我们的确很不走运。下次，下次还有机会，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柯利凯死死看着夏洛蒂手里的水壶，眼圈都有些发红。
这水壶里装着这次任务的目标、自己无比好奇的技术、费尽大家心血才拿到的燃料，刚到手就要交出去……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嗯，听你的……”
夏洛蒂默默点头，随后收起笑容，迈步走下小艇。
两名英国人不太理解她们的话，一脸惊讶的看着夏洛蒂走向那五个怪物。
她来到领头的深潜者身前，递上水壶，冷声道：
“给。拿走吧，不要再回来找我们。”
深潜者似乎听懂了夏洛蒂的意思，同时也意识到这小艇上只有这一壶鲸油。
他不满的喷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气，接过鲸油水壶，随后只递上了一对金耳环。
“这么小气……”
还以为这一捧捧金子财宝都会给呢。
夏洛蒂低声嘟囔着，接过金耳环。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金耳环，在赫尔墨斯之眼下完全没有什么反应。
深潜者们拿到想要的鲸油后，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话，可能是在说什么“交易愉快”或“赞美达贡”之类的话。
等他们说完，便干脆利索的扭头离开了。
交易不愉快。夏洛蒂心想。
她转身回到小艇上，把金耳环抛给柯利凯：
“你的了。”
“嗯？为什么？”柯利凯手忙脚乱的接住这耳环。
夏洛蒂坐到座位上，笑了笑：
“就当是精神损失费吧。”
柯利凯听后愣了愣，随后苦笑道：
“谢谢。”
英国船员也许以为夏洛蒂是处理这种海怪的专家，连忙发问：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夏洛蒂耸耸肩：
“嗯，等等吧，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他们不会刻意刁难我们。”
某种意义上来说，抛开觊觎人类社会这一点看，深潜者还是挺讲诚信的。
“好好，听你安排。”
第177章 小岛
……
一阵带着湿气的凉风和着水花吹过。
冷意钻进领口，沉睡中夏洛蒂打了个哆嗦，醒了过来。
脑袋里面疼的像是炸了一枚炮弹般，她使劲拍了拍脑门。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心想。
睁开沉重的眼皮，面前还是那艘救生小艇。
船上的人们个个耷拉着个脑袋，看起来都没睡醒。
这次自己好像是第一个醒来的。
海浪的声音传进耳朵，她扭头环顾四周。
点缀着几朵白云的天空下，蔚蓝色的海面显得无比平静。
不管是先前遍布烂泥的海床，还是水洼中的死鱼和肢体，现在都消失不见。
看着这样祥和的场景，夏洛蒂甚至有一个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你醒了。”
低语从下面传来。
夏洛蒂被吓了一哆嗦，立刻循声看去。
席薇卧在原本存放应急物资的木板下，一人一猫的目光撞在一起。
离开深潜者的领地后，席薇的眼里总算不像之前那样充满害怕。
夏洛蒂弯腰伸手拍了拍猫头：
“你没睡过去？”
席薇叹了口气：
“我做了噩梦，被吓醒了。”
看小猫这样子……不会是掉san了吧？夏洛蒂心想。
也许她回国后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
“那我们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问席薇，“有印象吗？”
席薇回想了几秒，随后肯定的开口：
“没印象，我醒来时，海水已经涨起来了。你们睡得还很沉，叫都叫不醒。”
夏洛蒂皱眉点点头，思索起来。
说实话，深潜者还挺有商业道德的，拿到想要的东西后，又把客人们送回海面上。
之前小艇上少了的那几人，现在也回到了这里，和其他人一样，睡得很死。
也许这是深潜者的某种障眼法或者影响精神的法术？
想到这，夏洛蒂感到她的脑仁又痛了起来。
再想下去也许自己也要掉san了……她晃了晃脑袋，不再继续思考下去。
席薇钻出夹层，坐到夏洛蒂的靴子边，低声说：
“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还困在海上。”
夏洛蒂长叹一声：
“这种情况，我也无计可施啊……”
即使自己的战斗经验再丰富，抛到这大海上，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
总不能用法术把海洋蒸干吧……
说到这，她神色一滞，似乎远远地看到了什么。
一个黑点出现在海平线上
也许是一艘船，一块陆地，或者说一座小岛？夏洛蒂心里一惊。
她连忙捡起掉在小艇船底的望远镜，朝自己刚才的发现看去，似乎晚看一眼那小岛就会逃跑一样。
见她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席薇好奇的扒上船舷，也朝那边望去：
“你看到什么了？”
“小猫，那边有陆地！”
在望远镜说不上清晰的视野中，一座不算大的小岛出现在海面上。
这小岛上有一些建筑，最显眼的就是一座白色的灯塔。
“是吗？我只用眼睛看不太清？”席薇连忙追问。
夏洛蒂放下望远镜，语气轻松道：
“上面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也许是希腊人的小岛。”
“那……”
席薇看了看还在睡觉的船员们，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们。
夏洛蒂担心小船随波逐流和小岛渐行渐远，已经嚷嚷起来：
“醒醒！都醒醒！”
在她连喊叫带推搡的动静下，柯利凯和船员们陆续醒来。
“这是到哪了？”
“我刚才做噩梦了，梦见了一种恶心的鱼人……”
“美人鱼吗？”
“是就好了。”
船员们一醒，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
夏洛蒂站起身，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
她用手指向自己看到的小岛：
“各位，我们不用再像鱼饵一样在海上乱漂了，看那边。”
听到她的话，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顺势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座岛？”一名船员眯着眼仔细观察着。
“还真是！”另一名举着望远镜的船员兴奋的大叫。
夏洛蒂昂首挺胸，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船长一样，胸有成竹道：
“不想在海上过夜的话，我们就得抓紧时间划过去了。”
小艇的氛围一下变得热闹起来，船员们七嘴八舌的应和着：
“哦！”
两名桨手拾起船桨，卖力的朝海平线上的小岛划去，全然没有刚逃出来时那蔫了吧唧的样子。
夏洛蒂过了一把当船长的瘾，心满意足的坐下。
旁边的柯利凯倒是没有很激动，呆滞的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可能她还在想着那一壶燃料，夏洛蒂心中猜测。
席薇看出来柯利凯失落至极，便溜到她靴子旁打起呼噜来。
……
划船的桨手接连换了五组，那座岛才来到面前。
此时，太阳已经被西边海面吞没大半，天色也暗淡下来。
夏洛蒂看了看怀表，按希腊的时间看，现在差一刻到傍晚七点。
等小艇在木制码头的桩子上系好绳子后，船员们迫不及待的跳下船，兴奋的四处寻找起居民来。
夏洛蒂最后下船，脚一落地，她便在心里感叹能踩着陆地而非船底实在是人生幸事。
跟在柯利凯后面，夏洛蒂抬头打量起这个岛。
这座岛很小，中心地势最高，寥寥几排朴素的房子坐落其上，看起来像个极小的村落。
码头和灯塔建在岛的西侧，灯塔的地基稍高，码头最矮，适合渔船停靠。
从木制码头里停靠的那些渔船和岸边晾晒的网看，这里应该是一个小渔村。
“没有人？”一名船员说。
“也许他们都在家呢？”有人应答。
“上去看看吧！”另一名船员叫道。
看着船员们三三两两的沿着台阶往岛中心跑去，柯利凯和夏洛蒂也打算跟上去。
席薇却突然开口：
“等下，有些不太对劲？”
夏洛蒂蹲下身，打量着席薇：
“晕船了吗？”
“不对不对。”席薇抬头看向码头附近的灯塔，“你看，天色黑了，灯塔却没亮。”
“嗯……”夏洛蒂站起身，仰头看了看灯塔。
失去阳光的照明，白色的灯塔在渐暗的天空衬托下变成了一团灰色的高大暗影。
如席薇所说，灯塔的确没点起灯来。
“是不是年久失修了？”夏洛蒂嘟囔，“说不定废弃了？”
“不像。”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柯利凯否定道，“上面的白色涂料看起来还挺新的，如果是废弃的灯塔，没必要再涂漆了吧？”
“奇怪。”夏洛蒂皱皱眉，“难道他们忘了灯塔这回事？”
“渔民们应该对海路交通很上心，很难忘记吧？”席薇也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说村落没人居住也不对，”夏洛蒂分析着，“渔网看起来还挺潮湿的，说明刚挂上去不不久……”
这时，一声骇人的女性尖叫声从岛中心的房子那里传来：
“啊！！！！”
是那种尖锐的惊恐的嘶鸣声，很难想象声音主人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这样惊声尖叫。
最关键的是，同行的船员们可没有女人，说明这是岛民闹出的动静。
“有情况！”
夏洛蒂率先反应过来，她调动起以太能，沿着台阶向上跑去，边跑边说：
“席薇保护好柯利凯，等我消息，有情况立刻上船准备撤退。”
第178章 猎杀
通向村落中心的台阶不长，但比较陡，爬起来不是很方便。
天色渐黑，夏洛蒂怕自己一脚踏空摔下去，点起以太光球权且照明。
发出尖叫的女性现在还在歇斯底里的喊着些什么，夏洛蒂完全没听懂，但能感受到那人的绝望。
她三步并作两步沿着台阶爬上小岛中心，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几幢民房。
这些高矮不一的房子依托岛屿地形而建，高低有致。
房子中间的空地被铺上了地砖，是一个小广场，上面还搭了一个带着花架的亭子。
那些英国船员就站在这座小广场上，个个都是手足无措的模样。
见夏洛蒂跟上来，几人立刻招呼道：
“术师，你来了。”
夏洛蒂小跑上前，问道：
“发生什么了？刚才那尖叫是？”
船员面露难色，解释道：
“不知道，我们刚上来，就听到她在那所房子里大喊大叫。”
夏洛蒂顺着船员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栋双层小房子，前门敞开，一扇窗户的玻璃还碎了。
也许是喊累了，现在房子里的女人喊叫的音量明显小了很多，但仔细听还能听到她的哭泣声。
“真渗人……”夏洛蒂看着那房子，低声说，“没过去看看？”
那船员低声说：
“太吓人了，手里没点儿家伙真不敢过去……”
话音刚落，一众船员的目光便集中到夏洛蒂手上的以太光球上。
夏洛蒂叹了口气，无奈道：
“好吧，我去侦查一下。”
这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会法术的自己是这群人里最能打的了。
“辛苦了，术师。”那船员说。
夏洛蒂指了指周围的民房：
“你们也别闲着，分别去看看别的房屋，找找这的居民。”
“好。”船员们七嘴八舌的应和道。
看来自己的命令还是挺管用的嘛……夏洛蒂这样想着，警惕着朝那幢房屋靠近过去。
一条总共五级的石阶通向正门，她借着光球的光芒迈步走上台阶。
越靠近房子，里面的哭泣声便越清晰，像是在绝望的诉说着什么。
夏洛蒂摸到门旁，鬼鬼祟祟的往里看了一眼。
如自己所料，里面也是一点儿光都没有，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这样的环境搭配上女人的哭泣，不禁让夏洛蒂想起来某款经典的四人合作抗击丧尸的游戏。
真吓人……
这样想着，她举起光球，增大以太流量，试着照亮屋子里。
借着耀眼的光芒，她看到这屋子里乱糟糟的，像是被风暴席卷过一般，家具几乎都成了地上的碎木头。
用一片狼藉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一个瘦弱的身影瑟缩在角落里不停哭泣，想必刚才的尖叫便是她发出来的。
“额……你好？”
夏洛蒂小心翼翼的问候了一句。
那女人把头从臂弯里抬起来，看见来者是一个举着光球的少女后，愣了愣。
这是一名比夏洛蒂大不了多少的少女，
她穿着一条淡色的连衣裙，脸上满是泪痕，
令夏洛蒂在意的是，她的手上沾了不少血……
“英文可以听懂吗？”
夏洛蒂用英语问，同时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戒。
如果对方有敌意，自己会毫不留情的动手。
少女抽噎着低声嚅嗫道：
“快……”
“什么？我没听清。”夏洛蒂见她能说英语，便继续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少女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哭哑的嗓子，又重复了一遍：
“快跑，他还没走！”
夏洛蒂一愣：
谁还没走？
刚想追问什么意思，房子外却突然骚乱起来。
不好，外面有情况。
她连退两步远离门口，随后看向小广场。
黑漆漆的广场上，船员们七嘴八舌的喊着：
“跑！”
“全是尸体！”
夏洛蒂三两步跳下石阶，拦住一个面色煞白正欲逃跑的船员：
“什么尸体？你们都看见什么了?”
“这的人都被杀光了！个个都开了膛！”
船员说着，就要绕开夏洛蒂朝通往码头的台阶那边跑去。
开膛？
夏洛蒂一愣，回想起了什么。
难道是……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如疾风般的黑影掠过了不远处跑在最前面的船员。
轰——————
那船员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身子一软便趴在了地上。
紧接着，鲜血便像泉水般从他被贯穿的胸膛里喷出来。
旁边的两名船员还没来得及惊恐地叫出声来，喉咙便被那身影一左一右的掐住。
咔吧——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两人脑袋一歪，立刻没了动静。
随后，那黑影缓缓转身，在黑暗中格外显眼的猩红色的眼睛直直的望向夏洛蒂这边。
下一秒，夏洛蒂便感觉一阵疾风刮到面前。
这么快？？
夏洛蒂心脏几乎少跳一下：
如此短的时间，连抛射停滞力场都来不及完全展开。
锵————
利爪划过展开的活体钢盾牌，溅出来一串火花。
右手的雅典娜之盾反应速度着实快，瞬间便挡下了这刺向胸膛的致命一击。
夏洛蒂头皮发麻，却不忘反击。
有十字军红宝石加持的以太法术毫无保留的甩向那人影。
呲——
那人影被这法术命中，霎那间遍体被利刃不停切割，鲜血和肉屑四飞。
中招后，对方就这样站在原地，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简直像是没有痛觉般。
夏洛蒂立刻连退数步，和人影拉开距离。
她死死盯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随时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攻击。
“夏洛蒂。”那人影玩味的笑了笑，“才过去一天，又见面了。”
“呵，真不巧……”
夏洛蒂强作镇定的笑了笑，同时拼命思考着应对之策。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变态吸血鬼——达米安。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至少可以猜测这小村落的人都死在了他手下。
那少女也许就是最后的幸存者了。
“知道吗？我昨晚就想尝尝你心脏的味道了。”达米安阴森森的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你了。”
“你跟踪我？”夏洛蒂低声问。
达米安呵呵笑着，缓缓向这边靠近：
“没错，本来想去船上杀死你的，可惜运输船沉了。”
夏洛蒂瞪着达米安，慢慢后退保持距离，心想：
看来这畜生早就做好打算了，结果被德国人的潜艇打乱了计划。
“喂喂……”她用轻松的语气说，“我可是蕾娜尔的朋友，你朋友的朋友难道不是你的朋友吗？”
夏洛蒂皮笑肉不笑的寒暄着，想以此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思考时间。
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接着，一个比达米安瘦小一些的身影轻轻落到地上。
“夏洛蒂，对此我也爱莫能助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吧。”
熟悉的令人讨厌的戏谑语气，这身影无疑是已经叛变的蕾娜尔。
“二打一吗？”夏洛蒂挤出一抹笑容，“我以为你们还挺在乎荣誉呢？”
“荣誉？我们现在可不讲这个。”蕾娜尔笑了一声，“不过，说真心话，达米安一个人就足够杀死你了。”
“没错，”达米安冷笑一声，“倒不如说，蕾娜尔其实想让你走，可是没这个胆子，所以只能由着我杀了你。”
“毕竟朋友一场，我是不会动手的。”蕾娜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退到一旁，“夏洛蒂，和我之前说的一样，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做好准备？准备什么？去死吗？夏洛蒂心想。
她冷眼看着蕾娜尔：
“呵，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蕾娜尔摊摊手：
“嗯哼~动动脑子吧，夏洛蒂。”
达米安这时插话道：
“你俩的废话有点儿多，说完了吗？”
“我说完了。”
蕾娜尔耸耸肩，坐到广场上的长椅上，一副坐等好戏开场的样子。
看起来蕾娜尔不打算动手，不知道是念及交情还是不愿脏手，总之这对自己来说算个好消息。夏洛蒂心想。
不过……
达米安的力量实在太强，自己刚才也见识到了，必须用上浑身解数才不至于瞬间被开膛而死。
这时，达米安突然开口：
“你右手手腕的那玩意挺有意思的，让我猜猜，它能抗住我几次全力的攻击呢？”
夏洛蒂盯着达米安的眼睛，冷笑一声：
“尽管来试，可别把你的指甲硌掉就好。”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不自觉的瞥了一眼右手手腕上的雅典娜之盾。
现在自己不管是被动防御还是释放红宝石之力，都要倚仗这枚仅有的活体钢手环。
希望它能坚持到战斗结束……
第179章 惨败
锵！
扛住达米安迅猛一击的夏洛蒂借势连退数步。
她使劲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右小臂，还在思考着策略。
达米安的攻击着实恐怖，若不是自己有雅典娜之盾护体只靠以太法术，怕不是早就中招了。
夏洛蒂喘了口气，稳住身形，扫视四周。
借着明亮的月光，能看到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
刚才一哄而散的船员，都被达米安顺手杀死了。
说“顺手”一点儿不为过，因为他是夏洛蒂截至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强的血裔之一：
除了速度极快力量极大外，受到的任何伤势也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
夏洛蒂趁着距离被拉开，使出全力，吟唱了一记最强的湮灭术。
法术脱手时，连右手的雅典娜之盾都在剧烈震动。
霎那间，这股理论上能将德军四足柴油机器瞬间捏爆的恐怖力量，将数米开外达米安连同他周围的地面尽数包裹。
轰————
地上的铺砖被掀飞后碾成碎块，露出一块圆形的地皮，
达米安本人就站在圆心，他显得冷静异常，不躲不闪。
即使肉体被湮灭术撕扯碾碎，也会在下一秒就恢复如初。
夏洛蒂咬咬牙，眉头紧锁。
如果说吸血鬼是怪物，那达米安简直就是怪物里的怪物。
“害怕了？”达米安站在散落一地的碎砖间，冷笑道，“干脆你认输吧？这样我们都省点事。”
“休想，”夏洛蒂瞪了一眼达米安，“刚开始呢，别高兴太早……”
话音刚落，达米安便已经如一阵疾风般杀到面前。
已经做好应对准备的夏洛蒂立刻展开抛射停滞力场，一连接下达米安数记手刀。
砰！
如玻璃破碎般，抛射停滞力场短时间承受的攻击太强，竟应声破碎。
夏洛蒂浑身汗毛直立，头皮一阵发麻。
锵——
雅典娜之盾及时展开，挡下了对方的致命攻击。
夏洛蒂借机凝聚起一团强大的以太能，猛地砸向达米安面门。
啪！
达米安完全没打算闪避，用脸硬吃下了这招。
夏洛蒂见状，心里一惊，再次展开抛射停滞力场，快步后撤。
如她所料，达米安的攻击瞬间便如暴风般袭来。
轰——
夏洛蒂感觉左臂一热。
她闪身撤到一旁，低头一看：
左臂外侧，一个外翻的伤口正不停往外涌着鲜血。
阵阵微弱的疼痛感从伤口处传来，可能是因为自己肾上腺素飙升的原因，痛觉被暂时抑制了。
靠……速度这么快？她暗骂。
达米安站在原地，把沾着血迹的手指放到鼻子前，贪婪的闻了闻：
“我越来越想尝尝你的心脏了……”
“变态！”夏洛蒂大骂道，“别他妈恶心我！”
“慌了吗？”达米安放下手，阴狠的笑道，“有没有感到自己大限将至？”
“没有。”夏洛蒂恶狠狠的回答，“我看你才快死了！”
不远处，坐在小亭子下的蕾娜尔静静看着两人对峙，如同看话剧一样。
很明显，胜利的天平正在向达米安倾斜。
夏洛蒂，面对血裔中绝对的力量，你真的有办法取胜吗？
夏洛蒂自然不知道蕾娜尔在想什么，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影响行动的挎包摘下来，随手丢到一旁：
“我要认真起来了。”
达米安冷笑道：
“无所谓，在我看来，你只是在试着挣扎的猎物罢了。”
夏洛蒂冷哼一声，开始调动以太能。
霎那间，她的周围泛起阵阵气浪，头发和衣摆随之疯狂晃动。
这次夏洛蒂的攻势格外凶猛，各式法术如同呼啸的波涛，一浪接着一浪向达米安袭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是在背水一战。
达米安最喜欢猎杀这种临死前孤注一掷的猎物：
越是临近死亡，越要展现出生的渴望，死前的表情也就越是绝望。
凭借着远超其他血裔的身体机能，他迎着法术缓缓走向夏洛蒂，如同迎着微风散步一般。
法国人的小魔术，只能吓一吓那些低等下贱的血裔：
蕾娜尔、阿妮塔、吉塞拉……所以她们才会败在这个法国小姑娘手上。
而自己，想杀死这种天真的术师，只是随意动动手的事。
这样想着，他离夏洛蒂的距离越来越近，也看清了夏洛蒂的样子：
很明显，像她这样不计体力的释放法术，对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鼻血如小溪般流下，眼睛也开始泛红，这是以太超载的表现。
看着夏洛蒂这幅惨样，达米安露出了恶趣味的笑容。
他走到夏洛蒂面前，抬起右手：
“可惜，还以为能多折磨一会儿……”
手刀劈下。
噗——
利器刺进肉体的声音响起。
蕾娜尔唰的一下站起身，迫不及待的要看战斗的结果。
被气浪掀起的灰尘逐渐散去，夏洛蒂和达米安像雕塑般一动不动。
蕾娜尔定睛一看，眼睛立刻瞪大：
夏洛蒂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短柄，短柄末端则深深刺进了达米安的左眼眼球。
她是什么时候把银制品拿出来的？扔挎包的时候吗？
蕾娜尔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挎包。
“是我赢了。”
夏洛蒂虚弱的笑了笑，顺手就要狠狠转动银勺子的握柄。
这招实在屡试不爽，只要等吸血鬼最大意时将这东西狠狠刺向他们就好……
“是吗？”
阴冷的声音传来。
达米安眼睛圆睁，嘴角咧得老高，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不会以为我和那些血裔一样，怕这玩意吧？”
“你！”夏洛蒂一惊，连忙要后撤。
“晚了！”达米安表情变得阴狠疯狂，手刀狠狠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雅典娜之盾再次展开。
但也是它最后一次展开了。
啪——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夏洛蒂趔趄着连退数步，看着达米安脚下碎成几片的雅典娜之盾，一时间愣在原地。
怎么会……自己的计划完全没用，还为此搭上了最后的活体钢手环……
“你以为你的小伎俩我看不出来？”达米安笑着，向愣神的夏洛蒂走来，“你从挎包里摸出这玩意的时候，我可看的一清二楚。”
说着，他把左眼上的勺子猛的拔出，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夏洛蒂用袖子擦了擦鼻血和汗珠，死死盯着达米安。
“这小伎俩还不错，我很喜欢，不过该结束了。”达米安说着靠近过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花招都没用。”
夏洛蒂此时以太能用了大半，体力也已告罄，
左臂的伤口不合时宜的传来剧痛——肾上腺素的效果正缓缓褪去，
最重要的是，没了雅典娜之盾的制约，红宝石的力量开始随着心脏的次次跳动，一阵一阵的涌向全身。
无计可施了。
我输了。
完了。
夏洛蒂捂着伤口，大口喘着气，连腰都难以挺直。
现在的自己昏招尽出、精疲力竭，俨然一副败者的狼狈模样。
准备杀死自己的吸血畜生，正呵呵笑着走来。
玛格莉特，我可能回不去了……
她眼球酸痛，头晕目眩，两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看着来到自己跟前，准备一下结果自己性命的达米安，夏洛蒂感到滔天的绝望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晕眩感越来越强，还没等手刀劈下，她便昏了过去……
眼看达米安要把昏过去的夏洛蒂开膛，蕾娜尔皱了皱眉。
手刀落下。
扑——
一个屏障出现在夏洛蒂身上。
手刀如同砍到了棉花上，完全没伤到夏洛蒂分毫。
“嗯？”
达米安一愣，随即扭头看去。
一只猫正在自己不远处，反着月光的猫眼直直的盯着他：
“混蛋！想杀她，先来把我杀了。”
“会说废话的猫？好，满足你的愿望。”达米安说着，转身直面席薇，“我会把你拆开的，畜生。”
……
……
难耐的热量从身下传来，烫的夏洛蒂一个激灵。
她猛地坐起，大口喘气。
我没死？
没来得及细想，周围的场景便让她不禁一愣，一时间有些恍惚：
夜间的小岛渔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戈壁。
刺眼的阳光洒下，裹挟着热浪的风吹到脸上，让她感到一阵燥热。
撑着烫手的沙子站起身，她看着这片沙漠，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希腊吗？
这时，身后的传来一声马儿的嘶鸣，与之相伴的还有马蹄踢踢踏踏落在沙子上的声音。
夏洛蒂循声回头。
不远处，一个骑着战马，身穿锁子甲、手持利剑的骑士正朝自己这边靠近过来。
诶？这么复古？
这是一战的配置吗？
bro出错装了吧？
她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时，那骑士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张嘴就是一声如雷暴喝：
“萨拉丁的狗！畜生不如的东西！我……我他妈的杀尽你们呀！！！”
话音未落，他便举起长剑，拍马杀向了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夏洛蒂。
第180章 骑士归乡
看着不由分说就杀过来的骑士，夏洛蒂虽然还没搞清情况，但已经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她双脚一蹬，灵活的避开袭来的马蹄和剑刃。
好险……差点中招。她心想。
战马猛地擦过夏洛蒂，一直冲出去好远才慢慢刹住。
一人一马正背对着她，显然现在是她发起进攻的好时机。
夏洛蒂没耽误时间，立刻抓住机会，开始调动自己的以太能……
诶？怎么回事？
我以太能呢？
夏洛蒂心里一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本该一个念头就汇聚到双手的以太能，现在完全没有反应。
更准确的说，体内一丝以太能都感受不到……
还没想清怎么回事，嘎达嘎达的急促马蹄声传来。
“杀啊！！！！！”
骑士已经调转马头，再次朝夏洛蒂这边奔袭而来。
夏洛蒂意识到自己现在调用不了以太能，完全不是这骑士的对手。
手无寸铁的步兵对上来势汹汹的骑兵，谁会赢？
好难猜呀！
她一个飞扑，狼狈的躲开攻击。
骑士这一剑几乎是擦着她的头皮削过，如果她个子再大一点，可能头皮都要被掀飞。
夏洛蒂趴在地上，吃了一嘴沙子，连忙“呸呸呸”吐了两口，心里暗叫倒霉：
坏了坏了。
自己的以太能到哪去了？
还有，这个骑兵怎么回事，为什么拼了命的想杀了自己？
等一下。夏洛蒂突然想到了什么。
趁着骑士正在拨转马头，她立刻闭上双眼，集中精神。
一瞬间，那种早已熟悉的晕眩感传来。
赫尔墨斯之眼还能用！夏洛蒂心里为之一振。
她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吃了一惊：
那摆好冲锋势头，气势汹汹的骑士和战马，正冒出冲天的金光。
“这……”
夏洛蒂一愣，突然联想到了什么：
十字军红宝石。
以及那位被敌兵追杀的走投无路、抱着必死的信念冲向敌阵的十字军骑士——约翰。
他在用恐怖的力量打破追兵后，化作了一片齑粉，留下了那枚蕴含恐怖力量的红宝石。
嘎达嘎达——
容不得她继续多想，骑士约翰摆好架势后，再次吼叫着拍马杀来。
夏洛蒂刚要试着闪开，效果还未结束的赫尔墨斯之眼却突然有了反应：
眼前亮起一片炫目的光的同时，她感到心口一紧，眼睛不自觉的合上。
随着强光的消失，一幅幅记忆光景如走马灯般在她的视野里闪过。
并非是夏洛蒂的记忆，而是一名随军出征的骑士的记忆。
约翰的记忆。
眉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却又不愿表达出来的爱人说：
“约翰，平安回来。”
披挂整齐、手握剑柄的理查国王站在港口的航船前，大声呼喊：
“为了主，准备启程！把那群猪狗赶出圣地！”
撤退中，体力不支的战友捂住伤口，喘着粗气说：
“约翰，走，快走……他们来了！”
四周的萨拉丁的军队大呼小叫着，一个敌军用难听的语调说着英语：
“投降！投降！”
最后，是约翰自己最虔诚、也是最后一次的祈祷：
“主啊，如果可以的话，即使是献上生命，也请保佑我，把这群萨拉丁的走狗杀的血肉横飞吧……”
随着右手依次划过额头、胸口、右肩和左肩，这短暂仓促的祈祷宣告结束，
萨拉丁的士兵们意识到，一个骑士如风暴般席卷而来，纷纷高举武器准备把他斩落马下。
和之前的回忆一样，剑刃和锤头落在身上的剧烈疼痛，夏洛蒂感受的一清二楚，如同亲身体验般。
但她已经没空再去想什么疼不疼了。
一股伴随着滔天怒火的恐怖力量，正随着她心脏的跳动，被泵至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与此同时，她也终于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
达芬奇老师说过，不同人持有赫尔墨斯之眼，就会有不同的效果。
而夏洛蒂自己的效果，应该就是完全领会遗珍主人的心境后，掌握无法掌控的遗珍。
在她无计可施、切身感受到当年约翰骑士最后一战前的心情时，赫尔墨斯之眼便把她拖入了梦境，并让她真正理解了十字军红宝石的主人——约翰的心境。
现在，这恐怖的力量已为夏洛蒂掌控。
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一瞬间。
嘎达嘎达嘎达……
急促的马蹄声从正前方传来。
夏洛蒂缓缓睁眼。
约翰此时已经杀了过来，剑刃也朝着自己的面门劈来：
“杀啊啊啊啊啊！！！！！”
既然完全理解了十字军红宝石里的怒火、悲伤和痛苦，那便无需动手，只要……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不躲不闪，只是看着约翰骑士低声说了一句话：
“骑士，你的战争结束了，该回家了。”
这句话声音很小，甚至还是法语，但说完的瞬间，约翰骑士便猛地勒马。
伴随着马儿的嘶鸣，骑士在夏洛蒂面前停了下来，马蹄激起一阵飞沙。
透过头盔的观察缝，他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剑，茫然的看着夏洛蒂，用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道：
“理查国王……萨拉丁……追兵……骑士……东征……”
“没有了，这些都没有了。”夏洛蒂平静的说，“但我的战争还没结束，骑士，请让我离开吧，你也是时候回家了。”
“家……”
约翰骑士重复了一句，又看了夏洛蒂几秒，已然没了开始时的愤怒。
“战争结束了……回家……”
他拽动缰绳轻声喝马，拨转马头，缓缓朝着远处走去。
夏洛蒂站在原地，看着骑士的背影，给这位愤怒并痛苦了数百年的英勇骑士送上了最后的注目礼。
谢谢你，赫尔墨斯之眼。她心想。
视线开始变模糊，周围的热浪也随之消散，
夏洛蒂感到一阵困意袭来，眼皮变得沉重……
……
……
砰————
纵使有法术护体，席薇依然扛不住达米安的接连攻势，被一脚踹飞。
“看不出来，你这猫还有两下子。”达米安呵呵笑着。
席薇摔在地上，一连打了几个滚才停下。
她颤颤巍巍的翻身，试图挣扎着爬起来，却无力的跌在地上。
达米安看着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席薇，头也没回的对蕾娜尔说：
“喂，蕾娜尔，这次我杀这猫，你没意见了吧？”
“……”
蕾娜尔冷冷的看着达米安和席薇，以及昏迷中的夏洛蒂，一言不发。
达米安继续自言自语道：
“开玩笑的，就算你有意见，我也要把这畜生拆成几块。”
“等等。”
冷静的喊声响起：
“吸血鬼，你的对手是我。”
达米安听到这一愣，立刻扭头看去。
刚才还昏迷不醒的夏洛蒂已经扶着墙站起来，她正用手背擦着鼻血：
“准备好吧……你和我之间的战斗还没打完呢。”
“还要打？”达米安笑了笑，不屑的扫了一眼已经碎成几片的手环，“没了这东西，你怎么和我打？”
夏洛蒂看了看已经无力战斗的席薇，又瞥了一眼蕾娜尔，随后把愤怒的目光再次投向达米安。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
“我会让你知道的。”
话音未落，以太能疯狂运转的阵阵气浪再次出现在她周身，比之前的气势更甚。
第181章 背刺
蕾娜尔扬了扬眉毛，眉眼间闪过一丝惊讶。
她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双臂环抱胸前，默默看着重返战斗的夏洛蒂，以及与其对峙的达米安。
夏洛蒂的力量的确变强了，但是……
思绪尚未理清，夏洛蒂和达米安的战斗再次打响。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达米安的身形便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无声却又迅猛地冲刺而来。
轰！
夏洛蒂面前展开了一面坚固似铜墙铁壁的抛射停滞力场，轻松的挡下了达米安的进攻。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一股怒火在心头涌起，与之掺杂在一起的还有悲伤、疼痛、激昂等等一系列情绪。
夏洛蒂知道，十字军红宝石，已经彻底为自己所用了。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砖石四起，尘土飞扬。
夏洛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脚下的铺砖地面已经碎的不成样子，像是被极恐怖的力量碾碎一般成为齑粉。
反观达米安，他则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逼得连退数步。
嗤——
达米安趔趄一下，稳住身形。
随着股股白烟升起，他身上那些狰狞外翻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修复。
“有意思。”
达米安活动了活动脖颈，发出一连串嘎巴作响声：
“但是，你该如何杀死我呢？”
夏洛蒂克制着十字军红宝石蕴含的怒意，低声道：
“别急。”
话音未落，一束带着威压的切割术飞向达米安。
风刃在铺砖地板上划出一道沟壑，狠狠地切过了血裔的身体，
连他身后的房子都被波及，轰隆着倒塌下去，化作一堆瓦砾。
这是红宝石的力量，那单骑破阵的力量。
在夏洛蒂的注视下，已经被切割的支离破碎的达米安，依然在月光的照耀下复原如初。
“呵呵，夏洛蒂，你可能还不了解我的血脉。”达米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道，“你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杀死我的。”
不演了是吧？锁血不踢？夏洛蒂心里咒骂一句。
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达米安快速逼近，使出全力劈下手刀。
锵！
抛射停滞力场展开，完完全全的挡下了这记足以将人类如切黄油般轻松切开的手刀。
但达米安的攻势并非仅此为止，他的攻击如暴雨般落下，砸在蕴含着红宝石之力的立场上。
不远处，蕾娜尔观摩着两人你死我活的决斗：
一个是血裔中绝强的刺客，一个是掌控遗珍力量的精锐术师。
一攻一防。
达米安的步步紧逼，对上夏洛蒂的坚固防守，一时间，两人完全无法分出高低。
蕾娜尔抬头看了看空中的那轮明月，叹了口气。
砰————
夏洛蒂抓住达米安攻击的空隙，用一团以太能猛地打在他身上。
一声巨响，达米安被轰的连退出数米开外。
夏洛蒂见时机已至，闭上双眼，深呼吸一口气，
随后，她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里似乎有一团深红色的火焰在燃烧。
嗖——嗖——嗖——
一连三个威力极强的法术，如风暴一样咆哮着向达米安冲去。
轰隆隆！
几所房子连带着地基和岩石，被法术尽数切割、揉捏的粉碎，如同被连绵密集的炮火洗礼了一般，留下一片完全看不出曾存在过建筑的废墟。
而在那废墟中，那不死的强大血裔，依然挺立着。
他遍体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仍然在复原。
达米安破碎的脸上挂着变态般的笑容：
“呵呵，夏洛蒂，你再怎么强，不能杀死我也是徒劳啊……我会等到你露出破绽，一把掏出你的心脏的。”
夏洛蒂死死盯着达米安，脑子里开始思考解决之道：
蕾娜尔说过，达米安的力量实在太强，强到夏洛蒂、蕾娜尔和席薇一起上都无法战胜。
实战中，夏洛蒂也的确能体会到：达米安，恐怕就是奥匈帝国刺客序列中最顶尖的存在之一，和以往那些血裔完全不同。
速度、力量、生命力……他就像一个被死神遗忘的怪物，常规手段完全无法杀死他……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血脉吗？
想，夏洛蒂，想，达米安肯定有什么弱点……
或者，逆转一下思路：
为什么他不在白天袭击运输船刺杀自己，为什么他不去救生小艇上截杀自己……以他的力量，绝对可以轻松的做到。
除非，他有什么不得不在意的理由，才必须挑选在夜晚……挑选在这样一个有月亮的夜晚，来动手杀自己。
夏洛蒂微微抬头，望了望那轮明月。
月光洒在小岛上，像是给这已经毫无生气的小镇镀了层。
难道说……
啪——啪——
看着抬头望月的夏洛蒂，达米安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鼓了鼓掌：
“好洞察力。”
夏洛蒂一字一句说：
“你的血脉……和月球有关，对吗？”
“没错，真正的月之子，比那些低贱的血脉强了不止一点……”达米安骄傲的笑道，“不怕告诉你，只要月亮还在护佑着我，你就绝对杀不死我。”
夏洛蒂看着洒在达米安身上的月光，一时间，心里真的闪过一瞬的不知所措……
忽的，她像是想通了什么，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很快的，她扭头看向蕾娜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喂，蕾娜尔，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此了？”
蕾娜尔一愣，随后露出一抹微笑：
“夏洛蒂，你总算没那么呆了。怕了吗？”
“没有。”
夏洛蒂摇摇头，再次把坚定的目光重新投向自己的对手——达米安。
达米安也察觉到，在夏洛蒂这身铜墙铁壁般的防御下，自己同样无法正面击败她，他眼中的耐心渐渐消失，一丝阴冷的寒光一闪而过。
他一个闪身，把受伤的席薇拎了起来：
“夏洛蒂，你是很强，但你的同伴呢？”
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战胜夏洛蒂，达米安之前的从容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如跳梁小丑般卑劣的不择手段。
“放开她，与她无关。”夏洛蒂恶狠狠的说，“否则我……”
“否则？我会捏断她的喉咙，随后扬长而去。”达米安阴森森的笑着，全无原先那公平对决的样子，“或者……”
“或者什么？”夏洛蒂咬紧牙关。
“放弃抵抗，交出你的心。”达米安阴狠贪婪的说着。
夏洛蒂毫不犹豫，大喊：
“不可能，道貌岸然的畜生！”
话虽如此，遍布周身的气浪果然减弱了一丝。
她怕红宝石的力量伤到小猫席薇。
就在夏洛蒂因席薇而走神的一瞬间，像是和达米安事先约好了一般，一声冰冷而熟悉的声音从夏洛蒂身后传来：
“对不起了，夏洛蒂……”
“！”
夏洛蒂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回头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却已经快如闪电般，猛地刺进了她的后心。
“为什……”
噗————
血花飞溅。
夏洛蒂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惊恐
她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身子一软，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一动不动了。
夏洛蒂的尸体旁，蕾娜尔手里握着她那血淋淋的心脏，露出一抹伤感的微笑：
“对不起，夏洛蒂，我叛变了。”
见夏洛蒂扑通倒地，达米安终于抑制不住计划得逞的狂喜，肆无忌惮的大笑：
“干得好！蕾娜尔！把她的心脏给我！”
在他的计划里，如果战局僵持，就由一开始声称不参战的蕾娜尔发起背刺。
放松警惕的夏洛蒂，绝对想象不到一直观战的蕾娜尔会给她致命一击。
蕾娜尔像看垃圾似的瞥了一眼夏洛蒂的尸体，随手把手里的心脏朝达米安那边一丢：
“拿好了。”
心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嘭——
达米安一把接住了夏洛蒂的心脏，满意的笑了笑。
他刚要低头大快朵颐，享用自己的战利品，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头皮一阵发麻：
这枚血淋淋心脏，居然还在自己的手中一跳一跳的？！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什么情况的瞬间，蕾娜尔开口了：
“达米安，我问你，你听到心跳声了吗？”
“什么？”达米安下意识回答，“你什么意……”
话音未落，数百年间的记忆像冲破堤坝的洪水般涌入脑海，完全无法抗拒，
他已经来不及再思考这是怎么回事了，因为远超常人数量的记忆已经彻底占领了他的思维……
“喂，起床了，演的挺像。”
蕾娜尔说着，用靴子踢了踢夏洛蒂的“尸体”。
夏洛蒂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应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后心的那滩狰狞血迹抖了抖，变成几条血线，慢慢收拢到蕾娜尔腕部的伤口中：
这是用德库拉血剑伪装的血迹。
看着已经双目失神、语无伦次、瘫软在地的达米安，夏洛蒂笑了笑：
“泄密的心，我还真没猜错。”
“你总算理解我的计划了，”蕾娜尔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摇摇头，“不然我该怎么把这个还在跳动的心脏交给毫无防备的达米安呢？”
夏洛蒂无奈地挠了挠头，开始复盘蕾娜尔的计划：
从蕾娜尔承认叛变时开始，她就无数次的暗示夏洛蒂——
“对不起啊，夏洛蒂，我‘撒了个谎’。”
“还没到要‘说真话’的时候，为什么要说？”
“谁知道呢？也许‘下次见面’？不过到时候我们可就是敌人了，记得‘做好你死我活的准备’。”
“不过，‘说真心话’，达米安一个人就足够杀死你了。”
“夏洛蒂，和我之前说的一样，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她的这些意味深长的废话里，强调着：撒谎、真话、下次见面、准备好。
把她说的话连起来看，就能理解出模糊的意思。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需要夏洛蒂下次见面时就可以准备好，同时还和撒谎与真话有关呢？
泄密的心。
为什么要夏洛蒂准备好泄密的心？
达米安在晚上太过强大，白天又不肯露面，只能用泄密的心打击他的精神。
那么，泄密的心在哪呢？
夏洛蒂的挎包里。蕾娜尔那天晚上翻找几人的携行具，就是在确认泄密之心的所在。
回到今晚的战斗。
当夏洛蒂意识到达米安在月色下无法杀死时，她终于理解了蕾娜尔说的那些“废话”：
当自己“死掉”后，就是达米安最大意的时候，也是他要食用心脏的时候。
这种情况下，蕾娜尔才可以表现自然的把心脏抛给达米安并念出口令，
否则，谁会主动拿住一个还在砰砰跳动的诡异心脏呢？
而这个所谓的绝强刺客，将会成为他数百年记忆的囚犯，被困在远超于人类记忆量的监狱中。
夏洛蒂苦笑着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蕾娜尔会想到用这种办法打败达米安。
“对了，夏洛蒂，”蕾娜尔用熟悉的戏谑语气开玩笑，“你就不怕，我真的把你的心脏掏出来？”
夏洛蒂抬头看向月亮，摇摇头：
“不怕。”
蕾娜尔挑了挑眉：
“为什么？”
夏洛蒂扭头看向蕾娜尔，露出一抹苦笑：
“在你靠近我身后时，我就做好了准备。”
蕾娜尔的笑容一滞：
“什么准备？”
夏洛蒂带着笑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威胁，她缓缓道：
“只要你敢动真格，我就把你连头带心脏整个撕碎……”
第182章 归程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小猫席薇从昏睡中睁开双眼。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昏暗狭窄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潮气与药膏掺杂在一起的味道。
身下是铺着毯子的单人床，一旁是摆放着杂物的小桌，地板上凌乱的散落着几双陈旧的靴子。
房间的门虚掩着，浪花轻拍船体的声音顺着门缝传进来，刚才摇醒自己那一阵颠簸，也许就是一道稍大的海浪所致。
这是哪？
这样想着，她试着爬起身跳下床，确认一下现在的所在，
刚一动弹，便感到浑身上下那要散架般的疼痛。
看着被抹上药膏缠上绷带的猫爪，她愣了愣，回想起昏迷过去前和达米安的战斗。
一想起把自己踹飞的那一脚，幻痛便又出现在腹部……
席薇打了个哆嗦，耳朵都不自觉的压到后面。
她吸了口气，忍着痛跳到地板上。
吱纽————
门轴合页传来难听的摩擦声，房门被什么人轻轻推开了。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形成一道光柱，席薇的瞳孔随之收缩成一条细线。
“呀！小猫！你醒了！”
柯利凯惊喜的声音响起，她手里抱着一团厚厚的毛毯。
她快步走过来，随手把毯子扔到床上，蹲下身拍了拍席薇的头：
“我害怕你被冻着，就又去要了一张毯子。”
“谢谢。”
虽然回答的很简洁，但从小猫微眯的双眼和喉咙深处里传来的咕噜声看，她心里应该挺受用的。
“不过，你这么快就可以下地了吗？”柯利凯手扶下巴，打量着席薇，“我听那个幸存的希腊女孩说，你最好静养一段时间。”
“没事……”席薇摇摇头，抬眼看向柯利凯，“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一直按你说的，躲在小艇上。”柯利凯回答，脸上闪过一丝后怕，“直到夏洛蒂来找我时，我才敢冒头。”
席薇听罢，心里一紧，立刻追问道：
“对了，夏洛蒂，她怎么样了？”
柯利凯想了两秒，随后伸手轻轻抱起小猫：
“她在甲板，我带你去见她吧？”
席薇被柯利凯揽在怀中，不敢乱动，一动就疼：
“说起来，我们现在是在哪？”
“啊，你说这条船，”柯利凯抱着席薇走出房间，“我们搭了个便车，这艘小船会带着我们回希腊。”
混杂着咸腥味的海风扫过来，席薇不禁打了个哆嗦。
房间外，是一条不算长的露天走廊，金属栏杆上刷的白漆已经有些斑驳。
栏杆外是蔚蓝的海面，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上面，波光粼粼。
船头那边还挺热闹，一些没什么活干的水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那里，有的靠着船舷哼着不成调的歌，有的则在大声聊天说笑。
柯利凯抱着席薇沿着狭窄的走廊，迈过地上的缆绳和水桶，走向船尾的甲板。
船尾这边比船头要安静许多，还没见到人影，两个人的聊天声已经清晰地传了过来。
首先听见的是蕾娜尔诧异的声音：
“哈？所以你之前一点都没猜到我的计划？”
接着，是夏洛蒂无奈的回答：
“那些暗示太隐晦了点儿，说实话，最后我猜中也是凑巧。再者说，谁能想到你从叛变那晚就开始留线索了。”
“太伤人了……”蕾娜尔叹了口气，故作失落道，“当时为了能让你醒过来跟上我，我还特意给你床位那的帐篷布戳了个洞，好让冷风把你冻醒呢。”
“太损了。”夏洛蒂撇撇嘴，没好气道，“就不怕我被冷风吹得嘴歪眼斜吗？”
柯利凯抱着席薇走过转角，靠着栏杆聊天的两人都是一怔。
“席薇她醒了，状态还不错。”柯利凯开心的摇了摇手里的猫，“我带她出来透透气。”
席薇疼的哼唧了一声：
“别摇了别摇了……再摇就散架了。”
“啊啊，抱歉抱歉。”柯利凯立刻停下动作，不好意思道，“顺手就摇了摇。”
夏洛蒂走到柯利凯面前，对她怀中的席薇真诚的说：
“谢谢了，小猫。”
席薇一愣，立刻道：
“不对不对，应该是我对你说谢谢吧？”
夏洛蒂伸手搓了搓猫头：
“别谦虚了，没有你的话，我早就被那怪物开了膛了。”
她心里清楚，如果当时没有席薇缠住达米安，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自己恐怕还没来得及掌握十字军红宝石的力量，就要死于达米安之手了。
“对了，达米安呢？”席薇好奇的问，“我只记得我被他踹飞后就昏了过去。”
“死了。”夏洛蒂轻描淡写的回答，“晒了晒太阳，然后就死了。”
她又想起了今天早上的场面：
太阳从海平线缓缓升起，失去了月亮庇佑的达米安，一边嘟囔着他的回忆，一边被阳光撕碎成一捧极细的粉末。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奥匈帝国强大刺客、自视甚高的血裔，就这样随意的、毫无尊严的死在了碎砖烂瓦中。
这时，蕾娜尔也缓缓踱过来，脸上露出一抹坏笑，尖牙若隐若现：
“小猫，不准备谢谢我吗？我可是会伤心的？”
席薇警惕地瞥了蕾娜尔一眼，耳朵向后压低：
“你不是叛变了吗？”
蕾娜尔耸了耸肩：
“叛变是假，借泄密的心除掉达米安才是真。”
“泄密的心？”席薇一愣，“你怎么知道？”
像是早就猜到小猫会这么问，蕾娜尔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当时法国人研究这倒霉心脏的时候，我还负责了一部分情报工作呢，你说我怎么知道？”
席薇听完，突然想到了什么，竖了竖耳朵：
“等一下，所以你知道我带了泄密的心，也知道……”
蕾娜尔难得的露出一抹失落的表情，但也只是一瞬，随即立刻被微笑掩盖：
“当然，你俩这段时间盯我盯得那么紧，再加上还带了这玩意，我当然能猜个大概——是要确认我叛变与否，对吧？”
“额……”
“嗯……”
夏洛蒂和席薇不好意思的转移视线，避开蕾娜尔的目光。
柯利凯则一脸茫然：
“啊？什么？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了？”
“夏洛蒂，还有你，小猫，你们不用往心里去，人之常情罢了，可以理解。”蕾娜尔说完，扭头拍了拍柯利凯的肩膀，“该说不说，我的确挺可疑的，你说呢？”
柯利凯挠了挠头，等了几秒才回答：
“不知道……不过，凛威号坠毁后和不屈号沉船时你都救了我一命，我觉得你是个好队友，不像那种会背叛我们的人。”
蕾娜尔显然没想到柯利凯会这么回答，一时间竟有些语塞，笑容也是一滞。
夏洛蒂见状，苦笑着摇摇头：
“下次你再有什么计划，还是暗示的清楚些吧？我一度以为你真的叛变了呢……”
蕾娜尔听到这，摆摆手笑道：
“放心，就这一次，没有下次了。夏洛蒂，我以后就没机会再骗你们了。”
夏洛蒂一怔，立刻问：
“什么意思？你要换单位了？”
“换单位？不不不。”蕾娜尔收起戏谑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微笑，“是时候回家了。”
“你不干了？”夏洛蒂眼睛瞪大，连忙说，“是因为我们的怀疑吗？我……”
“打住，我可没那么小心眼。”蕾娜尔打断夏洛蒂的话，“我替法国人干了不少脏活累活，这次任务后，之前承诺的报酬，就该全部到手了。”
“所以，你要回去……额……”夏洛蒂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处理家事？复兴家族？”
“嗯，是时候了，时不我与，烂摊子总得有人去收拾。”
蕾娜尔语气里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但立刻被重新挂上的坏笑掩盖住：
“再者说，我最头疼的眼中钉之一——达米安已经长眠了，没什么好怕的了。”
“什么时候走？”席薇趴在柯利凯怀中，低声问。
蕾娜尔把目光投向海面，笑道：
“等回法国之后吧，最后回一趟巴黎，办完手续移交完工作，我就回老家了。”
柯利凯听的一知半解，只能有些不舍的苦笑道：
“虽然依旧听不太懂你们的话，而且我们相处时间也不算长，但还是祝你一路顺风，蕾娜尔。”
“谢了。”蕾娜尔那熟悉的狡黠戏谑的笑容再次占领面庞，她打趣道，“你们三个里面，还是你比较讨人喜欢，不像她俩，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
“你！”席薇不满地摇了摇尾巴，但还是克制住了哈气的冲动。
蕾娜尔见状，笑出声来：
“看吧，不高兴。”
“你！！”
席薇果然被逗得更生气，不顾身体的疼痛，挣扎着要离开柯利凯的怀抱，想要扑过去用猫爪给蕾娜尔来上一下。
柯利凯连忙狠搓猫头，安抚道：
“好了好了，小猫，小心点，别扯开伤口。蕾娜尔你也别逗席薇了……”
夏洛蒂转过身，听着三名同事间的打闹声，手扶栏杆，入神的看向远处的海面。
不知为何，她有点羡慕蕾娜尔：
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标，也明确知道自己要为此做什么，还能优雅的从这场席卷世界的大战中抽身出去……
第183章 活要见人
这艘渔船的速度不算快，还要避开英国人的海上后勤线，当她开进利姆诺斯岛的穆兹罗斯港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夏洛蒂独自一人趴在金属栏杆上，海风吹拂着她略显凌乱的发梢，蹭的脸颊痒痒的。
头发好像有点长了，是不是该剪剪……她把发丝撩到耳后，暗想。
夏洛蒂百无聊赖地用指尖在栏杆上打着节拍，漫无目的地扫视着眼前这个忙碌的港口。
码头前的空地上，码头前的空地上，十几名英国士兵正大声呼喝着清点着堆积的物资。
她眯起眼睛往远处看去，原先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帐篷的空地，现在空出来不少地方，俨然没有当初出发前热火朝天的景象。
随着渔船缓缓靠岸，水手熟练的在缆桩上挂好缆绳后，几名背着步枪的英军士兵顺着踏板登上船，
现在这个港口全权由英军负责，每条停靠的民用船只都无一例外地需要接受例行检查。
领头的大个子士官按了按帽檐，正准备去找船长船副简单聊两句，余光却瞥见三个身影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三名穿着法军制服的女兵，一个手里还抱着猫。
其中两名还只穿着脏兮兮的白衬衣，法军那标志性的蓝色大衣不知所踪。
士官愣了愣，显然没人告诉他这个时间还有法国人来报到。
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们，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你们是？”
夏洛蒂走在最前面，挺直身子，敬了个礼，随后递上VdI捏造的士兵证：
“盟友，我们是法术支援连的，乘坐的运输船被德军击沉，只能搭着这位希腊老乡的渔船回来。”
士官抬起手，有些随意地在帽檐旁挥了一下，算是还礼。
他接过证件，视线在夏洛蒂身上扫了扫，随后望向了站在一旁的渔船船长。
船长点点头，证实道：
“她们和一个小岛被奥匈人洗劫了的可怜姑娘划着救生小艇赶路，我们返程时正好碰到了她们。”
“奥匈人？”士官一愣。
夏洛蒂立刻解释道：
“来执行任务的刺客，被我们解决了。不过，那边的情况很糟糕，最好能派些人去收拾一下残局。”
“这样……”士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掏出随身的本子，在上面潦草地写了几笔，“那名姑娘呢？”
夏洛蒂指了指船舱：
“她精神受了点刺激，现在只敢躲在船舱里，船长会把她带到她的远亲家里，被袭击的小岛的地址船长也知道。”
士官在本子上唰唰地记下了这些信息，然后合上本子：
“好了，盟友，我会将情况上报给上级的。你们先去法军那里报道吧，位置没变，你们的人前天就开始收拢了。”
这时，刚才去船舱里检查的士兵也陆续回来：
“报告，没问题。”
士官摆摆手，给船长递了支烟，警惕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谢了，老乡。等旁边那条运输船挪开位置，你就可以离港了。”
眼见船上再无自己的事，夏洛蒂便向士官点头致意，带着蕾娜尔和抱着席薇的柯利凯，顺着踏板走下了渔船。
三人穿过喧嚣忙碌的码头，向着支援连的驻地方向快步走去。
港口外围有一个澳新人的营地，看样子是从加里波利前线刚撤下来的。
营地里弥漫着一股萧瑟的气息，不少士兵身上都缠着渗血的绷带，个别人还拄起了拐杖。
与出征前那自信满满的样子截然相反，这些来自大洋洲的小伙子们，如今脸上再也看不到那种必胜的乐观。
他们三三两两的坐着，沐浴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或是一脸苦闷的抽着烟。
直到上过一次战场后，这些热情的年轻人才意识到，这场战争并非一场新鲜的冒险或传奇。
出发前那句所谓的“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奥斯曼人”，终究还是没能做到。夏洛蒂心中默默想到。
她领着两人，安静地穿过这片死气沉沉的营地，走向远处的法国人驻地。
“真惨……”
等走出去一截后，柯利凯压低声音感叹道。
“放心，等他们的连队再上几次前线，这些小子就彻底麻木了。”
蕾娜尔嘿嘿一笑，吐出一句不知道算不算安慰的安慰。
“少说两句吧。”席薇略显无奈的替被话噎住的柯利凯回答。
蕾娜尔无辜的摊了摊手：
“实话实说嘛……”
几人小声交谈着，靠近了法军的驻地。
和澳新人那低迷压抑的氛围相比，法国人这边反而更热闹一些。
精力旺盛的术师在驻地旁还算平坦的空地上踢起球来，引来不少人摩拳擦掌的围观，其中还有几名看热闹的澳新士兵。
至于那些无法剧烈活动的伤员，要么坐在帐篷里聊天，要么围坐在充当桌子的木箱前打牌。
这些术师们在西线战场经历过更惨烈的战斗，显然不会因为一次登陆战的失利而被摧垮士气。
在驻地前站岗的术师远远望见夏洛蒂三人走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连忙迎了上来：
“你们是……失踪的那几个？”
夏洛蒂疲惫的点点头：
“路上出了点意外，本来昨天就该回来的。”
术师一拍脑门，回头指了指驻地里的一顶大帐篷：
“快去找连长吧，他正准备向英国人申请船只，组织人手去海上搜索你们呢！”
夏洛蒂挑了挑眉：
VdI的人待遇还挺好的，这么受重视。
“好。”
她简单敬了个礼，连忙带队向哨兵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穿过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帐篷，三人很快来到了那顶大帐篷前。
两名术师像哼哈二将般守在门口，看到夏洛蒂几人过来，下意识地便想伸手阻拦，话说一半却突然意识到不对：
“连长在忙，等会儿再来……等下，你们难道是……”
夏洛蒂缓缓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快请进吧！”
术师连忙让开道路，掀开了帐篷的门帘，放夏洛蒂几人进去。
还没等踏入帐篷，里面的对话声就传进耳朵：
“船已经申请下来了，一会儿就出发，沿着那条运输船的航线搜索。”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巴黎那边的命令。”
“我知道……”
帐篷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二手烟的味道，光线有些昏暗。
连长眉头紧锁，旁边的烟灰缸里塞了不少烟头。
几名VdI的外勤则围着海图，或站或坐，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焦虑。
夏洛蒂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
“报告！”
这一声打破了帐篷内的沉寂，所有人都闻声猛地扭过头来。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门口那狼狈的身影上时，脸上的表情瞬间一滞。
“夏洛蒂？你们不是……”
一名VdI的外勤先回过神来，她瞪大眼睛问道。
夏洛蒂挠挠头，轻描淡写的解释：
“嗯，路上遇到点麻烦，还好赶回来了。”
那名女外勤的脸终于松弛下来，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要是回来的再晚点，我们可要坐船去捞你们去了。”
连长不放心的数了好几遍，在最终确认连人带猫一个都不少之后，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坐回椅子上。
天知道巴黎方面给了多大的压力。夏洛蒂心想。
“额，任务的话……”她看向同事，斟酌着语言，想着怎样来描述经过。
另一名男VdI外勤直接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先别管什么任务了，看看你们几个，憔悴得跟难民一样。赶紧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们会报告给巴黎的。”
夏洛蒂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衬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的。”
既然同事都发了话说现在没什么工作，那就没必要急吼吼的忙活了。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排山倒海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夏洛蒂抬手敬了个礼，转身要带队回帐篷。
“对了，夏洛蒂。”
刚才那名女外勤突然叫住了她。
夏洛蒂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怎么了？”
“你们回去后都收拾一下行李，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夏洛蒂缓缓地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好，驻地要移动了吗？”
不会是要去前线驻扎吧？
“不对，”另一名同事笑了，“我们要回巴黎了。”
诶？
回巴黎？
夏洛蒂一愣。
同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天大的好消息。
第184章 总结会
直到在驻地里那用帐篷、防水布和水箱搭成的简陋淋浴房里冲了个澡，夏洛蒂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冰凉的触感令她不禁打了个激灵，紧接着，那股洗去连日汗臭与疲惫的清爽席卷全身，让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洗澡用的淡水是从利姆诺斯岛上的河流里直接抽取的，对于驻扎在这里的士兵们来说，不算紧张的水资源意味着平均一周能有两次这样的奢侈享受。
换掉那件脏兮兮皱巴巴的白衬衫，穿上还带着淡淡肥皂清香的换洗衣物，她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从这战争中抽离了出来。
用一块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到衣领和脖颈上，传来点点凉意，夏洛蒂掀开门帘，从淋浴房里走出来。
