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穿神明在博纳》
神陨
阿亚迪拉
天空之上,执剑的男人看着前方捂着胸口喘息的神明,刚刚就差一点,他就能杀死祂。
克溯手里拿着镜刃,尖端滴着金色的神血,他努力调用着力量掩盖着心中的情感,因为他的神明亚尔绫(凌白)可以看穿人心
而那艰难喘息的神明——亚尔绫使用着几乎干涸的神力修复神体,胸前溢着鲜血和暗影的骇人伤口几乎可以看见内里代替心脏的供能的神格
亚尔绫有些不解,克溯在带着衰弱的氏族找上祂乞求祂成为他们的神明的时候是那么的忠诚、善良几乎人类该有的美德皆可以找到影子,但仅仅两年这些都消失了,而现在仅剩贪婪和那巨大的对高层次生命、力量的渴望
克溯拿着神明给予的神器,一步步逼近那位赐予自己与氏族一切的神明,神力干涸重伤垂死的神明甚至无法对这个往日蝼蚁一般的家伙造成伤害,镜刃的刀尖划破了胸口,贪婪的手却被神格护主的力量阻隔
“您目前的状态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吧?只要您把神格给我,我可以保证除了跌落神位您不会有任何事。”
忽的他使用力量创建一个隔音屏障,才继续开口
“况且您的死亡镜域也会崩毁,明启城也会坠落现实,城里那群驻守军可救不了多少人只要我吸收神格,成为新神他们一点事都没有。”
克溯说话的温和笑容就像他曾经做承诺的样子,伴着下方叛军的希翼让人不由信服,当然得忽略掉他心中竭力掩盖的狠辣
[你在威胁我!]
“不不不,只是选择罢了只是您没得选,等您消散我一样可以拿到神格,只要现在给我您还可以救下一城的人,毕竟你相比其他神最大的弱点就是过于爱人,也过于信人!”
龙的悲哮和远方镜域产生的巨大声响昭示了一位神明的陨落。
“你没时间了。”
[我当你是朋友……你才会有机会近我背后的。]
“……”克溯听到这话之后瞳孔瞬缩,但又很快恢复
亚尔绫将快要消散手深入胸腔抓住神格
“咯”
沾满鲜血的手里攥着一块菱形宝石从中探出,此时的克溯已经不再掩饰的贪婪占据了身体,看着那颗璀璨的宝石,身体飘了过去,当贪婪的手即将触碰到宝石时
“咔!”神格应主人之意破碎,破碎爆发的力量瞬间震开四周,叛军四散奔逃
世界意志的声音响起:[镜的神格破碎]
世界各地的神明立即行动,刚刚与镜神大战的影神格尔里斯立即折返却仅仅少数神发现缺了
[其他神明可寻找其神格碎片重塑神格]这句话
克溯此时疯狂冲向中央破碎的宝石全然不顾身体周围侵蚀蔓延的晶体:
“只要,只要……抓住神格在影神回来之前,我就还是镜神!”他呢喃着,使全力伸手靠近那颗宝石
当神格破碎的力量彻底稳固远方的镜域,亚尔绫的身影彻底化作破碎的镜片消散,祂的声音响起:
[痴心妄想!向自己的神明救命恩人举刀,拿一座城的人命做要挟,恐怕下面的叛军还不知道你要拿他们的亲朋好友来当筹码吧
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事,你这祸害还是随我一同去比较好!]
随着亚尔绫消散之后,破碎的神格光芒大盛也渐渐的化成镜片消散,克溯的瞳孔骤缩
“为什么?不,不,不要!!!”
白光一闪,当神力消散,仅剩天空上手做探取状悬空的人型彩色晶体,失去了悬空力量的它朝地面落下,
“砰。”克溯的晶像砸落在地碎裂成块,落在地上的神器镜刃也化作镜片消散。
祸首与神明皆逝去,这座由神明带起的城邦也将毁灭
远处四散奔逃的叛军面前亮起了镜片,一片又一片闪着亮光引往后方的国土
[护尔周全,引尔归家……]神虚弱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我们,对不起您……”
凌白于无数年前因为车祸死亡而穿越于这个世界,而他来到这时[镜]与他伴生,这一切来自世界意志奥法拉斯·莱拉耶特的操纵,人的少年成为了一位先天神只
神名:亚尔绫,虽然死亡但[镜]只为主人存在哪怕现已残缺,就在那镜之格要随凌白消散时,世界将快要消散的凌白与封存的[镜]送到了一片新的世界——狛纳
窥视的眼睛从未离去。
第1章 初到狛纳
布吉岛,郊外的小溪边,空中响起叮铃铃风铃音,伴着声音出现了一个一人大小的旋涡
凌白周身覆盖柔和的白光伴随着碎片从漩涡中落下溪中,下身浸水中,上身靠在河床上,胸前骇人的伤口在白光的治疗下恢复如初紧接着破碎的神袍慢慢的转化为一袭白色汉服,额头晶莹的龙角也慢慢的回缩成为外露的两颗菱形宝石,龙尾也慢慢消散,白光渐渐的聚拢在心口融入体内
远远看去就是一位贵公子躺在水里戏水?许有些奇怪。
天上的旋涡开始缓速消失,在最后一点消失之前一束光芒直冲而出,径直向下融进地面直达忘川剑冢,而其中的骨龙心有所感朝光芒俯首。
光芒占据了一块空地 水晶柱凭空生起,光芒散尽化成一件法器落在柱顶的晶台上,其他武器就像被召唤一般颤动着飞起,悬浮在晶柱周围供卫着它。
地面,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远处的草径上传来话语,一大一小的蓝色熊兽人走来
“突击检查,浩浩,今天让你看的艾草的主要效用是什么?”
“额,那个那个……”看书时摸鱼的十泉浩当然不知道。
十泉介看着他这副样子就知道答案了:“回去罚抄。”
“啊!”
介没有理会浩浩的哀嚎,因为他看到前面他们常去的溪边躺着个人。
“有人啊,那我们换个地方?”介询问道
“为什么?”
“因为有人。”
“可我就想在这里玩……”
原本打算着浩浩离开这里的介看到那人的身体似乎浸泡在水里,忽的觉得应该去看看
“先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介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
一股奇怪的感觉自介心底油然而生,似乎是让他靠近那人。
“我也要去!”十泉浩这时也注意到那个家伙有些奇怪
“不行,可能有危险!”
“哼,不去就不去!”浩浩抱胸转过头,等介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嘴上说着不去的浩浩蹑手蹑脚的跟在介后面。
随着脚步不停,介现在已经离昏迷的凌白很近了,他发现离那家伙越近心中莫名出现的亲近之意就越浓
介蹲在凌白身前看着这个奇怪的家伙,覆手,血气覆盖上凌白的身躯
‘身上没有伤口,没有心跳!也没有血气
死……死人?不,他在呼吸,没有死。’
“叔叔,他是什么种族啊,像长灵但额头上有宝石?”
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介一跳。
“我不知道”介罕见的没有追究浩浩偷摸跟上来的行为。
经过这段时间介确认了这家伙是安全的,没有明显外伤,似乎仅仅只是昏迷,介打算把他带回十泉汤救治……
“浩浩来搭把手,我们把他带回去。”
“哦好。”
……
经过一番折腾,介把昏迷的凌白安置在十泉汤里挨着水车的一间房间并严令浩浩不准过来不然下周的熊掌酥没了,有了熊掌酥做要挟浩浩确实不来了,而介在喂过凌白一碗粥后在窗台上留下一杯水后也离开了,他检查不出凌白昏迷的原因,只能靠他自己。
过了许久凌白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木梁,凌白撑着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空荡的房间,只有一张方桌,桌子周围围着几只小凳,桌上有茶壶和几只杯子,以及窗台边的床,还有一杯水。
凌白此时的记忆还在上一世车祸意外死亡的时候
‘所以这是哪?’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水流和运作的水车远一点有一片青竹林以及白墙还有白墙后飘起的水蒸气
‘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凌白可以肯定自己不在医院,‘难道穿越了?’
“系统,系统?”
突发奇想的凌白呼喊着,发现并没有什么回应觉得有点尬,但他确实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尝试运作了一下
凌白忽的进入了一片空间,地面是一块无垠的镜子,上面是白茫茫的天空而他面前悬着一块带裂痕的菱形石头,直接告诉他,石头就是异能力来源
凌白看着那块石头手抚摸了上去,石头表面被他触摸的石壳破碎了一点从中逸出的能量融进了凌白的体内接着他的凌白的意识回到了现实。
那股能量也带来了一段记忆凌白捂着头,面目狰狞,记忆中的自己似乎接纳了一群失魂落魄的人,在之后还引导他们发展,但他看着那群人的首领心口莫名的疼痛,记忆截止凌白也领悟了一个技能。
镜控,使用能量随意驱使镜子(所有反射过人像的都可以驱使)变作镜片或者盾牌,镜刃飞行速度及威力和盾牌抵挡极限视注入能量变化。
“吱呀。”门被一只蓝白色的熊掌推开,凌白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只蓝白配色胖胖的熊兽人,那标志的六尺裤和毛色让凌白瞬间想起来他是谁,全兽出击里面的十泉介,想当初他特别喜欢这个漫画,天天抱怨作者更新慢,等看到了介入梦的那段还看哭了。
“我在郊外的小溪边发现的你,当时你昏迷,身体一半泡在水里,但我把你抱出水的时候那泡水的一半衣服在出水后还是干的,现在好些了吗?”介问道。
“好了,谢谢。”凌白有些激动,这可是自己最喜欢的角色,现在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可是一想到之后的剧情就犹如浇了一盆冷水,立马冷静下来。
介看着这个奇怪的家伙,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啊,当然可以,谢谢你救我。”
“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种族来自哪?为什么没有心跳,还有为什么离你越近就越想亲近你?”介一连抛出一堆疑问。
“我叫凌白,应该是……人?至于来自,记忆有些模糊不清,等等,我没有心跳!”
凌白直接捂着心口跳了起来。
介也被他吓一跳“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凌白忽的想起来自己似乎都死过一次了
“哦……那个,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知道”
“亲近感?也不知道,我好像缺失了一段记忆好像与它有关。”
短短的几句话震惊熊介一整年“人族?死过一次?”
介对于他的并没有完全相信,他身上的疑点太多了,但……万一真的有让亡者重现的方法呢?
介打算把凌白留下,至少在解开他身上的谜团前,在此之前,他会看住凌白的。
“记得家么?”
“我……没有家,我死了。”
“那你愿意在十泉汤工作吗?工作并不难只要在前台接待客人就行了,工资一个月50个银狛,住宿和食物在工资里扣。”
正愁没有理由留在十泉汤的凌白一听连忙应下。
“明天开始正式上班,记得早起,现在你可以出来跟我熟悉一下工作环境。”介说完起身去了门外。
凌白收拾收拾喝了杯水出去,门外旁边就是等待的介
“走吧。”
接下来在介的带领下凌白很快的熟悉了十泉汤布局。
等介离开,回到房间的凌白操纵窗外的水,镜控发动!那飞起来的一杯水转化为一块极薄的棱角分明的不规则水镜,凌白抛起一块从竹林取的石头
“咻”石块在空中被分成两块,被他接住石头的切面光滑无比
“哇,这威力!可惜没办法试试盾态”
凌白感知了一下,发现驱动水镜造成刚刚威力的能量消耗占到现在总能储的4分之一。
“所以提升能储获得技能要靠那颗石头破封逸出的能量么。”说着凌白再次尝试进入那片空间,毫无疑问,无用。
“果然……”
第2章 日常
一连5天,无事发生,凌白也渐渐的与店内人员熟络了,尤其浩浩,现在每次被介训了之后每次都来找凌白求慰藉,凌白对于这个4岁的熊崽也是喜欢的不行。
另外凌白发现身上的这套汉服似乎除了沾上自己的血(别问,问就是干饭冲太快滑倒头栽温泉边的石头上了)需要自己清洁外其他什么都不会在上面留下痕迹,脱掉就会消失,心念一动就穿在身上了,只不过不能加图案……太素了。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介也大致了解了凌白这家伙:善良、心情写脸上、不会拒绝、冒冒失失……只能说跟伊诺那家伙不是一般的像。
介把救他和观察的结论写在信上寄给宝兴城的熊族首领西斋猫玄,而猫玄这边收到了信,猫玄在看完之后交给了云二。
“嗯……,额头有宝石,身上少量毛发,没有心跳,无源的亲近感,云二先生见多识广,不知……”
“不知道,从描述来看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罢了,让他留在十泉汤并无大碍,让介看紧点不要放松警惕,至于死过一次,值得怀疑……”云二打断了猫玄的问话。
……
回到布吉岛十泉汤,凌白趴在前台上开始日常摸鱼睡觉,虽然被介抓到睡觉会被训一顿但是让一个18岁小青年盯着店门看……训就训吧反正不会改的与其去看那些毫无滋味的书还不如睡觉。
‘得找个打发时间的’凌白想着
“浩浩!”后院传来介的声音,不用说浩浩今天又中头奖了,不知道是熊掌酥消失大礼包还是开心顶水一小时,介天天说着熊掌酥消失也没见过实施过,顶水有时候还让他去监督这不明摆着让他放浩浩去玩嘛不过凌白也乐得,看着小熊玩也比看店门好。
忽的凌白心口酝出一股暖流接着他的意识又去到了那片空间,看着眼前露出内里一角宝石的石头凌白迫不及待的触摸了上去,如上次一样 石层又碎了一块,其中逸出的力量融入凌白的身体。
还是一段记忆,凌白以第一视角观看记忆,记忆中的自己在训斥那群人,因为那群人似乎特别歧视女性,动不动就非打即骂,对待女幼童和男幼童几乎是天壤之别,理由是女性力气不如男性仅仅只做一些炊米缝补之事就应当以男为尊,记忆中的凌白训斥并惩罚了大部分人并甩下“改不掉这种陋习我们就此分道扬镳”的狠话,记忆结束。凌白也习得一个新技能。
镜标:消耗身上所有能量(现在的能量总能储只够造一个)在接触目标身上形成一个镜标,您可以以旁观视角观察听取目标所经历的事,亦可以催动镜标为目标抵挡伤害,但无法解除目标遭受的控制效果,镜标常态不可见亦无法被神力级别以下能量感知。
凌白看见了什么?神力级别!
‘所以我的力量是和神力同级!那块石头完全解封我会不会成神?’意识回归可惜凌白没有找到进入规律,但陷入了中二的幻想中。
“凌白,可以请你来看着浩浩顶水盆吗?算额外工作会有奖金。”介的声音响起,凌白惊醒。
“这种有钱拿的事我肯定会来的呀,介,下次就不要问了,直接喊。”凌白轻车熟路的来的后院。
“还是一小时,麻烦你了,我去后台查账。”介朝凌白微笑着说道。
“好啦,拜拜。”等介一走。浩浩一扫之前的沮丧表情,迫不及待的把水盆放在石桌上
“老规矩,今天晚上吃什么?”
“糖醋排骨。”
“糖醋鱼!”
凌白眼色有些不对的盯着浩浩
“嗯……好吧,不过你们熊兽人离开鱼就不能活么……”
“耶,凌白哥哥最好了!”浩浩抱了一下凌白,凌白趁此在浩浩身上留下了镜标,那小熊兴高采烈地跑去玩弹弓去了。
力量一下耗尽让凌白恍惚了一下,扶着石桌稳住身体,缓缓坐下。
这是凌白和浩浩达成的秘密协议:他放浩浩去玩,而浩浩则是去告诉介今天晚上煮凌白点的菜,毕竟介煮的菜太好吃了。但是这都被暗处的介看着
“意识出现问题么?”介思索着,眼睛看着凌白的背影
第3章 故事开始
时间如流水,一晃已两年。
介和凌白已经熟悉了彼此的存在。
今天的介在厨房一如往常的准备早饭,不出介意料一双手从身后探出揉着他脸,揉了一会
“凌白好了,今天的份没有了。”
那只手恋恋不舍再揉了两下才收回去。
凌白现在与以前相比并没有什么比较大的变化:穿着白色里衣外套着和介一样的外衣,穿着店员套装的裤子,额头的宝石向边延展一些许细小宝石(具体参考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里的翼族额头)脸上挂着微笑。
“我去喊浩浩起床啦。”说着,凌白去了走道。
“嗯。”
在两年的时间里凌白和介已经变的无话不谈,浩浩现在特黏凌白,也和伊诺成了特别好的朋友:
凌白发挥奇思妙想,伊诺来实践在两个家伙的奇妙道具下附近各处的鱼数量极速下降,为此布吉岛防卫队还专门请他们去了进行了一次谈话,定下了一条规矩:布吉岛水域附近严禁出现由凌诺(牌子)出品的定向追踪鱼雷弹及各类其他产品
以及他们两个要捕鱼需要专门确认没有新奇玩意才能去。
最让凌白不解的是敖青,当在凌白在敖青附近时凌白能清楚的感知敖青位置,而敖青也有一个模糊的感知,同时他也会莫名其妙的信服凌白的话,这导致敖青的套话技术对凌白几乎无用
实际上敖青有件事没有跟任何人说每次靠近凌白心底总会出现一个想法‘守护他!哪怕去死’这句话似乎死死刻在龙的血脉里,这不对劲,敖青的血脉在龙族中已经算顶尖了,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况,除非……
这个想法对敖青影响有些大,每次和凌白待一起,凌白做事,比如倒茶敖青总会试图帮他倒,不见凌白太久会有些忧虑,见到凌白总是会先问有没有生病什么的,搞的凌白以为敖青对他有意思。
(凌白:实际上也不是不行,有一只龙兽人做恋人超酷的有没有。)
至于白刃,凌白和他见的很少,毕竟他虽然在布吉岛工作,但那副生人勿近的性格……,凌白仅仅是靠握手为理由勉强加一个镜标,再就没有交际了,现在应该是那种点头之交吧。
在两年的时间里凌白也回悟了三个记忆和技能:
镜殇:凌白目光所及的“镜子”皆可作为通道出入镜空间凌白可以在其中短暂停留
可以使用力量强行禁锢镜中人同时现实的人也会被禁锢,禁锢时间视敌人实力而定
同时镜中人被凌白伤害会同步到现实,但凌白会受到反噬伤害(不会致死,但无法被治愈,只能靠自己自愈,凌白本人对此并不知道)。
与之同来的记忆是他为氏族在镜域建造城市,以及城建成后巨大的盛宴。
倒悬天:消耗力量形成镜片创造一片领域,领域内他的能量损耗降低,速度加快,倒悬天可以复制当前区域,以当前复制区域形态出现,如果复制区域有特殊效果,则额外消耗力量形成该效果消耗量视复制效果强度而视,如果剩余力量不足以生成,则不消耗力量生成
记忆:镜域的城市有了名字——明启,记忆的祂在外面复制了一片肥沃之地,降临在明启城周边。
俱碎:无需力量,绑定人或物以凌白身体破碎,灵魂沉睡为代价让绑定物神魂俱碎。如若绑定双方实力差距过大不可实行
记忆片段:面对无名神只一些零星的战斗画面,划开胸口的镜刃,消散后的指引。
至于剧情,凌白并不打算大改,只在一些小地方做改动,毕竟篡改导致剧情走向不可控可不是那么容易挽回的事,这个世界远比明面上的更危险,再者浩浩也需要成长,但不能让介拿着归梦钥!得找个机会拿走!只要提前传消息让兔子早点出来支援,就不会有人员损失,至于之后仟释昱天发现兔子……在漫画里他刚刚出来的时候可不知道伊诺是元魂者所以他有自己的打算,只要他凌白把那块石头彻底破封,仟释昱天想必不足为虑。
吃过早饭
“凌白,今天F2A番队重聚,我得去处理一些事情,浩浩和店就交给你照看了。”介顶着一脸和煦的笑容,手在凌白的头上揉了两下。
“嗯……,好”凌白有些心不在焉
‘剧情开始了么,……仅仅两年,安稳时间多一点就好了。’
介离开了十泉汤,凌白看着后院玩弹弓的浩浩,笑了一下,来到前台,趴在台上,镜标,发动!
第4章 镜标显威
伊诺此时正在下水捕鱼,拿着老版本的鱼雷,虽说没有新版效率快但至少还可观,而启动镜标的凌白则看着他,现在的凌白就像是灵体,他可以穿透伊诺的身体但被限制在伊诺周身2米内,看着伊诺捕好了鱼,准备回房间换衣服,凌白切掉了视角,这边的介已经和白刃,敖青在唐猫酒店汇合,已经在互相寒暄了。
等到伊诺收拾好,骑着摩托到了长乐街唐猫酒店门口,看聊天看烦了的凌白又把视角切了回去,此时的伊诺拎着一袋鱼拨开人群,旁边的人群大声叫嚷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去,对此老板只能慌忙解释有人包场,看见伊诺连忙上前,
“他们都到了吗?”伊诺问道
“啊到了到了,就差您了”老板匆忙回应。
伊诺直接递给老板一袋鱼:“来,这是给你的哦。”接着不顾原地石化的老板与他擦肩而过进入酒店,独留老板在闹嚷中提着鱼风中凌乱。
不出意外的人群中一只黑色野猪兽人喊出了那句“只是看不起我们山民吧,少瞧不起人了!”接着就被后面蛰伏的霍川控制,溜入酒馆……
“吱呀”伊诺推开了门,眼前是F2A各大成员:(这里的我指的是伊诺)。
酒馆老板敖青:这位嘴里时常吐着烟的龙兽人叫敖青,是酒馆“微醺”的老板,极度热衷于烟草和酒精,总爱和白刃斗嘴,还爱打听八卦!
温泉店长十泉介:十泉汤的店长十泉介是个憨态可靠的熊族大叔,也是我们队唯一的医疗队员。他家的药膳温泉是一级棒的!哦他还有个侄子,很皮,另外十泉汤的前台人员凌白是我特别好的朋友。
别动队队长白刃,一只白虎兽人:也许是因为年龄相仿的原因,我和白刃最聊得来,他是F2A番队队长的弟弟。但破元战役之后因为队长的离去,他变得很少说话,脾气也大了很多,时常是一副冷漠脸。
“外面可是吵得越来越凶喽,你的别动队都干嘛去了啊,队长大人?”敖青笑着略带嘲讽的说道。
“现在人手紧缺与其在这儿说风凉话不如动动你那懒屁股如何。”白刃把雷刃插在桌子上有些生气。
伊诺见势头不对:“嘛!好久不见你们俩不要一见面就斗嘴的嘛!我去叫老板先点个菜吧!”
介有些严肃“今天除了庆祝白刃的兽印礼以外还有一件事……”
说着介的手在衣服里摸取什么东西。
伊诺一听直接趴在桌子上“我还以为只是蹭白刃一顿饭呢,现在不能安心吃饭的嘞。”
“好啦,等事情办完去十泉汤吃,现在多了自助,而且你还可以去找凌白玩,我给他放假。”介从衣服里摸出一颗奇怪的粉红果子出来,放在桌上
伊诺一听耳朵都竖起来了:“好哇好哇,诶这是什么?土特产吗”
伊诺一把抓起介拿出的果实就要吃……
接下来的故事与凌白记忆中的没有出入,几人很快出发。
远郊,白刃一行人走在杂草藤蔓茂盛的密林里,白刃在前面飞速挥刀砍藤蔓
敖青看着正在砍藤蔓的白刃:“砍这么快小心砍到自己哦~”
“闭嘴,这些藤蔓很烦人啊!”白刃一边挥砍着藤蔓一边说道。
介看着深陷砍藤蔓无法自拔的白刃:“刚完成兽印礼对兽印的力量还不是很适应呢!”
白刃依旧在砍藤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不觉得刚才那只被控制的猪崽很奇怪吗?会使用控制术的人会是谁,说不定跟这事儿有关系……这里是禁区大家小心点!”
伊诺看着周围怪异的红色小花
“到了到了!总算走出林子了!咦?这是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岛上有这种地方啊?!超漂亮的好吧! 战役后这里就被封锁了,这些年这里的地貌变了很多啊!”
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救命啊!”
伊诺脑海划过一道闪电:“这个声音!!?”
“等等!在那边!”感知了一个大概方向,接着伊诺就像离弦的箭飞速远去。
“嗯?!”等敖青和介反应过来伊诺已经跑远了
两人同时大喊
“喂!别一个人乱跑!”
白刃连忙追过去。“我们快追!伊诺那家伙有危险!”
‘这声音——和伊诺的弟弟太像了, 但这怎么可能?这里肯定不能?这里肯定不会有其他人才对……果然是什么陷阱吧?’
白刃想着,这时突然从地下冒出几条藤蔓,白刃一个机灵
“这么快!”,挥刀把藤蔓斩断白刃朝着四周呼喊
“究竟是谁?!再不现身可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白刃使用兽印,噼啪!虎尾上闪电缠绕,紧接着白刃一刀挥出
唰!产生爆炸!衣服在风中挥舞。
“操控这些藤蔓也伤不到我啊真是很无聊,呃?”
介和敖青从草丛里冒出“小白,怎么了?”
前方,此时的伊诺被藤蔓缠住,而他面前的狐兽人(霍川)正在使用手掌里伸出的舌头吸收伊诺体内的血气。介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好!伊诺的血气正在减少!”
‘他似乎在用什么方法吸收伊诺的血气’明白这一点之后白刃原地跃起飞速靠近霍川
“啧,休想得逞。”雷刃划出破空声但霍川凭借着敏捷的身法躲过。
“身法相当迅捷啊…你究竟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白刃询问道
敖青看着远处的霍川开口:“呵,赤狐的控制术以及伪装术,我也应该早点想到您的啊在我酒馆通缉榜上,消失多年的霍川老先生”
“哦,看起来是一条大鱼啊,可否请您来我们别动队驻地坐坐呢?”白刃附和
“小心他是个狡诈的老狐狸,实力不容小…”地面突然长出藤蔓捆缚住了敖青
“什么?”
霍川一个闪身过来,此时的霍川与敖青几乎脸对脸
“知道的不少,可惜脑子转的不够快,以后战斗的时候集中注意力年轻人”
“敖青!”白刃手中的雷刃划过藤蔓和霍川,藤蔓断裂,霍川凭借身法翻转躲过攻击
“气势上要夸奖你,不过你刚完成兽印礼还是太嫩了点 另外更正一下你的悬赏信息 现在我可是不光拥有兽印,我还有九幻离大人的祝福之力,可不是你们这种黄毛小儿能匹敌得上的…”霍川说着便远遁。
“等等,你是不是见过我弟弟,他在哪,还活着吗?”伊诺挣扎起身。“回答我!说啊”
“想知道?就跟我来啊”
霍川此时已经走到了大开的极界传送门前说着进入其中而伊诺紧随其后根本不顾后面白刃和介的劝告
其余人也跟上。
极界,白刃看着眼前的异界:“该死,这地方重力这么强空气也很稀薄让兽人喘不过气,此地不宜久留,总之找到伊诺快些离开。”
远处,伊诺的身影倒飞而来,落地,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胸口有些萤蓝的光消散,介抱怨起来
“哎呀……看起来不用找了。”
‘真是乱来’
时间回到伊诺受击时,伊诺紧盯着霍川,而奎山将军瞬息出现在伊诺面前,狐爪划过,观战凌白运起镜标,一面菱形的镜子出现在伊诺的胸口替他抗下了伤害,而伊诺却因为惯性被击退。
介粗略的检查了一下伊诺的身体:“没有外伤,只有轻微的震荡内伤,这是……”介有些疑惑的看这消失的萤蓝光点,伊诺挣扎起身
“别动我给你治疗 只需要一小会。”介忙制止
“噗。”一只想偷袭介的幻狐被一拳白刃击杀,化散去
“消散了?这是召唤物啊”白刃看着不远处的霍川,奎山将军以及大量幻狐
“看起来我们被包围了,看这阵仗是要我们有来无回了,连大名鼎鼎的奎山将军也在,看起来我们面子不小啊”
“呵呵,对付你们还不需要奎山将军出手,这些将军的召唤物就足够对付你们了,乖乖献出你们是血气,上吧。”霍川一声令下幻狐开始了攻势。
大量幻狐奔涌着,撕咬过来
雷刃在白刃手里挥击组成刀风,幻狐一旦靠近就被绞杀,一旁的敖青扭开酒壶
“咕~”
灌入一大口酒然后猛地吐出:敖青流——龙息炎,巨大的火团从敖青口中喷出,烧到幻狐身上,幻狐沾染上火,立刻发出嗷呜呜的哀嚎,在火焰的燃烧下化为灰烬,伊诺发射的炸弹也可以炸死幻狐,由介提供防护,局势开始向F2A方向倒,此时白刃也释放了自己的兽印技:雷域磁暴!大量的雷电自白刃身边延伸
“看上去有点厉害哦”霍川甚至给出了评价,然后
轰!!!
“我去”看这架势霍川也被惊到了
大型雷柱轰出周围幻狐瞬间被清理干净。
就在白刃打算带着大家离开极界时奎山将军从他背后出现
“消散…!!”奎山大吼一声,一拳打过来
白刃被拳击轰退“哇,好大力的一击!”
与此同时霍川拿着血气形成的匕首扎向白刃
‘太近了,根本躲不开!’白刃只能尽力让敌人的攻击避开自己的致命处
眼见白刃的肩膀即将被匕首划破突然出现一面萤蓝镜子
“叮~”攻击打在上面,被挡住
“又是这个镜子!”霍川抱怨道,接着看向十泉介,很明显,霍川认为这是介搞的鬼。
敖青的火焰也赶到将霍川逼退
“这空气太稀薄了,控制不好火候没伤到你吧?”眼见霍川退去,敖青询问道
白刃看向了介
“介?”
“不,那不是我!”介回答
白刃有些疑惑,是谁帮他挡下了那一击。
“真是让老夫感动的友谊呢,都到了这种时候还不忘了队友——那好吧,就用这九幻离大人赐予的力量送你们一程好了”霍川眼中闪着妖异的紫光,手中凝聚出一把利刺
“左一个九幻离大人右一个九幻离大人也没见你有多厉害就不要总是以一副老前辈的口气了”介喊道,与此同时一只手从介的背后出现接着抓住了他
“嘻嘻,抓住你了大熊熊 ”形似天使的比特抱住介
“那是什么?十泉介背后”白刃和敖青注意到那东西
“还不快缴械投降 你们的朋友可是在我手上哟!”一只拥有神话中恶魔特征的比特说道同时他的尾巴绑着伊诺,伊诺在那唔唔唔的挣扎。
“只要这样飒一下你们的朋友可就没了哦~”说着赛穆尔的尾巴尖锐部分还演示了一下,尖锐的尾尖在伊诺脖子处摇动,其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另一边的马努抱着十泉介,脸蹭着介的毛哈哈大笑
“好软~”
此时的凌白悬浮在旁边在想要不要给他一镜子敲脸。
“喂,安静点!”赛穆尔朝马努吼道
“诶,这个血气的气息好像是…?还有另一股奇怪的气息?”赛穆尔在介身上感受到了目标的气息
此时的霍川快气炸了:“喂喂喂——我说——你们怎么又抢我的猎物,不会自己找吗?”
“哈?明明是你被逼到穷途末路了,我们才出手救场的好不好!糟老头!”赛穆尔反驳
“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不要胡来!”
“哈!什么狗屁计划啦!一个刚刚得到兽印的野味你都打不过!一直在那儿抱怨攻击被挡不知道针对施法者吗?蠢蛋!”
“这些秃毛怪说的野味是指我们吗”白刃疑惑道
“大概——是吧?”敖青回答
“趁着他们内讧想办法去救人!伊诺和介被抓住了怎么办”白刃说道
“战斗中自己都顾不好还分心思管别人?真是太年轻了”霍川手中血气大盛,直接冲他们脸上,魅控术发动!
“唔,居然可以直接糊脸魅控吗,这招学到了”赛穆尔作思索状
霍川在一旁极其恼怒“喂,你们比特偷师的能力真是不要脸”
“嗯?这血气的气息……是……!? 过来马努!有很重要的事要说!”赛穆尔想到了什么,说着把尾巴捆住的伊诺甩出去。
“哎!好——”马努一边回答一边靠过去
一旁的凌白知道这是浩浩熊族最强血气暴露了
但是现在关心这个无用,奎山将军已经掐住了介的脖子,提着介的身体悬空
“咳……”巨大的力道,近乎让介窒息
‘放开!’镜标发动,一面凭空出现的镜子如平底锅一般
“砰!——”的打在奎山将军脸上将其击退,介落在地上。
“奎山将军!你们找死吗?!”看到这边发生了什么的霍川极速向捂着鼻子的奎山将军冲去但被大片萤蓝色水盾组成的结界挡住
“怎么回事!唔被弹回来了这是什么阵法结界?”
霍川尝试性的去触碰,被结界弹开。
与此同时伊诺的炸弹弩也准备好了,伊诺大喊着发射弩弹“吃下这枚凌白改造版122型制导弹!”
“没有兽印的山民也敢放肆!”霍川随手聚集起血气改变了弹道不料导弹飞向捂着鼻子止血的奎山将军
“等等,那个方向是!”
等霍川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奎山将军直面导弹爆炸
“轰”导弹爆炸除了火焰还有大量弹片飞溅
“呜哇!!这威力简直犯规啊!”赛穆尔和马努抵抗着冲击
“将军!”霍川全然没注意到白刃一心在他的将军身上
“噗哧”霍川的胸前被白刃划出血线。
“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还真是失误呢,想不到物理系的攻击也可以这么强 留你也没什么用去死吧!”赛穆尔尾巴捆住伊诺,手中有一把血气凝结的匕首,正要击杀伊诺,凌白在旁边看着
‘滚!’镜标!镜面猛地击打将赛穆尔击退,接着他被后方袭来的白刃抓住了手,白刃一拳击出
“赛穆尔!”赶来的马努替赛穆尔接下了这一击
“好痛!”马努痛呼
“唰”许多水盾组成的护盾将两只比特击退接着环绕在介和白刃身边
“F2A番队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介浑身冒着蓝色的血气说着
“那些镜子是你做的吧,胖熊!很不错的气势哦,那我也认真点陪你们玩玩吧”赛穆尔脸上青筋暴起。
“哎呀哎呀,刚刚那一下弄的现在脑袋还在嗡嗡响,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划水的敖青说道,(接下来就是敖青白刃拌嘴伊诺劝架时间,所以掐掉)
“不过是群低等种而已!这改造过的完美身躯,这力量,这九幻离大人赐予的力量!怎么可能被你们这群废物所伤!不可饶恕!”说着霍川不顾一切的驱动力量攻击环绕在介身边的反伤盾。
“白痴那是反伤盾!”赛穆尔连忙提醒 但已经晚了。
反伤盾片扎进霍川身体 紧接着他被白刃掐住脖子带离了极界,其他人一一跟上。
“哎呀还想要再玩玩呢,就这么跑掉了 还真不爽呢~”赛穆尔捏断了匕首
“没关系,计划之外收获了很大的惊喜呢——我已经锁定了那只熊身上不属于他的满溢血气和不属于博纳和极界的特殊气息并告知了九幻离大人,更何况……马努看向跑在最后的伊诺,他肯定会再回来的,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中呢~”马努戏谑的笑着。
……
极界深处,这里有些白墙黑瓦的房屋,全身伤痕的奎山将军正在觐见九幻离
“准许你解除封印寻到那两道气息的主人并带来孤面前~”
略显阴柔的男声响起
“交给吾吧 九幻离大人”奎山回道
第5章 启程
十泉汤,此时的霍川被绑在一根竹子上,竹尖栓了个绳子绑在伊诺的脚上,伊诺控制着竹子下拉,霍川沉入温泉接着在霍川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又把他牵出水
“噗啊!咳咳咳”霍川大口喘息。
“1分37秒,霍川先生,您的憋气记录又增加了!”伊诺坐在温泉台边啃着鸡腿说着。
“混账!你们这群混账兽人竟敢如此戏弄我!”霍川大吼。
“‘所有不以摧毁意志为目的的战斗手段但是对敌人的不尊重’这可是你们奎山将军的名言啊,我们只是尊重你而已哦”伊诺一脸无所谓的说。
“你这样的刑讯方法的确显得很幼稚伊诺…”白刃莫名背刺。
“噗,喂!你是哪头的?!”伊诺有些生气。
“少说风凉话,你有本事倒是提供点高级的方法。让这家伙嘴硬的家伙开口啊!”敖青泡在水里仅仅只留着头和尾部在外面。
“就是就是。”伊诺在一旁附和
白刃喝掉了手中的茶,起身裹好浴巾向霍川走去。
“哎呀敖青你不要激他嘛。”同样只露熊头的介在一旁说道。
‘有点想……揉……’眼见着身体穿透,不能触碰,凌白只好收了揉头的念想
“你刚刚说‘低等’?”此时白刃走到了霍川面前,面带玩味的看着他
“我倒想听听看以见风使舵,奴颜屈膝而闻名的下贱狐族…何时敢在四大家族面前自称高等了?”
“你…你说 下贱?…呼…噗…”霍川低下头去,大口喘息
此时的白刃两眼放光看着伊诺,伊诺:‘真专业’
“噗哈哈哈哈!四大家族?四大家族?!哈哈哈哈!!蠢货!真是蠢货!”霍川此时突然发狂
“你们竟还沉浸于自大和狂妄的愚钝中!灾难将临而不自知!”霍川眼中血丝突起其余人有些惊异,而凌白看了看天空,比特的身影已经露了出来,知道霍川马上就要被自己队友烧没喽~他也乐的。
“……什么灾难?”白刃问道。
“哟,四大家族的小猫咪害怕了吗?”霍川笑了起来
“说!”霍川的脖子被白刃掐住
“咳!呵呵…不过…或许那对你们来说,并不能算是灾难呢!”霍川眼里浮现出狂热,犹如狂信徒一般
“对于你们这些低贱的血统,粗糙的物种来说。九幻离大人的计划应该是对你们的拯救和升华!……满溢为祭,混沌将”
“你不觉得你很可悲么,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侍奉谁?”由水镜传输听不出男女的声音打断霍川的话,让众人警惕起来
“谁?”众人环视周围。
“你刚刚说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侍奉的是谁?我侍奉的可是九幻离……啊啊啊啊”天空上传来龙息炎打在霍川身上,火焰灼烧让他哀嚎起来
“九幻离——大人——呜嗷——”霍川哀嚎着在火焰灼烧中彻底死亡。
“这下可彻底没救了…”介看着燃烧的焦尸
“该死!敖青你发什么疯?!”白刃怒吼
“你眼睛被糊住了吗?!那道龙息炎可不是从我这个方向打过来的!”敖青反驳
“可是…这怎么可能……”伊诺非常疑惑。
凌白看了眼天上的两只比特,取消了镜标施法,因为前台来了一只背上飘着奇怪生物,身穿露脐装的女性猫兽人——星露娜。
“请问您是要泡汤吗?”凌白的职业微笑露了出来。凌白知道她但现在直接喊她名字只会徒增麻烦。
“不,我是来找伊诺的,我有要事要告诉他。”星露娜很平静的说道
“星露娜?”凌白问道。
“你知道我?”星娜露有些疑惑。
“伊诺跟我说过,他说你是一个很漂亮的猫兽人。”凌白默默为伊诺打打助攻。“可以握个手吗?”
“真的?当然可以”星露娜有些害羞。
握手之后
“走吧,这里。”
凌白带着星露娜来到了他们泡的温泉,不出凌白意外:半空的伊诺,飘飞的浴巾接着两声尖叫响起,伊诺栽进水里伊诺如漫画里一样被星露娜看光了,当然这次多了一个人
“几年没见,爱裸奔这个低俗毛病你还是没改啊!”星露娜插着腰看着水里的伊诺
“星…星露娜?!!咳咳我说…啧!几年没见你喜欢偷看我裸体这个爱好也没改啊!还有凌白,你带一个女生来全是男生的温泉还不提醒一下是什么意思啊”伊诺摸着后脖颈
“她说她有要紧事我就带她来喽~还有明明就是你自己不矜持明明那么多人就你一个人不裹浴巾,怪我喽~”说着凌白转身溜走
“你,明明这里不是裸汤,你自己脱光还赖别人?”星露娜捏着手掌
“略略略——”伊诺拌了个鬼脸
“啊,那两个有翅膀家伙已经溜走了”介看着天空说着
“这个女孩就是伊诺经常提到的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吧?”介说道,前面伊诺和星娜露在吵架
“哇哦,还是个小美女。”敖青说道
伊诺突然赤裸着起身,星娜露被气得跳脚
“哼,一只小型猫科动物,脾气还挺大。”
“啪”星娜露催动背后的生物扇了伊诺一巴掌。
“哈哈能看出他们关系很好嘛。”介笑着说
“……”双方火气直冲天际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白刃和敖青异口同声
一段时间的修整后……
“对了你还没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伊诺一边裹着浴袍一边说
“又不是我想来,是父亲让我来找你。”星娜露喝着茶
“星耀叔叔他还好吗?”
“不太好”星娜露取下肩头的包“你……还是自己看吧”星娜露递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整体黄色的六角星,但它有一个角是晶体状的
“咦?这是…梦境之实?!”伊诺很震惊
“哦?这难道是传闻中绘梦师的预言所凝结成的‘梦境之实’吗?”白刃问道
哼,伊诺你还交到了一些挺有见识的朋友嘛,哦对了在你打开之前我得告诉你件事,我爸爸预知的这件事的时候还连带着带入了一位与你有关系的伟大存在,他为此还遭受到了反噬,但他没有资格看见那件事,所以你一定小心,承受不了就猛咬舌尖。”星露娜一脸严肃的叮嘱。
“我?和我有关系的伟大存在?谁呀?”伊诺有些懵,接着他的手碰到了梦境之实。
“唰”一阵劲风吹来,伊诺闭上眼睛,再一睁开,印入眼帘的是大火和大量重伤的熊族人
“尸体,这里是?什么地方?”伊诺看着周遭景象疑惑道
“老家伙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奎山将军从火焰里走出
‘奎山将军?!不…不对劲有哪里不太对劲!’伊诺看着奎山,另一道声音响起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奎山先生你似乎…并不懂得‘明智’二字的含义啊”一只熊猫兽人站在奎山将军的对立面
伊诺的瞳孔骤缩“这…这是…!介的师父,熊族的首领西斋猫玄!!我在星耀叔叔的梦境当中!”
‘这也太真实了!’
“咳!咳咳…”西斋猫玄拄着竹杖,吐出一口鲜血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熊族第一战力有多强?!不过是一个只会死撑的老不死而已……”奎山将军步步紧逼
“猫玄前辈”伊诺向前穿过了西斋猫玄‘果然都是幻象’
“那就在这里把你这副腐朽的躯体交给我吧”奎山将军说完,狐啸——山火!大火喷向西斋猫玄
“躲开……猫玄前辈,快躲开啊!!”伊诺大喊
“咳…自作自受…于你,于我…都是如此……胜败就由这一击决定吧!”归燕!猫玄手中的竹竿落下无数燕子的黑影漫出,包裹火焰
“呜哇”伊诺被推出了那个梦境再睁眼,伊诺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奇特的空间
天空纯白地面如镜子,还倒影着自己,而远处天上有一个人影背对着伊诺
祂周边悬浮着许多镜片,漫天都是环绕着祂,穿着白色的神袍,袍子上用金色线条绘着一群人祭祀的场景,而人影的头发是银色的,头上有晶莹的龙角,后面伸出一条覆盖着晶莹鳞片的龙尾
‘和敖青一样!’伊诺想着,看着祂心中莫名涌出一股拜服感,现在这样直视对方,似乎是不敬神明,等等,神明?!
伊诺意识到了什么。
天空中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伊诺的存在了
[嗯?]
祂暮然回头,蓝里嵌白的眸子深深地印在伊诺的脑海里,伊诺身上开始出现晶体化“啪”一声响伊诺回到了现实。星露娜还保持着扇巴掌的手势
与此同时前台的凌白感觉有人在偷看自己
“?”
……
“喂喂,你还好吧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毛开始……晶体化了?”星露娜疑惑道
“伊诺你还好吧”
“喂,你怎么了?见鬼了?”
伊诺回过神来“喂,是假的吧!我刚刚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对吧?”
“冷静点”星露娜端起茶“我父亲的梦境预言从来没有错过。”
“不,不可能”伊诺喃喃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看到的是什么不过毫无疑问那是即将发生的场景”星娜露说
“伊诺你到底看见什么?”敖青有些迫不及待
“不可能不可能!,梦里有位神!”伊诺大呼
“什么?”众人惊呼
“世界上没有神!或许你看到的只是一位特别强的兽人”白刃最先冷静下来
接下来伊诺把梦里的见闻描述了出来“你怎么解释那些?祂只是回首我连现实都被晶体化了!而且那种自心底产生的拜服感……”
“可照你的说他和敖青一样是龙族的,万一是只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兽人呢 况且一位神怎么会和你扯上联系!万一是梦境出错呢?”白刃吼了起来
“哈?虽然梦境的内容不可思议但是我父亲!博纳的初代绘梦师——六幻星耀君,他的预言从没有出过错”星娜露说起这个特别自豪。
“够了!当务之急是回宝兴城救大家!”介罕见的吼了起来“我去收拾东西交代凌白看好浩浩和店然后马上出发”
“可是照她的说法结果都一样 我们去与不去又有什么分别!”白刃坐在石凳上说道“况且还有那个莫名出现的护盾,不明身份的人。”
“你…竟然……无法反驳啊…”敖青觉得有些无力了
“有分别!”介站了起来“白刃,即使你知道你哥哥最终会牺牲,在那一刻你也希望自己在他身边的吧?
伊诺你也一样,就算告诉你诺一会始终音讯全无你也一样会一直找下去的吧,况且那个人也没有对我们做过什么坏事,始终守护我们,有些事,无关结果,做与不做就是最大的分别了。
我必须回去阻止奎山所以我请求诸位,帮我一次,拜托”
“说什么呢胖介!这种事用‘拜托’这种字眼也太见外了吧!”敖青一把抱住介说道
“嗯……”介看着敖青搂住他的手接着他俩就去收拾东西去了
伊诺一脸鄙夷的看着白刃“哼!”
白刃有些尴尬“我去收拾东西。”
“真是很不靠谱的团队啊,我也一起去好了…”星露娜缓缓起身
“什么!”伊诺如临大敌
“怎么,不欢迎?”
“没有没有。”
夜晚,十泉汤店面
“凌白麻烦你看好浩浩和店 我们很快就回来。”介叮嘱道
“十泉介,你给我回来!”浩浩大喊
“没大没小!别闹了我会给你带熊掌酥回来的。”
“呸,不稀罕,我只要凌白哥哥给的!”
“浩浩,你先看会儿店,我去送送他们。”凌白从前台起身,走出店门
“好……”浩浩回答
“我们不需要你送的凌白,我们会早点回来的,你回去吧。”介看着凌白说道。
“喂喂,出发前别立这种奇奇怪怪的承诺啊,再说你们需不需要和我要不要送有什么关系,只是让浩浩看一会儿店而已,不会出什么事啦。”说着凌白推着介走,等送的够远了
凌白看着即将远去的几人沉默着,心里多少有些不愿意,毕竟此去一别生死由命,他没有把握能绝对救下他
“拜~,介。”
第6章 你去就是,后面有哥哥
凌白在外面逗留了一会儿才回去,等回去,十泉汤门口地上躺倒的助皮特,散落一地的木板,远处蜷缩的兔兽人以及背着包准备溜走的浩浩,昭示着故事按着应有的轨迹发展,没有不同。
“咳咳”凌白对着背对他的浩浩咳了一声。
“啊!…啊凌白哥哥你回来啦…那个那个我准备……”浩浩一个激灵,忙转过身竭力双手掩藏着背后的包,但是毫无用处,那么大个包,凌白又不是瞎的
凌白走了过来,浩浩指着朱皮特说“凌白哥哥他强买强卖我们店不经营那种少儿不宜的事的,所以我把他打趴了”
接着吞了吞口水十分不情愿“我这就回去睡觉。”
“你这孩子,转移话题倒还挺厉害,是去找叔叔对吧?”
“拿着这个。”凌白把两个熊掌酥装进了浩浩的背包
“诶?”浩浩有些疑惑,
凌白整理了浩浩的衣角“你是十泉浩,十泉介的侄子,十泉汤的小主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雇员,我可管不着你~你想去追介就去,后面有哥哥呢但是……”凌白看着一片狼藉的十泉汤“介如果扣我工资下个月就不给你买熊掌酥了,好了,去吧。”
“谢谢凌白哥哥”十泉浩背着包一路小跑很快消失在远方。
凌白看着一片狼藉,………………默默操纵起地面的水……
翌日,扫地鸭正哼着歌干着每天都要做的枯燥工作,身边的拱门口出现一只身材壮硕气势汹汹的猪兽人,助皮特喘着粗气靠在门边,扫地鸭被他这架势吓到了,丢掉扫把就跑。
“那个熊崽子……竟敢如此对待我助合帮的东家助皮特!!我翻遍狛纳大陆也要把他找出来!!挖他熊胆出来泡酒!!”助皮特的怒吼惊起大量飞鸟。听得凌白想把他抓来打一顿。
伊诺这边,蓝天白云,鸟在天空自由的翱翔,而下面,伊诺几人已经到达了宝兴城外的山上
“哇啊!看到了耶!”伊诺看着眼前巨大的城池发出呼喊“哇塞!!这就是熊族最繁华的宝兴城啊!”
“哟,你家不错哦!”敖青看着前方说
“哪里不错啊…这里比起伯恩山差远了!还远的要死,走这么多天,腿都走痛了”
星娜露的抱怨响起
“我说伊诺,你在外面混了这么久还是混得这么惨?!连个传送门都买不起吗?”
此话一出伊诺的眼睛直接变成竖条状整个人直接愣住,接着反驳起来
“什么啊?!明明是布吉岛上卖传送门的野猪不知道跑哪去了,根本找不到他人好不好!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
星露娜一跃,抱住伊诺顺势就开始斗起来,两个家伙打的难解难分
“好久没回来了,宝兴城还是一点没变,还是这样美丽宁静啊。”介看着下方的城池感慨道
而敖青则揽着介的肩膀在那憋笑“你到底从哪感受到宁静的啊?!”
“你们别闹了!仔细看看下面的街道,也未免宁静过头了吧”白刃此话一出,星娜露和伊诺停止打架,大家都看下面的城池
“对啊怎么一个人也看不到?”伊诺嗅了嗅“咦,空气中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好像在哪闻到过……”
“我们小心一点,说不定敌人已经来过了。”星露娜打理着衣物
“可爱的小姐,就请躲在我身后~”敖青开起了玩笑
此时后方突然窜出一股红光从介和白刃身位中的空隙穿过去,冲向远方
“什么人?!”
‘宝兴城的方向吗?’
介追着红光跑去,全然不顾后面几人的劝阻
‘虽然但是,F2A都是一群冒失鬼嘛?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队伍……’凌白看着介的身影远去
“喂,介!”伊诺在后面呼喊
“呜哇,这…这是…”前面的土地长满了极界中的花,与后面光秃秃的泥土地形成对比,众人踩着花毯前行。
“啊!对了!就是这个!不怪得我说味道有些熟悉!”伊诺想起来了
“这是…上回我们在极界看到过的那种花!”白刃也意识到
“喂,看着点!”敖青则是在抱怨白刃衣服的飘带太飘逸,差点打到他脸
“星露娜,行动的时候要小心这些花的花粉会让人陷入幻觉。”伊诺提醒道
“致幻?谁怕谁啊!”星娜露则是不以为然
“行行行,你腻害”伊诺有点无语。
“喂,你们不觉得太奇怪了吗?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看到。”白刃抓住疑点
敖青抓住了白刃衣服的飘带“所以介他才会这么心急啊”
“可是这个黑影似乎在把我们往什么地方引,我们就这么乖乖跟上去了吗?”星露娜担心道
前面出现一片圆弧状的空白地带,花止步于此
“停!”介急忙把大家拦停
“怎么了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伊诺问道
“咦?哪里……没有花?”
“不,只是这外面……”介的话突然被打断,“啊啊啊啊啊啊——”后方传来介熟悉的叫喊,一个黑影从树丛中窜出,天空中划过一个巨大的飞行器的影子
“那是什么鬼东西…?”星露娜疑惑道
飞行器坠机在了树上,伊诺认出来了,那是他送给浩浩的飞行器
‘遭了!那……那好像是……’
既然飞行器在这里,那么那个淘气鬼……
“……”众兽无语中
接着树上掉下了个十泉浩
“伊诺叔叔!!”十泉浩一落地就抱住了了伊诺“我可算追到你们了!”
“诶果然是你啊,浩浩……”伊诺有些心虚
“这一路上我掉进水里两次,迷了三次路,还跟一伙野鸟打了一架!真是太刺激了可惜凌白哥哥给我的熊掌酥我就吃了一个,另一个被水泡烂了!”浩浩身上还顶着树叶抱着伊诺说道
“够了!你怎么来这里的!”介一改往日的和善大吼起来吓得伊诺和浩浩一激灵
“我,我用伊诺叔叔送我的飞鱼滑翔机来的,怎么了!”浩浩躲在伊诺后面说
伊诺看着后面面色不善的白刃,吞了口口水“那个…上,上次他说好玩…我就…做了一个给他……”
“我是问你!来这里干什么?凌白为什么放你出来!”介再次大吼
“你们走了以后有一个臭野猪来把店砸了,凌白哥哥说他只是个小雇员管不到我所以所以……”浩浩抱着伊诺有些畏畏缩缩
介一把抓住浩浩的手“这里很危险,凌白真是胡闹,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立刻给我回去!”
“什么……”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十泉汤!凌白也是,这次必须扣他工资”介异常的愤怒。
‘……’凌白眨巴眼睛,用手做了个东西飞走的手势,大体意思是,浩浩没有额外零食金库了。
“啪”浩浩猛地抽回手,“我 不 要!”
接着浩浩双手捆住伊诺的大腿,双腿环住伊诺小腿挂在上面
“诶诶?”
“这件事没有反驳的余地!”介拽着浩浩的后衣领,整只熊都快气炸了
“不要!”浩浩死拽着伊诺
“喂,我说…你们那个朋友,平时看起来脾气很好啊,怎么对他儿子那么凶啊?”星露娜问道
“那不是介的儿子,是他的侄子,叫十泉浩。他们俩啊……”敖青解释
“他们叔侄俩之间的事情,你是不会懂的。”白刃说道
“切”,‘不说就不说’
浩浩眼里噙着泪“你很不讲道理啊!每次答应我的事都做不到!不准我做这个不准我做那个!你少……唔!”突然出现的镜子捂住了浩浩的嘴
“覆水难收,说话要三思后行……”由镜片传达的话依旧听不出男女。
“!”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帮助我们?”白刃向周围大喊
“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只要知道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就是了”
接着浩浩嘴前的镜子消失,任白刃怎么呼喊也没有了回应。
浩浩此时突然松开了伊诺,冲向弧形没有生长怪花的地方,一边跑一边喊
“反正都到这里了,今天我就要让猫玄爷爷评评理!”
“不可以,那里有……”介慌忙阻止,但来不及了。
“什么……”浩浩跑到了那里,空中似乎有无形的屏障被触动,接着消失
“嘻嘻谢谢你咯!”赛穆尔和马努突然出现抓住浩浩,赛穆尔尾巴缠上浩浩的身体,尖端指着浩浩
“可爱的小朋友。”
“浩浩!”
“差点以为你们不会上当呢”后面传来声音,白刃回头
“奎山将军!!”
“猫玄那个狡猾的东西设下的这个结界,只有在熊族的人靠近的时候才会打开,可是让我们头疼了一阵啊……”奎山将军手中冒起火焰,四周显现出大量的幻狐
“什,什么?!”听了奎山的解释,浩浩明白过来
“这一回,我看那个老家伙还能躲哪去!!”奎山将军伴着幻狐缓缓走来。
第7章 摩罗花
“你们这几个碍事的野味最好快滚开!要是想挡我们去捉猫玄的路”说着赛穆尔尾尖在浩浩身上比划了一下“我可要在这只小熊身上戳洞了!”
‘是我……’浩浩现在心情低落
“浩浩…”介在远处观望
‘破坏了猫玄爷爷设下的结界……’浩浩似乎决定了什么,抬起的头‘自己犯的错要自己承担!’
“我绝对不会,让你们伤害猫玄爷爷的!”浩浩的脚下出现水流。
“唉?”赛穆尔感知到血气的涌动正疑惑呢
“唰——”浩浩借助水流腾空而起。
“浩浩,别乱来!”介大喊同时也奔向浩浩
天空中的浩浩脚下凝结起了水球,接着他把水球一脚踢向了赛穆尔,“哗啦”赛穆尔受到攻击松开了对浩浩的控制
‘成功了!’落地的浩浩向介跑去“叔叔——”
介伸出手想要抓住浩浩,下一瞬间,赛穆尔的尾矛刺过来,眼见就要将他捅个对穿
“叮!”原本应该穿肩而过的尾矛被菱镜挡住“!”赛穆尔转变战术尾巴不再攻击而是直接缠在浩浩身上
“成功了!看来那个烦人的护盾只能抵挡直接伤害!”赛穆尔正发力拽回浩浩说道
‘……’
“浩浩!”伊诺大喊
两只熊掌终是没有汇拢,十泉浩被扯了回去,接着重重的摔在地面上,枯枝的利刺扎破了手臂
‘啧!’
“竟敢弄伤我,胆大的野味!”赛穆尔抹着脸上的水
“咦?”赛穆尔看着浩浩伤口流下的血滴,感受着其中的特殊气息,“这个血气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个小熊才是……”
“马努!要改变一下计划了!我们马上带这个小熊走!”赛穆尔冲马努说道
“唉?可是……”马努指着浩浩脚上的魂锁“这是什么?怎么弄都不会消失。”
“这是十泉家的‘魂锁’除非我自己解除……”说着介猛地扯起魂锁“否则狛纳毁灭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凌白在一旁扶额,‘你好端端的和敌人介绍什么自己的技能这不是……唉’
“哎呀,真可惜…那就只好把大熊熊你也一起带走喽”说着马努操控摩罗花瓣将介卷入其中,在摩罗花的毒花粉中,介很快失去血气陷入眩晕。
“介!”白刃和敖青大喊
“小心”后面传来动静,白刃赶忙提醒
“叮”袭向白刃的幻狐利爪被菱镜挡住
“别碍事!那个烦人的家伙我迟早会把你抓出来的!”奎山将军操控幻狐围住众人“你们几个杂鱼我来收拾。”
赛穆尔和马努飞在了空中回头
“那么奎山将军,他们几个和猫玄那个家伙就都交给你了…记住,可别再让九幻离大人失望了!”赛穆尔提醒到
“老夫对九幻离大人立过的誓!不用他人来提醒!”奎山眼里泛起紫色的光。
“呵,那就好”赛穆尔说完就和马努飞走了
“啧!敖青,伊诺我们快点解决他们!去追介”白刃紧了紧手中的雷刃
‘没想到伊诺这个家伙认真起来,还挺像的嘛’星娜露看着伊诺
幻狐袭来!
鱼雷弹!
雷电斩!
龙息炎!袭来的幻狐根本就近不了身就彻底消散
“唔喔!马马虎虎吧……”星露娜说道
“切”伊诺不屑地哼哼,接着装填弹药
“太天真了!耗尽气力不过干掉几只幻狐”奎山手里燃起紫色的火焰“实在可笑至极,是时候让汝等见识一下九幻离大人赐予的力量了”
“他的眼睛…那不是狐族的瞳色!你们还记得霍川也曾经是这种颜色的瞳孔吗?”白刃提醒道
“看来,这就是他们说的被那个九幻离大人赐予过力量的标志吧,各位要小心了!”
奎山将军眼中紫光大盛“幻狐潮涌!”大量的幻狐又被他召唤出来围在众人身旁
经过众人的一阵商讨,星娜露突然站了出来,她身后的的奇特生物突然大吸了一口气“百音波!”随着星娜露大喊,一阵音浪以她为中心瞬间震杀四周幻狐,远处的奎山凭借手中的防御器物挡住了攻击。
“趁现在!你们要去救人就赶紧走!”星露娜提醒道“这个老狐狸不好对付,幻狐很快又会围上来!”
“伊诺——”白刃担忧道
伊诺比起大拇指“放心吧我一定会替介保护好猫玄前辈的!”
白刃笑了笑“敖青我们走”
“小伊诺,靠你咯”敖青也跟上
接下来伊诺和星娜露的战斗并没有太多变化,让镜标自动抵挡后凌白看向了浩浩那边
此时的浩浩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看着眼前的高空一阵胡乱挥拳导致天空上俩比特飞行不稳直接掉了下来,但全部都被镜子接住了‘本来不想接比特的,但谁让他们这个队伍完全就是骨肉相连的配置,只能全接咯’
“嗯?这手感……太舒服了吧!!”马努揉着浩浩的脸
“哇啊!!你干什么?!!”浩浩瞬间从马努怀里跑出来
“马努你不要丢人现眼!你在这里看着他们两个,我去那边找路”赛穆尔拖走了马努
“想想……还想再摸一下”马努一脸不情愿
‘我为什么会在这’接着浩浩看到了身上的魂锁想起来事情的起因,“叔叔!,叔叔你怎么了”十泉浩推着介胖胖身体
“九幻离大人的摩罗花能迷神失智,大熊熊是醒不过来的”马努手中飘着摩罗花说道
“你,你快恢复他!”浩浩喊道
‘天真到向敌人求援?’以前看的时候没感觉什么,但是现在……
“那可不行!上次在极界和大熊熊打过架,他要是醒了我可打不过他。”马努拒绝
‘有种偷听善良,天真小朋友讲话的罪恶感’
接着一番小朋友聊天结束,马努控制摩罗花放出介最重要的回忆“想要迷惑兽人心智,就得知道他们内心最在乎的东西。摩罗花能汲取兽人内心最重要的回忆——”
花瓣逸散出的花粉在天空中显出回忆:介带着浩浩去小溪抓鱼,还有给浩浩搓澡,让浩浩读医书他却拿着弹弓跑掉了后面还有默默拿出弹弓跟上的凌白,接着是餐桌上浩浩和凌白抢鱼吃,最后是猫玄把尚在襁褓的浩浩交给介的画面。
“奇怪你不是说他一点也不在乎你吗,可他的回忆里明明全是你啊……哦还有那个长得和我们很像的家伙,他也是比特吗?”马努指着回忆问道“还有那个和你一样的铃铛,那个该不会也是你吧?”
“凌白哥哥才不是比特!他是人!这个铃铛是我出生时我父母为我系上的,我叔叔说它可以保我一生平安……”
第8章 威胁
“九幻离大人说的没错,我们的血气来自极界。只要把血滴在指引符阵中,”符阵中一道光辉蔓向远方,赛穆尔接着说“就会自然的指向最近的极界之门方向”
“赛穆尔好厉害”马努夸赞道
“哼,快走吧——”赛穆尔看向俩熊的位置,现在已经空无一物,“喂!那两只野味呢!”赛穆尔大喊
“啊,人呢”(努)
“笨蛋马努连个人都看不住”赛穆尔和马努向远方飞去
在他们后面助皮特看着他们越飞越远
“哼,小短腿以为能跑掉吗?”赛穆尔的尾矛挥向浩浩
“当”尾矛被镜片挡住,接着镜片分化为碎片环在赛穆尔身边“赛穆尔小朋友,如果还有下次马努可就只能一人去交差咯~”凌白浮在旁边看着他
“赛穆尔!”马努大喊,紧接着就要过来
“别过来!”赛穆尔看着抵在咽喉的镜片,“你到底……”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趁此机会浩浩拖着介跑了更远,凌白看着他们‘再见~’镜片消散
“赛穆尔……”“追!马努别伤他!”两只比特疾速追赶,他们别无选择,如果不完成任务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6岁小朋友拖着一只成年熊又跑掉了多远呢,不久浩浩便被温柔的抓住了,接着他们被带到了一座巨大的石雕面前“这是……什么啊?!我怎么从不知道宝兴城里还有这样的地方?”浩浩看着眼前的石雕
“这是极界之门,穿过去就能到极界了”马努在一旁解释道
“极界?!我,我不要去……我不要去!”浩浩又拖着介狂奔
“别跑”赛穆尔的尾巴想要捆住浩浩
“啪”尾巴被突然出现的能量体囚笼挡住
助之陷井流——重压禁锢
浩浩和介被锁在囚笼里
“臭小子!害老子跟了好久”助皮特看着笼子里的小熊
“是,是你?”浩浩认出他了,是那只在十泉汤被他戏弄的野猪
“总算被我逮到了吧!”助皮特突然大吼吓了浩浩一跳
远处的两只比特见此以为他是来抢人的,向助皮特发起攻击
“哪儿来的碍事丑野猪?!”赛穆尔很生气
“抢人!”马努喊到
“丑?……”助皮特青筋暴起“助之陷井——捆绑play!”
‘奇葩的招式名字……’凌白在一旁默默吐槽
“哇啊”赛穆尔被藤条捆住落在地上动弹不得
马努见此连忙释放龙息炎
“还敢用火?”大师陷阱——火辣蜡!蜡油从助皮特手中飞出,碰到火焰开始吞噬火焰越变越大直接包住马努“烫烫烫!”马努被裹成球倒在地上
“本大爷的陷阱材料上全都裹了一层‘熀晶吸附胶’,只要被困住就没有办法使用血气”接着助皮特踩在赛穆尔身上“记着,不能触犯本大爷的三个原则:第一是义气,第二是钱,第三是我英俊的样貌”
“可是大叔,我也没惹到你这三件事啊,怎么把也我关起来?”浩浩抓着栏杆说着
“你还敢出声?你可是害的老子在小妞面前丢尽了脸!”助皮特大吼“我不光要关你,我还要扒了你的小熊皮去卖!卖好多好多钱!”
‘我去你的,店门口那么大个牌子看不见?进来几句不合就打小孩,树枝666是吧,看起来还是让你被凭依比特多打会好了’凌白在一旁看的青筋暴起
“那个我劝你不要伤他……”马努突然想起来什么“等一下,原来你不是来救他的吗?”
“救他?老子要宰了他!”
“赛穆尔,是我们搞错了!这只大野味和我们一样也是来抓小熊的!”
“什么?真的吗?”助皮特看看浩浩又看看比特
……浩浩一阵无语
“果然讨厌这小子的人不止我一个!来来来本大爷这就放了你们两个鸟人”说完助皮特放了两个比特
赛穆尔一边活动手脚一边往远处的极界之门走去“臭野猪,敢绑我!等会让你好看!”
“唔”助皮特捏着浩浩的脸
马努看得胆战心惊生怕助皮特血溅当场
“对了,这小子做了什么坏事能让你们翼族深入熊族的地盘抓人?”(助)
“咦他没做坏事啊?是九幻离大人让我们把他带回极界。”(努)
“极界?你们不是翼族的?”助皮特冷汗都出来了
嗡!赛穆尔手上蔓起如电路板一样的纹路口中念叨着祭语“满溢为祭,混沌将开,极主再临,万物归一!”自石门中心传来气浪震醒了介
“嗯?”介的手抱住了浩浩
“叔,你醒啦?!”浩浩眼角流下眼泪
“你没事吧?”(介)
“我没事。不过,那个大石门”浩浩看着远处的石门“我们该怎么办?”
伊诺这边,在强力的炸弹,镜子细致入微的庇护,星娜露的百音波配合下奎山重伤瘫倒在地上
“要不是那个镜子……”奎山注意到了远方石门传来的波动“呵,击败我又如何?你们已经来不及阻止九幻离大人了……”
“快走,星娜露!”
在伊诺和星娜露走后,地面上奎山的一瘫血悬空而起转变成为一面血镜,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凌白从里面出来。
奎山瞳孔骤缩“你就是那些烦人的镜子的主人吧”奎山看着凌白“我们似乎从没有见过你这个种族”
“对,你们当然不会知道,原因保密咯”凌白看着他
“你……”
“威胁的话就不需要说了~”咻,奎山的手臂飞起,滴落的血又飞来成为新的血镜
“唔……”奎山强忍着疼痛
“所以你们狐族求神祭神就请回来仟释昱天那个妄图造神的疯子?”凌白把玩着血镜“或许你能透露一下破元战役的俘虏状态和位置?”
“你怎么知道?俘虏位置,呵,无可……啊”奎山的头飞起,落在地上
“……”凌白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遁入血镜,奎山的血液转变成血镜跟上‘或许你们的九幻离大人看见你的血成为敌人的武器会为你哀悼一下?’
第9章 刃抵咽喉
“好了,小野味,我们该走了”赛穆尔站在极界之门前朝浩浩伸出手
介把浩浩护在身后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带走浩浩,明明一开始只是为了猫玄师傅”
“叔…”浩浩躲在介身后一脸担忧看着介
“因为意外发现小熊身上有熊族最强血气啊!九幻离大人需要各组最强的血气来……”马努开始泄密
“马努!”赛穆尔幽幽的看着他“闭嘴”
“诶,这些是秘密吗?”
“……我不管你们的九幻离大人有什么目的,但谁也别想从我们身边带走浩浩。”介身边环起六边形的水盾
“这位朋友,这里马上就会变得危险,你最好离开这里”介说道
“什么?我还没有找这个小熊算账呢!”助皮特捏着拳头说
“我的侄子如果有得罪您的地方,等这件事解决之后我一定亲自带他向你致歉。”介身上冒着蓝色的血气
助皮特看这架势一点怂“既,既然你这么通情达理,我助皮特就交你这个朋友!等你来道歉的时候我一定找你少要点赔偿!”说着就跑掉了“我就先不打扰各位啦……”
“你好好看看这个极界之门和上次有什么不同,上次破碎的那个只是博纳通往极界的单向门,现在门的基石闭合,双向通路已经打开,这代表着九幻离大人的力量可以源源不断的凭依到我们体内了”赛穆尔看着介
接着两只比特被云雾笼罩,一个蓝色的半球体增长起来“不要以为可以像上次一样轻松击败我们!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凭依体比特的能力吧!”
“什么情况!”(介)
“大熊熊接招喽——”声音类似机械合成音接着一道水蓝色的龙炎喷出——龙炎退魔!炎首呈龙头状向介袭来
“!!,这是敖青的龙息炎!……不对!这个波动是十泉家的……”介大惊失色
“轰”龙炎轰击在水盾上接着在介震惊的目光中,一只类似背生双翼,看着有点像凌白的生物出现在面前
“看!我们把你和大黑龙的技能合二为一了,厉不厉害?!”语气似乎有点邀功的意思,“呼”凭依比特身边的水蓝色龙首又喷出龙息炎
水纹盾一六合!六个水盾合在一起,介催动全身血气抵挡‘比特变身了,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叔叔,先把你连着我身上的魂锁撤了吧”浩浩焦急的说道“你这样撑不住的!”
“不行!”介大吼“你不能跟叔叔分开!”
“咔”水盾出现裂纹,接着“哗啦”水盾破碎消失‘遭了!’
镜标!一面巨大的镜子出现在介面前
“猪突猛进”(助)
“诶,什么东西?”(比特)
助皮特撞开比特,龙息炎的余波被镜子挡住
“呼呼……”介看着护在前面的助皮特
“叔叔!”浩浩抱着介检查他是否受伤
“野猪你又回来多管闲事?”(比特)
“你个秃毛怪!谁说老子是多管闲事?刚才老子说过交了他们这个朋友!”接着他大拇指指向自己“老子的第一条原则,你们看来又忘记了啊!是义气啊!”
‘……啧,还挺帅!待会可以提前救。’凌白在一旁观摩
“啊啊啊啊!”助皮特被比特击飞砸坏了一颗树
上方的比特看着他戏谑的说道“想逞英雄是么,也不看看自己的本事!”比特抬起手“不自量力的下等野味!”
“唔……噗”助皮特猛地吐出一口血
“大……大野猪……”浩浩就要上去搀扶
“不准过来!”助皮特撑起身子“他妈的!居然要让一个熊孩子替老子担心,真是太没面子了……”
“哼,命都快没了,还在乎面子啊。真是够蠢的!”比特看着他
“这位朋友,这里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为我们做的事已经够多了请赶紧离开吧”一旁虚脱的介也劝道
“……我说你!”助皮特猛地回头看着介“朋友朋友的叫着是不是连老子的名字都没有记住啊!”
“啊,这个……”介有些汗颜
助皮特猛地啐出一口血“切,老子大名叫助皮特,第一大商会助合帮的堂主!你,这回可得记好了!”
接着他指向比特“臭鸟人,你刚刚说我蠢?你以为我说的面子是指逞能这种肤浅的事情?!”
“嗯?”比特抬眼看他
“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不能做让自己抬不起头的事情,这才是我说的‘面子’啊!”他的手摸向后方“在还没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之前就让别人为我担心的话,老子可是会自己瞧不起自己的!所以——”
大师陷阱——火辣蜡!漫天的蜡液如利爪般想要把比特包围
“又是这招,我怎么可能被你再裹一次!”比特闪开,却没有注意蜡液凝结成一根长棍
“谁说这次是要裹你的?!”助皮特挥棍砸向比特“嗖”比特躲闪不及被砸飞
“燃烧攻击!”蜡棍在地上摩擦生火接着螺旋飞向比特
!!千钧一发之际蜡棍被比特尾部矛切断,尾部裹起蜡棍砸向助皮特
“当”镜子出现接住了这一击
“!”比特瞳孔骤缩接着死亡的预感出现!
地面的血渍浮起变为一面镜子,镜中的比特咽喉处有一把血刃抵着
‘惩罚时间结束~助皮特先生下次去夜店记得看告示哦~’依旧是那听不出男女的声音
“?”介看着血镜,他看不见比特的那面,只能看到比特死死瞪着镜子。
“又是你,你到底是谁?”浩浩问道
‘保密~’(凌)
“你为什么之前不救他,你到底要做什么!”比特有些气急败坏
‘他得为之前所做的事付出代价~我要做什么?不是很容易看出来吗~当然是拖时间等胖熊的队友来救他喽~毕竟你们的九幻离大人还没下场我怎么能现身呢’(凌)
“你!”比特似乎想将尾巴上的蜡烛丢向助皮特
“咯”莫名出现的伤口横在比特脖子上,鲜血滴落成为新的镜子,但并不致死。
与此同时凌白脖子上也出现了一条伤口‘哦?你当真以为自己对我很有用,我不舍得杀你?’
四面八方的镜子渐渐的围成牢笼,围困住比特“待会吧,你确实还有点用,只不过是我对马努还有点好感呢”
而外面的介几人被赶来的白刃等人带走
第10章 剑冢晶柱
镜牢散去,凭依比特从天空落下来,死死的捂着脖子上的伤口,接着使用流泉术治愈伤口
‘三个方向都有小熊的血气?!想耍我?’比特环顾四周
后方极界之门传来波动,从中走出一只龙兽人一只虎兽人
“哎呀哎呀…凭依体这种半成品果然都是没用的废物,哟还受伤啦”戾刽崖嘲讽道
‘他们怎么来了?’比特嘴上不甘示弱“闭嘴,你们两个下等野味的叛徒,你们只是被改造后变成的四不像杂碎罢了,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叫我们闭嘴?”戾刽崖一脸戏谑,他慢慢走到比特身后“这次任务失败会永远‘闭嘴’的家伙是你才对吧?”
“滚开!”比特猛地跃起飞向高天“我一定会把那只小熊给九幻离大人带回去的!”
“走吧,我们也追。”戾刽崖看着身后神智全失的凛寒泽
“嗝呃呃呃!”凛寒泽勉强发出几句含糊不清的语句
戾刽崖舔舔嘴唇“这个机会我等很久很久了!”
远处浩浩和伊诺以及勉强跟上的助皮特往妙光殿跑去
“前面就是猫玄爷爷的妙光殿了,坚持住啊!”浩浩看着远处的高塔
另一边白刃把介放在树下“介,你在这里休息一下,血气应该很快能恢复。”白刃看看后方“我去引开敌人”
“你千万要小心……”介看着远去的白刃
敖青这边,敖青看着手中‘不知道介和浩浩他们安全没有……’
伊诺这边
‘星娜露(原着第四话叫星娜露到了第11话就变成星露娜了……我就延续之前的名字)你到没到妙光殿,快点快点!’伊诺在极速飞奔中似乎看见了什么:星娜露双手被横插在竹子上浑身血淋淋的
!“星娜露!”伊诺大喊
“?!”浩浩被伊诺吓了一跳看着伊诺“伊诺叔叔你怎么了”
“喂,你看见什么了?”助皮特看着伊诺
伊诺看着空无一物的竹林,吞了口口水
“没,没什么……我眼花了,走吧!”
伊诺接着往跑,接着他看见大家全部死在前面(包括自己,脑瘫九幻离这不露馅了吗)
“这……怎么会……”(浩,助)
“叔叔!!”浩浩就要上前查看
“浩浩等等!”伊诺急忙抓住浩浩
“快闭眼我们中了幻术!”伊诺大喊
“幻术?”助皮特和浩浩连忙闭眼
(白刃那边的话,我实在不想细写,结局一样只不过有镜子守护,伤少罢了)
敖青此时正在枝桠极速跃进试图甩掉后面的戾刽崖
“白费体力!还真以为能逃掉吗?”戾刽崖一脸不屑
“啧”敖青猛地跃起
凝烟!烟雾凝结成许多利刃猛地刺向戾刽崖但被戾刽崖挡住,接着两人下落看着对方
敖青脸上流着细汗“我说大叔!你这么能跑,平常的养生食谱分享一下?咦?你的样子……”
“哼,看样子你是认出来了…”戾刽崖有些高兴
“——还挺帅气的嘛!这个妆面甚至还模仿到了我的几分神采!”敖青一脸嬉笑
这句话直接就把戾刽崖噎住了
“……蠢货!”戾刽崖猛地抛出三张血红色的符箓
“诶?我是在夸你啊大叔!”敖青躲过符箓还有心情调笑
后方的符箓化作毒蛟嘶鸣着咬向敖青
敖青猛地抓住‘蛇?!!’接着手中的毒蛟分裂成三只小一点的咬向他
敖青猛地后退,灌入一口酒,接着龙息炎,毒蛟在火焰中化为齑粉
敖青看着火焰“哎呀哎呀,真的好险……”(凌:……我也不想让你被打但是你必须去忘川剑冢)
“啪!”戾刽崖将敖青抽飞接着极其愤怒“我们夙龙一族布云施雾,最忌用火!!”俨然一副长辈恨铁不成钢模样
“啐”敖青吐出一口血“谁跟你‘我们’啊?大叔你谁啊?你不知道打人不能打脸吗?连我伯父都没有打过我!夙龙一族又是什么?你们极界给我们龙族起的新代号吗?”
戾刽崖闻言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法帝丰那个狗东西,养你个数典忘祖的人质养的还真是划算啊!”
“呵,听起来你对我伯父意见不小啊?不过啊我对家里长辈的陈年八卦最感兴趣了”说着他举起来酒壶“大叔要不要喝两壶说来听听?”
‘……6’凌白无语中
“咯”戾刽崖猛地抓住敖青的咽喉‘他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你想听?不如亲自下去问问你父亲吧,让他自己告诉你法帝丰当年怎么害死他的!”
“啪”敖青抓住戾刽崖的角来了个头锤“放屁!”在戾刽崖倒退之际敖青手中云雾漫起接着凝烟成绳捆住戾刽崖的脖子
“凝烟术掌握得不错啊。”戾刽崖抓住烟绳“可惜…连武器都没有。这种程度的攻击算什么!!”烟绳在他的爪下断掉
“太弱了!”拳头砸在敖青脸上接着一拳又一拳“就凭这点本事也和我较量?”
“唔!……呃!!!啊啊啊啊啊啊啊!”敖青的手被折断了跪坐在地面上
戾刽崖见局势已定说道“说起来,虽然当年害死你父亲的罪魁祸首是法帝丰,不过……我也出了不少力呢。但是他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有我参与!哈哈哈哈哈哈”
他手中浮现血符身后出现大量毒蛟“我的名字叫戾刽崖,你待会到了那边后 ,可别忘了告诉他这件事!”
毒蛟缠身,蛟毒顺着伤口蔓延,敖青此时感觉全身烧了起来“呃啊啊啊啊!!”
“看来蛟毒已经彻底发作了,阻碍世界进化进程的软肉生命终将被淘汰!”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法帝丰湮灭夙龙族是这个理由,我选择进化成极兽也是这个理由。不是我杀了你,杀了你的是这个注定向前的世界。死吧”
凌白看见敖青沉寂下去,就知道他坠入忘川剑冢了,为了节省时间,就不用等敖青出来再刀了,就现在吧
地面的血渍成为镜片,唰唰唰划向戾刽崖
“!”戾刽崖一边甩出符箓一边躲避,但符箓轻而易举就被镜片切碎,接着极速飞来
“呃啊!”戾刽崖的手臂出现有条骇人的伤口,深可见骨“你是谁?!!”戾刽崖并未注意到原本应该滴落的鲜血消失,全心躲避着眼前的镜片,“咔啦!”龙首高高飞起,接着重重落下,带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忘川剑冢
敖青感觉自己忽的坠入了一片水里,再睁眼看着眼前的骸骨密布的海底
“这,这是……这是什么地方?”敖青看着眼前的景象大喊
身后一具巨大的骸骨闪过
‘是那条毒龙?’
“咦?——竟然是一个夙龙”巨大的骨龙自说自话“算起来我已经有几十年没见过夙龙一族的人出现在这里了。”
‘刚刚的毒龙也提到了夙龙…’敖青发问“夙龙是什么意思?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夙龙是什么?呵此地向下为黄泉之滨,向上为弱水幻海,上生下死。而这里,只不过是生死之间的一隙夹缝之地,名为——忘川剑冢”
“忘川……剑冢?”
“若兽人死前残存的战斗意志足够浓烈,便会被引导到这里。向那些供卫神器的武器寻求一次机会”说着骨龙看着远方的晶柱
“!”敖青也注意到了那巨大宏伟的晶柱和半空中数不清的武器,柱顶闪着温和的白光‘死前,我…死了?’
“那,你刚才说的机会是什么意思?供卫神……器?你的意思是神是存在的?”敖青想到了星耀给伊诺的预言
“我只能说这把神器的主人曾经存在,但祂似乎死了……连神器都自我封闭……罢了,若你能召唤出忘川剑冢中的武器,它便能帮助你重回生者之地重回战斗。”骨龙严肃起来“前提是,你只是自己为何而战,而它也愿意为你而战。”
“神……真的……”敖青此时还处在震惊中“为何而战?当然是为了朋友,为了正义,为了……”
“够了!一个连记忆都不完整的家伙,只会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麻痹自己,不觉可笑吗?”骨龙粗暴的打断了敖青的话
“我的……记忆?”
“自己去找吧!”骨龙尾部挥向敖青,把他击入那段封存的记忆
沉寂一段时间的敖青突然癫狂,大喊着“弄断他弄断他!”他似乎真的抓住了那根龙筋线“嘣……”凝烟从晶柱那边飞来,当敖青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了死亡地,手中抓着凝烟剑。
他立即想要杀掉那只夙龙,当看见地上的尸体时凌白的声音响起
“不出所料,你成功了,那只夙龙我已经杀了,要帮人的话就快点吧!胖熊他们可急需帮助呢!”
无言,敖青向远处奔去
第11章 九幻离现身
白刃这边,在击败凛寒泽后背着他与敖青汇合,将凛寒泽交给熊族的人照顾后,接着往伊诺那边赶
伊诺这边,浩浩刚刚从幻境中挣脱出来就被藤蔓缠住拖往地下“啊!!”
镜子护在在他前方,隔出空间让他不至于窒息
接着助皮特也是如此。
“浩浩!”伊诺听见喊声却不敢睁眼生怕睁眼再陷入幻境
“……不!都是幻觉,不能上当!!”伊诺死死地闭着眼
突兀的带着深红带条纹的狐尾缠在伊诺脖子上,九幻离舔舐着嘴唇
“是么?你怎么知道是幻觉?”接着他的手抚在伊诺果(故意错字……)露的胸膛上
“你以为,不睁开眼就看不见幻像吗?在真正的幻觉里,你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睁着眼睛。”九幻离的语气带着妩媚
“?!”伊诺猛地睁开眼!刚刚还在身上的九幻离消失不见,引入眼帘是满地蔓延的摩罗花荆棘林,而花丛中昏迷的星娜露被束缚在正中心
“星娜露!”伊诺朝星娜露狂奔而去
‘都是幻觉!’伊诺似乎还是无法相信但是不断为他挡住荆棘刺而又立即消失的镜子昭示了这不是幻觉,伊诺被绊倒。
“不是跟你说了嘛,这不是幻觉。确实跟奎山说的一样,藏在暗处的家伙确实很烦人,都让本该让人性奋的现在变得索然无味了呢……”九幻离高坐一株极其类似彼岸花的花心处,居高临下的看着伊诺。
“你是谁?”伊诺问道
“呵,你猜一下?”九幻离带着玩味的语气让人很不舒服
“九幻离大人!”突然出现的比特替伊诺解开了答案
伊诺看着花朵上的狐族兽人眼里满是震惊‘怎么可能!他就是九幻离!他竟然是个兽人……’
比特见此连忙请罪“对不起……我们没能抓到西斋猫玄!不过那只……唔!”比特被藤蔓死死捆住
“废物,没看到我打算跟这个家伙调情吗?气氛全没了……”九幻离带着嫌弃的眼神看着比特“只会坏事的东西真是没用!”四周燃起火焰,藤蔓被燃烧殆尽,而九幻离哼着歌走到伊诺面前
“真没想到……九幻离,竟然也是一个兽人……”
“怎了?是失望……”九幻离想抚摸伊诺的脖子,却触摸到了冰冷的镜片“啧,你也该出来了,一直在暗处躲着让我都不好调情了……”
“驭土——石灵斧!”石斧飞来,九幻离侧身闪开
“今天来捣乱的人还真多啊……”接着他施展着鬼魅一般的身法,远离伊诺
一大一小两只棕熊出现在伊诺面前:“熊族妙光殿卫——见舟觉!(父)见舟硕(子)!参上!”父子俩摆出御敌式说道
“是熊族的人!”伊诺非常高兴
突然见舟硕趴在地面嗅嗅猛的回头喊道“爸爸,下面有人!”
驭土——山神拒纳!见舟觉撒手,土黄色的纹路顺着他脚下蔓延将地下的浩浩和助皮特顶出
“浩浩!”伊诺把浩浩抱起“浩浩,你怎么样?”
“伊诺叔叔我……”
“喂,十泉浩!”吓得浩浩一激灵
“还不快谢谢我救了你!没用的爱哭鬼!”见舟硕说道
“啊,阿硕”浩浩流着细汗
“啊,好烦。人太多,一点暧昧的气氛都没有了。”九幻离抬起双臂“不如消失掉一些?”一些暗红色的花瓣出现在他旁边
万物生——烬染星花!随着九幻离的一只手举起,无数暗红色的花瓣从天而降。
见舟硕嗅了嗅猛地回头大喊“危险!快躲开!”
山神拒纳!见舟觉催动血气升起石墙抵挡住一部分花瓣天空是他无法涉及到区域
“启!”一面巨大的镜子在众人的头顶出现挡住天空,后方伊诺等人正抱着伤员撤离
见舟觉看着天空,向后方喊道“那是谁的防御?”
“不知道!我们一路上都有一位神秘人保护,这是他的技能!”伊诺大喊
“砰!”九幻离手中的再次炸开花瓣!
“流泉——苍碣伞!”
“镜启!”
天空出现巨大的伞盾和镜子将攻击尽数防御
“熊介——”见舟觉看向后方,那里介手边泛起水蓝色的血气“来的很是时候啊”
“不见得,有镜子呢,见舟兄好久不见!”介看着大家
“还有我们”白刃和敖青也到了
“见舟兄,猫玄师傅那边情况如何?”介问道
“天亮前我们被暗算,大部分战士被不知名的毒花吸去血气,奎山趁此发动袭击,猫玄前辈为了掩护大家受了重伤,无法战斗。现在还有战力的战士只剩下不超过五人,全守在妙光殿前。”见舟觉神色凝重
“……见舟兄,拜托你带着浩浩和这些伤员回去疗伤。这个人就交给我们!”(介)
“什么?!这怎么行……”见舟觉闻言大喊
“听我说,顾忌伤员会影响战斗。只有他们安全了,我们才能专心御敌。见舟兄拜托你了!”(介)
“好!可是你们……”见舟觉还是很担心
“放心吧,我们可是F2A!”四人齐喊
“冒事鬼小队再加我一个如何?”镜片悬起,凌白从镜片中跃出,抱在介身上,紧接着镜片中跟着浮现出几枚血镜跟在凌白身边。
“凌,凌白……?”众人看着他
“嗯”凌白揉着熊头
“这么说那些镜子……”介扭头看着抱在自己身上的凌白问道
“我弄的”
“你很神秘……”白刃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谢谢,夸奖”
“谢谢……”伊诺有点不敢相信“凌白你有兽印?”
“你……”敖青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你知道答案了不是吗?”凌白回道“谢谢就不用了,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介撤掉伞,我来防御。送人就快点啦”
“哦哦,好,但是凌白你回去得跟我解释一下”介撤掉了伞,眼神不善
“……嗯,为了你必须回去这个得收走!”凌白一跃而起接着控制血镜划断了介的项链,飞起的归梦钥被他放进衣包。
“凌白,那个还我!”介抓向凌白
“不行!回去就给你”凌白远开
除了凌白,介,见舟觉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只当凌白的玩闹。
见舟觉看着凌白,他并未阻止因为他也不希望介使用那个,驭土——沙行舟!沙舟出现其余人把伤员搬上去,仅仅只剩浩浩
“走吧!”见舟硕拉着他
而浩浩看着远处的介和凌白“哥哥,叔叔”
两人也停止了嬉闹
“别离开我……”浩浩眼里噙着泪
“放心吧。叔叔一定会回去找你的。”介看着浩浩
凌白走上前“帮哥哥送封信好吗?”凌白从包里取出一个熊掌酥和一封白净的信交给浩浩“定金是熊掌酥,最终报酬是哥哥一定带介回去”
“嗯,好给谁?”浩浩问道
“给为猫玄爷爷疗伤的那个人~”凌白抚着小熊头,突然,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特殊的爱……不知道承诺算不算呢?’镜片划破凌白的指尖,泛着金色的血滴和着心中的情谊凝结在镜片,将其转变成为一颗宝石其上又延伸出链子,最终成为一枚吊坠,戴在浩浩的脖子上。
“哈,礼物,今年生日可别找我要礼物啦!”凌白笑起来
“不要凌白哥哥耍赖,我还没生日呢,这不算!”沙舟载着人渐行渐远
“凌白,那个吊坠……”介感觉到它和十泉铃发出的波动极其相似,恐怕效用差不多
“哎呦,介也想要吗?”凌白笑起来
“不,不是那个太珍……”介想要解释,但脖颈前出现的吊坠让他说不出话
“两个人的承诺当然是两份啦~”
远处九幻离的技能结束,镜子破碎划向九幻离,但被他用花瓣腐蚀碎掉。
“现在可不是聊闲话的时候了!”白刃看着九幻离
“一下子多了好几个我喜欢的类型,让我看看先和谁玩玩好……哎呀,看起来烦人的家伙现身了呢”九幻离眼里冒着红光紧盯着旁边的凌白。
第12章 恶战
“啊啊……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们几个都是我喜欢的类型,忽然有点难选啊。”说着他的手指向了凌白“另外我们对你,以及你的种族很感兴趣~毕竟没有比探索全新的未知的领域更让那位大人兴奋了!哈哈哈哈”
“这家伙谁啊?怎么看起来比我还轻浮”敖青看着搔首弄姿的九幻离有点尴尬
“所以九幻离大人可以请不要惺惺作态了吗,我不觉得这能吸引到谁。”凌白紧盯着他
“你管我~”九幻离看着凌白
“九幻离?什么?”除了伊诺和凌白其余人都吃了一惊
“九幻离不是那个‘极界’里的人吗?怎么会是一个兽人”敖青问道
“这个,我也不明白……”伊诺眼神凝重
“……极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白刃握着雷刃
“既然阁下就是九幻离,请容我问清楚,你到熊族来,伤了那么多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介大喊道。
“伤人?”九幻离玩弄头发的手指停了下来,接着一副被伤心的样子“唉,好伤心哦……你们以为我是来搞破坏的吗?”
“难道不是吗?”介看着九幻离一脸无语
“当然不是。正好相反,我是来,帮你们的。”他伸出手
“我啊,是来挑选一些有资格有潜力的兽人回到极界。带他们回去成为‘更优秀的自己’怎么样你们有兴趣,吗你们几个都有资格哦,尤其是中间这位哦……”突然他注意到了末后方的伊诺“啊,不好意思,那个……你可能还不太行……”
“切!谁管你啊!”伊诺被气到大喊
“那么劳烦你解释一下?什么叫更优秀的自己?”白刃问道
“咦?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就是你刚刚见过的那位。”
“你……管那个样子……叫更优秀?!”白刃想起凛寒泽的样子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很简单。我只是帮助他释放了欲望而已。”(九)
“欲望?”(白)
“每个人都有欲望不是吗?”九幻离手中出现一瓣摩罗花瓣“它是这世界上最自然的存在,也能催生出最强大的力量。”
他将手中的花瓣护在两掌直接,花瓣散发出黑红色的力量“那些掌握着权力的兽人,就是因为知道欲望的强大,才编织了各种各样的谎言,压抑着普通兽人的欲望,来保护自己的权力。”
“让兽人们吃饱,丧失了免于饥饿的欲望,让兽人们造房,丧失了抵抗严寒的欲望,让他们成为夫妻,禁锢彼此对自由的性的欲望,还有表面上的和平消解兽人们战斗的欲望。”手中的花演示出对应的图像接着九幻离的语气激烈了起来“于是兽人们,就在权力者编织出的“安居乐业”的假象里,消解着自己的欲望,也放弃了自己的力量!沦为一群懒惰,不思进取,任人摆布,甘愿过着平庸生活的下等物种!这样的兽人,跟家养的牲畜,又有何区别?”
九幻离做着奇怪的手势“而我的目的呢,很简单,我要释放兽人内心的欲望。我要让嫉妒的用力去嫉妒,让憎恨的用力去憎恨!让渴望战斗的目光所及皆是敌人!只有释放了“欲望”兽人们才会获得本属于他们自己的真正的,强大的力量!”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下来,他的血气也在天上凝结成了一朵巨大的暗红色石花
“有兴……”九幻离刚想问众人就被凌白打断
“脑瘫吗你,什么歪理邪说,淫乱,贪婪,疯狂,这种垃圾种族在敌人眼里犹如一盘散沙只需动动手指,一个种族就可以轻松奴役,毕竟一个满是欲望的垃圾只要让它的欲望处在即将释放又不可得的状态可是非常忠诚的走狗,而你这种傻子才会为这种信仰背叛自己的种族![你们这种背叛者就应该死无葬身之地!灵魂永不安生!]”凌白不知为什么怒吼起来,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神性,眼角流下泪水“[呃?]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看起来你是因为激起了封存的创伤,唤起了过往的力量,让我猜猜~背叛?嘻嘻,相信大人一定会喜欢你的~”九幻离看起来就像没事人一样,还在打量着凌白
“凌白你状态不好就先到后面去前面我们顶着”伊诺关切的喊道
刚刚的怒吼让介注意到了凌白脖子上的伤口“别动我给你治疗”介运起流泉术,当介的血气覆盖在伤口上他惊异的发现伤口无法治愈
“凌白这伤是怎么弄的?”介问道
“呃……使用技能反伤。”凌白有些无语
“那就不要用那个技能了”介喊道
“噗哈哈哈哈哈哈,自己的技能对自己反伤,哈哈哈,看起来你也没多厉害嘛”九幻离笑起来
“少废话了,你不是想要释放欲望吗!”伊诺想起了受伤的星娜露“既然你伤了我朋友,那我现在就来释放一下愤怒给你尝尝!”伊诺举起弩枪对准九幻离
“大家上,就在这里把他击倒!”白刃握着雷刃一马当先,后面是敖青
九幻离看这架势犹如发情了一般“啊啊……你们这幅有干劲的样子让我感觉……好刺激呀!”他手中飘出花瓣
烬染星花!大量暗红色的腐蚀性花瓣飞向众人
流泉伞!镜标!众多六边形水盾组合与镜子组成完美的防御
“我们来建立防护,你们攻击!”介大喊而凌白操纵血镜飞向九幻离
九幻离手指一划,天空中巨大的石花掀起巨大的腐蚀水流
“后退”凌白大喊,众人回退巨大的镜子挡在众人身前,水流从两旁冲流无法伤镜子护卫的人分毫,但这对于凌白消耗有些大,毕竟抵挡腐蚀和冲击力需要形成镜子可比抵挡之前那些不痛不痒攻击所需要的力量大多了
流泉伞!
介在前方形成水盾分担伤害
凌白见此操控血镜形成通道一跃而进,于此同时九幻离附近的血镜猛地扩大,一柄长刃划向九幻离的脖子
“当!”九幻离连忙催动石花停止攻击抵挡“咔”细小的裂痕自抵挡位置蔓延在石花上,眼见石花快要破碎,九幻离立即移开身位,石花飞向天空
雷击!鱼雷弹!镜控!攻击尽数袭向九幻离
九幻离一个闪身躲开炸弹和雷霆,忽的他察觉到了血镜的气息匆忙抵挡“哼!奎山那个家伙居然死在你手上!真是废物!”
“他们几个跟了你真是悲哀,除了自己谁都可以舍弃的家伙!早死对他们来说早解脱!”(凌)
“奎山死了?”伊诺震惊的看着凌白,接着看向九幻离
“对敌人可不要有仁慈!”(凌)
烟.织蜃!敖青化成数个蜃像攻击刚刚打碎血镜的九幻离
血镜划碎天上的石花但九幻离现在可顾不了那个!数个蜃像的敖青挥起凝烟砍向九幻离,九幻离手一挥腐蚀性花瓣刺向蜃像,一个又一个蜃像破灭但真身并不在此!敖青从后面刺向九幻离,前方白刃周身闪着电光,而右边是血镜,左边是伊诺的炸弹攻击一同击中九幻离,漫起巨大的烟雾
眼见成功的四人,有些松懈
“我们四人联手还是天下无敌嘛!”伊诺特别得意
“你吹牛才是天下无敌!”(白)
“让我怀念起了我们少不经事的那段时光……”(介)
“阿介你的少不经事也太早以前了,我们可没经历过。”(青)
“哈哈,总之……”介讪笑起来“和大家并肩作战的感觉真好啊。”
“说完了就得注意敌人喽,冒失鬼小队。”虽然语气中带着玩笑但凌白始终凝重的盯着渐渐散开的烟雾
“呼呼……”烟雾散开九幻离满身是血,身形狼狈
“!”
“你们5个……激起了我表演的欲望!”说着九幻离的手一伸“给你们最前排的观赏席……在生命结束前好好欣赏一下吧!”
“他想干什么!”(白)
癫狂的九幻离抓住了被死死捆住的凭依比特,接着比特被九幻离吸收
“怎么回事?!”(介,白)
“那个比特被他……吸收了吗?!”(伊)
“温馨提示,敌人变身的时候可以打!”凌白操控地面的血渍组成巨大的长刀,砍向九幻离
“!你这家伙!”九幻离竭力偏移,差点被砍“我改变主意了!虽然死人的研究价值不高但你已经不在活捉列表了!”说着九幻离彻底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三尾狐
“求之不得!”(凌)
“这是什么?!”众兽人看着眼前的巨兽
熊族妙光殿
殿内躺着大量受伤的兽人,许多医官在忙碌
“快,先来这搭把手!这个伤的很重!医官快来止血!还有这个需要醒魂汤!”见舟觉一边大喊一边为伤员治疗
见舟硕端着两碗醒魂汤奔走“咚”见舟硕碰到了浩浩,还好见舟硕稳住了没让汤撒出来“让开!不要挡路!”见舟硕喊到
“我,我来帮忙……”浩浩急忙说道
“你帮什么忙?!你是会止血还是会治疗?!傻站在这里就会碍事!”硕说完就急忙送药去了
“…………”浩浩努力憋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嗒,咚”浩浩碰到了了西斋猫玄的肚子
“诶,猫,猫玄爷爷!”
接着浩浩被带进了猫玄的工作室
“什么?你说阿介和凌白?!他们在紫竹林那边和九幻离战斗吗?”西斋猫玄在听完浩浩的话后问道
“没错!那只狐狸看起来很厉害!猫玄爷爷你快派人去帮帮叔叔他们吧!”
“……”西斋猫玄在犹豫
“自身难保!不可去!”帷幕后面传来声音
“谁,谁在那里!”浩浩朝那边喊到
“咳!咳咳!!不要怕,那是为我疗伤了老友。”西斋猫玄揽住浩浩
“治疗的朋友?啊这个……”
“请求松原防卫队返城援助的消息已经发送,妙光殿后仍有大批民众需要护卫不可撤防。”帷幕后面再次传来声音,打断了浩浩的话
“你听到了,援兵很快会到。我相信以阿介他们四人的默契和实力再加一个凌白一定可以坚持到那个时候。你不要太担心……”(玄)
“等一下,凌白哥哥让我送为你疗伤的朋友一封信”说着浩浩从衣服里拿出一封信
“这”西斋猫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凌白怎么知道云二先生的存在?’他在犹豫要不要给云二
“有趣,那封信给我吧”西斋猫玄将信递给帷幕中伸出的一只手,内部的云二拆开信封;“云二先生,我是凌白,相信您一定对于我这个奇特的家伙有过了解,此番写信是为了请您援助,此次的敌人九幻离是一位元魂者,虽然你可能不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但凭我以及介他们的力量恐怕有所不敌,恳请您务必在感受到元魂者气息时竭速赶往支援,我会竭尽全力拖延时间!”
“……”云二看着信沉默了下来
而外面猫玄已经把介的话和溟泉术交给了浩浩,墨月密卷也已经归还
“猫玄爷爷你的伤口又裂开了!”浩浩看着西斋猫玄的绷带开始渗出血赶忙提醒
“诶呀!又裂开了……”(玄)
“进来包扎!”(云)
“好,好”云二将西斋猫玄唤了进去
而浩浩看着柜子里的墨月密卷……
不多时外面传来奔跑的声音,浩浩背着墨月密卷竭力奔跑‘十泉家的战士……没那么容易放弃的!叔叔,哥哥!我来帮你们了!’一股气浪传来,浩浩被迫停下脚步“?!”
猫玄这边,桌子颤动
“这……”(玄)
“是元魂的气息!”云二的手探出帷幔
“这次的敌人中竟然有元魂者吗?那阿介他们……岂不是很危险”(玄)
“被凌白那小子说中了,看来,我终于要走出这妙光殿了!给自己看看吧”
“这……他为什么会知道?”西斋猫玄看着信一脸震惊
“好了快走吧,他说过的,会竭力拖延时间,等我们支援,快走吧!”云二已经走出了工作室
“哦,好来了”猫玄紧跟上
外面的浩浩看着远处巨大的三尾狐“那,那是什么!”
第13章 哀歌
“这是,什么幻象吗?”伊诺看着巨大的三尾狐一脸震惊
“少胡扯!没有一种幻术能做到这个样子!”敖青朝伊诺大喊道
“不管他是什么……”白刃身边浮起电光,兽印技——纵雷术,瞬雷闪!白刃闪到九幻离面前“先发制敌!”
“倒悬天!”天空中浮现一面巨大的镜子,凌白遁入镜子,出现在倒立的天空中!
磁暴——白刃的兽印技还没有完全激发,但九幻离的前爪抓了下来“咚!哗啦”镜子破碎,白刃被余波击退
“呃”白刃捂着胸口,嘴角溢出鲜血
“白刃!”伊诺几个大喊,介连忙奔向白刃
“没事,只是受了内伤,凌白那是?”白刃看着天空镜里的凌白,他在朝向九幻离奔跑
“不知道,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介用流泉术为白刃治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敖青抓着凝烟刺向九幻离
‘该死’九幻离看看下面几人又看看天空朝他镜像奔去的凌白,直觉告诉他不能让他碰到自己的镜像!接着他猛地拍向敖青!
“啪,哗啦!”敖青落地急忙远离九幻离,破碎的镜片划向九幻离但毫无作用,木藤出现缠住镜片,镜片无法破开木藤的破碎渐渐失去动能落下
“敖青!”伊诺看着队友的攻击毫无作用,陷入失落‘……这到底是什么?这个力量……太犯规了……连凌白的镜子都防御不住……不是对手……我们完全不是对手!我们,F2A……全都要死在这里了吗……’
“嗨——”后方传来声音,但伊诺还没来得及分辨是谁的九幻离的巨口咬向了他!
“给我滚开!”倒悬天里巨大的镜刃划向九幻离,九幻离见此立即停止攻击连忙后撤!镜刃在镜像九幻离的左前肩划破一道口子,接着现实九幻离的同一位置也出现了一道伤口
“唔啊!”(凌,九)只见凌白的左肩也出现了一条伤口!带着淡金色的血液滴落。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为什么如此诡异!”九幻离看着镜子里的凌白,也注意到了奇特的血液‘他的血,为什么有金色?’
“我又不是那种笨到给敌人介绍技能的笨蛋,凭什么跟你讲!”凌白再次操控现实的镜子碎片划向九幻离,木藤组成木墩挡住。
“伊诺!”介把伊诺拉回
“凌白的左肩上也出现了一条伤口!”白刃和敖青异口同声说道
“所以……”介担忧的看着天空“凌白说的反伤技能就是那个!”
“这种疯子技能,真是棘手……”九幻离现在必须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注意天空,但好在下面几人对他的威胁不大
“真是越来越神秘了,你这种人才不加入我们就浪费了,怎么样最后一次邀约,只要你加入,我这就放过他们和整个熊族~”九幻离相信只要带走凌白,能在他身上发掘的秘密可不比熊族价值低。
“……”凌白感应体内剩下的力量,现在所剩的力量仅剩一半了,‘早知道路上就应该一省再省……’
“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吧?”九幻离看着天上沉默的凌白以为他心动了,连忙再加筹码“我可以保证,我们不会对你做出那个狮虎族寒武卫那样的事情,你来了就是上宾。”‘进了极界可不由得你了’九幻离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不要听他的,凌白!”介和伊诺朝天空大喊!
“咚”一块石头飞来砸到九幻离头上
“凌白哥哥别听他的!”刚刚赶到的浩浩大喊“臭狐狸!别想骗凌白哥哥去极界!还记得你的承诺吗?我把信带到了,你说过你要把叔叔带回来的!”
凌白看着他们‘……他们是不是想多了?’
“浩浩?!你回来干嘛!”介朝着浩浩大喊
“叔叔我是十泉家的人,我不会临阵脱逃的!”浩浩看着九幻离说道
“喂喂喂,狐狸你认为那种骗术骗得到我吗?用脚想都知道奉为上宾根本不可能,你觉得我过去会被改成什么鬼样子?你自己都不知道!”凌白看着九幻离
“呵呵,熊孩子还真是不怕死呢!”九幻离见谎言被看穿有些气愤,看着浩浩
凌白借此向下方人传递暗号他指指水洼又指指左肩的伤口。
下方的白刃偏头看向水洼,水凝结出几块镜子他立即领会,压低声音说道:“凌白需要我们为他创造机会,介,找机会在地面铺水!伊诺用炸弹干扰九幻离,敖青用蜃像牵制住他!”
“好”其余人应下
浩浩,掏出墨月密卷猛地摊开放在地上“我才不是来送死的!我是来战斗的!墨月密卷——万叶肃杀!”卷轴中的力量凝结出叶刃“去!”在浩浩的指挥下飞向九幻离
九幻离仅仅只是抬手挡住,叶子便失去动能,但附着叶子上的肥皂水却飞溅进了九幻离的眼睛,九幻离右爪捂住眼睛
“这是什么水!”
“肥皂水!我用血气附在叶子上的,你没发现吧!”浩浩见九幻离中招有些得意
“哈哈哈哈哈哈!!好玩倒是好玩。可惜战斗不是小孩子的游戏!你的血气太弱了,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九幻离死死盯着浩浩,全然没注意剩余的肥皂水消失不见
“那再加上我的呢?”介抱住浩浩,手按在卷轴上
“呵……”
鱼雷弹!
烟·织蜃!
顺雷闪!
众人的攻击袭来,九幻离看着他们一脸不屑,大吼起来,尖啸的吼声击退了众人但介和浩浩的组合技已经好了!
墨月密卷——飞流落九天!
巨大的水流裹挟着锋利的叶刃袭向九幻离,九幻离被水流裹在其中
“成功了!”浩浩有些惊喜
“哼”水中的九幻离不屑的笑笑接着
“万物生——独木成林!”
他的尾尖矗在地面,尖锐的木刺自他的尾部蔓延刺向浩浩,这一击足以致命!
“!!”速度之快让介根本反应不过来!
“当!”吊坠挡住了这致命的伤害!并创造了一个护盾!将两熊护住。
“麻烦!这个吊坠居然能为你挡住致命攻击”从他的尾部生起的藤林里缠着伊诺他们
“你忘了还有一个人!”镜像中的凌白操控水流组成了一柄巨剑,“嗡!”剑砍向九幻离
“!!”九幻离想要逃走
“镜锢!”
九幻离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
‘该死该死该死!嗯?’九幻离操控木藤将伊诺几人抵在自己前面!
“!”伊诺的脑子瞬间宕机,紧接着反应过来“凌白别管我!朝我这砍,杀了他!”
“你……!”剑偏移,砍向地面!
九幻离见此笑了出来“哎呀,终是下不去手吗?要不要我帮你?”
“你也配?”那嵌入地面的剑刃猛地横向挥砍
“呃啊啊啊啊啊啊!!”九幻离的右腿直接被这一剑劈断仅剩皮肤还连着。
凌白的力量在挥动巨剑后彻底耗尽,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他的右臂,鲜血直流。
“哗啦!”天空巨大的镜子破碎!凌白从空中坠落!
“该死该死!居然害我破坏了这幅身体的完整性!你给我去死!”九幻离催动木刺刺向凌白!
“凌白!”伊诺几人大喊,但无法做出行动只能徒劳的大喊
“流泉苍竭伞!”巨大的水伞试图挡住攻击
“哐!”伞碎掉,木刺趋势不减
“咯吱”尖刺的顶端从凌白的后背穿出,衣包里的归梦钥飞落,掉在介的前方
白刃看着凌白的惨状说不出话‘我们败了……’
“凌白!!!”眼泪从伊诺的眼角流下,伊诺竭力想要挣脱,但毫无作用
“呃!”敖青捂着胸口仿佛被刺穿的是自己,那股钻心的痛楚让他说不出话
“为什么……”介呆立着“没挡住……”
“哥哥!”
“唔!”接着介和浩浩也被木藤捆住,但介的手里多了一枚饰品。
木刺贯穿凌白胸口鲜血顺着其流下,“咳啊……”染红木藤‘再等等,再等等,就快要……’
“哈哈哈哈,冥顽不灵!早跟你说过了,早点同意你就不会遭这些痛苦了,现在……我不打算杀你了……我要让你尝尝最惨绝人寰的改造,作为我最忠诚的傀儡亲手杀掉你的朋友们~哈哈哈哈哈哈……”九幻离操纵木藤将右腿捆住,癫狂的笑起来!
‘浩浩,凌白,白刃,敖青,伊诺……我不能让你们!!不可以就这样结束!!’
九幻离察觉到了介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唔,好浓的……欲望的味道,真不错……不过还有点亢杂……”九幻离猛地将介甩飞“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让你看清自己的欲望。”
“呃……”介抓着左手艰难的爬起来“?”
“我只杀一边~”
左边的木藤上缠着凌白和浩浩
右边缠着白刃,伊诺,敖青。
“三秒钟,两个选择,一个答案~你选……”九幻离戏谑的笑着
“叔叔……”浩浩眼里噙着泪看着介
“介救浩浩和凌白啊!”伊诺剧烈的挣动起来
凌白注意到了介手里的归梦钥,瞳孔骤缩“不要!不要用那个!介!”
“三”
“二”介低下头
“一”
“那就让我给你第三个选择吧。”黄金色的归梦钥开始泛起蓝光,介的身边飘起蓝色的血气,兽印也开始发光。
“不要!!!!”凌白竭尽全力的大喊,尽皆徒劳
“十泉家训,不可轻敌,不可树敌。然有敌轻之——粉身一击!”蓝色的的血气围着介形成一个圈“启”天空巨大的符号一闪而过
“呜,不,要……”凌白看着逐渐显现的梦境,泪水自眼角划落,滴入地面的水池。
“唔,那个……那个难道是??”九幻离猛地闭眼
第14章 碎身
浮生随波逐愿,世间一场大梦——大愿归梦!
众人被拉入梦境,梦中央是巨大的门,介踩着木履,身上不再是那店长装,旁边树立着许多巨石,巨石上皆生有树木,随着木藤被水蓝色的蝴蝶侵蚀消散众人都落在了水面上,水面随着行动泛起涟漪。
‘蝴蝶?’伊诺看着侵蚀木藤的蝴蝶
“啪嗒……”落地的伊诺赶忙奔向浩浩,把他抱起“浩浩!”
“伊诺叔叔……对了叔叔和凌白哥哥呢?”浩浩从伊诺怀里撑起环顾四周
远处白刃和敖青也缓过来了
“咳咳……”凌白倒在水面上,血顺着伤口流出染红水面,伤口被梦境的规则缓缓治愈
“凌白!”伊诺几人连忙把他搀起来
“凌白你的伤开始好起来了!”伊诺看着伤口高兴的说道
“……”凌白靠在伊诺肩上沉默不语,淡淡的看着远处看着九幻离的介‘答案都告诉你了,你还能搞砸……凌白你可真是……’泪水一滴又一滴的滴落在水里。
“凌白哥哥,你为什么哭了?”浩浩为凌白拭去眼泪
“……”凌白为浩浩的行动无动于衷。
伊诺看着凌白现在的状态不知所措,只能先让浩浩安静让他自己静静,将凌白靠在石柱旁后伊诺和浩浩观察起来
“伊诺哥哥,这里是哪里?”浩浩观察着蝴蝶“叔叔他做了什么?”
“……”伊诺回头看看介“我也不清楚……”
“真没想到……”九幻离率先开口打破与介的对峙“九境之一的‘归梦钥’居然在你们十泉家。”
“九境?那是什么?”伊诺攥着拳头看着九幻离问道
“江舟九境,传说中的神器。”白刃的话吸引了伊诺的注意。
白刃顿了顿再次说道“由龙族拥有‘筑境’能力的江舟先生打造的九样器物,终极能力是打开九种特殊的境,在今天以前我也一直以为是个传说。”
“你们没事了。”伊诺看着白刃和敖青
“伤口在愈合。”敖青说道
“我知道,凌白的伤口就是被这种蓝色血气治好的”伊诺抬手看着环绕在手边的血气
“凌白他怎么……”敖青的话被九幻离打断
“据说每个人持有归梦钥的人能打开的梦境能力都不一样。不知道的你这个……是什么呢?”说着九幻离的爪子刺向瞬息间就与介近在咫尺,巨大的利爪下的介好似马上就要死亡一般
“啊介!”白刃和敖青赶忙往那边赶
“叔叔!!”浩浩大喊
“呼啦”水蓝色的血气挡住利爪让其不得寸进
见此九幻离也明白了“原来是让攻击无效化的梦境……”狐爪回缩
白刃几人见此,对视一眼便向九幻离发起了进攻
伊诺的鱼雷弹飞在最前,“啪!”水蓝色的血气出现,那就要炸到九幻离的鱼雷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什么!”白刃三人一惊
“噗呲!所有攻击全部都无效化的梦境,哈哈哈哈哈哈,不仅如此……”九幻离看看那由藤条固定的右腿,里面已经开始愈合了“居然连治疗效果都不分敌我……真是我见过最没用的能力了!哈哈哈哈哈”九幻离笑起来
“没错这个梦境的名字叫做‘温愈之梦’无论在其中的人,不论敌我,攻击都无法造成伤害,身上的伤都会痊愈”(介)
“就算我们几个恢复最佳状态,出去之后只怕也……”白刃看看石柱下的凌白“很难再创造机会了……”
介看着凌白,他知道凌白知道开启梦的代价,所以在尽力阻止他使用归梦钥,良久“所以我打开这个梦境并不是为了让你们和他战斗!我可以把他拖在这个梦境之中,你们现在就带着浩浩和凌白赶紧退回妙光殿!”
“什么?!”(白,青,伊)
“我不走!”浩浩抱住介的手臂“叔叔,猫玄爷爷说了,增援的人马上就到了!只要我们和他战斗,等到增援来的时候我们就不怕他了!”
介的脸色阴沉下去
“浩浩,说的没错!我们有六个人,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只臭狐狸,我就不信我们还……”伊诺大喊道
“你确定是六个人吗?”(九)
“你什么意思?”敖青问道
“九境的威力虽然强大,但是使用终极能力也会给启境之人造成伤害。其中,以归梦钥代价最大。因为梦境关闭的时候启境者将会被一同关进——”他顿了顿接着说到“永,不,得,出!”
“!!”其余人都转头看向介
“哈哈哈哈,那家伙不是知道吗?我还以为你们也知道呢,从战斗一开始他就竭力阻止他拿到归梦钥呢~”九幻离看向石柱,接着瞳孔骤缩,因为那坐在石柱下的人影消失不见,水面甚至都已不再有涟漪‘什么时候?’九幻离盯着周围。
“叔叔……”浩浩抓着介的手不敢相信:“他在骗人,对不对?”
介看着他,巨大的手掌抚摸在小熊的头顶
“!!”浩浩忽的沉寂下去,任由那只宽厚的熊掌抚摸
“呃……”伊诺接受不了开始发疯般的朝四周扔炸弹“啊呀!”
“砰砰砰”炸弹依旧如之前一样消失不见
凝烟成剑!
敖青身边漂浮着烟剑也加入了行列
“我要打碎这个地方!再来!”伊诺大喊和着烟剑丢出炸弹。
“嘘……”凌白从水池里浮出阻止了他们
“太好了,凌白!这里全是水!用你的技能应该可以打碎这里吧”伊诺看着凌白说道
“你忘了吗?第一条规则……禁武”凌白抓着伊诺的手
“可是,可是……”伊诺的眼眶开始泛红,敖青也攥紧了拳头
“我会带介回去的,在那之前节省体力,为出去的战斗做准备。”凌白笑起来
“真的?”伊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当然,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不是吗?”
“你要用什么方法带介离开?”敖青问道。
“利用镜子,我不带别人穿梭镜子不代表我不能带别人穿梭~等梦快要关掉的时候……一定会成功的,在此之前帮我保密,不要告诉其他人,被九幻离知道我可是会变成头号目标的”凌白手作无奈状接着演示了了一下穿梭。
“太好了!”伊诺几乎要跳起来
敖青看着凌白,感到有些奇怪。
另一边
“为什么?”白刃看着揉着浩浩的头依依不舍的介问道
“没有原因,只是别无选择而已……你是他们之中最理智的一个,白刃能明白我,对吧?”介说道
白刃低下头,咬牙切齿的说道“……明白”
“伊诺,凌白你们过来一下”介朝伊诺两人喊道
‘要沉住气’伊诺在心里默念,一路走到介这边,凌白紧跟着他
那枚由凌白为他戴上的吊坠挂到了凌白脖子上“伊诺,浩浩以后就拜托你们了,十泉汤以后就交给你打理了凌白,以后就没有人扣你工资了……”接着介顿了顿,将刻着F2A的银牌拿出放在伊诺手上“和F2A的各位成为伙伴,一起战斗过……是我的荣幸。”
凌白猛地抱住介,柔软的毛蹭在脸上,很是舒服,抱了一会,便松开了“你得回去介……”
“可是我回不去了……”
“会有办法的……”
“那我等你们”
伊诺抓着银牌,很不是滋味的看着介,他现在很想要告诉介,但一想起凌白的话,又压下念头
“叔叔。是因为我对不对?你只是想躲开我对不对?你不要走。让我走好了……”浩浩死死的抓着介的手,眼泪顺着脸颊打湿毛发
“浩浩”介忽的蹲下,抓着浩浩的手“你知道吗?叔叔常常会做一个很美的梦。”
“在哪个梦里。你的父母还活着。他们很疼爱你,对你的要求也很严格”
“你像现在一样调皮、贪玩,不爱念书,只爱惹祸。和现在不同的是,在那个梦里,逼你学医的人不是我,对你很严厉的人也不是我。”
“我是那个跟你凌白哥哥一样,偷偷接你逃学、夏天陪你放风船、冬天陪你掏蜂蜜、捉鱼、冲浪、陪你练功、听你抱怨父母坏话的那个,你最喜欢的介叔。”
“我最遗憾的是……一直没能做一个让你喜欢的叔叔……对不起。”介拭去浩浩脸上的眼泪“浩浩不哭,叔叔可以住到你喜欢的那个梦里去了。而你……”介把浩浩抱在怀里“去做那个,自己想做的十泉浩吧!”
“不要……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叔叔!!我只要叔叔!!啊啊啊啊啊!!”浩浩抓着介大喊了起来。
“啧啧啧,还挺感人。”九幻离一脸无所谓“不过有告别的时间,还不如听他的话多跑几步……毕竟”九幻离看看已经开始消散的天空“他的血气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呦~”
介看看四周接着猛地将浩浩推到白刃的怀里“白刃!”
“伊诺,敖青,凌白!”
“叔叔”浩浩试图挣脱白刃的怀抱
“伊诺走!”敖青拉着伊诺的手拉着他走,伊诺看到凌白朝他点点头然后沉入水中,也向外面跑去
“你刚才说这是一个最没用的能力,只怕也太低估了我”介看着九幻离那巨大的身躯说道
“哼,一个无法攻击的梦境,你还能怎么样?”九幻离戏谑的看着介,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一条白色的魂锁不知什么时候链接住了他和介“嗯?这是什么?什么时候……”
“魂锁!”介怒视着九幻离说道“直接锁死双方血气,提供持续的回复……并不是用来攻击的技能,所以不会无效化。你就和我一起……到梦境那边去吧!”介猛地发力,将九幻离回拉
“混,混账东西!竟然想到这种方法和我同归于尽吗!”九幻离气急败坏的用爪子刺向锁链
“砰”爪子刺在锁链上毫无效果
“没有用的!魂锁锁住的是我们两个的血气,你破坏不了的!”
“呵…哈哈哈哈哈哈”九幻离狂笑起来“可惜啊!这么好的方法,你却忘了一件事”
“我现在身体里的血气,可不止我自己的!”说着九幻离猛地把两只比特逼出体外!魂锁连在两只比特身上
“怎么会!”(介)
“九幻离大人”(努)
“这不是那只大熊的魂锁吗?!我们要被带去哪?”(赛)
“这两个家伙就送给你……带去梦境那边作伴去吧!”九幻离笑起来
“九幻离大人,为什么?”(努)
“你还叫什么大人!这种只会利用我们去死的家伙,是混蛋啊”赛穆尔朝马努大吼
“啊,是啊,我从来没有在意过你们的死活。你们现在才知道吗?”九幻离轻蔑地看着两只比特
赛穆尔脸色暗沉下去,接着突然尾部缠住九幻离的尾巴“呵呵,想让我们去死?!你想得美!”
“蹭……”九幻离慌了“你想干什么!”九幻离的爪子刺向赛穆尔
“砰”
‘没有效果,是因为还在梦境的范围吗?’
“和我们一起死吧!”赛穆尔大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九幻离竭尽全力往外拉,试图挣脱
“门……在关闭”白刃看着前面
水波弹!
浩浩猛地震开白刃飞扑抱住介的手臂
“浩浩,快放……”
“倒悬天!”梦境被镜子强行弥补
“凌白,你回来干嘛!”介朝着凌白吼道
“告别……”凌白从水池浮现
众人又继续被笼罩在梦境里,但这次没有治疗了,仅仅只有禁武
“白费力量,到头来他还是会随着梦消失,你的力量又能支持这个梦境存在多久?”九幻离盯着凌白说道
“我们已经道过别了,凌白,停下,把浩浩带出去”介看着凌白
“你的未来不该就此止步……你还没等到浩浩长大,还没有救回朋友,还没有还没有……呜…… ”凌白突然安静下来,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滴在水池里
“凌白?”介伸出手,凌白抓住介的手掌
“可是……我就只有你们了啊,你走了谁做饭,谁教浩浩,那么大的店我怎么看,万一那是个噩梦呢?就让我代你去吧……”凌白猛地抱住介和浩浩
“俱碎!”随着手掌向天空虚张,裂痕蔓延整个天空
“凌白?!”介的衣服变回来时的那件,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与梦境的联系断开,裂口开始快速的增大“凌白你做了什么!”介抓住少年举起的双手。
“我说过的,我会带你回去!”吊坠又回到介脖子上
梦境自天空开始崩毁。
“咔啦……”细微的声音响起,但怎么能逃过熊的听觉呢,细小的裂痕自凌白的指尖蔓延全身,裂隙漫出白光。
“凌白!你在做什么!停下!”介大喊
“凌白哥哥!”浩浩抓住凌白的右手
“嘘……”随着凌白食指抬起“我看到了……爸…妈…”少年眼底积蓄的泪水似乎浮现出景象:和煦的阳光下满脸笑容垂钓的父亲,厨房里忙碌的母亲……和门外抱着猫的少年。
白光一闪
所有人出现在梦境之外,梦境里面少年满身裂纹站在四分五裂干涸的地面上,看着外面,脸上挂着微笑。
“啊啊啊,不要!凌白,你个骗子!”伊诺奔向梦境
“哗啦!……”天空开始一块一块崩碎,清澈的水流顺着地面的裂痕流失
凌白的身体自手指开始消散,碎片在空中挥发消散
“滴答……”眼泪落下,很快消失
“我……往后……”少年的身体已然化为碎块,凌白想起了什么笑起来“看店的工作就交给浩浩啦……”
身体失衡倾倒,在空中分散成无数碎块
“不要,我才不要看店,我要哥哥回来!”介抱紧怀中的小熊眼底积蓄着泪水,死死盯着凌白
未散去的眼看着前方奔行的伊诺,碎裂的嘴巴张合着
“你看我不是把介带回去了吗?这不算骗人吧。”
“咔西……”梦犹如宝石般碎开,宝石里的人儿也化为飞灰,只剩天空上落下的被水晶侵蚀一半的归梦钥。
“凌白!!!”
第15章 击退
“哥哥!……”浩浩忽的沉眠下去
“凌白……”介的眼眶开始发红
“凌白!”伊诺拼命的奔向破碎的梦境“不要,不要!”伊诺看着随着梦境四分五裂的凌白开始消散
梦一点点消失殆尽:
“诶嘿,伊诺快来。”凌白抱着新制造完成的鱼雷弹跑在前方
“等,等等……哈,呼呼”伊诺扶着椰子树气喘吁吁
“快来,试试效果!”凌白跑到桥头,对伊诺说道
“来了来了……”伊诺跑到他旁边
“砰!”炸弹炸起巨大的水花,从中溅起几条鱼,还有一些被炸晕浮在水面上
“哇!好多”伊诺连忙将鱼装进木桶里
“嗯……要是鱼雷可以追着鱼炸应该可以再翻一倍”凌白开始想着要怎么制导
“我觉得这样就够了,炸那么多鱼也吃不完”伊诺边捞鱼边说
“随便你喽~”凌白揉了揉伊诺的头接着加入捞鱼的行列
黄昏下两人抱着满载的桶走在回家的路上
伊诺看着天空落下的归梦钥,被介接住,跪坐在地上“骗子……你说过不骗我的……”伊诺喃喃着
“呃……”介死死的攥着归梦钥,怀中是因为打击陷入深眠的浩浩。
“伊诺!”白刃抓住伊诺的肩膀猛地摇晃起来“你振作一点!!不要让凌白白白牺牲!”
“滚开!”九幻离的爪击砸退赛穆尔,接着马努接住赛穆尔。接着两只比特往远处遁走
“走吧走吧,身上有极界的血气你们哪也去不了!没想到没想到,居然有人可以打碎梦境……真是可惜,他身上有那么多秘密没有发掘”九幻离感叹起来,接着嘲笑道“一群笨蛋,以为只要自己献出生命就可以护他人周全,那只熊是这样,那家伙一样,真是可笑~你们现在不还是陷入和之前一样的困境了吗?”
“好了好了,你们该上路了!”九幻离猛地回头
“才,不,是!”沉寂的伊诺忽的冲向九幻离,速度快到白刃没有反应过来
“伊诺你想干什么?!回来!”白刃和敖青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找死是吗?!既然你从未体验过死亡的恐惧……那就好好感受一下……”九幻离不屑的看着这个连兽印的没有的山民“被嚼成肉屑的滋味!”巨大的狐口咬向伊诺
“沧竭伞!”介在伊诺前方凝结出水伞
瞬雷闪!织蜃!白刃和敖青使出技能试图救下伊诺
“哧!咔”狐口咬碎水伞接着咬住伊诺,带出血迹
“伊诺!”介,白刃和敖青大喊
“?!”九幻离感受着口腔来传来阵痛
“!!!”
“嘎!”此时狐口里的伊诺生生扯下一颗牙齿,另一手将另一颗抓出裂痕
‘伊诺竟然……掰断了这家伙的牙齿?’白刃看着眼前的景象说不出话来
伊诺身上的毛发开始变长,末端变成棕色
“不对,这不是伊诺……他!”伊诺彻底转变成为与九幻离一般的巨兽
“嗷嗷嗷嗷嗷嗷嗷!”巨犬嚎叫起来
“呃?……”介看着伊诺现在的样子说不出话
“白刃,这是伊诺吗?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敖青手里紧紧抓着凝烟
“我不知道……”(白)
“哈哈哈哈!”九幻离的嘴巴往外流着鲜血
“你,你这只最不起眼的杂种狗,竟然会是个元魂者!这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元魂者?’新的词语被白刃注意到
‘呃?这个元魂印记是?!’九幻离注意到伊诺额头特殊的印记
“嘎呜呜呜……”伊诺猛地朝九幻离发起攻击
“咚!”九幻离躲闪不及,被伊诺按在地上撕咬,鲜血淋漓
“呵……原来,还不能控制自主意识吗?……”九幻离的左腿被伊诺咬住
“万物生,绞杀!”木藤自地面生起,刺向伊诺巨大的身躯
“叮!”镜标自主发动挡住大部分攻击
“镜子!那家伙死了都要护着你们?”九幻离记得凌白那四分五裂的样子,他不信他还能活过来,接着猛地闪身躲开伊诺的咬击
介看着镜子猛地攥紧拳头
“伊诺是怎么回事,他在攻击哪里啊?怎么像在乱来一样!”白刃看着伊诺在失去目标后胡乱的攻击问道“伊诺!”
白刃的声音吸引了伊诺的注意,也让他注意到了介身上的吊坠,让失去理智的他想起凌白了四分五裂的惨状
“呜——”伊诺哀鸣一声,接着发狂起来,爪子抓向介
“扑通!咔!”镜子浮现为抱着浩浩的介争取出闪身的时间
“伊诺你在干嘛什么!?”白刃朝着伊诺大喊
“不对,他好像认不出我们了,快闪开!”敖青大喊
伊诺竟然直接转变目标,利爪抓向敖青!
‘要…死了……’敖青现在躲避根本来不及
沧碣伞,镜子浮现在敖青前面,接着白刃也横着雷刃挡在敖青前方
“伊诺!!”白刃朝着他大喊
墨月秘法——层峦叠嶂!巨大的水墨山水画挡在前面!
援兵到了!
猫玄拿着沾着墨绿色墨水的毛笔站在前方,接着他把毛笔往前一伸,形成一个跳板,云二借着跳板跃向伊诺
“嗒”云二的手按在伊诺的额头上“逆转!”巨大的纹路顺着伊诺的额头蔓延全身
“嗷嗷嗷嗷嗷嗷嗷”
‘这种能力他怎么会有?’九幻离看着将伊诺镇压的云二‘难道他和……’
“砰!”落地的伊诺迅速变小,变回之前的模样
“看来这没什么意思了……”九幻离回身看着地上昏迷的伊诺和众人“小狗仔,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呦……只是可惜了……”九幻离奔向远方
“九幻离逃了!”猫玄身边的熊族人说道
“不要追。以我们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制服他。”猫玄看着远去的九幻离缓缓道
“呼……”云二有些脱力
“云二先生。”猫玄搀扶着他
“我不要紧。快,快把他带回妙光殿医治,他骤然消耗过多的血气,只怕身体要撑不住!”
“什么?”(白)
云二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他所要找的人开口问道“凌白呢,我有些事要同他讲”
众人脸色沉下去
介攥紧手中的归梦钥,缓缓开口道:“他为了救我,和梦一起……碎掉了……”说着,介把覆盖着结晶的归梦钥交给了猫玄
“碎,碎掉?”猫玄看着手里的归梦钥问道“介?”
云二明白了什么“先回去,这些不是在这里说的时候……”
“啊,好”猫玄通知众人回去
妙光殿
房间里坐着云二,猫玄,介三人
“介,你使用了归梦钥?”猫玄问道
“对……”介看着归梦钥回答道
“那,你……”猫玄还想问些什么
“你说和梦境一起碎掉?”云二问介“如何个碎法?”
“……当时凌白抱着我,不知做了什么,接着我和梦境的联系就彻底断开,梦从天空开始破碎崩塌,凌白身上也开始出现裂痕,白光一闪梦境把我们带了出来,接着就只能看到凌白跟着梦境破碎,如灰烬一般,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介低下头,拳头攥紧
猫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云二摩挲着归梦钥上面的水晶“看起来是一个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能力……”
“回去吧……归梦钥我得留下看看改变了什么”云二对介说道
介缓缓起身离开房间
“去陪陪你徒弟吧,归魂歌有为异族人奏起过吗?”云二问道
“并没有……”(猫)
“那你觉得他有这个资格吗?”(云)
“当然,如果拯救十泉家主,为保卫妙光殿献出生命的英雄都没资格,那谁还会有呢?或许在狮虎族,龙族那里没有资格,但在我熊族,他有。”猫玄有些自嘲
“既然如此,那就去准备相关事宜去吧……”云二拿着归梦钥走进帷幕
“好”猫玄离开了这里
第16章 重回
“噗通!”一块又一块碎片接连落入忘川剑冢,在水中拼凑起凌白破碎的身躯。
“嗯?”骨龙察觉到了水体的波动游了过去
“这是?!”骨龙察觉到了那不断重组的残躯上的气息,它望向那晶柱,柱顶发出的震动扰乱了周围环卫的武器,让它们静下来‘神的尸体?不,祂在重组,祂没死?’
随着残躯一点一点重组,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年躺在海底,身上的白服随着水流飘荡,海面的阳光直射而下,照在身上,伴着那亲近感让人下意识的需要守护祂。
骨龙盘下身躯护在祂的身旁,骨龙就这么感受着那气息
良久,昏迷的少年睁开双眼,凌白望着这海底的景象,看到了身旁盘着的骨龙“呃?忘川剑冢?啊呀,您,您好……呃?”凌白看到身边盘护着骨龙的时候人都懵了,‘剧情里的骨龙可是神秘的很,先打好关系吧,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守护我’对于自己能进忘川剑冢凌白很是不解,技能介绍不是身体破碎灵魂沉睡吗?为什么还能到这里来。
“我可担不起您的敬语……”骨龙漂浮起来,远处晶柱传来巨大的嗡鸣“嗯……”骨龙凝视着远处
“诶?……”凌白看着远处那巨大晶柱,眼里满是惊异‘原着好像没有那个吧……’凌白的思绪被心中突兀出现的共鸣打断,那共鸣似在催促他上到柱顶
骨龙回头看着紧盯着晶柱的凌白“您是要上去对吧?”
“啊,对,哎哎?”水流将凌白送到骨龙头顶“抓紧了!”骨龙带着凌白游起来,“呜哇!”凌白慌忙抓住骨龙的骨角
“您是谁?”凌白问道
骨龙不语
凌白见他不愿意回答也不再说话
不多时骨龙带着来到那晶柱的护卫武器阵外面,轻柔的力量将凌白从龙头接下。
“谢谢您。”凌白向他道谢
“无妨,您能不能不要再用敬语称呼我了……”
“呃,好?”凌白有些尴尬
叮叮当当,天空中的武器分开让出一条路,一条通体水晶的阶梯出现在其中,顶端直通柱顶,末端直到凌白脚下
“去吧,愿您能找回一切……”骨龙俯首
凌白看看他,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借你吉言~”
“嗒”台阶的回音回荡着,于此同时凌白体内尘封的神格上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嗒,嗒,嗒……”碎着凌白登上一级又一级的台阶,神格那细微的裂痕破开一点石层:
“感谢您愿意给予我们以庇护,山之部族将会用生命守护您的荣光!”为首的首领眼里满是对神明的忠诚与祂愿意庇护一个落魄部族的感激,他单膝跪地喊出誓言,接着后方众人皆如他一般喊出誓言,就这样亚尔绫找到了祂作为神明的意义——带领眼前悲苦的人走向幸福
“呃?”凌白抹下眼角的泪水,当他看到部族首领向记忆他宣誓时眼泪就这么落下,完全无法抑制,仿佛他对自己很重要一样,凌白抹掉眼泪再次踏上阶梯
“嗒,嗒,嗒……”走过的阶梯已经接近一半,‘咔’石层又破开一块:
“谢谢您,谢谢您!谢谢您!呜呜呜呜……”女人怀中抱着大哭的女婴,眼泪自她脸颊的伤口滑落的女婴脸上,镜子隔绝了声音与外界,在这轻视女子的部族她甚至只能在自己的神明面前放声大哭,从小灌输的观念让她们认为女人是不堪的,少时被父亲严管,大了被丈夫监管,男人们对她们那怕再是不好也不能反抗,伤口日复一日结痂,接着被撕开,哀怨爆发往往是疯掉,她们最好的希望就是少时有个好男人求娶她,往后的日子待她好,当那生出女婴的女人被丈夫划破脸颊的时候她甚至只能在地上哭泣,当神明感知到这里发生的事赶来的时候他的男人还在喊她不要在外面丢人现眼,滚回去
[滚开!]部族里的人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神明发怒,神威之下,那人只得踉跄逃开,四起的镜子隔绝的外界,里面是抱着孩子痛苦的女人
这是凌白选择接纳这个部族的第四天,落后的思想,愚昧的习俗都需要祂的纠正,神明温和的力量修复脸颊上的伤口,安抚下孩子,当力量托起她,新的保护女子给予她们与男人同样权力的法令颁布 ,眼前的神明就像是伸进黑暗的泥沼里拉出她们的手,仁爱而又伟大,部族女性对于神明的拥护达到了空前绝后
凌白回过神来,脑海里尽是她们的笑颜
“谢谢您……让不堪的我们有了和他们一样的权力!”
他也笑起来,看着前方不多的台阶,踏上行路
“嗒,嗒,嗒……”这一次直达顶端
凌白看着眼前晶台上的法器,知道这就是解开封印的最后一把钥匙,他的手抚了上去“咔!叮”石壳彻底剥落,消散在落地前
“石烈!给我好好回来,别缺胳膊少腿!”女人一边打理丈夫的甲胄一边说着
“诶!有神大人呢,有祂在我怎么会有事呢?”汉子回头应着
“就知道天天喊着大人大人,别忘了敌人可也是一位神啊!”女子有些担忧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赢的,就他们那破烂装备打的赢才怪!咱们镜神大人可还有个创造之神的名号呢,也不知道格尔里斯那家伙怎么敢跟我们开战的!”
“诶诶!神的名号怎是我们凡人能直呼的?”女子嗔怪道
一言一语,女子目送丈夫远去,混在出征的队伍里消失不见。
人的战斗毫无疑问的是亚尔绫胜利,而克溯看着天空中即将结束的神战,对自己的副官使了使眼色,副官立即心理神会,克溯联合了全部“旧论派”(拥护男尊女卑的那些人)向他们守护他们而力竭的神明举起来屠刀,当亚尔绫被自己赠送给友人的那把祂亲自打造的神器划破胸膛的时候他依然不敢相信[人?真奇怪,我以前也是,为什么我现在理解不了他们?],在祂消散前[为什么?]祂在心里问自己,祂在问什么?祂自己也不知道。
镜光一闪,满脸泪痕的凌白来到了神格空间,他明白了,他是因为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人背叛而流泪
一块又一块镜子出现,紧接着它们开始浮现出景象:“求求你们不要这样……”
镜子中的凌白蜷缩在杂物间的角落,旁边站两个人其中一个把墨水甩到凌白身上“真没意思……都不会反抗,走吧别管他了”甩出墨水的家伙拉住另一个人的衣袖,
“啊?我还没尽兴呢”另一个人手里还拿着笔,在凌白身上乱写乱画
“反正他也不敢反抗,等哪天找个理由把他骗过来就是~”泼墨水的家伙在拿笔的耳旁耳语,
“好吧好吧”被拉着的家伙跟着他往外走,
“喂喂,你如果敢告诉其他人我们就打死你!”他们放下狠话,渐行渐远,杂物间里只剩全身墨渍的少年独自哭泣,他不敢反击,他害怕如果把他们弄伤自己家里要赔偿,家里没钱,你不要惹事,母亲的话一点一点把反抗的勇气浇灭,每次被欺凌都只能自己舔舐伤口 [懦弱]
“为什么你成绩一直下滑!你朋友的成绩越来越好你怎么不跟他学,你小学的成绩那么好!这样下去你怎么办!”父亲对他怒吼道
“为什么?你觉得为什么?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班里有人欺负我,干扰我!老师不管,你听进去了吗?从来就只有那句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懦弱的家伙终是鼓起了勇气
“我们家穷,惹不起他们,只要你让着他们,不跟他们玩不就行了吗”母亲在一旁帮衬道
凌白看着他们忽的觉得自己摊上这种父母真是倒霉“你不去惹他们,他们就不惹你了吗?”
凌白冲进房间重重关上了房间门,那个在人前总是带着笑的少年就此挂上忧郁的面貌,那骨子里存在的善良,成为欺凌者口中的笑话,忧郁伴着他走上了高中,最终在那场车祸中消逝,‘为什么?’他到底在问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为什么会是他出生在这个家庭,或者是为什么他成为被欺凌者……疑问随着涣散的瞳孔成为飞灰 [悲哀]
……
每一块镜子都显现出凌白埋藏于心底的伤心事,眼前出现了一个人,与他长相一样,但那额头的龙角表明了他的身份——亚尔绫,神一面,那被背叛死亡的神明,他与祂就这么对视着,他们似乎都在嘲笑对方,一个笑神被自己的眷属背叛,一个笑人的悲哀一生,但自己笑自己毫无用处!
良久,少年伸出了手,神明握住了它
“这一次,我们一起!]祂们笑了起来
晶台上的少年气息陡然变化,白袍化作神袍,晶莹剔透的龙角自额上宝石生长,黑发慢慢转变为银色,后生龙尾,其上覆盖着白色的鳞片,神器发出阵阵嗡鸣,引得水下暗流汹涌
[安静。]神音浩荡
晶龙之耀(神器)融入神的神体,出现在神格空间
神明走下台阶,沿途武器尽皆俯首,接着飞回自己的沉睡地
[谢谢!]亚尔绫对着骨龙说道
“不,不用!”骨龙看着眼前的神明极度震撼,那怕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我打算走了,如果你想我可以带着你回生者之地]
“不,谢谢您的好意,我这把老骨头上去也没有什么用了,还是留在这为新人指引好了”骨龙缓缓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保重]亚尔绫一挥手,海底瞬间分割开一片无水带,一条晶莹的长龙直啸而上。
第17章 救人
亚尔绫猛地冲出水面 画面一晃,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狼藉,他回到了之前战斗的地方,天空中巨龙消失,身着神袍的少年浮在空中看着地下巨大的印痕,明媚的阳光照在上面
[伊诺的元魂激活了,是因为我么……]
“咳咳!”蓝色的眼瞳中菱形印记淡去,神袍变成素服,声音也变回少年音,但龙角和龙尾依旧存在
凌白看向远方的城池
“此去~归家路~”悠远的歌声自那里传来
“……”少年的身影消散。
阳光穿透窗户照在伊诺身上
“莫思~来时~”房间里回荡着歌声
“英魂~上云崖~”伊诺缓缓睁开眼睛,伊诺猛地坐起身
“烈魂,归山泥”
“哇!伊诺,你、你醒了?”星娜露看着坐起的伊诺问道
“雄气~润新野~”
“咝啊——”伊诺猛地捂住头,表情痛苦
“你刚醒能不能不要乱动啊!”星娜露扶住伊诺,有些生气
“我……”
“此去~归家之路~”
“我这是在哪里?”伊诺问道
“彼岸再聚~”
“在熊族妙光殿。你在和九幻离战斗的时候晕倒了,昏迷了整整七天了!”星娜露回答道
“此去~归家之路~莫思~来时~”
“战斗?我和九幻离?明明是——呃……”
伊诺眼前再次浮现出那满身裂纹的少年
“……”伊诺忽的沉寂下来
星娜露看着伊诺,心里很不是滋味,两人就这样安静下来
“此去~归家之路~”
“那是……什么声音?”伊诺问道
“彼岸再聚~”
“是熊族的,归魂歌。”星娜露看着窗外说道“熊族的人为你的朋友奏起的,我已经知道了他做的事”
外面
“叮铃……”树桠上的金铃发出响声
下方是巨大的木台,木台前方摆着衣物,是一套蓝色的店员装,两旁摆着两只蓝白色瓷瓶
“此去~归家之路”
“莫思来时”
“英魂上云崖,烈魄归山泥”
“雄气润新野,豪息耀星宇”
猫玄跪坐在正前方,后方接着是见舟父子和介浩叔侄,接着是众多熊族人,队伍的末后方是白刃几个外族
整个队伍没有太重的悲伤之情,多的是众人对英雄的崇敬
“莫思来时~”歌谣回荡着
“嗒”极轻的声音
白刃回头,接着看见伊诺
“伊诺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敖青和白刃扶着伊诺
“白刃,敖青,他们在干什么?凌白——”
“伊诺,按熊族的传统,今天是凌白的魂归日。我们不要打扰猫玄他们送别凌白。”敖青看着前方起身的猫玄说道
‘所以……在森林里的那一切……都是真的……’伊诺双手撑着地板,眼泪在眼里凝聚
“笨蛋……”从白袖里探出的手掌轻轻拭去伊诺积蓄在眼角的泪水。
“嗯!”伊诺满脸震惊的看着眼前逐渐凝实的少年
“你、你……”星娜露看着他说不出话‘他是龙族的?’星娜露看着那对晶莹的龙角
后方的异动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凌白!”(白,青,介)
“哥哥!”浩浩朝着凌白跑去
“凌白?”伊诺死死的抓住少年的手掌,生怕他再次消失“你没事?”
“不仅没事了,我还找回了以前的记忆哦……呜哇!”凌白接住扑过来的浩浩
“唔啊……”浩浩抱着凌白,声音有些颤抖“我,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小熊在凌白的怀里大哭。
“……”凌白手上包裹柔和的神力,缓缓安抚怀中人的情绪
“凌白……”介看着眼前的人
“介……”
“!”介猛地抱住两人
“叔叔,唔啊,你抱的好紧……”浩浩夹在中间有点喘不过气来
“啊呀”介松开了一些力道,他的眼角流下泪水“哈,欢迎回家!”又是介那温暖的怀抱,接着是伊诺、敖青、白刃阳光照耀在众人身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哈……”星娜露抱着手臂看着他们笑起来
‘敬重,喜悦,激动……’他们眼里的情感是如此真挚‘我……家……’
猫玄一脸笑容看着紧紧相拥的几人对着下方众熊族人开口道“既然我们的英雄没事了,大家就先回去忙自己的事吧,他们需要点私人空间”
“是……”下方的人陆续离开,许多人边走边观望
“爸!”见舟硕被自己老爸抱着走,他还在努力探出头试图多看几眼
“走了走了以后又不是看不到!”见舟觉抱着硕远去
“哎呀,先放一下啦,还有事要做呢!”凌白有些不忍心打断现状,但凛寒泽还没有救呢,待会死了
“有什么事啊!”伊诺松开问道
“嗒”随着凌白轻踱一下众人直接出现在医务室,前方是正为凛寒泽器官不断衰竭而忙的焦头烂额的医官
“???”猫玄看着眼前瞬间消失的众人满脸问号
“哇,凌白你是怎么做到的?”敖青问道,除了因为眩晕感有点想吐的白刃,其余人都被这一手惊到了。
“你们是……!”医官正要呵斥却看见了队中的白刃,连忙招呼道“白先生,凛先生的情况恶化到了我们无法控制的地步,您最好做好准备……”
“为什么会这样?”白刃问道
“器官衰竭……他的体内有两种血气,其中不属于他的那股血气一直在猛烈加速他体内的器官运行,最终那些器官将会以为承受不了过度的消耗而衰竭……”医官低下头,继续手头工作
“停下!”随着凌白话语一出,医官和助手都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凌白把手放在凛寒泽身上,神力覆盖在凛寒泽身上,不多时就找到了那股飞速游走在各器官的极界血气
“滚出去!”随着凌白一声大喝凛寒泽猛地吐出一口暗红的血液,血液在飞出的一瞬间就被封入一块凌白召唤的镜子里。
“咳咳咳!”凛寒泽咳嗽起来,接着气息渐渐稳定下来,陷入沉睡
“凌白……凛叔他”白刃问道
“没事了,等恢复过来自然清醒就是”凌白挥手将力量解除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医官问道
“依靠力量找到那股血气,然后在不伤内脏的情况下把它逼出体外,封住就是,喏,我想这个对你应该有用”凌白把那块封住血气的镜子交给医官,看向尾巴,发现浩浩两眼放光的摸着鳞片
‘凌白哥哥的尾巴会发亮还会变色,好好玩,好想取一块鳞片留着’那明镜一般的眼瞳让凌白轻易的看出浩浩的想法
“啊……”医官接住镜子,内心已然荡起惊涛骇浪‘不伤身体一次将分散身体各处的血气逼出,那得多精妙的掌控力?’医官呆立住
“吱呀——”门被推开“几位,猫玄族长有请。”传话员说道
“先回去玩好吗浩浩?哥哥要跟大家去谈些重要的事,一会就回来”凌白跟浩浩商量道
“好……”浩浩似乎有些不舍得,放下抓着的凌白的尾巴。
“我的尾巴有那么好玩吗?”
“啊这,因为凌白哥哥的尾巴很特别,鳞片可以反光和敖青叔叔的不一样,我只是好奇,才不是有多好玩呢”浩浩忽的抱胸一脸满不在乎的说道
‘好家伙要不是我看得到你在想什么不然真的信了’
“喏”凌白手里躺着半块鳞片,那是曾经与影神战斗破损的鳞片,在他找回记忆后曾经的一些东西都回到自己的神域里
“哪来的?”介并没有看到凌白有什么动作,如果凌白有什么自残行为他肯定第一个制止
“以前落的~”凌白看着拿着鳞片两眼放光的浩浩“好了,走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了”说着凌白走在前方
见凌白走远白刃说道“你们注意到那块鳞片上面的刀痕了吗”
“注意到了……”敖青回道
“嗯”
“诶?那上面有刀痕?”伊诺一脸懵逼
白刃一阵扶额“你觉得自然脱落的鳞片会有这么整齐的划痕吗?而且敖青你确定他不是你们龙族的吗?”
“不是,我从来没见过他”敖青回道
“啊!你们还记得我说过的梦境之实里的人吗?凌白他现在的样子和那里面的人极其相似……”伊诺忽的想起来
“战斗掉落的鳞片,神秘的来历,梦境……”白刃安静下来
“不管凌白他以前发生过什么,他现在还是我们的伙伴不是吗,对我来说不管他以前有多么神秘,但现在他仅仅是我的店员,家人,伙伴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好了跟上去吧,这么久跟不上待会该被凌白笑了”介加快了步伐
“你就不要再想那些东西了”敖青碰碰白刃,接着和伊诺比赛谁先跑到前面
白刃看看前面几人,笑起来“也对,我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喂等等我!”
“哼哼哼~”凌白跟着带路人身后哼着歌,在神的听觉下后方几人的谈话一字不落的被他听到了‘一群笨蛋……但是好可爱啊’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有些事实也得对他们说道说道了
第18章 解问
“吱呀——”引路熊推开门,手作牵引状“几位,到了。”
“谢谢”凌白朝他笑笑,接着对上紧盯着自己的云二的目光,两人就这样各自打量起来
“诸位请……”猫玄招呼众人入座
“啪嗒”随着门关闭大家也一一入座
“白队长关于凛先生……”猫玄并不知道凛寒泽已经被凌白治疗好了,还以为以凛寒泽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了真打算安抚一下白刃
“那只老虎已经好了”凌白抓着手中的茶盏说道。
“好,好了?”猫玄有点不敢相信
“嗯……”云二面色凝重
“将他体内的极界血气逼出,再找块载体封住即可,只不过对掌控力的要求很高,呼”凌白吹了吹茶看了看一旁欲言又止的白刃“既然白刃先生有问题那就先问吧,细节一会儿讲”
白刃朝凌白点头致谢接着问道“猫玄族长,关于极界.九幻离.还有凛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您有更多信息,还希望您能告诉我。”
“……”猫玄沉默了一小会接着答道“这次熊族的事连累你们承受了许多,也该给你们一个解释。”
“你,身体什么样了?”一旁的云二将目光从凌白的身上移到伊诺的身上
“我……还好……”伊诺看着眼前冒着黑气的云二说话都不利索了
“以后没事不要瞎激动。活着不好吗?”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伊诺
“……这小兔子什么人啊?这么凶?”伊诺看着云二侧身问敖青
“你不记得他了?”敖青问道
“他是救你的人”介回道
“救我?”伊诺一脸疑惑
“凌白……”敖青看了看凌白发现他的注意都被茶盏吸引接着说道“凌白和梦境消散之后的事情你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凌白消散之后……我再醒来就是在这里了。中间难道还发生了什么事吗”伊诺一脸懵逼
“……”云二看着说话的伊诺一身的黑气近乎实质化
“咳!”白刃见此立即提醒伊诺,伊诺连忙回头,伊诺看着眼前压迫感十足的兔子虚汗都流下来了
“你这么蠢,也不知道像谁。”
“嗯?!”伊诺更懵了
猫玄见此连忙打圆场“啊,这个,伊诺自己的情况他也该了解一下,就,就麻烦云二先生给他们解释一下吧。”
“嗯……那只老虎变成这样是因为体内被‘仟释昱天’注入了元魂血气。注入了元魂血气后的兽人,能力会得到增幅。但是一旦出现排异反应就是他那种结果”云二解释道
“仟释昱天是谁?”(白)
“坏人”(云)
“他想干什么?”(青)
“你不需要知道。”(云)
“元魂血气又是什么?”伊诺接着问道
“……”云二不说话接着别过头“哼”
“猫玄族长!”伊诺被云二气到暴跳
“还请云二先生从头说起!”猫玄急忙说道
云二突然转头看着向猫玄——死亡凝视压迫感十足
“拜托了——”猫玄顶不住连忙示弱
云二叹了口气,别过头接着又想起了什么看向凌白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前我得先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不要遮掩不然接下来的话你也没必要知道。”云二脸色不善
接着众人看看向把玩着茶盏的凌白
“你什么意思!”伊诺站起来
“诶诶?伊诺别这样,先坐下”介连忙把伊诺拉下来,伊诺紧盯着云二。
“嗯?”凌白看看周围发现云二死死盯着自己“啊呀你问就是”
“嗯……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十泉汤的店员……”凌白试图蒙混过关
“我说的以前的!”
“……”凌白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他“被自己带领的部族刺杀背叛的首领。”
“!!”除了云二其余人皆是一惊
“哪个部族?”
“镜”
“都城?”
“明启”
“位置?”
“镜域”
“你觉得我信吗?”云二有些生气,他觉得凌白在耍他
“信不信在于你自己。”
“嗯……”云二身上释放出的威压直指凌白
“云二先生!”猫玄想要阻止云二但凌白的表现让他停下来
凌白依旧安然坐在那里淡然的看着云二,蓝色的眸子毫无波动
“嗯?……哼既然这样那就信你一次”云二收回威压。
‘世界上还有流落在外的夙龙族吗?’敖青想到
“第二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九幻离是元魂者”
“预知,有时候打盹做梦会梦到,或者看着水面镜子的时候可能会看到未来的某些片段,但毫无规律,也无法准确的预知某个事件,全凭运气”凌白扯了个谎,总不能说这是看漫画知道的吧。
“……”云二看了他一会接着问道
“第三个问题,你现在的目的?”
“……”凌白放下手中的茶盏‘回去?可是我已经失去那个世界的坐标了,也舍不得他们……’凌白看看大家答道“我不知道……或许是继续做回那个十泉汤的店员,跟伊诺继续研究发明,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现在我只想守着他们……哈,守着他们就是我的目的我不会离开的。”
凌白笑起来,看着云二
“没人要你离开啊,十泉汤永远是你家”介抓住了凌白的手
“我可等着你的新图纸呢,哪天咱们再去炸鱼啊”伊诺笑着说道
“喂喂,你们两个太不讲义气了吧,炸鱼这种好玩的事怎么能不叫上我呢?”敖青趴在伊诺头上喊道
“唔啊,敖青下来!”(伊)
“略~”(青)
“我给你们做鱼”介笑道
“……”微笑浮现在白刃脸上“到时候我也要尝尝介的手艺”白刃看向介
“哈…”凌白笑着,眼框慢慢湿润。
云二看着眼前的一群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年轻就是好哇~”猫玄感叹起来
“罢了罢了,咳咳!”云二的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以下的一切,就是我能告诉你们的全部了。”云二面色凝重
“不如,就从一个问题开始吧。”云二似乎找到了如何起头问道“你们觉得,自己的种族是否是狛纳最强的种族?”
“自然不是。”白刃答道“狛纳各族本来就各有所长,狮虎族骁勇善战,熊族生活富足齐力团结,龙族制霸天空和经济,翼族深谙预测之理,长灵族拥有无穷的知识和智慧,角组善于运用自然之力,狐族则有魅惑心神的变化能力,还有山民,虽然种族纷杂人口众多,但却比其他几族更懂得融合和包容的道理——”
“停——”云二伸出手打断白刃的讲话
“年级不大,官方说辞倒是念得让人头疼。”说着他看向猫玄接着说道“和某人一样。”
“咳,咳咳”猫玄被茶呛到了
“那如果我说,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一个生命……既拥有狮虎族那样的力量,也有不亚于长灵族的智慧,不仅能制霸天空,还能统治陆地和海洋,预测与变幻,不过是它随手的玩术,它甚至可以改变自然与元素的规律。更重要的是,它还拥有良善公正的心灵。”云二顿了顿“你们相信这种完美生命的存在吗?”
“……”伊诺脑子直接宕机
“当然不信。”敖青回道
“这……”介不知道怎么说
“你说的怕不是神吧?”伊诺消化完了信息回道
‘神!’敖青猛地想起忘川剑冢里尘封的神器和骨龙的话
“……”凌白就这么看着他们,总不能说现在在座的人里就有个神吧……
云二脸色暗沉下来 屋内压迫感直线升高
‘看来又说了他不喜欢的话……’伊诺看着云二流下虚汗
“我倒不关心这种生命是否存在,我更想知道你说的那种‘方法’是什么?”白刃问道
“哼,至少还有个有脑子的。”云二的手指按在桌面
“嗡”蓝色的纹路自手指接触的位置蔓延整个桌子“这个方法在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做法……为了方便你们现在理解的话——”
“咔!”整张桌子瞬间碎裂成块
“!!”除了安然喝茶的猫玄和玩弄茶盏的凌白,其余人皆是一惊
“如果是需要以一百张这样的桌子作为代价的话,你们觉得可以接受吗?”云二的眼睛泛起红光
“啊?破坏一百张桌子就可以制造出一个你说的完美生命吗?”伊诺挠挠头接着说道“呃,接受啊,几张桌子而已。”
“……”云二沉默了一会接着问道“那如果换成一百棵正在生长的树木呢?”
