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欲醉》
第1章 你还是处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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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可以重新考虑结婚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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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她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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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嫁给他是心甘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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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个搭伙过日子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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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既没说“离”,也没说“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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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被子放中间,我们各睡各的,互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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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怎么,被你那位太太折腾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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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他心里渐渐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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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江榆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昨晚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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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好,听你的,被子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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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这份诱惑真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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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没事,比昨晚有进步了
闻言,江榆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点小事,不要紧。”
然后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低头默默吃饭,刻意把话题轻轻带过。
餐桌上一时安静下来,祁言琛没有再追问。
他看得出来,江榆有不想说的秘密。
“对了,昨晚……”江榆突然想起什么,问:“你是不是一整晚都没睡好?”
祁言琛的身体瞬间僵了一瞬。
话题猝不及防绕回到昨晚,祁言琛立刻想起自己撤掉隔界被子后,僵硬得连呼吸都要克制的模样。
尤其是想起自己在心底反复死撑“只是不习惯,不是紧张”这句话的倔强。
他别开视线,抵赖道:“没有,睡得很好。”
可祁言琛那不自然的侧脸,还有明显慌乱的眼神,早就把他出卖得一干二净。
江榆没有拆穿他,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就好。”江榆轻声应着,没有继续逗祁言琛,给足了他台阶下。
祁言琛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江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然他真的受不了了。
他感觉每一次在江榆面前,所有的冷静都不复存在。
导致于自从撤掉中间那床被子后,这张床对祁言琛而言,依旧是个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战场。
晚上,他轻手轻脚躺到自己那一侧,刚一沾床,身体就条件反射绷成一条直线。
和昨晚一样规规矩矩平躺着,不敢随意翻身。
江榆背对着他睡,她忍住没笑。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她闭上眼后,江榆也尽量让自己保持不动,不给祁言琛增加多余的压力。
“我睡了。”
“嗯。”
没过多久,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
祁言琛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又乱糟糟的。
没事,比昨晚有进步了。
一个小时后,江榆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人总是在熟睡时会不自觉放松身体,她微微往祁言琛那边挪了一下。
于是,江榆的手臂无意识地轻轻一靠,指尖恰好碰到祁言琛的小臂。
只是一道极浅的触碰。
却让祁言琛整个人瞬间僵死。
他像被电流猛地窜过,从手臂一路麻到后颈,连指尖都绷得发紧。
祁言琛甚至连呼吸都停了半秒,他不敢动,害怕惊扰到她。
他能闻到江榆发间淡淡干净的香气,能感受到她轻浅的呼吸离他更近了些。
特别是江榆指尖那一点点若有似无的温度,透过布料轻轻传过来。
祁言琛不断地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没关系,江榆只是不小心碰到的。
他不在意,也不紧张,之所以有这样子的反应,全都是因为他不习惯。
江榆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熟过去,那一下轻触让她瞬间清醒,但她却没有立刻收回。
她能清晰感觉到身旁男人骤然紧绷的身体,能感觉到他瞬间停滞的呼吸。
江榆也能想象到他此刻紧张不已,一动不敢动的模样。
她忍住心底的笑意,没有动,依旧安静地闭着眼。
她想知道,这个嘴硬又别扭的男人,到底会不会把手臂抽回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祁言琛就这样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江榆只好轻轻翻了一个身,把指尖收回,背对着他。
祁言琛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
黑暗里,他轻轻闭上眼,耳尖还在发烫。
他好像并不是那么讨厌江榆的靠近。
-
这天,俩人安静的吃着早餐,没有太多的交流。
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祁言琛看着对面还没吃完面条的江榆。
他轻咳了一声,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却被江榆抢先一步说了。
江榆微微抬眸,疑惑道:“你喉咙不舒服吗?最近流感很严重是不是要感冒了?家里有感冒药。”
祁言琛:“……”
“不是。”他解释道:“最近公司有点忙,项目赶进度,会加班到很晚,所以我想着这几天住公司附近公寓,也方便。”
江榆恍然大悟:“好的。”
可只有祁言琛自己心里清楚。
真正的理由,他说不出口,也不好意思说。
他是怕凌晨回来的动静会打扰到江榆。
他不习惯,也不想给江榆添加不必要的麻烦。
江榆喝完最后一口汤,她语气温和:“那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一句简单的叮嘱,让祁言琛的心尖轻轻颤了一下。
他垂眸看向江榆,清晨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又干净。
祁言琛喉结微微滚动:“嗯,我知道了。”
顿了顿,他像是觉得不够,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江榆,你如果有事,记得随时给我打电话,还有,记得按时吃早餐。”
江榆心头一暖,点头:“好的。”
闻言,祁言琛便不再多留,起身上班去了。
坐在车里的祁言琛,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过这些天在清晨里醒来便看到江榆安静睡颜的模样。
祁言琛感觉他鼻尖仿佛还能闻到江榆发间淡淡的香气。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心底再次强调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只是工作忙,不是别的。
只是怕打扰她,仅此而已。
-
接下来的几天,江榆的日子过得平静又规律,又回到了独居时的快乐。
只是,江榆从没想过,意外会来得这么措手不及。
祁言琛受伤了。
医院里,消毒水气息浓郁的走廊里,江榆走到VIp病房门口,正要抬手推门的时候。
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江榆的动作轻轻停下来。
江榆觉得现在进去不太合适,便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
病房里头的方助理语气凝重:“原来脚手架脱落不是意外,是人为,祁总你刚回国接手家族生意,断了好几方人的财路,有人摆明了想让你彻底退出京市商圈。”
病床上的祁言琛声音冷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叮嘱道:“查清楚,按规矩处理。”
他的右手裹着厚厚的纱布,高高吊起,多了一丝脆弱。
祁言琛没有告诉江榆自己受伤的事,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突然,有几位祁言琛圈内的好友推门进来探望他。
有人忍不住低声吐槽:“阿琛你都躺医院好几天了,你那位太太怎么连面都不露?也太不上心了吧。”
“可不是嘛,豪门婚姻果然都这样,关键时候靠不住。”
“人家说不定根本不在乎祁言琛的死活呢。”
随着好友们说得越来越过分,话里话外但是在挑江榆的刺。
祁言琛正准备出声打断他们的时候,就突然听到方助理紧张的声音。
“太太,您来了。”
第14章 没关系的,我们是夫妻,不用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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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疼的话就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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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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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这哪里是心动,分明是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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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想分房睡,却又一直躲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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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江榆差一点点就成为他的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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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让她赶紧和那个男的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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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姐,我不要钱,我只要很多很多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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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当年你失踪的事,只有江家,我娘家那边的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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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而不是让你逼着自己扮演一个好丈夫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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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老公会不会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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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怎么全是女生啊,那多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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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最近怎么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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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所以这个‘她\’指的是你那位联姻太太,还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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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祁言琛盯着那张照片,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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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她这一次终于发现他的小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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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也就你老婆这么疼你,这点小事都放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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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他尽量说得含糊,却带着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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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昨天去找他,看见他跟别的女生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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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可你凭什么推我姐,还害她受伤了,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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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祁言琛,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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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祁言琛,你额头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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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丈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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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她终究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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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让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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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看我们堆的这两个雪人,好像正在热恋里的小情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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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她抬起食指,指尖轻轻点在了他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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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江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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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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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是我的丈夫,所以我愿意靠近你,愿意跟你试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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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他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江榆,我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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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打不过就跑也太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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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再说了,人家早就结婚了,老公就在外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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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江榆,别再撩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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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她穿了轻薄的睡衣,她主动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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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有点冷,就穿了高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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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小榆姐,要不还是别带你老公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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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连他这个丈夫都没被邀请,摆明了就是让江榆单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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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差一点点就奔现、心动、往恋爱方向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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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们差一点点就不只是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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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沈乔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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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让她老公有点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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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他的吻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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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就这么不想让我碰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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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把我当成一个好骗的丈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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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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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们能不能做真正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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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最好是没有。”江母的语气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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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想给你戴上,以后就一直戴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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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绵绵,我可以这样子叫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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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有多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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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虽然难受,但总算成真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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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能让眼前的男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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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让你哥跟着你一起去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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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知道了,那你在那边,要记得天天给我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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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明天我就是最幸福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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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绵绵他哥,你是不是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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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你很吵,但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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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你让她舒服了、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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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明天我一定早点回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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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有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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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这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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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我勾引自己的老婆,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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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我对你不是一时的新鲜感,你别信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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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那回家可以吗?还有,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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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她像陷入热恋期中的新婚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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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们兄妹俩人是不是合起伙来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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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连你哥都被你带得心思不正,整天往那个破地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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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沈乔年,你敢勾引我老婆,我看你是活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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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还是处男吗?
“你还是处男吗?”
江榆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祁言琛当场愣在了原地,完全没想到她居然会问这种问题。
“你还是处男吗?”江榆以为他没听清楚,又继续问了一句。
祁言琛轻咳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说:“还是处男。”
“你问这个干什么?”
祁言琛态度不好,他语气生硬,“我劝你还是乖乖遵守协议,我是不可能会爱上你的,你最好别把自己想得有多么不一样,指望我会爱上你,这是不可能的事。”
闻言,江榆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有洁癖,都说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们在法律上还是夫妻,万一你突然醉酒发疯想要我履行义务呢?”
听到这话,祁言琛冷笑一声,看向江榆说:“那是其他男人,这么多年来,我连春梦都没做过,这一点,我还是很相信我的自控能力。”
说完这句话,祁言琛顿时后悔了。
他和她说这个干嘛?
江榆若有所思想了想,露出了一抹笑意,她抬起手晃了晃手上的结婚证,“那祁二少爷,我们合作愉快。”
这一笑干净又张扬,像盛夏的阳光,晃得人移不开眼。
祁言琛眸色微深,沉默两秒,他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嗯。”
他压下心底那点怪异的情绪,准备转身往楼梯走。
“等一下。”江榆连忙喊住他。
祁言琛不耐烦的回头:“又怎么了?你能不能一次性把事情说完,真磨磨唧唧的。”
江榆没多在意,开门见山说:“刚刚我想了一下,我希望你可以把戏演得更逼真一点,所以,我们不能分房睡。你本来就那么抗拒这场婚事,爷爷那边肯定会派人过来监督我们的。”
她的最后一句话,直接把祁言琛堵得死死的,他嘲讽道:“看不出来你还想得挺多的。”
江榆没说话,她知道这句话对祁言琛有用。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他说:
“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的话我也提醒你一句,以后有事没事别在我面前晃,最好可以做到一个透明人。”
江榆轻声回:“好。”
祁言琛看着江榆过分顺从的模样,心底莫名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以为会看到江榆脸上闪过一丝委屈,可压根就没有。
反而她一直都很冷静,冷静得让祁言琛觉得,这场婚姻对江榆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交易。
从此至终,只有他像个小丑一样,一个人在反抗这场包办婚姻。
他冷嗤一笑,转身上楼,剩下江榆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江榆缓缓低头,看着掌心的结婚证,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以前她是不相信网络上的话,说一个女生想要尽快逃离原生家庭,就是嫁人。
江榆以为她不会变成这样子的人,直到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不错的好法子。
突然,江榆想到她还要回江家一趟,就准备发个信息跟祁言琛说一声,却发现对方压根就没有同意她的好友申请。
江榆表示无奈,她只好上楼和祁言琛当面说一声。
“叩叩——”
“进。”祁言琛的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
书房的门虚掩着,江榆指尖抵着冰凉的门板,站在那没有走进去。
祁言琛此时脸色很臭:“有事?”
江榆:“我过来和你说一声,等一下我要回江家收拾一下东西。”
她再次提醒道:“对了,我的微信好友你记得通过一下,方便以后联系,谢谢配合。”
最后一句话,尽显疏离感。
祁言琛没理江榆,等她出门过了五分钟后才拿起手机,点击通过好友申请。
-
江家别墅。
江榆她轻手轻脚推开家门,刚走到玄关处,一抬眼,便撞进了餐厅里那幅安稳又温馨的画面。
饭餐桌上,父亲端坐主位,母亲安静用餐,哥哥坐在一侧,姿态矜贵冷淡。
她站在门口,像个走错门的陌生人,硬生生闯入了不属于自己的温馨里。
下一秒,三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有审视,有诧异,唯独没有惊喜的暖意。
江榆指尖微微收紧,说:“我回来拿点东西。”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目光轻轻扫过三人。
在他们都以为江榆会像从前那样沉默上楼时,她淡淡开口,补上了后半句。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跟你们说一声,我结婚了。”
“闪婚。”
两个字一落,餐桌上瞬间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江母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眼底压着怒意与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江父惊得抬眼看向江榆,“结婚?什么时候的事?跟谁?我们怎么不知道?”
江淮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杯,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明显的波澜,“你是在开玩笑吗?”
江榆:“哥,我没有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江榆生怕他们不相信,还把结婚证拿了出来,给他们看。
“我和祁家二少爷结的婚。”
江母最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怒气冲冲的神情。
“江榆,我都说让你不要管祁家的事情,现在他们家公司乱成一锅粥,你现在和他结婚了,岂不是彻底想要让我们江家站在他们那边。”
“你也太不懂事了。”江父也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
江榆没理他们,直接转身上楼去了。
江母看到她这副模样,气得把矛盾散发在江父身上。
“你看看你的好女儿,我早就说过她刚回来不久,不要把什么事都跟她说,现在好了……”
楼上,江榆卧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小榆,是哥哥。”
“请进。”
江榆正弯腰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箱子,等她抬头时,看见江淮已经走了进来。
“你打算就这样走了?”江淮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清冷。
“嗯。”江榆低声回应,然后拉上拉链,不想多谈。
江淮走近几步,“你在楼下说的,是认真的?闪婚,还是和祁家二少爷,祁言琛。”
“是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江榆动作一顿,“我知道。”
江淮看着她这副明明什么都不懂,却硬撑着什么都懂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知道的,恐怕不多。”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不想让走廊里打扫卫生的佣人听见。
“你和祁家确实是有一纸婚约,这件事家里一直没逼你,是想等你适应,也等时机,但你选的这个时候,最差。”
第2章 你可以重新考虑结婚对象
江榆终于抬眼看向江淮,只见他眼底满是不赞同。
江淮没有隐瞒,直接和她说:“他现在的公司状况并不好,外面看着体面,其实内里压力很大。”
“婚约是婚约,江家不至于让你去填坑,你这个时候冲上去闪婚,别人只会觉得,你是被江家里推出去挡麻烦的。”
江榆下意识反驳道:“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江淮打断她,语气里难得带了一点耐心,“你只是想逃,想离开这个家,想自己做主,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婚姻去赌。”
江榆没想到会被江淮说中心事,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江淮叹了一口气,向来沉默寡言的他,干脆一口气说完全部事情。
“更何况,当初和你谈亲的是祁家大少爷祁言煜,你不应该……”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顿,“祁言琛现在的情况,你根本不清楚,自从他哥哥和父亲半年前出车祸意外走了后,全靠老爷子在强撑着,听说他还活不了多久。”
江淮眼底满是凝重,“祁氏那么大的集团,从前从来轮不到他做主,他连公司核心事务都没有接触过,一夜之间被推上去,根本撑不住。”
“外面现在都在传,就算是有家底再厚又怎么样?他坐不稳继承人的位置,祁氏内部动荡,股价下跌,外面虎视眈眈的人一堆,他自身都难保。”
听到这话,江榆垂在两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
这些事,她隐约听过,却从未仔细想过这里面的门路。
江淮:“你可以选择晚点结婚,也可以选择重新考联姻对象,唯独不该在他最不稳的时候冲上去闪婚。”
江榆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声:“哥,你不用再说那么多了,我知道他很难,我是什么都不懂,从来都是这样子的。”
“那你……”江淮欲言又止。
对于这个一年前找回来的亲生妹妹,他是有想过好好弥补她的。
可她太沉默内敛了,太小心翼翼了,这让江淮不知道从何下手。
“我知道你不想出国留学,这件事我可以好好和妈商量一下,但在这件事上,你太冲动了,你……”
“不单单是这个原因。”江榆第一次打断他的话。
江淮疑惑不解地看着她。
江榆深吸了一口气,“哥,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回到江家,因为我在这里,一点都不开心,妈一直在逼我学各种东西,抹掉我前22年的一股穷酸味。”
“可我就是学不会,我不像江念那样子从小到大都接触琴棋书画,可以做到样样精通,也不懂豪门里的弯弯绕绕。”
“母亲之所以想送我出国留学,不就是想要我能有一个体面的学历,方便可以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这些我都可以理解她,但她从来都没有问过我,到底愿不愿意?而我一点都不愿意。”
“我已经接受了我的平庸,也不打算融入你们这群贵族子弟的圈子,但每一次被妈贬低嘲讽的时候,我真的会很难受。”
江榆一口气说完,她眨了眨眼,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可以平复下来。
站在她目前的江淮愣了愣,他平时忙着公司的事,完全想不到她在这个家,居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他瞧见江榆眼底升起了一层浅雾,明明没哭,却透露着一股易碎的感觉。
江淮动了动嘴唇,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
江榆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只是慢慢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知道他很难,但我嫁的,不是祁氏继承人,是祁言琛这个人。”
而就在这时,房门并未关严的缝隙外,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而江榆一愣,也是完全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刚刚那句话,很难不让人产生误会。
祁言琛站在楼梯口转角,指尖还停在虚叩门板的半空,整个人僵在原地。
方才屋内那一句话一字不落地砸进他心底。
祁言琛本是来接她,毕竟江家一直打算和祁家解除婚姻。
如果被江家父母知道江榆和他闪婚后肯定会被刁难。
却没想到,他意外听见了江榆对他的选择与袒护。
父兄逝去,集团动荡,内外施压,人人都盯着他能不能坐稳继承人的位置。
想到这,祁言琛喉间猛地一紧,他声音低哑:“我来接你。”
-
上车后,江榆不知道祁言琛听到了多少。
一想到刚刚脑子一热说出来的那句话,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江榆为了和他避免产生没必要的误会。
她主动和祁言琛解释:“如果我以后也遇到同样的处境,我希望你也能像刚刚那样子维护我。”
听到这话,祁言琛握在方向盘的手一顿,刚刚心里的异样一扫而光。
原来是演戏。
他冷哼道:“你演得还有模有样的,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江榆:“进娱乐圈太累了,睡不好,天天蹲剧组里,还要承受网络暴力。”
祁言琛:“……”
-
由于祁家老爷子催得紧,这场婚礼办得匆忙又低调,只是简单的走了仪式。
晚上,房门被不轻不重地甩上,发出一声闷响。
祁言琛一身黑色西装走进来,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眉宇间凝着浓重的不耐烦。
偌大的婚房灯火通明,布置得喜庆又精致,可在他眼里,只觉得刺眼。
他甚至没多看床沿坐着的人一眼,直接走向衣帽间。
片刻后,祁言琛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出来,头发微湿,神情依旧冷淡。
他瞥了眼坐在数红包的江榆,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没有半分新婚夜该有的温柔。
“早点睡吧。”
他没有靠近,只是走向沙发,随意躺下,闭上眼,一副不愿再多说一个字的模样。
江榆见状,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衣柜里拿了一张薄被子给他。
“你还是盖上吧,夜里凉。”
“不需要。”祁言琛转过身不去看她。
他不耐烦的模样,像一层冰冷的膜,将两人彻底隔开。
江榆也不觉得尴尬,只是默默爬上床。
她侧脸头问:“才九点钟,你真的睡得着吗?要不要过来一起拆红包。”
毕竟,这可是夫妻俩人的共同财产。
可沙发上躺着的男人没说话,这使空气中突然弥漫着无声的压抑感。
江榆叹了一口气,把灯关了,只留了一盏床头柜的小灯,继续低头拆红包。
第3章 她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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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嫁给他是心甘情愿的
回门那天,江榆刚踏进江家,就感觉到客厅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江母一看见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责备。
“你还知道回来?一声不吭就闪婚,嫁的还是那个自身难保的祁言琛琛,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家?说我们把你推出去挡麻烦。”
江父坐在一旁,附和道:“我们不是不让你嫁,是你选的时机不合适,他现在连自己都顾不好,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而且,他新婚第二天就出国一年。”
江母听完,先是一怔,显然还不知道这个事。
她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什么?江榆,你看看你嫁的人,结婚第二天就把你一个人丢在那么大的别墅里,他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你这个妻子?”
江父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继续接话,“你这哪里是嫁人,分明是过去守活寡。”
江榆垂着头,脸色越来越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他们说的话会这么难听。
江淮眉头一皱,上前半步,牢牢挡在她身前,声音冷了几分。
“爸妈,够了。”
“是言琛国外公司有事,不是他故意丢下她,真要怪,就怪我这个当哥哥的没拦好,要骂就骂我。”
他看向脸色发白的江榆,突然想到了那天江榆的诉苦。
江淮眼神软了一瞬,又转头对着父母,劝道:“小榆已经够难受了,别再逼她了。”
江榆一怔,江淮在这个家大部分都是偏中和,很少这样子反驳父母,并且站在她这边维护自己。
不等她细想,就见江父江母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江母猛地一拍桌子,“你护着她有什么用?她这是往火坑里跳,祁言琛新婚第二天就抛下妻子出国,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人影,这让别人会怎么看我们江家?怎么看她?”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江榆,声音都在发颤,“自从我们把你接回来后,你的衣食住行,哪一样亏待过你?你就那么冲动把自己嫁了出去。”
江母的话像一根针一样扎过来,没有半分留情。
江榆咬了咬下唇,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拳头,明明已经强忍不在意,可在父母这般激烈的指责下。
她心里还是感到无尽的委屈。
江淮牢牢将她护在身后,语气坚定,“婚已经结了,小榆也认定了他,你们现在说这些,除了让她难过,没有任何的意义。”
“祁家处境虽艰难,但又不至于会破产,小榆也有她的选择,我只是希望你们别再逼她了。”
可这番话,落在江母耳里,只觉得是江淮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她。
江母不理江淮,继续把怒火转移到江榆身上。
“我养你,教你,让你学礼仪,把你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硬生生教成能出门见人的样子,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当初把你从外面接回来,就是让你给江家争气的,结果你倒好,尽给我们丢人,赶着上去找人结婚。”
“我让你学的东西,你学到哪里去了?你一样都没学会,早知道你这么不成器,当初还不如不接你回来。”
江母的话一句比一句狠,直接戳进江榆的痛处。
江榆垂在身侧的手还在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插进掌心。
一年前,她刚被接回江家,认祖归宗的日子并没有让她感到父母的半分温暖。
他们瞧不上她的出身,看不上她的习惯,整日逼着她学规矩,稍有不好便是贬低,说她丢江家的脸。
这一年里,她活得小心翼翼,不敢反驳,连呼吸都学着轻一点,再轻一点。
但此时此刻,江榆终于懂了,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都换不来江母的一句好话。
江榆轻轻自嘲了一声,慢慢从江淮身后走了出来。
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爸妈,这一年来,我按照你们的要求,学我不喜欢的东西,改我改不掉的习惯,你们总说我不争气,说我上不了台面,我都听着。”
“可婚姻是我自己的事,祁言琛没有委屈我,我也没有过得不好,他新婚就出差,我不怪他,我嫁给他,是我心甘情愿。”
江榆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憋了整整一年又不敢说的话。
“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做,你们都不会满意,既然这么瞧不上我,那我走就是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
江父江母皆是一怔,满脸震惊,不敢相信一向温顺隐忍的女儿,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江淮也是微微一怔,回头看向江榆,只见她猛地转过身,径直朝着玄关走去。
江母愣了一瞬,随即拔高声音喊道:“江榆,你给我站住,饭还没吃完就想走,反了你了。”
江父也沉脸呵斥,“江榆,你敢踏出这个门一步试试。”
可江榆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伸手抓过门口的包,一把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关门声重重落下,将江淮看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心头一紧。
他立刻跟了上去,喊道:“小榆,等一下,爸妈不是这个意思。”
他几步追上,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心疼。
江淮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他试图解释,“爸和妈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他们并不是真的瞧不上你,也不是故意要贬低你,他们只是太在意别人的眼光,表达方式错了,用心是好的。”
“这一年他们逼你学东西,对你严格,也是希望你能尽快融入江家,不被圈里的人看不起。”
江淮说得诚恳,满心都是想要缓和江榆和家里的关系。
可这番话,落在江榆耳里,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沉寂的凉。
“表达方式错了?”
江榆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哥,贬低我的价值,否定我的努力,嫌弃我丢江家的脸,这叫表达方式错了?逼我学我不喜欢的一切,稍有不好就骂我不争气,这叫用心是好的?”
“你知不知道?一年了,我每天小心翼翼,拼命讨好他们,努力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可他们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付出了什么。”
江榆轻轻甩开他的手,冷笑:“现在你告诉我,他们只是用错了方式?”
“我现在不想听这些,也不需要他们这样的好意,你不也用替他们解释,我不接受。”
说完,她不再看江淮眼底的错愕,转身继续往前走。
江淮还想再说些什么,江榆却先一步抬眼。
她那双一直温顺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压抑了多年来的失望。
他不由地一愣,不懂江榆为什么要露出这样子的眼神。
只见江榆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哥,你是真的觉得,他们只是不会表达吗?”
“其实,七岁那年,我在南城见过母亲,就在市中心的商场,我捡到了她掉落的项链,还给她的时候,她明显一愣,应该是没想到还有人与江念长得那么像。”
江淮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了。
第5章 一个搭伙过日子的丈夫
江榆看着他震惊的模样,自嘲一笑,“她明明当场就知道,我很有可能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可她没有认我,也没有去调查我,她只是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了。”
“就这样,直到喜欢环游世界的舅舅偶然发现我,才把我带回江家,她以为我忘记了这个事,其实我一直都记得。”
江榆抬眼,继续说:“这十五年里,她明明知道我在哪里,明明知道我是她的女儿,可她选择装作不知道,选择让我在外面自生自灭。”
“哥,你现在还告诉我,他们只是用错了方式吗?”
“不是的……”
“他们只是从来就没有真正想要我这个女儿。”
江榆打断江淮,继续说:“我承认我之所以会和祁家二少爷结婚,就是为了想要逃离江家,但是我不后悔。”
“因为,没有人会一直愿意接受来自亲人不断的贬低与否定。”
江淮彻底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刚刚他对江榆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安慰。
在这个真相面前,都变得苍白又可笑。
同时,江淮也万万没想到,江母居然是这样子的人,让人感到熟悉又陌生。
甚至,可以说是冷血。
那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
婚后一年,江榆没能等到祁言琛的回来,反而迎来了祁老爷子的去世。
入葬那天,刚好下秋雨了。
灵堂内外人来人往,祁言琛远在国外未能赶回来。
偌大的葬礼,便由她以祁家太太的身份,安安静静撑着全场。
江榆一身黑色长裙,撑着一把黑伞,安安静静地站在雨幕里。
“说起来,祁家大夫人也是真够可怜的,丈夫和大儿子相继去世,现在公公也去世,儿子也不在。”
“我怀疑这祁二太太真是克星,我听说本来与她有婚约的是祁家大少爷,谁能想到又发生了这样子的意外,这才落到了祁家二少爷身上。”
“我看有点道理,怪不得祁二少爷结婚第二天就远奔国外,还让人守了一年活寡,人家估计从心底就是厌恶她。”
江榆假装没听见这些议论声。
她习惯了,反正,嘴长在别人身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当耳边风得了。
尽管,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不舒服,但江榆除了假装淡定还是淡定。
她看着不远处独自站在墓碑前哭泣的祁母,于是慢慢走上前去,轻声道:“妈,节哀。”
-
婚后第二年,祁言琛回来了。
还已经回来三个月了。
这件事,还是江淮告诉江榆的。
这天,江榆坐在工位上,正低头整理客户刚发来的拍摄需求,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这两年里,祁言琛依旧没有任何的信息,而江榆也不想去管。
因为,江榆始终记得婚后协议。
而且,两年的时光,江榆的变化也很大,她意外认识了一位在京市打拼的女生。
她叫宋甜,只是与名字不符合,她做事情很干脆利落。
宋甜很有上进心,敢想敢做,当了六年的牛马后,决定自己创业。
现在自媒体发展很好,她说想做摄影,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小事业。
回想起来,江榆和宋甜的初遇,是在一个午后的公园里。
她坐在长椅上翻手机相册,而宋甜无意中看到江榆刚刚拍下的风景与光影。
宋甜眼睛一亮,拉着江榆说:“我觉得你拍照构图挺好的,很有天赋,要不要加入我们?”
那一刻,江榆的心轻轻动容了一下。
先不说她想不想干回老本行。
主要是江母那边明里暗里还在管着她,不会同意她的。
这期间她也想过转行,只是没想到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市。
想要找到一份好工作,真的是难上加难。
尤其是江榆因为学历低的原因,好多家公司连面试机会都不给她。
她也想过,祁太太这个身份,可以保她无忧无虑一辈子。
可江榆也知道,豪门是别人给的身份,而工作是自己挣的底气。
她不怕工资低,只怕与社会脱节。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这场名义上的婚姻一旦发生破裂。
她也有底气重新开始,这是江榆给自己的安全感。
而宋甜的邀请,恰好给了她一个过渡期。
这么想着,江榆都慢慢分神了,便安静下来没有说话。
而电话里的江淮还在继续说:“我也是今天偶然碰到言琛才知道的,他一直住在外面的公寓,没回你们的别墅,也没去找你,他真的是混蛋……”
“哥。”
江榆轻轻打断他,“我没事。”
她抬眼望向窗外的阳光,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祁言琛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搭伙过日子的丈夫。
他回不回来,找不找她,根本不会牵动她太大的情绪。
“我知道了。”江榆语气淡然,继续低头干手上的活,
“他有他的安排,我有我的生活,互不打扰,挺好的。”
等江榆挂了电话后,江淮始终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他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底那团疑惑,像缠绕了两年的线,越拉越乱。
自从江榆当年闪婚嫁给祁言琛那天起,他就没看懂过她。
尤其是江榆当年的那一句话。
她说:“我要嫁的不是祁家继承人,而是祁言琛这个人。”
这句话换谁听了都觉得江榆是喜欢祁言琛。
可为什么在江淮说出祁言琛已经回来三个月后,也没有去找她时。
江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难过,反而语气平静,甚至连一丝委屈都没有。
她只是轻轻一句“我没事”,再一句“互不打扰就很好”。
江榆平静得让江淮心慌。
他闭了闭眼,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越想越头痛。
心想:她到底喜不喜欢祁言琛?
如果喜欢,怎么能在丈夫缺席两年,回来三个月却不告诉她时,依旧无动于衷。
可如果不喜欢,当初又为什么答应嫁进祁家?为什么在祁家最乱的时候选择嫁给祁言琛。
独守空房两年,江榆一点都不像一个在婚姻里等待过漫长岁月的妻子。
她的日子照样过得很好,仿佛祁言琛不是她的丈夫。
就算他回不回来,都和她没关系。
突然,不知道想到了,江淮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她开心就好。”
毕竟,江榆这两年的变化,他是看在眼里的。
他希望她可以一直开心下去。
第6章 他既没说“离”,也没说“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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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被子放中间,我们各睡各的,互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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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怎么,被你那位太太折腾醒了?
第二天早上,江榆比平时早醒了一个小时,她一睁眼,先是关了还没响起来的手机闹钟。
换作是平时,她肯定还会睡个回笼觉,但想到旁边这个男人,她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江榆看了眼身旁祁言琛,他呼吸浅淡。仔细一看,还发现他眼底有一丝淡淡的乌青。
江榆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祁言琛昨晚显然睡得不是很好。
她没有惊动祁言琛,动作尽量放得很轻,下床、穿鞋,全程很安静。
走到浴室门口时,江榆才顿了顿,想起来祁言琛还在主卧,怕水声吵醒他。
江榆便像昨晚一样拿着衣服走向二楼客房的浴室,刷牙洗脸。
等江榆做完这一切之后,下楼时刚好看到准时来打扫卫生的张婶。
她提醒道:“张婶,昨晚先生回来了,麻烦你等一下给他准备早餐。”
张婶:“好的,太太。”
江榆一般都是在路上买了早餐,然后带去工作室吃。
平时张婶过来只负责卫生和晚餐。
因为,江榆不会做饭。
楼上,祁言琛是在江榆轻轻合上的关门声音里,彻底清醒的。
一瞬间,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缓缓坐起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中间那床薄被上。
它依旧整整齐齐,像一道从未被逾越的界线。
祁言琛掀开被子下床,慢慢走出主卧,下楼喝水。
当他一踏入客厅,祁言琛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昨晚祁言琛实在是头晕得厉害,压根就没有仔细看,原来不仅只有主卧变化很大。
这栋别墅,顾名思义清月苑。
是祁言琛当年亲自选的,结婚时空旷冷寂,像个毫无温度的样板间。
他记忆里的模样,还停留在两年前那个冷清又没有一丝人气的新房。
可眼前的一切,早已截然不同。
沙发上搭着一条柔软的针织毯,边角被磨得微微起球,看得出常年使用。
茶几上放着一只常用的白瓷杯,上面还印着一只可爱小狗。
阳台上摆着许多长势正好的鲜花,看得出来被照料得精心细致。
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真的是温暖又踏实,烟火气十足。
这是江榆用两年时间,一点点把这栋冰冷的房子,过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家。
当然,是一个完全没有祁言琛参与的家。
想到这里,祁言琛站在客厅中央,心口渐渐发闷了起来。
又来了。
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祁言琛视线扫到餐桌上放着一份准备好的早餐,温热的牛奶、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摆得安安静静。
他忍不住一愣。
这是江榆出门前,顺手为他准备的吗?
祁言琛缓缓走到餐桌前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热的杯壁。
他一口未动,只是沉默地坐着。
突然,傅知衍的电话,打断了祁言琛的思绪。
“醒了?昨晚没醉死过去?”
见他不说话,傅知衍升起了打趣的心,笑道:“怎么,被你那位太太折腾醒了?”
祁言琛眉头微蹙,声音冷漠:“她早就去上班了。”
“哟,这么早就上班了,还蛮独立的。”傅知衍继续打趣道:“这不正好,你最烦别人黏着,她完全不打扰,正合你心意。”
合你心意。
这四个字听得祁言琛喉咙一紧。
他抬眼扫了一圈客厅,每一处都在无声地告诉祁言琛,这里的一切早就被江榆填满了。
这一刻,而他像个突然闯入的外人,多余又格格不入。
祁言琛语气微沉:“这房子,和以前不一样了。”
傅知衍一愣:“什么?哪里不一样,难不成江榆拆了重新装修了?”
说起来,他昨晚还是第一次去清月苑,不知道以前是怎么样的。
“没有。”祁言琛淡淡道:“只是突然多了很多人气。”
傅知衍听出他有点不对劲,试探了一句:“等一下,你老实交代,你该不会,是对她有点……”
“没有。”祁言琛直接打断,警告道:“我只是不习惯。”
祁言琛:“我不习惯有人突然闯进我的地方,打乱我的节奏。”
他语气顿了顿:“更不习惯这栋房子变成别人的主场,我才是这栋别墅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他一字一句,把所有反常,全都归结成他对事物的不习惯。
傅知衍在那头沉默了一下,没戳破祁言琛。
他只是噗嗤一笑:“知道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管我没提醒你,你们两个还是夫妻,你房子还有江榆的一半,别说得那么……”
傅知衍还没说完,电话被祁言琛干脆利落的挂断了。
手机屏幕一黑,祁言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在心底再次对自己强调。
是的,他烦躁又不适应。
全都是因为习惯被江榆打破,领地被闯入才导致情绪被影响。
跟江榆这个人无关。
他只是,不习惯而已。
祁言琛睁开眼,眸中只剩冷寂。
张婶刚收拾好厨房,一出来就看到坐在餐桌前的祁言琛,明显愣了一下。
她也是好久没见到祁言琛了,随即笑着打招呼:“先生,您回来了。”
“嗯。”祁言琛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张婶放下东西,打量了一圈客厅,又想到了太太。
她笑着感慨:“先生,你都不知道这屋子变化可真大,这两年,我每一次来都觉得越来越舒服。”
祁言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假装不知情。
他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这些都是她一个人弄的?”
“是啊,都是太太布置的。”张婶一边擦着柜子一边笑着说:“我刚来这那会儿,这房子空落落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然后,直您和太太结婚后,太太就一点点添东西进来,花花草草也是她养的,那些小摆件全是她弄的,看起来漂亮又舒服。”
张婶语气顿了顿,叹道:“太太性子安静,又细心,把家里打理得特别好,一个人也过得很好。。”
祁言琛没说话,目光缓缓扫过沙发上的的可爱抱枕。
张婶看他神色没什么波澜,只当他不在意,又轻声补充:“先生您现在回来了,要多回来常住,这样家里也热闹一点,太太平时一个人……”
“不用。”祁言琛立刻打断张婶的话。
“我平时很忙,住在公司旁边的公寓也方便,我只是偶尔回来暂住,她习惯一个人,我也习惯安静。”
祁言琛刻意强调距离,像是在提醒张婶的分寸感。
闻言,张婶连忙点头:“是是是,先生,我知道了,那我先去忙了。”
过了好一会儿,牛奶都凉了。
祁言琛这才慢慢拿起早餐吃了起来。
第9章 他心里渐渐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
初心工作室不算是很大,但光线明亮,江榆正戴着耳机专心致志剪视频。
旁边的宋甜凑过来看了一眼,便指着屏幕提醒道:“小榆,你这段节奏再调快点就更好了。”
江榆点头:“oK。”
忽然,江榆鼻子感到微微一痒。
“阿嚏——”
江榆轻轻打了个喷嚏,随后摘下耳机,揉了揉鼻子。
宋甜笑道:“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把空调调高一点?”
闻言,江榆眉毛弯了弯,随口笑道:“没事,估计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话落,宋甜摸了摸下巴,在思考:“啧啧啧,我看是有人想你了吧。”
江榆耸耸肩,顺着她的话,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说完,她继续忙活眼前的东西。
一直临近中午才剪完,江榆伸了一个懒腰:“大功告成。”
她肚子都快要饿扁了。
江榆看向宋甜,眼睛充满了期待:“甜姐,今天中午吃什么?”
宋甜摊开双手:“我也不知道,今天是轮到思思那丫头带餐。”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道身穿牛仔背带裤的女生跑了进来。
“当当当!”
“看,给你们打包的烧鸭粉。”
俩人很是惊喜,江榆最先说话:“还得是你,知道我想要吃什么。”
宋甜边打开包装袋边问:“我记得这家烧鸭粉很火,不出外卖,只能到店里排队打包,你这是等了多久?”
听到这句话,张思思满是自豪感,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她笑嘻嘻的说:“我前两天加上老板娘的微信了,所以今天特意叫她给我提前准备三份。”
江榆给她伸出了大拇指,语气认真道:“感谢张总,让我们走了个VIp通道,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在心中。”
张思思像是习惯了这样子的打趣。
她立刻装起沉稳大叔,对江榆摆摆手,说:“小意思,小意思。”
宋甜看着这俩人又开始,忍不住笑了。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宋甜:“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晚我们又有大餐吃了,还是免费的。”
江榆:“!?”
张思思:“真的假的?”
宋甜嘴角上扬:“前两天有一个客户,很满意我们的拍摄,希望我们再合作第二次,于是请我们吃饭了。”
“耶!”江榆和张思思互相击了个掌。
这时候江榆想到了一个事,于是低头发信息给张婶,说今天不用给她做晚饭了。
另外一边,张婶收到信息后,也马上回了一句:“好的,太太。”
张婶突然又想起来,不知道先生今晚回不回来吃饭。
不过,她转头又想到早上先生说他不经常回来住,以为他不会回来的,便早早收工回家去了。
-
晚上,江榆拎着包推开大门时,发现客厅里居然亮着灯。
只见祁言琛坐在沙发上,指尖搭着膝盖,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江榆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她今天有聚餐,中午就发信息跟张婶说过不回来吃晚饭。
随后又听到张婶说起的话,所以江榆以为祁言琛今晚不会回来了。
“你回来了。”祁言琛先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江榆点了点了头:“是的,我临时有聚餐,所以回来有点晚。”
祁言琛目光淡淡扫过她,没追问,也没多言,只轻轻“嗯”了一声。
江榆也没再搭话,换好拖鞋后,侧身往楼梯方向走去。
突然,她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祁言琛,随口问了句:“你吃过晚饭了吗?”
祁言琛指尖微顿,喉间再次轻嗯一声,语气淡淡:“吃过了。”
可事实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其实他根本就没吃,从公司回来就一直坐在这等着。
祁言琛发信息给张婶,才知道原因。
可面对江榆的关心,他下意识的嘴硬。
江榆听完后,也没万多问祁言琛,便上楼去了。
夜晚,卧室只留了盏床头暖灯,中间那张薄被子依旧安安静静放在俩人的中间。
江榆困意渐渐来袭,身边的人也很安静,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很突兀的声音。
“咕噜——”
空气一瞬间僵住了。
江榆愣了一下,下意识侧过头看向祁言琛。
他原本平躺着,此刻肩背都绷得有些紧,侧脸线条冷硬,只是耳尖,不易察觉地泛了点浅红。
那声音来源再明显不过。
江榆迟疑开口:“你……”
话没说完,又是一声轻轻的肚子叫。
祁言琛喉结滚了滚,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尴尬。
祁言琛侧过头,眼神有些不自在地避开她的目光,语气硬撑着平淡:“没什么,睡觉吧。”
江榆看着他这副嘴硬到底的样子,忽然就想起晚上那句“吃过了”。
她沉默几秒,便直白问起:“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吃晚饭,对不对?”
祁言琛抿了抿唇,没承认,也没否认。
但祁言琛那张脸上露出明显的窘迫,于是,江榆看着他轻叹了一口气,默默掀开被子起身。
祁言琛心头莫名一紧,看着她下床的背影,喉结滚动。
他下意识以为江榆是要下楼去厨房给他煮上一碗热面。
毕竟都这么晚了,总不能叫张婶过来,也只有她现做的熟食。
祁言琛抿着唇,跟着江榆下楼的时候,心里渐渐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
可还没等他多想,江榆手里捏着一包未拆封的泡面从厨房里走出来,然后递到他手上。
祁言琛:“……”
他眼底那点刚冒出来的细微期待,瞬间被江榆这个举动定僵在了原地。
江榆神色平静,语气理所当然:“厨房只有这个,张婶不在,没人煮面,这个泡面还挺好吃的。”
她完全没往别的地方想,只是单纯觉得饿着肚子睡觉会难受。
毕竟夫妻一场,也不至于连包泡面都不给。
祁言琛看着那包朴素的泡面,又看了看她一脸坦荡的脸。
他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贯沉静冷沉的眸子里,难得掺进了几分哭笑不得。
“你就给我这个?”祁言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和刚刚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江榆愣了一下,点头:“不然呢?这么晚了,我也不会做饭。”
她说的是实话。
婚前婚后,江榆可从没想过要为丈夫学会洗手作羹汤。
祁言琛接过泡面,指尖捏着包装袋,肚子不合时宜地又叫了一声。
“咕噜……”
江榆眼角轻轻抽了一下,快速别过脸,努力忍住没笑。
她安慰道:“对了,客厅零食柜子里还有几根火腿肠,你还可以加进去,就凑合吃着先吧。”
说完这句话,江榆转身上楼,爬上床躺好,拉过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一想到男人刚刚的模样,江榆终于忍不住地轻声笑了起来。
第10章 江榆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昨晚的画面
而楼下的祁言琛拿着那包泡面,神色复杂,沉默了许久。
说真的,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饿着肚子等一个人回家,被戳穿谎言,最后靠一包泡面解决晚饭。
丢脸。
太丢脸了。
实在是太丢脸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有点亮,祁言琛就轻手轻脚起了床,生怕吵醒到床上的女人。
他站在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想,不能再留下来了。
再这样子住下去,祁言琛指不定还要闹出多少荒唐事。
他得先离江榆远一些,好好冷静下来,想一下以后要如何面对她。
车内,方助理打来电话问祁言琛的行程。
祁言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声音冷淡又干脆。
“从今天开始,还是回公司旁边的公寓住,清月苑那边暂时先不过去了。”
至少,在祁言琛能确保自己不会再在江榆面前出丑之前,他不会再轻易回去。
他要的,从来都是体面克制,不动声色的。
-
江榆睁开眼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微凉,看得出来人离开很久了。
她没有在意,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她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江榆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昨晚的画面。
她实在是太困了,迷迷糊糊间听到旁边的男人终于回来了。
祁言琛躺下时气息里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泡面香气。
她没睁开眼,却能感受到祁言琛的小心翼翼。
想到这,江榆眉毛弯弯,笑了起来。
想不到这人平时看着清冷,可偏偏在她面前接二连三失态,换作谁都会觉得不自在。
-
祁言琛在公寓别扭了三天,终究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回了清月苑。
清月苑本来就是他的,他才是这家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这样子躲着,反而会让江榆小瞧了他。
可当祁言琛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心里还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生怕撞见江榆面带疑惑的眼神,更怕她提起那晚泡面与肚子叫的糗事。
可家里一切如常。
今天江榆下班很准时,她正站在桌前拆刚刚送过来的花束,新鲜的花枝衬得她眉眼温柔。
看见祁言琛回来,江榆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回来了。”
她语气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更没有调侃,仿佛那晚的窘迫从头到尾都没发生过。
祁言琛悬了几天的心,突然就轻轻的落了下来。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走到沙发上坐着。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祁母发来的信息:
[阿言,这个周末带小榆回老宅吃顿饭吧,我想和她说说话。]
祁言琛指尖一顿。
祁母这番邀约,明摆着是惦记着祁言琛和江榆这段联姻,想让两人多亲近些。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认真插花的女人,沉默了几秒。
他收起手机,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朝江榆开口:“你这周末有空吗?我妈让我们回老宅吃顿饭,就她一个人。”
江榆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祁言琛看着她没有拒绝的样子,心里那点因尴尬而生的别扭,终于彻底散了。
-
祁家老宅。
车子缓缓驶入老宅庭院,江榆先下车,很自然地喊了一声“妈”。
她姿态得体又温顺,使祁母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祁言琛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相处融洽的样子,神色依旧淡淡的,没有多余情绪。
饭还没好,佣人在厨房忙碌。
祁母拉着江榆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笑着说想喝她上次提过的花茶,让她帮忙去花房摘几朵新鲜的。
江榆没多想,点了点头,起身便往花房走去,把空间留给了母子二人。
等她一走,祁母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看向自己儿子。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现在就我们母子俩,你跟我说实话,外面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祁言琛指尖微顿,抬眸看向母亲:“什么传言?”
“还能有什么,说你回国三个月不回家,就住公寓里,还打算和小榆离婚。”
祁母轻轻叹气:“妈知道,这场联姻你不喜欢,是委屈你了。可小榆这孩子,妈看得清楚,她性子安静懂事,这些年也常来看我。外面的那些传言,她愣是一句没提,安安静静守着本分。”
“妈不逼你立刻动心,喜欢她。”祁母声音放轻,带着劝诫:“但你至少试着好好和她过下去,别总想着离婚分开。”
“婚姻不是儿戏,就算当初你不和她结婚,老爷子也会想办法让你和别家千金联姻,小榆是个值得珍惜的人,别等错过了,才后悔。”
祁言琛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祁母的话,一字一句都砸在祁言琛心上。
回想这些天和江榆的接触,她确实安分懂事,好到让他连挑剔的理由都没有。
良久,祁言琛才开口,他声音很低,却很清晰:“我知道了,妈,我不会和她提离婚的。”
祁母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你知道就好。”
祁言琛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你放心,我会和江榆好好过,不会和她提离婚的。”
江榆捧着花茶从花房回来,脚步很轻,没立刻进去。
客厅里母子俩最后那段对话,安安静静飘进她耳朵里。
尤其是祁言琛那一句话:
“我会和江榆好好过,不会和她提离婚的。”
闻言,江榆站在门外,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眼底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说实话,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对谁有过特别的感觉。
江榆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也不懂心动该是什么样子。
她的青春很平静,没起什么大起大落的曲折,最大的烦脑也就是不想考试。
所以在听见祁言琛这句话时,她没有像小说里写的一样心跳加速,反而是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一直都知道,她和祁言琛这段婚姻,不止带着家族责任与利益。
尤其回想起她当年说出那句“你必须娶我”,也不过是她走投无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草。
这才不得不让祁言琛低头屈服认命,英年早婚。
所以,江榆出于内心愧疚,她尽量不会和祁言琛闹出任何的不愉快。
而且,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也并不讨厌祁言琛,他没有做让她反感的事情。
只是,在江榆内心深处,还是害怕突然发生变故,怕这场对她没有任何约束的婚姻会半途而废。
到那个时候,她只会重新被拉回江家,面对的是母亲无尽的指责。
而现在,祁言琛一句“不会提离婚”,就把她最近所有的忧虑都轻轻按住了。
真好,日子能继续安稳地过。
第11章 好,听你的,被子拿走吧
江榆假装像什么都没听见,她抬脚走进去,对俩人微微一笑,说:“妈,花茶摘来了。”
然后,她目光在祁言琛脸上轻轻一停,便自然移开。
对她而言,这段婚姻不需要爱,她只需要一个搭伙过日子的丈夫。
餐桌上,祁母看着俩人的相处,满意地笑了笑。
刚刚,她就是故意让江榆听到她和祁言琛的对话。
还好,祁言琛没有说太重的话,还承诺会和江榆好好过日子。
祁母的心,终于落下了。
-
车子驶回清月苑,夜色已经铺满了整个庭院,一路安静无声。
暖光落在地板上,气氛比往常多了一点温和。
江榆换完鞋,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上楼,而是站在原地,轻轻叫住了他。
“祁言琛,你等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这是江榆第一次连名带姓喊他。
祁言琛转过身,看着江榆。
她语气认真:“今天在老宅,我听见了你和妈的对话了。”
祁言琛身形一顿,眸色微微一沉,下意识想起那句“我会和江榆好好过,不会和她提离婚的”。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耳尖悄无声息的红了一点。
他没想到全让江榆听进去了。
江榆抬眸看着祁言琛,说:“我听到了你的承诺,我很安心,也很谢谢你。”
“我知道,我们是因为联姻才在一起的,没有感情基础,只有家族的利益。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但对你,我不讨厌,甚至觉得这样相处很舒服。”
江榆像是在谈论一件必须做好的长久之事:“你放心,我也不会和你提离婚的,所以我们往后还要一起生活几十年,我不想一直这样客气生疏,至少可以尝试比普通协议夫妻更要亲近一点,哪怕彼此都没有感情。”
她微微垂了垂眼,坦诚道:“其实,我身上也有很多小毛病,有时候反应慢,也不懂怎么照顾别人的情绪。”
“如果以后我有哪里做得不对,让你不舒服了,或者生活习惯上不合你的意,你直接告诉我,我尽量改。”
“我们是夫妻,要一起过很久,有些事情总该慢慢磨合,彼此迁就,才能把日子过安安稳稳过下去。”
江榆说得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全是踏实过日子的心思。
只是单纯地觉得竟然决定不离婚,就要一起走下去,那就好好磨合,好好相处。
要把这段搭伙式的婚姻,过得更加体面又长久。
祁言琛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女人。
他承认,刚结婚那个时候,就想过以后一定要和江榆离婚。
他不想和一个不爱的女人过一辈子,可慢慢地,两年过去了。
他发现工作才是第一位,爱情才是其次。
良久,祁言琛轻轻“嗯”了一声,“好,我也是。”
“有问题,我们一起磨合。”
江榆随后想了想,抬眼看向祁言琛:“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要问问你。”
她嘴唇抿了抿:“就是我们睡的那张床,尽管中间一直放着一床被子隔开,但我每次都感觉,你和我躺在一起的时候,都特别紧张。”
祁言琛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想到被她这么直白说中心事。
刚刚他耳尖处刚降下去的粉红,又慢慢爬了上来。
祁言解释道:“我只是不习惯,不习惯和一个女人躺在一起。”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出来。
就是祁言琛怕靠江榆太近会打扰到她,更怕会发生像那晚肚子叫一样的失态。
而江榆完全忽略了他的不自在,只是很理性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说:“我知道,既然我们要磨合几十年,总不能一直这样隔着,我想着把中间那床被子拿走,被子还是各盖各的就好,只是不用再刻意隔开。”
她抬眸望着祁言琛:“我就是跟你说一声,问问你的想法,你要是觉得还是紧张不舒服,我们就还按照原来的那样子。”
江榆说得无比自然,没有半分暧昧试探,仅仅是出于夫妻同住的正常磨合。
但决定权在祁言琛身上。
祁言琛看着她毫无杂念的眉眼,心头那点顾虑突然就散了。
江榆说得对,他们是要过几十年的人,总不能一辈子隔着一床被子睡觉。
他沉默几秒,声音放得轻缓,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妥协的温和。
祁言琛:“好,听你的,被子拿走吧。”
江榆点点头,丝毫没多想,转身就准备上楼收拾,语气轻松又坦然。
“好,那我现在就上去把它撤了,以后都不用隔着了。”
祁言琛站在原地,看着她上楼的背影,指尖不自觉轻蜷了一下。
他盯着江榆轻快的背影,喉间莫名发紧,心底却先一步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他不是紧张,只是不习惯。
对,只是不习惯。
他祁言琛在外面是什么样?