蕾娜尔正双手抱膝，背靠木箱，坐在帐篷投下的阴凉里。
看到夏洛蒂洗完澡，她脸上泛起一抹坏笑：
“看你这白白嫩嫩的样子，真想狠狠吸上一大口血……”
“你敢？”夏洛蒂没好气地狠狠白了她一眼，把攥紧的拳头举到面前晃了晃，“小心我邦邦给你两拳。”
蕾娜尔听到这话，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的确变强了，夏洛蒂。可是你就没思考过这意味着什么吗？”
听到这句仿佛意有所指的问题，夏洛蒂擦拭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明白。”
她干脆利落的回答，眉毛微皱。
蕾娜尔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该怎么说你呢？在战斗时是那么的警觉敏锐，一旦放松下来，脑子立刻就变得迟钝。”
夏洛蒂放下手中的毛巾，顺势在蕾娜尔身旁的空木箱上坐了下来，直视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蕾娜尔看着她略带困惑的双眼，笑嘻嘻道：
“我接下来的话就随口一说，信不信由你，你也别傻乎乎的和别人乱说。”
看着她这副故作神秘的样子，夏洛蒂的好奇心果然被勾起来，催促道：
“说吧。”
蕾娜尔凑近她，用手拢住嘴巴，压低声音说道：
“我来之前，不经意间看到了陆军参谋部那边的一份文件。”
“不经意吗？”夏洛蒂挑挑眉毛，揶揄道，“那很强了。”
绝对是故意偷看的，自己用脚趾都能猜到。
“你关注点别这么奇怪。”蕾娜尔说，“陆军之后可能会进行一次规模不小的改革。”
夏洛蒂愣了愣：
“改革？”
蕾娜尔点点头，扫视了一下四周：
“对，牵扯到的单位可不少，其中可是有你们那个陆军直属术师部队。”
夏洛蒂听到这，似乎明白了蕾娜尔想要说什么。
“你是说……”她顿了顿，努力组织着语言，“我有可能还会调动？”
“嗯哼。”
蕾娜尔耸耸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自顾自说的继续道：
“想想吧，一个能力突出的精锐，还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会被安排到什么样的作战单位里？”
夏洛蒂皱皱眉，沉思起来：
如果蕾娜尔所言非虚，以自己现在的能力，估计只会受到陆军更多的关注。
执行任务的难度不用说，肯定会水涨船高。
这……
“好了，话已至此，我可不多说了。言多必失嘛~”
蕾娜尔语气突然轻松，双手一撑地面，轻巧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就当是我临走前送你的忠告：多为自己考虑一下吧，夏洛蒂，你真打算把这场看不见头的战争打完不成？”
“我……”
夏洛蒂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蕾娜尔看着她语塞的样子，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别什么‘我’了，你不想你那个小女朋友再像上次一样，哭的死去活来吧？”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夏洛蒂的心口。
她的目光低垂下去，呆呆地看着脚下的泥土。
当然不想！
直到现在，她还是不太想回忆起那个下雨天，那个悲痛欲绝的玛格莉特。
可是，如果上次自己没有及时回去，如果自己真的死在了佛罗伦萨……玛格莉特会怎么样呢？
一想到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夏洛蒂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就算自己这一次如此幸运，在魅魔、达芬奇老师和美利坚环球慈善部的帮助下顺利回国……
那下次呢？
下下次呢？
夏洛蒂，你真的有把握每次都能在绝境中全身而退吗？真的有本事每次都能恰如其时的避开死亡吗？
还是说，你对玛格莉特许下的那些所谓“平安归来”的承诺，不过是在安慰她的同时，也用来暂时欺骗自己的谎言？
想到这，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一股混杂着后怕与酸楚的寒意涌上心头。
看着蕾娜尔远去的背影，夏洛蒂呆坐在原地，第一次感觉如此不知所措。
……
两小时后，夕阳西斜，坠向西边的希腊国土，气温开始逐渐降低。
那些放松休整了一下午的支援连术师们，在吃过简单的晚饭、点过名后，陆续缩回到各自的帐篷里，准备迎接一个远离战场的夜晚。
驻地边缘，一顶外表平平无奇、门帘紧紧降下的帐篷中，
煤气灯稳定燃烧的火苗，将帐篷里或坐或站的人影投射在帐篷布上，留下一串高低起伏的影子?。
VdI的外勤们像出发前的那次会议一样，再次聚集起来。
夏洛蒂进帐篷后数了数，发现外勤居然一个没少，虽然有伤员，但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在头上缠了一圈绷带。
她这次没有在门口放风，而是围坐在桌前，单手托腮，听着同事们的交谈，若有所思。
“……夏洛蒂？夏洛蒂？”
一只猫爪在眼前晃了晃，夏洛蒂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抱歉……我走神了。”
她不好意思的拍了拍端坐在面前的猫猫。
“专心点啊……”席薇小声提醒道，“柯利凯画好的草图还在你挎包里放着呢。”
眼看帐篷里众位同事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聚集在自己身上，夏洛蒂一瞬间有种上中学时被老师点名罚站的既视感，脸颊一阵发烫。
别胡思乱想了，夏洛蒂！
在心里对自己说着，她埋头在挎包里翻找起来：
“哦，是在我这。”
伴随着纸张展开的沙沙声，一幅幅虽然线条略显粗糙，但关键部位都标注清晰的舰船内部布局图在桌上摊开。
围在桌前的外勤们立刻好奇的各自拿到手里，细细阅读。
“厉害啊，猫咪。”一名外勤感叹，“那些住在船上的英国水兵怕是都画不出这样的图来。”
“军用蒸汽机的结构和管道布置……”另一名外勤用放大镜看着底页，“佩服。”
“这些图都出自我的队友之手。”席薇端坐桌上，用尾巴指了指夏洛蒂身后的柯利凯。
“我……”柯利凯不好意思道，“我其实只起了一点点作用。”
“好了，别谦虚了，我们这不讲那些弯弯绕。”蕾娜尔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算是为她打破窘迫。
“话是这么说，可是最重要的燃料样本没能带回来……”
柯利凯说到这，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深潜者作为交换的金耳饰，长叹一口气。
“这不怪你。”夏洛蒂回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以后还有机会。”
“以后？”
一名一直沉默不言的女外勤突然开口，哼哼笑了两声：
“拜托，你们不会以为别的小组都是来旅游观光吃干饭的吧？”
“嗯？”夏洛蒂一愣，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那位扒手小姐。
“等下，你的意思难道是？”
夏洛蒂挑挑眉，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那外勤笑了笑，从挎包里摸出一个什么东西，穿过人群挤到桌前。
砰——
一声闷响，她把一个军用水壶重重的放到桌面上。
柯利凯眼睛一亮，立刻迫不及待的起身，想要确定一下水壶里装着的东西是什么。
“怎么说呢？要么是英国佬神经大条，要么是我老本行还没生疏。”
女外勤说着，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慢慢拧开了水壶盖子。
夏洛蒂离桌子最近，一眼就看出了里面盛着的东西。
蓝色的、呈现出些许粘稠质感的液体。
不用想，这就是英国人那含有精炼鲸油的军用蒸汽机燃料。
“哇——”柯利凯嘴角不自觉地咧老高。
“像这样的东西。”那名女外勤伸出四根手指，骄傲的说，“我一共借了四壶回来。”
借？夏洛蒂感觉有些难绷。
这时，和扒手小姐一组的那名从陆军来的外勤苦笑着补充了一句：
“就因为水壶里都装满这玩意的原因，她在独自返程时差点渴死在海面上，还好被及时找到了。”
“多嘴！这部分不用讲！”
女外勤立刻捏起拳头，在队友的胳膊上轻捶了一下。
见状，帐篷里所有的VdI外勤们就像是已经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轻松而会心的笑声。
第185章 借调结束
也许是巴黎方面盼着他们早日归建的原因，VdI外勤人员的返程计划落实的速度相当快，
再加上法术支援连连长的大力配合，就在夏洛蒂三人一猫返回营地的翌日，天际还没泛起鱼肚白，申请的运输船便已在穆兹罗斯港的码头靠岸。
按照计划，这些外勤人员将混在获准回国的伤兵队伍中，一同登上这艘运输船。
船只会将他们送往希腊最近的飞艇站，在那里，一艘早已租好的客运飞艇正等待着，准备从希腊借道意大利，直飞法国巴黎。
当第一缕晨光穿过云层时，客运飞艇已经在加力上升了。
就这样，VdI的外勤们从察觉到异样的英国人的眼皮子底下溜出了希腊，也离开了由英军一手开辟却无计可施的新战线。
为了尽可能增加载客量，这艘客运飞艇上的包厢小的令人发指，
夏洛蒂一度怀疑这躺上去连翻身都困难的双层床是什么刑具……
“法国空邮公司·图卢兹。”
她小声嘟囔着窗框上金属铭牌上的logo和小字，心里发誓这辈子也不要坐他们公司的航班了。
这时，坐在她对面下铺的柯利凯小声问：
“你们说，如果英国人发现我们正在涉足军用蒸汽机领域，会怎么样呢？”
坐在柯利凯身旁打盹的蕾娜尔挑了挑眉：
“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外交局势。”
“这倒不是。”柯利凯连忙摆手，“我就是好奇……”
像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蕾娜尔笑嘻嘻的回答柯利凯的问题：
“还能怎么样？急眼呗？说不定还会一气之下和你们闹掰。”
“这么严重？”柯利凯一愣，眼睛睁大。
蕾娜尔一脸无所谓的摊摊手：
“别这么自责，英国人说不定现在也在偷师你们的法术学呢。”
听到这话，卧在两人对面床上忙着舔毛的席薇插话：
“柯利凯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个？”
柯利凯表情暗淡下来，略显失落的叹了口气：
“我其实是在想，当各国的科技经过传播和融合后，战争会变成什么样子？”
蕾娜尔嗤笑一声：
“放轻松，无非是用更残忍的手段杀死更多年轻人罢了，那些野心家们称之为高效。”
显然，从柯利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这句话非但没能让她“放轻松”，反而让她更加不安了。
席薇对柯利凯的心事猜了个大概，开口道：
“少说两句吧，她还是第一次见过战场。”
柯利凯向小猫投去一个理解的目光，随后颇有些自嘲意味的笑道：
“在读大学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知识会用到战争上，也从来没想到战争会因为科技变得这样恐怖。”
听到这，蕾娜尔难得的收起戏谑的笑容，淡淡道：
“我最佩服你们人类的地方就是——成百上千年来，你们总是乐此不疲地用着最尖端的科技来屠杀同类。”
柯利凯轻叹一声：
“好像是这样……蒸汽机、柴油机，还有我们的法术学……”
席薇爬起身，蹦到柯利凯身边，蹭了蹭她的手：
“好了，别想这么多，开心点儿，马上就回国了。”
蕾娜尔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望着窗外发呆的夏洛蒂，笑嘻嘻道：
“学学我们的夏洛蒂，哪有时间胡思乱想？心思估计早就飞回巴黎了。”
听到突然被提及，夏洛蒂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走神了，抱歉。”
蕾娜尔说的没错，她恨不得现在立马就到巴黎，下一秒就见到玛格莉特。
目光扫过窗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的云层，夏洛蒂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奥斯曼人是不是可以掌控天气来着？又是大雾又是风暴的。”
“哈？没听说过。”蕾娜尔扯了扯嘴角。
席薇点点头，赞同道：
“英国人因为天气而受挫，只能将其归结于运气不好吧？”
听到席薇的话，一个有些天马行空的大胆想法如流星般划过夏洛蒂的脑海。
英国人真正受挫的原因，似乎很大程度来自于“运气不好”：
引擎爆炸、燃料没填满、蒸汽骑士部署错地方、意外沉没的军舰、还有恰巧在英军发起进攻时就出现的大雾和风暴……
再进一步想，自己的一枚雅典娜之盾，以及蕾娜尔的那条可以变成翅膀的斗篷，也在和奥斯曼人的战斗中纷纷失灵。
夏洛蒂打了个寒战。
奥斯曼什么都没有：没有科技、没有魔力，但是好运却总是在偏向他们。
就好像是这个曾经强盛但如今却破败不堪的帝国，正用她最后那微薄的力量默默影响着战局……
想到这，夏洛蒂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这个想法实在有些离谱，还是先藏在自己的心里吧。
……
……
当一众VdI外勤人员抵达位于卢浮宫地下的总部，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六点。
依旧是在当初那间宣布行动计划的会议室里，负责接应众人的上校简单强调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便大手一挥，宣布就地解散休整，
言下之意很明显，在城内有住处的允许回家休息，只要不离开巴黎当地就可以。
命令一下，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
这些来自各个领域的专业人士如同忙碌一天后下班的打工人，纷纷放松下来，说笑着相互道别离场。
等人群散去，换上干练的短款军装、披上斗篷的夏洛蒂走到上校面前：
“长官，霞飞司令不在这里吗？”
上校看了看夏洛蒂，伸手拿起一本花名册，答道：
“不在，他现在在设施那边呢。”
“嗯？”夏洛蒂好奇的挑挑眉。
这么晚去设施，是有什么紧急任务或特殊安排吗？
上校翻了翻手里的花名册，找到了她的名字：
“你是夏洛蒂·洛朗，借调来的精锐术师，对吧？”
“是我。”
上校合上花名册，对她说：
“总参的意思是，如果你回来了，就自行回设施报到吧。津贴和一系列补助，会在下月月初以卢浮宫的名义统一结算。”
既然是总参的命令，那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正好，还不想在VdI这不见阳光的地下住着呢。夏洛蒂心想。
这样想着，她挺直身形，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是！”
等她快步走出会议室，一眼看到席薇和柯利凯正在不远处的走廊里聊天，似乎是在等她。
看到夏洛蒂后，柯利凯还举起手摇了摇：
“夏洛蒂，要一块出去吃个饭吗？我还没尝过巴黎这边的口味呢。”
夏洛蒂走上前，简短的说：
“两位，我先走了。”
“啊？”柯利凯愣了愣，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你要去哪？”
夏洛蒂微微一笑，解释道：
“我是借调来的嘛，现在任务结束了，总参的意思是要我回原单位报到。”
“这样啊……”柯利凯有些失落。
夏洛蒂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干嘛哭丧个脸？这些天和你们合作的很愉快，高兴点儿。”
“说的也是，合作愉快。”席薇围着夏洛蒂转了一圈，仰头问道，“你怎么回去？”
夏洛蒂摇了摇手里的钥匙，哗啦作响：
“开车走，VdI借我的。”
这时，旁边的一扇办公室门被推开。
换上了一身黑色连衣裙的蕾娜尔拿着几张文件走出来，看到三名同事，愣了一下，随后笑道：
“怎么？在站岗吗？”
“我要先回去了。”夏洛蒂开玩笑道，“要不要送送我？下次再见面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蕾娜尔想也没想，把文件放回自己的挎包：
“可以。”
柯利凯思考片刻，说道：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也一起去吧？反正在这里没什么事做。”
见蕾娜尔和柯利凯同时低头看向自己，席薇也点点头：
“我来带路，走近路去卢浮宫停车场。”
夏洛蒂只是随口开了句玩笑，没想到三位同事居然真的愿意再陪自己走一程。
看着两人一猫的背影，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跟上。
……
蒸汽轿车驶出卢浮宫的停车场汇入车流。
它沿着塞纳河行驶了一段后，穿过一座桥，向南驶出城区。
从引擎启动之后，车厢里便陷入了一片安静。也许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坐在后座的蕾娜尔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蜷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席薇回答，“继续在VdI工作吧。”
“我要申请休假。”负责开车的夏洛蒂笑了笑，语气轻松，“再不休假我可就要精神崩溃了。”
“你呢？科学家。”蕾娜尔扭头看向柯利凯。
“诶？科学家？”柯利凯一愣，才意识到是在说自己，
“我也不知道，也许实习结束了会继续留在VdI，也可能会回里昂研究所当研究助理。”
“大好前途啊……”蕾娜尔笑嘻嘻的评价。
夏洛蒂头也没回的问：
“别老说我们了，你呢？”
“我？”
蕾娜尔沉思片刻，回答道：
“回去找找那些愿意和我同行的血裔，虽然不多吧，但是总比没有好，然后……”
“然后？”柯利凯好奇的追问。
蕾娜尔坏笑一声：
“然后？然后就是秘密了，无可奉告。”
“吊人胃口。”夏洛蒂无奈的评价道。
说完后，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蒸汽引擎运转时的嗡嗡声和排气管偶尔发出的嘶嘶声。
又过了一会儿，伴随着一阵刹车声，蒸汽轿车缓缓停在一个有哨兵把守的大门前。
“本来还想着之后还得再跑回去一趟把车还了，”夏洛蒂边说着边熄灭引擎，“这下正好，你们一会回去时可以把车开走。”
车门推开，三人一猫陆续下车。
夏洛蒂从后备箱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借着设施大门的大灯的光线，目光缓缓扫过三名同事：
“好了，是时候说再见了，谢谢你们还愿意陪我再走这一遭。”
席薇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
“后会有期，夏洛蒂。”
“再见，小猫。”夏洛蒂俯下身，拍了拍席薇的头。
柯利凯用手心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努力挤出一抹微笑：
“虽然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但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分别……”
“开心点儿，柯利凯。”夏洛蒂直起身子，笑道，“你的扳手我放在你的挎包里了，可别丢了。”
“夏洛蒂，好好活着吧……”蕾娜尔苦笑道，“可别再让我来参加你的葬礼了。”
夏洛蒂直视着血裔特有的红色眼睛，郑重的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三位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却也算是同生共死的队友，随后便拎起手提箱，转身快步走向设施大门。
目送着夏洛蒂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蕾娜尔长叹一口气：
“好了，我们该走了，你们谁开车？我可一窍不通。”
席薇抬头看了看柯利凯：
“我坐在驾驶座上连车窗前面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嗯？我以为你俩都会开车……”柯利凯看着投向自己的两道目光，愣了愣，连忙解释，“我以前在里昂实习时，一直是骑脚踏车通勤的。”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连看了几秒钟，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蕾娜尔扶额，无奈道：
“太好了，咱们三个里居然连一个会转方向盘的都没有。”
第186章 坏消息
站哨的勤务连士兵接过夏洛蒂的证件，凑到灯光下，细细核对一番，确认无误后才敬礼放行。
夏洛蒂拿回术师证，抬抬手还礼，叫住正要回哨位上的士兵：
“老哥，总参是不是在这儿呢？”
哨兵朝设施里扬了扬下巴：
“是，总长现在和军官们在行政楼开会。”
“谢了。”
夏洛蒂点点头，单手拎起箱子，沿着已经点起路灯的主路向宿舍楼走去。
既然霞飞和设施的军官们现在正在开会，自己突然去打扰显然不合时宜，不如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在狭窄局促如牢房般的客运飞艇包厢里坐了将近一天，夏洛蒂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这样想着，她加快了脚步，走进了灯光明亮的宿舍楼。
和几名正聚在大厅沙发上聊天的精锐术师寒暄两句后，夏洛蒂迫不及待的爬上楼梯，向着自己久违的房间走去。
刚到楼上，便看到一个抱着一沓厚厚文件的熟悉身影，正低着头急匆匆的迎面走来。
似乎察觉到前方的动静，那人下意识抬起头。
在看清夏洛蒂的瞬间，她的眼睛瞬间睁大，随即惊喜地叫出声来：
“夏夏夏夏夏洛蒂姐？！你回来啦！”
艾琳娜把手里捧着的一沓资料随手扔到一边，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夏洛蒂面前。
眼看着艾琳娜张开双臂一副要猛扑上来的架势，夏洛蒂连忙后撤两步躲开：
“干嘛这么激动？才几天没见啊……”
“嘿嘿。”
艾琳娜一个急刹停在她面前，双手背到身后，歪了歪脑袋，笑盈盈的说：
“只是单纯的想夏洛蒂姐了嘛，我来帮你拎箱子！”
这样说着，她不由分说的把手提箱从夏洛蒂手里拿了过来。
夏洛蒂被艾琳娜过于激动的样子整笑了，一时间也摸不透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一边朝自己的房间那边走着，她一边问艾琳娜：
“最近出任务了吗？”
走在一旁的艾琳娜手舞足蹈的回答：
“没有没有，只有个别几个小组去了北边的战线，我们组一直在设施里待命。你呢姐？你去哪了？”
鉴于VdI的保密级别相当高，几乎和设施不相上下，夏洛蒂思考片刻，决定还是暂时不透露具体的内容，含糊其辞道：
“没什么，被拉过去干了一点儿活罢了。”
模棱两可的回答，既没有提起VdI，也没有泄露新战线和军用蒸汽机的信息。
“喔~”
艾琳娜听的不明所以，只能似懂非懂地喔一声当作回答。
夏洛蒂借机扯开话题：
“百灵鸟呢？她没在宿舍？”
艾琳娜仰起头想了想：
“百灵鸟姐和其他小组长都去行政楼旁听会议去了，听说是首长来了。”
两人这样随意聊着，来到了夏洛蒂的房门前。
摸出钥匙，夏洛蒂“咔哒”一声扭开门锁，顺手推门进屋开灯。
漆黑的房间瞬间被灯光照亮。
夏洛蒂重重的坐到自己的单人床上，感受着房间里熟悉的气息，大脑终于放松下来，仿佛回到这间屋子才算回到巴黎。
“箱子给姐放这啦。”
艾琳娜把箱子放到靠近床头的地板上，笑嘻嘻的说着。
夏洛蒂松开靴子绑带，把靴子和袜子随意踢到一边，赤脚踩在地板上，看向艾琳娜：
“谢啦。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见到我为什么高兴成这样？”
简直像吃了蜜蜂屎似的……
艾琳娜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反着跨坐上去，双臂趴在椅背上，下巴枕着手臂，眼睛里写满了开心：
“夏洛蒂姐出公差后，就得由我来帮百灵鸟姐处理一些机关下发的文书工作了，填表、写报告……我超头疼这些的~”
夏洛蒂被这简单却实诚的回答气笑了，无奈道：
“合着你不是想我，是想我回来接替这些差事啊？”
“不是不是，”艾琳娜连忙摇头否认，拍了拍脑门傻乐道，“嘿嘿，其实我真的很想夏洛蒂姐来着。”
“不过，这些工作你也该接触一下。”
夏洛蒂收起笑容，把斗篷摘下，挂到落地衣架上：
“万一之后需要你来负责德尔塔小组的工作，总不能脑子空空如也，什么都不懂吧？”
艾琳娜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心虚道：
“知道啦，我会好好学的。不过……应该不会有那一天吧？有百灵鸟姐和夏洛蒂姐，哪里轮得到我……”
夏洛蒂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里就传来一声喊声：
“艾琳娜？哪儿呢？”
虽然有门隔着，但夏洛蒂还是一下就听出来这清脆的嗓音是百灵鸟的。
“到！！”
被点名的艾琳娜大声应答着，一下从椅子上跳开，两三步跑到门后拉开门：
“姐，我在这！”
“你怎么在人家夏洛蒂的房间里待着？小心她回来知道后给你两拳。”
百灵鸟笑呵呵的走过来，递给艾琳娜一张文件：
“喏，好消息，佩兰教授特意写信给陆军，点名表扬了你当初那个好点子，这是陆军部的表彰命令。”
“哇……”
艾琳娜接过命令，两眼放光：
“哪个好点子来着？”
百灵鸟用指关节敲了敲艾琳娜的脑壳：
“你忘了？就是你建议的那个，用法术装甲搭配抛射停滞力场……诶？夏洛蒂？你回来了？”
说到一半，百灵鸟终于注意到了坐在床上的夏洛蒂。
夏洛蒂笑着朝她摇了摇手打招呼：
“晚上好，我还没来得及报到呢。”
百灵鸟走到床前，伸手就要扒拉夏洛蒂：
“欢迎归队。来，让我看看，没缺胳膊少腿吧？”
“去去去！盼我点儿好吧你。”
夏洛蒂灵活的躲开，捏起拳头象征性的捶了百灵鸟一下。
百灵鸟揉着被捶的肩膀，笑嘻嘻的直起身来：
“不和你多说了，总参马上要走，我还得下楼一趟，要不要一块去？总参今天还提了一嘴你呢。”
夏洛蒂想了想，点点头，埋头把刚脱下来的袜子再次套上：
“好，等我穿好衣服。”
两人快步跑出宿舍楼，夏洛蒂一眼看到路边那辆总司令部的蒸汽轿车。
霞飞正站在车子旁，与军官和组长们低声交谈。警卫员替他拎着公文包，一动不动的站在旁边。
百灵鸟小跑到霞飞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命令传达到艾琳娜了。”
“嗯，好。”霞飞缓缓点头，也看到了她身后的夏洛蒂。
他清了清嗓子，对在场的军官和组长说：
“好了，夏洛蒂留一下，其他人就此解散吧。注意休息，随时待命。”
“是。”
众人齐声应答，随后便转身分别朝着宿舍楼和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百灵鸟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笑了笑，随后也快步离开。
等军官和组长们都走远了，霞飞才用那种和蔼的、如长辈般的语气对夏洛蒂说：
“回来的挺快，我原以为你得明早才回设施。”
“报告，那边的领导说我可以自行返回。”夏洛蒂如实回答。
“嗯，这是我告诉他的。”霞飞笑了笑，嘴巴上面的胡子跟着翘了翘，“感觉那边怎么样？”
夏洛蒂手扶下巴，想了想，回答道：
“还好吧，那些来自各行各业的同事们人都不错，能力也很强。”
“我是说VdI这个单位，”霞飞笑道，“和设施比起来，VdI如何？”
“嗯……”夏洛蒂组织好语言，谨慎地答道，“比起直接介入战争的设施，VdI更侧重于处理隐藏在战场之下的事物。”
霞飞听完，捋了捋胡子，默默点头，没继续说下去。
夏洛蒂安静的站在一旁，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对了，夏洛蒂，”霞飞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虽然很想让你先好好休息一晚，但我觉得，有件事还是尽早让你知情为好。”
“额……”夏洛蒂愣了愣，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的问，“请讲吧？”
不会是又要派什么新任务了吧？
自己才刚回来，连个觉都没睡，又要被拉去干活？
法兰西劳模这一块。
“我可以给你申请一段时间的假期，夏洛蒂……”霞飞说到这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去一趟瓦勒德格拉斯军医院吧。”
嗯？
医院？
夏洛蒂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请您说详细些……”她小心翼翼的问。
霞飞看着夏洛蒂的双眼，缓缓道：
“玛格莉特负伤了，已经从伊普尔那边调回来，目前正在瓦勒德格拉斯军医院疗养。”
！！！
夏洛蒂感觉脑子里落下一道炸雷，轰的一声要把自己的脑仁劈个粉碎：
“啊……”
她张了张嘴，却因心里一团乱麻而一时语塞。
霞飞叹了口气：
“她现在的情绪有些失落，如果能看到你的话，我想她应该会开心点。”
他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继续说：
“抱歉，姑娘，我现在还得去一趟荣军院开会，所以只能让你自己先过去了……”
“啊……是！”
夏洛蒂猛地回过神来，连军礼都顾不上敬，扭头朝着停车场全速冲去。
第187章 瓦勒德格拉斯军医院
虽然夜幕早已降临，但巴黎市区的马路上依旧车水马龙。
夏洛蒂驾驶着那辆从设施开出来的蒸汽轿车，在拥挤的车流中灵活地穿插、超车。
她紧咬嘴唇，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焦虑而微微颤抖。
右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南北走向的圣雅克街。
瓦勒德格拉斯军医院就坐落在这条街上。
然而，刚开到医院的庭院入口前，夏洛蒂不得不重重踩了一脚刹车——这里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轿车和卡车排成一条长龙，几乎无法挪动分毫。
进退两难的司机们被堵的焦躁不安，或是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徒劳地向前张望；或是重重的拍打喇叭，用鸣笛声表达不爽。
几名维持秩序的士兵在车队间穿梭，大声呵斥着那些想要把车开到人行道上的司机。
一些实在等不及的病人或伤员只好从纹丝不动的车上下来，在他人的搀扶下，步行前往远处庭院后的医院主楼。
夏洛蒂没有时间在这里排队等待，只好再踩一脚油门，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把车开到了医院西边不远处的卢森堡公园旁。
轿车颠簸了一下，在公园外的台阶上停了下来。
虽然这里根本不是停车位，但她这会儿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熄火拔钥匙关门锁车，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夏洛蒂快跑着穿过马路，引起好几声不满地鸣笛。
沿着堵成长龙的车子，她用尽全力跑向瓦勒德格拉斯医院主楼前的庭院。
庭院里的情况比起外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路灯的昏黄灯光下，等待卸货的货车、堆砌的医疗物资箱和随意停放的担架车挤作一团，没有什么下脚的地方。
在其中穿行的医院工作人员个个神色匆匆，忙得焦头烂额，要么在卸车搬货，要么在安置着不断送来的伤病员。
夏洛蒂像是一阵风，钻进杂乱的庭院，她不断避开地上的杂物和拥挤的人群，冲进了医院主楼。
医院大厅里，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刚从战场上拉回来的军人们正在护士和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排队等候分配病房。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麻木。
这些人里，伤势最轻的，只是胳膊上打了三角带固定着。
情况稍差一些的，已经拄起了拐杖，走路一瘸一拐的。
最惨的那几位，要么缺了胳膊，袖口空荡荡的，要么腿少了半截，为了不让裤腿磨地，只能打上一个结。
看到这一幕，夏洛蒂心里咯噔一下。
她喘着气，把目光移开，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看夏洛蒂这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站在一旁的护士正想上前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你好，小姐，有什么能帮到……”
话音刚落，刚才还在喘气的少女已经再次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朝着住院区的方向跑去，身后的斗篷都被带起的风扬起来。
夏洛蒂自然是没听见护士的话。
她现在的脑子里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念头：
玛格莉特。
冲上楼梯，穿过走廊，来到玛格莉特的病房——337房门前，夏洛蒂刹住脚步。
看着门缝里泄露出来的微弱灯光，她闭上双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克制住破门而入的冲动。
强迫自己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她抬起手来轻轻叩响房门。
咚咚咚——
屏住呼吸等了两秒，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声音终于从门缝里钻出来：
“请进。”
夏洛蒂连忙推开门，迫不及待的快步走进去。
房间不算明亮，唯一的光源是床头柜上的那盏台灯。
柔和的灯光下，玛格莉特正安静地平躺在病号床上，憔悴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
她微微侧头，看向房门这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又要换药了吗……嗯？”
看清来人时，玛格莉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夏洛蒂？”
夏洛蒂几乎是趔趄着跌到玛格丽特床前。
她单膝点地跪在床边，心疼的看着玛格莉特的双眼。
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娃娃，她小心的握住玛格莉特从被子下伸出来的右手，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夏洛蒂打了个激灵。
她用颤抖的声音轻声道：
“玛格莉特，我回来了……”
看着眼里噙着泪的夏洛蒂，玛格莉特把手缓缓抽出来，抬手替夏洛蒂整理了一下因为狂奔而被风吹乱的头发。
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的头发比以前长了，夏洛蒂，真好看……”
没有哭泣、没有诉苦，只有久别重逢的、发自内心的问候。
玛格莉特的话如同一股暖流，抚慰着夏洛蒂尚未平复的心情。
夏洛蒂歪了歪头，用脸颊贴住玛格莉特的手，感受着那抹凉意，低声问道：
“疼吗？”
话刚出口，她的眼泪就不由自主的、像断线的珠子般滚下。
“嗯。”玛格莉特点点头，随后用虚弱的语气说道，“不过看见你就不疼了。”
“别说傻话了。”夏洛蒂用手覆盖上玛格莉特的手背，“伤到哪里了？”
玛格莉特的眼里，伤心一闪而过，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被夏洛蒂立刻捕捉到了。
她收回右手，缓缓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夏洛蒂的眼睛立刻瞪大：
一道目测长度超过十厘米、形状扭曲的缝合伤口，像一条蜈蚣般盘踞在她的左臂上。
而在刚才被被子盖着的左肩锁骨处，还排列着三道像是爪印的狰狞疤痕。
夏洛蒂沾满泪痕的脸一下变得煞白，结结巴巴的嗫嚅道：
“这……这是怎么……”
玛格莉特淡淡地笑了笑，不想让她继续看下去，把被子拉起来，说道：
“右腹部也被刺伤了，还好我运气好，没伤到器官。”
夏洛蒂起了一身冷汗，握住玛格莉特的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掌心：
“伤得这么严重……”
玛格莉特却故作轻松道：
“没关系，放心吧，我好早之前不是就说过，伤疤是军人的勋章嘛。”
看着躺在病床上虚弱不堪却还在逞强的姑娘，夏洛蒂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她擦擦泪，哽咽着说：
“怎么可能安心呢？笨蛋……”
玛格莉特抬手，心疼的轻抚着夏洛蒂的脸庞，轻声道：
“好啦，你能来看我，我已经非常非常开心了，你也开心点儿，好吗？”
夏洛蒂点点头，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吸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
顺手拉来一旁的小凳子，她坐到床头旁，低声问：
“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德国人的装甲部队攻势又加强了？”
玛格莉特叹了口气，缓缓回答道：
“不，这次……我们连队遇上了意料之外的敌人。”
第188章 创伤
“前段时间，柴油部队在德军序列里占据的比例持续缩小，很多人都认为，他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也有人猜测，德国人的资源已经不足以供他们继续维持下去了。”
夏洛蒂握着玛格莉特的手，顺着话问道：
“柴油机器少了，那前线的压力应该减轻了不少吧？”
玛格莉特苦笑一声：
“说对了……在新型法术装甲和术师支援连的帮助下，法军几乎就要把德军彻底赶出伊普尔地区了。”
“但是？”夏洛蒂小心翼翼的说。
“但是……”
玛格莉特顿了顿，眼睛看向了病房的天花板，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那是1月20号，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全线都在告捷，所有部队都铆足了劲向德军冲击，直到太阳落下时……
“一片黑压压的影子从天际线升起，数不清的狮鹫和石像鬼以恐怖的速度笼罩住了我们的头顶。
“当我们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凶猛怪物打的措手不及时，数支更恐怖的部队在柴油机器的掩护下向我们发起了反攻。
“浑身燃着黑色烈焰的马匹嘶鸣着冲开战线，会喷火的蜥蜴、长着蝙蝠翅膀和带刺长尾的狮子蜂拥而入，开始疯狂撕咬吞噬士兵的生命……”
说到这，玛格莉特闭上眼，嘴唇微微颤抖，再也说不下去。
夏洛蒂用指尖温柔的轻抚她的手背，试图安抚玛格莉特的情绪，同时，心里也泛起些许疑问：
为什么德军会缩减柴油部队的比例？
这不合常理。
毫无疑问，德军之所以能够和英法俄僵持到现在，甚至有时还能取得一些漂亮的战果，很大程度上都离不开这些柴油装甲的支持。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大幅减少柴油装甲的数量似乎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另外，为什么奥匈帝国的幻想生物军队会如此大规模的出现？
狮鹫、石像鬼，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明显出自奥匈人之手。
这些强大的怪物不投入到和俄国人的战线上，反而拉到西边来支援德国人。
难道说，同盟国已经把胜利的筹码全数押到了西线战场？
“那……你的连队……”
夏洛蒂问出这个问题前半截的瞬间就后悔了，心里泛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她似乎一下子意识到霞飞司令那句“她现在的情绪有些失落”意味着什么。
“……”
玛格莉特没有回答，她沉默着把头扭到了一边，看向了已经已经被厚重窗帘挡住的窗户。
夏洛蒂心里疯狂暗骂自己，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一耳光。
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带着连队杀出一条血路后，除去我，连里就只剩下……十三个人。”
玛格莉特的声音轻的像几乎听不见，但夏洛蒂明白这句话里的那份重量。
“两百多条命啊……夏洛蒂，我是不是、是不是……一个很差劲的连长……”
话音落下，玛格莉特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压抑已久的抽泣声也随之响起。
“不！”
夏洛蒂猛地站起，动作之大，脚下的凳子都被哗啦一声掀翻在地。
“这不是你的错！那些怪物的出现谁也没有预料到，不是吗？”
玛格莉特握着自己的手的力道猛然变大，似乎只要她一撒手，床旁边的夏洛蒂就会消失。
“我……”
她呜咽着还想说些什么，但夏洛蒂连忙继续说道：
“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一切，你带着你的士兵杀了出来，你们的连队还没有倒下……”
她俯下身，轻轻抱住啜泣的玛格莉特，生怕力气大一些把她的伤口扯痛，
她在玛格莉特耳边轻声道：
“最重要的是，你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听到这，玛格莉特哭的泣不成声。
为了掩盖内心痛苦而硬撑起来的坚强，终于在爱人的怀抱里彻底粉碎：
“夏洛蒂，别走……别离开我……”
夏洛蒂用最温柔的语气，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低声回答着玛格莉特的轻唤：
“嗯，哪也不去，我就在这陪着你。”
“好……”
在夏洛蒂的安抚下，玛格莉特激动的情绪终于缓缓平复下来，让夏洛蒂无比心痛的抽泣声逐渐变小，最终化为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身心俱疲到了极点，玛格莉特缩在夏洛蒂的怀抱中悄然入眠。
夏洛蒂缓缓起身，给玛格莉特掖好被角。
把台灯关掉后，她轻轻的扶正被撞翻的小凳子，重新坐在床头旁，就这样默默地守着让自己心疼不已的姑娘。
看着那因光线昏暗而显得模糊的睡颜，夏洛蒂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想：
玛格莉特心理上受到的创伤，恐怕不比身体上的伤势要轻……
……
……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趴在床沿上睡觉的夏洛蒂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脖颈、后腰和双臂传来阵阵僵硬的酸痛。
看着被自己口水洇湿一块的白床单，她下意识想要找东西擦擦。
柔和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看样子时间应该不早了。
玛格莉特还没睡醒，呼吸平稳，看起来她睡得很香甜。
这时，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名护士从房门外的小推车上拿起一个方形铁盘，走进房间：
“喝药时间到了，玛格莉特小姐。”
夏洛蒂看了一眼还在安睡的玛格莉特，连忙站起身来，对护士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
“请给我吧，等她醒了，我会让她喝的。”
护士打量了一下军装打扮的夏洛蒂，点点头，低声嘱咐起注意事项：
“上午十一点前喝完就好，如果再晚一些，那午饭时间也要相应的推迟。”
这样说着，她把手中的托盘递来，托盘上放着一个大玻璃杯，里面盛着大半杯墨绿色的药水。
夏洛蒂对这玩意还有印象——去年自己差点被狮鹫弄死的那回，设施的医官就给她开了这种难喝到吐的草药汁。
“我知道了，谢谢。”
她双手接过托盘，目送护士出门后，才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
接着，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保持一个姿势睡了一晚而僵硬酸痛的腰背。
“嗯……”
床上传来一声略带慵懒的声音。
玛格莉特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了惺忪睡眼。
“啊，坏了，是不是吵醒你了。”
夏洛蒂连忙坐下，看着玛格莉特的双眼，怪不好意思的说。
“没有……”玛格莉特淡淡的笑了笑，“昨晚是我负伤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
言下之意，如果没有夏洛蒂陪着的话，她可能还在因为孤独和自责的折磨而难以安眠。
看到玛格莉特精神状态比起昨晚好了很多，夏洛蒂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还好自己回来的及时……
“那就好。”夏洛蒂语气轻松道，“我喂你喝点药吧？”
玛格莉特看着床头桌上墨绿色的草药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扶我坐起来吧，这个药好难喝的……”
夏洛蒂站起身，扶着玛格莉特的肩膀让她直起身子，又拿起枕头，竖起来垫到她的腰后，好让她能更舒服的靠着床头。
等安置好玛格莉特，她把大玻璃杯端起来，缓缓递到玛格莉特面前：
“来，喝吧，等伤势好转些，就不用天天在病房里关着了。”
看着面前这一大杯草药汁，玛格莉特点点头，笑道：
“好，全听你的，我还没在这里的庭院逛过呢。”
第189章 访客
接下来整整一周时间，夏洛蒂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玛格莉特跟前。
连哄带骗的喂她吃药、情绪低落时陪她聊天逗她开心、感到无聊时陪她看书读报……
如果忽略掉玛格莉特身上的那几道狰狞的伤疤，以及空气中挥之不散的消毒水味，夏洛蒂偶尔会在恍惚间产生一种“根本没有战争”的错觉：
只是爱人不幸生病住院，而自己来尽一个伴侣应尽的责任，来医院陪护她罢了。
这期间，霞飞司令也来探望过一次。
这个即便是比利牛斯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总长，在踏进病房门的那一瞬间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夏洛蒂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尽量避开战事的话题，霞飞只是一个劲的和玛格莉特聊着家常琐事，从巴黎的天气聊到她最爱吃的点心。
如果不是那一身标致整洁的笔挺军服的话，夏洛蒂估计会以为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邻居胖大爷。
午后的阳光温暖柔和，透过干净的玻璃撒进房间，玛格莉特靠坐在床头，握着霞飞的手笑道：
“好了，爸，别这么担惊受怕了~”
说完，她扭头和戳一旁的夏洛蒂对视一眼，继续说：
“再说了，夏洛蒂这不是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呢吗？不用再请别人啦。”
霞飞看向夏洛蒂，缓缓点头，沉声道：
“麻烦你了，夏洛蒂。”
夏洛蒂嘿嘿笑了笑，顺着玛格莉特的意思轻松道：
“不麻烦，大伯，反正我休假也没家可回，干脆就住在这里陪着玛格莉特好了。”
之后，霞飞又和玛格莉特聊了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反复叮嘱她要好好休息，才起身离开。
出病房门后，在警卫员面前，他又立刻成了那个不动如山的总司令，迈着不疾不徐的沉稳步子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夏洛蒂把门关好，重新坐到玛格莉特床旁，玛格莉特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爸那边的压力还蛮大的……”
夏洛蒂用余光扫了一眼桌上那份《晨报》——今天早上她还给玛格莉特读这篇报纸的头版来着。
她立刻理解了玛格莉特的意思：
同盟国已经在反攻了。
不止是伊普尔战场，就连遥远的东边，奥匈帝国和沙皇俄国的广袤战线，大规模的幻想生物军团也在改变着战局。
似乎就在一夜之间，这些面目狰狞的骇人怪物们成了大战的最重要角色。
被反击打的措手不及的法军必须立刻稳住阵脚，挡住一批又一批涌来的幻想生物。
看着只愿意在自己面前才肯露出脆弱一面的玛格莉特，夏洛蒂决定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要不要下去转转？”
夏洛蒂轻轻拍了拍玛格莉特的手背，然后朝阳光明媚的窗外指了指。
“诶？”玛格莉特一愣，“现在吗？”
“就现在！阳光这么好，当然趁现在！”夏洛蒂说着从凳子上腾的一声跳下来，“稍等一下，马上回来！”
看着夏洛蒂兴冲冲地跑出病房的背影，玛格莉特嘴角不由自主的泛起一抹无奈却幸福的微笑。
搀扶着玛格莉特慢慢走下楼梯，夏洛蒂像放一个瓷娃娃一样，小心翼翼的把她安置到了自己从护士站借来的轮椅上。
为了不让还有些虚弱的玛格莉特着凉，夏洛蒂还特地找护士要了一条毯子，细心地盖到她身上。
“呼——”
刚从楼里出来，玛格莉特便满足的轻闭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庭院里清新的空气。
她由衷的轻声感叹：
“真好……比消毒水和草药的味道好多了。”
见玛格莉特心情这么好，夏洛蒂心里也跟着轻松起来。
她推着轮椅，笑了笑：
“好好休息，早日出院，到时候就不用再闷在病房里了。”
“嗯！”
玛格莉特用力点点头。
推着玛格莉特在庭院里刚走了两步，一阵嘈杂混乱的噪音便从不远处传来。
夏洛蒂踮起脚尖，目光越过一人高的树篱向医院大门的方向望去。
已经过去了一周，医院前门那边还是繁忙照旧。
虽然秩序已经恢复，没有那夜似得水泄不通，但拉来的物资和伤兵还是很多。
她调转轮椅的方向，想带玛格莉特找个安静的地方。
树篱围墙挡住了玛格莉特的视线，她好奇的问：
“那边是在干什么？”
夏洛蒂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没什么，拉伤员和物资的车队，堵车了。我来的那天堵得比今天还厉害。”
“这样啊，”玛格莉特低声说，“前线战事很紧张，后方的医院已经超负荷工作了。”
夏洛蒂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说起来，那天晚上光顾着跑去找你了，完全没想到战局紧张什么的……”
平心而论，自己的观察力说不上强，但也不算太差，但那天晚上，脑子里只剩下玛格莉特，根本没空思考半点杂事。
玛格莉特闻言，扭过头看着她，无奈的笑了笑：
“唉……你这样我可不能放心啊，因为我受伤就着急忙慌什么的。”
夏洛蒂抬手，用指尖温柔的梳着玛格莉特被微风吹乱的柔发，轻声回应道：
“嗯……”
怎么可能不着急嘛？那可是玛格莉特。她心想。
推着玛格莉特在庭院里散着步，夏洛蒂再次把话题扯到和战争无关的领域，希望让玛格莉特的心从战事中短暂抽离。
怕玛格莉特感冒，夏洛蒂绕着庭院转了两圈，便带玛格莉特回了病房。
“那几个人还挺厉害……几分钟时间就偷走了卢浮宫里的八个藏品。”
说笑着，聊着报纸上看到的趣事，她搀扶着玛格莉特回到床位。
让玛格莉特轻轻躺下，再俯下身为她细心的掖好被子后，夏洛蒂直起身：
“好啦，你先休息一下，我要去一楼把轮椅还了，一会儿就回来。”
“嗯嗯。”安静的躺在床上的玛格莉特乖乖点头，目送夏洛蒂出门。
夏洛蒂一出病房，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
安静的走廊里，一个面带微笑，穿着笔挺西服的女人，正双手插兜倚着墙壁，静静的微笑着看着她。
“你一直在盯着我？”
夏洛蒂缓缓走过去，每一步都充满了警惕。
那女人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她笑着调侃：
“嗯？我还以为你没发现呢？”
夏洛蒂没搭话，只是继续和这女人对视着。
刚才在庭院里散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有人在刻意跟着她们。
本以为只是别的病人或工作人员，但一连转了两圈，这人还是不远不近的跟着，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为了不让玛格莉特受到惊吓、或是遭遇伤害，夏洛蒂便找借口提前回来安顿好她，再出来单独和这位不速之客对峙。
没心思回答女人的调侃，夏洛蒂简单的扫视着她：
年龄看起来在30岁左右，个头比自己高，皮肤很白，留着一头偏棕色的齐肩发，身上的黑色西装很得体，看起来蛮贵的。
最重要的是，她腰侧的衣服有一处不自然的微微鼓起，凭直觉猜，那应该是手枪枪套。
“拜托，说点儿什么？夏洛蒂·洛朗小姐。”
见夏洛蒂沉默不语，那女人继续笑着打招呼，仿佛她们是久未谋面的老友：
“我可是带着十足诚意来的。”
“你认识我？”
夏洛蒂没放下半点戒备，反而因此更加警惕：
怎么感觉自己被开盒了？全世界是个人就能喊出自己大名？
说话的同时，以太能已经完全调动完毕，只要这女人敢轻举妄动，眨眼间就会被以太法术撕成碎片。
“何止认识呢？我们部门可是太想要你了。”
那女人自来熟般的说着，语气活像发现人才的猎头。
“部门？”
夏洛蒂立刻捕捉到这个字眼，她眯起眼睛问道：
“你是美利坚环球的人？”
“真聪明！不愧是夏洛蒂，难怪我们部长一定要我来拜访你。”
女人两手一拍，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面前这个戒心拉满的少女。
夏洛蒂不吃这一套，自动屏蔽掉这串彩虹屁，继续问：
“你是哪个部门的？”
女人的目光闪烁一下，笑容也僵了僵，但瞬间又恢复原样。
她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精美的名片，递了过来，微笑道：
“美利坚环球，人力资源部，戴茜。”
夏洛蒂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点点头，说道：
““对不起，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撂下这句话，她便打算转身返回病房。
“等等，”这名名叫戴茜的女人笑出声来，“真的不听听我们的条件吗？我想……你绝对会感兴趣的。”
第190章 二访夏洛蒂
夏洛蒂动作一滞，她缓缓侧过头，用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瞥向戴茜。
看到她停下脚步，戴茜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很高兴你愿意听一听。”
夏洛蒂转过身，双手环抱胸前，警惕的看着戴茜：
“你说的‘条件’指的是什么？”
戴茜的视线在夏洛蒂的军装上上下扫了两遍，语气夸张的感叹道：
“多么好的小姑娘，结果却不得不困在这场乱成一团的战争里，每天都担惊受怕的活着。”
夏洛蒂皱皱眉，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催促道：
“不要卖关子了，我不想听这些废话。”
戴茜眨眨眼，看似友善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锐利：
“夏洛蒂·洛朗，你有没有想过，从这场你恨不得逃开的大战里脱身出来？”
“嗯？”
夏洛蒂皱皱眉，不置可否。
当然想过，何止想过……
这个问题最近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像乌云一样挥之不去。
从蕾娜尔给出意味深长的忠告后，“逃离”想法就在像种子一样在心里萌芽。
当看到浑身是伤、躺在床上的玛格莉特时，这想法更是像浇灌春雨的杂草一样疯狂生长。
似乎是看穿了夏洛蒂内心的挣扎，戴茜轻笑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呵呵呵……真苦恼，不是吗，小姑娘？”
“你……有办法？”
夏洛蒂迟疑片刻，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当然有，”戴茜露出满意的笑容，用涂着指甲油的指甲比划着：
“就算你被关亚马逊雨林中任谁都找不到的山洞里，人力资源部也有办法把你引渡到北美。”
奇怪的比喻。夏洛蒂暗道。
没顺着戴茜的意思往下说，她问出了自己更关心的问题：
“那么，代价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美利坚环球的人更不是慈善家，不可能大发慈悲的把一个法国人捞到北美洲。
戴茜拍拍手，称赞道：
“我真喜欢你的性格，开门见山的谈交易，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虚伪。
夏洛蒂默默看着戴茜，等她继续说。
戴茜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
“很简单，到了那，你只要按时上班，按月领薪水就好。”
“就这么简单？”
夏洛蒂扬扬下巴，眼神里满是不相信。
“当然，偶尔帮我们处理点轻松的小活儿就好。休假、奖金、福利、保险……什么都少不了你的。”
说完，戴茜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露出狡黠的笑，继续往下说：
“特别是，就算你舍不得亲朋好友，我们人力资源部也可以给她一并请过去。”
夏洛蒂瞳孔猛地一缩。
最后这句话绝对是意有所指。
自己孑然一身，哪有什么亲朋好友可言？
能让自己切切实实“舍不得”的，当然只有不远处病房里躺着的爱人：
玛格莉特。
“我……”
夏洛蒂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如果……如果真的能带着玛格莉特从这场世界大战里逃出来，
那意味着什么？
玛格莉特再也不用冒着危险去前线拼命，再也不需要命悬一线的从地狱里杀出来，甚至，再也不需要面对那些轰鸣的柴油机和嘶吼的怪物……
不过……她真的愿意当一个逃兵吗？
看着面前少女那副纠结挣扎的样子，戴茜知道，自己精心准备的话术起效了。
在人力资源部工作这几年，几乎没有她谈不下来的人。
只要精准的把握住需求，再给出恰当的难以拒绝的好处，就连木头人都会为之心动。
眼前这个看着就不怎么灵光的少女，拿捏起来更是易如反掌。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你给的条件还不错……看来你们部门对我下了些心思。”
戴茜脸上浮现起胜利的笑容，她几乎已经能看到面前这个少女点头同意的模样了。
“但是，我拒绝。”
然而，夏洛蒂保持着那副疏离的微笑，用平淡的语气拒绝了她。
“诶？这……”
戴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拒绝了？
“等等，等等，”略显失态的戴茜一秒恢复了职业微笑，“如果想再商议一下待遇问题，我非常乐意效劳。”
“对不起，我说过了，我不能答应你。”
夏洛蒂收起笑容，用干脆的语气又拒绝了一次。
戴茜下意识擦了擦额间浮现的一层细汗。
本来以为夏洛蒂是以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来争取更多的要求或条件，但看现在这样子，她好像真的没打算同意。
戴茜不理解的问：
“额……请问，为什么？我们人力资源部完全可以让你悄无声息的出境，绝对不会被宪兵队发现，这样的机会可不……”
“没什么为什么，”夏洛蒂耸耸肩，打断她最后的挽留，“只是不想罢了。”
“……”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所谓的少女，戴茜一度怀疑是不是档案室那边给了自己错误的情报。
“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告辞了。”
夏洛蒂说完，直接转身朝病房那边走去。
看着她离去背影，戴茜连忙说：
“我会在巴黎待上一段时间，回心转意的话，请随时按名片上的方式联系我！”
夏洛蒂没回头，只是边往回走边举起手随意摇了摇。
不知道意思是“我知道了”还是“不可能”。
推开房门前，握住门把手，夏洛蒂深吸一口气，停留片刻，调整好心情后才推门而入。
玛格莉特躺在床上，翻着手里的报纸。见到夏洛蒂回来，她抬起头，温柔地笑笑：
“回来了？辛苦了。”
“哪里……”夏洛蒂坐到玛格莉特床旁，脸上也挂起微笑，指了指她手里的报纸，“要不要我给你读？”
“不用了。”
玛格莉特摇摇头，把报纸轻轻放到床头柜上，
她抬起右手，轻抚夏洛蒂的脸颊：
“有什么心事吗？”
夏洛蒂连忙揉揉自己的脸蛋，试图掩饰：
“嗯？有吗？哪有？”
玛格莉特用柔和清澈的目光注视着夏洛蒂的双眼，微笑道：
“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但在我眼里，你只要一有心事，就会全部写到脸上。”
夏洛蒂愣了愣。
真的……这么明显吗？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
咚咚咚——
她扭头朝门那看了一眼，心里泛起嘀咕：
不会是戴茜贼心不死，要二访夏洛蒂吧？
咚咚咚——
见里面没人应，敲门声再度响起。
夏洛蒂站起身，和玛格莉特对视一眼，随后快步走到门后。
在第三遍敲门声响起前，她拉开一条门缝。
嗯？
门外站着的，并非那个一脸公式化笑容的戴茜，而是和一位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
和自己相仿的个头，清秀冷静的面庞，记忆中上次黑色的长发这回扎了个长马尾。
美利坚环球，慈善部，白裳。
那个华夏人。
这次她没穿慈善部那件标志性的灰色大衣，而是一身休闲打扮。
宽松的黑色外套、白色打底衬衣、五分黑白格裙和亮的反光的小皮鞋，头上则是一顶同款花色的格子鸭舌帽。
如果不是早知道她的身份，可能不会联想到面前这位少女是美利坚的员工，只会认为她是旅居巴黎的异乡人。
“诶？”
看着这位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夏洛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问好。
白裳看见夏洛蒂开门，什么也没说，只是自顾自的朝走廊的一侧走去，用眼神示意夏洛蒂出来谈。
夏洛蒂扭头看了看玛格莉特，用大拇指指了指门外，语气轻松道：
“一个朋友，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嗯。”
玛格莉特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走出门，夏洛蒂看到白裳已经走到了十几米开外的走廊窗边。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另外，她的脚旁放着一个纯黑的金属手提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走过去，试探性地先打了声招呼：
“你好？”
和一直挂着职业性笑容的戴茜不同，白裳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面色冷静平淡。
她直视着夏洛蒂的双眼，开口道：
“你好，夏洛蒂。有人来找过你了吧？”
“嗯，刚走一会儿，还是你的同事呢。”夏洛蒂点点头，“人力部的，叫戴茜。”
“不算同事。”白裳淡淡的纠正道，“我和她们部门没任何关系。”
“嗯哼。”
夏洛蒂不置可否的摊了摊手，作为回应。
美利坚环球公司内部勾心斗角的烂事自己可没什么兴趣了解。
“虽然不知道你的想法，但你拒绝了她的要求，对吗？”
白裳继续问，目光依然注视着夏洛蒂的双眼。
“当然，”夏洛蒂微笑道，“我一向信守诺言。”
当初从意大利捞回自己时，慈善部只提了一个要求：
不要接受美利坚环球其他部门的要求。
“还好，看来我们没有看错你。”
白裳点头，一直紧绷的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我们部门有事要和你谈谈，夏洛蒂。”
第191章 无处可逃
听到白裳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夏洛蒂刚刚才对戴茜放下的警觉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今天什么日子？美利坚环球怎么一波接一波的跑过来找自己？
“嗯……”她迟疑道，“什么事？请讲？”
尽管心中充满疑虑，但夏洛蒂对海外慈善部的员工印象不差。
毕竟他们曾把自己从暗流涌动的佛罗伦萨带回了法国。
白裳用平淡的语气解释道：
“我们正在遭到围剿，需要你的帮助。”
她的语气如此平淡，似乎像是在说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
“额……”
围剿？
夏洛蒂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围剿？什么意思？”
夏洛蒂有些理解不能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白裳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用冷静的声线继续解释：
“海外慈善部正在遭到几个部门的联合围剿，位于北美的所有据点和安全屋尽数被毁。”