“也能接受”(青)
“那若是一百只松鼠呢?”(云)
“……虽然并非仁道……但和‘完美生命’的结果相比,倒也不算不能承受的代价”白刃回道
“哦?那如果我告诉你,这些松鼠需要被用于制造完美生命的实验,它们生前要被反复注射药物,进行各种各样的肢体改造。最终,他们大部分都会死于难以忍受的痛苦——即便如此,你还觉得那是可以承受的代价吗?”云二接着问道
“不,不能……”介有些失神
“你该不会是想说……白刃的凛叔就是……!”伊诺猛地想起凛寒泽
“兽人不是松鼠!”白刃怒吼
“对仟释昱天而言,兽人就和松鼠无异。”云二面无表情的回道
“真的有人在拿兽人做改造实验吗……这是个什么玩笑吧?”敖青不敢相信
“猫玄族长!”伊诺看向猫玄“你们知道这些事多久了?我是指四大家族和圣月岛。”
“事实上,在破元战役发生的时候,也是我们第一次知道“仟释昱天”这个人的存在。圣月岛那边并非不想阻止他,但由于他拥有‘极界’的能力,外人根本无法侵入他的空间。这么多年来,除非他自己行动,否则我们没有任何方法对他进行调查,这确实是……令人难以启齿的被动情境。”猫玄说道
“那逊哥……白逊会不会还活着?会不会只是被仟释昱天困在极界中?”白刃连忙问道
“……虽然仟释昱天近年袭击和掳走的多是血气强大的兽人……不过我们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白逊还活着。”(猫)
“不,既然凛叔都还活着,以逊哥的实力,仟释昱天一定……”白刃坐下思索起来
“别天真了。再强大的松鼠也不过是松鼠,仟释昱天才不会在乎兽人那点实力……”
“嚓”雷刃横在云二脖颈前
“!!”
“白刃,你打不过他,别做傻事”凌白淡淡的说道
“呃,你如果再敢用这种语气提到白逊,猫玄族长也拦不住我切开你的喉咙!”白刃斜看凌白一眼接着威胁道
“呲”雷电自他身旁逸出
“白刃,不要!”伊诺赶忙阻止
猫玄依旧品着茶
“嗡”云二的手指抵在雷刃上,接着白刃直接回溯到了思索时的样子
“?!”伊诺,敖青和介一脸震惊的看着后方的白刃
“我……我怎么会……”(白)
“发生了什么事?敖青你看见白刃是怎么回到位子上的吗”(伊)
“没有,太快了……或者,不能说快,简直像是……几秒前的状态……”(青)
“这就是你们和仟释昱天的差距。何况我这是还是一副……不能再进行战斗的身体,这么一算仟释昱天大概比我要强了不知多少倍吧。”云二有些失落
“不对。你的话里有漏洞。既然你的实力这么强,仟释昱天最想掳走的人——是你才对吧?”白刃紧盯着云二
“事实是云二先生一直是熊族秘密保护的对象。”猫玄回道
“咦?”(伊)
“仟释昱天大概猜到云二先生定是受到了某族的庇护所以派九幻离以寻找八族最强血气为名进行滋扰。若能成功引出云二先生,自然是最好……若不能,也能顺带掳走几名高手。还真是一举两得的计策。”(猫)
“可是!云二先生之前为了救伊诺出手的事全被九幻离看到了……现在仟释昱天岂不是已经知道他的所在了?”(青)
“…………”众人皆是沉默
‘他竟然为了救我……暴露了自己?’伊诺呆住
“得了!收起你那副杞人忧天的白痴样子!”云二的怒斥把伊诺从思绪中拉出来
“现在我可是再安全不过了,这还要多亏你啊”云二忽的阴阳怪气起来
“我?”伊诺有些疑惑
“我刚才所说的一切不过才是仟释昱天的第一步计划,为完美生命制造一个完美的肉体容器。然而完美生命最重要的,是拥有一个完美的精神体。”(云)
“什么叫完美的精神体?”(伊)
“仁爱,正义,勇气,欲望,道德,智慧,信念……以及能感受世间万物对立统一的二分灵魂。具有这九种精神特质的能量体,被称为‘九元魂’, 当他们合在一起,即为完美精神体。”(云)
“这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东西!”敖青立即反驳
“以你们对这世界的见识,这一切自然是匪夷所思的。然而实际上,完美生命却并非那么难以实现事实上在许多年前仟释昱天就近乎成功过一次。”(云)
“?!”
“他成功造出了完美的肉体容器与精神体。但在将二者融合之时,却发生了他意料之外的错误,导致肉体消亡,精神体重新碎成九块,甚至连他……也受到重创”(云)
“难道说,伊诺体内就有九元魂吗?”敖青问道
“九元魂作为能量体守恒不灭,会依附于生命存在。体内拥有九元魂的兽人便是‘元魂者’。比如九幻离比如——你。”(云)
“不可能!什么元魂者?我可从来没有感受到自己有什么不同!”(伊)
“元魂虽然可以增强兽人的能力,但在激活前并不会对兽人造成影响。元魂的激活,往往是被不确定机制的能量诱发……或是因为受到某些过于剧烈的精神刺激。”(云)
“……”众人闻言看向凌白
“我又没事不是吗?”凌白朝他们笑
“伊诺你是元魂者毋庸置疑因为‘全兽化’正是兽人元魂者最重要的特征。”(猫)
‘全兽化……原来伊诺变身的那只巨兽,就是元魂者的‘全兽化’形态吗?’
“另外,我对你是怎么回来的很感兴趣,毕竟从描述来看,你连灰的没剩下,回来之后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云二再次提问
“忘川剑冢”凌白喝了口茶,“我在那里找回了我的武器和过往的记忆,身体是因为找回记忆而回到之前的样子”
‘原来凌白也去过忘川剑冢么’敖青垂下头‘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那件神器……’
“忘川剑冢是什么地方?”伊诺和白刃问道,接着敖青解释了一番
“伊诺你是除了九幻离外,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位元魂者。仟释昱天为了自己的计划,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抓回极界。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你知道吗?”猫玄继续说道
伊诺抓紧了衣服,接着站起来“危险?这难道不是个天大的机会吗?”
伊诺一语惊人
“伊诺,你该不会是想……”(白)
“没错。看不见猎物的时候,就把鱼饵丢出去等他自己来咬钩。猫玄族长,我这个鱼饵应该能掉到仟释昱天那条大鱼吧?”
“什么?!”(青)
“你疯了吗?”(白)
“不想,坚决不行!”(介)
“……”(凌,猫,云)
接着他们开始吵起来
……
“伊诺你别闹了!!你还想要介,凌白再一次变成那个样子吗?”敖青大吼接着他的衣领被伊诺抓住
“就是因为介,凌白!我要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尝尝有去无回的滋味!!”伊诺的情绪激动
‘为什么呢?’毫无理头的疑问盘绕在凌白心底
“那你们希望我怎么样?找个依山傍水的小屋子,像他一样躲起来吗?我知道,如果我想躲起来,你们都会拼了命保护我吧?就像凌白为了救介自碎一样。可那样我又算什么”(伊)
“伊诺,有一些牺牲是无可奈何的,只要这些牺牲能换来更大的……”白刃劝道
“那是大人物的想法!”很快伊诺就认识的错误“对不起,白刃。我是说大家族们,还有圣月岛里,那些心里装的是整个世界的和平,各个种族利益的大英雄,大人物们。在他们眼里,牺牲也许只是一种选择。”
“可是我这人从来没有什么远大理想。我只想能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生活,很你们这些朋友偶尔聚会,聊天,发明,撒撒酒疯,无所事事的混混日子。这样的我,不想做什么‘那个结果更有价值’这种选择!”
“不能再有人因为我而牺牲……我只有这个目标!为了这个目标,我会直面敌人……战斗,战斗,一直战斗,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让别人挡在我的面前!!”
伊诺说了很多的话,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下来
“不会有人牺牲了”凌白与伊诺肩并肩
接着敖青抓住伊诺的另一边肩膀揽着他“好,我知道了。”
“可……”介还想要说什么
“你知道什么了!”白刃对着敖青大吼“猫玄族长你也说几句话啊!”
“我一直在想我该说些什么,想来想去……我好像没有立场给伊诺建议啊。”(猫)
“什么?”(白)
“于理,伊诺不是熊族的人,我约束不了他……于情,有一个算一个那些伤害了介的人……我也想看看他们有去无回的下场!你可别嘴上说的好听啊,伊诺”(猫)
…………一阵讨论之后(继续写的话太长了,简短点)
“另外……归梦钥现在似乎除了打开梦境之外还联通了另一片空间……相信始作俑者应该知道它联通的哪吧……”云二将归梦钥交给凌白
“什么?”伊诺捂着红肿的脸问道
当凌白触碰的它时就已经知道它联通的哪了,“……里面,葬着我的……家……”
第19章 亡女
凌白的手轻抚着归梦钥上的水晶,感受着它清凉的触感,接着运起神力覆于其上
“嗡……”空间随着声响泛起涟漪,接着归梦钥上白色的光芒大盛令众人下意识闭上眼睛。
“唔,嗯……”伊诺甩甩头接着睁开眼睛
“这,这不是介打开的梦境吗……”伊诺环顾四周
“云二先生……”猫玄下意识护在云二身前
“我还没有到处处需要人保护的地步。”云二推开猫玄四处打量着
“大家都没事吧?”介喊道
“没有”(众)
“凌白呢?”介看看众人并没有发现凌白的身影
“我想,应该是他吧?”伊诺指着远处说道
前方梦的边界处有一面巨大的镜子,衣着神装的少年将手覆在镜面上,镜子倒映出的眼瞳里镶嵌白色的菱形宝石,忽的少年的眼里映射出众人的身影。
“侵蚀梦境的是另一片空间,而归梦钥上的水晶就是侵蚀程度的具现”凌白顿了顿接着说道“而另一片空间就是镜域。”
“咔啦啦啦……”裂痕自凌白手触碰的地方蔓延很快便蔓延整块镜子
“哗啦!”碎块落下接着在空中消散随着空洞越来越大镜子后方的空间也一一显露:
众人所处的位置是一片树林,通过树木间的空隙可以看见远方巨大的中式城池巍然矗立,城门的牌匾用鎏金大字写着“明启”,宽阔的道路从林前延伸至巨城城门处,两旁分布着田地但地里种植的庄稼只剩下收割后的茬,城池之上上挂着白色的白绫似乎整座城池都沉浸在哀伤之中,有些白绫却沾染着血迹,但悬浮空中的落叶和还未停落在枝桠上的乌鸦彰示了时间并未在此流动。
“这,这……”伊诺看着那巨大的城池说不出话
“明启!凌白说过的城池!”介指着城门喊道
“你们看,那些落叶和那只鸟!”白刃指着树桠上静止的鸟说道
“这里的时间似乎是静止的……”云二环顾四周接着看向前方披着神袍的少年“所以你带我们来这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或许是证明之前的话又或仅仅是来这看看”凌白手一挥,落叶飘落,乌鸦落在枝桠上嘎嘎嘎的叫起来,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在最后一个人离开这片空间后这里的时间就不再流动了,不过也没有人会继续待在一座随时可能崩毁的空间里”凌白笑了笑
“哇,这……”伊诺被凌白这一手震惊了‘和那只兔子一样!’
‘他?跟我们一样,或是更强?’云二看向凌白的眼神开始变得凝重
“哈?……”白刃还沉浸在刚刚凌白挥手让时间流动的动作中忽的反应过来“等等,你说随时会崩毁?那我们岂不是……”
“不会,现在这片空间的主人回来了”凌白往前方的路走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嗯?”凌白突然蹲下:折断的枝桠,凝固的鲜血,还有……祂老对头的气息
“啊!你们看”伊诺突然指着一旁的灌木丛大喊
“怎么了?”介跑过来,“这!……”介的瞳孔骤缩
白刃和敖青对视一眼赶过去,引入眼帘的是一具女尸,尸体周围印着诡异的阵法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她的衣衫凌乱,手呈抓取状,整个脸部被乱刀划破,眼球突出布满血丝,嘴巴张的很大,似在嗷嚎。
“尸体……”白刃握紧了雷刃看看四周,却没有注意到尸体的影子手指变得尖锐
“啊!”女尸的影子发出尖啸接着朝白刃袭去。
“白刃!”(伊,敖)
“流泉——沧竭伞!”巨大的水伞挡在众人前面
“层峦叠嶂!”远处猫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立即发动技能,青色的群山之影袭向怪影
“呃”白刃也将雷刃护在身前
“噗!”影子被凭空出现的镜子钉死在树上
“发生什么了!”猫玄和云二赶过来
“哗”凌白从镜片中走出
“那个尸体的影子,变,变成了怪物!”伊诺指着尸体说道
“哇哇哇……”怪影在树上挣扎怪叫
凌白看看尸体的脸,凝结了一面镜子出来,女尸的那惨不忍睹的脸容在镜中却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女,但依旧是那副狰狞的表情
“雅丽儿!”凌白看着镜中的少女喊出了她的名字
“雅丽儿?你认识她?”白刃问道
“该死!”凌白看着眼前的法阵又看看树上的怪影瞬间了然:以死者充满哀怨的灵魂结合影神的赐福将其炼制成仅受炼制者驱使的怪影“对我的子民动手,你好大的胆子!”
逆镜!一面巨大的镜子出现,犹如播放器一般开始播放雅丽儿的死亡过程:
‘逃出去!一定要!’衣衫凌乱的少女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拼命的奔跑,她知道虽然逃出去的希望渺茫,但她不能辜负父母舍生为她创造的机会,逃出去!曾经安全的神域现在已然变成神的子民的牢笼!这一切都是因为大祭司的背叛,他投靠了镜神的敌人——影神格尔里斯
“唔啊!”少女的脚踝被地面伸出的黑手抓住,接着她倒在地上
“你想去哪?”大祭司苏尔从阴影中走出,其权杖顶端的暗色宝石对准了地上的少女
“叛徒!”少女死死攥着拳头紧盯着曾经和蔼可亲的大祭司
“随你怎么认为吧,但我找到了以后的出路,我能活下去,风风光光的活下去!而你!只能被埋在愚神的墓冢里,和祂陪葬!”苏尔挥动权杖在少女身边勾勒起怪异的阵法
“我不许你这么说镜神大人!祂才不是愚神!”少女竭力挣扎,但越来越多的黑手将她牢牢束缚住
“如若祂不愚蠢那为什么会看不出来族长的背叛!为什么会赋予你们这些低劣的女人与我们同等的权力!”苏尔吼道
“你是旧拥派的人……”随着黑暗蒙蔽了她的身体,雅丽儿再不能说出一句话
“呵呵,我的演技很好吧……如若我不说又有几人知道?”苏尔看着眼前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的雅丽儿笑了起来
“我记得你最喜欢打扮自己了吧?”苏尔将一柄小刀丢进黑影,接着刀的轮廓出现在她的脸上“卑劣的……贱种!”苏尔遁入暗影,留下无声哀嚎的少女迎接死亡……
“她……”几人看完少女的死亡的过程心里很不是滋味
‘镜神……’云二看着眼前默不作声的凌白
“人死不能复生……”猫玄想要平复下凌白的情绪
“她连灵魂都不安生!”凌白对他大吼
“此话怎讲?”云二问道
“你以为这怪物哪来的?用死者的灵魂炼制的!”凌白猛地抓住怪影的脖子,手上白色的光芒开始灼烧怪影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随着黑暗的燃尽,眼前留下的是少女的残魂
“您……”残魂空灵的声音响起
“回来了……”凌白放下手,看着眼前莹蓝色的魂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怎么可能就此陨落呢,您可是带领我们走向繁荣的神明啊”魂体在一阵强烈的颤抖后静下来“可是,可是我们不能迎接您的归来了”残魂看向远方的城池在她的视角之内那巨城之内尽是其他灵魂的哀嚎。
‘神明!’众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还请您做好准备,或许,我们都不在了……他们是您的朋友吗?”少女的灵魂看向后方的一众兽人
“是……”凌白看着仅剩下残魂的子民,说不出话
“哈,能成为神明大人的朋友想必你们一定有非常出众的才能吧?要是我也有这种才能,或许就不会辜负爸妈的努力逃出去吧……”少女感知着众人身上奇特的能量说道。
“你说他是你们的神明?”云二朝雅丽儿问道
“对,祂带我们走向繁荣,富强,免于其余氏族的压迫,赐予我们平等的人权,而我们只是寄托在祂的智慧与怜爱之下的雏鸟,在失去祂的领导后仅仅三天就此覆没……”
“我早该发现克溯的背叛的,这样你们就不会……”
“这并不……怪您……”少女的残魂开始变淡,声音开始断断续续“您并没……有做错什么,是我们……对不起您,承蒙您的荫庇……却对您毫无帮助,愿雅丽儿微薄的信仰可以成为您前行的一点助力”残魂彻底消失,留下一点光点融进凌白的身体。
[少女凝结的信仰]神力恢复速度增加5%
“她消失了?”伊诺问道
“残破的灵魂无法长存于世,亦无法去到死亡的国度,只能跻身往日的尸骨,如若没有在尸骨腐朽之前修复灵魂那么便会魂飞魄散”凌白蹲在尸骨旁边
“凌白……”众人看着少年将手覆在雅丽儿破碎的容颜上
“我记得她喜欢种花,喜欢打扮……神明并不总是高高在上,我记得他们所有人的名字”少女的芳颜重现,接着她被放进晶莹的水晶棺中,随着凌白手一挥棺材消失,凌白看看后方众人转身走上了通往巨城的道路。
“现在有目的了,带你们成为这个悲剧的知情者,带她回家……”少年并不回头,但神袍上金色的纹路透出了点点红光。
————————————————分割线——————————————————————
旧拥派:不服赐予女性与男性同等权力的旧人,伺机而动试图推翻这条法令
第20章 往事
“伊诺,有什么想问的么?”凌白看着四下观望一会后欲言又止的伊诺说道
伊诺看着路上触目惊心的血印想到了什么,但终是摇头说道“没什么”
血的腥味在路上并不怎么浓,反而被田地中庄稼茬的腐烂味盖过去,路旁生着不知名的野草野花,一队血脚印和着马蹄印从城门处延伸,越往前越淡,最终消失。
“嗯?”凌白从水田中捞起一块红绸,方方正正,绣着鸳鸯,四边坠着彩穗,线上有着清晰可见的凝血,上面褶皱表明了它是被攥紧扔进水里去的。
“怎么了?”敖青看到凌白从水里捞起了什么接着就站着不动了
“盖头……”介看着凌白手中的红绸说出了它的名字
“对呀……红盖头……它应该盖在新娘头上而不是被丢在水里……”凌白蓝色眼瞳忽的黯淡下来,接着他把红绸攥紧“走吧,快一点。”
凌白在前行的脚步中陷入了回忆:
“您,您能来见证我和苏亚的婚礼吗?”少女的脸通红,声音细小怯懦地向眼前的神明问道,镜神总是喜欢以一副少年模样混迹街头巷尾,总是希望别人把祂当成一个平凡的普通人,虽然祂的子民见了祂总是以一副恭敬的姿态待祂,洛依非常庆幸,因为今天能在这么隐蔽的石巷遇到祂已经是走大运了,虽然很忐忑,但还是鼓起勇气向祂发出了邀请。
“哇,邀请我参加婚礼?当然可以”祂因子民的邀请欣喜若狂“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四……”少女看着眼前的神明
“那可得好好挑挑礼物……”
“啊啊,不需要,您能答应了就是……”
“嘘……这可是我第一次参加婚礼诶,怎么能不送礼物呢,我得去挑挑……诶,苏亚?苏尔的儿子?”祂突然注意到了这个名字
“是,是……”
“啊,是那个老顽固的儿子啊……啊对,预祝新婚快乐哈”神明告别少女在巷道中走远。
按着时间来,这盖头怕是……
等到从回忆中出来,众人已然停在朱红的城门前,城门缝已然逸出让人不适的血腥气。
凌白的手放在城门上良久终是将其推开
“呼……”怪风带着血腥味拂过。
石砖铺就的道路上有着一滩又一滩的血迹,染血的拖痕自血迹处往城中神像延伸,街旁店铺上随处可见溅射的血,铺子上哀悼的白绫、门、窗纸上都是,店铺里的东西大都凌乱不堪,瓷器碎片,粮食就这么洒在地上“呀呀呀!”恢复行动的乌鸦落在四处,它们的眼里泛着红光都看着远方的神像。
城里的情况如此惨烈,却独独少了一样事物——尸体!
‘死城’这个词浮现在大家心底
“这里……大家都挨近一点,不要放松警惕!”白刃喊到
“有点危机意识,比他们好多了”云二的话听不出褒贬,他斜视一眼其余人而猫玄则是抓紧了手中的竹杖,很快众兽人抱团。
“凌白,你要不要过来跟我们一起?”介朝着前方自进门就如石塑一样呆立的少年喊道,虽然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但依旧不免担心。
少年并不回话,就站在前方目光空洞的看着远方。
“引路的不讲话我们怎么办?”敖青问道
“!”四面八方的暗影里浮现里皆浮现出了城外一般的人型怪影
“哇!”最前方的怪影立即发起攻击朝众人扑来
前方的少年动了起来,纤白的手掌瞬间化为覆着晶莹鳞片的龙爪,身影瞬息间消失
“呜哇!”怪影一个一个被龙爪扼住咽喉封进菱镜,连反抗都无法做到
“墨月秘法——层峦……叠嶂?”刚刚准备发起攻击的猫玄发现敌人已然全军覆没
“好,好强!”伊诺看着瞬间清理战场凌白不由感叹道
凌白并不回话,将手中的菱镜抛向天空,天空中的镜子巨大化化为天幕,与此同时城内也发生了变化,城内出现嘈杂声,浮现出人影
“啊啊啊啊。”城门处捂着左臂跪坐的人影发出嗷嚎,而他身前的人将刀送入了他的胸膛,流出的鲜血在身下汇聚,渐渐与现在同一位置的血迹重合,接着凶手抓着他的尸体往神像拖去,凶手的脸颊上挂着泪,被黑影覆盖控制的眼瞳依旧能看到他手刃了自己的好友,他浑身颤抖拖着好友的尸体走在满是闹剧的街道上,丈夫杀了妻儿拖着他们的尸体加入了他的行列,一路上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个行列,他们或拖着兄妹,父母,儿女,好友从巷道,店铺踏上主路在石砖上留下长长的拖痕……而唯一不变的是他们眼里无边的暗影和脸颊上的泪痕……
哀嚎声,哭声自四处传来而他们仅仅只是旁观者,无法影响过往的的悲剧。
“他们为什么要……”(白)
眼前的场景如此骇人让众人不由得靠的更近
“看见他们眼里的黑暗了吗?”凌白走在前方,跟在拖尸人的后面,踩在凝固的血痕上
“那个祭司!他的杀害雅丽儿的力量和这个类似”白刃率先反应过来
“用暗影操纵他人亲手杀了自己最亲近的人,再把充满哀怨的尸体集合起来,很明显他需要死者的怨气来做什么,而答案就在那里……”凌白的手指向了神像,宏大的神像却透着诡异的红光
“神像,尸体……诶诶,凌白你去哪儿?”伊诺朝着疾行的凌白喊道
凌白穿过往日的幻影奔向神像
“跟上他!”云二喊道接着跑在众人前方后方是猫玄
“喂,慢点啊。”伊诺发现自己跟不上云二的速度
而另一边的凌白已然到了……
白色石块雕琢的神像下身却染着黑暗而那黑暗如附骨之蛆一般缓慢的向上蚕食,神像之下堆着——尸山!他们神情痛苦身上有着触目惊心的伤痕,睁大的眼里是涣散的瞳孔,鲜血自尸体上流出在地面凝固,最下一层的尸体早已被凝固的血豆腐包裹,整个尸堆弥漫着黑色的死气,尸堆之外是黑色的符阵。
“嗒”自少年脸颊下滑落的泪水滴落在地面,凌白看着如戏剧般重现的往事
“噗通!”眼底黑暗的人影将拖行的尸体丢入阵法接着躺在其中,阵法外的苏尔挥动权杖,黑色的影刃将其杀害眼底的黑暗褪去,唯留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
“爸…这是为什么”苏亚浑身颤抖看着父亲屠杀族人
“为了我们的未来,儿子。”苏尔停下的能量输出,将屠杀的任务交给了旁边立侍的护卫,他将手放在儿子的肩上,温和的眼神安抚着儿子的情绪
“可是,为什么不能放过洛依?”苏亚想起刚刚不顾自己的哀求执意杀害洛依时父亲的模样,攥紧了手中的红绸。
“为了万无一失,我们不能留下一点隐患。”
“连妈妈都不能放过吗?”青年眼里的畏惧消失留下的是满眼的仇恨
“她?愚神的狂信徒,影神不能接受死对头的信徒进入祂的领土,贱婢而已死便死了。”苏尔将手从儿子的肩膀上移开
“原来跟了你30年的母亲在你眼里只是个贱婢……”苏亚笑起来“对呀,连镜神大人在你眼里都是愚神,为了你的前途哪天你会不会把我也丢出去呢?”
“儿子你病了,需要休息,来人呐把公子带下去让他在后面好好休息”苏尔唤起周边的护卫
“不,我没病”苏亚死死盯着眼前支开话题的人“你病了,父亲,很严重的病!”
寒光一闪,苏亚将腰间的匕首刺向父亲
“叮”护卫的刀挡住匕首接着划伤了拿着匕首的手
“唔啊。”匕首落在地上,苏亚捂着手掌
“匕首可比笔重多了,你拿不稳的”权杖顶端的宝石对准了他
“这一切你不会记得的,你只会记得镜域在崩塌之后只有我们父子两人逃了出来,你还会和以前一样在新的家园继续你的创作。”宝石泛起了黑色的气息。
“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会跟你走的!”苏亚撞上了护卫对着他的刀,刀锋从背部穿出滴着鲜红的血
“我,我……”护卫连忙将刀抽出一脸惶恐的看着苏尔
“没事的,没事的我还能救回来”苏尔慌了起来
苏亚踉跄的往后倒,后方是苏尔也不敢涉足的黑色符文
“不要过去!回来!拦住他啊!”权杖顶端凝结出一根黑线伸过去,两个护卫慌忙抓他
“嗡”黑线停在结界外不得寸进,红绸落在地上,苏亚倒下的身影与他的尸体渐渐重合,黑色的气息从他胸口的伤口窜入,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张开,手一顿乱抓,挣扎的身影渐渐的无力,待到平静——他死了
两个护卫浑身颤抖,不敢回头生怕苏尔迁怒于他们
“愚蠢!为了两个无关紧要的贱种,搭上了自己的命。”苏尔捡起地上的红绸情绪激动“只要去了影神的领土凭借我为祂做的事,我的才能保你一辈子玩乐无忧,什么女人玩不到非要执着那个贱种……”
“大人,唔唔唔……”一旁来送消息的人成为了他泄愤的工具,他的手越抓越紧,被掐着脖子的家伙挣扎的越来越激烈。
“什么事!”苏尔将他丢在地上
“唔,咳咳咳,回禀大人,驻守军长和夫人拼死把他们的女儿送出城门了,现在城门被他们拦着,我们已经出现人员损伤了”
“废物!一群被暗影侵蚀的垃圾都拦不住,给我盯着这里,出了什么差池你们也给我成为侵蚀阵的原材料。”苏尔的身影遁入暗影
“是,是!”护卫和报信人颤抖着应下
……
至此凌白已经明白明启覆灭的原因了,真是可笑啊,自己死亡的原因和城池覆灭的原因竟然一样,[贪婪]一个贪图更高层次的力量向自己的恩人举刀,一个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谋杀自己全族甚至连自己妻子都不放过,还有一个盯上自己神域的神……
凌白看着那被蚕食的神像沉默不语,而后方伊诺他们终于赶到。
第21章 殓棺
“呼,呼……”伊诺撑着膝盖大口喘息,城中的血腥味让其不适。
“退后!”前方的云二抓起伊诺的后衣领将其带离原来的位置。
“嗡”一面巨大的单向镜升起将众兽人与凌白分隔开。
“你这是做什么?”云二朝镜子喊道
而里面的凌白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回答:
“对不起……我想根据之前的幻影你们应该可以猜出前面是什么了吧……”又是一阵沉默“对不起,对不起这里的景象实在是太惨烈了,接下来的事情与你们无关,你们原路返回吧……”少年的声音颤抖着,听着就像是虚弱到随时会晕倒一般。
……
语毕,是一阵缄默
介率先打破了这沉静,朝着镜子问道“我们回去,那你呢?”
“我得给他们…收尸。”脸上的泪痕被抹去少年手中悬浮的法器召出四柄长剑,刺进黑色符文阵的四角……
“来都来了,总得看看,或许你会需要我们的帮助。”猫玄说道
“对,虽然有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伊诺想起凌白修复雅丽儿面容的所说的话,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凌白一个人留在这里“但总比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好。”
“我没意见。”(青)
白刃,云二看着镜子沉默不语
“那便做好心理准备吧。”
插入符阵的剑震颤了起来,白色的裂痕从剑插入的地方蔓延,最终符阵彻底破碎随之一起的是阻挡众人的单面镜。
映入眼帘的与少年极其神似的白色雕像,但雕像的下身覆着一层如蛆虫一般蠕动的暗影,它们发出吱吱吱的声响缓缓蚕食着神像,最下是如山一般的尸堆,从惨死的尸体上流下的鲜血凝固成为血池,其上不时飘起一股暗红色的力量融入黑色的虫群为其提供能量。
“这,这…呕……”哪怕已经设想过里面状况的伊诺还是直接吐了出来
“唔……”介捂着嘴,调理气息,平复反胃感
其余人也没有好到哪去猫玄,白刃,云二干脆偏头,闭眼减少视觉冲击
唯有敖青平静看着尸山,他有些不解,虽然自己手上沾过血但是如此惨烈的景象却不能对他的心境造成影响这是不可能的,就仿佛有人替他消除了这影响一般。
凌白在一具约莫20岁的男性尸体前蹲下,神明的手从尸体脸上拂过,死不瞑目的双眼终是合上,伤痕就此消失,一点红光融入凌白的身体,金纹中的红光强了一分:
“对不起姐姐……”这似乎是他死前的最后的遗念,现在在凌白脑中响起。
凌白将其抱起放入棺中合上棺盖,水晶棺转瞬间出现在神像后方空旷的广场上接着它的旁边多了一具装着女尸的灵柩,而凌白也开始为下一位入殓
“需要帮忙吗?”云二看着破碎的符阵问道
“不需要”白袍的边角染上红色,白净的手上沾满血腥
众兽人只得静静的看着凌白独自忙碌,他们也想帮忙,但奈何不会修复尸体去了或许只能帮倒忙。
随着广场上列着的灵柩越来越多,凌白脑中的声音也越来越来嘈杂,神袍上的金纹变为淡红接着是朱红……
“我害怕…妈妈…”
“对不起女儿,爸妈没有办法为你争取更多时间了…”
“您说过要来参加我的婚礼的。”
……
亡者的遗念充斥凌白的识海,让其精神恍惚
曾经鲜活的生命终是因为背叛成为冰冷的尸体沉寂在冰冷的棺椁中。
不知多久,偌大的尸堆消失,宽广的广场上尽是灵柩
凌白起身,一阵眩晕袭来,凌白捂住额头手上白光亮起,柔和的神力缓抵御脑中的混乱
“凌白!”介冲上前来,稳住少年因为眩晕而颤抖的身体“休息一会儿吧……”
“停一会吧已经没有尸体了,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凌白偏过头,看看介的脸,接着看向他扶着自己的手掌,或许是想把它拿开吧,满是鲜血的手抬起停在那蓝色的熊掌前
“现在,还不能休息”凌白回头看向因为清理了尸体之后露出的神像底座,哪里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吸收鲜血转化为能量为上方的侵蚀提供能量。
“我想知道那个法阵的作用。”(云)
“……”凌白沉默下来,介将手收回
沉默有点久,让众人以为他不打算回答,凌白唤出一柄长剑走向那颗宝石:
“侵蚀整个神域。”
“就靠那个法阵?”(青)
“不,法阵只是增强黑石的效果顺便起到保护作用,真正的侵蚀核心,也就是那颗带有影神神力的黑石,用他们的鲜血做伪装,蒙骗神像本身的守护力量,再以他们的哀怨做辅助吞噬神像中积蓄的信仰之力,等到全部吞噬就可以瞄准下一个目标,也就是神域,等到神域完全侵蚀成功,影神就可以借由神域与神格相连的特性找到我,也能一定程度上借用我的权能”
凌白将手中的剑对准了地上的宝石
“影神是谁?”(云)
“格尔里斯,一个贪得无厌的强盗!”剑朝黑石猛地刺下,神像上蚕食的黑影立即褪下,形成一面漆黑的盾试图挡住攻击,剑身发出猛烈的白光
“咔!”暗影瞬间破碎,剑尖插入黑色的宝石,裂痕密布其上,接着彻底碎开!
从黑石逸出了大量的黑色能量,接着它们聚合在一起缓缓转换成一个人影,强大的威压瞬间袭来
“唔!”众人手撑着地面,尽量不让自己因威压倒地,仅仅是一小会威压便被另一股强横的力量碾压,众人得以起身。
“那,那是什么?”伊诺看着凌白前方转变的人影,心有余悸,刚刚的威压就是从祂身上散发出的。
“不知道…”(白)
“哇哇哇!”天空上飞来大量的乌鸦,它们盘旋在空中,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众人。
“你们看上面!”介突然喊道
天空上巨大的幕镜中伸出一只只黑色的手对着下面的众人虚抓,镜中的身体发出怪叫,主人来了,他们的力量有了增强已经可以勉强突破封印。
“怎么回事,他们要出来了吗?”(青)
“做好战斗准备!”云二喊道接着看向凌白前方的人影,一脸凝重。
一旁的的众人立即拿出武器。
凌白的眼里有着喷薄欲出的怒火,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影
[让吾看看,是谁敢坏吾的好事!]人影的眼睛睁开,纯黑的眼球让人恐惧。
第22章 疯神
人影化为一个面容阴鸷的男子,祂黑色的眼球中嵌着红色的瞳孔,映射出红色的光芒,瘦削的身体包裹在黑色的衣袍里。
“亚尔绫?”格尔里斯一脸诧异“原来你没有死啊……也对,如果你死了我们不应该连神格碎片的一丝气息都找不到,不过你是怎么蒙骗世界意志的呢?”
“唰!”凌白手中的剑将格尔里斯瞬间斩首
“咚!咕噜咕噜”高扬起的头颅落在地上,滚了两转。
“哈哈哈哈哈哈……”地上的头颅狂笑起来同时化为黑影汇入失去头颅的身体里。
“咕噜咕噜……”从脖颈处爬出黑色的触须,它们缓缓聚合成为一个头颅“哎呀呀,你要知道就算你灭了这具分身我所损失不过是早在漫长时光里已经回复了的神力,相反你或许能在我知道一些对你有用的消息哦~”
‘杀了祂!呜啊啊啊!’凌白脑中充斥着亡魂的哀怨,而他们对于始作俑者唯有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如墨水滴入清水一般,红色自蓝色的瞳孔中缓缓晕开,那是疯狂的前兆!
‘因为不想放任哀怨作乱永远迷失所以以自己为载体想要净化他们么…出了那种事居然还对人抱有怜悯之心?’格尔里斯身形一闪躲过挥砍的剑‘祂承受不住了,也对如果是我也一样,他们死得那样凄惨,又哪是你这失去信仰加持的家伙能承受的,不过似乎对我有点用…’
短短一个闪身格尔里斯已经大致推算出了事情原委并做出了应对法。
“怎么样,这份大礼如何,是不是超合你心意?呵哈哈”格尔里斯站在神像之下双臂举起迎着凌白笑起来。
“呃啊啊,你得为此付出代价!”凌白眼中的红光更盛,额头青筋暴起,猛冲上来。
“噗”格尔里斯的左臂被凌白斩断,这一次它没有回来而是落在地上被创口处白色的神力侵蚀。
而后方的众人见此也发动了攻击
“墨月秘法——层峦叠嶂!”
“鱼雷弹!”
“龙息炎!”
巨大的群山之影和着火焰,炸弹袭向失去一只手臂的格尔里斯。
“无力凡种!”格尔里斯前方出现巨大的暗墙将攻击尽数吞没
“怎么会……”(介)
‘奇异的种族…呃?’刚刚还在惊异众兽人独特的种族形态的格尔里斯突然发现他们身上的力量不属于神之赐福,而是源自他们身体中的独特能量,再加上祂之前的推断……
“怪不得你就此销声匿迹了,原来已经不在我们的世界了,如此奇异的种族不需要神之赐福就能使用超凡力量,这可真是完美的实验品!只要找到他们……唔!”祂的言语被攻击打断
‘另一个世界……’(云)
“滚开!休想打他们的注意!”
格尔里斯匆忙躲开飞来的镜刃,遁入暗影,销声匿迹。
“大家注意周围!”白刃喊道
接着四面八方传来声音:“亚尔绫,如果我把你的事情告诉众神,相信他们肯定对一个失去信众的孱弱神明很有兴趣,在[空间]和[时间]的联合搜捕下,你又能在那方世界躲多久呢?”
“我不需要信仰也无惧死亡!”
“那他们呢?”
“你说什么?”凌白压下疯狂之意问道
“亚尔绫,你看如果你被找到,到时候可不是你一个失去信众的孱弱神明的事情了,还关乎到了他们的种族存亡呢。没有神能拒绝无需消耗神力赐福就能打造一支超凡军队的诱惑,他们的秘密可已经展现在我面前了呀~”格尔里斯的声音回荡在城中
“什,什么?”介一整只熊都呆立住“我们?”
“啊?”伊诺满脸疑惑
“我们的力量对于他们来说就像一个装着武器图纸的匣子,只要抓到一个,解开匣子就可以让他们的军队更加强大”云二解释道
“我们的力量?血气?”(伊)
“对……”(白)
“这,这……”伊诺不知道怎么说了,只得看向前方的身影,把自己失而复得的朋友推向死亡,伊诺做不到,但如若不这么做…在极界和众神的抓捕下兽人族就像水中浮萍,随时可能湮灭。
‘该死!’滔天的怒火和着怨魂的哀怨渐渐的吞噬着凌白的理智。
暗影里的格尔里斯见此笑起来,“让我封口也不是不能,把你的权能和神格交给我,我便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如何?”
“不,不要!”伊诺朝着凌白大喊
“说实话,[一神千面]的权能在你手里并没有发挥它应有的效用,将它交给我,配合[无际之暗]我就能够达到与[时间],[空间]祂们比肩的程度……”
少年不言语,祂接着说道“另外亚尔绫你,太信人了连[生命]都不会轻易相信人类,把权能交给我,在那个世界与他们好好过和平的生活,远离争端和算计,不也挺好的吗,虽然失去权能但你的实力也足以保住自己的和亲友的安生……”格尔里斯忽的安静下来
“最初的时候我好像就很羡慕他们,不需要担忧外邦侵扰,在神明的荫蔽下安稳的度过一生,安眠在无忧的梦乡里,无尽的寿命,带来的只有无限增长的野心……怎么样决定好了吗。”凌白前方的黑影里伸出一只手
凌白蓝色的眼瞳大半已经被侵蚀成为红色,神袍上朱红的纹路彻底变成暗红,格尔里斯的话语里似乎有某种魔力,引着凌白过去,他的手抚上了心口,内里是跃动的神格。
“不…?”伊诺想阻止凌白,但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了,他转过头发现其余人也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白朝着黑手靠近。
凌白停在黑手前,不再动作。
“看来你已经决定好了……”格尔里斯从中走出。
沉寂的凌白忽的动起来,寒光一闪附着着神力的剑划向格尔里斯,但相比之前的速度显得迟钝很多,攻击被格尔里斯轻松躲过,祂的右臂瞬间化为影刺,刺向凌白,剑回防但来不及了
“噗!”影刺刺穿胸膛
“唔唔唔!”介的瞳孔骤缩,奋力挣扎
“唰!”格尔里斯的头颅再次高扬而起,落在地上,而他后面是另一个近乎失智的凌白,在祂的头颅落地后将其的身体砍碎,前方被刺穿的分身缓缓消散。
“哎呀,中计了,没想到在这种近乎疯狂的状态下你还能保有思考,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地上格尔里斯的头颅已然消失一半,祂的眼睛看向介他们“我有些期待,你们能不能靠着这力量从一个疯……”祂的头颅彻底消散,介他们的禁制也因此解除。
“祂刚刚说什么?”敖青看着头颅消散的地方问道
“好像是靠着力量从一个疯什么,怎么的,祂没讲完。”(伊)
白刃一脸无语,伊诺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说。
“不能不能不能!让他们因为我……唔”凌白想起了因为失去荫蔽覆灭的明启民众和格尔里斯威胁的话,眼里的蓝色被暗红彻底侵蚀,脑中充满遗恨
“不对劲!”云二喊道
“什么不对劲?”敖青看向他
“他现在的状态”云二指着背对他们捂着额头颤抖的凌白
“凌白!”介想要过去治疗他但被云二拦住
“你们还记得之前他袍子上纹路的颜色吧?”(云)
“金色,而现在是暗红色……”(白)
“联想殓棺前后的变化,和刚刚战斗时的眼睛以及那句‘近乎疯狂的状态’我可以确定,他在修复死者的时候将他们死亡的遗怨也一并吸收了,经过刚刚战斗的诱发而现在他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云)
“所以,祂的意思是我们将要面对一位疯掉的神!”(白)
“……”云二沉默下来,虽然没有回答,但众人已经知道答案了。
“神……这真的可能吗?我也不想……”还未开战伊诺已然失去战意。
第23章 回醒
“或许有一个方法可以让我们避免和他死斗。”(云)
“什么办法?”(介)
“我想试试‘逆转’能不能把他逆转回之前的状态,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一个接触他的机会。”(云)
“如果‘逆转’对他无效呢,他的身份你应该清楚的……”(白)
“那就只有想办法逃出去,之后再把归梦钥封住断绝他出来的可能。”云二看着前方的静下来的凌白。
“哼哼~哼”
“哼哼~哼哼~”
“哼~”
……
凌白抓着剑,哼着奇怪的谣曲。
“凌白?”伊诺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哼~哼”凌白哼着奇怪的谣曲,缓缓转过头,双眼之内尽是血红,额上晶莹的龙角内布满细碎的如红珊瑚般的怨念具现体,手中的剑消失,两只手转变为一双覆盖着黑色鳞片的龙爪,其上还有半凝的血液。
“我记得凌白爪子上的鳞片好像不是这个颜色吧?”(伊)
“这……”(猫)
“已经崩溃了吗?”(云)
凌白依旧哼着歌,眼瞳里映着众人的身影,他似有疑惑,歪了歪头:‘他们,是…谁?’
“呜啊啊啊啊!”天空中巨大的幕镜中传来怪影的叫声,只是叫声不同于之前的敌视,反而充满了恐惧。
众人抬头:巨大的幕镜中抱团的怪影盯着从幕镜边缘缓缓蔓延过来的红光,发出怪叫。
“来不及了!”云二喊道
白刃和敖青对视一眼,各自拿出了武器,紧接着向凌白发起了攻击。
烟——织蜃!数个拿着凝烟的敖青出现在各处,一个幻影率先跃起发起攻击。
“嗖”细碎的镜片瞬间穿破幻影的胸膛,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
“呼”幻影化作青烟消失
“!!!”
“被破掉了!”
“怎么回事?”
“他过来了!”介大喊 凌白正朝着众人的方向奔袭
刹那间敖青所以都蜃像都朝凌白发起了攻击
“嗖嗖嗖”在凌白前方,无数难以看见的镜片朝着蜃像穿刺
“噗,呼,呼……”蜃像甚至都没有到达凌白身前就尽数破灭,而眼前只剩下唯一一个真的敖青。
“敖青,后撤!”介大喊,双手之上泛起萤蓝色的血气。
流泉——沧碣伞!敖青后撤躲进伞的防护范围
“咔,哗!”水伞瞬间破开!
“!!”
镜片依旧去势不减眼看就要击中敖青的胸口
“叮!”敖青胸口浮现出镜子为他档下攻击,镜片击在镜子上发出悠长的声音
‘镜子?’敖青退回介身旁,手中浮现出一丝飘渺的烟
“唔”奔袭的凌白突然停下脚步,甩了甩头:‘声音…’
“白刃!”敖青将手中的烟线凝实,一端在他手中一端缠在凌白的左爪上,敖青抓着线往回一拉。
“知道了!”
瞬雷闪!白刃踏着一柄雷刃瞬闪至凌白眼前,雷刃刺向凌白。
“嘣”烟绳瞬间断开,凌白两只龙爪交叉护在面前
“唔”敖青被力量带了一个趔趄,身形被介稳住
“叮!”闪着电光的雷刃刺在龙爪上
“磁暴…”白刃见此想要发动兽印技麻痹凌白,但他没有注意到后方的人影。
“叮!”白刃背部浮现出镜子抵挡住后方的利爪,白刃的技能被强行打断
“后面…又一个……”(伊)
“唔”凌白再次因为镜子发出的声音神情恍惚‘保护……唔嗯’
白刃注意到了这一现象,闪身离开两个凌白的夹击,他前脚落地,后脚爪击袭来
“怎么回事?!”白刃跃起“呃啊!”
白刃在半空中被踢中,身形倒飞向众人,不知何时场上已然出现了4个凌白,利爪已然对准了空中倒飞的白刃。
“层峦叠嶂”巨大的群山之影将凌白击退
介顺势接住了白刃
“没事吧?”说着运起血气治疗起来。
群山之影带起烟雾,众人警惕地看着周围。
“哼~哼哼”
“哼哼~哼哼~”
谣曲自四面八方传来,萦绕耳畔
“叮”
“小心!”凝烟剑将飞来的镜片击飞
烟尘散去,引入眼帘的是数不清的人影,他们睁着红色的眼睛,哼着歌,城中各处皆弥漫着无词谣曲。
“这这……”众人靠紧看着此景
“这就是[一神千面]么”(云)
“这里任何一个的实力和我们都不相上下…我们还得找到真的那个,这怎么可能?!”伊诺大喊
‘找出真的那个?’白刃想起了什么,看向云二,云二也转过头看向他,无声的交流里他们达成一致。
“猫玄前辈麻烦你待会为云二先生打一下掩护,伊诺准备好鱼雷弹。”
“你要做什么,白刃?!”介问道
白刃不回话,手中的雷刃,对准自己刺下
“白刃!”敖青想要阻止他
“叮!”胸口上出现的镜子挡住了前进的雷刃
“唔”谣曲戛然而止,各处的人影的身形闪烁了一下
“赌对了!介准备保护我!”白刃手中的雷刃逸出电光,雷电游弋在镜子上
“什么?”
“咔”镜子上布满裂纹,“哗!”镜子破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水纹盾!
六边形的水盾挡住雷刃。
“碎了!碎了!碎了!!!”无数人影化作镜片消碎唯留神像之下一人,凌白已然不复之前淡然的模样,如疯子一般挥霍着力量想要感知是何处的镜子碎了,失去理智,唯留守护的意愿,如何寻找?那怕找到了那也来不及了。
“谁的镜子碎了,找到他,快一点,不能,不能再一次失去!”
“凌白!!!”介大吼,试图借着强烈的守护意愿唤醒凌白。
“层峦叠嶂!”猫玄的竹杖变为毛笔挥出山影。
“滚开!”凌白的左爪击碎山影
“伊诺现在!”白刃大喊
“知,知道了,唔”伊诺将手中的弩对准了凌白,扳机扣下
紧接着云二踩着猫玄的毛笔飞起
“嘭!嘭”两枚鱼雷弹朝着凌白飞去
凌白挡住一颗
“bong!”鱼雷爆炸震开龙爪,另一枚紧接着袭来
“bong!”鱼雷弹在凌白面前炸开
“唔”凌白的头因为爆炸后仰,身体失衡,朝后倾倒
与此同时云二赶到,白色的兔手抓住了凌白的左爪
“逆转!”随着云二大喝,蓝色的纹路自云二手抓着的地方蔓延整个手臂
“成功了!”伊诺大喊
光芒一闪,让众人下意识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似乎能睁眼了
“啪!”倒飞而出的身影砸在猫玄身上
“唔!”猫玄抓住他,睁开眼睛
“云二先生?”
“咳咳咳”云二抹去嘴角的鲜血,看向前方“我们,失败了……”
“什,什么?”其余人闻言看向前方。
“为什么,为什么,要妨碍我!”凌白的身影出现,一如之前,云二回溯掉的仅仅是凌白左臂上沾染的污血。
“滚开!”龙爪闪着黑光,随着他的挥击,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白刃砸飞,白色的身影倒飞入商铺之中,再起不能。
“白刃!!”
黑色的龙爪对准了敖青
“唔!”敖青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随着凌白抬起的爪子抬升到空中。
“敖青!”伊诺见此连忙将弩对准了凌白
“嘭嘭嘭”一连三枚炸弹飞向凌白
“咕噜…”炸弹被浮现的镜子吞噬
凌白猛地将敖青丢向伊诺
“噗!”敖青撞在伊诺身上两人倒在地上
介见此连忙催动体内的血气
水伞挡在伊诺和敖青前方
黑色的龙爪向下一按,水伞瞬间破碎,神明的威压镇压全场
“呃…”众人艰难的抵御着威压,在这种情况下连催动血气都做不到
“都是你!”凌白朝着云二怒吼,凌白身形瞬间消失
猫玄将云二护在身后,面对着凌白消失的地方,前方介奔到前方张开手臂想要阻挡凌白。
“呼!”劲风从介的面部呼啸而过,黑色的龙爪停在介的胸前那发着光吊坠前,血腥味从爪上逸散,直冲介的鼻腔。
“不,你不是敌人,可是又怎么会保护敌人呢,被骗了吗?”温和的声音传来,染着血污的爪子上抬又停下,他想要安抚眼前的胖熊但又害怕玷污其水蓝色的毛发。
“水蓝色的好好看啊”凌白喃喃着,没有血污的左爪变回手,和着白色的神力轻轻的抚着介脸上水蓝色的毛发。
“凌白?你清醒了?”介看着眼前人的状态问道
“吾并非你口中的凌白,吾的名字是亚……啊不对我的名字是什么来着?”凌白努力回想了一会似乎想不起来了
“罢了,名字而已,以后慢慢想,现在得带着你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等等你有没有见过和你一样被镜子守护的人,他的守护镜子碎了,现在一定很危险,而我现在找不到他了,我记得往日找人很轻松的啊?……怎么回事怎么感知不到了!!!”凌白忽的慌乱起来
“凌白,我们大家不是敌人,醒醒!”介抓住凌白的肩膀让他静下来了,刚刚众人联合不敌的神明消失不见,唯留介抓着的似因为丢失了一切慌乱的少年。
“死掉了吗?…”凌白双目无神口中喃喃着,从眼角流下的眼泪如血一般殷红,滴落在介白色的毛上。
“他没有死,只是晕过去了”
介将凌白抱住放在他后背处的双手逸出萤蓝色的血气,为其治疗细小伤口,安抚情绪。
凌白感受着无比熟悉的怀抱,感受着介的气息。
‘十泉汤永远是你家!’似乎有一只水蓝色的胖熊笑着对自己说过这句话
“介!”怀中人也抱住了介
“唔”敖青搭着白刃走过来,抬头看看凌白又看看肩头昏迷的白刃笑了起来“可算是醒过来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治疗,白刃从昏迷中醒来。
“对不起…”
“只要你记得付我医药费就行啦!”敖青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不妨事,小伤而已。”(白)
“你能醒过来就好啦”(伊)
“现在是躲过一劫了,而之后还有更大的麻烦呢,如果神的力量都如你这般,那么兽人族又当何去何从。”(云)
“……”无人再开口
“格尔里斯不会有机会说出去的。”凌白眼里闪着淡淡的红
“嗡!”四方出现镜子,它们贴合形成一方空间将众兽人封住。
“凌白你这是做什么?!”介朝着凌白大喊
“嘣!”天空中巨大的幕镜破碎成无数碎块,带着其中哀嚎的怪影朝神像飞去。
“我不能让祂把你们的事说出去,明启的仇也必须要报”凌白走在台阶上
“咕……”城中的血污就像有了生命一般跟随着凌白的脚步朝着神像流动……
第24章 咒印
“砰砰砰!”那镜子组成的牢笼在介的拳击下发出阵阵响声。
凌白的手抚在神像之上:
“在我刚诞生时,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沉沦,在漫长的时光里只有黑暗伴着我,我已然不记得那段时光究竟有多长了,一年,十年,百年,亦或者千年?直到我眼里出现了光……”
“光芒散尽是一个宏大的世界,在世界意志的通报中我知晓了我的神名——亚尔绫,而眼前是因为我的诞生而聚集的众神,祂们在议论,议论为什么镜子会有自己的神明,祂们不解。
神与神之间并没有朋友,家人之说,除了双生神明,神与神之间只有利益联系,而我,镜神,不同于祂们是为组成世界的元素神明,更像是异类…而祂们也是这么做的,孤立,厌弃,驱赶……我找不到安身的地方只得四处流浪”
“凌白……”
“咔啦啦……”神像上满是裂纹。
“我本就是人类,我不能理解祂们对于一切的漠然,为了融入祂们我将身体交给了我的另一面,神的那一面。
我不理解祂们为什么对力量有着近乎疯狂的渴望,原本我打算一个人自由的旅行,或许一个不被提起异神会渐渐淡忘在祂们心里
但我遇到了他们,他们是那么落魄但每个人都怀着强烈的对于生的渴望,为了生,敢于向一位不知性情的众神口中的异神寻求庇护,或许是因为他们也是被抛弃的异类吧,我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他们,我有安身的地方了,有人等着我了”
“砰!”神像破碎,从中逸出的信仰之力被凌白团成白色的光球握在手中。
“为了他们我重新出现在了众神眼里,而现在,他们……都死了,又没人等我了,哪怕我做了那么多,为了抵御外敌将城池建立在神域里,铸造,种植,教育明明已是各大神族之中最好的了,却还是没有带他们走上光明的道路,或许当时就不该答应他们?哪怕受凌辱也比死后灵魂都不安生好,对吧?”
白净的手放在棺盖上,里面是沉眠的人。
“这不是你的错。”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你还有我们啊,我们等你。”
……
“对呀,这从来都不是我的错……”殷红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带出长长的泪痕,少年回头,看着眼前的众人。
“或许你口中的完美生命真的存在,但祂不是神,至少不是如我们一般的神。”凌白看着云二说道
“我们从来都没有错!”凌白眼里红光大盛,随着另一只手掌虚握,黑色的气息在掌心聚集成一个黑球,凌白猛地将两颗球融合,它们就像阴阳鱼一般互相吞噬对方,却又达到一种平衡
“凌白!醒醒!”介大喊,他害怕凌白陷入如之前一般的癫狂。
“咕噜……”血污顺着凌白的指挥在损坏的侵蚀阵上方勾勒出阵纹,中心是神像的底座,底座附近一段是空的,圆环状的血阵将其环在其中。
“无需担心,哪怕我再疯你们也不会有事的。”
凌白手中的能量球开始分流,一股股黑白混杂的能量在血阵外面形成圈。
“嗡”一柄细剑出现在凌白手中
细剑在手腕上划过,伤口处流出金红色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阵纹中心的空白处,随着金红色的血联通血污,天空中镜子碎片带着怪影坠入阵纹,彻底融入其中,等到最后一片碎片融入,不详的气息荡开,鲜血中伸出黑红的手,浮起的气息在空中组成哀哭的面容紧接着又消失……
“凌白…到底在做什么…”众人心里的惶恐挥之不去。
“影神的气息和信仰组成引路标,怪影和血组成诅咒内容,神血作为联通祭品和阵法的媒介,而现在……我还需要一个祭品……
……一个足以诅咒神明的祭品!”殷红的眼瞳映着大家。
“凌白,你…”镜牢里的人后退一步。
“放心啦,我不会伤你们的,再说了各位虽然实力强劲但作为祭品还是不够格的,我只是…想多看看你们。”少年别过身。
“吼!”龙吟震耳欲聋,凌白的手上悬着一件法器。
‘那件武器,气息好像…不那就是!’敖青体内的血脉与武器共鸣
“嗡”随着法器的震动,天空之上浮现出人影:
头戴花冠,面纱遮住绝美的容颜,衣着花一般华服,闭目缄言的[生命]
与[生命]并着肩,手中执着狼头匕首,半面部人,半面深黑,红色眼瞳如宝石般嵌在其上,身上穿着黑色贵族礼服的[死亡]
[空间]左手掌心上有一个蓝色悬浮的立方体,锦袍之上镶着蓝色的宝石,少年面貌,白发狐耳。
[时间]的面貌总在变幻,老人,幼童,少年,大叔…但唯一不变的是手中抓着的用整块水晶雕琢一般的怀表。
至此至高四神的面貌展露,而后方是各大元素神。
而众兽人在惊叹之余也在其中发现了熟悉的家伙,火神之后,面容阴鸷抓着长枪的影神。
“格尔里斯……”伊诺攥紧了拳头
“那是凌白吗?”介看着队伍的最后方
众神末席,金纹白服之下,凌白双手之间悬浮着晶龙之耀,龙角之下是紧闭的双眼。
“这是初代神的留影,说到底,我还是活得比某些神长,初代火神恩多尔死在雷神科洛斯手里,雷神又死在人类之中实力达到顶峰的恩诺尔兄弟手里,自此二代火神卡斯·恩诺尔和二代雷神伊斯·恩诺尔加入了争夺至高的行列”
凌白顿了顿“而我却在他们的驱逐之中活到现在,或许在我离开的时间里又有神位发生了更迭,但受苦的依旧是人,明启为什么覆灭,你们应该知道吧?”
“嗯”
“神明的力量可以靠众生的信仰增强,而有些家伙为了打败敌人,会大肆屠杀对方的信徒,以此削弱对方,而其余人却活在神明编织的谎言里,什么天灾?只有信仰本神才可得到救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种情况也可以拿来骗一波信仰,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我倒要看看,在这场血肉畸变之灾里,高高在上的神,会有何作为!”凌白的手变成龙爪
“噗!”龙爪探入胸口,抓住了跃动的神格,接着撤出,血顺着伤口浸湿衣袍,凌白手中抓着泛着光的宝石
“凌白!你做什么!停下!”介大喊。
“这是唯一让影神闭口的方法了,如祂所言我失了信仰,不是祂的对手,而时间也不够我重筹信仰,祂不是想成至高么,就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宝石从凌白手中落下,掉入曾经嵌着黑石的凹槽,随着它的落下,阵法激活。
染着血的手悬在神器之上,阵法上面出现了一面镜子,从镜面中射出一道光柱打在天穹,裂痕蔓延其上。
“嘣!”天穹破开,露出后方无尽的星空。
骨骼碰撞的声音响起,血红色的骷髅从阵中爬出裹挟着其中的神格和怨气直入星空,最终在星空之中绽开无数的小印,带着暗红色的拖尾远去。
“那是什么?”那怕它已经远去,众人心中依旧有着消之不去的悸感。
印式:中心是一颗头骨,头骨之下是如触手一般的根须,暗红的茎从它的五官之中生出,在颅顶绽成一朵彼岸花。
随着咒印远去,天空飞下蓝色的流光,那是净化后的残魂,飞入各自的棺椁之中消失不见,天穹也缓缓愈合。
“凌白!你现在的伤很严重需要治疗,放我们出去!”
“……”凌白不理会后面介的喊叫。
良久他看着眼前的棺椁“冰冷的棺椁能使尸身不朽,残魂尚有跻身之处,但,困守于尸骸中未免也太过孤独……”
“你还要做什么,现在给我停下!”
他取下一滴眼泪和一滴血,把它们融合,放进之前的凹槽。
做完之后,身体似乎已经力竭,向前方倒下
“嘣”随着他的倒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借着凹槽残余了力量其中生出嫩芽,通体如水晶一般透彻,很快便长出来藤蔓,一根缠上了凌白受伤的手腕,而另一根则是继续蔓延,到了远方继续分升,绕上了远处众多棺椁,在棺盖之上生出垂落的花苞。
“砰,哗!”失去力量支持的镜牢终是支撑不住,彻底碎开。
“凌白!”介朝着凌白奔去
介把他抱起接着运起全身血气治疗他,虽然介已尽全力,但也仅仅是停止了伤口继续流血,他看看手腕上的藤蔓,想要取下,但强烈的预感让他收了手。
“让我!”云二拉开介,把手放在凌白胸口上,白光亮起,良久“他不会有事的,只是醒来,也不再是神了”云二看着空洞的胸口。
“介,你看。”伊诺和其余人停在前方,心情低落
藤蔓之下有一只断裂的龙角,在拟似太阳的阳光照耀下闪着光……
……
影神殿
“咣!”神殿的大门关上,祭司跪倒在影神巨大的神像下
慌忙开口
“大人,多时前,苏尔大祭司和当初执行那件事的人身上出现了奇怪印记,接着他们就变成了…怪物!对就是怪物,它们就像长脚的花,花瓣上全是獠牙,花心是一个巨嘴里面有触手,朝着一部分人袭击,把人吃了之后还会留下花种,过不了多久又会生出怪物
我们的攻击对它几乎无用,尤其是魔法,除了俘虏里的光系法师发出的魔法其他的魔法根本没有作用,还有冷兵器对它造成的伤害一会就恢复了。
我们深感自己的渺小无力,所以恳求大人降下神罚除掉他们!”
祭司在慌忙的汇报之后安静下来。
良久,神殿被暗影覆盖
祭司立即趴在地上静待神降。
一条巨蛇的影子盖着他,腥味扑鼻而来。
‘为何大人这次神降是以本体示人,往次也没有这味道啊’祭司在恐慌和忐忑中等了许久,终是忍不住朝蛇影瞥去目光:
暗色的巨蛇半身上生着血色的花,吐着蛇信子,蛇头之上有着他所熟悉的,奇怪印记。
“啊啊啊啊!”在惊恐的叫声中,他最后所见的是蛇的巨口。
“善者将在灾厄中新生,恶者将成为灾厄的养料!”凌白的虚影看着眼前的巨蛇说道。
“亚尔绫……”巨蛇似乎恢复了部分神智
“你们的善恶并没有明确的界限,所以这次善恶将由我来评判!”
“放过我……”巨蛇低下头“为此我愿付出全部……”
凌白对此无动于衷
“相信我,我所能给你的足够抵过你的死去的信徒”
“我不知道我流浪的多久,我走过了很多地方,那段年岁……从我诞生起就一直觊觎我权能的你应该清楚”
“三百七十五年……”
“既知年所,你应该知道他们对我来说是什么”
“不过是凡种罢了,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把他们也给你!”花已然蔓延祂的全身,花根插入地面,腐臭和着血腥弥漫在神殿之中。
“你以为我像祂们一样,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就可以买命?我是个异类~你忘了吗?你想要成为至高,如你所愿,结合了你我的权能还有它的寄染性,它的实力将会达到顶峰!”凌白笑起来
“不,不…求求你…”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
[镜神亚尔绫,影神格尔里斯死亡!]
[吾于此公报新生之至高——镜、影、血肉畸变之神——阿洛克托新生!]
世界意志有开始了播报。
‘镜神不是早就?血肉畸变?又是一个异神?还是个至高?!’疑问萦绕在众神心底。
凌白的身影缓缓消散。
血之花中生出一个肉球,祂张开口子,朝着凌白消失的地方
“父神…阿洛克托会找到你的,在此之前,我会完成您的心愿……”
第25章 还名
“罗氏烤串,好吃不贵!一铜币两串,镜神大人吃了都说好。”
“来看看新到的果子吧,清甜多汁!”
“陈铁匠,帮我打一把剑”
……
吆喝声和人们的交谈声传到凌白耳朵里
少年睁开眼,眼前是繁闹的城市。
“……”凌白看着这往日平常的景象无言。
身边不时走过劳作后归来的人们,日暮的阳光照在朱红的大门上,牌匾上的字闪着金色的光。
好似不存在一般,人们对于城门口处再熟悉不过的神明视若无睹,有时身形还会穿过祂。
凌白下意识抬手想要变幻衣袍,但缺失一块的影子让他停下了手,手缓缓抚上了龙角的断口。
“呼。”凌白叹了口气,因为动作牵扯到的伤口并没有痛楚传来,手上沾的血也并没有因此流动。
“回忆的空间么。”凌白喃喃着。
他现在的状态是静止的,因为他并不在此。
‘回来了,那便走走吧’凌白心里想着,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街边有着各式各样的摊贩,卖小吃的,卖玩具的……
数不清的炊烟自各家各户的烟囱袅袅升起,在天空上延伸出一片烟林。
凌白走了很多地方,繁华的主道,幽邃的小巷,直到拟似月亮揭开了云雾面纱,淡淡的月光照耀下来,城安眠在静谧之中。
乘着月光和还未熄灭的灯光,凌白走在巷道中,青石板上的青苔爬上白墙,有那么一两角的石缝中生出绿草。
“哼哼~哼”
“哼哼~哼哼”
女声哼着无词的谣曲,怀中的婴孩在母亲的歌声中沉眠。
凌白回头望向城中最高的楼阁,那是他的家,窗纸里透出橘黄色的灯光,神的居所下一层是议事厅,最下一层是办公厅。
“我要那么大的房子干嘛?又住不下,还懒得爬楼梯。”神明对着自己的子民说道。
凌白笑笑,转过身,和着悠远的歌声远去。
……
当阳光再次照下,已经走遍全城的凌白坐在一家馄饨店前,昨夜未收的桌椅成为他休憩的地方。
“为什么晚上不收”神明看着眼前忙着收铺关门的夫妇问道。
“收它干嘛呢?都是一族的怕什么也没有人偷。”老头说道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想的,这都是托您的福,以前啊,放盆花都有人偷,现在没有啦,他们不理解您做的,但我老婆子理解啊,哪一件拿出来不是利民的好事?也不知他们是为了什么。”老妇人拿出封门的挡板。
“诶?”老两口回头看,桌边的人已然不见。
“大人?”老头喊道,没有回应,桌面上只得干净的碗筷,就像从未装过馄饨一般。
……
凌白看看店牌:凌记馄饨
当店门打开,炊烟升起,许久,第一位食客来了
凌白回头,来者是他
“老凌,我来啦。”凌白(回)像一个许久未归家的少年,笑着对他说道。
“小凌来啦,今天还是那样?”老头回道
“嗯,多葱花。”
“好,老婆子听见没?多葱花。”老头像后方问道
“知道知道,小凌每回来不都是这样么?我忘了你口味都不会忘了他的!”老妇人,抓起装馄饨的竹篮。
“嘿,你这家伙”老头也不恼,笑着说道。
凌白跟着回忆中的自己走了进去,坐在自己的对座
“嗯?”凌白(回)抬头看看眼前空无一人的座位。
在一声声店家——老凌,大人——小凌,失了家的孩子和失了独子的夫妇似乎找到了对方,即使两者并无干系。
即使老凌夫妇告诫自己,眼前的不是他们儿子而是他们的神明,但那与儿子相似的笑颜和喜欢放葱花的习惯总让他们将两者看成一人。
“来啦”老凌端着馄饨过来。
“谢谢”凌白(回)拿着勺子
“最近来得少了,是因为什么吗?”老凌问道
“很多事,需要处理。”
“小凌,累了就休息一会吧,神也会有筋疲力竭的时候。”
“嗯”凌白(回)吹吹了勺中的馄饨,老凌回去灶台。
“显。”凌白(回)对着前方的座位说道,凌白的身形显在他前面。
“!”凌白(回)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自己。
“……”凌白沉默着。
良久
“在你眼里,我,是回忆还是过去?”凌白(回)
“回忆。”凌白回道
“……那,这伤?”凌白(回)指着破开的心口
“他们都死了…”凌白转头看看灶台前有说有笑的夫妇。
“……很痛吧?”
“嗯”
“你不问为什么?”凌白问道
“问了有什么用?我只是回忆,影响不了现实,如果我是过去……”凌白(回)攥紧了拳头,良久又松开“就好了……”
……
城外已经被黑暗吞噬,而人们对此视若无睹,吆喝的小贩,劳作的农夫,还有怀抱婴孩的女子…皆消失在黑暗之中。
黑暗渐渐蔓延,店对门的房屋已然消失。
“!”凌白(回)看着眼前情景
“你在还名???”凌白(回)大喊,但他人听不见。
“我只有这个方法了,他们的灵魂都不完整”眼角流下泪水,凌白低下头。
“……”凌白(回)放下手中的勺子。
……外面……
“介,你快看!”伊诺指着凌白手腕上的藤蔓。
“?”众人看顺着伊诺的指向看去。
水晶般的的藤蔓缠住凌白的地方,金色的纹路蔓延,速度很快。
“怎么办?要不要斩了它?”敖青问道
“不,毕竟是他做的”云二说道。
纹路顺着藤蔓蔓延至一个花苞处,随着金纹蔓延花苞,花苞也缓缓打开,金色的花瓣绽开,幽香传来
一朵,两朵,三朵……直至全部,当花全部盛开,幽香弥漫整座城。
“这花香有治愈效果!”云二惊异的喊道,除了刚刚受到的伤,曾经遭受的无法愈疗的伤也缓缓愈合。
“!”白刃翻看手掌,刚刚遭受到伤已然全部愈合。
水晶棺旁不知何时已然站满蓝色的魂灵,残破的灵魂在花香里慢慢完整。
“我们……”城防部长路易斯回过神“大人!”路易斯朝着凌白飞去。
“大人!”越来越多的魂灵朝着凌白飞去。
“!”众人连忙摆出防御阵型,昏迷的凌白则被护在中间。
魂灵都停在他们前方,围成一个圈
“白刃先生,请让我们看看我们的神明”路易斯朝着白刃说道。
“你知道我的名字?”白刃有些疑惑。
“我们……都看到了”路易斯攥紧拳头,身后是面露急切的众魂。
“白刃?”敖青看着白刃
“让开吧。”猫玄说道“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伤害凌白的。”
“……”大家沉默着散开,魂灵穿过他们的身体。
‘他们,不需要我们让开的’白刃想着
“大人!”路易斯看着沉眠的少年,攥紧的拳头松开。
“对不起!”蓝色的魂灵跪下
接着是后方的众魂。
良久,才再次起身。
众兽人见此也是沉默下来。
“我们,很没用吧,明明大人已经因为我们死过一次了,到头来还要祂回来为我们收尸…”雅丽儿朝着伊诺说道
“凌白,死过一次?”伊诺问道
介猛地想起凌白曾经说的
“大人为了保护我们,曾经与影神大战过,虽然赢了,但祂,却被我们的首领,罪无可恕的罪人,刺杀……”
“除了那个罪人还有很多背叛者,我不知他们是受了什么蛊惑,信了罪人的邪,向自己的恩人举刀”路易斯打断雅丽儿的话。
言语之后一部分魂灵低下了头
“爸爸…”雅丽儿还想说什么
“剩下的爸爸来讲,去陪陪你母亲吧”
“嗯”
“在神陨之时,罪人赎了罪,而那些受蛊惑的家伙,是大人的仁慈,引着他们回了家,我们那时经历了神域的动荡,整日沉浸在惊恐中,没有人想到神域是因为大人的陨落而动荡,毕竟,动荡之后便回复了平静,直到,他们把那消息带回来!”
“我们才知道!我们的神,不是死在敌人手里!是死在祂最信任子民手里!”路易斯越说越激动,灵魂因此频频闪烁。
“你冷静下。”伊诺赶忙安抚
“那时,怒不可遏的我们,把他们送上了断头台!在即将行刑之际,镜子,挡住了下落的刀…不知道为何,愤怒消失了,留下的是无尽的悲伤,祂到最后,还想着我们,我们却无法为祂做什么,连尸体的寻不到!”
(解释一下,凌白的神域是特殊的,独立于世界之外,所以世界意志的声音传不进来。)
“之后,你们都知道了,如祂说的,要是当时没有答应我们就好了,祂继续做自由的神,我们担不起祂的恩惠。”路易斯不再言语
无人言语,尽皆沉默。
“嗡”魂灵们的身形忽的闪烁一下。
“怎么了?”敖青问道
“死亡的国度在召唤我们,那怕已经离开那个世界,我们的灵魂依旧打着那里的烙印。”女子抓住路易斯的手,身后是雅丽儿。
“那你们?”(猫)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等到大人醒来。”路易斯抓紧了妻子的手“雅兰娜,为我们拖点时间。”
“嗯。”女子的手泛起光,四周围起镜面,那来自亡者之国的牵引因此减弱。
……
“你知道这样做的代价的”凌白(回)看着眼前的自己
“嗯。”
“不后悔?”
“不,为了他们,何来的后悔?”
“……”黑暗蔓延进了店内
“饿了吗?”凌白(回)问道
“饿了”凌白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吃吧。”凌白(回)把勺子交给凌白,将碗推到他面前。
“呼”凌白吹了吹,泪水顺着脸颊滴在碗里。
黑暗已然带走了前方的自己,只剩回音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
“唔”馄饨皮被咬开,它并没有那么鲜美入味,仅仅算得上中上乘。但,那个味道,就像曾经母亲为凌白做的一样。
“……”凌白转过头,灶台前的夫妇已然不在,灶台也慢慢消失。
只剩桌子,馄饨和他了。
一口又一口,馄饨没有了,汤也见底,待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只剩凌白坐的凳子。
‘这是谁做的?’凌白想不起来了,是妈妈做的吗?但为何在这里?
脑中只剩下那句:累了,就休息一会吧!
“好啊,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凌白起身,凳子也淹没在黑暗中。
现在,该出去了。
第26章 无见
“唔”凌白睁开眼,阳光直射在眼里,他下意识伸手去阻挡,但动作拉动伤口。
“咝!”手捂在胸口的破口。
“凌白你醒了?”介赶过去,扶起凌白的身子“别乱动,伤口还没有好。”
“大人!”路易斯他们闻声赶来。
“?”凌白看着眼前幽蓝色的魂灵。
“大人,对不起,路易斯辜负了您的信任,没能守护好大家,请您责罚!”路易斯的魂灵跪下,接着是城防队员,还有曾经的叛军,凌白眼前除了介尽是跪倒的魂灵。
“爸爸……”雅丽儿失魂落魄的看着父亲,母亲的手抓住她的手,用温和的眼神安慰她。
“?”凌白疑惑的看看他们,接着又看看介。
“凌白,你的角。”伊诺掌心中躺着断角。
“角?什么时候断的?”凌白看看介“他们…”凌白转过头看看魂灵们“是谁?”
‘他们是谁?’路易斯心中回荡着这句话,身形一个踉跄。
“大人他……”雅丽儿不敢相信,母亲的手抓得紧了些。
“凌白你,不记得他们了?”介问道
凌白摇摇头,“记不得,唔!咳咳咳!”
或许是言语引动伤口,在咳嗽声中,血流出指缝,金红色的血,此刻有些暗淡。
“大人!”
“凌白!”
‘感谢…守护…荣光…山…’脑海中残留的记忆碎片,那怕如渣子一般,却还是让凌白想起了什么。
“我好像记不得和你们的名字和曾经经历过的…”凌白抹去鲜血,嘴里尽是甜腥味。
“我舍弃了曾经对你们的记忆,把它化为了修补灵魂的力量。但能让我舍弃神位,做到这种地步,你们,对我很重要!”凌白笑了笑。
“对不起,大人。”
“无需道歉,凶手已经付出了代价,过去的痛苦就让它被遗忘吧,现在可否把你们的名字再次交付于我呢?”凌白朝地上的魂灵伸出了手。
他们眼里映着少年的身影,脸上挂着笑,光照在手上,同一人,两次救赎
他们不说话,看着沉默的路易斯,似是将抉择交给了他
“嗡”灵魂之影再次闪烁,镜面的隔绝已经到了极限,亡者之国的召唤已然达到最烈。
“我们欠了好多。”路易斯起身“大人,我们都是已逝去之人,一次就够了,现在怎敢再承蒙您的恩惠”
路易斯,抓着凌白的手,将其交给介。
“这……”(介)
“这是由我们带来的苦痛,应该由我们带走。而您……”(雅兰娜)
“应该走向前方,去更远的地方”雅丽儿看看众兽人,笑笑“和您的朋友一起!”
“大人,对于之前的背叛,我们很抱歉,我们已经没有再接受的理由了。”
“污浊之名,无需,也不配您铭记。”
……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选择么。”凌白一只手抓着介,一只手抓着断角。
“大人,谢谢您依旧容许我们再叫您大人。”路易斯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为您带来任何帮助了,甚至为您再续断角都做不到,我们已经到了极限了…”
路易斯的手腕上已然出现黑色的线,那是亡者之国的引路标。
“您…该走了!”
“……”缄默之后
“走吧,大家”凌白朝众人喊道。
“就这么走了?”
“嗯。”
魂灵让开一条道
“再见。”凌白朝路易斯说道
“再见,大人。”路易斯朝凌白弯腰。
随着凌白前行的脚步,之后是跟着他不断蔓延的晶藤,它们爬上房屋,藤蔓封住门窗,花苞生在藤上,接着绽开,金色的花朵缀满全城。
等到众人离开灵魂分列之路。
一直保持着弯腰动作的路易斯动了起来。
“大家…”随着他的言语,魂灵的目光都看着他。
路易斯朝着前方的背影跪下,紧接着是无数蓝色的魂灵。
“我们将在亡者之国高颂吾神之名,铭记您的崇高!”
“感谢您为我们所作的一切,我们将把它刻印于灵魂之中,愿您的前路再无苦痛,伤悲,愿回忆之花盛开在您的苗圃。”
“镜之一族!恭送吾神——亚尔绫大人!”
凌白停住前行的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跪倒的他们,久久无言。
“凌…”伊诺正要说什么,但张开的嘴里却没有声音。
他们就那么定住,保持着之前的动作。
除了凌白,所有人包括魂灵的时间似乎都静止了。
[亚尔绫。]言语的是与凌白一模一样的少年,但穿着凌白曾经学校的学生服,也并没有龙的特征祂站在凌白前方。
“所以世界意志大人是要抓我回去吗?你好像已经通报我已经死了吧?再者抓我不必以这幅样子!”凌白面色不善的看着眼前的人,哦不,不能叫人,只是有人形而已。
[哎呀哎呀,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试试你那个世界的服装而已。]
“你很奇怪,怎么不拿出你通报的时候那份语气呢?怎么,我不一样?”
[嗯,你帮我找到了答案!]
“不是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知道我原来世界的服装?还有什么答案?”
[在我身体化作世界之后,意识大部分在宇宙中游荡,也就是游荡让我找到了你,你因为车祸死的时候,我因为好奇看了一下你的人生,那个时候知道的。]
“咳…”凌白罕见的脸红了,试图以咳嗽掩饰尴尬。
[哈,不算灵魂沉睡的时间,你也接近四百岁了吧,还会因为这个害羞。]
“先不谈这个,麻烦你解释一下什么答案。”
[神当如何,才能被世界需要。]
“这个?”
[我一直在疑惑,我化作的世界出现神明的时候,祂们完全是为了自己不顾众生,肆意妄为,为了信仰不计一切后果,世界并没有因为神的出现变好,那时我起了收回权柄的念头,也是那时我想起了你,因为我一时的怜悯封存的灵魂,我赋予了你这个世界并不需要的神格,将你复活。]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对不起,让你再次经历了一次泛苦的日子,你很喜欢他们。]祂看着介他们
“所以?”
[所以你死的时候,我把你送过来了,至少你逆转了他的命运,他们很奇特。]
“谢谢”
[神应当是领导者,而非圈养者,那里需要清理了,不过是由你儿子来完成]
“我?”凌白脑子瞬间宕机
“我有儿子?!什么时候?!”
[阿洛克托,祂可打心底认为你是他父亲呢,整天叫嚷着完成你的意志,然后来找你。]
“……我以为祂只会是一个没有思想的践行者”
[反正你哪天看到祂的时候别赶祂就是。]世界意志朝凌白张开手,掌心悬浮着一颗圆形的宝石,它中心有菱形的图案。
“镜…”
[我找阿洛克托要的,刚开始祂还要跟我大干一场,直到我给祂说你需要它,祂毫不犹豫地给我了。]
“它不一样。”
[我之前给你的镜只是它的小半,它的品级可是至高之上,现在,完整的它将作为那个答案的报酬。]
宝石飞入凌白胸口的破口,伤口转瞬间复原。
“我没有想过神当如何,我只是,不想他们的未来一直泛着苦味。”
[我知道,现在就好好跟他们一起吧,我得回去了。]
“……再见”
时间恢复流动
“白,要…”伊诺定住
“你的伤口好了?”
“嗯。”
巨大的门扉升起,门柱上镌刻着奇异的符文,神圣和诡异交融。
亡魂起身,再看看凌白,接着转身进入其中。
凌白就这样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进去。
队的最末尾,有着一对夫妇,用一步三回头形容是最为准确的。
但再是缓慢的脚步也到了门扉之前。
“老凌!”凌白大喊
“诶”夫妇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少年。
“你们煮的馄饨很好吃”凌白终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他们很像,但不是。
“谢谢。”他们脸上带着泪,进入门扉。
门扉关闭消失,凌白就这样呆立着。
良久
“你想起来了?”云二问道
“没有,但他们好歹是终结了我三百七十五年旅行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失得一干二净。”凌白抓着伊诺的肩膀,转过身向着城门走去,花蔓跟着他的脚步生长。
‘三百七十五年!’白刃看着凌白,满脸震惊,接着跟上凌白的脚步。
队伍很快走出城门,在末尾的介走过之后,门猛地关闭,花藤蔓延其上,彻底封住,开出美丽的花。
……
一路无言,队伍走到了梦境与镜域的交界。
“凌白,你的角…”(介)
“无事,如果我想,现在它就可以长出来,喏”断口长出细小的水晶芽,接着一只崭新的角立于额上。
队末
伊诺看看前面的大家进入梦境,回头看向镜域。
细缩的瞳孔里映着城门,门上开着一朵硕大的花,花心泛红再是金色的花瓣,其上放着一只断角,角之上盖着红绸,鸟落在枝桠上,发出欢快的叫声。
“伊诺,跟上!”后面是敖青的喊声。
伊诺转过身,进入梦之中。
角,花,红绸为心,藤蔓为锁链,其中锁着无人喜爱的悲剧。
权能一:[一神千面]凌白可以化作无数个分身,亦可以赋予分身本体的一种情绪,令其拥有与本体一般的智慧,但极易被情绪主导思想。
权能二:[映像之镜]镜子包容万物,凌白所见的任何力量,皆可以靠镜子拟似。(至高技)
第27章 分行
水面荡漾着
梦中心巨大的门柱上缠上了水晶般的藤蔓,它们自水中生出,愈来愈多。
“诶?怎么这里也有这种花?”伊诺指着花喊道
“我让它长在这里的。”
“为什么?”
“改造。”
“改造归梦钥?”猫玄捻了捻花藤。
“它的代价在我看来不合理,所以,我要它成为镜域的附属,不过放心,它依旧有原来的效用,只是代价由我承担,我不会白拿你们的东西,神的庇佑永护熊族,只要熊族中还有一人还记得我,我的庇护就永久存在。”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代价你承受的住?”猫玄连忙回道。
“怎会承不住?况且我只为十泉家的兽承受这代价,至于其他的使用者,自求多福吧。”
“你要在熊族传播你的信仰?”云二捋了捋凌白之前的话。
“信仰对至高,近乎无用。”
‘至高’众人猛地想起凌白转瞬间恢复的伤口。
……
“这种植物有名字吗”云二抛开脑中的疑问,看着花藤问道。
“没有,只是临时创生的力量传输媒介罢了。”
凌白想起了什么,笑笑“就叫它无名吧。”
“无名……”
“做完最后一件事就该走啦。”地上的水凝结成一面等身镜。
“还有什么事?”
“得有人去梦境那边一趟。”
“啊?”
“在我所见的未来里,那里有一个叫诺一的家伙哦~”凌白揉揉伊诺的头。
“诺,诺一?”伊诺瞬间呆立住,很快回复过来“凌白你说诺一在那边?可是,怎么会呢?”
“我说的是叫诺一,到底是不是,我也不确定,但总得去一趟,至少看看。”
“你要走?”介忍不住了“浩浩,还等你回去陪他呢。”
“笨介,忘了吗,一神千面,我的权能。”
“啊,哦哦。”
凌白转过身,手放在水镜上,“既是独身一人,那一个没有思想的分身还是不可,得赋予一种情绪。”
凌白想起了那只羊兽人,emm……就决定是你啦。
“哗!”水镜瞬间破碎,留下一个与凌白一样的人,冷漠和智慧融入其中。
“喂喂!”凌白朝分身面前挥了挥手。
“…麻烦…!”分身一开口便是厌恶的语气。
“谁叫我是本体呢,梦境那边就靠你啦,谁该救谁不该救知道吧?”
“嗯。”
“好,那我们走了。”凌白手一挥,梦境开始消散,已然露出外面的议事厅。
分身就这样淡淡的看着凌白他们离开。
梦境消散
随着凌白挥手,地上残片回溯为桌子。
“无需担心,虽然我们在里面待了很久,但外面也只是过去了半天而已”
“嗒”归梦钥轻扣在桌上
“或许哪天,你们可以看到极界和镜域的碰撞,我想看看,痴迷造神的疯子,见到神时会是何种表情。”凌白手中不知何时提着一盆无名。
“!”
凌白把花交给云二“它的花香可以治疗你的伤,整个植株都可以入药,好好养哦。”
“嗯,谢谢。”
“凌白,你要入侵极界?”
“嗯,毕竟九幻离那家伙还活的好好的呢,不过不是现在,先陪你们去参加遴选,再之后去龙族一趟。”
“龙族?”
“夙龙,枭龙的恩怨,如你们所见,我应该算是个夙龙,敖青的同族哦。”凌白说的同时,尾巴还甩了一下。
“敖青,的同族。”白刃作思考状,嘴里喃喃着。
“你说的是那件事?”(猫)
“知道这么多,仅仅只靠那不稳定的预见?”(云)
“你无需知道,那怕我并非此世之神,但我就是见不得罪人逍遥法外,你们说我多管闲事也好,越俎代庖也罢,他法帝丰所做的,都要还回来”
!敖青看着凌白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夙龙枭龙,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还扯到龙族首领身上去了?”伊诺对于他们的谈话听得云里雾里。
“这些事情伊诺还是不要知道为好~”凌白笑着,揉着伊诺的头。
“大鱼,要用鱼雷,用钓饵的话钓线会绷不住的。”
“……”伊诺沉默下来
“走吧。”凌白朝他伸出手。
“嗯。”
门打开,露出水上的栈道,众人渐行渐远。
猫玄看着无人的栈道。
“云二先生,要不要把他的存在告知圣月岛那边?”
“不了,以他们的性子,若是知道他的身份,这表面的安宁都留不住,现在我们至少不用为极界那边烦心了”
“另外,经过这件事,我有些好奇,那些流传在狛纳的传说中的神明是不是确实存在。”
……
一片繁茂的草地上
“阿硕,教教我体术吧。”许是玩累了,浩浩和见舟硕躺在一起休息。
“诶,为什么突然想着学体术了?”
“那场战斗我只有托后腿的份。”
“……”硕沉默了一会
“你还是找你叔叔学吧,毕竟应该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要回去了。”
“先找你学一段时间,我可不想叔叔教,到时候做不好又要罚我。”
“浩浩!”远处传来伊诺喊声。
两只小熊撑起身
伊诺招着手,跑过来,后面是慢悠悠漫步的凌白。
“伊诺叔叔,凌白哥哥,你们回来啦!”浩浩两眼放光。
“嗯,回来陪你玩了”凌白应道
“一起去玩弹弓怎么样?”伊诺提议道
“不要,已经玩累了,我还要跟阿硕学体术,不过为什么去了那么久,叔叔他们呢?”浩浩问道
“介去找觉了,敖青要陪白刃去看那个伤员,要不是强拉伊诺过来,都没有人陪我这个三百多岁的老头子了,所以来找你来啦,”凌白回答
伊诺呆立住,自从回来,凌白就一直这样,强拉他一起过来也是这个说辞。
“三百岁,骗人的吧,怎么可能有兽人能活那么久。”见舟硕脱口而出。
“我并非兽人。”
“不信,怎么看都是龙族的。”硕还是不信。
“哎呀呀,不信就不信呗”凌白一脸无所谓。
“他说的是真的”伊诺回答
“哈?”
“那要多大个蛋糕才插得下这么多蜡烛啊”浩浩对于凌白说的甚至都没有怀疑。
“呃”现在轮到凌白沉默了
“到时候造个很大的,大到你可以躺在上面”凌白挨着浩浩坐下,旁边是已经躺着的伊诺。
“哇!”浩浩两眼放光。
“我…”硕有些不好意思
“武人不宜多吃甜食,略略略”凌白朝他吐舌头。
“哼!”硕偏过头
“逗你的,来了就要给我唱歌”凌白看着这只傲娇的小熊。
“……”硕偏头看凌白一眼,又转过去
“我也要”伊诺也喊起来
“好好好。”
“诶,我有个问题”沉默的浩浩此时问道
“什么?”伊诺和凌白同时问道
“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叫凌白哥哥,该叫凌白爷爷?”
“唔噗噗噗噗”伊诺和硕捂着嘴憋笑。
“……”凌白满脸黑线
“不行,就叫哥哥!”凌白看看伊诺接着躺下
“凌白爷爷~”伊诺凑到凌白耳朵旁边耳语,接着起身逃跑
“咦!”凌白瞬间起身,看看远去的伊诺和旁边憋笑的两只小熊
“镜锢!”
伊诺就这么定在原地,凌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笔,缓缓遁入身后浮现的镜子。
“唔唔唔!”伊诺看着眼前浮现的人满脸惊恐
很快在凌白邪恶的笑容和伊诺捂着花脸哭的情况下,两只小熊看着逐渐靠近的凌白再也笑不出来了。
……
“你们脸上是怎么回事?”谈完事情来找他们的介和觉看着眼前的两只花脸熊问道
“凌白……”
“凌白哥哥画的,呜呜呜”
“啊?”两只大熊看向凌白
“我也不想的,可是他们笑我是老爷爷耶。”
“老爷爷,为什么?”觉满脸问号。
“老…唔”介转过身,憋笑。
‘不能笑,不然会被画的’
介打了个冷战,偏头看着趴在肩膀上的人。
那人两眼放光,手上拿着笔。
“啊啊不要”
浩浩看着疯狂挣扎的介瞬间定住
“叔叔,也中招了…”
“嗯…”
“有人给我讲讲为什么要喊老爷爷吗?”见舟觉问道
“呃,凌白已经接近四百岁了。”伊诺看一眼凌白,回道
“哈?四百岁?怎么可能…”见舟觉满脸震惊。
……
“白刃他醒了!”敖青指着床上睁开眼的凛寒泽说着
“唔”凛寒泽看看眼前的龙族,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他。
接着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小小白…”
“欢迎回来,凛叔。”
第28章 镜佑
“?”
众人看着刚刚拿着画笔凶神恶煞的凌白转瞬间消失,满脸疑问。
“他去哪了?”觉偏头问介
“不知道,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介回道
“哇,凌白哥哥又瞬移了!”浩浩眼睛里冒着星星
凛寒泽的病房
“!”凛寒泽看着瞬间出现在自己床前的人,满脸戒备,刚想拿武器防备,却想起自己在病床上,武器什么的已经收起来了。
“凌白?!”敖青喊道
“嗯。”凌白应了一声,眼睛闪着光
“你们认识?”凛寒泽看这样子问道
“嗯”白刃回道
“介绍一下”敖青自然的把手搭上凌白的肩膀“这是我们的朋友,叫凌白,同时他也是治好你的家伙,另外,这位是凛寒泽先生,狮虎族的寒武卫哦。”
“嗯。”白刃笑着附和。
“凌白你怎么过来了?”
“他是我治好的,我在他身上留了力量,他一醒我就来了,看来并没有什么隐疾。”凌白眼里的光消失。
凛寒泽见此彻底放下戒备,转身就要下床。
“凛叔,你还需要休息,不能乱动!”白刃伸手想要阻止他。
“不”凛寒泽摆手示意白刃不用管他
“我看这位凌医师也是龙族的兽人,龙族的兽人大都注重礼仪,再者他也是我救命恩人”
“在床上道谢也不合适”凛寒泽已经下地
“多谢凌医师,我是一介武人并不会那些繁文缛节,只得一句谢谢,以后凌医师有什么事,任凭差遣。”凛寒泽朝凌白弯腰拱手。
凛寒泽现在的样子让凌白想起了那个家伙
“罪人…”这声音很轻,凌白很快意识到不对,改口
“我并非医师,也没有用过药,我所做的只是为了白刃不失去他的叔叔,差遣就不必了,但谢谢我还是收下了,再见。”凌白说完后转瞬间消失,如来时一样。
“他…?”(凛)
“怎么回事,凌白平时不是这样的啊?”敖青问道
“我听见他说了一句罪人”(白)
“啊?”(青)
“罪人是说我吗?也对,我没有保护好白逊……”凛寒泽低下头。
“不,不是,他说的时候似乎是下意识的,应该是凛叔刚刚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什么。”(白)
“你是说那个灵魂口中的背叛凌白的罪人?”(青)
“应该是”(白)
“听起来你们的朋友经历了很多啊。”
“嗯,多到难以想象,不过他大多已经忘了,也是好事。”(白)
凌白静静的坐在妙光殿的顶上,看着下面繁华的宝兴城,直到介找到他,喊他吃饭。
下午悠闲的时光已然过去,晚饭过后大家回到猫玄安排休息处,带着庭院的房屋,内置着许多的房间,正门对着妙光殿。
一轮弯月伴着群星为夜晚的世界带来光亮。
“以上就是我们在那里所经历的了”伊诺拿起茶杯,吹了吹。
设施完备的茶室里伊诺在此为星露娜讲述他们在镜域的所见所闻。
“为子民付出一切的神吗,倒是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好多了。”星露娜看看窗外独坐的凌白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怎能跟凌白比,他们眼里只有利益,一旦利益比代价更高,他们什么都能舍弃。”伊诺抿了一口茶。
“三百七十五年的孤独……不去陪陪他吗?”星露娜问道。
“凌白说想要静静,让我们早点睡,明天就要走了。”伊诺放下空杯,伸了个懒腰
“我去睡了,星露娜你也也早点睡吧。”
伊诺打开门接着消失在走廊。
“……”星露娜喝完茶,并没有再续一杯的打算,只是静静的看着空的茶杯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茶室的灯熄灭,窗前无人影。
庭院里,四周种满绿植,石板铺成的小路分出一段直达石桌,桌子旁边有四个石墩
桌台上摆着早已空掉的茶壶内里的茶渣早已冰冷,凌白坐在边角的石墩上,手中是冒着热气的茶杯,凌白已经喝了不知多少杯茶了,茶壶空了,没有茶水时,就用神力复制一杯。
最初是沁人心脾的味道,之后是回甘,但现在已经食之无味。
凌白呆呆的看着草丛,其中传来虫鸣,虽然茶已然无味,但凌白就是想手中有一杯喝的。
他在等,等夜深人静,再留下庇护的力量,凌白现在并不想大肆张扬自己的存在
记住他的名字只是一种保险,名字随便编一个都可以,但庇护并非记住就能生效,至少还要心存善良,只要还有一人,庇护依旧存在。
这样才能保证以后不会庇护一群失去初心的家伙,这一代下一代…代代往复
无人能保证熊族以后如何,至少那因为贪念而向恩人举刀的事情不能再发生。
“凌白。”后方传来介的声音。
凌白转过头,看着介坐在自己旁边的石墩上。
凌白挥手,空中浮现出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它飘向介的手:“浩浩睡了吗?”
“嗯,不用,晚上不宜多喝水。”介拒绝了茶
茶杯化作镜光消碎。
“我看见你在这里坐了很久,可以给我说说为什么吗?”介问道
“我想记得他们的名字,但终是想不起来,留存记忆中的只有那个罪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坚持呢?”
“可是他们不想啊,那便顺了他们的心意吧。”
“三百七十五年的孤独,我不想再经历了……”凌白看着天空上的弯月。
“我们陪你”
“但你们终会死,不是吗?”
“……”介沉默下来
“兽人并非长生种,百年之寿,而你,介,好像已经31了啊。”(这里是根据一张图写的,我也不知道准不准……)
“我……”介想说什么,但被凌白打断
“之后呢?再交一群新朋友?再一个一个送走他们,见他们从少年到中年,直至死亡,而我依旧如此。”
“咯”凌白掰下自己的一根手指,却是连眉头并没有皱
“凌白你做什么!”介连忙催动血气覆盖伤口
“你看…”凌白把断指的面朝向他
“啊?”介眼前的并非想象中的血肉骨骼,而是水晶般的断面,光洁,还折射着月光。
凌白把断指接回原位,接着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一点瘢痕都没有留下。
“我好像已经不在死亡之列了,不说自愈和防御能力,那怕自碎成无数断片,依旧不死,断片也无法销毁。”
“神格已然和我融为一体,这副身体每一部分,都是它。”
“哪怕可以靠沉眠逃避,但总有醒来的时候,我知道这个想法有些自私,但……”
凌白看着介
“介,你想长生吗?”
“!”
‘长…长生?’
“这并非神的馈赠,更像是诅咒,我经历过那孤独,所以有了这贪念,无需现在给我答案,我们的时间很长,当然,你拒绝我也不会怪你。”
“而现在,该履行诺言了。”凌白笑起来。
“诺言?”
“我说过的,庇护熊族。”少年眼里亮起光,神袍显现。
神性盖过人性,凌白转身,登上无形的阶梯,直上云天。
‘不容亵渎!’这是介看着现在的凌白脑中唯一的想法。
……
凌白现在的位置已然可以俯瞰整个宝兴城,祂停下脚步,整个人就这样凌空而立。
城中只有稀稀疏疏几处灯光,大部分人已然陷入安眠。
[吾与尔等之首领达成交易,于此降下神之庇佑]恢弘的声音在他们的梦中响起
凌白双手中间出现一颗由纯粹神力组成的光球。
[铭记吾的名字——亚尔绫,你们的铭记将会化作庇护的力量,护佑整个熊族,但你们也要知道,吾并不会庇佑恶人,当一人失去良善,庇护也将弃他而去!]
凌白将手中的光球抛起,它在空中展开,化为白色的护罩,将整个宝兴城笼罩,接着缓缓隐去。
城内安眠的人身上亮起淡淡的白光,接着消失。
[缄默。]
凌白说完这句话为庇佑加了个禁制,无人能对熊族外的言说这庇护的事。
天空上的人消失,回到庭院。
眼中的光散去,衣袍变为之前的白服。
“凌白,那个庇护……”
“兼具治疗,守护,识别,适应性还有护魂哦~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做条糖醋鱼犒劳犒劳我怎么样?”凌白又回到了那副模样。
‘护魂,是因为那件事吗’介想着
“好,等回去,给你做。”介答道。
“~”
“我可以问问护魂的具体效果吗?”介好奇道。
“庇护之下的人死亡之后,灵魂依旧在庇护之下不散,直到尸体腐坏灵魂回归熊族,或者短时间内治好尸体上的伤,灵魂依旧可以重回身体达到重生的效果。”就像唠家常一样,这种逆天的话语就这样被凌白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重,重生!”
“好了好了,睡觉睡觉这有什么惊讶的。”
“这有什么惊讶的??!”介已经快要失心疯了。
“不行不行,我得跟师傅说说。”介就要往妙光殿跑。
“我跟他说过这个的,就在刚刚宣言的时候,现在,睡觉!”介胖胖的身体就这样被凌白扯着后衣拖着走。
“能放开吗,我自己能走……”
“好啊。”凌白把介扶正
……
第29章 起飞
暖黄色的光自打开的门缝照出来,给石板镀上涂层,待到两人进去门又轻轻的关上。
凌白和介并行在廊道之中向着各自的房间而去
“介。”凌白朝介喊道。
“什么?”
“按理来说十泉汤店主,十泉家最后一个成年兽人不说整个家族血脉就靠你俩延续,就算要带浩浩,也不至于31岁还找不到老婆吧?”凌白好像发现了什么。
“啊,这,这……”介不知如何回答
“早点给我找一个老板娘给浩浩找个……等等!”
?乛?乛?(凌白)
“介……你该不会喜欢男孩子吧?”
“不,不是凌白你不要乱说……”介瞬间脸红。
“哎呀,别害羞嘛,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凌白给你分身去找,到时候有我和伊诺他们给你出谋划策,还愁追不到?”
“凌白!”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设了个音障不然这声音肯定喊醒一堆人~”凌白手做无奈状,转过头,发现介红着脸看着自己。
(°ー°〃)
“呃……”凌白手做思索状
“喜欢我吗?也可以,毕竟我最喜欢介啦。”
“……”介不说话,手已经拉开了他房间的门。
“晚安。”凌白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凌白!”介半个身子已经进入门内,朝着凌白喊道。
“啊?”凌白转过身看着介。
“我是说如果,如果哪天我们都不在了,你打算怎么办?”介看到凌白的眸子颤动了一下
“在你们主动面对终末之前,哪怕死亡,我也去黄泉九幽把你们带回来!”
“如果你们都走了…可能我会去寻找自己的终末,或者自封在镜域里沉睡。”凌白回道 ,接着消失,走廊再无人影。
介看着空的楼道沉默一会儿
“吱呀”门被蓝白色的熊掌带上,楼道空无一人。
凌白的房间里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月光从窗户进入,凌白坐在窗前。
凌白拿起了果盘里的苹果,咬了一口。
“啊呸!”凌白把口中的果肉吐出,看向手中的苹果。
虽然外皮无损,但内里是烂的。
“苦的。”凌白把它放在桌子上
……
“到家啦!”介推开十泉汤的大门,浩浩直冲里屋。
“哼哼哼~”凌白拿着行李站在介后面,哼着歌。
“凌白,你先陪浩浩玩会,我去买菜。”介让开身位,似是让凌白进去。
“唰!”黑影瞬间从介脖颈边飞过
“哗啦!”似乎有什么碎了。
“!”介后退一步
眼前的人半边脸已然被那黑影击碎,裂痕自左脸蔓延,些许碎片慢慢掉落,少年的身体失衡后倒。
“啊,凌白!”介连忙抓他的手
“碰,哗啦!”少年的身体摔在地上碎裂成无数晶体。
“凌白!!”
“啊!呼呼呼!”介猛地惊醒,大口喘息着,微弱的阳光透过晨雾从窗户照在他肚子上。
“是梦。”介喃喃着,接着抓起旁边的衣服,慌忙穿好衣服,夺门而出,目标直至凌白的房间。
梦是否预示着什么?
“哐当!”门被推开,房间里空无一人,桌上放着一个被咬了一口的坏苹果,好的果肉已然氧化发黑。
“!”介四下看看,离开房间,朝着大门跑去。
“谁呀,大清早的开关门不能轻点吗?”伊诺推开门,伸了个懒腰
蓝白色的影子自他眼前闪过,伊诺看向大门,介打开门朝外面奔去。
“唔啊,伊诺叔叔怎么回事?”浩浩刚刚看到叔叔慌慌忙忙的跑出去。
“不知道,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
外面介询问了忙事的扫地工,得到答案后朝着妙光殿跑去。
……
妙光殿内
“谢谢你凌白,但那个庇护的效果已经超出归梦钥的价值,你可以从熊族的宝库里挑走你想要的东西。”猫玄朝凌白说道。
“……不需要”
“那,金狛?出门在外总是需要钱财的。”
凌白不言语,只是把手伸出来。
猫玄还以为他是现在就要,刚想喊人,却看到金狛从凌白手上源源不断的生出,不一会就堆满了桌子。
“……”猫玄彻底沉默。
凌白见此起身离开
“这场交易我觉得值得便够了,不需要你额外给什么。”凌白的声音回荡在殿内,人已经离开。
“他对我们和对你徒弟他们就像两个不同的人。”帷幔后面传出云二的声音。
“谁让我们跟他没有什么交际呢,但无所谓只要他不是我们的敌人什么都好。”猫玄抿了口茶。
“哦,对了”猫玄想起来什么“圣月岛那边已经知道这次危机有个特殊的保卫者了”
“随他,对外宣扬他是熊族的英雄便是,那个身份还是瞒着。”
“嗯。”
凌白这边刚刚出妙光殿门就看到跑过来的介。
“介?”
“嗯……”他回答,站在凌白前面,舒了口气。
“发生了什么,让你跑这么急?”凌白问道
“没什么。”
“哦……”
凌白打了一个响指,转瞬间介和凌白就回到了庭院。
庭院里:
“喂,小熊崽子,你家大人呢?”助皮特问道
“不知…那里!”浩浩指着突然出现的介喊道
助皮特转过身,正好看到两人
“这位朋友,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
助皮特突然打了个冷战,看着一边笑容比冰还冷凌白
“啊,那个,没什么”本能让助皮特离开这里,他瞬间化为一个圆球滚开。
“砰!”圆球撞在镜子上
“唔,这什么玩意……镜子……”助皮特想起来了,那个替他挡下攻击的人,而后面凌白抬着手,莹白的光闪烁,很显然,他就是这镜子的召主,也就是说,他就是那个人。
“我那时说的什么?”凌白问道
“下次去夜店记得看告示…”
“哦?你还记得啊,给我牢牢记好了。”
“嗯…”助皮特转头看着凌白“谢谢你救我,你这个朋友我助皮特认了。”
“……我好像没有要跟你做朋友吧,算了算了,你想就随你吧。”他抬手收回镜子。
“所以你来找介干嘛?”凌白又问道
“实不相瞒,就是打算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你是谁,想道谢,仅此而已。”
“接下来呢?”
“啊?”
“问你接下来的行程”
“哦哦,当然是回布吉岛啊”
“嗯,再见”
“诶诶?”助皮特有点懵,怎么就再见了是他那里招惹他了吗?
“你还没有给我说你的名字呢。”刚想挽留却发现凌白已经不见了。
一段时间后,飞艇栈
“诶诶,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见有人在梦里给你说话。”一只熊兽人问自己旁边忙活的同伴
“有,他好像叫亚尔绫,还说是跟族长达成交易庇护我们,也不知是真是假”他放下手中的木板
“真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在那个梦之后,很多人身上的伤病都好了。”远处听着他们谈话的回道
“那岂不是……哎呀监工来了”
……
“猫玄族长,凛叔身体还未康复,不能长途跋涉,只能先呆在熊族养伤,麻烦你们了”
“这个放心。不过白刃你还是不愿意回达锣城吗。”猫玄问道
白刃朝他鞠躬,“有劳了。”接着转身跟上上行的伊诺他们
“飞艇啊——布吉岛都没有,我还没坐过呢!”伊诺笑着说
前方出现一只小熊的身影
浩浩背着行囊,看着前面的人
“来了”凌白瞬间出现浩浩旁边,手摸着他的头。
“浩浩,我们不是说好的,等我陪伊诺叔叔他们参加完遴选后就来接你回布吉岛吗?”(介)
“我想跟着你们!”浩浩看着他们,心中忐忑不安
“接下来的敌人很危险的,你们不会想带个小孩在身边吧?”星露娜喊道
“不是小孩,十泉浩就是十泉浩。”(凌,青)
“再者,有我这个老家伙在,哪能让小家伙受伤呢?”(凌)
“你都说你是老家伙了,还逞什么能,十泉浩,快……唔”硕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爸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孩子大了,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对吧介。”猫玄朝介喊道
“…嗯”
“哎呀呀,某些家伙也想,但是只能呆家里见见世面喽~”凌白还不忘嘲讽一番
“唔,唔,唔!”
飞艇起飞。
甲板上,凌白和介一起吹着风
“介,教我体术吧?”
“体术,诶,为什么?”
“我是个法师啊,介,你也看到了,我不适合近身作战,但又喜欢近身。”
“那时在镜域也是?”
“不,那时已经半疯了,虽然直接玩法术可以直接秒了格尔里斯那家伙,但是很容易伤及无辜,另外在疯魔之前,我给自己下了个禁制,不得对你们释放法术。”
“……”
“好,那就从最基础的开始,跟我一起!”
“扎马步什么的我还是会的……”
第30章 来一杯蜂蜜水吗?
经过半天的飞行飞艇终于靠岸。
“轰!”飞艇下落到水里,码头前方是巨大的城市
“哇噢——!”伊诺看着巨城激动的大喊起来
“我才离开了几年,伯恩山就变得好厉害噢!”伊诺穿着白色的素服站在栈道上张开双臂。
“不错噢。”敖青也赞扬道
“完全不同的科技发展方向,却还比我们早时涉足天空。”凌白抱着双臂感叹道。
“啊,比谁早涉足天空?”星露娜有些疑惑。
“我的故……,啊不,只是一个旅途中呆过一段时间的世界,那里没有兽印什么的超凡力量,神明也只是单纯的传说,所以那里的人们发挥他们的智慧,让科技达到我前所未见的高峰!”
白刃侧目看着凌白
“哇,凌白哥哥可以说说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吗?”
“伯恩山,空港我回来了!!”伊诺激动的在地上打滚。
“比如一颗就可以毁灭一座城的炸弹……哎呀伊诺地上很脏,起来。”凌白把伊诺扯起来。
“唔”(°ー°〃)(浩)‘炸弹?’
“!”话语吸引了其余人的目光
“喂喂,你给小孩子举得例子都这么劲爆吗?”星露娜叉着腰
“这不是,一时间没想起来了嘛,都离开了几百年了……”凌白讪讪一笑。
“……”星露娜虚下眼睛,盯了一会凌白
“算了,我瞧见前面有卖蜂蜜糖偶的,有谁要吗?”星露娜问道。
“我要!”浩浩两眼放光
“我也……”伊诺默默举手。
见伊诺他们已经到了摊位敖青看向面色不好的白刃
“哟,你要不要来一个糖偶?”敖青拿手肘碰了碰白刃。
“在飞艇上你吐的可是够惨的。这晕高的毛病怎的不见好……”敖青说一半就不说了,因为雷刃已经对准了他的脖子。
“~”敖青收手,朝一边吐吐舌头
“凌白?”介看向后面到处看的凌白
“怎么,介?”凌白连忙回来,顺势挂在介身上。
“你说的那个是真的?”
“炸弹?嗯,真的,但它有毒,会腐坏弹后的土地让它不可用,所以只会成为各个国家的制约。”
“这样吗…唔,凌白你干嘛!”介看着凌白突然凑近的脸,距离他的侧脸很近,介脸瞬间红了。
“唔,娇羞大叔?唔嘻嘻。”凌白笑起来,接着抱住介的身子,自己的头枕在介的头上。
~\\(≧▽≦)\/~
“唔”凌白的脸蹭蹭介的毛“最喜欢介啦!”
“唔啊啊啊”介差点失衡,被凌白稳住,周围的人都侧目看他们。
“啊呀呀,看起来后面两个家伙感情很好呢。”敖青转头看着凌白他们,接着对白刃说道。
“?”白刃闻言朝后看
“他们?!”白刃连忙转回来
‘等等,再看一眼。’白刃又转头看
白刃正好看见凌白蹭介的毛,他的脸瞬间红了。
“唔,原来介是这样的吗?”白刃低头沉思。
“看来胖介要脱离单身了呢,有出息了哇,他可是拿下了一个神诶!”敖青戳戳白刃的手肘。
忽的敖青看到了什么,转头看看前面浩浩他们,转身朝一个摊位走去。
后面的介也注意到了,也瞧见那个摊位是卖饮料的
“凌白你要那个吗?”介指向摊位。
“唔”
‘山薄荷蜂蜜水?’
“!”凌白想起来了
“要要要,多来几杯,我要两杯哦,其他你随意!”凌白说着,把一块镜子交给介。
“?”介看着手中的镜子满脸疑惑
“里面塞的钱,到时候你敲一敲就好了。”
“哦”介转过身朝着摊位跑去。
‘呃……内个里面应该只装了100枚金狛吧?’凌白想到
摊车前,敖青刚刚点完
“哎呀呀,介,怎么的?给你男朋友买饮料?”敖青搭上介的肩膀。
“敖青,你不要乱说!”
“我是不是乱不乱说还不一定呢~”
“这位客官,要些什么?”摊主问介。
“呃……6杯山薄荷蜂蜜水,打包。”
“好嘞”摊主把敖青的交给他。
敖青也不走,等着介。
“6杯,介你拿不拿的下啊?”敖青看着忙活的摊主问道。
“应该…”介有些犹豫“拿的下吧?”
“好嘞,客官你的山薄荷蜂蜜水。”老板把6杯分别装了三个袋子,递给介,介拿了一袋剩下的由敖青帮忙拿着。
“好”介拿出凌白给的镜子
“叮叮!”镜子磕了两下镜子开始不断漏金狛。
“??!”眼见金狛已经堆满整个摊位,还是不停。
“这位客,客官山薄荷蜂蜜水没有那么贵的,您别倒了…”金狛砸在他脚上
“我知道,但是它不停啊!”介又敲了两下,速度翻倍!
“这什么玩意?”敖青退开
“凌白!”介大喊。
来往行人都看他,接着两眼放光的看着金狛
“那块镜子,二弟拿到它我们下辈子就不用愁了!”一只脸上刀疤的瘦高黄鼠狼兽人拍拍身边胖胖的二弟
“可是那个人好像是熊族的,还有兽印。”
“怕什么,又不强抢,咱们跟着他们,晚上偷就是!”
“哦哦。”
“?”凌白还在看做糖偶,他偏过头
‘完蛋,完蛋那个好像是无限复制!’
“老板,我待会来拿哈!”凌白招呼一声瞬间消失
“?”老板抬头,发现人已不见
“来了,来了!”凌白出现在介旁边,拿过镜子,瞬间捏碎。
连带着刚刚漏出的金狛一起粉碎,这一行为也让周围想图谋不轨家伙的目光暗淡下去。
“大哥大哥,那个镜子被那个龙族的捏碎了。”
“快走,快走,龙族的可不好惹!”瘦高的家伙抓起弟弟的手走开。
凌白对着地上的金狛挥手,手飘过的地方金狛全部消失,唯留6颗。
“抱歉,打扰您做生意了,这些是赔礼。”凌白把金狛交给老板
“不不,这太多了,给我一颗我补你们就是。”
“说了给你就给你。”
凌白从敖青手里接过蜂蜜水,地上碎片爬上老板脚踝,悄然在老板身上留下标记。
“走咯,介待会去看我给你订制的糖偶。”
介此时满脸不开心。
“我呢,我呢?”敖青问道。
“我给你钱,自己买行不行?”
敖青想起刚刚的状况,讪讪一笑“还是不了。”
接着敖青朝着白刃的背影跑去。
“客官!”老板此时喊凌白
“放心,没有人可以抢你的,上面有禁制,在你将它用掉之前,它会保护你的。”凌白并不回头。
“谢谢,也请您以后注意,财不外露,有时候这样会招来麻烦的。”
“……”
“喏,你看这个好不好看?”凌白拿着两支糖偶
两支都是按照凌白刚刚趴在介身上的样子做的。
“好看”介回道
“好看就对啦,尝尝看”凌白把一支交给介,接着唤出一面镜子,把自己的糖偶封进去。
“诶?凌白你不吃吗?”
“呃,我不喜欢吃糖,拿它做个纪念也是好的,走吧跟上他们。”凌白笑笑,把吸管插进杯子。
“确实好喝~要来一口吗?”凌白把杯子交给介。
“咕”介把口中的水咽下去
“~”
凌白喝着蜂蜜水,介舔着糖偶,朝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去。
第31章 干扰
敖青把手中插好的饮料递到白刃面前
“路边买的山薄荷蜂蜜水,试试?”
“……”白刃接过来
阴沉着脸试探性的喝了一口,意外的好喝。
“这味道好棒,等我回去一定把它加到我酒馆的酒水单上!诶,小情侣也跟上来了?”敖青看着跟在后面的凌白和介。
“呃……”(介)
凌白则是观望四周来往的人群,他们在途经敖青他们时都下意识离远了一点。
“哎呦,是四大家族的人诶!还是狮虎族族的……”
“他们这些四大家族的人,除了熊族以外一向很少跟我们山民来往啊……”
“快看,还有兽印呢,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
大部分人都是窃窃私语,也有一些脾气爆的家伙大声喧哗
“哼!一看就让人讨厌的感觉。”
“你别这么说,小心惹上麻烦……等等,那个龙族的家伙为什么这么奇怪?”
“啊?”
“他的角……露出来的身体也没有鳞片……”
“对耶,他的毛发是银色的?”
……
“看起来狮虎族的风评不怎么样呢~”(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部分狮虎族人都比较…呃,自认为高人一等?”介回道
‘……高人一等的... 蝼蚁?’奇怪的念头,凌白下意识的想到了蝼蚁这个词
‘这就是高位生命对于众生的评价吗?’
……
“哼,我在这里果然不受欢迎啊。”白刃笑道
“什么,我觉得很好啊?”敖青眺望前面,回过头
“跟你走在一起,路都变宽了。”四周的山民让开一条大路。
“……呼”白刃叹了一口气
接着拍了拍敖青的背“你还真是什么坏事都能说成好事啊。”
“这个糖偶好好吃~可就是这个糖偶太丑……”浩浩看着手中不成兽型的糖偶
“啪”
“臭小子,你说什么?”星露娜一巴掌拍在浩浩头上。
“哈啊!?”
“放尊重点,你吃的可是我爸诶!”
伊诺垂下身子对着浩浩耳语
“你这个糖偶是按照她老爸……我星耀叔叔的样子做的。他是‘山民四杰’之一,就是山民里最厉害的四个人之一。”说着伊诺看看星露娜
“要不然你看星露娜总是那么霸道嚣张的样子。”
“哦!山民四鸡,我记住了!”浩浩说道
“是四杰!”
“呐,就是这个!”说着星露娜指着巷子后面广场上的喷泉。
众人侧目,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
偌大的喷泉上有许多熀晶雕刻的波浪线,围着中央蔓延四周,中心是一个锥形的大块熀晶,四面分别刻着一种动物的头颅(只是勉强分得清而已。)
“哇啊……呃”浩浩的表情从刚开始看过去的感叹变为无语
“好难看啊!我可以把它重塑一遍吗?”凌白吐槽起来。
“对,好丑,为什么不找熊族定做一个像样的的……”(浩)
“不能?呃,说起来山民哪里都好,就是这个审美……”星露娜红着脸甩了甩头
“少啰嗦,这不重要!”
“武戎,”狗头(认不到,应该是)
“星耀”猫头
“翎枫岚”鼠头
“助之健”猪头(这个完全是靠名字猜的……)
星露娜分别介绍了四个雕像所代表的兽人
“他们四人是山民的精神领袖,分别象征着山民团结,智慧,坚韧和包容开放的品质。”星露娜继续科普
“正是他们四人的带领下,山民们才摆脱了被其他种族忽视和排挤的日子,建立起了像空港这样的城市,过上了安定的生活。”
“20多年以来,空港的开放和包容,也吸引了其他种族来这里居住,经商和生活。”
众人经过一个舞台,上面的女狐狸兽人衣着暴露,跳着热舞,下方是欢呼的人群。
“别看!”伊诺和介异口同声,遮住浩浩的眼睛
“凌白,走了!”介朝后面边看边喝饮料的凌白喊道
“来了来了”凌白跟上“她们跳的也不怎么样嘛,完全是靠**吸引客流量”
“现在,这里已经是狛纳最繁华,人口最多,种族最复杂的城市之一了。”
星露娜已经科普完毕
“这四个人这么厉害啊…那他们死了多久了?”浩浩嘴边还沾着糖渍
伊诺慌忙捂住浩浩的嘴
“谁说他们都死了啊?”星露娜彻底炸毛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浩浩也不是故意的对吧,消消气。”凌白站在两人之间,拦住星露娜的同时转头看向浩浩,朝他眨眨眼,示意他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浩浩赶忙道歉
“这四个人里,只有武戎在26年前的伯恩山之乱里被圣月军团击杀。”白刃见此悠悠道
“其余三个人都还活着。”
“伯恩山之乱?”(浩)
“……”(凌)
“啪嗒!”星露娜猛地跺脚
“这位狮虎族的大人……”
“第一,26年前发生的,是圣月军团对山民发动的非正义袭击,名为‘伯恩山之变’,不是伯恩山之乱。”星露娜满脸怒容
“第二,武戎前辈并不是被击杀,而是为了阻止圣月岛对无辜山民的屠杀而牺牲的。”(星)
“你把对恐怖组织的追剿叫‘非正义’袭击吗?”(白)
“你把‘闇冕’叫恐怖组织吗?”(星)
“对其成员无法进行有效约束和管理,只靠出事之后再去亡羊补牢的组织,我认为和恐怖组织没什么区别。”
“哦?所以你认为只要和圣月岛不同的做法就是错的喽。你这种非我族类其行必恶的想法……还是很四大家族呢!”
气氛从针锋相对变为一触即炸
“诶呀这蜂蜜水好脆啊……”敖青抓着白刃衣服的后领
“就是就是,这个糖偶真好喝……”伊诺抓着星露娜的手臂把她往回拉
“大家都是朋友,莫伤了和气”介也在一旁缓和气氛
“你们两个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脆甜的蜂蜜水,流体糖偶是吧?”(凌)
“哎呀……”敖青讪讪一笑
“白刃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四大家族的人了,你不要误会他。”
“行了行了,你不要……”星露娜回身想抛开伊诺的手
“嗤啦”伊诺的衣服被扯开。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
‘屠杀……’凌白手中的空杯瞬间化为齑粉从指尖漏出飘散在空中。
“呃?”(介)
“环保,就地消失”凌白拍拍手中的尘
……易织狐……
“哎呀!哎呀!这不是星露娜小姐吗?您可是好久没来光临小店了!”一只赤狐兽人搓着手看着眼前组团购衣的大家
“最近还有很多新款,您要试试吗?”
“不了。今天我是带朋友来买衣服的。”(星)
“有有有,男装童装都有。如果要制服的话也可以定做……”
“我不用了。”白刃靠在门柱上
“哼!”(星)
“我穿叔叔给我做的,不换。”(浩)
“我也不要,凌白你要换吗?”介看着观察布料的凌白。
“……”凌白不回话,只是身上的白服瞬间转变为店员装
“看来不用”(介)
“这,这怎么做到的?”易织狐看着凌白
“……”凌白转头看他,眼里是无边的冰冷
“啊啊,对不起我多嘴了。”易织狐悻悻转过头
“既然是星露娜小姐的朋友,我怎么好意思收钱呢。今天我就免费……”
“咯啦”星露娜把钱袋放在柜台上。
“不需要照常计价就好。”
“好嘞!”
“很有经商头脑。”(凌)
“谢谢。”易织狐朝凌白点头
另一边伊诺和敖青已经换好了衣服。
“这样如何?”
(本人不会描写衣服)
“嗯……还不错……”星露娜说道
“那这些呢?”伊诺和敖青见此又拿出一堆女装。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星露娜直接炸毛。
远处试衣镜前,一只赤狐兽人把包放在一边,照着镜子,而旁边一只带着兜帽的浣熊兽人鬼鬼祟祟的站在他旁边,凌白正透过镜子看着他们。
敖青这边
“哎呀,我帮你挑了一套,保证超合适!”(青)
白刃闻言转过头看着敖青手里提的模特彻底沉默
“你要不要试一下?”(青)
“……”
“敖青找这些东西还是眼尖的嘛,怎么看别人穿多了?自己也要试试?”凌白一脸笑容。
“噗哧”白刃笑起来
“啊,没有没有…”
“我,我的包!有小偷!”随着赤狐兽人的喊声矮小的身影冲出门去,正是那只浣熊兽人。
白刃闻言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带出雷光。
“白刃!”(青)
“走吧,跟上。”凌白淡淡的说道,接着身影消失。
小偷在街道上穿行,时不时打翻路人的东西,而后面白刃以极快的速度追他。
“啧”小偷转头向后瞟
白刃瞬息之间冲到他前面
“嘭!”白刃一手拿着一个膝顶,小偷的身影倒飞,撞上后面的莱帕(黑豹兽人)接着滑到地上咳嗽起来。
“呦呦呦,瞧瞧,这是谁啊?”莱帕的呼声引起四周山民的注意而凌白则站在房顶上看着他们。
“这不是圣月岛魁斗大会选出来的甲魁,狮虎族的白刃小少爷吗?这么尊贵的您怎么会纡尊来空港这种小地方呢?”莱帕一脸挑衅。
“啪!”白刃把包丢给莱帕
“你是闇冕的人吧,那个人偷东西,既然你来了就交给你了处理了。”(白)
“你什么意思?”莱帕转身抓住白刃的肩膀
“觉得我们闇冕连个小偷都抓不住吗,要轮到你在这儿耍威风?!”
“……”白刃撞开他的手,不打算跟他说话
莱帕见此直接出言挑衅“哦?这是怎么了?这儿不是达锣城,白逊死了之后,没有那些大老爷们喂你吃奶……你连喵喵叫都不敢了?”
“嚓!”雷刃从莱帕身边划过,莱帕见此也拿出自己的武器。
“白刃!”(众)
“发生什么事了?”伊诺一过来就看到白刃向那只黑豹发起攻击。
“你们不要插手,我要他为他说的话付出代价。”白刃脸上青筋暴起
“嗤!”莱帕对此不屑一顾
“自己看看吧。”凌白出现在伊诺面前,把手中的镜片捏碎,刚刚所发生的事情如影片一般在伊诺他们的脑海里播放。
“啧”了解事情原委后伊诺他们都攥紧了拳头,要不是白刃喊他们不要插手现在已经冲出去了
“世界上不应该有无足轻重的生命…很宏大的志向。”凌白说道
“!”白刃稍稍侧目
“你怎么……”
“想要撼动世界只凭你们的重量不够……”
白刃他们已经打了起来
短兵相接
“嘿嘿!我可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竟然有这个荣幸和白刃少爷过招!”莱帕猛地挥刀
白刃的雷刃上闪着电光迎上去
“锵!”两刀相接,雷光逸散
仅仅一会儿莱帕就已经感到吃力了
“你还是少说点废话,把力气留着别输的太难看吧!”
“锵,锵,锵”莱帕在白刃的攻势下连连倒退
白刃见此乘胜追击
“嗒!”白刃跃到莱帕身后,雷刃的刀尖再进一点莱帕就会血撒当场
刀尖停住
‘如果在这里伤了他,恐怕要惹出大风波……伊诺也会更容易被人注意到……’想到这里,白刃收刀,把刀把朝向莱帕
‘是我太冲动了……’
“啪……”莱帕一个趔趄
“唔!……”他脚掌擦着地面,稳住身形。
‘可恶!竟然差他这么多吗!不过看起来,他还不敢在山民的地盘上用全力!既然这样……’更为卑鄙的主意在他心中酝酿
“圣月岛的大人,果然实力要比我们闇冕这种小山民组织强多了!我认输!”莱帕举着双手示意
“用不着认输。请你把刚才的说收回去就行了。”
“我不过是开了句小玩笑,谁知道您还认真了……不过既然惹您生气……”
莱帕垂下身子,朝白刃伸出手
“我道歉就是了。”
他卑躬屈膝的样子让四周不明就里的山民误以为白刃来这给下马威了
“呸!能打了不起啊!跑这儿来耍威风。”
“四大家族还是没把我们山民放在眼里……!”
“可不是,人家一生气我们只有乖乖认错的份儿!”
……
“刃叔好厉害啊,才两下就把那个家伙打怕了。”天真的浩浩还以为莱帕是真心道歉
“不,”介看向敖青
“这家伙不对劲!”两人异口同声道。
“眼见不一定为实,愚笨。”凌白看着周边群情激奋的山民道
“你算哪根葱,在这里评头……”一只脾气火爆的猪兽人直接怼过来,但看到凌白的角后硬生生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凌白看着他,眼里闪着光。
他没由来的抖了一下
“呃……”伊诺抓住凌白的手
“放心,只是给他送了一天的霉运而已。”凌白转头朝伊诺笑笑。
“祝万事如意哦”
“谢,谢谢”
……
白刃看着莱帕的手,直觉告诉他不能握,但他刚刚的言论如果不接只会更加激怒山民。
最终白刃还是握了上去
莱帕见计划得逞立即开始了他的表演
“啊!!我的手!!”他猛地跪下,接着朝白刃喊道“您,您干什么!我都已经道歉了啊!!”
白刃抽了抽手发现抽不回来‘这家伙……!抓得很紧,没法抽开!’
“什么?竟然偷袭!”
“四大家族的人也太不要脸了!!”
“就请您饶了我吧……”莱帕见白刃的注意被四周的山民吸引,拿出了早已备好的暗箭
寒光一闪,箭尖刺向白刃
“?!”白刃见此直接释放兽印
雷光直接将莱帕电飞,倒在远处。
“咕噜”凌白吞下蜂蜜水
“还趁人之危!太卑鄙了!”
“不能就让他们就这么欺负我们闇冕的人!”“围住他!他今天别想怎么容易走!”
人群朝着白刃袭去,小偷也趁此机会混入人群想要逃走,但却被浩浩看到了,浩浩就这样追过去
“诶……”介朝浩浩喊
“没事,不用管,我分身跟着呢,权当锻炼一下。”凌白拦住介。
“可是……”
“没有可是,待会不用帮伊诺他们,不会有事,那个不尊英烈的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帮白刃!”伊诺拦着附近的人
“事情不是那样的!是他先偷袭我……”白刃连忙解释
“还狡辩!我们教训他!”
‘这些山民根本不会相信我!只能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了……’白刃抓紧雷刃,接着将它直插入地面
“磁暴雷域”
雷光蔓延,瞬间逼退山民。
“咦?!这是什么?!”
“地牢——暗无天日!”随着浑厚的声音响起,暗紫色的能量化作囚笼把白刃的攻击尽数阻拦。
“什么?……”(白)
身后一只拳头呼啸而来
“砰!”白刃回身防守,巨大的力道将白刃脚下的石板压碎。
“白刃!”敖青见此唤出凝烟想要前去帮忙
“咔!”从地面中伸出一只手抓住敖青的脚
鱼雷弹!伊诺掷出的炸弹在飞行途中被击飞,接着伊诺眼前一闪,一把箭直指他的咽喉。
见形势稳定下来
“倏,阿团,住手。”随着为首的牦牛兽人的言语(米诺斯),威胁众人的家伙冲回他身旁。
闇冕望面组副组长 米诺斯(牦牛兽人)
闇冕望面组成员 倏(猞猁兽人)
闇冕望面组成员 团(土拨鼠兽人)
“遭了!!是基建报废组啊!!”
“快跑!不知道他们一会儿又要拆哪里了!”
“走了走了!有他们在,也便宜不了那只老虎!”
“?”伊诺对此表示疑惑
山民们四散开
“哒”随着凌白的手指轻扣在杯身上,无形的波动散开,山民们就像掉帧一般卡顿着行了一会接着彻底僵住,只留一双双眼睛惊恐的转视四周。
“!”(介)
“嘘!”凌白朝他示意。
第32章 惩戒
“这…这……”星露娜环顾四周,在四周静止的人中并没有看见浩浩慌忙寻找。
随着噤声的动作,前方的米诺斯他们的认知也被扭曲,在他们眼里山民们已经四散奔逃。
凌白咬着吸管,看着前面的闹剧,而后面禁锢的山民脑中也播放起了事实真相。
“副组,你们来得正好。这个狮虎族的……”莱帕见到米诺斯他们化解白刃他们的攻击想要恶人先告状。
“唰!”米诺斯的手瞬间抓起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
“副,副组?……”莱帕慌了起来
“慕光之人,无惧匿影;为世之平,冕自万灵,你玩那些卑鄙的伎俩——”米诺斯脸上青筋暴起,怒火近乎实质化
“看来是把闇冕的箴训都忘了!”米诺斯拎起他,接着猛地砸下去。
“副组我错了!!”莱帕在下落中慌忙认错
下落的身体猛地停住
“哼”米诺斯哼一声,接着把他丢给团
“吓晕过去了,没有大事。”团和倏检查他的身体后得出结论。
“带他回去。醒来之后,这一周的体能训练给他翻十倍的量。”米诺斯说道
‘无用的渣滓,应当被清理!’凌白甩甩头抛去心中偏执的想法。
“知道了”团和倏扶着莱帕往回走,但身形猛地僵住,而米诺斯已经转过身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反常。
“……那么”米诺斯看着白刃“我是闇冕望面组副组长米诺斯。”
“白队长来空港,请问是公干还是私事?”
‘只是一个副组长,竟然就能消解我的雷域。闇冕现在的实力已经这么强了吗……’白刃想着
“送朋友回家,顺路停留而已。很快就离开。”(白)
米诺斯见此呼出一口气
“刚刚我的手下做了不体面的事,但是无论如何并没有让白队长替我管教的道理。”
“……”白刃沉默
“不过,白队长若是觉得没有亲手教训他,心里不舒服的话……我倒是愿意奉陪。不过……”米诺斯朝白刃活动了一下手部关节,咯咯的声音下想要明白他的意思很是轻松
“啪!”米诺斯的手被震开,身体差点失衡
“不过什么?别说白刃,就是我这个旁观者也是不服气的。”手中的空杯化作镜光消失。
“阁下是……”
“凌白……”白刃回头,示意他不要挑起事端。
“我不觉得连声道歉都没有的家伙能无事离开”凌白示意米诺斯看后面
米诺斯深深的看了一眼凌白接着转过头
“!”眼见自己的下属就这么保持之前的动作,如石像一般。
“倏!团!”米诺斯想要过去,但被镜子拦住。
“你想做什么?”米诺斯一脸凝重
“做什么?显而易见啊,护短可不是这么护的呢,不过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凌白挥手,之前扭曲认知力量消失,那些定住的山民出现在米诺斯眼前。
“!”
“不回话我可就问了,白逊的身份?”
“!”白刃看着凌白 疑惑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狮虎族世子。”米诺斯回道
“他离去的原因?”
“破元战役中离奇失踪,有人说是战死在那里。”
“那么他为什么去那里?”
“抵御极界的入侵。”
“既然如此,那么,‘英烈’两个字他配得上吧?”
“配得上……”
“好……”凌白挥手,禁锢倏他们的力量收回顺带把莱帕强制唤醒。
“倏,团没事吧?”米诺斯隔着镜子朝他们喊道。
“没…”
“没事”两人一脸敌意的盯着凌白,手中的武器抓紧
“唔……”莱帕不敢直视凌白,刚刚的谈话被凌白强制灌输进他的脑海。
“那么,现在给我”
[道歉!]神明的威压瞬间袭来!
“嗯,唔!”
“嘣!”米诺斯他们脚下的石板碎掉,身形颤抖。
“凌白,连带着他们,这是不是太过了……”介抓住凌白的手
[才没有!他不知道白逊的事还差不多,但既然知道还拿这个来嘲讽英烈家属,无论在哪个世界,这,都是背叛!]
[袒护背叛者理应同罪!]
[没就地格杀是我的仁慈,现在只要他道歉而已。]凌白的话如黄泉幽冥的召唤般冰冷
“!”(星)
介松开凌白的手,既然凌白已经用神的一面跟他说了,他便不能再阻挠了。
莱帕身上冷汗长流,环顾周围
副组和组员都在艰难抵御威压。
“我,我道歉,求你收回力量!”
[分清楚自己的位置!]
“对…对不起!”莱帕慌忙道,抬头看凌白,凌白对此并没有任何表示
“对不起,对不起,白刃先生,我不该拿那件事刺激你,我为我的行为道歉,请您原谅我。”
“……”白刃对此保持沉默
直到这声结束,威压才消散。
米诺斯他们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没有人再敢直视凌白。
“希望你们能记住。”凌白用正常的语气对他们说
“该你们了。”山民身上的禁制解除。
或许是有了前车之鉴,回过神来的山民们很快朝着白刃道歉:
“对不起……”
“我们误会您了”
……虽然大部分人都在道歉,但依旧有浑水摸鱼的家伙,凌白也懒得管他们。
白刃一时间慌了神,毕竟谁被这么多人同时道歉也会不好意思的吧。
“内个,内个,浩浩不见了”星露娜这时才找到插嘴的时机。
“什么叫不见了?不是交给你了吗?”伊诺朝他吼道
“你吼我干嘛?当时那么多人一起冲过来,大熊还被你们叫去帮忙我自己来得及嘛!”
“他抓小偷去了,我跟着的。”凌白回答
米诺斯他们闻言看向凌白:‘他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伊诺沉默下来
“看吧,就说不是我的错!”
“如果凌白不在,你现在是不是找不到他了?这就是你的疏忽!”
“你敢说我?!他可是你们要带出来的,你倒是自己看看啊!”
“我们那时候……”
他们的争吵越来越激烈,山民们见状也开始跑开。
“我说你们,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吧……”(白)
“他们这种吵法,看来离分手也不远了。”米诺斯平复气息
“不不不,你误会了,他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敖青解释道
“就这么放任他们吵吗?”介问凌白
“怨气总要发泄出来的”凌白回道
“你这种大小姐真是让人受不了!”(伊)
“我也不想再看到你这种蛮不讲理的混蛋了!”(星)
“快点走,离那个怪物远点!”远处山民群里的一只猪兽人扯着朋友离开,隐没在人群中。
“怪物?!!”凌白转过头,眼睛闪过一抹红光。
‘愚昧无知,连道歉都不愿意的家伙,不应存在!’疯狂的想法被凌白压制下去,红光仅仅出现了一瞬。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看着凌白。
伊诺和星露娜停下争吵
“请您放心,我们会找到出言不逊的家伙,给予他相应的惩罚!”米诺斯忙说道,他刚刚注意到了凌白的异常。
‘他的实力强得离谱,先稳定下来再说。’米诺斯非常担心凌白会发狂把那个家伙揪出来杀掉。
“咚!”一个黑影落下来
地上是头顶大包的小偷,而浩浩和凌白(分)一起看着大家。
“伊诺叔叔,刚刚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些家伙都跑得那么快。”(浩)
‘又,又一个?!’米诺斯看着两个凌白,而后面是一脸懵逼的团和倏他们
“他们躲灾呢。”凌白(分)说道,接着他看向本体。
本体也看向他,两人无言。
白刃打破了沉默
“浩浩,他是你抓的还是……”白刃指着小偷,而后半句说的是谁也很清楚
“应该是我吧……”浩浩扣扣嘴角“凌白哥哥一直跟着我没有出手,我当时就发了一个水弹,是他自己撞在墙上,滚下台阶,飞过喷泉,又砸在石头上……我没有想……”
浩浩在一旁解释,凌白(分)则把小偷提了起来,交给米诺斯
“当时可好玩了,仅仅一个脚滑就把自己摔成这样,他是我见过最烂的小偷,啊哈哈哈哈。”凌白(分)看着小偷笑起来。
‘……’米诺斯一脸无语
“干的不错。”白刃摸着浩浩的肩接着是其他人
“哟,都能自己抓小偷了!”(青)
“厉害啊,臭小子!”(伊)
“我家小浩浩长大啦。”(介)
凌白对着浩浩笑笑,浩浩笑着抓了抓后脑勺。
‘这过度吹捧的气息是怎么回事?难道这熊族孩子手里握着他们的把柄吗……’米诺斯想到
“不是过度吹捧,心里对自己的看低需要鼓励来治疗”凌白(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米诺斯问道
“你的眼睛,很透彻”凌白说道
“我们,不是怪物。”凌白(分)说完就化为镜光回归本体。
“他消失了!”团说道
“所以,这是一个分身?有自我意识的分身?”倏
另一边星露娜扒开白刃和敖青
“十泉浩!你怎么回事?大街上不要随便乱跑知不知道?”星露娜的怒吼不止吓到了浩浩,还吓到了伊诺。
“你凶什么凶!都把他吓到了!”伊诺抱紧浩浩
“没有吧,这件事也确实该训训……”介幽幽说道
“看吧,人家叔叔都赞同我,你还这么惯着他,伊诺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哦?!你要给我治治吗?”
“蠢成这样治什么治,直接拿掉好了!”
接着两人就打了起来。
米诺斯看向凌白,凌白朝他点头
“那么这名罪犯我就带走了,倏,团带着他,跟我走。”米诺斯扛着小偷往回走
“好”两人应下,扛着双腿颤抖的莱帕跟上。
米诺斯又回头对着浩浩说道“感谢你为空港治安做出的贡献。你可以随时到望面组分部来拿你的奖赏。”
“不,不客气……”(浩)
“那他们……”米诺斯看向伊诺和星露娜
迎接他的是凌白冰冷的目光。
“我,我先走了……”米诺斯悻悻回头,渐渐走远。
“你说的闇冕我没有看到,我只看到白刃口中的无法约束成员的恐怖组织。”凌白对着星露娜说道
两人停止争斗
“唔……”星露娜暗沉着脸,不说话。
第33章 兵分两路
“凌白”白刃转过身看着凌白“谢谢。”
“……”凌白转过头看着白刃,点点头,接着低下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啊,遭了”浩浩一时叫起来了。
“怎么了?”
“这个赃物忘记交给那头牛了。”浩浩把包举起
“失主来了”凌白抬头看着前面急匆匆跑来的赤狐
“那,那个!”眼见到了地方,赤狐停下脚步喘息着
“我,我,我……是我的!”赤狐说完后大口喘息着
‘也不知那些山民是怎么回事,怎么聚堆逃跑,害我挤了半天。’
“啊,你是刚才店里被抢了包的那个人。”敖青认得他
啪!赤狐猛地抓住敖青伸出的爪子
“没错没错……这个就是我的包……谢谢……真是太感谢了!”赤狐抓着敖青连连致谢
敖青把他的手抓起来
“?”
“在这里。”赤狐的手被敖青放到浩浩抓着的包上
“啊,不好意思!”赤狐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包给你!”浩浩把包递给他
浩浩见赤狐收了包就把眼镜取下来擦,不应该先检查也没有少什么东西么?
“要不要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啊,说得对!”赤狐把眼镜戴好,接着把包放在地上,铺了一块布接着就开始检查包里的药材
“日轮蕊…凌云草籽…冬蛰花根…金云花…紫蒿…晨菖蒲……”随着草药一份份摆出,在确认无失后赤狐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样都没有少。太好了!谢谢,谢谢真是太感谢各位了!”
“这半条街,就是因为这几根草被拆掉的吗……”
“是我冲动了……”白刃捂脸
“听名字,应该是药材吧?”凌白说道
“是,但也不是什么名贵药材……”介解释道
在检查一遍后赤狐把包抱紧,笑起来:“要不是各位帮忙找回这包,我今年来参加闇冕遴选的行程可就要泡汤了。”
“你也是来参加闇冕遴选的?”
“难道你们也是吗?”
“啊,也是啊!遴选还有不到一周就开始了,现在聚集到空港的人,很大比例都是来参加遴选的。”赤狐意识到了什么
“不过,难道参加遴选的人都和你一样厉害的人吗?”
“啊啊!这样看起来我今年几乎一点希望的没有啊!!”
“连个包都看不住,竟然还妄想通过闇冕遴选,是我太傻太天真……不如就这样放弃吧…”赤狐四肢撑地,这个人的精气神肉眼可见的疲靡下来
凌白他们就这样看着他自言自语接着失落自贬。
“他好像……”
“怪怪的……”
“我们快走吧。”敖青说着已经转身
“嗯”
“好的”
“呃…”
“不管结果如何,在开始前总要有自信嘛,连信心都没有怎么赢呢。”凌白安慰道,接着转过身跟上前面几个
“诶?”赤狐抬头看着凌白的背影
“各位请等一下!”赤狐大喊
众人转过身看着他
“可以请大家吃顿饭吗,就当是感谢你们帮我找回这个包,还有……”他朝着凌白鞠了一躬
“谢谢你的鼓励,我会努力的!”
“吃饭?!那我们就不客……”伊诺一听请客吃饭直接就把他刚才的古怪忘了就要应下,却被白刃抓着后背扯回来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了,再会。”白刃谢绝了赤狐的邀请,转过身朝伊诺说话
“仟释昱天在狛纳的势力到底有多少我们还不知道,你还是尽量和陌生人接触。”
“该来的总会来,没必要吧,况且还有凌白在呢”伊诺朝凌白使使眼色。
“啊?”
“你是打算凡事靠凌白是吗?”白刃把伊诺的脸侧过来
“啊哈,内个……”伊诺讪讪一笑
“我看你啊,是因为九幻离对狐狸都不待见吧?”敖青说道
“……”白刃朝后看看,赤狐就那么站着,手还没有落下去,身影有些落寞
“这和成见无关,谨慎点总是没错……”
“介!!”赤狐大喊
“你说什么……”浩浩回头
“叫我?”介指着自己,对于眼前这家伙知道自己名字有些不解,毕竟没人跟他说过。
“啊啊,我是说我,我的名字叫八叶芥,诶你也叫介?”
“嗯。”
“那个…我就住在前面的‘短栖’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尽量来找我。虽然,你们不太可能会用的上我……”
“我饿了。”伊诺站在八叶芥面前。
“咦?”八叶芥有些疑惑
“不是说请我们吃饭吗?”
“我也饿了!”浩浩站从伊诺背后探出身子
“没,没问题!空港最好的餐馆你们随便选!”
“你们几个知道什么好餐馆,还是听我的”星露娜追上前面伊诺他们
“啊,你的包!”浩浩把地上八叶芥遗忘的包拿起
“哇啊!!差点又忘了!”八叶芥慌忙去接。
“虽然不算同名,但也很有缘分嘛”介看着浩浩他们
“只是因为一个名字。”
“是啊,只是因为一个名字”
“伊诺!”敖青喊住伊诺
“我们就不去了。之前说好的,我和白刃要先回布吉岛处理手头的事情。你——”
“我要回去看看十泉汤,浩浩就交给你们啦。”介说道
“放心吧!”伊诺朝他们应道。
队伍就此分开
“诶,凌白不去吗?”介问旁边跟着的凌白
“大餐什么的怎么有介重要,我跟你走,伊诺那边暗处有分身跟着的。”
“嗯,那就没有危险了。”白刃点点头
“那么启程吧,无论如何,遴选之前我们一定要赶回来。”
“话说,凌白你什么时候把分身散出去的?”(青)
“我在你们身上留过印记的,只要往里面注入神力激活再赋予意识就可以啦。”
“哦哦”
糖猫酒肆
“一窝烧霞扇肉,蛋酿双花,云感烩高原河鱼,野椤炸金骨,加上这个,山泉冰藻汤。”店小二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
“菜齐了。”店小二拍拍手。
“哇!”
“这些菜看起来真棒啊!”八叶芥抓着筷子一旁的伊诺和浩浩已经上手了。
“我们糖猫酒肆每个分店的菜单都是要当地特色食材研发的,这些可是您在其他分店吃不到的菜品噢!”店小二说起这个特别自豪
“好吃!”伊诺再次感叹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八叶芥的话引起大家的注意
“我叫伊诺,她是星露娜。”
“谁要你多嘴替我说啊!”
“我是十泉浩,你叫我浩浩就好了。”
“十泉……!”八叶芥震惊浩浩的身份,接着沉寂下来
“刚才你翻包的时候我看见里面的徽章了哦。”
“你是长灵学树院的学生吧,看来学院的消息收集的很快啊。”星露娜一边夹菜一边说
“对,对不起!是文学院整理大事纪的朋友告诉我的……毕竟十泉家是熊族的三大家姓之一,现任家主差点……但好在被那个死而复归的英雄救下来了。”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啊啊,我在说我刚才介绍过自己了……”
“我叫八叶芥,现在是长灵学树院医学院的学生,今年是第一次来参加闇冕的兽印遴选。你们呢?”
“我也是第一次来参加——”(伊)
“我也是。”(星)
“什么?你要参加遴选吗?”(伊)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我不能去吗?”(星)
“还有我”(浩)
“你不行!”伊诺和星露娜拍着桌子对浩浩吼道。
“他怎么不行了?”浩浩的座位后面瞬间出现一个人影。
“凌,凌白?”(伊,星)
“凌白哥哥!”
“凌白?”‘这个人怎么出现的啊,之前也没见有人躲着啊。’
“凌白你不是跟介他们一起的吗?”
“我?本体在那边,我只是个分身”
“哦……”
“分,分身,有自主意识的分身么,好,好厉害”
“你看,凌白哥哥都同意了,为什么不让我去”浩浩此时问道。
“你够遴选的年龄要求吗?小孩子凑什么热闹。”(星)
“闇冕遴选没有年龄限制。”八叶芥正要开口却被凌白抢先了
“那也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伊)
“笨蛋伊诺,你以为像圣月岛魁斗大会那样打架决定?闇冕的考核并不只考武艺什么的,再者如果浩浩刷下来了,我给他一个就是,反正只是走个过场。”
“哈?你要硬闯授印仪式的会场?”八叶芥有点不理解凌白脑回路,没有成功就去强闯,这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多自信啊,也没见到身上有兽印啊?
“强闯?哼哈哈哈哈哈,谁说一定要在那两处地方授印?熀晶,不也是一种晶体么。”
“!”(伊)
“什么?”(八叶芥)
“镜子的范畴可是很大很大的。”
狛纳的制度对于凌白来说是极易崩坏,无论是直接复制熀晶聚集点,还是直接操纵熀晶能量为人觉醒,其目的都是为了让无序的血气转变为有序,一旦让它泛滥,世界都将因此大乱
“什么嘛,原来不用参加遴选也可以……”伊诺双手抱胸嘀咕着。
“看起来某些家伙想不劳而获呢,先说好,如果伊诺刷下来了,我不会帮你觉醒,到时候随随便便给你赐福,给我当祭司去。”
“啊?祭司么,好像也行”伊诺想起来那个连灵魂召唤都可以阻隔的祭司亡魂。
“……6”
“遴选怎么跟镜子和晶体扯一起去了,不过收集熀晶自己再造一个授印点这是不可行的,以前也有人试过,它并不能帮助觉醒兽印,还有,闇冕遴选不危险……”很明显八叶芥理解错了。
伊诺和星露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啊,我说错了吗?自从闇冕遴选开办以来死亡的两人都是因为自身急病而死的,而且考核内容什么都有,千奇百怪,有一年30名合格者,还有6年一个都没有,所以没有危险,他去参加也可能通过。”八叶芥继续说道
“哇,八叶哥哥好厉害,怎么什么都知道!”
八叶芥在听到浩浩的赞扬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对此伊诺很不爽。
“啪”伊诺猛地抓住八叶芥的手
“这么厉害,来比试一下啊!也让我看看你的战斗是不是像你背书一样厉害!”说着他手上开始发力,八叶芥很快招架不住。
“白痴,不要闹了!他一看就不会打架的好不好?”(星)
“谁信啊!不会打架参加什么遴选?”(伊)
“你以为闇冕遴选像魁斗大会那么肤浅吗?只会比拳头硬!”星露娜顿了顿
“只要好好使用自己擅长的能力,头脑.洞察力.领导力.甚至善良……都可以成为比拳头更厉害的武器”
“我说你啊,”伊诺松开八叶芥的手“趁白刃不在,这么说圣月岛坏话不太好吧……”
“哈?你好歹是山民出身到底帮哪边啊?”
“喂喂,我也是F2A成员,隶属圣月岛下的你忘了?”
“你的小队可是被圣月岛亲手解散的!”星露娜黑着脸说道
“你!”
“骗人的吧?你刚才说‘善良’也可以成为武器……可是在战斗中不可能用善良打败敌人!”
“一个小孩子天天就知道战斗战斗!都是跟那个白痴学坏了!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的能力可不是能打这么简单的!”星露娜用手指戳着浩浩的额头
浩浩直接抵着她的手指“我只知道敌人来打你的时候,你打不赢他就会死……人死了,管你还有什么能力都没有用了!”
“我来吧”凌白把手放在浩浩的头上,星露娜闻言收回了手
“善良可以拿来结交朋友,而战斗时朋友会帮助你,对于陌生人的和善或许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争斗,但如果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善良确实没有多大的用处,但也不能因此丢了它”
“哎呀,我想起来了,你叔叔以前被伊诺骗的时候还在傻乎乎的说‘你骗我没有事,只是你以后不要再去骗人了就好了’”
“真的?”
“真的”
“呃”伊诺尴尬的扣扣嘴角“诶,我早就想问了,你怎么知道我们以前的事?”
“……”凌白对此微笑不语
“对了,浩浩”
“啊,什么?”
“善良不可以丢,但由一时善良而建立的联系,还是不要完全信任 这是我两次得来的教训……”凌白说完后身影就消失了。
“诶,诶不见了?”八叶芥还憨憨的朝凌白消失的地方抓了两下。
“这是,什么意思?”浩浩没搞懂“什么教训?”
“记住就是了,其他的就不要了解那么多。”伊诺缓缓说道。
“哦”
‘感觉怪怪的’
第34章 碎时散记(番外)
这是我所设想的一个故事,写的凌白的终末,后面会和另一个联系起来,与前文无关
……
“我在钟楼的废墟里转啊转,找寻着崩飞的齿轮,一块又一块,或许……等钟摆再动起来,再……小小的逆转一下,逝去的人就可以再回来?”脸上蔓着暗纹的少年说道
“吾是[时间]本身,亦是[时序扰乱者],但我无法做到,过去的时间里已经没有你了,那场无尽的入侵,带来无尽的悲哀,带走了吾的挚友——亚尔绫”脸上蔓着暗纹的男人说道。
“我们真是……悲哀啊……”祂的声音是混着的如前两个的集合,祂看着前面的破口,里面是悠远的,无尽的,怪诞的,δㄓき~‰的……
无尽的暗海,其上漂浮着枯萎的血肉之花,水体之中悬浮着大量碎晶,闪着光,如明星一般,海边有一块半透明的悬碑:
镜神——亚尔绫 血肉畸变之神——阿洛克托之墓
陈事:
“父亲,阿洛克托找到你了。”
巨大的晶龙在星空中彻底碎裂,落入巨大的暗海,暗海是祂的敌人——无名的暗海之神,虽然祂在两位至高的攻势下早于镜神死亡,但亡海需要填补,否则将成为其他入侵者最佳的辅物。一位神明的尸体不足以让它停下,所以那追随父亲脚步的家伙也随着父亲去了。
与亚尔绫有着相似面貌的少年化身巨大的血花,投入不停延伸的暗海,血肉的触须缠上了碎晶
“我不会让您再离开我了……”
花藤化为堤坝,汹涌的海水扑在上面,花藤被侵蚀,接着极速再生,达到平衡,暗海停止延伸。
海边的家伙停下争斗,接着攻势更猛
在这流放者组成的团体中 实力最强之三已去其二,而后方入侵者与其随从攻势正猛。
不知多久
战场上布满了尸体,有敌人,有偏执者……
半翼深黑的天使,残缺的巨人,熊熊燃烧的蓝火……他们是偏执之神,亦是自我流放者,但在这里却为了后面的世界献出生命
“你们所做的,不应该被遗忘,我们为这个世界所做的足以抵去过去之错,等着我,一群笨蛋,等我回去,你们就不会背负骂名了……”怪异的时间神站在悬碑旁喃喃着
敌人暂退,许是损失过大,祂太过难缠,牠们需要一个万全之策。
但祂还是食言了,暗海之外,崩溃的逆时塔,废墟里不再有人拾起的齿轮,和破碎的表盘,祂……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但祂做到了,两个宇宙的相接,属于另一个宇宙的怪异之神发起了入侵,这小小的宇宙破口,成为了神的战场,神的墓地,以祂消散为代价封禁的破口代表着不会再有入侵
只是偏执者依旧是偏执者,无人记得,无人知道,因为最后的知情人已死。
安息吧,您找到了您的终末
“很高兴,不会有人再在这场入侵中死去,可是,我好想回去一趟啊……”镜神在被暗海彻底驱散意识前想到。
第35章 [高傲]
“凌白走了……”伊诺沉默了一会
“先不管他了,我对这个遴选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伊诺一只手拿着排骨,一边说
“感觉是个很厉害的人……但是”八叶芥似乎陷入纠结中,不知道怎么说
“什么事啊?你忽然这么紧张干嘛?”
“我是想说你们难道已经知道考试地点了吗?!”八叶芥抱紧了怀中的包,大喊出来
“???”伊诺三人一脸懵逼
“诶?!你们该不会还不知道这件事吧?”八叶芥看见他们的表现忙问
“知道什么?”浩浩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
“今年新面组取消了报名登记,只在登记处贴出了一张通知,上面说今年的报名环节就是第一道考核题目。”
“什么?!那考核内容呢?”(星)
“考核内容是找考场,在时间截止前能到达考场的人就算通过。”
通知:本届闇冕遴选不设置提前报名登记环节,参加遴选的选手需自行搜索信息与线索寻找第一考场的地点。
九月十五日零时前进入第一考场的选手视为报名成功,有资格进入下一阶段的遴选考核。
在此预祝各位选手成功通过考核。
新面组
“提示呢?”(伊)
“没有……我已经在街上晃悠了三天了,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
“那怎么找嘛!什么破题目,耍人呢吧!”伊诺抱头发狂。
“你发什么脾气啊?你那么笨,就算给你提示你也找不到啊。”(星)
“可是我觉得伊诺叔叔生气很有道理啊,这题目真的很过分。”
“从刚才我就想说了,十泉浩你叫我伊诺叔叔叫他八叶哥哥是什么意思?叫凌白哥哥就算了,体恤老年人,怎么他跟我差不多年岁区别这么大。”
“体恤……老年人?”凌白的声音从伊诺脑海中响起。
“!!!”伊诺的身形僵住。
“?”其余两个看着伊诺
“没,梅石,唔!”伊诺猛地捂住嘴巴
‘小惩罚,持续半个小时,伊诺你还是闭嘴的好。’脑海里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唉,本来以为可以从他们那里直接‘抄答案’的…奇怪,他们看起来明明很像高手啊……”八叶芥默默吐槽
原本几人打算吃完就走,但是被伊诺死拉硬拽拖到时间结束才走。
“呼啊,太饱了……”伊诺揉着肚子,为了拖时间他只得闷声大吃。
“考核,还有五天就开始了,你还真是不急啊。”
“我们小时候不是听过那句谚语吗?‘雪融化后总能填饱肚子’,时间到了总会有办法。”
“你那是什么歪理啊……”
“过几天见啦,八叶哥哥——”浩浩朝八叶芥挥手道别。
“你们回来就到“短栖”找我,如果我找到考核地点的话也会想办法给你们留消息的!”八叶芥朝伊诺他们大喊
“嗯?考核地点?!”
“有线索?!”
“已经知道了吗?”
四周是两眼放光的其他选手,现在他们的目光锁定了八叶芥。
“兄弟,你刚刚是不是说有考核地点的线索?”
“分享一下啊,朋友!”
“诶,诶……等等……”
八叶芥瞬间被包围
“伊诺叔叔,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啊?”浩浩回头看着人群
“回家!”伊诺朝他说
“啊?”
现在浩浩眼前的是延绵的大山
白刃这边刚刚下船
“明天一早,还是在这里汇合,你们店里的事能处理完吗?”白刃扶额。
“十泉汤的事务不多,有我和凌白,很快的。”介回答
“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要怎么回去面对那只大尾巴狼吧。”敖青朝他挥手告别。
布吉岛防卫部
白刃推开防卫部的大门
“白刃队长!”x2
“队长!”