一群兄弟里他最稳,遇事冷硬果决,气场压得旁人不敢出声。
以前在学校时,面对围上来的女生连眼神都懒得多给。
他厌烦了直接冷脸走人,从没有过手足无措的模样。
长这么大,他混的全是男生堆,勾肩搭背行,嬉笑打闹行,唯独跟异性近距离相处不行。
这才导致江榆靠近他时会不习惯。而那张没了隔界被子的床显得格外宽敞,也格外扎眼。
江榆躺下去了,但她还没睡,只是靠在床头上低头刷短剧。
祁言琛却站在床边,顿了好几秒才慢慢躺下。
一沾床,他整个人又不受控制绷成了一条直线。
祁言琛下意识往床边挪,肩膀死死贴着床沿,留出的空隙还能再躺两个人。
祁言琛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江榆看不下去了,在关灯前随口说了一句:“你不用绷那么紧。”
祁言琛喉结滚了滚,声音硬邦邦的,半点不肯露怯:“没有,我只是不习惯。”
江榆此时没有丝毫困意,祁言琛那句低低的“不习惯”落在耳边时。
这让江榆升起了好奇心。
她微微偏过头,看不清祁言琛的表情:“对了,你长得那么好看,以前都没有谈过恋爱的吗?”
第12章 这份诱惑真的很大
祁言琛原本就紧绷的身体,听到江榆这样子问,瞬间僵得更厉害了。
她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祁言琛抿着唇,一直没出声。
这让他怎么说?
说他从小到大泡在男生堆里,看见主动靠近的女生就觉得烦。
说他连和女生多说一句话都嫌累,更别提谈恋爱。
说他长这么大,连异性的手都没认真碰过。
祁言琛觉得这些话听起来未免也太没出息了,尤其是在江榆面前。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刻意装出几分平淡的疏离:“没有。”
“不喜欢。”
简单三个字,堵得干净利落。
江榆“哦”了一声,马上恍然大悟过来。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轻声道:“难怪你会不习惯,那我们慢慢来就好,不用勉强自己,也不用为了迁就我改变自己。”
江榆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说:“你放心睡吧,我不会乱动的。”
祁言琛:“嗯。”
他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
今天江榆正常上班,当她推开门的瞬间,就闻见了空气里弥漫的纠结。
“小榆,你可算来了。”张思思揉着太阳穴,把一份厚厚的合同推到她面前。
“星途传媒,你知道吧,业内顶尖的摄影公司,刚刚派人过来,想把我们整个工作室收编。”
江榆拿起文件,越往下翻,心越来越不安。
对方开出的条件,简直是好得让人难以拒绝。
底薪直接翻三倍,独立摄影棚,顶配器材全部由公司提供,稳定的品牌合作资源,五险一金顶格缴纳。
还有项目分成和年底奖金,甚至承诺给她们每个人配助理,再也不用扛着器材东奔西跑,不用为了客户尾款发愁,更不用操心房租和水电。
对于她们这种小工作室来说,这几乎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我们昨天跟他们负责人聊了整整两小时,他们诚意很足,福利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张思思抱着胳膊,语气里全是挣扎:“以后我们只需要专心拍照,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安稳,体面,收入还高。”
江榆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文字,心里也跟着沉了沉。
说实话,这份诱惑真的很大。
可江榆很清楚,一旦加入大公司,她们就不再是随心所欲的接单子,拍自己喜欢的东西。
而是要迎合甲方的要求,要服从公司的风格,要拍规定的模板,变成流水线上的摄影师。
“说实话,我舍不得。”江榆轻声开口:“我们一开始取名为“初心”,就是想拍真正想拍的东西,不是为了变成别人的执行工具。”
“谁不是呢。”张思思叹了口气,“可拒绝了,我怕我们以后会后悔,毕竟这么好的机会,可能一辈子就一次。”
她抓了把头发:“可答应了,就跟出卖了热爱一样,也担心会后悔,毕竟像那样子的大公司都会好卷,所以心里空得慌,真的好烦。”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张思思靠在沙发上,眼神迷茫。
她感慨道:“现实和热爱撞在一起,怎么选都像是在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宋甜,突然出声:“星途传媒开的条件,确实是很令人心动,但是……”
她话锋一转:“你们为什么还义无反顾的留在初心两年。”
张思思抿了抿唇:“不想拍流水线的片子,想拍我们自己喜欢的东西,更不想在大公司里面当牛马,做得比挣得还要多,卷的要命。”
“没错。”
宋甜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张合作函,语气清醒:“他们给的福利,确实顶,换谁都会心动,可是你们想清楚,收编之后,我们还是我们吗?”
“器材他们出,风格他们定,客户他们选,我们只需要按要求按快门,和机器人有什么区别?”
“他们买的不是我们的人,是我们工作室的口碑,还有我们手里的镜头。等真的进去了,我们就再也拍不出现在挂在墙上这些东西了。”
宋甜的话,一句句砸在她们的心上。
张思思最先反应过来,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是的,你说的对,我听你的。”
江榆:“我也是。”
宋甜笑了笑,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拍板:“拒绝。”
两个字,干脆利落,直接给她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
江榆下班回到家时,眉眼间还染着几分轻快。
餐厅里已经飘来淡淡的饭菜香,张婶做好了晚餐,安静地退到了一旁。
祁言琛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一份文件,听见动静抬眸看她。
“先吃饭吧。”他先站起身,语气平淡,示意她往餐厅走。
江榆点头:“好的。”
不一会儿,两人相对而坐,碗筷碰撞的轻响,让安静的屋子多了几分烟火气。
江榆夹了一只虾到碗里头,心里还装着工作室的事。
祁言琛也明显觉察到她今晚心情很好。
紧接着他听到江榆主动分享:“祁言琛,我和你说,今天有业内顶尖的摄影公司想收编我们工作室,条件开得非常好,底薪翻倍,配独立棚和全套器材,还有稳定的品牌资源,但是我们几个都很纠结。”
祁言琛握着筷子的手顿了半秒,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只是目光落在江榆身上,带着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专注。
“最后甜姐做主,也就是我们的老大,她拒绝了。”
江榆轻轻笑了笑:“我们都不想放弃自己的工作室,再辛苦,也想拍自己真正想拍的东西,最只要还是开心为主,这让我想起了……”
话说到这儿,江榆原本还想继续往下说下去的。
江榆想说她想起从前在另一座城市,也曾有过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
那是她的初代同事,是江榆踏入职场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是陪她走过最青涩懵懂路的人。
那些日子明亮又滚烫,虽然工作又苦又累,天天喊着辞职不干了。
但那也是江榆记忆里最珍贵的一段时光。
可就在念头冒出来的那一瞬,江榆的动作突然顿住。
她筷子停在碗沿,唇瓣微微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江榆想起江母拉着她的手,一字一句严厉叮嘱她。
“记住,回到京市后,以前的人和事,一个字都不能提,过去的一切,都断了,不要再想,也不要再联系。”
那道叮嘱像一道无声的枷锁,牢牢锁在江榆心头。
她不能提,不能说,不能怀念,更不能让眼前这个人知道分毫。
祁言琛也一眼就察觉到江榆的情绪突然低落起来了。
只见江榆垂下眼帘,夹菜的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明显是有什么心事一样,然后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祁言琛放下筷子,声音比平日里低缓许多:“怎么了?”
? ?“那是她的初代同事,是江榆踏入职场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是陪她走过最青涩懵懂路的人。”(这句出自于网络上,我本人十分感同身受并很喜欢这句话?,正在经历-有感而发)
第13章 没事,比昨晚有进步了
闻言,江榆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点小事,不要紧。”
然后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低头默默吃饭,刻意把话题轻轻带过。
餐桌上一时安静下来,祁言琛没有再追问。
他看得出来,江榆有不想说的秘密。
“对了,昨晚……”江榆突然想起什么,问:“你是不是一整晚都没睡好?”
祁言琛的身体瞬间僵了一瞬。
话题猝不及防绕回到昨晚,祁言琛立刻想起自己撤掉隔界被子后,僵硬得连呼吸都要克制的模样。
尤其是想起自己在心底反复死撑“只是不习惯,不是紧张”这句话的倔强。
他别开视线,抵赖道:“没有,睡得很好。”
可祁言琛那不自然的侧脸,还有明显慌乱的眼神,早就把他出卖得一干二净。
江榆没有拆穿他,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就好。”江榆轻声应着,没有继续逗祁言琛,给足了他台阶下。
祁言琛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江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然他真的受不了了。
他感觉每一次在江榆面前,所有的冷静都不复存在。
导致于自从撤掉中间那床被子后,这张床对祁言琛而言,依旧是个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战场。
晚上,他轻手轻脚躺到自己那一侧,刚一沾床,身体就条件反射绷成一条直线。
和昨晚一样规规矩矩平躺着,不敢随意翻身。
江榆背对着他睡,她忍住没笑。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她闭上眼后,江榆也尽量让自己保持不动,不给祁言琛增加多余的压力。
“我睡了。”
“嗯。”
没过多久,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
祁言琛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又乱糟糟的。
没事,比昨晚有进步了。
一个小时后,江榆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人总是在熟睡时会不自觉放松身体,她微微往祁言琛那边挪了一下。
于是,江榆的手臂无意识地轻轻一靠,指尖恰好碰到祁言琛的小臂。
只是一道极浅的触碰。
却让祁言琛整个人瞬间僵死。
他像被电流猛地窜过,从手臂一路麻到后颈,连指尖都绷得发紧。
祁言琛甚至连呼吸都停了半秒,他不敢动,害怕惊扰到她。
他能闻到江榆发间淡淡干净的香气,能感受到她轻浅的呼吸离他更近了些。
特别是江榆指尖那一点点若有似无的温度,透过布料轻轻传过来。
祁言琛不断地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没关系,江榆只是不小心碰到的。
他不在意,也不紧张,之所以有这样子的反应,全都是因为他不习惯。
江榆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熟过去,那一下轻触让她瞬间清醒,但她却没有立刻收回。
她能清晰感觉到身旁男人骤然紧绷的身体,能感觉到他瞬间停滞的呼吸。
江榆也能想象到他此刻紧张不已,一动不敢动的模样。
她忍住心底的笑意,没有动,依旧安静地闭着眼。
她想知道,这个嘴硬又别扭的男人,到底会不会把手臂抽回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祁言琛就这样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江榆只好轻轻翻了一个身,把指尖收回,背对着他。
祁言琛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
黑暗里,他轻轻闭上眼,耳尖还在发烫。
他好像并不是那么讨厌江榆的靠近。
-
这天,俩人安静的吃着早餐,没有太多的交流。
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祁言琛看着对面还没吃完面条的江榆。
他轻咳了一声,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却被江榆抢先一步说了。
江榆微微抬眸,疑惑道:“你喉咙不舒服吗?最近流感很严重是不是要感冒了?家里有感冒药。”
祁言琛:“……”
“不是。”他解释道:“最近公司有点忙,项目赶进度,会加班到很晚,所以我想着这几天住公司附近公寓,也方便。”
江榆恍然大悟:“好的。”
可只有祁言琛自己心里清楚。
真正的理由,他说不出口,也不好意思说。
他是怕凌晨回来的动静会打扰到江榆。
他不习惯,也不想给江榆添加不必要的麻烦。
江榆喝完最后一口汤,她语气温和:“那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一句简单的叮嘱,让祁言琛的心尖轻轻颤了一下。
他垂眸看向江榆,清晨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又干净。
祁言琛喉结微微滚动:“嗯,我知道了。”
顿了顿,他像是觉得不够,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江榆,你如果有事,记得随时给我打电话,还有,记得按时吃早餐。”
江榆心头一暖,点头:“好的。”
闻言,祁言琛便不再多留,起身上班去了。
坐在车里的祁言琛,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过这些天在清晨里醒来便看到江榆安静睡颜的模样。
祁言琛感觉他鼻尖仿佛还能闻到江榆发间淡淡的香气。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心底再次强调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只是工作忙,不是别的。
只是怕打扰她,仅此而已。
-
接下来的几天,江榆的日子过得平静又规律,又回到了独居时的快乐。
只是,江榆从没想过,意外会来得这么措手不及。
祁言琛受伤了。
医院里,消毒水气息浓郁的走廊里,江榆走到VIp病房门口,正要抬手推门的时候。
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江榆的动作轻轻停下来。
江榆觉得现在进去不太合适,便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
病房里头的方助理语气凝重:“原来脚手架脱落不是意外,是人为,祁总你刚回国接手家族生意,断了好几方人的财路,有人摆明了想让你彻底退出京市商圈。”
病床上的祁言琛声音冷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叮嘱道:“查清楚,按规矩处理。”
他的右手裹着厚厚的纱布,高高吊起,多了一丝脆弱。
祁言琛没有告诉江榆自己受伤的事,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突然,有几位祁言琛圈内的好友推门进来探望他。
有人忍不住低声吐槽:“阿琛你都躺医院好几天了,你那位太太怎么连面都不露?也太不上心了吧。”
“可不是嘛,豪门婚姻果然都这样,关键时候靠不住。”
“人家说不定根本不在乎祁言琛的死活呢。”
随着好友们说得越来越过分,话里话外但是在挑江榆的刺。
祁言琛正准备出声打断他们的时候,就突然听到方助理紧张的声音。
“太太,您来了。”
第14章 没关系的,我们是夫妻,不用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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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疼的话就告诉我
江榆动作温柔,祁言琛整个人都僵着,心跳声却乱得一塌糊涂。
上了床,祁言琛右手裹着纱布悬在胸前,连睡觉都只能平躺着。
他不敢侧翻,不敢乱动,生怕再次一不小心扯到伤口。
江榆还没睡,她搬了笔记本电脑坐在床边的小沙发里,安安静静剪辑着客户的视频。
祁言琛闭着眼,却没什么睡意。
他想翻个身,刚微微一动,右肩就传来一阵牵扯的钝痛,眉头不自觉蹙起。
江榆立刻抬眸看过来:“怎么了?”
“想侧躺。”祁言琛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不自在。
闻言,江榆只好走过去帮他。
她一手小心托住他的后背,一手扶着他未受伤的左侧,力道轻而稳,慢慢帮他调整姿势,全程避开他的右手。
她提醒道:“慢一点。”
江榆的气息离他很近,祁言琛的身体不可地再次一僵,却也只能乖乖任由她摆弄。
等江榆转身回去忙活时,他身体却突然又绷了起来。
不对劲。
今晚的汤喝得有点多,此刻一股清晰的尿意涌上来,来得猝不及防。
祁言琛一时半会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只是脸颊从耳根一路往上发烫。
江榆才刚帮他躺稳定,而他右手不能撑起来,左手撑肯定又会引起她的注意力,每一件事对祁言琛来说都是致命的窘迫。
他默默在心里想:
没事,睡着了就不会想上厕所了。
祁言琛这样子想着,希望可以尽快睡过去。
可五分钟后,他生无可恋的睁开眼睛。
生理需求不讲道理。
祁言琛躺在床上,呼吸都乱了半拍。
不说,难受得慌。
说,又实在太丢人了。
江榆侧头看祁言琛脸色古怪,便轻声问:“怎么了?伤口疼?”
祁言琛喉结滚了又滚,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带着破罐破摔的决心:“我想去洗手间。”
说完这句话,祁言琛几乎不敢看江榆,眼尾都染上一层浅淡的薄红。
江榆明显愣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扶你。”江榆伸手,稳稳托住祁言琛的左臂,慢慢扶他起身。
全程,祁言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羞耻又不自在,密密麻麻裹着他。
等他终于出来时,脸色已经从泛红恢复成平时的冷淡,只是耳尖依旧残留着淡红。
江榆见状,继续小心帮祁言琛躺好,盖上被子。
做完这些后,江榆说:“我就在旁边,有事再叫我。”
祁言琛躺在床上,心脏还在不争气地乱跳:“好的。”
他闭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说:“江榆,今晚的事,你不准记,也不准说。”
江榆抬眸看着祁言琛,眼底升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好。”
她看得出来祁言琛的不自在,但她可以顺着他。
而祁言琛听到江榆这话后,才慢慢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睁开眼。
他保证,这种情况,再也没有第二次了。
-
祁言琛醒来时,右手没有昨夜那般疼,还能使上一点力气。
他刚想撑着身子起身,卧室门就被人轻轻推开。
江榆走了进来,穿了一身宽松的浅绿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干净柔和的脖颈。
祁言琛看着她,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江榆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帮祁言琛调整了一下悬着的右臂绷带,避免他拉扯到伤口。
她回:“我请假了,在家照顾你。”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祁言琛的心底猛地一烫。
他从没想过,江榆居然会专门为了他,放下自己的事情留下来。
祁言琛把心里的惊喜压下去,假装无所谓道:“一点小伤而已,不用特意请假。”
江榆抬眸看他一眼,“没事,最近工作室不忙。”
祁言琛:“行,没有耽误你工作上的事情就好了。”
江榆提醒道:“对了,张婶家里有事,也请假了,今天就我们两个人。”
她继续说:“你也收拾一下就下楼吃早餐吧。”
闻言,祁言琛愣了一下:“你做的?”
他下意识以为楼下的早餐,是江榆一大早亲手做的。
因为江榆曾经说过不会做饭。
想到她挽着袖子,在厨房里笨拙忙碌的样子。
他语气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其实,你也不用起这么早起来做早餐。”
江榆先是一怔,随后明白了他在想什么,笑了笑却没有立刻戳破。
等她扶着祁言琛慢慢走到餐桌,看着桌上包装整齐,还带着外卖封条的餐盒时。
就听到江榆轻声坦白:“不是我做的,是我点的外卖。”
江榆:“我怕自己做得不合你口味,也怕搞砸了,就直接点了外卖。”
祁言琛:“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江榆亲手做的。
江榆把粥推到祁言琛面前,体贴道:“快吃吧,还是热的。”
祁言琛低头舀了一勺温热的白粥,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烫到心底。
俩人吃完后,客厅被阳光铺得软软的,安静又温柔。
祁言琛坐在沙发里,左手拿着平板处理工作,右手依旧裹着纱布吊在胸前。
可他目光会偶尔往旁边一看,就能看见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的江榆。
江榆没打扰祁言琛,搬了个小垫子坐在窗边,在拆前两天的快递。
等做完这些后,她又起身走到阳台浇花。
而祁言琛的目光也悄悄跟着江榆的身影移了过去。
只见江榆垂着眸,指尖轻缓地浇着水,有一缕长发顺着肩头滑落一点,阳光落在她侧脸,白得发亮。
祁言琛看着看着就分神了,手指在平板上顿了很久,一页文件都没翻过去。
江榆浇完花回来,见祁言琛盯着屏幕出神,轻声问:“工作很忙?”
他立刻收回目光,淡淡回了一句:“还好。”
闻言,江榆弯了弯眼,走到他身边坐下,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换药包,“时间差不多了,我帮你换药吧。”
“嗯。”祁言琛身体一僵。
他放下平板,尽量表现得很淡定,可肩线却绷得笔直。
江榆在他身边坐下,先小心解开外层的纱布。
她离得很近,睫毛纤长,神情认真,连呼吸都温温的。
江榆怕他疼,动作放得再慢一点:“疼的话就告诉我。”
“不疼。”祁言琛回答得太急,反而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
第16章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江榆抬眸看了祁言琛一眼,笑了笑没戳破,继续低头认真帮他包扎。
祁言琛也垂眸看着江榆,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挺翘的鼻尖、轻抿的唇上。
他的心跳莫名乱了节奏,江榆离他的距离很近,他都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气息。
空气突然静了一拍。
祁言琛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低哑:“好了吗?”
“好了。”江榆收回手,然后起身收拾药包。
她道:“那你继续忙。”
江榆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祁言琛,满脑子都是她刚才坐在他身边的场景。
祁言琛僵在沙发上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降下来。
他尝试重新调理好注意力,继续处理工作,可他目光依旧是不受控制地往江榆那边看。
江榆没注意到,而是收拾完后,随口问了祁言琛一句:“你要不要看电视?”
祁言琛指尖一顿:“不用。”
可说完,他又怕江榆觉得自己冷淡,马上补充道:“你要是想看就开电视。”
“好。”江榆没多在意,只觉得祁言琛在口是心非,然后拿起遥控器,轻轻按开了电视。
电视画面亮起,江榆抱着膝盖,歪了歪头问:“祁言琛,你平时喜欢看什么?”
祁言琛沉默了两秒。
他平时不是开会就是处理工作,几乎不看电视,更别说什么喜好。
可在江榆面前,他又不想显得太无趣。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淡淡吐出两个字:“新闻。”
江榆“哦”了一声,真的准备给他切新闻频道。
祁言琛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怕内容太枯燥,连忙改口:“不用,你看你喜欢的就行。”
江榆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他:“好的,那你陪我一起看,别太忙了,休息一下。”
她可是记得,从吃完早餐后,祁言琛就一直在忙,都没停过。
就算是机器人,干久了也会冒烟。
而祁言琛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关心自己,点头道:“好,陪你一起看。”
于是,江榆随手点开了最近热度很高的一部爱情都市剧。
剧情一路平缓推进,俩人都没太在意,直到画面忽然一转。
男女主角情绪上来,镜头拉近,气氛瞬间变得暧昧,亲密戏毫无预兆地撞进眼里。
然后,祁言琛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长睫猛地一颤,视线像被烫到一样,“唰”地移开。
马上打开自己的平板,可屏幕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祁言琛下颌线绷得死紧,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他浑身写着尴尬到不知所措了。
江榆也愣了一下,也是完全没想到会突然播这个床戏。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脸颊微微一热,有点猝不及防。
但江榆很快就缓了过来,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她默默告诉自己:
没关系,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换台呢,又显得太刻意了。
所以她只是目光轻轻落在别处,假装淡定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江榆承认,无论过去多少年,亲密戏只能自己一个人看。
要是和别人看,真的会感到很尴尬的。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人生搭子。
万一突然有一天,她和祁言琛……
停!
江榆觉得她一下子想得太遥远了,于是把后面的想法硬生生给折断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俩人都没说话,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暧昧的背景音乐。
而祁言琛直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镜头又切换到男女主角接吻的场景,他还看到男主伸舌头了。
真的是太羞耻了。
他心跳莫名加速,他怎么和江榆在一起看着这种画面的电视剧。
祁言琛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尴尬,又怕一开口声音发哑,更丢人。
他只能死死绷着脸,维持着冷淡的模样。
江榆也察觉到他浑身紧绷,知道他肯定不自在,等这段镜头一过,她才装作随意地拿起遥控器,轻轻快进了一点。
江榆:“这段剧情有点拖沓,好像也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好看。”
一句话,轻轻把尴尬揭了过去。
祁言琛这才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稍稍缓和,却依旧不敢往电视那边看。
男人声音低哑又干涩,才慢慢憋出一句话:“嗯,这种剧,还是以后少看,一点营养也没有。”
江榆抬眸看他一眼,看着祁言琛耳尖那抹没褪去的红。
她眼底悄悄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乖乖顺着他:“好。”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直直落在祁言发现的心尖上。
她乖死了。
江榆怎么能这么乖。
-
第二天一早,江榆准时去了工作室。
她出门前见祁言琛还没醒来,便留了一张便签,字迹安静柔和:
[我去上班了,今天张婶会回来,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记得按时换药。]
祁言琛是在一片混沌里醒过来的,他眉头紧皱,像是在经历什么事一样。
当祁言琛意识回笼的那一刻,不是伤口的疼,而是身体深处一阵陌生的燥热与紧绷,紧接着,一些零碎暧昧的画面碎片猛地冲进脑海。
祁言琛整个人瞬间僵死在床上。
下一秒,他猛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的耳根、脸颊、脖颈,以一种失控的速度爆红。
他……居然做了那样的梦。
对象还是江榆。
然后,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祁言琛淹没。
他僵硬地躺在床上,一脸茫然,呼吸变得沉重又混乱。
昨晚那一段突如其来的床戏,他以为自己只是尴尬了一瞬。没想到那些画面悄无声息扎进了潜意识,在深夜里疯长成一场让他无地自容的梦。
祁言琛用力闭了闭眼,指尖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他不是不懂什么是欲望,也不是不懂什么是男女之事。
只是长这么大,他一向克制到近乎冷漠。
青春期时,身边有男生偷偷围在一起看那些东西。
祁言琛只觉得低俗又恶心,看一眼都觉得烦躁,从来没有过半点心思。
导致于他一直以为自己天生性冷淡,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
可现在……
因为一段不小心看到的剧情,又或者是因为江榆靠近时那一点温软的气息,他居然会做那样的梦。
他低吼:“真的是疯了。”
第17章 这哪里是心动,分明是亵渎
不过,下一秒祁言琛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不过是正常生理反应,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祁言琛咬牙硬撑,继续自我辩解:“对,只是生理反应,和江榆无关。”
可是他转头一想,江榆对他是真的好,好到没有一丝杂念。
而他呢?
他却在江榆一无所知的深夜,做了这般不堪的梦,把她纯粹的照顾,变成了自己阴暗龌龊的念想。
这哪里是心动,分明是亵渎。
“该死。”
“祁言琛,你清醒一点,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咒骂,耳尖上的粉红完全消不下去了,心脏在胸腔里乱撞。
突然,祁言琛猛地侧过头,视线毫无预兆地撞进床头柜上那张小小的便签里。
他莫名一紧,心底的自责几乎要将他吞噬。
祁言琛马上闭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人家一心一意照顾你,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祁言琛甚至不敢细想梦里的细节,一想就浑身发烫,羞耻得想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床枕头里。
祁言琛烦躁地翻了个身,动作牵扯到伤口,闷哼一声。
他对江榆到底是怎么了?
是看到她浇花会失神,是她替他换药会心跳失控,是一段无关的电视剧剧情,都能让他在深夜里做一场越界的梦。
以前觉得恶心的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对象是江榆,他却不觉得恶心。
只有铺天盖地的慌乱无措。
他这算什么?
趁江榆不在,想入非非。
趁她照顾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祁言琛一直都知道,江榆只是把他当做需要照料的病人,当名义上的搭子丈夫,可他却在心底藏着这样不堪的念头。
“不可以。”祁言琛攥紧拳,指节发白。
他在警告自己:“不准再想,听到没有,不准想。”
祁言琛左手死死捂住眼睛,指腹烫得吓人。
可他越是抗拒,梦里的画面越是清晰,江榆的样子越是挥之不去。
他完了。
祁言琛在心底低骂了一句,然后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明明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之前还说好的要比江榆做得更好的,更不能被她牵动情绪。”
祁言琛懊恼地闷声自语:“都怪这次意外受伤,要不然江榆也不会照顾我,也不会和她一起看电视,而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这样子想着,他心里好受多了。
-
转眼间,便是一周过去了。
祁言琛的右手也终于彻底好了,行动也恢复了从前的利落。
可江榆却渐渐发觉,祁言琛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开始不敢和她对视。
饭桌上,她抬眼看向他,祁言琛就立刻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或是低头看桌面,整个人看起来很不自在。
江榆递给他东西,他指尖会刻意避开她的触碰,快速接过,低声道一句“知道了”,声音比平时更哑更沉。
她同他说些日常琐事,他要么简短应和,要么干脆沉默,视线始终落在别处,就是不往她脸上落。
江榆就算是再迟钝的人,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躲着她。
就像此刻,晚餐桌上,她刚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祁言琛握着筷子的手指立刻紧了紧,飞快地垂下眼,连余光都不敢往她这边飘。
江榆轻声说:“这个很好吃,你试一试。”
祁言琛冷淡回应:“嗯。”
江榆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心底悄悄浮起一层困惑。
她明明记得,自从他们谈开后要做一对搭伙过日子的夫妻,并试着接触后。祁言琛虽然还是话少,但并不排斥她的靠近,眼里还带着温和。
那时候,祁言琛明明已经在慢慢适应她的存在,慢慢卸下不自在。
怎么伤一好,反倒退回了原点,甚至比从前更奇怪了?
江榆想不通。
难不成是她哪里做得不对,惹他不快了?
还是说祁言琛觉得他受伤期间感觉两人这样相处得太过亲近,感到不适,不习惯了。
江榆这么一想,便慢慢沉默了下来。
“我吃饱了。”祁言琛语气带着着急。
他猛地放下筷子,起身的动作很快,他的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江榆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轻轻低喃了一句:“这到底是怎么了嘛?”
躲在客厅沙发上的祁言琛,背对着江榆的方向,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乱。
他死死攥着手心,在心底又气又恼地骂自己。
真没出息。
祁言琛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突然,身后传来江榆的脚步声。
祁言琛的背脊瞬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江榆走到他前面,犹豫了很久,才轻声喊他:“祁言琛。”
他指尖一颤,没回头,只低低地应了一声:“怎么了?有事吗?”
江榆看着祁言琛紧绷的背影,心里那点猜测越来越重。
她便试探道:“我最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祁言琛一怔:“没有。”他语气顿了顿,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榆抿了抿唇,回:“我发现你这段时间,一直躲着我,明明你之前都不是这样子的。”
祁言琛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怎么告诉江榆。
是因为那段时间她对他太好、太近太温柔。
导致于他对江榆做了那样子的梦,才会不敢面对。
见祁言琛不说话,江榆继续说:“我知道,我们本来一开始就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突然靠那么亲近,你肯定不适应。”
“我没有不适应。”他低声道。
闻言,江榆以为他是在客气,也更不懂祁言琛对比两年前对她的态度,怎么变化可以做到那么大。
比如说祁言琛现在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
她沉默了几秒,开口说:“如果你觉得那天我和你摊牌后,会让你别扭不自在的话,我可以继续守着那份协议。”
“而且,我还可以搬去二楼客房睡,我们分房睡一段时间吧。”
“不行。”
这两个字祁言琛几乎是脱口而出,语速快得近乎打断,语气坚定得反常。
江榆愣住了。
第18章 不想分房睡,却又一直躲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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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江榆差一点点就成为他的嫂子了
祁言琛一直刻意不去想那场婚姻的真相,在这一刻被傅知衍轻飘飘一句话,全部掀了出来。
他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傅知衍看他脸色不对,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轻咳一声:“我就是随口一说,都过去了。”
祁言琛哑得厉害:“没什么。”
他一口喝干净杯里的酒,继续说:“本来就是事实。”
江榆一开始就不属于他,他娶她不过是因为哥哥去世了,才接下了这场联姻。
一想到江榆差一点点成为他的嫂子,就控制不住胸口发闷。
傅知衍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替他不值:“其实你家那时候,根本就没到非联姻不可的地步。”
顾泽希也跟着点头,“我听说了,就是你家老爷子,不信你刚毕业能扛得住事,非要用联姻绑住江家的助力,一是稳固局面,二是逼你彻底收心,按他的路走。”
顾泽希又灌了口酒,想起之前听来的说法,皱了皱眉:“我之前还听你说,你们俩这婚还是江榆点头答应才能结成的?”
祁言琛如实回答:“是的。”
就这一个点头,让向来对兄弟护短的顾泽希对祁言琛更加心疼了。
“你说你。”顾泽希看着他,语气复杂:“刚走出校门,别人还在潇洒玩闹,而你就被套上婚姻的坟墓,换谁谁不憋屈。”
尤其是他看到祁言琛眼底那层压得很深的疲惫后,以为祁言琛过得一点都不好。
他补了一句:“最惨的是,现在就算你想解脱离婚都难。”
祁言琛一怔:“怎么说?”
“江榆那个哥哥,你们也知道,地位多厉害,不仅是江家继承人,还是他母家那边的继承人。”
顾泽希:“他挺护着他妹妹的,你要是敢提离婚,就等于打江家和林家的脸,也委屈了江榆,她哥第一个不答应。”
傅知衍听完,也彻底沉默了。
他和顾泽希对视一眼,再看向祁言的目光,满满都是藏不住的心疼与可怜。
“阿琛……”
顾泽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安慰都苍白。
他现在何尝不是呢?
祁言琛被他们俩人盯得浑身发毛,像是被扒开了所有狼狈与脆弱,摆放在台面上任人打量。
他猛地放下酒杯,声音沉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
他冷声道:“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顾泽希和傅知衍同时愣了愣,默默看着他。
祁言琛指尖抵着眉心,像是在压抑什么,最终却只是闷闷的说了一句:“其实,江榆还挺好的。”
空气,立刻安静下来了。
下一秒,顾泽希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大,傅知衍也挑高了眉毛。
“等等。”顾泽希一把抓住祁言琛的胳膊,语气激动:“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江榆挺好的。”
他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阿琛,你没喝糊涂吧?当年结婚你可是半分不情愿,现在跟我们说她挺好。”
“我没糊涂。”祁言琛甩开他的手,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她照顾人很温柔细心,性格也安静,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陈述事实?”顾泽希挑眉,笑得意味深长:“我可从没见你夸过谁,更别说这么认真地替人说话。”
傅知衍这才慢悠悠补刀,一针见血:“所以,阿琛,你是不是对人家江榆动心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祁言琛的神经上。
他猛地抬眼,语气带着本能的否认:“别胡说。”
“我没有。”
“只是相处久了,觉得她不算麻烦,还善解人意。”
“我们本来就是夫妻,说她两句好也很正常。”
祁言琛一句又一句说得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
顾泽希和傅知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笑意。
以前的祁言琛,冷漠到不近人情,谁也近不了他的身,更别提让他这么慌乱辩解了。
现在这模样,不是动了凡心是什么。
“真没有吗?”顾泽希故意逗他。
“看样子不像没有的样子。”傅知衍跟着补刀:“怪不得,刚刚见你听见我说她是你嫂子的时候,脸都白了。”
他们一句句追问,像个小锤子一样敲在祁言琛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半个字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最后,祁言琛慢慢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才极无奈地吐出一个认命般的字:“是。”
他承认了。
祁言琛闭了闭眼,想到自己的种种原因。
他忍不住叹息道:“我好像真的栽在江榆手里了。”
话落,顾泽希和傅知衍本来都做好了祁言琛再死犟半小时。
甚至觉得祁言琛会恼怒成羞直接摔杯走人的。
谁知道他那么快就承认了。
顾泽希最先反应过来,语气激动,“我靠!阿琛,你真承认了?”
他再次喊道:“我还以为你得嘴硬到一个月后。谁知道你这进度,比我们想的快太多了。”
然后他一把拍在祁言琛的肩上,笑得贼兮兮:“那现在问题来了,你动心了,那江榆对你是什么感觉?”
傅知衍摸了摸下巴,一针见血:“我估计江榆是只把你当丈夫,当责任,还是说也对你有点不一样。”
祁言琛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我不知道。”
傅知衍挑眉:“不知道?那我问一下你,平时江榆看你的眼神、有没有下意识躲着你、有没有表现羞涩,这些你都没看出来?”
祁言琛缓缓开口:“没有,她很乖又安分,也不越界,尤其是在我养伤那段日子里,她很照顾我。”
顾泽希轻啧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反正你都和她结婚了,接下来,就好好追妻吧。”
这时,旁边的傅知衍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对了,那你知道江榆心里有没有别人?”
他语气顿了顿,继续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万一江榆有放不下的人,或者以前的旧情人,你这一头栽进去,岂不是得吃亏。”
顾泽希也点头:“毕竟你们一开始是联姻,她对你态度又温和客气,不像是冲着感情来的,我们怕你最后单方面陷得太深。”
毕竟,单方面付出的感情,往往都是受伤最大的那个。
他们不想自家好兄弟,会落得一身狼狈不堪的样子。
祁言琛喝了一口酒,解释道:“没有,她说过没有喜欢的人。”
第20章 让她赶紧和那个男的断了
顾泽希见状,马上松了口气:“那就好,没有前任没有白月光,那你胜算大得很。”
傅知衍语气里全是鼓励:“既然她心里没别人,那你就放心追,以前是你冷着人家,现在你上心了,以江榆那性格,肯定会看见你的好。”
“就是。”顾泽希胳膊搭在他肩上,笑了笑:“咱们祁总长得帅,有钱又人品不差,认真起来,哪个姑娘扛得住。”
傅知衍附和道:“你就大胆往前冲,哥们几个给你出方案。”
闻言,祁言琛苦笑了一声:“我们结婚后,签了婚后协议。”
“还是我定的。”
他语气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婚姻期间,双方互不干涉私生活,互不产生感情,不动心,不越界,只维持相敬如宾的夫妻关系。”
虽然,后面江榆和他谈开后要好好过日子不离婚,可这条协议依旧还在。
在他眼里,没有感情的婚姻就像一盘沙,风一吹就散了。
顾泽希和傅知衍听到他的话后,彻底懵了,
顾泽希差点拍桌子:“祁言琛,你有病吧!你现在直接是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啊!”
傅知衍也哭笑不得:“我算是知道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慌了,合着你这是亲手给自己挖了个坑,现在跳进去爬不上来了。”
“那江榆还记得协议内容?”他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祁言琛点头,声音里全是无力:“记得,她一直都很守规矩,关心我也只是为了尽好妻子的责任。”
想到昨天江榆又提起那份协议,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傅知衍若有所思想了想,才默默吐出一句话:“那这事确实是有点难。”
话落,顾泽希也正经起来了,说:“江榆那么遵守婚后协议的话,你突然越界,说不定还会躲着你。”
傅知衍:“毕竟是你先立的规矩,你现在先动心,就相当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祁言琛喉间发涩,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份自作自受。
他向来掌控一切,唯独在这件事上,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可下一秒,傅知衍转头一想,于是拍了拍祁言琛的肩膀,鼓励道:“难归难,但又不是没机会。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改了不就行了。”
顾泽希也跟着安慰:“没错,我看江榆那样的姑娘,估计是吃软不吃硬,你只要放下身段,真心对她好,慢慢磨,她的心迟早是你的。”
傅知衍:“怕什么,大不了哥几个帮你打辅助,况且,我好歹也是吃过猪肉的人,相信我的能力。”
顾泽希:“阿琛,你要记住,以你这么好的自身条件,只要你想追,就没有追不到的理,一定会把江榆的心拽得死死的。”
两人一唱一和,一点点砸进祁言琛心里。
是啊,他们说得没错,协议是他定的,那也可以由他作废。
许久,祁言琛抬眼,对着他们说:“我知道了。”
傅知衍和顾泽希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
隔日,江榆正准备下班的的时候,就接到了江淮电话。
她愣了一下,轻声问:“喂,哥,是有什么事吗?”
江淮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急促:“小榆,你抽空回来一趟吧,家里出了点事,必须得你回来商量。”
“是出什么事了?”江榆心头微紧。
“你回来就知道了,是念念的事,闹得挺大的,爸妈都快吵翻天了。”
念念,是她的妹妹江念。
在这个迟来二十几年才被找回的原生家庭里。
江念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没有嫌弃过她,没有对她摆过脸色,甚至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悄悄塞过糖和温暖的人。
后来妹妹出国念书,两人隔着时差,联系不算频繁,可那份亲近,一直都在。
江榆捏紧手机,轻声应下:“好,我现在回去。”
江家别墅里,客厅里灯火通明,却乱成一团。
江母站在沙发旁,脸色涨得通红,父亲坐在椅子上抽烟,眉头拧成一团,江淮夹在中间劝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看见她进来,江淮惊喜道:“小榆,你……”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母给打断了,她的火气瞬间就找到了宣泄口。
“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嫁了人就彻底忘了这个家。”
江榆垂着眼,没反驳,只是轻声问:“我听哥说,是念念出事了。”
一提江念,江母的火气更盛,“还不是你那个好妹妹,在国外不好好念书,偏偏谈了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说一毕业就要跟人结婚,那个男生家里条件差得底朝天,拿什么来养她?我和你爸坚决不同意。”
“那男生对念念不好吗?”江榆下意识地小声问。
“好不好都没用,家世不行背景不行,就是不行。”江父掐灭烟,语气强硬:“我估计,那男生就是个凤凰男,想要我们家扶持他上岸。”
江母不满道:“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当年你结婚,就是一声不吭就把证领了,问都没问过家里一句,我都怕念念也会这样子。”
“都说了,我们不是不让你嫁,可你好歹说一声啊,就算现在他掌权了又怎么样?你连面都没让我们见几次,说闪婚就闪婚,你有把我们当父母了吗?他有把我们当岳父岳母了吗?”
“所以说,要不是你开了这个头,念念现在也不会敢这么无法无天。”
江母的字字句句,像细针一样扎在江榆心上。
她早就知道,只要一回家,这件事就一定会反反复复被翻出来责怪。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婚后极少回来,每一次回来,都像在重复受一遍委屈。
江榆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念念人呢?”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母亲像是对江念没招了,气呼呼道:“我告诉你江榆,这事你必须管,你是姐姐,你去劝她,让她赶紧和那个男的断了。”
江榆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她没再听父母后续的抱怨,转身上楼找到江念的房间。
她抬手敲门的时候,轻声说:“念念,是我,姐姐。”
第21章 姐,我不要钱,我只要很多很多的爱
门内静了几秒,紧接着传来轻而急促的开锁声。
当门一打开,江榆便撞进了一双通红的眼睛里。
是江念。
她们是孪生姐妹,眉眼骨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站在一起,却半点不会认错。
江念留着一头蓬松的浅栗色羊毛卷,发尾烫得柔软俏皮,衬得那张脸白皙又精致,像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公主。
不像她,永远都是安分的黑长直,不会过分打扮自己,顶多偶尔会扎个麻花辫。
一看见江榆,江念的眼眶瞬间更红了,她立刻伸手抱住了她,声音哽咽又委屈:“姐,你终于来了。”
“进去说。”江榆轻轻拍着她的背,把人带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江念的房间满是少女气息,玩偶摆得满满当当,她一坐进柔软的床里,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爸妈根本就不听我解释,他们连他面都没见过,就说他是骗子,说他图我们家的钱,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江念吸着鼻子,声音断断续续:“姐,你都不知道,他对我真的很好,下雨会撑伞等我,熬夜会给我送热饮,我不开心他会一直陪着我,一直安慰我,他从来不会逼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就是家镜有点不好而已,但是,我一点都不介意。”
江榆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太懂了。
当年她刚被找回这个家时就看得清清楚楚,江念看似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可从小到大,被母亲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没有一丝属于自己的空间,永远要听话优秀,要有江家千金的样子。
江榆轻声开口,语气放得极柔:“念念,你告诉我实话,你想和他结婚,是真的认定他了,还是……”
她语气顿了顿:“只是因为他对你好?”
江念愣住,眼泪挂在脸颊上,怔怔地看着江榆。
“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榆低叹道:“我知道你从小什么都不缺,唯独缺有人全心全意顺着你,把你放在第一位。”
“妈妈逼你学不喜欢的东西,爸爸永远在忙,哥也很少陪你,这些我都知道,但不能因为缺少了他们的爱意,导致自己分不清对方是好还是坏的,现在好多人都居心不良。”
话落,江念眼泪掉得更凶,大喊:“可我就是想要很多很多爱啊。”
她捂着脸哭出声:“钱我有,漂亮裙子我有,别人羡慕的生活我也有,可我从来没有被人全心全意偏爱过,可他真的不一样,他眼里只有我,什么都听我的,不会逼我,不会骂我,不会要求我必须完美。”
最后,江念崩溃道:“姐,我不要钱,我只要很多很多的爱。”
她一句直白又脆弱的话,让江榆心口微微发涩。
她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我知道,我也不觉得他一定不好。但念念,结婚不是只有爱就够了,你从小衣食无忧,柴米油盐、生活琐碎等等这些你从来没有接触过,他的家庭条件不好,以后这些都会压在你身上。”
“你可以喜欢,可以在一起,但不要急着结婚。”
“你再等等,再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一直对你好,看他有没有能力给你一个家,看你自己能不能接受以后没有现在这么安逸的生活。爸妈那边虽然强势,但他们最担心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江榆顿了顿,想到了江母的话,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像我一样,轻易去赌……”
“姐,还是你懂我呜呜呜……”
江念说完后,便抱着江榆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突然眼神认真地看向江榆。
她问:“姐姐,那你呢?”
江榆微怔:“我?”
“外面都在传,你和姐夫要离婚了。”江念语气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开口:“我问爸妈,他们也不说实话,只说你当初结婚就是一时冲动,早晚都要散。”
江榆的心微微一顿。
离婚的传言她不是没听过,只是从没想过,会连远在国外的妹妹都有所耳闻。
她下意识地想起祁言琛,想起他之前明明紧张得指尖泛白,却还要故作冷淡地绷着脸的模样。
一想到那个在外人面前高冷矜贵的男人,背地里竟是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江榆的唇角不受控制的弯了一下。
她掩去眸底那丝连自己都觉得莫名的情绪,声音平静又温和:“没有的事,别听外面乱讲。”
“我和他挺好的。”
挺好的。
好到她和祁言琛就算没有感情,也相处得很不错。
只不过最近祁言琛对她又有一点不明不白的反常,但对江榆来说,影响不是很大。
江念听完却没有立刻相信,只当江榆是强装坚强,不想让自己担心。
她伸手轻轻握住江念的手,语气认真道:“姐,你不用骗我。”
“如果你在祁家过得不开心,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虽然没什么用,但我可以陪你,可以帮你跟爸妈解释,反正,你就是不可以委屈自己。”
江榆听得心里一暖,反手轻轻拍了拍江念的手背。
她只能再次证明:“我没有骗你,是真的还好,他没有为难我,也没有委屈我。”
话落,江念看着她也只能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好吧。”
见状,江榆轻声叮嘱她:“念念,你先别跟爸妈硬碰硬,等大家冷静下来再说。”
“嗯。”江念点点头,又拉住她的手:“姐,你别走太快。”
“我去跟爸妈说一声,很快。”江榆起身,轻轻带上门。
客厅氛围依旧压抑,江母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江父眉头紧锁抽烟,江淮看见她出来,立刻上前一步,眼神里带着询问。
江榆:“念念那边我劝过了,她暂时不会提结婚的事,你们也别再逼她了,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江母冷笑一声,没说话,脸色却没半点缓和。
江淮松了口气:“那就好,小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留下来吃饭吧,我让阿姨多做几个你爱吃的。”
江榆几乎是本能地摇了摇头。
她不想留下来。
留下来,只会迎来江母新一轮的指责、翻旧账、拿她的婚姻说事,再把她从头到尾数落一遍。
她态度坚决:“不了,哥,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家了,等一下你和念念说一声,我就不上去了。”
江淮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江母却突然抬眼,目光凉飕飕地落在她身上。
江榆心头轻轻一紧,还是弯腰拿起包,轻声道:“爸,妈,我先走了。”
她转身刚要走,身后传来母亲冷淡又清晰的声音。
“你急着走,是要回南城那个家,还是回祁言琛那个家?”
江榆脚步一顿,后背瞬间僵住。
第22章 当年你失踪的事,只有江家,我娘家那边的人知道
南城。
这两个字,像一道禁忌,被江母冷冷甩在空气里。
江榆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掩饰不住的震惊。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害怕:“妈,您……”
“江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江母站起身打断她:“你嫁到祁家之后,偷偷回过南城好几次,别跟我说你是去办事。”
江榆心口猛地一沉。
“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江母一步步走近,声音带着寒意:“既然回了江家,姓了江,就得和南城那边乱七八糟的人彻底断了。”
“您怎么……”她声音发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怎么知道?”江母冷声道断江榆的话,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警告:“江榆,你别忘了,现在外面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从小养在我远方姑姑家的名门闺秀,你是江家正经千金,衣食无忧,教养得体,不是什么半路找回来的人。”
“当年你失踪的事,只有江家,我娘家那边的人知道,半点风声都没敢往外透,为了你的身份能够体面一点,为了江家的脸面,我们替你圆了这么多年的谎,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守住这个秘密。”
江榆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她从小在南城陈家长大,被找回时已经二十二岁,为了江家的体面,母亲对外统一口径,大小姐自幼养在远方亲戚家,近年才接回身边。
“我当初接你回来时怎么说的?”
江母字字如刀:“到了京市,就把南城那一切断干净,尤其是陈家那对养父母,你以前的朋友,那个小地方所有的人和事,全都给我忘掉。”
“你现在姓江,是江家的大小姐,是祁家明媒正娶的太太,而不是南城那个要名分没名分,要学历没学历,只有一股穷酸味的陈家野丫头。你要是敢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过往扯出来,不光你自己身败名裂,江家和祁家都要被你连累。”
江榆指尖攥得发白,喉咙发紧,涩得发疼:“妈,我只是去看看他们,没有给任何人惹麻烦。”
“看看?”江母眼神骤然一厉,“你以为那是简单的看看,一旦被人扒出你真正的身世,扒出你是当年失踪多年,被普通人家养大的孩子,你觉得外界会怎么说?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你?祁家会怎么看看你?”
“我告诉你,陈家两口子,包括你那些朋友,现在日子过得安稳平静,那是我压着那件事情,没去打扰他们,可你别不知好歹,一次次往南城跑,一次次触碰我的底线。”
江母语气顿了顿,目光冷得彻骨,说出的话带着最直白的威胁,毫不留情。
“江榆,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准再偷偷回南城,不准再联系陈家人,不准再见你以前那些朋友,更不准对任何人提起你真正的过去。”
“从今天开始,你要是敢再犯,并且被我抓到,我不敢保证,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养父母,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清清静静过日子。”
“你是想保住他们,还是想毁了他们,你自己选。”
一旁的江淮听得心惊,连忙上前拉江母:“妈,你别说了,小榆不是故意的……”
“闭嘴。”江母冷冷甩开江淮的手,目光依旧死死钉在江榆脸上:“我今天把话说透,是要让她记清楚自己的身份,记清楚什么能做,什么绝对不能做。”
江榆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终于明白,自从来到京市后,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自由。
甚至,她的身世是编造的,她的过去是禁忌,她最在意的人,成了母亲拿捏她的软肋。
最后,江榆妥协道:“我知道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了江家别墅。
江榆坐在车里,有点失神看着窗外的夜景,而江母的话像一根细刺,深深扎在她脑子里,反复循环。
不准回南城,不准联系陈家,不准提过去,否则……
每一个字,都让江榆手脚发凉。
等回到了清月苑,她推开大门时,玄关的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落在地板上。
她换鞋的时候,动作有些机械,就那样怔怔地站在客厅中央。
以往这个时候,家里多半是安静的,祁言琛要么躲着她在书房处理工作,要么还没回来。
可今天,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是祁言琛。
他显然是等了有一会儿了,西装外套早已脱下,搭在沙发扶手上,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他原本垂着眼,可听见动静,猛地抬眼朝江榆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江榆看见祁言琛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紧张。
她心下一顿,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现在的状态一定很差。
祁言琛从沙发上站起身,脚步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以往在这个家里,一直都是江榆主动和说话比较多。
可今天不一样。
祁言琛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要靠近,要越界,要作废那份该死的协议,要把江榆放在心上。
可真到了要行动的时候,他却莫名慌了手脚,连一句开场白都想不出来。
祁言琛看着她,僵持了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江榆,你回来了。”
江榆回过神,连忙压下眼底所有的情绪,习惯性地弯起唇角,笑了笑:“嗯,你今天回来得好早。”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异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祁言琛盯着她的脸,目光一寸寸扫过,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他看得出来,她不高兴,她有事瞒着,她整个人都裹在一层低气压里,和平常回来时完全不一样。
他想问:你去哪了?
想问:谁让你不开心了?
想问: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问题了?
可话到嘴边,却全都卡住了。
最后,他只能憋出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你晚饭吃了吗?”
