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真千金她是修仙大佬》 第1章 “这五百块钱，只要你替娇娇姐下乡，它就是你的！” “许墨墨，你别不知好歹，你要知道你在乡下，十年你都攒不下这么多的钱财！做人要懂得知足！” 许墨墨微微愣了一下，看着拍在桌子上面一叠厚厚的十块钱，眼神有些茫然，扫了一眼客厅里面的极具年代感的客厅，扫了眼居高临下，一副施舍摸样的少年，忍不住轻佻了下眉头。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前方，依偎在中年女人怀中的少女。 她的嘴角挂着丝丝嘲讽的笑意，看许墨墨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嫌弃。 “小弟，她是你亲姐姐，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难道你忘记了？”许娇娇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面带着水汽，脸上带着丝丝不安和不舍。 然后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中年女人：“妈，还是让我下乡去吧！毕竟我占着姐姐身份这么多年，享受您这么多年的疼爱，也到了该将您，和这个家让给姐姐了。” 说完，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从脸颊滚落。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楚楚可怜！ 却还要死死地咬紧牙关，故作坚强。 许建北看到陈姣姣委曲求全的样子，顿时暴怒，双眼通红的怒声吼道：“姐，你胡说什么呢？你永远都是我的亲姐姐！” 转过头，他满脸鄙夷地看着许墨墨，“她？不过就是乡下一个泥腿子而已，她有什么资格当我许建北的姐姐？再说了当年妈妈又不是故意将她弄丢的，还不是她自己贪玩？怪得了谁？凭什么她一回来，你就要给她让位？她有那个资格吗？” 许母坐在沙发上面，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满脸都是心疼之色，从口袋里面掏出手帕来，帮着她擦了擦不断掉落下来的泪珠。 然后她看向对面坐着的许墨墨，她面色黝黑，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枯瘦如柴，满头黄发，一脸木讷。 她的心微微轻颤了一下，眼中划过一丝丝怜惜。 不过很快就被嫌弃所覆盖。 “墨墨，妈妈知道这些年你受了不少的委屈。是妈妈不好，妈妈当年没有看好你，把你弄丢了。” 她顿了顿，抬起手在许娇娇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脸上温柔的表情几乎都要滴出几滴水来。 “可是－－你知道吗？自从你离开过后，妈妈多伤心？好在娇娇出现了，她的出现，填补了妈妈对于失去你的自责心痛。” “这些年一直都是娇娇在妈妈身边开导妈妈，她是在替你尽孝，你应该要感谢你娇娇妹妹，要不是她的话，你这一次回来，能不能见到妈妈都两说。” 她抬起头看着许墨墨，脸上温柔似水，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感觉恶心。 “你从小在乡下长大，吃苦也习惯了。但是娇娇不一样，她从小身体就不好，风一吹不是头疼就是发热，乡下那种地方的苦，她这身子骨，哪能受得住？你放心好了，妈妈会补偿你，补偿这些年对于你的亏欠，不会亏待你的。你就安心，替娇娇去下乡吧。” 许娇娇紧紧地抱住许母，在她的怀里面低声抽泣着，看向许墨墨嘴角却露出丝丝弧度来，‘许家的真千金又能如何？想要和我许娇娇抢？你这种乡下人配吗？’ 看着不回话的许墨墨，许娇娇仰着头，“妈妈，您就别逼着姐姐了，她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许墨墨听着这一家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脸皮忍不住抽动了几下，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绷不住了，她的脑海里面正在疯狂地呼喊快穿系统小六子： 【小六子，你个狗东西，你给姑奶奶我滚出来！快点！】 【再不出来，信不信老娘把你给拆了？】 【墨墨……这和我真没有关系啊！】小六子‘滋滋滋’的声音，在许墨墨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什么没有关系？你不是说我只要完成9999快穿任务，就能够治好我的癌症，奖励我百亿美钞，现在呢……尼玛的，你给我解释，眼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墨墨气得就连脏话都跟着蹦跶了出来。 【宿主，真不是我搞的！穿越回到现代时空的时候，碰到你的前世灵魂，前世你死得很惨，因为你的灵魂和她同宗同源，最后被你前世的怨念，给拉扯到这身体里面来。真和六子没有任何关系，宿主小六子是什么样的人，无数年下来，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去尼玛的！你当姑奶奶那么好骗是不是？眼前这尼玛的不是真假千金文，是什么？】 许墨墨内心疯狂咆哮着，现代的时候她的确爱看狗血女频文－－越是狗血，她越爱看，一边看一边骂一边追。 可是在查出患有胃癌晚期后，她本以为就这样安静地一个人等死。 没有想到快穿系统找到她了。 原本女频世界的那些炮灰们，因为死得太憋屈了，怨念搅得小世界的天道都快要崩溃。 为了平复那些炮灰们的怨念，最后小世界天道只能妥协。 重开剧情，但女配们已经死了，只能委托他人完成任务。 快穿系统的任务，就是带着她，去改变剧情，逆天改命，平息她们的怨念。 只要完成所有的快穿任务，系统就能够治疗她的胃癌晚期，再奖励她百亿美钞。 她拼死拼活，历经了9999个小世界的剧情，比唐僧取经都要困难无数倍－－最终完成了任务。 她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准备返回现代。 结果呢？ 睁开眼睛，又是这狗血虐文里。 而且还是1970年。 该死的小六子，竟然还有脸说，这是她的前世？ 【姐，真是没有办法了！这么多年我多次问你，要不要加入到我司，你都不愿意答应！现在小六子的脱离程序已经启动了。】 【叮咚～～～】 清脆的系统声音在脑海里面响了起来，它和小六子不一样，小六子的声音里面带着人类的情感，但是这一道声音就是机械声。 【恭喜996号宿主，许墨墨圆满完成任务，奖励身体修复一次，百亿美钞已经存入多国银行。】 【祝愿996号宿主，未来的日子一帆风顺。】 许墨墨只感觉身体里一股暖流涌入，原本虚弱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她连着在脑海里喊了几声‘小六子’。 顿时，许墨墨的眼神变得有些暗淡了起来。 许建北有些烦躁地看着许墨墨，怒声吼道：“跟你说话呢？哑巴了是不是？果然是乡下来的，上不了台面，你要是有娇娇姐姐一半……” 对上了许墨墨那冰冷，如同深渊一样的双眸，他嘴里面的话下意识给咽了下去！ 第2章 可以 许墨墨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怒气的“亲弟弟”，眉头轻佻了一下，眼中划过一道冷光。 ——这要是在修真界，她早把这狗东西的魂魄抽出来，给他点个魂灯，让他日日夜夜烧着，永世不得超生，看他还敢不敢狗叫什么？ 她目光一转，扫过在座的一家人。 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 明明这一家子都有国运之力护体，可为什么那国运之力当中，掺杂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死气？ 许墨墨暗自掐指推算，算来算去，却什么结果都没有。 她心里顿时明了：看来是因为自己的命数与这一家人纠缠在了一起，所以才算不清楚。 许母红着眼眶看着她，哀求道：“墨墨，算是妈妈求你，好不好？你放心好了，妈妈会补偿你的。只要你提出来，妈妈都会满足你。” 许墨墨漆黑的瞳孔定定地看着她。 这种话——这个女人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不过，她快穿了这么多女频狗血小世界，早就彻底免疫了。反正这些世界里的主角，一个比一个无脑，不管说出多么荒唐的话，周围人都是无脑相信，而且她们这些人也都自认为说出来的话，一点毛病也都没有。 “可以。”许墨墨一口答应。 她心里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这种国运之力被死气不断蚕食的人家，跟她牵扯进去，将来能有什么好结果？还是早点远离为妙。 “真的？”许母眼睛一亮，激动得站了起来，“妈妈就知道墨墨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许墨墨嘴角露出一丝弧度，慢慢站起身，冰凉的眼眸扫过屋子里那六个人：“我也有要求。” 许建北冷哼一声：“许墨墨，你别得寸进尺！我们家能认你，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你别不知好歹。” 许墨墨直接丢给他一个白眼：“想要我替她下乡，可以！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断绝关系！”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许母满脸苍白，跌坐在沙发上，泪水哗地就下来了：“墨墨……你是不是怨恨妈妈当年把你弄丢了？所以你才说这样的话来气妈妈……” “你简直就是放肆！”许父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果然是从小在乡下长大，没有规矩！你就是这么跟你妈妈说话的？” 坐在许父一旁的两个兄弟微微诧异地看了许墨墨一眼，眉心蹙了蹙。 奇怪！ 他们这亲妹妹之前明明是胆小怯懦的性子，怎么突然之间好像变了一个人？ 许墨墨看了这个便宜父亲一眼，懒得争辩什么——毕竟经历了太多脑残小世界，她连生气的力气都省了。 “答应不答应，你们自己考虑。”她语气平淡，“不答应的话，明天整个大院，你们家这点破事，我保证人人皆知。” “许墨墨，你要是敢在大院里乱传，看我——” 啪！ 许墨墨抬起手，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抽在许建北脸上。 许建北整个人直接栽倒在茶几上，乒乒乓乓一阵乱响，茶杯滚了一地。 整个许家都愣住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许墨墨。 许建北捂着脸，瞪大眼睛躺在茶几上，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你……你敢打我？” 许墨墨“呵”了一声。 不打你？留着等到过年再打？ 许娇娇满脸都是哀求之色，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你别这样……我们家好不容易团聚，你非要闹得家宅不宁，让别人看笑话干什么？妈——还是我下乡吧，我知道您心疼我，但是……” 她没说完，眼泪就落了下来。可那眼泪下面，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闹吧！闹吧！只要将你许墨墨赶出这个家，我就是许家真正的千金！ 许母满脸心疼地拍着许娇娇的背：“娇娇，妈妈的乖宝，放心好了，妈妈不会让你下乡的！”然后她看向许墨墨，眼中的嫌弃此刻完完全全写在脸上，像是在看垃圾一样。 “许墨墨，你身上一股子乡下泥腿子的气息。我是你妈妈，我没有教好你——” 她指着院子外面，用仿佛施舍一般的语气：“你现在给我出去，跪好了！什么时候想清楚你错在哪里，妈妈还把你当闺女！” 许墨墨翻了翻白眼，连话都懒得接。 许母见她这副模样，猛地站起来，咬紧了牙：“好好好！你想要断绝关系，老娘就成全你！希望你以后别后悔，别哭着求上门来！” 她抓起桌子上的下乡登记表，啪地拍在桌上：“签了！从此以后我们断绝关系！” 许墨墨轻轻笑了一声：“等等。” 说完，她转身就朝楼梯间走去。 许墨墨打开楼梯间的门。 楼梯间窄小逼仄，各种杂物差不多都快要堆满，就一张小小的单人床，硬生生的挤在狭窄的空间里。 她看都没看那些，手往随身空间里一探，一份空白的文书、一整套笔墨，凭空出现在手中。 转过身来的时候，许墨墨脸上挂着明晃晃的讥讽。 还说什么愧疚？说什么亲闺女？ 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家里住着二层小别墅，就让亲闺女住在楼梯间里？ 就算是真没有房间，难道不能和养女挤一挤？ 无非就是看她这副乡下样子，觉得丢人现眼！ 找到她，不过就是为了让她替许娇娇下乡当替死鬼罢了！ 许墨墨走回客厅，将文书铺在桌上，然后拿起茶杯倒了点水在砚台里，拿起墨锭，不紧不慢地研磨了几下。 许建北捂着脸，满脸鄙夷地哼了一声：“你认识字吗？会写毛笔字吗？” 许墨墨理都没理他。 摊开文书，她提笔蘸墨，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地写下去—— 【一纸疏文，上表天庭，下告地府。 今日在此，与父许松山、母陈琬凝，许家恩断义绝。 自今日起，生不养，死不带。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过往恩情，已尽偿还；日后祸福，各安天命。 若再纠缠，便是扰我修行，乱我清净。 天曹记名，地府除籍。 从此各不相干； 生死轮回，永无瓜葛。 如有违背，天地共诛。 急急如律令！】 满室寂静！ 许建北瞪大了眼睛，盯着文书上那一手娟秀工整的小楷——这……这是眼前这个黑不溜秋、跟麻杆一样的女人写出来的？ 许母也愣住了，嘴唇微微张着，一时说不出话。 许父皱着眉头，这亲闺女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许墨墨拿出印泥，用大拇指蘸了一些红色印泥，稳稳地、重重地按在天地文书上。 按完之后，她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没有修为，就是麻烦！ 她也不想这么麻烦！可她在修真界不知闯荡了多少年，深知这其中因果关系的厉害。 如果不把这层亲缘关系断干净——阻碍她修行都还是小事。 一旦许家倒霉，那些缠在许家身上的死气，铁定会顺着血缘这根线，牵扯到她身上来。 她可不想替这一屋子狼心狗肺的东西背锅。 许墨墨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 ?新人新作者，各位小可爱们要是感觉还不错的，就收藏收藏呗！万谢！ 第3章 断亲 许墨墨将手里面的文书，丢在桌上，淡淡地说道：“签吧！” 许母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墨墨，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许墨墨，你真要这么绝情，就连爸妈都不认？” 许墨墨神色淡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母盯着那张冷漠的脸，用力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好好好！老娘倒是要看看，到时候你会不会求着回来跟老娘认错！” 许建南瞥了一眼自家老妈，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人家会吗？这十八年下来，人家在农村里，没有他们许家，不也活得好好的？照样长这么大了！ 许娇娇看着许母要按下文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浅，转瞬即逝。她红着眼眶，软软地喊了一声“妈——”，声音里带着恳求，像是不忍心看这一家人决裂。 “不用为这个逆女求情。”许母一把拉过许娇娇的手，语气温柔下来，“来，妈的乖宝，按一下。” “她不用。”许墨墨冷冷开口，“她不是我许家之人。” 许母猛地抬起头：“你——” 许娇娇的脸色顿时变了又变，咬了咬嘴唇，显然是被许墨墨这句话给气到了。 “娇娇她爸，按了。”许母转过头，把文书推到许父面前。 许父瞥了许墨墨一眼，没说什么，抬手就按了下去。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小孩子在气头上闹脾气罢了。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丫头，没有见识，不知道他们许家代表什么？只要他许家手里稍微漏点好处给她，她自然会乖乖回来，哭着喊着要认祖归宗。 “老大按！”许母拿着文书和印泥转向长子，“老二，到你了。” 许建南扫了两眼文书上的内容，又看了看许墨墨，整个人重新变得吊儿郎当起来。他冲许墨墨露出一个笑脸：“墨墨，他们不认你，二哥认你。你永远都是二哥的亲妹妹。” “许老二！”许母厉声喝道，“我让你按，你听见没有？” 许建南无奈地耸了耸肩：“妈，您不能勉强我做这种事吧。” 许墨墨看着许建南，挑了一下眉头：“按吧。我可以答应你，未来在合理的范围内，出手帮你三次。” “我说过了，你是我的妹妹。他们不认，我认！” 许母气得直发抖，指着许建南：“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许墨墨两步走到许母跟前，伸手将她手里的文书夺了过来。兄妹血亲而已——和父母比起来，影响不是很大，以后找机会再断就是了。 她退后两步，将文书双手举过头顶，对着虚空郑重一拜，声音清朗而坚定： “天地为证！今日我许墨墨与许家，自此以后，恩怨两断，互不干涉。如违誓言，天地共诛！” 话音刚落——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炸响一声惊雷。 那雷声沉闷而厚重，像是从九天之上碾压下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桌上的茶杯都在轻轻颤抖。 许家一家人全愣住了。 许墨墨的嘴角却缓缓弯起一个弧度，眼里有了真切的喜意——果然，地球上也有天道！ 如今和许家断了关系，往后许家有任何祸事，都再也牵连不到她身上。 她瞥了许建南一眼。这人倒是个例外——不过影响不大，以后慢慢再处理。 手里的文书在雷声炸响的那一刻，无火自燃，一团幽蓝色的火焰从纸角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地将那一个个红指印、一行行小楷，尽数吞没。落在地面，被吊扇的风一卷，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许家人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团凭空燃起的火焰，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他们只觉心里像是少了什么东西，空落落的，可到底少了什么，又说不上来。 许母捂着胸口，那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一阵一阵地刺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她瞪大眼睛看着许墨墨，声音发颤：“墨墨……” 许建北看着地上的灰烬被风吹散，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就被嫌弃和庆幸盖了过去：“果然是乡下长大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迷信！爸妈，你们看到了吧？还好没跟大院里其他人说。她要搞这种迷信，到时候连累我们全家都得跟着倒霉。” 许墨墨压根没理他。 她弯腰拿起砚台和毛笔——这些都是好东西，留在许家也是便宜了他们——转身看向许母：“许夫人，下乡之日，我自会抵达。” 说完，她目光从许娇娇身上扫过，又落回许母脸上。 自从斩断关系的那一刻起，她脑海中属于这一世的记忆便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来：她是怎么被弄‘丢’的，许家是怎么找到她的，找到她之后又是怎么对她的，一切历历在目！顿时许墨墨感觉像上吃了只苍蝇，她这上一世还真是够狗血的！ 她扫了一眼许母的面相，又看了看许父和许家兄弟，命运的轨迹在她眼中清晰可见。包括她自己这一世本该发生的事情——毕竟，从根源上来说，她并不属于这一世的“许墨墨”，所以才能如此清楚地探知这个身份原本的命运。 “王昭阳。” 许墨墨轻轻吐出三个字。 许母的脸色瞬间变了，瞬间苍白，嘴唇微微哆嗦，不敢看自家男人投来的目光。 许墨墨看着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声音压得更低，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记住了——欠我玄灵的人，她就是下了地府，也要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她的恩怨确实已经禀告天地，一纸文书烧尽，恩怨两清。 可她是玄灵帝尊，和许墨墨又有什么关系？该讨的，她一分也不会少。 许墨墨直起身，转头看向许娇娇，嘴角缓缓弯起一个阴恻恻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万魂幡里，我会给你留一个位置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许母呆立在原地，不敢去看双眼怒火的自家男人。 许建南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若有所思地皱了下眉。他弯腰从桌上拿起那五百块钱，拔腿就追了出去。 树荫下，那个瘦弱的背影一步步走得稳稳当当，烈日透过了树叶之间的缝隙，落在她打着补丁的衣服上。 “墨墨！”许建南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许墨墨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墨墨，你要去哪儿？哥陪你一起去。” 许墨墨突然抬起手。 许建南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然后才看清，她两指之间夹着一支飞镖。阳光下，镖尖闪着冷冽的寒光。 许建南后知后觉地咽了口唾沫。如果刚才她没有接住…… 第4章 洗髓丹 “我的飞镖呢？你把我飞镖扔哪儿去了？哇哇哇——你赔我飞镖！你赔我飞镖！我要回家告诉我妈妈！” 飞镖化作一道冷光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 啪！ 直接钉在那个叫嚷着少年旁，青年男子的脚边，穿透鞋面，深深没入水泥地面，只露出一截系着红绳的镖尾。 青年男子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前不到一寸的飞镖，脸色刷地白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嘴巴张了张，抬起头有些惊慌地看着四周，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一个字都没敢再说。 许墨墨转过头，看着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溢出细密汗珠的许建南，轻笑了一声：“还要认我当你妹妹吗？” 许建南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墨墨，这……不过就是巧合而已。” 话音刚落—— 啪！ 一颗石子狠狠地砸在许建南的后脑勺上。 许建南疼得脸都涨红了，捂着脑袋猛地转过头，怒声吼道：“特么的谁砸老子？给老子滚出来！” 身后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蝉鸣声一浪一浪地响着，仿佛刚才那一石子是从另一个世界飞过来的。 许建南捂着后脑勺，脸色变了又变。他看了看远处的许墨墨，咬咬牙，再次追了过去。 “墨墨——”他喘着气跑到她面前，将手里一扎大黑十，递了过去，“你手里面没有钱，这些你收着。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妹妹，我不能看着你……” 许墨墨轻笑了一声，伸手接过那扎钱。食指轻轻一推，扎着钞票的纸条应声断开，一叠花花绿绿的纸片散了开来。 点钞券！ 许建南愣住了，盯着她手里面那叠点钞券，嘴唇动了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许墨墨直接将那叠点钞券拍回他手里，大步离开，头也没回。 许建南攥着那叠点钞券，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弱笔直的背影渐行渐远，始终没有脸面再追上去。 不管怎么说，许墨墨也是他的亲妹妹。 身体里流淌着他许家的血脉。 她变成今天这样，不是她的错。虽说他跟这个亲妹妹确实不亲——尤其是刚进家门时那副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让他看了确实有些不顺眼。让她替许娇娇下乡，他心里也觉得没什么不妥，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家是什么德性。 拿着五百块钱离开这家，对她来说也许反倒是件好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就给了十块钱，然后拿一叠点钞券来糊弄她。 十块钱。 难怪她那么果决地选择断亲。 许建南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这妹妹，看来不简单。那些手段——他总觉得不像是障眼法。 莫非就是话本子里写的那种能人异士？ 想到这里，许建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许墨墨一直走。 大中午的，日头毒辣，路上没几个人。蝉叫得撕心裂肺，汗水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淌，粗糙的衣服磨在她的皮肤上，让她不时皱起眉头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一片湖泊。 湖面不大，水色碧绿，倒映着蓝天白云，湖边有几棵歪脖子柳树，柳枝垂到水面上，被风一吹，荡出细碎的涟漪。 许墨墨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走到不远处的一片草地上，盘膝坐了下来。 她闭上眼，手指飞速掐算起来。 这一世的命格——她和许娇娇的命格，被人调换了。 有人在她和许娇娇之间，布了一盘棋。她过得越惨，许娇娇就越顺。她受的苦、遭的罪、流的血，都会变成许娇娇的福、运、贵气。 一命换一命，一福换一劫。 不过，想把一个人的命格彻底调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施术之人，必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许墨墨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一道道新旧交叠的伤疤——烫伤的、鞭痕，长长短短，深深浅浅，像一条条蜈蚣爬在她黑瘦的皮肤上。 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冷到骨头缝里。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她感知了一下周围——这里的灵气稀薄得令人发指，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出来。和她最后快穿的玄黄大陆相比，连万分之一的浓度都不到。就这种灵气浓度，就算是想修炼到练气一层，都不知道要多久。 许墨墨微微蹙眉，将神识探入那个绑定在灵魂上的小世界碎片空间。 原本那片广袤无垠的世界碎片，如今只剩下区区几十亩大小。仓库里空空荡荡，药园里寸草不生。她看着那一大片灰蒙蒙的虚无地带，只觉得心口发疼。 最后一次快穿的玄黄大陆，是个修仙大陆。她穿的角色是玄机门的大师姐——小说是团宠小师妹，大师姐就是最大的冤种。 原本只是一个三流的小宗门，靠着大师姐和她家族的鼎力支持，几百年的时间，硬生生从泥潭里爬了出来，成了玄黄大陆金字塔尖的顶级宗门。 后来师尊玄机子收了一个小师妹。 小师妹诬陷她偷了筑基丹。 一个大乘期第一人的修士，被一群蝼蚁挖了灵根，榨干了价值，惨死在宗门后山。她的家族，几万族人，被宗门屠戮殆尽。 她死得不甘心！带着滔天的怨气，亲眼看着族人的尸体堆成山、血流成河，怨气大到连那方世界的天道都压不住。天道不得已向系统发布了任务，让她们这类人来完成女配的愿望。 女配的愿望有两个：第一，屠灭整个玄机门，让那些人在忏悔中魂飞魄灭；第二，去上界看一看。 第一个任务——她穿到大师姐身上，没两天就把整个宗门二十多万弟子、长老、师尊，全部收到万魂幡里，然后一个一个，点了魂灯。 第二个任务——玄黄大陆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几万年没有人能飞升上界。她花了一万多年的时间，把整个大陆的资源几乎抢了个遍，最后才勉强飞升成功。 空间里的资源，在飞升的时候全部消耗殆尽。如果不是小六子帮忙，她恐怕连那最后一道雷劫都扛不过去。 至于之前快穿那些世界珍藏的东西——在玄黄大陆万年岁月中，别说那些本来就是普通物件，就算是塑料，也早就老化成渣了。毕竟小世界碎片炼制的空间没有时间暂停功能，时间这种触及法则的东西，不成仙根本掌控不了。 最后一道飞升雷劫专门针对灵魂，她收藏的那些宝贝，差不多都在那场雷劫中化为了灰烬。 许墨墨叹了口气。 她神识扫过空间里那间小竹屋。快要裂开的炼丹炉安安静静地蹲在角落里，炉身上蒙了一层细细的灰。她下意识地往炉子里探了探—— 然后愣住了。 炼丹炉底部，安安静静地躺着一颗丹药，散发着荧荧的碧绿色光芒。 极品九纹洗髓丹。 许墨墨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脸上涌起一股狂喜。她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飞快地环顾四周——没有人。她从空间里取出那颗洗髓丹，毫不犹豫地丢进嘴里，纵身跳向湖中。 丹药入喉，瞬间化成一缕温热的液体流入腹中。 然后—— 撕心裂肺的剧痛炸开了。 许墨墨的脸色从涨红瞬间变成惨白。洗髓伐脉的痛苦像无数把刀在她体内翻搅、切割、碾磨，每一寸骨头、每一条经络、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她想喊，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在水里拼命挣扎着，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她完全没有想到会这么痛苦。 这种丹药，她在各种玄幻、修仙世界里不知道吃过多少次，从来没有这么疼过。但她很快就明白了——是这具身体的原因。底子越差，洗炼时受的苦就越重。 就在她被痛苦折磨得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 不远处岸边，两名穿着绿色军装的年轻人正朝湖泊走来。其中一个稍胖的，一边走一边解着军装扣子，嘴里嚷嚷着：“这该死的天气，今年怎么这么热呢？” “哎——周哥？我靠！”王海生忽然瞪大了眼睛，“你干嘛呢？不脱衣服和鞋子你就下水？你这——” 第5章 洗髓 “啊——” 一声惨叫划破湖面。 强烈的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将许墨墨身上那件破烂紧身的旧衣服撑得四分五裂。一层层黑乎乎、油腻腻的污垢从她皮肤毛孔中疯狂涌出，随即又在水中迅速剥落。原本黑黝黝、布满伤疤的肌肤，此刻变得白嫩细腻，透着健康的粉红，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就在此时，一双手突然从水中伸出，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 周勤山抱着她冲出水面，水花四溅。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没有丝毫人类该有的情感色彩。漆黑的瞳孔仿佛是无底的深渊，看不见底，也看不见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那双眼睛里蔓延出来，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是一种面对死亡的感觉。 这种压迫感，他不是第一次经历——但每一次，都让他本能地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锤狠狠砸中，五脏六腑都在震颤。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清澈的湖面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水面炸开一团旋涡。 周勤山整个人被那股力道震得沉入水中，灌了好几口水。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刚来得及喘一口气—— 一只雪白的玉足从天而降，狠狠地踩在了他脸上。 许墨墨借着体内残存的药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她在空中一个翻身，一件宽大的白色汉服凭空出现，准确地披在了身上。她的脚在周勤山脸上轻轻一点，借力踏出两步，脚尖在水面轻轻一踩，整个人便如一只白鹤般掠到了岸边。 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缓缓扩散的涟漪。 许墨墨稳稳落地，转过头来，冰凉的双眸居高临下地看向水中那个浮出水面的男人。 周勤山双手在水面上轻轻划动着，面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岸上那个白衣女人，眼中的震惊和骇然怎么都藏不住。 王海生瞪大着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着许墨墨的身影消失在岸边的树丛中，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拽住游到岸边周勤山的手，连拖带拉地将他弄到岸边。 “周哥！周哥你没事吧？”王海生的声音都在发颤，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周勤山微微咳嗽了两声，嘴角又溢出一些血丝。他没有回答，深邃的目光依然望着许墨墨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不明白在水下被人一脚踹吐血意味着什么。 但他是特种作战军人，他太清楚了。 水的阻力有多大，他比谁都明白。在水中想要一脚把人踹吐血——那样的爆发力、那样的角度、那样的精准打击，就连他都不是每次都能做到。更别说，出手的是一个女人。 他不是看不起女同志。但从生理结构上来说，女性的骨架天生就弱于男性，无论怎么训练，纯粹的力气和爆发力，都很难与经过稍微训练的男性抗衡。 可这个女人—— 一击，就让他吐了血。 而且是在水中。 放在以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一个女人能一脚把他踹吐血，周勤山只会淡淡一笑，当个笑话听。 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王海生抓着他的胳膊，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嗓音都变了调：“周哥周哥！你刚才看到了吗？那个女同志——她竟然飞起来了！踩着水面就飞到岸上了！你说那是不是传说中的内功？就跟金庸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有了内功就能飞檐走壁……”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都在发光：“周哥，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找这位女同志拜师？今天咱们这是遇见高人了啊！” 七十年代，武侠小说在文化主管部门看来，充斥着“侠客恩怨、门派纷争、封建伦理“。想看的人要么托亲友从香江那边偷偷带回来，要么通过手抄本相互传阅。 就好比邓丽君的歌——最早在沿海地区流传的时候，谁也不会上明面上说。 周勤山瞥了王海生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但他的眼底，分明藏着思索和凝重。 他们的身份暂且不说——单说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各大军区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尖子？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未接触过、甚至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存在。 远处，一处偏僻的山沟沟里。 许墨墨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汉服内衣，下半身是一条精美的马面裙，手里拧着一只肥硕的灰兔子。她把兔子丢在溪流边，蹲了下来。手中凭空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刀刃上隐隐流转着一层幽冷的光泽。 她抓住兔子头，匕首从脖子处轻轻一划，精准地破开皮毛，一路延伸到兔子腹部。刀刃翻飞了几下，整张兔皮便被轻轻松松地完整剥了下来。她剖开兔子的肚子，将内脏掏出来扔到一旁，在清澈的溪水里将兔肉上的血污冲洗干净，又捡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木棍，将兔子串好。 这些都是基本操作——快穿了这么多世界，这些不过是刻进骨头里的生活技能罢了。 许墨墨扫了一眼空间里为数不多的存货，低低叹了口气。她把串好的兔子放在岸边的石头上，站起来，在周围找了些枯枝和干草。 她扯了一把枯草拢在手心，指尖微微一弹—— 一小簇火苗凭空出现在她掌心，比打火机的火苗大不了多少。 她点燃干草，把枯枝架上去，又捡了几块石头围成一个简易的灶台，将串好的兔子架在火上，慢慢转动着烤了起来。 很快，烤肉的香味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许墨墨的肚子发出一连串“咕咕咕”的抗议声。她嘴里泛起了馋液，几乎要忍不住溢出来。 她知道，这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即便九纹洗髓丹已经将她多年亏损的底子修复了，可那种刻在基因里的饥饿感、那种对肉食的极致渴望，是因为长期饥饿造成的，是处于身体的本能反应。 半个小时左右，许墨墨手里多了一根烤得油光发亮、滋滋冒油的兔子。她用匕首削下一块肉，送进嘴里，微微点了点头。 什么调料都没有，但味道确实还不错。 她看起来吃得很慢，可没过多久，地上就只剩下一堆散落的兔骨。 许墨墨在溪水里洗了洗手，又捧了几捧水，将火堆彻底浇灭。她站起身，抬眼望向远处城市模糊的轮廓，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第6章 找抽 许墨墨微微皱着眉头，向城中一步步走去。先不说下乡的事——首先手里得有钱才行，没钱寸步难行。吃喝拉撒住，哪一样不要钱？ 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她终于在一处公园前停了下来。 这一路上，不少人都驻足看她。 许墨墨身上那套白色汉服加马面裙的打扮，在1970年的街头实在太过扎眼——素白的衣袂在风里轻轻飘着，裙摆上精美的暗金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耀眼。那些正值爱美年纪的女孩子们，眼睛都看直了，可看着她那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终究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许墨墨刚准备进公园，迎面走来一对母女。 “妈，是不是心情好多了？”女孩挽着中年女人的胳膊，声音甜得像裹了蜜，“您也别怪姐姐，姐姐她从小在乡下长大，也没什么文化，跟乡下那些没教养的泼妇学了一身的坏毛病。您就别跟她计较了——您也是为了我，您要是难过，我这个当闺女的，心里也不好受。” 许母抓着许娇娇的手，轻轻拍了拍，满脸都是宠溺的柔情，轻声安慰道：“娇娇，真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别难受了，妈妈也不难受了。那个逆女——但凡有你一半的体贴，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能亏待她了？从小在乡下长大，就是没见识，眼皮子浅的玩意儿。” 许娇娇刚要张口，余光忽然瞥见了前面几步之外的许墨墨。 她微微蹙眉。 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一时之间，她又想不起来。许娇娇的视线在许墨墨身上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一身白衣和马面裙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和嫉妒。 她脸上迅速堆起乖巧的笑容——那笑容她练了无数遍，对于所有认识的人百试百灵，人人都说她是世上最讨人喜欢的姑娘。 “姐姐，我叫许娇娇。”她走上前，声音软软的，“我们是不是见过？” 许墨墨脚步未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娇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她跟上去两步，目光黏在许墨墨身上的衣服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天真：“姐姐，你的衣服好漂亮啊，是在哪儿买的？能不能告诉我？” 许墨墨依然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去。 许母看着这个“不识抬举”的丫头，脸色一沉，伸手就拦住了她的去路。她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没听到我宝贝闺女在跟你说话吗？” 许墨墨停下脚步，终于看向了她。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无语——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她真是想不通，上一世她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这一世怎么偏偏投胎到了这个女人的肚子里？ “穷鬼。” 许墨墨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许母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许娇娇也变了脸色——她从小到大，在许家被捧在手心里，在这大院里谁不给她几分面子？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还说她们是穷鬼！ 母女俩气得浑身发抖。 许娇娇咬着嘴唇，眼眶迅速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劳动人民吗？你这样的思想，已经脱离了人民群众！我也不过就是问问你的衣服在哪儿买的，你用得着这样羞辱我和我妈妈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路过的人听见，语气里带着一种义正词严的谴责：“我希望你能认识到自己的思想错误，并且诚恳地向我和我妈妈道歉。” 许母回过神来，指着许墨墨，嗓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老娘是穷鬼？贱人，你知道老娘是谁吗？”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许母脸上。 那声音清脆响亮，在公园门口回荡开来。许母捂着脸，瞪大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墨墨甩了甩手，像是刚刚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许娇娇红着眼睛，满脸委屈，紧紧咬着嘴唇，声音带着哭腔地质问道：“姐姐，我们也不过就是问问你衣服在哪儿买的，你何必这么羞辱人？还打人呢？” 许墨墨抬起眼，冰凉的双眸淡淡地扫过去。 那目光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许娇娇浑身一寒，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许母也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捂着脸的手都在发抖。 许墨墨连话都懒得说，转身朝公园里走去。 许娇娇盯着那个背影，眼中翻涌着屈辱和怨恨，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许母咬牙切齿地说：“走，回家找你大哥他们过来！小贱人，今天老娘跟你没完！” 许娇娇瞥了许母一眼，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嫌弃。真以为你那个不过是管理后勤部的男人很厉害？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京城，天子脚下。随便扔下一块砖头，砸下去，砸到的人你都得罪不起。 她看看人家那气势，比你那男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不用想也知道不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肯定是常年身居高位才能培养出来的气质。 “妈，算了。”许娇娇压低声音，语气温顺乖巧，拉着许母的胳膊，“一看就是咱们惹不起的。肯定也是大院里的，咱们先打听打听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再做打算。” 许母满脸怨恨地盯着许墨墨消失的方向，如果眼神能杀人，许墨墨此刻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公园里。 许墨墨走得不紧不慢，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公园里很热闹——老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太极、下象棋，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打闹，笑声和蝉鸣搅在一起。几条长椅散落在树荫下，几个年轻人捧着书在看，偶尔抬起头聊几句。 治病救人的本事她有。 可问题是——她这么年轻，谁信？ 在国人的心目中，中医和年龄几乎是划等号的。越老越厉害，越老越有本事。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说她会治病，人家只会当你是在开玩笑。这种成见像一座大山，不是一朝一夕能搬开的。 算命？ 许墨墨在心里摇了摇头。 现在是1970年。她快穿年代文的时候没少进这类世界，对当下的社会制度再清楚不过。 哪怕在现代，算命也多半只是图个心理安慰。 许墨墨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两圈，忽然停住了。 不远处，一棵梧桐树下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绿色的军装裤，上身是洗得发白的白色衬衫，腰背挺得笔直。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威严，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才有的气度。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正低头看得入神，周围的热闹仿佛与他无关。 许墨墨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微笑。 第7章 未完成的心愿 周永年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小姑娘，威严的脸上瞬间露出丝丝和蔼的笑意来。他上下打量了许墨墨几眼，目光在她身上的马面裙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马面裙？”周老爷子微微挑眉，“小姑娘，胆子还挺大的。就不怕这裙子被人认出来，给你扣上一个宣扬封建糟粕的帽子？” 许墨墨面色如常，没有接话。 “周永年，生于己巳年五月二十辰时三刻。”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家中兄妹五人，幼年时父亲亡于地主之手。长姐为了供你读书，委身嫁给——” “够了！” 周永年脸上的和蔼瞬间消失，一张脸冷得像结了霜。他厉声呵斥，目光如刀般盯着许墨墨，“丫头，你打听老头子我的事情这么清楚，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不远处的几个老头老太太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许墨墨不在意那些目光，从容地在长椅另一端坐了下来。周永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在她面前那算什么？天道的威严，她都尝试过，更别说这种不过是凡人界上位者的威严了。 “都是我算出来的。”她说得云淡风轻。 那几个支着耳朵偷听的大爷大妈们眼睛都亮了，有人甚至往前挪了半步，变得更加好奇了，都想要看看这冷冰冰的小姑娘，到底想要干什么？ “算出来的？”周老爷子冷哼一声，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怎么，觉得老头子我很好骗不成？还算出来的？现如今都是什么年代了，你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什么不好学，学这些骗人的把戏？” 他原本对这小丫头第一印象还不错——敢穿马面裙上街，胆子大，看着就有股子劲儿。可现在，他眼里只剩下失望和嫌弃。 许墨墨也不恼，嘴角微微弯了弯：“周老爷子，是不是最近一直都睡不着？” 周老爷子一愣，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不过片刻他就恢复了正常——年纪大了睡不着觉，这不是很正常吗？这种事情换成谁都能猜得出来。他冷哼一声，摆了摆手：“小姑娘，走吧。今天老头子我就不跟你计较冒犯我的事了。” 许墨墨“哦”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是吗？老爷子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忘了当初的承诺吗？” 周永年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什么意思？”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变得危险而锐利，整个人像一头被惊动的老狮子，缓缓站了起来，厉声问道。 “王二柱。” 这个名字从许墨墨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周永年整个人僵住了。 他双眼微微泛红，眼底翻涌着压抑了数十年的悲痛。那股气势一瞬间土崩瓦解，他慢慢地、缓缓地坐回了长椅上，沉默了很久。 四周的蝉鸣声似乎都安静了些许。 周永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面色清冷的许墨墨，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丫头，知道这个名字的人，除掉我家老婆子和老大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墨墨抬起手，指了指他身边。 周永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一片斑驳的树影。 他的手开始发抖。 “你说……”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眶微微发红，眼神中带着期盼，“你说二柱……在我的身边？”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顺着那张苍老的脸颊，一滴一滴地砸在洗得褪色的军装裤上。 几个老头老太太看到他这副模样，全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着： “老周！你这老小子怎么了？” “是啊，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呢？” “老周，你可别吓我们——” 周永年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声音里面带着急切：“丫头，你说——”转过头来哽咽着问道：“二柱，是你吗？其实最近我也能感觉到，你就在我身边！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呢？你是怪我……怪我没有把你送回家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一次战役过后，我去找你了，可是没有找到你。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安排人在找，一直在找……可就是找不到你的尸骨……” 几位老头老太太面色大变，连忙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有人拉住了周永年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老周，你这是怎么了？现在可不能宣扬封建迷信！这么长时间，我们好不容易明哲保身，你可不能乱说话啊！” “是啊，老周，你清醒一点！” 周永年没有理会他们。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许墨墨，浑浊的眼里全是恳求：“丫头，老头子我相信你是高人。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见二柱最后一面？不管有什么要求，只要你提出来，老头子我能做到的，全都答应你！” “老周，你是不是糊涂了？”一个穿着打着补丁背心的老头皱着眉头说，“这种事情你也相信？你记住了，我们是唯物主义战士，你怎么能信这些迷信的东西？”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也跟着附和，她板着脸看向许墨墨，目光里带着审视和警惕：“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打哪儿知道老周的这些事。但是你年纪轻轻的，干点正经事不好吗？非要干这种骗人的勾当？” 许墨墨挑眉看向那位老奶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奶奶，您怎么知道我是在骗人？我们确实要相信科学，但您能否定玄学的存在吗？” “你——”老奶奶被噎了一下，板着脸说，“你这丫头，怎么年纪轻轻的，比我这个老婆子还古板呢？” 许墨墨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开口：“徐玉芬，己亥年八月十九，卯时一刻出生。命中子女缘浅——两子两女，都在战争中牺牲了。” 老奶奶脸色骤变，提到了她从来都不愿意回忆的事情，顿时红着眼眶，眼里含了泪水，却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来：“这……这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不过你说错了，小姑娘——我三个儿子，两个闺女，都在战争中去世了。” 许墨墨看着她，嘴角露出丝丝笑意来：“你确定……” 第8章 死劫 周老爷子盯着许墨墨，眼神急切：“丫头，只要你能让我再见二柱一面，不管什么要求，老头子我都答应你。你不知道——二柱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是我把他带出来的，我说要带他混出个人样来。要不是他护着我，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的悲伤是怎么也藏不住！ “可是最后一次，那憨憨还是为了救我牺牲了。他牺牲之前说……想回家看一看，想葬在他爹娘的身边。我……” 话没说完，老爷子哽咽住了。 周围几个老人听到这里，眼眶都红了。有三个老太太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悄悄抹掉滚落的泪水。 这些事，对于他们这些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人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稀罕事。每一场仗打下来，他们都要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下——有些是战友，有些是兄弟姐妹。 可旧事重提，往昔的一幕幕被重新唤醒，就像是结了痂的伤口又被生生揭开。怎么会不疼？怎么会不伤心？ 许墨墨看着周老爷子，神色平静，看着站在周老爷子一旁憨厚的魂魄，摇了摇头，“我可以帮你对话，最多三分钟，一百块钱，捐八十到孤儿院，另外再给我一些票证。” 她没有多要，也没有少要。 泄露天机会遭天谴，这是天道铁律。所以自古以来，从事算命占卜这一行的人，命中往往会犯“五弊三缺”——鳏、寡、孤、独、残，缺钱、缺权、缺命。 如果她有修为在身，只要到了金丹期，就可以给凡人算命而避开天谴。只要不去测算国家命脉，凡人的事情基本无碍——当然了，某些凡间的大人物，还是碰不得。 可如今，她就是个凡人。 天道的规矩，她得守。 周老爷子想了想连忙在口袋里翻找起来，掏了半天，只掏出五块多零钱。他站起来朝远处张望，目光落在一个正在玩耍的年轻人身上，扯开嗓子喊道：“孙泽宇！孙泽宇！” 那年轻人一愣，回过头来，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谁啊？” “是老子！”周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吼道，“去老子家拿一百块钱过来！粮票、布票、工业券，都给老子拿些过来！” 孙泽宇“哎”了一声，也没问为什么。 许墨墨又补了一句：“顺便带一把纸伞过来。王二柱跟在您身边太久了，他的灵魂支撑不了太久，就要逸散了。” “对对对！”周老爷子连忙朝孙泽宇的背影喊，“顺便给老子拿一把纸伞！纸伞——听见了没有？” 孙泽宇远远地应了一声，跑得更快了。 周围一群老人被许墨墨唬得一愣一愣的。 虽说他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可前提是，他们是华夏人。 就算是到了现代，年轻人嘴上说不敬神仙，可提到鬼，十个里有八个心里发毛。 要是大雾天走夜路，迎面碰到一支中式婚礼的队伍，红轿子、红灯笼、唢呐滴滴答答地吹——试问一下，碰上了，你怕不怕？ 更何况他们这一辈人，从小受的教育传统得很。嘴上说着“不相信”，其实骨子里比现代人更信鬼神那一套。 徐玉芬老奶奶红着眼睛，浑身颤抖地看着许墨墨，声音都在发抖：“丫头，你说……我家老二没有死？” 许墨墨转过头看向她，目光很平静，她也知道要让这一群老革命们相信她，只能够拿出实际的证据出来：“晋中，平城，白羊地县，格子岭公社。电话是xxxx——他叫陈千里，现在是格子岭公社的书记。最近几日，他会有生命危险，祸及全家老小。” 徐玉芬的手哆嗦得厉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拨开钢笔帽，笔尖在纸面上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都是扭扭曲曲的。 许墨墨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一些：“您本身子女缘浅。但天道五十，大衍四十九，存一线生机。您二位对这新国家的贡献，便是那遁去的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遁去的一虽然存在，命中小劫却不断。这一次，是您家老二的死劫。如果能够顺利度过，将来子孙后代，福泽绵绵。” 徐玉芬颤抖着手拿稳钢笔，眼眶通红地看着许墨墨：“小大师……您能不能再说一遍？” 一旁看起来比她小几岁的老奶奶一把搀扶住她的胳膊，声音也有些哽咽：“老姐姐，别急，别急。这是好事啊，好事！” 许墨墨重新报了一遍地址和电话。 徐玉芬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把所有的钱和票都掏了出来，一股脑儿塞进许墨墨手里：“小大师，如果……如果真的，我必然会重谢！这些您先收着，我现在就去给我家老二打电话！” 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其他几个老头老太太互相看了看，其中几位点了点头，连忙朝徐玉芬追了过去。 毕竟周永年这事太玄乎了，谁也没法当场验证。可徐玉芬这事不一样——一个电话打过去，是真是假，立见分晓。 周老爷子看着许墨墨，眼神里带着试探：“丫头，你算得是真的？” 许墨墨淡淡地说：“信不信，等一会儿不就知道了。”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喃喃道：“徐大姐是个可怜人……生了五个孩子，都在战争中牺牲了。后来身子伤了，也不能再生了。要是她家老二真还活着……” 他忽然皱了下眉：“不对。我记得徐大姐说过，当年她家二小子都十一二岁了，那么大的人了，怎么——” “失忆了。”许墨墨截断他的话，“其实他们父子早就见过。” 周老爷子瞪大眼睛：“他们见过？见过怎么没认出来？当年那孩子也不小了。” “怀疑过，但没有深入调查。”许墨墨语气平淡，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些老一辈人，值得她尊敬。 周老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这老胡……明明都看到自己儿子了，最后还是失之交臂。他家老二，当过兵？” 许墨墨点点头。 “那他这死劫是怎么回事？”周老爷子追问道。 许墨墨瞥了他一眼，未在多说些什么！ 第9章 相认 “首长好！” 徐玉芬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声音沙哑：“小刘，电话给我用一下。” 她按下免提键，手指微微颤抖着拨出了号码。 “喂，您好，麻烦您帮我转接——晋中省，平城，白羊地县，格子岭公社。电话号码是……”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对，就这个。麻烦您快一些。” “好的，请稍等片刻，马上为您转接。” 七十年代打长途电话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需要先接通人工话务员，话务员再通过长途台，用插头呼叫对方城市的长途台，一层一层地转接。 除非是紧急情况，否则很少有人会选择打长途。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等待音，一声一声，像敲在徐玉芬的心口上。 电话那头终于接通了。 “喂，您好，我是陈千里，请问您找谁？”一个沉稳的男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徐玉芬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听筒里又传来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您好？请问您找谁？” “你……你是不是陈千里？”徐玉芬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是陈千里。请问您是哪位？” “儿啊！”徐玉芬再也忍不住了，撕心裂肺地哭喊出来，“我是你妈妈！是你妈妈啊！我的儿啊——妈妈总算是找到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片刻后，陈千里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悦：“您有病吧？” “我是你妈妈！儿啊，我真是你妈妈！”徐玉芬死死抓着话筒，像是抓着儿子的一只手，“你没有死……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找妈妈呢？你知道妈妈想你有多苦吗？” 陈千里沉默了。 话筒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和徐玉芬压抑不住的哭声。 半晌，陈千里开口了，声音明显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您确定？当年我身受重伤，头部被重击，被养父母捡到之后，醒过来就把以前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了。您……确定我是您的儿子吗？” “你左边屁股后面是不是有一块很大的痣？”徐玉芬连忙问道。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陈千里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抖：“嗯……您真是我妈？” 徐玉芬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泪水啪啪地砸在电话机上。 站在她身后的几位老人家，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对话，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丫头——竟然还真是世外高人？ 这年头电话质量差，话筒漏音严重。 别说站旁边了，就是隔个几米远，仔细听都能听清话筒里的声音。 “大姐，别哭了，这不是找到了吗！”旁边的老奶奶伸手拍着徐玉芬的后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是啊，大姐，这是大喜事啊，别哭了！” “对，对，不哭，不哭……”徐玉芬胡乱抹了把脸，对着话筒说道，“儿子，你在家等着妈！妈妈现在在四九城，妈妈和你爸马上就过去找你！明天——爸妈就能到。电话里说不清楚，等明天见了面，妈妈再好好跟你说。” “其实用不着那么急的……”陈千里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哽咽。 徐玉芬挂掉电话，转过身看着一旁搀扶她的中年女人，眼睛红红的，可脸上已经有了笑意：“崔兰，你腿脚快，去我家找老头子，多拿些钱和票证过来。跟老头子说一声——老二找到了。让他准备一辆车，我们连夜就去找老二。” 崔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军区大院里跑。 孙泽宇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把手里的一沓东西递给周老爷子：“周爷爷，钱、票证，还有伞。”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许墨墨。 这大姐看起来也就比他大个三四岁，怎么就跟一帮老头老太太混到一块儿去了？ 周老爷子接过东西，转过身，恭恭敬敬地递到许墨墨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客气：“小大师，给您。” 孙泽宇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周爷爷管这女的叫什么？小大师？ 他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老爷子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给老子滚远点，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许墨墨从周老爷子手里抽出两张十块钱，其余的钱推了回去：“这些就够了。” “那这些票证，还请您务必收下。”周老爷子又把那一大把票证递了过来，语气恭敬得不像是在跟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说话。 许墨墨点点头，接过票证，又拿了纸伞，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没有彻底落山，天边还挂着一层橘红色的晚霞。她朝北边望了望，迈步走了过去。 现在天色还亮着，她虽然有能力将王二柱的灵魂显现出来，可他本身的阴气耗损太严重了。 一旦显现，恐怕撑不了两天。 而且王二柱的埋骨之地距离四九城还有一段不近的路程。 她只能先挑一处阴寒之地，给王二柱的灵魂补充一些阴气。 孙泽宇看着许墨墨领着一群老头老太太往北边走去，愣了好一会儿。 他伸手抠了抠鼻子，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天了噜！他们大院里这帮大爷大妈们，该不会是碰上高明的骗子了吧？ 他又看了看许墨墨的背影，心里啧啧称奇：这女骗子也真是牛逼——你知道这帮大爷大妈们都是什么身份吗？你来骗他们之前，难道也不先打听一下他们的身份吗？ 不过孙泽宇转念一想，又来了兴趣。他倒要看看这骗子到底耍什么把戏，怎么就把这一帮精明了一辈子的老头老太太们给骗得团团转。 到时候这帮老头老太太的把柄可都落在他孙泽宇手里了——那他在大院里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想到这里，孙泽宇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许墨墨在一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一处阴气汇聚之地——虽然阴气很微弱，但是补充一下，勉强能够沟通两三分钟左右。 她撑开纸伞，看向周老爷子：“最多三分钟。” 周老爷子红着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许墨墨将纸伞撑在身前，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指尖亮起一点淡淡的荧光，微弱得像萤火虫的光。周围的老头老太太们几乎同时感觉到——气温骤然降了下来，像是从夏天一步跨进了寒冬。 第10章 灵魂显现 许墨墨松开了纸伞。 纸伞静静地飘在半空当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托着。她转身离开，脚步无声。 一旁的大爷大娘们看向周老眼眶当中含着泪珠，其中一人低声喊了一声，就被一旁的大娘给拉了一下，几人都往后退去。 不管是真，还是假，这短短的几分钟，他们不能打扰到老周，有什么事情，等等等再说。 几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周老爷子哽咽着与人对话，几人眉头紧紧地锁住，怎么看起来像是正在和人对话？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而已，一闪而过，快得像一场梦。 “啪嗒。” 雨伞落地，自动收缩了起来，伞骨轻轻弹了一下。 周老爷子双眼猩红，连忙接住纸伞，紧紧地抱在怀中，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他一步一步走到许墨墨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向东走两公里，纸伞落地。”许墨墨淡淡说道。 “多谢大师。”周老爷子抬起头，眼眶里的泪还没干，又添了哀求之色，“不知道大师可否为二柱超度一场？不管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许墨墨转过身来，看着老爷子眼里那份祈盼的哀求，又看了一眼纸伞里面那道微弱的灵魂——像是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熄灭。 她经历了上万次的快穿，原本属于她自己的那三十年的记忆，在这些漫长的岁月当中，已经被冲刷得只剩下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很多时候，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心软了。 可是看着眼前这些可爱又可敬的人，她发现，自己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一千。”她说，“给我二百，其他八百捐出去。” 周老爷子连忙点头，再次深深鞠躬：“多谢大师。” 许墨墨手中凭空多了一个砚台。她抬起手，对着胸口轻轻一拍—— “噗。” 一口鲜血涌了出来，顺着嘴角滴落，带着丝丝腥甜的味道。 “大师！大师，你没事吧？”周老爷子连忙焦急地问道。 几位大爷大娘看向周老，然后看向面色苍白的许墨墨，这要是真演的，未免有些太逼真了！ 几人耸了耸鼻子，感受着空气里面淡淡地血腥气息，相互看了眼，都暗自点点头。 其中一位老大爷伸手在胸前试一试，摇了摇头，别说他如今这把年纪了，就算年轻的时候，他自己给自己拍一巴掌，将自己拍吐血，很显然是做不到的。 许墨墨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她将嘴里的鲜血吐在砚台当中，殷红的血在砚台里缓缓晕开。接着，她手中又多了一根崭新的毛笔，笔毫雪白，透着隐隐的灵光。 “打开纸伞。” 周老爷子连忙撑开纸伞，双手稳稳地举着，一动不敢动。 许墨墨提起毛笔，蘸了蘸砚台中的鲜血，微微蹙眉，手指飞速掐算起来。王二柱的生平——籍贯、父母、家中兄妹、何时参军、何时牺牲——一一在她心中流过。 她在伞面上落笔。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力道。 先是王二柱的原籍、父母姓名、家中兄妹几人，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然后是他滞留阳间的原因，详细说明，不差毫厘。 接着便是各种符咒——护身符、指路符、安魂符，一道道符文在伞面上层层叠叠地铺开，有的像字，有的像画，有的只是一些看不懂的纹路，密密麻麻，几乎布满了整把纸伞。 王二柱滞留阳间太久了，久到阴间早已将他除名。 他如今进入阴间，就是一个没有户籍的孤魂野鬼，没有任何牵引，很容易在茫茫阴间迷失方向。而且他身上还带着丝丝功德之力——正是这些功德，让他得以在阳间滞留残存这么多年，不至于魂飞魄散。 可成也功德，败也功德。一旦进入阴间，那些饿疯了的孤魂野鬼，嗅到他身上的功德之力，就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会蜂拥而至，将他撕碎吞噬，魂飞魄散。 许墨墨收起毛笔，手中多了一方大印。大印沉甸甸的，通体漆黑，印面上刻着古朴繁复的纹路。她将大印在砚台里沾了沾鲜血，然后端端正正地盖在了伞面上。 “啪。” 一声轻响，像是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葬下过后，烧了。” “多谢大师。”周老爷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他知道，许墨墨为了他的事，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周勤山两步走过来，将周老爷子搀扶了起来，目光落在许墨墨身上，微微蹙着眉头，眼底似有思量。 “找到他的尸骨之后，送他回家安葬。点燃长明灯，七日之内不可灭——否则，后果自负。” 周老爷子连忙点头：“知道，知道了，多谢大师！”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孙子，声音急切，“周勤山，手里面带钱了吗？” 周勤山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数也没数，一把递过去：“爷，够了没有？” 周老爷子接过钱，双手捧着送到许墨墨面前：“大师。” 许墨墨接过钱，从里面抽出两张十块钱，递还给周老爷子：“记住了，一共八百八十块。如果做不到，后果自负。” 周老爷子双手接过那两张十块钱，郑重点头：“不会！不会！大师请放心，老头子我回去立马就安排人捐出去，一分不少，八百八十块，绝不敢少。” 徐玉芬大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大师！大师多谢！多谢！我找到我儿子了……百年之后，我也有颜面去见胡家的列祖列宗了。” 几位大爷大娘满脸都是震惊之色，其中一人惊呼道：“徐姐，您家老二找到了？” 徐玉芬点点头，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证，一股脑儿捧到许墨墨面前：“这些还请大师您收下。” 许墨墨从她手里拿起二十块钱，将其他各种票证全部收下，其余的推了回去。她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 “大师……” 周老爷子连忙拉住徐玉芬，说了一句：“徐大姐，大师是有原则的人，不是骗子。” 王海生嘿嘿笑着，屁颠屁颠地跟在许墨墨身边，搓着手，满脸都是讨好的笑：“高人！高人！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你还记得我吗？中午的时候，我们在那边的湖泊里见过呢！我在岸边，你看到了没有？” 许墨墨脚步不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海生讪讪笑了两声，摸了摸后脑勺：“估计您也没注意。我叫王海生，别人都喊我王胖子。高人，您叫什么名字？还有您那——” “王家小子！”周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给老子滚回来！别打扰了大师！” 第11章 跟踪 日落月升。 躲藏在树梢高处的蝉，经过白天扯着嗓子拼了命般地嘶吼，入夜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蛙声，从水塘里、草丛深处一阵一阵地涌出来，像是开了一场没有指挥的合唱。 萤火虫一闪一闪地飞舞着，像一盏盏飘浮在空中的小灯笼，给这个闷热的夏夜增添了几分奇幻的色彩。 王海生几个人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盘膝坐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的许墨墨。几个人当中，除了一动不动的周勤山，其余的几个人抓耳挠腮，百无聊赖。 “啪！” 王海生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掌心粘着一只吸饱了血的蚊子。他伸手在面前挥了挥，满脸不耐烦地嘟囔道：“这该死的蚊子，怎么这么多呢？”瞥了一眼身旁的周勤山，“周哥，你怕蚊子咬吗？” 周勤山没搭理他。 “来了来了！”孙泽宇手里捧着几盘蚊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把蚊香塞给王海生，又从树上折了几根树枝丢在地上，蹲下身接过王海生递来的蚊香，掏出火柴划了几下，“嗤”的一声点燃了。 青烟缓缓升起，在月光下袅袅飘散。 王海生低下头看了看燃烧的蚊香，压低声音问道：“周哥，要不要给高人送两盘过去？” “不用。” 王海生“呃”了一声，转过头看向许墨墨的方向，忽然愣住了。 许墨墨站了起来。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周身仿佛被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笼罩着，衣袂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像是从一幅古画里走出来的。 王海生脸上露出一副呆愣愣的表情，目光直直地望着那个方向，喃喃地说了一句：“好美呀……” 许墨墨转身，一步步向远处走去。 王海生猛地回过神来，连忙问道：“周哥，高人走了，我们要不要跟着？” 周勤山微微点了点头。 许墨墨皱着眉头，伸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几个小时过去了，那一点小小的伤口，竟然还没有恢复。 这天地之间的灵气，未免也太稀薄了。 之前自伤心脉取出的那一口心头血——没有修为在身，想要让王二柱顺利抵达地府，她也只能这么做。至于下面会不会因为玄灵的名号而网开一面，帮他洗清滞留凡间的罪过，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许墨墨微微吐了口气，伸手在太阳穴上轻轻按了按。最后一道针对神魂的雷劫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如今她的神魂遭受重创，连全盛时期的亿万分之一都达不到。神识能探知的范围，也不过才方圆百米而已。 修炼了这么长时间，体内竟然只多了几丝丝微弱的灵力。 这要修炼到练气一层，得等到猴年马月？ 许墨墨神识扫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色冷淡地看着他们，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嘿嘿——高人，我们就是想要认识认识你！”王海生厚着脸皮小跑过来，自我介绍道，“我叫王海生。”又指了指走来的周勤山和孙泽宇，“他是周勤山，就是之前那位周老爷子的孙子。那个小屁孩叫孙泽宇……” 孙泽宇顿时不服气了，嚷嚷道：“王胖子，你说谁小屁孩呢？你比我大几岁？” 王海生不屑地撇了撇嘴：“说你小屁孩，难道还说错了？”然后赶紧又堆起满脸讨好的笑意看向许墨墨，“高人，周爷爷让我们跟着您。您这边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在这边一亩三分地上，我们仨还是有点儿小能力的。” 说到这里，王海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真诚了几分：“当然了，我知道高人您不需要。不过凡俗之中，总有些不长眼的，不知道高人您的厉害。这些小事也用不着高人亲自动手，交给我们就行了。” 孙泽宇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微微弓着身子，满脸都是好奇：“姐姐姐姐，这个世界真有鬼吗？真有鬼的话，那有没有神仙呢？” 许墨墨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孙泽宇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我就这么不招人喜欢？” 王海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这才有自知之明？”他转头看向周勤山，“周哥，怎么说？还跟吗？” 周勤山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紧紧锁着。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他看了王海生一眼，“你真要下乡？” 王海生耷拉着脑袋，无奈地点了点头，两手一摊：“我家老爷子给我两个选择——一是当兵，二是下乡。”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就我这样的，你觉得我能吃得了部队里的苦吗？还是下乡算了，反正我也不指望挣工分过日子。再说了，现在政策下来了，每户都要有人下乡，我妹妹年纪也到了，总不能让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下去吧？总得堵住别人的嘴，你说是不是？” 出了公园，许墨墨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掐指一算，辨明了方向，便往黑市走去。 今天算命帮忙，前前后后得了二百四十块钱。虽然不算多，但只要不买大件东西，也够用了。黑市里的东西比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贵一些，但这年头的票证有额度限制——粮票五十斤，地方粮票三十斤，油票五斤，布票三十尺，工业券三十张，还有肥皂之类的杂七杂八的票十五张——光靠这些，远远不够。 走了约莫两里路，许墨墨眉头微微一动。 有人跟踪。 她脚步不停，面色不改，一直走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前方闪出两个人，蒙着脸，手里攥着明晃晃的匕首。 身后也跟上来三个人，同样的打扮，其中两人拿着匕首，为首的那个手里赫然握着一把老式手枪。 “嘿嘿——哥几个今儿晚上运气真是不错，碰到这么漂亮的娘们。”为首的那个男人晃了晃手里的枪，语气轻佻又得意，“小姑娘，别害怕。只要让哥几个好好疼一疼，哥几个保证不会伤害你的。看你的样子，还是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吧？只要——” 寒光一闪。 那道光太快了，快到没有人看清它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消失的。 其中四个人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脖子。手心里湿漉漉、热乎乎的，他们低头一看——满手都是鲜红的血。 他们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墨墨。 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出的手。 甚至连她动过没有，都没有人看清。 “扑通——扑通——” 第12章 黑市 其中一个蒙面男人，裤裆瞬间湿透，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听上去还很年轻：“求求您……放过我吧，我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我妹妹生病了，我……” 许墨墨没有看他。 她弯下腰，从那四人身上搜出了藏着的钱和票。数了数，两百多块。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白送上门的，果然还是黑吃黑来钱最快。 她抽出五张十块钱，递到那个跪着的男人面前。 年轻男人愣住了，满脸不解地看着她。 “收下吧。”许墨墨的声音很淡，“好自为之！” 男人反应过来，连忙将地上的钱捡起来，对着她的方向“咚咚咚”磕了几个头，然后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现场。 许墨墨看着地上满脸苍白的四人，嘴角挂着丝丝冷笑，然后看向不远处躲藏在花坛里面的周勤山，一甩袖子，向黑市当中走了过去。 周勤山一直等到了许墨墨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深深地吐了口气，从花坛里面站了起来，紧紧地锁着眉头，他真是有些好奇，这位女同志的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看着她的年纪也不过刚刚成年而已，可是她身上的煞气，像是从尸山血海里面……不对，那空洞没有丝毫人类感情的双眸，仿佛是地狱当中的恶鬼，来到人间。 看着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四个人，周勤山大步走了过去，只见他们满脸苍白，他们双手紧紧地握住脖子，瞳孔放大，很显然是死不瞑目的状态。 周勤山锁着眉头，看了眼许墨墨离去的方向，弯下腰来，将手放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感受着还有微弱的脉搏跳动，顿时松了口气。 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始终都没有叫醒几人。 此时巡逻的民兵队伍，也发现了状况，大喝一声，“谁？” 周勤山瞥了眼，人很快就消失在昏暗的巷子当中。 沿途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个都用纱巾、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看到许墨墨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着，这些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吧。 黑市外围，几个看场子的打手正百无聊赖地站着，抽着香烟。看到许墨墨走过来，其中一个拦住了她的去路，低声说道：“这位女同志，最好还是戴个口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口罩递过去：“新的，没用过。进门费一毛，口罩算一毛，一共两毛。” 许墨墨掏出十块钱递给他，接过找回来的钱，没有戴口罩，径直走了进去。 身后那个打手摇了摇头：“你就是烂好心，人家领你的情吗？”另一个打手看着许墨墨的背影，若有所思，“不过这位姑娘看着气质就知道家庭不简单，你们见过吗？” 黑市里面，交易的人还真不少。摊位沿着两边排开，看那摆摊的样子，估摸着大多都是附近的农民。整个市场里几乎没有交流声，所有人都在用手比划着价格——同意就交易，不同意就摇摇头，干脆利落。 许墨墨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落在一处卖棉被的摊位上。她走了过去。 摊主抬眼看了她一眼，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他伸出四根手指，然后摇了摇手——表示不还价。 许墨墨挑眉。这一床棉被大概八斤重。现在一斤棉花的价格在一块钱出头，一床八斤的棉被成本价也就十二块钱左右，算上棉花票，顶多二十。四十块钱，价格翻了一倍。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黑市嘛，总不能按市场价来。她从空间里掏出八十块钱，八张大黑十，递了过去。 摊主接过钱，仔细看了看，点点头。他站起来，找了根绳子，将两床棉被压得实实的，熟练地捆扎好，递了过来。 许墨墨单手拧起两床棉被，继续往黑市深处走去。路过的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但谁也没有多看，很快便继续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在黑市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远处，许建南正低声和一个人说着什么。他余光扫到一个人影，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忽然皱起了眉。 那人有些眼熟。 他想起下午他妈和那个一天到晚惺惺作态的便宜妹妹许娇娇哭诉时的描述——白嫩、漂亮、穿着古怪的白衣白裙、气质清冷、眼高于顶。他赶到公园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发现那群人里全是军区的大佬，便退了回来。 他家在军区大院里，连小虾米都算不上。他那老子不过是个文职工，全靠吃他妈的软饭才有今天的地位。 许建南盯着那道身影，越看越觉得眼熟。他不自觉地走了过去，挡在了许墨墨面前。他看清了那张白嫩的脸，还有那双熟悉的、冰凉的眼睛—— 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有人猛地撞了他一下。 许建南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一颗牙齿磕掉了，鲜血从嘴里涌了出来，疼得他眼冒金星。 “对不起！对不起！同志，真是对不起！”那人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连声道歉。 “艹！对不起有用？你看看把老子撞的！牙齿都磕掉了！”许建南满嘴是血，说话都漏风。 “卧槽！南哥，你这运气！就被撞了一下，能撞成这样？” 许建南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人群中四处张望。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买衣服的摊位上——许墨墨正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他瞪大了眼睛。 要是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那他就太蠢了。 这是他那个亲妹妹？ 这才多久没见，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变白了他能理解，或许之前是故意涂黑的。可问题是——从瘦得皮包骨一下子变得这么“圆润”，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他这亲妹妹那些诡异的手段—— 许建南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在公园里，被他妈和那个便宜养妹啰嗦了几句，她就能直接抽他妈一巴掌了。 他妈那样的人，不抽她抽谁？如果不是他妈，他都有想要动手抽她的冲动！ 第13章 倒霉的许建北 “郝建，把这些钱票送给那个拧着棉被的姑娘。”许建南将口袋里的钱票全部掏了出来，指着远处许墨墨的背影说道。 郝建看了过去，低声惊呼了一声：“卧槽！南哥，你这是干什么？看上那姑娘了？就算是看上了，你也用不着上来就掏家底吧？” “别他妈废话，那是老子妹妹。” “情妹妹？” 许建南满头黑线：“老子的亲妹妹。” “你亲妹妹？”郝建看了看许建南，又看了看远处的许墨墨，满脸不信，“你扯吧！你亲妹妹？你以为我不知道呢？大院子里早就传开了——又黑又瘦，那是你妹妹？” “跟你没法解释。”许建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给我送过去就行了。” “就这几步路，你自己怎么不送过去？” 许建南看着郝建，心里一阵发毛。邪乎得很——这才碰到她，他就被人撞了个狗吃屎，牙齿都磕掉了一颗。他还有那个胆子往她跟前靠吗？谁知道下次会发生什么事？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让你送过去你就送过去！”许建南瞪了他一眼，“信不信老子给你当妹夫！” 郝建的脸瞬间憋得通红，咬着牙说：“狗日的许建南，你要是敢糟蹋我妹妹，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说完，他一把抢过钱票，朝许墨墨走去。 许墨墨正低头看着网兜里的衣服，余光瞥见有人靠近，抬起头来。 郝建挡在她面前，把手里的钱票递过去，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许建南：“妹子，这是你哥让我交给你的。”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眼——倒是从她脸上看出了几分和许建南相似的轮廓，“大院子里面不都说你又黑又瘦？你真是我南哥的亲妹妹？” 许墨墨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咧着嘴笑的许建南——门牙缺了一颗，笑得像个傻子。她微微皱了皱眉，从空间里摸出一块玉佩，随手朝许建南丢了过去。那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进了许建南手里。 她接过郝建手里的钱票，淡淡地补了一句：“告诉他，玉佩随身带着。如果裂开了三次过后……让他自求多福吧。” 郝建愣了一下，虽说不解，还是点了点头。他看着许墨墨转身离开，走回许建南身边，原原本本把话传了一遍。 许建南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毫不起眼的玉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就说了这些？没别的？” 郝建连忙摇头：“没有。我又不是聋子——就这么一句稀奇古怪的话。” 许建南轻吐了一口气，将玉佩攥紧，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看来他这个妹妹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和许家断了关系，但是到底是什么呢？ 一百多块钱，外加几十张各种票证。许墨墨不用算也知道，她这个便宜二哥恐怕是个专干票证倒卖的“二道贩子”。给出去的那块玉佩，虽说在修真世界里只是凡人看得上的东西，放在这个时代价值却无法估量——它能护住许建南三次。 他给的这些钱票，远远抵不上那块玉佩的价值。这一来一回，人情也算还了！ 她许墨墨还不屑欠别人的人情，尤其是许家的。上一世的许建南对她这个亲妹妹，不依旧冷眼旁观？他的这种“施舍”，谈不上什么兄妹情分，无非是看她有没有利用价值罢了。 之前有她在前面挡着，这一次她倒是想要看看，没有她在前面挡着，这许家到时候会落得什么下场？ 手头既然票证够了，也就没必要在黑市里高价买东西浪费钱了。 许墨墨拧着一大包棉被走出黑市，拐进一个无人的角落，将两床棉被和一网兜衣服全都收进了空间里。她四下看了看，朝不远处的国营旅馆走去。 “同志，开一间房。” 服务员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嘀咕道：“身份证明。” 话音刚落，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恍惚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好的，同志。请问您是住单间，还是大通铺？” “单间。”许墨墨语气平淡。 “单间，三楼左转第二个房间。房价一块五。” 许墨墨递过钱，报了名字。服务员机械地登记完，把钥匙推过来。许墨墨接过钥匙，朝三楼走去。 翌日，八点多钟。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许墨墨从入定中惊醒。 她盘膝坐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睛。 “同志，时间到了，我们要打扫房间了。” “来了。” 许墨墨换了一身昨晚在黑市买的衣服——马面裙和那身古代装束到底太显眼了些，还是朴素点方便。 她站在国营旅馆的大门口，刺眼的阳光照得人眼睛微眯。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她又想起了小六子。 现代的她，从小就是个孤儿。出生就被丢弃在孤儿院里，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可命运总喜欢跟她开玩笑——折腾到三十岁，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小家，本以为日子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了，胃不舒服去医院一查，胃癌晚期。 小六子虽然是系统，可在她心里，那就是家人。 最后一个玄幻大陆的任务结束后，小六子说过——公司邀请她成为永久员工，假期丰厚，随时可以回访那些她曾穿过的世界去度假。 她当时舍不得小六子，但快穿的人生实在是太累了，整天都要面对各种奇葩脑残的人。短的几个月就能完成任务，长的要数年、数十年、数百年。最后一次任务，前前后后花了一万多年的岁月。 她能把每个世界都当成家吗？ 不过是一个过客罢了。 可如今，她没能回到现代，小六子也不在了。一时之间，她竟有些茫然。 至于说后悔的话，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后悔，人生长短，不在于寿命，在她看来在于能不能活得幸福。不幸福的话，你就是活百年，千年，万年，甚至于是长生不死，又能如何呢？ “同志，让一下！” 第14章 报名下乡 【扎根农村干革命，广阔天地炼红心！】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知青办的门口贴着两张鲜红的大标语，墨迹还透着新，在晨光中分外醒目。 “这位同学，你是来报名下乡的？”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一抬头，看见许墨墨，顿时眼睛一亮，语气热情得不像话。 也难怪他激动——这一片住的都不是一般家庭，他们这些小小知青办的小职员，可不敢像对待普通居民那样，强制要求子女下乡。 他们只能根据每户家庭子女的数量，上门协商，反复做工作。反正你家必须得有人下乡，至于谁去，你们自己看着办。 一来二去，工作一拖再拖。每年不到下乡的最后期限，人员都很难定下来。 许墨墨走到柜台前，没有理会那过分的热情，声音压得很低，看着他的双眼，她眼中的神识淡淡一扫：“帮我查一下许墨墨，被安排到哪里了？” “好的同学，请稍等片刻。” 工作人员有些木讷地翻开登记档案，一页一页地翻找着。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同学，许墨墨被安排到了大西北的黄土高原。”他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声，“怎么被安排到这么偏远的地方？” 许墨墨脸上划过一丝冷笑。 不用算她也知道——这是那对母女的杰作。 “能不能修改？” “嗯，目前还没有上报，可以进行修改。” “帮我改到东北那边吧。” “我看一看——”工作人员翻了几页，点点头，“我们这边分配到东北那边的工农公社还有名额，就是比较远，你看可以吗？” 许墨墨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拿起钢笔，将原来的地址划掉，重新登记。 为什么不选南方？许墨墨在现代就是南方人，快穿多个年代文世界也大多在南方。南方苦不苦，她太清楚了——一年耕种两季水稻，全年无休，就算地里没活也得去磨洋工，一天都不能闲着。 北方就不一样了。一到十月份就开始入冬，做入冬的准备，然后一直在家猫冬，到来年五月份。干小半年，休息大半年。 划算！ “我要报名下乡。” 工作人员刚把档案收好，闻言一个激灵。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钢笔，有些恍惚——他什么时候把笔拿在手里的？ “好的，请拿出户口本来。” “没有。我替我妹妹报名的。” 工作人员又是一阵恍惚，眼神空洞了一瞬：“那……姓名？” “许娇娇。” 他一笔一划地登记完，抬起头来，意识恢复过来，低下头看着登记好在册的名字，脸上堆满了笑意，热情地伸出手和许墨墨握了握：“感谢同学，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这是你的下乡补助——因为要去东北那边，那边天冷，总补助是二百五十块钱。” 他从抽屉里数出一沓钱，认真核对了一遍，解释道：“跨省安置路费三十五元，外加高寒地区冬装费三十元，一共是六十五块钱，这些你收好了。” 许墨墨接过钱，说了一声谢谢。 至于其他的钱——那是别想了。下乡的补助通常会存入知青在公社信用社的存折，每月凭折领取，一般一个月八块到十块钱，不过也就是头半年或头一年。剩下的钱会直接拨到当地公社账户上，用来购买农具、修建知青点，再加上下乡的粮食补助，帮助知青度过最初的困难期。 一年之后，就全靠自己挣工分吃饭了。 至于布票、棉花票、生活物品的补助，只有抵达当地知青办才能领到。 许墨墨把钱揣进口袋，走出知青办。 阳光照在脸上，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至于她那份额的补助——早被那对母女领走了。 她倒要看看，再过几天，许娇娇被通知下乡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更要看看，放在她眼前，她能玩出什么把戏来。 看看她背后那个人，会不会现身。 至于许家捞人？ 下乡了，短时间之内许家就算再有本事，也别想把许娇娇从乡下捞回城里。 现在是1970年。就算城里有单位给你买个工作名额，也行不通。政策要到1973年才开始松动，部分人可以以“接班”的形式返城。 现在想返城，只有三条路：第一，在乡下待满一年，表现良好，获得企业招工的机会；第二，升学，上工农兵大学；第三，入伍。 1970年本就是上山下乡运动的早期，返城名额极少。只有“政治表现好、思想作风好、生产劳动好”的知青，通过“贫下中农推荐”才能获得机会。 还有一种是内部照顾——某些单位或系统招工时优先招收本单位职工的子女，这实质上也是一种内部接班，但那也要等到1973年之后。 起码目前，许家还不敢动用关系把下乡的许娇娇调回城里。 许墨墨没走出多远，就看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女孩迎面向她走来。 “娇娇，你真是太幸福了！”一个扎着双辫的女孩挽着许娇娇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羡慕和撒娇，“本来还以为咱们能一起下乡呢，没想到你突然冒出来一个姐姐——那你还和我一起下乡吗？” 许娇娇看着自己的好闺蜜，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鄙夷，随即藏得干干净净。她微微叹了口气，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娇弱：“春晓，恐怕不行呢。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我姐姐被找回来了，她从小就在乡下长大，吃惯了苦的。我妈舍不得我下乡支援农村建设，准备让我姐姐去。其实我也挺羡慕你们的，能够下乡接受贫农再教育！去建设伟大的乡村。” 看着她们满脸都是羡慕的样子，许娇娇说完嘴角露出丝丝得意的弧度来。 另外一个姑娘低声说道：“娇娇，那你姐姐看起来真可怜，你家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忍心让她待在乡下吗？” 站在许娇娇身边的爱慕者们，连忙怼道：“怎么不好意思？难道要让娇娇下乡？你和娇娇还是好朋友呢，娇娇从小身体就不好，你难道不知道吗？她那大姐，从小就在乡下长大了，习惯了苦日子，下乡干活，对于她来说算什么呢？” 许娇娇突然看到迎面走来的许墨墨，顿时眼眶一红，眼睛里面都是含着泪水，再次变成了娇弱的摸样来。 “刘美英，你就是嫉妒娇娇命好，你看看你把她给气的，你不知道娇娇从小就是人美心善吗？还不快点和她道歉。” “陈洋哥，其实和美英没有关系的，就是……”许娇娇抽哒哒的指着许墨墨，“是她！就是她，昨天欺负我的人就是她，我不过就是问问她衣服在哪买的，她就动手打了我妈妈，还羞辱我！” 第15章 欠抽 许娇娇身边那几名爱慕者立刻站了出来，挡在了许墨墨面前。 陈洋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墨墨，双手抱胸，脸上写满了纨绔子弟特有的倨傲：“就是你昨天羞辱娇娇，还打了婶子？谁给你的胆子？敢欺负娇娇？”他下巴一抬，“现在，立刻，给我跪下来道歉，自己扇自己的脸，扇到娇娇满意为止。” 其他几个男生也围了上来，双手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摆出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 陈洋看着许墨墨攥紧的拳头，嘴角一撇，满脸讽刺地笑了：“怎么？你个小娘们要跟我们练一练不——” 话没说完。 一个小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陈洋瞪大眼睛，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疾驰的火车迎面撞上。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许娇娇、那几个兄弟、路边的树——全都在他视野里急速后退。 “砰！” 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来。 几个年轻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四五米外的陈洋，齐刷刷地后退了两步，惊恐地望着许墨墨。 一拳。 就把陈洋打飞了四五米远。 他们是年轻，是冲动，但不是傻。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们心里还是有杆秤的——就这一拳，谁挨得住？ 陈洋坐在地上，整张脸从涨红变成惨白。他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脖子上青筋暴起，仿佛随时要撑破皮肤。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疼得他连叫都叫不出声。那种疼痛，他这辈子都没尝过——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搅。 许娇娇红着眼眶，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下来。她倔强地扬起下巴，站在许墨墨面前，像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小白花，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委屈：“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随便打人呢？昨天我也不过就是问问，你就羞辱我，还打我妈妈！” 她抽噎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今天我朋友不过就是让你道个歉，你竟然还动手打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这不是你无法无天的理由。”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许墨墨，声音虽软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今天你必须跟我还有我朋友道歉——否则，就算是闹到海子里去，我也不会罢休的。” 许墨墨微微吐了口气。 她的手……实在太痒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干脆利落！ 许娇娇捂着脸，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墨墨。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她真的打我？她怎么敢打我？ 几个爱慕他的小伙子刚刚想要出头，可是对上许墨墨冰凉没有感情的双眸，浑身一颤，感觉像是大冬天被人一把推进了冰窟窿里。他们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又退了两步。 许墨墨看了看许娇娇的脸，微微皱了皱眉。 有些不太对称！ 她抬起另一只手，对着许娇娇另一边脸，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许娇娇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她双手捧着脸，眼睛里全是震惊和不可置信——打她一巴掌还不够，还要打另一边？难道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 许墨墨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顺眼多了！ 她扫了一眼那群下意识后退的年轻人，嘴角微微抽了抽——为什么感觉她自己像个大反派？ 懒得再理会，她朝国营百货大楼的方向走去。 至于这些人会不会报警？ 许墨墨可以打包票——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报警，更不敢回家告状。 这个时代的大院子弟，挑衅别人，打不过——只要不是被打死打残，都是活该。在老一辈眼里，年轻人打架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输就行。不管对错，打赢了说出去那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我家后代像老子，后继有人。 你要是打输了还回来告状，百分百会被皮腰带狠狠抽一顿，几天下不了床都是轻的。丢不起那个人啦！ 年轻人的矛盾，年轻人堂堂正正去解决。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许玩阴的就行。 而且打架这种小事，在这个年代，只要不是伤得厉害，你真以为警察叔叔，闲得很去管这点小事？ 刚走出几百米，路边一群老太太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你还真别说，昨儿我可是亲眼看到了！”一位大娘比划着手势，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兴奋，“那位高人姑娘，就这么掐指一算——啪！就算出徐玉芬她家老二没死，还准确说出了地址和电话号码！徐玉芬当时就跑门卫那儿打电话去了，昨天下午老胡两口子就坐车去找他家老二了。”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 “难道我还骗你不成？”那大娘一拍大腿，“还有周老呢！之前周老夫人不是说他家老头子这些日子总睡不踏实吗？原来是让他同乡的鬼魂给缠住了！我亲眼看见他同乡的鬼魂显形了！昨儿晚上老周家都走了——去送那鬼魂回乡安葬了。”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头发花白、长相有些刻薄的三角眼老奶奶压低声音问道：“现在不是那什么……真要搞这些？能信吗？” “这还不能信？都这样了，换成你，你信不信？”那大娘理直气壮，“再说了，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全是骗人的？” “那你知道那位高人在哪儿吗？” “这我哪知道？昨儿在公——” 那大娘话说到一半，忽然看见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正是许墨墨，她冷冰冰的，周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她眼睛一亮，连忙小跑过去：“大师！真是巧了，刚刚还在说您呢，没想到您就来了！” 三角眼、长相刻薄的老太太——陈翠芳——上下打量着许墨墨，满脸狐疑：“大妹子，这就是你说的高人？看着也不像啊。” 那大娘连忙赔着笑脸对许墨墨说：“大师，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乡下人，没什么见识，您千万别跟她计较。” 许墨墨被一群大妈围住，忍不住挑了挑眉。 陈翠芳大约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大师，真是对不住了。我眼瞎，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个乡下老太太计较。”她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地问道，“我想请您帮我算一算——我家五代单传，我儿子连着生了好几个丫头，到现在都没一个孙子。您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孙子？” “这样，你看行不行，我给你五块钱，要知道我们乡下算命最多也就是两个鸡蛋而已。” “不用，免费给你算！” 第16章 六条人命债 陈翠芳‘啊’了一声，顿时满脸惊喜之色，“好的，好的，那请问大师，我什么时候才能够抱上大孙子？” 许墨墨看着她肩膀上趴着五个青面獠牙的小姑娘、一个半大的小姑娘，还有一个双眼流着血泪、枯瘦的女人，她们对着她威胁地咆哮着。这景象本该是七仙女下凡般福气满门，现在却倒好，怨气冲天！ 姑娘难道就不是人了吗？姑娘就不是自己的后代？姑娘难道就不能传宗接代了？ 昨儿围观的大娘满脸不解地看着许墨墨，她可是知道这位大师收费不便宜的，怎么给陈翠芳这妖婆子免费算命呢？ 许墨墨看着她期待的目光，说道：“你家注定断子绝孙！” 陈翠芳脸色变了变，指着许墨墨叫骂了起来，然后冲过来就想要打她，被身边的几位大娘给拦住。 许墨墨看着各种脏话不断往外冒的陈翠芳，声音里面带着寒意，“怎么？两个被你活活虐待而死，四个被你扔到尿桶里面淹死！最后一个你第二媳妇，生下来就被你给捂死，你难道忘记了？” 围住她的大娘们见陈翠芳脸色变了变，都是人精，自然知道被大师说中了，连忙散开，真是没有想到这陈翠芳竟然会如此恶毒。 她们也知道乡下有些老太婆，为了生孙子，确实能够做出恶毒的事情来，但是完全就没有料到，她们身边竟然会有这样的人。 六条人命啊！她怎么能下得下去手？ “你胡说！”陈翠芳强装坚定地说道。 “胡说？你家注定绝户！知道为什么你儿子和你这二婚的儿媳妇越来越不合了吗？因为他现在不能人道！”许墨墨冷声说道，“还有你，三天过后，你将会半身不遂，你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自己一点点全身腐烂，叫都叫不出来，就这样慢慢死掉。” 周围的大娘们忍不住咽了口气。 “你……”陈翠芳哆嗦着指着许墨墨，一直你你你个不停。 “你不为自己考虑，你也得为了你六个闺女考虑，她们是无辜的，不能因为这个老畜生，让你们陷入到永世不得轮回的地步！”许墨墨对着她背后双眼流淌着鲜血的女人淡淡地说道，“天道自有公断！” 陈翠芳听到了许墨墨的话，“哈哈”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癫狂，“老娘就说了她是骗子，她是骗子吧！我家第一儿媳妇，明明就生了六个赔钱货，哪来七个？” 许墨墨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他儿子命中注定有七个闺女，本来就应该从他前妻肚子里生下来的，奈何她前妻死了，自然要从他第二个儿媳妇肚子里生出来。 不管怎么说，七个孩子一个都不会少到她家，不管是什么方式。 许墨墨瞥了她一眼，直接离开。 陈翠芳跺着脚，指着许墨墨的背影叫骂个不停，可是看到平时关系都挺不错、喜欢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姐妹，她自认为这些人是非常要好的，此刻都离着她两米远，几个人凑在一起看着她，眼中那都是带着明显的嫌弃和警惕。 陈翠芳张了张嘴，她知道今天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的话，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她虽说是农村里面大字都不认识两个的老太太，可是来城里面这么多年下来，儿子和新娶的儿媳妇，那也是再三在耳边叮嘱过的，名声很重要。 想到这里，陈翠芳一屁股坐在地上，想要用农村里面老太太撒泼的行为，来挽回她的名誉，拍着大腿叫骂着。 走到百货大楼，许墨墨看了看，微微蹙眉，走到柜台前扫了眼架子上摆放的东西，售货员们对她不理不睬的态度，在这年月很正常。 这年月，这些人都是牛得很！ “搪瓷杯二个，脸盆两个，塑料水瓶两个，水壶一个，牙膏……” “同志，请等一下。”售货员拿着收据连忙打断了许墨墨的话，“你说慢些。” 许墨墨又重复了一遍，“牙膏三支，牙刷三把，肥皂十块，洗脸毛巾五条，洗澡毛巾三条，卫生纸来十包，针头线脑的，给我备一些。” “同志，这些你是用工业券，还是每样……”售货员看着许墨墨手里拿着的票和钱放在柜台上，笑着说道：“不用给我，直接去那边柜台结账就可以，然后拿着收据到这边来，我给你拿。” 不远处满脸倨傲的女售货员走了过来，直接就一把按住了柜台上的钱票，嘴角带着丝丝嘲讽之色看着许墨墨，“我怀疑你这些票证，来路不正！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调查！” 许墨墨看着她，眼中划过冷意，怎么感觉她看起来很好欺负是不是？她的双眸变得更加深邃幽暗，仿佛是九幽之火，在她眼眶当中燃烧着。 “刘彩凤，你够……”女服务员看着刘彩凤，她的脸上快速地变白，额头的汗水一颗颗的掉落了下来，整个人身体都忍不住颤抖，“刘彩凤，刘彩凤，你是怎么了？” 在刘彩凤的眼中，许墨墨就是穿着大红的嫁衣，长长的头发散落着，整张脸都是死灰色，双眼赤红，流淌着鲜红的血液，嘴巴张开，满嘴都是锯齿一般牙齿，往外冒着鲜血。 低下头来，就看到地面伸出无数只死灰般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脚踝。 许墨墨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拿开，拿起桌子上面的钱票，向不远处的收银柜台走了过去。 许墨墨轻轻一弹，一道灵力打在了她头顶上的天灵火上，原本燃烧旺盛的天灵火，瞬间暗淡了下来。 略作惩罚，不至于死，但走夜路会碰到不干净的东西。 然后会病上一场，只要多晒一晒太阳，很快就能够恢复。 或者是现在就跑在太阳底下晒一天的时间，头顶的天灵火，自然会再次燃烧旺盛起来。 刘彩凤感觉一双冰凉的手抓在她的手腕上，那种冷，根本就不是冬季的寒冷，在抓住她的一瞬间，整个人仿佛是坠入到冰窖当中，刺骨的寒意仿佛就连灵魂都能够冻结。 “鬼～～～鬼～～鬼啊！有鬼！有鬼啊！” 尖锐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刘彩凤来回跺着脚步，满脸苍白的喊着：“别抓我，别抓我，别抓我！有鬼啊！救救我。” 一旁的女售货员连忙伸手紧紧地捂住她的嘴巴，满脸歉意地对着看过来的人说，“不好意思！最近她家的事情比较多，睡得比较少，精神有些错乱。” 说完，不远处的两名售货员也跑了过来，紧紧地抱着她，将她给拖走！ 第17章 阵法 “同志，真是不好意思，她就是那样的人，您别跟她计较。”女售货员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将两个大网兜推到许墨墨面前，又叮嘱了一句，“东西都备好了，您点点——出了门我们就不认了。” 许墨墨点点头，扫了一眼网兜里的东西，拧起来就往外走。 这年月塑料袋也有，但数量稀少，还没怎么普及开来。装东西全靠网兜——红红绿绿的尼龙绳编成的网兜子，兜着东西晃晃悠悠的。 出了百货大楼的大门，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人流穿行不息，喇叭声、说话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混在一起，铺天盖地地涌过来。许墨墨微微挑了挑眉，侧身避开一辆横冲直撞的二八大杠。 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来，将东西收进空间里，然后摸出一包糕点，慢慢地吃了起来。糕点渣子簌簌地往下掉，她也不在意，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吃到口干时又拿出水壶，灌了两口空间里的灵泉水。 空间被毁了大半，灵泉水早已没有当初的功效了。不过对于凡人来说，长期饮用还是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百病不侵的。 一盒糕点很快就见了底。 许墨墨伸手摸了摸肚子，微微皱了皱眉——洗髓过后饭量剧增，这点东西根本填不饱肚子。她摇了摇头，闭上双眸，运转起修仙功法《青木长生诀》。 这是一本仙级功法，战斗能力不行，但胜在兼容——适合所有灵根修炼。圆满之后会诞生单属性的木灵根，不过灵根的等级就要看运气了：也许是下等木灵根，运气好的话，变异木灵根也有可能。不过这本功法最大的功效，是延寿。 许墨墨不在乎长生不长生，她只是还没有好好享受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正中。 许墨墨一跃而起，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尘。她转过身，望向远处的军区大院，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然后，她迈步走了过去。 大中午的，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顽皮的孩子还在追逐打闹，笑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没过多久，军区大院便在眼前了。 许墨墨站在许家小别墅外面，看着那一排联排小别墅，忍不住皱了皱眉。 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点灵力，看来今天是要消耗掉了。 她扫了一眼四周，手里凭空多出五颗石子。她对着天空轻轻一抛——五颗石子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快速分开，稳稳地落在了许家的各处方位。 然后她又往旁边走了几步，手里再次多了五颗石子，轻轻一扬，石子落在隔壁邻居家的房屋周围。一道肉眼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防护罩，无声无息地升了起来，将邻居家紧紧护住。 许墨墨嘴角翘了翘。 就在这时—— “砰！” 大门被重重地推开，许建北抱着篮球，和几个小伙伴勾肩搭背地走出来。他连看都没看许墨墨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砰”地一声又把门甩上了。 几个少年嘻嘻哈哈地说着话，脚步声渐渐远了。 许墨墨站在那里，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煤炉上放着一把水壶——不对，水壶被取下来了，虽说炉火下面的封门被封起来了，但仍燃烧着丝丝赤色的火焰。灶台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本书。 一阵燥热的风从窗户口吹进来，桌子上那本书的书页轻轻翻动了几下，晃了晃，又晃了晃。 又一阵风灌进来。 书终于没站稳，“啪嗒”一声掉在了煤炉上。 炉火被封着，但余火还在，丝丝缕缕地舔着盖在它上面的书页。纸张被烤焦的味道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先是淡淡的，后来越来越浓。 很快，书页的边缘卷曲、发黑、碳化——然后一簇火苗蹿了起来，在煤炉上欢快地跳动着。 又是一阵风从窗口刮进来。 燃烧的纸屑从书页上剥落，飘在空中，打着旋儿，其中一片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又滚了几下，滚到了一把扫帚旁边。 地肤做成的扫帚，本就干燥易燃。 火屑落在上面，闪了一下，像是要灭了，又像是还在挣扎。忽闪忽灭之间，那一点火星竟然渐渐变大了——原本不可能烧起来的东西，此刻却被引火阵悄无声息地催动着，一寸一寸地蔓延开来。 火星变成了火苗，火苗舔上了扫帚的枝条。 不过短短十几秒，整把扫帚便烧成了一团火球。 一旁，就是堆得整整齐齐的煤块。 “大师——” 许墨墨转过头瞥了眼，看到昨天下午在公园里那位穿着破旧背心的老大爷，正快步朝她走来。 “大师，您等等！来家里坐坐！天这么热，进去歇会儿再走？”老大爷见许墨墨头也不回地要走，转身就往家里跑。不一会儿，他手捧着两个香瓜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拦在了许墨墨面前。 “大师——丫头，天儿热，这是香瓜，南疆那边我儿子带回来的，您尝尝。”老大爷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这可是好玩意，内地想要吃到可不是那么容易。” 许墨墨看着面前这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家，接过两个香瓜，放进绿色的“为人民服务”帆布书包里。这位老大爷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身居高位的人——反而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大爷，对她这个晚辈带着几分热络和讨好。 她手一翻，掌心多了一颗圆润的丹药。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给凡人用的。 老大爷一愣：“这是？” “风湿。”许墨墨淡淡道。 老大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手忙脚乱地接过来，捧着那颗丹药，像捧着一颗稀世珍宝：“多谢大师！多谢大师赐药！”他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大师，这丹药多少钱？” “送您了。” “这不行！这不行！”老大爷连连摆手，急得脸都红了，“大师，您等着，我这就回家拿钱给您，不能白要您的东西！我怎么能够占着您的便宜呢？” 第18章 好戏刚开始 许墨墨看着转过身就跑回去的老大爷，然后看了眼远处的许家，此刻凡人肉眼都看不到火光，正在笼罩着她家，嘴角露出丝丝笑意来。 【好戏才刚刚开始！】 许墨墨眼中的寒意，变得更深了起来。 刚刚走到拐角处，就听到远处传来‘失火’的叫喊声。 顿时远处的住户们全部都被惊动了起来。 一帮年纪大的大爷大妈们，还有保姆们，拧着水桶从屋子里面冲了出来。 拐角处的许墨墨，嘴角挂着笑意，水要是能够浇灭的话，她岂不是白费力气了？许家要是不烧得就都是灰，她许墨墨三个字倒过来写。 徐勤山刚刚走到大门口。 他扫了眼路过的许墨墨，挑了一下眉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最终还是大步追了过去。 “这位女同志，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许墨墨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男人，微微张嘴，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想要说什么？” 周勤山顿时感觉身上像是背负着一座大山一样，额头的汗水不断溢出来，他死死地咬紧牙关，不让身体弯曲下来，“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或许一直以来你都隐居在深山老林当中，对于外界的情况你恐怕不太了解！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时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我详细和你说明情况。” “看着许墨墨没有搭理他，他连忙挡在了她的面前：“同志，现如今已经是法治社会，不是过去封建制度的社会，既然是封建制度的社会，触发律法照旧会受到处罚！昨天夜里面的事情，想必你还记得吧？” 许墨墨‘呵’了一声，直接绕过他转身离开，最烦这些自以为是正义，拿着条条框框说事的人。 她杀人了吗？犯法了吗？ 周勤山喘息了两口气，看着许墨墨的背影，再次追了过去，压低声音，声音里面带着丝丝怒火，“你知道你这是在挑战国家律法的底线吗？” 许墨墨停住了脚步，歪着脑袋看着他，脸上露出讥讽之色，“然后呢？你当时不是躲在不远处？” 周勤山吐了口气，“他们现在已经疯疯癫癫了。” 许墨墨淡淡‘哦’了声，“和我有关系吗？你能确定是我做的吗？”上下打量着周勤山两眼，“你是军人，这种事情和你有关系吗？你如果感觉是我做的，你可以向执法机关举报！我配合执法部门调查就是了。” 说完许墨墨大步离开，也就是知道不能够回去，否则的话，碰到这些人，她直接就将他们魂魄收到万魂幡里面，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疯了！那也不过是给他们最小的惩罚而已！ 徐勤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复杂无比，低声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她说得是实在的话，昨天晚上他就在现场，只看到五个犯罪分子，将她包围住！然后其中四个今天早上起来，彻底疯了！ 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周勤山紧紧地锁着眉头，自从昨日在湖中相遇，他这边就安排人手去调查，可到目前为止，竟然没有丝毫她的消息。 突然就出现在那湖泊当中，然后下午的时候，从远处山里面一路，走到这边公园当中，要知道这里可是四九城，各处都有民兵和治安巡逻人员。 如此张扬的一个人，来到四九城，而且还是军事区域，怎么可能不会引起别人的‘重视’？ 起码当时她的穿着，只要一眼，别人就会记住。 可是实在上，她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路过公交站牌，公交车停了下来。 许母搀扶着哭红眼睛，哭唧唧从车子上面走了下来的许娇娇。 看到迎面走过来的许墨墨，许娇娇瞬间脸色涨红，眼中都是怨毒之色，指着许墨墨委屈的喊了一声‘妈！’ 许母看了过去，双眼当中都是怒火，她的娇娇，长这么大她都没有舍得动过她一根手指，这个小贱人，不但打了她，而且还打了她的娇娇，将她宝贝闺女娇娇的脸都给抽肿了一圈起来。 刚刚怒气冲冲的走到许墨墨身边，想要讨个说法。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了起来。 许母被一巴掌抽在地上，原本之前被抽的脸颊，还没有消肿，这一次肿得更加厉害了起来。 她惨叫了一声，捂着脸，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墨墨，这小贱人脑子有病吧？动不动就抽人嘴巴子？ 许娇娇眼泪还没有流下来，就看到许墨墨冰凉的双眸看了过来，双手捂着脸，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许墨墨看向许母，抬起手对着另外一边脸，就抽了下去，暗自点点头，好看多了，这样母女都一样，她做到了公平公正！ 许墨墨直接迈开腿离开，看来是不能在待在这边了，这才多久，这恶心的母女，都碰到了三次。 背后就传来许娇娇委屈的哭喊声，“妈！妈，您没事吧？”将她给搀扶了起来。 母女二人相互搀扶，看着许墨墨远处的背影，两人脸上都露出狰狞的表情来。 许母咬着牙齿问道：“娇娇，打听出这小贱人是谁家的了吗？” 许娇娇咬嘴嘴唇说道：“妈，暂时还不知道！我已经让陈洋他们去大院子里面打听了！之前不是和您说过了，她也揍了陈洋一顿，陈洋是陈家的唯一男丁，陈爷爷和陈奶奶知道，绝对不会放过这该死的小贱人。” 许母点点头，再次看了眼许墨墨的背影，“走吧！回家，这仇我们记住了！”然后看了眼许娇娇，“娇娇，你和陈洋处得怎么样了？” 许娇娇眼里露出嫌弃之色，陈爷爷在大院子里面地位确实不一般，可是陈家后代没有接上，父母都是做研究的。等到陈爷爷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死了，陈家百分之一百会搬出大院。 就陈洋那冲动的性格，将来还能有什么出息？ 她许娇娇要嫁就嫁给顶天立地，而且还要当将军的男人。 刚刚母女俩走到大门口，就迎来从大院里面走出来人。 “你们母女还在磨磨蹭蹭呢，你们家被烧了，怎么出门也不把火给看好！” 顿时母女俩面色大惊，“什么？我家被烧了？” ? ?