白刃从他们中间走过
“队长终于回来了。”
“不知道部长会不会发脾气……”后面的队员议论起来。
“吱呀”办公室的大门被白刃推开。
“布吉岛防卫部别动队队长,白刃,归队报到!”白刃站起军姿
办公室内有两只兽人,狼兽人坐在椅子上看报纸,隼兽人正在看地图。
玄扬朝白刃点点头
布吉岛防卫部副部长 玄扬 (隼兽人)
“呦——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座椅上的家伙把手中的报纸扯的嘎吱作响
“哧啦!”报纸碎成纸屑
西日莫脸上青筋暴起
布吉岛防卫部部长 西日莫 (狼兽人)
“消失这么久的白队长竟然来出勤了?!”
“白刃回来了。”玄扬把手放在西日莫肩膀上
西日莫看着玄扬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唰——”狼爪瞬间化为金属,朝玄扬的手袭去
只是玄扬的速度更快一些,利爪划破肩膀,带出血。
“嗷——”西日莫捂着肩膀惨叫一声
‘噗哧,狼跟隼比速度,也是够蠢的。’暗处,继承高傲的分身不屑的笑笑。
“宝兴城那边的事务已经处理好了吗?”玄扬笑着说道。
“是的。已经告一段落。”
第36章 言语
“回来的时间比预计的久了些,实在抱歉。”虽然玄扬并没有怪罪的意思,白刃还是开始道歉
“抱歉?”西日莫的爪子放在白刃的胸脯上猛地把他推开
“白队长做的可都是拯救狛纳的大事,不需要道歉。”
白刃稳住身形
‘啧……’暗处的凌白见此很不爽
“我可以接受处罚。”
“我可不敢!”西日莫步步紧逼:“谁不知道你是跟家里闹脾气才自愿下放到布吉岛这种杂鱼小地方来工作的。”
“想要回圣月岛,你不过一句话的事情,随时可以连跳几级高过我的职位,我可不敢处罚您。”
“你想多了,在这里你是部长。我会服从你的命令……”
“我没有命令!”西日莫摆着手,转身
“虽然圣月岛已经发函说明过宝兴城的情况。
但白刃擅离职守也是事实,如果部长认为白刃需要处罚,那也无需顾及其他——”玄扬朝后面的西日莫说道
“啪!”西日莫猛拍桌子
“我说没有命令!”
一阵沉默
“呼”西日莫呼出一口气:“你们看看,我发什么脾气呢。
我身为一个在你们眼里身份只比山民高一点点的狼族,能够跻身两位四大家族成员之上,成为这里的最高执政官,这是我莫大的荣幸啊。
我为什么还要发脾气呢。”西日莫皮笑肉不笑地说
接着西日莫又做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既然你们都坚持要我处罚,那就处罚吧,从今天开始的30日内,每晚午夜那一岗的海岸巡逻就交给白刃你了。”
“是。”白刃应下:“不过,从明天开始,我还需要请一段时间的长假。这个惩罚下次回到布吉岛后我愿意加倍完成。”
“……”玄扬闻言看着白刃,为白刃捏一把汗,随时准备从部长的爪下救下白刃。
“呵呵!”西日莫的脸色暗沉下来,狼爪开始金属化“一边说服从我的命令,一边又自作主张,为所欲为!你身为四大家族又怎样?”
“真当我是一个可以任人摆弄的傀儡吗?!”
西日莫跃向白刃,狼爪直指白刃的脸
玄扬见此连忙催动丝线缠向西日莫,只是在丝线缠上之前,西日莫的身影倒飞回来
“砰!”西日莫倒退的身形击碎办公桌,接着嵌入地图中,蛛网状的裂痕以他为中心蔓延。
“部长!”玄扬连忙把他扯出来,金属化的狼爪上出现了裂痕,在西日莫解除兽印技后开始渗血
“唔,咳…”西日莫缓和了一下,接着看向白刃那边
玄扬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个长相奇怪的龙族挡在白刃前方,冷冷地看着他们
“凌白?!”
“嗯”凌白斜睨一眼白刃,接着看向西日莫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外面是焦急的队员
“部长,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大的声音”外面的队员有些担心白刃的安全
凌白随手把西日莫和玄扬的嘴封住
“没事没事,我只是跟白刃切磋呢,不小心砸坏了办公桌而已,你说对吧,白刃?”西日莫的声音从凌白嘴里响起,他面无表情的看向白刃
“啊,啊……”白刃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哦”外面的队员听见白刃的声音也没有多想,就这样离开,只是一直有什么不对劲想不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让他想起来一样
“!”西日莫满脸震惊。
凌白挥手,解除了禁制
“袭击在职防卫部长,哪怕你是英雄,这代价也够你喝一壶了。”西日莫威胁道,他已经认出了凌白是谁,那个神秘的死而复归的英雄
而玄扬则是一脸凝重,看着凌白。
“哦?小狼要去告状吗,告哪去?圣月岛吗?
到时候圣月岛的家伙除了给我发发通告,威胁什么的,什么也做不了,我们的西日莫部长求谁都没有用,只能躲在边边哭咯”凌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啧,狂妄!”
凌白对他所说的无动于衷。
“无可否认的,白刃做的确实有些让人不高兴,但还没有到自作主张,为所欲为的地步,倒是你,三句话两句不离四大家族,怎么,不服气就去推翻他们呗,哎呀呀我失虑了,你没有那个实力
再者,你做他长官这么多久了,也知道白刃的性子,他不是那种拿着身份恃宠而骄的人。”
“!”
“嗤”凌白感知到防卫队的大门被几个熟人推开了。
凌白的眼里亮起微光,西日莫身上的伤瞬间治愈,破裂的墙体和办公桌也被修复。
“收拾收拾,客人来了。”凌白把白刃胸口的毛理顺,再次进入隐匿状态。
‘他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的进出这里的……’
“我不能让你动他,好好想想吧,以你现在的心性再想往上爬可是很难的。”
‘你有当上部长对应的才能,想要再上,或许你可以丢弃那毫无作用的血统论。’凌白的声音在西日莫的脑中响起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听得出外面人的焦急
西日莫活动活动筋骨“什么事,说!”
“闇冕望面组来人了!”
“……”西日莫沉默了一会儿
“走!”西日莫拉开门
…………
“闇冕的望面组来人了!”两个队员看着推门而进的米诺斯他们一时间慌了神
“闇,闇冕望面组?!”
“我的天,那只牛好大只啊!”
“他就是闇冕望面组现任副组长米诺斯吗?”
“竟然还带着武器进我们防卫部,他们想干什么?!”
“喂,现在是要进入警戒状态吗,是不是该去打开战备库?!”
“冷静,冷静!听部长和副部长的命令!”
米诺斯他们四周是议论纷纷的人群,他们一脸警戒
米诺斯和倏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倒是团似乎对周围议论纷纷的人不满
“切,看什么看,没见过世面的咸毛怪。”
“啧”团的话成功激起了几名兽人的愤怒,他们紧握双拳,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去给团一个教训
“部长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周围的人群停下议论,驻足看着往大厅走去的西日莫他们
“啊呀呀——我记得以前听说过山民的一句谚语……”西日莫左手抚上后脑勺
“勇气和愚蠢一线相隔,勇气是翻越莽山的羊,愚蠢是……”
“咝……”西日莫做出一副忘记重要事情的模样
“糟糕,我忘记了,后半句是什么来着?米诺斯组长?”
“愚蠢是试图渡海的牛。”米诺斯不管西日莫的嘲讽,朝他伸出手
“哎呀。”西日莫恍然大悟“对,就是这句!”
接着他迎上米诺斯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噗哧。”后面安静的人群传来一声声笑,(西日莫的嘲讽半无效,得一分)
“米诺斯组长,今天在这里看到你……我真是太佩服您的……勇气了”西日莫说话时专门拉长了音
“甭客气,毕竟对‘傻子行善就是给自己积福’也是我们山民的老话!”阿团嘲讽回来
“……”西日莫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暗沉下来(阿团嘲讽到位,西日莫无语,得两分,阿团胜)
“阿团。”米诺斯朝阿团示意让他不要再说了
“西日莫部长,看来你已经知晓我的身份,那我就省去自我介绍的麻烦了。”(米)
“彼此彼此,你不也能随口叫出我的名字吗,闇冕和圣月岛虽然水火不容,但却很了解对方啊。”(西)
米诺斯比西日莫高出半个头,身高碾压下西日莫的言语倒也显得弱势些
“那我们少说废话,米诺斯组长今天大驾光临布吉岛防卫部,有何公干?”
“我今天来,是请白刃队长和我回去空港……”米诺斯看向白刃“协助一起谋杀案的调查。”
米诺斯话音刚落西日莫瞬间转身“噢?这么精彩的吗?”白刃低头沉思
“不过我很好奇,白刃是怎么能和空港的谋杀案扯上关系的?”西日莫转头看着米诺斯
“两天前白刃队长和我的组员在空港街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本来事情已经解决,但当天晚上——莱帕却在望面组的宿舍里被人谋杀了。”
“!!你说那只黑豹他死了?!”白刃大惊
“望面组守卫森严,一般人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杀人,加上白天的事
在这种线索匮乏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将嫌疑人暂定在白刃队长和——
凌白先生身上,另一队队员已经踏上去布吉岛的船去请他了,现在希望白刃队长能跟我们回去——”
“嫌疑人?!”
“血口喷人!”
“白刃队长怎么可能杀人!”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滚回山里去吧!”
周边的队员炸开了锅
“米诺斯队长,谋杀事关重大,还请你慎言。”玄扬说道
“……还慎言个鬼啊!”阿团攥紧拳头
“我兄弟都死了,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吗!”阿团朝西日莫吼起来
“咣!”巨大的镜片砸在团头上
“!”
“现在知道他是你兄弟了?能做出这种事他平时应该不怎么样吧?对于他,我没什么说的,只觉得有些好笑,轻信惑言的蠢货!”凌白瞬间出现在两波人之间,手中悬着菱镜
米诺斯将团挡在身后,一脸凝重地看着凌白
“他才不是蠢货!”
“团!”米诺斯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许你这么说他……”阿团在怒吼之后垂下头
“哪来的什么惑言,我看你就是怀恨在心,杀了他!”米诺斯彻底把他拉到身后
“……”凌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说实话,西斋猫玄都不敢这么吼我,你……”
凌白叹了口气,高傲的家伙无法违背心中的悲悯,怒言没说出口
“这谁呀?”
“还西斋猫玄都不敢吼他,以为自己是谁?”
“只是一个没听过名号的龙族而已,充其量就是个实力强劲的家伙,还扯到西斋猫玄身上去了,切”
“喊去布吉岛的那队人回来!别死在路上!”凌白猛地喊道,声音在神力的加持下震慑周围人,让他们不敢说话
“他最后对白刃发起的攻击可是下了死手的,你以为谁给他的底气去刺杀狮虎族小少爷?”
“你的意思是莱帕受人指使?之后是被人灭口?”米诺斯说道
“这不显而易见么,只有某些笨蛋才看不出来”凌白的话意有所指,而团则是沉默着思索凌白的话
“可是,谁会刺……”玄扬话还未说完就被凌白打断“!”玄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人多眼杂,有些话自己知道就好。”
“那队人扰人清静不说,还有可能死在路上。”
“嗯……倏麻烦你一趟了。”
倏点头应下接着身影消失
“这只是您的猜测,并没有实质证据,还是请您和……”
“知了,不过我只是一个继身高傲的分身罢了,去与不去交由白刃选择,如果他不想,那就慢走不送。”
米诺斯闻言看向白刃
“分身?”‘轻而易举碾压我的仅仅只是个分身?’西日莫已经开始怀疑狼生了
“在莱帕遇害之前白刃队长还没有离开空港,码头也没有出现你的身影”米诺斯见白刃沉默,又说道
“为了不又引起麻烦,我,敖青,介和凌白都待在没人的货区等着,你们可以……”白刃说到一半沉默下来
“嗬”白刃轻笑道“不过他们的话你们也不会相信”
“……”米诺斯对此只得沉默
“好吧,我和你们回去。”白刃做出了回复
“不行!!”
“白刃队长绝对不能和闇冕的人回去!”
“谁知道……”
“唔嗯!”
凌白眼里闪着光,左手虚按,周围的队员在威压之下动弹不得。
“他们……”白刃见此想阻止凌白
“我不会伤他们,安静点方便说话”
“白刃,你要知道,如果以你的身份被当成嫌犯带回去,可能会引发闇冕和圣月岛之间相当严重的矛盾,你知道吗。”玄扬劝阻道
“我是无辜的,我相信调查很快就会结束。”
“可是……”玄扬还想说什么但被西日莫打断
“白刃都说事情和他无关,那就是一次简单的配合调查而已,相信米诺斯组长很快就会还白刃和这位英雄一个清白,对吧?”
“多谢西日莫部长的信任我们一定尽快查清真相的,那么两位走吧。”米诺斯微微侧身,示意白刃他们先行
凌白和白刃走在前面,在出门时凌白回头看了一眼西日莫接着消失
西日莫连忙警戒周围
“凌……”米诺斯以为凌白跑了
“我一直在的,比起看着我,还不如开导开导你的组员。”凌白的声音响起,接着威压消散,里面的人得以起身。
西日莫确定周围没人后转身回办公室,后面队员们看着部长走远
“嘭”办公室的门猛地关上
“部长,我知道你看不惯白刃,但这可不是小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现在去码头截住他们还来得及。”(玄)
“玄扬!”西日莫猛锤桌子
“你现在立即动身前往圣月岛报告此事。”
“你是说——”
“白刃当然不可能杀人!但是米诺斯那头蛮牛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也不会玩什么阴谋
就算是闇冕高层有什么企图,也不会这么蠢,让他堂而皇之的走进来把人带走。”
“反倒是,如果白刃在他们手里出了什么事……”
“那么圣月岛就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会和闇冕起冲突。”玄扬顺着他的话说道
“这场戏设计得真精彩,等着看戏的家伙已经被戏台上最大的变数揪出来了,也是可笑,从未显露风声的龙族一举成为成为了其首领的绊脚石”
“我不觉得他是龙族的,原来你早就想明白了。”(玄)
“呵,我可没有你们四大家族的好血统,你以为我坐上这个位子靠的是什么?”
“不说废话了,我马上带上人跟着他们,他们多半会在回程的路上动手,不过也不需要太过担心,那家伙的实力很强。”西日莫摆摆手
“不如你去圣月岛吧,你是部长——”(玄)
“少废话!如果我的话圣月岛的大人们会听的话,我也愿意自己去!”西日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去吧!”
“……”玄扬沉默着,拉开了门在彻底离开之前
“……抱歉,跟你共事了那么久,却还是说了那些质疑的话,是我太浅薄了。”玄扬说着,身形远去。
“哗!”办公桌自西日莫撑的地方垮掉,形成一个空洞
“唔,”西日莫从碎板中起身,碎片中有什么晃了一下
手把碎片抛开,露出的是一瓣水晶花瓣,西日莫把它抓起
‘血统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高贵和低贱取决你的想法,西日莫你值得它’凌白的声音在西日莫脑中响起
[蔓生晶]:由神明培育的无名花瓣,每一朵都[独一无二],这瓣的效果是……钢铁增幅。
“神明么……”西日莫抓着它喃喃着
“差点以为让世界洗牌只是你的妄想……却是由神在背后推手……”
“一队和别动队留守!二队,三队,四队整备!
外院集合!马上跟我去码头!”
西日莫说着,起身朝外面走去,花瓣已然融入他的身体。
第37章 刺杀
微醺酒馆 酒窖
敖青提着一盏油灯,走在木桶林立的酒窖过道,旁边是装满美酒的圆形酒桶
“少主果然好酒,回来第一时间就是下酒窖来看酒。”声音很是嘶哑难听,而它的主人一个裹着身子的绿皮蜥蜴望着看酒的敖青
“你们来得倒是快,看来盯我盯得很紧啊。”敖青看着前面的酒,并不回头
“呵呵……”蜥蜴人摘下兜帽,轻笑一声
“少主抬举自己了。你还不值得法帝这么费心。”
“法帝只是派我来跟你说一声,对于这次你的行动,他并不怎么满意,狮虎族的小少爷和十泉家的家主一点事都没有……”他顿了顿
“但,对于那个你们引出来的‘熊族的英雄’,呵,法帝倒是对他有些兴趣,我们想要招揽他,到时候,敖青少主还是找个机会把他‘带’过来……”
“哈?”敖青转过身一脸吃惊,他明白那个加重音的‘带’所代表的意思,先不说他不会对凌白下手,再者,把凌白带去这不直接放狼进羊圈么
“我只负责带话,余下的少主还是自己头疼去吧。”
蜥蜴人说着转身想走,而敖青悄然把手放在后面,凝烟出现
“针对狮虎族少爷的计划已经开始了,希望到时候敖青少主不要感情用事,那么我先……”
‘你想好了?杀了他,就没有挽回余地了。’凌白的声音在敖青脑海响起
“想好了,或者说,根本不用想。”敖青回答
“嗯?”蜥蜴人回过头,看见了敖青手中的凝烟,接着他警惕起来。
“你要”刚刚开口,一抹刀光便夺去了他的性命。
尸体流着血,睁着恐惧的眼,接着被一只白鞋踩着
[狐假虎威的废物,瑠髑。]对着他的尸体,凌白开口。
随着凌白的话,一个人影从血中浮现,通体水晶构成,没有五官
“在,大人。”
凌白把蜥蜴人的头踢开
“处理下,用它的身份去看看那边。”
“是。”瑠髑应下,接着抓住死掉的蜥蜴人拖入地面的血中
“他是什么?”敖青问道“我是说那个叫瑠髑的。”
“一时兴起创生的[眷属]。”
“[眷属]?”
“嗯,接下来去找白刃汇合,他现在在布吉岛开往空港的轮船上,高傲那家伙守着他们的,介那边有本体……”
说着凌白回头看向敖青
“怎么了?”敖青询问道
“你知道的,我的本相是夙龙,我也应当为你们讨回公道。”
“那故事,有些……沉重。”说着祂低下头
“嗯……”
……
外面的街道上,凌白跟在介的后面慢悠悠的闲逛,因为并未到赶集日,四周的兽人很少,但四周的店内却是多了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他们的目光总是瞟向外面的人。
“介……”凌白注意到了他们
“什么?”
“躲一下吧,有人呢”凌白指向小巷,巷道拐角的墙上,两三枝树桠伸出来,绿叶中间有着白花。
‘走里面,我清理一下“眼睛”,远处还有个随时准备放暗箭的家伙。’
凌白传音道,斜睨一眼远处酒楼的顶层,那里只有个披着黑色斗篷,抓着酒杯发呆的家伙,旁边摆着一把饰有熀晶的长弓
“啊,好。”介看着凌白接着转过身,朝深巷走去,凌白紧跟其后
“?”四周的窥伺目光聚集在凌白的背影上
“他好像已经发现我们了。”小吃店内,对坐的黑鳞蜥蜴人放下水杯,他对面是一个身形瘦削的豹猫。
“所以这是向我们约战么,也好省得让这些山民看见闹出不必要的乱子,统领那边怎么说?”豹猫说道
“去,统领已经蓄箭了,我们的主目标是那个夙龙必须活捉,至于十泉介尽量活捉。”借着去厕所的理由去通风报信的绿鳞蜥蜴人带回了命令
“说实话,我挺喜欢十泉介的身材的,不知道十泉家主的滋味比起那些“玩具”怎么样”身材壮硕的黑鳞蜥蜴人舔舔嘴唇,脸上带着轻浮的笑
“嘁,我们只在乎夙龙,至于十泉介,记得别过火了。”豹猫鄙夷地看了黑鳞一眼,他知道自己队友下手没轻没重,活活折磨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接着跟着跟着默不作声的绿鳞出去
对于他们这种绝对忠诚的队员,法帝丰总是很纵容,法帝丰?是了,统领说他们是法帝组的暗杀队,可法帝丰真的会让一群外族人做他的兵么,只不过是被蒙骗了还不自知罢了,逃亡的人总是会沉溺现状,不思进取。
“又不是第一次抓大人物,犯不着回回提醒。”黑鳞把钱丢在柜台跟上他们,
外面聚集的已不下十人,远处酒楼上的家伙抓起长弓,拉弓上箭,露出的红色龙鳞代表着他是个枭龙,身上的纹路亮起
兽印技:穿云流火
烈焰附在箭上,一旦击中目标,烈焰将直接爆发,火有一定水免,片刻即可把目标焚成灰烬
……
猜猜看神明的听力有多远?
“……”远处凌白听着那些话,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色彩。
“哒。”随着屋顶上的响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包围过来,远处蓄箭的家伙也被分身盯上了。
[人到齐了?]凌白开口
“!”黑鳞被凌白的声音唬到了
“法……”
“噗”豹猫话都还没有说完,水晶自胸腔内爆发,瞬间把他刺成“海胆”
“噗,噗,噗……”刺客顷刻间仅剩黑鳞一人
海胆如下饺子一般滚落下来,血液和着内脏碎片以及惊惧的眼球流落一地。
“怪物……”黑鳞瘫坐下来,黄色的液体自他身下流出
远处传来爆炸声,方向来自酒楼那边,至此黑鳞知道统领不会帮忙了
[……]
黑鳞直接爆开,一会散落的尸块再次拼凑成黑鳞
[1]
“我怎么,唔啊啊啊啊啊!!!!”藤蔓缠上他的身体,自身体的孔洞钻入,从口鼻,眼睛处伸出
“咔,啊……”
[2]
再次复活,血在空中聚合成球,黑鳞被困在其中,竭力挣扎。
[3]
……
[4]
或许是玩够了,凌白将他放在了地上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我可以,可以把法……”
凌白拿着剑一步步靠近他,一剑削首,血涌成泉,接着又开始复原
“我不觉得法帝丰会委派你这种货色来找我。”
地面变成镜子,尸块裹挟着黑鳞,下沉入镜面,在沉底之前黑鳞醒了过来,手从镜片中伸出
“求求你…”手被镜子中伸出的血手抓下去
酒楼那边,不是统领大人不救他们,只是他也自身难保
一段时间之前:
法列克在看到刺杀小队顷刻覆灭的时候就准备放箭了
“先生,苦练技艺几十年可不是让你来送死的。”凌白的声音在法列克耳边响起
“!”
“呼啦!”法列克猛地扯下斗篷,丢向凌白 紧接着身体跃出酒楼,龙翼展开,一连三箭射向斗篷
烈焰顷刻间吞噬楼顶。
“咯”法列克感觉脖颈一痛,身体轻盈了许多,视角一转
眼前的夙龙面带笑容,手中托着一颗头颅,温热的鲜血顺着手滴落下去
“砰”下面传来重物砸中东西的声音,以及酒楼老板的骂骂咧咧,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哇啊啊啊啊啊,死人了!!!”
“啊啊啊!”酒客和员工争先恐后逃出去
[下辈子,别来掺和这些事。]凌白笑笑,法列克惊惧的面容渐渐水晶化
“砰”水晶被凌白捏碎,手中只留一块菱形水晶,其中封着火红色的兽印。
[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真成功了。]凌白喃喃着,身形消散,底下法列克的尸体及血液也化作水晶。
……
“好了睁眼吧。”凌白笑着拍拍介的肩膀
血腥味已散去着,巷子里空无一物,并未见到尸体,但刚刚听到的,还是让介不寒而栗。
“回家吧。”
“嗯……”
第38章 [时间]与[智识](番外二)
不知多久,那被掩藏的故事迎来了第一个见证者。
女子面容姣好,紫色的长发及腰,戴着黑框眼镜,内里是淡紫色的瞳仁,身着铠裙其上点缀着宝石,祂赤足踏着星空,停留在破口的入口处。
在这茫茫无尽的星海,娜莉凭借着自己的权能与创造物微弱的联系,找到了最后给爱人的遗赠和爱人的坟墓。
娜莉看着入口,它泄露气息极其混乱,但其中有着一缕爱人微弱的气息,再加上权能所感知到的……
她的手中亮起蓝色的辉光,在光的照耀下,入口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遍布尸骸的战场,哪怕如此,心中还抱着侥幸,娜莉走了进去。
战场不知名的遗骸悬浮,前方是花藤组成的巨大堤坝,另一边传来海浪拍击的声音,海浪裹挟着其中的碎晶拍在花藤上,藤蔓立刻生出小枝缠上碎晶想要把他们捞起,但又顷刻间被侵蚀,碎晶回归暗海,但也有少数被捞上来的,他们嵌在堤坝上绽着微光。
娜莉对于这些遗骸充满了恐惧,恐惧让她下意识闭眼,但面对未知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在一番思索后,娜莉踏出了第一步
当脚踏上识文,空间一晃,娜莉的脚瞬间出现在战场的另一个角落,而身体还在入口处
“!”娜莉连忙抽回脚,在一番检查后,娜莉确认脚并没有什么事
“解析!”随着娜莉一声轻呼,蓝色的光覆盖在她的手上,随着白净的手往前伸,[智识]的权能发动,涟漪荡漾。
“这,这……”娜莉被自己解析的答案震惊到了
组成宇宙基本的[空间]在这里是碎的!
毫无联系,甚至有些空间碎块已经遗失,在没有一位[空间]的帮助下,贸然踏入只能被湮灭,而能造成这样的局面……这场战争已经涉及到能让娜莉这般接近至高的神明都得称之为“伟大”的存在了。
“时风……”娜莉攥紧了拳头,事已至此,娜莉只能先离开,来时娜莉曾感知到这片星系有一颗孕育出神明的星球,虽然不确定那里有没有育出[空间]的神明,但她必须得去碰碰运气。
娜莉别过身,就要离开
[等等!]
“谁!”娜莉猛地转身,[智识]的神力构筑出激光炮门列在娜莉周围,齐齐对准前方。
[放肆!]娜莉眼前瞬间出现一个通体莹白的身影,额生晶莹龙角,其后生有龙尾,随着祂的怒吼,娜莉发现自己的神力瞬间被封印,激光炮因为失去力量支持消散。
[不要把你的力量对准这里的任何一位偏执者!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通告!]
莹白的身影在警告后别过头,看着前方的尸骸沉默
哪怕祂没有五官,娜莉也能感知到祂现在的悲伤
‘偏执者,时风也是……’娜莉看着祂的背影想着
[你……是时风的亲眷吧?]
“啊?啊,我是……可是你怎么知道。”
[他整天抱着的书上有你的气息。]身影别过头看着她
“…时风,现在怎么样?”
[你不是已经意识到了么?]
“可是,可是他怎么会!他怎么会!他可是时间神!怎会……”娜莉大吼,可是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只得坐下抱着膝盖痛哭。
过了许久
[收拾收拾,跟着我,比起让他的遗物在这里积灰,还是让你带走的好……]莹白的身影前行
“嗯……”娜莉抹去泪水,起身,跟上,随着莹白身影前行,空间碎块短暂地重新拼和
不知过了多久
[到了。]莹白身影转过身,看着娜莉,后面是堤坝,其上镶嵌的碎晶绽出强烈而又温和的光,引往远方。
“我该怎么做?”
[跟着光走,他们会带你找到逆时塔的。]莹白身影说完就消失了。
娜莉看向远方,碎晶如路灯一般引向远方,那深邃的黑暗似乎随时会将娜莉吞没。
娜莉踏上前行的路,伴着她的是黑暗以及发着温和的光的碎晶。
4336次暗海蚀浪的拍击声之后,娜莉感受到着越来越烈的创造物联系,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前方是巨大的欧洲中世纪式样的钟楼,整座塔已经崩毁,塔的上半部分已经碎裂成好几块,表盘,齿轮,石块悬在空中,下面是破开的木质大门,它们都保持着最后的样子
‘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娜莉想到
在静止之界的边界处,悬着的一本书皮破旧,半打开的书
娜莉伸出手,摘下它
书自动合上,露出书名——《献给挚爱的知识》
娜莉翻开第一页 褶皱的纸张上还有着干的泪痕:
“时风,作为智识之神,我早已预见了我的死亡,无需为我伤心,我只是一个知道自己快要死亡却依旧骗着你的骗子
这本书记着我所有的知识,,它将代我陪你一段时间,愿它能成为你未来的一份助力。
我爱你,时风。
一段很少的话,只占了短短几行,后面是大片的空白,是娜莉死前留给时风的留言
娜莉翻开第二页
“!”
第2页并非是娜莉印象中留给时风的知识,而是一篇记叙:
娜莉,你应该会很疑惑,为什么你还会活过来,那是因为我!我逆转时间把你救回来了,厉不厉害!
“厉害……”随着娜莉轻轻抚上字迹,字迹开始发光,投射出过往的记录:
少年脸上爬满黑纹,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当我把你救回来之后,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脸上爬满难看的黑纹,出现在了这个地方,回头就能看到我们的世界,我猜是因为我扰乱了时序,世界丢弃了我,时间对于扰乱者,从不轻饶,那怕我就是时间本身,也被驱逐
我没有办法和你联系上,只能试试看在你的造物上写东西你会看到,如果你看不到就当我不告而别吧,对于外面无尽的星空,我也感到茫然,但乐观一点,无尽的未知代表不会结束的旅途,不是吗?
说好的永远在一起,先是你抛弃我,然后是我抛弃你,咱俩扯平了!
记录中的少年起身,把书合上,由力量构成的书桌消失,转身走向幽邃的星空……
第3页,这次的记录投影出的却是一个约莫三十的男子,他拿着笔,站在一颗荒芜的星球的地表,写着今日的记叙:
娜莉,我发现我的时序是混乱的,会在不经意间变换时间态这给我带了些许不便,但旅途还要继续,我会找到重新回到世界的方法的,娜莉等着我。
往后是很多很多篇,它们讲述着时风的旅行的所见,不变的是那一句句饱含思念的“娜莉”,由于记叙过多,仅摘取重要部分。
第页:今天我遇到了与我一般的身上生有黑纹的神
束翼的天使——克洛伊
独臂巨人——莱斯特·菲尔顿
天使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漫步在星空之中,在一番闲聊里,我了解到了黑纹的来历:
神明对于自己的权柄产生了叛离或是对于自己奉行的理念产生病态扭曲的理解就会导致[偏执的黑纹]诞生,他们还告诉我,星际中那些“正派”的神对于我们这种神,保持着无差别猎杀的态度,而我是他们见过的第五个偏执者,他们邀请我加入他们,我同意了,有两个旅伴至少不会再孤独,况且他们实力比我低,以我的力量,他们打不过我。
第页,今天我首次遇到“正派”的神,他们猎杀着一个偏执者,我们救下了他
极寒的蓝焰——伊斯兰卡·法莱勒
通体蓝焰构成,眼睛却是黑色的,身上冰寒刺骨,他加入了我们
我们成立了一个组织名叫“偏执旅团”
第页:娜莉,截止现在,我旅行的时间已经565年了,旅团也已经从最初四位神发展到了36位神,我还没有找到祛除黑纹的方法,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你了?
在这片时间静止的空间里,娜莉·贝坦菲尔借着暗海堤坝是碎晶发出的光,读着爱人殒命前写给她的流浪之旅
第页:今天,我们到了一个新的星系,在我们踏足的第一时间,一位我所从未见识过的至高之上的存在现身,祂警告我们离开这片星系,我看见了祂脸上的黑纹,原来这等存在也会偏执么?
偏执的引领镜——亚尔绫
我们向他说明了来意,也解释了让祂疑惑的黑纹,祂允许我们在这片星域逗留10年
我问祂为何要驱离我们
[外来的变量带来毁灭,唯有一成不变,才能护它凡世永安]
祂撤去了眼里的凶厉,回头看着远处,那里有着一颗存在生命的星球
我想那里应该是祂的故乡吧?
这一页的记录中所投影出的神与之前引娜莉进来的神形体极其相似。
娜莉已经有了猜测
第页,亚尔绫要带着祂的子嗣与我实力相差无几的一位神明一同加入我们的旅团
血肉畸变之花——阿洛克托
我问祂:“你不守着它了吗?”
[三千八百六十七年了,最后一位故人,也卸去了永生的神职,我该走了……]
祂的眼里仅是落寞。
第页,原本今天是该走的,但是这片星域的角落传来了不寻常的异动
那里,有一个宇宙破口,有东西掩藏着自己的气息,静待合适的时机从哪里出来占领这片星域
亚尔绫二话不说就要进去,我拦住了祂,祂都已经打算走了,这里也已经不关祂什么事了
[我走了,他们都得死,甚至会比死还更凄惨!]祂对我吼
我劝他,怎么说也得准备万全再去
祂同意了
我向路团的家伙们说明了这些,我问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他们甚至都没有犹豫,直接应下,明天我们将会进入哪里,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第页,我们低估了,那东西的实力,牠的实力高于亚尔绫!再加上那些喽啰,我们死伤惨重
我有点后悔带他们进来了,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为了后面唾弃我们的“正派”履行他们的职责。
祂死了,祂的子嗣也死了,为了束缚敌人的残尸……
娜莉手中的书已经到了末页,上面沾满了金色的血,它突然泛起光,光华一闪,娜莉带入了过往的记录。
远处是巨大的暗海,晶龙自碎其中,血肉之花,化作堤坝
后面是喽啰和偏执的尸体
“明明,我们不用趟这趟浑水的!”时风满身伤痕,手中的碎石扔掉,拾起缝隙中的齿轮,走向逆时塔,娜莉连忙去搀扶,可是身影穿过时风,无法触碰。
破口之中失了主帅的敌人忌惮时风的能力,巨大的光炮瞄准了他
“嘭!”光束发出,朝着时风射去,现在他就像风中残烛一般。
那怕无法改变什么,娜莉也冲上来前去,试图挡住过去的攻击。
“嗡!”光束被无形的屏障拦住。
“那一瞬间,我以为亚尔绫还活着,可是我马上又意识到那只是连死都放不下朋友的执念罢了。”时风眼里映着光,但很快暗淡下来。
“吱呀”时风打开木门,走进其中螺旋的石梯
娜莉紧随其后
“我试过逆转时间把他们带回来,可是,可是……”时风扶着墙,自言自语,那个时间只有他一人,独自面临死亡。
“他们好似不存在过一般,无法逆时,我明白了,敌人能够抹消他们曾经的时间,却又会保留我们对他们的记忆,咳咳”时风咳出金色的血,继续往上爬,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
“我忽的的明白了,娜莉,神明如此脆弱,时间也拉不回来,但是却又如此强大,让能够抹消时间的敌人也不敌”
“说来,我做了一件蠢事,为了毫不相干的人死在这里,你还没有嫁给我呢……”时风走到塔楼之顶,把最后一块齿轮嵌入
“滴答,滴答……”表盘动起来
“让这群入侵者滚出去!哈啊啊啊啊”时风仿佛将所有的力气凝于拳上
“停下!!!”娜莉只能无力地大吼,
“哗!”表盘被拳头砸碎
世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宇宙的破口缓缓愈合,敌人在怒吼中被驱逐。时风半跪在地上,眼里慢慢暗淡下来,身体开始粉尘化
娜莉捂着嘴,满脸都是泪水,看着爱人步入灰飞烟灭的结局,后面已没有记录
可,那散得只剩半脸的记录察觉到了什么,他偏过头,朝娜莉笑笑
“我爱你,娜莉……”
记录结束,娜莉被拉回现实
失去羽翼的天使坐在巨人的肩膀上,漫步在无尽星海,最终殒命在抗争中
寒冷的蓝焰燃烧在战场
为爱逆时的时间神,砸碎时间的表盘
寻亲之花,陷入可望而不可得的状态
……
唯有寻求终末的偏执的引领镜寻得……哦不,你真的找到了终末?
这便是偏执旅团的结局。
[你回来了……]无面的神看着悲哭的娜莉
“你,不是死了么……”娜莉看着祂
[我死了?]神在疑惑,只是无面上生出了眼睛,内里是与暗海一般颜色的瞳仁。
玻璃镜子碎了,可以靠烈焰灼烧成为新的玻璃制品,只不过这个过程可能会染上其他的颜色
第39章 风起海上
白刃这边
“哗!”帆船行于海上,前方是遮天蔽日的云雾。
米诺斯站在船头看着远方的海,白刃则是坐在米诺斯后面。
凌白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悬在桅杆上面的空中,眼里映着浓厚的云雾,团坐在下方船顶双手抓着栏杆,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明没有在船上,是怎么跟着船一起移动呢?’米诺斯回头看了一眼凌白
“问个问题——”白刃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你有几分相信是我们做的”
米诺斯转过身,看向上面。
“一分也没有。”
凌白斜睨他一眼就消失了。
“呃,是迫于形势还是真心的?”
“真心的”米诺斯把目光从空中移到白刃身上
“不过我说的没有,是指在调查结束之前,我不会‘相信’任何事情。
既没有相信一分是你们做的,也没有一分相信不是你们做的,虽然凌先生已经点明一些事情但我不会因为这些就相信你们。”
白刃看着他的脸,笑笑
“你好无聊啊。”
“无所谓,完成任务需要能力不需要有趣”米诺斯背过身
“你这么执着于完成眼前的任务,就不考虑任务背后可能带来的麻烦吗?”白刃看着他的背影,问起来
“比如?”米诺斯转过头
“比如一位圣月岛的军职人员和熊族的英雄作为谋杀嫌疑犯带回闇冕领地审讯……你就没有担心过圣月岛可能就此发难吗?”
“……”米诺斯闻言沉默下来
“合理合法,问心无愧。”
“哧”白刃坐直身子“一个身经百战、阅历丰富的望面组组长,竟然会相信「问心无愧」四个字。”
“我也很好奇一个秉持正义、打击邪恶的圣月岛别动队队长,竟然不相信「问心无愧」四个字。”
白刃先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会,然后笑道“我还真有点好奇了,你们闇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啊?
你们那里没有陷害吗?
没有权谋斗争、利益出卖?
没有无中生有、欲加之罪?
你看我那个狼族上司放弃我的时候,可是没有丝毫犹豫啊。”
“都有,有欲望的地方,自然就有这些。”
“那你还相信问心无愧?”
“你说的无非是人性。但闇冕相信在人性之上,我们还有更高的信念。”
“信念?”
“慕光。”米诺斯看着远方,阳光透过乌云层照耀下来
“先辈们用生命和意志建立了闇冕,是为了带领山民们向着阳光,走出黑暗。
我们相信,终有一天,不会再有人因为种族、毛色、体型而感到羞耻与寒冷。
终有一天,狛纳的光可以平等地照耀在每个兽人身上。”阳光照在米诺斯身上,和着他的声音,恍惚间白刃看到了自己的哥哥
“小刃你看,太阳并不会因为我们是谁来选择它照耀的方向。”白逊站在前方,手指着太阳
白刃拿出衣服里的铭牌,缓缓握紧。
“除了太阳,不是还有月亮么?那怕自己没有光,也要借着别人的光,指引迷途之人的前路,或许这光并不明亮,但也是无私的,平等的。”凌白的声音响起,但人不知所踪。
“对啊…所以白刃队长,我会一直相信问心无愧四个字。
慕光之人,无惧匿影,为世之平,冕自万灵。
我绝不会因为脚下有阴影,就放弃凝视光的方向,况且就像凌先生所言,除了太阳,还有借光的月亮,我们不能辜负他们。”
白刃缓缓起身,朝着船头的栏杆走去。
‘此等美景,那群刺客还是晚点来吧,我还想多看看呢。’凌白想着,手一挥,微风阵起,看似轻柔的微风却是推着前方接近的浓雾朝后走。
等待时机的刺客:???
“米诺斯队长,空港有什么好酒馆吗?”白刃趴在栏杆上
“当然。云风聚的‘三步醉’醇烈烧喉是上等好酒。”
“是吗?等调查结束,米诺斯队长愿不愿意陪我喝一杯?”
米诺斯偏过头不再看向白刃“如果你无罪的话——”
接着他嘴角微扬看着白刃“乐意奉陪。”
“我也有个问题”米诺斯看着白刃似是等着他的回应
“但说无妨”
“你们是因为什么结识凌先生的呢?”
“十泉介救了我,因为我身上的谜团想要留下我,这和我的目的一样,我就留下来了,再借由介结识了你们”凌白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俩中间。
“目的?”白刃瞬间警觉起来。
“逆转十泉介入梦的结局”
“那个时间你就知道了?”
“你相信你们的故事在某个世界以书的形式被记录下来了么?”
“怎么可能?”米诺斯率先反驳
“对呀,怎么可能,可是有些事情他就是这样,或许我,也只是某本书中的人”凌白喃喃着
“可就是这样,我看见了你们的故事,又因为别人的怜悯,来到了这里,不过好在,我成功了,我是来自这个世界之外的存在,米诺斯,我的模样就是证明,你可见过与我一般的‘龙族’?”
“没有……”米诺斯已经沉浸在纷乱的思绪里了。
“怜,怜悯?”(白)
‘在成为神明之前,我也是人,哪怕成神之后,我还是比较认同我人的身份。’
“!”
“‘人人平等’从来都只能做到形,而大体之内,依旧是那样,但有了信念就有了动力,这是好事……”
凌白看向天空,目光透过云层观望着无尽星空
“你找到了问题的答案,可我,连问题都忘记了……”
“起雾啦,小心点。”凌白说完就消失了。
米诺斯猛地回神,四周已经大雾弥漫
“保持警惕!”米诺斯大喊,虽然在他看来只是过于浓烈的雾,但值得凌白专门提醒他,这雾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米诺斯微微侧目,后面的驾驶舱里面空无一人。
‘船长怎么不在驾驶舱,去休息了吗?’米诺斯想到
而驾驶舱里面,船长已经瘫倒在方向盘下方。
凌白把地上的船长帽捡起,看着地上的兽人
“哎呀呀,谁叫我喜欢毛茸茸呢?”说着,凌白把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弯腰把船长抱起,转身朝后方休息室走去,门框上,一只绿色的小蜥蜴朝着凌白跃下,只是在它落到凌白身上之前,就在空中化为灰烬,连惨叫都没有发出
“呼!”凌白吹掉飘到肩上的灰
“嘁,就算让你上身,你也不可能操控一块水晶”凌白朝着里面走去。
……
“团——听得见吗?现在起雾了,从顶上下来。”回应米诺斯的只有寂静。
“团?”
“嗖!”一根箭矢朝白刃袭来。
白刃朝后撤,下意识想要拿出雷刃抵挡
‘遭了,忘记雷刃交给他们了’
箭矢朝着他的眼睛袭来
“叮”箭矢被镜片挡住,失去动能落在地上。
“嘎,咔!”白刃脚边的甲板被利爪猛地破开,团的利爪抓向白刃
白刃猛地撤身,右掌撑地,身形以倒立的方式逃开
“嗖,嗖!”两支箭矢一前一后朝白刃袭来
‘!躲不开了!’箭矢已经近在咫尺
“咔!”白刃面前的箭矢被米诺斯抓住,后面的也被他踢开
白刃起身
‘这是倏的箭矢,可是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回去报信去了吗?’
前面团的身影已经冲出甲板,米诺斯把手中箭矢猛地一掷
箭矢以极快的速度擦过团的脸颊,将攀附在团身上的小蜥蜴刺飞
“吱!”
小蜥蜴被箭带到船边,接着它爬起来,拖着体内的箭矢朝船下面爬去,留下星星点点的血迹
失去操纵的团,无力地瘫倒在甲板上,米诺斯连忙上去查看
“那是什么东西!”白刃站在小蜥蜴逃逸的地方往下看,下面除了汹涌的海水什么都没有
米诺斯把雷刃抛向白刃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凌先生说的是真的,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回到空港”
白刃抓紧雷刃,看着后面漏水的甲板,向米诺斯靠去。
第40章 百岁老人决定不做窥视狂了
太阳撒出和煦的阳光下方是荒草丛生的深山
“呼——呼——”伊诺撇开周围的及腰深的杂草,脸上尽是兴奋之色
“到了!”伊诺眼前已经出现自己所熟悉的房屋
“浩浩,这就是我家!”伊诺猛地从草丛里跃出
“哇啊!!”浩浩刚刚从树后面探出头,下意识跟着伊诺喊起来,但等他看清楚之后……
“这……是什么啊……”浩浩历经爬山之难后所见的是一座坐落在溪边的房屋,房子上长有青苔,屋旁林立着两棵树,前方伊诺已经迫不及待朝溪边冲去,留下一路伏倒的草径。
“十泉汤的小东家,也来见见穷人们的房子吧。”星露娜说着,朝前方走去。
“别这么说嘛,你看前面山清水秀,你凌白哥哥我最喜欢这种这种环境了。”
“诶,诶?”浩浩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顶起来,视角往上面抬升。
“哈哈。”凌白抓着浩浩的小腿让他整只熊骑在脖子上。
“凌白哥哥,快放我下来。”浩浩有些害羞
“不要!”凌白猛地向前跃出“抓紧了。”
“嗒,嗡,嗒,嗡……”每次凌白跃起落下都会踩在空中,空间在祂脚下泛起涟漪,发出嗡鸣。
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浩浩向后面看去,随着凌白的脚步,后面地面的杂草跟着开出花,星露娜站在花丛中一脸惊异。
前方是恰到好处的风,后面是绽开的花
“哇!”浩浩张开双臂感受着风吹过的凉爽。
“呜噜?呜!呜呜噜噜!”(凌白?哇!我也要玩)伊诺的舌头探在溪水里。
“你也要?”凌白把浩浩放在树的弯杈上。
“那就来咯!”少年转瞬间出现在伊诺身旁,抓住伊诺的腰猛地朝天上扔
“哇啊啊啊啊”伊诺飞向高空,接着下落
“嗡!”下落的身影就这样躺在空中,伊诺试探性地把脚往前面伸,随着脚掌的落下,空间自动接住,伊诺见此直接放飞自我,起身狂奔起来。
“这简直太棒啦!”
凌白坐在浩浩旁边,看着空中狂奔的伊诺。
“凌白哥哥,你怎么做到的啊?”
“就这么做到的。”凌白把浩浩抱进怀里,头压在浩浩的头上
“果然,十泉家的毛毛摸起来最舒服啦!”
“啊?”
(????????)
凌白不回话,只是蹭着浩浩的脸,眼角的余光瞥向房屋的二楼。
……
“喂,伊诺玩够了没有,别忘了正事!”星露娜朝伊诺大喊
“哦哦,知道了……”伊诺跺跺脚“这个要怎么结束啊?”
“啪嗒”凌白打了个响指,伊诺被传送到星露娜身边。
“要下去吗,浩浩?”凌白看向怀中的小熊
“要。”
“好。”凌白把浩浩放下去,自己则继续坐在树杈上打盹。
浩浩看着远去的伊诺,快步跟上。
“伊诺叔叔,为什么要把这些草扯了啊?”浩浩看着忙碌的伊诺
“这是我爸妈的坟头草,我清理一下,只是这些草都开花了,我妈妈以前还挺喜欢花的,有点舍不得。”
“啊啊,对不起!”浩浩连忙道歉
“没事没事”伊诺在草丛中翻找起来
浩浩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问。
过了一会
“啊,找到了。”伊诺把一块生有青苔的木牌从草丛中抓起。
阿武和小绯之墓
伊诺看着木牌长长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把它插到土堆前。
周围不知名的花围着它
浩浩看着伊诺,久久无言。
‘如果没有凌白哥哥,叔叔是不是也会……’
“给。”
“啊?”伊诺偏过头,凌白抓着一束花
“在我家乡九朵白菊花代表缅怀逝者,或者你们有你们的习俗,要什么,我变给你。”
“啊啊,不用,就这样就好”伊诺接过白菊花,把它放在木牌前。
‘爸妈,我回来了。’
星露娜看着伊诺,沉默了一会,缓缓推开腐朽的门。
一会儿
“呃,伊诺你过来看看吧?”星露娜从门里出来
“哦,好!”伊诺缓缓起身,朝着门口跑去,浩浩紧随其后,凌白看着坟墓沉默。
‘如果忤逆世界的基本规则……哦不,不是现在…’
“怎么了?”伊诺走进去
屋内,伊诺曾经的一切都被搞得一团糟
“啊啊啊啊啊啊,到底是谁干的!”
“咚!”楼上传来敲东西的声音。
伊诺跃过翻倒的家具,直冲楼上。
(伊诺家二楼墙上,是一座山和月的各个时期圆缺,个人认为代表圣月岛,会在发出来后以段落评论的形式放图片给你们看。)
楼上有一个脏兮兮的鼠兽人
等到了,伊诺看着撬开一块木板的鼠兽人,两人呆立着
“啪!”随着木板因为鼠兽人的失神落下,黄鼬立刻反应过来,拔腿就往窗外跃下。
“你竟敢拆我家”伊诺紧跟其上“我饶不了你!”
凌白看着伊诺追着鼠兽人跑远,不一会伊诺提着他回来。
山民四杰之一:狮尾鼠——翊枫岚
伊诺把他吊在树下,在一旁搬着木柴。
“小、小哥!!你放过我吧!
我以为这间房子废弃了,就想拿它当个落脚点!……
我进来它就那么乱了,真的、你家真不是我拆的!”
后面星露娜抱着木柴看着他
伊诺拍拍手上的灰,斜蔑他一眼
“我信你的黄鼬屁!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多吊你一天!”
翊枫岚连忙闭嘴。
“奇怪,好久没有看到浩浩了?”伊诺想着
第41章 侍谷
“浩浩在水边练流泉术。”凌白踏在空中,一脸漠然看着翊枫岚
翊枫岚下意识低头
“啊,这么勤奋?”
“嗯哼~”凌白收起脸色,召出几面镜子环着悬浮在自己周围,接着手指敲击在上面
“叮,叮,咚……”
……
敲了一会儿,凌白发现敲不出自己想要的旋律,收起了镜子
“敲击乐什么的,好难啊。”凌白往后一躺,整个人呈“太”字型躺倒在屋顶上,龙尾甩了甩,银色的鬃毛刮下的青苔顺着屋顶斜坡滑下。
伊诺连忙躲开。
“你干嘛呢?”
“对呀,我干嘛呢?”凌白伸手遮住阳光,另一只手上泛起绿光,一株细藤从房顶长出来,开花,结果,不一会结出一颗红彤彤的果实
“咯”凌白把它摘下,放进嘴里,甜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我好像是想在生日上自己奏一曲,啧,到时候让它们自己奏就好了嘛,我怎么会想自己奏呢?”
“嘁,都怪本体,分个[搞怪]给我”凌白侧身
“?”伊诺看着上面凌白自言自语满脸问号。
“伊诺!十泉浩!你们两个混蛋,跑哪去了,就留我一个人收拾屋子”星露娜猛地拉开门,朝着伊诺大吼。
“来啦来啦!”伊诺连忙跑过去
“!”远处练习的浩浩被这一吼吓到,刚刚凝聚的水环瞬间破散,鱼落入溪水,溅起巨大的水花。
“来了!”浩浩叹了一口气,把地上的卷轴收起来,转身往门走。
“星露娜你怎么只喊我们两个,上面那个偷懒的怎么不喊。”伊诺一进门就说
星露娜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接着指向地上打开的木板“那里有个暗格,估计装的是你父母的东西。”
“诶,为什么会有暗格啊?”伊诺带着疑惑把盒子打开
……
凌白闭目听着里面的谈话,打了个哈欠,侧身继续睡
‘摆烂,摆烂,烦心事就交给本体。’
直到镜子折射的熀晶弹穿过浩浩的水球砸在凌白身上。
“?”凌白整条龙都是懵的,起身看着左手上的破布条愣神。
‘不是该反弹到翊枫岚身上么,怎么把我给炸了’
“凌白!”
“凌白哥哥你没事吧?”
地上的人连忙询问。
凌白转过头,盯着他们一脸茫然
“对不起……”
“呜啊啊啊啊,本体你搞什么,伊诺他们的保护优先级居然比自己的分身还高,一天天把我们丢出来打白工,丢梦境出差就算了,居然还不顾我们死活,不活了,罢工!”凌白直接趴在屋顶上边哭边打滚。
凌白(本):摆烂是万万要不得的,自己当自己的资本家压榨自己的感觉真是太棒啦!
回到之前:当伊诺被迷惑朝着浩浩开枪之后,镜标在百音獾出击前把炮弹折向(本体恶意)黄鼬以及上面睡觉的凌白,浩浩的水球并没有拦住被本体守护加成的伊诺熀晶弹,黄鼬紧急时刻闪身,炮弹擦着黄鼬的脖颈边直向凌白飞去。
“该不会,把,把脑子炸坏了吧?”伊诺见这反应,直接整不会了。
‘果然还是太弱小了吗……’浩浩低下头‘连伊诺叔叔的熀晶弹都挡不住’
‘他刚刚的身影,好像……模糊了一下,不应该只是闪身那么简单,可以那个速度伊诺怎么可能抓得到他。’星露娜陷入沉思,不过她很快就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死伊诺,你刚才在干什么?突然站着发呆,回神就朝我们开枪!”
“我……我……”伊诺回想之前所经历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正巧看到浩浩一脸失落的样子
“啊哈哈,刚刚多亏了浩浩”伊诺把手放在浩浩头上
“没有,我都没有拦住那个炮弹,要是叔叔在……”
“可你也为他争取了躲开的时间不是吗?”
“不要整天想着介了,十泉浩不需要像十泉介,做自己想做的事,寻找自己的答案,相信遴选你一定可以通过的!”
“喂喂喂!你转移话题的技术也太僵硬了,你明明就是怕自己再乱开枪,想别人给你挡子弹吧?”
“不是不是,你别胡说”
“原来几位也是来参加遴选的考生啊。”翊枫岚的话吸引了伊诺他们的注意,而凌白依旧在房顶上打滚,似乎是想以此向本体抗议。
“看在你们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就好心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翊枫岚神秘兮兮地说道
“差点要你命的也是我们啊,笨蛋……”
“别靠近山民四杰的喷泉,会死的。”
“什么意思?”伊诺不懂
“半夜,我亲眼看见几个考生在靠近喷泉之后瞬间不见,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翊枫岚阴恻恻的脸色和声音成功唬住了浩浩
浩浩抓紧了伊诺的裤带。
伊诺和星露娜对视,接着一笑。
“嘿嘿……”两人不约而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浩浩看着他们一脸懵逼
“这次可要谢谢你了。”星露娜走到翊枫岚身旁,抓住了捆他的绳子
“诶?你们听没听懂啊?那八成是有人在那附近伏击考生呢!”翊枫岚看着给他松绑的星露娜大喊起来
“嗯嗯好。”星露娜敷衍着“好了你可以走了。”
星露娜把手上的绳子丢掉。
“警告你,以后不准到这里来了!”
“知道,知道!”翊枫岚拔腿就跑。
“快点吧,收拾完了……”
“哗!砰。”巨大的声响传来,翊枫岚停下脚步,跟着伊诺他们的视线看去
只见房顶上破了一个大洞 ,上面打滚的龙不见了。
“唔啊…”一只手抓住破口边缘,不一会一颗角上卡着木块的头伸出来。
“好尴……”
“哗!”
“唔啊……砰!”破洞更大了
“呜啊啊啊啊,欺负龙……”破口里面传来声音。
“凌白哥哥怎么笨成这样……”
“先去看看吧?”伊诺看向星露娜
“嗯,看看房子里面怎么样,有没有砸坏东西。”
〒﹏〒,怎么都没有人关心我……
码头
敖青从独舟上起身,下到码头
在一番检查之后,敖青走在人员稀疏的偏道上。
后面,一个头戴斗笠以及帷面的兽人跟着他
“哼。”敖青斜视一眼后面跟着他的兽人,走进小巷拐角。
等到跟踪者偏头看向巷道里面
青色的剑光划过,一枚带划痕的徽章落下
‘我明明砍中他了才对?’敖青疑惑着
“好险,差点死在你手里。”旁边一传出声音敖青立即握紧凝烟戒备。
“别,别我不是来打架的。”兽人见此连忙道
“嗯,这是个没人的好地方。”他的手在胸口的衣兜中寻找着什么
敖青慢慢把凝烟收起来。
他摘下斗笠“敖青,白逊的事你知道吧?”
“……”敖青先是沉默了一会“你是哪边的?谁派你来的?”
“看来你果然知道。”侍谷一脸喜悦
“闇冕派我把白逊的遗书交给白刃。”侍谷手中悬着一张被青色能量环绕的残纸。
“你们为什么会有白逊的遗书?而且为什么要拖到现在才给?”
“因为这封信才刚刚被我们修复,并且维持不了多久了。”似是印证侍谷的话一般,纸边缘的余火开始蚕食余纸。
“啊啊,又要烧掉了,得赶快还原才行。”侍谷拿出一个八音盒一样的东西,转动它的轮轴,在它的力量下,残纸开始回溯为之前的样子。
“……”敖青看着不断复原的纸张,一脸惊异。
“看你似乎还有疑虑的样子……”侍谷又看着在自己的衣服里找东西
“奇怪?到哪去了?”侍谷好像找不到了。
‘是之前掉下的东西……而且剑痕还在?’敖青看着地上的徽章
“是不是这个?”敖青指着徽章
“啊,多谢,就是这个”侍谷俯下身把它拾起。
“这是闇冕给我的徽章,而你作为F2A成员,白逊队长的字迹应该认识吧?”侍谷把徽章和信纸朝向敖青。
‘非面组,侍谷’在侍谷上方的墙顶,凌白匿藏着身形。
第42章 针锋相对
白刃这边
米诺斯和白刃警戒半天,发现不再有攻击袭来,米诺斯看见海上漂浮的东西里潜藏着什么东西。
米诺斯走到船头,探手在海水里摸索着什么,不一会他抓起一截布满伤口的尾巴
“哗啦”米诺斯猛地一用力,一只奄奄一息的蜥蜴人被他扯出来,丢在还在漏水的甲板上。
“白刃你快过来看!”
白刃看着遍体鳞伤的蜥蜴问道“他还有气吗?”
“咳”蜥蜴似乎是对白刃的话语做出回应嘴里呢喃着晦涩难懂的话语,米诺斯把耳朵靠近。
“~——~——~”一番话语之后,蜥蜴往后一倒,断气了。
“他说什么?”白刃忙问
“他说要……带着我们一起下地狱。”
“嘭!”前方传来碰撞的声音,米诺斯往船头跑去,白刃也趁此机会仔细观察尸体
尸体的伤口里,有遗留的细沙
‘这些伤口上高速流动的沙子造成的。’白刃想到
“这……连船都被?”米诺斯看着船撞上的遗骸,那是另一艘船的龙骨
“这一带有什么海怪吗?”米诺斯问在这里工作的白刃
“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太诡异了,我得赶紧调头”
“轰!”巨大的声响传来,米诺斯和白刃看向被爆炸摧毁的驾驶舱。
烟雾中,被蜥蜴操控射爆控制台的倏从中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倏!”
倏瘫倒在地上,小蜥蜴也从她的肩头跃下,落进海中,往远处游去。
一柄带有绳的箭落下,直刺入蜥蜴的身体,接着带着它被扯回去
“啧”西日莫看着手中的蜥蜴立即回首下令“继续追”
“沙沙”前面白刃他们的船被细小的沙子刮出划痕
“这是……细砂?”白刃疑惑着
“叮叮叮!”白刃猛地抬头,他们被无形的护罩囊括其中,细砂越来越密集,护罩上传来巨大的声响。
“抱着!”凌白把怀中晕倒的船长递给米诺斯
“凌白?”
船猛地一晃,接着开始缓缓往后走。
“我们在往回走?”米诺斯环顾四周“怎么可能,这里的洋流从来都是往前的。”
“……”白刃看向凌白。
凌白斜睨向空中,那里匿藏在另一个自己。
“哼哼,也该我动手了。”[高傲]见船退了一段距离,稳了稳头上的船长帽,走出护罩。
“诶!”米诺斯干嘛伸手想要阻拦,但接下来的情景让他停下。
肆虐的细砂静止在空中,少年嫌恶地用手掌扇开它们。
[起!]少年的手虚握,海水组成巨大的手掌,足有百米之巨,将肆虐的细砂囊括其中,接着猛地合上
“哗!”气浪传来,米诺斯他们下意识将手臂护在身前,护罩在气浪下纹丝不动。
“嗒!”白刃闻声向后面看去,一直抓着八音盒的兽人盯着巨手呆立着。
[让咱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妖呢。]
组成巨手的海水开始崩落,其中的细砂被点点推回中心,最终只剩下一颗流动着细砂的黑水球
凌白把手探入其中
“等一下!”
凌白不理会后面米诺斯的呼喊,从中取出一个白瓷瓶子,和一个木塞
瓶身用釉彩画着一只熊掌印
凌白抓住瓶身,另一只手抓起木塞,水球中的细砂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争先恐后地冲入瓶子,待到全部进去之后凌白手中的塞子也自动堵上,接着边缘生出黑色的凝胶状物彻底封死
[原来如此,是一个契物么?]
“喂,光靠下面的敖青这船动的很慢的,侍谷!”凌白回首,眼里映着侍谷手中的八音盒
“哦哦哦,谁是船长,快去控制室就位!”侍谷反应过来,搅动着八音盒的转轴,驾驶室在八音盒的力量下开始回溯为之前的样子。
米诺斯冲入驾驶室,看着缓缓回复的轮盘一脸惊异,但很快回神,猛打轮盘,船在控制下猛地转向。
“敖青,他在这里?”白刃疑惑道
“不然你以为船是怎么动的?”
[高傲]静静看着空中划水[谋虑]
等到众人回到后面的船只上
“请问你是?”白刃看着侍谷问道
“我找白刃……”
“不是,闇冕喊你找人连画像都没有给你?白刃就是他啊?”[高傲]再一次对闇冕失望。
“哗啦”敖青猛地从水中冲出,爬上甲板。
“啊啊,你就是白刃,请你看一下这个。”侍谷把白逊的遗书递交给白刃。
敖青全身湿漉漉地,忽的一股热风吹过敖青,他的衣服瞬间干下来。
“谢谢。”敖青朝凌白道谢。
“……不谢”凌白见敖青看着尸体沉默,也不再说话。
‘和之前酒窖里的蜥蜴人不是同一种……法帝丰……’敖青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敖青,麻烦你去跟伊诺他们说,我有要事在身,不能陪他们一起了。”白刃的话打断敖青的思绪,他已经看完了白逊的遗书。
“麻烦你去跟伊诺他们说,我跟白刃都有事情,不能跟他们一起参加遴选了。”敖青把手放在侍谷肩上。
“???”侍谷指着自己,满脸问号
“请问,这片白雾是怎么回事?你刚刚拿的东西是什么?”米诺斯问侍谷。
侍谷一看米诺斯‘救星来了!’
“啊,糟糕,这边的事要赶快回去汇报才行,[月下逢]要开始了!”侍谷做出一副想起重要事的样子接着抓住米诺斯的肩膀,给他竖大拇指“拜托你了!”
米诺斯看着他的样子,只得应下。
“这都什么……”米诺斯看着登上另一艘船的白刃他们刚想吐槽
“侍谷,没记错的话回收契物是你们部门的职务对吧?”[高傲]喊住侍谷
“嗯”侍谷转头看着他“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和这些?”
“喏”[高傲]把瓶子交给他“上面的凝胶需要献血浇灌才会融弭,打开之后就是刚刚的砂暴,在关合之前,砂暴会在它能覆盖的区域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啊,好,谢谢”侍谷接下瓶子,虽然心有疑问,但对方不说,他也不问。
“契物是什么?”白刃问道
“具有一定‘规则’的物品。”
“喂喂,[高傲],你知道的本体不会让他们陷入危险,之前你为什么……”天空中的[谋虑]现身
“你是[谋虑]不是[多管闲事]!懂吗?一味地保护,到时候能得来什么?”[高傲]反击
“不过,向来以利益比较为主的你居然乖乖听本体的,还是让我比较吃惊的。”
“怎么我不能管?”
“你要管那刚刚怎么躲一旁不出来?存在感最低的情绪,也不知道本体放你出来干嘛!”
……
“???”侍谷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拌嘴一脸懵逼
“怎么自己会和自己吵起来?”敖青悻悻道
“这有点让我担心他们会不会失控……”米诺斯看着他们有点担忧
“要你管!”[高傲]和[谋虑]同时吼道,接着转身,继续骂战,眼中似乎能联出电流。
“啧”
“怎么?要打架?”
“停停两位,别生气……”
“你,闭,嘴!”x2
第43章 织梦者
是夜,一间客栈内,一只仓鼠兽人(应该是仓鼠吧……)坐在前台,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好冷清……”仓鼠吐槽道
“哐”客栈门被猛地推开,浩浩推着伊诺的腰,星露娜紧随其后,而后面还有一只四处张望的龙半兽人。
仓鼠一见客人来了,立即换上招牌微笑“几位客人,欢迎光临伯恩小栈。
“我们要两间客房”伊诺手比出“二”的数字,脸上带着微笑。
“伊诺叔叔你?!你居然要和星露娜睡一间?”浩浩指着伊诺一副“你居然是这样的人”的表情。
“才不是!我和凌白一间,你和星露娜一起睡。”
“不行,我要和凌白哥哥一起!”
“那我?”伊诺指着自己,脸上有了一点红晕
“怎么,嫌弃我?”星露娜把手放在伊诺肩上,带着邪恶的微笑。
“不不不”
“那有什么怕的咱俩小时候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可是,那时候……”
“给,几位,你们的房间号码,楼上请。”店员已经递出木牌,伊诺话还没有说完,只得接上。
一段时间后,凌白和浩浩已经洗漱完毕,少年站在窗前,看着窗玻璃中反射的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白哥哥,你在干嘛?”浩浩已经爬上床,身上只有一条睡裤,他看着沉默的凌白。
‘凌白哥哥好像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略!”明明面前的龙并没有什么动作,但镜中的半兽朝浩浩做了个鬼脸
“!”浩浩被吓得毛都立了起来。
“哎呦,被吓到了?”凌白转过头,看着浩浩一脸微笑,而镜中的自己还在做着各种鬼脸。
“才,才没有!”浩浩别过头,不看凌白
“哈哈。”凌白挥手,镜中人恢复正常,接着解开身上的白服
等到浩浩转过头,凌白已经换上短裤以及一件白色道袍,道袍中间可以看到少年裸露的腹肌,腹肌周边隐约可见一些如镜子般的鳞片,而胸口处,嵌着一颗白色宝石,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想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少年站在床前,一只手抓着龙尾末端,一只手打理着蓬乱的鬃毛,等到理好后,凌白打了个哈欠,接着爬上床。
“诶?怎么不睡看着我干什么?”凌白发现浩浩一直盯着自己看
“凌白哥哥,你胸口这个是什么啊,是龙兽人都有的吗?可是敖青叔叔身上没有诶。”
“这个啊?”凌白顺着浩浩的指向看着胸口的宝石“这个是我这个分身的存在依托哦。”
“存在依托?”
“对,它碎了,我会死的哦。”(这个死指的是分身死亡。)
“啊!那为什么跟我说?这种重要的事情……”
“因为你问了嘛,况且浩浩也不会到处说对不对?好了好了,明天还要赶路,现在睡觉。”
“哦,好。”
凌白看着浩浩入睡,等到他匀称的鼾声传来,凌白缓缓起身,直走到窗前,轻轻打开窗户,微凉的的风从窗外吹来,少年鬓角的银发被风带起,随着风摆动。
“暗夜之中,明月高悬,安眠的孩童啊…就让我守护你的梦吧……”
窗前再无人影。
梦里:
浩浩的眼睛缓缓睁开,坐起身子,浩浩往身旁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凌白哥哥呢?”浩浩连忙下床,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穿在身上了,浩浩猛地打开房门,门外不是走廊,而是无尽幽远的黑暗。
“!!!”浩浩莫名的恐慌起来,连忙把门关上。
“呼呼呼!”
“怎么回事,枕,枕头呢?”浩浩清楚的记得他专门喊店员多拿了一个枕头的。
“你在想什么呢,明明就只有一个枕头啊。”一阵尖细的声音响起
“你,你是谁?”
“我?我就是你呀”尖细的声音开始渐渐朝浩浩的声线靠近“我是十泉浩,也就是你。”
“不,你才不是!你把凌白哥哥弄哪去了!”浩浩捂住耳朵
“凌白?凌白是谁?有这号人吗?”虽然浩浩死命捂耳,但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一样,声音无法驱散。
“凌白不过是我们幻想出来的而已,只是我们编造出来麻痹自己的毒药,沉浸在这里对我们没有半分好处!十泉浩,我们该面对了,面对叔叔离去的事实了……”画面一闪,浩浩出现在编造的情景里,在那里,他亲眼见证因为他的一时之错造成叔叔永困梦境的事实。
“不!叔叔没有离开!叔叔被凌白哥哥救下来了!”
“果然,还是沉浸在美好的幻梦之中吗……十泉浩,你总会面对……啊!!!”心底的声音猛地发出尖叫,接着不再言语。
浩浩猛地甩头,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周围的景象也变回客栈房间。
“呜呜呜…”
“果然还是被影响到了吗……”凌白看着手中的不断消散的紫色丝线,接着转身朝幽邃的梦道奔去
梦道似乎感知到了有人侵入,猛地开始挤压,收缩,试图把凌白击退。
“无聊!”梦道从凌白踏足的地方开始被水晶化,速度极快。
不多时,凌白到了这条梦道的尽头,一个有着无数通道的中央链接巢,中央的地方是一个丝织的巢窝,而那些四通八达的梦道已经被水晶全然封锁,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正用它尖锐的前肢猛刺水晶
“你,你是谁,怎么可以侵入梦境!”蜘蛛转过身,两只前肢举起,对准凌白,其上滴着紫色的毒液,而中间是一个残破的女人脸。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林夕之禽和你是什么关系,噩梦编食者!]少年蓝色的眼眸里浮现出菱镜,神明的威压释放
“呃,啊!”蜘蛛被威压猛地压在地上,身上的肢体不堪重负,发出吱吱声
“我只是一个寄宿于梦境,躲在角落编造噩梦吞噬恐惧的渣滓,梦境内部是我无法涉足的地方,我不知道你说的林夕之禽是什么!呃啊啊啊啊!”在蜘蛛说完之后,它的4条腿猛地被扯断,绿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
“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我没有伤他们,逸散的恐惧被吞噬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
[可是你编造了我所讨厌的梦呢……]
“咦,呜啊啊啊!”蜘蛛剩下的肢体猛地护在头的前面,接着怯生生的露出脸
“我可以给您一个东西,它应该足够买我的命……”
[哦?]
蜘蛛见凌白有些兴致,肢体从巢里提出一个用丝包裹的球,接着伸长肢体,把它放在凌白脚边,肢体猛地收回,躲在一旁捂眼。
凌白抓起球,缓缓拆开上面的丝,留下的是一本残书,书皮为深邃吞光的黑,没有图案,用凌白完全看不懂的文字作为书名。
[悟乐之谱]:契物,当残卷打开,持有者可以掌控其中的残响复现歌谣中记叙的物体为之作战,代价则是持有者每一次使用都会被其记叙,当谱曲中的记叙完成,持有者将会融入谱中。
[有趣,有这种东西你还这么怂,大可拿它跟我打一架啊……]凌白看着这怂货轻笑道
“实不相瞒,我,我只能感知到它的强大,无法使用它。”
[哦?有趣,哪来的?]
“在梦境的外壤找到的,那时候我到处打逃生通道。”
[走大运咯,它的价值尚可,但对我无用……]
蜘蛛以为凌白不要,整只蜘蛛都缩成一团
[也是真怂…嘁,走了,往后还烦你挑人吓,别抓好人。]凌白挥手,封堵通道的水晶破口,蜘蛛的腿也重新愈合。
‘废话,任谁被神锁定都怂好吧……’虽然心里想着这个,但蜘蛛嘴上还是回道
“是是,谨记您的教导!”蜘蛛见凌白彻底进入通道之后,才歇了一口气
[我又回来啦!]通道探出一颗头
“啊啊啊,妈耶!”蜘蛛八只前肢极速挥动,朝最近的通道冲去,结果撞在无形的屏障上。
“你,你还要干嘛嘛……”蜘蛛缩成一团,欲哭无泪,看着凌白
[我只是问问你的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卵壳孵化就飘荡在梦境与现实之间的噩梦编食者,终生为了食粮奔波,哪来的名字?早在它攀上梦边缘之前它就深知它是噩梦编食者一族最后的遗孤了。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为了种族的存续,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找到去到现实的方法!
[那我送你一个如何?]
“啊?”蜘蛛有些疑惑,以他所见,名字不是父母给取的吗?
“南柯如何?”不再是神音,而是少年的声线。
“南柯?”
“嗯,南柯一梦,如果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处,那么给自己编一个如何?”
“好……”
凌白见它应下,转身朝通道走去
见凌白无了身影,南柯跑到他离开的洞口,朝下喊道
“谢谢你给我名字,这个名字很好,我可以和你成为朋友吗,我看到除了父母赐名,还可以由好朋友赐名,你不同意这个名字是不是不算数啊?”
洞口没有回音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南柯的语气很是高兴
第44章 往复之梦
而外面,浩浩躲在床边哭泣,那极度真实的幻境,再一次让他明白了自己的渺小。
丝线的抽离并未断绝全部的恐惧具现的力量,让浩浩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
窗边走过一个黑影,吸引了浩浩的注意,那黑影的轮廓与介的身形极其相似。
“!?”浩浩抹掉眼泪,站起身,奔向窗户,猛地将其打开
窗户划开发出声音,浩浩探出头四处张望,在右边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蓝色的毛发,胖胖的体型。
“叔叔!”浩浩看到介朝着前面的拱门走去,不理会他的呼喊,连忙追出去
“叔叔,你去哪?!你没事,所以凌白哥哥把你救回来了对不对!”
“所以,那个故事是假的对不对!”浩浩看见介走进拱门消失在竹林,连忙追进去
四周竹子的竹叶在晚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前面是竹子组成的幽绿廊道,浩浩狂奔起来“叔叔,你跑到哪里去了??”
随着前面的豁然开朗,浩浩眼前的是熟悉的十泉汤庭院,浩浩看着前面,竹林已经消失
“这,这里是……”
“浩浩,我说了多少遍了,冥想需要静下心来。”熟悉的声音传来
浩浩看过去,介正在一旁打坐。
“叔……”浩浩的眼眶红了起来
“快过来坐好!!”介朝他训斥道。
“是,是叔叔。”浩浩应下,连忙跑到介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心神不定,再多冥想三炷香。”后面介的声音传来
浩浩连忙坐直身子。
当月被太阳换下,不知不觉已到白日。
浩浩先是睁开一只眼,朝介刚刚打坐的地方看,蒲团上的胖熊已然不见。
浩浩满脸惊异,颤抖着伸出手抓向那空无一物的蒲团上空
“唰唰唰。”远处有人扫地的声音吸引浩浩的注意,他看向那边
“凌白?”眼前人并非浩浩现记忆中的龙半兽,而是黑发黑眸的人类,额头仅仅只是碎晶,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扫地,非常符合他一贯的摸鱼作风,许久,扫完了,凌白把扫帚往墙上一放,往里屋走去。
“凌白哥哥,叔叔呢?”浩浩连忙跟上,随着凌白走在廊道中,只是前面的人一直沉默着,不发一言。
浩浩跟着凌白,直走到前台,引入眼帘的是两只比特
“里面收拾好了?”介撑开油纸伞
“好了。”凌白回道
“那么,走吧。”介把一把蓝色的油纸伞交给凌白。
“我们有事要出趟远门,店里就交给你们了。”介朝两只比特说道,接着和凌白一起撑着油纸伞走进雨幕。
“放心交给我们吧!”
“要早点回来哦,
叔叔!”
两只比特对介的称呼彻底引爆浩浩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了?!”浩浩猛冲上去,抓住赛穆尔的身体摇晃起来
“你们为什么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喊他,叔叔!”浩浩的摇晃对赛穆尔毫无作用
他就像失了神一般,沉默着,眼里并无光彩。
“啧。”浩浩的脸色暗沉下来转身朝门外奔去,在雨中四顾,接着看到打着油纸伞,踩着阶梯往下悠走的两人。
“没有人被救下,十泉浩,我和介,都已消逝……”撑着伞的少年在浩浩因为高低差看不见他们前回首说道,接着消失。
“怎么会……”浩浩一时间愣住,但立刻反应过来,朝下面奔去,高陡的阶梯,四周消失的竹林……
浩浩离他们咫尺之遥
“我会好好静坐!”
“我会好好听话!”
“我会好好读书!”
“你们,不要离开我,回来!”浩浩踩空,身形朝下扑去,前面是长长的阶梯,浩浩下意识闭眼,只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抱住。
浩浩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落着雨的天以及晶莹剔透的龙角。
凌白把怀中的小熊抱紧“这只是个梦,浩浩,没有人会离开的。”
“梦?”
“对。”
四周的景象开始被黑暗吞没
现实
浩浩睁开眼,眼角残留着梦中的泪,眼里是凌白的胸膛
浩浩把头埋下,感受着温暖的怀抱。
不一会呜呜的哭声响起。
“十泉浩,该……”伊诺推开一条门缝,屋内的哭声也传来
伊诺缓缓关上门
“他,不会有事吧?”星露娜有些担心
“有凌白在呢,不会有事的。”
“那就再等等吧”
“嗯。”
……………………分割线……………………
以下是我联系前文和狛纳微博理出来的一些角色,及族群主城
狮虎:旧首领 白悟(白刃他爹,已死) 新首领 褚良工(白刃教父) 达锣城
角族:首领 巴弗勒萨
狼族:前首领 夜后(好像是伊诺的母亲,卡隆无血缘关系的姐姐) 现首领 卡隆
翼族:首领殷罗
熊族:首领西斋猫玄 宝兴城
龙族:首领法帝丰 凌煌城
特殊:禅业云二(上世纪灭世的逃脱者)
欢迎补充。
(往日忆) 祂与他们
少年375年的旅行将在今日终结,只是祂对此毫不知情。
晨时,天上乌云密布,地上森繁林郁,此处是精灵森林的边界地是由草木之神(蒂利斯)统领的精灵国——衍草与大地之神(梅克洛德)统领的人类国——山行两国的交界地,向来是奴隶买卖与物品走私频发的地方,这里只要你有钱,那么法律,无法束缚你们。
不过也有些钱财无法买过的存在,比如现在在外围森林一处小溪边露营的镜神——亚尔绫。
此神非彼神,祂不缺钱,只是很少抛头露面而已,毕竟暗卫到处寻找祂的踪迹,只为为他们的神明寻找丢失已久的权能宝石[一神千面]及盗走它的小偷,镜半神亚尔绫。
没错,格里尔斯对他子民所宣扬的亚尔绫是盗走祂权能的小偷,距离上一次世界意志播报的雷神陨落新火、雷神诞生已逾36年,在祂因排挤流浪的时间,外面祂的名字已经被随意抹黑:
盗走祂神权能的顶尖危险人类,不受世界承认,故成神也没有世界播报,异类、盗贼、虚假……却为祂带来了别样的信仰者,盗贼强盗们将镜子的神视为信仰,祂与盗窃抢夺可没有半毛钱关系,所以镜神从未回应过那些肮脏的信徒。
“……”祂挥手唤出一片小镜,整个外森的地图在上面浮现。
“接下来的行程……应该是穿过外森,到达坦利亚平原再北上去北冰原,啊,突然好羡慕那些信徒多的神,随便神语几句就有信徒刻画召唤阵,瞬行千里。啧,上一个会画我召唤阵的信徒死多久了来着?”
“啊啊,一百二十年了。”
气死,躲在梅克洛德的边境小城开个杂货店因为货源不明被举报,查出来是个黑户,差点进去,这回去冰原!
耳边传来狂信徒的低语:
“敬颂伟大的镜与盗贼之神,您是世界顶级的神偷,是匿藏术的始祖,您的信徒洛德恳请您的庇佑,望后日的行动成功!”
亚尔绫甩甩头,将小偷的白日梦抛去,起身,将用作棚顶用遮盖落叶,雨水的镜子撤去,不留一点痕迹,接着走入幽密的森林。
三个小时后
“让我看看,应该走哪儿来着?”
路痴成功迷路,正在对比手中的规划图。
“啊~找到了,只是偏离原本路线800多米而已。”
祂看着地图上偏离主线一大段的代表祂的小白点,对此次的偏离度甚是满意,至少没有因为看新奇事物反向赶路对吧。
银发下带着些许鳞片的耳朵动了动,祂听见远处密林中的声音。
“首领大人……我们快坚持不住了……”女子抱着孩子,坐在一颗参天巨树下,周围是如她一般疲惫不堪的人。
“路程已过半,等到坦利亚平原,咱们就安全了。”首领回道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食物了!”有人怒吼
“谁让那群家伙连食物都看不好!往寄生藤下面放,进了孢子全部都不能吃了!”
“我们……”
“你什么你,想变成寄生藤的养料你就吃啊!”
“你们不也没认出吗!”
“这样死在这里,成为这些怪东西的养料,还不如被他们乱刀砍死!”
外森,找到死人的机率比找到无毒植物还大,虽然很多看似可食用的东西,但,十个里有八个会要你命,还有两个会要你全家的命,这就是草木之神的力量,是外森的防护,这里的一切,吃下精灵们开具的药品后全部无毒,但他们很明显,没有。
“闭嘴!”克溯的脸色暗沉下来,接着起身“狩猎队,放下驱兽香跟我一起,去找找我们够格猎杀的魔兽。”
“是。”
“砰!”一个巨大的木箱落地,一阵香味从里面传来。
“我手指的方向,前面有一条溪流,取水不算太远,不过有些毒物,小心些。”凌白低头看着地图,一只手指向。
他们看向那个白衣的少年,祂额头的龙角很是吸引人。
待他们看清方向之后,少年消失了。
“光明龙裔的角,没有,透明的吧?!”有人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是,是食物!肉干面包都有!”
木箱已经被打开,食物塞满箱子。
“有救了!有救了!”他们欢呼起来。
克溯看向少年消失的地方
“谢谢。”
……
克溯本以为这会是个一生都无法还上的恩情,他认为他与祂不会再见。
直到两天后夜里,他们被一只高级魔兽盯上,他们无法忘却,少年动用力量时浮现的瞳孔,神性流露。
巨蛇被镜子切成数段,暗红腥臭的血液,断落的蛇头看着他们,一部分重伤的战士,被祂从死亡线拉回。
至此他们知道了祂是哪位神,那个被传得凶恶残暴,盗偷强取的异神。
“您可以成为我们的神明吗?”克溯在讲诉完他们的经历后,问祂。
[可。]
你又见到祂了,可又为什么恩将仇报呢?
第45章 若[引领],偏离正途
主线那边已经更完,这一部分写的是另一个结局,前面两章番外铺垫的也是这个,等这个结束就写梦境那边,注,与主线无关
故事承接于“惩戒”这章,你可以理解为另一个故事,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抉择,全盘皆崩,那受尽伤痛的少年,终是陷入疯狂。
为了未来,毁灭现世,为了不可能实现的乌托邦,陷入癫狂,你,如一个小丑般可笑。
……
“倏,团没事吧?”米诺斯隔着镜子朝他们喊道。
“没…”
“没事”两人一脸敌意,死死盯着凌白,倏的一只手悄然摸上箭袋
“唔……”莱帕不敢直视凌白,刚刚的谈话被凌白强制灌输进他的脑海。
“哒”凌白打了个响指,四周被禁锢的山民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等到他们意识到自己可以自由行动之后立即四散奔逃,唯恐落下。
[诶诶,大家走什么啊?都还没给人家道歉呢…]
[暗无天日。]
属于米诺斯的兽印技在凌白手里释放出来,暗墙将四散奔逃的山民逼回来,他们满脸惊恐看着凌白,有些人的腿已经开始微微颤抖,神的声音带上了愠怒。
‘他怎么会…’米诺斯看着那与自己兽印技别无二致的暗墙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组长……”倏的话被米诺斯打断
“静观其变。”米诺斯的小臂微微抬起
“嗯”倏点下头
“怪,怪物”人群中一个胆小的鼠兽人抱头蹲下,眼里噙着泪,其余人朝他看去
“谁是怪物,你给我说清楚!”伊诺暴起,朝那只鼠兽人喊。
“狛纳历史上还没有过两只兽人的兽印技相同的例子,况且他身上也没有兽印……”
“还生成那样,跟个秃毛怪一样,这不是怪物是什么?”
“我看,是个盗取别人能力的小偷!”
……
随着第一个人的话语,后面的兽人跟着一起附和,声音嘈杂无序,几乎每个人都在张嘴,整个群体的情绪从刚才的惊恐到现在的群情激奋。
当有人说出了有那么点像样的猜测,他们就把这当做至上真理,事实答案,开始口诛笔伐,他们相信:毕竟大家都在做,他抓也抓不到自己头上
“啧,你们……”伊诺已经拿出了鱼雷弹,后面其余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你们转移话题的技艺我认可了,不过这份功力要是用在学习明辨是非上,你们就不会是现在这般愚昧可笑了,事实你们已经知道了,现在仅仅只是一个道歉,谁道歉谁就能先走,最后十名会有“诸,事,顺,意”的大礼包哦~]凌白眼里映着淡淡的红,衬着他蓝色的眸子有些别样的美感,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
伊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他们从未见过凌白这样。
“要老子给他们道歉凭什么!”
“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有点实力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他们四大家族的除了熊族,哪个看得起我们?他们犯了啥事从来都没有跟我们道歉过,现在要我们跟他道歉,不可能!”
“对对!”
“大家怕什么,他又不敢当街伤人,老子们就在这跟他耗,等拖久了延误事情算他头上!”
……
[我管你们怎么想,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如若不道歉,谁都别想走!]
凌白大吼一声,威压因为一瞬间的愤怒失控,将一只牛兽人的右臂碾成碎肉,血滴在地上,他的哀嚎响彻云霄
“啊啊啊,我的手!”
四周的山民因为他的哀嚎慌了神
‘妈蛋,没想到他真敢动手!’
“凌白!”后面兽人大喊,凌白朝后看去,敖青跑过来抓住他的手
“停下。”敖青对凌白说道
介连忙往山民那边跑,想要去为他治疗
而四周的山民让开道路,介跑到那只牛兽人旁边,运起流泉术为他治疗。
‘何必浪费时间跟他们讲道理,不服者杀了便是,哦?也对,我以前怎么不用这方法,愚民从来都是[引领]最大的阻碍!’扭曲的思想,催生出偏执的黑纹。
“倏,监视虫。”
倏从身上取出一个木盒,递给米诺斯
米诺斯将它打开,一只奇怪的虫子从中飞出
另一边,闇冕监控室,一只犬兽人正坐在座椅上就着茶看报纸
“嗯?”他的余光瞥见了什么
“米副组带去的监视虫启动了?”他把报纸放在一旁,招呼外面的人一起来看,接着打开了录制。
……
浩浩这边,刚刚抓住了小偷,凌白(乐悦)的身影的猛地僵住
‘本体那边有异变!’
“凌白哥哥怎么了?”浩浩撞在凌白身上,问道
“介那边有事,我们先离开。”
“啊?”
“来不及了!”凌白丢下小偷,抱着浩浩一跃而起,在空中变为一条巨大的银龙,两只龙角之间坐着的浩浩的脸上带着震惊
“我带你先回宝兴城!”
……
[低劣的造物,是死是活又如何?]
“什,什么?”介的手瞬间僵住,缓缓转头看向凌白。
“他,刚刚说什么?”白刃也呆住
[非要吾复述一遍?看在你们是吾所选定之人的份上,“低劣的造物,是死是活又如何?”]敖青看向凌白的脸,祂的眼里不再有任何情绪流露,那蓝里透着红的眼瞳静静地看着他抓住亚尔绫的手。
[你僭越了,凡种,不过念在吾与汝血脉相连的份上,下不为例。]
敖青脸上带着震惊,缓缓把手收回。
亚尔绫转头,看着众山民,自脖颈上生起黑色的纹路,缓缓往上爬。
“那,是什么,他脖子上的?”
“不,不知道”
“凌白,你怎么回事!?”伊诺猛地冲上去,星露娜连忙阻拦,但伊诺挣脱,他抓住亚尔绫的肩膀,质问道。
“看吧,他就是怪物,现在原型毕露了!”人群中一只猪兽人指着祂大喊。
“噗,砰”空中爆开的尸块在落下之前彻底化为水晶
山民们愣住,直到看清地上那带着惊恐的水晶时才意识到。
“杀,杀人了!”
“啊啊啊啊!”
“跑,跑!”
……
人群彻底失序,人们全都往后面挤,最后一层的人眼里噙着泪,嘴里大声哭喊,猛砸着暗墙,最终被后面挤上来的人踩在脚下。
介被人群带向里面。
“噗!”嘴里的茶被喷出去,犬兽人脸上满是震惊
“老锡,要不要,通知组长……”旁边另一只犬兽人问道
“废话,快点去!”锡安朝他大吼“把所有在的高层全部喊来,当街杀人这件事的性质……”
“哦哦”
……
“凌,白你在做什么,停下!?!”伊诺抓着凌白的肩膀猛地摇晃
“保护民众!”米诺斯猛地跃起,拳头上附着暗影,朝亚尔绫的脸砸去
后面是几只利箭,以及一个的洞,唯留莱帕坐在地上。
“唔!”伊诺的脖子被亚尔绫掐住,祂淡漠地看了一眼伊诺,接着轻轻一丢,伊诺的身影倒飞而出。
[令人不悦的力量。]随着祂转头,一尊牛角水晶像落下,在地上摔的粉碎,而远处有一尊正拉弓的水晶像,而地下那个,可能会被后人挖出,成为价值连城的古董。
“他,杀了闇冕的……”
“啊啊啊啊!”
……
亚尔绫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对他满脸戒备的“所选定之人”,接着看向远处溃逃的众山民。
[愚昧的东西,只会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的付出,你们只相信着你粗鄙的目光所见的……
愚昧让他们找不到原因,周而复始的拿着自己的短板去要求孩子怯懦
愚昧滋生贪婪,将刀对准恩人
愚昧滋生背叛,制造屠城之悲
这都是因为低劣的人,而登上更高的阶梯,愚昧低劣都需要肃清!]
祂终于不再面无表情,脸上带着狂热,神装瞬显,黑纹爬满亚尔绫的脸,让他看起来狰狞恐怖,瞬息之间,祂的身影悬于高空,而下面已经不知何时只剩了伊诺他们几个活口,水晶像们脸上带着惊恐,缓缓破碎。
“凌白!”伊诺还是不死心,朝祂喊道
“伊诺……”白刃制止他“很显然,他已经不是凌白了,现在祂是一个名为亚尔绫的疯神。”
[狼族,猫族,熊族,角族,狮虎族,龙族,狐族,翼族,长灵族还有山民……哦不,要剔去狐族,毕竟一个信奉伪神的种族没有被审判的资格]
“你要做什么!”雷刃上流溢着电光,直指神影。
[很抱歉,吾所说的族群一定不全,但正好是个单数,就用他们的结果,来作为这个悲惨世界的最终结局!]
祂的手上浮现出晶龙之耀
[很简单,善多于恶,吾只会剔除有罪者,而恶多于善,那么这个旧世界将成为历史,而吾将会以此为基础缔造出新世界,那人人平等,没有病痛,人人安居乐业的乌托邦!]
[而你们,吾的选定者,是否愿意成为承载裁世之力的祭司?]
“你痴心妄想!”
“疯子!”
……
[吾就知道,呵呵]
[折射·无限囚笼]随着话语落下,下面伊诺只感觉地面崩塌,下意识闭眼,再睁开,他已经到了一个由镜子组成的房间
“白刃!”
“敖青!”
“介!”
……
伊诺大声呼喊,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音,良久伊诺停止了呼喊,看着眼前的镜子,缓缓摸上去,随着两只手对上,伊诺被拉入另一个与前一个别无二致的镜像空间,于此同时亚尔绫的声音响起:
[小心点,选定者,在这无尽的镜子中可是潜藏着名为看守者的存在哦,一旦被他找到,你将会体验死亡的痛苦,接着再次回到初始间,重新你的探索之旅……
温馨提示,对于你们我创造了独立的囚牢,这里,没有尽头,祝你好运曾经的伙伴\/吾曾爱恋之人。]
“等等!凌白放我出去!”伊诺慌了,但任凭他如何喊叫,都不会再有回复。
外面,亚尔绫手中悬浮着几块菱镜,其中浮现着被囚者的神态,祂看着那只四处奔跑的胖熊,缓缓将它们放入衣襟。
祂高举手中的神器,于此同时各族的都城上方裂开一条巨大的空间裂缝,一柄天枰从中落下,高悬于高空,城中黑白双色的气息朝上逸去
名为‘恶’的筹码在蛇衔的托盘上凝聚
名为‘善’的筹码在蔓草的花心上凝聚
[在审判来临前,我们还需要小小地灭一下族。]
神锁定了名为极界的空间。
第46章 商议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这是另一个结局!
这是另一个结局!
这是另一个结局!
“若”这一卷都是第二结局
……
宝兴城
曾经的神佑自主触发,无形的屏障之上悬着一柄天枰,左半由一只黑色的蛇衔着托盘,右半水晶的藤蔓自蛇的尾尖生出,往前生长,在下面开出金黄色的花朵,在下面同源的能量此时互相侵蚀着对方
繁华的宝兴城因为天空的异变,寂静异常如那次极界袭击一般,民众躲在家里,惶恐不安,整座城除了士兵在城中游巡还有从各处逸散出的能量,或黑或白,它们的目标是天枰的托盘,不过白大于黑,天枰已经开始朝着白的一方倾斜。
“云二先生,你觉得那是什么?”西斋猫玄和禅业云二站在妙光殿顶端,一脸担忧
天枰的底座已透出屏障进入宝兴城上空
“他”云二的手微微颤抖“又发狂了。”
“可是,他不是已经忘了那些事了吗?怎么会再次……”
“吼!!!”远方传来龙吟
猫玄下意识看过去
银色的流光瞬间从天边窜入屏障,屏障在流光穿过的瞬间荡起涟漪,接着力量被增强,天枰的底座被彻底斥出去。
“那是一只全兽化的……不!”云二否定之前的话,流光穿过屏障直向妙光殿袭来
“走!”云二扯起猫玄的袖子,将其带下去
“碰!”下一瞬间,妙光殿顶层被流光砸碎
猫玄连忙运起血气抵挡爆散的碎片,“云二先生,没事吧?”
“小心!”
“当!”一个四方的镜牢砸破猫玄防御的血气,把他压在下面
“凌白哥哥,你怎么了!”镜牢里传来猛烈的拍击声以及浩浩带着哭腔的声音。
“浩浩?”西斋猫玄起身,朝镜牢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猫玄爷爷,是你吗?”镜牢开始缓缓消碎,露出里面的小熊。
“猫玄爷爷!”浩浩看见猫玄,猛地扑出来,被猫玄接住
“云二先生呢?”浩浩问猫玄
“我在这里。”云二目光死死盯着上方破开的洞口,缓缓开口
“云二先生,请你救救……”
“猫玄首领!上面发生了什么?”后面见舟觉带着熊族的巡逻队上来
“吼!”一颗魁梧的龙头从破口探出,接着身形随着楼层的垮塌落下
“砰!”巨大的烟雾散开
“后撤!”猫玄立即下令,接着众人齐齐后退
等到烟雾散开,前方蜷卧着一条银龙,神情痛苦,发出阵阵低吟。
“凌白?”
“凌白哥哥!”
银龙顺着声音来源看去,龙面上的鳞片有些细小的黑纹,本体的偏执已经开始影响分身。
“吼!”银龙朝他们大吼,接着又猛地蜷缩起来,身躯痉挛着
‘我不能沦陷,一旦我也变成那样,本体和这个世界都没救了!’想到这里,心中的疯狂开始缓缓压下去,龙的身躯猛地发出刺眼的白光。
“唔!”猫玄把浩浩的脸转向自己的胸口,猛地抱紧,其余人也举起手臂阻挡光芒。
等到光芒散去,废墟中银龙变为人型,凌白(乐悦)捂着脸喘息着。
“呼啊,咳咳咳。”等到状态稍稍缓和,乐悦(这个分身的继承感情,因为要与本体分开,所以之后他都将以这个名字出场)抬起手神力催动,周围的废墟缓缓回溯。
“凌白哥哥,你好了?”浩浩从猫玄怀里下来,冲向乐悦
“嗯,不过,抱歉啊,把妙光殿砸坏了。”乐悦一只手抚在浩浩头上,浩浩眼中是散不去的忧色
“啊,没事……”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乐悦把视线从浩浩身上移开,看向云二“这里……”
“嗯,先退吧,我们有事要商量。”猫玄朝后面的巡逻队招呼道
“觉,留下。”
“是。”见舟觉转身和巡逻队吩咐几句,接着跟上他们朝妙光殿里面走去。
……
“我出事了。”
“我们知道,重要的是出了什么事。”
“我只是一个分身,我只能感知到本体那边发生异变,这异变并非外来,而是内在…”
“内在?”
“对,啧…”乐悦忽的抚额“我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解释,就,就好像你所一直崇尚并为此付诸过实践的理念,在一瞬间,在一瞬间……”
“呃啊啊啊!”乐悦猛地抱住头,神情痛苦,气浪自他所在的区域为中心荡开
“咯吱”黑纹开始蠕生如爬虫一般往脸上爬
“山神拒纳!”见舟觉运起血气,熊掌猛地拍击在木质的地板上,土墙升起挡住气浪,猫玄等人也急忙往土墙后面来
[在那一瞬间!我们明白了,并非任何人都值得被[引领],一些渣滓只会成为我们前进路上的绊脚石!而剔除一切“不合格者”就需要审判!]
[神的行事,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既然你们不愿执行我的任务,那么也休想为了渣滓成为新的绊脚石!]
[无人能够阻挡!第二个灭世纪的到来!]乐悦的面容浮现出癫狂的神情接着又猛地皱眉
[你tm,闭嘴!]白皙的手化为龙爪,死死扣住脸,接着
“哗!”一块水晶人面被乐悦的龙爪扣下,上面黑纹继续蠕动想要爬上龙爪
“叮!”人面在龙爪的重压碎裂
后面见舟觉他们已经惊呆了,但这也不怪他们,毕竟谁眼见着别人把自己的脸扣下来捏碎都会惊呆的吧。
“猫玄爷爷,为什么要把我的眼睛捂住,凌白哥哥怎么样了?”
“他”猫玄吞了口口水,眼前人脸上生出细小的水晶芽,接着一张与之前别无二致的脸覆于其上,“还好吧…”
“抱歉,那些原因似乎是我不能触碰的,一旦触碰黑纹的侵蚀就会加重……”乐悦叹了口气
“没事,我们差不多已经理清了”
“灭世纪,第二个灭世纪……”云二嘴里喃喃着
“那你能否感知到本体位置?”
“在极界那边,介他们被本体囚禁了”乐悦回道
‘果然,不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对家人狠心,他所说的一切,唯有“无限”是真的,独立监牢,监守者,死亡都是拿来唬他们的。’刚刚侵蚀加剧的一瞬间乐悦与本体的心意联通,也明白祂的意思,这亦是囚禁也是保护,无论如何,新世界都会留有他们的位子。
“极界?”
“祂,要去灭界。”
“!!”
……
闇冕总部,此时已经召开了一场重大会议,山民四杰已至其二。
此时的会议室高层云集
山民四杰之一 星耀
山民四杰之一 助之健
非面组 副组长 辛徕
……
“星耀先生,人已到齐,开始吧。”辛徕一脸凝重,而星耀自得知星露娜和伊诺被同时掳走之后就一言不发,直到会议召开
“嗯”助之健见星耀不发话,只得接过主持大任
“那么既然人已到齐……”
“叩叩。”敲门声响起
“嗯,谁?”
“各位大人,翊枫岚先生到了……”
“翊枫岚?”助之健起身,星耀的脸上也有了色彩
“吱呀”门被推开,在侍者的请下,翊枫岚推门而入。
“你,回来了。”
“组长。”
“出了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回来。”翊枫岚拉出椅子,坐上去。
山民四杰之一 翊枫岚
“那么,现在人已到齐,会议开始。”助之健朝后面待命的锡安示意
锡安朝他点头,打开了监视虫的录像
……许久,录像播放完毕。
众人看完,心里很不是滋味
“星耀你,真没预见这个?”
“没有!如果预见了,我怎么会……”星耀猛捶桌子。
“唉”助之健叹了口气
“诸位,如你们所见,我们遇到了一个棘手的敌人。只是短短的一次交锋,我们就损失了望面组副组长及三名组员,还有……半个空港的民众。”
“而敌人,没有任何损失,甚至还留下了不知何用的技能。”
“根据幽夜组现有的情报,他的技能不仅仅只是针对山民,四大家族,猫族狼族的主城上方,都有分布。”
“知道这些有什么用!我们连他逃到哪去了都不知道!”
“逃?你觉得以他目前所展现的实力会逃?”
“凌白,人族,于两年前在布吉岛被十泉家家主在水里救起,一直在十泉汤呆了两年,直到最近的宝兴战役,据说原本是死在保卫战中的英烈,后面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复活,变为半龙人,之后在空港造成半城惨案,值得一提的是,他只有这两年的记录,之前狛纳就像没有这个人一般,毫无存在痕迹”
“嗯……”众人沉默下来。
“人族?半龙人?”有人提出疑问
“人族是他对十泉介问题的回答,对于这个种族是否存在,还有待证实,半龙人是我们根据他的模样取的种族,毕竟如果说他是龙族,今天这里就会多几位凌煌城来宾了。”
“比起这些,我更在意录像中白刃说的那句话。”随着翊枫岚发言,众人都看着他
“名为亚尔绫的疯神……”
“可是,怎么会是神……狛纳各个神话传说中唯一可能存在的神也就只有角族供奉的狛神,可他的力量和狛神所展现的完全不一样,从未出现在任何记录中!”
“那万一祂不是狛纳的神呢?”星耀起身
“这……”
“我虽然没预见祂带走星露娜他们的情形,可我预见过祂的神明姿态。”
“这已经不是闇冕的一家事了,先放下以前的恩怨吧,这次我们所面对的是如极界一般的威胁整个狛纳的敌人”
“通知圣月岛!”
第47章 碎裂空间
不知名的角落,脸上蔓着黑纹的少年一脸淡漠,看着眼前巨大的石拱门
“滴答,滴答”拟造的极界血液滴落在石拱门上,空无的石门中开始出现气旋,四周的植物顺着旋风摆动。
[满溢为祭,混沌将开,极主再临,万物归一,嗤]神明不屑地笑笑,巨大的石门中间联结出橙色的膜
“嗒。”神明踏着镜片进入其中。
极界内:
“报!”
外面的声音引起九幻离的不悦
指尖的摩罗花被他捏碎“进!”
“九幻离大人。”一只赤狐进来,看到九幻离立即半跪下,行礼。
“什么事?”九幻离把视线从花圃移开,斜蔑一眼后面跪倒的赤狐。
“大人,翼族鸠雾山4号传送门被激活了。”(鸠雾山是我自己取得名字,如果你们知道原着翼族聚集地叫什么名字的话,给我说说。)
“哦?翼族那边……”九幻离想了一会“呵呵,有趣,多半不是我们的人,准备围剿。”九幻离说完后转身继续鼓捣他的苗圃。
“是。”赤狐起身走出去。
“叮叮咚咚”就在赤狐走出去不久,门外传来异常的响动。
“你,去看看,是哪个贱民在外面搞东西。”九幻离指着一旁立着的侍者,命令他
“是。”侍者走到门口,打开门,刚要发作,门前的家伙斜视他一眼,侍者的身体化为水晶,接着带着凝固的恐惧消碎在空中,不留一点痕迹。
亚尔绫看着背对祂的九幻离。
[好久不见。]
“?!”九幻离猛地转身,在看清眼前人的瞬间他立即开始全兽化
亚尔绫静静看着他变成三尾巨狐,爪子带着赤红的流光朝祂拍下
下一瞬间,水晶瞬间狂长
“噗,噗,噗,噗”四道声音,地上……趴着一只狐彘
“啊啊啊啊啊!”只剩下身子和尾巴的九幻离发出哀嚎
[吵!]镜光划过,狐狸的脖颈出现一条骇人的伤口,血顺着伤口流出
“唔,咳啊。”求生的本能催使他唤出木藤包裹伤口,但生机依旧快速流失。
亚尔绫朝后面看一眼,天空开始被镜子覆盖。
“咕噜噜”黑如墨汁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的空间中伸出,抓向下面的神。
[来了。]神的身影消失,出现在远方。
如鬼魅一般,身着白色实验服的男子出现在九幻离身边,九幻离就像遇到救主一般,催动着木藤把自己推向他身旁。
[吾来于此,只为让汝决定一个汝所喜爱的终末之法]
[风暴,极寒,烈焰,陨石,狂长之灾……空间破碎,时序紊乱……啊!]接着就像变了个人一般少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还有被镜域吞并,不知仟释昱天大人喜欢用哪种方法送葬极界呢?]
少年凌空而立,左手朝上,对着他似是在说:“您请。”
仟释昱天斜睨一眼,九幻离眼里开始渐渐黯淡,黑液缠上九幻离的身躯,吊住他即将消逝的生命
[放弃无谓挣扎,在我的领域,你影响不了任何时间。]亚尔绫似乎看出了他的打算
“你是谁?”仟释昱天发问,后面他所培育的怪物大军叫唤着朝这边冲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如蚂蚁一般。
[汝所想造就的。]亚尔绫一脸漠然,手中唤出晶龙之耀,一柄剑被构造出,接着落下,地面不知何时也变成如天空一般的镜子
“咕”剑没如地面
短短一语,仟释昱天便知道自己所坚持的道路是正确的,但他来不及欢喜,死亡的预感给他敲响了警钟。
“暗蚀之时!”随着仟释昱天手上黑色的能量爆发,世界一瞬间慢下来。
“嗡!”天上的镜子出现无数涟漪,每一个涟漪中都飞出一柄剑
让仟释昱天震惊的是它们能够在凝固的时间里以缓速移动。
[我以为……你扛不住这一击,但我想多了]
“你怎么可以在我支配的时间里……”
[破。]随着亚尔绫话音落下,凝结的时间启动,剑雨刺穿了极界的一切,九幻离和后面的怪物大军转瞬间被闪着白光的剑湮灭。
“嗯啊!”仟释昱天在那瞬间转换为了黑暗液态,但附着着神力的剑穿过他的液态身体直接净涤掉一部分,导致现在重新复型的他,身体如蜂窝煤一般。
而仟释昱天后面,被无数剑钉刺的大地,他所造就的一切,实验体,追随者,记录……都在剑的净涤下消弭。
“你!”盛怒之下,仟释昱天再次化为液态,无尽的黑液如海一般,遮天蔽日,朝亚尔绫扑来。
[天国绝唱。]
霎时间,拟似天国降临,天堂门大开,一位六翼天使于中走出,祂的六只羽翼大开,双手交叉置于胸前,空灵之音自祂口中传出。
天使的圣光伴着歌音,消弭着黑液
[暗蚀……]时间再次凝固
[破。]
[该死!]仟释昱天暗骂一声,前方席卷的暗液迅速组成暗墙,阻挡光芒,而后方的黑液聚合成人型遁入空间
天堂门前,空间泛起涟漪,黑色的剑尖从中探出,破空声响起,黑剑对准天使的背
“噗”黑剑刺穿天使裸露的背,黑液如虫子一般侵蚀着祂
天使回头,漠视着他,缓缓消散。
镜光一闪,仟释昱天再次催动黑液挡住攻击,待到黑盾消弭,后面已无人影。
[黏滑的老鼠!]亚尔绫手掌虚握,祂面前的空间瞬间破碎,四处遁走的黑液被封锁在四方的镜牢里
[狐族已灭,枭首已擒,既然你不想选,那么我替你选。]随着祂的话音落下,整个极界开始动荡,世界瞬间破碎,空间的碎块成为宇宙中游荡的垃圾。
“噗。”镜牢里的黑液组成人型,他一脸痛苦,蜷缩着,不过心口却有些异样微光。
瞬息之间,他的胸膛被亚尔绫穿透,神的手抓住一颗黑色的心脏,猛地收回。
[绝暗之心]:龙渊圣器之一,效果¢∝■■■■……??(才不是本作想不出特殊技能了)
[哦?怪说不得,极界已碎,而汝,依附于极界的存在,终生不能离开的家伙在极界碎后没有灰飞烟灭是靠的它吧?]
“咳,呃”失去存在依托的仟释昱天现在已经说不出话,身体缓缓消弭。
[依托于主世界存在的子世界,却妄想着支配主世界,造神?呵呵,尔一无先天之姿,二无规则之格,三无旧神之遗,你一个三无产家,凭什么造神。]
亚尔绫戏谑地看着他步入终末
[污物。]神看着手中依旧搏动着的心脏,将其捏碎,接着转身看向后面湛蓝的星球,其上已有三柱黑光(龙,翼,角),二柱白光(熊,猫)
第48章 覆亡之穹
凌煌城 龙皇殿
大殿内明亮如昼,金雕的龙首口中衔着发出辉光的宝珠,大殿依靠12根朱红的柱子支撑,分作两边,其左6柱绘着枭龙之相,右6柱则全部缠着金色的布封。
此时的大殿只得一人
亚尔绫挥手,火盆内的灰烬重聚为一封急件:
圣月议会紧急召开,望各位收件人在得知此息之后加急赶往圣月岛!
而纸张最后,是奇异的符文。
[急事啊,这么多保险,看完就毁不说,这字符居然还有识人之效,哈哈哈。]亚尔绫随手一丢,纸张在空中化为灰烬,飘落大殿的四处。
空荡的大殿内响彻着祂的脚步声,白手化为龙爪,扯开辉宏的金门,神明迎着阳光高举双臂,而祂附近,整个龙皇殿四处布满水晶像,它们保持着端茶,举器,看护的样子,栩栩如生就像曾活过来一样。
[法帝丰,你跑了,那么他们……]祂神情淡漠,看着下面繁华的凌煌城,左手伸入衣襟,取出几枚棱镜。
蓝色的胖熊已经和另外几位伙伴汇合,几人盘坐在镜牢里
“现在怎么办,这里好像真的是无尽的……”伊诺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我觉得这里不是无尽的,就像监守者,死亡,独立一样,只是祂拿来唬我们的幌子罢了,祂没有那个实力创造那种地方。”星露娜双手抱胸,语气带着愠怒。
“我不觉得,祂……可是,唉,既然如此祂为什么要把我们囚禁起来。”
介不发一言,只是默默听着他们的话语心中无比担忧。
“得,介你家的那个不要你了……”
‘你家那个……!’介灵光乍现,运起血气,在萤蓝色的血气影响下,一条链子出现,一端缠着介的左臂,链身延伸进他们脚下的镜子里。
“魂,魂锁?”
“太好了,浩浩没事。”介心中的大石头落下。
伊诺则趴在地上,敲击着镜子“所以,下面就是狛纳?”
“不知道,但看起来应该是。”
“那我们把它打碎吧!”伊诺瞬间提起干劲
“……”其余几人像看痴呆一般看着他
“也对,不管什么攻击都会被镜子吞掉,怎么可能把它打碎嘛……”
而介则看着自己的熊掌愣神‘还有一根魂锁,要不要……’
而外面,亚尔绫看着从镜片延伸出去的魂锁[“就算狛纳毁灭都不能分开的魂锁……”原来已经可以算作一条规则了吗,而吾,立于此世之内,等到后面,世界的排斥或许会成为一个麻烦。]
亚尔绫不再多想,因为那直直伸至宝兴城的魂锁已然被凌煌城内的民众注意到了
[隐]魂锁淡去链身,不再可见。
“怎么回事!”
介猛地发现魂锁不再显形。
“这怎么回事介,这魂锁可是我们跟外界唯一的联系了。”
“呼,它只是失去显形,我和浩浩的联系还在!”介在一番检查后发现
“可是,为什么?”
……
[今日,便是你法帝丰心血尽毁之时。]神明抚着白玉阶,神力传入地面
霎时间,地面震动起来,大地裂开,幽深的裂缝顷刻间吞噬了大量生命,整个凌煌城在地震中开始崩毁,神明踏着空间慢悠悠地往下面城区走
[啊呀,忘了枭龙能飞呢……那么……狂风起!]亚尔绫打了个响指,周围刮起大风,在空中肉眼可见地聚拢为青色的龙卷,那些飞在空中的枭龙被狂风卷向风心,但是在他们到达之前,就在空中被撕碎,龙卷渐渐染上红色。
周围的人们哀嚎,奔逃,寻求庇护之所,而亚尔绫走在混乱的街上,不发一言。
“嗡!”远方一道巨大的白光打入天穹
[狮虎族?哦,居然被评判为善,也好……]亚尔绫有些心软了‘或许那些如未书写的白纸般的孩童可以留存。’
随着祂的意念,此处的灾祸开始有意避开孩童,如若真不长眼,权当清理笨蛋了。
四周奔逃的兽人在看见亚尔绫那对龙角后大多露出诧异的神色,但看到祂脸上可怖的黑纹后忙撤开目光。
‘哪家的奴隶偷跑出来了?’
‘脸上这样,多是什么凶恶之徒。’
‘也不知哪家主人如此变态,给人家弄成这样…罢了罢了,先跑。’
‘这家伙姿色不错,要不是天灾逃命在即,尝尝也不错…’
‘这天灾来得如此蹊跷,军队怎的还没有出动。’
……
他们心中所想皆呈现在亚尔绫脑海,其中不乏污言秽语,祂只是向着前方慢悠悠地走,与周围奔逃的人形成对比。
‘傻的?’
……
“喂!那边那个白衣服的家伙,我以高等龙族的身份命令你过来!”后方带着童音的声音吸引亚尔绫瞥过目光
映入眼帘的是众多佩刀的家仆,围在一块巨大的塌墙边,而墙压住的下方,伸出一只还微微颤抖的手,家仆们正倾尽全力抬升那块墙体。
家仆们后面是一只尚有稚气的小枭龙
“妈,没事的马上就能出来了!”枭龙微声安抚接着转身大吼
“你看不见是吗?我母亲被压在下面了 !”
“哦?关我何事?”亚尔绫淡漠地回着。
“关你何事?你是低劣龙种,生来就是服务我们枭龙的!实话告诉你,我父亲是内宫防备军统领,只要你帮忙我可以请他帮你离开凌煌城!”
自曾经的穹顶之战夙龙族首领死在法帝丰手里后夙龙彻底沦为奴隶,全部被封锁在地烃成为挖矿苦力,而那些被‘大人物’看中的……夙龙族的背叛者,他们大多拥有一些特殊的才能,被大人物们偷偷带走,摆脱同族的悲惨命运,登上苟且偷生的阶梯。
很显然,这只小枭龙认为祂是趁乱逃跑的“奴隶”
“哦?内宫防备军统领啊……”亚尔绫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他爸好像……被我变成水晶像了?’
“哼哼哼”祂轻笑起来,看着忙活着救母的枭龙眼里闪过不明的色彩。
“哒。”一声响指,那家仆围着的塌墙瞬间爆裂,血液裹挟着尸块炸的满地都是,而那只枭龙在祂有意的庇护下安然无恙,眼里带着震惊,看着前方的血花。
[现在你妈妈爆掉了,还需要我帮忙么?]亚尔绫的手抚上他的头,眼里带着蔑视
“你…”枭龙身体一软,不明的液体从他的裤子里流出,带着骚味。
[呵呵,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口中的大人物,你所依仗的父亲也死了哦~同样,死在我手里,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祂仰天大笑,神明的声音带起整座城的震荡。
声音带着癫狂
“你!”枭龙转过头,眼里带着愤恨
“我杀了你!”软掉的腿在极端愤怒之下竟然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他抓起地上的碎石朝亚尔绫划去
“嘭!”红色的身影被祂一脚踢开,直直砸进墙里
[低劣,嘿嘿哈哈,好久好久都没有人如此对我说过这个词了,真是好笑,孩子,黄泉路只能自己走了。]
“哒”再是一个响指,一致的血爆
[我改主意了,凌煌城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嗯?]神明抬头望向天空,绿色的云雾从城中漫起,在天空中构筑出虚幻的凌煌城。
[九境么,这么久防卫队都不出动,我还以为都跑了呢,原来是这样啊。]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亚尔绫一跃而起,在地面留下一个遍布裂纹的巨坑。
第49章 烟幻钥
“唉!”衣着铠甲正值壮年的枭龙叹了口气,手缓缓抚上腰间别着的剑的剑把。
“咕噜,咕噜……”轮子转动的声音不绝,士兵们推动着盛满奇珍异宝的推车直达他的面前,将车内的珍物倒出,又回身。
而统领前面的地方已经堆满了这些珍物,珍物堆积成环状,中间悬浮着一只红角的夙龙,他双目紧闭,神情痛苦,蜷护着怀中之物,下面的珍物缓缓化作金光,穿过他的身体,直入怀中的呈现匕首型的钥匙,金光经由它的转变化为绿色的云烟,直上云天。
[烟幻钥]:江舟九境之一,翡翠龙头嵌于墨绿色的匕首把上,常态:被烟幻钥刺中的敌人鲜血会随持有人心意等价转换成为任何物品,血液中蕴含的血气越浓郁价值越高
启境:前置条件,催动者必须为夙龙,启动之后会自动形成圆盾庇护持有者,以其全部血气为引,珍物为燃料,云烟将为持有者构筑所念所想之物。
它无法让死者复生,但它可以复制,钱……可以买命。
“内宫没有活口是吗?”枭龙统领问道
“禀,大人……没有,偌大之宫只余晶像。”
“天灾人祸,偌大一个凌煌城连反抗都做不到……也是我法拉德的错,到时也就只好提头觐见。”统领自嘲一声“对了,你说那些水晶像不似记录中的任何一种材料?”
“禀大人,是。”
法拉德看着半城之富缓缓化为云烟
“把那些晶像丢到珍宝堆上。”
“大,大人!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现在还是吗?法帝如何交待的?”
“禀大人,若遇无可抵御之敌,竭尽所能保住凌煌底蕴…可…万一他们还可以……”
“闭嘴,要你去做你就做,再费时宰了你!如若地基完全崩毁,我族又当何处立都!?”接着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王后、帝子之像留下。”
“是!”
[我是该夸你聪明,还是冷血无情呢?]
“谁!全军戒备!”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守备军瞬间摆出防御姿态,他猛地拔出佩刀,烈焰瞬间附在刀刃上,后面龙翼展开,随时准备空中作战。
“你是……”法拉德看着站在圆盾上漠视着他们的神明
“半城……”
“亡屠!”
……
[……]神明不理会他们的惊呼,用左手食指指关节敲了敲那如卵壳一般护住夙龙的圆盾
“叩叩……”
[不错,一下打碎的声音想来一定很好听,你说对吧?]神明瞥眼,下面是被封锁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祂的大军。
一瞬间白色的龙爪刺向向卵壳
“哐当!哗!”卵壳碎裂,白手抓住烟幻钥,龙爪抓住叛徒。
天上烟阁,风吹即散。
“碰碰,啪!”亚尔绫抓着昏迷夙龙的脚甩了两转,虽然头朝地砸了两下,他还是没有醒,所以还得劳烦祂一巴掌呼醒。
[喂喂,你的王来接你咯。]亚尔绫见他醒来有些懵出声
“王?”
[感受不到血脉源息?]
“感,感受得到……”一瞬间他的眼睛和祂的眼睛对上。
记忆被祂读取
‘切老套。’祂在心里说道
“不过是老掉牙的组团偷逃被他背刺死38个人而已……?”
[跟上]祂踏着空间缓步前行,后方的守备军们开始水晶化
“哦,好……”那只夙龙故意作出慌乱激动的样子,似是在为夙龙族得来这个不明不白的王而高兴。
“哒”一个响指,地面的裂缝以合圆之势,围绕着凌煌城所处的高山开裂
神明带着一个戏精,行于高天之上
亚尔绫斜蔑一眼他,开口
[38条族人性命换来的奴隶生活,到最后却还被当成祭品,你可有后悔?]
“您,您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夙龙大惊,但脸上却是一副‘我不明白’的样子。
[你的记忆在我面前就跟一张纸一般,随心一阅便晓全部,回答我的问题,你可有后悔?]
“我……”夙龙故意支吾着,但他内心的想法已然暴露。
‘那是他们自己造的孽,好好活下去不好,偏要逃出去,为了那个不可能实现的救族梦铤而走险,没看到,连小少主都不要我们了么……’
“那是他们的决定,是他们自己要拉我入伙,他们识人不清为何会怪到我身上?我只是做了每个人在那个时候都会做出的选择,他们根本没有可能逃出去!”
[……]亚尔绫淡淡地看着他怒吼,接着祂的眼里闪过一丝光,朝着夙龙走来。
“您,你要做什么?你不能杀我,你还不知道地烃的位置,我可以带你……”夙龙一边后退一边说
瞬息之间他的头被白色的龙爪钳住,身子因为渐渐离空而惊慌挣扎起来。
[亲王诈骗。]祂一脸漠然。
“什,什么…啊!”龙爪一松高天之上一个黑影垂直下落,砸落至近乎崩毁的凌煌城,成为其中毫不起眼的残渣。
“咔,咔……嘣!”合圆已成,整座城连带着山体,开始陷入地平面之下,等到巨响响起,大地震动。
黑邃的巨口隐约可见残城之骸
“轰”巨大的爆炸声从洞口传来,黑暗渐渐被火光照亮,接着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直至云层。
[……]热浪吹起祂的银发,带起袍子呼啦作响。
[拿着夙龙的圣物,救你枭龙之城……无趣的世界。]祂把烟幻钥收好,置于镜空间,朝着远方圣月岛前行。
一天的时间,狛纳最富有的种族和他们的财富化为灰烬,整个狛纳还剩下的枭龙族只剩各地的闯荡者以及法帝丰带去的“精锐中的精锐”哦,还有看守地烃的……
亚尔绫想了想要不要去救救那些苦力,祂想起那条被抽筋的老龙
[攀上血脉就可…算了,闲的,不如去见见那些“引领者”去瞧瞧他们想了什么好对策对付我。]
祂由始至终,从未向地烃的方向看一眼。
“嗡!”天际再添一记黑光,来自于裂解之地——狼
[嗤]亚尔绫轻笑一声[四黑,三白…有些期待]
二书(试做)
此为我想的第二本书的情节,先写给你们看,这本明天有更新
对于这篇如何,你们可以多多提提意见
…………分割线…………
“你说那家名为桂糖的店吗?”
“对,老板……在今早上前被发现身亡在桂园。”
“啊!你说唐先生死了?!”四周竖着耳朵偷听的大妈们炸开了锅
“怎么会呢?”
“唐先生那么好的人!”
“孩子,哦不,这位警卫小兄弟,可不可以告诉大娘我唐先生怎么走的?”大妈从包里掏出两枚银狛,直接按在调查员手上
“对,对,他走的疼不疼啊!”另一个大妈的声音已经带有哭腔
……
“别别,各位大妈,这钱我不能要!告诉你们也可以,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调查员话音刚落,大妈们不再说话
“唐先生,死于他杀,利刃穿膛而死。”
“哎呀造孽哟!”
“那个挨千刀的,tmd让老娘知道,不把他碎尸万段!”
……
前面大妈们骂骂咧咧,咒毒声不绝于耳。
“娘,以后都没有唐先生的糖了对吗?”一只小兔兽人扯了扯母亲的衣角,发现眼泪早已挂满了母亲的脸颊,于是,小兔不再说话,只是眼里慢慢湿润。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关心那位唐先生……”调查员旁边的小兽问道
“小刃 礼貌一点。”调查员斥责道,小兽嘁了一声。
“你去问问,这条街的,哪个小时候不是吃唐先生的糖长大的!”
“唐先生人又好做的糖又便宜又好吃。”
“打我们小时候他就一直一个人,过年过节,店铺也一直开着。”
“哦,你们有没有看到唐先生面具下面的脸啊?”
“看过啊,一张很普通的脸啊……”调查员书写笔记的手顿住“你们说他从你们小时候就开始在这做糖了?”
“是啊,打我记事起唐先生就在这做糖了,我都50岁了,算算年岁他今年也该80多了吧,只是可惜啊,没有得个好死,老天不开眼啊,不开眼啊……”
“不应该呀,难道药有效?”家里开药店的王姨嘀咕着,按理说没有什么烧伤药能够对那么久远的烧伤起效。
“唐先生一直戴个面具,说是早年间逃命的时候脸被烧坏了,年年都来我家药店拿烧伤药,回回来都给我带新做的花糖。”
……
“不对,完全不对!”调查员把手中的记录本收起来
“什么不对?”小兽问道。
“按着她们的信息唐先生早应在布吉岛防卫部登记店面,而他的登记时间在两年前!”
“无证经营呗……”
“前几年布吉岛为了整治胡乱摆摊的乱象有多严,从现在还有余威就看得出来,没有执照,他的店一天都开不下去。”
“假证?贿赂?”
“先不管这些,还有一个疑点”
“什么?”
“80岁的老人,而且还毁容了,那张脸怎么会跟一个中年雄兽一样!”
“对哦,怎么这么明显我们都没有注意到。”
“不是没有注意到,是这些东西在被淡忘!下意识忽略,无意识否定,如此明显却无法发现!”
“所以桂园死的不是唐先生!那他去哪了?”
下一瞬间,他们有了答案“土屋浊!”
第50章 无从下手
宝兴城
少年披着黑色的斗篷,在宝兴城最高的山头匿藏着身形,而他旁边坐着一只蓝白毛色的小熊,与祂一样匿形。
“凌白哥哥,猫玄爷爷他们去了哪啊?”浩浩看着下面
城门处熊族的军队井然有序地在见舟觉的带领下朝圣月岛行进
“猫玄爷爷啊……他们很早就去圣月岛了。”
“咯。”细微的声音响起
“凌白哥哥,那个黑纹又开始蔓延了!”浩浩指着蔓延在凌白脖颈处的黑纹喊道。
“呃,不管它。”乐悦把浩浩抱在怀里,下巴靠在浩浩头顶,长长叹了口气。
“凌白哥哥……出了什么事?”
“很大很大的大事,大到只有大人才能解决。”祂伸出食指,在人群中一划拉,一只小棕熊被凭空提起丢进房间,锁住。
‘阿硕…’哪怕相隔如此之远浩浩依旧认出了他
“那叔叔他们呢?”
“被奇怪的家伙抓了,不过放心,他们没有事,哥哥去救他们。”祂看着日暮西山,紧了紧怀中的小熊,把他放下,站起身。
“那敌人是谁?为什么连你都要跑,又为什么抓住叔叔他们却又不伤害他们……
为什么连熊族的军队都要出动!要知道上次熊族军队出动是……是……
你去了,还能回来吗?”浩浩偏过头,眼中噙着泪水
“浩浩……”乐悦拭去浩浩眼角的泪水
“敌人是我哦。”
“你?”
“对”乐悦笑起来,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黑纹说道“等黑纹爬满我的脸,我会变成一个疯子,一个只知审判的伪善的疯子,所以我的时间很少很少。”
“可你一直跟我在一起,黑纹也没有……”
“跟你在一起的是乐悦,凌白本体的一份情绪,真正的凌白,已经疯了,我发疯的样子,你不是看到过吗?”
“我知道,我只是个脱离了本体掌控的分身,只要祂一时兴起,操控我,我就会变成炸弹,我不能留在宝兴城,更不能留在你身边。”祂的两只手把浩浩脸弄作一个笑脸,可小熊的眼泪擦不干,白色的神力从祂的手上传导进浩浩体内。
“凌白哥哥,你在做什么?”浩浩感知到一股能量暖流流淌在四肢百骸,只要浩浩想即刻便可沟通规则,成为此世的新神。
“一半的神力,还有逃脱的契符。”
“可,可是,你把力量给我,你怎么办!”浩浩急,想要把他的手推开
“我是个不稳定炸弹,浩浩,答应我当你看不见太阳光只能见惨白辉光的时候,带着阿硕,带着这力量认可的人躲起来,直到疯子发现你,祂不会伤害你的,你只要不做坏事,新的世界会有叔叔他们,还有成为新神的你。”少年的身影消失。
“成神?叔叔他们……那你呢,你又要像上次那样?我不要!凌白,你在哪儿?”浩浩朝着四周喊,但人影不在。
“怎么又这样!上次叔叔不要我去,现在你又不要我去……”浩浩试着动用了力量,水蓝色的菱形印记出现在他额头,一双水翼凝聚在背后,振翅!
镜锢!
水蓝色的力量消散,小熊扑倒在山头。
……
至于乐悦,祂现在正在空中往圣月岛赶。
至于为什么不拿神力跟本体干,而给浩浩保人,拜托,随时可能被操控,再加上祂的力量加起来就比新生神强一点,就算和兽人们联手……巨树不会在意蜉蝣群里多了只蚊子。
深深的无力感,压在乐悦身上,要唤醒那个疯子,唯有靠祂所偏爱的……
一瞬间,乐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角族的方向
“荣光之角……狛神……!”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乐悦朝着苍蹄国奔行,其目的则是寻找此世的原生神明。(注,更改,重新补充设定,狛神和纳神是两位,也是狛纳的创世神,狛神尚有行踪可记,但纳神完全没有,就不写祂。)
“只要祂吸引本体的注意,我再借由……可,这种怪东西真的会因为爱情亲情这种烂大街的俗套剧情而失效?”乐悦轻轻抚上脖颈处的黑纹。
“等等”一瞬间,乐悦感知到了有别于自己的神力气息。
金辉,自然,柔和;不同于镜的千面,折射,拟造。
“荣光之角,现世了?”乐悦看向圣月岛的方向“巴弗兹勒把角带去了?”
(这里写巴弗兹勒带荣光之角过去是因为他背景故事有写巴弗兹勒控制了角族百余年,而大愿归梦新一篇是鹿族对抗羊族的情景,反正这是平行时空,所以大胆一点,鹿族没有打赢那场战争,卡多已死。)
祂回首望望角族的方向,接着赶往圣月岛,很显然祂排除了去苍蹄国寻一个隐世神的法子。
……
圣月岛
曾经用于筛选授印人选的擂台边缘处围满了闇冕和圣月军团的人,很有默契地两只队伍留出足够大的空路,直通擂台中央。
闇冕三杰的谨慎,圣月八侍半数人的顾虑让他们在此进行
台上白色隔音的罩膜让其内部不可视,在后方授印树与狛神神像的见证下这场关乎狛纳生死存殁的会议在进行中。
只不过这个云集狛纳各族首领的会议室里还有一个不速之客,匿形的龙,偏执的神明……祂说过会来,现在法帝丰也还没有得知凌煌城全灭的消息毕竟祂见狼族起黑光就破开空间过来呢,闹剧,在以后可就见不到了。
会议室内是一个巨大的金边楠木圆桌,十二个金丝楠木座椅,十二套极品雪晶石茶具,十二个人,圣月八侍分布于圆的上半及圆半身,闇冕几位和禅业云二则在圆的下半部分,背后即是罩膜的入口。
来客:
圣月八侍:龙 法帝丰
圣月八侍:翼 殷罗
圣月八侍:熊 西斋猫玄
圣月八侍:狮虎 褚良工
圣月八侍:狼 卡隆
圣月八侍:角 巴弗兹勒
圣月八侍:长灵 百识(注,最后两位圣月八侍官方并没有爆料,所以是自己设的。)
圣月八侍:狐(未信仰仟释昱天的) 九长辛
闇冕四杰之一翊枫岚
闇冕四杰之一助之健
闇冕四杰之一星耀
云启氏遗民 禅业云二
而亚尔绫面无表情站在法帝丰的旁边,活像是侍卫一般……
褚良工自进入会议室就跟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陷入对白刃安危的深深担忧中。
“首先在会议开始前,让我们感谢一下闇冕的各位,感谢……你们让一个祸害爆发!”九长辛看着星耀,缓缓道。
“这也怪到我们头上?要是他来你们狐族还不是照样爆发,他就是个炸弹,走哪爆哪,说来也是倒霉,怎么就在空港爆了。”助之健起身,说完坐下又一阵扶额。
巴弗兹勒抓着锡杖,斜蔑了一眼助之健“毫无礼仪规范的贱民。”
“啧。”
“如果吵闹可以让悬在狼族头上的天枰消失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各位继续吵。”卡隆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
其他人对于闹剧护持着观望态度。
‘我是炸弹,嗯,也对。’亚尔绫琢磨着助之健的话,越琢磨越觉得对。
“各位请静静!”猫玄招呼起来,接着看向云二“对于祂爆发的之前我想请各位了解一下,或许能从里面找到原因和解决之法,云二先生……”
众人随着猫玄的招呼看向云二
‘武戎的继任者?’
“为什么连猫玄都要对他用敬语……”
……
“嗯。”云二应下,抬手几只蓝色的无人机飞出从袖口飞出(无人机是原着就有的,发出来后我会以段评的方式把图发出来。)
“他的原理,能源是什么!”褚良工眼里迸发出精光。
‘这是什么?’
“现在正是谈论正事的时候,你可以等事情结束再单独找他谈谈。”殷罗说道。
无人机在众人的惊异中开始投影它在镜域中的记录。
‘……有趣,我被偷拍了都不自知呢。’亚尔绫只觉一些新奇。
神明,亡城,悲剧当记录结束。
“另一个世界……”
“众神……”
“可是,这让事情更混乱了,为什么在那座城里祂还会为了守护兽人族放弃神位,而到了这里却变成了个屠夫!”
“守护兽人族?从记录来看祂可没有那么深明大义,只是为了那几只跟着的兽还有为自己的子民复仇而已。”
“祂为什么爆发,录像根本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反而让事情更加复杂了!”
“智取不行,打又打不过,这让我们如何是好!”
此时隔音罩被一只龙爪撕开一角,一只裹着黑色斗篷的龙族走进来,罩膜缓缓愈合,在愈合前,可以看到外面躺倒的兽人。
“徒手撕开我做的……怎么可能?”褚良工满脸惊异。
“你是谁!”其余人已经拿起了武器,对准祂。
“猫玄……”乐悦开口,紧接着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法帝丰座位旁边,本体双手抱胸一副看闹剧的样子。
“凌!……你来这里做什么?”猫玄问道,而乐悦死死盯着法帝丰座位旁边。
“这又是谁?擅闯军事重地,猫玄族长,希望你可以好好解释一下。”
“哒!”亚尔绫把手指扣在桌上,发出声音。
[好久不见,禅业云二先生。]
“!!!”
众人回首,法帝丰的位子上,多了个人,祂满脸黑纹。
第51章 反戈
[连夜开会,各位对我可真重视。]
“好久不见,亚尔绫先生……”云二一脸凝重,几只无人机将炮口对准了亚尔绫。
“!”
“他,他是……”
……
毛笔亮起绿光,锻锤燃起烈焰,锡杖耀起白光,毒丝勾于两指之间,法典悬浮……
星耀身边悬浮着几张绘着各式武器的卡牌,卡牌开始缓缓转化为武器。
卡隆悄然打开影涟上熀能发射器的安全盖。
……
“各位,停下!”乐悦扯开黑色斗篷,手直接搭在西斋猫玄肩膀上,无形的气浪冲击,水晶在他们的武器上生长,将其力量封禁。
“各位,你们打不过的……整个兽人族,都打不过。”
“!”
乐悦撤去使外面兽人昏睡的力量,外面嘈杂起来。
“那也不代表我们应该束手就擒!”
“你!跟他!”百识抱紧法典“是一起的!”
乐悦的面貌彻底暴露,分明就是亚尔绫未爆发前的样子。
[丢了一半的力量,你,干了什么?]瞬息之间,亚尔绫出现在乐悦面前,压迫感袭来,旁边的西斋猫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乐悦淡漠地看着祂,两双眼睛对视
[我给你最大限度的自由,不说便不说吧,不过十泉浩呢?]
“!”一言西斋猫玄瞬间不淡定了“你要对浩浩做什么?!”
“亚尔绫,你不觉得你太过虚伪了么?”乐悦并未回答猫玄的问题“一边说着以最终判决为主,却又在判决结果出来前灭了凌煌城!”
“你,你说凌煌城?”
“被灭了?”
“胡说八道!”法帝丰怒吼
“那道火柱,啊对,当时你已经进了这个鬼地方了,没看见,不过没关系把这段记忆塞给各位就是。”乐悦手中凝聚出一颗通透的水晶球,接着猛地捏碎,记忆如蚀虫,直入脑海。
……
乐悦看向呆立住的法帝丰“我们,是神,夙龙的神。”
[虚伪,但那又如何?你不也是这么认为的么?]亚尔绫抬手,又放下。
[……判决结束前我不会再杀人了]祂坐在西斋猫玄的位子上,闭眼,不再言语。
乐悦见此慢慢走到他旁边。
隔膜消失,露出夜空,弯月为主,繁星为缀。
“罩膜消失了,会议结束了?”
“不对!多了两个……”
“敌袭!”
闇冕和圣月军团罕见的联合起来,朝台上进攻,而远程的受制于台上的大人不敢发动攻击。
“停下!”西斋猫玄他们喊停下面的军队“先……”
“可是!”兽人们见此依旧有上前的意图。
“这是命令!”
“……是!”
“所以,这场闹剧到底是为了什么?”乐悦问道
[闹剧?也对,对于我们来说,确实只是闹剧……但]亚尔绫把手掌摊开,一块块黑色的脏器碎片出现在祂手里。
“那是什么?”巴弗兹勒对那些碎片有种莫名的感应。
亚尔绫回首,湛蓝的眼眸里盘结着黑色的纹路,祂的眼里印着巴弗兹勒腰间,那是一只檀木盒子,雕刻着狛神的神纹。
[呵呵,这是仟释昱天的心脏呢……名为绝暗之心的龙渊圣器残片,虽说已然破碎,但,让尔等普通兵士拥有首领级实力还是可以的……或许让人永生也可以……]
“!”
“仟释昱天的心脏,也就是说,他已经……”
“龙渊……圣器”
巴弗兹勒死死盯着亚尔绫手里的残片,那眼神就像在看救命药,直觉告诉他,吃下一片,他就不用依靠吸食他人血气为生了,而底下部分兽人的眼里迸发出精光。
……
“白刃他们在哪,你把他们带到哪去了?”褚良工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忧,见祂可以沟通,问道。
“你,要做什么?”乐悦见下面兽人的贪念已然被亚尔绫勾起。
[他们,很安全,我把他们关着的,我创造的未来,总要有人亲眼目睹。]
“你创造的未来……你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去留!”九长辛身上,橙色的兽印亮起“就凭你在你覆灭的城邦上汲取的教训?”他赤红的眼睛闪着光。
九长辛一语惊人,其余都看着他。
“九长辛你想死?”
“唔啊!”九长辛猛地捂住眼睛,血顺着他的眼角流下。
[你以为你那贫弱的精神误导会对我有用?]
[凭什么?]
[就凭这个。]亚尔绫将手中的碎片抛向底下攒动的人群。
在月光的覆辉之下,碎片被一只只贪婪的手争抢。
“!我的!”
“滚开!”
“我拿到了!啊!”
……
人群彻底暴乱。
亚尔绫看向强忍意动的巴弗兹勒
[就凭,‘人的劣根性’,人可以为己屠亲,屠恩,杀战友……]眼前暴乱的人群发出哀嚎,那些抓住碎片的兽人,被碎片反侵蚀,成为黑液组成的怪物。
[只有极致的疯子才能支配它,比如……仟释昱天。]亚尔绫抬手,天空被变为倒镜,镜中的兽人却保持着之前守序的模样,接着天空镜光芒大盛,待光平息,镜中却是暴乱的兽群,下面众人安然无恙。
“我,我活过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
“就是他,刚刚捅我的!”
[闭嘴!]
吵闹的人群静下来。
[我说过……]亚尔绫斜蔑他们一眼,[在最终判决下来之前不杀人。]
“滴答。”冷汗从助之健脸上落下。
下一瞬间,亚尔绫意识到了什么
[还是被你摆了一道那,老狐狸。]
“咳咳”九长辛咳嗽一声,示意随行医生停下动作。
“小人不过四十有余,担不上“老”字。”九长辛朝亚尔绫拱手接着说道
“如今形式,战也不是,和也不是,我狐族在本家叛逃后人丁凋敝,不然也不会让我这精神系上任族长之位,与其就这样,倒不如试试,虽然结果……但总归是成功了。”
“什么啊,我怎么没有懂?”助之健疑惑道
“以我莽撞一次,试出你的态度,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我狐族全灭而已……”
[为世献身,深明大义?你就那么确定我只灭你狐族?]
“判决,没了审判对象怎的还算判决?”
‘这老狐狸……’
[天枰衡量的是族群所做的所有善恶之事,而下一个结果,也出来了……]亚尔绫看向长灵族,一束白光直冲云天。
[悬念是最好的调料,而最后之肴,将在明日揭晓]祂迎着夜空高举双臂。
‘我的时间,不多了。’乐悦想着,看向巴弗兹勒腰间,‘荣光之角……’
一次判决,两个结果,必死之局。
第52章 为了世界!也为了你!
天空镜猛地裂解消散,星夜下的疯子踏着空间缓缓登空,似乎要亲眼见证旧世界最后的朝阳,乐悦转身朝巴弗兹勒走去,走上自己的末路,与祂背道相驰。
在这贫弱的世界无人能约束祂,至于前言是否履行,祂已有答案,风险,祂不愿再冒。
“老套的剧情,但只有这个办法了,但愿……成功。”
“你……”巴弗兹勒看见乐悦朝他走来,下意识将锡杖抬起,接着他发现自己再不能动弹,只能惊恐地看着乐悦过来。
“嘘……!”乐悦在巴弗兹勒面前站定,生满水晶的锡杖抵着他的胸膛
周围的兽人的注意从那个登天的疯子身上转移到祂身上。
“把你的脏手从首领大人身上拿开!”
“凌白,你做什么?”
“红枭赤焰!”法帝丰身上的兽印发出红光,随着他猛地吸气,炎束带着高温直喷向乐悦,下一瞬间,炎束被阻断。
“唔咳咳!”法帝丰捂着脖子猛地咳嗽,几块晶体裹挟着血液伴着咳嗽声落下。
[此为小惩,夺去尔言语能力直至最终之判。]登天的疯子并未回头,神音响彻云霄。
除了思想,一切都在祂掌握中。
乐悦把那只檀木盒子取下,抓在手中,檀香沁入鼻尖,金辉,自然,柔和……祂要找的就在里面。
“凌白你……”
“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做那出苦情戏,就为了拿走……荣光之角?”云二也开口,面具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乐悦。
“……对”乐悦淡漠地转头,蓝色的眼睛其中浮着白色的菱形图案,映着云二,在那双眼里,云二看到了赴死的决然。
“!你……”云二叹了一口气“愚……蠢。”
天际,白服的分身出现在黑纹金纹斑驳的身影旁边,缓缓开口。
“凌白讨厌赌,酒……喜欢茶和清水,喜欢酸不喜甜,但总要照顾小孩子对吗?”
[!]黑纹连结的眼瞳骤缩,祂偏头看向自己的分身[对啊,凌白最喜欢可可爱爱的小孩子了……]
“你想好了?”乐悦缓缓说道,他脖颈上的黑纹因为靠近了本体侵蚀速度快了起来。
[许以他们安宁,给予我们……]祂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当对十泉介他们的爱与曾经的鸿图融合,目标已确,就如镜之一族一样,祂会为此付出一切。
[等结束,等事情结束……]
“够了!”乐悦怒吼一声,凌白似乎被他镇住了,呆呆的看着他,似乎不明白自己的分身会吼他“那次许诺已经结束了,镜之一族无人生还,下面的他们……”乐悦指着下面。
闇冕与圣月军团的军队,都注视祂们。
“不需要我们把对亡国旧民的愧疚补偿加到他们身上!”
“还有!我们已经尽力了!不需要再对他们抱有愧疚之情,记得他说的话吗?”
“愿……”
[我不想听你说了……]亚尔绫把指尖按在乐悦唇上。
“!”
[他们需不需要关我什么事?我是神!至高无上!而他们只是蝼蚁,我许以他们未来之美,而他们却阻挠我,一脚踩死的渣滓何来意见!]
月近了地平线。
乐悦看着祂,眼里最后的光也消失。
“我会……协助你的……”乐悦把那只雕着精美花纹的盒子拿出,檀香氤氲。
[祂神之物,于吾何用?到时那位,本尊别来捣乱为好。]祂瞥了一眼便偏过头去,看着月落,似是在疑惑分身不帮本体帮谁。
“啪嗒”盒子打开,金光大盛,乐悦抓住两只角的根部,木盒落入人群,接着镜子的力量进入其中,狛神的余力延伸出金色的辉刃。
金光一闪,辉刃划破祂的神袍,几块棱镜从破开的衣襟中飞出,而亚尔绫嘴巴微张,看着眼前事物无动于衷,沉浸在分身的背叛中。
蔓草从亚尔绫神袍的破碎处长出,缠上祂的四肢,而乐悦握住几块棱镜,踢祂一脚,身影往后倒飞。
[你!]蔓草被瞬间震碎,亚尔绫单手虚握,空间挤压想将乐悦钳制。
“龙舞·蹯跃!”乐悦的身体旋转一圈,巧妙地躲开,接着身体转化为银色的巨龙,朝天怒吼一声。
“龙舞·衔珠流形!”几块棱镜与荣光之角被祂含在口中,龙身耀起蓝色的光,虚空的大门朝祂打开。
[你,想跑?]后方声音传来,带着愠怒。
乐悦急忙偏头,一道白色的能量的环刃从祂的侧脸划过,环刃飞过的同时,切碎了途经区域的空间,也就是说,祂无法再遁入虚空。
[你以为我是什么?]还在后方的声音已经近至乐悦耳边,乐悦下意识咬牙,一道拳击砸在龙身上,将其击飞。
乐悦睁开因为吃痛而闭上眼睛,迎面的是远处亚尔绫的怒颜。
龙口张开,棱镜,鹿角,裹挟着断裂的龙牙飞出
“尤比!”银龙大吼。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一只黑棕色的鹿兽人虚影浮现在鹿角上方。
“因为,英雄!不会被遗忘!请你帮我!”
“可是老爹……已经是罪人了……”尤比脸色暗沉下去接着猛地抬头,身为神器的他,感知仍在,只是自卡多死后便不出世,毕竟除了卡多,无人在意一个被捡来的孩子的去向。
“吼!”银龙大吼一声
“叮叮叮!”四散开的棱镜上开始出现裂纹,接着一个一个开始破碎,其中封锁的人也因此脱困。
“葳蕤”随着尤比话音落下,一朵白花的虚影浮现,接住落下的十泉介他们。
“我们出来了?”伊诺扑倒在虚影上。
“警戒!”白刃落地翻滚一圈,抓着雷刃起身。
“唔啊啊啊啊啊,伊诺接一下!”虽然下面伊诺他们稳稳当当地站在白花的虚影上可是星露娜还是不免害怕。
……
“阿介!”
“白刃!”
“星露娜,伊诺!”
下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师父!”
“教父。”
“爸爸,星耀叔叔!”
“法…帝…丰!”其余几人都因为见到自己熟悉的人平安无事欣喜若狂,只不过敖青就不这样想了。
[为什么要像他们一样,背叛我!]怒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介猛地回头,引入眼帘的是一条巨大的银龙,以及龙首处瞬息出现的亚尔绫。
‘那条龙是?!’
“砰!”怪力一踏在龙首,龙的左角应声而断,银龙的身体向下落去。
[垃圾!]亚尔绫的身影瞬间消失,接着巨龙的身体被砸上来,龙鳞爆碎。
[渣滓!]又是一击
“砰砰砰砰!”一声又一声,银龙就像玩物一般在天空中穿梭。龙角断裂一根,鳞片剥落大半,下面的兽人们看着祂的惨状不寒而栗。
[你!到底为什么!]亚尔绫抓住龙首,银龙因为伤势过重缓缓变为人型。
“那那是?!”白刃和敖青对视一眼
“凌白!”
“所以救我们的是!”
被亚尔绫死死扼住咽喉的分身,此时已经满身裂纹,时不时有晶碴从裂纹交接的地方落下。
“唔咳咳”乐悦抬起手,抓住掐住他脖子的亚尔绫的手,“为了这个世界!……也为了你!”
一道光闪过,众兽人下意识闭眼,那道光如利刃,将分身腰斩,将云层切开,那一瞬间,月光出现断层。
当他们把眼睁开
“!”乐悦的上身还被亚尔绫掐住,下身已经往下坠落。
[……]亚尔绫再次恢复之前漠视一切的样子,将手放开。
“你,连初心都忘了……”乐悦下坠的脸上,只有悲哀与怜悯。
“流泉·沧竭伞!”
“瞬雷闪!”
“啧”伊诺看了眼去接凌白的介和白刃,转身拿着弩箭,超天上神影扣动扳机。
“凌诺牌,自动定位导弹!”
一枚头呈六边锥型主身圆柱的炸弹朝亚尔绫飞去。
[哒],祂打了个响指,导弹被空间吞噬。
伊诺见无用,只能盯着祂,身体往那边靠。
“凌白!”介和白刃将祂破碎的身躯拼接在一起,接着介运起血气开始治疗。
“喂!喂!凌白醒醒,我是介!你不要闭眼。”介一边治疗一边安慰。
“……好”祂开口,应道,只是眼里渐渐开始黯淡,任凭介消耗多少血气,那骇人的伤口依旧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
“怎么会!哦对了,还有这个!”介将衣包里的归梦钥拿出来,接着灌入血气,但归梦钥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停手吧,介。”白刃制止他,看向天空“祂不会让你救治的……”
“……”
“我赢了,嘿嘿。”乐悦眼里彻底黯淡,那与死亡无限接近的瞬间,祂窥见了既定的结局,真可笑啊,凌白一直是个傀儡。
“凌白?”
祂的身体开始消碎,化为镜光,只余一只龙角和一块宝石。
[悯世亡龙之角]:除了寄魂之效,它就是个纪念品。
[旧日依托·拟似神格]:为了狛纳,带着它与那个疯子战一场吧,感情是祂的软肋,结局早已注定!
生日贺章(番外)
窗外天刚蒙蒙亮。
床上,少年睁开眼,入眼的是被白色毛发围着呈现“V”型的蓝色熊毛,背后一只宽厚的熊掌搂着自己的腰,而自己枕在他另一只手臂上,匀称的呼吸声从头顶上传来,微微动腿,好像蹭到了什么不该蹭的?
凌白的脸颊泛起红晕,下一瞬,介怀中一空,床边站着的少年回头看看床上安眠的胖熊,目光锁定在连结在他头顶的橙色丝线。
“也不知道南柯给他编了什么好梦,现在都还没有醒,不过……”少年伸了个懒腰“也好,生日会布置,开始!”
凌白打了个哈欠,伸手抚上额头的宝石,宝石缓缓延伸,不一会,一对晶莹剔透的龙角立于额上,顺手理了理睡衣,紧了紧裤腰带,少年吐槽道:
“真麻烦,睡觉还要把角收回去,为什么我的角没敖青的斜,抬头还扎人。”
凌白打开窗户,外面绿植上还凝结着晨露,白墙,青竹与水车在远处形成画卷,凌白把一盆栀子花放在窗台,接着转身朝门口走去。
“啪嗒。”门被祂打开,露出外面的走道,凌白朝对门走去,来到一扇还有涂鸦的门前。
“叩叩”敲门声响起“浩浩起来了,昨天你说的要和我一起准备你叔叔的生日会。”
无人应答
“先生,浩浩少爷应该还在睡觉,您知道的,小孩子喜欢睡懒觉。”旁边一只穿着店员装的夙龙说道。
“瑠髑起这么早?”
“您昨天交给我的,管理十泉汤大小事务,新上任,自然要早些起来。”
“呃……”凌白挠挠头,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他“可是,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作为您唯一的眷属,让神明感觉温暖避免孤独是我的责任,以与您形似的种族模样示人,可以达到此目地,再者,无面过于吓人,对很多事会导致负面影响,比如买菜。”
“好,好吧。”
“神侣大人还没起么?有些事情需要与他商量。”
“没有,今天他生日,随便他怎么睡,事情先放放。”凌白拍拍瑠髑的肩,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走,一神一眷属去往客厅。
“生日?凡人的诞生日,这样么。”
两个非人的家伙一路走到客厅
雕花桌子,蒲团,茶具,茶宠组成这个房间的核心,后方是大大的水晶封存的影像记录:
在某个特殊证件门口的大合照,前F2A的队员,西斋猫玄,夙龙族某个族老……
他也没办法,自家龙皇对统领夙龙一族的事完全不感兴趣,全权交给敖青少主,然后敖青少主和祂一样当甩手掌柜,大小事物全落他们这些夙龙族的旧管理阶层,忙得不可开交,但龙皇婚礼……总要来看看的…毕竟亲家都来了……
接着是浩浩,星露娜……以及门口刚刚出来的胖熊和银发及腰长相清秀的……靓女。
凌白脸色暗沉下去
“先生?”瑠髑问道
“十泉浩……拿错照片了……”
“那待会他醒了我请他换掉?”
“好。”
旧事:
“搞什么毛线,只能男女的配置才能领,跟那里一样。”银发的少年有些生气。
“抱歉,龙…龙”
“嗯?”
“凌白先生,这是律法规定,您这……”登记员面露难色。
“好了好了,别为难人家了凌白只是个证而已,没有那么重要……”介劝道
“重要!”少年起身,头一甩,下一瞬间,少年消失一位身高176cm,穿着白服,额生龙角,银发及腰,长相清秀的女子出现。
“凌,凌白?”介已经看蒙了
‘龙皇……变成龙女皇了……’
“嘁,现在可以了吧”凌白一拍桌子,毫无疑问声音也变了。
“可,可以。”登记员低头,在名为凌白的证件上写上“已婚”……接着看了一眼性别,缓缓写上“神无性”。
“走!回家。”少女拿起证件,抓住介的熊掌,拉着他走,接着就在门口被拍了。
当意识到自己被拍了,凌白直接呆住。
……
“你说我没事给伊诺做个晶像照相机干嘛……”凌白一阵扶额“尴尬死了。”
“您死了,我随您。”
“不要。”凌白环顾客厅,药香从药房那边传来。
“这里,有些小,去院子。”
“好,既然位置定下来了,那么下一步就是布置,还有蛋糕什么的,嗯嗯,走瑠髑,进军厨房!”
“是,先生。”
一段时间后
“先生,神明当有自己要做的事,而不是站在这里看着烤焦的蛋糕胚发呆。”
少年试探性的戳戳那堆黑灰,白手进黑手出。
“……”
“蛋糕就交给我,您……去做您想做的,或者给神侣备一下生日礼物。”
“啊,好……”
“凌白?你在里面?又要炸厨房???”外面介的声音传来。
‘怎么醒这么快?’
凌白冲出门去,接着把门关上,看着眼前的胖熊,笑笑。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炸厨房呢。”
“那?”介指着烟囱里冒出的黑烟
“实验,实验!”凌白抓住介的肩膀,把他转个身,推着往十泉汤门口走
“今天,你生日,生日事宜就交给我,你先出去玩,找伊诺,找敖青,找白刃都可以!晚上回来就是。”接着祂拿出一块镜子,拍在介手心“100颗金狛,随便你买什么,实在不够……”少年取出一块宝石,其中流转着辉光能量。
“这个,买下布吉岛不成问题!”当镜神之名流传之后,就像明星签名照一样,祂的东西被狂信徒们奉为至高无上,更别说这种可以借用祂力量的宝石了,总结,十泉介给熊族娶了个富豪。
少年转身,走进十泉汤,接着又出来。
“如果找敖青的话……十泉介,你知道的。”凌白面色不善。
“知道知道,饮酒不过量,适可而止。”
“oK,那么晚上见。”
“晚上见。”
当华阳换为皓月,宾客齐聚。
半空中悬浮着许多菱形的小镜,散发着柔和的辉光,将院子照亮,周围是几池温泉,绿色的泉水散发着好闻的药香,中间是巨大的圆桌,上面摆满了各式菜肴,美酒,茗茶,冰饮待命。
“瑠髑,怎么没见凌白啊?”介朝旁边忙着勾选东西的瑠髑问道
“对对,来的时候还想找祂改进弩枪呢,结果到现在都没看到他。”伊诺附和
“先生啊,祂有些急事,晚点会到。”说着另一个瑠髑推着巨大的蛋糕进来,三层,三米高,白,蓝,红,不同颜色代表着不同口味,浩浩和阿硕看得眼睛都直了。
“夙龙族都会分身吗?”小愿看看瑠髑又回头看看敖青。
“不会,夙龙最多造几个烟傀,让分身拥有自我意识不可能办到。”敖青摇摇头
“我不是夙龙。”瑠髑开口,接着脸变为无面的水晶,接着变回去。
“哇啊!”小愿被这一手惊到了。
“那你是什么种族的啊?”
“无一族,作为镜神唯一的眷属,会分身是一定的。”瑠髑的话语中饱含自豪感。
“小愿!”后面诺一喊道
“我好奇嘛,分身诶,感觉好厉害,闷油瓶什么时候来啊……”
“先生到了。”瑠髑回身,看向门口。
门口走进两个胖胖的熊族
一只与十泉介有些相像,另一只挽着他的臂弯。
“生日快乐,老弟。”
“生日快乐,阿介……”
“!”
“哥……”
门口穿着神袍的少年进来,拧了拧浸湿的衣袖:“跟整个黄泉之滨做对真麻烦,衣服都湿了。”
接着祂看到热泪盈眶的介。
“嘿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烟花自夜空中升起,在空中炸开,水蓝色的字飘浮在空中:“祝十泉介33岁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先生。]
“那么,宴会开始。]
……………………小剧场……………………
“呃,还叫少年是不是不合适?毕竟这家伙算上灵魂沉睡的年龄都2751岁了。”穿着黑色t恤,半截牛仔裤的少年抓着笔,看着刚刚写下的字迹疑惑道。
凌白:“男人至死是少年懂不懂!”
“你死几回了?”
凌白:“……”接着比了个数“三回!”
“死一回少年,死二回中年,死三回老年。”
凌白:[生命终有尽时,提前结束也免得悲苦而死,感谢吾吧!]
数不尽的镜片悬于空中锋锐处对准地上抱着本子呆立的人类。
少年看着天空,低头默默写下“少年”二字。
[嘁]。
第53章 神战?碾压!
“凌…………凌白?”
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化为镜光消散,介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
“啊!!!”
一位神明级别的存在死亡,像千钧,重重压在下面众兽人的身上,那能轻易压制各族统领的存在,就这么被天上疯子轻描淡写地碾压镇杀。
尤比站在介旁边,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愣神,寄存灵魂之效……
‘请我帮忙和那句为了世界也为了你是……这个意思么……明白了。’
“神…神格?!”白刃看着那颗宝石满脸惊异
“成为神明的……基本。”
“拟似是什么意思?”
[哼哼哼。]亚尔绫看着下面的他们,捂着嘴笑起来。
[失去大半部分神力的依托,就算你把它拟造成为神格,可这又有什么用呢,这个世界,又有谁能……阻止我?]
[倚仗着我对他们的偏爱,让他们与我为敌,毫无作用,但大餐在即,吃点开胃小菜也是不错的体验,来吧抓住它,成为这个世界的新生神明,与我打一场吧!]
[!]祂的眼里,映着那悲哭的胖熊
‘怎么会,我才是本我啊,他为什么为了那个……!’一瞬间,祂想起曾所见的,在战场亲睹亲人死亡的十泉介。
“我,我们?”伊诺不可置信道
“可是这也,只有一个啊!到底要让谁……”
“让我!”白刃伸手,抓住那颗神格“既然力量无可比拟,那么我们便比速度!”
白刃催动血气融进去,但神格没有任何反应。
“这怎么会?”
“它不认可你?”
“是不是不是这个方法?!”