问完,祁言琛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算什么问题。
那么晚回来了,肯定是吃了。
江榆却没察觉他的异样,她脑子里还全是江母的警告和威胁。
她整个人昏昏沉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吃了。”
江榆说完,便准备绕过他上楼回房间先安静一会儿。
她现在状态太差,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在他面前失态。
可她刚走一步,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第23章 而不是让你逼着自己扮演一个好丈夫的角色
祁言琛僵在原地,手没敢收,也没敢再用力,就那样轻轻碰着江榆的手腕,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他问:“江榆,发生什么事了?你心情看起来很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关心江榆的情绪。
江榆背对着他,鼻尖猛地一酸。
想到前些日子祁言琛莫名其妙地躲着她,又想到现在这样笨拙又真诚的关心她。
她勉强扯了一个笑容出来,说:“祁言琛,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我先回房休息了。”
江榆说完后就没再看他,快步走向楼梯。
祁言琛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江榆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余温。
楼上,江榆把自己关进卧室,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向来如此,自我安慰的能力像是刻在骨子里,再低落的情绪,只要给自己一点独处的空间,便能慢慢压下去。
然后,江榆拿起睡衣进了浴室,当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下,冲刷走一身的寒意与紧绷,也一点点冲淡了江母那句句带刺的警告。
水雾模糊了镜面,她望着镜里脸色依旧苍白的自己,轻轻拍了拍脸颊,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
没事的,只要不回南城,不联系陈家,就一切都会安稳。
她是江家大小姐,是祁言琛的妻子,祁家的太太,只要守好身份,守好秘密,就不会连累任何人。
不过十几分钟,江榆再出来时,眼底的慌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贯的温和安静。
她躺在床上,睡意迟迟没来,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客厅里的画面。
男人站在暖黄的灯光下,眼神别扭又紧张。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她手腕的场景,她知道祁言琛是在关心自己,可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无措感。
想到这,江榆唇角不自觉地轻轻一弯,眼底漾开一点极浅极软的笑意。
可这笑意刚浮起来,便被脑海里的另一样东西轻轻压住。
那份婚后协议。
虽然他们俩人心照不宣地松了口,都说过要好好过日子,不再像从前那样冷淡疏离。
可江榆看得明白,祁言琛今天的靠近,都不是他原本的样子。
他习惯了冷淡话少,如今却为了她在逼自己改掉以前的习惯风格,学着做一个合格体贴的丈夫。
江榆轻轻抿了抿唇,心里突然清晰起来,她并不想让祁言琛感到为难。
她确实是想要和他好好过日子的,可那是轻松自在的,而不是让他刻意压抑本性,扮演一个不熟悉的温柔丈夫。
江榆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轻轻掀开被子,起身走向书房。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他低沉的声音:“进。”
江榆推开门,祁言琛正坐在书桌后,电脑屏幕亮着。
江榆走到书桌前,站得不远不近,刚好是两人一直以来舒服的距离,声音轻而温和。
“祁言琛,我想跟你说件事。”
祁言琛指尖微微一顿,喉结轻滚,声音放得比平时更柔:“你说。”
江榆:“我没事了,刚刚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她先轻轻开口,打消他的顾虑,随即才慢慢说出心底的想法:“还有,谢谢你刚才关心我,只是我觉得,你不用这样子。”
祁言琛眉头微蹙,显然没听懂:“什么样子?”
江榆抬眼,目光认真道:“你不用刻意为了我,改变你自己的习惯,也不用勉强自己,去做不擅长的关心和靠近。”
“我们之间有婚后协议,对外是恩爱夫妻,对内,本来就该各有各的自在。”
“之前我们说好好过日子,我是认真的,但我想要的,是轻松舒服的,像之前这样子挺好的,而不是让你逼着自己扮演一个好丈夫的角色。”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不用迁就我,不用刻意改变,也不用觉得有负担。你原本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就好,我都习惯,也都接受,不用为了我,让你自己不自在。”
江榆话说得轻,却字字清晰,砸进祁言琛心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温顺的江榆,心口突然又酸又软,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闷涩。
他张了张嘴巴。
他突然很想告诉江榆,他没有勉强,他没有不自在。
他也愿意去改变,愿意主动靠近,愿意学怎么爱人。
不是因为协议,不是因为责任,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她。
可话到嘴边,祁言琛只是声音低哑,“江榆,我没有勉强,一点都没有。”
江榆微微一怔,便看见他眼底那片从未有过的认真。
她突然心跳微乱,连忙轻轻垂下眼,把那点异样压了回去。
江榆只当他是出于礼貌与责任,温声应下:“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感到为难。就这样,维持我们原本的样子,就很好。”
一句“原本的样子”,轻飘飘落在祁言琛的心上,让他指尖几不可控地蜷缩起来。
他比谁都清楚,回不去了。
祁言琛喉间发紧,所有酝酿好的话全都堵在胸口,闷得慌。
江榆见祁言琛这般沉默,只当他是被说中心事,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她便温声道:“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
她说完便轻轻转身,身影安静地退出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祁言琛一个人,他抬手,指腹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跳得又急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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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日,祁言琛像是找到了方向,总在有意无意间往江榆身边凑。
清晨醒来会和江榆打招呼,没话找话的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最明显的一次,是祁言琛傍晚从公司回来,手里多了一杯温热的奶茶。
他递到江榆面前时,喉结滚了滚,不经意间说:“路过,顺手买的,你试一试。”
那杯奶茶甜度刚好,温度刚好,连杯套都是她最近无意间提过喜欢的款式。
江榆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眼底藏着不自然的紧张,生怕被戳破般别开了视线。
她没点破,只弯了弯眼,轻声说了句“谢谢”。
祁言琛不自然的转过头说::“我听说喝点甜的会让人心情变愉快。”
闻言,江榆笑了笑:“有道理,我现在心情很好。”
祁言琛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说:“那我天天给你带。”
江榆:“不用啦,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祁言琛:“那也是。”
他说一句,她便答一句,尽管话题很枯燥乏味,但俩人都知道他们的距离正一点一点在拉近。
直到这天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各自处理事情。
江榆随口提起:“对了,我明天要出差一趟,去苏城。”
祁言琛翻文件的手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出声:“怎么这么突然……”
第24章 你老公会不会想你啊
江榆点点头:“是的,也是刚刚甜姐在群里发信息通知的,说苏城这几天天气很好,想要我们过去拍一些素材回来。”
听到这话,祁言琛眼底过一丝失落,指节无意识地扣了扣沙发边缘。
他语气听不出半点起伏:“大概去几天?”
江榆没察觉他的异样,笑了笑说:“一个星期左右吧,顺利的话可能还会早两天回来。”
话落,祁言琛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骨泛白。
一个星期,足足七天。
他才学会没话找话地跟她聊几句无关紧要的日常。
就要和江榆分开。
祁言琛胸口里的闷意瞬间涌上来,压得他呼吸微滞。
他努力扯了扯唇角,对江榆说:“好,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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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榆出差的当晚,偌大的房子一下子空得安静。
祁言琛下班后就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灯都没开,黑暗里只剩手机屏幕微弱的光。
坐到后面,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终究还是坐不住了,拿起车钥匙直接出了门。
包厢里灯光昏暗,傅知衍和顾泽希已经在那等着了,见他一脸沉郁地推门进来。
傅知衍先朝他举杯开玩笑说:“稀客啊,你这才刚开窍,不去守着你的人,跑我们这儿借酒消愁。”
顾泽希也跟着挑眉:“就是,说说看,这几天按照我们教的做,进度怎么样了?牵手了吗?告白了吗?有没有把人哄笑开了花?”
祁言琛没说话,直接仰头喝下一杯酒,喉结重重滚动。
良久,他放下酒杯,声音里带着几分挫败又无奈的闷意:“没怎么样。”
顾泽希一愣:“没怎么样是什么意思?”
祁言琛垂着眼,语气里难得染上几分少年气,委屈道:“她还是跟以前一样,自从我那天第一次主动靠近江榆的时候,她后面就一直觉得我是在扮演一个温柔丈夫的角色。
更糟的是,他才刚鼓起一点勇气,她就走了。
一走就是七天。
祁言琛又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却压不住心底那股无处安放的空落与焦躁。
傅知衍和顾泽希看着祁言琛这副罕见的挫败模样,然后俩人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位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雨的祁总,栽起跟头来,居然栽得这么彻底,这么好欺负。
笑了好一会儿,傅知衍才一本正经地道:“追人哪有那么简单的,你连人家喜欢什么?在意什么都没摸透,光靠送奶茶,尬聊天的又有什么用?得对症下药。”
顾泽希也在一旁点头附和追问:“就是,江榆平时喜欢什么?偏爱哪种风格,对什么东西最上心,你总该知道一两样吧?”
祁言琛握着酒杯的手指一顿,竟让他莫名有些局促。
他沉默了几秒,闷声道:“不知道。”
“不知道?”顾泽希直接皱起眉:“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你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她性子太静,也太淡。”祁言琛语气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她平日里情绪也很少外露,吃得清淡,穿得素净,对什么都像是可有可无,看不出来有特别偏爱的东西。”
不过,但他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对了,她喜欢养花。”他顿了顿,补充道:“家里阳台那一排,都是她亲手打理的,出门前还提醒我记得帮忙浇一下水。”
这话一出,刚才还一脸不解的傅知衍突然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额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往事。
“差一点忘了。”傅知衍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你们是结婚快两年了,可你呢?结婚第二天家出国了,一去就是整整两年,全靠协议维持关系,你要是能摸透她的喜好,那才叫奇怪。”
顾泽希也恍然大悟了,笑道:“合着你们俩,说是夫妻,其实跟重新认识没两样。”
祁言琛指尖猛地收紧,酒杯里的酒液晃出细微的涟漪。
傅知衍盯着祁言琛,眼神古怪地顿了顿,试探着开口:“等等,你真算过,你们结婚满两年了?”
祁言琛抬眸,显然没明白他这话里的深意:“你问这个干嘛?”
结婚那天的场景他至今都懒得回想,满场客套、流程僵硬,那时的他满身心都是抗拒。
只把这场婚姻当成家族约定好的责任,赶紧草率完成仪式,连日期都没真正往心里记过。
于是,他沉默片刻,语气淡得近乎冷漠:“记不清,不重要。”
傅知衍一看他这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当场就扶额无语,恨不得伸手敲醒他。
“祁言琛啊祁言琛,我真的是服了你了。”傅知衍无奈叹气:“自从接手公司,你眼里除了工作就是项目,平时让你上网冲个浪,跟上点年轻人的东西你从来不肯,现在好了,连关键日子都不知道。”
顾泽希也是无奈一笑,直白向他解释道:“你俩婚礼办完到现在,实打实已经是第二年,也就是婚俗里说的两周年。网上现在都讲,两周年是个很有意义的节点,该认认真真补个仪式感,比如送点礼物,准备惊喜,然后好好陪她吃顿饭,等气氛一上来。就没有哪个女孩子会拒绝这种真心实意的浪漫。”
傅知衍继续说:“江榆性子淡,不代表她不喜欢被放在心上,你之前那些瞎凑的关心太生硬,可两周年不一样,名正言顺,又暖又体面,刚好能让她看见你的心意。”
话落,祁言琛握着酒杯的手指一僵,一直细想好友的们的建议。
仪式感,浪漫。这些词落在祁言琛心上,让他原本就杂乱的情绪,多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良久,他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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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城小镇。
江榆背着相机走在老巷子里,镜头轻轻对准墙头垂落的花枝,指尖快速按下快门。
俩人走累了后,找了间临河的茶座歇脚,热乎的桂花茶端上来。
张思思捧着杯子,目光落在江榆安静整理照片的侧脸上,忍不住唠嗑起了家常。
“小榆,这苏城的景色可真漂亮,下次团建可以来这边。”
江榆一脸惬意回道:“是的,我也感觉这个注意不错,回去可以和甜姐提一嘴。”
闻言,张思思笑眯眯的喝了一口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她向江榆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对了,你出来这么久,你老公会不会想你啊?”
第25章 怎么全是女生啊,那多不方便
江榆听到张思思这话,神色微微一顿,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马上应声。
她极少在工作室提起家里的事,只跟她们说过她已婚。
估计是她平日里连婚戒都不戴,以至于让所有人都默认她的婚姻大概是平淡的,甚至不那么和睦。
直到上次祁言琛受伤出院回家休养,她才请了一整天的假守在他身边,回来时还被张思思撞见追问起祁言琛的事。
张思思见江榆不说话,自顾自接着说:“我之前还以为你跟你老公关系一般呢,毕竟你从来不提,也不戴戒指,可上次你专门请假一天照顾他,我就知道肯定不是。”
她眨了眨眼,语气真诚:“能让你放下工作全天陪着,他对你一定很好吧?”
江榆若有所思想了想,然后笑道:“他对我是挺好的,只是他不太会表达。”
张思思立刻恍然大悟点头:“我就知道,听说高冷型的最会疼人了。”
说完,她见江榆依旧不怎么主动提起丈夫的事情,也没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工作室的事。
“说起来,我们俩一出来出差,工作室就只剩甜姐一个人扛着了,又要对接客户,又要盯后期,还要接新单子,肯定忙得脚不沾地。”
江榆轻声应道:“嗯,她早上还发消息说,这两天单子比平时多。”
“就是说啊。”张思思垮了下肩,一脸心疼:“我都替甜姐累,所以我前些天都还在跟她聊,咱们工作室真得赶紧招个人了。”
江榆表示认同:“是该招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
张思思掰着手指数,“对啊,又要会拍,又要会剪,主要是态度踏实,不娇气,能跟着出外景。”
江榆声音轻缓:“等这次苏城的素材拍完回去,再和甜姐一起好好筛一筛简历吧,总会遇到合适的。”
张思思立刻点头,眼睛又亮了起来:“嗯嗯,等招到新人,我们工作室就能轻松点,到时候我们出差,说不定还能多玩几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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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江榆和张思思拖着行李箱回工作室时,已经是傍晚。
当她们推开门就看见宋甜趴在电脑桌前揉太阳穴,眼底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这几天已经累到精疲力尽了。
张思思立刻把背包往旁边一放,快步走过去:“甜姐,我们回来了,你这几天是不是连觉都没睡好啊?”
宋甜抬头看见她们,长长松了口气,瘫在椅上笑:“我滴个乖乖,你们可算回来了,再撑两天我就得直接睡在工作室了。”
江榆把相机包放在角落,对着宋甜说:“甜姐,你辛苦了,苏城的素材拍得很顺利,后期我会尽快整理出来给你审核的。”
宋甜摆摆手:“小榆,这事不急不急,你慢慢来。”
她视线落在俩人身上转了一圈,终于提起正事:“对了,趁你们回来了,咱们把招聘的事情定一定,我这边筛了几份简历,有两个男生条件还不错,专业对口,出外景也能扛设备,你们俩觉得,咱们招不招男生?”
这话一落,张思思瞬间皱起小脸,跟江榆对视一眼。
俩人都不约而同想起了工作室刚成立时的那段往事。
张思思率先开口,语气里还带着点当年的无奈:“甜姐,不是我嫌弃男生,主要是你忘了上一个男生啦,说是会摄影会剪辑,结果来了连基础调色都弄不明白,出外景嫌太阳大嫌路远,让他递个器材都磨磨蹭蹭,还一直在那输出负能量,没过实习期我们就给劝退了。”
江榆也轻轻点头:“是的,不是我们对男生有偏见,只是之前那个人确实是给我们留下阴影了。我们工作室小人手少,需要的是能踏实做事的人,性别不重要,靠谱最要紧。”
宋甜也笑了,显然也记着那次踩坑的经历:“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其实我也怕再遇上那种眼高手低的。不过这两份简历我看了下,实习经历看着也还可以,要不明天先约过来面试看看?人好不好用,聊两句试个手就知道了。”
张思思歪头想了想,也松了口:“那也行,先面试看看,要是真的勤快又能干的男生,也不是不行。”
话落,江榆也轻轻应了一声:“思思说得对。”
隔日,下午的面试约在两点。
宋甜提前把工作室简单收拾了一遍,桌上摆好矿泉水和简历打印稿。
江榆在一旁整理着苏城带回来的素材,张思思则抱着胳膊,有点警惕地守在旁边。
两点半,进来了两个男生。
他们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刚坐下来没聊几句,俩人就开始自顾自锐评。
“你们这儿地方不大啊。”
“工资好像也不太高。”
“人怎么那么少?”
“怎么全是女生啊,那多不方便,岂不是重活都让我们男生干。”
他们话里话外都是挑剔,专业问题答得含糊不清,还一副“我肯来是给你们面子”的样子。
张思思听得嘴角直抽,江榆也微微蹙了下眉,没多说什么,只安安静静听着。
等俩人终于走了,工作室里沉默了两秒。
张思思率先垮脸:“甜姐,我收回昨天的话,咱们还是别招男生了,太离谱了。”
宋甜也揉着眉心叹气,有点自我怀疑道:“确实不行,是不是咱们这工作室真不适合招男生?”
江榆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可能是时机未到,目前命中注定不适合招人。”
刚说完,就走进来了一个身形清瘦的男生,他手里攥着一份简单的简历,有点拘谨地弯了弯腰。
“您好,请问这里还在招人吗?我是看到招聘信息过来的。”
张思思和宋甜对视一眼,都有点犹豫。
刚刚那两个实在太劝退,这会儿下意识就想拒绝。
但人家都已经站在门口了,态度又这么客气,直接赶人也太不礼貌。
宋甜咳了一声,还是起身让开位置:“进来吧,简单聊几句。”
男生点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他坐下之后,没有一上来就问工资待遇,而是先认真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作品。
苏辰轻声说:“你们拍的片子风格很好,很有质感。”
宋甜问他过往的经历,他答得条理清晰,会简单的摄影和剪辑。
问到之前的工作,他也只客观说情况,不吐槽前公司,不抱怨累。
张思思悄悄凑到江榆耳边,小声嘀咕:“小榆,这个好像真的还行。”
第26章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最近怎么怪怪的
江榆也看了一眼男生,表示赞同:“是的,看着还蛮踏实的,可以试一试,说不定他就是命中注定是要来我们这工作室打工的。”
话落,张思思噗嗤一笑:“好好好,喜提牛马同事。”
而另外一边的宋甜也早就对苏辰很满意了,笑着点了点头。
“行,那你回去等通知,我们这边尽快给你答复。”
男生站起身,再次礼貌鞠躬:“好的,麻烦各位了。”
等人走后,张思思立刻松了口气:“终于遇到一个正常的了,刚才那俩真的给我整怕了。”
宋甜也笑:“看来人真的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这个确实可以,稳重又话不多,最主要是还礼貌。”
江榆收拾着桌上的简历,唇角微微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嗯,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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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言琛自那日与傅知衍俩人分开后,他这些天一直都想着两周年纪念日的事情。
这天,江榆正弯腰给阳台上的绿植浇水。
祁言琛已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喉结轻轻滚了滚,心里那点盘算又开始翻涌。
他最近翻遍了网上给出的建议,什么餐厅、珠宝、旅行、盛大仪式那些,但看来看去,都觉得不像是江榆会喜欢的。
他还私下问过傅知衍,谁知道他只丢给他一句:
“江榆平时那么安静,你带她去人多的地方,她未必觉得自在,我觉得在家给她一个惊喜也不错。”
这话戳中了祁言琛。
于是,祁言琛端着水杯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刻意装成随口一提的样子。
他问:“在浇花?”
“嗯。”江榆头也没抬,语气温软。
祁言琛站在江榆身侧,才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对了,你喜欢什么花?”
江榆终于抬眼看他,眼底藏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明显是想逗他。
她弯了弯唇,一本正经:“我喜欢有钱花。”
祁言琛:“……”
他完全没想到江榆会不按照套路出牌。
江榆看着祁言琛发懵的样子,没忍住轻笑一声:“逗你的。”
她重新看向花盆,声音轻得像风:“我喜欢木棉花。”
祁言琛回过神,眉心微蹙:“木棉花?”
“嗯。”江榆点头:“只不过北方没有,而且,现在也还没到木棉花开的季节。”
话落,祁言琛把江榆这句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没有,那他就想办法让她有。
然后,祁言琛没有再多问,假装冷淡应了一声,转身回了书房。
可一关上房门,他便立刻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联系朋友搜寻渠道。
既然北方没有木棉花,那他便托人定制了高仿真木棉花。
花瓣纹理、枝干形态。做得和真花几乎一模一样,触手温润,远看足以以假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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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江榆下班得有点晚,夜色温柔漫进客厅时,祁言琛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他提前让张婶把家里收拾妥当,关掉了刺眼的主灯,只留一圈暖黄的氛围灯绕在客厅边缘,空气里飘着极淡的的清浅香薰。
江榆刚打开门那一刻,整个人都微微顿住了。
客厅中央的桌上,摆着一大束仿真木棉花,旁边是一大堆漂亮的礼盒。
那朵木棉花像极了她从小在南城街头抬头就能看见的模样,连枝干上的纹路都一模一样。
祁言琛站在灯影里,平日里沉稳的声音难得有些紧绷:“回来了。”
江榆慢慢走过去,目光落在那束木棉花上,眼底轻轻动了一下。
南城的市花,是她刻在童年里的东西。
在京市这么久,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更没想过,有一天会在家里看见它。
除了那一天……
江榆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她才缓缓抬眼看向祁言琛,语气里是真切的感激:“很漂亮,谢谢你,祁言琛。”
熟不知她的一句谢谢,让祁言琛心头轻轻一沉。
但他却还是按住情绪,温和解释道:“今天是我们结婚两周年,我想着,应该给你准备一点仪式感。”
他以为,江榆听到这句话后,至少会有几分动容。
可江榆只是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脸上没有惊喜,也没有感动,只有恍然大悟。
江榆轻声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最近怎么怪怪的。”
祁言琛:“……”
下一句,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尴尬得几乎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江榆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拆台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不过,我还是想要和你说一声,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不是今天。”
祁言琛眉峰一皱:“什么意思?”
“昨天才是。”江榆语气顿了顿:“我们领证那天是霜降,我记得日期,其实,一般结婚纪念日只认领证的日子。”
领证。
霜降。
昨天。
这三个词轻飘飘砸过来,祁言琛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直以为是从婚礼当天开始算起的,所以说他费尽心思给江榆准备惊喜,结果连日子都算错了。
这一刻,尴尬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得祁言琛喉间发紧。
他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江榆会出于礼貌接受,却唯独没想过,自己会在最关键的地方,闹了一个这么笨拙的笑话。
他站在原地,一贯冷静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无措,连解释都显得苍白:“我……我还以为是按照婚礼当天开始算起的。”
江榆没有笑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束木棉花上。
她再次发自内心的感谢:“祁言琛,你有心了,花我很喜欢,谢谢你记得我提过的木棉花,也谢谢你愿意花心思做这些。”
“不管怎么样,今天也算是迟来的纪念,辛苦你了。”
祁言琛听着江榆连续说了两个“谢谢”,心口更加闷得发慌。
没走进江榆心里就算了,还记错了时间,他真的是太没用了。
这场尴尬氛围一直维持到俩人安静吃完饭后。
“我先上楼了。”
“好。”
江榆抱着那束木棉花上楼回房间去了,动作轻柔,看得出来不是一般的喜欢。
而祁言琛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书房,门轻轻合上,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浪漫说辞,此刻全都显得可笑又多余。
尤其是刚才江榆那句“我说你最近怎么怪怪的”。
她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根细针戳破了他所有自以为是的用心。
江榆肯定还在以为他不过是在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丈夫。
想到这,祁言琛抬手揉了揉眉心,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懊恼。
他自责道:“我怎么能犯这样一个低级的错误?那么重要的一个日子都记错了,真的是不应该……”
说完,他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的闭上眼,脑海里反复闪过江榆看着木棉花时的眼神。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眸底的慌乱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拿出手机,手指顿了顿,在备注里郑重地打下一行字:
[霜降——和江榆的结婚纪念日]
在往后的每一次结婚纪念日,他不会再记错了。
第27章 “所以这个‘她\’指的是你那位联姻太太,还是……别人?
祁言琛刚打完字没多久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是傅知衍的来电。
他指尖微顿,接起,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暗沉:“喂。”
“哟,是不是成功了?”傅知衍那边语气轻快,没有丝毫觉察到到祁言琛的异样。
他还带着点邀功的得意:“我就说吧,江榆那种性子,家里安安静静搞仪式感比什么都强,木棉花也送对了,兄弟你这次总算开窍了,有进步啊,值得表扬。”
祁言琛沉默着,没说话。
成功?
他连纪念日都记错了。
傅知衍丝毫听不出这边的低落,还在兴高采烈往下说:“不是吧阿琛,你没看你老婆朋友圈啊?我女朋友刚刚都发给我看了。”
“她朋友圈里有人发了一束木棉花,拍得巨好看,我女朋友说北方怎么可能长木棉花,我一看截图上的备注,心想:这不就是你太太江榆嘛,原来是之前她找江榆拍过一组写真,后面俩人加了好友,我这才第一时间吃到瓜。”
朋友圈。
这三个字猛地扎进祁言琛心里。
他愣了一下,才猛然想起来,他好像从来没看过江榆的朋友圈,也没有看到她发过朋友圈。
不等他开口,傅知衍还在继续说:“照片拍得特有质感,不愧是摄影师,配文还说很喜欢,你是没看见,她是真开心,你……”
祁言琛喉咙发紧,马上打断他的话:“截图发我。”
傅知衍一愣:“这么急?行,马上给你发。”
紧接着电话被匆匆挂断,祁言琛几乎是指尖发颤地点开微信,手指下滑,找到那个置顶却很少主动发消息的头像。
江榆。
他点进她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一条横线,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江榆这是屏蔽了他吗?
这一刻,一股说不清是委屈,还是难堪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口,像被人轻轻踹了一脚,闷得祁言琛喘不过气。
他一直以为,江榆是不爱发朋友圈的性子,安静又内敛,不喜欢把生活晒在网上。
可原来不是,她只是不想让他看见。
她会发,会分享喜欢的东西,会拍下用心的画面,只是这一切,都对他关上了门。
最后,祁言琛盯着那道冰冷的横线,低声自嘲地开口:“她居然真的屏蔽了我。”
就在这时,微信弹出消息,傅知衍把截图发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
照片里,暖光落在木棉花上,花瓣热烈又温柔,构图干净,氛围感安静又治愈。
配文很简单:
[-我真的很喜欢__]
后面跟着一朵小花表情包。
她没有提他,没有提纪念日,没有提惊喜。
只说,喜欢这束花。
祁言琛盯着那张截图,指腹一遍遍划过屏幕上的木棉花,心口密密麻麻地泛着疼。
他突然想到,他这个费尽心思为江榆准备一切的人,居然连看她一条朋友圈的资格都没有。
他靠回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轻轻叹了一句,失落道:“祁言琛,你可真失败。”
花打动了她,日子记错了,人还被她牢牢挡在生活之外。
可沉默片刻后,他反倒缓缓舒出一口气,指尖轻轻抵了抵眉心,眼底那点暗沉慢慢散了。
算了。
祁言琛在心里对自己说:
记错日子又怎么样,被屏蔽又怎么样。至少,她是真的喜欢那束木棉花。至少,他这一次,没有全错。
祁言琛一点点来心底的郁气散了大半,整个人重新振作起来,甚至他悄悄生出一点不甘心的小心思。
他马上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指尖顿了顿,没有配图,只敲下一行最简单的字:
[-她喜欢就好__]
然后点击发送,祁言琛没有屏蔽任何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句话,是自己说给那些看热闹的朋友听,更是说给江榆听。
今天的事对祁言琛来说打击太大,可他还是想让江榆看见。
他就是在意她的感受,想要引起江榆对他一点点的好奇,哪怕只是片刻的留意。
发完之后,祁言琛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像个等待评语的学生。
下一秒,手机开始不停地震动。
他心头微紧,以为是江榆看见了,指尖都有点发紧,连忙点开微信。
可映入眼帘的,全都是圈子里熟人的私信和评论。
[???她是谁?]
[祁总,这是公开秀恩爱?]
[终于肯提一句太太了?]
[“所以这个‘她’指是你那位联姻太太,还是……别人?]
一条接一条,还有打电话过来的,全是八卦和起哄。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结婚了,却从不见他提半个字,今天突然冒一句“她喜欢就好”,直接炸了锅。
祁言琛没去理它,只是看着满屏评论,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然后,他手指划过评论区,唯独没有那个置顶的头像。
没有点赞,没有评论,估计连“已读”的痕迹都没有。
祁言琛盯着屏幕,再次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他喉间发紧,又一次鬼使神差地点开江榆的聊天框,往上翻。
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少得可怜,大多是客气的通知,礼貌的应答,连一句多余的闲话都没有。
祁言琛突然想起刚领证那段日子。
那时他满心抵触,态度冷淡,进门就甩出婚后协议,疏离又客气。
他那时候是真的不在意江榆,真的觉得有没有她都一样。
想到这,祁言琛闭了闭眼,心口一阵发闷。
更要命的是,因为那一次他躲避江榆的事情,让她升起了重新履行婚后协议的想法。
“祁言琛,你这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这种胸闷的情绪维持到了睡觉前,祁言琛躺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那点事始终没过去。
他越想越觉得,江榆是看见了,只是故意不搭理他的。
于是憋了半天,开始侧面敲击江榆:“对了,今天朋友圈挺热闹的。”
江榆正擦着护肤品,应了一声:“是吗。”
祁言琛:“嗯,有好几个朋友发了东西,挺有意思。”
江榆:“那蛮有意思的。”
祁言琛:“有些人发的内容,身边人一看就懂。”
他这话意有所指,眼神都往她那边飘了飘。
江榆总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有点奇怪。
今晚的祁言琛,好像格外多话。
她没往深处想,只当他随口聊,顺便想起一件事。
她笑了笑:“说起来,我今天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第28章 祁言琛盯着那张照片,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祁言琛心脏猛地一跳。
江榆承认了,她真说出来了。
但祁言琛还是强装镇定,声音绷得有点紧:“你发了什么?”
江榆说:“就是你刚刚送我的那束木棉花,我拍了张照片,好多人都点赞说好看。”
她说完,还很自然地把手机递过去,点开朋友圈给他看。
屏幕清清楚楚——
一张氛围感满满的木棉花照片,配文:我真的很喜欢-
祁言琛盯着那条朋友圈,指尖都有点发僵。
他喉结动了动,语气里藏不住一丝涩意,“我怎么没看到。”
江榆愣了一下,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轻轻“啊”了一声。
她马上收回手机,点进祁言琛的聊天框,在设置界面轻轻一点,展示给他看。
“因为我这边一直对你是仅聊天,所以你看不到我的朋友圈。”
祁言琛瞳孔微微一缩。
原来不是屏蔽,不是故意不看,是仅聊天。
他声音发哑:“为什么这么设置?”
江榆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和你领证的时候,你态度很淡,甚至……”
她语气顿了顿:“可以说是恶劣,还签了婚后协议,说彼此互不干涉。”
“我想着,我们也不怎么聊天不看彼此朋友圈也省心,后面你回国后我忘记重新设置了。”
祁言琛下意识地说:“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设成仅聊天了。”
江榆点点头:“是的。”
这两个字刚落下,祁言琛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原来他这一晚的失落忐忑、拐弯抹角试探,全都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其实,江榆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了他当年的话。
祁言琛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过自己的手机,背对着她,指尖飞快点了几下。
把刚刚那条意气用事又带着小心思的朋友圈——
[-她喜欢就好__]
悄悄设置成了仅自己可见。
他刚设置完,就瞥见江榆护肤完后,就已经开始点开了他的朋友圈,正安安静静往上翻。
祁言琛马上松了一口气,心脏还在怦怦跳个不停。
还好还来得及,差一点点就让江榆发现了。
而江榆倒是没察觉到祁言琛的紧张,只是第一次真正看他的朋友圈,有点好奇,慢慢往上划着。
以前一直是仅聊天,她连他朋友圈入口都没点开过。
过了一会儿,江榆突然轻声开口,“想不到你以前读书的时候,还挺爱打篮球的。”
祁言琛一怔,转头看她。
江榆指着他很早之前的一条动态,是一张球场侧影,配文很短,年轻又张扬。
她看得很认真,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讶异:“照片拍得挺好的,看着很有朝气,很有青春的气息。”
祁言琛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江榆这是在夸他。
祁言琛心底那点刚才还沉甸甸的涩意,一瞬间像是被风吹散了大半。
那一点点甜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上来。
他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往上扬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没想到你会看。”
江榆把手机放下,看向他:“反正现在也解除仅聊天了,就看看。”
解除仅聊天。
这五个字,祁言琛听得心一暖,他看着江榆,眼里是藏不住的柔和。
祁言琛说得格外认真:“以后你可以慢慢看。”
他突然很庆幸,他的朋友圈是完全公开的,这才让江榆窥见了他以前的模样。
江榆听到这话也是笑了笑,她继续往上翻,越看越惊讶。
她没想到少年时期的祁言琛比想象中的还要意气风发,他还会经常发自己的照片。
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这张脸真的很满意,一点也不想藏住。活脱脱的像一个爱炫耀颜值的大男孩。
-
凌晨两点,江榆已经睡熟过去。
祁言琛轻手轻脚的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微微发紧,然后点开江榆的头像。
就在他点进她朋友圈的那一刻起,祁言琛微微怔住了。
他一直以为,江榆性子安静,不爱张扬,生活大概也是清淡如水。
可眼前的朋友圈,却鲜活又热闹。
有工作室拍的风景片段,有路边偶遇的小猫小狗,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奶茶,还有和同事之间打闹的日常,也有一些她随手拍的城市角落。
全是细碎又温柔的日常,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个认真热爱生活的人。
朋友圈最顶上,是一组九宫格小狗照片,毛茸茸、圆滚滚,笑得一脸灿烂,被她置顶在最显眼的位置。
祁言琛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只是内容都是最近一个月可见,更早的过往,他都看不到。
一丝淡淡的失落感悄悄漫上来,像是错过了江榆以前的时光。
祁言琛没有多想,指尖轻轻点下截图,一张又一张,小心翼翼地保存下来。
他慢慢往下滑着,一张照片撞进祁言琛眼底,指尖猛地顿住。
是江榆出差时拍的单人照,应该是随手抓拍的。
她站在阳光下,手里握着相机,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弯着一抹很明亮的笑,没有平日里的安静淡然,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风微微拂起她的发梢,阳光落在江榆眼睫上,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
祁言琛盯着那张照片,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原来她笑起来,可以这么好看,好看得让他心口发烫。
祁言琛几乎是屏住呼吸,再次按下截图。
这一张,被他单独存在了相册最显眼的地方,还特意为她建了一个新的相册。
过了良久,祁言琛才轻轻放下手机,小心翼翼地往妻子那边挪了一点点,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晚安,江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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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榆刚到工作室,准备起身去接水的时候,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发信人是祁言琛。
内容简单得离谱,直奔主题:
[请你喝奶茶。]
他们相处了这么久,祁言琛向来是话少克制的人。今天居然会主动发信息问她喝不喝奶茶。
江榆愣了两秒,也没有拒绝。
[好啊,谢谢。]
紧接着她还发现祁言琛还换头像了,是一只可爱的金毛犬。
它闭着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粉嫩嫩的长舌头几乎垂到胸口,鼻尖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水渍,像是刚打了个满足的哈欠,又像是在毫无防备地撒娇。
江榆记得他以前的头像很冷漠,全是纯黑色,一点图案也没有。
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不过也符合他的风格。
只是,江榆觉得用这种类型的头像的人,都有点装,但这些话她都没有说出来。
江榆看着手机里那只温顺金毛头像,忍不住轻轻弯着眼,屏幕顶端很快又弹出祁言琛的消息。
他依旧没有多余的语气词,只是一句很轻的询问。
[你们工作室一共几个人?]
第29章 她这一次终于发现他的小心思了
江榆指尖微顿,心头悄悄软了一块。她还以为祁言琛只是单独给自己点一杯,没想到他会想到顾及她身边的人。
她低头回了两个字:
[四个。]
祁言琛看着那简单的数字,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随即拨通了方助理的电话。
“订四份奶茶,地址发你。”
他声音依旧清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口味按常规温热半糖就行了。”
“好的,祁总。”
方之舟应声下去,祁言琛重新将视线落回手机,盯着那个刚换不久的小狗头像,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期待。
不过十几分钟,初心工作室的门就被外卖员敲响。
四大杯包装精致的奶茶被递进来,温热的甜香一下子漫满了整个房间,同事们纷纷凑过来,眼里满是惊喜。
江榆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悄悄给祁言琛拨了个语音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祁言低沉的嗓音传过来:“收到了?”
“嗯,收到了。”江榆抿了抿唇,语气真诚又柔软:“谢谢你啊,还特意问了人数,麻烦你了,你今天真的好贴心。”
“贴心”两个字轻轻撞进祁言琛的耳朵里。
他的胸腔里像是被温水填满,软乎乎的暖意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比签下任何一个大项目,都要让他觉得开心。
祁言琛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翻涌的雀跃,声音放得更轻:“不麻烦,你们喜欢就好。”
“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江榆轻声回答。
挂了电话,祁言琛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看着屏幕上她的头像,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一抹极温柔的弧度。
另外一边,江榆刚挂完电话就被张思思挽住了胳膊。
“小榆,坦白从宽。”只见张思思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却藏不住激动:“刚才那奶茶,是你家那位点的吧?”
江榆耳尖微微一热,没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旁边的宋甜立刻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的天,也太会了吧,之前只听你提过先生话少稳重,没想到这么细心体贴啊,连人数都记得问,这哪里是普通客气,分明是把你放在心上啊。”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祁言琛毫不掩饰的夸赞。
江榆听着,嘴角不自觉地越扬越高:“嗯,他很贴心。”
热闹间,一直坐在角落里刚入职不久,沉默到几乎没存在感的新同事苏辰,也轻轻抬了下头,小声说了句:“是的,很好喝,谢谢。”
他向来话少,今天主动开口,倒是让工作室里几人都愣了一下。
张思思对着江榆挤眼睛:“听见没听见没,连我们沉默寡言的新同事都被打动了,你家先生这贴心程度,直接全员认证啊。”
江榆被她们说得有点脸颊发烫,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俩人。
江榆突然很想再跟祁言琛说一句话,于是指尖轻点,她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大家都说奶茶很好喝,都在夸你贴心呢。]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远在办公室的祁言琛手机轻轻一震。
他指尖摩挲着屏幕上她的名字,慢慢回了一个字:
[好,喜欢就好。]
江榆看着对话框里那个简单的“好”字,指尖忍不住轻轻点了点那只金毛头像,嘴角弯起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张思思眼尖,一下子就瞥见了她屏幕上的小狗图案,立刻凑过来惊呼:“哇,小榆,你老公这头像也太可爱了吧,这金毛也太软萌了,跟我家邻居养的那只一模一样。”
宋甜也跟着探过头,一看就笑了:“真的耶,毛茸茸的好治愈,这头像一看就是性格很温柔的人会用的,也太讨喜了。”
江榆被她们说得心头一软,握着手机笑道:“嗯,我也觉得,特别可爱,好喜欢。”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而此刻,远在办公室的祁言琛,并没有马上放下手机。
他看着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暗下去的“正在输入”提示,指尖微微绷紧,直到看见江榆发来一句新的话。
[大家都看到你的头像了,都说很可爱,我也觉得,是真的特别可爱。]
祁言琛瞳孔轻轻一震。
下一秒,他垂在桌下的手缓缓攥紧,耳尖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这一次的小心思,终于被江榆发现了。
他是刻意换掉用了好几年的头像,熬夜翻遍江榆的朋友圈选了她最喜欢的小狗款式,为的就是这一刻。
祁言琛:[你喜欢就好。]
发送完,他盯着屏幕上“特别可爱”四个字,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他完全沉浸在和江榆的聊天界面里,以至于站在办公桌前汇报了半天工作的方之舟,已经默默停了口,站在原地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家老板。
他跟了祁总三年,第一次见祁总这幅模样,眼神柔和,指尖反复摩挲手机屏幕,嘴角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整个人周身的冷硬气场全都散了,甚至连他刚才说的项目进度,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也太奇怪了。
自从今天早上开始,祁总就变得不对劲,心情好得离谱。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轻松,眼下更是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祁言琛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对上方之舟欲言又止的眼神,这才猛然想起办公室里还有人。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淡,却少了往常的冷厉:“事情说完了?”
方之舟连忙点头:“是,祁总,该汇报的都汇报完了。”
“嗯。”祁言琛轻应一声,指尖无意识轻点着桌面,忽然又开口:“你先出去吧。”
方之舟应声转身,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身后又传来祁言琛的声音。
“等一下。”
方之舟回头,就看见祁言琛语气平淡,说出了一个让他无比震惊的决定:“通知后勤部,给全公司上下员工点一杯奶茶,口味可以自选,在群里接龙统计,费用记公司账上。”
方之舟立刻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三秒钟后,祁言琛抬头瞥了他一眼:“有问题?”
第30章 也就你老婆这么疼你,这点小事都放眼里
“没……没有,我现在就去安排。”方之舟立刻回过神。
他快步走了出去,只是心里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
五分钟后,公司大群里直接就炸开了锅。
后勤部的通知一发,全公司员工都欢呼起来,纷纷在群里接龙自己想喝的口味,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从各个部门飘了出来,热闹得不行。
等奶茶送到的时候,有几个和方之舟关系比较好的员工立刻围了过来。
他们一脸好奇地追问:“方助,祁总今天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请我们喝奶茶?这也太惊喜了吧。”
“是啊是啊,没想到老板平时那么冷淡,今天居然这么贴心。”
“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方之舟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突然想起刚才祁总盯着手机傻笑的模样。
甚至,还有昨晚无意间刷到的朋友圈,再联系今天一早换的可爱头像、特意给太太工作室点的奶茶。
所有线索串在一起,方之舟瞬间什么都懂了。
这哪里是祁总突然转性,分明是坠入爱河了,心情好到愿意把甜意分给所有人。
方之舟压下眼底的笑意,对着一脸好奇的员工们,只轻轻说了一句。
“没什么,你们以后有福了。”
话音落下,他抬头看向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
门内,祁言琛重新拿起手机,看着江榆发来的信息,眉眼全是止不住的笑意。
他指尖顿了顿,刚要打字问江榆怎么突然发他的头像照片过来时,突然又弹了一张照片出来。
还是同一只小狗,只是鼻尖上那一点原本自然的浅淡水渍,被细心地修得干干净净,看上去更精致了。
江榆的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江榆:[刚才放大看了一下,发现这只小狗鼻子上有一点点水渍,我怕你用这个头像,被朋友或者同事调侃这是鼻涕,就顺手帮你p掉了。]
江榆:[你看这样是不是好看一点了?]
末尾还跟了一个害羞的笑脸。
祁言琛盯着屏幕,整个人忽然僵住,他从没想过,江榆会细心到这种地步。
祁言琛:[好看,以后就用这张。]
另外一头的江榆握着手机,唇角轻轻扬了起来。
祁言琛把头像换成江榆修过的那张金毛后,锁屏再点亮,看了又看。
他突然很想让人莫名其妙的注意到这个细节。
没一会儿,是傅知衍发来的消息,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常去的清吧坐会儿,顺便把之前没算完的项目账对一对,顺便还聊了其他事。
祁言琛淡淡回着,中途故意把聊天界面截了个图发过去,头像占了很显眼的位置。
傅知衍秒回:[你头像换了?]
祁言琛:[嗯。]
傅知衍放大一看,直接笑出声。
[鼻子上那点东西都给你修干净了,真够细心啊。]
傅知衍:[我可不信是你自己弄的,老实交代,是不是江榆帮你弄的?]
祁言琛指尖一顿,没马上承认也没否认,只淡淡敲下一句话。
[是的,顺手的事。]
傅知衍哪能看不懂,笑着顺着台阶下。
[行行行,顺手,也就你老婆这么疼你,这点小事都放眼里。]
[以前你哪有这待遇,有人管你头像干不干净。]
祁言琛没再回,只是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
十一月底的流感来势汹汹,京市像是被一层冷湿的雾气裹住。办公室、地铁里接连有人倒下,咳嗽声不断增加。
江榆因为工作需要,天天往人多的地方跑,导致病毒也顺着冷风钻进了她的身体。
起初只是喉咙发紧发疼,她仗着从小体质好,压根没放在心上,连张婶都看出来她脸色不对,劝她歇一歇,她也只笑着说没事。
直到傍晚张婶自己也烧得站不住,请假回了家,家里一下子空寂下来。
江榆浑身发软,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她简单煮了点温水,裹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连手机都不想碰。
祁言琛那边一整天都没收到她的消息,以往就算不闲聊,也会有一两句关于日常的碎语,今天却安静得反常。
他以为江榆在忙着拍摄,加上自己手头项目赶进度,便没多问,直到晚上推开家门,才察觉到不对劲。
屋里没有开灯,只留着客厅一盏暖黄小灯,只见江榆裹着毯子缩在沙发角落,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他进门的动静都没注意到。
祁言琛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过去,伸手一碰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让他脸色沉了下来。
“江榆,你发烧了怎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气恼,不是冲她,是气自己一整天粗心大意,连她状态不对劲都没察觉到。
江榆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迷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事,只是小感冒,张婶也病倒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闻言,他没多说什么,马上转身去柜子里翻找退烧药和体温计。
祁言琛找了半天才找到,然后递到江榆面前,说:“你先量体温,然后把药吃了。”
他怕水太烫,下意识先自己碰了碰温度,再递回给江榆。
这个细微又自然的动作,让江榆愣了一下。她没说话,安静的吃完药,又重新蜷回毯子里面。
祁言琛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想伸手碰一碰她的额头确认温度,又觉得唐突,手悬在半空中,顿了几秒,才悄悄收了回去。
他这辈子冷静自持,遇事从没有半分慌乱,但每次遇到江榆,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连照顾人都显得生涩又拘谨。
“饿不饿?我去煮点粥。”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榆知道祁言琛不会,于是摇摇头:“不用,我不饿。”
祁言琛看着她连说话都费力的模样,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即便江榆说了不饿,他也没法就这么干坐着。
长这么大,他几乎从未进过厨房,三餐向来有阿姨打理,连热水都很少自己烧,更别提下厨煮粥。
不过在他看来,粥是最简单的,也不容易出错。
“等着。”
祁言琛丢下两个字后,便转身走进了厨房。
第31章 他尽量说得含糊,却带着认真
江榆勉强睁开眼,愣了一瞬。
她从没想过,祁言琛竟然真的会去煮粥,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巴。
她声音沙哑:“真的不用了……”
江榆后面实在是没力气说下去,男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而厨房里的祁言琛,他凭着模糊的印象,抓了几把米放进锅里,加水、通电,全程动作僵硬又生涩。
做完这一切后,他站在一旁,紧绷着下颌,难得露出几分无措。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锅子咕嘟咕嘟地响,他却越听心越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十几分钟后,他掀开锅盖,整个人顿住了。
客厅里的江榆听到动静后,便慢慢撑着力气微微侧头,就看见祁言琛端着一个小碗从厨房走出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局促。
直到祁言琛把粥放在她面前时,江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米粒结块,汤水稀少,饭不像饭,粥不像粥。
祁言琛避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安:“好像水放少了。”
江榆见他这样,心底软了软:“其实,你不用这么勉强自己,我真的睡一觉就好。”
祁言琛立刻没应声,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江榆,你吃一点。当然,你要是不想吃也没事,我去外面买回来。”
江榆瞥了眼碗里结块的米粒,没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
“没事的,不用那么麻烦,还能吃,总比空着肚子好。”
祁言琛马上回:“不麻烦。”
江榆笑了笑,她抬眼看向厨房方向:“厨房里应该还有榨菜,你拿过来凑合一下就可以了。”
祁言琛愣了一下,没想到到江榆不仅没嫌弃,反而还替他找补。
他抿了抿唇没多说,转身快步进了厨房。
“慢一点。”
他站在一旁,看着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舀着那碗算不上粥的东西,就混着一点榨菜安静地吃。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
祁言琛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江榆小口吞咽的侧脸上。
他心里那点杂乱的暖意慢慢沉了下去,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对着江榆开口:“家里只有阿姨一个人,现在她请假,没人照料。如果你不介意,我让人安排多几个佣人过来,常住家里做饭,打扫都方便。”
江榆舀粥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
她清楚祁言琛的家境,也知道这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可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这么麻烦,流感只是暂时的,阿姨休息几天就回来了。没必要特意添人,而且,我不习惯家里有太多生人。”
祁言琛听完后没有继续强求,只是内心有点失落,对江榆说:“好,都听你的。”
他不是想把家里塞满佣人,也不是嫌麻烦,只是看着江榆发着烧还要硬撑,连碗热粥都只能混榨菜凑合,心里那股闷意就散不去。
他这前半辈子没对谁有过多余的心思,可现在面对江榆,他就是忍不住想多做一点,再多管一点。
想让江榆别什么都自己扛,也想让她也依靠一下自己。
可这话直白说出来后,会不会对江榆来说太逾矩了。
祁言琛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别扭:“我不是嫌麻烦。”
他语气顿了顿,视线落在江榆脸上,“只是你现在这样子,可以不用什么都自己撑着。”
空气静了一瞬。
他尽量说得含糊,却带着认真:“江榆,家里还有我,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先找我。”
江榆病得有点晕乎乎的,没立刻应声,只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小口吃着那碗不算粥的粥。
她怎么感觉最近祁言琛越来越奇怪了,但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祁言琛猛地一愣,下意识皱了眉。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祁言琛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是外卖员递来的餐袋。
他疑惑地接过,回身看向沙发上的江榆。
江榆也微微睁了睁眼,声音轻哑:“我点的。”
祁言琛脚步顿住,心里先浮起一层困惑。
她刚才明明说没胃口,连粥都只是勉强吃几口,怎么会点外卖?
像是看穿了祁言琛的疑问,江榆便解释道:“张婶也生病了不在,你晚上肯定没吃饭,我就给你点了个饭。”
她可不想再让祁言琛半夜三更饿肚子,然后又跑去吃泡面。
而祁言琛听到她这话后站在原地,手里的餐袋突然变得沉甸甸的。
江榆都发着高烧,却还在分神惦记着他有没有吃饭。
而他呢?
他连一碗最简单的粥都煮不好,只会笨拙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甚至还别扭地想让江榆依靠自己,到头来,反倒是她在默默照顾他。
祁言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没说出话,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他语气有些心疼江榆:“你都生病了,还管我做什么。”
“我没事。”江榆仰起脸看他道:“只是你一天也忙到晚,总不能饿肚子。”
祁言琛喉间发紧:“下次不准这样了,你生病了,第一想到的是你自己,不是我。”
“好。”江榆没看懂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
祁言琛深吸一口气,把餐盒一一打开,热气袅袅升起,香气温和。
他拿起筷子,却没先动,而是回头看向她:“你要不要尝一口?”
江榆轻轻摇头,闭了闭眼,声音更轻:“我吃不下,你吃。”
她病得没力气,说话间微微蹙着眉,看得祁言琛心里一抽一抽的。
他不再勉强,快速吃着这顿让他心口发涩的饭。
等江榆吃完粥后,靠在软毯里歇了小半个钟头,脸色稍稍缓了些,不再是那种惨白得吓人的样子。
她动了动指尖,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一点点:“我上去去冲个热水澡,发发汗,应该就能退烧了。”
祁言琛立刻抬眼,眉峰一拧:“你现在站都站不稳,洗澡会不会晕?”
