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放相思醒》 第一章 遇见第一章 不敢走近你 林区的春天来的总会晚一些，北方平原清明时节正好踏青，林区却不行要等到端午节前，春天才会羞涩的悄悄露头。 陆羽欧生命中最雀跃的两个节日就是端午和春节，春节喜气洋洋，端午春意盎然，其它的节日基本就是跟着走的节奏，无感！左眼突突跳了两下，羽鸥悄没生息的偏了一下头：“嗯？这么好的天儿里，它跳什么，有好事？我的？涨工资？”心里调侃着自己嘴角微微翘起。抬眼看看窗口外面，还有四五个人，快了。羽鸥娴熟无比的流窜在一圈中药斗子中间，上下翻飞不一会的功夫，五个患者都满意的走了，看看手表下班过了二十分钟，速度明天有待提升了！收拾好中药房，换好衣服背包下班，周身的中药香，羽鸥满意的笑笑！准备回家洗澡去赴父母安排的盛宴！ “陆羽鸥！”磁性而舒缓的声音响起，羽鸥怔楞了一秒钟，转头顺着声音来的方向望去：“沈航！”高大熟悉的身影此时正从对面的椅子上站起，羽鸥不知自己该信还是不信，多年里午夜梦回中的身影，已经悄悄的压在心底不敢触碰，没想过要再见面，这会儿却在眼前。陆羽欧默默的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起一抹微笑看着沈航走过来。 “真的是你呀，小丫头片子，你不是在外地么？怎么在这上班？”沈航带着笑意惯有的语气。 “我回来了，快一个月了！你怎么来齐城，办事儿？” “也不是，我调这来了，卫生局。”沈航带着一丝不解看着羽鸥：“你怎么在这个地方上班，没去县医院呢？” 羽鸥无辜的看向沈航：“我学习不好呗！县医院考不上！” 沈航无奈的笑笑：“得了吧你，还学习不好！学习不好的，到你地盘了，今天能管饭不？”羽鸥想想：“沈航，你真调我们这卫生局来上班了，对么？” “嗯，真调来了，咋的，不是真的不管饭咋滴？” 羽鸥诡异的一笑一点头：“真滴就好办了，请你这一顿饭不差这一时半会了！我今儿有事，下回我认真请你一回” “哎，陆羽欧能不能再抠点，我把你七，八个患者都等没了，等你这顿饭呢，不吃我得饿死，你说咋个办吧。” 羽鸥阳光灿烂的一笑：“沈航，我妈等着我相亲呢，你说吧，你说我现在咋办？” 沈航高高的个子现在歪着头看着羽鸥笑：“你相亲去啊，你还没脱手那，让你妈省省心，赶紧快点去吧！” 羽鸥气急返笑：“死沈航，你开车来的吧，正好送我去源礼新庄。” 沈航挑眉歪肩学周星星：“不好吧，你相亲我载你去！” 羽鸥已经提步往前走：“有什么呀，我都不怕你怕啥。快点，顺路你像我汇报下来齐城的思想动态及一切不轨目的。” 羽鸥平静的坐在餐桌前和对面的男孩聊天，舅舅借口先走了。男孩是舅舅老友的儿子，羽鸥之前也不认识舅舅的那位老友，但之前却认识那位老友的这个儿子。他和陆羽欧是小学同学，只是彼此都忘了对方名字，长辈在时他俩都没说破，长辈一走他俩就笑了。心照不宣都是被要求来的，不然之前也不会连相亲人的名字都没问。男孩刘文羽还和上学时一样性格一仰头问羽鸥：“陆羽欧，上学时咱俩早恋就好了，现在他们费这劲！” “得了吧，那我那会得啥审美啊！欣赏不上去！”刘文羽嘿嘿直乐“挺好，今天幸亏是你，咱们还能好好吃顿饭聊会天。我快被家里折腾死了，你能感同身身受吧？” 羽欧说：“我还行，这是第二次相亲，不过前景不容乐观，我得想招儿了。” 刘文羽大咧咧一笑：“有好办法我能用的话你也告诉告诉我，不过羽欧你是不是太挑了，能和我剩个平齐。” “我挑什么呀，都是一样人谁让我挑啊，只是没遇见跟我合拍的。我不急，顺其自然就好！” 羽欧想起下车时某人忽然叫住她：“羽欧！宁缺毋滥”那是调皮沈航偶尔才有的正经语气，多年前考场门口沈航也曾用这样的语气对羽欧说过：“羽欧，咱敢考就敢过！”羽欧温和地笑笑刚想说我知道，沈航脸上戏谑的笑容出现，羽欧自动带到“宁缺毋滥”的对面该是“饥不择食”。转身冲沈航一仰脸：“我尽力！”铿锵的就进来赴宴了。 这个县城里从幼儿园到中学毕业，同学，校友不知道有多少人和羽欧年龄相当，条件相当。如果继续在相亲界里混，保不齐还会碰见多少熟张儿！羽欧到家寸土不让的和父母深谈了一番，儿女是亲生的，女儿坚持到底爸妈只能眼看着女大不中留也得对付先留着了！ 晚上洗漱好上床翻开手机点开微信，羽欧以前不玩微信，今天刘文羽帮她开通。原来微信和qq一样都能加群的，因为是用qq号开通的，好多qq好友加她，也进了好几个群。 “蚂蚱在走”羽欧一看就是寝室里的靓靓，果然那头靓靓在叫唤：“亲，你还建在啊！我们都还以为你天外飞仙去了呢！” 羽欧的大名叫“蜜蜂在美”：“我回齐城了，想我啦？放假来玩！” 蚂蚱在走：“这些年给你留言也不回，电话也不通，几个意思？” 蜜蜂在美：“一直没上qq所以没注意到有留言！哎，你知道那些年我不是困难上不起网么” “你真行！现在脱贫啦，攒钱买了电脑安了网，这人丢了这么多年，找回来再别丢了！” “不是，我是攒钱买了部智能手机，手机不丢我就不能丢！” 靓靓是寝室里性格最活泼开朗的，一直是他们这群人里的组织委员首席宣传常委。有靓在，一声招呼各路损友对陆羽欧的七年复活都各有贺电，羽欧一一接招忙到午夜终于得赦免会周公下棋去了！ 回齐城以后陆羽欧的生活节奏总是规律而缓慢，早起慢悠悠的打开窗帘伸懒腰起床，洗漱然后悠闲地吃早餐，有时骑电车有时开车反正看心情，晃荡到单位沏茶，早会后进入工作节奏，朝九晚五，因为是社区医院中药局周末还有双休也不值夜班。从小长大的县城，故友亲朋不多不少，闹静皆宜！羽欧有时在想，不怪爸妈着急，这样的日子自己早晚养胖，到时更难出手，哎，没招儿！ 怕胖就有人请吃饭，羽欧纳闷不是她欠沈航一顿饭么，怎么现在是沈航隆重而热情的请她，这无事献殷勤肯定是有事，怎么说羽欧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劳动人民，劳动一上午了昨晚聊微信睡的又晚抓紧补充能量是正事儿，哈欠连天的在那狼吞虎咽。 沈航看的真想假装不认识她：“你慢点，又不是抢饭！” 羽欧抬头押进一口白水：“你沈局请客，我吃的热情点，这不是领你人情么？” 沈航无奈：“贫吧你！” 羽欧嘿嘿傻笑：“我困死了，咱们早点走，我去值班室补会午觉！” 沈航白她一眼：“该！看你们几个昨天微信聊到挺晚啊，都不知道今天上班啊，是不是？” 吃饱饭困意更浓羽欧难掩疲累：“我们没你局长认识事情深刻，长远，一失足我现在要补觉哇！” 沈航无法：“走吧，我开车送你。” 沈航开车，羽欧坐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沈航一巴掌拍在她肩上：“你先别迷糊，跟你说句话。”被吓了一跳羽欧一个厉害：“说！” “我想把你借调来卫生局，我们那业务缺个人，你正合适！” 羽欧觉得沈航是要拉拔自己：“不用了沈航，我现在的工作是我自己要求的，同事什么的都挺好的，我就在这吧，哪也不想动了。” 沈航把车停一边看看她：“局里确实缺人，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再说你也别老在这混了！”羽欧清醒了困意全无，很坚决的告诉沈航：“不行，机关单位不适合我，不想混我可以进修搞业务，但我不去机关。” “机关咋的？你还有啥阴影啊？不去也得去，我就是通知你一声，你有个思想准备到时我会跟你们主任说的！” 羽欧心想你不就是我的阴影，你在我肯定不去。 羽欧只告诉沈航自己肯定不去就没在和他争执，沈航现在不知道羽欧关系在县医院不在社区，找社区主任根本不当事，而县医院张令桐，羽欧自信那家伙铁定帮自己。：“张院长，我有难帮我挡个灾呗！” 令桐听她叫自己张院长时的语气就知道是私事：“小欧，又惹什么祸了，说吧哥也不是第一天保你了！”没外人的时候令桐和羽欧特像俩痞子。 “沈局长要把我借调到卫生局去，令桐你保住我，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令桐不由愣了一下：“小欧这是好事吧？你怎么不去啊，对了，你和沈局认识？” “嗯，我医学院同学。” “进局里锻炼一下，好多人都想去。再说，你也干的了，我看看吧，看什么情况。” 人人都说令桐阳光帅气，也确实是那样。但在他俩构成的这个集体里却不一样，令桐就是黑社会大哥的范儿，羽欧就是二哥的范儿，二哥只管二，大哥操所有的心，事无大小确定方向，这组织结构一时半会不好改，羽欧立马重视这黑老大的态度：“告诉你啊，我可真不去，保不住我我去乐乐姐那揭发你黑历史！” 第二章 一尊泥菩萨 “你那点出息，每周都用这一招！我知道了，你安心上班吧！” 沈航一直没注意羽欧这么长脸，全区第一的成绩考回县医院的，握着她的简历，一年大学老师，两年外企白领，四年外贸公司合伙人。没少折腾啊!这么多年都折腾过来了，到自己这就恕不奉陪，专心养老了?便宜你陆羽欧了！ 有这么一份拿得出手的简历，沈局长要起人来有理有据。 但张院长也不是吃素的，你是小欧老同学也不行，不见你底牌我绝不轻易放人:“沈局，小陆现在是因为刚考进来，让她有机会在一线熟悉一下情况所以安排到社区一段时间，您也知道她基础底子很好，我们院里已经研究决定让她和另外两个同事九月份出去进修，现在就几个科室主任都等着回来要人呢！” “那你给哪个科室呀，我正好帮你张院长解围。局里也是了解小陆个人素质不错，这面有些工作调她过来考虑她应该上手能快一些，郝局那带也能省些力气！” 张令桐有些不确定了，郝局长主管业务，人品能力都没的说是名副其实的强将，但他主管的科室就包括着？令桐严肃的看向沈航：“沈局，小陆的性格品行我还是了解一点，如果是医政股的话她好像不太适合！” 沈航点点头:“是有点困难，但不存在干不下来的情况，再说什么工作没困难，陆羽欧完全干得了！” 令桐心里嘀咕，他妈的沈航有你这么栽培磨练你同学的么？令桐打着擦边球死活都没松口，官大一级压死人，不敢大意。中午下班接了羽欧出来吃饭。 海底捞里烫着火锅，大哥殷勤地帮二哥剥虾皮：“羽欧，今天沈航找我谈了，我没答应。可我看他那态度他是铁定了想让你过去，你别答应，不行立马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听令桐这样说，羽欧觉得里面有事：“哥，怎么回事？” 羽欧叫哥就是严肃认真的要了解情况，听真话：“他想叫你去医政股。” “医政股是有什么不好?” “嗯，他那张股长身体不好，常年休病假，外勤毕健波人没什么，但也不招科室只管外勤那摊活儿，科室里平时都是蓝威威，这女的人不大谁和她也整不来，常务蓝局长的侄女，有她在那科室谁也不去，调她出来她还不干。” “这样啊！”羽欧托腮皱着个眉。 “吃饭吧小欧，你同学也不是坑你，他也确实为难，医政股上周把人俩大夫资格证找不到了，蓝威威压不住了跟谁也没说，等沈航从家回来时候人都找到县委办张县长办公室去了。” 羽欧揉揉眉心：“是呀，蓝局长八年的二把手老局长了，又是坐地起来的，谁来也不好干。” 令桐看看她：“你和沈航以前关系怎么样？” “关系很好，他追女朋友之前总在一起玩。” 令桐八卦之心大起：“那后来成了么。” “不知道，估计是成了吧。” 令桐不理解：“你同学你还不知道？” “嗯，他从大二追到毕业还在追。你知道，我后来极少和同学联系。” 令桐忽然不想在他的小妹妹面前再提起她的那些同学了。 “嗯，不管，反正他调你你别去，实在不行我在单位给他找个门子硬，能力强，愿意干的。” “嗯，令桐你说的是个办法。哎，我交友这眼光没治了，吃完饭是不是在把我送回去！” 令桐也笑，你在我和你乐乐姐有儿子之前抓紧给我找个妹夫，哥管儿子时可就管不了你了。 看着令桐的幸福和担当羽欧就觉得，我们黑老大纯爷们！ “你最近没相亲？”令桐担忧的问羽鸥，他知道羽鸥的个性，真怕被逼急了又一次远走他乡。 羽鸥笑笑：“我爸我妈出门了！” 令桐愣了一下，羽鸥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但眉宇间却有一份豁达和风轻云淡。 接下来的两周里羽欧日子都平静的过着，没人再提她工作的事情，倒是周六乐乐告诉她令桐下周起要休半个月的假来法国看她，羽欧一面替他俩高兴一面哀叹自己肯定要没的周末，果然周日早晨第一时间收到令桐通知，伴驾买衣服去，张令桐买个衣服那叫一个能挑哇，羽欧都恨死他了，拿人腿不当腿呢，终于披星戴月的把这矫情大爷捯彻满意了，羽欧回家关机就睡。 爸妈都不在家，周一早起陆羽欧开始自食其力，收拾好到单位收到通知下午卫生局检查，这种正式检查每个季度都有，趁着给患者抓好中药的空挡羽欧填满药斗子，收拾干净办公室，规矩一遍处方，又换上一件新的白服，基本做到不会托组织后腿给组织抹黑的程度就坐等检查了。羽欧对检察的程度没有什么感觉，那是领导关心的事情，但是每逢有检查单位同事来的都最齐，搞医人平时就爱干净，大凡这时更是窗明几净，纤尘不染，看着大家这样忙忙碌碌，热火朝天的羽欧就觉得这种简单的热闹好像过节。 下午4点多检查结束了，检查团坐在领导办公室先和领导开个小会，在等下班后给职工开个全员会议，毕竟医疗单位8小时以内谁也不敢占用医务人员时间。领导们开小会时候职工们开八卦会，这次八卦焦点是沈航，谁官大得势谁话题就多，何况又这么年轻还咋看咋帅。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你从四叔那得的消息，他从八姑那得的情报，三五下沈航就完整了！被人民群众细致入微的关心到这个程度羽欧不觉替沈航悲催，心灾乐祸的正笑呢，西药局赵姐就问她：“你跟沈局长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羽欧没想瞒着知道也瞒不住：“啊，医学院同学！”沈航和羽欧遇见说话那天就在西药局窗口前面，赵姐那天值班，第二天早晨也是她及时告诉羽欧沈航是卫生局一把手局长的。同志们的热情高涨啦：“你们是一个班的?”羽欧：“嗯，不像吧？人家都局长了，我还在这混新人呢，一年工龄。”说完假装有点上火的拿水杯倒水喝去了。 羽欧在台下最不显眼的地方溜边坐好，看着台上正在讲话的沈航，经岁月的磨砺他更加成熟稳重了，翩翩风度周身散开。羽欧面色平静心里还是很疼的，那是自己喜欢了十几年的男孩，不敢想是谁要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可以拥有专属于他的一切。白晶，那个高冷的气质女孩，她一定不止一世的拯救过银河系，上天才要如此垂爱她！“小陆，你同学看你呢”旁边白阿姨碰碰正胡思乱想的羽欧。抬起头迎上沈航严肃的目光，羽欧心想：“完了！”虽然隔得够远，羽欧还是看得很明白，沈航看一眼社区崔主任的同时拿起手边的一纸调令：“我下面宣布一条人事上的通知，基于卫生局工作需要及陆羽欧同志这一阶段时间的工作表现，获得相关领导及同事们的一致认可。局党委经研究决定调任陆羽欧同志到卫生局医政股负责相关工作，人事及工资关系仍留齐城县医院。”调令传到羽欧手上的同一时间，沈航对同他一起来的孙姐说到:“你俩抓紧认真交接一下，确保小陆周三准时到卫生局报到。” 羽欧坐在家里沙发上，看着那张调令，沈航捡了令桐不在家的这个节骨眼上雷厉风行的这一手明显是欺负陆羽欧不会掉他沈航的面子，羽欧觉得自己特像一尊涛涛黄河水前的泥菩萨！ 报到那天羽欧驾着她的路虎一身简单大方的套装在车库里遇见正在下车的沈航，沈航看看她，除了车张扬点整个人一派温柔婉约呀:“怎么不接我电话？” 羽欧温和的笑笑：“那天我忘开机了，开机后看见但你没在打来，我想你要说的事情都说完了，我就没给你回。” 沈航笑笑看她：“有情绪？” 羽欧摇头：“没有，你有什么要嘱咐的？” “没有，你好好干！” 沈航在前，羽欧在后，一路迎接众人微笑的打量，这就是新来的小陆，小姑娘斯斯文文的脾气很好的样子。羽欧就这样一路好脾气的走过了十几天，工作中摸出了一点点头绪。看一眼刚进屋的蓝威威开始坐那对镜梳花黄，羽欧起身拿起水杯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对蓝威威说：“威威你看会班，我去秀秀办公室一趟。”正常音量但回响在办公楼走廊里，每个科室都能听见。秀秀是局里的打字员，小姑娘勤快，朴实，羽欧到那让秀秀帮忙打印几份材料留着下发，她就拿着水杯进了人事股，人事今天只有齐姐一个人在，齐姐最初在医政股两年，后来是文舒，再后来文舒被蓝威威挤跑，羽欧业务还弄不明白，问文舒太扎眼，最近几天她就捡齐姐一个人在时过来讨教。齐姐也好，言简意赅地就让羽欧可以很轻松的入了门。齐姐也喜欢羽欧的方式，总是谦虚认真的又不让人为难。沈航敲门进来时看了一眼坐在齐姐对面捧着水杯的羽欧:“你就知道哪的茶好喝，心眼不少哇！” 齐姐和羽欧都乐了，羽欧：“那当然，没吃过还没听过么？” 沈航看看羽欧：“别光知道喝茶，齐姐业务好，没事你过来时不懂的多问问！”转身又看齐姐：“还有好红茶么，给我来点，我那屋全是绿茶，今天胃里不太舒服！” 齐姐一面拿茶叶一面笑着：“沈局，是昨天又喝的不少吧，我看蓝局长今早还喊头胀呢！” 沈航无奈的笑笑：“这帮小子，他们一来还能让我们少喝？” 同在一家单位，羽欧也不清楚沈航每天有哪些应酬，插不上话，她也无意打听，笑着起身告辞，刚站起办公室张主任敲门进来了，看羽欧是要走就问：“小陆，不呆会啦，怎么我一来就走啦！” 羽欧灿烂的笑笑：“还不走，在泡会蘑菇，领导该扣工资了！ 第三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 所谓天道酬勤，春末夏初时，羽欧可以很娴熟的完成自己的工作了。蓝威威虽然还不会教羽欧东西，但也不再额外施加阻力了，两人各司其职也算工作愉快。蓝威威有意无意时逢人会说，这羽欧纯技术型人才，羽欧也纳闷，又不是一线科室哪来的技术。直到那天加完班和同事吃饭时，文舒站在羽欧边上：“羽欧，你这几天都在加班吧。”羽欧：“嗯，这几天科室活有点多，我和威威加了几天班了。”文舒看看威威：“能者多劳，历来属你们科室工作量大。不过还好，你俩能力都全面，也不费啥劲。”羽欧柔和的笑笑，看蓝威威面上有一丝情绪，羽欧猜想文舒是有意非说自己全面的。羽欧倒觉得没什么，坐在那喝茶等着开饭。本就无欲乃刚的事。 郝局长从家里拿来两瓶红酒，羽欧喝酒不行，但喝红酒没事，别人喝的头晕，头胀时她丝毫反应没有，想想从前商场上和外国人打交道，这点上还算一技之长，占了不少优势。一顿饭羽欧只是小口的抿了小半杯红酒进去，同事们见过她喝啤酒，一杯就脸红的量，所以喝酒上对她要求历来宽松，但沈航和郝局长还是都看出羽欧会喝红酒了，只是不清楚她的酒量。人群热闹时郝局低声问沈航：“你师妹喝红酒应该有点量。” 沈航只用眼风扫扫郝局：“没看出来，一女的喝啥呀喝。” 郝局撇撇嘴表示一下自己对这师弟的鄙视：“当领导的人了，大男子主义可不行啊。” 说着端着酒杯就要站起，沈航坐他旁边正好一巴掌把他拍回去了：“好好喝酒，事多劲儿。” 老郝眼睛一瞪：“我事多么？” 沈航没在说话，但郝振国却从他这师弟脸上看到了久违的清冷，不禁抿嘴抬头看看夜色中的窗外，人生匆匆几十年他师弟总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哇！ 有沈航在的地方陆羽欧总是能很敏锐的感觉到他的情绪。沈航刚刚那是什么表情，自问无论是怎样的心思，自己从来没打扰他过什么，从前不敢，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 压下心头的酸涩，羽鸥站起身微笑和同事们道过自己有事要先走一步，转身的刹那她在心里恶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句：“活该，看你自己还不长记性。” 酒店外初夏的夜风还是有些让人发冷的，羽鸥第一次后知后觉的觉得是不是回来错了。bJ的现在早就瓜果飘香，鲜花盛开了吧！ 下午羽欧正在低头噼里啪啦的修改材料时，蓝威威进屋把水杯递给她：“喝点水，休息一会在整。” 羽欧接过水杯，感激的冲威威笑笑，送到嘴边一闻杯里的香味：“蜂蜜水，干嘛，我又不需要润肠！” 威威撅了一下小嘴：“沈局给加的！你看咱俩一人一杯” 羽欧理解不太上去：“局里蜂蜜滞销了！” 威威抱着杯子喝了一口：“不知道哇，沈局自己添的咖啡，然后看看我杯子说咖啡坏胃，这有蜂蜜，你俩来点。就帮我添上了。” 羽欧无语问威威：“你胃疼么？我觉得咖啡提神！” 威威：“我是铁胃，不过蜂蜜挺好，比咖啡养颜！” 喝口水，羽欧拿起两份材料：“威威帮忙把这两份找领导签字，拿个回执呗！” 威威看这应该是羽欧昨天加班做完的，她总感觉这么给拿走了有点明目张胆抢人劳动成果的味道：“羽欧，你自己去吧，你看这是你做好的！” 羽欧可怜兮兮的憋着小脸：“威威，帮帮忙，我手里这活刚干一半，一放回来找不到头。没了起点，我从何下手哇！” 威威放下水杯点点头接过文件出去了。 忙完，起身喝水时，杯里的蜂蜜水已经凉透了，羽欧在心底深处叹了口气，无力的拿杯子把水倒掉，这些天总是情绪闷闷的。没等到下班时早走了一会，跑到令桐办公室坐那卖呆儿。 令桐行云流水的忙着：“小欧，我今天不能陪你吃晚饭，区里今天有人过来。” 羽欧话都懒着说，只愿意继续卖呆儿：“我知道了！”再不说一句话，安静的坐着看令桐忙！有时令桐转身回头看见她，只是温和的笑笑。小欧这是真回来了，不知道从几年级起就是这样一有想不开的事，就跑到自己身边来，身前身后的跟着自己也不说话。转眼都成大姑娘了，坐在那里一派娴静柔和，任人看见了都会觉得是一位极其安静的小娇妻在等丈夫下班。沈航来找令桐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羽欧没想过在哪都会碰见沈航，但人在意兴阑珊时她也只是散散的打了一声招呼：“沈局。” 沈航倒是波澜不惊的：“嗯，羽欧也在啊。” “你们聊，我先走了！”陆羽欧拿掉刚才的颓废，阳光的起身告辞。 沈航和令桐都晃了一下，女人的情绪是这样的……？ “你等一会儿，一起走。”羽鸥刚才的样子还在眼前，沈航不觉的说话声音放柔和了好多。 第四章 气壮熊人胆 “有事儿？” 陆羽欧问的沈航噎了一下，他叫她还真没事。 “小欧，你坐那等会儿吧，沈局就是来找我拿两瓶药回家。”令桐从档案柜里拿出一袋子药给沈航：“区里王鹏和几个人过来了，我走不开，不和你跟小欧一起了，你带她去吃饭吧！” 王鹏那个富二代贪酒爱赌全地区系统内出了名的，没事不敢在他书记老爹面前瞎胡闹就总往下面跑，逮到哪哪叫倒霉。令桐没拉沈航下水，沈局还是很感激的：“够义气，那我们先撤了。”回头冲羽鸥：“咱们走。” 本来以为来了什么正经人，原来是王鹏。羽鸥替她哥贼不值：“令桐，你也少喝点。” “知道了，快走吧，一会他过来碰见，沈局就不容易往出走了。” 羽鸥瘪瘪嘴跟着沈航前后出了医院大楼。 “羽鸥，坐你车，我车坏了打车来的。” “怪不得让我等你！去哪，送你！” “钥匙给我。” “干嘛，载你一程而已，还抢劫呀？”陆羽欧鄙视沈航。 沈航更鄙视陆羽欧：“你魂不附体那样，没看张令桐都不放心你自己出门。我更胆小，坐你车，我怕我跟你殉喽！” 陆羽欧不跟他一般见识，把车钥匙给他：“我坐后面，你要殉时把我让开。” “我不是你陆大小姐司机！”沈航把手里药袋塞给陆羽欧，绕道在驾驶室里坐好等她。 羽鸥坐进副驾。低头看见手里的药：“丙硫氧嘧啶德国产的，进口药县城里是不好买啊！” “嗯，所以才麻烦你们张院长的么？”说着沈航气呼呼的瞪着陆羽欧：“怪不得当时调你来张令桐咬的那么紧不松口，就你俩这交情，串通一气还真不是难事！” 提这茬羽鸥还是心虚了一把，只好嘴硬的说：“你大手一挥都不打商量的，我还不得想点招儿！” 沈航皱眉：“想招儿，你倒是想啊，你那招儿呢？” 听他笑话自己，羽鸥剜了他一眼：“没你卑鄙！” “出息，你那是黔驴技穷！” 从来损人都不是沈航的个儿，羽欧没好气：“开车，饿着呢！” 羽欧转身往后坐放药袋子时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药：“沈航，你家谁用这药啊？治疗甲亢的。” 车子平稳的往前行驶，沈航面上少有的一丝烦愁：“我妈，甲亢不能做手术，总靠吃这个药。” 沈航家和羽欧属于同一个地区，不在同一个县城：“小欧，我这周末回家给我妈送药去，你要不要一起去荟县，靓靓她俩毕业一直都在汇县县医院，你要去，我在叫上我们那哥几个，都过去，咱们老乡聚聚！” 羽欧想都没想：“不去！”说完觉得自己语气太冲，尽量婉转点：“我这周末有事！” 沈航转身打量她：“你能有什么事？一起去吧，看你们几个群里聊的热火朝天的，七年没见了，不想她们？” 羽欧真是对沈航的热情无语了：“我相亲！” “你越活越出息！” “我知道我没出息。”幽幽的话从羽欧的嘴里说出来！沈航深深的叹了口气，打转方向像城外驶去。 怀着心事，直到车子停在郊外的清河边，羽欧才注意到她和沈航出了城。她没问沈航怎么带她来这，初夏傍晚时清河的水还是有点凉的，羽欧挽起裤管，弯腰在河水里抓小鱼，沈航拿着瓶子跟着羽欧，除了脚丫趟水的声音他俩谁都没说话，月亮爬上树梢时，沈航手里的罐头瓶装了大半的小鱼和泥鳅了，他放回车里，拿出大手电跟在羽欧后面给她照明，羽欧把抓到的小鱼再给沈航时，沈航是在左手腕上放了一个装了点水的塑料袋子，一个多小时后，看看塑料袋也快满了，羽欧还没尽兴：“这清河的鱼怎么这么多，哎，我抓鱼的手艺也太好了！” 把手电放到左手，沈航拉着羽欧的胳膊向岸边走去：“抓的这么多还不过瘾啊，水凉，咱们先回去吧，下次再来。” 这样的沈航，是因为调动工作的事情觉得愧疚到了自己吧？羽欧这样想着忽然觉得想哭，她没哭只是下意识的甩掉沈航的大手，对上沈航一愣的表情，羽欧立马一副皮皮的样子：“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 “哎，陆羽欧小丫头片子，还影响不好？夜黑风高的土匪给你劫跑！”说着话扯过羽欧的小手往车门方向走去。 羽欧又羞又气！“沈航，你个猪，白晶养的大傻猪！” 气壮熊人胆，陆羽欧一直没勇气在沈航面前提起的白晶脱口给喊出了。沈航一愣，放开羽欧直直的看着她。 羽欧嘿嘿傻笑两下：“沈总，白晶姐还好吧。” “你不知道？”沈航这次很疑惑的看着陆羽欧，见陆羽欧发白的样子，直觉懒着理她，自顾把手里东西放车后备箱的桶里。 “什么嘛？宝贝的，打听一下都不行。又不是有意的”羽欧伤自尊心死了，觉得自己真是多余去多一事。 第五章 赤子之心的女孩 在水里泡了两个多小时，坐进车里暖和了好多，沈航没急着开车，他打着暖风想让羽欧缓一会。羽欧拿着干毛巾擦着脚丫和腿，整理好仪容坐正问沈航：“怎么还不走？” “羽欧，怎么不把毛巾给我？” 递过毛巾给他。羽欧仰头看看外面的夜空，心里默默的念着：“沈航，我不给你毛巾是因为你曾说过，男子汉就要糙着点，你是纯爷们。我一直记着从前你说过的话，但你已不是从前的习惯，我不知道，都不知道。这些是白晶那个优雅冷艳的颜值学姐带给你的，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沈航擦好自己又把座位边上弄湿的地方擦干净，羽欧看着他：“是啊，这么儒雅的沈航怎么会粗糙呢！” “走吧，我们回去吧，饿了！也累了！” “不急”沈航关掉空调，沉默了好久，久到陆羽欧觉得沈航是在完成了一次妇产科的接产，很滑稽但陆羽欧那时就是有那样奇怪的感觉！“我和白晶分手了！” “什么？怎么可能！” “真的，她出国了。” “出国你们就分手，你去看她或者打电话呗！”羽欧心想，乐乐和令桐就是那样的。 “白晶走之前我们就说清楚了！” “多可惜呀！你那么喜欢她，我是看着你怎么样追着她走过来的，你再追她，沈航，你不是很能追的么？你再追她，肯定行！”羽欧觉得沈航一定是难过的，她见不得他难过，不开心！ 沈航无奈的笑笑：“不管用的！傻丫头！再说你同学也不差，干嘛老追着个不待见自己的人跑啊！” 怎么说这么失落的话啊：“白学姐也没不待见你呀，也许她是不忍心你们两地距离远太辛苦呢，你惦记她就再试一次呗！也许她也等着你呢” 沈航苦涩的笑笑：“白晶不会等任何人的，我也是后来才想清楚的。” 沈航开车往回走，转头看见陆羽欧发懵的样子静静的坐在那。他第一次感觉到他和她真的有过那么久不曾联系过…… “羽欧，下次别老顾着自己相亲，你老同学还单着呢，在你一亩三分地儿上，你给操操心！” 羽欧终于放心，沈航没有太伤心的样子！“你自己samo吧，有看上的我帮你追。” “追人，你会么？小白！哈哈哈……”沈航热情的笑话陆羽欧。 羽欧气结，死沈航忘了是谁自己刚刚范熊了，好了伤疤就损别人！转身给他一拳：“沈航，你出息点，下次追人挑个把握能追上的！” “嗯，我下次挑个傻的去追，好好追，小样，我追不死她！”沈航说的咬牙切齿，意志坚定。把陆羽欧听的一个冷哆嗦，想到自己有过的贼心，默默哀叹：“幸好，我是笨的不是傻的！” 清河水里的小鱼酱炖豆腐，就着二米饭羽欧吃的呼啊哈啊的。都吃饱了看看盘子里的鱼：“不对啊沈航，泥鳅呢？” 沈航直乐：“你才想起泥鳅来，真不容易。泥鳅皮实容易活，没炖，拿家养着吧！” “那么多都养着？你养吧，那么丑我不想养！” “好，我还怕你哪天拿块豆腐给炖了呢！” “不可能”说着，羽欧拿眼扫扫桌子“这不刚吃完么！” 沈航无奈的笑笑，陆羽欧这没心没肺的性格这么多年一人在外是怎么活过来的！ 陆羽欧抓到的泥鳅不到一斤也有八两，沈航挑几条小的放在瓶子里带回去，剩下的送了农家乐里的小孩子…… 周五快下班时，秀秀和文舒早早来羽欧办公室等她下班。羽欧看着她俩不说也知道又是拽她逛街：“美女们，稍等啊，我马上了！” “不急，你能保证准点不加班就行！” 羽欧手里的工作已经结束，整理好归位就没问题了：“当然，我保证！今天逛哪啊？” “户外！”这么整齐分明是在暗示陆羽欧同志我俩都在认真的等你自己个儿了么？ 羽欧无奈她们：“我知道要去户外，没说在办公室里逛！” 秀秀最是憨厚的性格：“陆姐，下周末单位组织爬山，我们今天去购户外，不是逛户外！” “啊，我不知道哎。去哪爬山？啊！我这认知怎么就脱离组织了！” 文舒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能知道啥，白瞎了都……还跟领导同学呢！” 正好沈航进来听见文舒这没前没后的一句话，也有点纳闷了：“你们唠啥呢，这么热闹。小文这是为啥惋惜呢？” 