非常感谢各位小姐妹的投票！还请多多支持一下，现在新书正在一轮pk的时候，没有办法加更！等到pk结束过后，就能够加更了！帮帮投投票！给个五星好评！谢谢！ 第19章 复仇上 母女俩慌慌张张地跑到家门口，只见房屋周围密密麻麻聚满了人。 原本那栋二层小别墅，此刻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光秃秃的砖墙还杵在原地，焦黑的木头横七竖八地架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焦糊味，偶尔还有一两簇余火在废墟深处明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你们说这还真是见鬼了！这火怎么就烧老许家！隔壁老刘家，屁点事情都没有。” “这事还真是透着诡异，好像就是专门认准了许家烧。” “是啊！这火扑都扑不灭，还真是怪异，而且这才多一会儿，就烧成这样了。” 上了年纪的人大多相信迷信，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无非就是这许家肯定是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要不然怎么就烧她家呢？ 众人看着慌张跑过来的许母，对着她指指点点了起来。 许母看着眼前烧毁的家，直接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最后一个意识就是：全完了！全完了！她家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钱，这一次全部都完了。 没有错，许家的所有钱财，都没有存到银行里面，每一次许父发工资，许母都给取出来，然后放到家里面的保险柜。 在她看来，钱财这东西，放在银行里面存着，别人就知道你家有多少钱。 许娇娇也管不上倒在地上的许母，眼眶通红，眼泪如同雨珠子一样滚落了下来，就要向废墟里面冲过去。 她顿时被两个大妈拦住。 “娇娇，娇娇，你这是要干什么？房屋被烧成了这样，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你还往里面冲干什么？” 许娇娇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大妈的怀里面，双眸无神地看着废墟，脑子里面和许母都是一样的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许家只有许母和小弟许建北对她好。 至于许父，许建东和许建南，都继承了许父的自私自利性格。 虽说对她不错，但是想要从他们手里面弄到钱，根本就不可能。 因为从小她就知道不是许家的亲生闺女，所以她就养成了攒钱的习惯。 十多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攒下两千多块钱，现在全部都没有。 当然了，这两千多块钱，大部分都是这些年她装可爱，装柔弱，吸引了一群舔狗，这些钱都是舔狗们赞助的。 这时从废墟里走出来一位穿着军装的男人，年纪大概三十出头。 “王耀，到底是什么情况？” “根据现场来看，应该是书本掉下来，落在煤炉上，引发的火灾。”王耀皱着眉头回道。 至于为什么烧得这么快，为什么就烧许家，这……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反正这一场火，确实太诡异了。 许母在众人又是掐，又是捏的招呼下，终于清醒了过来，看着面前的废墟，悲伤地大声喊道：“我的钱啊！”然后再次晕倒了过去。 不过站在不远处的老大爷，就是那个许墨墨给过他丹药的老大爷，看着不远处的废墟，若有所思，毕竟这场火，实在是太诡异了。 想到许墨墨，老大爷顿时感觉这场火和他肯定有关系，不过想一想许墨墨的性格，老大爷还是摇了摇头。 虽说他和小大师接触时间不长，但是也能够看得出来是一个冷面热心的人，而且做事也非常有原则。 就是帮助徐大姐找到她家二儿子的这件事情，要是换成一般人的话，知道徐大姐的身份，肯定会狠狠宰一笔钱钱，可是小大师呢？不过就是要了二十块钱和一些票证。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烧人房屋的事情来？ 老大爷虽说心中断定这件事情和许墨墨脱不了关系，但坚信肯定不是她做的，毕竟他也没有亲眼看到，不是吗？ 而且他也不过就拿两个小香瓜而已，人家就赐给他一颗神药，吃下去这颗神药，感觉浑身都有种说不来的轻松，不像是往日，总是感觉身体沉甸甸的难受。 然而此时的许墨墨，正一步步向着乡下走去。 头顶上的太阳，随着时间的变化，开始往西方落下来。 等到天空被晚霞烧得通红的时候，许墨墨已经进了山林。 不远处，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正悠哉悠哉地踱着步子，长长的尾羽拖在身后，在暮色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许墨墨手里多了一颗石子，轻轻一弹—— “咻——” 石子破空而出，带着一声极细极轻的啸声。野鸡还没反应过来，石子已经精准地砸在了它的脑袋上。它在原地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许墨墨走了过去，将野鸡收起来直接丢在空间里面，然后沿途捡了一些枯木，一步步向山巅走上去。 山巅之上，阵阵热风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许墨墨冰冷着一张脸，看着山下坐落在树林当中、低矮凌乱的小村落，渺渺炊烟缓慢升起，冰凉的眼神当中充斥着无尽的杀意。 将野鸡剥皮后，许墨墨拿到空间里用灵泉水冲洗了一下，然后返回到山巅，丢在铝锅里面，倒了一些灵泉水进去，然后拿出生姜用匕首切成一片片，丢在锅里。 许墨墨点燃枯草，将柴火丢在上面，又在周围捡来一些石头，围着火堆搭建了一个简易灶台，这才把铝锅放上去。 盘膝坐在原地，冰凉的目光仿佛是穿过了空间，落在山脚下一处院落当中。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月亮也不知何时爬上了树梢，天空中布满了繁星。 村子里面也就是偶尔几声狗叫声，隐隐约约传到山巅。 一大锅的鸡汤鸡肉，全部都进入到肚子里面。 躺在山巅，许墨墨看着头顶上面的星空，目不转睛，一直等到半夜时分。 许墨墨一跃而起，看向山下，飞快地驰去。 脚步轻轻一点，许墨墨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在院子里面，院子里面放着三张竹床，竹床上躺着大人和小孩。 许墨墨走到跟前，低头看着竹床上的几张面孔，眼中的杀意翻涌如潮，几乎要藏不住了。 过了片刻，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杀意，没有愤怒，什么情绪都没有。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股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灰尘”从她袖中飘出，无声无息地落在三张竹床上。竹床上躺着的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呼吸变得更沉了——沉到就算天翻地覆，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 许墨墨转过身，看向敞开的房门！ 第20章 复仇中 掀开蚊帐，许墨墨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两口，眼中的杀意，这一刻是怎么也藏不住。 躺在床上的许二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睁开了迷茫的双眼，借着外边投射来的月光，看到床边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女人，顿时睡意瞬间就消失了，他刚刚想要喊出来，一只冰凉的手落在他的脖子上。 “别……杀我！”许二海浑身僵持住，声音里都带着颤抖，”姑娘，杀人是要偿命的，你要是要钱的话，我有钱，我可以给你……” 话还没有说完，他整个人就消失在床上，许墨墨看着要睁开眼睛的老太婆，一把抓住她的头发，随手一丢再次丢到空间里面。 空间中。 “老头子，这是……”黄桂莲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突然出现的许墨墨，顿时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许二海的背后，“鬼……鬼啊！” 许二海看着周围的天地，像是被炮弹给轰炸过后，乱糟糟的，然后将目光看向了许墨墨的背影，胆战心惊的问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许墨墨转过身来，看着浑身发抖的两个人，嘴角挂着丝丝冷笑，屈指一弹，两个药丸子悄无声息地落到他们的嘴里面。 两人下意识地咽了下去，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许二海双手掐住脖子，满脸涨红地看着许墨墨，“姑娘，你给我们老两口吃了什么东西？” 许墨墨嘴角的笑意更浓，眼中满是玩味地看着两人，轻声地话语从薄唇里面吐露了出来：“我的好爹娘，怎么这才几天没有见到，就认不出我来了？” 许二海盯着许墨墨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紧锁，讪讪地笑着说道：“姑娘，你开玩笑是不是？我们怎么可能是你爹娘呢？” 黄桂莲此时却瞪大着双眼，上下打量着许墨墨，“你是许墨墨那个贱货？”整个人虽说都变了，但是那一张脸，她看了这么多年下来，怎么可能会忘记？ 许墨墨冷笑了一声，“看，这不就认出来了。” “你是墨墨？怎么可能，你才离开几天，你怎么是许墨墨？”许二海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皮肤如同是剥了壳鸡蛋的许墨墨，这是她那又黑又瘦，整天都唯唯诺诺的养女？ 他扫了眼周围的环境，明明之前还在房间里，转眼就来到这里了，她这是……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满脸都是讨好的笑意，“你别忘记了，我是你爹，她是你娘，虽说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是我们也将你养这么大了。” “怎么，难道还要让我谢谢你将我养这么大了？”许墨墨看着他，眼中的寒意更深了起来。 话音刚落，许二海和黄桂莲同时惨叫一声，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起来。 “哎哟——疼死我了——” “肚子！我的肚子——” 两个人滚来滚去，凄厉的惨叫声在空间里回荡，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在五脏六腑里同时撕咬，又痒又疼，让人恨不得一头撞死，偏偏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许墨墨随手一挥，一把木椅子凭空出现在身后。她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从空间里摸出一个香瓜——就是大院那位老大爷给的。她拿起匕首，慢慢地削着皮，一刀一刀，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落下来，晃晃悠悠的。 许二海在地上挣扎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疼得浑身都在发抖。他咬着牙，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到许墨墨脚下，死死抓住她的脚踝，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墨墨……闺女……我错了！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 他的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把你养这么大……我这个当爹的，可从来都没有动手打过你……都是这个贱人！都是她动手的！求求您，放过我吧……” 黄桂莲一听，也不甘示弱地哭喊起来：“墨墨！娘错了！娘错了！你就放过我吧！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要死了——”她忽然话锋一转，指着许二海，“不是我！不是我！都是你爹这个老不死的东西让我这么干的！” “你个贱人！”许二海猛地回过头，眼睛通红地瞪着黄桂莲，“老子让你这样打墨墨的？老子是让你意思意思一下！那一次你个老贱人不是把墨墨往死里揍？” “呸！”黄桂莲吐了一口唾沫，嗓子都喊劈了，“你个老东西也好意思说？不是你说的？现在倒是怪到老娘头上了！” 两个人一边惨叫一边互相指责，吵得不可开交。 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小了。两人像两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许墨墨已经吃完了香瓜，将瓜子仔仔细细地收好。这种南疆的香瓜籽，现在在内陆还很少见——留着做种，将来自己种，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就有。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两条“死狗”，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香瓜汁水，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说说吧，是谁让你们这样对待我的？” 见两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半天不说话，她挑了挑眉，冷声说道：“怎么？还想再尝一次？” 黄桂莲浑身一哆嗦，连忙哭着哀求道：“墨墨，别——是你妈！是你亲妈让我这样对待你的！” 许二海也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许墨墨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说：“墨墨，我告诉你了，你能放过我和你娘吗？不管怎么说，我和你娘也将你养这么大，你说是不是——” “你养的？”许墨墨的眼神冷得像刀，一字一句地问，“我自打到你们家来，吃过你们家一粒米？” 许二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三岁就和猪抢食吃，五岁就开始洗衣服、做饭、喂鸡喂鸭，还时不时被打得遍体鳞伤。许墨墨有时候真不明白，上一世的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许二海不敢再讨价还价了，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说：“墨墨，我……是你妈，是你亲妈把你送到我家的。跟着一个男人来的——那个男人我就见过一次，这么多年了，真的记不太清了。” “你妈和他把你送过来之后，过了两天他又来了一趟，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让我们时不时虐待你。说只要他满意了，还会给钱。往后这些年，每隔几年他就托人送一笔钱来。” 许墨墨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长什么样？” 许二海连忙摇了摇头：“墨墨，真的不知道。时间过得太久了，哪儿还能记得住呢？而且你送过来那会儿他来了两次，都是大黑天，我连脸都没看清。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打过你，都是她，你要弄死她的话，你就把她给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第21章 复仇下 许墨墨看着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二人，微微蹙了蹙眉。背后那个人的来历，她目前算不出来。要不然是修道之人，要不然就是佩戴了特殊的法器，阻挡了她的推算。 看来地球比她想象的要不简单。 要知道，玄机门在玄黄大陆可是窥探天机的第一宗门。后来玄黄大陆出了变故，无法飞升，宗门老祖带着镇宗仙器去测算天机，结果连人带仙器“窥天镜”一起消失不见，宗门就此落败，沦为了三流门派。 可传承还在，她的推演之术，推演一般人从未失手过——如今算不出害她之人，只能说明地球的水，很深！ 不过转念一想，地球灵气如此稀薄，就算修为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修炼一辈子，估摸着也就是筑基期，寿元最多三百载罢了。 这仇，她迟早要报！ 许母那边，她早就推算过了。断绝母女关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许母和她并无因果纠缠，让这对夫妻折磨她的人和她并没有关系。 反倒是许娇娇，从一开始就和她的命格牵扯在一起。 那次相认之后，许娇娇看她的第一眼——错愕、嫌弃，还有得意。那时候许墨墨就明白了，许娇娇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她的命格和她彻底交换了。 如果她是局外人，完全可以从许娇娇身上推算出幕后之人。可偏偏命格交缠，她算不了。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许娇娇未来的命运走向。 唯一让许墨墨想不通的是——她不过是个稍有权势人家的姑娘，为什么有人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来针对她？还是说主要是针对于许家？ 至于王昭阳——许墨墨知道那是许娇娇的亲生父亲，许母陈琬凝的初恋。当年国家还没解放，王家是赫赫有名的资本家，又和国军来往密切。后来陈父带着妻女离开，断了他们的联系。 许父许松山原是陈父的警卫员，陈琬凝知道王昭阳再婚后，在陈父的安排下嫁给了许松山。许娇娇三岁那年，王昭阳找上了陈琬凝，将女儿托付给她。 不过现在王昭阳人在鹰酱，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了。 她不是不想弄死许娇娇，只是因为她身上现在背负着对方的命格，如果不交换回来的话，不管是修炼，还是未来转世轮回，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这也就是她给许娇娇报名下乡，并要求将她和许娇娇放在一起的原因。 当然了，如果现在她还有修为的话，那么想要将她的命格给抽回来，也是轻轻松松的一件事；问题是她现在没有修为，根本就做不到。 许二海两口子看着许墨墨阴晴不定的脸色，吓得浑身发抖，哭着哀求：“墨墨，墨墨，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吧！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就只有这些了吗？”许墨墨冷声问道。 “真的，真的，就只有这些了，我要是骗你的话，我们俩不得好死。放了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 许墨墨冷眼看着他们，她也知道，想从这对夫妻口中问出什么，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饶了你们？可以！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们自己了。” 她抬手一甩，两道灵气没入二人体内。两人顿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口角歪斜，口水直流。 “给你们两年时间。只要能撑过两年，我承诺与你们彻底了结恩怨！” 说完，她抓住两人的头发，闪出空间，将他们丢回床上。 老两口“呃呃呃”地叫唤着，斜着眼睛看她，话也说不清了，手脚也动不了了。 许墨墨算出这家里藏钱的地方，翻出来一数——五百多块钱。倒是有些惊喜，没想到这穷家破院，还藏着这么一笔！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这个家是什么德性，她太清楚了。又懒又馋的一家子，这两个老畜生能活过两年？那真是老天瞎了眼！ 院子里竹床上躺着的那两兄弟，许墨墨瞥了一眼，没有理会。 活着，有时候比死还受罪！ 她走到院墙跟前，一跃而起，轻飘飘地落在墙外，头也不回地朝城里方向走去。 快到村口的时候，许墨墨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站在三间土坯房前，沉默了好一会儿，微微吐了口气。透过门缝看到院子里竹床上躺着的人影，她轻声喊了一声。 “墨墨妹子？是你吗？”一道粗犷的声音带着惊喜，从院子里传出来。 竹床上一阵响动，蚊帐被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赤着脚从床上跳下来，几步冲到门口，“吱呀”一声拉开了院门。 月光下，一个骨架子很大、身材消瘦的年轻人站在门槛上，长着一张憨厚的脸，下半身只穿着一条土布短裤。他眯着眼看了看许墨墨，又伸着脑袋往左右两边张望了一圈，最后抓了抓后脑勺，满脸困惑：“姑娘，你是谁？墨墨呢？我刚刚听到墨墨的声音了！” 他朝门外喊了两声：“墨墨！墨墨，是不是你回来了？你别躲着我啊！” 回过头来，他又憨憨地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朴实的欢喜：“我跟你说，我差不多快攒够两百块钱了。等我攒够了，我就去向婶子提亲，到时候我就能娶你了！” “大哥！是墨墨姐姐回来了吗？”屋里响起一个小姑娘清脆的声音。 许墨墨看着眼前这个憨小子，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要不是他，上一世的她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说起来，她上一世也算是幸运的——至少有一个一心一意爱着她的人。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果没有下乡这回事，上一世的她很可能会嫁给他。 “大柱哥，是我。” 陈大柱顺着声音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白嫩水灵的姑娘，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你……” 许墨墨脸颊露出一丝微笑，月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那冰冷的脸庞：“怎么，不认识我了？这才几天没见，就认不出来了？” 草儿从屋里跑出来，站在陈大柱身边，兄妹俩露出了如出一辙的表情——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草儿又惊又疑：“你真是墨墨姐姐？” 第22章 告别 草儿围着许墨墨转了好几圈，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个来回，还是不太敢相信：“你真是我墨墨姐？” “是。”许墨墨难得露出一个笑脸，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陈大柱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抓了抓脑袋又搓了搓短裤。他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继续看许墨墨——他做梦也没想到，墨墨怎么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漂亮了？ 心里头忽然就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自卑！ 墨墨当初走的时候，她家里人可是开着小车子来接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她如今变好看了，家世又这么好……她还喜欢他吗？他还能配得上她吗？ 草儿瞥了一眼自家大哥那副怂样，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她一把抓住许墨墨的手，拉着她往院子里走，小嘴跟连珠炮似的：“墨墨姐，你坐！你不在村里这几天，我大哥天天念叨你，一天能念叨八百遍，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她把许墨墨按在竹床上坐下，这才注意到许墨墨身上崭新的衣裳，还有脚上那双锃亮的小皮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好几个补丁的旧衣服，眼眶忽然就红了，鼻子一酸，委屈得不行。 她知道大哥喜欢墨墨姐，一直都想娶她。可许婶子张口就要二百块钱彩礼——在乡下，娶个媳妇几十块钱就够了。这两年大哥拼死拼活地干活，勒紧裤腰带攒钱，就是为了能凑够这笔彩礼。她虽然小，可什么都懂。现在墨墨姐变漂亮了、有钱了，会不会就看不上她大哥了？ 草儿咬了咬嘴唇，试探地问道：“墨墨姐，你是不是……看不上我们家了？” 话一出口，陈大柱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期待，又带着丝丝的惶恐，生怕许墨墨说看不上他了。 许墨墨轻轻叹了口气：“没有。” 兄妹俩几乎同时喊了出来：“真哒？” 陈大柱抓了抓后脑勺，憨憨地笑了，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墨墨，我就知道你没有变！” 草儿也跟着笑起来，连连点头：“是呀是呀！”她歪着脑袋，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好奇，“不过墨墨姐，为什么才几天没见，你变化这么大呢？难道城里的水这么养人吗？” 许墨墨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陈大柱，眼底带着一丝歉意。 如果她能够回到现代，她愿意把这具身体还给真正的许墨墨，让她嫁给眼前这个憨厚的男人。可是她不是！她也没有办法回去。 “草儿，”她抬手摸了摸小丫头枯黄的头发，“你先回屋里，我跟你大哥说几句话。” 草儿眼珠子在两人之间骨碌碌转了两圈，笑嘻嘻地站起来，蹦蹦跳跳地跑进屋，“砰”地把门关上了。 许墨墨站起身，看了一眼还在傻笑的陈大柱：“大柱哥，出去走走吧。” 陈大柱连忙点头，转头看了看关上的房门，伸手想去牵许墨墨的手。许墨墨不动声色地把手缩了回去。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住了——墨墨这是……嫌弃他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说话。 月亮挂在头顶，把影子拉得老长。蛙声从远处的稻田里，一阵一阵地涌来。 陈大柱始终低着头，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墨墨不让他牵手了。 许墨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陈大柱差点一头撞上去，她抬手抵住了他的胸口。 “墨墨？咋不走了？” 许墨墨看着面前这个憨厚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陈大柱耷拉着脑袋，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墨墨，你是不是……看不上我了？” 许墨墨刚要开口，他又急急地抢过话头，语速很快，里面带着丝丝哀求：“墨墨，我陈大柱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的。你嫁给我，我会努力上工，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别嫁给别人，好不好？” “没有。我不会嫁人的。” 陈大柱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出光来：“真哒？” 许墨墨点了点头，看着他脸上绽开的笑容，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也不会嫁给你。” 陈大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碎掉了。他重新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墨墨，那是为什么呢？你这还不是看不上我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哇！” 许墨墨没有急着回答。她抬起手，掌心朝上，一缕微弱的灵气从指尖渗出。在陈大柱震惊的目光中，那缕灵气迅速凝聚、膨胀，化成一个篮球大小的火球，在空中缓缓旋转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然后，她轻轻一推。 火球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堆上。 “砰——” 剧烈的爆炸声在夜空中炸响，火光冲天而起，泥土四溅。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陈大柱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看了看那个被炸出一个坑的土堆，又看了看许墨墨，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出家了。”许墨墨的声音很平静，“法号玄灵。” 她翻手取出二百块钱，又把没用完的票证和工业券也一并拿出来，塞进陈大柱手里。 “大柱哥，找个好姑娘娶了，好好过日子吧。” 说完，她从空间里摸出一道隐身符，贴在身上，远去！ 陈大柱眼睁睁地看着她整个人从面前消失了，他愣了一瞬，猛地红了眼眶，嘶哑着嗓子喊起来：“墨墨！墨墨！你去哪儿了啊？你别走好不好？你就算是不嫁给我……也行！你别走好不好？” 许墨墨转过头来，看着在田埂上有些慌乱叫喊的陈大柱，心里面有点不是滋味，他是个传统的好男人。 如果不是靠着他从小就开始接济，帮着干活，她上一世根本就没有办法支撑到成年。 对于上一世的她来说，他就是她生命当中最后一道坚守的光芒，哪怕是最后被卖到深山当中，她也一直都在坚持着——希望能够看到他最后一面！想要亲口告诉他，她心里面…… 第23章 道观 许墨墨轻轻地吐了口气，将那阵阵泛上来的心痛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她知道，那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在作祟。可她终究不是这一世的许墨墨，陈大柱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他是很好。 可他的好，并不是对她的。 至于婚姻——她不排斥。碰到了合适的人，或许会嫁；碰不到，就这么一个人单着，也没什么不好。 躲藏在暗处的蛙声，心情好的时候听，是夏季夜晚的演奏家，奏着独属于这个季节的乐章；心情烦躁的时候听，便如同魔音灌耳，让人烦上加烦。 许墨墨一路走着，眉头始终没有松开。她没想到——无数年沉淀下来的心性，本以为不会再对任何事产生多余的负面情绪，却不过一面之缘，就让她内心如此烦躁。 走着走着，不远处出现了一座破败的道观。 道观的广场上堆着几堆稻草，还有从山里砍来的杂草，捆成一捆一捆的草垛子，随意地码放着。 许墨墨轻挑了一下眉头，走了过去。 躺在道观院子里竹床上的老人家坐了起来，看着站在道观门口的许墨墨，拿着扇子不紧不慢地扇了扇，声音苍老却透着几分温和慈祥：“姑娘，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还在外头游荡？进来坐坐吧！等到天明再行离开，夜里面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太危险了。” 许墨墨走进院子，对着掀开蚊帐的老人作了个揖：“老丈，打扰了。” 老人微微愣了一下，连忙还了一礼。苍老的脸颊上多了几分笑意，眼神里透出一种久别重逢般的欣喜：“灵宝派陈元庆，见过道友。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还能碰到外来的道友，真是人生一大幸事。不知道道友师承何处？” “天师道。” 陈元庆又愣了一下。许墨墨的失礼之处，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来，侧身让路：“请。” 走进大殿，陈元庆伸手拉了一下墙边的灯线。昏黄的灯光亮起来，照出了大殿里的光景—— 一张破旧的长茶几，上面落满了灰尘，放着一只破碎的石香炉，炉膛里堆着陈年的香灰，一看就知道很久没人上过香了。神台上的三清祖师爷石像，面部被破坏得厉害，身体上一看就知道是遭到大锤锤击过后的坑洼，衣袍也残破不堪，满身灰尘，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忘了很久。 陈元庆看着三清祖师爷，浑浊的双眸里写满了说不出的酸楚，深深地叹了口气。 许墨墨手中凭空多了三根香，香头徐徐燃起青烟。她对三清祖师爷拜了三拜，将香稳稳地插进香炉里。 陈元庆看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回过神来，就见许墨墨又对他作了个揖，然后盘膝正对着三清祖师爷，在蒲团上落座。 陈元庆回过神，连忙还了一礼。他看了许墨墨一眼，什么都没说，默默走了出去。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是真正碰到了他们道家真正的得道高人。难怪人家不爱搭理他这种早已还俗的道家子弟。不过，他那张苍老的脸上还是挂着欣慰的笑意。 不管怎么说，道家的传承还在，没有彻底落寞。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月落日升。 蛙声在黎明时分彻底隐没了下去。 日照东方，金色的阳光泼洒在大地上，从树梢开始缓慢地爬行，一寸一寸地往下移，直到铺满了整座山头。 陈元庆几次走到大殿门口，看着那个盘膝而坐、纹丝未动的身影，始终没有出声打扰。 蜿蜒的山间小道上，一行人正沿着长满杂草的青石台阶缓慢行走着。 其中两个人许墨墨认识——一个是周勤山，一个是胖子王海生。周勤山背上趴着一个小姑娘，约莫十一二岁的模样，额头上包着一圈纱布，纱布上洇着丝丝血迹，小脸苍白，有气无力地垂着脑袋。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名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还有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女人，脸上都挂着担忧。 “小姨，你确定囡囡当初就是在这道观里拜神拜好的？”王海生拿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周海燕微微喘了口气：“我也不确定……是囡囡奶奶在世的时候念叨过几次。” “嗨！您早说啊！”王海生来了精神，“之前我们可是碰到了高人——小姨我告诉你，那家伙，直接就能飞起来！囡囡这事，她肯定有办法。照我看，囡囡这肯定是被那扫把星给沾——” 话没说完，就听前面“啊”的一声—— 周勤山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后一仰，背上的小姑娘跟着晃了晃，发出惊悚的惨叫声。王海生吓得连忙张开双臂扑上去，满脸惊恐地喊起来：“周哥！周哥！这一路的教训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卧槽——哎呦喂——卧槽！” 小路上顿时鸡飞狗跳。 “囡囡！囡囡！”周海燕吓得脸色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冲上去，一把将压在王海生胸口的闺女抱住，“妈妈的小宝贝，你没事吧？” 徐薇薇微微摇了摇头，小脸上挂着委屈，“妈妈，我没事！” 王海生从地上坐了起来，面露痛苦之色，“我勒个去了，真是疼死小爷了。” 周勤山瞥了眼小囡囡，伸手将王海生给拉了起来，然后低下头看了眼他自己的脚，面露丝丝怪异之色，不得不说他这小表妹……唉！他现在真是有些相信，他这小表妹是扫把星投胎转世的。 不过就是三十公里的路程，一路上状况不断，刚出家门，车子就坏掉了。 好吧！重新换了一辆，他虽说不相信这些迷信，但是为了安心，他还特意好好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他才上路。 还没开两三公里，就蹭到别人了，搞得他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车技是不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接着轮胎爆胎，修好一个爆一个。 四个轮胎，那是轮着爆的。 三十多公里的路程，从一早上开始出发，这都到中午了，竟然还没有抵达目的地。 人就算是倒霉，那也不能倒霉成这样吧？ 就这样小小的山路，他就是闭着眼睛跑，那也不至于说一脚踩空了，跌倒！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他都小心翼翼地走了，竟然还能够踩空了！ ? ?各位小可爱们！现在入vip了！进入到了第二轮pk当中！求求各位小哥哥，小姐姐们支持一下！第二轮pk每天四更！后面两更到六点钟！ 第24章 霉运咒 又是一番波折，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道观的大门口。 一个个累得满脸涨红，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王海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些忌惮地瞥了一眼被周勤山放下的小囡囡，又抬头看了看破败不堪的道观，忍不住嘀咕道：“现在这道观里还有道士吗？里面没被破坏吧？” 他走到大门口，伸手在破旧的木门上用力敲了敲：“请问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谁啊——” 院子里传来苍老的声音。王海生猛地转过头，满脸惊喜：“周哥！小姨！有人，有人！老人家，麻烦您开开门行不行？” 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陈元庆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几人，微微摇了摇头：“各位，不好意思，今天有贵客在。要是有什么事情，请改天再过来。” 王海生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住要关上的院门，满脸堆笑：“大爷！大爷——您就是这道观里的道长吧？” 陈元庆又看了他们两眼，连连摆手：“现在哪还有什么出家人？我也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老头子而已，没有地方，随便找个地方住住。” “不是——大爷，我知道您是道长，您就别瞒着了。” 周勤山上前一步，行了一礼：“老人家，这次过来，我们有事相求。”他伸手将小囡囡拉到跟前，“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九年前，这位小姑娘？” 王海生直接翻了翻白眼，满脸无语：“周哥，当初小囡囡才多大？现在她多大了？道长他能认得出——” 话说到一半，他的余光瞟到了大殿里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顿时满脸激动，指着那人的背影喊道：“高人！高人！周哥——你看！高人！” “这位善众，请勿大声喧哗，惊扰了贵客。”陈元庆板着一张老脸连忙出声阻止。 王海生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脸上那激动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道长，老人家，那位我们认识！我们认识！还请您让一下！” 周勤山看向许墨墨，眼里带着几分复杂。 陈元庆有些怀疑地看了看王海生几人，又转头望了一眼大殿里那道清冷的身影，犹豫了一下：“稍等片刻。” “不用。”清冷的声音从大殿里传出来，“让他们进来吧。” 陈元庆侧身让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无量天尊，几位善众，请。” 王海生双手合十，对着陈元庆拜了拜，然后飞快地朝大殿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高人！高人！嘿嘿——没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也能碰到您，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 他跑进大殿，看见许墨墨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顿时讪讪地笑了笑，把头上的草帽拿下来抓在手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勤山跟着走进来，看着许墨墨，低沉的声音从嘴里吐出来：“又见面了。”许墨墨没有搭理他，他的眼底掠过一丝窘迫。 周海燕端着两条长板凳从院子里走进来，眼眶已经红了。她一抬头看见了许墨墨，又看了看陈元庆，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哽咽着哀求道：“道长，求您救救我家囡囡！” 陈元庆连忙将长板凳放下，伸手去扶她：“无量天尊——这位善众，快快请起。”他低头看了看躲在周海燕身后、怯生生的小丫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原来是她。贫道想起来了。” “道长，求您老人家救救我家囡囡吧！”周海燕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陈元庆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无可奈何：“无量天尊，请恕贫道无能为力。当年之事贫道也知道——只是当年出手的是我师门长辈，云游至此，恰逢其会罢了。” 周海燕连忙追问：“那您那位师门长辈现在何处？” 陈元庆摇了摇头：“不知去向——”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目光落在许墨墨身上。他直起身，对着许墨墨郑重地作了一揖，“道友，想必能看出此女的情况。不知道道友可否出手相助？” 老道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许墨墨身上。 周海燕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老道士会对一个年轻姑娘行此大礼，但她听明白了——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女同志，比老道士有本事，是唯一能救她闺女的人。她转了个方向，直直地跪在许墨墨面前，红着眼眶，声音都在发抖：“这位道长，求您救救小女！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铭记在心。” 周勤山看着许墨墨纹丝不动的样子，连忙伸手去掏口袋，摸出来一看，就十多块钱。他转过身：“小姨，你们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凑在一起数了数，统共也就一百多块钱，外加一些票证。 周勤山攥着那把零零碎碎的钞票，走到许墨墨身边，低声道：“那个……这些我知道不够。请你先收下，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补上。” “是啊是啊！”王海生凑上来，满脸堆笑，“高人，您人美心善，就请您帮帮忙吧——您看这小丫头，长得多可爱，就是有些太倒霉了。” 许墨墨接过钱递给一旁的陈元庆。 陈元庆微微愣了下来，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许墨墨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怯生生的小姑娘，声音冷冷地说道：“她被下了霉运咒！” “霉运咒？” 几人满脸不解地望向许墨墨。 站在一旁的陈元庆，看许墨墨并没有做出解释，跟着解释了起来：“霉运咒，顾名思义就是中了这种咒术的人会倒霉，也就是一路上过来，你们身上的小事不断。应该能够推断出来，这霉运咒才刚下多久！” “不过从你们的情况能够推断出来，这位小善众中的霉运咒是极其歹毒的一种，随着时间的推移，倒霉程度加深，直接危害到她的生命安全。” 周勤山微微皱眉连忙问道：“不知道长，可有破解之法？” 第25章 破咒 陈元庆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丝丝苦楚。修道，讲究的就是天赋。天赋灵者，半日即可入门；像他们这些碌碌无为的人，就算修行一辈子，距离那扇门也只有半步之遥，可那半步，始终跨不过去。 就像眼前这位道友，不过双十年华，修为恐怕已深不可测。 从她昨日出现，打坐到现在，就能够看得出来了；现如今正是炎炎夏日，她盘膝坐在那里纹丝未动，蚊虫未侵，肯定是修炼到一定的地步，体生异香，让这些蚊虫无法靠近。 “如果是一般的霉运咒，很好解决，民间的一些方法就能处理——将之前穿的衣服烧掉，跨火盆，柚子叶洗澡，等等，都可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怯生生的徐薇薇身上，摇了摇头，“但这是有道行的人下的霉运咒，想要解决，没那么容易。” 说完，他对着许墨墨行了一礼：“献丑了。贫道也学过一些微末本事，可本身没有法力作为支撑，根本解不了这种符咒！还请道友施以援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许墨墨身上。 许墨墨轻挑了一下眉头，声音淡淡的：“霉运咒，小道而已。不过——解决了这道咒，你们能保证下一次，她不会再被人下咒？” 道家讲究因果关系。若是下咒害人不担后果，有修为的人看谁不顺眼就咒谁，这社会早就乱了。下多大的咒，就要承担多大的后果。当然，也有规避因果的法子，门道很多。 单从这道霉运咒来看，她眼下没有修为，也看不出背后下咒之人是否担了因果。 周海燕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大师，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要害我闺女？” “应该是你的家人，或者熟悉的人。”许墨墨语气平淡，“下这种咒，前置条件需要她的头发、指甲，以及旧衣物。” 除了熟悉的身边人之外，陌生人想要接触到这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毕竟她们这身份还是不一般。 说完，她抬起手，对着小姑娘的额头虚空一点。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灵力无声无息地涌入徐薇薇体内。笼罩在她头顶的那团黑色霉运，随着灵力游走全身，逐渐变淡，最终消散得一干二净。 周海燕猩红着眼睛，抬起头看着许墨墨，满脸不可置信地惊呼道：“大师，您的意思是我身边的人，对我家囡囡下的咒？” 周勤山见她放下手，知道霉运咒已经解了，拱手道：“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多谢。”然后伸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暗示她别再多嘴了，既然知道了，现在主要就是回去过后，调查到底是谁在给囡囡下了霉运咒即可！ 周海燕转过头来看了眼周勤山，微微颔首，不过双手紧紧地握住，牙齿咬紧！ 王海生张着嘴，满脸惊讶。他抬起自己肥嘟嘟的手掌看了看，又对着徐薇薇比划了一下——就这么轻轻一点，困扰他们一上午的事就解决了？“高人，就这么一下就完了？您可千万不能骗我们啊！您是不知道，今儿上午我们过来的时——” “海生，闭嘴。”周勤山蹙眉冷喝。 周海燕在地上磕了个头，满脸欣喜地搂住自家闺女，急切地问：“囡囡，妈妈的囡囡，你好些了没有？” 徐薇薇瞥了许墨墨一眼，微微点头，小声说：“刚刚这位漂亮的姐姐指了我一下，妈妈，我感觉舒服多了。” 周勤山对着许墨墨和陈元庆拱手道：“多谢二位道长。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二位清修了。告辞。” “啊？这就走了？”王海生愣住，连忙凑到许墨墨面前，胖脸上写满了期待，“那个……高人，您是一直准备在这道观修行吗？您要是不在的话，我应该怎么找您？还有还有——高人，您能不能教我那个轻功水上漂的功夫？” 周勤山脚步一顿，余光瞥向许墨墨。 陈元庆作了个揖：“无量天尊，善众，哪有什么轻功水上漂？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们要相信科学，知道吗？不过是粗浅的功夫，锻炼身体用的。”说完，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许墨墨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王海生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跟在众人身后离开。 走出道观，王海生回头望了一眼，还是不甘心。他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周勤山：“周哥，这可是机会啊！那天你也看到了——错过这次，下一次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而且我感觉，我和高人有师徒缘分。” 他眼睛发亮，越说越兴奋：“你想想，整个四九城几百万人呢，茫茫人海当中能相遇这么多次，这不是注定的师徒缘分是什么？”他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徐向南、徐向北和囡囡，“小南、小北、囡囡，你们说海生哥说得对不对？” 兄弟俩对视一眼，敷衍地点了点头。 王海生顿时一脸满意，转头对周勤山说：“周哥，你看到了吧？你家两个小表弟也赞成我的话。” 周勤山再次瞥了一眼那座破旧的道观，暗自摇了摇头。许墨墨这人，虽说没和她说过几句话，但几次见面下来，他多少也能猜出她是什么样的人。她给他的感觉，像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难道真是隐居在深山里的人？ “走吧。”他说。 “勤山，你感觉会是谁做的，想要害我家囡囡？”周海燕咬着牙齿地问道。 周勤山说道：“不知道！不过小姑，回去后这些日子留意一下身边人的异常。” 周海燕点点头，“我知道！”看向站在一旁的闺女，“囡囡，你告诉妈妈，最近这些日子有没有找你要过你的手指甲，或者是头发？” 徐薇薇皱着小眉头，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妈妈，没有人找我要头发和指甲！” “囡囡会不会是以前？”王海生问道。 徐薇薇再次摇了摇头，她肯定地回道，“没有！我指甲一直都是妈妈帮我剪的，我不愿意剪指甲，每一次都是妈妈强行给我剪掉的。” 周海燕看着自家大侄子看着她，紧紧地锁着眉头，“囡囡说的是，她指甲长了，每一次都是我剪的，可是指甲这东西，剪掉过后也就是随手一丢而已……”满脸都是懊恼之色，“谁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第26章 吃饺子 “道长，这些布施，还请您收下。” 陈元庆恭恭敬敬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票，双手递到许墨墨面前，语气里透着敬意，又接着说道：“已经备好了斋饭，要是道长不嫌弃的话，还……” “不用！这些钱，你收下吧！我有事，后会有期！” 陈元庆愣了一下，看着许墨墨已经转身离去的背影，他连忙提高声音喊道：“道长，还不知您名讳，可否告知？” “许守墨。” 三个字不轻不重地落下来，却像三记惊雷，在陈元庆耳边炸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目送着许墨墨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半晌才喃喃吐出那三个字：“许——守——墨。” 许是姓氏，守是辈分，墨是名。 【守道明仁德，全真复太……冲汉通元蕴。】 他是元字辈。当年师父年事已高，才收下尚在襁褓中的自己，所以在这天师道的传承谱系里，辈分比他高的人，如今已寥寥无几，数都数得过来。 可她是……第一代的辈分？ 这怎么可能？ 天师道第一代祖师爷，那可是东汉年间的人物，距今差不多快两千年了。近两千年的岁月长河，多少代传承，多少辈更迭，怎么会有人是第一代的辈分？ 陈元庆忽然想到……她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可那一双眼睛分明经历过岁月的沧桑洗礼，根本不可能从一个双十年华的人眼中展露出来。 想到这里，陈元庆再也站不住了。他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对着许墨墨离去的方向行了一个跪拜大礼——那是弟子拜见师门长辈的最高礼数，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等他再站起来，许墨墨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 陈元庆仰天大笑，笑声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半辈子的激动和释然：“哈哈哈——真的！真的！果然修炼能成仙！师父，您老人家果然没有骗我！老道我见到天师道开派祖师爷的弟子了！” 许墨墨走在通往城里的土路上，脚步不紧不慢。她回过头，朝破旧道观的方向望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又是一个想要一天到晚做梦都想着成仙的人。 快穿了这么多小世界，东汉时期她自然也经历过。能够认识祖师爷、拜祖师爷为师，难道会很奇怪吗？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一个多小时后，许墨墨终于进了城，还是在军区大院的范围之内，但不是之前的公园那一块，距离那边还是有一段路。 这片区域覆盖着不少工厂，厂子里基本是军属。 许墨墨在一家面馆门口停下脚步。 墙壁上挂着一块黑板，白色的粉笔字工工整整写着今日供应的品种：大白菜、韭菜、芹菜、荠菜猪肉馅的饺子和馄饨，还有各种面条，后面都标着价钱。 七十年代初，国内的物资已经比前些年充足了不少，但毕竟是集体经济时代，老百姓手里有钱，没有票也花不出去。 粮票、肉票、布票、油票……一张张花花绿绿的小票子，就是过日子最硬的通行证。 饺子素馅的便宜些，可也便宜不到哪儿去。肉馅的一斤要一块二毛五分钱，而且光有钱不行，吃多少斤就得交多少斤的细粮票，粗粮票都不收。 一块二毛五分钱听着不算多，可厂子里的工人普遍一个月也就挣三四十块钱。一顿饺子吃掉一天多的工资，谁家舍得？也就是偶尔馋极了，攥着粮票和钱来馆子里改善改善生活。 不过下馆子有个好处——国营饭店和饺子馆吃肉不要肉票。服务行业的食材采购是另一套体系，属于计划内物资调拨，都是公家的，不占用市场零售额度。可价格摆在那里，实打实的，一般真吃不起！ 许墨墨推门进去。 馆子里人不多，几个服务员围坐在一张桌子跟前包饺子，一边包一边低声说笑，案板上铺着薄薄的面粉，一个个白胖的饺子整齐地码在那里。 “同志，吃点什么？”一个服务员扭过头来。 许墨墨又扫了一眼墙上黑板的招牌，伸手从兜里掏出三张粮票和五块钱，轻轻放在桌上：“下一斤大白菜猪肉馅，二斤芹菜猪肉馅，谢谢。” 服务员愣了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个年轻姑娘，怎么吃得了这么多？“同志，三斤饺子，您一个人能吃得完？” 许墨墨神色平静的点点头。 服务员接过粮票和钱，找了零回来。 一块二毛五分，被许墨墨随手揣进口袋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饺子好了——”里间厨房传来一声吆喝，热腾腾的白气跟着飘了出来。 许墨墨起身走到窗口，接过两大盘饺子和一大碗饺子，放到桌子上，又让厨房帮忙打了一碗饺子汤！ 她在醋碟里倒了醋，又加了一勺辣酱，红红的浮在醋上，看着就开胃。 夹起一个饺子，在醋碟里轻轻一蘸，送进嘴里。 许墨墨暗暗点了点头。 皮薄馅大，白菜脆生生的，猪肉鲜香，芹菜那股特别的清香也恰到好处。她一个一个地吃着，慢条斯理的，可速度一点不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 “许建北，我告诉你，你要还想跟着我，就别他妈比比歪歪的，信不信老子抽你？” 一声熟悉的、烦躁的咆哮传进来。 许墨墨没抬头，专心致志地消灭着面前的饺子，筷子稳稳当当地夹起下一个，放入到嘴中。 饺子馆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烦躁。 眼神扫了一眼，他忽然顿住了！ 那只抬了一半的脚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正在吃饺子的人影，瞳孔微微放大。 “二哥，你突然站住干什么？”身后传来许建北的声音，带着疑惑和不耐烦，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许建南没理他，转过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和一张粮票，一把塞进许建北手里：“麻溜的，给我滚。许建北，你要是继续跟着我，往后别想在我这儿占到任何便宜。” 许建北脸上充满了惊喜，熬到现在终于给点钱票了，不过就这点想要打发他离开，那是想都别想了！“二哥，就五块钱和一斤粮票哪够啊？你不知道姐姐前天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下去饭，多给我点儿，我要带姐姐下馆子吃顿好的！” 第27章 许母被打 许建北带着不甘离开后，许建南微微吐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朝许墨墨靠近——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状况。一直走到她对面的桌子坐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抬头看了看头顶“呼呼”转个不停的吊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应该不会掉下来吧？ 目光落回到对面慢悠悠吃着水饺的许墨墨身上，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说妹，你要搞家里的话，怎么也得提前跟二哥打声招呼是不是？哥好不容易才弄了一套崭新的大校服，还没穿过几次呢——这下好了，一把火烧得精光。” “你要是提前说一声，我把家里的财产全偷偷转移出来，到时候咱俩平分，怎么着也比烧成灰强吧。” 许墨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真以为她不想要？没断亲之前，她肯定把许家搬个精光，耗子进了许家都得哭着跑出来。 奈何已经断了亲，钱财这东西，拿少了无所谓，拿多了，又要跟许家沾染上因果关系。 许建南看她一句话不回，脸上挂上几分无奈。服务员走到跟前，他从口袋里掏出粮票和钱：“给我来一斤半水饺，芹菜猪肉的。” 顿了一下，他又问：“你下乡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要不要我替你准备一些？这些天你都住在哪儿？” 许墨墨放下筷子，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朝饺子馆外走去。 许建南站起来，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追出去。不单单是因为怕，即使追上去，他也不知道跟这个亲妹妹能聊什么。聊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吗？ 很显然，她过得并不好。在养母家里受尽了虐待。一个被亲妈故意丢弃、找回来只是为了替养女下乡的替罪羊，在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把她当亲人。如今她有了这一身诡异的本事，又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些所谓的血脉亲人？ 马路上，许墨墨微微蹙眉，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快穿的世界度过无数年，为什么总是觉得世界之大，却没有她的安身之处呢？ 现代还算好一些——虽然她只是想要一个家，但好歹还有一群朋友。本以为能够回去的。现在倒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停下来了，连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 刚走出没多远，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拦住了她。 “同志，您好！请问您是之前在公园里那位穿马面裙的女同志吗？” “不是。” “哦，不好意思，打扰了。” 此刻的许家，已经被重新安置到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里。 “老子问你到底怎么回事？陈琬凝，你他妈的，老子才出去一天，你把整个家都给烧了！家里什么都没有了！钱呢？老子问你钱呢？”许父怒声吼道，盯着面色肿胀的许母，“钱都没了？” 许母哭着说：“没有了……不都跟你说了，烧没有了，都没有了！” “存折呢？” “钱都取出来了，放在保险柜里……都烧没了。”许母低着头，不敢看处于怒火当中的许父，低声说道。 许父怒目圆瞪——那可是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他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许母脸上：“贱人！老子就不该把钱都交给你保管！” 许母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许松山，你敢打我？” “啪——” 又一巴掌，直接将她扇倒在地。“为什么不敢打你？陈琬凝，你还以为老子是从前吗？这些年老子早就受够你大小姐的脾气了！” 许母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冲上去：“许松山，你敢打我？我爸妈在世的时候都舍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你竟然敢打我？如果不是我家，你现在就是个乡下的泥腿子——” 许父脸上火辣辣地疼，听到这句话彻底暴怒。他一把抓住许母的头发，劈头盖脸地打下去：“老子靠你家？靠你爹？老子靠过吗？今天这一切都是老子自己闯出来的！要不是你家那老东西，老子至于现在混在后勤？贱人，你也好意思提你家？” 他喘着粗气，声音越来越大：“老子这些年亏待过你吗？看在你给我生了几个孩子的份上，想着将就过就算了！可是你呢？陈琬凝，你心里还是心心念念你那个相好的！奸夫！把老子的血脉丢弃，说自己贪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怎么，现在那个小贱人要去下乡，你这么快就能找到了？” 他一把抓住许母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抬起来，逼她直视自己：“贱人，老子问你——许娇娇那个小贱人，到底是谁的种？是不是王昭阳那个奸夫的种？” 看到许母眼中的慌乱，许父冷笑一声，点点头：“好好好！好你个贱人！这么多年，你把老子当傻子耍，是不是？” 许母看着眼睛猩红的丈夫，彻底慌了，连忙哀求道：“他爸！他爸！我错了！我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许父冷笑了一声，眼里透着寒意，“要不是那个小贱人要下乡，你是不是想瞒老子一辈子？” “我错了！松山！松山！我错——”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 许松山恶狠狠地瞪了陈琬凝一眼，微微吐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表情，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谁？” “领导您好！请问这里是许娇娇和许墨墨同志的家吗？” 许父拉开门，看着门口站着三个戴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两男一女，挑了挑眉：“是。几位是？” “我们是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上门前来通知——请二位同志明天一早五点半，在知青办门口集合。” “什么？我家娇娇要下乡？我家娇娇什么时候报名下乡了？我们家已经有一个人下乡了，凭什么让我家娇娇下乡？”许母冲了出来，满脸都是慌张地喊道。 站在门口的知青办工作人员，看着鼻青脸肿的许母，看向许父，几人脸上都带着揶揄的表情。 许父转过头看向许母，眼中的寒意更深！ 许母直接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家丑不可外扬！就算她平时在这个家，嚣张跋扈惯了，但是也知道男人的有些逆鳞是万万不能碰的。 第28章 确定下乡 刚刚走到三楼的许娇娇听到许母的声音，脸色瞬间苍白——当然了，大部分脸被两个巴掌印遮挡住了。 许建北连忙搀扶着她，跟着急匆匆跑到门口，怒声对三人喊道：“你们什么意思？我姐姐什么时候报名下乡的？我家已经按照要求，有一个人下乡了。” 知青办工作人员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头，果然是没有教养的一家子，其中一人淡淡地说道：“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反正登记上面有她，现在登记表已经送到上面，这位小同志，你跟我吼没有任何作用！下不下乡随便你们，反正不下乡后果你们自行承担！” 许母连忙凑上来，语气焦急：“同志，同志，肯定是弄错了！我们家按照要求已经有一个人报名下乡了，我家娇娇身体从小不好，怎么可能会下乡呢？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知青办的三位工作人员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打开文件夹子确认是两个人过后，摇了摇头，“并没有弄错，你家确实二个人都报名了下乡！许娇娇和许墨墨二位同志！” 许建北一把抢过文件夹，看着上面登记着两个名字，难以置信地说道：“怎么可能？”跟着恍然大悟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肯定是许墨墨这个小贱人，这个小贱人太恶毒了，她就看不得我们对娇娇姐好！” 知青办工作人员一把将文件夹抢了过来，三人都眼里面鄙视地看着许建北，果真是一家子都没有任何教养，老的，光天化日之下在家打媳妇，小的张口闭口就是小贱人。 其中一人冷哼了一声，“明日一早五点半，如果不到，后果自负，档案记大过，强制遣送到下乡地方。” 说完三人转身下了楼！ 徐娇娇直接瘫软着靠在墙壁上，双目无神，她知道下乡她是怎么也逃避不了，别说她爸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依旧逃避不了下乡的命运。 “姐！姐！你别担心，爸会想办法的！”许建北搀扶起许娇娇，转过头对着许父，焦急地喊道：“爸！爸！您快想一想办法啊！你难道没有听到知青办工作人员的话吗？姐要下乡了，她这身体下乡如何能受得了。” 话刚刚落音—— 许父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真是他的好儿子，他妈被这小贱人的父亲，迷得三迷五道，这么多年下来依旧念念不忘，还将这野种让他来养活。 许建北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看着他，“爸，你好好的打我干什么？” 许娇娇对上了许父的目光，浑身一颤，这种目光她太熟悉了，大院子里面那些舔狗们看她的眼光，就是这样！跟着立马低下头来。 许父阴恻恻地笑了一下，然后走出家门。 许娇娇瞥了眼许父消失在楼道拐角的背影，深深地吐了口气，立马变得娇弱，泪眼婆娑的看着许母，喊了一声。 许母红着眼睛走到许娇娇的跟前，一把搂住她，“妈妈的宝贝闺女啊！” 许建北焦急地喊道：“妈，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还是想一想怎么才能不让姐下乡。” 许娇娇厌恶地瞥了眼许建北，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呢？还不快点想一想办法，多给她弄一些钱，这样的话她下乡也能够舒服些。 看向许母，许娇娇满脸委屈和不舍，“妈，怎么办？” 许母慌慌张张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忽然咬牙切齿，满脸恨意：“都是许墨墨那个赔钱货！自从她回来，家里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一天到晚不着家，不知道在外边跟哪个野男人厮混，老娘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白眼狼！早知道老娘就不将她找回来，让她死在乡下算了。” 许建北满脸都是讽刺之色，“就她？就算是脱光了，也没有那个男人会感兴趣！除非是那种娶不到媳妇，四五十岁的老光棍！” 许母点点头，看着许建北，“小北！妈问你，这几天你见到那赔钱货了吗？” 许建北摇了摇头，“没有看到过。” “那她去哪里了？不会到时候不去下乡吧？” 许娇娇听着母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眼里面都是焦急之色，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干什么呢？还不快点想办法多弄一些钱，要不然明天她下乡，怎么过日子？还有衣服鞋子这些都需要买。 “妈！可是家里面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许娇娇看着两人不太懂的目光，心中咒骂了一声，“我什么也都没有准备，可怎么办呢？” 许建北顿时醒悟了过来，惊呼道：“对啊！妈，这可怎么办呢？不管怎么说也得先给我姐准备下乡的衣服和钱吧。” 许母露出为难之色来，她在大院子里面的人品不是很好，看不起那些乡下人，这猛然张口和人借钱的话，别人会借吗？许母看着许娇娇，支支吾吾地说道：“娇娇，要不然你和你那些朋友先借着，等到你下乡过后，妈妈这边慢慢还，你看怎么样？” “妈，我都下乡了，您感觉他们还会借钱给我吗？”许娇娇微微翻了翻白眼，略带委屈的说道。 “妈！还是想办法弄钱吧！这都几点了？总不能让姐就这样空手下乡吧？”许建北急了，“你就找刘姨她们借一借吧，先将东西给卖了，其他等等再说吧！” 去了新华书店看了一下午的书，许墨墨在书店里面，将小学到高中的书本全部都给买了，包括63年出版的《数理化丛书》，然后就是一些小人书。 忘记肯定是不会忘记，她脑子里面的知识，远远超过于这个时代太多了，主要也就是闲着无聊，打发一下时间。 走出新华书店，许墨墨将口袋里面三张粮票掏了出来，瞥了眼，还有二斤半，跟着向不远处的国营饭店走了过去。 地方性的粮票，留着也没有任何用处，只有军用粮票和全国粮票才能够全国通用，不过军用粮票需要到指定的地方，才能够买到粮食。 第29章 下乡集合 上 翌日一早，天色刚刚亮堂了起来。 知青办的大门口，早已密密麻麻站满了即将下乡的知青和前来送行的家属。几十号人聚在一起，离别的哭声、叮嘱声、断断续续的哽咽声，混成了一片嘈杂而沉闷的声浪。 没有人知道这一场“旅程”的终点在哪里，更没有人知道，下一次再见到亲人，要等到什么时候——或许一年，两年，又或许，一辈子都注定了要扎根在广阔的农村大地上，当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人群中，许家母女抱头痛哭。 许母的手紧紧抱着她，怕她下一秒就会从眼前消失似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把许娇娇肩头的衣服洇湿了一大片。 站在一旁的许建北，眼眶也红得厉害，嘴唇翕动了几下，满脸都是不舍！ 许娇娇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小脸写满了不舍，可她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来，看着许母说：“妈，我不在家，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担心我，我在乡下会好好的，努力挣工分养活自己。” 许母一听这话，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一把捧住许娇娇的脸，用拇指抹去她脸上大颗滚落的泪水，声音又急又心疼：“娇娇！妈妈的娇娇，不用！你是我们许家的千金大小姐，乡下那种农活，哪是你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人能干的？” 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像是在给女儿吃一颗定心丸：“你就当是去乡下玩一玩。妈妈每个月都会给你寄钱的，找到合适的机会，妈妈就把你从乡下调回城里来。” “妈～～～”许娇娇顿时委屈地又哭了出来，可心里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的，就是下乡之后，许母会像其他一些家庭那样，慢慢地、彻底地把她忘掉。 哭声还未收住，围绕在许娇娇身边的那几个舔狗，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起来——无非是些“娇娇别哭了”“我等等也会下乡陪你”之类的话。 许母抹了抹脸上的泪，忽然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蹙眉问道：“许墨墨呢？怎么没看到她人？” 许娇娇也抹了把脸，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很快便定格在不远处——一个女孩拧着一个行囊，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过来。 许娇娇抬手指过去，咬着贝齿说：“妈，就是那个欺负我们的姐姐！”她心里恨得发紧，这个小贱人，到底是谁家的？陈洋他们那几个在大院周边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打听到这小贱人的底细。 许母顺着女儿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许墨墨身上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骤然变了。方才的泪水还挂在腮边，此刻却被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替代，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不紧不慢的身影，像是要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安静！安静！”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站到了台阶上，声音洪亮地喊道，“集合开始！” 人群迅速向知青办大门口的中央聚拢。 “现在点名开始。没有到的同志，知青办会告知你们家属及上级单位，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周子豪！” “到！” “王海生！” 小胖子王海生连忙举起手，声音洪亮地应了一声：“到！” “许墨墨。” 许墨墨淡淡地应了一声。 许娇娇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心里却并没有多想。她只觉得或许是重名了——那个乡下人该是什么模样，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可脸上的怒火却更盛了几分：好你个小贱人，果然是她最讨厌的那种人，连名字都跟她犯冲。 人群外，许母盯着许墨墨看了好一会儿，脸色彻底变了。 她总觉得这个小贱人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直到听到“许墨墨”三个字，那一瞬间，记忆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这不是她那好闺女么？长得和她那个贱人小姨，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母的脸涨得通红，气冲冲地穿过人群，几步走到许墨墨面前，站定了，咬着牙，双眼猩红地盯着她，那眼神恨不得将她撕碎。 “你个逆女！老娘今天非——” 巴掌还没落下来，许墨墨微微侧身，轻巧地躲了过去。紧接着，她反手一巴掌，干脆利落地抽在许母脸上。 许母整个人被抽得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许墨墨——她都认出她来了，这个贱人居然还敢打她？ “妈！”许娇娇红着眼睛飞快地跑过来，一把将许母搀扶起来。她抬起头，满脸委屈地看着许墨墨：“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妈也不过就是过来说一句公道话，想让你道个歉，你怎么又动手打人呢？” 许母被许娇娇搀扶着站起来，一只手捂着红肿的脸，另一只手指着许墨墨，声音尖厉得几乎变了调：“她就是许墨墨那个贱人，是你姐姐！” 许娇娇瞬间愣住了，嘴巴微张，目瞪口呆地看着许墨墨，好半天才惊呼出声：“妈，她怎么可能是姐姐呢？” 许母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娘难道还会认错不成？就是那个小贱人！” 许娇娇脸上瞬间写满了说不尽的委屈，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分，“姐姐，你为什么要打妈妈和我？妈妈也不是故意把你弄丢的，她这些年为了找你……” 话没说完。 许墨墨抬手，又一巴掌干净利落地抽在许娇娇脸上。 许娇娇猝不及防，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你……你你你……” “你个逆女，老娘今天打死你！” 许母像发了疯似的要扑上去，顿时被许娇娇紧紧地抱住，眼中忌惮地看着许墨墨，她真是那个乡下人？怎么可能呢？这才过去几天的时间，人就算是有变化，也不会变化那么大的。 就在这时，一个胖墩墩的身影眼睛一亮，飞快地跑了过来。 王海生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凑到许墨墨跟前，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狗腿的殷勤：“高人！我们又见面了？我就说我们有缘是不是？” 许娇娇捂着脸，眼珠一转，立刻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声音娇滴滴的：“海生哥哥，你认识我姐姐吗？” 王海生这人虽说没什么大出息，可架不住人家家世好——整个军区大院里，能比得上他家的，还真没几户。 要是能傍上这条大腿，当不当将军夫人，倒也无所谓了。这些年在大院里，她也总想找机会靠近他，可这该死的家伙，除了对吃的上心，对于女人他一点都不感兴趣。 王海生“哈”了一声，扭过头看向许娇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他挑眉问：“她是你姐姐？” 然后直接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屑：“你做梦想屁吃呢？高人是你姐姐？可能吗？” 第30章 下乡集合 下 许母被几个人拦着，还在挣扎，整个人都有点癫狂，指着许墨墨尖声骂道：“你个逆女！逆女！我是你妈，亲妈！你居然打我，而且还不止一次，你这个不孝的逆女！”她猛然拔高了声音，对着四周大声喊道，“大家都来看看啊！都来看看——就是这个逆女，打了她亲妈！她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周围的目光纷纷聚拢过来，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展开。 “老许家的，你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你闺女不是站在你旁边吗？” “就是，你们家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闺女？咱们认识十多年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许母的脸涨得像猪肝色，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解释不出来。许墨墨从乡下接回来之后，见过她的人本就不多，她自己也从没对外说过实话，只跟人说是远方的亲戚，家里人都死绝了，就剩这一个，过来投靠她们两口子。 此刻，她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只觉得每一句都像扇在脸上的耳光。她死死盯着许墨墨，声音沙哑而尖锐：“许墨墨，老娘问你，老娘到底是不是你亲妈？” 许墨墨没有回答。 她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许母一眼，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人家闺女都不搭理你，还亲妈呢？” “就是！亲妈的话，还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抽你嘴巴子？” 许娇娇的目光也是死死地盯着许墨墨，真是许墨墨那个乡下泥腿子？扫了一眼人群当中，依旧没有找到又黑又瘦、让人看着都恶心的人。 【她难道真是许墨墨？】 许建北从人群里面跑了过来，面色有些狰狞，握着拳头，就想要捶许墨墨，“贱人，你敢打我妈和我姐，我今儿弄死你……” 又是话还未落音。 许建北握着肚子直接就倒飞了出来，砸在好几米远的地上，抱着肚子在地上开始疼得翻滚了起来。 周围所有人都看着许墨墨，忍不住咽了口气，好家伙，这姑娘的力气得有多大啊！ 许母看着自家小儿子的惨样，转过头看着许墨墨，指着她，撕心裂肺地喊道：“你个畜生！畜生啊！他是你弟弟！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这样打他呢？下手还这么狠？” 说完，快速跑到许建北的跟前，将他抱在怀里面，焦急地问道：“小北！小北！你怎么样了？” “妈，我好疼！呜呜呜～～～”许建北鼻涕眼泪糊成一脸，哭着说道。 许娇娇看着许墨墨冷眼扫了她一眼，感觉浑身一寒，连忙向许母跑了过去。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走了过去，大声呵斥道：“干什么？干什么？我问你们干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员，全部都退后。” 王海生满脸讨好的对着许墨墨说道：“高人！高人，你去什么地方下乡？真是没有想到高人您竟然也下乡？你去什么地方？到时候我想办法调过去，和你在一起。” 他也不在乎许墨墨回不回话，继续站在一旁唠叨着。 许母眼中满是恶毒，死死地盯着许墨墨，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这一刻许墨墨都不知道被杀了多少次。 “人数已经到齐，现在准备登车！”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大声喊道。 不远处的人群当中，徐玉芬这个时候发现了许墨墨的身影，连忙从人群当中挤了过来。 “等一等！等等！” “干什么？”知青办人员怒声呵斥道。 一旁认识徐玉芬的知青办工作人员，脸色变了变，对着呵斥她的工作人员，低声解释了一句，然后陪着笑脸说道：“首长，您有事？” 徐玉芬点点头，脸上带着丝丝歉意，“同志，不好意思，见到一位对我家有恩的恩人，说几句话，打扰几分钟。” “没事的，首长，您请。” 徐玉芬连忙跑到许墨墨的面前，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份信封来，自从她回来过后，一直都随身携带，就是为了能够碰到她，感谢她的，她压低声音说道：“我喊你闺女吧！我知道您是高人，不在乎这些钱，可就当是我的一点点心意吧！对于您来说，不过就是几句话的事情，但是对于我家来说，这恩情是我和老头子一辈子都无法还清的。” “徐奶奶！”王海生喊了一声。 许墨墨淡淡地说道：“不用，已结清！”看了一眼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多了一句嘴，“多做善事！” “闺女！” 许墨墨看着她哀求的眼神，“不用多言。” 徐玉芬低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纸张来，塞到许墨墨的手里，“这是我家的地址，还有电话，我和老头子但凡是还要活着，您这边要是有……您尽管打电话给我。” 许墨墨微微点点头。 知青办工作人员，看着徐玉芬离开，大声喊道：“准备登车。” 毕竟这些人都是大院里面的子弟。 三辆解放牌的大卡车，自然也是大院子里面安排的。 许娇娇红着眼睛看着许母，“妈，时间到了，我走了！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知道了吗？” “嗯！妈妈的娇娇，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自己受委屈了，知道了吗？”许母不舍地说道。 许娇娇用力点点头，看向许墨墨登上了车子，“妈，她真是姐姐吗？” 许母看了看现场的众人，咬着牙齿说道：“不是她是谁？” “可是为什么这才几天呢？她变化这么大？” 许母摇了摇头，也是满脸不解之色，这才几天的时间呢？一个人变化，那也不会变化这么大的吧？难道是学了什么妖法？ 想一想，许母觉得有这种可能，毕竟当初在家的时候，那小畜生写了一份断亲的文书，然后自燃在半空当中，好好的老天爷还打了一个雷。 许建北揉着肚子，满脸痛苦的站了起来，“妈，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会是许墨墨？” 许母看了看登车的人群，“她不是，你们看到她了吗？” 许建北错愕了一下，看了看，始终都没有看到许墨墨那瘦弱的身影，咽了口气，“不会真是我那便宜姐姐吧？可是人怎么变化这么大呢？” 第31章 好像很有理 王海生连忙登上了东风大卡车的车厢，看着坐在行李上面无表情的许墨墨，嚷嚷着喊道：“让一下，让一下。” 对着坐在许墨墨一旁的短发女生说道：“刘薇薇，让一下。” 刘薇薇撅着小嘴，没好气地说道：“王胖子，凭什么我让你？” 王海生将行李放了下来，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巧克力来，递给她，“让不让？” 刘薇薇顿时眼睛一亮，伸手直接抢了过去，‘哼’了一声，瞥了眼一旁的许墨墨，然后看向王海生，脸上都带着笑意，她们大院的王胖子，竟然对一个女人动心了，这还真是一个大新闻，可惜的就是，现在她要下乡了。 刘薇薇微微蹙眉：可是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呢？ 看着王海生将行李塞过来，然后坐了下来，刘薇薇压低声音问道：“王胖子，你下乡被安排在哪里？” “东北，靠近边境那边，叫做工农公社那边。”王海生低声说道，跟着脸上就有些不耐烦，“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又不和我一起，别烦我！爷们可是要办大事的人，跟你一个女同志是没有办法说的。” 他连忙凑到许墨墨跟前，露出讨好的笑意来，“高人，咱们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海生，熟悉的人都喊我王胖子，您也可以叫我王胖子，您呢？” 看着许墨墨没有理会他，王海生讪讪笑了两声，“您不说我也知道……” 王海生脸色变了变，转过头来怒视着刘薇薇，“刘薇薇，你干什么呢？你丫的掐得不是你的肉，你不知道疼是不是？” 刘薇薇白了他一眼，脸上挂着丝丝讽刺之色，哼了声转过头去。 王海生翻了翻白眼，嘀咕了一声‘有病’！转过头，又是讨好的笑容对着许墨墨，“我知道您叫做许墨墨是不是？我喊您墨墨姐怎么样？” 许墨墨瞥了眼王海生，微微蹙眉，然后瞥了眼他一旁的姑娘，眼眸深处露出丝丝笑意来，轻声说道：“你想要问姻缘？” 王海生错愕了一下。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王海生看着许墨墨，满脸都是震惊之色，跟着脸上又露出犹豫，忐忑等等表情，如同是那变脸一样，扭扭捏捏的，满脸通红的低声说道：“高人，我知道我配不上你的，不过你要真是愿意的话，我也会答应的！” 许墨墨顿时一头都是黑线，冷声说道：“转过头去。” 王海生不解地看着许墨墨，但还是下意识的转过头，对上了刘薇薇的俏脸。 顿时两人满脸都是嫌弃的表情，哼了一声，两人都转过头去。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清点了一下车子上面的人数，大卡车开始发动了起来。 王海生瞄了眼刘薇薇，又凑在许墨墨的耳边，压低声音问道：“高人，您说我的姻缘是这死丫头？我和她从小就不对付啊！怎么可能是她呢？而且这死丫头还有暴力倾向，动不动就喜欢掐我！” 别人不知道许墨墨的本事，他难道还不知道？可是他的姻缘竟然是从小就和他不对付的刘薇薇，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他怎么可能会娶她呢？ 难道是这死丫头暗恋他，死乞白赖、要死要活地想嫁给他，他没办法，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才娶了她？ 王海生转过头来，就看到刘薇薇面若桃花，怒瞪着他，一时之间他感觉心跳慢了半拍！：‘卧槽！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 刘薇薇伸出手对准王海生的腰间，又是猛然袭击了一下，直接疼得他脸色都涨红了起来。 转过身来，王海生不停地揉着腰子，哆嗦着低声说道：“高人，您是在和开玩笑的是不是？这怎么可能呢？我除非是有受虐的倾向！” 时间转瞬而过，大卡车停靠在火车站的外边。 一群人准备下乡的知青们，从车子上下来，在知青办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向车站里面走了过去。 现在正是七月份毕业季的时候，自然是城市青年下乡最多的时候，所以火车站是有专列火车，来送往知青们，前往到目的地。 每一节火车厢上面都会贴着将会抵达的地方，知青们跟着下乡的地方，开始在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指引下，前往登车的车厢。 许娇娇脸上巴掌印还在，红着一双兔子眼睛，拧着包裹，满脸都是委屈，看着不远处的许墨墨，快速追赶了过去。 许娇娇挡在了许墨墨的面前，满脸委屈哽咽着问道：“姐姐，你为什么要害我下乡？” 许墨墨没有理会她，她却看着许墨墨说道：“你是不被爱的人，爸妈不疼你，和我又有关系？如果他们真心疼你的话，我不过就是一个养女而已，我又有什么资格刁难你？你为什么要害我？我也是无辜的好不好？” 许墨墨瞥了眼她，突然心中有些无语，怎么感觉这脑残的言语，好像说得很对？ 王海生‘喂喂喂’了几声，拧着大包裹，背后还背着一个大包裹，拦在了许娇娇的面前，属于那种大院子里面纨绔子弟的气质，这一刻展露无遗，“你谁啊？滚远点！别当着路！看你的脸就像是猴子屁股一样，就你这样的，你也好意思出门？” “海生哥哥，是我啊！我们大院前面许家的许娇娇！”许娇娇娇羞地看着王海生娇哒哒地说道，心中巨震，王海生这家伙，她可是知道的，大院子里面就那么一小撮顶尖家族后代。 如果分为一等，二等，三等外加不入流的话，她许家就是三等家族，王海生家就属于一等家族。 像是王海生他们这个圈子，她就是想要挤都挤不进去的。 王海生蹙眉看着她，突然间腰间一阵刺痛传了过来，忍不住发出尖叫声，转过头来，咬牙切齿的说道：“刘薇薇，你是不是有病呢？我又招惹你了？你掐我干什么？” 刘薇薇哼哼的说道：“我看你不顺眼，不行吗？” “行！行了吧！姑奶奶，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跟着你吗？这路是你家的？”说完，刘薇薇气呼呼地拧着包裹，向不远处敞开的车厢门，走了过去。 第32章 冲突 “海生哥哥，你也下乡吗？你是去什么地方下乡？” 王海生看着许娇娇娇滴滴的样子，顿时浑身一哆嗦，没好气地怼了回去：“关你屁事？小爷去那里下乡和你有关系吗？我认识你吗？喊我哥哥？说话能不能别含着鸡……能不能好好说？” 说完，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侧身一让，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师父，请。别搭理这种货色，我见多了，就是矫情，会装。” 许娇娇看着二人一前一后走进车厢，尤其是王海生那副狗腿子模样，气得眼睛一下子真的成了兔子眼。 她微微锁着眉头，陈琬凝那个蠢女人说她就是许墨墨，难道真是许墨墨？ 可是这才几天的时间，一个人变化就算是大，也不会大成这样的吧？ 可是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敌意这么大？ “快点上车——！”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举着喇叭扯着嗓子喊。许娇娇拧起行李，快步跑上了车。 “嘿嘿嘿——” 王海生笑得就跟个傻子一样，坐在了许墨墨的对面。 刘薇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眼中确实有些好奇地看着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看着车窗外的许墨墨，高冷的人她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像许墨墨这样高冷的人，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更别说那散发出来的气质，嗯！就像是身处于高位无数年一样，简直就是比她爷爷的气场都要强。 王海生看了眼刘薇薇，满脸都是不解之色，“刘薇薇，你怎么也跑到这节车厢里面来了？” “要你管吗？” “我问问难道不行吗？”王海生白了眼，从书包里面掏出一个饭盒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的都是茶香四溢的茶叶蛋，放在小桌子上，推到了许墨墨的面前，“师父，这是我亲手卤制的茶叶蛋，我跟您说，这茶叶蛋那可是有几百年的传承手艺，他家就是靠着这手艺养活一家老小几百年，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这配方给学到手的。您尝一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许墨墨瞥他一眼，淡淡地说道：“谢谢！不用。” 刘薇薇看着王海生一副狗腿子的模样，感觉肺都要气炸了，老娘坐在你面前，你是不是没有看到？就想着别人的女人，你看看人家还搭理你吗？ 王海生看着许墨墨闭上了双眸，微微有些失望，这茶叶蛋，他可是亲手弄了好几个小时才煮出来的，转过头看着坐在一旁的刘薇薇，将饭盒一推，“要尝一尝吗？” 刘薇薇刚想要张口拒绝，可是想着不吃白不吃，而且早上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吃饭呢，拿起一个茶叶蛋剥开蛋壳，开始吃了起来。 此时！ 火车站的大喇叭声音响了起来。 【各位旅客同志请注意！各位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各位下乡的知青同志们请注意！开往北方的知青专列，马上就要出发了！请各位旅客同志们和知青同志们，尽快做好登车准备！】 等待了差不多十分钟。 火车的鸣笛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哐当哐当’车轮压在铁轨上的声音。 眼前的景色，也开始跟着快速倒退。 列车自从踏出火车站那一刻开始，就将速度拉到了极致。 清晨的风还带着几分燥热，窗外的田野、树木、村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飞快地往后拽去。 两个多小时过后。 车子到了津门车站。 又是一大群人准备下乡的知青，登上了这一趟知青专列。 现如今的绿皮火车也就是这样，速度慢！ 不单单要拉人，而且很多的火车后面还拖着几个拉货物的箱子。 毕竟在这个时代，受条件限制，出行的人数还是比较少的，基本上都是走亲戚或者公务出差。 火车到了一个站点过后，上下货物也都是需要时间。 一千公里的路程，有些时候一趟跑下来甚至需要好几天的时间，这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这个时代，那些兵哥哥们一旦去外地当兵，路程比较远的，几年都回不来一次。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知青拿着车票看了看，见王海生和刘薇薇望过来，笑着点点头。她刚踮起脚，身后一名高大的男人便连忙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将东西塞到行李架子上。 “你们好，我叫吴雨桐，津门人。”她笑着伸出手，“你们也是去北大荒的知青吗？” 刘薇薇伸手和她握了一下，点点头。 看着刘薇薇这样不咸不淡的样子，吴雨桐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那个高大的男人——谢景行——把行李都塞好后，扫了一眼满座的位子，目光落在许墨墨身上：“这位同志，你好，我叫谢景行。我和吴雨桐是一起的，能不能换个座位？” “噗嗤——”王海生笑出了声。 谢景行皱了皱眉，不悦地看向他。 王海生满脸无语：“你谁啊？过来就让我们让座？你们俩是一起的，我们仨难道就不是一起的？” “我只是商量一下，这位同志说话未免太冲了吧？”谢景行冷声道。 吴雨桐连忙低声劝：“谢景行，行了。”她又对王海生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他不知道你们仨是一起的。” 王海生没好气地说：“不知道？坐车的规矩总得守吧？这点道理都不懂？真想换座位，找乘务员去，真以为这火车是你家？” 谢景行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不悦：“同志，我只是问一下而已，用得着这样咄咄逼人吗？” “切——”王海生满脸无语，他什么时候咄咄逼人了？“什么玩意儿？” “你什么意思？” 王海生也怒了，拉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呢？没事想要找事是不是？下巴一抬，满脸倨傲：“咋的？没事找事，想练练是不是？” 谢景行脸色一沉，目光凌厉地落在王海生身上，空气里的火药味一下子浓了起来。 吴雨桐连忙拉住他的袖子，小声劝道：“行了行了，不就换个座的事儿嘛，咱们先坐着，等到了下一站再说。”说着她赶紧在许墨墨旁边坐了下来，又对王海生歉意地笑了笑，“真不好意思，他这人性子直，说话不会拐弯，你们别往心里去！” 第33章 钱丢啦！ 谢景行抿着嘴唇，冷冷地看了王海生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一屁股坐在了过道对面的椅子上。 王海生“哼”了一声，也坐了回去，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毛病，一上来就让人换座，真把火车当自己家了。” 刘薇薇斜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少说两句吧，我怎么发现你脾气渐涨了呢？显得你很能是不是？” 王海生一撇嘴：“我是看不顺眼这小子一副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的态度。这要是放在我们大院，小爷早就教他怎么做人了。” 说完对着许墨墨殷勤地笑了笑，“师父，您说是不是？” 刘薇薇看着没有理会他的许墨墨，有些好奇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凑在王海生的耳边，低声问了一句，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到现在，都看不出来，王海生根本就不是男人追女生那种--还师父呢？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王海生如此不顾脸面地去巴结一个人，难道这位冷冰冰，漂亮的小姐姐，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本事？ 所以王海生这家伙，才想要这么巴结她？ 吴雨桐倒是很快打破了沉默，她歪着头看了看刘薇薇，又看了看王海生，笑着问道：“你们都是四九城的？去北大荒哪个农场？” “对，四九城。”刘薇薇点点头，“我被分配到黑河地区的工农农场。” “我也是。”吴雨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带着一股南方姑娘没有的爽利劲儿，“我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心里还有点慌。不过能跟你们坐在一起，也算是缘分。” 王海生听她说话大大方方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嘟囔了一句：“缘分不缘分的另说，反正这一路还长着呢，互相照应呗。” 他等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瞪大双眼看着刘薇薇，直接站了起来，惊呼道：“刘薇薇，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呢？你真下乡啊？” 刘薇薇拉着小脸看着他，语气有些冲：“你不是废话，我不下乡，我上车干什么呢？” 看着车厢里面的人都看了过来，王海生坐了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贼兮兮地说道：“刘薇薇，你是不是喜……” 王海生的脸快速转红，突然哦哦叫了起来。 “盒饭！盒饭！卖盒饭了！”乘务员推着小推车大声地嚷嚷了起来。 “我的钱呢？我的钱呢？”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盖过了有些喧闹的车厢。 “我的钱丢了！我的钱丢了！呜呜呜～～～谁偷了我的钱？” 听到了许娇娇凄厉尖锐的叫喊声，许墨墨的唇角露出丝丝笑意来，扫了一眼空间里面的五百块钱，不得不说，陈婉凝那个女人对她情人的闺女还真是够疼爱，家中钱财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竟然还能给她凑够五百多块钱。 拿着许娇娇的钱，她是一点都不心慌，毕竟她和许娇娇之间的因果关系，就算她现在死了，下了地府，欠着她的一分也别想要少。 “同志，你冷静一些，冷静一些！” “是啊！同志，你丢了多少钱？” “我丢了五百块钱～～～呜呜呜！” 一群知青们听到了许娇娇的话，瞪大着眼睛，好家伙，真是有钱人啦！下乡竟然身揣着这么多的巨款！ 这些钱，可比他们大部分人家存折里的钱都要多。 不过看着许娇娇的穿着，裙子一看就是百货大楼里面买的，一条裙子价值就比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都还要多，脚下穿着小羊皮的夏天小皮鞋，好家伙，这一双皮鞋又是别人一个月工资才能买得起的。 之前那些还同情的人，心态瞬间就转变了过来，不少人心里面还有些幸灾乐祸的。 “同志，先别急，好好找一找！麻烦哪一位同学，去找一下乘务员过来。”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乘务员和许娇娇的对话声。 “我钱就放在背包里面，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还看了一眼，钱都放在信封里面，刚刚准备买饭，打开一看就剩下三十多块钱了。” “同志，你别哭，既然这样的话，这钱肯定不是被别人给偷走了，别人既然要是偷你的钱，不可能会还给你留下三十多块钱。你好好想一想上火车之前，还有上火车之后，你的背包有没有交到别人的手中。” 许娇娇摇了摇头，上车后就不用说了，她一直把包护在胸口。上车之前……顿时想到了什么，从家门口出来之前，行李都是他们帮着提着，她这小包是许建北拿着的，难道是许建北将她的钱都给拿走了？ 想到这里许娇娇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她的小背包除了许建北接触过后，再也没有任何人接触过，除掉是他之外，还能是谁？ 乘警看到许娇娇这样的表情，心里面也有了大概的猜测，安慰道：“等到下车过后，你打个电话回家问问吧。” 许娇娇红着眼睛点点头，咬着牙齿，眼中都是怨恨之色，好你个许建北，一直以来都将她当成是亲姐姐，那么听她的话，在许墨墨那乡下人回来过后，一直都是站在她这一边，对她亲姐姐冷嘲热讽，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五百块钱呢，他怎么敢全部都给拿走了？ 火车晃晃悠悠地向前开着，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像是一首不知疲倦的单调老歌。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灰墙红砖，渐渐变成了郊外的菜地和零星的村落，再往后，便是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金黄色的麦茬地一直延伸到天边。 车厢里的知青们渐渐安静下来。有人靠在椅背上打盹，有人掏出信纸开始写信，也有人红着眼眶，还在反复翻看临行前家人塞进包里的照片。 许墨墨始终没有说话。 她靠窗坐着，半阖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只是在安静地听什么。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缓缓滑过，明明灭灭，让人看不真切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王海生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几次想开口说话，又都咽了回去。 火车继续向北。 铁轨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载着这一车年轻的、迷茫的、各怀心事的知青们，驶向那片广阔而陌生的黑土地。 第34章 姐姐给点钱 “姐姐！” 吴雨桐看着站在她面前，娇娇弱弱的许娇娇，看了看王海生他们，看着他们都没有搭理她，疑惑地指着她自己，“这位同志，你在和我说话？” 许娇娇瞥了眼吴雨桐，将目光看向始终面对着窗户外边的许墨墨，满脸都是委屈之色，“姐姐，你偷偷给我报名下乡，我也不怪你！现在我钱被丢了，就连吃饭的钱也没有，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钱？” 看着许墨墨没有理会她，许娇娇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姐姐，往日里面的事情就不说了，现如今我们都下乡了，我们姐妹俩是不是应该要相互扶持着过日子？” 想了两天的时间，许娇娇最终还是忍不住过来找许墨墨，前往黑河地区的也就是她和许墨墨，外加王海生他们。 本来她和王海生，刘薇薇就不熟悉，找他们借钱断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打电话回去找陈婉凝那个女人要钱。 她估计短时间之内，恐怕是摇不到钱的。家里面出现了这么大的事情，往后许松山断然不可能再将家里的财政大权都交给她。 这一次她在外边借的三百块钱，还不知道要还到什么时候呢。 当然了，另外二百块钱是一群舔狗们知道她要下乡了，一个个都给她凑出来的。 所以短时间之内，她是别想要有钱。 靠着手里面这点钱，她在乡下怎么生活？而且生活用品这些东西，也都还没有买呢。 现如今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就是许墨墨，虽说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但是她从小就在乡下长大，农活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肯定能给她分担一些。 再说了就她现在身上穿着，手里面肯定会有钱的，肯定是许建南那家伙，给了她不少的钱。要不然她一个乡下来的，吃都吃不饱肚子的人，哪来的钱买的衣服鞋子？ 看着许墨墨不搭理她，大颗的眼泪不断掉落了下来，许娇娇更加委屈了起来，“姐姐，你难道就这么狠心吗？” 吴雨桐看着楚楚可怜的许娇娇，心中砸了砸舌，这妹子还真是牛逼呢！眼泪说掉下来就掉下来，看了看刘薇薇，还有许墨墨，她微微蹙起眉头来。 刘薇薇小脸团团的，看起来就很可爱！ 至于许墨墨，整个人都冷冰冰的，这两天下来，从头到尾她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整张脸就像是刀削出来的，看起来英气十足。 然后眼前这位呢，看起来柔柔弱弱，看到她哭，就连她这个当女人的，都想要拥入怀中好好呵护一下。 虽说姊妹之间，长得不一样很正常，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像的。 可是刘薇薇和她身边那位冷冰冰的女人，跟眼前这位姑娘长得一点也不像。 吴雨桐看着刘薇薇问道：“刘薇薇同志，你认识吗？” 刘薇薇点点头，“我们大院里面，见过。” “跟你说？” 刘薇薇摇了摇头，“不是！我和她不熟。” 吴雨桐瞥了眼一旁坐着的许墨墨，凑到跟前，低声问道：“嗨！姐妹，你认识？” 王海生翻了翻白眼，“你感觉呢？我师父怎么可能会认识这样的货色？动不动一天到晚哭唧唧的人，你感觉我师父会认识？”对着许墨墨露出一个大笑脸来，讨好地说道：“是不是？师父？” 刘薇薇满脸都是嫌弃地看了眼王海生，简直就是没有办法看了，一路上唠唠叨叨的人，你看看人家搭理你了吗？ 许娇娇咬着嘴唇看着许墨墨，“姐姐，我都不怨你替我报名下乡，你非要这样冷酷无情，一点情面也都不讲吗？” “这位同志，不管你们姐妹之间有什么矛盾，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你们都下乡了，就应该要相互扶持着。”谢景行站了出来，掷地有声地劝说道。 许墨墨转过头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谢景行对上她冰凉没有丝毫感情的双眸，顿时感觉就像是背着几百斤的重物，压在后背上面，脸色瞬间苍白，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座位上。 王海生站了起来，指着他就骂道：“你他妈的谁啊！给你脸了是不是？他妈的你在装什么好人呢？” 吴雨桐连忙站了起来，说道：“王海生同志，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和他计较了！”转过身蹙着眉看着谢景行，“谢景行，你够了！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景行额头溢出丝丝汗水来，瞳孔中带着忌惮地看了一眼许墨墨，又望向窗外，张了张嘴，转过头看向另外一边的车窗外，深深地吸口气，心脏都在快速地跳动着，刚刚那一眼，他仿佛感觉像是遭遇到了死亡。 许姣姣面色苍白，临走之时看了眼许墨墨，微微皱着眉头，陈婉凝说她是许墨墨那个乡巴佬，可是一个人变化再大，也不可能变成这样。 难道她真不是许墨墨，可是真正的那个乡巴佬去了哪里呢？ 眼前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冒充那个乡巴佬？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许娇娇再次回到座位上面，眉头紧紧地锁住，手里面就剩下这点钱，够干什么呢？想到那丢失的五百块钱，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眼中都是恨意，该死的许建北，你给姑奶奶我等着，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薇薇撇了眼隔壁座位坐着的谢景行，压低声音问道：“你对象？” 吴雨桐连忙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丝丝嫌弃，低声回道：“我们筒子楼里面的邻居。” 刘薇薇‘哦’了声，笑着调侃着道：“原来是青梅竹马啊！” 吴雨桐直接白了眼，什么青梅竹马？冤孽而已，整个就是一个自大狂，装酷，还喜欢多管闲事。 王海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妹子，听哥一句劝，找男人就要找像哥这样的，”对着谢景行撅嘴示意一下，“嫁给他这种，往后有你罪受，还是有多远离多远。” 吴雨桐瞥了眼谢景行，眼中都是无奈之色，两家人倒是…… 第35章 抵达 王海生的声音不大，但隔壁座位的谢景行听得清清楚楚。原本有些苍白的脸，瞬间涨红起来，脖子上青筋隐现，仿佛随时要破开皮肤。他双拳紧握，死死盯着王海生，像是要把人吞下去。 王海生瞥了他一眼，胖脸上掠过一丝讥讽，随即又讨好地转向许墨墨：“师父，您说是不是呢？要不然您帮着他们俩算一算，看看他们是不是绝对没有夫妻缘分？” 吴雨桐听了这话，不由得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许墨墨。算命？这位冷冰冰的漂亮小姐姐，难不成是算命的？这年月还有人敢算命？不怕被扣上封建糟粕、宣扬迷信的帽子？ 王海生看出她的疑惑，压低声音说了句：“往后你就知道了。” 刘薇薇微微皱眉，看向王海生。王海生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徐玉芬奶奶家的事——至于周老爷子那桩，他没提，实在太离奇了。 周玉芳家的事在大院里人尽皆知，人人都替周奶奶高兴。老人家一辈子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五个子女都在战争中为国牺牲，本以为全部没了，谁想几十年后竟找回了早已“确定牺牲”的二儿子。一家人团圆，谁听了不替她开心？ 许墨墨见两个小姑娘都一脸好奇探究地盯着自己，眼中掠过一丝无奈，淡淡瞥了王海生一眼。 王海生嘿嘿一笑，满脸讨好：“师父，我不是多嘴，得让她们知道您是高人，得尊重您！”顿了顿，又试探着问，“师父，您看我都拜您为师了，什么时候教我个一招半式呢？” 许墨墨没应声，目光转向车窗外。王海生满脸无奈——师父就是太高冷了！这么多天，他的话都说了一箩筐，她倒好就是连半句都没有开口！不过这也符合高人的形象不是吗？越是有本事的人，才会越高冷，越不屑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打交道。 第五天一早，火车终于抵达黑河地区的火车站。 一路颠簸下来，知青们个个身心俱疲，精神萎靡。车厢里人来人往，有的中途下了车，有的新上来。 等到火车在黑河站停稳，四九城那节车厢里，就只剩下许墨墨、王海生、刘薇薇三人，加上津门站上车的四个，以及东北本地城市来的知青——后头这些人数倒不少。 下了火车，一群人贪婪地呼吸着站台上的新鲜空气，像是重获新生。大夏天闷在车厢里，空气里全是浓烈的汗臭味，刺鼻得很。火车上虽说有水，却根本不够这么多人洗漱，最多拿湿毛巾擦擦脸擦擦脖子。 刘薇薇红着眼眶，满脸委屈。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哪受过这种罪？来之前知道路上不会舒服，可真熬下来，才发现比想象的还遭罪，感觉整个人都是臭气熏天！ “好了！姑奶奶，别委屈了，咱们先看看有没有人过来接，要是没有的话，我们先找个地方好好洗一洗！”王海生满脸都是无奈之色，“我真是搞不懂你了，你好端端的非要跟着跑过来干什么呢？我家这是没有办法，你家呢？用得着你下乡吗？” 他也是没有办法，他要是不下乡的话，到时候他妹就要下乡，要不然他才不会跑到乡下受这个罪。 刘薇薇气鼓鼓地抬起脚，狠狠跺了他一下。 王海生倒吸一口凉气，咧嘴看着红着眼圈的刘薇薇，张了张嘴，到底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火车站大门口，有人举着牌子迎接下乡知青。问过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才知道，工农公社的人还没到——路远，还在赶。工作人员让他们先等着。 王海生四下看了看，笑着朝不远处几个年轻人喊道：“兄弟们，姐妹们，你们也都是去工农公社的？” “对，都是去工农公社的！”一个高个子青年应声道，“哥们你口音像四九城那边的？怎么跑这么远来下乡？我叫黄涛，兄弟你呢？” “王海生。”他指了指身边两人，“这位是刘薇薇，这位是许墨墨。” 黄涛看了看几人，又环顾一圈：“现在咋办？公社的人还没来。” “先去吃饭吧，火车上那盒饭太难吃了。”王海生提议，“大家伙要不要一起？” 几个人面露难色。外地来的，要在当地国营饭店吃饭，得用全国粮票才行，全国粮票可不是那么好弄，就算是手里面有，他们也不想要花费在早点上。 黄涛讪讪笑了两声，瞥了眼王海生几人的穿着——家境显然不一般，他摆摆手：“兄弟，你们去吧，我们在这儿等着就行。” “那行。”王海生也不勉强，“要是公社的人来了，麻烦让他们稍等片刻，我们去吃个饭，顺便洗个澡就回。”转头对许墨墨笑道，“师父，走吧！先去吃饭，我去饭馆点菜，你们先去洗洗。” 他又看向吴雨桐。四天相处下来，除开那个谢景行，这姑娘性格倒是不错。他便顺口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 吴雨桐摇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早点铺：“不用了，你们去吧，我们在那边买点早点垫垫肚子就行。” 一行人正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海生哥哥！” 许娇娇提着一只简陋的行李袋，东西早被烧光了，只临时买了几套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她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王海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这人有病吧？我认识你吗？还海生哥哥，你恶心不恶心？”说完，弯腰提起刘薇薇的行李，“薇薇，师父，我们走！” 刘薇薇白了许娇娇一眼。她早听说过这个人，也知道她那些事——假得很，一天到晚在大院里勾搭这个勾搭那个。可真见了面，才发现比传的还让人膈应。“海生哥哥”，这么娇滴滴的，又不熟，真不知道她怎么喊得出口。她听着都快吐了。 许娇娇眼眶更红了，眼睁睁看着三人走远。她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知青——看着他们眼里分明带着嘲讽的笑意——冷哼一声，转身朝不远处的电话亭走去。 第36章 村民排斥 一直等到上午十点多钟，工农公社来接知青的人，才终于出现在站前广场。 来人是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叫黄仁贵，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可实际看起来，却比年纪老了不止十岁——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都是皱纹，看起来都像是六七十岁的人。这年月日子太苦，人都老得快，不像后世那些四十来岁的人，保养得当，看着还像二十七八。 黄仁贵望着眼前这群年轻朝气的知青们，无奈地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们村本来就穷，这些年公社一直想给他们安排下乡知青，他回回推辞。可他也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别的村都安排上了，有的还不止一批。推了这么多年，再推就说不过去了。这是任务，哪个村也躲不掉。 “娃子们，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公社离得远，今年就我们村被安排了你们这批知青。”他指了指身后的马车，“行李都放上去吧，到公社还远着呢。” 一行十一个人跟大队长打过招呼，纷纷把行李往马车上搬。 许娇娇红着眼眶，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四下看了看——就一辆马车，上面堆满了行李，那她们这些人怎么走？之前知青办的同志说过，工农公社离火车站挺远的，总不能真走过去吧？她娇滴滴地开口：“支书大叔，就这一头牛车，上面都放满了东西，我们怎么过去呢？” 黄仁贵瞥了她一眼，身上哆嗦了一下，淡淡道：“走过去，那能怎么办？我们村条件差，没有拖拉机。也不是很远，就四十多公里，走一走就到了。” “不是吧，支书！四十多公里，你让我们走过去？”几个人顿时惊呼起来。 黄仁贵抬手在烟枪上拍了拍，语气轻描淡写：“不过四十多公里，这点苦就吃不了，还下乡干什么？想想长征多远？革命先辈们都走下来了，你们怎么就不行？”他顿了顿，收起烟枪，“时间不早了，早点出发吧，赶在天黑之前到村里。要不然在野外，我们这边可不安全——野狼、熊瞎子、野猪都不少。” 一群人的脸色霎时变了。尤其是王海生他们几个——坐了这么多天火车，本身就累得半死，现在居然还要走四十多公里？他们这些人，一辈子恐怕也没一次性走过这么远的路。 王海生咽了口唾沫。就他这体重，别说四十公里，就算四公里，他也得一路走一路歇。他试探着问：“支书大叔，难道就没有公共汽车吗？” “是啊，支书大叔，四十多公里，我们就算走死了也走不到啊。” “没有。”黄仁贵回答得干脆利落，手里的赶牛鞭往马屁股上轻轻一抽，“出发吧。” 王海生连忙追上去：“大叔，不是我们矫情，主要我们坐了好几天火车，实在累得不行。这么远的路，真坚持不下来。我们都是外地来的，您看能不能在附近雇几辆车送我们过去？钱我们自己出，成不成？” 然后看向其他知青们，一个个都点点头，四十多公里地，她们就算是将两条腿都给走断了，那也走不到目的地。 黄仁贵拉了拉缰绳，微微蹙眉，眼里透出几分烦躁。说实话，他打心眼儿里不喜欢这些知青。不但要分村里的粮食，干活还不行——不是偷奸就是耍滑，这些事他听得多了。更麻烦的是，这些人还喜欢上纲上线，没事就折腾。要不然，他也不会磨磨蹭蹭到现在才到火车站。 这十一个人接回村里，一年下来就要分走好几千斤粮食。他都还没想好怎么跟乡亲们开口。 “先走着吧。”黄仁贵叹了口气，“等到了下一个村子，我帮你们问问。不过别人送不送就不知道了，路确实远。” “哎，那麻烦您了！”王海生连忙道谢。 黄仁贵摆摆手：“走吧，快点。” 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一个村子。黄仁贵找了个熟人商量了半天，最后每个人花一块钱的代价，总算坐上了两辆马车。 马车跑起来比走路快多了，可路实在不好走。全是土路，经过风吹日晒雨淋，加上车马不断碾压，原本平整的路面早已变得坑坑洼洼。四十多公里的土路，坐着马车也花了四个小时，才终于抵达了大坝子村的知青点。 知青点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几间一看就是新建的茅草屋——嗯，屋顶盖的是褐色瓦片，一共五间，被一圈泥巴院墙围着。 小院周围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村民，对着知青们指指点点。大部分人的脸色都不太友好，倒是那些孩子，一个个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 “村支书，这就是分配到我们村的知青们？就他们能干什么呢？” “你看看他们这样，这是干活的吗？” “城里面待不下去了，就将这些人往我们农村里面丢？真将我们农村当成是收垃圾的？” “就是，我们村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人分配到我们村，干活还不行，一年下来都要分掉我们村几千斤的粮食，往后我们的日子怎么过呢？” 社员们一个个都开始指责了起来。 知青们的脸色一个个都非常难看！不说欢迎他们吧，也不能够用这样的话来讽刺她们。 谢景行站了出来，“各位农民伯伯，叔叔婶子，阿姨，父老乡亲们，我们这些城市知青青年，响应国家号召来下乡支援农村建设，你们怎么能这样说我们？你们知道你们的言论，是和国家的政策作对吗？” 其中一位满嘴黄牙的大娘，对着谢景行啐了口，“我们农村要你们来建设？你家没有镜子，难道不会撒泡尿照一照你自己，你自己什么德行，你难道不知道吗？就你下乡建设农场，老娘问问你，你来农场你能建设啥？你告诉老娘，你能干啥？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小麦苗和杂草，你都分不清，你还建设农场呢？” 大娘这话，让谢景行满脸都是憋屈，顿时惹得所有围观的社员们‘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37章 封建迷信 “那各位婶子、大爷、大娘们！” 王海生站了出来。就算他再怎么不喜欢谢景行，现如今大家伙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面对本村的人，他们必须站在同一战线上，要是他们都不团结的话，还不得被村子里面的人给欺负死了？他拱了拱手，笑眯眯地开了腔： “我也能理解乡亲们的心情。知道咱们村的土地不多，我们这些下乡的知青来了，要占大家的粮食。” “可也希望各位乡亲能体谅体谅我们。我们这些知青不远千里来到贵地，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是国家的政策，城里头的知识青年必须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我们背井离乡来到这儿，弄得不好，将来就得扎根在村子里一辈子。大家伙儿往后都是乡里乡亲的，希望各位父老乡亲能相互体谅，相互理解。” 一位大娘笑呵呵地看着他：“哎呦喂，这小胖子长得还真不错！白里透红的，就跟那年画上的胖娃娃似的！” “怎么了，赵桂芳，你是相中了？准备给你家燕子招回去当上门女婿？”另一位大娘笑着调侃。 这话一出口，整个“楼”都开始歪了。反正一帮已婚妇女，说起来也没啥顾忌。村子里不少还没结婚的青年，一个个红着脸，偷偷去瞄那六个女知青，眼里放着光——感觉他们村来的这几个女知青，比别的村好看多了。 王海生见有人开始议论许墨墨，连忙拱手，提高了声音：“各位大娘婶子，这位……”他指了指许墨墨，“你们可千万别拿她开玩笑。出家人，有些玩笑开不得。而且这还是位得道的高人，千万不能冒犯，可不能拿她老人家开玩笑。” “哎呦喂，没想到这位……小大师竟然是出家人，真是对不住了！还请小大师谅解。” “是啊，小大师，真是对不住了。” 几个方才口花花的大娘脸上露出尴尬之色，连忙赔礼道歉。 厂子里上班的工人，忙一天累得够呛，下班还折腾？有那工夫不如躺着歇会儿。农民呢？天天愁着怎么养活一家老小，怎么才能不欠饥荒，指望地里收成多一些——他们有精力折腾这些吗？ 许墨墨看着所有村民和知青投来的目光，眼中掠过一丝尴尬。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是好事——省了许多麻烦！但是看向王海生的眼光之中带着丝丝不悦，虽说她也知道王海生是维护她。 无论是她，还是换成任何人，在这个年月说出这些话来，都是滔天的祸事。 然而就在这时。 人群当中，一个身材瘦弱、面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女人冲了出来。 她看着王海生，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紧紧攥住他的手腕，目光却落在许墨墨身上，哽咽着问道：“你说真的？她真是得道的高人？” 王海生顿时来了兴趣，仰着脑袋，脸上的表情直接裂开了，乐得跟个傻子似的：“这位嫂子，你这不是废话？我王某人可是我师父的首席大弟子！这种事要是跟你吹牛逼，回头露了馅，我还要脸吗？”他凑近了些，“咋的，你家有什么特殊情况？” 村支书黄仁贵微微诧异地看了许墨墨一眼——难怪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原来是出家人。 胡秀红直接松开王海生的手，“噗通”一声跪在许墨墨面前，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家狗子吧！求求您……只要您能救我家狗子，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周围的大娘婶子们看着她，脸上满是同情，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建设家的，你说怎么就这么倒霉呢？男人刚没了，狗子那孩子，皮得跟什么似的，好端端的，怎么说傻就变成傻子了呢？” “可不是嘛，真是可怜了。” “这一家子，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这些人的脑子里还装着几千年前的封建糟粕！”一个年轻女知青猛地往前跨了一步，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抹眼泪的大娘婶子，最后转过头死死盯着许墨墨，冷哼一声： “许墨墨，你身为响应伟大号召下乡插队的知识青年，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吗？我问你，你在干什么？” 村支书黄仁贵满头黑线地看着这个叫刘美玲的姑娘，眼神有些冷。 许娇娇这时站了出来。她握着拳头，看向许墨墨的眼中满是得意，还藏着几分阴毒——仿佛在说：贱人，这下可让老娘抓到机会了，看不整死你。长这么大还没人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不管你到底是不是许墨墨那个乡下来的，这一次绝不会放过你。 她声音尖利，“村支书，我要举报！” 她指着王海生和许墨墨：“就是他们两个，尤其是许墨墨同志，用迷信手段迷惑王海生同志！” “许墨墨！你要是再敢装神弄鬼，迷惑我们的同志，就是在与人民为敌！” “王海生同志，我希望你别再执迷不悟，彻底和许墨墨这种具有封建老旧思想的危险人物划清界限！” 王海生方才还激动地心情，被这两人的话一下子砸进了海底！这不是在打他王海生的脸，他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让所有人都见识一下他师父的厉害，可是这个该死的女人，简直就是气死他！他拉长了脸，大声吼道，“你们俩瞎逼逼什么？” 他转向胡秀红，压低了声音：“大嫂，您起来。您家孩子呢？将……”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看向许墨墨，伸手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望着她，顿时感觉心底拔凉拔凉的，好像是擅作主张了，师父她老人家应该不会生气的吧！“师父，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擅作主张了。” 许墨墨轻轻点了点头。 王海生顿时满脸都是笑意，低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胡秀红：“大嫂，您起来……” ? ?嗯！改了！ 第38章 魂魄离体 没有一会儿，胡秀红就抱着孩子跑了回来。那孩子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衣裳，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五六岁的模样，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可谁都知道，这不对劲！ “大师！您看看，我家狗子到底怎么了？”胡秀红的声音已经哑了，眼眶红红的，哽咽着把怀里的人往许墨墨面前递了递。 许墨墨只是瞥了一眼，没说话，抬脚就朝村子方向走了回去。 王海生赶紧招呼了一声：“快快，跟上！刘薇薇，你帮着看一下行李！”他自己则像条狗腿子似的紧跟在许墨墨身边，压低了声音问：“师父，这孩子到底是咋回事？依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准是丢了魂儿，对不对？” 许墨墨没搭理他。 王海生满脸无奈，急得直搓手：“哎哟师父，别这么高冷行不行？多说一句话能咋的？” 刘薇薇在后面气得狠狠跺了一脚，咬着牙暗骂了一句。该死的王海生，她心里也好奇得要命好不好？你给姑奶奶等着，等回来再收拾你。 一行人进了村子，男女老少都好奇地跟在后头，连小孩子也蹦蹦跳跳地跟着看热闹。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 村民们发现许墨墨走的方向不太对，几个老人脸色顿时变了。 “那个……大师啊，那边可不能去！那边是乱葬岗！” “对对对，那边是乱葬岗，当年不晓得埋了多少人，阴气重得很！” 许墨墨头也没回，步子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走。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咬牙，还是壮着胆子跟了上去。 王海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凑过去：“师父，您老有没有觉得……周围气温好像降了不少？” 许墨墨瞥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实在聒噪。“其他人不要跟着来。” “哦哦！好嘞！”王海生连忙转过身，对后面跟着的村民们和几个知青喊道，“别跟着了别跟着了！都回去等着！” 胡秀红抱着孩子匆匆追了上来：“大师——” “哎哟嫂子，别烦我师父，”王海生赶紧拦住她，压低声音提醒，“你抱着孩子跟着就是了，别多话。” 三行人走到半山腰，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许墨墨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喊。” 胡秀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扯开嗓子喊了起来：“狗子！狗子！娘的狗子啊，你在哪儿啊？快回家好不好？” 许墨墨微微蹙眉，扫了一圈周围的林子，语气没什么起伏：“继续，大声喊。” “狗子啊——娘的狗子啊——你在哪里啊——你是要急死娘是不是？你快点回来吧——”胡秀红红着眼，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在山谷里一遍遍地回荡开去。 远处的一个山洞里。 狗子正蹲在地上玩石子，忽然听见了娘的哭喊声，一下子站了起来，撒腿就往洞口跑。刚跑到洞口边上，身后就响起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狗子哥哥，你要走了吗？” 狗子转过头，看见芝芝一双大眼睛里全是不舍，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狗子挠了挠头，有点为难地说：“芝芝妹妹，我出来好久了，我娘都急了。” 