“不会的。”
江榆轻轻打断他,她说得很轻松:“我体质就这样,洗个热水澡睡一觉,明天一早就好了,你别担心。”
话落,祁言琛显然不相信,只是叮嘱道:“那你等一下洗澡的时候注意一下,有事叫我。”
第32章 我昨天去找他,看见他跟别的女生搂在一起
这一晚,祁言琛几乎没怎么合眼,隔一会儿就伸手探一探江榆的额头,直到后半夜摸到温度一点点降下去,才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柔软的床褥上。
祁言琛是被一丝轻微的动静惊醒的,他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探江榆的体温。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微凉细腻的肌肤,没有半点滚烫,清清凉凉,完全正常。
他愣了一下,抬眼望去。
江榆已经醒了,正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眼神清明,脸色虽然还有一点点浅淡,却已经完全褪去了病气。
连声音都恢复了往日清柔软糯,半点不见昨天的沙哑无力。
江榆见祁言琛睁着眼发呆,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我就说吧,睡一觉就好了。”
祁言琛坐在床边,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半天没回过神。
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疲惫,睫毛垂着,脸上清清楚楚写着意外,还有一点没反应过来的神情。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叹一句:“你这体质,还真跟你说的一样。”
江榆想了想,笑道:“可能是小时候经常生病,喝中药,泡药水,长大后体质挺好的,就算发烧了,我洗个澡,睡一觉就好了。”
闻言,祁言琛一愣,这是江榆第一次和他说起她小时候的事情。
他之前隐约听人提过,江榆从小并不在父母身边,养在沪市母亲的远房姑姑家。
此刻听见江榆提起小时候,祁言琛心口轻轻一动。
他有点好奇,正要往下追问:“你小时候一直在沪市住吗?那位姑姑对你怎么样?她对你……”
谁知道祁言琛话刚问到一半,就看到江榆脸上柔和的笑意忽然顿了一瞬。
她连忙起身,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自然的轻快:“哎呀,不说这个了,再不出门上班就要迟到了。”
江榆说完便快步走进洗手间刷牙洗脸去了,背影微微有些仓促,避开了祁言琛好奇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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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江榆正埋头在电脑前给图片调色,张思思突然跑过来。
她一脸不可思议,惊讶道:“小榆,外面有人找你,一直低着头,我凑过去一看,我滴个乖乖,跟你长得好像。”
话落,江榆马上站起身来,等看到江念后,她的心就猛地沉了下去。
不过一个月多没见,江念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润的脸颊陷下去一小块,眼睛红得像刚哭了整整一夜。
江榆心头一紧,下意识看了一圈四周,便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声音放低:“念念,你怎么来了?我们去旁边的咖啡店说。”
她不敢多问,只觉得江念这副模样,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安静又隐蔽,江念刚坐下,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姐,家里人还是一直在催我和林枫分手,后来他们知道我还没跟他分手,就把我所有的卡都停了,零花钱也断了。”
“我还没找到工作,这阵子天天吃泡面,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江榆指尖一点点收紧,心口又疼又气,耐着性子哄她慢慢说。
“那现在你和他是怎么一回事?”
江念吸着鼻子,哭得浑身发抖,终于把最不堪的那一段说了出来。
“我昨天去找他,看见他跟别的女生搂在一起,我跟他吵,他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可是打完我,他又抱着我道歉,说他只是一时糊涂,说他其实很爱我,我就又心软了。”
江念一边说,一边羞愧地低下头,连看江榆的勇气都没有。
可这还不是最让她难以启齿的,她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咖啡店的背景音乐盖过去。
“还有,他之前哄着我,让我拍了一些有点隐私的照片。存在他手机里,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拍了,现在他又用那些照片威胁我。”
这句话落下,空气像是瞬间凝固。
一股冰冷刺骨的怒意从江榆脚底直冲头顶,气得她浑身血液都在倒流,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仅是愤怒,还有生理性的恶心,怎么会有那么恶心的男人。
她心疼得发颤,江念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好到分不清温柔是真心,还是圈套。
江榆猛地站起身,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一丝犹豫:“他在哪?”
江念吓了一跳,泪眼朦胧地抬头:“姐,你别去。”
“我不去,等着他继续拿捏你、欺负你、威胁你吗?”江榆的声音沉得吓人:“把定位发给我。”
她语气里的压迫感让江念不敢反抗,哆嗦着把地址发了过去。
那是一间又小又乱的出租屋,一开门,烟味、泡面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呛得人皱眉。
男人翘着腿靠在床头打游戏,耳机挂在脖子上,看见江榆,眼皮都没抬,嘴角勾出一抹轻浮又猥琐的笑。
“哟,是念念那个好姐姐吗?长得还挺像的。”
江榆站在门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把你哄骗念念拍的那些照片,交出来并删除。”
林枫嗤笑一声,慢悠悠放下手机,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过,语气恶心至极。
“照片?什么照片?我和我女朋友亲密一点,关你屁事?”
“再说了,那些照片可是我的宝贝,留着以后慢慢看,凭什么你说删就删。”
他甚至故意往江榆面前凑了凑,一脸挑衅:“我就不给,你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你——”
“啪——”一声清脆又狠厉的耳光,狠狠甩在男人脸上。
力道大得林枫整个人偏过头,半边脸瞬间泛红。
空气死寂两秒,林枫懵了,彻底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着温温柔柔的女人,居然真的敢直接动手打他。
江榆指尖发麻,冷声道:“我再说最后一遍,手机,交出来。”
林枫被打得又羞又怒,脸色涨得通红,骂道::“你敢打我?!我弄死你。”
那些不堪入目的隐私照片赫然在列,全是哄骗诱导拍下的。
江榆心脏抽疼,手却稳得可怕,不照片全部彻底删除,清空相册,清空回收站,检查云端,检查隐藏文件夹,连一个备份都不留。
为了以防万一,江榆弄完这些之后,直接把手机往地上狠狠一摔。
“你疯了!”
第33章 可你凭什么推我姐,还害她受伤了,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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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祁言琛,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睡衣?
江榆听见熟悉的声音,安慰道:“我没事,别害怕。医生说了,只是暂时性的,后期视力会恢复的。”
祁言琛喉结狠狠滚动:“好,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一旁的江念看着姐姐明明害怕却还强装镇定的模样,愧疚与心疼绞在一起,哭得更凶了。
江榆靠在椅上,眼前仍是一片浓黑,她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
她说:“念念,你等一下回家,记得跟爸爸妈妈说一声。”
江念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泪眼模糊地抬头:“姐,说什么?”
江榆:“说你已经跟那个男人彻底分手了。”
江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再让他们为你担心,也别再跟家里置气了,好不好?”
江念愣了愣,眼泪掉得更凶,却用力点头,哽咽出声。
“我知道了,我回去就说,我再也不跟他联系了,我会乖乖回家,再也不让你替我操心了。”
江榆听出她这一次不会再和那个男人联系了,轻轻弯了弯唇。
“乖。”她轻声说:“回家吧,爸妈才是真的疼你。”
江榆轻轻一句话,让江念再次放声大哭,“嗯嗯,姐姐,我都知道了,我会好好听你的话。”
-
晚上,江榆和祁言琛回到家时,夜色已经漫进客厅。
她被祁言琛小心翼翼地扶到餐椅上坐下,指尖先轻轻触到冰凉的桌面,才慢慢摸索着握住自己的碗筷。
江榆敏锐的感受到在失明后的世界格外安静,每一声动静都被放大。
饭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是她爱吃的口味,显然是祁言琛一路惦记着,特意让人准备的。
江榆指尖握着筷子,却因为看不见,迟迟没能对准碗沿。
她下意识地微微蹙了下眉头,一点都不习惯这般无助。
坐在她对面的祁言琛看得心尖发紧,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他犹豫道:“江榆,要不我喂你吧。”
话说出口,祁言琛自己都先顿了顿,像是怕她觉得被冒犯,又连忙补充:“我只是怕你不方便。”
闻言,江榆握着筷子的手轻轻一顿,随即朝着他声音的方向,缓缓扬起一个温和的笑。
“不用啦。”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又坚定:“我自己可以的。”
江榆慢慢调整着手腕的角度,指尖摸索着碗的边缘,动作虽慢,却没有一丝慌乱。
她提醒道:“你就在旁边帮我夹点菜就好。”
江榆声音轻而清晰:“我可以慢慢吃,我只是暂时看不见而已,又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想被当成易碎的瓷娃娃,更不想让祁言琛因为她,一直悬着一颗心。
祁言琛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他知道江榆的性子,外表柔软,骨子里却极要强,从不愿轻易示弱,更不愿成为别人的负担。
祁言琛没有再坚持,只是将桌上她爱吃的菜,一筷子一筷子轻轻夹进她面前的碗里。
“好。”他哑声应下,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一刻不离:“我帮你夹,你慢慢吃,不急。”
江榆凭着记忆和嗅觉,一点点吃着碗里的饭菜,动作有点生涩。
晚饭过后,祁言琛去接了一个电话,江榆便摸索着想要起身上楼洗澡。
她走得很慢,指尖轻轻扶着墙壁,每一步都稳而小心。
祁言琛刚从阳台接完电话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立刻快步上前:“江榆,你小心一点,我扶你上去。”
江榆没有拒绝,任由祁言琛虚扶着自己。
等进了浴室,虽然江榆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到祁言琛落在她身上灼热又克制的目光。
江榆沉默了几秒,才微微偏过头,声音轻了些:“祁言琛,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睡衣?”
话说到这里,她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还有……贴身的衣物,在卧室衣柜第二层,左边的抽屉里。”
她明明没有看祁言琛,却莫名觉得脸颊发烫,明明只是寻常的求助。
不止是她,还有祁言琛,他耳尖从脖颈一路红到耳根,握着拳的手猛地收紧,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了一下。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贴身衣物”四个字,烫得他心神不宁。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哑得厉害:“好,你在这儿等我,别乱动,我马上回来。”
江榆能听得出他声音里的不自然,心里微微一怔。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攥着衣角,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等祁言琛。
祁言琛站在衣柜前,动作轻而快地拿好她要的衣物,可当他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时,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的触碰属于她的私密物件,每一寸空气都裹着属于她的清香,暧昧缠缠绕绕,将他整个人裹得密不透风。
回去时,祁言琛刻意放慢了脚步,将衣物叠得整整齐齐,递到江榆手边时。
他目光刻意偏开,不敢看她,声音依旧低哑:“拿好了。”
“谢谢。”江榆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两人同时微微一僵。
她的手微凉,他的掌心滚烫,一触即分,却像一簇细小的火苗,轻轻燎过心底。
江榆攥紧衣物,转身慢慢走进浴室,轻轻关上了门。
门内门外,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浴室里,江榆靠在门后,指尖微微发烫,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奇怪的涟漪,说不清是什么,却轻轻软软的,挥之不去。
而门外,祁言琛依旧站在原地,掌心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耳尖的红迟迟没有褪去。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好像是有东西砸落在地砖上,伴随着江榆一声极轻的闷哼。
祁言琛一愣,他几乎是本能反应,大步跨到浴室门前,手掌重重按在门把手上,然后用力一拧。
门被反锁了。
“江榆!”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藏不住的惊慌与紧绷。
他说得很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有没有撞到哪里?”
而里面的江榆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也是吓了一跳,指尖还停在掉落的沐浴瓶上,眼前一片漆黑。
她摸索着蹲下身,缓了缓才轻声解释道:“我没事,你别紧张,就是刚刚转身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碰掉了东西,没受伤。”
第35章 祁言琛,你额头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江榆真怕他真的冲动闯进来,连忙又补充了一句:“祁言琛,你放心,我真的没事。”
祁言琛悬在半空的心狠狠一落,连忙说:“那你别乱动,东西掉了也别捡,等一下我来捡,万一撞到磕到哪可怎么办?我在外面等你,你洗好了叫我。”
江榆听着祁言琛的声音,指尖微微一顿,轻声说:“好。”
一分钟后,浴室内的水淅淅沥沥的声响透过门缝漫出来,让祁言琛整个人猛地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旁边冰冷的墙壁上,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明明只是正常的洗澡声,可他偏偏控制不住。
他想起了之前辗转反侧时,那些不受控制又滚烫的春梦。
梦里的人是江榆,肌肤细腻,眉眼温柔,和此刻浴室内赤裸裸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瞬间搅乱了他所有的理智。
祁言琛猛地闭上眼,指尖攥成拳,试图把那些越界的念头压下去。
可越是克制,脑海里的画面越是清晰。
水声温柔,像缠在心上的丝,一圈又一圈,勒得祁言琛呼吸发紧,浑身发烫。
他甚至能想象出江榆在黑暗里小心翼翼摸索的模样,指尖微微发颤,肌肤沾着水珠。
祁言琛猛地偏过头,看向卧室小桌子上的木棉花,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变得浅而急促。
“该死……”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没过多久,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了,江榆慢慢拉开了门。
水汽混着江榆身上淡淡的沐浴香扑面而来,她发丝微湿,柔软地贴在颈侧,身上穿着宽松柔软的睡衣,整个人像一朵刚被雨水浸润过的花,干净又脆弱。
但她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江榆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地停在了门口。
祁言琛几乎是瞬间就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她,另外一只手轻轻虚揽在她腰侧。
“慢一点。”他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未散的沙哑与燥热。
江榆没有多想,顺从地将一小部分重量轻轻靠向祁言琛,可指尖刚一碰到他的手臂,就微微蹙起了眉。
好烫。
比刚才帮她拿衣服时烫上好几倍,像贴着一块温热的炭火。
江榆心里莫名一跳,看不见眼前人的表情,只能凭着直觉,先抬起微凉的指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正常。
下一秒,她手掌便朝着祁言琛的方向,微微仰起头,伸手试探着贴上了他的额头。
她那柔软的掌心毫无预兆地覆上他的皮肤,冰凉细腻,轻轻一触。
祁言琛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像被电流瞬间击穿,浑身的血液全都冲到了头顶。
他不敢呼吸,连眼睛都忘了眨,死死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江榆。
“怎……怎么了?”
江榆闭着眼,和他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祁言琛能感受到她轻浅的呼吸拂在他唇上。
可江榆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无措,只是认真地感受着他额头的温度,轻声担忧地问。
“祁言琛,你额头好烫,是不是发烧了?”她的声音软软的。
祁言琛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都咽回去,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他继续说:“我没事。”
江榆愣了愣,手又轻轻往下,指尖一不小心擦过他滚烫的脸颊。
她更加疑惑道:“可是你现在真的很烫,比刚才热好多。”
江榆这一下轻擦,祁言琛险些失控,他猛地偏开一点头,伸手轻轻握住她作乱的手腕。
“真的没事。”他闭了闭眼,声音低沉又克制:“可能是屋里太热了。”
祁言琛:“我扶你去沙发上坐,好不好?”
江榆虽然还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再多问,乖乖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慢慢往前走。
祁言琛将她稳稳安置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还是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他身上那股滚烫的燥热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愈演愈烈,身体深处不受控制地升起一阵紧绷的反应。
祁言琛不敢再靠近江榆,他收回目光,喉声音压带着明显的慌乱。
“江榆,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别乱走,我先去洗澡。”
祁言琛说完后,不等江榆回应,便转身快步走进了浴室。
江榆听见他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微微歪了歪头道:“好。”
一冲进浴室,祁言琛立刻反手锁上门,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重重喘了口气。
他闭着眼,拼命深呼吸,试图用冰冷的水流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现在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江榆刚沐浴后的香气,她微凉的指尖,她仰着头靠近他的模样,一遍遍在眼前回放。
身体的反应迟迟没有平复,反而更加清晰了。
“你怎么能这样……”
祁言琛继续懊恼地低咒一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视线不经意间一偏。
一瞬间他目光骤然定格。
浴室角落的衣篮里,静静放着江榆刚才换下的衣服,浅色的裙摆叠在最上面,而底下,压着她贴身的衣物,柔软的布料安静地躺在那里,还带着一丝属于她的淡淡气息。
祁言琛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所有的冷静、克制、理智,在这一刻瞬间崩碎,四分五裂。
他呼吸猛地一滞,心跳直接冲破临界点,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沸腾,直冲头顶。
他猛地移开视线,却已经晚了,画面死死刻在了眼底,和之前的春梦毫无预兆地重叠在一起,疯狂肆虐。
冷水还在不断落下,可祁言琛却觉得浑身滚烫,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死死攥紧拳头,闭上眼强迫自己移开注意力,可耳边却莫名又响起了江榆刚才担忧的声音。
“祁言琛,你额头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想到这,他闭了闭眼,喉间溢出一声极无奈的低喘。
祁言琛心底那点仅剩的理智,在她刚才近在咫尺的温柔里,彻底燃成了灰烬。
祁言琛像是终于认命了。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向旁边那叠柔软的衣物。
第36章 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丈夫了
浴室的门被祁言琛轻轻拉开,他头发微湿,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落。
他耳尖那抹红还没完全褪干净,眼底藏着一丝未散的慌乱与压抑。
江榆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轻轻“啊”了一声。
“对了。”她微微偏过头,声音轻软:“我刚刚换下来的衣服,可以帮我放进洗衣机吗?”
江榆语气顿了顿,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补充了一句:“我贴身的那些,一向都是自己手洗的。”
话落,祁言琛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他他几乎是立刻出声,带着明显的慌乱:“别,你现在眼睛不方便。”
他继续说:“我来洗就好,你安心坐着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江榆忍不住微微一怔,笑了笑喊他:“祁言琛。”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丈夫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祁言琛猛地一震,他站在原地,看着江榆唇角浅浅的笑,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烫。
半晌,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承诺。
“好,那我就一直当下去。”
他这句话江榆没听到,她靠在床头,眉头一皱,像是想起了什么压在心底的事。
她沉默了几秒,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祁言琛,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她心里清楚,眼前的男人手握权势,只要他愿意,很多事都能轻易解决。
祁言琛猛地抬眼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里瞬间漾开难以掩饰的激动。
这是江榆第一次主动开口求他帮忙,说明她已经真正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的郑重:“你说,不管什么事,我都帮你。”
江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想起那个男人做的那些事。
她声音冷了几分,却又刻意强调:“在不犯法的前提下,让我妹妹的那个前男友,彻底滚出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出现。”
她顿了顿,喉间发涩:“他做的那些事太恶心了,还动手打我妹妹,我实在忍不了。”
祁言琛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指节不自觉地捏得发白。
他怎么会忘,就是那个混账东西推了江榆一把,才让她狠狠摔倒,最后导致暂时性失明。
这笔账祁言琛本就记在心底,时时刻刻等着清算。
他没有丝毫犹豫,回答道:“不用你求我,这件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明天一早,他就会让他彻底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京市。
-
第二天,祁言琛推掉了全天的会议,直接在家办公。
江榆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正安安静静晒着太阳。
张婶端着水果走出来,看着这一幕,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笑意。
从前先生回家,永远都是冷着一张脸,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自从和太太在一起后,眉眼间的冰霜全化了,一举一动都带着温柔。
张婶满心都是欣慰,太太空守了两年,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而祁言琛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紧急文件,然后起身走向厨房,系上了一条明显不合尺寸的围裙。
张婶愣了一下:“先生,您这是……”
“我来。”祁言琛声音放低,目光下意识往阳台的方向瞥了一眼。
“她爱吃清淡的,我学着做。”
张婶又惊又喜,连忙在一旁小声指点,“好好好。”
男人认真地看着菜谱,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切菜时动作生疏却专注。
江榆隐约听见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轻轻偏过头,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
“祁言琛。”她轻声唤道。
男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阳台边,蹲在她的摇椅旁:“我在。”
“你在做什么?”她微微歪头,语气带着点好奇。
“学做菜。”他低声说:“等下做给你吃。”
江榆愣了愣,随即轻声笑了出来,开玩笑道:“祁总亲自下厨,我可受宠若惊了。”
他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在你面前,我不是祁总,我是你的丈夫。”
江榆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指尖微微的僵了一下。
丈夫。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在耳里,却让江榆心头莫名一紧。
她一直都知道,祁言琛最近做的事情全都清晰地落在她心上。
让她也说不清楚祁言琛对她是责任还是一时兴起的怜惜。
突然,门铃响时,打断了江榆的思绪,张婶去开了门,江淮和江念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江念一看见姐姐,立刻快步走过去轻轻抱住她的胳膊,“姐,我好想你。”
说完,她便扶着江榆回了客厅,让她坐在沙发上。
江榆伸手摸了摸江念的头发,“念念,爸妈没有因为这事责罚你吧?”
江念摇摇头:“没有把我怎么样,只是妈动不动就拿这事来说我,还说让我进公司跟着哥学习。”
江淮站在一旁,神色依旧是平日里沉稳的模样,看向祁言琛时微微点头示意。
他语气里却带着感激:“阿琛,麻烦你这段时间照顾小榆了。”
祁言琛淡淡颔首,声音温和:“应该的。”
江榆安静地靠在沙发上,听着身边几个人的声音,沉默了片刻,轻轻开口:“念念,你和你姐夫去阳台帮我拿一下刚才盖的毯子好不好?”
祁言琛立刻听懂了江榆的意思,没有多问,只是低声应了一句“好”。
他便对着江念温声道:“走吧。”
江念不懂姐姐为什么要把她支开,她只能乖巧的答应了。
两人一离开,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兄妹二人。
江淮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小榆,你是不是想替念念说情?”
江榆指尖微微收紧,原本柔和的眉眼沉了下来:“哥,我不是替她找借口,那个男人是人渣,我比谁都想让他消失,可是,你和爸妈做得也太过分了。”
她微微偏过头,明明看不见,却像是直直望进江淮的心里。
“念念从小就是娇养长大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们突然断了她所有的卡,停了她的经济来源,把她逼得走投无路,她除了回头去找那个人,还能怎么办?”
江淮眉头一皱,想要反驳:“我们只是想让她快点清醒,和那个男生断干净,根本就……”
“断干净不是这么断的。”江榆马上打断江淮的话。
第37章 她终究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江榆难得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你们只想着让她立刻分手,只觉得她不听话、不懂事,那有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会被那个人骗?”
“是,她从小就不缺吃穿,可她缺的是关心,是陪伴。爸忙着生意,妈忙着社交,你忙着公司,谁能真正好好坐下来听过她说话?谁真正在意过她开不开心?”
“就是因为你们从来都忽略她,才让那个男生说几句甜言蜜语就把她骗走了,你们现在不弥补她,不安慰她,反而用最绝情的方式逼她,哥,你们这不是帮她,是在把她往绝路上推。”
江淮被她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愣在原地脸色复杂,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他看着眼前双目暂时失明,却比谁都清醒的妹妹,喉结微微滚动。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父母、和这个家,才是最了解江念的人。
可直到此刻才惊觉,这个失散了二十二年,才回家仅仅一年的江榆,比他们所有人都懂江念。
江榆看得见江念骄纵底下的缺爱,而他们这些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的亲人,却只会用强硬的方式去逼江念认错。
更让江淮心口发闷的是,他突然想起,江榆刚被找回来的时候,父母怕她配不上江家千金的身份,怕她在外面野惯了不懂规矩,一股脑地给她安排礼仪课程。
也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她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她刚回来时的小心翼翼,她学着适应一切的笨拙,她从不抱怨、从不撒娇的懂事,一幕幕在江淮脑海里翻涌,密密麻麻的愧疚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江淮声音哑得厉害:“小榆,我知道了,还有……”
他语气顿了顿连看向江榆的眼神很是心疼,“哥哥欠你一句道歉,你刚回家这一年,受委屈了,对不起。”
江榆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江淮会突然道歉,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那一笑,让江淮更加心疼。
然后听见江榆说:“没事,都过去了,我现在挺好的。”
听到这话,江淮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庆幸。
庆幸江榆嫁对了人,他能看得出来祁言琛对妹妹也不是没有感情的。
可转头一想,这份庆幸底下,藏着的是更深的愧疚。
他是哥哥,本该是护着她、宠着她的人,可到头来,他连怎么弥补、怎么靠近、怎么开口说一句“哥疼你”都不知道。
他看着江榆因为意外失明的眼睛,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在祁言琛身边,你开心就好,在家没得到的,有人给你,哥也就放心了。”
阳台另一侧的阴影里,江念把刚才姐姐对哥哥说的话,全都清楚听进了心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认认真真看向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姐夫。
她的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姐夫,我姐姐,她真的很好。”
“你不可以欺负她,不可以让她难过,更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说到最后,她慢慢握紧拳头,带着点孩子气的威胁,对祁言琛说:“如果你敢对她不好,我一定会帮她报仇的。”
闻言,祁言琛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维护姐姐的小姑娘,原本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了一丝认同和宠溺。
他轻轻点头,“我知道你姐姐她很好,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好。”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到清楚。
-
晚上,江淮开车送江念回到江家老宅时,江母正坐在沙发上等消息,看见俩人进门,立刻起身迎了上来,目光先落在小女儿江念身上。
江念看到母亲,没有心思搭理她,就闷闷不乐自己跑回房间里去。
江母一愣,没多在意,于是才轻声开口江淮:“江榆怎么样了?眼睛有没有好一点?祁言琛那边照顾得还算尽心吗?”
她语气听着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淮如实回答:“眼睛还是暂时看不见,不过阿琛看得比谁都重,推了全天的工作在家守着她,亲自下厨做饭,连一点磕碰都舍不得让她有。”
江淮顿了顿,望着江母说:“小榆在那边过得很好,比在我们家的时候还要轻松又快乐。”
江母微微一滞,脸上的神情淡了下去,“快乐又怎么样?她终究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江淮一愣。
江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阿淮,我不是不疼她,我只是不甘心。”
“我的女儿,本该从小锦衣玉食,琴棋书画,眼界气度,一样不缺。可她呢?在普通人家长大,甚至是在一个小村庄里长大,你也知道……”
“我逼她学礼仪,学规矩,学那些她不喜欢的东西,不是故意苛待她。我是怕她被人看不起,怕她因为从小长大的环境,在豪门里抬不起头,怕她一辈子都带着那份自卑。”
客厅里的空气,在江母那句不甘心的话落定后,沉得像压了块冰。
江淮坐在沙发上,指尖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江母明明对江榆也是有一丝心疼的,可偏偏被出身、面子、遗憾捆得死死的,一遍遍苛待那个最不该被亏待的女儿。
江淮那些藏了许久的话,终于再也压不住了。
他抬眼,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妈,你到现在还在说,她是在村里、在普通人家长大的。”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她七岁那年,见过她?”
“那天在南城市中心商场里,她就站在你面前,你明明看见了,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为什么要转身就走?”
江母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人狠狠钉在原地。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向儿子。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她藏了十几年,连她自己都快要强迫自己忘掉。
她从没想过,会有一天,被自己的儿子,当面戳破。
江淮看着母亲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口又凉又疼。
“我为怎么会知道?”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发哑。
“是小榆自己说的。”
“就在她结婚后回门那天,那一天,你还骂了她一顿。”
“她谁都没怪,谁都没怨,只是安安静静地说了一句:她七岁那年,见过妈妈。她记得你的样子,记得你穿的衣服,记得你明明看见了她,却没有认她。”
“妈,她一直都记得。”
“她不是不记得回家的路,她是记得,当年妈妈不肯带她回家。”
江母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身后的柜子,才勉强站稳。
第38章 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让她回来?
江母浑身都在轻微地发抖,她以为那个秘密会烂在肚子里,以为只要她不说,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孩子,从七岁到二十二岁,记了整整十五年。
记着那一天的相遇,记着那一场被抛弃。
记着她明明有妈妈,妈妈却不要她。
江淮看着母亲惨白的脸,继续说:“你嫌她在外面长大,嫌她不够体面,嫌她没有千金小姐的样子。可你有没有想过,是谁让她在外面漂泊了十五年?”
“是她的妈妈,我们明明可以把她接回来的。”
话落,客厅里一片死寂。
江母捂住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下来,可下一秒,她猛地放下手,眼睛里翻涌着狼狈,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我没有,我没有不要她!”
“当年我不是不想认,我是不能认。”
江母一句又一句的辩解,彻底让江淮对她心寒了。
他以为,当真相摊开,江母总会懂,总会痛,总会对那个在外漂泊二十二年的女儿生出半分愧疚。
可他错了。
到了这一刻,江母想的依旧不是江榆,她想的永远是她自己。
是她的身不由己,是她的难处,是她当年不能言说的苦衷。
江母语气急促又慌乱,“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我心里不痛吗?”
“当年家里是什么情况你忘了?你爷爷身体不好,公司一团乱,外面多少人盯着我们家出错,我要是把她带回来,你让别人怎么说?让这个家怎么立足?”
“我是她母亲,我怎么可能不想认她,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以为等一等就好,我以为等一切稳定了,我就能把她接回来,安安稳稳地养在身边……”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仿佛当年那个冷漠转身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让江榆这二十二年的漂泊,被江母一句“身不由己”轻轻抹去。
江淮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冷笑了一声,“合适的时机?妈,你等得起,可小榆等不起。”
“她七岁那年,站在太阳底下等你认她,等不到,十五岁,想回家的时候,等不到,二十岁,受委屈的时候,等不到,就连结婚那天,她都还在等一句解释,等一句道歉。”
“你等到现在,等到她嫁人,等到她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等到她再也不指望这个家,你跟我说,你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甚至,你还要威胁小榆和以前的人,都断了联系,你可曾想过,就算她不回这个家,照样也可以在那边生活得很好,起码那边还有爱她的人。”
江母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不肯低头。
“那我能怎么办?我也是为了这个家,我也是没有办法。”
“我没有对不起她,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要她。”
她死死咬着牙,把所有的错,都推给了命运,推给了时局,推给了身不由己。
唯独不肯承认——
是她亲手,放弃了自己的女儿。
江淮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沉进了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失望。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有些秘密摊开了,也没用。因为,有些人永远不会醒。
他红着眼,字字泣血,把那个被江母藏了一辈子的谎言,狠狠撕烂在她面前。
“你对外说,小榆从小养在远房姑姑家,说得体面,说得好听,不过是为了你的面子,为了这个家的名声,为了以后她真的回来,不被豪门圈里的人嫌弃。”
“可你心里打的算盘,真的只是这样吗?”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声音冷得刺骨:“如果不是舅舅当年把她找回来、带回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让她回来?”
“是不是打算等再过几年,就随便编个理由,对外宣布她意外去世,一了百了,彻底让她从江家的族谱上消失?”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江母脸色惨白如纸,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江母还是不死心的解释:“阿淮,我也是有苦衷的……”
事到如今,江母还在等江淮一个台阶,能让她体面脱身的理由。
可江淮已经不想再看,也不想再等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母亲,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他缓缓收回目光,连一个字的争辩都觉得多余。
这些年,他一闭上眼,就能看见两幅永远重叠、又永远刺心的画面。
一边是江榆七岁那年,在尘土飞扬的小镇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仰着头眼巴巴望着亲妈,却被硬生生无视抛弃。
她在乡下吃糠咽菜,寄人篱下,小小年纪就要看人脸色,受了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连一句“妈妈”都不敢光明正大喊。
另一边是江念,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吃最好的、穿最好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被全家人宠成骄纵任性的小公主。
她拥有着江榆做梦都不敢想的童年,而这一切,原本也该有江榆的一份。
同样是江家的女儿,一个在泥泞里挣扎长大,一个在温室里娇生惯养。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眼前这位,口口声声说“身不由己”的母亲。
他面无表情的对着江母说:“两年前,小榆回门那天,私下跟我说起那件事的时候,我就该走了。”
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心寒。
“从那天起,我就没再把这里当成过家。”
江母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阿淮,你……”
“我搬出去,不是一时冲动。”
江淮抬手,轻轻扯了扯领带,像是要挣脱这个家捆绑在他身上的枷锁,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只是不想每天待在一个亲手把女儿丢掉,又用谎言盖满一生的房子里。”
“我看着你们,会时时刻刻想起,小榆七岁那年站在街头,是怎么被她的亲妈当成陌生人甩开的。”
“我嫌恶心。”
最后两个字落下,江淮没有再看江母一眼,转身就朝着玄关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江母一个人,瘫靠着柜门,终于崩溃般捂住脸,发出压抑又绝望的哭声。
第39章 你看我们堆的这两个雪人,好像正在热恋里的小情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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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她抬起食指,指尖轻轻点在了他的嘴唇上
祁言琛心头微顿,放轻了声音:“你说。”
“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江榆指尖微微收紧,“我认真想过了,我知道我现在对你没有感情,只是把你当一个搭伙过日子的丈夫。”
祁言琛指尖微僵,心口轻轻一沉,却没有打断她。
江榆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轻而坚定,“但我现在不想这样子过下去了。所以,祁言琛,我们尝试一下日久生情好不好?”
这话落下时,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祁言琛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震惊、不敢置信,还有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喜欢江榆,早就喜欢了。
他早已动心,却不敢说,不敢逼,只能一点点守着。
他以为还要等很久很久。
没想到,先开口的人,是她。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微发哑:“好……”他忍不住再次向江榆确认道:“你是认真的?”
“嗯。”江榆点头,眼神干净,“我很认真。”
祁言琛看着她澄澈的眼睛,良久,轻轻笑了。
他前倾身体,目光认真而郑重,“你不用急着动心,也不用给自己任何压力,我们慢慢来,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只跟你相敬如宾。我会用我的方式,对你好,至于动心这件事……”
祁言琛顿了顿,声音低沉而笃定,“我会等,也会努力,直到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江榆看着他眼底认真的光,心尖轻轻一颤。
晚上,江榆躺上床睡觉时,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想起白天说的那些话,想着一般正常夫妻,不会睡得这么远。
她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只是往他那边,轻轻挪近了一点。
很小的动作,小到不仔细感受都察觉不到。
可祁言琛瞬间就僵住了。
江榆一靠近过来时,那点淡淡属于她的气息裹过来,他整个人都绷紧了,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虽然在江榆失明的时候,他和她也有过不少亲近接触,可那时候她是看不见的。对于他来说是有一种安全感在,可是现在江榆又重新看见了,他那股莫名其妙的压力感又回来了。
不是不喜欢,只是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去回应。
思考片刻,他压低声音说:“晚安,江榆。”
声音落下,他也轻轻往她那边挪了极小的一步,但没有触碰。
江榆闭着眼,心跳轻轻乱了一拍,也跟着说:“晚安,祁言琛。”
-
自从那一晚之后,江榆经常把“试着日久生情”这句话放在了心上。
她做什么事情都会靠近祁言琛一点,比如她看电视时肩膀会轻轻挨着他,然后把玩他的手。
而他也没有表现出不喜欢,还会反握她,可渐渐地她很快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每次当她靠近前,祁言琛就还是会变得很紧张。
江榆偏过头,很认真地看着祁言琛,直白地问:“祁言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的靠近?”
祁言琛一怔,连忙摇头,声音都急了几分,“没有。”
江榆:“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这么紧张?”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冒出一个直白又单纯的猜测,小声问了出来。
“其实,你是不是喜欢男生?”
这话一出,祁言琛整个人都慌了。
他猛地转头看她,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慌乱,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不是的,完全不是,可那些“我喜欢你”“我只对你这样”的话堵在喉咙里,怕吓着她,怕他的喜欢太假了,毕竟俩人在此之前没什么接触。
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等一下惹江榆不喜欢了。
他只能慌乱又认真地低声解释,声音微微发哑:“江榆,不是那样子的,你也别乱想,我之前说过,我只是以前没怎么跟女孩子亲近过。”
他是真的没经验。
江榆看着他慌乱又无措的样子,不像是骗人,也不像是排斥。
她愣了愣,随即轻轻“哦”了一声,明白了。
江榆:“没关系,那你慢慢习惯,反正,我不反感你在我身边。”
最后一句话,落在祁言琛的心尖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也是,不反感你的靠近。”
反而,他很喜欢。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他目前还不想在江榆面前表露太多。
而江榆听到这话时,还靠着沙发垫,目光无意识落在祁言琛脸上。
他侧脸线条利落,鼻梁高挺,视线往下,就停在了他的唇上。
唇形很清晰,颜色偏浅,薄而不尖,看着干净又漂亮。
她看得有点出神,忽然想起不知道哪里听来的话,随口就逗他,“祁言琛,我发现你嘴唇长得挺好看的。”
祁言琛一怔,刚想开口,就听见她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我听别人说,一般嘴唇薄的男人,都比较薄情。”
她歪了歪头,眼底藏着点恶作剧似的笑意,轻声问:“你是不是也这样?”
祁言琛几乎是立刻就否认:“我不是,你别乱听信网络上的谣言。”
他说得又快又认真,生怕江榆真的这么以为。
他哪里薄情,他一颗心全都挂在她身上,只是不敢说。
江榆看着他这副紧张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她没说话,视线就直直落在他的嘴唇上,安安静静盯着。
祁言琛被她看得心跳乱掉,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微哑,“怎么了?”
这三个字刚落下,江榆忽然毫无预兆地往前一凑。
距离骤然拉近。
她的气息轻轻拂在他脸上。
祁言琛整个人都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她抬起食指,指尖轻轻点在了他的嘴唇上。
江榆的指尖软而微凉,像一片雪花落上去。
祁言琛浑身一震,瞳孔微微缩起,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而江榆只是淡淡收回手指,语气无辜又坦荡,“没什么,就是摸起来挺软软的,不像薄情的样子。”
她一脸坦然,没半点旖旎心思,只是单纯觉得好奇,可祁言琛已经僵在原地,嘴唇上那一点触感,像烧进了心底。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看着她,眼底又慌又乱,还藏着压不住的心动。
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刚刚碰过他的那根食指上,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她怎么……这么会。
他喉结滚了滚,压着沙哑又发紧的声音,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你怎么会这些?”
第41章 江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江榆被祁言琛问得一愣,随即笑了,“哦,小说上都是这么写的。。”
说完,她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纯粹的好奇,“而且,我还挺好奇接吻是什么感觉的,真的会让人浑身发软的嘛?”
话音一落,她看着祁言琛紧绷泛红的侧脸,故意往前又凑近一点,声音软乎乎地撩:“你要不要试试?”
祁言琛:“!?”
祁言琛整个人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停了半拍。
耳朵“唰”地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红,漆黑的眸子里全是慌乱,手足无措到了极点。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江榆看着他这副快要被逼到绝境的纯情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她往后退了一点,摆摆手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看把你紧张的。”
说完,江榆便笑着就转回头去,继续翻刚才张思思发给她的照片,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这角度拍得真好看……”
她看得太投入,身体不自觉往祁言那边倾斜,想指给他看屏幕里的建筑物。
祁言琛也下意识侧耳靠近,想听听她在说什么。
两人同时往中间凑。
一不留神……
江榆的额头轻轻蹭到他的眉骨,下一秒,两片嘴唇毫无预兆地轻轻贴在了一起。
只是极轻的一下,软得像棉花,轻得像落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江榆整个人猛地僵住,眼睛都瞪圆了,呼吸瞬间停住。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还在逗人的嚣张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嘴唇上那一点陌生又温热的触感,清晰得要命。
祁言琛更是彻底定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冲到头顶,耳尖“唰”地通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脖颈。
他能清晰感受到江榆唇瓣的软,以及她近在咫尺的睫毛。
刚才江榆还笑着逗他“要不要试试”。
结果现在居然真的……贴上了。
他连动都不敢动,怕稍微一用力,就会失控地加深这个吻。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短的两秒,两人才猛地分开。
江榆慌忙往后缩,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手指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唇,眼神慌乱得不敢看他。
她本来只是好奇、只是逗他,可真的亲到,才整个人都懵了。
祁言琛也绷紧了脊背,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低低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抱歉。”
他不是抱歉亲到她。
他是怕自己刚才没控制住,吓到她。
江榆埋着头,到底是有点害羞,小声说:“没事,是我不小心。”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乱掉的呼吸。
江榆偷偷抬眼瞄了祁言琛一下,又飞快低下头,心脏跳得乱七八糟。
她明明还没动心,可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却让她整个人都乱了节拍。
她忽然明白——
小说里写的那些心动,好像真的不是骗人的。
她刚鼓起勇气,偷偷抬眼想瞄一下祁言琛的反应。
视线刚一落在他脸上,整个人瞬间僵住。
只见祁言琛鼻端下方,缓缓渗出了两道极淡的红。
他流鼻血了。
江榆眼睛猛地睁大,声音都惊得变了调:“祁言琛,你流鼻血了!”
这话一落,祁言琛自己也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一摸。
指尖一片温热的红,他整个人彻底僵死。
刚才那一下意外的触碰,居然直接把他逼得流鼻血了。
这简直就是社死到了极致。
祁言琛手忙脚乱地别过头,声音又哑又慌,带着近乎崩溃的无措,“我没事。”
他说话很紧张,“江榆,你别看我了。”
江榆哪里还顾得上害羞和慌乱,瞬间慌了神,连忙起身去找纸巾。
“怎么会突然流鼻血,是不是太闷了?还是我撞到你了?”
她拿着纸巾回来,踮脚想帮他擦,又怕太近让他更紧张,只能手忙脚乱地递过去。
眼底全是真切的担心。
祁言琛接过纸巾,死死按住鼻子,不敢看她。
江榆看着他从头到脚都写着“慌乱”的样子,明明刚才还在害羞,此刻又有点莫名的好笑。
她轻轻咳了一声,努力绷住表情,小声安慰,“别紧张,我不笑你。”
祁言琛按住纸巾的手,微微一顿,耳朵更红了。
他是真的没救了。
而一旁的江榆若有所思想了一下刚才意外的触碰感受。
软的。
这是她唯一的念头。
很奇怪。
以前看剧看小说,总写什么一接吻就浑身发软,脑子空白,她从前只当是夸张。
可刚才那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他的唇是软的,温度是烫的,碰上去的那一瞬,轻得像一片云。
她居然有点想再试一次。
她此时此刻就像小时候看到没吃过的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味道。
所以,亲一下真的会腿软吗?真的会脑子一片空白吗?
江榆看着祁言琛还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好奇越冒越凶,她真的很想再试一试。
她冷不丁的问:“祁言琛,我能不能再亲你一下?”
话落,祁言琛猛地抬头,瞳孔都震了一下,声音发紧,“你说什么?”
“就一下。”江榆很认真,像在确认一个实验,“我就想试试,是不是真的会让人发软。”
祁言琛呼吸一滞,脑子彻底空白,动了动嘴巴,“可以。”
得到他的允许,江榆没有半点犹豫,她微微调整姿势,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胳膊,稳住身形,然后很自然地凑了过去。
然后,她柔软的嘴唇再次稳稳地贴上他的唇上。
下一秒,她还很有模有样的动了动嘴唇,像在尝一口新口味的冰淇淋,慢腾腾地感受了一下触感。
祁言琛:“……”
他整个人瞬间僵成雕塑,刚才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都隐隐又有了躁动的迹象。
祁言琛连呼吸都忘了,浑身紧绷,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僵硬地垂在身侧,指尖攥得发白。
她居然还动了,像小猫蹭糖,又软又轻。
江榆就认认真真地“尝”了两秒,然后很平静地退开。
她眨了眨眼,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自己的唇,很客观地在心里下结论。
好像也就那样。
不麻,不软,不晕,不腿软。
和小说里写的天崩地裂完全不一样。
就是温温的,软软的,没什么特别神奇的感觉。
她甚至还很诚实地开口,“试过了,好像也就那样。”
祁言琛:“……”
他现在耳尖红得要滴血,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那一下轻轻的磨蹭,压根就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江榆亲他了,还动了。
但亲完告诉他:也就那样。
想到这,祁言琛死死闭了闭眼,声音都在发颤:“江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第42章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一紧
江榆一脸无辜,认真道:“知道啊,就亲一下试试,但我真的没啥感觉,也没发软,可能小说里都是骗人的,或者是彼此都还没有感情。”
祁言琛看着她坦荡清澈的眼睛,彻底认命。
她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她这一下,差点把他整个人都弄疯了。
他刚想开口,就听见江榆很认真地开口:“你抽烟吗?”
祁言琛一愣,完全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刚才那一下亲得他魂都快飞了,她转头居然在关心他抽不抽烟。
他喉结动了动,如实摇头,“不抽。”
祁言琛:“为什么这么问?”
江榆半点没拐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不喜欢烟味,要是你抽烟的话,嘴巴会臭,我以后就不会去亲你了。”
“好。”祁言琛声音又哑又紧绷,“我知道了,以后也不会抽。”
江榆听完,像是得到了满意答案,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继续总结道:“亲起来干干净净的比较舒服,虽然接吻也就那样。”
祁言琛:“……”他这辈子,从没这么无奈过。
他被江榆亲得心乱如麻,结果她本人全程冷静客观,像在测评一款冰淇淋。
他看着她一脸坦然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甜又烫,憋屈得要命,却又半点脾气都没有。
算了,慢慢来吧。
-
这天江榆和同事聚餐,夜里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酒气。
她没有醉,只是有点晕,脸颊泛着薄红,眼神比平时软一圈,走路轻轻飘飘。
祁言琛原本坐在客厅等她,看见她这样,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起身走过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你喝酒了?”
江榆仰起脸,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嗯,同事聚餐,一开心就喝了一点点。”
祁言琛:“我一直以为你不喝酒的。”
闻言,江榆笑了一下,带着酒后的浅懒,“我会喝,只是很少喝。”
祁言琛沉默一瞬,指尖微微收紧,没再多问,只打算扶她去休息。
可江榆却没动。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了他的唇上。
她脑子一热,迷迷糊糊开口,话不经大脑就飘了出来,“祁言琛,你会接吻吗?”
祁言琛扶着她的手猛地一僵,呼吸都顿了半拍。
江榆没等他回答,带着微醺的莽撞。她仰着头,借着那点晕乎的勇气,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踮脚就凑了上去。
她直接吻住了他。
祁言琛浑身一震,瞳孔微微缩起。
自从那天意外后,江榆再也没有主动和祁言琛提起关于接吻这件事,她觉得这些应该是顺其自然的。
更何况,她不想吓到祁言琛。
她借着酒劲,唇上的动作越来越大胆了,等她准备离开的时候。
祁言琛突然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破了堤。
他抬手,有些生涩地扣住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凭着本能加深了这个吻。
江榆被他这一下轻微的力道弄得心头轻轻一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唇齿间的温度,轻轻钻进了心里。
她没退,也没躲,就那样被祁言琛抱着,被他生涩又认真地吻着。
直到俩人都有些呼吸不稳,才微微分开一点。
她和他鼻尖相抵,气息交缠。
祁言琛的眼尾都染了浅红,呼吸乱得明显,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样,算会了吗?”
江榆晕晕乎乎望着他,脑子空白了一瞬,她没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而祁言琛扣在她腰上的手都还僵着,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神又慌又烫,像做错事的少年。
“江榆。”
江榆被他抱着,脑袋依旧晕乎乎的,直到现在她后知后觉回过神,在心里默默复盘。
刚刚那一下。
她好像有一点点享受。
江榆眼神微晃,指尖轻轻攥了攥他的衣襟。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感官变敏感了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她悄悄抬眼,看了眼眼前耳尖通红的男人。
笨拙,纯情,又克制。
江榆心口轻轻一软。她飞快把那点异样压下去,装作依旧微醺迷糊的样子,轻轻偏开脸,声音带着一点酒后的软。
“还行,就是有点笨。”
祁言琛被她轻声一句“有点笨”砸过来,他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一紧。
灯光下,他耳尖还红着,呼吸依旧不稳,可那双原本慌乱的眼睛里,却悄悄浮起一丝不服输的暗劲。
他从小什么都做得最好,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没有被人说过“笨”。
可偏偏在吻江榆这件事上,他生涩笨拙,毫无经验,还被她直白地戳破。
换别人说,他早冷淡撇开眼。
可这话是江榆说的。
不仅不恼,心底反而像被一根细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烫又痒,还悄悄燃起了好胜心。
他垂眸,看着她微醺泛红的脸颊,唇上还残留着她的软度。
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我知道了。”
简短四个字,却不像在认输,更像在默默记仇、暗暗发誓。
江榆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暗潮,只当他是被说笨了有点不好意思,晕乎乎地轻轻“嗯”了一声,便从他怀里退开。
祁言琛望向已经迷糊着往客厅走的江榆,眼底漆黑一片。
等江榆洗漱完出来时,发现祁言琛不在卧室,有点意外,便下楼去。
客厅只留了盏小夜灯,祁言琛坐在沙发角落,手机屏幕亮着,背光把他侧脸映得格外清晰。
他看得太专注,连她走近都没察觉,像在处理什么绝密文件。
江榆本来只是随便瞥了一眼。
可当视线一落,脚步顿住。
屏幕上明晃晃的关键词,一字一句撞进眼里。
[新手怎么接吻不笨拙?]
[第一次接吻技巧。]
[如何让对方不觉得生硬?]
他居然真的在偷偷学。
江榆:“……”
她没出声,就安安静静站在他身后。
祁言琛看得又认真又紧张,估计是搜索结果太让人羞耻,他喉结滚了又滚,眼神都不敢多停留。
下一秒,他余光忽然扫到一道影子。
祁言琛浑身一僵,机械般缓缓转头,撞进江榆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空气,死一般寂静。
下一秒,祁言琛手忙脚乱按黑屏幕,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连声音都在发抖。
“我……我……”
江榆看着他快要原地蒸发的模样,终于没忍住,轻轻弯了弯眼。
她没明说,对着祁言琛只慢悠悠开口:“原来你在练这个啊……”
祁言琛:“……”
他死死攥着手机,带着破罐破摔的认命:“不想再被你说笨。”
第43章 你是我的丈夫,所以我愿意靠近你,愿意跟你试这些事
江榆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了。
祁言琛怎么可以做到那么纯情,果然还得是白纸啊。
他明明慌得快要崩溃,却还在固执地,为了她一句话,偷偷去学这些幼稚的东西。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其实你也不用专门去学,毕竟文字上的描述还不如亲身去感触。”
话落,祁言琛猛地抬眼看向她,而江榆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她脸上一热,有点不自然的偏过去,“我……”
话还没说话,只见祁言琛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俩人靠得很近,谁也没先说话,空气里飘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暧昧。
他垂眸看着江榆,眼底很黑,轻声问:“还要试吗?”
江榆喉咙微涩,没说话,也没点头,祁言琛当她算是默认了。
然后,他慢慢靠近江榆,动作很慢,全程都在给她退开的机会。
他指尖轻轻扶在她后腰,力道克制,下一秒,他低头,吻住了她。
他先是轻轻贴着她的唇,停顿了一瞬,像在确认她不抗拒。
然后微微偏头,唇瓣温柔覆住她的,极轻地、缓慢地碾压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浅尝辄止地摩挲像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温柔得不像话。
江榆整个人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祁言琛顿了顿,松开她,哑声道:“闭眼。”
但江榆还是没反应过来,祁言琛无奈一叹,只好抽出一只手,将掌心覆盖上去,重新贴了上去。
江榆瞬间感到眼前一片漆黑,但她突然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麻意,从脚底一直往上窜。
他吻得很慢,很轻,很克制,可每一下都精准落在她心上。
以至于她腿有点软,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整个人不自觉往他怀里靠了靠。
脑子空白一片,连思考“是不是酒劲”的空隙都没有。
祁言察觉到她的轻颤,继续说:“江榆,你放轻松一下,可以呼吸的。”
听到这话,江榆感觉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许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言琛才缓缓退开一点距离。鼻尖抵着她的,气息微喘。
他没再靠近,只低声问:“还笨吗?”
江榆羞得抬不起头,脸颊发烫,小声回道:“不笨了。”
这一次,她没再骗自己。
不是酒的问题。
江榆依旧埋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坦白道:“祁言琛,我从来没有跟别的男生这么亲近过,可以说从小到大都算是异性绝缘体,不是没有遇到追求的人,只是我不感兴趣,朋友都劝我试一试,但我对那个人没有感觉,觉得在浪费时间。”
祁言琛身子微顿,安静听着,指尖轻轻拢了拢她的肩。
“我不是不懂这些事,也不是不明白亲密是什么意思,”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只是一直没遇到喜欢的人,不想靠近,以至于对这些事的好奇都埋在了心底。”
“但是,你不一样。”
她仰起脸,看着祁言琛的眼睛,“你是我的丈夫,所以我愿意靠近你,愿意跟你试这些事,愿意和你接吻,而且我不反感,一点都不反感。”
话落,祁言琛的内心感到无比的满足,他认为原来江榆所有的大胆试探,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认定了他,才心甘情愿。
他低头,声音哑得温柔,“江榆,我知道了,以后我只对你这样,只对你认真。”
江榆发现,自从那个缠绵的亲吻之后,一切都悄无声息地变了。
她和祁言琛之间,越来越亲密了,正一步步走向了真正夫妻的模样。
江榆靠在沙发上,看着身旁低头处理文件的祁言琛,灯光落在他轮廓温和的侧脸上,心里突然想到一个事。
她很清楚,他们之间还没有到轰轰烈烈的喜欢。
没有心跳失控的迷恋,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执念,更没有说过半句甜言蜜语。
可偏偏,就是这样平淡安稳的日常,让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确定他们真的像一对夫妻了。
祁言琛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停下手里的事,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淡的温柔。
“怎么了?”
江榆轻轻摇了摇头,朝他靠近了一点,肩膀自然地贴上他的手臂,说:“没什么,我就是突然觉得这样挺好的。”
像一对早已相伴多年的夫妻,就算没有爱情也没关系,只要把彼此当成此生唯一的归宿。
祁言琛沉默了一瞬,抬手回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
“嗯,”他低声应着,语气认真,“这样很好。”
-
距离跨年夜还有一个星期,张思思下班前随口问了江榆一句。
“对了,小榆,你今年跨年夜打算怎么过呀?”