“停下各位。”
伊诺他们顺着声音来源望去,一只身形虚幻的鹿兽人走过来,他的手在神格上方轻轻拂过,接着白色的字体浮现:‘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
“可这”伊诺回首,天上的疯子已再次转身,背对他们,目视着地平线露出的一角红阳。
“到底该怎么办……”敖青猛捶白花虚影
队伍一瞬间失去了希望,尤比拿起那只龙角,冰透,光滑,以及灵体对它不可抑制的……占有欲。
虽说荣光之角也是神器,但一对由神明改造的凡种之角,又如何比得上另一位神明死亡后的遗骸。
“看在那句英雄的份上,这个忙我帮了。”尤比说道,接着他的身影开始虚化,一对金色的鹿角出现
鹿角上延伸出金色的线,在空中绘造出一只金黄色形似巨虎额生独角的神影被绘制出来,祂的模样与下方狛神的雕像别无二致。
“吼!”独特的声音,不似任何动物,随着不知名生物的吟吼,神影变为了真正的兽。
那是一只身形矫健的巨虎,祂背后脊柱处如星夜般的鬃毛将身体分成一半幽蓝一半耀金,头顶呈现蓝色宝塔状的角正在缓缓变为为金色。
鹿角在召出祂之后消散,不过其中的灵体却是将踞身之所搬至那只龙角里。
“祂,祂是传说中的!”
“狛,狛神!”
“我们狛纳的神明出世了!”
“把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驱逐出去!”
……
下面整齐划一的呼喊,让亚尔绫转身,原本祂不想管的,别说一个失去大部分力量的神,就算一个全盛时期的至高也不是祂对手,不过让下面蝼蚁们亲眼见证他们的神被碾压,甚是有趣。
[外来者……你想做什么?]巨兽口吐人言,祂所在的空中渐渐浮现大量冰锥,直指亚尔绫。
[审判将临,请您……]亚尔绫召出一柄长剑,随手召出一个分身,接着一剑穿胸,将分身扎了个透心凉,只不过没有赋予情绪的分身毫无反应,但祂的对手就不一样了,狛神身上瞬间出现一条伤口,从左前身直通背部,金色的神血流溢,冰锥因为主人一瞬间的失神失控落下,紧接着金色的锁链从贯穿伤中伸出,延伸,捆锁,将那位神明的一切力量调动完全锁死。
“流泉·沧竭伞!”介连忙召出水伞阻拦落下的冰锥,一股奇特的能量从介收起的神格上传来,在祂的加持下,水伞吞噬掉冰锥,将其化为可供介使用的力量。
“这……”神格已融入介的身体
“第二根魂锁,终结一切的钥匙,只是,你将直面死亡。”
“谁,谁在说话?!”介环顾四周,伊诺他们深陷在狛神被轻而易举的重伤的惊异,无人看他 所以那个声音……来自神格。
[!]
一次交锋,双方的实力差距宛如天埑
“怎么会……”
[安静些……]祂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的兽人。
[无尽,折射,千面,方为镜……尔等凡种,无人能理解吾所将要构造的……]祂的手伸向高空。
天空上一面三角镜出现,接着复制,递增,很快,天空被无尽的镜子覆盖,阳光穿过镜子,被折射成无数的光束,各色光块切割着世界,或许可以用五光十色来形容?
一束白光从遥远的地方,打入天穹,所有人都知道,那束光代表着什么。
山民,白。
四黑五白,结果已至。
[山民……啊,吾有些不解,山民凭什么……被判定为白呢?]少年转身,看着介他们疑惑道。
[无论是流村子的惨案,还是他们的行为,怎么说也该评判为恶呀……?]
“那是,你没有见过山民的好!”伊诺大吼。
[好?见识,哼哼哼,你们没有机会了……]
“你,你什么意思?”
[吾……改主意了……]
“!”
“!”
……
“你个骗子,凌白!!!”
[哼哼哼,哈哈哈哈。]少年手中浮现出晶龙之耀,神器嗡鸣。
天上折镜,被什么东西撞碎。
“哗啦啦啦。”随着无数镜子的破碎掉落,后面的东西也露出真身,惨白的辉光,照耀世界。
那是一座巨像,通体莹白,神袍,人面,龙角,闭眼,神情肃穆,手中托着一柄天平,祂的大小?
从介他们的视角看,只能眼见巨像下身的金纹白袍,再上部分已至云端。
[出尔反尔又如何?]
&
[为了它,谎言是必要的,原谅我,伊诺。]
一神,两音,祂环抱神器,身影升天,直至巨像胸前,巨像猛地睁眼,白色的光芒一闪。
少年将法器抛出,巨像也随祂。
法器在空中变为弥漫生机的长剑,巨像手中的天枰变为弥漫毁灭气息的影钉。
[云集吾一切力量,只为铸造那终将毁灭的乌托邦。]
&
[我知道,它从无可能成功,但只要那新的世界无限与它靠拢,那么,这都是值得的!]
“乌托邦……?”
“怎么可能……”
[尔身怀契符,无事长安。]
&
[在囚禁你们的时候,躲避的契符就在你们身上了,不会有事的……]
“所以,你要我们抛弃亲友独活?!”
“你 真 够 虚 伪!”介大喊。
[……]祂沉默着。
祂抓住长剑的剑柄,巨像抓住影钉的钉身。
[毁灭亦是新生,裁决之钉!]
&
[新生亦是毁灭,铸世之剑!]
祂们将祂们认为的最好的判决刺下。
第54章 终局的枪响
天际,黑灰色的能量浮空,直朝被禁锢的狛神而去,它们,来自亡者的地域,管理死亡的……纳神。
天穹之上,白色的巨像将影钉以无可比拟之势刺下,暗紫的能量划破空间,能流汇聚在钉尖。
[无需忧虑,先生们……]祂抬手,剑随着祂的抬手直指远方的神,影钉随祂停住。
无尽的蔓草从地面生起,铺天盖地,形成一面巨大的绿网,网扑下,将狛神的身体包裹,将另一位神明的援助打散。
[狛神与纳神在虚空中相遇,纳神以生命之美说服狛神,于此……]祂低下头,轻轻笑起来,接着抬头
[祂们创造了名为狛纳的世界,两位创世神失去绝大部分能量,狛神留存现世,留下信仰,沉眠养伤,纳神……似是留在亡者之地,管理那里的秩序,哼哼哼哼哈哈哈哈,你们的神对你们可真仁慈……]亚尔绫看着下面的兽人们。
“这是我们世界的由来?”
[亚尔诺斯那家伙的神职和你一样,管理亡国秩序,却在闲暇之余,勾引“够格”的生命,踏入祂的陷阱,最终沦为祂的奴隶,祂对此乐在其中,说起来,我的子民也全在祂手上……]
[可这又怎样,我无法将他们带回来,就像那只猫,每个人,都无能为力……]
“祂说这些干什么?”
[人之恶,可以轻易盖过人之美,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这样……都是这样。]
[尔缔造世界,吾改造世界,三神齐力,共造梦华,岂不美哉。]祂抓住长剑……刺下
“就是现在!”一个声音在介的脑海大吼“魂锁!”
“什,什么?”萤蓝色的魂锁自主出现在介的手臂上,另一段,直直联通入天际,属于镜神的力量源源不断的从被神格加持的魂锁上传来。
[!]亚尔绫看向手上的魂锁,祂的力量在被盗取[什么时候,我怎么可能没有发现,等等!]
灵光乍现,无人能在祂清醒时给他附加任何东西,那么只能是那个时候……还名昏厥的时候。
魂锁上传来拉扯的力量,剑随着祂身形的趔趄歪离的本来的落点,后面滔天的巨像手中的影钉,也歪离。
“嗤”影钉刺入远方的高山,名为鸠雾的一族聚集地,接着,黑色的能量爆发,整座山瞬间被吞噬,黑潮如巨浪,噬去路径上的一切,黑潮吞噬过的地方,却弥漫着绿色的生息,假以时日,记录了生物基因序列的它们,会孕育新的生命体。
这便是“毁灭亦是新生。”
“那那是什么?”有人看着黑潮惊惧不已
“不知道,谁在乎呢?”有人失去一切,精神萎靡。
那覆盖住世界的镜子,开始被浸染成黑色,如白纸沾染上污墨。
“介,你刚才做了什么?”
“影钉偏离了落点!”
“可是,这也没有用啊。”星露娜看着远方的天穹,喃喃着。
“我不知道,刚刚下意识就……”魂锁瞬间断裂,蓝色呈现特殊符文模样的碎片在空中挥发消散,而他们眼前多了一人。
“危险,介!”白刃反应过来,手抓向介
[……]祂沉默着,看着介,威压将其余人镇住。
“呃!”
远方黑潮,愈来愈近。
[窃贼,谁都可以,但你不行……]
白色的龙爪,掐住介的脖子,将他提到空中。
“唔……噗。”蓝白色的胖熊将一口鲜血喷在亚尔绫脸上。
“介!”
“你放开他!”
[你怎么?]祂惊慌起来,眼眸亮起光。
[!]那双洞视灵魂的眼睛所见的,是手中熊兽被侵蚀撕裂的灵魂
蓝色的能量如蛆虫一般,侵蚀着,而熊兽丹田处,白色的圆点分出祂的力量抵御侵蚀,侵蚀的一方,来自魂锁断裂的反噬,抵御修复的一方,来自拟似神格,而一介凡人之魂又如何够格成为两大特殊力量的战场,所以灵魂开始裂解。
[魂锁!?]祂疑惑着,但又很快明白,已经达到规则之格的魂锁破碎怎么可能没有反噬。
[是了,自作自受,真是悲哀。]刚才的惊慌变为嘲弄[只是修复灵魂而已,很简单的,但……]祂将手中的熊扔在地上。
“唔,呃啊啊啊啊!”来自灵魂的撕裂痛楚盖过摔击,他的身体蜷缩起来
“介!”
“你对他做了什么?!”
祂的眼里,映着那条吊坠,那是最初的诺言。
[带,介回家……]祂喃喃着
“什,什么?”
“凌白?”
祂开始自相矛盾
[只是扭转生死,修复灵魂而已!]
[不,不能,他不能死,无论如何,不,我怎么会那么想,他是十泉介,善良的医师永远不会是小偷,不会!]
[死亡的感觉,很难受,不能让他……]
[我会亲手,杀了你!杀了这个世界,杀了自己!]
祂的身上,黑纹丛生,如触手一般,从背部伸展出,落在地面,朝四周缓慢蠕行,盘结,错综,缠绕,就像树根。
[我不是,你的……傀儡。]祂的身形佝偻下去,触手各自缠结,在祂的神袍后面编织成黑色的拖尾。
[我为什么,没有躺在冰冷的棺材里。]
祂抚摸上了介的脸,规则的反噬作用于祂身,对他来说这伤害不过是挠痒痒而已。
……
渐渐的痛楚减弱,介缓缓睁开眼。
眼前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白色的充斥酒精味的走廊,后方的产房,以及椅子上被人遗弃的报纸。
“这是哪儿?”介疑惑着,刚刚还在狛纳,现在就到了这个地方。
介看向身后,那扇紧闭的大门上写着“保持安静,闲人免进。”
一个老头,和中年男子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
他拿起椅子上报纸,它的日期是:“2006年4月23日”
那位神明的生日。
第55章 那不愿回想的
阳光透过窗,照在介身上,他呆呆的看着手中的报纸,上面列着近期的大事件。
“京都,魔都……这是哪儿?”
“吧嗒。”产房的门被推开,身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女护士抱着新生儿从里面走出来。
“产妇的分娩很成功,孩子出来了。”
“出来了!男娃还是女娃啊?”老者拄着拐杖支起身子,若他有眼,那眼中当满满的是对新生儿关切之情。
“谢谢,谢谢观世音菩萨!南无阿弥陀佛!”中年男人对着窗跪谢,嘴里是对某位神明的感谢。
“观世音菩萨?”介喃喃着
“是男孩,4斤6两。”护士看着老者笑道。
“男孩,男孩,凌家有后了!”老者的情绪激动,几度想要去抱护士手里的新生儿,但想到自己的病壳子,强忍下来“好,啊,好啊……唔咳咳咳!”
老者转身,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捂住嘴咳嗽起来。
“爸!爸!”中年男子冲过去搀扶着他。
“他!”介眼前的老者,没有面容,就像覆了张肉色的面皮在脸上
“没有脸!”
“当然没有了,毕竟他在我三个月大的时候就病逝了,我记不得他的脸,关于他的性子,只在母亲的只言片语中猜测,父亲经常说我爷爷是为了看到我才多活了那么久的,我要有出息……”
少年拍拍介的肩膀,说道。
“!凌白?!”
“我是凌白,也是[哀默]。”
“哀……?”
“生于悲哀痛苦的记忆,寡言少语的分身,但对你,可以破例一下,略。”
他吐吐舌头,如果脸上没有泪痕的话……或许能有点感染力。
……
“凌玉海怎么样?咱们三代都带水,总会……”中年男子问老者
“不了,水水,大水冲破财,咱两代人……就叫凌白,不信那些了,白白净净来干干净净走……”
“爸……”
“江海啊,该丢掉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唔咳咳咳!”
“医生!医生!”凌江海招呼起来。
画面渐渐黯淡下去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一抹绿光亮起,接着一闪,新的的世界重塑:
一处山坡上,四周密林环绕,下面是农户荒废的田亩,而中间有一个突兀的土包,其上生着绿色的植物,前方并没有墓碑,只有去年燃尽的蜡烛以及土包上支着的竹制长明灯笼,川渝地区似不兴墓碑,如若有那么上面当刻——家父凌远溪之墓。
年幼的稚童抓着母亲的手,看着父亲在坟前忙碌,稚童指着坟上的绿植,那是几株胡豆
“妈妈,上面的是胡豆豆吗?”
母亲看看:“是。”
“会结……”
“结结,结什么结,记这些干嘛!记书上的,考上好大学,有出息比什么都强!”
凌江海回头朝稚童吼道。
“诶,你怎么这样……”介被凌白拦住,祂把他的手,抱进怀里,头轻轻枕在他的肩膀上。
“……”他看着往妻子后面躲的儿子沉默了,声音放缓:“过来给你爷爷磕头,让他保佑你有出息。”
稚童畏畏缩缩地走到他跟前,凌江海抓住他的手
“过来这里。”他把凌白扯到他刚才站的位置上。
“磕,记得喊。”
少年下意识伸手,那只手僵在空中,稚嫩的童音响起。
“请爷爷保佑我读书,考上好大学,有出息,将来光宗耀祖。”
磕完头后,男子抓住稚童的手,操控他将三支点燃的香插在坟前。
谁教的,谁知道,谁在乎。
眼泪顺着祂的脸颊落下,少年慢慢把手收回。
黄色的旧式纸钱燃尽,灰烬被寒风吹起,那坟墓里安眠的人啊,是受了这钱还是请孤魂野鬼把它们带走呢?
“为什么?”
少年抬头看向面前出声的十泉介。
“没有为什么,阿介……这是那个世界,那个社会,和它大部分人民的固有思想。”
“可是……”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盖过十泉介的话,不过稚童之音盖过鞭炮声,为什么?
“妈妈,出息是什么?”
母亲没听清,只听得两个字:“你要有出息。”
“哦,我要有出息。”稚童甚至连出息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以后他会懂的。
鞭炮声平息了很久,蜡烛失了一半的身躯。
“我们,是人。”
“人?”介疑惑道
“对,就是人,我最开始说的……人”少年抓着介的手,拉着他往前面跑。
“诶诶……”介有些跟不上
“不说那些了,来,让你见识见识那里的美景。”
“可……”
“没有什么可是。”
“那个孩子,就是你……对吧。”
“……”祂沉默。
少年另一只手轻轻划过,记忆的空间随祂的心意转变,刚刚还在山林孤坟的他们,下一瞬间已经到了高峰林立的石林,劲松生在峭壁,白鹤飞过头顶,他们则奔走在两峰之间的吊桥上,桥下是未散的晨雾。
“现在是美景观赏时间!”
“哇啊啊啊,这不会有危险吗?”桥因为他们的奔行有些摇晃
“这是记忆,何来危险?”
少年拉着介迎着清风,朝桥的尽头,一块木板搭成的平台而去。
“呼啊,呼啊。”介弯着腰,双手撑膝,大口呼着气,他回头,吊桥还在晃荡,不由得心生恐惧。
“这就不行了吗,阿介?”少年朝他笑
“没,没有…”
“那么,去下一个地方吧!”
木台前方另一段吊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溪流,以及漫山遍野的红枫树。
“那么走起!?”
“哇……好。”介看着眼前美景不由得赞叹起来
他们踩着溪上的石头,缓步朝对岸走去,红枫顺着秋风落下,飘到水面,涟漪惊起鱼儿游离,水浸湿熊兽的袜子。
“这水……”介蹲下来,手探入水流,手臂上蓝色的毛被浸湿。
“怎么?”少年停下脚步,板鞋回踩着石块回来,看着眼前胖乎乎的熊兽正试图从水中捞鱼。
“也对,没有熊能拒绝鱼的诱惑。”少年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唔啊!”熊兽的身影被少年推下,落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凌白你……”
“接我!”少年朝他扑来。
……
当斜阳只余最后一角,一神一熊躲在溪边山壁上一块凸出的巨石下,篝火,暖光,溪水淙淙声还有……烤鱼的香味!
少年撑着脸,眼里映着烤鱼,嘴角流出涎水。
“给。”熊兽把最先烤好的鱼交给祂。
少年一拿到鱼就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去。
“小心,烫。”介提醒道
“唔唔唔……”少年嘴里是鲜甜的鱼肉,说话支支吾吾的。
饱餐一顿之后,熊兽看看天空明亮的星星,回头看看火边沉眠的少年,将祂拥入怀中,沉沉睡去。
晨辉撒在溪水上,介睁开眼。
“醒了?那么,下一个景点出发!”少年抓起木棍,把它如剑一般指向远处,红枫林之后却是片樱花林,樱花点缀的雪山,坐落在遥远的地方。
“可是,我还有其他的事,再看下去会不会……”
“不会,外界的时间是静止的!我知道美景见多了也会腻,所以看到你不想看为止!”
少年抓住他的手,奔赴下一场,祂奢望但从未开始的旅途。
雪山之后,是繁茂雨林,再是热带的净海……直到,他们到达最终的景点:
天上白云悠行,地上清泊如明镜,天水共长天一色,世界此时分不清天和地,这便是天空之镜。
而他们踏在水面,无甚涟漪,少年伸手琅琅地面之水,镜子泛起涟漪“这里,跟梦境里一样对吧,阿介。”
少年站在远处,回眸,祂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笑弯的眉眼开始渐渐湿润。
“对,很美。”介不知道是看着景失神还是眼前俊美的少年失神
泪水顺着祂的眼角落下,划过脸颊,直直坠入镜泊,细小的涟漪。
“对呀,好美好美,但,我到死,都没有离开过那里,这些不过是别人的分享,冰冷屏幕里记录的明信片,真是悲哀啊,我到死都没有离开过那里,明明外面,如此美丽……虽有不舍,但……”祂的语气有些慌乱,又一瞬间静下来。
少年的身影栽倒下去,坠入湖泊,透彻纯净的水,变为暗黑,世界如笔迹未干的画,浸入水中,颜色混成一团,慢慢褪去。
“凌白!”
光消失了,带着天一起,水消失了,带走少年的一切。
在世界黑暗,熊兽惊慌之时,远方亮起一束光,定眼看去,它呈现椭圆形,就像是个出口一般。
[阿介,我想把你留住,留在这个我随时可以编织美好的世界,但,我不过是旧日的幻影,你,不一样,你活着,有意义地活着,我怎能为了一己私欲……]祂沉默下来,似是觉得自己话多了。
[故事终有结局,个体终会灭亡,愿我留有全尸,愿依有冰寒的棺柩供我长眠,再见,先生。]
白光一闪,此是祂最厌烦的记忆,于此诞生的情绪也最是孤僻,但就像花未死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开,祂也终会展开笑颜。
灰暗色的花,也别具一格,不是吗?
第56章 永远遗失的猫
当白光吞噬了介的身体,他猛地发现,后面是另一片黑色的空间,黑暗,幽深,唯有许多细碎的水晶闪着光飘散在空中,如繁星一般。
“‘出息’二字如枷锁,锁住凌家三代人,爷爷亲手为父亲套上它,强迫他与自己往前,但当最后,他悔悟了,他试图摘下儿子戴了半生的枷锁,但,无用,新的枷锁,套在了第三代人身上,可能,凌白会有一点出息,但他死了,死在2024年3月27日……我在想,父亲看到我的尸体后,第一句话,应该是……”
“走路不长眼的东西!”声音很大就像凌江海在介耳畔说话一样。
“不会的,凌白,哪怕他再严厉,在那个时候……应该是痛哭,而不是说这种话。”
“……谢谢,你心有疑问,为什么祂在明启城时说自己诞生于世界的虚无,生来便是神明,而现在,却有人的记忆以及旧语中一遍一遍强调自己是人……,答案在另一个我那儿,不过要劳烦你,把祂修复,这要靠你自己,失败,就喊我名字,我带你回我那,我们换一条路。”
随着后面之人话语落下,繁星点缀的黑空中,亮起了‘日和月’的存在
“那,那是!”介的眼瞳里映着的,是在他面前裂解消失的……[乐悦]的残尸。
上半为日,下半为月,他们在空中,朝着彼此的反方向飘浮,如果没有外力促成,那么他们将永无拼合之日。
上半,日的头颅无力地偏斜着,那双眼睛,空洞,麻木,就像失去了灵魂。
下半,月的半身露出的伤口从左胸口划至右胯骨,伤口切面露出的并非血肉,而是晶体,平整,光滑,但,被切断的左手却不翼而飞。
“我要,怎么做?”他们浮在空中,而介,没有飞行的能力。
四周没有回音,显然,[哀默]已经离开。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介想着,手试探性地抓向那些碎晶。
手直接穿了过去,但他脑海里多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
少年坐在院子里,怀中抱着一只狸花猫,悠然地看着远处车流穿行的马路:游子在跨过年岁之后,都要回到自己的岗位,为生活努力
“小狸,我以后也会和他们一样吗?”少年似在问猫
猫咪的耳朵甩动两下,并无回应。
“这是……记忆?”介看着缓缓消失的碎晶。
介感受到,在碎晶消失之后,他的体内,多了一些特殊的能量,直觉告诉他,想要复生残尸,需要这空间所有的碎晶,但这如星辰一般数目的碎晶,一颗一颗去抓,需要多久?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一颗一颗地抓。’介想着,伸手抓向下一颗碎晶。
“喵!”一声猫叫,接着是一阵呲牙示威的声音。
“!?”介连忙收手,下一瞬间一道黑影闪过,那颗碎晶也不翼而飞。
“谁?!”
介环顾四周,身上的兽印亮起
四周没有回应,那黑影融入黑暗消失,不留踪迹。
“啧。”细汗从介脸上落下,他试探性的摸向下一颗碎晶
一双绿色的眼睛突兀地出现在黑暗中,接着它如鬼魅一般,朝介袭来。
“沧碣伞!”水伞出现,试图挡住那个身影,但它就这样穿过伞面,一口咬住那块碎晶,接着再次遁入远方。
“它和水晶一样,没有实体!”介明白了,碎晶是祂的记忆,那么这黑影……也是记忆的集合!
远方天空的碎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影吞噬,就像有人按下了灯的开关。
“怎么办!”介深知,在这里陷入全面黑暗之后,以他的速度是抓不住它的。
第57章 它一直都在
身腰斩,忆永冻,漫无目的在这空间飘荡是祂背叛的惩罚。
……
黑暗愈来愈近,而介对此没有任何应对方法。
随着一盏盏“晶灯”熄灭,那黑影已至眼前
‘怎么办,怎么办!’灵光一闪,他想起刚刚记忆中的名字。
在最后一颗水晶被吞噬的瞬间
“小狸!!!”介大喊
最后一颗水晶被吞噬,前方陷入黑暗
下一瞬间,暖黄色的光亮起,近在介的眼前
一只狸花猫蹲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他。
冷汗从介的头上落下,介吞了口口水。
小狸打了个哈欠,露出口中的尖牙,接着歪头,疑惑地看着这只知道它名字的……呃,不知名物种?
是了,除了那只被腰斩的两脚直立猫和他的同类,它想不出还有什么动物可以发出那么奇怪的声音。
“我,我是救祂的,不会伤害祂。”介指了指乐悦的尸体。
猫咪似乎听懂了,缓步走过来
介蹲下,把熊掌伸出,小狸看了看,接着踩着他的手臂爬上介的肩头,几乎没有感觉,要不是猫已蹲在介的肩膀上,介都以为它还没有过来,不过他很快又释然。
记忆,没有重量。
新的问题来了,他们要怎么上去,尸体飘着。
介偏头看向舔爪子的小狸
小狸察觉到介的目光,也转过头,琥珀色和绿色对上。
大眼瞪小眼
接着在介的目视下,小狸朝他肩膀一口咬下去
“!”介下意识想躲开,但被咬中的地方没有痛感,只有一股暖流。
随之涌现的,是记忆中他的笑颜
“我赢了,略略略。”
“书呆子,明天一起玩啊!”
“我取不来名字,呃,以后你就叫小狸!”
“生日快乐,凌白。”
……
只有乐悦之忆,记忆互相包容,那怕诞生于快乐喜悦的也应有其他情忆,否则,祂们只会表达唯一的情感,很明显现在的[乐悦]缺失了一部分。
“唔。”介在记忆的冲击下回过神,强行接受别人一生的快乐记忆,让他神志不清。
小狸抬起爪子,舔了舔,接着轻唤一声。
“喵。”
介瞬间清醒。
“谢,谢谢。”
猫尾甩了甩,一只爪子抬起,接着介的手臂不受控制地跟着它一起抬起,再是另一只,待到两只手臂都抬起,小狸将两只爪子合在一起,介也随着它。
天上残尸随着他们的动作缓缓朝中间飘行,直到切口重合
“叮!”
尸体重合,接着缓缓落下,停留在凭空出现的萤蓝色水晶台上,阶梯从呈尸台的边沿延展,一阶一阶,直到他们的脚下。
小狸从介的肩膀上跳下来,踏在阶梯上
“喵呜!”猫回头,示意介跟上。
介看着台阶,踏了上去。
“嗒。”随着熊掌落下,水蓝色的气浪荡开,台阶响起声音,回荡在黑暗中
阶梯并不长,所以他们很快就到了,祂涣散的眼瞳静静地看着来人,没有一丝波动,那条骇人的伤口依在,只是,祂的左手以及连着的小臂不见了。
介发现了这一点
“祂的手……”
小狸跳到祂身上,踩着祂的胸口,朝祂叫唤了几声,没有回应,它再一次见证了主人的死尸,这次的死亡惨烈程度与上次差不多。
碎颅与腰斩。
介体内特殊的能量自主地从他手上流出,传导进尸体
裂口在缓速愈合,眼里恢复清明,但就像植物人一样,祂没有任何动作。
“为什么?力量不够吗?”介疑惑道,接着环顾四周
“可,已经没有碎晶了呀,等等……”他看向那只猫
猫舔了舔祂的脸,轻轻的,猫与神的额头轻触,被它藏起来的,关于乐悦的悲忆如画片一般从祂们相触的地方逸散,将他们一起环绕,晶台消失,他们悬浮
“这些……”介看着周围的记忆:
少年从一群小孩手中救下一只狸花猫,瘦弱的身躯,皮毛上沾着污渍,血迹。
少年给它取名小狸。
他们在之后的年岁里成为彼此的依靠。
……
“诶,你这就不懂了,吃一只好猫的肉,保准你儿子成绩蹭蹭蹭往上涨!”
“好好,谢谢大师!”
“说得容易,哪有好猫给你吃。”
“诶,凌家那只猫不就挺好的!”
…
一家迷信之人买它,贪财之妇卖了儿子的猫,只为了200元
[那只名叫小狸的猫啊……
你还活着吗?
……
你死在哪儿呢?]
……
少年睁睁地看着作为窝的纸箱燃尽在炉灶之内,殊不知旁边蹲坐着一只惨死不愿消散的灵魂
他与它,近在咫尺,却又远过一切的距离,他们阴阳两隔。
[那只名叫小狸的猫啊……
你死在哪儿呢?
是否有入土为安呢?]
……
猫看着主人的尸体,血流溢过它的魂灵,一只空灵的白手抓住主人沉眠破散的魂灵
‘喵?他应该坚持不住被彻底带走的时候吧?’猫想着,变成白色的流光,撞入凌白的魂灵,化作一股灵膜,少年魂灵波动了一瞬,因为,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猫叫。
“喵~”
[小狸,我找不到你了,你……
死在哪儿?]
……
血腥味飘来,介嗅了嗅空中,转头,发现了来源
“小狸!”
那只轻抵额头的猫的脖颈,血流溢,那是它的致命伤。
他们说猫有九命,事实依据,无从知晓,无从证明,但这只猫只余一缕残魂,依靠融入别人的记忆中苟活
也,不能叫苟活吧,因为它从来不畏死亡,只是有些放心不下而已
因为那只笨笨的两脚猫抓不住老鼠,鸟雀;
因为那只笨笨的两脚猫被其他两脚猫欺负的时候,从来不还手;
还因为,他也离不开那只把他救出来的两脚猫。
四周的记忆全部往祂融去,组成一只新的手,
眼泪顺着祂的脸流下,少年抬手,抓住那只猫,把它拥入怀中
[我找到你了,小狸。]
“喵。”猫呜咽一声,最终彻底消散。
在那片海磨碎的灵魂,是祂无法修复的。
“……”介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滴答。”泪打破黑暗,世界明亮起来。
第58章 枉死悲乐之歌
[后会有期……]
黑暗被驱散,空间内尽是纯白。
介感受到脚下有了抵触感,下意识低头,纯白的地面接住了他。
[为什么,跟我一起的……下场都不好呢?]
一张灰暗色的纸片出现在介的面前,闪着暗光他下意识接住,接着聆听少年的言语
[镜之一族,全灭,小狸,尸体被吃,灵魂碎裂,什么都没剩下……]
[真是个灾星。]
[……感慨的时间过了,现在是正事。]
乐悦转过头,目光从介的脸扫到他手中灰暗色的明信片,上面刻画着,一片湖——那片他们所游历过的“天空之镜”。
[哀的奢望,唯余沉默]:承载着祂千面之一“哀默”力量的信物。
“祂把那个给你了啊……”少年悠悠道,脸上带着轻笑。
“这个?等等凌白,你……”
“我没有事了,道别之后还要大哭一场吗?”他依旧笑着,只是
那双蓝里嵌白的眸子,泪光盈盈不终尽。
“正,正事要紧!我让拟似神格把你带到这里来,不是让你看我哭的!唔嗯……”少年还是没忍住,笑着哭起来。
“为什么这些事都会落到我头上,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善终,哇啊啊啊啊啊!”祂在止不住的哭声中蹲下
介把明信片收起,蹲下身子,又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安慰,只能把祂抱住
在被介抱住的时候,少年的身体僵了一下,接着也抱住了介,脸埋在介胸口哭起来。
时间在哭声中流逝,少年的哭声渐渐平息,凌白躺在介怀中,感受着他的怀抱,泪痕未干,静静地看着眼前被泪水浸湿的毛,过了一会,祂将泪水抹消,湿润的毛发瞬间干燥,祂把一枚胸针交给介,那枚胸针上镶嵌着卡通的猫猫头:
[乐于记忆,悦于三生]:承载着祂千面之一“乐悦”力量的信物。
“抱歉,你的疑问,现在不好回答,等一会,等东西拿齐,我带你去那片海,到那个时候,再说,好吗?”
“东西?这个?”介看着手中泛着橙色辉光的胸针和灰暗色的明信片
“信物,带着祂们,以往日千面悲情,暂时挣脱它的铁爪。”
“暂时?”
“宇宙的筛选,神明的烈罚,虽不知其名,但知其效,我们终会成为尘埃,生命将会面临宇宙的排挤,成为他神狩猎的对象。”
“……”介沉默下来
“你不是说过,你是不死的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死,不代表无敌,世界之外的虚空,无穷无尽,谁又能保证……”祂不再言语,后言已经很明显了。
凌白,起身,看着眼前盘坐在地面的介,忽的抱住了他的头。
“唔!”祂的心跳强而有力,介的鼻腔内充斥着祂身上的香味,那是栀子花的味道,介想起来了,在记忆中所见的,栀子花,祂最喜欢的花。
“别,担心,我实力很强的,没有几个家伙,杀得了我。”
“我爱你,十泉介。”
少年说完,化作镜光散去。
心跳一瞬间消散,但这不是幻梦,介起身,理了理装束,转身看向后面,一扇木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后方。
“嗒。”门把手被按下,后面,是一个剧院,一千个座位,大开的幕布,台上孤零零的桌子和一个水晶铸造的老式留声机。
介回望了一眼后面纯白的空间
“!”
后面的布置已经变成了十泉汤的内置。
“糖醋鱼来了!”十泉介端着一个巨大的瓷盘过来,其中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的糖醋鱼躺在其中,热气从上方飘出,接着放在桌上。
“耶,叔叔做的鱼最棒了!”浩浩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鱼肉,放进碗里,大快朵颐起来。
黑发黑眸的少年也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嘴里
“好吃!”少年赞叹道
“好吃就多吃点。”介拿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他的碗里
“叔叔,我也要。”
“好好。”
三人之座却是多了一人,那把在记忆中闲置的座椅上,坐着金纹白袍的身影。
“我也爱你,凌白。”介回答,接着关上了门,转头打量起剧院。
金纹白袍之影感知到了什么,缓缓转头头,眼泪充盈的眼眸,看着那扇渐渐消失的门扉。
[我们,会在那片海相遇,那片丢失一切的海。]祂又回头,看着餐桌,抓起虚幻的筷子,和过去之影一起,共享家人与佳肴。
[我开动了。]
………………分割线………………
你作在想要不要创个q群,用作书友交流,打游戏什么的。
(之前发错卷数了,发到行卷了,还不能删,我把错卷写成记录了,44章后面,可以看看。)
〒﹏〒
第59章 记忆的剧院
整个剧院内昏暗,唯一的光源是舞台上一只聚光灯发出的光,另一只似是坏了,虽然昏暗,但还是能看清大部分布置。
最后一排的后方放着饮水机和爆米花机,虽然没有营业员,但机器依旧运转,爆米花的香味充斥在介的鼻腔,两条走道将座椅分成三份,而座椅套着暗红暖茸套,背上有一个名片,介凑近,查看起来。
水晶制的名片上嵌着金色字体——[怠惰]
“怠惰……”介读出来,接着发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一天天就知道睡觉的笨瓜。
很明显,是一个评价。
介看向下一个座位——[悲观],不出他所料,下面也有一排小字:如果我们在星穹宇宙,那么悲悼伶人的首领就要换人了,不过我是铁定不会帮他的!咱一个西方类别的神,跟星神做对,咦~想想就可怕!。
“悲悼伶人?星神?”介检索到了新的关键词“宇宙中的组织吗?星神和神……有什么区别吗?”
带着疑问介看了看其他的座位——[谋虑]:纯演员!
“噗呲。”介没忍住笑出来,感觉留言的家伙会很有趣。
但,一千个座位一个一个看要看到什么时候,于是介收起好奇心,往剧台走去,直觉告诉他,那个录音机,是找到此处主人的关键。
在他走到一半的时候,那个录音机传出来怪异的声响,介连忙摆出防御架势,兽印亮起。
“嗞……咔嗞……”
“和弦……乐…团,嗞…”
断断续续沙哑的声音从录音机里传出,接着又在一瞬间止歇,再无音响。
见它不再有动静,介松了口气,接着缓步上前,走到台下。
“啪嗒!”录音机突然响起来,接着少年的声音传出。
“嗨~这里是凌白,咔……咔嗞………”
“我现在…嗞…在明启…马上就要…嗞…出席……一个庆典。”
“以前…嗞…从来没有……参加庆典…嗞…谁知道第一次……是以领导人的身份……出席…嗞…啊!
没有…人在旁边出谋划策…嗞…真的…很紧张诶,但现在紧张也没有用……”
录音机又不再发出声响,介以为它又坏了,正当他想上台看看时
“父亲……我离开那里很久了吧…嗞…不知道,你和妈妈在那边过得还好吗,虽然你听不到这段话,可我还是想说……”
“凌江海!我凌白,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祂的追杀下活下来了!还在这里救了很多人!甚至还建立了自己的城池!最最重要的,是……我有出息,我成神了,我做到了祖宗都没有做到的事!……”
“呜,可是,我想家了,想你们了,我不想留在这里,作为神明,怎能在子民面前露怯,什么事都要我决断,他们,可以靠我,可我又能靠谁呢……我想你们了,爸妈……呜呜呜呜。”
神明的哭声,在这权能空间内,介听到了多少次了呢?
铁血无情,雄图天下当为王,让一个旅行三百七十五年的少年成为王,国终将毁灭,只是太早了些,早到祂不能接受。
“啪嗒。”一盘磁带从录音机里弹出来,落到桌子上,光透过它水晶制的透明的角,折射往后面。
人影,渐渐在后面座位浮现,一声,又一声,开始渐渐嘈杂。
与此同时,台上也出现了人影。
“上一次千人会面才过,怎么这么快又把我们召集起来了?”
“我们要毁灭了是吗……?”
“毁灭你奶奶,整天散布消极言论,小心老子把你水晶脑袋敲碎当**扔到***,老子***。”
“是有素质的。”[极乐]朝骂骂咧咧地[暴戾]竖了个大拇指,殊不知这一竖,直接把火引自己身上来了。
“不是,[极乐]你什么意思,给我们的评价都是负面的,尤其是老子那个‘脏话逼’给你自己的却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乐子人。’你善良你*,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是什么**”
“脑袋被打碎了是不是就不用思考了,呜呜,[暴戾]你对我真好……”
“……”
[怠惰]瞥了各位一眼继续睡觉。
“无愧为怠惰,还在睡,你真是,泰裤辣!”
很快,祂们就发现了剧台上的熊兽人。
“阿介?”
“介?”
“哈?”
[怠惰]耳朵动了动,接着祂睁眼了,那个只知道睡觉从不出世的家伙主动睁眼时长居然超过了10秒,这是祂们从来没有做到的!
大家都是蓝环白菱瞳,不过[色欲]这家伙在看到介的一瞬间,瞳孔的白色菱形瞬间变成白色的“?”形。
简称,已经变成爱介的形状了,下一瞬间,[色欲]瞬间消失。
介感觉肩膀一重,回头看,直接对上那双“?”形的眼睛。
“阿介,我想和你**。”
“!?!”介满脸问号。
“嚯!好直接啊,不愧为千岁没有情感经历的处男,这就是传说中的……诶,呃什么来着?”[极乐]捏着下巴,饶有兴致看着台上已经想把熊兽拖走的[色欲]。
“不知道,话说,如果真弄上了,咱和介,能有……唔”
“你这样说很奇怪的诶,”[极乐]顺势捂住[高傲]的嘴,旁边还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加油,色欲!”
“套熊的汉子,啊不对,套熊的老不死才对……”
一众白眼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诚实]疑惑地看着他们。
“对对,你说的都对。”
“[双思]你的,地界,不管管?”[谋虑]指了指台上的闹剧,示意台上主人管管。
[双思]只是静静看着那盘磁带,没有回应。
“喂喂,你们谁来救我啊!”介欲哭无泪
“啊啊,裤子,不要!”
“他奶奶的,你**注意场合啊!”[暴戾]一跃而起,顺势一拳砸下。
“砰!”[色欲]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闪开[暴戾]的攻击,[暴戾]攻击将剧台砸裂,[色欲]接着起身,朝后空跃起,一个后空翻,平稳落地。
“嘁,你不是也想么?”[色欲]看着[暴戾],手指挽上鬓角的银发,眼里的“?”变为正常的“◇”,祂失了兴致。
“虽然被打乱了,不过,从[乐悦]的地界往左途经[暴戾],[蔑视]就到我的地界了,我可以保证,阿介,会很舒服的哦~”祂舔舔嘴唇,抛了个媚眼。
“!”介正在打理自己凌乱的衣服。
“去**的,老子才……”
“千位一体,你知道的,我们一直都喜欢他。”
“喜欢是喜欢,但还没有到你这种地步。”
“啪!”[暴戾]朝[色欲]奔袭。
“喂,停下!没有必要因为这个而……”介想要劝阻
“砰。”枪响,子弹炸碎[暴戾]半个身子,晶碴飞到介脸上。
“嘁,匹夫怒无智,什么年代了,还近战呢?”[色欲]晃了晃手中还在冒烟的水晶枪。
一个人影瞬息之间出现在[色欲]背后,接着一记鞭腿,直接把祂踢飞,砸进剧台中心的墙里。
旁白:[怠惰]被枪声吓醒,很不爽,想把[色欲]杀了。
“6”[极乐]
“[色欲]你死得好惨啊,呜呜呜,[暴戾]老大都没有你惨。”[悲观]一边抹眼泪一边哭。
“嘣。”满身裂纹的[色欲]从祂砸出的坑里落出来,撑起身子。
“嗤。”一记标枪直接把刚刚起身的[色欲]钉回去。
“呜呜呜”[悲观]还保持着掷枪的姿势“我刚刚说你死了,你就起来,我会很没面子的,没面子会让我被祂们笑的,我被笑就活不下去了,为了我,你去死吧,呜呜呜,我会给你烧纸的。”
“我觉得我该收回那句话……”[极乐]看着[暴戾]恢复的身体说道。
介算是看清了,除了遇到的[哀默][乐悦]凌白的分身没一个正常的,全是狠人。
“很好,很好!”[暴戾]的身子大部分已经修补完毕,祂朝被钉死的[色欲]走过去。
“我会让你知道,近战匹夫的力量的……”
“闹剧结束,现在该谈谈正事了。”台上主界人终于开口,[双思]挥手。
标枪消失,墙体恢复,[暴戾]几个也被拉回座位。
“千人的闹剧,让你见笑了。”[双思]说道“负面情绪们大多都有各自特殊的触发条件,一旦触发就会如刚才[怠惰][悲观]那样。”
“什,什么?”介疑惑道。
“惨死,灵魂的分裂,凌白和亚尔绫的真相。”[诚实]悠悠道。
“够了!就这么喜欢在别人面前自揭伤疤吗?以前的教训不够?”[暴戾]大吼。
“介不是别人,我们早已把他当家人了,不是吗?”
“说了又有什么用?千位分身合力也不可能逆转祂的思想,那个怪东西,啧!”
“可是还有他啊……”祂们看向介。
“我什么?”介指着自己,疑惑道。
“我们不行,因为我们是第一权能的组合,无法涉及第二权能,但他可以,只要,送他渡过那片海,直达灵魂的真我,将失衡的祂们……”[双思]说道。
“他可能会死,那个东西,连我们都可以影响,而他只是只凡兽!”
“唯一救下狛纳的可能,[哀默]和[乐悦]已经把东西给他了。”
“这个?”介把明信片和胸针拿出来
“唯一的可能……我,我愿意!”
祂们,沉默下来。
(企鹅群:)
第60章 穿过那片海
“……”
“多说无益,那么现在……”
“不行!”
“让他去死么……”
[怠惰]慢慢走上去,不理会祂们惊愕的眼神,将一本书放在剧台上,接着缓步回身,消失在走道上。
[怠于思想,惰于行动]:承载着祂千面之一“怠惰”力量的信物。
“真是的,让他试试又如何,灵魂破散,本体还是能修复的。”介的身体瞬间僵直,琥珀色的眸子缓缓斜视右肩,那里搭着[色欲]的手,祂的头枕在他的左肩,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接着就像变魔术一般,[色欲]从空闲的手中变出一只玫瑰花苞,将它插到介的手中,接着把他的手握紧,接着引导着介的手将玫瑰花苞举到祂鼻子边
“嗯哼~绅士送花呢,不过,我怕是不能陪你跳这支舞了。”祂朝花苞吹口气,花苞缓缓绽开,露出花心包裹着的东西
一颗糖,用如镜片一般的彩纸包裹的糖,玫瑰花香和糖的甜香萦绕在祂们的鼻尖,令人口齿生津。
“嗯哼~”祂看着那颗糖,微笑起来,接着消失
“象征爱情的玫瑰和甜腻的爱情糖的组合,哼哼,想尝尝吗?”
玫瑰花瓣猛地合拢,接着整株玫瑰开始腐朽成灰,唯留包裹着的玫瑰花纹糖纸的爱情糖,于此同时,介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色于吾爱,欲于长情]承载着祂千面之一“色欲”力量的信物。
“爱情…吾爱?”介看着手中的糖有些愣神
“居然没有占便宜?这不像祂啊,想到分别我可是特地没有阻拦呢……”[暴戾]将一片碎鳞放在介的手上,和那颗糖一起,接着也消散。
[怒于无力,戾于旧恨]:承载着祂千面之一“暴戾”力量的信物。
祂一个一个,递交着信物和留言。
[百年之谋,感情之虑]:承载着祂千面之一“谋虑”力量的信物。
[常视于悲,观世之极]:承载着祂千面之一“悲观”力量的信物。
[眉锁之怅,惘顾四方]:承载着祂千面之一“怅惘”力量的信物。
…………
剧场人空散,唯余台上熊兽看着抱不下堆成小山的信物欲哭无泪。
“拿着这些,到底是是穿海还是沉海啊……”
[双思]看着他,抬手抓起那块旧磁带,走到介面前,磁带一闪,堆成山一般的信物全部被收容进去。
“拿着。”祂递出那块磁带。
介把它接下,接着攥紧。
[弦乐无两,生死长思]:承载着千面力量的信物。
“阿介,剧谢幕了……”[双思]话语落下,幕布拉上,周围的场景极速变化,最终带着祂们来到一片特殊的空间。
天上星空空幽邃,天下深海暗无尽,他们站在暗沉无波的海平面上。
“这个记忆最为特殊,它没有孕育出任何分身。”[双思]说道,身体缓缓消散,祂看向介的身后一人,再度开口
“因为这里是,剥蚀之海。”那人开口,祂们神音重合
“!”介急忙转身,他后面,蹲着一个少年,手抚摸着海面,刚刚的合音是祂和[双思]共同发出的。
“剩下的,交给你了,[乐悦]。”[双思]彻底消散。
“嗯。”[乐悦]应道,接着在介错愕的眼神中起身。
“我说过,我们会在那片海相遇。”祂随手撇去额上遮眼的银发。
“现在,由我解答你的疑问,或许,它会成为一份助力。”
“剥蚀之海,如其名,它之本,已不知其位,这里是我们记忆的截取,不足本海效力千分之一,却依旧是我们无法触碰的禁忌。”
祂抬起手,一个少年模样的木偶和几根傀儡线一起落下,在空中歪歪扭扭摆动着
“剥蚀之海……”
“少年死去,想着就此长眠不醒,却因为奥法拉斯·莱拉耶特的怜悯,灵魂沉海……”
人偶莫名死亡,躺倒在地,零件滚散,灵魂飞起,被一只白手抓住,想要带离,但凡人之魂,过于脆弱,缓慢挥散,直到一只猫的魂灵,化作保护,他才被完整带走。
“小狸……”
白手抓着人偶灵魂,把他丢入一片海,一望无际,深不见底,海水幽暗,冰冷。
“少年的魂灵,在水体中,缓缓下沉,但,那片海没有海底,保护自己的罩膜在一点一点磨碎,直到,他再也无法感知到它,直到他失去了时间观念,直到他适应了幽暗的环境,直到他在海里失去了感情,直到那只白手再次出现,祂想起了一时怜悯保存的灵魂。”
白手抓住在海中无止境下沉的人偶,将他捞出。
“失去……感情?”介疑惑道
“你能感知到自己在下落,但你无法做出行动,透过朦胧的视角,看着那一线无变的景色,在千年的时间里,感情如小狸的灵魂一般被彻底磨碎”
“!”
“现在的感情,是依靠记忆拟造的,曾经的记忆,造就了我们,这便是[一神千面]的诞生,记忆的碎晶,具现的人性。
若没有它们,祂的权能当是纯粹的镜控而非这不伦不类的分身与镜控的集合。”
“阿介,凌白很可笑,坚守着无用的善良,甚至死亡的那一刻,他还对害死我们的罪魁祸首有着怜悯!一个不遵法令,酒驾的司机,只是在他死前道了歉,他就原谅了……不过他自己也意识到了,无用的善良,只会害自己,所以,在那片海里,那无尽下沉的时光里,神性的一面[亚尔绫]诞生”
“凌白,在出世的一瞬间,就知道,祂不再是人了,他拿着以前的记忆,欺骗着自己,想以此在那个举目无亲的地方找到慰藉,比起千年的意识浮沉祂更害怕那375年的孤独,因此,当镜一族,把祂奉为信仰神时,祂,付出了全部。”
人偶后面多了一群白色的小点,跟着它,到处走,人偶做什么,他们也做什么,他们铸造城池,种植粮食,直到人偶再一次碎裂,白点化为灰烬。
傀儡线断裂,人偶落下,被[乐悦]接住,攥在手里,彻底碾碎。
“之后,你知道的,凌白的故事,不管是哪一段,都是悲剧……
千年浮沉,百年孤独,十年悲苦,换来的,是不足两位数的欢年,奥法拉斯·莱拉耶特让我替他寻找一个问题的答案:‘神当如何才能被世界需要?’祂说我为镜之一族做的就是答案,可,祂奥法拉斯·莱拉耶特就是那个世界。”
[乐悦]苦笑两声,继续说道:“人,是父亲的傀儡,神是祂的傀儡,现在,又是黑纹的傀儡,真是受够了。”
“碎碎念也该结束了,没人关心我们的经历,往事还是该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介沉默着,不发一言,喉咙里就好像堵着什么,想安慰,却不知怎么开口,千百年在一片海无止境地下沉,只是想想,就让兽窒息……
“海下,是此行的目的地,阿介。”
“海下,可这要怎么进去?”介跺了跺脚,海面泛起涟漪,但无法进入一丝一毫。
[乐悦]抬手,一把通体晶莹的长刀出现,接着祂抓住它的刀柄,朝海面刺下。
曾经染过祂血的刀刃,刺破海面,接着划拉出一个三角形的图案,被三角形囊括的海面,开始了潮涌,乐悦把手伸进去,确认可以入水后抽出。
“呲啦啦。”[乐悦]的手就像被腐蚀了一般,裂解。
“凌白,你的手!”
“没事,等一会,就好了。”如祂所言,裂痕缓缓愈合。
“凌白曾在海里磨碎了感情,而我们又是记忆聚现的[感情],所以它是我们的禁忌,不过对你,应该没有那么严重,信物的力量可以带你到达尽头,如果失败,多半只会丢失情感。”
“!”
“现在,启程吧,阿介。”[乐悦]把长刀交给介,长刀化作流光,进入介的身体。
[沾染神血的镜刃]:名为亚尔绫的存在,为亲手挚友打造的曾杀死自己的武器。
“!?”
“那是过去事。”祂说道
“好…”介应道,走到那块潮涌着海水的区块前面,回望了一眼[乐悦],[乐悦]朝他笑笑。
“哈……”介猛吸一口气,跳了进去。
“傻瓜,意识体不需要空气。”[乐悦]扶额。
……………………分割线………………
你作用AI绘画画凌白,待会以段评形式发出来,不过AI不会画龙角和眼睛里的图案,所以没要求画,另手有点奇怪。
第61章 山盟海“噬”
“啊?不需要吗?”
介落入海中,周围气泡腾升,寒冷是他下来后的第一感受,那股冰寒深入骨髓,让人心生退意,他试了试,发现自己确实不需要呼吸,他看向下面的黑暗,如吞噬一切的巨兽,恐惧滋生。
但,为了伊诺他们,介不能退却,一抹暖黄的光突兀地出现,介下意识低头,那盘旧磁带在他手里发光,暖黄的光成为这无尽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磁带中间两个空心圆开始转动起来,许多呈现暖黄色的带状能量体从它身上延展出来,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带子上有些小小的物品图案,胸针,书,糖……带子把介包裹起来,裹成一个茧,接着消失,一层暖黄的能量膜覆盖在他身上。
寒冷和对黑暗的恐惧被彻底驱散,暖黄色的带子从磁带里延伸,延绵不尽,它在指向。
向下!直达镜像的自己出现,直达带子的尽头。
值得一提的是,带子上也有那些图案。
介回望了一眼,少年的身影已不在
‘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的。’介在心里默念一句,接着朝下面游去。
水下并没有任何事物,在介下游的期间,下面什么都没有看到,如果没有指向,那么很快他就会在这里失去方向感,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游,彻底迷失。
眼角捕捉到了一个暗沉的黄色东西,介停下游行,回头,一本残破的书带着暖黄色的光点缓缓上浮,他下意识去抓,手掌却闯过它,书就这样,慢慢上浮。
“书!”介想起来了什么,查看磁带,上面刻印着的,代表[怠惰]信物的图标已经不见了。
“!”他加速向下游去,如果没猜错,当信物图标彻底消失,他将失去光源,迷失目的地的方向,沉浸在这海中,如曾经那少年一样,在无尽下沉的时光里被磨去感情。
……
余标:八百九十二
熊兽的耐心在游行中一点一点磨去,周围的一切在他看来一模一样,枯燥,乏味,滋生负面情绪
胸针的图标从带子上脱落
“这次是不是早了点?”
它传来了声音
“介,听得到吗,你现在在哪儿?”
“凌白?”
“是。”
“你怎么……”
“路很长,我可不想你在到达目的地之前,自己先疯掉。”
“……,谢谢你[乐悦]为我们做这么多,等这些结束……”
“高兴太早啦,介”
“会的,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哦……好,我一直都在,无聊就喊我,或者我找找话题?”
“我给你讲讲浩浩小时候吧,跟个毛球一样到处捣乱的时候……”
“好……”
熊兽讲述过往之事,信物的图标一个一个脱落,成为后方暗海四处漂荡的虚幻垃圾,但只有这个,在证明他在前行。
余标四百三十二
信物的图标越来越少,介有些担忧,他害怕,信标全部消失,而他离目的地却遥遥无期。
“应该够,不过看起来,你不能把它带回来了。”
“什么?”介疑惑道
“这枚胸针,花了我好多钱,买的,因为,它像小狸,我不想它成为这海里的垃圾。”
“这样吗……我一定给你带回来。”
“哈~那就谢谢介咯……”祂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开心,也对,祂代表的是[乐悦],开心,快乐才是祂的常态……
只是回到正轨了而已,可,让[乐悦]主宰的分身哭成那样,他们的死对祂的打击,真会如此快弥合吗?
介是医师,虽不主心,主身,但心的伤或多或少会影响到身的恢复,他看得出来,祂们一直掩藏着。
‘这是祂的意愿,也可能治疗心伤的药引’想到这里,介下定决心,加速游去。
……
余标一百
……
余标五十八
……
余标二十三
前方依稀可见一面盖住的白面倒镜,磁带的尽头就在前方。
“快要到了!”介看着胸针说道,语气带着不可抑制的兴奋。
“那就加速咯!”
“好!”
余标五
介距离那面倒镜已不足两个身位的距离,紧接着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再前进一丝一毫,一股斥力让他不得寸进!
“这是,什么!”介一拳朝它砸去,拳头在穿过海水,打在它上面,接着被斥回来。
“凌白?你在吗,这是怎么回事?!”
“在,这个……我不知道,从没有记忆体到过那里,我找双思他们问问!你等等!”
“喂,等等!”
胸针不再有任何回应,脱离介的手,重新融入磁带。
……
余标二
没有任何回音,介在这段时间里尝试了各种方法,血气,磁带,统统无用
“对了!那把刀!”
镜刃随着他心意,出现在他手中,介握住刀柄,朝斥界划去,不出所料,无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随着那枚失去光泽的胸针脱落,介下意识去接
“接住了?!”那枚胸针静静地躺在他手心,不似其它,虚幻漂流。
余标一,最后之刻,祂还没回来。
介此时已经准备做最后一搏了,兽印亮起,血气与原始熊兽的蛮力,将长刀刺出去带出残影
刀尖顶着斥力一点一点接近白面倒镜,最终在无限接近中,触碰到了它
介还来不及高兴
“叮!”白面倒镜一闪,无波平静的海水紊乱起来,乱流把介冲开,长刀脱手
于此同时,那盘代表[双思]的信物失去光泽,化为虚幻,顺着海水漂失。
余标零!
“失败了……”介感受到寒冷侵入骨髓,身体渐渐冰冷,不能动弹,他就这样,往来时之路漂去。
他攥紧了那枚胸针,恐惧充斥于心
“我会和凌白一样,在这里漂流千年吗……”
“不会!”一只覆盖着暖黄色光膜的白手抓住了介紧握胸针的那只手
“!”
“这是,我的信物!只需要付诸代价,我随时可以来这!”他闭着一只眼睛,代价,显而易见。
“咔……喇……”祂的脸一点一点开裂,身体上也传来细密的声响。
祂抓着介的手开始发力,将介的身躯往上面带,祂的手触碰到斥力区,却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果然……你是外来者,不能过这里……”
“你想要过去,必须有一个分身牺牲自己作为打开它们的钥匙。”
“钥匙……牺牲!?不要!凌白!”
祂不予理会,抓住那把长刀,猛地朝白面倒镜划去
“砰!”一条巨大的裂痕出现在倒镜之上,碎裂的镜片裹挟着气泡往海水中下沉,从破口往外看,外面的穹顶,是另一面镜子,它倒映着海中裂解崩散的少年和更深水中的熊兽。
“为了浩浩,为了伊诺白刃,为了狛纳,为了我家,你不能……在这里……噫,呀!!!”
少年以自身为杠杆将熊兽荡出海面,飞悬高空
介脸上带着惊愕,看着将自己扔上来的[乐悦],下意识松手,那枚胸针就这样脱离他手落到还未完全碎裂的白手中
“看起来,介没有食言呢……”
“砰!”熊兽胖胖的身躯砸在白面镜海上,介慌忙爬起身,顾不得疼痛,慌忙抓向那只缓缓沉没的手
“凌白!”
那只白皙的手,一如之前的信物,虚幻,不可触摸,蓝色的熊掌穿过他,白手最终沉没在海里。
“凌白!!!”
透镜可见,一域碎晶,和那枚失去光泽的胸针。
…………
“1000-1等于几?”
“等于999”
第62章 千人之执
白面镜缓缓修补,碎晶闪着微光沉没。
无际之暗,祂的坟墓,这一次,是真的死亡。
“砰,砰砰!”镜面上传来砸击声
“啊啊啊啊,凌白!”那只熊兽用他的拳头猛烈地砸击镜面,怒吼渐渐带上哭腔
那把长刀自脱离祂手从海中飞出落地之后,落在熊兽的不远处
他抓住刀把,挥舞着利刃朝镜面胡乱劈砍,但他所做一切都是徒劳无功,镜面毫发无损,碎晶闪着微光和那枚胸针一起,没蚀入暗海。
或许千面之一的分身结局也影射了本体最终的结局?
“我不要你……”他似乎接受了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实,把镜刃丢在一旁
介双手撑着镜面,呆呆地看着镜面之下的海,眼泪从他脸颊上蓝色的毛上淌过,流经吻部的白圈,滴落在镜面。
或许应当庆幸,意识体不会流血受伤,不然,那双手的指节应当血流不止吧
祂不会想看到的……
你……该丢弃对逝者的悲悯,那是祂该做的,此事因祂而起……
蓝色的熊掌渐渐握紧,介支起身子,抓住刀柄他站起身,抹去泪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决然。
现在,该前进了。
他转过身,后面是……
一双巨大的蓝里嵌白的眸子
天地被镜子覆盖,如一个密闭的四方盒子,上下后皆为纯镜,前,只余这双眸子
那双,介所无比熟悉的……蓝白色眸子。
在熊兽的琥珀色的眸子与蓝白色眸子对上时,眼前不再是那双眸子:
烈风拂面,远处是远山和山林
他站在神之后
与那头戴水晶冠冕,身披缀饰宝石披风的半龙神明同在菱镜浮台之上,睥睨臣子的王,微微侧颜,蓝里嵌白的眸子斜睨着熊兽,上位者的威压袭来。
“呃!”介下意识后退,后面退无可退
[何须惊惧,我们本为一体[真和]……]祂抓住介抓住镜刃的那只手
‘[真和]?’
介看着祂的手,而下面……
“我们高颂我们的王…我们的神明……万华镜王——亚尔绫
我们感恩您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我们铭记您的教诲
我们
……
永远
遵从您的旨意。”
未来真如此?王为何失去一切,他们清楚的……
臣子的誓言,很得祂心,祂抓起介手,把他的手举起
[以吾[真和]之面起誓……
「真之万理,永存平和」
万华镜王即日更山之一族之名为镜之一族,承尔命之王,引尔至上最终之极,吾会为你们……战到最后一刻。]
祂做到了,祂的生命,从不可悲,至少祂曾达到过许多自己拟定的目标。
“我是……[真和]?”
介瞬间失神,低下头,嘴里喃喃着
“对……我是……[真和]”
在介说出这句话后琥珀色的眸子渐渐染上蓝色,毛发渐渐晶化
[同化]:妄图窥伺镜神权能之贼,最终将被同化为那无尽折射之面中的神力!
[你的,名字是……十泉介,不是凌白,凌玉海,更不是亚尔绫!神之名,非凡兽可承载!]
九百九十九之面如是说
如鸿蒙大赦,介眼中的蓝色褪去,恢复清明
“对!我是,十泉介!”
万华镜王淡淡的看着他,接着闭上祂的眼,带着这虚假的场景,消失。
下一瞬间,空间改变
那双巨大的眼睛,闭上,如树根般的黑纹,爬满祂闭上的眼睛
白面镜已经变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栀子花海,在一片墨绿中开满了星星点点的白花
沁心安神的花香弥漫
“哼哼~哼……”空灵之音吟唱着介在明启城听到过的童谣,那支祂陷入疯魔之后哼唱的谣曲。
“这里,是……”介环顾四周,很快发现隐藏在灌木丛中,如黑蛇巨蟒一般遍布各处的[偏执]以及远处作为[偏执]源头的少年。
草木花海中央,水晶雕琢的王座,其上,有一全身布满裂痕之人,头斜戴水晶冠冕,一只手托腮,一只手迎着天空高举
祂破面的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栀子花开在祂脚边,无名花藤从脚边延伸,缠住祂的脚踝爬上身体,缠住手臂,爬上脸颊,祂唯一睁开的左眼,里面嵌着一朵白花
黑纹自心口生出,蔓延身体,直至花海
面破碎,身龟裂,祂的胸口,衣物破开,一条骇人的割裂伤布其上
九百九十九面之音,在介耳畔呢喃着:
“[灵魂之乡·真我之像]……”
“白花之藤如线,捆束祂之身,亦如人偶悲惨生……”
“白花裂口噬面,此为一生的终结,长刀穿膛过,斑驳裂纹布全身,为他死之惨状……”
“高抬之手,渴求他人从未给予祂的拯救……”
“斜戴之冠,不合位之王……”
“这便是,凌白的真我。”
“真我……?”那双细缩的琥珀色瞳孔里满是震惊
“本以为,看到过的那些,就是……结果,只是祂经历的沧海一粟么”
他的眼神再次坚定下来,踩着木屐的白影走过,带起植株一阵摇摆,介走到最近的黑纹根系之旁
“嚓。”长刀划过,根系断裂,但又瞬间愈合,甚至比之前粗大。
“我该怎么做?”介蹲下,看着黑纹,问向手中的刀
“没用的没用的,你没有办法斩断它,一切都是徒劳无功,我们甚至为此搭上了[乐悦]的命,呜呜呜呜”
“还有方法……”
“什么?[双思]展开说说”
“只要,在真我之像上,如前三次死亡留痕一般,刻下第四次死亡,以死亡,赌它的瞬间失效!”
“不行!怎么可以!”还未等其他千面回答,介首先反对这个方法。
“原来如此,让我们去死吗,也好……”
“喂喂,你们听不懂吗,我说不行,我不会让你们去死,会有其他方法的,会的!在此之前…唔!”
一只白皙虚幻的手捂住了介的嘴,身后人开口
“死亡,对于我们只是状态,我们赌的是,它在什么程度下的死亡,而削弱……”
“我们……不怕疼。”
“唔!呜呜呜!”介猛地甩头,眼泪从他的眼角流下
九百九十九个身影浮现在他身后
“丢弃无用的怜悯!我们,不需要!”
“既然介不愿意,那么就把身体借给我们,由我们,再将这把罪刀刺入胸膛。”
一只虚幻的手抓住介握刀的手掌,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他们操纵着他的身体
朝王座上的孤王走去
[千人执一刀,携手赴黄泉。]
作为眼的白花,静默地看着熊兽被操纵的身体走到祂跟前。
镜刃举起,刀刃闪着寒光
“哼~哼”
“嗤”
“~~哼”
“嗤!”
“噗!”
“哼~哼~”
……
直到脚边白色的栀子花上淌着耀金色的血
“啊呜呜呜呜!”介呜咽着,看着祂残破不堪的身体,滴落着神血的刀尖,已然对准祂的心口。
晶莹之泪,从花眼流下,途经破碎的容颜,彻底消失,祂的嘴角,依然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最后一刀!]&“对不起!”
长刀猛地刺入心口,那是偏执的源头,黑暗如触手的偏执缠上刀身,想要拖拽住介的手,也就是此刻,因为身体惯性 那斜冠落下,砸在介握刀的手上
千人的操纵失效,手脱离刀柄,下意识抓住冠冕
“咔嚓,嘣!”镜刃在偏执的缠缚下,碎裂,被吞噬。
乞望拯救的手,打在介的胸口,将他的意识体驱回身体,连带着冠冕一起。
“!”
琥珀色眸子最终所见的是,白花眼,祂若有若无的微笑,以及,祂背后浮空的九百九十九面。
以及奇怪之音:
镜王慈悲,赐吾安生,吾当为勇,还祂之恩
镜王慈悲,驱吾病痛,吾当为医,分祂之忧
镜王慈悲,疗吾愚昧,吾当为文,证祂之冤
镜王慈悲,赠吾土地,吾当为农,生祂之民
……
第63章 最终的和弦
在那里,他待了很久,而外面,过去了不足一息之时。
“噗哈!”介在祂的怀抱中惊醒,手中从灵魂之乡带出的魂冠,散发出灿烈的蓝光,把他带到远处。
[……]祂抚上心口,好像空了什么。
“介!”
“阿介!”
白刃他们连忙跑到介身边,查看他的伤势,而伊诺把弩枪对准地上呆立的神明。
“你没事吧?”白刃检查伤势后问道
“没事……”介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冠冕
“这个,皇冠,是哪里来的?”星露娜问道
“是,凌白的……”
“大家,凌白好像出事了!”伊诺朝后面喊道
他们看过去
少年瘫倒,身体开始崩裂,眼里黯淡无光,[偏执]开始从祂身上退却,很显然,它认为这个罪人已经死了。
“那些黑色的纹路,开始消失了?!”
“祂们成功了!”
“谁?谁成功了?”
远处兽人军队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上啊,那个家伙昏迷了!”
“老子要你陪葬,哈哈!”
“停!不要轻举妄动!”有人制止,但他们不管不顾
“以圣月军团最高领导人的名义,我命令你们停下!”
远方黑潮已经吞噬了一切,他们的故乡,家人,既然没有人可以逃脱,那么死也要拉罪魁祸首垫背!
军令在此刻毫无用处。
弓箭,炮弹,兽印技铺天盖地,全然不顾祂身边的F2A。
“流泉·沧……”在水伞凝聚之前,巨像挥手,将这些攻击轻而易举挡下,将地面破开一个巨大的裂口,下面,是黑遂的深渊,军团停在裂口的另一边,拉罪魁祸首垫背,好像不能实现了,因为,裂口之上,多了一个虚幻的身影,一个胸口被利器划开的与亚尔绫同面貌的龙半兽人。
祂所对应的是,被子民背叛而死的神明。
[再行一步,杀无赦!]
无形的禁令束缚在他们身上
“介,你……做了什么?”敖青看着那个虚幻的背影,下意识问到
“我……我杀了祂,我亲手,把凌白杀了……”
“什么?!”
“祂们说,只有死亡,才能将黑纹清除,所以,祂们……”
“祂们是谁?”
[千面。]满身裂纹身形虚幻的黑发少年出现在瘫倒的神明旁边
他所对应的是,舍身换命的半神少年。
少年看着亚尔绫脖颈上巨大的裂口,水晶的断面显现的瞬间,地面开始渐渐被晶化。
[位格失控]:神明的死亡,会浸染一切,将周围拉入与祂一般境地。
[我在。]少年蹲下身,抓住祂的手,涣散的瞳孔流下泪水
[我也在。]碎面破颅的人类少年抚上祂的脸颊擦去泪痕。
他所对应的是,无志逐流的人类少年。
“千面,你们……”
[我们,往日的死相。]身裂的少年说道
“你们,三个……也就是三次死亡……?”伊诺被惊到了
“对……”介替他们回答
“对什么?!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伊诺抓住介的衣服质问
“祂,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记忆,凌白的旧事,悲惨的往事”
“千人执一刀,携手赴黄泉,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只能看着祂们操控我的身体,一刀一刀,呜……”介发出哀鸣
“亲手,把祂灵魂砍得支离破碎!”
“!”伊诺松开手,身体往后倾倒,被星露娜扶住
[没有人,可以再伤害我们了。]头颅碎缺之人将地上少年的头颅抱在怀中,闭下祂的眼。
“我们该怎么办!?黑潮,巨像,整个狛纳都会!”
[我们的错,我们会承担。]裂身之人聚起碎身
碎面少年将祂的头颅拼合,他抚摸着脖颈处的瘢痕,瘢痕渐渐消失祂的生命在重回。
一如祂旧日所言,祂已不在死亡之列。
黑纹,再次从脖颈处浮现。
[神明的烈罚,即染无可逃脱,但,只要它能为我所用,被猎杀又如何?到我们了。]碎面和裂身一同看向破膛
胸膛破裂者回头,祂们一起开口。
[我们,三生枉死]
黑潮停侵,天空的巨像破碎,在空中消散
死相各执手
[我们,千人合众]
九百九十九之音与九百九十九之影浮现。
祂们身形虚幻,站在三相之后
“对不起!”
“伊诺!”
“啊?”(伊)
“搞得一团糟,难以置信,本体会做出这种事。”
“天下万般兵刃,唯有过往伤人最深。”
“你看,那边有好多帅哥!嗨!”
“看你个大头鬼,脑子有病。”
“诶,这话说得,你也觉得咱有病。”
“老子***,[极乐]你个**……”
“好,好多!”(伊)
介看到,人群中的一人,忧郁面貌,披头散发,周身浮现着灰暗的淡光,祂察觉到介的目光,看向他。
祂看着介的面庞,下意识伸手,却又停住,脸上挂上微笑,那只手打了个招呼。
“[哀默]……”
“什么?”白刃疑惑道
“好像都挺有个性的哈。”敖青一脸无语的看着头上抱住他龙角的[搞怪]
“让我看看,唔嗯,为什么我们的角是直立额头你是斜上的啊?”
“不知道……”某龙满脸黑线
“诸位,时间!”
“啊,知道了。”祂从敖青身上下来,化作流光,撞入人群。
“会成功么?”有人问[双思]
“会的,前面那么难,我们都过来了。”
“不是我们过来了,是[乐悦]带我们过来了。”
“……”
[我们无存死亡,亦无安眠之乡,遂无从停步,前路漫漫,无人同行,摒弃无用怜悯,直上无尽之极。]
祂们眼同泛蓝光,摄人心魂,鳞甲同生面,地面升起法阵,天空浮现巨城之影。
“祂们在做什么?!”
“那,那是?”
“快看,天上有座城!”
“明启?!”
[神域展开!]
[三相同谐,千面合众!]
千面三相各执手,巨城白域共和印
白光一闪而过,驱弥黑潮所屠,将亡魂回生
但,生死错乱,所有人,都回来了。
旧的的时代,曾经的敌人。
“二舅?你怎么回来了?”
“哎呀呀,我不是故意偷拿你买房钱去请客的,啊啊啊,疼!”
……
“所以啊,那件事还得靠本体,我们,没办法。”
千面之中有人说道
“那么,此次两个权能具现的见面,也该结束了。”
“再见。”
祂们对视着,同音再起。
[我们……孤身一人!]
在此言过后,千面全部消失,带着巨城之影,化作一个封印,一个随时会崩裂的封印。
以死亡的苦痛弱化,以尚存之情为抗,再以千面全灭封锁,堪堪封锁住那东西。
三相消失。
神明本我回归,祂的眼睛看向周围的乱麻。
祂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拟造·时逆]
祂的手里浮现一个表盘,白皙的指尖拨弄着指针。
世界开始倒退,黑白光消失,九判归初,炎柱倒离,龙城重现,唯有绝对的敌人,不能再回来。
他们回到了,出行前的那天夜里,夜廊行谈。
黑纹上覆盖着金辉,它并没有随时间的逆转消失,与它同样的,是眼前抓着冠冕的熊兽,虽回前状,但冠冕留下他所经历的记忆。
“刚刚……我记得…不,不对…凌白你逆转了时间?!”
祂不说话,转身,拉开了门,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照到石桌上,白瓷茶盏反射着光。
“我想再看父亲挂一次灯笼,吃母亲煮的馄饨,再主持一次城宴日,和孩子们玩乐,再看你插六芒枫树枝,再陪浩浩过一次生日……我想再听你给我唱支生日歌。”
“你去哪儿?”
“去很远的地方,去黑纹再次发作我影响不到你们的地方。”
“等等,你不要走。”介伸手抓祂的衣角。
少年微微侧身,龙角消弭,将一个与介手中冠冕一模一样的冠冕戴上。
靛青色的宝石和晶莹的冠身闪着光。
[戴冠不生角,王权置皇身!]
[万华镜王在此休得造次!]祂将介的手打开
[来人!仪仗兵把此贱民带下去!]
虚幻的兵士架住介的双手,把他往房间拖。
“凌白!回来!等等……至少,告诉我你去哪儿!”
祂将冠冕摘下,捏碎。
[仪仗兵听令,万华镜王即日传位于凡兽医师十泉介,尔等曾对吾如何发誓,便对他如何,等他愿意受这冠冕之时,祂就是你们的新王。]
“赐汝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随心去做。”
祂转身走入光照不到的地方,身影消失不见。
“祝你生日快乐,凌白。”祂对自己说了声。
…………
很久之后,距离那位神明不告而别十年于久,祂的身影渐渐淡忘在他们心里,但伊诺每回看到十泉汤前台,总会想起祂
“凌白,你过得还好吗?”
极界随祂离去也消失,失去外患的兽人族,很快便内乱起来。
十泉介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个冠冕。
他想了想最近的战事,将冠冕举起,看着它很久很久,最终缓缓戴上,里面封存的景象也浮现在祂脑海:
男子站在大殿之中,看着案台上放着的冠冕喃喃自语
“我,感谢镜王的慈悲,感谢祂的平易亲人,作为神明,愿与我这样的凡人为友,但,也正是祂的慈悲,让祂困守于神域之城,享乐安逸,两年以来,从来没有对外扩张的想法。”
“但人,总不会安于现状,他们会对不该碰的东西起贪念”
“我,也不例外,没有野心的君主,得来何用,既[生角不戴冠,收冠置王权],那便由我,来坐这镜王之位,等到我带着他们领上您理想的乌托邦”
“您,会原谅我的吧……”
“不过,原不原谅也无所谓了。”
男子把案台之上镜神戴过几次的冠冕拿起,看着它上面精雕细琢的靛青色的宝石,眼里闪着贪婪的目光
“收冠置王权……”祂喃喃着
只是戴上这冠冕,他便跨越了凡兽与神明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这是独属于镜神的偏爱。
……
镜域
死城布满了气球横幅,广场之上的主持台上
神在讲话:“今天,是为庆祝明启城建成所设立的一年一度的城宴日
为庆祝这特别的日子,我们设立了诸多活动!
大人们喜欢的弓箭赛马的活动将在军营举行,汉子们带上温柔可人的妻子,在观众台上,为选手们挥汗欢呼!
棋牌,茶馆娱乐设施在华夜街对各位免费开放,祝大家度过悠闲的白日时光
当然还不能忘记孩子们,我在城中各处藏有的宝石,找到它们,等日落,即可把它们交于我,兑换奖励!不过小心,有些宝石会跑的哦,玩累了,渴了,就高呼我的名字,镜神的目光永远注视着你们,食物饮料将会如魔术表演一般,凭空出现。当然,最最最不能错过的,是夜晚盛大的表演!烟花!马戏!欢声笑语!
我,镜神亚尔绫,在这里,预祝各位玩得开心!
那么,城宴日,开始!”
祂举起水晶杯,殷红醇香的酒液,流溢出杯口,在拟似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只是,无人应和祂的话,高台之下,只余一口口冰冷的水晶棺,和棺中死相凄惨旧日臣民。
祂摇晃着酒杯,眼泪顺着黑纹斑驳的脸颊流下,那数目众多的棺材,似在诉说,这座残垣之城,曾经的辉煌。
“是这个吗,父亲?”
“!”祂抬头,看向前方,一个与祂有几分相似的少年,举着一颗颤动的宝石,暗红色的瞳孔,看着祂。
[擅闯祂神神域可能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但……]
“是这个,阿洛…克托……”
(若之篇,完)
(小小说一下,若之篇凌白的结局我在前面就写明了,具体如何,请看以娜莉·贝坦菲尔的视角叙述的,凌白的终局。)
第64章 遗失于千年前的钢铁之林
(有些读者没看懂,这里小小解释一下,若之篇,写的是我设想的另一个故事,你们可以理解在为平行世界的另一个凌白身上发生与行之篇无关,毕竟我没有多少写的哩,而本篇也就是梦之篇,建立在行之篇凌白留在梦境的分身[理性]上。)
……
“水中婚红,白绫染血。”
“至亲相杀,鏖灭之像。”
“长河旧梦,亡城葬棺。”
“失民孤王,流落他乡。”
凌白(理性)淡淡地看着身着大红婚服的苏亚。
“您?说这些……是有什么深意吗?”
“婚礼不能缺新郎,苏亚,新婚快乐,好好待她。”祂转身。
“您,不来参加吗?”苏亚还想挽留。
“不了,王还有重要的事,要离开,很久很久之后才会回来。”
“那……”苏亚收回手,单手置于腹间,鞠下躬
“恭送吾神。”
他抬头看着白服之影远去,转身离开。
凌白静静地站在城门口,聆听着后面的欢宴。
“一拜镜王~”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许久,祂抬手,看着手中飘浮的梦境能量,挥手,将它挥散。
紧接着这个梦组成的明启城如风拂沙般,散去。
[新婚之眷侣在祝福,欢呼声中,长久对视着对方,吻上……最终和一切一起化作漫天黄沙。]
“执念……由梦主自己打破的梦,这应该是头一例吧。”祂喃喃着
绝对理性不该也不可能因为过往云烟束手缚脚。
世界散去,地面变为荒土。
远方巨大的怪异红树静静伫立在星夜下。
祂看向前面刻字的木牌,远处支着几只帐篷。
“庄舟码头……引蝶花树。”
如漫画中一样,不过站在这里的,不是介,也没有小愿在。
[拟造·梦之主]
祂的身影闪烁了一下,渐渐消失。
小菱的梦世界。
高楼大厦之间的一个小巷,龙半兽人突兀地出现。
凌白抬头,环顾四周,凝望着熟悉却又陌生的景象。
店面,绿化带,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广告。
凌白就近找了家没人的食店走了进去。
老板一见开张,连忙凑过去
“小兄弟,看看要吃些什么,我可以给你推荐本店的招牌,啊?你这是?”
哪怕他们没有脸,听语气也知道他对于凌白的模样有些疑惑
“coSplay,先生,二两馄饨,要葱花。”
“啊啊,好好。”老板还是有些疑惑,谁家coS的尾巴还会动,不过很快释然,万一电动的呢?
“小兄弟这是要去早上开的那个兽展?”老板忙活着,眼睛看着锅,但嘴巴闭不上。
“嗯。”
“可,你这好像不是兽人吧?”
“半兽人算吧,再者,不穿coS服也可以参加不是吗……您有点多嘴了。”
“啊啊,我的错,我不说了哈。”
不一样会招来祸端,而祂已经感知到附近的那个紫色身影已经朝祂这赶了。
“来了,你的馄饨。”老板把冒着热气的馄饨端到桌上。
祂拿起勺子舀起一个,吹了吹,接着放进嘴里,紧接着很快皱眉
这家店没人是有原因的,馄饨都能煮得难吃,他是怎么想到开店的?
祂叹了口气,接着起身
“哎呀,不合你胃口?”
“不合。”
祂随手拉开冰柜,拿出一瓶可乐,再随手变出一张粉红的纸钞,交给他,转身就走。
“唉,果然我还是换一行吧,不好吃,那就不收你钱了,那瓶水算送你了。”老板低头叹口气,再抬头想把钱给他,结果人已经不见了。
“诶,你钱还没拿呢!”老板追出来,周围再没那个coS的身影。
……
小巷
“异常,清……除……”
“噗,哒。”林夕之禽的身体被横飞的镜片切成碎块,落在地上,紫色的鲜血流满地面
凌白淡淡地看着它的尸体,拧开可乐瓶盖,喝了一口。
“咳咳!”被呛到,下意识把嘴里的可乐吐出来
“啧,几百年没喝过,现在已经喝不惯了吗?”
“败坏心情。”祂挥手,地上的尸体和血液消失,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龙角,龙尾,那个,你也是coS吗?”
凌白转身,看着小愿,在祂有意的感知下,促成了这场有预谋的相遇。
“是。”
“哇哇哇,我怎么会遇到这么好看这么还原的coS!”
“……还原的话,你知道我coS的哪个角色吗?”
“呃,这个……”
‘华夏龙的风格,西式的礼服,完蛋,我好像没看过,不然这么特殊的配置,肯定不会忘的。’
“你玩偶掉了。”凌白指着地上被摔碎的乐兔玩偶说道
“啊?诶!!!”小愿连忙把它捡起来,可惜兔身塑胶的部分已经碎裂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
“兴许是没挂好或者质量问题。”
“我挂的好好的,怎么可能,诶,挂耳断了,一定是质量问题,啊啊啊啊。”
小愿检查一番,发现后面挂住包包的绳耳已经断裂
“我排队好久才买到的啊,呜呜呜呜!”
小愿没了乐兔,小愿哇哇大哭。
“我要去兽展,只是迷路了,你可以带路吗,到时候一起再买一个。”
“可是,没准已经卖完了,不对,我这个特别签名版的乐兔肯定已经卖完了!”
“你不去的话,肯定卖完了,现在去可能还能捡个漏。”
“说来也是,那就走吧。”
…………
“迷路了可以用手机导航啊,你该不会不知道在哪举行吧?”
“你说这个?”凌白把随手变的屏幕碎裂不能使用的手机拿出来
“啊?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重物挤压。”
“哦。”
……
展会现场
大门前有许多身着毛装的兽兽爱好者,以及同行游客。
人并不是很多,至少没把门堵了。
一路上,很多人看凌白,毕竟,兽展穿半兽人服装还是挺少见的。(此为作者臆测,毕竟我没有参加过兽展,也没有自己的毛装,但感觉半兽应该算异类?)
凌白观摩着墙面上张贴的海报
“嗯……忘川剑冢,吾觅……”
“诶,你也看这个?”
“主办方就是他们,就算不看,因为兽展的缘故,也会提前去了解的吧?”
“也对哦。”
凌白和小愿走过大门,进到里面,中间巨大的被锁链束缚的乐兔吸引眼帘。
但凌白知道小菱就在里面,不过为什么小愿口中的英雄乐兔,会被锁链束缚,心思单纯的她似乎一点都没有想过。
“你去买签售手办吧,我四处逛逛,买好了你直接回家便是,向导费,喏。”凌白随手递出一张钞票。
“不用,举手之劳,待会我带你回去吧,你不认路手机还坏了,要不我把我手机借给你你给家里人打电话?”
“我是孤儿。”
“啊?啊,这,对不起啊,我不是……”
“没事。”凌白见她不收转身朝漫画摊位走去。
小愿看着了几眼他的背影,转身往手办售卖点走去。
第65章 布偶狂欢
狮子兽装束的兽兽搂着旁边一只白头发黑豹兽兽从祂身边走过,他们装作不经意观察了祂一番,接着走远。
凌白想起漫画中主人公说的话
“确实……糟糕。”
而远处,兽装之下,炽阳和青月窃窃私语
“那家伙,是循环外的存在,角和尾巴也不是那些秃毛怪粗制滥造的仿制品,是生在他身上的,很可能是新人,不过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的兽人,像龙,但又不全是。”
“管他什么种族呢,进了梦境狛纳的波术近乎无用,但是让我们心血白费这件事,还是让人很不爽啊……”
青月感觉炽阳搂住他肩膀的手有些收紧
“好了,先忙正事,待会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嗯。”
……
“没有了,哇啊啊啊啊!”小愿就像被抽走了全身都力气一般,趴在售卖点的台上。
“我的签售啊……”
“普通版也没有了?”
“没有了,一个都没有了……呜呜呜——”
小愿眼里积蓄着泪水,看着凌白,一脸苦逼样。
“哦,真倒霉。”凌白面无表情地回答,实际上有点心虚,毕竟是祂操控气流把绳耳割断,乐兔才掉下来摔碎的。
“你,哇啊啊啊,我的乐兔啊,难道我以后就只能抱着这个坏掉的乐兔过余生吗!”
“等下一次签售呗。”
“下一次还不知道是多久以后呢……”
“两位……你们是想要签名版乐兔吗?”
小愿顺着声音看过去,一只三花猫的兽兽站在凌白身后。
“其实还有其它的办法啦……”
凌白并未转身,用眼睛的余光看了它一眼,里面的羊兽人——阿奇尔的轮廓在神的眼里一览无余。
“拜托,请告诉我要怎么办才能再买一个!”小愿一个闪身,抓住阿奇尔的毛装的手一脸恳切
“这,这个,其实是我想请你们帮忙啦……”
“请长话短说。”凌白转身,蓝里嵌白的眸子淡漠地看着他。
一股压迫感袭来,阿奇尔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喂,那个,你不要吓到他了,到时候我的乐兔泡汤了怎么办。”
“姓凌,名白,不姓魏也不名纳格。”
“呃,啊哈哈,之前不是不知道你名字嘛……”小愿悻悻道
“因,因为。”三花猫的兽手从脖颈处的缝隙伸到头套里,从中拿出一张海报,展开。
“乐兔要在展会演播厅进行剧场录制,参与录制不仅可以拿到签名款的乐兔……还可以与本展的吉祥物炎彦兽(炽阳)和秦月豹(青月)合影留念。”
‘因为没有比特,所以不是“啾·比特男团了吗?不过……”’
凌白看着海报上不咋样的形象
‘还是“啾·比特男团好点。”’
“我,我因为吃了太多太辣的雾都小面,现在肚子痛到不行,没办法参演,所以,所以想请你们帮忙……”阿奇尔装作憋不住的样子,两手撑地。
“录制要两人吗?”凌白问道
“不,不用,只要一个人,一个男角色,放心不难的!”
“……那一起?到时候签名乐兔我送给你,反正我不要。”
“真,真的?哇,真是太谢谢你了!”
……
演播厅
门口,阿奇尔把一张参演证交给凌白
“谢谢,要是没有你们帮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需要感谢,这是场交易,不是吗,我替你录制,你用参与奖乐兔跟我换,双方平等,互利。”
“真的没问题吗?兽展的录制让一个动漫coS去……”
“不用担心,乐兔会搞定一切的!”阿奇尔做出一个放心的手势,然后推着小愿往前面走
“演播室只有工作人员可以进,我先带你去休息室,在那里静待结果吧。”
“……”凌白淡淡地看着他们越行越远,直到看不到小愿担忧的回头为止。
“吱——”白手推开演播室的门,露出里面的景象。
两只兽人坐在演播室的圆形高脚凳上,卸下那糟糕的头套
一只身材魁梧,一只身材曼妙
狮虎族兽人——炽阳
月豹女兽人——青月
“嗤,又见面了……”
“新旅者。”青月抱住炽阳的脖子,淡黄色的眸子看着门口处的凌白。
“现在该算算旧账了……”炽阳抬手红色的珠子在掌心浮现,接着一发火球朝凌白袭来。
凌白侧身,火球擦着脸颊飞过,砸在墙上
“君子动口不手……”
“大道理可救不了你!”炽阳的身影飞速袭拳头上凝聚着火焰,一拳砸过来
敌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
炽阳一惊,下意识抬头,引入眼帘的是越来越大的鞋底
“砰!”狮子的头被祂一脚踩到地上,身体挣扎着,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徒劳无功,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头上踏着的脚半分。
“所以,我动脚呀。”虽然语气里带着一丝贱气,但祂的脸并没有任何情绪流露。
“炽阳,该死!”
凌白松脚,脚尖勾住炽阳的脖颈,一提将他的身体带离地面,接着一脚踢在他肚子上,炽阳的身影倒飞出去,被青月接住。
“有事没?别死了!”青月询问道
“没,没流点血而已,死不了。”炽阳抬手抹去流出来的鼻血。
“看来,咱,阴沟里翻船了啊……”
不知何时,房间里镜片悬空,直指两人。
“不动手,咱井水不犯河水。”凌白随意挥手,镜片消失。
“……”他们沉默着,场面静下来。
“我与你们不一样,我不是被各种奇怪理由强制带进来的“旅者”,我受人之托,带梦里几个迷失的小家伙回去。”
“受人之托,带,回,回去?!”
“你知道回去的办法?”
“[三相同谐,千人合众]。”凌白转身,往走廊里走
“什么意思?!”
“喂,你最好说清楚!”炽阳见凌白要走,连忙去追
“嗖嗖!”几块不规则的镜片悬在他咽喉处,让他不得寸进
“我们可以用这里的情报跟你换!或者,其他的东西!”
“梦境,梦主,执念,说起来,我也是个梦主,只不过我的梦还未被人找到便被自己破了,规则知晓与否,对我都没有多大用处,之后你们会明白的,好了忙事去吧。”
“铛——!”钟楼的声音响起,昭示着异变横生
人变为瘦长黑影,讥笑着寻找目标。
乌鸦惊叫着从窗前飞过,带来不详的气息。
“哐!”玻璃窗被一只林夕之禽撞碎
“林夕之禽!小心!”
它落地后起身,奔向走廊,并未看他们一眼,嘴里叫嚣着
“危险,优先目标!”
紫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演播厅大门
“刚刚,它追着那家伙跑了?”
“呖——!发……现”
林夕之禽惊叫一声,接着再无声响。
炽阳和青月两兽对视一眼,点头,朝着大门走去。
“呼……”
“嘎嘎嘎……!”
昏暗的走廊内只有一滩流着紫色血液的烂肉。
“林夕之禽,死了……”
第66章 哲静
脚步声混合着活过来的布偶的讥笑响彻在走廊,安全指示灯成为黑暗笼罩的走廊里唯一的光亮。
“……嘶,果然路痴属性无论怎么都甩不掉,漫画里那个培养皿屋呢,啧,往我脚上爬干嘛!”
凌白一脚把爬到自己脚上的玩偶踢飞,玩偶砸在墙上,外面的套子爆开,露出棉花,其他的玩偶看了它一眼,继续漫无目的的乱爬。
“吃的,吃的……”
“嘻嘻嘻嘻嘻。”
“看到了,看到了!好吃,嘻嘻!”
它们看到了林夕之禽的尸块,和门口露头的两只兽人
“哇啊!”它们朝他们扑过去
烈焰爆开,紧接着传来炽阳的声音
“那些玩偶,无视了祂?!”
你会想吃一块可能会爆炸的水晶吗?
……
“找到了。”凌白拉开一个小门,门一拉开,一股腐朽的味道从里面传来,破烂的玩偶如潮水一般,从里面爬出。
“不是……”
“……”祂默默把门合上,大量玩偶被巨力碾成碎屑,然后
“嘣,哐当!”门坏了。
“储物间已经找到了,离那个房间应该不远。”祂偏头,走廊尽头,还有一个房间。
门被祂丢在玩偶堆上,接着祂踏了上去,踩着门板,下面玩偶挣扎,自祂鞋底触碰的地方开始,门板开始水晶化。
“走,炽阳,别管他!”
“啐。”炽阳将一个玩偶一拳打爆,吐出一口血沫,看了一眼凌白前行的背影,那是玩偶之家的方向。
水晶蔓延同化玩偶,倒是省了炽阳不少事,让他不必为后面玩偶突袭而担忧。
“我们,是不是要知会一下阿奇尔,那个新人,我们看不透。”
“现在没办法,只有找机会跟他汇合再说,在这之前,先保住自己的命。”
“谁知道,他的力量,会不会把你也变成一块水晶呢?”
……
“啪嗒,砰。”门轻轻合上,映入眼帘的的是排列有序的培养皿,蓝色的液体中悬浮着各种肢体残缺的玩偶。
“……找到了。”
仪器运作的嗡嗡声混着气泡升腾的咕噜声,为这里添上一缕诡异气氛。
“……”凌白轻轻抚上玻璃晶璧,看着水中浮沉的玩偶。
曾几何时,祂也是试验品,一个被浸泡千年的实验品,谁知道,那家伙,是不是还暗中观察着祂呢?
那种存在,对于祂这种渺小的蝼蚁,到底抱有的怜悯更多还是戏弄更多?
“凌白!”
祂收回手,回头。
小愿抱着乐兔玩偶,向祂招手,在她旁边,阿奇尔双手抱着腐化破碎的玩偶服,慢悠悠地说道
“凌白先生也来了…外面情况怎样?怪物有追过来吗?”
“没有,侥幸甩开他们,狼狈逃脱而已。”
“哦……”阿奇尔打量着祂,很显然,祂在说谎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阿奇尔,来自……角族。”
“凌白,华夏,雾都市的一个普普通通的coS爱好者。”
“幸会,刚刚看凌白先生一直看那些培养皿,可以说说为什么吗?”
“想起一点不愉快的事。”
“呃。”小愿指着自己的脸
“你俩都自我介绍了,于情于理我是不是也得自我介绍一下?”
“一个高中生,兽人爱好者,显而易见……想来,也不会有更多头衔了。”
“嗯,好像也是……”
“咔,哗!”阿奇尔后方的一个培养皿玻璃破碎,液体顺着破口流出,往这里蔓延。
一个失去右臂的棕熊玩偶,从里面落下,湿漉漉的脚,走动,淌下水渍,它呢喃着。
“好,痛啊——为什么——”
“什么?”小愿回头,正好对上玩偶血红的双眼
“哇啊!”玩偶一跃而起,如鬼魅般,一闪而过,朝阿奇尔袭去
血口尖牙,眼看就要咬到阿奇尔身上,而阿奇尔对此毫无反应。
“不,不要伤害我的朋友!”小愿下意识举起手中的乐兔玩偶去阻挡,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意愿,乐兔上泛起淡绿色的光幕,将玩偶弹飞,砸在墙上,落到地上。
“不救我……”玩偶说出这句话后不再动弹
“是,乐兔挡下了,乐兔……觉醒了?”小愿惊愕地看着手中玩偶
“看起来,好像是的。”阿奇尔附和道
“也就是说,我可以和乐兔一起,保护了大家了!”
“嗯,谢谢小愿。”阿奇尔笑道,将手中的布套丢掉,手抬起,紫色的方块能量在他手中浮现
“朋友?认识一个下午,就算是朋友么?小愿,你的交友门槛有些,低了呢。”凌白静静地看着那个破玩偶,并不回头
“牧羊人·从流”
紫色的法阵在小愿脚下生成,小愿的脸色暗沉下去,瞳孔渐渐失去光泽,她被控制了
“阿奇……尔”
……
一阵缄默
“那只布偶,也是你们的队友?”祂指着角落,那里躺着缺失手臂的棕熊玩偶
“你知道很多,他,是和我们一样,为了梦境能量,进入到这个梦境的队友,但这里被玩偶啃噬死掉的倒霉蛋,只能怪他自己太弱了。”
“……”祂转过头,淡淡地看了一眼小愿,接着看向阿奇尔
“我还以为,你会连我一起控制呢。”
“我不会傻到攻击从那些东西手里毫发无损回来,甚至连慌乱都没有的家伙。”
阿奇尔操纵小愿往展示厅走,凌白看着他,小愿与祂擦肩而过
“不怕我打搅你的计划吗?”
“你不也是带着目的接近她的吗?那些挂耳我检查过的,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断掉,你带她回来有目的,我想知道,你要干什么,毕竟就算你阻拦我,等你明白,你也会和我一样,把她推给玩偶吃掉,我只要活得比她长就好,等到梦境重启,新一轮开始。”
凌白轻笑一声
“我们从未见过你,也没听过你这样独特的“兽人”的任何情报,这能说明,你是新人,是新的打开归梦钥的人,而新人肯定会对这里的新事物抱着惊异的态度,你没有,反而对这里的东西很熟悉,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前几次循环你就在了,一直窥伺着我们的行事,二就是,你来自狛纳,但你的故乡不是狛纳……”
“这个梦境的梦主,不是小愿,仅仅一个想把乐兔带走的执念如何能支撑如此庞大的梦境?
我自我介绍里我的家乡没有说谎,你的设想对了。”
“不是她?那会是谁?”阿奇尔有些惊愕
“作为地道雾都人,雾都小面,当然是越辣越好。”祂背过身,往展示厅走去
“……”
展示厅
“时间快到了。”
“做好准备。”
炽阳和青月躲在柜台之后,静待梦境重启
此时的小愿已经走到展厅那个被锁住的巨大的乐兔的背后
乐兔张着血盆大口吞噬着它所能够到的黑影人,直到它感受到身后的人。
“吃掉……我吧……”小愿双目无神,缓缓说出这句话
巨口张开,露出尖牙,以及暗紫色的口腔,巨口朝她落下
也就是这时,小愿感受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控制解除,那只抓住她的手把她往后面一拽,小愿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唔……”小愿连忙起身,正好看到乐兔把那个coS一口吞下
“凌白?!”
……
乐兔体内弥漫着黑色如树根一般的能量游丝,唯一的光亮是远处朦胧的紫色光芒。
周围围满了和草稿一般乱画的黑影人,祂穿过它们,直直走到光源面前。
一个黑发紫瞳的少女蹲坐在地上,她后面是白色的乐兔,光以她为中心扩散
第67章 结梦
“小愿,对不起,都怪我……”
她把脸埋下去
“小愿究竟在哪里……?”
她的哭腔,以及怯懦,让祂想起……千年前的自己
“小愿,在外面,需要你,自己出去,见她。”
“真的吗?出去,可我,不能出去……只能待在这里……”
“……”
一阵衣物擦碰的窸窣声响起
小菱抬起头,一只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她看着眼前这张在她看来与所有人的一样的脸,唯一特别的,是祂额顶的晶莹龙角
少年温和的声音响起
“你有脸盲症对吗?”
那声音很轻,让人如沐春风,就像邻家很会照顾人的大哥哥一样?下意识,她想到如此形容
“是……是的,都是因为这个,我才会受欺负,才会害得小愿……变成那样……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呜……”她又哭起来
“所以,你甘愿就这样,永远期望别人伸出援手?”祂淡漠地收回手
“不,不想……”
小菱背后的阴影里,开始冒出黑色的液体,它们聚合起来,组成浪潮,朝她扑过来。
凌白单手一挥,银白色的能量辉刃将其切碎,飞往远方,最终绽开,白光从绽开的位置蔓延,吞噬黑影,空间,正一点一点变得纯白。
小菱呆呆地看着祂,祂的身影映在脑海,挥之不去。
“哭,从来都没有用,小愿会好起来的,在她醒来之前,改变吧,至少,要拥有反抗的勇气。”
祂叹了口气,伸出手
“至少,她还活着,以前的我啊,可是死得很惨呢……
我带你,去找小愿,作为交换,你,得学会反抗。”
她看了看,有些犹豫,但眼神逐渐坚定,她抓住了那只手
“好。”
祂的眼里,小菱的身影与男子的身影重合,他们也曾接受祂的援手
“你……等到别人的援手了啊……”
她一只手抓着凌白,一只手拉着玩偶,乐兔和梦境,开始化成菱镜消散。
“你说,你以前……”
“这是梦,梦里什么都有,孤魂野鬼很常见的。”
“对,对不起!”
祂沉默着
‘所以,额头的凸起,是鬼角吗……’小菱想到
“鬼……先生,你的名字……”
祂并未回答因为目的地已经到了
“她在前面。”祂指着纯白空间外,一头粉色长发的女孩说道
“小愿!”
“谁?”小愿感觉这声音很熟悉,下意识回头
“谢谢你,鬼先生,果然猫猫说的没错,在这里能够等到小愿!”
“我的名字……等小愿醒来,你问她吧。”祂从她的手里接过白色乐兔的手
小菱的身影也化作镜光消散,在小愿看到她之前,唯留凌白抓着的,白色的乐兔玩偶。
“凌白?!你没事!诶,怎么你抓着个……乐兔”
一句话的功夫,玩偶只剩了手,不一会,手也没了。
祂低头看看手中的空无,镜光在手中汇聚,成为一个乳白色的勾玉
“哇啊啊,我怎么……”后面传来小愿的惊叫
祂淡漠地回头,小愿慢慢变成了刚刚的乐兔。
“我怎么,变成隐藏款乐兔了!”
“什么情况啊!”
“你没看见她吗?”祂问道
“谁?”
“小菱。”
……
“梦散了。”炽阳看着往指环里汇聚的镜光,它们代表着一个梦的终结
“那个新人……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回去……不确定。”
青月沉默下来,她来此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走一步看一步吧。”
……
“刚刚那是小菱的梦?”
“……”
“你来自那个狛纳?可,狛纳有……半兽人吗……”
“……”
“喂,你不要一股脑把真相灌进我脑袋里然后就不说话了啊!”小愿朝着凌白发牢骚,祂静静地看着远方的树。
“……”
“啊啊啊,气死我了,我要给你取个外号!”
“闷油瓶!”
“……”
祂静默着,四处张望,接着走动起来
“你去哪儿?等等我啊!”
一段时间后
“好累,好累,已经转一圈了,你到底要去哪嘛。”小愿整只兔子瘫在地上。
“找人。”
“啊,谁?”小愿撑起身
“他。”凌白指着远处披着斗篷只露出两只黄色兽耳的家伙
“你,找他……不会是寻仇吧?”
“哦,何以见得?”凌白回头看向小愿
“呃,可能是他的装束?”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啊?”
“你看过那本漫画的,伊诺的弟弟。”
“啊啊?难道他就是?”
“不确定,再看看。”
“感觉不怎么靠谱的样子……”小愿嘴角抽了抽
“喂,那边,两个,观察我很久了,有事?”
那斗篷遮身的家伙朝他们喊道,他半张脸隐藏在暗面之下
凌白回头,看着他
“唔啊,被发现了,闷油瓶,怎么办……”小愿细声说道,拉了拉凌白袖子。
“只是不知如何搭话而已。”凌白回道
“搭话?”
“如你所见,我们是新人,对这里的规则,没有了解,想找个老手了解一下。”
祂摊摊手
“这样吗。”他打量凌白和小愿一番,看见他们身上并没有法环,证实了他们的话
“可以。”他取下斗篷,露出头颅,是一只黄色的犬兽人
“诶?”小愿有些惊喜
“三份物资。”他比了三个指头
“……”小愿无语中,半晌之后她再次蹦出一句“强盗。”
无他,在刚刚的游逛之后,小愿已经观察了一番,这里根本没有农田之类的东西,所以食物之类肯定会代替钱币成为交易代币,而他们,刚来,人生地不熟,哪来的物资。
“那么,向新人索要物资为报酬,新人应该有些特权奖励吧?”
“嗤,对了。”
“那么……”凌白伸出手
“凌白,小愿……”
他看了看抓住祂的手
“诺一。”
“成交,交易愉快。”
第68章 行止于水
“那么……”诺一收回手
“跟我走吧。”他转过身,将兜帽戴上,往前面走。
“去哪儿?”小愿问道
“我的帐篷,现在时刻未到,先去那里歇息一会。”
“哦……”小愿目送他走远,接着拉了拉凌白的袖子
“怎么样,要跟上吗?”
“交易已成,走。”祂抬脚往前走,尾巴尖的鬃毛把小愿抓着袖子的手扫开。
“哼,小气,抓个袖子都不行……喂,等等我呀!”
一段时间后
小愿看着过于简洁的帐篷,撇头,两人已经在桌子边落座,默默吐槽
“好寒酸……”
“你……来自狛纳?”诺一倒好三杯水,将一杯推到凌白面前,另一杯推给小愿
“不。”祂将左手食指清点水杯,自手指触碰的杯壁开始,水开始化为淡黄清亮的茶,茉莉的清香飘荡在帐篷里
“来自阿亚迪拉。”(旧世界)
“!”
“哇哇哇,怎么做到的!我也要我也要!”小愿被祂这一手惊到了,在一边手舞足蹈起来
“蒙蔽感知的戏法,只能拿来骗骗人,它依旧还是那一杯水而已。”祂单手抓起茶杯,将茶杯沿嘴边,轻抿一口。
“哦……那我也要!”
凌白在她杯子边沿点了一下
小愿抓起那杯被转化的茶,看了看,尝了一口,很快便露出失望的神色
“还是水味嘛……”
凌白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这些都被诺一注意到,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凌白
“不过……”小愿把视线从茶上移开,看了看诺一又把目光回到凌白身上
‘这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吗?这家伙好像已经报了不重样的三个地名了。’
“现在该履行你的交易义务了,诺一先生。”
“请问。”
“请那边那个盯着旧衣服箱目不转睛的白兔子将注意放在这里,这对你有用的。”
“哦哦。”小愿转过来
“这里,庄舟码头,外面的怪树,还有……你所知的想要‘活下去’所必须的一切。”
“这里,是弱水幻海之上,庄舟码头,属于生者心念的世界,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会变成自己心念中的样子,不过大多数人心念中自己的样子跟现实中的差不多,但也有完全变体的存在。”
“噢……所以,你的角和尾巴还有我这一身就是这样来的?”小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既然这样也就解释得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不是,只有你是。”
“哈?你是说你本来就长这样?”
“……,请继续。”凌白摊手,示意诺一继续说
(? ? ?)(愿)
“心之所在,意之所念,思之想之,即为心念,身体在物质的领域活动,心念,也有属于自己的领域。”
“梦?”小愿疑惑道
“可以这样说,但不完全是,活着,兽人的心念随时都在诞生消逝,做梦的时候,身体趋于静止,但思想不受肉体牵制,心念更是肆意生长。”
他顿了顿,接着继续说道
“如果把心念看成一颗种子,所谓‘一花一世界’梦境就像一朵花,自有它的世界,但更多心念只是转瞬即逝。”
“心念溃散,幻化成水,不承万物,汇成这片弱水幻海。”
“短梦,长梦,白日梦?”(愿)
“随你理解。”(诺)
“狗……”(愿)
“据传这里只是由梦境碎片组成的据点,现实中因为各种原因无法清醒,时间越久,梦境越被弱水幻海侵蚀,最终,只剩下对自我的认知来到这里,这就是新人的来历
据说一开始偶有我们这样的兽人出现在此,只能等待消逝,但某一日大地开出巨花,出现一艘艘梦蝶舟,聚合了更多新人和物资,带来如何穿梭梦境,获得梦境能量的方法,从此可以用梦境能量在梦蝶舟兑换物资,寻找回归现实的方法,这就是庄舟码头的由来。”
从帐篷内看,外面那颗花树已经开放,诺一起身,朝外面走去
“刚刚的消息算是定金,接下来的就需要你们拿物资换了。”
海边,巨大的木船靠岸,码头上早早已有人在等待。
“记住,不管上船的有几人一会儿上船进了船舱都只剩你一个。”
……
“吱呀”木质的地板在凌白脚下吱呀作响,头顶的油灯摇晃闪烁
船上……来了不得了的客人
祂直直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红色的地毯从前台直延伸至门口,前面一只戴着面具斗篷,身后伸出许多红色触手的家伙看着祂走到自己的面前。
“法环。”
“看来是没坐过船就直接到庄舟码头的稀客呢,也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您的……实力。”他张开双臂背后的触手随他意志挥舞
“……”
……
…………
………………
那双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场面一度尴尬起来。
“呃,您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
触手将一个盒子呈起里面漂浮起一枚环形嵌着三颗蓝色宝石的法环,凌白把它拿起,看了看
“储存梦境能量,兑换生存物资,居家旅行必备良品,环状设计,方便佩戴在任何地方,祝贺您成为捕梦者的一员。”
‘哎呀妈呀,丢脸丢大发了……’
凌白两只手指捏着它,将其戴在左角的根部,摇了摇头,确认不会掉下来后,继续看着他。
“……您这……算了,您的梦境能量足够抽取五份物资,梦会为您带来您想要的东西。”他大手一挥,五只木箱子出现在前台上。
“成交。”
“够豪爽!要……”
“啪嗒。”
他正想问问凌白要不要现在打开,凌白先他一步
“我看看……”
空盒子
‘不出所料。’
“什么东西?!”侍者被惊到了,触手连忙把其余四只盒子打开
四只空无一物,一只塞了几个蔬菜以及一只正在大快朵颐的猫。
侍者当即伸手去抓那只猫
“啪。”他的手被凌白打开。
“客人,你这是……”侍者疑惑道
“挺喜欢这猫的,送给他吃。”凌白直接上手
猫立刻起身,跳开
“别碰本大爷!”
“会说话?你个无耻小偷!居然伪装无辜小猫混进这里骗吃骗喝!太过分!”
“你自己说的,喜欢什么都给本大爷的!”
“那是有前置条件的!”侍者气到面具都在颤抖
“喵~”猫见此,果断卖萌
“你故意耍我是吗!我要把你挫骨扬灰扔进海里!”侍者一把抓住猫的后脖颈,把它提起来
“……他算我抽到的物资吧?”凌白看着猫说道
“啊?算算算!请您把这祖宗带走,要牵拉绳吗?”
“谁家养猫会把猫栓起来?”
祂把猫接过来,抱在怀里,转身就走
“也对……”侍者喃喃道
‘意料之外的……’
……
“所以,你的梦境能量就换回来这只猫?”(愿)
凌白把猫举起,接着用自己的脸去蹭他的头,猫一脸不情愿。
“会说话的猫在这里也很少见,可以卖给有兴趣的兽人。”诺一随手掏出一个木牌看起来,其上刻着的家伙正是不久前才遇到的阿奇尔。
“从哪里掏出来的?诶,是那个家伙!”小愿指着牌子喊道
“所以,在兽人的世界里,还有完全未开化的‘兽’么?”
“……”
祂想了想,顺手把衣兜里的勾玉拿出来,置于桌上。
‘在他手里,也对。’猫挣扎着,凌白应他之意把他放在桌上。
“对,本大爷是物资,快把本大爷卖掉”他一只脚踩着勾玉,另一只脚抬起,舔舐。
“等等,被卖到坏人手里可是会生不如死的!”
“与宝藏就在眼前却看不见的兽人待在一起,才是生不如死。”
“哦……”凌白淡漠地回了一句
“本大爷可是梦境的主宰,月晦是也!”
“梦境主宰?”(愿)
“没错,这个勾玉就是本大爷力量的一部分!既然与你们与本大爷有缘,只要将这个勾玉和上个梦境得到的能量交给我,什么愿望都可以帮你们实现。”
“嗤,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有点像骗子,等等,哪来的勾玉?!”小愿疑惑道
“谁知道呢?”凌白笑笑,“也不知这需要外物才可实现愿望的梦之主能卖得几许。”
“……明明刚刚还那么喜欢,抱在手里爱不释手,现在怎么就和诺一一样要卖掉了?”
“猫现在属于我,如果你去卖,所得的十分之八归我。”
“一个强盗一个骗子,真般配。”
眼见没有人信他,月晦也不藏着掖着了
勾玉开始亮起暖黄色的光
“多说无益,就让你们看看!”月晦的眼睛开始泛光,连带着勾玉浮空,暖黄色的光变成幽蓝。
“吾以主人之身份命令你,为吾开辟前往他者梦境的道路!”
空间开始逐渐扭曲,蓝色的蝴蝶和水开始浮现。
“?”
“是真的?”
“……水”
高天月满(中秋特别篇 其一)
近中秋的月,已经近乎完满,今夜,月圆之夜的前夕,月明星稀,夜色中,他们安眠于梦乡,镜子的神明眠于爱人的怀抱中,不过此时的祂虽在睡梦,身体却在颤抖,眉头紧锁,那梦里朦胧不清,一根银线缠在祂的身上另一段直直伸进迷雾,祂拨弄着雾霾,往前慢行,少年的声音在耳畔呓语。
[改造……重铸,乌托邦,崇高的理想!可为什么,祂们不能理解,反而背叛……]
风起,云雾散,凌白正处高空,祂抬头,天上,是占据半个天空的巨像,莹白,高大,最重要的……是巨像手心的祂一样面貌家伙。
后面是面如死灰静待死亡的兽人族,凌白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面貌,黑潮在远方涌现,侵蚀路径上的一切
“这个梦……好奇怪”
“轰隆!”巨像崩塌,脸生黑纹与祂同样貌的少年从高天坠落,祂的腰间绑着银线的另一端
“我没有,对狛纳做过这样的事”
凌白冷眼看着那个自己坠落下去
直到坠落的少年用怨恨的目光看了祂一眼
两双蓝环白菱瞳对上的一瞬间,恐惧和不安在凌白心里散开
那少年依旧在下坠,突然那本应无限长的银线突然绷直,连带着凌白一起下落
耳边风声呼啸,心重归平静
“我不管,你是谁,但这里是我的梦,由我主宰!”
凌白扯住那根银线,镜神之力附着其上,再猛地一扯,银线崩断,世界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的纸,连带着其中的一切被它杂糅,攥成废纸,消散在空中
黑暗充斥在梦的空间
凌白尝试着退出梦境,不能,镜像拟造的梦之权能好像被另一个家伙操控,死活不让祂离开
“狛纳的梦神?”
一点火光出现在前面,火苗频频闪烁,蜡烛的形体开始显出,光开始照亮周围,巨大的窗户,几盆绿植放在窗台上,窗台外面是雕花镂空木栏拦住的阳台,阳台上摆着一桌一椅子,茶具,去往阳台的门与窗台同在一堵墙上,两者隔得有段距离,里面很简陋乱糟糟的床,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再就剩下去往一楼办公厅的门了,那支蜡烛悬在房间正中央的空中。
“……这里,我的房间。”
明启城里,神明的居所,和办公楼合并的‘神殿’。
[我好像越来越不能理解自己了……重铸,城筑,城宴,建国……亡国]
蜡烛熄灭,消失,耳边再次响起祂的呓语
世界完成了夜晚与白天的过渡,阳光撒下,再看去,阳台上坐着刚刚那个少年,祂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不知何时攀生在栏杆上盛开的无名花。
“你是什么?”凌白问道
[呜呜呜,呜呜……]那家伙在小声啜泣,黑纹遍布的脸上流下眼泪。
“……”凌白沉默着,右手变成龙爪,祂缓缓抬脚
阳台的门被轻轻打开,闪着寒光的爪尖在静步下一点一点靠近祂
祂停下啜泣,抬头,抹去眼泪,嘴里安慰着自己
[明天,是一年一度的城宴日,要,要开心点。]
见此凌白不再犹豫,龙爪朝祂刺下
“盗取别人记忆乱加涂改的家伙……去死!”
在龙爪刺中的瞬间,祂消失了,本该刺穿木椅的自己却感知到打碎镜子之类物品的感觉
“显形!”凌白怒吼一声,随着声浪拂过,景象虚幻起来,真正的东西开始显现
爪子刺碎的,不是木椅,是棺材,晶棺,是祂亲手为子民收尸时铸造的晶棺,里面,男子的残尸距离爪子咫尺之遥。
如果说之前的只是挠痒痒,现在的就是直接触碰祂的逆鳞
愤怒充斥着祂的脑海,无数的镜片凭空出现,接着在祂的号令下四处横飞,所过之处,不管是什么统统被切碎,尸体,房屋,花藤,地面。
镜片在天空聚合成为为一把长剑,剑闪烁着寒光,猛地刺下,巨大的剑尖没入地面,之前镜片飞过的轨迹发出光芒,整个世界的空间被无数细线割裂。
凌白合上手,世界就像镜子破碎般崩落,那无数崩落的空间碎块中,那个家伙的身影终于显现
“你这家伙!”凌白的身影闪烁接着消失不见
[无人……待见。]
凌白(黑纹偏执)侧颜看了一眼平行宇宙另一个结局的自己,带着梦缓缓消失。
现实的凌白猛地睁眼,灯光引入眼帘,自己保持着探爪的姿势身体悬在空中,神一清醒,四周被操控的镜片也一一落地。
“先生,做噩梦了么?”瑠髑把守护镜术撤去,露出身后躲着的十泉介和十泉浩
“凌,凌白哥哥,你刚刚好吓人!”
“凌白你……”
凌白落下身子,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坐在床上,一阵扶额
“我刚刚做了什么?”
“哐!”一面被切碎的墙垮塌
……
一点灰尘落下,凌白抬头,屋顶已经摇摇欲坠
[拟造·时逆]
崩塌的墙面浮起,尘土浮空,变形的屋顶重新复原,接着墙面的划痕也消失,最后镜片重新聚合为镜子,值得庆幸,这家伙梦游只操控了一面镜子,没动窗户,不然可能还要复活点人。
“凌白,看这情景,你应该知道,这要问你。”
“先生,发生了什么?”
浩浩默默地把那面镜子抱出去
“也对,那家伙……”
[…………哈……]耳边传来呼气声
“谁!”凌白警觉起来
其余人看祂这样摸不着头脑,只得四处看看,许久,也没有什么异样
“没有人…………啊”介说到一半僵住,指着凌白背后的窗户
“什么?”
“先生!您的镜像!”
凌白转身,身后窗户上映射的祂,脸上遍布黑纹
‘那个,家伙……’
镜像中的祂缓缓抬手,裸露的掌心里生出一根银线,它穿过镜面接上凌白的手
镜中人眼里只有悲悯,哀伤
“那是什么?”
“另一个凌白的分身?”
凌白试探性的抓向那根银线,虚幻,不可触碰,再抬头,镜中人背过身朝后面离去
“平行……宇宙!”凌白猛地明白过来
[忆海至深之处,有我无复再见之友,愿你,能找到我们梦寐以求的安息。]
恍惚间,他们好似看到一座神明的埋骨地,在塔楼之边,血肉堤坝囊限着的一片无尽幽深的暗海,海中浮沉着无数的碎晶
“别看那片海,介蒙上浩浩的眼睛!”
“好!”介蒙住刚刚进门的浩浩的眼睛,自己也闭上眼睛
“遵您旨意。”瑠髑微微颔首,转变为无面水晶
畏惧感油然而生,因为那千年的浮沉,祂对深海有着无名的恐惧,而平行宇宙的另一个祂,却死在这海中。
“真是抱歉……”如此也说得通了,死亡让祂觉察到了平行,未散的魂灵将自己的故事递交给平行宇宙的另一个自己。
情景散去。
“好了,可以睁眼了。”
凌白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它的脸已不再黑纹斑驳。
“凌白,你没事吧?”
“我还没看见你说的海,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把我吞进去,还好你喊叔叔把我眼睛蒙上。”浩浩悻悻道
“刚刚那是……另一位镜神大人?”瑠髑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他对镜里镜外的两位都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隶属感,就好像,他同时是两位神明的眷属。
“是平行宇宙的我。”凌白回答
“平行宇宙?”
“大体相同,却走向两个截然不同结局的宇宙。”
“所以……”
“祂死了,很显然,我是好结局的那个。”
‘忆海深处……安息’
“浩浩,今天早上由[乐悦]陪你学习,我得离开一下。”
“你去哪?”
“!”在凌白眼前,介说话的身影出现了重影,重影的另一个介抓着冠冕,同问道
“你去哪?”
“呃,记忆,出现重合了,真是烂摊子!”
“你去哪?”
“你去哪?”回音仍续
“够了,我去忆海!你不要再问了!”凌白怒吼一声。
“唔。”浩浩下意识往介后面躲,介倒是没有感觉什么。
“中秋晚上之前,我会回来。”凌白说了一声,地面升起一面镜子,凌白把手伸进去抓住镜中人的倒影,将他拉住,接着猛地一用力跃进镜面,镜中的乐悦也被带出来。
乐悦一脸懵,试探性的打了一声招呼
“啊……好久不见,阿介?”
羲和同在(星海送葬 其二)
镜子中,凌白游行在记忆的洪流
平行宇宙的另一个自己递给祂的记忆此刻顺着祂的游行开始和祂本来的记忆融合
千位的分身,似乎因为新记忆的到来,多了几位
[慕华],[浮悲],[冥息]……
游行之中,祂也没有闲着,在那记忆的洪流中寻找现阶段可以派上用场的记忆
“等等,这个……?”
凌白停止游行,检索的新忆中,飘过熟悉的身影,右手中凝聚了一个忆球,祂就这样悬浮着,任周围的洪流将祂推动
“你……原来,还在……”
祂抱着那个忆球,眼眶被泪水盈满,晶莹的泪,滴落在忆球上面,忆球里呈现的是……一只绿瞳的胖胖的狸花猫。
祂找到了目标,那存着快乐欢悦记忆的区块——[乐悦]。
凌白转过身,朝着忆海的分区游行。
一张床,和长长的置物架,这便是乐悦布置的记忆之间,凌白看了看绵延不绝直直伸进黑暗的置物架,不由得吐槽
“我有喜欢这么多东西吗……”
很快,即将寻回故友的喜悦盖过即将面对这工程量的烦躁。
“小狸,小狸!”
祂漂浮起来,一边呼喊着,一边游荡在各个置物架中间的廊道。
……有点像白衣鬼
虽然东西好多好多,但乐悦还是将其整理的井然有序,以忆球——关联物——间隔的循环。
将置物架全部巡视一遍之后,祂的脚终于落地,那只猫并没有回应祂的呼唤,也应证了那个最坏的可能,残魂之力甚至不足以支撑猫清醒半分,它只能沉睡。
那个它,一直潜藏在忆海,直到[乐悦]死亡,区块被打碎,不得已,燃烧着最后的残魂,守着祂的尸体
“所以,是你亲手送走了它。”
那么,只能挨个找了。
凌白一个忆球一个忆球地找,检索着记忆,寻找残破的灵魂
十—百—千
最终,祂找到了
那个忆球里,少年坐在垂钓的父亲旁边,怀中抱着猫,那猫的身上,正主的残魂如游丝一般,掩藏在猫身
祂手中泛着白色的光,一个白净的光团在手中凝聚,祂轻轻的把魂丝抽离,一根金色的线被祂牵引,融进光团。
光团逐渐转化,成为一只身形虚幻的狸花猫。
“找到了……不会,再分开了……不会了。”
祂颤抖着双手,把它抱进怀里,转身离开。
“喵……呼噜噜……”小狸睁开眼看了看祂,将身子缩了缩,在祂怀里安眠。
空荡的乐悦之间里,少年的颤音回荡着
“回家了,回家了……”
……
“十泉浩!你又把日轮果和月轮果的效果记混了,它们两个这么好区分,我都记住了,你这家伙!”
十泉汤内,乐悦被浩浩气到跳脚
“你是神,这个都记不住算哪门子神,而且我不喜欢学医……中秋节,不能让我去玩会儿嘛。”
一面镜子从地面升起,从其中探出一只脚
乐悦瘫倒的身子猛然起立,眼见凌白抱着什么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
“终于,回来了,我不要教小孩了,呜啊啊啊啊啊。”
乐悦朝凌白扑过去,紧接着祂僵住
“它……是你缅怀造的记忆体还是?”
“是本猫,不是记忆体。”
“我……我们”乐悦呆呆的看着凌白怀中安眠的猫
“凌白哥哥,你抱的是什么?”
“啊?”乐悦偏头看着浩浩“是……”
“是哥哥的老朋友,很久很久以前的,老朋友……”
“对。”乐悦抹了把眼泪,身体渐渐虚幻消失“我先……回去了,你多陪陪小狸,唔。”
“凌白?”有人唤祂
凌白和浩浩一起看过去
“叔叔,爸,伊诺叔叔……”
“嗯。”
“凌白你昨天……我刚刚还在跟介了解情况……平行宇宙那些,到底是什么?”伊诺疑惑道
“饿了吗,你嫂嫂刚刚做了些点心,就在里面。”十泉川关切道
“没有,谢谢哥哥。”
“不跟我们介绍一下新成员吗?”介笑道
“它叫小狸,是我以前捡的狸花猫。”
“喵?”
“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之一。”
“喵~”
“正值中秋,又有老友重聚,实是佳节美事。”
……
是夜,一众兽人聚在一起,泡泡汤,吃月饼赏月。
“平行宇宙,不一样的结局……”白刃琢磨着凌白说的
“哎呀,想不到这小家伙有那么大的能耐。”
“那可不,这家伙可是救了一个神呢。”
两个裹着浴袍的家伙挨着一起投喂石桌上悠哉悠哉的小狸猫
“喂,伊诺,你和敖青是要把它喂成球吗?”星露娜在圆拱门另一边的温泉朝他俩喊话
“我也不想的,主要是它太可爱了嘛!”伊诺随意应和着,眼睛一直盯着小狸,尾巴摇的跟螺旋桨一样,跟敖青一起沉浸在撸猫的快乐中
直到一个黑影盖过他,伊诺颤抖着转头,迎面而来的是星露娜的迎头痛击。
“非要喂成球,被凌白说一顿才高兴是吧。”说着星露娜看向敖青
“不,不喂了。”
敖青把手中的食物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连摆手,示意自己不会再喂了。
眼见没投喂官了,小狸起身,伸了个懒腰,接从石桌上跳下,一阵黑影闪过,猫的身影消失在犄角旮旯。
星露娜环顾四周
“怎么除了刚来的时候,怎么一直不见凌白?外面一直是介和哥哥嫂嫂和管家在照料。”
“不知道……”
此时十泉汤内,介也在寻找凌白,那家伙迎客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忽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窗外猫一闪而过的身影
介打开窗户,探出头,四处看看,正巧看见跃上房顶的小狸,和屋檐边悬着的两条腿。
怪不得找不到,原来是跑房顶去了。
凌白摸了摸在身旁蹲下的小狸的头,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远方繁华的长乐街。
起初坐在这里是为了找个安静的地方,看另一个自己的故事,现在却不知为何要继续待在这里了,故事看完了,有点像做梦。
“酌此皎月,追往溯今朝。执辞前嘲无为王,寂自渺,何成皇。抛位度众舍生招。尽嗟,应得此身闲游晃,忽朋印半洗忆铭慰刻星旁……于良日,奉时伴亲乡,讨得喜乐甚与爱。于此圆月畅怀,当皆足矣。”
“原来,我还有如此诗才,委实麻烦你了,[慕华]。”
“不麻烦,你还要在这里坐多久?”
“不知道,我一直不知道,我想看着这夜色,看天明……”
猫蹭了蹭祂的掌心,缩进祂怀里,凌白抱着它,轻轻的哼着歌。
“哼~哼哼……”
“随你。”[慕华]说道,接着消失。
“躲在这里自己跟自己说话也不是个事啊……本体”[极乐]说道
另一个祂的遭遇让祂知晓[引领]还未尽,不然[偏执]不会找上祂
“你不该应下那个请求的……你们的神契,从一开始就不对等,旁人怕是不会相信,神会应下如此不等的契约。”
[理性]看着坐在屋顶,抱着猫赏月的少年
祂停下哼唱
“那又如何,[引领]未尽,那便践行到底。”
少年并不回头,宠溺地看着怀中发出呼噜声的,虚幻的猫
“月色,很美,还是那句话,要是你我在星穹宇宙,或许你能成[引领]之星神,不过,会不会被[同谐]吞并就不知道了。”[极乐]在祂身边坐下,看看他怀中的猫,身体开始虚幻
“题外话,[极乐]你总是这样,不着调。”[理性]说道
“你们这群家伙,有时候我都分不清谁是本体。”
“引尔至上无尽之极……你当初许诺的时候,有想过这无尽之极到底是什么吗?”
“没有,我以为我能一直带着他们。”
“不过,现在,知道了,无尽之极是[安息]。”
“安有魂灵离去,残尸流落异乡,这不是[安息],所以,我会带他们回去。”
“嗯。”[理性]应道,接着如祂们一般,消失
“喵!”
“你要去?”
“喵”
“这路会很远,很远……”
夜风吹起祂的白袍,后面猎猎作响的的一角,折射出了星星的样子
……
……
“阿介,再躲下去,不怕梯子承受不起垮掉?”凌白淡淡说道
“啊?”介的手掌抓住屋檐,攀着屋顶爬上来“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都知道,都知道……”祂看着星星喃喃着
“凌白……你有心事。”
介朝他走去
“嗯。”凌白起身,站在屋顶,怀中抱着猫,感知着身后爱人的气息。
介站在祂背后面,探出手环住祂的腰,头枕在祂的右肩。
“可以跟我说说吗?”
祂偏过头,蓝环白菱瞳和琥珀对上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凌白抬起右手,自下往上环住介的脖子
“要出去一趟。”
“出去?唔!”
介属实没料到,祂会如此突兀地亲上来……
很突兀也很短,祂别过头,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头往后靠了靠,脖颈蹭着介的毛。
“七天,回来会带点礼物的。”
“去哪儿?”
“阿亚迪拉。”
“你以前待的……”
“嗯,”
“回去干什么?”
“你刚刚听到的,那个承诺,送葬。”
介默默地注视着祂,如一汪秋水,含情脉脉,接着他猛地蹭过来,在吻上之前,冰冷的镜片挡住了爱人的脸。
“一回够了,剩下的回来再说。”
怀中人化作镜光消失
“呜……”
……
无名花谢,断角重拾,悲剧的大门大开,少年自门口幽行,城随祂的脚步一点一点破碎,祂驻足于尸骸棺椁前,破碎之城在祂手中聚合成为一个水晶球,其中刻画着那座城最繁华的一日。
人\/神,要向前看
神慢行,手指轻抚棺盖,尸体如生,皆出棺,回望神影,随上,白鞋踏空,猫步随上,紧接尸行,直上高天,入寰宇逐暗星。
小小的神明走在前方,绿瞳的狸猫跟着祂,祂的衣袍的后衣一直在拉长,很长很长,就像被风吹一样,波荡起伏,镜面一般的披衣内里,印着无数的星球,明亮的恒星,无垠的星云,还有……后面归乡的人。
此即为,神契最终之责。
[星海送葬]
………………分割线………………
这里感谢浩天宝子帮写的诗,就是慕华吟的那首
这里要说一下,梦境篇暂缓更新,毕竟现在很多疑点,贸然写,会被背刺,具体等大愿三出来,另你作最近在想新书。
第69章 山林自原野
空间扭曲,变化,刚刚还在帐篷里的他们,下一瞬间就来到了高空,而脚下是一片绵延不绝的树林
“膜拜吧!这就是本大爷的力量!”
“啧。”凌白目视着下面水呲牙咧嘴,脚抬起,整个人直接悬在空中
而小愿和诺一则是保持着在帐篷中的姿势直直陷进水里
“噗通!”
“救命,咕噜咕噜……”在彻底沉水前,小愿看到悬在空中的凌白
‘那家伙,还会飞?!’
相比于小愿的惊慌,诺一倒是冷静得多,屏息,身体静静地往下沉
水没有囊限之物,四散流失,渐渐地他们的身体露出水面
小愿感觉到能够呼吸,连忙扑腾着水大喊救命
“不要喊了,水都没过你腰。”
“水流光了。”凌白从空中缓缓落下,白鞋之底踩在湿土之上,发出声音。
“啊?”小愿睁开眼“刚刚水不是……很深吗?”
“没有堤坝土壁之类,只能流走咯,新的梦境,对你们而言是新的冒险。”
“你还得庆幸月晦变了点水,不然兔子屁股可会摔成两瓣。”
“没错,你可得感谢本大爷。”月晦抬起头,一副准备接受褒奖的姿态。
凌白迈起步子,朝林中道路尽头的远山走去
“……”诺一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对我们而言是新故事,你不也一样吗?”小愿疑惑道
“凌白不知道喔,不要问凌白。”眼见他越走越远
“怪怪的……”小愿吐槽几句,连忙跟上。
恰到好处的阳光,养眼的山林,拂面的清风,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哦,除了路上一不留神就挂脚的鹿角状树枝。
“走多久了啊。”小愿问道
二兽人一猫一神明已在林子中石路上走了许久
“不多不多,半个小时。”凌白的声音里带着不掩饰的笑意
小愿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少年一只手枕在胸前,一只手捏着下巴,微笑着,眼神带着玩味看着她。
“你……”
“怎么了?”
“好像变了个人……”
“哦……?那又怎样,没人能定义我,表象未必是本我。”
眼见凌白走远,月晦靠近小愿:“在遇到我之前,他是怎么样的?”
“之前?呃,我想想,寡言少语,言语犀利?就感觉现在变了个人。”
“……很有趣的家伙。”
又是一段时间之后,前方传来东西滚落的声音,巨大,接近着,是一声呼喊
“快跑哇!”
“怎么回事,难道有石头从山上滚落下来了?”小愿惊慌道
“猜得很近咯,不过不是滚石,是巨大的拱形木鹿角。”
凌白斜瞥一眼,一旁的诺一朝上面奔袭,不一会,唯留一抹残影。
“诶诶,有东西下来不是应该走旁边吗,怎么还顺着阶梯往上面跑啊!”
“不莽夫可就不是主角咯,咱慢点,后面或许会有好看的哦~”
……
而前面的诺一在救下卡多之后,也是如预料之中的被卡多背后挟持。
“啊呀呀,好看的,恩将仇报的戏码哦。”
凌白面含笑意一边拍掌,蓝色的瞳孔闪着冻死人的寒光
“龙族……”卡多下意识把诺一钳制得更紧,鹿角木枝抵在诺一下巴前
“诶诶诶,你别伤他,有话好好说!”小愿连忙劝阻。
“你们是谁,从哪来?”
“你在威胁我?”诺一问道
“被威胁的,不止你一个。”卡多看着凌白的眼睛,在那双菱形蓝瞳的注视下,他的恐惧一点一点放大,直觉告诉他,自己的性命掌握在他手里,哪怕他只是在笑。
“这里,很久没有外来者了,我必须谨慎,希望你……”
“我知道了”诺一应下,转而解释起来,见此凌白也收起威胁的目光。
“哦……原来如此,你们是旅行者啊……这么说,出入口还没有被鹿角堵死。”
“旅行很累,本来想找个落脚点休息的,结果半路听见他的求救声,我朋友头脑一热就跑上来了……”小愿解释道
“来者是客,不请我们喝杯茶么?”凌白倒是直言不讳
“可,可以。”
刚刚呼救的孩子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卡多一把抓住手
“别乱走,这些角枝可不止看上去那么简单,跟我来吧,前方就是鹿村。”
卡多牵着那孩子走在前面
“您好像漏了个人哦。”凌白话音刚落,地面又震动起来,紧接着尤比的呼喊声响起。
‘那个?’
卡多撇下孩子的手让他先回去,自己则是往声音来源处赶去
‘是尤比的声音!’
等到了地方,卡多四处张望,也不见尤比的身影,直到抬起头,一只淡灰色的鹿兽人被突然狂长的角枝挂在空中。
“老……老爹”
“我想办法救你!”卡多脸上露出喜色
“快走哇!”
地面一点点龟裂,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卡多猛地跃出,抓住尤比的手,将其扯下来,往回拉,自己却往下面的山崖滚落
“…虚像”凌白轻声道,一个与他相同的残影从他身上跃出,在卡多落地前接住他
等到其余人赶下来,就看到这神奇的一幕,少年站着闭目养神,而地上与他一样的虚影却抱着卡多
“老爹!”
“你老爹没事,只是受伤昏过去了,找个地方休息,很快就好。”
虚影将卡多交给尤比,自己消失,然后尴尬的一幕发生了,尤比并不高大的身躯根本没办法完全背负起壮实的卡多,虽然这样也能走,不过等到地方卡多的蹄子会不会磨伤就不知道了。
“我……”尤比有些难以启齿
“猫不见了呢……”凌白幽幽道
“诶?月晦,月晦?!”小愿找起来
“别指望我,我的身子只能我伴侣碰。”
凌白说道
“不 不是,我是想说能不能让你刚刚召唤的虚影帮帮忙。”
“有些浪费,不过允了,虚影,背人。”凌白随手一挥,一个卡多的虚影将昏迷的卡多背起,往前走。
“等等,老爹的虚影?!”
“不用担心,正因为虚幻才是虚影,我可没办法变真人,也不用担心我乱搞。”
“能飞,能使障眼法,还能召唤虚影,还有什么是你会的?”
“哦,我会死。”
“……”
“猫找不到了。”诺一回道
“兴许偷偷跟着呢,走吧。”
第70章 林中有风,风中有梦
几人就这样由尤比带着到了村子的大门,前方已经可见一面由一根根木头竖着插进地面组成的木桩墙
负责看门的看守鹿兽人打了个哈欠“二十多年都没人来,看守也就做做样子咯。”
“不负责的看守。”
直到凌白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他才注意到来人了。
“?!”
看守鹿人看到凌白先是呆了一会,目光从祂的脸移动到祂的角上
“龙族???”
“嗒。”
手中的矛没拿稳,掉在一旁。
“怎么会有龙族过来!?”
“眼睛瞎的,不会看?”凌白一脸无语,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
“没看到老爹受伤了吗!快开门啊。”
尤比指着卡多虚影背着的卡多,朝他吼道
‘尤比?惨了,注意力全放到龙族身上去了没注意到他,后面那是……等等怎么还有两个山民?’
“怎么会有两个庙祝?!”鹿兽人一脸惊异
“那个是假的!没看到身体那样吗!”
“啊啊,庙祝受伤了?外面那么多鹿角现在出去不是自讨苦吃吗!”
“还不是为了你们!”尤比指着他说道
鹿兽人腹诽‘也没有拜托他啊。’,嘴上应和着
“是、是。”
门打开,众人进去
迎面的场景是,巨木,水道,栈道,以及依着巨木枝建造的房屋,蓝天衬着绿叶和着白雾成为一幅别具特色的画。
“这里的房子都建在树上诶!好像游戏中的自然系哦。”小愿惊叹道
‘精灵?疗愈?新手村?’小愿心底浮现出几个关联词
“信仰草木的神灵的种族大多如此,亲近自然,融入自然。”凌白淡淡道
“草木的神灵?”小愿疑惑道
“角族信仰纳神,据我所知,祂好像主掌草木生机。”
“这样啊,那他们吃什么?”
“全素。”诺一替凌白回答
“太棒了!终于没人吃兔兔了!”
……
‘虽然分种族,但大体都属于兽人这一概念,就算狼兽人和兔兽人待一起,也应该不会吃同类吧?’
凌白心底冒出这么一个问题,无意义的问题很快被祂抛之脑后,转而欣赏起沿路美景,这里很合祂的喜好。
直到他们到了目的地,一间木屋,一张木板组成的床,角落几只箱子,和一张桌子和窗户,就组成了‘家’,英雄的‘家’
尤比静静地站在卡多床前,低着头看他,窗外的两只鹿兽人却是在私语
“卡多受伤了,好像还伤的不轻”
“人老了,唉……真可惜,以前的卡多是多么威武啊。”
“英雄迟暮,不复当年。”
话传到尤比耳朵里,一股无名火冒了起来,尤比直接冲到窗边跟他们对线。
“你给我闭嘴!”
“老爹才不老呢!要不是他当年献祭自己的鹿角,你们哪会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忘恩负义!”
那人也不甘示弱,当即回应
“那就评评理,卡多身为庙祝,为什么不使用神器把那些鹿角都消灭呢!”
“纳神赐予……”尤比刚要反驳,凌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尤比回身道
“那只兔子快睡着了”凌白一只手往后指指打瞌睡的小愿,“我们需要一个休息的地方。”
“……,我带你们去。”
见尤比走开,凌白转头看着那两只兽人,幽幽道:“英雄迟暮,至少人家之前是英雄,不像你们两个废物,只能站在窗前说风凉话,胡乱猜测,真是不知道两位长这么大却没有功名,到底是活到哪去了。”
“可能……这就是天才和庸民的差距?”
“你!”
“哦?我、怎、么、了?”
“算了,走了走了,咱惹不起龙族的!”另一只鹿兽人推着同伴离开,而那家伙在离开还不忘放狠话
“你等着,我迟早打你一顿。”
“好的!活到再见我的时候再说吧。”凌白朝他挥手,眼见他们走远,祂转过身,。
“谢谢你。”尤比感谢道
祂没有回应,白皙的手推开门,往外面走去。
沿着木道一路离开屋子,四周尽是灌木丛,除了天生不时飞过的鸟儿能为这枯燥的路途带来些趣味,其他时候耳边只有小愿的抱怨
“又累又饿,好像……啊~,睡觉。”小愿打了个哈欠
“马上就到了!”尤比走在正前方
“投宿的话,只能去祭庙,其他地方都是村民家。”
“但我们一直在兜圈子,你们发现吗?”诺一说道
“哈?”尤比回头,接着环顾四周,发现确实在兜圈子
‘遭了,尽在想那些事……走错路了都不知道’
“啊哈,这个不能怪我啦,这里的房子又高又密看不清路很正常的嘛。”
尤比悻悻说道
“起。”凌白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尤比托起来
“哇啊啊,这是怎么回事?”
“你自己说的,低处看不清路,那就飘起来看。”
“是这样的,可是,我要怎么……等等,就像走在地上一样?”
尤比每次落脚都会有一块六边形的镜片接住,支撑他迈出下一步。
“好,好厉害。”小愿看着那些镜片,又看看凌白
“我也想……诶诶?!”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起来
“地震了吗?”
“有什么东西在震!”诺一喊道,连忙稳住身形
鹿角如雨后春笋般伴着轰鸣从地面破出
“是鹿角!鹿角长到村子里来了!”尤比大声喊道,往下面看了看,然后往回奔走
“我要回去找老爹!”
“等等,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小愿朝着他的背影呼喊
“对于他,我们只是刚刚相识的旅人,连朋友都算不上,而那边的,是养他的老爹,你觉得,他会选哪边?”
凌白笑笑看着小愿
“也对哦,要我也会……”
“呖!”一只林夕之禽破开鹿角,拦在小愿和尤比之间
“这是什么?大鸟?”
“林夕之禽!”诺一喊道“离他远点!”
“外来者,清除!”它怪叫着,朝淡笑着看着他的龙半兽人奔袭过去
眼见尖利的爪子就要刺中凌白的胸膛
“快闪开啊!闷油瓶!”
“小愿,闭眼。”
蓝色的剑光一闪,接着紫色的血液飞溅,下一瞬间,被斩成两段的林夕之禽瘫倒在地上,血溶进土壤,腥味飘散。
“威……胁。”
死亡,尸体被水晶侵蚀,碎散,化成尘埃
“好强!”饶是诺一也被凌白展现的实力惊艳到了,一击杀死林夕之禽,这实力已经可以在大部分梦境里为所欲为了。
“好……好……”小愿还没来得闭眼,就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好帅啊……”
凌白随手将变出来的长剑丢掉,剑在空中消失。
“那是什么?”
“林夕之禽,梦境守卫,它们的存在是为了清除,也就是杀掉我们这些梦境的外来者”诺一看着她说道
“如果林夕之禽出现的话,就代表这个梦境快结束了,如果没在结束前解决梦主的执念,梦就会重启,那时候我们再想出去就会困难很多。”
“那怎么办?”
“找祭庙吧,等小家伙回来。”凌白淡淡道
“小家伙?尤比?”小愿疑惑道
“嗯。”
“你喊他小家伙?可以你看着跟他差不多大吧,只是性格更沉稳一点。”
“表象与真实往往不符,我喊你爷爷小家伙都没事。”
“???”
第71章 [理性]
‘什,什么,意思?’小愿陷入沉思
‘不会……’小愿想起了那些漫画中的老妖怪,千年蛇妖,千年妖狐之类,再联想到眼前的龙人……
“!!”
蓝色的眸子映着四周如牢狱般的新绿,脚尖轻点,祂的身体缓步升空,直至挡视野的树木消失,偏头四顾,在正前方看到一座巨大的塔楼。
“在那边。”祂抬手指去,小愿和诺一随祂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一条路。
“走吧。”凌白在天上朝那边飘过去,银发随着拂面的微风飘动。
“嗯。”诺一应道,抬头,祂的背影在天上前行,银白的尾鳞折射阳光,一瞬间晃了诺一的眼,他低下头,平视着前方,一个问题萦绕心头
对于天上的身影,是继续留在祂身边,还是……尽早远离。
小愿被自己猜测年龄的想法吓到了,才回过神,诺一的身影已经走远
“喂,等等我啊!”
……
一段时间后,他们到达目的地
由一圈石堆围起来的塔楼,四块红色的布匹从中层的屋檐里延伸下来,另一头固定在四周。
“那里,好华丽,和村子截然不同。”
“看起来就是祭庙无疑了。”
天上的家伙望着塔楼之顶,别过头,朝地面飘行,停在小愿身边。
“接下来怎么办?”
小愿问道。
“先……进去吧。”凌白抬脚,他们跟上,等到祭庙的门打开又合上,外面传来锁扣上的声音。
小愿连忙回头,手推了推门,发现打不开后,猛烈捶起来。
捶击的咚咚声不绝于耳,参杂着小愿的呼喊
“谁把门锁了!喂,是谁在外面!说句话啊!”
“是我……之前门口见过的,我是来告诉你们的,大家商量了一下……”
门外,看门的鹿兽人回头看一下,得来的是同伴们肯定的眼神,这才再次开口
“我们决定让客人们暂住在这里外面,不安全,呆在这里比较好。”
“那也用不着锁门吧!”
“很抱,抱歉,我们也是……别无选择。”
“为什么啊,我们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与其在那敲门做无用功,不然找个地方睡觉,不是很困么?”
凌白面对着上去的阶梯,回头朝小愿说道
“可是这是软禁诶……”
凌白没有回话,脸上浮现笑意,瞳孔中的菱形白边闪着光
小愿看他这样,也不再追究这些
“好吧……”
在门外面一直听着的守门人见他们都没有什么过激语言,心也放下来。
“谢谢各位理解,里面有食物衣服还有其他用品,请你们在里面待一会。”
守门人说完,小愿才发现角落里有一个装着布料的篮子和两只包袱。
“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说着她翻看起来,所谓衣服不过是一块粗布,食物也算不上好,甚至有些劣质。
“呃,这是对待客人该用的吗……”小愿吐槽道
虽然嘴上说着,小愿手上也没闲着,把他们开始按时间分份,毕竟不知道要待多久呢
“我的,诺一的,凌白的……”
“你要上去?”后面诺一的声音传来
“唔?”小愿看过去,凌白半个身子已经隐没在黑暗中
“嗯。”
“他们安心把我们关这里,显然是有准备的,上面已经被锁了。”诺一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我知道,但它拦不住我。”
“上面有什么?”
“鹿角,卡多奉献给纳神的鹿角,曾经过神明之手的器物。”
“似乎从我们进来开始,你就在引导我们,走上你预定的轨道,你对一切,都是一副应当如此的神态,我不喜欢,被人操控。”
“这是,怎么回事?”小愿看着他俩,一人隐于黑暗中,瞳孔闪着幽蓝的光,一人单手收回,随时准备拿出武器,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幽蓝中泛白的眼睛,如古井一般,毫无波动,[理性]从未正眼瞧过他。
“我在改写东西,很重要的东西,对你们无害的东西。”
“东西?”
祂的眼神从他们身上瞟过的之时,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物件,是别人挺重要的物件,偶尔拨弄一下,对他们说一些亦真亦假的话也无伤大雅。
“那,我们算同伴吗?”小愿忐忑道。
“只是委托人让我保护的任务目标,结束之后就再无瓜葛,可能终身不可再见,同伴若是指‘同路而行的人’那可能是。”
幽蓝色的瞳孔一闪而过,脚步声从阶梯的旋道里传出。
对呀,现在想来,他们的相遇过于巧合,那恰时断裂的玩偶……怕是他做的
小愿攥紧了布,低下头,眼眶有点泛红。
“那这个梦的主人是谁?”诺一问道
“尤比。”祂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派我过来,这个任务,[极乐]才是最适合的人选吧。’
[理性]看着眼前的门,一个身影闪烁,进入其中,铺着棕布的桌台上,阳光照耀着,一个黄色的木盒子处于正中央
“啪嗒。”盒子被[理性]打开,金色的辉光散射,一对金色的鹿角静置其中
“果然,是空壳,力量与本我,皆在其外。”
“嘭!”楼下传来巨响
紧接着是小愿的惊异声
“尤比?”
在之后是噔噔噔的上楼声
“怎么办,他不会被发现了吧?”
“那不关我们事。”诺一回答
“可……”小愿依旧放心不下“万一闹掰了,整个鹿村都把他当敌人怎么办,不行,我去看看。”
…………
不存在真正的[理性]亦如你曾等着他们的婚礼结束,再或者,你没发现的,在小愿低头的一瞬间,心的颤动……
……这便是你来的意义。
第72章 感性之神不需要纯粹的[理性]
记忆组成神明的本我,身体,不过是神格的具现,当记忆、魂灵与它彻底融合之时,你就与祂们格格不入了,你需要时间来明晓,来改变……
……
“啪,哐当!”上锁的门被尤比打开,门猛地撞到墙面,发出响声。
“等等啊!”后方的楼梯传来小愿的呼喊,不一会兔子的身影从尤比背后出现
“尤比,你怎么……?”小愿差点撞到尤比身上,后面诺一也赶来,接着他们顺着尤比的目光看去
一条巨大的银色巨龙盘在屋中央,目之所及尽是被银鳞反射的夕阳光,那对自根部渐变从蓝逐渐透明的角,与祂一样。
冷汗从尤比的额头流下,打湿毛发,尤比吞了口口水
“它……是?”小愿下意识后退一步,正好撞到诺一的斗篷,被他扶住。
银龙睁开蓝色的眸子,内里菱形的白线甚是醒目,龙首伸到尤比面前,嗅嗅了嗅他,接着呼出一股气,它的喉咙里发出低吼,似在警告。
“它在我这。”凌白说道
“诶?”小愿顺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银龙身盘护遮挡的窗边,站着晶角银尾的人。
“凌白?那这个……诶,龙呢?”
刚刚巨大的龙,转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刚刚,那是?”
“虚像。”祂回头
“好真实。”
“你怎么进来的,又为什么拿荣光之角!”
尤比质问道
“你的族人没有说不能上来,只是见这角挺好看的而已。”祂随口回答,将手中的木盒抛给他
尤比连忙接住,轻轻打开一条缝,确认没有被偷拿掉包后,尤比松了口气。
“我有急事,先不追究你偷拿东西这件事了,希望你好自为之。”尤比转身想走,被小愿的身体挡住
“从这里更快。”凌白说道,从窗边退开
“……”尤比一脸凝重,看着祂,夕阳西下,窗台即将覆上银辉,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尤比抬脚,朝窗台奔跑,在经过凌白身边从窗台跃下的瞬间,他的耳边拂过一句轻语:
“不要指望敌人守信。”
“?!,什么,意思。”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下卡多,他顾不着想那么多,只能放眼眼下,朝着某个方向狂奔。
屋内只剩三人,气氛有些尴尬
“……”
“预知后事如何,还请随我来。”凌白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而从窗台一跃腾空,踏着风追赶尤比
“现在怎么办……”
“跟上他!”诺一喊道,接着追着祂的背影一跃而下,独留小愿在楼阁之上凌乱
“我不会啊……”小愿看了看地面“还是老老实实走楼梯吧……”
……
另一边尤比已经到地方,凌白紧随其后,从天上飘下来
“凌白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呢……”阿奇尔接过尤比手中的盒子,转头看着凌白轻笑道
“好久不见,阿奇尔,关键步骤?”凌白回应
“是的,关键步骤,解决梦主的执念。”阿奇尔看着尤比
“让卡多重返荣光而铸造的梦境,只有他拿起鹿角,化身英雄才会圆满,现在,就由我完成它。”
青月猛地一扯白色的毛皮,被捆束的卡多被惯性带出来,炽阳站在她旁边,一脸敌意看着凌白
“老爹?”
“尤比?!”
“你们说过不会伤害老爹的!你骗我!”
“真是啰嗦,轻易相信他人的人,才需要反省吧!”
牧羊人·补牢
白色的魔法阵从尤比脚下显现,接着他被困在法阵囊括的犄角之地。
“轻信……”尤比想起凌白的话
“原来,都是我的错……”
与此同时,诺一也赶到,紧随其后的是小愿
“尤比!”小愿朝他喊道,尤比并没有回话,一味的沉默
阿奇尔把手抚上盒盖,微微发力
“表象未必是本我,梦没有那么简单。”凌白看看阿奇尔手中的盒子,摇头轻笑
“哦?”阿奇尔正想问
“羊族……把你的脏手从荣光之角上拿开!我就知道这些鹿角不简单,原来都是你们搞的阴谋!”卡多越说情绪越激动
“自始至终都觊觎着他人的土地!野蛮成性,你们才应该是被灭族的那一类!”
“别乱扣帽子!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盒子打开,阿奇尔拿出那对现已黯淡的角,朝卡多走来。
“我可是来拯救你们的人,你最好听话,戴上它!”
“休想!”卡多挣扎起来,极力抬头
“等等,你要对老爹做什么,停下!放我出去!”尤比朝着一步一步逼近卡多的阿奇尔大喊
“总要,死人……你才肯死心?”阿奇尔的脸色暗淡下来,左手挥动,指尖的魔法阵发动,地面长出的鹿角扭动着身体,转化成怪物,尖叫着袭击村民。
“救命啊!”
“这是什么东西,不要过来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远处传来哀嚎,惨叫。
“你把鹿角变成了怪物去伤害无辜!你卑鄙!你无耻!”
卡多朝着他骂起来
阿奇尔将鹿角举过头顶,就像没听见那些骂语一般
“他们死,或者你戴上鹿角,选吧……”
第73章 身份之显
“诶……”小愿下意识伸手,但联想到自己低下的战力,只得看向那悠然观戏的家伙
“你不……管管?”
“?”
“关心他们?那只是梦组成的假人,没有生命,你可以理解为Npc,而这才是……我们的目标。”
凌白轻笑一声,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闹剧上离开
“可……”小愿朝后面看过去,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
“救命,啊!”
“跑啊,快点跑!”
“妈!妈……”
……
哀嚎声不绝于耳,卡多高昂起的头颅终是一点点低下,他妥协了
青月把束缚卡多的白色毛皮扯回去,卡多被解放。
在其余人的目光下,卡多的手颤抖着朝荣光之角探过去。
没人注意到,祂藏着的手,微微轻颤,指尖末端,开始一点点覆上晶体
‘……还是……这样,组成我的……[记忆]狠不下心。’
神明的晶指轻划,在空中勾勒出奇异的纹路,不一会组成一个法阵
这个招式阿奇尔很熟悉——[牧羊人·补牢]
一个又一个白色法阵在怪物脚下生成,限制他们的行动
“它们这是?”
“纳神显灵!纳神显灵!”有人高呼信仰神之名,认为是祂救了自己。
而此时的阿奇尔全神贯注,没空理那些喧声,眼见卡多的手触碰到盒子里的角,阿奇尔眼里的欣喜之情,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
‘成了!’
下一瞬间,盒中的角化作金色的流光,在卡多头顶汇聚,组成角的雏形。
“呃,呃……”卡多捂着头,金角让他感觉不适
“不……”卡多因为痛苦颤抖的背影,在尤比眼中放大
“不要……”
“不要伤害老爹!”
对卡多安危的担忧 激发尤比掩藏的力量,他眼睛发出金色的浮光,正在汇聚成角的流光,转变方向,转而朝尤比飞来。
鹿兽人的形体,在流光中消融,聚合,成为真正的——荣光之角。
“尤比……变成了荣光之角?!”在众人惊异之余,诺一和小愿下意识看向身旁,少年收起看戏的表情,低垂着头,看着指尖的晶体。
“凌白,你的手?”
“怎么?”
凌白看了一眼小愿和诺一,双臂环抱住胸口,两只手虚握靠在身侧,指尖被藏于深处,不可再见
“没事。”
祂回答,眼睛往身体的另一侧看。
见他不愿说,两人也当是每个人都有的,不能与他人言说的秘密,不再追问
小愿踮起脚往后面远望一下,身后已经没有村民的求救声了,断断续续传来谢神之音,转而和诺一对视一眼
直觉告诉他们,后面的事与祂有关,如此看来,这家伙也不是那样……无情无义?
卡多头上的荣光之角彻底消散
阿奇尔看了看空中已经彻底凝实的荣光之角,猛地想起凌白之前说的话
“你之前就知道尤比才是真正的荣光之角?”
“不是,”凌白摇头“只是以对梦的了解推测,毕竟主角的故事又怎会普通呢?”
祂下意识抬手,注意到指尖的水晶,又把手收回去。
“主角?”阿奇尔差点被这奇葩的判断依据笑到了“哪来的主角,这又不是演戏。”
“呵,谁知道呢?”凌白轻笑一声,右手抬起,轻划过脸颊,指尖的水晶已然不见。
“……走。”阿奇尔转身朝密林走去
“不回收梦境能量了吗?”炽阳问道
“尤比现出原形,表明他的意识已经失控,这个梦境即将崩溃,我们只有等重启之后再做打算了。”
炽阳和青月对视一眼,接着跟上阿奇尔的脚步,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林中。
眼见他们已经离开,卡多把注意力放在空中的光团上
“尤比!”卡多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回应他的是光团中鹿角的颤动,接着无数流光飞舞,如流星一般,密集,极速,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
卡多下意识抬手去挡
“唰——!”耳边传来流光划过空气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另一种声音
“嘭嘭嘭嘭!”像是滂沱大雨打在铁片之上一般
“护盾?”小愿疑惑道
空中有无形的罩膜为他们抵挡住攻击
“是。”诺一回道,接着望向凌白
祂看着空中的光团,左手抓着一只白色的水晶球,而里面,是他们的影像。
看来,这个球,就是眼前守护他们的护罩的核心
卡多放下手,往后看,正好看到凌白和他手里的水晶球,也立刻明白此刻的情况
“谢谢……”他朝凌白道谢
“我们现在怎么办啊?一直待在这里等攻击平息吗?”
“最好快点找到破局之法,毕竟……”诺一看了一眼凌白手中的水晶球
“我们不知道它能支撑多久。”
“你在这里面待到老死它都不会被打碎。”祂回答
“尤比!你醒醒啊,我是卡多!”
凌白看了卡多一眼,接着把水晶球往后面一扔
“我去……让他安静下来。”
“啪……”球被卡多接住,接着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再看去,凌白从地面一跃,身体穿过罩膜
“等等!”
金色的流光穿过祂的身体,却没有对祂造成丝毫影响。
“……”卡多还未说出口的话被自己咽下去
不一会,凌白飞到荣光之角的前面,白影围着它飘到后面,紧接着,附着白辉的手猛地扣上光团的两边,光团颤抖着,流光雨的攻击不断从它身上发散
“小心!”诺一连忙提醒
“!?”
但哪怕数目多了一倍,这流光依旧没对祂造成任何影响,就这样穿过祂,但祂的手却切切实实扣着光团,把它抱进怀中,蓝色的眸子闪着微光,内里是无边的淡漠。
[荣光……荣光……你所想的荣光……与他所认为的荣光,是否为同一物?若非同一物,那尔之执,莫不是过于可笑?]
意识的躁动被驱散,流光攻击停止。
意识体回归平静,有声音从光团里传出来
“荣光?老爹认为的荣光……是?”
[何不自己问问,吾,没有答案。]凌白把光团抛出,光团在朝着罩膜飘行的路上化成一只鹿兽人。
“尤比!”