小芝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委屈：“狗子哥哥，你也不要芝芝了吗？” 狗子听见外面他娘一声接一声地喊，急得直跺脚，可再看看芝芝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到底还是心软了。他咬了咬牙：“那……那芝芝妹妹，我再陪你玩一小会儿。但等一会儿我肯定得回去！我爹已经没了，我出来这么久，我娘肯定急死了。” 小芝芝这才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脆生生地说：“嗯嗯嗯！谢谢狗子哥哥，狗子哥哥最好啦！” 两个小家伙又凑到一起，蹲在地上继续玩石子。 山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芝芝忽然抬起头来，眼睛里头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狗子不解地抬起头：“芝芝妹妹，怎么了？”说着也跟着站起来。 小芝芝浑身哆嗦得厉害，急忙躲到狗子背后，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狗子哥哥，有坏人……有坏人要来抓芝芝了……” “坏人？”狗子满脸疑惑，转过头去看背后缩成一团的芝芝妹妹，“哪有什么坏人呀？” 他刚把头转回来，就看见洞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那人身量不高，面容清冷，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洞口的光线里，低头看着他们。 狗子吓了一跳，但还是立刻张开双臂挡在前面，鼓足了勇气大声喊：“坏人！你是不是坏人？你是不是想抓芝芝？我告诉你——”他伸手拍了拍自己单薄的胸膛，努力挺起来，“我爹说了，我是男子汉，要保护好我娘——嗯，还有芝芝妹妹！你个人贩子，你别想抓住她！” “狗子！狗子！娘的狗子，你在哪儿呢——”胡秀红抱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孩子，一边喊一边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她看见许墨墨站在洞口，连忙焦急地问，“大师，找到我家狗子了吗？” “娘——” 狗子怯怯地喊了一声，看见他娘满脸焦急的样子，高兴得不得了，飞快地往洞口跑。跑到跟前，他却愣住了——他娘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狗子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娘，你抱着谁呢？” 他也没有多想，欢天喜地地朝他娘扑了过去。 整个人从胡秀红身上直直地穿了过去。 狗子一个踉跄摔在地上，赶紧爬起来，小小的脸上全是困惑。他看见他娘对着空气一声接一声地喊着他的小名，仰起脸来看她：“娘？娘？我在这儿啊！你看不见我吗？” 他伸手去抓他娘的衣角，手掌却像抓了一把空气，从她身体里径直穿了过去。狗子愣住了，小脸一片茫然。 “放下他吧。”许墨墨淡淡地说。 胡秀红红着眼，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孩子放在了地上。 狗子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盯着地上那个“自己”。“怎么……怎么地上还有一个我呢？”他刚抬起头，正对上许墨墨弯下腰来的脸，吓得一屁股又坐到了地上。 王海生这时候才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满头大汗，看见许墨墨弯着腰站在洞口，立马收住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 许墨墨看着狗子，指了指地上的那个孩子，声音不高不低地问：“知道他是谁吗？” 狗子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地上的“自己”，又看了看许墨墨，满脸不解地挠了挠头：“姐姐，这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是我弟弟吗？可是我不记得我有双胞胎弟弟呀……别人都说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可我家就我一个男娃子……” 胡秀红愣愣地看着许墨墨说话的方向，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但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淌。她哽咽着开口，声音发颤：“狗子……狗子，是你吗？你是不是想吓死娘？你……你在哪儿呢？” 第39章 魂魄归体 “娘！我在这儿啊！就在你旁边！”狗子急得跺脚，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怎么看不见我啊？你是不是不要狗子了？” 许墨墨直起身，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睡着”的孩子，又看了看面前那个急得团团转的小小魂魄，语气很是平淡：“你娘喊你这么多天，你为什么不回去？” 狗子愣了一下，小嘴扁了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声音很小：“我……我想回去的……可是芝芝妹妹说她一个人害怕，让我多陪陪她……” 他偷偷抬起眼睛看了许墨墨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去：“我爹走了……芝芝妹妹也没有人陪了……我就想……就想再陪她一小会儿……姐姐，为什么我娘听不到我说话呢？” “因为你现在是魂魄的状态！” 狗子仰着头看着许墨墨，大大的眼睛里面都是不解之色，“姐姐，什么魂魄状态？” “就是鬼！” 狗子顿时吓得‘哇’了一声哭了起来，“姐姐，你说我死了吗？” 许墨墨点头说道：“嗯！距离死也差不多了。” “哇～～～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娘了！呜呜呜～～～” “现在知道错了吗？” 狗子用力点点头，“姐姐，我知道错啦！可是为什么你能看到我？我娘看不到我呢？” “别问那么多为什么，你要是想以后见到你娘，快点躺在你身体上。” 狗子连忙点点头，直接就往他自己的身体上扑了下去。 许墨墨伸手挡住他，然后将他调转方向。 “狗子哥哥～～～”小芝芝红着眼睛，最终忍住了心里对许墨墨的恐惧，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狗子转过头来，眼里满是不舍地看着小芝芝，“芝芝妹妹，我不能陪你了！我也舍不得你，可是我娘担心死了，我也不想要以后见不到我娘。” 许墨墨将他轻轻一按，魂魄就进入到身体当中。 躺在地上的狗子微微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娘就跪在他一旁，然后转过头来，看了看，不解地问道：“娘，这里是哪里呢？” 胡秀红一把将狗子拥入到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了起来，“娘的狗子，你真是吓死了娘了，你知道不知道？” 王海生瞪大了眼睛，接着脸上满是笑意，‘啧啧’了两声，看看他师父就是有本事的高人，只要她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事情。 许墨墨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安魂符递给胡秀红，“带着他下山吧！贴身放着，七天之内不能离身，太阳下山之前，一定要回屋子里面，白天多晒一晒太阳。” 胡秀红把狗子抱在怀里，连忙对着许墨墨用力磕了几个头，就这么几下，额头都被磕出鲜血来，“大师，多谢！多谢！” 胡秀红看着许墨墨没有搭理她，抱着孩子站了起来，胡秀红接过递来的安魂符，小心翼翼地塞到狗子口袋里，对着她深深鞠了躬，然后向山脚下走了下去。 小芝芝看着许墨墨一步步向洞穴里面走了进来，吓得连连后退，眼眶里面都是含着泪水，哽咽着说道：“姐姐！我没有害过人，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呜呜呜～～～” 许墨墨对着她招了招手，蹲了下来，“别怕！过来，姐姐不会伤害你的。” “真哒吗？可是姐姐……我怕！呜呜呜～～～” “不怕！过来。”许墨墨再次招了招。 小芝芝满脸都是胆怯，一步步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许墨墨看着她身上的穿着，应该是明朝时期的衣服，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还停留在人世间？不知道这会触犯阴间的律法吗？” 小芝芝摇了摇头，“姐姐，我也不知道的。我就是有一天突然醒过来了，就变成这样了。我想要找我娘去，可是我怎么也没有办法走出这山里。” 抬起头来，胆怯地看着许墨墨，“姐姐，我没有害狗子哥哥，就是前几天我看他在山脚下，然后就想让他陪陪我，我一个人太孤单了，想要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姐姐没有怪责你！” 小芝芝‘哦’了声。 “你知道自己死了吗？” 小芝芝红着眼睛点点头，低声委屈地说道：“知道，我看到山脚下的人，我和他们说话，他们都听不见，我估计我是死了。” “怎么死的？”许墨墨轻声问道。 小芝芝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就记得有一天有个光头，后面还有一个小辫子，我娘就让我跑，后来就不知道了。” “叫什么字？家住哪里？爹娘叫什么，还记得吗？” 许墨墨看着小芝芝摇了摇头，微微蹙眉，这种被地府除名的人，依照她现在的修为，而且还隔着几百年的时光，想要推算出她的生辰八字，以及父母，除非是有贴身之物，否则的话，很难做到。 王海生站在外边，看了看周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双手抱在胸口来回的搓了搓，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咽了口气，低声喊道：“师父，你在和谁说话呢？” 许墨墨站了起来，没有理会王海生，看了看阴暗潮湿的洞穴，“你就是在这里醒过来的？” 小芝芝连忙点点头。 许墨墨用神识感应了一下，随手对着不远的地面轻轻一挥，地面翻动，露出一小节黑色的木头来。 许墨墨走了过去，刚刚弯下腰就要捡起来。 小芝芝连忙跑过来，挡在许墨墨的面前，“姐姐，这是我的。” “我知道！不要你的。”许墨墨拿起来看了看，她就好奇一个这么大的凡人小姑娘灵魂，怎么能够存世三百年的时光，原来是一块极品的阴魂木。 是槐树形成的阴魂木，和那些其他种类的形成，可是不一样，这种木头才算是真正的银魂木。 槐树本身就属阴，年份越是久远的，越容易招引不干净的东西。 本身这一块极品的养魂木就有滋养神魂的作用。 所以小丫头的灵魂，才能够一直存活于世上，并没有消散掉。 许墨墨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树枝，轻轻地在土里面拨了拨，看着零碎的骨头，眼神有些冷，一帮畜生～～～ 第40章 不是高人 “这一块银魂木我拿走了。”许墨墨淡淡地说道。 小芝芝“啊”了一声，急切地喊：“可是姐姐，这是我的东西。” 许墨墨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匕首，将银魂木一分为二，然后握着一端，刀锋翻飞，快速雕刻起来。 小芝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栖息之地被破坏，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可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许墨墨手中渐渐成形的木雕吸引住了——那轮廓、那眉眼、那小小的鼻子和嘴巴，竟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她不由自主地凑了过来，瞪大眼睛，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的惊喜：“姐姐！这是我吗？” 许墨墨微微颔首。 “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小芝芝兴奋地喊起来，方才的泪珠子还挂在腮边，此刻却已经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片刻之后，一个栩栩如生的四岁小姑娘便出现在许墨墨掌中。她对着木雕轻轻吹了一口气，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小魂灵：“进来吧。往后跟着我。” 小芝芝惊呼了一声，有些犹豫地看着许墨墨，她能感觉出来许墨墨不是好人！ “难道你想永远困在这里，最后灰飞烟灭？” “姐姐……你的意思是我能出去？”小芝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许墨墨点了点头。 小芝芝连忙点着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姐姐，我愿意跟你出去。可是……跟了你出去，我能见到我娘吗？我好久好久没见过她了，我好想她……”说到最后，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 “不一定。进来吧。” 小芝芝“哦”了一声，化成一道淡淡的黑烟，钻入木雕之中。片刻后，木雕里传出她又惊又喜的声音：“姐姐，待在这里好舒服啊！比之前那块黑木头舒服多了！” 许墨墨随手将木雕收进空间，转身向外走去。 王海生“嘿嘿”笑着凑上来，满脸讨好：“师父！搞定了吗？” 许墨墨停住脚步，看着他，微微蹙眉：“王海生是吧？” 王海生连忙点头。 “你的话有些多。本来我以为不搭理你，你会有自知之明。可这几天看来，你并没有。”许墨墨看着王海生脸上渐渐浮现的尴尬，“还有，我不是你师父。” 王海生张了张嘴，满脸涨红。 “就拿今天的事来说，好在村里人本性淳朴。如果换作城里的那些年轻人，你知道你那一番话，会是什么后果？” 王海生抓了抓头，声音小了下去：“那……” “你可以叫我许墨墨同志。我并不是出家人。” “许墨墨同志，对不起。”王海生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知道你是高人，怎么能由着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随便拿你开玩笑呢？” 许墨墨看着他：“言尽于此。别把你认为对的事，强行压在别人身上。” 王海生望着她的背影，连忙追上去：“那……要不然我喊你墨墨姐吧？”见许墨墨没有搭理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并没有因为许墨墨冷淡的态度而气馁，不过下山这一路，倒真的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烦人地喋喋不休。 没一会儿，两人便到了山脚下。围观看热闹的村民都还没有散去，看到许墨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恭敬起来——毕竟胡秀红家那小崽子是什么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自从这位“大仙”过来，让胡秀红抱着狗子去了一趟乱葬岗，孩子竟然就奇迹般地好了。 “哎呦喂——大仙啦！大仙啦！”一位大娘从人群里挤出来，扑通一声跪在许墨墨面前，哭喊着，“求求您救救我吧！我这一整天就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气都喘不过来，求求大仙救救我吧！” “大仙！大仙！您帮我看看，我这腰酸背痛的，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感觉身体重得很，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大仙啊大仙！我连着生了三个闺女了，这一胎能不能是儿子？要再生不出儿子，我男人就要把我撵回娘家了……” 许墨墨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王海生，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各位父老乡亲，我叫许墨墨，不是什么高人，不过是身边这位同伴开的玩笑罢了。” “我这人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高家嫂子那孩子，其实我以前也碰到过类似的情况——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中了毒。我带高家嫂子进山，是去找解药的。” 胡秀红见许墨墨的目光看过来，顿时有些后悔自己话多了，连忙帮着圆场：“是啊是啊，许墨墨同志说得对。之前我也是跟大家伙开玩笑的。她确实给我家狗子喂了药，狗子吃了就好了。” 村民们无语地看着胡秀红——真以为他们是傻子不成？这一进山就开始大声喊，他们又不是聋子，能听不见？ 许墨墨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大娘：“大娘，您觉得身体沉重，不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是身体不好。过些日子我给您开几副药，吃了就没事了。” 说完，她又看向跪在一旁那个鼻青脸肿的女人，语气不咸不淡：“还有这位嫂子。女人生不出儿子，跟女人没有关系，关键在男人。他男人只提供了生女孩的种子，你让女人怎么生儿子？下一次他再敢跟你动手，打回去。公社难道没有妇女主任？找她给你做主——她要是连这点主都做不了，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个小贱人！你说谁生不出儿子来？你给老子再说一遍！”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指着许墨墨，满脸戾气，“你他妈的给老子再说一遍！” 许墨冷眼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再说第二遍，也是一样。” “他妈的，小贱人，老子今天教你做人！” 许墨墨看着挥过来的拳头，平静地举起手，一把捏住。男人另一只拳头又砸过来，她手上微微一用力——只听一声惨叫，那男人的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松开！松开！松开！你个小贱人，给老子松开！” 周围的村民们忍不住哄堂大笑，嘲讽声此起彼伏。 “草狗，你小子也不行啊！成天吹牛说自己力气多大，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你都打不过？咋的，力气都用到你婆娘肚皮上了？” “贱人给老子松手，草你妈的——” 许墨墨抬脚，对着他的脸踹了下去！ 第41章 知青点负责人 男人捂着嘴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涨红怒视着许墨墨，想要接着动手，可是看到了许墨墨那犹如深渊一般的双眸，没有丝毫的人类情感，就那么一眼让他感觉从头一直到脚底板，都冒着寒意。快速低下头来，狼狈挤到人群当中。 面对周围人的不解和嬉闹，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反驳辩解。 支书黄仁贵站了出来，大声地说道：“行了！散了！散了！都散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这些封建迷信呢？都散了吧！” 众人离开后。 黄仁贵将烟枪点燃过后，猛吸了两口，烟嘴上面散着丝丝火光，瞥了眼许墨墨她们一群知青，“明儿休息一天，该买什么，去公社里面去买！到时候我安排人带着你们！粮食的话，已经给你们按照人头每人三十斤的粮食，放在厨房里！至于说你们分开吃，还是怎么吃，那随便你们，柴火也就那么大，往后你们自己去山里砍。” “后天开始，准时上工，先熟悉熟悉，要不然等到农忙了，你们这一帮娃娃根本就坚持不下来！我们这边虽说穷了一些，但是好在地里面的活也不多，只要肯干活，吃饱饭还不是问题。” 说完，扫了一眼徐美玲和许娇娇，黄仁贵吧嗒吸了两口香烟，“最重要的一点，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身份，在城里面干了什么事。但是来到我们村，就给我安分守己一些，别整天整那些没用的事情，你们还拿着你们城里面那套搞事情的话，我会教你们怎么安分守己的！” 徐美玲看着黄仁贵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要知道她在城里面那可是搞事先进队员，这一帮该死的乡下人，竟然……还敢威胁她？给她等着，这件事情她一定要向‘委员会’详细说明情况的。 许墨墨瞥了眼仰着头的许娇娇，心中冷笑一声，然后向知青办走了过去。 十一个男女知青聚集在知青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男生年纪看起来最大的李子阳站了出来，“各位同志们，兄弟姐妹们！我们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相聚在这里本身就是一场缘分！如果之前发生了些许不愉快的话，我希望大家伙都能够冰释前嫌！” “就是目前看来的话，村子里面的人对我们这些知青的到来有些排斥！下乡之前，我也问了问我周围的老知青，基本上来说大部分的地方，都会排斥外来者！所以我们知青们一定要团结，这样才不会被欺负。” 所有人都赞成地点点头，毕竟村民的态度，她们这些人也都看在眼里面。 “我们这么多的人，将来估计还会有新的知青到来，肯定要有人担任一下知青点的负责人，来统筹一下我们点的工作安排，以及和村子里面的沟通问题，大家伙说是不是？” 徐美玲站了出来，举起手来，“我毛遂自荐……”然后各种吹嘘，从幼儿园然后到高中，包括成为红小兵，她都是积极分子……“我希望各位能够支持我担任知青点的负责人，我也会努力为大家服务。” 王海生直接鄙视地说道：“任何人都可以，唯独你不行！你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怎么之前发生的事情，你忘记了？明明我们在遭受到村民针对的时候，你呢？反而内部搞分裂！你这样的人，还是算了。” 徐美玲看着所有人听了王海生的话，都点点头，气得眼睛都红了起来，“王海生同志是吧？难道我错了？你们这是在搞封建迷信！针对于这样内部搞封建的阶级敌人，我也不过就是好心提醒你而已，千万别去犯这些最基本、最原则性的错误！要知道我们都是唯物主义战士。” 王海生连连点点头，“是是是！你说得在理！就你那点心思，真以为将大家伙当成是傻子呢？你不就想是好好表现，到时候在知青办的领导面前留下好印象，然后或许返城的机会！” 说着他撇了撇嘴，“你那算计都写在脸上了！咋滴，我这不过就是说两句封建迷信的话，您呐这是干嘛呢？受不得乡下的苦，想要脱离人民群众是不是呢？” 徐美玲小心思被拆穿，顿时眼眶发红，满脸都是委屈地看着王海生，哽咽着说道：“你身为一个男人，你欺负我一个弱小的女同志，你还是不是男人？” “教员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咋滴，到你这里，开始搞起性别歧视来了？徐美玲同志，我发现你这思想有着严重的错误，你这是多看不起女性呢？”王海生抓住了机会就连忙怼个不停。 李子阳讪讪笑了笑，“不管怎么说也得选一个出来是不是？” 刘薇薇凑在王海生的耳边低声嘀咕了两声。 王海生点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许墨墨，压低声音问道：“墨墨姐，您这边是什么意思？” 许墨墨挑了一下眉头，不解地眼神看着他。 “我和薇薇的意思是，选谁无所谓！我们准备单独开火，您呢？要不然我们仨一起？” 王海生看着许墨墨微微摇了摇头，连忙低声说道：“咱仨过日子不好吗？何必要凑在一起呢？凑一起麻烦是太多了，就我们这知青点才刚来呢，你说从火车上，到现在爆发了多少矛盾？还不如自己开伙，想吃什么吃什么，也自在！省得到时候扯皮，您说是不是？” 许墨墨淡淡地说道：“我单独过！” 王海生错愕了下，“一个人过日子，又要下地干活，又要弄饭，不是很麻烦吗。依照我看，不如我们仨一起算了呗！” 李子阳看着大家伙都沉默不语，伸手摸了摸鼻子，这样的好处谁也都不想要放弃，毕竟这个村子的知青点，才刚刚成立，成为了知青点的负责人，比普通知青能够有回城，或者是进入到乡镇工作的机会大很多。 毕竟下乡都这么多年了，老一批次的知青早就将这些事给摸清楚了，他们这些新下乡的知青，在没有下乡之前肯定会打听清楚的，不愿错过任何一次能够返城的机会！ 第42章 安顿 “那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弄饭吧！其他的事情，等到往后再说吧！”李子阳说完，看向六个女知青，“做饭的事情，还是交给你们女同志……” 王海生抬起手来，“那…李子阳同志，各位同志，不好意思，我们仨一起，就不和大家一起了。” 李子阳点点头，瞥了眼王海生，长得这么胖，家里面条件自然是用不着说了，那肯定不会和他们一起过苦日子的。 一起不一起搭伙过日子，反正也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完全就凭个人意愿了！本身自己单独开伙，在各地的知青点也是很常见的一件事情。 许娇娇楚楚可怜的看着王海生，声音娇滴滴的问道：“海生哥，我能和你们一起吗？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一个大院子里面出来的，你说是不是呢？” 王海生‘嘿嘿～～～’笑着，跟着没好气的怼道：“许娇娇，你脑子里面都是屎吗？别喊老子喊这么恶心，怎么这么快就忘记刚刚的事情了？现在知道我们是来自一个大院子里面的了？” 徐娇娇顿时脸色变得难看无比，眼睛红得像是兔眼一样，满脸都是委屈地看着王海生。 可惜王海生这人对于感情这一块是一个木鱼疙瘩，许墨墨都将他和刘薇薇点明了关系，可是这家伙依旧没有当成一回事。 王海生直接翻了翻白眼，“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是爹！” 李子阳连忙说道：“好了！好了！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闹得不开心！不过今儿的话，我们相聚于此，不管怎么说大家伙也吃个团圆饭吧！各位怎么看呢？” 王海生说道：“先收拾一下，休息一会儿，反正吃饭还早着呢。” 其他人都点点头，毕竟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不说，牛车都坐了三个小时，现在他们饿就算了，感觉浑身骨头架子都快要散架了，就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既然这样的话，先收拾一下再休息一会儿！我们男生就凑一起吧！土炕我也看了，挺大的，足够我们五个人睡！” 男左女右！ 毕竟左边是院子的门，男生住在外侧的话，进出相对来说也能够方便一些。 “那个……墨墨姐，我们就住这间房间怎么样？”刘薇薇看着许墨墨微微点点头，转过头对着其他女知青说道：“刚好两间房，我们六个人三人一间如何？” 其他女知青点点头。 许娇娇看向刘薇薇，张了张嘴，最后将目光看向站在刘薇薇身边，拧着行李包裹的许墨墨，微微哼了声：这贱人可不是什么好人，要是和她住在一起，稍微惹到她，到时候肯定难免会挨巴掌！ 扫了一眼其他几个女知青，看着另外两人身上穿着的衣服，许娇娇眼中划过丝丝嫌弃之色，连忙用娇柔的语气说道：“徐美玲同志，吴雨桐同志，要不然我们仨住一起吧？” 吴雨桐还没有张口，刘红梅顿时笑着说道：“那行，我们仨就一起，房间你们先选！” 吴雨桐张了张嘴，眼中都是郁闷之色，明明她和许墨墨刘薇薇，坐了好几天的火车，怎么说也有了交情，理应她们三个住在一起！现在好了！竟然和两个搅屎精住一起了！ 一共是五间房子，中间是一间堂屋；每一间的卧室都很大，里面空荡荡的，除掉一张占据差不多快要一半房间的土炕，而且还是从门口这一边一直修到对面的墙壁。不像是东北人家都是进门横着修建的，这样的好处就是一间屋子里能住下更多的人。 东北这边天气冷，农村也没有供暖，寒冬时期只能靠烧土炕取暖。 土炕上面就铺着一张简易的草席，看着都是灰扑扑的！ 刘薇薇看着土炕直皱着眉头，她知道乡下苦，但是完全就没有想到会是这么苦？“那墨墨姐，这怎么住呢？” 刘红梅瞥了眼刘薇薇，看着她的样子，她也知道恐怕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将行李放了下来，“就这样住呗！还能怎么住呢？都下乡了，难道还没有做好吃苦受累的准备吗？” 看了看二人接着问道：“你们俩怎么睡？” 刘薇薇不解地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指着一旁的土炕，“这么大的土炕，你还想要怎么睡？咱们仨睡这大土炕，我们是横着睡，那也够了。” 刘红梅笑着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问你睡那个位置，今年就咱们村子里面就我们这些知青，明年，后年呢？炕头这边最暖和知道了吗？越是往后温度越低，更别说这么大的土炕了！” 刘薇薇顿时恍然大悟，看了看，微微皱着眉头，也就是他爷爷看着王海生下乡了，所以才让她下乡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要不然她肯定不会下的，反正要是吃不了苦，她就回城去，摇了摇头，“随便睡吧！” 然后看向许墨墨，问道：“墨墨姐，这没有席子怎么睡呢？” “等一下去村子里面问问！没有的话去公社买。”许墨墨淡淡地回道。 刘红梅笑着看着许墨墨，“这不是挺好的，多说一下话，非要搞得那么冷冰冰的干什么呢？我们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就应该开朗活泼一些。” 刘薇薇连忙点点头，笑着说道：“是啊！是啊！墨墨姐，你要是多说说话，让我感觉都亲近了不少。不过墨墨姐是高人，如果话多了，就要破防了！”说完捂着嘴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刘红梅脸上也挂着笑意，看向许墨墨，“许墨墨，你真是出家之人？” 许墨墨微微摇了摇头。 刘薇薇有些好奇地问道：“墨墨姐，你和许娇娇什么关系？你们俩一个叫做许墨墨，一个叫做许娇娇！”一路上她都有好奇，不过许墨墨太高冷了，王海生那家伙都唠叨了几天的时间，也都没有见到她开口说话。 “没有关系！” 刘薇薇‘哦哦’了两声，点着小脑袋，“那她为什么要喊你姐姐？” “她能确定吗？” 第43章 陈世美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只是刘薇薇两人将蚊帐给挂了起来，许墨墨这边没有，这玩意她就没有想到过。 然后三人就去了厨房。 厨房还是挺大的，里面竟然还有一口水井，不过想一想也是，东北这边－－尤其是这边的气温那比尔滨还要冷上些许，一旦进入到冬季的话，千里冰封，没有水井的话取水都成了最大的问题。 厨房的土砖架子上都放着一个个灰扑扑的布袋子，里面装着粮食，每个布袋子上都写着知青的名字。 每袋粮食三十斤重，都是棒子面里面掺杂了面粉，而且这面粉一看就知道还有麦麸在，不过就算是麦麸，那也比棒子面强太多了；棒子面也就是玉米棒子和玉米粒放在一起磨成的面，这东西吃起来拉嗓子。 不过这年月都是这样，城里面的工人细粮供应更加的少，农村里面毕竟是种地的，所以情况稍微好些，但也要看什么地方。 像是南方有些地方的话，那就不行了，吃都吃不饱，大米饭的话更是别想了，有些人家一年到头吃的也都是米糊糊！也就是过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大米饭。 东北这边就不错，地广人稀，人均耕种面积那是甩了南方好几条街，相对来说东北这边，只要肯下力气干活，一年下来挣的工分，是绝对能够吃饱肚子的。 准备都还挺充分的，大白菜，土豆，盐，还有两瓶菜籽油，大概是两斤的重量，不过这些数量不是很多而已，钱的话自然是从知青账户上面扣除的，老乡们那是不会掏钱给你准备的。 像是知青点的房屋，干活的农具，这些都是国家出钱的，并不是公社或者是当地政府给修建的。 知青下乡，国家这边有一项专门的资金，专款专用。 因为是第一天知青点成立，几个知青将从家里面带过来的咸货拿了出来，没有的人，自然要按照东西的价格，进行平均分摊。 当然了，肯定要将肉票也折算进去，差不多均摊到一个人五毛钱。 只不过许娇娇有些不太开心，被许墨墨拿走了五百块钱，她身上也就剩下三十多块钱，这一路上下来，她也不是那种节省的人，火车上面都用掉了好几块钱。 在火车站又给家里面打了电话过去，长途电话那可不便宜，四九城距离黑河地区超过了千公里，一分钟的电话费都要一块多钱。 这年月在吃食方面，基本上很少会有人去占别人的便宜！都知道大家伙日子过得不容易，即使是去别人家里面做客，也会自备粮食。要不然你去别人家做客吃饭，你把别人的饭吃了，别人就要饿着肚子，毕竟粮食都是定量的。 许墨墨见厨房里面用不着她帮忙，说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门口堆着一堆的石头，估计是打地基剩下来的，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许墨墨坐了下来，将目光看向连绵起伏的青山。 王海生走了出来，看了眼许墨墨，坐到了她的对面，对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刘薇薇也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挂着丝丝笑意，“王海生，你还真是别说这边的空气真好，比在四九城里面的空气好多了。” “那可不是废话！城里面家里面做饭都是烧的煤球，家家户户的烧，空气要是能好就奇怪了。”王海生翻了翻白眼说道。 刘薇薇白了他一眼，语气冲冲地说道：“王胖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我说说怎么了？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然后看向许墨墨，“墨墨姐，你不是没有席子？要不要去村子里面问问？要不然的话就算了，今儿晚上你和我挤一挤？明天去公社卖？” 许墨墨淡淡地说道：“不用！” 坐了一会儿，就看到胡秀红抱着一张卷起来的崭新凉席，身后跟着一个差不多十岁，满头黄发，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衣服的小姑娘，她手里面拧着一个篮子。 刘薇薇看了看胡秀红，然后看向走过来的胡秀红，这姐妹是算准了东西有人送是不是？大仙！果然是大仙！ “许墨墨同志，我之前看着您过来就提着一个小包，估计这些东西也没有，就给您送过来。”胡秀红满脸感激地说道，然后伸手接过大闺女草儿手里面的篮子，“还有一些鸡蛋，我自己腌制的一些咸菜，一点点心意，还请您收下来。” 许墨墨微微点点头，也没有客气，毕竟她出手帮忙了，两人就有了因果关系，欠着她因果的人，就算是现在不还，迟早有一天双倍，甚至于很多倍的偿还，“那我就收下了。” 胡秀红连连点头，红着眼睛，声音里面都带着哽咽：“真是感谢您，要不是您的话，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娃他爹……刚走，孩子就出了这种事，我……” 许墨墨看着眼前这个勤劳朴实的女人，低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他没死！” 胡秀红微微愣了下，看着许墨墨，整个人都微微颤抖，“您说我男人他没有死？” 许墨墨点点头，“没死！去找你娘家，让你娘家出面解决这件事情。” “可是……我男人单位让人送信过来，说我男人失踪了！还送了一百块钱的慰问金，他……”胡秀红低声喃喃自语：“他怎么可能没死呢？他要是没死的话，为什么要让人骗我说死了？我公婆他们也说他死了？” 跟着胡秀红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地看着许墨墨，泪水不知不觉地流淌了下来，“他在外边有相好的是不是？他怎么能这样呢？不要我就算了，他怎么能狠心就连孩子们都不要呢？” 王海生和刘薇薇相互看了一眼，顿时唏嘘不已，没有想到也就是这么片刻的功夫，竟然又看到了一场大戏，不过这个男人还真不是个东西，竟然假装死了，丢下妻儿。 胡秀红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泪水，直接跪下来给许墨墨磕了一个，眼中充满了恨意：“多谢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要不是您的话，这件事情我恐怕要被瞒一辈子，还傻乎乎的在家伺候他生病的老娘，既然……” 第44章 挺装的 晚饭弄得是煎饼卷大葱，大白菜炒咸肉，外加一盘土豆丝。拿煎饼一卷，就能对付一顿——不得不说，北方人吃饭，还真是极其简单。 吃过晚饭，女知青们要么回了房间，要么出了院子。男知青们就简单多了——大夏天也用不着烧水洗澡，从水井里打上一桶凉水，站在院子里冲一冲了事。毕竟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谁不累？谁不想早点歇着？出趟远门坐长途车，简直比干体力活还累人。 许墨墨和刘薇薇早上在火车站，就已经去澡堂子洗了个热水澡，这会儿只洗了洗脸和脚，便回到了房间。 刘薇薇掀开蚊帐钻了进去，躺在土炕上“哎呦喂”了两声：“真是累死我了！”她转过头，看着上炕的许墨墨，“墨墨姐，你没有蚊帐，晚上就跟我一起挤挤吧。这边蚊子厉害着呢，我刚才看到一只——有这么大！”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没事。”许墨墨淡淡地回道。 刘薇薇看着盘膝坐在土炕上、闭上双眼的许墨墨，愣了一下：“呃……墨墨姐，你不睡吗？” “打坐一会儿，放松一下身体和精神。” 刘薇薇“哦”了一声，正好看见刘红梅端着一个陶盆走进来，便问：“红梅姐，你干嘛呢？” “我弄了点米糊，把这边的墙壁贴一下报纸。”刘红梅笑着把陶盆放到土炕上，瞥了许墨墨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她打开一个布袋，从里面掏出一摞报纸来。 “哇——红梅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你都能想到？”刘薇薇惊讶地叫起来。 “那当然了，来之前我可把乡下的事儿打听清楚了。”刘红梅得意地说。 “红梅姐，要是有多余的，帮我这边也贴几张，行不行？” “肯定行，我带了不少呢。” “那我起来帮你！”刘薇薇连忙爬起来，又瞥了一眼许墨墨那边，“等下有多的地方，给墨墨姐那边也贴上。” 刘红梅再次瞥了许墨墨一眼，凑到刘薇薇身边，压低声音问：“她这是在干什么？” “说是能缓解身体和精神的疲倦。” “哦——对了，薇薇妹子，你跟她认识吗？” “我也就是在四九城知青办上车的时候认识的，不过王海生认识她。” “感觉好怪！”刘红梅嘀咕了一声。许墨墨给她的感觉就是——太喜欢装了。 刘薇薇连忙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这位可是真正的大仙，可不能随便乱说的！”她四下看了看，又问：“红梅姐，有没有什么东西遮挡一下？这样私密性也好点儿。” “嗯，到时候找些草编个席子，挂在上面就行了，现在就将就一点吧，不是在家里，就别讲究条件了。” 许墨墨眉头轻轻挑了一下，心里叹了口气。 快穿了太多的世界，又过去了无数年——其实她原本也是个话多的人。可奇葩见得太多了，到后来她就习惯了我行我素，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如今虽说回归了正常生活，可无数年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根本改不过来。更主要的是，这里终究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时代，她和这些人之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大山。 能聊什么呢？ 她还真不知道。年代文她也穿过几次，不过都是普通世界。再奇葩的任务，也耽搁不了一两年。她了解一些，但算不上多。 她总不能拉着刘薇薇聊美妆、聊时尚衣服、聊鞋子包包，聊哪个偶像小鲜肉老腊肉吧？ 根本找不到共同话题。 这年月能聊什么？她还真想不出来——无非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那才是最要紧的东西。 许墨墨微微吐了口气，将神识沉入空间里。看见小芝芝在空间里蹦蹦跳跳，一个人玩得快活又自在，她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许墨墨便起了床。她喊了一声刘薇薇，问要不要一起去公社。刘薇薇“嗯呀”了两声，翻过身去，又呼呼大睡起来，看来这些天确实是累得不轻。 路过男知青房门口时，里面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你一下，我一下，一下接着一下，听起来还是有些意思的。 许墨墨打开院门，掐指算了一下方向，便朝公社走去。空间里衣服被褥都备齐了，连冬季的也有。不过要一个人过日子，铁锅、碗筷这些东西还得现买。 她扫了一眼空间里的东西——除了钱，还有十六尺布票和四斤棉花票。 这年代就是不好，买什么东西都要票，没票的话，有钱也买不到。 六十年代国内物资紧张，可到了中后期，各项物资其实并不稀缺——电视机、电冰箱那些大家电除外。其他民用产品，大多处于产能过剩的状态。 公社离大坝子村挺远的，差不多四五公里。北方就是这样，地广人稀，面积自然就大了，不像南方——这么远的距离，差不多都够得上一个镇子的规模了。 走了大半个钟头，许墨墨才终于到了公社所在地。破破烂烂的一条长街，有土房子，有红砖房，也有青砖房。 工农公社的供销社就坐落在街中央。 三间敞亮的青砖大瓦房，墙壁上印着宣传标语。这边靠近苏联，标语写的是“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全民皆兵，全民武装”。 农村不像城里，供销社要到指定时间才开门，不到点决不营业；农村则不一样——一大早就把供销社大门打开了。农民赶集都趁早，路途远的，天不亮就动身。等到吃早饭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回到家了，不耽误白天的农活。 和供销社的售货员说了一声，许墨墨拿着布票购买了一大一小两口铁锅，外加两个搪瓷脸盆，碗筷这些也买了一些，碗筷这些东西是不需要票的，任何地方都是一样，毕竟是泥巴烧出来的，怎么可能要票呢？ 技术含量低，现在基本上每个公社都有砖窑厂，真要是需要票购买的话，那还不如自己做几个碗，丢到窑厂里面烧算了。 然后看了看，乡下供销社那就别想要买到什么好东西了，要说唯一贵重的东西，恐怕就是摆放在柜子里面的松花江牌收音机了。 拧着锅碗瓢盆，许墨墨就向村子走了过去。 第45章 都是有钱人 “墨墨姐，你怎么这么一早就起来了？从哪里弄来两口铁锅呢？”刘薇薇坐在院子外边的石头上，不断地伸手在胳膊上面挠着，声音里面带着哭腔。 “公社那边。” “你都从公社回来啦！你怎么没有喊我呢？” 刘红梅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笑着泼洒了出来，“没喊你？喊你能起得来吗？”对着许墨墨点点头，“你还真是够早的。” 许墨墨微微后退了半步，看着凑到跟前的刘薇薇挑了下眉头。 “墨墨姐，你昨儿晚上也没用蚊帐，你咋没有被蚊子咬呢？”刘薇薇好奇地围绕着许墨墨露在外边的胳膊看了看，然后抬起她的胳膊来，上面被咬了好几个红肿的包，满脸都是委屈：“晚上好好的，早上起来，该死的臭蚊子，给我胳膊咬了这么大的包！又痒又疼！这边的蚊子也厉害了。” 许墨墨瞥了眼，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贝壳来递给了刘薇薇，然后向院子里面走了进去。 刘薇薇叩开贝壳，闻了闻，“味道还怪好闻的呐！”抠了一点在胳膊上面涂抹了一下，那种被蚊子叮咬过后的瘙痒，不过就瞬间消失不见。 刘红梅看着她满脸惊讶的表情，连忙问道：“咋样？” “红梅姐，立竿见影呢，你也试一试！” 刘红梅连忙将被叮咬的胳膊伸过去，刘薇薇抠了点给她涂抹了一下。 “是不是不痒了？” 刘红梅点点头，“真的哎！一点都不痒了，比花露水效果好多了！”然后看了眼院子里面，压低声音说道：“你还真是别说，许墨墨同志看着冷冰冰的，人还怪好的。” 刘薇薇赞成地点点头，（她）确实还怪好的，将身上被叮咬过的地方都涂了一遍，小心翼翼地合上盖子，放到口袋里面。 “你坐着吧！我去弄早饭了。” “嘿嘿～～～那就麻烦红梅姐了。” “没事！不过你这样，真要分开来开伙吗？”刘红梅看着刘薇薇怀疑的问道，就这妹子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她能行吗？还不如凑合着过算了。 “不用的，王胖子会弄饭呢。” “王胖子？那个叫……” “王海生。” “对对对！你们俩是情侣关系？” 刘薇薇小脸一红，翻了翻白眼，“可能吗？长得跟一头猪一样，不过我们俩家是邻居，我们俩一起长大的。” “哦～～～”刘红梅意味深长看着刘薇薇，顿时恍然大悟了起来，原来是青梅竹马长大！ 村民陈超走到了院子门口，对着里面喊道：“你们有去公社的吗？去的话，快点！我赶牛车送你们。” 黄涛几人连忙说道：“去去去！你去吗？” 等到中午的时候，还是凑在一起吃了个午饭，毕竟都才刚刚到，就算是想要分开来吃的话，起码也得要准备好了才行。 大家伙都聚集在院子里面聊着天。 李子阳再次跳了出来，能够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要当知青点的负责人，“同志们，现在我们已经下乡了，毕竟我们是村里第一批下乡的知青，现如今一切都靠着我们，粮食问题用不着担心，我们有一年的粮食补助！但是菜呢？尤其是东北这边，等到十月份估计也就要下雪了，蔬菜肯定要提前进行储备。” “后院子我也看了，面积挺大的，应该是村子里留给我们的自留地！我看了看差不多在一亩五不到。也就是说每个人一分二的地，到时候和黄支书确认一下。” “菜的话，也就是白菜萝卜土豆，土豆这一块的话，现在种迟了些，不过试一试吧！毕竟等到入冬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能收获多少算多少，冬季猫冬的话，也能够添一个菜。” 说着看向王海生，刘薇薇和许墨墨，“你们三个的话，到时候把地划给你们吧。” 王海生抬起手来摆了摆，“算了！在地里种吧！”他是下乡，又不是来受苦种地的，蔬菜这玩意儿又不值钱，大白菜在城里也不过两分钱一斤而已，这在乡下估计也就一分钱一斤，买一颗大白菜，他这一天和刘薇薇两人也都吃不完。 然后看向许墨墨，问道：“墨墨姐，那个地你种吗？” 许墨墨微微摇了摇头，她种什么地？空间里面还有几十亩的地，四季如春，没有必要还在外边种地，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下午我们四个男生先将地给开出来，女人的话，谁去村子里面买一些大白菜，萝卜，土豆种子来。”李子阳淡淡地说道，“然后就是分配一下日常的任务，主要也就是做饭的事情。” 陈姣姣顿时眼眶一红，娇弱地说道：“子阳同志，我不会做饭。” 李子阳瞥了她眼，“我们这四个男同志，这样吧！轮着做饭？你们看如何？” 吴雨桐连忙说道：“那个我也不会做饭。” 站在吴雨桐一旁像是守护神一样的谢景行，一副冷酷无比的样子，冷声说道：“不用，我和雨桐单独开伙！” 吴雨桐瞥了眼谢景行，看着其他人投来目光，顿时满头都是黑线，“不用！我单独开伙！就是到时候洗澡的话，用一下厨房里面的大锅。” 李子阳扫了知青们一眼，脸色有些不太好，怎么他们这一批的知青们，都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大少爷大小姐，一个个都要单独开伙，“既然这样的话，那就随便了！辛苦刘红梅三位了，你们三个轮着来，一个人做饭一个烧锅，轮着来行吗？” 刘红梅微微点点头。 许娇娇眼中都是嫉妒地在许墨墨，她们几个地身上扫了两眼，两只手都紧紧地捏住，都是该死的许建北，要不是他随便丢东西，家里面会起火？会将她两千多块钱都给烧了？要不是他偷走了她的五百块钱，她怎么说也能够单独开伙！省得跟这一帮普通人凑在一起吃饭。 李子阳拉着一张脸站了起来，虽然他当上了知青点的负责人，但是这么多人都单独开伙，被领导知道了，恐怕心里面也会想着那是他能力的问题，不善于团结同志：“行了，既然这样大家伙好好休息一下午吧！明天就开始要正式上工了。” 第46章 上工 刘薇薇看着院子外边正在开锅的许墨墨，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蹲在一旁，“墨墨姐，你真厉害，开锅你竟然也会！” 许墨墨淡淡地‘嗯’了声。 刘薇薇转过头来，看着王海生走了出来，翻了翻白眼，压低声音说道：“墨墨姐，你感觉那李子阳是不是很有意思呢？一开始就想要掌握主动权，今儿又是这样。” “墨墨姐，我来吧！这玩意我会。”王海生说道。 “你想要当？”许墨墨淡淡地问道，看着刘薇薇摇了摇头，“那不就行了，有人愿意处理这些麻烦事，难道不好吗？真以为靠着表现就能够回城？就能推荐上工农大学吗？” 要知道一个公社管辖多少个大队，起码也得有六七个，管辖的人口数量更是好几万人。 公社里面的领导干部，哪一个不是本地人？就算你知青再怎么优秀，公社领导那也不敢将这种名额让给知青，毕竟你下乡的知青就是外地人。 真要是给了，你这干部也别想要干了。 给你一个外人，你出去了还能回来吗？你能念着村子里面的好吗？ 但是给本村人就不一样了，根在这里，将来有出息了，当上了大官，村子里面有事找你帮忙，帮不帮是另外一回事，但是你得招待人家吧？有些事情能帮的，看在家乡人的份上，基本上也不会拒绝的。 刘薇薇‘呃’了声，点点头，“也是哈！” 王海生拿起放在一旁的猪皮，开始在烧红的铁锅里面擦了起来，现在这铁锅工艺不行，单单就是靠着火来煅烧的话，想要将铁锈味祛除的话，有点难！擦一擦猪油的话，就能让油渍渗入到铁锅当中，减少铁锈味。 “对了！墨墨姐，我和薇薇商量了，准备盖两间房，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我们仨盖一起，这样的话也能够节省一些费用？” 刘薇薇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来，“王胖子，真要盖房子吗？你难道准备长住不成？” 王海生说道：“短期之内是别想要回去了！不如找一块地盖个房子，关起门来做饭，总比大家伙凑在一起要好？人心这种东西，是经不住任何测试的。” 许墨墨有些诧异地瞥了眼，完全就没有想到平时话多，还喜欢吃的他，竟然能够说出这么一番道理来。 “那我明天找支书说一声，到时候我们就盖房子，是盖砖瓦房，还是土坯房？” “当然是砖瓦房了，土房子脏死了。”刘薇薇连忙说道。 “土坯的吧！这边太冷了，砖瓦房保暖效果不太好！”许墨墨蹙眉说道。 又不是长期居住，花费那么多钱去盖墙体厚实的砖瓦房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刘薇薇嘟着小嘴说道：“土坯房子就是太脏了！” 王海生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怼道：“你就是太矫情了！到时候给墙面批上石膏不就可以了！” 刘薇薇气嘟嘟地狠狠给了王海生后背几大拳头。 晚饭的话，就在院子外边弄。 许墨墨煮了一锅小锅的大米饭，王海生去找老乡家里‘借’了一只鸡，蒸了一大碗的鸡蛋，外加清炒了一个大白菜。 总而言之是许墨墨来到这个年月，吃得最舒坦的一顿。 当然了，嫉妒是在所难免的。 许娇娇看着三人的眼神都是红的，还硬要跑过来凑热闹，想要占便宜，被王海生一顿臭骂，给骂着哭着跑走！ 对于这样的人，许墨墨也真是服了！本来以为都是小说里面才会有这样的人，没有想到现实当中竟然也有。 当然了！许墨墨经历快穿的世界，全部都是这样的人，但问题是快穿的世界全部都是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 转眼翌日一早。 村子里上工的钟声就响了起来，也就是一块厚实的铁块，拿着锤子梆梆狠狠地敲几下。 知青小院中。 李子阳看着许娇娇穿着连衣裙，头上还带着一顶白色的帽子，脚下穿着一双小白鞋，顿时一头都是黑线。 看着众人看过来的眼神，许娇娇微微仰着头，小脸上写满了骄傲，眼中那是写着‘一群土包子’，乡下人是不是被本小姐给惊艳到？果然都是乡下人，没有见过什么市面！ 刘薇薇看着昂首挺胸准备要出门的许娇娇，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许娇娇，你穿成这样下地干活？” 许娇娇转过头看着刘薇薇，“我高兴，难道不行吗？”她算是想明白了，以前在大院子里面的时候，她想要融入刘薇薇她们的圈子，她们就连正眼都不会看她一眼。 之前她还抱着幻想呢，怎么说看在一个大院里呢，也能够照顾一下她。 昨儿晚上，她算是彻底看清了这三个人是什么样的德行！既然巴结不到，占不到任何好处，她还巴结她们伏低做小干什么呢？ 怎么现在她穿什么，用得着你来说？ 刘红梅看着许娇娇打开院子的门，好心提醒道：“许娇娇同志，我们是下地干活，不是去春游，逛街，你穿成这样怎么干活？” 许娇娇理会都没有，扭着屁股走了出去。 李子阳摇了摇头，“算了！我们走吧。” 许娇娇走在前面，其他十个人跟在后面，打谷场地也没有多远，相对来说，村子里到打谷场的距离，比他们知青小院远不少。 所有村民都赶了过来，基本上视线全部都聚焦在许娇娇的身上，女人们都是暗呸了一声，低声咒骂着许娇娇不要脸，穿成这样是勾搭谁呢？ 就连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们，目光都游离在许娇娇身上，不得不说许娇娇长得还真是不错，穿上这白色的连衣裙，清纯又可人！简直就像以前电影里面的大家小姐。 小姑娘们本来就爱美，这不管是农村还是城里面的都一样，看到许娇娇眼神里面都带着羡慕，有些性格要强的人，自然是满眼都是嫉妒。 年轻的小伙子们看着许娇娇，那一个个满脸都是涨红之色。 许娇娇看着视线全部都聚焦在她的身上，得意地仰起头来，看着他们一大群人眼中都是鄙视之色，一群乡巴佬，本小姐惊艳不死你们！ 支书黄仁贵看着走了过来的许娇娇，顿时满头都是黑线，对于这一位女知青，他还是有点印象的，没好气地说道：“许娇娇同志是不是？立刻给老子滚回去，换成长衫衣服过来！” 第47章 下地干活 支书黄仁贵看着站在面前的十名知青，冷声说道：“你们也就是一年的时间，国家补贴的粮食，是给你们适应农村生活的，一年过后，能挣多少工分，能拿多少粮食，年底能分红多少，完全就靠着你们自己！该说不该说的，我也都说过了。” “现在开始分配任务！目前地里面的活不多！也就是给玉米地里面拔草！活还是非常轻松的，不像是南方，现在正是抢双抢最忙的时候。” “我们村施行包责制度，你们刚过来，先跟着大家伙干活，熟悉后再给你们分责任地。” 包责任制度的出现，是因为磨洋工现象，很多公社的社员们感觉当前的制度不公平，他们拼命地干，那些磨洋工的人，从早磨到晚，拿着还是他们一样的工分，时间长了大家伙也都有学有样。 不过现如今农村里面施行的是分配大包干，以生产队为核算单位，反正每个地方都有各自的分配模式，并不是很固定。 大坝子村比较大，一共分了七个生产小队，不过大部分小队负责的是村子周边的田地。 顿时村子里面那些还未成家的年轻小伙子们，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几个姑娘被这些小伙子炽热的眼神盯得满脸通红；不过没有人盯着许墨墨看，就算是看的话，也就是扫眼，然后直接跳过。 之前发生的事情，试问一下周边几个小生产队，谁不知道？早就传得家喻户晓了！谁还敢去触碰这样的霉头，而且之前王海生那也说了，人家是出家人。 胡秀红家的草儿跑了出来，“支书，我娘说了，让我带着墨墨姐姐干活。” 刘薇薇低声说道：“墨墨姐，我和你一起。” 许墨墨点点头。 “行了！开始干活了！记住了，别连农作物和杂草都分不清。谁要是将玉米给拔了，就别怪我扣你们的口粮。”黄仁贵大声地说道。 黑河地区已经是靠着边境了，这边的天气自然是用不着说，南方那边还在穿着短袖t恤的时候，这边已经穿上了棉袄。 每年的粮食也就是一季而已，种的一季是春小麦，基本上也都是在八月初开始进行收割。玉米的话要等到九十月份才能够吃到新鲜的玉米。 玉米种植对于气温是有要求的，基本上也都是等到天气彻底回暖过后，再进行种植，要不然北方的农民们，不会去盲目的种植。 拔草这种事情，自然是用手了，还想要锄头，那是想都别想了，这年月农活其实也就这么多，拿着锄头清理起来快，大家伙还怎么磨洋工呢？ 不磨洋工的话，怎么挣工分养家糊口？ 草儿一路上都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别看就是一个才十岁的小丫头，但是地里的的农活，对于她来说已经是老手了，也就是挑东西这活干不了，像是拔草，收割，都是一把好手了。 在这个时代的农村，这么大的姑娘基本上都会做这些事，不但会洗衣做饭、喂猪喂鸡，还把家务活基本上都承包了下来。 锄草这种事情基本上也都会被安排给女人们和半大的孩子，工分的话就比较低了，成年女人一天大概是6到8个工分。 老人和年幼的孩子，平均一天下来是2到5个工分。 男人们干活基本上也都是十个工分起步，需要消耗体力的话，稍微重一些的活计也就是12个工分。 在这个年代妇女确实挺受歧视的，就算是干着同样的体力活，女人的工分，还是没有办法和男人比的。 草儿瞥了眼许墨墨，笑了一下，她一路上唠叨个没完，这墨墨姐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呢？凑到她的跟前，然后瞥了眼一旁的刘薇薇，压低声音说道：“墨墨姐，等我干活时，你看着点知道了吧？别干那么快！你就是干得再多，一天下来也就是那些工分。地里面的活也就那么多，反正每天都这样的。” 许墨墨微微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一望无际的玉米地，她也有些头皮发麻！干什么都比干农活要强，她也挺怕的。 七月份的时候气温本来就高，地里面的杂草，你就是将它连根拔起来，清理得干干净净，用不了几天的时间，就又长满了各种杂草，也不知道这些杂草是从哪里来的。 草儿这小妮子一看就是个话痨，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许墨墨给了她两颗糖果过后，那话变得更多了，说得当然也都是村子里面家长里短。 不过刘薇薇倒是和草儿挺聊得来的，两人没一会儿，就成了好姐妹。 拔到了玉米地的深处，草儿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开始摆烂。 一直忙活到了中午十一点钟，下工的‘铛铛铛’声音才响了起来。 “墨墨姐姐，薇薇姐姐，那我就先回去了，吃过午饭后，我在这边等着你们俩。”草儿挥舞着小手说道。 刘薇薇笑着点点头，“好！不过我们还要回去做饭呢……要不然这样吧！等你吃好了，来知青点找我，姐姐请你吃糖。” “不用了薇薇姐，糖多金贵的东西，你还是留着慢慢吃吧！等我吃过了那我去找你。” 刘薇薇伸手和她挥了挥，转过头来笑着说道：“墨墨姐，我都做好了吃苦的准备，没有想到还挺轻松的，根本就没有想象当中那么累。” 许墨墨微微点点头，在北方，除了收割和耕种的时候，其他时候都还是挺舒服的。 回到知青小院，能够看得出来大家伙的心情都还不错，总的来说第一天上工，活非常的轻松。 不过唯一怨气冲天的就是许娇娇了，今儿被黄仁贵当着几百号人的面，给训斥了一顿，面子上也抹不开。 她在许家从小就被许母娇养着长大，就算城里每个星期都会有好几个小时的劳动实践课程，她也基本上都是做做样子而已，她舔狗一群，那还用得着她干活？ 钻玉米地拔草，这种活虽说不累，但是对于从小就娇养的许娇娇来说，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别看玉米杆子现在不高，叶子翠绿翠绿的，看起来很嫩。 但是你要在里面不停的穿梭拔草，叶片划在身上虽说不至于划破皮肤，时间长了，皮肤也是非常的瘙痒难受。 许墨墨也只是冷眼瞥了她一眼！ ? ?ps：姐妹们不好意思！给忘记了！今儿一早天刚亮就出门了！现在才回来！真是不好意思！ 第48章 野鸡 上午忙一忙还算是可以，可是等到下午忙活一下午，一个个都变得筋疲力尽了起来，毕竟以前在城里面的时候，不过就是属于玩票的性质，但是现如今下乡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活虽说不累，但是时间够长，从十二点半上工铃声响起开始，一直忙到天黑，就算是磨洋工，足够长的时间，就是重复这种无聊的工作，也是让人感到厌烦的。 忙活了一整天，记分员登记也就给了五个工分，估计也是二三毛钱而已。 别嫌弃二三毛少，这还是在东北这边，如果放在南方的话，很多地方一个工也就是十二个工分，能挣两三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凡是碰到年景不好的时候，一毛多也很正常。 下午的时候胡秀红也回来了，反正闹得挺大的，村子里面的妇女们也不少跑回村子里面看热闹，草儿这丫头回去了一趟，回来以后红着眼睛。 刘薇薇耷拉着脑袋，走路都弓着腰，一副有气无力的表情，哭丧着脸说道：“累死我！墨墨姐，怎么就这么累呢？” 许墨墨看着不远处从玉米地里面走出来，五彩斑斓的两只野鸡，手里面瞬间就多了两个小石子，轻轻一丢。 石子破空的声音响了起来。 两块小石子精准地命中，两只野鸡的头部。 刘薇薇抬起头来，看了看，满脸都是疑惑之色，“墨墨姐，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嗖的一声飞了过去。” 看着许墨墨向不远处走过去，她连忙喊道：“墨墨姐，这边。”然后就看到许墨墨走到玉米地跟前，弯下腰，伸手将两只野鸡拧了起来，她微微张大了嘴巴，顿时来了精神，飞快地跑到许墨墨的身边，弯下腰来看着鸡头的位置，流淌着鲜血的血液，兴奋地叫喊道：“墨墨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我都没有看到呢，你竟然一下子打了两只野鸡！嘿嘿～～～今儿晚上又能吃好吃的了！” 不远处听到声音的王海生，一边跑着一边喊道：“真的？嘿嘿～～～墨墨姐，你太厉害了！”跑到跟前，满脸都是笑意的伸手接过许墨墨手里面的野鸡，“墨墨姐，我拿着！你简直就是太厉害了！我还想着今儿晚上吃什么呢？没有想到您老人家这么快就弄了两只野鸡，嘿嘿～～～” 其他知青们满脸羡慕地看着三人走了过来。 许娇娇脸上都是写满了嫉妒，还有埋怨！死死地盯着许墨墨看着，都是许墨墨那个贱人，乡巴佬，要不是她的话，她怎么可能会下乡呢？眼前这个贱人，要不是许墨墨的话，她是谁？跟着她眼睛一亮，这个三番两次打她贱人，难道是什么隐藏的身份？间谍，她将许墨墨那小贱人给暗害了？冒名顶替她的身份下乡？ 想到这里，许娇娇脸上的激动之色藏都藏不住，如果这个贱人是间谍特务的话，她岂不是要立大功？岂不是代表着她能够回城？怎么之前就没有想到呢？【小贱人，这一次看你死不死？】 徐美玲满脸都是嫉妒之色，看着许墨墨三人走了过来，厉声指责道：“王海生，难道你不知道吗？一花一草一木，全部都归集体所有，我希望你能够主动上交给组织，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不念在同为知青的份上。” 王海生直接翻了翻白眼，拿着两只野鸡在她的面前晃了晃，看着她气得浑身都有些颤抖，没好气地怼道：“羡慕吧？羡慕死你！你爱举报就举报！管你爹我什么事情？你去啊！你去！现在就去！去找支书，支书不行的话，你去公社找公社书记，看看他们会不会管？” 现在这时代确实是如此，真要是计较起来的话，肯定是不行！不过大家伙也都默认了一个规则，就是小的动物，数量不多的话，用不着上缴。 但是你要打到像是野猪的话，肯定要上缴到生产队，不过分肉的时候多分一些，而且还会给予一定的工分补偿。 “去啊！去啊！不去干什么？” 徐美玲咬着牙齿看着嚣张的王海生，“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 刘红梅连忙伸手抓住了徐美玲的胳膊，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无奈之色，大家都是知青，闹什么闹什么呢？非要闹出去让别人看笑话是不是？“徐美玲同志好了，干什么呢？王海生同志，大家都同为知青，一人让一句，难道不行吗？” 王海生点点头，“行，好男不跟女人斗！什么玩意？整天拿着点破事上纲上线！”拧着野鸡快步就向知青点走了过去。 有王海生做饭，许墨墨感觉挺好的，不用自己动手，她对做饭这种事丝毫没有兴趣。 回到知青点，许墨墨就坐在门口的石头上，静静地发着呆，王海生蹲在一旁开始处理着两只野鸡，另外一个小锅里面正在焖着米饭，刘薇薇是饶有兴趣的看着。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支书黄仁贵带着一名背着一堆行李的男知青走了过来，扫了眼正在拿着菜刀破开鸡肚子的王海生，“吆！运气不错嘛？你们这是单独开伙？” 王海生抬起头来，笑着回道：“支书，您来了？对，我们仨一起的，单独开伙！这位是？”微微抿了一下嘴，他心里嘀咕：怎么又来了一个小白脸呢？ 许墨墨也就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可以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来形容。毕竟什么样的美男她没有见过，先别说玄幻世界了，就是古代几百年，上千年的世家公子，哪一个不是让人眼睛一亮，心动不已的男人。 只不过在这个时代，眼前这男人一眼确实让人非常的惊艳。 刘薇薇看着他眼睛都看直了，一只手下意识的抓住许墨墨的胳膊，露出一副花痴般的表情，低声说道：“墨墨姐，好好看啊！” 王海生转过头来，脸上充斥着怒意，尤其是看到刘薇薇那表情，怒意更加深了起来，怒斥道：“好看又有什么用？好看能吃饱肚子吗？” 刘薇薇‘哼’了声，“好看！赏心悦目，看着心情都能变化！那像你呢，胖得跟一头猪一样！” “刘－薇－薇！”王海生咬着牙齿一字一字地喊道。 “喊什么呢？我耳朵又不聋？” 第49章 庙小妖风大 支书黄仁贵站在院子的门口，淡淡地喊道：“都出来一下！”看着知青们都走了出来，“这位是最后到的一位知青，叫做王承嗣，你们认识一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子阳热切地说道：“知道了支书，就交给我吧！王承嗣同志你好，我是李子阳！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知青大家庭。” 王承嗣伸手和李子阳握了握，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你好，我是王承嗣，往后请多多关照。” 许娇娇看着王承嗣满脸羞红，伸出手来，“王承嗣同志，你好，我叫许娇娇，很高兴认识你。” 王承嗣没有伸手，淡淡地点点头，“很高兴认识你。” 徐美玲看到支书黄仁贵转身离开，连忙满脸严肃地说道：“支书，等一等，我要举报王海生她们三个，他们私自偷猎集体资产，而且还拒不悔改！我希望支书你能够严惩他们。” 支书黄仁贵转过头来，看着徐美玲，怎么每个村的知青点，好像都有那么两个搅屎棍呢？一点小事就要上纲上线？“徐美玲同志是不是？” 徐美玲昂首挺胸地点点头。 “你烧的柴火经过组织准许了吗？” “支书，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有意偏袒对方吗？这是一种原则性的错误，您身为村干部应该要起到带头的作用，而不是偏袒对方，让对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徐美玲掷地有声的说道。 黄仁贵微微眯着眼睛，看来这丫头要给他一点苦吃吃才行，也省得每天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给他找麻烦，“徐美玲同志，我想要说别将你城里面的那一套给带到乡下来！乡下的规矩就是打到小猎物，数量不多，不用交公！能打到是你的本事！你要是对于我的态度不满意的话，你可以向上级举报！”说完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王海生对着徐美玲阴阳怪气的，将她的话给重复了一遍，“什么玩意？” 徐美玲看着王海生，顿时气得眼眶都红了起来。 李子阳摇了摇头，对着王承嗣笑了一下，“徐美玲同志，这个人比较有原则！让王承嗣同志见笑了！跟我来吧！我们男生五个人住在一起，不过你可以单独住一间房。” 徐美玲听到这话顿时彻底怒了，看着李子阳，“李子阳你什么意思？装什么好人呢？你以为你那点心思，大家伙都不知道吗？都是不屑说而已，你说你装什么呢？你想要当知青点的负责人，你就直接说！别装模作样，让大家恶心。” 李子阳听了这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感觉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是嘲讽之色，眼睛里面阴阴地瞥了一眼，“我没有否认过，我有这个想法，但是我也坚信，我们这些人当中我是最合适当选知青点负责人，我也相信我能够更好地为我们所有的知青出一把力气。” 徐美玲不屑地‘切’了一声，“就你能？我不行吗？” 李子阳笑了一声，“你行？首先就是要做到团结，试问一下自从我第一次来到知青点的时候，你都干了什么？刚刚又干了什么？” 王海生起哄说道：“就是，你这样的，还是算了！一辈子都待在农村里面，然后找一个农村汉子嫁了算了。” 徐美玲听到这样的话，顿时气得大颗大颗的泪水不停流淌，转过身就向宿舍跑了进去。 黄涛几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事情就这么多呢？大家都是从五湖四海相聚来此，就不能和平共处吗？ 王海生耸了耸肩膀，将切好的几块肉丢入油锅，拿着锅铲开始翻炒了起来，跟着惊呼了一声。 刘薇薇嘟着小嘴，不满地吼道：“死胖子，你干什么呢？吓我一跳！” “我忘记问支书盖房的事情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等吃过饭后，去支书家问一问就是了。” 刘薇薇瞥了眼院子里面，低声说道：“真是不知道为了这点小事闹什么呢？” 王海生瞥了眼，“你是无所谓，你随时都能回去，他们可不一样，你也不想一想当年知青下乡，这都过去多久了？想要回城都是遥遥无期，但凡是能有一线希望，谁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跟着压低声音，“你别看黄涛他们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就李子阳和徐美玲在跳来跳去的，他们其实也想，否则这么简单的事情，几个人支持一下，李子阳就能够顺利当上知青点的负责人了。” 说着摇了摇头，“庙小妖风大，池浅里面王八多！” 不过知青大院里面的事情，和他们三个都没有任何关系了，选择谁来当负责人和他们都没任何关系，反正自始至终他们也没有想过和这些人凑热闹。 没有一会儿，属于鸡的香味开始弥漫了开来。 王海生掀开锅盖，撒了一些盐和味精进去，拿着锅铲快速翻炒了一下，“等一下就可以了。”转过头看向不远坐着的许墨墨，低声问道：“墨墨姐，要不要给他们送一些过去？” 刘薇薇顿时不爽了，这野鸡又不是家里面养的大公鸡，这才多点肉啊！“不行！这些都不够我一个人吃的，还送什么呢？” 刘薇薇家世确实不简单，但是家世不简单并不代表生活条件就好，相对来说，他们家的日子比大多数工人阶级家庭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问题是你想要吃肉，那也不是能天天吃到的。更何况住在大院子里面，那也有不少‘坏人’都还盯着他们这些人，就是为了抓他们生活作风问题。 许墨墨微微蹙眉，点点头，“送一些吧！”起码短时间之内，还是要住在知青大院里面，没有必要为了这点事情，一天到晚都挣个不停，吵得都有些头疼。 “墨墨姐，干嘛呢？” 王海生瞪了眼，“你就别哔哔了，这叫做人情往来，不管怎么说我们同为下乡的知青，没有必要将关系闹得那么僵持，又不是经常送。给点吃的，堵住这些人的嘴。” “那好吧！不过最多就只能一人一小块！” 第50章 建房 大坝子村的几个生产小组，成员大多是当年闯关东或建国后支援边疆的移民，姓氏很杂；不过从外地迁来的，基本都是拖家带口，还拉着几户亲朋好友一起。 支书黄仁贵是二队的，整个村大部分都是姓黄，属于当年闯关东的后代，老早就扎根在这里；二队和其他几队，各种姓氏都有。 支书媳妇看着自家老伴坐在竹床一旁抽着旱烟，端着两盘菜，放到竹床上，没好气地说道：“这都吃饭了，你还要抽？愁眉苦脸的，你给谁看呢？这又是怎么了呢？” 黄仁贵‘吧嗒吧嗒’猛吸了两口旱烟，微微蹙着眉头说道：“能为了什么？还不是那些知青。” “咋滴？闹腾了？”支书媳妇看着他点点头，满脸都是无语，“咱就搞不懂了，国家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将这些少爷小姐给安排到咱农村干啥？一帮子小瘪犊子，真要是不听话的话，下个月就将他们粮食给扣一部分，看他们还有没有那个精力闹腾，饿他们几顿，比乖孙子还要乖！” “你可千万别心软了，看着他们不远千里离家来到这边，就照顾着他们！到时候和其他几个村一样，一个个都往头上爬！” 黄仁贵点点头。 支书媳妇坐了下来，低声问道：“老头子，你说那姑娘真有那么神得很吗？” 一家子人全部都好奇地戳着耳朵听了起来。 黄仁贵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许墨墨那丫头确实是有本事的人，狗子那小子他也去看了，村子里面大部分老人都说这孩子的魂魄丢了，可是胡秀红尝试了很多民间的办法，也没有将那孩子魂魄唤回来。 当时他也是在现场，那可是亲眼看到了，她就看了那孩子一眼，直接就向乱葬岗那边走去，然后让胡秀红喊狗子，没有多久胡秀红抱着狗子下了山，狗子那孩子就清醒了过来。 支书媳妇瞥了一眼坐在一旁低着头的大儿媳妇，“你说老大媳妇和老大结婚都这么多年，去医院检查两个人也都没有任何毛病，就是不生孩子，要不然请大仙帮忙看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总不能让老大绝户吧！” “娘，我明儿去找她问问。”蔡小霞满脸苦涩地说道。 老大黄建国拉着一张脸，闷声说道：“看什么看？要怀上早就怀上了！反正到时候从老二家抱养一个就是了。” 这时门外有的声音响了起来，“请问这里是支书的家吗？” “谁啊？”支书媳妇问道。 “我是知青王海生，过来找支书有点事情。” “院门没栓，进来吧！” 王海生推开了院子的门，满脸都是笑意，手里面拎着一个网兜子，里面装着两包大前门香烟，一瓶梨子罐头，一包一斤重用报纸包裹的红糖（这年月的红糖，基本上也都是用废弃的报纸包的，别嫌弃脏，不管怎么说这年月的食品，是没有任何添加剂的。），外加一盒王海生从四九城带来的糕点。 支书媳妇看到王海生手里面的东西，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笑意来，赶忙迎人进院子：“王知青，这么晚过来，你们有什么事吗？吃了没有？要是没吃的话，在家里面吃点。” 礼多人不怪，不管是哪个国家都一样，只要你手里面拧着东西过来，基本上也会笑脸迎你的，就算是有些小恩怨，那也不会为难你的。 看着王海生递过来的东西，支书媳妇满脸笑意地说道：“你这孩子上门就上门，还送什么东西呢？拿回去！拿回去！” “婶子！这第一次登门，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吧！就一点点东西，不值钱的！您就收下吧！您要是不收的话，往后您家这门我可不敢再来了。”王海生笑着将东西塞到了支书媳妇的手里面，然后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包大前门香烟，给黄家的成年男人们都散了一根。 “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呢？会不会打扰了？要不然我们等一会儿过来？” 支书媳妇将东西放到床铺上笑着说道：“我家老大在公社的瓦厂上班呢，他六点钟才下班，可不要到这个时候，你们吃了没有？要是没有吃的话，就在家里面吃些。” 支书黄仁贵淡淡的说道：“什么事？至于说请假，还是开什么证明，咱劝你还是算了！你这才没有几天的时间，想都别想了。” 支书媳妇拿着一张竹椅子递给许墨墨，满脸都是笑意：“姑娘，你坐，来大娘家就别客气了，当成是自家一样。” 许墨墨淡淡地说了一声：“谢谢，不用了。” 王海生坐了下来，扫了一眼竹床上面的饭菜，对着黄仁贵说道：“支书，是这样的，您也知道我们仨是单独开伙！住在知青点人太多了，就想着能不能在村子里面盖两间房？面积的话也用不着太大的。” 黄仁贵微微蹙眉，抬手敲了敲烟枪里的烟灰，“盖房子原则上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村里面是没有办法出钱给你们盖的，虽说国家对于你们知青下乡，确实有盖房补助，但是已经给你们盖了知青点，”说着微微咳嗽了两声，脸色有些尴尬，“这钱的话，已经用掉了。” 王海生摆了摆手，这里面弯弯道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村子之前之所以愿意接收，无非就是看上了知青的建房和农具补助而已，“这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出钱，让村里面给我们批一块地基，将来我们要是离开了，这房子归村子里，您看成不？” “那没有问题！明儿上工过后，我给你批一块宅基地就是了。” 王海生假装满脸感激地说道：“那支书，我就谢谢您嘞！不过盖房子……这件事情，还得麻烦您，您也知道我们刚来人生地不熟的，就请您这边多多帮忙了！” “不用！我不管这些，明儿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你自己和他谈吧！”黄仁贵淡淡地说道，“我们都是下乡人，实诚得很，该多少是多少，也不会坑了你。” 王海生连连点头，“那不会这样想的，您——小子我还是相信的！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不打扰您吃晚饭了。” 支书媳妇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开口，听到王海生要告辞连忙说道：“等等……” 第51章 不睡，拿来的孩子？ 支书媳妇看着许墨墨，有些忐忑地说道：“那大仙……” 王海生听到这样的称呼，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刘薇薇笑着别过去一张脸，肩膀跟着在抖动着：大仙！这支书大娘还真是有意思！ 许墨墨眼中也有些许的无奈，淡淡地说道：“婶子，您直接喊我许墨墨吧。” “那不会太冒犯您了？”支书媳妇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您是高人，那可不能冒犯了。” “直接问吧。”许墨墨蹙眉说道。 “是这样的，我这大儿子和大儿媳妇结婚这么多年了，可是一直都没有孩子，这城里面的大医院也看了，民间的偏方药也吃了，可就一直没有孩子。那……您帮着看一看。”支书媳妇满脸愁容地说道，老大媳妇也是一个好儿媳妇，嫁到她们黄家这么多年下来，除掉没有怀上孩子之外，其他不管是做什么，那都让人无话可说。 原本多好的小两口，现在两个人就连话都很少说了。总不能说因为生不出孩子，就将儿媳妇给休了吧！人家又不是不能生，能生，可就是生不出来，能怎么办呢？ 许墨墨扫了她们俩一眼，“二十块钱！” “您等一下！”支书媳妇连忙向房间里面跑了进去，就连还价也都没有还。 黄家其他人都充满期待地看着许墨墨，都想要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 刘薇薇好奇地低声问道：“墨墨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支书媳妇拿着两张十块钱跑了出来，连忙递给许墨墨，充满期待地眼神看着许墨墨。 “你儿子的精子成活率本来就比较低！原本现在应该是儿女双全，奈何最近这三年多，他和他媳妇从来没同过房……（此处“三十三岁过后，儿女双全”与前文逻辑矛盾，修正为：恐怕三十三岁过后也难有儿女双全的机会。”说完，许墨墨转身离开。 这年月城里面的大医院也能检测出来，不过得看医生的医术，可好像医生也受到了波及，只有一些半吊子水平的没被波及。 支书媳妇惊呼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自家好大儿，老脸也都是尴尬之色，毕竟是自家的儿子，女大背父，儿大背母，当着面说出来，她这个当娘的肯定是有些不太自在：“你个小畜生，你……老娘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 支书黄仁贵微微咳嗽了两声，看向不远处满脸都是尴尬低着头的好大儿黄建国，狠狠地瞪了眼。 黄建国瞥了眼自家媳妇，眼中都是内疚之色，没有想到问题竟然是出现在他的身上！ 蔡小霞眼眶一红，这些年受得这些委屈，不单单遭受家里面男人的冷暴力，还要面对村子里面的风言风语，这一次总算是能够洗清她这么多年的冤屈了。 刘薇薇红着脸飞快地跑了出去。 王海生尴尬地笑了笑，毕竟这年月的人都还非常的保守，这种事情还是当不得外人的面来说。 刘薇薇转过身飞快地跑出院子，追赶上了许墨墨，嬉笑了两声，红着小脸说道：“墨墨姐，这种事情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呢？” 许墨墨瞥她一眼，“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嘿嘿～～～反正我是说不出口的！”刘薇薇吐了一下舌头，“不过墨墨姐，你这挣钱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就一句话而已，你就挣了二十块钱，等于城里面工人一个月工资了！您要是一天给十个人算命的话，那就是二百块钱，十天就是二千，一个月就是最少也得有六千块钱！” 刘薇薇小脸上都写满了夸张之色，伸手扳了扳手指头，“这么多的钱，那咋用得完咧？” 然后看向许墨墨，眼里面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王海生翻了翻白眼，快步走了过去，抬起手就给了刘薇薇脑袋上就是轻轻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墨墨姐和那些骗子一样呢？给人算命，命中那啥缺的，真落到了墨墨姐手里面，就剩下可怜的一部分了。” 刘薇薇‘哦’了声，“是吗？”跟着抓住王海生的胳膊，在他后背上狠狠捶了几拳，“死胖子人，让你打我，我揍不死你。” “哎呦喂！我不就是轻轻打了一下，你个母老虎，真是太凶残了！你这样的，将来还嫁人？哪个男人敢娶？”王海生满脸涨红的喊道。 两人嬉闹了一会而已。 刘薇薇小脸上写满了可惜，还有心痛的表情，都是钱啊！就这么没有了！要是留着，那能买多少好吃的。 “哎！王海生，刘薇薇，你们干什么来呢？” 王海生看着迎面走了过来的吴雨桐和谢景行，对上谢景行那假装冷酷的样子，微微翻了翻白眼，“没什么，你这是……？” “我们去支书家里面一趟！对了，王海生同志，你们不盖房子？” 王海生讪讪地说道：“那个盖！我们刚刚就从支书家出来，不过人家现在正在吃饭。而且你们……” 吴雨桐点点头，“那我们在外边等一会儿？对了，王海生同志，我们要不要盖在一起？” “到时候再看吧！那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王海生连忙说道，走了几步又回过来头，好心提醒地道：“你们俩就这样去？” 吴雨桐错愕了一下，笑着道：“没呢。” 王海生‘哦’了声，“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走了一段路过后，他转过身来，看了两眼，摇了摇头，老气横秋地说道：“两个小年轻还真是太年轻了，做事一点分寸也都没有，都提醒她们了，还这样跑过去？” 刘薇薇满脸都是不解之色，“咋啦？王胖子！” 王海生摇头晃脑，滔滔不绝地说教了起来，钱这东西是个好东西，，就算是送也要看什么人，办什么事情！不过就是在村子里面盖个房子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情。 黄仁贵这人性格有些古板，对于他们这些知青们，本来就抱有很大的成见，送点东西找他办事，反正也用不了几块钱而已。 但是送钱的话，送多少合适？钱多了人家不敢收，钱少了，收了这钱叫做什么事呢？你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人，谁敢收这钱？传出去知道的人明白你没受贿赂几块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收了多少。 第52章 新房盖好 吴雨桐的地也被批了下来，不过之前这几天看到了吴雨桐都是愁着一张脸，面对谢景行，后来晚上许墨墨看到两人又拧着一些东西去了支书家，不过支书没有收，还是带了回来，但还是在许墨墨一旁给她批了一块地皮。 条件的话自然和许墨墨她们一样，如果离开村子的话，房子归村子所有，不准卖掉！ 对于搭伙这件事情，许墨墨她也没有排斥，毕竟做饭用不着她来，其实也挺好的。 一个人过日子最头疼的就是做饭，现在又不是现代，想要吃什么，打开手机app，直接就可以点单，外卖送到你家门口。 一个人做饭，做多了也吃不完，做少了也不够吃！想要多做几道菜也都不行！根本就吃不完。 王海生这手艺，还真是挺不错的，吃完了又不用洗碗洗筷子，多好的事情，她为什么要拒绝呢？ 好在农忙要等到月底或者月初，小麦才能收割。 所以目前还剩下不少时间，应该能把房屋盖起来，就算盖不起来也差不多了。 材料这些都是现成的，只要你有钱就行了。 现在农家谁家不提前准备一些土砖呢？家里面的孩子都多，在这个时代干农活，不是说你干完就能够休息，基本上也都是从天一亮开始，一直忙活到天黑。 东北这边的夏季气温不像南方，南方中午能休息三四个小时，下午才上工，一直干到晚上；但这边气温低，一年的上工时间基本都在11个小时左右。 除掉下雨的话，基本上也没有休息的时间，请假是可以，但是请假了，你就没有工分了。 就算是她们这些条件好的知青不在乎挣工分，你想要请假也不会允许天天请假的；一个两个都仗着家里面的条件好，不上工的话，地里面的活谁来干？ 至于上工能挣多少，你磨洋工，其实也都无所谓了。 土砖，屋顶的横梁，包括打地基的石块，都是从乡亲们家凑出来的，给得也都是按照乡下的价格，一块土砖的话，也就五分钱而已。反正这些土砖、木头，也都是他们闲暇时候弄的，都是准备给自家未来孩子成家，盖房子用的，卖掉的话，还能够给家里面增加一笔收入，反正闲着的时候再弄就是了，不过就是费点力气而已。 反正这些都是支书媳妇帮着弄的，她家里面人口众多，基本上来说除掉是农忙的季节，平时一般都不会上工，家里面的家务活需要人干，孩子需要人看着，哪有时间上工呢？ 等把所有盖房子的材料都筹备到宅基地后，喊了七八个村子里面的壮劳力，开始忙活了起来。 许墨墨和支书说了一声，一天抽一些空去周围的山里面转一转，每天都能打上好几只野鸡，用来改善帮忙的老乡们的伙食。 工钱的话不是很多，大工的话一天一块钱，小工的话也就是支书家的三个儿子帮忙，然后喊了两个同村的青年帮忙，没有要工钱，乡下的规矩就是同村要是盖房子，乡亲们免费帮忙要管吃喝，烟酒那是必须要有的。 但是这工钱并不是交给他们的，而是要上交到集体，这时代农村里面的手艺人，他出去干活那就是属于旷农业活，但是集体会按照最高的工分，也就是十二个工分，或者是十三个工分来进行登记。 怎么说出去干活，虽说没有工钱，但是能吃得好，而且有烟还有酒，比在自家吃饭舒服多了。 毕竟算是三家联合盖房子，这费用肯定由他们五个人平均分摊。 许墨墨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王海生和刘薇薇暂且算得上她的普通朋友吧！但是吴雨桐和谢景行，那也就是认识而已，朋友都算不上，她看谢景行那装模作样的样子，也是有些不顺眼。 谢景行这个人呢，给她的感觉就像是霸道总裁！但他不是，他装出来的，端着一个架子，给人的感觉太过于幼稚了，说得难听一点，你装什么逼呢？ 许墨墨每天都进山打三只野鸡，也没有打多，不然到时候知青们又开始眼红不已。 三只的数量刚刚好，也不会让村子里面的人眼红。 再说了这鸡，还不是给帮工的人吃了。 不过许墨墨一只鸡收取三块钱的费用，这费用是算在建房子里面的。 野鸡怎么说也不能和家里面的比，个头不大，油水的话还没有家养的多。 至于兔子，那还是算了。 许墨墨就连正眼都不会瞧，兔子这种东西在这年月是越吃会让人感觉越饿的。 想要减肥的人，就天天吃兔子肉，油也少放一些，比吃什么减肥药的药效都要快。 不过最近这些日子，许娇娇是不太舒服！天天下地干活不说，就是知青点食堂里面的伙食，那也不是她这个从小娇养着长大的人，能够吃得惯的。 十多天的时间，整个人都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了起来，每天别人但凡是说了两句让她不爱听的话，就和人吵闹。 许墨墨估计她手里面剩余的三十多块钱，现如今手里面恐怕真是没有剩下来多少了。 她去了公社两趟，听着吴雨桐说，在公社里面买了一些饼干糕点，一个人偷偷地，搞得她像是很稀罕一样？ 等到七月底的时候，房子就盖好了。 也很简单，起码比盖起砖瓦房来说，速度要快很多。 一块土砖的话，都能够抵得上六七块红砖。 屋顶弄好了过后，屋子里面早就干了，毕竟现在是夏天。 许墨墨和徐薇薇两人的房间里面，都刮了两遍厚厚的石膏，整个房间看起来明亮了很多。 不过许墨墨她的房间被隔成了两半，一半修建一个灶台，另外一半是卧室，这样的话私密性也好一些。 窗户上面的玻璃是王海生跑到了镇子上面一趟，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里弄来的？是那种如同雪花斑点的玻璃。 就是不知道在这边境严寒的地方，现如今这种脆弱的玻璃，能不能扛过一个冬季？ 不过有玻璃也好，起码屋子里面的光线明显了很多。 第53章 搬新家 东北的大炕占据了房间的一半面积，家具什么的也就是从村子的木匠家里面，直接购买了炕柜，外加放在土炕上面的小桌子。 房子毕竟才刚刚盖起来，还需要将土炕烧一下才可以，要不然的话，还是不能够住人的。 刘红梅看着哼着歌儿，站在土炕上面将蚊帐拿下来的刘薇薇，满脸都是羡慕，羡慕人家有个好家庭，就算是下乡了，日子也比她们这些普通家庭待在城里面还舒服。 不过也没有嫉妒，和刘薇薇相处这大半个月下来，她也是非常喜欢比她小一岁，单纯善良的妹妹。 “你们俩这一走的话，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刘薇薇嬉笑了两声，“红梅姐，你可以搬到和她们一起，反正那边的屋子吴雨桐一走，就剩下两个人了。” 刘红梅狠狠地瞪着刘薇薇，没好气地说道：“我嫌每天不够累？每天还要回来面对那烦人精？你看看，这些日子哪一天不吵？” “我当初就说了，你也盖一间，反正也要不了多少钱，你要是没有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你不乐意怎么办呢？” 刘红梅脸上露出丝丝苦笑之色，她倒是也想呢？但问题是这借钱难道就不用还的吗？“你以为我家和你家一样？我下乡我妈就给我了五十块钱，还说让我在分粮食的时候给家里面邮寄些。”说着眼中都挂着丝丝委屈，也不想一想她来到乡下，能不能养活她自己。 “嘿嘿～～～那红梅姐，你要是馋了，就去我们那边，到时候我给你改善一些伙食哈！”刘薇薇讪讪地说道，快速地将蚊帐揉成一团，就要往蛇皮袋子里面装。 刘红梅抬起手给了刘薇薇的手背就是轻轻一巴掌，“有你这样的吗？这么好的蚊帐，像你这样的，用不了多久就得弄坏了。” “哎呦！反正等等过去就要挂起来，现在收拾那么整齐干什么呢？”刘薇薇揉了揉手说道，看向不远处已经将行李收拾进包裹里的许墨墨，“墨墨姐，你说是吧？” 许墨墨微微点点头。 刘薇薇笑着说道：“红梅姐，你看到了吧！墨墨姐说我说得也对。” 王海生站在门外边喊道：“你们俩快点吧！磨磨蹭蹭的，非要等到天彻底黑下来吗？早点弄，早点睡觉。” 刘薇薇掀开草席的帘子，对着王海生气冲冲地说道：“王胖子，你急什么呢？你就不能先回去，把水缸里面的水给挑满吗？你看看人家谢景行，再看看你，这点事情也要我说吗？” 王海生没好气地怼道：“人家？人家那是想要睡她！我想要睡你吗？再说了水我没有挑吗？”跟着伸到腰间的手，顿时他的脸色变了变，“姑奶奶……卧槽！疼疼疼～～～” “你知道疼是不是？你个死胖子，姑奶奶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许墨墨拧起行李摇了摇头。 刘红梅笑着说道：“这……还真是欢喜冤家。” “走吧！”许墨墨淡淡地说了一句。 刘薇薇‘哼’了声，转过身拖着门口的蛇皮袋子，递给王海生，“给我拿着！” “小爷也真是服了你了，真是上辈子欠着你的。”王海生嘟囔了一句，认命地拧起行李，挂在肩膀上。 王海生和众人打了一声招呼，三人向知青大院走了出去，不过住处距离知青大院也没有多远。 想要在村子里面盖房子，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村子里面的地基全部都是有主的，怎么可能会让给一个外人。 刚刚没有走多远，就看到满脸都是嫌弃的徐娇娇，手里面正拿着两个煮熟的鸡蛋，看到她们三人的时候，连忙将双手背在后面，微微冷哼了一声。 刘薇薇转过头来，看了眼许娇娇，压低声音说道：“不对劲！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你们刚刚看到许娇娇手里面拿着两个鸡蛋了吗？她从哪里弄来的？” 王海生翻了翻白眼，“还能从哪里弄来的，估计是村子里面那个傻缺！” 刘薇薇满脸都是嫌弃，“许娇娇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在大院子里听说过，好像也是这样，从小就和好多男孩子勾勾搭搭的，这个哥哥，那个哥哥，到了乡下还这样？乡下人的日子多难！一家就那么两三只的老母鸡下蛋，她怎么好意思收别人的呢？” 许墨墨转过头瞥了瞥许娇娇的背影，嘴角挂着丝丝冷笑，扫了一眼空间里面躺着的举报信，这些日子忙着房子的事情，接下来就是要好好收拾许娇娇了。 王海生看向许墨墨，问道：“对了，墨墨姐，我打听了，公社那边半夜有黑市，你去不去？我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猪肉卖？真是馋死我了。” “我就不去了。”许墨墨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他，“买些肉，顺便买一些大米。”吃饭的话，她还是不习惯吃面食，感觉在现代短短不到三十年的时间里，吃米饭的习惯像是刻在了骨子里。 “不用，我手里面有钱。” “拿着吧！” 王海生‘哦’了声，“那晚安，要不要我帮你？” 许墨墨摇了摇头，推开院子的门走了进去，然后将院门栓了起来，她这边砌了一道院墙，也省得她们俩没事就过来串门。 有一道院门在，想要过来串门还需要绕一绕。 推开房门，许墨墨将行李放在土炕上面，然后将草席给铺好过后，站在土炕上面，拿着铁丝穿过屋顶，将竹竿绑在上面，把蚊帐挂在竹竿上面，固定好。 许墨墨将竹席铺好过后，走到窗户口伸手将窗帘拉了起来，掀开蚊帐盘膝坐在床上，手里面就多了一个黑漆漆的木雕，木雕的双眼散发着淡淡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烟雾，从雕像里面冒了出来，化成了一姑娘的身形。 “姐姐～～～” 许墨墨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在里面寂寞吗？” 小芝芝摇了摇头，“姐姐，那里面是什么东西？怎么好像是被雷给炸过了呢？” “那是姐姐的空间！嗯！确实是被雷给轰炸过。” 第54章 认主 “姐姐，为什么呢？”小芝芝小脸上都写满了怕怕的神色低声问道。 许墨墨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还真是人小鬼大，才这么点大的人，这么点……嗯！确实从明末到现在都已经过去三百多年了，算是老鬼了。 “现如今这世道，你也知道修炼不易，但你们鬼修不一样！虽说艰难了一些，却比姐姐更容易。” “我怕将来你有修为在身，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到时候为祸人间！你放心好了，等到姐姐有能力送你去投胎的话，姐姐就送你走！” 小芝芝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点点头，“那好吧！我相信姐姐！” 许墨墨笑着点点头，两根手指轻轻一捏，一滴血珠子滴落了下来，“会有些疼！忍一忍！” 小芝芝点点头，眼里面带着丝丝恐惧，声音发颤地说道：“姐姐，我怕疼！” “没事，忍一下就好了！到时候姐姐教你功法，你学会了，到时候白天就能出去玩了！你难道不想要出去玩？” 小芝芝顿时眼睛一亮，“真哒？” “嗯！姐姐不会骗你！” “骗人是小狗。” 许墨墨笑着点点头，一点鲜红散发着淡淡妖异光芒的血液，落入到小芝芝的眉心，顿时小芝芝发出凄惨的叫声。 许墨墨看着她惨叫声不断，低声说道：“马上就好了。” 认主仪式，本身就是非常残忍的。 不过许墨墨也没有办法，如果不教会她鬼修的功法，这孩子迟早有一天会魂飞魄散，之所以那些能够长期停留的鬼，完全也都是有修为在身。 人死后不下地府，时间长了，生死簿会自动除名。 这也就是对滞留那些阳间阴魂的惩罚。 如果一个个都留在阳间，阳间岂不是乱了套？ 可以给你投胎的机会，不过要根据你滞留阳间的时间，以及是否触犯阴间律法，若触犯则会被打入地狱，轮回不知多少世后，才能够投胎成人。 像是小芝芝这种，恐怕要在畜生道轮回几千次，或许才有投胎成人的希望。 而且现如今绝地天通，在天道规则的运转下，像是小芝芝这样的，将她送到地府，只会害了她。 如果是在玄黄大世界的话，映照诸天的地府阎王或许给她三分面子，但是在地球，那还是算了。 许墨墨将气息微弱的小芝芝抱在怀里面，然后伸出手指，在她的额头轻轻一点，将一篇鬼修功法，灌入到她的灵魂脑海之中。 “姐姐！我好难受。” 许墨墨点点头：“嗯！姐姐知道！回去休息吧！好好想想姐姐教你的功法，先试着修炼，要是不懂的地方到时候告诉姐姐。” 小芝芝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化成了一道黑烟，钻入到木雕当中。 许墨墨直接将木雕收到空间里面，盘膝坐好，开始修炼了起来，这边森林覆盖比较广，空气中游离的木属性灵气比较浓厚，非常适合修炼。 她估摸着等到今年年底的话，应该就能够突破到炼气第一重了。 想一想许墨墨也真是无语了，在玄黄大世界就算是那些双灵根的弟子，也能够做到一日之内踏入到炼气一重。 她这倒好，百日都没有办法做到。 许墨墨仔细感受了一下丹田里面暗淡的灵根，微微吐了一口气，在灵气消散的世界，除非出生就开始修炼，否则随着时间推移，即便拥有灵根，灵根最终也会彻底消散。 许墨墨刚刚打坐修炼没有一会儿，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低下头来，微微蹙眉，真是麻烦！伸手在肚子的几处穴道轻轻一点，那种说不出来疼痛得感觉顿时消失不见。 掀开蚊帐爬了土炕，许墨墨直接一闪就进入到随身空间的石屋当中，将衣服脱掉，随手一招，药田中间的灵泉水瞬间化成了一条透明的水龙，落到水桶当中。 将脏衣服丢在水桶里，许墨墨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然后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乱糟糟、像是被无数炮弹轰炸过的空间土地，微微锁着眉头，这可怎么办呢？ 许墨墨摇了摇头，之前有些麻烦没时间处理，现如今一个人居住，怎么说也要将这空间给利用起来。 种植一些果树，蔬菜，粮食什么的。 然后养一养鸡鸭鹅猪，怎么说也得要将日子给过起来才行不是吗？ 转过身拿起靠在墙壁上面的铁锹，开始先将院子里面乱糟糟的土，全部都铲到一起，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将石屋周围的垃圾全部都清理了出去，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跟着拿着钉耙，将门前这一亩三分地给整理平整了，弄成一块块长方形的土地出来。 许墨墨找出之前就准备好的菜种，也就是萝卜、青菜、豆角、西红柿、青椒、茄子这几种常见的蔬菜，将它们种上。 至于土豆，山芋，水稻，小麦这些慢慢来吧。 从头到尾，忙活了接近四个小时，许墨墨站在门口直接调动了微弱的灵力来，施展了一个《灵雨术》，淅沥沥的小雨，如同春雨一般从半空当中降了下来，落下来的方位，刚好将几块菜地全部覆盖着。 主要也就是这种小小的法术，她早就练习到心随意动，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够控制它的雨量大小和覆盖面积。 《灵雨术》在修真界也就是大路货而已，基本上人人也都会！属于烂到大街上面那种，主要也就是用来种植灵作物的时候，用来浇灌的。 它能够催促农作物生长。 也不过就是两三分钟的时间而已，地里面的菜种子就冒出了稚嫩的幼苗，密密麻麻，看起来煞是可爱！ 许墨墨打了一个哈欠，转过身从空间里面出来，然后掀开蚊帐，拿着扇子将蚊帐里面的蚊子全部都驱赶出来，然后直接躺在土炕上。 看了看，许墨墨微微吐了口气，算是临时有一个家了吧！感觉整个人的心都安定了下来，不像是之前那样，总是感觉自己就像是漂泊在大海里的一叶小舟，总是无法寻找到能够停泊的港湾！ 今天还是好好睡一会儿，修炼也得讲究松弛有道！ 第55章 心机婊 “墨墨姐姐！墨墨姐姐！”草儿带着弟弟狗子，看到许墨墨戴着一顶草帽，手里面拿着一把镰刀，飞快地跑了过来。 刘薇薇嘟着小嘴，不满地说道：“怎么，你们俩小东西就知道墨墨姐姐，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你们俩都没有看到是不是？” 草儿咧着嘴，大门牙早已不知去向，傻乐着说道：“薇薇姐姐好，我这不是没有来得及喊嘛！” 刘薇薇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你个小机灵鬼！就你聪明，行了吧！” 草儿‘嘿嘿’笑着，看着许墨墨递给她一颗糖果，连忙摇了摇头，“墨墨姐姐，谢谢了！我真不能要了！妈妈说过了，不能总是拿墨墨姐姐的东西吃。” 狗子嘴馋得想要伸手去接，被草儿连忙抓住了手，“弟弟，不能再要墨墨姐姐的东西了。” 许墨墨淡淡地说道：“拿着吧！” “墨墨同志，真不能要了，您的好意我替孩子们心领了。”胡秀红拿着镰刀走了过来，面带笑意地说道。 “没事的！草儿拿着！”许墨墨淡淡地说道。 草儿看了一眼她娘，点点头，接过两个糖果，递给弟弟狗子一个，另外一个小心翼翼地放到兜里，“谢谢墨墨姐姐。” 许墨墨瞥了眼胡秀红，最近的气色好了很多，看来是走出了离婚的阴影。 胡秀红看着刘薇薇对着她‘嘿嘿’笑着，露出一个笑脸，对着她点点头，“走吧！上工了。” “嘿嘿～～～那秀红姐，你现在还好吧？”刘薇薇讪讪地问道。 许墨墨有些无语地瞥了她一眼，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说她单纯呢，还是说她傻乎乎的？ 大家都知道是男方的错，但是在这个时代绝大部分人都不会这样想，基本上也都是将责任归咎于女方这边，自家男人都看不住，你能够怪得了谁？ 不单单是村子里面的人，就连娘家人都会嫌弃你丢人，给娘家丢脸了。 “没事！现在这样挺好的，反正他以前也从来不着家，我就当他死了。”胡秀红笑了一下说道，不过眼睛里的痛苦是怎么藏也藏不住。 “姻缘自有天注定，他本身就不是你的良人！”许墨墨淡淡地说道。 刘薇薇惊呼了一声。 胡秀红的脸上顿时一红，自然是听出来了许墨墨话里面另外一层含义，怎么可能？她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改嫁的，就想着能够将草儿，小草儿和她们弟弟狗子给抚养长大，她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脑子里快速将周边几个生产队里还没娶媳妇的光棍过滤了一遍。符合的人选，倒还真是有好几个，难道将来她会改嫁？ “薇薇！墨墨！”刘红梅笑着在远处停住了脚步，挥了挥手喊了一声，跟着快速跑了过来。 “红梅姐！” 刘红梅微微吐了口气，刘薇薇伸手挽起刘红梅的胳膊，“红梅姐，今儿我们一起干活？” “好！这几天可把我给累死了。” “你不是烧饭吗？还累？”刘薇薇不解地说道。 “烧饭不累吗？烧饭就不用干活的吗？你知道昨儿晚上我们干到几点了吗？才把任务完成。我差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刘红梅翻了翻白眼，跟着满脸都是嫌弃和厌恶，压低声音说道：“昨儿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刘薇薇好奇地问道。 “就是昨儿下午的时候，一队二队还有四队的几个小伙子打了起来。” “打起来了？打架而已，这有什么好奇的呢？” 胡秀红挑眉说道：“好像那几个人就是为了你们知青，好像是叫做许娇娇。” “为了许娇娇打起来？”刘薇薇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脸上挂着无奈和嫌弃，这真是将她们四九城人的脸皮都给丢光了：“这人真是不要脸！在我们大院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刘红梅笑了几声：“你是不住在知青大院，你不知道，她这几天可嘚瑟了！” 刘薇薇问道：“有什么好嘚瑟的呢？” “还不是有一群男人帮着她干这干那，她自己根本用不着动手，你说她能不嘚瑟吗？”刘红梅翻着白眼，然后学着许娇娇的样子，掐着嗓子说道：“二牛哥哥，建业哥哥，小权哥哥……真是辛苦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小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二牛哥哥，你歇歇，多亏了你，可千万别累坏了，要不然小妹得要内疚一辈子……” 刘红梅话一说完，刘薇薇她们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草儿呵呵笑着说道：“红梅姐姐，哪有人说话是这样的呀？我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刘红梅想一想，也跟着笑死了起来，“真没有骗你！姐姐还骗你不成？比这个更加夸张呢。”跟着脸上带着怒火，“你说你不要脸就不要脸，关键还气人，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不管怎么说大家也都是知青是不是？你勾搭几个人帮忙就算了，还一个劲地在知青大院里面炫耀，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炫耀的？” “她没有帮忙吗？”刘薇薇问道。 刘红梅摇了摇头，“但凡是要帮忙的话，我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这个许娇娇……唉！咋那么喜欢勾搭男人呢？”刘薇薇摇了摇头说道。 刘红梅‘呵呵’两声，“你看着吧，迟早要出事的。” 许墨墨其实有些时候也挺佩服这些心机婊的‘功力’，也有些搞不懂有些男生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想的？ 几人赞成地点点头。 刘红梅看了看，也没有看到王海生的人影，平时她们三个都是形影不离的，今儿怎么不见了？“王海生呢？” “王胖胖今儿一早天不亮就去镇子上面了，家里面给寄东西过来了。” 刘红梅眼中都是羡慕地瞥了眼刘薇薇，下乡带了那么多的钱，房子什么都弄好了，一个月还不到家里面就开始寄东西过来了，这哪是下乡改造？完全就是下乡来享福的。 “嫂子，墨墨姐，薇薇姐姐，今儿你们几个人一起吗？”黄莲花手里面拿着一个登记工分的本子，看着几人走了过来，笑着问道。 第56章 年代特色 许墨墨对着黄莲花微微点点头，黄莲花是支书家的小闺女，不过这名字……嗯！还好姓黄，要是姓白的话，岂不是叫做白莲花？不过在这个时代，莲花是属于大众的名字之一，像是什么桂花，桃花，秀红，秀英，金枝……你站在人群当中随便挑这些名字喊一声，估计都有不知道多少人会回头看你。 男人的话主要集中在建国，建设，爱国，援朝……等等，反正都是符合这年月特色的名字。 但是最重要的原因，是这年月识字率比较低，尤其是在农村。 不过好像现代就算大家伙也都有文化了，像嘉怡、佳怡、心怡、欣怡这些名字其实也挺多，尤其是在那阵子，大家仪都集中给孩子们取这些名字。 黄莲花皱着眉头看着站在一旁对着她露出一个笑脸的刘红梅，“刘红梅同志是不是？” 刘红梅连忙点点头。 “任务都分配好了……” “莲花姐姐～～～”草儿抓住黄莲花的手，来回的甩了甩，撒娇地喊了一声。 胡秀红也喊了一声。 黄莲花皱着眉头，“那就这一次，别换来换去的，任务都安排好了，换起来很麻烦的。”然后对着胡秀红说：“嫂子，那你们这一片要是割完了，知青他们那边也需要割一部分的。” 胡秀红连忙点头，“知道的。” 黄莲花看了看，点点头，“那墨墨姐，嫂子你们忙！” 刘薇薇看着黄莲花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声音里面带着不悦，“啥意思呢？我这么大的人，她难道不知道打招呼呢？”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麦田，麦田中央插着各种随风摆动的彩旗，刘薇薇耷拉着肩膀，哭丧着小脸，“这啥时候能割得完咧？”然后趴在许墨墨的身上，“墨墨姐姐，好姐姐，你和支书说一声，让我也去当记分员好不好呢？你要去说，支书肯定能答应的！太累了！” 伸出手来，她脸上挂着委屈之色，“你看看我的手，都起了好多的水泡泡了！疼死我了。” 许墨墨瞥了她一眼，她还想要当记分员呢，但是可能吗？ 这种轻松而且工分还高的活，谁不想要？虽然需要下地干活，但上班时间比较轻松，还能提前很长时间下班，给社员进行工分登记。 每个月月底还有额外好几天的休假时间，用来进行统计社员们一个月的工分总数。 看着这小麦地，许墨墨心中叹了口气，种地这活真不是人能干的，就是这一天腰弯下来，她都有点受不了。 当农民——真是太不容易了。 尤其是这年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忙活了一年下来，就连肚子都没有办法填饱，还得欠着生产队里面的钱。 胡秀红笑着说道：“等到水泡消掉了，往后就不会起水泡了，你这手没有干过活，太嫩了。干活吧！这么多的麦子要割呢，要是不干快点的话，恐怕是弄不完的。”说着将篮子放了下去，卷起袖子来，就下了地。 徐秀红瞥了眼割起小麦来，速度感觉都要比她还快的许墨墨，眼中都是诧异之色，笑着问道：“墨墨同志，您以前干过农活？我看您这速度比我都要快。”这几天下来，我感觉她的速度一点没降，反而每天都保持着那样！也看不到她累，她这常年做农活的人，这几天高强度的连着割下来，她也都有点受不了。 许墨墨轻轻‘嗯’了声。 “还真是看不出来，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做过农活的人。” 许墨墨轻笑了一下。 “其实您用不着这么快的，反正你们知青这一年国家都会发粮食，先好好适应再说。” “没事的！反正活也就这么多，早点弄结束，也能够早点休息不是？” 胡秀红点点头。 “对了，嫂子，你这边帮我问问，哪里能弄到小鸡崽子？”许墨墨问道，早点养起来，也能早点吃上鸡肉。野鸡虽说漫山遍野都是，但味道和家养的比起来还是差远了，主要是太柴，她不太喜欢。 “行！我给你打听一下，你准备养几只？” “多养一些吧！你这边帮着多买一些。” “现在可不准养多，再说了你养那么多给鸡吃什么呢？”胡秀红压低声音说道，“要是被抓到了，那可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呢。” “我知道！放心好了。” “那行！今儿我下工早点回娘家一趟，让我嫂子帮忙打听一下。” 许墨墨轻声‘嗯’了声。 “墨墨姐，秀红嫂子，你们慢点呀！那么快干什么呢？”刘薇薇在后面大声地喊道。 胡秀红站直了腰，转过头来笑着说道：“你们慢慢割就是了。” “娘！薇薇姐太慢了，割得都没有我多，还比我慢。” 徐秀红瞪了眼，“就显得你能耐是不是？”看着坐在田埂上面的狗子，“狗子，别到处乱跑，知道了吗？” 看来上一次狗子的经历，让徐秀红胆战心惊，现在是走到哪里，都将这孩子拴在裤腰带上。 “知道了，娘，我不跑，看着篮子呢。” 从早上天微微亮堂就爬起来下地干活，一直干到中午十一点钟，才正式放工，一上午的劳作时间都超过了六个小时。不过现在是抢收的时候，劳作的时间，尤其是北方这边，恐怕都不会低于十二小时。 主要也就是将小麦给抢收上来，防着下雨，一旦下雨了，小麦就容易发芽。 刘薇薇红着眼睛，这几天的劳作，让她一个从小就没有吃过苦的大小姐，确实有些受不了，虽说这活是没有干多少，但是弯着腰还是非常累人的。 尤其是像她这样，干一会儿休息一会儿，反而会让腰更加受不了，完全是一次、二次、三次……接连伤害腰部。 还没有靠近院子，饭菜的香味就飘到了鼻息跟前。 王海生听着院子的门‘吱吱呀呀’的打开，满脸都是笑意，“墨墨姐，薇薇，你们回来了！快点进屋子休息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好了。” 刘薇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时眼睛一亮，整个人也精神了很多，满脸都是惊喜地说道：“王胖胖，你今儿买肉了？你买多少肉？”说着飞快地向屋子里面跑了进去。 王海生看着伸手就要掀锅盖的刘薇薇，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等一等！急什么呢？再焖一会儿，现在揭开热气就跑了。” 第57章 脚踏实地 王海生连忙打了一盆水，端到一旁的小桌子上，“你们先洗手，红烧肉要焖一会儿。” “你咋现在都没有做好呢？不知道我今儿早上就吃了两块饼干垫肚子的吗？”刘薇薇撅着小嘴不满地说道。 “姑奶奶！”王海生翻了翻白眼，肥肥的脸上写满了无语，“你还垫了几块饼干，我从一早上到现在就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九公里的路，我靠着两条腿走过去的，去了立马雇了车子，就往回赶。东西拿下来，我就开始做饭。” “哼！做饭的时间，你难道没有喝水吗？” 王海生‘呵呵’笑了两声。 “对了，我爸妈爷爷奶奶，舅舅姑姑她们给我邮寄了什么好东西？” “多着呢，我哪知道，我又没打开来看。”王海生看着许墨墨洗好手，连忙将干净的抹布递给她，“对了，墨墨姐，徐奶奶和周爷爷也给你邮寄了东西过来。徐奶奶是两个大包裹，周爷爷是一个。放我房间里面了，等吃过饭，我给你拿到屋子里面。” “徐奶奶说了，之前找你一直找不到，后来在知青办才碰到你了，说钱你这边不收，但是吃的东西，算是她供奉给你的，还请你务必要收下。” 许墨墨微微点点头，钱财这些东西能不收的话，就是不收，不过吃的这方面倒无所谓，“到时候替我说一声谢谢她们。” “没事的！这也就是换成是你，要是换成其他人的话，知道她们的身份，那还不知道得提出什么要求来。”王海生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 刘薇薇挽着许墨墨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墨墨姐，我们进去看看，给我们邮寄什么东西过来了。” “哎呦喂！我的姑奶奶，你就别闹腾了，马上吃饭了，还看什么呢？吃完了休息一会儿，等到晚上再看不行吗？你干活不累吗？”王海生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刘薇薇，他也真是拿她没有办法了，这要是换成其他人，他早就翻脸了。‘师父’竟然还说这娘们是他命中注定的情缘？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和这丫头待一天，他身上起码也得青紫好几块。 刘薇薇‘哼’了声，“我就进去，怎么了？”然后松开了许墨墨的手腕，挺着胸膛掀开土布门帘走了进去。 王海生这间屋子之前没有做隔断，后来他用芦苇草席，做了一个隔断出来。 王海生看着她走了进去，凑在许墨墨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许墨墨同志，你能确定我未来媳妇是她？可能吗？” 许墨墨眼中露出笑意来，“她会有一段姻缘！” 听到这话，王海生满脸古怪，感觉脑袋绿油油地一片，“您的意思是她结婚后，离婚了，然后我娶了她？”看着许墨墨点点头，“这怎么可能呢？” “婚姻不幸！是她家联姻，遭受家暴！” 听到这话，王海生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之色，连忙低声说道：“不是！墨墨姐，您开玩笑的是不是？她可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只是我在她的姻缘线看到的。”许墨墨看看王海生眉头紧锁的样子，“不过人的命运很神奇，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就像是原本这一世她和王海生他们这一帮人，本身就没有任何的交集。现如今因为她的出现，他的人生轨迹自然也跟着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有些时候就这么一丝丝的变化，但是对于整个人生的影响都很大。 这就像是一群喝酒的男人们坐在一起吹牛一样，当年怎么错失了发财的机会，如果当年抓住了那一次机会，现在又怎么怎么样。 人生面临很多选择的十字路口。 不同的选择，人这一辈子的命运自然也不一样；总而言之只要脚踏实地地去干，去生活，基本上来说一个人的人生都不会太差。 王海生点点头，脸上写满了不解，“我知道了。” 他倒不是不相信许墨墨，但是要知道刘薇薇可是刘家的掌上明珠，怎么可能会由着被人给家暴呢？别说她家了，要是他家知道了，那也绝对不会放过男的。 可问题是，许墨墨……难道是他们两家都出现了变故？没有办法照顾她？ 想到这里王海生的脸色变了又变。 许墨墨颔首，其实和刘薇薇相处这些日子，她也挺喜欢这姑娘的，虽说有点骄纵，但这也是正常，毕竟从小都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长大的。 性格有点傻白甜，但性子很好。 王海生掀开锅盖，肉香四起，整个房间里面的肉香味变得更加浓郁了起来。 许墨墨看着正在灶台上面忙碌的王海生，不得不说王胖子这人，还是挺有意思的，一个大院子弟没有纨绔子弟的性子，反而一心就知道钻研吃的，也是一个人才。 不过人还是不错的，自从上一次说过他之后，整个人也都收敛了起来，不像是以前那样唠叨。 对于这样的朋友，许墨墨她也是乐意结交的。 “墨墨姐，你看这是什么？”刘薇薇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手里面拿着一个油纸袋子，“哒哒哒哒～～～你看！你看看这是什么？” 许墨墨瞥了眼，微微摇了摇头，也就是牛肉干而已，有什么值得这么开心的，而且这牛肉干，未免也太黑了吧！她都不好意思形容了。 看着刘薇薇拿起一根牛肉干递到她的嘴边，许墨墨连忙摇了摇头，“不吃！不喜欢吃肉。” “啊！墨墨姐，你喜欢吃牛肉吗？”刘薇薇惊呼了一声，“你尝一尝，我跟你说，这可是我姑姑在内蒙邮寄回来的，可好吃了，可香了。” 王海生端着满满一大碗的红烧肉放到桌子上，满脸嫌弃地说道：“墨墨姐那是嫌弃你牛肉的样子，黑得像狗屎一样，简直就是浪费食材。” 刘薇薇生气地给了王海生几拳头。 “吃饭了！那玩意留着你无聊的时候磨牙吧！”王海生摇了摇头，走到碗橱跟前打开碗橱门，将里面一碗红烧青椒和酸辣土豆丝端到桌子上面，“开饭了！” 刘薇薇伸头看了眼桌上的饭菜，撅嘴说道：“王胖胖，汤呢？怎么不弄个汤呢？” “哎呦！姑奶奶，今儿你也不看看几点了，还要烧肉呢，能来得及吗？你就别讲条件了，这里不是家。”王海生一边说着，拿起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不断溢出来的汗水。 许墨墨揭开锅盖，拿起一个碗和锅铲装了一碗米饭递给王海生，给刘薇薇装了一碗，她自己又盛了一碗。 第58章 嫉妒 隔壁小院里，吴雨桐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红烧肉香味。她忍不住往隔壁方向瞟了一眼，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看看人家这下乡的日子过得，比他们在城里的时候还要滋润。 谢景行脸色不太好看。本来还想着能把这三人比下去，没想到人家院子里天天飘肉香，隔三差五就换花样，这让他心里堵得慌。 吴雨桐瞥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开口。她其实想过找隔壁商量搭伙的事，可转念一想谢景行那个德行，再加上王海生那张碎嘴，两个人见面就跟点了炮仗似的，根本不对付，怎么可能同意一起吃饭？ 想到这里，她心里叹了口气。这几天她真是累坏了——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出工，地里的活干得腰都快直不起来，回来还要生火做饭、刷锅洗碗。她头一回觉得，当初从知青大院搬出来是不是做错了。就算在大院里吃得差些，好歹有人轮班，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的活。 可现在呢？地里的活干不完，回来还得伺候锅碗瓢盆。 “我估计王胖子是去了公社的黑市，”谢景行端着架子，装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今天晚上我也过去看看，买点肉回来，咱们也改善改善。” 吴雨桐敷衍地点点头。隔壁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勾得她胃里直泛酸水。家里带过来的咸肉还剩一小块，可那东西怎么能跟新鲜的肉比？ 谢景行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这两天有话憋着没说！“有什么话就说，咱们什么关系，用不着藏着掖着。” 吴雨桐瞥他一眼，额角青筋直跳！从小到大，她是真的对他提不起半点兴趣。这人从小就爱装，两家人，包括周围的邻居在她们小时候，就喜欢打趣她们俩，要不是顾忌两家的情面，她早就翻脸了。 她下乡为了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躲这家伙，可是人家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被他知道了连忙报名下乡，跟着过来了，她能怎么办呢？ “你说……我找刘薇薇商量商量，咱们一起搭伙过日子，怎么样？”吴雨桐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去，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王海生做的饭菜她尝过，味道暂时不说和国营饭店的大厨比，但是比她那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要是能够天天吃上王海生同志的饭菜，就算是在乡下累一些，她也是乐意的。 谢景行眉头一皱，满脸不解：“好端端的，怎么要跟她们搭伙？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 吴雨桐默默翻了个白眼。你倒是觉得好，饭我做，碗我洗，你当然好了。她想了想，又说：“算了，我估计她们也不会同意。” “要不我去问问？” “别别别，我就随口一说。”吴雨桐赶紧摆手。就你那态度，真要跑过去说，王海生那暴脾气能当场跟你吵起来。 隔壁院子里，许墨墨放下筷子，瞥了一眼趴在院门口、透过竹门缝隙往里张望的几个孩子。那些小脑袋挤在一起，眼巴巴地盯着院子里的饭菜，咽口水的声音隔着好几步都能听见。 她想起今天上午胡秀红跟她说的话。 当初盖这个院子的时候，村里人就知道她会打猎，每天都能拎好几只野鸡回来。偶尔一两次倒也罢了，可次数多了，难免有人眼红。 更何况村民们心里一直排斥这些外来的知青——在他们看来，这山里的猎物是他们地界里的东西，凭什么让你们这些城里人打了去吃？ 她们这个院子虽然离村子隔了一段距离，可说实话，这年月的人鼻子都尖着呢。隔着老远，风一吹，什么味道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也不是说她许墨墨小气，看着嘴馋的孩子们，难道就不能给点吃的？问题是要有？ 只要给了一个孩子，其他孩子不给的话，你要得罪人。 虽说许墨墨不怕这些麻烦，但是麻烦还是少点比较好。 而且孩子们也不懂事，年纪稍微大一些还好，指望那些五六岁的孩子，他们能懂什么呢？ 他们就知道这边有好吃的，到时候看着办，不说天天来，隔三差五的都能跑过来。 给还是不给？给了她们吃什么？不给的话，到时候得罪就是所有村民，到时候她们自然认为孩子才能吃多少？你们又不是没有钱，孩子吃那么一点，又怎么样？ 其实根本的原因就是她们是外来者，短时间之内的话，想要让本地的村民们认可她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是不可能的事情。 升米恩，斗米仇，这样的道理，许墨墨比任何都了解。 虽说她也不怕，但这里毕竟不是快穿的世界，她要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既然这样的话，规矩，她肯定是要守的。 她还不认为，现如今她能够强到和整个国家的机器对抗。 她也就是想要安安稳稳过日子，至于未来……她也是有些迷茫！不知道做些什么？或许是等到未来改革开放了，好好走一走祖国的大好河山，或者是找一个地方直接隐居起来，这些暂时都不太确定。 不过首要任务，肯定是先将属于她的东西，从徐娇娇身上重新给抢回来。 “往后吃食这一块，咱们还是注意些。”许墨墨淡淡地说。 王海生正扒饭的动作一顿，满嘴饭菜含混不清地问：“墨墨姐，啥意思？” “就是吃的这方面，低调点。” “我们吃我们自己的，咋啦？”刘薇薇小脸一皱，满脸困惑，“碍着谁了？再说了我们这日子啥时候好过了呢？” 王海生瞪了眼刘薇薇，看向了院门外的孩子们，微微点点头，“我知道了墨墨姐，看来往后真是要注意些，你在村子里面听到闲言碎语了？” 许墨墨摇了摇头，“今天听了羞红嫂子的话，好像村子里面确实有些闲言碎语。” “凭什么呢？墨墨姐，我们又不是吃了她们东西，她们凭什么嫉妒我们呢？” 许墨墨瞥了眼气愤的刘薇薇，淡淡地开口说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刘薇薇夹起一块大肥肉，就像是咬萝卜一样，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凭什么呢？” 第59章 争吵 吃过午饭，王海生就将房间里面三个大化肥袋子给拧了出来。 刘薇薇满脸好奇地凑过来，“墨墨姐，打开来看一看，徐奶奶和周爷爷，到底给你送了什么好东西？” 王海生满脸都是无语地看着她，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许墨墨轻笑了一下：“没事的！打开看看吧！要是咸肉这些的话，到时候就留着你这边，也省得来回拿了。” 刘薇薇仰着小脑袋，满脸都是嘚瑟的表情，“听到了没有王胖胖，就你一天到晚管着我！我和墨墨姐的关系可好了。你看墨墨姐在乎了吗？” “是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不远处知青大院子里面传来刘红梅的怒吼声。 “许娇娇，我做饭你嫌弃什么呢？你要是嫌弃我做饭难吃的话，你就别吃！或者你来，你来做给大家伙吃，怎么样？” “你要真是嫌弃的话，你也可以和刘薇薇同志，吴雨桐同志她们一样，自己搬出去知青大院，到时候你想要吃什么，还是说请人给你做饭，做符合你胃口的饭菜都可以。” 刘薇薇听到叫骂声音，顿时眼睛一亮，一副看热闹的表情，飞快地跑了出去，一边跑着一边激动地喊道：“墨墨姐，快快快，有好戏看了。”就连之前好奇三个化肥袋子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也顾不得看了。 当然了，那也不能怪人家小丫头，主要也就是这年月提供给大家娱乐的项目真是太少了。 别说在这个时代，就算是现代，要是大街上面碰到有人吵架，都有不少人好奇地驻足围观。 八卦心里，那是深刻在国人的血脉里面传承的基因。 王海生‘嘿嘿’笑了两声，看着许墨墨，这些日子相处，他也能够看得出来她是想要改变她自己的性格，奈何长时间养成的，想要一时之间改变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墨墨姐，你也去看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墨墨想了想点点头，怎么说和刘红梅的关系也算是不错的，不管怎么说过去看一眼也是应该的。 刚刚走到知青大院的门口，就看到徐美玲面带笑意拉住刘红梅的胳膊，拉她到了大院的门口，看向红着眼睛满脸都是委屈的许娇娇，嘲讽地说道：“红梅，你也别和她计较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你难道还不知道吗？追求她的人，那可是从大队部一直都能够排到咱们知青大院呢。你就不怕为难她，到时候她那些追求者找你麻烦吗？人家那可都是本地人，我们这些外来的知青，那可是惹不起呢。” 许墨墨有些疑惑地看着徐美玲，这女人住在知青大院的时候，不是和许娇娇好得像亲姐妹一样吗？这是怎么了？难道……许娇娇那些舔狗们干活的时候，许娇娇没有让他们帮着徐美玲？ 不过想一想，许墨墨感觉还真有这种可能，许娇娇这人性子太过于自私了，她喜欢看别人落魄……然后装出一副绿茶婊的表情来，阴阳别人！ 说她是白莲花吧，她也不是！她就是喜欢装柔弱，办可怜！她这样的道行，距离修炼成为白莲花的境界，还有不少的路要走。 许娇娇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王承嗣，俏脸微微一红，跟着露出一副娇弱被欺负的表情来，看着徐美玲，从她的嘴里发出来的声音，让人听着就是被人给欺负惨的模样来。 “美玲姐，你怎么能这样呢？他们愿意帮助我，也就是看在我手无缚鸡之力，身体又不好，是好心帮助我。” “就是因为你想要让我请他们也给你帮忙，我没有答应你，你就这样往我身上泼脏水？想要毁掉我的清白吗？” “他们是好心，我还能厚着脸皮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吗？你说说，我好意思开口吗？” 说着满脸都是委屈，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滚滚流淌了下来。 然后看向刘红梅，声音变得更加委屈了起来，“红梅姐，我知道从一开始，你看我就不顺眼，我也就是嘀咕了一声而已。知道这几天干活累了，你还要做饭火气大，不过就是一句话而已，你用得着将你的火气，往我身上发吗？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是不是看着我好欺负，所以就拿我出气？” 刘红梅听着许娇娇颠倒黑白的话，顿时气得满脸都涨红了起来，指着她，“你个小贱人，老娘今儿非撕了你这一张逼嘴！老娘颠倒黑白？老娘还从来都没有做过颠倒黑白的事情，到底是谁在厨房里面逼逼赖赖的？现在又死不承认了？” “老娘一直都忍着，懒得和你计较……” 刘薇薇连忙一把抱住了刘红梅，喊道：“红梅姐，红梅姐，没有必要，真没有那个必要为几句口舌之争动手的。” 一旦动手了，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刘红梅是属于那种东北典型的大姐个头。这两人要是站在一起，到时候许娇娇只要露出一个受尽委屈，又不敢多言，一副怯懦的样子来，到时候刘红梅就算是跳到黄河里面，那也洗不清了。 “红梅姐，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我要是哪里做得让你不满，你可以打我几下。”许娇娇继续添油加醋，然后走到刘红梅的面前，双眼通红，对着她鞠了躬，大声说道：“红梅姐，对不起！美玲姐，对不起，今天我就去和他们说说，看看能不能帮你们也收割小麦。不过我不能保证他们就能答应！希望到时候美玲姐，别怪我！” 李子阳黑着一张脸站了出来，怒声说道：“刘红梅，徐美玲，你们俩够了！许娇娇同志，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同志，她为人如何，这些日子我们都看在眼里。” 知青点的男知青们是不知道许娇娇具体的性格，也就是四个女知青们这些日子，那是将她的性子暴露唯一。 男知青他们，她又不是傻子，男人对于她来说都是一切能利用的工具人。 “我知道最近这些日子的农活，确实大家伙都感觉吃不消，心中也有怒火，但这不是因为许娇娇同志好欺负，你们就拿她出气。” 徐美玲听到李子阳这样维护许娇娇，顿时眼睛都红了起来，她家条件不好，下乡过后家里面一分钱的补助都没有。 她也知道一旦下乡过后，恐怕一辈子都要扎根在农村里面，所以对于知青大院里面的几个男同志，这些日子她…… 第60章 搞事情 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她最终选择了李子阳，黄涛不行，看着他穿着还有抠搜地样子，也知道家里面条件不行！ 高阳的话，看起来条件和黄涛差不多； 至于最后来的那一位王承嗣，一看就知道家世不简单，她倒是想，但问题是人家能够看得上她吗？许娇娇这些日子一直都往人家跟前凑，可是搭理过她了吗？ 所以最终她才将目标放在李子阳的身上，他的家庭条件算是可以，而且也有能力。 虽说目前知青大院还没有选择负责人，但是大家伙心中也都知道支书和村子里面的生产队长，来知青大院找过他几次，主要也就是田地里面的任务，针对于知青工作的安排，都是和他商量，自然是默认了他成为知青点的负责人。 这样有能力的人，或许将来她才有机会跟着他回到城里面。 她三番五次向他示好，可是贱男人都跟她装糊涂，原来是看上这个小贱人了。 想到这里徐美玲顿时怒火中烧，伸手狠狠地给了许娇娇一巴掌。 许娇娇也愣了一下，捂着脸，看着徐美玲眼眸深处都是寒意，一只手捂着脸，泪水如同是决了堤坝的洪水，握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路过许墨墨的身边，她还恶狠狠地瞪了眼许墨墨，眼中分明写着：贱人！你给老娘等着，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刘薇薇看着跑出去的许娇娇，松开了刘红梅，满脸都是不解之色，“红梅姐，你平时也不是这样的啊！今儿这是怎么了呢？” 刘红梅微微蹙眉，是啊！她今儿这是怎么了？平时许娇娇在她面前阴阳怪气也就算了，今儿怎么感觉许娇娇有些反常呢？好像是故意气她的，一次两次……不断地挑衅她，好像就是故意气她动手的。 徐美玲看着许娇娇的背影，该死的贱货，一天到晚就知道勾引男人，然后看向了李子阳，也不是一个东西，一无是处！还想要勾搭许娇娇，就她这贱人能够看上你吗？你能给她带来什么？ 怎么说也许娇娇通吃同住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当然了解许娇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至于许娇娇的身份，试问知青大院里哪个知青不知道？别说知青们了，就连村子里面的很多人，也都知道许娇娇她爸是在四九城当大官的人。 李子阳这人心思比较重，对于许娇娇这边难免是有些想法的。 “吃饭吧！”李子阳拉着脸说道。 刘薇薇看向刘红梅，说道：“红梅姐，那你们吃饭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刘红梅轻声‘嗯’了声。 许墨墨和刘薇薇两人向家中走了过去。 刘薇薇看了眼许墨墨，皱着眉头问道：“墨墨姐，为什么我感觉今儿这事有些不太对劲呢？” 许墨墨点点头，这种事情在她快穿那些世界，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拙劣的手段而已，“许娇娇手里面没有钱了。” 许墨墨看着刘薇薇停下了脚步，满脸困惑，解释道：“没有钱了，想要搞钱！” “这怎么搞钱？” “谁动手打她了，自然要赔钱，还怎么搞钱，这点简单的伎俩，看不出来吗？” 刘薇薇依旧还是不解地问道：“打她难道就要赔钱吗？” “无缘无故动手打人，难道不赔钱吗？” 王海生站在门口，好奇地问道：“咋回事？” 刘薇薇巴拉巴拉地将事情的经过和王海生说了一遍，“王胖胖，墨墨姐说许娇娇是为了搞钱，她这能搞到钱吗？” 王海生想了一下点点头，“确实能搞到钱。”看着刘薇薇蠢萌的眼神，再次想到之前许墨墨和他说的那些话，心里面叹了一口气，解释道：“要是往日的话，那就算了！可是现如今情况不一样了，村子里面好几个男人都看上了许娇娇，为了她都打了起来！这就是她现在的底气所在，谁要和她动手的话，动手就是错！这自然是要赔偿的，而且她们要是不赔偿的话，他们肯定有人会为了讨好许娇娇，到时候对她们动手的。” 刘薇薇砸了砸舌头，小脸上写满了震惊之色，完全就没有想到许娇娇这女人，年纪和她一般大，怎么心思这么深呢？不过想到了刘红梅还好没有上当，顿时松了口气，“那我得和红梅姐说一声，红梅姐的条件可不好，要是被许娇娇把钱给坑去了，估计要心痛死了。” 王海生看着刘薇薇转身就跑，连忙喊道：“你急什么呢？私底下再说。” 刘薇薇转过头来，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哈！院子里面都是人！等上工了，我再和她说。不过王胖胖，我们以后也注意一些，省得被许娇娇给坑了，这女人真不是一般的坏。” 王海生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回到院子里，就算是借给许娇娇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他们俩的头上动歪心思。然后瞥了眼许墨墨，好吧！就拿几个村民，恐怕许大佬都不用动手的，一个眼神就能够搞定了。 走到门口，许墨墨将化肥袋子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徐玉芬这边给她邮寄了大概十多斤的咸肉，香肠，然后饼干，各种四九城的糕点，另外还有两大壶的菜籽油和一大壶的猪油。 周松山这边给邮寄的也都是吃的。 “呀～～～墨墨姐，巧克力呢，你吃不？”刘薇薇抱着两个巧克力，满脸惊喜地说道。 “你不如直接要就是了。”王海生无奈地说道。 “你拿去吧！