江榆正低头整理着刚导出的视频素材,指尖顿了顿,轻轻笑了笑:“还不知道呢。”
前两年她都是一个人过。
买一个小蛋糕,买一束鲜花,点上自己爱吃的东西,边打游戏边等到零点,就算是跨了年。
可今年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一个人。
江榆轻轻抿了抿唇,眼底泛起一点浅淡的暖意。
要不晚上回家问问祁言琛吧。
问问他有没有安排,问问他想怎么跨年。
如果他没什么计划的话,依旧可以在家吃顿饭,切个小蛋糕,安安静静地一起等到零点。
她把思绪收回来,对着张思思温和一笑:“等回去问问他的想法。”
说完,她低头继续工作,心跳却悄悄快了半拍。
这是和他一起共度的第一个新年。
吃晚饭时,餐桌上安安静静的。
江榆吃饱后,她放下筷子,轻声开口,“祁言琛,我想问一下,今年跨年你有什么安排吗?”
祁言琛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她。
这句话,恰好说进他下午刚被傅知衍邀请的小心思里。
往年跨年,他都是会和那群发小一起聚,只是这两年他一直在国外,便断了。
傅知衍还笑着调侃他,说他这两年都在国外,往年雷打不动的跨年局,都快把他除名了。
“今年可不许跑了,就我们几个老朋友,安安静静聚一下。”
“把你太太也带上吧,大家都想见见她。”
第44章 他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江榆,我的太太。”
祁言琛第一反应就是犹豫。
他太清楚江榆的性子,安静内敛,不喜欢热闹。
祁言琛放柔了语气,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下午朋友打电话叫我去跨年,就在别墅里。”
怕江榆立刻拒绝,他又连忙解释道:“他们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没有外人,也不用应酬,就简单的唱歌,喝酒玩游戏,然后差不多就卡点放烟花。”
他语气顿了顿,突然想到医院那次,继续说:“你放心,不是上次那群人。”
祁言琛说话间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小心翼翼,因为他想让江榆能够融入他的圈子。
江榆听着他温和又略带紧张的解释,抬眼看向他。
心想,只要不是什么需要提防的豪门聚会就行。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一起去。”
祁言琛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如果那天你感到不自在,你就和我说,我会陪着你回来。”
-
跨年前一天的夜晚,窗外飘着细碎的凉意,屋内却暖得恰到好处。
距离出发去别墅还有一会儿,江榆站在卧室的落地镜前,轻轻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她选了一条米白色的修身针织连衣裙,料子软糯贴身,勾勒出她的身形线条,冬天穿保暖又显气质。
她简单化了一个淡妆,长发被她随意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被暖光灯照得泛着柔和的光泽。
祁言琛推门进来时,目光落在她身上,便再也移不开。
原本还想说“差不多可以出发了”,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叹。
他走上前,自然地替她将开衫的领口理得更妥帖一些,声音低沉又温柔。
“很好看。”
江榆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微微有些不自在,轻轻垂了垂眼,嘴角却悄悄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会不会太显眼了?”她小声问。
祁言琛摇头,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裹住她的微凉。
“不会,别紧张,有我在。”
他握着她的手,“我们走吧。”
-
车子缓缓停在别墅门前,暖黄的庭院灯顺着路边一路铺展开,将冬夜的寒意都冲淡了几分。
祁言琛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江榆打开车门,掌心始终稳稳地牵着她,避免她在微凉的石阶上滑倒。
江榆微微低头,提着一点裙摆走下来,一走近别墅敞开的大门,里面的音乐与笑闹声便清晰地涌了出来。
而就在江榆跟着祁言琛踏入客厅的那一瞬,原本喧闹的空间,像是被按下了片刻的静音键。
原本分散在客厅各处聊天、唱K、玩闹的人,目光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在场不少人都知道,祁言琛的太太,和那位时常出现在社交场合的江家三小姐江念是双胞胎。
更让他们怔住的是,圈子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说两人早已分居,甚至悄悄离婚。
谁也没料到,今晚祁言琛不仅来了,还亲自把人带来了,护得这样紧。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气质却截然不同到让人一眼就能分辨。
压低的议论声混着惊艳,零零散散地响起,“天呐……那不是祁太太吗?不是说离婚了吗?”
“谣言也太离谱了,你看祁言琛那眼神,像是离婚的样子吗?”
“明明是双胞胎,怎么感觉气质差这么多,这位也太温柔了。”
“也很好看啊,看着软软的,声音肯定也很舒服。”
“原来他藏了这么久的人,是这样的……”
江榆被这么多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轻轻往祁言的掌心缩了缩。
祁言琛立刻察觉到她的细微紧张,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江榆,我的太太。”
说完,他又低下头,声音只够俩人听见,耐心解释着眼前的热闹,“别紧张,我也没想到那么多人。估计是大部分都是朋友那边带过来的人,有一些我也不认识,你不用在意,跟着我就好。”
话落,江榆原本微微紧绷的心弦,一点点松了下来。
她轻轻弯了弯眼,声音清软干净,“你们好。”
这一声,又让众人一愣,忍不住在心里暗叹:
连声音都这么软,也难怪祁言琛这么宝贝,不肯带出来,什么离婚传闻,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突然,耳边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
“请问有没有人玩吃鸡呀?我们三缺一!”
喊人的是个性格开朗的女生,身边还坐着两个同样拿着手机的朋友,一脸期待地环顾四周。
可周围要么在聊天,要么在唱K,要么在喝酒,半天都没人应声。
江榆站在祁言琛身边,心里轻轻盘算着。
她看得出来,祁言琛的朋友都在等他过去聚一聚,可他一直守在她身边,怕她不自在。
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扫了兴。
江榆犹豫了一瞬,声音清晰,“我会玩,我可以。”
一句话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半秒。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投向她,眼里是止不住的是意外。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温温柔柔的女人,居然会玩吃鸡这种竞技游戏。
刚才喊人的女生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朝她招手,“真的吗?太好了!那你平时什么段位呀?”
江榆想了想,如实回答:“王牌段位。”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讨论声。
“王牌?!这么高?”
“看不出来啊,安安静静的,居然是大神。”
“也太反差了吧,又温柔又会打游戏。”
祁言琛的几个发小刚好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都瞪大了眼,拍着他的肩膀打趣。
“可以啊,嫂子居然还是游戏大神,我们是真没看出来。”
祁言琛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从没想过,江榆居然还能在竞技游戏里打上王牌段位。
“厉害。”他低声对她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江榆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抿唇笑了笑,“就是偶尔玩一下。”
见她已经找到了事情做,状态也放松了不少,祁言琛的发小们就拉着他往另一边走。
“走了走了,别霸占着嫂子了,男人该去玩筛子喝酒了。”
祁言琛被他们半拉半拽地带到酒桌旁,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江榆。
“玩累了就叫我。”
江榆对着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他这才放心地转身,和一群朋友围在桌边玩起了起来,笑声不断。
只是偶尔,他的目光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看向江榆。
而江榆刚在沙发角落坐下,许可馨立刻凑了了过来,笑着点开好友添加界面。
“姐妹,快告诉我你的游戏Id,我加你~”
江榆指尖轻点屏幕,轻声报出了名字,“木棉花。”
许可馨手指一顿,先是愣了愣,跟着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的熟悉。
“木棉花?”
第45章 打不过就跑也太真实了
许可馨皱了下眉头,认真想了想,“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见过,听着特别耳熟,总感觉之前碰到过。”
闻言,江榆眉毛弯了弯,“可能是你以前遇到和它相似的名字。”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点淡淡的温柔,“说起来,我很喜欢木棉花,所以从玩这个游戏开始,就一直用这个Id,从来没有改过。”
许可馨听完立刻笑开,瞬间不再纠结眼熟的事,只觉得连Id都和她人一样温柔。
“也太好听了吧,跟你本人一样,好啦加上了,我们开冲!”
许可馨刚点进江榆的个人主页,眼睛猛地一亮,差点叫出声。
“哇——传奇印记!你居然上过传奇印记?!而且你还拿个22次王牌印记。”
她激动地凑过来,声音都带着雀跃,“这可是很高的段位啊,我打了好久都上不去,你也太厉害了。”
周围一起玩的几个队友也凑过来看,顿时一片小声惊叹。
江榆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尖微微发烫,轻声解释,“没有很厉害,就是以前苟上去的,不算大佬。”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超体模式图标,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遗憾,“而且,超体模式不能打晋级赛,还挺可惜的,我其实最喜欢玩超体。”
许可馨听完整个人都兴奋了,一拍大腿,像找到了同类。
“天啊,好巧,我也是苟分崽,也超爱超体模式。”
她乐呵呵地分享自己的玩法,“我最喜欢玩次元极客,就爱囤一大堆药包,打架不敢冲,只会躲在后面苟着,虽然很菜,但玩得超开心!”
江榆被她直白又可爱的话逗笑,眼尾弯出温柔的弧度。
“次元不错,囤药也很有安全感,我之前也爱玩这个技能。”
她语气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比较喜欢玩海洋。”
许可馨好奇地歪头:“海洋?”
“嗯。”她点点头,声音温温柔柔,“我觉得特别有安全感,遇到人打不过就放大招跑,躲起来就行。”
这话直白又实在,许可馨当场“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你也太可爱了吧!打不过就跑也太真实了。”
“我还以为大神都是刚枪王,没想到你也是苟分派。”
不远处喝酒玩色子的祁言琛,耳尖隐约捕捉到“打不过就跑”那句,再看江榆眉眼弯弯、轻松自在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原来他的太太,安静温柔里,还藏着这么可爱的一面。
一局结束,结算页面跳出来时,许可馨看着那漂亮的淘汰数和苟到最后的名次,笑得更开心了。
她把手机往腿上一放,十分真诚地看向江榆,眼睛亮晶晶的。
“我太喜欢你了,我们加个微信好友吧,平时有空就一起打游戏,我天天蹲你。”
怕江榆不知道她是谁,她又主动报上自己的名字,语气轻快又大方。
“我叫许可馨,你叫我馨馨就行。”
江榆被她这份直白的热情打动,心里暖暖的,也轻轻弯起眼睛,声音软和。
“好啊,我是江榆。”
两人当场互加了联系方式。
许可馨抱着手机,像捡到宝藏一样,笑得一脸满足。
“以后超体模式我就跟定你了,你玩海洋,我玩次元,我们苟到天荒地老。”
江榆被她逗得轻笑出声:“也不是不行。”
第二局开局,两人依旧是老搭档,江榆选了海洋,许可馨选了次元,一路苟着进圈、囤药、躲架,默契得不像刚认识。
越打到后面,江榆手感渐渐热了起来。
她本就觉得自己超体模式玩得还算顺手,这会儿决赛圈缩到小坡后,注意力一集中,操作反而稳得惊人。
耳边传来敌人的脚步声,江榆指尖飞快,开镜、压枪、预瞄,一连串动作干脆利落。
对方刚从树后探出身,就被她精准打中几枪,慌忙缩回去。
许可馨在旁边紧张又激动,小声喊:“小榆姐,左边,他绕过来了。”
江榆没慌,冷静地卡着视角,等对方再冲出来的瞬间,直接腰射跟枪,一梭子稳稳带走。
屏幕上瞬间跳出——
“大吉大利,和平精英!”
居然真的侥幸吃鸡了。
许可馨整个人都蹦了一下,捂着嘴差点叫出声,眼睛亮得像星星。
“啊啊啊吃鸡了,我们吃鸡了!晚晚你也太厉害了吧!刚才那波操作绝了!”
江榆自己也愣了愣,轻声笑了:“运气好,手感刚好上来了。”
许可馨哪里听得进去,只觉得捡到宝藏大神队友。
她立刻截了一张带“第一名”的战绩图,飞快发到朋友圈,配文超简单:
第一名?。
发完还举着手机给江榆看,笑得一脸得意,“这个够我炫耀一个晚上了哈哈哈!”
然后,许可馨刚发完朋友圈没一会儿,评论区瞬间被刷满了,全是共同好友的惊叹和夸赞。
“我去?你居然吃鸡了?”
“可以啊馨姐,隐藏大佬?”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能拿第一!”
“带带我,求带飞!”
一条接一条的评论全是夸她厉害的,许可馨看得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笑得一脸得意洋洋。
她晃了晃手机,凑到江榆身边小声炫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开心。
“小榆姐你看,全是夸我的,我好久没被这么多人夸过游戏厉害了!”
江榆凑近扫了一眼,也跟着轻轻笑起来:“很棒呀。”
许可馨被夸得劲头更足了,立刻点开游戏界面,兴致勃勃地拉住江榆,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
“不行不行,我们趁热打铁再来一把,我感觉今天运气爆棚,你手感又好,说不定还能继续吃鸡。”
说着她已经迅速开局:“继续继续,我还当你的次元小跟班,你负责打人,我负责囤药躲好,我们完美配合。”
被她忽略的俩队友:“……”
合着我们只是一个打酱油,并负责蹲基站救人的后勤队。
江榆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轻轻点头,“好,那再来一局。”
可当匹配进第三局时,跳伞落地还没搜完物资,许可馨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顶端弹出微信电话的提示,备注是——表哥。
另外一个朋友眼尖瞥到,立刻小声喊,“哎呀,是你表哥。”
第46章 再说了,人家早就结婚了,老公就在外面呢!
许可馨指尖一顿,下意识想按掉,可对方像是算准了一样,刚被挂断,下一秒铃声又固执地响了起来,连震两下。
江榆看着她为难的样子,连忙摆了摆手说:“要不先接吧,万一有事呢,游戏里我帮你看着,就算你嘎了也能复活,不碍事的。”
许可馨本来不想因为电话打断游戏,可听江榆这么体贴,也不好再推脱,只好点了接听,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
别墅里音乐声、笑闹声混在一起,实在太吵,根本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声音。
她对着江榆比了个稍等的手势,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一关上洗手间的门,外界的嘈杂瞬间被隔绝,许可馨才把手机贴到耳边。
她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喂,干嘛啊?我正打游戏呢。”
电话那头,表哥沈乔年直接开门见山问:“我问你,木棉花这个Id,你是路匹到的?”
许可馨一愣,有点意外他居然问起游戏队友,但还是烦躁又敷衍地回。
“不是啊,刚认识的朋友,一起玩的。”
沈乔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声音沉了点:“朋友?现实里的?”
许可馨不耐烦地往墙上轻轻一靠,语气带着点小脾气。
“对啊,今天刚认识的,人超好,还带我吃鸡了。”
“表哥你到底干嘛啊?我正打游戏呢,别耽误我,那边还等着我回去呢。”
她平时明明挺怵这个表哥,可这会儿不在眼前,又被打断游戏,半点都没在怕,语气直白又冲。
沈乔年没理会她的不耐烦,只淡淡丢下一句:“把她微信推给我。”
许可馨瞬间炸毛,“啊?凭什么啊!我才刚加上好友,你想干嘛啊!”
沈乔年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把木棉花的微信推给我。”
许可馨一听,皱着眉小声继续反驳:“不行,我才刚认识的朋友,你上来就要人家微信,多冒昧,我才不推呢。”
她顿了顿,想起刚才圈子里的传闻,又气鼓鼓地补了一句,直接把路堵死。
“再说了,人家早就结婚了,老公就在外面呢!要是单身的话,我还巴不得推给你,我正想要一个会打游戏、又温柔又好看的表嫂,可惜人家名花有主了!”
沈乔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听不出情绪,“结婚了?”
“对啊。”许可馨抱着胳膊,理直气壮,“人家夫妻感情好得很,你就别想了,我还要打游戏,不跟你说了。”
她生怕表哥再继续追问,干脆不等对方说话,匆匆丢下一句“我挂了啊”,就直接按断了电话。
靠在洗手间的门上愣了两秒,许可馨才拍了拍胸口,一脸庆幸。
还好她反应快,把小榆姐护得死死的。
等她重新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回江榆身边,立刻换上了刚才开心的模样,对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搞定,烦人的表哥终于打发走了,我们继续冲!这一把我一定好好囤药,绝不拖你后腿。”
“真的好气哦,我表哥以前也超爱打和平精英,技术还特别好,我求他带我玩好几次,他都不带我,说我太菜了拖后腿。”
她撇了撇嘴,手指飞快地捡着药包,继续嘟囔:“现在倒好,听说我遇到厉害的队友,居然直接来要微信,也太双标了吧!”
“早知道当初带我一起玩,我不也能变厉害吗,真是气死我了。”
江榆听着她软乎乎的抱怨,轻声附和:“他确实有点过分。”
许可馨瞬间像是找到了共鸣,眼睛一亮,“对吧,你也觉得是吧,不管不管,我们继续玩,就不带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傅知衍靠在门框上,晃了晃手里的仙女棒,笑着提醒。
“喂,你们几个别光顾着打游戏啦,还有半个小时就跨年了,烟花都快布置好了,咱们准备出去看烟花吧,就在别墅外面。”
许可馨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手指还停在屏幕上没挪开,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烟花?这么快就到点啦。”
傅知衍:“走吧,先放下游戏,跨年烟花可不能错过。”
许可馨立马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放,麻溜地站起身,还不忘拉着江榆。
“走走走,我们一起去看烟花。”
别墅外的空地上早已摆好了各式各样的烟花,许可馨一眼就盯上了手里握着的长柄仙女棒,迫不及待点燃,金色的火花簌簌落下。
她举着在半空晃出一圈圈温柔的光,兴奋地拉着江榆的胳膊晃来晃去。
“小榆姐,你快看这个,超好看的,我们一起拍照。”
俩人拍完一张又换姿势,靠着肩、比着心,甚至一起举着仙女棒对着夜空。
不远处,祁言琛靠在栏杆上看着这边,嘴角不自觉地带着浅淡的笑意。
傅知衍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地调侃:“我说兄弟,你看看你家那位,被许家大小姐黏得严严实实,那小丫头怕是玩得太开心,都忘了江榆旁边还站着个老公呢。”
祁言琛目光始终落在江榆身上,看着她被许可馨逗笑时弯起的眉眼。
他声音温和又宠溺:“忘了就忘了,她开心就好。”
傅知衍啧啧两声,一脸打趣:“你可真够宠的,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一到江榆这儿就没原则了。”
“她难得这么放松,有人陪着她玩,高兴就行。”祁言琛淡淡回应。
00:00。
当零点的钟声准时撞破夜色,下一秒,整片夜空骤然被点亮。
无数朵烟花拖着金色的尾焰冲上高空,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轰然炸开,红的、金的、银紫的花火层层叠叠绽放,把整栋别墅都映得亮如白昼。
江榆猛地抬头,眼睛里盛满了漫天流光,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大惊艳得顿住呼吸。
她下意识掏出手机,指尖微颤着对准天空按下拍摄键,镜头里全是绚烂到极致的光影。
祁言琛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轻轻站定,与她并肩望着同一片夜空,温热的气息混着烟火味落在她耳边。
他声音低沉温柔,“好看吗?”
第47章 江榆,别再撩我了
江榆笑了笑没回头,目光依旧看向在漫天烟花上,“好看,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烟花。”
“你喜欢就好。”
祁言琛侧过头,视线没看烟花,只静静落在她被火光映得柔和发亮的侧脸上,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不远处的许可馨眼睛一亮,立刻举着手机对准两人,悄悄拍了照。
镜头里,是漫天璀璨的烟花下,两道依偎在一起的安静背影,暖光裹着烟火,温柔得像一帧永远不会褪色的电影画面。
祁言琛的手依旧轻揽着她,低声问,“冷不冷?”
江榆轻轻摇头:“不冷。”
但祁言琛还是将外套披在她肩上,“江榆,新年快乐。”
他的声音温柔而清晰。
江榆:“新年快乐,祁言琛。”
等烟花放完后,祁言琛牵起她的手,“进屋吧,我还有礼物给你。”
祁言琛牵着江榆,径直走向二楼的房间门口,松开手时,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背。
“你先进去。”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
江榆疑惑地抬手推开房门,下一瞬,整个人微微顿住。
她微微睁大眼,忍不住对着祁言琛笑出声:“你还真把‘有钱花’给我搬来了?”
祁言琛低笑一声,语气认真,“你说过喜欢,我就记着了。”
然后,祁言琛从身后走近江榆,抬手将桌上的首饰盒拿起,递到她面前。
“江榆,这是送你的新年礼物。”
江榆伸手接过,轻轻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条设计简约却精致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切割完美的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温柔的光,链条纤细莹亮,一看便是顶级珠宝品牌的限量款,低调又贵重。
她满脸惊喜,只见祁言琛伸手,从她手中取过项链,示意她转过身。
江榆乖乖回头,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指尖轻轻撩开她脑后的发丝,冰凉的金属链贴在颈间,温柔地扣好。
然后,祁言琛放下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颈侧,对着江榆夸奖道:“你很好看。”
江榆心头一软,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祁言琛……”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不等他回应,江榆踮起脚尖,抬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了上去。
她只碰了一下就想退开,却被祁言琛扣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俩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他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江榆,别再撩我了。”
江榆睁开眼,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忍不住笑了,凑过他耳朵,小声说:“你想不想试一试那个?”
她的话没说透,可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们早就不再是法律上的夫妻,可却还停留在最克制的亲吻里。
祁言琛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烫到了,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你……”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榆看着他眼里的慌乱,眼底的笑意更深,故意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我知道啊。”
祁言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却依旧带着翻涌的情绪。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后颈,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不行。”
他顿了顿,呼吸拂过她的发顶,“我要的不是一时的临时起意,江榆,我要我们的第一次,是在我们真正的家里完成。”
江榆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直到江榆视线不经意往下一落,瞥见他紧绷的裤线,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祁言琛,可是你那里怎么办啊?”
她故意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腰侧,“现在这么冷,你是打算去冲冷水澡吗?”
祁言琛的身体瞬间一僵,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猛地按住她作乱的手,声音低哑得厉害,“别闹。”
江榆却不肯罢休,仰起脸看着他,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我没闹啊,就是问问。”
她顿了顿,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祁言琛瞳孔猛地一缩,然后他艰难地开口,“抱一下就好。”
他以为只要抱着江榆,就能压下那股翻涌的欲望,可谁知道,江榆却轻轻挣开他的怀抱。
她指尖轻轻勾住他的领带,声音带着点无辜的认真:“可是,好像还没好啊。”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虽然我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嘛,我之前看小说,说用手也可以的……”
祁言琛看着江榆一脸“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表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可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墙上,沉声道:“江榆,你别后悔。”
紧接着江榆能清晰感觉到祁言琛身体的紧绷,还有他落在她头顶、粗重又克制的呼吸。
嘴上说得那么淡,可到底她第一次做这种事,也慌得厉害。
没一会儿,心跳快得快要撞碎胸膛,指尖一软,下意识就想怯怯地收回去。
可就在她要抽离的刹那,祁言琛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发烫,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轻稳,牢牢扣着她,半分都不肯松开。
祁言琛的喉结重重滚动一声,带着隐忍的颤动:“不准走,别松开,继续。”
江榆整个人都僵住,指尖还在轻轻发抖,脸颊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她没有再动,任由祁言琛握着自己的手,陪着他,沉沦在这温柔又滚烫的夜色里。
祁言琛垂眸看着身前的人,江榆全程都生涩得厉害。直到那股紧绷的力道缓缓散去,他才长长舒出一口哑掉的气,额角覆上一层薄汗,将她轻轻往怀里带了带。
江榆靠在他胸前,脸颊烫得能烧起来,犹豫了几秒,还是直白又懵懂地开口:“你现在是不是好了?”
祁言琛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无奈,如实低声回答,“嗯,好了。”
然后,他牵起江榆刚刚用过的那只手,声音低哑:“走,我带你去洗手。”
江榆下意识想抽回手,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谁知道祁言琛根本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稳,牵着她缓步走进浴室。
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将俩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他打开温水,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水流下慢慢冲洗,指腹温柔地蹭过她的每一根手指。
江榆沉默了几秒,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软乎乎的:“说实话,手还挺酸的。”
第48章 她穿了轻薄的睡衣,她主动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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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有点冷,就穿了高领
俩人重新躺在床上,一直到了凌晨,江榆还是一点困意也没有。
突然,祁言琛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声音低哑:“还没睡?”
他的胸膛紧紧贴着江榆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洒在她后颈。
江榆一愣,没想到这么晚了,祁言琛居然也还没睡。
她回:“还没,睡不着。”
紧接着又听到祁言琛说:“你要不要听故事?”
江榆一瞬间怔了,转过身去,面对面看着他。
“你还会讲故事?”
祁言琛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嗯,会一点。”
他前两天刷帖帖子的时候,听说睡前和妻子聊天有助于感情渐长。
眼下正是一个好机会,而且,还会让江榆觉得他幽默有趣。
江榆想了想,反正也睡不着,不然听一听祁言琛会讲出什么故事。
“好,你说。”
话落,祁言琛有模有样清了清噪子,缓缓开口:“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蜗牛,它出门散步,爬呀爬,爬到了一棵大大的果树面前,当它抬头一看,居然发现了好多紫色的水果。”
他为了避免空气变得安静,中途还问江榆:“你猜一下这是什么水果?”
江榆再度微微吃惊,顺意他的话,想了想回:“是嘉宝果吗?”
话落,祁言琛唇角轻轻上扬,摇了摇头说:“不是,是葡萄。”
“这时候有一只小鸟飞了过来,对蜗牛说:小蜗牛,你爬的那么慢,肯定吃不到葡萄的。还没等蜗牛说话,又飞来了一只小麻雀,它说:是的,是的,等你爬上来,我早就把树上的葡萄给吃光了。”
“但小蜗牛没有因为它们的话而放弃吃葡萄,说:你们等着瞧吧,我无论如何都会吃到葡萄的。”
“小鸟和麻雀听了之后,立刻哈哈大笑,不再理小蜗牛,转身叼起了一个葡萄就飞走了,因为它们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就这样子,小蜗牛爬了一天又一天,终于有一天,它终于爬了上去。”
祁言琛讲到这里,又继续问江榆:“你这个时候觉得小朋友吃到了葡萄了吗?”
闻言,江榆忍住没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祁言琛一本正经的在那讲故事,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
她压着笑意,说:“应该是吃到了。”
谁知道祁言琛摇头说:“还没有。”
江榆好奇道:“为什么?”
祁言琛觉得他的故事应该讲得很有趣,他笑道:“因为葡萄长在高高的枝头上,小蜗牛还是够不着,于是他顺着树干继续爬,最后,它才吃到了美味的葡萄。”
江榆惊讶了,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祁言琛见江榆没说话,想了想继续引起她的话题。
他问:“你知道这个故事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启发吗?”
江榆嘴角轻扯,这话真熟悉,在学生时代听过无数遍了。
让她莫名其妙地想笑,她怎么感觉今天晚上的祁言琛好奇怪,像是被夺舍了灵魂一样。
“噗……”然后,江榆越想越笑,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而祁言琛不以为明,只能自己回答:“小蜗牛的故事告诉我们,无论在任何时候,只要有梦想,只要坚持不懈,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这下子江榆不笑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那么正经起来了。
她问:“祁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为什么葡萄是长在树枝上,而不是长在藤上呢?”
听到江榆这话,祁言琛猛地一愣,特别是“祁老师”三个字,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在黑暗中,他的脸已经耳朵慢慢发热,马上转过身背对着江榆。
他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第一次给江榆讲故事,居然没做好功课。
江榆没多在意,往他那边贴了过去,笑道:“祁言琛,没想到你那么可爱。”
她最后两个字落下时,祁言琛双手不自觉摩挲起来,尴尬不已。
江榆知道祁言琛脸皮其实很薄,学着他刚才的模样,从背后抱住他。
比刚才的距离还要亲密。
“你……”
江榆刚准备说话时,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身上不仅很烫,呼气还越来越沉重。
她吃惊道:“你好端端的怎么了?怎么像发烧了一样?”
闻言,祁言琛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手足无措。
他声音暗哑:“江榆,不要离我那么近,其实我……”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他之所以今晚睡不着,最主要是他一直压着那股力量,后面想着以为抱一抱江榆,然后和她聊聊天就好了。
谁知道,江榆此时此刻贴得比他刚刚抱她的时候还要近。
江榆温热的清浅香气向他扑面而来,一直便萦绕在他鼻尖。
他懊恼道:他的自控能力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差了。
江榆也怔了怔,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她便小声试探问:“祁言琛,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话音落下,男人没说话,不敢看她,生怕真的失控了。
毕竟,她现在是生理期第一天。
而江榆咬了咬下唇:“如果实在是太难受了,要不我帮你吧。”
下一秒,只见祁言琛猛地转过身,将头埋在她怀里。
“江榆,你怎么那么乖。”
他轻笑一声,将唇贴了上去。
江榆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是祁言琛第一次靠近她那里。(俩人是夫妻,只是正常亲亲而已)”
紧接着原本细碎的吻慢慢变重,而祁言琛的呼吸也越来越烫。
最后,江榆无意识的仰起头,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被动承受着。
她好像看到了故事里的葡萄。(江榆有点困了,不由自主的梦到了小蜗牛和葡萄的后续。)
可梦里这颗葡萄,并没有挂在藤蔓上,而是意外掉落在了地上。
突然,江榆梦境被打断,她哭笑不得:“又要换床单了。”(是她大姨妈漏了。)
这话一出,祁言琛先是一怔,随后低低地笑出声:“没事,我来换。”
-
第二天早上,江榆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走进卫生间,抬手准备换衣服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镜子。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娇嫩,轻轻一碰都容易泛红,导致那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粉红印记。
她小声嘀咕:“居然还没有消下去……”
这样子想着,江榆赶紧翻出她衣柜里的白色高领打底衫,套在身上把痕迹严严实实地遮住。
心想:还好是冬天,高领衫再合适不过,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同事们。
尤其是张思思那张爱八卦的眼神。
等江榆整理好走出卫生间,祁言琛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她,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笑意。
可目光落在她一身严实的高领打底上时,男人的笑容微微一顿,马上想到昨晚的画面。
他也是真的没料到,自己昨晚会失控到这种地步。
明明一再告诉自己要克制,要珍惜,可抱着她软乎乎的身子,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就彻底失了分寸。
江榆被他看得更不自在,手指揪着衣摆,“我有点冷,就穿了高领。”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心虚,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祁言琛连忙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顺着她的意思,说:“嗯,冬天是要穿暖和一点。”
? ?ps:今天听完这个故事才反应过来,心想:葡萄不是长在藤上面的吗?
第50章 小榆姐,要不还是别带你老公玩了吧
祁言琛本以为,自从那个失控又暧昧的晚上过后,他和江榆之间的感情会这样一路升温。
她会越来越依赖他、靠近他,直到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让他没料到的是,不过短短几天,却变了味道。
往后几日,江榆下班回家,俩人一起吃完饭,收拾妥当后,她便抱着手机窝在沙发一角,指尖飞快地戳着屏幕,整个人就陷进了自己的小世界。
他知道,江榆是在打和平精英。
队友就是跨年夜那晚认识的女生,许可馨。
她们开着麦,声音清脆又欢快,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见她们叽叽喳喳的交流。
“小榆姐,我这里有三级甲。”
“馨馨,你封个烟。”
“快来扶我一下,有人。”
“真的是服了这个队友,基站明明就在旁边都不救人。”
“哇,我们居然吃鸡了。”
江榆笑得眉眼弯弯,注意力全被游戏里的枪声和许可馨的笑声勾走。
祁言琛见状,便端着水果走过来,轻轻喊她一声。
但江榆也只是匆匆抬头应一句“好”,目光依旧黏在屏幕上,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
祁言琛站在一旁,指尖微微收紧,心里有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酸涩感的情绪。
现在江榆的世界里突然多了一项让她乐此不疲的消遣,而他反倒成了被晾在一边的人。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那点无声的落寞格外清晰。
祁言琛轻轻叹了口气,默默把水果放在她手边,没再打扰。
等江榆打完一局,准备喝水时,才注意到身旁安静了许久的男人。
她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问:“怎么了?有事吗?”
祁言琛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不带一丝质问,只是轻声问。
“你就这么喜欢打游戏吗?”
江榆一时半会没听出他语气里细微的低落,老老实实点头,眼睛都亮了几分。
“嗯,特别喜欢。”
“以前上班忙,没什么时间玩,最近刚好有空,而馨馨又喊我,就一起玩了。”
她脸上全是番兴致勃勃的模样,让身旁男人的心往下沉了又沉。
祁言琛沉默了几秒,低声道,“我还以为,你吃完饭会想跟我说说话的,分享一下今天在工作室的事。”
江榆这才懵了一下,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冷落了他。
她轻咳了一声,连忙把手机往旁边放了放。
“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玩起来太投入了。”
可话虽这么说,当下一局游戏提示音响起时,江榆的目光还是下意识地飘了过去。
祁言琛看着她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心里那点原本的期待,又悄悄沉了一截。
他突然觉得他好失败。
他居然还没有一把游戏更能吸引江榆的注意力。
于是,祁言琛看向她开口说:“江榆,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带我一起吧,我也想跟你们玩。”
江榆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开心,“好啊好啊,那我们三排。”
她立刻把祁言琛拉进了队伍,可谁知道,第一把刚打完,结局惨不忍睹。
没想到祁言琛平日里处理工作游刃有余,对游戏却实在没什么天赋。
走位笨拙,枪法不准,好几次还因为跟不上节奏,连累她和许可馨一起被敌人淘汰。
一局结束,结算页面一片惨淡。
江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顶端就弹出了许可馨发来的私信。
[小榆姐,要不还是别带你老公玩了吧……虽然我们也菜,但他完全不会玩,还一直拖后腿,影响游戏体验。]
江榆看着那条信息,指尖一顿,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身旁认真研究操作的男人,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她心里既觉得许可馨说得实在,又莫名对祁言琛生出几分不好意思。
毕竟是她开开心心答应带他一起玩的,结果却让他被朋友悄悄吐槽。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游戏大厅的背景音乐,轻轻响着。
这点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祁言琛的眼睛。
他本就因为刚才全程拖后腿而心底发闷,再看江榆莫名不自然的神情,也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戳破,只是轻轻将手机往桌上一放,语气尽量平静自然。
“我先退了吧,你们玩。”
江榆一愣:“啊?怎么了?”
“我平时只玩王者,不怎么碰和平精英,不太熟悉操作。”他轻声解释,眼底闪过一丝狼狈,“而我确实也打得不好,还是别影响到你们了。”
江榆一听,立刻点头表示理解,“原来是这样,没事没事,本来就是娱乐嘛,不熟悉很正常的。”
其实,她内心也松了一口气。
要不然,她真不好意思向祁言琛开口,不带他玩了。
还好,他主动提出了。
“嗯。”祁言琛应了一声,站起身,动作带着几分仓促,“我就在旁边处理点公务,你们慢慢玩。”
许可馨:“太好了,等一下我要拉一个大佬进来。”
江榆握着手机,心里突然空了一小块,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直到游戏里很快传来许可馨欢快催促的声音。
“我们开冲!”
江榆马上反应过来,甩了甩头,把那点莫名的情绪抛到脑后,视线重新落在屏幕上。
“来了来了,开吧开吧。”她声音轻快,彻底投入进游戏里。
“小心身后,有人摸过来了。”
“别急,我等一下直接放大招跑到他后面偷他。”
江榆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嘴角不自觉上扬,游戏里的刺激与快乐,实实在在地占据了她所有注意力。
而另一头的祁言琛并没有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他一直在注意江榆那边的情况。
原本他还在自我安慰,只要江榆玩得开心就好,而他就陪着她,不打扰她就好了。
可没过多久,客厅里的声音多了一道低沉男人声音,清晰地飘了他的耳朵里。
“小榆妹妹,你过来。”
祁言琛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侧耳,很快,许可馨欢快的声音又清清楚楚传过来。
“表哥,你也太偏心了吧,三级头甲全给小榆姐,倍镜也给她,我跟着你们俩身后就像个npc一样。”
第51章 连他这个丈夫都没被邀请,摆明了就是让江榆单独去
游戏里的男人笑着回应,“小榆妹妹比你还会打人,你负责背物资就行了。”
许可馨打趣:“啧啧啧,表哥你才认识小榆姐多久,就一口一个“小榆妹妹”,平时怎么不叫我“馨馨妹妹”。”
“果然,终究还是错付了,我可羡慕了,那么多物资,我可从来都没有这样子的代遇。”
男人语气自然又纵容,“她喜欢就好。”
客厅里,江榆被逗得轻笑出声,“谢谢馨馨表哥,我这就苟好,不拖后腿。”
那笑声清脆又开心,落在祁言琛耳里,一股浓烈又压抑的酸意,瞬间从心底翻涌上来,席卷了全身。
他放在桌下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才认识多久,就叫得那么亲密。
“小榆妹妹,你过来。”
“小榆妹妹,你过来一下。”
“小榆妹妹,你捡到了三级头了没有?没有的话我脱下来给你。”
游戏里的男人一口一个“小榆妹妹”,听得祁言琛胸口发闷。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向江榆走了过去。
而江榆窝在沙发里,笑得眉眼弯弯,正玩得不亦乐乎。
祁言琛走到她面前,沉默地站了几秒。
江榆感觉到阴影罩下来,抬头看他,“怎么了?”
祁言琛脸色比刚才沉了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别玩了,很晚了。”
江榆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还早呢,我这局还没打完。”
“明天再玩。”
祁言琛伸手,轻轻想去拿她的手机,语气带着平时惯有的强势,“先休息。”
他以为,江榆会像往常一样听他的。毕竟在那之前,她对他几乎都是顺从又温柔的。
可这一次,江榆却把手机往怀里一收,往后缩了缩,明显不乐意了。
她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坚持,“不行啊,这局很关键,我们马上要进决赛圈了。”
祁言琛的手僵在半空。
他是真的完全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在他心里,游戏再怎么重要,也不该比他更重要。
他更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输给一款游戏。
“江榆。”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和醋意,“你就这么喜欢打和平精英?”
“是啊。”
江榆点头点得特别干脆,丝毫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我真的很喜欢啊,打得特别开心。”
话落,祁言琛看着她为了游戏第一次对他露出抗拒的样子,内心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不想再在呆下去了,更不想她和其他男人聊得那么开心。
他说:“我先去书房忙了。”
江榆头也不抬,说:“好的。”
祁言琛心头又是一闷。
-
一个小时后,江榆拿着手机一脸开心的出现在祁言琛书房里。
“祁言琛,我跟你说一声,明天晚上馨馨要我去参加她的生日宴。”
祁言琛抬眸看她,眼底情绪微沉,“只有你?”
“嗯,馨馨就喊了几个朋友一起。”江榆没察觉他脸色不对,还笑着补充:“可能会回来得有点晚,你就不用等我了。”
这话听得祁言琛很不是滋味。
他本来就因为许可馨天天拉着江榆打游戏而忽略他,早就对那个女生没什么好感。
现在倒好,直接大晚上把人叫出去参加生日宴,连他这个丈夫都没被邀请,摆明了就是让江榆单独去。
他本能地不想点头,甚至想开口让她别去。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没有立场强行绑着江榆不能去,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霸道又不讲道理。
祁言深沉默了几秒,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明显压着低落。
“知道了。”
江榆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开心地笑了笑,完全没看出来男人眼底那层快要藏不住的沉郁。
-
第二天晚上。
江榆简单地收拾一下,跟他说了声“我走啦”,就开心的出了门。
门一关上,家里瞬间安静得可怕,祁言琛站在客厅里,望着紧闭的大门,心口那股憋了好几天的闷气,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他马上从沙发上起身,然后拿了外套和车钥匙,独自出了门。
昏暗灯光,低沉音乐,祁言琛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很快摆了好几个空酒瓶。
就在他准备又端起酒杯时,旁边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撞了过来,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直接跌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祁言琛皱眉抬眼,看清对方的脸时,明显一怔。
是顾泽希。
此刻的顾泽希完全没了平日的光鲜模样,头发凌乱,衬衫皱巴巴地敞着两颗扣子。
顾泽希先是愣了愣,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又崩溃。
“阿琛,还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祁言琛看着他这副彻底垮掉的样子,心头微沉。
“你怎么喝成这样?”
顾泽希苦笑一声,眼眶瞬间红了,语气里全是绝望和不甘。
“我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那个破联姻,我这下子真的完了。”
“我跟他们吵了无数次,闹也闹了,躲也躲了,可他们根本不听,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只能这样了?”
他说着,猛地灌下一大口酒,“我不想结婚,我一点都不想,你也是知道我有喜欢的人啊,我喜欢了她那么多年,我等得起,我可以等她回头,可现在我连等的机会都没有了。”
“今年跨年,你们都在一起热闹,都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只有我一个人被关在家里被逼着谈婚事。”
顾泽希越说越惨,闷声道:“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喝成这样吗?”
“就是因为今晚,我联姻对象她好朋友生日,她非要拉着我一起去,我说我不去,她就跟我闹了一晚上。”
祁言琛眉心微蹙,“她闹你?”
“何止是闹。”顾泽希冷笑一声。
“你都不知道她脾气冲得很,整天在我面前叽叽喳喳吵得我头疼,我都说了我不想去那种场合,她就开始骂我,说我不给她面子,说我摆架子,说我不识抬举。”
“我凭什么要去?我又不喜欢她,凭什么要我陪着她去给她撑面子。”
他越说越激动:“还有,她凭什么骂我?凭什么用联姻绑着我?”
“我现在看到她的消息就烦,听到她声音就头疼,我宁愿在酒吧喝到烂醉,也不想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阿琛,我真的快撑不住了,他们再这么逼我,我真的会疯掉。”
第52章 差一点点就奔现、心动、往恋爱方向走的人
祁言琛看着顾泽希这副被婚姻逼得走投无路的模样。
于是,他沉默地抬手,拍了拍顾泽希的肩。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陪着他,再一口喝尽杯中酒。
他突然很想江榆,也不知道她在那边在做什么事。
而另一头的江榆刚落座没多久,许可馨就端着两杯香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米白色礼裙的女生。
“小榆姐,我爸非要拉着我去给长辈们敬酒,估计得忙好一会儿。”
许可馨把香槟递给她,又侧身拉过身边的人,“怕你一个人无聊,给你安排了个‘专属搭子’,你们肯定聊得来。”
江榆接过酒杯,笑着摇头,“没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在这儿挺好的。”
许可馨松了口气,又给两人做了介绍,“这是我发小,林溪,溪水的溪,这就是江榆,我跟你说过好多次玩海洋之心特别厉害的‘木棉花’。”
林溪眼睛一下子亮了,主动朝江榆伸出手。
她笑容明媚又亲切,完全没有陌生人的拘谨,“你好,江榆,终于见到真人了,我是林溪。”
她的手指纤细温暖,江榆轻轻回握:“你好,林溪。”
“真的早该一起开黑的。”林溪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带着点遗憾,“前段时间家里一直逼着我处理订婚的事,又要出差,实在抽不开身,不然早就跟着许可馨蹭你车队了。”
她顿了顿,眼底满是期待,“我之前也超爱用海洋之心,不过我总玩不好,老被打,用大招也不行……”
江榆原本还有些拘谨,此刻听着林溪熟稔地说着关于游戏的话,心头的陌生感渐渐消散。
林溪还给她分享自己保存的游戏截图。
“我也喜欢跳G港旁边的小海湾,物资够肥,还不用刚枪。”
“你都不知道,之前每次和馨馨打游戏,她总爱冲前面,我就负责捡物资给她架枪。”
“其实,我有时候遇到厉害的对手,我连枪都开不稳,只能趴在草里一动不动,跟隐身一样。”
……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可馨终于摆脱了长辈们的敬酒。
她笑着朝江榆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简约的黑色衬衫,气质温和,目光却沉定得很,一进场,视线就直直落在了江榆身上,没有移开过。
江榆心里莫名一跳,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小榆姐,来,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许可馨挽着男人的手臂,笑得一脸开心,“这是我表哥,沈乔年。”
沈乔年。
这三个字轻轻落进耳里,江榆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着对面男人,有一种藏在记忆深处模糊了多年、却又在瞬间被唤醒的眼熟。
她越看心脏跳得越快,指尖微微发凉,那些被时间冲淡的碎片画面,突然在脑海里疯狂拼接。
居然真的是他。
曾经日夜相伴的游戏队友。
连麦到深夜的默契,隔着屏幕说过的温柔话。
差一点点,就要跨过网线,奔现、心动、往恋爱方向走的人。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她以为再也不会遇见消失在时光里的游戏好友,居然是许可馨的表哥。
江榆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心慌得厉害,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直视他,可那道灼热又专注的视线,依旧牢牢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久别重逢的笃定,带着找了她很久的深沉。
沈乔年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一寸不离地凝着江榆。
他早就认出她了。
找了这么久,念了这么久,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江榆攥紧了裙摆,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和曾经差一点就心动的人重逢。
一旁的林溪和许可馨都没察觉到她心底的慌乱,还在笑着说话。
江榆被沈乔年盯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记忆里那些模糊又暧昧的微信对话碎片翻涌上来,让她连待在原地都觉得局促。
她再也撑不住脸上的平静,猛地攥了攥手心,抬头对许可馨和林溪勉强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
许可馨正忙着和表哥寒暄,闻言也没多想,只当她是不习惯热闹场合,抬手朝宴会厅侧门指了指,语气轻快。
“没事,你去吧,后花园有个秋千,风凉又安静,你去那边坐会儿缓一缓,等切蛋糕我再叫你。”
“好。”
江榆几乎是立刻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快步转身朝着侧门走去,连回头都不敢。
她一路穿过走廊,推开玻璃门走进后花园。
夜里的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夜色安静。
一盏盏小灯串在树上发亮,庭院角落果然架着一架白色的秋千。
江榆走过去,轻轻坐了下来,双手攥着秋千的绳索,长长呼出一口气。
心跳依旧快得离谱。
沈乔年……
居然真的是叫沈乔年。
她现在脑子里乱作一团,完全没了刚才和林溪聊天时的轻松自在,只剩下满心慌乱与无措。
而她更不知道,此刻宴会厅里,沈乔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离开的背影,一刻也没有离开。
夜风轻轻吹着,秋千微微晃动,江榆的心跳还是乱得没法平复。
她满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怎么会是他。
这个人本该就已经从她的脑海中消失的人。
就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江榆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果然是他。
沈乔年一步步走近,在她旁边的秋千上轻轻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江榆瞬间紧张到不敢动,双手紧紧攥着秋千绳,指尖都泛白。
她就那样愣愣地望着他,眼睛微微睁着,连呼吸都放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夜色安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
沈乔年看着她这副既紧张又茫然的模样,心底那根绷了这么多年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落在她耳边。
“绵绵……”
一声小名,像失而复得的叹息。
江榆整个人猛地一僵,她已经好久没听到这两个字了。
? ?宝子们,不好意思,码不动了,今晚下班后还在忙工作上的事,导致一边工作一边码,只能单更了
第53章 我们差一点点就不只是朋友了
一声绵绵,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江榆尘封多年的记忆。
她坐在秋千上,浑身僵冷,眼前的沈乔年与记忆里那个隔着屏幕的身影渐渐重叠。
回想当年,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只信一见钟情的人。
她要的是第一眼的心动,是面对面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触碰,而不是虚无缥缈的网线。
她从不相信,自己会对一个没见过面的人动心。
可唯独面对当年的沈乔年,她确实是乱了分寸。
他们是在和平精英里认识的。
他技术好,话不多,却永远把最好的物资都留给她,永远挡在她前面,永远在她被打倒时第一时间冲过来扶她。
后来加了微信,从游戏聊到生活,从天亮聊到深夜,分享歌单、吐槽日常、说没意义的废话。
那段时间,她只要拿起手机,第一时间就会看他有没有发消息。
只要上线,就会下意识等他组队。
她那时候慌了。
她分不清,那是习惯,是依赖,是玩伴的好感,还是真的喜欢。
她在南城,他在港。
他们隔着一面屏幕,连面都没见过。
可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在微信里跟她表白。
他说:绵绵,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江榆当时几乎是本能地拒绝了。
她没见过他,不确定自己的心意,更不敢接受一段连面都没见的恋爱。
可沈乔年不信。
他笃定地说:我看得出来,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你只是不敢承认。
他一遍遍地追问,一遍遍逼她面对,逼她点头,逼她承认自己也喜欢他。
矛盾就在那一刻彻底爆发。
他觉得,她一直在吊着他,享受他的好,享受他带她上分,却不肯给一个名分,把他当成免费的上分工具人。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刺人,一句比一句凉薄。
而江榆也彻底寒了心。
她觉得,他根本不是真的喜欢她,只是急于拥有一个网络女友,急于把这段关系钉死在“情侣”两个字上,从来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最后闹得很难看,谁也不肯低头。
她那时候清清楚楚地告诉自己:
我对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
只是玩得来的队友,只是聊得投机的朋友,仅此而已。
为了证明这一点,她狠下心,她把沈乔年所有聊天记录都删得干干净净,游戏好友拉黑,微信删除,断得一干二净。
她告诉自己,这样就好了,就不会再乱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真的以为自己放下了,忘记了这一段往事。
只是没想到她和沈乔年相遇了。
沈乔年看着江榆,再度开了口,声音无比认真,“我找了你很久。”
江榆指尖一颤,还是没敢说话。
“从你把我删掉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找你。”他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一刻也不肯移开,“游戏里换了无数个号,我甚至还去了南城,去你以前说过的那些落点等,就怕错过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带着几分不甘,“我一直以为,你当年对我,是有一点动心的,要不然,我们不会每天聊那么晚,不会什么都跟对方说。”
江榆终于轻轻抿了抿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但也真的只是把你当很好的朋友,很好的队友。”
“朋友?”沈乔年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掠过一丝涩意,“那时候我以为,我们差一点就不止是朋友了,我本来当初也打算直接去找你,可你连让我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
“我没有不给。”江榆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我从来没相信过网恋,就凭一张照片,我不敢答应你。”
话落,沈乔年马上接话,“所以你就觉得,我只是想找个网络女友?”
他语气里带着当年没散的委屈,“我那时候逼你,是因为我怕,怕你只是把我当个消遣,怕你哪天就消失了,我从没想过要吊着你,更没想过会被你删得干干净净,甚至一点点信息都找不到。”
江榆猛地低下头,心乱得过分。当年那些争吵的话,此刻一句句砸回来,砸得她心口发闷。
“我后来才知道,我当时的话确实说重了,我不该说你把我当上分工具,那不是我真心的,我只是气你不肯承认对我有好感,气你那么干脆就推开我。”
他马上从秋千上起来,站在江榆面前,然后微微倾身。
沈乔年目光温柔又执着,轻轻落在她脸上,“绵绵,这么多年来我没忘记你,我一直想问问你,当年你删掉我的时候,有没有一点点舍不得?”
江榆猛地攥紧秋千绳,眼眶一热。
她不想骗自己,她真的有点答不出来。
在最孤独的时候,好像有那么一丝想起了那个无话不谈的游戏搭子。
但她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不能说的。
突然,夜风吹起,吹得江榆后背微微发紧。
当年还没闹翻的时候,她工作不顺、被上司刁难,所有的委屈烦躁,全都一股脑对着他吐槽过。
那时候她觉得,俩人隔着屏幕、隔着城市,谁也不认识谁,说出来既安全又能解压。
她把最狼狈、最负能量、最不想让身边人知道的一面,全都暴露给了这个素未谋面的网友。
而现在,他就坐在她面前。
还是许可馨的表哥。
是会出现在她现实生活里的人。
更可怕的是。
她早就改了姓。
现在身边所有人,都只知道她叫江榆。
想到这里,江榆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唇微微发颤,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怕。
尤其是祁言琛还不知道她的过往。
沈乔年一眼就看出了江榆的恐惧,心头一紧,语气立刻放轻,放柔。
“绵绵,你怎么了?”
“别这样子叫我。”江榆声音发紧,“你不要再说了。”
沈乔年以为她还在为当年的事情生气,马上道歉:“绵绵,是我当年说错话了,我道歉。我以后不会逼你了,也不会再提以前让你不舒服的事,我只是……”
“不是这个!”
江榆猛地打断他,眼睛里蒙上一层慌乱的水汽,“我怕你把以前的事情说出去。”
沈乔年一顿,“以前的什么事?”