卡多接住尤比,接着将他抱紧
“老爹……”
“你认为的荣光,是什么?”他问道
“家园的美好,家人的平安就是我们荣光”
和尤比的答案不一样,卡多并不想重归英雄之名。
“我明白了老爹。”眼泪顺着尤比的脸流下,卡多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梦开始崩散
祂并没有笑,而是站在他们身后,守着,直到尤比的泪水不再流下,直到卡多也消失,临散前,卡多把水晶球递给祂
“……”祂没有接,直到卡多消散,水晶球落地摔碎,才伸手。
[该起来了。]
“谢谢。”尤比握住祂的手,依着劲起身,接着抹去脸上的泪痕。
“这个梦结束了?”四周的一切都在消失,小愿问道
“嗯。”诺一回答,眼睛一直看着祂们。
“梦结束了,你也该醒了。”祂眼里的微光散去。
“知道……”
一扇白色的门出现在尤比身后,他转身,打开,就要离开,却想起来了什么,回头,看着凌白。
意识的躁动被驱散之时,尤比感觉无比宁静,想就此沉沦,这一切都是环抱住他的那家伙带来的,而上一次如此之觉是被纳神创生之时,再加上那时声音附带上的神性,那这位……怕也是位神明……
他想确认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但问无妨。”凌白回答
“您,是……哪位神明?”
第74章 明阶
“神……明??!”
“你说他?!”小愿指着凌白,问尤比。
“是的,从刚刚的情况看,是神明无疑,只是我从未见识过如此的力量,也没有听到过类似力量的神明名号。”尤比回答
“……”祂沉默着
“可是,神明……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不是。”讨论的主人公回答
“诶?”
“不应该啊……刚刚!”尤比连忙指出疑点
“只是神的使徒,容我再次介绍自己。”祂打了个响指
“在你们面前的,是万华镜王的千位使徒之一,封名:[理性]。”
不等几位发出疑问,[理性]像知道他们要问什么一般,接着解释起来。
“万华镜王——亚尔绫,是为主掌世间一切[晶体][折像]的神明。”
身着金纹白袍,头戴晶冠的少年龙半兽人形象在他们面前浮现,神明虚像的样貌与后方的[使徒]别无二致
“从未听闻……”
“神明,使徒……”
“可,这不就是你自己吗?”
“无限接近那位崇高之影,才能领略[引领]的真念!”
[理性]单手置于胸口朝虚影鞠躬,眼中流露出的狂信徒特有的狂热,当然这是演的,祂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祂,神的身份最好不要在这里暴露
小愿看他这副样子想到了‘神棍’这一词,再联想到自己的队伍,不由得吐槽:
“骗子,强盗,神棍,这什么奇怪组合……”
“这样吗……”
‘不对,不对……祂不愿意在他们面前表露身份。’想到这里,尤比也不再多嘴,反正祂的名号,已经知晓。
“愿您的信主与您一样,荣光永驻。”他说道,接着从门离开
“后会无期。”凌白朝尤比的背影挥手,在门关闭的一瞬间,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块脸。
“那么,委托你来的……也是祂?”诺一问道
梦散的能量在祂伸出的手中凝聚,第二枚勾玉,静静躺在手中。
“是,”凌白回答“走了。”
“那这个?”小愿指着地上水晶球的碎块,问道
“无用的垃圾,你可以捡回去做饰品。”凌白瞥了一眼
“一次性的?那算了吧……”
‘神的目光……?’诺一想着‘为什么会注意到我们,还委托他守护?’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小愿
“嗯,怎么?”小愿察觉到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对上诺一的眼睛
“没事。”
……
未彻底散去的林中,阿奇尔三人组还在
眼见林中景象开始破散,炽阳很是惊异
“梦的暴走结束了?这么快!”
“看起来,凌白先生的实力估算,得再提一点了,真让人意外呢。”阿奇尔回道
“我们还要与他为敌吗?”
“我们并没有与他为敌,只是你们与他有摩擦。”阿奇尔幽幽道
三人组的身影在林中消失
庄周码头
“我们回来了!”小愿推开帐篷的帘子,朝里面呼喊
“干得不错嘛!”
月晦趴在桌上,睁开睡眼赞扬道
“不错你个猫抓板!”小愿一爪子打过去,月晦有惊无险躲开
“危险的时候不见踪影,等安全的时候再现身!你知道你这样的猫会有什么下场吗!”
小愿攻势不减,直接一把抓住月晦的脸,一顿拉扯
“你、你要做什么?放肆的人类——”
月晦还没说完,小愿直接欺身而上一猫一兔就这样扭打成一团
“绝育吧!臭猫!”
“喵——!”
“绝育是什么?”
“人类对宠物之类做的,通过摘除动物的**来让宠物失去**,动物的寿命会有延长。”凌白回答
“!!!”
“喵!!!”
“只是,生物本能的趋利避害而已,从现在看,它不过只是一个拥有启梦能力的小猫,别太过了,小愿。”
“嘿呀!”
“喵!”
团斗依旧,小愿像没听到一般
“……”
独留两人相对无言
“我会让一切都好起来,还请你……顺其自然。”凌白开口打破僵局
“……你是让我把生命安全交到一个……陌生人手里?”
诺一回答,一直盯着凌白的眸子
“外面有人等你回家。”
“!”诺一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惊异了一会之后,把眼睛挪开,看着帐篷的角落,沉默。
与此同时,月晦找准机会一脚把小愿踢开,跳到桌上
“砰。”被月晦一脚踢得眼冒金星的小愿倒在地上
‘没想到真的和传言中的一样。’
“人类真是太危险了,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妙。”月晦眼角的余光瞟到小愿起身,忙转头,看向面前的龙半兽人。
“……”凌白看了他一眼,接着闭上眼睛,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不出所料,你们完成了那个梦境,怎么样那个梦境的能量异常美味吧?”
月晦舔舔爪子,幽幽说道
“……”凌白睁眼,斜看了一眼诺一,诺一也看向他
“我,想出去透透气,剩下的,月晦你就和他们说吧。”凌白朝诺一点了一下头,转身拉开布帘离开出去
“你俩,和好了?”小愿指着还在飘荡的帘子问道
“……和好了。”
“耶!”小愿开心地直接蹦起来“我就说嘛,那肯定是气话。”
“现在,该谈正事了,‘梦境主宰’……”
……
外面依旧是那副荒凉的景象,凌白往海边走去,最后在幻海海滩上的木栈道上坐下
白袍的后衣铺于栈道,双脚悬于水上,尾巴从后衣的二分处伸出,尾尖环着木桩,眼睛凝望着远方无尽的幻海
一瞬间,祂看到了以海中的视角看海上的景象,那千年未变的一线天,恐惧于心底滋生
凌白甩了甩头
“还是恐惧海……”
千年的孤寂,在心底留下了不可能治愈的伤痕
凌白抬手,镜光在手中凝聚,成为一个水晶制的八音盒
“咔咔咔。”他旋起扭把,转了几圈后,松手
“啪嗒。”盒盖打开,里面是一片空无,只有如繁星一般的能量弥漫
“哼,哼哼……”
歌谣起,拟像生
先是跃舞的女子,再是耕耘的老农,一个一个各不相同的人像由繁星般的能量汇聚,一点一点将祂想像的,记忆中最应当的样子聚现。
那座亡城,是祂永远也放不下的执念。
……
“哼……哒。”盒子不再发出声音
栈道之上神者不再,唯留盒子,上面的景象是,繁荣之城。
……
[致以往昔的幻念,我所无法拾忆起名字的孩子们
愿……
愿…………
愿………………]
缺失的记忆,连祝语都不知从何起。
第75章 溺水症
在梦蝶舟兑换物资后……
“喂,闷油瓶你倒是……咦,哎呀呀呀……帮我拿一下啊。”小愿抱着比她还高的物资正艰难行步,而前面,凌白单手拿着只小盒子悠闲地漫步。
“你自告奋勇,我为什么要为你的认知错误买单。”
虽然嘴上说着,祂还是动手,操控一半的箱子飘在空中,接着转身离开,箱子则跟着祂飘行。
“今天依旧是抱怨自己没能力的一天呢。”
诺一有武艺,凌白有神赐,月晦有启梦的能力,只有小愿什么都没有,只能流下羡慕的泪水。
很明显这妮子信了凌白的说辞,而诺一则是对它保持怀疑态度。
“需要我说公主请跟上吗?”
“啊?什么?”
“起!”凌白两指一抬,小愿和她抱着的物资直接飘在空中
“啊啊啊啊,放我下来,我恐高啊啊啊!”
“需要我把你打晕带回去么?”
“不要!哪有这么对女孩子的!”
“兔肉煲,麻辣兔头……嗯……宫保兔丁?原谅我不会做饭,可能会很难吃。”
“!?”
……
过了一会,凌白带着头上飘行的物资到了集合点
诺一指了指飘在空中生无可恋的小愿,看向凌白
“她……?”
“小愿走太慢,帮帮她而已。”
凌白操控物资一个一个落好,最后将小愿也降下来。
“呕,咳咳咳!”小愿呕几声,感觉身体渐渐从失重状态缓过来
“凌白你,太过分了!”
“哦,你的物资。”他又操控几只盒子往诺一那飘
诺一看着飘到面前的物资,正要抬手去接,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地上栽倒
“嘭。”
“欸欸欸,诺一?”小愿赶过去,把他翻了个身,诺一一脸难受样,平躺在地上,对小愿的呼喊没有任何反应
“喂喂喂!诺一,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啪!”小愿一巴掌打过去,没有反应
“啪!”又是一巴掌
“你再打下去能不能打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要醒了脸颊发肿会找你要物资赔偿。”
凌白点了点物资,确认没有遗漏,才悠悠过来
“凌白!你看看啊,他不会死了吧!”
“我不是医生,你大可问行家。”凌白摇了摇头,指着刚刚过来的月晦
“月晦?”
眼见月晦围着诺一转了一圈,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一脸思索样
“他怎么了?”小愿试探性问道,生怕干扰到月晦
“他平时是不是偶尔会走神?”
月晦问道
“嗯。”凌白回答
“你们一起多久了”
“刚认识不久,就遇到你了,也就是,来幻海之后。”
“他是不是失忆了?”
“是。”
“欸?他失忆了?”小愿有些疑惑
“是。”
“可是,你怎么……!”
小愿想起凌白在塔楼楼梯上说的话
“预见?”
“……”祂不再回答
闻言,月晦深深地看了凌白一眼
“说回正题,他的现在应该是溺水症发作。”
“溺水症?”
“……”
“对,他应该是之前掉进过弱水幻海,才导致现在这样。”
“那溺水需要快点做兽人辅助呼吸。”
“……不是人工呼吸么?”
“对哦,啊,先不管那些,现在救人要紧!”
小愿把诺一的嘴巴打开,目视没有异物之后长吸一口气,准备做人工呼吸
“就这样做兽人辅助呼吸,他马上就会死哦。”有些熟悉的女声响起
“溺水症不是溺水,”
“啊,什么?”小愿停下准备工作,看向来人
“你们?!”炽阳和青月从后面走过来,小愿回望一眼凌白,那家伙闭目养神对他们走到眼前没有一点制止的意思。
“……”青月瞟了一眼凌白,确认他已经默许己方两人过来之后才开始继续解释
“虽然是叫做溺水症,但其实是中毒。”
“中毒?那解毒药呢?”说着小愿就要去翻物资箱
“普通解毒药没有用的,幻海是一种屏蔽心念和梦境个体的存在,‘溺水的人’体内会出现体内的心念能量反噬灵魂的症状,最初是晃神,然后是失忆,随着引入量或者时间增多,最终会以灵魂粉碎作为结局。”
“那,那怎么办?”小愿慌乱起来,箱子被她碰掉一个
“别着急,虽然是很恐怖的病症,但是也不难对付。”
青月拿出一瓶绿色的药水,递出,凌白睁眼看了看她
“这是离梦水,能够吸收心念的一种毒药,只要将他体内的心念能量全部夺走,也就没事了。”
“也就暂时成为一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了,对吧。”凌白抬手接下那瓶药“弱水幻海,剥蚀之海,有些相像呢。”
“剥蚀之海?那是什么?”小愿疑惑道
“无尽无底之海,入海失人身,成为海中永远的浮尘。”
“暂时失去力量总比死在这里好,药给了,剩下的看你们。”青月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凌白拔出瓶口的木塞,喊住青月他们
“怎么?”
“喂喂,你真要喂下去?”小愿有些担忧,毕竟青月是站在他们对立面的
“她说的都是真的,昏倒的话,可能不超过三次花开的时间,诺一就会被心念能量反噬撕碎哦。”月晦一脸严肃
“可……”
“我还在呢,要真是要命的东西,那两位,就永远留下吧~”凌白朝他们笑笑
“况且要命,我还能救回来呢。”
“!”
“看吧,好心当做驴肝肺。”炽阳埋怨道
眼见着凌白把药喂进去,不一会,诺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绿色的药液顺着嘴角流下
“啧。”炽阳青月两人下意识把手伸向武器
“哥……哥?”诺一下意识呢喃着,眼睛缓缓睁开
“呼……”两人松了一口气
“炽阳,青月……”
正要离开的两人身体僵住,碍于祂的实力不好发作,只好保持之前的表情回头
“还有什么?”
“谢谢,我欠你们一个人情。”祂朝他们笑笑
“不用谢,只是不想再看到有笨蛋死于这溺水症了。”
炽阳和青月转身离开。
“启梦吧。”凌白收起脸上的笑容,对着月晦说道
“现在?”(月)
“这么快?”(愿)
“现状不允许我们再等了,潮汐……”凌白悠悠道
“我越来越看不清你了,这些事情,我没有对你们说过才是。”
“什么事情?”
“海水被兽人喝进肚子,因为不能消化,能量还是会受到潮汐牵引,加速侵蚀兽人的梦境能量,而最近潮汐的规律被另一股力量打破,潮汐增多,幻海的能量越来越不稳定溺水消散的兽人只会越来越多,没有人,能阻止……”
“所以……”(愿)
“进第三个梦,拿到更多能量。”
“开始吧。”
月晦点头,能量以他为中心逸散,如水流一般
“吾以主人之身份命令你,为吾开启通往他者梦境的道路。”
漫水席卷之后,只余月晦一人
“希望,一切顺利吧。”
‘他,到底……’
第76章 怜爱
另一边的居住区,喧嚷之音不绝于耳
阿奇尔几人正在整理物资,经过清点,阿奇尔发现少了一瓶离梦水
“东西怎么少了一份?”
炽阳有些心虚,青月倒是淡然扯谎
“啊呀呀,原来你还会在意这些啊,要不你猜猜是我吃了还是他吃了?”
“哦?你是在挑衅我吗?”阿奇尔的手中浮现出暗紫色的能量,气氛剑拔弩张,炽阳连忙缓和气氛
“你俩都别闹!青月刚才昏迷,我开出来一份药给她疗伤。”他慌张的神色,瞒不过阿奇尔,阿奇尔淡然一笑,散去手中凝聚的能量
“原来如此,这样没问题啊……不过要从你那份里面扣哦。”
“没问题。”青月回答
有什么东西在阿奇尔衣兜里发光,他看了看,打了个响指,一个圆形的传送门打开,门的对面是冰天雪地
“好了,他们已经出发了!我们也跟上吧!”
“这次,也拜托你们了。”
他注视着青月和炽阳走入其中,接着,自己也进去。
梦境内
鹅毛大雪随着寒风打在大地上,无数的雪堆,无数的箭矢,无数的武器,无数雪的墓冢……无数的……没有名字的战士。
“这里,到底是哪啊?”小愿看着凌白用晶剑挑开雪堆,里面是尸体,以及被冻成冰的血块
“看这些,你不是已经有猜测了吗?”
凌白把雪覆上,继续去找
“是战场!”诺一说道
“那我们,要打仗?!”
“谁知道呢。”凌白笑笑,在下一个雪堆上找到了目标——一堆融化的烂肉,雪中突兀的殷红,以及红中的点缀——冻得像石头的眼球。
“这个,是……尸体?!”小愿惊叫一声
“像是融化了?”
“破元战役,极界士兵。”
凌白抬手,剑悬于两手之间,蔚蓝色的半圆结界展开,风雪被阻于外。
“现在该你出马了,小愿。”
祂回眸
“知道了知道了!”小愿掀开帽子,一只萤黄色的蝴蝶从中飞出“寻梦蝶,出动!”
蝴蝶朝着固定方向飞行,那一抹萤黄,与白茫茫的世界格格不入,亦如黑夜中的火堆,见者安心。
“蝴蝶?你拿我的物资去养了蝴蝶?”诺一质问道,他觉得这是浪费资源
“那是寻梦蝶!寻找梦主的蝶,懂不懂!”
“你俩慢慢吵,冻死在这里我不负责。”
剑悬在凌白身边,跟着他的逐蝶的脚步离开,结界亦然。
“哼!”
“来了。”
……
阿奇尔这边
蓝色的寻梦蝶停在一只极界士兵身上,满背的箭矢,黑液在别人的身体上蠕动,没有人喜欢这种霸占他人身体的垃圾,兽人的头颅被花形的触手取代,中心的花心,是舌头与眼球,而它身上其余数只眼睛则死死盯着自己的食物,地上瘫倒的少年豹兽人——郝连丹
一个大雪堆后面,躲着阿奇尔三人
“恶心的东西!我要弄死他!”青月看到这种曾夺去父母生命的怪物就按耐不住杀心,就要冲出去
“等一下,我知道很恶心,但那是梦主啊!”炽阳把青月拉住
“你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邪恶!它会寄生兽人,吃掉兽人的意识……”
“不管多邪恶,不要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牧羊人·从流
阿奇尔凝聚力量,将炽阳和青月锁死
“这里不是你看你喜好的地方,我们是梦境的旅者,必须要和梦主站在同一边。”
怪物掐住了郝连丹的脖子,欺身而上
“不要!”因缺氧涨红的脸面目狰狞,郝连丹使出吃奶的劲,爪子死命抓着怪物的手臂,怪物的血流出,它不管不顾,紫色的混着唾液的舌头,卷上了郝连丹的脸
郝连丹的眼睛对上面前的眼球,恐惧的泪水滋生
“不要……”似已接受死亡,无再挣扎
极界士兵身上的蓝蝶飞起,与飞来的萤蝶欢舞。
触手裹住了郝连丹的身子,命悬一线。
远方一股蓝色的流光飞来,插进怪物的身体,从背后穿进花心,剑尖离郝连丹的眼咫尺之遥,剑上的力量扩散,转瞬间,怪物成为水晶。
“!”
‘什么?’
“水晶,是……唔。”炽阳的嘴被阿奇尔捂住
龙的身影闪烁在他们身前,凌白抓住钳制郝连丹的晶像的手
“咔咔咔……嘣!”那只手臂被他直接掰断,接着是触手,郝连丹直愣愣地看着凌白露出的半面容颜,那愤怒的龙半兽人,触手也被掰断,他一脚把它踢开,手转变为爪子,在晶像落地前钳住它的脖子,举起,晶化解除。
怪物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剧痛传来,苦痛的嘶鸣响彻云霄。
“凌白!”小愿和诺一呆呆地看着他,毕竟之前他从未动怒
爪子一点点收紧,怪物狂乱地挣扎,未断的触手极力前伸,试图攻击敌人,凌白看着它,怒颜平息,恢复那副冷漠样。
放开手,在怪物以为自己脱困的瞬间,一记鞭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过去,怪物的花头被直接踢爆,无数残块横飞,龙爪抓住晶剑柄,把它扯出,接着一刀将它腰斩,怪物失去动静的身体落在地上化为水晶,被一脚踏碎。
“呼……”凌白平复了一下心情,晶剑一扔,转身朝郝连丹伸出爪子
“安全了。”
“啊啊,是……”郝连丹伸手,被凌白带起来,覆盖着冰冷的鳞片的爪子郝连丹根本不想放开,鼻子一酸直接抱住凌白的手臂哭起来“俺滴个亲娘嘞,差点以为俺死定了,大英雄啊,太谢谢了!”
泪水打湿外袍,凌白意外的没有嫌弃,转而把郝连丹抱住,安抚起来
神怜爱世人,更偏爱孩子
一安抚郝连丹哭得更凶了,似要把受过的委屈全部倾泻出来
战争中的童子兵,没有哭的地方。
“你们兽人还有口音啊?”见他哭的差不多了小愿问道
“俺是从狮虎族那边的雪山上来滴,从来没出来过,出来就上战场,有点口音咋滴?”
“俺做的还是顶重要的任务,俺可是要去关闭极界之门。”
“这么重要的任务就交给这个……看起来自身难保的小孩吗?”
“你自己也明白,这任务十死无生,你才12岁……”
“俺知道,如果俺不去,就得那些大人去,与其让他们那些有力气的大人去送死,还不如俺去,死了没啥损失,还能混个烈士名,名垂千古的嘞,对了,恩人你咋知道俺12岁。”
“这样吗……是猜的。”
萤黄色的寻梦蝶落在郝连丹身上,蓝色的往雪堆那边飞,消失在风雪中。
“呃,龙,还有两个队友……俺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你们就是俺们狮虎族世子组建的特别行动队——F2A对不对。”郝连丹放开凌白,双手叉腰尾巴也支楞起来,一脸自豪样“只有俺狮虎族世子的F2A才让不一样的种族进呢,居然还有山民?”
“……是。”凌白回答
“诶?”
“那就对了!俺这任务就是要和你们交接嘞!把你们带去和俺小组汇合!不过世子和蓝色大熊嘞?”
“世子不在,蓝色大熊马上到,你的任务是?”
“啊,俺的任务是去找那个关闭极界之门的操纵牌,俺叫郝连丹,你们叫啥名字?”
“小愿。”
“诺一。”
“那恩人你嘞?”
凌白此时注意在雪堆,后面的私语在祂耳中无比清晰,因为注意不在这,没有听清
“啊?”
“恩人你的名字,还有你的剑。”郝连丹捡起晶剑递给祂
“凌白。”祂回答
“你冷不冷?”郝连丹只穿着一件褂子,凌白有些担忧
“不冷,俺毛厚皮实,没事!”
“找到交接目标了,”后方传来声音,“哦?还有其他人。”
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是一只背上装着机械手臂的长灵兽人和裹在斗篷里的蓝色大熊。
长灵兽人——灵哲
熊兽人——十泉介(梦)
“F2A汇合嘞!”
“F2A?”灵哲疑惑道
“对呀,你们……不认识吗?”
“他们不是F2A,你被骗了!”十泉介摘下斗篷,眼睛和凌白对上
灵哲操控机械臂对准凌白,诺一也拿出骨匕
“诶?!不是?!”郝连丹被绕晕了“诶,等等,别打起来啊!”
[蓝环白菱]——[琥珀]
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们是不是见过?”十泉介问道
“见过,阿介,在久远的未来。”凌白朝他笑笑,把剑丢掉,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嗤。”剑插入雪中,发出声响,诺一见此也收起骨匕
“未来?一派胡言,难不成你还能穿越时空?”灵哲收起机械臂
‘形似长灵族,却有龙角龙尾,这是,什么种族?’
“算了,不管你是谁,为什么,冒充F2A都会受到处罚,现在非常时期,还是不要打起来为好。”
“他是俺滴救命恩人,怎么可能是坏人!”郝连丹急忙为凌白辩护
“那他为什么要盗用F2A的名号?”
“这……”郝连丹看向凌白试图让他回答“恩人?”
“……”祂还是笑着沉默
“好了好了,先不要争这些了,几位还是和我一起回去登记,等验明身份能力后,会给各位分配合适的位置。”十泉介忙出来打圆场
“要先帮他找极界之门操纵牌。”凌白回答
“在找到极界操纵牌之前你们就会死在这里了。”灵哲脸色一暗,操纵机械手向凌白袭击
“不是说好不打了吗!怎么突然又要打了!”
第77章 入瓮
凌白抬手,一点荧光在祂指尖浮现
“止。”话音落下,小愿和诺一的身体被禁锢
“?!”诺一刚想去抓骨匕,身体猛然不能动弹“你!”
“闷油瓶,你干嘛,捆错人了!”小愿试图挣扎,结果只有脸能动
“没有哦。”机械臂从祂耳边呼啸而过,脸上依旧是笑容
“咔嚓。”有什么东西被划伤,血飞溅,机械臂钳制住偷摸过来想要发动袭击的怪物
“介动手!”
“医师,还是做本职工作比较好,杀生交给我。”凌白说着,手抓住剑柄,拔剑转身,晶剑划出残影,一条伤口从怪物下身延上头颅,在它们彻底分离之前,又是两剑
“噗!”肉块和头颅落地,化成晶体,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三道剑光,再就是尸块。
禁锢解除
“恩人太帅了,好厉害!”郝连丹在后面手舞足蹈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杀敌的是他
“好强!”
‘幸好没打起来。’灵哲在后面暗暗庆幸
凌白把剑插在地上,任血染红雪堆
“恩人,我给你擦剑吧!”郝连丹看着那把剑两眼放光
“不。”
“咔。”剑插入的地方裂开一条缝隙,很细,其中有只眼睛一闪而过。
“咔,咔咔!”声音越来越大,直至地面猛地裂开一条大缝,将所有人都吞进去。
“救命啊!”
“啊啊啊啊啊啊,恩人,你是不是用太大力把地面切碎了啊!!”
缝隙在他们进去之后,一点点合上,暗处藏着的三个也赶过来,眼见缝隙越来越小,他们没有时间了。
“青月!”炽阳用力掰着裂缝,喊道
“来了!”
……
内部,全部是某种身体组织组成的墙壁,“肉”不规则蠕动,挤压,散发出‘腥味’。
“不是我弄的,是它自己弄的,还有我剑被吞了。”凌白指着墙上的缝,里面隐约可见一柄剑被肉壁挤压入深处,不再可见。
“那咋办,恩人你没剑,实力大打折扣啊,要不俺试试把它打开。”
郝连丹凑到那个缝隙处一阵挠,除了肉壁的抽动,没有任何反应,细缝也渐渐合上。
“完了,这下真拿不出来哩!”
“没了,便没了,爪子也是利刃。”
“好吧,可惜那把好剑嘞。”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小愿欲哭无泪
“这里是极界生物的“巢穴”,他们的基地总是像生物一样”郝连丹说着动起手来,在肉壁上一阵挠“所以也需要用特殊的技巧打开。”
肉壁裂开一条细缝
“挠痒痒吗,咦,好恶心。”
“恶心是恶心,可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快些吧。”
十泉介和灵哲在前面挠墙,郝连丹呼吁大家一起
于是小愿顶着恶心挠起来,挠着着,肉壁一阵震动,
“找到路了?”
“不是,我想是那个。”诺一指着凌白
凌白身前后的肉壁抽动着合上,还好及时躲开,接着祂回头就看到,其余人都盯着自己
“怎么?是它自己防御力太差了,抗不住。”凌白把爪子抬起来,爪子尖还残留着奇怪的液体
“刚刚凌白把墙抓破了,然后就……”十泉介解释道
“你爪子多尖你没点数吗。”
“你还是先别挠了,我担心待会咱们被这肉壁夹成饼。”
“恩人,您还是歇着吧,这种事交给俺们就好……”
“这里的气味很难闻。”凌白说道
“所以我们才提速找出口啊!”
“不怕挠出大boSS吗?”
“boSS?”
“总比坐以待毙好吧。”小愿吐槽
“我不想等了。”
“?,那你要干嘛。”
“把它切开。”祂回答
“等等,别。”
凌白一爪子划过肉壁,巨大的抓痕出现,震动再次开始
“完了完了!”
“没完。”凌白一下把爪子刺入肉壁,整个墙面一阵痉挛,接着自祂刺入的地方开始,墙壁开始晶体化,最终成为一面水晶墙。
凌白把爪子抽出来,接着一拳砸上去
“还能,这样玩?!”
“嘭,哗啦啦啦!”墙面破碎,留下满地的碎晶,而外面是一个甬道,有两个熟人
“又见面了,嗨。”凌白抬起爪子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啊?啊……嗨。”青月看呆了,迟迟没回过神
“这……”
后面传来声音
“凌白,你在和谁说话?”小愿赶过来,接着是其他人
“哦,老熟人青月,炽阳。”
“你们怎么在这里?!”诺一问道
“你们都在,我们为什么不能在。”炽阳反问
“只有你们两个?”
……
后面灵哲查看一番地面的碎块,和介对视一眼
“不是冰,是水晶。”
“夙龙,不是这个……”
“他不是普通兽人。”
“现在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最好跟着他。”
“嗯。”
在甬道中走了一段时间后,迟迟没有找到其他的空室
“这些东西是不是组成了一个迷宫,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头,而且全是这种开阔通道。”小愿疑惑道
“与其让我找不到路大肆破坏,还不如给我们一条永无尽头的路消耗体力,我想,‘它’也是这么想的”凌白说道
“它?”
“这里有头头。”
“那怎么办,咱们已经找不到来时的洞口了。”
“实在不行,蛮力打个洞!”炽阳提议道
“现在也只有这样了……我去找个薄弱点。”灵哲操纵机械臂四处探查
“我也来。”
“我也。”
人四散开,独留凌白一个,不一会,凌白感受到脚下的地面有细微的蠕动
‘它怕我,想把我困住,先杀他们,也好,我不离开,它不会出来。’
想到这里,凌白任它蠕动,在墙上刺了一下,脚下变成一个深洞,身子顺着洞壁的粘液滑下去。
在他离开后,地面合上,其余人也回来
“我找到了,那边有处墙壁很薄弱,后面应该是一处空室,从那边打。”
“凌白呢?”
“恩人?恩人?”
“得,不会是自己找到路跑了吧?”
“不会的!他的保护目标还在呢!”
“可他现在就是不见了。”
“快过来,这里有异样!”介喊道
“哪里?”
其余人赶过去,肉壁之上嵌着一块水晶,中心有一个凹洞
众人看向地面,有一条合上的缝
“应该是晶化碎墙的时候,地面突然张开被吞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了他我们怎么找路啊!”小愿抱怨道,对于那家伙,小愿从不担心他的安危
“俺那么大个恩人就这样没咧?!”郝连丹一瞬间失去了主心骨,趴在地上试图把它打开
“你给俺打开!打开啊!”
“……”炽阳和青月看着这小孩一阵扶额
“与其担心你恩人,还不如担心我们!”青月强硬地把郝连丹拉起来,后者还在哭
“你要是把我衣服弄脏了,我把你丢在这里!”
“好了好了,”小愿忙出来打圆场“连丹,别哭了,凌白不会有事的,他那个实力说不定一会就打洞过来和我们汇合了。”
“你们看这里。”后面传来诺一的声音
他们看过去,肉壁上裂开一个缝隙,越来越大直到洞口在诺一面前打开。
“呃……走?”小愿指着洞口,试探性问道
“眼下也没有其他好办法,走吧。”
“小心些。”
一行几人走进去,灵哲和十泉介走在正前方,时不时往后面瞟 青月和炽阳中间在盘算着什么,而小愿和诺一有意走到了队伍的末后方。
看了看前面,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后,诺一和小愿交谈起来
“以他的实力,你觉得会就这么轻易被拉进去吗?”
“肯定不会啊,而且他一走,这个洞口就打开了,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它通向哪呢。”小愿摇头
“而且……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诺一抬头,看向前方,“静观其变吧。”
七者行道,步近‘死亡’
而下方,凌白落到一条流淌着黄色消化液的水道里
“啪!”随着身体的平稳落下,消化液溅起老高也溅到了衣服上,一阵打理之后
凌白抬头看了看上面,四周的墙壁正一刻不停地分泌消化液,鼻腔充斥着消化液的怪味,而其唯一的通道在渐渐合上
祂抬脚,踩在消化液面上,外衣自脚下一点点散去,被刺携着金色纹路的袍子取代,袍子在颈后不再聚合,止于此,内里的衣服蓝色的一切转换为白色,晶的冠冕于头顶凝聚,静于头顶,角尾同时消散,法环落下,被[理性]接住,随手一丢,散于空中
一柄镌刻着复杂纹路的无锋剑出现在祂手中
[应汝之邀,于此刻扮‘承冠’者。]脚步不停,[理性]随液体流,走入夹间,不再见
“感谢配合,我有预感,这会是一场盛大的表演!”在[理性]离开后本应空无之间却是多出一人,无角无尾头戴礼帽或许,也是魔术帽,以深蓝色为主的西式的戏服,拿着一根精雕细琢的水晶手杖,俨然一副魔术师的模样。
[舞剧]用手杖戳了戳墙壁,肉壁凹陷一下又弹回
“有趣。”
[舞剧]扯下左手的手套,把手套收起,左手化作爪子,食指刺入墙壁,旋转,跳跃随着[舞剧]欢悦的舞步,利爪剌出一条间断不规则的波浪线,歪歪扭扭延伸进黑黢黢的夹间,在祂离开后,墙面的伤痕开始扩散,水晶蔓延整个墙面,最后碎裂,在碎裂之后,碎晶空余之中,伫立着一块晶体雕琢而成的肃穆判官目视天枰的雕像,只不过天枰是斜的,哪怕托盘上面什么都没有。
夹间传来声音
[无聊,尔知只需要一个平A的事,却要整的如此冠冕堂皇,浪费力量。]
“为如此美妙的节目消耗可是很值的!况且我已经很久没冒出来了,此次偷跑,也全靠你,而且你唤我,也代表着你同意了这提议不是吗,我最好的朋友。”
[……]
[演舞者欲,众睽之剧]
第78章 王冠与礼帽的剧目
一段时间后,此时的[理性]和[舞剧]随着液流来到了道路尽头,此刻,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怪异石圈门,通体紫色,闪着微光,而它下面是不知多深的消化液池,墙壁上无数的洞口正往下流溢着难闻的消化液,汇聚在地下的池子里。
“喔,真壮观,不过还不如咱们之前跟影神打的时候丢的技能呢,怎样,要拿那个牌子吗?”[舞剧]指着‘天花板’中心嵌着的金属板,奇异的能量纹路遍布其上,那是极界之门操纵牌,而下面的门也就是极界之门。
[理性]摇了摇头,身影消失
“好吧,咱走太快了,那群小家伙都还没到呢,而戏剧在最恰当的时间,才会引爆全场。”[舞剧]转了转手杖,如[理性]一般消失
隐匿状态下,祂俩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在极界之门的拱台上,等待的时间长,祂们闲聊起来
[你就这么喜欢出风头?][理性]坐在石台上面,问后面那个玩弄帽子的家伙
“哪有哪有,你知道的,我是‘表演欲’和‘礼’的集合,绅士舞者的事怎能叫爱出风头呢。”[舞剧]把帽子上蝴蝶结中心点缀的蓝宝石稳了一下,确定不会掉下来后,把它戴上。
[……]
“你说,咱把玩意激活去‘梦’里的极界,里面会不会是一片空无,毕竟这梦主没见过,也没办法构造出极界。”
[不。]
“为什么,万一能去提前见见大boSS呢?”
[本我一直在跟着故事走,但,我们所知的故事已经到尽头了,遴选之后,我们可没有看过。]
“无限的可能,盛大的舞台!”[舞剧]高兴地跳起来,就地唱了一曲
[对呀……[无限]的可能,所以,至高级的神力不要轻易展露,[镜]的旧主,哪一个不比我们强,但都死了,我们不能让这里成为第二个明启城。][理性]抬手,一块块细碎的镜片于手心凝聚,那是[镜]中的遗念,对下一位的警告,这也意味着,[镜]并非由奥法拉斯·莱拉耶特孕造,而是在宇宙中被祂截获,至于祂为什么要假惺惺地‘赠予’,可能是为了看看追杀[镜]的主人的家伙是何方神圣
你凭什么认为一个不知活了多久的老家伙会对凡人起怜悯之心,比起悲惨,祂的世界里,比凌白惨的比比皆是。
“这个世界,有神不是吗?”
[……很显然,祂们在忙着做其他事,我不觉得祂们会施予我们援手,再者,祂们够不够格也是个问题。]
……
“那,便过好当下吧……好戏快要开场了!”
[舞剧]看着下面由无数极界士兵融合的黑花抬起花冠,花心一只巨大的眼睛注视着小愿一行人
“我的小兽诱灯,为我钓到了这么多的美味呢~”黑花巨大的眼睛盯着下面洞口处露头的几人
门上
“喔喔喔,好激动好激动!”[舞剧]激动得在石台上跳起舞来,完全把绅士抛之脑后
[你的‘礼’呢?]
“那是做给其他人看的,不是做给你看的!喔喔喔,好激动好激动!”
[……]
下面的一切还在继续
“兽诱灯?!”郝连丹惊异道“你在说什么啊!”
“兽诱就是兽诱啊,看看这些……”花怪把触手从消化液中抬起,一个个兽人被缠缚在上面,身体被消化了一部分,面目可怖。
“这些全都是,全都是!真是……”花怪的瞳孔从竖细线变成横弯线“太好吃了!!”
“这不可能……”郝连丹已经被那些死去兽人的惨状吓到,往后瘫倒
“让我,也尝尝,你们的味道吧!”花怪笑道,触手全部朝他们这边打过来。
“小心!”十泉介一边躲避,一边提醒其他人
“一派胡言!”灵哲操控机械臂喷进想要直击主心,却被一花鞭打飞
眼见郝连丹失去斗志瘫在地上,灵哲被一花鞭子打得找不着人,小愿和诺一也双双落网,被花的触手捆住只能无助挣扎,止于十泉介一人
“凌白!你的保护目标要死了,快出来啊!”小愿在触手的缠缚下大声呼喊
“混蛋!”诺一骂了一句
“啊呀?这是?”花怪转过头,凑近诺一看了看“残留着元魂的气息……想必味道很好吧!”
说着,花心就要包裹诺一的身体将他吞噬
“休想!”
“看招混蛋!”
青月和炽阳找准空子朝花怪发起攻击
“幼稚,幼稚!”花怪狞笑着转过头“你们以为我会毫无防备吗?!我可是一直记得有几个食物的!”
紫色的舌头流溢着唾液朝着青月刺过去,眼见就要刺中她
千钧一发之际,炽阳把青月推到一旁,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被硬化的舌头刺穿
“咔!”[舞剧]用手杖敲了一下地面,时间于此刻静止
“你没想过救他??!”[舞剧]指着炽阳问道
[我……不知道,他是敌人,理性告诉我,敌人只有死了……]
“停停停,本体不是跟你说过谁该救吗,这就是你那时候回答‘知道’的依据?”
[以理性的标准来看,他死了有利无害,从感性来看,我应该救,因为现在是‘队友’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我什么也不做。]
“之前的你,已经做了选择。”[舞剧]摇摇头,“榆木脑袋。”
[哦,我想起来了,我欠个人情来着,可是他们给我一瓶我随时能造的药换我救他一命,这是不是……]
“好烦!快去!”[舞剧]用手杖指着炽阳
[哦,如果这是你的要求的话……]
“走走走!”
眼见[舞剧]已经不耐烦了,[理性]扯下袍子,袍子在空中消失,白影携冠直朝炽阳飞去
[戏开场。][舞剧]按了按帽檐,轻笑道
时静解除
[?!][理性]没料到[舞剧]还给祂来个大的,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把那把无锋的道具剑扔出去
‘美味到手!’花怪正想着炽阳的梦境能量会有多美味,突然一把剑打在舌刺上直接把舌头打折
“什么人?!”花怪环顾四周,收回舌刺,麻痹的知觉在缓缓恢复
炽阳压着青月倒在洞窟内,忙起身,回看后面
一身白衣的[理性]站在另一个洞窟处,道具剑飞回他的手上
“怎么会!你不应该在这里!那条路我没有让它通这里!”花怪惊愕道,事情棘手起来,它惧怕凌白的晶化能力,不过眼看他拿的是柄没有开锋的道具剑,又笑起来
“你没有武器,而爪子……”花触上覆盖起了一层厚厚的黏膜‘黏膜会让你不容易刺到我。’
[……]理性沉默着
“凌白!”小愿见到救星来了,连忙呼救“救命啊!”
“恩人?”
“不知道对比他们,你是不是会更好吃!”花怪狞笑着,数只沾着黏液的的触手朝祂刺来
[呼……]理性深吸一口气,一剑斩上一根触手,将其打偏,接着身体随脚的步子偏离,另一根触手擦着腰间过去,再一偏头,又是一根,回身挥斩再次打偏一根,但还有许多只触手还在朝着祂攻击,眼见已经没有办法躲开,其余人都为他捏了把冷汗
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抓住了[理性]的空闲的手,[理性]的身体虚化,触手穿过祂的身体,不能影响分毫,[舞剧]的身体在[理性]身前凝实
“什么?!”
“两个凌白?虚影!可是,怎么都没有角”
花怪很快明白是抓住祂的另一个人搞的鬼,收回触手,转换目标
[理性]把道具剑递给[舞剧],剑到[舞剧]手上变成了之前的手杖,就这样,[舞剧]开始了祂的表演,引导着[理性]旋步,跃空,轻踏,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巧妙地躲开触手,回卷也被轻跃避开,亦如台上的一对舞者。
祂的舞迹不局限于地面,踏着空一点点靠近小愿,等到花怪明白过来已经晚了,一瞬间,[舞剧]的身影虚幻,手杖交给[理性],[理性]的身形凝实,执剑刺下,黏液在触碰到剑时立刻被侵蚀成为晶体,剥落,剑尖划破触手表皮一股麻痹感自受伤点传来,花怪操控其他触手一把将这根触手斩断,正是这一瞬间的麻痹与慌乱,小愿和诺一挣脱束缚落下,被灵哲操控机械臂接下
晶化的触手落下去,溅起巨大的水花
“上面那是……他?”难以置信,龙的特征没了,还变成了两个
“我也没见过凌白这个样子。”小愿回答“不过,诺一你好像是说过可以改变‘外貌’吧?”
“心念中的样子……”
“该死,你这家伙!”断去一根触手痛楚和食物逃离的怒气冲昏了花怪的头脑,触手的刺击更为猛烈
[理性]看了一下铺天盖地的刺击,闭眼,身体化虚,接着消失,只余[舞剧]一人
[女士们,先生们,不要眨眼,魔术……此刻……]眼见触手就要刺到祂[舞剧]捏住了帽檐
[开始!]祂取下帽子,一枚兔子炸弹落出来,在空中爆炸,浓烟起,人影不见,触手扑空
“我帽子里有很多东西想要吗?猫咪,锁,扑克牌,戏服。”一件件东西被丢出,本以为是普通的东西,结果全是烟雾弹,接连爆炸。
惊悚感自背后而起,花怪转身,那柄道具剑距离眼睛已不足咫尺之遥,而祂的主人却不知所终
又是以一根触手为代价,保住性命,剑在脱离晶化触手后落下,眼见可以除掉一个隐患,花怪催动触手去缠剑柄,在缠上之前,一抹蓝色的身影抢先,[舞剧]抓住剑,踏在触手上,黏液并没有起效,一个后空翻,在空中转变为[理性],接着一剑刺下,再度变为[舞剧]拔出手杖,遁入烟雾
“我靠,无赖打法,冷不丁给你来一刀,然后又遁走。”
上面烟雾缭绕,下面倒没有受到影响
“胜利的天枰在向我们倾斜。”
“他……”
“你们,惹怒我了!”花怪怒吼一声,触手在烟雾中搅动,将其驱散,入眼即是独舞地[舞剧]
“找到你了!”花怪一鞭子打过去
“真的吗?”[舞剧]轻笑一声,身影虚幻,触手打空
“遭了后面!”花怪意识到了,催动触手防护背身,眼睛也看过去,那柄剑在刺中触手前被收回,[理性]收手
‘不攻击我?’花怪有些疑惑,看到触手上缠的的东西后笑起来“尊重逝者,哈哈哈哈。”
“战斗顾虑这些,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终究是蝼蚁!”花怪狂笑起来,触手直刺[理性]的身体
“嗡!”触手被无形的屏障阻挡,黑色利刺对过去,是[理性]的食指,一根手指挡住了众多触手的刺击。
“怎么回事,他的防御技能,为什么之前不用,该死。”花怪想要撤回触手,而触手像被粘在上面一般,没办法收回
[你在说,我们是蝼蚁?][理性]一手拄剑一只手抵御,而祂背后,[舞剧]的身影浮现
“我还是,喜欢以前人人畏惧我们的时候。”
[舞剧]取下礼帽,拄着手杖朝下面小愿他们鞠躬。
“剧目提前结束,感谢观看。”[舞剧]抛出礼帽,帽子从祂手脱离,围着[理性]绕了一圈回到祂手上,被祂戴上,与之随同的是一抹剑光和花怪惊惧的眼,不甘,痛苦,悔恨皆随花茎被斩断,花盘的落下掉进消化液池。
‘我到底惹上了个怎样的存在……’
[理性]撤去抵御,道具剑从空中划落,悬于两手之间
[舞剧]消失,回归权能空间
…………
“可怜我的剧本哪……它怎么就说了那句话!”
权能空间,[舞剧]把本子丢在桌上,上面露出几个字
[虚实同旋,杖剑同舞,王冠与礼帽的华尔兹
白影旋闪,寒剑亦舞,漠者与三尺的处刑曲]
第79章 无从复归者
斩击没有附加晶化,所以落下的花怪浸在消化液池中骚动起来,他要抓住生的可能,一个鼓包从它身上胀起,
“啵~”
鼓包炸开,如水中的炸弹,消化液被炸得四处飞溅,一只体态瘦削的黑液怪物脱离聚合体从液体中一跃而起攀附上墙壁,朝着最近的洞口飞速爬行
“什么声音?”小愿朝下面看去,紧接着被下面的情景吓了一跳
“他们解体了?!”
“啵啵啵……噗。”随着一个个泡泡爆开,一只只怪物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爬满墙壁,冲入洞口四处逃逸
“怎么办!”
一阵慌乱之后,他们的目光定于空中的白影
[理性]抬起右手,食指探出指着它们
[凝。]话音落下,一阵窸窣,那些洞口深处开始凝结,墙壁化为水晶,水晶柱就像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从墙壁中刺出,伴着晶面对墙壁的侵蚀,疯长的晶簇将所有逃逸的怪物从各个洞口内逼出,全部落入中心的消化液池
池子里巨量的怪物伴着身边的浮尸,和黄色的消化液一起组成一锅令人作呕的汤
数不清的饱含恐惧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理性],后者轻抚银发,萤角重现,麟尾蜷缩
“哒。”祂打了个响指,悬在身旁的道具剑猛地变大,顷刻间变成了一个巨物,悬在它们头顶,液池中央
[……]
凌白侧颜,正对上郝连丹的眼睛,打过响指的手依旧悬着,只是两指变为了一指,祂指了指剑,回头朝郝连丹笑笑
[闭眼,孩子。]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凌白的手指猛地往下一划,巨剑刺落
“噗,哗啦啦啦。”水声起接着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响彻云霄的哀嚎,尖啸
[哼~]
手指抬起,剑亦然
[哼哼……]祂哼着无名的谣曲于空中翩然起舞
随着舞步需要,手指再次往下划,又是水声和哀嚎
[哼~哼……]
……
“咕噜。”不知谁吞了口口水,众人看着在空中翩翩起舞不知多久的凌白,脊背发凉
童谣,旋步,仲裁,哀嚎在交响
生命,灵魂,时间,罪孽在融化
让不息的亡魂在罪人的处刑中安息,让罪孽伴着极刑的哀嚎与旧时间一起成为捣碎的残渣,成为抚慰亡魂的灵药
感谢祂的仁慈,感谢祂的公平,让你的罪业得以报偿,感谢祂吧,你应当欣赏……崇拜那捣碎你灵魂的剑。
童谣最后的音节吐露,[理性]停下舞步,在空中持着最后的动作轻微下蹲
那柄剑也提起,剑身依旧是那样,华美不染尘浊,就像从未充当过‘药捣’一般
没人敢往下面看,祂也闭着眼,水里没有任何声音……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发出声音了。
[理性]起身,身后道具剑变回一开始的大小
凌白朝他们鞠了一躬,剑瞬间落下,沉入池中的浆糊,接着爆炸
“轰。”
“啊啊啊!”小愿急忙捂眼身体偏向一旁,不敢看飞溅起来的水花
“呃。”郝连丹的眼睛也被身旁的十泉介捂住
“哗啦!”水花飞溅起来,出人意料地,透彻,不染一丝污物,在空中凝结,再看过去,那水花所凝聚的是一个雕像:一只高举剑的豹兽人雕像,它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
渐渐的,郝连丹感觉捂住眼睛的手松开,它忐忑着睁眼看过去,正对上雕像的笑眼
“哇哦……”
“不是什么吓人的恶心的怪东西吗?”小愿试探性地问道
“不是。”诺一回答
小愿睁开眼睛,深呼吸一下子看过去
“我……这……”
[……]凌白起身,摘下头上的冠冕,随手将其放在水像的头上,朝洞口内走来,之前的衣服在脚步持续中变回来,祂抬手在墙壁上一挥,一柄剑从其中破出,剑柄被祂握住,细看,正是之前被吞掉的剑。
“原来恩人你……这么厉害啊……”郝连丹看着凌白整个人都呆住了,张大的嘴里一直喃喃着不明的词语。
“那个……”十泉介下意识探出手,很快他意识到不妥,收回:“谢谢你出手。”
“如果战役有他加入,那么前线……”灵哲想着,眼睛里渐渐泛出光,刚想询问凌白却被十泉介拦下,介使了个眼色,让他先不要说这个,转头看着凌白,后者提着那把剑沉默着。
“记得回家路吗……孩子?”
祂开口
“记得,肯定记得!”郝连丹有些疑惑凌白为什么会问这个,转念一想相许是恩人想去自己家里做客玩耍
“恩人您要来?”
“应该……会来吧……”
“好啊好啊,俺到时候肯定拿最好的食物招待你,我给恩人你讲俺阿娘做的饭可好吃了!到时候……”
“连丹,在那之前你得回去,能回去……
阵亡名单上有‘郝连丹’的名字,有‘郝连组’的名字。”凌白说道,脸上带着悲悯
“能……回去…………”郝连丹听到这句话感觉头脑有些发晕,身体下意识倒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阵亡,我好像……想起来了……”郝连丹呆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我好像……”
他抬头看了看其余人,小愿,诺一,青月,炽阳,和……凌白,都是生面孔,从未在‘循环’中出现的……
“死了,啊……”
“怎么会?”小愿捂着嘴巴惊异道
“战争应该早就结束了,这个……”郝连丹抬头看了看水像,又低下头,泪水充溢眼眶
“是我的梦,一个不断循环的……噩梦,唔。”
“我……呜呜,真没用!死了还被极界生物利用,呜呜呜呜呜……”
……人群缄默着,没有人去特意注视他,都目视各处,脸上带着不忍
不知为何,从救命恩人口中说出的死亡的真相,有些可笑,既然他早就死了,你还算救命恩人么?
“记得起回家的路吗?”
祂继续问
“记得又有什么用!我已经回不去了!”
“回得去,连丹。”凌白在他面前蹲下,将剑递出
“什么?”
“带着它,连丹,总要回家看看,它能让你回家,哪怕不是以‘生者’的身份”
“可是,这是恩人你的佩剑啊……”
“你还有家可回,连丹”
“什么?恩人你说什么,什么叫我还?”
“我也曾死亡,因此永远无法归家,因为小家被时间磨碎,大家被影子吞没……”凌白揉了揉郝连丹的头,把剑塞他怀里
“什么?!”
“!”
“他……死亡?!”
青月和炽阳对视一眼,他俩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您……”
“阿娘等了很久了,阿爹也等了很久了……连丹。”
泪水自祂眼角流下,在脸颊上划出长长的泪痕,祂笑着流泪
就像悲伤打破束缚,郝连丹哭得更厉害了
“我知道了……”他哭着起身,和介,灵哲一起一点点化成碎光
“恩人……你哭起来……也好帅……”
“真的假的,我不信。”
他们消失之后扭曲的空间凝结出了一枚勾玉
“凌白……那个。”小愿不知道现在要不要打扰祂
“那个……有人替我拿……”祂抬手抹过泪眼,朝旁边看过去
诺一闪身过去一把抓住那枚勾玉,而他背后还有一个比较熟悉的身影
“阿奇尔?!”青月惊异道
第80章 亡者现
对于青月的惊呼,阿奇尔并未理会,他一直看着凌白的背影,他想知道,凌白对他控制诺一的行为有何表示
而炽阳和青月则是警惕起来,一脸凝重的看着阿奇尔
“诺一,诺一?”小愿朝诺一的身影呼喊,诺一攥着勾玉睁着空洞的双眼,对于小愿的呼喊没有任何回应。
“闷油瓶,诺一他好像……”小愿说着朝后面看过去,阿奇尔回应了她一个微笑
“阿奇尔你对诺一做了什么!”
“只是‘让’他帮忙拿点东西,我拿不下,再让他随我回去放一下东西,想必凌白先生也是同意的吧?”
阿奇尔笑道
“毕竟他对我的跟踪控制行为没有任何表示呢,我可不认为他发现不了我。”
说着,阿奇尔经过凌白旁边走到诺一身旁,在两人身影交错的一瞬,阿奇尔的目光微不可察地略过凌白
“闷油瓶?!”小愿忙看过去
“孩子走了……轨迹也对上,要不了多久,这旅途就要结束了。”凌白抬起头看着天空,呢喃着
“肉”组成的穹顶因为梦主的安然离去变为漆黑,脚下也早已变成紫色的幻海,接着祂笑笑,瞟过诺一,目光锁定在阿奇尔身上
“为了轨迹不偏移,当然,阿奇尔。”
“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我借他走呢……”
“可你,还是当了那个‘赌徒’。”
“哈……是啊……”
“他们在说什么?”炽阳看着两个笑面虎在那儿侃侃而谈,问道。
“我……不知道,静观其变……”
“嗯……”
……
“等等,等等,凌白你要把诺一交出去?交给他?!”
小愿指着阿奇尔,一脸惊异
“……嗯,为了既定的轨迹。”凌白脸上的笑散去,右手垫着左手靠在嘴边,淡然地看着诺一
“轨迹,看你一直把这个词挂在嘴边,容我猜测一下,你……拥有预知类的能力?”阿奇尔盯着凌白,眸中带着热切
“命运女神从未停下纺织凡人的命线,线若停纺即代表生命的终结,而阿奇尔,你的线快尽了。”
祂的眼中闪烁着亮光,言语中隐喻了祂为阿奇尔定下的结局
“……”阿奇尔的瞳孔骤然缩紧,但又很快恢复
“从未听闻还有命运纺线之说,不论你说的是否真实,我不会让那发生的,就此别过吧,为了你看见的‘轨迹’。”
阿奇尔显然不想再耽搁时间,朝着黑暗行进,被控制的诺一抓着勾玉跟着他,两人离去。
“可是,就这样让他们走了……我担心……”小愿攥紧拳头,目视着他们的身影消失。
“我改了很多东西,连炽阳的命线都改了,可唯独这个,不能改。”
“我的……命线?!”炽阳惊异道
“!!!”
“你现在本应是死人的。”凌白的身体浮空,凝望远方,海面从远处开始翻涌,脚下的水也开始波荡不再能载人,眼见其余人马上要陷进海水中,凌白的伸手一抬,小愿,青月和炽阳也随祂一起浮在空中
“我不想控着你们飘到落脚点,自己走,像踩在地上那样走路便是,空间会接住你们的。”祂说完,拉着小愿离开,后者还在恐惧会不会突然掉下去。
“……谢谢。”炽阳朝凌白道谢
“无论如何,谢谢你为炽阳挡那怪物的致命一击。”
凌白的脚步一顿,很快再次启程。
少年的声音传来:“只是还那个人情而已。”
一行人就这样沉默着前行,直到前面出现了一艘船。
凌白拉着小愿从空中缓缓落在甲板上,紧接着是炽阳青月,而他们的对面的围栏上安坐着一只猫
月晦轻晃尾巴,别过头,看了看他们,而他的身旁摆着一个水晶制的八音盒
“回来了……”月晦幽幽道
凌白闭目站在甲板上,嘴唇轻启
“回来了。”
“月晦?”小愿疑惑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岛屿的正上方。”月晦回答
“可,这不是海吗?”
“是啊,涨潮了,海水将岛屿和上面的一切全部吞没了。”
海水汹涌澎湃,浪花拍在船身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涨潮?幻海也会涨潮吗?”小愿疑惑道
“会,也只有一种情况会导致这一现象。”
月晦顿了顿,再次开口“梦境世界开始侵蚀现实的时候……”
月晦缓缓讲述这一切
另一边,一座陡峭的山崖上,脱离控制的诺一被怪异的红触捆缚着,而前方阿奇尔站在山崖的尖,手中悬着一柄法杖,木质的杖身,歪曲成钩的杖头中悬着那枚勾玉,此刻的它闪烁着紫色的光芒,再前方,崖前的天幕如被废弃颜料格一般,各色杂糅,许多裂痕遍布其上。
感知到后方诺一清醒后的挣扎,阿奇尔转过头
“你醒了啊,梦主。”
“梦……主?!”
“对,就是梦主,你可是这个破碎梦境的主人啊。”阿奇尔抓着法杖一点一点靠近诺一
诺一一脸不可置信,见此,阿奇尔向他解释起来
“我一直尾随着你们到队伍,观察到你的样子很不对劲,他们认为你只是单纯的幻海水中毒。”阿奇尔顿了顿
“但是在我看来,那只是起了推动作用,问题的本源其实是进入到梦境世界的你……”
“我?”
“你的灵魂是残缺的。”
……
“灵魂残缺?为什么!”小愿听完月晦的话忙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月晦舔舔爪子,眼睛瞟过凌白,后者闭着眼睛沉默着
“诺一来到梦世界的时候只有残缺的灵魂,肉体和剩下那部分灵魂应该还在外面。”
“外面?”小愿疑惑道
“现实?”青月问道
“嗯,而阿奇尔找到他的原因一定也是因为这个。”
“这份残缺的特殊成为了阿奇尔的希望,”凌白睁开眼“他想要借着诺一的特殊孵化‘梦茧’。”
“梦茧?”新的名词出现,更让小愿摸不着头脑
月晦盯着凌白,后者也看着他,良久,月晦才再次开口
“残缺的灵魂所编织的梦也是残缺的,因此不怀好意者可以将这些碎片一般的梦穿插在其他梦境中。”
梦境能量如水流一般在星耀抬起的爪子上流涌,化为幻象,彩色的蛛网在星耀后面形成,上面嵌着如星星般的石块
“然后将所有梦连接起来,最后再通过一点点圣物的力量就可以实现,将梦境与现实的边界破坏。”
蛛网破碎,带着上面‘梦’的石块一起消散
“幻海涨潮也印证了这一点……因为幻海本身是梦境造物,只有梦境世界变得不稳定的时候才会出现眼下的狂风巨浪。”
青月听完攥紧了拳头,她在担忧
“如果真是这样,我弟弟会怎样?他还在这梦境世界,我还没找到他……”
“如果阿奇尔成功了,那梦境和现实的界限会被打通,成为一个世界……”
“但这世界,是神明的造物,纳创造了这里,而他一个凡人,凭什么撼动,如若失败,结局也不过是拉着所有人一起去死罢了。”凌白接过话头
“这不行,我们得阻止他!”炽阳大喊
“我们去杀了他。”青月忽的静下来,转身就要走
“可是,等等!”小愿喊住她
“现在没时间了!那只狗的境地一样很危险,你们难道不在乎吗!”
“在乎?你问我在不在乎?我当然在乎,既然你明知道让他带走诺一现在会这么危险,又为什么放他走!轨迹轨迹,不是所有人都看得到轨迹,你们一个个都把当我傻子看,什么也不给我说,相信相信,满口不切实际的虚言你让我,怎么相信!”
罕见地小愿发起怒来,矛头指向凌白
‘轨迹,他?’
其余人沉默下来,小愿怒视着凌白,后者开口,欲言又止,他不知如何处理现在情况。
“啪嗒。”月晦身边的八音盒自主打开,一个人类女子的虚像从中显现,女子看着凌白,激动之情在脸上显现
“大人!”雅兰娜朝着凌白呼喊“再次见到您,倍感荣幸!”
“大人?”
“她是?”
“她梦境里的生物!”青月和炽阳看向小愿
[理性]看着她,想起音盒中拟造的人像
“我有一点你的记忆残片,你是谁,为什么能在这里出现?”
“对呀您,不记得了,我是您曾亲自赐予力量的‘虚镜法师’也正是这份赐福强化了我的灵魂,让我哪怕远在天边也能感知到有人复现我的身像……原以为会是一个灵媒之类的人召唤我,可当我现身看到那个承载我的物体和上面的景象的时候,我就知道是您。”
“上面的您气息还在,我想着您应当是有事离开,所以我请那只偷窥我的带有您气息猫将八音盒收好,待您回来再唤我,可他竟没有在见到您的时候第一时间唤我,明明我叮嘱过的。”说到这里,雅兰娜朝月晦投去幽怨的眼神
“咳咳。”月晦避开她的视线,看向海面
“……”[理性]盯着她“你的……名字?我想试试能不能弥补记忆残片。”
见祂如此,雅兰娜也猛地明白过来
“原来……是[理性]大人,请原谅我的误认和失态。”
“不……妨事。”
她不愿说名字,是担忧伤到祂么
“虚镜法师,是什么?”小愿疑惑道
“拥有调用镜像力量的法师,是镜王圣意最忠诚的践行者。”雅兰娜回答,接着用慈爱的眼神看着小愿
“镜王,万华镜王,他信仰的那位神明?”小愿琢磨着,突然灵光一闪朝[理性]看过去
“他信仰的……”雅兰娜也跟着看过去,看见是[理性]后沉默下来
“嗯。”她应答,没有拆穿
“我想想起来,现在祂也是。”
“大人,不行,名字都该被埋葬,和那座城一起。”
雅兰娜低下头,若魂体也能流泪,那双眼睛此刻应当充盈着泪水,不过她很快缓过来,向[理性]问道
“大人祂现在过得好么?”
“祂?过的很好,每天都能和朋友一起玩乐,嘻嘻哈哈地,却派我来这里行这苦差事。”
“那就好那就好……回去大家也可以放下担忧了,对了,我刚在里面听到争吵,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么?”
“我们要阻止一个人毁掉这里。”炽阳说道,现在多一份力多一份胜算,虽然边上那人就够了,但……
“那我应该能帮上忙,带着盒子,我可以……”
“省些灵魂力量吧,死者透过那么远在这里显身,维持本身存在就是很大的消耗,还想出手,没有人想看你魂飞魄散,再者,我能做到,回去,我以后不会再铸像了。”[理性]摇头
“可是……大人……”
“死者?!”
其余人惊异道,连月晦也侧目看过来
“回去。”
“就让我帮一次,就一次……”
“不!”[理性]斩钉截铁地说道,眼中泛起光,似乎她再开口,就会被祂强制送回。
“好吧……”雅兰娜沉默下来,接着又转身看向小愿
“小愿,是吧?”雅兰娜说着,一把抓住小愿的手
“啊,是……”被灵体抓住的感觉有些奇异,仿若清风拂过 小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请你相信祂,大人祂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祂说的轨迹,一定是祂真真切切看得到的,所做一切也一定有数……”
“哦……”小愿看了看凌白回答“好。”
得到肯定答复,她看向[理性]
“我会告知大家,您现在一切安好,愿您一切顺利,再见,大人。”
雅兰娜说完,化成一阵风消失,徒留八音盒,凌白走过去把它收起。
第81章 往面
八音盒被凌白抓在手中,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轻喃着:
“仅仅只是索求一个名字……也不能么,那还为何叫我大人?”
他突然笑起来,一只手扶住额头,眉眼间尽是苦涩
“不会再见了,至少不会在我这里……”
“砰!”八音盒猛地被祂捏碎,组成人像的能量在空中弥散消失,八音盒的碎片爆开,落入海中,接着松开手,手中的残灰如星尘般与碎片一起闪着微光沉没。
“!?”
其余人猛地一惊,接着呆滞地看着祂。
“啪嗒。”眼泪滴落在甲板上,流入缝隙,接着是第二滴……
连本人亦被惊晓,用手指节截下一滴泪,置于面前,呆呆地看着映着自己面容的水滴曲面
菱瞳浸水模不清,泪痕布面笑相哭。
“我,在哭,不……是[我]在哭。”
[理性]从未低估那些无名氏在自己心中的分量,理性自己也因其感性,只是没料到如此之高,深到了每一个记忆,如藕中细丝般连结所有千面,让[身体]为之自哭。
‘我在哭,我在哭?’月晦低下头思考
“是因为惊异自己在哭才……不不,他否定了些东西,才断定了后面的话,是……什么呢?”
“你……没事吧?”小愿关切的问道
“……”
“我……不知道”祂呢喃着,“[中相]在渐弱,情感占据上峰……”
霎时间,祂恍然大悟
“原来……你不需要过于纯粹的[我]才让我过来,可为什么,你会知道,等等……是[命运],是[未来]!”
祂凝望海的尽头
“变了呢,连[自己]都要算计,也好,既然如此那你是否去看了你的未来呢?”
祂止住泪,转身,在甲板上轻踱一下,无数紫蓝双色的蝶影在凌白脚下飘起伴着能量以祂为中心划圈,囊括小愿,青月他们。
“???”
“这是什么?”青月炽阳拿出武器警惕性地看着它们
“启梦?!”月晦从栏杆上跳下来,用爪子试探性感知能量,“就是,这就是!”
“是什么?”小愿忙问“这种时候就不要卖关子啊!”
月晦抬头看着凌白,后者在启梦门中身形开始模糊
“他会带着你们去到诺一的梦境,祝你们……平安归来!”
下一瞬间,凌白带着其余人化作光华消失在月晦面前。
月晦看着空无一物的甲板沉思了一会,才起身回船室,自始至终,他没有说一句话,似答案呈显已无需再多言。
……
通往诺一梦的通道内,被带过来的小愿几人正在其中面朝下俯身极速下坠。
下坠途中,小愿终是忍不住,朝他问起来,青月与炽阳也看过来
“为什么你也会启梦啊?!”
“我会,一直都会……”凌白呆呆地看着前面,嘴里呢喃着
“啧,那个女人呢,你为什么把那个八音盒捏碎,不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么。”
“……”祂没有回话
青月和炽阳对视一眼,由青月说出疑虑
“这不对劲,之前我们进入梦境的时候都是一下子到达梦境……这次太慢了,现在还在坠落,我怕是……”青月和炽阳顶着凌白,而后者眼神空洞,无动于衷。
“啊?”小愿惊异道,紧接着看向凌白“你不会……是个半吊子,不太会启梦吧?!”
“见不到,便见不到,于她于我们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双方似乎都不愿意放下心里的挂念,这不行……祂的眼里有了聚焦,下一瞬间白芒闪过,众人安然落地。
“到了?“这里是哪儿?”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上暗夜中茂密竹林中心的一小块空地上,最后一点‘启梦’的能量在空中消失。
“行入‘特殊’之梦,来途必不能以常理度之。”
凌白起身,一个黑影从祂背后闪过,其余人一惊,忙拿出武器,正要询问,一伙兽人追着黑影跑远,奔跑中得见追者之样,正是那名为莱帕的不学无术小人,而奔逃者,却是白刃。
“站住!凶手!”
“都说了,人不是我杀掉的,你们要再穷追不舍,我就要真动粗了!”
眼见他们消失在远方,凌白对此不做任何表示,静下来的夜似乎代表他们可以暂时息心。
青月和炽阳把武器收起来,而小愿看了看他们离去的那个方向,带着忧虑转过头,欲言又止
也正是此刻,一点火星浮现在他们背方向的空中
“呼啦!”火星爆燃化作息炎,带着巨响和高温朝着他们打过来
“躲开!!”青月一把抓住小愿拉着她往前面逃离
“嗡!”息炎砸在无形的屏障上,瞬间爆开,形成火墙,接着爆散。
“挡住了……”炽阳看着那团火,下意识看了看凌白,后者依旧背对火,只有瞳孔中的菱环在闪烁着光。
青月闻言也停下脚步,和小愿一起回身,而后,呼啸之火,浮现出黑影,接着一只爪子划开火,夙龙的身影在其中浮现
“我找你好久了!法帝丰的爪牙!”敖青一挥手,火随他心意猛烈撞击屏障
“你今天休想……!”
话还未说完,敖青的身形僵住,只因面前背对他的人回首,顶位的血脉源息瞬间将他压制,火消散,那人看敖青一眼后再度回头,压制解除,他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咯吱。”被炎烤干的竹叶在凌白脚下碎裂,伴着祂的前行,沙啦啦地伴奏
“凌白?!”后面,梦相组成的敖青朝着凌白大喊。
“?!”
“他知道你的名字?”
祂不回头,一直往前,唇齿轻启“不过是梦组成的仿制品罢了,偷得朋友半分影又何?走了,再待在这里会生些不必要的麻烦。”
“嗯。”
“知道了。”
“等等!”敖青朝着祂的背影伸手,试图将其挽留,但酸软的腿脚根本使不上力气,小愿回头看了看他,接着跟上。
“他为什么,能和你……说话?”青月疑惑道
之前那一伙人,直接无视了自己几人,而敖青不仅仅把他们当成了敌人,还叫出了凌白的名字。
“因为血脉,刚刚回首,是为了以血脉压制他,而他也借此认出了我。”
“血脉……压制?”
“龙的血脉独特,王血能轻易威慑普通龙,令其不得反心,虽然他也是王血,但道理一样,只不过我的血脉比他高一头,才可以压制他。”
“王,王血?!”从中攫取到重要信息的青月一瞬间失神
所以……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龙族的王储?亦或是……君王?!
可……龙族也是信仰狛神的,那他为何会信仰另一个从未闻名的神明,还为祂做事,又是因为什么……死去。
“思虑过多会失去前行的勇气,该回神了。”凌白淡淡说道,右手慢慢抬起,在抬起的过程中化为覆着银鳞的爪子,接着祂扣住空间,爪尖刺入空间,猛地一撕
“哗啦啦啦!”竹林中景被祂撕碎,化成碎片消失,露出里面如星夜般的空无之间。
“目的地快到了。”
祂说着,一脚踏进去,其余人顾不上惊异连忙跟上,在所有人都进来之后,后面的一切都开始崩碎消失,带着梦相一起化为星夜。
在最后一点消失前
“哥哥!”一声尚且稚嫩的童音响起
凌白下意识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第82章 裂空 ilwxs.com
……
“现实和梦境的边界开始模糊了……”
眼前的空间一点点碎裂如同镜子般,从阿奇尔的语气中不难感受到他对此的高兴
“这景色很美不是吗?”阿奇尔迎着色彩斑驳的裂片抬起双手,那柄法杖依旧散发着诡异的光,阿奇尔回身,俯视着地上被束缚的诺一
“灵魂可以通过‘映梦珠’嵌入梦中,而你这样特殊的家伙,则可以同时嵌入任何梦中……现在所有的梦都被连接在一起了”
“如此庞大的梦境能量,一定能孵化出足够巨大的梦蝶,”
“你想做什么,用梦蝶毁灭世界?”诺一询问道
“毁灭世界?我对这个没有兴趣,那只是必要条件之一而已。”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们是灵魂进入梦境,而我是身体进入,我的痛苦……”阿奇尔的脸暗沉下去,嘴里呢喃着
“你们不会懂的,在噩梦中一遍遍轮回,经历那些折磨,自打我机缘巧合解脱出噩梦之后,我就立誓,我一定要回到现实,哪怕为此付诸一切!”
阿奇尔越说情绪越激动,积蓄在心底的怨已经无法掩藏
“毁灭梦境,回到现实,你不觉得,这代价太多了吗?”
“这种破地方,就算碎成渣滓,灰飞烟灭,我也不会有一丝丝后悔,这就是梦,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所有存在都没有意义,都只是夙愿,是亡魂!梦会醒,哪些虚无缥缈的魂会随‘醒’散去……”
阿奇尔长舒一口气,转身
“我不想跟你废话了,让进程加快吧。”
阿奇尔高举法杖,杖心的能量像雷电一般四处横行,天空中嵌在裂片中央的卵,躁动起来。
“对了。”
“?”
阿奇尔偏过头,看着诺一说道
“你们那个队伍里的家伙,与我一样呢,我和他都是生者,而你们都是死人,所以他才会把你交给我啊,命运,纺线?满口胡诹,那只不过是他为自己丢弃队友找的体面理由罢了。”
诺一听完他的话,眼睛一直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而阿奇尔见此,轻蔑地笑笑,转头忙着催化梦蝶卵。
……
四周是无尽遥远的星空,而脚下是像玻璃之上绘图的‘星块’。
眼见领头人驻足凝望后方的空无,其余人也停下脚步。
“刚刚那声音是在喊你?”
祂的眼睛眨了一下,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接着转身,往前面走去,留下一个背影。
“……他在你们队伍里一直这样么?”
“不,不是,至少之前还活跃一点,但现在……”
“他走远了,跟上吧。”
“……嗯。”
在不知走了多久之后,面对着这没有任何变化的景色,小愿已经几近崩溃
“我们到底要去哪,这地方怎么跟无穷无尽一样!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掉了!”小愿一边抱怨一边愤怒地用脚猛地跺地
“坚持,再坚持一会儿……”
后面传来羽翼扑腾的气流呼声,再联系到地面微不可察的震动,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回身
三只林夕之禽眼见他们已经发现自己,也不再隐藏,尖啸着冲过来。
“是林夕之禽!”
“嗯,火……”青月和炽阳刚拿出武器,甚至炽阳的火球都还没有发出来,一道剑光从它们身前划过,猛地插进地面,而林夕之禽因为身体失衡扑倒在地上,这一扑竟自己将自己分散开。
上身往前滑行,下身则留在原地,紫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流涌而出,生息一点点从它们身上散去,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哝声。
青月看向那把横插在地上的晶剑,猛地回头,后方凌白还保持着掷出剑的身势。
“一剑,只一剑……林夕之禽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青月喃喃着,此刻炽阳无比庆幸那场针对凌白的诱骗中他没有杀了他们,而是手下留情。
“……”不理会他们,凌白回身,抬手,手掌从竖直猛地变成一个直角,起初炽阳他们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直到后面那把剑震颤着从地面脱离,带着流光飞回凌白手上
凌白捏着剑柄,观察一番后提着它
“小愿,寻梦蝶。”凌白喊到
“哦哦哦。”小愿把帽子打开,蝴蝶飞舞着朝地面而去,最后竟然融入其中
“诶诶诶?”
“进到里面去了!”
“也就是说,他们在下面?!”
“呖!”天空上传来林夕之禽的呼声,等到青月他们回头,新的林夕之禽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下来,目标直指下面几人。
“小心!”
“护。”凌白轻吟一声,抬手掌对天空,无形的护罩展开,挡住他们的攻势
上面林夕之禽叫嚣着猛烈砸击护罩。
“聒噪!”凌白皱了皱眉,手掌猛地合上,虚握一点点朝里面逼近,上面林夕之禽因为突然受击遭受痛苦发出悲鸣,无形的力量把他们抓在一起,随着凌白的动作一点点被挤压,越紧尖叫越大,那群怪物挣扎着试图逃离,但终究随着拳头握紧在空中湮灭,连灰都没有剩下
“咕噜。”炽阳咽了口口水,微微侧身,看向身后,身后人的眼睛也和他对上,炽阳忙偏过头。
“先离我远点,至少十个身位。”凌白看了看梦蝶消失的位置,说道
“嗯。”青月应道,拉着小愿和炽阳离开,待几人远开,凌白抓起那把剑将其插进地面,接着纵身一跃到他们前面。
“护。”又是护罩展开,护住几人“准备好了吗?”祂问道
“什么?”小愿疑惑道
“爆破开始,还有直面阿奇尔。”
“啪嗒!”祂打了个响指,剑炸裂,炸碎地面,一个巨大的空洞出现,露出下面的空间,而阿奇尔和诺一就在那。
再言难却(联动章)
(与全兽出击:归去来兮的联动章,此章上半故事在归去来兮,温馨提示,最好从那边看了再来这里,完整版会在q)
……
许久,凌白将手收回,拾沧从昏沉感中回神,随后以难以洞察的速度退到百米开外。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白狼浑身毛发炸起,手中用以载录的笔在此刻绽出耀眼的光芒,方才那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回忆起来不太美好的过去。
‘记录者么?’
凌白想着刚刚在拾沧记忆中见到的画面,一时间竟笑了出来。
“只是为了确认你不会被那些东西冲击成傻子罢了。”
“现在看来,你的精神挺强的,不会担心有那些问题。如有冒犯,还请海涵。”
凌白笑着向拾沧致歉。
“随意窥探他人记忆什么的...多少有点不讲道理了吧。”
拾沧按住怦怦狂跳的心脏,他对刚才的经历还心有余悸。
“不过,下次用的时候记得提前说一声。”
但不知为何,他选择相信凌白所说的话,手中原先明亮的笔渐渐归于黯淡。
“哈哈,自然。”
“镜子的神,是你?”
拾沧回想着曾经所记录的故事,有关神明的事迹多多少少会被世人传颂,再加上刚才那奇特的权能,使他确认了这件事。
“是。”
“唉,怪不得啊...”
一个被同类抛弃的神,也正对上命运多舛才能寻到沧旅客栈的条件。
'居然被自己坑了...看来这规矩也得改改。'
“既然没什么问题,那咱们继续吧。”
凌白抬起手,在拾沧的注视下打了个响指。
“啪嗒。”
场景再度变换,拾沧被拉回到凌白身旁,此刻的他们正处在一个远离城区的老旧房屋内。
内里只有简单的,早已积灰的陈设:杂乱的行李、破烂的窗棂,和病榻上瘦的不成人形的女人,无一不在昭示着这房屋的现主是被命运遗弃的苦命人。
而距此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内,故事的第二个主人公正跪在地上,朝着一面镜子祷告,嘴里呢喃着什么。
“伟大的镜之主啊,世间最顶尖的盗贼,您的信徒米斯特林·芙耶娜,在此奉上最虔诚的信仰,恳求您的庇佑。”
“米斯特林,就是她?”
“嘘……故事还未结束。”
“……”
突然间,镜子泛出猛烈的光,米斯特林呆住了,出现这般异象,只有一种可能,那位神明回应了她。
可她从未设想过这种可能,因为镜的神明从未回应过信徒,之前的祈祷也只是为了取得一丝心灵上的慰藉,可眼前的景象却是实实在在的
于是她忽地拜下身去。
……
“求愿者,是个女孩,她所求的,是佑护她的盗窃行为,而她所要偷窃的东西,就是神明也会暗暗吃惊——她要偷取时间,去时间的殿堂,为家人盗取再多些的留驻生界的时间。”
凌白解释道。
“盗取...时间?!”
“对,盗取时间,那个世界很荒唐,荒唐到时间之神贩卖时间,死亡之神偷窃生命。”
……
[为什么,她时日无多,你若偷得时间,又能留她几何?]
神的虚像从镜子中踏出,道出了心中所惑。
且不说是否有成功的希望,就算成了,那盗来的时间也最多只有半年,延续生命的时间弥足珍贵,即使是时间殿主殿……据祂所知,也仅仅只存着十年的量,更别说坐落于这小国的殿堂。
神明的询问,显然是女孩意料之外的,她对着镜片跪下,带着惶恐回答。
“拜,拜见镜神大人!”
[免礼,我要回复。]
“我想她留下,一座不够就去下一座,我是她养大的,是她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陪伴我长大,教授我生存的知识,她不仅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母亲、老师,是我的一切!”
“可她被盯上了...冥神看中了她,吸引,诱导,让她变得不再是她。性情大变,沾染恶习,我们的家从一座还算好的独栋变卖成现在这个破屋。”
“而现在,最后的时间快尽了,她的灵魂就要被抓去成为[冥]永恒的奴隶!可我没有办法阻止……”
米斯特林就像抓住了救星一般,积蓄的苦痛在此刻爆发,一股脑地把苦难倾诉出来,祈望着神能伸出援手。
[所以你想到了去偷取时间,让[时间]抗衡[死亡]...但这不是长久之法,外售的[时间]很少,你也不是绝顶神偷,最后也只能落得个陪葬的下场……]
镜子的神如此劝解道,祂不愿这个凡人从此走上一条不归路。
“大人……她是我的一切。”
米斯特林冷静下来,说完这句话后便一直沉默着。
[吾并非盗贼之神,你也不是我的信徒,你只是想要庇佑,如此看来,这是一桩亏本生意。]
见祂如此说,米斯特林的手绞在一起,不安地抿了抿嘴。
[罢了,看你执意如此,吾便祝福你,带着这份祝福去做吧,愿你能够成功。]
镜子的神执起晶莹的剑,对着米斯特林留下了祂的庇佑,随后便消散在空中,仿佛未曾来过。
拾沧和凌白就这样看着米斯特林忙碌着,直到夜色降临,她的身影消失在余晖的尽头。
拾沧想跟着上前,可走到门口时却被弹了回来。
“?”
拾沧疑惑着望向凌白,而后者正看着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女人。
昏暗的烛火照亮她枯瘦的面庞,却依旧能看出她应当是美人的面相。
她的嘴里嘟囔着什么,含糊不清,大体是呼喊米斯特林回来之词。
……
“你……不能直接救她么?”
“不能,她的灵魂被亚尔诺斯看上了,救她,就代表着,我要与[死亡]为敌,而之前,我的现状,你看到的,比她们好不到哪去。”
“米斯特林留下了足够她吃一周的食物,她以为这些已经足够了,可现实却不如她所愿。”
“她被生擒,囚禁在牢中,吃尽苦头,本以为一切都完了,但她所乞求的神有些心软,在神相消散后便立即往这块地域赶来,并在那座时间偏殿的牢狱中救出了她,顺带换走了里面的时间,凝聚在晶石之中一并带回。”
场景再度变换,他们已然到了屋外,而刚刚逃离牢狱之灾的米斯特林拿着那块时间冲进房子,神也跟着她进去。
拾沧看了看祂们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她回来晚了,无论是“母亲”还是“朋友”,亦或是“老师”,都已随病榻上的枯骸一并逝去。”
凌白呢喃着,靠着屋边的老树远望神殿的塔尖。
……
在拾沧和镜神的目光下,女孩看着病榻上死状狰狞的尸骸,静默着。
“啊……哈。”
米斯特林长吸一口气又呼出,那瞬间,拾沧感觉米斯特林身上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没有时间停留,镜之力量的显现会引来追兵,祂准备离开,谁知刚刚还呆滞的女子却忽的地身,攥住凌白的衣角,在祂疑惑的注视下将手中的东西交给祂。
祂错愕地盯着石头,接着被米斯特林送出去。
门合上了,而拾沧还在里面。
“谢谢,您拿回去吧,我很抱歉,很抱歉……明明,她教过我不许偷东西的。”
很轻的一句话从门后传来,外面的祂回头驻足良久,接着离开,而房门里,拾沧默默地看着米斯特林。
那女孩半倚着门滑下,从背上伤口流出的血在门上出划长长的血痕。
泪水从眼角流下,途经伤口,染上猩红,最后滴落在地的,已然分不清是血更多,还是泪更多...
“低语者夺人一切,清白者坐实污名。”
拾沧耳边响起凌白的话语。
镜的神明,收获了第一个视祂为一切的人儿。
只可惜...这位孩子的生命如此短暂,令人慨叹。
“米斯特林·芙耶娜,这位传奇的盗贼、镜神最有名的信徒,最终陨落于[死亡]亚尔诺斯亲自出动的围剿中。”
“而她所信仰的懦夫,并没有来救她,甚至连全尸都无法为其保全...”
景象散去,他们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时间却渐进黄昏,落日的余晖将整个客栈染上暖色。
而斜阳照耀的,还有一颗黯淡的石头,是那颗经由她手交与祂的[时间]。
“这个...”
拾沧拿起来那颗石头想要还给凌白。
“既然都记下了,那也便一并留下吧。”
后者呢喃着,踏上楼梯向客房走去。
“...”
——————————————————
从那之后不知过了多久,沧旅客栈里热热闹闹的,各色各样的人们谈笑风生,气氛热烈。
一只白狼悠闲地坐在他的小凳椅上,惬意地喝着茶。
‘果然完善规则后生意好了不少。’
“诶诶,掌柜的,您那挂在橱窗上的是个什么稀罕玩意儿啊,好生漂亮。”
一位面色红润的客人过来向拾沧搭话,手里捏着盛酒的宽碗,看上去喝的有些醉了。
拾沧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黯淡却精巧的石头被好好地存放在墙上。
“那个啊,我给它取名叫‘沧石’,那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讲起来可能会有点长,你想听吗?”
“嘿嘿,平常都是旁人讲,掌柜的听,如今却是掌柜的讲给咱们听,这么稀罕的事,俺怎么能错过。”
坐在柜台上的拾沧嘿嘿一笑,撑着头望向窗外的夕阳,缓缓道。
“这是一个...关于传奇诞生与陨落的故事...”
(往日忆)旧年火光,烟火下的映像
兽历984年1月1日,今天是四日火光节中的迎新日,少年的头发也依旧是深黑,在这个特殊的节日即将到来前,凌白特地找介了解了一番,发现四日火光节似乎就是兽人的春节,送走旧年迎接新年,在年味十足的日子里尽情玩乐。
算算日子,这似乎从去年夏季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凌白第一次过年,离故事开始的年份愈来愈近了,而力量却毫无长进,他很久很久没有去到那空间了。
前天看见介忙着送神,在花龛上插六芒枫树枝,贴对联,挂灯,昨日忙着祭神,准备今日流水席的食材,所幸昨夜有烟花放灯的活动,算有了参与体验感,不然他这什么都不知道,帮忙也不知从何起的家伙真的会思乡死。
只不过放海灯时,凌白不敢太近海边,灯是浩浩放的,而他则是躲在介身后,看着那夜色下的暗海,哪怕它现在驮着星星般的海灯也不影响凌白对暗海有无名的恐惧,那恐惧深入骨髓,经过介初步诊断,是心理阴影。
在了解习俗之后,凌白发现兽人火光节中要用到的一个道具骨面,和故乡的傩面有异曲同工之妙,虽说一个是为了吓走魔物,一个是为了祭神庆祝,不同的用途却还是让它们的形体极为相似,这算是缘分么,所以,早在前日,凌白就拜托伊诺帮自己做一个傩面。
而现在凌白艰难从床铺上爬起来,强撑着睡眼洗漱完毕,随手从抽屉里拿了几颗银狛直直走到十泉汤的大门口
“凌白哥哥,你去哪儿?”浩浩看着无精打采的凌白
“去……哈~”凌白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甩一下头,额头的碎发被这一甩直接凌乱不堪“去找伊诺拿东西……对就是。”
“你昨天晚上偷偷跑出去玩了?”介从一旁路过,见凌白这副模样疑问道
“啊?没有啊,放完天灯回家就睡了啊。”凌白回忆着
‘呜呜呜。’耳边传来小声的啜泣,他猛地一激灵。
“谁在……哭?”凌白疑惑着,环顾四周,下意识后靠,倚着门柱,困意袭来
“没人哭啊,叔叔你有听到吗?”
“嗯,没有……凌白你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好,我给你开点安神助眠的药吧。”
“Zzz……”
人已靠着门柱睡着。
‘呜啊!!!’耳边再次传来尖啸
“啊!啊!啊!什么东西!?”从朦胧中惊醒,少年再次环顾四周,除了街上驻足观看他洋相的路人也就只有十泉汤内的俩蓝熊了,显然这俩不会恶趣味地来恐吓他。
“凌白哥哥你怎么了。”
介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我不知道,听到两声鬼叫,给我吓醒了。”
“过来,”介喊道,示意他过去“我给你把脉。”
“我还要拿东西,跟伊诺说了今天早上拿的,不能食言的才是,”凌白看向介,后者带着毋庸置疑的神情,似乎他再不过去介就要过来拉他。
“我不想吃药……苦。”凌白一脸不情愿
“良药苦口。”介回答,接着走过来
“凌白哥哥,你现在的样子走大街上去不会栽水沟里吗?”
“栽水沟里总比吃药好!”凌白大喊一声,接着使出全身力气逃也似的离开十泉汤。
“哇,凌白哥哥跑好快啊。”浩浩看着凌白飞快隐没在人群中,感叹道
“诶,凌白……这家伙,也罢,等回来再说。”介把探出去的手收回来,扶着额头叹气,转身回到里面忙事去了。
而外面的凌白,在腹中饥饿的影响下停下奔行的脚步,转而在附近买了两个酥饼啃,一边啃着饼一边往伊诺家赶,一路上尽是欢声笑语,店铺都挂着红,人们或带着子嗣或挽着伴侣从他旁边过,温和的阳光照在身上,让刚运动过的他有些燥热,正打算解开扣子散散热的凌白,听一声呼喊。
“■■!”
“?”他抬头,眼前的天空从蓝瞬变为红,店铺上张贴的红联也在瞬间变为飘扬的白绫,上面滴落着猩红的液体。
“什么?”凌白疑惑道,眼前开始模糊,身体失衡倾倒,眼皮不自觉的下落,在旁人惊呼声中,眼中一线所见的是一只奔过来的柴犬兽人
“凌白!”柴犬呼喊道。
世界黑了,无比宁静。
……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梁
“介,凌白醒过来了!”
伊诺正准备起身去喊介,而介已经从门口走进来。
“我看看。”
伊诺让开身位,介坐在床边把凌白的手拉过来,流泉术覆盖其身,门口站着的浩浩眼中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身体没有问题,但……又为什么会突然昏厥……”介疑惑着。
凌白看着他们的唇动着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坐起身,淙淙的流水声传入耳朵,他现在才听清,嗡鸣声随之而来,窗外微风拂过,吹过他,凌白恍惚间看到银发在飘扬,下意识去抓,手中抓住的,除了从指缝之中流过的风,再无他物。
“凌白?”他们问道“你怎么样?”
他张开口说道
“■■。”从未听过的音节从凌白口中吐露,他自己却只能看着嘴在动,听不见说了什么。
“什么?”
“凌白你说的什么?”
介和伊诺疑惑道
“没事。”凌白再次回答,怪异的音节变为了‘没事。’这一句,他听到了,他偏过头,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粗制的傩面,正是他委托伊诺做的,因为时间急,伊诺画工不好,现在是真的能起吓人作用。
“我找不到原因,一点头绪都没有。”介说道
“那怎么办,这会不会影响到他以后的生活。”
一瞬间,凌白额头嵌着的宝石中掠过一团黑影,他们都看到了。
“那是什么?”
“中毒了?”
一时间两人都心急如焚,刚刚的喜悦已经完全消弭,介再次发动流泉,血气覆盖良久,介收手
“怎么样?”
“有东西,在身体里,就像丝线一样,遍布全身。”介回答
凌白探手把傩面拿过来,看着它的样子,无尽的困意袭来,傩面在眼前模糊,似有幽魂哀嚎,身体无力地倾倒下去
“凌白!”介连忙抱住他,少年的头颅靠在介的胸口,匀称的呼吸声传来,让人稍安下心
“只是睡着了么?”伊诺问道
“嗯。”介回答,将凌白放下去,掖好被子
“我去查一下医书,伊诺你看着他,我有预感,这应该和他遗忘的过去有关。”
“好。”伊诺应下,目送介离去,回头看着凌白,忧色凝聚在眼中。
中午,外面欢声笑语更胜,不时传来呵责声,香味从窗口中溜进来,直勾得伊诺馋虫意动
“咕……”
“流水席开始了啊……”伊诺说道,接着看向安眠的凌白,一头趴桌子上“好饿啊,介怎么还没查个所以然出来。”
恰好此时门被推开,伊诺立刻投去希冀的目光,来者是一只小熊崽
“啊,浩浩。”
“伊诺叔叔,叔叔让我给你们送饭。”浩浩端着一个木制托盘进来,里面是两碗盖满菜品的米饭,浩浩把托盘放在桌上,伊诺立刻抓去一碗,哼哧哼哧的吃起来。
“伊诺叔叔,凌白哥哥怎么样,有醒来过吗?”
“唔,他?没有,一直在睡,他倒是睡得香了,可怜我俩还得担心受怕,介那边怎么样?”伊诺把饭咽下去,看着凌白咕哝道
“没有,叔叔没有找到,倒是找到几个近似的病症,但都不符合。”
……
直到另一碗饭菜凉透,夜色将近,凌白还是没有醒来,期间介来过几次,试了很多方法,一个起效的都没有。
“啪嗒。”伊诺从下面回来,刚关上门,看过去,床上的人儿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凌乱还有余温的被子,随之一起的,还有桌上的傩面。
“凌白?!”
伊诺慌忙四处查看,房间并没有人影“凌白!”
“怎么了?”下面有人听到呼喊问道
“病人不见了!”
伊诺奔跑着,从走道奔走,将事情告知介,接着所有人都四处寻找。
……
“怎么会不见了呢?”灯火通明的大街上,介四处寻找
“我不知道,只是下去拿吃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人潮拥挤,欢言嘈耳,在这里寻找难于登天
“我去找白刃和敖青帮忙!”伊诺说道,就要离开,回首之瞬,眼见巷内灯火阑珊处,有一个戴着傩面的白衣稚童,那个傩面正是凌白委托他做的。
“那是……”伊诺指着他“是我给凌白做的。”
“什么?”介看过去,在一番寻找后看到了他“那个骨面!”
“为什么我给我朋友做的东西在你这里,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伊诺问道,接着朝稚童跑过去
稚童看着跑过来的伊诺,抛下一句话跃入人群
“■■!”
如耳语,似幽吟。
“等等伊诺,啧。”眼见伊诺跑远,介也跟上
‘那个孩子刚刚说的,凌白也说过一样的,那是什么意思?’
疑惑萦绕心底,身体循迹追寻,那孩子的是个练武胚子,在街上密集的人群中灵活穿行,速度丝毫未减,伊诺追不上他,只能尽力跟着,一边奔跑一边给撞到的人道歉。
跑过熙攘的街道,直到篝火熊燃,兽人们戴着骨面悦舞的地方,稚童从人群中冲出,在人群欢呼声中跑到了舞台正中,兽人们对此视若无睹,火光映在那孩童脸上,他看着人群中赶来的伊诺再次开口
“■见。”
“■见?”伊诺复述道
稚童定住,就这样看着伊诺
“让一下让一下,对不起,啊,真是对不起……”后面介也赶过来,从人群中挤出来,与戴着傩面的稚童对视。
短暂对视之后,稚童再次离开,如柔风一般,轻飘飘的游行,飘过火堆,穿过人群,向着海边。
“跟上!”介和伊诺对视一眼,接着跟上。
穿过人群,欢言静,入夜色中,暖光熄,唯有前面的一袭白衣领行,最终,稚童在海之边停下,未熄的渔火,海上唯一的光源,在岸边,少年站在海滩上,海浪携着咸腥的风拍打着岸,稚童走到他身边,看着凌白脸上的傩面,回首
“再见。”稚童呢喃着接着消失。
“凌白?”
“啊……?”少年回头,看到介他们
“你怎么在这里?”介问道
“逃命……”凌白回答
“逃命?”
“对,醒来的时候,那座城里,我看到很多如我一般的人,呼喊着让我逃离,灯火下的暗影,就像狰狞的魔鬼,我害怕,无处可去,就来了这里。”
凌白揭开傩面,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凌白突然神色痛苦,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怎么了?!”
“唔,噗。”凌白吐出一口漆黑如墨的血,血落在沙滩上竟聚合成为一个圆形,泪滴入其中,黑色被净涤,成为了一面镜。
“介!”伊诺扶住凌白,后者短暂昏厥
“流泉!”
一番检查后,在伊诺关切的目光下,介回答“那东西没了。”
“没了?也就是说,这个……”
他们看向地面,镜中没有映他们的身影,只有凌白和一群没见过的人,而且里面那个凌白,也与现在凌白的状态不一样
镜中少年欢笑着,与那些人高举手中水晶酒杯,殷红的酒液透过光折射着红,许是察觉到了什么,镜中人侧颜看过来,在全貌展露之前,镜忽的散去,不留痕迹。
“那是……凌白的过去?”介将猜想说出
“不知道,应该吧……看起来好像是位大人物。”
“再见,大人。”耳畔再度响起那稚童的声音
“砰!”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开。
他们回头,稚童站在后面,伸手揭开脸上的傩面,在傩面下脸的一瞬间,稚童的身影变为了女子,微微颔首,消失,凌白手中的傩面也随之成灰,在空中组成一颗奇异的石头,接着消失。
视祂为一切的信仰,感知主者危难之时,化成了记叙的人儿。
“米斯……特林。”沉眠的少年无意识呢喃着。
半揭面,晶莹眼,无名伤悲
举晶杯,荣笑面,意气风发。
第83章 至死未归
“诺一!”
“阿奇尔!”青月呼喊道
闻言,阿奇尔和诺一回身,眼见是凌白他们
“你们到了啊……”
“小愿?还有……凌白。”诺一喃喃着
“到了,人也该还我了。”
“还你?”阿奇尔呢喃着,抬起手中的权杖,杖心紫色的勾玉光芒大盛,在阿奇尔身后的空中浮现了许多空间旋涡,大量的林夕之禽扑腾着翅膀从其中飞出加入战场。
“那些林夕之禽都是你召唤的?”炽阳问道,手中凝聚出火球
“是又如何。”
凌白轻笑一声,抬手,食指指尖凝聚了一颗菱形的水晶
“你不想还?”凌白问道
“再等等,凌白,等它彻底完成。”阿奇尔回答
“看这架势,已经完成了,你不需要诺一了才是。”
“可我需要他保证自己的安全,不是吗?”
阿奇尔用杖头指着诺一,脸上带着轻蔑的笑。
“如果……你真把他当伙伴的话,应该不会轻举妄动吧?”
“还是说,你和我一样,只是把他们当工具?”
阿奇尔抬起权杖,被操控的诺一也站起身。
“呖!”随着第一只林夕之禽怪叫着冲向凌白他们,炽阳和青月也调动力量迎战
火光与倩影在敌人间穿梭,小愿只能缩在凌白身后焦急地看着青月他们。
“需要力量么?”凌白侧身看着小愿
“什么?”
“每次都当旁观者的感受一定不好。”
“可我没有力量,也不会打架……”
“所以……”凌白将手中的菱晶抛入天空,自己也悬起,菱晶悬在凌白头顶的天空。
[于此刻代请,调用您的力量,赐福于吾同行者行使镜力量之权。]
那菱晶化作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祂开口,恢弘之音响起
[允。]
人影的眼睛闪过一道白光,祂抬手,白色的能流倾泻而下,覆上小愿几人,人影再度开口
[千面无形,万象化生,福祝凡者,永唱神慈。]
人影散去,而小愿也发现自己似乎能够使用某些力量了,她抬手,一把水晶弓在手中浮现,接着小愿拉开弓弦,箭在弦上凝聚,一箭射出,直接穿透一只林夕之禽的胸膛,将其击杀。
“我也有……特殊力量了!?”小愿欣喜道,看向青月和炽阳,由于他俩本身就拥有特殊力量,赐福似乎只作强化用。
“后面,就交给你们了。”凌白微微侧身开口
“嗯!”小愿开口应和道,闻言,凌白才看向阿奇尔,此刻的他已经不复之前的模样,眼睛直勾勾盯着凌白。
“你刚才做了什么?!”
“显而易见,赐福。”
“所以刚刚那个身影,就是你背后的神明?”
“那只是虚影,沟通法则用。”凌白落下
“啧。”阿奇尔操控诺一朝着凌白袭去
“你知道吗,阿奇尔,其实我不擅长打架。”一个侧身躲开诺一的攻击,再一把夺过诺一手中的骨匕,而诺一的另一把骨匕已经朝着凌白的脸刺过来
“叮!”骨匕刺在镜片上,蓝瞳静静地看着距离眼睛咫尺之遥的匕尖,凌白的手猛地探出去,抓住诺一的脖子,欺身而上,蓝环白菱瞳和空洞的眼睛对上,那一瞬间,诺一的眼睛恢复了清明。
将另一把骨匕给他,凌白示意诺一去帮小愿他们。
“你……”诺一还想说什么
“快些。”凌白打断
“嗯。”诺一回答,接着朝着最近的林夕之禽跑过去
凌白看着阿奇尔,手中凝聚出一柄剑。
“为什么?”阿奇尔问道
“什么?”
“为什么帮他们,他们只是一群死人,亡魂,而你我,才是活的,才应该一起,打破这该死的梦境!”阿奇尔质问道,手中权杖中奔涌出紫色的能量,朝着凌白打过来。
“唰!”一剑将其斩断,凌白开口
“小愿的朋友父母还在等她回去,诺一的哥哥也在找他,青月有重要的人还没有找到……”
“我不相信这是你站在他们那边的理由!”阿奇尔大吼,接着高举权杖,大量的能量蛇撕咬过来
“不相信?那还有一条……”
凌白将剑插进地面,地面裂开一道横口,顺着剑插出的裂缝,地面窜出大量水晶,将攻击挡下。
“?”
“在死亡之前,我也希望有人能作为我的救世主站在前面,替我挡下一切,但死后我就不那么想了……”
[我要自己成为救主,想要保护什么,只有用力量将敌人泯灭成灰,才是真理。]
“砰!哗啦啦啦。”挡住攻击的晶体墙被它的主宰打碎,从里面出来的凌白似乎变了,[暴戾]扭了扭脖子,朝阿奇尔竖了个中指
“而现在,后面那俩是首要保护目标,另外两个人附加保护,我……会把你打成残废,再封进折晶里,永世折磨!”
[折镜·移形]
“?!”
在阿奇尔还在惊异时,暴戾一跃而起,朝着阿奇尔一拳砸下来
“砰。”拳头砸在地面,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而阿奇尔堪堪躲开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像变了个人。’
正想着,凌白起身又是一拳砸过来,阿奇尔连忙释放能量抵挡
“嗤。”在拳头之下,能量瞬间被击散
‘这是什么……怪力!’阿奇尔惊异着,一边躲避一边想着破局之法
攻击越来越密集,终于阿奇尔没躲过被一拳打在胸膛上,身体倒飞出去,瘫倒在地上
“噗啊。”阿奇尔吐出一口血,慌忙抓起权杖,再抬头,就看到凌白一记鞭腿打过来,眼下已经没有逃离的方法,阿奇尔慌忙举起权杖挡着
“砰,哗。”权杖被踢碎,其中作为杖心的勾玉落在地上,因为惯性弹跳两下,遗落在远方,阿奇尔的身体被再次打飞,翻滚几圈,吐了口血,这次已经无力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暴戾走过来。
[折镜·回相]
在行走过程中,理性再度回归,他驻足在阿奇尔面前,提着剑,剑尖指着阿奇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咳咳咳,刚刚那是谁?”阿奇尔问道
“另一位使徒。”
“他的体术毫无章法,完全靠蛮力,要不是……下次换个人来吧……”
“我觉得你不会有下次。”
闻言,阿奇尔看着凌白
“那也要练,神的使徒只会贴身乱打,说出去会被笑掉大牙的。”
说完这句话,阿奇尔似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静静地躺在地上喘息
后面的林夕之禽很快被消灭干净
“我们完工了,凌白!”小愿呼喊着,抓着水晶弓和其他人一起赶过来
“阿奇尔。”青月咬着牙,提着武器走过来,凌白的剑拦住了她
“他是个疯子!”
“……”凌白看着她,别过头
“咔啦啦啦。”异样的声音传来,众人四处寻找,终于看见,那嵌在空中的茧子破开,一只蛾子从其中爬出,伸展未干的翅膀。
“梦蝶出来了,就算你打败了我也无济于事,它会蚕食梦境,扯碎,支离破碎的梦境世界会向现实倾泻,我就可以……回到现实了。”
阿奇尔有气无力地说道,还笑起来
“可它看起来像蛾子。”
“是梦蝶。”笑容消失
“蛾子。”
阿奇尔有些急了“就是梦蝶,啧,我不跟你掰扯这些,等之后到现实,你会感谢我的。”
“会烧纸给你的。”
“嗬……”阿奇尔不再言语“到最后,也还是没回去吗?”
“我把你葬在现实。”凌白将他抱起
“那也……挺好……”
眼失去光彩,空洞无神,在凌白怀中,尸体化作镜光消失。
第84章 终会冥息
眼见阿奇尔在凌白怀中散去,其余人转而把目光放在那只梦蝶身上。
梦蝶趴在镜片般的天空中,撕咬着,如果任由它继续下去梦境会一点点往现实坠落,梦中孤魂也将覆灭。
他们都明白这一点
“咯。”小愿举起弓,对着梦蝶拉了个满月,正准备一箭射出,被凌白拦下
“怎么?”青月问道
凌白回望她一眼“你杀不死它。”
祂抬手,地上的勾玉悬浮着飞到凌白手里,接着另外三枚勾玉也飞出来,在祂手里轮转。
“那你去?再等下去我们会死的。”
“诶,我们不是只经历了三个梦吗,还有一个勾玉是哪来的?”小愿见数目不对,问道
其余人也看过来
“第四枚吗?”
“嗯。”
“哦,那是我的梦。”
“你的?!”
“对,见证了无名的,那场从来没有开始的婚礼,苏亚……这个名字,哼哼哼”祂笑起来,那一瞬间,主分对调
[折镜·对相]:本我与分身位置对调。
“哼哼哼哈哈哈哈,还是靠诅咒记下来的,你我还真是可悲啊……”倚着座椅靠背,远望明月,理性抓着茶杯笑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而眼前是有些惊异的介
“凌白?”介试探性喊道,在介的视角里,夜中与他一起歇息的少年一瞬间变了个气势,接着哭笑起来
理性看过去,开口“我不是祂,只是千面之一,至于本尊,等会吧。”
说着,理性抿了口茶,将茶杯放在桌上,闭眼靠着椅背,哼唱起无词的谣曲,于灯火幽明中涔涔流泪
‘所以,你……开心了吧?’
“发生了什么?”介问道
“哼~哼~~”
回应介的,只有歌谣
许久,祂开口
“我们在代行本该你走的路。”
“咔!”天空传来巨响,接着是巨大的轰鸣声,理性和介起身望天,天幕之上,裂开许多裂口,异色的能量从中倾泻。
“那是什么?”
“梦在崩塌,现在就看祂打算如何作为了。”
……
梦境
眼前人的气势一瞬间变化,上位者的威势放开,让人拘谨起来。
“他说到哪了?”凌白看着手中的勾玉问道
“什么?”小愿几人摸不着头脑
“啊,不需要了,我已经看完了。”凌白说道,接着四处观望,也就是偏头的一瞬,凌白看见了一只熊兽人的轮廓,朦胧黑影,模糊不清。
“既然来了,就不要遮遮掩掩了。”凌白朝着那黑影说道
“凌白你在和谁说话?”
“目标,小愿,哦,几位对我的使徒服务态度有何看法,如有不周,还请多担待?”
凌白回身朝他们笑笑。
“?!”
“使徒?!你的!”小愿被惊得捂住嘴巴“所以……你就是那位……”
小愿话没说完,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你不是十泉家的。”那黑影说道,其余人也发现了他
“那是谁?”
“刚刚那儿不是没人吗?”
“因为这个呢……”凌白抬手,四枚勾玉在手中轮转。
“这个?”
“嗯。”
“若非有人聚齐三枚以上的勾玉,他,应当不会出现,或者……他主动现身。”
“人多,不好说话,你也这么认为吧?”
凌白朝那黑影说道
“……”黑影沉默了一会,接着朝前面走来,一瞬间,凌白看见了他的全貌,一只苍老的白色熊兽人,拄着木杖,背着药篓
白泉春晖朝着凌白伸手
“来吧。”
一瞬间,场景变换,夜色裂面换为云雾缭绕群山之景。
“你不是十泉家的兽人,也不是选定者却拿到了月轮花玉,还是……四枚。”
“只需,[拟造]就好,但总要走个形式。”
“以你的实力,怕是看不上梦境守护者之职,还是说,你觊觎梦境?”
白泉春晖面色不善。
“这个地方,哪点值得我觊觎。”
“那要看你。”
“……”凌白沉默下来“我似乎不太会解释这些,白泉老先生,不……我叫错了,我的年龄比你大。”
“?”
“白泉,这个梦境里满是困在执念中无法安息的灵魂,你是否想过,纳祂创造这里是为了什么?”
“不可直呼神名。”白泉说道
“我也是。”凌白说道,一瞬间,眼中菱环明亮起来,[镜]的回音回荡在此方。
“!?”突如其来的逆转打了白泉个措手不及,空间像碎镜一般,布满裂痕
那一瞬间,白泉听到了万晶的回响,它们在同颂,王的崇高。
“你是谁?!”
“星外异神,无垠星海的访客。”凌白说道,接着整个人悬起来,翘着二郎腿悬坐空中,左手食指上指,一颗水晶在指尖悬浮,那四枚月轮花玉环着他轮转,那双眼睛俯视着白泉春晖
[吾找不到这里的存在意义,无限的循环,无从归者的煎熬。]
“我……”白泉春晖低下头,思索一会,缓缓摇头“凡人怎么可能明白神明的考究,我也没有答案。”
[意料之中……吾尊重同族的作为,亦不会干扰这里,只会在适当范围内,提供一些帮助,然,汝对现状之所求,大可讲述,吾帮你]
“……”
默在人间,无人再言
[汝之闲时无多,现状已明,若汝能联系到纳,事情自会迎刃而解,但一路观来……尔等做不到,既已无路可走,那何不豁出去。]
[交给我,汝不负所托,安然离去……]
是将梦境交给这不知名的异神,还是眼见其葬送,如此之题,过于难选。
“不……”白泉春晖回答,抬头凝望着凌白,后者也看着他,许久,凌白咧开嘴,轻笑起来
[埋葬他们,任梦坠现实?]
“不,我会清理它。”
[吾猜猜,此行代价是……汝的残忆消散,梦境守护者之职永缺?还是说汝在散前会随便找个人作为守护者?]
“……”
无人回答,白泉沉默着。
[然,纳既然能造此界,与之同阶的吾,自然也能做到,无论汝如何选,尽皆在吾掌控。]
凌白起身,落在地上,一步步逼近白泉,那枚棱晶闪着光,化作一把剑,与四枚月轮花玉一起随着凌白飘动。
直到凌白站在白泉面前,白泉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神态,昂首挺胸,目视祂
“噌。”晶剑之尖指着白泉,寒光折射到他脸上
[言,安息,不言,残忆无宁。]
“恕我拒绝,在我看来,你做不到,不然也不会来问我。”言语中未有退缩之意。
[……]祂收剑。
[哈哈。]
“哈哈哈!”
在白泉目视中,凌白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中的环黯淡下去,声音变回去。
“好有骨气,佩服,能坚持这么久,不过你们的神怕是很久没回来了吧?留你这只剩残忆的[人]在这里苦苦坚持,看来,纳也不怎么样。”
“你不能这样说……”
“反正祂又听不到,随便了,要在,怕是在我踏足这里的时候就出来了?”
“白泉,不用坚持了。”
“?”
“就此睡去,安息。”
“我不会……”
白泉话音未落,只见凌白身边的月轮花玉变成了他手中一样的木杖。
“你不会给,我会自取,不用担心白泉,我是十泉的人,生是他十泉介的人,死是十泉介的鬼。”
凌白略带俏皮地说道
“!?”
“怎么?”
“十泉介?我徒孙?”
“是。”
“那?”
“就当我一厢情愿吧,我还不知道他的想法呢……”凌白抓着那根木杖鼓弄着
“不相信?”凌白问道,接着让连在自己身上的魂锁显形。
“魂锁……”
“现在呢?”
“信了。”
“那我走了。”凌白转身
“你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嗯?”祂回头
“归梦钥选中的是十泉介,理应是他来经历这些。”
“我不想他成为梦的守门人,他的余生不该留在这里,我还想跟他旅行呢,每天面对这地方,困守,想想就让人窒息。”
“……也好,但,你们终要分别的,”白泉看出来了,这位,太过在乎感情,生命层次之别,终成硬伤。
“现在想这些做什么,兴许是他送我呢?”凌白说道
“若他成梦境守护者……”
“我会代管,直到纳回来,或者合格的人继承,安息快乐。”
凌白打断白泉的话
“……替我给月晦道别。”
白泉把另一根木杖递给凌白转身离开,由白泉心念构成的异空间也随之消失。
两根木杖合二为一,下一瞬间,凌白站在之前的位置,抓着木杖。
第85章 散席
“……”
凌白抬眼,看了看手中木杖。
“那个人……”
“走了。”凌白回答,回头看着发言者,小愿
小愿立刻沉默下去‘好有压迫感……’
“那梦蝶还活着呢,你不打算……”青月试探性问道
“我知道,我在安排故事终结篇主角团的去处,蛾子不必惊慌。”
“故事终结篇。”
“诺一得回现实,小愿也要回世界……”
“我不是……死了吗?”小愿问道
“植物人,还没死呢,别打搅。”
“既然如此……炽阳和青月的打算是?”凌白询问道
“我还没找到我弟弟。”
“我陪着青月。”
“这样啊……”凌白呢喃着
“等等,你为什么知道我们?”诺一问道“又为什么……”
“我和你哥哥是朋友,委托下属保护朋友失落在外的弟弟不是很正常么。”
“可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还有预见。”
凌白笑而不语
“……”诺一看这架势也不再多问“我多言了。”
“如此便好。”
凌白回答把那根木杖递给小愿
小愿接下“这是什么?”
“梦境守护者的职位权能。”
“啊?你给我?”
“代管,我补漏洞,一会儿会拿回来的。”
凌白转身,身上气势一变,踩着虚空而上,神袍在身上显现,一点点盖住白服,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眼见那蛾子拆梦不亦乐乎,下一瞬间,一剑洞穿
亚尔绫看着蛾子的尸体,挥手将其化作飞灰,接着向下俯落
“!!!”
镜像天映着无数的祂,或欢笑或悲面,亦有静面淡然之色
[吼!]一声龙啸响彻九天,神袍之影瞬变身覆镜鳞的长龙,长啸着遁入高空,游离于镜中天,环着这梦境世界游行,所过之处,破碎梦天被镜光弥补,梦境世界在现实人中渐渐淡化。
龙族,地烃
“你们看……”有人言
其余夙龙闻言也看向木栏窗外的一角天空,天空圆形的泄梦世界中,多了些他们才能看见的东西……
“那是……”
龙的影子在其中游离,弥合着裂口,血脉,指引着高天龙影,追随,臣服,敬仰……
“族王?”有人答道
“不是……不……”
“是……是……”有人支支吾吾说不清
“是真祖!”一只老龙说道
“真祖?!”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要造反是吗,给老子滚进去,不然明天干死你们!啐,一群贱种,还要老子来看着。”夜监枭龙听到动静,推开门,挥舞着鞭子一鞭打倒一只幼龙,在他们面前,跋扈嚣张
“看什么,还不给老子滚去睡。”
有人攥紧了拳,老龙使了个眼色,攥紧的拳松下去。
“啐,贱种!”
待夜监离去
“您说是真祖?”
“嗯。”那老者回应
“那他为什么不来救我们,我们可是他的子孙。”
“对啊对啊!”附和声响起
“闭嘴,是想把夜监再引来么!”有人呵斥,他们又静下去
“我们是败者……”老者缓缓说道,就像一瞬间失了所有力气
“……”
“那怎么办……一直这样下去吗?”
“不不不,奴隶生活我受够了,想想我们以前,多么意气风发!要我说,就跟他们死斗,好死总比为奴好!”
“白白送死,再坚持一会,别忘了少主还在外面呢!”
“指望他?!”
“不是指望……他是人质,枭龙控制我们的凭依。”
“没了王的夙龙族逃出去了,又能怎样……”
[再待些时日便好……]如惊雷耳边炸响
“!”老者回头,一瞬间,他已不在牢房,空间变成了镜中天,天地如镜,对相龙影,天空中,崇高的镜龙悬游,龙首垂落,老者看着祂,激动得无以言表,只能激动得颤抖。
[汝的名字。]
“回禀,大……大人,草民敖荣。”
[敖荣,汝的名字吾已记下,在吾携尔等重归旧时荣光之前,还请你……看管好族人,莫要在此期间再出伤亡,委以重任,望汝莫负。]
“臣遵旨!”
镜龙见他回答,长啸一声,游入镜天,镜中天也随之消失,等到敖荣发觉,牢窗外木栏中天,异象已经消失,那双龙眼与祂的姿态深深铭刻在脑海中。
“那么久,都过来了,不差这一会儿,真祖,没有抛弃我们……”
……
等到那龙归来,悬在天上
“好大的……龙。”
“这就是神明?!”
“转瞬间就做到了,我们不可能做的事。”
[现在,你该回去了,小愿。]
“啊?”
“父母,朋友都在等你,还是说你想留在这里。”
“不,不,可是不能晚些么?”
“吾要离开,时间不多,但之后,若想回来,大可呼吾名字,吾差人带你。”
“呃……万华镜王?”
“凌白。”
镜龙化为少年,于空中缓降。
“你的使者也叫……凌白。”
“嗯。”一杖劈开梦道,梦之权能引出的能量逸散
“走完这路,现实的你就会醒来。”
“……”小愿看了看那梦道,又回头看了看青月他们
青月朝她笑笑“回去吧小愿。”
“再见。”
“记得给小菱说鬼先生的名字。”凌白笑笑
“哈?”
“这是[理性]和她的故事呢。”
“哦……”
小愿驻足在梦道前,看着祂
“谢谢你。”
凌白看着她走进去“不用谢,哦,你身上的赐福我就不收回了,怎么用心里有数,别让人看见,被看见就切掉别人记忆,方法你会的也请不要作乱,不然会有神罚。”
“嗯。”
人离开,梦道消散。
凌白拿起木杖,轻踱地面
“嗡。”梦的能量逸散,带着他们回到了码头。
“我们回来了……”
“嗯。”
“猫,白泉春晖喊我给你道别。”凌白拿着木杖喊道。
“我看到的。”月晦回头,看到了凌白手中的木杖
“你……接下了?”
“不,我不当免费劳动力。”
“刚刚的龙影是你?”
“嗯。”
“你是什么?”
“星外异神。”
“这样么……那……梦境之后怎么办。”月晦就像提前知道一般,并没有多大惊讶
“你自己管,哦,我可以拉人入伙,绝对可信的。”
“谁?”
“他。”随手将一只蜘蛛怪从空间旋涡里拎出来,月晦看着南柯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玩意!”
“我才不是玩意,是南柯!噩梦编食者!”
“那是什么,长得好磕碜。”炽阳也发现了
“有兴趣化成人型么?”凌白问道
蜘蛛怪转头看着祂“什么?”
接着凌白把手按在她头上,一阵白光亮起,刚刚的蜘蛛怪化成了黑衣的萝莉
“诶?萝莉!?你几岁啊?”
“我?不知道,刚破壳攀附上这个梦境世界几年的样子就被你逮了。”
“呃,我这算不算非法雇佣童工。”
“你拉我过来干什么。”
“用你的能力管理梦境世界。”
“她的能力?”其余人疑惑道
“她以噩梦为食,能够编造,篡改,连接梦境,正好现在的梦境世界就需要一个会这些本领的人。”凌白解释
“我要怎么变回去?”南柯问道
“变回去做甚,这样不好么。”
“我怎么吐丝?”
“直接凝结呗,你是不是傻,还是噩梦吃多了影响脑子。”
“你非法雇佣童工,我拒绝。”
“非也非也,各个种族的成年门槛都不一样,比如人十八岁,龙族三百岁,你这家伙才几年就有这些本领,想来也肯定是算入成年的门槛的,只不过看起来有些幼态。”
“三百岁?!没有龙族能活那么长吧?”青月惊异道
“啊,我说的我这一族,异界同名的龙,不是你们的龙。”
“那你多少岁?”南柯问道
“我?两千岁往上,我自己有些记不太清了。”
“比预想中的年龄低。”诺一回答
“随便了,谈回正事,南柯,管理梦境的大任就暂交给你了,等到他们的神回来,或者继任者出现你就可以退休了,有酬劳的,退休我带你去现实。”
“成交。”
凌白把木杖交给她
“慢着。”月晦拦下
“大权给你,你来管,我不管这烂摊子了。”凌白随手把木杖一丢就要走人
“等等,我没办法用!”
“能用也不见得你会全心全意,你带带南柯,等她通过你的考验,交给她便是,反正她拿大权也只是锦上添花用。”
“剩下的,交给你们的熟人,我要回家了。”
[折镜·回相]
本我回归,[理性]重来。
气势一变,凌白再度睁眼
“你是?”
“使徒,理性。”
“回来了。”
“嗯,回来了,把阿奇尔埋在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废了些功夫。”
“……”
“木杖给我,我送诺一回去。”理性朝月晦说道
“你没什么想说的?”诺一问道
“嗯……抱歉朋友。”理性接过木杖
“朋友?”
“嗯,朋友,这场旅途我明白了很多。”
通道出现,诺一走进去
“再见。”
“再见。”
“你们两位是现在出发找那孩子么?”
“嗯。”青月回答
“位置找到了,走吧。”理性看向身后,南柯正将一缕丝线递交过来
“用线做媒介,可以直接带你们到。”
“你怎么找到的?”青月问道
“这个梦中有你的血脉亲缘气息,我想应该是。”
“走吧。”理性打开梦道,几人走进去。
第86章 游起
梦境的事项交给理性与南柯,凌白回到狛纳,夜风拂面,凌白睁开眼。
眼前是介
“在这里做什么?”凌白问道,他没有接受理性的记忆
“埋一个人。”介回答,示意凌白往后看。
“哦,他啊……”凌白知道了掩埋对象,转而回头,星夜月照耀下,荒坡之上有一个新起的土包,坟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没有名字,星夜圆月与婆娑竹影,一瞬间,此情此景与凌白记忆中的样子重合。
“!”
介看到凌白的瞳孔骤缩,接着下意识往前探手
“安娜……”
“怎么?”介问道
凌白回过神,视角下移,不再看碑“没什么……”
正是此时,介抓住凌白的手,关切地说道
“你不对,凌白,心事堆在心里太久,会成病的。”
“神不会生病……”
“影响心性的病,神也不能避免,看看自己曾经,再对比现在,变很多了……凌白。”
“那时候,我没记得那些事,自然也就……,现在才是正常的,应当做为的我。”
凌白的手指穿过介的指缝,接着与介的掌扣上。
“我害怕独身一人,但我终究只能一个人,千年岁月,无人可依。”
闻言,介紧了紧那只与祂扣住的手掌
“那就抛下那些故事,变回以前那个凌白。”
“要真能,就好了,你记得我经常哼的那段曲调吗?”
凌白偏过头,看着介问道。
“哼……哼?”介尝试性地哼了一下,发现哼不出调子,反而有些好笑
“嘿嘿嘿哈哈哈哈,是这个,但是介哼得好好笑哦。”
“……”后者沉默着,满脸黑线
笑声停了,介看向凌白,后者眼睛直勾勾地看墓碑,皎月照银丝,白月光照在凌白银白色的头发上,他嘴角弯出一抹弧度,带着追思痛苦的微笑,不知道什么时候,介似乎也被感染了,顺着凌白的目光看着墓碑,思念着早已故去的族人。
“与那谣曲无关,谣曲是我联想,回忆起一支谣的引子,我想讲一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在三百七十五年旅行开始前我所经历的故事……而那个故事和童谣有关。”
凌白开口,看着介
“故事?”
“故事,想知道么?”
“你想讲,那就讲吧,我在。”
“那我,先把童谣唱一遍吧……”
“好。”
凌白唱起来,它国之歌自用它国之语咏唱
“恐惧夜晚的孩童啊……
不要怕
夜里没有怪物
母亲会陪伴你长大
一天天
一月月
一年年
始终如一
待新羽初生之时
带着好奇心去外面看看
母亲啊,不要担心
风会送去你的叮咛
雨会洗去他身上的尘
爱……会驱散寒
外出的雏鹰总会归来
只需等待,为他接风洗尘
在夜的桌上听他讲外面的故事
就像小时候,你给他讲你的故事那般
短聚终再别
翅羽会硬,雏鹰也会再次翱翔
世界很大,不妨再飞远点
去见识父辈未见之乡
记得回头
若巢枯只剩骨
不要悲伤
我们一直在
目光与爱
恒长永在。”
奇异的语言自凌白口中吐露,各加联合,混合调子,却也是动听起来,哪怕介听不懂语言,但意思却莫名知晓,他知道,是凌白用了些特殊法子。
“虽然听不懂,但译文里我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里流露出对孩子的爱意。”
“感同身受?毕竟介也是个男妈妈嘛。”凌白笑道
“……”介面无表情,盯着凌白
“呃……”
凌白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以前的我说话不过脑子惯了,临时改不过来……”
“哈……”凌白突然探手,揽住介
“?!”
“凌白你做什么?”
“讲故事。”
凌白一只手扣着介的手,一只手揽着介的脖子,眼中的菱环与琥珀对上,互相感受着对方的鼻息。
‘再近些就会……’介一只手抓着凌白,一只手不知道做什么悬在空中
气息吹拂脸上的毛,介看着凌白的眼,仿若天空的蓝,对方咧开嘴笑着,露出虎牙
恢宏之音在介脑海中回荡,崇颂,交响,鸣歌
“凌白……”介反应过来,就要伸出那只空闲的手去搂住对方,谁知凌白突然松开手,转而回身看后面。
介才猛地发觉,周围已经变了模样。
阴云之下,街道喧嚣,怒骂声,马奔声,还有哭声,简陋的窝棚林立,街道凌乱,满地脏污,马粪,烂果以及一些垃圾,越发让这里引人生厌,裹着破烂衣物的人们行色匆匆,枯黄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抹不去的苦涩。
“这是哪儿?”
介侧身躲避马车,但马车穿过他,远远离去,城的中央是一座教堂,门前尚算干净的广场,立着石制神像。
“记忆中的景象,米利卡卡塔,风神——莱斯德治下的一座边陲小城。”凌白回答,接着拉着介走动起来,穿过脏乱的贫民窟,途经平民区直往富人区,窝棚变作平房又变成两到三层的别墅,阶级在递增,脏污在减少,笑容开始出现。
“贫民窟,富人区……”
“嗯,阶级,智慧生命无法绕开的,莱斯德统治下的国家,依据财、权、身份来区分阶级,哪怕进了富人区,也还是不等,身份高贵者特权独断,权势宏大者紧随其后,之后就是那些光有钱,没权没身份的人,他们大多是暴富的富商大贾,勉强跻身上位,但那也只是换了个地方遭受歧视罢了……到了。”
凌白领着介到了富人区中的一家二层小楼门前,门大开着,前台的柜子边立着店名牌“晶饰”,招待员坐在台后,看书,店内的展柜内皆是华美的宝石饰品。
而老板,身着一身白色华贵礼服的银发少年正坐在茶台边发呆。
“那不是你么?”介看清了那人,转而对凌白说道
“是我,在旅途开始前,我曾以人的身份试图寻找长久安身之所。”
“这里是我找的第一个地方,‘从它国而来的宝石商人,身份不低,疑似是他国皇室人员,这是我的伪装’至于为什么是疑似他国皇室之人,因为银发蓝瞳这一独特特征,当世只有伊萨塔那纯血王室人员与未显名的镜神才有,而那时我才诞生没多久,他们自然不知道我的名号,只能把我当王室人员。”
“你不怕他们找那个王室确认吗?”介问道
“他们消息闭塞,可不代表伊萨塔那那群礼仪精也消息闭塞,他们知道我的存在,试问,如果你知道一位真神在外用你王室名号行商,你会怎么做?
揭发,坏别人打算,树个敌?
不不不,聪明人只会认下,还能让神欠个人情,毕竟水神——加拉帕纳可是出名的甩手掌柜,管你政斗如何,只要不出现大规模信众流失,祂一律不管,也不知那条老水蛇现在死了没。”
“那老城主送了我两栋房子,一栋作为店铺,一栋作为居所,他没把我消息泄出去,直到我自己暴露那天,可怜的老头因为自己的贪婪丢掉了小命。”
“贪婪?”
“我进城没有多张扬,目不识丁的平民与骑士也不知道那么多皇室异辛,与一位皇室交好所能带来的东西可比当小城主多得多了,所以老城主埋了‘有见识的’,隐瞒我的情报不报,这……成了他的绞刑架。”
凌白解释着,看着店右边的那栋房屋,那是一栋带着花园的别墅,木栅栏后面,穿着一身素白连衣裙的女子正带着他的孩子在园中玩耍,女仆侍从笑着立侍左右,过一会儿,那女子轻舞起来,唱起歌,孩子随着她的舞步追逐,家仆打奏,俨然一副主仆谐好的样子。
“凌白,你看很久了……”介提醒道
“呃,啊?哦哦,我很喜欢她的歌声和舞步,在我看来,世上再难有其二,每日下午4时到5时,我就会去后院,靠着木栅栏,晒太阳,喝茶,听她唱歌。”
凌白领着介走进店里,走过前台,到达后院,记忆中的凌白,此刻倚着靠背看书,桌上是还热着的茶,几枚点心,远处传来歌声,隐隐现现,恰到好处。
“那女子,叫什么?”
“安娜·贝尔。”
第87章 歌
“这个天可能会下雨,我来帮您把桌椅收回去吧,老板?”
前台侍者走进后院,介和凌白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那是个约莫二十岁的人类男子,相貌平平无奇,衣饰也是普普通通。
“不会下雨的,帕乌拉。”忆中的凌白背着帕乌拉,抓起茶盏,吹了吹,轻抿一口
“我这清闲工作如何?你都已经明目张胆偷闲了。”
“诶啊,啊哈哈哈,这不是担心您嘛,这就回去这就回去。”帕乌拉打了个哈哈,急匆匆地跑回去。
记忆中的凌白轻笑一声,将茶盏放下,转而抓起糕点往嘴里送
……
“宝物首饰自是不可能大卖,一个月能卖一件已经是好业绩了。”
“不会亏损么?”介询问道
“我不是商人,我也不精于头脑,至于钱财……对我来讲没有意义,想要清静无人扰,却以贵族形象露面,说到低,那时候的我还是放不下神的尊段,无法将自己与凡人融为同等地界。”
“凌白你不必跟我解释后面的。”此刻的介,越发感觉凌白不对劲。
“……”凌白沉默着,凝望回忆中自己的背影“我不知道。”
时间开始加速行进,日月轮转,星烁云行每日,不论风雨,不论有没有歌声相伴,忆中的凌白如果有闲时,下午都会在这里,或晒太阳,或看书写字,或是在伞下看雨,祂总看向那远处的房舍,期待歌音响起。
故事在加速
在时间中,凌白不知不觉已经成了安娜·贝尔最忠实的听众。
听她唱童谣,跃轻舞,与孩童一起,直到丈夫带回夜的阴霾,沉默着不再歌言,就像有人扼住了咽喉。
“我曾找老城主要了份她的信息:安娜·贝尔,贝尔家族的长女,据传这个家族曾是一个中位家族,涉及朝政,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旧家主被贬,来了这里,家族开始走向衰落
到了安娜·贝尔父辈,家族主支已经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作为长女,从小接受贵族教育长大,接受严苛的歌舞培养,才成就了如今的她,他家人最初的考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为了高额聘礼将女儿嫁给了一个用不正当手段暴富的赌徒
成为了……笼中的金丝雀。”
日月轮转停止,太阳悬在东边,店门被记忆中的凌白打开,帕乌拉急匆匆冲进去,查看起笼中鸟。
而凌白和介看着他
确认那只金丝雀没事后,帕乌拉开口“老板,要不你把金啾带回家去吧,我实在怕它哪天晚上会被野猫叼去吃了。”
“吃了便吃了,反正不是我花钱买的。”凌白把钥匙收起,往里屋走
“朋友赠品也得好好看着啊,不然到时候朋友来了怎么交差?”帕乌拉接着说道
在里屋门口的凌白(忆)脚步一顿,接着走进去,微不可察的声音吐露
“那不算朋友……”
“朋友,赠品,金丝雀?”介疑惑道
“老城主送的,说是见我喜欢听乐,便送我只金丝雀解闷,至于他怎么知道的……”凌白轻笑一声。
“他派人监视你?”
“嗯,鸟儿叫的也确实好听,但我不喜欢,不过帕乌拉很喜欢,还给它取了个金啾的名字。”
“那只金丝雀成了我和安娜·贝尔生命轨道产生交际的引石。”
画面一瞬间模糊
“唔。”介下意识闭眼再睁眼,还是店面,他们站在柜台前,眼前是身穿黄色裙子,金发碧眼的女子,俏美的容颜伴着照进店内的明媚阳光,形成一幅美人画。
此刻的安娜·贝尔有些窘迫,看了很久的饰品,最后在帕乌拉想要开口之前表明了意图。
“我可以在你们这里,典当一件首饰么?”安娜攥着手绢,静待帕乌拉回复
“典当?”帕乌拉疑惑道
“嗯。”安娜示意店外的仆人进来,仆人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红宝石项链,如圣女果一般圆润的宝石静置中间,旁边是被熔铸成太阳的黄金链身
“抱歉,女士我们这里……”
“等等,帕乌拉,”凌白打断他的话,安娜跟着帕乌拉看过去,接着被那银发蓝眼的少年吸去目光
“我来与安娜女士交涉,你忙其他事吧。”凌白从里屋出来
“是,老板。”帕乌拉回答,接着与凌白擦肩而过
“安娜女士,能给我介绍一下它么?”凌白询问道
“这块红宝石取自赫乌兹山脉深处,打造与设计出自塞罗纳大师之手,啊,抱歉我不太会介绍这些东西,只能把来历告诉您。”
“塞罗纳……”凌白(忆)沉默下来
安娜轻轻捏紧了手中手绢
“塞罗纳,一位首饰匠,为人事迹劣迹斑斑,在暴露前经他手的首饰还能卖高价,但是暴露后受他名誉影响,首饰的价格也跌落。”凌白解释
“那安娜·贝尔,为什么要给你说这些,你如果不知道这些她不是能当更高的价钱么?”介询问道
“上层贵族们为了防偷窃,每件出售的饰品都有魔法标记,其中记录着铸造者,铸造时间,只需要请一位受领神赐的人感知即可,她撒谎也没有用。”
……
此刻的安娜·贝尔看着凌白沉默许久,越发不安。
“为什么当它,为了偿还你丈夫的赌债?”
“……,嗯。”安娜回答
“本店不接受典当的。”
“那我不打扰您了。”安娜准备离开
“等等,它当初的拍卖价是多少?”
“三百金币,先生。”
“嗯,我收了。”
“诶?可您刚刚不是说……”安娜惊异道
“以我个人名义,帕乌拉,准备350金币,带安娜女士的仆人去仓库。”凌白回答
“知道了,老板。”帕乌拉的声音传来,他走出来
“等一下,”安娜拦住凌白“它值不了那么多。”
凌白看着她
“你的歌值得。”
安娜沉默下来,手收下去
“我们老板最喜欢您的歌了,来两个人跟我。”帕乌拉招呼道,两个仆人跟上他
“赌徒赌来一切,也会赌去一切,”眼见帕乌拉带着仆人离去,凌白开口。
“我无能为力,先生。”
“啾啾啾。”笼中的金丝雀叫起来
安娜看过去,自此再离不开眼睛。
第88章 无言错顾
凌白顺着安娜的目光看过去,金啾在笼中,鸣叫,安娜直勾勾盯着它,静默着。
“……”记忆中的凌白也沉默着
店内只剩下搬运钱箱的声音
“收拾好了,夫人。”侍从喊道
“嗯。”安娜回神,转而向凌白道谢“感谢您的慷慨,今日您的帮助我会向我丈夫转达,愿风神大人护佑您。”
“嗯。”凌白应答,接着目送安娜离去。
瞬时轮转,瞬至傍晚,介已经习惯了。
凌白正准备关门回家,门口,安娜带着丈夫来了,与之同行的,还有两个仆人以及他们的孩子。
“又见面了,安娜女士。”凌白打开店门,将他们迎进去
“谢谢您今日的帮助,凌白先生,帕德里克向您致谢。”
“专程过来,只是为了说声谢谢?”
“呃,是的。”帕德里克回应
“赌徒,你连谢礼都没有带。”不知不觉,凌白的目光带上了审视,本来就比帕德里克高些的祂此刻居高临下地盯着帕德里克
被凌白这一盯,帕德里克有些畏惧
“归来过晚,一知道消息就来了,礼物择日交予您。”
“我不是需要礼物,而是有些惊异安娜女士的丈夫除了是个赌徒甚至还不懂礼数,如若你的回答与你打算一样,那么,你还算能入得眼。”
‘他到底什么身份,怎么……’帕德里克侧过眼,不敢直视凌白,从一开始,对方就一直在强调赌徒两个字,看起来他对自己的印象并不好,可又为什么会愿意帮助自己……
帕德里克看向安娜,后者牵着孩子的手沉默着,从妻子那儿,他得不到答案。
“感谢什么的,留着给你夫人说,因为她我才愿意帮你。”
凌白说着,看向安娜
“可否告知我为什么吗?”帕德里克询问道
“歌。”
帕德里克闻言看了眼妻子
“仅仅只是……”帕德里克觉得不应该只有那么简单,若是他有将自己收为下属的思想,那也无不可。
“哈哈哈哈,赌徒,你还是少了些自知之明哪……”凌白笑着打断他,接着目光冷冽起来
“我平生最讨厌酒鬼,赌徒,阿谀小人,而你占了几条你自己清楚!”
“真是,抱歉,污了您的眼。”帕德里克不动声色的低下头,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他又抬头。
“既然先生不喜欢我,那我送的礼物您应该也不会要,既然您喜欢安娜的歌喉,要不……您闲时就到我家做客,由安娜为您献唱,安娜……你意下如何?”
帕德里克看向安娜,后者撇开眼,不与帕德里克对视
“妈妈,我想回去。”怀中孩子有些无聊了
“再等会。”安娜安抚,眼里满是柔情
“……也好,既然先生喜欢,那来便是,我喜欢唱歌,只是没人欣赏,佣人的奉承已经听腻了。”她笑着回答
“……”眼见安娜的回答出自真心,凌白也就同意了
“那么,帕德里克·里萨纳斯的庄园大门为您常开,我们先回去了。”
……
第一幕:
故事依旧,以一日一事件一幕为单位。(注,幕代表凌白与安娜会面的次数,不定日期,你需要知道凌白不是天天找良家妇女聊天的男孩。)
介随着凌白一起,看曾经的经历,听凌白为安娜讲述另一个迥然不同的世界,魔法,异族,参差不齐的文明发展,尤其是那些行走于世界的神明,为介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但也仅仅只是震撼而已,世界的现状证明,神明存在的弊大于利。
“您曾是旅者?”安娜询问道
“不是,只是有很多信息来源。”感知地脉晶体所储存的信息除了山岩,他这个涉及地理存在的神明也能做到。
“今天想要听什么呢?”安娜坐在石桌的一边抱着孩子,看着凌白,侍女与管家立侍身旁。
“就唱刚刚哄孩子睡觉的童谣吧。”
“啊,那个吗?”安娜有些惊异
“怎么?”
“没什么,那首是我自己写的……”
“那安娜夫人真是多才多艺,能歌善舞还能作词。”
“谬赞了,先生。”
“恐惧夜晚的孩童啊……”安娜唱起来
在下午明媚的阳光轻抚下,安娜唱完了。
“……”凌白起身“我该走了,夫人。”
“不再……”安娜刚想挽留,却看到了凌白转身时眼角一闪的泪光。
她不再说话,抱着孩子目送凌白离开。
回到店里的凌白,躲开帕乌拉,走进后院,坐在椅子,感受着流风拂面,鬓角银色的发丝往后飘扬,眼角的晶莹终是流下。
“为什么……哭了?”介问道
凌白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旧日的幻影,双臂环住脖子,头颅放在上面。
“少年心性的神明。”凌白回答,接着哼起歌来。
‘是因为,没有母亲所以……’介好像明白了。
世界暗下来。
第七幕:
“今天您怎么把鸟儿带来呢?”安娜看着自己孩子逗弄着金啾
“我记得你一直盯着它看,或许是喜欢。”
花园内只有他们三人,裁了佣人的后果就是没人时时刻刻守着他们了,赌徒早早离家没有回来。
“我只觉得自己与它很像,笼中鸟儿,叫得再动听也没有多少听众,独属于一人。”
“你向往更大的舞台?”凌白问道
“那是以前了,祖父仍在的时候,就希望我登上斯利莱德歌剧院的舞台,他说到时候他要当下面呼喊声最大的那个。”
“后来祖父去世了,因为毒,死在家里,到现在还是没人查到凶手,本就没落的家族,经此一挫,一蹶不起,父亲为了家将我的梦覆灭,我被卖给了帕德里克。”
安娜看着茶杯静静道
“我很抱歉。”凌白对此表达同情
“不,是我多嘴了。”
“玛德尔,过来,该午睡了。”
“我还不想睡,妈妈。”孩子回答
“那再去玩会吧,别给金啾喂吃的了,它吃不下了。”
“好吧……”
天又黑了。
第十九幕:
天阴着,凉风不停。
还是花园,此时只有凌白与安娜
“家里的佣人越来越少了,夫人您的家庭经济状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凌白皱了皱眉。
“我知道的,但我没有办法,我甚至连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不知道。”
安娜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面貌,仿佛下一秒神明降世她也不会改变一般。
她沉默着,准备接受自己无法反抗的命运,无非就是家道中落而已。
“恕我直言,再这样下去,帕德里克会带你走上末路,你还不如离开他,凭借自己的歌音,至少能养活孩子和你。”凌白开口
“还没到那一步呢,先生,至少他是我丈夫,在他的前途被宣布死刑前,我不会离开的。”
“夫人。”家中仅剩的仆从拿着一个精装的盒子过来“老爷差人送过来的,说是礼物。”
“礼物?我看看。”安娜伸手接过来,将封带拆开,打开红色的礼盒,其中躺着一瓶红色的香水。
“香水?他怎么想起送我这个了。”安娜将其拿起,查看一番
“没事了,你去忙吧。”
“嗯。”仆人行礼离开。
“介意我闻闻么?”安娜朝凌白问道
“请。”凌白回答
安娜将喷管对准手背,另一只手按下气囊,一股幽香奔涌而出。
“香味有些像玫瑰?”凌白说道
安娜脸色微变,接着沉寂下来,半晌才开口
“谢谢您做我的听众,经过这些时日,不知我能否算是您的朋友呢?”安娜询问道
金色的卷发随风摆动,眼睛看着凌白,她等待着回答。
“算,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第一个么,那可真是特别。”
“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给您跳支舞如何?”
“你才是主人,不是么?”
“那就献丑了。”安娜应答,起身在空旷的草地上跳起舞来,旋步,跃起,挥臂,宛如白色的天鹅,优雅,高贵,直到结束,凌白一直看着。
“梦想还未破灭,希望还是有的,我期待你在斯利莱德歌剧院演出的时候,我代你祖父做下面呼喊最大声的那个人。”
“那……”安娜看着凌白,眼睛被泪水盈满“真是谢谢您了。”
“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太感动了,凌白,你会在这里待多久?”安娜有些急切
“不知道,或许一年,十年,一个月?我不知道。”
“那在您离开前,能帮我照拂玛德尔吗?”安娜追询
……
“怎么有些像,离世前的所托?”介问道
“……,没有第二十幕了,介。”凌白回答
“?!”介惊愕地转头“她……死了?!”
“死了。”
……
“……,可以。”凌白觉着有些怪异,已经动了读取记忆的念头
“谢谢,我有些乏了。”安娜露出疲惫的神情
“那便休息。”凌白起身离开
安娜一个人坐在石桌上,看着那瓶香水沉默。
终是没有,如若那时候看了她的记忆,那么结局会不会更好些呢?
第89章 诬默之献
天又黑了,待到世界再明,介发觉自己又回到了店里。
啪嗒,门被打开,凌白收拾一番开始开店,他下意识抬眼看了看那鸟笼的位置,空无一物,才惊觉鸟他送给帕乌拉了。
直到外面有了呐喊,谁家的孩子在街道上奔跑,嘴里呼喊着
“帕德里克家的女主人偷情被丈夫捉奸在床,现在被押了,大家快去看啊!”
“嗯?!”顾不得店,凌白跑出去,在问过那孩子位置后,他追过去。
……
“偷情,安娜?!”介惊异道
“事有蹊跷对吧……我也是这样想的。”
迎着风凌白张开双臂,看热闹的人群从他身体穿过去,所有人,不论贫穷富贵,他们都要看这闹剧。
“拉住我的手。”凌白回头,朝介伸手
介握住,一瞬间,他们到了目的地,正巧看到赶来的旧日凌白目送安娜衣衫凌乱地被押走,一旁的帕德里克静默着目送安娜远去,凌白看向他,帕德里克看了凌白一眼,接着离开。
窃窃私语隐没在喧嚣中,不过熊和神的听力自是不凡,能分辨清。
“亏她歌唱的那么好听,结果是个荡妇,神明为什么不能把这样美妙的歌喉赐给我。”
“帕德里克先生怎么没动静?”
“兴许是万念俱灰了吧?”
“怎么连那个神秘的的珠宝商也来了……”
……
“这不对劲,这不对,哪怕……我没有跟安娜说过话,从故事来看,她绝不是那种人!”
介下意识道
“可她承认了,虽然也有刑讯逼供的成分吧,但若她打死不松口,凭借旧贵族的身份至少不会……”凌白看着自己的往昔离开,过往人群自发让开一条路,那抹白影穿过各色的彩,踩过地面夜雨汇聚的污秽。”
值得一提的,除了烂泥的腐烂味,空气中弥散着一股香水味,只不过和其他女士的香水混杂,分不清。
世界又开始轮转,这次的场景开始混变起来。
晨时之城,囚车拉罪女游街,凌白开口
“那男的受了笞刑,而安娜·贝尔被送上了翌日中午的绞刑台。”
往昔的凌白在街道人群中眼见囚车中的她被带去行刑,晨光照着金色的长发,在人群中,她看见了凌白,凝固的血块是发树上的熟果,破口与晕开的血污成为白裙上的饰花,她别过头,在静默中低下破面的容颜,不再看凌白。
‘我救你?’心底有声音,安娜惊觉地抬头,很快明白过来是凌白。
‘我知道您不简单,原来是法师……’安娜回复
‘……’
‘不,凌白先生,拜托您看顾一下玛德尔,我怕他哪个时候被他父亲拿去抵赌债。’
‘好……’
‘谢谢您做我的听众……’
……
介看着这画面,越发理解不了他们了,安娜知不知道她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行刑时,正午的阳,炽烈,晃眼,光照在安娜·贝尔脸上,她有些睁不开眼,被后面的刽子手推到绳索前,阴云遮住了阳,她能睁眼了。
往昔的凌白看着看她,安娜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安娜·贝尔远远望着城的某处,凌白看过去,那是她家,应该还挂念孩子吧?
“不要怕
夜里没有怪物
母亲的爱
会呵护你长大
一天天”
……
台上,安娜·贝尔唱起了歌,那首她给孩子唱的童谣,嘴的张合牵动伤口,撕裂痂,血混着歌谣流露
一月月
一年年”
“台下的人群骂她是荡妇,死到临头还在唱歌勾引男人,我看着她,她也注意到了我,绳索在那时被刽子手套在她脖子上。”
现在的凌白开口
“她……哭了
带着哭腔,还在唱,看着我哭唱,那一瞬间,悲伤感染我,我也哭了。”
“始终如一
待你长大
带着好奇心去外面看看
母亲啊,不要担心
风会送去你的叮咛
雨会洗去……”
刽子手拉下了木杆
“等等!”介下意识伸出手去。
笼中的金丝雀死了,她还没唱完那支歌,伤痕累累的尸体在绞索上摇晃,摆动。
“她没机会唱完那首哄孩子睡觉的童谣了。”
人们唾骂着,嘲笑着,散去,旧忆一直等……等到他们要将安娜·贝尔曝尸荒野,在路上偷了尸体。
月下明,荒野之地,记忆中只剩下凌白与安娜的尸体,旁观者们看着凌白为她清理身体,挖墓穴。
凌白看着自己忙活,开口
“用神力,我把她的尸体清理干净,治愈伤口,换了身衣服……”
凌白(记忆)的手顿住
“介你应该闻到了吧?”
“香水味,还是血腥味?”
“香水啊……”
凌白抬手,记忆的拟香有了功效,它不再是展品。
“唔,”介捂住额头,有些神志不清,凌白抬手拂过介的鼻子,药效消失。
“我把香水的效果强化了,以便你能明白,毕竟从前夜挥散到现在的它现在已经不足以迷晕一个人了。”
“迷药?!”
“萸,一种香料,少量加入,香水会带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可多了,就是迷药了。”
“所以,帕德里克送安娜的那瓶香水,就是迷药,是他要安娜死?!”
“嗯。”
“为什么?”
介不能理解。
“那时候的我也不明白,直到我看到了风国要安娜命的那条律法:凡已婚妇女婚内发生不洁,出轨之事,将处以绞刑,男方有权要求女方家人全额返聘礼”
“为了,钱,还赌债……”一切都明朗了,凌白讲述让他看的所有一切都在为安娜的死铺垫。
“高额礼金求娶,当嫁妆,越来越少的仆人,赌徒能赢千百次,就是不能输一次,她知道自己成为了帕德里克的祭品,最后一幕她对香水的反应就体现出来了,她知道那是什么。”
“可代价为什么要安娜付,为什么不能离开!”
“她累了,唯一放心不下的是玛德尔。”
“那……后面呢?”
“顺应她,我没有告发,金丝雀死了,没人唱歌了,日子越来越淡,我想走了,但是总想着那孩子,就想多呆一天是一天。”
场景没有变了,一直是月下的新墓,凌白半蹲下身子,看着没名字的碑,缓缓讲述
“帕德里克还上了赌债,剩下的还有富余,他完全可以做个商人,可那是个赌徒。”
“所以他又去赌了?”
“对,当没钱了,又在家里干着急,寄希望于别人帮他,可谁还会帮他呢,我那时候坐在后院,听着那里面的话,玛德尔不想睡觉,他要母亲唱歌才睡,可安娜不会回来了,心烦意乱的帕德里克被孩子的哭声弄得更加暴躁,他对着玛德尔怒吼,‘你妈那个荡妇不会回来了,不会回来了,她死了,死了,知道吗,真不知道她整天在家里唱什么,给你养成这个习惯,那个贱货一点用没有,我为什么娶个歌女。’”
介攥紧了拳头,愤怒少见的出现在了他脸上。
“所有人都能骂安娜,可唯独帕德里克不能,受别人恩惠反倒不知足,那时候我跟你一样,怒不可遏。”
“夜里,趁孩子熟睡,我唱着安娜·贝尔没唱完的歌,敲响了他家的房门,那夜我杀了一个人,诅咒了一个灵魂,赌徒的灵魂被神诅咒成为一只叫声嘶哑难听的怪鸟,永世折磨。”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或许是自己的种族吧,我并没有对杀人有不适。
将玛德尔交给安娜的父母,给了他们一笔钱,我辞了帕乌拉,他没有多问,说了句保重,走了,我坐在空荡荡的店里,等着司法人员来找我,老城主也来了,他对我说杀人不需要我自己动手,交给他便好,我嘲笑他没有自知之明,在他们面前我显露了本面,我记不清老城主的表情了,只知道他一脸惶恐。”
夜下多了个人影,介回头,故事中的凌白提着把带血的剑和空鸟笼,把它们放在安娜墓前,又摘了朵花,放在碑上,静静地,祂看着碑,抬手,在墓碑上刻字
“安娜·贝尔——诬死的歌唱家。”
凌白(旧忆)离开,接着现在的凌白起身,在那一瞬,两个背影都一顿,接着凌白朝祂看了一眼,回头;旧忆看了一眼空无,伴着夜风隐匿在夜色中。
故事结束,介回过神,又回到了阿奇尔的墓前。
“凌白……”
“回家了,介,故事观后感明天再写。”凌白伸出手
“嗯。”介抓住,只此一瞬,他们回到了十泉汤,夜中的走道,洒满月光。
“凌白……”
“什么?”正要回房间的凌白回身,接着被介抱住,只得环住,手放在介背上。
“这是做什么?”
“不用再背负那些了……我,陪你,永远。”
“你想好了……”
“嗯。”
“那……”
熊兽搏动的血脉中,多了一抹金色,属于神的位阶之血。
第90章 在梦中,我对你言说心中之爱
金色的血滴悬在两人之间,源于生命层次的渴望驱使介向那滴血看去,欲念在心中升起,介一甩头,清醒些。
“凌白你没事吧?”在那金血分离出现的时候,介明显感觉到凌白身体一颤,接着是祂疲惫的眼。
“没……吧。”
“哈?”介不淡定了,早知道会这样,他肯定不要的,就要让凌白把血收过去,祂却操控血珠砸上介的额头
“!”
金色很快在额头散去。
介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体能血气有了增强,更是与凌白有了些联系,他现在似乎能感受到凌白现在的心情。
高兴,极度的高兴,哪怕祂未曾表露。
‘是因为有人愿意一直陪他吗?’介想着,一瞬间,介脑海中闪过一个人,那坐在水晶王座之上,斜戴王冠的花眼少年,骇人的伤口和奇怪的花藤在祂身上遍布,在介脑海留下深刻的印象。
血浓于血,自凌白的血和介的融合,凌白便能感知到介的状态位置,如果只是曾经那样的血,自然不可能有这效果,但祂给予的是魂乡之血啊……
毕竟,祂的身体已经不存在血了,晶体构筑的身体虽然能呼吸能吃东西,但那已经是形式了,呼出的是吸入的,食物会完全分解为力量不留一丝渣滓,自然也就不需要血液了。
“我看到了另一个凌白。”回过神来,介开口
“我知道。”
“祂是谁。”介追问道
凌白笑笑转身离开,在走廊里,一边走一边开口
“血脉相融更改形寿的一瞬间,我们会看到各自灵魂的‘真我’。”
“灵魂的真我是什么?”
凌白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声音未停
“你可以理解为历经前事所变的灵魂加上它走到的最高点和它所遭受的,最终的和就是‘真我’,好了我要休息。”
伴着话音一起落下的,是门合上的声音。
见凌白如此,介也只好回自己房间,在一番洗漱后躺在床上,却一直思考着
“花眼,缠藤,斜冠指的是什么……”
渐渐的,眼皮开始合上,介进入梦乡。
在凌白眼中,介的‘真我’是身影孤寞护着怀中萤火静默的,眼中都是那萤火,火光的颜色很独特,蓝白混调。
不过祂这边却是不太好,入门却到了另一个地方,配置完全不一样的房间,在凳子上歇过一会儿后,遇到了一只白虎……
(此段为与全兽出击之无敌但只想低调的联动,可看可不看没有关系,由于联动主题在他那边,所以我这里不会有联动内容。)
……
在祂消失过后约莫一小时,凌白的身影又在房间内凝实。
“回来了?”环顾四周,凌白把手中的结晶体放在桌上感受了下,发觉离他离开这里只过了一个小时,而他却在那个平行世界过了好几天。
“时差……”凌白走到窗前,远望着天空,月明星繁,少有的情况,照这里的时间,他们才从阿奇尔的墓前回来不多时。
“算了,管他呢。”抛去所想,凌白往床上一躺,想睡觉却完全没有睡意,只得起身出门逛逛。
现在的祂只能用精力充沛来形容,这转转那转,移形去宝兴城又被寂静的夜打回来,只得趴在十泉汤庭院的石桌上数星星。
“早知道再玩会儿再回来的。”闭着眼睛头枕在手上
“诶。”似乎有了好点子
“去梦里玩玩。”凌白抬头看看天,上面那个梦境没乐子,眼下倒是有个,凌白看向介的房间,里面胖熊已经睡去,肚子随着呼吸起伏,不过皱着眉头。
想到这里,便付诸行动,凌白踩着桌面身形虚化,再往空中一跃,拟造的梦权将他带入介的梦境。
“两个选择,一个答案,是救往日伙伴,还是侄儿与这将死废人,我……期待你的答案……哼哼哼。”
阴柔的有些熟悉的男声响起,凌白震惊地看着面前,巨大的三尾狐操控木藤困锁住伊诺白刃他们,面带戏谑看着另一边,被穿膛木刺伤得奄奄一息的凌白和奋力挣扎的浩浩。
往日的场景于梦中复现。
“为什么梦是这样的……”凌白看着那狐狸呆立着
[凡种!你逃不掉的!]
伴随着嘶哑的嗓音,一只暗影组成的利爪从凌白身边呼啸而过朝着介抓过去。
介慌忙躲避一个翻滚躲开爪击,爪子抓破地面,破散的影子聚合成格尔里斯的身形
[过来,野兽……嘿嘿嘿]睁着暗眼,红色的瞳孔中印着介惊慌失措的样子,格尔里斯笑起来
“九幻离,格尔里斯,这梦得……”凌白话还没说完,一抹血色黑影蹿出来,直朝着格尔里斯的背影而去
“噗。”暗影被打散,又在前面聚合
[死疯子,这都能跟上来。]格尔里斯看着后面起身的疯神,抬手掀起一道暗潮,铺天盖地朝疯神打过去。
“我?!!”
暗潮的目标分明就是亡怨失控的自己,暗潮将疯神覆盖,下一瞬黑色的龙爪洞穿了格尔里斯的胸膛。
[又来一个疯子。]
眼见各处越来越多的疯神,格尔里斯无奈的叹口气,面容五官融化如水一般四处流溢,接着再次聚合
“嘶!”蛇首先现,再是蛇身,不消一会,一条红眼黑身的毒蛇展现,体型与九幻离不相上下,蛇尾一摆击退疯子们,而后面九幻离已经擒住了介,木藤束缚着介把他送到九幻离眼前
“沉默太久……你没有机会选了。”说着,九幻离的巨口张开,格尔里斯见祂的目标要被其他东西得逞,趁着疯子们被击退的空档期蛇尾如鞭子般打过去
“啪。”九幻离被蛇尾扇侧翻,束缚的藤蔓也全部断裂,束缚的人却不知所踪,而介从空中坠落的地上,呆坐着,浑噩的梦中,介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情况。
[那是我的东西!]格尔里斯威胁道,耳边却响起了合众之音,祂侧过头,接着眼睛被一个疯子刺中
[呃啊啊啊啊,眼睛!]
“哼~哼哼。”,祂们唱着,协力如蚂蚁一般攀附上蛇的躯体。
“你是什么玩意敢跟我抢猎物!”缓过神的九幻离长着巨口咬上影蛇的躯体
影蛇狐狸疯子在混乱中扭打,在浑噩中融合,一时间群魔乱舞:
蛇咬死了狐狸,疯子像拆迁一样撕裂蛇的身体,再携手将尸体联结,祂们睁着血色的眼欢笑着,逸散的血气混合血与亡怨,祂们组合成了一个有着大量眼睛浑身散发黑气的无名状怪物,黑暗的阴影遮盖了太阳。
“要……要死,我怎么会看到这种东西。”目睹祂们组合的凌白已经麻了。
“这……这是什么。”恐惧在介心中放大,他不由得喊道
[我们……我们是什么?你在问我们是什么!?]混杂三种合物声线的声音响起,那东西笑起来,又立刻哭诉起来
[我们,我们,我们是……是,你要的……答案啊。]
“答案,什么……什么答案。”腿已经不听使唤,介只能动手将自己往后面挪动
[我们是花眼,是裂面,是穿膛而过的木枝,不要深究,不要窥探,我们会成为你的梦魇!哇啊啊啊啊啊。]怪物嘶鸣起来身体摆动起来
[啊啊啊啊!]嘶鸣转变为异鸣,怪物开始了哭腔,[我们,污了您的眼,污了……]接着内部爆开成为漫天飞灰,在灰烬中,介看到一袭白衣飞来,接着抱住他,恐惧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等到介呼吸平定下来,凌白放开介。
“这是梦吗……”宕机的脑子回转,记忆回流,介猛地抓上了脸,捏了一把
“没感觉,是梦……还好还好,吓死人。”介惺惺道,摸了一把不存在的汗起身。
‘还是在梦里吗,清醒梦?’介想着,眼睛不由得看向刚刚破杀怪物的凌白‘梦中人……’
“嘿嘿?别吓成傻子了,要傻了我后半生怎么办。”凌白试探性在介眼前挥了挥手,因为是梦的缘故,说话也不再顾虑什么
“没有,刚刚那是什么东西……”介陷入思考接着好像抓住了什么脱口而出“后半生?!”