这些糖果也分你一些，其他的我留着，到时候留着给村子里面的孩子们，偶尔给她们一两颗。” 王海生连忙喊了声。 “没事！我不吃糖。”许墨墨淡淡地说道。 “墨墨姐，你真是太好了！”刘薇薇兴奋地蹦了起来。 王海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将糖果、饼干和糕点这些分了一些给刘薇薇，许墨墨拧着袋子转过身就去了她的房间里面，将东西直接放到了土炕上面，抓了几个糖果放到口袋里面，然后从空间里面打了一盆水出来，洗了洗脸，拿起挂在墙壁上面的草帽，戴在头上。 第61章 跳河自杀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该轮到许娇娇那些舔狗们来找徐美玲的麻烦了。 可还没等许墨墨三人走到田里，就看到前方一阵骚动。一位村里的嫂子背着浑身湿透的许娇娇，正朝这边走来，身后还浩浩荡荡地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乡亲。 刘红梅刚才听刘薇薇念叨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会儿看见眼前这场面，也是吓了一跳，伸手拍了拍胸口，跟刘薇薇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明晃晃地写着庆幸——要不是刚才刘薇薇拦着，她今天怕是真的要动手揍许娇娇一顿了。 跟在后面的几个知青，脸色也变了变。 李子阳第一个冲了过去，满脸焦急地问道：“各位乡亲，许娇娇同志这是怎么了？娇娇同志，你没事吧？” 许娇娇红着眼眶，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委屈的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欺负。 二牛——本名赵永柱，他满脸怒色地站出来，抬手一指徐美玲，咬牙切齿地说：“徐美玲，你个贱人！老子第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搅事精！娇娇妹子怎么了？你凭什么侮辱她，还动手打她？” 他又转过头来瞪着刘红梅：“还有你，刘红梅！老子本来对你印象还不错，你居然也跟着欺负娇娇！是不是觉得娇娇妹子一个人下乡，孤零零的好欺负，你们俩就合伙往死里踩她？老子告诉你们，有老子赵永柱在，你们想都别想！今天你们俩要是不给个交代，信不信老子让你们在大坝子村待不下去？” 另外几个许娇娇的舔狗也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指责。 “你们讲不讲理？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刘红梅顿时火冒三丈，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她嫌我做饭难吃，一直叨叨个没完，我说两句还不行了？” “你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打女人是不是？”张二权梗着脖子骂回去，“你们俩没往娇娇妹子身上泼脏水？老子愿意帮娇娇妹子干活，咋了？你们不就是因为老子没有帮你们，你们就嫉妒？想要往娇娇妹子身上泼脏水，想要逼死她。” “娇娇妹子人美心善，”另一个人也帮腔，“就你这样嫉妒心强的女人，长这么丑，你就是脱光了，老子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还想要让老子帮你干……” 话没说完。 性子火辣的刘红梅直接冲了上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挠，一边挠一边骂：“真以为老娘好欺负是不是？你再给老娘逼逼一句试试？老娘长得丑？老娘脱光了你不带看一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丑样，老娘能看上你？” “你敢打老子？你真以为老子不打女人？” “老娘怕你不成？你真以为老娘是女的就好欺负了？”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村里的几个壮劳力和妇女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扭打的两个人拉开。 说来也怪，村里那些上了年纪的人，看向刘红梅的眼神反倒带着几分欣赏——他们东北这旮旯，就喜欢这样性格豪爽的女人。 至于许娇娇，他们都是一脸嫌弃地别过脸去。 张二权被人架着还在叫嚣，让村里人放开他，今天非得好好收拾刘红梅不可。 就在这时，支书黄仁贵急匆匆地赶了过来，黑着一张脸，怒吼一声：“干什么呢！到底怎么回事？” 赵永柱连忙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然后怒视着徐美玲和刘红梅，转头对黄仁贵说道：“支书，今天这事儿必须严肃处理！娇娇姑娘多好的女孩子，这两个贱人往她身上泼脏水，逼得她跳河证明清白！今天要不是桂花嫂子路过把人救上来，后果不堪设想！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大坝子村都是些什么人呢——人家四九城刚下来下乡的知青，就被人逼死了。更何况，娇娇她爸，那可是四九城里的高官！”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要是让她家里知道了，人家会怎么看咱们村？到时候真要是刁难起来，咱们就是一群普通老百姓，拿什么跟人家斗？” 此言一出，村民们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要求支书严肃处理徐美玲和刘红梅。 其实村里大部分人心里也不待见许娇娇。那些妇女小媳妇背地里没少骂她不要脸，到处勾搭男人。可奈何人家身份摆在那儿，得罪不起！ 国内的老百姓自古就明白一个刻在血脉里的道理：民千万别和官斗，根本斗不过。。 黄仁贵之前听说了许娇娇的身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虽说现在讲人人平等，可人家父亲毕竟是四九城里当大官的。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后果谁担得起？ 他最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刘薇薇这个时候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指着众人说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呢？红梅姐有没有说错？许娇娇她嫌弃她饭做得难吃，她难道还不能说她几句话吗？她要死要活和红梅姐又有什么关系？” “你个贱人！不要脸的玩意，还没有结婚一天就和男人勾勾搭搭，你是不是也嫉妒我们……” 张二权的话还没有说完，王海生冲了过去，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浑身瞬间就散发出纨绔子弟的那种玩世不恭的气质来，冷着一张脸，冷声说道：“你他妈的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你个死胖子，你敢动手打老子？今儿老子就教你怎么做人。”张二权怒气瞬间直冲脑门，整张脸瞬间涨红了起来，握着拳头就向王海生冲了过去。 王海生满脸都是鄙视，抬起手来一把扣住了张二权的手腕，直接就后背摔，将他狠狠地砸在地面，然后一只脚用力地踩在他的脖子，看着满脸涨红的张二权，“下一次给小爷嘴巴放干净一点！否则的话，就别怪小爷不客气，你算什么玩意？” “你他妈的有种就放开老子！”张二权屁股翘起来，可是两只手死死地抱住王海生的小腿，想要挣脱爬起来，可是王海生的脚，像是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他的脖子上，奈何就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有办法挣脱开来！ 第62章 年代文吗？ 支书黄仁贵看着村里几个小伙子撸起袖子就要跟王海生动手，怒声吼道：“够了！”脸上换上些和悦的神色看着王海生：”王海生同志，张二权性子是冲动了一些，你别跟他计较，放开他吧！” 他其实并不清楚王海生具体的家世，但在他下乡之前，自己的老领导特意打过招呼，说是故人的子弟，托他帮忙照看一二。 眼前这小子白白胖胖的，又是从四九城来的，跟许娇娇住一个大院。明明他跟刘薇薇、许墨墨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却半点不给许娇娇面子——这还用多想吗？家世地位，肯定不比许家低。 至于许墨墨和许娇娇的关系……之前档案没调过来也就罢了，调过来之后他才发现，这俩人明明是亲姐妹，可这些日子他瞧着，两人好像根本就不认识！而且长得也不像。 不过他也懒得去打听，别人家的私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王海生把脚从张二权脖子边上挪开。 张二权满脸涨红地从地上爬起来，握紧拳头又要扑上去揍王海生，结果又被王海生干脆利落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王海生虽然胖，但那是从小练出来的。作为军人的后代，他自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身上的功夫自然不差，不是张二权这种没练过的人能对付得了的。 刘薇薇满脸惊讶地凑到王海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胳膊：“王胖胖，你可以啊！” 支书黄仁贵脸色黑了黑，看着坐在地上的张二权，简直就是挑战他这个支书的权威：“老子的话，你也不听了是吧？” 村里那些年轻人一个个满脸震惊地盯着王海生。 平时这个白白胖胖、一脸和气的城里胖子，他们都以为就是个没多大力气的软茬子，万万没想到身手竟然这么好。 要知道张二权在他们这一辈里也算能打的，可到了王海生手里，一招都过不去——第一次说是大意也就罢了，第二次总不能还是张二权大意吧？ 赵永柱站出来，冲着支书黄仁贵义愤填膺地说：“支书，今天这事必须严肃处理！刘红梅和徐美玲，这就是在逼许娇娇同志去死！尤其是徐美玲，还跟娇娇同志动了手，您看看娇娇同志这脸！要不是桂花嫂子发现得早，现在娇娇同志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几个许娇娇的舔狗立刻跟着义愤填膺地嚷嚷起来，七嘴八舌继续要为了许娇娇讨回公道。 “就是！这事必须严肃处理！刘红梅和徐美玲，必须当着全村人的面给许娇娇同志道歉，还得写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娇娇同志！” “对！而且娇娇同志本来身体就不好，这回落了水呛了好几口，她们俩必须做出赔偿！” 支书黄仁贵瞥了一眼许娇娇，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许娇娇这些日子在村子里的那些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高干家的闺女，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真当他是老糊涂了，看不出来这点小伎俩？把村里一群精虫上脑的愣头青当傻子耍，她还真是干得出来。 真是不知道她这爹妈到底是怎么教出这么一个玩意来？ 刘红梅气得眼眶通红。她虽然知道了真相，可心里也清楚，就算她说出来，也没人会信。别人只会觉得她是颠倒黑白，死不认错。毕竟许娇娇挨了打是真的，跳了河也是真的——她说什么都没用。反而会引起这些人的记恨！到时候找机会收拾，去向许娇娇这个恶心的女人，表现他自己。 “行了！先把人送回去！”支书黄仁贵板着脸说道。他就知道这些知青过来，鸡毛蒜皮的事少不了，果然被他猜中了。 把人送到知青点的土炕上之后，黄仁贵将焊烟点上，扫了一眼满脸涨红的刘红梅和咬牙切齿的徐美玲，冷声说道：“你们下乡第一天，老子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要折腾这些事干什么？现在，给许娇娇同志道歉，一个人赔偿一块钱。” 刘薇薇刚要开口，被王海生一把扯住胳膊。王海生冲她摇了摇头——总得让她们记住许娇娇是什么样的人，吃了这次教训，往后才能长记性，才能够远离许娇娇这种人。 再说了，你多嘴就能主持公道吗？这傻妞，怎么就这么傻？现在这样的情况，还看不出来吗？说再多，那么今儿刘红梅和徐美玲都要捏着鼻子认错才行。 刘红梅红着眼哽咽着说：“凭什么？我说什么了？我不就是说你要是嫌弃我做饭难吃，你不吃就行了！她要死要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徐美玲也不服气，“支书，我又没说错。她自己不要脸，做得出来，难道还不让人——” 她看见支书冷着脸盯着自己，到底没敢把话说完。不甘心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块钱来，直接砸在许娇娇脸上，咬牙切齿地说：“许娇娇，我当初拿你当好姐妹，今天我算是认清你是什么人了。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赵永柱顿时暴怒，指着徐美玲骂道：“你个贱人，还敢威胁娇娇同志？当着我们的面你都这样，背地里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娇娇同志呢！” “就是！立马给娇娇同志道歉！” “道歉！道歉！老子张二权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女人！” 屋里又炸开了锅。 许墨墨站在院子外面，听着里面又一次闹腾起来，微微蹙了蹙眉。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小六在骗她？这其实根本不是现实世界，而是一个年代小说？ 要不然这些人怎么这么没脑子？在城里的时候，一群舔狗围着许娇娇转也就罢了。这才下乡多久，又冒出一群忠心耿耿的舔狗！还是说……许娇娇本身就有什么吸引男人的特殊体质？ 刘薇薇跑了出来，抓住许墨墨的手摇了摇，撒娇地说道：“墨墨姐，你就帮一帮红梅姐吧！你看看红梅姐都委屈死了！” 许墨墨瞥了眼屋子里——土炕上许娇娇默默流着眼泪，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她冷笑了声！ 第63章 不是谁的便宜都能占 许墨墨瞥了眼刘薇薇，微微摇了摇头，看着躺在土炕上、头顶出现黑色气旋的劫气，嘴角挂着丝丝笑意，总算是有好戏看了。 许娇娇这是在勾搭村子里的这些男人和大院里的那些子弟吗？大院里的那些舔狗们家庭条件都好，占他们便宜无所谓。 但是这里是乡下，一块钱对于现如今的乡下人来说都是一笔巨款，需要忙活两天的时间才能够挣到。 她没有看不起穷人，毕竟大部分人家的条件都不好，条件好的人只是占据了少数。 哪怕到了现代，我国人均工资还达不到三千的人口就接近十二亿；这其中还包含着接近5.5亿的人口，月收入达不到八百块钱。 尤其是这年月，在乡下你一个女同志接受人家的东西，那也就是表示和人家交往——到时候会有好果子吃？老实人的便宜，能不占，最好还是别占！真要是将人当成了冤大头，基本上也是两种结局而已。 “走吧！干活去了。”许墨墨淡淡地说道。 “墨墨姐！”刘薇薇撒娇地喊了声。 王海生满脸都是无奈地说道：“你也真是的，不过就是赔偿一块而已，这点小事，你好意思让墨墨姐大佬出手吗？” 刘薇薇错愕了一下，用力点点头，嬉笑着说道：“是呀！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让墨墨姐这样的大佬动手呢？”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知青大院。 刘薇薇满脸都是嫌弃与厌恶，“你们说这许娇娇怎么是这样的人？” 王海生摇了摇头，他也搞不懂这许家怎么养出这么丢人的闺女来，竟然还玩陷害？问题是你这样的陷害，也没有出什么事情，能赔偿多少钱吗？为了那三瓜两枣，有那个必要吗？ 刘薇薇偷偷瞥了眼许墨墨，有些好奇地问道：“墨墨姐，这许娇娇和你真没有关系吗？” “有。” “啊！真和你有关系吗？”刘薇薇惊呼了一声。 王海生也止住了脚步看着许墨墨，许娇娇竟然和墨墨大佬真有关系？ 许墨墨‘嗯’了声，至于说家丑不可外扬，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许家自始至终将她当成亲人了吗？ “墨墨姐，真有关系？” 许墨墨点点头，“以前有，不过现如今和许家没有了。” 刘薇薇满脸不解地问道：“啥意思呢？” 许母当初将许墨墨从乡下接回来，对外说也就是远方的穷亲戚，但是对内部的话，说是当年丢失的闺女，毕竟这种事情当初在内部也报备过的。 要不然的话随便拉一个姑娘回来，就说自家姑娘，然后下乡，真将组织当成是傻子糊弄不成？ 这年月谁家没有农村亲戚，大院里谁家条件差了？一个月花个二三十块钱，雇佣一个乡下亲戚代替子女下乡，搞得像是谁掏不起这个钱一样？ 王海生微微蹙眉想了想，“不过我好像听人说过，许家当年是两个闺女！许娇娇出生的时候身体一直都不好，放在乡下养着！大闺女后来走丢了，墨墨姐，那个走丢的不会是你吧？” 看着许墨墨点点头，王海生瞪大着眼睛看着她，“双胞胎？可是你们俩一点也不像，就算是双胞胎长得不一样，但是也不可能说一点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我和许娇娇不是亲姐妹。”看着二人不解的眼神，许墨墨淡淡地说道：“涉及到一件陈年旧事，不过为首之人，目前不在国内！我和现在许家也没有任何关系。” 刘薇薇‘哦’了声。 “薇薇等等我。” 身后传来刘红梅的声音，刘薇薇止住了脚步，看着远处快速跑了过来的刘红梅，喊道：“红梅姐，你没事吧？” 刘红梅跑了过来，眼眶还是微微有些发红，摇了摇头，“没事！”跟着咬牙切齿地说道，“本来就知道这人不要脸，无耻！完全就没有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竟然还栽赃陷害！为了这一块钱，她值得吗？” 刘薇薇讪讪笑了两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一块钱对于她来说无所谓，但是她也知道对于刘红梅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看着刘红梅的穿着，她也都知道。几件换洗的衣服，那全部都是打着好几个补丁。 忽然脑子里面一道灵光闪过，刘薇薇连忙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糖果来，塞到她的手里面，“红梅姐，吃一颗糖果甜甜嘴心情就好了！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吃颗糖就好了。既然知道许娇娇是什么样的人，往后你注意一些就行了。” 刘红梅也被刘薇薇的话逗笑了，‘噗嗤’了声，用力点点头，“谢谢薇薇妹子，我就是气的。难怪你们都是一个大院子里面的，你都不和她来往。” “嗯！说是一个大院子的，不过我们院子很大呢，住着好几万人，我和她也就是见过几面，并不认识！但是也听说过，她为人不怎么样，所以不和她来往。” 刘红梅‘哦’了声。 “红梅姐，你这么能干，要我说呢，你不如搬出来自己开伙算了，你这边钱要是不够的话，我可以先借给你一点。” 刘红梅感激地看了眼刘薇薇，摇了摇头，盖个房子那是简单的事情，她家里面条件不好，母亲还病着，家里面弟弟妹妹们都还小，她在这边挣了工分，要是能补贴给家里面的话，她还是希望多多少少能补贴一些。 “薇薇，谢谢你的好意，还是算了吧！” 刘薇薇看了眼许墨墨，然后又瞥了眼刘红梅，想一想还是摇了摇头，就算是她拉着红梅姐和她们一起过日子，可是和红梅姐相处这么长的时间，她也知道她不是一个喜欢占人便宜的人。 就她们这伙食条件，她真要是拉着红梅姐一起的话，到时候估计她也生活得不自在。 “薇薇姐，墨墨姐，红梅姐，海生哥哥，你们到现在呢？”草儿站在地里面伸手挥舞着镰刀喊道。 “来了！来了！吆！小草儿，你今儿怎么也下地呢？”刘薇薇连忙回道。 草儿咧着嘴说道：“墨墨姐给我和弟弟糖果了，妹妹知道了，也跑过来了。” 许墨墨看着站在田埂边上满脸腼腆的小姑娘，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递给她，“我忘记了。” “谢谢墨墨姐姐。”小妮子糯糯地说道。 第64章 忙碌的日子 胡秀红站直了身体，转过身来，大声喊道：“墨墨同志，别给她，真不能这样的，您说您总是这样，欠着的情，我怎么还呢？” 许墨墨还没有开口，刘薇薇喊道：“没事的，秀红姐，墨墨姐她不喜欢吃糖的。” “那有不喜欢吃糖的，你们等一等，我这一趟马上就要割完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胡秀红喊了一嗓子，继续弯下腰来，抓了一把小麦秆开始拿着镰刀割了起来。 刘红梅下了地，说：“那你们等等，我先干了。” 刘薇薇点点头，蹲在地上，看着腼腆的小草儿，伸手捏了捏她小脸，问道：“小草儿，你在家天天干什么呢？” “我在家喂猪，打草。” “哎呦喂！小草儿这么能干呢。” 小草儿腼腆地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 看着满头大汗，一边走着一边拿着毛巾擦着脸上汗水的胡秀红，刘薇薇说道：“秀红姐，你也太早了，也太快了吧！” “闲着也是闲着，早点弄完了，也能够早点休息。”胡秀红吐了口气回道，眼里面闪烁着好八卦的光芒，“薇薇妹子，我怎么刚刚听说你们知青点的女知青跳河自尽，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薇薇讪讪笑了两声，“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呢，你也知道我和她们不住在一起的。” 胡秀红一副你别想着要骗我的表情，平时你们早就来了，今儿我这一趟都割完了，你们才来，不是在看戏，还是在干什么呢？ 刘薇薇红着小脸伸手摆了摆，“秀红姐，真不知道，问也是不知道。” 刘薇薇快速地挥舞着小手，“不知道！不知道！真不知道！”说出去都丢死人了，许娇娇这女人，简直就将她们四九城的女人脸都给丢得干干净净了，她哪好意思说呢？ “你这是干什么呢？”胡秀红笑着说道。 刘薇薇‘嘿嘿’了两声。 “那干活吧。” 刘薇薇顿时拉着一张脸，声音里面带着哭音，“我真不想要割麦子，太累人了。” 胡秀红笑着说道：“干习惯就好了，我们这边的活还是挺轻松的，等到将麦子和玉米这些收上来了，基本上也就没有什么活了。” 后面几天，刘红梅的脸色每天都非常难看；至于徐美玲，只要回到小院子里，就能听到她的叫骂声。 许娇娇这落水过后，就开始整天装病，只要知青们回来过后，她就开始咳嗽个不停，躺在土炕上面就说落水了，身体不好！而且她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 至于身体真的好不好，那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不装病的话，肯定是需要下地干活的，就算是有一帮舔狗帮着干活，她也是需要下地的，怎么说也得装一装样子，真以为装样子难道就不累了吗？装装样子其实也很累的好不好？ 而且这装病的话，好处自然也是有，舔狗们能不心疼吗？能不偷偷摸摸给许娇娇送点东西补一补吗？ 因为这‘病’是刘红梅和徐美玲造成的，许娇娇的那一份农活，自然落到了她们俩的头上。 反正每天下工，徐美玲的叫骂声从来都没有停过，但是对于许娇娇来说，这些骂声算什么呢？能偷懒不干活的话，随便怎么骂都行。 这种人的脸皮，本来就是比那古代的城墙都要厚实。 最近这些日子，因为单独住每天将地里面的活忙活结束了，吃过晚饭回到住处，许墨墨也回到空间里面开始忙碌起来。 忙活了几个晚上，终于弄好了三亩多的水田，准备种植一些水稻，面食的话实在是吃不习惯，而且这边的大米，也不太好买。 东北确实产大米，但是也要看地方的。 连着忙活这些日子，对于这一批从来都没有干过农活的知青们来说，体力方面根本就承受不住，一个个满脸都是倦意。 刘薇薇反正也就是边干边玩，干累了就不干，然后拿着糖果召集了一帮村子里的小孩子帮忙干，割多少就给一颗糖果。 对于这样的事情，村民也不会去管，反正都是六七岁的孩子，指望干活把他们累着，显然不现实。 孩子们本来就处在贪玩的年纪，家里面的大人你就是让他们干活，干一会儿，只要转过头稍微不注意，人影也就不见了。 也就是小姑娘们懂事懂得比较早，大人们将地里面的麦子捆起来挑到打谷场进行晾晒过后，几个村子里面的小姑娘们，那都是拧着一个竹篮子，去地里面捡掉落下来的麦子。 而且人家请自家的孩子帮忙，还给糖果，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糖在这个年月的农村，不管是红糖，白糖，那都是稀罕的东西。 有钱，还必须要票才能够买到，放在农村里面那都是属于‘奢侈品’的级别存在。都是按照每户进行发放的，一户的话每年也就是一斤的糖票。 农村里面想要获得额外的糖票，基本上也都是根据农民向国家交售了一些经济作物，商业部门会根据上交的数量，才会奖励一些糖票的。 更别说水果糖这些，那是更加是好东西，他们还能说什么呢？那也就是大人抹不开脸和孩子们抢东西，但凡是要抹得开脸的话，估计都会往刘薇薇这边厚着脸皮凑过来的。 空间里的蔬菜，长势喜人得很，每天晚上许墨墨都会使用《灵雨术》进行浇灌一下，在空间里面种植，成长的速度那是外边的好几倍。 几天前，胡秀红就帮着许墨墨弄了三十多只小鸡崽子，夜里面给送了过来。 许墨墨留了三只在外边养着，其他的全部都收入到空间里面，在石屋的外边弄了一个简易的鸡圈，将这些小鸡仔全部都给圈养了起来。 反正每个月也都有粮食，许墨墨他们三个人都喜欢吃大米饭，这些大米也都是王海生从公社的黑市里面买过来的。 至于这些棒子面里面掺杂着小麦面，反正她们三是根本就吃不下去的，拉嗓子——不管你怎么做，吃起来都拉嗓子。 没有那个条件也就算，有那个条件的话没苦，还硬要吃干什么？吃饭的话，说句实在的，才能花费多少钱？农村里面一旦稻谷一百斤的话，也不过就才八块钱而已。 东北这边那也不缺粮食，黑市里面的价格就算是贵一些，最多也就是翻倍价格，这点钱，他们三难道还拿不出来吗？ 第65章 红鸾星动 一直忙活到了八月中旬后，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干活，一直干到天黑才下工，终于将地里面的小麦全部都给收了上来。 剩下来就是收尾的工作了，翻地的话，那也就是慢慢干了，这些活基本上都是男人干。不过女人也是要耕地的，反正这个时代，男人当老黄牛来用，女人当成男人来用，不存在什么你是女人就特殊照顾你。 就连三四岁的孩子，只要能干活，那也都会给你安排上！最低也会给你两个工分。 “墨墨！许墨墨同志。” 许墨墨睁开眼睛，听着外边刘红梅的叫喊声音，掀开蚊帐从土炕上下来，推开窗户喊了一声，“来了。” 走到院子里面，刘红梅已经站在了院子的门口，月光下她的表情微微有些局促，许墨墨轻挑了一下眉头，淡淡地说道：“进来说吧！” 刘红梅应了一声，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 许墨墨回到房间里面，拿起小桌子上的火柴，将煤油灯的玻璃灯罩拿了下来，将煤油灯给点燃了，“坐吧！怎么了？” 刘红梅坐在炕边，瞥了眼面色冷淡的许墨墨，张了张嘴，再次低下头来。 “有什么直说吧！” 刘红梅深吸了一口气，“那……墨墨，我想要问一下，当初你们建造这房子花费了多少钱？” “具体好像花了七十多块吧。” 刘红梅咽了一口气，她这条件和她们可没有办法比，本来以为乡下盖个土坯房子便宜，没有想到价格会这么贵！ 其实盖房子也就这样，问题是居家过日子，可不单单就是房子，锅碗瓢盆，样样都不能少，否则的话，老祖宗也不会流传下来一句破家值千金的话。 几个人凑合过日子的话，肯定能节省不少，但问题是一天到晚就这么几个人屁事真多！看到徐美玲和许娇娇，她就一肚子都是火。 “要这么多？” “主要也就是屋顶上面盖了瓦片，这个需要钱多一些。” 刘红梅‘哦’了一声，两只手紧紧捏住衣角，也没有开口说话。 “你想要盖房搬出来？” 刘红梅点点头，“天天都在闹腾！本来我也是懒得理会她们俩的，可是徐美玲搬到我那屋子里，她那人什么性子你也知道，简直就比那许娇娇还要难缠。用人东西，你说一声吧，她说都不说，再说了那肥皂本身是私人物品，但凡是个人，也不会随便拿别人东西的。” 许墨墨点点头，这个时代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拿着肥皂当成香皂来使用，本身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私自拿别人的这种东西来用，确实不应该。 “你要借多少？”许墨墨想了想问道，虽说搞不明白刘红梅和刘薇薇关系最好，为什么没有去找她开口借钱，反而跑过来找自己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借几十块钱，她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多了的话肯定不行了，毕竟她现在也还没有收入来源。 快穿的任务奖金，全部都在国外的银行里面存着，如果国内银行存这么多的钱，恐怕前面刚刚到账，后面就要被国家有关部门请去喝茶了。 “那……能借五十吗？” 许墨墨看着满脸涨红的刘红梅，她也就是上一次扫了一眼，并没有看仔细，淡淡地说道：“你抬起头来。” “啊～～～” 许墨墨看着刘红梅的面相，夫妻宫位，也就是位于眼角外侧到太阳穴的位置，光洁，明亮，微微泛出红润的光芒，说明妻妾位明润，这个不分男女，其实是男女通用的部位，在面相上来说叫做夫妻宫或者是姻缘宫。 刘红梅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许墨墨，满脸都是不解之色。 “你红鸾星动。” 刘红梅愣了一下，跟着反应了过来，满脸通红，“那……不可能的！”就她们知青点那几个男人，除掉高阳人老实，其他她还真是看不上眼。先不说高阳的家庭情况如何，就是长相个头那也都不是她的菜，难道是……想到这里她脸色顿时变了变，她会嫁给农村人？ 想到这里，刘红梅看着许墨墨，声音里面带着丝丝颤音，农村里面的日子多苦，她能不知道吗？就是这些日子农忙，差点就累死她了，她可还想着回城，可不想要一辈子待在农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 “墨墨，你说我会嫁到农村？” “农村怎么了？时代总会改变，未来农村不比城市差。”许墨墨继续扫了两眼刘红梅的面相，“从你的面相来看，前期的话你的婚姻生活会有一些波折，不过主要问题也是出在你的身上，后面来看的话，顺风顺水，家庭幸福生活美满。” 嗯！不过东北这边好像还真是不行，主要是气候原因，太冷了，到了现代人口流失严重，而且东北这边主要以重工业为主。 现代的话，这边还真是没有怎么发展起来，就连省会城市都一样，人口严重流失。 根本原因的话，寒冷是一方面，另外的话交通也是主要的原因，这边没有出海口，是限制了地方的发展。 刘红梅满脸爆红，低着头，低声说道：“是吗？那是……谁？我们村的吗？” 许墨墨摇了摇头，“不知道！”七个生产小队，未婚的男人这么多，她也没有一个个看，她哪知道到底是谁？ 刘红梅看着许墨墨从口袋里面掏出几张十块钱，摇了摇头，低声羞涩地说道：“墨墨，那还是算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既然要嫁人的话，还花费几十块钱盖房子干什么呢？ 许墨墨点点头，将她送到了院子的门口。 刘红梅转过头来，“谢谢！许墨墨同志，你是个好人！打扰了，你早点休息吧。” 许墨墨看着刘红梅离去的背影，顿时一头都是黑线，她也没有想到有人，竟然有一天会给她发一张好人卡！ 要知道她快穿了上万的世界，你人品不管再如何，在那些小世界里面都属于恶毒女配，用来衬托娇弱白莲花女人的‘善良’体贴。 许墨墨摇了摇头：‘还真是要谢谢她了！’她将院子门关了起来，转过身就向屋子里面走了进去。 走到土炕跟前，掀开蚊帐爬到了炕上，对着小桌子上面的油灯轻轻地吹了一口，整个房间就陷入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 许墨墨盘膝坐着，再次运转了体内微弱的灵气，牵引着空间当中微弱的木属性灵气，进入到身体当中，在身体里不断地游走着。 第66章 黄皮子讨封 “墨墨姐！墨墨姐。” 听到王海生压低嗓音的叫喊，许墨墨睁开眼，掀开蚊帐从土炕上下来，弯腰扣上布鞋，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王海生还在院外的院墙下，对着窗户口的位置小声喊着。许墨墨从空间中取出背篓背好，低声说了句“出来了”，便打开了院门。 王海生从拐角处小跑出来。 “走吧。” 许墨墨点点头。 “其实我一个人去就行，需要买什么您跟我说一声就是了。” “过去看看。”许墨墨淡淡道，顿了顿又问，“王海生，公社这边的黑市大不大？” 王海生摇摇头，紧走两步跟在她身边：“不大，小地方，您说呢？跟四九城没法比。不过这儿的粮食是真便宜，要是能倒腾到四九城去，准能大赚一笔！您这边要是缺什么的话，您跟我说，实在这边弄不到的话，我打电话回去，让我家里面人给邮寄过来。”他瞥了许墨墨一眼，压低声音，“我起来的时候，好像看见谢景行和吴雨桐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谢景行和吴雨桐的家境，虽然比不上王海生家，但论工资收入，两家也不比王海生父母少多少。 下乡这么长时间，刘薇薇早把他们的底细摸清了——两家父母都是津门无线电厂的技术人员。 这么久了，两人身上一件打补丁的衣服都没有。 在这个“越穷越光荣、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年代，要是没有足够的家底，明知道下乡要干农活，怎么可能不带几件旧衣服？还不是因为条件好，没有旧衣服！ 王海生笑了一下：“我就是说说。” “嗯。对了，王海生，我给你列个清单，你帮我收些药材和种子。”许墨墨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王海生。 “行，没问题！我回头写信回去，让我家里人帮着收集，到时候邮寄过来。”王海生点头应下，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到口袋里。 两人刚走出村子，路旁的玉米地里突然蹿出一个穿着脏兮兮黄色道袍的东西，直直挡住了去路。 王海生吓了一跳，刚要叫出声，就见那匍匐在地上的东西慢慢站直了身体，露出一张尖嘴猴腮的脸。 明明是一只黄皮子，给人的感觉却像个人。 还没等那黄皮子开口，许墨墨已经抬起手，掌心蕴着丝丝灵力，对着它的脸狠狠抽了下去。 黄皮子倒在地上，“叽叽叽——”地惨叫了几声，从那件破败的黄色道袍里挣了出来，飞速朝远处逃窜。跑到大约一百步开外才停下来，转过头来，一双在黑夜中散发着妖异红光的眸子死死盯着许墨墨，整张狐狸脸上满是惊恐。 它冲着许墨墨发出几声威胁的尖叫，很快便消失在玉米地里。 王海生咽了口唾沫，看向许墨墨：“墨墨姐，刚才那黄皮子……是在讨封？” 见她点了点头，他又咽了口唾沫：“这传说居然是真的！墨墨姐，那传说里说……要是黄皮子讨封不成，它会不会报复咱们啊？” 许墨墨微微蹙眉，点了点头。她完全没想到地球上居然还有精怪。回来这么久一直没碰到过，今天倒是遇上了。 “那……不会有事吧？” 许墨墨摇摇头，淡淡解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种东西，碰上了准没好事。”更何况现如今是天绝地通的时期，就算是有修为的话，它们修为还能够高到那里去？ “不是，传说里不是说，只要黄皮子讨封成功，它就能帮讨封之人实现愿望吗？”王海生见许墨墨无语地扫了自己一眼，挠了挠头，“难道不是？” “它要是有那个本事，还找人讨封？”许墨墨说。不过是投机取巧的手段罢了。但凡走正途修炼的，根本不会走这种捷径。捷径短时间内确实容易，可越往后，修炼只会越难。 王海生愣了一下，觉得这话还真在理。他又凑近了些，脸上还是挂着担忧——毕竟头一回碰上传说中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墨墨姐，真没事？要不咱先回去，过几天再去黑市？” “没事，你不用担心。”许墨墨淡淡道，“它是冲我来的。这些精怪讨封，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行的，最基本的要求——这人得有灵性。反正跟你解释不清楚。你们是功勋之后，身负国运，这些东西就是借它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找你们的麻烦。只要不是结了死仇，它们一般不会得罪你们。” 王海生“哦哦”地点着头，听说这些精怪不会跟他们结死仇，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些，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又忍不住好奇起来：“墨墨姐，您能跟我多说说这些吗？” 许墨墨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布满星辰的天空，驻足在原地。下一瞬，她的神魂从身体中挣脱而出，顷刻间铺满了整片天地。 日月星辰的光芒，在这一刻被尽数遮蔽。 整片天空如同泼了浓墨一般，黑得彻底。 原本藏在暗处拼命嘶吼的蛙声，也在这时消失了。 整个天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安宁得让人心神恍惚。 笼罩天地的许墨墨神魂抬起手，看着掌心上密密麻麻的神魂创伤，那当中还闪烁着细密的雷劫光芒。她微微蹙眉——这样的伤势，若没有修复神魂的仙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痊愈。 她俯瞰整片大地，视线扫过远处山林中那只匍匐在地上、浑身颤抖的黄皮子，冷冷哼了一声。 而后她抬起头，望向天空中正缓缓聚集的雷劫，对着老天爷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下一瞬，神魂化作一道黑光，落回识海之中。 轰—— 天空中猛地划过一道闪电，整个世界亮如白昼。那道雷仿佛是老天爷的警告——在地球上最好安分些！ 这一次是警告，下一次，绝不会轻饶。 不过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而已。 王海生被雷声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天空，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许墨墨，咽了口气，“墨墨姐，我感觉今儿晚上怪得很，还是回去吧。” 看着许墨墨大步向前，王海生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第67章 黑市行 许墨墨神魂显现，也没有别的意思，不单单是为了警告一个不过才刚刚开智的黄皮子，而是为了警告周围大山里面那些东西，都给她安分一些，别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来，否则别怪她不客气。 她现如今确实没有修为在身，但是她的灵魂毕竟是经过了千锤百炼，更别说还度过雷劫，现如今已是仙魂，只不过就是受伤太严重了而已。 但是灵魂才是主要的，躯体不过是次要的，灵魂才是根本，只不过换了一具不是自己的身体，对于修行来说阻碍很大。 所以在修真界的时候，逼不得已的话，一般都不会去夺舍别人，就算是邪修也不会去做夺舍别人的事情。 至于元婴，完全就是修为浓缩的精华而已。 走了一会儿，就看到前方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很显然是谢景行，吴雨桐和刘红梅，人都有些鬼鬼祟祟的，刘红梅看到后面跟着许墨墨和王海生，，连忙说了一声，三人就躲到玉米地当中。 王海生顿时满头都是黑线，真是搞不明白这三人有什么好怕的？这沿途到处都是有民兵在巡逻着，深更半夜的，谁心里面没有数？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他们三消失的玉米地跟前，王海生看着蹲在里面的三人，捡起地上的土块，对着里面丢了过去。 看着依旧躲在里面低着头的三人，王海生笑着说道：“行了，你们三个，就这点胆子？还去什么黑市呢？” 刘红梅听到熟悉的声音，站了起来，深深地吐了口气，语气里面带着丝丝不悦，“王胖子，你有意思吗？真是吓了我们一大跳呢！” 王海生笑了一声，“我吓了你们一大跳？我还说你们吓了我一大跳呢！好端端的，你们这是干嘛呢？” “你说呢？”刘红梅白了眼，“你们这也是去黑市？怎么白天也不说呢？” “你不问谁知道呢？你这背着什么？”王海生看了眼刘红梅背着背篓，上面盖着一块破布，有些好奇地问道。 “就是采摘一些黑木耳。”刘红梅尴尬地低声说道。 “你……我去了！刘红梅同志，这些日子这么忙，你竟然还有精力去山里面采摘这些？”王海生满脸都是震惊地说道，要知道这农忙，那是从早干到晚上，他累得就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也就是说中午那么一点时间，刘红梅竟然还有这个精力进山采摘黑木耳！ 刘红梅连忙解释道：“没有！就是转一转，看到了就摘了些，这些也都是这些日子一点点攒下来的。” 王海生也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刘红梅同志，我就是感觉你这也太勤快了！让我情何以堪，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走吧！” 四个人一起，快步向公社的黑市走了过去，路过巡逻的民兵，几人也都是笑着点点头，王海生是拿出一包香烟出来，笑着给几个都散了一根。 刘红梅笑着伸手挽住许墨墨的胳膊，说道：“许墨墨同志，你也去呢？之前在家说一声呢？我就在你家等你就好了。” 许墨墨瞥了她一眼，微微皱着眉头，感觉还是有些不适应，毕竟快穿无数年下来，她还真是没有和人做过如此亲密的事情来。淡淡地说道：“你也没说。” 等快要抵达黑市的时候，几个人也都带上了口罩和帽子，将自己的容貌都捂得严严实实的；许墨墨自然也是不例外，毕竟能少惹点麻烦还是好的。 黑市也是在公社的一个山沟沟里面，三面环山，中间差不多有个三四亩的乱石堆，还没有抵达的时候，就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 许墨墨扫了眼这地形，也真是无语了，这到底是哪个大聪明挑选这么一块风水宝地？就不怕到时候被人给一锅给端了。 三面山上埋伏着人，将路过给堵住，但凡是来到这里的人，真是一个也跑不掉。 但是话又说过来，人家既然敢这么做，估计也是将这件事情给摆平了，乡下嘛！最为主要的还是公社里面的态度。 入谷的门口站着四名壮汉，目光来回地扫着前来黑市交易的人，腰包里面都是鼓鼓的，一看就知道里面放着‘家伙事！’，一个个就是看着长相也知道不算是什么好人。 进入到黑市里面，是有抽成的，一个人交了一毛钱，四个人向山谷里面走了进去。 这年月的月光，而且马上要到了八月十五的日子，亮如白昼一样，和现代地年轻人说起来，她们都不会相信，这月光会有这么亮？ 刘红梅讪讪笑了两声，脸上写满了尴尬之色，不管怎么说她们这关系也不错，她从山里面捡到这些黑木耳，应当是要送给许墨墨她们一些。 但是很可惜的是，她有些舍不得，她本来就是东北旮沓的人，自然明白这边冬季得多冷，就是想把她那件缝缝补补的旧棉袄拆了重新做一套。 万万没有想到，好不容易决定今天去黑市，半道上竟然碰到了许墨墨。 吴雨桐好奇地看了看，她也是第一次来这边，对着许墨墨她们说道：“许墨墨同志，红梅姐，那你们逛着，我们也看一看。” 王海生轻轻点点头。 刘红梅红着脸，硬着头皮说道：“王海生，墨墨，那我找个地方摆摊。” 王海生看着刘红梅快速向人群跑了过去，面带笑意地摇了摇头，真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黑木耳这些山货，要是放在四九城里面确实是稀罕的玩意。 但是——放在这边的话，那真是一点都不稀罕！ 拿个一块钱，从老乡家里面买一些回来，根本就吃不完的。 许墨墨向不远处面前放着两个化肥袋子的老人家走了过去，询问了一下大米的价格。 大米三毛钱一斤的价格，也还算是公道，许墨墨看了看，就是米粒有些碎，估计是因为机械的缘故。 小麦面，还有没加工过的小麦，一看就知道是刚刚从地里面收上来的粮食，价格和大米一样。 这样的价格，要是放在四九城的话，绝对是良心得不能再良心的价格。 第68章 被人盯上了 就拿四九城的职工来说，普通职工和轻体力劳动者，每个月的粮食定量大概在二十八斤到三十斤之间。重体力劳动者就高些，一般都在四十斤往上。 这里面细粮的占比，连三分之一都不到，粗粮占了大头。四九城的职工，一个月下来，细粮估计也就八斤面粉、二斤大米的样子。像黑市上卖的大米，价格从没低过五毛钱一斤。许墨墨转了好几家，看到的都是碾碎了的米粒。 碎米不好，煮大米饭时，有的硬，有的烂，也只能够煮煮稀饭。 她走到一位裹着头巾、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大嫂跟前。大嫂面前摆着一篮鸡蛋，个头匀实。 “多少钱一个？”许墨墨问。 “八分钱一个，不还价。大妹子你看，我这鸡蛋个个都是定个儿的大，一共一百个。你要是全都要了，七块五毛钱拿走，成不？” 许墨墨点了点头。 这价格确实不贵——在供销社买鸡蛋得凭票，而且农民把家里攒的鸡蛋送到农副产品收购站，收购站也就是按大小给钱，一般一个四分钱，小点的甚至只给三分。 算下来，这七分八里一个，真不贵，算是捡着便宜了。不过，在公社乡下的黑市上，谁家不养几只鸡呢？庄稼人哪里舍得掏钱买鸡蛋。 老母鸡在这个时代就是活生生的“鸡皮银行”，一家子的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全指着那两三只老母鸡下蛋来换。 许墨墨正要掏钱，一旁的王海生已经麻利地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递过去：“大娘，我们也没有还价，都是按照您说的，这篮子送给我们行不？” 大娘想了想，点点头，接过钱：“行，篮子给你们。”然后从裤腰里面掏出钱来，打开手帕，从里面找出二块五毛钱的零钱，递给王海生。 王海生赶紧弯腰把地上那篮鸡蛋提起来，扭头对许墨墨说：“墨墨姐，那边还有卖猪肉的，要不咱也买点儿回去？天天吃咸肉，实在有点顶不住了。” 许墨墨轻声‘嗯’了声，两人便朝卖肉的方向走去。三个光着膀子的大汉站在肉摊前，正一刀一刀地切着猪肉。 摊位上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今日猪肉价格一块二，谢绝还价，切多少是多少！】 许墨墨看了看，要了六斤多五花肉，连着一排骨头。 说来也有意思——在这个时代，越是现代人眼里稀罕、价高的东西，反倒没人问津。 像排骨，要是单独拆下来卖，根本卖不出去。所以卖肉都是横着一刀下去，连着骨头带肉一块称。 许墨墨索性把四个猪蹄子也全包了，五毛钱一斤，四根大猪蹄子拢共七斤多，主要是后面连着的肉不少。 想到红烧猪蹄子那口软糯黏唇的滋味，满嘴都是“胶原蛋白”，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想想看，她到底有多久没吃过红烧猪蹄子了？一千年，两千年——还是说，比这更久？ 在玄黄大世界的时候，因为是最后一个任务，而且她也知道想要渡劫飞升的话，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快穿到那个世界，将宗门全部都屠戮过后，她就开始脚不沾地的掠夺资源，为了飞升做准备。 也是想着能够早点返回现代，好好享受她的生活。 在所有的快穿世界当中，唯独玄黄大世界她没有好好享受生活。 吴雨桐凑了过来，手里面拧着一块肉，估摸着也就是二斤多左右吧，“许墨墨，王海生，你们买这么多的肉，能吃得完吗？” “没事！反正这边晚上的气温挺低的，今天吃不完明天吃！大不了腌制起来，黑市里面的猪肉也不是天天有，我跑了好几趟，算上这一次才买了两次。” 吴雨桐‘哦’了声，“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王海生瞥了眼许墨墨，“等等吧！先逛一逛，你们现在回去？” “我们也看一看！” 王海生瞥了眼站在吴雨桐身边的谢景行，“那你们逛着！” 吴雨桐讪讪地笑了一下，“那行！到时候我们在外边集合，一起回去，也好有个照应。” 然后两人逛了逛，又从乡亲们这边购买了一些山货，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都有，就连晒干的菜干，也都买了一些。 三个人凑在一起过日子，也没有种菜地，吃的菜自然要靠买。 许墨墨空间里面，除掉小白菜之外，其他的菜，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吃。 逛了一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就连供销社里面卖的东西，竟然也都有，不过都是一些残次品，许墨墨估计这些人都是供销社里面的职工，低价将这些残次品买了过来，然后拿到乡下来卖。 许墨墨微微蹙眉，越是偏僻的地方，农作物的价格还真是没有办法和四九城比，这边农作物的价格差不多也就是四九城的二分之一稍高些。 手里面也就是这么多的钱，是越用越少，本来还想着把空间里面的三十多亩田地都给种了，挣一些钱。 就现在这价格，她还真是一点兴趣也都没有。 累死累活忙活一茬子，三十亩地恐怕也就只能够挣个几百钱！ 就在这时，一个裹得严实的年轻人凑了过去，“二位，我看你们俩转悠了半天，是没找到想买的东西吗？”然后掀开外边罩着的宽大衣服，里面用回形针夹着各种各样的票证，密密麻麻，全部都是。 看到王海生眼睛一亮，青年嘴角露出丝丝微笑来，不过眼眸深处的笑意，却透着丝丝诡异：“这边有些不方便，我们过去谈，我这边的票类，种类齐全，就算是电视机，二位要真是想要的话，只要价格合适的话，我能帮二位弄到。” 王海生看向许墨墨，见她点点头，嘴角露出笑意来，顿时感觉这下变得真是有意思，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打起他们的主意，将他们俩当成是肥羊了！他们明目张胆地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如果没有底气的话，谁敢在黑市这么‘张狂’？ 今儿就告诉你们这帮小鬼，让你们尝一尝踢到铁板的滋味。 王海生拧着东西，看着前面的青年，眼中都是火热，刚刚他可是扫了两眼这家伙怀里面的票证，都是好东西啊！ 第69章 反被打劫 山谷里的黑市入口处，四个打手蹲在一起抽着香烟，转过头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三个人，眉头微微挑了挑。目光落在中间那个青年身上——脸虽然被遮了大半，但那身形，一眼就认得出是谁。 “东西买完了就赶紧回去，外边交易出了问题，别找我们！”其中一人不咸不淡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 王海生满脸堆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是啊，我们这就走。”青年票贩子连忙附和，眼神却狠狠剜了那打手两眼，意思再明显不过——少管闲事。 打手看着王海生，摇了摇头，不再多说。话已点到，听不听是别人的事，自寻死路也怪不得谁。道上混的，本就井水不犯河水，坏了规矩可不行。开黑市的，最怕的就是这些不守规矩的人和破坏他们规矩的人。 王海生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慢悠悠地跟在前面那人身后，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兄弟，这儿就不错嘛，挺偏僻的。你手里要还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让哥们开开眼，钱不是问题。” “马上就到，就在前面。这儿人来人往的，被人瞅见了不好。”青年头也不回地说。 “我怎么觉着这儿就挺好？”王海生脚步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说，“兄弟，我怎么感觉你是看我买了这么多东西，想打劫我呢？” 走在前面的青年脚步一滞，嘴角慢慢浮起一丝诡异的笑。他猛地转过身来，右手从怀里一抽，一把乌黑的手枪已经对准了二人。脸上的笑意彻底变了味：“行吧，哥也不装了。身上的钱，东西，全给我留下。听口音，外乡来的？知青？” “哟，打劫啊！”王海生不惊反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过就你一个人？你那帮兄弟不管了？吃独食可不太好吧。” 青年眉头一皱：“你不怕？” 王海生扭了扭胖乎乎的身子，做了个夸张的害怕表情：“我好怕怕呀——行了行了，别装了。兄弟，杀过人吗？端枪的姿势都不对。” 青年票贩子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枪口死死对准王海生：“少他妈废话！老子求财，识相的把钱拿出来。” “呃——”王海生耸耸肩，“可我钱都买这些东西了，手里是真没了。” “真当老子没看见？你们掏钱的时候我盯得清清楚楚。快点，别逼我不客气。”青年声音陡然拔高。 王海生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递过去：“华子，带过滤嘴的。不是兄弟我看不起你，这东西你怕是真没抽过。” “我他妈在打劫！打劫你懂不懂？”青年票贩子简直要气炸了，举着枪的手都在发抖，“你想干什么？别逼我！” “不是，你拿着啊！不过就是一根香烟而已！”王海生笑呵呵地说，“我就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当着青年的面翻开，里面满满当当一叠十元大团结，“看见没？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全是你的。” 青年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抢。王海生闪电般把钱包塞回口袋，五指一扣，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一个干净利落的背肩摔，“砰”的一声把人砸在地上。他捏着对方的手腕将枪夺过来，在手里翻了个面：“哟，胜利型转轮手枪？这玩意儿现在可不多见了。” 一只脚重重踩在青年后背上。对方拼命挣扎着想爬起来，王海生干脆一屁股坐了上去，不紧不慢地打开弹巢，转了转，把里面的橙黄子弹倒在手里。青年几次想翻身，被他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小子，给爷老实点。” “兄弟！爷们错了！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青年趴在地上，声音又急又软，“今儿这事儿就算了吧，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绝不招惹你。我身上这些东西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就你这体型，这口音，你要真给我拿走了，咱这梁子可就结死了。” “小子，就你这贼眉鼠眼的样，真当爷看不出你是坏人？”王海生嗤笑一声，“既然敢跟你出来，你觉得我们会怕？” 青年票贩子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细一想，确实如此——换了任何人，见两个陌生人这么热络地凑上来，多少都得留个心眼。可这二位倒好，想都没想就跟过来了。这里头要是没鬼，那才叫怪了。 “所以你们是想黑吃黑？”青年的声音变了调，“你们也是干这行的？” 他脸色变了变，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兄弟，既然都是自己人，今儿这事儿能不能算了？” “你觉得呢？”王海生笑着反问。 “兄弟，你们是外地来的，真要跟我结死仇？” 王海生懒得废话，伸手就去扒他的外套。青年拼了命地挣扎扭动，后脑勺又挨了几记重重的巴掌。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抢劫了——”青年瞥见远处走来几个人影，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那几个人影闻声飞快地跑了过来。 “救命！救命！救救我！有人打劫啊！” “嚯，这劫匪也太嚣张了吧？看见我们过来都不跑？” 几个人迅速散开，呈包围之势围了过来。 “住手！”一声冷喝从人群里传来。 王海生抬起头，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等那人跑到跟前——一身绿色军装，正是周勤山。他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卧槽！周哥，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兄弟我来这么久了，你到现在还没来看过我？” 周勤山脚步一顿，停在原地，看着王海生从那青年身上站起来，眉头拧了起来：“海生？怎么是你？你在干什么？” 围过来的几个兵哥哥脚步也慢了下来，面面相觑。 “周队，你认识？” 王海生低头给了那青年一脚：“这家伙，看我在黑市出手大方，想打劫我。” 票贩子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惊恐，指着王海生冲几个兵哥哥喊：“没有的事！我就是个票贩子，他想从我这儿买票，不想付钱，见钱眼开要抢我！同志们你们来得正好，快把这俩人抓起来！” 第70章 再次相遇 周勤山朝旁边那三十出头的警察递了个眼神。对方会意，微微颔首，伸手从腰间解下手铐，干脆利落地将票贩子一只手铐住。 “你们干什么？不抓坏人，抓我这受害者？”票贩子脸色骤变，猛地挣扎起来。刘永斌一声不吭，一个扫堂腿将他扫倒在地，反手把另一只手也铐上，冷声喝道：“老实点！”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受害者啊，你们……哦——我明白了，你们认识！”票贩子眼珠子一转，嗓门陡然拔高，“官官相护！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这被打劫的！来人啊！救命啊——” “小子，给我老实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刘永斌低声警告，“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面有数！”前因后果他确实不知道，但是徐勤山的朋友，他还是可以断定，不是什么坏人，毕竟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嫉恶如仇，他的朋友就算是坏的话，还能够坏到哪里去？怎么也不可能说干出打劫的这种事情来。 那票贩子眼珠一转，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这位领导，我是六爷的人。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都是误会，开个玩笑而已，没这么较真是吧？”说完又转向王海生，语气软了几分，“这位兄弟，玩笑，都是玩笑。您也没啥损失，这样——兄弟受惊了，我给您拿点补偿，压压惊。冤家宜解不宜结，您说是不是？” 王海生笑了一声，伸手摘下他脸上的口罩，冷冷道：“晚了。”跟着掀开他的衣服，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啧，好东西还真不少。”他将里面所有的票证连同现金一股脑掏了出来，上下打量一番，“你小子，可以啊。” 刘永斌看了看周勤山，见他没有吭声，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周勤山侧头看向许墨墨，微微点头。 许墨墨也轻轻颔首。 王海生笑着把钱票揣进口袋，拍了拍票贩子的肩膀：“兄弟，谢了啊。” 票贩子望着他，脸皱得像死了亲爹：“哥！哥！我错了！钱票您都拿走……好歹给我留点啊！不然我没法交差，会害死家里人的……”他呜呜地哭了起来，“兄弟，我真错了，你们放过我吧，往后我绝不敢了。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整个人瘫软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现在知道怕了？”王海生嗤了一声，“想打劫爷们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告诉你，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票贩子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哥，我错了……放过我吧……我真不容易……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许墨墨看着他，眉头轻挑了一下。前期确实是个坏人，可后来洗心革面，造福乡里……不过，代价太大了些。 王海生转头看向周勤山，满脸得意。又凑到许墨墨跟前，刚想开口，见她蹙着眉，连忙小跑两步，压低声音问：“墨墨姐，怎么了？” “没什么。”许墨墨回道。 “那您怎么愁眉苦脸的？”见许墨墨没搭理他，王海生也不在乎——大佬的脾气他早就摸透了。又转向周勤山，笑嘻嘻道：“周哥，许墨墨同志，你们认识一下！嘿嘿……没想到她跟我一起下了乡，还分到同一个公社。我就说嘛，我跟她有缘分！” 周勤山看着他满脸嘚瑟，微微摇了摇头，不过确实也挺巧的，没想到竟然在这边也碰到了。 “你怎么回事？这么晚才来？我还以为你把我这兄弟忘了呢。”王海生拍了拍他胳膊，“搞什么呢？” 周勤山淡淡道：“有任务在身。” “你这叫有任务？有任务往这跑？” 周勤山无奈地看着他：“这不是刚回来就立马过来找你，想到黑市看看，给你买点东西带回去。总不能空着手吧？” “哦——原来这样。那别买了，肉和粮食我都备好了。” 周勤山点点头，转身对刘永斌说：“带回去好好审审。” 王海生连忙从腰间拔出手枪递给刘永斌：“这家伙的东西。估计没少干这些勾当，这种祸害，得严查到底，看看手上有没有命案。” 刘永斌点头接过。 “我没有！我真没害过人！我坦白……我坦白，我确实抢过，可我绝对没杀过人！”票贩子满脸惊恐，跪在地上直哆嗦，“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王海生冷声道：“带着这玩意儿，还敢说没害过人？有没有害过人，不是你说了算。政府查清楚了，自然会还你清白。” 旁边一位兵哥哥从口袋里掏出一件汗衫，直接塞进那大喊大叫的票贩子嘴里。 “你东西都备齐了，那我就不去黑市了。”周勤山对王海生说。 王海生点点头：“行，那回吧。不早了，还能回去睡会儿。”说着打了个哈欠，埋怨道，“你怎么不早点来？等我们把麦子都割完了你才来，好歹帮我也割几把，这些天真把我累死了。” 周勤山拎起地上的背篓和篮子，皱了皱眉：“不是说了在忙。” 王海生连连点头：“是是是，你忙。”又转向许墨墨，“墨墨姐，背篓给我吧。” “不用。” 王海生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坚持——他清楚自己的体力，跟许墨墨根本没法比，距离到村子里面还有好几公里的路呢，走回去每一次都要歇息两次，更别说背着东西了，“那咱们回吧。” 周勤山轻点一下头：“小王，麻烦你先把这人和老刘送到所里。” “知道了，周队。” 刘永斌说：“那勤山，我们先走了。” “嗯。老刘，这几天我都在大坝子村，要是有空，过来喝两杯。今儿麻烦你了，都这个点了。” 刘永斌笑着摆摆手：“客气了。看情况吧，明天肯定没空。”说着抓住地上票贩子的胳膊拽起来，见他还在挣扎，抬腿就是一脚，“最好给我老实点。” “那周队，我们就先回去了。”另外几位兵哥哥说道。 “回去什么呢？现在都几点了，我那边有地方住。我单独盖了一间房间，弄了个一个大炕，就这么几个人，大家伙挤一挤就是了，又不是冬天。” 第71章 炫耀 王海生看着许墨墨背着背篓走在最前面，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得意，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子炫耀劲儿：“我现在和墨墨姐的关系，那就跟家人差不多了。我们现在住一块儿，她最爱吃我做的饭。” 周勤山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许墨墨的背影上。看她走得不急不缓，背篓里的东西被一块破布盖着。他莫名觉得心里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羡慕，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没吭声。 王海生傻乐了两声，大大咧咧地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拍了两下：“你放心好了，等我拜师成功了，跟墨墨姐好好说说，到时候也把你收进门里来。” 周勤山嘴角轻轻一扯，算是笑过了，点点头，目光却又飘向许墨墨。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捏了捏手指，一下，两下。 没多会儿就到了住处。 许墨墨把背篓从肩上卸下来，搁在王海生门口，然后掏出钥匙打开院门，转过头和王海生打了一声招呼，对着周勤山点了一下头，将院子门关了起来。 回到屋里，她在土炕边坐下，微微蹙起了眉。生活就是难——但凡活在这个世上，处处都离不开钱。 这些日子花钱如流水一般。在四九城挣的那些，买了衣服被褥、添了生活用品，已经所剩无几。如今手里头，也就捏着许娇娇那五百块钱罢了。 五百块钱能干什么呢？ 放在这个年月，恐怕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家，存款都没有这个数。可对许墨墨来说，这点钱还是太少了。 秋冬的衣服，一件都还没有着落。 九月将近，日夜温差已经大了。白天还能有二十度出头，到了夜里就只剩下十几度。早上穿着短袖出门，是想都不要想的冷。一旦进了九月，温差更大，那时候就该穿棉袄了。 她手头的棉花票，还是下乡后支书黄仁贵送来的——知青下乡的补助，也就能买四斤的棉花，勉强能做一套棉衣棉裤。 可这里是东北最严寒的地方。要是按南方那边的气温算，一套四斤重的棉衣棉裤，根本熬不过去，除非整天缩在屋里不出去。 秋冬的衣服，她一件都没有。怎么也得置办两套吧，一洗一换，要不然弄湿了，只能够躺在家里面土炕上不下来了。 置办齐全了，一两百块钱是要的。鞋子也就这几双在四九城黑市买的布鞋，棉鞋一双没有，胶鞋也忘了买。 这年月，一下雨，穿着布鞋根本没法出门。城里乡下都一样。不过农村里有木屐，地上湿了，踩着木屐还能去别人家唠唠嗑。 翌日一早。 半个月，足以养成一个习惯。不管前一晚多晚睡的，到了那个点儿，大脑自然会把你叫醒。 盘膝坐在土炕上的许墨墨睁开眼，屋里还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掀开蚊帐下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外面细雨绵绵，下个不停。她就说怎么今早这么安静呢——原来是下雨了。下雨就不上工了，地里的活儿，除了地还没翻，小麦都收完了，入了仓库，只差还没去交公粮。 “墨墨姐姐！墨墨姐姐！你起来了没有？” 刚打开房门，隔壁院子里就传来刘薇薇的声音。 “起来了。” “哦哦哦～～那你快点，过来吃早饭了！今儿不上工，等一下我们去市里，你去不去？” 许墨墨顺着声音看过去：“去市里？”这么远的路，还下着雨，跑几十里地去市里？脑子有病呢是不是？“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去嘛！去嘛！等等去公社那边有车子，要不然走过去我也不去的！墨墨姐，你快点洗洗，过来吃早饭，吃完了咱们一起！今儿早上王胖胖弄了辣糊汤，还包了大肉包子呢，就这么说定了，你快点嘛！” 许墨墨轻轻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她转过身，从灶台上拿起牙刷牙膏，挤了一点儿在刷毛上，又从水缸里舀了一杯水，蹲在门口刷起牙来。 王海生也跟着喊了两声。 许墨墨应了一声，拿毛巾洗了把冷水脸，回到屋里，拿着梳子简单梳了几下，又拿起那根缠着红绳的橡皮筋，把头发利落地扎了起来。最后撑起雨伞，走了出去。 周勤山见她进来，站起身来，轻轻点了点头。 许墨墨也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早饭吃的是辣糊汤。不得不说，跟一个喜欢做饭的人搭伙过日子，确实是件挺享受的事。这辣糊汤除了缺干丝，其他该有的都有了，肉丝的份量实在十足，许墨墨也做胡辣汤，也喜欢往里面多放一些肉丝进去。 汤里搁了一点辣椒，喝下去并不觉得辣。一碗下肚，在这带着凉意的清晨，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早上还包了些大白菜肉包子，里头搁了香菇，还有咸菜肉包子，配着汤吃。在这个时代，真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许墨墨估摸着，昨儿晚上回来之后，王海生怕是没怎么睡，光顾着弄这些了。 吃过早饭，锁好大门，一行人撑着雨伞，向公社走去。 雨不大，毛毛细雨！ 周勤山微微蹙了蹙眉，目光扫过许墨墨脚上穿的那双布鞋——鞋面已经洇湿了一片。他加快几步，走到她身旁，肩并肩走着。 “你没有胶靴吗？” 声音不高，像是随口一问。 王海生听到，连忙转过头来，一看许墨墨脚上那双布鞋，顿时满脸痛心疾首——他怎么能把这么大的事儿给疏忽了呢？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错失了一个亿。他连忙跑过来，满脸殷勤地说：“墨墨姐，你没有胶靴怎么不早跟我说呀？我把胶鞋给你穿吧！我光着脚就行。”说着就要弯腰去脱鞋。 另外三位兵哥哥看着王海生这副模样，不约而同地微微皱起了眉。 这位……之前不是跟刘薇薇同志打情骂俏么？现在又跑到这位女同志面前这么殷勤？ 几个人心里头不约而同地浮出一个念头——好家伙，真是好家伙！这小胖子未免也太牛逼了！ “不用了！反正也都是湿了，到公社再卖吧！” 刘薇薇打着雨伞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撅着小嘴埋怨地说道：“墨墨姐，你没有胶鞋你怎么不说呢？你早说啊！我就穿着皮鞋了，把胶鞋让给你穿了。” 第72章 讹诈 一行人，刚刚走到七队这边，就看到七队的枫叶树下，几个大娘大婶子们，凑在一起聊着东家长西家短，说到有意思的事情，顿时一个个忍不住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着许墨墨她们走了过来，而且其中还是几个穿着军装的兵哥哥，顿时将大娘大婶们的目光全部都吸引了过来。 “怎么有当兵的过来了呢？” “不知道呢？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看到呢？” “那几个不是我们村的知青吗？” “是我们村的知青，就是搬出去那其中三位，其中一位可是大仙呢。” 提到许墨墨这位大仙，村民们顿时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其中一位五十来岁的大娘，她是七队张老狗的媳妇，至于张老狗叫什么，恐怕村子里能叫上他名字的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她家也是坐地户，坐地户的意思就是本地人。 她男人在家中排行老三，村里人一般都喊她张三婶子。 男人是周边村子都出了名的人物，好吃懒惰，胡搅蛮缠，偷鸡摸狗是样样干，年轻的时候就算处于战乱时期，在周边也娶不到媳妇，毕竟名声在这里，乡下在过去，不怕你穷，就怕你的名声不好！不管是男还是女人，名声要是坏掉了，基本上很能娶到媳妇。后来碰到逃荒的张三婶，才终于娶到了媳妇。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张老狗是什么德性，这张三婶也就是什么德性，好吃懒惰不说，脸皮厚，手脚还同样不干净，一天到晚不是东家长，就是西家短。 但凡说起村里那个男人趁着人家小媳妇不注意摸了一下屁股，到了她嘴里，两人就都滚了稻草堆，她讲得绘声绘色，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亲眼见过呢。 其实在这没有任何娱乐的时代，乡下这种动手动脚、偶尔开玩笑也是很常见的。 几个村子里面的人，她也都基本上得罪过。 时间长了，大家伙也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不乐意和她来往，奈何人家脸皮厚，完全不在意，哪里有热闹，她百分之一百会凑上前。 她满脸都是羡慕地看着一行人，知青大院里的那些知青就不用说了，反正小日子过得比她们这些乡下人舒坦多了。 国家每个月都补贴粮食，这上工了，能挣工分了，到时候村子里面，还会给算粮食和钱。 那像是她们呢，一年忙到头，累死累活手里面那也攒不下几个钱来。 搬出去这几位，那更加别说了，都成了她们村远近闻名的名人了，村子里谁不知道呢？那日子过得比过去地主老财家的还要好。 尤其是那个叫刘薇薇的女知青，就更不用说了，她家简直像开了糖果厂，有吃不完的糖果。 人家真是会投胎，投胎到城里面了。 城里人忙活一个月，比她们这些乡下泥腿子忙活一年挣得都要多。 越是这样想，她眼里的嫉妒就越来越浓，看着一行人走过来，手也紧紧地攥住了。 “哟！你们几位这又是出门呢？还真是羡慕你们这些城里面人，手里面有钱就是好。”张三婶看着她们几人，眼中都是贪婪的目光，眼珠子不断地转悠着。 许墨墨扫了她一眼，来到大坝子村这么长的时间，基本上该见过的人，她也都见过了。 胡秀红也都详细地和她介绍了村子里哪些人可以结交，哪些人不能结交。 她心里面也都有数，不过就算是胡秀红不说，她扫一眼，也就知道了。 但是人家好心，看着她一天到晚半句话都没有，所以特意找各种话题和她聊天，她怎么能拒绝人家的好意呢？ 看到许墨墨走了过来，坐在石头上面的几位婶子大娘，也都笑着站了起来，跟着她打起招呼来。 毕竟许墨墨的事情，在周围几个村子里面传得太过于玄乎了。要说起来的话，东北这边民间还是比较迷信的，尤其是老一辈的人物。 像是许墨墨这样的人物，她们肯定需要给予一定的尊重，更何况事情就发生在她们村，而且还都是熟悉的人。 许墨墨微微点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对于她的态度，她们这些人也见怪不怪！能够和你点头，已经算是给你足够的面子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不过看到许墨墨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一群大娘大婶们，也都是露出不解之色，然后一个个转过头来，看着身后这一棵‘传说’已经有了好几百年的枫叶树，难道是这颗大树成精？ 几位自行脑补的大娘大婶顿时连忙跑到许墨墨身后，满脸警惕惊恐地看着枫叶树。 王海生也小跑过来，面露凝重，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丝丝激动——又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墨墨姐，难道这棵树有问题？” 许墨墨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现如今是天绝地通的时代，真以为动植物成精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吗？ 许墨墨看向张三婶子，淡淡地说道：“别打歪心思，家里面少了一根针线，我都会算到你的头上。” 张三婶微微愣了一下，看着所有人都看过来，顿时满脸爆红了起来，指着许墨墨，跺着脚，不管不顾地骂了起来：“你个不要脸的小娼货？你说什么呢？你再给老娘说一遍？”说着就要伸手去扯许墨墨的衣服。 王海生一个激灵，连忙伸手用力将张三婶子推倒在地上，怒视着她吼道：“张三婶是不是？小爷刚来村子里没几天，就听过你‘丰功伟绩’，你敢对我墨墨姐动手，小爷看你是活腻了是不是？是不是呢？” “哎呦喂！哎呦喂！来人啊！来人啊！外乡人打人了啊！欺负死人了啊！来人啊！”张三婶从地上坐了起来，拍着大腿开始哀嚎了起来，“我的老腰哦！打人了啦！打死人了！” 然后一把扑过去，抱住了王海生的大腿，“打人了！知青打人了！老娘告诉你，今儿你要是不赔偿老娘五……五百钱，老娘就吊在你家大门口。” 听到这话，周围的大婶大娘们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好家伙！五百块钱啊！这张三婶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第73章 赔偿 “赔偿老娘五百块钱，要不然老娘告诉你，今儿这件事咱们就没完！”张三婶死死抱住王海生的大腿，像一只膏药猴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她脸上全是得意，嘴里却是哭天抢地，“哎呦喂！你们可都看到了，是这个外乡人先动手打我的！你们这几个当兵的，也看见了是不是？老娘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要是敢作伪证，老娘闹到你们单位去，看你们还能不能穿这身军装！” “我的腰啊！我的腰不行了！疼死我了！你们快去喊支书，让他来为我做主，再帮忙弄辆牛车来，快点送我去医院！哎哟喂～～～” 几个婶子大娘围在旁边，看着中气十足趴在地上狂飙演技的张三婶，脸上全是尴尬。就你这大嗓门，还能再精神点吗？哪有受伤的人喊得比唱戏还响？ “你跟老子说清楚，到底是谁先动的手？”王海生勃然大怒，额上青筋直跳，“你个泼妇，给老子松手！信不信老子真揍你？” 张三婶不但不松，反而抱得更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你打啊！打啊！今儿你要是不打死我，你就是老娘养的！外乡人跑到咱这地界上还敢这么嚣张——外乡人打人啦！” 话音未落，一张五元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张三婶愣了一下，抬起头，正对上许墨墨淡淡的目光。她嘴角一抿，眼里闪过掩饰不住的得意，飞快伸手把钱抓到手里，嘴上却还不依不饶：“想用这点钱打发老娘？想都别想！今儿不赔五百块，这事没完！” 许墨墨只是冷冷看着她，之前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心里微微一晃，随即算了一下——今天她和王海生三人怕是要破财，屋子里面的东西都要被这一家人给偷得一个精光。 “适可而止。”许墨墨语气不重，却透着冷意，“要不然，现在就去支书家？” 旁边一位婶子连忙打圆场：“是啊，张三家的，差不多得了。” “就是！白捡五块钱，你还想咋的？” 张三婶眼珠一转，想了想，拍拍膝盖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泥巴，满脸都是占了便宜的得意。她瞥了许墨墨一眼，心里压根不信什么大仙不大仙的——那天她不也说了吗？胡秀红家的狗子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那样的，哪来的什么大仙？都是糊弄人的玩意儿。真当她不知道？ 她盯着许墨墨几个人，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满满全是算计。 王海生刚要张嘴，看见许墨墨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许墨墨轻轻笑了一下，撑起雨伞，朝公社方向走去。 王海生恶狠狠地瞪了张三婶一眼，跟在后面。 几个婶子望着许墨墨一行人的背影，纷纷皱起眉头——这大仙今天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吧？ 一个年纪稍大的大娘看着张三婶，低声叹了口气，劝道：“张三家的，你要是听我一句劝，就赶紧把钱给人送回去，别惹祸上身。不是什么人的钱都能讹的。” 张三婶把头一仰，满脸都是不屑：“你就是嫉妒老娘今天挣了五块钱！行了，不跟你们唠了，回家！” 老大娘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听不听随便她，反正她已经说过了。 王海生追上前去，和许墨墨并肩走在雨中，脸上挂满了不满：“墨墨姐，您怎么这么好说话？就那种泼妇，我是知道的，你给她一次甜头，她下次还能缠上来……”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所有人猛地转过身。 “救命啊！救命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王海生四下张望，大枫叶树下哪里还有张三婶的影子？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顺着声音的方向拔腿就跑。 刘薇薇也嘻嘻笑着，蹦蹦跳跳跟了过去。 那三名军人同志对视一眼，尽管心里对张三婶也有看法，但听到有人呼救，身体比脑子更快——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早已刻进骨子里，他们二话不说，转身便冲了过去。 周勤山微微蹙眉，瞥了一眼旁边的许墨墨，低声叹了口气。 许墨墨只是淡淡地看着，没有解释。只见淌水沟里，两名兵哥哥正把张三婶从浑浊的水沟里抬上来。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她许墨墨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她乐意给，没事；她要是不乐意，那就得几倍、几十倍地还回来。只是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当然了，如果她心里面没有继续生什么歹念的话，自然会没事，今儿白赚五块钱。但是生了歹念，她给出去的钱，就是导火索。 她抬起头，望了望灰蒙蒙飘着细雨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啊——疼死老娘了！腿断了！腿断了！我要死了！好多血！好多血！” 王海生站在一旁，叉着腰“哈哈”大笑：“活该！怎么样，张大娘？这就是讹人的报应，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吧！”他低头一看，她小腿上的伤口皮肉翻卷，白森森的骨头都露了出来，忍不住“啧啧”两声，“有点惨啊……这伤可不轻。” 几个婶子大娘顿时唏嘘不已。年纪大的那个连忙张罗起来：“快快快，老刘家的，你去她家里喊人！再去三队找老赵，让他赶马车过来！这伤村子里的赤脚医生看不了，得送医院！” 张三婶疼得脸都白了，涕泪横流，一听说要送医院，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行了！别喊了！”一名军人同志蹲下来，语气沉着冷静，“别乱动——你要是想将来变成瘸子，就尽管动。” 张三婶吓得立刻噤声，只敢小声抽泣，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腿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哆嗦着嘴唇哀求：“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那名军人同志迅速环顾四周，跑过去找来两根笔直的树枝，又脱下身上的军装，用力撕成布条，半跪在泥水里，动作利落地给她做起了急救固定。 周勤山蹙着眉头，再次瞥了眼许墨墨，“是不是有些……” 第74章 生气？ 看着许墨墨连理都没理他，打着雨伞转身就走，周勤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顿了顿，还是快步追了上去，低声说道：“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你这么做……其实她也就是乡下一个胡搅蛮缠的女人罢了。这一摔，伤成那样，搁农村人家，就是一笔天大的负担，弄不好全家得受好几年饥荒。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许墨墨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人很喜欢多管闲事？你这么慈悲心肠，怎么不去当菩萨？” “你从哪儿看出来，是我动的手？” 许墨墨的话毫不留情，周勤山张了张嘴，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抬起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这张破嘴，真是不会说话。他明明不是想说这些，怎么到了嘴边就全变了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之前在四九城也是，都有过一次教训了，怎么还管不住这一张破嘴呢？ 周勤山眼中充满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看来又一次将她给得罪了。 王海生转过头，正好看见周勤山抽自己嘴巴子，又看看已经往住处走去的许墨墨，满脸不解，连忙跑了过来：“周哥，你这是咋了？墨墨姐怎么回事？你得罪她了？” 见周勤山点了头，王海生更加疑惑了。他跟许墨墨认识这么久，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冷面热心肠，其实挺好相处的。就算有时候说错了话，她也从来不跟人计较。 周哥这到底说了什么，能把墨墨姐气成这样？ “你到底说什么了？” 听周勤山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王海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脸无语：“周哥，兄弟我是真服了你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敌友不分呢？”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张三婶，“那玩意儿是什么人，你没数吗？你可怜她？我跟墨墨姐认识这么长时间，她什么人我一清二楚。” “你到底怎么回事？以前你也不这样啊！怎么现在净说些不着调的话？” “再说了，本来就是下雨天路滑，她自己走路不注意摔倒了，你……”王海生摇了摇头，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怎么能把这种事怪到墨墨姐头上呢？难道有人好端端地死了，也要怪到她身上？ “行了，我懒得跟你扯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王海生拍了拍周勤山的肩膀，“你要真想跟墨墨姐学功夫，就别这么惹她不高兴了。” 刘薇薇走过来，看看已经走远的许墨墨，又看看王海生，不解地问：“王胖胖，怎么了？墨墨姐怎么回去了？” 王海生指了指周勤山：“你问他。” 刘薇薇立刻气鼓鼓地瞪了周勤山一眼，怎么能惹墨墨姐生气呢？墨墨姐多好的人啊，那么多的糖果糕点都给了她，谁要是惹墨墨姐生气，就是和她刘薇薇作对：“你咋惹墨墨姐生气了？哼——我也不理你了。”说完，她冲着远处喊道，“墨墨姐，墨墨姐，等等我！” 周勤山轻轻吐了口气，眼里都是懊恼。 王海生看着他摇了摇头：“走吧，回去了。还去个屁！”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往后说话注意点。” “有没有什么办法弥补？” 王海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周勤山两眼，微微皱眉，想了想这些日子跟许墨墨相处的点点过往，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我是头一回见墨墨姐真生气。以前我惹恼了她，她也没直接转身就走，顶多骂我两句。这回直接走了，看来是懒得搭理你了。” 几个人回到小院门口，推门进去。 刘薇薇飞快地跑到许墨墨跟前，收了雨伞，冲她“嘻嘻”笑了两声：“墨墨姐，你跟周哥生气啦？他到底怎么惹你了？” 许墨墨淡淡地说：“没什么。” 她生什么气？周勤山和她又没什么关系。 只是单纯不喜欢这种性格的人罢了。 快穿那么多个小世界，这种人她见得太多了——总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些让人恶心的话。 要不是在四九城就认识他，又看在王海生的面子上，她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跟他多说。 许墨墨推开房门，把湿透的鞋袜脱下来，拿洗脚毛巾擦了擦脚，换上一双干袜子。刚套好，就看见王海生满脸尴尬地走了进来。 “墨墨姐，周哥让我跟你道个歉。他本来不是想说那些……”王海生抓了抓头，“就是在部队待太久了，脑子都变得一根筋了。”他凑近了些，满脸好奇地问，“墨墨姐，那张泼妇……咋了？” “心术不正。”许墨墨回了一句。 “心术不正？”王海生一脸不解，“她要干啥坏事？” 许墨墨轻轻点了点头，站起来，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脸盆里：“今天咱们要是都走了，咱们两家能让她给搬空了。我过去，不过是提醒她一句罢了。” 王海生惊讶地“啊”了一声：“卧槽！这老娘们，她怎么敢呢？” “我休息了，你们也回去吧！中午就别喊我吃饭了。” “墨墨姐，嘿嘿～～～反正闲着也闲着，我陪你说说话。”也不等许墨墨回她，刘薇薇推开房门就走了进去。 看着土炕上堆放的糖果、饼干、糕点这些东西，刘薇薇顿时眼睛一亮，扑了过去，转过头看着走了进来的许墨墨，“墨墨姐，你怎么还有这么多呢？你难道没有吃吗？我的差不多都快要吃完了呢。” “你以为我是你？拿着当饭吃？”许墨墨无语地说道，零食她吃，不过也是喜欢吃一些水果，蔬菜脆，蛋糕这些，至于其他种类的零食，鲜少去买。至于这些糕点，饼干什么的，她还真是没有多大的兴趣。 让你吃上无数年，也都能吃腻了，尤其是快穿到古代，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些花样，偶尔吃吃一点，都能够彻底吃腻了。 她然后站了起来，抓着许墨墨的手来回摇晃着，撒娇地说道：“墨墨姐，好墨墨姐！” 第75章 羡慕 王海生听着里面传来刘薇薇的欢声笑语，胖胖的脸上写满了羡慕，他有些后悔怎么就不是女儿身呢？他要是女儿身的话，就死皮赖脸地赖在墨墨姐这边怎么也不会走，这样的话他也能够早点拜入师门，早点学习那神奇的功夫了。 刘薇薇打开了一盒京八件，拿出一块糕点啃了一口，“啊呀！都干了，变得不好吃了。”低着头看着手里面的糕点，然后看向盘膝坐在土炕上，正在倒茶水的许墨墨，“墨墨姐，都干巴了！我喜欢吃刚刚出炉的。” 许墨墨喝了一口茶水，瞥了她眼，“有得就不错了，还讲什么条件？你去四九城卖？” “嘿嘿～～～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呢。”刘薇薇将胶鞋拖了，趴在土炕上面，“对了，墨墨姐，你以前没有来凡……俗世，你是不是在深山老林里面修炼呢？王胖胖说你会飞，还说这个世界有鬼，是不是真的？” 许墨墨看着刘薇薇蠢萌好奇的眼神，“信则有，不信则无。” “嘿嘿～～～那我可不相信，现在要相信科学，打倒一切牛鬼蛇神，要是有鬼的话，那也太恐怖了。” 刘薇薇小脸上跟着露出好奇之色，“墨墨姐，那鬼是不是看起来很恐怖？你有没有看过鬼呢？” 看着许墨墨也没有回话，“肯定很可怕的吧？想一想我都害怕？” “人可怕吗？” 刘薇薇满脸不解，眨巴了两下眼睛，“人不可怕！” “鬼可怕？” “鬼肯定可怕了，墨墨姐，你啥意思呢？” “人比鬼更可怕！” “啊！人比鬼更加可怕？怎么可能呢？鬼可怕！鬼多可怕啊！怎么可能比人更加的可怕。” “鬼什么变的？” “人啦！这还用得着说吗？” “谁可怕？” “鬼！嘻嘻嘻！我就感觉鬼恐怖。” 许墨墨有些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摇了摇头。 “本来就是嘛！”刘薇薇不服气地说道。 许墨墨点点头，“是是是！”她也懒得争辩什么，和有些人争辩，只会拉低自己的智商。人要想活得开心、活得长寿，就要少管那些乱七八糟、糟心的事情，把自己管好就行了。 “墨墨姐姐，薇薇姐姐，你们在吗？” “在呢，在呢！”刘薇薇连忙伸出脑袋喊道，“草儿吗？门没有关呢，你进来吧。” 草儿推开门，咧着嘴笑着说道：“我已经进来了。墨墨姐姐好，薇薇姐姐好。” 小草儿也低着头喊了一声。 “来来来！”刘薇薇完全就当成自家，拿起盒子里面的糕点就递过。 “薇薇姐，不用了！”草儿连忙说道。 “吃吧！和姐姐还客气什么呢？反正你墨墨姐也不吃这些，放时间长了都放坏掉了，我们就帮着她消灭干净！嘿嘿嘿～～～” 草儿听到这样说，伸手接过一块糕点，“谢谢墨墨姐姐，谢谢薇薇姐姐。” 刘薇薇摆了摆手，“不用客气，要不要来炕上？” 草儿连忙摇了摇头，“不了，薇薇姐，我身上衣服脏死了，我和妹妹坐在板凳上就可以了。” 许墨墨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没事的，上来吧！和你薇薇姐姐一起吃点东西。” 草儿听到许墨墨这样说，笑嘻嘻地坐到土炕上，脱了打着补丁的布鞋，又快速跑回土炕边，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许墨墨说道：“徐薇薇，把那些糖果糕点拿点出来。” “嗯！草儿，这边都是糖果，你想要吃什么？” “薇薇姐姐，我随便。” 刘薇薇转过身来，看着堆积在土炕角落的零食，看了看，打开油纸的袋子看了看，“瓜子！南瓜子！五香花生！梅子……嘿嘿！就这些吧！”伸手推了推放在小桌子上面的茶盘，“对了，草儿，你妈和弟弟呢？” “我妈和弟弟去外婆家了……”说着说着，小脸上都是浓浓地担忧，“我外婆身体一直都不好，这几天支书爷爷说了，这几天都有雨，我妈准备回去照顾外婆几天。” “哦～～～”刘薇薇抬头看向许墨墨，眼睛顿时一亮，“对了，你墨墨姐，我好像记得你说过，你会医术的是不是？要不然替草儿外婆看一看？” 许墨墨看着草儿期待的眼神，微微点点头，微微点点头，“可以让你外婆过来看看，不过治不治得好，我就不能确定了。” “嗯嗯嗯～～～谢谢墨墨姐，那我现在就去我外婆家。”草儿说着就往炕下爬。 刘薇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急什么呢？反正你外婆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外边下着雨呢，你外婆家那么远，摔着了怎么办呢？” 草儿看了眼桌子上摆放的零食，想了想还是点点头，有些舍不得这些好吃的零食，“那我等等让我堂哥陪我去。” 刘薇薇‘嗯’了一声，抓了一把蚕豆塞到她的手中，“吃吧！小草儿，你也吃。” “谢谢薇薇姐。” “薇薇！墨墨！在家吗？” 刘红梅的声音传了进来。 “在呢，红梅姐。” 刘红梅笑着推开了房间的门，身后还跟着吴雨桐，“我说今儿闲着呢，就过来找你们聊聊，没有想到你跑到墨墨这边来了。” 吴雨桐面带微笑，“不介意我也凑热闹吧。” 许墨墨回道：“不介意。” 刘薇薇‘嘿嘿’笑着，满脸都是猥琐的表情，“吴雨桐，你家那位怎么今儿让你来我们这边呢？没有跟着了？” 吴雨桐满脸通红，嗔了他一眼，“你可千万别瞎说。” “什么我瞎说呢？” “你和你家胖子呢？王胖胖！王胖子……”吴雨桐学着刘薇薇的声音，叫喊了几声，顿时惹得刘薇薇满脸通红。 “哎呀！吴雨桐你坏死了，我什么时候喊王胖胖声音像你这样了呢？难道我错了吗？你家那位，那天不是跟在你的屁股后面转悠？是不是红梅姐？” 刘红梅笑着坐了下来，先看向许墨墨：“墨墨，能上来不？”又看向刘薇薇，点点头道：“是！行了吧！你们俩谁也别说谁了！知道你们有对象，用不着跟我们炫耀。” 顿时两人的脸色都通红了起来！ 第76章 匆匆来匆匆去 聊着聊着，也不知什么时候，话题就拐了方向。三人也不知道谁开口问了起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返城呢？” 刘薇薇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下乡，本就是家里想让她来农村磨磨性子——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钱和票，家里都给得足足的，更何况还有王海生在旁边照应着，再怎么也吃不了亏。 她偶尔闹点小脾气，也不过是想家了。毕竟从小到大，还没离开过父母身边，这猛一下离了这么久，惦记亲人，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别说刘薇薇，就这些知青们，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最近这些日子谁半夜里没有偷偷哭过？ 下乡的日子，除非是家里面特别的困难，否则的话，待在家里面日子怎么也比乡下舒服好多倍，干不完的活，吃的方面更加别说了。 东北这边确实不缺粮食，但是刚刚才下乡，你也分不到村子里面的粮食，至于每个月提供的那些粮食，都是国家提供帮助的，让知青们暂时渡过这个难关而已。 那你还能够指望给多好的粮食？纯白面，大米？可能吗？ 刘红梅虽说听了许墨墨的话，心里头却还是对农村生活有些抗拒——太苦了。一年忙到头，就算东北这边人均工分高，也抵不上城里三四个月的工资。农活太累人了。 唯有总红着眼眶的，是吴雨桐。 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没成年的弟弟。高中毕业后，升不了学，家里的条件倒也不差，给她买份工作也不是难事。可偏偏赶上政策——每家必须有一个孩子下乡，她就被推了出来，总不能还让在上学的弟弟下乡吧？ 刘红梅握住吴雨桐的手，在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好了，乡下其实也还行，是不是？能干多少是多少。你总比我好吧——我就靠工分过日子，你不一样，手里有钱，挣多挣少，对你来说都无所谓。” 整个知青点，除了许墨墨她们三个，就只有刘红梅能每天挣到七个工分。当然了，那也是她厚着脸皮蹭来的——村里那帮孩子，实实在在帮她干了不少活。 知青点里，许娇娇每天也能拿满七个工分，全靠几个“舔狗”围着帮忙。 至于其他人，一个都没完成任务，平均算下来，还不如村里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草儿每天都能稳稳当当挣五个工分。干不完的活，村里不会让粮食烂在地里，自然有人帮着收拾。 刘薇薇偷偷看了许墨墨一眼，心里好奇：墨墨姐是大仙，她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城吗？ 许墨墨挑了挑眉，扫了一眼刘薇薇，又看看另外两人期待的目光，放下手中的茶杯。她是过来人，当然知道。只是这话，该怎么说呢？她沉吟了一下：“十年之内吧。” 其实也等不到十年。从高考恢复开始，就有知青偷偷返城了。不过真正大规模的返城，要到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 听到这话，吴雨桐低下头，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了下来。十年？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她要在乡下待整整十年吗？ 刘红梅倒松了一口气。她今年二十，要是十年后才能返乡，都三十了。还好已经在乡下成了家，真要等到三十再回城，都成老姑娘了，到时候还怎么嫁人？ 刘薇薇瞥了吴雨桐一眼，讪讪笑了笑，没说话。 草儿和小草儿两个，低着头默默吃着手里头的油炸蚕豆，小心翼翼地咀嚼着，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吴雨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掉脸上的泪，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让你们见笑了……那墨墨姐，我想问一下，能不能请假回去？” “这个得去问支书。”许墨墨回道。估计是悬。除非结了婚——像她们这样离家远的，结了婚能享受公费探亲假。可绝大多数人，就算冬天猫在家里闲着，也很难请下假来。更何况她们才刚下乡，几年能回去一次，就算不错了。 “许墨墨同志，在家吗？”门外忽然响起支书黄仁贵的声音。 许墨墨应了一声，从土炕上下来，看着走进院子的黄仁贵，问道：“支书，有事？” 黄仁贵看见屋里伸出几个脑袋，点了点头：“出来一下，跟你说几句话。” 许墨墨点点头，瞥见门口放着两双木屐，估摸着是草儿姐妹俩的——她们知青点现在还没这东西。她撑起伞，穿上木屐，走出院子。 感觉到黄仁贵的目光一直在打量自己，许墨墨微微蹙眉，声音也冷了几分：“什么事？” 支书黄仁贵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两声。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老盯着一个小姑娘看，确实不太合适。“失礼了……张家那边闹到我那儿去了，说你害得张老三的婆娘断了腿。我也就是过来问问情况。” “然后呢？” “然后？”黄仁贵一愣，“就是问问，问问。一家子都在大队部闹腾呢。我知道跟你没关系，也就是走个过场。那……您忙着，我先走了。” 刚迈出两步，他又转过身来，看着许墨墨，斟酌着道：“那……您这入世修行，肯定是入乡随俗是不是？不能坏了俗世的规矩。一个乡下胡搅蛮缠的老娘们，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她们计较了。” 许墨墨看着穿着蓑衣、脚底像抹了油一样快步走远的黄仁贵，轻轻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 刘薇薇伸着脑袋，看着走了进来的许墨墨，“墨墨姐，这么快就回来了？支书找你啥事呢？” “问一下张三婶的事。” “他问你干啥呢？她不是自己摔断腿了？咋还找上你了呢？” “不知道！” “墨墨姐，那我和妹妹就先回去了。” 许墨墨坐在土炕边，“回去干什么？你娘又不在家？回家也没事，中午就在这边吃饭吧。” “不了！”草儿低声说道。 刘薇薇笑着说道：“中午就在这边吃饭吧！你海生哥哥，昨儿晚上可是买了好多的肉，今儿他中午让他给我们弄梅干菜扣肉，之前你不是给我们送了好多菜吗！今儿中午就让他弄。” 第77章 吃顿饭 许墨墨摸了摸草儿的小脑袋，“听你薇薇姐的，中午就在这边吃吧。” “嗯！墨墨姐，那我回家拿粮食。” 刘薇薇伸出双手捏住草儿的两边脸颊，拉了拉，笑着说道：“哎哟！姐姐请你吃饭，还用得着你带粮食吗？放心好了，你还吃不穷姐姐的！哇哈哈哈～～～” 看着几个人满脸怪异地看着她，刘薇薇尴尬地笑了笑，连忙从土炕上面下来，穿着许墨墨的布鞋跑到门口，对着隔壁的院子喊道，“王胖胖，今儿中午多煮一些饭，草儿姐妹俩在家里面吃饭！”然后转过头来，问道：“对了，红梅姐，吴雨桐，今儿中午你们就在这里吃吧！” “谢谢！不用了！”吴雨桐连忙说道。 “哎呦！你还怕他在家肚子饿了，不会弄饭是不是？”刘薇薇白了一眼，“就这么说了！王胖胖！王胖胖！” “听到了！” “红梅姐和吴雨桐也在家里面吃饭，你多弄一些，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过来帮我烧一下锅。” “哎呦！我才不干呢，热死了！你烧柴火，那哪用得着人看着呢？”喊了一嗓子，刘薇薇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了起来，嘴里还嘀咕了两声，“墨墨姐，你这边有扑克牌吗？我们打牌玩，现在距离吃早饭还早得很呢。” 许墨墨摇了摇头，“没有。” “早知道当初过来带一副扑克牌了。”刘薇薇有些后悔地说道。 “薇薇姐姐，我知道谁家有扑克牌，要不然我去借一下？”草儿连忙说道。 “那行！草儿你去跑一趟。”刘薇薇抓了一颗散装的糖果，递给草儿，“记得谢谢人家。” “算了！”许墨墨微微蹙眉说。 “啊！为什么呢？难道就坐着聊天，也太无聊了。”刘薇薇嘟着小嘴说道。 许墨墨瞥了她一眼，现在一副扑克牌好几毛钱，一般人家谁舍得花钱买这种娱乐的东西？买一副回来，基本上也都是过年的时候打着玩，一副扑克牌就算丢了好几张，也舍不得扔掉，弄一个硬纸壳，在上面画上图案继续使用。 这跑过去，借给你人家心里面不舒服，不借给你的话，那也不好。毕竟村子里面这一帮孩子们，谁家没有吃过刘薇薇的糖果。 “还是别借了！我也不喜欢打牌，就坐着聊一会儿呗。”刘红梅连忙笑着说道。 “那好吧！”刘薇薇连忙爬到土炕上面，拿起茶盘里面的茶杯，在桌子上面轻轻地敲了两下，看着许墨墨看着她，，‘嘿嘿’笑了两声。 许墨墨摇了摇头，端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 刘红梅笑了笑，抓了几颗蚕豆，有些好奇地问道：“薇薇，你家到底是什么干的？我发现你和王海生的气质，都不简单，你家应该不是普通人家吧？” “就是普通人家，我家祖上三代都是贫农。”刘薇薇回道。 刘红梅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可能吗？” “真没有骗你，你不相信的话问墨墨姐，问问我家是不是三代以上都是贫农。” 刘红梅白了眼，“当我是傻子呢？三代以上都是贫农，能养出你这么娇滴滴地大小姐来？” 吴雨桐说道：“她家应该是首都军区大院的。” “官宦人家呢？”刘红梅惊讶地说道，“墨墨，你家呢？” 许墨墨有点无奈地看了眼刘红梅，不过她也知道就是好奇而已，有点小聪明和抠门，不过无伤大雅而已。毕竟家庭条件不好，就算是想要大方，那也大方不起来，从说话和做事就能够看得出来刘红梅这个人如何，“孤儿。” 刘红梅讪讪笑了两声，“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许墨墨看着要张口的刘薇薇，丢了一个警告的眼神，“没事！” 吴雨桐看了看许墨墨，“墨墨姐，这气质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家的出身。” 聊了一会儿。 刘红梅说道：“要不然我去帮忙王海生同志弄饭吧，就坐在这里，等着吃现成的，有些不太好。” “哎呦喂！没事的！王胖胖最大的爱好就是做饭，他从小就这样。”刘薇薇摆了摆手说道。 “那也行！你们聊着，我去帮忙烧个火，也是好的。” 吴雨桐看着刘红梅走了出去，伸着脑袋看了眼，移到土炕边上，“薇薇，墨墨姐，那我就回去弄饭了。” “干什么呢？不都是说好了，中午在我这边吃。”刘薇薇连忙说道。 “薇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昨儿晚上我们也买了不少肉的。这天要是不吃的话，要是放坏可惜了！下一次吧！下一次提前说，到时候我们一起准备准备，凑在一起大家好好吃一顿，不管怎么说凑在一起，那也是缘分。”说完，吴雨桐看着许墨墨，“墨墨姐，谢谢你的招待。” “客气了！”许墨墨说道。 刘薇薇抿了抿嘴，“这吴雨桐——我感觉她和那个谢什么来着，待的时间久了，两个人性格都变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草儿？” 草儿愣了一下，点点头。 刘薇薇嬉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饭菜的香味，很快就飘到了屋子里面，味道有些呛人，辣椒放得有些多了一点，也不知道是在弄的什么。 刘薇薇连忙打了几个喷嚏，“王胖胖今儿中午弄什么呢？怎么味道这么冲呢？这得放了多少辣椒呢？墨墨姐，我们也过去看一看吧！” 许墨墨点点头，下了土炕，穿上了布鞋，伸手就将草儿给抱了下来。 “墨墨姐，我能行的。” “知道你能行。” 刚刚走出了家门口，就听到不远处的知青大院子里面传来徐美玲大声叫骂声，还有许娇娇委屈地哽咽和反驳声。 刘薇薇看着站在她家门口的刘红梅，一脸都是好奇之色，“红梅姐，到底是咋回事呢？怎么又吵吵起来了呢？” “你说呢？”刘红梅笑着说道。 “我哪知道呢？” “知青大院子里面的饭菜，早中午都是我在弄，她们俩一个都不会。我今儿中午厚着脸皮，在你家蹭饭，没有人弄饭，她们能不吵吵吗？” “也真是的，不会弄就随便弄弄呗？有什么好吵吵的呢？好在我搬出来了，要不然天天都烦死了。” 刘红梅点点头，“自从上一次被许娇娇这贱人给坑过后。徐美玲是一言不合就和许娇娇争吵，许娇娇——我要不是彻底认清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也能被她给骗了！现在知青点那几位男同志，除了王承嗣同志，现在都站在许娇娇这边。” 第78章 凑过来 刘薇薇目瞪口呆的看着刘红梅，“不是吧！许娇娇这么厉害？” “嗯！”刘红梅唏嘘地点点头，她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许娇娇这样的女人，对方那小表情一摆，眼泪说掉就掉下来，知青大院里的那些男同志一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反正她是再怎么装，再怎么委屈，那也摆不出她那样的表情，有些时候她看到了，都怀疑是不是她和徐美玲真在欺负她。 “徐美玲现在在知青点的日子有些不太好过，我是吃过亏了，我现在不搭理她。” 刘薇薇伸着脑袋看了看，“这许娇娇，不得不说，还真是有本事呢。怎么这些男人都这么蠢呢？大院子里面也是一群人围着她转悠，这来到乡下这才多久呢？又有一大群人围着她转。”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许墨墨，“墨墨姐，你说许娇娇是不是骚狐狸精变的？” 许墨墨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微微蹙眉，不过不能让许娇娇过得这么舒坦，她是让她下乡吃苦的，不是让她来享受的，要真是一帮舔狗们帮着她，她还吃什么苦？ 如果不是因为命格调换快要完成了，她早就动手了，也不可能说等到现在，看着她逍遥快活！直接给她弄了一个半身不遂，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瘫痪在床，生命一点点流逝，躯体腐烂而亡。 就像是她的养父母一样，怎么可能会留半点情面？ 命格调换，不是那么轻易就将她失去的一切重新拿回来的。 如果她还有金丹期的修为，对付一个凡人而已，肯定能够轻易抽取回来，不仅能将她自己的富、运、寿等一切都抽回来，就算是许娇娇本身的所有气运，她也全部都能够剥离出来，添加到自己身上。 只不过这种手段是邪修的手段而已，气运这种东西本身是虚无缥缈的，你剥夺了别人的气运，但真正能不能加持在自己身上，谁也说不清了。 不过借运一说，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像是她们这些修士，如果渡劫的话，挑选凡俗众生多的地方，进行渡劫，那么众生的气运之力，自然会减少雷劫的威力。 但是如果都是修士的话，那么修士将要分担这些雷劫，雷劫的威力也会根据情况，相对应的提升。 凡人的话，毕竟一道雷就算是不死那也差不多。 不过借助凡人气运渡劫，也只有金丹期跨入元婴期时可以，之后便无法再借助了。 一旦被天道查探到，直接会降针对于神魂的雷劫，胆敢这样做的修士，别想要活着从雷劫下走出来。 借助凡人之力碎丹成婴的，都是潜力耗尽之辈，闯一闯也不过是想要多活些年而已。 就算是侥幸获得提升资质的天材地宝，也别想要渡过下一次的化神雷劫。 “你们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吵架而已，那天不吵？快点进屋，马上吃饭了。”王海生站在门口喊道。 “来了！王胖胖，你今儿弄得什么好菜呢？”刘薇薇蹦蹦跳跳的向屋子里面走了进去。 “没有弄什么，刘红梅将火烧大了，放了一些辣椒，烧过头了。” “周哥呢？他中午不回来吃饭吗？” “市里面这么远，他中午哪能赶回来吃饭？我们先吃饭吧，到时候给他留一些就是了。”王海生看了看，“吴雨桐同志呢？你不说她中午也在这边吃饭吗？” 看着满满一大桌子的饭菜，刘薇薇对着王海生竖起大拇指来，“王胖胖就是厉害！” 王海生翻了翻白眼。 刘红梅笑着说道：“王海生同志确实是厉害，这年月会做饭的男同志，还真是少见。” 建国一直到九十年代，国内的男性都还是比较大男子主义的。 像是家务活的话，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全部都是女性承包的。 在这个时代会做饭的男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家家户户的孩子也多。 做饭这种事情，自然也不会沦落到男孩子的头上。 酒瓶倒在地上，看到了就跟没有看到，这也是这个年月男人的真实写照。 说句实在的话，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女人，要比男人苦太多了。 农活不但要干，干得不比男人少，挣得也不比男人少，但是所承担的更多。 刚刚洗完手，几个人都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草儿依在许墨墨的身边，见她看过来，咧嘴不好意思笑了笑。 刘红梅脸色尴尬地说道：“今儿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 王海生说道：“没事的！别客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委屈的声音传了进来。 许墨墨转过头，就看到许娇娇红着眼睛走了进来。 “姐姐！你宁愿花钱请不相干的人吃饭，为什么就不能请我吃饭呢？你将错都怪到我身上，可是你扪心自问一下，和我有关系吗？我当年才多大？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害我下乡，是不是过往的恩怨就应该算了，我们姐妹俩是不是应该相互扶持着？” 刘红梅瞪大着眼睛看了眼许娇娇，然后看向坐在一旁的许墨墨，“墨墨姐，你们俩是姐妹？” 王海生呲了一声，吊儿郎当的看着许娇娇，“许娇娇，你脸大是不是？先不说墨墨姐是不是你姐妹？就算是又如何？吃过你许家一粒米，喝过你许家一口水吗？跑过来攀交情，你许家有那个资格和墨墨姐攀交情吗？给小爷滚蛋！别自找难堪！今儿别说是你，就是你爹许松山站在这里，小爷也不会给他任何面子。” 许娇娇看着王海生，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掉落了下来，脸上写满着委屈，哽咽着说道：“海生哥哥，不管怎么说我们也都是一个大院子的，你身为男同志，照顾我一个女同志，难道不应该吗？你帮外人，为什么不愿意帮帮我？我不也是没有办法，钱被偷走了！再说了我和我姐姐的事情，本来就是我们家事！海生哥哥，你这样——要是传回大院子里面，就不怕别人说你仗势欺人吗？” 王海生的脸色顿时彻底黑了下来！ 第79章 厚脸皮 刘薇薇腾得一下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不过力道用大了，疼得小脸都皱了起来，指着许娇娇，不要脸的贱女人，到处在发春，她都没有这么恶心喊过死胖子，真是太恶心了，她怎么能喊得出口呢？指着外边，“你去说啊！你去说啊！我倒是想要看看，大院子里面的人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咋滴？我和你认识吗？哦！就是一个大院子里面我就要照顾你？你脸大是不是呢？” “知道为什么，在大院子里面的时候你往我们跟前凑，凑了几次，我们都没有搭理你吗？你真以为是家世的原因吗？主要也就是你这人太让人恶心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大院子里面认识你的那些婶子们是怎么在背后议论你的吗？” “跟你这样的人做朋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说完刘薇薇翻了个白眼。 许娇娇看着刘薇薇眼中都是嫉妒和怨恨，咬着贝齿，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是你没有嫌弃，是我多想了！而且这本来就是我的家事，你们插手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刘薇薇张了张嘴，被这些话堵得说不出来。这确实是人家许家的家事，她掺和进来难免到时候会被人说闲话。 她要是不知道的话，许墨墨是她好朋友，怼了也就怼！ 许娇娇红着眼睛，小脸上挂着委屈，“姐姐，妈妈已经来信说了，让你照顾我！我知道这些年你在乡下确实受了很多的苦，但是能怪得了谁？是你小时候调皮，自己走丢了。不管怎么说，妈妈也是十月怀孕才将你给生下来的。” “现如今我们都下乡了，往日的恩怨我感觉应该放下，我们姐妹齐心合力，不能让人看我们许家的笑话，你说是不是？” 走到跟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许墨墨。见她没有理会，便接着说道：“这是妈妈写给你的，让你稍微照顾我一下，她就原谅你打她的事，她还将你当成是许家的女儿。你从小在乡下长大，根本不明白许家代表着什么。” 然后瞥了眼王海生和刘薇薇，“她们两家确实比我们许家强多了，你以为巴结他们就能成为你的靠山？真正遇到问题时，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家人。” 王海生听了这话，忍不住直接就笑了出来，看着许娇娇，冷声说道：“许娇娇，你是在逗我吗？墨墨姐出了事情要靠着你们许家？只要她放出话来，你知道就算是我爷爷想要登门拜访她，那也得要排队等着。许娇娇，别用你那狭隘的眼界，去看我墨墨姐，她是你许家永远都高攀不起的存在。” 许娇娇脸色变了变，看着许墨墨，她也怀疑眼前的许墨墨，不是那村姑，可是她妈写信过来，再三确认她就是许墨墨，但问题是——怎么突然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呢？不过她还是选择相信她妈的话，眼前这个人就是许墨墨那乡巴佬！毕竟她能认错她，她妈怎么可能会认错。 而且她举报信早就邮寄出去了，如果她真是冒名的许墨墨，上面早就下来人调查了。 “海生哥哥，你用不着给她戴高帽，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她看向许墨墨眼神当中都带着丝丝倨傲，“姐姐，妈妈说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的话，将来你就是跪在家门口，妈妈也不会原谅你的。”眼神仿佛是再说，许墨墨给你机会，否则的话，到时候想要回到许家，就别怪我不客气，你要是将本大小姐伺候好了，将来回到许家也少刁难你一些。 许墨墨一头都是黑线地看着许娇娇，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脑残的人这么多？别说她不是普通人，就算是，对于这样的家庭，哪怕就算是万贯家财，世界首富，她也不会上赶着去巴结。 她这个人唯一的初心，还是没有变过——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去奢求什么奢侈品，只要有自己的一个小窝。如果不是因为长期吃饭不规律，得了胃癌晚期的话，就算是系统找上门来，她也不会绑定。 毕竟那个时候她的生活也算是可以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开了一家水果店，生意虽说不是很好，但是每一个月除掉些许一点房贷之外，还能够攒下好几千块。 “许娇娇，我最后一次明确地告诉过你，我和你，和许家没有任何的关系，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对于陈婉凝的态度——如果你记性不好的话，我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那毕竟是你亲妈，怀胎十个月才生下你，你不认我就算了！你怎么连亲妈也这样，你就怕被人知道，彻底坏掉你的名声？”许娇娇咬着嘴唇，满脸不甘地说道，电话也打了好几个回去，信也邮了好几封，可是到现在家里面都没有寄钱过来，她也知道自从上一次房子被烧，家里的钱财都被烧得一干二净，她又下乡借了不少钱，现在她妈手里面肯定是没有钱，否则的话，不可能这么快就对她不管不顾。 当然了，也有可能就是许建北那个狗杂种在背后挑唆。现在她唯一的依靠，就只能够是许墨墨，至于那些舔狗们，一个个都是穷鬼，兜里面比脸还要干净。 送一个臭鸡蛋，还想要占她便宜，她许娇娇有那么廉价吗？大院子里面那些人，就算是在她身上花了几百块钱，就连她的手那也都没牵过。 现在下乡了，她知道以目前情况，短时间内想要过得舒服，只能够靠许墨墨这贱人了。 “姐姐，有必要这么无情吗？” “滚～”许墨墨冷声说道。 许娇娇低着头，大颗眼泪像是雨点一样的落了下来，闻着桌上饭菜的香味，止不住的咽着嘴里溢出来的馋液，就是站在那里不愿意离开。 刘薇薇拉着小脸说道：“许娇娇，滚吧！我们吃饭了。” 看着依旧不肯离去的许娇娇，刘薇薇站了起来，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外面拖去，许娇娇双手紧紧地抓住门框，脸上写满了委屈。 “你到底滚不滚？你能不能要点脸？王胖子，过来，将她赶出去。”刘薇薇怒声吼道。 王海生一脸无语地看着刘薇薇，他一个男同志动手好吗？ 第80章 ‘狗吃屎\’ 最终，王海生实在没辙，只好往碗里添了些菜，递到许娇娇面前，板着脸说：“许娇娇，这是最后一次了。下不为例。” 许娇娇接过碗，瞥了王海生一眼，声音柔得发腻：“谢谢海生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那你们慢慢吃，我就不打扰啦。” 她转身走开，刘薇薇看着她的背影，又瞅瞅坐回座位的王海生，伸手悄悄掐住他腰间的软肉，用力一拧，学着许娇娇的腔调，拖着长音道：“海生哥哥～海生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咬着牙齿：“死胖子，听得是不是心里美得很呐？啊！你怎么就这么好心？她乐意看，你就让她看呗！不知道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吗？” 王海生的脸瞬间涨红，疼得五官都挤在一块儿，咬牙一字一顿地挤出来：“刘薇薇，你松手！你这虎娘们，信不信我真跟你急？” 说完赶紧伸手去揉被掐的地方，嘴里嘟囔着：“那你说怎么办？咱们正吃着饭，她杵在那儿，又哭又闹的，谁受得了？” 刘薇薇哼哼哼了两声，“这一次就放过你，这女人真是恶心死我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许娇娇刚走出院子，立刻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她端起碗凑到鼻尖，深吸一口气，碗里就一块油亮亮的红烧大肥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馋得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块肉，刚要往嘴里送，脚下一滑—— “砰”的一声，整个人摔进了泥水地里。手里的肥肉脱手飞起，在半空翻了个跟头，正好落进旁边的小水沟里。碗也扣在地上，菜撒了一摊，混在泥浆里。 许娇娇趴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水沟里那块肉，又低头看看撒了一地的菜，眼眶一下子红了。 雨水又下起来了，比早上大了些，细细密密地打在她身上。 之前哭是装的，可这回，她是真的哭了。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当面这么说过，厚着脸皮讨来的吃的，连一口都没尝上，就全没了。 “娇娇同志，怎么摔了？”李子阳从院子里出来，看见她趴在泥水里，赶紧跑过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下雨天路滑，你小心些。” “别碰我……你走开！”许娇娇趴在地上，雨水混着泪水一起往下淌，声音发颤：“老天爷……凭什么这么对我……妈，你不是最疼我的吗？不是说我是你心尖上的肉吗……我说了日子过不下去了，你为什么到现在一分钱都不寄回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我……” 刘薇薇听见外头的哭声，放下筷子好奇地跑出来，抓起墙角的伞撑开，走到院门口一看，瞧见许娇娇浑身泥水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许娇娇，你活该！这下可好，被狗狗吃了吧！” 许娇娇猛地转过头，看见刘薇薇笑得前仰后合，眼里掠过一丝狠意。她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抬起脚，狠狠朝地上的碗踩下去。 “咔嚓！” 碗片应声裂成几瓣。许娇娇脚下一痛，身子一歪，差点又摔倒。李子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娇娇同志，你小心点。”李子阳见她疼得脸色发白，语气里带着担忧，“是不是崴着脚了？”转过头看着刘薇薇同志，微微蹙眉，声音里面带着不悦，“刘薇薇同志，大家伙都是革命战友，看到许娇娇这样，你好意思笑吗？” 徐美玲此时走了出来，看着雨中的二人，冷着一张脸，“吆！这么快就抱上了？果然是不要脸的贱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到处勾搭男人。李子阳同志，这样的女人你也敢沾染，就不怕哪一天头顶顶着一顶绿帽子吗？” 李子阳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看着徐美玲，冷声说道：“徐美玲，够了！收起你肮脏的心，你人肮脏，看什么都肮脏，你难道没有看到许娇娇同志扭到脚了吗？” 徐美玲听到李子阳一点情面都不讲的训斥，顿时眼眶红了起来，咬着牙齿说道：“好好好！李子阳，算老娘看走眼了！老娘倒是想要看看，你这样舔……到底能不能给你闻点骚味！”说完转身向院子里面跑了进去。 刘薇薇‘嘿嘿’了两声，转身也返回院子里面。 刘红梅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许娇娇和徐美玲又吵吵了？” 刘薇薇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红烧肉，‘啊！’的一声，张开嘴巴，一口就将红烧肉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那倒没有呢，许娇娇端着菜，走到前面就摔了一个狗吃屎，菜全部都撒在地里面了。你没有看到她趴在地上那样，简直就是笑死我了！活该！恶人自有老天爷对付。” 刘红梅满脸都是心疼之色，“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王海生弄菜，她今儿可是看到了，一个菜，那比她们知青大院里面的饭菜，都要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一个菜，恐怕比她们一个星期都要多，这么好的菜，撒掉了真是太可惜了。 许墨墨看了一眼一旁的小草儿，夹了两块肉放到她的碗里，低声说道：“想要吃什么自己夹！草儿，想要吃什么自己夹，别客气知道了吗？” 小草儿点点头，低声说道：“谢谢墨墨姐姐。” 草儿咧嘴看着许墨墨，憨笑道：“墨墨姐，我是最不会客气的。” 刘红梅看向许墨墨，好奇地问道：“墨墨，许娇娇真和你是姐妹？”看着她摇了一下头，“那她怎么这样呢？” 刘薇薇白了眼，“脸皮厚呗！还能干什么呢？看着我们日子过得好，想要占便宜！她那样的人，你感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王海生挪了挪屁股，凑在许墨墨的一旁，压低声音问道：“墨墨姐，要不然我让人将许娇娇给调走，你看呢？也省得恶心人。” 许墨墨摇了摇头，她将许娇娇放在身边就是要看着她的，看着她受苦，另外还有就是想要看看她背后之人会不会出现。 这件事情的背后，不单单是剥夺她的气运这么简单，其中还牵扯着许家一家的气运，当然了，许家一家子死活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是…… 第81章 进山 她也就是想要看看，许娇娇背后之人到底算计些什么东西？为何许娇娇的亲缘线，连接着许家的众人，她竟然能够破开国运的防护！ 而且这种影响，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快穿了n多的世界，像是这样的事情，她肯定也碰到过，而且还不是一次。 但是——她所见识的，也都是在一个国家进入到衰败的时期，通过术法加速一个国家的衰退。 但是在一个国家处于鼎盛的时期，谁也做不到，更何况是现如今天绝地通的时期。 像是现如今他们国家这种规模和凝聚力，别说普通的修仙者，就算是渡劫大能进行干涉的话，都会因果加身，弄得不好就会无故身死道消，也就是走在路上，或者修炼的时候无缘无故就会降下来一道神魂雷劫。 当然了，许娇娇身上的东西，并不能够影响到国运，只是能够影响到许家人。 之前她在前面挡着，所以目前对许家的影响很微弱，但是对于许松山来说，他的仕途将会有点挫折。 等到她身上的气运被许娇娇吸食一空后，（这股力量）将会专注于许家身上，到时候许家这边就没有办法受到国运庇护，身处于他们的位置，如果没有国运庇护的话， 就好比是上了战场，后果可是很严重，牺牲是很正常的事。 没有国运庇护，许家内部也会出现贪污腐败等等作风问题，可千万别小看这些作风问题，弄得不好就是敌国的间谍组织在背后进行策反。 很有意思的手段，这是许墨墨在修真界闯荡无数年下来，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连绵的细雨下了三天，才终于停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周勤山回来了，雇佣了一辆马车，拉了一车子的东西，给许墨墨带了一双胶鞋，许墨墨没有接受他的好意，一双胶鞋而已，她又不是买不起，对于周勤山这个人——在快穿无数的世界当中，每一次都要碰到这种性格，让她现如今从生理上就感觉不适。 要是换成小世界，她早就一巴掌给拍死了！ 毕竟在女频的世界当中，能够成为女主的反派，那一个不是家世背景通天的存在？白莲花基本上也都是贫寒人家出身，要不然就是寄宿在反派女家。 恶毒女配主要也就是用来衬托女主的善良，善解人意。 你要是安排一个普通家庭的恶毒女配，那还不怎么当恶毒女配？轻轻松松就被人给整死了！ 普通人家的话，女配的角色也都是炮灰。 周勤山待了两天，就回到部队，他杵在这边让许墨墨心里面都有些不太习惯。不过王海生喊吃饭，她是该去还是去的，毕竟饭菜她也掏了钱，她并没有占着王海生他们任何便宜，而且她这边出的不比他们俩加起来的少多少。当然了，她的饭量也差不多接近两个人了，而且这还是许墨墨克制下的饭量。 连着下了几天的小雨，让忙碌这么长时间的知青们，也终于缓了一口气，不过接下来还是一大片的玉米地要收，而且这些收上来的粮食，还都要运送到粮站上交公粮。 周勤山离开过后，许墨墨从王海生那边拿了几张工业卷，去了公社买了一双胶鞋和一双猪皮的皮鞋，羊皮公社的供销社没得卖，要去县城或黑河才能买到。 不过这两天，许墨墨一直也都在考虑怎么处理许娇娇的事情，不管她现在是不是无辜，她夺了她的气运，她就是活该！而且她的这前世也就是现在的她，在知青返城归来过后，她在许家处处被刁难，最后被卖到大山里面，想死都没有办法做到，这其中少不了她的手笔， 更别说之前在许家，那五百块钱就上面一张是大团结，其中49张大团结消失不见了，那可是她干的。 目前她修为低，如果强行出手的话，她的气运全部都集中在许娇娇身上，想要强制夺回的话，只会损了她的气运。 这些日子她观察了大坝子村，并没有找到适合的人选。 上午又下了一上午淅沥沥的小雨，还没有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天气彻底放晴了过来。 这边在八月份的天气，也就这样。 不过几天雨下来，这气温下降得有些厉害了。 “墨墨姐，你看这个是牛肝菌，牛肝菌可不能吃的，要是吃了会死人的。”草儿提着一个竹篮子飞快地跑到一棵松树跟前，指着松树边上的一大朵牛肝菌，然后指着一旁松树菇，“这个叫做松树伞，” 草儿弯下腰将地上的松树菇采了起来，递到许墨墨的面前，“你看看，它像不像一颗松树呢？我们这边一般都叫它松树菇，红菇，松树钉。” 许墨墨微微笑着点点头。 “走吧！墨墨姐，我带你去个地方，那边老多的菇子，往日里面我都到那边去捡菇子，而且那边还有好多的都柿呢，可好吃了，酸酸甜甜的！”跟着草儿腼腆地说道：“当然了，没有墨墨姐姐给的糖果好吃，墨墨姐给的糖果，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最好吃的糖果。” 许墨墨微微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走吧！” “嗯！不过我们一边走一边摘。” 这边山林里面的物资还是挺丰富的，八月份到十月份，山里面的各种能吃的野生菇子，野生蓝莓也就是草儿口中的都柿，树莓，黑加仑，沙棘、红姑娘、黄姑娘、山葡萄、软枣猕猴桃、狗枣猕猴桃等。 野生菌类那也是不少，最出名的自然是榛蘑，小鸡炖蘑菇，用的就是榛蘑，这也是东北闻名全国的一道菜。 至于野菜和坚果，那也是非常的多，在这片辽阔的黑土地上，那些几千年来人迹罕见的地方，也为后世的移民者提供了赖以生存的珍贵资源，也是后世老百姓空闲时期，能够挣一些额外收入的来源。 “哇哇哇～～～墨墨姐，你看那边，好多的树莓耶，今年怎么回事呢？这么近的村子里的人，都没有过来摘？”草儿看着一丛树莓，满脸都是兴奋地跑了过去，摘了一颗连忙放到嘴里，满脸都是享受，看着走了过来的许墨墨，摘了一个递到她的嘴边，“墨墨姐，你尝一尝看看，味道可好吃了。” 许墨墨‘嗯’了声。 草儿仰着头看着许墨墨，像是一个等待夸赞的学生，“墨墨姐，好吃吗？” 许墨墨点点头，“好吃。” “嘻嘻嘻！那我们快点摘了，我估计是这几天下雨，村子里面的皮猴子们没有出门，要不然的话这山外边能吃的，早就被他们给吃光了。” 第1章 “这五百块钱，只要你替娇娇姐下乡，它就是你的！” “许墨墨，你别不知好歹，你要知道你在乡下，十年你都攒不下这么多的钱财！做人要懂得知足！” 许墨墨微微愣了一下，看着拍在桌子上面一叠厚厚的十块钱，眼神有些茫然，扫了一眼客厅里面的极具年代感的客厅，扫了眼居高临下，一副施舍摸样的少年，忍不住轻佻了下眉头。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前方，依偎在中年女人怀中的少女。 她的嘴角挂着丝丝嘲讽的笑意，看许墨墨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嫌弃。 “小弟，她是你亲姐姐，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难道你忘记了？”许娇娇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面带着水汽，脸上带着丝丝不安和不舍。 然后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中年女人：“妈，还是让我下乡去吧！毕竟我占着姐姐身份这么多年，享受您这么多年的疼爱，也到了该将您，和这个家让给姐姐了。” 说完，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从脸颊滚落。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楚楚可怜！ 却还要死死地咬紧牙关，故作坚强。 许建北看到陈姣姣委曲求全的样子，顿时暴怒，双眼通红的怒声吼道：“姐，你胡说什么呢？你永远都是我的亲姐姐！” 转过头，他满脸鄙夷地看着许墨墨，“她？不过就是乡下一个泥腿子而已，她有什么资格当我许建北的姐姐？再说了当年妈妈又不是故意将她弄丢的，还不是她自己贪玩？怪得了谁？凭什么她一回来，你就要给她让位？她有那个资格吗？” 许母坐在沙发上面，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满脸都是心疼之色，从口袋里面掏出手帕来，帮着她擦了擦不断掉落下来的泪珠。 然后她看向对面坐着的许墨墨，她面色黝黑，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枯瘦如柴，满头黄发，一脸木讷。 她的心微微轻颤了一下，眼中划过一丝丝怜惜。 不过很快就被嫌弃所覆盖。 “墨墨，妈妈知道这些年你受了不少的委屈。是妈妈不好，妈妈当年没有看好你，把你弄丢了。” 她顿了顿，抬起手在许娇娇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脸上温柔的表情几乎都要滴出几滴水来。 “可是－－你知道吗？自从你离开过后，妈妈多伤心？好在娇娇出现了，她的出现，填补了妈妈对于失去你的自责心痛。” “这些年一直都是娇娇在妈妈身边开导妈妈，她是在替你尽孝，你应该要感谢你娇娇妹妹，要不是她的话，你这一次回来，能不能见到妈妈都两说。” 她抬起头看着许墨墨，脸上温柔似水，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感觉恶心。 “你从小在乡下长大，吃苦也习惯了。但是娇娇不一样，她从小身体就不好，风一吹不是头疼就是发热，乡下那种地方的苦，她这身子骨，哪能受得住？你放心好了，妈妈会补偿你，补偿这些年对于你的亏欠，不会亏待你的。你就安心，替娇娇去下乡吧。” 许娇娇紧紧地抱住许母，在她的怀里面低声抽泣着，看向许墨墨嘴角却露出丝丝弧度来，‘许家的真千金又能如何？想要和我许娇娇抢？你这种乡下人配吗？’ 看着不回话的许墨墨，许娇娇仰着头，“妈妈，您就别逼着姐姐了，她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许墨墨听着这一家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脸皮忍不住抽动了几下，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绷不住了，她的脑海里面正在疯狂地呼喊快穿系统小六子： 【小六子，你个狗东西，你给姑奶奶我滚出来！快点！】 【再不出来，信不信老娘把你给拆了？】 【墨墨……这和我真没有关系啊！】