第54章 “沈乔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江榆咬着唇,不敢明说,却又控制不住地恐慌,“我当年跟你说过很多工作上的事,说过很多不该说的话,那些事情,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沈乔年,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那些事情,你能不能就当没听过?能不能,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她没敢说改姓,没敢说藏起过去,但那眼神里的慌乱与祈求,已经清清楚楚告诉他。
那些过去,对她而言,是不能碰的禁区。
尤其是江母那些话压着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不希望母亲打扰到南城的家人和朋友。
沈乔年看着她这副快要吓哭的模样,心口猛地一软,所有的追问都咽了回去。
他轻轻点头,像给她一颗定心丸,“好,我不说。以前的事,只有我们俩知道,我烂在肚子里,不对任何人提。”
“包括许可馨,包括任何人。”
可即便沈乔年这样保证,江榆依旧坐在秋千上,浑身紧绷,心慌得没有半点平息。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
那个知道她全部过去的人,已经闯进了她的现在的生活。
江榆看着他眼底一点点重新燃起来的执念,那分明是旧情复燃的模样。
她心脏猛地一缩,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能再和他纠缠下去,不能让过去搅乱现在的生活。
江榆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出那句能让他彻底死心的话。
“我已经结婚了。”她咬字清晰,眼神带着坚定。
她本以为这句话一出口,沈乔年就会放弃。
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反而带着一种早已知晓的平静。
他甚至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可怕,“我知道。”
江榆一怔,“你知道?”
他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没有半分闪躲,“我知道你结婚了,对方还是祁言琛,我还知道跨年那天,你们不也在一起吗?”
江榆内心猛地一抖。
他连这个都知道。
她心头一沉,一股不安迅速蔓延:“那你……”
沈往前微微倾身,夜色里,他的眼神认真又执拗,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轻轻开口,每一个字都砸在她心上,“那又怎么样。”
江榆整个人都僵住,呼吸一滞。
她以为“结婚”两个字是句号,没想到在他这里,只是逗号。
沈乔年看着她震惊失措的样子,声音放低,却带着势在必得的温柔,“绵绵,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来祝你幸福的,我是想要你重新回到我身边。”
他轻笑一声,“结婚,不代表我不能再等你。”
夜风一吹,江榆浑身发冷。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本以为亮出结婚这张底牌,就能彻底斩断过去。
可沈乔年一句那又怎么样,直接把她所有的退路,全都堵死了。
就在江榆还僵在那句“那又怎么样”里没回过神来。
沈乔年继续说:“我知道,你和祁言琛,不过是商业联姻。”
“他不爱你,你也不爱他,你们不过是搭伙过日子,彼此都没有真心。”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离婚?”
“与其守着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不如找一个真正喜欢你、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
“比如我。”
最后三个字落下,江榆的心脏狠狠一震。
可下一秒,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祁言琛的样子。
他会默默记住她的喜好,对她细心照顾,也从来没有凶过她。
他其实,对她真的很好。
除了没有“爱”。
江榆猛地收紧手指,硬着头皮开口,“你不要乱讲。我现在生活得很好,我很满意现在的日子。”
“沈乔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希望你不要再过来打扰我。”
她以为,话说到这份上,再偏执的人也该懂分寸。
可眼前的男人,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没有半分要放手的意思。
“打扰?”他往前又靠近了一点,气息压得很低。
“绵绵,我找了你整整七年,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觉得,我可能会放手吗?”
“不可能。”
他的话缠得江榆喘不过气,“你是我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只能是我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江榆坐在秋千上,浑身冰凉,彻底慌到了极点。
“我不是你的。”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还丢下一句话。
“你别碰我。”
沈乔年被推得后退半步,看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缓缓直起身,慢悠悠地抬起头。
他目光精准地投向二楼露台的阴影处,紧接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二楼角落里,傅知衍浑身一僵,手里还举着手机,没想到被发现了。
然后他盯着手机里那张暧昧得刺眼的照片,指尖都有些发紧。
照片里,沈乔年俯身逼近江榆,距离近得危险,而她坐在秋千上,没有躲开,还一脸慌乱无措,任谁看了都会误会。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拨通了祁言琛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先压着声音,快速开口,“阿琛,你现在在哪儿?”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兄弟了,现在早就把江榆放在心尖上了。
刚才他站在这里,看了沈乔年和江榆很久,他甚至能猜到,他们绝对不是第一次见面,分明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旧识。
“怎么了?”祁言琛声音很淡。。
傅知衍看着屏幕里的照片,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狠狠心关掉了相册。
不能发。
这一发,以祁言琛的性子,今晚必定要失控。
他不想让他亲眼看见这种画面,免得惹他伤心多想。
于是他只能压着语气:“你赶紧过来许家生日宴这边一趟,江榆好像不太舒服,情绪也很差,刚刚一个人跑后花园待着,现在整个人状态都不对,都不怎么理人。”
他顿了顿,又补上最关键的信息,声音沉了几分,“对了,还有一个男人靠近她,而靠近她的那个男人,你最好有点数,他是许可馨的亲表哥,沈乔年,港城沈家的太子爷。”
最后一句,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言外之意很明显。
对手来头很大,而且来者不善,对你老婆,明显不怀好意。
“你……”傅知衍正准备说话的时候,电话猛地被祁言琛挂了。
傅知衍一愣,再次望向楼下空荡荡的秋千,轻轻叹了口气。
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祁言琛,此刻脸色会有多难看。
第55章 让她老公有点危机感
祁言琛一听到傅知衍那番话,心猛地一沉,周身气压瞬间低得吓人。
他二话不说,抓起车钥匙就往许家赶去,车速快得离谱
一路上,祁言琛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几句:
江榆不舒服、情绪差、不理人、被许可馨的表哥靠近。
港城沈家的太子爷,沈乔年。
他几乎是咬着牙赶到许家。
一进门就看到许可馨,语气冷得吓人,“江榆人呢?”
许可馨被祁言琛这脸色吓了一跳,不以为明说:“啊……小榆姐她刚才说有点累,已经回家了。”
祁言琛盯着她看了两秒,于是立刻转身就往外走。
车子一路疾驰驶回清月苑。
玄关灯亮着。
江榆已经换了家居服,脸色还有点发白,看见祁言琛突然回来,眼神下意识地闪了一下。
祁言琛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榆,你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早,有没有在生日宴上发生了什么事?”
江榆只是垂着眼,轻声回答:“没什么,就是大姨妈还没走干净,肚子有点不舒服,就先回来了。”
祁言琛看着她刻意避开的眼神,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看得明明白白,江榆在瞒他。
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去厨房,默默给她倒了杯温水。
江榆捧着水杯,指尖微微发烫。
她知道自己刚才撒谎了,此时心里有点乱,只能咬着牙,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她不能说。
一说,就会扯出过去所有的狼狈、藏起来的身份、删不掉的回忆。
那她在京市就彻底完了。
江母一定会骂死她的。
于是,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现在是法治社会,沈乔年就算再怎么疯,也不可能真的对她怎么样。
只要她不理,只要她躲开,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就在江榆刚松了口气的瞬间——
她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头像是一片纯白,没有多余的装饰。
备注名字那一栏,写着:沈乔年。
江榆的心脏猛地往下一坠,他怎么会有她的微信号?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拒绝。
可视线刚落在拒绝按钮上,就看见了他附在申请框里的那一行字,语气平静,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绵绵,我知道你现在和他在一起,你可以不同意,但我不保证,明天会不会有人知道你以前的事,所以,同意。]
看到最后两个字时,江榆浑身一僵,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明明答应过她的。
骗子!
他真的敢把她藏了这么久的过去,全部说出来。
江榆抬眼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祁言琛,男人垂着眼,神色安静,却让她更加恐慌。
绝对不能让祁言琛知道,她闭了闭眼,咬牙点下了“同意”。
好友验证通过的提示弹出。
聊天框里,安静了两秒。
随即,沈乔年发来的第一条消息,缓缓出现。
[乖。]
江榆看着那一个字,只觉得浑身发冷,刚刚压下去的慌乱,再次席卷了全身。
许家别墅外的豪车里,暖黄的灯光落在沈乔年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他指尖轻敲着手机屏幕,看着刚刚通过的好友申请,眼底漫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成了。
一旁的许可馨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忍不住凑过来,小声试探。
“表哥,你真的认识小榆姐啊?”
沈乔年抬眼,眸色沉静,淡淡“嗯”了一声。
他说:“认识很久了。”
许可馨心里咯噔一下,再想起江榆从花园回来仓皇逃走的模样。
她再怎么迟钝,也瞬间明白了七八分,“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做?”
沈乔年意味深长低笑一声,指尖划过聊天框里那个刚加上的头像。
他声音有点冷:“不然这样子做,怎么让她记起我,又怎么,让她老公有点危机感。”
他早就查清了一切。
怪不得他一直找不到江榆,原来她早就改姓换身份,嫁给祁言琛,过着安稳却无爱的联姻生活。
“可是表哥,她现在已经结婚了。”许可馨小声劝,“而且祁言琛对她挺好的。”
这话一出,车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分。
沈乔年脸上的笑意淡去,黑眸沉沉,“结婚又如何?她不爱祁言琛,祁言琛也未必真的懂她,她本该是我的。”
“我刚才给她发了申请。”
沈乔年语气平静:“她不敢拒绝。”
许可馨一愣,看着沈乔年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再想起江榆刚才仓皇逃走、脸色发白的样子,心口猛地揪紧,一股浓烈的后悔瞬间涌了上来。
她是真的把江榆当成自己的朋友。
可她没办法。
她有把柄握在沈乔年手上。
她只能听话,只能配合,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包括今晚这场生日宴,从头到尾,都是沈乔年安排的。
他不让她邀请祁言琛,就是为了创造单独接近江榆的机会。
而沈乔年算准了江榆看到他后,会去后花园,然后相遇,被他一步步逼到死角。
许可馨攥了攥手心,声音发哑,带着一丝哀求,“表哥,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最难的时候,遇到的人是小榆姐。”
她一直都知道,沈乔年以前过得很惨。
港城贺家内斗,他被排挤、被打压,跌入谷底,那段日子暗无天日,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光。
她一直以为,那段日子他只是独自硬扛,却万万没想到,陪他熬过那段低谷的,是网络那头的江榆。
“我以为你只是一时执念。”许可馨眼眶微微发红,“可你现在,真的吓到她了,她现在过得很安稳,你别再逼她了好不好?”
沈乔年指尖一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提起那段低谷,他眼底的偏执淡了几分,多了一丝极淡的柔软。
那时候他一无所有,连呼吸都觉得累。
是游戏里那个叫绵绵的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跟他吐槽工作,跟他说日常,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快乐,都分享给他。
是她,陪他熬过了最黑的夜。
也是她,后来删了他,让他从温暖的云端,再次摔回冰冷的现实。
“我没有逼她。”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我只是把本该属于我的,拿回来。”
“许可馨,你记住,她是我黑暗里唯一的光,我不可能放她走。”
许可馨看着沈乔年这副疯狂的模样,再也说不出一句劝的话。
对于江榆,她心里又疼又悔。
第56章 他的吻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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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就这么不想让我碰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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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把我当成一个好骗的丈夫吗?
祁言琛从包厢里出来,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凝成霜。
车门被他不轻不重地甩上,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捏着手机,指节泛白,胸腔里还翻涌着沈乔年那句句扎心的话。
她不喜欢你,她心里没有你。
每一个字,都在反复碾着他的神经。
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理智,拨通了江榆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江榆的声音。
“喂?”
祁言琛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哑得厉害,“在哪?今晚能不能准时下班回家?”
“在工作室啊。”江榆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这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去,可以吗?”
祁言琛显然不喜欢这个回答,他深吸一口气,问:“要多晚?”
“不会太久的,我尽快。”她轻声安抚:“弄完我第一时间回家,好不好?”
江榆那一句轻轻的“好不好”,几乎要把他刚才竖起的所有尖刺都软化掉。
祁言琛捏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他才说:“我在家等你回来吃晚饭,别太晚。”
江榆:“嗯。”
电话挂断,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祁言琛抬手,按了按眉心,全是止不住的烦躁。
他这辈子,冷静自持,权衡利弊,从未有过什么东西是非要不可。
直到遇见江榆。
他也才明白,喜欢上一个人,原来是要把自己最不堪一击的地方,全都捧出去,任由别人戳,任由自己熬。
沈乔年说他一厢情愿。
他认。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祁言琛还坐在车厢里,没有下车。
他闭着眼,一直强迫自己压下沈乔年带来的所有戾气,只安安静静等江榆回家。
突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光线柔和,江榆正站在工作室门口,微微仰头对着沈乔年。
沈乔年微微俯身,替她拂开了落在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那一瞬间,祁言琛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再猛地冲上头顶。
刚才所有的隐忍、克制,在这张照片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原来江榆说的晚点回来,就是在和沈乔年见面。
偏偏他祁言琛像个傻子一样等她回来。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偏执的、翻涌的黑。
他几乎是手抖着,再次拨通了江榆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江榆依旧是那副软软的、带着歉意的语气,“怎么了?我马上就好了,再等我一下——”
“马上?”
祁言琛开口打断她的话,声音哑得可怕,冷得像淬了冰。
“江榆,你到底在哪?”
江榆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声音里满是茫然和无措,“我真的在工作室啊,你怎么了?”
“在工作室?”
祁言琛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刺骨的凉和绝望的怒意,“江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家。”
他失控道:“一秒钟都不要耽误。”
电话那头的江榆被吼得说不出话,不懂祁言琛怎么突然情绪暴怒了。
她只能应声说:“好,我现在回去。”
-
清月苑。
江榆刚换好鞋,一抬头,就撞进客厅里那双沉得吓人的眼眸。
祁言琛就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却紧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戾。
看见她回来,祁言琛缓缓站起身,步伐沉稳,却带着迫人的压迫感,一步步朝她走近。
江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祁言琛,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能不能说出来?”
“那你呢?”祁言琛冷笑一声。
江榆不以为明,直到看到祁言琛抬手将手机屏幕亮在她眼前。
那张她仰头,沈乔年替她拂开碎发的照片,清晰得刺目。
“你和沈乔年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替你撩头发?而你也不躲开。”
江榆一愣,脱口而出:“你怎么会认识沈乔年?”
话音一落,祁言琛深邃的眼眸沉沉盯着她,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下一秒,他没有回答,反而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反问她,“我怎么认识他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他了?”
江榆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祁言琛,眼底写满了错愕与慌乱,“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祁言琛看着她瞬间发白的脸色,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涩意翻涌而上。
沈乔年白天说的每一句话,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证据。
他们认识很多年,因为误会分开,江榆心里一直有他。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得发哑,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压抑的受伤。
“我怎么知道的,很重要吗?”
“江榆,你瞒了我这么久,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不会发现?”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问得缓慢,“在你心里,是不是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明明温暖,却冷得像冰。
祁言琛看着她慌乱失措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人反复攥碎,再硬生生拼回去。
他喉间发紧,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带着颤。
“你骗我。”他开口,语气轻得像叹息。
江榆一怔,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你有。”
他猛地打断她,眼底红得吓人,情绪彻底绷断,“你之前就跟我说,你从来没遇到过让你心动的人。”
“你说你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被人喜欢是什么滋味。”
他步步紧逼,“可你明明就有。”
“你早就认识沈乔年,你心里早就装着一个人,对不对?”
“所以,那些话,全是你骗我的,是不是?”
江榆被他问得眼眶一热,又慌又乱,“我没有骗你,那都是以前……”
“以前?”
祁言琛笑了一声,那笑声又涩又苦,满是自我折磨。
“以前的心动就不算心动了?以前的喜欢就不算喜欢了?”
“他一出现,你还是会乱,会慌,会下意识靠近他……”
“你让我怎么信你?”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委屈、不安、嫉妒、恐慌,混杂成一片疯癫。
“你明明有过心动,有过在意,有过想珍惜的人,却对着我说,你不懂喜欢是什么。”
“江榆,你把我当什么了?”
“一个好骗的丈夫吗?”
第59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江榆被祁言琛一连串逼问得心口发闷,不懂他为什么情绪那么激动。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江榆一愣,声音微微发颤,反问道:“我骗不骗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祁言琛,你这么激动,这么在意我和沈乔年的过去,你是不是喜欢我?”
一句话落下。
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祁言琛整个人猛地一僵,原本咄咄逼人的眼神骤然碎裂,所有的疯癫,在这一刻彻底破防。
他终于撑不住了,声音哑得破碎,带着近乎狼狈的坦诚,一字一顿,低声承认。
“是。”
“我喜欢你。”
江榆猛地怔住,呆在原地,呼吸一滞。
祁言琛却像是豁出去一般,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砸在江榆心上。
“江榆,我就是因为喜欢你,才会情绪失控。”
“我就是因为喜欢你,才会怕你骗我,怕你离开,怕你心里从来没有我。”
“我就是因为喜欢你,才会这么不堪,这么狼狈,这么不像我自己。”
他说完后抬起眼,目光滚烫又脆弱,直直望着她,“江榆,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江榆彻底被祁言琛的话砸得脑子一片空白,心跳乱得快要冲出胸口。
她从没想过,眼前这个一向冷淡克制的男人,会用这样崩溃又认真的样子,对她说喜欢。
可震惊过后,她立刻回过神,慌忙抓住祁言琛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
“祁言琛,你先听我解释,我和沈乔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她太清楚了,一定是沈乔年故意暗中和祁言琛说了一些假话,故意刺激他。
“他今天跟你说的那些,那都是假的,他就是故意想让我们吵架……”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祁言琛打断了,只觉得江榆还在敷衍他。
他红着眼,笑得又苦又涩,“假的吗?可他连你的小名都知道。”
江榆一怔。
“你从小叫什么,他一清二楚,你们认识那么多年,一起走过那么多日子,他知道你所有习惯,知道你所有过去……”
他声音发哑,“你现在告诉我,你从没喜欢过他?那他为什么连这些都知道?”
江榆看着他压根就不想听她解释的样子,急得眼眶都红了。
“不是的,你真的误会了……”
“够了。”
祁言琛继续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江榆,我不想再听你骗我,我只要你记住,就算你心里没有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闻言,江榆真的是感到又笑又气,怎么感觉他有点幼稚,像小孩子一样耍小脾气。
“我说的是真的,祁言琛,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避开了那些太过复杂的过往,只挑出最真实、最能解释清楚的部分,轻声开口。
“沈乔年只是我以前的游戏好友。”
祁言琛猛地一怔,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江榆见他慢慢冷静下来了,就继续说:“我们一直都是线上聊天,一起打游戏,从来没有见过面。”
“那时候年纪小,天天一起玩,久而久之就有了点依赖感,可那根本不是喜欢。”
她抬眼,眼底没有半分闪躲,“后来他突然跟我表白,我当场就拒绝了,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他,更没有和他在一起过。”
“之后闹得不太愉快,我就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这么多年,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直到最近,我才知道他居然是馨馨的表哥。”
话落,祁言琛僵在原地,原本沸腾的嫉妒、偏执,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正一点点退去。
游戏好友。
没见过面。
没有答应。
早就删掉了。
每一句,都在推翻他刚才所有的自我折磨。
祁言琛紧绷的肩一点点垮下来。
他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江榆用力点头,“是真的,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
这一刻,祁言琛刚刚面对江榆所有的暴怒彻底碎了。
只剩下满心的懊悔,和对她止不住的心疼。
“对不起。”他说。
“我不该不听你解释,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凶你。”
他喉结滚了滚,眼神慌乱又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是我被沈乔年的话冲昏了头,是我不信你,是我不讲道理。”
“我刚才太可怕了,是不是?”
他不敢看江榆,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兑,“我只是一想到你心里有别人,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他笨拙地握住她的手,“江榆,对不起,你别生气,别不理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江榆被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戳得心口发软,对于祁言琛突如其来的告白。
她其实到现在都还没完全缓过来,此时此刻心里乱成一团。
她轻轻摇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喜欢我。”
祁言琛的心猛地一紧,刚要开口,却被她轻声打断。
她说:“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对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没有办法立刻给你答案,也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但我知道,我已经习惯了你在身边,习惯了这个家,习惯了你的照顾,习惯了每天回来都能看到你。”
“所以,祁言琛,我不会和你离婚的,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不管沈乔年说什么,你都不要去信。”
话音落下,祁言琛将她拥入怀中,低声说:“好。”
江榆沉默片刻,问他,“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祁言琛拥着她的手臂微微一僵,良久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叹息道:“没有哪一个准确的时间,或许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已经栽进去了很久了,只是一直在逃避。”
语气顿了顿,他收紧手臂,“只是现在,我能确定一件事,我对你,早就不只是喜欢了。”
“是爱。”
那一个字落下时,江榆整个人猛地一僵,原本温热的眼眶忽然一涩,连呼吸都轻轻顿住。
她一直都知道,喜欢是懵懂的,是可以慢慢确认。
可“爱”这个字,对于江榆来说,太沉重,太滚烫。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祁言琛。
“我……”
最后,江榆只是如实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祁言琛,不好意思,我现在还回应不了你这个字。”
““爱”这个词对我来说,太重了。”
“因为,我好像一直都只懂得,多爱自己一点。”
第60章 我们能不能做真正的夫妻?
祁言琛下巴依旧抵在江榆发顶,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裹着藏不住的不安。
“我知道我,没关系的,可是我怕。我知道我不该逼你,可我一想到沈乔年不会放手,一想到他天天出现在你面前,我就控制不住地慌。”
“别人都说烈女怕缠郎,我怕你有一天,会真的对他动心。”
江榆心口一紧,刚想开口安慰,他却先一步,带着近乎恳求的语气。
“我不想再等了,我等不起了。”
“江榆,我们能不能做真正的夫妻?”
“不是名义上的,不是习惯上的,是完完整整、属于彼此的那种。”
“我不要你现在就说喜欢我,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把你的以后都交给我,会不会让?”
江榆埋在他胸口,鼻尖发酸。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祁言琛对她的感情,以及他的不安。
可现在她真的没有心思想这些。
她开口:“但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答应你,我现在心里很乱,我做不到勉强自己,也不想敷衍你。”
祁言琛喉结滚动,指尖微微发颤,想说什么,却又怕一开口,就是逼她。
江榆看着他失落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
她安慰道:“但是你放心,明天我会主动约沈乔年出来,把所有话都说清楚,彻底了断。”
“我不会给他再纠缠的机会,也不会让你一直这样提心吊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不是拒绝,只是我还没准备好。”
祁言琛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道:“好,我不逼你,只是你记得,以后有什么事别瞒着我,别再让我去猜了。”
江榆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
次日午后,咖啡馆。
江榆提前十分钟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乔年推门进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笑:“绵绵,这是你第一次约我出来,我很开心。”
他拉开椅子坐下,当目光落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江榆抬眸,直视着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沈乔年,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把所有话都说清楚。”
沈乔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还是温和道:“绵绵,你想说什么?是不是祁言琛他说你了?我可以……”
“不是。”
江榆轻轻打断他,“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和你之间,早就没有任何有意义的联系了。”
“我知道你不甘心,也知道你想弥补,可那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甚至是负担。”
沈乔年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指节泛白,“绵绵,你明明……你明明曾经是喜欢我的,难道这么多年,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祁言琛他新婚第二天就抛下你出国,对你冷淡那么久,你真的甘心留在他身边?”
“我知道。”江榆点头,没有否认过去。
“但那都过去了,现在他对我很好,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我的话,我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
她声音决绝:“我是不会和你有任何超出朋友之外的牵扯,而我和他,是不会离婚的。”
“所以,请你看在以前的份上,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话音落下,江榆没有再看沈乔你脸上的情绪,拿起包,站起身离开。
“等一下。”
沈乔年急忙出声唤住江榆,语气在一瞬间放得很低。
“绵绵,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想把话说完。”
江榆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眼底平静无波。
他垂了垂眼,坦白道:“是,昨天我去找过祁言琛,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是我越界了,他后来也亲口承认,他是真的喜欢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认真。”
他继续说:“你刚刚说的一切,我都听懂了,我可以放下,不再纠缠,不再试图把你从他身边拉走。”
他看着江榆轻轻吸了口气,带着一点近乎卑微的恳求,“我只是不想和你断得一干二净,我们不做恋人,就做普通朋友,好不好?”
“我明天就回港城了,那边有急事必须处理,不是赖在这里纠缠你。”
江榆望着他,眼神微微一动。
她其实早就猜到了。
沈乔年本就是港城人,在这里本就停留不久,会突然提出离开,并不意外。
她说:“沈乔年,不管你是留下,还是回港城,结果都一样。”
“我既然选择了祁言琛,就不会再和你保持任何形式的牵扯,朋友这两个字,对你我而言,都太危险。”
“你值得去过新的生活,不必再把心思耗在我身上。”
“就此别过,以后各自安好。”
说完,她不再看沈乔年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与不甘,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门合上的那一刻,沈乔年脸上勉强维持的释然与温和,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是真的要回港城,是真的有事务在身。
可这不代表,他会就此放弃。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沿,眼底沉暗一片,最后,低低地冷笑了一声。
这次先走的人是他,可输到最后的人,不一定是他。
他太了解江榆了。
她慢热、清醒、边界感重,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轻易动心、轻易爱上谁的性子。
说白了,她只爱自己。
就连对祁言琛,如今也不过是习惯与安稳,远谈不上深刻的爱意。
而他等了这么多年,找了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又怎么会在意再多等一段日子。
他低声道:“绵绵,来日方长。”
只要江榆没有真正爱上谁,他就永远有机会。
这一次,他不会再冲动,不会再逼迫,只会安安静静地等。
他端起冷掉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眼底是势在必得的沉静。
这场局,他不会退场。
-
江榆刚推开门,一道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祁言琛几乎是立刻就走到了她面前,语气着急:“怎么样?顺利吗?”
江榆看着他紧绷到极致的模样,心头一软点头,“嗯,都说清楚了。”
她轻声告诉他,“沈乔年那边,你不用担心,他明天就回港城了。”
听到这句话,祁言琛悬了整整一天的心,终于重重一落。
还好他要走了。
可下一秒,另一种细密的情绪就悄悄攀了上来。
嫉妒,不甘,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酸涩。
他垂眸,长睫掩去眼底暗沉的情绪,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知道,我应该放心。”
“可一想到,他认识你那么久,找了你那么久,他比我更早知道你的一切,我还是忍不住,嫉妒。”
他嫉妒沈乔年拥有与她关于过去的回忆,就忍不住嫉妒。
江榆看着他这幅明明松了口气,却又暗自吃醋别扭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
她主动往前一步,轻轻抬手,环住了他的腰,说:“祁言琛,别嫉妒,现在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你是我的丈夫,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话落,祁言琛吻了吻江榆的侧脸,说:“好,我信你,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第61章 “最好是没有。”江母的语气冷了几分。
傍晚时分,祁言琛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就是看向江榆,眼里带笑。
江榆也觉察到了,脸上一热,这几天的他,眼神都变得直白又滚烫。
她刚想开口,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是下午江母发来的消息,说小年夜家里准备了饭菜,让她带着祁言琛一起回去吃顿饭。
放在以前,她多半会找借口推脱,可是现在……
她抬眸看向刚走到身边坐下的男人,轻声开口询问,“小年夜我妈打电话来了,让我们俩回去吃顿饭,往常这种节日,我都是去你妈妈那边,你想去哪边?”
祁言琛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一直都知道,江榆很少提起自己的家人,就连当初俩人结婚回门,他临时出差,也是她一个人回去,后面回来也没有正经的陪她回去。
一想到这里,祁言琛心口就泛起一阵愧疚。
他立刻侧过身,目光认真地望着她,“去你娘家。”
江榆微微一怔:“可是妈那边……”
“除夕夜我们再回我妈那边,说清楚就好。”祁言琛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江榆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声:“好,那我们一起回去。”
她其实不是很喜欢回家。
每一次回去都会被江母奚落,只不过她最近是有点想哥哥和妹妹。
而且,这一次不一样了,有祁言琛在,她多多少少也有了底气。
至少,可以让母亲知道,证明她这段婚姻是正确的。
-
小年夜的傍晚,细雪轻落,给整条街道裹上了一层温柔的白。
祁言琛提前备好了厚礼,一手提着东西,一手始终稳稳牵着江榆。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还没等江榆开口,两道身影就先迎了上来。
江念眼尖,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挽住江榆的胳膊,语气甜得发糯,“姐!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跟在后面的江淮也快步走来,目光先落在江榆身上。
他仔细打量了一圈江榆,确认她气色比以前好了不少,才淡淡看向祁言琛,“来了就好,外面冷,快进来。”
江榆被两人一左一右护着,原本心底那点细微的忐忑,瞬间就被暖意冲散。
换鞋的时候,江念忙着给她拿拖鞋,坐下时,江淮立刻把最暖和的位置让给她。
就连江母也把水果往江榆面前推,江父也时不时问一下她工作上的事情。
这让江榆感到不可思议,所有人的重心,好像都围着她转。
江念不停给江榆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姐,你多吃点。”
一顿饭吃下来,江榆的嘴角,就没有真正落下过。
等离开的时候,江榆抱着她不肯撒手,叮嘱道:“姐,你下次要早点回来,不许隔那么久了。”
江榆点点头,就在准备上车的时候,江母突然从屋里走了出来,轻轻叫住了她。
江母看向一旁站得笔直的祁言琛,语气依旧温和,“阿琛,你先在车上等小榆一会儿,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她说。”
祁言琛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落在江榆脸上,见她没有抗拒,便轻轻点了点头,把空间留给她们母女。
江榆此时脸上还挂着满满的笑意,她问:“妈,怎么了?”
话落,江母脸上的温和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她熟悉的、带着疏离与挑剔的神情。
江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江母没有绕弯子,声音压得很低,“我看出来了,他是真心喜欢你,对你也上心。”
“但江榆,有些事,你没跟他说吧?”
江榆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攥紧。
她知道母亲指的是什么。
南城那段她藏起来的过往。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哑,“没有,我没说。”
“最好是没有。”江母的语气冷了几分。
她语气里依旧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威胁,“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别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祁言琛,祁家要的是一个背景干干净净的太太,而我们江家也丢不起这个人,你也别想毁了现在的日子。”
江榆垂在身侧的手越攥越紧,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
她就知道,母亲永远都是这样。
原来刚刚她只是在演戏。
她从不心疼她在南城受过的苦,只觉得那是见不得光的污点,逼着她藏,逼着她瞒,仿佛一旦暴露,就会所有人都跟着蒙羞。
江母似乎还不放心,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递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她在南城的养父母,还有曾经照顾过她的朋友,一家人笑得安稳平和。
“你看,他们在南城过得很好,互不打扰,挺好的。”
江母的声音轻缓,“你只要安安静静守着你现在的生活,把过去烂在肚子里,他们就能一直这么安稳下去,明白吗?”
潜台词再清楚不过。
别坦白过去,别连累任何人,更别妄想把伤疤揭开。
一旦她说了,她在乎的人,就不会再安宁。
江榆盯着那张照片,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江母这才收起照片,脸色稍稍缓和,重新披上了温和的外衣,“去吧,别让阿琛等久了。”
闻言,江榆没有再看她,转身离开。
寒风吹在脸上,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已一片冰凉,后背都浸出了一层薄汗。
上了车后,祁言琛一眼就捕捉到了她眼底压下去的慌乱。
他没问,直到车子平稳地驶离小区,才轻声开口试探。
“江榆,你和妈的关系,是不是不怎么亲近?”
江榆垂着眼,看着自己交叠的指尖,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是不太好。”她说。
她又低声解释了一句,:“我从小不在这边长大,跟她真正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就一年左右,所以不亲近,也正常。”
祁言琛听到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便没有再多问。
他伸手,轻轻覆在江榆冰凉的手背上,“没关系,不亲近就不勉强。”
“以后你不想回的话,那我们以后少来,我不想你受委屈,我一直都在你身后,别怕。”
江榆听着他毫无保留的维护,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越是这样好,这样信任她,她心底那道被母亲敲开的裂痕,就越是疼得厉害。
她不敢告诉他她根本不是在远房姑姑身边长大,更不敢说她有一段被江母视为肮脏又不堪的南城过往。
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把头偏向窗外,“好。”
就在这时,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同事的消息,是一个陌生又让她瞬间绷紧神经的联系人。
第62章 我想给你戴上,以后就一直戴着,好不好?
是是沈乔年。
没有文字,没有问候,只有一张照片。
是他在港城的小年夜饭,一桌子菜,灯火温暖,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他什么都没说,但这张照片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她刚刚勉强平复的情绪。
江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翻起清晰的反感。
这个人明明已经回了港城,明明她也说得清清楚楚,可他却还是要用这种无声的方式,闯入她的生活。
她指尖几乎是本能地按向删除好友,想要彻底把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除。
可就在按下的前一秒,动作猛地僵住。
沈乔年那样疯,如果她现在删了他,万一他一气之下,把那些事捅给祁言琛,捅给江家……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安稳幸福,被祁言琛捧在手心里的日子,会在一瞬间全部崩塌。
她不敢赌。
江榆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呼吸都轻了几分,眼底压着难以掩饰的无措。
这细微的变化,也没有逃过身旁祁言琛的眼睛。
他看着江榆突然僵硬的侧脸,语气里带着担忧,“怎么了?是谁发来的?”
江榆心脏猛地一跳,飞快地按灭屏幕,把手机攥得更紧。
她勉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没什么,垃圾短信而已。”
祁言琛看着她明显闪躲的目光,没有再追问,可心底,却还是悄悄落下一丝细微的不安。
江榆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他?
-
午后的工作室里,窗帘半拉着。
张思思吸了一口一口奶茶,叹气道:“唉,我和你们说,今年过年我要带男朋友回家了,心里慌死了,不知道我爸妈会不会嫌他条件一般。”
江榆也见过她男朋友,人还是不错的,便安慰道:“没事,刚好可以让你爸妈看一下他的内在美。”
“话是这么说,但感觉还是有点心慌……”张思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
直接把话题移开,看向宋甜:“对了甜姐,你呢?谈了没有啊?家里不催你吗?”
这话一出,宋甜立刻接话,语气夸张又好笑,“催,当然催,年年催,催得我都不敢回家过年了,一回去就是问对象,我都想在工作室躲到年初五。”
话落,一屋子人都笑了。
张思思又八卦转头,看向工作室里安安静静修图的苏辰。
“那你呢?家里催不催?”
苏辰愣了一下,指尖顿了顿,耳尖微微一红,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家不催。”
张思思惊讶道:“不催?这么爽?”
“嗯。”他轻轻笑了一下,“因为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一瞬间,工作室里响起一阵俩人的起哄声。
“哦———”
“可以啊你,藏得够深。”
“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看看。”
江榆听着身边热热闹闹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弯起。
一阵小声起哄过后,她们话题又绕了回来,齐齐看向江榆。
张思思满眼羡慕地叹了口气:“还是我们小榆最省心,根本不用愁这些。”
“是啊。”宋甜也跟着点头,“小榆本来就是本地人,嫁的也是本地的,家境又好,人又帅,对她还那么上心。”
“过年回谁家根本不是问题,两边都方便,也不用异地奔波,更不用怕家里不同意。”
张思思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是说啊,咱们整个工作室,就小榆最不用被家里催婚、愁对象。人生赢家,说的就是你了。”
江榆指尖微微一顿,别人只看到她风光顺遂。
本地人,嫁得好,丈夫体贴,家境体面,过年不用纠结,不用被催,不用惶恐。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看似安稳的婚姻,底下藏着母亲的警告、沈乔年的威胁、一戳就破的谎言。
可这一刻,听着同事们真诚的羡慕,她心里还是轻轻软了一块。
她轻轻低下头,掩去眼底那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温和又平静。
“你们别打趣我了,赶紧干活吧,不然晚上又要加班了。”
-
除夕夜的老宅灯火暖黄,餐桌上只摆了三副碗筷。
祁言琛全程都在默默给江榆夹菜,剥虾剔骨,动作自然又顺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眼神里的温柔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沉。
祁母坐在对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从开饭起就没放下来过,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她看着自家儿子从前冷淡疏离,如今竟会这般细致体贴地照顾一个人,心里早乐开了花,只觉得这日子总算过得踏实圆满。
饭吃到一半,她轻轻放下筷子,随意开口,“老宅这边冬天冷,又闷得慌,你们年轻人待着肯定不习惯,吃完早点回去,好好过二人世界。”
话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江榆身上。
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盼,“你们现在年纪也正好,感情又这么好,别总忙着工作,也该抓紧时间,早点要个孩子,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添个小的热闹热闹。”
一句话落下,空气忽然静了半秒。
江榆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僵,指尖微微发紧,垂着眼没敢应声。
孩子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遥远了,她和祁言琛的关系才刚刚慢慢靠近。她还没能回应他的感情,并不想这么快就要踏入下一步。
祁言琛也明显愣了一下,侧头看了眼身旁沉默的江榆,见她双唇轻抿,立刻便懂了她的局促。
他心里本就没急着要孩子,两人感情才刚回暖,他只想一点点把江榆捂热、把她留住,半点不想用孩子分散她的心思,更不想让她有半分勉强。
不等江榆开口,祁言琛目光坚定对着母亲说,“妈,这事不急,我们俩现在这样就挺好,孩子的事顺其自然,不用催。”
他的手臂稳稳地搭在江榆肩上,像在无声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江榆靠在他身侧,鼻尖微微发酸。
祁言琛那样好,可她对他的感情还是处与搭伙过日子的丈夫那一屋里。
-
俩人回到家后,玄关的暖灯自动亮起,祁言琛没像往常一样先去换鞋,而是突然拉住了江榆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她轻轻一颤。
“等一下。”他声音很低。
江榆抬头看他,灯光下他眉眼柔和,连平日里清冷的轮廓都软了几分。
“怎么了?”她问。
下一秒,就见祁言琛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
江榆缓缓打开盒子,暖光落在两枚款式简单却精致的素圈戒指上,没有夸张的钻,只有低调内敛的光泽。
江榆心口猛地一撞。
祁言喉结动了动,样子看起来竟比她还要紧张。
他拿起那枚女戒,指腹擦过江榆的指根,带着薄热的温度。
江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跳快得快要撞出来。
“我……”她想说话,却被他打断。
“别动。”祁言琛抬眼看向她,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我想给你戴上,以后就一直戴着,好不好?”
江榆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睫毛颤得厉害。
等戴好的那一刻,祁言琛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低头,轻轻在她戴着戒指的手指上吻了一下。
第63章 “绵绵,我可以这样子叫你吗?”
江榆手指上传来一抹温热的触感,她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
她猛地想起来之前本该亲密的夜晚被突如其来的例假打断,那件事她一直搁在心里没提。
更别说上一回祁言琛因误会靠近时,她满心都是慌乱与抗拒,半点心思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知道他喜欢她,知道他护着她,知道这枚戒指是他认认真真递过来的爱意。
他们本来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有些事,本就该顺理成章。
念头一冒出来,江榆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尖都红透了。
她攥了攥衣角,鼓起全部勇气,轻轻踮起脚尖,凑近祁言琛耳边。
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祁言琛,你想不想做那个?”
江榆几乎埋进他颈窝,还小声补了一句,“我准备好了。”
祁言琛整个人猛地一僵。
原本握着江榆手腕的手不自觉收紧,但又怕弄疼她,立刻又松了力道。
他垂眸看着江榆,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想,我早就准备好了。”
江榆被他滚烫的眼神看得浑身发软,又羞又慌,下意识就先别开了脸。
她说:“你先去洗澡吧。”
祁言琛微怔,喉间还凝着未散的滚烫:“在哪洗?”
“客房。”她咬着唇,不敢看他。
他明显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解,但也顺着她的意思。
“好。”
他转身上楼,进了客房浴室,而江榆深吸了一口气,快步溜进了主卧的浴室。
等祁言琛擦着头发从客房出来时,便去主卧找江榆。
不过一秒,他的动作骤然顿住,握着毛巾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他呼吸瞬间乱了。
这是江榆第一次在他面前穿得这么单薄,这么贴身,这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
暖黄的床头灯落在她身上,她一身浅粉色的吊带睡裙,细窄的肩带轻轻搭在肩头。薄薄的面料贴着她纤细的身形,温柔又清浅,却又带着让人移不开眼的软媚。
而江榆垂着眼,不敢抬头看他,只觉得耳边全是两人乱掉的心跳声。
下一秒,祁言琛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滚烫与悸动,大步朝她跨过去,长臂一伸将她打横抱起。
“啊……”
江榆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脸颊烫得能烧起来,整个人都陷在他独有的气息里。
祁言琛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身形微微压低,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他喉间微哑,轻声唤她,“绵绵,我可以这样子叫你吗?”
这是祁言琛第一次喊她的小名。
江榆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浑身发酥,咬着唇点了点头。
祁言琛心口一紧,缓缓低下头,想要吻上她的唇。
可江榆突然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胸口,小声开口:“等一下。”
祁言琛的动作猛地顿住,身体瞬间绷紧,“是不是我……”
“不是的。”江榆连忙摇头,羞得把脸往枕头上埋了半分,“我是想说这里没有准备东西,我还不想这么快要孩子……”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憋红了脸,“要不我点个外卖送过来?”
话刚说完,祁言琛悬着的心狠狠一落,他看着江榆羞得不敢抬头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
“不用点外卖,等我。”
“我去买。”
他俯身,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温柔的吻,然后迅速起身。
除夕夜的深夜,街上依旧挂着红灯笼,零星的烟花在远处炸开,暖光落在祁言琛身上。
他脚步很快,甚至有些急促,平日里开车的习惯被抛在脑后,只想就近找一家还开着的便利店。
24小时便利店亮着灯,祁言琛站在门口,难得犹豫了两秒。
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为这种事情出门,第一次要走进便利店买这种东西,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染上了一丝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货架前,他目光快速扫过,视线在最里侧的货架上定格,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周围很安静,只有收银机轻微的声响,他伸手拿了一盒包装最低调的,视线全程没看店员。
周身散发着“别和我说话”的清冷气场,实则耳根已经红到了底。
他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声音低沉,只吐出两个字,“结账。”
等走出便利店,冷风再吹过来,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手里攥着那个小小的黑色袋子,触感薄薄的,却重得让他心跳加速。
而另外一边的江榆蜷缩在床上,心跳半点都没慢下来。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乱糟糟地转个不停。
刚才那一瞬间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祁言琛是第一次,她也是。
没有经验,没有铺垫,彼此都生涩得厉害。
原本已经做好准备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指尖微微发紧,既期待又害怕。
自从知道祁言琛喜欢她后,她再也没有上一回那样的冷静。
甚至在心里默默盘算,等会儿一定要小声提醒他,不要太用力,慢一点。
江榆越想脸越烫,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就在她心神不宁、胡思乱想的时候。
“咔嗒。”门锁轻响。
祁言琛回来了。
江榆猛地抬头,四目相对。
江榆被他看得又怕又慌,咬着发烫的唇瓣,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我有点怕,听说会很疼,你等会儿一定要轻一点,不要太用力。”
祁言琛心口一软,“别怕,绵绵,我会很轻很轻,绝对不会让你疼。”
江榆此时脑子里乱糟糟地蹦出各种乱七八糟的顾虑。
她又羞又窘,“可是,我们都是第一次,你也不会,现在还早,要不……我们先看看那些电影学一下?”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僵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祁言琛整个人明显一怔,眼底先是错愕,随即是浓浓的失笑。
他没想到,江榆连这个都提前想到了,还真的是可爱极了。
他喉结滚了滚,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不用。”
他抬手,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用看别人,我只要看着你就好,我慢慢学,慢慢来,好不好?”
江榆看着他眼底沉得化不开的温柔,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勇气。
她主动抬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带着生涩的试探,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祁言琛浑身一僵,下一秒便反客为主,伸手扣住她的后腰,将她轻轻往怀里带,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江榆被他吻得心跳失控,脑子里突然升起想一些画面,便红着脸,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去解祁言琛的扣子。
可不等她解开第二颗,祁言琛便按住了她的手,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别闹,绵绵,我自己来,你再碰我,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他想慢慢来,可是江榆生涩的模样让他很着迷。
第64章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有多勾人。”
江榆下意识伸手轻轻握住,声音又软又慌。
“怎么办?是不是现在直接戴那个进去?需要我帮你戴吗?”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羞得快要窒息。
祁言琛浑身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致,他再也忍不下去,低喘一声,低头狠狠吻住她。
唇齿相缠的瞬间,俩人的心跳撞在一起,乱得不分彼此。
他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
慢点,再慢点,别吓着她。
祁言琛动作轻得不敢用力,除了温柔的触碰,再也没有下一步。
可落在江榆眼里,却变成了他是真的不会,真的手足无措。
她心一横硬着头皮攒出全部勇气,便开口:“我在上面吧。”
祁言琛一怔,立刻以为是自己压得她不舒服、喘不过气。
“好。”他说。
男人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手臂一收,猛地一个翻身,稳稳将她换到了自己身上。
下一秒,俩人位置互换。
江榆猝不及防地趴在他怀里,没有刻意避开,整个人毫无缝隙地紧紧贴着他。
她猛地一僵,身体有点不舒服的动了动。
祁言琛呼吸烫得吓人,双手虚虚放在她腰侧,不敢用力,也不敢松开。
他哑声低叹:“绵绵,别乱动。”
他视线无意识往下落,一眼便看见她的睡裙因翻身往上缩了一截,薄薄的裙摆停在腿根上方,差一点点,就要露出大腿内侧细腻的肌肤。
他瞬间别开眼,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江榆趴在他身上,浑身都在发颤,见他半天没有动作,只当他还是手足无措。
她一紧张,脑子一乱,话没经过思考就冲口而出:“你……你是不是不行啊?”
话音一落,她自己先懵了。
而祁言琛整个人猛地一僵,原本隐忍克制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暗沉的情绪。
他不是不会,不是不行,他只是怕太快、太用力,吓到她、弄疼她。
可这一句话,直直戳中了身为男人的自尊心。
不等江榆反应过来伸手想帮他缓解尴尬,他长臂一扣,腰身用力,再次稳稳将两人的位置换了回去。
她重新被他温柔地圈在身下,四目相对,他眼底翻着压抑的滚烫,呼吸沉而乱。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廓,声音低哑又带着点委屈的强势,轻轻开口:“绵绵,你别再乱说话,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暖黄的灯光被他的身影遮去大半,床榻陷入一片柔软的暗。
他的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肩带,动作慢得像在试探,又像在珍视。
唇瓣顺着她的额头、眉心、鼻尖,一路轻轻落下,最后停在她的唇上,温柔地辗转。
江榆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指尖攥着他的衣料,紧张得微微发抖。
他的手掌缓缓往下移,直到指尖落在了睡裙缩起后露出的大腿内侧。
突然,祁言琛的动作猛地一顿,呼吸骤然一滞。
“你没穿?”他问。
江榆立刻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也察觉到那处清晰的触碰。
她脸颊“轰”一下彻底烧透,小声解释:“我懒得洗完多一套,就干脆都没穿……”
她越说越小声,整个人缩在祁言琛怀里,羞得快要蜷起来。
祁言琛喉结狠狠一滚,直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往上冲。
江榆见他不说话,又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推了推他身上的睡衣。
“你怎么还不把睡衣脱了啊。”
这话一落,祁言琛低低笑了一声,带着无奈又宠溺的叹息。
“绵绵……”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有多勾人。”
江榆脸上一热,忍不住缩了缩肩膀,真的觉得身上有些凉。
她继续直白开口:“我好像没什么感觉,不是小说里写的那样,要不我们速战速决吧,我有点冷了。”
天地良心,她这话是真的。
但祁言琛听到她的话后,动作瞬间停在原地,眼底的滚烫一点点沉了下去,难得露出一丝茫然又失落的神情。
心想:是不是自己的魅力不够,才让江榆没有感觉。
他继续沉默着,直到在这气氛安静又微妙的瞬间。
“叮铃铃……”
床边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
江榆吓了一跳,浑身一僵,下意识伸手摸过手机,看都没看就按下了接听键,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与羞意。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熟悉又温和的男声,清晰得毫不遮掩。
又是沈乔年。
他语气轻松,带着笑意,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来,“绵绵,祝你新年快乐。”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屋内的温柔。
祁言琛的身体瞬间彻底绷紧,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原本失落的眼底,瞬间被一层又冷又沉的醋意覆盖。
江榆整个人都吓傻了。
她怎么也没料到,居然是沈乔年打来的电话,还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她脸色一白,慌乱得心脏都要跳出来,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按断电话。
“没……没事的话,我挂了……”
说完,手机被她慌乱地扔到一边,屏幕暗下去。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只剩下俩人乱了节奏的呼吸,和祁言琛眼底翻涌着的低落感。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江榆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地小声解释:“祁言琛,我也不知道他会突然打电话来。”
“没事。”
祁言琛低低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带着几分被硬生生打断的落寞,又像是彻底认命了。
他伸手将她轻轻拢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裹住她微凉的身体。
他声音哑得很淡,“睡吧。”
方才翻涌的热情与悸动,被沈乔年那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浇得一干二净。心里堵着一点说不清的闷,再也提不起半分情绪。
江榆窝在他怀里,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停顿。
她仰起脸问:“不继续了吗?”
她这话问得直白又无辜,可落在祁言琛耳里,却只让他心口又软又涩。
他垂眸看了江榆一眼,眼底情绪复杂,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再多说,只是把人往怀里又带紧了一点。
“不了,睡觉吧。”
江榆看着祁言琛周身沉下来的落寞,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不是不想,是被沈乔年刚才那通电话搅乱了心神,又闷着说不清的醋意,才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热情。
但她不想再像上次那样半途而废,更不想让他因为别人委屈自己。
想到这,江榆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从他怀里坐起身,眼睛直直看向他。
她说:“你把衣服全脱了。”
第65章 虽然难受,但总算成真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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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能让眼前的男人知道
“绵绵,新年好,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好友陈知柚活泼又热情的声音。
江榆弯了弯眼,也轻声回祝:“新年快乐,阿柚。”
寒暄了两句,陈知柚才终于说到正题,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与羞涩。
“绵绵,我跟你说个大事,我下个月22号结婚。”
江榆猛地一怔,整个人都清醒了,眼睛微微睁大,意外得差点坐起身,“结婚!?”
“对呀。”陈知柚笑着说:“我知道你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之后,一直都很忙,怕临时叫你来不及,就提前一个月跟你说。你能不能回来一趟?伴娘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呢。”
江榆握着手机,心里又惊又喜,百感交集。
她和陈知柚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后来她被接回江家,和她的联系就渐渐少了,可感情一直都在。
她从没想过,曾经不婚主义的陈知柚会这么快结婚,并且还一直记着她,把伴娘的位置留给她。
她压不住嘴角的笑意,“我有空,我当然有空,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太突然了。”
陈知柚:“哎呀,现在也不晚。”
俩人又叽叽喳喳聊了几句,约定好时间,江榆才满心欢喜地挂了电话。
而床边,祁言琛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正垂眸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安静地听着她打完电话,轻声问了一句:“老朋友?要结婚了?”
话落,江榆握着手机猛地一抬头看祁言琛,显然刚才她们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她心头一跳,瞬间有些慌乱,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被子。
她从来没跟他提过她的朋友,一时间她眼神飘了飘,脸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你怎么回来了……”
祁言琛看着她这副模样,没逼问,只是弯了弯唇,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十足的耐心:“拿手机,想看看你想吃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榆脸上,没有半分探究,只是轻轻问了一句:“是很重要的朋友?”
江榆咬了咬下唇,心里乱乱的。
她知道瞒不住,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沉默片刻,江榆垂着眼,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
“嗯,是小时候认识的朋友,很久没见了,她下个月结婚,让我去当伴娘。”
她没说太多,只是挑了最无关紧要的话说。
祁言琛一眼就看穿了江榆的局促与隐瞒,却依旧没有点破。
他语气平静,温和道:“想去就去,我陪你。”
江榆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头,直接拒绝了他,“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察觉到语气太急了,慌忙避开他的目光,小声补充理由。
“你平时工作那么忙,不用特意陪我跑一趟,我自己可以的,而且我还要回去跟我妈说一声。”
她不敢看祁言琛的眼睛。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祁言琛跟着她回南城,用不了多久,他一定会发现不对劲。
她不能冒这个险。
那段在南城长大的经历,是她以及父母死死捂住的秘密,不能让眼前的男人知道。
祁言琛看着江榆明显闪躲的神情,眸色轻轻动了动。
他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半分不悦。
“好,听你的。”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耳尖,声音低而稳。
“等你决定什么时候去,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订机票、安排车。”
闻言,江榆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酸涩,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好。”
-
当天下午,江榆找了个借口回了一趟江家。
江母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捏着茶杯,一看就是已经等了她很久。
江榆站在客厅中央,手指不安地绞着包带,小声把事情说了一遍,“妈,我朋友阿柚下个月结婚,她让我回去当伴娘,我想回去一趟。”
“不行。”
两个字,干脆又冰冷,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江母猛地把茶杯顿在茶几上,瓷底撞出一声刺耳的响。
她眼神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江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好多次了,南城那个地方,不准再提,更不准再回去?你一而再再而三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江榆心口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解释道:“只是去参加婚礼,很快就回来,阿柚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江母冷笑一声,再次提醒她,“你现在是江家的大小姐,是祁太太,你的身份配和那种地方的人做朋友吗?”