第六章 谁也挡不住女人逛街的脚步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章 加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章 时光静好，与君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章 洗手作羹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章 黛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一章 厉害的红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二章 秀秀的幸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三章 架子真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四章 静水流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五章 能挑明吗，现在这情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六章 一花一世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七章 牵牛花开的早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八章 乡下的日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九章 招商引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章 桃花朵朵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一章 迟钝的姑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二章 仅以一程换一场经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三章 伸出援手的刘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四章 摔给你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五章 秋高气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六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七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八章 暗恋也是分气质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九章 谁也不许和我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一章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二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三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三十四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五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六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七章 在自己的节奏里，绚烂和平淡，我都喜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八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九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一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二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四十三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四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五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六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七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八章 离开了你还有谁能填满我的灵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九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一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二章 月光照进了心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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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九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一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二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三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四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五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六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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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羽鸥！”磁性而舒缓的声音响起，羽鸥怔楞了一秒钟，转头顺着声音来的方向望去：“沈航！”高大熟悉的身影此时正从对面的椅子上站起，羽鸥不知自己该信还是不信，多年里午夜梦回中的身影，已经悄悄的压在心底不敢触碰，没想过要再见面，这会儿却在眼前。陆羽欧默默的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起一抹微笑看着沈航走过来。 “真的是你呀，小丫头片子，你不是在外地么？怎么在这上班？”沈航带着笑意惯有的语气。 “我回来了，快一个月了！你怎么来齐城，办事儿？” “也不是，我调这来了，卫生局。”沈航带着一丝不解看着羽鸥：“你怎么在这个地方上班，没去县医院呢？” 羽鸥无辜的看向沈航：“我学习不好呗！县医院考不上！” 沈航无奈的笑笑：“得了吧你，还学习不好！学习不好的，到你地盘了，今天能管饭不？”羽鸥想想：“沈航，你真调我们这卫生局来上班了，对么？” “嗯，真调来了，咋的，不是真的不管饭咋滴？” 羽鸥诡异的一笑一点头：“真滴就好办了，请你这一顿饭不差这一时半会了！我今儿有事，下回我认真请你一回” “哎，陆羽欧能不能再抠点，我把你七，八个患者都等没了，等你这顿饭呢，不吃我得饿死，你说咋个办吧。” 羽鸥阳光灿烂的一笑：“沈航，我妈等着我相亲呢，你说吧，你说我现在咋办？” 沈航高高的个子现在歪着头看着羽鸥笑：“你相亲去啊，你还没脱手那，让你妈省省心，赶紧快点去吧！” 羽鸥气急返笑：“死沈航，你开车来的吧，正好送我去源礼新庄。” 沈航挑眉歪肩学周星星：“不好吧，你相亲我载你去！” 羽鸥已经提步往前走：“有什么呀，我都不怕你怕啥。快点，顺路你像我汇报下来齐城的思想动态及一切不轨目的。” 羽鸥平静的坐在餐桌前和对面的男孩聊天，舅舅借口先走了。男孩是舅舅老友的儿子，羽鸥之前也不认识舅舅的那位老友，但之前却认识那位老友的这个儿子。他和陆羽欧是小学同学，只是彼此都忘了对方名字，长辈在时他俩都没说破，长辈一走他俩就笑了。心照不宣都是被要求来的，不然之前也不会连相亲人的名字都没问。男孩刘文羽还和上学时一样性格一仰头问羽鸥：“陆羽欧，上学时咱俩早恋就好了，现在他们费这劲！” “得了吧，那我那会得啥审美啊！欣赏不上去！”刘文羽嘿嘿直乐“挺好，今天幸亏是你，咱们还能好好吃顿饭聊会天。我快被家里折腾死了，你能感同身身受吧？” 羽欧说：“我还行，这是第二次相亲，不过前景不容乐观，我得想招儿了。” 刘文羽大咧咧一笑：“有好办法我能用的话你也告诉告诉我，不过羽欧你是不是太挑了，能和我剩个平齐。” “我挑什么呀，都是一样人谁让我挑啊，只是没遇见跟我合拍的。我不急，顺其自然就好！” 羽欧想起下车时某人忽然叫住她：“羽欧！宁缺毋滥”那是调皮沈航偶尔才有的正经语气，多年前考场门口沈航也曾用这样的语气对羽欧说过：“羽欧，咱敢考就敢过！”羽欧温和地笑笑刚想说我知道，沈航脸上戏谑的笑容出现，羽欧自动带到“宁缺毋滥”的对面该是“饥不择食”。转身冲沈航一仰脸：“我尽力！”铿锵的就进来赴宴了。 这个县城里从幼儿园到中学毕业，同学，校友不知道有多少人和羽欧年龄相当，条件相当。如果继续在相亲界里混，保不齐还会碰见多少熟张儿！羽欧到家寸土不让的和父母深谈了一番，儿女是亲生的，女儿坚持到底爸妈只能眼看着女大不中留也得对付先留着了！ 晚上洗漱好上床翻开手机点开微信，羽欧以前不玩微信，今天刘文羽帮她开通。原来微信和qq一样都能加群的，因为是用qq号开通的，好多qq好友加她，也进了好几个群。 “蚂蚱在走”羽欧一看就是寝室里的靓靓，果然那头靓靓在叫唤：“亲，你还建在啊！我们都还以为你天外飞仙去了呢！” 羽欧的大名叫“蜜蜂在美”：“我回齐城了，想我啦？放假来玩！” 蚂蚱在走：“这些年给你留言也不回，电话也不通，几个意思？” 蜜蜂在美：“一直没上qq所以没注意到有留言！哎，你知道那些年我不是困难上不起网么” “你真行！现在脱贫啦，攒钱买了电脑安了网，这人丢了这么多年，找回来再别丢了！” “不是，我是攒钱买了部智能手机，手机不丢我就不能丢！” 靓靓是寝室里性格最活泼开朗的，一直是他们这群人里的组织委员首席宣传常委。有靓在，一声招呼各路损友对陆羽欧的七年复活都各有贺电，羽欧一一接招忙到午夜终于得赦免会周公下棋去了！ 回齐城以后陆羽欧的生活节奏总是规律而缓慢，早起慢悠悠的打开窗帘伸懒腰起床，洗漱然后悠闲地吃早餐，有时骑电车有时开车反正看心情，晃荡到单位沏茶，早会后进入工作节奏，朝九晚五，因为是社区医院中药局周末还有双休也不值夜班。从小长大的县城，故友亲朋不多不少，闹静皆宜！羽欧有时在想，不怪爸妈着急，这样的日子自己早晚养胖，到时更难出手，哎，没招儿！ 怕胖就有人请吃饭，羽欧纳闷不是她欠沈航一顿饭么，怎么现在是沈航隆重而热情的请她，这无事献殷勤肯定是有事，怎么说羽欧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劳动人民，劳动一上午了昨晚聊微信睡的又晚抓紧补充能量是正事儿，哈欠连天的在那狼吞虎咽。 沈航看的真想假装不认识她：“你慢点，又不是抢饭！” 羽欧抬头押进一口白水：“你沈局请客，我吃的热情点，这不是领你人情么？” 沈航无奈：“贫吧你！” 羽欧嘿嘿傻笑：“我困死了，咱们早点走，我去值班室补会午觉！” 沈航白她一眼：“该！看你们几个昨天微信聊到挺晚啊，都不知道今天上班啊，是不是？” 吃饱饭困意更浓羽欧难掩疲累：“我们没你局长认识事情深刻，长远，一失足我现在要补觉哇！” 沈航无法：“走吧，我开车送你。” 沈航开车，羽欧坐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沈航一巴掌拍在她肩上：“你先别迷糊，跟你说句话。”被吓了一跳羽欧一个厉害：“说！” “我想把你借调来卫生局，我们那业务缺个人，你正合适！” 羽欧觉得沈航是要拉拔自己：“不用了沈航，我现在的工作是我自己要求的，同事什么的都挺好的，我就在这吧，哪也不想动了。” 沈航把车停一边看看她：“局里确实缺人，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再说你也别老在这混了！”羽欧清醒了困意全无，很坚决的告诉沈航：“不行，机关单位不适合我，不想混我可以进修搞业务，但我不去机关。” “机关咋的？你还有啥阴影啊？不去也得去，我就是通知你一声，你有个思想准备到时我会跟你们主任说的！” 羽欧心想你不就是我的阴影，你在我肯定不去。 羽欧只告诉沈航自己肯定不去就没在和他争执，沈航现在不知道羽欧关系在县医院不在社区，找社区主任根本不当事，而县医院张令桐，羽欧自信那家伙铁定帮自己。：“张院长，我有难帮我挡个灾呗！” 令桐听她叫自己张院长时的语气就知道是私事：“小欧，又惹什么祸了，说吧哥也不是第一天保你了！”没外人的时候令桐和羽欧特像俩痞子。 “沈局长要把我借调到卫生局去，令桐你保住我，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令桐不由愣了一下：“小欧这是好事吧？你怎么不去啊，对了，你和沈局认识？” “嗯，我医学院同学。” “进局里锻炼一下，好多人都想去。再说，你也干的了，我看看吧，看什么情况。” 人人都说令桐阳光帅气，也确实是那样。但在他俩构成的这个集体里却不一样，令桐就是黑社会大哥的范儿，羽欧就是二哥的范儿，二哥只管二，大哥操所有的心，事无大小确定方向，这组织结构一时半会不好改，羽欧立马重视这黑老大的态度：“告诉你啊，我可真不去，保不住我我去乐乐姐那揭发你黑历史！” 第二章 一尊泥菩萨 “你那点出息，每周都用这一招！我知道了，你安心上班吧！” 沈航一直没注意羽欧这么长脸，全区第一的成绩考回县医院的，握着她的简历，一年大学老师，两年外企白领，四年外贸公司合伙人。没少折腾啊!这么多年都折腾过来了，到自己这就恕不奉陪，专心养老了?便宜你陆羽欧了！ 有这么一份拿得出手的简历，沈局长要起人来有理有据。 但张院长也不是吃素的，你是小欧老同学也不行，不见你底牌我绝不轻易放人:“沈局，小陆现在是因为刚考进来，让她有机会在一线熟悉一下情况所以安排到社区一段时间，您也知道她基础底子很好，我们院里已经研究决定让她和另外两个同事九月份出去进修，现在就几个科室主任都等着回来要人呢！” “那你给哪个科室呀，我正好帮你张院长解围。局里也是了解小陆个人素质不错，这面有些工作调她过来考虑她应该上手能快一些，郝局那带也能省些力气！” 张令桐有些不确定了，郝局长主管业务，人品能力都没的说是名副其实的强将，但他主管的科室就包括着？令桐严肃的看向沈航：“沈局，小陆的性格品行我还是了解一点，如果是医政股的话她好像不太适合！” 沈航点点头:“是有点困难，但不存在干不下来的情况，再说什么工作没困难，陆羽欧完全干得了！” 令桐心里嘀咕，他妈的沈航有你这么栽培磨练你同学的么？令桐打着擦边球死活都没松口，官大一级压死人，不敢大意。中午下班接了羽欧出来吃饭。 海底捞里烫着火锅，大哥殷勤地帮二哥剥虾皮：“羽欧，今天沈航找我谈了，我没答应。可我看他那态度他是铁定了想让你过去，你别答应，不行立马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听令桐这样说，羽欧觉得里面有事：“哥，怎么回事？” 羽欧叫哥就是严肃认真的要了解情况，听真话：“他想叫你去医政股。” “医政股是有什么不好?” “嗯，他那张股长身体不好，常年休病假，外勤毕健波人没什么，但也不招科室只管外勤那摊活儿，科室里平时都是蓝威威，这女的人不大谁和她也整不来，常务蓝局长的侄女，有她在那科室谁也不去，调她出来她还不干。” “这样啊！”羽欧托腮皱着个眉。 “吃饭吧小欧，你同学也不是坑你，他也确实为难，医政股上周把人俩大夫资格证找不到了，蓝威威压不住了跟谁也没说，等沈航从家回来时候人都找到县委办张县长办公室去了。” 羽欧揉揉眉心：“是呀，蓝局长八年的二把手老局长了，又是坐地起来的，谁来也不好干。” 令桐看看她：“你和沈航以前关系怎么样？” “关系很好，他追女朋友之前总在一起玩。” 令桐八卦之心大起：“那后来成了么。” “不知道，估计是成了吧。” 令桐不理解：“你同学你还不知道？” “嗯，他从大二追到毕业还在追。你知道，我后来极少和同学联系。” 令桐忽然不想在他的小妹妹面前再提起她的那些同学了。 “嗯，不管，反正他调你你别去，实在不行我在单位给他找个门子硬，能力强，愿意干的。” “嗯，令桐你说的是个办法。哎，我交友这眼光没治了，吃完饭是不是在把我送回去！” 令桐也笑，你在我和你乐乐姐有儿子之前抓紧给我找个妹夫，哥管儿子时可就管不了你了。 看着令桐的幸福和担当羽欧就觉得，我们黑老大纯爷们！ “你最近没相亲？”令桐担忧的问羽鸥，他知道羽鸥的个性，真怕被逼急了又一次远走他乡。 羽鸥笑笑：“我爸我妈出门了！” 令桐愣了一下，羽鸥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但眉宇间却有一份豁达和风轻云淡。 接下来的两周里羽欧日子都平静的过着，没人再提她工作的事情，倒是周六乐乐告诉她令桐下周起要休半个月的假来法国看她，羽欧一面替他俩高兴一面哀叹自己肯定要没的周末，果然周日早晨第一时间收到令桐通知，伴驾买衣服去，张令桐买个衣服那叫一个能挑哇，羽欧都恨死他了，拿人腿不当腿呢，终于披星戴月的把这矫情大爷捯彻满意了，羽欧回家关机就睡。 爸妈都不在家，周一早起陆羽欧开始自食其力，收拾好到单位收到通知下午卫生局检查，这种正式检查每个季度都有，趁着给患者抓好中药的空挡羽欧填满药斗子，收拾干净办公室，规矩一遍处方，又换上一件新的白服，基本做到不会托组织后腿给组织抹黑的程度就坐等检查了。羽欧对检察的程度没有什么感觉，那是领导关心的事情，但是每逢有检查单位同事来的都最齐，搞医人平时就爱干净，大凡这时更是窗明几净，纤尘不染，看着大家这样忙忙碌碌，热火朝天的羽欧就觉得这种简单的热闹好像过节。 下午4点多检查结束了，检查团坐在领导办公室先和领导开个小会，在等下班后给职工开个全员会议，毕竟医疗单位8小时以内谁也不敢占用医务人员时间。领导们开小会时候职工们开八卦会，这次八卦焦点是沈航，谁官大得势谁话题就多，何况又这么年轻还咋看咋帅。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你从四叔那得的消息，他从八姑那得的情报，三五下沈航就完整了！被人民群众细致入微的关心到这个程度羽欧不觉替沈航悲催，心灾乐祸的正笑呢，西药局赵姐就问她：“你跟沈局长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羽欧没想瞒着知道也瞒不住：“啊，医学院同学！”沈航和羽欧遇见说话那天就在西药局窗口前面，赵姐那天值班，第二天早晨也是她及时告诉羽欧沈航是卫生局一把手局长的。同志们的热情高涨啦：“你们是一个班的?”羽欧：“嗯，不像吧？人家都局长了，我还在这混新人呢，一年工龄。”说完假装有点上火的拿水杯倒水喝去了。 羽欧在台下最不显眼的地方溜边坐好，看着台上正在讲话的沈航，经岁月的磨砺他更加成熟稳重了，翩翩风度周身散开。羽欧面色平静心里还是很疼的，那是自己喜欢了十几年的男孩，不敢想是谁要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可以拥有专属于他的一切。白晶，那个高冷的气质女孩，她一定不止一世的拯救过银河系，上天才要如此垂爱她！“小陆，你同学看你呢”旁边白阿姨碰碰正胡思乱想的羽欧。抬起头迎上沈航严肃的目光，羽欧心想：“完了！”虽然隔得够远，羽欧还是看得很明白，沈航看一眼社区崔主任的同时拿起手边的一纸调令：“我下面宣布一条人事上的通知，基于卫生局工作需要及陆羽欧同志这一阶段时间的工作表现，获得相关领导及同事们的一致认可。局党委经研究决定调任陆羽欧同志到卫生局医政股负责相关工作，人事及工资关系仍留齐城县医院。”调令传到羽欧手上的同一时间，沈航对同他一起来的孙姐说到:“你俩抓紧认真交接一下，确保小陆周三准时到卫生局报到。” 羽欧坐在家里沙发上，看着那张调令，沈航捡了令桐不在家的这个节骨眼上雷厉风行的这一手明显是欺负陆羽欧不会掉他沈航的面子，羽欧觉得自己特像一尊涛涛黄河水前的泥菩萨！ 报到那天羽欧驾着她的路虎一身简单大方的套装在车库里遇见正在下车的沈航，沈航看看她，除了车张扬点整个人一派温柔婉约呀:“怎么不接我电话？” 羽欧温和的笑笑：“那天我忘开机了，开机后看见但你没在打来，我想你要说的事情都说完了，我就没给你回。” 沈航笑笑看她：“有情绪？” 羽欧摇头：“没有，你有什么要嘱咐的？” “没有，你好好干！” 沈航在前，羽欧在后，一路迎接众人微笑的打量，这就是新来的小陆，小姑娘斯斯文文的脾气很好的样子。羽欧就这样一路好脾气的走过了十几天，工作中摸出了一点点头绪。看一眼刚进屋的蓝威威开始坐那对镜梳花黄，羽欧起身拿起水杯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对蓝威威说：“威威你看会班，我去秀秀办公室一趟。”正常音量但回响在办公楼走廊里，每个科室都能听见。秀秀是局里的打字员，小姑娘勤快，朴实，羽欧到那让秀秀帮忙打印几份材料留着下发，她就拿着水杯进了人事股，人事今天只有齐姐一个人在，齐姐最初在医政股两年，后来是文舒，再后来文舒被蓝威威挤跑，羽欧业务还弄不明白，问文舒太扎眼，最近几天她就捡齐姐一个人在时过来讨教。齐姐也好，言简意赅地就让羽欧可以很轻松的入了门。齐姐也喜欢羽欧的方式，总是谦虚认真的又不让人为难。沈航敲门进来时看了一眼坐在齐姐对面捧着水杯的羽欧:“你就知道哪的茶好喝，心眼不少哇！” 齐姐和羽欧都乐了，羽欧：“那当然，没吃过还没听过么？” 沈航看看羽欧：“别光知道喝茶，齐姐业务好，没事你过来时不懂的多问问！”转身又看齐姐：“还有好红茶么，给我来点，我那屋全是绿茶，今天胃里不太舒服！” 齐姐一面拿茶叶一面笑着：“沈局，是昨天又喝的不少吧，我看蓝局长今早还喊头胀呢！” 沈航无奈的笑笑：“这帮小子，他们一来还能让我们少喝？” 同在一家单位，羽欧也不清楚沈航每天有哪些应酬，插不上话，她也无意打听，笑着起身告辞，刚站起办公室张主任敲门进来了，看羽欧是要走就问：“小陆，不呆会啦，怎么我一来就走啦！” 羽欧灿烂的笑笑：“还不走，在泡会蘑菇，领导该扣工资了！ 第三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 所谓天道酬勤，春末夏初时，羽欧可以很娴熟的完成自己的工作了。蓝威威虽然还不会教羽欧东西，但也不再额外施加阻力了，两人各司其职也算工作愉快。蓝威威有意无意时逢人会说，这羽欧纯技术型人才，羽欧也纳闷，又不是一线科室哪来的技术。直到那天加完班和同事吃饭时，文舒站在羽欧边上：“羽欧，你这几天都在加班吧。”羽欧：“嗯，这几天科室活有点多，我和威威加了几天班了。”文舒看看威威：“能者多劳，历来属你们科室工作量大。不过还好，你俩能力都全面，也不费啥劲。”羽欧柔和的笑笑，看蓝威威面上有一丝情绪，羽欧猜想文舒是有意非说自己全面的。羽欧倒觉得没什么，坐在那喝茶等着开饭。本就无欲乃刚的事。 郝局长从家里拿来两瓶红酒，羽欧喝酒不行，但喝红酒没事，别人喝的头晕，头胀时她丝毫反应没有，想想从前商场上和外国人打交道，这点上还算一技之长，占了不少优势。一顿饭羽欧只是小口的抿了小半杯红酒进去，同事们见过她喝啤酒，一杯就脸红的量，所以喝酒上对她要求历来宽松，但沈航和郝局长还是都看出羽欧会喝红酒了，只是不清楚她的酒量。人群热闹时郝局低声问沈航：“你师妹喝红酒应该有点量。” 沈航只用眼风扫扫郝局：“没看出来，一女的喝啥呀喝。” 郝局撇撇嘴表示一下自己对这师弟的鄙视：“当领导的人了，大男子主义可不行啊。” 说着端着酒杯就要站起，沈航坐他旁边正好一巴掌把他拍回去了：“好好喝酒，事多劲儿。” 老郝眼睛一瞪：“我事多么？” 沈航没在说话，但郝振国却从他这师弟脸上看到了久违的清冷，不禁抿嘴抬头看看夜色中的窗外，人生匆匆几十年他师弟总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哇！ 有沈航在的地方陆羽欧总是能很敏锐的感觉到他的情绪。沈航刚刚那是什么表情，自问无论是怎样的心思，自己从来没打扰他过什么，从前不敢，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 压下心头的酸涩，羽鸥站起身微笑和同事们道过自己有事要先走一步，转身的刹那她在心里恶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句：“活该，看你自己还不长记性。” 酒店外初夏的夜风还是有些让人发冷的，羽鸥第一次后知后觉的觉得是不是回来错了。bJ的现在早就瓜果飘香，鲜花盛开了吧！ 下午羽欧正在低头噼里啪啦的修改材料时，蓝威威进屋把水杯递给她：“喝点水，休息一会在整。” 羽欧接过水杯，感激的冲威威笑笑，送到嘴边一闻杯里的香味：“蜂蜜水，干嘛，我又不需要润肠！” 威威撅了一下小嘴：“沈局给加的！你看咱俩一人一杯” 羽欧理解不太上去：“局里蜂蜜滞销了！” 威威抱着杯子喝了一口：“不知道哇，沈局自己添的咖啡，然后看看我杯子说咖啡坏胃，这有蜂蜜，你俩来点。就帮我添上了。” 羽欧无语问威威：“你胃疼么？我觉得咖啡提神！” 威威：“我是铁胃，不过蜂蜜挺好，比咖啡养颜！” 喝口水，羽欧拿起两份材料：“威威帮忙把这两份找领导签字，拿个回执呗！” 威威看这应该是羽欧昨天加班做完的，她总感觉这么给拿走了有点明目张胆抢人劳动成果的味道：“羽欧，你自己去吧，你看这是你做好的！” 羽欧可怜兮兮的憋着小脸：“威威，帮帮忙，我手里这活刚干一半，一放回来找不到头。没了起点，我从何下手哇！” 威威放下水杯点点头接过文件出去了。 忙完，起身喝水时，杯里的蜂蜜水已经凉透了，羽欧在心底深处叹了口气，无力的拿杯子把水倒掉，这些天总是情绪闷闷的。没等到下班时早走了一会，跑到令桐办公室坐那卖呆儿。 令桐行云流水的忙着：“小欧，我今天不能陪你吃晚饭，区里今天有人过来。” 羽欧话都懒着说，只愿意继续卖呆儿：“我知道了！”再不说一句话，安静的坐着看令桐忙！有时令桐转身回头看见她，只是温和的笑笑。小欧这是真回来了，不知道从几年级起就是这样一有想不开的事，就跑到自己身边来，身前身后的跟着自己也不说话。转眼都成大姑娘了，坐在那里一派娴静柔和，任人看见了都会觉得是一位极其安静的小娇妻在等丈夫下班。沈航来找令桐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羽欧没想过在哪都会碰见沈航，但人在意兴阑珊时她也只是散散的打了一声招呼：“沈局。” 沈航倒是波澜不惊的：“嗯，羽欧也在啊。” “你们聊，我先走了！”陆羽欧拿掉刚才的颓废，阳光的起身告辞。 沈航和令桐都晃了一下，女人的情绪是这样的……？ “你等一会儿，一起走。”羽鸥刚才的样子还在眼前，沈航不觉的说话声音放柔和了好多。 第四章 气壮熊人胆 “有事儿？” 陆羽欧问的沈航噎了一下，他叫她还真没事。 “小欧，你坐那等会儿吧，沈局就是来找我拿两瓶药回家。”令桐从档案柜里拿出一袋子药给沈航：“区里王鹏和几个人过来了，我走不开，不和你跟小欧一起了，你带她去吃饭吧！” 王鹏那个富二代贪酒爱赌全地区系统内出了名的，没事不敢在他书记老爹面前瞎胡闹就总往下面跑，逮到哪哪叫倒霉。令桐没拉沈航下水，沈局还是很感激的：“够义气，那我们先撤了。”回头冲羽鸥：“咱们走。” 本来以为来了什么正经人，原来是王鹏。羽鸥替她哥贼不值：“令桐，你也少喝点。” “知道了，快走吧，一会他过来碰见，沈局就不容易往出走了。” 羽鸥瘪瘪嘴跟着沈航前后出了医院大楼。 “羽鸥，坐你车，我车坏了打车来的。” “怪不得让我等你！去哪，送你！” “钥匙给我。” “干嘛，载你一程而已，还抢劫呀？”陆羽欧鄙视沈航。 沈航更鄙视陆羽欧：“你魂不附体那样，没看张令桐都不放心你自己出门。我更胆小，坐你车，我怕我跟你殉喽！” 陆羽欧不跟他一般见识，把车钥匙给他：“我坐后面，你要殉时把我让开。” “我不是你陆大小姐司机！”沈航把手里药袋塞给陆羽欧，绕道在驾驶室里坐好等她。 羽鸥坐进副驾。低头看见手里的药：“丙硫氧嘧啶德国产的，进口药县城里是不好买啊！” “嗯，所以才麻烦你们张院长的么？”说着沈航气呼呼的瞪着陆羽欧：“怪不得当时调你来张令桐咬的那么紧不松口，就你俩这交情，串通一气还真不是难事！” 提这茬羽鸥还是心虚了一把，只好嘴硬的说：“你大手一挥都不打商量的，我还不得想点招儿！” 沈航皱眉：“想招儿，你倒是想啊，你那招儿呢？” 听他笑话自己，羽鸥剜了他一眼：“没你卑鄙！” “出息，你那是黔驴技穷！” 从来损人都不是沈航的个儿，羽欧没好气：“开车，饿着呢！” 羽欧转身往后坐放药袋子时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药：“沈航，你家谁用这药啊？治疗甲亢的。” 车子平稳的往前行驶，沈航面上少有的一丝烦愁：“我妈，甲亢不能做手术，总靠吃这个药。” 沈航家和羽欧属于同一个地区，不在同一个县城：“小欧，我这周末回家给我妈送药去，你要不要一起去荟县，靓靓她俩毕业一直都在汇县县医院，你要去，我在叫上我们那哥几个，都过去，咱们老乡聚聚！” 