小六子‘滋滋滋’的声音，在许墨墨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什么没有关系？你不是说我只要完成9999快穿任务，就能够治好我的癌症，奖励我百亿美钞，现在呢……尼玛的，你给我解释，眼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墨墨气得就连脏话都跟着蹦跶了出来。 【宿主，真不是我搞的！穿越回到现代时空的时候，碰到你的前世灵魂，前世你死得很惨，因为你的灵魂和她同宗同源，最后被你前世的怨念，给拉扯到这身体里面来。真和六子没有任何关系，宿主小六子是什么样的人，无数年下来，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去尼玛的！你当姑奶奶那么好骗是不是？眼前这尼玛的不是真假千金文，是什么？】 许墨墨内心疯狂咆哮着，现代的时候她的确爱看狗血女频文－－越是狗血，她越爱看，一边看一边骂一边追。 可是在查出患有胃癌晚期后，她本以为就这样安静地一个人等死。 没有想到快穿系统找到她了。 原本女频世界的那些炮灰们，因为死得太憋屈了，怨念搅得小世界的天道都快要崩溃。 为了平复那些炮灰们的怨念，最后小世界天道只能妥协。 重开剧情，但女配们已经死了，只能委托他人完成任务。 快穿系统的任务，就是带着她，去改变剧情，逆天改命，平息她们的怨念。 只要完成所有的快穿任务，系统就能够治疗她的胃癌晚期，再奖励她百亿美钞。 她拼死拼活，历经了9999个小世界的剧情，比唐僧取经都要困难无数倍－－最终完成了任务。 她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准备返回现代。 结果呢？ 睁开眼睛，又是这狗血虐文里。 而且还是1970年。 该死的小六子，竟然还有脸说，这是她的前世？ 【姐，真是没有办法了！这么多年我多次问你，要不要加入到我司，你都不愿意答应！现在小六子的脱离程序已经启动了。】 【叮咚～～～】 清脆的系统声音在脑海里面响了起来，它和小六子不一样，小六子的声音里面带着人类的情感，但是这一道声音就是机械声。 【恭喜996号宿主，许墨墨圆满完成任务，奖励身体修复一次，百亿美钞已经存入多国银行。】 【祝愿996号宿主，未来的日子一帆风顺。】 许墨墨只感觉身体里一股暖流涌入，原本虚弱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她连着在脑海里喊了几声‘小六子’。 顿时，许墨墨的眼神变得有些暗淡了起来。 许建北有些烦躁地看着许墨墨，怒声吼道：“跟你说话呢？哑巴了是不是？果然是乡下来的，上不了台面，你要是有娇娇姐姐一半……” 对上了许墨墨那冰冷，如同深渊一样的双眸，他嘴里面的话下意识给咽了下去！ 第2章 可以 许墨墨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怒气的“亲弟弟”，眉头轻佻了一下，眼中划过一道冷光。 ——这要是在修真界，她早把这狗东西的魂魄抽出来，给他点个魂灯，让他日日夜夜烧着，永世不得超生，看他还敢不敢狗叫什么？ 她目光一转，扫过在座的一家人。 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 明明这一家子都有国运之力护体，可为什么那国运之力当中，掺杂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死气？ 许墨墨暗自掐指推算，算来算去，却什么结果都没有。 她心里顿时明了：看来是因为自己的命数与这一家人纠缠在了一起，所以才算不清楚。 许母红着眼眶看着她，哀求道：“墨墨，算是妈妈求你，好不好？你放心好了，妈妈会补偿你的。只要你提出来，妈妈都会满足你。” 许墨墨漆黑的瞳孔定定地看着她。 这种话——这个女人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不过，她快穿了这么多女频狗血小世界，早就彻底免疫了。反正这些世界里的主角，一个比一个无脑，不管说出多么荒唐的话，周围人都是无脑相信，而且她们这些人也都自认为说出来的话，一点毛病也都没有。 “可以。”许墨墨一口答应。 她心里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这种国运之力被死气不断蚕食的人家，跟她牵扯进去，将来能有什么好结果？还是早点远离为妙。 “真的？”许母眼睛一亮，激动得站了起来，“妈妈就知道墨墨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许墨墨嘴角露出一丝弧度，慢慢站起身，冰凉的眼眸扫过屋子里那六个人：“我也有要求。” 许建北冷哼一声：“许墨墨，你别得寸进尺！我们家能认你，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你别不知好歹。” 许墨墨直接丢给他一个白眼：“想要我替她下乡，可以！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断绝关系！”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许母满脸苍白，跌坐在沙发上，泪水哗地就下来了：“墨墨……你是不是怨恨妈妈当年把你弄丢了？所以你才说这样的话来气妈妈……” “你简直就是放肆！”许父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果然是从小在乡下长大，没有规矩！你就是这么跟你妈妈说话的？” 坐在许父一旁的两个兄弟微微诧异地看了许墨墨一眼，眉心蹙了蹙。 奇怪！ 他们这亲妹妹之前明明是胆小怯懦的性子，怎么突然之间好像变了一个人？ 许墨墨看了这个便宜父亲一眼，懒得争辩什么——毕竟经历了太多脑残小世界，她连生气的力气都省了。 “答应不答应，你们自己考虑。”她语气平淡，“不答应的话，明天整个大院，你们家这点破事，我保证人人皆知。” “许墨墨，你要是敢在大院里乱传，看我——” 啪！ 许墨墨抬起手，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抽在许建北脸上。 许建北整个人直接栽倒在茶几上，乒乒乓乓一阵乱响，茶杯滚了一地。 整个许家都愣住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许墨墨。 许建北捂着脸，瞪大眼睛躺在茶几上，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你……你敢打我？” 许墨墨“呵”了一声。 不打你？留着等到过年再打？ 许娇娇满脸都是哀求之色，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你别这样……我们家好不容易团聚，你非要闹得家宅不宁，让别人看笑话干什么？妈——还是我下乡吧，我知道您心疼我，但是……” 她没说完，眼泪就落了下来。可那眼泪下面，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闹吧！闹吧！只要将你许墨墨赶出这个家，我就是许家真正的千金！ 许母满脸心疼地拍着许娇娇的背：“娇娇，妈妈的乖宝，放心好了，妈妈不会让你下乡的！”然后她看向许墨墨，眼中的嫌弃此刻完完全全写在脸上，像是在看垃圾一样。 “许墨墨，你身上一股子乡下泥腿子的气息。我是你妈妈，我没有教好你——” 她指着院子外面，用仿佛施舍一般的语气：“你现在给我出去，跪好了！什么时候想清楚你错在哪里，妈妈还把你当闺女！” 许墨墨翻了翻白眼，连话都懒得接。 许母见她这副模样，猛地站起来，咬紧了牙：“好好好！你想要断绝关系，老娘就成全你！希望你以后别后悔，别哭着求上门来！” 她抓起桌子上的下乡登记表，啪地拍在桌上：“签了！从此以后我们断绝关系！” 许墨墨轻轻笑了一声：“等等。” 说完，她转身就朝楼梯间走去。 许墨墨打开楼梯间的门。 楼梯间窄小逼仄，各种杂物差不多都快要堆满，就一张小小的单人床，硬生生的挤在狭窄的空间里。 她看都没看那些，手往随身空间里一探，一份空白的文书、一整套笔墨，凭空出现在手中。 转过身来的时候，许墨墨脸上挂着明晃晃的讥讽。 还说什么愧疚？说什么亲闺女？ 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家里住着二层小别墅，就让亲闺女住在楼梯间里？ 就算是真没有房间，难道不能和养女挤一挤？ 无非就是看她这副乡下样子，觉得丢人现眼！ 找到她，不过就是为了让她替许娇娇下乡当替死鬼罢了！ 许墨墨走回客厅，将文书铺在桌上，然后拿起茶杯倒了点水在砚台里，拿起墨锭，不紧不慢地研磨了几下。 许建北捂着脸，满脸鄙夷地哼了一声：“你认识字吗？会写毛笔字吗？” 许墨墨理都没理他。 摊开文书，她提笔蘸墨，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地写下去—— 【一纸疏文，上表天庭，下告地府。 今日在此，与父许松山、母陈琬凝，许家恩断义绝。 自今日起，生不养，死不带。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过往恩情，已尽偿还；日后祸福，各安天命。 若再纠缠，便是扰我修行，乱我清净。 天曹记名，地府除籍。 从此各不相干； 生死轮回，永无瓜葛。 如有违背，天地共诛。 急急如律令！】 满室寂静！ 许建北瞪大了眼睛，盯着文书上那一手娟秀工整的小楷——这……这是眼前这个黑不溜秋、跟麻杆一样的女人写出来的？ 许母也愣住了，嘴唇微微张着，一时说不出话。 许父皱着眉头，这亲闺女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许墨墨拿出印泥，用大拇指蘸了一些红色印泥，稳稳地、重重地按在天地文书上。 按完之后，她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没有修为，就是麻烦！ 她也不想这么麻烦！可她在修真界不知闯荡了多少年，深知这其中因果关系的厉害。 如果不把这层亲缘关系断干净——阻碍她修行都还是小事。 一旦许家倒霉，那些缠在许家身上的死气，铁定会顺着血缘这根线，牵扯到她身上来。 她可不想替这一屋子狼心狗肺的东西背锅。 许墨墨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 ?新人新作者，各位小可爱们要是感觉还不错的，就收藏收藏呗！万谢！ 第3章 断亲 许墨墨将手里面的文书，丢在桌上，淡淡地说道：“签吧！” 许母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墨墨，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许墨墨，你真要这么绝情，就连爸妈都不认？” 许墨墨神色淡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母盯着那张冷漠的脸，用力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好好好！老娘倒是要看看，到时候你会不会求着回来跟老娘认错！” 许建南瞥了一眼自家老妈，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人家会吗？这十八年下来，人家在农村里，没有他们许家，不也活得好好的？照样长这么大了！ 许娇娇看着许母要按下文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浅，转瞬即逝。她红着眼眶，软软地喊了一声“妈——”，声音里带着恳求，像是不忍心看这一家人决裂。 “不用为这个逆女求情。”许母一把拉过许娇娇的手，语气温柔下来，“来，妈的乖宝，按一下。” “她不用。”许墨墨冷冷开口，“她不是我许家之人。” 许母猛地抬起头：“你——” 许娇娇的脸色顿时变了又变，咬了咬嘴唇，显然是被许墨墨这句话给气到了。 “娇娇她爸，按了。”许母转过头，把文书推到许父面前。 许父瞥了许墨墨一眼，没说什么，抬手就按了下去。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小孩子在气头上闹脾气罢了。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丫头，没有见识，不知道他们许家代表什么？只要他许家手里稍微漏点好处给她，她自然会乖乖回来，哭着喊着要认祖归宗。 “老大按！”许母拿着文书和印泥转向长子，“老二，到你了。” 许建南扫了两眼文书上的内容，又看了看许墨墨，整个人重新变得吊儿郎当起来。他冲许墨墨露出一个笑脸：“墨墨，他们不认你，二哥认你。你永远都是二哥的亲妹妹。” “许老二！”许母厉声喝道，“我让你按，你听见没有？” 许建南无奈地耸了耸肩：“妈，您不能勉强我做这种事吧。” 许墨墨看着许建南，挑了一下眉头：“按吧。我可以答应你，未来在合理的范围内，出手帮你三次。” “我说过了，你是我的妹妹。他们不认，我认！” 许母气得直发抖，指着许建南：“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许墨墨两步走到许母跟前，伸手将她手里的文书夺了过来。兄妹血亲而已——和父母比起来，影响不是很大，以后找机会再断就是了。 她退后两步，将文书双手举过头顶，对着虚空郑重一拜，声音清朗而坚定： “天地为证！今日我许墨墨与许家，自此以后，恩怨两断，互不干涉。如违誓言，天地共诛！” 话音刚落——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炸响一声惊雷。 那雷声沉闷而厚重，像是从九天之上碾压下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桌上的茶杯都在轻轻颤抖。 许家一家人全愣住了。 许墨墨的嘴角却缓缓弯起一个弧度，眼里有了真切的喜意——果然，地球上也有天道！ 如今和许家断了关系，往后许家有任何祸事，都再也牵连不到她身上。 她瞥了许建南一眼。这人倒是个例外——不过影响不大，以后慢慢再处理。 手里的文书在雷声炸响的那一刻，无火自燃，一团幽蓝色的火焰从纸角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地将那一个个红指印、一行行小楷，尽数吞没。落在地面，被吊扇的风一卷，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许家人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团凭空燃起的火焰，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他们只觉心里像是少了什么东西，空落落的，可到底少了什么，又说不上来。 许母捂着胸口，那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一阵一阵地刺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她瞪大眼睛看着许墨墨，声音发颤：“墨墨……” 许建北看着地上的灰烬被风吹散，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就被嫌弃和庆幸盖了过去：“果然是乡下长大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迷信！爸妈，你们看到了吧？还好没跟大院里其他人说。她要搞这种迷信，到时候连累我们全家都得跟着倒霉。” 许墨墨压根没理他。 她弯腰拿起砚台和毛笔——这些都是好东西，留在许家也是便宜了他们——转身看向许母：“许夫人，下乡之日，我自会抵达。” 说完，她目光从许娇娇身上扫过，又落回许母脸上。 自从斩断关系的那一刻起，她脑海中属于这一世的记忆便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来：她是怎么被弄‘丢’的，许家是怎么找到她的，找到她之后又是怎么对她的，一切历历在目！顿时许墨墨感觉像上吃了只苍蝇，她这上一世还真是够狗血的！ 她扫了一眼许母的面相，又看了看许父和许家兄弟，命运的轨迹在她眼中清晰可见。包括她自己这一世本该发生的事情——毕竟，从根源上来说，她并不属于这一世的“许墨墨”，所以才能如此清楚地探知这个身份原本的命运。 “王昭阳。” 许墨墨轻轻吐出三个字。 许母的脸色瞬间变了，瞬间苍白，嘴唇微微哆嗦，不敢看自家男人投来的目光。 许墨墨看着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声音压得更低，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记住了——欠我玄灵的人，她就是下了地府，也要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她的恩怨确实已经禀告天地，一纸文书烧尽，恩怨两清。 可她是玄灵帝尊，和许墨墨又有什么关系？该讨的，她一分也不会少。 许墨墨直起身，转头看向许娇娇，嘴角缓缓弯起一个阴恻恻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万魂幡里，我会给你留一个位置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许母呆立在原地，不敢去看双眼怒火的自家男人。 许建南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若有所思地皱了下眉。他弯腰从桌上拿起那五百块钱，拔腿就追了出去。 树荫下，那个瘦弱的背影一步步走得稳稳当当，烈日透过了树叶之间的缝隙，落在她打着补丁的衣服上。 “墨墨！”许建南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许墨墨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墨墨，你要去哪儿？哥陪你一起去。” 许墨墨突然抬起手。 许建南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然后才看清，她两指之间夹着一支飞镖。阳光下，镖尖闪着冷冽的寒光。 许建南后知后觉地咽了口唾沫。如果刚才她没有接住…… 第4章 洗髓丹 “我的飞镖呢？你把我飞镖扔哪儿去了？哇哇哇——你赔我飞镖！你赔我飞镖！我要回家告诉我妈妈！” 飞镖化作一道冷光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 啪！ 直接钉在那个叫嚷着少年旁，青年男子的脚边，穿透鞋面，深深没入水泥地面，只露出一截系着红绳的镖尾。 青年男子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前不到一寸的飞镖，脸色刷地白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嘴巴张了张，抬起头有些惊慌地看着四周，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一个字都没敢再说。 许墨墨转过头，看着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溢出细密汗珠的许建南，轻笑了一声：“还要认我当你妹妹吗？” 许建南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墨墨，这……不过就是巧合而已。” 话音刚落—— 啪！ 一颗石子狠狠地砸在许建南的后脑勺上。 许建南疼得脸都涨红了，捂着脑袋猛地转过头，怒声吼道：“特么的谁砸老子？给老子滚出来！” 身后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蝉鸣声一浪一浪地响着，仿佛刚才那一石子是从另一个世界飞过来的。 许建南捂着后脑勺，脸色变了又变。他看了看远处的许墨墨，咬咬牙，再次追了过去。 “墨墨——”他喘着气跑到她面前，将手里一扎大黑十，递了过去，“你手里面没有钱，这些你收着。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妹妹，我不能看着你……” 许墨墨轻笑了一声，伸手接过那扎钱。食指轻轻一推，扎着钞票的纸条应声断开，一叠花花绿绿的纸片散了开来。 点钞券！ 许建南愣住了，盯着她手里面那叠点钞券，嘴唇动了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许墨墨直接将那叠点钞券拍回他手里，大步离开，头也没回。 许建南攥着那叠点钞券，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弱笔直的背影渐行渐远，始终没有脸面再追上去。 不管怎么说，许墨墨也是他的亲妹妹。 身体里流淌着他许家的血脉。 她变成今天这样，不是她的错。虽说他跟这个亲妹妹确实不亲——尤其是刚进家门时那副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让他看了确实有些不顺眼。让她替许娇娇下乡，他心里也觉得没什么不妥，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家是什么德性。 拿着五百块钱离开这家，对她来说也许反倒是件好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就给了十块钱，然后拿一叠点钞券来糊弄她。 十块钱。 难怪她那么果决地选择断亲。 许建南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这妹妹，看来不简单。那些手段——他总觉得不像是障眼法。 莫非就是话本子里写的那种能人异士？ 想到这里，许建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许墨墨一直走。 大中午的，日头毒辣，路上没几个人。蝉叫得撕心裂肺，汗水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淌，粗糙的衣服磨在她的皮肤上，让她不时皱起眉头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一片湖泊。 湖面不大，水色碧绿，倒映着蓝天白云，湖边有几棵歪脖子柳树，柳枝垂到水面上，被风一吹，荡出细碎的涟漪。 许墨墨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走到不远处的一片草地上，盘膝坐了下来。 她闭上眼，手指飞速掐算起来。 这一世的命格——她和许娇娇的命格，被人调换了。 有人在她和许娇娇之间，布了一盘棋。她过得越惨，许娇娇就越顺。她受的苦、遭的罪、流的血，都会变成许娇娇的福、运、贵气。 一命换一命，一福换一劫。 不过，想把一个人的命格彻底调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施术之人，必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许墨墨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一道道新旧交叠的伤疤——烫伤的、鞭痕，长长短短，深深浅浅，像一条条蜈蚣爬在她黑瘦的皮肤上。 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冷到骨头缝里。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她感知了一下周围——这里的灵气稀薄得令人发指，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出来。和她最后快穿的玄黄大陆相比，连万分之一的浓度都不到。就这种灵气浓度，就算是想修炼到练气一层，都不知道要多久。 许墨墨微微蹙眉，将神识探入那个绑定在灵魂上的小世界碎片空间。 原本那片广袤无垠的世界碎片，如今只剩下区区几十亩大小。仓库里空空荡荡，药园里寸草不生。她看着那一大片灰蒙蒙的虚无地带，只觉得心口发疼。 最后一次快穿的玄黄大陆，是个修仙大陆。她穿的角色是玄机门的大师姐——小说是团宠小师妹，大师姐就是最大的冤种。 原本只是一个三流的小宗门，靠着大师姐和她家族的鼎力支持，几百年的时间，硬生生从泥潭里爬了出来，成了玄黄大陆金字塔尖的顶级宗门。 后来师尊玄机子收了一个小师妹。 小师妹诬陷她偷了筑基丹。 一个大乘期第一人的修士，被一群蝼蚁挖了灵根，榨干了价值，惨死在宗门后山。她的家族，几万族人，被宗门屠戮殆尽。 她死得不甘心！带着滔天的怨气，亲眼看着族人的尸体堆成山、血流成河，怨气大到连那方世界的天道都压不住。天道不得已向系统发布了任务，让她们这类人来完成女配的愿望。 女配的愿望有两个：第一，屠灭整个玄机门，让那些人在忏悔中魂飞魄灭；第二，去上界看一看。 第一个任务——她穿到大师姐身上，没两天就把整个宗门二十多万弟子、长老、师尊，全部收到万魂幡里，然后一个一个，点了魂灯。 第二个任务——玄黄大陆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几万年没有人能飞升上界。她花了一万多年的时间，把整个大陆的资源几乎抢了个遍，最后才勉强飞升成功。 空间里的资源，在飞升的时候全部消耗殆尽。如果不是小六子帮忙，她恐怕连那最后一道雷劫都扛不过去。 至于之前快穿那些世界珍藏的东西——在玄黄大陆万年岁月中，别说那些本来就是普通物件，就算是塑料，也早就老化成渣了。毕竟小世界碎片炼制的空间没有时间暂停功能，时间这种触及法则的东西，不成仙根本掌控不了。 最后一道飞升雷劫专门针对灵魂，她收藏的那些宝贝，差不多都在那场雷劫中化为了灰烬。 许墨墨叹了口气。 她神识扫过空间里那间小竹屋。快要裂开的炼丹炉安安静静地蹲在角落里，炉身上蒙了一层细细的灰。她下意识地往炉子里探了探—— 然后愣住了。 炼丹炉底部，安安静静地躺着一颗丹药，散发着荧荧的碧绿色光芒。 极品九纹洗髓丹。 许墨墨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脸上涌起一股狂喜。她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飞快地环顾四周——没有人。她从空间里取出那颗洗髓丹，毫不犹豫地丢进嘴里，纵身跳向湖中。 丹药入喉，瞬间化成一缕温热的液体流入腹中。 然后—— 撕心裂肺的剧痛炸开了。 许墨墨的脸色从涨红瞬间变成惨白。洗髓伐脉的痛苦像无数把刀在她体内翻搅、切割、碾磨，每一寸骨头、每一条经络、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她想喊，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在水里拼命挣扎着，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她完全没有想到会这么痛苦。 这种丹药，她在各种玄幻、修仙世界里不知道吃过多少次，从来没有这么疼过。但她很快就明白了——是这具身体的原因。底子越差，洗炼时受的苦就越重。 就在她被痛苦折磨得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 不远处岸边，两名穿着绿色军装的年轻人正朝湖泊走来。其中一个稍胖的，一边走一边解着军装扣子，嘴里嚷嚷着：“这该死的天气，今年怎么这么热呢？” “哎——周哥？我靠！”王海生忽然瞪大了眼睛，“你干嘛呢？不脱衣服和鞋子你就下水？你这——” 第5章 洗髓 “啊——” 一声惨叫划破湖面。 强烈的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将许墨墨身上那件破烂紧身的旧衣服撑得四分五裂。一层层黑乎乎、油腻腻的污垢从她皮肤毛孔中疯狂涌出，随即又在水中迅速剥落。原本黑黝黝、布满伤疤的肌肤，此刻变得白嫩细腻，透着健康的粉红，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就在此时，一双手突然从水中伸出，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 周勤山抱着她冲出水面，水花四溅。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没有丝毫人类该有的情感色彩。漆黑的瞳孔仿佛是无底的深渊，看不见底，也看不见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那双眼睛里蔓延出来，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是一种面对死亡的感觉。 这种压迫感，他不是第一次经历——但每一次，都让他本能地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锤狠狠砸中，五脏六腑都在震颤。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清澈的湖面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水面炸开一团旋涡。 周勤山整个人被那股力道震得沉入水中，灌了好几口水。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刚来得及喘一口气—— 一只雪白的玉足从天而降，狠狠地踩在了他脸上。 许墨墨借着体内残存的药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她在空中一个翻身，一件宽大的白色汉服凭空出现，准确地披在了身上。她的脚在周勤山脸上轻轻一点，借力踏出两步，脚尖在水面轻轻一踩，整个人便如一只白鹤般掠到了岸边。 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缓缓扩散的涟漪。 许墨墨稳稳落地，转过头来，冰凉的双眸居高临下地看向水中那个浮出水面的男人。 周勤山双手在水面上轻轻划动着，面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岸上那个白衣女人，眼中的震惊和骇然怎么都藏不住。 王海生瞪大着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着许墨墨的身影消失在岸边的树丛中，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拽住游到岸边周勤山的手，连拖带拉地将他弄到岸边。 “周哥！周哥你没事吧？”王海生的声音都在发颤，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周勤山微微咳嗽了两声，嘴角又溢出一些血丝。他没有回答，深邃的目光依然望着许墨墨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不明白在水下被人一脚踹吐血意味着什么。 但他是特种作战军人，他太清楚了。 水的阻力有多大，他比谁都明白。在水中想要一脚把人踹吐血——那样的爆发力、那样的角度、那样的精准打击，就连他都不是每次都能做到。更别说，出手的是一个女人。 他不是看不起女同志。但从生理结构上来说，女性的骨架天生就弱于男性，无论怎么训练，纯粹的力气和爆发力，都很难与经过稍微训练的男性抗衡。 可这个女人—— 一击，就让他吐了血。 而且是在水中。 放在以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一个女人能一脚把他踹吐血，周勤山只会淡淡一笑，当个笑话听。 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王海生抓着他的胳膊，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嗓音都变了调：“周哥周哥！你刚才看到了吗？那个女同志——她竟然飞起来了！踩着水面就飞到岸上了！你说那是不是传说中的内功？就跟金庸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有了内功就能飞檐走壁……”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都在发光：“周哥，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找这位女同志拜师？今天咱们这是遇见高人了啊！” 七十年代，武侠小说在文化主管部门看来，充斥着“侠客恩怨、门派纷争、封建伦理“。想看的人要么托亲友从香江那边偷偷带回来，要么通过手抄本相互传阅。 就好比邓丽君的歌——最早在沿海地区流传的时候，谁也不会上明面上说。 周勤山瞥了王海生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但他的眼底，分明藏着思索和凝重。 他们的身份暂且不说——单说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各大军区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尖子？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未接触过、甚至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存在。 远处，一处偏僻的山沟沟里。 许墨墨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汉服内衣，下半身是一条精美的马面裙，手里拧着一只肥硕的灰兔子。她把兔子丢在溪流边，蹲了下来。手中凭空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刀刃上隐隐流转着一层幽冷的光泽。 她抓住兔子头，匕首从脖子处轻轻一划，精准地破开皮毛，一路延伸到兔子腹部。刀刃翻飞了几下，整张兔皮便被轻轻松松地完整剥了下来。她剖开兔子的肚子，将内脏掏出来扔到一旁，在清澈的溪水里将兔肉上的血污冲洗干净，又捡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木棍，将兔子串好。 这些都是基本操作——快穿了这么多世界，这些不过是刻进骨头里的生活技能罢了。 许墨墨扫了一眼空间里为数不多的存货，低低叹了口气。她把串好的兔子放在岸边的石头上，站起来，在周围找了些枯枝和干草。 她扯了一把枯草拢在手心，指尖微微一弹—— 一小簇火苗凭空出现在她掌心，比打火机的火苗大不了多少。 她点燃干草，把枯枝架上去，又捡了几块石头围成一个简易的灶台，将串好的兔子架在火上，慢慢转动着烤了起来。 很快，烤肉的香味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许墨墨的肚子发出一连串“咕咕咕”的抗议声。她嘴里泛起了馋液，几乎要忍不住溢出来。 她知道，这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即便九纹洗髓丹已经将她多年亏损的底子修复了，可那种刻在基因里的饥饿感、那种对肉食的极致渴望，是因为长期饥饿造成的，是处于身体的本能反应。 半个小时左右，许墨墨手里多了一根烤得油光发亮、滋滋冒油的兔子。她用匕首削下一块肉，送进嘴里，微微点了点头。 什么调料都没有，但味道确实还不错。 她看起来吃得很慢，可没过多久，地上就只剩下一堆散落的兔骨。 许墨墨在溪水里洗了洗手，又捧了几捧水，将火堆彻底浇灭。她站起身，抬眼望向远处城市模糊的轮廓，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第6章 找抽 许墨墨微微皱着眉头，向城中一步步走去。先不说下乡的事——首先手里得有钱才行，没钱寸步难行。吃喝拉撒住，哪一样不要钱？ 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她终于在一处公园前停了下来。 这一路上，不少人都驻足看她。 许墨墨身上那套白色汉服加马面裙的打扮，在1970年的街头实在太过扎眼——素白的衣袂在风里轻轻飘着，裙摆上精美的暗金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耀眼。那些正值爱美年纪的女孩子们，眼睛都看直了，可看着她那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终究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许墨墨刚准备进公园，迎面走来一对母女。 “妈，是不是心情好多了？”女孩挽着中年女人的胳膊，声音甜得像裹了蜜，“您也别怪姐姐，姐姐她从小在乡下长大，也没什么文化，跟乡下那些没教养的泼妇学了一身的坏毛病。您就别跟她计较了——您也是为了我，您要是难过，我这个当闺女的，心里也不好受。” 许母抓着许娇娇的手，轻轻拍了拍，满脸都是宠溺的柔情，轻声安慰道：“娇娇，真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别难受了，妈妈也不难受了。那个逆女——但凡有你一半的体贴，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能亏待她了？从小在乡下长大，就是没见识，眼皮子浅的玩意儿。” 许娇娇刚要张口，余光忽然瞥见了前面几步之外的许墨墨。 她微微蹙眉。 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一时之间，她又想不起来。许娇娇的视线在许墨墨身上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一身白衣和马面裙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和嫉妒。 她脸上迅速堆起乖巧的笑容——那笑容她练了无数遍，对于所有认识的人百试百灵，人人都说她是世上最讨人喜欢的姑娘。 “姐姐，我叫许娇娇。”她走上前，声音软软的，“我们是不是见过？” 许墨墨脚步未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娇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她跟上去两步，目光黏在许墨墨身上的衣服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天真：“姐姐，你的衣服好漂亮啊，是在哪儿买的？能不能告诉我？” 许墨墨依然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去。 许母看着这个“不识抬举”的丫头，脸色一沉，伸手就拦住了她的去路。她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没听到我宝贝闺女在跟你说话吗？” 许墨墨停下脚步，终于看向了她。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无语——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她真是想不通，上一世她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这一世怎么偏偏投胎到了这个女人的肚子里？ “穷鬼。” 许墨墨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许母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许娇娇也变了脸色——她从小到大，在许家被捧在手心里，在这大院里谁不给她几分面子？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还说她们是穷鬼！ 母女俩气得浑身发抖。 许娇娇咬着嘴唇，眼眶迅速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劳动人民吗？你这样的思想，已经脱离了人民群众！我也不过就是问问你的衣服在哪儿买的，你用得着这样羞辱我和我妈妈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路过的人听见，语气里带着一种义正词严的谴责：“我希望你能认识到自己的思想错误，并且诚恳地向我和我妈妈道歉。” 许母回过神来，指着许墨墨，嗓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老娘是穷鬼？贱人，你知道老娘是谁吗？”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许母脸上。 那声音清脆响亮，在公园门口回荡开来。许母捂着脸，瞪大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墨墨甩了甩手，像是刚刚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许娇娇红着眼睛，满脸委屈，紧紧咬着嘴唇，声音带着哭腔地质问道：“姐姐，我们也不过就是问问你衣服在哪儿买的，你何必这么羞辱人？还打人呢？” 许墨墨抬起眼，冰凉的双眸淡淡地扫过去。 那目光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许娇娇浑身一寒，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许母也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捂着脸的手都在发抖。 许墨墨连话都懒得说，转身朝公园里走去。 许娇娇盯着那个背影，眼中翻涌着屈辱和怨恨，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许母咬牙切齿地说：“走，回家找你大哥他们过来！小贱人，今天老娘跟你没完！” 许娇娇瞥了许母一眼，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嫌弃。真以为你那个不过是管理后勤部的男人很厉害？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京城，天子脚下。随便扔下一块砖头，砸下去，砸到的人你都得罪不起。 她看看人家那气势，比你那男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不用想也知道不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肯定是常年身居高位才能培养出来的气质。 “妈，算了。”许娇娇压低声音，语气温顺乖巧，拉着许母的胳膊，“一看就是咱们惹不起的。肯定也是大院里的，咱们先打听打听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再做打算。” 许母满脸怨恨地盯着许墨墨消失的方向，如果眼神能杀人，许墨墨此刻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公园里。 许墨墨走得不紧不慢，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公园里很热闹——老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太极、下象棋，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打闹，笑声和蝉鸣搅在一起。几条长椅散落在树荫下，几个年轻人捧着书在看，偶尔抬起头聊几句。 治病救人的本事她有。 可问题是——她这么年轻，谁信？ 在国人的心目中，中医和年龄几乎是划等号的。越老越厉害，越老越有本事。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说她会治病，人家只会当你是在开玩笑。这种成见像一座大山，不是一朝一夕能搬开的。 算命？ 许墨墨在心里摇了摇头。 现在是1970年。她快穿年代文的时候没少进这类世界，对当下的社会制度再清楚不过。 哪怕在现代，算命也多半只是图个心理安慰。 许墨墨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两圈，忽然停住了。 不远处，一棵梧桐树下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绿色的军装裤，上身是洗得发白的白色衬衫，腰背挺得笔直。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威严，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才有的气度。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正低头看得入神，周围的热闹仿佛与他无关。 许墨墨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微笑。 第7章 未完成的心愿 周永年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小姑娘，威严的脸上瞬间露出丝丝和蔼的笑意来。他上下打量了许墨墨几眼，目光在她身上的马面裙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马面裙？”周老爷子微微挑眉，“小姑娘，胆子还挺大的。就不怕这裙子被人认出来，给你扣上一个宣扬封建糟粕的帽子？” 许墨墨面色如常，没有接话。 “周永年，生于己巳年五月二十辰时三刻。”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家中兄妹五人，幼年时父亲亡于地主之手。长姐为了供你读书，委身嫁给——” “够了！” 周永年脸上的和蔼瞬间消失，一张脸冷得像结了霜。他厉声呵斥，目光如刀般盯着许墨墨，“丫头，你打听老头子我的事情这么清楚，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不远处的几个老头老太太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许墨墨不在意那些目光，从容地在长椅另一端坐了下来。周永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在她面前那算什么？天道的威严，她都尝试过，更别说这种不过是凡人界上位者的威严了。 “都是我算出来的。”她说得云淡风轻。 那几个支着耳朵偷听的大爷大妈们眼睛都亮了，有人甚至往前挪了半步，变得更加好奇了，都想要看看这冷冰冰的小姑娘，到底想要干什么？ “算出来的？”周老爷子冷哼一声，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怎么，觉得老头子我很好骗不成？还算出来的？现如今都是什么年代了，你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什么不好学，学这些骗人的把戏？” 他原本对这小丫头第一印象还不错——敢穿马面裙上街，胆子大，看着就有股子劲儿。可现在，他眼里只剩下失望和嫌弃。 许墨墨也不恼，嘴角微微弯了弯：“周老爷子，是不是最近一直都睡不着？” 周老爷子一愣，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不过片刻他就恢复了正常——年纪大了睡不着觉，这不是很正常吗？这种事情换成谁都能猜得出来。他冷哼一声，摆了摆手：“小姑娘，走吧。今天老头子我就不跟你计较冒犯我的事了。” 许墨墨“哦”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是吗？老爷子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忘了当初的承诺吗？” 周永年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什么意思？”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变得危险而锐利，整个人像一头被惊动的老狮子，缓缓站了起来，厉声问道。 “王二柱。” 这个名字从许墨墨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周永年整个人僵住了。 他双眼微微泛红，眼底翻涌着压抑了数十年的悲痛。那股气势一瞬间土崩瓦解，他慢慢地、缓缓地坐回了长椅上，沉默了很久。 四周的蝉鸣声似乎都安静了些许。 周永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面色清冷的许墨墨，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丫头，知道这个名字的人，除掉我家老婆子和老大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墨墨抬起手，指了指他身边。 周永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一片斑驳的树影。 他的手开始发抖。 “你说……”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眶微微发红，眼神中带着期盼，“你说二柱……在我的身边？”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顺着那张苍老的脸颊，一滴一滴地砸在洗得褪色的军装裤上。 几个老头老太太看到他这副模样，全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着： “老周！你这老小子怎么了？” “是啊，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呢？” “老周，你可别吓我们——” 周永年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声音里面带着急切：“丫头，你说——”转过头来哽咽着问道：“二柱，是你吗？其实最近我也能感觉到，你就在我身边！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呢？你是怪我……怪我没有把你送回家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一次战役过后，我去找你了，可是没有找到你。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安排人在找，一直在找……可就是找不到你的尸骨……” 几位老头老太太面色大变，连忙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有人拉住了周永年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老周，你这是怎么了？现在可不能宣扬封建迷信！这么长时间，我们好不容易明哲保身，你可不能乱说话啊！” “是啊，老周，你清醒一点！” 周永年没有理会他们。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许墨墨，浑浊的眼里全是恳求：“丫头，老头子我相信你是高人。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见二柱最后一面？不管有什么要求，只要你提出来，老头子我能做到的，全都答应你！” “老周，你是不是糊涂了？”一个穿着打着补丁背心的老头皱着眉头说，“这种事情你也相信？你记住了，我们是唯物主义战士，你怎么能信这些迷信的东西？”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也跟着附和，她板着脸看向许墨墨，目光里带着审视和警惕：“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打哪儿知道老周的这些事。但是你年纪轻轻的，干点正经事不好吗？非要干这种骗人的勾当？” 许墨墨挑眉看向那位老奶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奶奶，您怎么知道我是在骗人？我们确实要相信科学，但您能否定玄学的存在吗？” “你——”老奶奶被噎了一下，板着脸说，“你这丫头，怎么年纪轻轻的，比我这个老婆子还古板呢？” 许墨墨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开口：“徐玉芬，己亥年八月十九，卯时一刻出生。命中子女缘浅——两子两女，都在战争中牺牲了。” 老奶奶脸色骤变，提到了她从来都不愿意回忆的事情，顿时红着眼眶，眼里含了泪水，却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来：“这……这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不过你说错了，小姑娘——我三个儿子，两个闺女，都在战争中去世了。” 许墨墨看着她，嘴角露出丝丝笑意来：“你确定……” 第8章 死劫 周老爷子盯着许墨墨，眼神急切：“丫头，只要你能让我再见二柱一面，不管什么要求，老头子我都答应你。你不知道——二柱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是我把他带出来的，我说要带他混出个人样来。要不是他护着我，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的悲伤是怎么也藏不住！ “可是最后一次，那憨憨还是为了救我牺牲了。他牺牲之前说……想回家看一看，想葬在他爹娘的身边。我……” 话没说完，老爷子哽咽住了。 周围几个老人听到这里，眼眶都红了。有三个老太太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悄悄抹掉滚落的泪水。 这些事，对于他们这些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人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稀罕事。每一场仗打下来，他们都要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下——有些是战友，有些是兄弟姐妹。 可旧事重提，往昔的一幕幕被重新唤醒，就像是结了痂的伤口又被生生揭开。怎么会不疼？怎么会不伤心？ 许墨墨看着周老爷子，神色平静，看着站在周老爷子一旁憨厚的魂魄，摇了摇头，“我可以帮你对话，最多三分钟，一百块钱，捐八十到孤儿院，另外再给我一些票证。” 她没有多要，也没有少要。 泄露天机会遭天谴，这是天道铁律。所以自古以来，从事算命占卜这一行的人，命中往往会犯“五弊三缺”——鳏、寡、孤、独、残，缺钱、缺权、缺命。 如果她有修为在身，只要到了金丹期，就可以给凡人算命而避开天谴。只要不去测算国家命脉，凡人的事情基本无碍——当然了，某些凡间的大人物，还是碰不得。 可如今，她就是个凡人。 天道的规矩，她得守。 周老爷子想了想连忙在口袋里翻找起来，掏了半天，只掏出五块多零钱。他站起来朝远处张望，目光落在一个正在玩耍的年轻人身上，扯开嗓子喊道：“孙泽宇！孙泽宇！” 那年轻人一愣，回过头来，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谁啊？” “是老子！”周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吼道，“去老子家拿一百块钱过来！粮票、布票、工业券，都给老子拿些过来！” 孙泽宇“哎”了一声，也没问为什么。 许墨墨又补了一句：“顺便带一把纸伞过来。王二柱跟在您身边太久了，他的灵魂支撑不了太久，就要逸散了。” “对对对！”周老爷子连忙朝孙泽宇的背影喊，“顺便给老子拿一把纸伞！纸伞——听见了没有？” 孙泽宇远远地应了一声，跑得更快了。 周围一群老人被许墨墨唬得一愣一愣的。 虽说他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可前提是，他们是华夏人。 就算是到了现代，年轻人嘴上说不敬神仙，可提到鬼，十个里有八个心里发毛。 要是大雾天走夜路，迎面碰到一支中式婚礼的队伍，红轿子、红灯笼、唢呐滴滴答答地吹——试问一下，碰上了，你怕不怕？ 更何况他们这一辈人，从小受的教育传统得很。嘴上说着“不相信”，其实骨子里比现代人更信鬼神那一套。 徐玉芬老奶奶红着眼睛，浑身颤抖地看着许墨墨，声音都在发抖：“丫头，你说……我家老二没有死？” 许墨墨转过头看向她，目光很平静，她也知道要让这一群老革命们相信她，只能够拿出实际的证据出来：“晋中，平城，白羊地县，格子岭公社。电话是xxxx——他叫陈千里，现在是格子岭公社的书记。最近几日，他会有生命危险，祸及全家老小。” 徐玉芬的手哆嗦得厉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拨开钢笔帽，笔尖在纸面上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都是扭扭曲曲的。 许墨墨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一些：“您本身子女缘浅。但天道五十，大衍四十九，存一线生机。您二位对这新国家的贡献，便是那遁去的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遁去的一虽然存在，命中小劫却不断。这一次，是您家老二的死劫。如果能够顺利度过，将来子孙后代，福泽绵绵。” 徐玉芬颤抖着手拿稳钢笔，眼眶通红地看着许墨墨：“小大师……您能不能再说一遍？” 一旁看起来比她小几岁的老奶奶一把搀扶住她的胳膊，声音也有些哽咽：“老姐姐，别急，别急。这是好事啊，好事！” 许墨墨重新报了一遍地址和电话。 徐玉芬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把所有的钱和票都掏了出来，一股脑儿塞进许墨墨手里：“小大师，如果……如果真的，我必然会重谢！这些您先收着，我现在就去给我家老二打电话！” 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其他几个老头老太太互相看了看，其中几位点了点头，连忙朝徐玉芬追了过去。 毕竟周永年这事太玄乎了，谁也没法当场验证。可徐玉芬这事不一样——一个电话打过去，是真是假，立见分晓。 周老爷子看着许墨墨，眼神里带着试探：“丫头，你算得是真的？” 许墨墨淡淡地说：“信不信，等一会儿不就知道了。”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喃喃道：“徐大姐是个可怜人……生了五个孩子，都在战争中牺牲了。后来身子伤了，也不能再生了。要是她家老二真还活着……” 他忽然皱了下眉：“不对。我记得徐大姐说过，当年她家二小子都十一二岁了，那么大的人了，怎么——” “失忆了。”许墨墨截断他的话，“其实他们父子早就见过。” 周老爷子瞪大眼睛：“他们见过？见过怎么没认出来？当年那孩子也不小了。” “怀疑过，但没有深入调查。”许墨墨语气平淡，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些老一辈人，值得她尊敬。 周老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这老胡……明明都看到自己儿子了，最后还是失之交臂。他家老二，当过兵？” 许墨墨点点头。 “那他这死劫是怎么回事？”周老爷子追问道。 许墨墨瞥了他一眼，未在多说些什么！ 第9章 相认 “首长好！” 徐玉芬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声音沙哑：“小刘，电话给我用一下。” 她按下免提键，手指微微颤抖着拨出了号码。 “喂，您好，麻烦您帮我转接——晋中省，平城，白羊地县，格子岭公社。电话号码是……”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对，就这个。麻烦您快一些。” “好的，请稍等片刻，马上为您转接。” 七十年代打长途电话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需要先接通人工话务员，话务员再通过长途台，用插头呼叫对方城市的长途台，一层一层地转接。 除非是紧急情况，否则很少有人会选择打长途。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等待音，一声一声，像敲在徐玉芬的心口上。 电话那头终于接通了。 “喂，您好，我是陈千里，请问您找谁？”一个沉稳的男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徐玉芬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听筒里又传来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您好？请问您找谁？” “你……你是不是陈千里？”徐玉芬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是陈千里。请问您是哪位？” “儿啊！”徐玉芬再也忍不住了，撕心裂肺地哭喊出来，“我是你妈妈！是你妈妈啊！我的儿啊——妈妈总算是找到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片刻后，陈千里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悦：“您有病吧？” “我是你妈妈！儿啊，我真是你妈妈！”徐玉芬死死抓着话筒，像是抓着儿子的一只手，“你没有死……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找妈妈呢？你知道妈妈想你有多苦吗？” 陈千里沉默了。 话筒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和徐玉芬压抑不住的哭声。 半晌，陈千里开口了，声音明显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您确定？当年我身受重伤，头部被重击，被养父母捡到之后，醒过来就把以前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了。您……确定我是您的儿子吗？” “你左边屁股后面是不是有一块很大的痣？”徐玉芬连忙问道。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陈千里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抖：“嗯……您真是我妈？” 徐玉芬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泪水啪啪地砸在电话机上。 站在她身后的几位老人家，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对话，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丫头——竟然还真是世外高人？ 这年头电话质量差，话筒漏音严重。 别说站旁边了，就是隔个几米远，仔细听都能听清话筒里的声音。 “大姐，别哭了，这不是找到了吗！”旁边的老奶奶伸手拍着徐玉芬的后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是啊，大姐，这是大喜事啊，别哭了！” “对，对，不哭，不哭……”徐玉芬胡乱抹了把脸，对着话筒说道，“儿子，你在家等着妈！妈妈现在在四九城，妈妈和你爸马上就过去找你！明天——爸妈就能到。电话里说不清楚，等明天见了面，妈妈再好好跟你说。” “其实用不着那么急的……”陈千里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哽咽。 徐玉芬挂掉电话，转过身看着一旁搀扶她的中年女人，眼睛红红的，可脸上已经有了笑意：“崔兰，你腿脚快，去我家找老头子，多拿些钱和票证过来。跟老头子说一声——老二找到了。让他准备一辆车，我们连夜就去找老二。” 崔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军区大院里跑。 孙泽宇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把手里的一沓东西递给周老爷子：“周爷爷，钱、票证，还有伞。”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许墨墨。 这大姐看起来也就比他大个三四岁，怎么就跟一帮老头老太太混到一块儿去了？ 周老爷子接过东西，转过身，恭恭敬敬地递到许墨墨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客气：“小大师，给您。” 孙泽宇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周爷爷管这女的叫什么？小大师？ 他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老爷子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给老子滚远点，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许墨墨从周老爷子手里抽出两张十块钱，其余的钱推了回去：“这些就够了。” “那这些票证，还请您务必收下。”周老爷子又把那一大把票证递了过来，语气恭敬得不像是在跟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说话。 许墨墨点点头，接过票证，又拿了纸伞，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没有彻底落山，天边还挂着一层橘红色的晚霞。她朝北边望了望，迈步走了过去。 现在天色还亮着，她虽然有能力将王二柱的灵魂显现出来，可他本身的阴气耗损太严重了。 一旦显现，恐怕撑不了两天。 而且王二柱的埋骨之地距离四九城还有一段不近的路程。 她只能先挑一处阴寒之地，给王二柱的灵魂补充一些阴气。 孙泽宇看着许墨墨领着一群老头老太太往北边走去，愣了好一会儿。 他伸手抠了抠鼻子，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天了噜！他们大院里这帮大爷大妈们，该不会是碰上高明的骗子了吧？ 他又看了看许墨墨的背影，心里啧啧称奇：这女骗子也真是牛逼——你知道这帮大爷大妈们都是什么身份吗？你来骗他们之前，难道也不先打听一下他们的身份吗？ 不过孙泽宇转念一想，又来了兴趣。他倒要看看这骗子到底耍什么把戏，怎么就把这一帮精明了一辈子的老头老太太们给骗得团团转。 到时候这帮老头老太太的把柄可都落在他孙泽宇手里了——那他在大院里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想到这里，孙泽宇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许墨墨在一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一处阴气汇聚之地——虽然阴气很微弱，但是补充一下，勉强能够沟通两三分钟左右。 她撑开纸伞，看向周老爷子：“最多三分钟。” 周老爷子红着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许墨墨将纸伞撑在身前，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指尖亮起一点淡淡的荧光，微弱得像萤火虫的光。周围的老头老太太们几乎同时感觉到——气温骤然降了下来，像是从夏天一步跨进了寒冬。 第10章 灵魂显现 许墨墨松开了纸伞。 纸伞静静地飘在半空当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托着。她转身离开，脚步无声。 一旁的大爷大娘们看向周老眼眶当中含着泪珠，其中一人低声喊了一声，就被一旁的大娘给拉了一下，几人都往后退去。 不管是真，还是假，这短短的几分钟，他们不能打扰到老周，有什么事情，等等等再说。 几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周老爷子哽咽着与人对话，几人眉头紧紧地锁住，怎么看起来像是正在和人对话？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而已，一闪而过，快得像一场梦。 “啪嗒。” 雨伞落地，自动收缩了起来，伞骨轻轻弹了一下。 周老爷子双眼猩红，连忙接住纸伞，紧紧地抱在怀中，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他一步一步走到许墨墨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向东走两公里，纸伞落地。”许墨墨淡淡说道。 “多谢大师。”周老爷子抬起头，眼眶里的泪还没干，又添了哀求之色，“不知道大师可否为二柱超度一场？不管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许墨墨转过身来，看着老爷子眼里那份祈盼的哀求，又看了一眼纸伞里面那道微弱的灵魂——像是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熄灭。 她经历了上万次的快穿，原本属于她自己的那三十年的记忆，在这些漫长的岁月当中，已经被冲刷得只剩下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很多时候，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心软了。 可是看着眼前这些可爱又可敬的人，她发现，自己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一千。”她说，“给我二百，其他八百捐出去。” 周老爷子连忙点头，再次深深鞠躬：“多谢大师。” 许墨墨手中凭空多了一个砚台。她抬起手，对着胸口轻轻一拍—— “噗。” 一口鲜血涌了出来，顺着嘴角滴落，带着丝丝腥甜的味道。 “大师！大师，你没事吧？”周老爷子连忙焦急地问道。 几位大爷大娘看向周老，然后看向面色苍白的许墨墨，这要是真演的，未免有些太逼真了！ 几人耸了耸鼻子，感受着空气里面淡淡地血腥气息，相互看了眼，都暗自点点头。 其中一位老大爷伸手在胸前试一试，摇了摇头，别说他如今这把年纪了，就算年轻的时候，他自己给自己拍一巴掌，将自己拍吐血，很显然是做不到的。 许墨墨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她将嘴里的鲜血吐在砚台当中，殷红的血在砚台里缓缓晕开。接着，她手中又多了一根崭新的毛笔，笔毫雪白，透着隐隐的灵光。 “打开纸伞。” 周老爷子连忙撑开纸伞，双手稳稳地举着，一动不敢动。 许墨墨提起毛笔，蘸了蘸砚台中的鲜血，微微蹙眉，手指飞速掐算起来。王二柱的生平——籍贯、父母、家中兄妹、何时参军、何时牺牲——一一在她心中流过。 她在伞面上落笔。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力道。 先是王二柱的原籍、父母姓名、家中兄妹几人，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然后是他滞留阳间的原因，详细说明，不差毫厘。 接着便是各种符咒——护身符、指路符、安魂符，一道道符文在伞面上层层叠叠地铺开，有的像字，有的像画，有的只是一些看不懂的纹路，密密麻麻，几乎布满了整把纸伞。 王二柱滞留阳间太久了，久到阴间早已将他除名。 他如今进入阴间，就是一个没有户籍的孤魂野鬼，没有任何牵引，很容易在茫茫阴间迷失方向。而且他身上还带着丝丝功德之力——正是这些功德，让他得以在阳间滞留残存这么多年，不至于魂飞魄散。 可成也功德，败也功德。一旦进入阴间，那些饿疯了的孤魂野鬼，嗅到他身上的功德之力，就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会蜂拥而至，将他撕碎吞噬，魂飞魄散。 许墨墨收起毛笔，手中多了一方大印。大印沉甸甸的，通体漆黑，印面上刻着古朴繁复的纹路。她将大印在砚台里沾了沾鲜血，然后端端正正地盖在了伞面上。 “啪。” 一声轻响，像是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葬下过后，烧了。” “多谢大师。”周老爷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他知道，许墨墨为了他的事，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周勤山两步走过来，将周老爷子搀扶了起来，目光落在许墨墨身上，微微蹙着眉头，眼底似有思量。 “找到他的尸骨之后，送他回家安葬。点燃长明灯，七日之内不可灭——否则，后果自负。” 周老爷子连忙点头：“知道，知道了，多谢大师！”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孙子，声音急切，“周勤山，手里面带钱了吗？” 周勤山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数也没数，一把递过去：“爷，够了没有？” 周老爷子接过钱，双手捧着送到许墨墨面前：“大师。” 许墨墨接过钱，从里面抽出两张十块钱，递还给周老爷子：“记住了，一共八百八十块。如果做不到，后果自负。” 周老爷子双手接过那两张十块钱，郑重点头：“不会！不会！大师请放心，老头子我回去立马就安排人捐出去，一分不少，八百八十块，绝不敢少。” 徐玉芬大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大师！大师多谢！多谢！我找到我儿子了……百年之后，我也有颜面去见胡家的列祖列宗了。” 几位大爷大娘满脸都是震惊之色，其中一人惊呼道：“徐姐，您家老二找到了？” 徐玉芬点点头，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证，一股脑儿捧到许墨墨面前：“这些还请大师您收下。” 许墨墨从她手里拿起二十块钱，将其他各种票证全部收下，其余的推了回去。她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 “大师……” 周老爷子连忙拉住徐玉芬，说了一句：“徐大姐，大师是有原则的人，不是骗子。” 王海生嘿嘿笑着，屁颠屁颠地跟在许墨墨身边，搓着手，满脸都是讨好的笑：“高人！高人！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你还记得我吗？中午的时候，我们在那边的湖泊里见过呢！我在岸边，你看到了没有？” 许墨墨脚步不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海生讪讪笑了两声，摸了摸后脑勺：“估计您也没注意。我叫王海生，别人都喊我王胖子。高人，您叫什么名字？还有您那——” “王家小子！”周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给老子滚回来！别打扰了大师！” 第11章 跟踪 日落月升。 躲藏在树梢高处的蝉，经过白天扯着嗓子拼了命般地嘶吼，入夜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蛙声，从水塘里、草丛深处一阵一阵地涌出来，像是开了一场没有指挥的合唱。 萤火虫一闪一闪地飞舞着，像一盏盏飘浮在空中的小灯笼，给这个闷热的夏夜增添了几分奇幻的色彩。 王海生几个人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盘膝坐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的许墨墨。几个人当中，除了一动不动的周勤山，其余的几个人抓耳挠腮，百无聊赖。 “啪！” 王海生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掌心粘着一只吸饱了血的蚊子。他伸手在面前挥了挥，满脸不耐烦地嘟囔道：“这该死的蚊子，怎么这么多呢？”瞥了一眼身旁的周勤山，“周哥，你怕蚊子咬吗？” 周勤山没搭理他。 “来了来了！”孙泽宇手里捧着几盘蚊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把蚊香塞给王海生，又从树上折了几根树枝丢在地上，蹲下身接过王海生递来的蚊香，掏出火柴划了几下，“嗤”的一声点燃了。 青烟缓缓升起，在月光下袅袅飘散。 王海生低下头看了看燃烧的蚊香，压低声音问道：“周哥，要不要给高人送两盘过去？” “不用。” 王海生“呃”了一声，转过头看向许墨墨的方向，忽然愣住了。 许墨墨站了起来。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周身仿佛被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笼罩着，衣袂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像是从一幅古画里走出来的。 王海生脸上露出一副呆愣愣的表情，目光直直地望着那个方向，喃喃地说了一句：“好美呀……” 许墨墨转身，一步步向远处走去。 王海生猛地回过神来，连忙问道：“周哥，高人走了，我们要不要跟着？” 周勤山微微点了点头。 许墨墨皱着眉头，伸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几个小时过去了，那一点小小的伤口，竟然还没有恢复。 这天地之间的灵气，未免也太稀薄了。 之前自伤心脉取出的那一口心头血——没有修为在身，想要让王二柱顺利抵达地府，她也只能这么做。至于下面会不会因为玄灵的名号而网开一面，帮他洗清滞留凡间的罪过，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许墨墨微微吐了口气，伸手在太阳穴上轻轻按了按。最后一道针对神魂的雷劫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如今她的神魂遭受重创，连全盛时期的亿万分之一都达不到。神识能探知的范围，也不过才方圆百米而已。 修炼了这么长时间，体内竟然只多了几丝丝微弱的灵力。 这要修炼到练气一层，得等到猴年马月？ 许墨墨神识扫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色冷淡地看着他们，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嘿嘿——高人，我们就是想要认识认识你！”王海生厚着脸皮小跑过来，自我介绍道，“我叫王海生。”又指了指走来的周勤山和孙泽宇，“他是周勤山，就是之前那位周老爷子的孙子。那个小屁孩叫孙泽宇……” 孙泽宇顿时不服气了，嚷嚷道：“王胖子，你说谁小屁孩呢？你比我大几岁？” 王海生不屑地撇了撇嘴：“说你小屁孩，难道还说错了？”然后赶紧又堆起满脸讨好的笑意看向许墨墨，“高人，周爷爷让我们跟着您。您这边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在这边一亩三分地上，我们仨还是有点儿小能力的。” 说到这里，王海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真诚了几分：“当然了，我知道高人您不需要。不过凡俗之中，总有些不长眼的，不知道高人您的厉害。这些小事也用不着高人亲自动手，交给我们就行了。” 孙泽宇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微微弓着身子，满脸都是好奇：“姐姐姐姐，这个世界真有鬼吗？真有鬼的话，那有没有神仙呢？” 许墨墨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孙泽宇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我就这么不招人喜欢？” 王海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这才有自知之明？”他转头看向周勤山，“周哥，怎么说？还跟吗？” 周勤山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紧紧锁着。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他看了王海生一眼，“你真要下乡？” 王海生耷拉着脑袋，无奈地点了点头，两手一摊：“我家老爷子给我两个选择——一是当兵，二是下乡。”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就我这样的，你觉得我能吃得了部队里的苦吗？还是下乡算了，反正我也不指望挣工分过日子。再说了，现在政策下来了，每户都要有人下乡，我妹妹年纪也到了，总不能让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下去吧？总得堵住别人的嘴，你说是不是？” 出了公园，许墨墨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掐指一算，辨明了方向，便往黑市走去。 今天算命帮忙，前前后后得了二百四十块钱。虽然不算多，但只要不买大件东西，也够用了。黑市里的东西比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贵一些，但这年头的票证有额度限制——粮票五十斤，地方粮票三十斤，油票五斤，布票三十尺，工业券三十张，还有肥皂之类的杂七杂八的票十五张——光靠这些，远远不够。 走了约莫两里路，许墨墨眉头微微一动。 有人跟踪。 她脚步不停，面色不改，一直走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前方闪出两个人，蒙着脸，手里攥着明晃晃的匕首。 身后也跟上来三个人，同样的打扮，其中两人拿着匕首，为首的那个手里赫然握着一把老式手枪。 “嘿嘿——哥几个今儿晚上运气真是不错，碰到这么漂亮的娘们。”为首的那个男人晃了晃手里的枪，语气轻佻又得意，“小姑娘，别害怕。只要让哥几个好好疼一疼，哥几个保证不会伤害你的。看你的样子，还是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吧？只要——” 寒光一闪。 那道光太快了，快到没有人看清它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消失的。 其中四个人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脖子。手心里湿漉漉、热乎乎的，他们低头一看——满手都是鲜红的血。 他们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墨墨。 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出的手。 甚至连她动过没有，都没有人看清。 “扑通——扑通——” 第12章 黑市 其中一个蒙面男人，裤裆瞬间湿透，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听上去还很年轻：“求求您……放过我吧，我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我妹妹生病了，我……” 许墨墨没有看他。 她弯下腰，从那四人身上搜出了藏着的钱和票。数了数，两百多块。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白送上门的，果然还是黑吃黑来钱最快。 她抽出五张十块钱，递到那个跪着的男人面前。 年轻男人愣住了，满脸不解地看着她。 “收下吧。”许墨墨的声音很淡，“好自为之！” 男人反应过来，连忙将地上的钱捡起来，对着她的方向“咚咚咚”磕了几个头，然后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现场。 许墨墨看着地上满脸苍白的四人，嘴角挂着丝丝冷笑，然后看向不远处躲藏在花坛里面的周勤山，一甩袖子，向黑市当中走了过去。 周勤山一直等到了许墨墨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深深地吐了口气，从花坛里面站了起来，紧紧地锁着眉头，他真是有些好奇，这位女同志的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看着她的年纪也不过刚刚成年而已，可是她身上的煞气，像是从尸山血海里面……不对，那空洞没有丝毫人类感情的双眸，仿佛是地狱当中的恶鬼，来到人间。 看着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四个人，周勤山大步走了过去，只见他们满脸苍白，他们双手紧紧地握住脖子，瞳孔放大，很显然是死不瞑目的状态。 周勤山锁着眉头，看了眼许墨墨离去的方向，弯下腰来，将手放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感受着还有微弱的脉搏跳动，顿时松了口气。 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始终都没有叫醒几人。 此时巡逻的民兵队伍，也发现了状况，大喝一声，“谁？” 周勤山瞥了眼，人很快就消失在昏暗的巷子当中。 沿途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个都用纱巾、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看到许墨墨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着，这些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吧。 黑市外围，几个看场子的打手正百无聊赖地站着，抽着香烟。看到许墨墨走过来，其中一个拦住了她的去路，低声说道：“这位女同志，最好还是戴个口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口罩递过去：“新的，没用过。进门费一毛，口罩算一毛，一共两毛。” 许墨墨掏出十块钱递给他，接过找回来的钱，没有戴口罩，径直走了进去。 身后那个打手摇了摇头：“你就是烂好心，人家领你的情吗？”另一个打手看着许墨墨的背影，若有所思，“不过这位姑娘看着气质就知道家庭不简单，你们见过吗？” 黑市里面，交易的人还真不少。摊位沿着两边排开，看那摆摊的样子，估摸着大多都是附近的农民。整个市场里几乎没有交流声，所有人都在用手比划着价格——同意就交易，不同意就摇摇头，干脆利落。 许墨墨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落在一处卖棉被的摊位上。她走了过去。 摊主抬眼看了她一眼，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他伸出四根手指，然后摇了摇手——表示不还价。 许墨墨挑眉。这一床棉被大概八斤重。现在一斤棉花的价格在一块钱出头，一床八斤的棉被成本价也就十二块钱左右，算上棉花票，顶多二十。四十块钱，价格翻了一倍。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黑市嘛，总不能按市场价来。她从空间里掏出八十块钱，八张大黑十，递了过去。 摊主接过钱，仔细看了看，点点头。他站起来，找了根绳子，将两床棉被压得实实的，熟练地捆扎好，递了过来。 许墨墨单手拧起两床棉被，继续往黑市深处走去。路过的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但谁也没有多看，很快便继续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在黑市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远处，许建南正低声和一个人说着什么。他余光扫到一个人影，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忽然皱起了眉。 那人有些眼熟。 他想起下午他妈和那个一天到晚惺惺作态的便宜妹妹许娇娇哭诉时的描述——白嫩、漂亮、穿着古怪的白衣白裙、气质清冷、眼高于顶。他赶到公园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发现那群人里全是军区的大佬，便退了回来。 他家在军区大院里，连小虾米都算不上。他那老子不过是个文职工，全靠吃他妈的软饭才有今天的地位。 许建南盯着那道身影，越看越觉得眼熟。他不自觉地走了过去，挡在了许墨墨面前。他看清了那张白嫩的脸，还有那双熟悉的、冰凉的眼睛—— 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有人猛地撞了他一下。 许建南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一颗牙齿磕掉了，鲜血从嘴里涌了出来，疼得他眼冒金星。 “对不起！对不起！同志，真是对不起！”那人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连声道歉。 “艹！对不起有用？你看看把老子撞的！牙齿都磕掉了！”许建南满嘴是血，说话都漏风。 “卧槽！南哥，你这运气！就被撞了一下，能撞成这样？” 许建南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人群中四处张望。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买衣服的摊位上——许墨墨正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他瞪大了眼睛。 要是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那他就太蠢了。 这是他那个亲妹妹？ 这才多久没见，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变白了他能理解，或许之前是故意涂黑的。可问题是——从瘦得皮包骨一下子变得这么“圆润”，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他这亲妹妹那些诡异的手段—— 许建南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在公园里，被他妈和那个便宜养妹啰嗦了几句，她就能直接抽他妈一巴掌了。 他妈那样的人，不抽她抽谁？如果不是他妈，他都有想要动手抽她的冲动！ 第13章 倒霉的许建北 “郝建，把这些钱票送给那个拧着棉被的姑娘。”许建南将口袋里的钱票全部掏了出来，指着远处许墨墨的背影说道。 郝建看了过去，低声惊呼了一声：“卧槽！南哥，你这是干什么？看上那姑娘了？就算是看上了，你也用不着上来就掏家底吧？” “别他妈废话，那是老子妹妹。” “情妹妹？” 许建南满头黑线：“老子的亲妹妹。” “你亲妹妹？”郝建看了看许建南，又看了看远处的许墨墨，满脸不信，“你扯吧！你亲妹妹？你以为我不知道呢？大院子里早就传开了——又黑又瘦，那是你妹妹？” “跟你没法解释。”许建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给我送过去就行了。” “就这几步路，你自己怎么不送过去？” 许建南看着郝建，心里一阵发毛。邪乎得很——这才碰到她，他就被人撞了个狗吃屎，牙齿都磕掉了一颗。他还有那个胆子往她跟前靠吗？谁知道下次会发生什么事？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让你送过去你就送过去！”许建南瞪了他一眼，“信不信老子给你当妹夫！” 郝建的脸瞬间憋得通红，咬着牙说：“狗日的许建南，你要是敢糟蹋我妹妹，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说完，他一把抢过钱票，朝许墨墨走去。 许墨墨正低头看着网兜里的衣服，余光瞥见有人靠近，抬起头来。 郝建挡在她面前，把手里的钱票递过去，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许建南：“妹子，这是你哥让我交给你的。”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眼——倒是从她脸上看出了几分和许建南相似的轮廓，“大院子里面不都说你又黑又瘦？你真是我南哥的亲妹妹？” 许墨墨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咧着嘴笑的许建南——门牙缺了一颗，笑得像个傻子。她微微皱了皱眉，从空间里摸出一块玉佩，随手朝许建南丢了过去。那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进了许建南手里。 她接过郝建手里的钱票，淡淡地补了一句：“告诉他，玉佩随身带着。如果裂开了三次过后……让他自求多福吧。” 郝建愣了一下，虽说不解，还是点了点头。他看着许墨墨转身离开，走回许建南身边，原原本本把话传了一遍。 许建南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毫不起眼的玉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就说了这些？没别的？” 郝建连忙摇头：“没有。我又不是聋子——就这么一句稀奇古怪的话。” 许建南轻吐了一口气，将玉佩攥紧，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看来他这个妹妹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和许家断了关系，但是到底是什么呢？ 一百多块钱，外加几十张各种票证。许墨墨不用算也知道，她这个便宜二哥恐怕是个专干票证倒卖的“二道贩子”。给出去的那块玉佩，虽说在修真世界里只是凡人看得上的东西，放在这个时代价值却无法估量——它能护住许建南三次。 他给的这些钱票，远远抵不上那块玉佩的价值。这一来一回，人情也算还了！ 她许墨墨还不屑欠别人的人情，尤其是许家的。上一世的许建南对她这个亲妹妹，不依旧冷眼旁观？他的这种“施舍”，谈不上什么兄妹情分，无非是看她有没有利用价值罢了。 之前有她在前面挡着，这一次她倒是想要看看，没有她在前面挡着，这许家到时候会落得什么下场？ 手头既然票证够了，也就没必要在黑市里高价买东西浪费钱了。 许墨墨拧着一大包棉被走出黑市，拐进一个无人的角落，将两床棉被和一网兜衣服全都收进了空间里。她四下看了看，朝不远处的国营旅馆走去。 “同志，开一间房。” 服务员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嘀咕道：“身份证明。” 话音刚落，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恍惚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好的，同志。请问您是住单间，还是大通铺？” “单间。”许墨墨语气平淡。 “单间，三楼左转第二个房间。房价一块五。” 许墨墨递过钱，报了名字。服务员机械地登记完，把钥匙推过来。许墨墨接过钥匙，朝三楼走去。 翌日，八点多钟。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许墨墨从入定中惊醒。 她盘膝坐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睛。 “同志，时间到了，我们要打扫房间了。” “来了。” 许墨墨换了一身昨晚在黑市买的衣服——马面裙和那身古代装束到底太显眼了些，还是朴素点方便。 她站在国营旅馆的大门口，刺眼的阳光照得人眼睛微眯。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她又想起了小六子。 现代的她，从小就是个孤儿。出生就被丢弃在孤儿院里，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可命运总喜欢跟她开玩笑——折腾到三十岁，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小家，本以为日子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了，胃不舒服去医院一查，胃癌晚期。 小六子虽然是系统，可在她心里，那就是家人。 最后一个玄幻大陆的任务结束后，小六子说过——公司邀请她成为永久员工，假期丰厚，随时可以回访那些她曾穿过的世界去度假。 她当时舍不得小六子，但快穿的人生实在是太累了，整天都要面对各种奇葩脑残的人。短的几个月就能完成任务，长的要数年、数十年、数百年。最后一次任务，前前后后花了一万多年的岁月。 她能把每个世界都当成家吗？ 不过是一个过客罢了。 可如今，她没能回到现代，小六子也不在了。一时之间，她竟有些茫然。 至于说后悔的话，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后悔，人生长短，不在于寿命，在她看来在于能不能活得幸福。不幸福的话，你就是活百年，千年，万年，甚至于是长生不死，又能如何呢？ “同志，让一下！” 第14章 报名下乡 【扎根农村干革命，广阔天地炼红心！】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知青办的门口贴着两张鲜红的大标语，墨迹还透着新，在晨光中分外醒目。 “这位同学，你是来报名下乡的？”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一抬头，看见许墨墨，顿时眼睛一亮，语气热情得不像话。 也难怪他激动——这一片住的都不是一般家庭，他们这些小小知青办的小职员，可不敢像对待普通居民那样，强制要求子女下乡。 他们只能根据每户家庭子女的数量，上门协商，反复做工作。反正你家必须得有人下乡，至于谁去，你们自己看着办。 一来二去，工作一拖再拖。每年不到下乡的最后期限，人员都很难定下来。 许墨墨走到柜台前，没有理会那过分的热情，声音压得很低，看着他的双眼，她眼中的神识淡淡一扫：“帮我查一下许墨墨，被安排到哪里了？” “好的同学，请稍等片刻。” 工作人员有些木讷地翻开登记档案，一页一页地翻找着。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同学，许墨墨被安排到了大西北的黄土高原。”他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声，“怎么被安排到这么偏远的地方？” 许墨墨脸上划过一丝冷笑。 不用算她也知道——这是那对母女的杰作。 “能不能修改？” “嗯，目前还没有上报，可以进行修改。” “帮我改到东北那边吧。” “我看一看——”工作人员翻了几页，点点头，“我们这边分配到东北那边的工农公社还有名额，就是比较远，你看可以吗？” 许墨墨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拿起钢笔，将原来的地址划掉，重新登记。 为什么不选南方？许墨墨在现代就是南方人，快穿多个年代文世界也大多在南方。南方苦不苦，她太清楚了——一年耕种两季水稻，全年无休，就算地里没活也得去磨洋工，一天都不能闲着。 北方就不一样了。一到十月份就开始入冬，做入冬的准备，然后一直在家猫冬，到来年五月份。干小半年，休息大半年。 划算！ “我要报名下乡。” 工作人员刚把档案收好，闻言一个激灵。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钢笔，有些恍惚——他什么时候把笔拿在手里的？ “好的，请拿出户口本来。” “没有。我替我妹妹报名的。” 工作人员又是一阵恍惚，眼神空洞了一瞬：“那……姓名？” “许娇娇。” 他一笔一划地登记完，抬起头来，意识恢复过来，低下头看着登记好在册的名字，脸上堆满了笑意，热情地伸出手和许墨墨握了握：“感谢同学，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这是你的下乡补助——因为要去东北那边，那边天冷，总补助是二百五十块钱。” 他从抽屉里数出一沓钱，认真核对了一遍，解释道：“跨省安置路费三十五元，外加高寒地区冬装费三十元，一共是六十五块钱，这些你收好了。” 许墨墨接过钱，说了一声谢谢。 至于其他的钱——那是别想了。下乡的补助通常会存入知青在公社信用社的存折，每月凭折领取，一般一个月八块到十块钱，不过也就是头半年或头一年。剩下的钱会直接拨到当地公社账户上，用来购买农具、修建知青点，再加上下乡的粮食补助，帮助知青度过最初的困难期。 一年之后，就全靠自己挣工分吃饭了。 至于布票、棉花票、生活物品的补助，只有抵达当地知青办才能领到。 许墨墨把钱揣进口袋，走出知青办。 阳光照在脸上，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至于她那份额的补助——早被那对母女领走了。 她倒要看看，再过几天，许娇娇被通知下乡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更要看看，放在她眼前，她能玩出什么把戏来。 看看她背后那个人，会不会现身。 至于许家捞人？ 下乡了，短时间之内许家就算再有本事，也别想把许娇娇从乡下捞回城里。 现在是1970年。就算城里有单位给你买个工作名额，也行不通。政策要到1973年才开始松动，部分人可以以“接班”的形式返城。 现在想返城，只有三条路：第一，在乡下待满一年，表现良好，获得企业招工的机会；第二，升学，上工农兵大学；第三，入伍。 1970年本就是上山下乡运动的早期，返城名额极少。只有“政治表现好、思想作风好、生产劳动好”的知青，通过“贫下中农推荐”才能获得机会。 还有一种是内部照顾——某些单位或系统招工时优先招收本单位职工的子女，这实质上也是一种内部接班，但那也要等到1973年之后。 起码目前，许家还不敢动用关系把下乡的许娇娇调回城里。 许墨墨没走出多远，就看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女孩迎面向她走来。 “娇娇，你真是太幸福了！”一个扎着双辫的女孩挽着许娇娇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羡慕和撒娇，“本来还以为咱们能一起下乡呢，没想到你突然冒出来一个姐姐——那你还和我一起下乡吗？” 许娇娇看着自己的好闺蜜，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鄙夷，随即藏得干干净净。她微微叹了口气，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娇弱：“春晓，恐怕不行呢。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我姐姐被找回来了，她从小就在乡下长大，吃惯了苦的。我妈舍不得我下乡支援农村建设，准备让我姐姐去。其实我也挺羡慕你们的，能够下乡接受贫农再教育！去建设伟大的乡村。” 看着她们满脸都是羡慕的样子，许娇娇说完嘴角露出丝丝得意的弧度来。 另外一个姑娘低声说道：“娇娇，那你姐姐看起来真可怜，你家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忍心让她待在乡下吗？” 站在许娇娇身边的爱慕者们，连忙怼道：“怎么不好意思？难道要让娇娇下乡？你和娇娇还是好朋友呢，娇娇从小身体就不好，你难道不知道吗？她那大姐，从小就在乡下长大了，习惯了苦日子，下乡干活，对于她来说算什么呢？” 许娇娇突然看到迎面走来的许墨墨，顿时眼眶一红，眼睛里面都是含着泪水，再次变成了娇弱的摸样来。 “刘美英，你就是嫉妒娇娇命好，你看看你把她给气的，你不知道娇娇从小就是人美心善吗？还不快点和她道歉。” “陈洋哥，其实和美英没有关系的，就是……”许娇娇抽哒哒的指着许墨墨，“是她！就是她，昨天欺负我的人就是她，我不过就是问问她衣服在哪买的，她就动手打了我妈妈，还羞辱我！” 第15章 欠抽 许娇娇身边那几名爱慕者立刻站了出来，挡在了许墨墨面前。 陈洋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墨墨，双手抱胸，脸上写满了纨绔子弟特有的倨傲：“就是你昨天羞辱娇娇，还打了婶子？谁给你的胆子？敢欺负娇娇？”他下巴一抬，“现在，立刻，给我跪下来道歉，自己扇自己的脸，扇到娇娇满意为止。” 其他几个男生也围了上来，双手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摆出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 陈洋看着许墨墨攥紧的拳头，嘴角一撇，满脸讽刺地笑了：“怎么？你个小娘们要跟我们练一练不——” 话没说完。 一个小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陈洋瞪大眼睛，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疾驰的火车迎面撞上。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许娇娇、那几个兄弟、路边的树——全都在他视野里急速后退。 “砰！” 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来。 几个年轻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四五米外的陈洋，齐刷刷地后退了两步，惊恐地望着许墨墨。 一拳。 就把陈洋打飞了四五米远。 他们是年轻，是冲动，但不是傻。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们心里还是有杆秤的——就这一拳，谁挨得住？ 陈洋坐在地上，整张脸从涨红变成惨白。他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脖子上青筋暴起，仿佛随时要撑破皮肤。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疼得他连叫都叫不出声。那种疼痛，他这辈子都没尝过——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搅。 许娇娇红着眼眶，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下来。她倔强地扬起下巴，站在许墨墨面前，像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小白花，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委屈：“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随便打人呢？昨天我也不过就是问问，你就羞辱我，还打我妈妈！” 她抽噎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今天我朋友不过就是让你道个歉，你竟然还动手打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这不是你无法无天的理由。”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许墨墨，声音虽软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今天你必须跟我还有我朋友道歉——否则，就算是闹到海子里去，我也不会罢休的。” 许墨墨微微吐了口气。 她的手……实在太痒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干脆利落！ 许娇娇捂着脸，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墨墨。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她真的打我？她怎么敢打我？ 几个爱慕他的小伙子刚刚想要出头，可是对上许墨墨冰凉没有感情的双眸，浑身一颤，感觉像是大冬天被人一把推进了冰窟窿里。他们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又退了两步。 许墨墨看了看许娇娇的脸，微微皱了皱眉。 有些不太对称！ 她抬起另一只手，对着许娇娇另一边脸，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许娇娇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她双手捧着脸，眼睛里全是震惊和不可置信——打她一巴掌还不够，还要打另一边？难道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 许墨墨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顺眼多了！ 她扫了一眼那群下意识后退的年轻人，嘴角微微抽了抽——为什么感觉她自己像个大反派？ 懒得再理会，她朝国营百货大楼的方向走去。 至于这些人会不会报警？ 许墨墨可以打包票——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报警，更不敢回家告状。 这个时代的大院子弟，挑衅别人，打不过——只要不是被打死打残，都是活该。在老一辈眼里，年轻人打架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输就行。不管对错，打赢了说出去那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我家后代像老子，后继有人。 你要是打输了还回来告状，百分百会被皮腰带狠狠抽一顿，几天下不了床都是轻的。丢不起那个人啦！ 年轻人的矛盾，年轻人堂堂正正去解决。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许玩阴的就行。 而且打架这种小事，在这个年代，只要不是伤得厉害，你真以为警察叔叔，闲得很去管这点小事？ 刚走出几百米，路边一群老太太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你还真别说，昨儿我可是亲眼看到了！”一位大娘比划着手势，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兴奋，“那位高人姑娘，就这么掐指一算——啪！就算出徐玉芬她家老二没死，还准确说出了地址和电话号码！徐玉芬当时就跑门卫那儿打电话去了，昨天下午老胡两口子就坐车去找他家老二了。”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 “难道我还骗你不成？”那大娘一拍大腿，“还有周老呢！之前周老夫人不是说他家老头子这些日子总睡不踏实吗？原来是让他同乡的鬼魂给缠住了！我亲眼看见他同乡的鬼魂显形了！昨儿晚上老周家都走了——去送那鬼魂回乡安葬了。”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头发花白、长相有些刻薄的三角眼老奶奶压低声音问道：“现在不是那什么……真要搞这些？能信吗？” “这还不能信？都这样了，换成你，你信不信？”那大娘理直气壮，“再说了，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全是骗人的？” “那你知道那位高人在哪儿吗？” “这我哪知道？昨儿在公——” 那大娘话说到一半，忽然看见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正是许墨墨，她冷冰冰的，周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她眼睛一亮，连忙小跑过去：“大师！真是巧了，刚刚还在说您呢，没想到您就来了！” 三角眼、长相刻薄的老太太——陈翠芳——上下打量着许墨墨，满脸狐疑：“大妹子，这就是你说的高人？看着也不像啊。” 那大娘连忙赔着笑脸对许墨墨说：“大师，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乡下人，没什么见识，您千万别跟她计较。” 许墨墨被一群大妈围住，忍不住挑了挑眉。 陈翠芳大约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大师，真是对不住了。我眼瞎，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个乡下老太太计较。”她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地问道，“我想请您帮我算一算——我家五代单传，我儿子连着生了好几个丫头，到现在都没一个孙子。您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孙子？” “这样，你看行不行，我给你五块钱，要知道我们乡下算命最多也就是两个鸡蛋而已。” “不用，免费给你算！” 第16章 六条人命债 陈翠芳‘啊’了一声，顿时满脸惊喜之色，“好的，好的，那请问大师，我什么时候才能够抱上大孙子？” 许墨墨看着她肩膀上趴着五个青面獠牙的小姑娘、一个半大的小姑娘，还有一个双眼流着血泪、枯瘦的女人，她们对着她威胁地咆哮着。这景象本该是七仙女下凡般福气满门，现在却倒好，怨气冲天！ 姑娘难道就不是人了吗？姑娘就不是自己的后代？姑娘难道就不能传宗接代了？ 昨儿围观的大娘满脸不解地看着许墨墨，她可是知道这位大师收费不便宜的，怎么给陈翠芳这妖婆子免费算命呢？ 许墨墨看着她期待的目光，说道：“你家注定断子绝孙！” 陈翠芳脸色变了变，指着许墨墨叫骂了起来，然后冲过来就想要打她，被身边的几位大娘给拦住。 许墨墨看着各种脏话不断往外冒的陈翠芳，声音里面带着寒意，“怎么？两个被你活活虐待而死，四个被你扔到尿桶里面淹死！最后一个你第二媳妇，生下来就被你给捂死，你难道忘记了？” 围住她的大娘们见陈翠芳脸色变了变，都是人精，自然知道被大师说中了，连忙散开，真是没有想到这陈翠芳竟然会如此恶毒。 她们也知道乡下有些老太婆，为了生孙子，确实能够做出恶毒的事情来，但是完全就没有料到，她们身边竟然会有这样的人。 六条人命啊！她怎么能下得下去手？ “你胡说！”陈翠芳强装坚定地说道。 “胡说？你家注定绝户！知道为什么你儿子和你这二婚的儿媳妇越来越不合了吗？因为他现在不能人道！”许墨墨冷声说道，“还有你，三天过后，你将会半身不遂，你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自己一点点全身腐烂，叫都叫不出来，就这样慢慢死掉。” 周围的大娘们忍不住咽了口气。 “你……”陈翠芳哆嗦着指着许墨墨，一直你你你个不停。 “你不为自己考虑，你也得为了你六个闺女考虑，她们是无辜的，不能因为这个老畜生，让你们陷入到永世不得轮回的地步！”许墨墨对着她背后双眼流淌着鲜血的女人淡淡地说道，“天道自有公断！” 陈翠芳听到了许墨墨的话，“哈哈”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癫狂，“老娘就说了她是骗子，她是骗子吧！我家第一儿媳妇，明明就生了六个赔钱货，哪来七个？” 许墨墨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他儿子命中注定有七个闺女，本来就应该从他前妻肚子里生下来的，奈何她前妻死了，自然要从他第二个儿媳妇肚子里生出来。 不管怎么说，七个孩子一个都不会少到她家，不管是什么方式。 许墨墨瞥了她一眼，直接离开。 陈翠芳跺着脚，指着许墨墨的背影叫骂个不停，可是看到平时关系都挺不错、喜欢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姐妹，她自认为这些人是非常要好的，此刻都离着她两米远，几个人凑在一起看着她，眼中那都是带着明显的嫌弃和警惕。 陈翠芳张了张嘴，她知道今天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的话，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她虽说是农村里面大字都不认识两个的老太太，可是来城里面这么多年下来，儿子和新娶的儿媳妇，那也是再三在耳边叮嘱过的，名声很重要。 想到这里，陈翠芳一屁股坐在地上，想要用农村里面老太太撒泼的行为，来挽回她的名誉，拍着大腿叫骂着。 走到百货大楼，许墨墨看了看，微微蹙眉，走到柜台前扫了眼架子上摆放的东西，售货员们对她不理不睬的态度，在这年月很正常。 这年月，这些人都是牛得很！ “搪瓷杯二个，脸盆两个，塑料水瓶两个，水壶一个，牙膏……” “同志，请等一下。”售货员拿着收据连忙打断了许墨墨的话，“你说慢些。” 许墨墨又重复了一遍，“牙膏三支，牙刷三把，肥皂十块，洗脸毛巾五条，洗澡毛巾三条，卫生纸来十包，针头线脑的，给我备一些。” “同志，这些你是用工业券，还是每样……”售货员看着许墨墨手里拿着的票和钱放在柜台上，笑着说道：“不用给我，直接去那边柜台结账就可以，然后拿着收据到这边来，我给你拿。” 不远处满脸倨傲的女售货员走了过来，直接就一把按住了柜台上的钱票，嘴角带着丝丝嘲讽之色看着许墨墨，“我怀疑你这些票证，来路不正！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调查！” 许墨墨看着她，眼中划过冷意，怎么感觉她看起来很好欺负是不是？她的双眸变得更加深邃幽暗，仿佛是九幽之火，在她眼眶当中燃烧着。 “刘彩凤，你够……”女服务员看着刘彩凤，她的脸上快速地变白，额头的汗水一颗颗的掉落了下来，整个人身体都忍不住颤抖，“刘彩凤，刘彩凤，你是怎么了？” 在刘彩凤的眼中，许墨墨就是穿着大红的嫁衣，长长的头发散落着，整张脸都是死灰色，双眼赤红，流淌着鲜红的血液，嘴巴张开，满嘴都是锯齿一般牙齿，往外冒着鲜血。 低下头来，就看到地面伸出无数只死灰般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脚踝。 许墨墨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拿开，拿起桌子上面的钱票，向不远处的收银柜台走了过去。 许墨墨轻轻一弹，一道灵力打在了她头顶上的天灵火上，原本燃烧旺盛的天灵火，瞬间暗淡了下来。 略作惩罚，不至于死，但走夜路会碰到不干净的东西。 然后会病上一场，只要多晒一晒太阳，很快就能够恢复。 或者是现在就跑在太阳底下晒一天的时间，头顶的天灵火，自然会再次燃烧旺盛起来。 刘彩凤感觉一双冰凉的手抓在她的手腕上，那种冷，根本就不是冬季的寒冷，在抓住她的一瞬间，整个人仿佛是坠入到冰窖当中，刺骨的寒意仿佛就连灵魂都能够冻结。 “鬼～～～鬼～～鬼啊！有鬼！有鬼啊！” 尖锐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刘彩凤来回跺着脚步，满脸苍白的喊着：“别抓我，别抓我，别抓我！有鬼啊！救救我。” 一旁的女售货员连忙伸手紧紧地捂住她的嘴巴，满脸歉意地对着看过来的人说，“不好意思！最近她家的事情比较多，睡得比较少，精神有些错乱。” 说完，不远处的两名售货员也跑了过来，紧紧地抱着她，将她给拖走！ 第17章 阵法 “同志，真是不好意思，她就是那样的人，您别跟她计较。”女售货员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将两个大网兜推到许墨墨面前，又叮嘱了一句，“东西都备好了，您点点——出了门我们就不认了。” 许墨墨点点头，扫了一眼网兜里的东西，拧起来就往外走。 这年月塑料袋也有，但数量稀少，还没怎么普及开来。装东西全靠网兜——红红绿绿的尼龙绳编成的网兜子，兜着东西晃晃悠悠的。 出了百货大楼的大门，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人流穿行不息，喇叭声、说话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混在一起，铺天盖地地涌过来。许墨墨微微挑了挑眉，侧身避开一辆横冲直撞的二八大杠。 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来，将东西收进空间里，然后摸出一包糕点，慢慢地吃了起来。糕点渣子簌簌地往下掉，她也不在意，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吃到口干时又拿出水壶，灌了两口空间里的灵泉水。 空间被毁了大半，灵泉水早已没有当初的功效了。不过对于凡人来说，长期饮用还是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百病不侵的。 一盒糕点很快就见了底。 许墨墨伸手摸了摸肚子，微微皱了皱眉——洗髓过后饭量剧增，这点东西根本填不饱肚子。她摇了摇头，闭上双眸，运转起修仙功法《青木长生诀》。 这是一本仙级功法，战斗能力不行，但胜在兼容——适合所有灵根修炼。圆满之后会诞生单属性的木灵根，不过灵根的等级就要看运气了：也许是下等木灵根，运气好的话，变异木灵根也有可能。不过这本功法最大的功效，是延寿。 许墨墨不在乎长生不长生，她只是还没有好好享受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正中。 许墨墨一跃而起，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尘。她转过身，望向远处的军区大院，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然后，她迈步走了过去。 大中午的，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顽皮的孩子还在追逐打闹，笑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没过多久，军区大院便在眼前了。 许墨墨站在许家小别墅外面，看着那一排联排小别墅，忍不住皱了皱眉。 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点灵力，看来今天是要消耗掉了。 她扫了一眼四周，手里凭空多出五颗石子。她对着天空轻轻一抛——五颗石子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快速分开，稳稳地落在了许家的各处方位。 然后她又往旁边走了几步，手里再次多了五颗石子，轻轻一扬，石子落在隔壁邻居家的房屋周围。一道肉眼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防护罩，无声无息地升了起来，将邻居家紧紧护住。 许墨墨嘴角翘了翘。 就在这时—— “砰！” 大门被重重地推开，许建北抱着篮球，和几个小伙伴勾肩搭背地走出来。他连看都没看许墨墨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砰”地一声又把门甩上了。 几个少年嘻嘻哈哈地说着话，脚步声渐渐远了。 许墨墨站在那里，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煤炉上放着一把水壶——不对，水壶被取下来了，虽说炉火下面的封门被封起来了，但仍燃烧着丝丝赤色的火焰。灶台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本书。 一阵燥热的风从窗户口吹进来，桌子上那本书的书页轻轻翻动了几下，晃了晃，又晃了晃。 又一阵风灌进来。 书终于没站稳，“啪嗒”一声掉在了煤炉上。 炉火被封着，但余火还在，丝丝缕缕地舔着盖在它上面的书页。纸张被烤焦的味道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先是淡淡的，后来越来越浓。 很快，书页的边缘卷曲、发黑、碳化——然后一簇火苗蹿了起来，在煤炉上欢快地跳动着。 又是一阵风从窗口刮进来。 燃烧的纸屑从书页上剥落，飘在空中，打着旋儿，其中一片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又滚了几下，滚到了一把扫帚旁边。 地肤做成的扫帚，本就干燥易燃。 火屑落在上面，闪了一下，像是要灭了，又像是还在挣扎。忽闪忽灭之间，那一点火星竟然渐渐变大了——原本不可能烧起来的东西，此刻却被引火阵悄无声息地催动着，一寸一寸地蔓延开来。 火星变成了火苗，火苗舔上了扫帚的枝条。 不过短短十几秒，整把扫帚便烧成了一团火球。 一旁，就是堆得整整齐齐的煤块。 “大师——” 许墨墨转过头瞥了眼，看到昨天下午在公园里那位穿着破旧背心的老大爷，正快步朝她走来。 “大师，您等等！来家里坐坐！天这么热，进去歇会儿再走？”老大爷见许墨墨头也不回地要走，转身就往家里跑。不一会儿，他手捧着两个香瓜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拦在了许墨墨面前。 “大师——丫头，天儿热，这是香瓜，南疆那边我儿子带回来的，您尝尝。”老大爷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这可是好玩意，内地想要吃到可不是那么容易。” 许墨墨看着面前这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家，接过两个香瓜，放进绿色的“为人民服务”帆布书包里。这位老大爷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身居高位的人——反而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大爷，对她这个晚辈带着几分热络和讨好。 她手一翻，掌心多了一颗圆润的丹药。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给凡人用的。 老大爷一愣：“这是？” “风湿。”许墨墨淡淡道。 老大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手忙脚乱地接过来，捧着那颗丹药，像捧着一颗稀世珍宝：“多谢大师！多谢大师赐药！”他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大师，这丹药多少钱？” “送您了。” “这不行！这不行！”老大爷连连摆手，急得脸都红了，“大师，您等着，我这就回家拿钱给您，不能白要您的东西！我怎么能够占着您的便宜呢？” 第18章 好戏刚开始 许墨墨看着转过身就跑回去的老大爷，然后看了眼远处的许家，此刻凡人肉眼都看不到火光，正在笼罩着她家，嘴角露出丝丝笑意来。 【好戏才刚刚开始！】 许墨墨眼中的寒意，变得更深了起来。 刚刚走到拐角处，就听到远处传来‘失火’的叫喊声。 顿时远处的住户们全部都被惊动了起来。 一帮年纪大的大爷大妈们，还有保姆们，拧着水桶从屋子里面冲了出来。 拐角处的许墨墨，嘴角挂着笑意，水要是能够浇灭的话，她岂不是白费力气了？许家要是不烧得就都是灰，她许墨墨三个字倒过来写。 徐勤山刚刚走到大门口。 他扫了眼路过的许墨墨，挑了一下眉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最终还是大步追了过去。 “这位女同志，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许墨墨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男人，微微张嘴，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想要说什么？” 周勤山顿时感觉身上像是背负着一座大山一样，额头的汗水不断溢出来，他死死地咬紧牙关，不让身体弯曲下来，“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或许一直以来你都隐居在深山老林当中，对于外界的情况你恐怕不太了解！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时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我详细和你说明情况。” “看着许墨墨没有搭理他，他连忙挡在了她的面前：“同志，现如今已经是法治社会，不是过去封建制度的社会，既然是封建制度的社会，触发律法照旧会受到处罚！昨天夜里面的事情，想必你还记得吧？” 许墨墨‘呵’了一声，直接绕过他转身离开，最烦这些自以为是正义，拿着条条框框说事的人。 她杀人了吗？犯法了吗？ 周勤山喘息了两口气，看着许墨墨的背影，再次追了过去，压低声音，声音里面带着丝丝怒火，“你知道你这是在挑战国家律法的底线吗？” 许墨墨停住了脚步，歪着脑袋看着他，脸上露出讥讽之色，“然后呢？你当时不是躲在不远处？” 周勤山吐了口气，“他们现在已经疯疯癫癫了。” 许墨墨淡淡‘哦’了声，“和我有关系吗？你能确定是我做的吗？”上下打量着周勤山两眼，“你是军人，这种事情和你有关系吗？你如果感觉是我做的，你可以向执法机关举报！我配合执法部门调查就是了。” 说完许墨墨大步离开，也就是知道不能够回去，否则的话，碰到这些人，她直接就将他们魂魄收到万魂幡里面，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疯了！那也不过是给他们最小的惩罚而已！ 徐勤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复杂无比，低声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她说得是实在的话，昨天晚上他就在现场，只看到五个犯罪分子，将她包围住！然后其中四个今天早上起来，彻底疯了！ 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周勤山紧紧地锁着眉头，自从昨日在湖中相遇，他这边就安排人手去调查，可到目前为止，竟然没有丝毫她的消息。 突然就出现在那湖泊当中，然后下午的时候，从远处山里面一路，走到这边公园当中，要知道这里可是四九城，各处都有民兵和治安巡逻人员。 如此张扬的一个人，来到四九城，而且还是军事区域，怎么可能不会引起别人的‘重视’？ 起码当时她的穿着，只要一眼，别人就会记住。 可是实在上，她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路过公交站牌，公交车停了下来。 许母搀扶着哭红眼睛，哭唧唧从车子上面走了下来的许娇娇。 看到迎面走过来的许墨墨，许娇娇瞬间脸色涨红，眼中都是怨毒之色，指着许墨墨委屈的喊了一声‘妈！’ 许母看了过去，双眼当中都是怒火，她的娇娇，长这么大她都没有舍得动过她一根手指，这个小贱人，不但打了她，而且还打了她的娇娇，将她宝贝闺女娇娇的脸都给抽肿了一圈起来。 刚刚怒气冲冲的走到许墨墨身边，想要讨个说法。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了起来。 许母被一巴掌抽在地上，原本之前被抽的脸颊，还没有消肿，这一次肿得更加厉害了起来。 她惨叫了一声，捂着脸，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墨墨，这小贱人脑子有病吧？动不动就抽人嘴巴子？ 许娇娇眼泪还没有流下来，就看到许墨墨冰凉的双眸看了过来，双手捂着脸，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许墨墨看向许母，抬起手对着另外一边脸，就抽了下去，暗自点点头，好看多了，这样母女都一样，她做到了公平公正！ 许墨墨直接迈开腿离开，看来是不能在待在这边了，这才多久，这恶心的母女，都碰到了三次。 背后就传来许娇娇委屈的哭喊声，“妈！妈，您没事吧？”将她给搀扶了起来。 母女二人相互搀扶，看着许墨墨远处的背影，两人脸上都露出狰狞的表情来。 许母咬着牙齿问道：“娇娇，打听出这小贱人是谁家的了吗？” 许娇娇咬嘴嘴唇说道：“妈，暂时还不知道！我已经让陈洋他们去大院子里面打听了！之前不是和您说过了，她也揍了陈洋一顿，陈洋是陈家的唯一男丁，陈爷爷和陈奶奶知道，绝对不会放过这该死的小贱人。” 许母点点头，再次看了眼许墨墨的背影，“走吧！回家，这仇我们记住了！”然后看了眼许娇娇，“娇娇，你和陈洋处得怎么样了？” 许娇娇眼里露出嫌弃之色，陈爷爷在大院子里面地位确实不一般，可是陈家后代没有接上，父母都是做研究的。等到陈爷爷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死了，陈家百分之一百会搬出大院。 就陈洋那冲动的性格，将来还能有什么出息？ 她许娇娇要嫁就嫁给顶天立地，而且还要当将军的男人。 刚刚母女俩走到大门口，就迎来从大院里面走出来人。 “你们母女还在磨磨蹭蹭呢，你们家被烧了，怎么出门也不把火给看好！” 顿时母女俩面色大惊，“什么？我家被烧了？” ? ?非常感谢各位小姐妹的投票！还请多多支持一下，现在新书正在一轮pk的时候，没有办法加更！等到pk结束过后，就能够加更了！帮帮投投票！给个五星好评！谢谢！ 第19章 复仇上 母女俩慌慌张张地跑到家门口，只见房屋周围密密麻麻聚满了人。 原本那栋二层小别墅，此刻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光秃秃的砖墙还杵在原地，焦黑的木头横七竖八地架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焦糊味，偶尔还有一两簇余火在废墟深处明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你们说这还真是见鬼了！这火怎么就烧老许家！隔壁老刘家，屁点事情都没有。” “这事还真是透着诡异，好像就是专门认准了许家烧。” “是啊！这火扑都扑不灭，还真是怪异，而且这才多一会儿，就烧成这样了。” 上了年纪的人大多相信迷信，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无非就是这许家肯定是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要不然怎么就烧她家呢？ 众人看着慌张跑过来的许母，对着她指指点点了起来。 许母看着眼前烧毁的家，直接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最后一个意识就是：全完了！全完了！她家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钱，这一次全部都完了。 没有错，许家的所有钱财，都没有存到银行里面，每一次许父发工资，许母都给取出来，然后放到家里面的保险柜。 在她看来，钱财这东西，放在银行里面存着，别人就知道你家有多少钱。 许娇娇也管不上倒在地上的许母，眼眶通红，眼泪如同雨珠子一样滚落了下来，就要向废墟里面冲过去。 她顿时被两个大妈拦住。 “娇娇，娇娇，你这是要干什么？房屋被烧成了这样，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你还往里面冲干什么？” 许娇娇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大妈的怀里面，双眸无神地看着废墟，脑子里面和许母都是一样的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许家只有许母和小弟许建北对她好。 至于许父，许建东和许建南，都继承了许父的自私自利性格。 虽说对她不错，但是想要从他们手里面弄到钱，根本就不可能。 因为从小她就知道不是许家的亲生闺女，所以她就养成了攒钱的习惯。 十多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攒下两千多块钱，现在全部都没有。 当然了，这两千多块钱，大部分都是这些年她装可爱，装柔弱，吸引了一群舔狗，这些钱都是舔狗们赞助的。 这时从废墟里走出来一位穿着军装的男人，年纪大概三十出头。 “王耀，到底是什么情况？” “根据现场来看，应该是书本掉下来，落在煤炉上，引发的火灾。”王耀皱着眉头回道。 至于为什么烧得这么快，为什么就烧许家，这……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反正这一场火，确实太诡异了。 许母在众人又是掐，又是捏的招呼下，终于清醒了过来，看着面前的废墟，悲伤地大声喊道：“我的钱啊！”然后再次晕倒了过去。 不过站在不远处的老大爷，就是那个许墨墨给过他丹药的老大爷，看着不远处的废墟，若有所思，毕竟这场火，实在是太诡异了。 想到许墨墨，老大爷顿时感觉这场火和他肯定有关系，不过想一想许墨墨的性格，老大爷还是摇了摇头。 虽说他和小大师接触时间不长，但是也能够看得出来是一个冷面热心的人，而且做事也非常有原则。 就是帮助徐大姐找到她家二儿子的这件事情，要是换成一般人的话，知道徐大姐的身份，肯定会狠狠宰一笔钱钱，可是小大师呢？不过就是要了二十块钱和一些票证。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烧人房屋的事情来？ 老大爷虽说心中断定这件事情和许墨墨脱不了关系，但坚信肯定不是她做的，毕竟他也没有亲眼看到，不是吗？ 而且他也不过就拿两个小香瓜而已，人家就赐给他一颗神药，吃下去这颗神药，感觉浑身都有种说不来的轻松，不像是往日，总是感觉身体沉甸甸的难受。 