“那当然,你傻掉了,我跟谁去。”凌白回答
“跟谁不都一样么,而且你也不需要……”介脱口而出
“因为我喜欢你啊。”介的话被凌白打断
“哦……啊?!”
“爱情向的那种,怎么……嫌弃吗?”
“没、没有……”
“那是同意咯?”凌白探出手去
突然有了光,刺眼起来,介下意识抬手挡,模糊间他看到了一只伸出来的手,那是凌白的手,介也伸手去,在抓到的一瞬间,
介醒了。
在晨光中,介坐着身子,手保持着探出去的姿势,像是要抓什么东西。
“梦醒了。”他收回手,看向门。
……
“梦醒了。”凌白看着眼前的空无,介已经醒来,世界变作纯白的画布,崩塌,祂的身形散去。
第91章 溯回而上
夜中的噩梦随着苏醒渐渐淡去,在凌白的推动下如春雪般渐渐消融,渐渐的,介只记得一些深刻的东西,尚且不明的答案,与梦中人的告白。
究竟是潜意识中对其产生的依赖还是心底不明的情感造就此象,无从知晓
从床铺上起身,穿好衣服,打理一番毛发,介推开了房门,晨曦撒下照在走廊上,鸟儿在树上欢叫
今天应当是启程回去找伊诺他们的日子,该处理的事情已经交代完毕,当下的目标是叫上凌白,吃过早饭然后去码头乘船。
而不远处的庭院中,凌白正和[双思]在石桌上下棋,远远的介便看到了他们,直到近了,才听见他们说话。
“将军。”[双思]抬手将卒推入凌白阵营的将营,只见那独仕将军前被卒当道,后被军虎视眈眈,左独仕堵路右有飞将盯,俨然已经末路。
“总共花费16分钟才败于双思老爷子之手……呃嗬,好像破纪录了。”
凌白一脸生无可恋接着砰的一趴脸砸在棋盘上,几枚晶制棋子纷飞,一颗掉落在地。
“嗬,不许他人提扯自己年纪自己倒是叫的欢。”[双思]抬手操控棋子飞回到自己手中蹭了蹭吹去其上沾染的灰尘,捏着它对着太阳看了看,接着开口
“上回我出来是什么时候?”
“……,你知道的,缺了记忆我们谁都也不能确定。”凌白侧过脸回答
“我就是问的那之前。”
“应当是和弦乐那次……吧。”
“好久了啊……”
“是的嘞。”
“有想过回去一趟吗?”[双思]询问道
凌白沉默着没有回答
“我们扯不断的,你的储藏里还躺着和弦乐团的……”
“吵人了,老爷子。”凌白把手放在桌上脸埋进臂弯。
[双思]见此捏着那颗棋子起身,侧过身子正好对上走过来的介,介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双思]抬手将棋子递给给介,接着回头看了一眼凌白散去身形。
介看了看桌上趴着的凌白,走过去在刚刚双思坐过的石墩侧边另一个上坐下,左手边就是凌白埋了大半边的脸,介把棋子搁在桌上,转而收拾一边凌乱的棋子。
“你不是回去……”凌白咕囔着抬眼,眼前是收拾棋子的介,“是介啊……”
凌白又埋下脸,自己刚刚完全没有关注介的状态位置,这才导致他走到自己脸上都没发现。
“要跟我来一局吗?”介询问道
“不想下棋了。”凌白回答
“那我把棋收起来。”介伸爪抓住了晶制棋盘“起来一下,我收棋盘。”
“不……想……起身。”凌白用拖长音回答
“嗯……昨夜没休息?”介询问道
“没,但那也影响不到我。”
“那是怎么了?”介伸出一只手想要触碰凌白但却被凌白伸手抓住,凌白抬头看了看那只毛茸茸粗壮的手臂……很好,他一只手抓不下,哪怕是最细的手腕处也不行。
“?”介正疑惑着,凌白主动把额头在掌心蹭了蹭,光滑的皮肤和异质感的角,奇异的感觉,凌白放开手,介把手收回去,看着掌心出神。
“今天下午再出发,上午陪我去个地方如何?”
“啊?”介回过神来
“我说,上午陪我去个地方,下午再出发。”凌白说道
“哪儿?”
“你捡到我的地方。”凌白撑起身子
“去那边,做什么?”介问道
“想……去看看。”
“吃过早饭再去。”
“好。”
等到吃过饭,走过不多人的街道,踏上前往山野的泥土,一路上,凌白跟个小孩似的,这碰碰那摸摸,在灌木丛中摘下去年未落的果,在枯枝上拾下干叶,走过幽暗清凉的小道,踩过溪中的石头……
野山林,繁绿荫,淙溪水,阴青石,溯回流水之上,到达最初的遇见地。
“到了,对吧!”凌白看着眼前的地方,问道,曾经苏醒后也来过,但已经记不清。
“就是这里了。”
水到这里宽了些,有阳光从树叶未染的天空中撒下,照在水面上,水中有鱼在安缓的区域游动,边岸上长满植物,有盛开的野花,有未腐的落叶,这里,似乎少有兽人来。
“我去看看,兴许有未曾带走的东西?”凌白说着,往里面走去
“好。”介应下,接着鼻子嗅嗅,空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花香,顺着味道,介找起来,不消一会,介找到了花香来源——一株栀子花,介蹲下身子,将鼻子靠近花朵细嗅。
‘以前没有长栀子花啊,什么人种下的吗?’
介正想着,突然有人在一旁蹲坐下,是凌白,少年白衣垂落在地上
“栀子花诶,我喜欢的花。”凌白往介身边靠了靠。
“之前这里没长的。”介说道一直看着那丛花
凌白没有接话,看向介的侧脸
“嗯?”介也把脸转过来,少年半面的脸被阳光照拂着,蓝色的眼映着自己的面容,接着凌白把脸侧过去,嘴角弯起弧度,显然凌白现在很高兴,不是一般的高兴。
介微微张着嘴,最后看了一眼凌白也转过头,两人的视线都是那丛栀子花。
“呼……哈……”凌白做了个深呼吸,似乎是打定了什么主意,开口。
“介挺喜欢栀子花?”
“挺喜欢的,栀子花全株都可以入药,花朵可以治疗鼻出血,果实可以治疗发烧感冒,叶子可以……”介说着,眼睛瞥了一眼凌白,后者惊异地盯着自己,介止住话头,转而询问
“怎么了?”
“或许我不该提那个问题的,这里的药石医术我没有……了解。”凌白说着挠了挠脖子,有些局促的低下头
“没有,是我扯远了。”
介眼见着凌白长叹口气,整个人都气势一焉
“啊咧咧咧……好难啊……”
“什么好难?”介疑惑道
“表白。”
“什么表白?”
“对你表白啊,我喜欢十泉介。”
介沉默下来,凌白见此立刻抬手“完蛋了……”
[拟造·时……]
“我也喜欢你,凌白。”
准备拨动时针的凌白顿住手,转而看过来
“什么……?”
“我喜欢你,凌白。”介重复道
聚合的时钟散去,凌白感觉眼睛雾蒙蒙的,接着笑出声来,一边抹眼一边笑,眼泪抹不净,笑声也变成哭声,介见此起身抱住凌白,安抚起来。
“哭什么?”介用手臂为凌白拭去眼泪
“高兴,我高兴,八辈子没这么高兴过,呜呜呜。”凌白在介怀里哭起来
“好了,别哭了……”
……
回去路上
“怎么那晚上那么无拘束脱口而出,今天就纠结这么久?”介踩着石头向前面的白影问道
“因为这是正式的,如果你不愿意回应这份感情,我还打算区域性溯回时间就当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的……”
凌白止住脚步,顺着脚边的斑驳阳光往上面看
“你同意了,那我就跟你一辈子。”凌白笑着眉眼,转过身去,手掌往前伸出去,熊兽将其握住。
……
一个与自己同寿的“朋友”,永不背叛的“爱人”,你所哭泣的,是得来了从未奢望过的还是留住了灰暗世界里未熄的光。
(矢命:31岁大叔和2000岁老大爷的恋情呢。
凌白:?)
第92章 生日礼贺
来时那日的太阳,心情很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地,足以驱散初春的晨寒,阳光揭开夜的雾帘让林从中苏醒,溪水于林中淙淙地流,细看去在溪水聚合的池中躺着白服的少年郎。.少年的半身浸在水中,白服的饰带随水流飘游,似水中游鱼安然游弋于水草丰茂处,眠于他床,黑发却未染半点泥沙,右手沉水有虾米在指缠间嬉闹,左手轻置腹间随呼吸上下浮动,风轻拂,额前碎发随风飘荡,带来远处人音。
幻中曾梦之兽于水中将少年带回家,千年孤独百年悲苦于此刻迎来补偿的嘉奖——不过五指之数的欢年
......
“你愿意留下吗?”为了可能的幻想,兽试图留下这来历不明的少年,他想找寻复现亡者的方法。
“哦,啊?好啊,我正愁没有地方可去。”失去本阶力量与记忆的少年应下。
直到这落脚点换了名讳变成了“家”兽和人的故事于此展开。
老板,朋友,家人,恋人。
之后春的花枯荣两度,冬的雪轮回再飘,直到那沾着“鹅毛”在寒中与孩童嬉戏少年头发不再乌黑....
历经前事,走过生死,终于想起。
华发? 银丝?他们似乎是如此称呼的,少年白头是为何?冬的“鹅毛”染得?不是,是旧日的记忆和力量和重过山岳的担子再压到少年身上。
得来了过去的力量,甚至更进一步,但已经没有了目标,回到曾经的迷茫日子
许以臣民的梦已然无从实现,但祂依然没有放下,天真无邪的笑不再于脸上展露,取而代之的是闲时常陷过去事的漠面,旧的故事常常因为一些契机在脑海回响,盗取时间的贼,诬死的歌唱家,星夜下的篝火成为了久远的过去式。
那无忧无虑的日子不过两年,却让祂无比留念。
深陷于过去的故事会绊住前行的脚步,原地踏步,请记得他们曾对您说的,也请记得你是带着他们的寄愿前进。
愿你醒来眼前是恋人的臂弯,聚餐是家人的常言,出行是朋友的笑脸,三百余年未看尽的人间百态,会在接下来的年月中上演,既然已经经历过那些最苦痛的,那么余下的应当是欢乐居多。
……
“诞辰快乐,大人。”
……
“生日快乐,凌白,要出去玩吗。”
“生日快乐,凌白哥哥。”
“生日快乐,凌白要去微醺喝一杯吗?”
“生日快乐。”
……
“今天是你生日,儿子,爸对不起你。”
“对不起有什么用,还不如多烧点纸。”
……
“神主的诞祭……”
“需要庆祝吗?”
“嗯,愿祂在那边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
……
“祝我们生日快乐,要不我们千面一人许个愿,看看谁能实现?”
“不要,无趣。”
“肯定是老子的。”
“谁打呼噜?”
“怠惰。”
“……”
……
“2752岁生日快乐凌白,愿以后的日子里,你不必再经历那些足以让神流泪的悲伤。”.
第93章 [往日忆]战争前事
荣耀,历史的印章,[人]千百年来铸就……
旧时的镜域,与过去一般的闲日,在巷角,凌白和孩子们在嘀嘀咕咕,房屋内孩子的父母不经意间看到,微微张口,接着止住将出口的话,转而出去告知族长。
镜王又跑出来摸鱼带着小孩到处疯跑了。
“镜王镜王,听说您以前走过很多地方呀?”较小的男孩向祂问道
“是。”凌白回答,接着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那您去过伊索尔德山脉吗,就是那个……那个,那个什么人来着?”
“是矮人!你上课没听讲吧,菲尔?”三个孩子中唯一的小女孩说道,她墨绿的发色甚是特别。
“对对,就是矮人,矮人之乡,哎唷,娅斯娜,你知道的我听不懂。”
“听不懂可以问啊。”
……
凌白静静地看着两个孩子吵嘴,另一个呆呆的看着他俩。
凌白适时开口制止:
“娅斯娜,并不是所有孩子都像你一样记忆力好,也不是所有孩子都适合这条路,快快乐乐长大,追寻自己想要的,就是正途。”
“哦。”名叫娅斯娜的女孩应下
“那么,菲尔,你想要问什么呢?”凌白继续他的话头
“那片山脉真的跟传说的一样,遍地黄金吗?”
“肯定假的啦,吟游诗人什么的,最喜欢深化一些,以此吸引听客,那座山脉,只是拜初代火神的福,地壳运动频繁,矿物繁多,矮人们喜欢锻造,亲近火焰,所以他们在那里定居,奉火神为信仰。”
凌白回答,微微侧目,墙角多了几个人影,是克溯和孩子们的父母。
“那您看到火神了吗?”孩子们又问
“我见过前代火神恩多尔,但祂已经死去了,现如今的这个……没有交集,要不我们去外面的林里玩吧?”回答之后,凌白提议道。
“大人,今天的事宜您还没有……”未等到孩子们回复,克溯从墙角走出来
凌白微微叹息“又不急于一时……等我再和孩子们玩玩。”
“是。”
“第一代火神的本相是炎狮,第二代也是吗?”娅斯娜抛出疑问
“是。”
“诶,可是祂曾经不是人类吗?”
“继承了火的神座,自然也会融入祂的眷族,成为它们的首领,所以,卡斯·恩诺尔成为了炎狮,雷鸟一族也是如此。”
克溯的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聚精会神地听着。
“那您的眷族呢?”娅斯娜问道
“诶,娅斯娜!”娅斯娜的父亲大呼出声
“镜龙一族只有我一个,我没有族人。”凌白对此倒是无所谓
“龙族不算是吗?”菲尔疑惑道
“不,现在的龙族除了光明龙族,其他的都是亚龙,明译尔那条好色龙搞出来的,龙的血脉构成他们的身体,而力量属性来自于[母亲],他们只是一群自矜高贵的爬虫,眼高于顶看不起其他族群,我的本相和血脉与他们不一样,我不隶属他们也不喜欢他们。”
菲尔好像傻了,一脸呆滞地看着祂
“有更形象的比喻,水神加拉帕纳和影神格尔里斯同属于蛇神,但水神是条蟒蛇,影神是条毒蛇,这就分割开了。”
“啊,我懂了,镜王大人没毒,明译尔有毒。”菲尔似乎恍然大悟
“……”凌白看了一会“6。”
“我爸爸就是被毒蛇咬了毒死的。”一直未开口的那个小男孩说道,脸上覆着一层哀伤,眼睛久久看着地面,直到泪珠滴落。
“当时我们有求水祭司救助的,可他不愿意,他说为救一个平民浪费力量不值得,可是他宣扬的祷词里,明明谁都值得拯救,为什么他不救爸爸……”
凌白把那孩子抱进怀里,为他拭去眼泪,慢慢开口
“为什么……你明白的,对吧,莱西多。”
“我明白,祂们都是骗子……”
“是的……神们都是骗子。”
凌白话音刚落,四周一阵惊呼,几人惊异祂在否定自己,将神的至高无上扣上欺骗的帽子
“我想要你们明白……人类总有一天会脱离神的掌控,不借助其他,只靠自己的种族智慧探索,征服,建造世界,铸造属于人类自己的荣耀。”
“属于人类的……荣耀。”在场人都在呢喃着这句话
“神们各有其相,风狼,雷鸟,炎狮,影蛇……但无一例外,他们皆有一份[人之身],这就是人类的特殊,你们的智慧,是神也艳羡的……”
“忘掉过去的伤心事,好好过好当下,镜王得回去批公务了。”凌白说道,接着和克溯一起往神殿去。
那孩子目送着祂离开,良久开口
“神们不全是骗子。”
……
检阅着文件,余光瞥见出神的克溯,凌白开口打趣道
“是哪家的姑娘让我们的罗曼斯特族长如此魂牵梦绕?”
克溯回过神,连忙回答
“没有,没有这回事。”
“哦,那是什么?”凌白停下笔,撑着半边脸颊笑着看过去。
“我只是在想您刚刚所说的……”
“人类的荣耀?”
“对,真的……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我一直相信,在那天来临前,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们。”
“什么?”
“千面的探子告诉我,影子要对我动手,战争迫近了,我可能……没多少时间,所以试试能不能让你们一部分人明白,哪怕在我败去之后也能忍气吞声蛰伏,直到有一天成功。”
“不会的……您一定打得过影子的。”克溯说道
“哈,撑这么久,都已经是我天赋异禀了,我的信仰加持连他的十分之三都没有……这场战争败了,我们会失去锚定现实的根本,成为无根浮萍,我有做好准备,等败局已定时让祂留下你们。”
‘神都是骗子……’克溯在心中回想这句话。
……
风狼,水蛇,炎狮,死骸,生花,木蛛,空块,时虫,光龙,雷鸟,镜龙,影蛇,岩象,冰熊。
初代14位,今已故其4。
第94章 审判之联
阿亚迪拉 亡灵死界
沉寂许久的审判庭,终是在万众亡灵瞩目之下开启,所有死界的亡灵的翘首以盼,因为这场审判的主人公,是一位有着杀神业绩的人,镜城之主——克溯·山·罗曼斯特。
在死神的注视下,冥骨法官正宣告罪名:
“第一罪:杀君主,以下犯上,罚灵魂剜刑
第二罪:杀恩人,以怨报德,罚蔓枝寄魂
第三罪:弑神灵,侵犯神威,罚魂钉锢身
第四罪:弑死主之血胞……”
“哈哈哈哈哈哈……”
审判台内,缚手而立的克溯大笑起来,观众席上一众亡灵的脸覆上了不明色彩。
“肃静!”法官正要锤下白骨精雕细琢的法锤,作为基座的骷髅头张开嘴等待着锤心砸在它的颅顶,瞬时,法锤被死雾禁锢,法官惊异地抬头。
“不知这位罪人……笑什么呢?”
贵宾台上,半面狼的神询问道,一手举起酒杯,将其对上克溯的的背影
“死主……”法官不安的出声,被死神封口
“我笑你,死神亚尔诺斯,伪君子,现在却想起这份族缘来了?”
克溯呢喃着,半晶化的脸,别过面,面带嘲讽
“大胆!”
“杀了他!”
“顶撞我神!”狂信徒们怒不可遏,却受制于观台,无法动弹,只能恨恨地盯着他。
“亚尔绫的流落之旅,是你们一手造就的……”
“我知道,因为祂生的晚嘛 总要给小辈一些磨难,挫挫锐气,不是吗?”亚尔诺斯说完抿了口酒。
“嗬……”
“怎么,刺杀自己神明的背叛者,死后回心转意准备为旧主讨公道了?讨得又如何,你和祂都死了……与其讲这些,还是先把罪名落实到最后更实在。”
克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不如让我讲完如何,法官?”
酒杯被祂随手丢弃,砸碎在地面,酒液如血,仆从颔首不言,法官台上冥骨化作灰,罪状飞到亚尔诺斯手上,祂看了看,开口念道:
“第五罪,杀死最信任自己的朋友……”
“?!”克溯猛的一惊,声音有些颤抖地询问“你说什么?”
“还要说什么,克溯.山.罗曼斯特亲手杀了最信任自己的朋友?”
亚尔诺斯将罪状丢下,那纸张被死亡之力焚毁
“你撒谎!”克溯吼道
“我那个傻弟弟信了你这个伪君子,祂以为你是人中龙凤,值得永结的挚友。”亚尔诺斯撑着贵宾台的栏杆
“祂就是个独断的神,与其它的一样,我只是……”
“祂信任你,不动权能窥伺,令你得以成功,祂关心你,送自己蛋壳一部分铸就的神器给你防身,祂视你为友 所以才好东西都给你留一份,美名其曰一族元首怎么能没好东西……”半面的神蔑视着所有人
“我不信,不信不信,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知道,这是假的,神明拉拢信徒的手段而已!”
“我知道,因为死亡的权能,我看到审魂的缘由,我明白,因为你身上有神眷,那不仅仅只是联系,还有庇佑,增幅,疗愈,通知……替命。”
“替命?”
“若临死,一位千面替你死亡,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算什么……
“算什么……”克溯呢喃着,低下头
“对呀 这算什么,罗曼斯特……自欺欺人的蝼蚁?”亚尔诺斯半面的眼笑弯着,不再言语。
克溯呢喃着,不断重复着,他早已明白,只是贪婪与侥幸让他不敢承认,只需捅破窗户纸,就会陷入无尽的懊悔之中。
‘特殊的,他的灵魂,和那个棘手的盗贼还有那个歌女一样……而她们,都和[镜子]有联系,[世界]到底在掩藏什么?’
想着想着,亚尔诺斯抬头,看着克溯,眼中流露出轻蔑
“你认罪了。”祂高抬起左手,接着笑起来
“想要什么惩罚,嗯?”亚尔诺斯把束缚克溯的力量解开
“我没有,认罪……”
克溯就像脱力一般,艰难地撑着受审台的护栏,让自己不倒下去,晶化的左手一瞬间闪过光,他下意识闭眼,等再睁开,眼泪已经不自觉流下
“我没罪……我没……我……”
“有罪。”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你承认了,承认了!”亚尔诺斯的笑声愈发张狂。
审判庭后的墙上,代表审视的死神浮雕眼中黑光大盛,大量纯粹能量组成的刺从地面突出,将克溯钉锢。
亚尔诺斯悠然从台上飞下,直走到克溯的面前,祂看着克溯因为钉锢而不得不仰起的脸,伸手抚摸上其中被侵蚀晶化的区域。
“叮叮……”亚尔诺斯抬指轻敲了敲它,水晶发出悦耳的响声
“[镜]……不单单是镜面、晶体的主人,它还是所有纯净透彻之物之主,祂一开始没明白,不然祂应该是第五位至高,而非那个由祂促成的血肉畸变,最近死人越来越多了……”
祂呢喃道
“我需要人手,你知道吗?”
“而你……很适合,很适合……”
时间在此刻静止
“来的有些晚,[世界],再晚会他可就打上烙印了。”
说着,亚尔诺斯回身,后面是静止的观众,以及纯白之影
世界意志——奥法拉斯·莱拉耶特
“他的灵魂,你不能动。”纯白之影开口
“为什么?”
“你已经问了两次,我无可奉告。”
“是因为他们灵魂里的你的痕迹?”
奥法拉斯已经收去了克溯的灵魂,打算离开。
“你为什么如此偏爱祂?”亚尔诺斯开口
“?”
“亚尔绫现在还活着吧,你在祂身上索求着什么?”
“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奥法拉斯开口
“并没有胡思乱想,无论是偏爱,还是索取,都是依靠发生过的所推断,祂的灵魂,我可以看出,祂不是如我们一般,由你创造,而是净涤,在你掩饰后的灵魂上,我看到了人的影子,还有更深层的,更宏大,更无量的,祂……是谁?”
“太聪明活不长。”奥法拉斯如是说
“我无所谓。”亚尔诺斯开口
“那你自己探寻吧。”
“你并没有给我离开世界的权利,他们三个也是。”
“那是你求知路上的第一个问题。”
时静结束
“那拭目以待。”亚尔诺斯说道
……
恒久太阳的覆幕主
长空永夜的起帘人
ilwxs.com
“怎么心血来潮,来我这里了?”飞艇上,少年倚着甲板的栏杆,一只手撑着脸侧目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白虎兽人——白雨凡,而凌白的尾巴此时悠然摆动着。
“我那边的事告一段落,孩子们也已经长大了,该走了。”
“不告而别?”凌白侧目看向天际云层
“嗯,但我写了信的。”
“那准备在我这里待多久再回去?”
“等你的麻烦解决,身为挚友,自然应当帮助朋友安家。”雨凡回答
“我不需要,蹭饭来的吧?油嘴滑舌的家伙。”凌白伸手,在手心凝聚了一朵镜花,看着花瓣轮转折射影像
“略略略,不仅油嘴滑舌,我还要多管闲事。”
凌白面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雨凡依旧笑着,直到他看到凌白的瞳孔缩了一瞬。
“怎么了吗?”雨凡回头看身后 后面什么也没有
“我祝福的虚镜法师有危险。”说着,凌白的眼睛空洞下来,意识裹挟着部分力量借由镜标在另一个世界显现。
不多时前,阿亚迪拉:
伊卡弗洛斯,山岩之国的边塞之城,现在城里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恐惧着那场一夜覆灭风之国的血肉畸变之灾,风的神主莱斯德于夜中惨死,化为血肉之主操控的尸傀。
傍晚,衣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从酒馆走出,隐没于街尾的巷道里,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嗅了嗅空气,腐朽的味道,一瞬间结界展开,黑夜色的天地无光无风,伪装的法术一瞬间粉碎,他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带着白菱环的眼睛代表,他是为[镜子]的赐福者。
“欢迎!鬼鬼祟祟的虚镜法师。”后方,沉重带着闷声的男声响起,男子抬手,借来白天的光,转身,身形高大身着黑色异武铠的重兵在身后不远处,他的脚边插着一柄巨大的黑剑,剑身反射着手中的光。
“你是谁,找我做什么?”男子开口
“需要你身上的[镜],指挥。”重兵回答。
“你知道我是谁?”
“自然,还活在世的虚镜法师如此稀少,而其中,最有名的那位怎会有人不认得。”
“咔。”重兵扯出插进地面的剑,剑指男子。
“[亚尔绫]已经死了,祂的[权格]在血肉手里,你拿我们这群前代主残党的力量做什么?”男子呢喃着,手中凝聚出一根指挥棒,许多枚菱形镜片在他身旁浮现,闪烁着光。
夜星黑耀雕成手柄,其上延展出折晶的身。
“你们镜法师的好东西真多,八件铸造神器,有两件都在你们镜法师手里,镜城主的刀[镜刃],还有你手上的无名杖,无愧为最富有的盗贼之神名,折晶这么多,锻造技艺也这么好,等你死后,我会把它的名字昭告天下的,祂理应夺得铸造之神的美誉。”
重兵看着男子手中的指挥棒开口
“祂不是盗贼!”似乎是触了逆鳞,男子低吼道
“是什么让你们如此死心塌地的信祂?”
“因为他与其他的神不一样,看见祂,理解祂,成为祂的信徒,去见证祂的所为,分享成功的喜悦,直面失败的痛楚,最后再为远方镜花破碎而悲哀,我的信仰从未改变”男子说道
“即便信主已陨,你也没有改换信仰,真是难得……”
“和弦乐团团长,七阶虚镜法师——塔迪斯·拉兰菲尔向你发起挑战。”塔迪斯打断他的话
“决斗吗,有骨气,骸骨军团七大罪人之一,八阶骸骨重剑士——巴兰·芬里尔接受你的挑战。”
(法辅VS坦克)
巴兰将剑插入地面,伸手勾了勾手指。
在得知对方名字的一瞬间,塔迪斯惊异地张开了嘴
“巴兰……芬里尔……”
“怎么,怕了,因为你的前辈死在我手里?”
“米斯特林先辈,是死在[死亡]手里的,如果那时没有神明下场,你们根本没办法杀她。”
塔迪斯挥动指挥棒,三个本人虚影各拿着乐器浮现,奏响乐章,几枚棱晶飞出,刺向巴兰,被他一挥砍砍成粉末,在尘埃的烟雾中,巴兰开口
“如此隐秘,你们怎么知道,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那场战斗没有幸存者才对。”
“镜主留记。”
一抹寒光袭来,骸骨之手应召将其挡下
“嚯,原来那个懦夫当时来了啊。”
巴尔将重剑猛的劈在地上,黑色的剑气激发,划破地面,留下区域朝着塔迪斯飞去。
“齐响。”塔迪斯呢喃着,一瞬间他的身影虚幻,而身后第一个影子凝实,剑气穿过他,接着塔迪斯毫发无损地凝实。
“盗贼也有这个技能。”
巴尔的声音在脚下响起,塔迪斯猛的一惊,一只覆盖着黑凯的手从剑气划过的区域伸出抓住了他的腿,另一只手撑住地面,就要爬出来
“齐响!”
这一次,虚实对调,虚影在巴尔手中破碎,也代表塔迪斯的保命能力暂时性废掉,趁此机会,塔迪斯逃远。
“骸骨军团,起!”随着巴尔一声令下,大量亡灵兵从地下浮出,从未与死亡势力斗争的塔迪斯有些手足无措,但他知道,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领域的范围,但出口过于难寻,他没有时间,唯一可能离开影响范围的方法只能是在这个领域里张开属于他的领域。
“回响殿堂!”
洁白自塔迪斯脚下蔓延,侵入黑夜色,在侵蚀约莫50米后停下,等阶压制实是硬伤,不过这片领域也够了
“谐乐。”第二个虚影拉起小提琴
“回响蔓草之荣!”塔迪斯挥舞着手中的指挥棒,大量藤蔓自领域边缘长出来缠住骨兵分生蔓延,正当他们挣扎时塔迪斯再次开口,恢宏之音响起
“焰火烈燃亦起风色!”
藤蔓自燃,随着罡风聚起火焰的龙卷残骨在风转中化成黑灰
“我最讨厌高阶虚镜法师的领域了,因为你们能借用其他眷者的能力。”
一道黑光斩破龙卷,接着巴尔在挥出一道一道剑气,剑气在空中化作尖啸的幽魂携着亡灵飞过来
“同歌!”第三个虚影弹起竖琴
琴声召来镜片组成盾,盾抵挡住幽魂接着与幽魂一起湮灭,在空中碎成镜渣,幽魂不止一个,盾也不止,随着竖琴弹动频率越来越快,塔迪斯释放出的元素魔法也越来越快,闪电,火球,水箭等等,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朝着巴尔所在的位置打过去 等到不再有幽魂飞出,塔迪斯才得以喘息。
下一瞬自水雾粉尘弥漫的位置窜出一个黑影,一刀劈向塔迪斯。
白菱环的眼颤动着眼中映着剑刃
“要死了……”塔呢喃着
下一瞬,剑劈到了镜标上,气浪将塔迪斯击飞,虚影尽数消散
“第一个虚影保命,第二个增幅,第三个防御,攻击只能靠镜控和映像能力,你的配置,完全就是个辅助啊,何来的胆子跟我单打?”
在前面,巴尔踏着沉重的脚步走来
“唔。”塔迪斯撑起身,举起指挥棒
“让我猜猜,是不是你手里的神器技能?”话音落下,巴尔看到塔迪斯震惊了一下,接着脚步稍有退却,他笑了笑,往前走去,塔迪斯开始倒退。
“有遗言吗。”重剑士步步紧逼,指挥家连连后退,重剑士抬手,骸骨之手束缚住塔迪斯
巴尔夺过指挥棒,看着塔迪斯挣扎
“只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说着,巴尔拿起指挥棒,注入了力量,指挥棒没有反应。
“那不是垂死挣扎……”后面传来塔迪斯的声音
“嗯?!”巴尔惊转过头,在水雾粉尘中,塔迪斯走出,手中拿着指挥棒
巴尔忙回头看,骸骨之手束缚的人化作了碎光,连带手中的指挥棒。
“你连镜王予我们的保命技确切功效都不知道,何来胆子冒名,死亡杀米斯特林前辈时,你们怕是连战斗的真实都未曾见到,你说对了,我确实不擅长进攻,所以……”
“镜王予我这件神器以弥补不足——镜像的荣歌!”
四周响起了之前的回音,弥散在空中的晶渣在亡灵骸骨上生荣,操控他们的身体,面向了将军,随着回音愈响愈烈,巴尔铠甲里的晶渣也开始生荣,将身体与地面联结,将盔甲从内部顶破,转瞬即逝间巴尔的身上长满了晶簇,盖住面相的头盔已经碎裂,露出头骨与眼眶中幽燃的灵火。
“我,轻敌了……”巴尔竭力伸手,想要拿剑,但晶簇不会让他得逞,手关节被生荣的晶簇顶碎,掉落,灵火暗淡摇曳,随时面临死亡。
“胜仗打多了……”塔迪斯看着他的状态歇了口气,但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黑雾睁开了红色的眼。
[死亡],悄然而至,在死亡的匕首将刺穿塔迪斯的身子时,一柄剑挡住了它。
惊觉的塔迪斯转身,却看见了自己曾一心追随的信主,已陨的神,而祂提剑而指的,是半面的死亡。
(书群:)
第96章 独特的存在
“镜,镜王……”塔迪斯看着凌白的背影,下意识伸出手去,却停在空中,转而收回,敌视着远处的亚尔诺斯。
“死主……”巴尔的骸骨竭力挣扎着
“骄兵必败,巴尔你应该知道错了吧?”亚尔诺斯抓着匕首,轻笑一声,瞥了巴尔一眼。
“不出所料,我们又见面了,亚尔绫。”
死气缠绕着凌白手中的剑,将其侵蚀
“咔啦。”水晶凝结的剑碎裂,死气蔓延上凌白的手却被聚作一团捏散。
“你要对他们做什么?”凌白询问
亚尔诺斯淡笑着,不说话。
“指挥棒给我,我是意识体,没办法和亚尔诺斯对抗。”在塔迪斯脑海中响起了凌白的声音
在听完凌白的话后,塔迪斯把指挥棒交给凌白后者接过指挥棒毫不迟疑得挥动,镜的力量汇聚成辉刃朝着亚尔诺斯切过去。
亚尔诺斯也斩出死气汇聚的能量,辉刃和死气在空中汇聚爆开,弥散,在能量中一道一道的辉刃如狂风骤雨般飞落,弦乐交响,混着凌白挥动的身姿,就像进入了乐团演奏的会场。
塔迪斯呆呆的看着凌白的背影,眼睛湿润起来,也正是在这一瞬间塔迪斯看到凌白突然朝着身旁挥动了指挥棒。
这个动作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塔迪斯看得出来,然后一声巨大的回响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耳朵流下血,塔迪斯咬牙看去,刚刚凌白挥动的方向出现了一面碎裂的镜子,裂痕之间有死气浸染。
下一瞬间又是一声,接着在四方回响,被震荡回音引出的血从五官中流出,在意识朦胧间塔迪斯看到周围包裹着一层镜,在它之外是黑暗,镜片开始碎裂
“倒悬天。”王呼喊着,霎时白光一瞬,等塔迪斯再醒来已经到了不知道何处的林中,从林中石块上起身,前方溪边,少年的白影悠然自得地坐着。
“醒了,嗯?”凌白听到动静转身询问道。
“嗯……”塔迪斯回答,接着睁着眼查看四周,画面有些模糊不过很快在凌白的力量传导下好了起来。
“这里是哪儿?”塔迪斯问道,四周是繁茂的密林,有些阳光从林叶中透进来照在苔藓上,有些美轮美奂。
“不知道,镜王是路痴。”凌白摊手。
“啊?”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我们还在山岩的国境。”凌白看向远方,在那遥远的地方,他感知到岩的神力波动,但谁知道是在梅克洛德哪儿。
“比起这些,更让我在意的,是您还活着,世界不是说您已经……陨落了吗?”
“……”凌白沉默着转而说着其他话题
“和弦乐团现状怎样?”
“乐团……已经散了,艾丽娅离开,大部分队员们也随之离开,因为我们的信主不在,但既然您回来了,我可以喊回他们,继续传颂您的辉光。”
“不了……”
“为什么?”
“亚尔绫已经死了,成为了时代的尘灰迟早被遗忘。”凌白抬起手,曦光照在手心,慢悠悠地开口,身体开始虚幻。
“镜神已经陨落,但祂所宣扬的理念有人记得,并为此而践行,这便够了,如果你还想为之前的理想奋斗,那之后便带着你所认可的人去往血肉深处吧,那里有人烟,去引领那些无罪的赎过罪的人,血肉是镜子的孩子,祂会放你进去。”
“您要去哪儿?”塔迪斯看着凌白淡到近乎不可见
“去我该去的地方,若有需要,便唤我名字,至少我还能庇佑你走过余生,这是神的时代,若想让人达到曾所见的辉煌,实是有些太难,放弃也并无不可,开始你的旅途吧,愿你前路畅通无阻,愿你的意志如钢铁一般。”
少年的影子消失,祂曾在的地方留下了那根指挥棒和手掌大小的一面嵌在黑耀石里的镜子。
塔迪斯拾起指挥棒,看向镜子,指尖触碰镜面泛起涟漪,接着被拉入一片奇幻的空间,在进入的一瞬,他明白了这里是什么,一副镜王曾游历过的地图,祂所走过的地方何其大,近乎已经是一副世界地图,他的指尖触摸了血肉爆发的地方,是涵盖其中的一个小圆,在一众血色中唯一的空处,那里有一圈晶花。
‘去往镜华山谷?’(亚尔绫陨落地)地图发出了类似的意志,似在询问。
“嗯。”塔迪斯回答,接着镜化蔓延他的身体,将其带走,林中什么也不剩,好似不曾在人一般。
……
死亡神殿
“镜子没死,他来救了他的信徒。”亚尔诺斯(死亡)说道
“镜华山谷我看过了,那里有一缝闭合的空间隧道。”西岚(空间)也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哦,那孩子真是幸运,如此被偏爱。”塞琉娜(生命)开口,面纱下的脸意味不明。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世界不允许活着的至高离开。”
列奥索斯(时间)询问。
“小辈们可以啊,至高被锁在世界里,而他们则拥有外出一段时间的权利,只是他们清楚关乎他们的规则,对于我们的,他们不知道。”(死亡)
“驱使那些贪图力量的傀儡,代价可不低,没有好东西他们不会愿意的。”(空间)
“现在不是有一个已经不会拒绝的吗?”(生命)
“谁?”(时间)
“已死的风之神,莱斯德,我们只需要趁血肉不备夺取这个尸傀,再驱使它过去便是。”(生命)
“是个好点子,那么就定下来了?”(空间)
“影子已经融入了血肉的身体,没办法,风,也算发挥余热。”
……
“回来了?”雨凡询问道,眼前少年回过神。
“嗯。”凌白回应。
“怎么样?”介询问道,此时,凌白才注意到介。
“诶,什么时候……”
“刚刚一上来就看见你呆着,我喊你名字都没有回复,这位狮虎族的仁兄告诉我你现在在忙事,所以情况怎么样?”
“还算好吧,至少性命无忧。”凌白思索着,过了一会才回答,接着反应过来
“介你还不认识他吧,我给你介绍介绍,他叫白雨凡,是一个……自由自在的游侠……我的朋友”说到这里,凌白瞥了眼雨凡,后者轻轻挑眉,然后微笑而过。
“至于,种族……”凌白再次看向雨凡,雨凡朝他眨眼
“怎么了吗?”介问道
“没什么,种族嘛,如你所见,一只白虎,嗯……那么,接下来我再为你介绍一下……”
“不用了,我知道,大名鼎鼎的十泉介嘛~”雨凡笑着说
“那……你好,雨凡阁下。”介伸出熊爪,雨凡握上去
“你好,介。”
“嗯。”介微笑着,两人手松开。
‘你跟介在一起了?’心底响起声音,凌白知道这是雨凡的传音。
‘嗯。’他在心底回答,脸上不自觉显露笑意。
雨凡看见凌白这个样子也由衷为他高兴,虽然这段恋情年龄跨幅有点大。
“接下来……”雨凡看了看飞艇飞行的方向,接着开口“是要去闇冕遴选?”
“是,小孩子总要有家长陪同嘛。”
“雨凡阁下在这艘去往空港的飞艇上也是去闇冕?”
“我啊,我跟凌白走一段,他安定下来,我也就离开了,毕竟我的旅途还没结束。”
“嗬,我早安定下来了”凌白说着双手抱胸,闭上眼。
雨凡见此摇头笑了笑,转而走到栏杆处,看外面的天空。
只有介有些疑惑,不明所以,看了看两人,最终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许是想起了什么,凌白睁开眼朝雨凡喊道。
“雨凡你以前走过很多地方对吧,世界之外的。”
“嗯,怎么了吗?”雨凡转身
“世界之外?”介疑问道,也是这时他明白过来,凌白何时认识了一位狮虎族的朋友,再联系世界之外这句话,他明白过来,怕是曾经在那里认识的。
“嗯,世界之外。”凌白朝介应和道,接着手中凝聚镜片,里面显现出一只可怖的蛛怪,将镜片丢给雨凡,雨凡接下,查看起来。
“上面的是什么生命?”
“梦魇蜘蛛,一种热爱编造噩梦,以恐惧为食的生物,除了吓人外,并没有太多的威胁。”
“狛纳应该存在它们的足迹吗?”
“他们在我的故乡有,但狛纳不应该。”
“是外来者呢,那么我想,我应该去看明她身上的真相,还有隐秘。”
“谁?”
“南柯,她的名字,跟我一起吧,不过介得等我们一会,那个地方,你还是不要触及的好。”凌白说着,朝雨凡发出邀请,后者接受。
“哦。”
“那一段时间后见,拜~”凌白挥着手,消失在介面前。
雨凡看着消失不见的凌白,对着介轻微点头,然后随手一挥穿过空间便不见了踪影。
………………分割………………
请详阅本章作者有话说,很多信息在里面,谢谢大家支持
第97章 何以为真实
庄舟码头,帐篷里,[理性]正拿着笔写着什么东西,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他停下笔,转而出了帐篷,抬手凝聚了一面等身镜,里面的[理性]的镜像走出。
“劳你接我啦,理性。”凌白开口,接着侧过身,看着身旁空间,一阵涡旋后,一只白虎兽人的身影浮现凝实,雨凡睁开眼,脚掌踏在梦境的土地上,观察一番四周后开口:
“这里的气息,是梦境的哪里呢?”
“我后面有地名牌……”理性说着,侧身让开位置。
雨凡看过去,木牌上写着庄舟码头。
“庄舟码头,好奇怪的……名字。”雨凡喃喃道,接着后知后觉地看到眼前有两个凌白。
“哇哦,不一样的凌白。”雨凡好奇地看着两个不同气息的凌白。
“我的权柄嘛~”凌白回答
“来这干嘛?”理性看向凌白
“找南柯,她身上有点故事,她自己也不知道,我在雨凡身上确认了一些东西,现在打算过来看清。”凌白回答
“哦,南柯和月晦他们在一起,走吧,我领路还是直接tp?”
“领路走一段吧,总得给旅客一点欣赏风景的时间不是?”
“tp?m,minecraft???”雨凡一脸疑惑地说道
凌白听到雨凡后面的词汇,先是一顿;然后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不是神明土着人啊……”
“……”雨凡一脸黑人问号的看着凌白,后者思索一番后也不再言语。
三人启程,顺着路行。
“好大一棵树。”雨凡指着中心如花苞般的橘红色巨树
“引蝶花树。”理性边走边说“这里的时刻表,花开船回,兑换物资。”
“这里的人们都靠这个生活吗?”
“嗯,这里并不能种植作物,也就没办法靠之生存。”
“没人考虑过船上的物资哪里来的吗?”
“自是有的,但也得够格才行,啊,找到了。”
理性说着停步,雨凡和凌白看去。
“乌炽阳,快来救救本大爷!”
月晦被南柯用蛛丝捆成了个茧子,只留了个头在外面,而炽阳只能对他摊了摊手示意我也没办法。
“我也打不过这姑奶奶啊,要不您就服个软,说姑奶奶衣服好看呗……”
一旁的青月正掩嘴轻笑,一旁则是沉默的青星。
“星耀?”雨凡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猫咪脱口而出,其余人闻声看过来
“你等等我来帮你。”说着雨凡往前走去。
就在这时,一束蛛丝飞射过来,雨凡下意识举起手臂,蛛丝悬在空中,跟雨凡的手臂就那么点距离,但蛛丝另一头的人怎么拽也拽不回来。
“你怎么还穿上哥特风裙子了?”理性看着南柯开口
“我在一个梦里看到的,然后就拟像出来了,怎么样好看吧,喂,大老虎,你不能救月晦,他说我衣服不好看。”黑发黑瞳穿着哥特式裙子的幼女开口,一只手继续试图将蛛丝抽回来。
“本来就不好看,喵喵喵!”月晦大喊,接着就被身上的蛛丝封住口,茧子失衡倒下,猫猫在地上滚动。
“切,没品位。”
“月晦?”雨凡蹲在地上看着不断打滚的猫咪问道。
“对,他……并非你口中的星耀。”凌白开口
“镜王……?”青月几个一见凌白有些分不清是尊神还是理性一般的使徒。
“是,”凌白回答,眼见青月和炽阳就要行礼忙用力量托住“我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
说着,凌白解开了封住月晦的蛛丝。
“性格恶劣的臭小孩,等本大爷恢复力量把你屁股打开花。”
“切,我等着呢,略略略。”南柯做了个鬼脸,扯去手上的蛛丝,
“你!”月晦气急。
雨凡也看出了南柯的真身,就是凌白交给自己看的梦魇蜘蛛。
“这只蜘蛛就是南柯?”雨凡询问道
“嗯。”
“我,我怎么了?”被提及,还是一个陌生人,并且自己的蛛丝对他毫无作用,南柯莫名有些心慌起来
“有些麻烦,你的传承记忆有误,你的来历扑朔迷离。”凌白回答
“哈?”这给南柯整不会了“传承记忆有问题?意思是我不是噩梦编食者吗?”
“是梦魇蜘蛛,此外,你也不是族群的最后遗孤,你的族群在某个角落依旧活跃,所以记忆和认知是错的。”凌白解释
“你怎么知道我的传承记忆?”南柯一脸狐疑。
“因为我的权能。”
“啊?你是记忆侧的神灵?我还以为是梦一侧。”南柯想起来自己被祂使徒支配的恐惧。
“是每个都会一点但都不精通……”说着,凌白伸手“把手给我。”
“你要干嘛?”南柯问道
“溯回旧事,以此昭明。”
“嗯……好吧。”南柯最终将手放上去。
白菱环的蓝眼闪烁一瞬,意识来到了不知何方
外面少年的眼一瞬收缩又恢复原状,再低头看向南柯。
“怎么?”雨凡问道
其余人也投来目光。
“这有些……残酷。”凌白松开抓住南柯的手,将其放在她的头顶,轻柔抚摸
“倘若,答案,是南柯已经死了,你们信吗?”
“我,死了?”南柯惊异道,接着拍开凌白的手,却又惊异害怕起来
“对,对不起我好像得意忘形了……可是……可我怎么会死了呢?”
莫名的恐惧,就像谎言被拆穿,南柯的身形一步一步倒退
“我记得我破了壳,然后然后一股力量把我推上了梦境的边缘,我攀附上去,用前肢挖了进来,躲在里面织梦为生,如果我死了,那是什么时候……”
最终,幼女模样的她靠在了乌炽阳的身前,恐惧让她转身,最终睁着泪眼,看看乌炽阳,又转了过来
“你的使徒杀了我?那个时间?!”
所有人都看向凌白,少年摇了摇头,开口
“没有……你破壳时,是在冰冷的宇宙……”凌白看向雨凡,后者意会
“梦魇蜘蛛不可能在真空和极寒的情况下存活,成年的不行,更别提新生的。”
“那个时候?”南柯低头呢喃着
“所以凌白你看见了什么?”雨凡问道
“破壳而出时,攀附梦境时,你有没有回头?”
南柯抬起头张嘴接着和凌白的声音重合:“身后什么都没有……”
“连蛋壳也没有,对吧?”
“对……,但是我之前怎么记不清了,现在又想起来了。”
“南柯已死,在未破壳时,直到蛋壳近梦,生的渴望与执念被梦捕获,就有了你……”凌白犹豫了下,最终开口。
“哦……南柯,是梦的假人,就像那些人梦中的人事一样。”理性说道。
“所以,明白了这些的南柯会和他们一样消失,对吧?”青月开口,乌炽阳伸出手,拭去幼女的眼泪。
幼女明白了,身体开始散开,但下一瞬间凝回。
“诶?”
“劳务合同才刚签啊,我找不到下家,所以……”
此时梦境的专家终于开口:
“没孵化的生命哪来的执念,又何以成为梦,你说她是梦主,她没梦,我怎么觉得她应当是……唔!”
凌白抬手封住月晦的嘴,其余人则是一脸疑惑,雨凡看着口无遮拦的猫咪,也是笑出了声。
“懂不懂配合,傻猫,我没讲,不是怕她消失吗!”
“嗯,所以我不是假人吗?”
“是,也不是,有些乱,我把真相拆成了两部分,一半刚刚已经说了,剩下一半,等到合同结束,等到那时你去了现实,再知道为好,只是,我的谎言有些简陋,我自己都听不下去,如果你真信了,照着梦的规则回头想想也能明白。”
凌白忧愁着,皱着眉消失,雨凡随后,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其余人
“月晦,要不要我帮你解开?”
理性开口,打破沉寂。
……
某处角落,少年与白虎在一起。
“梦境的规则,你知道?”凌白询问道,他刚刚向雨凡解释了一番梦的规则。
“细节什么的,你倒是全部补充了,你说的那个蜘蛛是什么情况?”
“她死了,也可以说从来没活过,她的蛋还没孵化就碎了。”
“那……”
“她的母亲不愿意相信罢了……我那时看到了一只大蜘蛛,还有一些人类,他们高举着手中圣典,呢喃着驱逐的咒语,举着利剑砍断蜘蛛的腿,用木锥扎碎蛋壳……单凭那些我没办法判断他们谁对谁错,又或者谁都没错,蜘蛛要活下去,所以编造梦魇,但人不愿意经受噩梦,所以猎杀,最后蛛母和她的蛋被咒语驱逐出世界外,她的身体在顷刻间结冰,蛋也是。”
“然后呢?”
“蛛母在临死前做了个梦,她梦见那只蛋没有碎,然后她们的尸体飘呀飘,直到被梦境捕获,梦境提取了尸体的残念和她的梦 由此,成为了南柯。”
“她很特殊,她是梦中人,却没有梦主,理应在诞生的一瞬间就因为没有凭依消失,但母亲梦中的执念让她‘活着’。”
凌白点点头“母爱的力量,很像很久很久之前的教科书……”
“这就是……爱~”雨凡以一种轻唱的声音说出这一段话,凌白一脸无语地看着雨凡,然后说道。
“神经……”
“现在……我要回去找我大叔了,母爱母爱,谁知道呢。”
“噫,回去找大叔,明明你的年纪更大吧?”
雨凡看着凌白完全消失后,吐槽一句,然后跟上。
……
“我梦见梦里的母亲的梦成了真,所以梦中人停下了失真。”
第98章 闲日去
“回来了,介。”少年在介面前显现,笑着说道,后面是紧随其后的白虎。
“怎么样?”介问道
“还好,虽然事情发展在意料之外,但很容易处理。”凌白回答
“所以,那个名叫南柯的,是个什么情况?”
“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嗯……我形容不来。”
凌白看向身后的雨凡,后者一摆头
“看我干嘛,我也不知道。”
“梦中人……好吧,不管这个,等一会儿到了在街上逛逛吧,买点零食什么的。”凌白思索一番,开口。
“梦中人?”
“对,人做梦时梦见的梦中人。”
“要绕晕了……”
“~”少年笑着哼起了歌
雨凡看着他俩的互动,笑着摇了摇头。
不多时,飞艇到了此行目的地,伯恩山 空港。
从飞艇上下来走在栈道上,雨凡饶有兴趣地四处看,而凌白则是拉着介到处光临小吃摊,少年抓着串糖葫芦,介则是拎着一堆零食跟着
“芝麻饼,糖葫芦,绿豆糕,给浩浩带几个熊掌酥,还差点喝的……”
凌白想起了之前曾经喝过的饮料,四处张望,最终找到了曾光顾过还惹出乱子的摊位。
“老板,山薄荷蜂蜜水三杯。”凌白招呼着
“好嘞。”老板回应着手中忙碌起来,等到饮品调制好,递交给凌白,接过少年手中的铜狛后才猛然发现眼前人正是之前的“阔佬”,正要开口,那少年转身便离开。
‘那样的人物,又怎么会在意我这无名氏呢。’
看起来便华贵的衣料和龙的特征,最终让他打消了招呼的念头忙活起其他的点单。
“……”凌白侧目看了摊位一眼,转而朝着等糖偶的介走去。
“之前买过的山薄荷蜂蜜水,拿着。”说着,凌白接过介手中的拎着的零食将其中一杯交给介,接着还不等介反应就如一阵风般跑走。
介顺着凌白跑走的方向看去,路上行人皆为这位“龙族来客”让路,路的尽头是那只正在看杂耍的白虎兽人。
“这位客官,你的糖偶好了。”老板的招呼把介的思绪引回来
“哦哦,好。”
说着,介付了钱看了一会儿,拿着其中一支熊兽形的糖偶舔了舔。
前方众兽人围作一个圈,中心一个犬兽人骑着独轮车,各色的球被犬兽人抛出在空中轮转又被灵活的手接下依次为循环。
“咕。”耳边传来吞咽声,雨凡的耳朵动了动,侧头看去,正见少年的侧颜,凌白咬着吸管也转过头,四目相对,接着凌白把剩下那杯蜂蜜水拿起,示意雨凡拿下。
“怎么了吗?”
白虎接过,接着吸管自主飞起来插进杯口
“尝尝,挺好喝的。”凌白说着
“好好好!”群众的喝彩声将两人吸引过去。
看着表演,雨凡尝了一口
“确实。”
“我的品味可不差。”
“我知道,我信你。”
“嗬~”少年笑道“你打算一直跟着我走,还是说自己到处逛逛?”
“嗯……四处走走吧?”
“好啊,要点吃的么?”
凌白把手里的吃的往前送
“不要。”雨凡说着,摇摇头
“那带点钱吧。”不由分说,凌白把一个小包按在雨凡掌心,转身抛出几枚铜狛作观景的打赏礼,铜狛飞着,落入钱碗。
“我又不是没钱……”
“我觉得你没。”少年哼着歌,走远,边走边朝着介挥手,后者微笑着等待凌白走的跟前,然后两人离开。
“没办法~”雨凡挥了挥手,转过身去
……
‘血肉是不是太蠢了,就这样让我们拿到了风的尸身。’(空)
布吉岛,在凌白最初到来的地方,空间的漩涡消失,身穿黑色贵族礼服,留着墨绿色狼尾的“风神莱斯德”平稳落地起身理了理衣服
‘祂蠢我们才不费力,要不然有得受。’(死)
‘但愿如此。’(生)
‘现在干嘛,怎么找亚尔绫?’(时)
‘这不是有生命在吗?’(死)
“不久之前,镜和一个位阶怪异的生命气息在此驻留很久,最终沿着来时的路离开。”
青绿眼的“莱斯德”指了指林中小路,撇头看向开放的栀子花。
“我感受到了,地下的骸骨,没见过的特殊的种族,真想杀几个看看啊……”
腥红眼的“莱斯德”颤抖着,那份激动无法掩饰,直到眼中猩红又变作青绿
“如果你不想惊动这里的土着神明的话……还是别打那些算盘为好……”
在[生命]主导的莱斯德眼里,天空中有着无数白色的信仰之线,它们不知联向何方,借由生命,其余三神也看见,青绿变作暗蓝。
“我们尚且不明对方实力,凭借这具意识傀儡,肯定不不够格的,现在先跟着气息走,我们的目标自始自终只有一个,镜子神的灵魂隐秘,所以只需要找到他就好,失去了[镜]的祂,不会是分身的对手,不要节外生枝,否则前功尽弃,[时间]现在只是个摆设,不然我们有无数次试错机会。”
“我又不知道我管不了其他世界的时间法则,不然我就不会淌这趟浑水,结果现在只能当个看客。”
“走吧,再不走到时候追不着了。”白眼的“莱斯德”说着。
…………分割…………
信仰之线:众生的信仰会化作线,联结往信仰神。
青绿:[生命]塞琉娜主控
猩红:[死亡]亚尔诺斯主控
暗蓝:[空间]西岚主控
白:[时间]列奥索斯主控
第99章 最终,我们会散如天星
“让我想想,浩浩他们住的客栈名字是……”
大街上,凌白咬着吸管思索着,介则在一旁等待
“伯恩小栈。”凌白看向了远处,那边,是分身之一传递的客栈位置。
“这边。”凌白说着,带着介向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开口
“伊诺和星露娜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介疑惑道,伊诺不是要考兽印吗
“嗯,去他记忆里的地方追寻一些答案,现在客栈里有浩浩和我的一个分身,明天早上,浩浩去参选的考试我们去看看吗?”说着,两人到了客栈门口。
走进大门,前台的鼠兽人便看过来,一只大熊,还有眼熟的龙
“两位客人是要住店……”话音未落,招待鼠便意识到面前这位眼熟的客人是谁
“哦哦,原来是您啊,刚刚是出去和朋友逛街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们拎东西?”
“拎东西倒不用,再帮我们开间客房吧。”凌白拒绝
“好,就今早您朋友刚退下的房间可以吗?”
“嗯……有些怪怪的,换一下嘛。”
“哦,好。”招待从前台后的墙上取下木牌和钥匙,将其递给凌白“这是您的钥匙和房间号码,楼上请。”
凌白接下牌子,领着介走上楼梯,找到房间后打开门,简朴整洁的房间映入眼帘。
“咔哒。”买来的东西被介轻放在桌子上,介把吸管插进蜂蜜水杯口,品味起来,前面少年坐在床靠窗的那边,撑着脸看窗外的熙熙攘攘,看着看着,介动身朝他走去,在凌白旁边坐下。
“分身带着浩浩出去了,在外面玩,晚些时候才回来,到那个时候再跟他叮嘱下明天遴选的安全问题吧。”凌白说着,脸上照着太阳西下的光,眼睛半闭着,看不出来喜乐。
“嗯。”
“嗯……或者一会儿带着浩浩出去吃一顿?”
“都依你。”介回答,声音带上了笑意
“都依我都依我……”说着,凌白把右手伸了过去。
“怎么?”介问道,将自己的手掌伸过去,凌白抓住,拉到身前。
那只属于熊兽的掌很大,手心对手心对上去大上了自己一圈,少年两只手抓着,摩挲着掌背的蓝白绒毛,越摸越喜欢,开始把玩起来,时而十指交叉,时而抚弄指腹,心底的爱意满溢却无处宣泄无以表达,变为对有朝一日失去的恐惧,眼渐渐朦胧,如此……阳光照着的眼流下泪,水色的蓝宝石。
介的脸上露出略微的惊异,接着便听到凌白开口:
“这样就好,我爱哭……也爱你,就这样,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们分开,过去已经丢失太多,现在也该抓紧了。”
“不会分开。”
“不会分开……”
夕阳和爱人的拥抱,世界上最温暖的,足以疗愈遍布伤创的心。
……
时间回到今天早上
伯恩小栈:
“确定不参加?”凌白听完伊诺的话开口
“确定,那边有非去不可的事情嘛。”伊诺回答
“预言……算了,去,留下来也不见得就能考过……浩浩就交给我看管吧。”少年说道
“凌白你什么意思啊喂,什么叫留下也不见得能考过?”伊诺有些生气
“玩笑话,分身意愿不代主体嘛,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当我口无遮拦呗。”少年笑着摊摊手。
“……”见凌白如此说,伊诺也平静下来
“总之,就是这样一个状况,我跟星露娜先走了。”
“哎呦,连亲口告诉孩子原因都不肯,还得我转告。”
朝着伊诺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手,凌白看向了另一个方向,喃喃自语
“祂有个预感,伊诺,自此离开后,我们都会在各自的路上收获颇丰。”
码头:
“我觉得你不必那么急。”[谋虑]说着
“早些解决,族人就少遭份罪。”敖青看着海面攥紧了拳头
“你一己之力,要抗衡的是整个枭龙族,狛纳明面上的最强种族……”
“可就这样让他们继续在里面受苦我却……”
“我知道,可现在去,我觉得是在送死,瑠髑已经死了。”
“嗯?你的眷属?”敖青惊异道
“他扮的蜥蜴死了,毕竟地下传信兵是个高危职业嘛,你不杀他,法帝那边自己会杀,不过瑠髑是假死,现在他还在龙岛探情况,而你可以选择等凌白一起,有祂在,就不必愁了。”
“他……什么时候去?”
“等浩浩的考核一过便跟你去了,昨夜祂已经见过了地烃里那些夙龙,跟他们其中的一个前朝老臣交代了。”
“……”敖青叹了口气,回头
“好吧,先回去。”
“嗯。”
……
夜时的客栈外的餐馆
几人点了桌菜,正围坐在一起。
“干杯!祝浩浩明天的考核一切顺利!”敖青喊着,举起手中的酒杯。
介红着酒过三巡的脸也举起酒杯
“干杯。”
凌白和浩浩也举起手中的果汁,杯子在空中碰出声响,净水般的酒液和橘黄的果汁在灯光下晃荡,接着被各自的主人一饮而尽。
许是不尽兴,又或者是把这当做了战后的庆功宴,一熊一龙喝得不亦乐乎。
欢笑声中,时间流逝,其他桌的客人渐渐离开,直到除了凌白敖青外的两个全趴,浩浩是因为困倦睡着,而介是酒喝多了。
“酒馆老板的酒量果然好嘛。”
“那是那是。”敖青应和道,朦胧醉意在脸上显现。
“老板,结账。”凌白喊着
“来了来了。”老板走过来
结完账,敖青抱起浩浩,而凌白学着敖青的样子,把介也抱起来。
“?!”敖青一脸惊异
“怎么了嘛?”凌白问道
“介的体重,我是知道的……”
“我是什么你不也知道么?”
“对哦。”联系到凌白的真实种族,也就不奇怪了,毕竟是神灵嘛,什么都做得到。
“一会浩浩交给你哦?”凌白说着
“你跟介睡?”
“那不然呢,你跟介吗?”
“也不是不可以……”敖青想着
“不可以!”凌白拒绝
“好吧,我可算明白你俩关系了。”
“哼。”凌白轻哼一声,接着再度开口
“比起现在的酒馆老板日子,你会想要去做,一个王吗?”
“不想。”敖青想也不想便回答
“我想也是。”
“可没办法啊……夙龙的王族,就剩我一个了吧”敖青叹息
“有办法啊。”
“什么办法?”
“我也是王族,也曾经作为一位……王。”
“可你愿意?”
“我不愿意。”凌白摇摇头
“那不就对了吗。”
“我的分身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敖青以前那么照顾凌白,现在也该凌白照顾敖青了。”
“……谢谢。”
“我不要谢谢,我要你们好好的,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分割线…………
我不会按照9的路子走,浩浩刷下遴选便会跟着介回去学习,而非留在闇冕。
我在凌白的身上影射了很多我自己的影子,在那样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大部分都很爱哭,他们缺乏认同、肯定,在得到这些时,便会患得患失,恐惧失去日的来临,所以我在这里写了这些。
我很感谢各位喜欢我的作品,至少有七十余人愿意催更。
第100章 群星序
“所以,已经准备好出发了吗?”手掌轻抚着小熊的头,少年开口。
“我准备好了,哥哥。”浩浩点点头
“嗯……”凌白看着浩浩,后者背着行囊,目光坚定看着他,这让凌白有些难以开口
“怎么了吗?”
浩浩见此问道,凌白转而看向介,传音:
‘你应该知道近10岁的孩子选上的希望很渺茫。’
‘我知道。’介在心底回答,眼睛不自觉看向浩浩
‘浩浩最终的结果会刷下来,那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凌白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介
‘把他带回去,亲自教导。’
‘还是像以前那样只教医术?’
‘不,体术秘卷都会教,等到了年纪让他参加圣月魁斗大会。’
‘你舍得放手了?’
‘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嘛。’说着,介和凌白对视
“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敖青看他俩眼神交流半天开口,这边还有人要参加遴选,不能耽误。
“啊?”
“倘若败了,你能接受么?”凌白说着,蹲下身,在浩浩面前再开口“毕竟,你只是个没满十周岁的小朋友嘛。”
“这个……”浩浩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个很简单啊,今年不行还有明年,闇冕不成咱还有圣月魁斗,有你介叔和凌白哥哥,怎么也不会让你拿不到兽印的。”敖青摊摊手,一副悠哉样。
“这话听着有种……嗯……嗯……算了,描述不来,总之全力以赴就好,其他的顺其自然,那加油!”凌白思索着最终因为描述不出来,选择将其抛之脑后,接着把手掌举在浩浩面前
“好,加油!”浩浩说着,和凌白击掌。
……
在将浩浩送进考场后,几人目送小熊招手远去。
“虽然,这边不让外人旁观,但隐蔽身息偷看还是很轻松的,怎么样两位,要双人组队看看选拔始末吗?”凌白说着,目送蓝色的身影在远处突然奔跑起来,大喊着我的钱包。
“怎么回事?”敖青疑问道
“有小偷偷了浩浩的钱包,不过,不用管,他钱包里没多少个铜狛,再者,我看到的未来里他需要靠这个契机结识一位考核中并肩作战的朋友,总之,不要干涉就好啦。”凌白说着。
介最终收回帮助的意思,开口:“真的?”
“真的。”
“诶诶,等一下凌白,你刚刚为什么是我跟介要不要组队看看,你自己不来吗?”敖青问道
“不去,我得去飞艇码头那边看看,虎朋友给我逮着一个麻烦,大麻烦。”凌白摇摇头。
“虎朋友……白刃?”敖青猜测道
“不是。”
“那位白雨凡?”
“对,昨天和我们分开后,他在那边呆了会,傍晚遇见了麻烦,有个披着鹿兽人假面的人类有着四个人格打听长有晶角的龙去往了何方,雨凡他借着为其带路的名义和展现出的让其有些忌惮的实力把他留下,不然昨天晚上介喝的烂醉的时候他就该敲响房门。”凌白侧头看向码头方向
“人类?假面?白雨凡?”敖青顶着问号脸
“人类,哪里来的?”
“兴许不是人,是我的兄弟姊妹。”凌白语出惊人,在场两位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凌白的兄姐在祂口中可没有好印象。
“所以凌白你的世界那边,来了位神明,在找你?”
“也许不是,因为按着雨凡的描述,那个人是我那已经确认死亡的哥哥,四个人格指不定是什么东西占据了他的尸体,我得看看,总得给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收下尸不是?”
说着少年安静地闭上眼,身体开始淡化
“等等凌白,”介喊住
“呃?”凌白睁开眼看向介,后者和敖青对视一眼转而开口:“我们跟你一起去。”
“可……”凌白刚想说些让他们留下的话,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好吧,一会躲在我后面就好。”
接着三人消失,周围行人却并未察觉。
……
“先生,您这不说清楚缘由就让我带你们找他,怎么成呢,对吧?”雨凡说着
“我是他哥哥,弟弟做错了事,哥哥把他带回去领罚,天经地义,怎么不清楚呢。”亚尔诺斯说着,鹿兽人伪装的手中黑色雾气凝聚。
“那更不可能让你找他,他可没跟我说过他的家里人里面有好东西。”
雨凡说着,手中曜青浮现。
“真是白费口舌,到头来还是要打一架,打完后怎么办?”西岚开口
“还能怎么办,速战速决然后全速找,在土着神找着我们之前。”列奥索斯说道
“生命……终于止息不行。”塞琉娜说着,“莱斯德”静默着低下头,一股奇异的波动自祂周身散开,刚刚还行色匆匆来往的兽人全部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僵硬倒地,眼睛空洞无神,呼吸与心跳停止,失去生息。
“?!”雨凡先是一惊,接着愠怒开口“你杀了他们?!”
“不,我只是暂时夺去了他们的生息,待我们的战斗平息自会交还予他们,这便是[生命的慈爱]。”塞琉娜呢喃着,接着瞬间抬头,雨凡也侧目看去。
刚刚还无人的后方,多了闭目少年的白影。
“我们不需要引路了,老虎,他来了,你……走吧。”(生)
“哦,懦夫不躲了,是因为逃无可逃吗?”(死)
“速度速度。”(时)
一瞬间,莱斯德的面部神色不断异变,眼睛的瞳色变换跟红绿灯似的,三位尊神各夺掌控权。
“嗬,四个神经病。”少年睁开眼睛,蓝环白菱瞳的眼,一瞬间拂过光彩,于此
倒像幻影展开。
第101章 颠倒,你眼中的本应
蓝色的眼眸闪过明光后,那些地上的死人和阻碍的白虎都已消失,大街上只余两人。
“那老虎和那些死人呢?”亚尔诺斯问道
“他们……”塞琉娜微微开口,“问他才知道,镜像的旧主,这是我们第十三次见面。”塞琉娜微微欠身
“你不觉得你用莱斯德的身体行这般礼节,太奇怪吗?”凌白说道,手中浮现出镜光,镜片在手中凝聚。
“找我干什么总要说清楚。”
“需要一个答案。”塞琉娜的语气没有变化,依旧以那副处变不惊的妇人作态回答,直到眼睛的瞳色改变
“要打一架吗,没了神格,你打不过的,哪怕它只是承载我等意识的活尸,你应该留下那只老虎,至少那能让你坚持到报信求救的人请到援兵。”西岚说着,手指对着凌白张开的手划过,下一瞬间割裂的空间带着掌心的血肉瞬间消失,血肉模糊的掌心流露出金红的血,凌白愣了愣神,好一会才看向手掌。
他疑惑着,将手掌翻转
“嗒。”血落在地砖上,血色的晶簇顷刻生长而出,尖锐处带着不可阻挡之势直奔西岚面门,却又在下一瞬刺穿了主人的胸膛,明明应当刺向莱斯德的刺在空中诡异消失,留下一截断面,金红的血顺着凌白背上簇身流下,经过乱序空间,在莱斯德面前的截面上出现。
“孱弱成这样,跟老头一样的反应速度。”西岚轻蔑的笑笑,撤去乱序空间的力量,空间正序,但晶簇却被留在主人的胸膛里。
“我以为,你要开始说问题。”凌白将晶簇驱除,捂着伤口,佝偻着身体。
“有死亡在,我们不用询问,你只需要平静地死去,等生命拘束你的身体,死亡囊限你的灵魂……”
“总要让我死的瞑目才是……”少年呢喃着,打断西岚的话,艰难直起身子,伸出手。
地面长出的晶簇如雨后春笋般自各处长出以刁钻的角度刺向莱斯德,不出意料地全部在他周身区域消失,接着一声声入肉声响起,少年已被自己的攻击刺成筛子,动弹不得。
“……哎。”西岚看着他的样子,闭上了眼,再睁开眼睛已经变成了红色。
“前些日子魂体跟我打的有来有回还带了个法师走的亚尔绫去哪里了,怎的今日连个五阶的水准都没有?”
亚尔诺斯说着,抬脚朝着凌白的方向走去
“还是说,你只是千面,本人藏着的?”说着,亚尔诺斯摸上了下巴
“这不应该,镜已不在他身,现在他只是个有些残力的凡人。”列奥索斯说道
“自然,那样特殊的灵魂,怎么可能如此草率的结束,不应该。”
看着眼前被禁锢奄奄一息的少年,亚尔诺斯伸手抓住了他被晶簇钉穿的手
“灵魂没错,但,身体太弱了,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西岚你还说对了。”
经过确认后,亚尔诺斯说道。
“别扯那些,带他回去,免得夜长梦多。”西岚不耐烦。
“生命给他点生息别让他死了,顺便把刚刚夺去的生息还回去,免得杀多了别人信徒正主追过来讨要说法。”
“嗯。”塞琉娜应下,接着将所掠夺的生息散开,任其飞出天外四散寻找正主。
幻境外,莱斯德抬手,生息流露,街上“死去”的兽人逐渐转醒。
“活过来了。”介见刚刚扶起的兽人恢复的呼吸,欣喜着看向其他人。
敖青朝着介比了个大拇指,顺便眨了眨眼示意自己这边也一样。
“既然大家好了,那这家伙我处理掉?早知道这么棘手我就早点解决了。”雨凡看着呆滞的莱斯德,询问道。
凌白摇摇头“等一下,我还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说着,凌白看了看周围
“把他带郊区去,幻境里面翻不了风浪的。”
“嗯。”
此时的幻境内
奄奄一息的少年突然开口,睁着血染的眼,轻声呢喃:“你……还记得那片久远的野山林吗……”
“嗯?”亚尔诺斯疑惑道
“那一片山脉,春好有花开,夏炎林野绿,……”少年依旧说着,眼角泪水混合血落“秋末风吹凉,冬寒雪满山,我……”
“莫菲斯山脉,四季山,你的诞生地,故乡,世界上最大的折晶矿脉位于那里。”塞琉娜说着,眼中带上了悲悯。
“我的‘故乡’,它在掠夺中破败,在战争中焚毁,面目全非,早已不复当年盛景……”
少年的悲伤无可抑制
“因我怀财而遭遇如此,因它怀财也亦同。”
“众神曾于那时相聚,共见山林绝景,共睹成员新生,却又在之后将之一切覆灭!”说着,少年眼中带上了恨,在那双眼睛中塞琉娜看见了这副祂操纵的尸体,那尸体带着如她别无二致的悲眼目视着她,渐渐地尸体的眼神开始带上了怨,等到塞琉娜反应过来时一柄木刺已经照着她的眼睛刺下。
“!”在惊慌中塞琉娜飞速倒退地面生长的藤蔓将木刺缠住令其不得寸进
“倒像?!”亚尔诺斯看着面前瞬现的镜像莱斯德满脸惊异。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列奥索斯说道
镜像莱斯德抓着木刺,眼中的绿渐渐变作红,死气从他手上蔓延将藤蔓腐朽剥落,接着他丢掉木刺,睁着空洞的眼睛盯着莱斯德,诡异的平静。
“藏得挺深。”西岚说着操控着空间与镜像缠斗起来。
远处的少年挣脱钉锢,半跪着,一只手撑地,以支撑伤痕累累的残躯不会倒下,另一只手捂着嘴剧烈咳嗽,在咳出几口淤血后,他笑起来。
“你们四个,不觉得这太奇怪吗,怪异的故事,混乱的表述,无厘头的悲悯……”
镜像的假人又在一瞬间消失令西岚的攻击落空。
祂们的注意转而被伤痕累累的少年引去
“你们不对我言说今事为何,可我能从你们的眼里看见,四位集于一身,所追寻的一切都已从眼中明了,那些事我自己也不知道,但关于我的魂灵关于我的隐秘,自不然会拱手相让!”
凌白说着,把手抬起,像是牵引着什么一般
天空传来轰鸣巨响,黑影笼罩着祂们,在这座兽人之城上空,一点雪峰已从云层破出,渐渐露出峰身,接着是茂密的林海,地上川流,颠倒的墨菲斯山脉遮盖住太阳。
“墨菲斯?!”
“不,这不应该,墨菲斯山脉怎么可能在这里,将那座山脉连根拔起倒映在空中山岩之神梅克洛德也做不到!”
威压与惊惧将四个意识逼出身体,意识体的神明愣愣地看着天空上山脉倒盖下来。
“你要拉着这座城的土着一起跟我们几个意识体去死?”亚尔诺斯看向凌白,后者静默着看着祂们,对祂们眼中的惊异视若无睹。
“不,冷静点,他没办法做到这种事的,这是假的!”西岚大声喝止
“是真是假,你们自有决定。”少年开口
“先别管是真是假,打断施法!”塞琉娜大喊,接着就要动身却发现自己被锁定,无法动弹,力量也无法激发。
“该死,不能动弹了。”
“这到底是什么,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得来的这力量。”
“哗啦!”峰尖撞碎了房屋,尘灰漫天,山脉逐渐与城贴合。
“等一下,亚尔绫!”亚尔诺斯见此,开始作最后的挣扎
“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些东西吗,世界为何选择你,又为何掩盖那些东西,你为这些所经历的苦痛过往,到底是为了什么!”
少年无动于衷,巨响在耳畔轰鸣。
“你……就不怕在未来某一日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被祂再次夺去吗!”
城与山脉相撞,化作废墟,在世界黑暗时,亚尔诺斯听到有人说话
“倘若你敢骗我,我就去阿亚迪拉,把你的脑袋像摘野果那般摘下,捣碎眼球,扯掉舌头,将残躯剁成碎块喂给你,操控你的头颅咀嚼你的尸块直到它们变成一滩肉泥,把你的死人军团将领们一个一个拆成烂骨头喂给路边的野狗,■■。”
[陌路行]错在何人,又在何处
人物故事——克溯·山·罗曼斯特。
很早时,名为山行的国度紧邻精灵之森,国民站在丘陵上供奉着山岩之神——梅克洛德,祂将国民分做大大小小的部族,大小部族各自为营,互斗吞并,祂乐见于此,喜爱人们战前的祷告,这令其血脉贲张以慰藉被掣肘的自己。
草木的毒林与风的人国将其包裹,向上森林与精灵让其攻打欲望,向下,与风的莱斯德对上毫无胜算,于是祂变作自娱自乐的蠢货。
后来6个大部族将其余部族吞并,玩乐的君主也自知玩心该收起,于是任其六族共理,休养生息。
名为山的一族曾为六分之一,他们共理仁和传承仁和,但[仁和]在传承中变了质成了[软弱],一味的拒战,恐战而割舍土地令氏族走向衰落,却总是找不明原因,到了克溯父亲那代时,土地已不足昌盛时的一半。
马兰·山·罗曼斯特的人生如他父亲一样,并无光彩亮点,只是谨遵父亲的教诲一味隐忍,父亲离世的同年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他成为了父亲,他和妻子为儿子取名克溯·山·罗曼斯特,克溯这个词在他们的语言里代表着“明光、正确的走向”。
童年时的克溯一大半的时间都跟着母亲莎乐美·山·伊芙琳,父亲会在不定的时刻脱离琐事与克溯玩耍,族长之子的克溯是孩子们里的孩子王,孩子王的左膀右臂是侍卫的孩子:莱特和卡皮莱拉,贤明的孩子王很受大家大家欢迎。
等到大了些,父亲便不让他像小时候那般玩乐了,他被拘束到学堂里,与其他权贵之子听长老教书,孩子天性爱玩,怎会好好静心,于是总在课堂睡去,长老把他带去问话,问他总睡觉,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出去玩,我要找莱特和卡皮莱拉踢球!”恐惧惩罚的克溯颤着音流下泪
“莱特和卡皮莱拉是谁?”长老问
“莫提卡叔叔的孩子。”小克溯回答
“你和他们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哪里不一样了!”
“他们是侍卫的孩子,你是族长的孩子,你和他们未来是不一样。”长老说
年幼的克溯不懂,只是在那里哭泣,直到母亲把他接回去,后来的日子也没有变化,依旧如此,渐渐地他开始不再睡觉,转而跟着长老学习,只是总看着外面玩乐的孩子投去羡慕的目光又收起,期待着夜里母亲为他讲故事,父亲与他玩耍,幸好如此。
再大些,少年的克溯不需要跟着长老学习了,他告别了学堂里的同学和父亲站在了一起,听父亲讲述,看他教学那些治族的东西,外面的莱特和卡皮莱拉被送去了军营,侍卫的孩子进了军营操练大家看来理所应当,没人在意克溯的朋友与他已没有机会以朋友身份一起。
再大些的克溯明白了那些东西,年少的左膀右臂现在叫他要用敬语,父亲对他说“族人比土地珍贵,没人愿意自己的家人死在外面。”
克溯铭记于心,可尚有不解,土地没了我们去哪儿呢,他眼里一向高大的父亲为何在外族面前低如蝼蚁,他问,父亲回答只要族人在土地总会回来的。
他又问为何要在那些人面前卑躬屈膝,父亲说他们强大,我们弱小,不可为敌;但他们也是六族之一,曾经的辉煌也在历史书里看过,为何衰落如此?
对此 马兰回答不出来,他沉默着,额头的皱纹在烛光摇曳下堆积一起,像虫子,可他才40余岁。
“只需要跟着祖辈的指引就好,他们的指引就是我们要走的路。”半晌,父亲回答。
那年开始,有族人离开,去往其他族群。
……
在神选会议上,其他族群公然表示他们这群弱者得了那么多神赐也无用不如让一些给其他强族。
克溯看着父亲黑着脸同意,桌下的手已经攥出了鲜血。
如果有不公,不愿,为何有些人不反抗呢?
神选的仪式上,克溯问山岩的神,祂回答强者不会在乎弱者的反抗,因为那只是蝼蚁叮了一口而已,随手就可以灭杀,而对于蝼蚁却是夺命之灾。
‘我们不该是弱者才是……’
那年母亲失足落水,被人救起,落下病根,祭司也无法根治的无名病根。
……
后来,外族要借兵,父亲同意了,莱特和卡特皮拉在外借的兵里,自此再没了消息。
克溯在史书上找到了答案,怯懦的第一次,第一次割让的土地是氏族衰落的伊始。
夜里,母亲告诉克溯,他得做好准备,她能感觉到自己没多少时间了,可能活不过明年春,以后父亲就要交给他照顾了。
……
再后来父亲在一次去参加一次六族会议后没再回来。
“外族人”们查出的原因是,马兰·山·罗曼斯特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魔兽袭击,死无全尸。
可是官道上,哪来的足以杀死父亲和侍卫长的“魔兽”?
母亲似乎早有预料,得知噩耗时,静默着。
夜里,克溯依偎在母亲怀里哭泣,在呜咽声中,在母亲低声安慰声中,在烛光摇曳里,他安然睡去。
“放手去做你想做的吧,妈妈和爸爸会在后面看着你,我们爱你,永远爱你。”
睡梦中,克溯听见母亲说着。
直到天明,抱着自己的母亲的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明黄的阳光照在母亲已经僵硬的脸颊上,融化的烛蜡把莎乐美·山·伊芙琳的手与桌子凝合。
母亲没有说谎,她没活过明年春,连今年秋都没活过。
泪似乎在昨夜流尽,克溯沉默着,目送族人把母亲的尸体收出去。
……
年仅23的克溯·山·罗曼斯特成为了山之一族最年轻的族长。
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与那些外族人斡旋,对峙,族人们不打算将希望寄托于这位年轻的族长,纷纷出离,在最后,克溯带着已不多的族人逃离。
顺着外森的边际线,逃离在林中遭遇了食物危机,却又因此得神救,并在之后将其信为供奉神。
他们随祂走过很远,经过平原爬过雪山,在山那边的高原,他们扎根。
……
“镜王,在这里选址的话,我们没有粮食来源的,我们不会放牧,这里不能种粮食。”看着这里,克溯说道
“而且,要入冬了。”
“可也正是这里,没有什么神明划地。”少年说着,走向距离最近的水流,风吹起祂的银发,在鬓角乱序,祂轻声哼着歌,做了件事。
祂将自己的神域于此锚定
“我把我的神域在这里锚定,无论我在何方,它都在这里,也作为,你们的家。”
说着,少年回眸笑笑,又转过去再度开口
“而现在,你们可以好好想想要怎么改造了,它会有肥沃的耕地,会有耀眼的太阳,会有茂密的森林,因为……”
少年还未说完,克溯接上
“因为您是镜子……可如此,您失去了神域作为领域作战,不会有问题么?”
“这片土地就是我的神域,它与它重叠我哪也不去,这会成为你们坚实的庇护所,直到我死去。”
“您不会死去,我们不会让那发生的。”
这等的赐予,就像割肉来喂养他们。
……
后来的日子里,镜像的神明接纳了很多逃命的人,在得到他们的认可后,加入镜之一族的家庭,从一开始的千人之数达到万人,镜王的奇思妙想,那些不可思议的不属于人能想到的东西,让他们的发展迅速,不怀好意的眼神打上了他们,却被他们轻松戳瞎。
眼见着人越来越多,但神明却没有对外的扩张意愿,能避开的战争祂也一直在避开,大家能明白,这位神明并不懂得军事的那些东西,祂就像一位放荡不羁的少年,不在乎其他失去,祂只在乎祂的臣民有没有事。
“向外扩张,会让别人家破人亡,我们自己……也不好受吧……”
祂诉说着,祂对人类抱有太多怜悯与亲近,难怪……
被祂们诬告陷害称作异类。
克溯想起了,山衰落的伊始,于此刻他觉得凌白会带领他们重蹈覆辙,毕竟祂不会改变,神们从来独断专权。
‘神明……神明,我能不能成为祂们的一员,就像恩诺尔兄弟那样?
如果可以,我一定不会犯这些错误的’
克溯思索着,门被少年打开,少年笑着
“克溯,我想出去玩玩,要不要一起?”
“啊,哦好,马上,您稍等。”克溯打断思绪,收拾东西,心底却响起母亲的临终话语。
‘放手去做你想做的吧……’
母亲的箴言和贪欲,将他推上错误的道路,不,没人能定义他选的是否错误,因为他已看见过结局。
“克溯你不用用敬语的。”
“那怎么行。”
第102章 “火漆”
亚尔诺斯的意识一阵混乱,等能看清时,他已经到了郊区,躯壳的空洞感将他吞没,很快,他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假象?你……怎么做得到?”亚尔诺斯惊异着,稳住身体平衡,在他前面,寻找目标和三只兽人在一起,少年手中悬着一颗绿蓝白三色轮转的珠子。
“他醒过来了!”敖青说着,将凝烟握紧,剑尖直指亚尔诺斯。
“接下来怎么办?”介站在旁边询问道
不等凌白回答,亚尔诺斯发问:“你把塞琉娜他们弄哪去了?”躯壳现在只剩下了亚尔诺斯这个意识体其他三个已经不见了。
“这里啊,”凌白开口,把那三色流转的珠子捏着,迎着太阳,穿过叶隙的阳光透过珠子照下在少年的脸上投下光,下一瞬少年将其收起猛的一捏,珠子瞬间碎裂化作齑粉其中逸散的能量在空中消失。
“现在他们不在这里了。”凌白静静地看着“莱斯德”,开口。
“嗬,少了他们,还少些麻烦。”见此亚尔诺斯平静地说道接着尝试性运作能力,但就像普通人一般,他什么也做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凌白问道
“嗯,想知道?求我啊。”亚尔诺斯恶劣地笑起来,莱斯德俊气的脸此时在凌白眼中变得无比难看“你看不到的,我没那么蠢,不要以为在他们三个那里看到了目的就以为能看到我的,[死亡]的记忆你无权连携读取,这是世界的[锁印]。”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亚尔诺斯一脸无所谓。
“我可以拒绝,然后去把那个空间缝隙修补让你追寻的东西没有可能实现。”凌白有恃无恐,“为什么不本尊来,因为受限制吗?”
“这不是摆在明面上的吗?”亚尔诺斯微张嘴角,翻了个白眼“你当真舍得抛弃这个机会?这可事关你和他们的未来。”
“我不在乎,过完百年等他们故去我也会离开,倘若[世界]要对这里做什么,早就做了,况且他们有神……”
“哼,那只熊可不止百年,我的蠢弟弟,告诉我,你做了什么?”亚尔诺斯打断凌白的话,指着介说道,“他们有神,我知道,不需要你再提点,百年你觉得不够不是么,等哪天[世界]找上你,随手一捏,你就要跟他做永别了。”
“介?”敖青疑惑着看向介。
“我……我是因为……”介刚要回答被雨凡抢先。
“长生是一种诅咒,它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好。”白虎说着,看向介,“你要想清楚。”
亚尔诺斯走动起来,直直往前
“蠢弟弟啊,你以为祂为什么在蚂蚁堆里挑了你,我还以为你本来就是我们世界的人类,得了垂怜上了神位演绎更悲惨的舞台剧,可是后面……你做的那些,你写下的东西,那些地名,那些风俗,你对他言说的梦想,都告诉我,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你来自其他地方。”
此刻,亚尔诺斯止步,因为一把剑拦在了他面前。
“再走一步我杀了你。”雨凡说着,目光不善
“好啊,不走。”亚尔诺斯笑着看着雨凡。
“你审判了克溯得到了……可……”凌白明白过来又陷入更深的疑惑中。
“得了,别想了把那片记忆交给我,我替你看清。”
“这不能成为理由,你能得到什么?”凌白疑问道
“没有人想当笼子里的囚徒,尤其是外面如此广阔的情况下,我们没办法反抗世界,但你离开了,那些东西,让你成为了祂特殊对待的对象,你沾了一位比肩[世界]的存在的东西,这是我们寻找的理由。”
“我们试错,而你必然得到关乎你未来的重要信息,横竖你都是不亏的。”
这是一个让人无可拒绝的选择。
‘只是交给那片记忆备份的话,应该……’凌白想着,犹豫不决,看向了雨凡,又看了看介和敖青
“这要看你自己,我们没办法为你做选择。”雨凡说着,一旁敖青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而介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凌白。
“你是异人升格,而我是异兽升格,我们才是‘同类’。”见此亚尔诺斯继续说着,将手伸出,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那些,我没有向任何人说才对,连介他们也没有。”
“很重要吗?”
“这是交易前置条件,你不说我便不同意。”
“好吧,你诞生的时候,[世界]带你出来,那时候我就用死亡的权能视见了你的灵魂体,那时候我就看到了,我们同经历了那些,美妙的升华……”
“那可不美妙……”说着,凌白手中凝聚出了一颗晶球。
星夜下的暗蚀海。
“我……同意。”
………………
像打开了魔盒,你将直面那些,你逃无可逃的东西,群星依旧闪耀。
第103章 眼
一阵波动从凌白手中的晶球发出,其余人的形体被拉了进去出现在暗蚀海的海面。
“你要进去看看吗?”凌白把视线从晶球上移开,看向白雨凡。
“你一会儿要进去吗?”雨凡看着球中小人若有所思。
“要。”凌白回答,转而将视线移回去,球中人在四处张望。
“把它留在外面会不会有事?”雨凡有些担心当所有人进去后晶球因外力受损会发生不好的事。
“这个自然不会,碎了也就出来了不会有什么事。”凌白明白他的顾虑,说道。
“那就进去看看。”雨凡回答,接着身形被拉进去,凌白随后。
内部。
“你把我拉进这海里做什么?”亚尔诺斯起身,海浪在脚边奔涌,而他们则站在海上,水面宛如地面般坚实,他远眺着,一望无际的海色尽头,似乎有朦胧的白山影,他又开口,一边说着一边蹲下“不过这海水也是有趣,水有我感知不明的力量,其中还夹杂着很细微的情感碎片,这……是你那里的‘魂乡’?”
“不是。”凌白回答“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嗯?”亚尔诺斯抬头看向凌白,又用那双红色的眼睛凝望着海下的黑暗,光照见的可见处很少。
说着凌白朝着介走去,在他身边停下。
“在他绝对无害的情况下,我把你和敖青拉进来了,嗯……因为我有点怕。”说着,凌白看向远方。
“我知道。”介说道,血脉感知那边告诉介,那个“有点”还是凌白往好了说,现在凌白已经有点想跑了,毕竟他之前就害怕黑夜里的海,有这样的想法也挺正常。
“这海有名字吗?”敖青问道
“没有。”凌白摇头
“你知道它的能力或者……效果?”雨凡蹲下,用指尖刮擦海面,波浪撞在指尖分做两股混入众里,未曾沾湿,也无法深入,就像一块宝石。
“剥离侵蚀某种生命特质……”凌白回答,看了看海面,很快撤去目光,闭目,再次开口,“情感还是什么的。”
“没听说过……那这里和他要的东西又有什么关系?”雨凡问道,接着看向亚尔诺斯。
“那要他自己找,自己找不到那就怪不上我了。”
凌白抬手,一个沙漏在手中具现,接着翻转,沙漏开始计时。
“别告诉我你这里抛弃了人的身份。”亚尔诺斯起身,脸上带着审视“这里连你的记忆体都没有,总不能还要被封了力量的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这么大范围去找你的记忆体然后找答案吧?”
“还是说你要现场演绎?”亚尔诺斯想到了什么,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凌白。
后者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
“嘿嘿嘿,这可不是一个达成一个交易该做的事!”亚尔诺斯皱起了眉头。
“我讨厌你顶着莱斯德的脸跟我说话,闭上你的嘴,蠢货。”凌白不耐烦道
“啧……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把它告诉我吧!”亚尔诺斯大声道。
“嗯哼,然后呢,你还能干什么,破口大骂吗?”凌白白了他一眼。
“你……知不知道这对你我到底有多大的用处,还是说我之前讲的不够清楚?”
“讲的很清楚啊,然后我把你带过来了,然后呢,找不到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吗?”
“你总得把你的记忆体给我看吧!”
“好啊,你让我打一顿,我就带你看。”
亚尔诺斯不说话了,脸阴沉如水。
“呃……”介和敖青对视一眼,接着敖青侧身偷笑起来。
雨凡则是微笑看着他俩,带着玩味儿。
过了一会,亚尔诺斯抬起头:“你拉个幻境我不是任你宰割么……”
话还没说完,一抹白影直奔亚尔诺斯,接着祂被一记鞭腿打退,在那一瞬间莱斯德的身影被打作两个,一个是尸体,一个是意识体,又在后续翻倒的过程中融合。
“你……”亚尔诺斯正要从海上爬起却又被钳制住,身体被凌白的力量束缚在海面上。
“你自己到海里去找,但我觉得,你应该找不到,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你的意识体只会被海水剥蚀殆尽,什么都不会留下,而你在阿亚迪拉的本体什么都得不到!”凌白说着,按着莱斯德的头,两人一起陷进海里。
“莱斯德的尸体我会拿走,我会好好葬掉的。”在入水前,亚尔诺斯听到。
水漫过耳朵,侵入鼻孔,但亡灵不用呼吸,红色的眼睛看到凌白的白影和自己一起陷落,后面那只蓝色的熊,绿色的龙和白色的老虎则急匆匆奔过来。
寒冷,刺进骨头里的寒冷,将尸身僵化 把其中寄宿的意识冰住,亚尔诺斯怔怔地看着,凌白的手松开,而他什么也没有办法做,力量被封,身体被冻结,朦胧的星光逐渐暗淡,海的力量开始剥蚀他的意识,就像……
久远故事前,沉进海里的人。
凌白的感受和亚尔诺斯一样,但祂除了这些却又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眷恋,困倦,半睁着眼,衣物被水浸透,一股灵动感包裹着凌白,这是龙对于水天生的感觉。
凌白觉得不该告诉亚尔诺斯那些东西,也不该让他去看到,但虽然百年便够,但爱人既然已经能活过寿命的桎梏,那……祂也不该在某个时刻将他丢弃,所以他折了中,将亚尔诺斯抛进海里,看他能否找到那答案,而他则是等待,他打算在亚尔诺斯看到他的尸身找到答案夺去,或者等他消散离开。
所以……在更深一点的地方,是人类少年的尸魂。
凌白一直看着那记忆的尸魂,后面的介也看到了,割裂的脸颊,血痕和不瞑目的眼睛,而再上面一点,雨凡和敖青却只能在上面干瞪眼,他们似乎缺少进入其中的“媒介”。
熊兽的一只手臂游走过少年腋下,扣住胸膛,就要游动着把祂带离。
‘等一下,’在介脑海里,凌白的声音回响‘我在等他的结果。’
‘什么结果?’介疑惑道
‘水里是那是此刻我的记忆体,历经千年意识朦胧的……未诞生神明。’
亚尔诺斯被推下去的,残存的力将他越推越深,直到眼前除了那熊和凌白多了一个异物,那尸魂,渴求的眼神瞬间迸发,亚尔诺斯死死看着尸魂,寻找着答案。
时间渐久
‘冷吗?’凌白问道
‘冷。’介回答
‘那就回去吧。’
‘不等了?’
凌白看着渐渐沉寂的莱斯德,回答:‘他已经失败了。’
接着,少年的身体弥散,在水中展露真身
‘抓住角。’
‘好。’
龙带着熊兽极速游回,在水面破出,在空中游环一圈才变回来。
“没事吧?”雨凡问道
“没事。”凌白拍拍衣服回答,抬手将介身上的水剥去。
“他呢?”敖青问道,接着他侧面看向水面。
“散了。”凌白回答
“嗯……这样啊。”雨凡说着,接着问道“刚刚介一下就跟着你进了海里,我们俩却不能,这是因为什么?”
“海有针对性,针对关于我的,其他的不理睬,亚尔诺斯我按下去的,介身上有我的血,所以他才能进海里。”
凌白抬头看了看星空,开口:“我们走吧,这里已经没事了。”
……
“你觉得那遥远的环影白山把这海环住之后像什么?”
亚尔诺斯的声音兀的回响在耳畔,几人回身,莱斯德的手从海里探出,那只手已经变了模样,不再是人的肤色,而是深邃的暗中夹杂着星光点,就像星空。
第104章 骸骨异面
亚尔诺斯是什么?这个问题凌白不知道,三百年多里和这位年长的“哥哥”打交道的时候不多,草草几面,尤记极深的……是米斯特林的亡去,流光窜闪的镜影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然后就像碾死一只蚂蚁,米斯特林的生命在亚尔诺斯手中湮灭、消逝。
祂无能为力,中位神的力量等阶,遇见影子都要逃避,更何况至高级的[死亡],那时候祂开始有些怀疑,逆着世事而行,鼓励那些与祂一样不愿随波逐流的人们反抗,又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去,是否正确。
可那些狭小角落里的哭声太刺耳,令之不愿忽视,总要有人走这条路的,祂是先驱者、引领者,辉煌,荣耀加诸此身。
只言片语里,残章旧页里,凌白只知道[死亡]没有生命,祂是一具尸体。
回到之前水中时,亚尔诺斯的意识在水中尸魂上扫荡,寻找,除了在水中破碎的感情碎片就剩下了人类短暂悲哀生命的苦痛记忆,唯一值得在意的,是这魂灵的心脏处闪着星光,就像是天上星空的微缩。
祂找不到什么了,剩下的时间不够,就这样意识在寒冷中模糊,开始往上浮。
沾染伟大的因果,凡人的魂灵,星空的心脏……能找到什么呢,星空……星空,流星,行星,恒星在黑暗里聚合,好像激发了什么,在亚尔诺斯诞生前的尸骸主记忆瞬显:[群星]共主与星环古兽。
死者在星空的力量下复灵 名为玛塔吉斯的逐星者灵魂聚合苏醒。
(亚尔诺斯诞生于一具星环古兽的尸体,前身已陨)
……
现在莱斯德又变了,之前是四个意识共跻身,它四色:红、绿、白、蓝,被凌白除去只留下了红,现在又变成四色,除去一抹细微的风绿,还有三种,小份的殷红,二分交融的黑与星主控着它的躯体。
风绿是回活的莱斯特意识,殷红是被压制的亚尔诺斯,那黑与星是什么?
凌白不知道,也不再轻视,凌白侧身挥手,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正要开口,身体却被背后出现的镜片吞进去,在吞了介之后,又将敖青一同吞进去,那一人高的镜片变小,飞回凌白手中,接着一捏,化作流光流进凌白眼里,蓝环白菱瞳之心多了些许微光。
贮入身,此身便是当下最安全的地方,现在是神明级的对垒,这逆时的幻镜扛不住祂们打架,至于雨凡,凌白觉得他应该不需要自己帮忙。
“您不必担心,我对您没有恶意,相反,我仰仗您的辉光复灵,还得感谢您呢……”莱斯德开口,但音色变得沙哑深沉。
‘你知道它是谁吗?’心底有了传音 雨凡问道
‘不。’凌白回答。
‘先发制人?’
‘再等等?它的量级只是刚刚爬到神明的门槛那样而已,等他说清楚吧。’
“示好前应自报家门,我自是知道。”莱斯德将手掌拿到脸上,顺着额头轻抚而下,微微欠身开口
“[群星]追随者,星环古兽——玛塔吉斯·芬尼尔向您致意,群星意定继承人,亚尔绫大人,初次见面还望您记住您最忠实的仆从,这是我等最高的荣耀。”
“……”短暂沉默后,凌白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看了看白雨凡。
“泡水把脑子泡坏了?”雨凡问道
“应该,可能……是吧?”凌白思索着,最终回答。
“尸体的脑子不会思索,所以这是不存在的,我知道您很疑惑,我接下来将会为您解答,现在我们回到一开始的问题,大人,您觉得这环住海的白山像什么?”玛塔吉斯说着,将手掌指向远山。
“言灵类,像叫名答应就收人那种?”凌白看向雨凡
“没有吧,他身上没有力量波动,应该只是正常提问。”雨凡看了看玛塔吉斯,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可疑波动开口。
“额……屏障?”凌白思索一番,回答。
“您没去过那后面吗?”玛塔吉斯问道,那双黑色的眼里渐渐染上星空的色彩。
“没有。”
“可惜您未曾看到后面的黑暗荒凉,那是一片无边际的荒土……换句话说,您眼里不是也有白环么,更深邃的蓝被菱形的白环住,而中心,是更澄澈的蓝,天作之合,如此美丽……”玛塔吉斯惋惜道,接着又开始描述凌白的眼睛怎样怎样美丽,那瞳孔是如何如何独特。
凌白默默往雨凡那边靠了靠。
“有点像神经病。”
“我也觉得……等等,”凌白好像找到了点,开口
“你是说,白山环是眼中环,这里,是一只眼睛?”
玛塔吉斯止住言语,看向凌白,那双眼睛带上了异样的色彩:“对啊,这是一只眼睛,将思绪放空,从‘天上’看,一只眼睛,它便是[剥蚀]之眼。”
他朝着凌白单手欠身“您不妨自己看看,您的同伴也是。”
将信将疑,凌白的意识开始回升,在幻镜之外俯瞰,然后毛骨悚然。
如他所言,是一只眼睛,荒土作为眼白,没有眼角膜,而暗海便是瞳孔,而凌白尸身沉没的位置,是整个瞳孔的中心,一只无神失去光的眼球却又有着洞穿的能力,让窥得全貌的人,发自内心恐惧。
“这是谁的眼睛?”凌白回过神,问道。
“[群星]共主亿万万只眼中的一颗,承载着[剥蚀]之格,您的宿地,在此您褪去凡人劣性,为您继任[群星]之位做备。”玛塔吉斯回答。
“呃,啊?”凌白发出惊异的怪叫。
“[群星]选您作为下一任,将您沉入[剥蚀]完成继任仪。”玛塔吉斯以为祂没听明白,再次解释。
“[群星]是神位?”(白)
“是。”(玛)
“可我是[镜]和[群星]八竿子打不着。”(凌)
“传承仪典未至,自然交付其它的委任给您适应。”(玛)
“逐星者,星环古兽是什么?”(白)
“逐星者是所有信仰[群星]的种族合称,星环古兽是我的族群,我们以寰宇中的流星为食,在亿万万年前,[群星]的大主人曾看过我们一眼,那时我们便誓死追随祂,但我们终是凡胎,在寻逐的过程里我们的族群湮灭,成为寰宇的尘埃。”玛塔吉斯解释道。
“就看了一眼而已,值得吗?”雨凡觉得它们的行为有点倒贴。
“您不明白那是怎样崇高的存在,我们为祂允许我们知其名而高傲。”
玛塔吉斯不屑一顾。
“群星是位神明,祂打算退位,然后选了我?”凌白捋了捋,说道。
“是,您看不到那些但我能看到您有着是我们下死志所要追随的意志联结,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您是[群星]大人本尊,另一种便是祂打算将[位子]交给您而在您身上留下继承人标记。”
他顿了顿再度开口
“一线联着您,另一线虚渺飘忽,但无论如何两线便只有后可能。”
“你不觉得这太荒谬了吗?”
“我无从知晓祂的旨意这是伟大与凡胎的根本之分,您以后会明白。”
“你知道祂的尊讳么?”凌白问道
“幸得尊允,然不可轻易直颂,只可在祂允许之况下在可知人前传颂。”
“那我来说,[群星]——奥法拉斯·莱拉耶特?(世界)”凌白说道
“您虽贵为继任者,但乱安凡夫野神入群星之名位也尚且不妥。”
“但就是祂把我像只小白鼠一样丢进这海里,按你的描述,祂不是群星,那群星是谁?”
“您不要拿我寻开心了……”玛塔吉斯话还没说完,凌白打断他“没有。”
玛塔吉斯愣了神。
……
[群星]——卡伊索恩斯,万众群星之主,幽暗寰宇之心,已陨。
第105章 辉煌序歌
祂觉得寰宇过暗,于是有了光。
祂觉得寰宇太空,便有了万众群星。
祂觉得寰宇无乐,第一位‘神明’应运而诞。
世人传颂祂,寰宇中心的星流团,亿万之眼,慈漠之旁视已是最大恩赐,何曾想,知晓祂之名。
群星的大主人啊……
我们追随您啊……
……
后来,寰宇的星流团黯淡,星主卧榻之上,只留下了“万格”遗骸,于此寰宇之战拉开序幕,直至‘正派’与‘厄暗’势均对立。
……
“您不知道祂的尊名,也未曾见过祂本尊?”回过神来,玛塔吉斯向凌白发问。
后者摇头表示没有。
“若如此……”玛塔吉斯缓过神“您不是继任,那……又是什么?”
“……”凌白没有回答,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看雨凡,后者耸了耸肩。
“祂在寰宇中拾起我的尸体,把它改造成了死亡,在亚尔诺斯的记忆里,我看到祂已经拥有铸造世界的权能……”
“因为祂是世界之神啊。”凌白说道。
玛塔吉斯在记忆里检索到了关键点,[世界]的权能,庞大的体量,或许[群星]……出了事?不然何以解释亚尔诺斯记忆里的奥法拉斯如此强大,
想到这里,玛塔吉斯的残魂波动起来,差点失控。
凌白和雨凡的视角里,这个怪家伙又沉默下去,但又抬起头,睁着黑红异色的眼睛,实质的悲伤流露。
将躁动的亚尔诺斯意识压下去,玛塔吉斯才开口:“或许没有错,您就是群星的继任,人时的心脏便是一切锚定,而祂则是夺去大主人遗产的‘窃贼’,而祂所做一切的图谋,都是为了名正言顺,剥离您身上的真格,加之己身……”
他睁着眼,遥望虚无缥缈几乎一触即散信仰线,谁说神明死去线也随之而散呢,玛塔吉斯已经感受不到自己活着时与星之主的联结,如此以来便能说通一线虚无无结,一线引现面前人的现象了,而投入[剥蚀]的所为是为将新主的正格剥离,才好窃去加诸己身。
阴毒之心。
玛塔吉斯一瞬间明白群星复灵他的意义是什么了,是为将这仪典加诸到正确的人身上去。
可他的力量又怎么做得到呢,孱弱的身子,如果拿回以前的身体……也没有可能吧,倘若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便好了,这样星环古兽不至于留不下一个种,现在也不会无能为力。
“别在这里自说自话了,既然什么都没有找出来,那就离开,离开这个世界,我还有事情要做,我不在乎你走哪去,去阿亚迪拉也好,去星空流浪也行,反正别在这里待着。”
说着,凌白抬手准备把幻境驱散,顺便扯个空间裂缝把他传阿亚迪拉去,就在此时,玛塔吉斯张口,呢喃着听不清道不明的奇语。
“??ξ p n k ∴ ∵……”
不知何来的回音,附唱着他嘴中吐露的每一个音节,伴着他的继续,逐渐繁密。
雨凡盯着他看了一会,眼神一凛,这回音对他来说只能算杂音罢了,但是……,他看了一眼凌白,凌白瞳孔缩小,接着恢复原状睁着空洞的眼,也开始开口。
“伽蓝西亚,喀拉哈……”少年也开始拟发音节,就像他本来就会唱那般。
“凌白,醒醒,听得到我说话吗?!”说着,雨凡朝着凌白抓去,虎爪却从凌白的身体里穿过,接着他发现幻境淡化,与外面世界的野山林重合,而自己脚下的触感也从寒凉的暗海面变作了软实的泥土。
他被排斥出来,这不应该。
里面少年和幻境处在介于虚实之间的状态,异界的余音绕梁,渐渐的,玛塔吉斯的旁边出现了奇异的怪影:
山岳之大的异兽,如飞虫般大小的生翅怪人,眼睛长在触手上的滑腻怪物……
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在那海面之上聚作异物海,同唱颂歌,眼见喊不醒凌白,雨凡便直接动手试图穿到那边去。
空间在雨凡指尖的力量割裂下分开,与幻境联结形成通道,但就在他要进去时一股陌生的力量拦住了他,好像也不陌生,那是它们吐露的音节具象出来后和玛塔吉斯畸变的手流露出的星流形成的能量膜。
见此雨凡直接用曜青砍了上去,希望的力量在剑锋聚集,将隔膜割裂整个记忆幻境在一瞬间破碎彻底融进现世,整个剥蚀暗海和远方环影山一瞬间消失,旧影们也呢喃着消失,将包裹在怪物海中的玛塔吉斯露出来。
既然喊不醒凌白,那就解决始作俑者。
想到这里雨凡朝着玛塔吉斯奔过去,后者依旧颂唱着歌谣。
阳光飞速消失,黑影笼罩大地,在曜青将要把玛塔吉斯枭首时黑影先一步笼罩了雨凡,于是剑便砍不下去了,就这样止步于玛塔吉斯的脖颈前。
雨凡往后撤,下一瞬间刚刚所在的地方长出一根触手,朝着他扎过来,被他瞬间斩成几段,现在才有时间回头。
天上的太阳被黑色的东西吞噬,整个世界陷入黑暗,地面发出异响雨凡忙低头,大地长出暗触纷纷抓向雨凡,后者释放力量将其湮灭,但下一瞬再次长出比前一次更胜。
“那是……日蚀,这又是什么东西?”雨凡撤到后面
暗触将凌白和玛塔吉斯包围,靠近他们的暗触开始随着颂歌摇晃,眼睛在它们身上长出来,看向雨凡,精神攻击发动,但无法影响他,毕竟这只是颂歌引生的低阶衍生物,但一道满怀恶意的视线已经锁定了雨凡,祂已经被[元素]排斥,无法自如驱使。
少年心口的位置长出一些小触手,不同于地上的暗色触手,祂身上的触手是如玛塔吉斯手那般的星流色,少年转身,眼中映着天空显露的群星,踩着虚无阶梯而上。
太阳的位置空无一物,连星星都没有。
颂歌在回荡,虚假‘太阳’却睁开了一点,长空夜之帘起了一线。
在遥远的地方,某个影子的目光被吸引而来。
“我对祂没有恶意,先生。”玛塔吉斯停下传颂,情绪激动,颤着音开口“本就是祂的东西,我只是将大人的目光引过来,我想多了,想多了,大人怎么可能出事呢,您看啊,祂的目光已经被引过来了!”
“只需要,只需要……”玛塔吉斯低下头,眼中的狂热化为实质,黑色的泪在眼中流下,他开始恸哭,哭着哭着又开始笑起来,情绪乱序。
“凌白,停下,你要去哪?!”雨凡朝着凌白呼喊,少年充耳不闻,只是睁着眼睛朝天上走去。
看了一眼下面疯癫的玛塔吉斯,雨凡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爆发力量夷平触手在它还没有复生之前踩着残肢跃向空中,眼见着就要抓到他。
“凌白!”
少年像是听见了呼喊,回头与跃上来的雨凡对视,就在后者一喜时,凌白转过身伸出手,手心有两枚菱形镜片。
“啪。”两只手抓在一起,少年一发力将雨凡拉上来接着又转身离开继续踩着阶梯往上。
“喂喂,你怎么回事?”雨凡反应过来就要去拉凌白,祂背后的触手划破空间拉出黑色的空洞,吞噬之力从中传来。
雨凡暗骂一声离开阶梯,在空中滞留之时手中的镜片碎裂,介和敖青的身形显现出来往下落。
“这是什么东西……”两人还在恐惧刚刚在凌白眼中所看到的东西,下面重生的暗触立刻抓了上来,眼见着他们就要被触手抓去,雨凡只得先去捞他们。
白影从触手之网中救下一熊一龙放置在前方触手止步处。
“别靠近那些触手,你们打不过。”雨凡叮嘱道,往他们身上附上力量,抵免触手的精神攻击。
“那是什么?”介指着凌白要去的那白线
“不知道,反正不是好东西。”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敖青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
“观众只需要看……就行了呀……”玛塔吉斯开口,那张黑泪纵横的脸笑着
“您已经做到您能做的了,在[大主人]的敌视下,接近了祂,真了不起,现在只需要看着加冕礼就行了,毕竟您已经没办法靠近了吧……那家伙的图谋将会在今日彻底灰飞烟灭,我,将会成为新主最钟爱的信徒。”
“加冕礼?”(众)
“加冕礼……祂会拿到本就属于祂的东西,踏上去之后除了祂与[大主人]就没有人能阻止了。”
“你怎么就能确定凌白真的想要?”
“谁能拒绝呢?成为万星之主,万众在祂眼里都是蝼蚁。”玛塔吉斯回答
“既然这样,那么那个所谓群星又为什么要退位?”雨凡追问
玛塔吉斯回答不出来,只是看着凌白渐行渐远的背影出神。
“所有力量都有代价。”
“可能吧,”玛塔吉斯不置可否。
“嗯?”
“御以我身以锚定,容许我的僭越,大主人……”玛塔吉斯呢喃着跪下,身旁的暗触伏倒
[星环的遗孑在此呼唤……]
在玛塔吉斯呼唤下,‘太阳一线’开始打开,露出那半只邃暗的眼睛,畸变横生,树木长出抽出根将其作腿行走,花心长出眼睛,凡是所有目击半眼生命的血肉畸变开始长出触手。
“别看!”雨凡第一时间封蒙住介敖青的眼睛,接着凝聚[希望]将其荫庇住天空,橙黄色的光幕在天空极速蔓延,这一刻他身上也亮起金色的光,俨然成了地上太阳,与天空的伪阳分庭抗礼。
‘太阳’目光所及的[希望]被蚀化却又立刻被填补。
[恭迎神降,群星——卡伊索……]玛塔吉斯举起双臂狂热占据他的灵魂。
一瞬刀光闪过,头颅落下,身体无力倾倒,黑烟在脖颈处漫溢,带着惊异地,世界在天旋地转,最终视角停留在那只白色的老虎身上,玛塔吉斯看着白雨凡把剑上沾染的黑烟驱散,接着他的嘴被封住,只得沉默着散去意识。
他在触手林护中被一剑枭首。
‘祂怎么能做到,在大主人目光锁定下爆发那么强的力量的……这不应该啊……’
玛塔吉斯想着,雨凡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一样,开口回答:“因为希望只要没有破灭就会越压越强烈。”
‘你不明白,你刚刚做了什么……’他在心中呢喃
“我只知道我刚刚救了很多人。”雨凡回答
‘它们根本不能和祂相提并论!’
雨凡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玛塔吉斯的意识回归虚无。
‘祂已被看见,加冕仪将会在不日后再来,这是祂的宿命……’星夜色的眼睛黯淡,裹挟着红一同消失,变回了风绿色。
“希望会平等地对待每一个绝望的人,从某个角度来说,我也算个……高维神明。”雨凡看着“莱斯德”死去
……
天上半睁的眼睛开始合上,少年已至其面前,于是那眼之心,浮现了一颗石头,
少年探出手去。
第106章 来自于何地
你知道的,那些强大到无可想象的存在陨落时,总会有些异象……
那时,万星悲鸣,昭示着[大主人]已故去,谁能杀祂?
这是在难以想象,最开始众灵恐惧着,不敢近,直到有狂信徒不顾一切窥探到卧榻上如星海的万格时,贪婪占据上风,恐惧被碾压,争夺战开始,若干年后,争斗进入尾声,大部分神格已经被瓜分但仍有一部分未有人寻得,[群星]、[虚妄]……不过那也无所谓,想来也没有几人能够得到它们的认可。
……
那是怎样的眼睛呢……
这实在难以描述,以暗空作眼皮,睁开白熠的伪阳,夜色之瞳,有着菱形状的镂空‘水池’,巨大,大到少年在其面前就像一粒灰尘。
有些眼熟,雨凡觉得,半闭上的眼睛只能看见一半的瞳孔,但不妨碍祂联想出上半,在哪里看过呢?
哦,菱形,和祂的继位一样的眼睛,难道[群星]继任的选择标准是菱形瞳孔?
摇了摇头甩过思绪,雨凡看着那遥远的背影开始担忧起来,会不会出事?
“情况怎么样?”介询问道,他和敖青依然闭着眼。
“我不太清楚,剩下的只能看凌白自己。”
“不过,那个死板的家伙,我可不信他会在这里认输。”
“凌白现在在哪里?”介追问道
“在那只眼睛面前,别担心,还有我呢。”
……
就跟路边不起眼的石子一样的石头从眼中浮现,凌白伸出手,慢慢靠近那颗眼心石。
除了傻子,没有人会觉得这是颗石头,而石壳之下,是名为[群星]的神格以及无尽的虚实丝线。
无声地起风,凌白心口的触手开始蔓生,攀附胸膛蔓延脖颈,长过脸颊将整张左半脸覆盖,长过肩膀包裹探出去的左臂,眼睛前伸出一根小触手,它在少年蓝色的眼睛前立起,接着猛的扎进去,无数细小的脉络在晶体内生长。
“……”仿佛被刺伤的不是他,凌白对此不做表示,不知是晶体的身体没有痛觉,还是已经习惯,不过探出去的手有些回缩的意图,指节曲弯。
“你想要它吗?”耳边传来雨凡的声音,少年侧目,被缠住的左手上显出一个印记,然后祂知道了,应该是那时离开时上在自己身上的。
“我不知道。”少年回答。
“那为什么去拿?”雨凡追问。
“‘心脏’指引。”
“……”雨凡沉默了一会,“你应该比我清楚,凡是力量赠予都是有代价的,我的印记现在没办法把我拉过去,除了透支印记的存在跟你说这些话我无能为力。”
“它太冷了,我怕冷。”少年的回答有些语出惊人。
另一方安抚性带着笑地回答:“那咱就不要它,离远点回头,来我毛茸茸的怀里,我给你取暖。”
“你……”总有感觉告诉凌白,把它留在那里可能会有风险,目光未曾离开那心石半分,在流逝的时间里它已浮现至近眼面前,只需要刺破“眼角膜”探进去便可将其捞出。
于是指尖刺破眼,探入‘水中’,在心石前,少年指尖触碰上。
像一阵风吹过,再回神,意识被拉进了何方,抬头,星流团组成的身躯遮天蔽日,那躯体上睁开了第一只眼睛,就和刚刚触碰的一样瞳色,接着是其他的眼睛,它们在那躯体上如花开般绽放漫天,布地,蚀四方,凌白被它的躯体包裹着,悬在预留的空中,成为暗影中显眼的一抹白,许是感觉威胁,少年的身体开始晶化。
身躯转眼间被镜片覆盖,奇怪的,凌白没有感觉恐惧和恶意,但防御是必要的,就这样他和那只最先睁开的眼睛对视着,后者眨了眨眼带着一部分躯体分离,朝着凌白飞来,在飞来时它在拙劣地模仿,试图变作人形,却四不像,多条腿,一只眼占据了脸……
“嗯……”凌白看着眼前的东西发出疑惑地嗯声。
“你是[群星]?”少年试探性问道
它歪了歪头,不说话,哦,祂没有嘴巴。
少年凝聚一只假肢,将祂的独眼划开,于是眼睛分做两只,并朝着本应的大小回缩,砍断多余的肢体,化作星流团依附上自己左手。
凌白甩了甩,弄不掉,那一会再弄吧。
划出嘴,塑形出鼻子,捏出耳朵,一个四不像的人形成了,将关于语音的记忆备份,少年将其中一份融入进去。
“你是[群星]?”
“是。”它能回答了,但凌白却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它疑惑着,歪歪头。
“……为什么选我作为继任者呢?”
它不说话,抓住凌白的左手放在自己脸颊边,亲昵地蹭着,那团多出的星流融入它的身体,也有一丝钻进凌白指尖,少年猛的抽回手,看了看,却不见踪影。
按理说凌白不应该这样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祂敌视不了[群星],也没办法抗拒,就像是家人一般。
“我……”[群星]开口,却卡壳了,它在思索,应该说什么,像是找到了。
“爱你,”像是恍然大悟,它重复了一遍,再开口重复一遍
“我爱你,我爱你,杀了我。”它又把凌白手抓过去。
“呃?”凌白看着它又开始蹭自己手,护壳锋锐的棱角划破了它的脸颊,祂在这个东西上感受到了悲伤,孤独,就像在那海里感受过的,可是比那里浓郁太多了,像是海和池的比较,于是鬼使神差的,少年抱住它,一齐哭泣。
星流开始蔓延上身,从暗触覆盖的地方,从祂拥抱开始,虚空间的意识与现实的身体一同开始被同化。
“我爱你……爱你,爱你,请杀了我。”像是新生的孩子第一次学会词语,一直重复着,可其中的真情实感却不能忽视,祂说真的。
于是少年收起泪势,指尖变得尖锐,刺入它的脊背晶体蔓延其上,粉化晶体。
凌白的记忆不可遏制地纷飞在这空间,就像画布,少年看着它们,它也看着它们,像在看连环画,从人类的故事起,再到暗海,再到神身 其中有一部分蒙着灰,只遗留着一些点作它们曾在的证明。
2752年的故事,好像很多,又少,凌白只知道,怀中的家伙突然笑起来,它看着末尾的故事笑,好像在羡慕,又还在欣慰,莫名地,凌白想到了父亲。
“杀了我,请记得我爱你……”它哼着信徒们为祂颂唱的颂歌,死在往世时间的角落。
“我不想你回来的,可是你不来不行……如果我们生来孤独,那么神明为何存在,生命又为何存在?”
耳边依旧有呢喃,星流团之神的躯体开始枯萎,眼珠裹挟其中的神格成为墓葬,宝库。
你杀死了群星,成为它的继任。
像是儿戏,凌白看着指尖的心石,却撤回了手将它留在那里,沉默着看着,身上的星流暗触回体内。
过了一会
“你没选,手举僵了?”奥法拉斯问道
“……”凌白不回答
“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唤祂名字,再取便是……”似乎祂有些不死心。
“我的东西?”少年反问道。
“嗯。”
“那不是我的,不需要,况且……不是你要它吗?”少年把自己的真相摆出来
少年感觉耳边有声轻笑,群像之瞳前,不止有他这白影一人,还有他们看不见的影子,[世界],哦不,白虎看得到,雨凡遥望着纯白人影,不知道到在想什么,而奥法拉斯瞥了他一眼,转而开口。
“啊……我明白了,你在犹豫。”
少年默不作声
“取下它,我无可阻拦,你由此登临万众瞩目之位,所有人都只能仰望你,这来自[群星]的馈赠……,他人求而不可得,而你在犹豫,最终让它归隐于无可见之地……”奥法拉斯说着
“那又如何。”
“你是个懦夫,我早知你那复聚的感情是隐患,记忆也应该一并抹去才对……”
“不是……”少年否认
“那凌白人的故事呢?”
“我只是……没有坚定活着的勇气,也没有一心求死的意志,大家都如此,只要在这犹豫中活下去,在未来,我会自知青春的苦痛所诞的死向是多么可笑……”那只是大部分孩子成长过程会历经的而已,凌白联想之后的故事,对它下结论。
“但凌白没有老去的未来,他死了,酒驾的司机替你作了决定,你就只是个懦夫,现在也一样。”
“你缺少做下决定的勇气……”奥法拉斯下结论
“现在,助你的东西已经到了……”[世界]看着凌白掩藏着的手,人身的表象下,那只手已经变作了[星流]。
“这不能怪我,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你自己要的……答案”
奥法拉斯轻声诉说着,不带情感
少年久久的沉默。
“我没办法把它剥离,”少年看着手,那是一个‘诅咒’,‘沙漏’倒计着加冕仪到来,这段时间,似近百年,还好还有时间。
“赠予都有代价,你给我镜,然后想要剥离群星的继任标加诸己身,群星遗选我,又要取什么呢?”
少年呢喃着,祂不打算告诉真实的过程,微微侧目凌白发问:“你不怕自己因为它粉身碎骨吗?”
世界没有回应,少年自问自答
“那当然,你没有在乎的东西,阿亚迪拉只是个微缩模型,你的游戏场,毁了才不在意,我不要那东西,你要,直接找我拿就是,我有家人等我回去,而不是去星海里和孤独作伴。”
“你不明白,傻孩子,你的命轨已经钉死了,我没有权利更改。”
“那你如此大费周章,在干什么呢?”
伪阳闭上,带走畸变,希望撤去,阳光重新抛洒在大地上。
“你还想回家吗?”[世界]问道
“我一直在。”凌白回答
“要我帮你把孩子们的记忆删除吗,掩埋这场你引来的无妄之灾?”
祂总把凡人喊做孩子,哪怕祂并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哪怕这不是祂的子民。
“那,麻烦你了。”少年回答
“这怎么算麻烦呢?”奥法拉斯摊开手,一颗星球的微缩模型显现,他拨开云雾,操控着[世界]的权能。
这场辐射全狛纳的灾像梦轻描淡写地被祂弄去
“按着他本来的进程,我更改了发生的现实,不过……”奥法拉斯转头“有些人没动,比如你带来的两个小朋友,铸造这个世界的神灵,毕竟之前不经过祂们同意就把你塞过来已经够失礼了……”
奥法拉斯回头,看着远处的白雨凡,说道:“还有那只小老虎呢……我也不太想跟祂对上,毕竟是其它寰宇的来客呢……”
“嗯……他看得到我,或许……”奥法拉斯拉长音
“我们不是无话可谈”雨凡接上
“哈哈哈哈。”[世界]笑着。
“我大概能理解你的理想,毕竟有句老话叫‘来都来了’。”
奥法拉斯看着那只老虎
“[希望]啊……在这个虚无主义的宇宙,可是难走。”
祂絮叨着,离开。
雨凡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道:“所以我说过,我讨厌关于西方的“神话故事集”,不仅不能和他们轻易起冲突,就连他们说的话也是说一半。”
看着那位[世界]的离开,雨凡无语了一瞬,然后嘟囔道:“讨厌谜语人。”
(章节故事梗概写在作者有话说,因为有人看不懂。)
第107章 风息有悔
各方赢得了什么呢?
三个最开始出局人的记忆联结停留在湮灭时,亚尔诺斯则在分神被玛塔吉斯掌控时便失去的信息来源,星环的遗孑复灵又死……
而你,拿到了一个诅咒,半身化作星流那是仪典倒计时,直到星流将晶格取代,那便无可阻挡,虽然你本不想要它,但这就是[贪婪]与[求知]的代价,你会在未来不长的年岁里继任[群星],在寰宇的中心作为心脏,永远孤独着,走向空茫远方。
但还有谜题,你还有解谜时间,星星的孩子。
……
祂杀死了群星,也无可逃避地染上群星,杀人者继位,在凌白看来有些荒唐,祂不要这位子但没办法剥离,群星的力量等阶远远高于镜,就算拟似也不行,因为拟似的力量本质还是镜。
那那时为什么要杀死祂呢?
好像是因为潜意识的牵引还有对于悲伤心迹的怜悯。
凌白抬起左手看了看,确认没有露出什么东西后,化作镜光回去。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介看凌白回来便拉着他看了一圈。
说着,介催动起流泉术,雨凡制止了他。
“怎么?”介问道
“就算他身体真有问题,也不是你能找出来的,白费力气,他的身体只有他自己明白。”雨凡解释道,接着看向凌白:“对吧?”
“啊,嗯。”凌白有些心不在焉,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面对之前草率给予的长生,怎样收走,怎样告诉现状。
“那刚刚那些……东西呢?”敖青抬头看了看太阳,有些刺眼又偏头看向莱斯德身首异处的尸体,那里之前长着许多触手,现在消失不见,之前的畸变世界现在全部回归正常。
“消失了,就当他们不存在吧。”凌白眨了眨眼缓缓回答。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雨凡追问道
“听了的。”凌白点点头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那过来让我看看。”雨凡招呼着。
“不用了。”凌白摇摇头拒绝。
一旁传来其他人的声音,将大家的目光吸引过去。
“他有事,有大事。”莱斯德说着,肢体将脑袋安回去。
“他怎么又活了?”雨凡惊异道,看向凌白“打不死的小强?”
“又见面了,上回……是什么时候?”凌白呢喃着,手中凝聚出一柄剑。
介和敖青见此也拿出自己的武器,而雨凡则是看着凌白垂落的左臂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一次,记不太清了,我和你交集最多的时候,好像是[世界]把我们聚在起留影那块……”说着,莱斯德伸出手,由力量构筑的人像开始显现,莱斯德轻笑一声:“有些怀念啊,那时候恩多尔还活着,至少我还有个不用太过防备的同伴……”
祂长长地叹息“可是现在我和祂一样了,祂死在凡人手里,我,死在你缔造的疯子手里。”说着,莱斯德收手抬眼盯着凌白
“……”凌白对此沉默。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莱斯德问道。
“没有,我也没有能说的。”凌白回答
“比如你代你孩子向我道歉,我想,我只是在针对你的一切里保持沉默而已,罪……不至于此,要我做先死者,血肉啊,血肉,怎么会有人生来就是至高呢?”莱斯德的语气里有着艳羡,但很快的祂将其收起。
“你心有不甘。”雨凡评价道
“当然!”莱斯德大声喊道“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却要成为第一个死的,你不明白,在我得到消息的时候,血肉已经兵临我的王城,血肉畸变怪物的海里面对祂的无力,为什么有人生来就是宠儿,为什么我们追求千年的东西,祂生来就有……”
“这……不公平……”莱斯德睁着风绿色的双眼,空洞着叹息,像风烛残年的老人坐下凳子,祂坐在地上。
玛塔吉斯掌控时眼睛黑泪留下的线条还在,已经有新的泪顺着它流下。
“本来就没有公平啊,你到底在伤什么心呢……如果你觉得这不公平,那你们对我做的事情,又公平了吗?”慢慢的,凌白收起剑。
“关于那些……将他神驱逐领地这很正常,而谣传针对,我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没有人想在这种事情上特立独行。”莱斯地顿了顿继续开口“那是格尔里斯起的头,也是祂将灾祸带来,这一切的起源,都在他身上。”
应该恨吗,少年不知道,解释一通后好像并没有在镜域时那般恨祂了,反而的,却有些内疚在。
所以凌白又不说话了,静静看着莱斯德摆弄着歪斜的脑袋。
“[血肉]令我的意识得以残留,[生命]让一丝意识不至于消失,而[群星]将我其他的弥散意识回归聚合,结合其他的残力我得以复灵……”莱斯德絮叨着,苦笑着“但那是暂时的,我还是要走向死亡,所以没必要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我已经,翻不起风浪了……”
敖青和介有些迟疑,看见一旁凌白已经把手中凝聚的剑散掉,这才收起武器。
“你刚刚说凌白有大事,是怎么?”眼见对面似乎没有威胁,介忙问道。
莱斯德抬眼看了看开口的蓝色大熊轻笑道:“现在看你们还是觉得很神奇,拥有人思维的魔兽却如此孱弱,在我们那里,会说人话的魔兽已经能在我们手下走几招了……”
“因为他们不是魔兽,是兽人。”雨凡打断他,目光不善。
“兽人的神啊,你居然不是他们的信主。”莱斯德无视雨凡语气里的不悦,反正自己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不过那青龙和蓝熊信仰不在他身上,无信者?他信者?
无所谓了,祂又低下头。
“刚刚发生的事,他们的神应该会来找你的,亚尔绫。”想起来什么,莱斯德抬眼看着凌白,试图在他脸上看到什么。
“我知道,也早该跟祂们打招呼了”少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在意料之中。
“介,对吧?”莱斯德抬手询问道。
“啊?”忽然被叫住,介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应答“是。”
“他有事,大事,不过祂自己不愿意说……”莱斯德看向凌白,借助身上残留的群星污染祂能看见凌白人像的表面下的惨状,一半的身子已经化作星流,畸生的暗触在祂背后舞动,干涸的眼眶里一只蓝眼悬浮着。
“那我也……不好挑明,或许你能救回我呢?”莱斯德对着凌白说
“你是说让我救你尸体残缺,灵魂残缺,身缚污染,死去多时的……灰烬?”
凌白有些难以置信用手指着祂“不不不,说灰烬都好了点,没有污染你什么都不会剩下,况且如果我能救,你也不能指望我吧?”
“我知道,我是说你以后……”
“我不会去拿它的。”凌白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决绝。
“那太难了,为什么它\/祂选了你呢?”莱斯德低声说着,询问自己,然后自问自答“因为命运。”
“祂们占据我身体时,我看得见祂们看得到的,甚至两个灵魂交替时我还共享了祂们的记忆,所以问吧,我会把我看见的、你疑问的全部告诉你,倘若你能改变你的命运,那我也算造就了一件大事,那可比登临至高大太多了,对吧。”
像是在寻找共通者,莱斯德的眼里有了些生气,祂看着四人,希望从他们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
“可能吧?”雨凡说道
“我不知道。”敖青撇过头
“不需要,你安心去就行。”
[群星]的污染残余在黯淡,莱斯德看着自己那只星流化的手,长长地叹息。
“我代祂向你道歉,对不起……哥哥。”凌白作了风之国的道歉礼。
等起身,凌白听见莱斯德说话
“你刚刚叫我什么?”
祂在问。
“哥哥。”
“哈……”莱斯德长舒一口气,枷锁被打破。
“不对吗?”凌白问道
“对,怎么不对呢,我就是,就是你哥哥啊,我长你千余岁,我们都大你,我们……我们都是你的兄姐。”
莱斯德颤抖着,声音也是,激烈的情绪带动流风在祂周围围作气旋,树木花草的枝叶在朝着祂舞动,那是疾行的流风造成的。
第108章 风年往事
悲恸的哭声回荡原野,在荒野枯林里回荡,风裹挟着杂物飞荡,雨凡操纵己方附近的风元素组成守御。
不甘,悔恨变为抱头恸哭,流风围转。
现在的局势却让人无从下手,若是敌人,运动力量打上去就是,可朋友曾经敌对的哥哥在自己面前哭,这该怎么办。
“莱斯德·霍尔塔亚!”凌白吼了祂一声
像受惊的兔子,莱斯德止住哭,流转的风止息,见此雨凡停止控风。
“你到底在哭什么,就这样丢弃你以前的傲气了吗?”
“你自衿的高贵呢,神明的至高无上呢?”
凌白喊着,心里腹诽‘怎么喊一句哥哥破防了。’
“那都是垃圾,通通都是垃圾!”莱斯德怒吼,然后看着凌白的眼睛,然后悲伤又漫进绿色的眸子里,双腿一软跪下来,接着顺势坐在腿上。
“都是垃圾,都是垃圾……我,也是垃圾。”
祂又掩面哭泣,过去许久,沉默里,祂开口
“我记不得那是多久以前了,最初我只是只森林狼,有着妻子,孩子,族群的森林狼王,我生在伊索尔德山脉,带领自己的族群猎食,那天我遇见了一个白色的人影,一开始我对祂戒备,之后祂抬手将我召去,在我面前,祂将阿亚迪拉诞生时的第一缕风铸就成为风的神格,将它交予我。”
“在族人目视下我吞下它,从狼身转变成风的神,有了人的意识,祂告诉我,‘尽你所能,爬高一些吧。’然后离开,然后我忘却了我的责任,我抛弃了家庭,族群,一路走向林外,我的妻子带着孩子族群跟随着我的脚步,眼见着我走出森林的边界,化作人的模样离开,我曾回望了一眼,群狼遥望,那本该成为我一生不该遗忘的,但后来追逐力量第一指令将它们淡化,直到刚刚,你喊我哥哥,我才想起我的家,我的孩子,妻子。”
“但千年前的家,早就湮没无处可寻。”
“所以,疯狂追逐力量是[世界]给你们下达的指令?”凌白问道
“我们是祂的玩具,祂热爱我们上演的闹剧,就像人类乐见虫子为繁衍打架。”
“其他人也这样吗?”
“可能,是吧。”
“这样哦……”凌白说道,接着长音叹了口气
狼是家族动物,它们有着森严的,以狼王为首的等级制度,对于族群里的新成员,那个与王有“缘”关系在的新生儿,更会加以照顾。
这太奇怪了,祂本就是狼王,再造的‘父亲’造就的孩子,祂应该不会持以关爱态度才对,又何以在现在后悔,但答案很简单,莱斯德·霍尔塔亚在登临神位时便将自己与狼撇清关系,驻进人之界,人爱血亲,狼爱血亲,两两相合,在‘逐力’的第一定式被打破后成为首要。
于是,莱斯德·霍尔塔亚开始后悔了,狼:后悔在久远时间里抛弃的妻子儿女,那群森林狼,祂的血亲,神:后悔如此对待族群之幼,后悔冷眼旁观。
“总要起来,哪怕下一秒我们就要死去。”
凌白朝着莱斯德伸出手,那张带着悲悯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微笑。
群星污染的本质在莱斯德眼里占据大部分,也让莱斯德想明白,祂不想凌白就这样自己面对那种无力,莱斯德明白,因为在玛塔吉斯的记忆里祂看见过那一瞥的眼睛,无与伦比。
于是祂探出手去,与少年的手握上,然后祂把自己身上的群星污染激发,也让少年的伪装破灭。
星流侵蚀的半身,后背舞动的触手,哪怕祂背对着,介和敖青也能想到凌白的正脸是怎样的可怖。
“你做什么?!”说着,介和敖青就要冲出去,然后被雨凡拦下。
“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吧,凌白?”雨凡看着介和敖青,示意他们不要向前。
“可是……”介就要撞上去,少年回答已至,于是他又停下脚步。
“是。”
“刚刚那只眼睛做的?”雨凡问道
“不算,但也算是。”凌白回答
“我就知道,你刚刚不对劲,你自己不听我话的。”
“亚尔绫无论听不听,都无济于事的,祂看见了,就没办法逃了。”莱斯德说着。
“为什么拆穿?”凌白询问。
“因为你一个人的力量是没办法抗衡的,哪怕你已走到我们所有人之上。”
“那为什么之前不说呢?”
“因为现在我想要你好好的,活下去,和你的家人一起。”
“你把这些藏起来,和他在一起,尝试自己寻找摆脱方法,但是你找不到的,于是你只能在某一天和他不辞而别,一个人走向孤漠星空,这对你对他都太残酷了。”莱斯德絮叨着,与凌白相拥。
少年有些愣神,最后还是将手放在莱斯德背上。
死去的人,没有体温。
“但他们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多个人,多份力,他也有个预料,你的神明朋友兴许能帮你。”
“除了身上的侵蚀,你还看得见什么吗?”
“那只眼一直都在,而你们看不见。”
“你随时都可以开启加冕仪,而它在未来必将到来……我看不清世界到底要什么,很抱歉。”莱斯德说着,身体开始乏力。
凌白察觉到他的状态,莱斯德把身上将群星的污染用来激发祂的,导致自己快要消亡。
“你是怎么来的这里,又失去了什么?”临死前,祂又问。
“[世界]。”
“那失去呢?”
“我的信徒,他们的名字。”
“你想想起来吗?”
“能么?”
“当然,”莱斯德笑笑“群星连我散开的灵魂都能补齐,记忆更不在话下,你只是缺少一个名字,以它作为基点回想起全部。”
“路易斯,路易斯·卡利白,你的城防军统领。”
凌白沉默了,但祂背后长出的触手开始疯长。
“苏亚……”风绿色的眼黯淡下去,鬓角开始风化,莱斯德开始趋向永久的死亡。
疯长的触手在触及后面人之前被雨凡斩断,断裂的触手在空中延展化作利剑,在刺向雨凡,又被砍碎,碎片在空中化作纸张,其上书写着孩童的梦想,于是它不再具备攻击性,飘落在地上,融进泥土,新绿的胚芽长出。
“这是什么东西?”
“记忆的胚芽。”莱斯德回答,风化的身体消失了一大半。
胚芽随着凌白想起的记忆与莱斯德风化的碎屑极速生长,转眼已经一人高。
“希望你记得我这个最后悔悟的哥哥,亚尔绫……”
“盗贼歌女和城主的魂灵在[世界]手里,他们不在亡灵死界。”
“自由的魂灵啊,总是令人艳羡……”莱斯德看着白雨凡“世外的旅者,旁观完这出戏剧,你又要再启程了。”
莱斯德·霍尔塔亚死亡。
记忆胚芽长成参天大树,生出金色的扁叶,开出白色六瓣花。
然后少年醒了,怔怔地看着怀中的空无,颤栗着叹息,畸变的脸转回头,少年明显地看到他们眼中的震惊。
“很丑对吧?”怔怔地,凌白看着那棵树。
“没,没有!怎么会难看呢?现在是威武霸气,震慑宵小!”敖青说着,手不自觉摸上后脑勺,说完然后又沉默着放下来。
“我家凌白怎么样都好看。”介倒是不在意。
“嗯,有点……”雨凡回答,接着就看见其他两个看过来。
“怎么嘛,我说话比较直,而且……他也需要啊。”
凌白笑了笑,然后雨凡他们背后一阵风吹过来,金色的扁叶落下来,拂过少年的面庞,然后少年再次将畸变掩饰起来。
“我明白,也有点累了。”透过金色树叶的间隙,凌白能看见隙角透露出的群星之眼。
“那就回家。”介和雨凡异口同声。
“好。”凌白回答
“那树呢?”敖青问道“它应该不是凡物吧?”
“留着,它确实不是凡物,他是莱斯德的墓碑。”
“哦……”
安宁,致幡然悔悟的狼王,风起之梦。
第109章 星神史诗
宇宙最初黑暗无边无际,没有天体,尘埃,没有任何东西存在,最初的它不曾延展,亘古不变的存在,像一只球,那是第一颗星星。
直到球的中心,睁开了一只眼睛,它开始缓慢延展,而那只眼睛,便是[群星]最初的模样。
生于混沌,未曾知晓概念,愚钝的卡伊索恩斯只知晓闭眼长眠,很久很久,久到不可计数,于是在某一天再醒来的卡伊索恩斯觉得眼前黑暗太单调了,祂觉得应当有一种其他的色彩存在,将黑暗分割,于是出现了第一颗太阳,太阳在祂的眼前存在,放出光,热,与之对立的黑暗与寒冷也有了明在。
于是卡伊索恩斯的星流身体上睁开了四只眼,祂执掌的权柄多了起来:[元初之明],[炎之念],[元初之黯],[寒之念]。
每一个存在的概念都会在卡伊索恩斯的身上诞生一枚主神格,也作为祂的一只眼睛。
于是祂又睡去,等再醒来,第一颗太阳已经熄灭,变作暗红的红巨星,于是祂觉得需要有人在祂沉眠时将光明带去更远的地方。
[初显之时]存在。
那颗红巨星有了意识
[恒阳]——墨索里尼诞生,作为[元初之明]诞生的子概念神明,墨索里尼谨遵神旨。
祂再睡去,再睁眼,眼中全是太阳,不计其数——太亮了,这是祂的第一想法。
于是黑夜色不规则的聚合成神
[永夜]——赫卡菲利塔斯诞生,作为[元初之暗]诞生的子概念神明,祂开始吞噬太阳,也正是如此,他与[恒阳]墨索里尼打了起来。
[毁灭][争斗]的概念存在,卡伊索恩斯又生出眼睛,祂觉得争斗好看,诞生了一种想法,[欢愉]的概念存在,连携着争斗的愤怒一同诞生[戾怒]。
祂觉得应该有更多争斗,更多的好看,于是祂将[欢愉]与[戾怒]分出一部分,让纯粹的概念力量争斗,创造了一颗球作为它们的斗场。
[世界]诞生。
[戾怒]败阵,于是祂不高兴[悲郁]概念诞生。
祂睡去,又做了梦,梦见梦里的自己在睡觉,分不清虚实。
[幻梦][虚实]存在,眼前已经找不到[恒阳][永夜],祂觉得有点无趣,于是创造了奇形怪状的东西,[生命]的概念存在,怪东西没有神格加持,很快死在太空,[死亡]的概念存在,然后卡伊索恩斯做了颗星星,将它与太空隔离,将怪东西放了上去,这一次它们活了很久没有死去,但其中几个开始死亡,卡伊索恩斯不明白地眨了眨眼,将身体的星流剥离一些给它们喂食。
[流体]的概念存在,于是祂开始想有什么东西能够替代祂的神体,维护它们不死去,[水]诞生。
做完这些,祂又睡了,再睁眼,[文明]新诞,怪东西诞生了文明,膜拜信仰着祂。
卡伊索恩斯感觉很奇妙,水流能够反映那些怪东西,[镜]诞生。
祂觉得要有更多的星球与文明,于是[群星]诞生并作为寰宇的心脏,所有的统合,作为祂的尊位,祂的主格。
[镜]融合[虚实]自主地在复现[世界],生命在那些星球上初生。
祂将[群星]的伟力散播出去,于是星星上开始诞生神明,祂们是主格之下世界子格的令使,各司其职 。
新的概念在祂沉睡时诞生,寰宇中心的卧榻之上群星的身体有了无数只眼睛。
然,祂已睡去,待眼睁开,寰宇已欣欣向荣,闹剧四发,[恒阳]统御正派与[永夜]统御的厄暗互相为敌。
正是好剧开始时,时间流逝,孤独侵蚀,万众敬仰的祂开始渐渐感到厌倦。
……
祂在某一日死去,万众群星悲鸣。
谁能杀祂?不可想象。
群星的共主、群星的大主人,星流之神……信徒们呼唤着祂的尊名,悲哭,然又在某一日争夺祂的遗骸,一颗颗星流流散之后的眼睛,其中寄宿着寰宇概念的[主格]。
寰宇战争打响,直至最后一枚[主格]沦落至手中 。
既有寻得,亦有遗失,失踪的[群星]依旧不止伟力,[镜]已不司其职与[虚实],[世界]……一起,消失在某个遗忘的角落里。
设定:[主格],诞生于卡伊索恩斯之身的宇宙级神格,对子概念神格有绝对掌控。
[子格]:由[群星]的伟力促成的神格,诞生自子世界或者子概念,对于同系[主格]绝对不可反抗,例如[恒阳]不可反抗[元初之明]。
[信仰之线]:生命信仰神明,信仰会凝结成线联结信仰神,神明死去将消失,有些生命可以看见它,否则常态不可见。
伏笔:[错误的信仰联结]:玛塔吉斯不信凌白,但信仰之线联结着[群星]和凌白。
[错位死亡和临终遗问]:卡伊索恩斯死在很久很久之前,祂的发言很明显祂认识凌白,并且祂似乎是为凌白着想那方,临死祂问凌白“生命因何而存在。”
作者说:另外有疑问可以在这里发起提问,我回答
第110章 往去的方向
宽阔的街道人流相较于之前,渐渐稀疏下来,而旅店门口凌白和白雨凡在交谈。
“耽搁了很久呢,最开始你只是来看看我来着……”
凌白想了想,然后带着些愧疚开口:“然后把你卷进这些事,或许你需要些补偿?”
“你以后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雨凡笑了笑,接着朝店内使了个眼色
“你俩要好好的啊!”
“啊?”少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然后脸颊有些微红。
“当然。”凌白回答,声音有些小。
“嗯?不喜欢?”
“喜欢。”
“那就大点声,别跟个小女生一样。”
“当然!行了吗?”凌白大喊一声,然后街上行人都看过来。
他沉默下来,行人又因行事离开。
“这才对,不过嘛……”雨凡耸了耸肩“见识更多经历更多,才是旅行的意义,虽然这趟短旅行不是那么美好,但它也是一段有意义的旅行,也不算太耽搁。”
雨凡张开双臂给了凌白一个大大的拥抱。
“虽然你最终没有完全听我的,但是还是回了头,这是当初承诺的。”
白虎絮叨着,凌白将手环抱住他的腰。
“我要走咯,别想我。”
将凌白松开,挥手作别,然后隐没在街道,身影消失。
“不会想的。”凌白揉了揉鼻子,有点酸,然后拭去眼角快要流下的泪,他有点太爱哭了。
……
“晚些我要去趟浩浩的考场。”
凌白说着,坐在床上,靠在介身旁。
“嗯。”介应答道,“在这之前,你是不是应该跟我交一下底,解释一下这一切?”
凌白立起身,介看过来,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凌白的模样。
“当然,早该了。”少年静静回答,然后他一只眼睛变成了黑色。
“[凌白]很久之前只是个人类少年,就像普通山民家的孩子一样……”
祂的脸上是追忆的眷恋
“我生于一个普通家庭,和其他普通孩子一起到了适合的年纪进入学堂,学习,然后渐渐长大,除了还算好看的容貌和平平无奇的成绩,便没有什么了,但我的家人并不甘于我的平凡,他们期望很高,也因此与我不合……”
凌白顿了顿:“我们互相不能理解对方,懦弱的性格让我在学堂过得并不好,但也不是不能忍受,然后直到3月27日我意外身亡。”
祂看到介的瞳仁一缩
“特殊的魂灵,也不知那[群星]看中了我什么,将继任者选为了我,我甚至对此不知情,然后魂灵被[世界]之神奥法拉斯·莱拉耶特拿去,在[剥蚀]之眼沉没千年,剥离感情,这就是混沌中诞生,然后被赋予[镜]重生为祂的世界神,祂没有给我下我兄姐祂们那样的指令,意外的,我的记忆为我重塑了一份感情。”
[因为镜的特殊性,我们分做两个人格,神明的亚尔绫,人类的凌白,我们为一体,我们是一神,人格懦弱善良,神格冷漠自高。]
亚尔绫说着,音色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又带着末路的无奈。
“然后这愚钝的神明啊,去经历了一次长长的旅行,然后在生命的末了带着一群傻孩子妄图攀向未来,然后覆亡。”
凌白感叹着,而介看着这出双簧,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不知如何开口。
[你才愚钝!]亚尔绫不乐意。
“你有答案。”凌白淡淡说,视线垂下去,然后祂们陷入了沉默。
[你不必担心,无论是亚尔绫还是凌白,我们都已经死了,现在这个融聚的活着的凌白才是你所爱的个体,然后,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黑色的瞳仁变回去,短暂的精神分离聚合。
“天上[群星]的加冕仪典在倒计时,这一次我拒绝了它,但它不会另选它人,除非[群星]活过来,选别人继任或者有人把它的标记剥离,不然我便和你们一样,凌白这一个体的生命也便只有百年。”
凌白絮叨着
“什么意思,是你一百后会死吗?”介追问道
“最多百年,加冕仪典到来我会成为二代群星,[群星]的神性将会盖过凌白,然后成为一个新的存在,成为寰宇太空的主人。”
“不,不行,明明我们的生活才刚刚回到正轨,倘若你走了,那我要这长生来做什么?”介大喊,然后他抓住凌白的肩膀质问
“你不是说把它剥离就可以了吗,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凭我们那应该不可能。”
凌白回答,然后他看到介的眼睛里带上了悲伤,抓住他肩膀的手也松了力。
“我会安排那些事,我的臣民,敖青的族人,然后在剩下的时间里,和你走完这百年一世,我想,你应该明白太长的生命并不是那么美好。”
介沉默着。
“而且一百年的时间很长的,足够了。”
和那时一样的无力,内疚将介席卷,夺去亲人爱人的,都是能力不足。
“你猜我曾经是多少人的神?”凌白开口。
“我……”介想了想那时看到的魂灵“两万?”
“人,这是没有算上除了明启城外的信徒,如果要算,那很多了,很多人都不是好人。”
“人,两万数的军队,我的城叫做明启,我的城主名字叫做克溯·山·罗曼斯特,我的军队名字叫做明鳞军,我的城防军统领叫路易斯·卡利白,他的妻子叫做雅兰娜·芙洛耶娜,他有个可爱的女儿,叫雅丽儿·卡利白,在战争之前,洛依·弗朗西斯邀请我做她们的婚礼主持……”
凌白絮叨着,讲述着那些名字,那些故事,想到什么讲什么,旅行趣事,生活故事,说到情深处,还会动手比划。
在祂脸上,介看见了明光,未来那些不好的结局也没有让祂伤心,祂喋喋不休讲述着,有时为克溯做的傻事笑笑,有时又为孩童们抱不平,就好像祂回到了那段美好的日子。
“你都想起来了。”介看祂沉默了开口说着。
“对,借着哥哥的忙,我把他们都想起来了,人啊,害怕孤独的,所以哪怕这个故事结局不好,我也还是愿意去经历它,之后我就要去阿亚迪拉救他们了,亚尔诺斯对亡灵们,并不好的,指不定……现在他们就遭受着苦难,然后我会请他们再帮忙,帮助现在的夙龙,重新拿回自己的东西。”凌白回答,抓着介的手,拨弄着指尖。
“你没为自己考虑么?”
“自然是有的等那些事做完了,我们去旅行,你带我去看狛纳,我带你去看阿亚迪拉,去看我的诞生地,四季山林墨菲斯,去看永恒森林克洛维亚,恒序圣堂霍尔塔利,冰封王都托卡尼斯特,幽影山谷曼里尼……”说到这里,凌白顿了顿:“但愿它还在吧。”
“好多好多地方,然后我们回来,在布吉岛我们走完生命剩下的旅程。”
“那就一言为定。”介说道,然后小指弯作勾,凌白勾上。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他们一齐说着,然后一齐笑着。
然后,在熊兽怀里,少年睡去,在梦里短暂逃避。
那些已经走过的地方,怎么会没有纪念品呢,明启城那座你的居所,你的收藏室,那琳琅满目的藏品奇珍,便是你的珍宝,时间的证明,那剩下的一半折晶蛋壳又会在哪时派上用场,成为某人的剑甲?
小偷神,镜子神,铸造神,你的信徒可还有矮人在呢。
我的旅途已经截止,那么你的旅途会在何时寻得最终的落脚地?
一路顺风,白雨凡。
第111章 雨夜,错谬的预见
窗外夕阳渐落,街道上开始亮起灯,凌白也已起来。
“还有一个问题你没解释。”介盘坐在蒲团上
“什么?”凌白问道
“你的孩子,你哥哥说的。”介说着看着凌白。
“还以为什么呢。”操弄着水壶抬起,将水倒进水杯,两只杯子盛着水飞到面前,凌白取下其中一杯
“你记得那个诅咒吧?”凌白说着,喝了一口水。
“明启城的那个?”介接下另一杯,把水杯抓在手里
“对,那个诅咒,裹挟着怨念和镜神格的诅咒,将格尔里斯畸变,经由[世界]的推变,成为了新生神明——血肉畸变的阿洛克托,后来祂将我恨的意志奉为指令,在阿亚迪拉掀起血肉狂潮,在这场灾难中,莱斯德·霍尔塔亚也就是我的哥哥成为了第一个死难者,同时祂把我认作父亲,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也确实是他父亲。”
凌白解释道,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将领前白色领带收紧了些,祂褪去之前的衣服,将之换做一件白色主调的衣装,白色的外套的衣摆垂落至膝盖下方不远处,回卷的袖口周边用金线绣着云纹,敞露出湛蓝色马甲,往下是白色的裤子,以及左大腿上的蓝色腿环,脚上穿着一双蓝白色高帮鞋。
“这样啊……”介说道。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随手聚出一枚缀着蓝色菱形宝石的胸针将之戴在左胸口上,凌白转过身。
“怎么样,好看吗?”
介打量一番,银发蓝眼配着微笑配着这衣服……算了,就算难看也得说好看,更别提现在本来就很好看 然后他点点头开口。
“好看,不过你这么喜欢蓝白配色么?”
“当然,我本来就喜欢蓝白,而且你也是这个颜色。”凌白拾起一双白色手套,戴在手上。
介笑了笑
“尾巴呢?”
“收掉了,你知道的,突兀着多一条尾巴配着这衣服也不是那么好看索性就收了。”
“这样啊……”介放下空掉的杯子“尾巴,还能收掉么?”
“不能收掉才不正常吧?”
“也对,”介耸耸肩然后发现眼前变了模样,另一个介立在面前。
“嗯?凌白?”
“对。”那熊答道,音色也一样“镜像出来的你,别无二致,这副身体似乎应该减减肥,你觉得呢?”
“额嘿嘿嘿。”介讪笑一声。
那熊走近用蓝色的手掌捧住了介的脸,在琥珀色眸子的注视下祂变了回去,然后逐渐靠近,少年俊气的脸近到面前,已经能感受到祂的鼻息,祂俯下身来,后知后觉那是一个长长的,令人眷恋的吻。
“我挺想给你做一件的,但考虑到你的体型穿这样的衣服似乎并不合适。”絮叨着,凌白看着介满脸笑意。
“我变回本体可以一口把你吞了。”凌白揉弄着介的耳朵。
“但你不会那么做。”介回答,他想起来幻境里凌白变成的巨大龙了,大到他只能两手抓着龙首上其中一根晶角以避免落下。
“因为……”
“我爱你\/你爱我。”他们异口同声。
“哪怕我变成如此模样?”说着凌白变回[群星]污染的样子。
半面畸变的脸,星色漫淡。
“我说过了,你怎样都好看。”
凌白笑了笑,变了回去带着笑意拉开了房门。
“早去早回。”介喊道
“不太行呢,回来那要到凌晨了,你早点睡吧。”
“啪嗒。”门关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介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然后夜风吹得窗户一页合上一页大开发出声响。
“应该不会冷吧?”
望着窗外,介怔怔出神。
……
天上的水元素开始富集起来,然后凌白明白夜雨将来,随手聚出一把透明的伞,将之打开,在第一滴雨落在身上前挡住。
“不应该下雨才对……”
夜风吹起衣摆
“哒……哒哒。”
在雨声密集里,逆着喧嚣远去。
……
“请收我为徒吧!”那只身上有着树叶纹路的虎兽人不顾湿漉漉的草地,朝着考官跪下,虽然他身上本就是湿的,无伤大雅。
然后凌白静静地看着他诉说着那些预见的话。
“快点,你也张嘴说自己想要拜师啊!”麦麦说着,示意浩浩也抓住这机会
“唔……可以啊,一个两个都一样……”教官一只手拿着一把伞
“拜师前应该问过家中长辈哦,好孩子。”
闻声看去,然后他们看见一个打着伞的怪异少年开口。
“凌白哥哥!”浩浩惊喜道。
“浩浩你认识他?”麦麦疑问道。
“我是他家中长辈。”凌白打着伞走到浩浩身边,介于麦麦之前,那把伞刚好遮住他俩。
“你是那位英雄?”
“嗯,我想我们家的孩子还是家中自己教导比较好些,毕竟留一个孩子在远乡没有人放心……”凌白笑着,低头看了看浩浩,然后撇头看向教官“是这个道理您说是不是?”
一股压迫感袭来。
“是,是的。”教官闭上眼回答。
“凌白哥哥我失败了。”浩浩说道,心情有些低落。
“胜败乃兵家常事,吸取教训面对下一次就行了。”揉着小熊的头顶,有些宠溺地,凌白说着。
“当然,大家都一样。”然后祂脱下手套伸手去拉麦麦。
“我……”麦麦看了看凌白另一只手握着的白手套,然后摆手拒绝“我自己起来就好。”
看着麦麦起身,教官咳了咳,将其余人的注意吸引过去。
“想成为我的徒弟也是有要求的。”
“什么要求?”麦麦问道
“跟我走吧。”教官递给麦麦一把伞,然后一行人走到一个洞口。
“这里还有一个测试,里面有一枚熀晶,把它拿给我,才算你通过,原本里面的机关是设计给多人的,不过既然只有你一个,我便将它放缓。”
教官说道,接着看向麦麦。
“不需要了吧,浩浩似乎愿意帮新朋友一把呢。”凌白还是笑着,然后看向吃惊的浩浩
‘去历练历练,也帮帮他忙,就像他帮你一样。’凌白传音道。
“哦哦,好,我来帮你麦麦。”
于是浩浩和麦麦便踏上了闯关历险的旅程。
外面教官和凌白各打着一把伞,一同观望着洞内。
“我记得闇冕的考试没有出过人命才对。”凌白打开话头。
“是的。”教官回答。
“但拿沼泽怪和极界怪物来作考核,你们是一群赌徒么?”