羽欧想都没想：“不去！”说完觉得自己语气太冲，尽量婉转点：“我这周末有事！” 沈航转身打量她：“你能有什么事？一起去吧，看你们几个群里聊的热火朝天的，七年没见了，不想她们？” 羽欧真是对沈航的热情无语了：“我相亲！” “你越活越出息！” “我知道我没出息。”幽幽的话从羽欧的嘴里说出来！沈航深深的叹了口气，打转方向像城外驶去。 怀着心事，直到车子停在郊外的清河边，羽欧才注意到她和沈航出了城。她没问沈航怎么带她来这，初夏傍晚时清河的水还是有点凉的，羽欧挽起裤管，弯腰在河水里抓小鱼，沈航拿着瓶子跟着羽欧，除了脚丫趟水的声音他俩谁都没说话，月亮爬上树梢时，沈航手里的罐头瓶装了大半的小鱼和泥鳅了，他放回车里，拿出大手电跟在羽欧后面给她照明，羽欧把抓到的小鱼再给沈航时，沈航是在左手腕上放了一个装了点水的塑料袋子，一个多小时后，看看塑料袋也快满了，羽欧还没尽兴：“这清河的鱼怎么这么多，哎，我抓鱼的手艺也太好了！” 把手电放到左手，沈航拉着羽欧的胳膊向岸边走去：“抓的这么多还不过瘾啊，水凉，咱们先回去吧，下次再来。” 这样的沈航，是因为调动工作的事情觉得愧疚到了自己吧？羽欧这样想着忽然觉得想哭，她没哭只是下意识的甩掉沈航的大手，对上沈航一愣的表情，羽欧立马一副皮皮的样子：“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 “哎，陆羽欧小丫头片子，还影响不好？夜黑风高的土匪给你劫跑！”说着话扯过羽欧的小手往车门方向走去。 羽欧又羞又气！“沈航，你个猪，白晶养的大傻猪！” 气壮熊人胆，陆羽欧一直没勇气在沈航面前提起的白晶脱口给喊出了。沈航一愣，放开羽欧直直的看着她。 羽欧嘿嘿傻笑两下：“沈总，白晶姐还好吧。” “你不知道？”沈航这次很疑惑的看着陆羽欧，见陆羽欧发白的样子，直觉懒着理她，自顾把手里东西放车后备箱的桶里。 “什么嘛？宝贝的，打听一下都不行。又不是有意的”羽欧伤自尊心死了，觉得自己真是多余去多一事。 第五章 赤子之心的女孩 在水里泡了两个多小时，坐进车里暖和了好多，沈航没急着开车，他打着暖风想让羽欧缓一会。羽欧拿着干毛巾擦着脚丫和腿，整理好仪容坐正问沈航：“怎么还不走？” “羽欧，怎么不把毛巾给我？” 递过毛巾给他。羽欧仰头看看外面的夜空，心里默默的念着：“沈航，我不给你毛巾是因为你曾说过，男子汉就要糙着点，你是纯爷们。我一直记着从前你说过的话，但你已不是从前的习惯，我不知道，都不知道。这些是白晶那个优雅冷艳的颜值学姐带给你的，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沈航擦好自己又把座位边上弄湿的地方擦干净，羽欧看着他：“是啊，这么儒雅的沈航怎么会粗糙呢！” “走吧，我们回去吧，饿了！也累了！” “不急”沈航关掉空调，沉默了好久，久到陆羽欧觉得沈航是在完成了一次妇产科的接产，很滑稽但陆羽欧那时就是有那样奇怪的感觉！“我和白晶分手了！” “什么？怎么可能！” “真的，她出国了。” “出国你们就分手，你去看她或者打电话呗！”羽欧心想，乐乐和令桐就是那样的。 “白晶走之前我们就说清楚了！” “多可惜呀！你那么喜欢她，我是看着你怎么样追着她走过来的，你再追她，沈航，你不是很能追的么？你再追她，肯定行！”羽欧觉得沈航一定是难过的，她见不得他难过，不开心！ 沈航无奈的笑笑：“不管用的！傻丫头！再说你同学也不差，干嘛老追着个不待见自己的人跑啊！” 怎么说这么失落的话啊：“白学姐也没不待见你呀，也许她是不忍心你们两地距离远太辛苦呢，你惦记她就再试一次呗！也许她也等着你呢” 沈航苦涩的笑笑：“白晶不会等任何人的，我也是后来才想清楚的。” 沈航开车往回走，转头看见陆羽欧发懵的样子静静的坐在那。他第一次感觉到他和她真的有过那么久不曾联系过…… “羽欧，下次别老顾着自己相亲，你老同学还单着呢，在你一亩三分地儿上，你给操操心！” 羽欧终于放心，沈航没有太伤心的样子！“你自己samo吧，有看上的我帮你追。” “追人，你会么？小白！哈哈哈……”沈航热情的笑话陆羽欧。 羽欧气结，死沈航忘了是谁自己刚刚范熊了，好了伤疤就损别人！转身给他一拳：“沈航，你出息点，下次追人挑个把握能追上的！” “嗯，我下次挑个傻的去追，好好追，小样，我追不死她！”沈航说的咬牙切齿，意志坚定。把陆羽欧听的一个冷哆嗦，想到自己有过的贼心，默默哀叹：“幸好，我是笨的不是傻的！” 清河水里的小鱼酱炖豆腐，就着二米饭羽欧吃的呼啊哈啊的。都吃饱了看看盘子里的鱼：“不对啊沈航，泥鳅呢？” 沈航直乐：“你才想起泥鳅来，真不容易。泥鳅皮实容易活，没炖，拿家养着吧！” “那么多都养着？你养吧，那么丑我不想养！” “好，我还怕你哪天拿块豆腐给炖了呢！” “不可能”说着，羽欧拿眼扫扫桌子“这不刚吃完么！” 沈航无奈的笑笑，陆羽欧这没心没肺的性格这么多年一人在外是怎么活过来的！ 陆羽欧抓到的泥鳅不到一斤也有八两，沈航挑几条小的放在瓶子里带回去，剩下的送了农家乐里的小孩子…… 周五快下班时，秀秀和文舒早早来羽欧办公室等她下班。羽欧看着她俩不说也知道又是拽她逛街：“美女们，稍等啊，我马上了！” “不急，你能保证准点不加班就行！” 羽欧手里的工作已经结束，整理好归位就没问题了：“当然，我保证！今天逛哪啊？” “户外！”这么整齐分明是在暗示陆羽欧同志我俩都在认真的等你自己个儿了么？ 羽欧无奈她们：“我知道要去户外，没说在办公室里逛！” 秀秀最是憨厚的性格：“陆姐，下周末单位组织爬山，我们今天去购户外，不是逛户外！” “啊，我不知道哎。去哪爬山？啊！我这认知怎么就脱离组织了！” 文舒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能知道啥，白瞎了都……还跟领导同学呢！” 正好沈航进来听见文舒这没前没后的一句话，也有点纳闷了：“你们唠啥呢，这么热闹。小文这是为啥惋惜呢？” 第六章 谁也挡不住女人逛街的脚步啊！ 秀秀看着文舒呵呵呵的笑起。文舒闹个小红脸：“陆姐哎，下周郊游都不知道。沈局，您说她还是不是年轻人，整天老僧入定似的！” “老僧入定！你夸我那？”羽欧纳闷文舒怎么想的出来。 “挽救你，她俩是要挽救你！”沈航说着还煞有介事的指着羽欧。两个小姑娘更笑了。 羽欧从不在工作时和沈航说太多玩笑话，转而很认真的问：“沈局，您有事啊？” “嗯，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有点活，你这周末加个班整出来，下周一用！” “好！”羽欧的态度从来那天起就是，沈航调她来就是来干活的。 走进局长办公室，沈航拿出一摞材料给羽欧：“不是什么机密文件，但是你要自己弄，弄完锁好，按着我给你的顺序整！” “知道了！” 沈航看着羽欧：“有一天半的功夫应该充裕的整完，你别可一天整。周末单位人少，别加班到太晚！” “好，我知道！”羽欧伸手去抱文件忽然想起：“你回家什么时候走，今天的话你早点。”说着看看外面的天色。 沈航直直腰：“下班我直接回去。对了羽欧，你找时间去我住那一趟，帮我找下毕业证，我到处没翻到，这我又急着走，你过去一趟！”说着递给羽欧一把钥匙和一个门禁卡：“我把门牌号发给你，咱们一个小区你知道怎么走！” 羽欧不觉替沈航着急：“你心真大，毕业证能找不到！”说着收好钥匙抱起材料回去。 看着羽欧抱回准备加班的一大摞材料，文舒和秀秀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幸亏我们有先见之明啊，今天把你定下了，否则明天组织一召唤，我俩和你是彻底无缘了！” “你俩啊，累不累！走吧，咱们先吃饭再逛街，想吃啥，今天我请，堵住你俩的小嘴！” “快餐，快餐！吃完咱们抓紧逛，晚了商店打烊了！羽欧周末又没空跟咱俩逛了！”文舒噼里啪啦说完，脚不沾地的走在前面！ 秀秀紧随其后，拽着羽欧唯恐落下半步的往出跑！迎面碰见张主任时，他老人家洪亮的一声吼：“哎，抢救商店去啊你们仨？” 听到张主任嘹亮的声音时，走廊里正下班往外走的人都像楼梯口方向看过去！羽欧只来得及冲主任嘿嘿笑笑说了声：“对”就被秀秀拉着一拐弯下了楼。 这速度让老主任不禁真捏了把汗：“秀秀你慢点，商店都黄不了。” “陆姐周末要加班，就今天了！我们没事的，张叔！”秀秀人小嘴甜，声音也脆生生的。听见秀秀声音的人们都笑笑，任谁也挡不住女人逛街的脚步啊！ 郝局碰碰沈航：“你师妹真强，高跟鞋跑那么快还能逛街？” 沈航弹弹衣服：“碰什么碰？暧昧那？” 郝局煞有介事的冲沈航挤挤眼睛：“打岔那？”接着面孔一板，一本正经的冲沈航：“你又不在，周末留人家加什么班儿？” 沈航嫌弃的看老郝：“你累不累！老婆婆心！不累跟我开车去荟县！” “带我见家长！太暧昧了！”老郝还假装思考了一下，一歪头：“不能去！” “小样的，还害羞！”沈航说着话摆摆手：“先走一步啦，我妈等我回家吃饭呢！” “晚上开车慢点！” “zi道liao（三声）！” “哎，嫌我老婆婆心！我再不管管你，你都耽误一代人了。”老郝心里嘀咕着迈步往家走去：“灯火阑珊处，我老婆儿子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羽欧知道文舒的购物气质那是无与伦比的气势磅礴，所以在巧遇了刘文宇而小刘同学又愿意同路的时候，羽欧丝毫没拒绝，只是预见性的提醒一句：“你把手机和钱包都装好喽，一会帮忙拎包时别一个大意弄丢喽！” “能拎多少包？”刘文宇毫不在意的顺口一句。 “你还真别瞧不起，一会你就知道了！”这没有危机意识的小孩，真可怜！ 第七章 加班 当刘同学的越野车后备箱塞满各式购物袋的时候，小刘同学着实惊讶的看看自己的一双大手，这都是我从不同店里辛勤倒腾过来的，我真勤劳！侧身看看这三位真是潜力不可限量啊：“哎我说，你们卫生局一个月这是多高的工资呀！” 羽欧看她这老同学的眼神一副你没见识的样：“有房有地，有爸有妈，谁花工资呀！” 羽欧没夸张，秀秀家在乡下，她爸是个地道的土财主，家里三百多顷水田和旱田，收成不算光两张地补折交到秀秀手里，够她一年领用，丫头还把剩的取出来存自己小金库里。 文舒更不用说，爷爷那辈起就最早在县城里开五金商店，她爸更神现在正忙着当开发商，在县城里盖楼呢！这是地道的大财主千金！ 刘文宇看看后备箱又看看她们仨：“世道都这样了么？压力好大呀，我还敢讨老婆了么？” “古人说，易寻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别听羽欧吓唬你，挺好个价值观给弄偏颇了！”文舒拍拍刘文宇的肩膀：“好好努力，年轻人，前途还是光明的很的！” “就是，把我活啦给带跑偏了！都愿羽欧！”五大三粗的人说着把兰花指冲陆羽欧一指。 羽欧恶寒一阵：“咱们撤吧，我回我家，文宇开车送你俩。”说着也拍拍刘文宇冲着她俩说：“要是赶脚这小子拎个包，开个车啥的还行，就把他电话号留一个。正好，这家伙在民政局上班，以后你俩谁总去领个证啥的，一早一晚的叫他给帮忙插个队啥的也方便！” “好啊！”秀秀无比捧场的第一个掏出她的小手机，文舒特豪气的说：“秀秀，你记好了，到家发给我！” 说的刘文宇一抬头：“文舒，你不是到家就要找我帮你办证吧！” “那么快？你做假证出身吧！”文大小姐就是有范儿，头都没抬。稍后手一挥：“走吧，都回各家，找各妈。” 羽欧只买了一管防晒霜放在包里，到家还记挂着沈航的毕业证，翻手机看他没把地址发来就问了一句：“到家了么，别忘了把门牌号发过来！” “好！”沈航简短一个字再没有其它！ 本来周末羽欧习惯回乡下爷爷奶奶那的，因为临时加班没回去，再加上前一天晚上吃的盒饭，现在羽欧特别馋奶奶做的春饼卷豆芽！看看手里的工作：“什么嘛？沈航这前瞻性也太强了！”这些东西羽欧笨看也不是现阶段用的，估计现在做出来也不成熟，到时候还要修改，不明白沈局为什么现在就让她弄。 好在羽欧找不清方向往哪边拐的时候可以电话问沈航，沈航也会细心明了的在那边讲给羽欧听。有时是听沈航讲完羽欧可以直接做出很大一块，有时碰见很细的东西就羽欧边问边做。后知后觉发现问了沈航太久的时候陆羽欧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诺诺的在电话里：“沈局，不好意思啊，麻烦你这么久。” “没关系，不懂得地方你再问我。先这样！” 沈航的鼓励下，羽欧就这样断断续续的麻烦着沈航一小天，直到下午三点多羽欧在电话那边听见沈航不知跟谁说了一句，啊，是羽欧！ 羽欧就再不敢给他打电话了。怎么说男女有别，沈航现在又是自己单位里的领导，人家前脚刚走后脚自己就电话这么勤，像话么？又听见被他俩以外的第三个人问起，羽欧就莫名的心虚。慢慢想了想，觉得自己够笨，她捡能做的先做，不清楚的记在本子上一起问不就好了么？对，麻烦他一次就麻烦值个儿喽！ 会的少不会的多，羽欧倒是六点多就全弄完了。看看时间不知道沈航在干嘛，这么多要问他的，现在这时间合不合适啊？羽欧纠结着拿不定主意，最终在心里瞧不起自己一番，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办公室座机响起，应该是值班室问她走了没有：“喂，陈姐。” 一声低沉的笑声：“我不是你陈姐。” “沈局，是您啊。您有事？” “没事，你职业习惯真好，一换座机就客气了！”电话那边，是沈航耶诺她的声音。 第八章 时光静好，与君语 “手机也客气！”羽鸥回敬他。 “你干完多少了，没再有不清楚的了吧？” “不是，我把不清楚的记下了，想着一起跟你问的。” “呕，多少？” “不少，你现在时间方便么。” “现在不成，你先下班吧，把记下的带着，晚点，晚点我给你电话。” “好” “小欧，你一会去哪？” “我回家，怎么了？” “我是看看应该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你走吧，回家吃饭去吧！” “好，再见。” 忙了一周了，周末又加班，羽欧到家吃过饭早早的就洗漱歪在床上拿本书边看边等电话。想着沈航也没有那么快，索性就眯了一会。等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黑了，看看时间23点多了:“晕!”再一看手机上8点多沈航打过一个未接，还有一条短信：“在么？” 也许是在本该午夜梦回的时间点上，羽欧现在心境变得很清明。她想到沈航这个人，也想到自己今晚是要等沈航电话的。认真算起自己喜欢了他十二年，喜欢的兵荒马乱，听起来仿佛是热闹非凡的，但这始终是一场哑剧!即使白晶走了，羽欧也不会说出来，因为她太了解他，如若说出最终只会变成悲剧。 什么叫无奈，也许这就是个很大的无奈吧？十二年后我在我最熟悉的地方重逢了我最爱的人，而我依然什么也不能说，只因我太了解你，嘻嘻，你的品味注定我不是你的菜！ 外面世界的风吹雨打对人还是有磨练的，羽欧起码能做到表面的坚定和内心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从容 “沈局，对不起我刚才睡着了，现在又貌似太晚了，我明天再继续打扰您，哈！”羽欧发了条短信起身下床烧水喝。 “沈航，还没休息？”沈丽进来把一杯热麦片放在沈航桌前。 沈航喝起手里的麦片，暖暖的很熨帖:“这么晚了，还来送我微笑。” “和我弟培养感情不分早晚！”沈丽温婉的在沈航对面坐下。 “咱感情瓷实，姐，你不用刻意！” “掏心掏肺?无所不谈？”沈丽冲沈航眨眨眼。 沈航举手挡在眼前：“哎呀有电有电，姐。” 沈丽从不刻意但在她举手投足间也总是自带一片优雅，谁叫她美的那样国色天香呢:“沈航，下周我要去纽约几天，你看我是不是可以去白晶那儿坐坐。我想去看看她。” “姐，没意义！真的！我现在只是有点忙，其他的没太考虑，白晶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们别瞎想了！” 因为母亲身体不好，这个姐姐从中学起就在如母如师的悉心带着自己，沈航从不婆妈但在姐姐沈丽跟前永远是个例外：“姐，放心吧，该翻的那页都翻过去了。你到了米国把你自己的事忙好，把要给我们带的东西带好就成了” 沈丽在桌前支腮看着沈航幽幽的说：“我弟这么帅，又重情重义！那个有福气的女孩究竟在哪啊？” 沈航笑着冲姐姐斤斤鼻子：“好女孩，正在来的路上!” 送走姐姐，沈航拿起电话，又看一遍早就看见的短信，看看时间11点40多，明天，好！ 睡不着的羽鸥在床上翻书看，电话响起：“喂，沈局。” “睡醒啦？”沈航的声音听起来比羽欧还精神！ “嗯，你还没休息！” “嗯，没那么早！”说着沈航习惯的语气逗陆羽欧：“不像某人啊，一天吃得香睡得饱！” “我乡下人，没办法，追求的少！”羽欧语气肯定的回答沈航。 沈航憋不住笑出声:“你不说明天打扰我么，现在明天了，打扰点啥，说吧！” 羽欧抬腕看看手表：“12点03！沈航，你成心的!不好好睡觉，你很闲欸。” 听着羽欧的抱怨想着她此时一定又是那副好像很厉害很凶的样，沈航会心的笑笑：“我等你电话呢，睡啥!说吧，哪不会，我告诉你！” “好，你等我一下！”羽欧麻利的找出东西。 电话里沈航依然耐心的说着，羽欧认真的记着，一个多小时后沈航的声音里明显有了疲倦。羽欧听见嘴角牵起笑笑。 “笑什么呢，羽欧？” “耳朵真灵！我想问沈局都讲完了，要不要再唠两毛钱儿的？” “好哇，难得有这大个美女约。反正我明天休息，唠十块钱的！”沈航的坏笑声得逞的传到羽欧耳朵里。 “美女都找帅点的唠，不跟你唠。再见！”沈航明显困了，羽欧及早的收了线 “我不帅？”沈航萌萌的摸摸自己的右脸：“陆羽欧什么审美！ 第九章 洗手作羹汤 周日沈航先把姐姐和外甥送回省城，自己才开车回齐城，屋里和走时一样井井有条，纤尘不染！只在茶几上多了一本毕业证和一把钥匙带门禁卡。如果不是沈航知道任他自己也看不出屋里陆羽欧来过还很是翻找过一番：“陆羽欧，你就这么愿意在我这做这样雁过无痕的事是么？”沈航恨恨的敲开陆羽欧的家门：“不打扰吧？” “你回来了，没事，请进吧！”一个周末的时间都被占用了，羽欧趁这会看连续剧呢！ 把手里东西递给羽欧：“你爸妈还没回来。” “他们不着急！”说着看看沈航递给她的东西：“真客气，还带礼物，整感动了咋整？” “感动了就管饭呗，我饿了！” “你还没吃饭那？” “嗯，送完我姐直接回来的！”沈航是真的感到疲累了，靠在沙发上支使陆羽欧：“美女，炒菜米饭就好！” “好，你先看会电视，桌上有水果！”洗手作羹汤，陆羽欧再淡然也还是很愿意为沈航做的。 两菜一汤白面馒头：“开饭了，沈航！” 看看桌上的馒头：“羽欧，小气，米饭都不给做。”沈航不爱吃馒头，赖皮的对羽欧抱怨！ “没有余粮了，剥削阶级您克服的吃点面吧！”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抱怨，从他们还是朋友时就时常有，那时同学出去玩时沈航总能特眼明手快的捡他和羽欧爱吃的东西先划愣到放羽欧的小包里，羽欧收着收着就边玩边吃光了，等沈航来找时往往只剩一星半点或者半点不剩。玩累的沈航没能填饱肚子总是这样向她抱怨，次复一次，直到沈航犯过一次严重的胃病，陆羽欧才觉得是不是自己亏待他了，把他饿的！ 咽馒头跟噎药一样，羽欧真看不下去了，起身过去盛了碗汤放沈航手边，在餐桌对面坐好看他吃饭：“你这么大人了，吃个馒头都不会呀，你就嚼一嚼，顺口汤，很好吃的！” 沈航很委屈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馒头花卷进到嘴巴里就打成饼子，舌头不会用那股劲儿，不能配合牙齿把食物咽下去。看羽欧在他对面看着，知道怎么样都没用，这个馒头不吃完别想离开桌子。熟悉的对峙，熟悉的心虚，这么多年过去了，沈航还是在这点上怕了陆羽欧，那他也不后悔跑她跟前吃晚饭来！ “羽鸥，下周六爬完山周日你去省里找我一下。”饭后沈航拿着羽鸥桌上的内科书边翻看边聊着天。 羽鸥拿着花铲侍弄着一盆茶花，歪过头看看她这上司：“怎么了，是有什么事么？” “周末，你和我去省里一趟，一家外企我想招他们的商。” “那你去就行了，我去了能干吗？” “去吧，你在企业干过，有些事情上你能帮我看着点。而且，刚有个眉目，能不能招来还不一定，不想让他们别人都知道。” “好！我知道了。但沈航，周六爬山你不参加了么？单位集体户外活动，第一次你就不参加，合适么？” 沈航点点头：“没事，这周二开始我要参加区里一个联合检查，具体分到哪组去哪个县目前我还不知道呢，得半个月不在单位。周末我从那边直接过去，你没问题吧？” “有问题，那样我都两个周末没休了。”羽鸥嘟嘟囔囔的哀怨道。 沈航有意满屋看了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在羽鸥脸上：“你休不休能咋滴，孤家寡人的。坐屋里不更零丁洋里叹零丁！” 羽鸥拿着花铲冲沈航比划两下，终是撇撇嘴没说什么。 沈航忍不住笑出声：“干嘛？你周末有啥安排。” 茶花叶子上好像起了小虫，羽鸥低头贴近仔细看看也不敢确定：“沈航，你认不认识，帮我看看这叶子上是不是起虫了！” 沈航起身过来，他个子比陆羽欧高，从羽鸥身后越过她肩膀翻过花叶看了看：“是，这虫起的快，你得喷点药了！”说完一个爆栗敲羽鸥头上：“问你呢，周末有事么？” 被敲疼了，羽鸥一个厉害凶沈航：“不是跟你进城么，你说有事没事？” 看羽鸥下意识的那一个厉害，想是被敲疼了，沈航用手掌按羽鸥头上刚被自己敲过的地方揉着：“以为你又得相亲呢，问问么！” 头顶沈航手掌厚重温热的感觉传来，羽鸥晕乎乎的问：“谁相亲啊？相什么亲啊？” 沈航低下头看着羽鸥的小脸：“还能有谁，你，这周不相亲了么？” 羽鸥都忘了她跟沈航瞎说过的话了：“我上哪相亲去啊，相谁啊？” “我叫你去汇县你不说你这周相亲么？” 想起来了，羽鸥忍不住咯咯笑，白沈航一眼：“我说你就信！” 沈航伸手又想敲她，半路手停下改在羽鸥头上刚被敲过的地方继续揉去，温和的告诉她：“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别总把相亲的话挂在嘴上，再怎么样什么事不想做你就不做，拒绝有那么难么？” 羽鸥歪了一下头，滑掉了沈航的大手：“知道了！周末我去找你，你这几天时间方便的话把那家企业的资料发我一份，我想先熟悉一下。” 沈航又是宽厚温和的笑笑：“小欧，这段时间你做的比我想象和要求的都要好，你很棒！” 羽鸥柔和的笑笑：“你满意就好！” “满意，我很认可！”墙上时钟滴答的走着，沈航内敛的收起情绪：“羽鸥，你忙了一周了早点休息，我把钥匙还是留你这一份，我不在时候难免会叫你帮我去拿个东西。” “好，你每天也早点休息，那天看你过十二点了还不睡，那样熬身体不好。” “嗯，我走了，你门窗锁好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第十章 黛山 羽鸥这次回家来还没爬过黛山，好像每个80后的齐城人对黛山都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特有情怀，黛山在齐城的群山之中有他独有的秀美和灵气，儿时举家端午来这里踏青，重阳来这里赏秋，山后质净色清的山泉水入口清凉甘甜，仿佛可以扫清尘世之重，带走繁华之余俗。 黛山古树很多，枝条缠绕，一片阴凉洒下，顺坡而上同事们速度有快有慢，逐渐拉开了几层距离。郝局一看就是爬山的老将，羽鸥文舒和秀秀自认都不弱，可三人到休息站时，郝局已经神清气爽的抽完一根烟了。 “郝局，嫂子今天怎么没一起来？” “怎么，文舒，你看我一个人在前面是显得形单影只啦？” 文舒古灵精怪的摇摇头：“不是，郝局，我是说嫂子在了，你就走不了这么快了，和秀秀我们好不容易爬上来时前面没有比较的，我们也会觉得自己是最轻松的！” “好，我在这等书记他们，一会让你们仨前面走。” 休息站里的小店多年没变，羽鸥在里面淘了个带牵牛花的小包，就坐回凳子上喝水休息。 郝局看羽鸥蓝衣白裤，一双板鞋，马尾辫甩在脑后，辫梢正好搭在身后的双肩包上，素净的面庞上脂粉未施，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人像一个未出校门的女学生。郝振国不禁想到了今天没来的沈航：“羽鸥，沈航说你爬山游泳都很厉害。” “啊？沈航，我没和他爬过几次山啊？”羽鸥只是客气，她印象里没和沈航爬过山，游泳是必修课，羽鸥系里第一，全系都知道不奇怪。 “嗯？你们学校后面有个寺庙的那山，沈航说过，你们下了青雪的时候还去呢！” “是有个梨树园子的那个山啊！” 郝局听到梨树肯定的笑笑，沈航和他讲过的也是那片梨园。 羽鸥也忍不住乐起：“我以为，那是偷梨去了，没想过那是爬山！”羽鸥这时想起到梨园是要爬山去啊！ “谁家梨树冬天还有梨。”老郝忍不住指点羽鸥一二。 “我以为，秋天没摘净，那会刚入冬树上还有剩的呢！”羽鸥那时真那样想的。 “沈航啊，上学时是不是可淘了？他糊弄你你就信！”老郝发自内心的觉得他俩真是有意思。 “嗯，我交友不慎！” 郝振国低头翻翻自己的右手：“羽鸥，你知道么，我这辈子幸亏遇到沈航了！” 羽鸥点点头，沈航就是那样，从认识他起就知道他身边总有很多好哥们，很靠谱的那种。当然，桃花在他身边也没断过。 省城平原地貌，温度高过齐城很多。但人间六月，陆羽欧还是感觉后背阵阵发凉，只因坐在对面这位美女顾菲儿！ 自从看见羽鸥和沈航一起进来，这小姐的脸色就没善过 “沈航，你见我还得带个电灯泡啊？” “这位是顾菲儿顾女士，这是我们单位的……” “好，坐吧”顾菲儿打断沈航的话毫不客气。 羽鸥略有尴尬也不好说什么，坐在沈航旁边当空气，想到女人的心思，羽鸥甚至让自己看起来很木，沈航几次把话头扔给她，羽鸥都笨笨卡卡的，后来索性沈航也当她是空气了。虽然顾菲儿态度不好，但看得出她是站在沈航的立场出发考虑事情的，虽然他俩说话谁也不让着谁。 谈了一个多小时后顾菲儿抬头看看他俩：“现在，问题就是这些，沈航回去之后你那边在充实充实，藤远这面也就是这个意向了，县城一家挨一家，都在搞招商呢，最后就看谁能耐大了。” “好，你那头有动静了，早点告诉我。我们再过来。” 羽鸥心想，我可不跟你来了。 “应该不用，你们今天这些我看也就这样，有什么电话里在沟通。差不多的话应该是我去齐城实地看看。” “好，欢迎。” 终于可以结束了，羽鸥很没职业素养的庆幸一小下。 谁知顾菲儿话头一转：“羽鸥，沈航经常让你给他当挡箭牌么？” 我都躲着你了，你还找上我：“我让顾小姐觉得很见过世面么？” 羽鸥记得从开始到现在沈航并没有像顾菲儿介绍成自己。显然沈航也注意到了“菲儿你怎么认识羽鸥的？” “在你家看过相片。叫我顾女士呗，多好听！陆羽欧，你那时候短头发，照相怎么总站边上。”“是么，可能边上宽敞吧！” 沈航家里能有的带羽鸥的照片不会有很多，而且每张照片上都会是他们老乡男生女生很多人，顾菲儿能把这样的东西里的人理清楚这么多年一眼就认出，可见顾女孩对沈航有多用心，但显然沈航是个没长心的，不知道又是什么犀利语言刺激的顾菲儿一甩脸子，“沈航，你个德行，谁爱管你的破事儿。”在顾菲儿这么优雅的女士嘴里这声音绝对算吼的。沈航脸色更黑，气死人不偿命的扔了一句：“你爱管不管！羽鸥，咱们走！”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羽鸥只是天马行空一小下的功夫，他俩这话就说散了呢！羽鸥自责啊，来都来了饭都没吃好的，坐在边上怎么热闹就没看清呢，看看沈航黑着的锅底脸，羽鸥也不敢问。到是沈航看见羽鸥瞧像自己，黑脸红了一下：“顾菲儿个缺心眼的，有多远整多远去，她什么毛病！” 羽鸥不禁想多了，嘿嘿傻笑两声，沈航心里更怄的慌！没什么好气儿问羽鸥：“你今天干嘛呢，给你的功课没复习吧，笨笨卡卡的！” “嗯，我最近事多，没看好！” “事多，又相亲！”沈航耶诺她，那语气陆羽欧就是个相亲狂。 第十一章 厉害的红颜 “嗯，相亲，好好看看！”羽鸥轻松地说着，那语气就跟市场挑棵白菜一样轻松。 “不知道羞！” 嘻嘻闹闹的沈航开着羽鸥的车过了江桥：“前面镇子的筋饼好吃，我们吃完饭再往回走，到登伦我下车，你自己开回齐城。” “行！” “不过，说正经的，刚才的东西你都听清楚了吧！” “嗯，沈局，我觉得藤远用地这块，我们好像要有困难！” “他能用多少地？” “齐城目前在招商上政策扶持有，劳动力和原材料同比外省都有优势！但我们的劣势也很明显，地理位置，在全国版图上我们沾点偏远林区啦！而藤远的产品出口占32%，一线城市占27%，剩余41%都要供给全国各大中城市。这样物流费用，管理成本我们这比中原城区和沿海城市要高出多少？藤远是企业，要的是利润，他们一定考虑到这点了。 “你继续说。” “产品能带来利润，藤远既有成熟的市场，又有一支实力强劲的市场运营队伍，市场可开发空间很大，尤其国外的，所以他们才需要继续建厂。而他们继续建个什么样的厂呢？你说呢，领导？” “这块，我还真没考虑！” “菲儿应该清楚！” “那她今天怎么一点也没提呢？” “菲儿是你的发小吧？你们一起在汇县长大，然后她读书工作，去了外地。虽然齐城和汇县紧挨着，可汇县是平原，齐城大半的林区，林区可用建厂的用地要比你们汇县稀少！我猜菲儿只想着我们一个地区的就应该都差不多” “羽鸥，我今天带你来就对了！”沈航不吝惜的夸羽鸥一句。 “事情能成再说吧！到了，沈航，我们去后面那个小门脸那家吧！” “你怎么找上的，我每次也愿意上他家。”这个小镇的筋饼是省内的美食招牌，紧挨着省城外的国道，北面的几个县市来省城都要路过这里，久而久之这里的几家店常被沈航，陆羽欧他们这样经常往外跑的人光顾。 “偶然，我喜欢他家老师傅的手艺。” “是，他家的饼好像透着一股人生的睿智。” “懂得真多！” “还行，我还告诉你他家榨菜肉丝更睿智！” “嗯，不咸也不硬。味道刚刚好！” 沈航在前，刚一掀门帘就顿住脚，回头告诉羽鸥：“我还告诉你，他家没地儿了！” “那是你人品不行，跟我来！”羽鸥带着沈航绕道后面小门：“胡婶，你在么？” 一个利索的中年女人走出来：“哎，小欧哇！你今天出来玩。” “嗯，想填饱肚子，可你家没地儿了！” “走，上枝子屋里去，哪还不给你放张桌子。”枝子是他家女儿，在外上学还没放假。 呼兰河边的女孩并不矫情，不会介怀自己的屋子被爸妈借给朋友放张桌子吃饭，女孩子的玩偶，小摆件挂满了一屋。女孩气息太浓，沈航还是有点不适应，胳膊碰碰羽鸥：“你小时是不是也这样。” 羽鸥举头欣赏一圈，看见一个毛线编的小人，两条小辫，小裙子：“真好玩！我年轻时也这样，摆一屋。”说着，抬头看着沈航很疑惑的自己问自己：“哎，我那些东西都哪去了，我不记着我什么时候扔过啊？” 