然而此时的许墨墨，正一步步向着乡下走去。 头顶上的太阳，随着时间的变化，开始往西方落下来。 等到天空被晚霞烧得通红的时候，许墨墨已经进了山林。 不远处，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正悠哉悠哉地踱着步子，长长的尾羽拖在身后，在暮色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许墨墨手里多了一颗石子，轻轻一弹—— “咻——” 石子破空而出，带着一声极细极轻的啸声。野鸡还没反应过来，石子已经精准地砸在了它的脑袋上。它在原地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许墨墨走了过去，将野鸡收起来直接丢在空间里面，然后沿途捡了一些枯木，一步步向山巅走上去。 山巅之上，阵阵热风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许墨墨冰冷着一张脸，看着山下坐落在树林当中、低矮凌乱的小村落，渺渺炊烟缓慢升起，冰凉的眼神当中充斥着无尽的杀意。 将野鸡剥皮后，许墨墨拿到空间里用灵泉水冲洗了一下，然后返回到山巅，丢在铝锅里面，倒了一些灵泉水进去，然后拿出生姜用匕首切成一片片，丢在锅里。 许墨墨点燃枯草，将柴火丢在上面，又在周围捡来一些石头，围着火堆搭建了一个简易灶台，这才把铝锅放上去。 盘膝坐在原地，冰凉的目光仿佛是穿过了空间，落在山脚下一处院落当中。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月亮也不知何时爬上了树梢，天空中布满了繁星。 村子里面也就是偶尔几声狗叫声，隐隐约约传到山巅。 一大锅的鸡汤鸡肉，全部都进入到肚子里面。 躺在山巅，许墨墨看着头顶上面的星空，目不转睛，一直等到半夜时分。 许墨墨一跃而起，看向山下，飞快地驰去。 脚步轻轻一点，许墨墨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在院子里面，院子里面放着三张竹床，竹床上躺着大人和小孩。 许墨墨走到跟前，低头看着竹床上的几张面孔，眼中的杀意翻涌如潮，几乎要藏不住了。 过了片刻，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杀意，没有愤怒，什么情绪都没有。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股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灰尘”从她袖中飘出，无声无息地落在三张竹床上。竹床上躺着的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呼吸变得更沉了——沉到就算天翻地覆，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 许墨墨转过身，看向敞开的房门！ 第20章 复仇中 掀开蚊帐，许墨墨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两口，眼中的杀意，这一刻是怎么也藏不住。 躺在床上的许二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睁开了迷茫的双眼，借着外边投射来的月光，看到床边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女人，顿时睡意瞬间就消失了，他刚刚想要喊出来，一只冰凉的手落在他的脖子上。 “别……杀我！”许二海浑身僵持住，声音里都带着颤抖，”姑娘，杀人是要偿命的，你要是要钱的话，我有钱，我可以给你……” 话还没有说完，他整个人就消失在床上，许墨墨看着要睁开眼睛的老太婆，一把抓住她的头发，随手一丢再次丢到空间里面。 空间中。 “老头子，这是……”黄桂莲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突然出现的许墨墨，顿时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许二海的背后，“鬼……鬼啊！” 许二海看着周围的天地，像是被炮弹给轰炸过后，乱糟糟的，然后将目光看向了许墨墨的背影，胆战心惊的问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许墨墨转过身来，看着浑身发抖的两个人，嘴角挂着丝丝冷笑，屈指一弹，两个药丸子悄无声息地落到他们的嘴里面。 两人下意识地咽了下去，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许二海双手掐住脖子，满脸涨红地看着许墨墨，“姑娘，你给我们老两口吃了什么东西？” 许墨墨嘴角的笑意更浓，眼中满是玩味地看着两人，轻声地话语从薄唇里面吐露了出来：“我的好爹娘，怎么这才几天没有见到，就认不出我来了？” 许二海盯着许墨墨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紧锁，讪讪地笑着说道：“姑娘，你开玩笑是不是？我们怎么可能是你爹娘呢？” 黄桂莲此时却瞪大着双眼，上下打量着许墨墨，“你是许墨墨那个贱货？”整个人虽说都变了，但是那一张脸，她看了这么多年下来，怎么可能会忘记？ 许墨墨冷笑了一声，“看，这不就认出来了。” “你是墨墨？怎么可能，你才离开几天，你怎么是许墨墨？”许二海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皮肤如同是剥了壳鸡蛋的许墨墨，这是她那又黑又瘦，整天都唯唯诺诺的养女？ 他扫了眼周围的环境，明明之前还在房间里，转眼就来到这里了，她这是……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满脸都是讨好的笑意，“你别忘记了，我是你爹，她是你娘，虽说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是我们也将你养这么大了。” “怎么，难道还要让我谢谢你将我养这么大了？”许墨墨看着他，眼中的寒意更深了起来。 话音刚落，许二海和黄桂莲同时惨叫一声，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起来。 “哎哟——疼死我了——” “肚子！我的肚子——” 两个人滚来滚去，凄厉的惨叫声在空间里回荡，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在五脏六腑里同时撕咬，又痒又疼，让人恨不得一头撞死，偏偏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许墨墨随手一挥，一把木椅子凭空出现在身后。她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从空间里摸出一个香瓜——就是大院那位老大爷给的。她拿起匕首，慢慢地削着皮，一刀一刀，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落下来，晃晃悠悠的。 许二海在地上挣扎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疼得浑身都在发抖。他咬着牙，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到许墨墨脚下，死死抓住她的脚踝，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墨墨……闺女……我错了！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 他的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把你养这么大……我这个当爹的，可从来都没有动手打过你……都是这个贱人！都是她动手的！求求您，放过我吧……” 黄桂莲一听，也不甘示弱地哭喊起来：“墨墨！娘错了！娘错了！你就放过我吧！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要死了——”她忽然话锋一转，指着许二海，“不是我！不是我！都是你爹这个老不死的东西让我这么干的！” “你个贱人！”许二海猛地回过头，眼睛通红地瞪着黄桂莲，“老子让你这样打墨墨的？老子是让你意思意思一下！那一次你个老贱人不是把墨墨往死里揍？” “呸！”黄桂莲吐了一口唾沫，嗓子都喊劈了，“你个老东西也好意思说？不是你说的？现在倒是怪到老娘头上了！” 两个人一边惨叫一边互相指责，吵得不可开交。 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小了。两人像两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许墨墨已经吃完了香瓜，将瓜子仔仔细细地收好。这种南疆的香瓜籽，现在在内陆还很少见——留着做种，将来自己种，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就有。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两条“死狗”，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香瓜汁水，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说说吧，是谁让你们这样对待我的？” 见两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半天不说话，她挑了挑眉，冷声说道：“怎么？还想再尝一次？” 黄桂莲浑身一哆嗦，连忙哭着哀求道：“墨墨，别——是你妈！是你亲妈让我这样对待你的！” 许二海也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许墨墨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说：“墨墨，我告诉你了，你能放过我和你娘吗？不管怎么说，我和你娘也将你养这么大，你说是不是——” “你养的？”许墨墨的眼神冷得像刀，一字一句地问，“我自打到你们家来，吃过你们家一粒米？” 许二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三岁就和猪抢食吃，五岁就开始洗衣服、做饭、喂鸡喂鸭，还时不时被打得遍体鳞伤。许墨墨有时候真不明白，上一世的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许二海不敢再讨价还价了，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说：“墨墨，我……是你妈，是你亲妈把你送到我家的。跟着一个男人来的——那个男人我就见过一次，这么多年了，真的记不太清了。” “你妈和他把你送过来之后，过了两天他又来了一趟，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让我们时不时虐待你。说只要他满意了，还会给钱。往后这些年，每隔几年他就托人送一笔钱来。” 许墨墨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长什么样？” 许二海连忙摇了摇头：“墨墨，真的不知道。时间过得太久了，哪儿还能记得住呢？而且你送过来那会儿他来了两次，都是大黑天，我连脸都没看清。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打过你，都是她，你要弄死她的话，你就把她给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第21章 复仇下 许墨墨看着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二人，微微蹙了蹙眉。背后那个人的来历，她目前算不出来。要不然是修道之人，要不然就是佩戴了特殊的法器，阻挡了她的推算。 看来地球比她想象的要不简单。 要知道，玄机门在玄黄大陆可是窥探天机的第一宗门。后来玄黄大陆出了变故，无法飞升，宗门老祖带着镇宗仙器去测算天机，结果连人带仙器“窥天镜”一起消失不见，宗门就此落败，沦为了三流门派。 可传承还在，她的推演之术，推演一般人从未失手过——如今算不出害她之人，只能说明地球的水，很深！ 不过转念一想，地球灵气如此稀薄，就算修为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修炼一辈子，估摸着也就是筑基期，寿元最多三百载罢了。 这仇，她迟早要报！ 许母那边，她早就推算过了。断绝母女关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许母和她并无因果纠缠，让这对夫妻折磨她的人和她并没有关系。 反倒是许娇娇，从一开始就和她的命格牵扯在一起。 那次相认之后，许娇娇看她的第一眼——错愕、嫌弃，还有得意。那时候许墨墨就明白了，许娇娇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她的命格和她彻底交换了。 如果她是局外人，完全可以从许娇娇身上推算出幕后之人。可偏偏命格交缠，她算不了。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许娇娇未来的命运走向。 唯一让许墨墨想不通的是——她不过是个稍有权势人家的姑娘，为什么有人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来针对她？还是说主要是针对于许家？ 至于王昭阳——许墨墨知道那是许娇娇的亲生父亲，许母陈琬凝的初恋。当年国家还没解放，王家是赫赫有名的资本家，又和国军来往密切。后来陈父带着妻女离开，断了他们的联系。 许父许松山原是陈父的警卫员，陈琬凝知道王昭阳再婚后，在陈父的安排下嫁给了许松山。许娇娇三岁那年，王昭阳找上了陈琬凝，将女儿托付给她。 不过现在王昭阳人在鹰酱，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了。 她不是不想弄死许娇娇，只是因为她身上现在背负着对方的命格，如果不交换回来的话，不管是修炼，还是未来转世轮回，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这也就是她给许娇娇报名下乡，并要求将她和许娇娇放在一起的原因。 当然了，如果现在她还有修为的话，那么想要将她的命格给抽回来，也是轻轻松松的一件事；问题是她现在没有修为，根本就做不到。 许二海两口子看着许墨墨阴晴不定的脸色，吓得浑身发抖，哭着哀求：“墨墨，墨墨，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吧！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就只有这些了吗？”许墨墨冷声问道。 “真的，真的，就只有这些了，我要是骗你的话，我们俩不得好死。放了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 许墨墨冷眼看着他们，她也知道，想从这对夫妻口中问出什么，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饶了你们？可以！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们自己了。” 她抬手一甩，两道灵气没入二人体内。两人顿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口角歪斜，口水直流。 “给你们两年时间。只要能撑过两年，我承诺与你们彻底了结恩怨！” 说完，她抓住两人的头发，闪出空间，将他们丢回床上。 老两口“呃呃呃”地叫唤着，斜着眼睛看她，话也说不清了，手脚也动不了了。 许墨墨算出这家里藏钱的地方，翻出来一数——五百多块钱。倒是有些惊喜，没想到这穷家破院，还藏着这么一笔！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这个家是什么德性，她太清楚了。又懒又馋的一家子，这两个老畜生能活过两年？那真是老天瞎了眼！ 院子里竹床上躺着的那两兄弟，许墨墨瞥了一眼，没有理会。 活着，有时候比死还受罪！ 她走到院墙跟前，一跃而起，轻飘飘地落在墙外，头也不回地朝城里方向走去。 快到村口的时候，许墨墨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站在三间土坯房前，沉默了好一会儿，微微吐了口气。透过门缝看到院子里竹床上躺着的人影，她轻声喊了一声。 “墨墨妹子？是你吗？”一道粗犷的声音带着惊喜，从院子里传出来。 竹床上一阵响动，蚊帐被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赤着脚从床上跳下来，几步冲到门口，“吱呀”一声拉开了院门。 月光下，一个骨架子很大、身材消瘦的年轻人站在门槛上，长着一张憨厚的脸，下半身只穿着一条土布短裤。他眯着眼看了看许墨墨，又伸着脑袋往左右两边张望了一圈，最后抓了抓后脑勺，满脸困惑：“姑娘，你是谁？墨墨呢？我刚刚听到墨墨的声音了！” 他朝门外喊了两声：“墨墨！墨墨，是不是你回来了？你别躲着我啊！” 回过头来，他又憨憨地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朴实的欢喜：“我跟你说，我差不多快攒够两百块钱了。等我攒够了，我就去向婶子提亲，到时候我就能娶你了！” “大哥！是墨墨姐姐回来了吗？”屋里响起一个小姑娘清脆的声音。 许墨墨看着眼前这个憨小子，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要不是他，上一世的她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说起来，她上一世也算是幸运的——至少有一个一心一意爱着她的人。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果没有下乡这回事，上一世的她很可能会嫁给他。 “大柱哥，是我。” 陈大柱顺着声音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白嫩水灵的姑娘，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你……” 许墨墨脸颊露出一丝微笑，月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那冰冷的脸庞：“怎么，不认识我了？这才几天没见，就认不出来了？” 草儿从屋里跑出来，站在陈大柱身边，兄妹俩露出了如出一辙的表情——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草儿又惊又疑：“你真是墨墨姐姐？” 第22章 告别 草儿围着许墨墨转了好几圈，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个来回，还是不太敢相信：“你真是我墨墨姐？” “是。”许墨墨难得露出一个笑脸，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陈大柱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抓了抓脑袋又搓了搓短裤。他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继续看许墨墨——他做梦也没想到，墨墨怎么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漂亮了？ 心里头忽然就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自卑！ 墨墨当初走的时候，她家里人可是开着小车子来接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她如今变好看了，家世又这么好……她还喜欢他吗？他还能配得上她吗？ 草儿瞥了一眼自家大哥那副怂样，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她一把抓住许墨墨的手，拉着她往院子里走，小嘴跟连珠炮似的：“墨墨姐，你坐！你不在村里这几天，我大哥天天念叨你，一天能念叨八百遍，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她把许墨墨按在竹床上坐下，这才注意到许墨墨身上崭新的衣裳，还有脚上那双锃亮的小皮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好几个补丁的旧衣服，眼眶忽然就红了，鼻子一酸，委屈得不行。 她知道大哥喜欢墨墨姐，一直都想娶她。可许婶子张口就要二百块钱彩礼——在乡下，娶个媳妇几十块钱就够了。这两年大哥拼死拼活地干活，勒紧裤腰带攒钱，就是为了能凑够这笔彩礼。她虽然小，可什么都懂。现在墨墨姐变漂亮了、有钱了，会不会就看不上她大哥了？ 草儿咬了咬嘴唇，试探地问道：“墨墨姐，你是不是……看不上我们家了？” 话一出口，陈大柱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期待，又带着丝丝的惶恐，生怕许墨墨说看不上他了。 许墨墨轻轻叹了口气：“没有。” 兄妹俩几乎同时喊了出来：“真哒？” 陈大柱抓了抓后脑勺，憨憨地笑了，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墨墨，我就知道你没有变！” 草儿也跟着笑起来，连连点头：“是呀是呀！”她歪着脑袋，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好奇，“不过墨墨姐，为什么才几天没见，你变化这么大呢？难道城里的水这么养人吗？” 许墨墨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陈大柱，眼底带着一丝歉意。 如果她能够回到现代，她愿意把这具身体还给真正的许墨墨，让她嫁给眼前这个憨厚的男人。可是她不是！她也没有办法回去。 “草儿，”她抬手摸了摸小丫头枯黄的头发，“你先回屋里，我跟你大哥说几句话。” 草儿眼珠子在两人之间骨碌碌转了两圈，笑嘻嘻地站起来，蹦蹦跳跳地跑进屋，“砰”地把门关上了。 许墨墨站起身，看了一眼还在傻笑的陈大柱：“大柱哥，出去走走吧。” 陈大柱连忙点头，转头看了看关上的房门，伸手想去牵许墨墨的手。许墨墨不动声色地把手缩了回去。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住了——墨墨这是……嫌弃他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说话。 月亮挂在头顶，把影子拉得老长。蛙声从远处的稻田里，一阵一阵地涌来。 陈大柱始终低着头，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墨墨不让他牵手了。 许墨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陈大柱差点一头撞上去，她抬手抵住了他的胸口。 “墨墨？咋不走了？” 许墨墨看着面前这个憨厚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陈大柱耷拉着脑袋，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墨墨，你是不是……看不上我了？” 许墨墨刚要开口，他又急急地抢过话头，语速很快，里面带着丝丝哀求：“墨墨，我陈大柱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的。你嫁给我，我会努力上工，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别嫁给别人，好不好？” “没有。我不会嫁人的。” 陈大柱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出光来：“真哒？” 许墨墨点了点头，看着他脸上绽开的笑容，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也不会嫁给你。” 陈大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碎掉了。他重新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墨墨，那是为什么呢？你这还不是看不上我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哇！” 许墨墨没有急着回答。她抬起手，掌心朝上，一缕微弱的灵气从指尖渗出。在陈大柱震惊的目光中，那缕灵气迅速凝聚、膨胀，化成一个篮球大小的火球，在空中缓缓旋转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然后，她轻轻一推。 火球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堆上。 “砰——” 剧烈的爆炸声在夜空中炸响，火光冲天而起，泥土四溅。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陈大柱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看了看那个被炸出一个坑的土堆，又看了看许墨墨，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出家了。”许墨墨的声音很平静，“法号玄灵。” 她翻手取出二百块钱，又把没用完的票证和工业券也一并拿出来，塞进陈大柱手里。 “大柱哥，找个好姑娘娶了，好好过日子吧。” 说完，她从空间里摸出一道隐身符，贴在身上，远去！ 陈大柱眼睁睁地看着她整个人从面前消失了，他愣了一瞬，猛地红了眼眶，嘶哑着嗓子喊起来：“墨墨！墨墨！你去哪儿了啊？你别走好不好？你就算是不嫁给我……也行！你别走好不好？” 许墨墨转过头来，看着在田埂上有些慌乱叫喊的陈大柱，心里面有点不是滋味，他是个传统的好男人。 如果不是靠着他从小就开始接济，帮着干活，她上一世根本就没有办法支撑到成年。 对于上一世的她来说，他就是她生命当中最后一道坚守的光芒，哪怕是最后被卖到深山当中，她也一直都在坚持着——希望能够看到他最后一面！想要亲口告诉他，她心里面…… 第23章 道观 许墨墨轻轻地吐了口气，将那阵阵泛上来的心痛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她知道，那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在作祟。可她终究不是这一世的许墨墨，陈大柱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他是很好。 可他的好，并不是对她的。 至于婚姻——她不排斥。碰到了合适的人，或许会嫁；碰不到，就这么一个人单着，也没什么不好。 躲藏在暗处的蛙声，心情好的时候听，是夏季夜晚的演奏家，奏着独属于这个季节的乐章；心情烦躁的时候听，便如同魔音灌耳，让人烦上加烦。 许墨墨一路走着，眉头始终没有松开。她没想到——无数年沉淀下来的心性，本以为不会再对任何事产生多余的负面情绪，却不过一面之缘，就让她内心如此烦躁。 走着走着，不远处出现了一座破败的道观。 道观的广场上堆着几堆稻草，还有从山里砍来的杂草，捆成一捆一捆的草垛子，随意地码放着。 许墨墨轻挑了一下眉头，走了过去。 躺在道观院子里竹床上的老人家坐了起来，看着站在道观门口的许墨墨，拿着扇子不紧不慢地扇了扇，声音苍老却透着几分温和慈祥：“姑娘，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还在外头游荡？进来坐坐吧！等到天明再行离开，夜里面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太危险了。” 许墨墨走进院子，对着掀开蚊帐的老人作了个揖：“老丈，打扰了。” 老人微微愣了一下，连忙还了一礼。苍老的脸颊上多了几分笑意，眼神里透出一种久别重逢般的欣喜：“灵宝派陈元庆，见过道友。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还能碰到外来的道友，真是人生一大幸事。不知道道友师承何处？” “天师道。” 陈元庆又愣了一下。许墨墨的失礼之处，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来，侧身让路：“请。” 走进大殿，陈元庆伸手拉了一下墙边的灯线。昏黄的灯光亮起来，照出了大殿里的光景—— 一张破旧的长茶几，上面落满了灰尘，放着一只破碎的石香炉，炉膛里堆着陈年的香灰，一看就知道很久没人上过香了。神台上的三清祖师爷石像，面部被破坏得厉害，身体上一看就知道是遭到大锤锤击过后的坑洼，衣袍也残破不堪，满身灰尘，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忘了很久。 陈元庆看着三清祖师爷，浑浊的双眸里写满了说不出的酸楚，深深地叹了口气。 许墨墨手中凭空多了三根香，香头徐徐燃起青烟。她对三清祖师爷拜了三拜，将香稳稳地插进香炉里。 陈元庆看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回过神来，就见许墨墨又对他作了个揖，然后盘膝正对着三清祖师爷，在蒲团上落座。 陈元庆回过神，连忙还了一礼。他看了许墨墨一眼，什么都没说，默默走了出去。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是真正碰到了他们道家真正的得道高人。难怪人家不爱搭理他这种早已还俗的道家子弟。不过，他那张苍老的脸上还是挂着欣慰的笑意。 不管怎么说，道家的传承还在，没有彻底落寞。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月落日升。 蛙声在黎明时分彻底隐没了下去。 日照东方，金色的阳光泼洒在大地上，从树梢开始缓慢地爬行，一寸一寸地往下移，直到铺满了整座山头。 陈元庆几次走到大殿门口，看着那个盘膝而坐、纹丝未动的身影，始终没有出声打扰。 蜿蜒的山间小道上，一行人正沿着长满杂草的青石台阶缓慢行走着。 其中两个人许墨墨认识——一个是周勤山，一个是胖子王海生。周勤山背上趴着一个小姑娘，约莫十一二岁的模样，额头上包着一圈纱布，纱布上洇着丝丝血迹，小脸苍白，有气无力地垂着脑袋。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名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还有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女人，脸上都挂着担忧。 “小姨，你确定囡囡当初就是在这道观里拜神拜好的？”王海生拿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周海燕微微喘了口气：“我也不确定……是囡囡奶奶在世的时候念叨过几次。” “嗨！您早说啊！”王海生来了精神，“之前我们可是碰到了高人——小姨我告诉你，那家伙，直接就能飞起来！囡囡这事，她肯定有办法。照我看，囡囡这肯定是被那扫把星给沾——” 话没说完，就听前面“啊”的一声—— 周勤山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后一仰，背上的小姑娘跟着晃了晃，发出惊悚的惨叫声。王海生吓得连忙张开双臂扑上去，满脸惊恐地喊起来：“周哥！周哥！这一路的教训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卧槽——哎呦喂——卧槽！” 小路上顿时鸡飞狗跳。 “囡囡！囡囡！”周海燕吓得脸色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冲上去，一把将压在王海生胸口的闺女抱住，“妈妈的小宝贝，你没事吧？” 徐薇薇微微摇了摇头，小脸上挂着委屈，“妈妈，我没事！” 王海生从地上坐了起来，面露痛苦之色，“我勒个去了，真是疼死小爷了。” 周勤山瞥了眼小囡囡，伸手将王海生给拉了起来，然后低下头看了眼他自己的脚，面露丝丝怪异之色，不得不说他这小表妹……唉！他现在真是有些相信，他这小表妹是扫把星投胎转世的。 不过就是三十公里的路程，一路上状况不断，刚出家门，车子就坏掉了。 好吧！重新换了一辆，他虽说不相信这些迷信，但是为了安心，他还特意好好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他才上路。 还没开两三公里，就蹭到别人了，搞得他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车技是不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接着轮胎爆胎，修好一个爆一个。 四个轮胎，那是轮着爆的。 三十多公里的路程，从一早上开始出发，这都到中午了，竟然还没有抵达目的地。 人就算是倒霉，那也不能倒霉成这样吧？ 就这样小小的山路，他就是闭着眼睛跑，那也不至于说一脚踩空了，跌倒！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他都小心翼翼地走了，竟然还能够踩空了！ ? ?各位小可爱们！现在入vip了！进入到了第二轮pk当中！求求各位小哥哥，小姐姐们支持一下！第二轮pk每天四更！后面两更到六点钟！ 第24章 霉运咒 又是一番波折，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道观的大门口。 一个个累得满脸涨红，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王海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些忌惮地瞥了一眼被周勤山放下的小囡囡，又抬头看了看破败不堪的道观，忍不住嘀咕道：“现在这道观里还有道士吗？里面没被破坏吧？” 他走到大门口，伸手在破旧的木门上用力敲了敲：“请问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谁啊——” 院子里传来苍老的声音。王海生猛地转过头，满脸惊喜：“周哥！小姨！有人，有人！老人家，麻烦您开开门行不行？” 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陈元庆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几人，微微摇了摇头：“各位，不好意思，今天有贵客在。要是有什么事情，请改天再过来。” 王海生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住要关上的院门，满脸堆笑：“大爷！大爷——您就是这道观里的道长吧？” 陈元庆又看了他们两眼，连连摆手：“现在哪还有什么出家人？我也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老头子而已，没有地方，随便找个地方住住。” “不是——大爷，我知道您是道长，您就别瞒着了。” 周勤山上前一步，行了一礼：“老人家，这次过来，我们有事相求。”他伸手将小囡囡拉到跟前，“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九年前，这位小姑娘？” 王海生直接翻了翻白眼，满脸无语：“周哥，当初小囡囡才多大？现在她多大了？道长他能认得出——” 话说到一半，他的余光瞟到了大殿里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顿时满脸激动，指着那人的背影喊道：“高人！高人！周哥——你看！高人！” “这位善众，请勿大声喧哗，惊扰了贵客。”陈元庆板着一张老脸连忙出声阻止。 王海生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脸上那激动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道长，老人家，那位我们认识！我们认识！还请您让一下！” 周勤山看向许墨墨，眼里带着几分复杂。 陈元庆有些怀疑地看了看王海生几人，又转头望了一眼大殿里那道清冷的身影，犹豫了一下：“稍等片刻。” “不用。”清冷的声音从大殿里传出来，“让他们进来吧。” 陈元庆侧身让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无量天尊，几位善众，请。” 王海生双手合十，对着陈元庆拜了拜，然后飞快地朝大殿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高人！高人！嘿嘿——没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也能碰到您，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 他跑进大殿，看见许墨墨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顿时讪讪地笑了笑，把头上的草帽拿下来抓在手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勤山跟着走进来，看着许墨墨，低沉的声音从嘴里吐出来：“又见面了。”许墨墨没有搭理他，他的眼底掠过一丝窘迫。 周海燕端着两条长板凳从院子里走进来，眼眶已经红了。她一抬头看见了许墨墨，又看了看陈元庆，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哽咽着哀求道：“道长，求您救救我家囡囡！” 陈元庆连忙将长板凳放下，伸手去扶她：“无量天尊——这位善众，快快请起。”他低头看了看躲在周海燕身后、怯生生的小丫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原来是她。贫道想起来了。” “道长，求您老人家救救我家囡囡吧！”周海燕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陈元庆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无可奈何：“无量天尊，请恕贫道无能为力。当年之事贫道也知道——只是当年出手的是我师门长辈，云游至此，恰逢其会罢了。” 周海燕连忙追问：“那您那位师门长辈现在何处？” 陈元庆摇了摇头：“不知去向——”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目光落在许墨墨身上。他直起身，对着许墨墨郑重地作了一揖，“道友，想必能看出此女的情况。不知道道友可否出手相助？” 老道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许墨墨身上。 周海燕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老道士会对一个年轻姑娘行此大礼，但她听明白了——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女同志，比老道士有本事，是唯一能救她闺女的人。她转了个方向，直直地跪在许墨墨面前，红着眼眶，声音都在发抖：“这位道长，求您救救小女！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铭记在心。” 周勤山看着许墨墨纹丝不动的样子，连忙伸手去掏口袋，摸出来一看，就十多块钱。他转过身：“小姨，你们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凑在一起数了数，统共也就一百多块钱，外加一些票证。 周勤山攥着那把零零碎碎的钞票，走到许墨墨身边，低声道：“那个……这些我知道不够。请你先收下，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补上。” “是啊是啊！”王海生凑上来，满脸堆笑，“高人，您人美心善，就请您帮帮忙吧——您看这小丫头，长得多可爱，就是有些太倒霉了。” 许墨墨接过钱递给一旁的陈元庆。 陈元庆微微愣了下来，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许墨墨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怯生生的小姑娘，声音冷冷地说道：“她被下了霉运咒！” “霉运咒？” 几人满脸不解地望向许墨墨。 站在一旁的陈元庆，看许墨墨并没有做出解释，跟着解释了起来：“霉运咒，顾名思义就是中了这种咒术的人会倒霉，也就是一路上过来，你们身上的小事不断。应该能够推断出来，这霉运咒才刚下多久！” “不过从你们的情况能够推断出来，这位小善众中的霉运咒是极其歹毒的一种，随着时间的推移，倒霉程度加深，直接危害到她的生命安全。” 周勤山微微皱眉连忙问道：“不知道长，可有破解之法？” 第25章 破咒 陈元庆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丝丝苦楚。修道，讲究的就是天赋。天赋灵者，半日即可入门；像他们这些碌碌无为的人，就算修行一辈子，距离那扇门也只有半步之遥，可那半步，始终跨不过去。 就像眼前这位道友，不过双十年华，修为恐怕已深不可测。 从她昨日出现，打坐到现在，就能够看得出来了；现如今正是炎炎夏日，她盘膝坐在那里纹丝未动，蚊虫未侵，肯定是修炼到一定的地步，体生异香，让这些蚊虫无法靠近。 “如果是一般的霉运咒，很好解决，民间的一些方法就能处理——将之前穿的衣服烧掉，跨火盆，柚子叶洗澡，等等，都可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怯生生的徐薇薇身上，摇了摇头，“但这是有道行的人下的霉运咒，想要解决，没那么容易。” 说完，他对着许墨墨行了一礼：“献丑了。贫道也学过一些微末本事，可本身没有法力作为支撑，根本解不了这种符咒！还请道友施以援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许墨墨身上。 许墨墨轻挑了一下眉头，声音淡淡的：“霉运咒，小道而已。不过——解决了这道咒，你们能保证下一次，她不会再被人下咒？” 道家讲究因果关系。若是下咒害人不担后果，有修为的人看谁不顺眼就咒谁，这社会早就乱了。下多大的咒，就要承担多大的后果。当然，也有规避因果的法子，门道很多。 单从这道霉运咒来看，她眼下没有修为，也看不出背后下咒之人是否担了因果。 周海燕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大师，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要害我闺女？” “应该是你的家人，或者熟悉的人。”许墨墨语气平淡，“下这种咒，前置条件需要她的头发、指甲，以及旧衣物。” 除了熟悉的身边人之外，陌生人想要接触到这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毕竟她们这身份还是不一般。 说完，她抬起手，对着小姑娘的额头虚空一点。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灵力无声无息地涌入徐薇薇体内。笼罩在她头顶的那团黑色霉运，随着灵力游走全身，逐渐变淡，最终消散得一干二净。 周海燕猩红着眼睛，抬起头看着许墨墨，满脸不可置信地惊呼道：“大师，您的意思是我身边的人，对我家囡囡下的咒？” 周勤山见她放下手，知道霉运咒已经解了，拱手道：“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多谢。”然后伸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暗示她别再多嘴了，既然知道了，现在主要就是回去过后，调查到底是谁在给囡囡下了霉运咒即可！ 周海燕转过头来看了眼周勤山，微微颔首，不过双手紧紧地握住，牙齿咬紧！ 王海生张着嘴，满脸惊讶。他抬起自己肥嘟嘟的手掌看了看，又对着徐薇薇比划了一下——就这么轻轻一点，困扰他们一上午的事就解决了？“高人，就这么一下就完了？您可千万不能骗我们啊！您是不知道，今儿上午我们过来的时——” “海生，闭嘴。”周勤山蹙眉冷喝。 周海燕在地上磕了个头，满脸欣喜地搂住自家闺女，急切地问：“囡囡，妈妈的囡囡，你好些了没有？” 徐薇薇瞥了许墨墨一眼，微微点头，小声说：“刚刚这位漂亮的姐姐指了我一下，妈妈，我感觉舒服多了。” 周勤山对着许墨墨和陈元庆拱手道：“多谢二位道长。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二位清修了。告辞。” “啊？这就走了？”王海生愣住，连忙凑到许墨墨面前，胖脸上写满了期待，“那个……高人，您是一直准备在这道观修行吗？您要是不在的话，我应该怎么找您？还有还有——高人，您能不能教我那个轻功水上漂的功夫？” 周勤山脚步一顿，余光瞥向许墨墨。 陈元庆作了个揖：“无量天尊，善众，哪有什么轻功水上漂？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们要相信科学，知道吗？不过是粗浅的功夫，锻炼身体用的。”说完，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许墨墨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王海生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跟在众人身后离开。 走出道观，王海生回头望了一眼，还是不甘心。他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周勤山：“周哥，这可是机会啊！那天你也看到了——错过这次，下一次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而且我感觉，我和高人有师徒缘分。” 他眼睛发亮，越说越兴奋：“你想想，整个四九城几百万人呢，茫茫人海当中能相遇这么多次，这不是注定的师徒缘分是什么？”他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徐向南、徐向北和囡囡，“小南、小北、囡囡，你们说海生哥说得对不对？” 兄弟俩对视一眼，敷衍地点了点头。 王海生顿时一脸满意，转头对周勤山说：“周哥，你看到了吧？你家两个小表弟也赞成我的话。” 周勤山再次瞥了一眼那座破旧的道观，暗自摇了摇头。许墨墨这人，虽说没和她说过几句话，但几次见面下来，他多少也能猜出她是什么样的人。她给他的感觉，像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难道真是隐居在深山里的人？ “走吧。”他说。 “勤山，你感觉会是谁做的，想要害我家囡囡？”周海燕咬着牙齿地问道。 周勤山说道：“不知道！不过小姑，回去后这些日子留意一下身边人的异常。” 周海燕点点头，“我知道！”看向站在一旁的闺女，“囡囡，你告诉妈妈，最近这些日子有没有找你要过你的手指甲，或者是头发？” 徐薇薇皱着小眉头，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妈妈，没有人找我要头发和指甲！” “囡囡会不会是以前？”王海生问道。 徐薇薇再次摇了摇头，她肯定地回道，“没有！我指甲一直都是妈妈帮我剪的，我不愿意剪指甲，每一次都是妈妈强行给我剪掉的。” 周海燕看着自家大侄子看着她，紧紧地锁着眉头，“囡囡说的是，她指甲长了，每一次都是我剪的，可是指甲这东西，剪掉过后也就是随手一丢而已……”满脸都是懊恼之色，“谁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第26章 吃饺子 “道长，这些布施，还请您收下。” 陈元庆恭恭敬敬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票，双手递到许墨墨面前，语气里透着敬意，又接着说道：“已经备好了斋饭，要是道长不嫌弃的话，还……” “不用！这些钱，你收下吧！我有事，后会有期！” 陈元庆愣了一下，看着许墨墨已经转身离去的背影，他连忙提高声音喊道：“道长，还不知您名讳，可否告知？” “许守墨。” 三个字不轻不重地落下来，却像三记惊雷，在陈元庆耳边炸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目送着许墨墨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半晌才喃喃吐出那三个字：“许——守——墨。” 许是姓氏，守是辈分，墨是名。 【守道明仁德，全真复太……冲汉通元蕴。】 他是元字辈。当年师父年事已高，才收下尚在襁褓中的自己，所以在这天师道的传承谱系里，辈分比他高的人，如今已寥寥无几，数都数得过来。 可她是……第一代的辈分？ 这怎么可能？ 天师道第一代祖师爷，那可是东汉年间的人物，距今差不多快两千年了。近两千年的岁月长河，多少代传承，多少辈更迭，怎么会有人是第一代的辈分？ 陈元庆忽然想到……她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可那一双眼睛分明经历过岁月的沧桑洗礼，根本不可能从一个双十年华的人眼中展露出来。 想到这里，陈元庆再也站不住了。他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对着许墨墨离去的方向行了一个跪拜大礼——那是弟子拜见师门长辈的最高礼数，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等他再站起来，许墨墨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 陈元庆仰天大笑，笑声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半辈子的激动和释然：“哈哈哈——真的！真的！果然修炼能成仙！师父，您老人家果然没有骗我！老道我见到天师道开派祖师爷的弟子了！” 许墨墨走在通往城里的土路上，脚步不紧不慢。她回过头，朝破旧道观的方向望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又是一个想要一天到晚做梦都想着成仙的人。 快穿了这么多小世界，东汉时期她自然也经历过。能够认识祖师爷、拜祖师爷为师，难道会很奇怪吗？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一个多小时后，许墨墨终于进了城，还是在军区大院的范围之内，但不是之前的公园那一块，距离那边还是有一段路。 这片区域覆盖着不少工厂，厂子里基本是军属。 许墨墨在一家面馆门口停下脚步。 墙壁上挂着一块黑板，白色的粉笔字工工整整写着今日供应的品种：大白菜、韭菜、芹菜、荠菜猪肉馅的饺子和馄饨，还有各种面条，后面都标着价钱。 七十年代初，国内的物资已经比前些年充足了不少，但毕竟是集体经济时代，老百姓手里有钱，没有票也花不出去。 粮票、肉票、布票、油票……一张张花花绿绿的小票子，就是过日子最硬的通行证。 饺子素馅的便宜些，可也便宜不到哪儿去。肉馅的一斤要一块二毛五分钱，而且光有钱不行，吃多少斤就得交多少斤的细粮票，粗粮票都不收。 一块二毛五分钱听着不算多，可厂子里的工人普遍一个月也就挣三四十块钱。一顿饺子吃掉一天多的工资，谁家舍得？也就是偶尔馋极了，攥着粮票和钱来馆子里改善改善生活。 不过下馆子有个好处——国营饭店和饺子馆吃肉不要肉票。服务行业的食材采购是另一套体系，属于计划内物资调拨，都是公家的，不占用市场零售额度。可价格摆在那里，实打实的，一般真吃不起！ 许墨墨推门进去。 馆子里人不多，几个服务员围坐在一张桌子跟前包饺子，一边包一边低声说笑，案板上铺着薄薄的面粉，一个个白胖的饺子整齐地码在那里。 “同志，吃点什么？”一个服务员扭过头来。 许墨墨又扫了一眼墙上黑板的招牌，伸手从兜里掏出三张粮票和五块钱，轻轻放在桌上：“下一斤大白菜猪肉馅，二斤芹菜猪肉馅，谢谢。” 服务员愣了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个年轻姑娘，怎么吃得了这么多？“同志，三斤饺子，您一个人能吃得完？” 许墨墨神色平静的点点头。 服务员接过粮票和钱，找了零回来。 一块二毛五分，被许墨墨随手揣进口袋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饺子好了——”里间厨房传来一声吆喝，热腾腾的白气跟着飘了出来。 许墨墨起身走到窗口，接过两大盘饺子和一大碗饺子，放到桌子上，又让厨房帮忙打了一碗饺子汤！ 她在醋碟里倒了醋，又加了一勺辣酱，红红的浮在醋上，看着就开胃。 夹起一个饺子，在醋碟里轻轻一蘸，送进嘴里。 许墨墨暗暗点了点头。 皮薄馅大，白菜脆生生的，猪肉鲜香，芹菜那股特别的清香也恰到好处。她一个一个地吃着，慢条斯理的，可速度一点不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 “许建北，我告诉你，你要还想跟着我，就别他妈比比歪歪的，信不信老子抽你？” 一声熟悉的、烦躁的咆哮传进来。 许墨墨没抬头，专心致志地消灭着面前的饺子，筷子稳稳当当地夹起下一个，放入到嘴中。 饺子馆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烦躁。 眼神扫了一眼，他忽然顿住了！ 那只抬了一半的脚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正在吃饺子的人影，瞳孔微微放大。 “二哥，你突然站住干什么？”身后传来许建北的声音，带着疑惑和不耐烦，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许建南没理他，转过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和一张粮票，一把塞进许建北手里：“麻溜的，给我滚。许建北，你要是继续跟着我，往后别想在我这儿占到任何便宜。” 许建北脸上充满了惊喜，熬到现在终于给点钱票了，不过就这点想要打发他离开，那是想都别想了！“二哥，就五块钱和一斤粮票哪够啊？你不知道姐姐前天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下去饭，多给我点儿，我要带姐姐下馆子吃顿好的！” 第27章 许母被打 许建北带着不甘离开后，许建南微微吐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朝许墨墨靠近——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状况。一直走到她对面的桌子坐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抬头看了看头顶“呼呼”转个不停的吊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应该不会掉下来吧？ 目光落回到对面慢悠悠吃着水饺的许墨墨身上，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说妹，你要搞家里的话，怎么也得提前跟二哥打声招呼是不是？哥好不容易才弄了一套崭新的大校服，还没穿过几次呢——这下好了，一把火烧得精光。” “你要是提前说一声，我把家里的财产全偷偷转移出来，到时候咱俩平分，怎么着也比烧成灰强吧。” 许墨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真以为她不想要？没断亲之前，她肯定把许家搬个精光，耗子进了许家都得哭着跑出来。 奈何已经断了亲，钱财这东西，拿少了无所谓，拿多了，又要跟许家沾染上因果关系。 许建南看她一句话不回，脸上挂上几分无奈。服务员走到跟前，他从口袋里掏出粮票和钱：“给我来一斤半水饺，芹菜猪肉的。” 顿了一下，他又问：“你下乡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要不要我替你准备一些？这些天你都住在哪儿？” 许墨墨放下筷子，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朝饺子馆外走去。 许建南站起来，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追出去。不单单是因为怕，即使追上去，他也不知道跟这个亲妹妹能聊什么。聊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吗？ 很显然，她过得并不好。在养母家里受尽了虐待。一个被亲妈故意丢弃、找回来只是为了替养女下乡的替罪羊，在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把她当亲人。如今她有了这一身诡异的本事，又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些所谓的血脉亲人？ 马路上，许墨墨微微蹙眉，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快穿的世界度过无数年，为什么总是觉得世界之大，却没有她的安身之处呢？ 现代还算好一些——虽然她只是想要一个家，但好歹还有一群朋友。本以为能够回去的。现在倒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停下来了，连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 刚走出没多远，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拦住了她。 “同志，您好！请问您是之前在公园里那位穿马面裙的女同志吗？” “不是。” “哦，不好意思，打扰了。” 此刻的许家，已经被重新安置到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里。 “老子问你到底怎么回事？陈琬凝，你他妈的，老子才出去一天，你把整个家都给烧了！家里什么都没有了！钱呢？老子问你钱呢？”许父怒声吼道，盯着面色肿胀的许母，“钱都没了？” 许母哭着说：“没有了……不都跟你说了，烧没有了，都没有了！” “存折呢？” “钱都取出来了，放在保险柜里……都烧没了。”许母低着头，不敢看处于怒火当中的许父，低声说道。 许父怒目圆瞪——那可是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他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许母脸上：“贱人！老子就不该把钱都交给你保管！” 许母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许松山，你敢打我？” “啪——” 又一巴掌，直接将她扇倒在地。“为什么不敢打你？陈琬凝，你还以为老子是从前吗？这些年老子早就受够你大小姐的脾气了！” 许母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冲上去：“许松山，你敢打我？我爸妈在世的时候都舍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你竟然敢打我？如果不是我家，你现在就是个乡下的泥腿子——” 许父脸上火辣辣地疼，听到这句话彻底暴怒。他一把抓住许母的头发，劈头盖脸地打下去：“老子靠你家？靠你爹？老子靠过吗？今天这一切都是老子自己闯出来的！要不是你家那老东西，老子至于现在混在后勤？贱人，你也好意思提你家？” 他喘着粗气，声音越来越大：“老子这些年亏待过你吗？看在你给我生了几个孩子的份上，想着将就过就算了！可是你呢？陈琬凝，你心里还是心心念念你那个相好的！奸夫！把老子的血脉丢弃，说自己贪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怎么，现在那个小贱人要去下乡，你这么快就能找到了？” 他一把抓住许母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抬起来，逼她直视自己：“贱人，老子问你——许娇娇那个小贱人，到底是谁的种？是不是王昭阳那个奸夫的种？” 看到许母眼中的慌乱，许父冷笑一声，点点头：“好好好！好你个贱人！这么多年，你把老子当傻子耍，是不是？” 许母看着眼睛猩红的丈夫，彻底慌了，连忙哀求道：“他爸！他爸！我错了！我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许父冷笑了一声，眼里透着寒意，“要不是那个小贱人要下乡，你是不是想瞒老子一辈子？” “我错了！松山！松山！我错——”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 许松山恶狠狠地瞪了陈琬凝一眼，微微吐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表情，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谁？” “领导您好！请问这里是许娇娇和许墨墨同志的家吗？” 许父拉开门，看着门口站着三个戴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两男一女，挑了挑眉：“是。几位是？” “我们是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上门前来通知——请二位同志明天一早五点半，在知青办门口集合。” “什么？我家娇娇要下乡？我家娇娇什么时候报名下乡了？我们家已经有一个人下乡了，凭什么让我家娇娇下乡？”许母冲了出来，满脸都是慌张地喊道。 站在门口的知青办工作人员，看着鼻青脸肿的许母，看向许父，几人脸上都带着揶揄的表情。 许父转过头看向许母，眼中的寒意更深！ 许母直接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家丑不可外扬！就算她平时在这个家，嚣张跋扈惯了，但是也知道男人的有些逆鳞是万万不能碰的。 第28章 确定下乡 刚刚走到三楼的许娇娇听到许母的声音，脸色瞬间苍白——当然了，大部分脸被两个巴掌印遮挡住了。 许建北连忙搀扶着她，跟着急匆匆跑到门口，怒声对三人喊道：“你们什么意思？我姐姐什么时候报名下乡的？我家已经按照要求，有一个人下乡了。” 知青办工作人员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头，果然是没有教养的一家子，其中一人淡淡地说道：“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反正登记上面有她，现在登记表已经送到上面，这位小同志，你跟我吼没有任何作用！下不下乡随便你们，反正不下乡后果你们自行承担！” 许母连忙凑上来，语气焦急：“同志，同志，肯定是弄错了！我们家按照要求已经有一个人报名下乡了，我家娇娇身体从小不好，怎么可能会下乡呢？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知青办的三位工作人员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打开文件夹子确认是两个人过后，摇了摇头，“并没有弄错，你家确实二个人都报名了下乡！许娇娇和许墨墨二位同志！” 许建北一把抢过文件夹，看着上面登记着两个名字，难以置信地说道：“怎么可能？”跟着恍然大悟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肯定是许墨墨这个小贱人，这个小贱人太恶毒了，她就看不得我们对娇娇姐好！” 知青办工作人员一把将文件夹抢了过来，三人都眼里面鄙视地看着许建北，果真是一家子都没有任何教养，老的，光天化日之下在家打媳妇，小的张口闭口就是小贱人。 其中一人冷哼了一声，“明日一早五点半，如果不到，后果自负，档案记大过，强制遣送到下乡地方。” 说完三人转身下了楼！ 徐娇娇直接瘫软着靠在墙壁上，双目无神，她知道下乡她是怎么也逃避不了，别说她爸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依旧逃避不了下乡的命运。 “姐！姐！你别担心，爸会想办法的！”许建北搀扶起许娇娇，转过头对着许父，焦急地喊道：“爸！爸！您快想一想办法啊！你难道没有听到知青办工作人员的话吗？姐要下乡了，她这身体下乡如何能受得了。” 话刚刚落音—— 许父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真是他的好儿子，他妈被这小贱人的父亲，迷得三迷五道，这么多年下来依旧念念不忘，还将这野种让他来养活。 许建北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看着他，“爸，你好好的打我干什么？” 许娇娇对上了许父的目光，浑身一颤，这种目光她太熟悉了，大院子里面那些舔狗们看她的眼光，就是这样！跟着立马低下头来。 许父阴恻恻地笑了一下，然后走出家门。 许娇娇瞥了眼许父消失在楼道拐角的背影，深深地吐了口气，立马变得娇弱，泪眼婆娑的看着许母，喊了一声。 许母红着眼睛走到许娇娇的跟前，一把搂住她，“妈妈的宝贝闺女啊！” 许建北焦急地喊道：“妈，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还是想一想怎么才能不让姐下乡。” 许娇娇厌恶地瞥了眼许建北，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呢？还不快点想一想办法，多给她弄一些钱，这样的话她下乡也能够舒服些。 看向许母，许娇娇满脸委屈和不舍，“妈，怎么办？” 许母慌慌张张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忽然咬牙切齿，满脸恨意：“都是许墨墨那个赔钱货！自从她回来，家里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一天到晚不着家，不知道在外边跟哪个野男人厮混，老娘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白眼狼！早知道老娘就不将她找回来，让她死在乡下算了。” 许建北满脸都是讽刺之色，“就她？就算是脱光了，也没有那个男人会感兴趣！除非是那种娶不到媳妇，四五十岁的老光棍！” 许母点点头，看着许建北，“小北！妈问你，这几天你见到那赔钱货了吗？” 许建北摇了摇头，“没有看到过。” “那她去哪里了？不会到时候不去下乡吧？” 许娇娇听着母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眼里面都是焦急之色，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干什么呢？还不快点想办法多弄一些钱，要不然明天她下乡，怎么过日子？还有衣服鞋子这些都需要买。 “妈！可是家里面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许娇娇看着两人不太懂的目光，心中咒骂了一声，“我什么也都没有准备，可怎么办呢？” 许建北顿时醒悟了过来，惊呼道：“对啊！妈，这可怎么办呢？不管怎么说也得先给我姐准备下乡的衣服和钱吧。” 许母露出为难之色来，她在大院子里面的人品不是很好，看不起那些乡下人，这猛然张口和人借钱的话，别人会借吗？许母看着许娇娇，支支吾吾地说道：“娇娇，要不然你和你那些朋友先借着，等到你下乡过后，妈妈这边慢慢还，你看怎么样？” “妈，我都下乡了，您感觉他们还会借钱给我吗？”许娇娇微微翻了翻白眼，略带委屈的说道。 “妈！还是想办法弄钱吧！这都几点了？总不能让姐就这样空手下乡吧？”许建北急了，“你就找刘姨她们借一借吧，先将东西给卖了，其他等等再说吧！” 去了新华书店看了一下午的书，许墨墨在书店里面，将小学到高中的书本全部都给买了，包括63年出版的《数理化丛书》，然后就是一些小人书。 忘记肯定是不会忘记，她脑子里面的知识，远远超过于这个时代太多了，主要也就是闲着无聊，打发一下时间。 走出新华书店，许墨墨将口袋里面三张粮票掏了出来，瞥了眼，还有二斤半，跟着向不远处的国营饭店走了过去。 地方性的粮票，留着也没有任何用处，只有军用粮票和全国粮票才能够全国通用，不过军用粮票需要到指定的地方，才能够买到粮食。 第29章 下乡集合 上 翌日一早，天色刚刚亮堂了起来。 知青办的大门口，早已密密麻麻站满了即将下乡的知青和前来送行的家属。几十号人聚在一起，离别的哭声、叮嘱声、断断续续的哽咽声，混成了一片嘈杂而沉闷的声浪。 没有人知道这一场“旅程”的终点在哪里，更没有人知道，下一次再见到亲人，要等到什么时候——或许一年，两年，又或许，一辈子都注定了要扎根在广阔的农村大地上，当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人群中，许家母女抱头痛哭。 许母的手紧紧抱着她，怕她下一秒就会从眼前消失似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把许娇娇肩头的衣服洇湿了一大片。 站在一旁的许建北，眼眶也红得厉害，嘴唇翕动了几下，满脸都是不舍！ 许娇娇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小脸写满了不舍，可她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来，看着许母说：“妈，我不在家，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担心我，我在乡下会好好的，努力挣工分养活自己。” 许母一听这话，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一把捧住许娇娇的脸，用拇指抹去她脸上大颗滚落的泪水，声音又急又心疼：“娇娇！妈妈的娇娇，不用！你是我们许家的千金大小姐，乡下那种农活，哪是你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人能干的？” 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像是在给女儿吃一颗定心丸：“你就当是去乡下玩一玩。妈妈每个月都会给你寄钱的，找到合适的机会，妈妈就把你从乡下调回城里来。” “妈～～～”许娇娇顿时委屈地又哭了出来，可心里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的，就是下乡之后，许母会像其他一些家庭那样，慢慢地、彻底地把她忘掉。 哭声还未收住，围绕在许娇娇身边的那几个舔狗，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起来——无非是些“娇娇别哭了”“我等等也会下乡陪你”之类的话。 许母抹了抹脸上的泪，忽然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蹙眉问道：“许墨墨呢？怎么没看到她人？” 许娇娇也抹了把脸，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很快便定格在不远处——一个女孩拧着一个行囊，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过来。 许娇娇抬手指过去，咬着贝齿说：“妈，就是那个欺负我们的姐姐！”她心里恨得发紧，这个小贱人，到底是谁家的？陈洋他们那几个在大院周边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打听到这小贱人的底细。 许母顺着女儿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许墨墨身上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骤然变了。方才的泪水还挂在腮边，此刻却被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替代，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不紧不慢的身影，像是要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安静！安静！”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站到了台阶上，声音洪亮地喊道，“集合开始！” 人群迅速向知青办大门口的中央聚拢。 “现在点名开始。没有到的同志，知青办会告知你们家属及上级单位，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周子豪！” “到！” “王海生！” 小胖子王海生连忙举起手，声音洪亮地应了一声：“到！” “许墨墨。” 许墨墨淡淡地应了一声。 许娇娇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心里却并没有多想。她只觉得或许是重名了——那个乡下人该是什么模样，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可脸上的怒火却更盛了几分：好你个小贱人，果然是她最讨厌的那种人，连名字都跟她犯冲。 人群外，许母盯着许墨墨看了好一会儿，脸色彻底变了。 她总觉得这个小贱人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直到听到“许墨墨”三个字，那一瞬间，记忆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这不是她那好闺女么？长得和她那个贱人小姨，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母的脸涨得通红，气冲冲地穿过人群，几步走到许墨墨面前，站定了，咬着牙，双眼猩红地盯着她，那眼神恨不得将她撕碎。 “你个逆女！老娘今天非——” 巴掌还没落下来，许墨墨微微侧身，轻巧地躲了过去。紧接着，她反手一巴掌，干脆利落地抽在许母脸上。 许母整个人被抽得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许墨墨——她都认出她来了，这个贱人居然还敢打她？ “妈！”许娇娇红着眼睛飞快地跑过来，一把将许母搀扶起来。她抬起头，满脸委屈地看着许墨墨：“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妈也不过就是过来说一句公道话，想让你道个歉，你怎么又动手打人呢？” 许母被许娇娇搀扶着站起来，一只手捂着红肿的脸，另一只手指着许墨墨，声音尖厉得几乎变了调：“她就是许墨墨那个贱人，是你姐姐！” 许娇娇瞬间愣住了，嘴巴微张，目瞪口呆地看着许墨墨，好半天才惊呼出声：“妈，她怎么可能是姐姐呢？” 许母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娘难道还会认错不成？就是那个小贱人！” 许娇娇脸上瞬间写满了说不尽的委屈，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分，“姐姐，你为什么要打妈妈和我？妈妈也不是故意把你弄丢的，她这些年为了找你……” 话没说完。 许墨墨抬手，又一巴掌干净利落地抽在许娇娇脸上。 许娇娇猝不及防，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你……你你你……” “你个逆女，老娘今天打死你！” 许母像发了疯似的要扑上去，顿时被许娇娇紧紧地抱住，眼中忌惮地看着许墨墨，她真是那个乡下人？怎么可能呢？这才过去几天的时间，人就算是有变化，也不会变化那么大的。 就在这时，一个胖墩墩的身影眼睛一亮，飞快地跑了过来。 王海生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凑到许墨墨跟前，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狗腿的殷勤：“高人！我们又见面了？我就说我们有缘是不是？” 许娇娇捂着脸，眼珠一转，立刻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声音娇滴滴的：“海生哥哥，你认识我姐姐吗？” 王海生这人虽说没什么大出息，可架不住人家家世好——整个军区大院里，能比得上他家的，还真没几户。 要是能傍上这条大腿，当不当将军夫人，倒也无所谓了。这些年在大院里，她也总想找机会靠近他，可这该死的家伙，除了对吃的上心，对于女人他一点都不感兴趣。 王海生“哈”了一声，扭过头看向许娇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他挑眉问：“她是你姐姐？” 然后直接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屑：“你做梦想屁吃呢？高人是你姐姐？可能吗？” 第30章 下乡集合 下 许母被几个人拦着，还在挣扎，整个人都有点癫狂，指着许墨墨尖声骂道：“你个逆女！逆女！我是你妈，亲妈！你居然打我，而且还不止一次，你这个不孝的逆女！”她猛然拔高了声音，对着四周大声喊道，“大家都来看看啊！都来看看——就是这个逆女，打了她亲妈！她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周围的目光纷纷聚拢过来，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展开。 “老许家的，你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你闺女不是站在你旁边吗？” “就是，你们家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闺女？咱们认识十多年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许母的脸涨得像猪肝色，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解释不出来。许墨墨从乡下接回来之后，见过她的人本就不多，她自己也从没对外说过实话，只跟人说是远方的亲戚，家里人都死绝了，就剩这一个，过来投靠她们两口子。 此刻，她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只觉得每一句都像扇在脸上的耳光。她死死盯着许墨墨，声音沙哑而尖锐：“许墨墨，老娘问你，老娘到底是不是你亲妈？” 许墨墨没有回答。 她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许母一眼，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人家闺女都不搭理你，还亲妈呢？” “就是！亲妈的话，还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抽你嘴巴子？” 许娇娇的目光也是死死地盯着许墨墨，真是许墨墨那个乡下泥腿子？扫了一眼人群当中，依旧没有找到又黑又瘦、让人看着都恶心的人。 【她难道真是许墨墨？】 许建北从人群里面跑了过来，面色有些狰狞，握着拳头，就想要捶许墨墨，“贱人，你敢打我妈和我姐，我今儿弄死你……” 又是话还未落音。 许建北握着肚子直接就倒飞了出来，砸在好几米远的地上，抱着肚子在地上开始疼得翻滚了起来。 周围所有人都看着许墨墨，忍不住咽了口气，好家伙，这姑娘的力气得有多大啊！ 许母看着自家小儿子的惨样，转过头看着许墨墨，指着她，撕心裂肺地喊道：“你个畜生！畜生啊！他是你弟弟！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这样打他呢？下手还这么狠？” 说完，快速跑到许建北的跟前，将他抱在怀里面，焦急地问道：“小北！小北！你怎么样了？” “妈，我好疼！呜呜呜～～～”许建北鼻涕眼泪糊成一脸，哭着说道。 许娇娇看着许墨墨冷眼扫了她一眼，感觉浑身一寒，连忙向许母跑了过去。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走了过去，大声呵斥道：“干什么？干什么？我问你们干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员，全部都退后。” 王海生满脸讨好的对着许墨墨说道：“高人！高人，你去什么地方下乡？真是没有想到高人您竟然也下乡？你去什么地方？到时候我想办法调过去，和你在一起。” 他也不在乎许墨墨回不回话，继续站在一旁唠叨着。 许母眼中满是恶毒，死死地盯着许墨墨，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这一刻许墨墨都不知道被杀了多少次。 “人数已经到齐，现在准备登车！”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大声喊道。 不远处的人群当中，徐玉芬这个时候发现了许墨墨的身影，连忙从人群当中挤了过来。 “等一等！等等！” “干什么？”知青办人员怒声呵斥道。 一旁认识徐玉芬的知青办工作人员，脸色变了变，对着呵斥她的工作人员，低声解释了一句，然后陪着笑脸说道：“首长，您有事？” 徐玉芬点点头，脸上带着丝丝歉意，“同志，不好意思，见到一位对我家有恩的恩人，说几句话，打扰几分钟。” “没事的，首长，您请。” 徐玉芬连忙跑到许墨墨的面前，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份信封来，自从她回来过后，一直都随身携带，就是为了能够碰到她，感谢她的，她压低声音说道：“我喊你闺女吧！我知道您是高人，不在乎这些钱，可就当是我的一点点心意吧！对于您来说，不过就是几句话的事情，但是对于我家来说，这恩情是我和老头子一辈子都无法还清的。” “徐奶奶！”王海生喊了一声。 许墨墨淡淡地说道：“不用，已结清！”看了一眼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多了一句嘴，“多做善事！” “闺女！” 许墨墨看着她哀求的眼神，“不用多言。” 徐玉芬低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纸张来，塞到许墨墨的手里，“这是我家的地址，还有电话，我和老头子但凡是还要活着，您这边要是有……您尽管打电话给我。” 许墨墨微微点点头。 知青办工作人员，看着徐玉芬离开，大声喊道：“准备登车。” 毕竟这些人都是大院里面的子弟。 三辆解放牌的大卡车，自然也是大院子里面安排的。 许娇娇红着眼睛看着许母，“妈，时间到了，我走了！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知道了吗？” “嗯！妈妈的娇娇，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自己受委屈了，知道了吗？”许母不舍地说道。 许娇娇用力点点头，看向许墨墨登上了车子，“妈，她真是姐姐吗？” 许母看了看现场的众人，咬着牙齿说道：“不是她是谁？” “可是为什么这才几天呢？她变化这么大？” 许母摇了摇头，也是满脸不解之色，这才几天的时间呢？一个人变化，那也不会变化这么大的吧？难道是学了什么妖法？ 想一想，许母觉得有这种可能，毕竟当初在家的时候，那小畜生写了一份断亲的文书，然后自燃在半空当中，好好的老天爷还打了一个雷。 许建北揉着肚子，满脸痛苦的站了起来，“妈，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会是许墨墨？” 许母看了看登车的人群，“她不是，你们看到她了吗？” 许建北错愕了一下，看了看，始终都没有看到许墨墨那瘦弱的身影，咽了口气，“不会真是我那便宜姐姐吧？可是人怎么变化这么大呢？” 第31章 好像很有理 王海生连忙登上了东风大卡车的车厢，看着坐在行李上面无表情的许墨墨，嚷嚷着喊道：“让一下，让一下。” 对着坐在许墨墨一旁的短发女生说道：“刘薇薇，让一下。” 刘薇薇撅着小嘴，没好气地说道：“王胖子，凭什么我让你？” 王海生将行李放了下来，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巧克力来，递给她，“让不让？” 刘薇薇顿时眼睛一亮，伸手直接抢了过去，‘哼’了一声，瞥了眼一旁的许墨墨，然后看向王海生，脸上都带着笑意，她们大院的王胖子，竟然对一个女人动心了，这还真是一个大新闻，可惜的就是，现在她要下乡了。 刘薇薇微微蹙眉：可是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呢？ 看着王海生将行李塞过来，然后坐了下来，刘薇薇压低声音问道：“王胖子，你下乡被安排在哪里？” “东北，靠近边境那边，叫做工农公社那边。”王海生低声说道，跟着脸上就有些不耐烦，“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又不和我一起，别烦我！爷们可是要办大事的人，跟你一个女同志是没有办法说的。” 他连忙凑到许墨墨跟前，露出讨好的笑意来，“高人，咱们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海生，熟悉的人都喊我王胖子，您也可以叫我王胖子，您呢？” 看着许墨墨没有理会他，王海生讪讪笑了两声，“您不说我也知道……” 王海生脸色变了变，转过头来怒视着刘薇薇，“刘薇薇，你干什么呢？你丫的掐得不是你的肉，你不知道疼是不是？” 刘薇薇白了他一眼，脸上挂着丝丝讽刺之色，哼了声转过头去。 王海生翻了翻白眼，嘀咕了一声‘有病’！转过头，又是讨好的笑容对着许墨墨，“我知道您叫做许墨墨是不是？我喊您墨墨姐怎么样？” 许墨墨瞥了眼王海生，微微蹙眉，然后瞥了眼他一旁的姑娘，眼眸深处露出丝丝笑意来，轻声说道：“你想要问姻缘？” 王海生错愕了一下。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王海生看着许墨墨，满脸都是震惊之色，跟着脸上又露出犹豫，忐忑等等表情，如同是那变脸一样，扭扭捏捏的，满脸通红的低声说道：“高人，我知道我配不上你的，不过你要真是愿意的话，我也会答应的！” 许墨墨顿时一头都是黑线，冷声说道：“转过头去。” 王海生不解地看着许墨墨，但还是下意识的转过头，对上了刘薇薇的俏脸。 顿时两人满脸都是嫌弃的表情，哼了一声，两人都转过头去。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清点了一下车子上面的人数，大卡车开始发动了起来。 王海生瞄了眼刘薇薇，又凑在许墨墨的耳边，压低声音问道：“高人，您说我的姻缘是这死丫头？我和她从小就不对付啊！怎么可能是她呢？而且这死丫头还有暴力倾向，动不动就喜欢掐我！” 别人不知道许墨墨的本事，他难道还不知道？可是他的姻缘竟然是从小就和他不对付的刘薇薇，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他怎么可能会娶她呢？ 难道是这死丫头暗恋他，死乞白赖、要死要活地想嫁给他，他没办法，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才娶了她？ 王海生转过头来，就看到刘薇薇面若桃花，怒瞪着他，一时之间他感觉心跳慢了半拍！：‘卧槽！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 刘薇薇伸出手对准王海生的腰间，又是猛然袭击了一下，直接疼得他脸色都涨红了起来。 转过身来，王海生不停地揉着腰子，哆嗦着低声说道：“高人，您是在和开玩笑的是不是？这怎么可能呢？我除非是有受虐的倾向！” 时间转瞬而过，大卡车停靠在火车站的外边。 一群人准备下乡的知青们，从车子上下来，在知青办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向车站里面走了过去。 现在正是七月份毕业季的时候，自然是城市青年下乡最多的时候，所以火车站是有专列火车，来送往知青们，前往到目的地。 每一节火车厢上面都会贴着将会抵达的地方，知青们跟着下乡的地方，开始在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指引下，前往登车的车厢。 许娇娇脸上巴掌印还在，红着一双兔子眼睛，拧着包裹，满脸都是委屈，看着不远处的许墨墨，快速追赶了过去。 许娇娇挡在了许墨墨的面前，满脸委屈哽咽着问道：“姐姐，你为什么要害我下乡？” 许墨墨没有理会她，她却看着许墨墨说道：“你是不被爱的人，爸妈不疼你，和我又有关系？如果他们真心疼你的话，我不过就是一个养女而已，我又有什么资格刁难你？你为什么要害我？我也是无辜的好不好？” 许墨墨瞥了眼她，突然心中有些无语，怎么感觉这脑残的言语，好像说得很对？ 王海生‘喂喂喂’了几声，拧着大包裹，背后还背着一个大包裹，拦在了许娇娇的面前，属于那种大院子里面纨绔子弟的气质，这一刻展露无遗，“你谁啊？滚远点！别当着路！看你的脸就像是猴子屁股一样，就你这样的，你也好意思出门？” “海生哥哥，是我啊！我们大院前面许家的许娇娇！”许娇娇娇羞地看着王海生娇哒哒地说道，心中巨震，王海生这家伙，她可是知道的，大院子里面就那么一小撮顶尖家族后代。 如果分为一等，二等，三等外加不入流的话，她许家就是三等家族，王海生家就属于一等家族。 像是王海生他们这个圈子，她就是想要挤都挤不进去的。 王海生蹙眉看着她，突然间腰间一阵刺痛传了过来，忍不住发出尖叫声，转过头来，咬牙切齿的说道：“刘薇薇，你是不是有病呢？我又招惹你了？你掐我干什么？” 刘薇薇哼哼的说道：“我看你不顺眼，不行吗？” “行！行了吧！姑奶奶，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跟着你吗？这路是你家的？”说完，刘薇薇气呼呼地拧着包裹，向不远处敞开的车厢门，走了过去。 第32章 冲突 “海生哥哥，你也下乡吗？你是去什么地方下乡？” 王海生看着许娇娇娇滴滴的样子，顿时浑身一哆嗦，没好气地怼了回去：“关你屁事？小爷去那里下乡和你有关系吗？我认识你吗？喊我哥哥？说话能不能别含着鸡……能不能好好说？” 说完，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侧身一让，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师父，请。别搭理这种货色，我见多了，就是矫情，会装。” 许娇娇看着二人一前一后走进车厢，尤其是王海生那副狗腿子模样，气得眼睛一下子真的成了兔子眼。 她微微锁着眉头，陈琬凝那个蠢女人说她就是许墨墨，难道真是许墨墨？ 可是这才几天的时间，一个人变化就算是大，也不会大成这样的吧？ 可是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敌意这么大？ “快点上车——！”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举着喇叭扯着嗓子喊。许娇娇拧起行李，快步跑上了车。 “嘿嘿嘿——” 王海生笑得就跟个傻子一样，坐在了许墨墨的对面。 刘薇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眼中确实有些好奇地看着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看着车窗外的许墨墨，高冷的人她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像许墨墨这样高冷的人，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更别说那散发出来的气质，嗯！就像是身处于高位无数年一样，简直就是比她爷爷的气场都要强。 王海生看了眼刘薇薇，满脸都是不解之色，“刘薇薇，你怎么也跑到这节车厢里面来了？” “要你管吗？” “我问问难道不行吗？”王海生白了眼，从书包里面掏出一个饭盒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的都是茶香四溢的茶叶蛋，放在小桌子上，推到了许墨墨的面前，“师父，这是我亲手卤制的茶叶蛋，我跟您说，这茶叶蛋那可是有几百年的传承手艺，他家就是靠着这手艺养活一家老小几百年，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这配方给学到手的。您尝一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许墨墨瞥他一眼，淡淡地说道：“谢谢！不用。” 刘薇薇看着王海生一副狗腿子的模样，感觉肺都要气炸了，老娘坐在你面前，你是不是没有看到？就想着别人的女人，你看看人家还搭理你吗？ 王海生看着许墨墨闭上了双眸，微微有些失望，这茶叶蛋，他可是亲手弄了好几个小时才煮出来的，转过头看着坐在一旁的刘薇薇，将饭盒一推，“要尝一尝吗？” 刘薇薇刚想要张口拒绝，可是想着不吃白不吃，而且早上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吃饭呢，拿起一个茶叶蛋剥开蛋壳，开始吃了起来。 此时！ 火车站的大喇叭声音响了起来。 【各位旅客同志请注意！各位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各位下乡的知青同志们请注意！开往北方的知青专列，马上就要出发了！请各位旅客同志们和知青同志们，尽快做好登车准备！】 等待了差不多十分钟。 火车的鸣笛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哐当哐当’车轮压在铁轨上的声音。 眼前的景色，也开始跟着快速倒退。 列车自从踏出火车站那一刻开始，就将速度拉到了极致。 清晨的风还带着几分燥热，窗外的田野、树木、村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飞快地往后拽去。 两个多小时过后。 车子到了津门车站。 又是一大群人准备下乡的知青，登上了这一趟知青专列。 现如今的绿皮火车也就是这样，速度慢！ 不单单要拉人，而且很多的火车后面还拖着几个拉货物的箱子。 毕竟在这个时代，受条件限制，出行的人数还是比较少的，基本上都是走亲戚或者公务出差。 火车到了一个站点过后，上下货物也都是需要时间。 一千公里的路程，有些时候一趟跑下来甚至需要好几天的时间，这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这个时代，那些兵哥哥们一旦去外地当兵，路程比较远的，几年都回不来一次。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知青拿着车票看了看，见王海生和刘薇薇望过来，笑着点点头。她刚踮起脚，身后一名高大的男人便连忙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将东西塞到行李架子上。 “你们好，我叫吴雨桐，津门人。”她笑着伸出手，“你们也是去北大荒的知青吗？” 刘薇薇伸手和她握了一下，点点头。 看着刘薇薇这样不咸不淡的样子，吴雨桐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那个高大的男人——谢景行——把行李都塞好后，扫了一眼满座的位子，目光落在许墨墨身上：“这位同志，你好，我叫谢景行。我和吴雨桐是一起的，能不能换个座位？” “噗嗤——”王海生笑出了声。 谢景行皱了皱眉，不悦地看向他。 王海生满脸无语：“你谁啊？过来就让我们让座？你们俩是一起的，我们仨难道就不是一起的？” “我只是商量一下，这位同志说话未免太冲了吧？”谢景行冷声道。 吴雨桐连忙低声劝：“谢景行，行了。”她又对王海生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他不知道你们仨是一起的。” 王海生没好气地说：“不知道？坐车的规矩总得守吧？这点道理都不懂？真想换座位，找乘务员去，真以为这火车是你家？” 谢景行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不悦：“同志，我只是问一下而已，用得着这样咄咄逼人吗？” “切——”王海生满脸无语，他什么时候咄咄逼人了？“什么玩意儿？” “你什么意思？” 王海生也怒了，拉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呢？没事想要找事是不是？下巴一抬，满脸倨傲：“咋的？没事找事，想练练是不是？” 谢景行脸色一沉，目光凌厉地落在王海生身上，空气里的火药味一下子浓了起来。 吴雨桐连忙拉住他的袖子，小声劝道：“行了行了，不就换个座的事儿嘛，咱们先坐着，等到了下一站再说。”说着她赶紧在许墨墨旁边坐了下来，又对王海生歉意地笑了笑，“真不好意思，他这人性子直，说话不会拐弯，你们别往心里去！” 第33章 钱丢啦！ 谢景行抿着嘴唇，冷冷地看了王海生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一屁股坐在了过道对面的椅子上。 王海生“哼”了一声，也坐了回去，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毛病，一上来就让人换座，真把火车当自己家了。” 刘薇薇斜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少说两句吧，我怎么发现你脾气渐涨了呢？显得你很能是不是？” 王海生一撇嘴：“我是看不顺眼这小子一副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的态度。这要是放在我们大院，小爷早就教他怎么做人了。” 说完对着许墨墨殷勤地笑了笑，“师父，您说是不是？” 刘薇薇看着没有理会他的许墨墨，有些好奇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凑在王海生的耳边，低声问了一句，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到现在，都看不出来，王海生根本就不是男人追女生那种--还师父呢？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王海生如此不顾脸面地去巴结一个人，难道这位冷冰冰，漂亮的小姐姐，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本事？ 所以王海生这家伙，才想要这么巴结她？ 吴雨桐倒是很快打破了沉默，她歪着头看了看刘薇薇，又看了看王海生，笑着问道：“你们都是四九城的？去北大荒哪个农场？” “对，四九城。”刘薇薇点点头，“我被分配到黑河地区的工农农场。” “我也是。”吴雨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带着一股南方姑娘没有的爽利劲儿，“我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心里还有点慌。不过能跟你们坐在一起，也算是缘分。” 王海生听她说话大大方方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嘟囔了一句：“缘分不缘分的另说，反正这一路还长着呢，互相照应呗。” 他等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瞪大双眼看着刘薇薇，直接站了起来，惊呼道：“刘薇薇，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呢？你真下乡啊？” 刘薇薇拉着小脸看着他，语气有些冲：“你不是废话，我不下乡，我上车干什么呢？” 看着车厢里面的人都看了过来，王海生坐了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贼兮兮地说道：“刘薇薇，你是不是喜……” 王海生的脸快速转红，突然哦哦叫了起来。 “盒饭！盒饭！卖盒饭了！”乘务员推着小推车大声地嚷嚷了起来。 “我的钱呢？我的钱呢？”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盖过了有些喧闹的车厢。 “我的钱丢了！我的钱丢了！呜呜呜～～～谁偷了我的钱？” 听到了许娇娇凄厉尖锐的叫喊声，许墨墨的唇角露出丝丝笑意来，扫了一眼空间里面的五百块钱，不得不说，陈婉凝那个女人对她情人的闺女还真是够疼爱，家中钱财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竟然还能给她凑够五百多块钱。 拿着许娇娇的钱，她是一点都不心慌，毕竟她和许娇娇之间的因果关系，就算她现在死了，下了地府，欠着她的一分也别想要少。 “同志，你冷静一些，冷静一些！” “是啊！同志，你丢了多少钱？” “我丢了五百块钱～～～呜呜呜！” 一群知青们听到了许娇娇的话，瞪大着眼睛，好家伙，真是有钱人啦！下乡竟然身揣着这么多的巨款！ 这些钱，可比他们大部分人家存折里的钱都要多。 不过看着许娇娇的穿着，裙子一看就是百货大楼里面买的，一条裙子价值就比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都还要多，脚下穿着小羊皮的夏天小皮鞋，好家伙，这一双皮鞋又是别人一个月工资才能买得起的。 之前那些还同情的人，心态瞬间就转变了过来，不少人心里面还有些幸灾乐祸的。 “同志，先别急，好好找一找！麻烦哪一位同学，去找一下乘务员过来。”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乘务员和许娇娇的对话声。 “我钱就放在背包里面，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还看了一眼，钱都放在信封里面，刚刚准备买饭，打开一看就剩下三十多块钱了。” “同志，你别哭，既然这样的话，这钱肯定不是被别人给偷走了，别人既然要是偷你的钱，不可能会还给你留下三十多块钱。你好好想一想上火车之前，还有上火车之后，你的背包有没有交到别人的手中。” 许娇娇摇了摇头，上车后就不用说了，她一直把包护在胸口。上车之前……顿时想到了什么，从家门口出来之前，行李都是他们帮着提着，她这小包是许建北拿着的，难道是许建北将她的钱都给拿走了？ 想到这里许娇娇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她的小背包除了许建北接触过后，再也没有任何人接触过，除掉是他之外，还能是谁？ 乘警看到许娇娇这样的表情，心里面也有了大概的猜测，安慰道：“等到下车过后，你打个电话回家问问吧。” 许娇娇红着眼睛点点头，咬着牙齿，眼中都是怨恨之色，好你个许建北，一直以来都将她当成是亲姐姐，那么听她的话，在许墨墨那乡下人回来过后，一直都是站在她这一边，对她亲姐姐冷嘲热讽，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五百块钱呢，他怎么敢全部都给拿走了？ 火车晃晃悠悠地向前开着，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像是一首不知疲倦的单调老歌。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灰墙红砖，渐渐变成了郊外的菜地和零星的村落，再往后，便是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金黄色的麦茬地一直延伸到天边。 车厢里的知青们渐渐安静下来。有人靠在椅背上打盹，有人掏出信纸开始写信，也有人红着眼眶，还在反复翻看临行前家人塞进包里的照片。 许墨墨始终没有说话。 她靠窗坐着，半阖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只是在安静地听什么。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缓缓滑过，明明灭灭，让人看不真切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王海生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几次想开口说话，又都咽了回去。 火车继续向北。 铁轨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载着这一车年轻的、迷茫的、各怀心事的知青们，驶向那片广阔而陌生的黑土地。 第34章 姐姐给点钱 “姐姐！” 吴雨桐看着站在她面前，娇娇弱弱的许娇娇，看了看王海生他们，看着他们都没有搭理她，疑惑地指着她自己，“这位同志，你在和我说话？” 许娇娇瞥了眼吴雨桐，将目光看向始终面对着窗户外边的许墨墨，满脸都是委屈之色，“姐姐，你偷偷给我报名下乡，我也不怪你！现在我钱被丢了，就连吃饭的钱也没有，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钱？” 看着许墨墨没有理会她，许娇娇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姐姐，往日里面的事情就不说了，现如今我们都下乡了，我们姐妹俩是不是应该要相互扶持着过日子？” 想了两天的时间，许娇娇最终还是忍不住过来找许墨墨，前往黑河地区的也就是她和许墨墨，外加王海生他们。 本来她和王海生，刘薇薇就不熟悉，找他们借钱断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打电话回去找陈婉凝那个女人要钱。 她估计短时间之内，恐怕是摇不到钱的。家里面出现了这么大的事情，往后许松山断然不可能再将家里的财政大权都交给她。 这一次她在外边借的三百块钱，还不知道要还到什么时候呢。 当然了，另外二百块钱是一群舔狗们知道她要下乡了，一个个都给她凑出来的。 所以短时间之内，她是别想要有钱。 靠着手里面这点钱，她在乡下怎么生活？而且生活用品这些东西，也都还没有买呢。 现如今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就是许墨墨，虽说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但是她从小就在乡下长大，农活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肯定能给她分担一些。 再说了就她现在身上穿着，手里面肯定会有钱的，肯定是许建南那家伙，给了她不少的钱。要不然她一个乡下来的，吃都吃不饱肚子的人，哪来的钱买的衣服鞋子？ 看着许墨墨不搭理她，大颗的眼泪不断掉落了下来，许娇娇更加委屈了起来，“姐姐，你难道就这么狠心吗？” 吴雨桐看着楚楚可怜的许娇娇，心中砸了砸舌，这妹子还真是牛逼呢！眼泪说掉下来就掉下来，看了看刘薇薇，还有许墨墨，她微微蹙起眉头来。 刘薇薇小脸团团的，看起来就很可爱！ 至于许墨墨，整个人都冷冰冰的，这两天下来，从头到尾她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整张脸就像是刀削出来的，看起来英气十足。 然后眼前这位呢，看起来柔柔弱弱，看到她哭，就连她这个当女人的，都想要拥入怀中好好呵护一下。 虽说姊妹之间，长得不一样很正常，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像的。 可是刘薇薇和她身边那位冷冰冰的女人，跟眼前这位姑娘长得一点也不像。 吴雨桐看着刘薇薇问道：“刘薇薇同志，你认识吗？” 刘薇薇点点头，“我们大院里面，见过。” “跟你说？” 刘薇薇摇了摇头，“不是！我和她不熟。” 吴雨桐瞥了眼一旁坐着的许墨墨，凑到跟前，低声问道：“嗨！姐妹，你认识？” 王海生翻了翻白眼，“你感觉呢？我师父怎么可能会认识这样的货色？动不动一天到晚哭唧唧的人，你感觉我师父会认识？”对着许墨墨露出一个大笑脸来，讨好地说道：“是不是？师父？” 刘薇薇满脸都是嫌弃地看了眼王海生，简直就是没有办法看了，一路上唠唠叨叨的人，你看看人家搭理你了吗？ 许娇娇咬着嘴唇看着许墨墨，“姐姐，我都不怨你替我报名下乡，你非要这样冷酷无情，一点情面也都不讲吗？” “这位同志，不管你们姐妹之间有什么矛盾，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你们都下乡了，就应该要相互扶持着。”谢景行站了出来，掷地有声地劝说道。 许墨墨转过头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谢景行对上她冰凉没有丝毫感情的双眸，顿时感觉就像是背着几百斤的重物，压在后背上面，脸色瞬间苍白，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座位上。 王海生站了起来，指着他就骂道：“你他妈的谁啊！给你脸了是不是？他妈的你在装什么好人呢？” 吴雨桐连忙站了起来，说道：“王海生同志，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和他计较了！”转过身蹙着眉看着谢景行，“谢景行，你够了！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景行额头溢出丝丝汗水来，瞳孔中带着忌惮地看了一眼许墨墨，又望向窗外，张了张嘴，转过头看向另外一边的车窗外，深深地吸口气，心脏都在快速地跳动着，刚刚那一眼，他仿佛感觉像是遭遇到了死亡。 许姣姣面色苍白，临走之时看了眼许墨墨，微微皱着眉头，陈婉凝说她是许墨墨那个乡巴佬，可是一个人变化再大，也不可能变成这样。 难道她真不是许墨墨，可是真正的那个乡巴佬去了哪里呢？ 眼前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冒充那个乡巴佬？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许娇娇再次回到座位上面，眉头紧紧地锁住，手里面就剩下这点钱，够干什么呢？想到那丢失的五百块钱，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眼中都是恨意，该死的许建北，你给姑奶奶我等着，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薇薇撇了眼隔壁座位坐着的谢景行，压低声音问道：“你对象？” 吴雨桐连忙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丝丝嫌弃，低声回道：“我们筒子楼里面的邻居。” 刘薇薇‘哦’了声，笑着调侃着道：“原来是青梅竹马啊！” 吴雨桐直接白了眼，什么青梅竹马？冤孽而已，整个就是一个自大狂，装酷，还喜欢多管闲事。 王海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妹子，听哥一句劝，找男人就要找像哥这样的，”对着谢景行撅嘴示意一下，“嫁给他这种，往后有你罪受，还是有多远离多远。” 吴雨桐瞥了眼谢景行，眼中都是无奈之色，两家人倒是…… 第35章 抵达 王海生的声音不大，但隔壁座位的谢景行听得清清楚楚。原本有些苍白的脸，瞬间涨红起来，脖子上青筋隐现，仿佛随时要破开皮肤。他双拳紧握，死死盯着王海生，像是要把人吞下去。 王海生瞥了他一眼，胖脸上掠过一丝讥讽，随即又讨好地转向许墨墨：“师父，您说是不是呢？要不然您帮着他们俩算一算，看看他们是不是绝对没有夫妻缘分？” 吴雨桐听了这话，不由得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许墨墨。算命？这位冷冰冰的漂亮小姐姐，难不成是算命的？这年月还有人敢算命？不怕被扣上封建糟粕、宣扬迷信的帽子？ 王海生看出她的疑惑，压低声音说了句：“往后你就知道了。” 刘薇薇微微皱眉，看向王海生。王海生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徐玉芬奶奶家的事——至于周老爷子那桩，他没提，实在太离奇了。 周玉芳家的事在大院里人尽皆知，人人都替周奶奶高兴。老人家一辈子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五个子女都在战争中为国牺牲，本以为全部没了，谁想几十年后竟找回了早已“确定牺牲”的二儿子。一家人团圆，谁听了不替她开心？ 许墨墨见两个小姑娘都一脸好奇探究地盯着自己，眼中掠过一丝无奈，淡淡瞥了王海生一眼。 王海生嘿嘿一笑，满脸讨好：“师父，我不是多嘴，得让她们知道您是高人，得尊重您！”顿了顿，又试探着问，“师父，您看我都拜您为师了，什么时候教我个一招半式呢？” 许墨墨没应声，目光转向车窗外。王海生满脸无奈——师父就是太高冷了！这么多天，他的话都说了一箩筐，她倒好就是连半句都没有开口！不过这也符合高人的形象不是吗？越是有本事的人，才会越高冷，越不屑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打交道。 第五天一早，火车终于抵达黑河地区的火车站。 一路颠簸下来，知青们个个身心俱疲，精神萎靡。车厢里人来人往，有的中途下了车，有的新上来。 等到火车在黑河站停稳，四九城那节车厢里，就只剩下许墨墨、王海生、刘薇薇三人，加上津门站上车的四个，以及东北本地城市来的知青——后头这些人数倒不少。 下了火车，一群人贪婪地呼吸着站台上的新鲜空气，像是重获新生。大夏天闷在车厢里，空气里全是浓烈的汗臭味，刺鼻得很。火车上虽说有水，却根本不够这么多人洗漱，最多拿湿毛巾擦擦脸擦擦脖子。 刘薇薇红着眼眶，满脸委屈。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哪受过这种罪？来之前知道路上不会舒服，可真熬下来，才发现比想象的还遭罪，感觉整个人都是臭气熏天！ “好了！姑奶奶，别委屈了，咱们先看看有没有人过来接，要是没有的话，我们先找个地方好好洗一洗！”王海生满脸都是无奈之色，“我真是搞不懂你了，你好端端的非要跟着跑过来干什么呢？我家这是没有办法，你家呢？用得着你下乡吗？” 他也是没有办法，他要是不下乡的话，到时候他妹就要下乡，要不然他才不会跑到乡下受这个罪。 刘薇薇气鼓鼓地抬起脚，狠狠跺了他一下。 王海生倒吸一口凉气，咧嘴看着红着眼圈的刘薇薇，张了张嘴，到底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火车站大门口，有人举着牌子迎接下乡知青。问过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才知道，工农公社的人还没到——路远，还在赶。工作人员让他们先等着。 王海生四下看了看，笑着朝不远处几个年轻人喊道：“兄弟们，姐妹们，你们也都是去工农公社的？” “对，都是去工农公社的！”一个高个子青年应声道，“哥们你口音像四九城那边的？怎么跑这么远来下乡？我叫黄涛，兄弟你呢？” “王海生。”他指了指身边两人，“这位是刘薇薇，这位是许墨墨。” 黄涛看了看几人，又环顾一圈：“现在咋办？公社的人还没来。” “先去吃饭吧，火车上那盒饭太难吃了。”王海生提议，“大家伙要不要一起？” 几个人面露难色。外地来的，要在当地国营饭店吃饭，得用全国粮票才行，全国粮票可不是那么好弄，就算是手里面有，他们也不想要花费在早点上。 黄涛讪讪笑了两声，瞥了眼王海生几人的穿着——家境显然不一般，他摆摆手：“兄弟，你们去吧，我们在这儿等着就行。” “那行。”王海生也不勉强，“要是公社的人来了，麻烦让他们稍等片刻，我们去吃个饭，顺便洗个澡就回。”转头对许墨墨笑道，“师父，走吧！先去吃饭，我去饭馆点菜，你们先去洗洗。” 他又看向吴雨桐。四天相处下来，除开那个谢景行，这姑娘性格倒是不错。他便顺口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 吴雨桐摇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早点铺：“不用了，你们去吧，我们在那边买点早点垫垫肚子就行。” 一行人正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海生哥哥！” 许娇娇提着一只简陋的行李袋，东西早被烧光了，只临时买了几套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她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王海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这人有病吧？我认识你吗？还海生哥哥，你恶心不恶心？”说完，弯腰提起刘薇薇的行李，“薇薇，师父，我们走！” 刘薇薇白了许娇娇一眼。她早听说过这个人，也知道她那些事——假得很，一天到晚在大院里勾搭这个勾搭那个。可真见了面，才发现比传的还让人膈应。“海生哥哥”，这么娇滴滴的，又不熟，真不知道她怎么喊得出口。她听着都快吐了。 许娇娇眼眶更红了，眼睁睁看着三人走远。她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知青——看着他们眼里分明带着嘲讽的笑意——冷哼一声，转身朝不远处的电话亭走去。 第36章 村民排斥 一直等到上午十点多钟，工农公社来接知青的人，才终于出现在站前广场。 来人是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叫黄仁贵，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可实际看起来，却比年纪老了不止十岁——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都是皱纹，看起来都像是六七十岁的人。这年月日子太苦，人都老得快，不像后世那些四十来岁的人，保养得当，看着还像二十七八。 黄仁贵望着眼前这群年轻朝气的知青们，无奈地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们村本来就穷，这些年公社一直想给他们安排下乡知青，他回回推辞。可他也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别的村都安排上了，有的还不止一批。推了这么多年，再推就说不过去了。这是任务，哪个村也躲不掉。 “娃子们，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公社离得远，今年就我们村被安排了你们这批知青。”他指了指身后的马车，“行李都放上去吧，到公社还远着呢。” 一行十一个人跟大队长打过招呼，纷纷把行李往马车上搬。 许娇娇红着眼眶，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四下看了看——就一辆马车，上面堆满了行李，那她们这些人怎么走？之前知青办的同志说过，工农公社离火车站挺远的，总不能真走过去吧？她娇滴滴地开口：“支书大叔，就这一头牛车，上面都放满了东西，我们怎么过去呢？” 黄仁贵瞥了她一眼，身上哆嗦了一下，淡淡道：“走过去，那能怎么办？我们村条件差，没有拖拉机。也不是很远，就四十多公里，走一走就到了。” “不是吧，支书！四十多公里，你让我们走过去？”几个人顿时惊呼起来。 黄仁贵抬手在烟枪上拍了拍，语气轻描淡写：“不过四十多公里，这点苦就吃不了，还下乡干什么？想想长征多远？革命先辈们都走下来了，你们怎么就不行？”他顿了顿，收起烟枪，“时间不早了，早点出发吧，赶在天黑之前到村里。要不然在野外，我们这边可不安全——野狼、熊瞎子、野猪都不少。” 一群人的脸色霎时变了。尤其是王海生他们几个——坐了这么多天火车，本身就累得半死，现在居然还要走四十多公里？他们这些人，一辈子恐怕也没一次性走过这么远的路。 王海生咽了口唾沫。就他这体重，别说四十公里，就算四公里，他也得一路走一路歇。他试探着问：“支书大叔，难道就没有公共汽车吗？” “是啊，支书大叔，四十多公里，我们就算走死了也走不到啊。” “没有。”黄仁贵回答得干脆利落，手里的赶牛鞭往马屁股上轻轻一抽，“出发吧。” 王海生连忙追上去：“大叔，不是我们矫情，主要我们坐了好几天火车，实在累得不行。这么远的路，真坚持不下来。我们都是外地来的，您看能不能在附近雇几辆车送我们过去？钱我们自己出，成不成？” 然后看向其他知青们，一个个都点点头，四十多公里地，她们就算是将两条腿都给走断了，那也走不到目的地。 黄仁贵拉了拉缰绳，微微蹙眉，眼里透出几分烦躁。说实话，他打心眼儿里不喜欢这些知青。不但要分村里的粮食，干活还不行——不是偷奸就是耍滑，这些事他听得多了。更麻烦的是，这些人还喜欢上纲上线，没事就折腾。要不然，他也不会磨磨蹭蹭到现在才到火车站。 这十一个人接回村里，一年下来就要分走好几千斤粮食。他都还没想好怎么跟乡亲们开口。 “先走着吧。”黄仁贵叹了口气，“等到了下一个村子，我帮你们问问。不过别人送不送就不知道了，路确实远。” “哎，那麻烦您了！”王海生连忙道谢。 黄仁贵摆摆手：“走吧，快点。” 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一个村子。黄仁贵找了个熟人商量了半天，最后每个人花一块钱的代价，总算坐上了两辆马车。 马车跑起来比走路快多了，可路实在不好走。全是土路，经过风吹日晒雨淋，加上车马不断碾压，原本平整的路面早已变得坑坑洼洼。四十多公里的土路，坐着马车也花了四个小时，才终于抵达了大坝子村的知青点。 知青点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几间一看就是新建的茅草屋——嗯，屋顶盖的是褐色瓦片，一共五间，被一圈泥巴院墙围着。 小院周围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村民，对着知青们指指点点。大部分人的脸色都不太友好，倒是那些孩子，一个个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 “村支书，这就是分配到我们村的知青们？就他们能干什么呢？” “你看看他们这样，这是干活的吗？” “城里面待不下去了，就将这些人往我们农村里面丢？真将我们农村当成是收垃圾的？” “就是，我们村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人分配到我们村，干活还不行，一年下来都要分掉我们村几千斤的粮食，往后我们的日子怎么过呢？” 社员们一个个都开始指责了起来。 知青们的脸色一个个都非常难看！不说欢迎他们吧，也不能够用这样的话来讽刺她们。 谢景行站了出来，“各位农民伯伯，叔叔婶子，阿姨，父老乡亲们，我们这些城市知青青年，响应国家号召来下乡支援农村建设，你们怎么能这样说我们？你们知道你们的言论，是和国家的政策作对吗？” 其中一位满嘴黄牙的大娘，对着谢景行啐了口，“我们农村要你们来建设？你家没有镜子，难道不会撒泡尿照一照你自己，你自己什么德行，你难道不知道吗？就你下乡建设农场，老娘问问你，你来农场你能建设啥？你告诉老娘，你能干啥？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小麦苗和杂草，你都分不清，你还建设农场呢？” 大娘这话，让谢景行满脸都是憋屈，顿时惹得所有围观的社员们‘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37章 封建迷信 “那各位婶子、大爷、大娘们！” 王海生站了出来。就算他再怎么不喜欢谢景行，现如今大家伙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面对本村的人，他们必须站在同一战线上，要是他们都不团结的话，还不得被村子里面的人给欺负死了？他拱了拱手，笑眯眯地开了腔： “我也能理解乡亲们的心情。知道咱们村的土地不多，我们这些下乡的知青来了，要占大家的粮食。” “可也希望各位乡亲能体谅体谅我们。我们这些知青不远千里来到贵地，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是国家的政策，城里头的知识青年必须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我们背井离乡来到这儿，弄得不好，将来就得扎根在村子里一辈子。大家伙儿往后都是乡里乡亲的，希望各位父老乡亲能相互体谅，相互理解。” 一位大娘笑呵呵地看着他：“哎呦喂，这小胖子长得还真不错！白里透红的，就跟那年画上的胖娃娃似的！” “怎么了，赵桂芳，你是相中了？准备给你家燕子招回去当上门女婿？”另一位大娘笑着调侃。 这话一出口，整个“楼”都开始歪了。反正一帮已婚妇女，说起来也没啥顾忌。村子里不少还没结婚的青年，一个个红着脸，偷偷去瞄那六个女知青，眼里放着光——感觉他们村来的这几个女知青，比别的村好看多了。 王海生见有人开始议论许墨墨，连忙拱手，提高了声音：“各位大娘婶子，这位……”他指了指许墨墨，“你们可千万别拿她开玩笑。出家人，有些玩笑开不得。而且这还是位得道的高人，千万不能冒犯，可不能拿她老人家开玩笑。” “哎呦喂，没想到这位……小大师竟然是出家人，真是对不住了！还请小大师谅解。” “是啊，小大师，真是对不住了。” 几个方才口花花的大娘脸上露出尴尬之色，连忙赔礼道歉。 厂子里上班的工人，忙一天累得够呛，下班还折腾？有那工夫不如躺着歇会儿。农民呢？天天愁着怎么养活一家老小，怎么才能不欠饥荒，指望地里收成多一些——他们有精力折腾这些吗？ 许墨墨看着所有村民和知青投来的目光，眼中掠过一丝尴尬。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是好事——省了许多麻烦！但是看向王海生的眼光之中带着丝丝不悦，虽说她也知道王海生是维护她。 无论是她，还是换成任何人，在这个年月说出这些话来，都是滔天的祸事。 然而就在这时。 人群当中，一个身材瘦弱、面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女人冲了出来。 她看着王海生，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紧紧攥住他的手腕，目光却落在许墨墨身上，哽咽着问道：“你说真的？她真是得道的高人？” 王海生顿时来了兴趣，仰着脑袋，脸上的表情直接裂开了，乐得跟个傻子似的：“这位嫂子，你这不是废话？我王某人可是我师父的首席大弟子！这种事要是跟你吹牛逼，回头露了馅，我还要脸吗？”他凑近了些，“咋的，你家有什么特殊情况？” 村支书黄仁贵微微诧异地看了许墨墨一眼——难怪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原来是出家人。 胡秀红直接松开王海生的手，“噗通”一声跪在许墨墨面前，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家狗子吧！求求您……只要您能救我家狗子，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周围的大娘婶子们看着她，脸上满是同情，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建设家的，你说怎么就这么倒霉呢？男人刚没了，狗子那孩子，皮得跟什么似的，好端端的，怎么说傻就变成傻子了呢？” “可不是嘛，真是可怜了。” “这一家子，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这些人的脑子里还装着几千年前的封建糟粕！”一个年轻女知青猛地往前跨了一步，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抹眼泪的大娘婶子，最后转过头死死盯着许墨墨，冷哼一声： “许墨墨，你身为响应伟大号召下乡插队的知识青年，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吗？我问你，你在干什么？” 村支书黄仁贵满头黑线地看着这个叫刘美玲的姑娘，眼神有些冷。 许娇娇这时站了出来。她握着拳头，看向许墨墨的眼中满是得意，还藏着几分阴毒——仿佛在说：贱人，这下可让老娘抓到机会了，看不整死你。长这么大还没人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不管你到底是不是许墨墨那个乡下来的，这一次绝不会放过你。 她声音尖利，“村支书，我要举报！” 她指着王海生和许墨墨：“就是他们两个，尤其是许墨墨同志，用迷信手段迷惑王海生同志！” “许墨墨！你要是再敢装神弄鬼，迷惑我们的同志，就是在与人民为敌！” “王海生同志，我希望你别再执迷不悟，彻底和许墨墨这种具有封建老旧思想的危险人物划清界限！” 王海生方才还激动地心情，被这两人的话一下子砸进了海底！这不是在打他王海生的脸，他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让所有人都见识一下他师父的厉害，可是这个该死的女人，简直就是气死他！他拉长了脸，大声吼道，“你们俩瞎逼逼什么？” 他转向胡秀红，压低了声音：“大嫂，您起来。您家孩子呢？将……”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看向许墨墨，伸手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望着她，顿时感觉心底拔凉拔凉的，好像是擅作主张了，师父她老人家应该不会生气的吧！“师父，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擅作主张了。” 许墨墨轻轻点了点头。 王海生顿时满脸都是笑意，低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胡秀红：“大嫂，您起来……” ? ?嗯！改了！ 第38章 魂魄离体 没有一会儿，胡秀红就抱着孩子跑了回来。那孩子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衣裳，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五六岁的模样，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可谁都知道，这不对劲！ “大师！您看看，我家狗子到底怎么了？”胡秀红的声音已经哑了，眼眶红红的，哽咽着把怀里的人往许墨墨面前递了递。 许墨墨只是瞥了一眼，没说话，抬脚就朝村子方向走了回去。 王海生赶紧招呼了一声：“快快，跟上！刘薇薇，你帮着看一下行李！”他自己则像条狗腿子似的紧跟在许墨墨身边，压低了声音问：“师父，这孩子到底是咋回事？依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准是丢了魂儿，对不对？” 许墨墨没搭理他。 王海生满脸无奈，急得直搓手：“哎哟师父，别这么高冷行不行？多说一句话能咋的？” 刘薇薇在后面气得狠狠跺了一脚，咬着牙暗骂了一句。该死的王海生，她心里也好奇得要命好不好？你给姑奶奶等着，等回来再收拾你。 一行人进了村子，男女老少都好奇地跟在后头，连小孩子也蹦蹦跳跳地跟着看热闹。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 村民们发现许墨墨走的方向不太对，几个老人脸色顿时变了。 “那个……大师啊，那边可不能去！那边是乱葬岗！” “对对对，那边是乱葬岗，当年不晓得埋了多少人，阴气重得很！” 许墨墨头也没回，步子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走。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咬牙，还是壮着胆子跟了上去。 王海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凑过去：“师父，您老有没有觉得……周围气温好像降了不少？” 许墨墨瞥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实在聒噪。“其他人不要跟着来。” “哦哦！好嘞！”王海生连忙转过身，对后面跟着的村民们和几个知青喊道，“别跟着了别跟着了！都回去等着！” 胡秀红抱着孩子匆匆追了上来：“大师——” “哎哟嫂子，别烦我师父，”王海生赶紧拦住她，压低声音提醒，“你抱着孩子跟着就是了，别多话。” 三行人走到半山腰，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许墨墨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喊。” 胡秀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扯开嗓子喊了起来：“狗子！狗子！娘的狗子啊，你在哪儿啊？快回家好不好？” 许墨墨微微蹙眉，扫了一圈周围的林子，语气没什么起伏：“继续，大声喊。” “狗子啊——娘的狗子啊——你在哪里啊——你是要急死娘是不是？你快点回来吧——”胡秀红红着眼，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在山谷里一遍遍地回荡开去。 远处的一个山洞里。 狗子正蹲在地上玩石子，忽然听见了娘的哭喊声，一下子站了起来，撒腿就往洞口跑。刚跑到洞口边上，身后就响起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狗子哥哥，你要走了吗？” 狗子转过头，看见芝芝一双大眼睛里全是不舍，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狗子挠了挠头，有点为难地说：“芝芝妹妹，我出来好久了，我娘都急了。” 小芝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委屈：“狗子哥哥，你也不要芝芝了吗？” 狗子听见外面他娘一声接一声地喊，急得直跺脚，可再看看芝芝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到底还是心软了。他咬了咬牙：“那……那芝芝妹妹，我再陪你玩一小会儿。但等一会儿我肯定得回去！我爹已经没了，我出来这么久，我娘肯定急死了。” 小芝芝这才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脆生生地说：“嗯嗯嗯！谢谢狗子哥哥，狗子哥哥最好啦！” 两个小家伙又凑到一起，蹲在地上继续玩石子。 山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芝芝忽然抬起头来，眼睛里头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狗子不解地抬起头：“芝芝妹妹，怎么了？”说着也跟着站起来。 小芝芝浑身哆嗦得厉害，急忙躲到狗子背后，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狗子哥哥，有坏人……有坏人要来抓芝芝了……” “坏人？”狗子满脸疑惑，转过头去看背后缩成一团的芝芝妹妹，“哪有什么坏人呀？” 他刚把头转回来，就看见洞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那人身量不高，面容清冷，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洞口的光线里，低头看着他们。 狗子吓了一跳，但还是立刻张开双臂挡在前面，鼓足了勇气大声喊：“坏人！你是不是坏人？你是不是想抓芝芝？我告诉你——”他伸手拍了拍自己单薄的胸膛，努力挺起来，“我爹说了，我是男子汉，要保护好我娘——嗯，还有芝芝妹妹！你个人贩子，你别想抓住她！” “狗子！狗子！娘的狗子，你在哪儿呢——”胡秀红抱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孩子，一边喊一边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她看见许墨墨站在洞口，连忙焦急地问，“大师，找到我家狗子了吗？” “娘——” 狗子怯怯地喊了一声，看见他娘满脸焦急的样子，高兴得不得了，飞快地往洞口跑。跑到跟前，他却愣住了——他娘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狗子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娘，你抱着谁呢？” 他也没有多想，欢天喜地地朝他娘扑了过去。 整个人从胡秀红身上直直地穿了过去。 狗子一个踉跄摔在地上，赶紧爬起来，小小的脸上全是困惑。他看见他娘对着空气一声接一声地喊着他的小名，仰起脸来看她：“娘？娘？我在这儿啊！你看不见我吗？” 他伸手去抓他娘的衣角，手掌却像抓了一把空气，从她身体里径直穿了过去。狗子愣住了，小脸一片茫然。 “放下他吧。”许墨墨淡淡地说。 胡秀红红着眼，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孩子放在了地上。 狗子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盯着地上那个“自己”。“怎么……怎么地上还有一个我呢？”他刚抬起头，正对上许墨墨弯下腰来的脸，吓得一屁股又坐到了地上。 王海生这时候才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满头大汗，看见许墨墨弯着腰站在洞口，立马收住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 许墨墨看着狗子，指了指地上的那个孩子，声音不高不低地问：“知道他是谁吗？” 狗子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地上的“自己”，又看了看许墨墨，满脸不解地挠了挠头：“姐姐，这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是我弟弟吗？