“你知不知道一旦回去,万一被人认出来,万一以前的事被翻出来,我们江家的脸往哪搁?你丈夫那边怎么交代?你是不是想把我们江家所有人都拖下水?”
江榆被骂得眼眶一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来。
她知道母亲的顾虑,也知道那段过去是家里最忌讳的禁区。
可阿柚是她最好的朋友,以前也承诺过以后结婚了,无论如何都不能缺席。
可她失言了,她结婚了,她没有邀请她。
“我会小心的,不会被人发现。”江榆声音带着恳求,“就这一次,妈。”
“一次都不行。”江母态度坚决。
“这件事,不用再提,你要是敢偷偷回去,后果你自己承担。”
江榆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满心的委屈和无力堵在喉咙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一直被祁言琛纵容着,处处顺着她的意。
导致她底气越来越大,然后江榆缓缓抬头看向江母,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固执。
她没有退缩,声音异常坚定,“妈,我还是想回去,这次回来,不是跟你商量,是跟你说一声。”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江母强压的火气,她猛地抬眼,脸色铁青。
她刚要开口呵斥,却被江榆抢先一步,带着哭腔轻轻喊了出来。
“妈,我知道你最怕什么,无非就是当年那件事……”
“你放心,我不当伴娘了,我会很小心的不被人发现,我会戴帽子,戴口罩。我也不跟任何人多说话,参加完婚礼我立刻就走,一秒都不多留,我保证不会露馅,也不会连累任何人。”
“所以,你不要再拿那边的人威胁我了,好不好?”
第67章 让你哥跟着你一起去南城
江母脸色越来越难看,来不及出口,就听到江榆红着眼眶继续说。
“每次你一威胁我,一说要去找他们的麻烦,我真的好累好累,我不是故意要跟你作对,我只是想去参加我最好的朋友的婚礼,就这一次。”
“妈。”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像哀求,带着一丝疲惫,“看在我是你亲生女儿的份上,这一次,你就放过我吧,好不好?”
话落,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江母看着江榆从未有过的坚持,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到了嘴边的怒骂,竟被这一句“放过我”硬生生堵了回去。
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江榆压抑不住的哽咽声,轻轻落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就在气氛僵得快要凝固的时候,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江念哼着歌走了进来,一抬头看见客厅里的场面,脚步瞬间顿住。
只见姐姐红着眼眶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而母亲脸色铁青坐在沙发上,气压低得吓人。
江念立刻就急了,下意识以为江榆又被母亲欺负了。
她语气不赞同道:“妈,你又凶姐姐干什么啊。”
江榆被妹妹突然护在身后,愣了一下,连忙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道:“念念,别乱说,我和妈只是在说事……”
“说事能把你说哭吗?”江念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对着江母。
她语气又急又认真,“妈,姐姐已经很乖了,她平时什么都听你的,你就不能对她温柔一点吗?”
“我们家就两个女儿,你老是对姐姐这么严厉,她心里该多难受啊。”
江榆一怔,其实江念完全不知道南城的秘密,也不知道她们在争论什么。
江念嘴巴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噼里叭啦一直在说:“姐姐是你的亲生女儿,不是你的犯人,你能不能别老是这么凶她?”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为什么一定要吼她、逼她啊……”
江母被江念突然一顿抢白,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又不能把真实原因摊开说。
她只能沉着脸呵斥:“大人的事,你小孩子懂什么,回你房间去。”
江念不服道:“什么叫我不懂,我和姐姐一样大,我已经不小了。”
江榆站在妹妹身后,鼻尖一酸,心里又暖又涩。
江母一时半会被家里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堵得哑口无言,尤其是看着江念死死护着江榆的模样。
再想到向来稳重的儿子也一向偏疼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心底那股强硬的火气,终是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依旧是冰冷的顾虑。
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被逼到尽头的妥协,“好。”
一个字落下,江榆整个人都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亲真的同意了。
紧接着又听到母亲冷冷抬眼,继续说:“我可以让你去,但我有条件,让你哥跟着你一起去南城。”
这话一出,江榆猛地一怔,心瞬间沉了半截。
让哥哥跟着?
就相当于找个人全程盯着她、监督她。
果然,江母一如既往的警告她,“你别想拒绝,要么让你哥陪着,要么,你就哪儿都别去,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话落,江念也愣了愣,没想到江母会突然松口,还让哥哥跟着。
她连忙拉了拉江榆的衣角,小声劝,“姐,哥跟着也好啊,能照顾你,还能帮你拎东西。”
听到这话,江榆忍不住苦笑了,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哪里是照顾。
这分明是母亲派来的一双眼睛,寸步不离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江榆喉咙发紧,轻轻点了下头,同样妥妥道:“好。”
不过,还好去南城的路,终于被她争取来了。
江念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手紧紧拉着江榆的衣角,兴冲冲地开口。
“姐,那我也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我也想去玩。”
江榆一下子愣住了,还没等她开口。
就被江母当即冷声说:“你去添什么乱?好好在自家公司呆着学习,不准去。”
她本来就让大儿子跟着盯着江榆,防止她出岔子,再加上个不懂事的小女儿,只会更麻烦。
万一说错话、闯了祸,把不该碰的旧事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特别是那件事。
江念听到江母的话,小脸一下子垮了,委屈道:“妈,我就是想陪姐姐嘛……”
“陪也不行。”江母态度坚决,“这事就这么定了,只有你哥跟你姐去,你老老实实待在公司。”
江念委屈地低下头,偷偷朝江榆递了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江榆心里又酸又软,伸手轻轻摸了摸江念的头。
她安慰道:“下次有机会带你去。”
话落,旁边的江母冷笑了一声。
江念到底是心里不服气,马上跑到一边,摸出手机给江淮打了电话,小声告状。
“哥,姐姐要去南城玩,妈同意了,还让你跟着去,就不让我去,我也想跟你们一起玩啊”
电话那头,刚结束会议的江淮捏着手机,眉头轻轻一挑,满是疑惑。
南城?让他跟着去?他怎么完全没听母亲说过?
他安抚了江念两句,挂了电话,立刻反手拨给了江榆。
手机铃声响起时,江榆还僵在客厅里,心头一跳,看了眼来电显示,连忙走到一旁接起。
“小榆。”江淮的声音沉稳温和,带着一丝不解,“念念刚才跟我说,你要去南城?还要我跟你一起去?”
江榆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脸色依旧不太好的母亲,只好压低声音,一五一十如实说了。
“哥,是我一个老朋友下个月结婚,我想回去当伴娘,妈本来不同意,刚刚才松口,但是她要求,必须让你跟着我一起去。”
说到最后,她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局促,“我也是刚定下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如果你工作忙的话,我再跟妈商量。”
她心里其实也没底,江淮平时很忙,所以怕他拒绝,导致她回去不了。
而电话那头的江淮沉默了几秒,听完整个事情,大概也明白了江母的顾虑,只是声音依旧平稳。
他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又可靠,“我知道了,妈也是担心你,我陪你去,正好也能照顾你。”
江榆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紧。
照顾……
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一趟,是监督,是看管,是江母安在她身边的一双眼睛。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好,那就麻烦你了,哥。”
江榆从江家里出来,坐进车里时,整个人还陷在一种又闷又沉的情绪里。
车子缓缓驶离,她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一看来电显示——江淮。
她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江淮会打电话过来。
“哥。”她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江淮温和的说:“小榆,你现在离开家了吧?”
江榆:“嗯,在车上。”
第68章 知道了,那你在那边,要记得天天给我发消息
江淮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她的顾虑。
“我知道,妈让我跟你去南城,不只是担心你,她是想让我看着你,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监督你。”
江榆心口猛地一震,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被江淮一眼看穿,还说了出来。
她喉咙发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听见江淮低沉温和的声音继续传来,“你不用紧张,也不用怕我会盯着你、管着你。”
“到了南城,我不会干涉你任何事,你想去见朋友就去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只是名义上陪着你,实际上我不会拦你。”
江榆彻底怔住了,眼睛一点点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她一直觉得,哥哥虽然对她温和照顾,可在家里永远是中立的,不偏帮母亲,但也不特别偏向她,只是安静地做着该做的事。
她从没想过,这一次他会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不等她反应,江淮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偏袒:“你放心,妈那边我会应付,她不会发现,你不用考虑任何人,不用小心翼翼,只要你开心就好。”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得没有一丝犹豫,“我是你哥,我站在你这边。”
一句话落下,江榆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一直保持中立的哥哥,早就看穿了她的委屈,她的身不由己。
车她握着发烫的手机,声音微哑:“哥,谢谢你。”
-
晚上,餐厅上。
江榆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轻轻开口,把白天的事告诉了祁言琛。
“祁言琛,我跟你说个事,下个月我朋友婚礼,我哥会跟我一起去,所以不用麻烦你了。”
话落,祁言琛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抬眸看向她,墨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
他放筷子,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为什么是你哥?”
江榆愣了一下,没听懂他的意思。
祁言琛知道她没懂他的意思,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闷意更明显了一点。
本来江榆说她一个人去的时候,他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但为什么江淮可以去,而他就不可以。
他这一次直接说了出来,“你要去外地,我陪你不是更合适吗?为什么不让我去,反而让你哥跟着?”
其实,他不是不高兴,也不是生气,就是莫名不是滋味。
他是江榆的丈夫,要去参加重要的场合,他理所应当陪在她身边,护着她、照顾她。
可现在,陪她去的人却是她哥哥,他这个做丈夫的,反倒被隔在了外面。
江榆一下子僵住,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眼底浅浅的委屈和不解,心口酸涩,却不能把真正的原因告诉他。
她只能低下头,解释道:“你工作那么忙……我不想耽误你。我哥刚好有空,他陪我就可以了。”
祁言琛盯着她微微垂着的小脑袋,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心底那点闷闷的情绪始终散不开。
-
距离陈知柚婚礼的日子越近,江榆脸上的笑意就越藏不住,连走路都带着轻快的劲儿。
她提前把手头所有工作都安排妥当,特意跟祁言琛说,要提前三天过去。
祁言琛当时眼底明晃晃写着失落,他轻声和她说,“要去这么早?”
他本来就因为不能陪江榆一起去,心里憋着一点小别扭。现在她还要提前三天走,等于要分开更久,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江榆一看他这样子,心就软了,连忙小声解释,“我是伴娘呀,伴娘都要提前过去帮忙的,要布置、要彩排,事情很多的。”
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不像他们俩当初结婚,一声令下,佣人、团队立刻就能布置得完美妥当,什么都不用她操心。
陈知柚的婚礼是普通人的热闹,要自己动手、自己张罗,她想早点过去,陪她一起忙。
这些细碎普通流程,是祁言琛从小到大都不曾接触过的。
他不知道,也想象不到。
祁言琛沉默了几秒,看着江榆满心期待的模样,明明心里还是有点不是很滋味,却也舍不得扫她的兴。
他声音低低的,“知道了,那你在那边,要记得天天给我发消息。”
江榆连忙点头,笑得眉眼弯弯:“会的,我一定天天跟你说。”
-
当飞机落地南城机场的那一刻,江榆整个人像是被按了重启键。
一瞬间就把她从京市那个拘谨、小心翼翼的江家大小姐身份里抽离了出来。
她拖着行李箱走在通道里,脚步都不自觉轻快了许多,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江淮跟在她身侧,一路沉默地看着。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榆。
不是在京市家里那个温顺隐忍、说话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妹妹,也不是在祁言琛身边那个时刻注意分寸的祁太太。
此刻的她,眉眼舒展,笑容坦荡,连呼吸都透着轻松自在,像是一只终于回到熟悉山林的小鸟。
出了机场,江榆熟门熟路地领着江淮走。
“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知道有一家早茶超好吃,还有地道的肠粉、云吞面,你肯定喜欢。”
她没有查地图,没有问路,对每一条路、每一个出口都熟得不能再熟。
江淮看着江榆侧脸上真切的的快乐,心里轻轻一动。
“好。”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
江榆和他坐在后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窗外,时不时小声跟他介绍。
“你看那边,那家糖水铺超有名的。”
“还有这家小卖部,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还在开。”
“这条街我以前经常走,自从修完后变得更加宽敞干净了了。”
江榆语气自然,像是在说最平常的日常,还找了家老城区的小店坐下,江榆熟练地用粤语跟老板点单,语气熟稔又亲切,点完转头冲他笑。
江榆笑道:“哥,马上就好,都超好吃的。”
江淮看着江榆毫无保留的快乐,他突然觉得,江母再怎么阻止都没有意义了。
他会努力让江榆光明正大的回南城。
因为,只有在这里,他才看得到真正的江榆。
他轻轻笑了笑,声音温和,“你喜欢这里,真好。”
第69章 明天我就是最幸福的新娘
江榆一愣,她看到微微冒汗的江淮,忍不住弯眼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戳了戳他裹得严实的外套。
“哥,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要穿这么多,你还不信,现在知道热了吧?”
京市此刻还带着料峭春寒,江淮习惯性套上了厚风衣加毛衣,一下飞机就被南城暖烘烘的风裹了个正着,额角已经沁出了薄汗,连耳尖都有点发热。
江淮轻咳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松了松衣领,原本笔挺规整的模样,多了几分难得的狼狈。
“这边比预报里还暖。”他低声解释了一句。
江淮笑意更大,“这里是南城呀,早就回暖啦。”她语气轻快又鲜活,“你看我,穿件薄外套就够了,谁让你不听我的,裹得跟去过冬一样。”
“而且,你有福了,刚好赶上木棉花盛开的时候。”
江榆说话时眉眼飞扬。
江淮看着她毫无顾忌的笑脸,自己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顺手把厚风衣脱下来搭在臂弯。
“知道了,”他语气里全是纵容,“下次都听你的。”
俩人吃完地道的广式小吃后,江榆浑身都透着满足,掏出手机看了眼陈知柚发的定位。
她马上打车过去,干脆又利落。
江淮安静跟在江榆身后上车,眼底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
车子一路开到陈知柚提前订好的酒店,江榆放下行李就急着要去好友的新房子帮忙布置,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江榆转头看向哥哥,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小的期盼,“哥,我先去阿柚家帮忙啦,你要是累的话就在酒店休息,我晚点回来找你。”
她本来就没打算麻烦江淮,也知道他这种习惯了规整生活的人,未必愿意挤在热闹的新房里跟着忙活。
而江淮原本是想点头应下,可目光落在江榆浑身都透着鲜活透亮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轻轻转了个弯。
他微微顿了顿,语气平淡,“我跟你一起去。”
江榆猛地一愣,有些意外地睁大眼睛:“啊?你不用陪我去的,会很麻烦的……”
“没事。”江淮轻轻摇头,目光继续落在她身上,“反正也没事,走吧。”
江榆也没多在意,说:“那行。”
刚走到陈知柚新家门口,门还没完全推开,里面就传来一阵熟悉又热闹的笑声。
下一秒,一个穿着浅色系连衣裙,笑容明亮的女孩直接冲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江榆,眼睛瞬间亮得发光,几乎是扑上来,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绵绵,你终于来了,想死你了,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陈知柚的拥抱又暖又用力,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
江榆整个人愣了一瞬,随即也伸手回抱住她,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她和她真的太久没见了。
“阿柚,我也好想你。”她说。
陈知柚抱着江榆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眼角余光才瞥见旁边静静站着的男人。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松开手,往江榆身后看了一眼。
那男人身形挺拔,长相清俊,气质温和又沉稳,和周围热闹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却一点都不显得疏离。
陈知柚眼睛微微睁大,悄悄撞了撞江榆的胳膊,压低声音问:“绵绵,这位帅哥是谁呀?你男朋友?”
江榆先是一怔,她还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
马上连忙摆手,她赶紧拉过江淮,笑着介绍:“不是不是,你别乱猜,这是我亲哥哥,江淮。”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江淮,语气轻快了不少,“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最好的朋友,陈知柚。”
陈知柚瞬间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红,笑了笑:“原来是哥哥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还误会了,欢迎你来南城。”
江淮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又温和,简单开口:“没事,你好。”
周围几个一起帮忙的朋友也都看了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江淮没有再多插话,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看着江榆瞬间又被朋友们拉进热闹里,笑得眉眼弯弯,毫无生疏与局促。
他心里轻轻一叹。
原来,这才是江榆真正的样子。
江榆一回来就彻底熟了,熟门熟趣地蹲在地上折气球,忙着搞布置。
“绵绵,这个爱心气球你帮我扶一下。”
“来啦,你往左一点点,对,就这样。”
“oK,很完美。”
江榆蹲在地上忙前忙后,长发随意挽了个低马尾,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陈知柚一边贴喜字一边打趣她,“可以啊绵绵,几年不见,还是这么能干。”
“那可不,”江榆扬着下巴,难得露出一点小得意,“当年这些我可没少做。”
众人一愣,看着江榆笑了笑,心照不宣的没有问起她在京市的生活。
……
婚礼前一天的晚上,一屋子暖黄灯光裹着热闹的笑声,伴娘团终于凑齐了。
门锁传来“嘀嗒”一声。
程筱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清脆嗓门一响起。
“当当当,家人们,我来啦!”
陈知柚瞬间笑出声,一把掀开纱裙跑过去,“程筱,你可算到了。”
一身休闲装扮的程筱站在门口,额角带着点赶路的薄汗,笑容依旧明亮又爽朗。
她刚跨进门槛,一屋子人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闹开了。
“哎哟喂,我们的压轴人物终于登场了”
“最后一个到的啊程筱,罚你等会儿给我们所有人拍十张美照。”
“可想死你了,路上累不累?快进来坐。”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有人接过她的背包,有人递上水。
江榆也快步走了过来,眼睛亮得发光,不等她站稳就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她满脸激动,“程筱,好久不见。”
“绵绵。”程筱一眼就看到她,惊喜地睁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乖。”
陈知柚笑得一脸得意,“就等你了,现在伴娘团全员到齐,明天我就是最幸福的新娘。”
程筱放下相机,故意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累惨的样子,“可不是嘛,为了赶上你的大日子,我下班后,一路赶地铁,差点没累死,结果一来就被你们围攻。”
话虽这么说,她嘴角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程筱放下背包,熟练地掏出相机,对着一屋子闹作一团的女孩“咔嚓”拍了一张,笑着扬了扬相机。
“先给你们拍点花絮,明天的婚礼,交给我,保证把我们阿柚拍得美美的。”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声。
第70章 绵绵他哥,你是不是喝多了?
陈知柚婚礼当天,酒店宴会厅被鲜花与暖光裹得温柔又热闹,她挽着新郎的手缓缓走在红毯上,裙摆轻扬,笑得眼里泛光。
江榆和几位伴娘站在台边,跟着红了眼眶,她是真心为好友感到幸福。
而江淮安静坐在宾客席角落,不主动搭话,也不凑热闹,全程目光都落在台上的江榆身上。
程筱忙里偷闲歇脚时,留意到了这个一直沉默却身形出众的男人,想起这是江榆的哥哥。
怕他一个人坐着不自在,程筱便端着杯水主动走了过去。
她语气开朗又贴心,“哈喽!绵绵他哥,你坐这儿呀,辛苦啦,这几天一直陪着绵绵,现场人多,要是不习惯就跟我说,我带你去旁边休息区坐坐。”
江淮微微一愣,随即礼貌颔首,声音温和,“没事,我不麻烦,你们忙就好。”
“别客气呀。”程筱笑得大方,丝毫不见生疏,“绵绵难得回来,今天又这么开心,多亏你陪着她,你要是无聊就跟我聊聊天,我可是社交小达人,包你不闷。”
她几句话说得轻松又舒服,完全没有刻意讨好,反倒让江淮放松不少,轻轻勾了勾唇角,“谢谢,我看着她开心就好。”
仪式落幕后,宾客们渐渐涌向宴会厅中央,工作人员举着扩音器招呼大家集合拍大合照。
红色的背景板前,陈知柚和李安站在最中间,江榆跟着伴娘团,自然地站到了第二排的侧边位置。
她刚站定,正低头理着裙摆,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道带着几分熟稔的气息。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扶了一下她身后的椅背,避免她往后仰时撞到。
“好久不见,绵绵。”
低沉的嗓音透过人群的嘈杂传过来,江榆的动作猛地一顿,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又是沈乔年。
他怎么在这里?
明明一个月前,她还在京市的机场送他离开,看着他登机回港城。
此刻的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比在京市时清隽了些,却依旧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贵气。
他就站在她身后的位置,恰好是大合照里,她身后的那个空位。
江榆的呼吸乱了一拍,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榆微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更没想到,还能站在你身后拍照。”
江榆的心跳有些快,她连忙转回头,不敢再看他。
旁边的程筱正忙着调整相机,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是大声喊着,“麻烦大家都站好,靠近一点,笑一笑。”
说完,她马上也加入了人群中,刚好是江淮的旁边。
工作人员举着相机,喊着口令,“来,准备——三,二,一!”
江榆下意识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可后背却因为身后站着的人,变得有些僵硬。
沈乔年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江榆发顶柔软的碎发上,他微微侧身,尽量不碰到她。
却在摄影师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极其自然地将目光投向了镜头,与她的身影,一同定格在了这张热闹的合照里。
人群中的江淮目光一扫,便精准地捕捉到了江榆身后的沈乔年。
他微微一顿,眸色瞬间沉了几分。
那个港城来的男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合照拍完,人群渐渐散开,江榆刚松了口气,就见沈乔年走向了新郎身边,抬手自然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熟稔得不像话。
她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她正疑惑,陈知柚就挽着新郎李安笑着走了过来,先朝沈乔年挥了挥手。
她才转头凑到江榆耳边小声说:“你俩居然认识啊?我还想着给你介绍呢,他跟我老公是应酬上认识的好朋友,人特别靠谱,人长得还帅气。”
江榆一怔,连忙想开口,可陈知柚却先自顾自继续说,眼里带着点撮合的笑意,“我之前就跟你提过的那个优质男生就是他,本来还担心你见了会尴尬,结果你们早就认识啦。”
“说起来,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你游戏好友长什么样、叫什么……但今天一看,觉得你和沈乔年站一起特别配,一直想悄悄撮合你们接触呢。”
江榆见陈知柚说得一脸期待,不知道她早就已经结婚了。
江榆听得心里又慌又乱,只能攥着裙摆勉强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坦白。
而且,陈知柚更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曾经的游戏好友。
一旁的江淮把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目光淡淡扫过沈乔年。
又落回江榆紧绷的侧脸,心里瞬间明白了几分。
这个港城来的男人,和江榆绝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沈乔年站在不远处,把陈知柚的撮合话听进耳里,唇角勾起一抹不动声色的笑意。
不远处的程筱刚收好相机,撞见这微妙的气氛,眼睛一亮。
她悄悄凑过来撞了撞江榆的胳膊,小声八卦:“哇,这位帅哥是谁啊?跟新郎认识,还跟你有关系?”
江榆连忙摇头,只含糊道,“之前认识的朋友。”
沈乔年远远看着江榆慌乱躲闪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和李安继续说着话,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当婚礼晚宴接近尾声时,气氛热闹到了顶点,陈知柚和李安一起和宾客一桌桌敬酒去。
江淮本就不善喝酒,却架不住新郎几个朋友轮番劝酒,再加上今天看着江榆真心开心,心底松快,几杯红酒下肚,竟慢慢染上了薄醉。
他原本清俊沉静的眉眼染上一层浅红,坐姿依旧端正,只是眼神微微发沉,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程筱收拾好相机刚好路过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独自醒酒的他,脚步顿了顿,立刻端了一杯柠檬水走了过去。
“绵绵他哥,你是不是喝多了?”她蹲下身,声音放轻,“我扶你去旁边休息室坐一会儿吧,这里太吵了。”
江淮缓缓抬眼,视线落在程筱明亮又关切的脸上,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一句话。
程筱小心地扶着他的胳膊起身,他身形很高,微微靠着她时,带着淡淡的酒气与干净的雪松味。
她一路稳稳扶着他走进安静的休息室,让他在沙发上坐下,又跑去拧了热毛巾,轻轻递到他手边。
“擦擦脸会舒服一点。”
江淮接过毛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俩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婚礼的音乐,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江淮抬眼看向程筱,平日里寡言的人,此刻醉意上来,竟难得开口,“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呀。”
程筱笑了笑,继续说:“之前还担心绵绵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不开心呢,但今天看得出来你对她是真的好,我都替她高兴。”
“更何况,你应该是不怎么喜欢这种场合,是不是觉得很闷?”
江淮看着程筱眼底毫无保留的开朗与善意,心底那块向来沉稳冷寂的地方,突然轻轻软了一块。
“我不闷。”他声音很低,却格外认真,“有你在,不闷。”
程筱猛地一怔,脸上突然有点热,连忙别开眼,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天啊!
他醉了,然后糊涂了吧。
第71章 你很吵,但我喜欢
程筱脸颊还烫着,不敢再看江淮,可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刚好撞上江淮落在她脸上的目光。
他的眼神没了白日里的清冷,被酒意浸得温软,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她心跳又是一乱,连忙起身想找点事做,“我再去给你倒杯水。”
手腕刚一动,就被江淮轻轻拉住了。
他的指尖微凉,轻轻扣住程筱的手腕,力道很轻,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不用。”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酒后的沙哑,格外好听,“就这样,坐一会儿就好。”
程筱僵着身子,慢慢坐回原地,手腕还被他轻轻握着,肌肤相贴的地方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一路麻到心底。
江淮没有松开,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你很吵。”他说。
程筱一愣,刚想疑惑不解地开口,就听见他慢悠悠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耳语。
“但我喜欢。”
程筱猛地抬头,撞进江淮深黑又温柔的眼底,那里面清清楚楚映着她的样子。
她呼吸一下子停住,脸颊烧得厉害,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让人心慌的暧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看着他。
江淮看着她瞪圆眼睛、手足无措的样子,唇角极轻地往上弯了一下。
他微微松开一点手,却没有完全放开,改成用指尖轻轻、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像试探,又像珍视。
“以前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他低声说,语气认真,“很亮。”
像小太阳,亮得让他移不开眼。
程筱的心脏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攥住,怦怦地跳,快要撞出胸口。
她不敢再看江淮,轻轻往回缩了缩手,“你喝多了,在说胡话。”
“没有。”江淮立刻否认,眼神认真又执拗,“我很清醒。”
程筱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她明明没喝一口酒,却觉得自己比江淮还要醉。
心跳乱得不成样子,耳边全是自己咚咚的声响,眼前只剩江淮温柔又认真的眼神。
她还在轻轻挣扎着想收回手,指尖却被他温柔地扣着,像一簇小火苗,在她心底烧得发烫。
“你真的喝多了……”她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别再说了……”
江淮没放手,反而微微倾身,朝她靠近了一点。
距离骤然缩短,他带着淡酒与清冽的气息,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江淮的目光落在程筱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又缓缓下移,停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要命。
“我没醉。”
程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抬头,刚想再劝他,可刚一抬眼,唇瓣就不经意擦过了江淮的唇角。
一瞬间的触碰,像一道惊雷,在俩人之间轰然炸开。
时间像是彻底静止了。
程筱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她刚才……
亲到他了?
江淮的瞳孔也微微一缩,扣着程筱指尖的手微微收紧,没有推开,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力道,轻轻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这个无意的触碰,像是点燃了最后一根引线。
他没犹豫,微微低头,再次覆上了她的唇。
软软的,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气,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程筱彻底懵了,浑身僵硬,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她的脸颊烧得快要滴血,耳朵红透,连脚趾都蜷缩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懵。
江淮吻得很轻,没过几秒,就离开了她的唇。
他依旧握着她的指尖,呼吸微喘,“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说胡话吗?”
程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江淮,眼睛里水汽氤氲。
-
另一边,喧闹的宴会厅角落,沈乔年还是找到了独自透气的江榆。
他一步步走近,身影落在她面前,挡住了暖黄的灯光。
江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垂着眼不想理他,指尖微微攥紧,只想装作没看见。
可沈乔年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站在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
“绵绵,你在这里,很开心,对不对?”
江榆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依旧没抬头。
他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目光温柔得近乎蛊惑,缓缓开口,“如果你想,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不用再回去。”
江榆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与不解,怔怔地看着他。
她不懂。
不懂他说的“不用回去”是什么意思,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沈乔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认真,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轻轻引诱。
“回到你熟悉的地方,回到这些真心对你的朋友身边,做你喜欢的事情,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勉强自己,你真的,不想回来吗?”
江榆听完后,她的心跳骤然乱了,脸色微微发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乔年没有直接提江母,却字字句句都在指向她在京市那段压抑的生活。
更讽刺的是,他确实是把她藏在心底最不敢说的渴望说了出来。
江榆指节微微泛白,心底那点悸动被她强行按了回去。
“我是过得很开心,但我不能留在这里,路已经选好了,我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
沈乔年目光锐利又温柔,一眼就看穿了江榆在强装平静。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疼惜:“你心动了,绵绵,我看得出来。”
一句话,又精准戳中她藏得最深的心思。
江榆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倔强覆盖。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着他,“那都不重要了,沈乔年,你也往前走吧,别再盯着我了。”
“我们早就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了,你值得更好的,别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江榆一直都知道,从她被江家认回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回不去了,当不回曾经的自己了。
她是喜欢一个念旧的人,但不会一直回忆过去。
她喜欢往前走,往前看。
沈乔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口微微发涩。
他没有再逼她,只是轻声说:“好,我不逼你,但绵绵,我会等,等你哪天不想往前走了,回头,我还在。”
紧接着,江榆又听到他继续说,“你真觉得,祁言琛短短几个月的喜欢,真的能抵得过一辈子吗?”
第72章 你让她舒服了、上瘾了……
沈乔年往江榆轻轻迈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敲在她心上。
“他对你好,宠着你,护着你,或许是真的。可这份喜欢来得太快,太热烈,太像一时冲动。男人的新鲜感最不值钱,等这份热乎劲过去了,等他腻了、倦了,你在他那里,又算什么呢?”
话落,江榆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没有说话。
沈乔年看着她这样,马上放软了语气,“绵绵,我不是要逼你选择,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别把自己的一辈子,赌在一场不确定的新鲜感上。我可以等你,等你看清,等你回头,等你愿意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
京市深夜,祁言琛坐在漆黑的车里,车窗半降,冷风灌进来也丝毫不在意。
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没抽,江榆说过希望他不要学会抽烟。
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太烦躁了。
他看着面前的平板里,正反复播放着跟踪人员传回的录音与现场画面。
画面里是婚礼热闹的背景,而江榆和沈乔年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清晰传进他耳中。
“别把自己的一辈子,赌在一场不确定的新鲜感上。”
祁言琛的指节猛地收紧,眼底翻涌着阴鸷与冷戾。
他沈乔年凭什么确定他对江榆的感情是新鲜感。
可下一秒,心口又被巨大的恐慌淹没,他怕江榆信了这些话。
因为江榆从此至终都没有对他敞开心扉,这让他感到很失败。
没过多久,傅知衍发了一张截图和一句话过来。
[你看看,沈乔年这小子什么意思?他搞这一出,幼不幼稚啊?]
祁言琛抬眼,目光落在屏幕上。
是沈乔年的朋友圈。
是一张大合照,照片里江榆站在人群里笑得干净明亮,而沈乔年,就稳稳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得温柔。
配文只有一句,清淡得像随口一说。
——不止新婚快乐。
傅知衍看得心急,直接给祁言琛打了个电话过去。
“阿沈,你别觉得他就是简单祝福,这话里有话。”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不止新婚快乐’——意思是,他开心的,不只是婚礼,还有在婚礼上见到了你老婆。他这是明着宣示,他见到她了,还站在她身边了。”
祁言琛没说话,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冷意从眼底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当然懂。
不止新婚快乐。
不止祝福。
不止旁观。
沈乔年是在告诉所有人,他重新出现在了江榆的世界里,且近得可以站在她身后,同框入照。
这条朋友圈,不仅是是挑衅,更是对他的宣告。
祁言琛死死盯着照片里,傅知衍还继续小声补了句,“我估计他是见到江榆,才这么高调。”
话落,祁言缓缓收回目光,他声音很低,冷得像冰。
“他见了,又如何。”
“江榆心里清楚,该回谁身边。”
话虽如此,可沈乔年这一招,已经精准戳中了他最痛的软肋。
自从听完录音后,他就知道沈乔年和江榆不单单是游戏搭子关系,要不然她也不会听到那些话后沉默。
他怕江榆会动摇,怕她真的相信他的爱只是一场短暂的新鲜感。
而傅知衍知道这会儿祁言琛心里肯定不好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建议。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狠劲,“阿琛,我跟你说句实在的,对付沈乔年这种步步为营的没用。”
他语气顿了顿,抛出了那个酝酿已久的想法:“要不一不做二不休,你和江榆要个孩子?”
话落,祁言琛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只要有了孩子。”傅知衍摊牌道:“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父凭子贵也好,情深意重也罢,有个孩子拴着,沈乔年就算再等,也等不到结果,他自然就死心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祁言琛心底轰然炸开。
要个孩子。
他不是没想过。
想象过江榆挺着孕肚,懒懒地窝在他怀里撒娇,想象过孩子眉眼像她,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想象过一家三口,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插足。
这个想法一旦冒头,就带着致命的诱惑,让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指尖甚至因为心动而微微发热。
这确实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可下一秒,祁言琛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江榆的脸。
他想起上次俩人闲聊,她小声说“现在还早,我还没准备好”时的模样。
他知道,她还不想那么快要孩子。
祁言琛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心底的火苗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半。
他了解江榆,她看似柔软,骨子里却极有主见。
若是他用这种方式逼她,怕是会适得其反。
“她不愿意。”他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纠结与克制,“她还没准备好。”
“准备?”傅知衍急了,索性把话挑明了,“感情里哪有那么多准备好?沈乔年都兵临城下了,你还跟我谈准备?”
他字字句句都戳在祁言琛的痛处,“你也知道江榆的性格,她看着软,其实倔得很,一旦她真的喜欢上了谁,认定了谁,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现在她是选了你,可沈乔年在旁边虎视眈眈,万一哪天她真被他哄了去。到时候别说孩子了,人都跟别人跑了。”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祁言琛的心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交替浮现出江榆跟沈乔年离开的背影,胸口就疼得厉害。
他第一次,在理智与占有欲之间,陷入了如此痛苦的纠结。
良久,他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最终,只沉声道了一句:
“让我想想。”
傅知衍看他半天憋不出一句硬话,只会自己纠结,当场就恨铁不成钢吐槽。
“你啊你,在外边杀伐果断,一碰到江榆就变成愣头青。”
祁言琛皱着眉抬眼,明显没听懂他话里有话。
傅知衍左右看了眼旁边没有人经过,便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直白:“你要是一时半会儿抓不牢她的心,那就先让她离不开你的人,离不开你的身体。”
祁言琛僵了一瞬,脑子还是没转过弯:“什么意思?”
傅知衍差点气笑,干脆挑明:“就是床上那点事呗,你让她舒服了、上瘾了,她才会打心底里认定你,别人再怎么撩,都入不了她的眼。”
这话一落,祁言琛脸色瞬间变得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难堪又认真的坦白。
“我们只做过一次。”
第73章 明天我一定早点回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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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有男朋友了
江榆这一声喊,让程筱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停下脚步,挤出一个慌乱又不自然的笑。
她声音都有点发飘,“绵绵,江先生……你们怎么还没走呀?”
她刻意喊他“江先生”,就是想拉开和江淮的距离。
江榆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挽住程筱的胳膊,语气里满是雀跃,丝毫没察觉到她的不自在。
“我们临时决定多留一天,明天一早再走,阿柚说晚上再聚最后一次,吃顿夜宵,你可不许再找借口跑了。”
程筱被江榆挽得身子一僵,指尖下意识地抠着背包带,只能僵硬地点点头:“好啊,我不跑。”
她偷偷抬眼,余光飞快地扫了江淮一眼,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
他就站在江榆身侧,身姿挺拔,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冲淡了几分平日的清冷。
在去往夜宵店的路上,程筱感觉气氛格外微妙。
江榆和陈知柚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聊着今天拍的照片,笑声不断。
而她和江淮落在后面半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两条平行线。
江淮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看似落在前方的妹妹身上,实则余光一直牢牢锁在身侧的女孩身上。
看着程筱刻意拉开的距离,他心底既有一丝懊恼,又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想跟她说点什么,打破这份尴尬,想问问她昨天有没有因为那个吻感到不舒服,想解释自己昨天并非完全醉酒。
可话到嘴边,看着程筱那副受惊小兔子般的模样,又咽了回去。
一路无话,直到走进夜宵店包厢,程筱才像是松了口气,飞快地找了个离江淮最远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假装认真地研究。
江淮看着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最终在她斜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包厢里很快热闹起来,程筱一看到陈知柚拿起啤酒瓶就要开,她的心猛地一慌。
昨天就是因为酒,才发生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陈知柚兴致勃勃地挥了挥瓶子,“难得聚一次,今晚必须不醉不归。”
江榆还在旁边乐呵呵帮腔,“那少喝一点,开心就好。”
只有程筱,整个人绷得像根弦,坐立不安,看着服务员很快把酒送上来,冰凉的玻璃瓶一放在桌上,她的心跳就跟着漏了一拍。
她尴尬的笑了笑:“我今晚不想喝酒,喝橙汁就行了。”
江榆一愣,虽然这几年没怎么和程筱见面,但还是多多少少知道她性格。
她总感觉她今晚安静了很多。
陈知柚也是和她想到一块去了,疑惑道:“程筱,今天你很奇怪耶。”
江榆也点点头,问:“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事?”
程筱轻咳了一声,心虚道:“是有一点,明天还要上早班。”
话落,江榆和陈知柚恍然大悟。
江榆:“那等一下大家都早点回家休息。”
陈知柚:“没问题。”
程筱笑了笑没说话,她已经被江淮那道视线看得浑身发烫,只能死死盯着面前的杯子。
脑子里又控制不住的在想:
完了。
今晚有酒,还有他,
她怕他又要醉得一塌糊涂了。
吃到一半时,江榆突然放下筷子,起身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陈知柚立刻跟着举手:“我也去我也去,等我。”
俩人说说笑笑推门出去,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包厢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瞬。
程筱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指尖攥得衣角都发皱。
现在,偌大的包厢里就剩下她和江淮两个人。
她一直低着头,满脑子都是:
怎么办,只剩下他们了……
而对面的江淮也没了刚才的平静,长睫微垂,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先轻轻开了口:“程筱。”
这一声轻唤,让程筱身子猛地一颤,依旧不敢抬头,小声回:“嗯,我在。”
江淮看着她这副受惊小兔子的样子,指尖在桌下轻轻蜷起,终于还是主动提起了那件让俩人都心乱的事。
“昨天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我不是酒后胡言。”
话落,程筱脑子一片空白,她不敢接话,连呼吸都放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砸进了她心底。
他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江淮的目光轻轻落在程筱低垂的头顶,温柔道:“我没有喝多,也没有开玩笑。”
他微微倾身一点,声音更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她心尖。
“你很吵,但是我喜欢。”
“你很亮,我移不开眼。”
最后几个字,再也没有酒意的遮掩,没有暧昧的烘托。
程筱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攥紧,怦怦狂跳,连耳朵都嗡嗡作响。
她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江淮,刚好撞进他深黑又温柔的眼底。
她瞬间又慌得低下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嘴唇轻轻抿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慌乱的念头:
不行,绝对不行。
他是绵绵的亲哥哥,就相当于是她的哥哥,是她不能碰的人。
昨天晚上那个吻已经够荒唐了,要是再回应,她以后怎么面对绵绵,怎么面对这段友情?
心慌到了极致,程筱咬了咬下唇,心一横,猛地抬起头看向江淮。
她声音又轻又急,“江先生,你别再说了。”
江淮的眼神微微一凝,喉间的话顿住。
程筱攥紧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硬着头皮把那句违心的话说出口。
“我有男朋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地看见,江淮眼底的温柔与期待一点点暗了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灯。
他原本微倾的身子缓缓坐直,长睫垂落,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在桌下不自觉地收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程筱不敢再看他受伤的神情,慌忙低下头,盯着桌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昨天就当是误会,是喝多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也别在意了。”
她和绵绵的友情摆在那里,她不能越界,更不能贪心。
更何况,她和江淮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而江淮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周身的气息重新变得清冷,只剩下眼底藏不住的失落与错愕。
他没有追问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黯然。
“好。”
“我知道了。”
? ?说句真心话,其实我没想着给哥哥安排感情线的,后面写着写着就冒出来了,只能顺其自然了,还不知道是he还是be(???)つ
第75章 这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第二天一早,江榆登机落座后,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跑道上缓缓滑行的飞机,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知道江淮是站在自己这边,江榆干脆把心里的不舍说了出来。
“哥,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回南城啊……不用怕妈念叨,不用急着赶回去,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江榆说完,半天没等到回应,才猛地察觉到不对劲。
从酒店出发到机场,再到上机,江淮全程都沉默得可怕。
江榆心里一紧,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满眼担忧,“哥,你到底怎么了?从昨晚开始就怪怪的,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话落,江淮这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江榆,眼底的黯然飞快掩去,只余下一片浅淡的平静。
他声音比平时更冷,几乎听不出情绪,“没事,只是有点累。”
可只有江淮自己知道,他不是累。
是心底那块被程筱硬生生推开的地方,还在一阵阵发闷。
她那句“我有男朋友了”,像一根细针,扎得他连伪装都觉得费力。
他以为留下一天能靠近程筱一点,但没想到最后,只得到了一个让他彻底心死的答案。
江榆看他强撑着不愿说,也不好再追问,只能小声安慰:“那你靠一会儿睡一觉,到了我叫你。”
“嗯。”
江淮低低应了一声,重新偏头看向窗外。
-
京市,飞机落地,滑行、停稳。
江榆刚跟着人流走出到达口,目光下意识就往人群里扫。
她几乎一眼就看见了祁言琛。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外套,身姿挺拔,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周身气场冷冽,和周围匆忙的旅客格格不入。
江榆立刻提着小步子朝他跑过去,“祁言琛。”
祁言琛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绵绵,累不累?”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
“还好。”江榆乖乖抬头看他,眼睛弯了弯,“你等很久了吧。”
祁言琛没直接回答,只是目光轻轻扫了一眼她身后的江淮,微微点头示意。
最后视线又落回江榆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昨天玩得开心吗?”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有没有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热。
江榆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认真点头:“开心呀,就是有点舍不得朋友。”
祁言琛喉结轻滚,没再多问,只是伸手,很轻地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
“先回家,我有话,想跟你说。”
一旁的江淮看了一眼俩人相握的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最终只是淡淡开口:“我先回去了。”
祁言沈微微颔首,“路上小心。”
江榆挥了挥手,“哥,再见。”
她说完刚回头时,整个人已经被祁言沈拉着朝停车场走去。
-
回到家时,江榆一进门就松了浑身的劲儿,把小背包往玄关柜上一放,连跟祁言琛多说两句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先去洗澡换衣服睡觉啦,昨晚睡得太晚,今天又起太早。”
她揉着发酸的眼角,带着浓浓的困意上楼去。
祁言琛:“去吧,好好睡,不用设闹钟,我不叫你。”
江榆点点头,飞快洗了个澡,换上宽松柔软的睡衣,一头栽进被窝里,几乎是沾枕就睡。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连梦都没做,不知不觉已经睡到了傍晚。
直到江榆肚子隐隐发出空空的抗议,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江榆揉着眼睛坐起身,脑子还有点发懵,刚走到楼梯口,一股浓郁又熟悉的饭菜香就顺着楼梯飘了上来,勾得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慢慢走下楼,一眼看到男人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她轻轻喊了一声,“祁言琛。”
祁言听见江榆的声音,回头看了眼刚睡醒、头发还乱糟糟的江榆。
他动作顿了顿,说:“你先去沙发上坐一会儿,马上就好,要是饿了,橱柜里有小饼干,你先垫垫肚子。”
江榆乖乖应了一声,却没走远,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祁言琛,眼睛亮晶晶的。
看着满屋子喷香的饭菜,她忍不住小声惊叹,“你什么时候厨艺变得这么好了呀?”
在她印象里,祁言琛以前顶多只能煮个面,哪里会做这么多色香味俱全的菜。
祁言琛翻炒的手微微一顿,认真回大:“就这几天特意去学的。”
他听张婶说起过江榆最喜欢会做饭男人,他才去学的,就是为了可以好好把她的胃牢牢累。
后面的话祁言琛没说出口,可江榆也瞬间就懂了。
她心底猛地一软,一股又酸又甜的暖意直直涌上来,她想起昨天电话里,祁言琛失落又委屈的声音。
她轻轻抿了抿唇,没说话,而是走到祁言琛面前,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你真好,奖励你的。”她说。
江榆还没来得及往后退,整个人就被一股带着暖意的力道轻轻扣住了。
祁言沈不得她反应,俯身压了下来,微凉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这一次的吻,不同于江榆刚才那一下轻浅的。
祁言琛试探着抵开她微怔的唇齿,温柔地缠了上来。
厨房暖黄的灯光裹着饭菜香,连空气中都变得黏腻暧昧。
江榆整个人僵在祁言琛怀里,眼睛微微睁大,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吻很轻,却又格外缠人……
这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他是从哪里学会这样吻她了?
直到江榆快喘不过气时,祁言琛才稍稍松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喘,眼底暗沉又滚烫,牢牢锁着她泛红的脸。
他笑道:“绵绵,下次记得呼吸。”
江榆此时脸颊烫得厉害,小声呢喃,“知道了。”
她稍稍偏开脸,不敢再对上他滚烫的目光,继续说:“先吃饭吧,我真的好饿。”
祁言琛低笑一声,顺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好,吃饭。”
他转身将锅里的菜一一盛出来,摆盘精致,香气扑鼻。
江榆乖乖坐到餐桌旁,眼睛一亮,桌上不仅摆了热气腾腾的菜,旁边还放着一瓶开醒好的红酒,两只高脚杯静静立着,灯光一打,浪漫得不像话。
她微微睁大眼,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还准备红酒了,突然搞得这么浪漫干嘛?”
第76章 我勾引自己的老婆,怎么了?
“庆祝你回家。”
祁言琛拿起酒瓶,缓缓往杯子里注入暗红色的酒液。
他抬眼看向江榆,眼轻声说,“庆祝我的绵绵,终于回来了。”
一句话,说得江榆心口又是一软,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悄悄快了几分。
吃完饭后,餐桌很快被祁言琛收拾得干干净净,做完这些后就上楼。
祁言琛:“你在沙发上歇一会儿,我去洗澡。”
江榆:“嗯。”
江榆抱着抱枕蜷在沙发里,下午睡足了,精神头好得很,随手点开一部温馨慢节奏的电影看。
没一会儿,祁言琛洗完澡了,他只松松系了一件黑色浴袍下楼。
他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在江榆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一陷。
距离一下子近得要命,她能清晰闻到祁言琛身上清冽又暖的味道。
江榆眼睛还盯着电视,注意力却早就飘了,脸颊悄悄发烫。
余光里全是祁言琛半湿的发、泛红的耳尖、若隐若现的肩线,还有浴袍下紧绷又好看的腰腹线条。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祁言琛侧头看她,声音被热水泡得低哑又撩人,“看什么这么入神?”
他说话时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江榆浑身轻轻一颤,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这家伙。
绝对是故意的。
江榆被他若有似无的气息撩得耳根发烫,实在憋不住,抱着抱枕往旁边挪了一小截,抬眼瞪他,直接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祁言琛,你是不是故意的?”
祁言眉梢微挑,声音慵懒又惑人,“什么故意?”
“你穿成这样。”她脸颊一红,声音放轻,却还是鼓起勇气问出口,“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静了半秒。
祁言琛看着江榆躲闪又好奇的眼神,低低笑出声,那笑声哑得发酥。
他非但没否认,反而大大方方承认了。
“是。”他微微倾身靠近她,浴袍领口又松了些,气息尽数裹住她,“我就是在勾引你。”
江榆猛地一怔,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不等她说话,祁言琛伸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眼底滚烫又认真,一字一句说:“你是我老婆。”
“我勾引自己的老婆,怎么了?”
他的声音又低又烫,带着占有欲,裹着暧昧,直直砸进江榆心底。
江榆瞬间被他说得脸颊烧到发烫,连呼吸都乱了,整个人僵在沙发上,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明明是祁言琛耍流氓,可被他这么理直气壮一说,反倒成了她不该害羞一样。
她眼神慌乱,脑海中闪过一句话:
他这样子真的太犯规了。
江榆被祁言琛理直气壮的样子撩得又羞又恼,心底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猛地冒上来。
她才不要一直被他牵着走。
她咬了咬下唇,猛地撑着沙发起身,有模有样地跨坐在了祁言琛的腿上。
江榆柔软的身子稳稳落下去的瞬间,祁言琛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底的慵懒瞬间被浓烈的错愕取代,显然完全没料到她会不按套路出牌。
他今晚刻意穿成这样、准备红酒,甚至后面还偷偷喝了一小口给自己壮胆,就是怕太唐突,哪想到她居然比他还大胆。
江榆双手轻轻一抬,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抬着下巴。
她声音软乎乎却又故意装出强势的样子,“你不是要勾引我吗?那你说说,你想怎么勾引我?”
江榆的气息轻轻洒在他的颈间,带着女人独有的甜软。
祁言沈琛琛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呼吸瞬间就乱了,原本准备好的情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看着他愣住的样子,江榆心里悄悄泛起一丝得意,像是打赢了小胜仗。
她鬼使神差地微微偏头,对着他滚动的喉结,轻轻亲了一下。
“唔……”
祁言琛浑身猛地一震,低沉的闷哼从喉间溢出,原本揽在江榆腰侧的手瞬间收紧,将她牢牢按在自己怀里。
清晰的生理反应毫无遮掩地抵在了她的,滚烫又强势。
江榆身子一僵,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上一秒的嚣张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慌乱与紧张。
她猛地想起了上一次。
那种撕裂般的疼,那种让她害怕到发抖的痛感,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原本主动的她瞬间瑟缩了一下,勾着他脖子的手微微发紧。
她声音带着明显的怯意和后怕,轻轻颤着,“我怕疼。”
听到江榆那句带着哭腔的“我怕疼”,祁言琛眼底的欲望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猛地想起好友再三叮嘱的话,要慢、要温柔、要取悦、等她完全放松。
下一秒,他直接打横将江榆稳稳抱起,保持着她跨坐的姿势,让她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
江榆下意识地收紧双腿缠住他的腰,双臂紧紧勾着他的脖子,脸颊埋在他颈窝。
浴袍因为动作松垮得更厉害,温热的肌肤相贴,暧昧的温度一路灼烧。
他抱着江榆大步走进卧室,一脚轻踹关上门,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随即俯身笼罩住她。
暖黄的床头灯洒在俩人身上,他低头,吻一点点落下,从额头、眉眼、鼻尖,最后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可以吗?”他问。
江榆一愣,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祁言琛还在强忍。
她不好拒绝,点了点头。
“可以。”
话落,祁言琛的唇慢慢往下移,掠过她泛红的耳尖,落在纤细的肩颈处。
今天回温了,江榆穿的是宽松的薄款睡裙,肩带细细软软搭在肩上。
祁言琛微微偏头,用齿尖轻轻咬开那根细肩带,布料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一片细腻肌肤。
他的吻跟着落下去,轻咬、轻吮,惹得她身子轻轻发颤。
另一只手没有闲着,隔着轻薄的睡裙,掌心贴着她的腰侧缓缓摩挲,从腰际慢慢向上。
江榆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呼吸轻颤,原本的害怕渐渐被暖意取代,只能紧紧抓着他的浴袍。
他贴着她的耳畔,一字一句安抚,“绵绵,你别怕,我会很慢,很轻,不会让你疼的。”
第77章 我对你不是一时的新鲜感,你别信他,好不好?
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向江榆袭来,她刚心底那点刚放松下来的安全感,瞬间又提了起来。
“祁言琛,等一下,我好像又来大姨妈了。”江榆又惊又慌。
可是她记得她大姨妈不是现在这个时候来。紧接着下一秒祁言琛贴着她发烫的耳廓,气息微沉,低声笑,“不是,那不是你怕的那个,是你多虑了。”
话落,江榆整个人懵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时,脸颊烧得能滴出血。
同时,她心里也越来越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一直缠得她浑身发紧。
“可是我现在很难受,怎么办?”