沈航笑笑：“你都有啥啊？” “好多呢！” 胡婶安顿好羽鸥他俩就去忙自己的了。沈航好像天生和面食有着各种不灵光：“你咋卷的，我这怎么总是漏哇！” “我帮你吧，菜没吃光都被你漏光了”羽鸥用筷子娴熟无比的帮沈航卷了两个放他吃碟里。 “手艺人呀！一看就常吃。” “术业有专攻，以后吃不上饭了，摆摊卷筋饼卖去。” “今天我才知道，羽鸥这么会精打细算呢！” “过日子人！嘻嘻嘻，咱俩别贫了，吃完饭我们好回去。” “嗯，羽鸥，腾远公司的事情你应该比我内行些，这些天你辛苦点，再上上心，帮我多看看。” “沈航，我觉得我们应该抓紧，无论怎样，藤远用地不会少，我们确定了你好早点去县里那面争取。好多局现在都在积极的往回招商呢，肯定依次排开，咱们得往前赶，藤远有实力，很相人，但咱们不能因为大意，拖拉到后面吃了亏啊！” “你怎么比我还积极！” “我的了解里，藤远是一家能够良性持久运营的公司，对齐城不仅是税收，关键是解决劳动力和原材料利用这块，老百姓能有切实的好处。但大环境招商下，难保有人为了政绩和利益招来个皮包公司，到时干两年不到跑了，占个坑儿，把地祸害了不说，真正好的企业还被挤别地儿去投资了。” “你就不怕我也只是为了政绩！” “你为了政绩无可厚非，但你别只是为了政绩！你要是祸害齐城，作为朋友我会谴责你的！” “我不会！” “我知道！” 晚上到家，羽鸥也佩服自己的定力。中午吃完饭，沈航开车，羽鸥上车就睡，到了登伦沈航等他好久，她才睡醒，睁眼看见沈航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迷糊，你这样自己开车回去能行么？” “没事，到了登伦再到齐城这都走出一半了，何况我也睡醒了！” “那你开车慢点，我周末就回去了，有事你打我电话。到家告诉我一声。” “嗯，拜拜。”看仪表盘，沈航还帮她加满了油。 美色当前，我竟然能睡着，看来沈航的魅力及对我的影响力正在依次递减啊！ 那边沈航想到今天陆羽欧的样子，早起看见在酒店停车场等他的陆羽欧，沈航眼前一亮。她少有的化了淡妆，黄色的露肩裙停在膝盖上方，白色的高跟鞋典雅大方的配个香奈儿同款白色小包，还少有的做了头发。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站在她的路虎旁看着沈航走过来，停车场里的路人，纷纷侧目，沈航不觉的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走进还没来得及张嘴，羽鸥倒说：“快点，咱们走，路人看我都以为我是被人包养的呢！” 这么精致的妆容，说这么惊人的话，没认错人是陆羽欧。 “今天怎么打扮这么好看，看我这休闲装穿的，站你边上我都自卑了！” “我正要说呢，你换还是我换，你今天要见的人提前也没告诉我，我以为要正装呢！” “就一个女的，我发小，大咧咧个性格！” “那我去换吧！” “不用，你这样挺好看的。” “不合适，咱们有求于人，低调低调，喧宾夺主不好！我很快的” 商场里羽鸥找了件朴素大方的裙子，鞋和包换上，只是头发有点麻烦，拽着沈航在洗发店里解开，洗好换了个马尾辫。沈航后来觉得，陆羽欧后来换的这身衣服，还真搭她在见到菲儿后那装傻的演技，那么大个人了看起来呆萌呆萌的。沈航晃晃发酸的脖子和胳膊，羽鸥路上睡那么香，一定是累着了吧。 第十二章 秀秀的幸福 羽欧这周几天看见秀秀都是漂漂亮亮的，秀秀平日里也很好看，那是一种干干净净，笑起眉眼弯弯，无害又温暖的一种邻家小妹妹的样子，现在明显淑女了，连卡哇伊的耳钉都换成了一对精致的耳环，女为悦己者容，这是有情况啊！ “文舒，咱家秀秀是长大了吧，情况很乐观啊！” “欧呀，你终于抬眼看看窗外了，这都长大快半个月了！” “哪的？谁呀？” “你那好同学刘文羽给介绍的，他单位的！” 羽欧想乐：“什么时候的事啊？我一点也不知道呢！” “你能知道啥，就知道忙！” “哎，文舒，你看见了吧？那人咋样，靠谱么！” “挺好，清清爽爽个大男孩。说话还挺幽默的。但这都不是重点……！” “怎么不说了，什么是重点？” “欧，重点是……看见你自己就发现了！” “愁死了，一起说完，你要急死谁呀！”看文舒还是不说，羽欧推推她胳膊：“快说，着急！” 文舒不想说耐不过羽欧强烈非要知道：“关键是，人俩人直接一见钟情了，咱们看咋样都不是重点了！” “啊！是这样啊，那也挺好的。既然是文宇的同事，他应该知根底，不好的不能给秀秀介绍！” “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毛病！”文舒也同意 “还大毛病？小毛病也不行啊！你问问刘文羽，多打听点。” “你同学，你让我问。” “我同学，我都不知道这事，他是间接找你给秀秀介绍的吧！” 文舒没心没肺的笑起：“哎，你同学还挺逗，他说知道你回来是你俩去相亲遇见的，他觉得你挺尴尬的。中间找你说是给你朋友介绍对像，总觉得这事是那些曲线救国的人用的。” 还尴尬，羽欧恨的牙痒痒，死刘文羽编瞎话都不眨眼睛。他可不就是想曲线救国么，只不过是他要救的不是陆羽欧。是谁刘文羽知，陆羽欧知，偏偏文舒现在还不知。 “文舒，你告诉刘文羽，我现在就要策略他” “小鸥，你别吓唬我，你这么有魄儿。” “当然！必须的，就是辛苦你一趟！” “不辛苦！你说吧，我干点啥好！” “你打个电话，告诉刘文羽，我要曲线救他，方法我都想好了。”文舒竖起耳朵极其认真的听羽欧的方法：“就是要把我家文舒嫁出去，求他帮忙给卅么个高大上的，合适的！” “可我不想嫁啊？” “除了秀秀，他只认识你。” “那也得你说合适。” “文舒，就你说。” 好。能整到刘文羽一把，文舒立马跃跃欲试。 那边刘文羽低头看见是文舒的号码，立马拿着手机跑回自己办公室：“喂，文舒啊！” “文宇，你现在忙么？” 怎么这么客气：“怎么了文舒，我不忙。你有啥事，说吧！” “那个，小鸥说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刘文羽纳闷什么事羽欧不自己找他：“羽欧有事，她什么事啊？” “她说，她迫切的想曲线救救你！” 刘文羽忍不住了，哈哈大笑，陆羽欧找他算账来了：“把电话给羽欧。” “我还没说完呢” “听话，文舒，把电话给羽欧。” 羽欧拿过电话：“隔着电话听见你笑了，把你美这样！” “老同学，高抬贵手！大恩不言谢！”刘文羽压低声音，语气恳切 羽欧也不好说什么了：“算你小子开窍，眼光还不错。” “岂止眼光不错，眼力见儿也不错呢。晚上请你们吃饭，我赔罪，好不好！” “没空！” “真生气啦！不会吧，小鸥！” “当然了，生气还有假的！” 刘文羽陪着笑：“不要吧，小鸥，你也是善良的对不对！” “你少谄媚，我不吃肉！” “好，海鲜！晚上下班，我和佟心过去接你们！” “我把电话给文舒！” “好，谢谢小鸥！” 羽欧把电话给文舒，文舒纳闷：“你们不都说好了么？” “你还没告诉那家伙，我具体怎么救他呢。” “那不用说了吧！” “那怎么行，你一定要说” “我不说” 你不说，我也得让刘文羽问你。羽欧心里愉悦的笑着回自己办公室了。 “羽欧，沈局什么时候回来？”刚一进门，蓝薇薇就问出一句。 “我不清楚，没听人说。” 一问一答，把羽欧瞬间从刚才文舒那里的轻松愉悦带入进了现在的严肃紧张。哎，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时时都是一种鞭策啊！ 佟心，眼前的小伙子果然像文舒说的那样，爽朗而干净，对秀秀的同事都很礼貌，谦虚，在齐城这也是个不成文的规矩，间接证明佟心对秀秀的爱重程度，那是很高很高滴！ “你们在车里等我，我把这个给郝局长送去就下去找你们。” “行，你去吧” 羽欧从郝局长办公室出来时候，看见刘文羽没下去一个人在那等她：“怎么没下去？” “你办公室门还没锁呢，我等你一会。” 羽欧进去取包，带上门，俩人并肩下楼。高高大大的刘文羽显得羽欧更加赢弱了：“小鸥，你是不是工作很累？半个月不见，你瘦了好多。” “有么，我还行，没觉得！在家，总是好了很多！” 老朋友之间就是这样，可以发句牢骚！ 文宇笑笑：“不生气了！？” “哪来那么多气，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文宇腼腆的笑笑：“你看佟心咋样，还行吧？”刘文羽征询羽鸥的意见。 第十三章 架子真大 文宇腼腆的笑笑：“你看佟心咋样，还行吧？” “应该家教不错，对秀秀好像还挺上心的。” “正经的呢，小伙子，天天坐那，一会儿，噗，乐上了！” 秀秀幸福，羽欧感同身受：“谢谢你啊，文宇！” “别光嘴上谢啊！小鸥，你也得知道投桃报李才行。” 羽欧刚想说，我投啥。就在楼梯拐弯处碰见沈航，沈航面色沉稳，羽欧他俩是刚下到二楼最后一节楼梯，沈航是从一楼上来拐到二楼平台这。目光对视：“沈局长，您回来啦！” 沈航看看刘文羽，又对羽欧点点头：“嗯，回去啊？” “嗯。”羽欧好像有话想跟沈航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沈航脚步没停，直接向前走，刘文羽向前跨一步挪出空间，羽欧侧身闪开点和沈航擦肩而过，沈航平时吸烟，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在羽欧鼻尖带过，羽欧心里有点小不开心，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当官架子真大！一丝情绪上了来，羽欧心里呕得慌。“哎，文宇！你来找羽欧来了。” “张院长！这么晚还来局里。” “沈局叫我们来开会。” 令桐在沈航后面，这会羽欧看见他，满肚子委屈不觉想撒娇：“哥，我们去吃饭，我车今天还没修好，你一会结束的会早么？” 别人不行，令桐还是立马能知道羽欧是遇见委屈了：“没事，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就行，去吧！” 文宇不太好意思的看看令桐：“张院，我送小欧就行！” 令桐看看羽欧，一眼就知道了，无奈的看看文宇：“没事，文宇，一会还是我整她吧！你们去玩吧！” 沈航顿住脚，回身等令桐，这三个人什么情况？ 羽欧他俩下楼走远了，沈航问令桐：“那是羽欧朋友？” “小鸥的小学同学。民政局的。” “啊，那你什么情况？人家跟个男孩子出去约个会吃个饭，听那意思，吃完饭还得你去给接回来？” “约什么会？她能约会我就不跟她发愁了！” “羽欧和张院长的关系一看就是挺亲近的！” 张令桐立马知道了，沈航是指调动羽欧工作时，他在中间阻拦那一段了。张令桐不是陆羽欧，面对沈航的敲打非但不会心虚，还很生气。 “那也没她跟你亲近，当牛做马了都，我告诉你老沈，你暗渡陈仓抢人就算了，不能这么累着她了。羽欧心眼实，你不松口她就会一直这么连轴转的，你有多少大不了的活啊，非要她这么卖命。” “前一段时间，羽欧确实工作量挺大，这也都忙出来差不多了，我会跟郝局那说一声的。” 几家院长和局里几位领导都陆续到了，沈航回来就直接给他们开会。主要是在登轮驻点考察期间，登轮报露出来卫生系统的问题，让各家局长不敢不反思，连省局都高度重视，不是体制不到位，主要是管理不够严格，不够认真，登轮没等完全结束呢，就被叫到省局集体受了大半天的训，现在都回各家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开始抓下一步工作了。 知道沈航是直接回来没到家就组织会议了，会议结束几位领导都提议一起吃晚饭。沈航疲累的揉揉脖子：“今天就不一起了，我也太累了，一会令桐陪我喝口粥，我也早点回去睡会。” 单独留他，令桐以为要交代县医院什么工作呢，严阵以待的状态没缓过来了，沈航就来了一句：“问羽欧结束没呢？” “啊？好，我打个电话！” 年轻人在一起，三观没有分歧很快就能打成一片，笑笑闹闹一顿饭没等吃完这顿就惦记下顿去哪。羽欧虽然是电灯泡，但也丝毫没有一丝不舒服，这就是朋友的好。基于礼貌，令桐还是进来和他们打过招呼，才把羽欧带走。羽欧说他家寿司好吃，不客气的打包了两份带走。其实她是听到令桐电话里的暗示，捡令桐爱吃的带的。 看屋里的，令桐就猜个大概：“你当了一晚上电灯泡？” “嗯！” “还是500瓦的？”习惯250算一次，两对儿，羽欧正好500瓦的。 “差不多吧！” “怎么是差不多？” “刘文羽对文舒还在建设中！” “那你这一晚上也挺不容易……” “真是！就电灯泡这活，早几年前我就已经很习惯了！”可不，那会羽欧只要放学立马就被令桐和乐乐给拎走掩人耳目，那是职业电灯泡啊，闪闪亮！ 第十四章 静水流深 直到坐进副驾驶，羽欧才注意司机是沈航。令桐坐进后面：“你跟他聊会，我自己吃会东西。” 这么大人了，你说我多带点，谁还跟你抢：“你中午没吃饭啊，那么饿，我多带点就好了。” “我今晚值班，直接回医院，沈局回家吃热乎的。先送我吧！” “是，张院长！”沈航开着车子平稳上路，对羽欧：“你哥很傲娇，我通知他开个会，我就必须当他全职司机。” 羽欧还和沈航闹着情绪呢，口气很硬：“他应该是车坏了！” 沈航本想幽一默，却碰了个钉子。令桐就吃也不说话，他好久没看见羽欧跟谁志气了，他甚至有在猜，羽欧今天的委屈是不是也出自沈航身上？ 送完令桐，沈航开车载着陆羽欧往回走，陈奕迅的幸福摩天轮甜蜜顽皮的流淌在车厢里，这是他们入学那年很火的一首歌，沈航一直都爱哼着这个旋律，这么久远了，久远到一个新生儿可以从出生长大直到完成了小学的义务教育，沈航还在听这首歌。羽欧直直的看着车窗外，沈航你是这么念旧的一个人，叫我怎么敢走进你，我怕我花尽毕生的勇气向你走进而你却要隔着我眼里只留有旧人的模样！ 羽欧忽然自嘲，是呀，既然这样自己这又是闹的什么情绪呢！因为是在同一个小区，车子停在沈航楼下，羽欧也没觉得怎么样，上学时自己就是个女汉子，几栋楼走回去就是了。 沈航打开后备箱：“羽欧，帮我把这个拿上去。” “好”自己还真是女汉子！ “等一下，我钥匙在箱子里，羽欧” “不用，我带着呢！”羽欧也不矫情，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沈航看见自己钥匙和羽欧家的挂在一起，他莫名的很开心。 “羽欧，我饿饿饿呀！”现在没有张令桐在，他肆无忌惮的和羽欧撒娇。他早就看这小丫头闹脾气看不下去了。 “我下楼去给你买馒头。” “我不吃馒头，我喝粥！” “稀饭不当饱，你等一小会。” “不行，羽欧，我胃痛，我就想喝米粥。” “怕吃馒头吧你！” 羽欧去厨房煮二米粥，冰箱里只有鸡蛋，羽欧煎了两个荷包蛋。 沈航趴在沙发扶手上，看羽欧摆桌子也懒着动：“羽欧，这时候有你在真好！” “嘴甜不当饱，快吃饭吧，不爱收拾就放那，我明天过来弄！” “别走，我有事跟你说呢！我先吃口饭，你等会！” 羽欧想想，卫生间热水器没插电，进去把热水烧上。又进厨房烧壶开水，进客厅坐沙发上等沈航，看看沙发边的行李箱。“帮我整整吧，羽欧。我真是懒着动了！” 羽欧拖过行李箱放在卧室门口，衣柜在卧室里。沈航虽然一人在外，但东西收拾的很利索，箱子里的衣物放得井井有条，内衣裤放在一个拉链的袋子里。袜子只有两双新的没打封的，羽欧猜沈航肯定是每天扔一双直接换的新的。大件衣物挂好，剩些小东西羽欧拿出放在茶几上，把箱子简单打理一下，沈航也吃饱了，收拾好桌子过来把打理完的箱子举到衣柜上面。打开衣柜门，在羽欧刚挂上的一件外套口袋里摸了一会，拿出个东西：“羽欧，送你的。” “什么呀。” “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一串紫色水晶手链，虽然没有包装看不出什么牌子的，但看成色就是好的，最主要的是手串接头处是一只小小的紫色牵牛花。羽欧最爱牵牛花，真的特别喜欢。 “很贵的吧？”羽欧还是有点犹豫 “不贵，你看能带么？” “当然了，这么好看！” 羽欧手白，带上很好看：“谢谢你啊！” 沈航看看羽欧：“我今天回来叫了他们过来开会，有点东西着急准备。” 见沈航是解释楼梯间时候的事情，羽欧也不太好意思了：“没什么。”诺诺的心虚，声音也很小。 沈航拽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听令桐说，今天碰见那是你同学。” “嗯，我小学同学。” “我是你大学同学，他是你小学同学。那下次他再来卫生局的时候，我请他吃饭，尽尽地主之谊。好不好，小鸥给不给机会。” “不给” “怎么了，还不高兴呢！我这么真诚！” “你怎么那么讨厌，你至于么。我是说他再来卫生局，估计都是找文舒的。介绍你们认识这事留给文舒吧！刘文羽追文舒呢！” 沈航忽然间心里轻松了好多。真是，刚才羽欧闹脾气，他又何尝不是，听见刘文羽叫羽欧什么投桃报李，赤裸裸的调戏，转弯就看见他俩并肩楼上下来，在单位羽欧不会无缘无故和一个男生单独有说有笑走在一起的，沈航急着准备开会是真的，那会心里不舒服想给羽欧摆脸子也是真的。 羽欧晃晃手上的手链：“赔礼的！” “瞎说，赔礼才没礼物呢！好好戴着，我送你的，一天不戴就扣工资。” 又闲聊了一会：“沈航，水应该热了，你洗洗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一个小区，不用。” 沈航拿钥匙起身揽着羽欧往门口走，心想，永远都不想把你送走。只是现在还不行，他要努力了，尽快把羽欧从这个环境里完全抽离开。放她回她的那个中药房，再娶回家。 羽欧不知道沈航的心思，躺在床上看着手上的手链，痴痴的笑着。真好看，但是只能戴 到沈航名草有主的时候，足够了！ 第十五章 能挑明吗，现在这情况 日子流水般的过着，医政股老股长办下来病退光荣退休，毕建波走马上任接了股长，蓝薇薇一怒之下要求到基层历练，蓝局长拦住，一番规劝后去办公室，坐等张主任年底退休接任办公室主任。张主任也看得开，早晚你接，现在就开始全都交权。自此医政股办公材料就开始缺东少西，文齐武不齐。毕建波有时也很尴尬，羽欧笑笑：“主任，别着急，不会总这样的。一点点就好了。 毕建波苦笑：”她比我还年轻呢！把我靠走她都走不了！“ 羽欧开导他：”你太着急了，这么多年跟着郝局你也白混了！“ 毕建波想想：”羽鸥，你说妇幼保健的钱翠玲咋样？“ ”不知道她肯不肯来！“ ”我找郝局去！“ 最终在郝局的坚持下，钱翠玲来了医政股。羽欧叫她钱姐。毕建波又要来个新毕业的大学生杜立辉进来负责外勤。工作正式有人分担，各司其职，同事也都踏实和睦，工作虽然还很忙但羽欧心里轻松了很多！ 这天老郝少有急头白脸的把羽鸥叫进办公室里：”小陆，43个人的资格证，现在怎么只回来41个的，那两个人哪去啦？“郝局劈头就问。届时沈航也坐在郝局长办公室里。羽鸥还是第一次挨老郝这么严厉的质问，还是有点囧。 略微调整一下：”郝局，我早上和区医政股联系过，说是这两个人的已经提前拿回来了。“ ”提前拿回来了，谁给拿的，什么原因他们就能自己拿回来。“ ”区里没说，他们两个我还没有联系。“ 郝局坐在那里紧抿着嘴，转头看着羽鸥，”你怎么还没问，你把这两个人是谁告诉我，我来问问是怎么回事，什么原因老玩这种隔着锅台上炕的事儿，都能自己整还找我们干什么？“郝局的盛怒下，羽鸥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的看向两位局长，柔和的说道：”沈局，郝局，是我工作疏忽，没能及时了解清楚情况，我工作没做好，是我个人的责任，郝局长，请您允许我去进一步核实一下情况，最迟明天上午我把具体情况报给您和沈局。“ 看陆羽欧把态度表达成这样，郝振国脾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大了，”小陆，凡这种涉及医护人员切身实际利益的事你们都不可大意，核实清楚，不要只听谁一句话你们就撒手不管了，心里时刻要做到有数。“ ”是，郝局，我记住了。“羽鸥回到办公室里按按眉心，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一个习惯，工作累时眼前会模糊，按按眉心登时就清明许多，不耽误接下来的工作。 郝振国拿起桌上的报表继续审核，看沈航还在那喝茶，抬头瞄他一眼：”你屋没茶？“ 沈航放下茶碗抬头看老郝：”有茶，不好喝！“ 老郝放下手里东西，头向后靠在椅背上：”我刚才脾气大了？“ ”嗯“沈航诚挚无比的冲老郝点点头。 老郝没脾气：”你第一天知道我这脾气啊？舍不得还往我这放！“ 别看沈航官比老郝大，但在沈航心里老郝是自己的哥哥一样，交心又信赖：”知道我舍不得，还当我面那么吼她！“ 老郝惊的瞪大了眼睛，虽然他一直在沈航这极力撮合他和羽欧，他也看出沈航待羽欧有多不同，但这还是第一次听沈航这么郑重的承认。老郝忽然会心的笑起：”你们俩挑明了？“ 沈航无奈：”能挑明吗，现在这情况！“ 老郝站起身，握着的拳头有节奏的在桌上敲击了几下。问沈航：”没有人能替一下她现在的工作了？“ 沈航摇头：”我都想过了，暂时她还走不开，她后面的压力会很大！可没办法，谁叫她遇到我了呢！“ ”沈航，我叫你来这，让你为难了！“ ”说什么呢，老郝，你不让我来，我怎么知道小鸥能还在那里。“ 中午下班，沈航在走廊里叫住羽欧：”中午一起，顾菲儿到了，你和我过去接她。“ 羽欧跟顾菲儿打怵的狠，可也不能在走廊里说什么。只好在车上问沈航：”菲儿是自己来的么？“ ”是，我和她说过用地的事，她趁现在有时间，先过来看一眼！“ ”哦“已经在路上了，羽欧觉得说什么也没用了。 ”怎么了，小鸥？“ ”菲儿，看见别人和你一起去的会不会不高兴啊？ 第十六章 一花一世界 “不会，菲儿那人来疯就是那嘴！” 果然的菲尔看见羽欧特别高兴，羽欧也开心。但她跟沈航俩还是那样： “你们给出的政策，我们企业都看见了，现在我要了解的是细节和具体的东西，主要用地这块你们是怎么样的，我们公司这方面的消息是你们的地皮能给的并不是很宽裕。而且税收政策给的也不宽。” “顾女士，我们是招商引资，不走割地赚钱和赔本赚吆喝，目前我们所提供的地皮是经过相关专业单位评估过的，企业合理规划，正常使用是没有问题的。你休息一下，我们找时间安排你实地都去看一看。” “合理规划，你们考虑过没有，在你们限制了合理规划这个界限的时候，其实是限制了我们投资商的投资额的。” “红线内土地是谁都不能动的，我们在可用土地的基础上，进行合理的招商引资，合理包括理性，你来的早所以你抓紧看，抓紧选呗。” “哼，晚了就没了！沈航，你不吹能死啊，县城一家挨一家，我们投钱还找不着地儿。” 顾菲儿显然是路上辛苦还没有褪尽，并不想深谈。沈航笑笑：“你先都看看，我们再谈。” “好，说点别的，叙叙旧。沈航，我是你招来的，你怎么安排我。” “我这是清水衙门，能安排的你都不习惯，你还是继续麻烦你们公司吧，别客气！” “哼，不愿搭理你。羽欧，沈航不招待我了，你管我吧！” 羽欧哭笑不得：“我倒是可以管你，你甘心啊！” “嗯，心甘情愿！你不知道，沈航说不管我就不管我的。” “不会，你现在是财神，沈航不敢！” 菲儿看看沈航，是么？沈航 “你一岁呀，还要人管。多吃点，饿瘦了你家那谁该嫌你丑了！”沈航太了解菲儿了，就是一小人来疯。 也许这就是打不散的交情吧！羽欧这样觉得！ 吃过饭，菲儿回酒店房间休息，沈航载羽欧回单位：“你上午大包大揽那事儿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他们下午自己会来找郝局谈。” “嗯，这样比较好。” 下午羽欧在办公室里时谢冰，张羽全他们两个过来坐了一会，他们是在郝局那里负荆请罪后过来感谢羽欧的。陆羽欧只是例行公事客气的和他俩聊了一会，一天兵荒马乱的羽欧只想休息一下。羽欧知道自己肯定是病了，跟办公室里请了假开车回了乡下，颈椎病这是上学时课堂上低头看小说得的，电脑用多了会犯，犯过几回羽欧自己也知道怎么治。乡间的空气清爽宜人，羽欧躺在院子里树下的行军床上输液，爷爷奶奶在身边晃来晃去耳边听着七姑八婶和孩子们的笑闹声，羽欧就觉得生活的很真实，回家真好，可以放心的生病，真实的感知生活中的每一寸光阴！电话响起是沈航：“羽欧，你病了？怎么了？”“颈椎病犯了，不碍事。沈局，你有事？”不知电话那边的沈航怎么了，没有往日的严肃又没有对病人的体恤倒是比陆羽欧这病人还哀怨：“你可真会病，顾菲儿还没走呢，我怎么办？”其实羽欧了解沈航，沈航无疑是个很有质感的男人，做事成熟睿智越在他身边久的人越会感觉的真切，然而在沈航和陆羽欧共同的同学朋友圈子里沈航是淘气，幽默人缘极好的班神！他拿旧日的友人真诚相待，而人在仕途男女有别总是要避一避的，何况顾菲儿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本事万夫难挡，沈航自然不敢贸贸然带人一起去，羽欧是老同学这么多年也算见识过沈航是怎样从一而终，洁身自好的，这种时候当然找她做陪衬最合适了，羽欧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开沈航的玩笑：“我今天是恢复不了这么快，明天再输一次应该就好了，实在不行你就把顾菲儿送我这来吧。”沈航更开不起这个玩笑，顾菲儿是打小就认识的，敢想敢做这么个主，每次看见自己都要念叨几遍神女有梦襄王没长心这事，但不妨碍友情，因为顾菲儿只是见到沈航时候这么说说，该结婚结婚该当妈当妈和老公腻的要死，可关键是现在她老公不在，怎么说也是在沈航的地盘上，于情于理沈航都要考虑周全，菲儿是来帮自己的，记的那点小仇就随她念叨吧，倒是对陆羽欧，沈航没做什么就是心虚，不想羽欧觉得自己是单独和顾菲儿在一块的。听见那边有鹅的叫声，沈航问羽欧：“你家鹅是留着下蛋的么？”羽欧一笑还是感觉脖子疼：“有公鹅，我叫爷爷杀一只，晚上铁锅炖，你们几点能到。”“下班后一个小时吧。”北方人家热情好客，农村平房里来个亲戚朋友窜门，吃饭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总是宾主尽欢，热闹混合儿。按着陆羽欧手机发来的位置，沈航他们两个不到六点就找到羽鸥家里。顾菲儿见到羽欧就感慨：“陆羽欧，你太有境界了。不负生活，不负卿啊！”沈航也说：“不知道羽欧还是小财主呢。”羽欧这小院前院小巧的假山，甬道，美人松，后院篱笆墙围起的菜园，果树还有葡萄架，中间六间正房，旁边盖得像欧洲城堡一样的一圈小房子是羽欧奶奶养的鸡鸭鹅狗的窝。在这巧治的乡间小院里，人不自觉的就能够过滤掉点点凡尘琐事，羽欧笑着：“菲儿，以后你可以叫我卿！”顾菲儿一努嘴：“我可不敢，沈航叫吧。”沈航心说我倒是想。羽欧也不客气：“他叫完，你得气死！”“羽欧，他这么叫你我不生气。”顾菲儿大眼瞪着眨巴眨巴的看着羽欧，“嗯，我长得有这么安全么，死菲儿！”开饭啦，羽欧招呼着他俩和爷爷奶奶，第一次登门沈航和菲儿也没有空着手来，沈航在中间拿出一瓶酒，问羽欧：“爷爷能喝点酒吧！”羽欧悄声说：“能喝一点，喝不多。”陆爷爷是村里小学退休的老校长，70几岁腰杆笔直，耳聪目明：“你奶奶炖的大鹅隔二里地都闻着香味了，就这大鹅我陪小沈喝点。”陆奶奶19岁就嫁进陆家，一辈子相夫教子，用陆爷爷的话说做饭是老手艺人儿了！一桌子的农家菜，五个人围坐在八仙桌旁，陆爷爷热情的要陪沈航喝好，沈航不敢让老人家贪杯，一面上下五千年的陪着爷爷聊天，时不时的拿起陆爷爷的酒杯匀到自己杯子里点，顾菲儿也是好久没回老家了，看着慈眉善目的陆爷爷陆奶奶，只觉得跟这家人格外的亲近，有老人家在菲儿说话也中规中矩的，看羽欧不时地揉揉脖子就问：“羽欧，颈椎病是不适合多用电脑的，你要自己注意着一点。”“其实也没什么，我来的时间短，有些东西我还把握不好，可能着了点急，适应就好了。”菲儿看着沈航笑了：“你都不帮羽欧把握一下的么，羽欧又不是外人。”羽欧刚想说话，就看见沈航看着自己的样子很认真：“你有东西就拿我这来，不用一天谨慎小心成那样，你是我调进来的，不懂问我是正常的，你干不好了照样丢我的人。”沈航说的是事实，陆羽欧不想解释什么闷闷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又一想是在自己家里，沈航是客人又是带着菲儿来的，自己把情绪表现出来不合适，随既皮皮的冲沈航说：“领导，我尽量不给你干陷眼喽，嘿嘿，你放心陪爷爷喝酒吧！”沈航不知今天抽什么风，转身对陆爷爷说：“爷爷，我拿羽欧一点办法也没有！”羽欧翻着白眼，深呼吸看着沈航，意思你怎么说话呢。沈航看都没看他，照常陪爷爷喝酒吃饭。 第十七章 牵牛花开的早上 绿树阴浓的夏日，谁都不会睡觉太早，菲儿知道羽欧有个小鱼塘就想去看看，鱼塘挨着羽欧小姨家的稻田地，地头有小姨夫盖的一间茅草房，门口拴着一条羽欧送来的牧羊犬，人一走进蛙鸣犬吠。 菲儿他们站在鱼塘提岩上看着眼前帘掀叶动微风阵起！宁静的田园风光下菲儿转头看着羽欧：“羽欧，你不是聪明，你是睿智。” “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连夜赶书场，个人追求不同罢了。” 月下，羽欧像一个邻家小妹妹一样恬静的站在菲儿身旁，“羽欧，你好真实，也有勇气。” 羽欧微微笑笑：“我只对自己有勇气。”羽欧心里有淡淡的惆怅，沈航就在自己的身后，咫尺之间但她永远也没有勇气像菲儿一样表达出自己的情感。年少时她有幸也或不幸见识到了沈航心醉一个人时的模样，任迟钝如陆羽欧也一眼就看出沈航馅的不可自拔。那种神情沈航对他人不曾有过，羽欧自认再过八百年，五辈子沈航对她也不会有那样的神情态度。什么都看清楚了还说出来干嘛，少不更事时都没那么楞，何况现在自己有本事全身而退的时候了。 身旁菲儿长长出了一口气，回身微笑着看向沈航：“沈航，我今天呆的这么释然呢！” 沈航白了他一眼：“你这么多年才知道释然！”意思这么多年她挺白活了的。 “羽欧，我释然一个沈航不愿意了！” 羽欧咯咯笑：“我也不愿意，咱长的跟关之琳似的这么多年死气摆列追他一回，追的人家纹丝不动地，释然什么呀，不能释！” “好，我听你的，坚决不释”菲儿瞪着沈航：“沈航，你态度不好，我在纠结几天。” 沈航用手指着羽欧点头冲菲儿：“好，那啥，羽欧，你能整点老头鱼回去明早炖不？”三个人都笑了，沈航是个吃货！ 菲儿笑的特别畅快，这次再见的沈航眼睛里有了真实的东西，再不是那种跟什么都无关痛痒，好像总是无法感知温度的样子。沈航按着爷爷奶奶的作息躺在东屋炕上，隔着一堵墙和一只炕柜。爷爷奶奶睡在外屋的炕上。他看出来平时羽欧是住这屋的，墙上挂着羽欧一个小包，包上绣着的牵牛花含着几滴露水娇艳的开着，那几朵牵牛花让沈航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小包。