夏洛蒂惊讶地挑挑眉：
“这么严重？等一下，我记得你们不是尽量避免在部门间起直接冲突吗？”
“老洛克菲勒马上辞世，所以他的继承人们已经开始争斗了。”
这个我懂，九子夺嫡这一块。夏洛蒂心想。
不过洛克菲勒有几个子女来着？能凑够九个吗？
她看着白裳，问道：
“所以，首当其冲的就是你们部门？”
白裳点点头答道：
“嗯，突袭让我们牺牲了很多人。”
哇，就这样平淡的叙述同伴的死讯，这位少女未免有些过于冷静了……夏洛蒂心中暗想。
“那你现在一个人，不会是因为……”
因为死的就剩你一个了吧？
夏洛蒂话只说了一半，想了想，后半句直接问出来可能不太礼貌，便咽回肚子里。
“怎么会？没那么狼狈。”白裳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解释道，“集合起来过于显眼，所以我们只能分头行动。”
发现自己猜错了的夏洛蒂接着问：
“这样，那你的其他同事在巴黎城里吗？”
白裳轻轻摇头：
“不知道，他们正在准备建立新据点，具体地点不清楚。”
“原来如此……”夏洛蒂手扶下巴，若有所思地缓缓点头，“不过，听到这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美国人要闹分家，说不定还要冲突升级成内战，再打一次南北战争。
不过这家族矛盾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总不能让总司令部把精锐术师们部署到北美去吧？要是真这样，恐怕美国人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我需要你的帮助。”白裳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手提箱。
“什么忙？”夏洛蒂有些好奇的问。
“为我暂时保管这个箱子。”白裳弯腰拎起那只纯黑色的手提箱，“我会在局势稳定后来取走。”
夏洛蒂低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手提箱。
朴素的黑色外观，没有任何商标或装饰，看起来平平无奇。
“里面是什么？”夏洛蒂谨慎地问。
最好问问清楚，万一里面是什么危险品，那自己岂不是接了个手捧雷过来？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而且，我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报酬了……”
白裳这句话的声音稍小了一些，也许她也知道这种要求很无理。
“对不起，那我不能接受这种要求。”
夏洛蒂在思考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婉拒白裳的请求。
现在自己正陪着伤势未愈的玛格莉特，这种很明显会引火上身的举动还是不做为好。
万一因此把玛格莉特牵扯到这堆烂事里，岂不是亲手把她往火坑里推。
白裳的脸上只流露出了一瞬的落寞，但她很快眨眨眼，又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表情：
“好，我知道了。”
夏洛蒂低声说：
“抱歉，虽然你们之前帮过我，但我实在不想再卷入你们公司内部的矛盾里了。”
“没关系，我理解。”白裳说，“不过，夏洛蒂，关于这场战争，我有些话要告诉你。”
“但说无妨。”夏洛蒂点点头。
白裳问道：
“那个人力资源部的人，是不是以逃开战争为承诺要你与她们合作？”
猜得真准。夏洛蒂暗想，坦然回答道：
“是这样。”
白裳缓缓点头：
“不要相信她，这是她们招募有利用价值的士兵的惯用话术之一。”
夏洛蒂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答应这明显掺着坏水的交易。”
白裳听罢，继续说：
“不过，夏洛蒂，我真正想说的是：你恐怕很难从这场战争里逃离了。”
“嗯？”
夏洛蒂愣了愣，一时间没能明白她话里的深意。
听到她的疑惑，白裳继续道：
“就算你逃开这场欧洲的大战，也无法逃过那场‘战争之下的战争’。”
“战争之下的战争？”
夏洛蒂轻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组。
虽然不理解白裳的意思，但她隐约中产生了一种“她说对了”的感觉。
白裳解释道：
“你窥见了太多超自然的力量、太多战争的阴影，在一切结束前，很难再回到平淡安稳的生活中了。
“有人想将你纳为麾下忠犬，有人想把你当作用之即弃的棋子，有人想让你成为某种祭品，还有人恨不得让你尸骨无存。”
夏洛蒂打了个哆嗦。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还挺渗人……
“……”
她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番话。
毕竟，白裳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各类遗珍、列奥纳多·达芬奇、海底的深潜者、血裔的仇怨……
就算自己真的逃离了战争，很可能还面对这些因为战争而不得不接触的人与事。
“在这里待久了不好，告辞。”
白裳没有给夏洛蒂理清头绪的时间，简单地说了一句后，便拎着那个黑色的箱子转身离开。
“……”
看着略显单薄的背影，夏洛蒂皱皱眉，不知道自己刚才置身事外的决定是否正确。
不过……在没有任何报酬，也完全不清楚要保管的东西是什么的情况下，自己拒绝这个请求也无可厚非。
是这样吧？
当白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后，夏洛蒂用力拍拍脑袋，把胡思乱想统统赶出脑子。
玛格莉特肯定等着急了，得快点回去。
这样想着，夏洛蒂不再逗留，快步朝玛格莉特的病房走去。
……
……
两小时后……
巴黎，11区。
天色渐暗。
白裳像一只警惕敏捷的黑猫，拎着箱子在光线昏暗的小巷中快步穿行。
时间不早了，必须找到今晚落脚的地方……
嚓——
虽然声音很小，几乎被风声掩盖，但白裳还是听到了：
这是武器出鞘的动静。
还不傻，知道不能随意在市区动枪。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白裳想着的同时，心里浮现一丝侥幸：
还好没在夏洛蒂那里久留，不然会把她们也牵扯进来。
她停下脚步，静静站着，似乎是在等那些“好同事”们主动现身。
噌————
几乎是在她停步的同时，巷子两边的阴影里，几个异常灵活的黑影如风般窜出。
寒光一闪，几道利刃从不同角度向她的要害刺来。
白裳左手依旧紧紧地握着那个手提箱，右手则瞬间攥攥紧成拳。
刹那间，她脚下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如涨潮的黑色液体般顺着双脚倒流而上。
影子缠住手腕、钻进拳心，凝聚成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
第192章 检测
转眼已是半个月后，在夏洛蒂无微不至的照料下，玛格莉特的身体终于恢复得差不多。
现在，不用夏洛蒂搀扶，她也能独自扶着楼梯扶手上下楼。
不得不说，希腊的草药效果确实出奇地好。夏洛蒂心想。
“坐稳了吗？”
在设施的蒸汽轿车里，夏洛蒂坐在主驾驶座上，转头看向身旁的玛格莉特。
“嗯，出发吧。”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玛格莉特的眼眸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像极了放假前的中学生。
看给孩子憋的。夏洛蒂心里暗笑着，扭动开关启动引擎。
本来她还想让玛格莉特在医院里再疗养一段时间，但这个提议却遭到了玛格莉特态度坚决的否定：
“不行！再继续待下去，我会无聊死的！”
因此，夏洛蒂只好在电话请示霞飞后，带玛格莉特办妥了出院手续。
启动的蒸汽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传动声，车身随之轻微地晃了晃，随即从瓦勒德格拉斯军医院停满车的停车场里驶出，汇入了圣雅克街。
上午的阳光明媚和煦，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让整个车厢里都变得暖洋洋的。
玛格莉特把车窗摇下一条缝，钻进来的阵阵凉风吹拂着她的脸颊，柔顺的金色发丝在耳边乱飘
“真的要和我一块去吗？”夏洛蒂一边专注地注视着前方的车流，一边柔声问道，“要不先把你送回家休息……”
“我想陪着你，不行吗？”
玛格莉特用手撑着脸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向后移动的街景，话语间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夏洛蒂笑了笑，只好答应了玛格莉特：
“当然可以。”
这样说着，她轻打方向，车子驶上塞纳河畔的大道，朝着去年她曾去过的地方扬长而去。
……
朱西厄校区，
法术研究楼，
“真是难以置信。”
玛丽·居里教授看着手里的测试报告，眉头紧锁。
“额……”夏洛蒂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神情同样紧张玛格莉特，小心翼翼的问：
“不会恶化了吧？”
自己之所以来校区，是因为前天在医院的传达室接到了一个指名打给自己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那个自己听的耳朵起茧的、清脆的啰嗦声：
“休假休得怎么样？我亲爱的好夏洛蒂？有没有想我和艾琳娜？”
夏洛蒂懒得和她兜圈子，开门见山的问道：
“嗯哼，谢谢关心，挺好的，有什么指示吗？”
百灵鸟乐了：
“诶——这么冷淡？有了小女友忘了好朋友？我告诉你，我和小艾可是会伤心到哭的。”
“哪有这回事？”
脸上写满无奈的夏洛蒂紧握听筒，余光瞥了一眼正打瞌睡的传达室大爷，没好意思爆粗口。
百灵鸟清了清嗓子，开始聊正事：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最近记得抽空去一趟朱西厄校区，再做一次以太能检测。”
“嗯？”夏洛蒂有些不解，“我之前不是刚做了一回？”
百灵鸟笑嘻嘻的解释：
“不一样，这次所有人都得重新做，等你归队的时候把报告交过来就行。”
夏洛蒂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继续问：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百灵鸟话锋一转，语气严肃道：
“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记得一定给玛格莉特传达一下。”
听出百灵鸟话语里的重量，夏洛蒂连忙催促：
“快说。”
“嘿嘿。”
一声狡黠的坏笑，百灵鸟瞬间原形毕露：
“告诉玛格莉特，玩的时候注意分寸，千万别把我们的好夏洛蒂玩坏了~”
“……”
夏洛蒂还没来得及组织好问候百灵鸟的语言，电话那头便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撂下电话，被气笑的夏洛蒂没打扰正打盹的大爷，默默走出了传达室。
所有精锐术师都要做以太能测试？
夏洛蒂皱了皱眉，联想到蕾娜尔之前所说的“规模不小的改革”。
难道这么快就要开始了？还是说只是自己想多了？
……
“……你看，这项指标和上次比起来显着的接近期望水准。”
居里夫人的说明把夏洛蒂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用指尖点着报告上的另一个数据：
“还有这里，你的以太能活跃度一度超过正常人的承受范围，但现在趋于一个标准水平。”
夏洛蒂拍拍脑瓜，强迫自己专心些。
她看着报告，低声问：
“也就是说，我的身体不再承受十字军红宝石的负面影响了？”
“目前来看是这样。”居里夫人扶了扶眼镜，用严谨而温和的语气回答道，“不过，我建议你一个月后再来复查一次。”
夏洛蒂心里一喜，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得益于达芬奇老师给自己的赫尔墨斯之眼，自己完全驯服了那枚红宝石的力量。
这力量对自己身体和寿命的侵蚀与影响，现在已经被法术学的顶尖专家人物亲口证实不复存在。
终于不用折寿了。她心里暗叹，同时兴奋的对居里夫人说：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不必客气。”居里夫人和蔼的笑笑，“其实我还想谢谢你，你的案例为巴黎学派在以太能领域的研究提供了宝贵的临床数据。”
听到爱人身体状况大幅度好转，一直屏着呼吸、满脸紧张的玛格莉特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
让你担心了，玛格莉特。看着她如释重负的表情，夏洛蒂心想。
拿起装着检测报告的文件袋，她对居里夫人说：
“多谢教授，我们不多打扰，先行告辞了，也麻烦您代我们向佩兰教授问声好。”
听居里夫人说，佩兰教授前几天去里昂那边参加某个重要的学术交流会了，因此今天没在校区。
里昂……
夏洛蒂立刻联想到了里昂学派，以及那位来自里昂的机械师朋友。
“嗯，我会的。”居里夫人笑着朝她们招招手，“注意安全，两位。”
牵着玛格莉特的手，夏洛蒂走出了法术研究楼。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些许暖意。
看着不远处喷泉广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玛格莉特感叹道：
“时间过的真快，上次来这里时，还没过圣诞节呢……”
夏洛蒂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玛格莉特的掌心：
“要不要在这转一会儿再回家？”
玛格莉特朝夏洛蒂的身侧贴得更紧了一些，甚至将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笑盈盈的回答：
“好啊~为什么不呢？”
如同去年冬天在这里偶遇那般，沐浴着和煦的阳光，两人迈着缓慢而悠闲的步伐，在校园的小路上静静地散起步来。
第193章 庄园
雕花的铁艺庄园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蒸汽轿车平稳地驶入，沿着铺着碎石的车道，朝着停车位那边驶去。
等车子停稳熄火，夏洛蒂刚把坐在副驾的玛格莉特扶下车，老阿德里安便从庭院里快步走来。
这位穿着一身得体燕尾服的总管还是一如往日的精神。
他来到两人面前，微微欠身，语带歉意地说道：
“抱歉，小姐，我以为您还要再迟几天才能回来。”
玛格莉特笑笑：
“不必在意，是我没有提前通知你们。”
老阿德里安的目光落在玛格莉特的身上，小心翼翼地低声问：
“请问小姐的身体……”
玛格莉特语气轻松的回答道：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恢复得还挺快的，所以就提前出院了。”
听到这个消息，老阿德里安总算放松了些，连略显驼背的脊梁似乎都在瞬间挺拔了几分。
他转向夏洛蒂，用真诚而感激的语气说道：
“许久未见了，夏洛蒂小姐，谢谢您对我们家小姐的照顾，我想小姐能好的这样快，一定少不了您的帮助。”
夏洛蒂被这番郑重的感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挠挠头：
“您过奖了……”
看着夏洛蒂略显害羞的可爱模样，玛格莉特笑吟吟的对阿德里安说：
“好了，这里没什么事，你先去忙吧。”
“嗯，小姐请务必注意身体，”老阿德里安微微颔首，随后又对夏洛蒂说，“有需要的话，请不要客气，尽管吩咐我和其他的仆人。”
“好的，谢谢您。”夏洛蒂礼貌的挥挥手。
“夏洛蒂小姐的客房还是原来那间，庄园一直为你准备着，随时可以入住休息。”
老阿德里安说完，便迈着管家特有的、近乎无声的步子快步走远了。
望着这位老总管离开的背影，玛格莉特环顾四周熟悉的一草一木，感叹道：
“回家的感觉真好，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去休息一会儿吧，今天做法术测试你一定累坏了。”
夏洛蒂连忙说：
“等下，我想先去客房里换一下衣服……”
当时去医院去的急，她完全没有带任何换洗衣物。
此外，这些天为了方便照顾玛格莉特，她晚上睡觉也只是把军装外套脱掉，贴身的衣物二十四小时在岗。
再不换换的话，她感觉自己再过几天都要变臭了……
“嗯？”玛格莉特注视着夏洛蒂的双眼，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还要在客房睡吗……”
诶？
夏洛蒂愣了愣。
……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头里倾斜而下，冲去了夏洛蒂这些天来的疲惫。
浴室里充满了肥皂与热汽混合的清新味道。
“哼~哼哼~”
她一边小声哼着不知道名字的小曲，一边仔细地把身上的泡沫尽数冲走。
冲洗完毕后，她用柔软的浴巾将身体擦干，披上了玛格莉特为她准备好的浴袍。
头发的确长了，怎么擦都湿漉漉的，好麻烦……
这样想着，夏洛蒂用毛巾擦着未干的头发，推开了浴室的门。
这里是玛格莉特的房间，刚才，她没有给夏洛蒂任何拒绝的机会，径直牵着她的手来到了这里。
玛格莉特已经换好了一身舒适的居家休闲装，正坐在她的书桌前，漫不经心的翻着面前的书。
看到身上还冒着些许热气的夏洛蒂走出来，她随手把书合上，笑了笑：
“真羡慕你能痛痛快快洗个澡。”
夏洛蒂走到玛格莉特身旁，轻轻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医生说，等你腰部的伤口彻底愈合，就可以洗澡了。”
“嗯。”
玛格莉特缓缓起身，伸出双臂，轻轻环住夏洛蒂的腰，用温柔的目光直直的注视着夏洛蒂的双眼。
她用极轻的、近乎耳语般的声音缓缓说：
“谢谢你能一直陪着我……”
“嗯……”
夏洛蒂刚说出一个音节，便被玛格莉特的动作打断。
带着些许凉意的柔软唇瓣印在了她的嘴上，将所有想说的话，尽数堵在了喉咙深处。
她身形短暂的一滞后反应过来，伸出双臂，把玛格莉特紧紧搂在怀里。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玛格莉特发出了一声不易察觉的闷哼。
“啊，”意识到的夏洛蒂心里一紧，连忙想要松开抱住玛格莉特的双手，“抱歉，怪我……”
玛格莉特却像没事人似的，反而更加用力的依偎在夏洛蒂身上，用带着一丝祈求的语气小声说：
“别松开我……”
夏洛蒂听罢，准备松开玛格莉特的动作猛然一顿，随后再次把她拥入怀中。
这次特意小心的避开了那些伤口。
她用带着满满安抚意味的语气，回应着玛格莉特的轻唤：
“好。”
像放下一件易碎的珍宝一样，夏洛蒂小心翼翼地把玛格莉特轻轻放到了柔软的大床上，随后站在床前，开始解开自己浴袍的系带。
玛格莉特也抬起手，一颗接着一颗地解开了自己白色衬衫的纽扣，
随着衣襟的缓缓敞开，她那瓷白色的肌肤逐渐显现在空气中。
一同显现的，还有那几道已经长出嫩肉、带着些许粉色的疤痕。
看着这几道疤，夏洛蒂一时间有了种十分强烈的惋惜。
注意到她的目光，玛格莉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滑过自己锁骨上的三道爪印，轻声问道：
“吓到你了吗？”
夏洛蒂回过神来，也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臂。
那是在马恩河作战时，那只凶猛的狮鹫留下的狰狞疤痕。
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现在偶尔看到，依然会产生一种似有似无的幻痛。
“怎么会？”夏洛蒂脸上浮现一抹自嘲的苦笑，“你看，现在我们一样了，又怎么可能会被吓到……”
“是啊……”玛格莉特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角度，眼里满是爱怜，“我们现在一样了……”
夏洛蒂俯下身，把头埋在玛格莉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如果伤口疼的话，记得一定要说出来。”
“嗯。”玛格莉特轻声应道，主动抬起手勾住她的脖子，“没关系，来吧……”
夏洛蒂抬起头，和玛格莉特对视一眼，随后温柔吻了上去。
指尖滑过对方带着微凉体温的肌肤，在两人逐渐急促的喘息声中，房间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
……
……
用毛巾擦去最后一抹痕迹，精疲力尽的夏洛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随手把湿漉漉的毛巾丢到地板上，然后在床上躺下来。
刚躺好，玛格莉特就像一只小猫一样，主动缩进夏洛蒂的怀里。
看着她脸颊上的那尚未褪去的红晕，夏洛蒂抬起手，温柔地为她整理着额前略显凌乱的发丝。
玛格莉特则顺从的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放肆的呼吸着独属于夏洛蒂的气息。
真想就这样一直依偎下去……夏洛蒂心想。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一阵不合时宜的叩门声便响起了起来。
咚咚咚。
靠……她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门外传来老阿德里安那苍老但吐字依旧清晰的嗓音：
“小姐？老爷打来电话说，说是让您有空的时候给他回拨过去。”
玛格莉特连忙把头从夏洛蒂的颈窝里抬起，清了清嗓子，朝门外喊：
“我知道啦！”
说完，她再次躺下，这一次她干脆把夏洛蒂的手臂当成了枕头。
看着夏洛蒂带着询问的目光，玛格莉特无奈地笑了笑：
“我爸真啰嗦……”
“这不是说明大伯关心你嘛，”夏洛蒂侧身，用指尖在玛格莉特的脸蛋上画着圈，“说实话，我还挺羡慕你的。”
“……”
玛格莉特听罢，沉默了片刻，又往夏洛蒂怀里钻了钻，小声说：
“我知道啦……”
第194章 暂别
弥漫着旧书气息的书房里……
“嗯嗯……没什么事……好啦，知道啦。”
玛格莉特半躺在霞飞的书桌后的扶手椅上，目视天花板，手持话筒，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耐烦的意味。
这倒不怪玛格莉特，因为这通电话已经打了快15分钟，而且目前来看还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看来霞飞大伯私下里还挺爱唠叨玛格莉特的。夏洛蒂默默想。
也可能是因为这次玛格莉特差点牺牲在伊普尔前线，着实把他给吓坏了。
说到底，这个在万千军务前都波澜不惊的总长，也终究是一位深爱女儿的父亲。
这样想着，夏洛蒂在高大的木制书架前百无聊赖的浏览着一排排精装藏书。
至于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旁听……
倒不是她心血来潮想找本书看，也并非是想偷听父女俩的通话，而是玛格莉特一定要夏洛蒂在书房里陪着她。
我还能丢了不成？夏洛蒂心里暗想。
“啊……这样……嗯，明白……应该早点跟我商量一下的……”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霞飞说了些什么，玛格莉特的神色忽然黯淡了下去，显得有些失落。
也许是什么坏消息？
夏洛蒂胡思乱想着，踮起脚尖，从书架高处抽下来一本名字有些眼熟的书。
《三个火枪手》
封面上画着几个穿着传统服饰、高矮胖瘦各不同的老哥，他们高举着佩剑，眉飞色舞的欢呼着什么。
好像有点意思。
她翻着开书页，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打算用这本小说打发时间。
刚翻两页，书桌那边传来玛格莉特极不情愿的哀鸣：
“啊———”
哇，好长的音调，一定是更坏的消息。夏洛蒂暗想。
她抬起头，有些不放心的看向玛格莉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撞在一起，玛格莉特正好也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些许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虽然不知道父女俩到底讲了什么，但夏洛蒂心里莫名浮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怎么这样……好吧……说好了，不许骗我……嗯，挂了。”
用略显生硬的语气结束对话后，玛格莉特坐直，啪的一声把话筒撂回座机上，随后又重重地的躺回扶手椅里。
夏洛蒂当然没有木头到连玛格莉特这满脸的“我不高兴”都看不出来。
她把没怎么读的小说放到茶几上，站起身，放轻脚步朝着书桌走去。
书桌后，玛格莉特双手环抱胸前，不满的噘着嘴，看起来心情很糟糕。
夏洛蒂站到扶手椅旁，伸出手，像安抚受委屈的猫咪一样，轻轻揉了揉玛格莉特的脑袋。
玛格莉特闭上双眼，顺从的歪歪头，用脸颊蹭了蹭夏洛蒂的指尖，随后叹了口气。
她轻声说：
“我爸把我的编制调离连队了，他也不问问我的意思……”
夏洛蒂顺着玛格莉特的意思往下问：
“啊这……那你接下来调去哪？”
其实夏洛蒂心里藏着一点私心：
希望霞飞能把玛格莉特调到一个远离战场的后方，这样她还能安全些。
“不知道，”玛格莉特摇摇头，有些赌气地说，“他只说说让我等待命令。”
“这样……”
夏洛蒂话音刚出口，玛格莉特便猛地坐直身子，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
“诶？”
她身形一滞，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啥。
“夏洛蒂，”
玛格莉特的脸深深地埋在夏洛蒂的衣服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我爸还说，要你今天回单位报到……他说那边有任务。”
有任务？
夏洛蒂听到后心里一紧，愣了愣。
片刻后，她意识到不能让玛格莉特这样消沉下去，至少得让她对自己放心一些。
简单调整了一下心态，她伸出手，用温柔的力道轻拍玛格莉特的后背，语气故作轻松道：
“嗨！没事啦，应该没什么危险的活儿，等任务一结束，我就立刻回来找你。”
玛格莉特抬起头，仰视着夏洛蒂，噘着嘴小声咕哝：
“又在哄我……”
一秒钟就被看穿内心，夏洛蒂硬着头皮犟嘴：
“哪有？”
“就有，”玛格莉特收紧了环抱着夏洛蒂的双臂，仿佛想以此留住她，“你撒谎的技巧真差……”
夏洛蒂尴尬地挠挠头，笑了两声：
“是这样吗？”
看着她这副熟悉的呆样，玛格莉特终于忍不住，无奈的笑出声来：
“好啦，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说着，玛格莉特松开双臂，站起身来，顺势搂住她的脖颈。
“诶……”
夏洛蒂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玛格莉特温热的身体便贴了上来。
感受着柔软的双唇，夏洛蒂把无处安放的小手放到玛格莉特腰后，将她更紧地搂在怀中，闭上眼睛，尽情的品尝着这离别前的吻。
……
……
法国，巴黎郊外，
设施，
大半个太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之下，西边的天空染成了好看的橘红色。
但夏洛蒂没什么心思欣赏这短暂的景色。
直到开着轿车驶进大门时，夏洛蒂的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分别之前玛格莉特的耳语：
“答应我，夏洛蒂，别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我会一直在你身旁，陪你面对一切的。”
而自己当时是这样回答的：
“好啦好，有什么事我肯定会和你说的嘛！”
熄火拔钥匙开门下车，突然打在脸上的夕阳余晖让她一时间睁不开眼。
用手挡着刺目的光，夏洛蒂长长叹了一口气，心有愧疚的想：
对不起，玛格莉特，我不想、也不敢让你陪我面对那些战争之下的事物。
美利坚环球内部的斗争和角逐、
奥匈帝国陆续赶来的秘密刺客、
以及聚集各路奇人异士的VdI……
你已经承受了这场大战的伤害，在不得不全盘托出前，我不能让你再接触更多危险的东西了……
“嘿！在这儿戳着发什么呆呢？”
一声突如其来的清脆喊声响起，紧接着，她的肩膀被重重的拍了拍。
被吓得一个激灵的夏洛蒂连忙要转身，腰侧却一不注意撞到了还没关上的车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百灵鸟和艾琳娜站在她面前，看着痛的“嘶哈嘶哈”的夏洛蒂，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额……抱歉。”百灵鸟率先打破沉默，但嘴角已经快要压不住了，“没想到你想的这么入神……噗哈哈！”
说了一半，百灵鸟实在没忍住，乐了起来。
这是道歉的态度吗？夏洛蒂一边揉着腰一边狠狠瞪了百灵鸟一眼。
感受到带着杀意的眼神，百灵鸟连忙收住笑声，清清嗓子，故作正经的大声道：
“艾琳娜！”
“到！”
艾琳娜啪的一声站的笔直，侧马尾都跟着身形跳了跳。
“扶你夏洛蒂姐回寝室！”
“是！”
艾琳娜一个大步迈到夏洛蒂面前，伸手就要搀扶住她的胳膊：
“出发吧！姐！”
夏洛蒂被两人气笑了，她没好气地挥手赶走艾琳娜的手：
“行了行了，说的我好像快死了一样，等到时候你再扶我吧。”
看着两名笑嘻嘻的队友，夏洛蒂无奈地拍了拍额头：
“好了，突然喊我回来，这次是要去哪个战线？”
百灵鸟神秘的笑了笑：
“哪也不去，就在这小院里待着就行。”
“哈？”夏洛蒂有些诧异，“那让我回来是……”
百灵鸟眨了眨眼：
“暂时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195章 训练
百灵鸟的这番说法，让夏洛蒂不禁想起去年年底潜入意大利前的行动准备。
傍晚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通往宿舍楼的人行道上。
走在百灵鸟旁边，夏洛蒂疑惑道：
“嗯……不会又要把我们关在设施里秘密集训，然后再偷偷送到国外吧？”
百灵鸟闻言，笑嘻嘻地侧过头说道：
“怎么？又想公费出国旅游了？”
“可别。”夏洛蒂立刻摇摇头，“我可不想再被‘确认阵亡’一次了。”
光是上次那场葬礼，玛格莉特就几近崩溃。
要是再来一次，天知道她会不会真的就此黑化……
想到这，夏洛蒂打了个激灵。
百灵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抬手使劲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轻松！这次不用出去了。”
“那就好。”
如释重负的夏洛蒂松了口气。
走在她另一旁，主动帮忙提行李的艾琳娜嘿嘿一乐，两颗虎牙都露出来：
“嘿嘿，刚才夏洛蒂姐脸色都苍白了好多，一定是想到玛格莉特姐了。”
夏洛蒂抬手使劲揉了揉艾琳娜的头发：
“不许胡思乱想。”
这样闲聊着，三人走进了宿舍楼。
一楼大厅里有不少精锐术师，他们或坐或站，三三两两的聊天打牌，热闹非凡。
百灵鸟一踏进大门，几个和她关系不错的小组长便立刻聚了过来，七嘴八舌道：
“我们的话痨回来了！”
“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百灵鸟接夏洛蒂去了”
“可怜的夏洛蒂，又要天天听某个人在耳边啰嗦个没完了。”
“小艾，来来来，别理你百灵鸟姐了，陪我们打两局牌。”
艾琳娜吓得连忙摆摆手，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上次我可输惨啦……”
百灵鸟白了他们一眼，故作生气的撇撇嘴：
“去去去！不许勾搭我的组员。”
这样说着，她伸出双手，一手一个，牵着夏洛蒂和艾琳娜往楼梯间走去，把哄堂大笑的战友们甩在身后。
在楼梯上走着，听着楼下渐远的喧嚣声，夏洛蒂无奈地笑道：
“真热闹，怎么这么多人。”
“嗯嗯，所有在外的小组都被调回来了。”艾琳娜开心道，“战友们很少能聚的这样全呢。”
“所有小组……”
夏洛蒂点点头，若有所思的小声重复了一遍。
究竟是什么样的任务，要把所有小组全数召回呢？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三人便来到了夏洛蒂的房门外。
伸手推开门，夏洛蒂像一只归巢的麻雀，一个飞扑扑到床上，四仰八叉的伸了个懒腰。
百灵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毫无形象的样子，略显无奈道：
“注意点儿形象啊……我俩还在这呢。”
夏洛蒂坐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嘿嘿一笑：
“就是因为只有你俩在，我才这么放松嘛~”
百灵鸟伸手搓了搓艾琳娜的脑袋，语重心长道：
“你可别学你夏洛蒂姐，被她带坏了。”
“嘿嘿~”艾琳娜笑着歪歪头，躲开百灵鸟的手。
“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夏洛蒂笑道，接着话锋一转，“把所有人都叫回来，阵仗这么大，到底是什么任务？”
“保密。”
百灵鸟依然守口如瓶，但她又坏笑着补充了一句：
“明天开始恢复正常训练。你有段时间没训练，我看着都变胖了些。”
“哪有？！骗人吧？”
夏洛蒂闻言一惊，连忙低头捏了捏自己平坦的小腹。
艾琳娜煞有介事地手扶下巴，细细打量着夏洛蒂，随后一本正经道：
“嗯……百灵鸟姐说的是对的。”
“……”
夏洛蒂有些无语。
她本以为这些天废寝忘食地照顾玛格莉特，自己就算不憔悴到瘦上一圈，也绝不至于体重不减反增……
看来还是医院的伙食太好了。
……
第二天，
设施，模拟训练场，
上午的阳光还算不错，湛蓝的天空上飘着一朵朵白云，偶尔还会吹来一阵凉风。
夏洛蒂很喜欢在这种凉爽的天气下训练：
既不会热到汗流浃背喘不上气，也不用顶着风雨苦苦支撑。
背负着标准的行军负重，她在训练场上大步奔跑。
“加油，姐！就快到了！”
艾琳娜站在场地外围，双手圈在嘴边做成喇叭状，为她加油打气。
夏洛蒂随意扬了扬手作为回应，注意力依然集中在前方的射击地线上。
几乎在抵达地线的瞬间，她利落地一甩斗篷，以一个熟练流畅的动作迅速卧倒，匍匐在地。
顾不得擦拭脸上滑落的汗水，她快速扫了一眼远处立起来的白色人形靶和黑色载具靶。
早已准备好的以太介质以极快的速度向目标扩散而去。
夏洛蒂目不转睛的盯着目标，看准时机，瞬间甩出三个法术。
铛——铛——铛——
伴随着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那些靶子接二连三地中招，冒着火星破碎倒下。
仅仅一轮法术打击，夏洛蒂便精确的撂倒了所有目标。
她撩开斗篷站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艾琳娜拿着毛巾和水瓶小跑过来，满眼崇拜地开心叫道：
“夏洛蒂姐真厉害！”
“哪有……”
夏洛蒂笑了笑，接过递过来的瓶子，仰头小口啜饮起来。
百灵鸟边在手里的记录本上唰唰写着什么，边朝这边走来。
她语气轻松道：
“夏洛蒂，该说不说，你的一部分成绩居然比借调之前还要好。”
“唔……是吗？”
夏洛蒂放下水瓶，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
是自己在奥斯曼战场那边的实战里，无形中精进了战斗技巧？
不管怎样，成绩摆在眼前，她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百灵鸟写完记录后，轻叹一口气，合上本子，这一次难得没有唠叨什么，
她只是走过来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和她对视了一眼，便转身带着艾琳娜进行测试去了。
不知为何，夏洛蒂感觉百灵鸟刚才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混杂着赞许、欣慰，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是错觉吗？
看着两位队友逐渐远去的背影，走神的夏洛蒂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第196章 测试
夏洛蒂回到设施正好一周后，预想中与作战相关的紧急命令却迟迟没有下达。
但这并不代表着一切照旧。
恰恰相反，整个基地都笼罩在一种异常紧张而高效的氛围之中。
在行政楼的推进下，三天前，设施里组织了一次预计将持续整整十天的综合能力测试。
这次测试涵盖了包括基础体能、枪械操作、以太法术、载具驾驶等等一系列项目，
一名精锐术师所需的所有技能几乎都囊括在其中。
刚刚结束了射击测试的夏洛蒂走出弥漫着硝烟味的射击场，随意的坐在场地边缘的草地上。
场地内，步枪清脆的射击声依旧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此起彼伏。
她望着那些坐在不远处遮阳棚下的军官，若有所思。
这些人里，只有一半左右的人是设施编制里的军官，另一半则是在测试开始前陆续抵达这里的。
他们或是一言不发地专心看着精锐术师们的测试表现，或是看着勤务连士兵送过来的成绩单，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夏洛蒂姐！”
一声清脆的叫声响起，打断了夏洛蒂的思考。
她扭头循声看去，只见艾琳娜正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她跑来：
“原来你在这里啊姐！”
“嗯。”夏洛蒂露出微笑，拍了拍自己旁边的草地，示意艾琳娜坐下。
“嘿咻！”
艾琳娜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夏洛蒂身旁，摘下水壶递给夏洛蒂：
“你的水壶，姐。”
接过水壶，夏洛蒂喝了一口，对干劲十足的艾琳娜说：
“怎么样？”
艾琳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但语气里却藏不住一丝小小的骄傲：：
“还好吧，五枪47环，你呢姐？”
夏洛蒂笑道：
“跟你差不多，48环。”
虽然平时出任务时，术师们基本都不会携带步枪，
但还是那句话——可以不用，但不可以不会，
因此，勒贝尔m1886步枪和m1892转轮手枪一样，是精锐术师的日常训练中的常客。
经过了长时间的重复训练后，夏洛蒂对这杆步枪已熟悉到了骨子里。
好射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这句话一点不假。
不过，精确命中靶子是一回事，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射击活人是另一回事，
夏洛蒂和其他精锐术师们一样，在实战中会优先考虑用以太法术解决敌人：
无声无光、没弹药需求、携行负重轻、还能够处理各类敌军单位……有这些优点，谁还愿意成天拎着一杆步枪到处跑呢？
“嘿嘿，我快赶上了夏洛蒂姐了~”
艾琳娜兴奋的笑道，两只靴子在草地上开心地晃来晃去：
“说不定下次测试，我能打个满环呢！你说呢姐？”
夏洛蒂认真的点点头：
“嗯，如果是艾琳娜的话，我觉得完全有可能。”
艾琳娜虽然在来设施前是个非战斗人员，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个“滴滴滴敲电报的”，
但是，她的学习能力和成长速度却是所有术师都有目共睹的。
再加上那份似乎不会熄灭的劲头，她的水平很快就赶上了其他精锐术师。
夏洛蒂看着一旁嘿嘿傻乐的艾琳娜，心里突然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看来我还挺会教新人的嘛……
“啊，是百灵鸟姐，她好像在找我们……”
艾琳娜不经意间一瞥，看到了不远处四处张望的百灵鸟。
她高举右臂，用力地挥着手喊道：
“姐！这里！”
百灵鸟立刻循声望向这边。
看到并肩坐在草地上的两人后，她脸上露出笑容，快步朝这边走来：
“呦，你们在这，让我一顿好找。”
她来到二人面前，撩开斗篷盘腿坐下，笑嘻嘻的开玩笑道：
“打得怎么样？没给我丢脸吧？”
“当然没有！”艾琳娜大声回答，“我和夏洛蒂姐一个47环一个48环！”
“嗯？不错。”百灵鸟满意的点点头，“我看那老烟鬼这回怎么说！”
说的是阿尔法小组的安东尼吧？那位不抽烟就浑身难受的老哥。
夏洛蒂心里想着，无奈的苦笑：
“喂喂，不要随便用我俩的成绩打赌下注啊……”
“哪有哪有？”百灵鸟立刻为自己正名，“我有那么不正经吗？”
“有的，老姐，有的。”夏洛蒂点头如小鸡啄米。
“去！污蔑我。你也别笑了，艾琳娜，”百灵鸟故作生气状，推了一把还在坏笑的夏洛蒂的肩膀，“说点儿正事。”
夏洛蒂和艾琳娜立刻憋住笑意，不约而同的挺直身子，乖乖坐好。
百灵鸟清了清嗓子，说道：
“这次的考核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你们两个务必重视起来。
说着，百灵鸟侧头，用余光瞥了瞥她背后的方向，那些遮阳棚下的军官，继续说：
“这涉及到你们之后的军旅生涯，怎么说呢……我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夏洛蒂皱皱眉，问道：
“额，等下，怎么话题突然这么沉重？”
艾琳娜眨巴眨巴眼，不解地看着百灵鸟，双手抱膝，静静听着。
“嗯……其实按规定，现在不应该提醒你们的，”百灵鸟拍了拍额头，苦笑道，“可能是我有些自私吧，不想一直瞒着自己人。”
夏洛蒂察觉到不对，立刻出言阻止：
“百灵鸟，谢谢提醒，不过就此打住吧，别违反了纪律。”
百灵鸟和她对视一眼后，笑着长叹一口气：
“好。”
说完，她麻利地站起身来，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笑嘻嘻的表情：
“好了，我还有些工作，你们接下来的测试时注意安全。走了~”
说完，她便转过身，朝远处快步走去。
夏洛蒂看着她的背影，默默思考起来。
“姐……”
等百灵鸟走远，艾琳娜才凑过来，小声问，“我没听太懂百灵鸟姐的意思。”
夏洛蒂轻轻叹了口气。
看百灵鸟这郑重的态度，自己心里猜的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蕾娜尔之前说过的那次尚未展开的陆军改革，恐怕已经落实到直属术师部队这里了。
这次测试，很可能是对所有精锐术师进行一次彻底的摸底筛选，也难怪搞得这么大的阵仗。
至于摸完底后要做什么，那就无从得知了……
但百灵鸟冒着违纪的风险都要提醒一下两人，看来这次测试可能如她所说的那样——涉及到两人之后的军旅生涯。
“艾琳娜，刚才百灵鸟说的话，不要和任何人说，就当没发生过。”
夏洛蒂拍了拍艾琳娜的肩膀。
“嗯，我知道啦……不过我还是很好奇。”
艾琳娜低声嘟囔。
夏洛蒂笑了笑：
“对不起啊，我也不太清楚。这样吧，等所有测试结束了，我们去找百灵鸟问问，怎么样？”
“好。”艾琳娜点点头，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我听夏洛蒂姐的。”
“那就专心准备测试。”夏洛蒂满意的点点头。
“好！”
看着艾琳娜重新喜笑颜开的样子，夏洛蒂总算放下了心：
现在告诉艾琳娜自己的猜想，以她的性格，很可能会胡思乱想，反而影响到后续测试的发挥。
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由身为组长的百灵鸟亲口告诉她吧。
第197章 来信
又是一周过去，那场规模浩大的考核终于如期结束。
那些来自外单位的军官们带着精锐术师们的资料和测试成绩，乘上蒸汽轿车，陆续离开了设施。
与此同时，那些听起来就很离谱的小道消息，也如同雨后春笋般，在术师们之间悄然传播起来。
由于上级还没有下发具体的文件，所以谁也说不清陆军高层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说总参谋部非常重视这件事。”
“要是测试成绩越好，休假天数越多就好了。”
“你想的还挺美……”
夏洛蒂快步穿过宿舍楼一楼大厅，几名窝在沙发上的术师正好在聊这个话题。
测试顺利结束后，机关那边特意下达了通知，强调要各位术师注意休息调整，不要急于回到高强度的训练状态中。
因此，在早餐结束后，整个设施的术师都难得的闲了下来，他们或是在屋子里倒头大睡补充精力，或是像这样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找乐子。
没心情听他们的胡乱猜测，夏洛蒂径直沿着朝楼梯间走去。
并非是因为自己对这次改革的内容不好奇，而是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干。
几乎是带着一种雀跃的心情，她兴冲冲的来到卧室门前，迫不及待的摸出钥匙开门进屋，
顾不得脱帽换鞋摘斗篷，夏洛蒂直奔书桌前坐下。
像是对待一件礼物般，她缓缓从军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然后抓起桌面上的拆信刀，开始小心翼翼的沿着封口拆封。
这封信是玛格莉特寄来的。
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从信封里取出来，她发现信的内容并不长，只有寥寥几句。
借着上午明媚的阳光，夏洛蒂开始逐字逐句阅读信里的内容。
——————
亲爱的夏洛蒂：
此刻夜色已深，庄园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有你在身边，我快要无聊死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托你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了。
老阿德里安生怕我再受到一丁点儿伤害，现在就连我在自家花园里散步，都要让女仆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和我相反，你现在应该正忙于任务吧？
说起来，你刚一休假就立刻赶来医院照顾我，等我出院，你还来不及休息就又被叫回去，这实在让我感到过意不去。
不过，比起这个，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再过一小段时间，少则两周，多则一个月，我们就又能见面了哦。
至于具体原因嘛，哼哼，暂时保密~你到时候就会知道的，不要告诉别人哦。
——
永远爱你的，
玛格莉特
——————
从那一行行娟秀灵动的字迹里，夏洛蒂几乎能想象出玛格莉特在写这封信时，脸上那抹满溢开心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得知她最近几天有在好好休养，伤势也基本痊愈，夏洛蒂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至于信里提到神秘的“好消息”，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按玛格莉特的说法，两人很快还有见面的机会……
也许是她向霞飞总参那边为自己申请了假期？夏洛蒂心里暗自猜测着。
这样想着，她从笔筒里抽出钢笔，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干净的信纸，准备下笔给玛格莉特回一封信。
说些什么好呢……
她拔开笔帽，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思考着措辞和话题。
然而，思维刚刚开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走廊里由远及近传来。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了敲。
“那个，夏洛蒂姐，你在屋子里吗？”
艾琳娜有些怯生生的声音和敲门声一同响起。
“我在，门没锁。”
夏洛蒂扭过头，对门外喊道。
边说着，她边把信件和那张空白的信纸一起收进了抽屉里。
艾琳娜大概率是来拉自己陪她聊天的，反正现在还没想好回信怎么写，不如先和艾琳娜唠会嗑吧。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艾琳娜完全没有平时那副吵吵闹闹如麻雀般的活泼劲头，而是像犯了错的小孩一样，局促的站在门口。
夏洛蒂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愣了愣。
艾琳娜这副惴惴不安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聊天的。
夏洛蒂笑着朝她招招手：
“艾琳娜？干嘛在门口傻站着，进来啊？”
艾琳娜闻言，不仅没迈进房间，反而把头扎的更低。
“额，艾琳娜？”
夏洛蒂站起身，走到门口，试探性的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姐……”
艾琳娜声音小的像蚊子嗡嗡叫：
“百灵鸟姐让我来喊你，她说……她有事要对我们说……”
听着艾琳娜有气无力的语气，夏洛蒂心里猛地一沉，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前辈应有的冷静：
“嗯，我知道了，走吧，她在房间里吗？”
这样问着，她随手把门咔哒一声带上。
“嗯……”
艾琳娜点点头，默默地跟在夏洛蒂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百灵鸟的宿舍走去。
来到门前，夏洛蒂发现门虚掩着。
她抬手轻轻叩门，里面立刻传来百灵鸟的回应：
“直接进来就好，记得把门带上。”
夏洛蒂闻言，推开房门，领着艾琳娜走进房间后，把门关上锁好。
“坐吧，随便坐哪都行。”
百灵鸟正在书桌前，她反着跨坐在椅子上，双手随意的搭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一副悠闲的样子。
夏洛蒂从房间的角落里拎来两张折凳，递给艾琳娜一把，
两人坐到百灵鸟面前，就像平常无数次三人聚在一起聊天时那样。
“艾琳娜说你找我俩有事说。”夏洛蒂开口说道，同时看了一眼旁边失落的艾琳娜，“是什么重要的事吗？”
百灵鸟的笑容缓缓收敛了起来，她也看向艾琳娜，随后无奈的点点头：
“嗯。刚才我提前和她透露了了一点儿，看来……她暂时不太能接受。”
夏洛蒂立刻追问：
“你说的是？”
百灵鸟深深叹了口气，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走着，比起组织语言，她更像是在细细的端详着自己的两位组员。
良久，她才开口苦笑道：
“测试完了，刚才我去行政楼开了个会，现在机关允许小组长们和组员聊一聊接下来的事了。”
“什么事？关于改革的吗？”
夏洛蒂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
百灵鸟缓缓点头：
“嗯，看来你对这件事也有所了解了。”
“这次改革会怎么样？”夏洛蒂问。
“我就长话短说吧，”百灵鸟沉声说，“根据测试结果和综合评价，所有的精锐术师都会按计划先后编入其他单位中。”
一向滔滔不绝、喜欢贫嘴的她，这次似乎也没了口若悬河和开玩笑的心情。
“啊这……”
夏洛蒂瞬间愣住了。
她倒是有过这样的猜想，但没想到改革来的会这样的快，这样的彻底。
仔细想想，现在是战争时期，时间就是生命，缓慢拖延的落实反而才是不合常理的。
“这样啊……”夏洛蒂挠挠头，挤出一个笑容，“那也就是说……我们三个，还有德尔塔小组……”
“嗯。”
百灵鸟苦笑着，替夏洛蒂说出了那句她没舍得说出口的、残忍的后半句话：
“我们可能……就快要说再见了，夏洛蒂，艾琳娜。”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确确实实的听到自己的组长这样说时，夏洛蒂的心里瞬间变得空落落的。
而她旁边的艾琳娜，已经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第198章 提干
百灵鸟站起来，走到蜷缩在椅子上的艾琳娜身边。
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艾琳娜不住颤抖的肩膀上，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艾琳娜？”
显而易见的，她不来安慰艾琳娜还好，
这句呼唤刚一出口，艾琳娜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伤心与委屈，开始小声抽泣起来：
“姐……我不想……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夏洛蒂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不停用袖子胡乱抹着眼泪的艾琳娜，以及在她身旁显得手足无措的百灵鸟，心里很不是滋味。
马恩河的突破、伊普尔的潜入、朱西诺校区的学习，意大利的秘密作战……
以及那些挥洒汗水、嬉笑打闹、朝夕相处的训练生活，在夏洛蒂脑海里一幕幕闪过。
她早就设想过，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离开德尔塔小组，离开这个被称之为“设施”的地方：
或许是因伤退役，或许是晋升调离，或许是当个逃兵，以及……在某次任务中，悄无声息地牺牲。
但当“分别”这件事就这样平淡的发生在面前时，自己还是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与茫然。
“姐……”
艾琳娜伸出颤抖的手，紧紧地扯住了百灵鸟的袖子，抽噎着说：
“我……我不想再和朋友说再见了……”
一向说话如连珠炮似的百灵鸟，现在却不合时宜的卡了壳，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挪了挪凳子，凑到艾琳娜身边，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
“艾琳娜，别这样……”
说完，为了把话题转移开，分散一下艾琳娜的注意力，她看向百灵鸟，问道：
“所以，我们要去的单位已经决定了吗？”
百灵鸟一边轻轻揉着艾琳娜的头，一边回答：
“抱歉，暂时还没有听到你们的消息。”
这倒可以理解。夏洛蒂心想。
毕竟考核成绩刚刚报上去，上级部门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和做最终的决策。
不过，百灵鸟说的是“你们的消息”，夏洛蒂立刻注意到了这个说法。
她点点头，继续问道：
“那你呢？是不是已经知道要去哪了？”
百灵鸟闻言，先是轻叹一口气后，随后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提干，尉官。去圣西尔军校当教官，具体什么时候去报到还没说。”
夏洛蒂听罢，也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恭喜啊，照这晋升速度，你当上高级将领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百灵鸟看向窗外，眼睛微眯，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过了半分钟，她才出神的低声呢喃道：
“去年在朱西厄校区，你好像也这么说过……”
夏洛蒂转过头，轻轻捏了捏艾琳娜的脸蛋，微笑道：
“听见没？你百灵鸟姐升官了，不用再出生入死了，开心点。”
艾琳娜紧咬嘴唇，强忍哭意，用力点点了点头，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应道：
“嗯……”
百灵鸟把视线收回来，来回端详着自己的两位组员，面色复杂到了极点。
她平时从来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百灵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对不起啊……夏洛蒂，艾琳娜。是我能力有限，不能拉你们一把……”
百灵鸟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她想为这两名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组员争取一个更好的去处，
但在这场重大改革面前，作为一个精锐术师，她实在是束手无策。
“别这么说，你能这样想，我已经很知足了。”夏洛蒂立刻毫不犹豫地反驳道，“其他的什么，真的无所谓了。”
“嗯！”艾琳娜抓住百灵鸟的手，哽咽着说，“百灵鸟姐……永远是最好的组长！道歉什么的……根本用不着！”
听到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百灵鸟那一直硬撑着的坚强样子，终于再也维持不下去。
她把头别过去，抬起手，把脸埋在掌心里，不想让两位组员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清脆的嗓音从掌缝中颤抖着钻出来，听起来闷闷的：
“真是的，你们两个……”
三人相处时间说不上长，甚至连一年都不到。
但突然要和朝夕相处、共同出生入死的战友分别，说心里毫无波澜是假的。
更何况，这场战争连结束的势头都看不见分毫，三人天各一方后，想再见上一面、再像这样重聚一次，都成了一种奢望。
房间里的气氛实在太过悲伤，压得夏洛蒂心里难受得发慌。
她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气后，强行用轻松的语气说：
“好了好了，都别哭鼻子了，好像马上就要生离死别了似得，看得我都想哭了……”
百灵鸟揩去泪痕，虽然眼圈还是红红的，但她脸上已重新挂上了常见的笑容：
“说的对，反正现在还没到说再见的时候，干嘛搞得这么伤感？”
艾琳娜听到这话，也用力地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水，轻声回应着二人：
“嗯，我听两位姐的……”
接下来的聊天，三人都心照不宣的刻意回避着不久后要分开的话题。
似乎是为了重温一遍共度的时光，她们从艾琳娜刚来设施时的“呆样”，一直聊到夏洛蒂这次被借调走的经历。
后来，也许是为了让德尔塔小组不被遗忘，百灵鸟还给艾琳娜讲了小组的全部过往：
在孚日山脉救下差点没命的夏洛蒂和玛格莉特，
在马恩河引导蒸汽骑士狠狠砸到德国人头上，
在伊普尔像幽灵一样摸到德国人的战线后方，
以及，那位艾琳娜素未谋面的德尔塔小组前组长……
等夏洛蒂和艾琳娜走出百灵鸟的房间，时间已经从清晨来到了晌午。
百灵鸟说自己没什么胃口，想一个人再待会儿，便没有和二人一起去餐厅。
走在楼道里，夏洛蒂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放慢脚步，小心翼翼的问身旁的艾琳娜：
“额……我记得你说了‘不想再和朋友说再见’，你说的这位朋友是……”
艾琳娜从来没和二人提起过她的朋友，更没说过什么“再见”的事。
夏洛蒂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爱好，她只是有些担心艾琳娜此刻的心理状态。
“要是不想说的话，当然可以不说。”她连忙补充道。
“没关系，姐。”
走在旁边的艾琳娜却笑了笑，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也没什么啦，就是我的一个中学同学，我俩非常要好，可惜……”
“可惜？”夏洛蒂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里一沉。
艾琳娜歪歪头，笑道：
“可惜她后来因为父亲工作调动搬走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只能定期和她写信联系。”
“这样……也许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去和她见一面。”夏洛蒂苦笑道。
“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艾琳娜笑出声来，“绝对会的！”
看她这副样子，夏洛蒂心里松了口气。
本来还以为艾琳娜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但从她的反应来看，果然是自己多虑了吧？
第199章 传言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随着要改革的消息在设施内部流传开来，精锐术师们总会不自觉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各自可能的去向。
像百灵鸟这样的小组长们，是最早一批得知自己新编制落到哪里的。
至于夏洛蒂这样的组员，只能慢慢等待陆军总司令部的命令正式下达。
与此同时，关于这场改革的更多细节也慢慢浮出水面，尽管真实性尚待考证，但已经成为术师们的谈资已经足够。
午后的阳光穿过云层，给训练场镀上一片金色。
早早完成了当天的训练任务，夏洛蒂和艾琳娜坐在训练场地外围的草坪上休息。
夏洛蒂拧开水壶，仰头灌了几口清凉的水。
“听说了吗？姐。”
艾琳娜像只小猫一样，鬼鬼祟祟的凑到正在喝水的夏洛蒂旁边，压低了嗓音小声说道：
“我听说，这次改革不会把直属精锐部队完全撤掉。”
夏洛蒂放下水壶，侧过头，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看向艾琳娜：
“哪听来的？”
艾琳娜见状，嘿嘿一乐，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夏洛蒂姐的消息真是不灵通啊~大家都知道了，夏洛蒂姐还蒙在鼓里。”
夏洛蒂无奈地撇撇嘴。
不得不承认，在打探和交流八卦这方面，自己的确不是艾琳娜和百灵鸟的对手。
倒不是她不关心接下来的改革，而是她实在觉得那些天马行空的传言过于离谱：
什么大家都能提干、什么准备建立新军校、什么准备和意大利合作……
这些说法没什么根据，只能作为茶余饭后的话题，实在是难以令人信服。
与其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弄得心烦意乱，还不如乖乖地等待正式命令下来再做打算。
“不许笑话我。”
夏洛蒂脸上有些挂不住，抬起手来，作势要弹艾琳娜的额头，
艾琳娜却如同早预料到这般似，一个灵巧的闪身，躲开了夏洛蒂的攻击。
“没打着~嘿嘿……”
然而，她得意的笑声还未落，头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个爆栗：
咚——
“啊！怎么还是没躲开……”
艾琳娜捂着脑袋，一脸苦恼。
看起来没躲开夏洛蒂姐的黑手，比头疼更让她不爽。
看着艾琳娜，夏洛蒂终于没绷住，带着一丝恶趣味地笑了起来。
笑容守恒定律——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她伸手搓了搓艾琳娜的脑袋，追问道：
“好了，快说，这消息准吗？”
意识到姜还是老的辣的艾琳娜这次乖乖交代：
“嗯，这是行政楼的军官给组长们说的。百灵鸟姐刚才还跟我提了一嘴，说是会留下少数人，继续维持部队的编制。”
“这样……”
夏洛蒂轻声说着，心里思索起来：
也许，这次改革要把大部分精锐分到更合适的岗位上，留下少部分精锐继续维持设施的运行？
不过，当初把这批最精锐的术师们集合到这里就花了不少功夫，现在说送出去就送出去，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除非……在新的单位，精锐术师可以发挥出比现在更大的作用……
正思考着，一阵脚步落在草坪上发出的沙沙声由远及近传来。
下意识扭头看去，夏洛蒂发现百灵鸟正朝这里走来。
来到二人面前，百灵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似的，笑着对夏洛蒂说：
“夏洛蒂，走，立刻跟我去一趟行政楼。”
“去干啥？”夏洛蒂一边从地上缓缓站起，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腰，“怎么这么高兴？”
“算是好消息吧，一会你就知道了。”百灵鸟神秘的笑笑，卖起了关子。
哇，不会是给我分了个好单位吧？
夏洛蒂这样想着，刚想开口问一下，却被艾琳娜抢先打断：
“哇！不会是夏洛蒂姐分了个好单位吧？”
看着从地上直接跳起来的艾琳娜这副激动的样子，百灵鸟苦笑着耸耸肩：
“我倒是也这样想，可惜不是这件事。”
“啊————”
艾琳娜失落的叹了口气，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夏洛蒂像搓猫一样，伸手搓了搓艾琳娜的头发，问道：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快点，一会儿等着急了。”
百灵鸟催促着，不等她再问，便转过身，大步朝训练场外走去。
夏洛蒂拍了拍艾琳娜的肩膀后，也立刻快步跟上。
两人小跑着、径直来到行政楼门口，一辆夏洛蒂十分眼熟的蒸汽轿车就停在楼前。
是霞飞家的那辆车。
“总参来了？”
夏洛蒂压低声音，小声问走在前面的百灵鸟。
“嗯，那不是，就在大厅里。”
百灵鸟说着，朝行政楼大门里看去。
顺着百灵鸟所说的方向，夏洛蒂一眼就看到霞飞正和几名设施的军官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报告！”
百灵鸟带着夏洛蒂走进一楼大厅，立正报告行礼。
“放松点儿。”
霞飞笑着摆摆手，示意二人礼毕，随后看向一旁的几名校官：
“好了，你们几个先去会议室等我，百灵鸟，你也一起去。”
“是。”“是。”
百灵鸟和夏洛蒂对视一眼后，便跟上那几名校官，快步走向正对大厅门口的大楼梯。
“总参。”
独自留在原地的夏洛蒂低声说。
霞飞又是这样特意留下自己来，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只要别是什么坏消息就好。夏洛蒂心想。
“夏洛蒂，你对这次改革怎么想？”
霞飞背着手，开门见山的抛出了一个颇具分量的问题。
“额……”夏洛蒂快速组织好语言，谨慎地开口，“报告总参，我认为，如果是为了最终的胜利，那么这次改革就非常有必要。”
这句话看似毫无内容，实际上一点意义也没有。
车轱辘话嘛……自己还是会一点点的。