祂依旧笑着,但言语已经冷了下来。
“没有,我们有专业的监考教官看着的。”
“而且怪物也重伤垂死,况且一般人也不会有这一道额外考核。”
“但麦麦不就是那位一般人么?哪怕天赋很好,但没有受过专业教导的他,我想也不应该上阵面对这个。”
“所以我说放缓难度……您有些太极端了。”
“……两个孩子,他们年龄太小不应该……”
“您教训的是……”教官连忙打断,不再和凌白争辩。
第112章 归乡之音
“我进去保证他俩安全,请您在外稍作歇息。”打过招呼后,教官消失踪迹去往洞里监考。
凌白看了看黑黢黢的洞口,抬起左手,本质的星流在眼中忽闪着光,然后凌白抬头,把手放在眼前,透过它看这夜色黑空,手所盖住的区块可以看见未显的星,也算一种好处,祂什么时候都可以看星星。
“哼……”凌白笑了笑,雨声渐渐变小,终于停止,凌白散去手中的伞,双手插兜,静静地等待着拂晓的第一缕阳光照出。
兴许是因为洞内考核结束,凌白抽出左手,几株绿色的新芽从脚下泥泞长出,极速生长,顺着腿爬上手,在凌白手中缠绕作环开出黄蓝相间的花朵,然后根须极速枯萎又化作腐坏的泥土,唯留下两个花环。
“胜利者理应有嘉奖……”絮叨着,凌白抬头,洞口两个孩子互相搀扶着走出,教官在他们身后显现。
一开始严肃着脸,在两个孩子的惊呼中,他转变为笑,开口讲述孩子梦寐以求的结果。
“你合格了,麦麦。”
“可我们把熀晶用了……”惊喜势头过了,麦麦犹豫着开口。
“那本来就是给你们用的,面对敌人的勇气,才是这次考核的重点。”教官解释,然后他看着两个花环飞到两个孩子头上,尚有疑虑的,他转头看着始作俑者。
“恭喜恭喜。”凌白朝他们笑了笑,手中凝聚出一个能量球,分流出两股能流朝着两小只飞去。
“这是什么?”两小只好奇问,然后能流接触到他们,伤痕、疲惫感一扫而空,现在的十泉浩和麦麦感觉单挑刚刚的怪物也不在话下。
“扫去疲态的小把戏。”凌白朝着浩浩伸出手。
浩浩看了看,然后明白了凌白的意思,转头跟麦麦告别。
“我要走了麦麦,祝你的学艺旅途一路顺风。”
“诶这就要走了……”麦麦感觉有些不太舍得,“你真的不跟着闇冕的师父学习吗?”
“我有老师,就是我叔叔。”浩浩抓住凌白的手。
“学医术跟着他叔叔,学法术跟着我更好,我们两个也不比闇冕的差,接着,小老虎。”凌白扔过一个小钱袋子。
“啪嗒。”麦麦接住,然后打开一看,数目不小的金狛躺在里面。
“这么多,等一下,我不能要!”说着,麦麦追过去。
“这是你一路照拂我家孩子的报酬,而且你一个人在这远乡开销也不小,就当我资助你,以后还。”凌白摆摆手
“哦……等一下,你总得把你名字告诉我吧,不然以后怎么还。”
“你不是知道浩浩的名字么,我的名字更简单,你以后会知道。”
“那再见了,十泉浩!”麦麦朝着浩浩挥手
“再见麦麦,以后我会来空港找你玩的。”浩浩予以回应,然后背身离开
‘都多大了,还想着玩……’高高的人影带着蓝熊离开‘等等,他怎么没尾巴?’
“走吧,跟我回去吃顿好的,明天开始训练。”教官适时发话,然后带着麦麦离开。
走在回程路上,麦麦想了想凌白的话,开口询问:“师傅,那人的法术比闇冕的老师还要强么?”
教官长舒一口气:“自然,那是被四大家族之一的熊族冠以族群英雄的人物,专精法术侧的话,想来也没有几个人能与他匹敌。”
“这么厉害!他叫什么,哪族人,怎么没见过?”
“凌白,龙族。”
“龙族?”麦麦惊异一声,“看他只有角没露尾巴我还以为是角族的。”
……
“饿了吗?”
“有点。”浩浩回答。
“熊掌酥。”凌白递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饼食。
“还是凌白哥哥懂我。”浩浩拆开,然后大咬一口,然后被噎着了。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这里有饮料。”凌白蹲下拍了拍浩浩的背,递给他一杯蜂蜜薄荷水。
浩浩含住吸管猛吸一大口这才解了噎。
“哈,之后我们要去哪儿?”
“回旅馆,你去补个觉,然后在空港逛几天,然后我们回家,之后哥哥就要离开一趟了。”
“去哪儿啊,可以带上我吗?”
“去找找以前的老朋友,可能有些危险,不能带你。”
“所以凌白哥哥变成这副样子,是想起来自己以前了吗?”
“嗯,哥哥我呀,以前可是跟你猫玄爷爷一样厉害的人呢。”
“真的?”
“真的。”
……
“哥哥你尾巴呢?”
“收起来了。”
“那么大的尾巴还可以收起来吗?”
“当然,傻孩子。”
……
怀中小熊打着均匀的鼾声,梦中有着甜蜜。
“哥哥,叔叔……”
“在呢,在呢,都在呢……”
在山林饥饿,在近郊喧闹,在闹市沉眠,朝阳和微笑,逆着晨起归家。
“他俩回来了。”血脉和眼尖让敖青先介看到凌白。
“睡着了,我抱他上去睡觉。”介从凌白手中接过浩浩,然后把他抱上楼上客房去。
然后留下了敖青和凌白面面相觑。
“去找个空旷些的地方吧,人多眼杂。”凌白开口
“嗯。”敖青应答,然后两人走到一个巷子拐角处。
“昨天的事,对你来说很严重吧?”敖青先开口。
“嗯……让我这打不死的小强也终于要迎接最后的末路了。”
“别这样想,万一还有……”敖青想说几句安慰的话。
凌白打断敖青的话
“兴许我乐见这个结局呢?”
“你喜欢?”敖青惊异道
“不差,我可以用剩下的时间走完‘人’的一生,不作其他,陪伴着你们老去,看着浩浩长大,然后在大家都寿终正寝,我也可以迎接早该到来的安息,为我这荒诞的人生画上一个美好的句点。”凌白静静地讲述,眼中带上了憧憬的色彩。
“你当真这么觉得?”
“当真。”
“那……好吧,我们也没办法帮到你什么,我们的实力太微弱了。”敖青见此叹了口气。
“我若是你,早就崩溃了,几月的时间里神明也好生死也罢,另一个世界,往日深仇大恨什么的全部蹦出来,一件又一件,像要压死人似的,偏偏,每一件事的成功都希望渺茫。”
“等等我吧,我回去请一支军队做夙龙自己爬起来的支柱,总比靠着王起身,在王离去后又被打回去好。”
“军队?熊族不可能为了我们而得罪龙族的。”敖青摇摇头。
“不是熊族的。”凌白回答
“那是哪里的。”敖青疑问。
“我的从属,一支覆灭的军队,你曾见过他们。”
“……”
“你要怎么做?”
“去旧世界的亡灵国度,在劣神手里把本不该死去的人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你能做到?”
“自然。”
“……”敖青想起了回忆里死去的族老。
“拨弄时间的指针太多转,会导致区域性时间轴乱序,去亡土掠夺魂灵,这两个结果的导向,都会让我被你们的神明视为乱序外来者,祂们会将我驱逐。”
“我没有想要你去做这种事……”敖青连忙解释。
“我明白,我只是解释,我想通过你作为媒介,看看当年龙族的故事,可以么?”凌白想起了敖穹,异界的平行赐福者。
“可以是可以,但要怎么做,我又不是历史书。”
“你忘了?我是以前是记忆幻象侧的神灵,借着你的存在去看关联的世界记忆线,这并不难,这是旁观又不是拨弄。”
“那行吧。”
“那我发动咯。”凌白抬起手指,在敖青的胸膛一点。
[关联回溯]
(放心,不会写很长的关联故事,一章足够)
第113章 我们近似,我们不同
一股能量将凌白和敖青包裹成一个白色的球,然后消失。
白芒散去,敖青看见凌白身后的墙没了,成了不知多大的镜面,而地平线之上,是白茫茫的天空。
“这里是哪里……”环视四周,敖青问道“还挺好看的。”
“一个停泊点,一幅画卷。”凌白回答。
“它有什么……”敖青话音还未落,虚幻的影子在面前浮现,有树,有山,有水,有楼阁,它们逐渐凝实,然后敖青和凌白站在一座很高的山上,山上有一座楼阁,劲松依山而生长,泉水顺流而下。
“蔻香泉……”凌白呢喃道,由祂所牵连出的往日记忆祂自然能获知信息。
“那里面,是你的母亲?”凌白朝身后看,楼阁之外有个岩洞。
“什么?”
“我牵连的记忆是你初诞的那时,所以里面是处于未破壳时期的你,和你的父母亲。”凌白解释。
“额……”敖青有些汗颜,想了想,他还是开口“王族是没有母亲的,母亲就是父亲,法帝丰之前告诉我,我们将要生产时会变成女性,在生下龙蛋后几天才会变回去。”
“这样啊……”凌白说着,一边往里走一边说
“你不惊讶?”
“还好吧,诶,有只狐族人呢。”说着,他们已经走进去,床上粉女性化的敖穹正处于产后的休息期,三木正在清理龙蛋表面。
“哇,敖青蛋的时候。”凌白说着,暂停记录把龙蛋接到手里,“睡吧睡吧龙蛋乖。”
“你这是在干什么……”饶是敖青这个乐子人也笑不下去了。
“给将要来的严肃的气氛预下乐,毕竟变成那样,我们都知道那会经历什么。”凌白把敖青递给敖青,敖青满脸问号接下敖青。
“抱着敖青,我收集一下你爸和这个狐族人的故事,然后串联里面重要人物的,我们才好看见故事的全貌。”
凌白各取下三木和敖穹的毛发,然后将之凝炼成水滴,青白的水滴两色轮转,凌白在里面感受到了爱的味道,和他与介的感情一样。
女体的敖穹实际是男性,三木有些雌雄莫辨但凌白看得出来他也是男的,那么,异族,同性这不就是——先辈吗。
凌白的眼神有些微妙,然后在三木的脸上游走,然后又看看敖穹。
将水滴凝入额头,故事由此展开。
为爱反戈的刺客三木藏藏,却总因为属下另一个人奴殿的干扰将事情反做,敖穹……先是在试炼中和法帝丰结为兄弟,但后来因为奴殿和戾刽崖的作乱,兄弟反目,可是……这不应该,那些误会,总有不可言明的制约,以至于他们走向失败,在明火高耀之下……
“……”回过神来,凌白抬手,场景变换,在枭龙大殿取下法帝丰的鳞片一角,在宫舞之时取奴殿的毛,然后在风岭峡去戾刽崖的一片鳞……
敖青对戾刽崖的出现很惊奇。
“是那条毒龙。”
“对……”凌白长久的沉默了一会,然后叹息“你父亲死亡跟他有不小的关系。”
“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这个故事,它令人惋惜,令人沉默,尤其对我来说……或许,你们触发生产的条件是与爱人在一起。”
然后凌白把之前所见的记忆和那些素材聚合,化作一束光注入地面,然后故事展现在敖青眼前。
他们一起见证那场试炼后,敖穹和法帝丰结为兄弟,听见那句“你我同心,必能再现龙族荣光。”看见之后三木和奴殿入宫,花园之乱,错传篡改之旨,错误义军,刺杀族王,见证蔻香泉的生命新生,逃犯报信,然后看见敖穹为爱与手足兄弟反目,所有当事人所迷雾没看见的东西,都被凌白一一挑明,尤其是那些三木被篡改的反效计划,目见他们败局,族群被奴役,他被作为人质以及其中极界的参与。
凌白看到敖青的手攥紧,然后又无力的松开。
“我想,你需要休息。”凌白说着,然后话语进入敖青脑海,他的眼皮下沉下一秒昏迷,然后被凌白接住。
将故事结束然后离开?不,祂总觉得太过惋惜,于是祂把故事拨弄回战事前,那时,三木站在殿宇之上,遥望着不见影的爱人,然后,凌白走了进去,并不以旁观的样子,而是以拨弄的样子,逆着时间行走,抱着怀中昏迷的敖青,走到三木背后。
“你是谁!”三木作为刺客的感知很敏锐,一瞬间便发现了祂,然后拔出武器。
“你知道的,狛纳从不缺少能人异士,有人能预知未来,也有人能看见过去。”
“你是说你从未来而来?”三木有些疑惑但没有放下戒心。
凌白没有回答他,而是说了其他话:“敖穹打不过法帝丰,他不打算让步,因为那会失去你,然后他会死在法帝丰手里,而你,带着狐族的密钥——戏忆,本该执行任务让两个龙族内乱,你因为爱上敖穹而选择背叛族里,但奴殿总能坏掉你的事,比如篡改……”
“我明白了,剩下的你不需要说了。”三木打断凌白。
“我相信你是来自未来的人了。”三木稍稍收起武器 然后看向凌白抱着的人“他是谁?”
“敖青。”
“青儿?”
“对,年芳25,现在因为我睡着了,没有大碍。”
“你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我们需要知道龙族的故事,在我眼里,你们很特别,你和敖穹的情况和我一样,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青儿……等一下你刚刚说大王会死?”
“对。”
肉眼可见的,三木的脸色阴沉下来,然后立刻准备追上去。
“我去救他!”
“等一下,”凌白叫住他“如果我告诉你,你过去帮他也依旧是败局,你和他都会死在法帝丰手里,你还要去吗?”
“当然,无论大王去哪里我都一起。”三木没有回头,回答,然后奔走。
凌白看了良久然后开口“所以,这就是我惋惜的原因……”
正准备离开后面三木杀了个回马枪:“好好待青儿。”
然后这才彻底离开。
“……”凌白看了看敖青“你小爸好像误会了……”
……
抱着睡着的敖青回到旅馆,走在阶梯上 凌白又想起敖青对三木说的话。
“战争结束后,我们去外面瞧瞧吧。”
“嗯,我陪你。”
很可惜,他们没有看见,而你在后来某时也会对他说:“对不起。”
[陌路行]总要有人背负未来
人物故事——奥法拉斯·莱拉耶特。
铭记辉煌。
生命善于遗忘,不管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有太多人已经不知道曾经的主宰,他们甚至不知道祂的尊号,卡伊索恩斯所开创的辉煌世代除了太古的老东西已经没人记得,连文献都没有,祂已渐渐被遗忘。
奥法拉斯·莱拉耶特也属于“老东西”的范畴,祂与这濒死的寰宇同岁,关于[世界]、[剥蚀]、[镜]……如何在寰宇失踪,又如何为祂所掌控,在此不多做赘述。
虽然失去了“心脏”卡伊索恩斯,但是宇宙依旧靠[群星]活着,新的星星依靠散失神格依旧散播的伟力而诞生,新的太阳由墨索里尼铸造,死去的星星靠赫卡菲利塔斯清除但奥法拉斯·莱拉耶特明白,卡伊索恩斯缔造的……属于他们的宇宙正在死去,因为失去了“心脏”,宇宙的界壁正在破碎失散,它已经与相邻的宇宙开始融合,等到界壁彻底失散,他们的宇宙便会成为附庸,到那时,属于至尊的一切都将被埋葬,而那群窃取了大主人东西的家伙将会在新生的大宇宙里逍遥快活,祂不能接受。
依靠祂的先天特殊,奥法拉斯·莱拉耶特听见了[群星]陨落时含糊的遗言,那句:
“■■我■生■孤独,那■神明■何存在,■■为又■■在?”
‘神明因何存在?’奥法拉斯记着这句话,祂为已死者寻找答案,依靠[世界]的权能祂创造了一个世界,借助[虚实]的权能祂将世界稳于执掌,既然纷争令世界进步,那便让众神众子争斗,助祂寻找答案。
偶然于寰宇拾得一具古尸,尸身的死气令祂有了点子,于是[死亡]亚尔诺斯诞生。
祂将名为阿亚迪拉的世界掩藏于寰宇,令以外神不可见这世,祂将四位虚假至高困束世间,以防泄离,祂让九位神明沦陷纷争让力量欲望蒙蔽祂们的眼,一切只为大主人。
困守寻答案不可行,于是祂将意识分散入寰宇,去寻找可能的……[群星]之格的踪迹,在另一个宇宙,那吞噬的主导寰宇里,祂找到了一颗有生命的星球,人类,孱弱的生命,不过是自然诞生的微弱之种,连[群星]创生的生命的触手都比不上,却也靠泛性大存于世,那颗星星上的生命有着信仰,他们信他们虚构的神灵,神兽,但整个星球没有一丝一毫超能存在,更别提神明。
平平无奇,这是奥法对那颗水蓝星的评价,祂撇过意识,走向下一颗,却发现,祂注视那星球的两天里,他的世界过去了两年,那也没什么,想着,直到祂看见下一颗星星,平行同线异星同心,共有联结的世界出现了神明,狛与纳,存在于人星幻想的世界却真实存在,到底是那群孱弱虫子有着他们自己都不知的观测方法,还是……纯粹巧合?
[镜]于此刻异动,在水蓝星里,它要过去,它告诉奥法它的主人在那里。
“主人?你的主人是[群星]!”斥责着,奥法看了过去,那平平无奇的角落里,祂看见了初生的婴孩,他的心脏里有着细微的,星光斑驳的碎片。
“[群星]的遗选,却是界外生命?”荒唐可笑,奥法想着,看着那孩子被赐名,然后看他长大,经历,然后如那颗星星上同龄未散的亡魂一样短命。
祂结束了对凌白的记录,看见他的灵魂并将之拾起,少年的魂灵还是不堪开始破损,破损便破损吧,祂要的从来只有[群星]遗选,然后有只渺小魂灵把自己变成了填补剂、保护伞让少年的尸魂被安然带走,它叫小狸,一只半生流浪的猫咪。
无有唏嘘,祂们不在乎凡灵如何。
魂入剥蚀之眼,海剥离他的概念,千年时间却只剥离了情感,奥法不想再等下去,一种莫名的感觉油然而生,或许这个孩子,能为祂解答。
实验开始,剧目起名,予[镜],记忆重塑情感,出人意料,目见祂成长,死去,怜悯之心让奥法给予祂一次重来的机会,在梦寐以求的世界,活出自己的人生,逐步解封的力量是梦想的馈赠,哪知祂依旧未想起自己,碎身献祭。
奥法拉斯·莱拉耶特得到了答案,也看见了可能,无愧[群星]选了他,生与死交织,爱与孤独混容便是群星,他会成为二代,只需一个契机,然后奥法在那场加冕仪典里明白。
人类便是卡伊索恩斯钦定的眷属,而你,亚尔绫,你是生来孤独的人类之神,星星的孩子。
“无论是何种生命体在失去“心脏”这一核心概念后,都会走向衰落,奔赴向死亡,宇宙也一样,我们的寰宇已经逐渐开始凋亡,破损的壁垒,融合的半相便是衰落的模样,未见者不知旧日的辉煌,见证者为私欲掩埋曾经辉煌,祂们将我们的宇宙推向死亡,祂们希望在宇宙死去之后拿着它的遗物无束于新的寰宇,而你我这荒唐生命的终极目标便是再现辉煌,让我们的宇宙重新复活,所以你必须成为心脏,成为新世代的太阳,再启纪元的梦想。
我们……
本为一。”
第114章 早该的会面
天气转凉,秋叶随风飘落然后干瘪腐朽,空港也并没有太多好玩的地方,于是在逗留几日后,他们回了乡。
十泉汤也开始了正常营业,一切似乎回到了从前,凌白依旧干着前台服务的工作,因为已经习惯。
开业时打开门,然后在柜台上泡上一壶茶,然后取一首记忆中的歌,拟似的碟片在晶莹的留声机上旋转,歌谣就此徐徐婉来,然后便去记忆里久远长息。
来自异界的歌曲在此大放异彩,所有已播放的曲目都可以作为泡汤的清乐,当然曲目多少取决于凌白。
“cause I have you everything to me……”
轻幽的女声和钢琴清脆悦耳的音色融合,从留声机的喇叭里飞出,温泉内的泡澡歇息的兽人被这歌曲带去心的空茫,将疲惫彻底抹去,在温暖里长舒一口气。
“这首歌的语言我从来没听过,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答疑解惑一下?”
闻言,凌白睁开眼,柜台前站着已结束泡浴的顾客。
一只犬兽。
“……”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有……什么不妥吗?”他有些尴尬
“老古董,我也不知道。”凌白回答。
“这样啊……那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这些曲子?”
“我想,您问太多了。”
“哦,抱歉打扰了。”那犬兽讪讪道,然后匆忙离开,离十泉汤远了些,他回望招牌,脸上带着不甘,然后泻力叹息。
曲子为这个百年老店带来了新的生意,已有多人只为曲子而来。
“今天这首歌的名字叫什么?”介从后面走进来
“Everything,”凌白朝他笑笑,“药浴配完了?”
“配完了,剩下的服务就交给其他店员了,我来看看你。”
凌白取下了唱臂,然后任歌曲唱片空转。
“我有什么好看的。”
“我还挺想再听一会的。”
“晚上下班,自己去开个汤随便你听,现在我有点听腻了,再好听的歌循环久了也会烦。”
凌白趴在柜台上,思索着记忆里的歌曲。
“那晚上你陪我泡。”
介看到凌白耳朵动了动,然后他起身“行,我陪你泡。”
说着凌白走到介身旁
“我想出去散步,能不能请介老板在这前台收下银啊?”
“哪有员工跑出去玩老板顶工的道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上很实诚,介把唱臂放上留声机,把它打开后坐下。
于是留声机继续:“cause I have you everything to me……”
见此,凌白打趣道:“你猜歌词意思是什么?”
“是什么?”介不打算猜,因为这没有根据凭借。
“因为你就是我的一切。”凌白用奸计得逞的笑容看着介。
“你也是。”谁知介浑然不在意。
然后凌白有些不自在的转身,走出店门。
“走了。”临走前他喊。
“早点回来。”介叮嘱道。
然后凌白带着脸上绯红混进街道人流。
顺着街道走,白日不太多的人流让凌白有着熟悉的即视感。
“老板,来串糖葫芦。”
“好嘞。”
接过糖葫芦,给了钱,凌白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走,走过喧嚣,直到只有风声与海浪的地方。
树在落叶,秋的太阳温暖柔和,于是就着阳光凌白找了块石头靠着坐下,海浪翻涌,打湿沙子,一次又一次,近在脚边,于是凌白有了困意。
神灵啊,不知疲倦者,怎么因此想要睡去,所以,凌白明白,这是邀请。
去梦中,见一见想见祂的人,于是凌白闭上眼去。
星星啊,繁密着,高悬着,而下,是万种花,漫野啊,同繁着。
[世界外的来客,我向你问好。]
凌白睁开眼,在花草丛中起身,然后看见这里的主人。
[纳……]凌白开口。
[你知道我。]
[本就不速,若是连正主都不知,岂不让人笑话。]
[你因何来此,又因何招致那日祸端?]纳问道
[我看见过去悲伤贯彻你的生命。]
凌白还未开口祂又絮叨。
[因死亡的逃逸而来,因偏安一隅和爱与羁绊想要留下。]
[那祸端呢?]
纳又问,然后祂看见凌白揭开掩面,祂看见诅咒,[群星]侵蚀的半相。
[那于汝为祸端,于吾为处刑台,吾终将死于祂,然,尔自可安心,来前吾会离开,祂不会波及尔与世界。]
[只求尔许吾继续滞留于凡世。]
[你曾经所追求的是什么?那日死去的神明又是何人?]纳没有回答,转而询问其他。
[公义,吾兄,风之神莱斯德·霍尔塔亚。]亚尔绫的回答很简短。
[公义……]纳复述了一遍[难怪,你的生命如此悲伤。]
亚尔绫沉默着,侧目看着摇曳的花草。
[你是否愿意与我们一起,共造这世界?]纳说道
[吾已时日无多。]
[还有多久?]
[百年上下。]
[生命总会执着一件事,神明也不例外,若在凡间走完剩下岁月便是你的夙愿,那你便去。]
[尔未忧吾作乱?]
[能将世界的现实拨弄更改者若想为祸,我也不好拦,但你是为了补救,如此便够。]
在一阵静默之后,凌白朝纳躬身。
“多谢成全。”
然后凌白醒来,夕阳已近黄昏。
手里多了一枝花,花开六瓣,晶莹如水,生息流转。
海浪依旧不停,夕阳为它戴上金辉,然后凌白突然想下水了。
海水渐渐漫过脚踝,小腿,大腿,胸膛,头顶。
踩着沙向下,少年闭着眼,光渐渐暗下,已无法突破水向下照明,伴着夕阳落下,海已黑暗一片。
恐惧,应当恐惧,花在水中带来隙角荧光,恐惧却也隐没。
要去何方?
何时归家?
祂将花抛出,任它随洋流飘走,然后自己也一跃,任身体往前倾斜在水中展现龙形,银龙往前游走,张开巨口将花含入口中。
……
在某一个他打理好的温泉处,介坐在石凳上。
“怎么还没回来……”介看着天上的夜,嘀咕着。
“哗啦!”墙后的温泉发出响声。
“!”介猛的起身跑过去。
然后他看见一条龙挟着水流在温泉上空滞游。
“回来了。”介朝龙开口。
龙蓝色的眼睛里面映着他的脸,然后把头凑上前来。
介抱住他,两个额头碰在一起,松开。
凌白看介笑着,然后张嘴把那花吐出,圆球状的能量里包裹着绝世的奇珍。
“这是什么?”介伸手把它接下捧在手里“很漂亮。”
“药,化水喂人可以让死者重生,这是纳的赠予。”凌白化成人形。
“这……纳、纳神给的,你见过祂了?”介惊异回头。
“见过了。”凌白躲进温泉里,“我挺喜欢祂的。”
“现在我可是名正言顺的公民,不是以前那个偷渡者啦。”
介见此也为他高兴。
“你收着吧。”介把花递出去。
“我的就是你的,你拿着比我有用。”说着凌白打开了留声机。
“我不太好收,等需要的时候你再拿给我。”
“行。”凌白抬手把花拿下,然后将其收起。
耳旁传来水声,介下了水,在他一旁坐下。
热流氤氲眼前,凌白水中的手抓住了介的手掌。
……
“十泉汤有空余的房间吗?”
背倚在介肩膀上,凌白开口。
“有啊,怎么问这个?”
耳边传来声音,是介的疑问。
“我想把我的收藏品们拿过来,明日你陪我去趟明启城吧,把花枝裁去,把血迹清洗,生者可不能住死城啊……”
“行,关于复活,你有把握吗?”
“当然有,我很擅长幻术的,如果亚尔诺斯太难缠就把玛塔吉斯的灵魂唤醒,还能给祂个不小的教训。”凌白起身转头
“那个逐星者?”介侧头,两个人的鼻子靠的很近
“对。”
“他和死亡是什么关系,我没看懂?”
“玛塔吉斯是前身,亚尔诺斯是玛塔吉斯死亡后的尸体上被人为催生的灵魂。”
“这样啊,但还是会有危险吧?”
“我又不会死,你怕什么……唔”
……
[往日忆]心会老去,思念令以延缓
里奥·弗兰肯利。
“父亲对于我生来是个女孩其实是不太乐意的,在这个混乱的世道里,贫苦人家的女孩子很难平安长大的。”
“所以他给我取了这个名字,为我雕了个木符,把我当男孩子养,想要以此来帮我避免那些灾祸——”
“可是啊,人祸避过去了,还有天灾啊。”
......
大地在发怒,地动山摇,婶婶叔叔奔跑着,逃命。老人腿脚不便,有的被家中的青壮年背着走,有的则是被抛弃在原地,他们恐惧着遥望山岩灰土吞噬山上绿意,巨响迫近。
“大地之神啊,求求您息怒,我们可以献上一切......”
\"我们做错了什么!\"
“尖叫怒吼充斥在耳朵里,我看见......岩石把跑动的人儿砸死,像西瓜一样被挤压爆碎。”
老妪坐在小凳子上,拖着长音诉说着。
“我忘不了那天,爸爸从背后拉住了我的手,从恐慌里回神,我听见爸爸在骂我,他骂的很难听但我记不得他骂的什么了,一边骂着一边竭尽全力跑,我看见他开始哭,我从没见过他哭的样子,他跟我说我们家里只剩我们俩了,妈妈,奶奶,哥哥都死了,然后我们跑啊跑啊,爸爸摔跤了,爬不起来。\"
“里奥!跑!跑啊......死神不要假小子——”
“爸爸在后面喊,我不敢回头,10岁,我成了孤儿......人啊跑不过天灾的,如果您不在我也会死。”
“我更希望我来的早些那样能救更多人。”凌白开口。
“我们没有错,一样的您也没有。”曾孙子在一旁捉弄蚂蚁,而里奥长久的盯着他看,然后笑起来,对于幸福的笑,感染力总是很强的,于是凌白也在笑。
“一晃眼,我跟在您身后的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七十年了。”
“避难的聚集地变成了小镇。”凌白附和。
“假小子成了家,成了老婆子,而您还是这个样子,呵呵呵。”里奥笑起来,皱纹堆积在一起,昏黄的眼珠覆盖上了眼泪。
“我还记得,我走的时候你问我会不会回来,我回答我不知道,你哭的很凶。”凌白思索着
“我傻呀,哥哥,我怕你不要我,那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我不会有亲人了,你对我像对哥哥那般好我想跟你走,但我也明白法师是不可能带着一个小孩走的,后面,后面我才明白你也身不由己,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小偷成神,祂们从来不在乎我们,只有你,他们嘴里的小偷才在乎。”
“不要哭啊,”凌白惊慌着连忙去擦拭里奥的眼泪“你这老婆子。”
“你比我老!”里奥朝着凌白哭诉。
“是啊,我比你老。”
然后少年身的神明把她抱进怀里,就像当初一样。
“七十年,我等了七十……年,你终于回来了。”
“太久了。”
里奥收拾了一下,然后又坐下,岁月已经夺走了她的性情,留下的是垂垂老矣的心。
“等也等够了,我这一辈子,都在等人,等你,等我丈夫,儿子,女儿,我十五岁嫁人,十六岁生子,十八岁生女,丈夫四十三年前意外去世,儿子儿媳也在十六年前的战乱里走了,女儿外嫁去了远方杳无音讯,孙子,长大成家也出走了去,我能做的,只有等,带着曾孙子,等孙子回来,等,女儿回来。”
“那岂不是一生都困在这里?”
回应凌白的只有嗯嗯的颤音,病痛折磨着里奥腐朽的身躯,却为等待,延续无尽的苦旅。
“药!”少年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药剂。
“哼嗯!”里奥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
“你不喝我现在就走。”凌白的话强硬起来。
于是老妪这才不情愿的将微微泛红的药液喝下去,牙已经昏黄残缺,面色因药液的效果红润,疼痛止息。
“那很贵吧。”
“我不缺。”
凌白看着里奥,然后幻视以前那个强装镇定,故作坚强的小女孩。
“伦娜要回来了,我要去准备今天的晚饭了,能不能麻烦您看着克劳德?。”看了看渐渐垂落的太阳,里奥起身。
“里奥……”
“不行吗……也对,您应该很忙的……”
好像有什么拂过脸颊,恍惚回神,里奥发现自己正站在灯火通明的夜市 四周是人声嘈杂,烟火之味,那是这双饱经沧桑的眼从未见过的景象。
当皱纹渐渐褪去,佝偻的身体直立,里奥才想起自己也曾有一颗爱美之心。
“里奥,今天晚上就由我来带你逛这夜市,而明天你会和我一起去看山林绝景,世界繁华。”
一只白皙的手在面前垂落,里奥抓住了它,然后披上了五彩斑斓的霞衣,那是众生皆往的华服,戴上了宝石满缀的王冠,那是众愿所向的权利,穿上了水晶凝结的鞋子,那是众生所祝的赞扬。
……
[我挽住了祂的臂弯,祂说祂带我去我想去的地方
我在灯火通明的地方,看见人们欢声笑语,各式各样的灵巧和美丽填满我的心房。
我在高墙深宫的地方,看见王臣虚与委蛇 ,酒池肉林的荤香和暗藏令我不再向往。
我在绝峦峭壁的地方,看见禽鸟振翅翱翔,英姿飒爽的身姿和力量让我心生敬仰。
最后,在幽林与原野交响的地方,我倚着树木和神明肩膀。]
……
“我觉得你就像一本书。”里奥看着洒落的夕阳。
“为什么?”凌白问。
“书可以写很多字,记很多故事,就像神明的生命一样,悠长又无期,会记录很多故事,开心的,伤心的,遗憾的,满足的……”
“你,是遗憾的,愧疚的。”少年回答。
……
[我听见祂对我致歉。]
……
“我不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很好了,我已经走完了我的路,我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
“这样吗?”少年有些诧异,然后又释然。
“书也需要保养,不然也会腐朽,就跟我们一样,神明的生命也需要护养,别和我们一样,在岁月里丢失了梦想,青春的活力,留下执念的空壳,你需要多想想,最初的模样。”
……
[在夕阳渐落的时刻,我把木符赠给祂,想要归于梦乡……
祂对我说还有一个地方,吃过了饭,才能睡安稳觉。]
……
在小屋里,祂打开了房门,里面是宴与家人的满堂,里面有奶奶,爸爸,妈妈,哥哥,丈夫,儿子,女儿……所有的人,都回来了。
那是一场我不可能忘记的晚宴。
祂对我说,祂要走了,我明白那是祂的梦想,我们总要分离。
[我挽着父亲的臂膀,和大家一起,目送祂离开我的安魂乡。]
……
里奥·弗兰肯利,死亡。
“病痛已经折磨她太久,支撑她还留在这里的,是执念。”
在喝下药之后凌白看见她的嘴已经在瓶口留下血,生命终末的死亡已经近至眼前,一场梦中的幻象,是祂准备的送别。
很可惜,她还未等到远乡无信的女儿。
耳边是里奥孙子的哭声,祂牵着克劳德的手,遥望着里奥的魂灵隐没于世间,像当初牵着她走出灾难一样。
第115章 白日小憩
温泉水温正好,一旁的零食也不错,很快娱乐时间匆忙过去,夙夜已深也该睡去。
灯已熄灭,爱意所表达的是搂住腰身的宽大手掌,在沉默里渐渐迷糊去。
“我不想你回来的,可你不来不行……”凌白脑海中忽然想起[群星]死前对祂说的话。
‘回来……为什么是回来。’祂在心里呢喃。
耳边是介的鼾声,凌白被子外的眼睛睁开,眨了眨,表露出厌倦,然后身子一翻,窝进毛茸茸的怀里睡入梦去。
在梦里,有着一个声音:
[我闭眼在喧闹时,在众民长宿如此,在巨宴开始时亦然,予以我相者之眼长此往日里睁开,睿见我未见之物。]
[然,祂亦将闭眼,宿眠时,沉默刻,而将于未来,天空色的瞳孔将覆盖星夜的色彩,那是换万众生命重来的对等物。]
谁人言说?当凌白眼前被点亮,那是一堆篝火,木枝燃烧着,发出噼啪声,在林里,树荫外的空地,那里有巨大的倾倒的干枯古木,而再往旁边是小池与池水中星。
有些熟悉,凌白想起那是记忆里生来的第一个夜晚。
如那时一样少年走着,到苔藓覆盖的巨大枯木旁,把干草塞进烂洞,然后抬头看看天空,猫头鹰在叫,凌白坐进去,巨大树洞能容纳下祂,就这样看着前面的篝火,时而探出手取暖,时而在夜里带着恐惧的四处望。
没有东西敢招惹神明气息外放的神灵,但新生的凌白不懂怎么关,也不知道这些,除了那些生来铭刻的权能的催使本能,祂什么也不会,所以祂在夜里恐惧,在黑暗中目视篝火长熬到天明,这便是少年神明来这世上的第一夜,在那里流下身处异世的第一滴泪。
当现实太阳破晓时醒来,然后思索起梦中的呓语,纪念的梦被祂抛之脑后。
‘予我……相,万众……’好像明白了,凌白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坦然地张开,好像祂已接受这未来。
群星聚齐散失的记忆沙,于是你想起了四万个笑容,回望万块名砖聚成的来途,而末路已向你揭开了它的一角。
熊兽夜里盖在凌白身上的手臂到了另一边,整个摊开,凌白也侧开身,右手在被窝里游走,然后抓住介的左手,把手放在摊开的掌心,就这样着看着天花板,看房间逐渐明亮。
直到介醒来顺势握住了凌白的手,然后他偏头看到凌白盯着天花板。
“你没睡?”介问道,他随凌白的目光,也看向天花板。
那里什么也没有。
“睡了的,醒的比较早。”凌白回答。
“做梦了?”
“嗯,梦见了生来的第一个夜晚。”
“……”
然后气氛沉默下来。
“跟我讲讲?”介问道。
“没什么好讲的,我觉得你应该理理胡子了,大叔。”
凌白把脸埋进被子,只留下额头部分露出,在被子里叹气,祂听见介笑了笑
“是该打理下了。”介起身,把被子掀开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之后开始穿衣。
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思索,然后他又笑了起来“你还叫上我大叔了。”
他穿好袜子拢上鞋子然后拉开门带着些许困意准备离开。
“我去给你和浩浩准备早饭。”
半个身子已经踏了出去,介回头开口。
“行。”
他听见被子里的人含糊其辞,然后带着宠溺笑了笑关上门。
等过了一会,凌白把罩住眼睛的被子掀开,把左手探出看了看,然后将自己的假面解除,那只星流的手却有着怪异的美感。
“星夜色彩……”呢喃着凌白右手尝试性捂住右眼,用已经被侵蚀的左眼去看。
之前拒绝接受的左眼信息与灵魂链接,凌白撤开右手依旧闭着右眼以防世界在他脑海里两个模样,空洞无神的眼睛看见了无数的星星,却看不见房屋,祂看见宏观的寰宇,看不见近前的一切,然后凌白尝试拉近视野,祂成功了,祂能够看见屋子的组成。
“?”凌白疑惑着,然后坐起身,看自己的身体,那是一枚璀璨美丽的钻石,同时凌白也自然而然的明白了一些信息[镜],祂又去看被子,只有线条与灰的填充,[植物丝绒]的信息映射脑海。
“它能让我看见事物的本质,但不能看见它们在外界的色彩,那……这个能看吗?”思索着,凌白看向身体被侵蚀的部分,那是一团星空……然后祂裂了。
物理意义的裂开,伴着咔的一声,除了侵蚀区全身都是细密的裂痕。
随着手的碎渣掉到被子上凌白闭上双眼,静待身体愈合。
在休整长好身体之后,凌白明白了,祂的权格不支持祂去看这诅咒的本质。
凌白不配看,看久了会碎掉。
“嗯……”纠结着,最后只得叹息,祂没办法做什么只能干坐着让它侵蚀改造自身存在。
“没有色彩的世界。”
伸手把挂在晾衣架上的衣服取下,三下五除二把衣服穿上拖沓着鞋便离开。
“趁现在,再多看看。”凌白往浩浩的房间走去。
……
“虽然知道小孩子喜欢睡懒觉,但是睡懒觉可不能帮你成事啊,今天就要开始药理法术课了。”
絮叨着凌白带着睡眼惺忪的浩浩在桌上坐下,早饭是特殊的料理米粥、酥饼、小鱼干之类。
这边在专心吃饭,那边凌白拿着一本书边吃边看,《血气与兽印》。
兽印来自于外环境对血脉的激发,从而开发自身的潜能,包括元素控制技能领悟,我们发现兽人觉醒的兽印属性大概率会与家族的多数一样少数可能因为血脉里的隐性基因而不同,大部分兽人在未觉醒兽印时无法将血气外放造成元素操控,,而少部分天赋出众者与秘法激发者可以在没有兽印的情况下行使血气……
啊哈,长篇大论,但好在直白易懂。
合上书,凌白已经有了思路,血气嘛跟神赐登阶差不多啦,带着饭后的浩浩来到院子里,介也跟着过来。
“我想先测试一下浩浩的血气强度,按着我那里的标准。”
“按着你的来。”
凌白见此朝浩浩笑笑。
“法师医师什么的也得会近战哦,体术锻炼也不会少的……”
浩浩听完肉眼可见的蔫了。
“好了好了把手给我,然后催动血气凝聚一个水球。”
浩浩听话照做。
然后两熊看到凌白冒出了疑惑。
‘演都不演了,十岁玩上来的二阶,这就是满溢血气吗?’
还没等介和浩浩发问凌白下出他的判断“天才,玩出来的二阶。”
“欧耶,我是天才,喔喔!”浩浩兴奋的跳起来
两个家长就看着他兴奋。
“下次见到硕我要跟他说,不过二阶是什么等级?”
兴奋劲儿头过了浩浩开始问,他从来没听过。
“世界超凡的基础却也是很多人可望不可及的。”说着凌白拟了两张单子交给他俩,上面的是阿亚迪拉的修炼体系等阶划分以及称号,一~九阶,一阶所有职业都被称为学徒,二阶便有了划分法师学徒剑士学徒诸如此类,七阶之后便能冠以称号享誉一方,九阶之上被称为半神,他们仅仅只差神格这一物品便可登临神位,但它的数量是固定的且都有主人,想爬的更高除了把神拉下来便别无他法,但那谈何容易,当然半神的字眼后便没有写了。
“法师需要学习的是如何更好的更低耗的释放能力,学习各种法术或者凭自己理解来自创,以及锻炼能储,这一点大家都一样,鉴于家里有适配你的功法卷轴那我也轻松了,毕竟我也懒。”
“那叔叔在几阶?”
“五阶。”
“好像也不是很高……”
如果在漫画里介头上应该多了点黑线。
“升阶没那么容易,但天才加家世除外,你天赋本来就比你叔叔好,你只需要好好练将来可以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强者哦~但医术就不太确定了不过医学世家也不会差。”
“真的?”
“真的。”
“那当绝世强者能不能打赢那只臭狐狸?”
“能。”
“耶耶,绝世强者那我就能保护你们了。”
“哦……”听到这话的凌白转头和介对视,然后一起笑起来“孩子长大了。”
“才十岁什么长大不长大。”
“你就惯着吧。”
……
见浩浩乐起来介也在一旁钻研,凌白就把之前那枚兽印结晶拿出来在眼前观察。
‘血脉激发为兽印,那么实际我是掠夺了他的血脉?’
凌白思索着,一旁的浩浩歇下来看到凌白沉思,疑惑地挠了挠头开口:“还……”
刚开口的浩浩看到一旁叔叔做手势让他停下,没办法长辈之令盖过了当绝世强者的心,索性闭嘴。
思索中的凌白想到一个可能,他又用侵蚀之眼去视察,结晶失色取而代之的是信息:[晶华][血脉][焰火初级掌握]。
‘意料之中……’刚刚还在为预想肯定的凌白猛地发现上面再次浮现出新的信息:[虚实]
“?!”震惊之余凌白也看到了它的注解:[所念为实亦同实,所念为虚亦为虚]
‘这是什么东西……它的意思是我想它是真它就是真想假就是假的吗?’
‘但这怎么会是假……’
当凌白开始怀疑它存在的时候那晶体在手中逐渐淡化消失。
浩浩看到凌白表情变化很大,便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凌白哥哥,你看手看好久了,怎么了嘛?”
“没什……等会,看……看手?”凌白带着惊愕去看浩浩。
“嗯。”
浩浩肯定后凌白看向旁边的介,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这不对吧,我刚刚不是……”
‘对啊,视外族为低贱货的法帝丰怎么可能因为刺杀而去养一支外族兵,又怎么可能前脚暗示敖青后脚那边伏击我们。’
“介!”想到这里凌白开口。
“啊,怎么了?”介和浩浩被这一大喊惊一跳。
“抱歉……我们那天和敖青白刃回来分开之后去了哪干了什么?”
“去街上逛了逛然后就回家了……”、
“没有其他的?”
“没有,怎么了吗?”
介疑惑着,一股凉意侵袭凌白。
‘那是一场骗局,不存在的刺杀,目的是为了探寻什么吗?’
已有人选却无法确定,但让凌白想起祂一直忽视的安全问题。
第116章 悲叹之誓
第116章 悲叹之誓
监督孩子的工作自然不可能自己来,把浩浩交给[乐悦]凌白便忙正事。
“这个房间?”凌白推开门,在木门吱呀声之后,尘土在阳光下飞扬,空房间总是这样,空气中除了尘灰味还有着略显苦涩的药香味。
“对,之前拿来储藏收购药材的房间,后面药材理进了药柜也就空出来了,怎么,不行吗?”介把门打开环视一圈,然后他想到这里将会作为一位神灵的物品收藏室马上意识过来。
“确实不应该才对……”介讪讪一笑:“我去打理其他的……要不就我们家族在布吉岛库藏室?”
“不用啊,也并没有那么多的贵重品,大多数都是些旅行纪念品,友人赠礼,什么的就这里就好。”
凌白凝聚了一个风涡,灰尘被牵引聚集然后凝结成石块破碎消失。
[与吾共见万重之晶的叠影,与我共听崇高之龙的悲鸣。]
凌白呢喃着双手作捧物状,缓缓低下头垂眸颔首,夜于此刻占据房间内天花板之上被星空替代,镌绣着金纹的白袍悄然披在少年的身上,而祂手中多了一件粲然的法器。
因[群星]的侵蚀[晶龙之耀]已更改了模样,圆球之晶之上攀附着曲折的龙,星夜与银白各据龙的半身。
[神灵伴生之器,一件[万晶]与[龙语]的集合……滞留于此以作锚定,待吾归来。]
[轮转·界域置换]
还在惊异的介看见法器之上的龙眼发出猛烈的蓝光下意识抬起手臂阻拦然后一股失重感袭来一瞬。
[睁开眼,吾爱……吾等已至王城之前。]亚尔绫那淡漠威严的音色在介耳畔响起,在其中介能听出一种溺爱的欣悦。
于是介撤下手臂睁开眼,便看见祂的脸,那平稳的唇瓣嘴角有着微弱的弧度,而祂身后是拟似太阳的光。
神性之面,令以他呆立无言只愿时间驻留此刻,长此以往。
“你看神啦,也对,毕竟帅哥谁不喜欢。”
凌白噗呲一笑,金纹白袍在他身上消散。
“是看神了。”介也回以笑。
闻言凌白眼睛亮了亮,然后笑容渐渐泄了气。
“那就和我一起拆开那把锁吧……”凌白转过身,无名之蔓已经在城门牌匾上开出了花,将血色掩藏。
“嗯。”
……
你从来都知道,心病最难医,既然如此那便陪他一起去看见,去聆听,去接受,去做祂的眼睛。
所以啊,接过那支晶华断角,血色红绸,把它们置于掌心,去理解祂所为之付诸的一切,去看见万华王座的高洁尊崇去记住亡魂曾敬仰的神灵,去明白王的博爱之心,去助祂扶正王冠。
……
神当抛弃凡众愚心,令以你的心永远明清,不令以其因情欲乱步。
[我自明白,也自当承受它的代价,毕竟,只需一双眼睛,爱能令我复明。]
……
[你的眼睛,将失去神采,失去视之颜色,作为代价,我应允你令亡魂逆死返生,应予生者跃动之心,此契可成。]
[世界]在心底如此诉说,在少年态神灵摘去蔓枝入城之时。
[契约已成,双方不得悔。]
少年回答。
[自是如此,我从未食言,卡伊索恩斯。]
[世界]如是说。
[我不是群星。]
[……]
至此祂不再言语。
……
回过神,凌白看到介抓住了自己的手。
“你刚刚愣神了。”介带着关切说着,那双眉眼里带着柔和。
“我知道,我只是想起来那些日子了。”
于是少年拉着介走进了堡垒之门,进入暗淡的门廊,白色的凝晶体,发出微弱的光在黑暗的拐角处指明却又因窗洞处映入的阳光失色。
蔓枝与血色混容目之所及,刀痕剑影,碎裂杯具昭示着惨烈过去。
“城总体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以中心神像为主各分四域,学院占比最大,其余的则是生活市杂混容,你能在任何地方找到一家夙夜而开的食宿酒店,但夜里是不可通过门树之林的边界离开神域的,而因为这座城池建立于一位神灵的神域,所以它主要的防卫点不在域内,而在于外,那天,我想苏尔应该做了些手脚,才令外面的驻军全部入了内,兴许操纵就是从外而来,内外之纵令城池瞬间沦陷乱局,这里面应当有格尔里斯亲手的入台。”
“没了我的存在,夙夜的禁制应当失了效果,就算那天雅丽儿跑出了这里,那外面也比内里好不了多少……”
凌白呢喃着,介静静地听着。
“也就是说她那天必死无疑……她父母为了她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他们停下了脚步,因为楼梯之上有颗未腐的头颅。
介咽了咽口水,惊恐地看着那双蓝色空洞的眸子。
“我就……知道,他们总会遗留的,因为数量不对,阿格莱希·米拉奇抱歉,我来的有些晚了,我就知道性子软弱的你,怎可能会向家人挥动屠刀。”
凌白伸手拾起头颅,覆下眼皮,将恐惧之面拂去,留下安宁之相,不是所有人都入了那侵蚀神像的血祭,所以无名花藤长满了这座城的每一个角落,愿以这蕴养魂灵之香,驱逐枉死之痛。
祂又开始哭泣,泪水蒙住祂的眼,将尸身找到,疗尸入棺。
……
走到塔楼之顶,黑影曾侵蚀过的痕迹在乳白色不规则石块之上展露。
“城墙壁垒之上,分立有四个驻碑,他们是组成法术防御的核心,第一个用的夜星黑曜,第二个是米洛狄之石,第三个是阿芙罗结晶,第四个是空结域块,而这个,是米洛狄之石,记载着死者安息之梦与时间凝结的宝石……”
“四角驻碑被侵蚀改造成为侵蚀神域法阵的阵角,直到那时我打碎了主阵心它们也一同消散。”
介听着凌白的话观察着石块,微润的色泽让人想要伸手触摸。
“那现在来这里,它还有用吧?”介思索片刻问出所想。
“将其中记录的故事展开,将破损的城按所想溯洄,就像这样。”
凌白把手按在上面,石块发出乳白的光,然后整个塔楼破碎,石砖纷飞,花蔓消失,血污溶解。
当城的域块化作白色的画布,“画家”开始了他的创作,往日的城池伴着纷飞的砖复原,神像重塑,碎镜再圆,遗落之尸入棺。
“城便回到了本应的模样,很神奇,对吧?”凌白回过头。
“嗯?”祂看见介看着城中心的神像出神。
通体白色的神像披着袍子,右手拄着剑,左手置于胸前,而掌心则安坐着孩童。
“[于众神所蔑中,拾起人的星火,吾闭眼驻剑,只等待尔等所愿的未来],这便是神像所表达的意愿,也是我所未能完成的承诺。”
凌白解释道。
“很伟大啊……”介感叹道,那日来时神像被侵蚀昏暗的天空和战斗让他们无暇去仔细看。
“每个人都能有伟大的梦想,但大部分人都无法做到,我……”凌白话未完,介打断他。
“等他们醒来,你可以亲自问他们,你有没有做到。”
“去问他们……?”
“对,去问他们。”
在这城墙壁垒之上,凌白呆立很久,才再度启程。
……
“我会问的……”少年带着熊兽进了神灵的殿堂,在公义之像的注视下祂想起来旅途中听见的话,于是,祂开口:
“有人曾对我说‘漂泊无乡者不需要墓志铭,只需要奔跑到腐烂就好……’,但……时至今日,我早已不是无乡者,所以我想要我的墓志铭里有你,我想……有一日和你一起长眠在坟墓里。“
殿宇之内没有金碧辉煌,但有孩童的梦,神明的想。
我们总会叹息,睁着惆怅的眼,去看令己身悲伤的东西,现在那是一座城的遗憾,是一群人的未竟的梦想,是爱人悲伤的泪,那未来呢?
公义之枰下,介在叹息里开口。
“会的,我向它发誓。”
“它也是我啊。”
“那就向你发誓。”
“那你食言我也只好放你一马咯。”
第117章 流水年华
第117章 流水年华
白石雕琢的大殿之内,异质的龙雕像镶嵌于内末之墙,龙身探出浮雕,其首之口中衔着一柄天枰,白玉之身,晶雕之盘,它的威严告诉见者,它的不可亵渎——虚假神器[公义之枰],它的作用是在城内发生矛盾之事时予以双方公平的裁决,众民众愿的公平将它推上神器的品级,又在众民亡去之时失去加持,无信无源就此重回凡物之列。
“天枰之下的是神的王座,也是法庭主官座,在必要之时这里会浮现座椅成为法庭,其余时刻便是作为城的另一种寓意样品——公义在神与王权之上。”
凌白诉说着,微笑着,一旁的熊看的出神,他们一同望着。
“众人不知王国之财来自于神灵,众人不知王国之财源在何处,众人不知……我的一切故事藏于财源深处的大门里,哦不,有一个,我的城主,克溯·山·罗曼斯特,他死于亡者的反扑,如此苏尔失去了宝藏信息的唯一来源,就只能指望格尔里斯掌控镜域后找到它的位置。”
“你要带我去明启城的宝库?”介后知后觉。
“因为收藏都在里面。”凌白回答,然后走上前去,止步在王座之前。
“冠冕便为钥匙,众民所向便是令它臣服自显的契机。”
凌白伸手,介看见万晶的王冠在凌白手里显现,无数异色的流光构筑它的身体,神灵血液与奇珍异石混容成为其上硕大的靛青色宝石,而它的能力启于凌白,便是让使用者能够利用镜面创造出祂权能的阉割版,忠于本体的情绪分身,代价则是侵蚀使用者的清醒理智,分化越多侵蚀越重,若不加节制,最终的结局便是分作数个疯子。
名为明启的城池有着最少的人民,却拥有着最多的神器:[镜刃]、[回响之音]、[无相之冠]。
其中[镜刃]为城主的剑,[回响之音]被它的造主交给了和弦乐团团长塔迪斯·拉兰菲尔,剩下的便是这为钥匙的[无相之冠]。
“不论是饰品,道具,武器,防具它们都有与人一样的评级序阶,凡器,灵器,神器,没有一切特殊的为凡器,而拥有着一些能力,能储,便成了灵器,灵器分一—九阶,九之上的十便是神器,而它们的分界在于[承认]”
“[承认]?”
“神器有着灵器所没有的,杀害神明。”
“能够锻造灵器的工匠被尊称为灵匠,他们有着自己的组织,负责为匠人评级,不过还有一群人独立这之外,伊索尔德矮人一族,天生的匠人、酒桶……”
“不过两方都尊崇那些有名的大灵匠,他们或名流四方或一鸣惊人,或……无人知晓……”
介听出凌白意有所指,微微侧目,视线从王冠之上移开,看见少年那双眸子里有了恨。
“灵匠以登峰造极的技艺打造,用细致入微的掌控来雕琢,经由世界承认,被祂赋予伤害神灵的位格,成为众生梦寐的神器,在三百年的时间里,我造了两件,回响之音和这无相之冠,我把它们藏在身上从不外露,只有世界透露的信息让他们知晓这世界有两件无主的锻造神器。”
“在成为明启的神明后,我造了第三件,那是一柄剑,我给了我的城主,当那柄剑在外面展露出锋芒时祂便跳出来,说我窃走了它,说那本是祂影子的东西……”
带着怨恨地凌白说,那恨埋在死水般平静的声音里,若没有血的感知,介可能听不出来那份恨,像一个人说完了话,在旁人以为无事时在下一刻咬碎了牙。
“为我戴上它吧。”凌白把王冠递交给介。
“我来?”介一脸惊愕,接下王冠,王冠像是认得他一般释放出柔和的能流安抚。
“不会再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凌白理了理衣摆在王座上坐下,介站在座位旁边。
少年微笑起来恨意已掩藏在眸光之下,平静地看着介手中的王冠,祂已抹去额前双角,微微颔首,见此介深吸一口气挪移了位置,宽厚的身子挡去了殿外照射进来的光将那流光溢彩的冠冕轻置银发之上,轻轻扶正,少年抬头,如此两双眸子对上,灵与爱的交响。
“为何不笑一笑?”
少年微微侧头,任天蓝的指节顺银发而下。
“嗯。”介的嘴角弯起弧度,巨大的手掌张开轻抚祂的面庞,一只手掌便覆盖住半张面颊。
凌白把手抬起抓住介的手背。
“别收下去。”祂开口。
“怎么了吗?”介关切地询问又带着疑惑。
“王冠里记录了一个时刻,他就在我旁边。”
“谁……嗯?”还未等介深问,王座之旁多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穿着华服的青年,脸上的疤痕与饱经沧桑的脸配着他魁梧壮硕的身躯昭示着他的能力不凡。
因为失神而失去聚焦的眼睛因为身旁王座有了人而灵动。
“您回来了。”克溯行了个俯身礼,然后介听到身后传来了整齐的跪地声,忙回头看去,大殿之内单膝跪着两列卫兵。
“恭迎您的回归!”他们开口,左手握拳置于胸口行礼。
“免礼,你也一样克溯。”凌白开口
“是。”
在介惊愕的目光下他们起身收整,那只手依旧放在凌白的脸上为他遮去视线。
“王,容我冒昧,此次您回归是为何?”克溯像看不见介似的无视了这亵渎之举。
“为一场旅行取一些……东西。”
“旅行吗……”克溯呢喃了一阵最终开口“”那祝您旅途顺利。”
‘他是那个背叛者……可……’在观察一段时间后介的注意转移到凌白身上,他没有在凌白身上感受到恨意,有的只是沉默的悲伤。
有些时候,人们总是恨不起来。
“是的,一路顺风。”
凌白言毕整座大殿开始褪色,白玉石嵌金的王座化成木质,身后巨大的浮雕龙变作巨木,流水之声自附近传来刚刚的大殿在一瞬间化作一座苗圃,刚刚还在王座前面的介到了苔石阶的下面,脚边便是小池。
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生长在泥土之上,生息之泉从倾倒的杯中源源不断的潺潺流动经过苔石阶在底下汇成池子,黄金是这地方最劣的物品,它们被堆在角落,植物叶片之下,泥土半掩之中,珠宝武器被随处丢弃,在池水之中作游鱼的乐园。
“在神域作城之前,中心被我做了苗圃,我养了一棵古木,它的花很香,果很甜……”说着凌白看向脚边一颗熟透的果子“迄今为止,它已经长了两百余年,而这里放着我三百年得来的一切,在作了城之后这里被我用冠冕锁住,作为独立的子界……”
凌白起身,从脚边拾起水晶杯,奇异的是水流不再流淌,只在杯中满溢。
在巨木树影之下,少年侧过身将手中的晶杯举在身旁,阳光透过王冠与杯子透出炫目的星光,那背光的人影开口,他饮下杯中之水,它又在下一刻满溢,少年慢慢侧过身将水晶杯对着苔石阶之下的爱人,风吹拂的银发在眼前摇曳,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祂把水晶杯往前伸出。
“你一个人站在那里干什么,何不上来与我共饮这万变之泉?”
“来……来了。”
木屐踩在苔石阶上,花与清混着风扬,我想我已经无法遗忘。
第118章 遥远的
“心中最渴望的,便是这杯中泉水入口的滋味,什么味道?。”
“很甜,很舒服……”
“你喝起来不是酒啊?”凌白有些诧异。
“我又不是敖青。“有些嗔怪地介反驳然后补充。
”还有,我觉得我现在有使不完的力气。”
“纯粹的生息……”凌白注视着介手中的杯子‘所以介最渴望的还是活死救人吗……’
“我还以为这会是交杯酒呢~”凌白笑笑。
“现在是交杯泉了。”
气氛有些微妙,两人都不想开口。
“学坏了。”到底还是被始作俑者打破。
“跟你学的。”
“贫嘴。”
凌白转过身去,撇开繁茂的树枝,几颗果实因为晃动落下,一个稍矮的洞口在眼前展现。
“你家?”
“避风港。”凌白回答,然后带着介走进去。
……
“嗯……还是挤进来了。”
苔藓被介的身子挤下来掉在脚边,树干内部是一个空洞,地板呈现一个椭圆形,树干内壁并非全木质,一种乳白色的渐变浑浊晶体覆盖在其内壁只有入口处与晶体相接……
不,不是晶体覆盖,而是巨木长在晶体上逐渐包裹住它。
树枝从晶体破损处长进来被改造成置物台,其上放着木符,珠宝,疯长的盆栽……
在这小房间内有一个小桌子和一张床,床靠着晶体的内壁正对门口,雪白的蛛丝毯子叠在床上,凌白走上前去顺势瘫倒,扯过毯子把脸埋进长吸一口气。
“自从搬到城里以后一直没回来了,还是那么令人安心。”
“要带走的是哪些啊。”介已经大致看完了房间内置。
“这个房间里的收藏品。”
“外面的呢?这里面大多数都是些小物件吧。”
“外面的是留给他们的,里面的小物件才是最贵的东西。”凌白侧过头,看了看台子上的木符宝石,好似老妪和窃贼又在眼前,承载回忆的可比那些凡俗物品贵重多了,不然他也不会把圣杯塞到地上当泉眼。
“这个房间是我的蛋壳。”
闻言介伸出的手停住了,“蛋壳……”
“孕育神灵的蛋壳也自然是稀世奇珍,这些壳晶总和的价值比外面的全部加起来都要高。”
“那这个也要带走吗?”
“它已经带不走了。”
凌白手抚过靠床的墙壁,浑浊的“油彩”在一瞬间被驱散,纯净的透面将外面的景象照进来,那是一片草地,有漫野的绿草,在微风中摇曳的小花儿,还有远处的炷羊。
“有草原吗?”介有些疑惑,毕竟刚刚在外面所看见的不过是苔石阶和杂乱的珍宝,没见过动物。
“这是阿亚迪拉,这片区域空间锚定的土地,折晶能够隔着空间看见真实。”凌白趴在床上双腿在背后垂摆,介坐在床边,身旁便是凌白摆动的双腿,介取下桌上的木盒,用手指腹去感受它的纹理。
“你想看看吗?”凌白的手臂揽住了介脖子,脑袋压在介肩膀上。
“可以吗?”
“当然啊,我的就是你的。”
介笑笑,然后揭开盒盖,盒子里静静躺着几颗不规则的折晶碎片,最下面是一份信封,上面用不知名的文字写着“镜主亲启”,署名则是“米斯特林·芙莱耶娜”。
“可以看看吗?”
“算了吧,那是一封遗书。”凌白闭上眼脸埋进介的毛里。
“对不起。”
“我不喜欢别人跟我道歉。”
凌白越说越小声。
“那我以后犯错不道歉了。”
他蹭了蹭少年白净的脸,坚硬的胡茬有些扎脸,又坚毅得令人安心。
“这是我的蛋壳,避风港,乌托邦,但最终我还是要离开。”
……
“我想我应该过不了这关了,不必为我伤心,我已经做到了我想做的,唯一的遗憾也只是没能手刃亚尔诺斯,但你我都明白,那不可能的,所以保重,亚尔绫。
附加:我的一切都藏在盗贼工会的雕像里。”
想了想信的内容,一如既往的简短。
“你的文化功底还是很垃圾,信的格式错了。”
“谁的?”抱着一堆东西的介听见凌白在那喃喃自语。
“一个傻孩子。”
祂笑笑,继续埋头收拾。
“这条毯子还是我拿血去找一只八阶鬼面络织的。”
……
“走了?”
“黄金什么的你要多少?”
“嗯。”介摇了摇头
“我是说还有没有要带的。”
“没有了。”
王冠放在桌上,人去楼空,除了这嵌在树根的蛋壳,依旧在守望它所孕育的孩子。
……
那些刺耳的呼救,静默无声,但当他们开口,有了声音,我便明白,我不会再回这乌托邦。
(再改,两年太短,实在不够培养感情什么的,具体领导年暂不定)
第119章 现在的
某些东西丢失后,就算有了替代品替它发挥作用也总会因为不合而缺少些什么,感情便是如此。
失去人类的情感,记忆重塑的情感和神性结合便造就了你这感性的神明,哪怕会恐惧,高兴,厌恶但失去了原始生命的欲望,贪欲,色欲,食欲……
给予所见众生所一样博爱,怜悯,然后带着它们去见这无能乱世,去经历孤独。
最孤独的时候,甚至会想起曾经践踏自己的人,我想有人与我一同说话,又恐惧建立联接后眼见他们老去,死亡。
这样的例子太多,太多了;我是异类,我有着塞琉娜那般的慈爱,又有着人类少年的对于认同的憧憬,有时我在想,世界会不会为我主持公道,让那流言蜚语不攻自破,是否会找寻到一片净土,令以此身不为无根浮萍,这悠远得只会在梦里看见,会有一扇门为我而开,会有一个人为我心心念念,他记得我们的岁月流年,言说那如细絮般入耳的轻语,睁着温柔的眉眼。
我想,我在诉求爱,不论它是友爱,情爱,还是怜爱,我们在逐渐靠近人性,亚尔绫已经不再斥责我,祂也已沉默,但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在林海,小池边,倚着树干,想起来时的第一夜,我已走得太远,是顺瀑布落下的游鱼,而瀑布上面……是此生已回不去故乡。
我记得他们的跪拜,诉求恶行有佑。
我记得他们的恐惧,祈求勿伤其命。
我记得他们的恶意,贪求一跃而上。
……
你记得吗?那日阴雨绵绵,我们一同打着白伞,踩着青石渐行渐远,有小姐的女仆问我们来自何方,又要到何去?
世界的旅人啊,走过四季延年,见过飞鸟眷恋的山涧,攀登上乱石嶙峋的山岳,游走在秋收后的原野……然后写下见闻集。
我们已经看见了大部分人一生都不会看见的一切,我们已经走过很远,长久的岁月,我们没有来路和故乡,我们没有未来和梦想,我们只有现在,我们活在当下,我们缅怀过去,我们不想未来。
所以我们给那位小姐留了包花种,告诉女仆交予那位小姐,之后便在想,它是否能够长大,再开出幽蓝的玫瑰花。
上一次想要拥抱是什么时候?
我又是什么东西?
倘若我的生命永远如此悲苦,那上辈子又干了什么才致如此呢?
我们思考这些问题,我们被他们困扰,那些东西永远看不清。
我们长眠在草地上,任雨水在身旁聚做洼,于是我们便睡在水里,我们不需要呼吸,我们看着水中的草叶摇曳,等待着太阳的初光点亮世界,你记得吗,那些旧时间里的憧憬,所见的那些被埋葬的梦想。
在那个洼地里,眼泪不是已经和雨水混在一起了吗。
但眼泪流不尽的呀,只要还活着,哭便永远不会停下。
于是,泪水盖过了熟果的甜,把它的味道变成了泥土和泪的腥咸味,我们一同看见太阳垂落下,在夜里与星星一起等待它再起来,直到盖住身子的水干涸,才惊觉,已经在那里思考了一个季度的流年。
爬起身吧,抬起脚吧,走向下一个地方,去看见吧,去逃避吧,这是我们给自己最好的答案。
到底是只活了几千年的虫儿,也已品尝过各物的甜咸,请告诉我,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是凌白\/亚尔绫,仅此而已。”
请你记得,今天说的话。
我的生命是一场登山之旅,而这旅途几度停步又几度启程,时至今日,还是没看清楚目的地在哪里,我的山顶模糊不清,像山林的夜雾,遮盖着一切,看不见遥远也看不见近来,我所能做的,只有摸索黑暗。
只希望,夜里的星星依旧愿意为我点明方向,不至于让黑暗将我淹没。
我爱各种色彩,我爱这世间一切。
我爱你。
第120章 灰败伊始
利用作为锚点的晶龙之耀回到了十泉汤之后,凌白便把那间空房间适当更改了下风格来存放藏品,把那些过去故事的留存井然有序的摆放在枝蔓包裹的置物台上,最终留下了那盆没人打理长过了的盆栽选择把它放在床边的窗台上,阿亚迪拉没有栀子花,这是祂寻得的平替,阿亚迪拉的民众把它唤作科尔罗纳,意为内敛,安然之花,它的花无论何时盛放便只开七天,七天后枯萎,花开时白色的花朵跟栀子花神似,花香也近似,同样生于水边,同样有墨绿的叶,第一次见到凌白还以为是栀子花,欢天喜地采了些花种。
但终然,它不是,与故乡,终只能在梦里见。
将前夜从纳那里得来的花作为心脏,断裂的龙角作外心,辅以从介指尖取下的血刻画阵纹,如此无名便自十泉汤内生长,缠上廊道的柱子,又开出金色的花朵 以作为‘阵纹’令以恶意与攻击尽数阻拦在外。
“怎么样,我的品味不错吧,我造物很好看的!”
凌白把手背在背上,翘着身子一脸邀功样。而他前面是一颗晶莹的圆球状物体,似乎是一颗水晶球,其中包含着那朵花儿,无色花的心尖有着莹黄的色彩。
“好看,不过这是什么?”介观摩了一会。
“守护阵的阵心,有它在怀有恶意的人会被第一时间驱逐,外来伤害在破开防御前是无法伤害十泉汤里的一切的。”
“为什么?”在惊愕之后,介询问道。
“不会有人会盯上十泉汤吧?”
“因为会盯上你们的可能不是人啊……”凌白解答,眼神失落的垂下,“跟我有关系的,无一例外都会被盯上,我是扫把星……”
“你不是。”介把凌白揽进怀里。
鼻尖蹭着柔软的细毛,感受到的是温热的身体,为失去体温的晶体之身带来温暖,于是凌白把脑袋埋进介怀里。
“我爱你。”
在怀里的人儿呜噜着。
“我知道,我更爱你,记得安然无恙地回来。”
他感受到人儿动了,于是介放开,看见凌白睁着眼看着他。
那双眸子湛蓝清澈,像某一日的天空,纯净清明,又像一池的泉水,透彻安心,但却又总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明的感觉,是怎么也不能想起来的。
“你喜欢我的眼睛吗?”祂问。
“当然喜欢,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那就多看看。”
别离前的絮语,多是些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语,但也已有百年未曾听见。
我已无法为他的要求做保证,唯一能做的,便是让他再多看这眼睛一眼,再归来。
于是凌白在介怀中散去,经由那空间的裂缝去往第二片故土,并在到达那里后将其暂时封禁。
……
阿亚迪拉 镜华山谷
白鞋踩在山坡的草地上,凌白安静地坐下,看见漫野的绿意和它们尘粒般的小花,探手,拾起一颗腐败的头颅,将甲胄取下,它便露出黄褐色的头骨。
风还未将它吹入大地,只在绿草地上占据出一个突兀的窝,而在这坡地上只有它的尸骸。
它被遗忘了,收殓尸骸的战争双方,都已将它遗忘。
“孩子们贫弱,却又热爱战争,到最后只剩下骸骨无人收,家亲苦中死的结局。”
奥法在凌白身旁坐下,还是以那副无面身。
凌白始终沉默着,祂知道,始作俑者从来都是身边人,但无人能够反抗祂 因为祂便是这世界的终极,主人。
“你觉得他的生命有意义吗?”奥法问
“存在过,留下痕迹就是意义。”凌白回答。
“哪怕他曾站在你的对立面,作为侵略者?”
“……”
少年不再开口,奥法也不恼,只笑笑。
两位神明便在长久沉默里看遥远的山。
“在你死后,在我宣告你死亡时,整个阿亚迪拉的晶体类别矿物在同一时间停下了生长,除去我,还有[山岩]和祂的隶属以外没有人发现这一现象,毕竟它们生长的速度本就可以忽略不计。”
祂看见凌白脸上出现了惊愕。
“你曾认为你在这世界没有同类,你未曾看见那些没有生命的,你忽略掉的它们一直试图用这个方式来为它们已死的王——你,诉说遭受的不公和冤屈。”
晶体的王还是在沉默。
“上一次你在世间展露出气息,它们便结束了反抗,何不看看这地下,你与[影子]的战场,去看看这下面有什么?”
奥法说完了这些,便消失离开,只剩下凌白还在遥望,良久祂放下头颅,泥土将其和他的骸骨埋葬,绿芽生长。
“大人!”
也正是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很熟悉,凌白起身转过去,便看见很久以前迷茫的少年,他开始老去,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沟壑。
“您……复活了?”塔迪斯问道。
些许银发吹拂过了凌白的眼,为祂记忆中的少年染上些许银杂。
“好久不见,乐团长,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好久不见,大人。”
……
目送凌白在眼前隐去,有些恍惚,又有些顾虑,那抹色彩如鲠在喉,可纠结也并非好方法,于是介投入生活琐事,他只能等待。
直到收捡药材时看见自己的镜像,介才明白,那是决然,抱着付诸一切的决然,和那时他在温愈之梦里在水中看到的自己一样。
是什么让他们以为神明便是无所不能?
[与我一同去见证祂要做的事。]
[世界]朝着介伸出手。
[我名奥法拉斯·莱拉耶特,世界之神,祂的……至亲。]
……
“介呢?”敖青在后院找到浩浩,询问起来。
“叔叔不是在配药吗?”
浩浩回答。
“怎么了吗?”
“出麻烦了……”敖青低头看了看手中缓缓消失的信件,在它消失的一瞬间两人都一激灵。
“敖青叔叔你是来找叔叔的吗?”
“我……”敖青还在疑惑。
“他今天早上和凌白哥哥出去了,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啊,哦哦。”
[正是……好剧开始时。]
第121章 时刻啊,记下眸光尚明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凌白朝着塔迪斯开口。
“我想您应该没有死去……”乐团长回答,“我觉得您应该是放弃了[镜]的权格,然后带着明启城藏起来了,这样就说得通世界宣告已经彻底死去的您,连权能都已经归于新神,为何又能在我眼前出现。”
“毕竟明启城在三年前就失去踪迹了,没有人能找到,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带着希翼和笃定塔迪斯看着凌白的眸子。
“这样吗……”少年神明叹了口气,然后笑笑“猜对了咯~”
塔迪斯露出了笑容。
“那你们什么时候才会重出来?”
“不会很久了。”凌白回答,目光看向远方。
“毕竟您这次来,就是为了取回镜刃对吧!”
“嗯……”
他们看向原野的远方,那里有一座裂谷,一柄长剑插在其中,在它的残力与神陨之地的诅咒下,所有妄图染指它的人都已化作其中林立的晶像。
“那你打算之后怎么办呢?”凌白询问。
“它还没实现,我还要朝着它追逐。”
闻言凌白思绪又开始被拉远。
“就算你穷尽一生,希望也还是如夜中萤火一样。”半晌之后,凌白断言。
“但总归有那么一线希望,也因为这个,您才看见了我。”
青年将手中的神器递出。
“我想,我已经把它赠给你了。”
“但现在的您比我更需要它。”
“虚镜法师都是一群犟种。”
祂摇头笑笑,从塔迪斯手中接过回响之音。
“如此,我便出发了。”
塔迪斯朝凌白行了个鞠身礼。
“一路顺风。”
“您也一样。”
目送青年在眼前失散去,凌白把目光投向这片土地之下,在这地下有着一股熟悉的感觉,直觉告诉他,他必须要去看一眼,也是此时,世界带着介来到了这异界。
隔着遥远的距离,介看见了熟悉的白影,然后他朝着凌白呼喊。
祂没有反应。
“于此,你只作旁观者,真实的身体现在还留于十泉汤内。”
奥法在介身旁开口。
“那你要我来这里做什么?”介放心不下任何一个人,浩浩或者凌白,当这位世界在他背后出现之时,他便被其蛊惑,意识被操控随之来到阿亚迪拉。
凌白留下的阵法只对满怀恶意的人有针对性,但奥法并没有带着恶意的想法 ,自始至终都没有,祂把介的意识带了过来,等到祂想要达成的事成功,自然会放归回去,所幸祂在介的意识到了阿亚迪拉之时便撤开了意识蛊惑让他能够自由旁观。
“只需等待,便自会揭晓。”奥法开口。
“可……”
“孩子我已移交你的朋友照顾,敖青,你已无后顾之忧。”
奥法示意介看前面,而前面凌白的身子已经没入地面,如入海一般,拟造的山岩权能带着祂一路向下,经过洞穴,矿脉,地下河,直到一处空洞内。
介看了一眼凌白消失的地方,然后回头盯着奥法。
“……”
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
“看吾作甚,还不跟上?”奥法说道,要不是祂无相无面,现在脸上应该是疑惑的表情。
“怎么跟?”
“……”
“祂没分你镜的权能?”
“权能是什么?”介眨了眨眼,平静地问。
“如此,是我考虑不周了……”奥法明白过来,然后提着介跟提鸡仔一样瞬移到凌白现在的位置。
“诶诶诶??”介还在惊异,奥法将手放开,介便落下来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意识体也吃物理规则吗?’莫名的,奥法开始思索
‘好像是我自己设定的规则来着。’灵光一闪,奥法想起来了。
……
凌白不知道应该作什么感想,祂现在唯一的情绪就是激动,非常激动,因为面前的空洞和祂自己出生时的地方一样,矿脉驳错,洞穴四通八达,而最最重要的,是中心的巨大晶体柱子,在它的中心,有一颗突出卵。
一颗镜龙的卵。
这代表着,祂不是无眷者,祂有自己的亲族,不过祂的亲族诞生条件过于苛刻,上任晶华之主死去之时,阿亚迪拉的某一个晶华地脉才会孕育新的镜龙,它将成为下一代晶华之主。
不过[镜]主人只有凌白一个,所以后生者都不再如初代一般是生来的神明,它们迫于规则,只能成长到半神境。
少年轻抚着卵壳表面,内里孕育的生命心跳缓慢有力,在凌白注入了些许力量之后开始活跃起来。
“这样看,等你破壳还需要八十年……”呢喃着,凌白皱了皱眉。
“我可能,等不到你破壳……”
失落的话语在洞穴中如风飘荡。
“那是什么?”介问奥法,他从蛋中穿梭,无法接触分毫,凌白也没感觉到,但他听得见凌白的话,也能看见他的表情。
有些,心疼。
“蛋,里面孕育着和你爱人一样的镜龙,祂在为自己可能没办法亲眼见证后生新生而叹气。”
闻言,介回头看向凌白,后者带着不甘和慈爱抚摸蛋壳。
那蛋壳不是折晶,是新生的材料,凌白也不知道它的效果能力,兴许,这就是新王的能力。
基于长辈对晚辈的期待和关怀,凌白伸手将自己的左角掰断,将其化成丝缕融进蛋壳,呢喃。
“你可愿意让我为你取名?”祂询问。
里面的生命欢悦地吸收着兄长的赠予,他还未意识清醒,无法作答。
“那我就认你默许了……”
“阿加克罗奇·卡托里斯你的名字,记住了。”
“它的意思是无忧虑者,众神宠爱者。”奥法解释。
取完名字,祂絮叨着开始在神域空间内翻找,最终还是没决定好。
“按理,我应该留一件神器给你才对得上你的身份,但是……”祂看了看回响之音,这个已经送人不能算进去,晶龙之耀是自己的伴生,更不可能,无相之冠有瑕疵,还和神域有绑定也不行,唯一能给的就只剩下地面上还插着的诅咒之剑了。
但送那个也不太对的样子……
“那之后再考虑吧。”凌白做下决定,然后伸手开始在地面刻法阵,一座巨大六芒星法阵成型,祂开口:
“群星啊,听从吾的祈求,御以我的血肉为代价,让地上众神不得见它,庇佑它安然长大,契约结契之日,血肉交付予蚀。”
血无中生有悬于额前被左手上生长出的暗触吞下,契约已成,星星同意了。
“那不是祂的责任。”
奥法开口,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又有些责怪。
闻言介看向奥法,在看了一会之后又回过神看凌白。
他也应该这样的,但……若非一样的性子,他们又怎会成为一对?
于是责备变作眼里的担忧愧疚,介没办法做什么,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好像只能旁观。
能做的,只有去尝试摸祂的额头,不出意外,还是穿了过去,介叹了口气。
介没注意到,他去触碰凌白的时候祂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做完了这些,凌白起身,龙角缓慢地回生,祂准备回地上去,去取那柄剑,凌白需要它。
看着凌白游走,介问道。
“这次凌白又要去做什么?”
“去取祂的剑。”
奥法这次没有提鸡仔法带介跟上,而是绅士地探出手示意介抓住。
又是一阵画面旋转。
三人已经站在诅咒之地的边界,这里,可以看见前面大量的若隐若现的人形晶塑,它们隐藏在暗影雾霾里,跟随着凌白的脚步,介观察着它们,栩栩如生的它们脸上能够读出贪婪,渴望,恐惧,后悔的神情。
有些毛骨悚然,流窜的暗影在身旁飘过。
“它们是真的人吧?”介把猜测说出来。
“都是贪欲蒙眼的可怜孩子,为了神器丢了命。”世界予以肯定。
“凌白的神器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一同驻足,因为凌白看着地上破碎的晶体碎块出神。
良久,祂才前进,直到找到那把剑。
祂取下那柄剑,将之提起,暗影在一瞬间被风驱散,阳光照射着这片许久没有生机的土地,照在祂的银发上,带着猎猎的风响。
有些怀念地凌白把它立起来,剑身折射出那蓝色的眸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凌白侧头回眸,祂看的地方,正是介的位置,但在祂眼里,那里什么也没有,但祂依旧长久驻目,见此,挡在介身前的奥法也侧开身回头看介,虽然,那是无面相容,祂们各据介视线内的左右一方,同侧双目,同看一处。
蓝色的眸子表达的,是眷恋与思索,无面相只能看出慈爱但不知怎的,有一个荒谬的感觉,介觉得……
那都是同一个人的……目光。
……
“因为……祂在这里战斗,祂死在这里。”
“你有没有看见巨蛇闪着寒光的毒牙,有没有听见巨龙仰天长啸的怒音?”
那辉煌的,足以被吟游诗人传唱的战斗在介的眼里闪烁。
“龙打赢了蛇,但龙还是死在了这里,神陨将这片土地诅咒,令它寸草不生,但死者的慈爱又令这诅咒只染这方寸之地。”
“呼呼呼!”对那景象压迫的恐惧让介猛的回神,火光和夕阳一并照射到脸上,凌白在前面的石头上坐着,火堆在旁边噼啪作响,凌白抱着那把剑,遥遥望着夕阳。
奥法目送着介走上前去,那只蓝熊在试图用无声无息的陪伴,去消解爱人的落寞。
他坐在神明旁边,两只手放在身旁,不一会,神明也一只手放了上去,刚好,两个影子重合。
“爱……”奥法在叹息,那是一颗星星的律动,祂在不解,祂不明白那是什么,也不明白它是否真的带着那么些伟力,莫名的情愫也根植在祂心里,说不清道不明,在神性的壁垒上开凿出一隙裂痕。
入夜 无人会眠
奥法挑起了话头,令沉默在一界被打破。
“有一个人跟他很像不是吗,你认识的。”
“谁?”火光在介脸上跳舞
“你的熊猫师傅啊。”
“您怎么知道……他。”
“我的眼睛,到底都是两个跟责任挂了钩便放不下的人,一样的温柔溺爱,一样的没有实力爱扛着……
你的爱人把一切都付给了那群孩子,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的一句求助,于是他便付出了他的生命,他的财富,他的故事,不仅如此,他还在竭尽所能藏着自己付诸的代价,他害怕别人对他心有愧疚,他把所有人都平等对待,他什么也不会……
和你为了族群泯灭自身梦想的师父一样,你身上是不是带有某种魔力,这样的家伙能让你遇到两个。”
“我……”介支吾着最后只得回答“我不知道,可能……”
“带你来此,也只为一件事。”介话还未说完,奥法再度开口。
“什么?”
“见证他要做的一切,让他之后不必以一句受伤淡然了之,他此次为那群孩子付诸的,不止有掀起战争的风险,还有他的眼睛。”
“眼,眼睛?”
“用他一双眼睛去换死者被世界承认,成为生者,对他来讲很划算的,所以他现在在看,看更多的色彩,忐忑地去迎接永远的黑暗。”
“不行!”
“他都遭受了那么多痛苦了,为什么你还要夺走他的光明?”
“我不同意!”
“但祂同意了,至少我不会让你被蒙在鼓里。”
“你……在哭什么,老大不小的人了。”
“我还没他零头大,他根本没有想过未来!”
“会有时刻的,你需要自己去问他。”
……
是谁在战后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是谁在安城夜眠的时刻忧心忡忡?
是谁在害怕已身死去之后的民众?
“到底如何都已失去一切,输赢早已不重要了。”
第122章 锋刃啊,蔽生死入幽冥
……
“可是大人,我还有一个疑问。”
“哦?但说无妨。”
“血肉之神掀起的灾祸,真的是您想要的吗?”
“此话……怎讲?”
“有太多太多的无辜者死在不明不白的审判里了,祂的眼里只有黑白没有过渡的灰,除了新生的婴孩没有人能逃过祂的畸变诅咒,那些被诅咒的人都……”
“祂们已经在准备集合起来杀死祂了。”
“这真的是您想要的吗?”
……
那是个意外诞生的存在,一个错误的生命,凌白还没明白应当以什么姿态去面对祂,但自然,祂得为自己掀起的灾难负责。
晨雾在谷中弥散,已经到了第二日,也应该启程了,用这双还能看见的眼睛去记录最后的色彩。
在后方火堆旁思索的介听到身后的声响,他回头,看见凌白从坐了一夜的岩石上起身,他理了理衣服抱着剑看着晨雾弥漫的前方。
“跟着走吧,去陪他看看。”奥法开口,但祂并没有同去的意思。
介已经起身,而奥法却不动,于是介询问。
“您不去吗?”
“不了,我去做什么呢?”
“可您不去的话,我怎么跟得上祂?”
介疑惑道。
奥法笑了笑然后示意介回头看看。
“你不觉得他犹豫很久了吗,跟着他吧,他不会落下你,然后黄昏的时候再一起回来。”
介回头,看见凌白依旧站在那,于是他也转过身去,在走过去的路上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又回头问。
“那如果凌白黄昏的时候不回来了怎么办?”
“想去救那群孩子的话,他有两种现在可行的法子,一是动用自身权能把自己伪装成一位死神,但这样会导致亚尔诺斯感知到祂从而有所防备,祂不会选这个,至少在把那群孩子的魂灵拿到手之前祂都不会将自己进入亡灵死界的信息暴露出来
而第二种就很合他心意了,利用此地所有死难的灵魂被补全的那一刻,死门的接引打开,祂利用自身的不死特性陷入假死状态悄无声息混进亡灵死界。”
奥法慢慢解释道。
“死难的灵魂?”
“和祂的臣民一样的灵魂,所有因为祂死亡的诅咒而被咒死在这里的贪婪孩子,自己看看吧!”
奥法伸手朝着介划过,介感觉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他便能看见那些和雕塑一样的死者魂灵,惊叫与哀嚎不绝于耳。
“这些都是,当然也有些是无辜者,毕竟诅咒可不会分你为什么触犯它们,这些无辜者凌白绝不会放任不管,他不会让这些孩子永远禁锢在这里。”
几十秒的灵感消失,介从那堪比精神攻击的世界中回来,带着惊魂未定,他大口喘着粗气往凌白身边走去。
在走到凌白身边时,凌白侧目看了看一旁。
‘那股熟悉感又来了,你在这里吗?’
思索着凌白踏出了第一步,游走在亡魂堆里往远处去,那股感觉也随着祂一同往前。
‘应该不能跟我进亡灵的地界吧。’凌白想着,虽然并不能确定是介还是奥法,但他有更偏向的答案,毕竟奥法不会有这么副顾虑颇多的样子,如此,有些面还是藏起来最好。
从晶体铸就的碑林走过在一个角落找到还算能爬的石坡,三下五除二蹦上去在石台上等待,花了好一阵,那熟悉感才跟着攀上来。
如此答案确定了,只有一个人。
见此凌白朝那里笑了笑,正好意识体的介刚刚好抬头,正对上那个笑脸。
介之前疑虑在一瞬间勾销。
“凌白你能看见我?”
凌白没有回答,在笑笑之后转过身远眺思索着要去哪里。
“听不见也看不见吗……”介用手把凌白眼睛盖住了都没反应,确实看不见,至于听,凌白不可能不回应他。
试试其他的。
“到处摸很怪的……”就在这时凌白开口回应他,将无形的手制止在腰间。
“诶?额……”介有些尴尬,‘原来是感知。’
凌白用被侵蚀的左眼去看身旁感知体,得出两个标签:
[荫蔽]:被荫蔽的灵魂
[意识]:生命意识体
虽然不知道是找谁做到的,但连自己都无法直接交互影响的意识体也算得安全。
……
在深吸一口气后凌白跑起来,以自身人时的极限奔跑,听着风刮过耳旁的呼呼声感受着许久未现的自由感,顺着坡往下奔跑在极速和惯性的加持下在凸起处一跃,在空中滞留,迎着天空鸟儿一般张开双臂,远望着天蓝的色彩感受,感受身体坠落着,眼前色彩转变最后脸着地,砸碎了一颗倒霉的石头。
然后没动静了,远处的介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提速跑过来然后运气很好的绊了一跤,他应该感谢奥法,因为祂让意识体没有痛觉,但是为什么都意识体了不能像幽灵一样穿来穿去还得遵守物理法则?
当感知里的意识体像一颗球一样从自己上面飞过去的时候,凌白明白自己不能继续践行脑子里蹦出来的怪想法了,他撑起身子往那边走过去然后止步在介停留的地方,意识体没动静凌白还以为他晕了,于是祂侧身躺下来,以头挨着头的形式,介侧了侧头,祂又明白没事于是两人在绿茵地上沉默。
各自寻索着凌白看见草里有很小很小的白色小花在盛开,介看见几只虫子在草地里爬行,有蜜蜂在很远的地方采蜜。
风拂过草地,摇曳着自然的气息和生命的新绿,远远的地方有细微的流水声,和着风响似风铃,宁静而又悠远,天蓝的像梦,就像是知道这是某人生命中最后的色彩一般竭尽全力展现最美的姿态。
他们在那里躺了一个上午,沉默着思索着,困倦着任由时间如指尖流水一般逃逸。
从溪水里捞起一块鹅卵石,经由遥远雪山流水的洗刷,它已光滑无比,这是不知多少年的磨难留下的伤痕,神明以神力编织的衣物不染一丝尘土连流水透过也留不下痕迹……
斑驳树影在白色的衣服上流转,枯枝上未腐烂的年前的种子因为震动落下,带去新生的芽,以前总向往喧闹的地方,因为那时已经厌倦了林野,可到头来不变的,爱着的,还是林野。
在林中的泉边,凌白取出几枚黑色的种子将之抛洒在湿润的泥土里,然后在纠结着要不要让它们现在长出来。
介认得那些种子,栀子花,凌白喜欢的花,这算不算走私呢?
毕竟阿亚迪拉没有栀子花,它们是外来入侵物种呢,可……栀子花能做些什么呢?
它们连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未知。
想了想,最终凌白用植物的权能催生了一株,让那永恒守望的白朵在下午落过半的太阳下绽开。
也由此注意到了太阳,平日里不在乎的时间总是很漫长,而珍惜的却总过不够,踏上回程的路,和熟悉的……一起慢慢走……
往回走着,太阳下落着,在山的脊背上看着影子渐渐拉长,忐忑不安,贪念美好。
‘明天再去?’
我又在纠结推脱,但山谷里的哀嚎打断了我……
他们寻求解脱已经太久了,而冥界等待解救的也已经太久了……
于是少年在山坳上回头,回望着最后一点夕阳,那抹最后的夕阳红逐渐暗淡。
他开口呢喃……
“我爱这世界,我还想……”
他闭口不言……
‘继续看……’
当泪逃出港湾,便哼一曲悠扬的歌,让它和哭泣声一起带着哀嚎的灵魂随行。
众生所求皆是安息。
早已熄灭的火堆旁纯白的影子依旧还在,祂与蓝熊并肩,他们一同看见哀哭的亡魂在少年身旁围出一个圈,祂举剑,魂灵们伸出手抓住祂的身体然后被容纳进去。
那些魂灵被祂所承载,当最后一个亡灵也被容纳,祂便将剑横在自己的颈上。
带着决然,锋刃划过,身躯倾倒,祂倒在地上,死者的魂灵如墨水一般从破口蔓延将地面侵蚀联通死者的国度,那一刻他坠落下去,而祂身下那是整个骸骨之都,像一颗流星。
入神性之填补,领尔往冥海去。
死门在祂落下后闭合,奥法轻推了一把呆立的介:“去他的国度等待,那时你便能看见祂的辉煌。”
于是下一刻,趔趄之后的介便站在万众晶棺之间。
天穹之上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神域·倒悬天]
第123章 长剑啊,斩断那罪与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二穿神明在博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神明啊,坠落那灰黑海
[死亡]:亡者与魂灵的主宰。
种族天赋·阳风行狼:[永夜]赫卡菲利塔斯的造物,以光为食粮,你将免疫低等权格的光热攻击。
权能一:[冥与死与尸之歌]:死尸与魂之主宰,与亡灵死界绑定,界域不毁永远不死。
权能二:[宣殁告死]:编织命运将其导向你所织造的死亡,效果视目标位阶而定。
‘怎么这么蠢,明知道大人的位阶不明,还……
什么解数还没用出来就被[大主人]的影子秒了也是没谁了’
还在蛋壳里的玛塔吉斯意识已经苏醒并且开始思考复盘,以及自我洗脑。
‘不过大人把我唤醒,应该是认同我了吧?
接下来只需要按着祂的意向整改这个冥界就行了,加油玛塔吉斯,永侍君旁的未来就在眼前!’
……
活着的人尚且自顾不暇,又有几人会去想死者怎样,又有几个灵魂能靠自己的力量清醒来,所以这冥界荒唐,也无人反抗。
如是,我又开始伤春悲秋。
少年身体往后倾倒,落进碎片镜中,然后从天空中坠落,眼前是巨大亡灵死界,它已离我越来越远,明启城的天空开始缩碎,城在魂灵的眼中逐渐消失。
衣的后摆在身旁呼啦作乱,风从指尖匆匆溜走,凌白探出指尖,操弄这天空轮转四季之色,然因最末的一眼,这虚假的天空也如痴如醉。
在空中转身然后安然落下在地面,是入城后的主道,而四周已经亮起魂灵的荧光。
人们总对久归的,凯旋的王抱着无尽的拥戴与爱,如此,便成了眼前这副模样,大家笑着喜悦着,以魂灵的存在,在街道上哭泣。
王前进的脚步和祂的泪打开了一条道,他们逐渐分开,在无声中与王同泣……
见证祂失去。
“你看,我把他带来了。”奥法拉斯撤开身,让身旁的介完全展露出来,祂已经将熊兽的身体也拉了过来。
“凌白……”
实际上不需要奥法拉斯让开身子的。
“嗯。”少年应和。
“你不应该向我质问吗?”
凌白的眼里只有祂身侧的熊兽,对于祂的问,只有一声叹息。
“哼……”奥法拉斯笑了笑,然后背手俯视着魂灵们。
“我很安全,祂没有对我做什么事。”
“我知道。”
凌白停下脚步,在他俩面前停下尚且有一段距离,在众魂之前。
路易斯他们察觉出了不对劲,时间似乎凝结在此刻,直到介开口。
“祂说你要用你的眼睛去换他们活过来。”
介看到凌白的表情凝固了,然后祂转向奥法拉斯。
“为什么要告诉他?”祂质问。
“为什么不呢?因为你要用[伤]这个借口来搪塞吗?”奥法拉斯捏着手指,言语带上针锋,“搪塞你的伙伴,伴侣,家人,还有……臣民?”
奥法拉斯朝着凌白身后一指,四万个灵魂已经躁动起来,一只魂臂已经抓住了祂垂落的手。
愠怒在一瞬间消失,凌白转过头,身侧是雅兰娜和雅丽儿,再后面是曾经的军卫兵。
才从死界剥离的魂灵还不会开口,只有灵魂强度高些的雅兰娜能挤出几个音节。
“不……值……”
“值得,从来都是值得的。”
少年将手抬起,脱开僭越的指节,拂过少女脸庞的发丝,慈爱积蓄在眼底,直到实质到化作泪流落。
“婚礼司仪还没当呢。”祂朝着魂群中的某个个体笑笑,“洛伊·莎莉文,苏亚·福特利。”
“您…都记…起来了。”妇人惊愕着,又眼含笑容着哭泣。
……
“那你怎么办?”
身后是爱人的询问,因为我曾开口,要带他去见这世界。
“如果换做是介,也会这样选的吧?”
凌白回答,将视线重回介身上“毕竟是因为相同的特质,我们才成为了彼此的爱人。”
“我……”介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眼泪积蓄,像块毛玻璃,透过那块毛玻璃,色彩开始杂乱,五官模糊不清,但爱……
“我明白。”
千言万语,终作三字。
“神明的博爱令你去看见他们,人类的怜爱让你去带领他们,旅人开始试着去做一个王,为了他们,你学会坚韧,为了他们,你禁锢自由,为了他们你失去生命,为了他们你失去智慧,奔赴愚蠢的道路……”
“你不明白。”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在他们的视线之下,奥法拉斯·莱拉耶特伸出了手,那是将要夺取光明与色彩的手,不同于少年牵人离泥潭,世界要将祂拖进黑暗。
如是,神明早已千疮百孔,我们只知索取。
我们见祂牵上那只手,将自己的色彩光明交出去,续写我们已经断裂的未来。
苦痛在一瞬间传导整个破碎魂灵,眼的概念在被剥离,哀鸣在晶身回响,终于让祂因疼痛勾起身子。
“凌白!”介看不下去了,情急之下靠过去,魂灵们也如此,凌白把镜刃插进地面,生长的晶簇把他们通通拦在外面,并且有逐渐生长不让他们继续看见祂的趋势。
“不要藏起来了。”失魂落魄地,介开口。
少年瞳孔缩小,然后释然,星夜色暗流的羽翼突破左背狂长,在停止之后睁开眼,那是千数的蓝环眼,或眼含悲伤,愤怒,黯然……它们在环视之后无一例外都饱含遗憾地看着四万个灵魂,自此悲鸣开始,不再停歇。
羽翼闭上眼,涣散去,神明撑着剑颤抖尝试起身,四万个灵魂被奥法拉斯手中的灵性牵引,各自往归身体带着悲鸣一起。
“等你们醒来,我想问个问题。”
苦痛颤音。
“当然,王。”
无力悲鸣。
……
梦境:
“哗啦!”
“怎么啦,稳重如你也会犯打碎杯子的错误?”南柯疑问道。
“没什么。”[理性]回答,转而去做其他事。
一旁观察的月晦看着祂失去聚焦的眼睛,和一瞬间的异样得出结论。
“你看不见了。”
“……嗯”
“祂做了什么?”月晦其实不太信凌白本体会出问题,所以问了另一个方向。
“祂拿眼睛做了个交易。”[理性]解释,然后出了帐篷,长长远望,一片黑暗。
……
“我并不喜闻乐见你的苦难……”
奥法拉斯看着眼前的凌白,祂在缓缓起身。
“在这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祂在颤抖。
“你还记得屋后那条小路吗,那条你学龄前最喜欢的地方,有蚂蚁,野花,还有别人种的菜,在那里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傍晚母亲喊你吃饭入眠,那是■■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为什么会问这个?”
祂睁着眼睛,空洞无神,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物体还倒映其中,恍惚间,祂抬头。
祂在沉默,思索,如此,答案已明。
祂忘记了,记不起来一丝一毫。
得了答案,奥法拉斯便离去,凌白被介抱进怀里。
“他们怎样?”
“应该没事。”
“我看不见了。”
“我做你的眼睛。”
如是,再无一丝色彩,直到那双晶莹眼再不能容映任何一张面庞。
鼻息嗅到熟悉的体味,他如往常一般把脸埋进爱人颈窝。
第125章 梦想啊,再一次生出芽
最初时半数,是来自落魄氏族的始民,再而后,是逃难者,悲苦者,两万个人,两万个灵魂,两万个悲伤故事,林林总总把这座城充盈起来,记叙下他们梦寐以求的热爱。
少年从怀里起身,支起身子看向那边。
“凌白你好点了吗?”介担忧他的状态“要不要我扶着你?”
“没事,”凌白回答,然后回头安抚他“不论如何王都应以胜利者的姿态迎接他的臣民。”
“好吧。”介意会凌白表达的坚决,现在的祂不是之前那个心思单纯的傻孩子了,而是一座城的王,一众人信仰的神。
‘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凌白的忙他一个都帮不上,病也无能为力,自遇见第一日起直到现在都是如此,从来都是无能为力。
“这笔交易值得吗?”没有回头,祂问。
“啊?”介从呼声里回过神,思绪乱轴。
“可你不是有答案吗,为什么还要问我?”介疑惑。
少年背过去的脸在笑。
“每一个人对于一个事件都有自己的理解,他们会回答一千万个答案,我们不能擅自否定一个的答案,因为没有切身而看……”
“关于你是否帮上了我的忙,在我的答案里,你已经帮了我最大的忙,你和大家一起填补了我空洞的心,令以仿造的人性在一刻化为真实,[我们]才得以活着。”
[生命]因心与欲而存在,倘若两者都已失去,便会不自主地奔走向虚无。
“……”
“好像有些太晦涩了,”少年转过身,睁着空洞失神的眼,朝着感知里的背后的眷属开口“我不想你陷入那种思绪里,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帮了很大的忙。”
“我明白。”介开口欣慰地笑着。
“~”如此,凌白抿着嘴唇笑了笑,然后收敛起笑容开口。
“无论在哪里都有离别,人们一次次相遇又分开,谁也不知道此一别会不会是最后一次,都只能在后来明白,就像我一样……
大多数人都没有做好准备,并为之悔恨,就像那时,我以为他们应该会离开将崩塌的神域,去真实的世界,但结局是无人生还……
苦痛的记忆是我们生命里的一道伤疤,永远不会结痂,然后在某一天发作,痛不欲生。”
祂闭上眼,叹息之后是欢悦。
“但如果,我能把死者拉回来,让离别晚一些到来,让遗憾少一点……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幸福的良药吗?
治愈我自己和四万人的后悔药,用一双眼睛换又怎么不值得呢?”
……
阳光照在水晶制的棺盖上,死生者睁开眼,用各色的眸光去看阳光折射分崩成温暖的柔,探出手去推开它,外面的空气在一刹那包裹身子,感受胸腔的心跳,那是已断裂生命被续弦的标记。
你看见我的生命年轻去,回到记忆中的壮年。
我察觉曾经遗留的隐疾已经如字迹般被抹去。
神用祂的眼睛换我们重生,抹去我们的伤痛,岁月与蚀痕,如此重现往日梦。
渐渐的,我好像已经记不起来那个失去生命的夜晚,如字迹被抹去一般。
我见,祂立于碎裂晶簇中,如守望者,等待着归来的我们。
醒来者已经到了身后不远的地方,介看着那名壮实的中年男子走过来,然后朝着凌白单膝下跪,满怀愧疚地开口。
“城防军统领,路易斯·卡利白有负神明嘱托,没能守护好明启城,请您责罚!”
介看见凌白的指节颤动一下,而后是更多的声音。
“虚镜法师,雅兰娜·芙洛耶娜有负您的嘱托,请您责罚……”
“城防军卫……”
“后勤部长……”
“护卫军……”
“我不想听。”凌白转过身,抬起手那些跪下的人便被力量拉起来。
“你们这群被条条框框禁锢的榆木脑袋,现在该翻页了。”
带着厉声祂开口。
“大人……”
还没等他们再说,凌白便打断他们。
“路易斯,雅兰娜,安莫里斯去整合明白陷落原因,清查疏漏。
阿西拉卡,罗曼像之前一样,清点财库,准备食物,我们赢了那场战争,而人人都喜欢胜利的欢宴……”
“吉尔吉纳,伦纳尔制造,生产线,需要重启,广场上的棺材收拾下,充当材料……”
“西科里斯院长和老师们准备一下学院重启。”
……
人众被祂分流,在泪与笑中,好似回到了曾经。
万众依旧在等待,任务已经决定,但祂曾说,祂还有问。
凌白长长呼出一口气,面对着感知里的众人,那各异的灵魂,很遗憾祂现在得靠记忆摘取去明白谁是谁。
在万众所见中,祂问出了问题。
“那么,在你们眼里,我……有没有做到我的承诺……”
忐忑着,疑虑着,忧愁的面容伴着无神的眼睛加深愧疚。
他们一起惊愕着,又一同动容着,在静默之后开始有了第一个回答,来自面前的路易斯。
“您从不对我们负有义务,承诺也一样。”
凌白循声看过去,而下一个回答已至。
“这已经是我们不敢奢望的未来了。”
“我很抱歉,大人……”
“请像以前那样,继续带领我们吧!”
……
在混乱嘈言里,听见的声音逐渐弱下去,那些满怀敬仰,歉意的话语渐渐消失,黑暗的世界突然又有了一点色彩,那是线框。
群星侵蚀的左眼抬头看见,亿万万只眼睛悬挂在天上,夜色铸就它们的眼眶,看见祂,明白祂,听见祂……
来自旧时间里,那已经死去的万星之主——[群星],卡伊索恩斯。
亿万万的眼睛一同看向地上的人儿,那是黑夜色中唯一突兀的白,离凌白最近的眼睛便生长出触手,牵引下来。
凌白鬼使神差的伸手,触手轻点祂的掌心。
[为什么,我又看见了你?]
少年发问,触手轻抚他的脸颊。
[总会再见。]卡伊索恩斯回答,接着凌白左脸的侵蚀开始生长,很快祂的上半脸全部都被侵蚀掉,也因此凌白能再度看见了,依旧是线框的模式,黑白充斥视线,群星的咒染替代眼睛,发挥作用。
[……]
[是我杀了你吗?]
凌白问祂。
[是■杀了我。]
卡伊索恩斯回答,但凌白听不到那个名词。
[既然我并非凶手,为何选择我来做你的继任?]凌白并没有纠结,又发问。
[宿命如此,无可更改。]
卡伊索恩斯回答,那似乎是更大的信息。
[我不想要。]
[我知道。]
……
[你因何而死?]
最后,凌白又问他。
[倘若■■生来孤独,注定灭亡,那么生命因何而存在?]
祂在回答吗?
不,好像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言毕,一切皆散,群众喧闹声又充盈起来,视线被线框填满,回到现在的世界来。
世界已失去了粉饰的色彩,留下的是沉默的黑白。
“奥兰多……”凌白开口。
“在!”人群中一个男人高举双手大喊,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神明已经瞎了,马上把手放下,其他人纷纷给他让开一条道。
等到跑到凌白前面,他才开口。
“大人,什么吩咐?”
“带我回去休息,我有些……”凌白被眼前混乱纷杂的线条绕得云里雾里,“不适应。”
“我……我找人给您置办座驾吧!”奥兰多着急忙慌地四处张望,意识到这一点的一部分人们开始四散,着急为王准备。
“啊?”凌白瞬间回神,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骂他们榆木脑袋。
“你们这群笨家伙,榆木脑袋,我不要!”少年转身朝着介奔袭。
介还在懵懵的状态就被凌白拉着手跑起来。
“大人!您等一下座驾马上就来!”后面奥兰多忙追过去。
“您别跑啊,容易受伤!”
带着介飞奔过人群,在人们还没组成拦网前跑出去。
“我伤不了,奥兰多你自己小心点别撞到人!”
终于王的居家管家被祂甩在身后,凌白带着介一路飞奔到居楼里。
……
“来了来了”带着黄金马车和马儿的人终于到了。
“大人呢?”为首的问道。
“跑了,奥兰多大人也没追上。”几个人指了指前面。
“唉。”
……
“王还是跟以前一样呢。”喜悦着,雅兰娜开口。
“是啊,祂从来如此。”
接着是她丈夫路易斯的附和,而他们的女儿则一直遥望着祂离去的方向。
而路径上,一对男女的指尖悄然相触。
……
“啪嗒。”少年转身把门关上,杜绝门外的人海。
“哈哈……”介在一旁弯腰喘着气。
“为什么,要……跑啊?”
“他们的品味真的很烂,马车肯定丑的没边,之前就是,还一定要我坐,说这才符合我的身份。”
“哈哈哈哈。”闻言介笑起来。
“笑什么,我不喜欢坐那个,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凌白感觉到一旁的介平息笑声,接着把他抱起来。
“累坏了吧?”
介开口,怀里的人动了动。
“还好,不过被抱起来的感觉比坐马车好多了,还好有你。”
“我也一样。”
……
吾还记得,每一个人得救时的脸上的泪与笑,那是我无数次伸出手的意义。
我们也记得,祂放下尊贵身段向我们这低劣的贱民伸出拯救的手,太阳在那一刻都比不过祂的辉光,那是我们应当一生信仰尊崇的存在,而背叛,不应被原谅……
但若是您想,那便依您而去。
第126章 你知如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二穿神明在博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章 柯罗尼尼娅
几日前,以[光]明译尔为首的元素神召开了关于联合剿灭[血肉]阿洛克托的会议,除去已经死掉的[影],[风],[镜]和不问此事的生、死、时、空还有生命之神的闺蜜[草木]的米塔没来外,都齐了。
[光]的明译尔,[岩]的梅克洛德,[冰]的罗索拉里斯,[火][雷]的恩诺尔兄弟,[水]的加拉帕纳几个神一合计,还没合计出什么,世界一瞬间被黑了,瑟瑟发抖等群星注视移走,才爬起来还没缓过气,[死亡]亚尔诺斯就被通报死掉了,而且立刻有继任,这很难不让神怀疑世界是不是看不惯原来那个动了些操作,虽然祂们也看不惯就是了。
……
罗索拉里斯摸了摸胡子,这个稳重的壮汉少见的展现出了迷茫,就连之前会议里敌视二代神的氛围也烟消云散,但下一秒青色的光柱从明译尔的属地冲天而起,[音律]的播报又来,新神从光明的地盘飞升,这无疑让明译尔丢失颜面。
“嘿呦,有的人家都没了,还在这摆着姿态装高级,最高贵的龙,真身还没人亚尔绫好看。”火神卡斯·恩诺尔开口讥讽。
“也不知道哪来的闲情,我要是祂应该没脸活了,连自己的地盘都看不住,让一位异神登位,这可真是太……”雷神伊斯·恩诺尔马上跟着哥哥开团。
“得了,别吵吵嚷嚷,不过两个背叛神主偷来神位的家伙,能上这议会,已经是我们宽宏大量!”身材有些臃肿的梅克洛德开口,言语里锋芒毕露。
“对于自己到底是猪还是象都分不清楚的家伙,可没资格评头论足,这里最弱的,可是你!”伊斯·恩诺尔手里已经凝聚出来雷矛,会议室内剑拔弩张。
“你!”
“联合剿灭什么的,你们自己去忙活吧 反正我的地盘怎么轮也是最后一个被祂攻击的。”明译尔一把推开卷轴,转身从阳台一跃化成巨龙飞走。
“怎么就这点气量。”卡斯望着明译尔远去的背影。
“祂要回去管祂的信徒。”罗索拉里斯解释。
“你们还想要登临至高吗?”自始至终都在沉默的加拉帕纳终于开口。
“这不是废话吗,你不想?”伊斯回答,诧异地盯着加拉帕纳水色的长发,祂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问这种话。
“我是说,那种不顾一切地想要,能够蒙蔽双眼的……”后者继续解释。
众神于此沉默。
“似乎没有了。”
“嗯……”
……
罕见的祂们表达了同一思想,于此不分为二。
既然至高也不过是[世界]的蝼蚁随手可缔造之物,那么祂们狂乱争夺只为凌驾脱颖的追寻岂不是一触即散的泡沫?
“我们死去血胞的权柄还没有收回新生的神权又冉冉升起,[血肉],[音律]……”
“此世的神权必将如夜中星一般璀璨,我们的世代也因此翻页。”
“我想,众神的敌人不应该是众神本身,而是……。”加拉帕纳推开门,在这高塔之上,远望着天际被血肉侵染的土地。
‘世界。’祂们一同想到。
祂们一同遥望,一同沉寂,风儿拂过塔,带起水色的长发,吹拂冰塑的衣摆,带动烈焰雷光与尘岩。
“莱斯德,‘我们’醒的太晚了。”
罗索拉里斯呢喃。
……
“我的名字是柯罗尼尼娅,我来自近龙之城尼蓝菲塔罗,那是光明之神——明译尔的隶属城邦,作为一位热爱音乐,又没有其他特长的人类,我应该平淡过完一生才对……
但是为什么[音律]的神格会选我作神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日,尼蓝菲塔罗如往常一般运作,直到[死神]换新,而后青色光芒通彻天地,众人子看见少女自学院处飞升,在天空加冕,重音化作她手中神器之身,清音化作她手中神器的弦乐,各类的音符化作奇彩的流光点缀上那柄新神的伴生神器。
众弦众乐众唱之音将她包裹,铸就阶梯,华服,依靠着巨大竖琴的新神在神权的指引下拨弄了[音律]的第一声,将整个尼蓝菲塔罗人民的疲惫,伤痛一扫而空。
祂已降下恩泽,新神之名已响彻整个阿亚迪拉。
[音律]柯罗尼尼娅。
底下人民空前绝后的欢呼声像是要掀翻天空,他们为柯罗尼尼娅的恩泽而感慨欢呼,只有光明祭司们看着祂不知所措。
女神拨动了第二下琴音,然后祂便在天空中隐去,躲进了自己的小屋里。
柯罗尼尼娅看着自己手中的缩小的神器,那把竖琴——玫鸟,柯罗尼尼娅脑子已经宕机,开始疯狂思考前因后果。
“上药理理论课打瞌睡?不对。
趁食堂阿姨不注意偷面包?不可能。
仪典课上吹竖笛?这个?
啊啊啊啊啊,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成神了,我勒个光明神啊……先跑路!”
“对对,先跑路活命要紧。”
柯罗尼尼娅明白自己一个新神在光明神眼皮底下跳脚肯定是要被对方兴师问罪的,就算能活命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简单收拾一下后给房东大娘留点钱即刻开溜。
幸运的柯罗尼尼娅在神力的效果下光速飞天逃跑,然后在夜里撞见了明译尔。
明译尔也没想过会和她撞脸。
“您……为什么没让祭司们用召唤阵直接回尼蓝菲塔罗……”
瑟瑟发抖地柯罗尼尼娅站在夜色里,看着眼前的巨龙,对方已经将前面的区域照得如白昼一般。
“……”明译尔的鼻子喷出长长气息,龙瞳细城一条线,祂一时气急了没想起这茬,不过也因祸得福和柯罗尼尼娅撞脸。
[呈上神格权柄,留汝性命。]
柯罗尼尼娅看着那条巨大的光龙,心理活动极其活跃。
‘交出去也会死的吧?’
‘我还没搞明白我的能力啊……’
‘跟光明神比速度怎么跑,往哪跑……’
柯罗尼尼娅思索中,明译尔等的不耐烦了便打算动手。
龙口开始张开,光球在其中凝聚。
‘谁来救一下呀,谁都可以……’少女颤颤巍巍的拿出手中竖琴刚准备拨弄琴弦,一道雷光劈在龙首把攻击打歪。
巨龙怒吼,然后怒视着来袭的凶手,雷神——伊斯·恩诺尔。
“明译尔,别杀……”伊斯还没说完,少女拨动琴弦瞬间跑路,神力带起一阵大风吹起伊斯的头发,青色的流光瞬时而散,像一条光带。
……
明译尔和卡斯愣愣地盯了一会少女刚刚在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
流光朝着血肉浸染的天地奔袭。
“这妮子风神还是音律神……”卡斯怔怔开口。
“你想做什么?!”巨龙怒吼。
“我们有新的发现,她也应该知道来着……”
第128章 命运,贯彻始终
命运由何人织造?众生只知他们的命运不过是神明们随手可更改之物,但却不知,神明们的命运也可被[世界]涂改,就像现在。
柯罗尼尼娅在逃亡的路中见到了一位少年,他长着一对晶龙角,衣着华贵,背身对着她,鬼使神差的柯罗尼尼娅停下,在原野上远望他,那少年似乎也有察觉,回身。
两人遥遥相望,柯罗尼尼娅青色的眼睛倒映着少年的模样,祂未曾睁眼。
只此一刻,柯罗尼尼娅的记忆被瞬间读取,由此凌白得知了这位[音律]的新神人生的过往,也因此得知一个意外的故事……
与祂有些渊源的故事……
“龙裔?光明神还在追我?!”几乎瞬间,柯罗尼尼娅惊呼。
“这里哪里有龙裔?”凌白朝柯罗尼尼娅摊摊手,柯罗尼尼娅意识恍惚一下,她还没注意到,就看见眼前的少年只是一位衣着朴素的人类而已,刚刚的龙角似乎是自己眼花了。
“光明神怎么了吗?”凌白开口问她,装作没听清她后面的话。
“啊……啊,没什么,打扰你了,我这就走。”柯罗尼尼娅回答。
“再往前,便是[血肉]侵染的土地了,在那里只剩下逃难的人,连阻碍祂的军队都已经在我们身后……”
“哦……那我往回走走?”柯罗尼尼娅讪笑一下。
“你想去什么地方?”凌白问她。
“嗯……没人的地方?”柯罗尼尼娅思索一会后回答。
“你在这里做什么?”有些好奇地,柯罗尼尼娅问眼前闭目的少年,“看不见的话,留在这里很危险吧,要不要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赎罪,你和我一同去怎么样?”凌白指了指远方,遥远的原野中有着一个血肉畸染的瘤子,它攀附在一棵树上。
凌白的话里附带着祂神格完全后被强化的第一权能能力:[认知污染][记忆暗示][记忆更改][混乱思维]。
“我不……好啊,我和你同去,不然你一个人去也太危险了。”柯罗尼尼娅混乱的脑袋根本无法想起她的目的,现在眼中只有跟凌白一起去完成这场可能直面[血肉]冒险的期待。
……
“咔啦!”晶剑劈断那棵树,附着其上的肉瘤被神明的威压挤成一坨。
“为它畸变的魂灵带去安宁吧。”凌白开口,剑尖直指肉瘤。
“应当怎么做?”柯罗尼尼娅问。
“就像你为尼蓝菲塔罗的人们带去安宁那般。”
“可是那是抚平身体伤痛磨损的琴音,而且起效对象是人,对这个东西……真的有用吗?”柯罗尼尼娅不解。
“它也曾是人类。”凌白开口“让他想起自己曾是什么,不必以这作呕的形象苟存。”
“唔,好吧。”柯罗尼尼娅回应,然后唤出玫鸟,轻轻撩拨琴弦。
音律的神力顺着安抚性的琴音扩散,肉瘤在影响下颤抖,长出一只眼球,朝着柯罗尼尼娅看,看着看着流下泪水最后带着解脱闭上,肉瘤此刻开始极速腐败,然后烂作尘泥。
一个中年男人的灵魂站在它腐败的地方,然后在向柯罗尼尼娅鞠躬后缓缓消散。
柯罗尼尼娅停下弹奏,探出手去触碰魂灵散失的光点,如沙般流走。
“所以……被祂诅咒的,都会变成这样吗?”
“我不知道。”凌白看着地面那里有着一隙逃走的影流。
于此同时,还在风的国度的血肉本体朝着凌白的方向睁开了一只眼,那是饱含恨意、不甘的黑色眼睛,如树根般的黑暗脉络遍布祂的身躯。
“……”凌白抬头面向那眼的方向,良久沉默后才开口。
“向前走吧,去为它们带去安宁。”
“嗯。”
……
镜之神便如此骗得音律之神走上祂所铺就的道路。
祂们飞过边陲之城米利卡卡塔,偏都菲特兰顿……直至风都宫殿废墟之上,柯罗尼尼娅不会忘记她所见的那些血肉怪物,无数的魂灵在畸变残躯里哀嚎,苦痛在这大地长成悲伤的草甸,演绎着悲哀的剧幕。
曾伫立在此的血肉本体现在已经逃回了影之都贝尼亚特。
一曲清音飘扬,映射半块大陆,柯罗尼尼娅将神力如洪水般倾泻,以求能够让所有被害者得偿安宁,作为新生音律的神,她的力量辐射不应如此大,但她背后站着一位能够将力量折射扩幅的神明,可别忘记,折晶的完美承载与增幅能力是因祂而来。
天际升起黑红斑杂的光柱,然后是侵蚀的呓语开始和柯罗尼尼娅分庭抗礼,被凌白增幅的柯罗尼尼娅只能和它打得不相上下,净化暂时被搁置。
凌白看向远方,无尽线框里他看见了攻击的来源,影之都贝尼亚特。
在原地留下一个守护阵后凌白瞬间消失,下一刻巨大的晶剑斩破了万里之外的贝尼亚特神殿,在尘灰晶砂飘扬中本尊终于露出面目。
那是一颗盘踞在建筑结构中的巨大肉瘤 睁着无数只黑色是眼睛,身上斑驳的血管呈现黑色,它长出嘴朝着凌白怒吼。
“为什么你总要坏我事!亚尔绫!!!”
“你把[血肉]的意识挤到哪里去了?”凌白朝着它问。
“吃了!”
“你没资格,也吞不下。”凌白挥剑朝它砍过去。
黑暗的潮水组成墙挡住攻击。
“格尔里斯,你早该死了!”凌白朝着它喊。
“我们都是失败者,凭什么你能死灰复燃,我不可以?”格尔里斯把凌白的攻击撇开狞笑起来。
“你,打不过我,我可是至高,哈哈哈哈哈哈哈!”
“……”
凌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祂。
“你用得了祂的权能吗?”
“怎么用不了?”
“打我试试?”
“这是你说的!”格尔里斯催动血肉组成数万根骨刺扎过来,骨刺在靠近凌白身前的时候全部僵化腐朽,还在惊愕的格尔里斯身上开始长出了红色的眼睛,另一只嘴开口。
“不许,伤我父亲!”阿洛克托怒吼,格尔里斯被这一声干破防了。
“我■■■的■■,祂是你爸我不是吗?
我■■的■■,■■好不容易趁着你吞■■信徒太多让老子醒过来了,潜移默化侵蚀连莱斯德那货的尸体都不敢吞,就怕多个意识抢这具身体的主导权,好不容易要成了你■■■■亚尔绫跟鬼一样又来打老子,世界都播报你死了,你就不能好好去死吗,我■■■,又跑过来阴我,垃圾世界垃圾神生还有你这个■■,睡觉就给我好好睡,一觉不起啊!”
(此处省略万字骂言。)
阿洛克托被格尔里斯骂沉默了,无助地把视线投向天上的凌白,凌白摸摸下巴表示无能为力。
阿洛克托只得像只海豹一样把眼珠子移开,一脸无辜地盯着身上黑色的眼睛。
格尔里斯被这一盯沉默了,异色的眼睛彼此瞪了一会。
“唉……”格尔里斯叹了口气。
“你也是至高对吧?”
“兴许比这更高?”凌白回答。
“怎么成的?”格尔里斯问。
“用灵魂。”凌白把侵蚀的真身展现给格尔里斯。
“眼睛呢?”
“瞎了。”
“为了什么?”
“为了你害死的,我的信徒。”
“……”
“你还是这么傻。”
“我不傻。”
“我累了,亚尔绫。”
“兴许大家都累了。”
“我不会为了之前的事跟你道歉,哪怕是现在。”
“我不在乎。”
“把这孩子养大,我在地狱等你。”
格尔里斯自断生路,将影神格完全交给阿洛克托自身逐渐消亡,黑色眼睛逐渐变红。
在自身被另一个意识干扰的情况下,面对一个位阶比自己高的家伙,毫无胜算,所以祂选了自我了结。
“我去不了地狱。”亚尔绫说,在黑色消散前。
第129章 异样新生
畸变的呓语止歇,净化的乐音纷扬,如此,得享安宁,在这现世暂存的一刻,死者们无疑都对那位音律的神明报以感激,巨量的信仰灌输而去,弥补祂损耗的神力。
[音律]权能大范围作用早已引来众神的目光,无论至高还是正神,众人皆知[血肉]之灾因[音律]而止息,那一刻柯罗尼尼娅的名字烙印进了凡众的心里,带来初生的信仰。
……
贝尼亚特
“那祂要怎么办?”柯罗尼尼娅抱着竖琴飘在空中,前面是崩毁的神殿,肉瘤态的血肉之神和身份未明朗的引导者。
经由信仰的加持和始作俑者的放开,柯罗尼尼娅已经摆脱了凌白的引导催眠。
凌白听到了柯罗尼尼娅问题,把剑收起回身。
“我预想中,现在你应该问的另一个问题才对。”凌白开口。
“你觉得我现在应该问你是谁?”柯罗尼尼娅回答。
“对。”凌白朝她笑笑。
“我已经问了。”
“那现在就应该我答了,灾后的土地,应当有一场助力新生的雨,对吧?”
凌白说着,手上凝聚出一颗水球,咕噜咕噜,然后飞上天空爆开,然后天色渐渐变暗,雨滴开始落下,奇异的是雨没有覆盖神殿区域,三位神明都不在雨的淋降范围。
柯罗尼尼娅看了看周围了雨幕,再回头,少年已经变回了本身,晶角华服与龙尾,自此,柯罗尼尼娅有了猜测直到少年睁开眼眸。
空洞无神的蓝带着白环组成一双美丽的眼。
“阿亚迪拉历史上的三位异神的第一次碰见。”
“镜像之神,亚尔绫……”
“音律之神,柯罗尼尼娅……”
柯罗尼尼娅的猜想被证实,青色的眸子一凛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惊慌要死。
‘祂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活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啊啊啊啊啊啊!才出虎穴又落虎口……’
“血肉之神,阿洛克托。”
“咕?”阿洛克托不规则的身体律动一下然后开始转变成人形,巨大的肉瘤收缩不消一会变化成十多岁孩童的模样,参考父亲的发色银,和另一位眼睛的红,一个缩小版的凌白站在了地面,然后背后长出血肉触手将自己撑起来到祂们间去。
‘完蛋了,血肉跟祂一起的,我为什么要回来啊啊啊啊啊。’
“如果你很害怕,就尝试把思想交给神性去主导,或者平静一下,你愿意跟过来便代表着勇气,可别让它因为莫须有的抹黑而被丢弃。”
[思维暗示]
柯罗尼尼娅平静了一会,然后开口。
“你为什么要引导我做这些事?我能感觉到那些亡灵和信众的信仰都是因为我平息了血肉之乱,但其中最大的功臣——你,没有提及……”
“新生的信仰孱弱的神明,总会寸步难行,而大量信仰能让你拥有自保的力量,美名能阻止其他神对你的图谋行径。”
凌白解释。
“为什么帮我?”
“我的权能之一,是读取他人的记忆,因此我需要向你道歉,为了自身的安全我在和你见面的第一瞬间就已经看完了你的记忆,在那里,我看见你的母亲曾告诉过你,她来自山岩的国度梅克洛德……”
“她从梅克洛德嫁到萨拉米卡,然后因为战乱逃到尼蓝菲塔罗,最后在那里病逝,但这有什么关系?”柯罗尼尼娅不解。
“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吗?”
“玛琪娜·弗兰肯利。”
“玛琪娜·弗兰肯利的母亲名叫里奥·弗兰肯利,她是我在天灾中救下的女孩,她曾因为自己是家中唯一的幸存者而向丈夫恳求把自己的姓保留下去,而她的丈夫允许她把自己的姓留给自己的女儿,玛琪娜·弗兰肯利在成年后嫁给了一位骑士,然后随他一同去遥远的地方,自此再无音讯。”
“在这最后,里奥·弗兰肯利穷尽一生也未能等回她女儿,也没有见过她的外孙女,倘若你随你的母亲姓,那么我应叫你……”
柯罗尼尼娅·弗兰肯利。
……
明启城
“大人您回来了……这两位是?”雅兰娜和其余几人在知道凌白不在屋内后就一直在此等待,直到凌白带着一位青色头发的少女和一个和他很神似的孩童打开门。
“?”介投来不善的目光。
“呃……”安莫里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凌白侧开身子,好让大家看清柯罗尼尼娅,然后开口解释。
“她是新生的音律之神,柯罗尼尼娅。”
在凌白的介绍结束后,柯罗尼尼娅朝着几人扯扯裙子做了个躬身礼。
“小一点的,是血肉之神,阿洛克托。”
凌白又想朝着阿洛克托侧身,但是阿洛克托往凌白身后躲,凌白转哪边祂就躲另一边。
“……好吧,孩子怕生?”
回过神的凌白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得力干将们呆立在面前。
“您说的是……”路伊斯不可置信的开口
“两位神?”
“欸,欸,欸嘿嘿……”雅兰娜两只眼失去聚焦,整张脸不自然的僵化。
“请把我当一位普通少女对待就好,毕竟我的课还没学完,以后请多关照。”柯罗尼尼娅朝雅兰娜笑笑。
“您说您要留在明启城学习?”西科里斯询问。
“对……因为是祂邀请的而且,明启城的教学师资也很好,要不是最近两年销声匿迹,我就来报考这里了。”柯罗尼尼娅回答。
“好,好的,老夫这就带您去办手续。”
“好。”
西科里斯正准备带着柯罗尼尼娅离开。
“等一下西科里斯院长,给阿洛克托报个学前班吧。”凌白开口,看着抓着自己衣服的阿洛克托。
西科里斯站在门口的身子僵化,头也不回的开口:“您的意思是,让学前班的小娃娃们去看管一位至高神吗?”
“阿洛克托已经摆脱诅咒身和控染原了,不会被什么终极命令搞失控了,就跟正常小朋友一样,不可以吗?祂的力量已经被我暂时封了。”
“我不想离开,父亲。”阿洛克托畏畏缩缩开口。
“您自己觉得可以吗,咳咳咳,”西科里斯年轻化的身体没由来的咳嗽几声,“这还是您亲自教导的好,尊重孩子意愿。。”
说着西科里斯带着柯罗尼尼娅逃也似的走了。
“大人我去训兵,我走了。”安莫里斯也跑掉。
“我去帮忙。”路易斯跟出去。
只剩雅兰娜看着路易斯的背影风中凌乱。
‘大人之前说的什么话来着,哦,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叹了口气,雅兰娜这才面向凌白。
“大人您再讲讲这是怎么回事吧……”
(费劲巴拉的解释后……)
“一口气拐了两位神明加入明启城,该说不愧是您吗……”
雅兰娜有点见怪不怪了。
“阿洛克托如果在明面上加入明启城,你们就不可能再和现世的国度接轨展开商贸了吧。”
此刻介开口,其余两人都意识到,懵懂的阿洛克托只能看着。
“是我考虑不周了,但是除了这个房间里的我们,就没人知道阿洛克托的真实相貌了。”凌白开口。
“那就藏起那个名字,作为暗处利刃吧。”
“奇里亚,你的新名字,用这个名字如正常人那般生活吧,阿洛克托。”凌白笑了笑,抚摸着奇里亚银色的头发。
“至于现在就和我们一起等待明天的欢宴吧。”
“那我就告辞了?”
“再见雅兰娜。”
“再见大人,十泉介先生,还有小奇里亚。”
奇里亚抬起手蹩脚地挥动,引得雅兰娜笑起来,在她离开后,凌白关上门。
“十泉介先生不离开吗?”奇里亚问道,祂以为介也会离开。
凌白递给祂一个橘子,奇里亚接过。
“他不离开,他就留在这里。”
“为什么?”奇里亚又问。
“因为他是父亲的爱人。”
“是长辈吗?”奇里亚从混乱的记忆里检索到一个词。
“是长辈。”
“哦……”奇里亚盯着介看了一会。
“可是长辈看起来和我们不一样。”
“大家都不一样。”
介朝祂笑笑,然后拿走孩子手里的橘子开始剥,熊兽笑起来在奇里亚眼中很温和,于是祂伸出手去,一枚黑色的轮转着能流的珠子在掌心。
“长辈你好弱。”奇里亚说道,沾染父亲气息的熊兽在祂眼里弱不禁风。
“这是……”介看着那枚珠子。
“影神格。”
“神格?”介一惊。
“收起来吧,奇里亚,这是你另一位‘父亲’唯一的留存。”
“哦。”
和神格一同收回来了的还有一颗剥开的橘子,于是奇里亚手掌张开嘴把它们一起吞了进去。
“橘子不是这么吃的……”凌白扶额。
“哈哈哈哈。”
夜里
“成为阿亚迪拉的世界神,就等于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世界],自此一切都不由自主,这也是我不让你拿它的原因。”看着熟睡的奇里亚和一地的早教读物,凌白解释。
介探出手去收拾它们。
“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你只会害自己。”
“别生气嘛……”
“我有资格生你的气?”
“哎呦……”
少年知道解释不清,便直接抱上去,介则是抓着身侧凌白的手臂,叹了口气。
第130章 欢宴,盛典与司仪
在夜色朦胧时,少年请来的人到了门口,介把门口有些拘束的男女请进屋内,然后少年为他们沏上茶。
“不不不,这种事怎么能让您来……”苏亚·福特利连忙去接。
“这应该是我们帮您才对!”一旁的洛伊·莎莉文也如此。
他们被神明的力量禁锢在椅子上,只得纠结看着凌白推来茶盏。
“来者是客的道理我想,你们应该明白才对。”少年闭着眼睛开口,祂抬头“看了看”桌子,发现桌上的果子已经没有了,便偏头朝屋里喊。
“介,橘子被奇里亚吃光了吗?”
“应该没有吧,他没吃几个,我去看看。”里面传来介的应答,不一会,熊兽便端着一果盘橘子过来。
“辛苦啦~”少年笑笑,接下果盘置于中心,介也拉开椅子在凌白旁边坐下。
“梅,还好吗?”凌白开口问。
“母亲她……受到的打击很大刚刚才被我哄睡下。”苏亚回答。
“我不会治疗心病,如果她走不出来的话,你就来找我吧,我会为她消去那段记忆,让苦痛消失。”
“嗯,只能这样了。”苏亚点点头,然后桌上短暂陷入沉默,直到一直拘谨着的洛伊开口。
“那个……大人……”
“你说。”
“好、好……您请我和苏亚过来,是为了什么啊……”洛伊忐忑问道。
凌白抬手,一股暖流拂过洛伊让她不安紧张的心平静下来。
“你知道的洛伊,我从不将自己摆在很高的位子上,如朋友那般对我便好……别跟老一辈的家伙一样。”
“哦哦……”
“请你们来,只是问一下,你们的婚礼是什么时候?”
“啊?”洛伊惊诧了一下,然后局促地捏起手指,苏亚注意到了洛伊的神态,开口解释。
“大人您知道那些事情的,我觉得我不应该,也不配娶洛伊……”
“因为苏尔·福特利、苏米·福特利他们的事?”
“嗯对。”
“在你撞上刀尖那一刻便脱离了他们,你也是受害者,明启城是一座‘广纳’之邦,它包容一切,大家也如此。”
“我知道大人,可是我自己过意不去……”
苏亚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那洛伊呢?”凌白转过头询问。
“我……”洛伊也跟苏亚的表现一样“没有很在乎……”
“那很简单了,苏亚,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你选择斩断,那么我便把你们的情愫抹消……”
听到抹消一词,苏亚下意识抽了一下手,正好和洛伊相碰,两人都连忙抽回去,然后又慢慢抓上。
见此介笑起来。
“那答案很明显了,你们想要传统的婚礼,还是我讲述的那种?。”
“您讲述的那种吧,您知道的洛伊喜欢,最初也是这样商量的。”
“那你更偏好哪一种?”
“洛伊喜欢的。”苏亚回答但不敢直视凌白。
“那如果两个可以折中融合呢?”
“诶?”苏亚眼睛亮起来。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两位早点回去歇息,准备明天的婚礼吧。”
“明天?”x2
“对,就明天,由我全权安排,也由我做你们的婚礼司仪。”
……
“那您和十泉介先生呢?”
在临走前,洛伊回头问凌白,少女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熠亮色。
“我们?”凌白有些惊异回头看了看介,只见对方跟自己一样,还有些局促。
“等一切尘埃落定吧。”
最终,少年作出了答复。
……
“嗯~这一身合适,你感觉配色怎么样,我看不见。”
凌白整理了介的领口,祂为爱人织造了一件礼服,比毛色更深一点的蓝为主色调,然后是烫金的纹理,嵌饰蓝宝石的胸针,整体和凌白现在穿的白金混融礼服相似格局。
“很好看,我喜欢。”介回应,然后动了动。
“兴许,你可以试试把自己练得像见舟先生一样?同为熊族三大家,作为其中一家族长的你可看起来很颓然呐。”
“知道了,你应该说了两次了。”
“这就开始烦了?”
“没有。”介解释,然后把凌白抱住蹭了蹭,温存长久后才分开。
“那现在,就帮我戴上它吧,外面可都等着呢。”少年开口,介看向一旁桌子上白色镌绣着金纹的长带。
比起群星侵蚀的视界,祂更喜欢自己感知中的,所以遮盖视线的带子被祂编织。
介取下它,在长久的沉默后,最终才为凌白蒙上眼。
大门被打开,小愿一只手拉着小菱一只手夹着月晦一路狂奔,边跑边喊。
“这里真是太好玩了,小菱!”
“我跑不动了小愿……慢点。”
“放本大爷下来,我要去那边吃鱼饼,喵!”
“臭猫,你从哪里找来的代步工具,怎么跑的比蜘蛛还快。”南柯用蛛丝在楼宇间飞荡,试图追赶,最后撞到路灯上差点摔回本形。
“小妹妹,你没事吧。”雅兰娜把南柯拉起来。
“没,没……好吧,有点晕。”
四周是人群的喧闹,欢笑,还有柯罗尼尼娅操纵的乐器鸣曲。
“叔叔,我和奇里亚一起去找猫玄爷爷了。”
“慢点……”介只得叮嘱。
“笨蛋十泉浩,你没注意到奇里亚不高兴吗。”见舟硕把浩浩叫停。
“啊?”
“没有……我觉得很……高兴……?”奇里亚开口,但尚有疑虑,最后只得向凌白投来求助的目光。
“去和他们玩吧。”凌白开口。
“嗯。”
于是由十泉浩带头的新生代们便奔赴长者们的地盘。
“不错嘛,这身还挺合你的。”敖青用手肘碰了碰介。
“我也觉得。”白刃举了举茶表示赞同。
同时介停下留在这里。
“只可惜,伊诺和星露娜没来。”
“你是不是得跟我们解释解释?”敖青抬头,介顺过去看,是凌白的蒙带,只好叹了口气。
……
“好久没有参加过这么热闹的聚会了,人山人海,大家都那么高兴……”猫玄满足地放下茶盏。
“茶很好。”云儿开口,面具下的眼睛目送凌白走进高台的门廊。
“几位贵客如果喜欢,便带些回去吧。”阿西拉卡说道。
“我带一份。”见舟觉开口。
“浩浩和硕硕,怎么了找爷爷有事吗?”
……
“我可没想过会在长明学院当上老师,也没想过自己以音律之神为学生。”塔迪斯笑起来,有些自嘲又有些憧憬。
“塔迪斯……老师担得上。”柯罗尼尼娅正在往嘴里狂塞糕点。
‘管吃管住还管学,来对地方了!’
……
“上一次如此的聚会,明明没过去多久,却又感觉度过百年一般。”[高傲]抱着胸依靠在石雕上,目送凌白往前直上高台。
“是很久了。”凌白呢喃。
“酒斟好了,水晶杯,还有你喜欢的阿洛牙葡萄酒都在台子上,待会仪式别出问题了,这次有那么多来宾,你代表的是明启城的脸面。”[理性]开口。
“那不应该是[我们]喜欢的吗?”凌白询问。
“进的你嘴里,又不是我们嘴里。”身后[高傲]开口。
白影已至高台前,白带随风而去,银丝撑起冠冕,神明啊,终于睁开暗淡的眼。
喧闹于此缄默无言,直到祂张开口,恢弘神音响彻漫天。
[诸位,臣子,将士,来宾,我们于此相聚,因我们的城复归新生!]
[外敌与内叛令城池蒙蔽死灰,奉献与不屈令它再度重燃!]
[你我曾为它倾流血泪,而它也必将铭记你我之名!]
[所以臣子啊,举起金杯,用猩红的酒液盛起我们辉煌的胜利,让它如蜜糖般浸润舌尖,让每一个人共享胜利的嘉果!]
王拾起酒杯将之举起,太阳照耀水晶,折射光华流彩。
“干杯!”底下人们举起手中酒器,或以茶代酒,或以果汁代酒,共敬台上的王。
[只此一刻,尚有一桩喜礼共进此时。]
[众民之子,苏亚·福特利,众民之女,洛伊·莎莉文将沐浴在胜利光辉之下,由王亲自执手,结为新侣。]
王将晶杯悬置身旁。
在民众热烈的欢呼声中,穿着白色西装的苏亚出现在高台的左侧,穿着红色嫁衣的洛伊出现在右侧,两人都因为这阵仗而惊慌。
[踏上前来。]王已开口。
两人忐忑上前。
[若已准备好,便高呼誓词,高举酒杯,让承诺被太阳锤炼。]
苏亚看着眼前的洛伊,下定决心,单膝跪下,一只手支起酒杯。
“我,苏亚·福特利,愿化作火焰,照耀黑夜让恐惧消散无形,为你我甘愿熄灭。”
[若决心追随,便高呼誓词,斟满酒杯,让回应被万众所见。]
少女拾起酒壶,为青年倒满酒杯。
“我,洛伊·莎莉文,愿化作千风,吹尽尘沙让污秽不得寸染,为你我甘愿止歇。”
[在太阳与万众所见之下,吾宣告,苏亚·福特利,洛伊·莎莉文结为伴侣,永世相随。]
祂拾起酒杯。
[干杯!为这欢宴拉开序幕。]
“干杯!”(众音)
在欢笑与新人的泪里,少年饮尽杯中酒,缓缓开口。
“愿这蓝天恒常永在,诚如金色的明天。”
……
直到灰暗的眼,映过破败流年。
(生篇结束)
第131章 叙日言者,予述我殁之哀
时间临近日暮,一整日的宴会也近尾声,在白石殿堂之内,少年斟满两只酒杯,猩红的酒液充盈通透的晶杯,散发出葡萄发酵后的醇香,凌白把一只往前推,酒杯所对的位置空无一人,少年则是抓起自己的杯子,轻抿了一口。
……
“凌白哥哥在干嘛啊……”浩浩趴在门口露出半个脑袋偷看,一旁还有见舟硕,奇里亚则是在后面看着他俩。
“应该是跟谁喝酒吧?”见舟硕说道。
“原来凌白哥哥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跟猫玄爷爷一样厉害的人。”
“王者和族长的话……”
“你们三……”后面敖青还没说完就因为奇里亚的嘘声手势沉默,于是他也蹑手蹑脚走过去……
“在干嘛?”敖青压低声音问。
“凌白哥哥好像在跟人喝酒,但是他对面位子是空的。”
敖青听完也看了一眼。
“凌白没让你们一边玩去吗?”敖青问。
“他没发现我们。”浩浩说。
敖青汗颜,然后腹诽。
‘祂没发现才怪了,不过既然小朋友都可以看,那我喊大朋友也来看没问题吧。’
于是‘偷窥’的多了几个,被敖青喊来的介,白刃,还有凑热闹来的猫玄,见舟觉,云二早早回了宝兴城。
白刃抱胸靠在一旁,不打算同流合污,十泉介和见舟觉已经准备拉着孩子走人,猫玄在一旁吃瓜。
“呃……”两小只看着后面的长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敖青叔叔你怎么还出卖我们……”
“没有没有,大家都是来看的。”
“这个看不得。”介悻悻道,其他人看不见里面是凌白和谁,但是他看得见,坐在凌白对面的可是阿亚迪拉的主宰[世界]奥法拉斯·莱拉耶特。
于是一行人准备离开,奇里亚则是纠结要不要留下,祂感受到里面有两股熟悉的气息,想进去,但是‘长辈’要他跟着离开。
‘还是听长辈的吧。’奇里亚想起凌白的叮嘱,跟上离开。
……
“孩子们走了。”奥法开口。
“我知道。”
“你请我来肯定不是为了酒,对吧?”奥法拾起酒杯。
“你不是‘不请自来’么?,我倒了杯酒,然后你便出现……风的神格,格尔里斯害怕莱斯德被吞噬后跟祂一样留存意识,所以只是分了血肉去操控,直到后面尸体被四位至高夺走,但是我从亚尔诺斯的记忆里得知,尸体到手时神格就已经消失,既不在四至高手里,也不在阿洛克托手里,如果死去的莱斯德化成树,那神格去哪了。”
奥法笑起来:“你可是第一个请我喝酒的人嘛……”
“不过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东西你要我就给你啊。”奥法伸出手,掌心有一颗流转风色的珠子,在它现世的一刻,整个镜域刮起了一阵风。
“我把它拿去和莱斯德陪葬,你也给吗?”
“当然,随你。”
奥法把手一摊,神格便朝凌白滚动起来然后被祂探指按住。
“我不要这神格,我要三个灵魂。”凌白把珠子推回去,奥法抓起,祂心中已有答案。
“米斯特林·芙莱耶娜,安娜·贝尔,克溯·山·罗曼斯特……他们可不止这个价。”
“要什么?”
“你给不起。”奥法开口。
凌白叹了口气,祂早就预料到了。
“柯罗尼尼娅也是你的手笔吧?”凌白开口,“那傻妮子随便挑的逃命路线恰好遇见了我,我又正好由此得知她是谁,给她一个去处,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无论是不是,你都已经接纳了她,还给她铺好了路,你根本不在乎答案,不是吗?”
“谢谢。”凌白朝奥法说。
奥法将风之神格和另外两颗珠子操纵轮转,见此凌白也见怪不怪,整个阿亚迪拉的神格都在祂一手之中,祂想造几个神就造几个神,不过离了[虚实]之眼的辐射范围还能不能称之为神……不,是否存在都两说。
“你用虚实之眼的能力虚构了几个不存在的人借着那个世界里的枭龙王法帝丰的名义对我发动过一次试探对吧?”
奥法把视线移回到凌白身上。
“那也没什么,被你拆穿后,他们的痕迹就消失了。”奥法没有否认 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
“他们造成的一切都会因为拆穿而消失,一切事态都会以‘他们存在前’这一条件的行进程呈现,不过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傻乎乎的,逻辑漏洞如此大,那么久才后知后觉。”
“既然如此,那就过去吧,我还有一个问题。”
“这么爱问,一杯酒就给我打发了。”奥法假作嗔怪道。
“你可以再来几杯。”凌白回应。
“谁稀罕,你继续问吧。”
“你曾说过,我的命轨已经被钉死了。”
“嗯。”
“我拟造的命运权能看不见自己的命运,时间权能的[未来]区块在涉及到我自身之后都会开始紊乱,我没办法得知任何东西,我觉得是因为[群星]高过我,所以我无法推算它。”
“嗯,你很聪明嘛。”
“那你呢?”
奥法抬眼看了看。
“能。”奥法回答。
“我的结局是什么?”
犹豫许久,凌白发问。
“万众瞩目之下,你将再一次献身,但这次你不会再睁开眼。”
“换来的什么?”凌白再次发问,他‘看着’奥法白色的身体,蒙蔽的眼睛却也表达出渴求。
“你知道的,现在的我应该会更自私些。”凌白补充。
“弥补谬误,抚平遗憾,为之,你甘愿如此。”
奥法回答,凌白陷入沉默,祂低下头,蒙带的末端被微风吹起。
“时间,你也知道对吧?”
“自然,如若你想,我也可以告诉你。”
“不……”凌白抬起头,“不需要……”
祂又低下头,奥法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打算离开。
“我死去之后,你还会去找下一个继任吗?”
‘不会有下一位……’奥法想着,嘴上却回答的另一面。
“会。”
“更温柔的待他吧。”
“嗯。”
白石大殿之内静下来,只留下辉光与烛光,少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此不发一言。
许久,少年才叹了口气,伸手去拿酒壶,又为自己满上一杯,看着酒,祂笑了笑。
“明明我讨厌酒来着……”
‘是啊,我讨厌酒,但是必须喝,直到习惯,然后再从习惯里找到喜欢,于是啊,阿洛牙葡萄酒就成了大家手中的奢侈品。’
凌白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握着酒杯,风从殿门吹进来,带来清凉,还有一个影子,凌白笑起来,侧过去看。
“我知道你放心不下。”
烛光摇曳与辉光混杂,冠冕却又折射着光,发丝和蒙带在飘扬,如此美得有些痴了,却又引得悲伤自心底生起。
介长舒一口气,鼻尖一酸,笑颜也拦不住泪自眼角落下。
我们都曾流泪,为我们所悲,泪浸透蒙带,我们为此刻短暂幸福而泪,只此一刻,又愿时间凝固如冰纪之河。
……
你知道的,人们总会追求一个自己认同的理念并为之奉行终身。
倘若[牺牲]是我的一生概括,那也不错,我喜欢这个。
第132章 欢笑,为将死的明天
明确自己的结局后,凌白开始在明启城游走,谁也没有带,漫无目的,徐走往昔,城与烟火气扎根在这片曾荒芜的土地上,令一切有了意义,有时也多想回到过去,于是祂也如此做了,在时间里游走,旁观,不改变什么,看它曾荒芜的时刻,起建的时刻,繁荣的时刻,沉寂的时刻……只是为了将看见的线框在纸上描绘,写一本记事集,然后把它留下。
珍藏的物品里,有一本曾旅行时的纪录集,在以前的日子里凌白也常常翻开,把贮藏的记忆再展现,现在想来,书是留给后人最好的礼品。
去把我的故事记叙而下,留给敖青,伊诺,白刃,十泉介,十泉浩,奇里亚还有阿加克罗奇·卡托里斯,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血亲,当然还有雅兰娜他们几个。
凌白觉得自己大可能是等不到卡托里斯破壳,所以留一本故事是必要的,去告诉他自己的哥哥曾经历了什么,然后把这故事集用自己的技艺铸造成为一柄神器,也算不错的礼物。
在欢宴结束后的第三日暮,明启城已经回到日常运转中,在神殿的花苑廊道里,白石雕刻的石柱上缠绕着青绿的花藤,开着多色的花,少年将笔收起,书合上,然后站在那里远望,一片线框组成的城。
“你问我为什么要写这些?”凌白开口,然后朝一边看去,那里是千面之一的[哀默]。
“你记得的,我们曾读过一个故事,是一位将病死的母亲给还未记事的孩子写书,她把自己的童年,青年,恋爱,工作那些经历都写了进去,她说只有这样孩子才能去认识她,而不是成为让自己孩子梦中的臆想,我觉得她很厉害,非常厉害……
所有人都在遗忘,唯有那个孩子,是在与她相识,孩子会在童年时嘲笑书中的母亲,会在少年时思念,会在青年时感慨,每一次翻开书都像是母亲在与他讲述,每一次都有新的认识。”
“我也好想这样将鲜活的自己留下,所以我想写下来,如果时刻迫近,那么奇里亚也可以多认识我,我想他成为我一般的人,介他们也可以留下我这过客的记忆……
而更多的,是想留给卡托里斯,我想让他知道他不曾孤单,我想让他知道百年前曾有一位血亲满怀着期待为他留下自己的故事。”
满怀着憧憬,凌白遥望着远方,黯淡的眼睛好似回到了曾明亮的时候,那是和天空同色的蔚蓝天青。
“你知道那有多遥远。”[哀默]说,“但,也挺好。”
“至少卡托里斯会知道,他哥哥为他留下了一个去处,这里还有哥哥的朋友、亲人,而这里也会成为他的家。”
[哀默]陷入一如既往的沉默境地,然后失散去。
阿加克罗奇·卡托里斯不会去经历哥哥所经历的苦痛,因为哥哥为他留下了一个家,还有他自己。
……
等了一会,远处有了两个身影,魁梧壮硕的男骑士,比丈夫矮一头的女法师,两人缓步上前 走到凌白后面不远处站定。
“大人。”
“路易斯·卡利白参见……”
凌白抬手制止了路易斯的动作,还有他要说的话。
“我早就说了,非正式场合不需要行礼,”凌白转过身,看见雅兰娜在捂嘴笑,“你看雅兰娜就很开明嘛,路易斯你怎么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榆木脑袋样?”
路易斯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朝雅兰娜投去目光,雅兰娜摆了个一边去的手势,路易斯只好眼巴巴盯着凌白。
凌白撇头笑起来,“就靠傻劲把我们雅兰娜拿下了。”
“哪有,他也就在您这傻了,叫了三十多年了,他不想改口。”
“也对,三十多年了。”凌白睁着空洞的眼,面前线框组成的世界,好像开始倒回,回到曾经空无的状态。
祂把镜刃拿出来,然后递给了路易斯,后者看见那边剑递给自己时有些惊慌意外,然后赶忙单膝跪地接下。
“大人……”雅兰娜开口,她能感受到凌白现在的落寞。
“城,需要一个城主,路易斯也需要一柄更好的武器,将镜刃按你所想,重塑形态吧。”
“好。”路易斯回答,然后镜刃开始在他手中重塑,变为一把大剑,晶体铸就之身,蓝色的回纹铭刻其上,剑柄与剑身交接的地方有着两个菱形组成的无限符。
“路易斯不会再辜负您的期望了。”
路易斯拄剑跪地宣誓。
“我没什么期望,路易斯,你不会辜负什么。”
凌白说着,将另一把武器也交了出来,递给雅兰娜。
[无相之冠]
“不,不行,这是您的王冠。”雅兰娜严词拒绝。
“怎么这时候没路易斯开明了?”凌白调侃道。
“这不行,大人。”路易斯也拒绝。
“明启城的王只有您一位,永远。”
“介跟你们说过我的情况的,风中残烛。”
“那也不行,您会好起来的!”
“听着,雅兰娜,我好不起来了!”凌白带上了怒音,然后祂看见雅兰娜的眼角噙着泪,最后又缓和下来。
“我把镜域的控制权分成了三个不等份,其中两个大份的一份留在镜刃里,一份留在无相之冠里,最后一小份在我身上,因为我没办法将这个异空间完全剥离,我死去的时候,门树之林的边界将会破碎,它将会发展成两个联结道,一个通往阿亚迪拉,一个通往兽人的世界,狛纳,如果未来你们在阿亚迪拉很难过,就去那个世界……”
“无相之冠连着镜域的主心,在那里放着我的一切,我三百年在大陆游历的奇藏,我对珍宝的独特感应让它很充实,里面有沾染水之权柄的圣杯之类的奇珍,最中心有我的蛋壳,那是一整颗折晶,如今被我用去一小半,剩下的还有很多,蛋壳外面有棵没名字的树,好像在大陆上绝种了,果能治伤,好东西……”
“还有无相之冠的能力有副作用,在九阶之前尽量别碰,镜的神格我留不下来,镜法术师没办法登神,去找世界可以问祂要个权柄,这是我跟祂的交易……”
“那您呢?”雅兰娜用哭腔大吼。“你怎么办!”
凌白终于从絮叨里回神,看见雅兰娜的泪,路易斯的脸颊也有晶莹。
‘好难受。’凌白想,明明自己对这些都没什么感觉,为什么他们哭这么难受。
凌白被冲过来的雅兰娜抱住,雅兰娜被凌白回溯过的生命已经回到了少女时期,记忆里永远指引前路的神明眼睛已经黯淡,曾拯救自己人生的少年已经老去,就像行将就木。
这座城欠祂太多,早就还不上了。
“这可要算到僭越的行列了。”嘴上说着,凌白抚摸着雅兰娜的头,金色的长发在指间流过。
雅兰娜依旧在怀里哭泣,不发一言。
“僭越就僭越吧。”更魁梧的身形把凌白和雅兰娜抱住。
“诶……”
“哐当。”倒下的镜刃反射着凌白的面容,不知所措的呆滞。
在安抚好两个奔四的孩子后……
“我们不会动您的蛋壳的,那种东西,怎么可能碰……不,您的一切我都不会动。”雅兰娜抹着眼泪,路易斯为她整理发丝,这两个凌白看着长大的孩子,最后结成了祂最艳羡的伴侣。
凌白问了一个问题,来自祂对自身的疑问。
“你们觉得神会老吗?”
“我好像老了。”
“哇啊啊啊啊!”话音刚落,雅兰娜哭的更凶了,路易斯忙着给雅兰娜抹眼泪 但是抹不过来,急的焦头烂额。
“我不退位了,我把王冠留着……”凌白赶忙安抚。
“这……还,差不多。”雅兰娜抽噎着说,路易斯松了口气。
凌白笑了笑。
“我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
“您说。”路易斯开口。
“如果有必要,请帮助我的朋友们。”
“您不用说这些,您的朋友就是明启城的贵客。”路易斯回答。
“~”凌白越发开心了,“我死后还有遗骸的话,把我葬在我的蛋壳里吧,我不需要墓碑。”
“呜啊啊啊啊啊……”
“你这傻妮子还挺好玩,那我就当你同意了,至于报酬,就是我写的故事集~”
……
去令世界欢笑吧,他说。
那你呢?
我们曾遭受的苦难呢?
那不重要了,早就不重要了。
可是你不是还在等吗?
是啊,我还在等,世界欠我一个道歉。
我们不喜欢道歉,世界也不会道歉。
我们等不到了,什么都等不到了。
但至少,不要让欢笑消失,如果悲伤的话,就喝茶吧,让温暖浸润你指尖,驱散苦痛寒冷,感受心脏鲜活跳动,那是世界欠你的。
世界从我之身剥夺之一切都将全数奉还你身,愿温暖常驻你的指尖,愿孤寞永不浸染你的心脏,阿加克罗奇·卡托里斯,无忧虑者,众神的宠儿。
愿世界将你温柔以待,愿世间再无不公。
祂在绘纪本末了写下最后的言。
“你无需彷徨,你永远有家可归。”
第133章 君生我未生
……
[礼乐章,浮世元,辉记年],这是凌白见过最特别的神器了,由他集合自己故事、能力和寄愿所绘记的册子在他完工的那一刻得到承认成为了一件神器,总体分作三册虽然三合一才能回归本来的位格,但是每一分册的能力都不弱,三册能力分别为启示指引、解问输理和唤书之影,对应未来窥探,解答千问和召唤书中的人物影协助,不过书中影的实力和本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也挺强了,我手艺这么好啊~”
凌白沾沾自喜,三本册子在空中悬浮。
“三合一效果是什么?”思索着凌白将三本册子合一起然后发动能力。
[长浮年]的能力是……把现在的凌白召唤出来,关于召唤的悸动,凌白有些无语。
“……”
“嗒哒!”奥法在凌白面前蹦出来然后撒了一大把礼花屑“我们凌大人太厉害了吧,有四件神器都是你造的哦。”
“停停停你人设崩了。”凌白被奥法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连世界也定义?”奥法抛出疑问。
……
“这就是发生的事了。”
介拿着三册之一的[辉记年]看着凌白复现的故事哭笑不得。
折晶组成它的书封,其封面晶体各端不同的颜色和花纹组成了一棵繁茂的树,树根爬过书脊纹路由青绿色逐渐渐变为了天青蓝,最后在背面勾勒出一只眼睛的模样。
介知道那是谁的眼睛。
“这本给你留着了,[礼乐章]给了雅兰娜,[浮世元]我给我没出世的血胞。”
“好。”介应答,凌白伸出手打开了介手中的书,透明的扉页上黑色的字迹开始翻转,很清秀的字迹,一如它的主人,还有记忆的图画也印在上面,书快速翻动到了末页,那上面有且只有一行小字——我爱你。
凌白只顾注意介的表情了,毕竟他还没见过介的忍着眼泪的样子,下一刻熟悉的臂膀环住身子,大熊的绒毛刮蹭着脸颊,凌白愣了一会才抱紧。
在微光的洞窟里,还在孕育的龙卵前,凌白看见三册之一的浮世元书封的菱星闪熠着光,而耳边是丈夫的微声颤音,蒙住眼睛的白带在此刻消弭,眼泪从空洞的眼前聚集,然后流落到丈夫的肩膀上去,打湿毛发浸润悲伤的心。
祂闭上眼,好像了却心愿。
……
“建交当然行啊,但是你们不能把兽人的存在透露出去诶。”
“跟我一起去狛纳吗?”