可是我不记得我有双胞胎弟弟呀……别人都说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可我家就我一个男娃子……” 胡秀红愣愣地看着许墨墨说话的方向，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但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淌。她哽咽着开口，声音发颤：“狗子……狗子，是你吗？你是不是想吓死娘？你……你在哪儿呢？” 第39章 魂魄归体 “娘！我在这儿啊！就在你旁边！”狗子急得跺脚，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怎么看不见我啊？你是不是不要狗子了？” 许墨墨直起身，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睡着”的孩子，又看了看面前那个急得团团转的小小魂魄，语气很是平淡：“你娘喊你这么多天，你为什么不回去？” 狗子愣了一下，小嘴扁了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声音很小：“我……我想回去的……可是芝芝妹妹说她一个人害怕，让我多陪陪她……” 他偷偷抬起眼睛看了许墨墨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去：“我爹走了……芝芝妹妹也没有人陪了……我就想……就想再陪她一小会儿……姐姐，为什么我娘听不到我说话呢？” “因为你现在是魂魄的状态！” 狗子仰着头看着许墨墨，大大的眼睛里面都是不解之色，“姐姐，什么魂魄状态？” “就是鬼！” 狗子顿时吓得‘哇’了一声哭了起来，“姐姐，你说我死了吗？” 许墨墨点头说道：“嗯！距离死也差不多了。” “哇～～～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娘了！呜呜呜～～～” “现在知道错了吗？” 狗子用力点点头，“姐姐，我知道错啦！可是为什么你能看到我？我娘看不到我呢？” “别问那么多为什么，你要是想以后见到你娘，快点躺在你身体上。” 狗子连忙点点头，直接就往他自己的身体上扑了下去。 许墨墨伸手挡住他，然后将他调转方向。 “狗子哥哥～～～”小芝芝红着眼睛，最终忍住了心里对许墨墨的恐惧，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狗子转过头来，眼里满是不舍地看着小芝芝，“芝芝妹妹，我不能陪你了！我也舍不得你，可是我娘担心死了，我也不想要以后见不到我娘。” 许墨墨将他轻轻一按，魂魄就进入到身体当中。 躺在地上的狗子微微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娘就跪在他一旁，然后转过头来，看了看，不解地问道：“娘，这里是哪里呢？” 胡秀红一把将狗子拥入到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了起来，“娘的狗子，你真是吓死了娘了，你知道不知道？” 王海生瞪大了眼睛，接着脸上满是笑意，‘啧啧’了两声，看看他师父就是有本事的高人，只要她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事情。 许墨墨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安魂符递给胡秀红，“带着他下山吧！贴身放着，七天之内不能离身，太阳下山之前，一定要回屋子里面，白天多晒一晒太阳。” 胡秀红把狗子抱在怀里，连忙对着许墨墨用力磕了几个头，就这么几下，额头都被磕出鲜血来，“大师，多谢！多谢！” 胡秀红看着许墨墨没有搭理她，抱着孩子站了起来，胡秀红接过递来的安魂符，小心翼翼地塞到狗子口袋里，对着她深深鞠了躬，然后向山脚下走了下去。 小芝芝看着许墨墨一步步向洞穴里面走了进来，吓得连连后退，眼眶里面都是含着泪水，哽咽着说道：“姐姐！我没有害过人，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呜呜呜～～～” 许墨墨对着她招了招手，蹲了下来，“别怕！过来，姐姐不会伤害你的。” “真哒吗？可是姐姐……我怕！呜呜呜～～～” “不怕！过来。”许墨墨再次招了招。 小芝芝满脸都是胆怯，一步步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许墨墨看着她身上的穿着，应该是明朝时期的衣服，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还停留在人世间？不知道这会触犯阴间的律法吗？” 小芝芝摇了摇头，“姐姐，我也不知道的。我就是有一天突然醒过来了，就变成这样了。我想要找我娘去，可是我怎么也没有办法走出这山里。” 抬起头来，胆怯地看着许墨墨，“姐姐，我没有害狗子哥哥，就是前几天我看他在山脚下，然后就想让他陪陪我，我一个人太孤单了，想要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姐姐没有怪责你！” 小芝芝‘哦’了声。 “你知道自己死了吗？” 小芝芝红着眼睛点点头，低声委屈地说道：“知道，我看到山脚下的人，我和他们说话，他们都听不见，我估计我是死了。” “怎么死的？”许墨墨轻声问道。 小芝芝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就记得有一天有个光头，后面还有一个小辫子，我娘就让我跑，后来就不知道了。” “叫什么字？家住哪里？爹娘叫什么，还记得吗？” 许墨墨看着小芝芝摇了摇头，微微蹙眉，这种被地府除名的人，依照她现在的修为，而且还隔着几百年的时光，想要推算出她的生辰八字，以及父母，除非是有贴身之物，否则的话，很难做到。 王海生站在外边，看了看周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双手抱在胸口来回的搓了搓，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咽了口气，低声喊道：“师父，你在和谁说话呢？” 许墨墨站了起来，没有理会王海生，看了看阴暗潮湿的洞穴，“你就是在这里醒过来的？” 小芝芝连忙点点头。 许墨墨用神识感应了一下，随手对着不远的地面轻轻一挥，地面翻动，露出一小节黑色的木头来。 许墨墨走了过去，刚刚弯下腰就要捡起来。 小芝芝连忙跑过来，挡在许墨墨的面前，“姐姐，这是我的。” “我知道！不要你的。”许墨墨拿起来看了看，她就好奇一个这么大的凡人小姑娘灵魂，怎么能够存世三百年的时光，原来是一块极品的阴魂木。 是槐树形成的阴魂木，和那些其他种类的形成，可是不一样，这种木头才算是真正的银魂木。 槐树本身就属阴，年份越是久远的，越容易招引不干净的东西。 本身这一块极品的养魂木就有滋养神魂的作用。 所以小丫头的灵魂，才能够一直存活于世上，并没有消散掉。 许墨墨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树枝，轻轻地在土里面拨了拨，看着零碎的骨头，眼神有些冷，一帮畜生～～～ 第40章 不是高人 “这一块银魂木我拿走了。”许墨墨淡淡地说道。 小芝芝“啊”了一声，急切地喊：“可是姐姐，这是我的东西。” 许墨墨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匕首，将银魂木一分为二，然后握着一端，刀锋翻飞，快速雕刻起来。 小芝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栖息之地被破坏，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可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许墨墨手中渐渐成形的木雕吸引住了——那轮廓、那眉眼、那小小的鼻子和嘴巴，竟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她不由自主地凑了过来，瞪大眼睛，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的惊喜：“姐姐！这是我吗？” 许墨墨微微颔首。 “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小芝芝兴奋地喊起来，方才的泪珠子还挂在腮边，此刻却已经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片刻之后，一个栩栩如生的四岁小姑娘便出现在许墨墨掌中。她对着木雕轻轻吹了一口气，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小魂灵：“进来吧。往后跟着我。” 小芝芝惊呼了一声，有些犹豫地看着许墨墨，她能感觉出来许墨墨不是好人！ “难道你想永远困在这里，最后灰飞烟灭？” “姐姐……你的意思是我能出去？”小芝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许墨墨点了点头。 小芝芝连忙点着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姐姐，我愿意跟你出去。可是……跟了你出去，我能见到我娘吗？我好久好久没见过她了，我好想她……”说到最后，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 “不一定。进来吧。” 小芝芝“哦”了一声，化成一道淡淡的黑烟，钻入木雕之中。片刻后，木雕里传出她又惊又喜的声音：“姐姐，待在这里好舒服啊！比之前那块黑木头舒服多了！” 许墨墨随手将木雕收进空间，转身向外走去。 王海生“嘿嘿”笑着凑上来，满脸讨好：“师父！搞定了吗？” 许墨墨停住脚步，看着他，微微蹙眉：“王海生是吧？” 王海生连忙点头。 “你的话有些多。本来我以为不搭理你，你会有自知之明。可这几天看来，你并没有。”许墨墨看着王海生脸上渐渐浮现的尴尬，“还有，我不是你师父。” 王海生张了张嘴，满脸涨红。 “就拿今天的事来说，好在村里人本性淳朴。如果换作城里的那些年轻人，你知道你那一番话，会是什么后果？” 王海生抓了抓头，声音小了下去：“那……” “你可以叫我许墨墨同志。我并不是出家人。” “许墨墨同志，对不起。”王海生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知道你是高人，怎么能由着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随便拿你开玩笑呢？” 许墨墨看着他：“言尽于此。别把你认为对的事，强行压在别人身上。” 王海生望着她的背影，连忙追上去：“那……要不然我喊你墨墨姐吧？”见许墨墨没有搭理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并没有因为许墨墨冷淡的态度而气馁，不过下山这一路，倒真的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烦人地喋喋不休。 没一会儿，两人便到了山脚下。围观看热闹的村民都还没有散去，看到许墨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恭敬起来——毕竟胡秀红家那小崽子是什么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自从这位“大仙”过来，让胡秀红抱着狗子去了一趟乱葬岗，孩子竟然就奇迹般地好了。 “哎呦喂——大仙啦！大仙啦！”一位大娘从人群里挤出来，扑通一声跪在许墨墨面前，哭喊着，“求求您救救我吧！我这一整天就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气都喘不过来，求求大仙救救我吧！” “大仙！大仙！您帮我看看，我这腰酸背痛的，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感觉身体重得很，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大仙啊大仙！我连着生了三个闺女了，这一胎能不能是儿子？要再生不出儿子，我男人就要把我撵回娘家了……” 许墨墨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王海生，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各位父老乡亲，我叫许墨墨，不是什么高人，不过是身边这位同伴开的玩笑罢了。” “我这人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高家嫂子那孩子，其实我以前也碰到过类似的情况——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中了毒。我带高家嫂子进山，是去找解药的。” 胡秀红见许墨墨的目光看过来，顿时有些后悔自己话多了，连忙帮着圆场：“是啊是啊，许墨墨同志说得对。之前我也是跟大家伙开玩笑的。她确实给我家狗子喂了药，狗子吃了就好了。” 村民们无语地看着胡秀红——真以为他们是傻子不成？这一进山就开始大声喊，他们又不是聋子，能听不见？ 许墨墨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大娘：“大娘，您觉得身体沉重，不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是身体不好。过些日子我给您开几副药，吃了就没事了。” 说完，她又看向跪在一旁那个鼻青脸肿的女人，语气不咸不淡：“还有这位嫂子。女人生不出儿子，跟女人没有关系，关键在男人。他男人只提供了生女孩的种子，你让女人怎么生儿子？下一次他再敢跟你动手，打回去。公社难道没有妇女主任？找她给你做主——她要是连这点主都做不了，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个小贱人！你说谁生不出儿子来？你给老子再说一遍！”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指着许墨墨，满脸戾气，“你他妈的给老子再说一遍！” 许墨冷眼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再说第二遍，也是一样。” “他妈的，小贱人，老子今天教你做人！” 许墨墨看着挥过来的拳头，平静地举起手，一把捏住。男人另一只拳头又砸过来，她手上微微一用力——只听一声惨叫，那男人的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松开！松开！松开！你个小贱人，给老子松开！” 周围的村民们忍不住哄堂大笑，嘲讽声此起彼伏。 “草狗，你小子也不行啊！成天吹牛说自己力气多大，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你都打不过？咋的，力气都用到你婆娘肚皮上了？” “贱人给老子松手，草你妈的——” 许墨墨抬脚，对着他的脸踹了下去！ 第41章 知青点负责人 男人捂着嘴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涨红怒视着许墨墨，想要接着动手，可是看到了许墨墨那犹如深渊一般的双眸，没有丝毫的人类情感，就那么一眼让他感觉从头一直到脚底板，都冒着寒意。快速低下头来，狼狈挤到人群当中。 面对周围人的不解和嬉闹，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反驳辩解。 支书黄仁贵站了出来，大声地说道：“行了！散了！散了！都散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这些封建迷信呢？都散了吧！” 众人离开后。 黄仁贵将烟枪点燃过后，猛吸了两口，烟嘴上面散着丝丝火光，瞥了眼许墨墨她们一群知青，“明儿休息一天，该买什么，去公社里面去买！到时候我安排人带着你们！粮食的话，已经给你们按照人头每人三十斤的粮食，放在厨房里！至于说你们分开吃，还是怎么吃，那随便你们，柴火也就那么大，往后你们自己去山里砍。” “后天开始，准时上工，先熟悉熟悉，要不然等到农忙了，你们这一帮娃娃根本就坚持不下来！我们这边虽说穷了一些，但是好在地里面的活也不多，只要肯干活，吃饱饭还不是问题。” 说完，扫了一眼徐美玲和许娇娇，黄仁贵吧嗒吸了两口香烟，“最重要的一点，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身份，在城里面干了什么事。但是来到我们村，就给我安分守己一些，别整天整那些没用的事情，你们还拿着你们城里面那套搞事情的话，我会教你们怎么安分守己的！” 徐美玲看着黄仁贵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要知道她在城里面那可是搞事先进队员，这一帮该死的乡下人，竟然……还敢威胁她？给她等着，这件事情她一定要向‘委员会’详细说明情况的。 许墨墨瞥了眼仰着头的许娇娇，心中冷笑一声，然后向知青办走了过去。 十一个男女知青聚集在知青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男生年纪看起来最大的李子阳站了出来，“各位同志们，兄弟姐妹们！我们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相聚在这里本身就是一场缘分！如果之前发生了些许不愉快的话，我希望大家伙都能够冰释前嫌！” “就是目前看来的话，村子里面的人对我们这些知青的到来有些排斥！下乡之前，我也问了问我周围的老知青，基本上来说大部分的地方，都会排斥外来者！所以我们知青们一定要团结，这样才不会被欺负。” 所有人都赞成地点点头，毕竟村民的态度，她们这些人也都看在眼里面。 “我们这么多的人，将来估计还会有新的知青到来，肯定要有人担任一下知青点的负责人，来统筹一下我们点的工作安排，以及和村子里面的沟通问题，大家伙说是不是？” 徐美玲站了出来，举起手来，“我毛遂自荐……”然后各种吹嘘，从幼儿园然后到高中，包括成为红小兵，她都是积极分子……“我希望各位能够支持我担任知青点的负责人，我也会努力为大家服务。” 王海生直接鄙视地说道：“任何人都可以，唯独你不行！你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怎么之前发生的事情，你忘记了？明明我们在遭受到村民针对的时候，你呢？反而内部搞分裂！你这样的人，还是算了。” 徐美玲看着所有人听了王海生的话，都点点头，气得眼睛都红了起来，“王海生同志是吧？难道我错了？你们这是在搞封建迷信！针对于这样内部搞封建的阶级敌人，我也不过就是好心提醒你而已，千万别去犯这些最基本、最原则性的错误！要知道我们都是唯物主义战士。” 王海生连连点点头，“是是是！你说得在理！就你那点心思，真以为将大家伙当成是傻子呢？你不就想是好好表现，到时候在知青办的领导面前留下好印象，然后或许返城的机会！” 说着他撇了撇嘴，“你那算计都写在脸上了！咋滴，我这不过就是说两句封建迷信的话，您呐这是干嘛呢？受不得乡下的苦，想要脱离人民群众是不是呢？” 徐美玲小心思被拆穿，顿时眼眶发红，满脸都是委屈地看着王海生，哽咽着说道：“你身为一个男人，你欺负我一个弱小的女同志，你还是不是男人？” “教员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咋滴，到你这里，开始搞起性别歧视来了？徐美玲同志，我发现你这思想有着严重的错误，你这是多看不起女性呢？”王海生抓住了机会就连忙怼个不停。 李子阳讪讪笑了笑，“不管怎么说也得选一个出来是不是？” 刘薇薇凑在王海生的耳边低声嘀咕了两声。 王海生点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许墨墨，压低声音问道：“墨墨姐，您这边是什么意思？” 许墨墨挑了一下眉头，不解地眼神看着他。 “我和薇薇的意思是，选谁无所谓！我们准备单独开火，您呢？要不然我们仨一起？” 王海生看着许墨墨微微摇了摇头，连忙低声说道：“咱仨过日子不好吗？何必要凑在一起呢？凑一起麻烦是太多了，就我们这知青点才刚来呢，你说从火车上，到现在爆发了多少矛盾？还不如自己开伙，想吃什么吃什么，也自在！省得到时候扯皮，您说是不是？” 许墨墨淡淡地说道：“我单独过！” 王海生错愕了下，“一个人过日子，又要下地干活，又要弄饭，不是很麻烦吗。依照我看，不如我们仨一起算了呗！” 李子阳看着大家伙都沉默不语，伸手摸了摸鼻子，这样的好处谁也都不想要放弃，毕竟这个村子的知青点，才刚刚成立，成为了知青点的负责人，比普通知青能够有回城，或者是进入到乡镇工作的机会大很多。 毕竟下乡都这么多年了，老一批次的知青早就将这些事给摸清楚了，他们这些新下乡的知青，在没有下乡之前肯定会打听清楚的，不愿错过任何一次能够返城的机会！ 第42章 安顿 “那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弄饭吧！其他的事情，等到往后再说吧！”李子阳说完，看向六个女知青，“做饭的事情，还是交给你们女同志……” 王海生抬起手来，“那…李子阳同志，各位同志，不好意思，我们仨一起，就不和大家一起了。” 李子阳点点头，瞥了眼王海生，长得这么胖，家里面条件自然是用不着说了，那肯定不会和他们一起过苦日子的。 一起不一起搭伙过日子，反正也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完全就凭个人意愿了！本身自己单独开伙，在各地的知青点也是很常见的一件事情。 许娇娇楚楚可怜的看着王海生，声音娇滴滴的问道：“海生哥，我能和你们一起吗？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一个大院子里面出来的，你说是不是呢？” 王海生‘嘿嘿～～～’笑着，跟着没好气的怼道：“许娇娇，你脑子里面都是屎吗？别喊老子喊这么恶心，怎么这么快就忘记刚刚的事情了？现在知道我们是来自一个大院子里面的了？” 徐娇娇顿时脸色变得难看无比，眼睛红得像是兔眼一样，满脸都是委屈地看着王海生。 可惜王海生这人对于感情这一块是一个木鱼疙瘩，许墨墨都将他和刘薇薇点明了关系，可是这家伙依旧没有当成一回事。 王海生直接翻了翻白眼，“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是爹！” 李子阳连忙说道：“好了！好了！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闹得不开心！不过今儿的话，我们相聚于此，不管怎么说大家伙也吃个团圆饭吧！各位怎么看呢？” 王海生说道：“先收拾一下，休息一会儿，反正吃饭还早着呢。” 其他人都点点头，毕竟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不说，牛车都坐了三个小时，现在他们饿就算了，感觉浑身骨头架子都快要散架了，就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既然这样的话，先收拾一下再休息一会儿！我们男生就凑一起吧！土炕我也看了，挺大的，足够我们五个人睡！” 男左女右！ 毕竟左边是院子的门，男生住在外侧的话，进出相对来说也能够方便一些。 “那个……墨墨姐，我们就住这间房间怎么样？”刘薇薇看着许墨墨微微点点头，转过头对着其他女知青说道：“刚好两间房，我们六个人三人一间如何？” 其他女知青点点头。 许娇娇看向刘薇薇，张了张嘴，最后将目光看向站在刘薇薇身边，拧着行李包裹的许墨墨，微微哼了声：这贱人可不是什么好人，要是和她住在一起，稍微惹到她，到时候肯定难免会挨巴掌！ 扫了一眼其他几个女知青，看着另外两人身上穿着的衣服，许娇娇眼中划过丝丝嫌弃之色，连忙用娇柔的语气说道：“徐美玲同志，吴雨桐同志，要不然我们仨住一起吧？” 吴雨桐还没有张口，刘红梅顿时笑着说道：“那行，我们仨就一起，房间你们先选！” 吴雨桐张了张嘴，眼中都是郁闷之色，明明她和许墨墨刘薇薇，坐了好几天的火车，怎么说也有了交情，理应她们三个住在一起！现在好了！竟然和两个搅屎精住一起了！ 一共是五间房子，中间是一间堂屋；每一间的卧室都很大，里面空荡荡的，除掉一张占据差不多快要一半房间的土炕，而且还是从门口这一边一直修到对面的墙壁。不像是东北人家都是进门横着修建的，这样的好处就是一间屋子里能住下更多的人。 东北这边天气冷，农村也没有供暖，寒冬时期只能靠烧土炕取暖。 土炕上面就铺着一张简易的草席，看着都是灰扑扑的！ 刘薇薇看着土炕直皱着眉头，她知道乡下苦，但是完全就没有想到会是这么苦？“那墨墨姐，这怎么住呢？” 刘红梅瞥了眼刘薇薇，看着她的样子，她也知道恐怕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将行李放了下来，“就这样住呗！还能怎么住呢？都下乡了，难道还没有做好吃苦受累的准备吗？” 看了看二人接着问道：“你们俩怎么睡？” 刘薇薇不解地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指着一旁的土炕，“这么大的土炕，你还想要怎么睡？咱们仨睡这大土炕，我们是横着睡，那也够了。” 刘红梅笑着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问你睡那个位置，今年就咱们村子里面就我们这些知青，明年，后年呢？炕头这边最暖和知道了吗？越是往后温度越低，更别说这么大的土炕了！” 刘薇薇顿时恍然大悟，看了看，微微皱着眉头，也就是他爷爷看着王海生下乡了，所以才让她下乡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要不然她肯定不会下的，反正要是吃不了苦，她就回城去，摇了摇头，“随便睡吧！” 然后看向许墨墨，问道：“墨墨姐，这没有席子怎么睡呢？” “等一下去村子里面问问！没有的话去公社买。”许墨墨淡淡地回道。 刘红梅笑着看着许墨墨，“这不是挺好的，多说一下话，非要搞得那么冷冰冰的干什么呢？我们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就应该开朗活泼一些。” 刘薇薇连忙点点头，笑着说道：“是啊！是啊！墨墨姐，你要是多说说话，让我感觉都亲近了不少。不过墨墨姐是高人，如果话多了，就要破防了！”说完捂着嘴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刘红梅脸上也挂着笑意，看向许墨墨，“许墨墨，你真是出家之人？” 许墨墨微微摇了摇头。 刘薇薇有些好奇地问道：“墨墨姐，你和许娇娇什么关系？你们俩一个叫做许墨墨，一个叫做许娇娇！”一路上她都有好奇，不过许墨墨太高冷了，王海生那家伙都唠叨了几天的时间，也都没有见到她开口说话。 “没有关系！” 刘薇薇‘哦哦’了两声，点着小脑袋，“那她为什么要喊你姐姐？” “她能确定吗？” 第43章 陈世美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只是刘薇薇两人将蚊帐给挂了起来，许墨墨这边没有，这玩意她就没有想到过。 然后三人就去了厨房。 厨房还是挺大的，里面竟然还有一口水井，不过想一想也是，东北这边－－尤其是这边的气温那比尔滨还要冷上些许，一旦进入到冬季的话，千里冰封，没有水井的话取水都成了最大的问题。 厨房的土砖架子上都放着一个个灰扑扑的布袋子，里面装着粮食，每个布袋子上都写着知青的名字。 每袋粮食三十斤重，都是棒子面里面掺杂了面粉，而且这面粉一看就知道还有麦麸在，不过就算是麦麸，那也比棒子面强太多了；棒子面也就是玉米棒子和玉米粒放在一起磨成的面，这东西吃起来拉嗓子。 不过这年月都是这样，城里面的工人细粮供应更加的少，农村里面毕竟是种地的，所以情况稍微好些，但也要看什么地方。 像是南方有些地方的话，那就不行了，吃都吃不饱，大米饭的话更是别想了，有些人家一年到头吃的也都是米糊糊！也就是过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大米饭。 东北这边就不错，地广人稀，人均耕种面积那是甩了南方好几条街，相对来说东北这边，只要肯下力气干活，一年下来挣的工分，是绝对能够吃饱肚子的。 准备都还挺充分的，大白菜，土豆，盐，还有两瓶菜籽油，大概是两斤的重量，不过这些数量不是很多而已，钱的话自然是从知青账户上面扣除的，老乡们那是不会掏钱给你准备的。 像是知青点的房屋，干活的农具，这些都是国家出钱的，并不是公社或者是当地政府给修建的。 知青下乡，国家这边有一项专门的资金，专款专用。 因为是第一天知青点成立，几个知青将从家里面带过来的咸货拿了出来，没有的人，自然要按照东西的价格，进行平均分摊。 当然了，肯定要将肉票也折算进去，差不多均摊到一个人五毛钱。 只不过许娇娇有些不太开心，被许墨墨拿走了五百块钱，她身上也就剩下三十多块钱，这一路上下来，她也不是那种节省的人，火车上面都用掉了好几块钱。 在火车站又给家里面打了电话过去，长途电话那可不便宜，四九城距离黑河地区超过了千公里，一分钟的电话费都要一块多钱。 这年月在吃食方面，基本上很少会有人去占别人的便宜！都知道大家伙日子过得不容易，即使是去别人家里面做客，也会自备粮食。要不然你去别人家做客吃饭，你把别人的饭吃了，别人就要饿着肚子，毕竟粮食都是定量的。 许墨墨见厨房里面用不着她帮忙，说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门口堆着一堆的石头，估计是打地基剩下来的，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许墨墨坐了下来，将目光看向连绵起伏的青山。 王海生走了出来，看了眼许墨墨，坐到了她的对面，对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刘薇薇也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挂着丝丝笑意，“王海生，你还真是别说这边的空气真好，比在四九城里面的空气好多了。” “那可不是废话！城里面家里面做饭都是烧的煤球，家家户户的烧，空气要是能好就奇怪了。”王海生翻了翻白眼说道。 刘薇薇白了他一眼，语气冲冲地说道：“王胖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我说说怎么了？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然后看向许墨墨，“墨墨姐，你不是没有席子？要不要去村子里面问问？要不然的话就算了，今儿晚上你和我挤一挤？明天去公社卖？” 许墨墨淡淡地说道：“不用！” 坐了一会儿，就看到胡秀红抱着一张卷起来的崭新凉席，身后跟着一个差不多十岁，满头黄发，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衣服的小姑娘，她手里面拧着一个篮子。 刘薇薇看了看胡秀红，然后看向走过来的胡秀红，这姐妹是算准了东西有人送是不是？大仙！果然是大仙！ “许墨墨同志，我之前看着您过来就提着一个小包，估计这些东西也没有，就给您送过来。”胡秀红满脸感激地说道，然后伸手接过大闺女草儿手里面的篮子，“还有一些鸡蛋，我自己腌制的一些咸菜，一点点心意，还请您收下来。” 许墨墨微微点点头，也没有客气，毕竟她出手帮忙了，两人就有了因果关系，欠着她因果的人，就算是现在不还，迟早有一天双倍，甚至于很多倍的偿还，“那我就收下了。” 胡秀红连连点头，红着眼睛，声音里面都带着哽咽：“真是感谢您，要不是您的话，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娃他爹……刚走，孩子就出了这种事，我……” 许墨墨看着眼前这个勤劳朴实的女人，低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他没死！” 胡秀红微微愣了下，看着许墨墨，整个人都微微颤抖，“您说我男人他没有死？” 许墨墨点点头，“没死！去找你娘家，让你娘家出面解决这件事情。” “可是……我男人单位让人送信过来，说我男人失踪了！还送了一百块钱的慰问金，他……”胡秀红低声喃喃自语：“他怎么可能没死呢？他要是没死的话，为什么要让人骗我说死了？我公婆他们也说他死了？” 跟着胡秀红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地看着许墨墨，泪水不知不觉地流淌了下来，“他在外边有相好的是不是？他怎么能这样呢？不要我就算了，他怎么能狠心就连孩子们都不要呢？” 王海生和刘薇薇相互看了一眼，顿时唏嘘不已，没有想到也就是这么片刻的功夫，竟然又看到了一场大戏，不过这个男人还真不是个东西，竟然假装死了，丢下妻儿。 胡秀红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泪水，直接跪下来给许墨墨磕了一个，眼中充满了恨意：“多谢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要不是您的话，这件事情我恐怕要被瞒一辈子，还傻乎乎的在家伺候他生病的老娘，既然……” 第44章 挺装的 晚饭弄得是煎饼卷大葱，大白菜炒咸肉，外加一盘土豆丝。拿煎饼一卷，就能对付一顿——不得不说，北方人吃饭，还真是极其简单。 吃过晚饭，女知青们要么回了房间，要么出了院子。男知青们就简单多了——大夏天也用不着烧水洗澡，从水井里打上一桶凉水，站在院子里冲一冲了事。毕竟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谁不累？谁不想早点歇着？出趟远门坐长途车，简直比干体力活还累人。 许墨墨和刘薇薇早上在火车站，就已经去澡堂子洗了个热水澡，这会儿只洗了洗脸和脚，便回到了房间。 刘薇薇掀开蚊帐钻了进去，躺在土炕上“哎呦喂”了两声：“真是累死我了！”她转过头，看着上炕的许墨墨，“墨墨姐，你没有蚊帐，晚上就跟我一起挤挤吧。这边蚊子厉害着呢，我刚才看到一只——有这么大！”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没事。”许墨墨淡淡地回道。 刘薇薇看着盘膝坐在土炕上、闭上双眼的许墨墨，愣了一下：“呃……墨墨姐，你不睡吗？” “打坐一会儿，放松一下身体和精神。” 刘薇薇“哦”了一声，正好看见刘红梅端着一个陶盆走进来，便问：“红梅姐，你干嘛呢？” “我弄了点米糊，把这边的墙壁贴一下报纸。”刘红梅笑着把陶盆放到土炕上，瞥了许墨墨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她打开一个布袋，从里面掏出一摞报纸来。 “哇——红梅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你都能想到？”刘薇薇惊讶地叫起来。 “那当然了，来之前我可把乡下的事儿打听清楚了。”刘红梅得意地说。 “红梅姐，要是有多余的，帮我这边也贴几张，行不行？” “肯定行，我带了不少呢。” “那我起来帮你！”刘薇薇连忙爬起来，又瞥了一眼许墨墨那边，“等下有多的地方，给墨墨姐那边也贴上。” 刘红梅再次瞥了许墨墨一眼，凑到刘薇薇身边，压低声音问：“她这是在干什么？” “说是能缓解身体和精神的疲倦。” “哦——对了，薇薇妹子，你跟她认识吗？” “我也就是在四九城知青办上车的时候认识的，不过王海生认识她。” “感觉好怪！”刘红梅嘀咕了一声。许墨墨给她的感觉就是——太喜欢装了。 刘薇薇连忙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这位可是真正的大仙，可不能随便乱说的！”她四下看了看，又问：“红梅姐，有没有什么东西遮挡一下？这样私密性也好点儿。” “嗯，到时候找些草编个席子，挂在上面就行了，现在就将就一点吧，不是在家里，就别讲究条件了。” 许墨墨眉头轻轻挑了一下，心里叹了口气。 快穿了太多的世界，又过去了无数年——其实她原本也是个话多的人。可奇葩见得太多了，到后来她就习惯了我行我素，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如今虽说回归了正常生活，可无数年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根本改不过来。更主要的是，这里终究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时代，她和这些人之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大山。 能聊什么呢？ 她还真不知道。年代文她也穿过几次，不过都是普通世界。再奇葩的任务，也耽搁不了一两年。她了解一些，但算不上多。 她总不能拉着刘薇薇聊美妆、聊时尚衣服、聊鞋子包包，聊哪个偶像小鲜肉老腊肉吧？ 根本找不到共同话题。 这年月能聊什么？她还真想不出来——无非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那才是最要紧的东西。 许墨墨微微吐了口气，将神识沉入空间里。看见小芝芝在空间里蹦蹦跳跳，一个人玩得快活又自在，她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许墨墨便起了床。她喊了一声刘薇薇，问要不要一起去公社。刘薇薇“嗯呀”了两声，翻过身去，又呼呼大睡起来，看来这些天确实是累得不轻。 路过男知青房门口时，里面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你一下，我一下，一下接着一下，听起来还是有些意思的。 许墨墨打开院门，掐指算了一下方向，便朝公社走去。空间里衣服被褥都备齐了，连冬季的也有。不过要一个人过日子，铁锅、碗筷这些东西还得现买。 她扫了一眼空间里的东西——除了钱，还有十六尺布票和四斤棉花票。 这年代就是不好，买什么东西都要票，没票的话，有钱也买不到。 六十年代国内物资紧张，可到了中后期，各项物资其实并不稀缺——电视机、电冰箱那些大家电除外。其他民用产品，大多处于产能过剩的状态。 公社离大坝子村挺远的，差不多四五公里。北方就是这样，地广人稀，面积自然就大了，不像南方——这么远的距离，差不多都够得上一个镇子的规模了。 走了大半个钟头，许墨墨才终于到了公社所在地。破破烂烂的一条长街，有土房子，有红砖房，也有青砖房。 工农公社的供销社就坐落在街中央。 三间敞亮的青砖大瓦房，墙壁上印着宣传标语。这边靠近苏联，标语写的是“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全民皆兵，全民武装”。 农村不像城里，供销社要到指定时间才开门，不到点决不营业；农村则不一样——一大早就把供销社大门打开了。农民赶集都趁早，路途远的，天不亮就动身。等到吃早饭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回到家了，不耽误白天的农活。 和供销社的售货员说了一声，许墨墨拿着布票购买了一大一小两口铁锅，外加两个搪瓷脸盆，碗筷这些也买了一些，碗筷这些东西是不需要票的，任何地方都是一样，毕竟是泥巴烧出来的，怎么可能要票呢？ 技术含量低，现在基本上每个公社都有砖窑厂，真要是需要票购买的话，那还不如自己做几个碗，丢到窑厂里面烧算了。 然后看了看，乡下供销社那就别想要买到什么好东西了，要说唯一贵重的东西，恐怕就是摆放在柜子里面的松花江牌收音机了。 拧着锅碗瓢盆，许墨墨就向村子走了过去。 第45章 都是有钱人 “墨墨姐，你怎么这么一早就起来了？从哪里弄来两口铁锅呢？”刘薇薇坐在院子外边的石头上，不断地伸手在胳膊上面挠着，声音里面带着哭腔。 “公社那边。” “你都从公社回来啦！你怎么没有喊我呢？” 刘红梅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笑着泼洒了出来，“没喊你？喊你能起得来吗？”对着许墨墨点点头，“你还真是够早的。” 许墨墨微微后退了半步，看着凑到跟前的刘薇薇挑了下眉头。 “墨墨姐，你昨儿晚上也没用蚊帐，你咋没有被蚊子咬呢？”刘薇薇好奇地围绕着许墨墨露在外边的胳膊看了看，然后抬起她的胳膊来，上面被咬了好几个红肿的包，满脸都是委屈：“晚上好好的，早上起来，该死的臭蚊子，给我胳膊咬了这么大的包！又痒又疼！这边的蚊子也厉害了。” 许墨墨瞥了眼，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贝壳来递给了刘薇薇，然后向院子里面走了进去。 刘薇薇叩开贝壳，闻了闻，“味道还怪好闻的呐！”抠了一点在胳膊上面涂抹了一下，那种被蚊子叮咬过后的瘙痒，不过就瞬间消失不见。 刘红梅看着她满脸惊讶的表情，连忙问道：“咋样？” “红梅姐，立竿见影呢，你也试一试！” 刘红梅连忙将被叮咬的胳膊伸过去，刘薇薇抠了点给她涂抹了一下。 “是不是不痒了？” 刘红梅点点头，“真的哎！一点都不痒了，比花露水效果好多了！”然后看了眼院子里面，压低声音说道：“你还真是别说，许墨墨同志看着冷冰冰的，人还怪好的。” 刘薇薇赞成地点点头，（她）确实还怪好的，将身上被叮咬过的地方都涂了一遍，小心翼翼地合上盖子，放到口袋里面。 “你坐着吧！我去弄早饭了。” “嘿嘿～～～那就麻烦红梅姐了。” “没事！不过你这样，真要分开来开伙吗？”刘红梅看着刘薇薇怀疑的问道，就这妹子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她能行吗？还不如凑合着过算了。 “不用的，王胖子会弄饭呢。” “王胖子？那个叫……” “王海生。” “对对对！你们俩是情侣关系？” 刘薇薇小脸一红，翻了翻白眼，“可能吗？长得跟一头猪一样，不过我们俩家是邻居，我们俩一起长大的。” “哦～～～”刘红梅意味深长看着刘薇薇，顿时恍然大悟了起来，原来是青梅竹马长大！ 村民陈超走到了院子门口，对着里面喊道：“你们有去公社的吗？去的话，快点！我赶牛车送你们。” 黄涛几人连忙说道：“去去去！你去吗？” 等到中午的时候，还是凑在一起吃了个午饭，毕竟都才刚刚到，就算是想要分开来吃的话，起码也得要准备好了才行。 大家伙都聚集在院子里面聊着天。 李子阳再次跳了出来，能够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要当知青点的负责人，“同志们，现在我们已经下乡了，毕竟我们是村里第一批下乡的知青，现如今一切都靠着我们，粮食问题用不着担心，我们有一年的粮食补助！但是菜呢？尤其是东北这边，等到十月份估计也就要下雪了，蔬菜肯定要提前进行储备。” “后院子我也看了，面积挺大的，应该是村子里留给我们的自留地！我看了看差不多在一亩五不到。也就是说每个人一分二的地，到时候和黄支书确认一下。” “菜的话，也就是白菜萝卜土豆，土豆这一块的话，现在种迟了些，不过试一试吧！毕竟等到入冬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能收获多少算多少，冬季猫冬的话，也能够添一个菜。” 说着看向王海生，刘薇薇和许墨墨，“你们三个的话，到时候把地划给你们吧。” 王海生抬起手来摆了摆，“算了！在地里种吧！”他是下乡，又不是来受苦种地的，蔬菜这玩意儿又不值钱，大白菜在城里也不过两分钱一斤而已，这在乡下估计也就一分钱一斤，买一颗大白菜，他这一天和刘薇薇两人也都吃不完。 然后看向许墨墨，问道：“墨墨姐，那个地你种吗？” 许墨墨微微摇了摇头，她种什么地？空间里面还有几十亩的地，四季如春，没有必要还在外边种地，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下午我们四个男生先将地给开出来，女人的话，谁去村子里面买一些大白菜，萝卜，土豆种子来。”李子阳淡淡地说道，“然后就是分配一下日常的任务，主要也就是做饭的事情。” 陈姣姣顿时眼眶一红，娇弱地说道：“子阳同志，我不会做饭。” 李子阳瞥了她眼，“我们这四个男同志，这样吧！轮着做饭？你们看如何？” 吴雨桐连忙说道：“那个我也不会做饭。” 站在吴雨桐一旁像是守护神一样的谢景行，一副冷酷无比的样子，冷声说道：“不用，我和雨桐单独开伙！” 吴雨桐瞥了眼谢景行，看着其他人投来目光，顿时满头都是黑线，“不用！我单独开伙！就是到时候洗澡的话，用一下厨房里面的大锅。” 李子阳扫了知青们一眼，脸色有些不太好，怎么他们这一批的知青们，都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大少爷大小姐，一个个都要单独开伙，“既然这样的话，那就随便了！辛苦刘红梅三位了，你们三个轮着来，一个人做饭一个烧锅，轮着来行吗？” 刘红梅微微点点头。 许娇娇眼中都是嫉妒地在许墨墨，她们几个地身上扫了两眼，两只手都紧紧地捏住，都是该死的许建北，要不是他随便丢东西，家里面会起火？会将她两千多块钱都给烧了？要不是他偷走了她的五百块钱，她怎么说也能够单独开伙！省得跟这一帮普通人凑在一起吃饭。 李子阳拉着一张脸站了起来，虽然他当上了知青点的负责人，但是这么多人都单独开伙，被领导知道了，恐怕心里面也会想着那是他能力的问题，不善于团结同志：“行了，既然这样大家伙好好休息一下午吧！明天就开始要正式上工了。” 第46章 上工 刘薇薇看着院子外边正在开锅的许墨墨，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蹲在一旁，“墨墨姐，你真厉害，开锅你竟然也会！” 许墨墨淡淡地‘嗯’了声。 刘薇薇转过头来，看着王海生走了出来，翻了翻白眼，压低声音说道：“墨墨姐，你感觉那李子阳是不是很有意思呢？一开始就想要掌握主动权，今儿又是这样。” “墨墨姐，我来吧！这玩意我会。”王海生说道。 “你想要当？”许墨墨淡淡地问道，看着刘薇薇摇了摇头，“那不就行了，有人愿意处理这些麻烦事，难道不好吗？真以为靠着表现就能够回城？就能推荐上工农大学吗？” 要知道一个公社管辖多少个大队，起码也得有六七个，管辖的人口数量更是好几万人。 公社里面的领导干部，哪一个不是本地人？就算你知青再怎么优秀，公社领导那也不敢将这种名额让给知青，毕竟你下乡的知青就是外地人。 真要是给了，你这干部也别想要干了。 给你一个外人，你出去了还能回来吗？你能念着村子里面的好吗？ 但是给本村人就不一样了，根在这里，将来有出息了，当上了大官，村子里面有事找你帮忙，帮不帮是另外一回事，但是你得招待人家吧？有些事情能帮的，看在家乡人的份上，基本上也不会拒绝的。 刘薇薇‘呃’了声，点点头，“也是哈！” 王海生拿起放在一旁的猪皮，开始在烧红的铁锅里面擦了起来，现在这铁锅工艺不行，单单就是靠着火来煅烧的话，想要将铁锈味祛除的话，有点难！擦一擦猪油的话，就能让油渍渗入到铁锅当中，减少铁锈味。 “对了！墨墨姐，我和薇薇商量了，准备盖两间房，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我们仨盖一起，这样的话也能够节省一些费用？” 刘薇薇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来，“王胖子，真要盖房子吗？你难道准备长住不成？” 王海生说道：“短期之内是别想要回去了！不如找一块地盖个房子，关起门来做饭，总比大家伙凑在一起要好？人心这种东西，是经不住任何测试的。” 许墨墨有些诧异地瞥了眼，完全就没有想到平时话多，还喜欢吃的他，竟然能够说出这么一番道理来。 “那我明天找支书说一声，到时候我们就盖房子，是盖砖瓦房，还是土坯房？” “当然是砖瓦房了，土房子脏死了。”刘薇薇连忙说道。 “土坯的吧！这边太冷了，砖瓦房保暖效果不太好！”许墨墨蹙眉说道。 又不是长期居住，花费那么多钱去盖墙体厚实的砖瓦房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刘薇薇嘟着小嘴说道：“土坯房子就是太脏了！” 王海生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怼道：“你就是太矫情了！到时候给墙面批上石膏不就可以了！” 刘薇薇气嘟嘟地狠狠给了王海生后背几大拳头。 晚饭的话，就在院子外边弄。 许墨墨煮了一锅小锅的大米饭，王海生去找老乡家里‘借’了一只鸡，蒸了一大碗的鸡蛋，外加清炒了一个大白菜。 总而言之是许墨墨来到这个年月，吃得最舒坦的一顿。 当然了，嫉妒是在所难免的。 许娇娇看着三人的眼神都是红的，还硬要跑过来凑热闹，想要占便宜，被王海生一顿臭骂，给骂着哭着跑走！ 对于这样的人，许墨墨也真是服了！本来以为都是小说里面才会有这样的人，没有想到现实当中竟然也有。 当然了！许墨墨经历快穿的世界，全部都是这样的人，但问题是快穿的世界全部都是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 转眼翌日一早。 村子里上工的钟声就响了起来，也就是一块厚实的铁块，拿着锤子梆梆狠狠地敲几下。 知青小院中。 李子阳看着许娇娇穿着连衣裙，头上还带着一顶白色的帽子，脚下穿着一双小白鞋，顿时一头都是黑线。 看着众人看过来的眼神，许娇娇微微仰着头，小脸上写满了骄傲，眼中那是写着‘一群土包子’，乡下人是不是被本小姐给惊艳到？果然都是乡下人，没有见过什么市面！ 刘薇薇看着昂首挺胸准备要出门的许娇娇，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许娇娇，你穿成这样下地干活？” 许娇娇转过头看着刘薇薇，“我高兴，难道不行吗？”她算是想明白了，以前在大院子里面的时候，她想要融入刘薇薇她们的圈子，她们就连正眼都不会看她一眼。 之前她还抱着幻想呢，怎么说看在一个大院里呢，也能够照顾一下她。 昨儿晚上，她算是彻底看清了这三个人是什么样的德行！既然巴结不到，占不到任何好处，她还巴结她们伏低做小干什么呢？ 怎么现在她穿什么，用得着你来说？ 刘红梅看着许娇娇打开院子的门，好心提醒道：“许娇娇同志，我们是下地干活，不是去春游，逛街，你穿成这样怎么干活？” 许娇娇理会都没有，扭着屁股走了出去。 李子阳摇了摇头，“算了！我们走吧。” 许娇娇走在前面，其他十个人跟在后面，打谷场地也没有多远，相对来说，村子里到打谷场的距离，比他们知青小院远不少。 所有村民都赶了过来，基本上视线全部都聚焦在许娇娇的身上，女人们都是暗呸了一声，低声咒骂着许娇娇不要脸，穿成这样是勾搭谁呢？ 就连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们，目光都游离在许娇娇身上，不得不说许娇娇长得还真是不错，穿上这白色的连衣裙，清纯又可人！简直就像以前电影里面的大家小姐。 小姑娘们本来就爱美，这不管是农村还是城里面的都一样，看到许娇娇眼神里面都带着羡慕，有些性格要强的人，自然是满眼都是嫉妒。 年轻的小伙子们看着许娇娇，那一个个满脸都是涨红之色。 许娇娇看着视线全部都聚焦在她的身上，得意地仰起头来，看着他们一大群人眼中都是鄙视之色，一群乡巴佬，本小姐惊艳不死你们！ 支书黄仁贵看着走了过来的许娇娇，顿时满头都是黑线，对于这一位女知青，他还是有点印象的，没好气地说道：“许娇娇同志是不是？立刻给老子滚回去，换成长衫衣服过来！” 第47章 下地干活 支书黄仁贵看着站在面前的十名知青，冷声说道：“你们也就是一年的时间，国家补贴的粮食，是给你们适应农村生活的，一年过后，能挣多少工分，能拿多少粮食，年底能分红多少，完全就靠着你们自己！该说不该说的，我也都说过了。” “现在开始分配任务！目前地里面的活不多！也就是给玉米地里面拔草！活还是非常轻松的，不像是南方，现在正是抢双抢最忙的时候。” “我们村施行包责制度，你们刚过来，先跟着大家伙干活，熟悉后再给你们分责任地。” 包责任制度的出现，是因为磨洋工现象，很多公社的社员们感觉当前的制度不公平，他们拼命地干，那些磨洋工的人，从早磨到晚，拿着还是他们一样的工分，时间长了大家伙也都有学有样。 不过现如今农村里面施行的是分配大包干，以生产队为核算单位，反正每个地方都有各自的分配模式，并不是很固定。 大坝子村比较大，一共分了七个生产小队，不过大部分小队负责的是村子周边的田地。 顿时村子里面那些还未成家的年轻小伙子们，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几个姑娘被这些小伙子炽热的眼神盯得满脸通红；不过没有人盯着许墨墨看，就算是看的话，也就是扫眼，然后直接跳过。 之前发生的事情，试问一下周边几个小生产队，谁不知道？早就传得家喻户晓了！谁还敢去触碰这样的霉头，而且之前王海生那也说了，人家是出家人。 胡秀红家的草儿跑了出来，“支书，我娘说了，让我带着墨墨姐姐干活。” 刘薇薇低声说道：“墨墨姐，我和你一起。” 许墨墨点点头。 “行了！开始干活了！记住了，别连农作物和杂草都分不清。谁要是将玉米给拔了，就别怪我扣你们的口粮。”黄仁贵大声地说道。 黑河地区已经是靠着边境了，这边的天气自然是用不着说，南方那边还在穿着短袖t恤的时候，这边已经穿上了棉袄。 每年的粮食也就是一季而已，种的一季是春小麦，基本上也都是在八月初开始进行收割。玉米的话要等到九十月份才能够吃到新鲜的玉米。 玉米种植对于气温是有要求的，基本上也都是等到天气彻底回暖过后，再进行种植，要不然北方的农民们，不会去盲目的种植。 拔草这种事情，自然是用手了，还想要锄头，那是想都别想了，这年月农活其实也就这么多，拿着锄头清理起来快，大家伙还怎么磨洋工呢？ 不磨洋工的话，怎么挣工分养家糊口？ 草儿一路上都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别看就是一个才十岁的小丫头，但是地里的的农活，对于她来说已经是老手了，也就是挑东西这活干不了，像是拔草，收割，都是一把好手了。 在这个时代的农村，这么大的姑娘基本上都会做这些事，不但会洗衣做饭、喂猪喂鸡，还把家务活基本上都承包了下来。 锄草这种事情基本上也都会被安排给女人们和半大的孩子，工分的话就比较低了，成年女人一天大概是6到8个工分。 老人和年幼的孩子，平均一天下来是2到5个工分。 男人们干活基本上也都是十个工分起步，需要消耗体力的话，稍微重一些的活计也就是12个工分。 在这个年代妇女确实挺受歧视的，就算是干着同样的体力活，女人的工分，还是没有办法和男人比的。 草儿瞥了眼许墨墨，笑了一下，她一路上唠叨个没完，这墨墨姐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呢？凑到她的跟前，然后瞥了眼一旁的刘薇薇，压低声音说道：“墨墨姐，等我干活时，你看着点知道了吧？别干那么快！你就是干得再多，一天下来也就是那些工分。地里面的活也就那么多，反正每天都这样的。” 许墨墨微微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一望无际的玉米地，她也有些头皮发麻！干什么都比干农活要强，她也挺怕的。 七月份的时候气温本来就高，地里面的杂草，你就是将它连根拔起来，清理得干干净净，用不了几天的时间，就又长满了各种杂草，也不知道这些杂草是从哪里来的。 草儿这小妮子一看就是个话痨，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许墨墨给了她两颗糖果过后，那话变得更多了，说得当然也都是村子里面家长里短。 不过刘薇薇倒是和草儿挺聊得来的，两人没一会儿，就成了好姐妹。 拔到了玉米地的深处，草儿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开始摆烂。 一直忙活到了中午十一点钟，下工的‘铛铛铛’声音才响了起来。 “墨墨姐姐，薇薇姐姐，那我就先回去了，吃过午饭后，我在这边等着你们俩。”草儿挥舞着小手说道。 刘薇薇笑着点点头，“好！不过我们还要回去做饭呢……要不然这样吧！等你吃好了，来知青点找我，姐姐请你吃糖。” “不用了薇薇姐，糖多金贵的东西，你还是留着慢慢吃吧！等我吃过了那我去找你。” 刘薇薇伸手和她挥了挥，转过头来笑着说道：“墨墨姐，我都做好了吃苦的准备，没有想到还挺轻松的，根本就没有想象当中那么累。” 许墨墨微微点点头，在北方，除了收割和耕种的时候，其他时候都还是挺舒服的。 回到知青小院，能够看得出来大家伙的心情都还不错，总的来说第一天上工，活非常的轻松。 不过唯一怨气冲天的就是许娇娇了，今儿被黄仁贵当着几百号人的面，给训斥了一顿，面子上也抹不开。 她在许家从小就被许母娇养着长大，就算城里每个星期都会有好几个小时的劳动实践课程，她也基本上都是做做样子而已，她舔狗一群，那还用得着她干活？ 钻玉米地拔草，这种活虽说不累，但是对于从小就娇养的许娇娇来说，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别看玉米杆子现在不高，叶子翠绿翠绿的，看起来很嫩。 但是你要在里面不停的穿梭拔草，叶片划在身上虽说不至于划破皮肤，时间长了，皮肤也是非常的瘙痒难受。 许墨墨也只是冷眼瞥了她一眼！ ? ?ps：姐妹们不好意思！给忘记了！今儿一早天刚亮就出门了！现在才回来！真是不好意思！ 第48章 野鸡 上午忙一忙还算是可以，可是等到下午忙活一下午，一个个都变得筋疲力尽了起来，毕竟以前在城里面的时候，不过就是属于玩票的性质，但是现如今下乡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活虽说不累，但是时间够长，从十二点半上工铃声响起开始，一直忙到天黑，就算是磨洋工，足够长的时间，就是重复这种无聊的工作，也是让人感到厌烦的。 忙活了一整天，记分员登记也就给了五个工分，估计也是二三毛钱而已。 别嫌弃二三毛少，这还是在东北这边，如果放在南方的话，很多地方一个工也就是十二个工分，能挣两三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凡是碰到年景不好的时候，一毛多也很正常。 下午的时候胡秀红也回来了，反正闹得挺大的，村子里面的妇女们也不少跑回村子里面看热闹，草儿这丫头回去了一趟，回来以后红着眼睛。 刘薇薇耷拉着脑袋，走路都弓着腰，一副有气无力的表情，哭丧着脸说道：“累死我！墨墨姐，怎么就这么累呢？” 许墨墨看着不远处从玉米地里面走出来，五彩斑斓的两只野鸡，手里面瞬间就多了两个小石子，轻轻一丢。 石子破空的声音响了起来。 两块小石子精准地命中，两只野鸡的头部。 刘薇薇抬起头来，看了看，满脸都是疑惑之色，“墨墨姐，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嗖的一声飞了过去。” 看着许墨墨向不远处走过去，她连忙喊道：“墨墨姐，这边。”然后就看到许墨墨走到玉米地跟前，弯下腰，伸手将两只野鸡拧了起来，她微微张大了嘴巴，顿时来了精神，飞快地跑到许墨墨的身边，弯下腰来看着鸡头的位置，流淌着鲜血的血液，兴奋地叫喊道：“墨墨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我都没有看到呢，你竟然一下子打了两只野鸡！嘿嘿～～～今儿晚上又能吃好吃的了！” 不远处听到声音的王海生，一边跑着一边喊道：“真的？嘿嘿～～～墨墨姐，你太厉害了！”跑到跟前，满脸都是笑意的伸手接过许墨墨手里面的野鸡，“墨墨姐，我拿着！你简直就是太厉害了！我还想着今儿晚上吃什么呢？没有想到您老人家这么快就弄了两只野鸡，嘿嘿～～～” 其他知青们满脸羡慕地看着三人走了过来。 许娇娇脸上都是写满了嫉妒，还有埋怨！死死地盯着许墨墨看着，都是许墨墨那个贱人，乡巴佬，要不是她的话，她怎么可能会下乡呢？眼前这个贱人，要不是许墨墨的话，她是谁？跟着她眼睛一亮，这个三番两次打她贱人，难道是什么隐藏的身份？间谍，她将许墨墨那小贱人给暗害了？冒名顶替她的身份下乡？ 想到这里，许娇娇脸上的激动之色藏都藏不住，如果这个贱人是间谍特务的话，她岂不是要立大功？岂不是代表着她能够回城？怎么之前就没有想到呢？【小贱人，这一次看你死不死？】 徐美玲满脸都是嫉妒之色，看着许墨墨三人走了过来，厉声指责道：“王海生，难道你不知道吗？一花一草一木，全部都归集体所有，我希望你能够主动上交给组织，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不念在同为知青的份上。” 王海生直接翻了翻白眼，拿着两只野鸡在她的面前晃了晃，看着她气得浑身都有些颤抖，没好气地怼道：“羡慕吧？羡慕死你！你爱举报就举报！管你爹我什么事情？你去啊！你去！现在就去！去找支书，支书不行的话，你去公社找公社书记，看看他们会不会管？” 现在这时代确实是如此，真要是计较起来的话，肯定是不行！不过大家伙也都默认了一个规则，就是小的动物，数量不多的话，用不着上缴。 但是你要打到像是野猪的话，肯定要上缴到生产队，不过分肉的时候多分一些，而且还会给予一定的工分补偿。 “去啊！去啊！不去干什么？” 徐美玲咬着牙齿看着嚣张的王海生，“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 刘红梅连忙伸手抓住了徐美玲的胳膊，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无奈之色，大家都是知青，闹什么闹什么呢？非要闹出去让别人看笑话是不是？“徐美玲同志好了，干什么呢？王海生同志，大家都同为知青，一人让一句，难道不行吗？” 王海生点点头，“行，好男不跟女人斗！什么玩意？整天拿着点破事上纲上线！”拧着野鸡快步就向知青点走了过去。 有王海生做饭，许墨墨感觉挺好的，不用自己动手，她对做饭这种事丝毫没有兴趣。 回到知青点，许墨墨就坐在门口的石头上，静静地发着呆，王海生蹲在一旁开始处理着两只野鸡，另外一个小锅里面正在焖着米饭，刘薇薇是饶有兴趣的看着。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支书黄仁贵带着一名背着一堆行李的男知青走了过来，扫了眼正在拿着菜刀破开鸡肚子的王海生，“吆！运气不错嘛？你们这是单独开伙？” 王海生抬起头来，笑着回道：“支书，您来了？对，我们仨一起的，单独开伙！这位是？”微微抿了一下嘴，他心里嘀咕：怎么又来了一个小白脸呢？ 许墨墨也就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可以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来形容。毕竟什么样的美男她没有见过，先别说玄幻世界了，就是古代几百年，上千年的世家公子，哪一个不是让人眼睛一亮，心动不已的男人。 只不过在这个时代，眼前这男人一眼确实让人非常的惊艳。 刘薇薇看着他眼睛都看直了，一只手下意识的抓住许墨墨的胳膊，露出一副花痴般的表情，低声说道：“墨墨姐，好好看啊！” 王海生转过头来，脸上充斥着怒意，尤其是看到刘薇薇那表情，怒意更加深了起来，怒斥道：“好看又有什么用？好看能吃饱肚子吗？” 刘薇薇‘哼’了声，“好看！赏心悦目，看着心情都能变化！那像你呢，胖得跟一头猪一样！” “刘－薇－薇！”王海生咬着牙齿一字一字地喊道。 “喊什么呢？我耳朵又不聋？” 第49章 庙小妖风大 支书黄仁贵站在院子的门口，淡淡地喊道：“都出来一下！”看着知青们都走了出来，“这位是最后到的一位知青，叫做王承嗣，你们认识一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子阳热切地说道：“知道了支书，就交给我吧！王承嗣同志你好，我是李子阳！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知青大家庭。” 王承嗣伸手和李子阳握了握，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你好，我是王承嗣，往后请多多关照。” 许娇娇看着王承嗣满脸羞红，伸出手来，“王承嗣同志，你好，我叫许娇娇，很高兴认识你。” 王承嗣没有伸手，淡淡地点点头，“很高兴认识你。” 徐美玲看到支书黄仁贵转身离开，连忙满脸严肃地说道：“支书，等一等，我要举报王海生她们三个，他们私自偷猎集体资产，而且还拒不悔改！我希望支书你能够严惩他们。” 支书黄仁贵转过头来，看着徐美玲，怎么每个村的知青点，好像都有那么两个搅屎棍呢？一点小事就要上纲上线？“徐美玲同志是不是？” 徐美玲昂首挺胸地点点头。 “你烧的柴火经过组织准许了吗？” “支书，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有意偏袒对方吗？这是一种原则性的错误，您身为村干部应该要起到带头的作用，而不是偏袒对方，让对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徐美玲掷地有声的说道。 黄仁贵微微眯着眼睛，看来这丫头要给他一点苦吃吃才行，也省得每天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给他找麻烦，“徐美玲同志，我想要说别将你城里面的那一套给带到乡下来！乡下的规矩就是打到小猎物，数量不多，不用交公！能打到是你的本事！你要是对于我的态度不满意的话，你可以向上级举报！”说完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王海生对着徐美玲阴阳怪气的，将她的话给重复了一遍，“什么玩意？” 徐美玲看着王海生，顿时气得眼眶都红了起来。 李子阳摇了摇头，对着王承嗣笑了一下，“徐美玲同志，这个人比较有原则！让王承嗣同志见笑了！跟我来吧！我们男生五个人住在一起，不过你可以单独住一间房。” 徐美玲听到这话顿时彻底怒了，看着李子阳，“李子阳你什么意思？装什么好人呢？你以为你那点心思，大家伙都不知道吗？都是不屑说而已，你说你装什么呢？你想要当知青点的负责人，你就直接说！别装模作样，让大家恶心。” 李子阳听了这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感觉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是嘲讽之色，眼睛里面阴阴地瞥了一眼，“我没有否认过，我有这个想法，但是我也坚信，我们这些人当中我是最合适当选知青点负责人，我也相信我能够更好地为我们所有的知青出一把力气。” 徐美玲不屑地‘切’了一声，“就你能？我不行吗？” 李子阳笑了一声，“你行？首先就是要做到团结，试问一下自从我第一次来到知青点的时候，你都干了什么？刚刚又干了什么？” 王海生起哄说道：“就是，你这样的，还是算了！一辈子都待在农村里面，然后找一个农村汉子嫁了算了。” 徐美玲听到这样的话，顿时气得大颗大颗的泪水不停流淌，转过身就向宿舍跑了进去。 黄涛几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事情就这么多呢？大家都是从五湖四海相聚来此，就不能和平共处吗？ 王海生耸了耸肩膀，将切好的几块肉丢入油锅，拿着锅铲开始翻炒了起来，跟着惊呼了一声。 刘薇薇嘟着小嘴，不满地吼道：“死胖子，你干什么呢？吓我一跳！” “我忘记问支书盖房的事情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等吃过饭后，去支书家问一问就是了。” 刘薇薇瞥了眼院子里面，低声说道：“真是不知道为了这点小事闹什么呢？” 王海生瞥了眼，“你是无所谓，你随时都能回去，他们可不一样，你也不想一想当年知青下乡，这都过去多久了？想要回城都是遥遥无期，但凡是能有一线希望，谁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跟着压低声音，“你别看黄涛他们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就李子阳和徐美玲在跳来跳去的，他们其实也想，否则这么简单的事情，几个人支持一下，李子阳就能够顺利当上知青点的负责人了。” 说着摇了摇头，“庙小妖风大，池浅里面王八多！” 不过知青大院里面的事情，和他们三个都没有任何关系了，选择谁来当负责人和他们都没任何关系，反正自始至终他们也没有想过和这些人凑热闹。 没有一会儿，属于鸡的香味开始弥漫了开来。 王海生掀开锅盖，撒了一些盐和味精进去，拿着锅铲快速翻炒了一下，“等一下就可以了。”转过头看向不远坐着的许墨墨，低声问道：“墨墨姐，要不要给他们送一些过去？” 刘薇薇顿时不爽了，这野鸡又不是家里面养的大公鸡，这才多点肉啊！“不行！这些都不够我一个人吃的，还送什么呢？” 刘薇薇家世确实不简单，但是家世不简单并不代表生活条件就好，相对来说，他们家的日子比大多数工人阶级家庭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问题是你想要吃肉，那也不是能天天吃到的。更何况住在大院子里面，那也有不少‘坏人’都还盯着他们这些人，就是为了抓他们生活作风问题。 许墨墨微微蹙眉，点点头，“送一些吧！”起码短时间之内，还是要住在知青大院里面，没有必要为了这点事情，一天到晚都挣个不停，吵得都有些头疼。 “墨墨姐，干嘛呢？” 王海生瞪了眼，“你就别哔哔了，这叫做人情往来，不管怎么说我们同为下乡的知青，没有必要将关系闹得那么僵持，又不是经常送。给点吃的，堵住这些人的嘴。” “那好吧！不过最多就只能一人一小块！” 第50章 建房 大坝子村的几个生产小组，成员大多是当年闯关东或建国后支援边疆的移民，姓氏很杂；不过从外地迁来的，基本都是拖家带口，还拉着几户亲朋好友一起。 支书黄仁贵是二队的，整个村大部分都是姓黄，属于当年闯关东的后代，老早就扎根在这里；二队和其他几队，各种姓氏都有。 支书媳妇看着自家老伴坐在竹床一旁抽着旱烟，端着两盘菜，放到竹床上，没好气地说道：“这都吃饭了，你还要抽？愁眉苦脸的，你给谁看呢？这又是怎么了呢？” 黄仁贵‘吧嗒吧嗒’猛吸了两口旱烟，微微蹙着眉头说道：“能为了什么？还不是那些知青。” “咋滴？闹腾了？”支书媳妇看着他点点头，满脸都是无语，“咱就搞不懂了，国家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将这些少爷小姐给安排到咱农村干啥？一帮子小瘪犊子，真要是不听话的话，下个月就将他们粮食给扣一部分，看他们还有没有那个精力闹腾，饿他们几顿，比乖孙子还要乖！” “你可千万别心软了，看着他们不远千里离家来到这边，就照顾着他们！到时候和其他几个村一样，一个个都往头上爬！” 黄仁贵点点头。 支书媳妇坐了下来，低声问道：“老头子，你说那姑娘真有那么神得很吗？” 一家子人全部都好奇地戳着耳朵听了起来。 黄仁贵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许墨墨那丫头确实是有本事的人，狗子那小子他也去看了，村子里面大部分老人都说这孩子的魂魄丢了，可是胡秀红尝试了很多民间的办法，也没有将那孩子魂魄唤回来。 当时他也是在现场，那可是亲眼看到了，她就看了那孩子一眼，直接就向乱葬岗那边走去，然后让胡秀红喊狗子，没有多久胡秀红抱着狗子下了山，狗子那孩子就清醒了过来。 支书媳妇瞥了一眼坐在一旁低着头的大儿媳妇，“你说老大媳妇和老大结婚都这么多年，去医院检查两个人也都没有任何毛病，就是不生孩子，要不然请大仙帮忙看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总不能让老大绝户吧！” “娘，我明儿去找她问问。”蔡小霞满脸苦涩地说道。 老大黄建国拉着一张脸，闷声说道：“看什么看？要怀上早就怀上了！反正到时候从老二家抱养一个就是了。” 这时门外有的声音响了起来，“请问这里是支书的家吗？” “谁啊？”支书媳妇问道。 “我是知青王海生，过来找支书有点事情。” “院门没栓，进来吧！” 王海生推开了院子的门，满脸都是笑意，手里面拎着一个网兜子，里面装着两包大前门香烟，一瓶梨子罐头，一包一斤重用报纸包裹的红糖（这年月的红糖，基本上也都是用废弃的报纸包的，别嫌弃脏，不管怎么说这年月的食品，是没有任何添加剂的。），外加一盒王海生从四九城带来的糕点。 支书媳妇看到王海生手里面的东西，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笑意来，赶忙迎人进院子：“王知青，这么晚过来，你们有什么事吗？吃了没有？要是没吃的话，在家里面吃点。” 礼多人不怪，不管是哪个国家都一样，只要你手里面拧着东西过来，基本上也会笑脸迎你的，就算是有些小恩怨，那也不会为难你的。 看着王海生递过来的东西，支书媳妇满脸笑意地说道：“你这孩子上门就上门，还送什么东西呢？拿回去！拿回去！” “婶子！这第一次登门，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吧！就一点点东西，不值钱的！您就收下吧！您要是不收的话，往后您家这门我可不敢再来了。”王海生笑着将东西塞到了支书媳妇的手里面，然后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包大前门香烟，给黄家的成年男人们都散了一根。 “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呢？会不会打扰了？要不然我们等一会儿过来？” 支书媳妇将东西放到床铺上笑着说道：“我家老大在公社的瓦厂上班呢，他六点钟才下班，可不要到这个时候，你们吃了没有？要是没有吃的话，就在家里面吃些。” 支书黄仁贵淡淡的说道：“什么事？至于说请假，还是开什么证明，咱劝你还是算了！你这才没有几天的时间，想都别想了。” 支书媳妇拿着一张竹椅子递给许墨墨，满脸都是笑意：“姑娘，你坐，来大娘家就别客气了，当成是自家一样。” 许墨墨淡淡地说了一声：“谢谢，不用了。” 王海生坐了下来，扫了一眼竹床上面的饭菜，对着黄仁贵说道：“支书，是这样的，您也知道我们仨是单独开伙！住在知青点人太多了，就想着能不能在村子里面盖两间房？面积的话也用不着太大的。” 黄仁贵微微蹙眉，抬手敲了敲烟枪里的烟灰，“盖房子原则上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村里面是没有办法出钱给你们盖的，虽说国家对于你们知青下乡，确实有盖房补助，但是已经给你们盖了知青点，”说着微微咳嗽了两声，脸色有些尴尬，“这钱的话，已经用掉了。” 王海生摆了摆手，这里面弯弯道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村子之前之所以愿意接收，无非就是看上了知青的建房和农具补助而已，“这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出钱，让村里面给我们批一块地基，将来我们要是离开了，这房子归村子里，您看成不？” “那没有问题！明儿上工过后，我给你批一块宅基地就是了。” 王海生假装满脸感激地说道：“那支书，我就谢谢您嘞！不过盖房子……这件事情，还得麻烦您，您也知道我们刚来人生地不熟的，就请您这边多多帮忙了！” “不用！我不管这些，明儿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你自己和他谈吧！”黄仁贵淡淡地说道，“我们都是下乡人，实诚得很，该多少是多少，也不会坑了你。” 王海生连连点头，“那不会这样想的，您——小子我还是相信的！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不打扰您吃晚饭了。” 支书媳妇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开口，听到王海生要告辞连忙说道：“等等……” 第51章 不睡，拿来的孩子？ 支书媳妇看着许墨墨，有些忐忑地说道：“那大仙……” 王海生听到这样的称呼，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刘薇薇笑着别过去一张脸，肩膀跟着在抖动着：大仙！这支书大娘还真是有意思！ 许墨墨眼中也有些许的无奈，淡淡地说道：“婶子，您直接喊我许墨墨吧。” “那不会太冒犯您了？”支书媳妇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您是高人，那可不能冒犯了。” “直接问吧。”许墨墨蹙眉说道。 “是这样的，我这大儿子和大儿媳妇结婚这么多年了，可是一直都没有孩子，这城里面的大医院也看了，民间的偏方药也吃了，可就一直没有孩子。那……您帮着看一看。”支书媳妇满脸愁容地说道，老大媳妇也是一个好儿媳妇，嫁到她们黄家这么多年下来，除掉没有怀上孩子之外，其他不管是做什么，那都让人无话可说。 原本多好的小两口，现在两个人就连话都很少说了。总不能说因为生不出孩子，就将儿媳妇给休了吧！人家又不是不能生，能生，可就是生不出来，能怎么办呢？ 许墨墨扫了她们俩一眼，“二十块钱！” “您等一下！”支书媳妇连忙向房间里面跑了进去，就连还价也都没有还。 黄家其他人都充满期待地看着许墨墨，都想要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 刘薇薇好奇地低声问道：“墨墨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支书媳妇拿着两张十块钱跑了出来，连忙递给许墨墨，充满期待地眼神看着许墨墨。 “你儿子的精子成活率本来就比较低！原本现在应该是儿女双全，奈何最近这三年多，他和他媳妇从来没同过房……（此处“三十三岁过后，儿女双全”与前文逻辑矛盾，修正为：恐怕三十三岁过后也难有儿女双全的机会。”说完，许墨墨转身离开。 这年月城里面的大医院也能检测出来，不过得看医生的医术，可好像医生也受到了波及，只有一些半吊子水平的没被波及。 支书媳妇惊呼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自家好大儿，老脸也都是尴尬之色，毕竟是自家的儿子，女大背父，儿大背母，当着面说出来，她这个当娘的肯定是有些不太自在：“你个小畜生，你……老娘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 支书黄仁贵微微咳嗽了两声，看向不远处满脸都是尴尬低着头的好大儿黄建国，狠狠地瞪了眼。 黄建国瞥了眼自家媳妇，眼中都是内疚之色，没有想到问题竟然是出现在他的身上！ 蔡小霞眼眶一红，这些年受得这些委屈，不单单遭受家里面男人的冷暴力，还要面对村子里面的风言风语，这一次总算是能够洗清她这么多年的冤屈了。 刘薇薇红着脸飞快地跑了出去。 王海生尴尬地笑了笑，毕竟这年月的人都还非常的保守，这种事情还是当不得外人的面来说。 刘薇薇转过身飞快地跑出院子，追赶上了许墨墨，嬉笑了两声，红着小脸说道：“墨墨姐，这种事情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呢？” 许墨墨瞥她一眼，“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嘿嘿～～～反正我是说不出口的！”刘薇薇吐了一下舌头，“不过墨墨姐，你这挣钱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就一句话而已，你就挣了二十块钱，等于城里面工人一个月工资了！您要是一天给十个人算命的话，那就是二百块钱，十天就是二千，一个月就是最少也得有六千块钱！” 刘薇薇小脸上都写满了夸张之色，伸手扳了扳手指头，“这么多的钱，那咋用得完咧？” 然后看向许墨墨，眼里面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王海生翻了翻白眼，快步走了过去，抬起手就给了刘薇薇脑袋上就是轻轻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墨墨姐和那些骗子一样呢？给人算命，命中那啥缺的，真落到了墨墨姐手里面，就剩下可怜的一部分了。” 刘薇薇‘哦’了声，“是吗？”跟着抓住王海生的胳膊，在他后背上狠狠捶了几拳，“死胖子人，让你打我，我揍不死你。” “哎呦喂！我不就是轻轻打了一下，你个母老虎，真是太凶残了！你这样的，将来还嫁人？哪个男人敢娶？”王海生满脸涨红的喊道。 两人嬉闹了一会而已。 刘薇薇小脸上写满了可惜，还有心痛的表情，都是钱啊！就这么没有了！要是留着，那能买多少好吃的。 “哎！王海生，刘薇薇，你们干什么来呢？” 王海生看着迎面走了过来的吴雨桐和谢景行，对上谢景行那假装冷酷的样子，微微翻了翻白眼，“没什么，你这是……？” “我们去支书家里面一趟！对了，王海生同志，你们不盖房子？” 王海生讪讪地说道：“那个盖！我们刚刚就从支书家出来，不过人家现在正在吃饭。而且你们……” 吴雨桐点点头，“那我们在外边等一会儿？对了，王海生同志，我们要不要盖在一起？” “到时候再看吧！那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王海生连忙说道，走了几步又回过来头，好心提醒地道：“你们俩就这样去？” 吴雨桐错愕了一下，笑着道：“没呢。” 王海生‘哦’了声，“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走了一段路过后，他转过身来，看了两眼，摇了摇头，老气横秋地说道：“两个小年轻还真是太年轻了，做事一点分寸也都没有，都提醒她们了，还这样跑过去？” 刘薇薇满脸都是不解之色，“咋啦？王胖子！” 王海生摇头晃脑，滔滔不绝地说教了起来，钱这东西是个好东西，，就算是送也要看什么人，办什么事情！不过就是在村子里面盖个房子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情。 黄仁贵这人性格有些古板，对于他们这些知青们，本来就抱有很大的成见，送点东西找他办事，反正也用不了几块钱而已。 但是送钱的话，送多少合适？钱多了人家不敢收，钱少了，收了这钱叫做什么事呢？你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人，谁敢收这钱？传出去知道的人明白你没受贿赂几块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收了多少。 第52章 新房盖好 吴雨桐的地也被批了下来，不过之前这几天看到了吴雨桐都是愁着一张脸，面对谢景行，后来晚上许墨墨看到两人又拧着一些东西去了支书家，不过支书没有收，还是带了回来，但还是在许墨墨一旁给她批了一块地皮。 条件的话自然和许墨墨她们一样，如果离开村子的话，房子归村子所有，不准卖掉！ 对于搭伙这件事情，许墨墨她也没有排斥，毕竟做饭用不着她来，其实也挺好的。 一个人过日子最头疼的就是做饭，现在又不是现代，想要吃什么，打开手机app，直接就可以点单，外卖送到你家门口。 一个人做饭，做多了也吃不完，做少了也不够吃！想要多做几道菜也都不行！根本就吃不完。 王海生这手艺，还真是挺不错的，吃完了又不用洗碗洗筷子，多好的事情，她为什么要拒绝呢？ 好在农忙要等到月底或者月初，小麦才能收割。 所以目前还剩下不少时间，应该能把房屋盖起来，就算盖不起来也差不多了。 材料这些都是现成的，只要你有钱就行了。 现在农家谁家不提前准备一些土砖呢？家里面的孩子都多，在这个时代干农活，不是说你干完就能够休息，基本上也都是从天一亮开始，一直忙活到天黑。 东北这边的夏季气温不像南方，南方中午能休息三四个小时，下午才上工，一直干到晚上；但这边气温低，一年的上工时间基本都在11个小时左右。 除掉下雨的话，基本上也没有休息的时间，请假是可以，但是请假了，你就没有工分了。 就算是她们这些条件好的知青不在乎挣工分，你想要请假也不会允许天天请假的；一个两个都仗着家里面的条件好，不上工的话，地里面的活谁来干？ 至于上工能挣多少，你磨洋工，其实也都无所谓了。 土砖，屋顶的横梁，包括打地基的石块，都是从乡亲们家凑出来的，给得也都是按照乡下的价格，一块土砖的话，也就五分钱而已。反正这些土砖、木头，也都是他们闲暇时候弄的，都是准备给自家未来孩子成家，盖房子用的，卖掉的话，还能够给家里面增加一笔收入，反正闲着的时候再弄就是了，不过就是费点力气而已。 反正这些都是支书媳妇帮着弄的，她家里面人口众多，基本上来说除掉是农忙的季节，平时一般都不会上工，家里面的家务活需要人干，孩子需要人看着，哪有时间上工呢？ 等把所有盖房子的材料都筹备到宅基地后，喊了七八个村子里面的壮劳力，开始忙活了起来。 许墨墨和支书说了一声，一天抽一些空去周围的山里面转一转，每天都能打上好几只野鸡，用来改善帮忙的老乡们的伙食。 工钱的话不是很多，大工的话一天一块钱，小工的话也就是支书家的三个儿子帮忙，然后喊了两个同村的青年帮忙，没有要工钱，乡下的规矩就是同村要是盖房子，乡亲们免费帮忙要管吃喝，烟酒那是必须要有的。 但是这工钱并不是交给他们的，而是要上交到集体，这时代农村里面的手艺人，他出去干活那就是属于旷农业活，但是集体会按照最高的工分，也就是十二个工分，或者是十三个工分来进行登记。 怎么说出去干活，虽说没有工钱，但是能吃得好，而且有烟还有酒，比在自家吃饭舒服多了。 毕竟算是三家联合盖房子，这费用肯定由他们五个人平均分摊。 许墨墨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王海生和刘薇薇暂且算得上她的普通朋友吧！但是吴雨桐和谢景行，那也就是认识而已，朋友都算不上，她看谢景行那装模作样的样子，也是有些不顺眼。 谢景行这个人呢，给她的感觉就像是霸道总裁！但他不是，他装出来的，端着一个架子，给人的感觉太过于幼稚了，说得难听一点，你装什么逼呢？ 许墨墨每天都进山打三只野鸡，也没有打多，不然到时候知青们又开始眼红不已。 三只的数量刚刚好，也不会让村子里面的人眼红。 再说了这鸡，还不是给帮工的人吃了。 不过许墨墨一只鸡收取三块钱的费用，这费用是算在建房子里面的。 野鸡怎么说也不能和家里面的比，个头不大，油水的话还没有家养的多。 至于兔子，那还是算了。 许墨墨就连正眼都不会瞧，兔子这种东西在这年月是越吃会让人感觉越饿的。 想要减肥的人，就天天吃兔子肉，油也少放一些，比吃什么减肥药的药效都要快。 不过最近这些日子，许娇娇是不太舒服！天天下地干活不说，就是知青点食堂里面的伙食，那也不是她这个从小娇养着长大的人，能够吃得惯的。 十多天的时间，整个人都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了起来，每天别人但凡是说了两句让她不爱听的话，就和人吵闹。 许墨墨估计她手里面剩余的三十多块钱，现如今手里面恐怕真是没有剩下来多少了。 她去了公社两趟，听着吴雨桐说，在公社里面买了一些饼干糕点，一个人偷偷地，搞得她像是很稀罕一样？ 等到七月底的时候，房子就盖好了。 也很简单，起码比盖起砖瓦房来说，速度要快很多。 一块土砖的话，都能够抵得上六七块红砖。 屋顶弄好了过后，屋子里面早就干了，毕竟现在是夏天。 许墨墨和徐薇薇两人的房间里面，都刮了两遍厚厚的石膏，整个房间看起来明亮了很多。 不过许墨墨她的房间被隔成了两半，一半修建一个灶台，另外一半是卧室，这样的话私密性也好一些。 窗户上面的玻璃是王海生跑到了镇子上面一趟，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里弄来的？是那种如同雪花斑点的玻璃。 就是不知道在这边境严寒的地方，现如今这种脆弱的玻璃，能不能扛过一个冬季？ 不过有玻璃也好，起码屋子里面的光线明显了很多。 第53章 搬新家 东北的大炕占据了房间的一半面积，家具什么的也就是从村子的木匠家里面，直接购买了炕柜，外加放在土炕上面的小桌子。 房子毕竟才刚刚盖起来，还需要将土炕烧一下才可以，要不然的话，还是不能够住人的。 刘红梅看着哼着歌儿，站在土炕上面将蚊帐拿下来的刘薇薇，满脸都是羡慕，羡慕人家有个好家庭，就算是下乡了，日子也比她们这些普通家庭待在城里面还舒服。 不过也没有嫉妒，和刘薇薇相处这大半个月下来，她也是非常喜欢比她小一岁，单纯善良的妹妹。 “你们俩这一走的话，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刘薇薇嬉笑了两声，“红梅姐，你可以搬到和她们一起，反正那边的屋子吴雨桐一走，就剩下两个人了。” 刘红梅狠狠地瞪着刘薇薇，没好气地说道：“我嫌每天不够累？每天还要回来面对那烦人精？你看看，这些日子哪一天不吵？” “我当初就说了，你也盖一间，反正也要不了多少钱，你要是没有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你不乐意怎么办呢？” 刘红梅脸上露出丝丝苦笑之色，她倒是也想呢？但问题是这借钱难道就不用还的吗？“你以为我家和你家一样？我下乡我妈就给我了五十块钱，还说让我在分粮食的时候给家里面邮寄些。”说着眼中都挂着丝丝委屈，也不想一想她来到乡下，能不能养活她自己。 “嘿嘿～～～那红梅姐，你要是馋了，就去我们那边，到时候我给你改善一些伙食哈！”刘薇薇讪讪地说道，快速地将蚊帐揉成一团，就要往蛇皮袋子里面装。 刘红梅抬起手给了刘薇薇的手背就是轻轻一巴掌，“有你这样的吗？这么好的蚊帐，像你这样的，用不了多久就得弄坏了。” “哎呦！反正等等过去就要挂起来，现在收拾那么整齐干什么呢？”刘薇薇揉了揉手说道，看向不远处已经将行李收拾进包裹里的许墨墨，“墨墨姐，你说是吧？” 许墨墨微微点点头。 刘薇薇笑着说道：“红梅姐，你看到了吧！墨墨姐说我说得也对。” 王海生站在门外边喊道：“你们俩快点吧！磨磨蹭蹭的，非要等到天彻底黑下来吗？早点弄，早点睡觉。” 刘薇薇掀开草席的帘子，对着王海生气冲冲地说道：“王胖子，你急什么呢？你就不能先回去，把水缸里面的水给挑满吗？你看看人家谢景行，再看看你，这点事情也要我说吗？” 王海生没好气地怼道：“人家？人家那是想要睡她！我想要睡你吗？再说了水我没有挑吗？”跟着伸到腰间的手，顿时他的脸色变了变，“姑奶奶……卧槽！疼疼疼～～～” “你知道疼是不是？你个死胖子，姑奶奶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许墨墨拧起行李摇了摇头。 刘红梅笑着说道：“这……还真是欢喜冤家。” “走吧！”许墨墨淡淡地说了一句。 刘薇薇‘哼’了声，转过身拖着门口的蛇皮袋子，递给王海生，“给我拿着！” “小爷也真是服了你了，真是上辈子欠着你的。”王海生嘟囔了一句，认命地拧起行李，挂在肩膀上。 王海生和众人打了一声招呼，三人向知青大院走了出去，不过住处距离知青大院也没有多远。 想要在村子里面盖房子，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村子里面的地基全部都是有主的，怎么可能会让给一个外人。 刚刚没有走多远，就看到满脸都是嫌弃的徐娇娇，手里面正拿着两个煮熟的鸡蛋，看到她们三人的时候，连忙将双手背在后面，微微冷哼了一声。 刘薇薇转过头来，看了眼许娇娇，压低声音说道：“不对劲！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你们刚刚看到许娇娇手里面拿着两个鸡蛋了吗？她从哪里弄来的？” 王海生翻了翻白眼，“还能从哪里弄来的，估计是村子里面那个傻缺！” 刘薇薇满脸都是嫌弃，“许娇娇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在大院子里听说过，好像也是这样，从小就和好多男孩子勾勾搭搭的，这个哥哥，那个哥哥，到了乡下还这样？乡下人的日子多难！一家就那么两三只的老母鸡下蛋，她怎么好意思收别人的呢？” 许墨墨转过头瞥了瞥许娇娇的背影，嘴角挂着丝丝冷笑，扫了一眼空间里面躺着的举报信，这些日子忙着房子的事情，接下来就是要好好收拾许娇娇了。 王海生看向许墨墨，问道：“对了，墨墨姐，我打听了，公社那边半夜有黑市，你去不去？我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猪肉卖？真是馋死我了。” “我就不去了。”许墨墨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他，“买些肉，顺便买一些大米。”吃饭的话，她还是不习惯吃面食，感觉在现代短短不到三十年的时间里，吃米饭的习惯像是刻在了骨子里。 “不用，我手里面有钱。” “拿着吧！” 王海生‘哦’了声，“那晚安，要不要我帮你？” 许墨墨摇了摇头，推开院子的门走了进去，然后将院门栓了起来，她这边砌了一道院墙，也省得她们俩没事就过来串门。 有一道院门在，想要过来串门还需要绕一绕。 推开房门，许墨墨将行李放在土炕上面，然后将草席给铺好过后，站在土炕上面，拿着铁丝穿过屋顶，将竹竿绑在上面，把蚊帐挂在竹竿上面，固定好。 许墨墨将竹席铺好过后，走到窗户口伸手将窗帘拉了起来，掀开蚊帐盘膝坐在床上，手里面就多了一个黑漆漆的木雕，木雕的双眼散发着淡淡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烟雾，从雕像里面冒了出来，化成了一姑娘的身形。 “姐姐～～～” 许墨墨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在里面寂寞吗？” 小芝芝摇了摇头，“姐姐，那里面是什么东西？怎么好像是被雷给炸过了呢？” “那是姐姐的空间！嗯！确实是被雷给轰炸过。” 第54章 认主 “姐姐，为什么呢？”小芝芝小脸上都写满了怕怕的神色低声问道。 许墨墨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还真是人小鬼大，才这么点大的人，这么点……嗯！确实从明末到现在都已经过去三百多年了，算是老鬼了。 “现如今这世道，你也知道修炼不易，但你们鬼修不一样！虽说艰难了一些，却比姐姐更容易。” “我怕将来你有修为在身，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到时候为祸人间！你放心好了，等到姐姐有能力送你去投胎的话，姐姐就送你走！” 小芝芝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点点头，“那好吧！我相信姐姐！” 许墨墨笑着点点头，两根手指轻轻一捏，一滴血珠子滴落了下来，“会有些疼！忍一忍！” 小芝芝点点头，眼里面带着丝丝恐惧，声音发颤地说道：“姐姐，我怕疼！” “没事，忍一下就好了！到时候姐姐教你功法，你学会了，到时候白天就能出去玩了！你难道不想要出去玩？” 小芝芝顿时眼睛一亮，“真哒？” “嗯！姐姐不会骗你！” “骗人是小狗。” 许墨墨笑着点点头，一点鲜红散发着淡淡妖异光芒的血液，落入到小芝芝的眉心，顿时小芝芝发出凄惨的叫声。 许墨墨看着她惨叫声不断，低声说道：“马上就好了。” 认主仪式，本身就是非常残忍的。 不过许墨墨也没有办法，如果不教会她鬼修的功法，这孩子迟早有一天会魂飞魄散，之所以那些能够长期停留的鬼，完全也都是有修为在身。 人死后不下地府，时间长了，生死簿会自动除名。 这也就是对滞留那些阳间阴魂的惩罚。 如果一个个都留在阳间，阳间岂不是乱了套？ 可以给你投胎的机会，不过要根据你滞留阳间的时间，以及是否触犯阴间律法，若触犯则会被打入地狱，轮回不知多少世后，才能够投胎成人。 像是小芝芝这种，恐怕要在畜生道轮回几千次，或许才有投胎成人的希望。 而且现如今绝地天通，在天道规则的运转下，像是小芝芝这样的，将她送到地府，只会害了她。 如果是在玄黄大世界的话，映照诸天的地府阎王或许给她三分面子，但是在地球，那还是算了。 许墨墨将气息微弱的小芝芝抱在怀里面，然后伸出手指，在她的额头轻轻一点，将一篇鬼修功法，灌入到她的灵魂脑海之中。 “姐姐！我好难受。” 许墨墨点点头：“嗯！姐姐知道！回去休息吧！好好想想姐姐教你的功法，先试着修炼，要是不懂的地方到时候告诉姐姐。” 小芝芝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化成了一道黑烟，钻入到木雕当中。 许墨墨直接将木雕收到空间里面，盘膝坐好，开始修炼了起来，这边森林覆盖比较广，空气中游离的木属性灵气比较浓厚，非常适合修炼。 她估摸着等到今年年底的话，应该就能够突破到炼气第一重了。 想一想许墨墨也真是无语了，在玄黄大世界就算是那些双灵根的弟子，也能够做到一日之内踏入到炼气一重。 她这倒好，百日都没有办法做到。 许墨墨仔细感受了一下丹田里面暗淡的灵根，微微吐了一口气，在灵气消散的世界，除非出生就开始修炼，否则随着时间推移，即便拥有灵根，灵根最终也会彻底消散。 许墨墨刚刚打坐修炼没有一会儿，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低下头来，微微蹙眉，真是麻烦！伸手在肚子的几处穴道轻轻一点，那种说不出来疼痛得感觉顿时消失不见。 掀开蚊帐爬了土炕，许墨墨直接一闪就进入到随身空间的石屋当中，将衣服脱掉，随手一招，药田中间的灵泉水瞬间化成了一条透明的水龙，落到水桶当中。 将脏衣服丢在水桶里，许墨墨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然后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乱糟糟、像是被无数炮弹轰炸过的空间土地，微微锁着眉头，这可怎么办呢？ 许墨墨摇了摇头，之前有些麻烦没时间处理，现如今一个人居住，怎么说也要将这空间给利用起来。 种植一些果树，蔬菜，粮食什么的。 然后养一养鸡鸭鹅猪，怎么说也得要将日子给过起来才行不是吗？ 转过身拿起靠在墙壁上面的铁锹，开始先将院子里面乱糟糟的土，全部都铲到一起，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将石屋周围的垃圾全部都清理了出去，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跟着拿着钉耙，将门前这一亩三分地给整理平整了，弄成一块块长方形的土地出来。 许墨墨找出之前就准备好的菜种，也就是萝卜、青菜、豆角、西红柿、青椒、茄子这几种常见的蔬菜，将它们种上。 至于土豆，山芋，水稻，小麦这些慢慢来吧。 从头到尾，忙活了接近四个小时，许墨墨站在门口直接调动了微弱的灵力来，施展了一个《灵雨术》，淅沥沥的小雨，如同春雨一般从半空当中降了下来，落下来的方位，刚好将几块菜地全部覆盖着。 主要也就是这种小小的法术，她早就练习到心随意动，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够控制它的雨量大小和覆盖面积。 《灵雨术》在修真界也就是大路货而已，基本上人人也都会！属于烂到大街上面那种，主要也就是用来种植灵作物的时候，用来浇灌的。 它能够催促农作物生长。 也不过就是两三分钟的时间而已，地里面的菜种子就冒出了稚嫩的幼苗，密密麻麻，看起来煞是可爱！ 许墨墨打了一个哈欠，转过身从空间里面出来，然后掀开蚊帐，拿着扇子将蚊帐里面的蚊子全部都驱赶出来，然后直接躺在土炕上。 看了看，许墨墨微微吐了口气，算是临时有一个家了吧！感觉整个人的心都安定了下来，不像是之前那样，总是感觉自己就像是漂泊在大海里的一叶小舟，总是无法寻找到能够停泊的港湾！ 今天还是好好睡一会儿，修炼也得讲究松弛有道！ 第55章 心机婊 “墨墨姐姐！墨墨姐姐！”草儿带着弟弟狗子，看到许墨墨戴着一顶草帽，手里面拿着一把镰刀，飞快地跑了过来。 刘薇薇嘟着小嘴，不满地说道：“怎么，你们俩小东西就知道墨墨姐姐，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你们俩都没有看到是不是？” 草儿咧着嘴，大门牙早已不知去向，傻乐着说道：“薇薇姐姐好，我这不是没有来得及喊嘛！” 刘薇薇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你个小机灵鬼！就你聪明，行了吧！” 草儿‘嘿嘿’笑着，看着许墨墨递给她一颗糖果，连忙摇了摇头，“墨墨姐姐，谢谢了！我真不能要了！妈妈说过了，不能总是拿墨墨姐姐的东西吃。” 狗子嘴馋得想要伸手去接，被草儿连忙抓住了手，“弟弟，不能再要墨墨姐姐的东西了。” 许墨墨淡淡地说道：“拿着吧！” “墨墨同志，真不能要了，您的好意我替孩子们心领了。”胡秀红拿着镰刀走了过来，面带笑意地说道。 “没事的！草儿拿着！”许墨墨淡淡地说道。 草儿看了一眼她娘，点点头，接过两个糖果，递给弟弟狗子一个，另外一个小心翼翼地放到兜里，“谢谢墨墨姐姐。” 许墨墨瞥了眼胡秀红，最近的气色好了很多，看来是走出了离婚的阴影。 胡秀红看着刘薇薇对着她‘嘿嘿’笑着，露出一个笑脸，对着她点点头，“走吧！上工了。” “嘿嘿～～～那秀红姐，你现在还好吧？”刘薇薇讪讪地问道。 许墨墨有些无语地瞥了她一眼，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说她单纯呢，还是说她傻乎乎的？ 大家都知道是男方的错，但是在这个时代绝大部分人都不会这样想，基本上也都是将责任归咎于女方这边，自家男人都看不住，你能够怪得了谁？ 不单单是村子里面的人，就连娘家人都会嫌弃你丢人，给娘家丢脸了。 “没事！现在这样挺好的，反正他以前也从来不着家，我就当他死了。”胡秀红笑了一下说道，不过眼睛里的痛苦是怎么藏也藏不住。 “姻缘自有天注定，他本身就不是你的良人！”许墨墨淡淡地说道。 刘薇薇惊呼了一声。 胡秀红的脸上顿时一红，自然是听出来了许墨墨话里面另外一层含义，怎么可能？她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改嫁的，就想着能够将草儿，小草儿和她们弟弟狗子给抚养长大，她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脑子里快速将周边几个生产队里还没娶媳妇的光棍过滤了一遍。符合的人选，倒还真是有好几个，难道将来她会改嫁？ “薇薇！墨墨！”刘红梅笑着在远处停住了脚步，挥了挥手喊了一声，跟着快速跑了过来。 “红梅姐！” 刘红梅微微吐了口气，刘薇薇伸手挽起刘红梅的胳膊，“红梅姐，今儿我们一起干活？” “好！这几天可把我给累死了。” “你不是烧饭吗？还累？”刘薇薇不解地说道。 “烧饭不累吗？烧饭就不用干活的吗？你知道昨儿晚上我们干到几点了吗？才把任务完成。我差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刘红梅翻了翻白眼，跟着满脸都是嫌弃和厌恶，压低声音说道：“昨儿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刘薇薇好奇地问道。 “就是昨儿下午的时候，一队二队还有四队的几个小伙子打了起来。” “打起来了？打架而已，这有什么好奇的呢？” 胡秀红挑眉说道：“好像那几个人就是为了你们知青，好像是叫做许娇娇。” “为了许娇娇打起来？”刘薇薇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脸上挂着无奈和嫌弃，这真是将她们四九城人的脸皮都给丢光了：“这人真是不要脸！在我们大院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刘红梅笑了几声：“你是不住在知青大院，你不知道，她这几天可嘚瑟了！” 刘薇薇问道：“有什么好嘚瑟的呢？” “还不是有一群男人帮着她干这干那，她自己根本用不着动手，你说她能不嘚瑟吗？”刘红梅翻着白眼，然后学着许娇娇的样子，掐着嗓子说道：“二牛哥哥，建业哥哥，小权哥哥……真是辛苦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小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二牛哥哥，你歇歇，多亏了你，可千万别累坏了，要不然小妹得要内疚一辈子……” 刘红梅话一说完，刘薇薇她们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草儿呵呵笑着说道：“红梅姐姐，哪有人说话是这样的呀？我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刘红梅想一想，也跟着笑死了起来，“真没有骗你！姐姐还骗你不成？比这个更加夸张呢。”跟着脸上带着怒火，“你说你不要脸就不要脸，关键还气人，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不管怎么说大家也都是知青是不是？你勾搭几个人帮忙就算了，还一个劲地在知青大院里面炫耀，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炫耀的？” “她没有帮忙吗？”刘薇薇问道。 刘红梅摇了摇头，“但凡是要帮忙的话，我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这个许娇娇……唉！咋那么喜欢勾搭男人呢？”刘薇薇摇了摇头说道。 刘红梅‘呵呵’两声，“你看着吧，迟早要出事的。” 许墨墨其实有些时候也挺佩服这些心机婊的‘功力’，也有些搞不懂有些男生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想的？ 几人赞成地点点头。 刘红梅看了看，也没有看到王海生的人影，平时她们三个都是形影不离的，今儿怎么不见了？“王海生呢？” “王胖胖今儿一早天不亮就去镇子上面了，家里面给寄东西过来了。” 刘红梅眼中都是羡慕地瞥了眼刘薇薇，下乡带了那么多的钱，房子什么都弄好了，一个月还不到家里面就开始寄东西过来了，这哪是下乡改造？完全就是下乡来享福的。 “嫂子，墨墨姐，薇薇姐姐，今儿你们几个人一起吗？”黄莲花手里面拿着一个登记工分的本子，看着几人走了过来，笑着问道。 第56章 年代特色 许墨墨对着黄莲花微微点点头，黄莲花是支书家的小闺女，不过这名字……嗯！还好姓黄，要是姓白的话，岂不是叫做白莲花？不过在这个时代，莲花是属于大众的名字之一，像是什么桂花，桃花，秀红，秀英，金枝……你站在人群当中随便挑这些名字喊一声，估计都有不知道多少人会回头看你。 男人的话主要集中在建国，建设，爱国，援朝……等等，反正都是符合这年月特色的名字。 但是最重要的原因，是这年月识字率比较低，尤其是在农村。 不过好像现代就算大家伙也都有文化了，像嘉怡、佳怡、心怡、欣怡这些名字其实也挺多，尤其是在那阵子，大家仪都集中给孩子们取这些名字。 黄莲花皱着眉头看着站在一旁对着她露出一个笑脸的刘红梅，“刘红梅同志是不是？” 刘红梅连忙点点头。 “任务都分配好了……” “莲花姐姐～～～”草儿抓住黄莲花的手，来回的甩了甩，撒娇地喊了一声。 胡秀红也喊了一声。 黄莲花皱着眉头，“那就这一次，别换来换去的，任务都安排好了，换起来很麻烦的。”然后对着胡秀红说：“嫂子，那你们这一片要是割完了，知青他们那边也需要割一部分的。” 胡秀红连忙点头，“知道的。” 黄莲花看了看，点点头，“那墨墨姐，嫂子你们忙！” 刘薇薇看着黄莲花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声音里面带着不悦，“啥意思呢？我这么大的人，她难道不知道打招呼呢？”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麦田，麦田中央插着各种随风摆动的彩旗，刘薇薇耷拉着肩膀，哭丧着小脸，“这啥时候能割得完咧？”然后趴在许墨墨的身上，“墨墨姐姐，好姐姐，你和支书说一声，让我也去当记分员好不好呢？你要去说，支书肯定能答应的！太累了！” 伸出手来，她脸上挂着委屈之色，“你看看我的手，都起了好多的水泡泡了！疼死我了。” 许墨墨瞥了她一眼，她还想要当记分员呢，但是可能吗？ 这种轻松而且工分还高的活，谁不想要？虽然需要下地干活，但上班时间比较轻松，还能提前很长时间下班，给社员进行工分登记。 每个月月底还有额外好几天的休假时间，用来进行统计社员们一个月的工分总数。 看着这小麦地，许墨墨心中叹了口气，种地这活真不是人能干的，就是这一天腰弯下来，她都有点受不了。 当农民——真是太不容易了。 尤其是这年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忙活了一年下来，就连肚子都没有办法填饱，还得欠着生产队里面的钱。 胡秀红笑着说道：“等到水泡消掉了，往后就不会起水泡了，你这手没有干过活，太嫩了。干活吧！这么多的麦子要割呢，要是不干快点的话，恐怕是弄不完的。”说着将篮子放了下去，卷起袖子来，就下了地。 徐秀红瞥了眼割起小麦来，速度感觉都要比她还快的许墨墨，眼中都是诧异之色，笑着问道：“墨墨同志，您以前干过农活？我看您这速度比我都要快。”这几天下来，我感觉她的速度一点没降，反而每天都保持着那样！也看不到她累，她这常年做农活的人，这几天高强度的连着割下来，她也都有点受不了。 许墨墨轻轻‘嗯’了声。 “还真是看不出来，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做过农活的人。” 许墨墨轻笑了一下。 “其实您用不着这么快的，反正你们知青这一年国家都会发粮食，先好好适应再说。” “没事的！反正活也就这么多，早点弄结束，也能够早点休息不是？” 胡秀红点点头。 “对了，嫂子，你这边帮我问问，哪里能弄到小鸡崽子？”许墨墨问道，早点养起来，也能早点吃上鸡肉。野鸡虽说漫山遍野都是，但味道和家养的比起来还是差远了，主要是太柴，她不太喜欢。 “行！我给你打听一下，你准备养几只？” “多养一些吧！你这边帮着多买一些。” “现在可不准养多，再说了你养那么多给鸡吃什么呢？”胡秀红压低声音说道，“要是被抓到了，那可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呢。” “我知道！放心好了。” “那行！今儿我下工早点回娘家一趟，让我嫂子帮忙打听一下。” 许墨墨轻声‘嗯’了声。 “墨墨姐，秀红嫂子，你们慢点呀！那么快干什么呢？”刘薇薇在后面大声地喊道。 胡秀红站直了腰，转过头来笑着说道：“你们慢慢割就是了。” “娘！薇薇姐太慢了，割得都没有我多，还比我慢。” 徐秀红瞪了眼，“就显得你能耐是不是？”看着坐在田埂上面的狗子，“狗子，别到处乱跑，知道了吗？” 看来上一次狗子的经历，让徐秀红胆战心惊，现在是走到哪里，都将这孩子拴在裤腰带上。 “知道了，娘，我不跑，看着篮子呢。” 从早上天微微亮堂就爬起来下地干活，一直干到中午十一点钟，才正式放工，一上午的劳作时间都超过了六个小时。不过现在是抢收的时候，劳作的时间，尤其是北方这边，恐怕都不会低于十二小时。 主要也就是将小麦给抢收上来，防着下雨，一旦下雨了，小麦就容易发芽。 刘薇薇红着眼睛，这几天的劳作，让她一个从小就没有吃过苦的大小姐，确实有些受不了，虽说这活是没有干多少，但是弯着腰还是非常累人的。 尤其是像她这样，干一会儿休息一会儿，反而会让腰更加受不了，完全是一次、二次、三次……接连伤害腰部。 还没有靠近院子，饭菜的香味就飘到了鼻息跟前。 王海生听着院子的门‘吱吱呀呀’的打开，满脸都是笑意，“墨墨姐，薇薇，你们回来了！快点进屋子休息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好了。” 刘薇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时眼睛一亮，整个人也精神了很多，满脸都是惊喜地说道：“王胖胖，你今儿买肉了？你买多少肉？”说着飞快地向屋子里面跑了进去。 王海生看着伸手就要掀锅盖的刘薇薇，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等一等！急什么呢？再焖一会儿，现在揭开热气就跑了。” 第57章 脚踏实地 王海生连忙打了一盆水，端到一旁的小桌子上，“你们先洗手，红烧肉要焖一会儿。” “你咋现在都没有做好呢？不知道我今儿早上就吃了两块饼干垫肚子的吗？”刘薇薇撅着小嘴不满地说道。 “姑奶奶！”王海生翻了翻白眼，肥肥的脸上写满了无语，“你还垫了几块饼干，我从一早上到现在就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九公里的路，我靠着两条腿走过去的，去了立马雇了车子，就往回赶。东西拿下来，我就开始做饭。” “哼！做饭的时间，你难道没有喝水吗？” 王海生‘呵呵’笑了两声。 “对了，我爸妈爷爷奶奶，舅舅姑姑她们给我邮寄了什么好东西？” “多着呢，我哪知道，我又没打开来看。”王海生看着许墨墨洗好手，连忙将干净的抹布递给她，“对了，墨墨姐，徐奶奶和周爷爷也给你邮寄了东西过来。徐奶奶是两个大包裹，周爷爷是一个。放我房间里面了，等吃过饭，我给你拿到屋子里面。” “徐奶奶说了，之前找你一直找不到，后来在知青办才碰到你了，说钱你这边不收，但是吃的东西，算是她供奉给你的，还请你务必要收下。” 许墨墨微微点点头，钱财这些东西能不收的话，就是不收，不过吃的这方面倒无所谓，“到时候替我说一声谢谢她们。” “没事的！这也就是换成是你，要是换成其他人的话，知道她们的身份，那还不知道得提出什么要求来。”王海生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 刘薇薇挽着许墨墨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墨墨姐，我们进去看看，给我们邮寄什么东西过来了。” “哎呦喂！我的姑奶奶，你就别闹腾了，马上吃饭了，还看什么呢？吃完了休息一会儿，等到晚上再看不行吗？你干活不累吗？”王海生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刘薇薇，他也真是拿她没有办法了，这要是换成其他人，他早就翻脸了。‘师父’竟然还说这娘们是他命中注定的情缘？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和这丫头待一天，他身上起码也得青紫好几块。 刘薇薇‘哼’了声，“我就进去，怎么了？”然后松开了许墨墨的手腕，挺着胸膛掀开土布门帘走了进去。 王海生这间屋子之前没有做隔断，后来他用芦苇草席，做了一个隔断出来。 王海生看着她走了进去，凑在许墨墨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许墨墨同志，你能确定我未来媳妇是她？可能吗？” 许墨墨眼中露出笑意来，“她会有一段姻缘！” 听到这话，王海生满脸古怪，感觉脑袋绿油油地一片，“您的意思是她结婚后，离婚了，然后我娶了她？”看着许墨墨点点头，“这怎么可能呢？” “婚姻不幸！是她家联姻，遭受家暴！” 听到这话，王海生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之色，连忙低声说道：“不是！墨墨姐，您开玩笑的是不是？她可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只是我在她的姻缘线看到的。”许墨墨看看王海生眉头紧锁的样子，“不过人的命运很神奇，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就像是原本这一世她和王海生他们这一帮人，本身就没有任何的交集。现如今因为她的出现，他的人生轨迹自然也跟着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有些时候就这么一丝丝的变化，但是对于整个人生的影响都很大。 这就像是一群喝酒的男人们坐在一起吹牛一样，当年怎么错失了发财的机会，如果当年抓住了那一次机会，现在又怎么怎么样。 人生面临很多选择的十字路口。 不同的选择，人这一辈子的命运自然也不一样；总而言之只要脚踏实地地去干，去生活，基本上来说一个人的人生都不会太差。 王海生点点头，脸上写满了不解，“我知道了。” 他倒不是不相信许墨墨，但是要知道刘薇薇可是刘家的掌上明珠，怎么可能会由着被人给家暴呢？别说她家了，要是他家知道了，那也绝对不会放过男的。 可问题是，许墨墨……难道是他们两家都出现了变故？没有办法照顾她？ 想到这里王海生的脸色变了又变。 许墨墨颔首，其实和刘薇薇相处这些日子，她也挺喜欢这姑娘的，虽说有点骄纵，但这也是正常，毕竟从小都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长大的。 性格有点傻白甜，但性子很好。 王海生掀开锅盖，肉香四起，整个房间里面的肉香味变得更加浓郁了起来。 许墨墨看着正在灶台上面忙碌的王海生，不得不说王胖子这人，还是挺有意思的，一个大院子弟没有纨绔子弟的性子，反而一心就知道钻研吃的，也是一个人才。 不过人还是不错的，自从上一次说过他之后，整个人也都收敛了起来，不像是以前那样唠叨。 对于这样的朋友，许墨墨她也是乐意结交的。 “墨墨姐，你看这是什么？”刘薇薇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手里面拿着一个油纸袋子，“哒哒哒哒～～～你看！你看看这是什么？” 许墨墨瞥了眼，微微摇了摇头，也就是牛肉干而已，有什么值得这么开心的，而且这牛肉干，未免也太黑了吧！她都不好意思形容了。 看着刘薇薇拿起一根牛肉干递到她的嘴边，许墨墨连忙摇了摇头，“不吃！不喜欢吃肉。” “啊！墨墨姐，你喜欢吃牛肉吗？”刘薇薇惊呼了一声，“你尝一尝，我跟你说，这可是我姑姑在内蒙邮寄回来的，可好吃了，可香了。” 王海生端着满满一大碗的红烧肉放到桌子上，满脸嫌弃地说道：“墨墨姐那是嫌弃你牛肉的样子，黑得像狗屎一样，简直就是浪费食材。” 刘薇薇生气地给了王海生几拳头。 “吃饭了！那玩意留着你无聊的时候磨牙吧！”王海生摇了摇头，走到碗橱跟前打开碗橱门，将里面一碗红烧青椒和酸辣土豆丝端到桌子上面，“开饭了！” 刘薇薇伸头看了眼桌上的饭菜，撅嘴说道：“王胖胖，汤呢？怎么不弄个汤呢？” “哎呦！姑奶奶，今儿你也不看看几点了，还要烧肉呢，能来得及吗？你就别讲条件了，这里不是家。”王海生一边说着，拿起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不断溢出来的汗水。 许墨墨揭开锅盖，拿起一个碗和锅铲装了一碗米饭递给王海生，给刘薇薇装了一碗，她自己又盛了一碗。 第58章 嫉妒 隔壁小院里，吴雨桐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红烧肉香味。她忍不住往隔壁方向瞟了一眼，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看看人家这下乡的日子过得，比他们在城里的时候还要滋润。 谢景行脸色不太好看。本来还想着能把这三人比下去，没想到人家院子里天天飘肉香，隔三差五就换花样，这让他心里堵得慌。 吴雨桐瞥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开口。她其实想过找隔壁商量搭伙的事，可转念一想谢景行那个德行，再加上王海生那张碎嘴，两个人见面就跟点了炮仗似的，根本不对付，怎么可能同意一起吃饭？ 想到这里，她心里叹了口气。这几天她真是累坏了——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出工，地里的活干得腰都快直不起来，回来还要生火做饭、刷锅洗碗。她头一回觉得，当初从知青大院搬出来是不是做错了。就算在大院里吃得差些，好歹有人轮班，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的活。 可现在呢？地里的活干不完，回来还得伺候锅碗瓢盆。 “我估计王胖子是去了公社的黑市，”谢景行端着架子，装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今天晚上我也过去看看，买点肉回来，咱们也改善改善。” 吴雨桐敷衍地点点头。隔壁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勾得她胃里直泛酸水。家里带过来的咸肉还剩一小块，可那东西怎么能跟新鲜的肉比？ 谢景行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这两天有话憋着没说！“有什么话就说，咱们什么关系，用不着藏着掖着。” 吴雨桐瞥他一眼，额角青筋直跳！从小到大，她是真的对他提不起半点兴趣。这人从小就爱装，两家人，包括周围的邻居在她们小时候，就喜欢打趣她们俩，要不是顾忌两家的情面，她早就翻脸了。 她下乡为了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躲这家伙，可是人家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被他知道了连忙报名下乡，跟着过来了，她能怎么办呢？ “你说……我找刘薇薇商量商量，咱们一起搭伙过日子，怎么样？”吴雨桐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去，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王海生做的饭菜她尝过，味道暂时不说和国营饭店的大厨比，但是比她那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要是能够天天吃上王海生同志的饭菜，就算是在乡下累一些，她也是乐意的。 谢景行眉头一皱，满脸不解：“好端端的，怎么要跟她们搭伙？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 吴雨桐默默翻了个白眼。你倒是觉得好，饭我做，碗我洗，你当然好了。她想了想，又说：“算了，我估计她们也不会同意。” “要不我去问问？” “别别别，我就随口一说。”吴雨桐赶紧摆手。就你那态度，真要跑过去说，王海生那暴脾气能当场跟你吵起来。 隔壁院子里，许墨墨放下筷子，瞥了一眼趴在院门口、透过竹门缝隙往里张望的几个孩子。那些小脑袋挤在一起，眼巴巴地盯着院子里的饭菜，咽口水的声音隔着好几步都能听见。 她想起今天上午胡秀红跟她说的话。 当初盖这个院子的时候，村里人就知道她会打猎，每天都能拎好几只野鸡回来。偶尔一两次倒也罢了，可次数多了，难免有人眼红。 更何况村民们心里一直排斥这些外来的知青——在他们看来，这山里的猎物是他们地界里的东西，凭什么让你们这些城里人打了去吃？ 她们这个院子虽然离村子隔了一段距离，可说实话，这年月的人鼻子都尖着呢。隔着老远，风一吹，什么味道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也不是说她许墨墨小气，看着嘴馋的孩子们，难道就不能给点吃的？问题是要有？ 只要给了一个孩子，其他孩子不给的话，你要得罪人。 虽说许墨墨不怕这些麻烦，但是麻烦还是少点比较好。 而且孩子们也不懂事，年纪稍微大一些还好，指望那些五六岁的孩子，他们能懂什么呢？ 他们就知道这边有好吃的，到时候看着办，不说天天来，隔三差五的都能跑过来。 给还是不给？给了她们吃什么？不给的话，到时候得罪就是所有村民，到时候她们自然认为孩子才能吃多少？你们又不是没有钱，孩子吃那么一点，又怎么样？ 其实根本的原因就是她们是外来者，短时间之内的话，想要让本地的村民们认可她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是不可能的事情。 升米恩，斗米仇，这样的道理，许墨墨比任何都了解。 虽说她也不怕，但这里毕竟不是快穿的世界，她要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既然这样的话，规矩，她肯定是要守的。 她还不认为，现如今她能够强到和整个国家的机器对抗。 她也就是想要安安稳稳过日子，至于未来……她也是有些迷茫！不知道做些什么？或许是等到未来改革开放了，好好走一走祖国的大好河山，或者是找一个地方直接隐居起来，这些暂时都不太确定。 不过首要任务，肯定是先将属于她的东西，从徐娇娇身上重新给抢回来。 “往后吃食这一块，咱们还是注意些。”许墨墨淡淡地说。 王海生正扒饭的动作一顿，满嘴饭菜含混不清地问：“墨墨姐，啥意思？” “就是吃的这方面，低调点。” “我们吃我们自己的，咋啦？”刘薇薇小脸一皱，满脸困惑，“碍着谁了？再说了我们这日子啥时候好过了呢？” 王海生瞪了眼刘薇薇，看向了院门外的孩子们，微微点点头，“我知道了墨墨姐，看来往后真是要注意些，你在村子里面听到闲言碎语了？” 许墨墨摇了摇头，“今天听了羞红嫂子的话，好像村子里面确实有些闲言碎语。” “凭什么呢？墨墨姐，我们又不是吃了她们东西，她们凭什么嫉妒我们呢？” 许墨墨瞥了眼气愤的刘薇薇，淡淡地开口说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刘薇薇夹起一块大肥肉，就像是咬萝卜一样，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凭什么呢？” 第59章 争吵 吃过午饭，王海生就将房间里面三个大化肥袋子给拧了出来。 刘薇薇满脸好奇地凑过来，“墨墨姐，打开来看一看，徐奶奶和周爷爷，到底给你送了什么好东西？” 王海生满脸都是无语地看着她，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许墨墨轻笑了一下：“没事的！打开看看吧！要是咸肉这些的话，到时候就留着你这边，也省得来回拿了。” 刘薇薇仰着小脑袋，满脸都是嘚瑟的表情，“听到了没有王胖胖，就你一天到晚管着我！我和墨墨姐的关系可好了。你看墨墨姐在乎了吗？” “是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不远处知青大院子里面传来刘红梅的怒吼声。 “许娇娇，我做饭你嫌弃什么呢？你要是嫌弃我做饭难吃的话，你就别吃！或者你来，你来做给大家伙吃，怎么样？” “你要真是嫌弃的话，你也可以和刘薇薇同志，吴雨桐同志她们一样，自己搬出去知青大院，到时候你想要吃什么，还是说请人给你做饭，做符合你胃口的饭菜都可以。” 刘薇薇听到叫骂声音，顿时眼睛一亮，一副看热闹的表情，飞快地跑了出去，一边跑着一边激动地喊道：“墨墨姐，快快快，有好戏看了。”就连之前好奇三个化肥袋子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也顾不得看了。 当然了，那也不能怪人家小丫头，主要也就是这年月提供给大家娱乐的项目真是太少了。 别说在这个时代，就算是现代，要是大街上面碰到有人吵架，都有不少人好奇地驻足围观。 八卦心里，那是深刻在国人的血脉里面传承的基因。 王海生‘嘿嘿’笑了两声，看着许墨墨，这些日子相处，他也能够看得出来她是想要改变她自己的性格，奈何长时间养成的，想要一时之间改变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墨墨姐，你也去看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墨墨想了想点点头，怎么说和刘红梅的关系也算是不错的，不管怎么说过去看一眼也是应该的。 刚刚走到知青大院的门口，就看到徐美玲面带笑意拉住刘红梅的胳膊，拉她到了大院的门口，看向红着眼睛满脸都是委屈的许娇娇，嘲讽地说道：“红梅，你也别和她计较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你难道还不知道吗？追求她的人，那可是从大队部一直都能够排到咱们知青大院呢。你就不怕为难她，到时候她那些追求者找你麻烦吗？人家那可都是本地人，我们这些外来的知青，那可是惹不起呢。” 许墨墨有些疑惑地看着徐美玲，这女人住在知青大院的时候，不是和许娇娇好得像亲姐妹一样吗？这是怎么了？难道……许娇娇那些舔狗们干活的时候，许娇娇没有让他们帮着徐美玲？ 不过想一想，许墨墨感觉还真有这种可能，许娇娇这人性子太过于自私了，她喜欢看别人落魄……然后装出一副绿茶婊的表情来，阴阳别人！ 说她是白莲花吧，她也不是！她就是喜欢装柔弱，办可怜！她这样的道行，距离修炼成为白莲花的境界，还有不少的路要走。 许娇娇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王承嗣，俏脸微微一红，跟着露出一副娇弱被欺负的表情来，看着徐美玲，从她的嘴里发出来的声音，让人听着就是被人给欺负惨的模样来。 “美玲姐，你怎么能这样呢？他们愿意帮助我，也就是看在我手无缚鸡之力，身体又不好，是好心帮助我。” “就是因为你想要让我请他们也给你帮忙，我没有答应你，你就这样往我身上泼脏水？想要毁掉我的清白吗？” “他们是好心，我还能厚着脸皮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吗？你说说，我好意思开口吗？” 说着满脸都是委屈，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滚滚流淌了下来。 然后看向刘红梅，声音变得更加委屈了起来，“红梅姐，我知道从一开始，你看我就不顺眼，我也就是嘀咕了一声而已。知道这几天干活累了，你还要做饭火气大，不过就是一句话而已，你用得着将你的火气，往我身上发吗？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是不是看着我好欺负，所以就拿我出气？” 刘红梅听着许娇娇颠倒黑白的话，顿时气得满脸都涨红了起来，指着她，“你个小贱人，老娘今儿非撕了你这一张逼嘴！老娘颠倒黑白？老娘还从来都没有做过颠倒黑白的事情，到底是谁在厨房里面逼逼赖赖的？现在又死不承认了？” “老娘一直都忍着，懒得和你计较……” 刘薇薇连忙一把抱住了刘红梅，喊道：“红梅姐，红梅姐，没有必要，真没有那个必要为几句口舌之争动手的。” 一旦动手了，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刘红梅是属于那种东北典型的大姐个头。这两人要是站在一起，到时候许娇娇只要露出一个受尽委屈，又不敢多言，一副怯懦的样子来，到时候刘红梅就算是跳到黄河里面，那也洗不清了。 “红梅姐，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我要是哪里做得让你不满，你可以打我几下。”许娇娇继续添油加醋，然后走到刘红梅的面前，双眼通红，对着她鞠了躬，大声说道：“红梅姐，对不起！美玲姐，对不起，今天我就去和他们说说，看看能不能帮你们也收割小麦。不过我不能保证他们就能答应！希望到时候美玲姐，别怪我！” 李子阳黑着一张脸站了出来，怒声说道：“刘红梅，徐美玲，你们俩够了！许娇娇同志，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同志，她为人如何，这些日子我们都看在眼里。” 知青点的男知青们是不知道许娇娇具体的性格，也就是四个女知青们这些日子，那是将她的性子暴露唯一。 男知青他们，她又不是傻子，男人对于她来说都是一切能利用的工具人。 “我知道最近这些日子的农活，确实大家伙都感觉吃不消，心中也有怒火，但这不是因为许娇娇同志好欺负，你们就拿她出气。” 徐美玲听到李子阳这样维护许娇娇，顿时眼睛都红了起来，她家条件不好，下乡过后家里面一分钱的补助都没有。 她也知道一旦下乡过后，恐怕一辈子都要扎根在农村里面，所以对于知青大院里面的几个男同志，这些日子她…… 第60章 搞事情 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她最终选择了李子阳，黄涛不行，看着他穿着还有抠搜地样子，也知道家里面条件不行！ 高阳的话，看起来条件和黄涛差不多； 至于最后来的那一位王承嗣，一看就知道家世不简单，她倒是想，但问题是人家能够看得上她吗？许娇娇这些日子一直都往人家跟前凑，可是搭理过她了吗？ 所以最终她才将目标放在李子阳的身上，他的家庭条件算是可以，而且也有能力。 虽说目前知青大院还没有选择负责人，但是大家伙心中也都知道支书和村子里面的生产队长，来知青大院找过他几次，主要也就是田地里面的任务，针对于知青工作的安排，都是和他商量，自然是默认了他成为知青点的负责人。 这样有能力的人，或许将来她才有机会跟着他回到城里面。 她三番五次向他示好，可是贱男人都跟她装糊涂，原来是看上这个小贱人了。 想到这里徐美玲顿时怒火中烧，伸手狠狠地给了许娇娇一巴掌。 许娇娇也愣了一下，捂着脸，看着徐美玲眼眸深处都是寒意，一只手捂着脸，泪水如同是决了堤坝的洪水，握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路过许墨墨的身边，她还恶狠狠地瞪了眼许墨墨，眼中分明写着：贱人！你给老娘等着，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刘薇薇看着跑出去的许娇娇，松开了刘红梅，满脸都是不解之色，“红梅姐，你平时也不是这样的啊！今儿这是怎么了呢？” 刘红梅微微蹙眉，是啊！她今儿这是怎么了？平时许娇娇在她面前阴阳怪气也就算了，今儿怎么感觉许娇娇有些反常呢？好像是故意气她的，一次两次……不断地挑衅她，好像就是故意气她动手的。 徐美玲看着许娇娇的背影，该死的贱货，一天到晚就知道勾引男人，然后看向了李子阳，也不是一个东西，一无是处！还想要勾搭许娇娇，就她这贱人能够看上你吗？你能给她带来什么？ 怎么说也许娇娇通吃同住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当然了解许娇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至于许娇娇的身份，试问知青大院里哪个知青不知道？别说知青们了，就连村子里面的很多人，也都知道许娇娇她爸是在四九城当大官的人。 李子阳这人心思比较重，对于许娇娇这边难免是有些想法的。 “吃饭吧！”李子阳拉着脸说道。 刘薇薇看向刘红梅，说道：“红梅姐，那你们吃饭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刘红梅轻声‘嗯’了声。 许墨墨和刘薇薇两人向家中走了过去。 刘薇薇看了眼许墨墨，皱着眉头问道：“墨墨姐，为什么我感觉今儿这事有些不太对劲呢？” 许墨墨点点头，这种事情在她快穿那些世界，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拙劣的手段而已，“许娇娇手里面没有钱了。” 许墨墨看着刘薇薇停下了脚步，满脸困惑，解释道：“没有钱了，想要搞钱！” “这怎么搞钱？” “谁动手打她了，自然要赔钱，还怎么搞钱，这点简单的伎俩，看不出来吗？” 刘薇薇依旧还是不解地问道：“打她难道就要赔钱吗？” “无缘无故动手打人，难道不赔钱吗？” 王海生站在门口，好奇地问道：“咋回事？” 刘薇薇巴拉巴拉地将事情的经过和王海生说了一遍，“王胖胖，墨墨姐说许娇娇是为了搞钱，她这能搞到钱吗？” 王海生想了一下点点头，“确实能搞到钱。”看着刘薇薇蠢萌的眼神，再次想到之前许墨墨和他说的那些话，心里面叹了一口气，解释道：“要是往日的话，那就算了！可是现如今情况不一样了，村子里面好几个男人都看上了许娇娇，为了她都打了起来！这就是她现在的底气所在，谁要和她动手的话，动手就是错！这自然是要赔偿的，而且她们要是不赔偿的话，他们肯定有人会为了讨好许娇娇，到时候对她们动手的。” 刘薇薇砸了砸舌头，小脸上写满了震惊之色，完全就没有想到许娇娇这女人，年纪和她一般大，怎么心思这么深呢？不过想到了刘红梅还好没有上当，顿时松了口气，“那我得和红梅姐说一声，红梅姐的条件可不好，要是被许娇娇把钱给坑去了，估计要心痛死了。” 王海生看着刘薇薇转身就跑，连忙喊道：“你急什么呢？私底下再说。” 刘薇薇转过头来，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哈！院子里面都是人！等上工了，我再和她说。不过王胖胖，我们以后也注意一些，省得被许娇娇给坑了，这女人真不是一般的坏。” 王海生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回到院子里，就算是借给许娇娇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他们俩的头上动歪心思。然后瞥了眼许墨墨，好吧！就拿几个村民，恐怕许大佬都不用动手的，一个眼神就能够搞定了。 走到门口，许墨墨将化肥袋子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徐玉芬这边给她邮寄了大概十多斤的咸肉，香肠，然后饼干，各种四九城的糕点，另外还有两大壶的菜籽油和一大壶的猪油。 周松山这边给邮寄的也都是吃的。 “呀～～～墨墨姐，巧克力呢，你吃不？”刘薇薇抱着两个巧克力，满脸惊喜地说道。 “你不如直接要就是了。”王海生无奈地说道。 “你拿去吧！这些糖果也分你一些，其他的我留着，到时候留着给村子里面的孩子们，偶尔给她们一两颗。” 王海生连忙喊了声。 “没事！我不吃糖。”许墨墨淡淡地说道。 “墨墨姐，你真是太好了！”刘薇薇兴奋地蹦了起来。 王海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将糖果、饼干和糕点这些分了一些给刘薇薇，许墨墨拧着袋子转过身就去了她的房间里面，将东西直接放到了土炕上面，抓了几个糖果放到口袋里面，然后从空间里面打了一盆水出来，洗了洗脸，拿起挂在墙壁上面的草帽，戴在头上。 第61章 跳河自杀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该轮到许娇娇那些舔狗们来找徐美玲的麻烦了。 可还没等许墨墨三人走到田里，就看到前方一阵骚动。一位村里的嫂子背着浑身湿透的许娇娇，正朝这边走来，身后还浩浩荡荡地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乡亲。 刘红梅刚才听刘薇薇念叨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会儿看见眼前这场面，也是吓了一跳，伸手拍了拍胸口，跟刘薇薇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明晃晃地写着庆幸——要不是刚才刘薇薇拦着，她今天怕是真的要动手揍许娇娇一顿了。 跟在后面的几个知青，脸色也变了变。 李子阳第一个冲了过去，满脸焦急地问道：“各位乡亲，许娇娇同志这是怎么了？娇娇同志，你没事吧？” 许娇娇红着眼眶，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委屈的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欺负。 二牛——本名赵永柱，他满脸怒色地站出来，抬手一指徐美玲，咬牙切齿地说：“徐美玲，你个贱人！老子第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搅事精！娇娇妹子怎么了？你凭什么侮辱她，还动手打她？” 他又转过头来瞪着刘红梅：“还有你，刘红梅！老子本来对你印象还不错，你居然也跟着欺负娇娇！是不是觉得娇娇妹子一个人下乡，孤零零的好欺负，你们俩就合伙往死里踩她？老子告诉你们，有老子赵永柱在，你们想都别想！今天你们俩要是不给个交代，信不信老子让你们在大坝子村待不下去？” 另外几个许娇娇的舔狗也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指责。 “你们讲不讲理？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刘红梅顿时火冒三丈，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她嫌我做饭难吃，一直叨叨个没完，我说两句还不行了？” “你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打女人是不是？”张二权梗着脖子骂回去，“你们俩没往娇娇妹子身上泼脏水？老子愿意帮娇娇妹子干活，咋了？你们不就是因为老子没有帮你们，你们就嫉妒？想要往娇娇妹子身上泼脏水，想要逼死她。” “娇娇妹子人美心善，”另一个人也帮腔，“就你这样嫉妒心强的女人，长这么丑，你就是脱光了，老子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还想要让老子帮你干……” 话没说完。 性子火辣的刘红梅直接冲了上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挠，一边挠一边骂：“真以为老娘好欺负是不是？你再给老娘逼逼一句试试？老娘长得丑？老娘脱光了你不带看一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丑样，老娘能看上你？” “你敢打老子？你真以为老子不打女人？” “老娘怕你不成？你真以为老娘是女的就好欺负了？”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村里的几个壮劳力和妇女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扭打的两个人拉开。 说来也怪，村里那些上了年纪的人，看向刘红梅的眼神反倒带着几分欣赏——他们东北这旮旯，就喜欢这样性格豪爽的女人。 