毕竟自己不是什么战略家或建设者，还是别对不了解的领域大放厥词为好。
“唔……”霞飞捋了捋胡子，继续问，“那么，你对自己的去向是怎么想的？”
“一切服从司令部安排。”夏洛蒂不假思索的回答。
“说实话。”霞飞似乎猜到了她会这样说，笑了笑：
“没关系，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如果有特别想去的单位，合理的话，我会考虑。”
夏洛蒂点点头，认真思索片刻后，郑重的回答：
“报告总参……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和玛格莉特分到一个连队。这样的话，或许我们能互相照应对方。”
霞飞听完，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他轻轻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
“我知道了。”
夏洛蒂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精锐身份，要是提出什么去大后方或者退役的无理想法，大概率会被霞飞当场婉拒，
干脆就说去找玛格莉特好了，这个合情合理的想法霞飞也许会考虑一下。
霞飞抬眼看了看大厅里摆着的摆钟，对夏洛蒂说：
“我要去开会了，夏洛蒂。”
“是。”夏洛蒂敬了个礼，“那我就不打扰总参了。”
“等等，”霞飞叫住了正要向后转离开行政楼的夏洛蒂，“这两天没任务，你可以休几天假。”
“嗯？”
夏洛蒂愣了愣，一时间没太懂霞飞的意思。
霞飞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朝门外他那辆轿车扬了扬下巴，便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向了大楼梯。
这是……什么意思？夏洛蒂满心疑惑的想。
她带着不解，来到车前，刚要伸手去拉门把手，后车门便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夏洛蒂，来这！”
一个熟悉得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穿着一身优雅便装的玛格莉特坐在后座，她看着车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夏洛蒂，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
“看吧~我是不是说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第200章 好消息
“玛格莉特？”
尚没搞清情况的夏洛蒂几乎是下意识的俯身钻进车厢，坐到玛格莉特身旁。
随手把车门带上后，她立刻握住玛格莉特的手，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惊喜地问道：
“你怎么来这了？”
玛格莉特顺势将头轻轻地靠在了夏洛蒂的肩膀上，轻声笑道：
“怎么？大忙人夏洛蒂来工作了就不想我了？”
夏洛蒂挑了挑眉，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玛格莉特的脸蛋：
“哪有？我做梦都想见到你。”
坐在前排驾驶座上的司机没开口打扰一见面便立刻腻在一起的两人，
发动引擎后，车子平稳的在楼前调转车头，驶入设施主路，朝远处大门方向开去。
看着车窗外被甩在身后的训练场、测试场和宿舍楼，夏洛蒂恍惚间有了种放学回家的轻松感。
门口的哨兵敬了个礼后，只是简单询问了两句，便立刻挥手放行了。
看来大家都知道这车是总司令阁下家里的了。夏洛蒂心想。
驶出设施大门，外面的车道上，三辆灰色的蒸汽厢型车排成一列，全都熄了火，静静地停在路旁，
“这是？”
夏洛蒂看向玛格莉特，指了指外面的阵仗。
玛格莉特直起身子，朝窗外看了一眼后，苦笑着回答道：
“哦，这是总司令部警勤连的车子，我爸散会了不回家，直接坐车去司令部。”
夏洛蒂缓缓点头，感叹道：
“这么说，大伯还真忙啊，一刻也闲不下来。”
“没办法。”
玛格莉特再次依偎到夏洛蒂身上，抬起手，用指尖拨弄着她垂落耳边的一缕发丝：
“听他说，最近战线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军内还有要事需要处理，完全没时间休息。”
夏洛蒂伸出手，温柔地搂住玛格莉特的肩膀，
她把脸颊轻轻贴在玛格莉特的头顶上，沐浴后那淡淡的清新香气立刻钻入鼻腔。
玛格莉特所说的“战线”，肯定是说的伊普尔那边德国人的猛烈反攻。
不过，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幻想生物军团发起的反攻。
从最近的报纸上看，节节败退的法军被这些怪物们一口气赶回了半年前的阵地位置后，才堪堪挡住了它们的攻势。
至于所谓的“军内的要事”，说的应该就是这次军事改革了。
虽然还不清楚这次改革的根本目的，但从其涉及范围之广、计划推进之快这两方面就能看出，总司令部对这件事抱以了极高的重视。
这么多事压在身上，霞飞所承受的压力肯定不小。
不过……
怎么一点没看出他憔悴的样子呢？也没有因为操劳而累瘦什么的……
果然还是总司令部伙食太好了？
夏洛蒂思路一歪，瞬间跳跃到奇怪的地方。
“你在想什么呢？”玛格莉特轻轻蹭了蹭夏洛蒂的肩头，“怎么脸上一会儿严肃，一会儿傻笑的。”
“啊……”
夏洛蒂身形微微一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走了神。
“没什么。”她反应过来，更用力的搂紧了些玛格莉特，“只是突然想到了设施最近的工作什么的……”
玛格莉特安心的紧紧贴着夏洛蒂，小声说：
“真是的……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专心一点嘛。”
“好~”
夏洛蒂用脸颊蹭了蹭玛格莉特的柔发，将那些关于战争和改革的烦心事统统抛到了脑后。
……
蒸汽轿车驶入霞飞家的庄园，穿过铺着些许金黄落叶的车道，最终稳稳停在喷泉前。
玛格莉特牵着夏洛蒂的手下了车，和司机打了个招呼后，便径直朝着喷泉后面的庄园主楼走去。
看着在草坪上忙着修剪草坪的园丁，夏洛蒂问走在前面的玛格莉特：
“霞飞大伯还没跟我说要在这待多久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啦。”玛格莉特闻言，一个灵活的转身，面对着她倒退着走，“我爸说最近你们单位不会有重要任务。”
看着玛格莉特开心的笑颜，夏洛蒂也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直属精锐部队是改革中最先下刀的单位之一，现在考核已经完成，自然不会再把自己突然拎回去执行任务了。她心想。
玛格莉特重新转过身，牵着夏洛蒂走上门前的台阶：
“所以，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几天吧？”
“嗯。”
夏洛蒂微笑着点头应着。
两人穿过玄关走进宽敞的前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刻从走廊深处传来。
“小姐，您回来了。夏洛蒂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年迈但精神的老阿德里安走到两人面前，微微欠了欠身，用带着歉意的语气说：
“恕我迎接迟了，仆人差点把后花园的亭子刷错了颜色，我只好在那里看着点儿，以免他们把亭子弄成个丑八怪。”
“辛苦你们了。”玛格莉特笑了笑，扭头对夏洛蒂说：“我爸还挺喜欢那个亭子的，每年都要保养好几次。”
“让你见笑了，夏洛蒂小姐。”阿德里安苦笑着说，“小姐，你们有需要随时找我，我下午就在后花园那边。”
“嗯，去忙吧，记得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玛格莉特叮嘱了一句，便不再多说。
“好的，小姐。”
阿德里安再次欠了欠身后，便迈开步子，朝着走廊深处的后门那边快步走去。
“我们也走吧？”玛格莉特对夏洛蒂说，“先去我那换身便装吧。”
“好。”
夏洛蒂点点头，和玛格莉特并肩走向她的卧室。
刚走到房门前，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开口问道：
“对了，玛格莉特，我记得你在信里说：等我们见了面，我就会知道能够再次见面的具体原因？”
玛格莉特没有立刻回答，推开房门，把夏洛蒂牵进房间后，又反手把门关好锁上。
看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夏洛蒂更加一头雾水。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玛格莉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可爱的狡黠，“你可要暂时保密！”
“好，我保证。”夏洛蒂立刻收敛笑容正色道，“我一向守口如瓶。”
“别这么严肃嘛~”玛格莉特被她的样子逗乐了，“跟我来。”
这样说着，她快步走到巨大的衣柜前，拉开柜门，一边给夏洛蒂挑选适合的衣服，一边说：
“听我爸说，再过一段时间，巴黎会举办一个仪式。”
“诶？”夏洛蒂愣了愣，“仪式？是什么特殊的节日或者纪念日吗？”
国庆日是7月14日，肯定不是这个。
那还有什么节日？农历春节吗？这个倒是快要到了。
“不是。”
玛格莉特举起一条米白色的七分百褶裙，满意的前后看了看后，递给夏洛蒂。
夏洛蒂接过小裙子，顺手搭在小臂上，继续问：
“那是因为什么？”
玛格莉特转过身来来，凑到夏洛蒂耳边，小声而又兴奋的说：
“我爸说，他要晋升元帅了，到那时候，巴黎方面会为他举办一场晋升仪式。”
第201章 邀请
“元帅？”
夏洛蒂瞪大眼睛，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满是震惊。
看到她这副瞠目结舌的模样，玛格莉特笑出声来：
“怎么样，没想到吧？”
“嗯……”夏洛蒂缓缓点头，“的确没往这方面想。”
在她的猜想里，自己之所以能休假，可能只是因为玛格莉特给霞飞搭了话。
不过……霞飞居然这么早就晋升元帅了吗？
在自己穿越前的那条时间线里，他好像是在战争中后期才被授予元帅衔的吧？
现在局势尚未明朗，为什么会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上，做出提拔霞飞的决定呢……
“你又在想什么呢？”
玛格莉特伸出白皙的手，在走神的夏洛蒂面前晃了晃。
“啊……”
夏洛蒂眨眨眼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大伯怎么晋升得这么快……”
玛格莉特微微抬起头，想了想，说道：
“我也问过我爸了，但他说具体原因暂时还不能告诉我。”
“这样。”夏洛蒂了然的点点头，“也许是涉密了吧？”
玛格莉特转过身去，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衬衫和深色的长款外套，递给夏洛蒂：
“好啦，别想这个了。来，看看这件合不合身。”
夏洛蒂决定不再让自己的思绪胡乱发散下去。
她把两件做工精美的衣服接过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好，我换上试试。”
说着，她便开始解开军装的纽扣，把除了贴身内衣外的衣物一一脱下，随手搭在了一旁的扶手椅上。
“嗯？你身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
玛格莉特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胳膊上，眉头微微蹙起。
夏洛蒂闻言，下意识抬起胳膊一看。
如玛格莉特所说，自己那还算白皙的小臂上，残留着两块尚未散去的淤青。
在淤青旁边，还有一块被磨出来暗红色的血痂。
“哦，这个啊，”她轻描淡写的笑笑，还随手在那块淤青上揉了揉，
“前几天我们考核来着，可能是那时候磕到了。”
玛格莉特抬起手，指尖轻柔地抚过那块刺眼的淤青，语气里带上了难以掩饰的心疼：
“还疼吗？”
夏洛蒂见状嘿嘿一乐，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我自己摸的话有点疼，但是玛格莉特摸就不疼了。”
“又拿我开玩笑。”
玛格莉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捏起拳头，在夏洛蒂的肩上作势轻轻捶了一下，然后继续问道：
“你说的考核，是不是和接下来的陆军改革有关？”
夏洛蒂一边把玛格莉特挑好的白衬衫披上，一边回答：
“嗯。你也知道这事了？”
玛格莉特点了点头，说道：
“只是简单听我爸提起过一句，具体的他也不肯多说，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单位也要进行改革吗？”
“嗯，或者说，设施是最早接受改革的部队之一。”
夏洛蒂一边回答着，一边麻利地穿好了衬衫。
她低头看了看，又活动了一下胳膊，满意道：
“嗯！很合身嘛！”
玛格莉特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细心地给她整理着些许乱的衣领：
“别动，领子歪了。”
温热的、带着淡淡香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玛格莉特温柔专注的神情，夏洛蒂坏笑一声，趁对方不注意，闪电般探过头，在她的双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啊……”
玛格莉特的脸颊刹那间变得绯红，整理衣领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她有些羞恼地小声嘟囔道：
“又捉弄我，坏心眼的夏洛蒂……”
“嘿嘿……”
看着中招的玛格莉特这副可爱样子，恶作剧得逞的夏洛蒂毫不遮掩的笑出声来。
然而，刚笑两声，玛格莉特却突然抬起头，猛的凑近，伸出双臂用力抱住夏洛蒂，用一个炽热的吻狠狠堵住了她的嘴。
这招算得上零帧起手，夏洛蒂完全没时间反应，只好手忙脚乱地揽住玛格莉特柔软的腰肢：
“……唔！”
一时间，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嘴唇和舌头交织时发出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
大概快要过去了一分钟，直到夏洛蒂感觉自己肺里面的氧气已经所剩无几、大脑开始阵阵发晕时，玛格莉特才缓缓松开了她。
分开后的两人鼻尖对着鼻尖，急促地喘息着。
她们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彼此的脸上都布满了动人的红晕。
玛格莉特喘息未退，小声呢喃：
“坏心眼，看你还笑我……”
看着面前眼神迷离的爱人，夏洛蒂不自觉的又笑了笑。
她凑近玛格莉特耳边，轻声说：
“刚才上车前，霞飞大伯问我说，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单位？”
玛格莉特微微侧了侧脸，温热的呼吸拂过夏洛蒂的脖颈。
她追问道：
“那你是怎么说的？去后方吗？”
“没有。”夏洛蒂摇摇头，“我说，我想去你的连队里。”
“诶？”
玛格莉特闻言，整个人都一愣。
夏洛蒂继续在她耳边轻声认真道：
“我不知道霞飞大伯怎么想的，不过，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去独自面对这场战争了。”
话音刚落，她便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玛格莉特身子一僵。
良久，玛格莉特才微不可闻的声音说：
“谢谢你，夏洛蒂……”
说完，她把下巴轻轻搁到夏洛蒂的肩膀上，就像一只慵懒且安心的猫咪。
“……”
夏洛蒂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埋进玛格莉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让人心安的香气。
玛格莉特伸出手，揉了揉夏洛蒂的头发，小声说：
“夏洛蒂，到时候陪我一起参加仪式，好吗？”
“我吗？”夏洛蒂抬起头来，疑惑道，“我以为只有老部下和亲属才能跟车……等等，你是说……”
“嗯。”
玛格莉特笑了笑，随后轻轻后退一步，离开了夏洛蒂的怀抱，
她站在夏洛蒂的面前，注视着她的双眼，用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道：
“夏洛蒂，请你以我的爱人的身份，陪我一起参加家父的晋升仪式，可以吗？”
第202章 亨丽埃特·佩农
霞飞元帅的晋升授衔仪式最终定于2月7日举办。
在这日期到来之前的将近一周时间里，夏洛蒂都住在玛格莉特家的庄园里，度过了一段难得的轻松时光。
如她预料般，从百灵鸟打来的电话里，她得知设施那边果然再没安排什么重要的任务，
绝大多数精锐术师都被批准了休假，只有寥寥几个负责战备值班的个别小组留在设施里待命。
百灵鸟在电话里说，等到授衔仪式结束之后，第一批被调离的术师就要正式离开设施奔赴各自新的单位了。
不知怎的，听到这句话，夏洛蒂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中学毕业时的即视感。
百灵鸟在挂电话前，百灵鸟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这么说：
“话说回来，你和艾琳娜突然都不在我眼皮底下转了，我还挺不适应的。”
夏洛蒂手握话筒锐评道：
“空巢老鸟，可以理解。”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百灵鸟笑嘻嘻的反驳声：
“喂，还不至于老吧？怎么看我还是个小姑娘呢。”
夏洛蒂也笑了笑：
“变成老鸟只是早晚的事嘛，我的好组长。”
“扯淡……好了，不打扰你的蜜月了，我也要回家休假了，再见。”
似乎是怕自己再说下去就又会变成长篇大论，百灵鸟克制住自己口若悬河的冲动，简单回了一句后便干脆的撂下电话。
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夏洛蒂也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这里是霞飞家的书房，设施传达室的电话自然可以被军线接线员接到这里。
书房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歪在柔软沙发上翻书的玛格莉特见夏洛蒂打完了电话，便把书放到一旁，伸了个懒腰后腰坐直身子。
她的目光和夏洛蒂的撞在一起，关切的问：
“你那边没什么事吧？”
“没事，难得清闲下来。”
夏洛蒂语气轻松的回答着，走到沙发旁，坐到了玛格莉特的身侧。
玛格莉特便顺势一歪，慵懒且自然而然的靠在了夏洛蒂肩上，
她真的很喜欢这样倚着自己。感受着传来的温度，夏洛蒂心想。
玛格莉特将头枕在夏洛蒂的肩膀上，小声说：
“真不敢想象，最近几乎没发生什么糟心事，还能和你天天待在一起……”
夏洛蒂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她顺滑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把玛格莉特放在茶几上的书又递还给她。
玛格莉特很享受这种感觉，她很喜欢就这样靠在夏洛蒂身上翻书，
偶尔读到自己喜欢的段落或精彩的部分，她还会轻声读出来给夏洛蒂听。
玛格莉特刚接过书，翻到夹着精致书签的那一页，书房的门那边便传来几声沉稳轻柔的叩门声：
笃、笃、笃。
接着，黄铜门把手被咔嚓一声从外面轻轻拧动。
玛格莉特像一只受惊的猫，立马一个激灵坐直身子，恢复了正襟危坐的姿态，胡乱翻着面前的书页。
“玛琪，还有小夏洛蒂，你们想好后天的仪式要穿什么衣服了吗？”
推门进来的是一位气质温婉典雅的女性。
她留着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暗金色过肩发辫，皮肤白皙，身着一条合身的深色长裙。
她的脸上则是祥和得体的微笑，让人看了就会感到莫名的安心。
简直就是一个未来版的玛格莉特。夏洛蒂不止一次的这么想。
她就是玛格莉特的母亲：亨丽埃特·佩农。
这位将军夫人比霞飞小了二十多岁，现在才刚年过四十，
夏洛蒂从玛格莉特口中得知这件事时，还着实小小的吃了一惊。
之前佩农一直在霞飞的老家——比利牛斯省的里沃萨尔特，帮丈夫处理着旧宅的琐事，
在得知霞飞要授元帅衔后，她才特地抽空一路赶回巴黎。
也正因为如此，夏洛蒂这次来玛格莉特家才得以见到她。
“妈，我就穿军装去就好了~你别想让我穿小裙子了。”
玛格莉特用带着撒娇意味的语气回答。
“好吧。”佩农笑眯眯的一拍手，目光转向了夏洛蒂，“那小夏洛蒂呢？”
不得不说，这个称呼总会让夏洛蒂不可避免的想起来自己曾经的那位组长……
好久没人这样称呼自己了。
“伯母，我也穿军装就好。”她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我想这样会更正式一些。”
佩农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遗憾：
“真可惜~我还想给你定制一套礼服呢。”
夏洛蒂连忙摆摆手：
“啊这，大可不必这样破费。”
“好了妈，我俩在聊天呢，”玛格莉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催促着，“要不要去后花园看看，园丁正在给树篱修剪造型呢。”
“哦？你说的也是，我得去嘱咐一下他们……”
佩农微微抬头想了想，若有所思的嘟哝了一句后又恢复了笑容，
“那么，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玩得开心，我的好姑娘们~”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关上，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夏洛蒂率先打破沉默，她看向玛格莉特笑道：
“伯母还真是精力十足，她一回来，阿德里安总管的工作都轻松不少。”
玛格莉特苦笑道：
“是啊，我妈总是闲不下来，不管是在庄园还是在老家那边，总是操心这操心那。”
“这不是挺好的嘛。”
夏洛蒂说着，再次伸出手，轻轻搂住玛格莉特的肩膀。
玛格莉特头一歪，舒舒服服的靠在夏洛蒂身上，用小声抱怨的口吻道：
“哪好了？我妈她好唠叨的，简直和我爸一个样子，一跟我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的……”
虽然说是抱怨，但夏洛蒂能清楚地感觉到玛格莉特话语间踏实的心安感。
明显是在嘴硬，口是心非的玛格莉特，可爱捏。夏洛蒂心想。
她把脸颊贴在玛格莉特的头顶，小声问：
“说起来，后天的仪式我还要准备什么吗？”
刚才佩农提了一句着装，倒是提醒了自己。
毕竟是法兰西元帅的授衔仪式，这么重要的场合，可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冒泡泡，最好还是把所有细节问问清楚。
“嗯……”玛格莉特认真想了想，“没事，到时候你就和我一起坐车，到了荣军院后下车站在人群里就好。”
“这么简单？那倒省心了。”夏洛蒂挑挑眉，“我们和霞飞大伯坐一辆车吗？”
玛格莉特摇了摇头，回答道：
“不，我妈和他坐一辆车，车上应该还有个警卫员。咱俩坐在后面那辆车上就行。”
第203章 临行
2月7日，上午8点40分，
法国巴黎，
霞飞家的庄园，玛格莉特的卧室里。
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夏洛蒂最后在落地镜前审视了一遍自己的着装：
镜中的少女站姿笔直，衣着整齐，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向站在一旁的玛格莉特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帮我看看吧？”
玛格莉特上下打量着夏洛蒂身上被女仆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的短款军装，笑道：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斗篷有些歪，我帮你拽拽。”
这样说着，她绕到夏洛蒂身后，抬起双手，细心的将其调整到正中位置。
“说起来，”夏洛蒂微微歪头，看着镜子里的玛格莉特，“之后大概就不用披这斗篷了，这样想想，还有些舍不得呢……”
这暗褐色的斗篷没有明文写到着装条令里，但早已是精锐术师公认的象征之一了。
很多精锐只有在前线时，为了不被德军的射手们盯上，才会特意摘下斗篷。
平常大多数时间，这件斗篷都是不离身的。
“真可惜。”
玛格莉特调整好斗篷，双手搭在夏洛蒂的肩上，苦笑叹息道。
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门口便传来一阵清晰的叩门声：
笃、笃、笃。
接着，佩农夫人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
“玛琪，小夏洛蒂，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九点车队可就出发了哦。”
也许是怕母亲又会像往常一样唠叨她，玛格莉特连忙扭头，朝门外应了一声：
“啊……我们马上就好！”
“可别迟到哦，玛琪。”
听着佩农夫人的叮嘱，夏洛蒂几乎已经能想象到门外她那副温柔又慈爱的笑眯眯的模样了。
“好啦好啦，知道啦，你快去看看我爸吧。”
玛格莉特连忙找了个理由，试图把母亲支开到父亲那里去。
“嗯嗯，说的也是，我得看看他有没有把军帽戴歪……”
佩农夫人果不其然的惦记起自己的爱人，应了一句后便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
夏洛蒂转过身，看着玛格莉特那副松了口气的表情，忍不住嘿嘿一乐。
突然被嘲笑的玛格莉特有些羞恼，她伸出手指，在夏洛蒂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你笑什么，坏夏洛蒂？”
被戳的夏洛蒂反而笑的更开心，她捉住玛格莉特的手，回答道：
“玛格莉特着急应付伯母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不是吗？”
玛格莉特无奈的嘟囔道：
“哪里可爱，我只是不想被唠叨罢了嘛，我妈好烦……”
夏洛蒂耸耸肩，笑道：
“伯母是太久没见你，所以才想多和你说说话吧？”
玛格莉特苦笑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
“我妈没在家时我也挺想她的，不过一听到她的唠叨，我就立刻不想她了。”
这么真实。夏洛蒂心想。
距离产生美是这样的。
“好了，别说我啦，”玛格莉特抽出手来，把夏洛蒂几缕垂下的发丝温柔的掖到耳后，“我们下楼吧。”
“嗯。”
夏洛蒂点点头，抬眼看了看房间里的摆钟：
8点47分，时间的确不多了。
跟在玛格莉特的身后，夏洛蒂走出房间，两人并肩沿着走廊朝着楼梯快步走去。
刚走下楼梯，踏上一楼的走廊，还没走到客厅，她就听到了佩农夫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约瑟夫，你是不是胖了些？”
接着，霞飞略显心虚的声音传来：
“唔……有吗？一定是你的错觉吧？”
“是这样吗？”佩农夫人轻笑出声。
夏洛蒂和玛格莉特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
只见霞飞身着将军服，站在落地窗前搂着妻子的肩膀，佩农夫人则亲昵的靠着她。
听到脚步声，霞飞扭头看清来人后，立刻清了清嗓子，脸上的一丝尴尬瞬间消失无踪：
“玛琪，夏洛蒂，没问题吧？”
“没问题爸。”“没问题。”
两人应声回答。
霞飞满意的点点头，松开搂着爱人的手，转过身来：
“那就好。夏洛蒂，一会儿仪式结束后，我有话对你说。”
“啊……是！”
夏洛蒂闻言，心里一紧，心跳速度猛的加快。
是什么事呢？
军事改革的去向？
设施和VdI后续安排？
与美利坚环球的往来？
还是……自己和玛格莉特的关系？
刹那间，她的脑海里把自己能想到的可能都飞速过了一遍。
霞飞看着瞬间紧张起来的夏洛蒂，温和笑了笑：
“别这么紧张。既然准备好了，出发吧。”
佩农自然的挽住霞飞的胳膊，两人率先朝着正门走去。
夏洛蒂依稀听见佩农夫人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嗔怪说：
“你看你，吓到小夏洛蒂了。”
“唔……”
看着相携离去的背影，夏洛蒂一时间有些出神。
这时，掌心忽然传来一抹温暖，把她从胡思乱想中拽了出来，
是玛格莉特，她紧紧握住了夏洛蒂的手，小声安抚道：
“没关系的，放松点儿，我爸不会为难你的。”
夏洛蒂回过神来，和玛格莉特对视一眼：
“嗯，说的也是，我可能想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玛格莉特说：
“快走吧，可别让他们都等着咱们。”
说着，她牵着夏洛蒂的手，朝霞飞夫妇的背影那边快步追去。
走出庄园主楼，庭院里阳光和煦，微风拂面，给所有事物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两人追上霞飞夫妇后，并肩走在他们后面。
敞开的雕花铁艺大门外，一列仪式车队早已静候多时，
缕缕蒸汽从轿车的排气管中升起，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散去。
霞飞的数名老部下们站在大门一侧，个个身姿笔挺，夏洛蒂一眼认出了其中设施和VdI的两位主官。
见霞飞和带着家人走来，这些衔级不一的军官整齐划一的同时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阿德里安恭敬的站在门的另一侧，向霞飞几人微微欠身致意。
夏洛蒂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上了岁数的总管由衷的为霞飞晋升元帅感到欣喜。
霞飞抬手还了个礼，目光沉稳的扫过众人：
“久等了，各位，我们走吧。”
“是！”
军官们整齐的回应道。
警卫员们闻言则纷纷小跑至各自负责的车前，动作干练的拉开车门，等待军官们上车。
“阿德里安，我们先走一步。”
霞飞向老总管点点头后，便和佩农一同走向了队列最前方的头车。
“好的，一路顺风，老爷。”
阿德里安沉声答道，目送两人上车。
“走吧，我们去后边那辆。”
这样说着，玛格莉特牵着夏洛蒂的手，快步走向了紧随其后的第二辆轿车。
随车的卫兵为两人关上车门后，坐上副驾驶。
夏洛蒂坐在后排，感受着手心里属于玛格莉特的那抹令人安心的温度，努力把不安和好奇暂时压进心底。
第204章 殇
仪式车队平稳的驶过协和广场和凯旋门后，穿过宏伟的凯旋门，最终汇入宽阔的格兰德阿梅大道。
按照计划，沿着这条大道一直前行，跨过亚历山大三世桥后，车队就会抵达授衔仪式的最终举办地点：
荣军院。
震耳欲聋的鼓掌声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车窗的缝隙中不断钻进来，
看着车窗外马路两侧涌动的人群和招展的三色旗，夏洛蒂不禁心中感叹这仪式还真是声势浩大。
要不是沿途有士兵们维持秩序，她毫不怀疑兴奋的市民们会瞬间把马路都堵得水泄不通。
看来，至少在目前，巴黎社会对于这场战争和军方的看法还是以积极和支持为主，她心想。
正当她出神的看着窗外的景象时，握着的手掌突然被身旁的玛格莉特轻轻捏了一下。
她回过头，只听玛格莉特压低了声音说道：
“快……快帮我看看，我的头发乱不乱？衣服也没皱吧？”
夏洛蒂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遍玛格莉特后，忍不住笑道：
“你怎么突然紧张起来了？出发前在家里时不是还好好的？”
玛格莉特脸颊一红，她有些语无伦次的小声嘟囔着解释：
“哪紧张了？这不是再检查一遍嘛……为了保险起见什么的，毕竟这么正式……”
她叽里咕噜的解释了一通，反而显得没什么说服力了。
还在嘴硬，这不就是紧张了？夏洛蒂心中暗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忍住笑意，她抬起手，给玛格莉特象征性的整理了一下本就不乱的头发，用一种温柔而肯定的语气说：
“好了，这下就没什么问题了。”
“嗯。”
玛格莉特这才仿佛松了口气，再次握住夏洛蒂的手，微笑着应了一声。
她侧过头，把视线投向窗外，看着缓缓向后移动的建筑，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其实，比起什么晋升元帅，我更希望我爸能多花点时间陪陪我和我妈……”
“诶？”
夏洛蒂愣了愣，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玛格莉特握着自己手的力度不自觉间变大了些，似乎是在进行着某种剧烈的心理斗争。
玛格莉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
“我爸的晋升速度真的很快，快得令人难以置信。只用了十五年，他就从校官变成了元帅，
“每次晋升，他就会变得更加忙碌，待在家里的时间也就更少。
“这一次当上元帅后，他恐怕不得不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军队和战争上了……”
夏洛蒂看着玛格莉特的侧脸，不知道如何劝慰。
她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音节：
“我……”
玛格莉特却转过头来，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与她对视着，打断了她的话：
“谢谢你……夏洛蒂，真的，要不是你在我身边陪着我，我可能……早就没力气坚持下去了。”
夏洛蒂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玛格莉特的手背，用柔和的声音轻声回答：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别这样说自己，我知道玛格莉特是个坚强的人。”
“嗯……”玛格莉特苦笑着，话语间带着一丝自嘲，“我还真是扫兴，明明是个这么好的日子，却突然说这么多丧气话……”
夏洛蒂也笑了笑：
“不管玛格莉特说什么，我都会好好听着，永远都会。”
“……”
玛格莉特没想到夏洛蒂会这样回答，愣了愣神才小声说，“谢谢你，夏洛蒂……”
说着，她轻轻往夏洛蒂身上靠了靠，把头枕在她的肩上，安心的贴在她的身侧。
说话间，车队已经缓缓驶上了宏伟的亚历山大三世桥，朝着塞纳河对岸的荣军院方向开去。
塞纳河河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都挂满了彩旗和三色国旗，看起来就让人眼花缭乱。
夏洛蒂被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晃得眼疼，不得已才把视线收回来。
她看向身旁的玛格莉特，问道：
“一会儿都会有哪些大人物出席？总统和总理吗？”
玛格莉特微微抬头，想了想后缓缓道：
“嗯，普恩加莱总统和勒内总理，还有总参谋部的高级军官将领，听说盟国也会派代表团来祝贺。”
夏洛蒂听罢点了点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
玛格莉特闻言笑笑：
“我也是。”
车队驶下桥面，就已经算是进入了荣军院的范围。
只要再穿过它那宽阔的广场，就能到达那座安放着拿破仑灵柩的荣军院主建筑。
夏洛蒂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去年来这里接艾琳娜时，这广场还被军队当作临时停车场来着。
此刻的广场上，等待检阅的几支方阵正整齐的排列着，在广场中央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专供车队通过。
不知道设施派人来参加仪式了没？看着两侧军容严整的队列，她心想。
这时，玛格莉特突然指了指窗外：
“看，右前方就是外国代表团。”
夏洛蒂立刻歪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荣军院主建筑的台阶前，一些穿着各式别国军装的将领们，正站在一面面迎风飘扬的旗帜下，交谈着等待仪式的开始。
英国米字旗、比利时黑黄红竖条旗、俄国白蓝红盾徽旗……
夏洛蒂正要收回视线，目光却猛地一滞。
她看到了一面似乎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旗帜：
醒目的绿、白、红三色垂直条纹，以及中央那枚极像现代丹麦旗的红白十字标志——萨伏伊王朝盾徽。
意大利王国。
她愣了愣，迟疑开口道：
“意大利人？他们也来了？可是他们不是协约国成员啊。”
玛格莉特显然也看到了，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这……”
夏洛蒂低下头，思索起来。
意大利人公然出现在法国元帅的授衔仪式上，大概率是在向全欧洲传达一个信号：
他们将倒向协约国这边。
到底是什么，促使他们如此急切的放下去年那场圣诞节血案的怨气，选择站到英法俄的身边呢？
轰————————————
一声撕裂天空的、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传来。
驾驶员短促的惊呼一声，猛的一脚踩下刹车。
惯性让夏洛蒂和玛格莉特身子都狠狠往前一栽，撞到了前座椅靠背上。
还好车速不快，不然最轻都是个脑震荡……
“这是怎么……”
耳朵里嗡鸣着，夏洛蒂揉着撞得生疼的前额，缓缓直起身子，
正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身体猛地一僵——
就在她们的正前方，那辆坐着霞飞元帅和佩农夫人的头车，已经变成了一团猛烈燃烧的火球……
地狱般的火光瞬间映满车厢，一时间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这时，一道霹雳划过脑海，她立刻转向身旁的玛格莉特，声音颤抖地喊道：
“玛格莉特，别看……”
“……”
然而，已经太晚了。
玛格莉特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保持着尚未坐直的姿态，呆滞的看着前面那辆被火焰彻底吞噬的轿车。
她面色霎那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颤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夏洛蒂紧紧抓住玛格莉特冰冷的小臂，朝前排驾驶员的大喊：
“遇袭！倒车！快倒车！”
驾驶员反应迅速，夏洛蒂的喊声还未落，他便已经挂好倒挡，猛地打死方向盘。
哧————
车胎在广场地砖上空转两圈，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避开后车朝右后方急速倒去。
“不……不不不不不…………！！！”
玛格莉特仿佛终于从那噩梦般的呆滞中惊醒，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
猛地伸手拉开车门，她不顾一切的想要翻身跳出去。
“玛格莉特！别！危险！”
夏洛蒂使劲拽着玛格莉特的胳膊，试图阻止她跳下车跑向远处那片已经化为残骸的火海。
“不！放开！！你放开我！！！”
玛格莉特低吼着，爆发出了一股夏洛蒂难以想象的巨大力气，猛地挣脱开她的手，踉踉跄跄的跌出车外。
因为车子还在倒退的缘故，她一个没站稳，重重摔在了地上。
“该死！”
夏洛蒂立刻踹开自己这边的车门，看准时机，猛地跃出车厢，在地上一个利落的翻滚卸去冲力，稳住了重心。
顾不上去管因磕碰而剧痛的关节，她用平生最快的冲刺速度朝着玛格莉特那跑去。
此刻的荣军院广场上早已乱作一团。
方阵的士兵们喧哗着后撤，远离着仓皇倒退、甚至互相撞在一起的车队
负责安保的士兵则立刻警戒起来，迅速寻找掩体，拉动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
跟车的警卫员们则掩护着军官们下车，快步撤向人群之中。
而玛格莉特，她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周围的一切。
她只是拼命的跌跌撞撞着朝那团燃烧的、吞噬了她父母的残骸跑去。
就在她快要冲到那片灼热的火海前时，胳膊却被猛地一把拉住。
及时赶到的夏洛蒂死死攥住玛格莉特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玛格莉特！冷静！听我说！！”
“放开我！让我过去！让我过去……我爸妈还在那里！”
玛格莉特完全听不进去夏洛蒂的话，只是疯狂地挣扎着。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一直迁就她照顾她的父亲，那个喜欢亲近她的母亲，现在还在那片熊熊火海里……
这一定不是真的……这一定是个噩梦……
爸，妈，等我，我马上就来救你们……
……
“玛格莉特！”
一声痛苦的、带着哭腔的低吼，终于把玛格莉特偏执的灵魂从那失神的深渊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夏洛蒂用尽浑身力气，将不住挣扎的玛格莉特一把拥入怀中，紧紧的、紧紧的抱住。
看着前方跃动的火光，感受着那温暖的拥抱，玛格莉特终于意识到：
自己的父母，已经彻底的、永远的离开了自己。
“夏洛蒂……夏洛蒂……我……我……”
话音未落，她已经泣不成声，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只能瘫软在夏洛蒂的怀里，发出令人心碎的抽噎。
夏洛蒂用尽全力搂着玛格莉特，像是搂住整个世界。
她快步远离着那令人无比揪心的现场，向着荣军院广场外围撤去。
她用急促的、颤抖的语气，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着怀中放声大哭、几近崩溃的爱人：
“别怕，玛格莉特，别怕，我在这，我就在这……”
第205章 故地重游
发生在荣军院广场上的刺杀，就像是一颗被扔进火药桶的微小火星，瞬间引爆了恐慌与混乱。
恐慌迅速在围观的群众中弥漫开来。
人们尖叫哭喊着、互相推搡着，不顾一切的涌上马路，拼命朝着远离荣军院的方向涌去。
转眼间，周边的交通便彻底陷入了瘫痪，就连亚历山大三世桥也被堵了个水泄不通，动弹不得。
普恩加莱总统、勒内总理、以及其余在场的重要人士，只能在警卫队和士兵们的层层护卫下，暂时藏进荣军院建筑内部紧急避险。
至于广场上那些尚未来得及接受检阅的方阵，在经历了最初短暂的骚乱后，便在各级军官的呵斥与命令下迅速重新组织起来。
他们被快速的部署到荣军院周边封死路口，禁止任何人再靠近主建筑和广场上的残骸。
在四散奔逃如同惊弓之鸟的人群中，夏洛蒂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叶漂泊在狂风巨浪中的孤舟，被汹涌的人潮推来推去，连稳住自己的身形都成了一种奢望。
她用尽全力攥着玛格莉特那冰凉的小臂，生怕两人一个不小心被混乱的人群冲散。
当然，她更担心的是，如果刺杀霞飞夫妇的刺客还在附近，那玛格莉特说不定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快跑！别挡路！”
“谁踩到我了！啊！”
“天哪！总司令阁下被刺杀了！”
周围的尖叫哭嚎声充斥着耳朵，让她本就焦躁的心里更加紧张。
夏洛蒂紧紧护着失神的玛格莉特，在拥挤不堪的人群中艰难地前行。
她心里升起来一个念头：
妈的，不能就这么跟着人们盲目的逃窜下去，
得快点让玛格莉特安顿下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太差，必须立刻休息。
冷静，夏洛蒂，快想想，
没有车子，周边的交通恐怕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恢复，想要立刻乘车返回庄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天知道刺客会不会顺藤摸瓜摸到庄园里。
难道要找一艘船沿着塞纳河逃跑？
但是，刚才过桥时自己也亲眼看见了，塞纳河里的大大小小的船只数量可不少，现在很可能正在河面上挤作一团动弹不得。
到底该去哪儿安全些呢？
等等，
就在几乎要无计可施时，夏洛蒂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她想到了一个在当下这种混乱情况中，最安全也是最近的去处。
……
三十分钟后，
两公里外，卢浮宫博物馆，
“等等，这里是员工区域！不允许进入！”
一名穿着博物馆制服的年轻工作人员张开双臂，拦在夏洛蒂面前，她紧张的说：
“博物馆已经紧急闭馆了，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在得知荣军院发生的消息后，为了保护藏品安全，卢浮宫第一时间启动了紧急预案，关闭了所有公众入口。
但是，这两名穿着军装的少女为什么突然出现在馆里，还径直朝着馆长明令禁止游客进入的非开放区域走来。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失态。
她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我想，通往侧厅的员工入口你应该忘了反锁了。”
“诶？”
那名工作人员明显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员工出入口只会对内部员工公开，路线十分隐蔽。
如果没有内部人员的提示，外人几乎不可能找到那扇伪装得极好的门。
就算真的运气好到恰巧找到了，也会因为没有专门的钥匙而无法进入。
她立刻警惕的追问面前的女兵：
“你怎么知道员工通道这件事？”
夏洛蒂见对方态度有所动摇，立刻乘胜追击的解释道：
“我前段时间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自然了解这里的构造。”
一时间，这位工作人员有些摸不着头脑，
听对方的语气，的确是对卢浮宫的构造有所了解。
但在外面出事的情况下，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放她俩在馆里乱跑，是不是不太好……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自己可担待不起。
她迟疑的开口：
“抱歉，我得先请示一下主管，两位先在这稍等片刻……”
然而，话音未落，她身后的员工区域里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说话声：
“行了，让她们过来吧。接下来的事你不用管了。”
工作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立刻应声回头，
来人是一名留着利落褐色头发的少女，
她穿着一袭深色的干练便装，右臂袖子挽了起来，小臂上缠着几圈绷带，上面还隐隐渗出了一丝血迹，也许是最近受了伤。
看清来人的模样后，工作人员连忙点头：
“啊！好的好的……”
说完，她便逃也似的朝夏洛蒂口中那尚未关好的员工入口小跑过去，再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等她走远，那少女才缓步走到夏洛蒂面前，淡淡笑了笑：
“有段时间没见了，术师。”
夏洛蒂对她有些印象：
那名一个人偷了满满四水壶军用蒸汽机燃料、差点因此渴死在海上的VdI外勤。
她在VdI里没公开自己的姓名，外勤同事们都喊她“夜莺”。
夏洛蒂挠挠头：
“额……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夜莺转过身，带头向着员工区域的深处走去，边走边用平淡的语气说：
“前段时间博物馆被盗后，馆长请求我们给卢浮宫上点保险什么的……
“你也知道，VdI不缺稀奇古怪的玩意，监视一个博物馆绰绰有余。”
也许是看出夏洛蒂身后的玛格莉特状态极差，也许是听说过她的身份，夜莺刻意回避了刚才在荣军院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这个沉重的话题。
夏洛蒂牵着玛格莉特跟在后面，若有所思道：
“这样……”
玛格莉特从刚才和工作人员解释时起，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双眼空洞无神，完全没有要说话的迹象。
夏洛蒂甚至有些怀疑，她可能根本没在听谈话内容。
三人来到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前，夜莺伸出手，在那光滑的墙面上轻轻一按。
吱呀一声，一扇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隐藏门便应声推开。
门后是一条装潢简朴，灯光昏暗并且十分狭窄的楼梯通道，盘旋着向下延伸。
夜莺侧过身，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压低了声音说：
“本来按规定，你不应该再回VdI的，但是……”
“但是？”
夏洛蒂挑挑眉，停下了脚步，没有立刻迈进去。
夜莺见状，脸上再次露出了那抹淡淡的笑容：
“但是，你的那名好队友，在听说你突然出现在卢浮宫后，便强烈要求放你进来。”
说完，她便不再等夏洛蒂的回应，带头走下楼梯。
夏洛蒂牵着玛格莉特的手迈进门，小声嘱咐道：
“小心，注意台阶。”
玛格莉特一声不吭，只是轻轻点点头。
跟在夜莺后面，两人缓缓的沿着这条长楼梯往下走。
每走一步，夏洛蒂都能感到玛格莉特那冰冷的手心里，正不断沁出更多的冷汗。
她只能将玛格莉特的手握得更紧一些，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低声安慰道：
“别怕，玛格莉特，马上就到了。”
玛格莉特还是一如方才般，沉默着没吭声。
等走出压抑昏暗的楼梯间，夏洛蒂立刻看到地板上正端坐着自己曾经的那名队友：
席薇。
小猫仰头看着二人，用带着些许严肃的语气缓缓道：
“夏洛蒂，还有玛格莉特小姐，欢迎，暂供休息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第206章 故地重游（二）
夏洛蒂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席薇便已经转过身，带头走向走廊深处。
夜莺朝夏洛蒂微微颔首，随后转身快步走向另一个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纷乱的思绪，然后带着玛格莉特快步朝席薇那边赶去。
两人一猫在似迷宫般错综复杂的VdI中穿行，
走廊上，抱着厚厚文件的干事们行色匆匆的从她们身旁路过，脸上都带着凝重。
抬着不知名木箱的搬运工在仓库间来回穿行，脚步声沉闷有力
时不时的，还能看到几队快步跑过的VdI外勤人员，其中一组甚至已经荷枪实弹。
很显然，半小时前在荣军院广场发生的惨案，已经让VdI所属人员全部紧急调动起来。
整个地下空间都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席薇带着二人来到了住宿区，径直走向了夏洛蒂之前住过的那间房间。
来到门前，她抬起猫爪，冲着门晃了晃。
吱呀一声，房间的门应声而开，
里面的装潢和夏洛蒂记忆中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简朴的模样：
四周是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墙壁，房间的家具里只有一套桌椅，一张单人床，以及一个孤零零立在墙角的衣柜。
“来吧。”
席薇说着，率先走进了房间。
夏洛蒂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始终沉默不语的玛格莉特，牵着她冰凉的手，也跟着走了进去。
席薇跳上桌子，朝墙上的开关挥挥猫爪，
随着她的动作，开关咔哒一声打开，顶灯随即亮了起来，天花板角落的排气扇也嗡嗡的开始转动。
她蹲坐在桌子上看着夏洛蒂，用一种严肃郑重的语气道：
“这里条件说不上好，但至少足够安全。”
夏洛蒂搀扶着玛格莉特一步一步挪到床前。
缓缓坐到床沿上后，玛格莉特只是低着头，目光茫然的投向地板，再没有其他反应。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人偶，只是机械的听从夏洛蒂的安排。
看着她失神的样子，夏洛蒂的心脏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她扭头看向桌上的席薇，苦笑道：
“谢谢你，小猫。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去处了。”
席薇语气依旧严肃：
“刚才夜莺说看见你躲了卢浮宫，我不能坐视不管，尤其是你还带着玛格莉特小姐。”
夏洛蒂听罢，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其实刚才我就想问，你以前见过玛格莉特吗？”
席薇坦然回答道：
“嗯，前段时间整理档案的时候看见的，当时总司令还……”
说到一半，席薇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便立刻打住，沉声道：
“……抱歉。”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夏洛蒂清晰的感觉到，当听到“总司令”这三个字时，玛格莉特握着自己的手的力度一瞬间加大了几分。
她抬起手臂，轻柔的搂住玛格莉特的肩，让那冰冷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
玛格莉特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顺从的靠了上去，仿佛连抬一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说错话的席薇用带着陈恳歉意的语气说：
“夏洛蒂，抱歉，我先走了。没意外的话，我就在办公区附近，有事随时找我。”
说完，她便灵活地从书桌上一跃而下，朝门外走去。
看着即将她的背影，夏洛蒂低声说：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席薇。”
“别客气。”
话音落下的同时，席薇的尾巴消失在门口。
咔哒一声，房门被顺手带上。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到玛格莉特微弱颤抖的呼吸声。
夏洛蒂扭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如同丢了魂的玛格莉特，不禁轻叹一口气。
霞飞元帅和佩农夫人被残忍的刺杀，即使是和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算长的自己，在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时也是一阵揪心和后怕，
而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消失在那片火海之中的玛格莉特，她此刻心中所承受的痛苦，恐怕只会是十倍百倍。
不知道她到底要多久，才能从这样沉重的打击中缓过来……
想到这，夏洛蒂心疼的将玛格莉特搂得更紧了一些，让她能够更紧密的贴近自己。
从现在起，自己就是玛格莉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了，必须陪她一起面对这残酷且绝望的现实。
就这样，两人保持着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姿势，一言不发地坐在床沿上，就像是一尊一动不动的雕塑。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了快要一个小时。
就在夏洛蒂犹豫着要不要再和玛格莉特说说话时，身旁传来的呼吸声却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她微微侧过脸，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玛格莉特：
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此刻已经轻轻合上，那苍白且尚带泪痕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抹微弱的血色。
她睡着了。
也许是情绪的巨大落差让她身心俱疲，
也可能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起了作用，
或者说，爱人的体温让她绷紧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
总之，玛格莉特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看到她终于不再是那样失魂落魄地愣着神，夏洛蒂脸上露出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淡淡微笑，
缓缓松开搂着玛格莉特的胳膊，夏洛蒂用极轻的动作让玛格莉特平躺在床上，生怕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惊醒她。
为她把军装外衣和靴子脱去后，夏洛蒂拉开被子，温柔的盖在玛格莉特身上，又细心的给她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夏洛蒂才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能休息对现在的玛格莉特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叩、叩、叩。
门口响起三声微弱的叩门声，打断了夏洛蒂的思绪。
夏洛蒂回头看了一眼玛格莉特安详的睡颜，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后，缓缓拧动把手，将房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是一人一猫，都是自己的熟人。
“额，夏洛蒂，又见面了……”
柯利凯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压低声音，小声打着招呼。
从苍白的脸色和不自然的表情，夏洛蒂明白，柯利凯也得知了霞飞遇刺的消息。
席薇蹲坐在柯利凯的脚旁，抬起头，说道：
“柯利凯听说你们来了，就想让我带她来见见你们。”
在这个艰难的时刻，曾经的两名队友一直惦念着自己，夏洛蒂心里不由得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缓缓点点头，回以一个微笑：
“嗯，能再见到你们，真的很开心。”
柯利凯低头思索了一会，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低声说：
“其实，关于首长被刺杀的原因，我有一些自己的猜想，我觉得应该让你也知道。”
第207章 猜想
夏洛蒂听到柯利凯的话，眉头下意识紧皱了起来。
她侧过头，目光穿过门缝，看了一眼房间里那张单人床。
确认了玛格莉特依然睡得很沉，并没有被她们的谈话声惊扰后，夏洛蒂才用一种近乎无声的动作把房门带上。
当她再次看向柯利凯和席薇时，她眼里的那抹对爱人的怜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思考时的冷静和锐利。
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是说……总参遇刺的原因？”
柯利凯紧咬下唇，缓缓点头，低声答道：
“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不一定就是正确的”
夏洛蒂用带着鼓励意味的语气：
“没关系，但说无妨，现在这里只有自己人。”
柯利凯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鼓劲，她清清嗓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怀疑，首长遇刺，和遗珍有关系。”
听到这话，夏洛蒂和席薇都愣了愣。
从小猫的反应看，她应该也是刚听到这个说法。
席薇先于夏洛蒂，用急切又困惑的语气提出了问题：
“为什么？”
见两人都用充满疑惑的目光看向自己，柯利凯继续说下去：
“我最近一直在参与关于军用蒸汽机的研究项目，席薇应该知道吧？”
“嗯。”席薇点了点猫头，表示肯定，“最近确实很少见你。”
柯利凯挠了挠头答道：
“那是因为我一直在工作间里作图嘛。”
夏洛蒂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不过，军用蒸汽机又和遗珍以及刺杀案有什么联系？”
柯利凯听罢，再次清了清嗓子，微微仰头回忆道：
“我记得是前天，也就是2月5日，首长来了一趟VdI。
“他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视察蒸汽机的研究进度，那天也是一样。
“不过，这一次他来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警卫员手里提着一个手提箱。”
席薇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片刻之后，她也想了起来：
“我也记得，总参那天的确带着个黑色的金属材质手提箱。”
“手提箱？”
夏洛蒂一愣。
她立刻回想起了前段时间，在瓦勒德格拉斯军医院发生的那件事。
当时，那个美利坚环球的员工，华夏人白裳，也是拜托自己帮忙保存一件物品：
一个通体漆黑的、同样是金属材质的手提箱。
看到夏洛蒂身形猛然一滞，柯利凯小心翼翼的问：
“额……夏洛蒂？手提箱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夏洛蒂迅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回答道：
“不，没什么，继续吧。”
她心里默默思索：
现在就把这两个手提箱直接联系到一起，实在是太过武断。
至于它们究竟是不是同一个手提箱，恐怕还需要在之后花些工夫来确认一下。
“嗯，”柯利凯点点头，继续讲下去，“首长似乎很看重那手提箱，即使在讲话时，也要时不时地低头看上两眼。”
夏洛蒂追问：
“那你是怎么知道里面是遗珍的？”
柯利凯挠挠头，苦笑着回答道：
“关于这一点，其实是我的推测。因为在首长离开前，和工作间主任特意提了一嘴关于遗珍的事。
“他说，等后天的活动结束后，就抽调一些人手，着手进行新遗珍的研究。
“不过，手提箱里面具体是什么，总参没再多讲。”
听到这，夏洛蒂算是理解了柯利凯的意思。
“后天的活动”，应该指的就是今天上午的晋升仪式。
为什么刺客要急于刺杀霞飞呢？
柯利凯的猜想是，霞飞将会在仪式结束后，着手推进一个新的遗珍研究项目，
也许是为了阻止法国人对这个遗珍的研究，刺客便在研发正式开始前刺杀了主导研究计划的霞飞。
这时，席薇站起身来，急切的问道：
“那么，那个手提箱现在在哪里？在VdI吗？”
柯利凯长长叹了口气，无奈道：
“不知道，首长没把那箱子留在这。”
夏洛蒂眉头紧锁，默默思考着柯利凯提供的线索。
柯利凯说的也许有些道理，但是还是不能解释自己在意的一点：
为什么刺客要专门选在晋升仪式上刺杀霞飞？
难道不应该选择一个防卫相对来说更宽松的时间和地点下手吗？
换个角度想，专门在万众瞩目前刺杀霞飞，可能也是刺客计划中的一环？
“我知道了，”夏洛蒂低声说，“这的确是个值得注意的线索。”
席薇则看向柯利凯，郑重道：
“我会向主官报告一下这个情况，这很可能是这次刺杀的突破口。”
柯利凯听罢，只是长叹一声，用失落的语气小声说：
“首长阁下他人真的还挺不错的，
“那天来视察的时候，还特地跟我说，我那个研究员的转正手续已经在办了……
“突然就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是……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听到这，夏洛蒂心里一抖，
她默默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柯利凯的肩膀。
柯利凯挤出一个微笑，算是对夏洛蒂安慰的回应。
就在这时，走廊的深处传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VdI的干事快步跑到了几人面前，他俯下身，对地上的席薇说道：
“小猫，卡斯泰尔诺将军到了，车子刚停好。”
席薇尾巴晃了晃，有些惊讶：
“这么快？我以为他还在荣军院。”
那干事答道：
“嗯，领导说要你一同去听会。”
“好，我知道了，谢谢。”
席薇说完，便准备立刻往办公区的方向跑去。
但刚抬起猫爪，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夏洛蒂和柯利凯说道：
“没想到他来得会这么快，我以为要晚些才会来VdI的，先失陪了。”
夏洛蒂对她挥了挥手：
“先去忙吧，有空了再聊。”
看着席薇一溜烟跑远，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夏洛蒂扭头问柯利凯：
“这位卡斯泰尔诺将军是什么来头？听起来有些耳熟。”
柯利凯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
“卡斯泰尔诺……我记得他是总参谋部的参谋长，是霞飞总参的副手。”
第208章 唤醒