上学时的羽欧就有好多带牵牛花的东西，钱夹，笔袋，书皮，印象最深的是羽欧有一个带着紫色牵牛花的椅垫，沈航经常拿着那椅垫帮羽欧自习室里占座位。以致后来每次看见牵牛花他就会想到陆羽欧，那个天真烂漫总是爱笑的小姑娘，一头短发傻乎乎经常被自己忽悠走。再见时羽欧长大了，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示人，再不是自己一说就跟自己走的小丫头。对同事都挺亲近的，倒是跟自己有多大的困难都不出声，是怕人说她走后门，借我光吧！自尊心怎么这么强，我这光别人我还不让借呢！ 沈航好多年没睡过火炕了，怎么躺都觉得硌得慌，又不敢乱动，隔着走廊西屋就有俩女生在，自己在这躺着不好好睡觉，翻来翻去的声音让老人家听到我成什么人了，沈航这样想着连身都不敢翻，硌的实在难受给羽欧发了个短信：“还有被子么，硌得慌！”“奶奶屋里有，我去给你拿”。羽欧回了短信，过奶奶屋里抱了几床被子给沈航送去，菲儿追过来看看又跟着羽欧回来。羽欧见她看着自己也很纳闷：“怎么了，菲儿？” “没事，我以为你拿行李跟沈航归火去了呢！” 羽欧气的把手机给菲儿：“你们家沈航，睡不惯火炕。” 菲儿抱着羽欧胳膊：“鸥，你真好，就你说沈航是我家的，你以后也这么说好不好。” “我怕你老公灭我。” “鸥，你太不勇敢了！” 北方的夏天天亮的总是很早，听见公鸡啼鸣声，沈航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现在不到清早4点钟吧，真是久违了一觉睡得这么香的感觉，耳边听见窃窃的声音，是羽欧爷爷奶奶在聊天，应该是觉得家里有人还在睡梦中，所以声音很小，适应了一会沈航听清他们在说：“小欧多时候也不像他们似的，猫戴帽子是朋友，狗戴帽子是朋友的。”陆奶奶慈祥的夸着自己大孙女，“我瞅这俩孩子也挺好，带个准成劲，”爷爷说着还又笑两下接着：“昨儿沈啊也不嫌互拿我那酒杯直接把酒倒他杯里了，真挺好，那孩子。”爷爷一提到酒啊陆奶奶总是忍不住嘱咐他：“你在吃饭少倒点酒，喝不了那么些了，也别老让人孩子给你喝。”“嗯，他老姨父这功夫该起来了吧，一会我上那给鱼拎回来。”沈航想爷爷是不是在转移话题，陆奶奶果然上当：“不能这么早，他老姨父打还得打一会呢，一会你去拿去，我去他四姑家蹈碗酱回来，老四他家那酱炖鱼好吃。”耳边老两口慢慢悠悠默默叨叨的聊天声，眼前是具有明显时代感的家具，沈航由衷的佩服陆羽欧，何其勇敢与真实！当能听见隔壁爷爷奶奶起床的声音时，沈航也穿起衣服下地了，他不想错过这个美丽早晨的农家小院，一如沈航坚信的那样在陆家东墙的过道里找见了满墙的爬山虎，紫色，粉色的牵牛花迎着第一缕朝阳大方的开着，花腾顶端的房檐下能看见几个小燕窝，叽叽喳喳的小燕声沈航仰头冲着他们：“你们可真早！”沿着西边过道走进后院菜园，顶着露水掐下几根黄瓜，心里打算着想等会落落露水再找个小盆来摘西红柿。沈航手里掐着几根黄瓜进屋，看见羽欧手里拎着一袋药从房间出来：“你要输液啊？”“嗯，等菲儿醒时我能输完。”“去奶奶屋吧，我给你扎。”“你会吗，告诉你，我还是很怕疼的。”“会，药挂在哪？”“这里，我来挂。”羽欧真是舍得，雕花实木炕琴上被她大方的凿进去一只大钉子，挂点滴瓶正好。 学医这么久陆羽欧不敢看别人给别人扎针，羽欧闭着眼睛把右手递给沈航，没让她失望，沈航一针扎穿了。“我自己来吧，你歇会。” “你自己咋扎？” “这不左手留着呢么，右手扎左手，知道你不把握。” 沈航怕把羽欧针感说没喽，没敢说你血管太细，只是凑过来准备力所能及的干点啥。 “你走开，别人看着我紧张，扎不准。”沈航吓得立马走开。 “哎，沈航你过来，把着点我左手。”沈航立马过来一只手掐着羽欧左肘，一手托着羽欧握着拳的左手屏息凝气的看着陆羽欧右手里的针顺着血管平着就进去了，回血了，沈航腾出一只手从炕沿揭下胶带一条一条给羽欧粘上。 “三道杠，沈航你活干的还挺板正。” “羽欧，这药怎么不走啊？” “嗯，我没放开滑轮呢，走啥呀！” “你怎么样，躺那吧，我给你拿枕头。” “不要，我坐着，大早上的躺那怪难受的。” 第十八章 乡下的日子 “那你倚被子上。”沈航说着脱鞋上炕用被子给羽欧垒起个舒服的坐靠垫，“来，我给你牵这边来。”沈航嘴上逗着羽欧，眼睛却谨慎的看着她手上的针头。把陆羽欧安排妥当，沈航直觉出了一身细汗，穿鞋下地进里屋去叠被子。 陆羽欧太狠实，沈航说硌得慌，她又给拿进来四床被子，沈航昨晚一开门吓了一跳，一个脑瓜顶，下面两只脚，中间都是被子，当时沈航怕她摔跤紧忙接过去，这么沉，她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沈航只用了一床，其它三床原封未动的在旁边放着，现在沈航照着样子把他铺盖的被子都叠好，早上爷爷奶奶还夸他了呢，沈航觉得自己要再接再厉，被子叠的见棱见角的，抱到外屋上炕往炕柜里放，羽欧用了一个角挂着点滴瓶，沈航只敢打开一只柜门，一床一床的往里放。羽欧说：“沈航，你放那吧，一会我整。” 沈航就说：“没事，我表现表现，咋样，叠的还行，不给你丢人吧。”羽欧刚想夸他以后出去有发展，陆爷爷一手鱼，一手西瓜的就进屋了“不丢人，比我叠的强不少，正好一早没卖豆腐的，一会让你奶奶这整里一块儿炖鱼。”羽欧整天乐呵呵的是像爷爷吧！顶着露水的西瓜刀刚一挨上“唰”的一声就裂开，让人直觉得爽快。爷爷单留出一半等菲儿起来吃，剩下的切小块装盆里，沈航接过一块看看羽欧：“羽欧，你正输液，这太凉了，先不吃了，行么？”“好馋啊，我想吃块瓜尖。”羽欧顺嘴把心里的抱怨说出来了，沈航拿过自己那块掰下个瓜尖放到羽欧嘴里，羽欧一愣幸亏爷爷已经出去了，沈航转身坐在炕沿边上低头吃瓜，沈航平时淘淘的，但吃东西时总有一股斯文气儿，从背后看见沈航的脖子和侧脸羽欧想，他怎么那么白啊，是不是比我还白啊。清早刚从地里摘回的西瓜榨凉爽口，沈航想在吃一块觉得羽欧会馋的受不了，就放弃了。搬个小板凳坐地上和爷爷收拾老头鱼。边收拾边看着羽欧的点滴：“羽欧，今天周六，你在家在歇一天，我叫了招商局的人今天和菲儿碰个面，中午估计得一起吃饭，晚上我想还是把菲儿送你这来。” “好，看情况几点，到时侯电话里再说。” 菲儿昨天没带衣服来她家，羽欧知道依着沈航的性格绝对不会陪菲儿回宾馆换衣服的，打开衣柜让菲儿自己挑一套白天出去穿，羽欧的认知里自己没有把握时尚节奏的眼光，买衣服只挑那几家牌子里简单大方新款买。羽欧有购物的财力，衣服总是很多，菲儿挑了一新的碎花裙子早饭后和沈航出门了。临出门时，菲儿就告诉羽欧她今天会把酒店的房间退掉然后和羽欧一起住。接触下来羽欧也很喜欢菲儿，觉得菲儿坦诚，大方。早上收拾好屋子，羽欧就坐在奶奶屋里炕上看书。 晚上沈航本想把菲儿送回来就走的，他一大男人不合适总住人家里，但还是在陆家爷爷奶奶的挽留下吃了晚饭，陆奶奶蒸的发面菜包子，这种纯纯的家的味道，沈航和菲儿都吃了好多，心里默默感激陆家的真诚以待。菲儿忙了一天，晚饭后早早的洗洗睡了。 羽欧淘气，盖房子时爷爷奶奶的两间屋子她是给按照奶奶新婚时那个年代农村最高规格标准设计装修的，陆奶奶进来看了第一眼就说：“我大孙女给我整的好像地主家的小姐。”陆爷爷也笑的胡子直颤只说还缺一对红烛台！但每每看见爷爷奶奶在这样的屋子里进出的身影，想着这些年爷奶相扶相携拉扯父亲兄弟姊妹几人清贫了大半生，羽欧都觉得很值，举案齐眉，相濡以沫就该是这个样子吧！当初羽欧穷尽毕生想象力只想给老人有生之年里找寻到一份回味！羽欧的屋子和奶奶隔着一条走廊，也是里外两间，中式古典装修，里屋卧室带洗手间，外屋书房，要不是有几件现代家电，走进去很容易让人错觉是走进了古代某位大家千金的闺房。羽欧喜欢看书，她的书柜很大很满。喜欢的书陆羽欧会反复看好多遍。也有买回来看一下不喜欢的都放在了边上的同一个格子里，有人喜欢就送了，剩下的就放在那里，羽鸥永远都不会再去拿。 顾菲儿玩闹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但做起事来职业素养非常高。五天的时间在沈航的引荐下和县里招商负责的几个领导都碰过面，初步磋商了一下，带着初步形成的材料，菲儿回公司复命去了。 进入7月要迎接地区和市里的半年检查，各科室都各自忙碌起来，毕建波白天带小杜和局里同事一起下乡联合检查，晚上加班整理检查材料，羽鸥和钱姐自己要做的材料一堆，做的快了就帮毕建波他俩，半个多月每天都是做不完的材料加不完的班。晚上加班不同于白天上班，同事们在忙碌之余都会互相串个门子借点剪刀，封皮，打印纸什么的，有时还会聚堆吹会牛，更有年轻胆子大的会要求各路领导纷纷出点血安排宵夜。羽鸥医政股科室人多，办公室相对宽敞，几天以来人们干完活先后都跑到医政股来扎堆，最后等羽鸥和毕建波他们能收工了也就是宵夜时间了，沈航每天都和大家一起加班，工作结束后也加入在串门子和宵夜的行列里，有时还和大伙一起起哄叫郝局或蓝局出血请客。伴着办公室里点点灯光羽鸥有时错觉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晚自习后的教室里，一堆人戚在一块侃大山，那时也和现在一样沈航无论是坐是站都会离羽鸥很近，起码要比离其他女生都近，然后他们一小堆人一起下课回宿舍，两个寒来暑往就那样生生的驻进了陆羽欧深深的记忆里。 第十九章 招商引资 菲儿很有效率很快给了沈航明确答复，公司有意向，会派专业团队过齐城正式洽谈。沈航让菲儿少压了几天坚持到检查结束。所以羽欧有时在想，检查这东西不仅流于表面而且劳民伤财，也许你干了一年的工作，干了很多但是不能体现在材料上，就等于白干，也许你什么也没干，就材料整的好，哎，你很有可能一年大红花！真不知道是糊弄谁呢！ 菲儿再回来时，带了好大一对人马，领队的是菲儿他们腾远总公司的市场总监baron。 baron男爵，贵族，大亨。羽欧觉得老外是个性，叫这种名字那他老板叫什么？羽欧只是想想，总结汇报材料提到时还是认真的写上汉语译名：“巴伦”。 齐城还是第一次招商招来个外国人，介于羽欧商务外语的工作经历，被县委办点名借调到招商局去帮忙。沈航听说后第一个不愿意：“张县长，我那情况你清楚，因为医政股工作上的事情年初不都闹到您这来了么？这会好不容易小陆接了下来刚上手不能把人就调走啊。” “就是招商局借用，什么调走。”张县长不满沈航小题大做的样子。 “那也不行，张县长，我那还一摊工作用人呢，人都借走我那又唱空城计了。” 张县长看着沈航：“你哭穷那又，我那天去，你们医政四五个人呢。” 沈航无奈的掐起指头给张县长：“毕健波新接手的医政股一天忙的屁股不沾椅子，小杜哪天都得下乡，钱翠玲现在正跟后泯乡那起医疗纠纷呢，那也是个糟心的活，短时间出不了头，医政屋里真没剩下人了。” 张县长抬头看着沈航也不说话，沈航没辙只好退一步：“行，小陆可以帮招商局的忙，但卫生局的工作不能扔，让她两头跑跑吧，招商局这几年分来的大学生不少，他们自己选两个，让小陆从旁协助一下。” 张县长点点头：“让他们自己安排两个人也行，你就抠吧！一会我跟招商局说一声。” 沈航笑笑：“我跟您抠什么呀，我这块现在是真忙，事情都赶到一起了。” “嗯，小陆材料整的还真是不错，哪天借调到县委办来。” 沈航站那面带微笑的也不说啥。 张县长也没脾气了摆摆手：“你还有事？没事快走吧，别杵我这哭穷！” 沈航的想法是桥我给你们搭起了，没必要再送佛到西，能成与否是你招商局自己的本事。他把这精神传递给陆羽欧，顺带嘱咐她量力就好别跟着着急结果怎样不强求。招商引资是本年度县里工作重点，各单位都在大显神通，只有沈航局长心到佛知的态度洒脱的可以。羽欧看在眼里只能心里有数，暗暗使劲，沈航是空降齐城卫生局，在齐城地面上还没真正站稳脚跟，招商成败直接关系到领导政绩，多少可以赚取到一点政治资本，羽欧虽然一项看淡得失，但能努力的她也不会坐等。默默的打定主意，羽欧加倍勤勉，可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骄不躁抖落着毕生所学。几次交锋下来，招商局的韩副局长点名陆羽欧从翻译晋升为业务小组骨干组员，羽欧根本不客气，跟别的局人力物力跟招商局联络的程度，卫生局只来陆羽欧一个人还是从旁协助，这怎么看起来都是单薄有余诚意不足，所以陆羽欧根本不能客气，她要用个人能力让别人重新考量沈航派人的分量。可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羽欧起早贪晚搜集熟悉腾远公司和baron个人的相关材料。招商局对腾远公司进来建厂意向很高但老外对于利益从来不是委婉的性格，主要是建厂用地这块，考虑物流费用腾远建厂所需要生产线比较长，加之办公，宿舍用地，齐城能提供的差距不小。羽欧坚信方法是人想的，就这样她每天满脑子都是腾远公司，周五她和菲儿订机票去腾远总部，周六周日在每个车间和运输组及工厂边边角角都走了一遍，周末晚上飞回。就像解一道深邃的数学题一样，陆羽欧窝在办公桌上画来画去，算来算去，一条生产线一条生产线的过滤，细节搞不懂的就让菲儿想办法找人给她讲解清楚，她庆幸这会有菲儿毫不藏私的鼎力相助，菲儿也震叹羽欧工作时的雷霆之势，那绝不是夜下河塘边的恬静女子，娓娓道来里杀伐决断毫不犹豫。但陆羽欧只把努力和用工留在自己的地盘上，招商局里和腾远公司面前，只有结果谁也看不到过程。沈航感念羽欧的辛苦付出，好多事情上也开始亲历亲为，领导毕竟看得高远些，几个来回沈航就想办法从一块还没有着落的地皮上又划出一块给腾远公司建办公楼，虽然办公楼不会太宽敞，但好歹够用，又指点羽欧跟招商局那说动韩局长出面和环保局招来的那家企业把宿舍楼建成高层两家企业一起用，韩局长一努力食堂和活动中心也一起建在了别人家的地儿上宿舍楼旁边。省成这样，剩下的地羽欧精打细算，请教了无数位菲儿介绍的专业人士后，终于有了初步构想，周末，沈航带她到省里设计院找了自己的高中同学，连夜把工厂设计图出来了。捧着这份设计图羽欧心里有谱了，有限的可发挥空间上能出这么恢弘大气的效果图，羽欧自信能说动baron及腾远公司。夜下江边的西餐厅里，悠扬的钢琴声从致爱丽丝转换到梦中的婚礼，羽欧想怎么都是这样的曲子，仿佛一位公主样的小女孩会在此时有一场婚礼，玫瑰，香槟漂亮的新娘，那新郎应该是怎样的一种帅呢，沈航这样的，太帅了吧，阳光点的更好，那就是令桐，足够帅气，毕竟是别人的婚礼，小女孩就该哥哥令桐这样阳光的大男孩来守护，说到底羽欧心里是无法把沈航想到别人身边，眼不见心不烦是陆羽欧最低级保护自己的手法。 第二十章 桃花朵朵开 “羽欧，谢你！”沈航举着手里高脚杯。 羽欧微笑举杯浅泯一口。无事时羽欧总是很淑女，和年少时的顽皮性格不同，越大羽欧越觉得女人干嘛雄赳赳的，内心柔软，安于流年就好。 万事俱备，谈判桌前，沈航带着陆羽欧从容应战，最后的战争总是一场硬仗，沈局能来彰显了诚意，韩副局长隔着一个局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共同的目标下精诚合作。baron老谋深算，寸土必争，再争也是他国的地界上，来中国久了懂得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取舍间妥协在沈航和陆羽欧默契的运筹帷幄中。大局已定，一干干将披着月色来铁锅炖这里祭奠自己的五脏庙。baron来中国十几年是个地道的中国通，和羽欧聊起国内各地的风土人情，饮食文化。江南，塞北，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无所不谈。他们都喜欢十一月的重庆，六月的西江，退掉谈判桌前的犀利，英国小伙子绅士，诙谐，羽欧不时被情不自禁逗笑，被送到面前的酒杯都被baron挡掉，同席共饮过几次baron知道羽欧不喜欢饮酒。晚餐结束，baron执意要送羽欧回去，羽欧微笑着像沈航看了一眼求救，上学时学校有一份校规要求学生对待外教有三不，第一不许和外教讨论人权，第二不许和外教换钱，第三不许进外教的寝室。羽欧他们这群80年代的孩子不管平时多淘，都有底线，校规里有的从不触犯，根深蒂固的认知大晚上的羽欧肯定不会跟这老外单独一路，仅是送回家也不行。沈航把车钥匙扔给羽欧：“你没喝酒，开车送我们吧。”“好，走吧！”羽欧熟练的开着沈航的q7和另一辆车一路送腾远的人回了酒店，外人走没了，羽欧期期艾艾的对沈航说：“好累呀，沈局，接下来我不想在跟了，您把我整回来好不好？”沈航笑笑：“行，咱不去了，明天你就回来。”羽欧不太确定眼吧的看着沈航：“能行么？”沈航给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他们叫你，你就往我这推。”后面有人找过几次，羽欧都说手里有工作放不开，虽然没教人直接去找沈局长说，看羽欧坚决的态度也知道是人家单位已经默许的了，忙到了周四给菲儿和baron一行人的饯行晚宴也是卫生局单独组织的，没和招商局一起，无关工作只是和菲儿老朋友私人交情，酒过三巡，菲儿找个没人的空挡问沈航：“我认识baron很久了，他对羽欧不同。” “我知道，看得出来。” “你上点心！” 沈航轻吐口气：“不碍事，我看的住。” 看着沈航这么多年菲儿有一眼看穿他心思的本事：“事有轻重缓急，你别稳当过了头！” 沈航吐出一口烟，迷蒙的眼睛看着菲儿：“你以为我想，还不到时候。”随即笑笑看着菲儿又说：“你把对蓝宇当年的心思跟羽欧分享分享，她钝的很，不开窍！” “边去儿！”菲儿气沈航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菲儿还是忍不住提醒沈航：“羽欧最近很累，你适当给她放点假，毕竟人家一个女孩子！” 这是第二个这么提醒沈航的人了。沈航抿唇认真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菲儿，谢你，诚心的！” 菲儿抛沈航个调皮的媚眼：“我也知道！” 忙过了这些，加上沈航有意想让羽欧休息一下。羽欧最近生活终于又是正常节奏了，周末有休息，平时也很少加班。 老郝倒是时不时无人时就耶诺沈航几句：“知道心疼人家小姑娘了？” 沈航脸皮也厚：“那当然！” 一天沈航正在忙，老郝幸灾乐祸进屋敲敲他桌面：“沈局，问你个事？” 沈航正忙，跟老郝也不用见外，所以头也没抬：“说” “你和羽欧说过你的想法没有？” 沈航抬起头看看老郝：“怎么了？” “你说没说？”老郝坚定的问沈航。 “没说。”沈航回答的认真而且肯定 “那不好办了！”老郝带着灾难来临的表情看着沈航 “怎么了？” “有人托我家你嫂子打听羽欧了，对方条件挺好！” 沈航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老郝问他：“谁呀，哪的？” “你认识，城建局新提的那刘副局长！” 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沈航瞪着大眼睛：“你咋跟嫂子说的？” “我说我侧面问问！” 沈航气的一推桌子，桌子纹丝没动。老郝歪头看看沈局长的手心。沈航指着他：“郝振国，你侧面打听什么啊，你不知道怎么跟你家媳妇说么？” “不知道，才问你呢！” “告诉嫂子，陆羽欧已经不用她操心了，谁也不用操心了！” 老郝笑嘻的看看沈航：“沈局啊，我媳妇我能告诉她不用操心了，但是我听说城建局那小刘局长问的不止我家你嫂子一人呀！” “你告诉你媳妇就行了，其余的我会自己告诉陆羽欧离远点的！” 这么霸气，老郝震惊了，也不信了：“沈航，你真有把握！” “那是！” “你不是又拽着人家加班吧，你以前用过这招儿！” “用不着，我的话小鸥还是听的！” 想当年，班级上有追陆羽欧的，那时羽欧自己迟钝没发觉，沈航发现在前面就会告诉羽欧，你离那谁远点，羽欧就会很听话，立马能躲多远躲多远。其实那会沈航就是觉得羽欧小不该那么早谈恋爱，其实他俩是同班同学，羽欧又会小到哪去，可沈航总是不放心陆羽欧觉得她那么的不谙世事，稚嫩的只适合学习和单纯的生活，男欢女爱的事她还太早。 最近给沈航添不自在的怎么都姓刘，沈航打办公室内线叫羽欧过来一趟。羽欧以为是有什么工作，敲门进来客气的问：“沈局，您找我？” 第二十一章 迟钝的姑娘 “嗯，羽欧，你坐。” 羽欧听话坐在椅子上，等着沈航的吩咐。 沈航忽然间有点词穷：“羽欧，你认识城建局的刘局长么？” 羽欧想了一会，见过但没印象了。 沈航想想，干脆简单霸道的说：“你离他远点！” “啊？我离谁远点，我本来和他也不认识啊！” “人家已经托人到郝局那打听你去了，怕是快托媒人了！” “郝局真是的！”羽欧一跺脚起身要走了。 “哎，羽欧！” “什么？” “我告诉你了，离他远点！” “嗯，知道了！”对于沈航为什么要自己离那刘局长远点，羽欧也没多想，沈航对朋友的事一项不看热闹，既然他说了那应该就是那人有什么大的缺点。羽欧想好了万一有人提起，自己应付的托词，就没再考虑这破事。周末猫到爷爷奶奶那混吃养膘去了。 爸妈在山里姨奶奶家还没有回来的打算，应该是呆的很happy，才会这么乐不思蜀。上班不觉得，这一放个假轻松下来，真是惬意。奶奶家一顿，姥姥家一顿的，童年的情怀，梦境一样！ 羽欧这段时间多数能正常下班，尽情的宅在家里听歌上网，有时沈航加班晚了会过来吃饭再回去，也会叫羽欧过去帮他打扫一下屋子。逐渐的形成一种默契，周四羽欧都会在沈航家，打扫一下就在那等沈航带宵夜回来，吃会东西，说会话……周五沈航下班回来早的话就会开车带羽欧出去走走。不管周末沈航回不回家，他都不再提叫羽欧一起去荟县的事，他感觉出羽欧不想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不想他就不勉强她！ 沈航苦于现在不能跟羽欧挑明，也不知道小妮子的想法，而这丫头最近桃花又旺的吓人，沈航只能竭尽所能的陪在她身边。只是自己事多，总是很忙，好在羽欧生活简单，除了上班就是几个旧日的老朋友和亲戚那，沈航额外放心不少。 要说沈丽真是沈航的亲姐姐，那叫一个事无巨细。自从沈航从她那把她那条新买的水晶手链拿走，沈丽每次逛街时就会多留心看见雅致漂亮的手袋，丝巾的都会拍照给沈航，问他要不要自己帮忙代购。每次沈航也都会认真的选选，他自己实在没时间总出去，挑好就叫姐姐帮忙买回来，有时沈航想起什么也会随时问姐姐帮忙特意去街上找找。 羽欧就这样收到了沈航一堆的礼物。 起初羽欧觉得是沈航总要自己加班不好意思，给的一点补偿，但后来实在有点多，羽欧说什么也不要了。 沈航就看着她：“陆羽欧，你拿走行不行。我一男的，放一堆女的东西在我这，我别不别扭？” “那你别买不就好了！”一样两样的还行，拿人这么多，羽欧真觉得手软。 “你怎么那么多事，给你你就拿着！” 这还带急眼的！“好，谢谢你！” 一次羽欧半开玩笑的抱怨沈航：“人家女生收东西时，男生都是情意绵长的，我这怎么就急赤白脸的呢？” 沈航一顿，随即意味深长的瞅羽欧笑笑：“我这情谊更绵长！” “得了吧！”羽欧鄙视他，心想：“绵长，我看着你一瘸一拐这么多年绵长过来的……” 第二十二章 仅以一程换一场经历 衣服越穿越厚，一阵风树叶就落得干净。陆羽欧有悲秋的毛病，无法抑制的那种，就是莫名的压抑，看着满眼萧条，怎么也提不起兴趣。一天钱姐就问羽欧：“小陆，你最近有什么事没有，总是情绪不高呀？” “钱姐，我到秋天就这样，不出屋还好，否则看着外面满眼残败，心情就灰暗！”陆羽欧是实话实说。 “有男朋友就好了。”钱姐语态中肯的模样，羽欧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跟那没关系，干活吧，下雪就好了！”陆羽欧对找男朋友这种事淡定的神出奇，让科室里朝夕相处的人总是很纳闷，小陆哪都好，就是这个年龄了，怎么还真就不着急呢！ 人间烟火养大的，陆羽欧哪也不差，就是死心眼。 “羽欧，去外面走走吧，天高云淡的！”qq里是令桐，他知道羽欧总有难解的秋愁。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与美食！”加一笑脸符号，陆羽欧胜利的宰到手一顿美食。 “天凉，火锅？” “鱼锅，带海鲜的！” “好，不过，你顺路帮我带一副手套过来。” “吃人嘴短是么？” “是。” 令桐对自己用的东西都特别挑剔，陆羽欧也知道自己是审美不太行的那种，所以挑的格外仔细，手里拿着两幅手套，选不出来，都拿着吧！ “好贵呀！”羽欧嘀咕着付了费用。 一声闷雷，打断了陆羽欧的嘀咕，本来就萧条还下冷雨，秋天太可怕了，羽欧急急的往外跑，可是豆大的雨点已经落下来了，一声声闷雷伴着闪电，羽欧憋屈：“张令桐，还天高云淡呢。你都不看天气预报的么？这天还打发我帮你买东西。”羽欧没带伞，望雨兴叹！一咬牙，冲吧，停车场又不远。 羽欧刚刚做好思想建设，就被一句问询的话给打断了：“小陆，你也来逛街。” 城建的刘局长，羽欧有一点意外，会在这里遇见。但还是礼貌的打了招呼：“刘局，你好！” “你没带伞吧，这把给你。” 羽欧看着刘枫手里仅有的一把黑雨伞，觉得拿了人家岂不是就要挨淋了：“不用了，刘局。我车就停在路对面，我跑过去就行了。” “秋天的雨水凉，你拿着吧，我进去再拿一把。”刘枫说着把伞递给羽欧，转身就要折回商场去买伞。 “那个，我们一起走吧，你车停哪了？”这么一把大伞，羽欧也不好意思再让人额外破费。 “我没开车，一会要出去吃饭，估计得喝酒。” “那我送你！”说着话，羽欧撑开大伞和刘枫一起过马路。 雨点很大，风也急，刘枫有意走在了迎风的一侧，接过伞后，把大半都遮给了陆羽欧。 车上羽欧急忙打开了热风，看着还是浇湿了的刘枫，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小陆，你这人特别容易不好意思，是不是从来都没亏欠过谁呀？”刘枫一边拿毛巾擦着淋湿的半边衣服和头发，一边说。 陆羽欧被他说的忍不住一乐：“你说话，还挺老气横秋的。我又不是吃空气长大的，怎么就不能欠别人点什么了。只是你都被雨浇成这样了，我基本的有些过意不去还是应该存在的。” 刘枫没说什么，只是低头闷笑了两声。 “你去哪？我先送你！”羽欧发动车子。 “鱼世界，不耽误你吧？” “不耽误，我也是去鱼世界。正好。” 令桐的工作性质，时间是没法固定的。羽欧点好了菜就坐在那里一边看着锅里冒着的蒸汽一边发呆。 令桐进来时看见的就是那一幕，雾气里女孩干干净净的面孔下是一副放空的样子，世界离她很远，远的她都没有一个着落，令桐忽然间很怕羽欧就会这样随时的化掉，一点也不剩的那种冰雪消融的融化。 “锅要胡了！”忍不住，出声打断她。 思绪被声音打断，女孩只是懒懒的叫了一声：“哥！”再无下文。在令桐这就有这点好，可以无所顾忌的任自己任何一种情绪蔓延。 令桐轻声的叙述着他刚刚那台手术，羽欧安静的听着。虽然没有附和，令桐知道这种专业性的东西羽欧是听得进去的。果然，一堂专业课下来，羽欧又可以神采奕奕的奴役张令桐了， 鱼美，虾鲜，蟹肥，放在一起炖在齐城着名的土锅里，在林区这深凉的秋天里是一种饱满，温馨的慰藉。 “哥，你什么时候接乐乐姐回来？”轻轻的话语从羽欧嘴里问了出来。 “连你也这么觉得，我耽误乐乐太久了！” “你俩，谈不上耽误这种话！但，你让乐乐等的太久了！”羽欧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张令桐：“能在一起为什么非要等呢？那些身外之物你们又不缺。那些困难，你们又不是真的不能面对。” “对，能在一起，我还让乐乐和自己都等什么呢？”令桐说的苦涩，困难就摆在那，不是没办法他怎么会把乐乐放在国外那么久呢。 “早晚都是要面对，下过冬天的暴风雪，后面就是春天的花朵。”羽欧微笑着举杯敬令桐一杯酒。 “那小欧你呢，就在秋天里么？寸草不生！”令桐何其忍心看着陆羽欧这样在感情的世界里荒芜着。 “我养分贫瘠，一只枯萎，就再没有余力长出下一只。哪怕是只狗尾巴草呢！”羽欧自嘲的笑笑，她都这样了，何必拽着令桐一块担心她呢！ 这点上羽欧内心里觉得自己没有医治的价值。 第二十三章 伸出援手的刘枫 但凡机关，办公室里都会有热心的大姐。看着这几天纷至沓来的各路青年才俊，羽欧受不了的躲到了文舒的办公室里：“文舒，把你电脑借我用用行么？” 文舒无可奈何的看着她：“你出息点，行不行。不就几个相亲的么？” “哎呀，还几个，我都不会了，头疼。先让我安生的干会活，其它的再说。”说话羽欧就坐在文舒的电脑前，先是抬头问她：“你有什么要关的么？少儿不宜的我不看啊！” “你看吧，学学！”文舒语重心长！ “文舒！”羽欧哀求她，真的是活急。 “好！”文舒关了qq，调皮的逗羽欧：“不会，还不学，不谦虚！” “不知羞！”羽欧宠溺的挂着一副笑脸，越接触越是喜欢文大小姐的一身侠骨。 沈航第三次在文舒办公室看见陆羽欧的时候，忍不住纳闷：“羽欧，你电脑是不是坏了？” 羽欧一磕巴：“没，没啊！我有东西要和文舒对一下。” 借口好烂，文舒都替她发愁，她们两个科室之间是最没有业务接触的了好不好？忍不住，恨铁不成钢的看她一眼。 羽欧心虚，讪讪的喝水。 看羽欧为难，沈航紧忙打住话题，交代了文舒要交代的工作就出去了。 文舒要忙，一台电脑，羽欧只好腾地方。 自己的办公室现在看起来就跟刀山火海似的，羽欧真是词穷了，怎么就却不掉这么多热心的媒人呢，时不时冒出来的打着过来办事，实质是相人的小伙子们，羽欧头疼死了。 而且这是单位，在这样下去，人来人往的确实影响不好，无奈只好麻烦张令桐了：“哥，抽时间来我单位走动走动吧！” “怎么了？”令桐纳闷，羽欧怎么一副犯了熊的口气，这不像她。 “被相亲，还好多！”羽欧赖赖唧唧跟她哥诉苦。 “行。中午等我。”令桐忽然觉很犯愁，这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今年帮她挡了，明年呢？中国人这做媒的热情，张令桐是深深领教过好多次的。这种情况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也许明年小欧就开窍了呢！ 刘枫为亲属来张令桐这找他安排会诊，看着接了个电话就表情发愁的张令桐忍不住问他：“有事？” 令桐看看刘枫，这小子和他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同校同年级，大学邻校，一起混过青春的，对他人品倒是知根知底：“哎，刘枫，你现在有女朋友么？” “张院长，你要给我做媒？” “说真的呢。” “这不等你给我介绍呢么！”刘枫说的其实是心里话。 “真没有？” “真没有。” “帮我个忙！”令桐觉得刘枫就是及时雨。 最后，刘枫越听心里越不赞成的看着张令桐：“令桐，惯孩子不是这样惯的。你咋想的？陆羽欧说你就答应，你知不知道，你是她领导，这以后对她会影响不好。” “所以，你不是她领导。你去吧！” 