“那我到时候去知会兽人的神一声。”
“让路易斯带着护身军跟随您身旁吧。”
“你们执意的话,带几个吧。”
“[礼乐章]就留给你们收着了,冠冕在公义之秤的异空间,如有需要就打开宝库去拿。”
“我不退位~”
我们,想陪在您身边啊……
我们的太阳啊,请不要熄灭啊。
黑暗和死亡啊,我们早已不怕,能不能用我们,去换回祂的光彩啊。
……
“科尔罗纳花?”
“诶不对,跟科尔罗纳不一样,这是什么花?”
“这是栀子花,雅丽儿。”
“没听过诶。”
“是我故乡的花,阿亚迪拉没有。”
“哇塞,那可金贵着呢,我一定给您养好了。”
“天底下还有雅丽儿养不好的花吗?”
“哎呦……”穿着园艺服的少女羞红了脸,而她父亲则在一旁笑着。
“老爸,你笑什么!”少女用拳头捶了父亲一下。
“哎呦。”路易斯假装被捶退。“没笑什么,没有。”
“哼。”
少女在暖阳下欢笑,有风亲吻她的脸,新生的芽啊,终于重新开始生长。
眸光啊,照耀新生的爱恋,驱逐苦寒与夜。
一千双异色的眸光。
“老凌。”
“诶,大人还是以前的?”
“嗯,给他也来一份。”
“好好……”老妇年轻去的生命做起事来干练简洁,时不时与一旁的丈夫谈笑,可字里行间,总有着愧疚。
“老婆子,别把眼泪滴锅里去咯!”
……
四万双异色的眸光,遥望。
白色的影子在拱卫之下和一抹蓝消失散。
亿万镜光主,回响的协乐师,指引前路的先驱,肃穆之剑的执手,世纪的执旅人,命运的囚徒。
我们的王啊,再为自己多考虑一点吧。
……
极界
这片土地曾因为玛塔吉斯的疯狂被牵连,[群星]侵蚀过一段时刻,后因世界的校正摆脱,但依旧有残留,仟释昱天找到了记忆里的微小差错,并找到了一丝侵染痕迹比如这培养皿里面的怪东西。
穿着防护服的男人抬笔在记录着观察状况。
身后的门廊打开,一只红色的狐兽人走进来。
“主人,您要的有生数据。”九幻离跪在地上,手中高举着一份不明物质组成的黑方块
仟释昱天停下笔,侧手那黑色的方块便落入他手中,青年垂眸观察,后面跪着的九幻离已经冷汗直流。
许久,仟释昱天才开口:“实验体现状如何?”
“一切都好,就是它的能力太强,我们已经折损了几个比特。”
九幻离回答,如此便没了下文,仟释昱天又开始抬笔书写,直到培养皿里的东西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只菱形黑暗深邃的眼球,镶嵌在死人的眼眶里。
“……九,幻离大人……”
培养皿里的东西认出了仟释昱天身后的红狐狸,九幻离听出了他的声音,恐惧和惊愕占据了他的脑子。
“起来,看看他吧。”仟释昱天开口,九幻离爬起身,忐忑着看向培养皿里的东西,曾经的狐族将军奎山,那具被收拾回来的尸体……现在活过来了。
被黑液怪物和[群星污染]双重污染侵蚀得不成鬼样子的东西吓得九幻离不自觉后退,他没见过这么可怖的东西。
“这种未知的污染可以让死去的人短暂的活过来,成为它的养料……”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仟释昱天问。
恐惧占据思考的九幻离回答不出来,“属,属下……”
“这意味着我们如果搞清楚了它的来源 还有成份就有可能复活死人……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九幻离猛的醒悟过来,“那我们要怎么做?”
“去……接纳它,融入它,然后告诉我 你看到了什么?”
仟释昱天开口,蛊惑之音传进奎山的耳朵里,他的眼睛空洞下去,过了一会,奎山开始呢喃。
“……好多……”
仟释昱天开始在本子上记录。
“星星……,不……”
“好像是……眼睛……”
“好像有人……在唱歌……”
奎山像喝醉酒断了片,迟迟支吾不出来,嘴巴在胡乱张着,但就是无法拟造音节,然后在一瞬间他停下来,那只无神的眼睛一瞬间有了光彩,它用轻蔑和恶毒怒视这眼前的男人。
仟释昱天的眼神凌冽起来,那把曾一剑劈杀厉狱的剑被祂拿在手里。
“另一个寰宇的虫豸,不要妄图窥探你不该知道的存在。”“奎山”开口。
“另一个寰宇……”仟释昱天呢喃。
“那位存在……是一位神吗?”仟释昱天问道。
“奎山”猛的拍在培养皿的玻璃壁上:“众神……是祂的臣子,而祂们偷走了大主人的东西!”
九幻离被吓退了好几步,仟释昱天依旧站在那里。
“奎山”似乎很满意九幻离的反应,那只眼里露出笑意,但很快它笑不出来了,因为它感知到这片土地只有零星几个污染体,这不对劲,它似乎是被圈养了,这里不是一个被[群星]瞥视后的恶土。
异宙的抵抗让它没办法长时间将意识传输进这个躯壳,而现在已经开始模糊了,仟释昱天显然注意到了它的不对劲。
“你似乎,开始‘死去’了。”
“逐星者永远追随祂而去,我们不会死亡,多操心你自己吧,虫豸,染上[群星]的世界终将化作我等的乐土!”
那东西说完,便沉寂下去,直到奎山苏醒。
“我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至于你……”仟释昱天收起笔记,上面最后一个词语,是群星。
剑砍碎培养皿,营养液和奎山掉了出来。
“在这魂返的烈焰烧尽前,去竭力发挥你的价值。”
他说,然后遁入空门消失,只留下满眼愤恨的奎山和九幻离。
“参见,九尾大人……”
第134章 倏往日和,燃火之刻
在雅兰娜和众人的强烈要求下,路易斯·卡利白和扎格里菲斯·斯里兰卡分别带着一队近卫兵和一批良品贸物跟着凌白随行来了狛纳。
扎格里菲斯是贸易区块的领头人,异世的第一次外交贸易交给他和随行最合适不过,而路易斯则是应民众所要求,恳求留在凌白身边以便守护以及报备。
“您的意思是,您每天的工作就是……穿着这样的衣服,然后当一个前台?”路易斯抓着一件蓝色的店员装,一脸不可置信。
“对啊。”凌白不以为然,穿着店员装便往前走去打算坐进自己的位子。
“不行!”路易斯冲到凌白前面,巨大的块头拦住他不得寸进。
“您贵为神明,一国之君,怎么能纡尊降贵做这种活计。”路易斯鬼火都要冒出来了,还是压低声音道。
“……”凌白抬头,虽然被蒙带盖住的眼睛看不见,但成功让路易斯察觉自己的冒进。
“那个……大人,我……”大家伙讪讪一笑,准备让开,但是又立马挡住。
“那你代我做啊?”凌白开口。
路易斯黑下脸,几度纠结最终做下决定“行,我来干。”
“?”凌白看着路易斯拿了套最大号的店员服跑去换了然后回来。
既然如此凌白也乐的清闲,转身离开。
“早知道还是退位好了……”他呢喃着,侧目看了看周围那几个别着佩剑的卫兵。
“人家还要开店做生意呢,你们几个给我歇着去!”
“可是大人……”
“安全怎么办……”
“我在这里你们还愁什么安全?”
“那我们也不能歇着您在这里忙吧?”
“那你们几个换套衣服去帮忙,扫地递东西什么的。”
“得令!”x12
……
忙活着配药浴的介忽然发现单量变少了,还有些感慨能多歇会,离开药房走在廊道上。
“奇怪,跟来那几个站岗的卫兵去哪里了?”正疑惑着,介瞥过了一眼景观池,走过了几步又退回来。
“凌白?”
假山景下那个长满水草的池子里在咕噜冒泡,水面上还能看见两只露出来的晶角。
听见喊声凌白从水里游出来,整个胸膛露出来,鳞片人性化的遮住了上身的重要部位。
“原来是介啊,我还以为谁呢……”凌白说着,把遮住的鳞片撤去,整个上半身在介眼里便一览无余。
“你要泡汤跟我说一声啊,怎么在这里。”介有些脸红。
“因为这里更喜欢啊,汤池里又没有水草,没意思……这里好舒服,你要不要来试试。”说着凌白的尾巴朝着介甩水过去。
“不要,你快上来,客人看到了怎么办。”介用血气挡住了袭来的水滴。
“客人又看不见我。”凌白一摊手,水草开始自池底狂热生长,攀附上他的身子,水也如此覆盖身体逐渐凝结化作白色的袍子 之前攀附上身子的水草便自此化作花纹。
“哗啦。”随着龙尾出水,凌白也在介面前站定。
“你在这里泡浴的话,那前面是谁在负责?”介疑问道。
“路易斯啊,他主动请缨,我怎么能辜负他嘞?”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介心里升起,两人并肩往前台去,走过廊道拐进门口,便看到了。
人高马大的路易斯穿着那身不合身的衣服在客人,一只兔兽人面前站立起来,两米的身高投下阴影。
“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虽然路易斯嘴上如此说,可是表情就不太像了,有点像‘您坏,很不高兴服务您来。’
“不……不没什么,我……还有事,就不泡了哈。”那兔子一溜烟就跑了。
“我说怎么客人少了……”凌白悻悻道,不太敢去看旁边冒发黑气的介。
在介发作前,凌白把他推走了。
“我错了,错了,我收拾……”
安然把介送走之后,凌白叹了口气回到前厅。
“路易斯……”
“在大人,什么事。”大块头瞬闪到凌白面前。
“路易斯啊,你有没有发现你把客人全吓跑了嘞……”
“那我有什么法,他们怕我,还有人说我秃毛怪,明明野兽变成人才更稀奇吧?”
“好抽象,”凌白开口,“你这家伙连微笑服务都没有,客人不走才怪。”
“微笑服务?”闻言,路易斯僵硬地笑起来。
“路易斯你根本不适合服务业,还是我自己来得了。”凌白在感知里把路易斯的表情勾勒出来打了个寒颤。
“不行,我换其他人来,您不行。”
“唉……”凌白要没招了,只能动杀手锏。
“路易斯……”
“什么?”
“雅兰娜好像跟我说过您们妨碍了我我可以把你们遣返,你看我拉个空间裂缝就能把你扔回去,那到时候雅兰娜会说什么?雅丽儿会怎么样?”
‘路易斯/老爸!!!你怎么这种事都办不好!是猪吗?’路易斯已经能想象到妻女的神情了。
“我错了,大人,错了。”老婆奴兼女儿奴的路易斯含泪屈服于凌白的淫威下。
……
扎格里菲斯这边。
“明启城一方自今日与熊族眠竹国建立联结后将永远无条件站在贵邦侧,我们将提供武器食物异界特产等材料贸易,必要时刻明启城也会作为一支援兵,而贵邦则需要作为我们与这新界的接驳贸易点,同时也请贵邦庇佑我们城在外的游子,具体的,都在这纸面之上。”扎格里菲斯·斯里兰卡朝猫玄低头致意。
“当然。”猫玄审阅之后,在协议上盖上章。
“愿镜王见证誓言。”侍在扎格里菲斯身旁的年轻男人双手合十祈祷。
远方的凌白瞥了一眼,然后那协议燃尽。
[此契已成,双方不得悔。]祂的声音在桌上几人心中回响。
“那么,谢谢理解。”扎格里菲斯起身朝猫玄笑着伸出手,猫玄握住,两人客套一会便撤回。
“我想王已经为你们解答过疑问,关于外贸易,以及贵种族对于阿亚迪拉的特殊性。”
“他和我们说过。”猫玄回答,不自觉回想:
“为了我的臣民,我需要和你谈谈。”蒙着蒙带的少年为猫玄斟上茶,把茶杯推过去。
“但说无妨。”猫玄抓起那杯茶,吹拂一阵,才入口。
“曾为众神抛弃者的合众城,如今依靠新神的美名尚且能与外邦切谈,但继续作为众矢之的是在自取灭亡,尤其是明面上的旧主已死,所以我们需要一些其他的合作。”
“所以你们的打算是狛纳?”
“是,阿亚迪拉容不下我们。”
“那说明一下合作事项吧。”
“我们想要与熊族展开商贸,将贵邦与阿亚迪拉联结,我们将提供武器矿石,食物等各类物品,明启城的一切相信贵方已经了解,这项合作贵方绝无亏损。”
“这倒是……”猫玄呢喃着,心中有些疑虑。
‘倒像是白捡便宜。’
“应该还有吧?”
“自然。”凌白开口,“有些孩子们冒险心切,对于并不抬爱的旧世界,他们更喜欢这个新的,我们需要贵方给予外出的孩子们贵邦的公民身份以此来逐渐在狛纳扎根,也需要贵方,将“人类”这一种族逐渐带上圣月岛的案桌。”
“……”猫玄沉默下来,凌白也一同等待着答复。
半晌,猫玄开口。
“可以,但是既然作为熊族的公民,那么如若他们犯下了事就必须得按照熊族的律法处置。”
“自然。”
“但你也要明白,圣月岛是不可能对人类这一种族友好的,尤其是作为不同于血脉力量的另一种族。”猫玄附答。
“既然想要对外开放,那么这便是必然的,曾被众神抛弃的人们,出乎意料的坚韧,他们扛得起,会有直到被接纳的那一天。”
“你对他们很有信心,可如果在那一天之前,驱逐的烈焰先一步燃起……”
“两个族群的站边,总会令圣月掣肘。”
“两个?”
“熊和夙龙,你记得的。”
猫玄沉默下来。
“确如穷途末路,如此心急,融合可不是什么急得便能成的事。”帷幔之后,禅业云二开口,两人的注意被吸引过去。
“你就不怕,他们连明启城都失去吗?”
“若真到了那一步,明启城也有拉着整个狛纳垫背的能力,一个世界,十三位神明,十三位远比极界之主更可怖的,囊括了时间空间生命的三支柱便已不是兽人所能抗衡的存在,更莫谈各怀鬼胎的元素主,这又何尝不是第二个极界呢。”几乎与威胁无异的话语从凌白口中说出,其人却如道平常。
“这是在拿整个熊族架在火上烤,我不同意。”猫玄几乎是瞬间便决定了抉择。
“这不是威胁。”凌白说,而祂的蒙带已经散去,那双如死水般的眸子和猫玄对视。
“狛纳早已被阿亚迪拉窥见,支柱神也看见了这世界,是我在蒙蔽着祂们,四位支柱其一的[死亡]已经被我杀死,换作自己人,但这不代表你们便可以高枕无忧。”
“此话怎讲?”
“阿亚迪拉的正主,尊为[世界]的神明,在介口中你们也应该有耳闻。”
“嗯。”
“那是一个远比极界之主还癫狂的疯子,极主或许是想重复一个世代,登为神明,而[世界]要做的是复活一位毫无人性,尊量庞大的已陨落神明。”
“这与我们,似乎并无干系。”
“若祂的再度睁眼将会令两个世界一同蒙灰呢?”
“可依你与介所言,连你都无法阻挡的进程,算上我们,又能做些什么?”
“我能阻挡,若我在仪典来临的时刻死亡,什么都不剩下,祂的一切进程就都需要重来。”
略带苦涩的,凌白看着两位,笑了笑。
“请原谅,这就是我能做的最好选择,夹杂两界的我,死亡也已开始时记,一边是我人生最美好的人儿和他的族群,一边是追随我,我也曾看顾一生的孩子,这是我最能折中的法子。”
“我会去帮夙龙,夺回他们的家园,然后再协助各位,反攻觊觎的极界,当人类这一词化作协战万族中的一,那么我们方才曾言说的可能便不可能实现,我的臣子,便拥有了未来。”
“自此,明启城也将固守诺言,十三神中的血肉,音律,死亡,祂们会成为维护这誓言的固守者,而我也会在末路来临前为各位结固封印。”
“你已经把离去后的一切都给他们规划好了……”
“自然,不然还能交给谁呢,心智未成熟的孩子,还是两眼不闻窗外事的少女?”
“到底是一位王,早已不复当年腼腆的少年模样……”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而现在,是你选了。”
“你有信心?”
“自当如此。”
“那……我们同意。”
“荣幸之至。”
……
回过神来,那明启城的使节已行至窗口前。
“王曾对你们降下庇佑。”扎格里菲斯说,他遥望窗口外欢笑的兽人,他也笑,“我们相信祂的眼光。”
(ps声明:因为人设描写崩乱,我把前文改了,现在跟着白刃的分身是舞剧,梦世界的主角是高傲。)
[往日忆]梦想,信筏遗忘刻
“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梦想。”台上美丽的女老师拿着一根竹枝指着黑板田字格里的字。
“梦想。”
底下小朋友们七嘴八舌的哄闹起来,大多的言语都是梦想是什么,于是女老师开始为孩子们解答。
“梦想就是你长大了想做什么,想成为怎么样的人,想过怎样的生活。”
她说着打开了教学板,演示着ppt,引人注意的音效,以及鲜艳的图画开始随着她的讲述滚动,当一切大体解说完毕,孩子们似乎也懂了,她便开口让大家自由讨论,在讨论片刻后她会抽几个小朋友来说。
于是小朋友们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孩童时的凌白也不例外,他的同桌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她说她想当歌星。
“歌星是什么?”凌白问,拨弄着指尖的铅笔。
“就是……就是电视上唱歌的美女。”那女孩思索着,回答。
“哦……”凌白似懂非懂,但记忆里浮现的却是电视剧的女演员,因为家里的电视只能轮换台,而音乐频道他从不停留。
“那凌白你呢?”女孩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没想好。”凌白回答。
“啊……”女孩有些惋惜。
台上女老师拍了拍掌,于是孩子们安静下来
“好了,小朋友们,老师抽几个小朋友来讲讲自己的梦想好不好?”
“好!”底下孩子们异口同声,连双马尾女孩也在呐喊,只有凌白盯着ppt上的宇航员图片思索。
“好的,那老师抽了。”
“我,我,我!”底下有小孩子在奋力举手,于是老师也注意到了他。
“好啊,梁广平你来说说你的梦想吧!”
名为梁广平的男生见自己被点名,得意洋洋地昂首说“我要当宇航员!”
“好梦想,那为什么当宇航员呢?”老师问。
“因为……”梁广平不知道怎样回答,一直纠结“因为……”
“看来梁广平同学没有想好,我们请下一位同学。”
孩子们哄堂大笑,然后下一位被点名的同学回答。
“我也要当宇航员!”
“可以和同学们分享你为什么想当宇航员吗?”
“因为宇航员非常厉害,可以遨游太空!”
……
“我想当董事长!”
“我要当老师!”
“医生!”
……
“我想当歌星!”
直到老师抽到了凌白的同桌,女孩非常自信地回答,神采奕奕,一旁的凌白窝在一边祈祷老师不要抽他。
老师确实没有抽他,但也注意到了这个不一样的,淹没在人群呼声中,高举的手臂里的孩子。
女老师把手中的绿叶形状和花朵形状的便利贴举起。
“那老师把这些漂亮的便利贴分给大家,大家一起把自己的梦想写上去贴在班级里好不好!”
“好!”
孩子们一同回答着,一同欢笑着,只待一张张绿色或桃色的便利贴到了手上,大家一起起笔,或玩闹,或安静。
‘该写什么啊……’凌白抓着手中绿叶状的便利贴,纠结。
‘宇航员?不,他不想遨游太空;科学家?但他不喜欢研究;机械师?机械什么都最讨厌了……’
所以到最后收纸时他还是没想好,只得囫囵写下同桌的梦想。
老师组织孩子们将便利贴贴在教室后面的空黑板上,绿叶簇着花朵组成一颗爱心,其上书写着孩童稚嫩的幻想,美好而又自在。
下课的铃声响起,孩子们冲出去嬉戏打闹,女老师依旧站在那里,她的目光停留在凌白写的叶子上,那是纠结的铅点和在慌乱时写下的字迹。
那个孩子还在彷徨,遥望着窗外的河流,绿色的水连携着各色的塑料垃圾奔流向远方,其他孩子欢笑无忧的年纪,他却内向封闭,除却同桌,很少主动和其他同学玩闹。
于是这个学期凌白多了些特殊关照,那个带他们的班主任,明镜老师,总爱在她的课堂上点起凌白,或是答问,或是询疑,让有些内向的孩童逐渐将封闭的心脏展开。
在两个学期之后,那个暑假前的期末,明镜老师将大家的期末成绩,假期作业安排好以后,便是最后的无声道别。
“大家可以回家去了,假期愉快,不过凌白可以稍稍等老师一会吗?”
“哦,好。”凌白有些忐忑地回答,其他小朋友幸灾乐祸地笑。
“老师再见。”
“再见。”
“拜拜。”
……
直到教室里只剩下凌白,明镜老师便走下来。
“跟我来教室后面,凌白。”
“好。”年幼的孩童背起沉重的书包跟过来。
“书包先放在一边。”
“好。”
凌白把包放在后排的桌上,回头看见明镜老师看着教室后面的黑板出神,他也凑过去看,发现是很久之前粘贴的梦想信。
绿叶和花已有残缺,不知何时飘落,污渍也沾染了上去,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孩童的梦想终究在一点点被埋没,遗忘。
“凌白,我看见你写的你想做歌星,和李彤彤一样。”
李彤彤是凌白以前的同桌,也就是那个双马尾女孩,不过她在上学期便转学离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生,不过她的梦想还留在这里,在绿叶供卫的心里,开着不谢的花。
“啊,嗯。”
“那么拘谨干什么?你这孩子。”
明镜老师笑起来,凌白有些尴尬。
“为什么想当歌星?”明镜老师问。
“啊?我……”凌白思考,得不出答案“我忘记了。”
他试图蒙混过关。
“你没有想好吧?”明镜老师戳穿。
“嗯,是。”凌白只得如实回答。
“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
“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竹子,花,还有妈妈种的菜。”
“园丁,植物学家?”明镜老师开口。
“没有……不是很想。”凌白回答。
“那想去的地方呢?”
“想去电视里的大草原,还有原始森林,雪山,瑞士,还有挪威,电视里面那里很好看!”
“哦~那就是旅行家嘛。”明镜老师恍然大悟。
“旅行家?”
“旅行家可以满世界走,去自己想去的地方,看自己想看的景,收集自己想种的种子,是很好的梦想。”
明镜老师解释,心中也在想‘很独特的梦想。’
“哦,那应该很自由!”
“对呀,很自由。”
“那老师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高大的女士在这问题下沉默了,她在回想,却想不起一丝一毫。
“老师忘了小时候的梦想。”
明镜老师回答。
“可是梦想不是很重要吗,怎么会忘了呢?”
“是呀,很重要,不应该忘……”女士的语速慢下来,她在寻找,是在什么时候把那个梦丢掉。
“孩童时代的梦想很重要,但大人时期也一样,老师大人时期的梦想还在。”
“是什么?”
“过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生活。”
“哦……那也很厉害。”凌白想了想,如果他以后的日子里想吃蛋糕就吃蛋糕,那真太棒了。
“哈哈哈哈。”明镜老师被凌白的话逗得笑起来,笑了一会,便停下。
“时间不早了,你也得回家了对吧。”
“嗯。”
“给你。”明镜老师从兜里拿出一颗蓝莓棒棒糖,递给凌白。
“谢谢老师。”
“老师要走了。”
“去哪,回家吗?”
“老师要去别的城市,做新的工作了。”
“不回来了吗?”
“不回来了。”
“哦……”肉眼可见的,凌白蔫了下来。
“能祝老师一路顺风吗?”
“好,老师一路顺风。”
听着孩童的话语,明镜笑的更高兴了。
“那拜拜?”她问道。
“拜拜!”凌白回应,然后走到门口离开,等到他走到楼梯口,身后又传来明镜老师的喊声。
“凌白。”
“啊?”
“你长大了要是实现了梦想,给老师写封信怎么样?”
“好!”凌白应下,攥着蓝莓糖下楼,他要回家,回去晚了会被爸妈骂。
“寄给……”明镜站在教室门口,话还没说完,那孩子已经没了影子。
“又把写信的要点忘了啊……”她呢喃着,眼中有晶莹的泪花,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孩子背着蓝色的包奔跑,一点点变小,然后在大门口烟消。
……
“凌白。”
“啊?”
“你实现梦想了吗?”
“实现了吧……”
“那你还记得信吗?”
“信?”
“给谁的信?”
风拂过林叶,鬓角,带去凉,带走烟消和斑驳的梦想。
“你还记得,答应过给谁写信吗?”
第135章 神啊,何似一栀白朵?
“我的同族们曾给每一种花朵都写下过代表的意义,他们称这些文字为花语。”
“而其中栀子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与守候。”
……
凌白接回了自己的本职,继续在那前台上坐着,而路易斯则被他发配去看孩子。
“好啊,路易斯带孩子,咱也可以回归休息了。”乐悦的意识体在凌白身旁开口,他的手按在凌白肩膀上,视角停留于登记本上干涸的字迹。
“诸事繁多……”凌白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拨弄笔。
“事多,是多……无聊的话,给自己找点事做嘛。”
“不是很想看书。”
“也没喊你这个瞎子看书,打发时间的事情很多啊,画画,雕刻,做手工……”
乐悦这一说,凌白有了点子。
“我想编条手绳。”
“手绳?自己戴还是给谁?”乐悦有了劲头。
“给别人戴。”凌白回答。
“哦~”乐悦故意拉长音道,“是给……”
“你这瞎子话怎么这么多?”凌白用乐悦的话回敬回去。
“我又没全瞎。”
“我也没全瞎。”
言毕乐悦笑着融入凌白,自此归于权能。
稍过一会,店里来了客人,是一只黄色较为壮实的虎兽人,背着一个挺大的包袱,而四大家族的人在这布吉岛可不常见。
“您好,欢迎光临十泉汤。”
“你好,我听朋友说这家店泡汤的曲子很新颖,又正好来布吉岛游玩所以慕名而来,我叫流砚,是一名旅行客。”
虎兽人背着一个包袱,有些诧异,因为这店前台招待的眼睛很暗淡,没有常人那般的灵动感,不过那微笑又平添几份温和让人不自觉平静下来。
凌白微笑着开口,“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这里是菜单和注意事项,请您过目,如果有问题直接问我就好。”
“或者需要我推荐什么套餐也是可以的。”
少年把菜单递过去,流砚有些愣神,回过神来接过去。
“那个,可以问问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吗?”
“有些缺陷,我能看到的世界只有灰黑白。”
“啊,那真抱歉。”
“不妨事。”
凌白确实不在乎,在这前台工作时他除了有意隐藏自己的角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情况外,其他的并不在意,而那虎兽人看着菜单心中却有遗憾。
‘那双眼睛要是没有缺陷应该会很好看。’
流砚脑海里尽是凌白的眸子,看菜单却又有些心不在焉,索性直接请凌白帮他挑。
“要不你直接给我推荐一个吧?”
“药浴还是常规汤池?”
“药浴吧。”
“那舒经养络泉怎样,它比较适合长途跋涉的旅客歇息舒缓疲劳,也可以在休息区吃自助,而歌曲您可以在汤池自由调改,有事便摇铃,服务生随叫随到。”凌白参考他的情况给他推荐。
“好就这个吧。”
“那您请跟我来。”
……
本就过半的下午过去,白天的生意本就不太多,今天却是格外少,期间介又来过一次,他还以为凌白又把活计塞给路易斯了,但事实证明不是。
夜的前兆,黄昏已降临,而内……
天青与绿的丝缕交织,编作绳,然后是温润若羊脂的白玉石在其主人的挥令下生长,一点点塑形、拟态,变作花瓣,在花瓣旁又继续生长岀墨绿的绿叶,再以绳的两端链接这坠饰,如是一条玉手绳便作了好。
“感觉还不错……”
凌白把它侧来侧去看了看又用手去触碰,仔细端详这件花了他半个下午的作品,纯粹的‘手工作品’。
门廊传来脚步声,凌白把它放在一边,偏头看向门口,下午来的旅人虎已经结束了泡汤。
流砚很高兴,在新乐和药膳的作用下赶路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而自助也将空无的肚腹填满。
“多谢款待。”他笑着说。
“不客气,”凌白回应着。
“您点的套餐,所以没有其他费用,总计是……”
虎兽人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小袋子从中取出几枚银狛交给凌白,然后在寄物柜里取出自己的行囊背在背上,在临走前他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了吗客人?”凌白自然是察觉到了的,于是开口询问。
“你的眼睛有去角族那边看过吗?”
“这倒是没有。”
“如果十泉家也没办法的话,角族那边虽然也希望渺茫,但总归有点希望。”
“好啊,我闲下来了就去那边看看。”
流砚点点头走出门。
“欢迎下次光临,最近的客栈向左直行就能看到了。”
“啊,谢谢。”流砚回头致谢,然后离开。
“倒是个善心人,”凌白想着,一手拿起手绳,朝里面喊。“伯克利!”
没一会便传来了脚步声,和凌白差不多高的青年小伙便在凌白面前俯首致礼。
“王,属下在。”
“帮我顶会班,具体价格事项都在牌子上,还有要记得微笑服务。”凌白从伯克利身边走过,抬手轻敲了一下他的头。
“榆木脑袋。”
说着凌白消失在门口,留下伯克利憨笑着摸头。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的王摸了我的头。
……
“啊哈,老板居然正大光明偷懒,被我逮到了吧。”
凌白一跃而起挂在介背上,介则顺势挽住凌白的腿,就此直接背起。
“我在看他们。”介回答,而远远的那边是,路易斯和浩浩他们。
闲下来的近卫兵们和他们的长官正陪着浩浩和奇里亚玩游戏。
“有什么好看的,一群孩子傻乐而已。”
“放心不下嘛,这是什么?”侧头的介看见了凌白手里的手绳。
“去那边说。”
“行。”介把凌白背起来了些,然后往凌白指的地方去。
一人一熊坐在石凳上,脚边便是冒着热气的药汤。
“手给我。”凌白开口,介把右手伸过去凌白便在上面系上手绳,介看他松手,便把手臂收回来,那上面多了一条手绳,天青与绿交织的绳子上坠着一小朵带叶的玉石栀子花,细嗅去却真有花香。
“怎么样?”
“很喜欢。”
“那就对了,蓝白配多了有些审美疲劳,天青和绿色刚好又可以衬配栀子,至于花香只需要一点点力量就能拟造,安神养颜,平心静气首选。”
“你怎么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因为,我可是比[硫火]还要厉害的锻造之神。”
“不要命第一厉害。”
“那也是厉害。”
……
“路易斯叔叔,你们几个在看什么?”浩浩在墙下,墙上是几双扒着墙偷窥的眼睛,奇里亚一脸茫然地盯着他们。
路易斯轻落下来。
“我们在看……”
路易斯准备解释,其他几个人落下来,其中一个有些羡慕又有些感慨。
“什么时候属于我的另一半才来啊……”
“做梦去,梦里有。”另一个人说。
“对对,梦里有。”
“嘿你们几个!”
“好了好了。”路易斯咳嗽一声,其他几人立刻站的笔直。
“接下来你们给我把周边守好了,不许有人去打扰,明白吗?”
“嗯嗯嗯!”几个人点头如捣蒜,然后一哄而散。
“?”看着几个人离开浩浩更疑惑了。
“奇里亚我想看看。”浩浩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始向奇里亚求助。
“嗯……”奇里亚便把浩浩抱住悬空起来,浩浩也由此看见。
“不就是泡汤吗,这有什么好看的?”
疑惑更重了。
“可能他们没泡过。”奇里亚猜测,不自觉回想起自己泡在水里的时候。
“这样吗?”总感觉不对,但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抛之脑后,浩浩便拉着奇里亚走开。
……
“咕噜咕噜……”泡在介旁边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凌白盯着那堵墙,线框里的小家伙们终于离开。
‘可能真的惯坏了……’
他思索,然后往介身边靠了靠,赤裸的身体在水下相挨,鳞甲覆盖的尾缠缚着介的右大腿。
温泉的热气氤氲,介仰着身子倚着池边,湿毛巾盖在头顶,壮实的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少年立着晶角在气息氤氲中凝视竹影,那小池边将谢的白花。
[往日忆]尘客,甜果
西科里斯·莫特斐。
生命的尘客,重燃的甜果。
林中的残垣曾记叙我的孱弱,蔓枝掩埋的泥土里葬着我的怀念。
在伊萨塔那与精灵之森临近的边际线上有座小镇,唤作伊利亚,因为精灵族素来死守精灵之森而人类觊觎森林财富的缘故,这里便从聚落发展成一座小镇,各方各路的人马来此各有所图,有匠人自伊索尔德而来,带来火神的信仰,有信使从国都来,宣扬水的信仰,而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人却信奉草木与生命两位女神……如是信仰开始驳杂,光是神像便不下十座,林立各方。
当然,窃贼之神的信仰也在……只是没人敢拿到明面上,而祂贪婪的信徒也不会想到,自己信仰的神曾真的来过这个地方。
……
“这地方怎么还有信冰神的……”凌白捏着下巴打量着冰神罗索拉里斯的神像,白色的石头被粗劣的手法雕刻,作一个长袍中年男士的形象,它脚下的石台上还摆着贡品和鲜花。
“不过……罗索拉里斯要是看到这个神像,不会气爆炸吗?这咋大小眼啊?”
凌白在吐槽,然后被自己的话逗笑了,旁边的人投来异样目光,粗略打量一下这位富家少爷打扮的渎神人士,硬生生把想说的话憋回去了,匆匆离开。
“本来就很丑……”凌白嘀咕着,悻悻离开,祂要去看看自己的狂信徒,嗯,信窃贼那面的狂信徒,要不是阿亚迪拉只有元素神的位置,他可能真的会因为这些信仰多一个窃贼的神格。
站在一家酒馆门口,凌白打量了一下,老旧的木门微微敞开,让人看得见里面的吧台和几只椅子,时不时有酒鬼咋呼一下,打心底里讲,凌白不是很想去看,但谁让这群信仰之星每日每夜固定时刻在这里一同发起祷告骚扰扰人清静,又正好在凌白的旅行路程上,所以来试试能不能给这群家伙来点窃贼之路完结举报。
吱呀~门被一个孩子推开,陈旧褪色的旧衣服披在他身上,而秋季这样的衣服是会很冷的,他怀里抱着布匹盖着的小盒子,门内传来人的嘲笑。
“瞧瞧,是我赢了,小西科没被打断手。”
“小西科,偷的你爷爷的破洞裤吗?”
“还是你爸妈的随葬品?”
“哦,不对,你没爸妈,哈哈哈哈哈哈。”
“扫把星爷俩,爷爷害死自己老婆,又给自己捡个娃仔养,养得半死不活,信那个雷神,结果雷神前俩月还死了,哈哈哈哈哈。”
“小西科当心哪天被灰魔吃了,不过它应该看不上你。”
在嘲笑中,小西科把怀中物品放在吧台上,见状酒保示意服务生关门,服务生正打算关上,门外进来了金发蓝眸的少年,为了避嫌,凌白伪装了自己的容貌。
酒保见状不动声色把东西推回去。
“客人请把东西放在寄存位置。”干净利落地,酒保撇开关系。
见此凌白轻笑一声,开口:“大家都是窃月神的信徒,就不必要如此了吧?”
窃月神,是信徒给祂的美称,至少比小偷神好听,凌白适当的展示了个小小的镜法术,将自己短暂易容成酒保然后又变回来。
小西科神神地看着凌白,眼中露出无限好奇。
“原来如此是误会一场,不知大师来这有什么事?”
眼见凌白已经展现了镜神赐福,代表他已经得到窃月神的认可,酒保便不再细想。
其余人则是看着凌白,有艳羡有嫉妒,也有不平。
‘为什么窃月神赐福的人都是那些蠢货,自己拼本事偷的全部拱手送人,这个也一样吧。’
凌白在酒保的眼睛里读出了这句话,眼神微妙起来。
“找个歇脚的地方,仅此而已。”凌白回答。
“请随意落座。”酒保回答,然后开始检验小西科带来的东西。
布盖住的匣子里装了一枚银色的金属吊坠,有些老旧,宝石也有些刮蹭痕迹。
“从守墓兰西屋里拿的?”
“嗯。”小西科点点头。
“你也就能偷到半瞎子手里的东西了,不过那家伙也不干净,监守自盗的事可没少干,25个铜扎格,喏。”酒保数出钱交给西科。
“不够。”西科里斯摇头。
“在我这,够了,除非你要拿去那些地方换,不过到时候可能会缺只手什么的。”酒保嗤笑道。
小西科看着他眼中透出恨意与不快,然后攥着钱跑走。
“西科里斯,如果一条小狗对着你呲牙,你会怎么做?”酒保朝着他的背影喊。
“我会一脚踢死。”有人替西科里斯回答
“我也是。”还有人附和。
底下的人们笑起来。
“最多五颗银伯克的东西,都压成这个样子,啧啧啧。”
凌白朝着酒保讥讽道。
“却是像条贪财狗。”
酒保侧目看过来,怒意在看见是凌白的脸后消失,擦了擦吊坠然后吹了口气。
“哪能像你们这样的大人啊,博爱世界,偷富的救穷的,诶怎么,这个世界好起来了吗?”
“还有啊,我可是一粒子儿钱没打算给他。”
酒保话音落下,他背后的小门便被推开,是一个高瘦的孩子,他攥着西科里斯刚刚拿出去的钱袋子交给了酒保。
他数了数,25颗一颗不落,然后捡了五颗给那高瘦孩子。
“唉,到底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凌白叹了口气,扔给酒保一枚金闪闪的币。
“带我去见见窃月神像吧,这地方我待不下去。”
酒保接过那枚金币,用牙咬了一下,确认有了凹痕,眼睛一亮。
‘一枚金索可,豪主啊!’酒保心想着而其余人投来贪婪的目光。
“好嘞,先生请。”酒保领着凌白走进拐角的酒窖,走过螺旋的石梯,到酒桶面前,他推了推一块石砖,木桶便分开露出阴暗的房间,而其中有一座比冰神像还粗制,甚至有虫爬的神像。
“吞那么多钱,就不能好好供供祖师爷吗?”近乎是咬牙切齿地凌白说。
“窃月神的神像可没几个人会刻敢刻,况且这地咱就这条件。”
酒保回答。
“那这个跟没开化的猴子一样的东西,能被称为神像?!”
“这不又影响咱对窃月神的信仰!”
……
“那孩子是怎么回事?”在拜神献礼后,凌白问。
“苦命孩子这里多的是,他爷爷信的雷神死了然后疯了,之前靠他爷爷砍柴活命他帮忙,现在他一个人又不敢入毒林子,只能靠偷东西,最后也只是化成灰魔养料的命,您就不用犯那善心了,比他能救的,这地方多的是。”
“灰魔是什么?”凌白检索到句子里的新词。
“可能是哪一种植物类魔兽吧,喜欢挑落单的人,把他们的养分吸干,化成灰,这里也没什么厉害的人物,谁都奈何不了它。”
“详细一点?”
“以前有人看见地面长出灰色的植物藤根,缠上人,那人就化成灰了,也就这样给它取了个灰魔的名字,不过灰魔很少作乱,一年到头也就三两桩,又都是些想寻死的,也就没人理它,可以了吗。”
“当然,很有帮助,愿窃月神……庇佑你。”凌白回答,其中意味不明,酒保也当他是看不惯自己,不置可否。
……
离开酒馆,凌白给那神像下了一个诅咒,并期待酒保为自己罪行付出代价的时候。
前面远一些的角落里那个瘦高的孩子带着一群脏兮兮的小弟在对小西科拳脚相加,嘴里还在吐露谩骂讥讽,尘灰飞扬里,凌白看见蜷缩作一团的西科里斯,他的眼里闪着恶狠狠的光,像一只狼。
“啪!”
瘦高的孩子没注意到凌白靠近,直到被祂扇了一耳光,惊愕之下他马上反应过来,回头便是一拳,凌白侧身躲开顺便绊了他一脚。
还是尘灰飞扬,那群孩子们回头看见凌白和地上趴着的老大,愣住,西科里斯见此迅速爬起来一跃抱在其中一个孩子身上,手扯着他的头发张嘴咬在他的耳朵上,剧痛和鲜血令那孩子哀嚎其余人想要帮忙,却被一股力量静止,不得寸进。
“走开。”凌白开口,躲开后面爬起来偷袭的瘦高孩子,顺势在他背后踹了一脚第二次狗啃泥,泛黄的断牙飞起。
其余孩子见此抛下队友老大一溜烟散掉,只剩下找断牙的还有耳朵要被咬掉的。
凌白抬手,力量将小西科从那孩子身上摘下悬浮在自己身边,然后转身就走,留下俩人看着他的背影一脸恐惧。
“老……老大,我们好像跟一位法师……结,结仇了。”
“噗。”瘦高孩子吐出一口血,转身朝着酒馆飞奔。
“诶诶……”那孩子捂着还在流血的耳朵试图挽留老大。
……
当脚落下地面,小西科看着面前的凌白,眼中透露出忐忑,心中又不住回想刚刚的奇异体验。
“你偷了几次东西?”
凌白发问,小西科听到这话下意识后退一步,刚想逃跑,但一想到根本跑不掉,就停了下来。
“七天前偷的第一次,是面包房里的面包,后面偷了果子,一些治疯病的药……”
“刚刚那样的东西,偷过几次?”
“就一次。”
“看着我的眼睛。”
凌白在西科里斯记忆里确认了他的回答。
“你的名字是?”
“西科里斯·莫特斐。”
“多大?”
“10岁。”
西科里斯看见凌白沉默下来,忐忑着低下头,久久不见凌白动静,才往上看,而凌白则看着他后方。
他也看过去,那是一棵巨大的古树也是这小镇的中心,生命与草木的神像都在这树之下,已经有镇民在向祂们祷告,而更远些的,是镇里治安局。
凌白抬起脚往前走,“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爷爷。”
“啊?”
小西科扬起布满尘灰的脸,满是惊愕。
“不送我去……”
“不送你去警察局,另外,我可以算半个医生。”凌白朝他伸出手。
“……好。”小西科抓上去。
如此便走上回家路,走过小道,拐过犄角,在路上探究的目光里,小西科带着凌白到了老旧木屋前,陈旧门被打开,露出家什,一张桌子两只杯子三张椅子,最是简单朴素的陈设。
小西科走进拐角的门,拉出了一个老汉,皱纹堆积在他脸上,头发已脱落出圆顶,常年背负重物,让他的身躯佝偻。
“科洛斯大人,科洛斯大人……”他在呢喃,眼中黯淡无光。
为什么一个礁夫会信仰雷之神呢?
凌白不明白,但病因也一眼能见,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狂热的信主陨落的事实而将自己封闭于内心,救治也很简单,对凌白来说非常简单,因为权能本就涉猎意识精神领域。
西科里斯看见凌白探出手一根银白色的丝线便延展上爷爷的手臂,他眼中逐渐恢复曾经的清明,嘴里也不再念叨。
“爷爷你醒了!”
西科里斯激动道。
老汉看了看小西科和凌白,朝着凌白道了声谢。
“小西科,家里还有什么吃的没啊,招待一下医生啊。”
“没,没了爷爷,你病了之后我一个人不敢进野林子里砍柴,就,没钱,家里的钱都用了。”西科里斯窘迫道。
“我想也是,药什么的最贵了。”爷爷回答,他回想起前几天小西科给他吃的药。
听见他的话,西科里斯红了脸颊。
“医生您坐啊,我现在去弄点柴火去卖,待会付你钱,小西科,你就在这里招待医生啊。”
“我跟你一起去吧爷爷。”
老汉摇摇头。
“举手之劳,不需要,如果要硬要回报的话,请让我在这里留宿几日吧。”凌白回道。
“好好,我去弄点钱买吃的。”
凌白朝西科里斯摇摇头,拿出三枚银伯克递给西科里斯。
“去买点吃的,然后再去买点补身子的药吧,这里我看着。”
“这哪能呢……”爷爷还没来的及拒绝,小西科便拿着钱跑远了。
“这孩子……”爷爷叹气,似乎回归正常,但是凌白能看见他眼里一直化着浓郁的灰暗,一点点蚕食着人世的亮光。
他的心快死了,灰败的生命曾靠神明的信仰复燃,如今信主已死,这捡来的孩子没办法作为心复燃的柴,哪怕他曾看顾十年目见成长。
行走人世的两百余年里,凌白已见过千千万万,也习以为常,他能做的,只有观察心火是否还会重燃,如若不能,孩子又如现在一般无亲无故,他便把孩子带去一些大城的寄宿学校,为他们交上长到成年学费然后在一声声‘再见’里结束。
祂不缺钱,但祂救不了他们苦难,一切都需要靠他们自己。
而现在,凌白已经明白,这位老汉的心火不会再复燃,他将在心火熄灭的时刻追寻死亡而去,去寻找自己信仰一生的存在,去寻找那早已破碎的神国。
“等小西科回来吧,老先生,今天晚上能吃饱饭。”凌白叫住想要出门的老汉。
老汉看了看外面渐渐暗下的天,也妥协。
“麻烦您了……医生。”
“没什么。”
“老先生,您叫什么名字?”
“米拉罗格·莫特斐。”
“罗米利亚城(雷之都)里,有一个家族也姓莫特斐呢……”
“哦,那这样的话我也算占了福分。”
“五十年前,莫特斐家族里曾传出来一桩少爷和女佣私奔的消息,这对有情人因为身份地位之差,选择私奔出逃,而当时的莫特斐家主气急,便把这个儿子名字逐出了族谱。”
“这样啊,那也是……他自找的吧。”
“老先生,您觉得他会后悔吗?”
“他一定会后悔的,但日子也得一天天过下去对吧,唉……”
“我老头子乏了,去歇息会。”
米拉罗格拖着脚步走进里屋,躺上床去。
“莫特斐家族,是前代雷神科洛斯生前最青睐的家系,在祂死去,新神继位,新的雷神以叛国的罪名将这整个家系打落牢狱,让他们的余生都只能在牢狱中过,但其实家系上下,上至老人,下至婴孩,甚至女佣都已在那雷牢中殒命。”凌白依旧在讲述,而里面早已没有了应答。
许久,凌白听见里屋有很轻微很轻微的啜泣声。
在为米拉罗格治疗的时候,凌白见到了他的记忆,也由此得知了他的年少事,在这消息闭塞的地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家族现今是何下场,既然他已行将就木,那么家书便是最好的陪葬。
“医生哥哥,我把药和吃的买回来了,这是剩下的钱。”
西科里斯攥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枚银伯克,四十五枚铜扎格。
“留着给你的吧,医生不缺钱用。”
“真的?”
“嗯,不过以后喊哥哥就行了,我的名字是凌白。”
撤去灰尘的童真,总是凌白最喜爱的。
“好,凌白哥哥。”
“爷爷吃饭了。”
西科里斯放下食物走进里屋,老汉便和他一起出来。
“哥,你不吃吗?”
小西科抓着一个面包递过去。
“我在酒馆吃过了。”
……
更深的夜。
“您来这里,是有为了什么事吗?”
米拉罗格问,他知道像凌白这样的拥有神赐的医师,是不会来这偏远地方的。
“我是一位旅者,旅行至此,寻地歇脚,仅此而已。”
西科里斯在里屋睡熟了,脸上的是笑容,他的梦应该是很甜的,身上伤也无法掩盖。
“恐怕不止这些吧?”兴许是看淡生死,米拉罗格的胆子大了起来。
“你对那孩子的牵挂,好像快没了,不然的话,应该不会问这些的。”
“我不想他继续在这个苦难的世界独行。”
米拉罗格回答。
“你想带他一起赴死,你不觉得很自私吗?”
“自私的是他的父母,生而不养,随意遗弃。”
“这随意遗弃的孩子把你从死线拉回来了一次,但现在好像不行了。”凌白客观回答。
“你是虚镜法师。”
“为什么不是生命祭司?”
“生命祭司不会救我。”
“真是让人没办法反驳,我留在这,是慈悲心作祟,我想等你赴死后,带着孩子去找一个学校,他的人生他应该有自己的决定权。”
凌白回答,眼睛看着窗外,而那窗棂上已经攀附上了灰色的藤根。
灰魔已经有了目标。
“我要怎么相信,你不是把他推向更深苦痛深渊。”
“我的神名是亚尔绫,世人唤我盗贼,万镜,窃月……,而现在,我向你保证,西科里斯的人生将会完全握在他自己手里。”
祂的眼里闪着熠熠的光,神性随着银色的发丝飘扬,而惊愕早已让米拉罗格呆立当场。
“拜见镜神,我……”
“没想过,这一生,能够如此见待一位真神。”
……
第二日,西科里斯在凌白身旁恸哭,因为他的爷爷已在昨夜成为灰魔的养料,作那一盒的尘灰。
“为他立好坟墓吧,就在你奶奶的墓旁,让逝者得以安葬。”
“然后歇息几天,和我去伊萨塔那。”
“去那里做什么?”西科里斯疑问道,泪还没干。
“你爷爷托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去更大的城市,去接受教育,去书写你的人生。”
“爷爷说的吗?”
“对,爷爷说离开伊利亚。”
“那……好吧。”
……
第二夜,灰色的藤根又攀附上窗棂。
“你又来了。”凌白问它“为什么?”
它用意识与凌白交流。
‘那个孩子的心火也在黯淡,我想问问。’
“如果他的心火熄灭,你也要给他带去死亡吗?”
‘我不知道,有很多这样的孩子,他们的心火从来没重燃过,但是大人有,如果他能……’
“问问吧,在他心火将灭的时候。”
灰魔,伊利亚的人们如此称呼这位草木与生命的眷属,它的主体是镇中心那古树,而灰藤根是它汲取养分的器官,如此生命两面于一体存在。
它能感知这片土地的人们的心,有心鲜活,有心无力,也有灰败黯淡,永熄不复燃,但那很少很少,一年也就两三个。
它看见这样的人总会自寻死路,从无例外,而死亡的痛苦会顺着腐朽的身体回归大地,将它的根须刺痛,于是它开始询问,它想要给这些苦痛挣扎的生命带去安宁的死亡,如睡梦般甜美,化作飞灰,在昨夜,凌白见证了米拉罗格与灰魔的交谈,也明白他的心愿,当灰藤根与指尖相触,他便入那甜梦乡,生命由此化作飞灰,苦痛亦然。
可凌白没想到,西科里斯也会随他。
第四日,出发前夜,灰魔告诉凌白,它要询问西科里斯了因为他的心火已经熄灭。
“问吧,他……自己选。”凌白回应,然后坐在椅子上,沉默,静待。
直到门后传来响,少年便打开门,他预想,那里面应当是灰积的尘相,但,门内却是孩子拿着四枚橙红的果交给祂。
灰魔回答‘他说,他的人生还没开始,他还要去看看。’
然后他的心火重燃,如那烈焰一般。
‘我给了他我的果,希望他的心火不再遭遇将熄的苦难。’
……
那之后凌白带着西科里斯离开伊利亚,走过风山都,林荫道直至伊萨塔那的国都。
“我把你读到成年的学费都交了,这些是你的生活费。”
那一袋子金索可,沉甸甸地,其实渡过一生也够。
“藏起来,用我给你的赐福,记住好好规划,过好你的人生,好吗?”
“好,大人……”
西科里斯再也忍不住泪,泪花在奔涌。
“拿上卡其斯给你的果,它们很有用,能帮你提升力量,好好修炼。”
四枚果子又被凌白交给他。
“好……”
“那我走了?”
“好……”
“你不喊我哥哥了?”
“喊!下次见面。”
“好啊,下次见面。”
……
下次见面是二十五年后。
您还是那副样子,在已破败的伊利亚,而我已步入生命的壮年。
“哥。”
“诶,你不喊大人了?”
“喊。”
“哈哈哈哈,好久不见,西科里斯·莫特斐,伊萨塔那的天才水法师。”
我们的际遇不因荣光,却因那粗鄙之行,也因您的怜悯。
他们唤我为天才,但没有天那平等的慈爱,如何生才。
第136章 要忙的,只剩一件
“水常变,其形态常因外力而更改,或柔和疗愈,或涛然汹涌,而如果以沟通明感替代外力,那么水的可能便如想象力一般直达无限,所以接下来的课程便是水流的形态和控制共鸣。”
凌白操纵手中的水球,凝聚成水刃又变作盾衣再化作绳形围着浩浩一转,在小熊还在兴致恹恹时把他捆了起来。
浩浩发力试着挣脱,但水绳纹丝不动,在他还在惊异时一颗稍小一些的水球悬在了面前,接着爆开。
“唔。”
浩浩连忙闭眼,但过了许久也没有水冲击面门的感觉,于是浩浩尝试性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却见水变成一朵花悬在面前,水绳也松解流水飞回凌白手中聚作一团,一旁路易斯和几个旁观的侍者已经开始鼓掌,后知后觉的介也跟着鼓起来。
浩浩接过那朵花,而眼中的兴致恹恹已被求知欲替代。
“凌白哥哥,我要学,我要学!”
“……”
‘路易斯他们怎么还鼓起掌来了,他不是也会吗。’凌白有些汗颜,但面对欢呼雀跃的路易斯和侍卫兵们又开不了口,浩浩已经围着他蹦了起来。
‘不过也好,至少浩浩愿意好好学了,不过能管用多久就……’
……
“我听大人说,十泉介先生也是一位水系魔导士而且还是一位疗愈司,这可真厉害。”
止住了刚刚的欢悦劲,支走了亲卫们,路易斯挑起了话头,侧目看向了茶桌旁的介。
介张了张嘴,静默思索了一会后才回答。
“担不上厉害,比起你们那边的,真正的魔导士,我所能做的还是太过于渺小,也担不起魔导士的称谓。”介想起了世界给予他看见的记忆,那片影与镜的战场,而那恢宏的法阵,便是从那些兵团魔导士手中发出,比起那些,他所能做到的确实不足一提。
“请不必如此谦逊,以您的年纪达到五阶的水准,本就能算作优渥的行列,在我们的世界,您这样的魔导士兼治愈司已是能在各处作为座上宾的存在。”
“你们那边和我们一样的人很少么?”介问出了心中疑问。
“很少很少,我们把能够驭使力量称为神赐登阶,而一个国度中踏上登神阶的人连千分之一都达不到,更莫谈大部分人的天赋平庸无力,一生难更进卡在门前不得进的人,比比皆是。”
“那普通人要怎么踏上登神阶?”
“您对我们很感兴趣?”路易斯从介的追问里读出了探求欲。
“嗯。”
“在我们那里需要神明赐福或者特殊的物什,前者需要入某一位神明的眼,或是歌舞,或是武斗,再或者是供奉与称颂,如此被神明欣赏领上神路,而后者则是依托于物件的驭物使,借由某物得享没有未来的力量。”
“所以会说,阿亚迪拉的人们会觊觎你们,你们的造物主早已将祂的神赐融入你们的血脉,不再需要虚无缥缈的寄望。”
“可兽印激发也需要条件的。”介开口。
路易斯笑了笑看向身前。
“有更能为你解答的人来了。”
介注意到少年已在两人中间落座,一旁茶壶自己飘起来为介和路易斯续了茶,才飞向凌白面前,为他手中茶杯斟满。
茶汤是明澄的亮黄,还有些绿叶在杯底飘落,而氤氲的热气升腾染进少年眼前的白带。
“兽印的激发比得赏神赐更为能见,对吧?而且没有兽印的兽人也有可能行驶力量,但人类做不到,没有神赐登阶他们终其一生也无法共鸣元素。”
“阿亚迪拉的一切能力都建立在[法则]这一概念之上,魔兽,植物,矿石都能获得某一法则的微弱掌控,它们零总占据这法则的一小块,而神明则是某一法则的王。”
“阿亚迪拉最初的人类诞生时,世界并没有给予他们与流离法则共生的可能,他们只能被法则的王授予豁免行驶权,而它的本质就是神明将自己掌握的法则分出微小的一块交给人,作为他们联系游离法则的种子,而人类的生命层次会因这枚种子成长而攀升,寿命,力量,精神,都会逐步爬升,直到抵达王座下的境界,这就是世人尊称的登阶,而这个启种仪式就是众人口中的神赐登阶。”
“但一位王不可能大肆剥离他所掌握的法则去给交给一群孱弱的人,当他自身掌握的此类法则比不过第二人,神格会抛弃祂,这是每位神明生来便知晓的警示,也就是上限的禁锢。”
“可这样的话,总有一天神明会剥无可剥然后被推翻吧,因为每年都有人踏上神路啊。”
路易斯察觉漏点。
“死去的人,他掌握的法则会回归天地,在彻底回归前,王有权将其收归己身,毕竟世界不允许神明去夺取天地的游离法则,但人类可以。”
“所以这是一笔投资。”介打了个比方。
“很恰当的。”
“为什么雅兰娜不知道这些?”路易斯又问。
“榆木脑袋,这是神明之间的秘辛,你以为贝尼亚特那么多神赐弱民真的是承受不了法则暴毙的吗,那是格尔里斯在那刷法则……”
“啊?这么黑暗。”
“黑暗之神不黑暗谁黑暗……”介汗颜。
“也对……”
“至少其他人没他这么阴暗……”凌白抱着空掉的茶盏呢喃。
“他就该死!”路易斯气呼呼地说。
“确实死了,被咒死了还在操纵奇里亚。”
“啊,那少主他现在……”
路易斯不自觉看向奇里亚,介和凌白也看过去。
后者手指变作钢刀把橙子切成两半,一半交给浩浩,另一半一口吞掉。
“奇里亚你不剥皮就吃吗。”
浩浩拿着半只橘子看着奇里亚,凌白已经用特殊魔法的理由为他解释过奇里亚的能力。
“剥皮没这样好吃。”
“那我也试试?”浩浩将信将疑。
“试试。”奇里亚予以肯定。
“呸呸呸,好苦。”
“这回是真的真的死透了。”凌白悠悠说。
“格尔里斯应该不会吃橘子皮。”
“我想也是。”
一段时间后……
“敖青怎么来了,要去准备汤池吗?”介询问道。
“胖介请客吗?”
“行,这次我请。”
“那给咱们来最好的,到时候再去把白刃喊过来,自从上次跟那狐狸战斗以后我还没好好泡一次汤呢,路易斯要来吗?”敖青开口,而介笑笑离开。
“这个就不了……”路易斯回答。
“行吧。”
“尝尝。”凌白把一盘马卡龙推过去。
“这是什么?”敖青新奇道,抓了一个绿色的在鼻子前嗅了嗅。
“开心果?”
“开心果味的,叫马卡龙,阿亚迪拉的糕点,不过除却阿亚迪拉其他地方也有。”
“好甜啊,哦对了。”敖青把嘴里的咽下去。
“白刃托我跟你道谢,谢谢你帮忙处理那桩案子,不然真的会有大麻烦。”
“他不是跟千面道过了吗?”
“你的分身不也是因为你的授意才去帮忙的嘛,于情于理也得跟你说一声。”
“哦,那我收下了,路易斯能喊多洛克再来点阿亚迪拉特色糕点吗?”
(多洛克是准备来狛纳闯荡的厨师。)
“好嘞大人,我这就去。”路易斯起身离开。
敖青看着路易斯魁梧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每次看到路易斯都不自觉感叹,怎么会有族群比狮虎族兽人还高大。”
“只剩我们了。”凌白开口。
“嗯。”
“法帝丰的人回应了,我们明天出发,去瀚龙岛。”
“我能带一点朋友去吗?”
“他们还能拦你吗?”
“也总要装装样子不是,而且我想问他一个问题,要以被请来的‘座上宾’去问才好。”
“晚上可以跟他们说,凌白要带一位健硕的长灵族保镖去,他没有兽印。”
“行。”敖青抓起了一个红色马卡龙塞进嘴里。
“这是什么口味的……怎么有点,斯哈斯哈……”
“辣椒啊,你不是被辣到了吗?”
“斯哈,甜品,辣椒口味的?”敖青一脸不可置信。
“其实路易斯都不敢吃我的特供甜点,你知道的我这样的存在需要一点外界的刺激来提神,不然睡着了没时间概念。”凌白想了想回答。
“这……斯哈,什么辣?”
“魔鬼辣,要来一顿火锅吗,巴适得很!”
“这又……是哪里……斯哈…的语言。”
“家乡话。”
“水水水水水水!”敖青拿起茶壶,壶里却已经空剩茶渣。
“噗通!”敖青一跃进围栏旁的水池里,水花翻涌。
凌白看了看盘子,还有四个。
“一盘就一个魔鬼辣,运气这么好。”
“略。”凌白吐了吐舌头,“我去给你找浴袍。”
“咕噜咕噜……”
(因为最近想写日常和补全设定,所以主线搁置了一点。)
第137章 那血引的远乡啊,为何长流苦难?
“你找到地烃的位置了?”
“回主人,找到了,花了些时间,但依靠您赐予我的能力还是不难的。”瑠髑俯首回应。
“镜像和记忆的力量是挺适合当特务的。”凌白笑笑,抬首用眼看窗外,这于他眼中灰白色的异邦龙乡,这片土地上养育着炎火与铁血的龙嗣,而瑠髑藏身的地方地势很高,视野很广,更能体会它的磅礴。
“它们的国都叫什么名字?”
“锁天阙,那座城以前的名字是须口,在整个半岛正中,山脉之央,是一座峡谷中的城池。”
“其实不必唤我主人的,换个称呼吧。”凌白把视线拉回到眼前枭龙模样的眷属身上。
“请您示意。”
“……”
“唤先生吧,这些事情做完了,你想去做什么?”
“跟在您身边便好。”
“我虽然是你的造物主,但你并非我的附庸,你可以去追寻你想要的,和大家一样。”
“我爱您。”
“那是仰慕,傻孩子,不过随你吧。”
“龙族和极界有染。”
倒是意外中的信息,不过很快便被凌白接受,毕竟在介给他讲的故事里,龙族全程没有参与破元战役。
“我不在乎。”凌白背过身,而镜中像在凌白身后汇聚出来。
“老爷子,和瑠髑一起把那群孩子带出来吧。”
在凌白消散后,他的话语飘荡在空中。
“我要去锁天阙。”
“嗯。”[双思]回应。
……
夜,在孩童已眠的时刻,在氤氲热气升腾寒夜不侵的泉水里。
白刃和介、敖青三人一直对敖青将要去做的事情侃侃而谈,他们受制于身份,不能协助敖青,而茶水已沏换一壶,也不知尿意会在何时袭击三兽人。
直到白刃放下了手中的瓷杯,杯底和石桌面相触发出轻微的声响,其余两人顺着白刃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凌白一直没有发言,只是窝在角落看着眼前水面出神,除却缓慢晃悠拨弄水波的尾巴便没有动静,活像一座雕塑。
“凌白你怎么泡在水里没动静?”
敖青一路游过去,夙龙有自己独门的游泳方式,速度还不慢。
凌白回过神,抬起头视线里多出褪色的轮廓,那是一只龙首,远一些还有一只老虎,一只熊。
“看你一直没参与讨论……”
“你该不会在偷看些什么吧?”敖青揶揄道。
“咳咳……”白刃轻咳想要提醒敖青别那么不着边,介汗颜作为天天和凌白生活在一起的人,他早就不在意。
凌白当然明白敖青意指什么。
“其实在我平日的感知里,任何东西都可以用‘一丝不挂’来形容,所以不存在偷看这一说……”凌白看着敖青的脸说,最后俏皮地笑了笑。
“噗!”白刃把刚刚喝进嘴里的茶喷了出来,现在正在拍自己胸口。
“那还不如泡裸汤呢……”敖青嘀咕。
“敖青,我会能够把食物统统变成魔鬼辣的魔法哦……”
“错了错了,敖青甘拜下风!”
“哈哈哈哈。”介笑起来。
“你都喝高浓度酒来喷火了,怎么不耐辣?”
“酒和辣椒不一样的好不好。”
“那你要试试辣椒酒吗?”
“不要。”敖青连连摇头。
斗嘴一阵后,大家都高兴起来,连白刃都压不住嘴角,不过他很快就回到状态。
“我听敖青说你这程只带他和路易斯。”
“嗯。”
“你打算凭一己之力?你知道的我没有质疑你的能力,我只是觉得……”
“这样不行对吧?”
“我知道的,抗争需要自身的崛起,不是倚靠他人,我只是为他们挣脱镣铐,再交予剑,以及一些必要的扶持,剩下要靠他们自己。”
“路易斯身上带着一把特殊的剑,链接着我的域,这在必要时刻可以作为保险,而他本身的战力也不错,夙龙们需要一些高端战力。”
“路易斯的力量偏向于防御,他是一名七阶守护骑士,可以为大家提供保障,拿九幻离来说,他要开启巨兽化才能对路易斯造成威胁。”
“这样吗……”白刃看着杯中水出神。
凌白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自己也没想明白,应以何种形式去施以援助,最好的方式是走一步看一步,所以他转移的话题。
“等龙岛的事情结束,我想去达锣城看看。”
“当然可以,我可以当你的向导,不过到时候我得和褚叔说一下。”
“褚叔是狮虎族的族长吗?”
“嗯,自从逊哥离开后,褚叔就作为族长处理族中政务。”
“那是得见见,有机会的话,我想听听你们讲你们番队的故事。”凌白想了想开口。
“明天在船上我慢慢给你讲,那么久的海程呢,不找点事做闷死了。”敖青开口,倚在池边长舒一口气。
“总之,达锣城欢迎你,凌白,凛叔还想找你道谢呢。”白刃朝凌白微笑道。
“欢……迎我、我?”
好像是很平常的话语,朋友间很平常的话语。
记忆却在此刻狂乱闪回。
“伊萨塔那不欢迎你,离开!”
“滚出梅克洛德!”
“汝再踏足伊索尔德一步,吾便杀汝夺权。 ”
“滚开,镜像的崽子!”
“托卡尼斯特不能容你。”
……
在此刻化作面庞上不自觉滚落的泪,
我花了四百年,才等来一句每日开口的迎语,
而泪裹挟着悲伤与喜悦坠落到泉水里,化开的情绪瞬间感染沉默的三人。
“怎么,怎么回事,我怎么好想哭。”白刃惊愕道,强忍着眼泪不落下,一旁的敖青、介已经哭成泪人。
“凌白你做什么,用魔鬼辣甜点捉弄完了我还要把我弄哭,呜呜呜呜。”
“他、应该、不是故意的。”介为凌白开脱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恸哭起来。
“对不起,情绪,嘻嘻嘻嘻,失控力量外溢了,哈哈哈哈哈,我收回,收回,呜呜呜呜。”凌白忙着抹眼泪。
你已陷入边哭边笑的量子叠加态。
翌日,晨,阳光已消融秋的薄雾,而远行者已站在船前。
凌白特别要求,介他们不要过来送。
“法帝有请,”一只蜥蜴人站在码头上,侧身示意凌白三人上船“少主,先生还有这位,请吧。”
蜥蜴人眼神不善,盯着路易斯背上的巨剑。
“重物兵器可不能带,这是规矩。”
路易斯面露不悦。
敖青正打算上前,凌白伸手拦住了他。
“路易斯,把阿卡亚留下吧,介会妥善保管的。”
“是……先生。”路易斯假作不悦将剑取下,而后两名侍卫赶来接过去。
“老大我们会好好保养您的剑的。”
‘哎呦,路易斯大人的剑也太重了。’伯克利和阿格莱希吃力地搬走。
几人在目送下登船,末尾的蜥蜴人有些疑虑。
‘长灵族哪来的这么人高马大的佣兵团……’
船起锚朝着远方航行,直到消失在海平面。
“大人把兵器留下过去没武器咋办?” 伯克利说。
“有镜刃啊,随心变化你忘了,大人应该藏身上的。”
“对哦。”
“猪。”
第138章 这金煌的大地啊,为何封埋血泪?
海风总是清新的,有些炽烈的阳光照拂到脸颊上,平添炽烈,海水拍击在船身发出呼啦的声响。
“你觉得这儿怎样?”
“比起伊萨塔那的海,更深邃一些。”
“伊萨塔那是哪里。”
“我的家乡,是一座水城。”
“水城?”敖青来了兴致,开始追问路易斯。
两人站在船头的甲板上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谈,凌白坐在船头沉默,饰带与银发在风中飘扬,而后的船长室内一只枭龙正听着窃听虫的语音传导。
“伊萨塔那?那是什么地方?”船长拾起了地图,纸张在桌上铺开,一番搜索,却是未能寻得,或者说,狛纳会有这样古怪名字的城市么?可那家伙的描述也太详细了,都能在脑海中勾勒出来。
两个日夜过去,这几人的谈话从无营养,大多都是凌白让路易斯描述现在场景的颜色,而在这个问题之后几人总会沉默,船长没听见任何有用信息,而少主也并不愿意服从法帝丰的命令去套话,总是在搪塞,阴奉阳违,于是船长交付了最终的窃听内容报告,其上的最有用的信息便是这位“英雄”因为不明原因现已目盲。
这对法帝丰来说有些作用,却也有些思虑,明明夙龙一族现在都在地烃之内,连最后的夙龙王血都已在他的掌握之下,那这来历不明的怪异夙龙从何而来?
或者他不是夙龙,至少不是知道夙龙族现状的夙龙,不然怎会应他邀请踏上枭龙的国土?
想到这里,法帝丰轻笑一声,既然已踏上自己的国土,那么他的生死便在自己手中,何必如此忧虑,仅仅是祭献自己身体来打碎归梦钥的梦境的能力,在自己的军队面前可不够看,法帝丰认为凌白目盲是打碎归梦的代价。
却也值得探究,如果他愿意,便收作臣子,法帝丰想着。
……
“先生,天要黑了。”
“我知道的。”
船已靠上码头,人高马大的路易斯踩在有些腐朽的木板上,有些担心会不会烂掉然后掉进水里。
“使者先生,我们明日早晨才会出发去锁天阙?”凌白问。
“是,至于那之前,就请先生在我们安排的驿站歇息一晚。”使者回应,言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侧目看向敖青又开口,而这一次却是带着威胁。
“少主,法帝请您速回帝都复命,即刻出发不容迟疑!”
“……”敖青看了看凌白,少年的嘴角依旧带着那抹令人安心的微笑,渐沉的太阳抛洒金色的光,折射过凌白头上的角,然后转化成为更温暖更梦幻的橘,就像流动的火焰。
“好,那我们暂且别过。”敖青少见的道了别。
“一路顺风。”路易斯开口,凌白朝敖青挥了挥手,然后他便和几个卫士离开。
“我想去周围走走,我想听我朋友给我讲讲,这里,因为在外面人眼里瀚龙岛很神秘呢。”凌白说,他回头,被蒙住的眼睛看着海岸线。
“请各位在驿站好生歇息,明日的路程会很颠簸。”使者将刚才的话复述一遍,还是那般决绝,很显然他并不打算给予节外生枝的可能。
路易斯的眉头皱了皱。
“我没在和您询问呢使者先生,如果放心不下的话您跟着我们看看如何?”凌白的声音里有着能听出来的欢悦,还有听不出来的思维误导。
“……好……我陪您。”很快的思维转变,使者低下头,其余的护卫也无异言,迷茫着目送着他们离开,就像上官应予了凌白的要求一般。
“您对他下咒了?”
走了很远后,路易斯问。
“是所有人。”凌白回应。
使者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无有动作,而路易斯跟着凌白依旧前进,接着路易斯注意到周围的世界在变化,草木的回溯,大树回生作幼苗,海崖落下的石飞回与裂面复合,红色的龙人影子像飞虫飞速倒回,。
“时间在倒退?”路易斯说,然后看向凌白,这里唯一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
“我们在时间里穿梭,而龙使将留在那里。”凌白解答。
“这感觉太奇妙了,”路易斯感叹道,“不过穿梭时间做什么?”
凌白抬手指了指前面。
时间在此停止倒回,面前已被影子盖住,是一条巨大的鲸鱼,它已死去,额前有巨大的血洞,弥散的眼流下凝固的血泪,尾部被火熔出一个洞。
“一只……海魔兽?”路易斯抬了头。
“是一只独角鲸,死了三十年,但是他的悲伤和恨在海滩上烫出了个洞,我看见了,我想明白它的故事。”凌白回答,然后在沙滩上坐下。
路易斯也在凌白身旁坐下,而后,往日的故事便如电影,映之眼前。
……
枭龙在天上飞扬,他们的王在祭台上昭告宣言,海风也透不过他们组成的墙。
“他们称自己是天授者,而我的孩子们,大都是世界抛弃的人。”
“世界没抛弃我们,您还在,我们必定会赢过他们的,这是以正义为名的战争,按您曾所言。”
“如果不是正义的战争,你就没信心了吗?”凌白调侃。
“我们是您的兵刃,而兵刃不辨正恶,从军之人从不怯战。”
枭龙手中火矛组成雨,直至血染红了海水,于是又作了网,火焰的网。
“这座岛的一半,埋着我血脉族群的眼泪,鲜血。”
“我们会帮您讨回来,就像您曾做的一样,而他们也将成为我们的盟族。”
“这也是您希望看到的,我们会在您离去前做到,您所有想做的事,都将由我们代行。”
厉狱举起了一颗心脏,然后鲸鱼流下了苦痛血泪与悲伤,和时间一起灼伤了沙的视网。
时间回到了现在,而你我坐下的地方已露出一截巨大的骨,指节与它相触,便化作晶华飞,苦痛悲伤血与泪都作了散。
……
“桉大人昨天怎么跟侍从一样陪着那俩贱民去看海了。”
“怜悯他们见不到家乡的月亮吧,这干吾等什么事。”
“也对,干吾何事。”
……
“王请来的‘客人’到了。”
官兵查阅文书便放了队伍入内。
入了城无数双眼睛便锁在了凌白与路易斯的身上,这些饱含轻蔑、不解的视线刺得路易斯生疼,而凌白对此不作表态,依然闲庭信步往前,有龙在天上巡飞目送这支队伍走上一层层的城区,直到那巨大白石雕砌的宏伟宫殿前。
“它是什么颜色的。”凌白站在殿堂前,问出了入城以来唯一的一句话。
“宫殿么,白墙红瓦,还有红色的旗帜。”路易斯回答。
“我以为你会形容得更好一些,就像我们在海上的时候,你还会用比喻。”
“好吧,我不知道怎样去形容,它很宏伟,殿堂里还有黄金做的墙裱。”
两人在窃窃私语。
“圣焱殿前不得喧哗!”有礼官训斥,连正视都没有。
“贵邦请客上门,就是这般礼数么?”路易斯有些憋不住火了,像囚徒一般被押送上门,还在人家门前看自己的王被无礼对待,就算是雅兰娜来也得给这大殿弄点‘彩’,更莫提他一介武人。
“放……”
“吾王有请!”
礼官的话还没说完,传令官的声音便盖过他,于是在最后一轮搜身后,礼官目送两人入内。
“贱民,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最后他对路易斯说。
……
入目,是好奇的,嫌恶的,蔑视的目光,和外面一样,这个族群早已迷失在自大的恶俗里 ,王如此,官如此,民亦然。
从雕刻龙首下落下水幕,而后端坐王位上的,是不怒自威的帝王,而其下右方是敖青,而后是群臣,白石金殿封埋着亲族的血泪。
行至殿中,王座前,群臣中止步。
少年单手置于胸前弯腰俯首致礼,而路易斯则静默着目视法帝丰。
“放肆,见吾王为何不跪?!”
已有臣子不满,法帝丰轻抬手示意,他想要凌白自己解释。
“在我来的国度,俯身致意与下跪一般都为最高礼节。”凌白左手放在胸前回答。
“可这是吾的国度。”法帝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可触怒的威严。
“可我是异国的民。”言毕,万籁俱静,剑拔弩张,敖青的眼睛不自觉瞪大。
直至稍许静默之后水幕之后的法帝丰才开口:“你不跪吾允了,但他不行,长灵族的粗鄙猴子可没有面见吾的资格,他又凭何不跪?”
“啊呀,这是鄙人的失责,请您原谅我等长途跋涉至此,一时竟忘了教这武人该有的礼数。”凌白装了装样子,撇过头:“路易斯头领,面见龙王为何不跪?”
路易斯看见凌白回过来的脸愣了一会。
‘向我,作礼便好。’凌白将自己的话语传给路易斯。
路易斯便反应过来,单膝下跪,不过方向则是些微偏向凌白,群臣见此有些轻声讥笑起来。
“到底是低贱的外族人,一点礼数都不懂。”
“哼。”
“肃静!”王座上王厉声呼喊,“哄哄吵吵成何体统。”
“吾且问你,你的王唤作何名,现身在何方?”
“回法帝,吾王名作亚尔绫,其身尚在之处请恕鄙人无可奉告。”
“倒是个忠心的,吾问你,打碎归梦钥境的人可是你?”
“回禀法帝,是,这双蒙起的眼便是代价与证明。”
“你可愿为吾效力?”
“……”
“你为吾效力,吾好嘉赏你救熊族退极界之功,否则你窃盗龙族之名之罪,吾可需要清算一番。”法帝丰见凌白沉默,便抛出夹着威胁的橄榄枝,敖青有点想笑。
“救人是每个人都会做的事情,而极界是整个狛纳的公敌,鄙人只是做了应做的,无需任何奖赏,而窃名之事并非鄙人所作,只是熊族的人看鄙人与敖青少主相像便随口称呼之为。”
凌白巧妙地将两件事支开,法帝丰也来了兴致。
“如此说来,你不是龙族?”
“鄙人与这大殿内立折翼之龙无半分血缘之系。”
“汝,真不愿归顺于吾。”
“鄙人不与有染极界之族效力。”
这一次敖青的脸上再无笑容。
“大胆!”
“何来证据!”
……
“肃静!”法帝丰再一次肃清喧嚣,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善。
“汝何来证据证明吾族与极界有染?汝若说不出原由这圣焱殿便是汝葬身之地。”法帝丰从王座上起身,绕着水池走到凌白前面远些地方,犀利的目光刺在凌白眼前的白带上。
“那想来是鄙人听信风言风语,请法帝稍待,赔礼稍后就到,等这礼物到手,您再为我断罪不迟。”凌白单手负在背后,前面的手臂打开。
“吾倒要看看你还能耍些什么花招。”法帝丰话音刚落,便有急报从侧门而来,直直递接到他手上,法帝丰眼神微眯看了看凌白,打开了卷轴的束带。
“这就是……你的礼物?!”愠怒着法帝丰把卷轴扔到地上,“夙龙暴动,地烃失守。”
“您不喜欢吗?”凌白表情依旧没变,“路易斯,”
“属下在!”路易斯单手落地单手守在胸前。
“凡异动者,杀无赦!”
少年的蒙带消散,无神的蓝眸直视法帝丰,谦卑与自示弱小的意味全然失散,取而代之的是和法帝丰一样的睥睨之气。
那双眼睛告诉法帝丰,眼前人与他一样,同为一位王。
“谨遵王令!”路易斯站起身镜刃在此刻具现“嚓”的一声,压进了殿堂的白石面。
“好好好!”法帝丰手中燃起火焰,“拿下他们!”
随着法帝丰一声令下,暗处的箭和厅堂的卫齐发直指凌白。
“滚开!”路易斯许是太久没活动要把憋着的气全部吐露,闪着萤光的镜刃发出呼啦的声音瞬间将靠前的卫士砸碎,飞溅的血肉又在一瞬间被地面生长的水晶囊括,狂长的晶体将来不及躲闪的后人刺穿。
“再进者死!”
法帝丰有些惊愕,而身后已经传来风声,他转身能量附着在手臂上挡住了刺来的凝烟,吃过凝烟亏的法帝丰立刻甩开凝烟振翅飞上半空。
“青儿……”在看清刺杀的人后,法帝丰很是意外,又有着一丝丝释然,眼见着敖青护在凌白身侧。
“这就是你找的帮手?”
“对。”
“愚蠢,尔等现在已如瓮中之鳖,在吾的王城你要如何脱逃,你若悔改,吾可既往不咎。”法帝丰的怒吼里有着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敖青没有把剑收起,剑尖还是指着法帝丰。
“法帝丰,杀父之仇我与你不共戴天!”
[汝从夙龙之身剥夺之一切将全数奉还,一切血泪苦难将奉还彼身,吾今来此,只为一问。]
“汝要问,那便说,言毕好上黄泉路。”法帝丰一爪抓来,然后与晶质化的手相持。
“!!!”
“你后悔杀了敖穹吗?”凌白甩开法帝丰,他在空中稳住身形。
“吾不会为一介昏君之死而悔!”
“哪怕你和他立誓要共将两方龙族推向高峰?”
法帝丰不再回答,凌白也不再问,力量裹挟敖青路易斯回头,晶簇碎裂分做两旁,一切攻击尽数阻拦在身外,如此闲庭信步走到大殿门之前,踢了一颗碎晶穿透了礼官的头颅,凌白头也没回化成本形飞进天空。
“铁血无情者,其落幕时,必众叛亲离。”
……
“奇耻大辱!!”
第139章 挟云雾的孩子啊,为何恨意涛然?
一座掩藏在半岛中从未面临过威胁的矿坑,而其守卫早已在三十年的自大与松懈里逐渐贫弱……
那么要破开它会很难吗,不,其实很简单尤其是在它的劳工早已积蓄恨意许久的情况下。
三日前,在凌白主身尚在海渡时其分身已在地烃观察许久,稍稍摸清了它的模式。
“早上五点到晚上八点,午食和午休加起来半个小时都没有……”呢喃着,[双思]把注意力移动到住宿区的一间屋子,那牢笼里面是已无力起身老龙,那个他曾委以重任的敖荣老先生已在隔离间等待死亡。
是啊,一个快要劳累死的奴隶,肯定是要独立出来等死的。
到底要多坚强的人才能在地位一落千丈的情况下为飘渺的未来在这折磨中等待如此久的年岁。
“25年,一颗蛋长成了高高壮壮的孩子,人呐,也磨碎直起的腰肢。”
在瑠髑眼里,自己的造主分身已看着下面像蚂蚁一般劳作的生命呢喃感慨了一整日,感觉他似乎不会疲劳。
“你觉得要怎样,一整个族群才能平息被奴役的恨?”
下意识的,瑠髑以为又是一句无对象的呢喃感慨,半晌他才意识到,[双思]在向他提问,拟似的嘴嚅嗫着又迟迟开不了口。
“答不上来吗,我也一样,走吧。”
祂说着,从瑠髑身旁走过,瑠髑跟上,却还在想那个问题,两个家伙走出哨兵把守的了望塔,两个守卫一个在塔楼里打盹另一个在放风,他俩约好了一人歇息半个下午,没睡的那个要看着督工,[双思]没有回头,顺路就往下走,并不太炽烈的阳光照进祂死水般的眸子,没落得半点涟漪。
瑠髑看了一眼,眨了眨眼,忙回头跟上,塔楼里睡觉的枭龙还在发出匀称的鼾声。
“起床,该我休息了。”
“呃?这么快……”守卫甩了甩头只得起身。
……
耳边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敖荣想支起身子,但早就没力气了,只能含糊地睁眼,然后看见火光月光从牢笼的窗里透出来在地面交替闪烁。
“孩子们终于忍不了了吗……”矿尘侵蚀的肺支撑他说完半句话后再也经受不住,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胸口胀疼,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吐出来的痰液混着暗红发黑的血落到草垫上。
“嘎啦。”牢门被推开,月光照亮了眼前。
‘是监工吗,还是敖昇他们几个……’
敖荣想着,眼睛早就看不清了,是白色的影子。
“都不是。”来人说,脚步逐渐靠近。
没听过的声音,他为什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谁……”
“我叫凌白,是委托你约束孩子们的龙。”遮蔽的血脉源息在此刻放开,血脉给出了它的答案,然后所有夙龙,无论是已举起粗制利刃反抗的,还是因恐惧躲藏的,都已明晓一个血引的王已在此地。
眼逐渐清明,尘肺也被疗愈,力量似乎重新充盈四肢百骸,闭着眼眸的少年弯下身朝着敖荣伸手,月光从祂的晶角里折射进敖荣的眼。
“王……王……”
墨色伴着尘灰的手被白皙的指节抓紧然后借祂拉回的力起身。
“我们……我们终于等到您了。”喜极而泣的泪水糊住了视线。
“走吧,和我一起。”
“好……好。”
敖荣连连点头跟着凌白离开这间送葬无数族人的监牢。
所有牢房的门都开了,夙龙的呼喊声盖过了枭龙的咒骂声,闪着晶莹光的族人们用磨制的石刀劈砍守卫,守卫的火焰尖兵打在族人身上却留不下痕迹,荧光将那些伤害尽数阻挡,时而传来败落枭龙的惨叫,接着是好几个族人的围杀,血液到处飞溅,高高在上的枭龙被他们砍死在脚下。
有长灵族的人们在帮他们,有穿着银铠甲胄拿制式剑的,有穿着袍子拿着法杖弓箭的,他们也闪着族群身上一样的荧光,想来是真祖的神术,那些长灵是祂的军队。
两人走在了去领事区的路。
“我不是龙族历史上的真祖,他们也不是长灵,不过他们确实是我的军队,术法也是我施为。”
前面少年说,祂知道敖荣所想。
“那,那……”敖荣想问,但担忧冒犯。
“我的族群世人唤作镜龙,算上我与未诞生的孩子,全世唯双,而他们是人类,与我皆为异界生命。”
“异、异界,莫不是……”
“它的名字是阿亚迪拉,神行之乡,而非极界,而我的血脉和夙龙远比枭龙和夙龙更相近,你唤我为王并无不可。”
“臣没有质疑……臣只是……”
“该死!不是只是小规模暴动吗!怎么变成这样,你知道谎报军情什么罪吗!”典狱长的暴怒音打断了敖荣的回答,他的注意被前面的房子吸引,门口趴着几具枭龙的尸体兵刃透胸而过刺穿心脏,血还在奔流,显然刚死不久,而那地烃最高管理的居所兼办公区域里那位被法帝丰亲任的将领此刻正掐着一只枭龙兵士,莫塔粗暴地把传信兵丢下。
“拿下去斩了!”莫塔简单粗暴地下达判决,然后门被打开,暖色的光照出来,有些刺眼,敖荣眯起眼睛。
莫塔看见了尸体,然后是白服的少年,年迈的夙龙,相比于他的两米高一身腱子肉的体型,两人是如此矮小。
“完成了吗?”凌白开口。
“嗯?”莫塔有些疑惑,手中的火已凝聚成型。
“回先生,除却典狱长莫塔,所有管理层已全部击杀。”莫塔听见了刚刚传信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顾不得什么了,惊惶着莫塔将火球朝内扔进去,他看见寒芒瞬间将火球切碎,瞬时传信兵便将锋刃抵在莫塔心口。
那不是剑,是那传信兵的右手,化作了利刃,房子里尽是狼藉,有身首异处的,有穿心而死的,有腰斩分离的,昔日莫塔欣赏的文官武兵尽数全灭,全是一击毙命。
“要杀了他吗?”瑠髑问,说着变回本型,无相的晶傀人形。
“让他去给法帝丰传信吧,更有可信度。”
“是。”瑠髑收回锋臂,瞬息便回到凌白身旁。
莫塔看见少年带着那怪物准备离开,只有老龙的目光还惊愕地在他身后和瑠髑身上游走,屈辱感油然而生。
“欺人太甚。”莫塔咬牙切齿,这对于他这类把荣誉看得比命贵的枭龙,完全不能忍受。
“杀了我,否则别想离开!”莫塔张开背翼像一颗黑色的炮弹一般轰来。
“小心!”敖荣连忙张开双臂阻挡。
“去和法帝丰汇报这里的现状,然后把知道的主要敌人头目和能力告诉他不是更好吗?”
[混乱思维][记忆暗示][认知污染]
于是黑色的炮弹硬生生停下,在敖荣惊愕的神情下头也不回地飞走。
“敖荣你看后半夜末了,天要亮了。”
“是……是要亮了。”
敖荣看见凌白回头,然后对着他笑笑,“天要亮了,苦痛该翻篇了。”
黎明破晓,所有地烃里的枭龙都被水色的膜束缚囊限无法飞离,早已无力再战,只能疲劳的在空中抱团。
[投降者,不杀。]
王已昭告他的决策。
于是有14个枭龙看着下面的分毫未伤如有神赐的夙龙们投降,主动下落被人类束缚,期间有夙龙依旧无法放下,选择用手中的利器攻击,但被人类士兵拦住。
“为什么要放过他们,他们都没放过我们!”
“凭什么!”
“凭什么!
……
“这是王令,不容僭越!”安莫里斯将剑横在他们前面,带着愤恨,他们退下。
未曾投降的枭龙唾骂着投降派,然后准备发动殊死一搏。
“为了吾王!为了吾族!杀啊!”
他们一起呼喊着,俯冲,水色的法阵在空中成形然后将其全部吞噬,化成巨大的水球。
“水潮渊。”
[双思]看向始作俑者,角落里高举法杖的男人,轻轻点头,西科里斯意会,手中法杖跺地。
“雨之歌。”随着西科里斯话音落下,刚刚的囚笼魔法飞升上天空转化然后爆炸,一场巨大的雨落下。
下面的夙龙们爆发出空前绝后的欢呼声,有人喜极而泣,有人相拥庆祝,也有人抱错了人,抱到了冰冷的甲胄,正尴尬推开,却见那人褪去甲胄张开双臂,于是庆战的欢悦在两个种群中传递。
“谢谢你们,太谢谢你们了。”
“我们该做的。”
“自由了,自由了大家!”
“凭什么这群畜生一投降什么事都没有了,凭什么他们不用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欢呼渐渐停息,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说话的人,那是一个青年,满眼愤恨,他的刃尖还对着俘虏。
“让他们付出代价!”
“杀了他们!”
“让他们也当奴隶,做一辈子的奴隶!”
有人附和。
“敖昇!”敖荣朝着那青年喊,希望他停下,而另一只夙龙也朝敖荣呼喊。
“荣叔,你忘了烈叔怎么死的吗!他是被这群枭龙活生生扒皮抽筋死的!这群畜生也该这样被处死!”
“阿吉!”敖荣心急如焚,公然忤逆王令,而且这位王并不是夙龙真正的王族他怕对方因此丢了性命。
“不要不要,那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新调来的守军,你们忘了我给你们放的水吗,你采的石料不过关是我批的过,你们代那只老夙龙采矿也是我批准的,你们说的恶行我根本没有做过!为什么要把别人做的恶事摊到我头上。”
14个俘虏里的一个正慌忙辩解,他希望那位闭目的高高在上的夙王至少能宽恕他。
“求求你们了,我还有妻子孩子,我从没做过那些事,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敖昇的举剑的手臂有些颤抖,但是恨消不掉,忽然有人碰了碰他,敖昇慌忙举剑对过去,眼前的人瞬间让他失去了拿剑的力气,粗制的兵刃掉落在地,闭目的王不知何时到了人群中,白色华服上宝石与黄金闪着熠熠的光。
闭目的王用白皙的手摘去敖昇头发里凝结的血块,每摘下一块敖昇的瞳孔都会颤动。
“我向你保证……”
祂开口,指节拂过夙龙因苦劳磨损的角,于是它又光滑如初。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奴役夙龙。”
祂的拇指揩去夙龙脸上的血污。
“有罪的,会遭受惩罚,我从不冤枉别人。”
祂从来紧闭的眼睁开,露出那双深邃无神的眼,那里面什么都映不出来,指节又揩去夙龙流下的泪。
“你知道吗,我的眼睛看不见颜色,所以只靠视觉,我分不出你刚刚流下的是血还是泪。”
于是大家知道,王不愿看见血泪。
“大家都会回家,孩子们会欢笑着玩耍,已死去的会被铭记。”
于是大家知道,王喜欢童欢笑语。
“直到我死去之后,大家依旧能够守住自己的国度。”
于是大家知道,王不作空口诺言。
血引的远乡,将死的慈爱。
第140章 掌焰火的孩子啊,为何铁石般心?
一抔含着矿砂的灰土,覆落着、掩埋着,于是血啊,泪啊,惊啊,惧啊便不再显露。
王说,逝者应安息,可罪过又未曾偿尽,于是名字被刻在断裂的柄上,和泥土一起等待时间的摧残,等待着化作沙砾的那一天,新翻的土生出芽,长成叶,掩盖,名字,过去,和曾遗留的痕迹。
王说祂敬重至死不屈的兵士,王说祂痛恨奴役他人的恶吏,王说祂怜爱伏行悲苦的哀人。
“王”于我眼前现两相,同音共貌,其性微相异,而大体同 ,稍许欢颜又合共同躯,谓之“镜中千面”。
祂将我等血指之主引现,那是人间最后的夙龙王血,两相感,默无言,唯有垂首作揖以作态言。
……
“我等要如何才能复还长乐?”
在敖青和凌白的目光下老龙垂首作揖发问。
“其实我说过我不太喜欢事事作礼然后说话的。”凌白侧目向敖青,脸上表露着一丝无奈。
“可是老先生执意要,他说这是传统礼节,不能丢弃。”
“那……”敖青还没做好准备,他不知道要怎样面对自己的族人,张了张嘴,又没了下言。
“其实也不是很繁琐,只是让我想起来以前冒充伊萨塔那王室的日子,这点和礼仪精们比起来只是洒洒水啦。”凌白朝着敖青传音道。
“回长乐城靠现在的夙龙们,有些难,族人们大多有些营养不良,伤病劳身……上战场,凭借苦熬的身骨……”凌白说着,把脸转向了窗外,这间偏角还算干净的仓房被人们收拾作为凌白办公的地方,而此刻窗外可以看见夙龙们在人们的组织下进行着疗愈,虚镜法师和会医术的人们全被雅兰娜组织过来帮夙龙。
“敖荣老先生,你还记得夙龙是如何沦落至此的吧?”
“自是记得。”敖荣的身子动了一下,“先王敖穹被那枭龙王设计坑杀,族内军心大乱,不敌枭龙军团,破都而败!”
老人的话语里字眼咬的很重,尤其是最后,他恨,不甘,每个幸存者都如此。
“那你觉得,现在的夙龙有和枭龙抗衡的力量吗?”
“没有。”这一次是敖青回应,“两方的力量悬殊巨大……”
“像云比泥土,夙龙们想离开这里都要竭尽全力,而以战争面讲,胜率为零。”
“臣下以为,想赢过夙龙,只有刺杀枭龙王一个法子。”敖荣回答。
“不行,法帝丰死了,枭龙族内不会散成沙,反而会凝成一块一致对外,那时候就没有人能阻止他们。”
“答案先王已经给出来了,认得这个吗?”少年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符咒递交给敖荣,后者抬手接下,握在手中。
那是一枚金属符咒,一半的身子被水晶浸染,带着冷冽的清透感,敖荣认得它,或者说认得它的兄弟,九境之一。
“九境。”敖荣呢喃。
“归梦钥,能力是打开一个属于使用者的力场,力场能力会根据使用者的特质而改变。”
“一片境,一个独立场,就像当初敖穹和法帝丰的斗争一样,夙龙的未来会赢回来,堂堂正正。”
“堂堂……正正。”
窗外时不时传来喧嚣,欢笑,老龙将归梦钥递还,退去,只留下凌白和敖青。
“凌白你要用归梦钥?”敖青问。
“对啊,总不能跑过去和人约架吧,法帝丰可不会和我好好和谈。”
“那它的代价呢。”
“这小东西留不住我,再就是,你忘了明启城和它连上了吗。”
“好吧。”敖青想起来这个信息了。
良久静默之后,凌白开口。
“敖荣老先生并不信任我。”
“怎么会这样,因为你和我们不一样?可是血脉……”
敖青疑惑道。
“因为我向他坦言,我并非夙龙,而是镜龙,因此他担忧夙龙会在某一日更名,那是真正的灭族。”
凌白观察敖青的反应后开口:“你想问我为什么。”
“嗯,虽然我的立场不应该问这个才对。”
“因为我想要两个族群互相尊重,平等的共同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有难同当,而不是依靠虚假的欺骗,我并非夙龙,敖荣和夙龙们想要的王,是纯正的夙龙王血,我想要为我的孩子们留下的,是亲如兄弟的亲族,这是我的私心,我相信以我的付出,和你继位后的促合,会成功的。”
“很抱歉,我食言了,我没办法长久的给你承诺中的生活,你还是需要接替王位,我没有太多时间,敖青,我应该等不到浩浩长大。”
“你的身体出问题了?没关系的,那些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如果身体出问题了我们可以回去,找……”
“找……介。”
敖青的注意并没有在那上面,而在其他,一顿无措后,他明白,这个世界没有一位能救凌白的良医。
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位什么病都能治的神医就好了。
“我们可以先从周边的小据点起,一点点推进,直到占领这一片区域,当威名打出去,等到法帝丰从锁天阙亲自下来,然后便是谈判,等一切结束,我们就回布吉岛,我要拉着大家一起去达锣城看看,等看完了便回去歇息,再启程去苍蹄国,循环往复,我要走遍这个世界,然后再带着大家去看另一个,你可以去亲眼看见路易斯和你说的水之乡伊萨塔那,然后可以带伊诺去托卡尼斯特,那里机械工艺很好,或许伊诺还可以有灵感造一些更好玩的小玩意。”
“到处跑,那我的酒馆还开不开了。”敖青听凌白讲了一堆地名。
“又不是强制你去。”
“我确实挺喜欢路易斯家乡的,伊萨塔那我一定去。”
……
锁天阙 圣焱殿
“回禀吾王,莫塔统领神智已经恢复正常,依其所言夙龙暴动的头目已经收整在卷轴上,请您过目。”
侍者递上卷轴,法帝丰接下。
“人形傀儡,仿人音形,其双臂可化锋刃;
银发晶角夙龙,使得庇护邪术可令敌人分毫不伤,为人傀之主;
众多长灵族援兵……”
“接泊司那边来信,他们没有收到任何入境申请,那些长灵兵士应是偷渡而来。”
法帝丰震怒,罚了接泊司上下所有人一年俸禄,但大家明白,这惩罚已是算轻。
对于这几乎掐死一条命脉的暴乱,他只下了一条命令,全军出击,围堵地烃,他不能容许任何外人染指地烃。
在他眼里那几个有些能力的刺头,在大军眼里不过是螳臂当车,至于那位搞出大乱的元魂者,极界那边也颇有兴趣。
而这也正中凌白下怀,他就怕法帝丰本人来太慢。
第141章 众神已思久时,世界为何纷争如此
七天的休养,两个族群在一方的帮助下早已和睦,人类一方为为数不多夙龙提供了粮草与医疗,甚至留下替他们抗争,夙龙们早已对这一种族心怀感激。
哪怕他们并非此界生命。
明媚的阳光像女神的手,轻柔的,慢慢的,轻抚你我的面颊,暖意温温的持续,像是在庆祝安稳的日子。
王坐在旧屋窗前,明黄的光照着他的头发,晶角折射着弧光,他的指节在纸上移动,一只娟秀的手写下一行行的字迹,表露着少年的温和气,留声机在一旁,唱片悠悠地转长长歌唱着歌曲。
“Your morning eyes I could stare like watching stars.
(你明媚的眼眸如星河令我沉醉。)”
屋前早已有许多孩子在楼下聚作一团,安静地听着留声机里飞扬的歌曲,远处有大些的夙龙在遥望,眼见着孩子们眼中的好奇与欢乐而笑,他们已有很久很久没有接触外界,在苦难中诞生的孩子也未曾有见识外界新物的机会,如今,他们已能准备回乡,去看见祖辈口中的土地。
王已停下纸笔,纸上记着夙龙们识不懂的字,他依旧闭着眉眼,挂着温和的笑。
边角墙上的地图上,打着红圈的地区大多都已勾画上“x”号,除去最高的,也是最险要的,那是他们需要拿下的,最后的一个据点,也是一座储粮站,王在等待,等待凯旋。
(I could walk you by and Ill tell without a thought.
若与你擦肩我会不假思索坦白心意。)
唱片机还在歌唱,温柔的男声依旧飞扬,凌白的思绪顺着字迹回想。
“‘生命’一个简单而又沉重的词语,大部分人脑海里对这个词语的第一印象都是绿色……是的,绿色,与植物那般,却又沉重过一切。
我想,倘若世人要是都明白它的沉重,如一般尊重它,热爱它,敬畏它,那么这世界,应更美好一些。
可那太难了,没人能时时如此,我也亦然。”
在很久前时,少年曾站在一片战场前,那是两座城间的冲突,却也死去千余人,山岩法师只需一个法术,便有十数人为之失去生命。
僵尸被雪覆盖,血在冻土上结出冰壳,在初春的温度回升里,逐渐腐败。
也因此少年向一个世界哀叹:“如果大家都可以相安无事就好了。”
世界却在此刻回应:“我想你应玩过那些文字小说游戏的,你也知道,大家相安无事的和平结局是最难以达成的。”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少年回答,无可奈何中带着被回应的欣喜,像一个孩子,不,我本就还是孩子。
“你为何如此哀叹?”世界回问祂。
“因为血泪和苦痛汇聚成河,在我的眼底流淌。”
少年双手放在身两侧,眼神停留在断肢残肉上。
一点新绿的光,在祂眼里明烁。
新芽抽出嫩叶在尸骸中生长,开出清淡多色的野花,一点点蚕食,一厘厘埋没亡骸遍布的战场,这盗神权柄的窃子,却为这等小事滥行神权,而这样的施为早已不是第一次。
春花抽芽在冬骸,夏叶遮挡住秋光。
“何以至此……”世界也如此问,问少年,问祂自己,问一切。
少年不再回答,背过身躲进暖阳照不到的晦暗角。
生是死的咒引,人子再度睁眼,一整个世界诅咒他,眼见他走进一万个苦寒夜,从此孤身孤见,岁岁年年,再无安宁日。
哀愁愚善的旅人,谁人会想,这样的家伙会去成为一座国度的王,那本是冷血无情的代名词,如果不是一时兴起的儿戏,如果你真想引领万众,那可真是,愚人不自知。
有些事是没有答案的,但总引得人去思索,想要明白,但到头来除却将自身引向虚无,便再无作用。
(Fate is an artist and youll be my muse.
命运是创意大师而你是我的缪斯。)
凌白不想要最终的战争有任何伤亡,他想要所有人都能回家,所以他看向了桌上的归梦钥,让夙龙的王储赢下法帝丰,这是他的想法,而不是让镜龙荡平夙龙的前敌,而简单的答案已解明。
留声机在此刻戛然而止,播放曲目还未尽,因为王等待的人已归来。
“回来了!”远处传来群众欢悦的呼声。
“我们又赢了!”
“干死那群红尾巴!”
……
凌白脸上的笑意更胜,侧身拾起笔,在最后一个圈上打上了一个“x”。
“吱呀。”少年推开老旧的木门,有孩童欢悦着跳跃,从他身前跑过,有老龙急赶过来,诉说着凯旋。
少年总是笑着回应,然后往前,尘灰在凯旋里飞扬,胜利的乐声和温煦的阳光绘成浮画。
只是些小争斗而已,怎会输呢?
……
“王,我们赢了。”路易斯驻下剑,向着少年单膝下跪。
在路易斯身边,高大的墨绿夙龙朝凌白笑笑。
在他们身后,是一众兵士,有人类,有夙龙,还有被俘获的枭龙,他们皆已被束手脚。
“辛苦了,战士们,接下来请回家接风洗尘,然后迎接晚上的庆功宴吧。”
“路易斯,敖青,敖锣,西多摩可……”凌白念出几个名字“还有敖荣老先生,随我来趟议事厅。”
“是。”一众人应下,跟随着他回到那个小屋,布下隔音法术后,凌白开始交代接下来的决策。
“西多摩可,我需要你的侦查队伍两人一组,分成十四份,分散开然后驻守在这些地方的据点。”
凌白指着地图上他们拿下的据点,那十四处全部在地烃前面,是整个区域最前线,当枭龙的军队来临时,他们也将第一个遭受冲击。
“是,谨遵您的命令。”刀疤面的男人左手置于胸前,低头致意。
“我记得你的队伍里的成员保命能力都比较强,记得叮嘱他们,预警是首要职责,不需要拼命,第一位是生命,第二位是信息,如果看见枭龙的影子就生狼烟,然后全速离开,其他据点的人看见狼烟后也升烟撤离,不要犹豫。”
“是。”
“敖锣统领。”
“臣下在!”
“我需要你带着年轻力壮的夙龙在地烃周围做好城防措施,以及在枭龙的军队来临时与路易斯城主带来的军队作为主力军,到了那时候,我会为你们附加法术。”
“法术?是那天抗争时候的……”敖锣心底一喜。
“是,所以不能有懦夫。”
“谨遵王命!”路易斯回应,侧目看向这位已有些许认知的战友。
“末将遵命!”敖锣带着喜色接下,毕竟这等事情本就是战士所期待的,然后回应路易斯一个点头。
“敖荣老先生。”
“老臣在。”
“请您带着族内的老弱们从后方野林躲进人类的城邦,尚有一战之力的可以留在后方的野林,静观其变,人类的虚镜法师们会留在野林,提供两界传讯,掩藏气息和藏匿身形的帮助,毕竟,人的城市无法接纳全部夙龙。”
“老臣遵令。”敖荣心里明白,正面触碰,夙龙绝无可能赢过枭龙,但凌白已经交给他一份赢法,像当初法帝丰那样,依靠王之间的斗争,决定两族结局。
想到这里,他看向一旁的归梦钥,视线从凌白身上落到敖青。
敖青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对此没做表示。
“西多摩可统领的团队撤离后枭龙会覆盖地烃前面扇形所有区域视野,再往侧边是群山,而我们身后是无人的野林,如此一来法帝丰便会把视线放在地烃内的我与敖青身上,军队迟迟无法突破防线,他势必亲自下场,来找法术的源头,意图解决我,那个时候就是时机。”
“只有您和敖青少主迎战法帝丰吗?那位名唤瑠髑的刺客呢?”
敖荣疑问道。
“他现在藏在法帝丰军中。”凌白没有回答他的前一个问题。
敖荣在知道后一个答案后眼睛不由得瞪大了一番。
“老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您恕我冒昧。”
路易斯邹了邹眉,他觉得这老龙过于聒噪了。
“您请说。”
“我想留下,无论如何我想亲眼见到结果。”
“……”
凌白在短暂沉默后回答。
“可以,带老弱族人离开的人我另选。”
“感谢您的慷慨,那老臣先行告退。”
“几位都可以先回,敖青留下。”
“是。”其余几人应答,一众离开,在最后的,是老态龙钟的敖荣,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凌白才睁开眼。
“敖荣老先生好像是最后一位三朝老臣了。”
“嗯。”敖青回答,然后开口询问。
“你不喜欢他对吧?”
“倒也不是,早在决定把族群分开的时候我就料想过现在,不过也不负期望,敖荣老先生确实不愧为一位忠臣。”
“我尊重他。”
凌白给出答复。
敖青看着地图呆坐着不说话。
“他找过你。”
“嗯,他旁敲侧击想知道我是不是被你操控的傀儡。”
“切,我人品好着呢,怎么可能做那事。”
凌白撇撇嘴。
“噗,奈何人家疑心病重,不信我们善良的镜龙。”
敖青揶揄道。
“难得有几个不因我身份而改变相处方式的朋友,我挺高兴的。”凌白的手托着脸颊,想起来了一些往事,说着,他的另一只手把归梦钥推到两人中间。
“现在要和你交代行动了。”
“当然,你说我洗耳恭听。”敖青侧过身倚在椅子上,一只手在椅背,一只手在桌上。
“你有把握打赢法帝丰吗?”
“没把握。”敖青连摇头,椅子一翘差点翻了下去。
“诶,你咋这么快就……”凌白有些惊讶。
“你帮忙,把我实力提升十倍我感觉有戏。”敖青把椅子扶正,正坐好
“我可以帮忙把法帝丰的实力拉低到和你同等水准。”
“那我争取争取。”
“这可不能争取这种词,要必胜,整个夙龙的未来就压在你身上。”
“那应该可能大概必胜。”
“不过你要怎么做,用你的神力还是镜法术?”
“用归梦钥。”凌白回应。
“是你的境?”敖青很快猜了出来。
“对,介打开的境,性质是疗愈与禁武,这很符合医者的心,而我打开的境,性质是公义与不死,公义的能力是将拉入其中的生命的能力、能储、武技、肉体力量统统平和为一个固定阈值,一个由我制定的阈值,而不死的体现,便是让进入者的身体状态永远恒定在入境的一刻,不论在境内遭受多么严重的伤,是否致命,他都会被卡死在将死未死的时刻,然后在境结束时复归原状。”
“这么厉害?”
“当然。”
“不过你的性质为什么是公义、不死,而不是镜像和伪装之类。”
“凌白不知道,不要问凌白。”
“那好吧,我会全力以赴的。”
……
“我想去你的酒馆里玩。”
“随时欢迎,微醺酒馆里酒水畅饮还有下酒菜,一人八折二人免单哦~”敖青朝凌白眨眨眼。
“果真?”
“当然,我敖青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把介拉过来,不过我的意思是,来调饮。”
“你还会调饮?”
“当然,全知全能的镜神大人上至武斗,下至锻造,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哦。”
“可是阿介说你做的饭吃了会中毒。”
“什么,他怎么能这么说!”
“那就撇开做饭,调饮是真的很会,没准还能给你加几道特供饮品。”
“那回去再说吧,在上架前我得亲自尝尝,哦对了,到时候记得把介喊过来。”
“你要聚餐?不喊白刃伊诺吗?”
敖青双手环抱摇摇头,半睁开一只眼开口。
“怕有毒,医师在旁边安全点。”
“以镜像之神的名义我诅咒你,从此刻开始你下一次喝的东西一定会变成魔鬼辣。”
“哎呀,哎呀,错了错了,大爷您撤回,撤回,凌白大人做的调饮最好喝了,凌白大人做的调饮举世无双……”
“那行,我撤回。”
……
在两个家伙拌嘴的时刻,这座岛某处角落里的极界之门悄然打开,一只狐兽人带着大量黑影组成的召唤物悄然落地,而这家伙的名字,也不会让其陌生,正是死而复生的奎山。
第142章 起言
(ps:本章偏日常,由于作者补了小星球剧情,所以主线需要一些改动,慢速见谅。)
“依您的安排,明启城已经谢绝了最近一周内所有的外贸入城交易,尚在城内的旅客也已安排去了域外石城,已入城的夙龙们已经安排好食宿,剩下留守的也已由我们布下混淆咒。”
少年坐在草地,一旁草地上突兀的树桩上摆着一只盘子,里面是几个橘子,头枕在屈弓的左腿上。
“辛苦法师们了,雅兰娜,代我和敖青向大家表达感谢吧。”凌白听完了雅兰娜汇报,侧目半睁眼回应,而一旁墨色的龙也回过头。
“我替夙龙族,感谢你们的帮助,雅兰娜女士。”
“要谢便谢大人吧,我们只不过是按祂的意思行事。”
雅兰娜朝敖青笑笑。
“不过大人,岩之一族的商人对我们的决策颇有微词。”雅兰娜继续着汇报。
“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对吧?”凌白莞尔一笑。
“随他们。”
“好,另外……大人,还有一件需要您决断的事。”迟疑了一小会,雅兰娜问出了一个问题,头下意识往后撇了一些。
“柯罗尼尼娅小姐,想要参与这场战争。”
雅兰娜有些忐忑,以柯罗尼尼娅24岁但依旧尚且童真的思想和凌白以前禁止柯罗尼尼娅这样的特定人群去触及这些必然带来血腥事的逆鳞,她现在应该是会被训斥的。
祂满怀慈爱,不愿稚嫩的童话被一种残酷的血腥骤然刺破。
但奈何,雅兰娜扛不住柯罗尼尼娅软磨硬泡,那妮子甚至拉来她女儿,也就是雅丽儿来说情,说什么这是神明必然要经历的,早见识早适应,无奈雅兰娜答应下来,帮她询问。
“那傻妮子不是过来了么,让她自己来问我吧。”少年依旧是那副表情,温和的语气中并没有雅兰娜预期中的愠怒。
“那我去唤她。”
如此金发的女士背影渐渐远去,在远些的地方,她唤出了栗色长发的少女,少女听她说着,青色的眸子不时往这边瞟,最终只得目视着金发女士逃跑的背影,扭捏着往凌白这边靠近。
“舅姥爷……”柯罗尼尼娅忐忑着开口。
‘舅姥爷?’敖青讶异的目光在凌白与柯罗尼尼娅身上来回比对。
“你犯错后扭捏的样子倒像你外婆。”凌白笑笑。
若是没有该死的奥法从中作梗,柯罗尼尼娅本该度过无忧无虑的一生,她的父亲老艾伦斯是一位踏入超凡的骑士,因超凡之为,自是不差钱的,而玛琪娜体病难以受孕,柯罗尼尼娅好不容易生时她已47岁,老来得女的艾伦斯喜欢的不得了,两口子就这样把爱女编排进他们已写好的甜美人生轨道,直到后来明译尔与卡斯不合爆发战争,老艾伦斯战死,玛琪娜只得带着爱女和家财逃走,然后在病危时将女儿托付给艾伦斯的挚友,但哪能想到,半路杀来一颗神格,将女儿推上神位,从此两口子九泉下也难安。
当然,这是题外话。
“坐下吧。”
凌白说着,手一摊示意,少女在自己旁边安坐下来。
“为什么想要参与?”
“因为……我迟早会经历的。”少女青色的眼一直目视着草地,不敢直视凌白。
“谁说的,你大可选择其他,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也是可以的。”
说着,凌白直起腰肢侧身取下一个橘子,又拿起另一个递出手示意敖青,敖青摇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凌白便留下一个橘子开始剥起来。
“因为您。”柯罗尼尼娅回答。
“我?”
“是您的故事,我知道,不管如何逃避责任,最终我们都要担起。”
“责任?我觉得你应该搞错了,对于我们来说,不是责任选择我们,而是我们选它。”凌白剥开橘子皮,橘色的果肉上爬满白色的橘络,指节又开始细细剥去白丝。
“能选?”
“是的,我们的灵魂是自由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选择建立一座城市,是因为我爱他们,我不希望他们的人生灰败无光,我希望我能帮他们做些什么,改变些什么,是我选择成为他们的王,而非我们的职责生来如此,你只需要,取舍。”凌白已经剥去了橘络,取下一瓣橘子送进嘴里。
“取舍?”柯罗尼尼娅呢喃着,没注意一旁的舅姥爷身形一顿。
“是的,发展信仰,背负帮扶的责任,抛弃信仰,接受自我相比于他人的弱小。”
柯罗尼尼娅沉默下来,栗色的头发末端随微风摆动。
“来尝尝。”凌白递出一瓣橘子,柯罗尼尼娅愣了愣,接过去,放进嘴里,咀嚼,然后五官被酸到变形。
“好酸!”少女囫囵吞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身旁少年发出计划得逞的笑声,清脆。
“舅姥爷!”少女把凌白推得侧翻,碰得树桩上的橘子落下一只,然后被敖青接住握在手里,敖青见这架势哪还不明白,撇过头也笑起来。
“唉呀,高兴一些嘛,傻妮子就不要想那些了。”凌白直起身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少女回应
“那就好,我忘记给你俩互相介绍了。”
“这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妹呢……”
“舅姥爷!”
“好好好,我好生介绍。”
“这位是柯罗尼尼娅·艾伦斯,是我妹妹的外孙女,时年24,是阿亚迪拉的音律自己钦定的主人,音律之神。”
“?”前半段还好,后半段敖青瞪大了双眼。
“对于这些敖青你不是已经司空见惯了吗,我,奇里亚……”
“可是这是第三个欸,凌白你拉神明怎么跟拉家常一样,隔三岔五来一个。”眼见着柯罗尼尼亚作了个提裙欠身礼,敖青便学着凌白作了个抚心礼以示回应。
“傻妮子,这个墨绿相间的家伙呢,叫敖青,时年25,是一家酒馆的老板,也是夙龙族最后的王族,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敖青叔伯好。”
“大一岁怎么就变成叔伯了……”
“辈分是这样的嘛。”柯罗尼尼娅笑笑。
“好吧,以后没事可以来我的酒馆喝酒哦,我给你免单。”
“什么!怎么能免单!我怎么不能!”
“亲兄弟明算账。”敖青抱胸一别头不理会凌白。
“切,我又不差……”凌白说着,却注意到天边已升起一束狼烟。
“嗯……看起来要开始了。”凌白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们要和谁打。”柯罗尼尼娅问。
“枭龙族。”
“他们和夙龙又是什么关系?”
“以前是亲族,后来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两族群分化,一方奴役另一方。”
“怎么会这样……”柯罗尼尼娅垂下眼睑。
“这就要去问我伯父了。”
“敖青叔伯的伯父?”
“嗯。”敖青回应了一声,便没有再想开口的意思。
‘敖青叔伯的父亲夙龙王死在枭龙王手里,是为兄弟手足相残,而后又是枭龙王将敖青叔伯养大,我想这些事情中的感情太过于复杂,而你,傻妮子,你还没想好,如果要留下,我希望你不要参与,别染上任何血污。’
凌白向柯罗尼尼娅传音,少女朝他点点头。
……
如此,凌白看向了敖青。
“借我一点你的血吧。”
“嗯。”
而后那滴夙龙王血便与神明的伴生器结成阵,雨伴着雾垂迹于此。
第143章 雾之邀
太息龑都 圣焱殿
黄色的枭龙王裔接过卷轴将之交给王台上的法帝丰,而下方的跪着传令兵也开始口头的转述。
“两日前,吾族的军队抵达地烃前哨处,经确认前哨塔内驻兵已全数阵亡,此后,斥候军士继续推进,确认其余哨塔内情况如前哨一般无人生还,直到抵达地烃矿坑前,吾族的斥候见到了那位夙龙,那时的地烃已经被白色迷雾笼罩,而那位夙龙,向吾族发出了警告,‘三次宽恕之后,入雾再无归’。”
卷轴上书写着墨色的字迹:
‘第一斥候小队总计12人,由地烃大门前潜入,半个时辰后,从地烃东,西,西南,北陆续走出,无人受伤,经过医疗检查,12人均有迷幻类波术后遗症,在此后的询查中,12人的答复汇总为,入雾时便因雾中不明的歌声失魂,在浑噩中走出地烃矿场,对场内并无有效信息。’
‘第二斥候小队总计14人,做好抵御准备后两两分组,由地烃四处进入,一个时辰后,14人平安从地烃大门走出,14人皆因迷幻失魂,长灵族的精神防御类物品无效。’
‘第三斥候小队总计20人,……迷幻失魂,空手而归。’
‘第四斥候小队总计6人,从地烃内暗道潜入,至今无人回归。’
法帝丰看到此处,眉头紧皱,将手中的卷轴递给了身旁黄色枭龙。
法云川简略看完内容(该角色出自外传小星球)蹙着眉问,“没有尝试过其他方法吗?”
“回王爷,若其他法子能奏效,属下们断不可能使用此等如同将同族推进火坑的方式去探查信息,所有信息探查方式与试探性攻击皆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吾且问汝,那妖雾两日内可有减弱、退散之兆。”
枭龙的王依旧坐在王台之上,并无半点他意,雄武非凡,居高临下。
“回王上,并无半点减弱退散之意。”传令兵垂下头回答。
“兄长的意思是……”法云川有了一些猜测,看向自己的血兄。
“不错,吾以为要维持规模如此大,效力如此强大的领域,其背后的损耗也必然惊人,过不了些许时日,其势必有减弱之意,那时便是吾族攻伐之刻。”
法云川微张口,又闭上。
“贤弟可还有疑虑,不妨一叙。”法帝丰自是注意到了法云川的动作。
“回皇兄,并无。”法云川关上折扇,作揖回应。
“如此也好……”法帝丰看着自己胞弟的样子,抬首闭目,小一会后,再度开口。
“汝速去传信,告诉吾的军士驻扎地烃外静待妖雾露出颓势,待适时总攻即可。”
“属下遵令。”传令兵应答,而后又开口。
“禀君上,小人尚有一计献策,不如君上容听属下细细道来。”
法云川读出了传令兵口气的些微变化,微蹙着眉头看着传令兵,法帝丰瞥了传令兵一眼,蔑视毫无保留。
“说。”
“谢君上成全,此事属下需要另请……”传令兵回应。
“拿下去斩了。”法帝丰打断他,金口一言便为他的人生画上休止符。
下一刻整个圣焱殿的所有门窗瞬间合上,咣当的巨响,带走了大部分阳光。
“何故如此着急?”被下了死刑令的传令兵并无半分恐惧,言语中却还带着一些委屈怨恨意味,他侧过身,躲过火焰伪装成的云雾,而后那团火在身后被一只手湮灭。
“君上。”传令兵对着身后人作了抚心礼,然后化为本型,正是那晶傀人形。
银发晶角的少年郎站定于大厅内,闭目与枭龙王对视。
“不是混进来的哦,是正大光明的被枭龙兵士守护,传递,一步步走来这圣焱殿的。”凌白突然打破沉默朝着法云川说。
法云川惊愕自己心中所想竟全被对方读了去,又立即回神。
“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什么目的?”
“我是什么人,贵方的情报文书上记得有,而目的,自然是给诸位一个平息战事的法子。”
“汝屡次来犯,莫不是当我枭龙族无人?”
法帝丰的话里带着被羞辱的愠怒。
“若真当枭龙族无人,瀚龙岛早作那雾中迷土,煌鳞国也已成书中遗国。”
“胆大包天,汝真以为今日能出这圣焱殿?”
“出不出得出,君上不如……”
少年郎凭空坐下,探出右手,拾得那不存的酒杯,轻轻的置于不存在的桌上。
“与我案上相谈。”
下一刻四人的位置瞬间变幻,枭龙王的王座变作白玉台桌的最末,法帝丰便站在桌台末位的椅子背后,法云川站在末位左侧椅子背后,而首座坐着凌白,祂侧身站着瑠髑。
阳光正明,巨大的大殿内分列欧式的石柱,每个石柱上都攀附着晶制的藤蔓,开出各色各样的宝石花,而白玉台桌便置于大殿之中,主心的墙上雕刻着龙雕,而它的口中含着那柄象征着公义的秤。
两相殿堂之比,却是毫不逊色。
“!!!”
两枭龙的惊愕还未尽,凌白便开口。
“感谢您予我殊荣,我这金殿,还是第一次请凡王落座。”
“而客人,自是要好好招待的。”
少年摊了摊手,两龙便被束固于自己的座位上,连血气也被一并封死。
“你也坐。”凌白朝自己的造物轻唤。
“是。”瑠髑在少年身侧坐下,下一刻丰盛的吃食便遍布桌上,琳琅满目,除却异界美食也包含狛纳本土的,当然也包含美酒。
凌白见法云川一直盯着自己便开口。
“迷雾出自我的手笔,如果君上打算等雾自己散了打的话,那我建议君上把自己军队喊回去,再下达修养生息的政策,兴许大肆繁衍数代的枭龙族可以等到核心失去能量,但我想,那时夙龙的人数也应当回升到与之前相似,但枭龙族失去了地烃这一熀晶来源……。”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法云川制止凌白的话。
少年轻抿一口杯中的葡萄酒,然后轻笑一声。
“法帝丰君上对于贸然打断自己讲话的人会给怎样的惩罚?”
“我猜是处斩,你看我现在就打算那样做呢……”
法云川脊背一凉,忙下头看,却什么都没见到。
“我可不是你兄长那般的冷血蜥蜴,那种事怎么可能做。”凌白调笑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法帝丰开口,少见的没有用古语。
“原来君上是会说平语的。”
“两位王龙,聪明的,自然明白这一切都为真实,绝非海市蜃楼幻境之物。”
“今日宴请自是为了与两位商量……我等何不效仿前人那般,以王之间争斗决定两族的未来。”
“夙龙输了,那便离开瀚龙岛,永世不归,枭龙输了,那便要迁都,将锁天阙也就是今日的太息龑都重新更名为须口,而后偿还夙龙的一切,以及不再来犯”
“……”
法帝丰沉默下来,许久才开口。
“吾的阵敌是?”
“敖青。”
“……”又是沉默。
“自明日起,迷雾会向外扩张两里,后日是四里,再后日是八里,以此类推,直到迷雾覆盖整个瀚龙岛,或者您接受战书。”
[以镜龙族王的名义,吾宣判战书成立,吾代夙龙族王向汝传达战书。]
凌白睁开了眼,荧光在眼中明烁,随着少年话语落下,惊异之色再度覆盖于两龙面颊,蓝色的能量分作标记覆盖在法帝丰和凌白手背。
“你到底是什么人?”法帝丰问。
“何不等到迎战时再问?”凌白反问,然后不等他回答又再度开口。
“既然君上不喜我这宴席,那便请回吧,送客。”
言毕,法帝丰的身影从椅子上消失,法帝丰被凌白送走后,祂视线落在法云川身上。
少年起身侧坐在桌上。
“初见你们时,我总有疑问,但碍于一些原因没能问。”
“你,有什么问题?”
“枭龙们似乎不太喜欢穿上衣,民众如此,王臣亦然,是否是因为,身体上的利刺不适穿衣?”
“有……有这部分原因在里面。”法云川汗颜,怎么会问这么不着调的问题。
“敖青不着调,他朋友也不着调,这不是理所应当么,他跟我讲过你喜欢美酒,我也注意到你时常看桌前酒杯,对于酒品近似的家伙呢,我总是报以慷慨的。”
“我送两桶阿洛牙葡萄酒到你府上,权作拿了这东西的补偿吧。”凌白含着笑意将手中的中国结式的符咒抬起。
那是九境之一的凝结。
‘欸,那个!什么时候?’法云川一惊。
“这是夙龙的东西,而且敖青也已经是那个足以托付给的人了。”
“希望下一次在这里见到你,你是以友方或者中立派坐在这里,那么送……”凌白呢喃着。
“等一下!”法云川连忙打断。
“欸欸欸,就算我没有你哥哥那么小气,打断我两次我也会生气的。”
“敖青打不过皇兄的。”
“我知道的。”
“那你为什么还是让他去,明明以你的实力……”
“因为我是镜龙,仅此而已。”
“送客。”
(ps:小星球剧情挺不错的,推荐玩玩,然后就是,崩人设这个,作者已经尽力了,有意见可以在群里明说哦。)
[陌路行]我们的生命起源于同一颗心脏
人物故事——亚尔绫·■
爱的陌路。
太阳娇艳的日子,总是容易让人困倦的,那日便是如此,我们在亭廊的荫蔽下,因无趣与困倦睡去,在身躯细微的裂声回响中安眠,但……是什么让你脱离了我单独醒来?
我不明白。
……
人性的稚子离去了,留下神性的君王安眠。
稚子拿起几枚果,又寻来材料器具,开始了记忆里的调饮。
柠檬在他手中被切做两半,然后被空质挤压过滤,留下杯底澄澈的汁液。
几瓣栀花被他摘下,泡在温水中等待时间将花香与汁液浸出。
加入多一些的橘子汁,一点糖,冰块,花瓣的浸液,一小嘬盐,加上花朵的点缀,简单的调制饮品,凌白尝了尝。
很酸,柠檬酸度过头了,他应该多加一些糖中和的。
于是马不停蹄的,稚子又开始了第2次,而第2次的答案让他很满意。
复制也很简单,一盘子的饮品被他制好,少年托着木质托盘,邀功似的送到爱人与孩子手上。
“哼哼哼,尝尝。”
凌白把托盘往前递出,而大熊正在训斥淘气的小熊和缺少常识的孩子。
“这是?”介发出疑问。
“我做的柠檬橘子调饮,采用上等柠檬汁为基底加入橘子汁勾魂,再加入温和的栀子花汁塑形,还有一点点中和提味的糖与盐,绝世美味,世间罕有哦!”
少年欢乐地介绍,像王婆卖瓜。
哪怕他未曾睁眼,大家仿佛已经看到他那双饱含笑意的瞳仁。
“太好了,凌白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渴了,我要一杯!”浩浩首当其冲高高跃起,刚刚被批斗的失落模样瞬间消失,就要去接,奇里亚眨了眨眼,他更想吃完整的水果,连皮带肉。
“等一下。”介拦住浩浩。
“叔叔我保证以后不犯错了,你就让我喝吧。”浩浩还以为介因为他淘气的缘故要罚了他这一杯。
“没有,”介摇摇头:“我先试试,没问题你再喝。”
“什么啊,怎么这样,我总不会坑害小孩子吧。”凌白有些埋怨。
“这种事情还是小心为妙……”介汗颜,从木托盘中取下一杯,顺着吸管嘬饮一口,属于橘类水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那抹甜中带着一点点咸,而回甘与余韵,却又有着栀子花的清香。
“很棒的饮料。”介给出评价,然后从少年手中接过两杯,分发给孩子,看着两个孩子因为饮料的美味而眼睛一亮,他也露出笑容,再一回头,少年已经跑去四处宣发他的作品,侍卫,来一杯,扫地鸭,来一杯,路易斯,来一杯……
“谢谢。”
“谢谢大人,您居然记得我们,呜呜呜……”
“?”(凌)
直到十泉汤里的所有人都沉静在片刻的清凉中,少年才猛的回神,失败品要怎么处理呢?
倒了有点可惜,喝的话,喝的人有点难过,啊哈,有了!
众所周知,包含了啊哈这个拟词的点子 都不会是什么好点子,比如,现在。
“介去帮我送一下。”少年将最后一杯放在托盘上交给介,盘上还点缀着半只柠檬。
“给谁?”介尚且在疑惑,给敖青吗,他下意识想到,毕竟微醺酒馆离得不太远。
“不是,这是给亚尔绫的。”
“嗯?”
介听见回答愣了一会。
“给你,要我喂你?”
“什么啊,喊你给亚尔绫,他在那边的温泉廊道上睡觉,我呢,比较建议你直接喂,我们俩的状态你知道的,没有一点刺激是醒不来的。”
介当然知道,因为他的爱人每时每刻都在承受侵蚀的病痛折磨,当睡去之后,长生种的迟钝反应可能会将一切低于侵蚀痛的刺激视作无关紧要,所以一般喊不醒。
“你俩分开了?”介问道。
“因为他很累了,前几天我性格太冷淡是因为他在主导,神性在承担大部分的阵痛。”
“嗯,好。”介看着盘中的饮品,有些难受,但还是继续他的任务。
直到神性的君王睁开眼。
“很酸。”
亚尔绫看着眼前的熊兽,作了补充。
“怎么把柠檬杀了给我喝,一点处理都没有……嗯,有点其他感觉?”
祂咂了咂嘴。
“是花的味道。”
“没处理的柠檬?”介疑惑,毕竟他是喝过这个的,难得凌白的厨艺没翻车,那味道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哈哈哈哈哈。”介背后传来少年轻声的笑。
熊兽背过身去,却见少年朝他递出了另一杯。
“凌白拿错了呦,介,这杯才是给亚尔绫的,那杯是失败品。”
凌白不敢对上介的眼睛。
……
我想,这应该是恶作剧,作为神性的一面的我,他是知道我们不会因为这样的恶作剧愠怒的,所以他有恃无恐地捉弄我。
“是介喂的呦,不是我喂的,不可以怪我。”
“诶,对不起,早知道我就尝尝了。”介连忙解释。
亚尔绫却拾起那杯失败品,又尝了一口。
“还好。”
祂给出了评价,酸味会盖过阵痛。
看着介背后安静下来的人子,祂温和的笑笑,然后向他伸出了手,少年缓缓探出手抓住,神性与人子再度融合,化作恬静地眉眼含笑的存在。
“只是一点无关紧要的恶作剧,在以前我们常常会这样的打发无聊的时间,不必在意,也不必介怀。”
“好……”
“哎呀呀,怎么,都已经是同床共枕过了的家伙了,还会因为我的两面而拘谨吗?”这一次的语气,明显更欢快,又带着调侃。
“我只是,有点不适应。”
少年没有再回话,只是抓着熊兽的掌心,与其一同坐在廊道形成的椅子上,不消一会,两个家伙就这样依靠在一起。
……
你笑的很好看,我见过,很久以前,我得想一下……
啊,是记忆里,我记起来了,那时候你抱着那只狸猫儿,也是今天一样的光景,猫儿在怀里呜噜呜噜作响,而你噙着笑。
那是满怀童真,幸福的笑,从未遭受一切污染。
原本,这样的笑,你应该还会有很多很多次,但为何变作如今。
我的稚子,我的另一面,你同我一起,自人世睁眼,感受心鲜活跃动,与我一同,走遍人世四百余年,你同我一起,见过万万人子,与我一同恐惧,一同不甘,一同怀恨,一同怜悯,我们的旅行,永远未散的,只有彼此。
正如你所言。
我们,是从四季山林诞生的孩子,我们的一生,也必将如尘世四季般鲜活多彩。
可是……灰色的故事,好像占据了我们生命的更多,你怀着爱与怜悯去遇见一个又一个人子,去帮助,去指引他们,然后看见他们踏入灰色的结局。
我们的人生里,有千千万万的人子,奔赴尘世一生,只为公义二字,他们都落在灰色的结局里,世界上他们还留下的,只剩下我们的记忆。
记录太多悲伤苦恨故事的书,是会变成禁书的,但你从未改变,依旧毫无保留的倾泻着心中的怜爱。
“我想要他们的人生更美好一些,更幸运些,更有……希望一点。”
可是你的人生,又好到了哪里去。
作为我,名唤亚尔绫的存在也不过是你凌白,为了在这异世存在而生的防护措施……
可为什么,全非我在守护你,而是你在保护我,如果我们的故事里,没有你的保护,我早已追寻虚无而死,或是死于血缘至亲,或是死于人子贪婪之手。
我记得你救了一只狸猫儿,我记得你的家人,你的父母亲,还有记忆里模糊的祖父,我记得你的朋友,你所热爱的故事,你所遭受的一切,可是,那些东西,不是我的,都是你的,如果没有我,你就不需要遭受这一切,今日的幸福,比起两千七百余年的苦痛,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是生于你的存在,这一点在我们失去神格时便已揭晓,我是被信徒冠以盗贼之名的神明,是寄宿在你身躯里,共享你记忆,盗取你人生的盗贼。
所以……
我要怎样,才能报答你的慷慨?
我要怎样,才能偿还你的人生百年?
我要怎样,才能还给你被我偷走的你一切?
我的稚子……
泪水,是流不尽的,只要活着,哭就不会停下,我只是……比你情感淡漠一点而已。
……
在夜中,祂睁开眼,空洞暗淡的瞳色映照不出星星,恨意自手中起,抚上早已停滞的心。
[如果,放弃力量、责任回到家里,就可以安静的过完人类的一生,你愿意吗?]
“不愿意。”
[为什么?]
“如果我放弃了这些,那这些又要交给谁来承担……”
[我……]
“这是我选的路,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选择,承担自己的选择造成的后果,一直是我们在做的。”
是的,你从来如此,脆弱,很容易哭,然后,又会坚强的扛起一切,坚韧的,根本不像一个人类,你才应该是神性的一面才是。
我的稚子啊……
我们早已死去,就在过去久远时间里。
我们还未死去,活在此刻家人的爱里。
我们将要死去,生命将要终结于未来。
[不!]
[是我将要死去,而你还要走向更远未来!]
我的稚子啊……
我想你走得更远一些,我想你更幸福一些,我想你更幸运一些……
为此,我愿付出一切,哪怕,我会与你陌路。
我的稚子啊,请记得,我爱你。
第144章 王啊,你会笑吗,为那看顾长大的孩子
法帝丰遣退了法云川,自己一个人留在圣焱大殿内,下令下人不可扰他。
而后法云川回到了自己的王府,下人上报在酒窖找到了两桶新酒,陈香美异,有别龙族传统酒,法云川让下人把那两桶酒带来大厅,自己则倚坐在椅子上,下人把两桶白木桶盛装的美酒奉上。
“你们下去吧。”
他遣散了下人,而后打量这两桶酒。
“我记得,是叫阿洛牙葡萄酒……”
他打开一桶,正准备尝尝,下人又来报,枭龙王有请。
最终他只得叹气。
“还是没喝上。”
法帝丰决定自己亲去地烃,他这位王爷于情于理也当陪去。
只是这一次的遭遇,似乎是自己这位王兄继任以来的第一次挫败,法云川有些担忧法帝丰因此心有所损,但也无可奈何,只得一路细观。
而路上,事实也实证了那位镜龙所言,那雾确以递增势蔓延,他们到时,正见到它的扩张。
……
“凝结密钥。”凌白把那枚密钥交给敖青。
“这个,你哪来的?”敖青看着手中的密钥露出讶异的眼神。
“在法云川手里呢,我与他们谈判时注意到了它便用了两桶我钟爱的葡萄酒换来了这个。”
“阿洛牙确实是好酒,可也不会好到让那家伙用凝结密钥跟你换吧?”敖青了解法云川,能够为了族群去谋夺狛神角而弃他人性命的人,怎会因两桶美酒就交出此等至宝。
“什么啊,平时你脑子不是最最最灵通了吗,我出马他不想交也得交好吗。”
“先生英武。”
“?”凌白被这一奉承激了一激灵,忙回头看他的眷属。
“瑠髑你跟谁学的。”
“那些官员。”
“这些东西不要学好吗,我受不了。”
“是。”
“哈哈。”敖青发出了笑声。
“咳咳,话说回来,你知道它怎么用吧?”凌白咳了咳示意会话该回到正轨。
“我们看到过的。”
“我知道,”敖青点点头,“聆我心神,凝我魂辰,生死共荣,竭诚所志……”
“它的效用是连结场域内所有血脉亲族的力量供给防御,而法帝丰那枚统御的效益则是夺取亲族的力量为已所用,与你的效益近似。”
“嗯,我知道了。”
“可是夙龙族所剩不多,还在的亲壮更是少得可怜,连那位血气最盛的将军,都已六十有余,充其量来讲,它为你提供增益防御在统御的攻击前跟没有一样。”
“胜算渺茫。”
“嗯。”
“所以敖青需要帮助了。”
凌白探出手,指尖在凝结密钥上轻点,血脉的气息弥散。
“现在镜龙,也算作你的亲族。”
“也,也……”敖青抬头看着凌白,瞪着双眼已经结巴了。
“也就是说,法帝丰的攻击会有一半均摊给我,……你知道吗,我的臣子给我取过公义之神的称号,因为经我之手的冲突事件,总能得到双方共同信服的结果,现在这个……我已经尽力偏袒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凌白,真的很谢谢你。”敖青垂首看着手中的密钥,冰凉的金属身,似乎开始滚烫。
“那我来酒馆的话单人免单吗?”
“免单。”
“其实法云川是想要把它还给你的,只是事情太过突然,现在的他不能为了往日旧情站在枭龙族的对面。”
……
迷雾扩张16里后,法帝丰了下决定,枭龙王离开了 营帐,在卫队的拱卫下行至迷雾前,他举起右臂,那手背处独特的印记发出辉光,而后迷雾在他眼前弥散出一条大道,被迷雾吞没的,开始披露出来,这他们止步于这长道口,而路的末尾,是模糊的大门。
枭龙们自是不会进入这雾中地界半分,毕竟没人会把性命交给敌人。
一点辉光在远方亮起,而后缓慢的,逐渐拉近,而后两方会见。
映入法帝丰眼帘的是敖青,而后是凌白,一条老龙,一位人类少女,而随行壮年夙龙们,他们的眼里,仇恨并不加掩饰,对此,法帝丰不作表态。
“我想你,应当还记得我等所界定的决斗。”
“吾自然清楚,汝问吾前,不如先问问夙龙族王有没有那份担得起族群的魄力,决斗,不是儿戏。”
法帝丰凌冽的目光像利刃一般扎在敖青身上,而赤子也以坚定的目光回应。
“既然选了这条路,我自然做好了准备,枭龙王何必操心他人,管好自己分内事便好。”
简单的回绝,敖青不再是以前的孩子,也不会回头了,所有的情分已了如烟去,自法帝丰杀死敖穹的那一刻起,结局便定。
人群陷入了沉默直至凌白亮出归梦钥。
一点炫目的灵光照耀世界,而夺目的闪烁之后众人回神。
眼前的场景已改头换面,而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古欧式的斗场,两位主战者站在场域内,其余人则安坐在场域的观台上。
‘归梦钥……’法帝丰在心里说,他认出来那枚密钥,而后他抬头,主判台上那位镜龙站立着,金纹白袍之下露出半张面颊,而远些的夙龙观台上也坐着一位同样披着白袍的人,法帝丰看得出来,是那位少女,也如镜龙王般掩藏半面,安坐着。
[此域,为吾所打开的境,其效力,是将诸位的能力恒定同值,如此两方战士力量将完全同等,而决斗将……完全公平。]亚尔绫开口。
[此次决斗,直至某一方彻底死亡,亦或是某一方低头认输,否则场域永不落幕。]
神明抛下一纸白花,而后它在空中燃尽,紧接着场域内所有的火盆依次熊燃。
[决斗开始。]
第145章 王啊,你会哭吗,为那已死的手足兄弟
众多蜃像遍布场上,而后向着法帝丰袭去。
一众假影被枭龙炎击破,燃烧着龙炎的拳头带着巨力打出去,击打在凝烟剑上。
是一声巨响,牵动场内所有人的心,而后敖青奋力挣开,趁着法帝丰卸力的间隙,敖青挥剑劈砍过去。
法帝丰的手变作能量体试图去挡住凝烟的攻击,但剑身飞过,却如烟般穿过手臂,剑尖划破他袒露的胸膛,伤口与当年一样。
“王兄!”
“王上!”
枭龙们为王遭受伤害而惊异,而法帝丰本人也愕然。
血液飞溅的瞬间,他思索。
‘凝烟不是早已破碎了么?可那柄剑,分明就是真正的凝烟,不是赝品。’
恍然间,法帝丰眼里的敖青与一个更为壮实魁梧的人影重合,那是曾经的夙龙王敖穹,他所杀害的兄弟。
而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早已成长到和当初他那愚蠢又坚毅的父亲同样的地步。
……
国仇家恨,养育之恩。
裂破天渊之恨,根扶亲护之恩。
这些东西缘何会发生在一对人身上,到底是怎样的铁心,能够杀碎手足,到底是怎样坚强的心灵,才不会因为这矛盾爱恨而全盘崩溃。
如果这是一位剧作家编排的剧情,那么凌白会跑去把他打一顿,可是这样的故事却发生在身边挚友的身上,而后,神明啊,缘何慌乱阵脚,又缘何茫望远方。
可是归根到底,都是因为那张闭口不言的嘴,也因那颗自傲的长满棘刺的心。
你空洞的眼睛,睁着,看着,灰白色调的世界里,两只王龙的斗争早已打响,你还是低垂着眼睑,眼含温柔地看着。
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哦!
你的权能早已强大到能够创生一块新的土地,你的山岩权柄早已盖过梅克洛德,你的万水权柄早已比肩加拉帕纳。
可是……这不是别人的故事吗?
过多干预别人的事情,会招致不幸,有很多很多的例子。
那将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己吧,就像以前那样,就像神明该做的那样。
可是……
神明啊,你真的知道答案吗?
“砰!”沉闷的声响令凌白回神,祂的眼里灰白线条呈现的是敖青被击退的模样,凝烟脱手飞出,法帝丰曾与这把剑的交手,自然知道它的可怖之处,所以他认出这柄利器之后第一目标便是让这柄剑脱离敌手。
观台的枭龙们因为王上的得志,情绪激昂起来,唯有法云川望着他们双拳紧握,要怎样才能终结这场必然夺去一位至亲的斗争?
他曾在战前就劝慰过法帝丰,但对方并不把他的话语放在心上,反而抱着一种释然接下这场决斗。
如此,他又像以前那般无能为力。
‘该死!’他暗骂一句。
敖青打开了凝结密钥,因为他不可能硬接法帝丰的攻击,而法帝丰见此也开了统御。
青又清的油彩与朱又浓的油彩在画卷上翻涌,时而对立双抗,时而一方颓然,在一声声拳刃之声里,朱红的枭龙感受着剑兵的力,感受着全心的恨,也感受着矛盾的心。
敖青真的很像他父亲,无论性格,还是武艺,在枭龙的铁血教育下,他还是能长成夙龙的仁爱之形。
那旧时候曾放言要共同铸就辉煌的兄弟是夙龙的王,是龙族的两个太阳之一。
而现在这个敢于直面苦痛历史,向他法帝丰举起反叛刀兵的敖青,也已成为了一个太阳。
但龙族的两个时代里,法帝丰都要去杀碎另一个龙族的太阳。
在后的远处,在心绪不宁的老龙身后,栗色长发的少女将自己的脸埋进神袍里,而祂怀中抱着一柄竖琴。
柯罗尼尼娅·艾伦斯听得明白拳刃相击之音里两方的犹豫,少女思索着。
‘为什么大家不愿意有更多的沟通呢?’
‘明明大家都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少女沉默着埋进思绪。
青清的油彩在节节败退中寻得了一线生机,趁着朱浓的油彩强侵略下来的攻势之中那一点对己身防御的松懈,发动了无畏死亡的反击。
法帝丰看见一点青色从他身下双臂间刺入直往心脏,张开的龙翼,行于进攻的双臂,早已没有空余再回来挡住这一击。
‘我们种下的孽果,为什么要我们的后辈来承担?’
法帝丰想着,他想,枭龙王的故事将要结束。
在台下龙族的惊呼声中,一位王龙的陨落将要行进。
轻灵的琴音响起,玫鸟的琴音化作束身结作的丝缕,拉住了敖青前进的身体。
剑尖留在法帝丰心口前的胸膛,他的拳头也没有砸落在敖青的身上。
少女弹奏起了舒心解怨的琴曲,条条丝缕将场域内想要行动的龙们束固。
“柯罗尼尼娅小姐,这是何意?”敖荣向少女询问。
少女抬头,青色的瞳色闪着神性的光辉。
[心有介虑者,缘何上这生死场,既已分决胜负,又何必徒增伤亡。]
[倒不如问这公义主,缘何定夺他人性命?]
[为何不予他人自结的情面?]
少女看向了判台的神明。
众人对于这位少女的实力已有信服力,毕竟能够完全禁锢开境的两位王龙与他们,她的实力自是当世楷模,她都要询问的存在……
[嗬……]
亚尔绫发出叹息。
[你也觉,吾所行过于激进,然千音主如此问,那便将决权,奉还汝等。]
神明熄灭了战火,两龙王落地。
如此众人追下,各自观伤寻害。
良久。
“吾败了。”法帝丰看着敖青。
“王兄?”法云川有些讶异,法帝丰摆手示意他别再开口。
法云川只得看向敖青,绿色的眸子里,饱含着无数情感,看不真切,看不明白。
“如若其举未能遭阻,吾将死于凝烟穿心,而青儿……夙龙王的性命则无忧无伤。”
“我……”敖青张了张嘴,最终又停下,因为他是知道凌白的境是不会死人的,所以才能毫无顾虑。
但法帝丰……
杀碎手足的他,似乎真的因为当年的事变了些。
既然王上自己已结出答案,其余枭龙,便再无异议。
[然如此,若无异议,吾将了却此境,而后将结果昭告于外龙众。]
亚尔绫开口,判台上,归梦钥已悬于祂掌心。
“慢。”法帝丰开口。
[何议?]
“汝等为何人?”
[镜龙王,公义主,镜之神。]凌白开口回答,少女褪下神袍的兜帽,忙闪烁到凌白身侧,如此,凌白顺势向他们解答另一位。
[人之女,千音主,音之神。]
凌白话音刚落,少女便连连道歉。
“对不起舅姥爷,我刚才说错话了,主要是那个时候我,说,说不出好话……只能一股脑把想说的表达出来,没想到那么难听。”
凌白探手轻抚少女头,笑笑。
“不需要道歉,有质疑长辈的能力,本就是年轻人不可多得的好品质。”
少年暗淡的眼侧过视角,看向法帝丰。
[君上,我想,我已经得到了最初疑问的答案。]
铁血无情的龙王,那颗跳动的心脏终究是血肉铸成,手足的死亡,缘何无泪无悔。
[今日之事,有人制止,倘若二十五年前的事如今日这般,便无人伤俎血肉,倾流血泪,以后之事,不妨再多些言谈语论。]
凌白抬手,解除了归梦钥的能力。
境将破碎的最后法帝丰听见敖青朝他开口。
其言意为,感谢养育之恩。
嘴角一点上扬,一点点饱含着释然的笑。
王会为长大的孩子而笑,也会为死去的手足而泪。
归梦境完全破碎,正当法帝丰打算与扈从一同离开时,一点寒光朝他刺来。
刺客在呼喊。
“为了夙龙!”
第147章 黄昏雾中明
那只刺客夙龙不知道何时接近了法帝丰与他的扈从们,那把柄粗制的铁刃被法云川用铁扇轻而易举地挡下。
“你……”法云川正打算说些什么,一旁随行的扈从们便已高呼。
“敌袭,护驾!”
本就逐步靠近此处的枭龙军队立即提速冲来。
……
“敖荣,敖锣?!”敖青见此情形连忙向身旁两位坐拥实权的龙众施压。
老龙与旧统瞬间下跪。
“回禀少主,老臣绝无二心,此番错举绝非老臣所为!”
“臣下也是!”
“啧。”敖青暗骂一声。
“不是他们安排的,那东西也不是夙龙。”凌白回头说。
“什么意思?”
“是幻狐。”
凌白伸手,丝缕的白光飞扬,攀附上敖青和两位老龙身上,而后继续向后飞扬。
“有我的加护,没人能伤你们,剩下的交给我吧。”
凌白看向柯罗尼尼娅开口。
“守着夙龙们就好,别让愤青们离开,也别参与进来。”
“好……”少女抱着玫鸟,声音有些颤抖,恐惧在瞳底蔓延。
最后凌白朝敖青点头,便向前疾行。
“凌白你……”
最终敖青只说出了一半,最后一点埋没在唇齿之间。
‘小心一点。’
疯涨蔓延的迷雾很快将少女与夙龙的身影吞没跟随着神明奔行的脚步而去。
……
枭龙们很快赶到了法帝丰所在的位置,兵士把法帝丰与法云川团团围之,剑锋龙炎直指远处夙龙。
两个随行的枭龙扈从很快把那个刺客按住,被按住的夙龙刺客一直在高呼,为了荣耀,杀了枭龙族的口号,不知道疲倦地喊。
“就地处决。”法帝丰下达了王令。
“等一下,这不对劲。”法云川制止扈从不知听谁的只得维持现状。
法帝丰正想开口边听到有人在惊呼迷雾开始蔓延过来了。
法帝丰转身回头的一瞬间,那只夙龙的身躯瞬间迸裂成黑色的液态绽开成作呕的花,转瞬间就要把几人连带着吞噬。
时间在一瞬间停驻,然后一柄晶剑刺穿了花心,将之死死钉在地上。
等到法帝丰回神,刚刚还在前方凌白已经站在他身侧,刚刚从生死之间捡回一条命的扈从正大口喘着粗气,生命对于天敌的原始恐惧充斥内心。
“已达目的的夙龙不会做出行刺的法子,极界也无必要与夙龙勾结。”
凌白把晶剑拔出,而后那幻狐便裂解消散。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极界的手笔。”
凌白抬头,看向身前的枭龙军队,耳畔还回荡着询问的话语,然后军团之间突然爆开了一朵花,恶液如附骨之蛆,转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人,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刚刚还上下一心的军队一瞬间溃散。
幻狐的能力来自于奎山,那位凌白亲手杀死的狐族将军,那些黑色的东西来自于[群星],那位已死的神明。
不过,只是一些小污染而已,干涉不到[时间]的概念。
所以镜像之神拨动了时间的表盘,将指针拨动,停留在寒芒亮起前,在静止的时间里,祂向法帝丰发问。
“你希望我留下刚刚的记忆吗?
嗯……我是说,刚刚发生的一切。”
法帝丰看着眼前,刚刚静止的世界在他眼里倒转,而后回到了他还背对着凌白的现在。
他吐露不出一个字,转过身来看着凌白,愕然。
“雾会漫过来。”
然后如凌白所言,法帝丰眼前的世界都在一瞬间被雾笼罩。
“而后雾会冻结所有潜藏的幻狐和枭龙,直到清理掉他们的僭主。”
“但早已被幻狐吞吃替代的枭龙,我无能为力。”
法帝丰还是没有回应,凌白便不再等他,他抬手将时间流动,然后循着枭龙们身侧的空隙向前,走过几步后,凌白感知里的法帝丰也跟了上来。
在第一只幻狐跟前,凌白睁开了眼,空洞的眼里映照着他的本质:
[群星][赘生物][拟生命]。
很显然不是,于是祂用剑将之清除,然后去下一个地方。
第二个也不是,于是凌白也清除了它,然后在法帝丰面前分裂成两位,兵分两路去往下一个地方,法帝丰跟着往左的那位凌白,看见他清除了第三个幻狐,再度分身。
如此法帝丰停留在原地等待,几度静默之后,他选择回去,回到血脉兄弟的位置。
“找到了。”有分身喊。
于是大家都挤了过去,千位分身聚合。
[群星][赘生物][灵魂][意识体]
主体,也就是奎山。
凌白看着这位老朋友,解开了他的拟形,看见了那张爬满了赘生物的脸,可怖又令人恶心,但也令人有稍许惋惜。
到底也是一位传奇人物,一位将军,缘何落得如此下场,凌白看着他的样子,像是看见了自己,而后他抬手,剥离了奎山的灵魂,被群星当做耗材燃烧的灵魂早已所剩无几,很快便消失在天地间。
在灵魂被剥夺后那具躯体里剩下的意识得以复苏。
‘感谢你的帮助,元初黑暗之主的目光将永视你我。’那东西感知得到凌白身上的污染,于是它便把凌白当成了那群追随永夜的神明,向着凌白传音。
涉及知识盲区不过还好他可以向[群星]发问。
“元初黑暗之主是谁?”
[赫卡菲利塔斯,我的造物,司掌[永夜],祂的职责是清除死去的天体,在我陨落后,他接过了我的权柄,成为了元初之暗。]
卡伊索恩斯回答。
“如果在未来,我要杀了祂,你会在意吗?”凌白询问。
[你在乎祂吗?]卡伊索恩斯反问。
“我不在乎。”
[是了,我不在乎。]
[群星]从不在乎祂的造物。
[但你为什么要杀祂?]
“因为他的信徒很恶心。”
[如果按照你的标准,没有能活着的神明。]
“那以后再说。”
回过神来,凌白看着这个怪物,没有回答然后凌白的爪子捅穿了它的喉咙,机体被完全冻结的它只能死死瞪着那双眼睛看着凌白那对爪子一点一点扯碎他的身体,直到最后一点组织被清除殆尽,而后属于奎山的最后一丝痕迹便连带着他的能力消失此世。
“看起来那次冒险的选择留下的后患真的真的很麻烦。”凌白开口呢喃,在缓缓散去的雾中,在黄昏群星之下。
“奥法我会给你的善后工作点差评的。”
少年的眼睑渐渐垂下,迷雾终于弥散。
枭龙们逐渐回神,再一定神看去,那些东西早已无影无踪,死亡的记忆就像梦一般荒谬,但又无比真实到虚假。
不,是真的,因为族人是真的死了。
在兵士围着的圈里凌白离开。
一路上他的感知里有很多枭龙对他流露出恐惧,厌恶,愕然……这样的家伙有很多,但也有很少的正向情绪,比如敬佩,崇拜,感谢……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为凌白的离开让出来一条道,目送着那对晶角远去。
……
[此次决斗由两方龙族共证,两位共主共见,而它的结果,是夙龙胜,枭龙败,依照契约,枭龙将奉还侵占土地,退居曾经的国土,即日起,锁天阙再度更名须口。]
最后凌白把结果留予双方,眼见着法帝丰带着枭龙军士离开,而后自己便与敖青一同回去,回到那片埋葬了很多人的土地。
值得一提的,法帝丰什么话都没说,他没有向他的族人解释这一切,也不打算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语。
输了就是输了,只死那么几个人比起与不该为敌的人为敌,还是可以接受的。
……
深夜里。
饭饱祝胜的人们喧闹一场,人类和夙龙们混坐在一起,有的勾肩搭背,有的相敬如宾。
凌白和敖青站在地烃最高的了望台上。
“你觉得这次的事,他们的史官会怎么写?”
“会写孱弱的夙龙们用狡猾的奸计巧取胜利,致使我族失去土地,还是夙龙王与王上公平决斗,证明了龙族的荣耀,我族将他们的土地奉还作予嘉奖?”
凌白举了举例子。
敖青看着地烃内忙碌的民众,想了想“我觉得应该是后一种。”
“按这样的话,倒还有一点民族气节。”凌白思索后开口。
“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写你?”敖青看向凌白的侧脸,少年蒙着眼,手抓着木栏边。
“我不在乎,抹黑我也好,赞扬我也罢,我很久以前就不在乎了。”
敖青的视线落下来,他们这群人,每一个似乎都背负着难过又复杂的往事。
“来的路上你听我讲了很多我们的故事,那你的故事打算什么时候讲给我们听?”
“嗯……我给介留的有一本书,我把我的故事都留在里面,你想看可以去找他借阅。”
“可我都是和你亲口说的,于情于理你也得亲口说啊。”
“我的故事太难说了,那么长,那么久……”
‘那么难过。’
凌白蒙着眼,敖青没有参照物,但他感觉得到,哀愁早已蔓没身旁人的心。
正当敖青打算了结这话题时,凌白开口了。
“我的神殿外围有个地方,是用白石砌成的,在石柱和顶梁上我种了很多很多花,有蔓藤类,植株类,种子大多都是旅行所得,名字叫花苑长廊,如果你想,我可以带着你和介他们去那边看看,和大家一起坐在长廊的坐台上,讲以前的故事。”
“嗯……”凌白捏着下巴想了想,补充道。
“或许还可以请你们试试我调的饮品。”
“听起来还不错。”敖青点点头。
两个人相对无言,最终,敖青打破沉默。
“那,我去休息了?”
“好啊,祝你好梦。”凌白没回头,敖青往地烃下去的路走去。
在临近地平线前,敖青回头看去。
夜风吹过凌白,带起他衣服上的饰带飘扬,他还是闭着眼,看着远方,敖青转过头来,沿着阶梯下去。
你走得好遥远啊,远得我们没办法想象。
你的每一件衣服上都有两条饰带,从双肩处延展,落到腰际,长长的带子里织就的是什么?
许久,下方传来琴音,凌白侧目,柯罗尼尼娅弹奏着欢快的曲调,孩子们手拉着手欢笑着围着她跳舞,凌白看见敖青在远处看着孩子们,他的脸上洋溢着和孩子们一样的笑。
深夜里最后一个人因为困倦趴倒在桌上,等他再一睁眼,便是阳光温煦的白天,他嗅了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花香,打开门,他发现地烃的矿土上长满了花,那些青绿色的茎杆举着白色的花朵,明黄色长在花瓣的心间,它们没有花盘,甚至叶子都是白色的。
地烃内长满了它们,夙龙们没见过这种花,他们问人类,人类不知道,问敖青,他们的少主,而后敖青看向了凌白,少年看着他们,又看看花,轻声开口。
“是白叶泷兰,花会告诉永远留在这里的人们,夙龙已经凭着自己的力量,走出这里了,所以,离开这里以后,请活得幸福一些。”
“那您会留在这里吗?”有人问。
他们已从随行军士与明启城处获悉了这位血王的身份,倘若一位神明愿意留在夙龙的王国,那么从此往后,再没有人能够伤辱他们半分。
“我会留在这里,代行摄政王之职,而人类也会留在这里。”
敖荣听到后半句抬了抬头,而后又低落下去。
至少,他们回到了祖辈的土地,至少他们摆脱了奴役的命运,往后如何,就交予后代。
第148章 你向往的奇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二穿神明在博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