“最近过的怎么样？”
柯利凯将后背轻轻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寒暄道。
夏洛蒂则靠在门边，话语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
“还不错，至少直到今天这事发生前都还不错……”
这的确是心里话。
霞飞遇刺，已经彻底的搅乱了自己以及玛格莉特身边的一切。
柯利凯听罢，感同身受的轻叹一声：
“可以理解。”
夏洛蒂冲她扬了扬下巴，将话题转到了柯利凯身上：
“你呢？在VdI还习惯吗？”
“我？”柯利凯想了想，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最近天天都在加班，几乎每天都要忙到凌晨才能休息。”
“听着就累。”夏洛蒂耸耸肩。
柯利凯倒是看起来对此没有什么情绪：
“还好啦，以前在在里昂工作时也总是加班嘛，对我来说，在哪都差不多。”
夏洛蒂有些意外，笑了笑：
“这么乐观？”
柯利凯微微仰起头，目光投向走廊的天花板，用一种向往的神态轻声说：
“毕竟，能参与到法兰西第一台军用蒸汽机的研制工作中，可是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想想，这样的庞然大物即将诞生于自己的手，我就觉得实在是令人激动……”
她说这番话时，眼神都变得有些迷离，呆呆地凝视着天花板，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台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研究成果。
看着柯利凯这副出神入迷的模样，夏洛蒂不禁在心中感叹：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机械师的浪漫？
“啊……”
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柯利凯猛地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夏洛蒂：
“抱歉，一聊到这个就容易走神。”
夏洛蒂表示理解的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没关系。”
柯利凯挠了挠头，为了不再自己一个人说的起劲，她主动换了个话题：
“对了，说起来，玛格莉特小姐她……怎么样了？”
夏洛蒂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嗯？你也认识玛格莉特？”
柯利凯挑挑眉，如实回答道：
“认识倒是算不上，只是之前和蕾娜尔聊天的时候，听她提起过。”
“……”
那个嘴上没把门的老登吸血鬼……夏洛蒂在心里默默道。
她已经能想象到，蕾娜尔带着一脸八卦的表情，把自己的事添油加醋的讲给席薇和柯利凯的场景了。
“玛格莉特她状态很差，”夏洛蒂说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她需要时间来恢复……”
柯利凯低声道：
“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换做是谁，都一定很难接受。”
岂止是难接受。夏洛蒂心想。
恐怕这件事会像一道伤疤，影响玛格莉特很久很久，久到要用往后那漫长的时间来一点点治愈。
想到这，她强行振作起精神，挤出一抹微笑，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房门：
“好了，我得回去陪着玛格莉特了。”
柯利凯立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嗯，快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柯利凯便快步走向住宿区的入口。
目送柯利凯远去后，夏洛蒂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凉飕飕的空气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和柯利凯聊了一会儿天之后，心里那种沉重压抑的感觉倒是消散了不少。
调整好情绪后，夏洛蒂轻轻地推开了房间的门。
然而，刚一进门，她便被看到的一幕吓得打了个激灵：
本以为还在沉睡的玛格莉特，此刻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那双空洞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直勾勾的看着门口的她。
“啊……”
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夏洛蒂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毛。
她迅速拎起桌前的椅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玛格莉特，你醒了？什么时候……”
自来VdI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玛格莉特这一次终于有了回应。
她嗓音沙哑道：
“你不在我旁边的时候……”
夏洛蒂一愣。
听玛格莉特的意思，自己刚才离开房间去跟席薇和柯利凯说话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过来。
夏洛蒂连忙伸出手，握住了玛格莉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一股凉意立刻钻进掌心。
她用柔和的声音轻声说：
“再休息会儿吧，这次我不会走了。”
“嗯。”
玛格莉特听罢，轻声应答了一句，随后便乖乖地躺了下去。
她没合眼，只是失神的看着天花板。
夏洛蒂见状，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比起刚才来时的一言不发，现在玛格莉特至少能做出一些回应了。
总归是个好的开始。
“夏洛蒂。”
玛格莉特的视线一点儿没动，死死的盯着天花板，她低声叫了一声身旁的夏洛蒂。
那话语间几乎听不出任何感情的起伏。
“嗯，我在这。”
夏洛蒂双手紧紧握住玛格莉特的左手，身体微微前倾，轻声答道。
玛格莉特依旧直直的盯着天花板，沉声道：
“帮我。”
“帮你？”夏洛蒂有些疑惑。
玛格莉特用平淡到令人心悸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道：
“帮，我，复，仇。”
“……”
意料之外的回答瞬间让夏洛蒂身形一滞。
她本以为，玛格莉特最多是要说什么“帮我拿杯水”之类的话。
还没等夏洛蒂反应过来，玛格莉特的手就突然猛的发力，用一种惊人到可怕的力气反握住了夏洛蒂的手，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啊！”
玛格莉特转过头，一字一句道：
“帮我，让 他 们 血 债 血 偿……”
这时，夏洛蒂终于看清了玛格莉特的眼神：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炯炯目光，简直就像一团疯狂燃烧的火焰，而火光就这样直直的投射在自己身上。
只一瞬间，夏洛蒂便意识到了一件事：
与其说玛格莉特从失神状态中恢复了一些，倒不如说是复仇的怒火强行唤醒了她。
与此同时，她握住夏洛蒂手的力气越来越大，那力道仿佛要把夏洛蒂的手骨生生捏碎一般。
夏洛蒂终于忍不住，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吃痛的喊道：
“等等！玛格莉特，你冷静一点……疼！”
话音刚落，玛格莉特动作一僵，眼神里的那抹疯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夏洛蒂因为疼痛而变得苍白的脸色，嘴唇轻轻颤动着，结结巴巴道：
“对……对不起，夏洛蒂，我……”
夏洛蒂摆摆手，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表示自己没什么事。
但她的心里却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寒意：
刚才的那个玛格莉特，简直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第209章 副手
接下来的时间，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玛格莉特默默的在床上躺着，偶尔她会翻个身，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肩膀因为无声的啜泣而微微耸动。
即使她好不容易合上眼睡去，不久又会猛地惊醒过来，只有听着夏洛蒂的低声安慰才能稍稍平复下来。
夏洛蒂则像一名骑士，一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除了端水和上洗手间外，她几乎寸步不离玛格莉特。
临近中午时分，柯利凯敲响了房门，她手里提着两个金属饭盒。
也许是出于礼貌和尊重，也许是不想打扰悲伤的玛格莉特，柯利凯只是拘谨地站在门口，没有踏进房间半步。
她把两个尚有余温的金属饭盒递给夏洛蒂，轻声说道：
得“VdI的伙食标准比不上你们单位，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习惯。”
夏洛蒂接过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故作轻松的笑意：
“谢谢，不过，自从吃过几顿英国人的伙食后，我就再也没了挑食的打算了。”
每当回想起在飞空艇上吃的那种用蒸汽加热的盒饭，她都会惊讶自己当时居然能全部吃下去……
然而，柯利凯却没有被这略显生硬的玩笑牵着走。
她看出来了夏洛蒂那轻松的表情下掩盖不住的疲态，低声说：
“嗯，总之……辛苦你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或者席薇说就好。”
夏洛蒂听罢，收起那抹勉强的笑容，郑重的对柯利凯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对了，小猫在哪？她还没散会？”
柯利凯低头想了想，嘟囔道：
“是这样，卡斯泰尔诺参谋长那边还没散会呢，席薇还在会议室里。”
夏洛蒂听罢，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样……小猫还真忙啊。”
柯利凯苦笑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
“席薇一点儿不比我轻松呢，除了撰写请示公文外，VdI的内勤工作也是她主要负责的。她前两天还跟我说都忙得掉毛了。”
啊这，可别给小猫掉毛掉成秃瓢了……夏洛蒂不禁心想。
柯利凯耸耸肩，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好了，不多说了，我也该去吃饭了，下午还有一大堆工作呢。”
说完，她便冲夏洛蒂挥了挥手，快步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夏洛蒂不禁感慨：
霞飞的骤然离世，并没有让他亲手主导的VdI停转，甚至连短暂的混乱都不曾出现，
这个隐藏在卢浮宫博物馆下的秘密机构，依然像一台精密的机械，以它高效的方式继续运转着。
这样想着，她关好门，转身走回玛格莉特床边。
把饭盒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她俯下身，用手扶着玛格莉特的后背，让她靠在床头的枕头上：
“玛格莉特，午饭时间到了，吃点东西吧。”
玛格莉特靠在枕头上，看着夏洛蒂手里的饭盒，声音微弱道：
“不饿……不想吃……”
不知道是不是夏洛蒂的错觉，她从玛格莉特的话语里听出一丝撒娇的味道。
她掀开饭盒，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饭盒里是柯利凯搭配好的午饭：金黄如太阳的煎蛋、切成方块的酱色肉块、翠绿的蔬菜丁和切好的面包。
她叉起一块肉块，用不容反驳又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说：
“至少吃一点，不然身体扛不住的，张嘴，啊~”
玛格莉特听罢，沉默了片刻，终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去够夏洛蒂手里的饭盒，低声说：
“知道了，我自己来就好……”
夏洛蒂见状，决定还是尊重一下她的意愿，便把饭盒和餐具都递到了她的手里。
玛格莉特接过来，默默埋下头，开始小口小口的往嘴里送食物。
能看出来，她现在完全没心情品味食物的味道，只是机械的填充自己的胃。
见玛格莉特听自己的话开始乖乖吃饭，夏洛蒂心情放松了些。
刚才她还在担心玛格莉特会因为过度悲伤而完全吃不下东西，甚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她会绝食的心理准备。
算是开了个好头。夏洛蒂心想。
放松下来后，腹中的饥饿感便立刻袭来。
她拿起自己的那份饭盒，正准备掀开盖子开造，门口却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这时，门口却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嗯？夏洛蒂愣了愣，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笃、笃、笃。
当敲门声又一次响起后，夏洛蒂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她放下手里的饭盒，快步走向门后，心里猜测：
不会是柯利凯又回来了吧？还是说席薇散会了？
这样想着，她打开门锁拉开房门，门外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这是一个身着合身的将军服、身形清瘦的年迈男性。
他面容瘦削，额头宽阔，将军帽下的花白头发已经有些稀疏，
尤其是锐利的眼神和那修剪整齐的八字胡，为他平添了几分威严。
即使上了岁数，还是能感到他整个人自内而外发出的军人该有的精气神。
“参谋长，这位就是夏洛蒂了。”
席薇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她正端坐在地，仰着猫猫头，为站在门口的两人互相介绍对方：
“夏洛蒂，这位是来自总参谋部的卡斯泰尔诺参谋长阁下，也是霞飞首长的副手。”
夏洛蒂立刻挺胸抬头，双脚并拢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参谋长好。”
卡斯泰尔诺也挺直身子，干脆利落的抬手还礼，动作标准有力。
还礼之后，他放下手，用冷静的语气对夏洛蒂说：
“夏洛蒂·洛朗，精锐术师，对吗？”
夏洛蒂沉着的回答：
“对。”
卡斯泰尔继续用严肃的口吻问：
“总司令的女儿，玛格莉特的状态怎么样？”
夏洛蒂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埋头默默往嘴里扒饭的玛格莉特后，转回头对卡斯泰尔诺低声报告：
“她正在吃午饭，情绪暂时稳定下来了些。”
卡斯泰尔诺听罢，脸上那紧绷严肃的神色，明显放松了些许：
“辛苦了。”
夏洛蒂笑笑：
“我应该的。”
和这位卡斯泰尔诺参谋长简单交谈了两句后，夏洛蒂便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副手和霞飞总参的性格相差甚远。
第210章 借一步说话
见玛格莉特没什么大碍，卡斯泰尔诺话锋一转：
“夏洛蒂，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额……是！”
夏洛蒂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回答。
不管怎么说，以他参谋长的身份，大可以直接下命令，根本没必要用这种近乎商量的语气同自己说话。
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夏洛蒂心想。
看来这位总参谋长专门跑这一趟，除了了解玛格莉特的情况之外，的确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办。
这样想着，她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房间里还在吃饭的玛格莉特。
留玛格莉特一人在这，她实在有点不安。
一旁的席薇显然看出了她的顾虑，便站起身来，迈着猫步踱到门口，随后慵懒的蜷起身子卧了下来，尾巴有节奏的摇了摇：
“去吧，夏洛蒂，我在这守着。”
夏洛蒂俯身，搓了搓猫脑袋，感激道：
“谢谢，小猫。”
说完，她直起身，对一旁的卡斯泰尔诺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见夏洛蒂没异议，卡斯泰尔诺转过身，朝着走廊深处大步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步子迈得极大，夏洛蒂不得不将自己的两腿捯得飞快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精气神完全不比年轻人差，真是老当益壮。她心想。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来到了走廊深处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卡斯泰尔诺停下脚步，他先是打量了一圈四周，
确认这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再没第三个人后，才转过身，开门见山的问道：
“夏洛蒂，你现在对VdI有什么看法？”
看着他锐利如鹰眼的目光，夏洛蒂思索片刻，沉着对答道：
“报告参谋长。出了如此重大的变故，VdI依然在运作，完全没有一丝混乱，这是个稳固可靠的组织。”
卡斯泰尔诺听罢，没有评价夏洛蒂的回答，只是简单的说道：
“好，了解了。”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夏洛蒂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丝欣慰。
卡斯泰尔诺把目光投向清冷的长走廊：
“在上午那样混乱的情况下，你能快速护送总司令的女儿来VdI，的确出乎了我们的预料。”
夏洛蒂谦虚道：
“参谋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卡斯泰尔诺说完收回目光，用冷静的目光注视夏洛蒂的双眼，话锋再次一转：
“总司令生前时常和我提起你，夏洛蒂。”
夏洛蒂愣了愣，有些惊讶：
“这样吗？”
“他说你是个好兵，是个好苗子。”卡斯泰尔诺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一遍夏洛蒂，“今天亲眼所见，的确如此。”
“……”
夏洛蒂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卡斯泰尔诺往下说。
她有预感，卡斯泰尔诺要步入正题了。
卡斯泰尔诺问道：
“这次的军队改革计划，应该有所了解吧？”
何止是了解。夏洛蒂心想。
第一刀就切到我们设施头上了。
她立刻回答：
“是的，参谋长，我所在的部队是最先接受改革的单位之一。”
卡斯泰尔诺深吸一口气，往下说：
“就在几天前，总司令还亲口对我说，让我记得关照一下你和玛格莉特的分配去向，最好把你们分到一个连队。”
“这……”
听到这话，夏洛蒂心里猛的紧了一下：
她没想到，霞飞真的将自己当时那个想法记在了心里。
卡斯泰尔诺则继续说下去，语气依然严肃：
“但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想，还是让你们了解一下目前的安排为好。”
“请说吧。”
夏洛蒂一脸洗耳恭听的表情。
卡斯泰尔诺清清嗓子，说出了他的想法：
“夏洛蒂，我个人认为，玛格莉特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不适合再回到战场上去。你觉得呢？”
夏洛蒂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嗯，她的状态很差，情绪波动也很大，需要静养。”
卡斯泰尔诺说：
“我的想法是：把你们两人一起调到一个相对安稳的、远离前线的后方单位去，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好事啊。夏洛蒂在心里大叫。
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远离战场的机会吗？
特别是，这样也不用再担心玛格莉特在前线受伤……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
“报告，我没意见。”
卡斯泰尔诺低下头，似乎在快速地权衡着什么，组织接下来要说的语言。
沉默了几秒后，他抬起头说道：
“不过，从拟定正式文件，到命令最终统一下发，这中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走。你能理解吗？”
夏洛蒂回答：
“是，可以理解。”
她很清楚：和VdI这种精密的小型组织不同，军事改革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庞大计划，恐怕会因为总司令的遇刺而大受影响。
卡斯泰尔诺见夏洛蒂没什么意见，便说道：
“那么，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照顾好你自己，也照顾好玛格莉特，VdI会协助你。”
夏洛蒂认真回答道：
“是，参谋长。”
“解散。”
下达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命令后，卡斯泰尔诺便率先转过身，迈着他那标志性的大步往回走去。
夏洛蒂则紧赶两步，跟在了他的身后。
当夏洛蒂跟着他回到自己房间门外时，发现席薇正卧在门旁边，用舔湿的前爪，仔细的擦拭着自己的脸颊和耳朵。
小猫，你可真是越来越像一只真正的猫了……夏洛蒂在心里想。
听到脚步声，席薇的动作便停了下来，抬头看到二人回来后，她立刻敏捷的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卡斯泰尔诺没停下脚步，直接从她身旁走过，同时对她说：
“我要回参谋部了。席薇，今天会议的内容，你要负责监督好落实。”
席薇小跑着跟了上去，边走边回答道：
“是，首长。车已经安排好了，我领您过去。”
说完后，她回头看了夏洛蒂一眼，匆匆说道：
“先走一步，之后我再来找你。”
夏洛蒂站在门口，目送着一人一猫的身影快步远去，才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看到安静的坐在床上的玛格莉特，她思考着该如何把军事改革的消息告诉她。
第211章 借一步说话（二）
夏洛蒂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缓缓坐到椅子上。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玛格莉特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将这冰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玛格莉特则低着头，一副发呆的样子，似乎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像是怕惊扰到玛格莉特，她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轻声唤道：
“玛格莉特。”
感受到手部传来的温度，玛格莉特的身体微微一动，缓缓地侧过头，用带着些许询问和茫然的眼神看向夏洛蒂。
两人目光相碰，夏洛蒂仿佛在给自己鼓劲般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把刚才在心里组织好的话说了出来：
“刚才，卡斯泰尔诺参谋长见了我一面，和我聊了聊关于我们接下来的安排的事……”
玛格莉特像是没听见般，一点儿反应没有，只是安静的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夏洛蒂的心悬了起来，有些犹豫的说出了卡斯泰尔诺的想法：
“嗯……参谋长他说，他说可以把我们调到后方的单位去，那种远离战场的单位。”
在说出这话的瞬间，一股没来由的心慌浮上夏洛蒂的心头：
玛格莉特真的会答应吗？
无论是她以前在谈心时所表达出的那种对战争的责任感，
还是今天上午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那种如业火般燃烧的复仇怒火，
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似乎都足以成为她拒绝这个提议的理由。
这样想着，夏洛蒂甚至有些不敢去看玛格莉特的表情，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玛格莉特的双唇轻启，用沙哑的嗓音说出了一个简单平淡的答复：
“好。”
“嗯？”
这个干脆利落到出乎意料的反应让夏洛蒂不禁一愣。
她本以为玛格莉特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同意离开战争一线，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玛格莉特坚持要留在前线战斗，那自己也会陪着她共进退……
可她万万没想到，玛格莉特就这样轻易的同意了这个想法。
夏洛蒂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玛格莉特冰凉的手背，轻声说：
“参谋长还说了，从拟定文件到命令正式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们就先待在这，好吗？”
刚才一直没什么情感波动的玛格莉特听到这话后，却垂下脑袋，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嗫嚅道：
“我想回家……”
看着她这副失落至极的模样，夏洛蒂感到一阵心疼：
对玛格莉特来说，在父母骤然离世后，也许只有回到那个承载着回忆的家里，才能再次感受那一丝至亲留下的温暖气息。
“会的，玛格莉特，我答应你。”
夏洛蒂紧紧握着玛格莉特的手，用一种坚定的语气安慰道：
“等外面的风头过去，我们就回家。”
这句话并不是在敷衍玛格莉特。
她很清楚，一直待在这阴冷昏暗、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的地下，实在不利于玛格莉特精神状态的恢复。
至于“等外面的风头过去”，夏洛蒂想的是，至少要等巴黎市区的戒严和混乱平息之后再出门。
此外，既然卡斯泰尔诺亲口承诺VdI会协助自己，那么也许可以请外勤同事们帮忙，确保玛格莉特在外出时的安全。
“……”
玛格莉特听完，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应答，但紧绷的身子似乎放松了一丝。
“那……再休息一会儿？”
夏洛蒂关切的问。
“好。”
玛格莉特说完，便乖乖地躺了下去。
刚合上眼，她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又睁开眼睛看向夏洛蒂，再次开口：
“别走，好吗？”
简短的话语间，不安和依赖几乎要满溢而出，让夏洛蒂完全没办法拒绝。
她伸手，把玛格莉特额前略显凌乱的几缕发丝轻轻捋到耳后，又给她掖了掖被子。
她用温柔的语气语气回答着玛格莉特流露出的不安：
“放心，我会的，睡吧。”
“嗯……”
玛格莉特轻声应道，再次缓缓合上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看着呼吸逐渐变得平缓绵长的玛格莉特，夏洛蒂坐在床边，心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既然接下来的去向已经被卡斯泰尔诺安排妥当，玛格莉特本人也没有意见，
那么剩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参与到霞飞元帅遇刺案的调查中去了。
这件事能否处理好，可以说直接影响着玛格莉特今后的生活。
夏洛蒂靠在椅背上，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该从哪下手呢？
……
……
与此同时，
巴黎，
距离荣军院约有三公里的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
白裳整个身体都缩在墙角的阴影里，靠墙蹲坐在角落，几乎与影子融为一体。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之前与夏洛蒂见面时穿过的那套黑衣格裙打扮，只是此刻已经变得肮脏破旧。
那顶黑白格的八角鸭舌帽则不知所踪——她还挺喜欢那顶帽子的。
从衣服上几处新旧不一的破洞，以及破洞下露出的血痂不难看出，她经历了不止一场战斗。
她的右手紧紧按在自己的左小臂上，殷红的鲜血正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渗出，浸湿了衣袖。
伤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割伤，阵痛随着心跳一股股的涌来。
她松开右手，从腰间的小包里摸索着，拿出了一小瓶希腊药膏。
摊开沾满血渍的左手，她费力的摇晃着瓶子，想要把药膏倒到上面。
然而，空摇半天，只有几滴粘稠的药膏落到掌心。
没有了。
她面无表情的把那几滴聊胜于无的希腊药膏蹭在狰狞的伤口上后，又把空瓶子塞回小包。
杯水车薪。她看着自己那道仍在缓慢渗血的伤口心想。
也许得找个黑诊所处理一下。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先确保自己不被发现：
没了希腊药膏，就等于失去了快速恢复战斗能力的手段。
一旦在这种状态下被找到，不免要拖着这条受伤的胳膊战斗，对自己来说有弊无利。
这样想着，她扶着湿冷的墙壁缓缓站起身，按住伤口，朝小巷的昏暗的深处快步走去。
第212章 新闻
2月10日，下午4时，
巴黎，卢浮宫地下，VdI
不算元帅晋升仪式当天，夏洛蒂和玛格莉特已经在这座地下迷宫里住了三天。
和那些忙碌起来的工作人员及外勤不同，她们两人什么都不用负责，
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以及保证自身的安全。
一直待在这间由混凝土浇筑而成的枯燥房间里，夏洛蒂无聊的快要冒泡泡了。
为了给两人多少解解闷，也为了让玛格莉特那根紧绷的神经能够不时放松些，夏洛蒂每天都会去找席薇拿几份当天的报纸，回到房间里后读给玛格莉特听。
当然，她会刻意规避所有那些和刺杀案、战争以及任何可能勾起悲伤回忆的文章及报道，专门捡着那些无关紧要的、能让人轻松一笑的社会新闻来读。
“《卢浮宫失窃案最新进展》
“巴黎警方2月9日上午证实，涉嫌参与卢浮宫抢劫案的两名嫌疑人，已于8日晚间在巴黎飞艇站被捕。
“据悉，本次抓捕行动共有数十名警员参与，此外，几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博物馆工作人员也为本次行动提供了极为有力的帮助……”
读到这，夏洛蒂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三名博物馆人员……不会是VdI的外勤吧？
她不由想起了那名当过扒手的外勤人员——夜莺。
术业有专攻。让专业人士去抓捕在逃嫌犯，倒也合情合理。
“这么多天都没能跑掉，真够笨的。”
她轻笑了一声，随口评价道。
坐在旁边的玛格莉特把头靠在她的肩上，轻轻点了点头，用极小的声音应道：
“嗯……”
夏洛蒂腾出左手，把玛格莉特往自己这边搂得更紧了一些，让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到自己身上。
感受着她的体温，夏洛蒂心想：
三天过去，玛格莉特的精神状态确实恢复了不少。
虽然她偶尔还是会突然陷入沉默，把头埋在膝盖里啜泣，但比起霞飞夫妇遇刺那天那种一想起来就泪流满面的样子已经好太多了。
每当她陷入悲伤时，夏洛蒂不会一味的劝她，而是像一名忠诚的骑士般，默默陪伴在她身旁。
而玛格莉特也变得越来越依赖夏洛蒂。
只要夏洛蒂要离开她的视线一会儿，她就一定会伸手拽着夏洛蒂的袖子，问清楚她要去哪，去干什么后才留恋的放她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
每当看到玛格莉特脸上露出那种不舍与依赖掺在一起的表情时，夏洛蒂在心疼的同时，心底还会泛起一抹隐约的、被依赖的兴奋……
想什么呢！
夏洛蒂摇摇头，把自己的胡思乱想从脑海中赶跑。
她低头，目光重新落回报纸上，浏览着版面上的大小标题，语气轻松道：
“好，让我看看，接下来我们读哪篇……”
咚、咚、咚。
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夏洛蒂下意识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的玛格莉特，还没等她开口，玛格莉特就已经乖巧的直起身子，不再依偎在她身上。
为了不让玛格莉特焦虑，夏洛蒂从床沿上站起身后，微笑着对她轻声说：
“稍等，我去看看是谁。”
玛格莉特默默点头，看起来没什么意见。
夏洛蒂快步来到门后：
“哪位？”
“席薇。”
门底下的缝隙里传来席薇冷静的声音。
夏洛蒂听罢，便扭开门锁拉开房门。
小猫席薇正端正的坐在门外的地板上，旁边还悬浮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和平时的一本正经不同，见夏洛蒂一开门，她便立刻探头探脑的往房间里瞅去，猫脖子都抻的老长，像是在确认什么。
见她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夏洛蒂蹲下身，习惯性的搓了一把猫头：
“看什么呢？”
“嗯……”席薇把脑袋收回来，压低了声音，“我有些消息要告诉你。”
夏洛蒂立刻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关于总司令的？”
“嗯。”
“要瞒着玛格莉特吗？”
席薇刚才小心翼翼的模样，一看就是在确认是不是只有夏洛蒂一个人来到门口这里。
席薇郑重的点点头，用冷静的声音回答道：
“我的想法是，最好暂时别让她知道。”
夏洛蒂回头瞅了一眼玛格莉特，她正安静的坐在床沿，目光直直的看着门口这边，眼神里似乎有一丝紧张。
朝玛格莉特微笑着挥了挥手作回应后，夏洛蒂扭回头，将门轻轻带上一些，只留下一道缝隙，
她低声问道：
“什么消息？有进展了？”
席薇点头，语气严肃道：
“嗯，首先，可以确定这次刺杀案有德国人的参与。”
夏洛蒂挑挑眉：
“确定？可信度高吗？”
三天就发现了德国人的小尾巴？
要么是德国佬干完脏活儿后走之前没把屁股擦干净，要么是VdI的外勤们的确有两下子。
席薇似乎已经猜到了夏洛蒂会这么问，她干脆的答道：
“借助情报部队的帮助，我们已经找到了部分关键线索。不过，具体是什么，因为保密的原因没办法告知你。”
“理解，毕竟我也不是你们VdI的人。”夏洛蒂耸耸肩，“还有别的吗？”
这样说着，她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如果玛格莉特得知了是德国人刺杀了她的双亲，她还愿意安心的留在后方吗？
席薇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接着，她用更低的、夏洛蒂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有迹象表明，美利坚方面可能也有人员参与了这次刺杀。”
“这……”
夏洛蒂皱了皱眉：
“德国人和美国人达成秘密合作了？”
席薇低声回答：
“有可能，但目前还不能妄下论断，我们暂时还没有彻底摸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夏洛蒂听罢，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自己认识的几名美利坚环球的员工：
昆廷，曾经的精锐术师，现在为海外慈善部效命。
白裳，暂时没摸清底细，前段时间还来找了自己，同样是海外慈善部的人。
戴茜，表面友好的老狐狸，貌似不喜欢动粗，是人力资源部的员工。
这件事会和他们有关吗？
还没等她继续往下想，席薇就继续说道：
“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与你个人有关。”
夏洛蒂有些意外：
“还有我的事情？”
席薇挥挥猫爪，把悬浮在一旁的纸张送到夏洛蒂面前：
“是设施那边的事，你们单位最近正在陆续召回所有在外的精锐术师。”
第213章 随时待命
“这……”
夏洛蒂迟疑着伸出手，接过了那张悬浮在自己面前的纸。
张开一看，上面没有大篇大篇的文字，只有寥寥两句简短的话：
————
夏洛蒂：
情况特殊，原地待命，不要离开巴黎，随时准备返营。
百灵鸟
————
看着纸上清秀的字体，夏洛蒂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一向喜欢叽里咕噜说一大堆屁话的百灵鸟，这次居然只简单写了这么两句，实在是令夏洛蒂有些意外。
她抬起头，看向席薇问道：
“她怎么知道的VdI？还能联系上你？”
仔细想想，除了高层的寥寥数人，几乎没有外人知道VdI这个秘密组织的存在。
席薇摇摇头，踱步到她身旁，解释道：
“她并不知道，这张纸是我们的外勤带回来的。”
夏洛蒂追问道：
“他们去我单位了？”
席薇回答道：
“嗯，为了对接一下你的信息，我们的人以陆军情报部队的名义前往了设施。”
夏洛蒂晃了晃手里的纸条：
“所以，你们遇到了我的组长百灵鸟。”
席薇点点头：
“这是纸条是她特意嘱咐我们带给你的，她说，这是上级的意思。”
夏洛蒂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纸上，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突然要召回所有的精锐术师？
按理说，军改在即，直属精锐部队已经没有什么大项任务，只等着总司令部一声令下，所有人就该各奔东西了。
况且，最近的战报上，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值得派出所有精锐术师的紧急战线。
如果自己突然被叫走，留下玛格莉特一个人，她该怎么办……
“对了，昨天你和我说的事，我请示过参谋长了。”
席薇的话打断了夏洛蒂的思绪。
夏洛蒂立刻回过神问道：
“嗯？他怎么说？”
感受到夏洛蒂投来的那灼热的目光，席薇没有卖关子，继续往下说：
“参谋长说，他批准了，允许让玛格莉特小姐回家休养一段时间。”
“哇，谢谢小猫！”
夏洛蒂说着，抬手给席薇顺了顺毛。
“不过，”
席薇歪歪脑袋，耳朵也跟着抖了抖，补充道：
“有一个条件。必须要有一组VdI的特派外勤随行，24小时保护你们的安全。”
“24小时？”夏洛蒂挑了挑眉毛，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睡觉和洗澡的时候也包括在内吗？”
“嗯。”
席薇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看起来完全没有把夏洛蒂的问题当成玩笑。
夏洛蒂挠挠头：
“嗯……好吧，我明白了。毕竟玛格莉特的安全要紧嘛。”
她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子，倒是能理解卡斯泰尔诺参谋长的用意：
不放玛格莉特回去吧，怕她在这地底下憋出心理问题来；
放玛格莉特回去吧，又怕外面不如VdI内部这般隐秘且安全。
权衡再三，派遣一队外勤人员随行，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在如今这紧张的局面下，依然专门抽出人手去保护玛格莉特，足以说明参谋长对她的重视。
席薇听罢，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再次开口：
“其实，参谋长特意强调了一句：除了玛格莉特小姐，也一定要保护好夏洛蒂你的安全。”
念到‘夏洛蒂’时，她还特意加重了些语气。
夏洛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听席薇这意思，参谋长似乎……也挺重视自己的？
可是，这是为什么？
自己又不是霞飞的女儿，还有必要单独强调一下吗？
看着夏洛蒂询问的眼神，还没等她开口问，席薇便率先摇了摇头：
“参谋长没说原因。”
“……”
夏洛蒂只好默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席薇在夏洛蒂膝前转了个圈，说道：
“好了，要传达的事情就是这些。你想好什么时候带玛格莉特回家，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做安排。”
夏洛蒂拍了拍席薇的背，站起身来，笑道：
“嗯。不过，我想玛格莉特应该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下去了。”
“好，那我去请示一下领导，再安排好要随行的外勤，先告辞了。”
席薇说着，便准备转身离开。
夏洛蒂对她招了招手，苦笑道：
“多谢，这两天可忙坏你了吧？”
席薇歪了歪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是啊，你看，我掉毛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说完，席薇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住宿区的出口走去。
等她走远，夏洛蒂把百灵鸟写的那张纸叠好后揣进兜里，接着推门回到了房间。
玛格莉特依旧一副失落的模样，孤单的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房门的方向发呆。
不过，在看到夏洛蒂走进来后，她的目光里立刻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夏洛蒂走到床旁坐下，温柔地牵住了玛格莉特的手：
“等着急了吗？”
玛格莉特摇摇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回答：
“没有。”
“告诉你个好消息，”夏洛蒂直视着玛格莉特，微笑道，“我们可以回家了。”
这句话说完，夏洛蒂能明显地看到，玛格莉特整个身体都晃了晃，同时不自觉的反握住了夏洛蒂的手。
她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急切的问道：
“什，什么时候？”
见玛格莉特突然变得精神，夏洛蒂心里放松了些。
她柔声笑道：
“玛格莉特想什么时候回去？”
和夏洛蒂刚才猜得分毫不差，玛格莉特几乎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现在，现在可以吗？”
夏洛蒂伸出手，将玛格莉特那缕因为激动而滑落到脸颊边的发丝掖到耳后，低声说：
“等席薇安排好护送我们的人员和车辆，我们就能出发了。”
话音刚落，玛格莉特便猛地抽出被她牵着的手。
她紧紧的搂住了夏洛蒂的腰，把脸深深地埋在了她的怀里：
“……好。”
夏洛蒂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温暖，叹了口气，心想：
关于自己可能要提前回设施的消息，还是之后再告诉玛格莉特好了……
第214章 双人成行
2月10日，下午4点32分，
卢浮宫地下，
在席薇的带领下，夏洛蒂和玛格莉特来到了一间位于地下迷宫最深处的一个的房间外。
越是靠近这里，就越能明显地感觉到空气的潮湿阴冷，嗡嗡转动的换气扇就像是个聊胜于无的摆设。
这个房间厚重金属大门大门半掩着，从上面那三个大号的齿轮锁能看出来，里面应该保管着某些重要的东西。
走在最前面的席薇停下脚步，回过头嘱咐道：
“如果在外面遇到任何针对你们的安全风险，外勤会立刻护送你们回来，希望你能理解。”
“好，明白。”
夏洛蒂牵着玛格莉特温热的小手，跟在后面，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两人一猫穿过那扇沉重的大门，走进了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房间中央那具马车。
车厢、车轮和车架全是诡异的黑色，简直就像一团影子。
在前方的挽具上，两匹体格健壮的黑马正不安分的摇头晃脑，鼻孔里不停地喷吐出一团团白气。
反直觉的是，这白气并非热气，而是一股股潮湿的冷风。
夏洛蒂立刻想起来，自己之前也坐过这马车——当初蕾娜尔就是用这遗珍带自己来VdI的。
幽灵马车。
她看向席薇，有些意外地问道：
“我还以为要坐车走。”
没等席薇回答，一个熟悉的身影先从马车的后面走了出来，正是前两天见过的夜莺。
她左手拿着一把硬毛刷，右手提着个水桶，看上去像是刚给这两匹马儿刷了毛。
她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褐色的刘海被汗水浸湿，贴在了皮肤上，
看得出来，这活不轻松。
夜莺看到夏洛蒂和玛格莉特，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疲惫的浅淡微笑：
“下午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水桶哐当一声拎到墙边放下，又随手把木刷丢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向后仰了仰身子，双手撑着自己的后腰，长出了一口气：
“这腰可真是要累成两截了。”
席薇走到夜莺面前：
“辛苦。准备的如何了？”
夜莺活动着酸痛的胳膊，笑着回答：
“人齐了，猎手在车上呢。”
席薇伸出猫爪，拍了拍夜莺的靴面，严肃道：
“嗯，记住，首要任务是保护她们的安全。”
“知道了，不过，说到底我也不是打手嘛。”
夜莺耸了耸肩，随即看向夏洛t蒂和玛格莉特：
“两位朋友，请吧？”
夏洛蒂点点头，回以微笑。
这位夜莺刚见面时是一副开朗的样子，
但经过这几次短暂的接触后，夏洛蒂发现她似乎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感。
在夜莺的带领下，两人一猫来到了马车的车厢后方。
车厢入口的那扇黑布帘子被掀了起来，昏暗的车厢里，已经坐着另一名少女。
她留着齐肩的暗金色长发，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的黑色牛仔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身上穿着一件配有许多大小口袋的黑色长款大衣，下身是一条紧身的黑色骑行裤，裤腿塞进了靴子里。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上背着的那把夏洛蒂叫不出名字的、通体漆黑的步枪。
夏洛蒂甚至可以肯定，自己连见都没见过这种型号的武器。
想必这位少女就是夜莺刚才说的“猎手”。
见夏洛蒂准备爬进来，她主动伸出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拽了一把夏洛蒂的手腕，让她没费力气就翻进车厢。
“谢谢。”夏洛蒂礼貌微笑道。
猎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接着，玛格莉特在夏洛蒂和夜莺的帮助下，也钻进了车厢，
等夏洛蒂和玛格莉特肩并肩坐稳后，夜莺灵活的跳进来，顺手就要把厚重的帘子放下来。
夏洛蒂朝外面端坐在地的小猫招招手：
“席薇，这两天多谢你了，代我和柯利凯说声再见吧？”
“别客气，我会转达的。”席薇回答。
夜莺探出头，朝席薇说：
“好了，我们出发了，省的一会儿天黑了。”
席薇抬起猫爪，摇了摇，算是道别。
坐在靠里位置、和玛格莉特面对面的猎手抬起手，用指关节叩了叩靠近车夫位置的车厢厢壁。
啪！
一声清脆的扬鞭声，两匹马儿“哧”的喷出口粗气，马车猛地一晃，跟随着马儿由慢及快的步子颠簸起来。
看着帘子缝隙中不停向后闪去的漆黑夜路，夏洛蒂握住了玛格莉特的手。
玛格莉特轻轻把身子靠到夏洛蒂身上，还用脸颊依赖的蹭了蹭她的肩头，晃动的发丝让夏洛蒂的脖颈感到一阵阵酥痒。
……
等马车最终停稳时，时间甚至还没到下午五点。
夏洛蒂和夜莺率先跳下车，随后又把玛格莉特从车厢里搀扶下来。
等背着枪的猎手最后跳下来，幽灵马车开始在众人眼前渐渐变得透明，闪烁了几下后，便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橘色的夕阳照下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这里是霞飞家庄园的前院草坪。也许是马儿想整点儿草吃，所以才选择在这片修剪整齐的草地上停下来。
也不知道幽灵马吃不吃草呢……夏洛蒂搂着玛格莉特，有些不着边际地心想。
夜莺伸了个懒腰：
“好了，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我俩不会离你们太远。”
这时，不远处的主宅方向，几个人影正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为首的正是霞飞家的老总管——阿德里安，他身后还跟着几位神色紧张的庄园仆人。
阿德里安脸上那副“有人闯入庄园”的表情，在看清楚来人是玛格莉特和夏洛蒂时，彻底一扫而空。
他跌跌撞撞的来到玛格莉特面前，激动的脸上的肌肉都不自然的抽搐，声音颤抖道：
“小，小姐……您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串串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从他布满了皱纹的脸上滑下。
玛格莉特低下头，学着父亲以前回家时的模样，用极小的声音问道：
“家里……还好吗？”
阿德里安抽噎着答道：
“托您的福，小姐，庄园这两天平安无事……”
“那就好……那就好……”玛格莉特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小。
阿德里安掏出手帕，狠狠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平复好心情后，他继续说：
“小姐，您部队的人前天来过庄园，他们说您这两天在他们那待着，一切安好，我这才放下心来……”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夏洛蒂几人，恭敬道：
“夏洛蒂小姐，以及两位客人，我马上去安排晚餐和客房，请稍等片刻。”
夏洛蒂和夜莺都礼貌的点点头，而猎手则拽了拽枪带，一言不发地扭头，朝不远处的灌木丛走去
夜莺见状，立刻对有些搞不清情况的老总管解释道：
“啊，不用管她。我这位同事不太喜欢扎堆，不用为她准备吃的喝的，更不用为她准备房间。”
“这……”阿德里安似乎是第一次见这种要求，迟疑着应道，“我会为她备好房间，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住进去。”
看着猎手一边走，一边警惕的环顾着四周环境的模样，夏洛蒂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就只派了这么两个外勤过来……卡斯泰尔诺参谋长真的就这么放心吗？
第215章 夜访庄园
霞飞的书房里，
玛格莉特坐在书桌后那张宽大厚重的扶手椅上，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光滑的桌面。
这模样和她的父亲——约瑟夫·霞飞平日里伏案思考的样子几乎如出一辙。
看着她这样子，静静站在一旁的夏洛蒂不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到这座庄园时的情景：
那时的她还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二等兵，刚刚因为奥匈帝国血裔那桩破事被宪兵队逮了个正着。
正是在这间书房里，身为总长的霞飞就这样坐在书桌后，用和蔼的态度接待了她，还为她摆平了宪兵那边的麻烦。
接着，霞飞向夏洛蒂抛出了橄榄枝，让她得以跻身于汇聚各路精英的设施，并让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角度重新参与到这场战争中。
一点儿不夸张的说，就在这间书房里，霞飞极大程度的改变了夏洛蒂的人生轨迹：
离开了随时准备撕碎人命的前线，转而加入那些更隐秘的更复杂的战线上，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间接的接触到那些隐藏在战争之下的不为人知的世界：
分裂的血裔家族、德军的超自然部队、隐居的大巧匠达芬奇、远在彼岸的美利坚环球、卢浮宫地下的VdI……
这样想着，夏洛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彷徨，轻轻叹了口气：
现实就是，玛格莉特的父亲、自己的首位引路人霞飞，就这样突兀的离开了。
这声叹息，将沉浸在回忆中的玛格莉特唤回现实。
她抬起头，笑容苦涩道：
“从小我就很喜欢跑到我爸的书房里看书，那时候我爸还是个校官，我妈比现在还精力十足，
“现在坐在这里，总有种他们还没离开的错觉，
“就好像……我爸还在部队加班，我妈还在乡下的老家，等到哪天他们有空了，就会像往常一样回家……”
说着说着，她脸上的笑容逐渐难以维持，最后只能低下头，再也说不下去。
夏洛蒂默默走到她身侧，把手搭在她那因为极力抑制情绪而微微颤动的肩膀上，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捏了捏。
这无声地安慰，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比任何言语都奏效的方法了。
感到肩上传来的温柔而坚定的力量，玛格莉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眼圈红得厉害：
“谢谢……夏洛蒂……”
没等夏洛蒂回答，她便用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睛，低声说：
“晚饭应该快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与其说是去吃晚饭，不如说玛格莉特是想暂时离开这个勾起她回忆的书房。
“嗯。”夏洛蒂轻声应道。
等玛格莉特从扶手椅上站起身，夏洛蒂自然而然的牵住她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朝书房外走去。
果然，比起阴冷的地下迷宫，还是熟悉的庄园对玛格莉特的精神状态更有益处，
夏洛蒂能清楚的感觉到：自从回到庄园后，玛格莉特的话明显比在VdI时多了起来，也更愿意和自己分享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和感受了。
刚一走出书房的门，就看到那位夜莺正在走廊里漫无目的的踱步。
不会是在琢磨带点纪念品走吧……想起夜莺的旧业——扒手，夏洛蒂不禁胡思乱想。
多往好处想吧！她在心里警告自己。
见两人出来，夜莺只是朝夏洛蒂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开口说话，看起来没打算开口打扰这二人时光。
说起来，不会真的像席薇所说那样，连自己和玛格莉特睡觉时，夜莺都要时不时的来瞅一眼吧？
而且，那位代号叫猎手的外勤从刚才离开后就再也没露面，简直像没来庄园一样。
也不知道这位跑去哪蹲着了。她心想。
这样想着，夏洛蒂和玛格莉特来到了餐厅。
如玛格莉特所说，仆人们已经将晚餐准备得差不多了。
长长的餐桌上，盛放着金黄色面包的编制篮子旁，一碗浓稠的炖汤正腾腾的冒着热气，几样新鲜的水果精心码放在银盘子上，
两名仆人安静的站桌子旁，一个正往玻璃醒酒器里倒着葡萄酒，一个正在往高脚杯里倒果汁。
见玛格莉特来到餐厅，两名仆人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刚要躬身问候，就被她轻轻摆手制止。
玛格莉特和夏洛蒂在餐桌旁坐下，紧握在一起的手依然没松开。
看着餐桌主位上那曾经属于霞飞元帅和佩农夫人的空位子，纵使他们不是自己的父母，夏洛蒂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夜莺悄无声息的来到餐桌旁，她很识趣的避开两个空着的位置，在离二人不远的一个客位上坐了下来。
至于猎手，的确如夜莺所说，完全没有要来吃饭的意思。
又等了不到五分钟，仆人们端上来三只银色餐盘盖的银盘子，给坐在桌前的三人面前分别摆上一只。
撤去餐盘盖，盘子里是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和形状接近正圆的煎蛋，旁边还点缀着圆葱和西红柿片之类的蔬菜。
老总管阿德里安也来到餐厅，他左手置于胸前，恭敬的朝玛格莉特鞠了个躬：
“小姐，请用吧，我猜您一定想念庄园里的饭菜了。”
说完，他又看向夜莺和夏洛蒂：
“厨房里还备着一份晚餐，是给那位没来的客人准备的，如果她饿了，可以随时吩咐仆人送过去。”
夜莺放下刚刚拿起的刀叉，摆了摆手，礼貌的笑道：
“多谢总管，不过，我想我那位同事不会来吃的，她这个人嘛，比较……额……别扭。”
阿德里安微微点头：
“好的。希望晚餐还合您的口味。”
“当然，”夜莺耸耸肩，轻声笑道，“这吃的可比我们单位好多了……”
……
与此同时，
庄园外围，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庄园主楼外和庭院大路上的灯纷纷亮起来，微弱的灯光驱散了周围一小圈的黑暗。
而在没有光源的地方，大片大片的阴影笼罩下来，肉眼几乎难以视物。
沙——沙——
一个漆黑的影鬼鬼祟祟的钻过茂密的灌木丛。
不仔细听的话，那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只会让人以为是风刮过草坪发出的声音。
沙——沙——
灵巧的避开了在庭院里拎着煤气灯例行巡视的仆人，借着阴影的掩护，这人影一步步的朝庄园主楼悄然靠近。
照这样下去，她很快就能悄悄摸到庄园主楼的侧门，接触到还在吃饭的玛格莉特和夏洛蒂……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突然毫无征兆的在背后响起。
接着，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冰冷声音传来：
“双手举过头顶，我看着你呢。”
话音响起的同时，一个坚硬的物体抵住了她的后心。
不用想，这是枪管。
“……”
黑影像是认命般叹了口气，随后缓缓举起双手。
见她乖乖照做，猎手完全没放松，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开火的姿态，同时慢慢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转过来。”
“……”
那人影没得选择，只好一点一点转过身来。
虽然周围的光线条件极差，但猎手依然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是个身穿黑色休闲外套和黑白格裙的少女，
从她那疲倦的神色、衣服上多处破损的口子和皮肤上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看，她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第216章 后花园
这顿晚饭吃的不算轻松。
餐桌上的三人几乎没什么交流，只有刀叉与盘子碰撞时发出的声响。：
比起专心享用食物，玛格莉特更多时间在握着刀叉、凝视着父母曾经的位置发呆，
夜莺则专注的埋着头，大口大口的嚼着肉块和煎蛋，时不时再仰头灌上一大口葡萄酒。
从这说不上好看的吃相能看出来，夜莺恐怕是真的吃腻了VdI的伙食。
见两人都没什么想聊天的意思，夏洛蒂也只好默默把肉排切成小块，再叉起来送到嘴里。
等三人终于吃完这顿沉默的晚餐，仆人们开始悄无声息地收拾餐桌上的残局，玛格莉特总算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她看向夏洛蒂，低声说：
“夏洛蒂……”
正在用纸巾擦嘴的夏洛蒂闻声挑了挑眉毛：
“我在呢。”
说实话，这个回答让夏洛蒂感觉自己像极了一个语音助手：
小夏小夏！——在呢~
“陪我待一会儿吧？好吗？”
玛格莉特小声说。
夏洛蒂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答：
“当然，想去哪？还是书房吗？”
玛格莉特低下头，小声说：
“后花园，那座凉亭……”
……
玛格莉特所说的“凉亭”，就是之前那座刚刚重新刷过漆的白色铁艺亭子。
夜色下，亭子旁的灯柱发出的柔和光线把小半个亭子照亮。
亭子周围那些尚未到花期的花丛在阴影里若隐若现，不仔细看的话，很可能会一脚踩上去。
夏洛蒂和玛格莉特肩并肩、手牵手来到亭子前，两人被灯光拉长的影子融在了一起。
玛格莉特仰头看着刷上米白色新漆的亭子，小声说：
“夏洛蒂，你觉得这亭子怎么样？”
夏洛蒂闻言，上下扫了扫栏杆上精制的雕花铁艺，诚实回答道：
“工艺还蛮好的……不过，我也不是很懂这个。”
玛格莉特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这座亭子是我爸花了大价钱请人设计的……他很喜欢和我妈一起在这里坐着。”
说着，她牵着夏洛蒂的手，踏上台阶走到亭子里。
两人来到一套金属茶几和靠椅前，并排坐下。
因为天气不算温暖，所以每张靠椅上都摆着个松软的坐垫，把椅面上的凉意与身体隔开。
夏洛蒂轻轻揉捏着玛格莉特的手，点点头，认真道：
“难怪你之前说大伯一年要保养好几次这座凉亭。”
玛格莉特脸上浮现出一抹惆怅：
“是啊，他真的很喜欢这里……”
夏洛蒂看着亭子外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地面，问道：
“那周围的花丛也是大伯他要种的？”
玛格莉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花是我妈种的，她觉得这亭子周围光秃秃的，就自己挑好花籽，一棵一棵的种在亭子周围。”
夏洛蒂缓缓点头：
“这样……”
这时，一阵凉飕飕的夜风刮来，卷起了几片落叶，寒意随之袭来。
夏洛蒂下意识的搂紧玛格莉特，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体温。
她轻声问：
“冷吗？”
玛格莉特依偎在夏洛蒂怀中，小声说：
“有你在，不冷。”
“好。”夏洛蒂用脸颊温柔的蹭了蹭玛格莉特的头发。
玛格莉特微微抬头，仰望着晴朗的夜空：
“今晚的天气真好，能看到好多星星……”
夏洛蒂闻言也抬起头。
如玛格莉特所说，今晚的夜空格外晴朗，没有一丝云彩。
明暗不一的星星，就这样点缀在如同一尘不染的黑色丝绒布的天空上。
她低声应道：
“真的……”
话音未落，夏洛蒂忽然感到怀中的身子开始轻轻颤动起来。
一声压抑已久的呜咽声响起，玛格莉特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温热的泪水扑簌簌的落到夏洛蒂的衣襟上。
她抽噎着，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夏洛蒂……夏洛蒂……我，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
回到充满回忆的庄园，感受着家人曾经留下的气息，玛格莉特终于亲口说出了那个自己最不愿接受的事实：
她的家，已经在几天前的刺杀中彻底垮塌。
她的人生，已经在这场卑鄙的阴谋中彻底被改变。
再也不会有以前的日子了，玛格莉特……
哭声在寂静的后花园里回荡，连在树枝上栖息的鸟儿都被惊飞几只。
“玛格莉特。”
夏洛蒂右手紧紧搂住玛格莉特，左手更加用力的握住玛格莉特颤抖的手。
她此刻根本顾不上组织什么语言，只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玛格莉特，我会陪你，虽然，虽然我也孑然一身，但是，只要你愿意，我会努力……我会努力给你一个家！”
说完这话，夏洛蒂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的要命，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心跳得如同擂鼓般。
听到这不算流利但无比真挚的承诺，玛格莉特身形一滞，哭泣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怔怔地看着夏洛蒂。
虽然还在控制不住的抽噎，但她还是颤抖着开口大声说：
“我愿意！夏洛蒂！我愿意……”
说完，她把脸再次深深埋进了夏洛蒂的怀中，嚎啕大哭。
夏洛蒂刚想再说点什么，一阵脚步声却突然从花园入口那边传来。
她下意识回头看去，在灯光下看到了三个人影：
个子稍矮一些的夜莺走在最前面，背着枪的猎手走在最后，而夹在她们二人中间的，是一个自己见过两次的熟悉身影：
白裳。