陆羽欧耐着性子，一面手里不停的工作一面等张令桐，令桐在外科是医院的权威，所以患者很多。羽欧也不敢催他。 一面和过来的人公式化的说话，一面在材料上标记着重点。 “你画完的材料别人还真是没法看。”一道有些耶诺的男声在羽欧头上响起。 羽欧抬起头看看刘枫，又看看手里的材料：“这是底板，只有我自己看。”因为上次雨天借伞的缘故，羽欧对刘枫心里有一丝丝感激，话说的语气也熟稔。 快下班了怎么他会过来，没等羽欧开口问，刘枫弯腰拿掉陆羽欧手里的材料：“能下班了吧？” 羽欧愣了一下，只听一个轻轻的声音：“令桐让我来的。” 羽欧出了一口气，反应过来，心里话好险，令桐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么大人了，也不会因为一点状况就尴尬，况且令桐的稳妥羽欧是最信得过的。走出单位，羽欧璀璨的笑笑：“刘局，我请午饭吧。谢谢你辛苦接了张令桐托孤这活儿。” 那天在鱼世界晚餐结束的时候，在大堂和刘枫他们那桌是前后脚结账，羽欧看见张令桐和刘枫他俩很熟了。 “这是个好活，亏令桐能信得着我，你不用客气。”这种玩笑话，类似于西方对女士的礼貌恭维。 毕竟是这么个情况，羽欧还是自嘲的笑了笑：“走吧，填饱肚子去，下午还上班呢！” 原来在朋友之间，陆羽欧是这么随和的一个人。整个午餐刘枫反倒觉得轻松了很多，其实去接她的路上刘枫还有点担心，怕她女孩子拘谨，毕竟在前面的印象中，陆羽欧温和是温和但总是客客气气的和人是有距离的。 其实羽欧和张令桐就是这样，在情感上张令桐对人接受几分，羽欧就会对那人接受几分，自然羽欧的朋友里，和羽欧好到什么程度，令桐就会接受到什么程度。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刘枫是令桐的朋友，羽欧就觉得差不多一个大哥哥一样，只要不给对方带来麻烦的情况下，那就坦然的接受他帮的这个忙呗！ 刘枫也半开玩笑的告诉陆羽欧：“在我这压力你是不需要有的，本人家世清白，目前没有后顾之忧，所以我这面是不会出任何意外状况的。” “谢谢，后面你的后顾之忧出现了，你就及时告诉我。”羽欧是真的谢谢刘枫，其实他说这些就是告诉陆羽欧不要有负担。 “好。不过，人情你和张令桐可是要欠下我的。嗯，我想想啊，还是以张令桐为主吧，你就算了吧！” “我为什么就算了？我的人情也很贵的。”羽欧强调了一下。 “别，别，别，你千万别担啊！这要有个人担了，后面张令桐那肯定就跟我大手一挥全免了。”刘枫说的煞有介事。 羽欧就问他：“那我这事是不是得值一个很高的价位啊？” “那当然，你看不出来么？你哥那是年轻有为财大气粗的主，什么事涉及到他我都不能开低价，不能磕碜张院长不是。” “其实你也年轻有为！” “小欧这么会聊天，那你哥那得了好处，我分你一份。” “你这么聊天，那就聊死了。”羽欧心想你要的好处，分我一份估计我也用不上。 “你这么向着你哥！” “不是，宰我哥我都是亲自出手。”羽欧这话说的语气悠闲却又自信心满满。 “哈哈哈，这个说法，我信，太信了。”刘枫忍不住被陆羽欧的说话给逗笑。 两人开着玩笑，愉快的进餐。没有看见不远处卡座里脸都黑成了铁锅的沈航。 第二十四章 摔给你看 秋日正午的阳光晕染在餐厅里，女孩长发披肩低眉浅笑，白色的衣领衬着面颊光洁红润，更显气质干净，对面的男孩却像一棵翠意盎然的高身大树一般，那样的勃勃生机，感染着他周围的一切，更是能够影响到那个总有着一片秋愁的女孩吧。 沈航越看越闹心，抓起西装快步离开餐厅，留下老郝在后面一声叹息！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看这刘枫三百六十度的一表人才，沈航，你有一劫呀！老郝最后又默默的转身看过去一眼，无奈的承认：“般配！”也快速的起身追着沈航的步子走出去。 办公室里传播语言的速度是光速，刘枫中午的一个轻轻出场，下午起羽欧周围忽然间就又恢复了原有的井然有序，什么才俊都没了，心里好轻松啊，笑容都发自内心了。 “女孩的笑容就该像小欧这么美！”文舒暧昧的语气羽欧一下子就知道她想哪去了，又不能实话实说，可又不能骗文舒。只好求饶“哎，我刚清静清静你别闹，行不行？放过我，文姐，文大小姐。” “看看，我们小欧这都会撒娇了。不一样了。”文舒是真的替羽欧高兴，刘枫么，同一个县城里的，读书时都是校友，文舒早就认识，配小欧，文舒觉得很放心。 “少来，我哪天不跟你这么说话。”真是，什么都能往上拐，才不接这冤枉呢。 “那是，咱俩最瓷实，什么枫都让他等着去，去，去！”文舒一手搂着羽欧一手指点江山状。 羽欧正美呢，这终于说到去了，不说了啊。 文舒就问：“他咋来的？” 羽欧实说：“张令桐那让来的。” 文舒就更放心了：“你哥是个牢靠的人。” “老气横秋的，你行不行了。哎，我们这届下周有小学聚会，你去不去？” “我去干嘛？”文舒纳闷，我跟你又不是一年。 “家属啊！”刘文羽追文舒天下共知道。 “死小欧，你就在那瞎说。再说，谁家还小学聚会呀，咱们小学那会，一个个造的鼻涕拉瞎的，那形象，那都是黑历史，还往前翻什么呀？勇气！” “就你小时候那么埋汰，我们才没有呢，水灵着呢。”羽欧理直气壮的开门往外走，结束这段聊天时间。 “小欧，沈局叫你。”蓝威威去了办公室以后，逐渐变得特别高冷，有时传达事情的语气都是颐指气使的，今天是难得的和善，还小欧，很亲近么？ 羽欧心里嘀咕着就到了沈航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去，沈航正在忙：“沈局，您叫我。” “嗯，把这些拿过去都做了，尽快。还有，抓紧去人事局一趟，找谭股长，把咱们系统里人事关系都确认一下，有的有错误，你过去核实清楚纠正过来。” 说实话，这是个破活，羽欧这不挑的人听了心都烦。但是也习惯了，沈航给什么羽欧就干什么，没说话，抱着一大摞晃晃悠悠的资料就往外走。 上下都看不见，但这种情况对面有人都会躲着她，羽欧起步也不担心，但那是在走廊里，办公室的门羽欧进来时开个小缝，用脚去钩正好跟往里走的郝局长碰了个对面，郝局是伸手推门，羽欧一脚伸空，整个人直接滑倒在了地上，被一摞资料压在身上。郝局知道门后推到了人，没看清是陆羽欧，但听见沈航慌张的声音，郝局想了想把门关上转身回去了。 羽欧摔的发懵，也不忘埋怨，谁呀，撞了人连进来道歉都没有，心里委屈着呢。沈航还在旁边埋怨：“看着点啊，怎么摔这样。” 羽欧摔得难看，又疼，眼泪都快下来了，硬是忍着。 “摔坏没有，起来看看，把手给我，把资料扔开，摔什么样了，还拿那资料。”沈航表情严肃的脸黑黑的，话也说的急。 是她拿么？一摞东西压在她身上，她刚好手里正握着几本。借着沈航的力站起来，摔得后背胳膊都特别疼，但是眼泪却被沈航厉害的语气给骂回去了：“那堆资料不是你给我的，比我都高。还有，人事局那上挤下压的活你非得给我，我不用想怎么跟人打招呼，开人家系统啊！” “谁跟你说这些了，你摔没摔坏？” “摔死了，别再跟我说话。”羽欧疼的嘴里咝咝直冒凉气，也倔的把气话全说完。 沈航平复着心里，是慌乱不是生气，着急时语气重了，羽欧每疼的那一声沈航都心里拧了一下，别提多后悔让她搬那堆东西了。 揉着她后背，心疼地问：“还疼么？”也不敢碰她胳膊，仔细的看着羽欧的反应。 羽欧疼的也没注意这些，感觉缓过来一些了，试着抬胳膊，一点点的动，虽然疼确定没有骨折，那一堆东西抱着，实实在在的摔下去，羽欧自己也怕把自己摔批了。 沈航比她还紧张，端着她胳膊仔细的检查一遍，再次确定没有骨折了才敢松口气。 温润的大手，拖着羽欧淤青的胳膊仔细的小心的往上擦药，这种淤青只有揉开了才是最好，知道她会疼，沈航咬咬牙狠心给她揉着，一面开玩笑分散她注意力：“关公，刮骨疗毒还下棋呢，你不许娇气啊！” “你是人么？把我摔这样，还嫌我娇气！”抱怨的话不知怎么就像是小孩子撒娇一样。 “怨我，我轻点，小欧再忍一会儿啊！”沈航是真怕她疼，不知道怎么哄着她好。 羽欧这会鼻子发酸，懒着理他。看着散落一地的资料：“真狼狈，你的办公室。活该！” “我活该，小欧是小气包，说我活该我就是活该。”宠溺的语气加上温润的手掌，闹脾气的时候不觉得，这会羽欧有点紧张：“可以了，我好了。” “嗯，那你把药拿着，自己擦。” “知道了。”拿好药，羽欧看着满地资料：“那这些，你自己收拾吧。”不闹情绪的陆羽欧又恢复了那温温和和的样子。 沈航忽然间觉得舍不得，更喜欢她刚才跟自己那样肆无忌惮的样子，最初羽欧就是那样的吧。 一层青雪的山间梨树园，羽欧眉眼弯弯的笑着椰诺他：“山间一壶酒，醉了大沈航。” 人潮拥挤的夜市上，羽欧非要陈奕迅的光碟，买到学校发现是盗版的，也不讲道理的埋怨他：“沈航你个猪，这是盗版的。”支使沈航一节实验课没上给他去找了一张正版的回来。 自习室里，食堂里，操场上羽欧最多都是没心没肺，肆意妄为的，后面，后面她就总是很忙，抱着书包急急的走着，说话的语气不温不火，但记着有一次在班上一言不合，就把教授给怼了，沈航还为她担心过期末考，但陆羽欧神奇的打了满分，据传羽欧的说法是，必须无懈可击，人在屋檐下，我和教授的梁子我占据的是被动地位。让一众抓补考的同学对她神一样的崇拜。 沈航的体贴羽欧不是感觉不到，但是羽欧不敢霄想，从前就是沈航的好让羽欧一步步沉沦，也坚信对沈航来说自己是不同的，直到白晶的出现，羽欧才逐渐明白，沈航对陆羽欧的好是朋友之间坦诚互信的好，是不藏私的好，但无关风月，在沈航眼里陆羽欧就是个小丫头，而白晶才是那个此生唯一痴恋的人。还是那样的好，那是另一个白晶还没出现，出现了还是一样，羽欧闷闷的，情绪不高。 ? ? 签约之后，写文有一种情怯！呵呵呵，自己静静地写就好，怎么就被影响到了呢？ 第二十五章 秋高气爽 “哭鼻子那？”蔫蔫的羽欧正无精打采的瞎想呢，刘枫就进来了。 “不是说，你不用来么？”羽欧情绪不高，一时没缓过来还是泱泱的声音。 “看你这样，蔫头耷脑的，走吧，都残疾了，去令桐那让他给你看看。”刘枫无奈的看着陆羽欧，中午送回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现在怎么就这么惨了呢！ “小陆去县医院看看去吧，正好刘局过来了，能开车带你。”毕建波作为科室负责人这是给陆羽欧假了。 反正也干不了啥了，刘枫又在这。去令桐那泡蘑菇也挺好：“那我先走了，主任，钱姐，有事你们再给我打电话。” “行，放心去吧。刘局那小陆就交给你啦！辛苦啦！”钱姐热情的对刘枫嘱咐着。 “没事，钱姐，应该的。”刘枫礼貌的和陆羽欧办公室的人打过招呼，才把她带走，基本做到了彬彬有礼又谦虚。 刘枫拿着包跟在后面，还真像那么回事，羽欧觉得自己欠了这人这人情这事是真实的。那会刘枫问他晚上下班用不用过来接她，羽欧说不用，已经没有任何人过来走动了，意思意思就行了。 羽欧话说的懒懒散散的，刘枫就追着问她怎么了。羽欧拗不过，只好把自己给自己摔了的事招了出来。 “就这样，还那么多媒人呢，你们单位人都是非常热心肠的啊！”刘枫挖苦陆羽欧一句。 陆羽欧也顶他一句：“当然，非常了。”就挂了电话，接着坐那发呆，没想到一会的功夫，刘枫人就上来了。 拿着陆羽欧沉甸甸的包，刘枫就纳闷，几次见她也都不化妆啊，这包里怎么这么沉啊。幸亏来了，不然她那胳膊怎么拿呀。 “你跟我包叫什么劲啊？拎不动？”苦大仇深的瞅着她的包，干嘛呀？ “拎得动，荣幸，我因为感激多看它一眼。” 不知道从哪一句话开始的，刘枫和陆羽欧就时不时互相毒舌的说话，其实这样也好，两个成熟的成年人，目前这样不尴不尬的状况下，这样反倒轻松多了，逐渐的也熟悉起来。用刘枫的话说，战友之间不拘小节，他们现在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想带她去令桐那里看看，陆羽欧坚持自己没事，非要回家。 “你回家干嘛？也不太能自理。” “我休息一下就好了，谁还不摔个跤。我回家看会电视，难得这么闲。” “那看电影去吧，我也闲。”刘枫假都请了，根本不用回单位。 “不想去”羽欧情绪不对，不想看别人的故事，怕一个凑巧受到刺激。 “看把你懒的，坐好了，我可是因为你请的假，这会想放我自生自灭，你想得美。”车身一个流畅的转弯，向着县城外的方向驶去。 刘枫说要带她去收秋，大城市里管这叫做采摘。不过羽欧他们这是免费的，齐城水系发达，林区覆盖率高，千米以上的高峰有30多座，秋季的北方，齐城算得上是物产丰富的地区了。 刘枫逼着陆羽欧把包倒出来，一会装山野菜和蘑菇用。也是几千人民币的包呢，当菜篮子用，羽欧也心疼：“你穷的，连个塑料袋都没有。” “环保！”看着陆羽欧倒在车上的东西，除了本就是打印带字的A4纸：“你穷的连化妆品都没有。” “我也环保。” 登山才知什么是真正的秋高气爽，山间时而可见的野果带着点点红色，满满的挂在树上，一个个树枝被沉甸甸的压着，看一眼都是饱满的踏实感。还没熟透，不适合采摘，沿着小路拾阶而上，高耸入云的古树带着历史的沧桑风云，巍然挺立着，陆羽欧和刘枫语调轻快的讨论着山上感兴趣的一草一木，时而彼此讲讲小时候和家人朋友间有关齐城山水的趣事。他们语调轻快，声音却很轻细，大有不敢高声语恐惊扰山里老神仙的意思。在杂草密集的地方，刘枫走在前面用树枝扫一扫先惊一惊，免得有蛇虫忽然间窜出来。上坡陡的时候，刘枫在羽欧后肩上推着她走，某姑娘的胳膊现在也不敢拽啊。 看着步伐轻盈，笑意盎然的陆羽欧，刘枫就想以后是该叫她多出来走走，办公室里都快给她闷傻了。 看着手里不算少的收获，刘枫问陆羽欧吃斋饭可以么？ 在齐城有一家位于山脚下的寺院，应北方冬季漫长，严寒，所以取自“枫桥夜泊”中的一句诗，当地人都叫那家寺院为寒山寺，连带着寺庙所在的大山和庙门前流过的小河也就被叫成了霜山和枫河，本来的名字年轻人却都不太知道了。 初中时令桐和庙里的主持关系就好，羽欧也经常一起来玩，玩累了羽欧在树下看经书，令桐和老和尚们下棋，聊天，吃饱了饭两个人再坐着公交车慢悠悠的回去。两家的家长也说庙里的饭小孩子吃了身体结实好养活，从来也不拦他们。直到令桐和乐乐开始谈了朋友，庙里清净地就不适合他们去了，自此羽欧混吃斋饭的日子就少了，经书看的也少了。 听刘枫的提议，羽欧立马跃跃欲试起来，打电话约了令桐直接到霜山奔寒山寺。 老主持以胡发花白，但依然精神矍铄。令桐也不再是当年的毛头少年，不时和老主持开几句玩笑，在彼此抬杠声中手上走马过车。羽欧找来经书在令桐身后一面听他俩闲谈，一面品茗读经书。傍晚山间起风，刘枫在车上拿了薄毯给陆羽欧，自己就忙着跟几个年轻和尚去做斋饭，令桐说刘枫每次来都要去厨房偷艺。羽欧也同意寒山寺的斋饭最可口。 第二十六章 大自然的馈赠，在寒山寺的厨房里能做出最原汁原味的香醇。羽欧食欲好，就着蕨菜烧茄子吃了满满一大碗米饭。院里疏朗的花草中，一只牵牛花在阳光退下后竟然悄悄的舒展开了它紫色的花瓣，羽欧看着，快落霜了，它们也该休憩了。 “牵牛花像你。”夜凉，刘枫又是站在了迎风的一侧。 “它比我好看。” “差不多，都安安静静的。”刘枫没说，都是看着单薄较弱却总有一根主枝有着不可得见的生之力。 刘枫能把羽欧照顾的很好，这是令桐的认知。 但主持却对他摇摇头：“羽欧心里有执念，太深。一任紫玉无情，夜寒吹裂。” 一声叹息！仰望远山，小欧的缘分是谁？ 年长的老主持深邃的目光看了一眼羽欧手腕上的牵牛花手链，他已经两次看见她拿着经书默默地对着手链出神了。 “你胳膊今天怎么整的？”有令桐在，肯定是他送羽欧回家。 “后背着地，胳膊是被资料砸的。” “别吃硬，养几天。叔叔他们也快回来了吧？”天冷了，一般每年这个时候起羽欧父母都是去乡下陪老人。 “下周。” “下周，我出门。去法国，我想把乐乐接回来。” “Goodluck!”令桐的压力羽欧是知道的，此时唯愿运气能多眷顾他们。 “上去吧，早点睡。” 一个下午胳膊比之前好多了，但提着包还是能感觉到有点酸疼。羽欧快步往前走着。阴影处传来熟悉的气息：“沈航” “嗯”应声走了出来，接过羽欧手里的包和她一起上楼。 羽欧忽然站定，气鼓鼓的看着他：“沈航，凭什么？令桐送我都只是到楼下，你凭什么就上去？” “你提的动？”灯光灰暗，羽欧刚才没看见沈航手里提着东西。 不知道又给她拿的什么活，都要追到家里。羽欧自嘲，她跟沈航之间的定位还真是一目了然，默默的转身上楼，任沈航在身后跟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逐渐安抚下了陆羽欧烦躁的心情。 沈航走在后面，能看见陆羽欧脚下的鞋子沾满了尘土：“你去爬山了？” “嗯。”这种寂静很好，羽欧不想让声音打破。 沈航也感受到她的心思一般，不再言语。只有微弱的灯光下，羽欧手腕上的水晶手链牵牛花的黄色花瓣随着羽欧的步伐深浅交错。 路总有尽头的时候，沈航拿过羽欧手里的钥匙，帮她开门，烧水，倒水全程没再说过一句话，临离开时交代她：“明天出差，一周，那是你明天要带的文件。收拾好行李明早我过来接你，早餐和郝局蓝威威我们路上吃。” “谢谢！” “不用，明天见！”沈航也累，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出差名单是郝局长定的，沈航没有意见。确实羽欧也该出个差了，在家不合适。 羽欧是临时被通知出差，到省局后要用的东西都是临时抓手。忙的晕头转向，沈航郝局都有事忙，根本顾不上她。倒是蓝威威，因为早有准备，一切都有条不紊，胸有成足。自然的工作顺序就是蓝威威主外负责各路接洽联络，羽欧后面准备材料，充当助手。 正常人和蓝威威一起工作是容易心理失衡的，漂亮的活她占着干，吃苦耐劳的机会总是留给同事。但陆羽欧一项着眼点不同，只要能圆满完成工作，她不在意自己的角色，只要自己能力内能完成就行。 陆羽欧关心的永远是，这项工作沈航想要达到什么结果，不违背这个大前提下其它的都是正常，无所谓谁多谁少。 看见蓝威威努力，陆羽欧的心态反倒出奇的好。蓝威威也倒是觉得局里所有的女同事，就数和陆羽欧在一起最和平。 出门在外羽欧也隐隐发现，蓝威威对沈航的事情格外上心，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羽欧对沈航的贼心那是多年的狐狸了，什么道行在她这都是小妖，瞒不住。 第二十七章 心之艰难是跟自己做斗争，看着近在迟尺的蓝威威对沈航的心思，羽欧感觉到沈航是快有归宿了，即便不是蓝威威也是别人。 蓝威威收起锋芒时，人也够得上体贴大方。人前一颦一笑明眸皓齿，说话做事干净利落，需要平衡关系时也都处理的平稳妥当。沈航和郝局长对她交代工作时，点到即可，根本不用费心。羽欧在想，如果真的是蓝威威，那么，以后在单位蓝旺斯也就不会再和沈航唱对台戏了吧，即便有意见不统一，能够关起门来成一家人的话，看现在的蓝威威也是有能力平衡好的。 天马行空的瞎想着，会议已经进行三分之二了。一会散会羽欧想一个人去吃饭，不想和蓝威威一起，她不想再回答蓝威威任何旁敲侧击关于沈航以前的任何事情，她知道的只想自己知道。 “干嘛告诉她？她又不付费。”羽欧想的气鼓鼓的。 “羽欧，你干嘛呢？”右手边的蓝威威用胳膊顶了她一下。 “会议好长，头疼。”不想强颜欢笑，随便找了一句大家常说的话。 “到咱们了，你还头疼什么。”蓝威威不赞成羽欧的态度，话也说的生硬，颇有教训人的口气。 蓝威威不说到他们了，羽欧甚至想现在就提前离开，反正该做的都做完了，听不听会与她关系都不大。 郝局抑扬顿挫的声音有效的拉回了陆羽欧乱飞的思绪，手上开始刷刷记录着。如果说羽欧爱慕沈航，那么羽欧就是尊重郝振国，这个长着一张很有正气面孔的副局长，在齐城卫生界二十几年，从外科一线到业务局长，最关心的事情始终是怎么样让齐城所有老百姓都享受到最实惠恰当的医疗资源，他从不放弃，为遇见的一切困难而想办法。 但企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医者都有父母心，但做到行政还有这样的赤子心。羽欧想即便不是因为沈航，她也乐意和他们一道去做这些事情。尊重每个人的健康权是卫生工作者的基本职业良心。 郝局的节奏羽欧都是跟着走，工作也带走了所有的烦心事。世界这么大，总不能是沈航的婚事最大吧！ 沈航和郝局之所以这么忙，是因为他们到省城需要争取的东西比别人家多。今天做完会议报告一切也暂时告一段落了，短暂的轻松，郝局建议去江边餐厅看夜景喝一杯。 上次和沈航来这家餐厅还是几个月前为招商引资的事，白驹过隙，他们并肩战斗了这么多个日子了。 再来是四个人，蓝威威以工作中是办公室迎来送往为本分为由，张罗着一切。郝局要喝酒，羽欧说可以奉陪一杯红酒，她酒量浅是公认的，想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这次老郝就是不同意，硬要男士白酒，女士红酒等量。 长袖善舞的蓝威威也劝着羽欧，难得累了这么些天后能放松一下。 “难得高兴，舍命陪君子，陪好陪不好我都尽最大努力。”羽欧也不明白一项宽容的郝局今天怎么酒兴这么浓‘ “又不是工作，还要努力干嘛？喝酒就是了。”蓝家的孩子对自己的酒量都是很自信的。 只有沈航抿唇不语，看着郝局他这个大师哥，正气浩然的在那巧舌如簧把一杯杯酒劝进了饮者的腹中。 蓝威威开始面颊红润的时候，羽欧还能幽幽的品酒吃菜呢。 沈航用眼神看了郝局一下：“你看到了？这酒量！” 郝局回他一个“你努力”的眼神。 “威威，红酒上头，这点别喝了，给我吧。”羽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红酒的量是到哪，从来没醉过，只是听刘云说过红酒后劲大。 “不用，我自己来。”久经战场，蓝威威不觉得羽欧比她酒量会好：“小欧，你是不是着急回去煲电话粥。” 羽欧看着小脸发红，三分醉意的蓝威威。这个姑娘不跋扈的时候其实还是挺可爱的，忍不住在她的小脸上掐了掐：“你这小嘴，除了厉害就是胡说八道。” “谁胡说八道了，刘局哪天不是嘘寒问暖的准时准点呀！”看来蓝威威没太醉，还能开陆羽欧的玩笑呢。 “来，把酒下去吧，半天了，这些天辛苦你们了。”沈航张罗着四人举杯。 “杯中酒吧，确实时间不早了。”威威有些醉了，替她喝她又不肯，羽欧只好提议结束。 沈航看了看她，意味不明。但还是点了下头，意思同意。 秋天的江风很硬，吹着酒劲上头。开门风口处，除了陆羽欧，郝局三人都忍不住揉了揉头：“哎呀，这风！吹的人头不舒服。”郝局嘀咕了一句，看沈航：“沈局，你坐前边？” “你块儿大，你坐前边吧。”老郝确实是四个人里体重最上线的没有异议的挨着代驾坐在了副驾驶位。 后面蓝威威忍者头疼坐在左边，趴在车窗上。羽欧坐在她旁边上，心想：“中国人怎么一高兴就能想到酒呢！看，这罪遭的。” 江边离市区不算近，这个时间都是吃过饭开车往家走的人，偶尔有酒后侥幸开车的人，路口处忽然晃出来，司机一个紧急避让，蓝威威身体急急向右甩了过来，羽欧伸手去扶她，自己身体吃不上力被压着像右倒在了沈航的怀里。 晃来晃去的蓝威威已经睡着了，羽欧付不起来她也不敢使劲推，就她压着羽欧，羽欧压在沈航怀里。 也不知道沈航怎么了，帮着把羽欧正了正姿势后，伸出左面的胳膊把她结实的搂在怀里。 前面是把她压得死死的蓝威威，后面是沈航带着暖意的怀抱，耳后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自己真像夹心饼干里的糖，有点甜。 沈航好像是喝多了，把下巴抵到了羽欧的头顶上。羽欧觉得他是睡着了，因为下巴在头顶上的位置就没有变过。 第二十八章 暗恋也是分气质的 雷雨天里，闪电呼啸而过，我说害怕，其实是想对你撒娇！只是，相识的洪流里，从不曾有过可以对你撒娇的立场！此刻，像偷得的蜜，甜后一定是唇齿留香！ 羽欧觉得开车不扶方向盘，都服自己。别人家暗恋都是杯苦酒，苦咖啡。自己这硬生生整成了一壶历久弥新的清茶！唉…… “怎么了？”沈航用下巴磨磨羽欧的发顶。年纪不老却有一丝愁肠，怎么了？沈航听不得。 羽欧侧头动了动，想让沈航起开，既然醒了，他们之间就不要再用这种暧昧一点的姿势了。沈航固执的用下巴压了她的头一下，仍然结实的放在上面。温热的感觉至上而下。羽欧想这人还是喝多了，真够赖的。 蓝威威越睡越实，半躺着占了后排的半个座位，三个人在后面挤的像块实心的石头。 羽欧淡淡的发香萦绕在沈航鼻尖，感觉整个呼吸都带着甜香，小欧在，是这样的岁月静好！ 请宾馆前台的服务员帮忙羽欧一起把蓝威威安顿好，郝局和沈航站在门口看看情况稳定，他们也回房休息了。 蓝威威是酒中小仙，能喝少醉，醉了酒品也不丢，羽欧喂了她温开水，还能配合着换衣服，羽欧问她要不要吐，还能回答她，只是想睡一会。羽欧就没再打扰她，开一盏小夜灯后轻轻的去洗漱。 郝局倒是有丝郁闷，他今天是算计着四个人里，陆羽欧应该是酒量最浅的才对：“不科学啊？” 沈航任他在那自言自语也不搭腔。他今天早看出来郝局的目的，心想羽欧只是红酒应该没问题，况且有他在也不会真让她喝多难受的。没想到，蓝威威这酒精沙场的却拦不住非要跟谁一教高下似的。 看沈航不给反应，老郝用脚踢踢他的拖鞋前尖：“沈局，你说，你师妹啊，那半杯啤酒就过量的主，红酒为什么就不见底呢？科学么？” “她是我师妹，你还是我大师兄呢！都是大夫，你当师兄的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沈航的话里难免有椰诺郝局的成分，其实看他师哥那想不开的样也挺让人开心的。 老郝也喝的有几分上头，不知道沈航在车里抱香满怀的事，恨铁不成钢的说他：“你呀，沈局，你哪都好，就是对小陆这事上，你怎么就那么不上心呢？” “我不上心，你就想着法的给人灌醉？”被他说的沈航心里憋屈，他哪不上心了。 看他还不服，老郝的酒劲更上头了：“你是不是缺心眼呀，内忧外患的你看不见？还稳当呢？” 想起在郝局面前吹过的牛，那会儿他信势坦坦的说只要他嘱咐一句，羽欧就会离刘枫远远的。现在好，都逼着老郝替他出手徇私了，挺打脸。 老郝本来不想说，这次他也看出蓝威威对沈航有想法，他还看出四个人里除了沈航不知道，他们三个都知道。这就不好办了，沈航跟蓝家关系敏感不说，关键沈航看上的是陆羽欧。 所以老郝想了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小陆要是喝醉的话，沈航一定紧张，蓝威威聪明，看出端倪自然就会撤开了。 谁承想，陆羽欧把仨人都陪差不多了，还在那纹丝不动呢。哪说理去！老郝脑仁疼，喝口浓茶准备认真跟沈航谈谈。 下一秒，却见沈航捏在手里的手机叮的一声短信，然后沈航起身就往外跑。 “哪去儿？”老郝也感觉到了，是谁发过来的消息，还是忍不住确认一下。 沈航脸上乐着一朵花的样子不足以形容，看着他师哥的脸高兴的问：“你说呢？” 这小子有出息，不用自己跟他谈了。 有出息这孩子，一出门就看见一身家居服的陆羽欧，头发还湿着呢。 “怎么又没把头发吹干？”伸手摸着湿漉漉的发梢。认识这么多年，羽欧从来不用吹风机，在学校时候沈航就对这事早有微词，可人家姑娘不听，就说伤头发。 “没事，自然风就干了。”羽欧不在意。 “去那边”走廊里不适合说话，沈航带着羽欧往外走。 羽欧不知道沈航叫她出来干嘛，那会她洗澡出来看见沈航的短信：“你忙完出来一下，有事。” 羽欧没多想，拿手机出来没看见人就发信息过去问他：“你在哪？” 看见他从房间出来，羽欧才发现自己很哈，二十分钟之前的信息，也没问人家这会休息了没有。 秋风凉，沈航没敢往外走，只带着羽欧在楼顶的阳光花房里喝清茶。 跟服务员要来一条毛巾，坐在羽欧旁边帮她擦头发。 “沈航，我自己来。”他们是集体安排的住宿，这会楼顶人少，保不齐一会就有认识的人上来，多不好。 “你擦不好。”以前就是这样，沈航只要看见陆羽欧的湿头发就会按那帮她擦。 “我就没因为湿头发感冒过。”羽欧不理解沈航对她头发怎么这么多年就这么执着。 “到老可别跟我喊头疼。”沈航的大掌在羽欧头上不轻不重的揉着。 “知道的咱俩是个死党，瓷实，不知道的还老夫老妻呢！”沈航这样哪是上下级呀，还是谈私交吧。 沈航用手摸摸，发丝还有点潮但是不会星星散散的滴下水来了，放手把毛巾撤开，转在手上：“羽欧，你怕被别人看见？” 第二十九章 谁也不许和我抢 “对呀，被人看见对你影响不好。”羽欧觉得自己是不是说话太直接了，而且他们认识这些年不是经常这样么，诺诺的解释道：“以前在学校时候，都是同学，不会有人瞎想什么。这不是不一样么？” “羽欧，我不怕，我追你，没什么不能对人言的。”沈航就坐在羽欧旁边，鼻息可闻，桌上两杯新上的清茶淡淡的冒着茶香。 羽欧震惊的看着沈航：“你开玩笑的吧！” “小欧，没有。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知道，我们认识的太久了，你可能习惯了把我当你的同学，死党，没往这面想过。这也是我一直不敢跟你提的一个原因，但是羽欧我是认真的，千真万确。你能让我追你么？” “沈航，你让我想想。”陆羽欧都蒙了，她十二年了认识沈航，所有的认知里就没想过沈航会对她表白。 两人呆呆的望着对方，羽欧是震惊反应不过来，她不确定不明白的东西太多，沈航是紧张于陆羽欧没说是但也没说不是。最后沈航诺诺的问羽欧：“小欧，你没答应刘枫吧？” “什么？” “刘枫不是找过你，还经常给你打电话么？”好像不止这些，局里人都看见刘枫来过才不再给小欧介绍男朋友的，这还是郝局告诉他的。 “是令桐让他来的帮我一点忙，只是普通朋友。”羽欧好多问题想理清楚再和沈航谈：“沈航，我先回去吧，有些事情我需要想一下。” “沈航张嘴，想说话，又觉得应该给陆羽欧时间。”他本来打定主意想慢慢渗透的，毕竟这么久的老朋友忽然换位，有点冒失。但刘枫追的这么紧，也就陆羽欧信他那是普通朋友。 走廊上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原来他们是可以这么近的，羽欧甚至想抬头答应沈航算了，毕竟是惦记这么多年的了，可一抬头看见那张坚毅的脸，羽欧又把喉咙里的话吞回去了，对沈航，这是她用命珍惜的感情，羽欧不确定做这个决定沈航是什么样的一种状态，所以她不敢冒冒失失的回应。 羽欧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收到沈航的表白，没有那么大喜悦却心里这么乱呢。 起身洗了第四次脸回来，终于成功的把蓝威威这个小醉仙给吵到了，不乐意的嘟囔着：“陆羽欧，你就那么喜欢洗脸，好吵哇！” “对不起，威威，我们都睡觉啊！”急忙关好灯躺下。蓝威威满意的翻了个身，羽欧我好喜欢你——现在还给我的安静啊！ 羽欧惊得睁大眼睛，她算是明白自己心里闹的是什么了。她爱沈航，爱他这个人，他的一切，儒雅大气，磊落幽默包括偶尔淘气中带笑的小坏。但她不确定沈航对她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喜欢，既然跑过来跟她表白，那一定是有喜欢在的。