至于许娇娇，他们都是一脸嫌弃地别过脸去。 张二权被人架着还在叫嚣，让村里人放开他，今天非得好好收拾刘红梅不可。 就在这时，支书黄仁贵急匆匆地赶了过来，黑着一张脸，怒吼一声：“干什么呢！到底怎么回事？” 赵永柱连忙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然后怒视着徐美玲和刘红梅，转头对黄仁贵说道：“支书，今天这事儿必须严肃处理！娇娇姑娘多好的女孩子，这两个贱人往她身上泼脏水，逼得她跳河证明清白！今天要不是桂花嫂子路过把人救上来，后果不堪设想！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大坝子村都是些什么人呢——人家四九城刚下来下乡的知青，就被人逼死了。更何况，娇娇她爸，那可是四九城里的高官！”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要是让她家里知道了，人家会怎么看咱们村？到时候真要是刁难起来，咱们就是一群普通老百姓，拿什么跟人家斗？” 此言一出，村民们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要求支书严肃处理徐美玲和刘红梅。 其实村里大部分人心里也不待见许娇娇。那些妇女小媳妇背地里没少骂她不要脸，到处勾搭男人。可奈何人家身份摆在那儿，得罪不起！ 国内的老百姓自古就明白一个刻在血脉里的道理：民千万别和官斗，根本斗不过。。 黄仁贵之前听说了许娇娇的身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虽说现在讲人人平等，可人家父亲毕竟是四九城里当大官的。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后果谁担得起？ 他最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刘薇薇这个时候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指着众人说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呢？红梅姐有没有说错？许娇娇她嫌弃她饭做得难吃，她难道还不能说她几句话吗？她要死要活和红梅姐又有什么关系？” “你个贱人！不要脸的玩意，还没有结婚一天就和男人勾勾搭搭，你是不是也嫉妒我们……” 张二权的话还没有说完，王海生冲了过去，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浑身瞬间就散发出纨绔子弟的那种玩世不恭的气质来，冷着一张脸，冷声说道：“你他妈的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你个死胖子，你敢动手打老子？今儿老子就教你怎么做人。”张二权怒气瞬间直冲脑门，整张脸瞬间涨红了起来，握着拳头就向王海生冲了过去。 王海生满脸都是鄙视，抬起手来一把扣住了张二权的手腕，直接就后背摔，将他狠狠地砸在地面，然后一只脚用力地踩在他的脖子，看着满脸涨红的张二权，“下一次给小爷嘴巴放干净一点！否则的话，就别怪小爷不客气，你算什么玩意？” “你他妈的有种就放开老子！”张二权屁股翘起来，可是两只手死死地抱住王海生的小腿，想要挣脱爬起来，可是王海生的脚，像是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他的脖子上，奈何就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有办法挣脱开来！ 第62章 年代文吗？ 支书黄仁贵看着村里几个小伙子撸起袖子就要跟王海生动手，怒声吼道：“够了！”脸上换上些和悦的神色看着王海生：”王海生同志，张二权性子是冲动了一些，你别跟他计较，放开他吧！” 他其实并不清楚王海生具体的家世，但在他下乡之前，自己的老领导特意打过招呼，说是故人的子弟，托他帮忙照看一二。 眼前这小子白白胖胖的，又是从四九城来的，跟许娇娇住一个大院。明明他跟刘薇薇、许墨墨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却半点不给许娇娇面子——这还用多想吗？家世地位，肯定不比许家低。 至于许墨墨和许娇娇的关系……之前档案没调过来也就罢了，调过来之后他才发现，这俩人明明是亲姐妹，可这些日子他瞧着，两人好像根本就不认识！而且长得也不像。 不过他也懒得去打听，别人家的私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王海生把脚从张二权脖子边上挪开。 张二权满脸涨红地从地上爬起来，握紧拳头又要扑上去揍王海生，结果又被王海生干脆利落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王海生虽然胖，但那是从小练出来的。作为军人的后代，他自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身上的功夫自然不差，不是张二权这种没练过的人能对付得了的。 刘薇薇满脸惊讶地凑到王海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胳膊：“王胖胖，你可以啊！” 支书黄仁贵脸色黑了黑，看着坐在地上的张二权，简直就是挑战他这个支书的权威：“老子的话，你也不听了是吧？” 村里那些年轻人一个个满脸震惊地盯着王海生。 平时这个白白胖胖、一脸和气的城里胖子，他们都以为就是个没多大力气的软茬子，万万没想到身手竟然这么好。 要知道张二权在他们这一辈里也算能打的，可到了王海生手里，一招都过不去——第一次说是大意也就罢了，第二次总不能还是张二权大意吧？ 赵永柱站出来，冲着支书黄仁贵义愤填膺地说：“支书，今天这事必须严肃处理！刘红梅和徐美玲，这就是在逼许娇娇同志去死！尤其是徐美玲，还跟娇娇同志动了手，您看看娇娇同志这脸！要不是桂花嫂子发现得早，现在娇娇同志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几个许娇娇的舔狗立刻跟着义愤填膺地嚷嚷起来，七嘴八舌继续要为了许娇娇讨回公道。 “就是！这事必须严肃处理！刘红梅和徐美玲，必须当着全村人的面给许娇娇同志道歉，还得写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娇娇同志！” “对！而且娇娇同志本来身体就不好，这回落了水呛了好几口，她们俩必须做出赔偿！” 支书黄仁贵瞥了一眼许娇娇，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许娇娇这些日子在村子里的那些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高干家的闺女，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真当他是老糊涂了，看不出来这点小伎俩？把村里一群精虫上脑的愣头青当傻子耍，她还真是干得出来。 真是不知道她这爹妈到底是怎么教出这么一个玩意来？ 刘红梅气得眼眶通红。她虽然知道了真相，可心里也清楚，就算她说出来，也没人会信。别人只会觉得她是颠倒黑白，死不认错。毕竟许娇娇挨了打是真的，跳了河也是真的——她说什么都没用。反而会引起这些人的记恨！到时候找机会收拾，去向许娇娇这个恶心的女人，表现他自己。 “行了！先把人送回去！”支书黄仁贵板着脸说道。他就知道这些知青过来，鸡毛蒜皮的事少不了，果然被他猜中了。 把人送到知青点的土炕上之后，黄仁贵将焊烟点上，扫了一眼满脸涨红的刘红梅和咬牙切齿的徐美玲，冷声说道：“你们下乡第一天，老子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要折腾这些事干什么？现在，给许娇娇同志道歉，一个人赔偿一块钱。” 刘薇薇刚要开口，被王海生一把扯住胳膊。王海生冲她摇了摇头——总得让她们记住许娇娇是什么样的人，吃了这次教训，往后才能长记性，才能够远离许娇娇这种人。 再说了，你多嘴就能主持公道吗？这傻妞，怎么就这么傻？现在这样的情况，还看不出来吗？说再多，那么今儿刘红梅和徐美玲都要捏着鼻子认错才行。 刘红梅红着眼哽咽着说：“凭什么？我说什么了？我不就是说你要是嫌弃我做饭难吃，你不吃就行了！她要死要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徐美玲也不服气，“支书，我又没说错。她自己不要脸，做得出来，难道还不让人——” 她看见支书冷着脸盯着自己，到底没敢把话说完。不甘心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块钱来，直接砸在许娇娇脸上，咬牙切齿地说：“许娇娇，我当初拿你当好姐妹，今天我算是认清你是什么人了。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赵永柱顿时暴怒，指着徐美玲骂道：“你个贱人，还敢威胁娇娇同志？当着我们的面你都这样，背地里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娇娇同志呢！” “就是！立马给娇娇同志道歉！” “道歉！道歉！老子张二权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女人！” 屋里又炸开了锅。 许墨墨站在院子外面，听着里面又一次闹腾起来，微微蹙了蹙眉。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小六在骗她？这其实根本不是现实世界，而是一个年代小说？ 要不然这些人怎么这么没脑子？在城里的时候，一群舔狗围着许娇娇转也就罢了。这才下乡多久，又冒出一群忠心耿耿的舔狗！还是说……许娇娇本身就有什么吸引男人的特殊体质？ 刘薇薇跑了出来，抓住许墨墨的手摇了摇，撒娇地说道：“墨墨姐，你就帮一帮红梅姐吧！你看看红梅姐都委屈死了！” 许墨墨瞥了眼屋子里——土炕上许娇娇默默流着眼泪，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她冷笑了声！ 第63章 不是谁的便宜都能占 许墨墨瞥了眼刘薇薇，微微摇了摇头，看着躺在土炕上、头顶出现黑色气旋的劫气，嘴角挂着丝丝笑意，总算是有好戏看了。 许娇娇这是在勾搭村子里的这些男人和大院里的那些子弟吗？大院里的那些舔狗们家庭条件都好，占他们便宜无所谓。 但是这里是乡下，一块钱对于现如今的乡下人来说都是一笔巨款，需要忙活两天的时间才能够挣到。 她没有看不起穷人，毕竟大部分人家的条件都不好，条件好的人只是占据了少数。 哪怕到了现代，我国人均工资还达不到三千的人口就接近十二亿；这其中还包含着接近5.5亿的人口，月收入达不到八百块钱。 尤其是这年月，在乡下你一个女同志接受人家的东西，那也就是表示和人家交往——到时候会有好果子吃？老实人的便宜，能不占，最好还是别占！真要是将人当成了冤大头，基本上也是两种结局而已。 “走吧！干活去了。”许墨墨淡淡地说道。 “墨墨姐！”刘薇薇撒娇地喊了声。 王海生满脸都是无奈地说道：“你也真是的，不过就是赔偿一块而已，这点小事，你好意思让墨墨姐大佬出手吗？” 刘薇薇错愕了一下，用力点点头，嬉笑着说道：“是呀！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让墨墨姐这样的大佬动手呢？”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知青大院。 刘薇薇满脸都是嫌弃与厌恶，“你们说这许娇娇怎么是这样的人？” 王海生摇了摇头，他也搞不懂这许家怎么养出这么丢人的闺女来，竟然还玩陷害？问题是你这样的陷害，也没有出什么事情，能赔偿多少钱吗？为了那三瓜两枣，有那个必要吗？ 刘薇薇偷偷瞥了眼许墨墨，有些好奇地问道：“墨墨姐，这许娇娇和你真没有关系吗？” “有。” “啊！真和你有关系吗？”刘薇薇惊呼了一声。 王海生也止住了脚步看着许墨墨，许娇娇竟然和墨墨大佬真有关系？ 许墨墨‘嗯’了声，至于说家丑不可外扬，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许家自始至终将她当成亲人了吗？ “墨墨姐，真有关系？” 许墨墨点点头，“以前有，不过现如今和许家没有了。” 刘薇薇满脸不解地问道：“啥意思呢？” 许母当初将许墨墨从乡下接回来，对外说也就是远方的穷亲戚，但是对内部的话，说是当年丢失的闺女，毕竟这种事情当初在内部也报备过的。 要不然的话随便拉一个姑娘回来，就说自家姑娘，然后下乡，真将组织当成是傻子糊弄不成？ 这年月谁家没有农村亲戚，大院里谁家条件差了？一个月花个二三十块钱，雇佣一个乡下亲戚代替子女下乡，搞得像是谁掏不起这个钱一样？ 王海生微微蹙眉想了想，“不过我好像听人说过，许家当年是两个闺女！许娇娇出生的时候身体一直都不好，放在乡下养着！大闺女后来走丢了，墨墨姐，那个走丢的不会是你吧？” 看着许墨墨点点头，王海生瞪大着眼睛看着她，“双胞胎？可是你们俩一点也不像，就算是双胞胎长得不一样，但是也不可能说一点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我和许娇娇不是亲姐妹。”看着二人不解的眼神，许墨墨淡淡地说道：“涉及到一件陈年旧事，不过为首之人，目前不在国内！我和现在许家也没有任何关系。” 刘薇薇‘哦’了声。 “薇薇等等我。” 身后传来刘红梅的声音，刘薇薇止住了脚步，看着远处快速跑了过来的刘红梅，喊道：“红梅姐，你没事吧？” 刘红梅跑了过来，眼眶还是微微有些发红，摇了摇头，“没事！”跟着咬牙切齿地说道，“本来就知道这人不要脸，无耻！完全就没有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竟然还栽赃陷害！为了这一块钱，她值得吗？” 刘薇薇讪讪笑了两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一块钱对于她来说无所谓，但是她也知道对于刘红梅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看着刘红梅的穿着，她也都知道。几件换洗的衣服，那全部都是打着好几个补丁。 忽然脑子里面一道灵光闪过，刘薇薇连忙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糖果来，塞到她的手里面，“红梅姐，吃一颗糖果甜甜嘴心情就好了！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吃颗糖就好了。既然知道许娇娇是什么样的人，往后你注意一些就行了。” 刘红梅也被刘薇薇的话逗笑了，‘噗嗤’了声，用力点点头，“谢谢薇薇妹子，我就是气的。难怪你们都是一个大院子里面的，你都不和她来往。” “嗯！说是一个大院子的，不过我们院子很大呢，住着好几万人，我和她也就是见过几面，并不认识！但是也听说过，她为人不怎么样，所以不和她来往。” 刘红梅‘哦’了声。 “红梅姐，你这么能干，要我说呢，你不如搬出来自己开伙算了，你这边钱要是不够的话，我可以先借给你一点。” 刘红梅感激地看了眼刘薇薇，摇了摇头，盖个房子那是简单的事情，她家里面条件不好，母亲还病着，家里面弟弟妹妹们都还小，她在这边挣了工分，要是能补贴给家里面的话，她还是希望多多少少能补贴一些。 “薇薇，谢谢你的好意，还是算了吧！” 刘薇薇看了眼许墨墨，然后又瞥了眼刘红梅，想一想还是摇了摇头，就算是她拉着红梅姐和她们一起过日子，可是和红梅姐相处这么长的时间，她也知道她不是一个喜欢占人便宜的人。 就她们这伙食条件，她真要是拉着红梅姐一起的话，到时候估计她也生活得不自在。 “薇薇姐，墨墨姐，红梅姐，海生哥哥，你们到现在呢？”草儿站在地里面伸手挥舞着镰刀喊道。 “来了！来了！吆！小草儿，你今儿怎么也下地呢？”刘薇薇连忙回道。 草儿咧着嘴说道：“墨墨姐给我和弟弟糖果了，妹妹知道了，也跑过来了。” 许墨墨看着站在田埂边上满脸腼腆的小姑娘，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递给她，“我忘记了。” “谢谢墨墨姐姐。”小妮子糯糯地说道。 第64章 忙碌的日子 胡秀红站直了身体，转过身来，大声喊道：“墨墨同志，别给她，真不能这样的，您说您总是这样，欠着的情，我怎么还呢？” 许墨墨还没有开口，刘薇薇喊道：“没事的，秀红姐，墨墨姐她不喜欢吃糖的。” “那有不喜欢吃糖的，你们等一等，我这一趟马上就要割完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胡秀红喊了一嗓子，继续弯下腰来，抓了一把小麦秆开始拿着镰刀割了起来。 刘红梅下了地，说：“那你们等等，我先干了。” 刘薇薇点点头，蹲在地上，看着腼腆的小草儿，伸手捏了捏她小脸，问道：“小草儿，你在家天天干什么呢？” “我在家喂猪，打草。” “哎呦喂！小草儿这么能干呢。” 小草儿腼腆地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 看着满头大汗，一边走着一边拿着毛巾擦着脸上汗水的胡秀红，刘薇薇说道：“秀红姐，你也太早了，也太快了吧！” “闲着也是闲着，早点弄完了，也能够早点休息。”胡秀红吐了口气回道，眼里面闪烁着好八卦的光芒，“薇薇妹子，我怎么刚刚听说你们知青点的女知青跳河自尽，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薇薇讪讪笑了两声，“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呢，你也知道我和她们不住在一起的。” 胡秀红一副你别想着要骗我的表情，平时你们早就来了，今儿我这一趟都割完了，你们才来，不是在看戏，还是在干什么呢？ 刘薇薇红着小脸伸手摆了摆，“秀红姐，真不知道，问也是不知道。” 刘薇薇快速地挥舞着小手，“不知道！不知道！真不知道！”说出去都丢死人了，许娇娇这女人，简直就将她们四九城的女人脸都给丢得干干净净了，她哪好意思说呢？ “你这是干什么呢？”胡秀红笑着说道。 刘薇薇‘嘿嘿’了两声。 “那干活吧。” 刘薇薇顿时拉着一张脸，声音里面带着哭音，“我真不想要割麦子，太累人了。” 胡秀红笑着说道：“干习惯就好了，我们这边的活还是挺轻松的，等到将麦子和玉米这些收上来了，基本上也就没有什么活了。” 后面几天，刘红梅的脸色每天都非常难看；至于徐美玲，只要回到小院子里，就能听到她的叫骂声。 许娇娇这落水过后，就开始整天装病，只要知青们回来过后，她就开始咳嗽个不停，躺在土炕上面就说落水了，身体不好！而且她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 至于身体真的好不好，那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不装病的话，肯定是需要下地干活的，就算是有一帮舔狗帮着干活，她也是需要下地的，怎么说也得装一装样子，真以为装样子难道就不累了吗？装装样子其实也很累的好不好？ 而且这装病的话，好处自然也是有，舔狗们能不心疼吗？能不偷偷摸摸给许娇娇送点东西补一补吗？ 因为这‘病’是刘红梅和徐美玲造成的，许娇娇的那一份农活，自然落到了她们俩的头上。 反正每天下工，徐美玲的叫骂声从来都没有停过，但是对于许娇娇来说，这些骂声算什么呢？能偷懒不干活的话，随便怎么骂都行。 这种人的脸皮，本来就是比那古代的城墙都要厚实。 最近这些日子，因为单独住每天将地里面的活忙活结束了，吃过晚饭回到住处，许墨墨也回到空间里面开始忙碌起来。 忙活了几个晚上，终于弄好了三亩多的水田，准备种植一些水稻，面食的话实在是吃不习惯，而且这边的大米，也不太好买。 东北确实产大米，但是也要看地方的。 连着忙活这些日子，对于这一批从来都没有干过农活的知青们来说，体力方面根本就承受不住，一个个满脸都是倦意。 刘薇薇反正也就是边干边玩，干累了就不干，然后拿着糖果召集了一帮村子里的小孩子帮忙干，割多少就给一颗糖果。 对于这样的事情，村民也不会去管，反正都是六七岁的孩子，指望干活把他们累着，显然不现实。 孩子们本来就处在贪玩的年纪，家里面的大人你就是让他们干活，干一会儿，只要转过头稍微不注意，人影也就不见了。 也就是小姑娘们懂事懂得比较早，大人们将地里面的麦子捆起来挑到打谷场进行晾晒过后，几个村子里面的小姑娘们，那都是拧着一个竹篮子，去地里面捡掉落下来的麦子。 而且人家请自家的孩子帮忙，还给糖果，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糖在这个年月的农村，不管是红糖，白糖，那都是稀罕的东西。 有钱，还必须要票才能够买到，放在农村里面那都是属于‘奢侈品’的级别存在。都是按照每户进行发放的，一户的话每年也就是一斤的糖票。 农村里面想要获得额外的糖票，基本上也都是根据农民向国家交售了一些经济作物，商业部门会根据上交的数量，才会奖励一些糖票的。 更别说水果糖这些，那是更加是好东西，他们还能说什么呢？那也就是大人抹不开脸和孩子们抢东西，但凡是要抹得开脸的话，估计都会往刘薇薇这边厚着脸皮凑过来的。 空间里的蔬菜，长势喜人得很，每天晚上许墨墨都会使用《灵雨术》进行浇灌一下，在空间里面种植，成长的速度那是外边的好几倍。 几天前，胡秀红就帮着许墨墨弄了三十多只小鸡崽子，夜里面给送了过来。 许墨墨留了三只在外边养着，其他的全部都收入到空间里面，在石屋的外边弄了一个简易的鸡圈，将这些小鸡仔全部都给圈养了起来。 反正每个月也都有粮食，许墨墨他们三个人都喜欢吃大米饭，这些大米也都是王海生从公社的黑市里面买过来的。 至于这些棒子面里面掺杂着小麦面，反正她们三是根本就吃不下去的，拉嗓子——不管你怎么做，吃起来都拉嗓子。 没有那个条件也就算，有那个条件的话没苦，还硬要吃干什么？吃饭的话，说句实在的，才能花费多少钱？农村里面一旦稻谷一百斤的话，也不过就才八块钱而已。 东北这边那也不缺粮食，黑市里面的价格就算是贵一些，最多也就是翻倍价格，这点钱，他们三难道还拿不出来吗？ 第65章 红鸾星动 一直忙活到了八月中旬后，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干活，一直干到天黑才下工，终于将地里面的小麦全部都给收了上来。 剩下来就是收尾的工作了，翻地的话，那也就是慢慢干了，这些活基本上都是男人干。不过女人也是要耕地的，反正这个时代，男人当老黄牛来用，女人当成男人来用，不存在什么你是女人就特殊照顾你。 就连三四岁的孩子，只要能干活，那也都会给你安排上！最低也会给你两个工分。 “墨墨！许墨墨同志。” 许墨墨睁开眼睛，听着外边刘红梅的叫喊声音，掀开蚊帐从土炕上下来，推开窗户喊了一声，“来了。” 走到院子里面，刘红梅已经站在了院子的门口，月光下她的表情微微有些局促，许墨墨轻挑了一下眉头，淡淡地说道：“进来说吧！” 刘红梅应了一声，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 许墨墨回到房间里面，拿起小桌子上的火柴，将煤油灯的玻璃灯罩拿了下来，将煤油灯给点燃了，“坐吧！怎么了？” 刘红梅坐在炕边，瞥了眼面色冷淡的许墨墨，张了张嘴，再次低下头来。 “有什么直说吧！” 刘红梅深吸了一口气，“那……墨墨，我想要问一下，当初你们建造这房子花费了多少钱？” “具体好像花了七十多块吧。” 刘红梅咽了一口气，她这条件和她们可没有办法比，本来以为乡下盖个土坯房子便宜，没有想到价格会这么贵！ 其实盖房子也就这样，问题是居家过日子，可不单单就是房子，锅碗瓢盆，样样都不能少，否则的话，老祖宗也不会流传下来一句破家值千金的话。 几个人凑合过日子的话，肯定能节省不少，但问题是一天到晚就这么几个人屁事真多！看到徐美玲和许娇娇，她就一肚子都是火。 “要这么多？” “主要也就是屋顶上面盖了瓦片，这个需要钱多一些。” 刘红梅‘哦’了一声，两只手紧紧捏住衣角，也没有开口说话。 “你想要盖房搬出来？” 刘红梅点点头，“天天都在闹腾！本来我也是懒得理会她们俩的，可是徐美玲搬到我那屋子里，她那人什么性子你也知道，简直就比那许娇娇还要难缠。用人东西，你说一声吧，她说都不说，再说了那肥皂本身是私人物品，但凡是个人，也不会随便拿别人东西的。” 许墨墨点点头，这个时代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拿着肥皂当成香皂来使用，本身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私自拿别人的这种东西来用，确实不应该。 “你要借多少？”许墨墨想了想问道，虽说搞不明白刘红梅和刘薇薇关系最好，为什么没有去找她开口借钱，反而跑过来找自己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借几十块钱，她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多了的话肯定不行了，毕竟她现在也还没有收入来源。 快穿的任务奖金，全部都在国外的银行里面存着，如果国内银行存这么多的钱，恐怕前面刚刚到账，后面就要被国家有关部门请去喝茶了。 “那……能借五十吗？” 许墨墨看着满脸涨红的刘红梅，她也就是上一次扫了一眼，并没有看仔细，淡淡地说道：“你抬起头来。” “啊～～～” 许墨墨看着刘红梅的面相，夫妻宫位，也就是位于眼角外侧到太阳穴的位置，光洁，明亮，微微泛出红润的光芒，说明妻妾位明润，这个不分男女，其实是男女通用的部位，在面相上来说叫做夫妻宫或者是姻缘宫。 刘红梅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许墨墨，满脸都是不解之色。 “你红鸾星动。” 刘红梅愣了一下，跟着反应了过来，满脸通红，“那……不可能的！”就她们知青点那几个男人，除掉高阳人老实，其他她还真是看不上眼。先不说高阳的家庭情况如何，就是长相个头那也都不是她的菜，难道是……想到这里她脸色顿时变了变，她会嫁给农村人？ 想到这里，刘红梅看着许墨墨，声音里面带着丝丝颤音，农村里面的日子多苦，她能不知道吗？就是这些日子农忙，差点就累死她了，她可还想着回城，可不想要一辈子待在农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 “墨墨，你说我会嫁到农村？” “农村怎么了？时代总会改变，未来农村不比城市差。”许墨墨继续扫了两眼刘红梅的面相，“从你的面相来看，前期的话你的婚姻生活会有一些波折，不过主要问题也是出在你的身上，后面来看的话，顺风顺水，家庭幸福生活美满。” 嗯！不过东北这边好像还真是不行，主要是气候原因，太冷了，到了现代人口流失严重，而且东北这边主要以重工业为主。 现代的话，这边还真是没有怎么发展起来，就连省会城市都一样，人口严重流失。 根本原因的话，寒冷是一方面，另外的话交通也是主要的原因，这边没有出海口，是限制了地方的发展。 刘红梅满脸爆红，低着头，低声说道：“是吗？那是……谁？我们村的吗？” 许墨墨摇了摇头，“不知道！”七个生产小队，未婚的男人这么多，她也没有一个个看，她哪知道到底是谁？ 刘红梅看着许墨墨从口袋里面掏出几张十块钱，摇了摇头，低声羞涩地说道：“墨墨，那还是算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既然要嫁人的话，还花费几十块钱盖房子干什么呢？ 许墨墨点点头，将她送到了院子的门口。 刘红梅转过头来，“谢谢！许墨墨同志，你是个好人！打扰了，你早点休息吧。” 许墨墨看着刘红梅离去的背影，顿时一头都是黑线，她也没有想到有人，竟然有一天会给她发一张好人卡！ 要知道她快穿了上万的世界，你人品不管再如何，在那些小世界里面都属于恶毒女配，用来衬托娇弱白莲花女人的‘善良’体贴。 许墨墨摇了摇头：‘还真是要谢谢她了！’她将院子门关了起来，转过身就向屋子里面走了进去。 走到土炕跟前，掀开蚊帐爬到了炕上，对着小桌子上面的油灯轻轻地吹了一口，整个房间就陷入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 许墨墨盘膝坐着，再次运转了体内微弱的灵气，牵引着空间当中微弱的木属性灵气，进入到身体当中，在身体里不断地游走着。 第66章 黄皮子讨封 “墨墨姐！墨墨姐。” 听到王海生压低嗓音的叫喊，许墨墨睁开眼，掀开蚊帐从土炕上下来，弯腰扣上布鞋，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王海生还在院外的院墙下，对着窗户口的位置小声喊着。许墨墨从空间中取出背篓背好，低声说了句“出来了”，便打开了院门。 王海生从拐角处小跑出来。 “走吧。” 许墨墨点点头。 “其实我一个人去就行，需要买什么您跟我说一声就是了。” “过去看看。”许墨墨淡淡道，顿了顿又问，“王海生，公社这边的黑市大不大？” 王海生摇摇头，紧走两步跟在她身边：“不大，小地方，您说呢？跟四九城没法比。不过这儿的粮食是真便宜，要是能倒腾到四九城去，准能大赚一笔！您这边要是缺什么的话，您跟我说，实在这边弄不到的话，我打电话回去，让我家里面人给邮寄过来。”他瞥了许墨墨一眼，压低声音，“我起来的时候，好像看见谢景行和吴雨桐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谢景行和吴雨桐的家境，虽然比不上王海生家，但论工资收入，两家也不比王海生父母少多少。 下乡这么长时间，刘薇薇早把他们的底细摸清了——两家父母都是津门无线电厂的技术人员。 这么久了，两人身上一件打补丁的衣服都没有。 在这个“越穷越光荣、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年代，要是没有足够的家底，明知道下乡要干农活，怎么可能不带几件旧衣服？还不是因为条件好，没有旧衣服！ 王海生笑了一下：“我就是说说。” “嗯。对了，王海生，我给你列个清单，你帮我收些药材和种子。”许墨墨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王海生。 “行，没问题！我回头写信回去，让我家里人帮着收集，到时候邮寄过来。”王海生点头应下，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到口袋里。 两人刚走出村子，路旁的玉米地里突然蹿出一个穿着脏兮兮黄色道袍的东西，直直挡住了去路。 王海生吓了一跳，刚要叫出声，就见那匍匐在地上的东西慢慢站直了身体，露出一张尖嘴猴腮的脸。 明明是一只黄皮子，给人的感觉却像个人。 还没等那黄皮子开口，许墨墨已经抬起手，掌心蕴着丝丝灵力，对着它的脸狠狠抽了下去。 黄皮子倒在地上，“叽叽叽——”地惨叫了几声，从那件破败的黄色道袍里挣了出来，飞速朝远处逃窜。跑到大约一百步开外才停下来，转过头来，一双在黑夜中散发着妖异红光的眸子死死盯着许墨墨，整张狐狸脸上满是惊恐。 它冲着许墨墨发出几声威胁的尖叫，很快便消失在玉米地里。 王海生咽了口唾沫，看向许墨墨：“墨墨姐，刚才那黄皮子……是在讨封？” 见她点了点头，他又咽了口唾沫：“这传说居然是真的！墨墨姐，那传说里说……要是黄皮子讨封不成，它会不会报复咱们啊？” 许墨墨微微蹙眉，点了点头。她完全没想到地球上居然还有精怪。回来这么久一直没碰到过，今天倒是遇上了。 “那……不会有事吧？” 许墨墨摇摇头，淡淡解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种东西，碰上了准没好事。”更何况现如今是天绝地通的时期，就算是有修为的话，它们修为还能够高到那里去？ “不是，传说里不是说，只要黄皮子讨封成功，它就能帮讨封之人实现愿望吗？”王海生见许墨墨无语地扫了自己一眼，挠了挠头，“难道不是？” “它要是有那个本事，还找人讨封？”许墨墨说。不过是投机取巧的手段罢了。但凡走正途修炼的，根本不会走这种捷径。捷径短时间内确实容易，可越往后，修炼只会越难。 王海生愣了一下，觉得这话还真在理。他又凑近了些，脸上还是挂着担忧——毕竟头一回碰上传说中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墨墨姐，真没事？要不咱先回去，过几天再去黑市？” “没事，你不用担心。”许墨墨淡淡道，“它是冲我来的。这些精怪讨封，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行的，最基本的要求——这人得有灵性。反正跟你解释不清楚。你们是功勋之后，身负国运，这些东西就是借它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找你们的麻烦。只要不是结了死仇，它们一般不会得罪你们。” 王海生“哦哦”地点着头，听说这些精怪不会跟他们结死仇，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些，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又忍不住好奇起来：“墨墨姐，您能跟我多说说这些吗？” 许墨墨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布满星辰的天空，驻足在原地。下一瞬，她的神魂从身体中挣脱而出，顷刻间铺满了整片天地。 日月星辰的光芒，在这一刻被尽数遮蔽。 整片天空如同泼了浓墨一般，黑得彻底。 原本藏在暗处拼命嘶吼的蛙声，也在这时消失了。 整个天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安宁得让人心神恍惚。 笼罩天地的许墨墨神魂抬起手，看着掌心上密密麻麻的神魂创伤，那当中还闪烁着细密的雷劫光芒。她微微蹙眉——这样的伤势，若没有修复神魂的仙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痊愈。 她俯瞰整片大地，视线扫过远处山林中那只匍匐在地上、浑身颤抖的黄皮子，冷冷哼了一声。 而后她抬起头，望向天空中正缓缓聚集的雷劫，对着老天爷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下一瞬，神魂化作一道黑光，落回识海之中。 轰—— 天空中猛地划过一道闪电，整个世界亮如白昼。那道雷仿佛是老天爷的警告——在地球上最好安分些！ 这一次是警告，下一次，绝不会轻饶。 不过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而已。 王海生被雷声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天空，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许墨墨，咽了口气，“墨墨姐，我感觉今儿晚上怪得很，还是回去吧。” 看着许墨墨大步向前，王海生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第67章 黑市行 许墨墨神魂显现，也没有别的意思，不单单是为了警告一个不过才刚刚开智的黄皮子，而是为了警告周围大山里面那些东西，都给她安分一些，别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来，否则别怪她不客气。 她现如今确实没有修为在身，但是她的灵魂毕竟是经过了千锤百炼，更别说还度过雷劫，现如今已是仙魂，只不过就是受伤太严重了而已。 但是灵魂才是主要的，躯体不过是次要的，灵魂才是根本，只不过换了一具不是自己的身体，对于修行来说阻碍很大。 所以在修真界的时候，逼不得已的话，一般都不会去夺舍别人，就算是邪修也不会去做夺舍别人的事情。 至于元婴，完全就是修为浓缩的精华而已。 走了一会儿，就看到前方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很显然是谢景行，吴雨桐和刘红梅，人都有些鬼鬼祟祟的，刘红梅看到后面跟着许墨墨和王海生，，连忙说了一声，三人就躲到玉米地当中。 王海生顿时满头都是黑线，真是搞不明白这三人有什么好怕的？这沿途到处都是有民兵在巡逻着，深更半夜的，谁心里面没有数？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他们三消失的玉米地跟前，王海生看着蹲在里面的三人，捡起地上的土块，对着里面丢了过去。 看着依旧躲在里面低着头的三人，王海生笑着说道：“行了，你们三个，就这点胆子？还去什么黑市呢？” 刘红梅听到熟悉的声音，站了起来，深深地吐了口气，语气里面带着丝丝不悦，“王胖子，你有意思吗？真是吓了我们一大跳呢！” 王海生笑了一声，“我吓了你们一大跳？我还说你们吓了我一大跳呢！好端端的，你们这是干嘛呢？” “你说呢？”刘红梅白了眼，“你们这也是去黑市？怎么白天也不说呢？” “你不问谁知道呢？你这背着什么？”王海生看了眼刘红梅背着背篓，上面盖着一块破布，有些好奇地问道。 “就是采摘一些黑木耳。”刘红梅尴尬地低声说道。 “你……我去了！刘红梅同志，这些日子这么忙，你竟然还有精力去山里面采摘这些？”王海生满脸都是震惊地说道，要知道这农忙，那是从早干到晚上，他累得就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也就是说中午那么一点时间，刘红梅竟然还有这个精力进山采摘黑木耳！ 刘红梅连忙解释道：“没有！就是转一转，看到了就摘了些，这些也都是这些日子一点点攒下来的。” 王海生也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刘红梅同志，我就是感觉你这也太勤快了！让我情何以堪，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走吧！” 四个人一起，快步向公社的黑市走了过去，路过巡逻的民兵，几人也都是笑着点点头，王海生是拿出一包香烟出来，笑着给几个都散了一根。 刘红梅笑着伸手挽住许墨墨的胳膊，说道：“许墨墨同志，你也去呢？之前在家说一声呢？我就在你家等你就好了。” 许墨墨瞥了她一眼，微微皱着眉头，感觉还是有些不适应，毕竟快穿无数年下来，她还真是没有和人做过如此亲密的事情来。淡淡地说道：“你也没说。” 等快要抵达黑市的时候，几个人也都带上了口罩和帽子，将自己的容貌都捂得严严实实的；许墨墨自然也是不例外，毕竟能少惹点麻烦还是好的。 黑市也是在公社的一个山沟沟里面，三面环山，中间差不多有个三四亩的乱石堆，还没有抵达的时候，就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 许墨墨扫了眼这地形，也真是无语了，这到底是哪个大聪明挑选这么一块风水宝地？就不怕到时候被人给一锅给端了。 三面山上埋伏着人，将路过给堵住，但凡是来到这里的人，真是一个也跑不掉。 但是话又说过来，人家既然敢这么做，估计也是将这件事情给摆平了，乡下嘛！最为主要的还是公社里面的态度。 入谷的门口站着四名壮汉，目光来回地扫着前来黑市交易的人，腰包里面都是鼓鼓的，一看就知道里面放着‘家伙事！’，一个个就是看着长相也知道不算是什么好人。 进入到黑市里面，是有抽成的，一个人交了一毛钱，四个人向山谷里面走了进去。 这年月的月光，而且马上要到了八月十五的日子，亮如白昼一样，和现代地年轻人说起来，她们都不会相信，这月光会有这么亮？ 刘红梅讪讪笑了两声，脸上写满了尴尬之色，不管怎么说她们这关系也不错，她从山里面捡到这些黑木耳，应当是要送给许墨墨她们一些。 但是很可惜的是，她有些舍不得，她本来就是东北旮沓的人，自然明白这边冬季得多冷，就是想把她那件缝缝补补的旧棉袄拆了重新做一套。 万万没有想到，好不容易决定今天去黑市，半道上竟然碰到了许墨墨。 吴雨桐好奇地看了看，她也是第一次来这边，对着许墨墨她们说道：“许墨墨同志，红梅姐，那你们逛着，我们也看一看。” 王海生轻轻点点头。 刘红梅红着脸，硬着头皮说道：“王海生，墨墨，那我找个地方摆摊。” 王海生看着刘红梅快速向人群跑了过去，面带笑意地摇了摇头，真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黑木耳这些山货，要是放在四九城里面确实是稀罕的玩意。 但是——放在这边的话，那真是一点都不稀罕！ 拿个一块钱，从老乡家里面买一些回来，根本就吃不完的。 许墨墨向不远处面前放着两个化肥袋子的老人家走了过去，询问了一下大米的价格。 大米三毛钱一斤的价格，也还算是公道，许墨墨看了看，就是米粒有些碎，估计是因为机械的缘故。 小麦面，还有没加工过的小麦，一看就知道是刚刚从地里面收上来的粮食，价格和大米一样。 这样的价格，要是放在四九城的话，绝对是良心得不能再良心的价格。 第68章 被人盯上了 就拿四九城的职工来说，普通职工和轻体力劳动者，每个月的粮食定量大概在二十八斤到三十斤之间。重体力劳动者就高些，一般都在四十斤往上。 这里面细粮的占比，连三分之一都不到，粗粮占了大头。四九城的职工，一个月下来，细粮估计也就八斤面粉、二斤大米的样子。像黑市上卖的大米，价格从没低过五毛钱一斤。许墨墨转了好几家，看到的都是碾碎了的米粒。 碎米不好，煮大米饭时，有的硬，有的烂，也只能够煮煮稀饭。 她走到一位裹着头巾、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大嫂跟前。大嫂面前摆着一篮鸡蛋，个头匀实。 “多少钱一个？”许墨墨问。 “八分钱一个，不还价。大妹子你看，我这鸡蛋个个都是定个儿的大，一共一百个。你要是全都要了，七块五毛钱拿走，成不？” 许墨墨点了点头。 这价格确实不贵——在供销社买鸡蛋得凭票，而且农民把家里攒的鸡蛋送到农副产品收购站，收购站也就是按大小给钱，一般一个四分钱，小点的甚至只给三分。 算下来，这七分八里一个，真不贵，算是捡着便宜了。不过，在公社乡下的黑市上，谁家不养几只鸡呢？庄稼人哪里舍得掏钱买鸡蛋。 老母鸡在这个时代就是活生生的“鸡皮银行”，一家子的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全指着那两三只老母鸡下蛋来换。 许墨墨正要掏钱，一旁的王海生已经麻利地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递过去：“大娘，我们也没有还价，都是按照您说的，这篮子送给我们行不？” 大娘想了想，点点头，接过钱：“行，篮子给你们。”然后从裤腰里面掏出钱来，打开手帕，从里面找出二块五毛钱的零钱，递给王海生。 王海生赶紧弯腰把地上那篮鸡蛋提起来，扭头对许墨墨说：“墨墨姐，那边还有卖猪肉的，要不咱也买点儿回去？天天吃咸肉，实在有点顶不住了。” 许墨墨轻声‘嗯’了声，两人便朝卖肉的方向走去。三个光着膀子的大汉站在肉摊前，正一刀一刀地切着猪肉。 摊位上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今日猪肉价格一块二，谢绝还价，切多少是多少！】 许墨墨看了看，要了六斤多五花肉，连着一排骨头。 说来也有意思——在这个时代，越是现代人眼里稀罕、价高的东西，反倒没人问津。 像排骨，要是单独拆下来卖，根本卖不出去。所以卖肉都是横着一刀下去，连着骨头带肉一块称。 许墨墨索性把四个猪蹄子也全包了，五毛钱一斤，四根大猪蹄子拢共七斤多，主要是后面连着的肉不少。 想到红烧猪蹄子那口软糯黏唇的滋味，满嘴都是“胶原蛋白”，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想想看，她到底有多久没吃过红烧猪蹄子了？一千年，两千年——还是说，比这更久？ 在玄黄大世界的时候，因为是最后一个任务，而且她也知道想要渡劫飞升的话，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快穿到那个世界，将宗门全部都屠戮过后，她就开始脚不沾地的掠夺资源，为了飞升做准备。 也是想着能够早点返回现代，好好享受她的生活。 在所有的快穿世界当中，唯独玄黄大世界她没有好好享受生活。 吴雨桐凑了过来，手里面拧着一块肉，估摸着也就是二斤多左右吧，“许墨墨，王海生，你们买这么多的肉，能吃得完吗？” “没事！反正这边晚上的气温挺低的，今天吃不完明天吃！大不了腌制起来，黑市里面的猪肉也不是天天有，我跑了好几趟，算上这一次才买了两次。” 吴雨桐‘哦’了声，“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王海生瞥了眼许墨墨，“等等吧！先逛一逛，你们现在回去？” “我们也看一看！” 王海生瞥了眼站在吴雨桐身边的谢景行，“那你们逛着！” 吴雨桐讪讪地笑了一下，“那行！到时候我们在外边集合，一起回去，也好有个照应。” 然后两人逛了逛，又从乡亲们这边购买了一些山货，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都有，就连晒干的菜干，也都买了一些。 三个人凑在一起过日子，也没有种菜地，吃的菜自然要靠买。 许墨墨空间里面，除掉小白菜之外，其他的菜，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吃。 逛了一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就连供销社里面卖的东西，竟然也都有，不过都是一些残次品，许墨墨估计这些人都是供销社里面的职工，低价将这些残次品买了过来，然后拿到乡下来卖。 许墨墨微微蹙眉，越是偏僻的地方，农作物的价格还真是没有办法和四九城比，这边农作物的价格差不多也就是四九城的二分之一稍高些。 手里面也就是这么多的钱，是越用越少，本来还想着把空间里面的三十多亩田地都给种了，挣一些钱。 就现在这价格，她还真是一点兴趣也都没有。 累死累活忙活一茬子，三十亩地恐怕也就只能够挣个几百钱！ 就在这时，一个裹得严实的年轻人凑了过去，“二位，我看你们俩转悠了半天，是没找到想买的东西吗？”然后掀开外边罩着的宽大衣服，里面用回形针夹着各种各样的票证，密密麻麻，全部都是。 看到王海生眼睛一亮，青年嘴角露出丝丝微笑来，不过眼眸深处的笑意，却透着丝丝诡异：“这边有些不方便，我们过去谈，我这边的票类，种类齐全，就算是电视机，二位要真是想要的话，只要价格合适的话，我能帮二位弄到。” 王海生看向许墨墨，见她点点头，嘴角露出笑意来，顿时感觉这下变得真是有意思，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打起他们的主意，将他们俩当成是肥羊了！他们明目张胆地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如果没有底气的话，谁敢在黑市这么‘张狂’？ 今儿就告诉你们这帮小鬼，让你们尝一尝踢到铁板的滋味。 王海生拧着东西，看着前面的青年，眼中都是火热，刚刚他可是扫了两眼这家伙怀里面的票证，都是好东西啊！ 第69章 反被打劫 山谷里的黑市入口处，四个打手蹲在一起抽着香烟，转过头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三个人，眉头微微挑了挑。目光落在中间那个青年身上——脸虽然被遮了大半，但那身形，一眼就认得出是谁。 “东西买完了就赶紧回去，外边交易出了问题，别找我们！”其中一人不咸不淡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 王海生满脸堆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是啊，我们这就走。”青年票贩子连忙附和，眼神却狠狠剜了那打手两眼，意思再明显不过——少管闲事。 打手看着王海生，摇了摇头，不再多说。话已点到，听不听是别人的事，自寻死路也怪不得谁。道上混的，本就井水不犯河水，坏了规矩可不行。开黑市的，最怕的就是这些不守规矩的人和破坏他们规矩的人。 王海生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慢悠悠地跟在前面那人身后，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兄弟，这儿就不错嘛，挺偏僻的。你手里要还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让哥们开开眼，钱不是问题。” “马上就到，就在前面。这儿人来人往的，被人瞅见了不好。”青年头也不回地说。 “我怎么觉着这儿就挺好？”王海生脚步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说，“兄弟，我怎么感觉你是看我买了这么多东西，想打劫我呢？” 走在前面的青年脚步一滞，嘴角慢慢浮起一丝诡异的笑。他猛地转过身来，右手从怀里一抽，一把乌黑的手枪已经对准了二人。脸上的笑意彻底变了味：“行吧，哥也不装了。身上的钱，东西，全给我留下。听口音，外乡来的？知青？” “哟，打劫啊！”王海生不惊反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过就你一个人？你那帮兄弟不管了？吃独食可不太好吧。” 青年眉头一皱：“你不怕？” 王海生扭了扭胖乎乎的身子，做了个夸张的害怕表情：“我好怕怕呀——行了行了，别装了。兄弟，杀过人吗？端枪的姿势都不对。” 青年票贩子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枪口死死对准王海生：“少他妈废话！老子求财，识相的把钱拿出来。” “呃——”王海生耸耸肩，“可我钱都买这些东西了，手里是真没了。” “真当老子没看见？你们掏钱的时候我盯得清清楚楚。快点，别逼我不客气。”青年声音陡然拔高。 王海生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递过去：“华子，带过滤嘴的。不是兄弟我看不起你，这东西你怕是真没抽过。” “我他妈在打劫！打劫你懂不懂？”青年票贩子简直要气炸了，举着枪的手都在发抖，“你想干什么？别逼我！” “不是，你拿着啊！不过就是一根香烟而已！”王海生笑呵呵地说，“我就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当着青年的面翻开，里面满满当当一叠十元大团结，“看见没？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全是你的。” 青年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抢。王海生闪电般把钱包塞回口袋，五指一扣，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一个干净利落的背肩摔，“砰”的一声把人砸在地上。他捏着对方的手腕将枪夺过来，在手里翻了个面：“哟，胜利型转轮手枪？这玩意儿现在可不多见了。” 一只脚重重踩在青年后背上。对方拼命挣扎着想爬起来，王海生干脆一屁股坐了上去，不紧不慢地打开弹巢，转了转，把里面的橙黄子弹倒在手里。青年几次想翻身，被他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小子，给爷老实点。” “兄弟！爷们错了！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青年趴在地上，声音又急又软，“今儿这事儿就算了吧，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绝不招惹你。我身上这些东西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就你这体型，这口音，你要真给我拿走了，咱这梁子可就结死了。” “小子，就你这贼眉鼠眼的样，真当爷看不出你是坏人？”王海生嗤笑一声，“既然敢跟你出来，你觉得我们会怕？” 青年票贩子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细一想，确实如此——换了任何人，见两个陌生人这么热络地凑上来，多少都得留个心眼。可这二位倒好，想都没想就跟过来了。这里头要是没鬼，那才叫怪了。 “所以你们是想黑吃黑？”青年的声音变了调，“你们也是干这行的？” 他脸色变了变，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兄弟，既然都是自己人，今儿这事儿能不能算了？” “你觉得呢？”王海生笑着反问。 “兄弟，你们是外地来的，真要跟我结死仇？” 王海生懒得废话，伸手就去扒他的外套。青年拼了命地挣扎扭动，后脑勺又挨了几记重重的巴掌。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抢劫了——”青年瞥见远处走来几个人影，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那几个人影闻声飞快地跑了过来。 “救命！救命！救救我！有人打劫啊！” “嚯，这劫匪也太嚣张了吧？看见我们过来都不跑？” 几个人迅速散开，呈包围之势围了过来。 “住手！”一声冷喝从人群里传来。 王海生抬起头，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等那人跑到跟前——一身绿色军装，正是周勤山。他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卧槽！周哥，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兄弟我来这么久了，你到现在还没来看过我？” 周勤山脚步一顿，停在原地，看着王海生从那青年身上站起来，眉头拧了起来：“海生？怎么是你？你在干什么？” 围过来的几个兵哥哥脚步也慢了下来，面面相觑。 “周队，你认识？” 王海生低头给了那青年一脚：“这家伙，看我在黑市出手大方，想打劫我。” 票贩子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惊恐，指着王海生冲几个兵哥哥喊：“没有的事！我就是个票贩子，他想从我这儿买票，不想付钱，见钱眼开要抢我！同志们你们来得正好，快把这俩人抓起来！” 第70章 再次相遇 周勤山朝旁边那三十出头的警察递了个眼神。对方会意，微微颔首，伸手从腰间解下手铐，干脆利落地将票贩子一只手铐住。 “你们干什么？不抓坏人，抓我这受害者？”票贩子脸色骤变，猛地挣扎起来。刘永斌一声不吭，一个扫堂腿将他扫倒在地，反手把另一只手也铐上，冷声喝道：“老实点！”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受害者啊，你们……哦——我明白了，你们认识！”票贩子眼珠子一转，嗓门陡然拔高，“官官相护！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这被打劫的！来人啊！救命啊——” “小子，给我老实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刘永斌低声警告，“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面有数！”前因后果他确实不知道，但是徐勤山的朋友，他还是可以断定，不是什么坏人，毕竟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嫉恶如仇，他的朋友就算是坏的话，还能够坏到哪里去？怎么也不可能说干出打劫的这种事情来。 那票贩子眼珠一转，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这位领导，我是六爷的人。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都是误会，开个玩笑而已，没这么较真是吧？”说完又转向王海生，语气软了几分，“这位兄弟，玩笑，都是玩笑。您也没啥损失，这样——兄弟受惊了，我给您拿点补偿，压压惊。冤家宜解不宜结，您说是不是？” 王海生笑了一声，伸手摘下他脸上的口罩，冷冷道：“晚了。”跟着掀开他的衣服，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啧，好东西还真不少。”他将里面所有的票证连同现金一股脑掏了出来，上下打量一番，“你小子，可以啊。” 刘永斌看了看周勤山，见他没有吭声，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周勤山侧头看向许墨墨，微微点头。 许墨墨也轻轻颔首。 王海生笑着把钱票揣进口袋，拍了拍票贩子的肩膀：“兄弟，谢了啊。” 票贩子望着他，脸皱得像死了亲爹：“哥！哥！我错了！钱票您都拿走……好歹给我留点啊！不然我没法交差，会害死家里人的……”他呜呜地哭了起来，“兄弟，我真错了，你们放过我吧，往后我绝不敢了。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整个人瘫软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现在知道怕了？”王海生嗤了一声，“想打劫爷们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告诉你，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票贩子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哥，我错了……放过我吧……我真不容易……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许墨墨看着他，眉头轻挑了一下。前期确实是个坏人，可后来洗心革面，造福乡里……不过，代价太大了些。 王海生转头看向周勤山，满脸得意。又凑到许墨墨跟前，刚想开口，见她蹙着眉，连忙小跑两步，压低声音问：“墨墨姐，怎么了？” “没什么。”许墨墨回道。 “那您怎么愁眉苦脸的？”见许墨墨没搭理他，王海生也不在乎——大佬的脾气他早就摸透了。又转向周勤山，笑嘻嘻道：“周哥，许墨墨同志，你们认识一下！嘿嘿……没想到她跟我一起下了乡，还分到同一个公社。我就说嘛，我跟她有缘分！” 周勤山看着他满脸嘚瑟，微微摇了摇头，不过确实也挺巧的，没想到竟然在这边也碰到了。 “你怎么回事？这么晚才来？我还以为你把我这兄弟忘了呢。”王海生拍了拍他胳膊，“搞什么呢？” 周勤山淡淡道：“有任务在身。” “你这叫有任务？有任务往这跑？” 周勤山无奈地看着他：“这不是刚回来就立马过来找你，想到黑市看看，给你买点东西带回去。总不能空着手吧？” “哦——原来这样。那别买了，肉和粮食我都备好了。” 周勤山点点头，转身对刘永斌说：“带回去好好审审。” 王海生连忙从腰间拔出手枪递给刘永斌：“这家伙的东西。估计没少干这些勾当，这种祸害，得严查到底，看看手上有没有命案。” 刘永斌点头接过。 “我没有！我真没害过人！我坦白……我坦白，我确实抢过，可我绝对没杀过人！”票贩子满脸惊恐，跪在地上直哆嗦，“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王海生冷声道：“带着这玩意儿，还敢说没害过人？有没有害过人，不是你说了算。政府查清楚了，自然会还你清白。” 旁边一位兵哥哥从口袋里掏出一件汗衫，直接塞进那大喊大叫的票贩子嘴里。 “你东西都备齐了，那我就不去黑市了。”周勤山对王海生说。 王海生点点头：“行，那回吧。不早了，还能回去睡会儿。”说着打了个哈欠，埋怨道，“你怎么不早点来？等我们把麦子都割完了你才来，好歹帮我也割几把，这些天真把我累死了。” 周勤山拎起地上的背篓和篮子，皱了皱眉：“不是说了在忙。” 王海生连连点头：“是是是，你忙。”又转向许墨墨，“墨墨姐，背篓给我吧。” “不用。” 王海生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坚持——他清楚自己的体力，跟许墨墨根本没法比，距离到村子里面还有好几公里的路呢，走回去每一次都要歇息两次，更别说背着东西了，“那咱们回吧。” 周勤山轻点一下头：“小王，麻烦你先把这人和老刘送到所里。” “知道了，周队。” 刘永斌说：“那勤山，我们先走了。” “嗯。老刘，这几天我都在大坝子村，要是有空，过来喝两杯。今儿麻烦你了，都这个点了。” 刘永斌笑着摆摆手：“客气了。看情况吧，明天肯定没空。”说着抓住地上票贩子的胳膊拽起来，见他还在挣扎，抬腿就是一脚，“最好给我老实点。” “那周队，我们就先回去了。”另外几位兵哥哥说道。 “回去什么呢？现在都几点了，我那边有地方住。我单独盖了一间房间，弄了个一个大炕，就这么几个人，大家伙挤一挤就是了，又不是冬天。” 第71章 炫耀 王海生看着许墨墨背着背篓走在最前面，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得意，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子炫耀劲儿：“我现在和墨墨姐的关系，那就跟家人差不多了。我们现在住一块儿，她最爱吃我做的饭。” 周勤山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许墨墨的背影上。看她走得不急不缓，背篓里的东西被一块破布盖着。他莫名觉得心里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羡慕，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没吭声。 王海生傻乐了两声，大大咧咧地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拍了两下：“你放心好了，等我拜师成功了，跟墨墨姐好好说说，到时候也把你收进门里来。” 周勤山嘴角轻轻一扯，算是笑过了，点点头，目光却又飘向许墨墨。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捏了捏手指，一下，两下。 没多会儿就到了住处。 许墨墨把背篓从肩上卸下来，搁在王海生门口，然后掏出钥匙打开院门，转过头和王海生打了一声招呼，对着周勤山点了一下头，将院子门关了起来。 回到屋里，她在土炕边坐下，微微蹙起了眉。生活就是难——但凡活在这个世上，处处都离不开钱。 这些日子花钱如流水一般。在四九城挣的那些，买了衣服被褥、添了生活用品，已经所剩无几。如今手里头，也就捏着许娇娇那五百块钱罢了。 五百块钱能干什么呢？ 放在这个年月，恐怕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家，存款都没有这个数。可对许墨墨来说，这点钱还是太少了。 秋冬的衣服，一件都还没有着落。 九月将近，日夜温差已经大了。白天还能有二十度出头，到了夜里就只剩下十几度。早上穿着短袖出门，是想都不要想的冷。一旦进了九月，温差更大，那时候就该穿棉袄了。 她手头的棉花票，还是下乡后支书黄仁贵送来的——知青下乡的补助，也就能买四斤的棉花，勉强能做一套棉衣棉裤。 可这里是东北最严寒的地方。要是按南方那边的气温算，一套四斤重的棉衣棉裤，根本熬不过去，除非整天缩在屋里不出去。 秋冬的衣服，她一件都没有。怎么也得置办两套吧，一洗一换，要不然弄湿了，只能够躺在家里面土炕上不下来了。 置办齐全了，一两百块钱是要的。鞋子也就这几双在四九城黑市买的布鞋，棉鞋一双没有，胶鞋也忘了买。 这年月，一下雨，穿着布鞋根本没法出门。城里乡下都一样。不过农村里有木屐，地上湿了，踩着木屐还能去别人家唠唠嗑。 翌日一早。 半个月，足以养成一个习惯。不管前一晚多晚睡的，到了那个点儿，大脑自然会把你叫醒。 盘膝坐在土炕上的许墨墨睁开眼，屋里还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掀开蚊帐下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外面细雨绵绵，下个不停。她就说怎么今早这么安静呢——原来是下雨了。下雨就不上工了，地里的活儿，除了地还没翻，小麦都收完了，入了仓库，只差还没去交公粮。 “墨墨姐姐！墨墨姐姐！你起来了没有？” 刚打开房门，隔壁院子里就传来刘薇薇的声音。 “起来了。” “哦哦哦～～那你快点，过来吃早饭了！今儿不上工，等一下我们去市里，你去不去？” 许墨墨顺着声音看过去：“去市里？”这么远的路，还下着雨，跑几十里地去市里？脑子有病呢是不是？“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去嘛！去嘛！等等去公社那边有车子，要不然走过去我也不去的！墨墨姐，你快点洗洗，过来吃早饭，吃完了咱们一起！今儿早上王胖胖弄了辣糊汤，还包了大肉包子呢，就这么说定了，你快点嘛！” 许墨墨轻轻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她转过身，从灶台上拿起牙刷牙膏，挤了一点儿在刷毛上，又从水缸里舀了一杯水，蹲在门口刷起牙来。 王海生也跟着喊了两声。 许墨墨应了一声，拿毛巾洗了把冷水脸，回到屋里，拿着梳子简单梳了几下，又拿起那根缠着红绳的橡皮筋，把头发利落地扎了起来。最后撑起雨伞，走了出去。 周勤山见她进来，站起身来，轻轻点了点头。 许墨墨也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早饭吃的是辣糊汤。不得不说，跟一个喜欢做饭的人搭伙过日子，确实是件挺享受的事。这辣糊汤除了缺干丝，其他该有的都有了，肉丝的份量实在十足，许墨墨也做胡辣汤，也喜欢往里面多放一些肉丝进去。 汤里搁了一点辣椒，喝下去并不觉得辣。一碗下肚，在这带着凉意的清晨，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早上还包了些大白菜肉包子，里头搁了香菇，还有咸菜肉包子，配着汤吃。在这个时代，真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许墨墨估摸着，昨儿晚上回来之后，王海生怕是没怎么睡，光顾着弄这些了。 吃过早饭，锁好大门，一行人撑着雨伞，向公社走去。 雨不大，毛毛细雨！ 周勤山微微蹙了蹙眉，目光扫过许墨墨脚上穿的那双布鞋——鞋面已经洇湿了一片。他加快几步，走到她身旁，肩并肩走着。 “你没有胶靴吗？” 声音不高，像是随口一问。 王海生听到，连忙转过头来，一看许墨墨脚上那双布鞋，顿时满脸痛心疾首——他怎么能把这么大的事儿给疏忽了呢？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错失了一个亿。他连忙跑过来，满脸殷勤地说：“墨墨姐，你没有胶靴怎么不早跟我说呀？我把胶鞋给你穿吧！我光着脚就行。”说着就要弯腰去脱鞋。 另外三位兵哥哥看着王海生这副模样，不约而同地微微皱起了眉。 这位……之前不是跟刘薇薇同志打情骂俏么？现在又跑到这位女同志面前这么殷勤？ 几个人心里头不约而同地浮出一个念头——好家伙，真是好家伙！这小胖子未免也太牛逼了！ “不用了！反正也都是湿了，到公社再卖吧！” 刘薇薇打着雨伞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撅着小嘴埋怨地说道：“墨墨姐，你没有胶鞋你怎么不说呢？你早说啊！我就穿着皮鞋了，把胶鞋让给你穿了。” 第72章 讹诈 一行人，刚刚走到七队这边，就看到七队的枫叶树下，几个大娘大婶子们，凑在一起聊着东家长西家短，说到有意思的事情，顿时一个个忍不住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着许墨墨她们走了过来，而且其中还是几个穿着军装的兵哥哥，顿时将大娘大婶们的目光全部都吸引了过来。 “怎么有当兵的过来了呢？” “不知道呢？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看到呢？” “那几个不是我们村的知青吗？” “是我们村的知青，就是搬出去那其中三位，其中一位可是大仙呢。” 提到许墨墨这位大仙，村民们顿时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其中一位五十来岁的大娘，她是七队张老狗的媳妇，至于张老狗叫什么，恐怕村子里能叫上他名字的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她家也是坐地户，坐地户的意思就是本地人。 她男人在家中排行老三，村里人一般都喊她张三婶子。 男人是周边村子都出了名的人物，好吃懒惰，胡搅蛮缠，偷鸡摸狗是样样干，年轻的时候就算处于战乱时期，在周边也娶不到媳妇，毕竟名声在这里，乡下在过去，不怕你穷，就怕你的名声不好！不管是男还是女人，名声要是坏掉了，基本上很能娶到媳妇。后来碰到逃荒的张三婶，才终于娶到了媳妇。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张老狗是什么德性，这张三婶也就是什么德性，好吃懒惰不说，脸皮厚，手脚还同样不干净，一天到晚不是东家长，就是西家短。 但凡说起村里那个男人趁着人家小媳妇不注意摸了一下屁股，到了她嘴里，两人就都滚了稻草堆，她讲得绘声绘色，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亲眼见过呢。 其实在这没有任何娱乐的时代，乡下这种动手动脚、偶尔开玩笑也是很常见的。 几个村子里面的人，她也都基本上得罪过。 时间长了，大家伙也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不乐意和她来往，奈何人家脸皮厚，完全不在意，哪里有热闹，她百分之一百会凑上前。 她满脸都是羡慕地看着一行人，知青大院里的那些知青就不用说了，反正小日子过得比她们这些乡下人舒坦多了。 国家每个月都补贴粮食，这上工了，能挣工分了，到时候村子里面，还会给算粮食和钱。 那像是她们呢，一年忙到头，累死累活手里面那也攒不下几个钱来。 搬出去这几位，那更加别说了，都成了她们村远近闻名的名人了，村子里谁不知道呢？那日子过得比过去地主老财家的还要好。 尤其是那个叫刘薇薇的女知青，就更不用说了，她家简直像开了糖果厂，有吃不完的糖果。 人家真是会投胎，投胎到城里面了。 城里人忙活一个月，比她们这些乡下泥腿子忙活一年挣得都要多。 越是这样想，她眼里的嫉妒就越来越浓，看着一行人走过来，手也紧紧地攥住了。 “哟！你们几位这又是出门呢？还真是羡慕你们这些城里面人，手里面有钱就是好。”张三婶看着她们几人，眼中都是贪婪的目光，眼珠子不断地转悠着。 许墨墨扫了她一眼，来到大坝子村这么长的时间，基本上该见过的人，她也都见过了。 胡秀红也都详细地和她介绍了村子里哪些人可以结交，哪些人不能结交。 她心里面也都有数，不过就算是胡秀红不说，她扫一眼，也就知道了。 但是人家好心，看着她一天到晚半句话都没有，所以特意找各种话题和她聊天，她怎么能拒绝人家的好意呢？ 看到许墨墨走了过来，坐在石头上面的几位婶子大娘，也都笑着站了起来，跟着她打起招呼来。 毕竟许墨墨的事情，在周围几个村子里面传得太过于玄乎了。要说起来的话，东北这边民间还是比较迷信的，尤其是老一辈的人物。 像是许墨墨这样的人物，她们肯定需要给予一定的尊重，更何况事情就发生在她们村，而且还都是熟悉的人。 许墨墨微微点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对于她的态度，她们这些人也见怪不怪！能够和你点头，已经算是给你足够的面子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不过看到许墨墨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一群大娘大婶们，也都是露出不解之色，然后一个个转过头来，看着身后这一棵‘传说’已经有了好几百年的枫叶树，难道是这颗大树成精？ 几位自行脑补的大娘大婶顿时连忙跑到许墨墨身后，满脸警惕惊恐地看着枫叶树。 王海生也小跑过来，面露凝重，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丝丝激动——又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墨墨姐，难道这棵树有问题？” 许墨墨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现如今是天绝地通的时代，真以为动植物成精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吗？ 许墨墨看向张三婶子，淡淡地说道：“别打歪心思，家里面少了一根针线，我都会算到你的头上。” 张三婶微微愣了一下，看着所有人都看过来，顿时满脸爆红了起来，指着许墨墨，跺着脚，不管不顾地骂了起来：“你个不要脸的小娼货？你说什么呢？你再给老娘说一遍？”说着就要伸手去扯许墨墨的衣服。 王海生一个激灵，连忙伸手用力将张三婶子推倒在地上，怒视着她吼道：“张三婶是不是？小爷刚来村子里没几天，就听过你‘丰功伟绩’，你敢对我墨墨姐动手，小爷看你是活腻了是不是？是不是呢？” “哎呦喂！哎呦喂！来人啊！来人啊！外乡人打人了啊！欺负死人了啊！来人啊！”张三婶从地上坐了起来，拍着大腿开始哀嚎了起来，“我的老腰哦！打人了啦！打死人了！” 然后一把扑过去，抱住了王海生的大腿，“打人了！知青打人了！老娘告诉你，今儿你要是不赔偿老娘五……五百钱，老娘就吊在你家大门口。” 听到这话，周围的大婶大娘们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好家伙！五百块钱啊！这张三婶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第73章 赔偿 “赔偿老娘五百块钱，要不然老娘告诉你，今儿这件事咱们就没完！”张三婶死死抱住王海生的大腿，像一只膏药猴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她脸上全是得意，嘴里却是哭天抢地，“哎呦喂！你们可都看到了，是这个外乡人先动手打我的！你们这几个当兵的，也看见了是不是？老娘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要是敢作伪证，老娘闹到你们单位去，看你们还能不能穿这身军装！” “我的腰啊！我的腰不行了！疼死我了！你们快去喊支书，让他来为我做主，再帮忙弄辆牛车来，快点送我去医院！哎哟喂～～～” 几个婶子大娘围在旁边，看着中气十足趴在地上狂飙演技的张三婶，脸上全是尴尬。就你这大嗓门，还能再精神点吗？哪有受伤的人喊得比唱戏还响？ “你跟老子说清楚，到底是谁先动的手？”王海生勃然大怒，额上青筋直跳，“你个泼妇，给老子松手！信不信老子真揍你？” 张三婶不但不松，反而抱得更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你打啊！打啊！今儿你要是不打死我，你就是老娘养的！外乡人跑到咱这地界上还敢这么嚣张——外乡人打人啦！” 话音未落，一张五元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张三婶愣了一下，抬起头，正对上许墨墨淡淡的目光。她嘴角一抿，眼里闪过掩饰不住的得意，飞快伸手把钱抓到手里，嘴上却还不依不饶：“想用这点钱打发老娘？想都别想！今儿不赔五百块，这事没完！” 许墨墨只是冷冷看着她，之前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心里微微一晃，随即算了一下——今天她和王海生三人怕是要破财，屋子里面的东西都要被这一家人给偷得一个精光。 “适可而止。”许墨墨语气不重，却透着冷意，“要不然，现在就去支书家？” 旁边一位婶子连忙打圆场：“是啊，张三家的，差不多得了。” “就是！白捡五块钱，你还想咋的？” 张三婶眼珠一转，想了想，拍拍膝盖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泥巴，满脸都是占了便宜的得意。她瞥了许墨墨一眼，心里压根不信什么大仙不大仙的——那天她不也说了吗？胡秀红家的狗子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那样的，哪来的什么大仙？都是糊弄人的玩意儿。真当她不知道？ 她盯着许墨墨几个人，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满满全是算计。 王海生刚要张嘴，看见许墨墨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许墨墨轻轻笑了一下，撑起雨伞，朝公社方向走去。 王海生恶狠狠地瞪了张三婶一眼，跟在后面。 几个婶子望着许墨墨一行人的背影，纷纷皱起眉头——这大仙今天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吧？ 一个年纪稍大的大娘看着张三婶，低声叹了口气，劝道：“张三家的，你要是听我一句劝，就赶紧把钱给人送回去，别惹祸上身。不是什么人的钱都能讹的。” 张三婶把头一仰，满脸都是不屑：“你就是嫉妒老娘今天挣了五块钱！行了，不跟你们唠了，回家！” 老大娘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听不听随便她，反正她已经说过了。 王海生追上前去，和许墨墨并肩走在雨中，脸上挂满了不满：“墨墨姐，您怎么这么好说话？就那种泼妇，我是知道的，你给她一次甜头，她下次还能缠上来……”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所有人猛地转过身。 “救命啊！救命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王海生四下张望，大枫叶树下哪里还有张三婶的影子？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顺着声音的方向拔腿就跑。 刘薇薇也嘻嘻笑着，蹦蹦跳跳跟了过去。 那三名军人同志对视一眼，尽管心里对张三婶也有看法，但听到有人呼救，身体比脑子更快——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早已刻进骨子里，他们二话不说，转身便冲了过去。 周勤山微微蹙眉，瞥了一眼旁边的许墨墨，低声叹了口气。 许墨墨只是淡淡地看着，没有解释。只见淌水沟里，两名兵哥哥正把张三婶从浑浊的水沟里抬上来。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她许墨墨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她乐意给，没事；她要是不乐意，那就得几倍、几十倍地还回来。只是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当然了，如果她心里面没有继续生什么歹念的话，自然会没事，今儿白赚五块钱。但是生了歹念，她给出去的钱，就是导火索。 她抬起头，望了望灰蒙蒙飘着细雨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啊——疼死老娘了！腿断了！腿断了！我要死了！好多血！好多血！” 王海生站在一旁，叉着腰“哈哈”大笑：“活该！怎么样，张大娘？这就是讹人的报应，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吧！”他低头一看，她小腿上的伤口皮肉翻卷，白森森的骨头都露了出来，忍不住“啧啧”两声，“有点惨啊……这伤可不轻。” 几个婶子大娘顿时唏嘘不已。年纪大的那个连忙张罗起来：“快快快，老刘家的，你去她家里喊人！再去三队找老赵，让他赶马车过来！这伤村子里的赤脚医生看不了，得送医院！” 张三婶疼得脸都白了，涕泪横流，一听说要送医院，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行了！别喊了！”一名军人同志蹲下来，语气沉着冷静，“别乱动——你要是想将来变成瘸子，就尽管动。” 张三婶吓得立刻噤声，只敢小声抽泣，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腿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哆嗦着嘴唇哀求：“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那名军人同志迅速环顾四周，跑过去找来两根笔直的树枝，又脱下身上的军装，用力撕成布条，半跪在泥水里，动作利落地给她做起了急救固定。 周勤山蹙着眉头，再次瞥了眼许墨墨，“是不是有些……” 第74章 生气？ 看着许墨墨连理都没理他，打着雨伞转身就走，周勤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顿了顿，还是快步追了上去，低声说道：“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你这么做……其实她也就是乡下一个胡搅蛮缠的女人罢了。这一摔，伤成那样，搁农村人家，就是一笔天大的负担，弄不好全家得受好几年饥荒。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许墨墨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人很喜欢多管闲事？你这么慈悲心肠，怎么不去当菩萨？” “你从哪儿看出来，是我动的手？” 许墨墨的话毫不留情，周勤山张了张嘴，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抬起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这张破嘴，真是不会说话。他明明不是想说这些，怎么到了嘴边就全变了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之前在四九城也是，都有过一次教训了，怎么还管不住这一张破嘴呢？ 周勤山眼中充满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看来又一次将她给得罪了。 王海生转过头，正好看见周勤山抽自己嘴巴子，又看看已经往住处走去的许墨墨，满脸不解，连忙跑了过来：“周哥，你这是咋了？墨墨姐怎么回事？你得罪她了？” 见周勤山点了头，王海生更加疑惑了。他跟许墨墨认识这么久，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冷面热心肠，其实挺好相处的。就算有时候说错了话，她也从来不跟人计较。 周哥这到底说了什么，能把墨墨姐气成这样？ “你到底说什么了？” 听周勤山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王海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脸无语：“周哥，兄弟我是真服了你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敌友不分呢？”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张三婶，“那玩意儿是什么人，你没数吗？你可怜她？我跟墨墨姐认识这么长时间，她什么人我一清二楚。” “你到底怎么回事？以前你也不这样啊！怎么现在净说些不着调的话？” “再说了，本来就是下雨天路滑，她自己走路不注意摔倒了，你……”王海生摇了摇头，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怎么能把这种事怪到墨墨姐头上呢？难道有人好端端地死了，也要怪到她身上？ “行了，我懒得跟你扯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王海生拍了拍周勤山的肩膀，“你要真想跟墨墨姐学功夫，就别这么惹她不高兴了。” 刘薇薇走过来，看看已经走远的许墨墨，又看看王海生，不解地问：“王胖胖，怎么了？墨墨姐怎么回去了？” 王海生指了指周勤山：“你问他。” 刘薇薇立刻气鼓鼓地瞪了周勤山一眼，怎么能惹墨墨姐生气呢？墨墨姐多好的人啊，那么多的糖果糕点都给了她，谁要是惹墨墨姐生气，就是和她刘薇薇作对：“你咋惹墨墨姐生气了？哼——我也不理你了。”说完，她冲着远处喊道，“墨墨姐，墨墨姐，等等我！” 周勤山轻轻吐了口气，眼里都是懊恼。 王海生看着他摇了摇头：“走吧，回去了。还去个屁！”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往后说话注意点。” “有没有什么办法弥补？” 王海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周勤山两眼，微微皱眉，想了想这些日子跟许墨墨相处的点点过往，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我是头一回见墨墨姐真生气。以前我惹恼了她，她也没直接转身就走，顶多骂我两句。这回直接走了，看来是懒得搭理你了。” 几个人回到小院门口，推门进去。 刘薇薇飞快地跑到许墨墨跟前，收了雨伞，冲她“嘻嘻”笑了两声：“墨墨姐，你跟周哥生气啦？他到底怎么惹你了？” 许墨墨淡淡地说：“没什么。” 她生什么气？周勤山和她又没什么关系。 只是单纯不喜欢这种性格的人罢了。 快穿那么多个小世界，这种人她见得太多了——总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些让人恶心的话。 要不是在四九城就认识他，又看在王海生的面子上，她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跟他多说。 许墨墨推开房门，把湿透的鞋袜脱下来，拿洗脚毛巾擦了擦脚，换上一双干袜子。刚套好，就看见王海生满脸尴尬地走了进来。 “墨墨姐，周哥让我跟你道个歉。他本来不是想说那些……”王海生抓了抓头，“就是在部队待太久了，脑子都变得一根筋了。”他凑近了些，满脸好奇地问，“墨墨姐，那张泼妇……咋了？” “心术不正。”许墨墨回了一句。 “心术不正？”王海生一脸不解，“她要干啥坏事？” 许墨墨轻轻点了点头，站起来，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脸盆里：“今天咱们要是都走了，咱们两家能让她给搬空了。我过去，不过是提醒她一句罢了。” 王海生惊讶地“啊”了一声：“卧槽！这老娘们，她怎么敢呢？” “我休息了，你们也回去吧！中午就别喊我吃饭了。” “墨墨姐，嘿嘿～～～反正闲着也闲着，我陪你说说话。”也不等许墨墨回她，刘薇薇推开房门就走了进去。 看着土炕上堆放的糖果、饼干、糕点这些东西，刘薇薇顿时眼睛一亮，扑了过去，转过头看着走了进来的许墨墨，“墨墨姐，你怎么还有这么多呢？你难道没有吃吗？我的差不多都快要吃完了呢。” “你以为我是你？拿着当饭吃？”许墨墨无语地说道，零食她吃，不过也是喜欢吃一些水果，蔬菜脆，蛋糕这些，至于其他种类的零食，鲜少去买。至于这些糕点，饼干什么的，她还真是没有多大的兴趣。 让你吃上无数年，也都能吃腻了，尤其是快穿到古代，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些花样，偶尔吃吃一点，都能够彻底吃腻了。 她然后站了起来，抓着许墨墨的手来回摇晃着，撒娇地说道：“墨墨姐，好墨墨姐！” 第75章 羡慕 王海生听着里面传来刘薇薇的欢声笑语，胖胖的脸上写满了羡慕，他有些后悔怎么就不是女儿身呢？他要是女儿身的话，就死皮赖脸地赖在墨墨姐这边怎么也不会走，这样的话他也能够早点拜入师门，早点学习那神奇的功夫了。 刘薇薇打开了一盒京八件，拿出一块糕点啃了一口，“啊呀！都干了，变得不好吃了。”低着头看着手里面的糕点，然后看向盘膝坐在土炕上，正在倒茶水的许墨墨，“墨墨姐，都干巴了！我喜欢吃刚刚出炉的。” 许墨墨喝了一口茶水，瞥了她眼，“有得就不错了，还讲什么条件？你去四九城卖？” “嘿嘿～～～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呢。”刘薇薇将胶鞋拖了，趴在土炕上面，“对了，墨墨姐，你以前没有来凡……俗世，你是不是在深山老林里面修炼呢？王胖胖说你会飞，还说这个世界有鬼，是不是真的？” 许墨墨看着刘薇薇蠢萌好奇的眼神，“信则有，不信则无。” “嘿嘿～～～那我可不相信，现在要相信科学，打倒一切牛鬼蛇神，要是有鬼的话，那也太恐怖了。” 刘薇薇小脸上跟着露出好奇之色，“墨墨姐，那鬼是不是看起来很恐怖？你有没有看过鬼呢？” 看着许墨墨也没有回话，“肯定很可怕的吧？想一想我都害怕？” “人可怕吗？” 刘薇薇满脸不解，眨巴了两下眼睛，“人不可怕！” “鬼可怕？” “鬼肯定可怕了，墨墨姐，你啥意思呢？” “人比鬼更可怕！” “啊！人比鬼更加可怕？怎么可能呢？鬼可怕！鬼多可怕啊！怎么可能比人更加的可怕。” “鬼什么变的？” “人啦！这还用得着说吗？” “谁可怕？” “鬼！嘻嘻嘻！我就感觉鬼恐怖。” 许墨墨有些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摇了摇头。 “本来就是嘛！”刘薇薇不服气地说道。 许墨墨点点头，“是是是！”她也懒得争辩什么，和有些人争辩，只会拉低自己的智商。人要想活得开心、活得长寿，就要少管那些乱七八糟、糟心的事情，把自己管好就行了。 “墨墨姐姐，薇薇姐姐，你们在吗？” “在呢，在呢！”刘薇薇连忙伸出脑袋喊道，“草儿吗？门没有关呢，你进来吧。” 草儿推开门，咧着嘴笑着说道：“我已经进来了。墨墨姐姐好，薇薇姐姐好。” 小草儿也低着头喊了一声。 “来来来！”刘薇薇完全就当成自家，拿起盒子里面的糕点就递过。 “薇薇姐，不用了！”草儿连忙说道。 “吃吧！和姐姐还客气什么呢？反正你墨墨姐也不吃这些，放时间长了都放坏掉了，我们就帮着她消灭干净！嘿嘿嘿～～～” 草儿听到这样说，伸手接过一块糕点，“谢谢墨墨姐姐，谢谢薇薇姐姐。” 刘薇薇摆了摆手，“不用客气，要不要来炕上？” 草儿连忙摇了摇头，“不了，薇薇姐，我身上衣服脏死了，我和妹妹坐在板凳上就可以了。” 许墨墨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没事的，上来吧！和你薇薇姐姐一起吃点东西。” 草儿听到许墨墨这样说，笑嘻嘻地坐到土炕上，脱了打着补丁的布鞋，又快速跑回土炕边，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许墨墨说道：“徐薇薇，把那些糖果糕点拿点出来。” “嗯！草儿，这边都是糖果，你想要吃什么？” “薇薇姐姐，我随便。” 刘薇薇转过身来，看着堆积在土炕角落的零食，看了看，打开油纸的袋子看了看，“瓜子！南瓜子！五香花生！梅子……嘿嘿！就这些吧！”伸手推了推放在小桌子上面的茶盘，“对了，草儿，你妈和弟弟呢？” “我妈和弟弟去外婆家了……”说着说着，小脸上都是浓浓地担忧，“我外婆身体一直都不好，这几天支书爷爷说了，这几天都有雨，我妈准备回去照顾外婆几天。” “哦～～～”刘薇薇抬头看向许墨墨，眼睛顿时一亮，“对了，你墨墨姐，我好像记得你说过，你会医术的是不是？要不然替草儿外婆看一看？” 许墨墨看着草儿期待的眼神，微微点点头，微微点点头，“可以让你外婆过来看看，不过治不治得好，我就不能确定了。” “嗯嗯嗯～～～谢谢墨墨姐，那我现在就去我外婆家。”草儿说着就往炕下爬。 刘薇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急什么呢？反正你外婆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外边下着雨呢，你外婆家那么远，摔着了怎么办呢？” 草儿看了眼桌子上摆放的零食，想了想还是点点头，有些舍不得这些好吃的零食，“那我等等让我堂哥陪我去。” 刘薇薇‘嗯’了一声，抓了一把蚕豆塞到她的手中，“吃吧！小草儿，你也吃。” “谢谢薇薇姐。” “薇薇！墨墨！在家吗？” 刘红梅的声音传了进来。 “在呢，红梅姐。” 刘红梅笑着推开了房间的门，身后还跟着吴雨桐，“我说今儿闲着呢，就过来找你们聊聊，没有想到你跑到墨墨这边来了。” 吴雨桐面带微笑，“不介意我也凑热闹吧。” 许墨墨回道：“不介意。” 刘薇薇‘嘿嘿’笑着，满脸都是猥琐的表情，“吴雨桐，你家那位怎么今儿让你来我们这边呢？没有跟着了？” 吴雨桐满脸通红，嗔了他一眼，“你可千万别瞎说。” “什么我瞎说呢？” “你和你家胖子呢？王胖胖！王胖子……”吴雨桐学着刘薇薇的声音，叫喊了几声，顿时惹得刘薇薇满脸通红。 “哎呀！吴雨桐你坏死了，我什么时候喊王胖胖声音像你这样了呢？难道我错了吗？你家那位，那天不是跟在你的屁股后面转悠？是不是红梅姐？” 刘红梅笑着坐了下来，先看向许墨墨：“墨墨，能上来不？”又看向刘薇薇，点点头道：“是！行了吧！你们俩谁也别说谁了！知道你们有对象，用不着跟我们炫耀。” 顿时两人的脸色都通红了起来！ 第76章 匆匆来匆匆去 聊着聊着，也不知什么时候，话题就拐了方向。三人也不知道谁开口问了起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返城呢？” 刘薇薇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下乡，本就是家里想让她来农村磨磨性子——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钱和票，家里都给得足足的，更何况还有王海生在旁边照应着，再怎么也吃不了亏。 她偶尔闹点小脾气，也不过是想家了。毕竟从小到大，还没离开过父母身边，这猛一下离了这么久，惦记亲人，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别说刘薇薇，就这些知青们，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最近这些日子谁半夜里没有偷偷哭过？ 下乡的日子，除非是家里面特别的困难，否则的话，待在家里面日子怎么也比乡下舒服好多倍，干不完的活，吃的方面更加别说了。 东北这边确实不缺粮食，但是刚刚才下乡，你也分不到村子里面的粮食，至于每个月提供的那些粮食，都是国家提供帮助的，让知青们暂时渡过这个难关而已。 那你还能够指望给多好的粮食？纯白面，大米？可能吗？ 刘红梅虽说听了许墨墨的话，心里头却还是对农村生活有些抗拒——太苦了。一年忙到头，就算东北这边人均工分高，也抵不上城里三四个月的工资。农活太累人了。 唯有总红着眼眶的，是吴雨桐。 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没成年的弟弟。高中毕业后，升不了学，家里的条件倒也不差，给她买份工作也不是难事。可偏偏赶上政策——每家必须有一个孩子下乡，她就被推了出来，总不能还让在上学的弟弟下乡吧？ 刘红梅握住吴雨桐的手，在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好了，乡下其实也还行，是不是？能干多少是多少。你总比我好吧——我就靠工分过日子，你不一样，手里有钱，挣多挣少，对你来说都无所谓。” 整个知青点，除了许墨墨她们三个，就只有刘红梅能每天挣到七个工分。当然了，那也是她厚着脸皮蹭来的——村里那帮孩子，实实在在帮她干了不少活。 知青点里，许娇娇每天也能拿满七个工分，全靠几个“舔狗”围着帮忙。 至于其他人，一个都没完成任务，平均算下来，还不如村里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草儿每天都能稳稳当当挣五个工分。干不完的活，村里不会让粮食烂在地里，自然有人帮着收拾。 刘薇薇偷偷看了许墨墨一眼，心里好奇：墨墨姐是大仙，她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城吗？ 许墨墨挑了挑眉，扫了一眼刘薇薇，又看看另外两人期待的目光，放下手中的茶杯。她是过来人，当然知道。只是这话，该怎么说呢？她沉吟了一下：“十年之内吧。” 其实也等不到十年。从高考恢复开始，就有知青偷偷返城了。不过真正大规模的返城，要到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 听到这话，吴雨桐低下头，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了下来。十年？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她要在乡下待整整十年吗？ 刘红梅倒松了一口气。她今年二十，要是十年后才能返乡，都三十了。还好已经在乡下成了家，真要等到三十再回城，都成老姑娘了，到时候还怎么嫁人？ 刘薇薇瞥了吴雨桐一眼，讪讪笑了笑，没说话。 草儿和小草儿两个，低着头默默吃着手里头的油炸蚕豆，小心翼翼地咀嚼着，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吴雨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掉脸上的泪，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让你们见笑了……那墨墨姐，我想问一下，能不能请假回去？” “这个得去问支书。”许墨墨回道。估计是悬。除非结了婚——像她们这样离家远的，结了婚能享受公费探亲假。可绝大多数人，就算冬天猫在家里闲着，也很难请下假来。更何况她们才刚下乡，几年能回去一次，就算不错了。 “许墨墨同志，在家吗？”门外忽然响起支书黄仁贵的声音。 许墨墨应了一声，从土炕上下来，看着走进院子的黄仁贵，问道：“支书，有事？” 黄仁贵看见屋里伸出几个脑袋，点了点头：“出来一下，跟你说几句话。” 许墨墨点点头，瞥见门口放着两双木屐，估摸着是草儿姐妹俩的——她们知青点现在还没这东西。她撑起伞，穿上木屐，走出院子。 感觉到黄仁贵的目光一直在打量自己，许墨墨微微蹙眉，声音也冷了几分：“什么事？” 支书黄仁贵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两声。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老盯着一个小姑娘看，确实不太合适。“失礼了……张家那边闹到我那儿去了，说你害得张老三的婆娘断了腿。我也就是过来问问情况。” “然后呢？” “然后？”黄仁贵一愣，“就是问问，问问。一家子都在大队部闹腾呢。我知道跟你没关系，也就是走个过场。那……您忙着，我先走了。” 刚迈出两步，他又转过身来，看着许墨墨，斟酌着道：“那……您这入世修行，肯定是入乡随俗是不是？不能坏了俗世的规矩。一个乡下胡搅蛮缠的老娘们，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她们计较了。” 许墨墨看着穿着蓑衣、脚底像抹了油一样快步走远的黄仁贵，轻轻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 刘薇薇伸着脑袋，看着走了进来的许墨墨，“墨墨姐，这么快就回来了？支书找你啥事呢？” “问一下张三婶的事。” “他问你干啥呢？她不是自己摔断腿了？咋还找上你了呢？” “不知道！” “墨墨姐，那我和妹妹就先回去了。” 许墨墨坐在土炕边，“回去干什么？你娘又不在家？回家也没事，中午就在这边吃饭吧。” “不了！”草儿低声说道。 刘薇薇笑着说道：“中午就在这边吃饭吧！你海生哥哥，昨儿晚上可是买了好多的肉，今儿他中午让他给我们弄梅干菜扣肉，之前你不是给我们送了好多菜吗！今儿中午就让他弄。” 第77章 吃顿饭 许墨墨摸了摸草儿的小脑袋，“听你薇薇姐的，中午就在这边吃吧。” “嗯！墨墨姐，那我回家拿粮食。” 刘薇薇伸出双手捏住草儿的两边脸颊，拉了拉，笑着说道：“哎哟！姐姐请你吃饭，还用得着你带粮食吗？放心好了，你还吃不穷姐姐的！哇哈哈哈～～～” 看着几个人满脸怪异地看着她，刘薇薇尴尬地笑了笑，连忙从土炕上面下来，穿着许墨墨的布鞋跑到门口，对着隔壁的院子喊道，“王胖胖，今儿中午多煮一些饭，草儿姐妹俩在家里面吃饭！”然后转过头来，问道：“对了，红梅姐，吴雨桐，今儿中午你们就在这里吃吧！” “谢谢！不用了！”吴雨桐连忙说道。 “哎呦！你还怕他在家肚子饿了，不会弄饭是不是？”刘薇薇白了一眼，“就这么说了！王胖胖！王胖胖！” “听到了！” “红梅姐和吴雨桐也在家里面吃饭，你多弄一些，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过来帮我烧一下锅。” “哎呦！我才不干呢，热死了！你烧柴火，那哪用得着人看着呢？”喊了一嗓子，刘薇薇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了起来，嘴里还嘀咕了两声，“墨墨姐，你这边有扑克牌吗？我们打牌玩，现在距离吃早饭还早得很呢。” 许墨墨摇了摇头，“没有。” “早知道当初过来带一副扑克牌了。”刘薇薇有些后悔地说道。 “薇薇姐姐，我知道谁家有扑克牌，要不然我去借一下？”草儿连忙说道。 “那行！草儿你去跑一趟。”刘薇薇抓了一颗散装的糖果，递给草儿，“记得谢谢人家。” “算了！”许墨墨微微蹙眉说。 “啊！为什么呢？难道就坐着聊天，也太无聊了。”刘薇薇嘟着小嘴说道。 许墨墨瞥了她一眼，现在一副扑克牌好几毛钱，一般人家谁舍得花钱买这种娱乐的东西？买一副回来，基本上也都是过年的时候打着玩，一副扑克牌就算丢了好几张，也舍不得扔掉，弄一个硬纸壳，在上面画上图案继续使用。 这跑过去，借给你人家心里面不舒服，不借给你的话，那也不好。毕竟村子里面这一帮孩子们，谁家没有吃过刘薇薇的糖果。 “还是别借了！我也不喜欢打牌，就坐着聊一会儿呗。”刘红梅连忙笑着说道。 “那好吧！”刘薇薇连忙爬到土炕上面，拿起茶盘里面的茶杯，在桌子上面轻轻地敲了两下，看着许墨墨看着她，，‘嘿嘿’笑了两声。 许墨墨摇了摇头，端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 刘红梅笑了笑，抓了几颗蚕豆，有些好奇地问道：“薇薇，你家到底是什么干的？我发现你和王海生的气质，都不简单，你家应该不是普通人家吧？” “就是普通人家，我家祖上三代都是贫农。”刘薇薇回道。 刘红梅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可能吗？” “真没有骗你，你不相信的话问墨墨姐，问问我家是不是三代以上都是贫农。” 刘红梅白了眼，“当我是傻子呢？三代以上都是贫农，能养出你这么娇滴滴地大小姐来？” 吴雨桐说道：“她家应该是首都军区大院的。” “官宦人家呢？”刘红梅惊讶地说道，“墨墨，你家呢？” 许墨墨有点无奈地看了眼刘红梅，不过她也知道就是好奇而已，有点小聪明和抠门，不过无伤大雅而已。毕竟家庭条件不好，就算是想要大方，那也大方不起来，从说话和做事就能够看得出来刘红梅这个人如何，“孤儿。” 刘红梅讪讪笑了两声，“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许墨墨看着要张口的刘薇薇，丢了一个警告的眼神，“没事！” 吴雨桐看了看许墨墨，“墨墨姐，这气质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家的出身。” 聊了一会儿。 刘红梅说道：“要不然我去帮忙王海生同志弄饭吧，就坐在这里，等着吃现成的，有些不太好。” “哎呦喂！没事的！王胖胖最大的爱好就是做饭，他从小就这样。”刘薇薇摆了摆手说道。 “那也行！你们聊着，我去帮忙烧个火，也是好的。” 吴雨桐看着刘红梅走了出去，伸着脑袋看了眼，移到土炕边上，“薇薇，墨墨姐，那我就回去弄饭了。” “干什么呢？不都是说好了，中午在我这边吃。”刘薇薇连忙说道。 “薇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昨儿晚上我们也买了不少肉的。这天要是不吃的话，要是放坏可惜了！下一次吧！下一次提前说，到时候我们一起准备准备，凑在一起大家好好吃一顿，不管怎么说凑在一起，那也是缘分。”说完，吴雨桐看着许墨墨，“墨墨姐，谢谢你的招待。” “客气了！”许墨墨说道。 刘薇薇抿了抿嘴，“这吴雨桐——我感觉她和那个谢什么来着，待的时间久了，两个人性格都变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草儿？” 草儿愣了一下，点点头。 刘薇薇嬉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饭菜的香味，很快就飘到了屋子里面，味道有些呛人，辣椒放得有些多了一点，也不知道是在弄的什么。 刘薇薇连忙打了几个喷嚏，“王胖胖今儿中午弄什么呢？怎么味道这么冲呢？这得放了多少辣椒呢？墨墨姐，我们也过去看一看吧！” 许墨墨点点头，下了土炕，穿上了布鞋，伸手就将草儿给抱了下来。 “墨墨姐，我能行的。” “知道你能行。” 刚刚走出了家门口，就听到不远处的知青大院子里面传来徐美玲大声叫骂声，还有许娇娇委屈地哽咽和反驳声。 刘薇薇看着站在她家门口的刘红梅，一脸都是好奇之色，“红梅姐，到底是咋回事呢？怎么又吵吵起来了呢？” “你说呢？”刘红梅笑着说道。 “我哪知道呢？” “知青大院子里面的饭菜，早中午都是我在弄，她们俩一个都不会。我今儿中午厚着脸皮，在你家蹭饭，没有人弄饭，她们能不吵吵吗？” “也真是的，不会弄就随便弄弄呗？有什么好吵吵的呢？好在我搬出来了，要不然天天都烦死了。” 刘红梅点点头，“自从上一次被许娇娇这贱人给坑过后。徐美玲是一言不合就和许娇娇争吵，许娇娇——我要不是彻底认清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也能被她给骗了！现在知青点那几位男同志，除了王承嗣同志，现在都站在许娇娇这边。” 第78章 凑过来 刘薇薇目瞪口呆的看着刘红梅，“不是吧！许娇娇这么厉害？” “嗯！”刘红梅唏嘘地点点头，她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许娇娇这样的女人，对方那小表情一摆，眼泪说掉就掉下来，知青大院里的那些男同志一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反正她是再怎么装，再怎么委屈，那也摆不出她那样的表情，有些时候她看到了，都怀疑是不是她和徐美玲真在欺负她。 “徐美玲现在在知青点的日子有些不太好过，我是吃过亏了，我现在不搭理她。” 刘薇薇伸着脑袋看了看，“这许娇娇，不得不说，还真是有本事呢。怎么这些男人都这么蠢呢？大院子里面也是一群人围着她转悠，这来到乡下这才多久呢？又有一大群人围着她转。”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许墨墨，“墨墨姐，你说许娇娇是不是骚狐狸精变的？” 许墨墨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微微蹙眉，不过不能让许娇娇过得这么舒坦，她是让她下乡吃苦的，不是让她来享受的，要真是一帮舔狗们帮着她，她还吃什么苦？ 如果不是因为命格调换快要完成了，她早就动手了，也不可能说等到现在，看着她逍遥快活！直接给她弄了一个半身不遂，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瘫痪在床，生命一点点流逝，躯体腐烂而亡。 就像是她的养父母一样，怎么可能会留半点情面？ 命格调换，不是那么轻易就将她失去的一切重新拿回来的。 如果她还有金丹期的修为，对付一个凡人而已，肯定能够轻易抽取回来，不仅能将她自己的富、运、寿等一切都抽回来，就算是许娇娇本身的所有气运，她也全部都能够剥离出来，添加到自己身上。 只不过这种手段是邪修的手段而已，气运这种东西本身是虚无缥缈的，你剥夺了别人的气运，但真正能不能加持在自己身上，谁也说不清了。 不过借运一说，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像是她们这些修士，如果渡劫的话，挑选凡俗众生多的地方，进行渡劫，那么众生的气运之力，自然会减少雷劫的威力。 但是如果都是修士的话，那么修士将要分担这些雷劫，雷劫的威力也会根据情况，相对应的提升。 凡人的话，毕竟一道雷就算是不死那也差不多。 不过借助凡人气运渡劫，也只有金丹期跨入元婴期时可以，之后便无法再借助了。 一旦被天道查探到，直接会降针对于神魂的雷劫，胆敢这样做的修士，别想要活着从雷劫下走出来。 借助凡人之力碎丹成婴的，都是潜力耗尽之辈，闯一闯也不过是想要多活些年而已。 就算是侥幸获得提升资质的天材地宝，也别想要渡过下一次的化神雷劫。 “你们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吵架而已，那天不吵？快点进屋，马上吃饭了。”王海生站在门口喊道。 “来了！王胖胖，你今儿弄得什么好菜呢？”刘薇薇蹦蹦跳跳的向屋子里面走了进去。 “没有弄什么，刘红梅将火烧大了，放了一些辣椒，烧过头了。” “周哥呢？他中午不回来吃饭吗？” “市里面这么远，他中午哪能赶回来吃饭？我们先吃饭吧，到时候给他留一些就是了。”王海生看了看，“吴雨桐同志呢？你不说她中午也在这边吃饭吗？” 看着满满一大桌子的饭菜，刘薇薇对着王海生竖起大拇指来，“王胖胖就是厉害！” 王海生翻了翻白眼。 刘红梅笑着说道：“王海生同志确实是厉害，这年月会做饭的男同志，还真是少见。” 建国一直到九十年代，国内的男性都还是比较大男子主义的。 像是家务活的话，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全部都是女性承包的。 在这个时代会做饭的男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家家户户的孩子也多。 做饭这种事情，自然也不会沦落到男孩子的头上。 酒瓶倒在地上，看到了就跟没有看到，这也是这个年月男人的真实写照。 说句实在的话，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女人，要比男人苦太多了。 农活不但要干，干得不比男人少，挣得也不比男人少，但是所承担的更多。 刚刚洗完手，几个人都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草儿依在许墨墨的身边，见她看过来，咧嘴不好意思笑了笑。 刘红梅脸色尴尬地说道：“今儿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 王海生说道：“没事的！别客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委屈的声音传了进来。 许墨墨转过头，就看到许娇娇红着眼睛走了进来。 “姐姐！你宁愿花钱请不相干的人吃饭，为什么就不能请我吃饭呢？你将错都怪到我身上，可是你扪心自问一下，和我有关系吗？我当年才多大？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害我下乡，是不是过往的恩怨就应该算了，我们姐妹俩是不是应该相互扶持着？” 刘红梅瞪大着眼睛看了眼许娇娇，然后看向坐在一旁的许墨墨，“墨墨姐，你们俩是姐妹？” 王海生呲了一声，吊儿郎当的看着许娇娇，“许娇娇，你脸大是不是？先不说墨墨姐是不是你姐妹？就算是又如何？吃过你许家一粒米，喝过你许家一口水吗？跑过来攀交情，你许家有那个资格和墨墨姐攀交情吗？给小爷滚蛋！别自找难堪！今儿别说是你，就是你爹许松山站在这里，小爷也不会给他任何面子。” 许娇娇看着王海生，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掉落了下来，脸上写满着委屈，哽咽着说道：“海生哥哥，不管怎么说我们也都是一个大院子的，你身为男同志，照顾我一个女同志，难道不应该吗？你帮外人，为什么不愿意帮帮我？我不也是没有办法，钱被偷走了！再说了我和我姐姐的事情，本来就是我们家事！海生哥哥，你这样——要是传回大院子里面，就不怕别人说你仗势欺人吗？” 王海生的脸色顿时彻底黑了下来！ 第79章 厚脸皮 刘薇薇腾得一下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不过力道用大了，疼得小脸都皱了起来，指着许娇娇，不要脸的贱女人，到处在发春，她都没有这么恶心喊过死胖子，真是太恶心了，她怎么能喊得出口呢？指着外边，“你去说啊！你去说啊！我倒是想要看看，大院子里面的人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咋滴？我和你认识吗？哦！就是一个大院子里面我就要照顾你？你脸大是不是呢？” “知道为什么，在大院子里面的时候你往我们跟前凑，凑了几次，我们都没有搭理你吗？你真以为是家世的原因吗？主要也就是你这人太让人恶心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大院子里面认识你的那些婶子们是怎么在背后议论你的吗？” “跟你这样的人做朋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说完刘薇薇翻了个白眼。 许娇娇看着刘薇薇眼中都是嫉妒和怨恨，咬着贝齿，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是你没有嫌弃，是我多想了！而且这本来就是我的家事，你们插手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刘薇薇张了张嘴，被这些话堵得说不出来。这确实是人家许家的家事，她掺和进来难免到时候会被人说闲话。 她要是不知道的话，许墨墨是她好朋友，怼了也就怼！ 许娇娇红着眼睛，小脸上挂着委屈，“姐姐，妈妈已经来信说了，让你照顾我！我知道这些年你在乡下确实受了很多的苦，但是能怪得了谁？是你小时候调皮，自己走丢了。不管怎么说，妈妈也是十月怀孕才将你给生下来的。” “现如今我们都下乡了，往日的恩怨我感觉应该放下，我们姐妹齐心合力，不能让人看我们许家的笑话，你说是不是？” 走到跟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许墨墨。见她没有理会，便接着说道：“这是妈妈写给你的，让你稍微照顾我一下，她就原谅你打她的事，她还将你当成是许家的女儿。你从小在乡下长大，根本不明白许家代表着什么。” 然后瞥了眼王海生和刘薇薇，“她们两家确实比我们许家强多了，你以为巴结他们就能成为你的靠山？真正遇到问题时，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家人。” 王海生听了这话，忍不住直接就笑了出来，看着许娇娇，冷声说道：“许娇娇，你是在逗我吗？墨墨姐出了事情要靠着你们许家？只要她放出话来，你知道就算是我爷爷想要登门拜访她，那也得要排队等着。许娇娇，别用你那狭隘的眼界，去看我墨墨姐，她是你许家永远都高攀不起的存在。” 许娇娇脸色变了变，看着许墨墨，她也怀疑眼前的许墨墨，不是那村姑，可是她妈写信过来，再三确认她就是许墨墨，但问题是——怎么突然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呢？不过她还是选择相信她妈的话，眼前这个人就是许墨墨那乡巴佬！毕竟她能认错她，她妈怎么可能会认错。 而且她举报信早就邮寄出去了，如果她真是冒名的许墨墨，上面早就下来人调查了。 “海生哥哥，你用不着给她戴高帽，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她看向许墨墨眼神当中都带着丝丝倨傲，“姐姐，妈妈说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的话，将来你就是跪在家门口，妈妈也不会原谅你的。”眼神仿佛是再说，许墨墨给你机会，否则的话，到时候想要回到许家，就别怪我不客气，你要是将本大小姐伺候好了，将来回到许家也少刁难你一些。 许墨墨一头都是黑线地看着许娇娇，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脑残的人这么多？别说她不是普通人，就算是，对于这样的家庭，哪怕就算是万贯家财，世界首富，她也不会上赶着去巴结。 她这个人唯一的初心，还是没有变过——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去奢求什么奢侈品，只要有自己的一个小窝。如果不是因为长期吃饭不规律，得了胃癌晚期的话，就算是系统找上门来，她也不会绑定。 毕竟那个时候她的生活也算是可以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开了一家水果店，生意虽说不是很好，但是每一个月除掉些许一点房贷之外，还能够攒下好几千块。 “许娇娇，我最后一次明确地告诉过你，我和你，和许家没有任何的关系，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对于陈婉凝的态度——如果你记性不好的话，我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那毕竟是你亲妈，怀胎十个月才生下你，你不认我就算了！你怎么连亲妈也这样，你就怕被人知道，彻底坏掉你的名声？”许娇娇咬着嘴唇，满脸不甘地说道，电话也打了好几个回去，信也邮了好几封，可是到现在家里面都没有寄钱过来，她也知道自从上一次房子被烧，家里的钱财都被烧得一干二净，她又下乡借了不少钱，现在她妈手里面肯定是没有钱，否则的话，不可能这么快就对她不管不顾。 当然了，也有可能就是许建北那个狗杂种在背后挑唆。现在她唯一的依靠，就只能够是许墨墨，至于那些舔狗们，一个个都是穷鬼，兜里面比脸还要干净。 送一个臭鸡蛋，还想要占她便宜，她许娇娇有那么廉价吗？大院子里面那些人，就算是在她身上花了几百块钱，就连她的手那也都没牵过。 现在下乡了，她知道以目前情况，短时间内想要过得舒服，只能够靠许墨墨这贱人了。 “姐姐，有必要这么无情吗？” “滚～”许墨墨冷声说道。 许娇娇低着头，大颗眼泪像是雨点一样的落了下来，闻着桌上饭菜的香味，止不住的咽着嘴里溢出来的馋液，就是站在那里不愿意离开。 刘薇薇拉着小脸说道：“许娇娇，滚吧！我们吃饭了。” 看着依旧不肯离去的许娇娇，刘薇薇站了起来，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外面拖去，许娇娇双手紧紧地抓住门框，脸上写满了委屈。 “你到底滚不滚？你能不能要点脸？王胖子，过来，将她赶出去。”刘薇薇怒声吼道。 王海生一脸无语地看着刘薇薇，他一个男同志动手好吗？ 第80章 ‘狗吃屎\’ 最终，王海生实在没辙，只好往碗里添了些菜，递到许娇娇面前，板着脸说：“许娇娇，这是最后一次了。下不为例。” 许娇娇接过碗，瞥了王海生一眼，声音柔得发腻：“谢谢海生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那你们慢慢吃，我就不打扰啦。” 她转身走开，刘薇薇看着她的背影，又瞅瞅坐回座位的王海生，伸手悄悄掐住他腰间的软肉，用力一拧，学着许娇娇的腔调，拖着长音道：“海生哥哥～海生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咬着牙齿：“死胖子，听得是不是心里美得很呐？啊！你怎么就这么好心？她乐意看，你就让她看呗！不知道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吗？” 王海生的脸瞬间涨红，疼得五官都挤在一块儿，咬牙一字一顿地挤出来：“刘薇薇，你松手！你这虎娘们，信不信我真跟你急？” 说完赶紧伸手去揉被掐的地方，嘴里嘟囔着：“那你说怎么办？咱们正吃着饭，她杵在那儿，又哭又闹的，谁受得了？” 刘薇薇哼哼哼了两声，“这一次就放过你，这女人真是恶心死我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许娇娇刚走出院子，立刻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她端起碗凑到鼻尖，深吸一口气，碗里就一块油亮亮的红烧大肥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馋得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块肉，刚要往嘴里送，脚下一滑—— “砰”的一声，整个人摔进了泥水地里。手里的肥肉脱手飞起，在半空翻了个跟头，正好落进旁边的小水沟里。碗也扣在地上，菜撒了一摊，混在泥浆里。 许娇娇趴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水沟里那块肉，又低头看看撒了一地的菜，眼眶一下子红了。 雨水又下起来了，比早上大了些，细细密密地打在她身上。 之前哭是装的，可这回，她是真的哭了。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当面这么说过，厚着脸皮讨来的吃的，连一口都没尝上，就全没了。 “娇娇同志，怎么摔了？”李子阳从院子里出来，看见她趴在泥水里，赶紧跑过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下雨天路滑，你小心些。” “别碰我……你走开！”许娇娇趴在地上，雨水混着泪水一起往下淌，声音发颤：“老天爷……凭什么这么对我……妈，你不是最疼我的吗？不是说我是你心尖上的肉吗……我说了日子过不下去了，你为什么到现在一分钱都不寄回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我……” 刘薇薇听见外头的哭声，放下筷子好奇地跑出来，抓起墙角的伞撑开，走到院门口一看，瞧见许娇娇浑身泥水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许娇娇，你活该！这下可好，被狗狗吃了吧！” 许娇娇猛地转过头，看见刘薇薇笑得前仰后合，眼里掠过一丝狠意。她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抬起脚，狠狠朝地上的碗踩下去。 “咔嚓！” 碗片应声裂成几瓣。许娇娇脚下一痛，身子一歪，差点又摔倒。李子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娇娇同志，你小心点。”李子阳见她疼得脸色发白，语气里带着担忧，“是不是崴着脚了？”转过头看着刘薇薇同志，微微蹙眉，声音里面带着不悦，“刘薇薇同志，大家伙都是革命战友，看到许娇娇这样，你好意思笑吗？” 徐美玲此时走了出来，看着雨中的二人，冷着一张脸，“吆！这么快就抱上了？果然是不要脸的贱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到处勾搭男人。李子阳同志，这样的女人你也敢沾染，就不怕哪一天头顶顶着一顶绿帽子吗？” 李子阳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看着徐美玲，冷声说道：“徐美玲，够了！收起你肮脏的心，你人肮脏，看什么都肮脏，你难道没有看到许娇娇同志扭到脚了吗？” 徐美玲听到李子阳一点情面都不讲的训斥，顿时眼眶红了起来，咬着牙齿说道：“好好好！李子阳，算老娘看走眼了！老娘倒是想要看看，你这样舔……到底能不能给你闻点骚味！”说完转身向院子里面跑了进去。 刘薇薇‘嘿嘿’了两声，转身也返回院子里面。 刘红梅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许娇娇和徐美玲又吵吵了？” 刘薇薇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红烧肉，‘啊！’的一声，张开嘴巴，一口就将红烧肉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那倒没有呢，许娇娇端着菜，走到前面就摔了一个狗吃屎，菜全部都撒在地里面了。你没有看到她趴在地上那样，简直就是笑死我了！活该！恶人自有老天爷对付。” 刘红梅满脸都是心疼之色，“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王海生弄菜，她今儿可是看到了，一个菜，那比她们知青大院里面的饭菜，都要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一个菜，恐怕比她们一个星期都要多，这么好的菜，撒掉了真是太可惜了。 许墨墨看了一眼一旁的小草儿，夹了两块肉放到她的碗里，低声说道：“想要吃什么自己夹！草儿，想要吃什么自己夹，别客气知道了吗？” 小草儿点点头，低声说道：“谢谢墨墨姐姐。” 草儿咧嘴看着许墨墨，憨笑道：“墨墨姐，我是最不会客气的。” 刘红梅看向许墨墨，好奇地问道：“墨墨，许娇娇真和你是姐妹？”看着她摇了一下头，“那她怎么这样呢？” 刘薇薇白了眼，“脸皮厚呗！还能干什么呢？看着我们日子过得好，想要占便宜！她那样的人，你感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王海生挪了挪屁股，凑在许墨墨的一旁，压低声音问道：“墨墨姐，要不然我让人将许娇娇给调走，你看呢？也省得恶心人。” 许墨墨摇了摇头，她将许娇娇放在身边就是要看着她的，看着她受苦，另外还有就是想要看看她背后之人会不会出现。 这件事情的背后，不单单是剥夺她的气运这么简单，其中还牵扯着许家一家的气运，当然了，许家一家子死活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是…… 第81章 进山 她也就是想要看看，许娇娇背后之人到底算计些什么东西？为何许娇娇的亲缘线，连接着许家的众人，她竟然能够破开国运的防护！ 而且这种影响，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快穿了n多的世界，像是这样的事情，她肯定也碰到过，而且还不是一次。 但是——她所见识的，也都是在一个国家进入到衰败的时期，通过术法加速一个国家的衰退。 但是在一个国家处于鼎盛的时期，谁也做不到，更何况是现如今天绝地通的时期。 像是现如今他们国家这种规模和凝聚力，别说普通的修仙者，就算是渡劫大能进行干涉的话，都会因果加身，弄得不好就会无故身死道消，也就是走在路上，或者修炼的时候无缘无故就会降下来一道神魂雷劫。 当然了，许娇娇身上的东西，并不能够影响到国运，只是能够影响到许家人。 之前她在前面挡着，所以目前对许家的影响很微弱，但是对于许松山来说，他的仕途将会有点挫折。 等到她身上的气运被许娇娇吸食一空后，（这股力量）将会专注于许家身上，到时候许家这边就没有办法受到国运庇护，身处于他们的位置，如果没有国运庇护的话， 就好比是上了战场，后果可是很严重，牺牲是很正常的事。 没有国运庇护，许家内部也会出现贪污腐败等等作风问题，可千万别小看这些作风问题，弄得不好就是敌国的间谍组织在背后进行策反。 很有意思的手段，这是许墨墨在修真界闯荡无数年下来，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连绵的细雨下了三天，才终于停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周勤山回来了，雇佣了一辆马车，拉了一车子的东西，给许墨墨带了一双胶鞋，许墨墨没有接受他的好意，一双胶鞋而已，她又不是买不起，对于周勤山这个人——在快穿无数的世界当中，每一次都要碰到这种性格，让她现如今从生理上就感觉不适。 要是换成小世界，她早就一巴掌给拍死了！ 毕竟在女频的世界当中，能够成为女主的反派，那一个不是家世背景通天的存在？白莲花基本上也都是贫寒人家出身，要不然就是寄宿在反派女家。 恶毒女配主要也就是用来衬托女主的善良，善解人意。 你要是安排一个普通家庭的恶毒女配，那还不怎么当恶毒女配？轻轻松松就被人给整死了！ 普通人家的话，女配的角色也都是炮灰。 周勤山待了两天，就回到部队，他杵在这边让许墨墨心里面都有些不太习惯。不过王海生喊吃饭，她是该去还是去的，毕竟饭菜她也掏了钱，她并没有占着王海生他们任何便宜，而且她这边出的不比他们俩加起来的少多少。当然了，她的饭量也差不多接近两个人了，而且这还是许墨墨克制下的饭量。 连着下了几天的小雨，让忙碌这么长时间的知青们，也终于缓了一口气，不过接下来还是一大片的玉米地要收，而且这些收上来的粮食，还都要运送到粮站上交公粮。 周勤山离开过后，许墨墨从王海生那边拿了几张工业卷，去了公社买了一双胶鞋和一双猪皮的皮鞋，羊皮公社的供销社没得卖，要去县城或黑河才能买到。 不过这两天，许墨墨一直也都在考虑怎么处理许娇娇的事情，不管她现在是不是无辜，她夺了她的气运，她就是活该！而且她的这前世也就是现在的她，在知青返城归来过后，她在许家处处被刁难，最后被卖到大山里面，想死都没有办法做到，这其中少不了她的手笔， 更别说之前在许家，那五百块钱就上面一张是大团结，其中49张大团结消失不见了，那可是她干的。 目前她修为低，如果强行出手的话，她的气运全部都集中在许娇娇身上，想要强制夺回的话，只会损了她的气运。 这些日子她观察了大坝子村，并没有找到适合的人选。 上午又下了一上午淅沥沥的小雨，还没有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天气彻底放晴了过来。 这边在八月份的天气，也就这样。 不过几天雨下来，这气温下降得有些厉害了。 “墨墨姐，你看这个是牛肝菌，牛肝菌可不能吃的，要是吃了会死人的。”草儿提着一个竹篮子飞快地跑到一棵松树跟前，指着松树边上的一大朵牛肝菌，然后指着一旁松树菇，“这个叫做松树伞，” 草儿弯下腰将地上的松树菇采了起来，递到许墨墨的面前，“你看看，它像不像一颗松树呢？我们这边一般都叫它松树菇，红菇，松树钉。” 许墨墨微微笑着点点头。 “走吧！墨墨姐，我带你去个地方，那边老多的菇子，往日里面我都到那边去捡菇子，而且那边还有好多的都柿呢，可好吃了，酸酸甜甜的！”跟着草儿腼腆地说道：“当然了，没有墨墨姐姐给的糖果好吃，墨墨姐给的糖果，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最好吃的糖果。” 许墨墨微微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走吧！” “嗯！不过我们一边走一边摘。” 这边山林里面的物资还是挺丰富的，八月份到十月份，山里面的各种能吃的野生菇子，野生蓝莓也就是草儿口中的都柿，树莓，黑加仑，沙棘、红姑娘、黄姑娘、山葡萄、软枣猕猴桃、狗枣猕猴桃等。 野生菌类那也是不少，最出名的自然是榛蘑，小鸡炖蘑菇，用的就是榛蘑，这也是东北闻名全国的一道菜。 至于野菜和坚果，那也是非常的多，在这片辽阔的黑土地上，那些几千年来人迹罕见的地方，也为后世的移民者提供了赖以生存的珍贵资源，也是后世老百姓空闲时期，能够挣一些额外收入的来源。 “哇哇哇～～～墨墨姐，你看那边，好多的树莓耶，今年怎么回事呢？这么近的村子里的人，都没有过来摘？”草儿看着一丛树莓，满脸都是兴奋地跑了过去，摘了一颗连忙放到嘴里，满脸都是享受，看着走了过来的许墨墨，摘了一个递到她的嘴边，“墨墨姐，你尝一尝看看，味道可好吃了。” 许墨墨‘嗯’了声。 草儿仰着头看着许墨墨，像是一个等待夸赞的学生，“墨墨姐，好吃吗？” 许墨墨点点头，“好吃。” “嘻嘻嘻！那我们快点摘了，我估计是这几天下雨，村子里面的皮猴子们没有出门，要不然的话这山外边能吃的，早就被他们给吃光了。” 第82章 借钱 “墨墨姐！墨墨姐！” 草儿激动得声音都有些裂开，一双小手死死攥着许墨墨的胳膊，她朝远处那片半人高的草丛指了指，压着嗓子嚷道：“快快快，又是一只大肥兔子！” 许墨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果然，一只灰扑扑的野兔正蹲在草丛边缘，两只长耳朵警惕地竖着，三瓣嘴一翕一合，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许墨墨唇角微微一弯，指间不知何时已经扣了一枚圆润的鹅卵石。她没怎么瞄准，手腕随意一抖，石子便脱手而出。 “咻——” 一声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的啸叫划破山间静谧，石子撕裂空气时带出音爆。下一瞬，“啪”的一声闷响，正中兔头。灰兔连蹦都没来得及蹦，四条腿痉挛般蹬了两下，便歪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草儿愣了一息，随即像只撒欢的小鹿，“嗷”的一声蹿了出去，几步跑到兔子跟前，弯腰拎起那对长耳朵，沉甸甸的兔身晃荡在她手边。 她转身跑回来时，小脸儿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崇拜：“墨墨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是怎么做到的呀？教教我呗！” “多练练就行了。”许墨墨语气淡淡的，弯腰提起地上那只竹篮，“走吧，天不早了，该回了。” “墨墨姐，我来拎吧！”草儿殷勤地凑上来，伸手就要接竹篮。 许墨墨瞥了她瘦巴巴的小胳膊，笑着摇了摇头：“你能拎得动？别逞强。走吧，回去让你海生哥哥把皮剥了，今儿晚上弄红烧兔肉吃。” 草儿一听“红烧兔肉”四个字，喉头明显滚了一下，可随即又瘪了瘪嘴，扭扭捏捏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了……墨墨姐，我不能跟你们吃饭了。我娘前天回来都说我了，说我嘴馋得没边儿……” “没事，”许墨墨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发顶，“你娘那儿有我呢，她不会说你的。” 草儿低着头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墨墨姐，我娘说……女孩子不能太贪嘴，要不然将来长大了，嫁不出去的……” 许墨墨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没本事的人才嫌弃自己媳妇贪嘴。你将来要嫁的人，要是连口吃的都舍不得让你痛快，那趁早别嫁。” 草儿嫁人怎么说也是十年后的事了，到那时这边已经开始分田到户，日子肯定比现在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真的吗？” “嗯。”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松软的落叶和碎石往山外走。 刚转过一道山坳，还没出林子，风里忽然送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草儿“嗖”地一下缩到许墨墨身后，两手死死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背上，声音发颤：“墨墨姐……是不是……是不是山精啊？我听老人说，山里有那种专学人哭的精怪，把人引过去就……” “胡说八道。”许墨墨失笑，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你忘了姐姐是干什么的了？” 草儿怔了怔，眨了眨眼，猛地回过神来，“啪”地一拍自己脑门，吐了吐舌头：“嘻嘻嘻，我给忘了！姐姐是大仙！” 许墨墨脸色一黑，偏过头瞪了她一眼：“下一次不准这么叫了。” “可姐姐本来就是大仙嘛！我娘说的，村里人都这么说。” 许墨墨懒得跟她掰扯，循着哭声的方向走了百余步，一颗老偃松下，青灰色的山石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双肘撑在膝头，整张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哽咽声。 草儿探头一瞧，压低声音说：“姐姐，好像是你们知青点的高阳哥哥，他怎么了？” 许墨墨没答话，只静静看着。 或许是脚步声惊动了他，高阳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红得厉害。他手忙脚乱地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这才站起来，冲她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许墨墨同志，草儿……你们好，你们也进山了。” 草儿不明所以地问：“高阳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哭呀？” “没、没什么……”高阳脸腾地涨成猪肝色，弯腰拎起地上那捆湿柴火甩到背上，干巴巴地说，“那个……我就先下山了。” 他抬脚走了两步，步子却顿住了。背对着她们站了好一会儿，肩上那捆柴都没放下来，胸口剧烈起伏了几回，最后像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似的，猛地转过身来，目光躲闪着，支支吾吾地开口：“许……许墨墨同志，我能请您帮个忙吗？我知道我唐突了，可……可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许墨墨面色不变，扫了他一眼，心里已猜了个七七八八，微微颔首。 高阳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羞耻和难堪全压进肺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能不能……借我一点钱？多少都行。只要你肯借，往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绝无二话。” 许墨墨没急着回话，右手探进口袋，意念微动，从空间里拈出十张崭新的大团结，又摸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褐色药丸——那是她闲时搓的小玩意儿，用几味凡间草药混合了一丝微薄的灵气搓成的保命丸。在修真界连药渣都算不上，可搁在凡俗，那就是和仙丹也没有区别，能够吊住重伤垂死之人的命。 “高阳，你应当知道我是什么人。接了我的因果，若你背约食言，后果会牵连你三代以内的血亲。你想清楚了。” 高阳微微愣了下，对于许墨墨的事情他哪知道呢？也就是当初刚来的时候，给狗子招魂，村子里面乡亲们私底下也都称呼她为大仙。 他想到医院里吊着最后一口气的母亲，想到电报上那句“母病危，速归”，半晌，用力点了一下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您让我做什么我都认。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那倒不必。”许墨墨神色淡了几分，随手将十张钞票和那颗保命丸抛了过去。 高阳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摊开掌心，看着那叠钞票和褐色的药丸，一时有些发懵——他借的是钱，怎么还捎带了这么个东西？ 许墨墨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声音不疾不徐：“那是保命的。你母亲现在躺在医院里，只剩一口气吊着，半只脚已经踩进鬼门关了。明天寅时之前你若赶不到家——回去直接奔丧吧。” 高阳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攥着钱和药丸的手指节泛青，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对着许墨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将柴火丢掉，飞快地向山脚下跑了下去。 第83章 寿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真千金她是修仙大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狗\’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真千金她是修仙大佬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