三人径直走到亭子外的花丛前，为首的夜莺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丝无奈：
“两位，虽然不是很想打扰你们，但是……”
说着，她扭头朝身后的猎手看了一眼。
猎手双手揣兜，用没什么感情的语气简短道：
“你的朋友，被我缴械了。”
白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疲倦：
“夏洛蒂，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夏洛蒂点点头回应，心里涌起一股有种有什么事要发生的预感。
白裳语气里难得的带了一丝焦急：
“我是来提醒你的，小心点儿，他们要来了。”
听到这，玛格莉特抹了把泪，从夏洛蒂怀中钻出来。
夏洛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后，站起身来，看着亭子外的白裳皱眉问道：
“等等，他们？他们是谁？”
白裳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她沉声说道：
“国土安全部、安全承包部、人力资源部，就目前我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已经蠢蠢欲动了。”
第217章 提醒
“这……”
夏洛蒂一愣。
美国人指定有点儿什么说法，
否则，为什么自己和玛格莉特前脚离开卢浮宫地下，后脚就立刻被他们发现了？
坐在一旁的玛格莉特听出不对劲，轻轻拽了拽夏洛蒂的手，困惑的问道：
“夏洛蒂……我怎么有点听不太懂？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夏洛蒂低下头，看了看玛格莉特茫然的脸，心里立刻打定主意：
虽然自己一直不想让玛格莉特接触到战争之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勾当，但事到如今，她已经无可避免的被卷入到其中……
不管怎么说，现在保证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
至于之后要如何跟她解释这一切，还是等先应付了接下来的追兵之后再说吧。
这时，站在亭子外的夜莺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白裳开口问道：
“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这么快就找到她们两位的？”
她的字里行间，毫不掩饰的把白裳和其他美国人混为了一谈。
白裳眉头轻蹙，立刻划清界限，反驳道：
“我是我，他们是他们，不要混为一谈。”
夜莺耸耸肩，一脸无辜道：
“哦？但是对我来说区别可不太大。”
白裳直勾勾的盯着夜莺看了两秒，才简短的回答道：
“我随身带着一个收容物，特定条件下可以用来寻人。”
收容物……夏洛蒂在心里暗暗思索。
应该说的是遗珍吧？也许美洲那边习惯这样叫。
站在白裳身后一直没开口的猎手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
“等于没说。”
白裳微微侧头，攥了攥拳头，面无表情道：
“具体信息，恕我无可奉告。”
眼看气氛变得逐渐紧张，甚至有冲突升级的趋势，夏洛蒂不打算继续旁观，正打算介入调解一下时，夜莺却先开了口。
像是哄小孩，又像是敷衍，她看向猎手微笑道：
“好好，可以理解，女孩子嘛，有点儿自己的秘密很正常……你说是吧，扑克脸小姐？”
“……”
被喊绰号的猎手像是懒得理她一样，把头别到一边，看起来不想再搭话，也不打算继续和白裳对峙。
不得不说，这个外号太贴切了。夏洛蒂心想。
白裳见两人没再打算继续追问，表情稍稍放松了些。
夜莺看了凉亭下的夏洛蒂和玛格莉特一眼，又转回头，朝向白裳笑了笑：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们得离开了，很抱歉，不能带上你。”
白裳点了点头，对此毫不意外：
“无所谓，我本来也只是过来提醒一下。”
说完，她便转过身，准备绕过猎手从原路离开。
“稍等！”夏洛蒂立刻朝白裳喊道，“关于你刚才说的那三个部门，他们都惯用些什么手段？”
自己在医院时拒绝过白裳的请求，现在转眼又有求于人，实在是显得不怎么地道，
但为了尽可能多的收集情报，为接下来的冲突做好准备，还是得抹下脸皮去问白裳，
至于欠下的人情，以后总会有机会还的……夏洛蒂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白裳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目光越过夜莺和猎手，径直落到夏洛蒂和玛格莉特身上，
一直沉默了快十秒，她才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道：
“夏洛蒂，你要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本身就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
“我们之所以把你的问题当成我们自己的问题，并不是为了向你索取什么，仅仅只是为了不让你倒向其他力量，仅此而已。
“我们部门现在处于最危急的关头，任何一点儿意外都会让我们的努力付之一炬，所以，我们不能把你拱手让人……
“因此，我真的很希望，在接下来的合作里，你能放下些不必要的戒备，愿意把我们的问题也当成你的问题看待。”
说完，她就这样站在原地，和夏洛蒂对视着，似乎在等一个回答。
这还是自夏洛蒂认识白裳以来，她第一次一口气说出这么一大串话。
这段话里，那种走投无路的恳切实在是无法忽视。
“嗯。”夏洛蒂郑重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看来美利坚这摊浑水，自己以后恐怕不得不趟上一脚来试试水深水浅了……
见夏洛蒂没有反对和抗拒，白裳神色稍缓，开始往下说：
“这三个部门里，安全承包部更注重多样化的单兵作战装备，他们最近刚刚更新了尖兵的装备。”
“国土安全部上个月武装接管了一个隶属于收容部的收容中心，很可能会动用超自然的力量。”
“至于人力资源部，他们的武装力量是三个部门里最弱的，也是最不愿意用武力解决问题的部门之一。”
说完这一串情报，白裳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
“好了，这就是目前我已知的情报。”
在场的其余四人表情各不相同：
玛格莉特对这些美国的事一知半解，听得云里雾里，脸上的困惑之色更浓了。
猎手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扑克脸”样子，也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没。
夜莺听的饶有兴致，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仿佛在听什么精彩的故事。
夏洛蒂则紧皱眉头，在心里思索着这些情报。
“谢谢，”夜莺微笑着打破了沉默，“说真的，这情报的确有用。”
猎手见没有什么可以听的，便往前院停放幽灵马车的草坪走去，只留下一句简短的话：
“我去准备马车。”
白裳也不再逗留，整理了一下行装，朝着刚才溜进来的缺口走去，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凉亭里，玛格莉特从椅子上站起身，用泛红的、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夏洛蒂：
“夏洛蒂，你……是不是有很多事瞒着我？”
“我……”夏洛蒂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注视着玛格莉特的双眼，认真道：
“玛格莉特，相信我，等一切安定下来，我会把这些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看着夏洛蒂眼里那抹不容质疑的真诚，玛格莉特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没再继续追问，
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低声说：
“好。”
第218章 幽灵马车
月色下，停在草坪上的幽灵马车周围燃起了两三束磷火，让漆黑的车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
挽具上的两匹幽灵马显得焦躁不安，“哧哧”的从鼻孔里喷着冰冷的白气，前蹄在草地上不安的躁动的刨动着。
等夏洛蒂和玛格莉特都在车厢里坐好后，夜莺一边翻身上车，一边道：
“其实我还挺想多住两天的，这的伙食可比卢浮宫的好多了。”
夏洛蒂看着一屁股坐在对面、翘起二郎腿的夜莺，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我们就这么走了，不和阿德里安总管说一声吗？”
玛格莉特闻言，也抬起头看向夜莺。
夜莺伸手把马车帘子拉下来，车厢里瞬间变得一片昏暗，只有一丝微弱的月光从帘子的缝隙中透进来。
她那特有的、总是带着几分平淡的嗓音从黑暗中悠悠传来：
“放心，刚才趁扑克脸小姐准备马车的时候，我已经找过他了。”
“你是怎么说的”夏洛蒂追问。
“我就说，我们临时有点紧急公务，必须得回一趟部队。”夜莺语气轻松的回答。
夏洛蒂听罢，应道：
“那就好。”
如果老总管阿德里安没提前知情，明早一看自家小姐突然在庄园里消失不见，怕不是要吓到丢掉半条命。
这时，玛格莉特用带着几分不安的颤抖声音问、：
“如果庄园已经不安全了，管家他们真的没事吗？”
说话的同时，夏洛蒂能明显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轻颤了一下。
“嗯……”夜莺思索片刻才回答道，“如果美国人想对你家庄园下手，没必要等到现在。”
“说的也是……”玛格莉特轻轻叹了口气，“希望如此。”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猎手抬起手，用手拍了拍车厢厢壁。
啪——
咴！！！
清脆的扬鞭声响起的同时，幽灵马也高亢的嘶鸣起来。
马车猛地一震，开始朝卢浮宫出发，外面的景色也从庄园的草坪瞬间变成了漆黑的夜路。
车厢里安静下来，每个人似乎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只剩下车轮滚滚和马蹄哒哒的单调声响。
没想到，才刚回庄园不到半天，就又要窝进卢浮宫的地下迷宫里。夏洛蒂心想。
难不成从今往后自己和玛格莉特只能隐姓埋名，到处东躲西藏才能苟且活下去？
听着耳边的马蹄声和车轮飞转声，她忍不住问道：
“说起来，我们上了幽灵马车，美国人就找不到我们了？”
夜莺想了想，回答道：
“理论上是这样，严格来说，我们现在不在法国，而是在无头骑士杜拉罕的领地上。”
这模棱两可的解释让夏洛蒂感到有些好奇：
“听起来像是奇幻小说里的设定。”
“怎么解释呢？”夜莺挠了挠头，“我们现在所在的空间是曾经的爱尔兰。”
夏洛蒂想起以前蕾娜尔坐马车时说的话，接口道：
“这倒是听说过，无头骑士是爱尔兰的传说里的嘛。”
“嗯，总之，只要我们在车上，就是绝对安全的，那些美国人是不可能找到我们的……”
砰！！！
夜莺的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前所未有的颠簸从马车下传来——马车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
夏洛蒂身形不稳，脑袋一歪，重重的摔到了一旁的玛格莉特身上。
“……情况不对！！”
猎手死死的用手扶住剧烈晃动的车厢，咬牙喊道。
“等……”
夜莺刚开口，还没来得及往下说，车厢的四面八方便响起了令人牙酸的、木材被强行扭曲撕裂的咯吱声。
哗——————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木材爆裂折断声响起，幽灵马车竟应声解体。
脚下的地板和身下的座位瞬间分崩离析，夏洛蒂只感觉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向后一仰，被甩出了正在解体的车厢。
咴！！！！
挽具碎裂后，两匹幽灵马身上的负重骤然减少，它们嘶鸣着、一左一右的横冲直撞着跑远，瞬间就消失在了远方的黑暗之中。
混杂在飞溅的车厢残骸里，车上的四个人都滚落到夜路上，激起了一大片呛人的扬尘。
“咳咳！！”
夏洛蒂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她甚至有种自己也要散架了的感觉。
不幸中的万幸，这乡间小路只是一条简陋的泥土小径，没有铺什么石子和砖头。
要是摔在路况良好的马路上，骨头恐怕真的要断上两根。
揉着扭伤的腰，夏洛蒂挣扎着爬起来。
抬手挥去面前的灰尘，她迅速打量了一眼四周的环境。
漆黑的夜空中，一轮明亮得有些异常的巨大圆月正高高的悬挂在上面，
反直觉的是，即使月色如此明亮，投射到地面上的月光却还是极为暗淡，能见度极低。
周围黑漆漆的，可以隐约看出小径两旁是一大片草地，草地上分布着不少低矮的灌木和繁茂的阔叶树。
“嘶——痛……”夏洛蒂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扭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地面，急切的问，“你没事吧，玛格莉特？”
没人回答。
“嗯？”
夏洛蒂心里一紧，她立刻调动以太能，在左手手心飞快地凝聚出一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以太光球，将四周瞬间照亮。
她焦急地在散落一地的马车残骸间，寻找着玛格莉特的身影。
可别给玛格莉特摔坏了！她心急如焚的想。
“熄灯，不要暴露。”
一声冰冷而简短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夏洛蒂闻声立刻扭头。
猎手一手扶着歪了的牛仔帽，一手则提着她那杆独特的步枪，眼神锐利的看向这边。
她又重复了一遍：
“不想暴露的话，立刻熄灭。”
“……”
夏洛蒂强行把心里的焦虑压下去，切断了左手以太能的供给，那团光球也随之灭掉。
刚才点起光球的一瞬，她已经飞快地扫视了一遍周围。
散落的残骸之间，只有自己和猎手两人，玛格莉特和夜莺则不知所踪。
“怎么回事……”夏洛蒂压低嗓音问道，“她俩不见了。”
猎手提着枪，快步朝小径一侧的灌木中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
“之后再想这些，有人来了，隐蔽。”
夏洛蒂警惕的环顾四周，除了风声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一点儿动静。
她本想再问问猎手到底发现了什么，但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啧……”
找不到玛格莉特，夏洛蒂感到自己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拍了拍脑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朝猎手消失的方向追去。
不要出事啊……玛格莉特。
第219章 护卫
钻进浓密的灌木丛里，夏洛蒂不得不用手把茂密的枝杈拨到一边去才能勉强前进。
在这片黑暗中待了一会儿后，她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借助暗淡的月光可以模糊的看清前路。
听着前方那似乎是刻意保持的沙沙脚步声，她勉强可以跟上猎手的步伐。
夏洛蒂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为了等自己，猎手可以用更快的速度前进。
“停。”
前方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猎手低沉的嗓音：
“隐蔽。”
“嗯。”
夏洛蒂小声应答了一句，立刻摸索着在一棵造型狰狞扭曲的树底蹲下身。
这树长得真够张牙舞爪的。摸着粗糙的树干，她心想。
周围再次回归了一片死寂，唯一能听见的，只有夜风吹过树丛时发出的轻微响声。
一停下来，夏洛蒂就忍不住去想玛格莉特。
也不知道该死的马车散架后她去哪了？总不能摔到异世界去了吧？
不行，必须得快点找到她……
“注意，有人来了。”
猎手突然开口，瞬间把夏洛蒂的思绪一把拽了回来。
她立刻警觉起来，迅速调动起体内的以太能，屏息凝神，试图去捕捉周围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
可等了半天，周围依旧和刚才一样，除了风声之外什么都感受不到。
夏洛蒂甚至开始怀疑，刚才摔的那一跤是不是给自己的感官都摔坏了。
“在右前方，路的对面，树丛下。”
也许是看到了夏洛蒂茫然的样子，猎手低声提醒了一句。
右前方……路的对面……树丛……
夏洛蒂小心翼翼的稍稍直起身子，顺着猎手提示的方向仔细看去。
她瞪大双眼瞅了半天，终于在小路对面的一团灌木丛旁，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用极慢的速度移动。
而前进的目标，正是那片散落一地的马车残骸。
她头也不回的对猎手说：
“看到了，不止一个人，我们要不要先下手？”
猎手低声否决：
“视线条件差了些，不利于命中。”
夏洛蒂琢磨片刻，继续说：
“我可以试试的。”
这样恶劣的视线条件，直接释放指向性的以太介质接触远距离目标的确有难度，
但自己毕竟在设施接受过夜战训练，也许可以尝试用保守一些的扩散形雾状介质来保证命中率。
嚓——
夏洛蒂话音刚落，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就从猎手那边响起。
听起来像是把枪抬起来的声音。
“我说的是你，夏洛蒂，注意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猎手说着，调整了一下姿势，单膝点地，稳稳地跪在地上，
她托着步枪，俨然一副准备击发的模样。
“……”
夏洛蒂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猎手根本没打算让身为保护对象的自己动手。
她有些不放心的问：
“等等，真的没问题吗……”
还没说完，只听一声低沉的、不像枪声的枪声从猎手那边呼啸着传来。
嗖————
不会吧……自信开枪？
夏洛蒂半信半疑的缓缓起身，看向刚才那群不速之客的方向。
与预期相反，别说命中了，那边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看起来这一枪偏到姥姥家了。
我在期待什么？她心想。
“好像打空了？”
夏洛蒂小声嘟囔。
咔嚓一声拉动枪栓的猎手毫无波澜的回答：
“稍等，弹道还没调整完。”
夏洛蒂挑挑眉，心里有些好奇：
“嗯？”
调整弹道？是枪斗术吗？还是替身使者？
没等猎手继续解释，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敌袭！！”
夏洛蒂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猎手已经沉声说道：
“命中。”
接着，她开始用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毫无停顿的连续开火。
拉栓、退壳、装弹、击发，再次拉栓……
听着行云流水般的射击声，夏洛蒂不仅联想到了英国人的那种步兵战术：
疯狂一分钟。
……
……
一片繁茂的草丛中，
“我得去找夏洛蒂，她不见了。”
玛格莉特卧倒在草地上，眉头紧皱。
夜莺趴在她旁边，小心翼翼的抬头打量着四周：
“好好，我知道你着急，不过至少得等咱们出去了再说。”
“出去？”
玛格莉特有些纳闷。
夜莺耐心的解释道：
“没猜错的话，通俗的说，我们应该被关进了一个小木头盒子里。”
玛格莉特愣了愣：
“木头盒？匣里世界吗？”
夜莺淡淡的笑了一声：
“看来你听说过这东西。”
玛格莉特微微点头：
“嗯，不过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自己当然听说过。
夏洛蒂从意大利回来后，给自己讲述在那边的经历时，提过一句这个名叫“匣里世界”的木盒。
她说德国人用这东西把她和艾琳娜关到了一个和现实世界隔绝的空间里。
“嘘——”
还没说完，夜莺突然示意玛格莉特噤声。
她用极轻的气声说：
“听到了吗？有动静，把我们关进来的人沉不住气了。”
玛格莉特立刻进入戒备状态，她攥了攥拳头，答道：
“嗯。准备接敌。”
“接敌？不不不。”夜莺浅浅的笑了一声，“你要是受了伤，我回去没法交代。”
“这怎么行？”玛格莉特小声反驳，“我可以的。”
夜莺却不理会她，只是把手探进怀里，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你能这么说我已经很开心了，不过嘛，在这种时候你得相信我……”
说着，她从衣服内兜里摸出来一个纸片，递给玛格莉特：
“把这封信攥到手里，然后跟我念。”
玛格莉特接过来，凭借着暗淡的光线和指尖传来的触感，她能感到手里是一封平平无奇的普通信纸。
夜莺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郑重的语气说：
“这样恶毒的计策如果配不上阿尔特拉厄，也配得上蒂埃斯特了。”
玛格莉特一字不差的跟着读了出来：
“这样恶毒的计策如果配不上阿尔特拉厄……也配得上蒂埃斯特了。”
等玛格莉特读完，夜莺继续道：
“好了，等一会儿安全了，你再松开这封信……”
玛格莉特点点头，好奇道：
“嗯……不过这是做什么的？”
夜莺却仿佛根本听不见玛格莉特在说什么，她只是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只要你不松手，即使站在对面那群人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也没办法看见你。”
“诶？”
玛格莉特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纸。
夜莺笑了笑，继续看着玛格莉特的位置自言自语道：
“虽然我现在看不见你，但是还是和你说清楚好了，这东西是爱伦·坡的小玩意之一
“它的名字叫做——失窃的信。”
第220章 扒手
《失窃的信》
玛格莉特的确读过爱伦坡的这篇短篇小说。
在这个故事里，巴黎警方为了找回一封被某位大臣窃取的重要信件，几乎将他的整座宅邸都翻了个底朝天，
其细致程度已经到了连椅子都要拆开以搜查零件的夹缝，却依旧一无所获。
万般无奈之下，警长只好求助于一位名叫“杜宾”的、家道中落的法国贵族侦探。
而这位看似懒懒散散的侦探，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轻而易举地找回了那封信。
事件的真相简单到令人难以置信：
那位聪明的大臣，仅仅是将那封内容极为重要的信件，伪装成了一封毫不起眼的普通信纸，然后随意地塞在了房间里最显眼的书架的缝隙之中。
因此，那些几乎把整座宅邸都翻了个底朝天的巴黎警方，做梦也想不到这种关键的书信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最后，杜宾用一封伪造的信件掉了包，将假信塞回了原处，只等着那位大臣在妄图用信威胁某位大人物时，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而在那封掉包的假信里，就写着来自法国戏剧《阿尔特拉厄》中的一段话：
这样恶毒的计策如果配不上阿尔特拉厄，也配得上蒂埃斯特了……
玛格莉特正想着，一串杂乱的脚步声便已经从四面八方迅速靠拢过来，在草地上踩出阵阵“沙沙”的声响。
她们两人已经被包围了。
然而，出乎玛格莉特预料的是，面对如此险境，夜莺反而完全没有要动手或隐藏的意思，
只见她大大方方的站起身，毫不犹豫的把双手举过头顶，俨然一副再标准不过的投降姿势。
玛格莉特见状一愣，军人的习惯让她实在看不惯这个动作，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是干什么？”
但是，现在失窃的信还握在手里，夜莺根本注意不到玛格莉特，自然也没办法听见她的声音。
与此同时，五个人影已经从黑暗中逼近过来，从模糊的身形就能看出，每个人都端着枪。
他们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脸上也都戴着一副取材自古典戏剧的的哭脸面具。
玛格莉特知道，这种面具一般是安全承包部的雇佣兵出勤时才会佩戴的。
为首的那人，看身形应该是个女性，她手中握着一把手枪，率先用一种冷硬的声音开口道：
“身份。”
夜莺高举双手，依旧用着她那平淡的语气，若无其事的对来人说道：
“各位，你们是不是找找错人了？我只是恰好路过这里罢了……”
她这副冷静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被枪指着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为首的那女领队完全没有理会她那蹩脚的借口，再次重复了一遍：
“身份。”
玛格莉特悄悄爬起身来，手里紧紧攥着失窃的信。
她已经把以太能运转起来，只要对方有要开火的意思，她就立刻动手。
“没必要这么严肃。”
夜莺反而不怎么紧张，她继续不紧不慢道：
“你们仔细看看清楚，我是你们要找的人吗？”
“2号，检查一下。”
那名女领队目不转睛的看着夜莺，对身旁的一名队员下令道。
“是。”
被称为2号的队员从腰间取下便携式煤气灯，刷的一声点亮。
明亮的黄光驱散了周围的一小片黑暗，他将灯举起，凑到了夜莺的脸旁边。
夜莺被突然亮起的光线晃到了眼睛，下意识眯起眼睛，微微侧头。
2号端详了一会儿夜莺后，用一种十分笃定的语气笃定道：
“队长，的确不是我们的目标。”
领队点点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问道：
“回答问题，玛格莉特·霞飞和夏洛蒂·洛朗在哪？”
“谁？没听说过？”
夜莺挑挑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不想死的话，老老实实的交代。”
2号把提灯重新别到腰带上，随后抬起自己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径直对准了夜莺的额头。
那是一支柯尔特m1911手枪，黑钢打造的枪身在摇曳的灯光中映出星星点点的反光。
玛格莉特眉头紧紧皱起，
她能感觉到这些美国人已经失去了耐心，可能马上就要动手了。
“嗯？好东西啊，”夜莺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笑了笑，“我以为你们还在用m1892那种老玩意呢，不过……”
夜莺说着故意顿了顿，用目光快速扫了一眼五个人后，才不疾不徐的继续说道：
“各位，为什么不检查一下自己的枪膛里面有没有子弹呢？”
“什么……”
在场的几个人闻言都愣了愣。
哗啦啦————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夜莺高举的手中，仿佛凭空下起了一场金黄色的雨。
黄澄澄的、型号各异的子弹，就这样从她手中倾泻而下，发出丁零当啷的清脆碰撞声，尽数洒在了她脚下的草地上。
在美国人瞠目结舌的视线中，夜莺缓缓放下双手，
她一边活动着因为长时间高举而有些酸痛的肌肉，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别费功夫咯，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们伤不到我。”
话音刚落，那柄原本被2号握在手中的m1911手枪便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她卸下空空如也的弹匣，又来回拉了拉套筒展示给他们看：
枪膛里面果然连一颗子弹都没有。
“你！”
2号震惊的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的枪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
夜莺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顺手就把那把m1911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动作自然得就好像那本来就是属于她的物件一样：
“各位，就此收手吧，我这人不喜欢动粗，你们应该不想看着我把谁的大脑或心脏拿出来吧？”
她的声音虽然平淡，字里行间却全是对美国人的警告。
话音落下，那五名美国人果然犹豫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谁也无法注意到的玛格莉特，就静静地站在一旁，
她已经能想象出，那些表情浮夸的哭脸面具之下那不知所措的惊讶表情。
第221章 袭击
匣里世界外，
等猎手终于停止射击，小径那边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这就……解决了？”
夏洛蒂压低了声音，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嗯，”猎手冰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她提着枪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站起，“已经看不到其他猎物了。”
说罢，她没再等待，率先迈步走出茂密的灌木丛。
夏洛蒂站起身来，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叶子和泥土，快步跟上。
不得不说，亲眼见识VdI这种基于遗珍的作战方式，的确让她大吃一惊。
两人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身影融入夜色之中，一前一后的向那群“猎物”的方向走去。
走在前面的猎手头也没回地说道：
“现在周围没有猎物的气息了，可以点灯。”
“嗯，好。”
夏洛蒂闻言，放心的在自己左手掌心里凝聚出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以太光球，
白色的冷光在黑暗中开辟出一片明亮的圆形区域，那些绊脚的碎石和树根瞬间无所遁形，她得以加快步伐，几步便赶上了猎手的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走在猎手身旁，夏洛蒂扭头，看着她那毫无表情的侧脸，好奇的问道：
“你好像完全不需要光源就能在黑暗中清晰地看到东西？”
猎手看也没看夏洛蒂，锐利的目光依旧警惕的扫视着前方，只是简短的应答道：
“嗯。”
看到猎手这副完全没有打算展开话题的样子，夏洛蒂无奈的耸耸肩，不再追问。
两人一言不发的穿过马车本该经过的小径，来到对面的草地上。
如夏洛蒂预期的那样，没过脚踝的潮湿草丛中，横七竖八的躺着五六个已经彻底没了气息的雇佣兵。
新鲜的血腥味与潮湿的气味混在一起，闻起来让鼻子很不舒服。
来到一具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尸体前，她蹲下身，借着以太光球的光源细细观察起来。
这个倒霉蛋脸上戴着一张浮夸的笑脸面具，而在面具的眉心正中央有一个弹洞，几条细微的裂纹从洞口向四周蔓延开来。
目光往下移动，能看出尸体的黑夹克已经被血浸湿，胸口上有一个窟窿，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血液依旧在缓慢的往外渗。
一发命中头部，一发命中胸部，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两枪下去，耶稣来了都救不了他。
这样想着，夏洛蒂缓缓站起身，朝不远处另一具尸体扫了一眼。
和她心里猜的一模一样，那个人也是以同样的方式，头部和胸口分别中了一枪后毙命的。
打的可真准，哪怕是设施里射击成绩最好的精锐也做不到这样……她暗想。
这时，猎手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没有感情的声音打断了夏洛蒂的思绪：
“发现了一个疑似遗珍的物品。”
夏洛蒂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快步凑了过去：
“嗯？让我看看。”
猎手把刚才还在手里提着的枪背回了背上，然后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在她的掌心里，正静静地躺着一个通体金色的东西。
夏洛蒂举着光球的手靠近了些，打量起这东西来：
这是一个跟核桃差不多大小的金色骷髅头，雕工之细，连颅骨间那骨缝都雕的无比真实。
在光球的照耀下，这枚精致的骷髅头看起来简直像是卢浮宫里的艺术品。
为了确认这骷髅头究竟是工艺品还是遗珍，夏洛蒂合上双眼，赫尔墨斯之眼随即开启。
睁开眼的瞬间，几道耀眼的金光涌入视野，甚至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除了猎手掌心上托着的那枚金色骷髅头之外，她身后背着的那把步枪、腰间刀鞘里插着的匕首，以及头上那顶歪歪的牛仔帽，也在忽闪忽闪的迸发着光芒。
好家伙，身上好东西还真不少……夏洛蒂暗自感慨道。
这样想着，她把赫尔墨斯之眼关闭，令人目眩的光芒随之消失。
她看向猎手，问道：
“这是在哪找到的？”
“马车的残骸里，”猎手侧过头，看了看小径上的马车，继续说道，“只要马车的残骸碰到这东西，就会立刻开始解体。”
“嗯……”夏洛蒂手扶下巴，思索片刻，“看来，这东西就是让我们从车里摔出来的罪魁祸首了。”
“你知道这东西？”猎手抬眼看了看夏洛蒂。
“猜的。”夏洛蒂笑了笑。
“……”猎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手腕一翻，把骷髅头收进了自己风衣的口袋里，“有必要带回去上交。”
你这小手倒快，唰一下塞兜里，明明我连摸都没摸一下呢！
看着她那干脆利落的动作，夏洛蒂心里有些不爽。
“诶，”她张口说道，“我还没看完呢……”
“等下！”
猎手一声厉喝猛的打断了她的话，几乎是同一时间，她伸手就要去摘背上的步枪。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夏洛蒂吓了一个激灵：
不想给就别给呗，还至于要给我也来两枪？
然而，猎手显然不是为了针对夏洛蒂，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语气喊道：
“敌袭！”
夏洛蒂立刻意识到危险逼近，但她还是不理解猎手的用意。
凭借着躲避危机的本能和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她在一瞬间做出了的反应：
掐灭光球，压低姿态，飞扑到一旁。
几乎是在她扑倒的同时，一道寒光猛地闪过。
嗤啦————
布料和皮肉被撕裂划开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传来，在这死寂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唔……”
猎手闷哼一声，狼狈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用左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右臂，身体微微颤抖，口中不停喘着粗气。
夏洛蒂一个骨碌翻身而起，立刻将目光投向了猎手：
只见她的右臂上，风衣袖子被划了个大口子，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怖伤口正不断向外涌着鲜血，片刻间便把她半只袖子浸湿。
目睹这突然的变故，夏洛蒂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她立刻调动起全身的以太能量，随时准备战斗，同时强迫自己那有些混乱的大脑飞速思考起来：
敌袭？
敌人到底在哪里？
以及这个敌人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能骗过了猎手那强大到近乎变态的感知能力，悄无声息的靠近到她身边的？
第222章 遗憾离场
夏洛蒂深吸一口冷飕飕的空气，随即合上双眼。
她打算用自己的能力去寻找那道攻击的来源。
刚才那抹毫无征兆、凭空出现的寒光，快得令人几乎无法反应，想必是某种未知的遗珍的能力。
只要能够通过赫尔墨斯之眼定位到那个遗珍，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藏在暗处的操纵者。
这样想着，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眼中的世界瞬间褪去了所有色彩，本就漆黑的夜色现在变得更加暗淡无光。
而遗珍冒出的金光就像是黑夜里熊熊燃烧的火炬，清晰无比地尽数收纳于夏洛蒂的眼底。
很好，让我看看你在哪……
夏洛蒂没耽误时间，她迅速地环顾四周，仔细地搜寻着能看到的每一寸土地。
嗯？
她微微一愣：
什么也没有？
除了猎手身上携带的那几件遗珍——步枪、匕首、牛仔帽正在发出耀眼的光芒外，周围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金色光点存在
这……怎么可能？
会不会是自己刚才太紧张，看漏了？
夏洛蒂不信邪地抬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后，再次睁开双眼，用更加仔细的目光一寸寸的周围的环境。
然而，结果和第一遍完全一样，这次依然是毫无收获。
怎么回事？
连赫尔墨斯之眼都看不到？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夏洛蒂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被汗水浸湿的刘海贴在皮肤上，夜风风吹过，带来一阵寒意。
就在这时，猎手那边再次传来了动静。
一道如同獠牙的冰冷寒光在她的身后猛然出现，悄无声息的朝着她毫无防备的后心狠狠刺去……
不好！
夏洛蒂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大喊出声，来提醒正背对着危险的猎手：
“后面——”
话音未落，已来不及了。
她焦急的喊声才刚刚响起，那抹寒光便猛然加速，片刻间就要刺进猎手的心脏……
铛！！！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猛烈撞击声骤然响起，火星随之四溅。
夏洛蒂看到，千钧一发之际，猎手竟以一种远超常人极限的速度猛的转过身来，
与此同时，她一直捂着伤口的左手瞬间拔出匕首，在身前一横，将本该夺去她性命的致命偷袭硬生生的挡了下来。
紧接着，猎手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翻，用匕首朝着敌人袭来的方向发动了疾风般的反击。
可惜的是，即便她以这样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展开还击，刀锋却依旧接连砍空了几下，一点儿没伤到那无形的袭击者。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间，但旁观的夏洛蒂看得一清二楚。
在赫尔墨斯之眼的视野里，从第二次袭击开始到结束，猎手的周围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任何遗珍的反应。
“这……”
她不敢置信的小声呢喃。
即便是猎手的战斗意志和心理素质如此强悍，在右臂受伤的情况下，还可以在躲避刺杀的同时发起反击，却依然没能逼袭击者现身。
即便自己用上了能感知到一切遗珍的赫尔墨斯之眼，却依然没捕捉到一点儿蛛丝马迹。
妈的，自己到底是在和什么人战斗……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冷静，夏洛蒂，冷静……
在猎手被杀死之前，试着想出什么办法吧。
等等。
猎手被杀死……
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夏洛蒂不禁打了个哆嗦，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为什么不换一个角度，逆转过来思考呢？
究竟是为什么，袭击者专门挑着感知能力惊人的猎手下刀，反而把一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的自己晾在一边？
还有，明明使用枪械这种更难防备的远程武器进行暗杀会更有效率，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用冷兵器来靠近攻击呢？
最后，猎手的反击如此迅速且刁钻，以至于不像是人类能作出的反应，袭击者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
刹那间，几个问题依次浮现在夏洛蒂的脑海中。
一个对攻击目标挑挑拣拣、身手好到出奇、同时还不能使用远程武器的透明人？
这个结论未免太扯……夏洛蒂心想。
她沉住气，开始回想在袭击发起前，两人都做了些什么。
自己在检查尸体……而猎手则是去了马车那边……
等等！
夏洛蒂猛地睁大眼睛，一种即将触碰到真相的强烈预感涌上心头。
如果自己猜得没错的话……
想到这，她猛地抬起头，朝着正在与无形之敌周旋的猎手大喊：
“快！把那枚骷髅头扔掉！！”
……
……
与此同时，匣里世界。
“别找了，你们放弃吧。”
夜莺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双臂作枕，倚靠在一棵枯死的树上，若无其事的看着正在地毯式搜索的五名美国人。
像是没听到她的风凉话，那几名美国人没人理她，依旧在一寸一寸的仔细翻着草丛和灌木。
2号从茂密的树丛里钻出来，连头上的碎叶都来不及撇掉，对等在外面的领队报告道：
“没有。”
领队瞥了一眼不远处悠然自得的夜莺，皱眉道：
“有没有可能只有只有那家伙一个人被关进来了？”
2号摇摇头，笃定道：
“我很确定，启动匣里世界的瞬间，那个叫玛格莉特的女孩和她一起掉了进来。”
另一名队员从灌木中探出头来，附和道：
“领队，匣里世界是我校准的，我很确定目标是玛格莉特，不可能抓错人。”
说这话的同时，玛格莉特本人就静静地站在他们几步开外的地方，一字不漏的听着对话的内容。
这些美国人恨不得把草皮都掀起来，看看她是不是遁到了土里，却完全看不到就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自己。
目标……
玛格莉特皱着眉低下头，在心里反复思索着这个词。
她有种预感，自己似乎正在步入这场大战背后那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阵怪异的碎裂声，听起来像是被炮轰后的建筑物在坍塌时发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匣里世界已经开始逐渐瓦解。
玛格莉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夜莺。
夜莺站直身子，不再倚靠着树木。
她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对美国人说：
“好了好了，到时间了，别折腾了。”
那领队转过身来，透过那张哭脸面具瞪着夜莺的双眼：
“你似乎知道很多事。”
“也许吧？谁知道呢？”夜莺无所谓的淡淡道，“我猜，你很想把我绑走再拷打我一顿吧？我很怕疼的。”
“这事没完。”
领队瞪了她一眼。
也许是忌惮夜莺手里强大的遗珍，美国人最终还是没动手。
玛格莉特见状，悄悄地松了口气。
突然，一个陌生的女性声音突如其来的在她脑海里响起来：
“咳咳，试音，呼呼……1 2 3 4 5，oK！”
“嗯？？”
玛格莉特愣了愣，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而出现了幻听。
然而，下一秒，一句更加清晰的话再次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彻底否定了她的猜想：
“听得到吗？玛格莉特小姐？你好。”
第223章 骷髅头
“快！把那枚骷髅头扔掉！！”
夏洛蒂那焦急的喊声从远处传来，猎手紧绷的身形短暂的停滞了一瞬。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句话究竟有何深意，左侧却又是猛的一阵裹挟着杀意的疾风袭来。
身体的本能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她左手紧握的匕首下意识的挥去，
匕首划出一道弧线，成功的偏斜了这次进攻。
锵————
一声清脆的响声，巨大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震得猎手整条小臂都一阵发麻。
她踉踉跄跄的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是个强大的猎物……猎手心想。
“猎手！把骷髅头扔掉！听我的！”
夏洛蒂再次高声喊道，打断了猎手的思绪。
见夏洛蒂坚持要自己照做，猎手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她咬咬牙，手腕一翻，把匕首别到腰带上，
空出来的左手伸进口袋里，摸索到那枚冰冷坚硬的骷髅头。
猎手向来只相信自己的狩猎技巧，极少会听从那些所谓“外行”的意见。
即使是那名合作过几次的夜莺，也从来不会干涉自己的行动方式。
但事到如今，面对这诡异到无法理解的敌人，她只能选择试着相信这个名为夏洛蒂的精锐术师了……
猎手手腕一抖，那枚金色的骷髅头在空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反光，扑的一声掉进了不远处的草丛里。
接着，猎手从腰带上取下匕首，重新将其紧紧握回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准备迎接接下来那不知何时抵达的攻击。
沙、沙、沙……
然而，预想中的袭击迟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不紧不慢的踏过草地的脚步声。
她微微侧过头，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夏洛蒂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毫无防备的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保持距离，袭击者还没离开。”
猎手立刻压低了声音，警告夏洛蒂。
夏洛蒂听罢笑了笑，她不仅没有照做，反而左手一捏，在掌心处释放出一枚以太光球。
黑黢黢的旷野之中，这团明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夏洛蒂周围的一大片范围。
猎手一向冰冷的语气终于透露出了一丝难掩的诧异：
“你在干什么？会暴露的。”
在黑暗中点亮光源，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向袭击者大喊“我在这！快来杀我！”一样。
她实在无法理解夏洛蒂的思路。
“放轻松，放轻松，”夏洛蒂对着她摆摆手，笑道，“我猜，暂时应该不会再有人来袭击我们了。”
“什么？”
猎手微微一愣，握着匕首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夏洛蒂没有再解释，而是径直走到了猎手不远处那枚骷髅头掉落的草地上。
她俯下身，自顾自的在草丛中翻找起来，语气轻松道：
“你手劲真不小，一下扔到这来了。”
“那个袭击者去哪了？”
猎手看着蹲在地上的夏洛蒂问道。
借助着赫尔墨斯之眼，夏洛蒂很快便找到了那枚金色的骷髅，但并没有将其捡起，只是站起身。
她托举着光球，转头看向猎手，狡猾的笑了笑：
“我们都被一种惯性思维骗了。”
“惯性思维？”猎手迟疑的重复着这个词，紧握着匕首的左手缓缓垂到身侧。
夏洛蒂耐心的解释道：
“是啊，我们一遭到袭击，就会下意识去想，美国人又在搞什么装神弄鬼的花样。
“可是，这样的想法却让我们忽略了一个虽然习以为常、但其实一直都存在的东西。”
说着，她扭头看了看远处小径上的那堆漆黑的马车残骸，随后又重新看向猎手：
“说真的，我真的很好奇，你们VdI之前是怎么把他收容起来的。”
猎手一愣，马上就明白了夏洛蒂话里的意思。
她用一种带着确认意味的语气问道：
“你是说，无头骑士杜拉罕？”
“没错。”夏洛蒂肯定的点点头，“我猜，这枚金色的骷髅头就是美国人用来入侵无头骑士领地的遗珍。”
猎手听罢，若有所思道：
“爱尔兰的传说里，杜拉罕的确忌讳金子。”
“看来我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夏洛蒂笑道，“正是因为你带着这件让他憎恶的东西，所以杜拉罕才会一直试着追杀你。”
猎手点点头，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美国人拿着就没事？”
夏洛蒂似乎早就猜到了她会问这个问题，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回答道：
“仔细想想，你是从马车的残骸里拿出来的骷髅头，也就是说，自从这东西把马车砸了个稀巴烂后，它就一直静静的待在残骸里，所以，杜拉罕的攻击目标自然就不会是他们了。”
“嗯……”
猎手郑重的点点头，看来是认可了夏洛蒂的想法，
咔哒一声，她把那柄夏洛蒂尚不知道用处的匕首重新插回刀鞘，问道，
“怎么离开这里，有头绪吗？”
“额……这个嘛，算是有吧，”夏洛蒂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过，你的右胳膊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也没带希腊药膏，真的没问题吗？”
这么大一个深可见骨的口子，血还在往外淌，看起来实在是瘆得慌。她忍不住在心里想。
可别流血流死了……
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在夏洛蒂出言提醒后，猎手才终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血肉模糊的右臂。
然后，猎手做出了一个让夏洛蒂一脸诧异的动作：
她抬起还能动的左手，在那道恐怖的伤口上，若无其事地随手拍了拍，语气毫无波澜道：
“无妨，小伤。”
那副完全无所谓的语气，听起来简直像是在形容手指破皮一样，完全没把这骇人的创口放在眼里。
“好吧。”
见当事人都表示没意见，夏洛蒂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论整狠活，还是VdI更胜一筹……她心里感叹道。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草丛中那枚反射着金光的骷髅头，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好了，现在是时候解决这个没脑袋的家伙了。”
第224章 二阶段
“等等，你有办法？”
看到夏洛蒂准备弯腰去触碰那枚金制骷髅头，猎开口阻止道。
“嗯……”夏洛蒂思索片刻，回答道，“只是个猜想罢了，试试总比在这干等着好。”
猎手皱了皱眉，视线在草地上那枚骷髅头和夏洛蒂的脸上来回切换，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沉默了半分钟，她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注视着夏洛蒂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你是护送对象，原则上，不允许接触任何危险行动。”
夏洛蒂却只是笑着耸耸肩，一副自信的样子：
“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嘛……”
主要是眼下玛格莉特还生死未卜，得快点解决掉这无头骑士后去找她……这半句夏洛蒂倒是没说出口。
猎手看着夏洛蒂那从容不迫的模样，又沉默了十几秒，才憋出下一句话：
“不要逞强，有需要呼叫我。”
“嗯嗯，放心。”夏洛蒂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会的。”
说完，她不再等猎手的回应，毅然弯下腰，把那枚安静的躺在泥土上的金制骷髅头捡了起来。
她把骷髅头紧紧攥在手心里，直起身来。
金属的冰凉触感瞬间从掌心里传来，骷髅头沉甸甸的，在手里握着有股特殊的分量感。
没浪费时间，她利落的掐灭了以太光球，调整好呼吸，缓缓合上双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一切便褪去了颜色，变为一片灰白。
在赫尔墨斯之眼的视野里，手心里的骷髅头似乎有了变化：
原本耀眼的金色光芒此刻有节奏的明灭变化着，看起来就像一个不断开关的白炽灯灯泡。
得尽快把这东西的用法摸清才行……夏洛蒂心里暗想。
哒、哒、哒……
这时，一串稀稀拉拉、仿佛从极远之处传来的微弱马蹄声在她耳边响起。
夏洛蒂下意识扭头看去，除了漆黑的夜色外什么都没看见。
猎手敏锐的注意到夏洛蒂这个动作，立刻开口问道：
“有发现？”
“你没听到吗？那种哒哒哒的马蹄声。”
夏洛蒂朝声音来源那边扬了扬下巴，与此同时，马蹄声又近了一些。
猎手闻言，合上双眼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后，睁开眼答道：
“没有，我从没听错过。”
夏洛蒂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听着那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她开始在脑海里迅速梳理着现在已知的情报：
凭借着赫尔墨斯之眼，自己可以听到猎手听不到的马蹄声，但依然无法直接看到无头骑士和他的幽灵马。
之前自己没有携带骷髅头时，从来没听到一声马蹄声，
由此可以大胆推测，金色骷髅头的效果之一是让人能够感知到无头骑士杜拉罕。
至于为什么猎手刚才遭到攻击时没听到，可能性有两种：
一是因为她没有赫尔墨斯之眼，二则可能因为是她把骷髅头放到了兜里，而没有像自己现在这样，直接攥在手中。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愈来愈近的同时，蹄子落地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急促而频繁。
看来那匹幽灵马开始加速了……夏洛蒂心想。
目标很明显，就是手握着骷髅头的自己。
她沉住气，让体内的以太能运转起来。
经过红宝石加强过的力量如巨浪般在体内疯狂涌动，身体因为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的原因而开始不由自主的轻颤，
夏洛蒂已经熟悉了这种战斗时才会出现的感觉。
与此同时，马蹄声也变得愈发清晰可闻：
从最开始的漫步，度过了短暂的小跑阶段，现在已然变成了蹄声急促的快速冲锋。
嘎达嘎达嘎达嘎达……
夏洛蒂没办法看到无头骑士的身影，只能凭借奔袭而来马蹄声的方向来判断他的位置。
她不停挪动着脚步调整站位，使自己能一直正对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眼睛眨也不眨，静静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猎手已经捡回了她的步枪，现在正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的锁定在蓄势待发的夏洛蒂身上。
嗖——
空气被切割的声音响起，一道寒光凭空出现在夏洛蒂面前，朝着她的面门毫不留情的直直砍下去，
无头骑士出手了。猎手瞳孔骤然一缩。
这狠厉的一招，如果被砍中，夏洛蒂必死无疑。
眼看刀光要接触到夏洛蒂时，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然响起：
扑————
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那凌厉的攻击就这样硬生生的在夏洛蒂面前化解掉。
夏洛蒂没浪费一秒，立刻收起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抛射停滞力场，随即把吟唱好的法术猛地向着面前的空气甩了过去。
呼——
切割术裹挟着被刮飞的草叶与泥土，呼啸着向马蹄声所在的方位冲去，所过之处，草地都被法术的余波刻出来一道沟壑。
咴！！！
一声凄厉而痛苦的马儿嘶鸣声，猛地从面前传来，得夏洛蒂的耳膜一阵生疼。
随即，那叫声戛然而止，甚至连一丝回声都没留下，周围再次回到一片寂静，似乎那惨烈的马鸣声从未响起过。
这就……完了？
夏洛蒂有些惊讶：
自己完全没指望刚才那一下能决出胜负，更多的只是想试试法术对无头骑士是否能造成伤害，
没想到一个切割术下去，他就彻底没了动静。
逊内……她暗想。
呼————
一团幽绿色的、跳动着的火苗突然在她身侧凭空燃起。
“这……”
那诡异的幽绿火焰，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照得忽明忽暗，看得夏洛蒂心里毛毛的。
最反直觉的是，这团火焰不仅没有带来半点热量，反而让夏洛蒂感到一阵寒气袭来。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火苗也立刻跟上来，始终与她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这是……火？”猎手看着火苗低声问。
很明显，她也能看到这团诡异的火焰。
“不知道，在我刚才的攻击之后，无头骑士不见了，只留下这团火……”
夏洛蒂迟疑道。
话音刚落，一阵嗓音沙哑、音调低沉的苍老声音突然在她的脑海里炸响：
“火焰熄灭之时，汝等性命亦将随之消逝……”
夏洛蒂身形一滞，立刻意识到自己并非打败了无头骑士，而是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收割生命的目标……
第225章 复仇？
与此同时，
匣里世界……
随着匣里世界的效果濒临结束，这个空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崩解。
草木变成齑粉随风飘散，土地龟裂开来化为碎片，露出了下方那比夜色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虚空，
只要跳下虚空，就可以安全的离开匣里世界。
那五名美国雇佣兵在徒劳地搜寻了玛格莉特一番后，终于耗尽了所有的耐心，也不指望能从夜莺嘴里套出更多信息，只得悻悻的从崩解的边缘陆续跳下去，离开了匣里世界。
见周围再没什么人，夜莺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说道：
“玛格莉特，麻烦的家伙离开了，可以放下失窃的信了。”
然而，回答她的是一片沉寂，玛格莉特并没有如她预想中那样在放下遗珍后立刻现出身形。
“……”
夜莺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皱了皱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玛格莉特？听不到我说话吗？”
她一边呼唤着，一边迈开脚步，在四周漫无目的的寻找起来。
说是寻找，但她心里很清楚，只要对方还手持着失窃的信，自己就算一头撞到她的身上，也绝不会产生半点感觉。
又等了半分钟，匣里世界已经坍塌的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面积，玛格莉特却依然没有现身的迹象。
到底怎么回事？没道理会这样……
夜莺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
她看不到的是，此刻，手里紧握着失窃的信的玛格莉特就站在距离她不到十米的位置，默默注视着她焦急的身影。
而在玛格莉特的脑海里，那不请自来的声音正自顾自的说着：
“小姑娘，我这里显示你旁边还有一个人，不过……似乎不是那位本事不小的夏洛蒂？”
玛格莉特警惕的反问：
“你到底是谁？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还有，你为什么能和我说话？”
那声音听到这一连串问题，像是听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呵呵的笑了几声后才回答：
“玛格莉特小姐，刚才一直没有听到你的回话，我还以为是我的麦克风不清楚呢~”
玛格莉特没有理会这套近乎的话术，冷冷的打断道：
“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好吧，小姑娘，”那声音完全不在乎玛格莉特的戒备状，开始自报家门，“美利坚环球和平责任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戴茜。”
其大方的态度，听起来完全没有半点要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
玛格莉特问道：
“你是怎么和我说话的？”
这样说着，她不由得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封失窃的信，
按照夜莺的说法，只要拿着它，自己根本不会被人注意到，可现在这情况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
“为什么不能？虽然信号差了点，但总归能连上嘛~”
戴茜笑着解释道，话里几乎没透露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反而是那字里行间的自信更让人难以忽视 ：
“就算你藏在亚马逊雨林中谁都找不到的山洞里，人力资源部也有办法联系上你。”
戴茜这种近乎自吹自擂的态度让玛格莉特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她迟疑片刻，决定直奔主题，开口道：
“你来找我做什么？”
这位无事献殷勤的美国人实在是太过可疑，当务之急，最好先把对方的意图摸清楚。
“别这么见外嘛，我这人也不喜欢兜圈子。”戴茜笑呵呵的回答，“很简单，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玛格莉特。”
“……”
玛格莉特没吱声，只是等着戴茜往下说。
戴茜收起笑意，刻意压低音调，用一种郑重的语气轻声道：
“你，从来没想过复仇吗？”
“！”
听到“复仇”这个词，玛格莉特的身子猛地僵住。
复仇。
这个单词如一段恶毒的咒语般，在她的脑海里不停萦绕回响，一股由愤怒、悲伤和酸涩感混合在一起的情绪如洪水般涌上心头。
复仇，她当然想过，
如果能找到刺杀父母的人，她一定，一定要亲手让其付出代价！
复仇的念头就像一条在石砖下休憩的蜈蚣，虽然平时看不见，但只要掀起砖头，它就会迅速的爬动起来，让人无法不在意。
“复仇……”
她不自觉的低下头，眼神直愣愣的盯着自己鞋尖，沉声重复着这个词。
“没错，复仇，”戴茜肯定道，“想想你的家人，想想2月7日那天发生的一切，你真的能就这样放下吗？”
“怎么可能……”
玛格莉特紧咬牙关，眼睛里仿佛要淌出火来。
她从牙缝中挤出话来，一字一顿道，“怎么可能放下？”
哪怕是赴汤蹈火，哪怕是鱼死网破，也不能就这算了，也绝不可能就这样放过那些阴暗的畜生！！！
听到玛格莉特充满悲愤的低语，戴茜似乎非常满意，
她继续往下说：
“那么，如果说，我可以帮你复仇呢？”
“……”玛格莉特沉默片刻，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问，“怎么帮？”
看着玛格莉特就这样顺着自己的意思往下问，戴茜笑了笑，回答道：
“我们自有办法把那群卑鄙的老鼠一只只揪出来，剩下的就不用我说了吧？”
“就这样？”愤怒的玛格莉特依然保持着戒心，反问道，“你们想让我付出什么？”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这样说肯定有所图。
“痛快！”戴茜啪的一声拍了下手，拍手声也一并传到玛格莉特脑海里，“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人。”
“别卖关子。”玛格莉特冷声催促道。
戴茜避重就轻的说：
“没什么，只是帮我们做些简单的工作就好，就这些。”
“我该怎么做？”玛格莉特继续追问。
戴茜听罢笑了笑，把问题再次支开：
“别急，小姑娘。现在还不是时候，一切准备妥当时，我会联系你的。”
玛格莉特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纷乱的思绪。
自己真的能随便相信这个叫戴茜的人吗？
可是，亲手为自己父母复仇，这个条件实在是太难以拒绝……
她低声道：
“我还没说要和你合作。”
戴茜笃定的应道：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不过，时间可不等人，我会再找你的，小姑娘……”
话音刚落，刺啦一声噪音响起，戴茜那带着些许杂音的话戛然而止。
玛格莉特呆呆的站在原地，依然深陷在思想斗争中。
直到夜莺那略显焦急的身影快步经过她的面前，她才猛的回过神来。
“玛格莉特！你还好吗？？”
夜莺大声呼喊着玛格莉特，生怕她出了意外。
玛格莉特见状，连忙抬手拍了拍脸蛋，整理好情绪后，弯腰把失窃的信放在地上。