祁言琛见江榆眼神逐渐迷离,低声哄道:“乖,再等一下,很快就好了。”
她双手抓着祁言琛的肩膀晃了晃,语气又娇又乱,“不要等了,你快一点,还有,你快把手拿开。”
她本以为祁言琛会像上回那样很快就处理好了,可他明明应着“快了”,动作却依旧慢得磨人,半点没有加快的意思。
这一次,男人没有再回答。
他只埋在她颈间,一遍又一遍哑声唤她的小名:“绵绵……绵绵……”
江榆完全记不清这场纠缠是什么时候停下的,只知道她浑身酸软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再次累得直接昏睡了过去。
结束后,祁言琛抱着浑身发软的江榆,低头在她发烫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他低喃道:“绵绵,我是真的好爱你,我对你不是一时的新鲜感,你别信他,好不好?”
-
天刚亮透一点,江榆就醒了,她一睁眼,见祁言琛还在睡,可手臂依旧牢牢圈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她猛地闪过昨晚那些又烫又乱的画面,脸颊“唰”地烧得通红。
她僵硬地躺着,不敢大动,脑子里乱糟糟的。
明明她和祁言琛才几天没见,他怎么就突然这么会了。
第一次时他虽温柔,却总带着几分克制与生疏。可昨晚还带着一丝让人招架不住的强势,连哄带撩,步步紧逼,把她弄得溃不成军。
江榆再次偷偷抬眼,瞄了瞄身旁还没醒的男人。
眉骨锋利,鼻梁高挺,睡着时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温顺。
她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张清冷的脸,和昨晚那个一遍遍喊她“绵绵”、动作又慢又磨人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直到身旁的人突然动了动。
祁言琛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暗沉,视线一落就定在江榆泛红的脸颊上。
他手臂微微收紧,把她更贴地拥在怀里,嗓音低沉沙哑,“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还痛吗?”
一句话,让江榆耳朵瞬间爆红,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敢看他,只小声支吾。
“不痛了。”
祁言琛看着江榆躲躲闪闪的眼睛,喉间低低笑了一声。
他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尖,声音慵懒道:“不痛就好。”
江榆被他碰得一颤,继续往回缩了缩,嘟囔道:“你别乱摸。”
“不乱摸。”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软的吻。
祁言琛:“我只是心疼你。”
他语气顿了顿,指尖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滑,声音放得更轻,“昨晚,是不是把我们绵绵累坏了?”
“你……”江榆见祁言琛一直在说昨晚的事,于是抬手就往他胸口轻推,“你不许再说了。”
祁言琛顺势抓住她的手,按在枕边,十指轻轻扣住。
他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凑近江榆耳边,道:“不说也行。”
“那绵绵告诉我,几天没见,我有没有进步?”
他手掌轻轻覆在她后腰,温柔地揉了揉,语气带着几分得逞的味道。
“我可记得你昨晚明明很舒服,现在倒害羞了?”
听到这话,江榆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怎么也想不到,从前那个温柔克制的男人,如今不仅动作变会了,连嘴都这么会撩。
还一口一个喊她的小名。
她羞得不敢再看他,闷声道:“你明明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不敢。”祁言琛低头,目光温柔,“现在,我只想对你好。”
“而且,绵绵这么可爱,我当然要慢慢学,学到你满意为止。”
江榆脑子“嗡”的一声,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
“绵绵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说昨晚睡得太舒服了。”
江榆看着祁言琛似笑非笑的模样,只觉得羞死了。
能不能一大早别老提昨晚的事情,怪让人羞耻的。
她轻咳了一声,只觉得黏腻腻的不舒服,小声说了一句“我要去洗澡”,就撑着身子想下床。
可脚刚一沾地,腿近来一阵发酸发软,力气瞬间被抽走,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往下踉跄。
但腰上突然一紧,祁言琛眼疾手快地把江榆捞回怀里。
“慢点。”他说。
江榆整个人跌在祁言琛胸膛,窘迫极了,恨不得当场找个缝钻进去。
祁言琛低头,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哑得温柔,“绵绵,腿软成这样,还敢乱跑?”
他抬手,顺着她发软的腿侧轻轻碰了一下,惹得她一颤。
“我抱你去洗。”
江榆刚想开口拒绝,说自己可以慢慢走,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祁言琛打横抱了起来。
浴室里,温水缓缓漫上来,裹着暖意,江榆很是舒服的松了口气。
祁言琛还蹲在旁边,指尖试了试水温,声音温和。
“温度可以吗?”
“可以。”她点点头,脸颊还是发烫。
祁言琛本来真的只是单纯想照顾她,没别的心思。
可目光一落在江榆身上,昨晚那些细碎又滚烫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祁言琛喉结不自觉滚了滚,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浴缸里升起淡淡的热气,江榆肌肤泛着浅粉,眼神还躲躲闪闪的,一看就还在害羞。
心底那点刚压下去的躁动,又一次悄无声息地冒了头。
江榆察觉到祁言琛目光变沉,瞬间紧张起来,“你看着我干什么?”
? ?听说祁先生学习能力很强……这让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成语:如胶似漆(???)
第78章 那回家可以吗?还有,我很想你
祁言琛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开贴在江榆脸颊的头发。
他声音低得发哑:“绵绵。”
话音刚落,他干脆直接起身跨进了本就不算宽敞的浴缸里。
水面瞬间被晃动得溢出来了些,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又亲密,温热的水汽裹着俩人的气息缠在一起。
江榆被祁言琛逼得往浴缸角落缩,她声音有点慌张,“你出去啦,浴缸那么小,挤死了。”
祁言琛扣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道:“我不闹你,就抱一会儿,绵绵,我就抱一下你,什么都不做,好不好?”
他说着就把人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动作看着安分极了。
可江榆被他紧紧贴着,身子一僵,瞬间清晰地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脸颊烧得快要滴血。
她咬着唇又羞又气地轻捶他一下,“你骗人,你明明又……”
祁言琛低低笑出声,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宠溺与难耐,“没办法,谁让我的绵绵,太勾人了。”
江榆被他贴得无处可躲,生怕再重演昨晚的失控,咬着唇伸手。
“你说好的不会做什么的,我等一下还要去上班,你可别乱来。”
她睫毛颤得厉害,脸埋得低低的,全程不敢抬眼瞧他。
祁言琛浑身猛地一僵,呼吸骤然沉了几分,滚烫的气息重重洒在江榆发顶。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哑难耐的,指尖攥紧了她腰侧软肉,低声催她。
“绵绵,快一点。”
“你太慢了。”
“你别说了。”
“绵绵……”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一切平息下来后,浴缸里的温水早已微凉。
祁言琛低头看着江榆,嗓音带着满足后的低磁,“累坏了?”
江榆躲开他的目光,道:“你欺负人。”
明明说好了只是抱一抱,最后还是被他闹得一塌糊涂。
祁言琛笑了笑,他没有再逗她,只是抱着她回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下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把她整个人护在温热的怀抱里。
祁言琛:“还早,再睡一会儿。”
江榆没敢睡太沉,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她马上撑着身子起来。
没想到祁言琛就先一步握住了她的左手,将一枚戒指轻轻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江榆指尖一顿,整个人微微怔住,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猛地想起去南城的时候。那几天她怕被朋友看出破绽,特意摘了戒指,昨天回来又累得昏昏沉沉,彻底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发什么呆?”祁言琛低头看着她,声音低哑温柔,“绵绵,我说过的,戴上就别摘了。”
江榆回过神,还好祁言琛没有问她为什么去参加婚礼时要脱下来。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没敢多说,只是悄悄将手收进了掌心。
江榆简单起来收拾过后,就匆匆赶往工作室。
一推开门,张思思立刻凑了上来,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她看,语气里满是打趣。
“绵绵,你可算回来了,几天不见,气色怎么好这么多?皮肤都透着光,整个人都软乎乎的。”
宋甜也跟着点头附和,“是的,果然是好友新婚加上假期爽翻天,请个假去南城参加婚礼,玩舒服了就是不一样,我们天天在这儿加班,脸都快蜡黄了。”
江榆站在原地,微微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她有些诧异,“有那么夸张吗?”
她那段时间忙着帮陈知柚布置婚房,天天熬夜,哪里有时间去玩。
除了昨天一回来就休息……
想到这,江榆强装镇定地笑了笑,轻轻应道:“可能是那边空气好吧,景色养人。”
宋甜若有所思想了想,“以后可以找个时间团建去南城玩。”
张思思马上举手,“加一,我赞同。”
江榆看着俩人期待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刚坐下,正整理着电脑桌上的素材,放在旁边的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祁言琛发来的消息。
祁言琛:[手还酸吗?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榆:“……”
他真的是够了,动不动就问那些事,也不觉得害臊。
江榆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才慢吞吞敲了两个字回去。
江榆:[不酸了。]
紧接着,祁言琛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祁言琛:[你今天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江榆想了想,马上回:
[五点半。]
她生怕祁言琛话题又扯到昨晚的事情,连忙继续发信息。
江榆:[其实我脸皮也很薄的,你能不能不要老提昨晚的事情?]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回了一个字。
祁言琛:[好。]
江榆马上松了一口气,但祁言琛又继续发信息过来。
祁言琛:[那回家可以吗?还有,我很想你。]
江榆一愣,脸上一热,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
直接回到一个“够了,你不要再说了”的文字表情包。
张思思刚好找她有事,她眼尖地瞥见她屏幕亮着,笑着凑过来:“谁呀谁呀?看把我们小榆姐脸都看红了,肯定是我们家小榆的先生吧。”
江榆连忙把手机按灭,往口袋里塞了塞,心虚道:“没……没有。”
张思思啧啧两声,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她摸了摸下巴笑道:“我可算明白了,你这气色突然变那么好,估计还有你家先生的功劳吧。”
她还继续压低声音:“你和你家先生有没有玩过剧本杀,最近我在和我对象玩,还蛮有意思的。”
张思思这话,听得江榆瞬间红温了,她一下子僵住了。
她完全没没想到,张思思居然那么大胆说出来了。
而张思思见江榆这副模样,肯定知道她没有玩过。
于是,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榆,说:“你们可以试一试,很快乐的。”
路过的宋甜听到后问了一句,好奇道:“试什么?什么那么快乐。”
闻言,江榆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干活,但脸上越来越红了。
张思思摸了摸下巴,笑嘻嘻说:“单身狗不知道的快乐。”
宋甜:“……”
合着就欺负她一个人。
第79章 她像陷入热恋期中的新婚妻子
时间一到五点半,江榆几乎是掐着点收拾好东西,和张思思她们打了招呼就快步往门口走去。
刚走出门口,一眼就看见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车子。
江榆问:“是不是等很久了?”
“刚到。”祁言琛低头,目光落在她江榆脸上,“今天累不累?”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让江榆瞬间又想起早上的信息。
还没等她说话,只见祁言琛指腹顺势滑到她的手腕,轻轻按了按。
他低声笑道:“真的不酸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揉一揉?”
江榆手腕微微一麻,脸颊彻底烧了起来,伸手轻轻推了祁言琛一下。
她小声嗔怪道:“我都说了没事了,你别总问这个。”
祁言琛一本正经地回:“我是真怕你累着了。”
江榆:“我倒也不至于你说得这么脆弱,这么经不起折腾。”
话落,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江榆才反应自己刚刚说的是什么话。
直到耳边传来祁言琛止不住的笑声,他说:“好好好,我知道我家绵绵体力最厉害了。”
这下子江榆只觉得是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
她靠在副驾上,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认真开车的祁言琛。
江榆感觉自己越来越奇怪了。
明明以前她不会轻易脸红,不会因为祁言琛一句话就心慌意乱,可现在只要他靠近一点,多说几句撩人的话,她就浑身发软。
她没忍住,把心里的话直接说了出来,“祁言琛,你突然变得那么会撩人,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她本来以为,祁言琛听了会收敛一点,会稍微克制一下。
可祁言琛只是轻轻勾了下唇,握着方向盘的手腾出一只,稳稳握住她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指尖与她交扣。
他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路况,声音低沉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绵绵,我们是夫妻,做这些事,说这些事,本来就很正常。”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可以理解为这是促进夫妻感情的乐趣。”
祁言琛这一句话砸得江榆心口一震,她张了张嘴,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江榆还沉浸在他的话里,却发现车子并没有往家的方向开,而是缓缓停在了路边一家的便利店门口。
她微微偏过头,疑惑地看向祁言琛,“不是回家吗?我们要去哪里?”
祁言琛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语气平淡自然,“下去买点东西,你在车上等着我,别下来。”
江榆点点头,乖乖应了一声,看着他推门下车,身影走进便利店。
车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感觉稍微有些无聊,便拿出手机随意划着。
可没过几分钟,车门就被再次打开,祁言琛已经回来了。
“这么快就买好了?”她有些意外抬眸看他,好奇道:“你买了什么东西啊?”
祁言琛手上拎着一个黑色的不透明塑料袋,随手地放在了后座。
他沉默了一瞬,才说:“我昨晚用完了。”
江榆先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茫然地重复了一遍,“用完了?什么东西用完了?”
祁言琛脸不红心不跳说:“套。”
话落,江榆脸上“轰”地一下烧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烫到脖颈,整个人都僵住,手足无措地攥着安全带。
她张了张嘴,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怎么用得那么快?”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羞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祁言琛抬眼看向江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声音低哑得撩人,“不急,我后面慢慢告诉你。”
江榆被他那句不轻不重的话弄得浑身不自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昨夜破碎的画面。
她只隐约记得迷迷糊糊间醒过来的时候,他还抱着她。
一想到这里,她只能又羞又窘地小声补了一句。
“我昨晚都睡过去了,所以根本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时,江榆猛地把脑袋垂得低低的,硬着头皮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祁言琛看着她这副又尬又羞的模样,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没再逗她,安慰道:“没关系,以后我都会让你记得。”
江榆没说话,她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高楼大夏,心里那道奇怪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像陷入热恋期中的新婚妻子了。
会因为祁言琛一句话脸红心跳,会因为他一个动作心神不宁。
更何况,他们俩本来就属于较年轻的夫妻,正是情浓的时候。
她不知从哪里听过一句话。
说男人一旦开了荤,就会上瘾。
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祁言琛那样温柔克制的人,绝对不会是这样子的。
可现在,她有一点不确定了。
想到这里,江榆心里又甜又慌,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别扭。
她抬眼瞄了瞄身旁开车的男人,小声说:“我怎么感觉,你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
祁言琛一愣,马上侧眸看她,“哪样?”
江榆立刻低下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会上瘾。”
祁言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声音压得很低,“绵绵。”
“我不只对你会上瘾。”
“是只对你,才会上瘾。”
江榆被他那句“只对你才会上瘾”砸得心头乱颤,脸上飞快掠过一丝不自然,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去一个念头。
他今晚该不会又来吧?
她瞬间绷紧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开口:“我觉得吧,这些事还是少来一点,做太多,反而对身体不好。”
话音落下,江榆自己都能感觉到耳尖在发烫。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祁言琛原本眼底的温柔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侧头看了江榆一眼,神情沉了沉,没立刻说话。
想不到他准备了这么久,他昨晚还是没有把握好分寸,把她累坏了,让她不舒服了,甚至让她觉得排斥了,不愿意了。
祁言琛喉结轻滚,声音低了不少,“我知道了,昨晚是我没做好,以后我会更加小心注意。”
他语气太正经、太认真,反而让江榆一下子慌了神。
她总感觉祁言琛好像误会了她的意思。
第80章 你们兄妹俩人是不是合起伙来骗我?
晚上,江榆就察觉到祁言琛的情绪有点不对,于是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她小声坦白,“其实,我并不是讨厌跟你亲近。”
祁言琛垂眸看她,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她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比起那些事,我其实更喜欢这样抱着你,亲吻你。”
话音落下,江榆指尖轻轻抬起,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祁言琛的唇。
她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欢,“而且你嘴巴软软的,味道也很好闻。”
她语气顿了顿,继续说:“当然,兜兜转转还是因为你不抽烟,所以,你一定要记得晚点话,不能抽烟。”
祁言琛浑身一僵,眼底的失落瞬间被浓烈的暗涌取代,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没再克制。
他低头,精准地吻住了江榆还在微微开合的唇。
江榆也瞬间僵住了,然后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任由他抱着、吻着,指尖不自觉抓紧了他的睡衣。
一吻结束,祁言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绵绵,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这样真的很犯规。”
江榆还没从那个深吻里缓过来,小声反驳道:“我没有犯规,我说的都是真话。”
她是真的喜欢这样的亲近。
祁言琛彻底被江榆打败了,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温柔又宠溺。
“好,你喜欢就好。”
“睡觉吧。”
-
到了半夜,江榆总觉得她这一觉睡得不算沉,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抱着她的男人身体绷得很紧,温热的胸膛微微起伏着。
她下意识地往更暖和的地方蹭了蹭,脸颊贴着他紧实的肌肤,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颈窝。
祁言琛被江榆这无意识的一蹭,身体里的热度越来越高了。
江榆被他的动作弄得不适,忍不住开口:“祁言深,你怎么了?”
还没等她完全睁开眼,祁言琛已经撑着身子起床了。
黑暗里,他脸上带着浓浓的隐忍,说:“我去洗个澡。”
简单五个字,格外清晰的落在安静的夜里。
江榆懵了一下,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顿住,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都愣在了床上。
洗澡?
大半夜的洗什么澡?
她目光下意识落在祁言琛落荒而逃的背影上,再联想到睡前一直抱着她只亲不碰的模样,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居然忍了一整晚,但忍到了半夜却还是没能忍住。
江榆一瞬间清醒得彻底,她只觉得心脏咚咚狂跳,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原来他忍得这么辛苦。
没过多久,祁言琛轻手轻脚回到床上,身上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江榆语气里带着担忧,“夜里这么冷,你刚刚该不会洗的冷水澡吧?”
祁言琛没有说话,也没有否定。
他只是长臂一伸,重新将江榆紧紧揽进怀里,动作带着几分压抑后的疲惫。
“别问了,乖乖睡觉,别乱想。”
他怕自己再被江榆勾得失控,只能用力抱着她,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克制。
“好。”江榆也悄悄伸手轻轻环住祁言琛的腰。
-
隔日,江榆其实到现在都还没完全习惯祁言琛居然每天雷打不动来接她下班。
工作室门口人多眼杂,他长得又惹眼,每次车一停,路过的人都会偷偷多看两眼。
所以她每次走过去都浑身不自在,尤其还经常被张思思调侃。
“60、59、58、57、56……”
宋甜打断张思思的话,疑惑道:“思思,你在倒数什么?是要抢你家偶像演唱会的票吗?”
张思思伸出食指:“不不不,我在和我对象打赌小榆姐的老公会不会准时发信息给小榆姐。”
宋甜:“……”
“我看你真的是闲了。”
江榆也无奈一笑,“可以安排点事给思思做了。”
张思思摇头:“我拒绝。”
江榆微笑:“拒绝无效。”
张思思假装哭泣:“嘤嘤嘤……”
突然,“叮——”地一声。
江榆手机准时弹出祁言琛的消息,依旧是那句温柔的询问。
祁言琛:[你今天准时走,还是再等你一会儿?]
张思思眼尖看到了,很开心的对着江榆和宋甜比了一个耶的姿势。
“太好了,我赌赢了,今晚他要带我去吃大餐。”
俩人:“……”
江榆笑了笑没再说话,指尖刚落在屏幕上,准备回祁言琛一句“准时下班”时,手机突然强行切入了来电。
是江母。
她心头莫名一跳,接起的瞬间,电话那头就传来母亲带着明显怒气又急促的声音,语气重得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江榆,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家一趟,赶紧回来!”
江榆一下子愣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完全没料到母亲那么急。
她来不及细问缘由,只能先压下不安,匆匆忙忙给祁言琛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我临时有事要回趟江家,你不用过来接我了,你先回家。”
发送完毕,江榆抓起包就快步往外走,心里既慌乱又困惑,隐隐觉得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
而另一边,看到消息的祁言琛指尖顿在屏幕上,眸色轻轻一沉。
他没有多问,只快速回复。
“好的,你注意安全。”
-
江榆一路心慌意乱地赶回江家时,才发现偌大的客厅里只有江母一个人坐着,不见佣人的身影。
江母背对着她,肩膀绷得笔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沉默。
一听见开门声,江母立刻转过身,脸上全是沉沉的怒气。
她不等江榆换鞋,直接开口质问,声音又冷又重:“你老实告诉我,上一次回南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榆心头一紧,乖乖站定,不敢有半分隐瞒,老老实实回答。
“就是去参加我朋友的婚礼啊,没有乱跑,也没有乱说话,哥哥还一直陪在我身边,全程跟着我。”
她以为这样说能让江母放心,可“哥哥”两个字刚落,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怒火像是被瞬间点燃。
她猛地拔高了音量:“你还敢提你哥!”
“我问你,他最近是不是三天两头往南城跑?我们家除了你,还有什么认识的人在那边?他一个大男人,无缘无故总往那边跑,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江榆一下子怔住了,完全没料到母亲生气的根源在这里。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辩解,母亲已经揉着眉心,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懊恼和悔意,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
“我现在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初一时心软答应让你回南城。”
“早知道会把你哥也勾得往那边跑,你当初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回去。”
江榆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紧,试图解释道:“妈,我真的不知道最近哥哥总去南城,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不知道?”江母打断她,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失望和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江榆面前,眼神锐利得让她不敢抬头。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瞒着我?现在你们兄妹俩人,是不是准备合起伙来骗我?”
第81章 连你哥都被你带得心思不正,整天往那个破地方跑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榆鼻尖微微发酸,明明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被江母的指责逼得手足无措。
江母还没有丝毫收敛,语气越说越重:“我早就跟你说过,南城那个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交的那些朋友,也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连你哥都被你带得心思不正,整天往那个破地方跑。”
江榆下意识地反驳:“妈,我的朋友不是那样的……”
“不是哪样?”江母厉声打断她,“我告诉你,江榆,从今天起,你别想再回南城了,一次都别想。”
话落,江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委屈极了。
“妈,你别再说了。”
客厅里瞬间一静。
江母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江榆再一次敢当众顶撞她。
“南城不是你说的那种地方,我的朋友更不是不三不四的人,她们对我很好,是我很重要的人。”
江榆的声音微微发颤,“我知道你的顾虑,更知道担心哥哥,可你不能不问清楚就贬低我在意的人,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妈,我不想骗你。南城到底是我成长的地方,我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回去。”
话落,江母被江榆气得脸色发白,手指都在发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可短短几秒过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江母一眼就看穿了江榆所有的底气来源。
她嗤笑一声,“怎么,敢跟我顶嘴了?嫁人了就是不一样,有人给你撑腰了,胆儿都肥了是吧?”
江榆心口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江母步步紧逼,冷声道:“你以为祁言琛现在对你好,接你几次下班,就能爱护着你一辈子?”
江榆一怔。
江母:“你别傻了,江榆,我告诉你,他要是真知道你的出身,知道你以前做的那点事情,他只会嫌弃你。”
“豪门最看重脸面,看重清白,你那点藏得死死的过去,真要是被他翻出来,他连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你现在仗着他一时新鲜感跟我闹,等他厌了、烦了、知道真相了,你哭都来不及。”
这话像针一样狠狠扎进江榆的心底。
她刚刚鼓起的所有勇气,在这一刻,猛地摇晃起来。
她忍不住后退半步,瞳孔微微颤抖,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镇定。
她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慌与不敢置信,“妈,你是不是找人跟踪我?”
不然,她和祁言琛的相处,母亲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一直以为,江母已经放过她了。
以为她终于可以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空间,不用再被母亲死死攥在掌心里操控。
可现在江榆才明白,她从来没有自由过。
她的一举一动还是全都在母亲的眼皮底下,被看得一清二楚。
江榆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江母。
她声音带着哭腔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明明已经很听话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她以为的安稳,没想到全都是母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假象。
面对江榆崩溃的质问,江母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脸上没有半分愧疚。
她说:“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你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豪门规矩多,人心复杂,你又心思单纯,我不看着你点,万一你出了半点差错,毁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江家的名誉。”
江榆看着江母,只觉得很可笑,居然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在监视她。
江母看着江榆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稍稍缓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算计,一字一句地劝道。
“小榆,你也不小了,别总想着玩,趁着现在祁言琛对你感情还热乎,还肯宠着你,你就赶紧给他生个孩子。”
江榆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有了孩子,就算他以后真知道了你过去的那些事,但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祁家嫡孙的份上,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更不会轻易动你。”
江母语气里全是过来人的现实与冰冷,“女人在豪门里,孩子才是最大的靠山,比什么情话、什么陪伴都要管用得多。”
“你听话,别再跟我闹脾气,也别再惦记南城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好好待在祁言琛身边,抓紧他,生下孩子,站稳祁太太这个位置,这才是你这辈子最稳妥的路。”
话落,江榆站在原地,只觉得从头到脚,都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彻底包裹。
江母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婚姻只是一场需要筹码的交易,仿佛孩子只是用来捆绑一生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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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榆从家里出来之后,她没有立刻回家,只是找到一处僻静的小公园停下,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发呆。
晚风轻轻吹过,她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母亲的话。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江榆下意识地往四周暗处瞥了一眼。
她现在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盯着自己。
那种被全程监视、毫无隐私可言的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江榆,让她喘不过气
就在她低着头时,耳边传来突然一道熟悉又温和的声音,轻轻打破了这片死寂。
“绵绵。”
她浑身一僵,缓缓回过头。
沈乔年像一道毫无预兆的影子,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
江榆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自从在南城的时候,她就把话说得清清楚楚、划清所有界限后。
她以为沈乔年早该想通了,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更不会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可此刻,他又就站在她面前,忍不住让她心口一阵发紧。
江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港城吗?”
她声音发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距离,警惕又不安。
沈乔年没有靠近,只是垂眸看着江榆苍白憔悴的脸,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和恐慌。
他语气轻得像叹息:“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很久,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过得很不开心?”
第82章 沈乔年,你敢勾引我老婆,我看你是活腻了
沈乔年不问还好,一问反而让江榆刚压下去的酸涩又往上涌。
“和你无关。”
她别开脸,不想在沈乔年面前露出脆弱,更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可沈乔年像是没看见江榆的抗拒,缓缓开口,又一次提起了上次在南城,他说过的那个提议。
他语气里带着诱惑,“我上次跟你说的办法,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京市根本不适合你,江家、祁家,所有人都在绑着你、盯着你,你活得像个笼子里的金丝雀。”
“我可以帮你逃离这里,离开京市,回你喜欢的地方,当回从前的自己。”
他往前轻轻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榆:“你不用再怕你母亲的威胁,不用怕祁言琛发现你的过去,也不用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能带你走。”
江榆攥紧双手,指尖泛白。
江母的监视、贬低、算计还在耳边回荡,此刻这一句“带你走”,竟像绝望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可她心里也清楚,这不是救赎,是另一个万劫不复。
江榆下意识的往后缩,一点也不想再听沈乔年抛出来的诱惑。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谁都不想见,谁的好意也不想领。
沈乔年看到了江榆的疏离与抗拒,眼底立刻浮起一层受伤的神色。
他语气带着委屈又不甘的调子,“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绵绵,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啊。”
他声音里满是落寞,“你还记得吗?当年在你最难过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的人也是我。”
“你为什么愿意试着接受他,却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呢?”
江榆心口一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你的人。”沈乔年目光灼热又执着,紧紧锁住江榆,“我知道你怕什么,知道你在逃什么,知道你当年孤身一人来到京市后有多么委屈。”
不等江榆反应过来,沈乔年轻轻抬手,手掌不容拒绝地落在她的肩上,微微用力,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继续低声诱哄:“别站着了,风大,坐回来吧,我不逼你,我就陪你一会儿,好不好?”
江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浑身僵硬,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
一边是家里令人窒息的控制与算计,一边是沈乔年步步紧逼的温柔与诱惑。
她现在完全是进退两难,整个人都快要被这两股力量扯得崩溃。
江榆心里很清楚,沈乔年给出的诱惑确实是她梦寐以求的。
可她不敢赌,更不想再继续和他产生任何牵扯。
突然,祁言琛的模样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江榆咬了咬下唇,强行压下心头的动摇。
紧接着往后退一步,避开了沈乔年落在肩上的手。
“不用了,我不需要。”她的声音还有点发哑,拒绝道:“我还有点事,该回家了。”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只想尽快离开沈乔年。
可手腕却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攥住,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让她根本挣不开。
沈乔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绵绵,天快黑了,这里偏僻,一个人回去很危险的,我送你回去。”
“真的不用了。”江榆立刻拒绝,用力想抽回手,“我自己可以回去,你放开我。”
沈乔年却没有松,神色依旧固执,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绵绵,就算你不接受我,我也不能看着你这样子独自离开。”
他不由分说,半扶半拉地带着江榆往车子的方向走。
江榆挣扎了几下,力气本就不如沈乔年,再加上心里本就乱成一团,浑身没力气,根本挣脱不开。
后面,一路上她都沉默着,靠窗坐着,一言不发。
到了别墅区门后,江榆几乎是一路仓皇逃下车,脚下几乎是踉跄着往家里的方向冲。
直到她准备开门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包还落在沈乔年的车上。
江榆脚步一顿,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是同一秒,沈乔年也快步追了上来,手里拎着她的包包。
他笑道:“绵绵,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你的包忘拿了。”
江榆僵在原地,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伸手想去接。
“谢谢。”
可就在她指尖碰到包带的瞬间,沈乔年却故意没有松手,力道轻轻一扣,将她的手连同包一起握在掌心。
不等江榆反应,他另一只手抬起,指腹刻意而缓慢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亲昵得过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意。
“以后慢点走,别慌。”他说。
江榆浑身一僵,像被触电般猛地往后缩,脸色瞬间惨白。
而就在她慌乱不堪的这一刻,她的余光猛地瞥见到一个人。
别墅路道的花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祁言琛就站在那里,深色的大衣衬得身形挺拔冷冽,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没有出声,没有上前。
可那沉默的视线,却比任何斥责都要让人窒息。
江榆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住。
她忘了挣扎,忘了解释,甚至忘了甩开沈乔年的触碰。
只是呆呆地看着祁言琛,大脑一片空白。
沈乔年也自然看到了祁言琛,不过,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慢条斯理地松开了手,唇角勾着一抹极具暧昧的笑意。
他压低声音对着江榆道:“别担心,有我在,今晚累了就早点休息,有事随时来找我。”
江榆吓得浑身僵直,半个字都不敢吭,连呼吸都屏住了,脸色白得像纸。
沈乔年这才慢悠悠转身,目光落在祁言琛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祁言琛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早已低到极致。
早在看到江榆从沈乔年的车上慌慌张张跑下来时,他胸腔里的怒火就已经烧到了喉咙口。
再加上上一次南城婚礼的大合照里,沈乔年就站在江榆的身后,那道刺眼的身影他记到现在,本就憋着一股未发的戾气。
此刻亲眼看见这人对他的妻子还动手动脚、行为举止暧昧,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他没有半分犹豫,长腿一迈,几乎是冲了上去。
拳头带着狠戾的风,直接砸在了沈乔年脸上。
“沈乔年,你敢勾引我老婆,我看你是活腻了。”
第83章 江榆,你在护着他?
“呵……”
沈乔年被打得无所谓冷笑一声,舌尖抵了抵腮帮,也瞬间被激怒,毫不示弱地挥拳回击。
“祁言琛,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江榆彻底被吓傻了,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都快被逼出来。
她想着脑子本来就一片混乱,她怕沈乔年一不小心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于是她心一急就赶紧冲上去拉架,伸手死死拽着祁言琛的胳膊。
她声音带着哭腔,冲着沈乔年大喊:“你快走,赶紧走。”
她只想让沈乔年立刻离开,绝不能让他再多说一句话。
可这一幕落在祁言琛的眼里,却彻底变了味。
他看着江榆这副着急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碎了,怒火瞬间烧红了双眼。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刺骨,直接喊她名字。
“江榆,你在护着他?”
江榆一愣,而一旁的沈乔年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非但没走,还抬眼看向江榆,“绵绵,我没事,你别害怕。”
这话彻底点燃了祁言琛最后一点理智。
他二话不说,大掌一把扣住江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捏碎,半拖半抱地将人往别墅里带。
“砰——”
厚重的门被他狠狠甩上,隔绝了所有外界的视线。
江榆还没来得及站稳,男人就已经将她死死按在冰冷的门板上,双臂撑在她耳侧,将她牢牢圈在自己怀里。
“你……”
不等她开口,祁言琛带着浓烈怒意的吻,铺天盖地向江榆压了下来。
江榆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抵在他胸口拼命推拒,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想解释,想告诉祁言琛不是他看到的那样,想说说在江母那边受到的委屈,可他根本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江榆的挣扎渐渐软了下去,眼眶通红,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榆眼见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心一横,贝齿狠狠用力,咬在了他的唇上。
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俩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祁言琛动作猛地一顿,终于退开些许,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怒意与错愕,下唇渗出血丝,视线沉沉落在江榆脸上。
“祁言琛,你停下,听我解释。”江榆立刻抓住机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急声开口。
可祁言琛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非但没有停,反而再次低头覆了上来。
这一次更加霸道,舌尖直接探入,带着血腥味的吻愈发失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半点喘息都不肯给。
咸涩的泪水混着血腥味,呛得江榆浑身发抖。
白天在江母那里遭受的监视、贬低、算计、操控等等,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江榆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她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了面前的男人。
“够了!”
她失声喊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胸口剧烈起伏,“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听我解释一次,就一次行不行!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话落,空气中瞬间死寂,只剩下俩人粗重的呼吸。
可此刻的祁言琛,早已被沈乔年那明目张胆的挑衅和江榆方才护着别人的模样彻底冲垮了理智。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下唇的伤口还在渗着血。
他一步一步逼近江榆,声音沙哑又冰冷,“你骗我,江榆,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你明明说过,会和沈乔年断得一干二净,说再也不会联系,可结果呢?你瞒着我偷偷见他,让他送你回家,任由他碰你、摸你的头发,对着你说那些暧昧不清的话,这就是你说的断了?”
他越说越慌,越说越怕,连语气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不是仗着我喜欢你,仗着我对你好,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
祁言琛死死盯着江榆通红的眼眶,喉结滚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你明知道我有多在意你,明知道我怕失去你,所以你就敢这样踩我的底线,跟别的男人牵扯不清,是吗?”
他怕的是,江榆至今都还没有喜欢上他,更怕的是,突然有一天她真的会跟沈乔年走。
江榆被祁言琛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浑身发颤,看着他眼底的痛苦与恐慌,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连呼吸都带着疼。
“不是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榆急得眼泪掉得更凶,伸手想去抓他的胳膊,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是真的,我从江家出来后,在公园偶遇他的,我根本没有主动联系他,我连他在那里都不知道。”
可祁言琛像是完全听不进去,他被嫉妒与恐惧烧得失去了所有判断力,只冷冷地看着江榆。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相册,直接把屏幕怼到了她眼前。
屏幕上,是一叠清晰的照片。
全是她和沈乔年在陈知柚婚礼上的画面。
有她和贺时言说话的侧影,有两人同框的大合照,甚至还有刚才在公园,沈乔年按着她肩膀坐下来的场景。
一张张刺眼的照片,都像在证明他的猜忌。
“偶遇?”
祁言琛笑了一声,笑得又冷又涩,他指着那些照片,一句比一句逼得紧,“那这个是什么?”
“婚礼上他站在你后面,也是偶遇?公园碰到是偶遇,让他送回家也是偶遇?他摸你头发、对你说那种话,也是偶遇?”
“江榆,你要我怎么信你?”
江榆看着那些突如其来的照片,整个人都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连辩解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张着嘴,眼泪砸在衣襟上,只会反复重复一句,“不是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你听我解释……”
可祁言琛压根就不听解释,只是盯着江榆,继续一字一句逼问,“他是不是又诱惑你,要带你走?你是不是真的犹豫过?”
江榆刚要摇头,他已经点开手机里的录音。
沈乔年在婚礼上那句句引诱,她当时慌乱的沉默,清清楚楚在客厅里炸开。
一瞬间,所有线索串在了一起。
照片、偶遇、监控、录音。
江榆浑身一震,脸色惨白,不可思议地抬眼看向祁言琛。
“你是不是找人跟踪我?”
第84章 你现在这个样子,和禽兽又有什么区别
祁言琛听到这话,他没立刻回答,那沉默,就是承认。
江榆的心彻底凉透,又气又痛,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这就是你说的喜欢吗?一边说在意我,一边派人盯着我、监视我、录我的话?”
她想起白天江母那些话时,心口一阵绞痛,所有的委屈一起爆发,“我妈盯着我、控制我,现在连你也一样,你让我怎么信你的真心喜欢?
说到最后,江榆冷笑道:“祁言琛,我真的开始怀疑,你对我的喜欢到底是不是真心的,是不是真的只是一时半会的新鲜感?”
她最后一句话落下时,祁言琛气得瞳孔骤缩,积压了一整晚的醋意、恐慌与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他上前一步看向江榆,声音又冷又哑,带着被刺痛的暴怒,“江榆,我跟踪你?我为什么会找人跟踪你?因为我喜欢你。”
“可你还把我当傻子一样骗我,明明你和沈乔年那么熟悉,他还喜欢你,我要是不再把你看着点,你就跟他走了。”
江榆被他吼得后退一步,眼泪砸得更凶,“所以你就监视我?祁言琛,这不是喜欢,这是控制。”
“我跟他真的只是偶遇,我从头到尾都在拒绝他,我没有想跟他走,一次都没有。”
“可你呢?你不问缘由,不听解释,直接认定我会背叛你,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她越说越绝望,想起江母的压迫,想起沈乔年的纠缠,再想起眼前这个人的不信任。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我以为你不一样,我以为你是唯一一个不会逼我的人,结果呢?你跟我妈有什么区别?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绑着我,盯着我,从不信我。”
“我没有不信你。”祁言琛低吼出声,情绪近乎崩溃,“我看到他和你那么近接触,听到他说要带你走,你让我怎么冷静?怎么信?”
江榆继续反驳:“那你就可以偷拍我、录音、跟踪我吗?”
“这就是你给我的安全感?这就是你说的喜欢?祁言琛,你真让我觉得虚伪。”
她最后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祁言琛的心脏。
他脸色瞬间惨白,浑身一僵,他再也不想听江榆任何辩解,也不想再和她争执下去,他猛地伸手,不由分说一把将江榆横抱起来。
“你放开我,祁言琛,我们先把话说清楚。”
江榆在祁言琛怀里拼命挣扎,又气又怕,手脚乱蹬,可他全然不理,沉着一张铁青的脸,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一脚踹开房门,他毫不留情地将她重重扔在了床上。
床垫陷下去一块,江榆被摔得头晕目眩,还没爬起来,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压了上来,将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间。
“我觉得我们现在不适合沟通。”
祁言琛眼底带着偏执的占有欲,他想用自己最霸道的方式,结束这场让他崩溃的争吵。
他伸手去扯江榆的衣服,低头去吻她的脖颈。
“不要,我不要这样。”
江榆拼命摇头,手脚并用抗拒着,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是真的害怕,更是接受不了用这种方式平息矛盾。
可她的抗拒,在祁言琛眼里,却成了最诛心的拒绝。
他动作一顿,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带着自嘲的惨笑,一字一句地质问。
“江榆,你现在这么抗拒我,是想给沈乔年守身如玉是吗?碰都不给我碰一下。”
这句话一落下时,江榆整个人都僵住,连哭都忘了,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失望。
她红着眼眶,“祁言琛,你现在这个样子,和禽兽又有什么区别。”
她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她、保护她的男人。
私底下会是这个样子。
闻言,祁言琛喉间溢出一声冰冷又绝望的冷笑,眼底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燃成灰烬。
他俯身,死死盯着她含泪的眼,语气阴鸷又狠戾,“好啊,你说我是禽兽,那我今天,就让你好好瞧一瞧,禽兽到底是什么样子。”
话音落下,他伸手直接攥住了江榆的手腕,将她的双手死死按在头顶,彻底不给她任何挣扎的余地。
“别碰我,求你了……”
江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脚冰凉,抗拒得浑身发颤。
她恨这让人窒息的控制,恨这无处可逃的困境,更恨这份明明靠近她却又让她感到心寒的感情。
“绵绵,不要哭,我会难受的。”
祁言琛还是没有停,一遍又一遍的轻吻她,“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对你是真心的。”
黑暗里,只有江榆无助的哽咽,和他压抑粗重的呼吸。
就在祁言琛的手快要撩起她裙摆的刹那,她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彻底触碰到了最后的底线。
江榆几乎是凭着本能,狠狠一巴掌甩在了祁言琛的脸上。
那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祁言琛的动作骤然停住,他难以置信地垂眸看向江榆,直到眼底的偏执与情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错愕和茫然。
脸上的痛感清晰传来,却远不及心口那突如其来的钝痛。
江榆打完也愣了,指尖还在发抖,眼泪糊满了整张脸。
她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可是祁言琛,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可怕,一点都像你了,我好害怕……你能不能先停下来,不要用这种沟通方式解决问题。”
祁言琛对她的好,她也一直都看在眼里,可是她怕这份带着监视、占有的爱意,会把江榆最后一点理智都碾碎。
“我……”
祁言琛看着江榆满眼的恐惧和泪痕,看着她缩在床边浑身发抖的模样,胸口一疼。
他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松弛下来,汹涌的怒火如同被冷水浇灭,只剩下满心的狼狈与懊悔。
他刚才……都做了什么。
他逼她,吓她,甚至想用最极端的方式占有她,全然忘了她今天在江母那也受了委屈。
祁言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自责,“对不起。”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祁言琛没有再靠近,只是深深地看了江榆一眼。那眼神里有痛苦、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丝无措。
下一秒,他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回头。
“砰!”的一声轻响,卧室门被轻轻带上。
? ?剧情路线:床头吵架床尾和……
第85章 我真的再也不监视你了,绵绵
江榆蜷缩在床上,眼泪早已经流干,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茫然。
她以为祁言琛这一走,她和他至少会是漫长的冷战,甚至他再也不会回来。
但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响动。
男人没有开灯,只有脚步拖沓的细碎声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他喝酒了。
江榆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屏住,动都不敢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祁言琛只是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没有看她,而是沉默地从衣柜里拿了一套睡衣便出去了。
然后,江榆的心揪得更紧,她自嘲地想:
也好,他大概是不想再和她待在同一个房间,宁愿睡客房。
可没过多久,祁言琛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再次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床沿微微一沉,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开灯,甚至连动作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到她。
下一秒,他带着微凉体温的手臂,小心翼翼地从背后环了上来,轻轻、却又牢牢地将她圈进了怀里。
和无数个平静安稳的夜晚一样,从背后抱住她。
江榆浑身僵得发疼,鼻尖一酸,眼泪又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祁言琛明明还在生气,明明刚才那么失控,明明转身走得那么决绝。
可此刻,他还是回来了,还是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抱着她睡。
江榆不敢动,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只能任由祁言琛抱着,感受着他掌心微弱的温度。
紧接着江榆的颈后忽然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呼气轻轻落在她耳边。
他问:“绵绵,还没睡着吗?”
江榆身子猛地一僵,连呼吸都顿住了。
祁言琛知道她醒着。
可江榆还是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半点回应都没有。
她现在心里的委屈极了,刚才真的被祁言琛给吓到了,她现在做不到立刻原谅,也做不到若无其事。
见江榆不说话,祁言琛非但没放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
他把头埋在她颈窝,声音又哑又软,全是失控后的脆弱与懊悔,一句接着一句,不停地跟她道歉。
“绵绵,对不起……”
“今晚是我疯了,是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不该逼你,不该吓你,更不该对你那样,只是我一想到沈乔年碰你,一想到你有可能要跟他走,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我怕得要死。”
“我跟踪你是我不对,我混蛋,我小心眼,那是因为我没有安全感,可我不是想控制你,我只是怕失去你。”
“我不该不听你解释,不该说你,不该说那么难听的话,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别不理我,别躲着我。”
他的声音发颤,一遍又一遍,带着笨拙又认真地道歉。
江榆听着祁言琛的低语,心里又酸又涩,气还没消,可心却忍不住一点点软了。
就在这时,江榆忽然感觉到后颈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润。
一滴,又一滴。
滚烫的液体,落在她冰凉的肌肤上,顺着脖颈缓缓滑落。
江榆整个人瞬间怔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祁言琛居然哭了。
那个在外冷静强势的男人,此时此刻竟像个无措的孩子,把脸埋在她颈间,无声地落了泪。
他没有哭出声,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已经落在她颈窝的滚烫泪水,暴露了他所有的崩溃。
江榆的心,猛地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刚刚所有的委屈和闷气,在祁言琛突如其来的眼泪里,瞬间碎得一塌糊涂。
江榆僵了许久,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转过了身。
黑暗里,她看不清祁言琛的脸,只能凭着轮廓微微仰起头。
她轻轻问了一句。
“祁言琛,你是哭了吗?”
她这一问,像是戳破了祁言琛所有强撑的镇定。
祁言琛瞬间绷不住了,原本压抑的恐慌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本来就怕江榆再也不理自己,怕她被自己今晚的样子给吓到,导致后跟沈乔年走,然后不要他。
见江榆终于转了过来,他几乎是立刻往前一靠,把头深深埋进她的胸口,鼻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是她的味道,暖的,软的,真实的。
她还在,没有走,也没有推开他。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他声音闷在她怀里,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委屈感。
他每一个字都裹着哭腔,“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你不要我了。”
他紧紧搂着江榆的腰,把整个人都往她怀里缩,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的孩子,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反复喃喃地道歉。
“对不起,绵绵,真的对不起。”
“你放心,以后你做什么,我也不会监视你,我只有那一次是监视你,我没有下次了,你信我好不好?”
“我错了,我全都错了。”
祁言琛源源不断的眼泪浸透了江榆的衣料,烫得她心口发疼。
江榆怔怔地抬手,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他颤抖的背上,
祁言琛哽咽着,一字一句给她最郑重的承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绵绵,我发誓再也不会了。”
他吸了吸鼻子,终于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我只是……我只是怕沈乔年知道你所有的委屈,可我对你的以前一无所知。我怕你觉得他更懂你,怕你哪天就真的跟着他走了,然后不要我了。”
“还有你妈……”
说到这里,祁言琛的语气顿了顿,想到江榆原来一直在承受江母的控制与压迫。
他心口又疼又涩,声音都发紧,“我一想到你一直被她这么盯着、逼着,我就心疼,我恨不得替你扛着。”
江榆静静听着,她刚才所有的怒气,在这一刻彻底软了下来。
她懂了,祁言琛之所以这么猜忌,是因为源于不懂她的过去。
只是那些藏在心底的过往,她暂时还没办法向祁言琛全盘托出。
江榆没有多说,只是轻轻收紧手臂,把祁言琛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受了伤的大孩子。
她贴着他发烫的发顶,声音轻而认真,一遍又一遍地安抚他:“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第86章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只是太想你靠近我了
“我和沈乔年真的没有任何关系,而他说的话我也没有信,也没有心动过,更没有想过要跟他走。”
“祁言琛,我再次和说一声,请你相信我,好不好?”
祁言琛死死抱着她,反复说:“我信,我信你,绵绵,只要别离开我。”
江榆看着他哭得像个丢了魂的孩子,心乱如麻,一下子也笨拙得不知道怎么哄才好。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祁言琛湿润的眼角,犹豫了一瞬,微微仰头。她学着祁言琛平时安抚她的样子,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水。
一触即分,轻得像一片羽毛。
祁言琛整个人猛地一僵。
埋在她胸口的动作骤然停住,连哽咽都忘了,呼吸瞬间顿住。
“绵绵。”
他声音哑得厉害,还有一丝受宠若惊的无措。
江榆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眼,刚想躲开,下巴却被祁言琛轻轻捏住,温柔却不容拒绝地转了回来。
他没有再逼近,只是低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全是彼此的气息。
“再亲我一下好不好?”
他低声恳求,“就一下,证明你没有真的不要我。”
江榆心口一软,没能抵住他这般脆弱温柔的模样下。
她闭上眼,再次吻上他还带着泪痕的眼角,这一次,停留得更久了一点。
祁言琛浑身一颤,手臂猛地收紧,将江榆死死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埋首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绵绵,我以后再也不疑神疑鬼了,会好好听你的话。”
“你不想说的过去,没关系,我不问,我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我只信你,只听你,好不好?”
江榆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住他,轻轻点头。
被窝里暖烘烘的,他依旧抱着她不肯松手,下巴抵在江榆发顶。
可祁言琛却还是觉得不够,心里空落落的,唯有江榆的温度能填满。
“绵绵。”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委屈道:“求你了,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一点点?就一点点就好。”
江榆整个人猛地一僵她从没想过他会问出这样的话。
见她久久没有应声,祁言琛的心瞬间揪紧,一股慌乱猛地涌上来。
他怕江榆会觉得他在逼她,导致对他反感,更怕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因为他的贪心回到原点。
心底的别扭与不安翻涌上来,他不敢再说话,只是低下头,薄唇轻轻落下,细细密密地吻上她的眉眼、鼻尖、唇瓣。
“别多想。”他贴着江榆的唇,低声呢喃,气息紊乱,“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只是太想你靠近我了。”
“绵绵,不要抗拒我好不好?”他真的又怕吓着她,轻声道:“不要再抗拒我靠近你,好不好?”
江榆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微微仰头,主动回应了他的吻。
“好。”
江榆不知道她的衣服何时被脱了下来,只觉得很热。
只知道男人的吻,像烈火般热。
下一秒,祁言琛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江榆被他这副失控又隐忍的样子震得一愣,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脏狂跳不止。
祁言琛没理她,呼吸烫得吓人,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腰。
他继续哑声诱哄:“叫我一声“老公”,我就听你的。”
这两个字对于江榆来说太过亲昵肉麻了,她脸颊爆红,别扭地抿紧唇,死活不肯开口。
“乖,叫老公。”
“我的绵绵,叫一声老公。”
祁言琛却不依不饶,低头蹭着她发烫的颈窝,一遍遍软声哄着,耐心又缠人。
江榆被他磨得没了办法,羞得声音细若蚊蚋,勉强挤出两个字。
“老公。”
-
天光快要透进窗帘时,只恍惚觉得天好像亮了。
祁言琛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发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抱你去洗澡。”
他就这样直接把她抱起,紧紧贴着。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羞得不敢动,只能埋在他颈窝,连呼吸都发烫。
一路到浴室,她不经意抬眼,撞进浴室镜子里。
江榆脸“轰”地烧起来,又羞又窘,“你先出去,别再贴着我了。
祁言琛却低低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没事,今天你不用上班,刚好休息。”
江榆一听,整个人彻底僵住,羞得恨不得钻进地里,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祁言琛动作轻得不能再轻,耐心又温柔,把她仔细擦干净,然后重新把她抱回床上。
“累坏了吧,先睡会儿。”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哑得温柔。
江榆昏昏沉沉地睁不开眼,看着祁言琛起身出门,心里迷糊地嘀咕。
这人到底是什么做的,折腾了这么久,他怎么一点都看不出累。
江榆睡了一个回笼觉,脑子终于清醒过来了。
她揉着发酸的腰坐起身,摸过手机一看时,竟已经快中午十二点。
她下意识点开外卖软件,指尖刚悬在屏幕上,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只见祁言琛倚在门框上,一身宽松家居服,眉眼清浅温和。
他说:“醒了?下来吃饭,我做好了。”
江榆愣了愣,茫然地看着他,还没完全回过神,“你不是去上班了吗?”
祁言琛低笑一声,上前将她轻轻揽住,“我今天也休息,在家陪你。”
餐桌上,江榆一直忍不住盯着祁言琛的唇线,脑子不受控制地炸开昨晚的画面。
她脸颊猛地一热,慌乱地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想把那些羞人的念头拍走。
祁言琛立刻放下筷子,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指尖微凉,语气带着担心:“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江榆被他一碰,心跳更快,索性破罐子破摔,垂着眸小声坦白。
“没有,我就是又害羞了。”
话音一落,祁言琛伸在半空的手顿住,整个人微微一怔,眼底先是错愕,随即漫开一层又软又深的笑意。
江榆被他看得愈发不好意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碗沿,脑子里乱糟糟的,忽然蹦出一个关键的问题。
她猛地抬头,脸颊还泛着未散的红,声音小小的,却格外认真。
“对了,你昨晚是不是没有戴?”
第87章 以防万一,我还没做好要孩子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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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该不会是在偷偷备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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