出现在夜莺面前，她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啊……抱歉，我在这，刚才不小心走了神，所以忘了放下信封……”
第226章 骗子
“啊，让我一顿好找。”
看着自己寻找了半天的玛格莉特终于平安出现在面前，没缺胳膊也没少腿，
夜莺的心里除了长出一口气外，也悄然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怀疑：
走神？
这位玛格莉特小姐未免也太神经大条了些……
这样想着，她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玛格莉特小姐，你该不会是站着睡着了吧？”
玛格莉特眼神不自觉的向一旁躲闪了一瞬，随即又立刻掩饰了过去：
“额……是的，今天有点儿累了……”
“这样啊，”夜莺手托下巴，信服的点点头，随后突然调转话题，“玛格莉特小姐，你应该听说过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吧？”
“职业扒手？”玛格莉特回答，不知道夜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夏洛蒂之前和我提起过。”
“没错。”夜莺狡黠的笑了笑，“不过，我还有一个副业，是个骗子。”
“嗯……”玛格莉特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所以？”
夜莺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眼里甚至透出一抹骄傲之意：
“也就是说，我还挺会撒谎的。比如，刚才跟美国人说什么能把心脏大脑摸出来，其实只是吓吓他们罢了。”
玛格莉特回想起了刚才夜莺对美国雇佣兵说的话：你们应该不想看着我把谁的大脑或心脏拿出来吧？
那理所当然的样子，连自己都以为夜莺真的有这本事……
不得不说，这招的确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唬住了。
“我以为是真的呢。”玛格莉特笑着附和道，“你当时的样子一点儿不像在说谎。”
“是啊，谁说不是呢~”
夜莺淡淡的应着，迈开步子，缓缓绕着玛格莉特转圈。
走到玛格莉特身后时，她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久病成良医嘛，撒谎撒多了，我总觉得我能闻到谎言的味道……玛格莉特小姐。”
“……”玛格莉特听罢，眼神一冷，用带着一丝无辜的不解语气回答，“是吗？我有点儿听不懂你的意思，”
说着，她转过身，眼里的寒意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和而疏离的笑意。
她和带着一丝浅淡微笑的夜莺四目相对，眼神里带着些许审视：
“要不要说得更清楚点儿？夜莺小姐。”
夜莺则大大方方的看着字里行间开始带刺儿的玛格莉特，脸上的微笑一点儿没变：
“想多了，玛格莉特小姐，就当我讲了个冷笑话好了。”
说完，她扭头看了看四周的景象，随后再次看向玛格莉特：
“好了，这木匣也快碎完了，我们该走了。”
如她所说，匣里世界已经崩塌的只剩下几顶大号帐篷的大小，再等个两分钟不到，这里就将再无立足之地。
玛格莉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
她拾起失窃的信，还给夜莺的同时，用尽量平常的语气说：
“还给你，谢谢。”
夜莺接过信封，随手插回口袋，看着周围的虚空思索道：
“在无头骑士的领地里进入匣里世界，我也是第一次，希望出去后能遇到她们。”
玛格莉特担忧道：
“我必须得去找夏洛蒂，还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夜莺轻松的笑了笑：
“放心，我那位扑克脸同事还怪可靠的，有她在，夏洛蒂那边应该问题不大。”
“我还是不放心。”玛格莉特摇摇头，不放心道，“那位猎手小姐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样说吧，你见过狼人吗？”夜莺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匣里世界的边缘，“那种平时隐藏在人群中，月圆之夜会集体出动狩猎倒霉蛋的怪物。”
玛格莉特走在一旁，如实回答：
“我以为在传奇故事里才有这东西。”
“他们最强盛的时候，甚至都溜到了法国西部的城市里呢。”
“现在他们怎么样了？还在法国吗？”玛格莉特摆摆手，“我倒是从来没见过。”
夜莺满意的笑了笑，继续说：
“没见过就对了，可以抽空和猎手说声谢谢，她这人其实还挺愿意被表扬的。”
说完，夜莺站在崩碎的边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玛格莉特往下跳。
“什么……”
玛格莉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夜莺话里的意思：
按她的说法，曾经那些隐藏在人类里的狼人，已经被猎手尽数杀死了……
……
……
与此同时，
砰————
漆黑的长剑砍在抛射停滞力场上，发出一声如攻城锤撞击城门般的沉闷巨响。
不知不觉间，夏洛蒂的瞳孔已经变成了宝石般通透的赤红色，
有着红宝石之力的加持，挡住无头骑士全力冲锋的一击绰绰有余，体内这种绝强的力量甚至让夏洛蒂产生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就算自己不用法术，只用冷兵器，都可以和冲锋中的无头骑士碰一碰。
我身上承载的可是十字军骑士最强的执念，你一个摸不着头脑的家伙拿什么和我比……
“夏洛蒂，注意火苗。”
一句冷冰冰的话打断了夏洛蒂受到红宝石影响而逐渐胆大妄为的想法。
猎手正站在十几米外，手捂伤口，专注的观察着夏洛蒂和无头骑士的较量。
虽然她看不到无头骑士的所在，但从夏洛蒂时而攻击时而防御的姿态，她也能在脑内推演个大概出来。
此外，她也在密切关注着夏洛蒂身旁的那束幽绿色的火苗，这是她目前唯一能看到的无头骑士的能力。
她发现，每次夏洛蒂用以太法术挡下无头骑士的攻势，她身旁的火苗都会跟着颤动好几下，光芒也随之黯淡一分。
按夏洛蒂刚才所说，这束火苗的明灭直接决决定着她的生死……
“啊，多谢提醒。”夏洛蒂侧脸瞥了一眼火苗，苦笑道，“但是这位无头骑士实在是不给我喘息思考的时间啊~”
“你有些过于激动。”看着夏洛蒂赤红色光芒的眼睛，猎手简短道，“注意安全，我来思考。”
“激动……好像是有点儿，”夏洛蒂说着，脚下发力，向后猛撤两步，躲开了马蹄的踩踏，“我的命可交给你了。”
“嗯。”
猎手点点头，开始思索着无头骑士相关的资料。
杜拉罕，无头骑士，
来自爱尔兰传说的无头骑士，死亡的预兆
该怎么做，才能平息他的怒火呢……
第227章 爱尔兰人
咴！！！
随着那匹幽灵马一声痛苦暴戾的沙哑嘶鸣，无头骑士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再一次调转马头，朝着夏洛蒂再次发起了冲锋。
经过猎手刚才的提醒，为了不让火苗被无端消耗，她强迫自己放弃了正面硬拼的打法。
呼————
一发带着气浪的迅击术像是一记凶猛的右钩拳，朝着正面冲过来的无头骑士狠狠揍了过去，
如果是正常人，哪怕是身穿铠甲的骑士，吃上这一下，恐怕也得被这股力量打个半死摔下马来，运气再差一点的，可能直接就被撞断脖子暴毙当场。
然而，并非肉体凡胎的无头骑士既可以被折断的脖子，更不吃这一套。
夏洛蒂的法术打在他的身上，也仅仅只能让他动作极其短暂的一滞，完全没办法打断他那势不可挡的冲锋之势。
就算是将攻击目标转移到他胯下的幽灵马身上，也只会让这匹愤怒的畜生变得更加狂躁。
裹挟着寒意的剑刃袭来，几乎封锁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避无可避的夏洛蒂只好咬牙再次凝聚出抛射停滞力场，硬生生的挡住了这全力的一击。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夏洛蒂踉跄着退了两步，身旁那束幽绿色的火苗也一如刚才似的，忽闪忽闪的跃动两下。
好像又暗了一点……她心里一咯噔。
仿佛是在回应她的心声，那束火苗毫无征兆的忽的一暗，夏洛蒂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捏了一把，一阵剧烈心绞痛从她的胸口猛然传来。
妈的，必须速战速决了，不然就算不被砍死，也得因为这诅咒自行暴毙……她暗自想道。
不过……一直到现在，自己对这位无头骑士的情报都知之甚少，更不知道他的弱点究竟是什么。
或者说，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爱尔兰传说中的怪物，
按照现在这局面来看，自己根本没办法像以前经历过的那些战斗一样，通过观察和分析，在战斗中临时想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应对之策，为自己争取到哪怕一丝的优势。
这个念头一动，一种死亡逐渐逼近的恐惧便如毒蛇般钻进脑海。
看着冲到远处，正在策马调头的无头骑士，夏洛蒂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猎手，大声喊道：
“怎么样？多少想起来些情报了吧？”
“我对幽灵马车了解的不多，”猎手万年不变的冷淡语气里难得透出一丝焦虑，“只有些和战斗没什么直接关系的信息。”
夏洛蒂怀着一种“死马当成活马医”的迫切心情，大声催促道：
“没关系，说就是了！”
现在不管是什么情报，哪怕是无头骑士的幽灵马到底是什么品种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无关信息，在她眼里也算是一种细糠了。
“嗯。”猎手趁着无头骑士还没发起冲锋，用极快的语速说：
“之前在VdI翻阅遗珍的资料时，我了解到无头骑士生前是一名为了反抗殖民者而战的爱尔兰战士。”
“战士……”夏洛蒂一边警惕着远处的敌人，一边思忖道，“不会是在被追兵围困时突然暴起反杀，把追兵都杀完后才力竭而死的吧？”
“没听说过。”猎手立刻否定道，“他是一名英勇的战士，但是在一次战斗中，被敌人在乱军之中砍掉了脑袋。”
看来不是谁都能成为约翰那样的骑士……夏洛蒂心想。
眼看无头骑士又一次不知疲倦的从远处奔袭而来，马蹄后的扬尘如同滚滚而来的沙尘暴，夏洛蒂连忙问出最后一个疑问：
“这就完了？再详细一点！他是在哪一场战争里死去的？”
“英国，英国政府，”猎手立刻回答，“上世纪的那场爱尔兰大饥荒，导致他们联合起来反抗英国人。”
英国人……饥荒……
究竟是什么，让你在死后，依然怀揣着如此强烈的愤怒呢？杜拉罕……
余下的时间，再也容不得夏洛蒂问出更多的问题了。
看着径直杀来的无头骑士，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轰——————
这一次，她甚至连试探性的攻击性法术都没有释放，干脆利落地再次用抛射停滞力场硬接下了这一招。
随后，借着巨大的反冲力，她一个狼狈的飞扑扑向一边，险之又险的躲开了无头骑士劈下来的剑刃。
一个骨碌爬起来，夏洛蒂顾不得抖掉满头满脸的尘土，对着猎手大声喊道：
“帮我个忙！”
猎手一边快步向她靠拢过来，一边毫不犹豫地回答：
“可以，我要做什么？”
夏洛蒂用尽可能简短的语言，飞快地说道：
“我可能会昏过去一会，就一会儿！这段时间里，你只要保护我别被他剁了就好！”
“……”
也许是完全不理解夏洛蒂这请求，猎手疑惑的扫了她一眼，但还是沉声应道，“好。”
“给，这是那个骷髅头，”夏洛蒂小手一扬，把手心里的金制骷髅头抛给猎手，“拿好，可别弄掉了。”
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无头骑士依然在朝着这边拍马赶来。
看来，在被无头骑士的诅咒缠上之后，即使自己不再持有金制骷髅头，仍然会是无头骑士的目标。
猎手一把接住骷髅头，目光扫了扫周围，一眼便看到了之前在她视野里完全隐形的无头骑士：
“现在能看到他了，不过，你要做什么？”
“稍等，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夏洛蒂说着，闭上了眼睛，然后再次猛地睁开，调动起赫尔墨斯之眼的能力。
死死注视着径直杀来的无头骑士，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脑海中回想着当初经历过一次的那种感觉。
那种进入约翰骑士的梦境与执念的感觉……
注意到夏洛蒂脸上那前所未有的专注神色，猎手没有再开口打扰。
她默默向前走了两步，挡在夏洛蒂的身前，左手噌的一声抽出腰间的匕首，摆出了迎击的姿态，准备应对无头骑士的攻势。
第228章 梦境
夏洛蒂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当她缓缓睁开眼，出现在眼前的景色不再是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月夜旷野，而是一片泛着死灰色鱼肚白的天空。
一股浓烈的、潮湿的、闻起来像是生锈的铁器般的血腥味涌进鼻腔，这种气味夏洛蒂不算陌生，甚至可以说有些熟悉：
战争的味道。
看来成功了……她心想。
有了上次在希腊时被动发动赫尔墨斯之眼的经验，自己现在可以试着主动用这能力进入遗珍的梦境。
这样想着，她用手掌撑着那片湿漉漉的地面，挣扎着坐了起来。
虽然已经做好了些心理准备，但当眼前那幅地狱般的景象完整地映入眼帘时，还是让夏洛蒂心里猛地一颤：
一具具尸体如同被随意丢弃的沙袋般垒成了一座座连绵的小丘，成千上万的苍蝇蚊虫嗡嗡的萦绕其上，远远看去就像一团团乌云。
她身下的地面也并非是因为雨水而变得潮湿泥泞，无数尸堆之下，缓缓渗出来的黑褐色血液汇成了一条条小溪，浇灌着本该长出粮食的黑色土壤。
和眼前这场面相比，之前约翰骑士的梦境里那一望无际的沙漠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甚至可以算得上温和了。
再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些堆积如山的尸体虽然高矮胖瘦各不同，服饰也五花八门，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头不见了。
从尸体两个肩膀中间夹着的那道血淋淋的平整伤口可以看出，他们的头全都是被一种利器干脆利落的割下来的。
好家伙……夏洛蒂皱了皱眉，暗想道：
什么仇什么怨？
和那位渴望归乡的约翰骑士相比，这位杜拉罕的怒气实在不容小觑。
夏洛蒂双手一撑地面，灵活的翻身站了起来。
她一边拍着身上带着血腥味的泥巴，一边开始小心翼翼的在杜拉罕的梦境里探索着。
那些由无头尸体垒成的小丘，最矮的也有三米多高，至于最高的……
她看向了那座距离自己一百多米左右，约莫有四五层楼高的宏伟山丘。
这得多少人才能堆成这样……
如果没猜错的话，梦境的主人杜拉罕应该就在那座最高的尸山附近。
夏洛蒂一边强忍着冒出苗头的反胃感，一边迈开脚步朝着尸山的方向走去。
看着周围这荒诞骇人的景色，一种在玩魂游的感觉在她心里油然而生。
她伸出手，试着调动起自己的以太能。
如她所料，在遗珍的梦境中，自己完全无法调动起哪怕一丝一毫的以太能。
但是，也不全是坏消息：
与毫无反应的以太不同，一股躁动的强大力量随着夏洛蒂的驱使，开始在她的体内翻涌奔腾起来。
是十字军红宝石之力。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莫大的好消息，看来自己已经完全掌握的力量是可以在遗珍的梦境中使用的。
总算不用再像之前在希腊那样，赤手空拳的面对骑士的疯狂进攻了。
嘎达、嘎达、嘎达……
一阵不疾不徐的有节奏的马蹄声从绵延的尸堆后传来，把夏洛蒂从思考中揪了出来。
抱着敌在明我在暗的心理，她立刻弯下腰压住脚步，不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果不其然，这谨慎的行为的确行之有效。
在原地屏息等待了一会儿后，那阵马蹄声逐渐变得愈发模糊，声音也越来越小，这代表着他正在慢慢骑马远去。
很好……夏洛蒂暗想着，
就这样悄悄跟上去，看看这位没头脑到底因为什么才被困在了这场血腥的梦里。
迈开极轻的步子，她听着那若隐若现的马蹄声，小心翼翼的绕过了两座恶臭的死人小丘，才看见无头骑士的身影：
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上，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马鞍上面，左手拎着缰绳，右手则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当然，和梦境外一样，他两肩中间依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和夏洛蒂所猜的差不多，杜拉罕就是在那座最高的尸山周围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夏洛蒂弯着腰不远不近的跟着一人一马，鬼鬼祟祟的样子活像一只大老鼠，
她就这么一直跟着，直到腰椎开始发出难以忽视的抗议时，无头骑士才勒马停下游荡的脚步，
夏洛蒂就地躲进一处小丘下的阴影里，她一边揉着自己酸的要爆炸的腰，一边探出半个脑袋，远远的窥视着杜拉罕，看看他要搞什么幺蛾子。
刷拉——
无头骑士翻身下了马，
他俯下身，单膝跪在一小堆泥土前，伸出双手，郑重地捧起了一抔土。
接着，他就固定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足足保持了快一分钟的时间，才缓缓起身重新上马，朝着远离夏洛蒂的方向策马离去。
夏洛蒂藏在不远处，有些好奇他刚才在干什么：
是在挖自己的脑袋吗？
还是觉得这片大地里的血腥味还不够多？
一种强烈的预感在她的心里浮现：
那里就是解开无头骑士杜拉罕梦境的关键。
等无头骑士的身影远去，她才蹑手蹑脚的摸了过去。
来到刚才杜拉罕下马的地方，这里正是那座最高的尸山的山脚。一处明显比周围更加松动的土壤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顾不得那泥土里可能混杂着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她立刻蹲下去，撸了撸袖子便双手并用的刨了起来，
才挖几下，一个冰凉凉的、手感粗糙的物体便触到了她的指尖。
会不会是……他的脑袋？
这样想着，夏洛蒂忍住不适，加快了挖掘的速度。又刨了几下之后，里面的东西慢慢重见天日。
夏洛蒂拍着手上的泥，定睛看向那个暴露出来的东西……
诶？
哪有什么头颅？
一枚干瘪的、表皮上还沾着血迹的土豆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小坑里。
夏洛蒂还没来得及弄清怎么回事，一阵急促如雨点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的传来。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充满愤怒与仇恨的暴喝：
“英格兰人！！人头拿来！！！”
第229章 土豆
无头骑士如雷的怒吼传进耳朵，夏洛蒂知道自己的潜行策略正式宣告破产了。
她顺手从坑里拿起那枚土豆，站起身来，目光牢牢的锁在冲过来的一人一马身上。
瘪瘪的土豆摸起来干巴又冰冷，一副没长好的模样。如果被放到市场的摊位上，怕是等到它发芽了都没有人愿意把它买走。
嘎达嘎达嘎达嘎达……
无头骑士已抽出了那把漆黑的长剑，高高举了起来，
和在梦境外不同，这把剑的剑身正冒出滚滚黑气，在他身后划出一道黑色的轨迹。
真够邪门的……夏洛蒂心中暗想。
和刚才那爱尔兰的乡间小径比起来，这里才更称得上是无头骑士的主场。
夏洛蒂在这里无法使用以太法术，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用抛射停滞力场偏转掉攻击。
眼看一人一马如山崩般杀来，再过个几秒就能来到自己身旁，
夏洛蒂把那枚土豆揣进兜里，刚深吸一口气，准备用上红宝石之力和对方碰碰硬时，一股滚烫的感觉突然从口袋里传来。
是那枚土豆。
那枚土豆像是一块炭火，温度隔着衣服传递到她的皮肤上。
夏洛蒂一愣，意识到这是赫尔墨斯之眼给自己的提示……
就在她晃神的刹那，裹挟着黑气的一人一马已然冲到她面前，完全没给她思考的时间。
马蹄重重的凿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紧接着，漆黑的、冒着黑烟的利刃便带着劈开空气的呼啸声径直挥了下来。
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和训练时的肌肉记忆，夏洛蒂一个狼狈的翻滚避开了这记攻击。
她滚到一旁，单膝跪地，撑着地面直起身来，心里不禁感叹：
翻滚躲伤害，真成魂游了，不过还好没受伤……
一缕缕黑烟突然从视线的边缘缓缓升起，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下意识扭头看去，夏洛蒂发现，自己左肩的衣服被划了一个口子，一个狰狞的伤口从衣服下露了出来。
反直觉的一点是，本该血流如注的伤口既感不到疼痛，也没流出来一滴鲜血，反而是那诡异的黑烟一股股的往外冒，让她看的心里十分膈应。
附魔攻击吗……
没有时间为受伤感到恐惧，她猛地站起身来，快步向后撤去，试图和无头骑士拉开距离。
好快的攻击，比刚才在夜路上周旋时要快得多，自己闪避的速度应该算不上慢，却还是不小心吃了一剑……她边退边想。
得快点把这梦境摸清，不然自己迟早得变成一具摸不着头脑的尸体……
这样想着，她一把从衣兜里摸出那枚沾血的土豆，同时毫不犹豫的启动了赫尔墨斯之眼。
一阵刺眼的金光从掌心传来，夏洛蒂完全没想到长得这样磕碜的东西也会是一件遗珍。
冰凉的温度、粗糙的外皮、干瘪的形状，以及那抹黏腻的血渍……她用指尖摩挲着土豆，在心里对自己道：
想，夏洛蒂，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遗珍的梦境不是用蛮力就能破解的，在这里，思考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她想到了之前猎手给自己的信息——“上世纪的那场爱尔兰大饥荒，导致他们联合起来反抗英国人。”
首先是爱尔兰大饥荒，
为什么会饥荒？这里的气候温和，爱尔兰人不种田养牲口的吗？
退一步说，他们家里一点存粮都没有吗？
其次，反抗英国人，也就是英国政府，
英国人殖民了这里后，做了些什么卑鄙行当才导致吃不上饭的爱尔兰人朝他们拔剑呢……
最后，这枚土豆究竟代表着什么呢？
为什么无头骑士要用那几乎称得上虔诚的动作来掩埋这土豆？
为什么自己一拿起土豆，他就表现的那么愤怒？
为什么这土豆一副完全没长好的样子……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枪子弹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在夏洛蒂的脑海里碰撞，即将触碰真相的预感若隐若现，夏洛蒂甚至感觉自己汗毛都立起来了……
等等，
一个猜想钻进脑海，夏洛蒂打了个激灵，
她甚至惊讶于自己现在才想到这显而易见的一点：
会不会是因为英国人的原因，爱尔兰人的农作物和畜牧品根本没办法吃进自己嘴里，
他们唯一的口粮，只能是土豆这种廉价的农产品……
她注视着手里干瘪的、沾上血渍的土豆，心里毛毛的，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那么，当土豆这种几乎不挑环境的作物都变成了这惨样，那爱尔兰人还能吃什么？又该怎么活下去呢？
就在夏洛蒂思考的同时，急促的马蹄声奔袭到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下意识抬头，只见那道漆黑的没有脑袋的身影，挥舞着漆黑的剑，朝着她的面门直直砍来。
嗖——————
……
……
嗖——————
黑色的剑刃砍下，猎手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反应速度，一个灵活的翻滚避开了这记挥击。
她直起身，扶了扶自己有些歪的帽子，同时后撤几步，目光冷冷的注视着一击不中的无头骑士。
自从夏洛蒂刚才说了一声便晕过去后，无头骑士的攻击性就越来越强，她能感觉到那种满溢出来的怒火和戾气。
看了一眼不远处仰卧在草地上呼呼大睡的夏洛蒂，猎手不禁皱了皱眉：
若不是自己一直有意带着金色骷髅头吸引无头骑士远离夏洛蒂的方向，她恐怕早就死在剑刃或马蹄下了。
最重要的是，那团漂浮在她身旁的幽绿火苗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变暗……
自己可以暂时替夏洛蒂应付无头骑士的攻击，但面对这超自然的死亡诅咒，自己无论如何也无计可施。
现在，解决无头骑士的希望全部押在了夏洛蒂身上，猎手很少像这样把性命放在其他人手里，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夏洛蒂，你到底在干什么？她咬咬牙，心里暗想。
你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
呼————————
又是一道横砍袭来，猎手再次用灵活的身法避开了寒光。
第230章 饥荒
夏洛蒂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呼啸着朝她面门砍来的剑刃，既不躲也不闪。
因为，她已经用赫尔墨斯之眼看见了，
她看见了在英国殖民统治下苦苦生存的爱尔兰人，看见了上世纪那场充斥着饥饿、瘟疫和死亡的战争，
还有那位最终被逼入绝境、化身为复仇厉鬼的骑士——杜拉罕。
如走马灯般，那充满痛苦、愤怒和屈辱的回忆在她的视野里不停闪回：
1846年，爱尔兰，
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
在一间许许久未修缮的房屋下，一家人围坐在半筐干瘪的马铃薯前，每个人脸上都挤满了绝望：
这半筐马铃薯没有被那场植物瘟疫波及，是家里仅存的食物，也是他们接下来几个月唯一的口粮……
脸上满是皱纹的母亲用粗糙的手背擦着眼，用沙哑的声音颤抖道：
“主啊……为什么……为什么连我们仅有的口粮都要夺走？”
沉默寡言的父亲则低着头，一遍又一遍的数着马铃薯的个数，似乎多清点几遍就会变多似的：
“……二……四……六……八……”
尚年幼的瘦的皮包骨的妹妹看向这边，用带着哭腔的语气小声说：
“哥，我饿……”
……
午后，村口的老树下，
饥饿的杜拉罕瞪着远处小径上英国人那列整齐的马车车队，看着车斗里成堆成堆的麦子和锁在笼子里的牛羊，夹杂着愤怒的疑问涌上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在我们的土地上长出来的粮食却吃不到我们嘴里？
为什么由我们亲手养大的牲畜却不能属于我们自己？
为什么高高在上的英国人可以理所应当的，把这一切一车车的拉走，而他们所要付出的，只是低廉到几乎等同于抢劫的、侮辱性的代价？！
……
隔天晚上的村子里，微凉的夜风吹得树梢来回摇晃。
全村的年轻人都聚集到了一起，每个人脸上都是代表着饥饿的菜色。
他们举着呼呼燃烧的火把，攥着五花八门的农具——这是他们目前仅有的武器了。
村里最受尊敬的话事人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这块石头自从杜拉罕年幼记事起就摆在这，不过，那时候的日子还不像现在这样拮据。
话事人攥起拳头，用悲愤沙哑的嗓音大声喊道：
“仅仅是为了贪图英格兰岛上那高昂的粮食价格，英国人就要把我们所有的麦子和牛羊拿走。”
“即使我们仅剩的口粮——马铃薯，因为这场该死的‘马铃薯瘟疫’欠收，贪得无厌的英国人依然不愿意把自己的爪子收回去。”
“你们知道英格兰岛如何评价此事吗？报纸上说，我们爱尔兰人‘懒惰’‘落后’，这场饥荒是我们应得的‘天谴’！”
“邻村昨天已经彻底乱套了，他们在饥肠辘辘中死去，在争夺最后的口粮时死去，我想，没有人生来是为了这样毫无尊严地赴死的！”
“朋友们，孩子们，我想问的是，我们是要像一群病狗一样，嚼着发瘟的马铃薯饿死在自家院子里，还是朝他妈的猪狗不如的英国畜生亮出武器，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
半个月后，又是一个死寂的夜晚，圆月高高挂在天上，月光却异常微弱。
在一条平时安静无比的乡间小径上，刚刚缴获了一车麦子的爱尔兰人一头撞上了一支奉命阻拦的英国军队……
于是，一场惨烈又血腥的遭遇战发生了，
战斗的天平从一开始就几乎毫无悬念的倒向英国人那边。
因为他们早就埋伏在此等待，
因为他们手里的蒸汽武器更精良，
因为他们经历的军事训练更严格，远比这些农民们严格得多。
更因为他们能吃饱饭，他们不用空着肚子上阵厮杀，也早就忘了那种名叫“饿”的滋味。
浑身是伤的杜拉罕坐在马车上，拼命的挥着缰绳，驱使着同样受了伤的马儿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英国人的围追堵截。
同乡的伙伴们一个个倒下，举着镰刀杀向英国人的话事人被几支枪尖挑死，马车前连中数剑的黑马痛苦的嘶鸣着轰然倒地，
看着团团围住自己的英国人，攥着染血长剑的杜拉罕张了张干裂的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两行热泪先一步涌了出来：
我们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粮食，
我们只是想填饱肚子，
我们只是想活着，
为什么……
砰——
他被英国士兵粗暴的扯下马车，像一只待宰的牲口一样被死死按在泥地上，
他流着热泪的眼里是爱尔兰人的尸体，他不肯屈服的脖颈上是英国人的刀刃。
爸、妈、妹妹……我回不去了，你们又要饿肚子了……
咔嚓——
一个大个子英国兵手起刀落，杜拉罕的人头应声落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还不甘的眨了眨眼才彻底失去生机。
仿佛只是杀掉了一群无足轻重的动物，英国兵们甚至不愿费力去掩埋这些爱尔兰人的尸体，说笑着要集合返回驻地邀功领赏……
“额……啊！！别，别过来！！！”
一声颤抖的、外强中干的警告声突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刚才那个亲手处决掉杜拉罕的高个英国兵像是看到了鬼一般，对着空气慌乱的挥动着手里的刀：
“你你你怎么没有头？？？！！！”
话音未落，一股鲜血从他的喉咙里噗的一声喷射出来，
“额……”
咔————
连最后的遗言都没留下，他的脖子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剃刀猛地切开，人头咕碌碌的落在地上，脸上是那惊恐万状的扭曲表情，死不瞑目。
寂静了两秒后，在场的英国兵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哭嚎着大喊着，开始像无头苍蝇般向着小径的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事实上，他们的确正在逐个变成真正的“无头”苍蝇：
一颗又一颗头颅像是被收割的果实般，砰砰的落到地上，失去了脑袋的身子也只能无力的啪的一声拍在地上，抽搐两下后便失去动静。
他们至死都看不到的是，一个周身亮着幽绿火焰，骑着黑马的骑士，正在他们之间如同鬼魅般穿行。
他怒吼着，挥舞着他那把漆黑的长剑，挨个猎杀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231章 归乡
跨越了将近一个世纪的记忆，如一道洪流般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尽数涌入了夏洛蒂的脑海。
她抬起头，用一种掺杂着怜悯与尊敬的复杂眼神看向马背上那道孤独身影。
嗖——
裹挟着怨念的漆黑剑刃在距离夏洛蒂的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猛然停下，带来的阵阵微风吹动了她额前的发丝，让她不禁下意识眨了眨眼。
无头骑士没有再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更准确地说，他如同被定格了一般凝固在了那里，就这样用剑静静的指着站在幽灵马前的夏洛蒂。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记忆里的情感。
她直视着对方那片空无一物的、本该是头颅的位置，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是时候结束了。”
从今晚现身以来始终沉默不语的无头骑士，终于对夏洛蒂的话语做出了回应。
一阵空洞沙哑的声音在夏洛蒂四周缓缓响起：
“不……不会结束……死亡永远不会结束……”
夏洛蒂听罢并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
“可以理解。”
在亲眼目睹了无头骑士所经历的一切之后，她很清楚一件事——自己只是个局外人。
不管自己再切实的理解杜拉罕经历过的绝望，也没有理由劝无头骑士熄灭怒火。
不管自己再深刻的体会爱尔兰人遭受过的苦难，也没有立场让他们放下仇恨。
和十字军红宝石中约翰骑士那背水一战的愤怒不同，于杜拉罕而言，他是在背负着爱尔兰人的血泪与仇恨之后，才化身成为了这位无头骑士。
这种程度的滔天怒火，显然不是自己两三句无关痛痒的劝慰就能轻易平息的。
杜拉罕似乎很满意夏洛蒂的应答，刷的一声抽回黑剑，反手将其插回腰间的剑鞘。
与此同时，那阵环绕夏洛蒂四面八方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能听到我的话，法国人……帮我一个忙，让我离开这里……”
夏洛蒂微微点头，用一种平等的、如同在和真正的骑士对话的语气道：
“嗯，你要去哪儿？还回卢浮宫吗？”
无头骑士一边用戴着残破皮质手套的手轻抚幽灵马的鬃毛，一边回答：
“不，让我回爱尔兰岛……作为交换，我不再追杀你……”
看样子，杜拉罕应该已经发现自己身在异国他乡的事实，说不定他也知道了法国人把他的马车作为某种交通工具的这件事。
夏洛蒂仅犹豫了片刻，随后便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但也请你一并放过我的同伴，可以吗？”
“嗯。等你从梦境中醒来，我便不再向你们挥剑。”
见自己的请求被答应，夏洛蒂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随后问道：
“那么，我该怎么做？这里离爱尔兰可不近。”
从巴黎去爱尔兰，要么就是杜拉罕的幽灵马能渡海，要么就只能给他买一张船票让他走海运。
杜拉罕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夏洛蒂手里一直紧紧握着的、干瘪发黑的疫病土豆……
……
……
与此同时，无头骑士的梦境外，
啪————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猎手直直的飞出好几米远，接着重重的摔在了草地上。
无头骑士的愤怒似乎没有顶点一般，他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冲锋的频率越来越高，
就连他胯下的幽灵马，此刻也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黑色猛兽，鼻孔里不断喷出肉眼可见的森然寒气，像狂奔的火车头般横冲直撞。
即使猎手有着远超常人的感官能力，但也在一轮轮的冲锋间渐渐显得捉襟见肘。
就在刚才，她极勉强的避过了那黑色的剑刃，却被幽灵马的冲撞狠狠的撞飞出去。
“呼……”
顾不上腰部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她一个迅捷的翻身重新爬起来。
要是夜莺也在这的话，自己应该不至于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瞪着已经再次奔袭过来的一人一马，她咬了咬牙，把手摸向头上的宽檐牛仔帽，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决定动用这个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想再次动用的遗珍。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帽檐的那一瞬间，幽灵马却突然用蹄子猛的在地上凿了几下，停下脚步。
嚓——
寒光一闪，漆黑的长剑被无头骑士干脆利落地收回了剑鞘。
之前还狂躁不安的幽灵马，在摇头晃脑的连着喷了几口寒气后，也彻底安静了下来，恢复了最初拉马车时那副温顺的模样。
猎手见状不由得一愣，按在帽檐上的手也随之停下了动作。
什么意思？
为什么突然停止了进攻？
收起武器的无头骑士拽了拽缰绳，骑着马径直远去，完全无视了一脸诧异的猎手。
这就……完了？她心想。
就在猎手正一头雾水时，远处的草坪上有了动静。
夏洛蒂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嘴里哼哼唧唧的，缓缓坐起身来，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幽绿色火苗也随之晃了晃，看上去似乎马上就要熄灭了。
无头骑士恰好从她身旁经过，他缓缓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那火苗便哧的一声重新变得明亮起来，火焰欢快地上下跃动着，一副燃烧正旺的健康样子。
随后，这团旺盛的火苗嗖的一下钻回了夏洛蒂的身体里。
夏洛蒂揉着脑袋笑了笑，抬手随意朝无头骑士离去的背影挥了挥：
“一言为定。”
“……”
无头骑士没有回应，只是骑着已经温顺下来的幽灵马，沿着夜色下的小径，向着路的尽头慢慢踱去。
快步走向夏洛蒂的猎手把这一切都完完整整的看在眼里，
她来到已经站起来的夏洛蒂身前，问道：
“怎么回事？”
夏洛蒂身形还有些摇摇晃晃，赫尔墨斯之眼的副作用在离开梦境后开始如潮水般显现。
一股股眩晕感涌进脑海，她感觉现在脑子累的像是一团搅乱的浆糊。
也许是这次自己在梦里待得时间有点长了……她心里想着，同时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回答道：
“没什么，架打完了，该走了……”
“去哪？”猎手言简意赅的问。
“回巴黎，回VdI，”夏洛蒂挤出一抹疲惫的微笑，“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件事要做。”
“什么事？”
夏洛蒂摸了摸衣兜，摸出来那枚干瘪的、还沾着些泥土的马铃薯，
随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轻轻擦了擦马铃薯表面的泥土，她笑道：
“送这位无头骑士回老家。”
第232章 重返巴黎
无头骑士的领域里，
“这是无头骑士的要求？”
猎手用手紧紧捂着自己右臂上的伤口，看着夏洛蒂蹲在地上像田鼠一样忙活。
“嗯，他说只要这样做，他就能回到爱尔兰。”夏洛蒂用手奋力刨着土，头也不抬的回答，“对了，把那枚金骷髅头也给我吧。”
猎手把自己口袋里那枚沉甸甸的金色骷髅头摸出来，在掌心掂了掂，随后递给夏洛蒂：
“给。”
夏洛蒂接过来，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就把这块金子丢进自己刚挖出来的小土坑里。
她又拿起那枚干瘪的疫病土豆，双手一掰，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土豆掰开来，露出了里面如同腐烂木炭般的腐烂病变部分。
接着，她把土豆块也尽数放进坑里，连手上沾到的土豆渣都不放过，用指尖一粒一粒捏起后一并投入土坑。
最后，她用手把挖出来的浮土重新填进坑里，再伸手用力拍了拍，把土夯实，活像一个小坟包。
猎手站在旁边，静静看着夏洛蒂这这一整套充满了仪式感的行动，一言不发。
夏洛蒂做完这一切后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她转过头对猎手说：
“结束了，该回去找她们两个了。”
猎手略显不放心的看着被填埋起来的土坑，问道：
“这样就行？”
夏洛蒂自信的笑了笑，回答道：
“我想，急着回家的无头骑士还不至于骗我一个无仇无怨的人。”
……
……
与此同时，巴黎，
卢浮宫正门前的拿破仑广场，
夜幕早已彻底降临，笼罩了整座城市，广场上造型典雅的铁艺路灯纷纷亮起。
也许是因为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入夜的街道和广场上依然有不少路人。
他们或是形单影只的匆匆赶路，或是成双成对的慢慢散步，甚至还有一位在广场前支起了画板，在上面不停的描摹着什么。
看着这一片祥和宁静的夜景，很难让人想起此刻的法国依然还处在战争状态，更难想象到在两百多公里之外的战场上，无数年轻的士兵们还蹲在冰冷的战壕里。
在卢浮宫广场一处避开了光源的昏暗角落，两个黑影鬼鬼祟祟的，和四周的环境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要不要进去卢浮宫里等？外面有点冷诶。”
夜莺双手环抱在胸前，慵懒的倚在花坛的石质雕花栏杆上，劝说道。
坐在旁边台阶上的玛格莉特轻轻的摇摇头，目光固执的盯着两人回到现实世界的位置——位于卢浮宫广场正前方的卡鲁索凯旋门。
这座被称为“小凯旋门”的建筑始建于1806年，是拿破仑为了纪念自己三度击破反法同盟的赫赫战功而下令建立的。
匣里世界崩塌后，二人没有回到无头骑士的领域，而是直接被丢回了巴黎。
“不行，我得等夏洛蒂回来，她肯定也在找我。”
“你俩感情可真好，”看她如此执着，夜莺苦笑着说，“要是我哪天人没了，那位扑克脸小姐肯定会去开一瓶香槟来庆祝。”
“……”
玛格莉特回过头，略显诧异的看了夜莺一眼。
“开玩笑的。”夜莺若无其事的眨眨眼，“我是说，香槟太过张扬了，她可能会用含蓄一点的方式庆祝。”
玛格莉特立刻反应过来，夜莺这是在借着说荒诞不经的话来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
她配合的笑了笑：
“能听出来，你们关系也很不错。”
夜莺挠了挠头，笑道：
“算是吧，毕竟之前在希腊的时候还是她救了我一命来着。”
玛格莉特立刻想起来，夏洛蒂前段时间也去了一趟希腊，还认识了那只会说话的猫咪和那位热心的机械师。
她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希腊？你们当时是去做什么了？”
夜莺伸出双臂，在胸前比出一个大大的“x”，故作严肃的摇摇头：
“抱歉，这属于保密内容，无可奉告。”
其实，玛格莉特在话出口时就想到了会被拒绝，她当然知道VdI这样的秘密组织的保密准则：
“好吧。”
说完，她重新把头扭了回去，没了继续聊天的兴致。
除了心里惦念的夏洛蒂外，还有另外一件事也像一团乌云般笼罩在心头：
无视了失窃的信的效果，和自己凭空在脑海里对话的那名美国人——戴茜，以及她背后的人力资源部。
她们突然悄无声息的找到自己，还摆出一副愿意合作的态度，这一切实在是难以让人放心。
不过……
如果那个女人所说不假，真的可以把那天的刺客揪出来，真的可以为自己的父母复仇，
那么，自己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脸上的神色也不禁变得严肃凝重起来。
按戴茜的说法，人力资源部的人接下来会主动联系自己，到时候自己一定要想办法试探一下她们的真实意图……
“怎么了？表情突然这么严肃？”夜莺不知何时绕到了玛格莉特身前，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没骗你，希腊那事真的是保密内容。”
玛格莉特回过神来，重新换上温和礼貌的笑容：
“没什么，我只是在担心她们两个。”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夜莺知道……
不，不仅仅是夜莺，
就算是VdI或者军队，自己现在都绝对不能说出这件事。
这是我自己的复仇，不能再让别人被卷进来了。她心想。
当然，也包括……夏洛蒂。
虽然自己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已经能隐约感觉到夏洛蒂身上背负了太多的担子，
如果再让她被自己的复仇所波及，恐怕不是只会让她的压力更大……
“哦？”就在这时，夜莺突然抬手指了指，平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看那边，小凯旋门那里是不是有些动静？”
玛格莉特闻言，立刻从沉重的思考中抽身出来，
她唰的一下站起身，顺着夜莺手指的方向急切地看过去：
只见在路边的花池里，两个略显狼狈的身影正手忙脚乱的拨开茂密的枝杈，正准备迈过围栏。
第233章 重返巴黎（二）
夜色下的拿破仑广场，
看着安然无恙的玛格莉特朝自己跑来，夏洛蒂如释重负的笑了笑：
“你没受伤吧？”
玛格莉特先是上下打量了夏洛蒂一番，确认她除了看起来有些狼狈外并无大碍，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摘去夏洛蒂发丝间卡住的一片叶子：
“没事，多亏夜莺小姐的帮助，美国人根本没找到我。”
其实找到了……玛格莉特心里暗想，眼神出现了一瞬的游离。
“那就好，”夏洛蒂抬起手，覆盖住玛格莉特的手背，“我还以为你遇到麻烦了。”
“那你呢？”玛格莉特追问，“我真怕你被困在里面。”
夏洛蒂抬头想了想，随后露出一抹蔫坏的笑容：
“要是我被关在里面再也出不来了，玛格莉特会怎么办？”
“不许开这种玩笑。”玛格莉特白白眼，捏了捏夏洛蒂的脸蛋，“如果真的那样，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得把你拽出来。”
“那我可把这句话当真了。”夏洛蒂笑嘻嘻的说道，“玛格莉特可不许忘了今天说过的话。”
“还笑！”玛格莉特假装生气，捏起拳头轻轻捶了一下夏洛蒂的肩膀。
这一言一语旁若无人的聊着，重逢的两人自然而然的依偎在一起，在夜风中分享着彼此的体温，慢慢朝着卢浮宫主楼走去。
看着一见面就粘起来的两人，夜莺无奈的笑了笑，
她走到沉默的猎手旁边，目光落在了她右臂上那骇人的伤口上，微微皱了皱眉，伸手要去摘猎手背着的栓动步枪：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受伤。”
猎手没有拒绝，默默点了点头，用左手把步枪摘下来递给夜莺：
“嗯。”
夜莺接过来，随手把枪带挎到自己肩上，问道：
“最后怎么解决的？无头骑士呢？”
“边走边说。”猎手看了一眼已走出去几步的夏洛蒂和玛格莉特，迈步跟上，“美国人都死完了，马车没了。”
“这……”夜莺走在旁边，惊讶的挑了挑眉，“又得写遗珍报废单了？”
“我来写。”猎手干脆利落的回答，随后又用极低的声音补充了一句，“等我的右手恢复一些后。”
说话间，两人赶上了走在前面的夏洛蒂和玛格莉特。
“两位，”夜莺换上了那副经典的平淡微笑，“今晚发生的事需要上报，你们现在是保护对象，也是事件亲历者，暂时安心在地下住着吧？”
“嗯，当然。”夏洛蒂扭头看向她，点头赞同，“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保护了玛格莉特。”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夜莺笑容里带了一丝狡黠，“我猜你也不简单，不然扑克脸小姐也得交代在里面。”
……
十几分钟后，
卢浮宫，地下迷宫，走廊。
“拜托你了，猫咪，带她们去休息吧。”夜莺朝前来接应的席薇挥手告别，“我还得去帮忙写报告呢。”
“好。”席薇应了一声，随即迈着猫步领着夏洛蒂二人离开，“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虽然吃过晚饭了……”夏洛蒂看着走在前面的席薇，揉了揉肚子，“不过，要是有夜宵的话，我也能吃得进去。”
和无头骑士的长时间周旋以及赫尔墨斯之眼的频繁开启，早已消耗掉了自己不少力气。
“谢谢你了，席薇。”玛格莉特低声礼貌的道谢，“每次都要给你添麻烦。”
“不客气，你俩没出事就够了。”席薇头也不回的说，“跟我来，现在餐厅应该还有夜班工作餐。”
见两人一猫走向餐厅的方向，夜莺收起笑容，推开旁边一扇毫不起眼的门，走了进去。
房间的布局异常简单，中间是一张长桌，一摞摞文件盒和一沓沓文件整齐的摆在上面，占据了长桌一多半的空间。
几个VdI外勤围坐在桌前，正在用希腊药膏处理伤口的猎手也位列其中。
“她们走了？”那名从陆军来的外勤开门见山的问道。
因为这间房间是严格的禁烟区，他嘴里叼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权当过过嘴瘾。
“嗯，被我支走了。”夜莺来到桌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现在应该和席薇一块吃夜宵去了。”
说着，她看向猎手：
“有要说的吗，扑克脸小姐？”
“嗯，”猎手把装着希腊药膏的瓶子盖好盖子放到桌上，“夏洛蒂有某种特殊的能力，我很确定。此外，她和那个叫“白裳”的美利坚的员工似乎很熟。”
夜莺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那位玛格莉特小姐也不简单，她绝对隐瞒了什么事情，我能看出她在对我撒谎。”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寂静了片刻，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微弱的嗡嗡声。
“要试着申请开启关于她们的调查吗？”一名外勤打破沉默。
“就算申请了，估计也不会通过，”夜莺用双臂比出一个叉号，“参谋长会怎么想？刀口向内专捅自己人吗？”
“赞同。”猎手低声表明自己的立场。
房间里再次沉默下来，每个外勤脸上都写满了严肃……
……
与此同时，
VdI的餐厅，
餐厅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的几张桌子后坐着零星几个干事和技工，正没精打采的往嘴里扒拉着食物。
席薇从椅子上一跃蹦到地上，一点儿声音没发出来。
她抬头看向坐在餐桌前的两人：
“我还要加班，工作还没做完，你们吃完了直接回房间休息就好，夏洛蒂应该记得路。”
“真辛苦啊，”夏洛蒂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道，“多谢了，小猫。”
“再见。”玛格莉特端着水杯，朝席薇挥了挥手。
“不客气，再见，晚安。”席薇没耽误时间，一边朝餐厅正门走去一边应道。
等猫咪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玛格莉特看了一眼埋头扒饭的夏洛蒂，皱眉微笑道：
“总感觉VdI从来都不休息，就像是在卢浮宫下面埋了个机器。”
说着，她仰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
“玛格莉特。”
一直专注于夜宵的夏洛蒂突然冷不丁的开口，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里的疲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力克制的严肃。
她扭头看着坐在身旁的玛格莉特，缓缓道：
“你真的没事吗？玛格莉特，总感觉……你似乎有什么心事？”
第234章 重返巴黎（三）
“嗯？”
玛格莉特心里一颤，她实在想不通夏洛蒂为何会起疑。
心里虽然惊慌，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慌乱，她只是迎着夏洛蒂的目光，自然的微笑道：
“哪有？我这不是好好的？”
“……”
夏洛蒂凝视着玛格莉特脸上滴水不漏的笑容，心里的疑问有了一丝动摇。
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吗？
从刚才两人重逢的那一刻起，一缕没来由的不安就悄无声息的浮现在心底。
明明玛格莉特一点儿伤都没受，明明她看起来心情比前几天要好太多，但自己却产生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美利坚环球那边真的没问题吗？”她依旧不放心的追问。
玛格莉特语气轻松的回答：
“当然没有，从头到尾我只是躲在暗处，看着夜莺小姐和美国人交涉，他们根本没发现我的存在。”
“这样……”夏洛蒂终于有些泄气的苦笑道，“可能真是我有些紧张了。”
玛格莉特伸出一只手，轻轻捏去了夏洛蒂嘴角边沾着的一粒面包屑，语气温柔道：
“你最近这段时间太累了，夏洛蒂，从去年圣诞节开始就没闲着。”
夏洛蒂下意识用脸颊蹭了蹭玛格莉特的指尖，眼眸低垂：
“是这样。”
仔细回想最近两个月经历的事，自己的确没有彻彻底底的休息一次。
不是这边设施要出任务，就是那边VdI要借调，
工作全部告一段落，又立刻来照顾负伤的玛格莉特，期间还回设施参与了一次到现在还没出结果的考核。
在霞飞夫妇不幸遇刺后，蠢蠢欲动的美国人也恰逢其时的找上了自己和玛格莉特……
事情一桩接一桩的到来，实在是让她感到有些应接不暇。
也许真的如玛格莉特所说，是因为自己太累才导致神经过分紧张了？
玛格莉特顺势搂住夏洛蒂的肩膀，把她温柔的拉到怀里，轻声劝慰道：
“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吧，我会一直好好的，好吗？”
“……好。”
夏洛蒂闻着玛格莉特身上好闻又熟悉的味道，轻声回应。
见她不再继续追问，玛格莉特心里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一股欺骗爱人的负罪感也涌上心头。
她轻轻蹭了蹭夏洛蒂的头发，心中暗想：
对不起，夏洛蒂。
我撒谎了。
但是，正如我所说，你实在是太累了，我不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因为我的复仇而再次身心俱疲、担惊受怕，
等我做完一切该做的事，杀掉一切该杀的人后，我一定会向你坦白道歉的……
……
……
接下来的几天，夏洛蒂得偿所愿的过上了一段难得的放松的日子。
得到了席薇的许可，现在她和玛格莉特在白天时可以从员工通道前往卢浮宫的各个展馆参观。
虽然夏洛蒂自认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能走马观花的看看那些墙上挂的藏画和玻璃柜里的展品，总比每天都窝在VdI的地下迷宫里好。
席薇的原话是：
“出去转转？可以，只要不离开卢浮宫的范围，你们就是绝对安全的。”
一向用词严谨、不喜欢用极端词汇的小猫，都用上了“绝对”这个词，可见VdI对卢浮宫现在的安保措施是多么放心。
“看，这对耳环就是之前卢浮宫盗窃案中失窃的其中一件藏品。”
在萨勒·迪斯·埃塔展厅里，玛格莉特牵着夏洛蒂的手，指了指静静躺在玻璃柜里的蓝宝石耳环。
“是嘛，真好看。”
夏洛蒂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优美的词来形容，只好用朴素的大白话来回应。
玛格莉特站在展柜前，低声说：
“嗯，这是玛丽·阿梅莉王后曾经佩戴过的首饰，她曾经……”
夏洛蒂心不在焉的听着，注意力完全没放在这位作古多年的“玛丽王后”上。
她只是默默地、专心的注视着玛格莉特那无比专注的侧脸。
玛格莉特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好，夏洛蒂能感觉到，她正在努力走出心里的阴霾。
除了偶尔还会在梦中惊醒外，她已经越来越少的展现出悲伤和脆弱的一面。
夏洛蒂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玛格莉特居然能够如此的坚强，这么快就能克制住心里的伤感和恐惧的回忆。
但是，只有一件事是玛格莉特直到现在也无法放下的：
乘坐蒸汽轿车。
玛格莉特的父母遇刺时，就坐在她前方的轿车上，而玛格莉特本人，也是坐在紧随其后的轿车上目睹了这一切。
夏洛蒂意识到这件事，还是两人借道VdI的地下车库前往卢浮宫展馆那次，
玛格莉特路过停放在库位上的蒸汽轿车时，脸色霎那间变得苍白如纸，和夏洛蒂相握的手也立刻猛地一攥。
她死死闭上双眼，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对夏洛蒂说：
“带我离……离远点！快！”
当时玛格莉特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着实让夏洛蒂吓了一跳。
直到她连忙牵着玛格莉特离开车库后，玛格莉特才敢睁开眼，她满头冷汗的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真实的噩梦。
……
“夏洛蒂？你在想什么呢？”
眼前突然伸来一根手指，在夏洛蒂的鼻尖上轻轻勾了勾，算是把她的思绪勾回现实。
“啊……”
夏洛蒂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微笑着的玛格莉特，不好意的揉了揉鼻尖：
“抱歉，刚才听入迷了。”
“嗯？”玛格莉特挑挑眉笑道，狡猾的笑了笑，“那你说说看，玛丽·阿梅莉王后是哪一年去世的？”
“额……”夏洛蒂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到回答问题的学生，压力飙升，“1850？”
“错啦，是1866年。”玛格莉特重新牵起夏洛蒂的手，“上课专心点儿嘛。”
夏洛蒂笑嘻嘻的说：
“唉，你知道的，我一听课就脑仁疼。”
“笨蛋夏洛蒂。”玛格莉特亲昵的挽住她的臂弯，“走，去那边看看。”
“好……额，等等？”
夏洛蒂刚应和一声，便看到两个有段时间未见的熟悉身影正穿过人群，朝这边快步走来。
第235章 出差
见夏洛蒂突然驻足不前，脸上还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玛格莉特也好奇顺着她的目光朝来人看去。
夏洛蒂看着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钻出来的两位战友，不免感到些惊讶：
“百灵鸟？艾琳娜？”
今天的百灵鸟一改往日里的戎装打扮，穿上了一件时下在巴黎还算流行的浅灰色外套，里面搭配着一件简约得体的白色衬衫。
而站在她身旁的艾琳娜穿着一身米黄配色的长款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蓝白红配色的围巾，看起来比在设施时还要活泼。
因为没穿军装的缘故，两人看上去和周围的游客无异，如果单单只看这身打扮，很难把眼前的她们和设施里的精锐术师联系到一起。
在夏洛蒂的印象里很少见过她们穿便装的样子。潜意识里，似乎早已把两位并肩作战的队友和军队、战争画上了等号。
“你们怎么来了？”她率先开口打招呼。
走到面前的百灵鸟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调侃的微笑：
“怎么？不想看见我们？还是说已经忘了我俩了？”
“没这回事。”听到百灵鸟熟悉的玩笑话，夏洛蒂撇撇嘴。
百灵鸟又将目光转向了她身旁的玛格莉特，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了许多：
“有段时间没见了，玛格莉特。”
艾琳娜乖巧的站在百灵鸟旁边，抬手朝两人挥了挥：
“上午好，夏洛蒂姐，玛格莉特姐。”
玛格莉特礼貌的笑笑，回应道：
“你们好啊，二位，好久不见。”
看着玛格莉特虽然有些憔悴，但心情似乎还算不错的样子，百灵鸟犹豫片刻，随后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说：
“请节哀……玛格莉特，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尽管开口。”
艾琳娜则默默的低下脑袋，一言不发。
一向话多的两人，此刻在玛格莉特面前明显收敛了很多，让旁边的夏洛蒂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她正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略显沉重的气氛，玛格莉特却抢先开了口：
“嗯，谢谢你们的关心，我会的。”玛格莉特微微垂下了眼帘，用一种勉强的笑意说道，“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百灵鸟闻言，看了看周遭的来来往往的游客，随即苦笑道：
“这里人有些多，不方便聊天，我们还是借一步说话为好。”
“那边游客不允许进入。”夏洛蒂朝不远处的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扬了扬下巴，“跟我来。”
说着，她牵着玛格莉特的手，带头向那片员工区域迈步走去。
“你们怎么找到我俩的？”夏洛蒂边走边问，“该不会是一个展馆一个展馆的翻吧？”
百灵鸟摇摇头：
“哪有？我俩刚进卢浮宫正门不到一分钟，一个穿着博物馆制服的工作人员就突然冒出来，告诉我们要来哪个展馆找你。”
“这样……”
夏洛蒂听罢，想起来曾经夜莺说过的那句话：
你也知道，VdI不缺稀奇古怪的玩意，监视一个博物馆绰绰有余。
结合百灵鸟的说法，为了防止博物馆像上次那样再发生大劫案，卢浮宫如今俨然成为了VdI的监视区，
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VdI设下的一道保险：保护好卢浮宫，也就变相的保护好了那作为基地的地下迷宫。
夏洛蒂和已经算是点头之交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轻车熟路的绕开标着“员工区域，游客止步的”围栏，走进那条空无一人的昏暗走廊。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人在卢浮宫的？”她继续追问。
按理说，百灵鸟应该不知道VdI的存在才对，为什么会直接找到卢浮宫来？
百灵鸟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疑惑：
“额，卡斯泰尔诺参谋长没和你说吗？他说让我来这接你。”
夏洛蒂一脸茫然：
“没有，我上次见他都是好几天前的事了。”
她还记得卡斯泰尔诺对自己和玛格莉特的照顾。
百灵鸟皱皱眉：
“好吧，之前我写的那个字条你收到了吧？就是情报部队带给你的那张。”
“什么字条？”玛格莉特率先开口，看向夏洛蒂，“你和我说过吗？”
“额……那张字条是说最近要做好随时出勤的准备。”夏洛蒂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当时你实在太伤心，我想着先别告诉你这件事为好……”
玛格莉特听罢，故作生气状，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夏洛蒂的脸蛋：
“又瞒着我。”
夏洛蒂尴尬的挠挠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对不起……”
玛格莉特当然知道夏洛蒂隐瞒这件事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自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打算。
她只是又爱怜的揉了揉夏洛蒂的脸蛋，随后看向百灵鸟：
“所以，夏洛蒂她现在要归队了是吗？”
“嗯，”百灵鸟苦笑道，“虽然很想让她多休息几天陪陪你，也让她自己能放松一下，但是你也知道，军令不容违抗。”
“我理解。”玛格莉特点点头，“不过，这次是去哪？方便透露一下吗？至少让我心里有个底，不至于像去年圣诞节那样……”
百灵鸟听罢，迟疑了几秒，又转过头和艾琳娜小声商量了两句。
玛格莉特见状，立刻开口道：
“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请允许我收回刚才冒昧的请求。”
“不不，没关系的，”百灵鸟连忙摆摆手，“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如果快的话，这两天就能看到相关的报纸。”
“先等等，”夏洛蒂有些不放心的问，“这次不会又给我干到国外去吧？”
听到这话，百灵鸟脸上露出一抹更加浓重的苦笑，艾琳娜则尴尬的把目光投向一边，躲开了夏洛蒂的目光。
夏洛蒂见状，立刻意识到自己猜对了。
她叹了口气，无奈的问道：
“好吧，这次又要去哪儿？”
百灵鸟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凑上前来，用一种神神秘秘的口吻对夏洛蒂和玛格莉特说道：
“我猜，你们还不知道，就在昨天，奥匈帝国已经把他们的怪物军团开到了意大利的边境线附近。”
第236章 出差（二）
听完百灵鸟的话，夏洛蒂不由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所以，把我们集合起来是为了去和那些怪物交手？”
刚才第一眼看到百灵鸟和艾琳娜时，她心里就已经做好了要重返战场的心理准备。
但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任务地点竟然会是意大利和奥匈帝国间的战线。
百灵鸟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标志性的笑嘻嘻的表情：
“不用再面对德国人那些冒着黑烟的大丑铁坨子了，是不是很开心？”
“并没有。”夏洛蒂果断的摇摇头，心有余悸道，“我现在还记得当初在马恩河时那只差点儿把我摔死的狮鹫。”
这话倒不是在开玩笑。
每次看到自己左臂上那三道狰狞的爪痕伤疤时，那只狮鹫充满攻击性的嘶鸣似乎又在耳边清晰的回响。
当时要不是那位英国驾驶员多萝西在场，自己坟头上的草恐怕都一米高了……
玛格莉特看向百灵鸟，问道：
“也就是说，奥匈帝国已经主动向意大利宣战，还发起了进攻？”
“目前还没有，不过我想应该也快了。”百灵鸟摊了摊手，“两边现在都在往边境线附近调兵。”
玛格莉特有些惊讶：
“他们一边要和俄国交战，一边还要给德国输送支援，现在竟然还有余力主动开辟新战线？”
“是啊，也不知道那些怪物们给了奥匈帝国多少信心。”百灵鸟无奈的笑笑，“现在，他们倒像是成了这场大战的主角。”
夏洛蒂听到这话，不禁陷入了思考之中。
在正常的时间线上，应该是意大利人趁俄国人牵制住了奥匈帝国的兵力时，一头倒向协约国这边，向奥匈帝国宣战并主动发起了那场持续了两年但战果却乏善可陈的战役：
伊松佐河战役。
在这条时间线，奥匈帝国居然主动提前发起了进攻，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仔细想想之前自己经历过的战役：
最初的孚日山脉溃退、挡住德国人进攻矛头的马恩河奇迹、“奔向大海”的伊普尔战役，以及让英国人倒了大霉的加利波利登陆战……
即使在具体时间上可能存在些许误差，但总体上都和她所了解的正常时间线相吻合。
就连正史上赫赫有名的“平安夜停火”都完美的呈现出来，当时还在国际上引起了一片呼吁战争停止的声音。
现在，奥匈帝国突然向意大利露出獠牙，很明显已经偏离了正常的时间线……
难道说，历史走向已经开始改变了？
“夏洛蒂？”
玛格莉特的轻唤让夏洛蒂从思考中回过神来。
“啊……”她立刻应道，“怎么了？”
玛格莉特温柔的笑笑：
“真是的，明明马上要说再见了，怎么还是心不在焉的？”
百灵鸟坏笑一声，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帮腔道：
“专心点儿，夏洛蒂，看你刚才那一脸呆样，我都替玛格莉特生气！”
夏洛蒂立刻伸出手，一把搂住玛格莉特的肩膀，随后朝百灵鸟翻了个白眼：
“污人清白，哪有一脸呆样？”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艾琳娜终于忍不住开口，笑嘻嘻道：
“有的，夏洛蒂姐，有的。”
“……”
夏洛蒂有些尴尬的把话题带走：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得先送玛格莉特回……额，回安全的地方，你俩先去外边广场上等我好了。”
话语中刻意隐去了“VdI”这个词，她说着，准备和玛格莉特找一个隐蔽的入口前往地下迷宫。
“等等，不必了。”
一声平淡又熟悉的嗓音突然在她们身后响起，
夏洛蒂扭头看去，只见穿着一身博物馆工作服的夜莺正迈步朝这边快步走来。
“吓我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夏洛蒂没好气的笑道。
“职业习惯罢了。”夜莺无辜的解释道，随后看向玛格莉特，“玛格莉特小姐，我来带你回休息室吧？夏洛蒂小姐还有事要忙。”
“哦，这位不就是给我们指路的那位工作人员吗？”百灵鸟挑挑眉，语气中透出毫不掩饰的好奇，“你们服务态度真不错，我都要爱上卢浮宫了~”
“过奖了，应该的。”夜莺微微欠身，礼貌的笑容无懈可击，“如果之后想要逛逛博物馆，我很乐意当您的讲解员。”
夏洛蒂看着对答自如的夜莺，心里不免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趁送玛格莉特回去时再和她多待一会儿呢，看夜莺这意思，应该是防止泄密而特意现身来带走玛格莉特的。
她又转头看向身旁的玛格莉特，却迎上了玛格莉特那满是不舍的目光。
“那……”夏洛蒂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我走了？”
玛格莉特用手背轻轻擦了擦眼角：
“嗯，注意安全。”
夏洛蒂伸出手，整理了一下玛格莉特额前的刘海，轻声回答道：
“我知道，你也是，一定要好好等我回来。”
“好……”玛格莉特目光躲闪了一瞬，随即再次直视夏洛蒂的双眼，笃定道，“我会的。”
站在旁边的百灵鸟、艾琳娜和夜莺三人都非常识趣的没有催促二人，她们实在不忍剥夺这对爱人弥足珍贵的告别时间。
“好了，别再耽误她们的时间了……”玛格莉特苦涩的笑了笑，整理着夏洛蒂的领口，“该说再见了。”
“嗯。”夏洛蒂应了一声，凑上前去轻吻了一下玛格莉特的脸颊，“再见了？”
“再见。”
玛格莉特慢慢松开夏洛蒂的领子，双手背到了身后，缓缓后退一步，来到夜莺旁边。
她眼里已经有泪花闪烁，脸上的笑容在夏洛蒂眼里却依然是那么温柔好看。
扮作工作人员的夜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礼貌的笑容：
“请放心吧，夏洛蒂小姐，我们会照顾好玛格莉特小姐的。”
心里酸楚的夏洛蒂挤出一抹笑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百灵鸟收起平时笑嘻嘻的样子，对玛格莉特说：
“玛格莉特，你好好休息就好，我会保护好夏洛蒂的，你就安心等她回来找你吧。”
“相信我，我也会照顾夏洛蒂姐的！”艾琳娜立刻接话，说话时侧马尾都跟着脑袋的动作跳了跳。
玛格莉特双眼闭上，微微欠身，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
“谢谢你，百灵鸟。也谢谢你，艾琳娜。我没有理由不信任你们……”
第237章 新玩具？
艾琳娜熟练又流畅的打了一圈方向盘，轿车平稳地拐进了通往城郊的道路。
和之前相比，她的驾驶技术明显变得更加沉稳，完全没了之前那种横冲直撞的莽撞感觉。
夏洛蒂慵懒的倚在后座车门上，有些出神的望着窗外那些向后飞速移动的风景：
太阳从厚重的云彩后探出半个身子，微弱的阳光洒下来，给城郊种植园里停放着的蒸汽农用机镀上了一层暗淡的金色。远处的飞艇站上空，一艘庞大的民用飞艇正在浓厚云层的笼罩下如同鲸鱼般缓缓降落。
看着眼前向后倒退的景色，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在她心里油然而生：
一边是席卷了欧洲大陆的大战，一边是岁月静好的平淡生活，真的很难把二者就这样简单的联系起来……
“在想什么呢？看的那么出神。”
百灵鸟带着笑意的声音让夏洛蒂的思绪回到了车里。
“没什么，”夏洛蒂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百灵鸟，随口问道“对了，你怎么还没调到别的单位？”
按照之前军事改革前的考核结果，百灵鸟应该会被提拔为尉官，然后被派往着名的圣西尔军校去担任教官才对。
“怎么？现在就开始盼着我走了吗？”百灵鸟笑嘻嘻的说道，还故作夸张的捂住了心口，“我会伤心的？”
“哪有？”夏洛蒂摇摇头，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实话，从当初认识你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想：这只天天叽里咕噜的鸟到底什么时候才肯退役？”
正专心开车的艾琳娜听到夏洛蒂这话，嘿嘿的笑了两声。
一旁的百灵鸟也同样没绷住，笑着伸手推了一把夏洛蒂的肩膀：
“去你的，怎么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前面的艾琳娜抢答道：
“一定是因为百灵鸟姐的耳濡目染？”
夏洛蒂依旧是一副郑重的语气，像老前辈一样语重心长道：
“德尔塔小组的优良传统罢了。”
“专心开车，小艾。”百灵鸟捏起拳头，不轻不重的捶了捶主驾驶的椅背，笑着警告道，“不要像那次一样光顾着跟我们聊天，结果差点把车一头开到塞纳河里。”
“啊————”艾琳娜拉长音调，发出了抗议的声音，“怎么在夏洛蒂姐面前提这个？”
哎呀，原来真的差点把车开到河里去啊……夏洛蒂心里暗想，对艾琳娜那看似稳健的车技产生了一丝怀疑。
为了给艾琳娜留点面子，也为了能够继续刚才的话题，她强行忍住笑意说道：
“好了好了，还是说回正事吧。百灵鸟，你什么时候才退居二线当你的教官去？”
到夏洛蒂是真的想知道答案，百灵鸟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
她思索片刻，组织好语言才回答道：
“前几天发生了那样的事，霞飞总参他……离开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军事改革失去了组织者，军方的高层们忙着处理烂摊子，改革的推进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随着百灵鸟的叙述，车厢内原本轻松的气氛渐渐地变得沉重了起来。
“所以命令迟迟下不来？”夏洛蒂低声接话。
“是的。”百灵鸟缓缓点头，“在调动命令正式下发之前，我依然是德尔塔小组的组长，依然是直属术师部队的精锐术师。”
“这样。”夏洛蒂轻叹一口气。
就在她们说话之间，车窗外厚重的乌云已经遮蔽了大半个天空，把太阳牢牢的挡在后面，车内外一时间都暗了下来。
要下雨了……夏洛蒂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心想。
百灵鸟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她笑了笑，用平常那轻松的语气说：
“好了，别唉声叹气的，现在代职的卡斯泰尔诺参谋长还是很关心咱们单位的改革进程的。”
“参谋长他怎么说？”夏洛蒂问，记起了这位霞飞之前的助手。
百灵鸟想了想，回答道：
“他说，改革一定会持续推进下去。他还说，接下来我们只要安心待命就好。”
“最好是这样。”夏洛蒂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
说是要“安心待命”，可待命着待命着就给她们待到伊松佐河去了……
百灵鸟似乎是看出了夏洛蒂的心事，安慰道：
“往好处想嘛，这样我不是还能多陪你俩几天，等我真调去后方了，你们再想见我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我会给你写信的姐。”艾琳娜一边转动着方向盘一边小声地说道，“夏洛蒂姐也有份。”
“那我可就好好等着了。”夏洛蒂笑道，“记得随信给我捎点儿你们驻地周边的特产什么的。”
“诶？”艾琳娜没想到夏洛蒂这么不客气。
说话间，蒸汽轿车终于缓缓停到了设施正门外，
门口站岗的士兵显然已经认识了车上的三人，他象征性的看了看艾琳娜的证件便打开大门挥手放行。
轿车开上设施主路，缓缓驶向停车场，路两侧熟悉的景色让夏洛蒂心里产生了一丝心安。
她弓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颈椎和腰椎都嘎巴嘎巴的响了两声。
坐车还真挺累的……她一边揉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在心里想道，眼睛则不经意的扫向了车窗外。
嗯？
那是什么？
这里以前有这东西吗？
停车场最边缘的空地上，在一圈工作服的机械工和军人中间，一台通体灰色的大型机器正安静的停在那里。
更严谨的说，这应该是一台载具：
宽大的玻璃观察窗、前端的驾驶舱、侧面还有一扇打开的厚重舱门……
这台载具的大小比夏洛蒂之前见过的英国人的军用运输艇要大一些。
它的形状也比英国人惯用的流线型外壳截然不同，显得更加方正硬朗，看起来有棱有角的，就像一个造型略显复杂的金属盒子。
“等等，这是啥？”夏洛蒂立刻伸出手指，指着那台机器惊讶的问道。
“哦，忘了跟你说了，”百灵鸟笑道，“这是里昂那边送来的机型之一，以后我们不用再蹭英国人的飞行器了。”
第238章 补补课
等车停稳，夏洛蒂迫不及待的推门下车。
看着不远处在灰色飞行器外忙着做检修工作的技师，她开口问道：
“我们也有自己的军用蒸汽机了？”
百灵鸟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走到夏洛蒂旁边笑嘻嘻的回答：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我们亲爱的英国盟友暂时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
夏洛蒂也忍不住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
“在英国人的眼里，这恐怕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性能怎么样？”夏洛蒂问，“和英国人的不相上下吗？”
“不知道。”百灵鸟摇摇头，“我还没看过具体数据呢。”
夏洛蒂又看了看蒸汽飞行器的造型，不禁有些怀疑这东西能否赶上英国军用蒸汽机的性能。
“不过，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应该不会太拉跨吧？”百灵鸟一手叉腰，打量着飞行器感叹道，“不知道我们是怎么从英国人手里搞到的这技术？太佩服了。”
“是啊，谁拿来的，真好奇啊？”夏洛蒂煞有介事的应和着，“我觉得法兰西应该给他们授勋。”
当事人之一其实就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呢……她心里暗想，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不过，真没想到里昂效率竟然如此高，这么快就拿出了成果。
从把军用蒸汽机图纸和燃料样本带回国到现在，满打满算才过去一个多月。
天知道法军给了里昂那边的研究所多少资源，让他们能如此快的交付可供实战的飞行器？
要是英国人知道自家的引以为豪的军用蒸汽科技被盟友偷走，不知道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呢？
说起来，窃取军用蒸汽机技术的行动还是霞飞总参在世的时候主导发起的，
可惜，到最后，他却没能亲眼看到法国自产的军用蒸汽机升空的那一刻……实在是令人唏嘘。
艾琳娜锁好车门，用手指转着金属钥匙扣，发出一串叮铃作响的清脆声音。
她挪到夏洛蒂身边，看着那架飞行器失望道：
“夏洛蒂姐，我跟你说，前天这东西送到这里时我就想去坐坐，可是那些机械师说什么也不让我上去。”
“啊这。”夏洛蒂挑挑眉，有些意外，“现在我们没权限坐吗？”
只许看不许摸吗？这不是明摆着吊人胃口？
百灵鸟揉了揉艾琳娜的后脑勺，对夏洛蒂解释道：
“别听小艾瞎说。那天还没调试完呢，万一飞到一半掉下来怎么办？”
坠机吗？夏洛蒂心想。
那只能祈祷艾琳娜能把舱门肘开了……
“好吧~”艾琳娜把车钥匙塞到口袋里，叹了口气，“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军用蒸汽机呢。”
艾琳娜被调来德尔塔小组的时候，正是伊普尔战役交战正酣之时，
为了在这场机动战中不被德国人率先摸到北部沿海地区，英国人几乎把所有军用蒸汽机都调了回去，以供他们自己的远征军使用。
可怜的艾琳娜，如果早点来设施，应该能在空降马恩河那次过一把瘾……夏洛蒂心想。
“以后会有机会的。”百灵鸟笑着安慰道，“等这东西产量上来了，还能坐不上不成？”
“说的也是。”艾琳娜立刻用力点点头，嘿嘿的笑了笑，“要是我之后分到的单位有很多这种蒸汽机，我就心满意足啦。”
“想得倒挺美。”百灵鸟坏笑着，突然用力搓了搓艾琳娜的头发，静电让她的发丝根根倒竖。
“哎呀，姐！”被迫炸毛的艾琳娜惊叫一声，连忙躲到一旁的夏洛蒂身后，抗议道，“怎么这样？”
夏洛蒂看着两个没正形的队友，无奈的笑着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别在这傻站着了，着急忙慌的把我揪回来，肯定不止是让我欣赏这台新蒸汽机吧？”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又光顾着聊了……”百灵鸟夸张的拍了拍脑门，“走，先回趟宿舍换上军装，然后立刻去法术测试场集合。”
……
十分钟后，
军容整齐的德尔塔小组三人，来到了外观看起来像是大型仓库的法术测试场门外，夏洛蒂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阿尔法小组：
安东尼组长和他的两名组员正靠着铁网围栏或站或蹲，懒洋洋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在摸鱼。
他们每个人手指间都夹着支燃着的香烟，旁若无人的吞云吐雾，周围云雾缭绕的好似人间仙境。
怎么一个烟鬼变成三个烟鬼了，人传人现象吗……夏洛蒂心里不禁暗想。
“话痨？回来的挺快。”
安东尼倚在墙上，嘴里叼着燃了一半的烟，含糊不清的跟她们打了声招呼。
“那当然了，我们小艾开车就是快。”百灵鸟笑嘻嘻的回答，“倒是你，烟鬼，怎么又跑出来开小差了？”
“别说那么难听，”安东尼笑了笑，仰起头朝上边吐了个烟圈，“我们小组已经学完了，出来中场休息一下完全合情合理。”
“嗯哼，学的倒挺快。”百灵鸟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斗篷跟着跳了跳，“你们慢慢在这扮烟囱吧，我们可走了。”
“嗯。”安东尼扬了扬下巴，算是回应。
百灵鸟带头迈步走进测试场的院子，夏洛蒂和艾琳娜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等走进测试场室内漫长的走廊，夏洛蒂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次要学什么东西？针对奥匈帝国的作战计划？”
“额……不算是计划，”百灵鸟笑嘻嘻道，“不过和奥匈帝国有关这一点倒是猜对了，夏洛蒂得分。”
“记得做好心理准备啊夏洛蒂姐，”一旁的艾琳娜跟着接话道，“我第一次见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呢。”
“你俩还卖上关子了。”夏洛蒂无奈的笑笑，“到底是什么啊？搞得这么神秘。”
“别急，这不就到了？”
百灵鸟说着，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了脚步。
在伸手推门前，她特意扭头看了看一脸好奇的夏洛蒂，神秘兮兮的说：
“说实话，看过里面的东西之后，我都有点怀念和德国人打仗的时候了。”
第239章 医官
百灵鸟说完，没等夏洛蒂回答便用力推开了门，带头迈步走了进去。
铁门的背后是一个宽敞的室内测试房间，房间面积和两个标准篮球场差不多大。
从墙壁上交错的钢制加固框架和厚重的金属门能看出，这个房间的防护等级高得吓人。
天花板上，四盏带着铁网罩的大灯明晃晃的，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不留死角的照亮。
大约十几名精锐术师正三三两两地聚集在房间的中央，围着什么东西议论纷纷。
在人群的中央，一个洪亮的男性声音正在耐心的讲解着什么，声音盖过了术师们的窃窃私语。
怪热闹的……夏洛蒂心想。
看眼前这架势，要参加这次行动的小组数量应该不少。
百灵鸟带着二人来到人群的后方，眼尖的找了个空隙钻进去，挤到了一个还算靠前的位置：
“好了，咱们先听听看吧，如果不懂的话一会儿让少校再讲讲。”
“嗯。”
夏洛蒂轻轻地应了一声，扶着艾琳娜的肩膀微微踮起脚尖，想要看看人群中究竟围着什么。
越过其他人高低不一的头顶，她先是看到了那位正在卖力讲解的少校：
那是一位身披白大褂，头发稀疏、戴着老式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正一手握着夹着文件的写字板，一手朝着身旁的大桌台左右指点着，用一种刻意放慢的清晰语气解说着：
“……也就是说，要有效的对付它，就必须尽可能的避开阴影处，用手头一切可以利用的光源来防御它冲锋时带来的影子……”
“像这样？”
人群中，一名精锐术师打了个响指，一团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以太光球应声出现在她的指尖。
“如果能再强烈一些的话，效果会更好。”少校看着光球点评道，“前线的术师反映，最好集中精神让光球的光芒达到刺眼的程度，才能百分之百确保自身不被影子所腐蚀。”
他的话音落下，周遭的精锐术师们便再次交头接耳起来，个别几人也在掌心里捏出以太光球比划着。
夏洛蒂又顺着少校的手势，把目光向他旁边的解剖台看去。
看清上面放着的东西后，她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
在铺着防水布的解剖台台面上，一个通体漆黑的生物……或者说“死物”更合适一些——看它一动不动的样子，俨然一副没命的样子。
这是一个形状酷似黑马的奇特生物。
它的左前腿被切了下来，还被开了膛，腹中露出来的不是内脏，而是一团团黑咕隆咚的东西。
即使是有屋顶大灯的照射，它那身皮毛也还是看起来黢黑无比，把灯光尽数吞掉，几乎一丝反光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它的周身似乎一直在往外渗着一种半透明的黑色物质，一条条由其构成的黑色小溪流，顺着披好防水布的台面缓缓往下流淌，
随着灯光的照射，这些黑色物质逐渐变得越来越透明，直至消失在空气中。
夏洛蒂看着这怪异的马形怪物，不由得皱了皱眉。
玛格莉特之前好像提到过她在前线看到的这种奇幻生物——“浑身燃着黑色烈焰的马匹嘶鸣着冲开战线……”
也许她当时所说的就是这个吧？
正想着，少校的目光扫了一圈围在他四周的精锐术师，说道：
“……好了，各位解散休息一下，一会儿继续。新来的小组可以再听我讲两句。”
听到这话，听累了的术师们立刻如蒙大赦般，或是伸着懒腰哼着小曲、或是埋头在本子上记着东西，三三两两的陆续离开解剖台前。
德尔塔小组的三人则非常自觉的留在原地，静静等着这位头发稀疏的少校发话。
“这位生面孔就是之前没到的组员吧？”
少校看向百灵鸟，问道。
百灵鸟立刻大声回答：
“报告，是的，这位是夏洛蒂·洛朗下士。”
“好，”少校微笑着看向夏洛蒂，随手把写字板塞进白大褂的宽大口袋里，“夏洛蒂，我是卡雷尔，是个军医。”
听到卡雷尔少校轻描淡写的自我介绍，夏洛蒂立刻有礼貌的回答：
“卡雷尔医官好，我是夏洛蒂·洛朗，现在是……”
卡雷尔笑着摆摆手，打断了夏洛蒂的自我介绍：
“我听说过你，不必再说了。”
“嗯？”夏洛蒂一愣。
她心中暗想：怎么感觉现在谁都认识我？是个人就能喊出自己的全名？
“你就是那位吸收了十字军红宝石不但没暴毙，反而还活蹦乱跳的术师嘛。”卡雷尔耐心的解释道，“当初你回来后做的那次以太能测试，我正巧就参与了后续的分析工作。”
“原来如此。”夏洛蒂恍然大悟，笑了笑，“多谢您了。”
卡雷尔微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的百灵鸟和艾琳娜，语气和蔼道：
“怎么样？你们三个从中间开始听，是不是有些听不太懂？”
夏洛蒂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生物尸体，回答道：
“说实话，医官，我现在还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
艾琳娜也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我……也没听太明白。”
百灵鸟见状苦笑道：
“看来我们三个都只听了个一知半解，麻烦长官您再给我们开开小灶吧？”
“没问题。”
卡雷尔没有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看起来他似乎很乐意再讲一遍。
夏洛蒂能感觉到他身上没有某些军官身上的那种令人讨厌的官架子。
卡雷尔清了清嗓子，看着桌上狰狞的生物尸体，像大学的教授一样，拍了拍手：
“三位同学，请看，这是我们的战士从前线抢回来的比较完整的样本之一，
“经过几所大学和研究所日夜的研究与实验，我们暂时形成了一系列在多数场合有效的应对措施。
“至于这东西的代号，有的教授喊它“地狱马”，有的前线军人喊它“影子骑兵”或“黑骑兵”。
“最后，直到我们拿到了奥匈帝国的官方称呼之后，才敲定了它的名称：
“——梦魇。”
第240章 放学
“梦魇……”夏洛蒂低声重复了一遍，“听起来有点儿像神话传说里的东西。”
卡雷尔中校闻言，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老式的圆框眼镜：
“准确的说，这个生物应该就是斯堪的纳维亚神话中，那个会在睡眠时折磨人类的怪物，所以叫做‘梦魇’再合适不过。”
“所以它在战场上是做什么的？”百灵鸟半开玩笑地说道，“让我们晚上不停的做噩梦然后被吓醒过来吗？”
“远不止如此，”卡雷尔中校缓缓点头，“除了干扰前线士兵的睡眠质量外，它还被用于冲破防线后对战壕里的士兵施压。”
“施压？这是什么意思？请您详细讲讲。”夏洛蒂追问。
卡雷尔似乎很喜欢爱问问题的学生，笑着解答道：
“刚才我说过，必须要在足够亮的光源下才能避免被梦魇带来的影子侵蚀，这种生物在遇到敌人时，会不断地释放这种黑色物质……”
说着，他看向解剖台上那具梦魇尸体，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指了指从其体内不断流淌出的黑色气体，继续道：
“我们暂时称其为‘影子’，如果短时间接触太多影子，很容易出现惊慌失措、心率失衡、头晕目眩等一系列感觉，直到丧失战斗能力，失去战斗意志。”
说完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放心，梦魇死后流出的影子效果甚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让敌方陷入混乱或晕眩状态，听起来有点儿像是debuff光环的感觉……夏洛蒂不禁暗想。
“这东西真是够邪乎的，”百灵鸟评价道，“那些奥地利人就不怕他们自己也跟着一起做噩梦吗？”
“关于这一点……”卡雷尔中校沉思片刻，继续道，“虽然目前还没下定论，但我们有理由认为：奥匈帝国掌握了某种技术，来让这些生物为他们所用的同时不伤害他们。”
“他们听起来就像是马戏团的驯兽师？”艾琳娜说，“比如让猴子骑脚踏车、让大象用鼻子摆苹果、让狮子张大嘴……”
“停停，打住打住，别说了……”百灵鸟连忙打断艾琳娜的话，“我又想起来我小时候看到的那个被一口咬碎脑袋的驯兽师了。”
“啊，抱歉姐。”艾琳娜乖乖住嘴，不再提马戏团的事。
看着两位队友，夏洛蒂无奈的笑了笑，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对卡雷尔中校说：
“除了梦魇，应该还有其他需要我们了解的生物吧？”
毕竟之前德国人在伊普尔的反扑里，可不止梦魇这一种怪物。
卡雷尔中校满意的点点头，赞许的看了她一眼：
“没错，总参谋部的意思是，让在场的各位精锐术师都要掌握目前编入奥匈帝国军队的生物，这也是我来这里出差的任务。”
说着，他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那里面存放着一批保存良好的样本，这段时间我会尽可能快的将它们的特性详细的讲给各位。”
夏洛蒂听罢，由衷道：
“辛苦了，我猜，您应该是这领域的专家吧？”
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校军医似乎有些名堂，否则也不会被总参谋部直接点将，派来设施给精锐术师们授课。
卡雷尔却谦虚地摆了摆手：
“哪里哪里，过誉了，我不过是在这方面略懂一二罢了。”
说罢，他像下课铃响后的老师似的拍了拍手，对德尔塔小组的三人说：
“好了，你们三个也先去休息一会儿，我去让战士们把下一个样本抬出来。”
“是。”
看着卡雷尔中校迈着沉稳的大步走向通往隔壁的金属门，夏洛蒂压低了声音问百灵鸟：
“这位中校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有点儿大学教授的感觉？”
“哦，我忘了你还不知道这个。”百灵鸟神秘的笑了笑，“他以前是在里昂大学那边教书来着，是个解剖学讲师。”
放着好好的大学老师不当，来到陆军当军医，这觉悟……夏洛蒂心想。
学医救不了法国人吗？
“还有，他前几年还获得了个什么奖来着……”百灵鸟挠挠头，一时间忘了要说的词，话被生生堵在嘴边。
“是诺贝尔奖，姐。”艾琳娜非常合时宜的救场，“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对！就是这个诺什么奖，”百灵鸟满意的拍拍艾琳娜的肩膀，“记性不错嘛小艾！”
“嘿嘿，厉害吧？”艾琳娜很是受用的把双手背到身后，得意的笑出声来。
夏洛蒂看着解剖台上的那具尸体，心里不禁暗想：
这位卡雷尔中校真是够谦虚的……
要是自己哪天得一个诺贝尔奖，应该会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逢人便说吧？
……
接下来的时间里，卡雷尔中校像是不知疲倦般，热情又认真的给在场的精锐术师们上了一上午的“生物课”，
直到午饭快要开始前，他才终于拍拍手示意众人解散，
临走前，他还特意提了一句：
“我知道，看一上午的尸体实在让人倒胃口，但我还是希望各位各位能克服一下，毕竟，补充好能量才能让各位的大脑有力气思考。”
该说不说，这番话真的很像老师对学生的叮嘱。夏洛蒂心想。
德尔塔小组混在解散的人群中，走出了外形酷似仓库的法术测试场。
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被黑压压的乌云笼罩。风也比早上大了不少，吹得人脸颊生疼，看来不久就会下一场大雨。
“夏洛蒂姐，别看天啦，快走吧，我可不想浑身湿透的吃饭啊。”艾琳娜回过头，大声地催促道。
“哦，就来！”
夏洛蒂一边把被风吹乱的发丝掖进耳后，一边加快脚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百灵鸟和艾琳娜。
……
……
与此同时，巴黎城区，
一间毫不起眼的公寓里，
因为窗帘都拉上的缘故，杂乱的客厅里一片昏暗，桌上的台灯是仅有的光源。
几个穿着干练的人在几个房间内来回走动，他们或是搬运纸皮箱，或是把纸质文件和照片塞进文件盒里。
戴茜悠闲的坐在桌前，翘着二郎腿。左手拿着一个咬了一大口的三明治，右手则是一份文件，肩窝上还夹着个座机话筒。
她语气轻松道：
“那边准备的怎么样？……嗯，太好了……我早就说过国土安全部都是一群蠢蛋，他们能成事就怪了……哈哈哈……嗯，目标信号源没跟丢，只需要再多一点点时间，就能定位目标了……好……”
这样说着，她的目光不经意的扫向手里的文件。
那是一份人员信息表，右上角的照片是一个标准的证件照：
一位面容清秀，眼神认真的金发少女，嘴角似乎还有一抹微笑。
证件照旁边，则是一串清秀的手写字迹——玛格莉特·霞飞。
随后，戴茜用一种自信的语气对话筒那边说：
“记得告诉部长，计划进展顺利……嗯……好，就这样吧。先让我专心吃完午饭，三明治快要被捏散架了……”
第241章 多谢关照
巴黎，卢浮宫，VdI地下迷宫，
冰冷又安静的房间里，玛格莉特独自坐在书桌前，一手托着下巴，一手随意的翻着面前的书。
在这间依然尚存着夏洛蒂些许气息的房间里，她总是会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下一秒，紧闭的房门就会突然被敲响，那令她心安的熟悉声音也会随之传来：
“玛格莉特，去卢浮宫转转吗？再在这待下去，我就要被憋死啦……”
想到这，玛格莉特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个弧度，翻书的动作也随之慢了下来。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想象，房门外忽然响起一串叩门声：
笃、笃、笃……
玛格莉特下意识循声看向房门。
是谁呢？
那位摸不透城府的夜莺？那位少言寡语的猎手？还是那只会说话的魔法猫咪？
笃、笃、笃……
见房间里迟迟没有回应，门外的人又耐心的敲了敲门，打断了玛格莉特的思考。
她从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到房门后：
“请问是哪位？”
说着，她把门扇轻轻拉开，露出一道不宽的缝隙向外望去。
看到门外的人时，她不禁愣了愣：
嗯？
来人并非自己猜想的那三位VdI外勤，而是那位和自己只有过几面之缘的机械师：
身穿着配有很多口袋的工作服、袖子高高挽起、手上还戴着手套……看起来像是刚下班的柯利凯站在门外。
看到玛格莉特，她有些局促的笑道：
“中午好啊，玛格莉特小姐。”
玛格莉特把房门全部拉开，礼貌的微笑回答道：
“你好，柯利凯，有什么我需要做的吗？”
见玛格莉特这么说，柯利凯连忙把双手抬到胸口前摇了摇：
“不不，没有，我只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来看看你。”
“嗯？”玛格莉特脸上带了一丝疑惑，等着柯利凯继续说下去。
柯利凯把手放下，解释道：
“我听说夏洛蒂她今天早上刚离开卢浮宫，之前我答应过她帮忙照顾你，所以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谢谢。”玛格莉特心中一暖，笑了笑，“我没什么问题，没必要这样麻烦你，你应该还挺忙的吧？”
柯利凯也笑了，脸上的局促感随即消散了不少：
“我还好吧，不算特别忙。倒是席薇，她本来也想来看你，但是因为工作太多了，她实在走不开。”
“可怜的小猫。”玛格莉特皱皱眉，苦笑道。
没想到夏洛蒂的人缘这么好……她在心里感叹。
设施里的百灵鸟和艾琳娜、VdI的小猫席薇和柯利凯，美利坚环球的白裳、还有那个以前和她们两人交过手的血裔蕾娜尔……
她们虽然身份不同，性格各异，但似乎都因为夏洛蒂的原因，对自己表现出了分外的尊重与善意。
“是啊……”柯利凯无奈地笑笑，“对了，玛格莉特小姐，一会儿我把午饭给你送来，你在房间里休息就好了。”
“不必。”玛格莉特摇摇头，“我自己去餐厅就好。”
柯利凯见玛格莉特坚持己见，便也不再强求：
“好吧，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随时跟我说就好，千万别客气。”
“嗯，我知道了。”玛格莉特缓缓点头，“谢谢关心，代我和席薇说声谢谢。”
柯利凯轻叹一口气，挤出一抹苦笑：
“对了，玛格莉特小姐，还有一件事，是席薇拜托我告诉你的……”
“请讲。”玛格莉特示意道。
“陆军和政府方面正在筹划总司令和夫人的葬礼，估计不出二月就会举行。”
“！”
玛格莉特眼睛瞬间睁大，瞳孔也随之剧烈地收缩。
“什……什么时候决定的？”她声音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柯利凯连忙回答：
“就在今天上午。我们刚收到这消息，席薇就请示了卡斯泰尔诺参谋长，他说务必让你知情，毕竟你……”
玛格莉特低声道：
“可是，现在事件结果还没有查明……”
柯利凯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席薇说了，VdI和其他几个单位都在尽最大努力追查了，具体进度我也不太清楚，请再耐心等等吧，玛格莉特小姐……”
“……”玛格莉特沉默许久，才沉声道，“嗯，我知道了。”
“我……”柯利凯一边反思自己刚才的说法是不是有些不妥，一边继续道，“请相信席薇她们和……”
“谢谢你，柯利凯，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玛格莉特低下头，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
柯利凯咽了口口水：
“嗯……”
她话音刚落下，玛格莉特便已经伸手把门拉上。
随后，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般，慢慢踱步回到书桌前。
她又一次把自己关进了名为孤独的房间里。
父母的葬礼不久就要举办了，而自己作为他们唯一的女儿，甚至连凶手姓甚名谁都一无所知。
就这么等着VdI查下去，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到结果……
一种莫名的心慌在她心里升起，脑海里也浮现出一个不安的念头：
万一……法国军方警方真的查不到凶手呢？
难道自己就要这样眼睁睁的放过凶手，让他们什么都没做过般，若无其事的度过余生吗？
绝对不能！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攥紧拳头狠狠捶了一下桌面。
砰————
还有一个办法，也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玛格莉特心想。
她知道，这个“办法”会来主动找自己的。
只要别来得太慢就好……
……
走廊里，
柯利凯闷闷不乐从玛格莉特的房间门口离开，沿着走廊往餐厅走去，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夜莺。
或者说，她根本没办法意识到夜莺在这里。
夜莺把一封外观平平无奇的信封塞回口袋，随后朝相反方向快步又无声的走去。
拐角后，猎手双手环抱胸前，靠着墙一动不动。
见她回来，猎手率先开口：
“如何？”
“她们看不到我~”夜莺语气里带了一丝得意，隔着口袋拍了拍失窃的信，“这东西真好用。”
“我是说玛格莉特。”猎手强调道。
“她刚才的一切表现都很正常。”夜莺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摇摇头，“不过，我觉得还是多注意点儿她为好，免得她真的做出什么傻事。”
“可以。”猎手简单的赞同道，同时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注意失窃的信的副作用，不要频繁使用它。”
“哦？”夜莺露出一抹微笑，“怎么？扑克脸小姐怕哪天再也看不着我？”
“没有。”猎手站直身子，不再倚靠墙面，迈步离开。
“好啦，我有分寸的。”夜莺轻快的说着，快步跟了上去。
第242章 情人节
1915年2月14日，
巴黎郊外，设施，
在卡雷尔中校的悉心指导下，所有要前往意大利作战的精锐术师们几乎从早到晚都泡在法术测试场里。
和之前去意大利前一样，设施再次被严密封锁起来，任何人想要进出，都必须接受极其严格的、堪比搜身的检查，与行动相关的术师和军官更是不允许离开设施半步。
真的有这必要嘛……夏洛蒂一边翻着手中的资料，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道。
奥匈帝国图谋不轨、意大利倒向协约国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全世界的报社都在争先恐后的报道前线流传出来的、真假难辨的消息，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法国可能会加入战线的猜测。
至于英国佬为什么不来凑这个热闹，因为他们现在还得分出精力去和奥斯曼人围绕加里波利半岛作战……
如果奥斯曼帝国真的拥有着在不经意间影响运气的能力，恐怕还有更多的苦头等着英国人吃呢。夏洛蒂心想。
这样想着，她又翻了翻手中的资料——那是一本厚厚的册子。
册子的每一页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关于各种奇幻生物的说明文字，其中还不乏一些由前线摄影师冒着生命危险拍摄下来的黑白照片。
从这些战争纪实相片不算清楚的图案里，那些张牙舞爪的奇幻生物远比解剖台上的更骇人。
这本册子是卡雷尔中校给每位精锐术师发下来的，他说这是最前沿的资料：
“在整个法兰西境内，再也找不到比这本册子更精确、更全面的资料了。”
从去年秋天奥匈帝国的奇幻军团第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时起，法国的多所大学和研究所便立刻将研究这种超自然的生物作为一项重要项目提上日程。
那些奇幻生物的尸体不断从前线运往后方，种类和数量也变得越来越多，这份资料自然也越来越厚，直到形成发给术师们的这版最终版本。
至少这次不用打没准备的仗了。夏洛蒂心想有些宽慰的想。
经过了两天的学习，她自认为已经掌握了大部分奇幻生物的信息……
“夏洛蒂姐，你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艾琳娜突然凑到她旁边，神秘兮兮的小声说。
“嗯？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夏洛蒂的视线从资料上移开，看向一旁的艾琳娜，“还是说有什么工作我忘了做？”
“不对不对。”艾琳娜笑嘻嘻的否定了夏洛蒂，“真的没印象吗？”
“快说，不许卖关子。”夏洛蒂抬起手，作势要敲艾琳娜的脑壳。
“我说说说！”艾琳娜缩了缩脖子，连忙求饶，“今天不是情人节嘛？夏洛蒂姐没有忘了玛格莉特姐吧？”
“啊，你说这个，”夏洛蒂一愣，笑了笑，“怎么可能忘？”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衣兜：
“给她的信我都写好了，昨天熬夜写的。”
“啊——↘”艾琳娜拉长音调，“我还以为夏洛蒂姐忘了这事了呢？”
怎么一副希望我忘了的样子，就这么想提醒我嘛……夏洛蒂有些无奈的想。
“可惜了，”她苦笑道，“现在设施又不允许往外寄信了，只能先放在我这，等回来后再给玛格莉特……”
这时，一直没在场的各位小组长们推门走进了测试房间，百灵鸟自然也在其中。
她径直来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一抹调侃的笑容：
“学的怎么样了，我的两位好同学？”
“还好吧。”夏洛蒂随手唰唰的翻了翻资料，“基本看完了。”
“我也是，已经可以背出来了。”艾琳娜语气里带了一丝骄傲。
“还是小艾脑子好使，”百灵鸟开玩笑的揉了揉艾琳娜的脑袋，随后清了清嗓子，“这两天做好准备，随时可能出发。”
夏洛蒂听罢心里叹了口气，神色明显有些低落。
明明是情人节，自己却不得不准备着去出国和怪物们厮杀。
百灵鸟一眼看出了她情绪不对劲：
“别蔫了吧唧的，还有别的消息呢，好夏洛蒂。”
“什么消息？”夏洛蒂立刻抬起头问道。
百灵鸟神秘的笑笑：
“等这次回来后，之前的军事改革继续推进。另外，我看了你们接下来要调往的单位了……”
“哇？！是哪里！”艾琳娜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拽住百灵鸟的袖子追问。
夏洛蒂虽然没有艾琳娜表现的这样激动，但也是屏息凝神，只等着百灵鸟公布。
百灵鸟总算没再卖关子，她压低声音道：
“小艾之后会被调往一支营属法术工兵部队，应该是担任法术技术兵或者载具驾驶员。”
“嘿嘿……”艾琳娜笑了一声，“这么说我以后有机会开装甲、开飞行器了？”
“有可能。”百灵鸟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
法术工兵部队……应该比前线作战单位安全些吧？夏洛蒂心想。
“至于我们的夏洛蒂嘛……”百灵鸟把目光投向夏洛蒂，“你可有福了。”
“什么意思？”夏洛蒂有些紧张的问。
不会是给我干到更危险的部队去了吧？
就像是一个等待公布期末成绩的学生，她沉住气的继续听下去，心里不停祈祷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百灵鸟清清嗓子，终于公布了她的答案：
“我看了看名单，你和你的小女朋友会被调到一支后勤连队。”
“后勤连队？”夏洛蒂睁大眼睛，小声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
“嗯。”
百灵鸟满意的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不管是艾琳娜还是你，以后都不用再上战场拼命了。”
夏洛蒂感觉自己的心脏少跳了一拍：
卡斯泰尔诺参谋长说的是真的，
不知道这是改革的本来结果，还是他对前上司的女儿的照顾，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真把两人调到了相对安全的后方。
夏洛蒂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在做梦：
没想到，远离战争前线的愿望竟因为一次军队改革而突然实现。
不过……
就这样把精锐术师们分散到后方，真的不是一种人事上的浪费吗？
夏洛蒂想到这，不禁皱了皱眉。
要么是法军真的没考虑这一点，
要么是这次军事改革后，某种比精锐术师更适合战场的单位将会面世……
第243章 监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春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登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欢迎来到意大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体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暂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晨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早餐时间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密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应急预案？启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逃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千钧一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恭候多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第二防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任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buy me a coffe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莉娅下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受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一步之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冷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狮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卡斯蒂利亚大道和工业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安全顾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不相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化为灰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突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突破（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优势在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二阶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易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零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赠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撤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临时医疗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临时小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面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延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旧友重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Breaking news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短暂安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开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联合进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遥远的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援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天降火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天降火雨（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新装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乌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子夜黎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意外之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思绪洪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编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折断翅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雾（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欢迎来到维也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欢迎来到维也纳（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电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败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傻名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吃不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撤离前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水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别有用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双线作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水淹威尼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旋翼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破晓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折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对决前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配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后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异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狂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彼时彼刻，恰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掩护撤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短暂同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撤离 进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内化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天空和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再见，莉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优良传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准备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好消息，坏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百灵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再见，威尼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兄弟阋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维也纳森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西部铁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希青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投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俘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行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又来一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闹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神秘来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收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抑制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就坡下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自然史博物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内城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火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躲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餐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恶劣行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恐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石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骗过自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旧相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旧相识（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意外发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特遣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拷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德军来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科尔市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双箭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错误推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破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后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干面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猫头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重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撤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火雨天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毫发无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毫发无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旧地重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白葡萄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暂告段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逃离维也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7章 金面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召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橄榄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1章 以眼还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起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火光乍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点金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他乡异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慈善基金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职业习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重返法兰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一致好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一致好评（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再访军医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特殊调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收藏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收容措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另一个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取而代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集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谈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再见，德尔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番外 救济物资和十字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衣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晚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环形回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告别往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接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喝大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宿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特别关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老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无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作战物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4章 创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5章 美好清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阵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前所未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法术联动设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顺便整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车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简单训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训练总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出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装卸货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艰难决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英雄过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柏林专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变身：我的一战不可能这么魔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