那怎么自己从来没感觉到呢，羽欧只是痴并不傻，她明白在相处中如果不是有意隐瞒还是能感觉的到的，那既然沈航已经说出口了，以后应该就不会有刻意隐藏的感情了，如果还是感觉不到那就是沈航的错觉。为了到时可以止损，羽欧决定就让沈航追一下吧，其实她舍不得沈航太辛苦的，只是确定一下而已。 但是想着刚刚分开时，沈航孩子气的话羽欧就想笑，那时羽欧手机电量低，响了一声就自动关机了，羽欧没看清来电显示，准备进屋充电。沈航却一把拽住她：“小欧，你别答应刘枫。” “我没有。”羽欧窘迫的澄清，他想哪去了，她跟刘枫只是朋友。 “告诉你离他远点了，你还和他一块。”想着别人的误会，和刘枫的心思，沈航就别火。 “不是跟你说了么，是令桐叫他过来帮我一下的。”羽欧想着当时答应的肯定却还是和刘枫成了朋友，这会确实有必要和沈航解释清楚。 沈航却想着，令桐那在羽欧那亲哥兄弟一样，更觉得刘枫贼，这就先过家长那关了，盯着羽欧笃定的说：“小欧是我先认识的，谁也不许和我抢。” 说的羽欧脸一红，转身就往回跑。 想着羽欧最后的人面桃花，耳朵都红了，沈航就激动的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拽着老郝问：“师哥，你说羽欧脸都红了，她是不是不会把我只是当成她哥们了。” 老郝被他问的酒劲都醒了，眼睛锃亮问他：“你跟人说什么，把人说脸通红。” 沈航就笑，不知道怎么说，毕竟羽欧没答应他。 不过老郝给他鼓劲，虽然革命尚未成功，但是咱们是有努力前途的好苗子。 老郝这段时间一个单位里多少也了解陆羽欧为人，如果不可能，她会第一时间中肯的跟沈航解释清楚的。现在这样老郝只担心一件事：“沈航，你跟白晶那一段羽欧是知道的吧？” “知道啊！不过那会羽欧还小孩呢，再说我和白晶都分开五年了。早没什么了。” 老郝心想，分开五年是真的，你们都同学陆羽欧能小哪去。但也只是自己的担心，这会也不好打击这师弟，毕竟是一五年没动过凡心的大好青年了，再打击太没有革命情谊了。 看沈航终于不再四平八稳的等着了，郝局也放心的睡醒酒觉去了。 第三十章 只有永恒不变的等待，哪怕永远花不会开！ 没想过你会真的走近我，近在咫尺。闭上眼睛确定爱情的真实，真实的不再确信世间万物有过永恒！ 陆羽欧和沈航在出机口接张令桐和丘乐乐回国的时候，令桐总感觉哪里不同，细看又没有什么不一样。沈航依然那么帅，风神俊朗，羽欧依然那样恬静，哪怕是在翘首以盼时也不减周身的那种静美，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匆匆路人也忍不住把目光驻足在秋月微风一样的小姑娘身上，游子归乡感恩的就是那一抹乡音乡容，小姑娘恬淡内敛的刚刚好。 沈航侧身挡住路人的视线把羽欧圈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看着张大院长携佳人而归：“这铿锵有力的步伐，就是不一样啊！带劲” “你别笑话他了，他容易么！”羽欧轻嗔沈航，微笑着看着走近他们的俩人。唇边的微笑慢慢扩大，抱着乐乐百感交集：“乐乐，欢迎你回家！” “羽欧，看见你真好，我想你了！”哽咽着的乐乐抱着羽欧的这一刻才感到落地后的真实， 多年后又是这方厚重的土地和亲切的人，再也不走了，乐乐的拥抱是羽欧熟悉的温暖和喜欢的坚定。克制不住，两人哽咽的不能自已。 “小欧，不哭，我们这样好丑的。”乐乐总是有当姐姐的自觉，最先想着安慰羽欧。 “你都有婆家了，丑就丑呗！”羽欧习惯的就接上这句，这是他们少年时，羽欧逗乐乐时经常说的话。 时间仿佛从来不曾万水千帆过，只要我们还能握到彼此的手。一路上羽欧和乐乐就没曾分开过，看着令桐都插不进话的样子，沈航也就平衡了。 令桐是纵着乐乐的，看着她感恩的看着这个城市时，他的眼里心里是溢满的温柔。 “乐乐，我们去萧红故居好不好？”太多的地方，羽欧和乐乐是一起百去不厌的。 “嗯，小欧，我们最爱去的地方和这些年最好玩，最好吃新的地方，你都带我去好不好？” “好！你不在，好多地方我一个人去都没意思，你回来我才踏实。”羽欧很少小女儿态的撒娇。 乐乐亲昵的搂着她：“没人陪，怎么不找男朋友？”这话也就乐乐敢问，羽欧才不会困扰。 “长得又丑，要求又高！就没有呗！”调侃的调调半真半假，聊以自嘲。 “你长得不丑，刘枫呢？到你的要求高度没有？”乐乐和刘枫聊也熟识，而且听令桐说过他对羽欧很上心。 “朋友之间，不能拿来打越线的比喻。”羽欧的死脑筋向来都是，朋友就是朋友，喜欢的人才是喜欢的人。 “好遗憾啊！那沈局，你们单位有没有那种可以叫人一见倾心，怦然心动的小伙子？”乐乐转移目标，跑沈航那病急乱投医去。 “没有。”开车的手握紧了方向盘，丘乐乐国外哪所大学毕业的，保媒拉纤系的吧？ 羽欧这才意识到开车的人是沈航，好囧。自从见到乐乐。，她俩前后五百年的聊不停，忘了沈航了。抬头后视镜里对上沈航的目光，沈航狠狠的瞪她一眼，羽欧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局促。 不敢和乐乐瞎聊了：“令桐，我晕车，咱俩换位置好不好？” 羽欧换到副驾，沈航看她自觉，这才心情舒展。羽欧更囧了，只是怕乐乐热心的聊什么，一躲乐乐倒躲沈航旁边来了。 羽欧觉得自己是不是找虐啊，看令桐看乐乐那眼神，再看沈航还敢凶自己，就这还说是追她呢，羽欧不乐意了，都是女生，我就没有玻璃心么？ 余光看见羽欧变化莫测的小脸，沈航无奈的噙着一抹笑。心里认命，这就是我的命中注定吧，一颦一笑，一喜一怒都牵着我心里最紧的那根弦。 秋风微冷羽欧站在院子里的秋千架旁，她已经漫无目的的在院子里走了两圈了，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明天令桐和乐乐就该回齐城了，羽欧心里特别忐忑，虽然她主张他俩这么多年了此刻应该勇敢一点，可事情真落实到面前的时候，还是让人紧张不安。 “在这吹冷风干嘛？”夜归的沈航，带着一丝微醺不满的看着风口里站着的陆羽欧。 “沈航，你回来了。”满腹心事的羽欧委屈巴巴的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手是凉的，耳朵也是凉的，沈航解下风衣把她裹紧：“好嫉妒啊，什么时候也为我操这么大的心，嗯？” “你有什么心好操的，该有的都有。”此刻的羽欧觉得世界上最为难的人就是她哥张令桐和乐乐姐，这么多年的辛苦她是看在眼里感同身受的。 “好，小没良心的。看在我这么冷的份上，能离开这个风口么？”伸手划开她一头被风吹乱的秀发，这丫头还是这样一愣起神来就超脱物外的可以。 秋夜的街道行人车辆都已寥寥：“沈航，你知道么，你在我旁边我就踏实了好多。”这是羽欧有勇气说出来最深情的话了。踏实，多么让人心安的一个词。 “令桐是大人了，时间的考验距离的考验都跨过了，世俗的恩怨纠纷不会真的难倒他们的。你是关心则乱，他们是当局者迷，你们把困难放大了。”沈航也是这次出来才知道令桐还有个远隔重洋的恋人。 “希望能够借你吉言。有情人总是能终成眷属。”羽欧悠悠的说。 “你哥和你嫂子要成不了眷属，那肯定就会住在彼此对门做单身。”世间何必难为有情人呢，千金容易得，情谊最难寻。 羽欧本来就是乐观的性格：“对，总是要面对的，多一个发愁的也于事无补，还不如调整心态积极的面对呢，给那对别离日久的小情侣多一些鼓励，这么多年了，父母都是亲生父母，总不会一如当年那么坚决不给一丝回旋余地吧，反正也是能争取争取，不能争取也得争取的事。” 羽欧话说的坚定，可是沈航知道她心里是有点乱的，不然她很少这样长篇大论发鸡汤。 羽欧还在嘟囔着“忽然间觉得令桐他俩这还是个体力活。” “说什么呢？”沈航椰诺道似笑非笑的看着：“小欧学坏了？” 羽欧脑回路一断，想了一下想起自己刚嘟囔的话，脸色一红：“你讨厌！”抡着拳头砸在他胳膊上。虽然认识很久，但他们的玩笑从没这样开过。 沈航一个响指弹在羽欧头上：“说我讨厌，操别人家心操的这么具体，小丫头片子。” “谁是小丫头片子，你再说！”打不动他，羽欧去抓他的痒痒。 沈航素来怕痒，又舍不得还手怕真弄疼她，只有招架的份，笑着抓着她手，一路退着往后躲。深秋的街道上终于不再只留无力的残叶带来的衰败，还有一丝无尽的甜蜜弥漫开来。 羽欧闹累了，沈航蹲在那：“上来，我背你。” “不要。” “快点。小欧，听话。”此刻沈航倒真有一点男人喝过酒后的任性胡闹劲。 羽欧不肯，假意往前走，看看沈航就是停在那里不动：“你快起来，我们回去。” “不行。”男人执拗的像个孩子。 羽欧不忍心把他扔在夜风里，拽他也不肯起来：“你怎么这么倔，一点也不可爱。” “你少转移话题，快点，你不上来我就不走。”好想把她乘在身上，拿走她所有的疲劳辛苦， 一程一程的背下去。 爬上沈航的后背，羽欧不放心地问：“我是不是很沉？” “哪有？轻的很，我背的动。”原来把你背在身上竟是前所未有过的心里充实。 幸福的人脚步是轻快有力的，羽欧几次要下来未果，后来真的放弃了，嫌丢人把沈航给她的风衣兜在自己的头上，鸵鸟做着做着就一头睡着了。 “小欧，再不下来，前台的服务员可就要盘问我们了。”沈航好笑的晃了晃后背，低声叫醒羽欧。 羽欧好囧，没想到一路睡到了宾馆，幸亏来参会的人今天上午都走了。沈航是出去约了几个朋友，羽欧是陪乐乐，所以都准备晚走一天的，不然指不定遇见谁呢。 第三十一章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回来的院子里，好像风也没有刚刚刮得那么硬了，放下迷迷糊糊的陆羽欧，沈航怕她站不劳不放心的牵住她的手往前走。 羽欧不太习惯这样被沈航握着，总觉得难为情，笑着把衣服还给他后快步的走进大堂里。沈航笑笑，无奈的跟在后面，革命胜利不是朝夕间的，持之以恒，持之以恒。 令桐不知道羽欧和沈航之间打的哑巴官司，看见两个人回来。高兴的拽着沈航有事情要说，羽欧问过乐乐姐已经睡下，自己就先回房间了。 不明白怎么会在沈航背上睡着，幸亏不流口水。拿着房卡的手却忽然间定在那里：“白晶？” “你还认得我？陆羽欧，好久不见了！”和白晶高冷气质所不同的是，她的嗓音一向是温温柔柔的。 “好久不见。”羽欧机械的回复了这句话，大脑一片空白。 这算什么，羽欧心里苦苦的问了自己，强自镇定刷开房门进屋。 刚刚好像很没礼貌，可那又怎么样？她俩之间更没礼貌的样子彼此都见过，何必假装呢。羽欧关门的那一刻，白晶还不是说了：“陆羽欧，你怎么还总是跟着沈航？”嗓音轻柔语气却轻蔑。 羽欧很想回敬她：“不跟着他，难道还跟着你不成？” 可那有什么用呢？争赢了的口舌又不能兑换成沈航。 心事重重的羽欧坐在车上就很少说话，沈航问了几句，见她答的心不在焉，也只能是暗暗着急，不清楚她在为什么心事发愁。 羽欧不是当年了，不会幼稚到杯弓蛇影看见了白晶自己就先掉头躲起来，但她现在确实心里很乱。 那个年代的校花都是纯天然的，白晶只是在校园里出现处就是同学们目光追逐处，即便是在她刻薄的言语攻击时，陆羽欧一边怼她一边都在心里承认她长得真好看，既然这么好看，还有什么可怼的，给沈航留着吧，自此羽欧在班级校园里都躲着沈航远远的。 沈航也憋屈，羽欧从回来的路上就开始变样，到了单位更是忙的头都不抬，把一些能分给别人的活都包揽在自己身上。 除非去她办公室找她，否则根本见不到人：“你怎么了？” “沈航，之前单位人都以为我和刘枫走的很近呢，出差回来我就总和你在一起，说不过去，给我点时间好么？” 沈航听着别扭，满脸发黑，但想想也是那么一回事，还是瞪了她一眼：“什么都借，哼。” 羽欧理亏又心乱，敷衍的笑了笑，明显是打发沈航快点出去。 沈航气的够呛。黑着脸整整一个下午，下班地库里拿车狠狠别了羽欧一下，羽欧气的发泄似的按响了喇叭，保安吓得惊慌失措的跑出来。羽欧嫌丢人，下车紧忙道歉，沈航也黑着脸跟羽欧解释，刚才走神车开的溜了一下。 羽欧下班要去中医院给令桐的母亲周阿姨送饭，令桐带乐乐回来阿姨没说什么，但过后却病了，不肯住在令桐的医院里，也不让人照顾，唯独肯见陆羽欧。 内忧外患，再加上单位，家里，医院的奔波，羽欧嘴上不说，人却一天天的瘦了下去。 一次刘枫看见她不无担心的问：“羽欧，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羽欧忽然想到那天沈航瞪她，说她什么都借。这时羽欧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一句，我不是没有么？ 羽欧气霍霍的站在沈航面前：“我要是有的话，谁还借一个应急，应付众人啊？” 进门就说，说完就走，等沈航咂摸过味来陆羽欧说的是什么的时候，人早没影回办公室干活去了。 沈航幽幽的憋了一句：“小欧，我明明在这呢，你看不见？” 但心情终于豁然开了，只要陆羽欧真真实实的在他跟前，不论嬉笑怒骂他都是开心的，别像之前这样，忙啊忙的，沈航真怕羽欧会不理自己呢。 知道她脸皮薄，既然答应她了就给她时间，认真做到耐心，耐心再耐心。 “不许加班。早点回去。”沈航留了这句话在微信上就不做声了。 羽欧觉得窝心，也有点看不起自己的小心眼。收拾东西准时回去，做了一桌子的好吃的，发了照片给沈航。 “等我，到了。”沈航提着电脑已经准备进电梯了。 今天真善良竟然用米饭款待他，不容易。 羽欧却不太放心：“米饭硬不硬？” “昨天午餐时候，你怎么不问我米饭硬不硬？”昨天下了一场冷冷的秋雨，同事都定的盒饭一起吃。 “还用的着我问，蓝威威不是给你煮面了么？”羽欧当时看着那色香味的一大碗面，吃饭的头就埋得更低了。 “你别乱想，都是同事，再说，我不是也没吃么？”沈航以前不知道蓝威威的想法，伸手去接面时被他师哥郝振国给要去了，老郝一边吃面一边默默用眼神扼杀他。 沈航是个人精，跟老郝又默契，被他眼神一点拨就反应过来了，再看陆羽欧，心想好险。 挑了可乐鸡翅的皮给自己，里面的肉给羽欧：“一会还去给阿姨送饭么？” “嗯。给阿姨煲的汤还要在煮一会。” “张令桐，他是几辈子的福气，让我们小欧替他做这么多。”每天看着羽欧跑的辛苦，所以沈航逼着她把能推的工作推出去。 “一会你送我去吧，行么？”周阿姨是真的疼羽欧，羽欧带过去的人，阿姨一定会见的。 “好。”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和着可口的菜肴一起咽下，小欧肯带他出门见人就是认可他了，其他的慢慢来，谁让自己遇到了这个胆小又敏感的姑娘呢。 第三十二章 “人间烟火，总是耽误我减肥。”阿姨吃的满足，还不忘抱怨陆羽欧。 “阿姨笑话我呢？说我不知道节制饮食是么？”羽欧一手托腮瞪着亮亮的眼睛笑呵呵的看着周阿姨。 “吃人家的难免嘴短，又怎么能笑话你呢。” “好吧，阿姨今天觉得我的厨艺长进的如何？一点点，有木有？” “人间烟火！”周阿姨貌似评价的很中肯。 “高大上不是一天炼成的，但我有决心让您品尝到。当然，您也要配合肯一直住在这里，我才有动力持之以恒的前进。” “住这，你买单。” “那不行，我穷啊，一穷二白。” “你们都不孝顺！” “这我同意，以我哥张令桐为最，娶了媳妇忘了妈。坏小孩。” “哪个当妈的都不愿别人说她的小孩。”阿姨语气好委屈的。 “那没办法，您老给机会呀！”羽欧这句话接的特溜。 “说话这么噎人的姑娘，长大谁娶她？”阿姨这话是对沈航说的。 “小欧是胡闹了点，没大没小的。”沈航一直看着她们一老一小拌嘴，这会也不好不说羽欧两句，阿姨才是长辈啊。 羽欧撅嘴白了沈航一眼，帮谁啊你？ 沈航无奈的揉揉羽欧的头。劝人出院不能委婉点？就这么硬劝。怪不得把自己给拉过来，这是防止发生意外用来灭火的呀。想到这些，沈航宠溺的看了陆羽欧小女子一眼，哎，真不容易。但是，沈航绝对是小瞧陆羽欧了。她接下来的话没把沈航吓死：“阿姨，医院消毒水味道重，跟您气质不搭。你看，沈局长那怎么样？两居室，他一个人住旷了点。” “那我和他合租。”周女士答应的特别满意。 “您看的起他。我去办出院手续。”羽欧熟门熟路的打开床头抽屉，拿出住院押金条就去医生值班室。 “阿姨，我去帮忙。”沈航脸色都不对了。 “小欧，你胡闹什么，怎么能让阿姨住我家呢？” “沈航，你帮帮我。我没有提前跟你说，就是怕你不同意。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阿姨不能总住医院里。”羽欧也是没有办法了，央求的看着沈航。 “那我住哪？” “我们换，你住我家。” “不行”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怎么才能行？” “你和周阿姨一起住我家，到阿姨离开为止。” “好。” “你怎么这么痛快？你预谋好的。” “对啊！阿姨不肯回家，不肯见令桐。她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可是齐城她的家就是她儿子的家，又不能给她放在宾馆里。所以放在你家正好。” “算你缺心眼。”沈航也是气坏了又没办法拒绝陆羽欧，她确实为难。 羽欧心里得逞，脸上还是谦虚腼腆客气礼貌的道谢。 “虚伪！”沈航没好气的怼她一句。 “好好好，我虚伪。你诚恳的帮我们搬东西，行么？” “难怪晚餐做的那么丰盛，原来一早就打算好的，还环环相扣呢，又能灭火又能当力工，小欧你算盘可是精明了。” “对对，你说啥都对。英明神武的，全对！”沈航肯帮忙，羽欧觉得狗腿一点也值得。 沈航看陆羽欧这副求人心虚的样也是不忍心：“我那一个人住简单惯了，一会我们把阿姨送回去，就出来给阿姨买点用的东西。” “就知道你最靠谱。”羽欧赞许的表扬沈航同学。 求人时嘴这么甜，沈航很受用。 家里有个精致的老太太就是不一样，插花，茶道周阿姨都是信手捏来，三餐家常菜也都是做出来看着就美轮美奂，弄的沈航都不好意思动筷子，陆羽欧却是稀松平常，打小她在周阿姨家就是这么吃，没觉得有什么，就是时刻提醒自己筷子下留情，免得吃胖还得减肥。 “沈航，你给我派点活干。”这多宝鱼做的嫩滑鲜香，羽欧舍不得撂筷子，想了个折中的方法。 “不用，吃完饭我带你遛弯去。”沈航心想我又不是以剥削雇工为己任的地主，哪那么多活给你，就不能给你点好的。 “不用，一会我洗碗，然后叫令桐过来，咱们扒拉四圈。”羽欧顶着劲椎病的压力，时不时提议组局打麻将。 羽欧张罗的太欢，周阿姨麻将瘾又超大，四方桌一摆，找好风坐下就是四圈，乐乐安静的坐在旁边观棋不语，眼明手快的添茶倒水，还得时刻准备着给令桐或者沈航当替补。 今天风和日丽，沈航令桐都没人被电话召唤，就羽欧脖子受不了了，不太放心的把位置让给乐乐，真担心乐乐那一手牌技把自己赢这点给还回去，羽欧不走就坐在旁边帮乐乐把张。 周阿姨牌品严谨，四圈下来很少有多余的话说，羽欧平时坐牌桌上手眼并用忙着看牌也是小步紧跟着跑的节奏，挺紧张。今天能闲下来坐在乐乐旁边，看其他三家打牌风格，不时发表点议论，也顺路给丘乐乐这打牌界的二道贩子扫扫盲提升牌技。 “棋逢对手，旗鼓相当打牌才有趣，乐乐你要下狠手，别客气。”羽欧觉得乐乐打牌太含糊，从牌品上开始给她普及。 “不能打，不能打，下家等着这个呢。”羽欧按住乐乐的手，换了张牌扔出去。 “小欧，对家也等着呢。”说话的是上家的令桐，胡牌的是对家的沈航。 “哎，他刚打了五万怎么就胡六万？”羽欧沮丧一点点。 “你看我就看的挺明白，你们沈局你就看不住。”阿姨本要胡乐乐准备打的那张龙七对，羽欧却换了张点了沈航一个吃夹。 羽欧第六次把阿姨要用的章给支没了的时候，饶是周阿姨涵养好也忍不住开始赶人了。 “不行，乐乐还不会呢？”羽欧不同意。 “她都跟我们打了一周了，没人支使也没有今天输的惨！”阿姨真是烦了羽欧这个唐僧附体了。 “不行，今天点子低。我俩都打不过你们仨，剩她自己我不放心。”羽欧死活不肯离去，捂着脖子说疼又不能自己上场。 “你走，点子就起来了。乐乐输没我给她钱。”阿姨真是被羽欧烦的不能再忍。 “好吧。”羽欧被金钱打败了，准备回屋躺会：“我是病人，赢钱的记着给我买慰问品。” 除了沈航不放心的看她一眼，其他三人注意力好像全都在牌上。 羽欧好受伤。 乐乐输的是惨，阿姨果然把她赢的分了一大半给乐乐才坚持四圈完整的打完。 “走啊”最后算算，沈航是大赢家，他如约叫羽欧起来和他去买慰问品。 “杀鸡问猴，买了拿给我就行了。”秋风灌进脖子里，羽欧一面立起衣服领子一面嘟囔抱怨沈航。 这么晚了，哪还有卖东西的，沈航叫羽欧出来无非是想把空间留给周阿姨和令桐乐乐他们。 街上空旷寂寥。 看羽欧稍微不太自然梗着的脖子，沈航转头轻轻的问她：“你以前工作是不是很拼？” 第三十三章 “怎么这么问？正常工作，赚钱养活自己而已。”羽欧不是敷衍沈航，只是她自己从来没有总结过去的习惯，一切都自然而然，一切就都云淡风轻罢了。” “你是拼的，读书时，你就比别人用功，到后面时你对学习更是苛刻，我以为你要考研呢？” 沈航记得很清楚，最后的几学期羽欧闲暇时间几乎没有娱乐都是泡在图书馆和自习室里。 “尽本分呗，谁叫那个时候是学生呢。”一个朝气蓬勃的女大学生日子过得严于利己，四大皆空，不是被逼的，谁会自愿。只是羽欧不愿跟人跟己絮叨这些，全当自己爱用功，天天向上吧。 “那你为什么没考研？”学习好的就是要接着学习，好像那样才是天经地义。 “报考时你怎么没问我这些，现在才问。”羽欧忽然坏心眼的问沈航这话。 沈航接不上来，自嘲的笑笑。那会沈航是重色轻友的。 “我那时挺不仗义的，跟你们的事我都过问的很少。”流逝的时光再也不会回来，回首过往还是特别使人怀念的，哪怕只是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现在想想都是美好的。 “怀念青春是诗人爱做的事，你一从政的就算了吧。”羽欧此时的心里像一个抱紧自己臂膀取暖的山间路人，孤寂微冷。 “我们都老了，青春只能留在怀念里了。”沈航笑着，温暖的笑着，靠近羽欧：“羽欧，以后不管多老，我们都在一起，好不好？你别嫌弃我。” “今天怎么了？第一我们并不老，再有，我的认知里以后都是好长好远的事。”羽欧今天状态和沈航明显不在一个点上，谈话有点艰难。 “看令桐和乐乐，再看你我，好像我们都失去了很长很大的一片时间，叫人还是遗憾的。” “这不像你，你我之间从前认识的点不对，以后希望是对的。” “羽欧，我喜欢你。我确定。”坦诚而认真的看着陆羽欧。 羽欧心脏砰然跳动，脸色煞白，她等这样的眼神等的太久了，等成了奢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我有一颗世间最正常的心脏，却在等你的这个点上它等到了苍白等到了无力，因为一直以来你不曾给过这点等待一分贫瘠的养料，我也耐受了它的枯萎孱弱。你却风驰电掣的奉上了你的给予，这份内力叫底子单薄的心脏不知如何调动它的任督二脉。羽欧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泪水决堤般不可收拾。 羽欧也想优雅点，矜持点可眼泪不给面子。愁肠百结的哭累了，才发现已经被沈航给带进车里。再看一眼沈航的外套，鼻涕眼泪的还全是褶子。脸红过尴尬的笑笑。 “傻小欧。”沈航乐着把这破涕为笑的姑娘搂在怀里：“明天给你放天假，眼睛肿，脖子也去做个理疗按摩。” “好。”鼻子里还留存着哭过的鼻音，糯糯的答着。 “忙过这一段，我们也去旅游，好不好？从前你的路上没有我，以后我陪你去你任何想去爱去的地方。”搂着羽欧一手拍着她的后背。 “沈航，做完这些你需要做的事情，让我和你一起。到那个时候，你还是决定和我在一块，那我们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好不好？”羽欧红肿的眼皮下，眼神坚定的看着沈航。 “小欧，我于心不忍。你真的愿意等我？” “我愿意，而且沈航，谢谢你让我等你。”羽欧反手握着沈航。陆羽欧一直知道，她要的沈航是完整的沈航。 “好，羽欧，相信我，我们很快会把这些要做的事情做成。”沈航说不感激是假的，羽欧理解他的事业理想，还愿意披荆斩棘的陪伴他，齐城是羽欧的家，稍有闪失对她的影响都额外的大，沈航懂，心疼羽欧的孤勇。 “那就看沈局的能力了，别叫我们等待的失了望。”毕竟是摇动部分人利益的事，没点义无反顾的决心根本不行。 “小欧看着，我也不敢。”大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决心。 认真的男人魅力最大，羽欧觉得快被沈航晃瞎了肿着的双眼。急时止损：“问问令桐，阿姨回去了没。” “好。”放下电话沈航了然的对羽欧点点头：“水到渠成，小欧你功不可没。” “哪里哪里，一点点智慧而已。”羽欧皮皮的挎着自己，让周阿姨打开心结其实挺为难她的，可天下慈母心，阿姨还是做到了。 小欧心脏能量消耗过大，磨着沈航带了把烧烤给她打包回家。 休整一天，元神归位，就得马不停蹄的配合沈航和郝局主抓的医改了。 为了一方百姓的健康，什么都是值得的。老郝酒后喝乐呵的时候，曾跟沈航侃侃而谈，生命之余每个人只有一次，我们医务工作者要大爱，要博爱，要尊重每一个生命。 彼时已不再很年轻的郝局，坐在行政的岗位上，中年意气，每根发丝里都是要做事要做实事的勃发的精气神。 沈航就那样被老郝给感染到，胸中的蓝图泉涌般呈现在眼前，医者的初心好像被淡忘了很久，每天坐在省厅的办公室里自认如鱼得水，圆滑周全，可是落实到一丁一铆的实处好像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师哥，我和你去。可如果我们推行不下去，或者狼狈收场，我拍拍屁股能走人。齐城是你的老家，你怎么办？”彼时沈航没有喝醉，清醒的问着他的师哥。 “我怎么办？我老郝堂堂七尺男子汉，要做的事上无愧于国家，下无愧于父老。我没有什么怎么办，只有怎么把事情能办成。”拍着沈航的肩膀：“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沈航给请去，行么？” “行，今天我们不醉不休，明天我们启程就走。”举杯邀明月，知己千杯少。 三十四节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沈航和郝局分别牵头内科外科，带队药品采购，药品一方面是治疗疾病的直接武器，另一面也是费用区间浮动最大的物品一种。临床新老骨干医生，药局资深药剂师根据临床经验用药和新药药品知识拿出初步购药目录，既要保证药品全面性，又要反复论证同类药品中治疗作用最好，副作用最小的，然后考察药品价格。 厂家，药批，医院，拒绝经销商中间环节，厂家可以有区域售后但是不可以有终端业务员来维护医院售后，药品是治病的，用哪种药医生根据病情。这是沈航的要求，严令主管领导，药局主任，科室大夫与任何厂家业务员有联系，沈航的话：“你医药学院学习五到八个春秋，还要一个终端业务员来告诉你什么药治什么病么？那你的资格证是怎么考的？”。各科室主管领导问责制，吃厂家回扣的哪怕小到一本日历都不行，各有惩罚，从停止半年处方权到吊销行医执照，按程度不同依法处罚。 世间疾病千百种，药品比衣橱可是要琳琅满目的多，每个厂家在这个行业里生存各有道，沈航他们甄选起来遇到的困难特别多，时有意见分歧。 林老是脑科专家，他坚持有些药只要进口的，药局不同意，进口药价格高，医保科也有不同意见，进口药不能核销。 沈航把林老提的清单给陆羽欧，让她跑一趟省城去找省原药品监督局的一位前同事。羽欧过去详细了解到，国内目前厂家的和进口的这几种疗效上有差距。 羽欧请人家吃的饭，意思看可不可以帮忙形成一个书面材料，以后跟医保局接洽核销目录时用，这个前同事很靠谱，又带羽欧请教了几位脑科药物专家和省医大神经科几位教授，还找到了多篇国家级这方面的权威论文，羽欧做好一切，连夜回的齐城，毕竟沈航等着呢，而且局里有很多工作积攒了几天了。 三天三夜，羽欧回来看见办公室里的沈航时狠狠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脸瘦了一条，胡茬也有了，灯下正伏案在电脑旁，一件外套松松垮垮的披在肩上，桌上地上都是文件，稍远的茶几上放着一碗面条，筷子安静的躺在碗边，显然是还没动过。看见羽欧回来显然是很高兴，沙哑的嗓音有着难掩的轻快：“嗨，你回来啦！” “慢慢整，你怎么这么着急啊？”羽欧不知道怎么劝这个人，他怎么把自己熬成这样。 “没事！”看见羽欧的担心，沈航坚定的语气宽慰她，三天没正经休息过，沈航想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是显着有点憔悴了。 “你先整，一会再跟你汇报我的工作。”羽欧不忍心占用他时间。把那碗面端出去回自己办公室从新做了一碗。 一碗新的鸡蛋热面再次放在了刚刚的那个茶几上，羽欧端来热水洗了个毛巾给沈航擦手和脸。忽然忍不住笑了。 “干嘛？笑啥，我不帅，很老？” “不是，我们好像八十年代电视剧里。” “忙起来都一样。我得赶速度，现在进药这个事占了好多骨干业务的精力，他们一天工作下来也很累，还额外增加这么一项，我得尊重他们的时间。” “你这样，作为同龄人我都惭愧！”羽欧调侃他。 “你就皮吧，半夜开车累吧，快去值班室睡觉去。” “等你一会，我都走精神了，都不困。”羽欧心疼这样的沈航，想多陪他一会。 “快去，在这耽误我干活。” “我又不说话。”羽欧执拗的不想走。没看见时候不觉得，看见了才发现分开三天，特别想他。 “小欧，你在这本身就是分散我精力的事情。再说，我也心疼，快去。”沈航命令她。 脸红到了耳尖，羽欧不敢再说什么，回值班室睡这一天仅剩了几个小时的觉。 晨光微曦，羽欧起床梳洗好买回早餐。沈航办公室门微开着，蓝威威低头在收拾，看见羽欧时不无抱怨的说：“沈局，昨晚又加班到挺晚，你看这堆做完的文件，比我都高。” 羽欧不知道怎么接她这样的语气，愣了一下：“薇薇，我买回早餐，你吃哪种？” 蓝威威这时候才意识到羽欧出差回来了：“羽欧，你这么早？你几点回来的？” “半夜到家的。”举举手里的早餐，意思让蓝威威选。 蓝薇薇摆摆手：“不用，我早来煮了粥给沈局，一会我也吃点。”薇薇说完就接着忙。 羽欧只好自己提着早餐回办公室去吃，却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招风！”羽欧气的把剩下的东西收拾收拾就准备丢掉。 “小欧，吃什么？”办公室门大半开着，沈航知道她在就直接进来了。 “蓝薇薇不是给你做了么？”齐人之福真大，羽欧生气。 “别闹，给我。”沈航拿过去边吃边咧开嘴巴忍不住笑。 “你讨厌不讨厌啊？”羽欧被他笑得不好意思，又有点小不开心，拿拳捶他一下。 “醋坛子！” “起那么早来给你洗手做羹汤，你还怪我。”羽欧不服气顶回去。 “那我们公开好不好？”沈航不开玩笑了，认真的看着她。 “不好，这么点考验你都过不去，我才不要相信你呢。” “小心眼，我等。”说着捏捏羽欧的下巴，宠溺地看她一眼：“把这个喝了。”豆浆很浓，沈航打开一罐给羽欧。 “快走吧，我都知道蓝薇薇给你做了饭了，还让你在这吃，她会生气的。”其实羽欧不担心这点，就是心里还不舒服，嘴上就这么厉害。 “你是不是缺心眼？”沈航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凭什么她做的饭我就要吃，这羽欧是气死人。 当然，蓝薇薇来请沈航去吃饭的时候，沈航和羽欧已经在开始讨论羽欧从省里带回来的内容了，顺便告诉她已经吃过了。 蓝薇薇捉摸着下一顿应该给沈航换换样了，毕竟每天粥和面条的，好像单调了点。 第三十五章 齐城卫生改革作为省里批准的首家试点单位是阶段性成功的。没有大处方和不合理的辅助检查。核销目录里的药品满足了基本住院患者的治疗。至于疑难重症就不仅仅是药物的事了，县级医院目前还不具备处置能力，怎么都是要转诊去上级医院了，齐城配备了转诊绿色措施和业务精进的转诊团队，保障在救护车上期间的大抢救和生命保障。 制度和管理还有执行都逐渐的再往好的方向走，局里和医院开会决定下一步是进一步提高业务人员专业水平。鼓励县级医护按序去省级以上医院进修，规定乡镇村级到县级以上医院进修。同时和省级医院开展远程会诊，定期专家出诊，引进专业突出的医生到齐城常驻，给患者诊断治疗的同时，把先进的技术带给齐城。 可是当我们的医生刚派出第一波去学习还没有回来的时候，齐城的患者量每天已经肉眼可见的在增长。 “小欧，赶紧回医院。我那都忙疯了。”令桐在局里走廊看见羽欧时候招呼都不打，上来就是直接一句硬邀。 “调兵遣将，也招两个硬实的大手子。我一学生水平去了也解不了你燃眉之急。”看她哥累的，羽欧轻轻的提醒他。 “没经费，请谁谁能来？”张令桐从不会走路开始就跟着外婆每天按时按点给麻醉科的父亲去医院送饭。见过父亲各种晨昏颠倒和没日没夜的加班，司空见惯和各种思想准备下毅然的当了外科医生，那是离父亲最近又能并肩作战的地方。但是年轻人终归是见识少了，怎么也料不到职业生涯里一家县级医院会有一床难求到让他这个年富力强的医生累的撑不开眼皮的时候。 “郝局，我的兵呢？你请来了没有。”张令桐真是快急疯了，抓住郝局的影说什么也不放了。 “到了自然给你送过去，这么忙的时候，你不在医院科室坐镇，跑局里来泡什么蘑菇。”郝局长现在是看见他们两家院长就头疼。 “局长哎，我缺兵，要了命了，你可快救救我吧。”春风得意的张院长从来没有过的时候。 “九点多你那到两位五官科副主任医师，你赶紧回去安排，在这没用把我跟出花来，也平地冒不出大夫。” “说好了，两位都是县医院的。”令桐犹豫等还是回。 “跟人家就是那么谈的。”老郝实话实说，他也不敢跟这外科大神墨迹，耽误他时间。 齐城现在不缺青山不缺绿水，就缺大夫。 医院已将开始限号了，还是有络绎不绝的住院患者往齐城来。没有一种病痛是优雅的，痛苦伴着排队等待的焦躁，患者和患者家属往往怨声载道，可他们还是不走。 患者有患者家的账本盘算，急诊你医院怎么都得接诊吧。不是急诊等的起的，住店也等，等两天能用上性价比最高的治疗患者就觉得值，好多来了的就一边在私人诊所用着药一边等。 齐城本地老百姓也不高兴，在家门口看不上病住不上院，安居慢节奏的小城里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一时间谁家有个医院里上班的亲戚朋友简直就会被奉为心目中的上宾。 可是上宾这一刻根本想不出来自己在谁的心目中妙手回春，渔歌唱晚呢。他们可能忙在处置室和手术室里，也可能是刚抢救完一个心脏骤停又跑去处置肺栓塞，或者在娓娓道来和患者交代病情的时候揉揉手腕转转脖子，满眼满心满脑都是自己的患者。连主任查房和交接班脚步和语速都快了些。 文舒，杜力辉，毕建波他们现在能动的都是几人一组跑各县去接请借调的医护了，出这种差都有困难，离家住在外是一条，工作配合能不能顺手还是一方面，医疗是有医疗责任的，如果和接收单位配合的不好，很可能会出现治疗风险。沈航他们班子开会也考虑过，成立各地方单独团队，齐城负责一切保障工作，可是各方面条件不具备，所以请来的人还是充实到各科室有主任统一安排指挥。 市局虽然有指示，各县也还是不太满意，你干得好还得我们出人出力支持。最后还是市局下了硬性指标，要求各县级卫生单位出人驰援齐城和学习人家的先进经验，没有梧桐树肯定迎不来金凤凰，患者承认的医院就是有很高学习价值的地方。 你都焦头烂额了还经验，大夫就是看病的，跟你学啥？各家派人有各家的为难，加上患者量的下降院长们内心也有抱怨。抱怨的时候也得承认，齐城的经验确实得学，起码不能让患者继续都跑走。 人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羽欧负责协调报备外援人员事宜。上传下达的夹心饼干活儿。还要统计汇总医院那边的情况。 第三十六章 等陆羽欧发现蓝薇薇没来上班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月以后了。一打听才知道是扭伤了脚踝，难怪总是能看见张主任忙碌的身影。羽欧觉得自己有时挺不关心沈航的，尤其在忙的时候。 “今天在哪？”这是一个多月来羽欧第一次给沈航打了个工作以外的私人电话。 “县里有个会，开完我就回局里。看看能不能一起吃午饭。” “好。”听见沈航的声音，羽欧好像就放心了。收了线，羽欧不敢耽搁的去了中医院。 现在两家大的医院里患者量持续不降，床位已经分流进社区了。信者为医这话真不是假的。 在医院宿舍留言板那停了一下，拍下照片留着一一落实，沉浸工作中的人也没有什么额外要求，无非是哪个宿舍电坏了，缺个什么生活物资了。虽然有微信的群，羽欧还是放个留言板，方便进出的人走过时随时想起来添一笔。知识分子有他们独有的可爱，从落笔的字迹里透过笔锋让人能感受到写字人一天的心情：“一树梨花压海棠，205舍缺张床。汇县外科留”这是汇县要过来一位男性老教授。羽欧问过宿舍办公室安排的没有问题。“衣带渐宽终不悔，307舍只想喝点水。”这是水壶坏了。“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401夜十点五十七分留。”在它下边是一句“君心似我心岂在朝朝与暮暮。401凌晨五点半留”这是有下夜班的寝室，勿扰。“最喜阳光与大海的味道，大海尚远阳光不遇，吾被只能厚脸相请阿姨相赠骄阳一片。207跪谢”这是207全寝早出晚归的年轻孩子，希望白天能帮忙晒晒被子。也有严肃一本正经的：“浴室地滑，防滑垫一张。拖鞋一双，感谢”苍劲有力的字体雄浑大气，地垫你都想给他一个厚的。来的匆忙，工作量又大，生活上要求也极简，这样的一群人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羽欧一丝不苟的做他们的后勤。 与宿舍楼的整洁安静不同，科室和病房里摩肩接踵的全都是人。羽欧和医务科的领导一起先去的外科。一个左青龙右白虎的患者家属看着羽欧笑呵的：“领导，你今天又过来啦？我瞅你好几天了，就你每天最准时，踩着点就到。”羽欧心里知道这人有事要找她商量，前几天他并不上来搭话，语调温和的跟他说：“我不是领导，你叫我小陆就行。” “小陆是你们上班人之间就叫的，我不能那么叫。领导，我跟你商量点事行不行？” “小陆！”羽欧强调了一下。 “老妹，可以么，我能叫么？” “可以，你说吧是什么事？” “我爸能不能晚出去几天？你看他这个岁数了，来回折腾太遭罪。等他好利索，我们一天都不多住。今天我问朱大夫了，他说你们上边要求过了急性期就转院。” “不是过了急性期，是进入稳定期，转诊分流。” 羽欧肉眼可见的这兄弟脸色不善了。 “您贵姓？从哪来？” “免贵姓陈，陈骏驰。我们从汇县过来的。我爸当时是胃穿孔，到这来时候你们大夫都着急了，直接上手术，走廊住五六天，才捞个屋就撵我走。” “陈哥，这会我不说体谅你们的焦心和辛苦的话。咱们都是为人子女，互相能感同身受。” “对呀，妹子。我不能让我爸这还疼着呢，就转院啥的。那老爷子多遭罪呀。” 对朱大夫的专业判断，羽欧是心里有谱的。但是不能把矛盾转架到大夫身上。羽欧和医务科来各个科室就是处理业务外的各种困难的。 羽欧先是笑着听他把要说的话说个差不多了，才温温和和的问他：“你多少天没睡个整觉没能洗个澡了？” “哎，老妹，哥能熬住，自己老爹我不陪谁陪？” “你们现在具备更好的护理条件。如果你转院可以去我们的社区病房，医护每班都有人，你能每天出去买点东西，小溜达一下。如果回你们当地，那你家里人都在那，不仅可以替换你，而且他们能看见你父亲，你父亲也能见到他们。七分病三分养，精神状态对老人的恢复很有帮助。” “妹，你是挺会说。但是路上颠簸我爸太遭罪。你说啥我们也不能走。” “我建议你回当地，你会发现那里病房的空气都会比我们现在要好。最主要的是全区现在试行医保一体化，你们那的费用和我们是全区联网统一价，带着咱们的转诊单治疗属于继续治疗，报销只有这面你入院时候的起付线。如果家属需要咱们的主治医师可以配合你们的医生共同制定治疗方案。” “那我们那拿你们转诊单回去，我们大夫会不会有意见？” “不会的，他们大多来过咱们这里互相交流。他们能理解患者来这为的是我们这医改试运行的成功，医疗性价比暂时的高了一些。并不出在大夫的技术上，而且你们现在也按着这个模式在改，这是医生患者都共同认可的。而且每天和你这种情况一样回去的那么多人，医生会视为常态不会额外计较的，不要有顾虑。” 陈先生低头还在想了想。 羽欧又说：“陈哥你也清楚，目前咱们这床位紧张，您父亲现在这个程度，你们即便今天住这，明天大夫护士医院包括我还是要做你们工作。这样咱们大家都增加压力不是。” “我们那边大夫今天谁班，也不知道？”看来是同意了。 “陈先生，咱们现在不用择医了。你们进到科室以后，以主管大夫为主，然后当天在班医生所有患者都管，正副主任还会每个患者都把关。患者可以随时合理要求变更主管医生。也就是整个科室在照顾所有患者。” “真的？以前可不这样。” “现在这样，我们跟省里大医院学习的。首诊负责制的同时科室共同承管患者。我建议你是回当地，不是去我们的社区，因为那里还得承担可以转诊但不能长途转诊的患者。” “行，那我叫家里来接。谢谢你呀妹子。” “我和我们所有的同仁还得谢谢你们的信任和现在的支持。如果家里来接，确定多少人，不超过四位，然后找护士开临时出入证，让家属进来帮你们拿东西。如果需要咱们转运也联系楼层护工主管安排咱们医院统一转诊车。” “妹子，不多说了。咱们齐城好样的，虽然我们确实看病费了点劲，但你们确实为我们老百姓想，办了点实事。哥，不能难为你们，也不能让外边等着的就住不上院。我们尽快就往家那边转。” “谢谢，谢谢理解。路上照顾好老人。路上有急事依然给我们打电话。咱们整个区有路上转诊应急救援队。包括车辆和人员的保障。” “还有这玩扔那，怪不得你劝我走你这么有底气呢。我还怕你总劝别人走，有点啥事你不担责任么？我还想嘱咐嘱咐你呢，那啥都有不用了，你没事。” 看吧，纹身只是个人的审美，不影响他的古道热肠。 这位陈先生嗓门透亮，他跟羽欧开始说话的时候好多患者和家属就都出来了，羽欧看着围观的众人说道，大家有什么顾虑和建议在医生护士和其他工作人员不忙的时候咱们大伙就提出来，有些我们没做到没想到的问题好积极改正，咱们在这解决病痛的同时也是短暂的一家人，互相理解互相支持。也衷心地希望这个地方咱们大家都能不来就不来，来了也都一身轻松乐乐呵呵的及早回家。 第三十七章 在自己的节奏里，绚烂和平淡，我都喜欢 我曾经对自己说过，返璞归真的日子就是八小时工作，八小时开外生活都是自己的，不想工作，不想与工作有关的人和事。 但现实是陆羽欧忙的焦头烂额，在餐厅等沈航的间隙里不停的灌水恢复元气。 “宝宝，抱抱！”隔壁桌迟到的女孩对着等待她的男朋友无所顾忌的撒娇。 看了看那对腻歪的小情侣，羽欧瘪着嘴巴看着姗姗来迟的沈航，想他要是肯撒个娇一定更好看。 “干嘛呢，没精打采的。”沈航弯曲食指碰了碰羽欧白皙的小脸，才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老沈，你猜我们还得多久才能恢复到从前的患者量。这日子，不堪重负呀！” “熬过这两周，应该就差不多。各县按照咱们的经验齐步走了已经，所以患者后面不会跑到咱们这来了。” “对呗，医院是稳当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买卖铺子，不盼望生意兴隆。” “掐好时间，对来支援的医护要各科室单独欢送一下，你们几个协调一下要出席一两个人还有医院院办也得有人参加。” “嗯，我通知院办。” 隔壁桌的小情侣依旧腻歪着，明明有两杯饮料却要闲着一杯不动，把两根吸管放在另一个杯子里闷头一起喝。 羽欧看着他们，若有所思。 “要是七年前我也有这勇气，”剩下的半句七年前我没有你，羽欧没说。 “你是想这个，我还以为你惦记人家那另一杯饮料呢。”说话沈航就拿起羽欧的半杯冰水咕咕的干了个底掉。 “你干嘛，这水凉。”羽欧第一反应是沈航胃不好。 “我大老爷们糙了点，用不了吸管。”沈航还煞有介事的冲羽欧眨眨眼睛。 被他一闹再怎么样也伤春悲秋不了了。看看点的菜也挺有胃口的，就着男色正好一起下饭。 “吃饭不好好吃，吃一口看我一眼干嘛？我长得菜？”沈航看着羽欧不正心吃饭就想说她。 “谁让你长得好看下饭的，就看。我一不抽烟，二不喝酒的还不能好点色了？”羽欧挑衅的看了沈航一眼。 “小样的，吃饱了给你可劲看。不好好多吃点不知道我看了心疼啊！”和文文静静的陆姑娘比沈航更愿意羽欧是这样活泼调皮的。 沈航记得以前的羽欧是有一点小任性的，生气了会一下午不理他，不管错的是谁必须沈航先认错，认了错还要把她哄开心，否则还是会时不时噘个嘴巴。沈航那时就不自觉的把她当个小妹妹护在身边，不让别人惹，然后自己可劲惹，惹了再自己哄。那时也惯着她，羽欧要什么沈航逃课也去给她找。寒假的前一周，零下三十多度沈航大汗淋漓的跑进五楼的阶梯教室给上晚自习的陆羽欧送了一个电热宝，只因那个电热宝的护套上用蜀绣绣了一朵牵牛花。为了那朵昂贵的蜀地喇叭花，寒假前沈航就没打过荤菜，到家里下了长途大巴连打车的三块钱都没有了。那也是沈航和陆羽欧大学生涯里互相赠送的最后一个礼物。 羽欧过年打麻将都不舍得扔下那个电热宝，陆爸爸不停的开暖气阀门，就以为宝贝姑娘在学校一冬天没照顾好自己，受了风寒。 陆妈妈找来艾叶每天盯着她泡脚，心大的陆羽欧也不知道是她抱着个电热宝让父母开始担心的，还期期艾艾的在电话里跟沈航抱怨自己一个学期学无长进爸妈倒练成了中医。直到后来电话聊天沈航的情绪时高时低，他家的电话还总占线，羽欧忙起麻将也就懒着打了。 其实陆羽欧纳闷白晶回来这么久了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系沈航，女人之间是藏不住彼此的企图心的，何况上次遇见时白晶也没想要对陆羽欧隐藏那份企图，她就大大方方的彰显着她的意图。 “沈航，你说我是你女朋友么？”羽欧歪头调皮的问他 “你不是谁是？” “你不是说你要追我么？我还没说你追上呢。”沈航没听出来羽欧语气里几不可查的一丝心虚。 第三十八章 “搂也搂了，抱也抱了。我追不追的你也跑不掉了。”沈航那欠抽的表情皮皮的看着陆羽欧。他特别想把这个小姑娘养回从前的样子，沈航不是迟钝的人，他感觉到他们之间来自羽欧的疏离。 “没见过你这么赖的。”羽欧说不过他也懒着掰扯。那种不想过深的分享何尝不是源于没有自信。饭是一起吃了，人也见到了，也不知道是该珍惜现在拥有的还是该努把力巩固感情把人牢牢的留住。淡淡的患得患失的惆怅！拿着筷子习惯很不好的杵着盘底，估计任谁也想不到看似小富即安什么也不缺的陆羽欧会对感情的事茫然无措的乱了方向。 本也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只是被现实给锤炼过，在沈航身上就建立不起来自信。真够憋屈的！ 沈航，忙过了这一段我想回医院。 “这一关过了我就放你回去。既然你想好了，我就支持你。一定不让你把所学给荒废了” “那，我要去进修呢？” “你就好好学，我不忙的时候就开车过去看你。两个小时，我通勤没问题的。” “真的？” “傻不傻？不是真的是啥？我还舍不得看不到你呢！” 羽欧眉眼弯弯的笑了，沈航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自己的吧。忙过这一段，我就告诉你白晶回来了，我不要揣着心结过日子，羽欧默默的想，把沈航最爱吃的菜夹给他。 沈航想笑，以为她成熟了呢，还是有情绪就能被轻易看出来，长不大。 “等你不忙了，你就每顿都陪我吃饭。”羽欧看见沈航明显黑瘦的脸有点心疼，何况他还有胃病。 “那告诉别人，我们在谈恋爱好不好？”沈航心里有数，最吃硬的一段工作已经结束了，再有三两周就能恢复到平常就诊量上了。 “不好，你先追着吧。”羽欧心里叨叨，小样，白晶的事我还没跟你说呢，看你表现吧！ 羽欧都不知道未来乐不乐观呢，能让他说啥？到时候自己可不想因为责任而逼着沈航违心做了什么决定。 沈航知道羽欧对他没信心，但是不知道症结在哪。反正人在身边也不急，总会被他给弄明白的。 忙里偷闲的两人也就午饭这点时间能聚在一起说会话，羽欧一上午奔波就吃不动什么，顾及着沈航胃病厉害，就捡着软烂的蒸菜给他夹，沈航知道羽欧胃口没打开，就哄着她再喝点汤。两个人腻腻歪歪的吃过了一顿饭，把旁边原本够黏腻的那对小情侣都给看羡慕了。 “要不要去车上眯一会再回单位？”沈航其实有着急事，但是他还是想再陪羽欧一会，他们好久没这样安安静静的约出来吃饭了。 羽欧也有些舍不得沈航，可是；“我得去帮文舒干点活，她下午回来再整就来不及了。” “那我先送你。”沈航牵着羽欧的手带她上车，嘴角弯起看着这个小傻姑娘。沈航忽然间想看看她到底能有多傻，转身帮她系好安全带，浅浅的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羽欧脑袋当机的木在那，眼睛直直的看着面前的这张大脸。沈航从没这样过。“你”半天也没你上来个下文。 沈航也懵了一下，只是因为陆姑娘的唇畔真的柔软香甜：“闭上眼睛。”沈航蛊惑的声音响起，陆羽欧果然乖巧的把眼睛闭上。不同于刚刚的浅尝辄止，沈航忘情的吻着她，他真的太喜欢这个姑娘了，失而复得的珍惜，并肩作战的情谊，沈航不知道是哪一种哪一时打动的他，知道时已经疼她入骨，爱她爱的很深了。 这是陆羽欧的初吻，垂涎了已久的人竟然送给了她一个属于她的初吻，羽欧觉得老天爷是自己的实在亲戚。小心脏跳的扑腾扑腾那叫一个欢实，小脸憋通红。 沈航看着怀里搂着自己腰埋着头的小姑娘，收紧胳膊把她搂的更紧了：“羽欧，我爱你，比你以为的深。” 羽欧幸福的要冒泡，是沈航说的他爱自己：“嗯，我也爱你！”管它什么白晶，什么工作避嫌，幸福就在眼前，矫情不了就想真实的抓住。 “要我追，还是承认是我女朋友？”沈航摸着羽欧白皙的小耳朵。 “追。”羽欧有执念。 “好！”这么个追法，沈航太愿意了。反正也是一辈子要对她好，怎么追在哪追都成。 第三十九章 惊喜是夏夜的风，忙碌后抽身赠我温柔的你。 三十岁的老女人还晕乎乎的恋爱脑，但是很幸福怎么办？总是可以笑一下的吧！ “花痴！”文舒总想捏一把羽欧那带笑的脸。别人加班都苦不堪言，就她在那神采飞扬。 “我就开心一下，花痴哪了。” 其实陆姑娘已经克制了，就是她火候不够，忍不住总想笑。只要不忙停下来沈航的影子就在她眼前晃。羽欧觉得自己确实挺完蛋的。 原来敞开心扉爱一个人是这样的，空气中好像都是他独有的味道。 海霞红，山烟翠，风景人眼里处处都是风景。回来这么久，羽欧觉得今晚下班时的卜城街道分外静谧温馨。内心柔软的人，看到这个世界总是可爱的。走在街上，她希望世界永远和平，粮食永远充足。我能干什么？羽欧这样问自己。 生命之于人只有一次，它可爱而又珍贵。把前沿的技术和成果良好的运用到患者身上是每个医生毕生所求的一件事。羽欧的规培早就在毕业时连续读完了，要上临床就要做一段时间的进修医。范进六十岁中举直接就疯了，三十几岁的自己再荒废下去恐怕也来不及了。有一种急迫感，让羽欧走进了乐乐的工作室。 又是那样坐在那里发呆。 一杯氤氲着茶气的西湖龙井和一段莫扎克。羽欧又这样放空着灵魂，任思绪翩跹着飘走又游回。 “小欧，你在焦虑。” 目光聚焦的时候乐乐恰好的坐在了她的旁边。 “嗯。不是因为工作，也是因为工作。” “还有感情，你爱沈航。” “对。”羽欧信赖的把头倚在乐乐肩上。姐姐回来真好。 “以前怎么从来没说过。我就知道你遇见过事情，但是你从来都不肯说。不是打个岔就是装作若无其事，问都不让我和令桐问。” “很早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沈航，但是他遇见了一个他很爱的女孩，很爱很爱，他把那段感情珍视的跟眼睛一样。 乐乐你知道么？是我先认识沈航的，全班所有同学里，我和他最合拍，上课一起，自习一起，实验课是搭档，切个兔子什么的，动刀的大活儿他先来，缝合抢救我先来，实验笔记我俩一起总结然后他复述我写。沈航学东西很快，老师讲一遍技术要领，他就能手起刀落行云流水做到干净漂亮，以至于我缝合的时候都特平整紧实，我自己就做不到那样，切口总感觉有锯齿毛边，虽然别的同学和老师说够利索，但细微处我自己看的出来。” 都说美好而清晰的回忆对爱而不得的人是财富，但对羽欧是劫难，每碰一次都很疼。生理上的疼，心脏撕裂，很疼很疼的疼。 “这些，我本想一辈子藏在心里的。因为每一个点我都不敢触碰。无力又真实存在。我看见沈航为白晶怎样着迷，每一个和白晶有关的很小的信息都触动着沈航的喜怒哀乐。他连上前给她递一瓶真果粒都小心翼翼的，挑她走下舞台还带着妆发没有换下演出服和一群同样造型妆发的姑娘一起抱怨着排练的辛苦，刚刚表演时的紧张，她们走到还有两排椅子到门口时，沈航从那里悠然的转进来很随意的把饮料递给白晶，好像他们是很熟悉的朋友一样自然，白晶愣一下接过客气无比的跟他说谢谢，然后是一群姑娘们心领神会的笑声，沈航若无其事的走到自己班的位置上坐下，我用后脑勺看都知道他那时憋着的紧张和小兴奋。” “就是那样的着迷让你只能把心意悄悄的藏起来。”乐乐心疼的劝着羽欧：“经历过感情的伤本不可怕，只要你能慢慢走出来，也是一种成长。可你，却这么多年都走不出来。” “乐乐，我们换酒吧，我想把这些年的话都说出来。”你在家我就什么都不想憋在心里了。那时我为什么没有飞去找你呢？羽欧看着乐乐温和的脸就在想这个问题。 乐乐关了工作室的门，拿来了啤酒和辣条，知道羽欧喝红酒跟喝水一样，品不出好赖也感觉不出酒劲儿，索性就没给她拿。 一瓶啤酒羽欧能喝一宿，就是费辣条。 “白晶是哪种漂亮？”乐乐想知道关于这件困扰了羽欧这么多年的情事的全部。 “她的美是很随意的那种美，白服会在做实验时因为不小心被烫出一个洞，然后她就随意的挽着袖口低头一丝不苟的调试显微镜，然后一张一张的载玻片不停的调换，有那么点浑然天成的严谨。她的妆很淡，也许根本就没有化妆，十几岁的年纪本来皮肤状态就好，何况还是个底子好的美女，肤白貌美是天生吧。听她宿舍的女生说，她所有的新衣服都要洗过两水之后再穿。就是那种随意使她有了一种出尘的美。” “而她的美丽又正好卡在了沈航审美的那个点上。还有很多男生追他吧？”十几岁的校园，乐乐也是走过的，她很容易就知道了后面发生了什么。 “有。她的事我知道的超级多，也衡量过那些男生，硬件条件上他们都不是沈航那个人中俊杰的对手。”羽欧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笃定，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讲述着。 “预知道了结果，所以我就悄悄的藏住了自己的心思。让他知道，除了尴尬还能有什么？” 那时羽欧就开始在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偶然还像个小妹妹一样开一两句沈航追人的玩笑，其实每个玩笑背后都是羽欧小心翼翼的试探，看着把玩笑话当真欣然默认的男孩，羽欧就开始变得闷闷的吃不下东西。沈航那时真的是一心在追人，抄下白晶班里的课表夹在钱夹里，下了课第一时间往人家的阶梯教室搂门口跑，然后乐颠颠的带着白晶全寝室的人去食堂，当然大家不会都要她请，但他会额外多打两个肉菜和六瓶汽水，他们真的像一大家子一起吃饭进餐的人，假期开学回来食堂里还能见那一大家子人，只是几个生日比白晶月份小的女生已经开口叫他姐夫了。羽欧其实已经很少去三食堂了，也在往后的多年里戒掉了当时三食堂的几个招牌菜。 第四十章 如果不是专业课太多，羽欧甚至连教室都不想去。每见他一次，都是一种痛苦。可是更大的痛苦还是令羽欧万万没想到的。 起初她只是感觉中午的宿舍有点吵，好像每个室友社交比以前都多了些。 靓靓会热情似火的拽着羽欧帮她挑衣服：“你看我是穿裤子短袖好还是这套牛仔裙合适？” “穿裙吧，你腿直个子高，穿裙好看。”羽欧说完话，明显感觉到靓靓根本没理自己。她拿了一个两件套的纱裙站在三姐床铺前给她俩一起研究发型和几点钟出门合适。然后大姐四姐也接过话头，她们几个人就一起讨论哪个系的谁跳的哪种舞最飒，哪个女生跳舞时柔韧性最好，霹雳啪啦一堆。谁都有意无意的视陆羽欧这个人不存在，好像刚才就没有一个名叫靓靓的人硬拽着她要个小小的参谋意见一样。 羽欧也是这才知道，灯光球场晚上有舞会。她没有看教学楼下的告示墙。以前这种事都是靓靓她们知道了第一时间告诉她，现在的状况说她们是有意屏蔽她也不夸张。 室友讨论的起劲，羽欧也没办法能午睡，她就拉上帘，戴上耳机听伍佰听张宇。 舍友说累了，但是羽欧觉得不是她们说累了，是羽欧自洽了，起码看起来自洽了，她们就没什么劲了。然后她们就每个人做自己的事，翻书的，喝水的，眯一会浅寐的，每个人都自得其乐的时候，羽欧也浅浅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直到时间逼近下午上课的时候，寝室就会变得越来越安静，空气里充斥着因为这份安静而带出的诡异味道。只有收拾课本，换鞋，装水的声音，然后就是拿起背包陆陆续续离开的脚步声，最后的声音是门被关上。门内是阳光透过窗玻璃照到的一盆小绿植和帘子里被室友唤做老五的羽欧。拉开帘子，羽欧看见小绿植这时的叶子是笔挺翠绿的，不复刚刚，它好像在正午烈日下而有些发蔫。与此同时，门外的走廊里也会有室友和别的寝室女生遇到时闲聊和玩笑的声音，那才是大学女生蓬勃朝气的调子。没有刻薄也没有青涩的做作。 坚持了一周多，寝室的时光实在难捱，羽欧索性就去校外买盒饭和饼，找一家网吧去呆一个中午。 有一次不知道怎么被沈航知道了还问她“你天天中午去网吧啊？一个女生自己在那不安全，回寝室睡会午觉不香么？‘’ “没总去，最近在追个电影，看完就不去了。”原来我也能文文静静的说谎话，羽欧觉得时势造就英雄，尴尬成全谎言。 “好看么？” “枯燥，能练口语和听力。你要看吗？”这绝不是邀请，是推拖。羽欧除了打桥牌就是打麻将，哪里有学外语的心思，她颓废的够呛。 沈航摆摆手，表示敬谢不敏。他围着白晶时间转，围追堵截都忙不赢，其它的都是浮云，哪有喜好。 那时异地生还不流行搬到校外住，家里会担心安全。羽欧捱的特别痛苦。 桥牌打得没劲，麻将打得麻木，她就换着两个频道切，反正腾讯游戏不要钱只要分，贡献了几万分，羽欧也不知道对于屏幕对面的牌友来说自己算是个好牌搭子还是个孬的。她终于玩不进去了，想起跟沈航扯的谎，她索性搜了几个原声电影在那看，最后找了一部美国的情景剧，热热闹闹的一群人，自己没了现实中的友谊，看看世界另一端他人群像的友情岁月，生活也算有了美好希望不是？ 陆羽欧长相甜美淑女，又是每天单独一个女孩子来，老板夫妇就总是给她留一个安静靠里的卡座，固定座位不仅安静还自有风景，身后是墙，左边唯一的一台机子每天中午都空着，左边墙上还有窗，窗外是一棵海棠树，风吹树叶和麻雀的叫声总能给干调的风扇声多添一份生机，右手边是一盆高大的散尾葵和发财树。老板娘喜欢手工，羽欧总能看见她每天一边看店一边做手工。羽欧旁边的散尾葵上隔三差五的就会换上一个老板娘亲手做的小挂件。 有时羽欧也会在心里默默好奇一下换下的挂件老板娘是怎么处理的，有时她也会坐在那对着一个小挂件发呆一个中午。她就是那时侯养出了一个思绪放空的习惯。 乐乐听的一阵阵心疼，她是那种自己可以什么都扛，但是羽欧在她眼里是小孩，可以吃的差点，穿的朴素点，但是受不了她在精神上承受冷暴力。乐乐听的心脏一抽一抽的感觉有点后怕呢？这是个他们当作不谙世事一样的护着的小妹妹，就那样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举目无亲，受人排挤的求学。人心的狭隘究竟是太可恶。 “你那时太小了，又没遇到过这些，怎么能处理的了这些问题呢！换个宿舍你又觉得没到那个程度，搬出去叔叔阿姨又担心，所以你就默默的忍着了。‘’今天的啤酒度数大乐乐感觉自己也喝的上头，脑仁儿有感觉。 “岂止不会处理，我还觉得挺羞涩的呢，难以启齿，换了宿舍肯定让人猜测原因，风言风语的就更多了，压根就没想换宿舍的事儿。嘻嘻嘻，傻不傻？所以我挺羡慕现在的孩子的，如果是他们一定会舌战群熊，然后搬出去。” “我不打算因为闹着搬出去让家里担心，我要自己住在外面，我妈最少得跑来陪我一学期她才能放心，大学了还让家长陪读，丢不丢人不说，我自己心里那关也过不去。而且那会儿我外公身体也开始每况愈下，我妈也放心不下我外公。所以既然搬不出去，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就尽量装做不知道她们什么心思，相安无事的过吧。‘’羽欧想着当时自己小小年纪就操出了一大堆的心。成长这件小事，每个人都要经历，但是在成长的方向上和成才的程度上，有时是能受到原生家庭和后天个人领悟力影响的。 羽欧觉得自己长得就慢，还急了拐弯的。 第四十一章 那时候受沈航影响真的挺深的，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深航风驰电掣冲出教学楼，留下一个闪电般的背影冲着实验楼的方向。羽欧和他正相反，她去校外网吧，不用回头驻足，羽欧也能想象的出沈航接过白晶学姐实验课穿的白服小心折好帮人放进书包时娴熟的手法和能顺利接到佳人时内心的小满足，脸上的小激动。看不见，羽欧也知道，她就是内心酸涩的知道。 看着校外一排排的小吃店，羽欧依然没有胃口，走到一个摊位前，买了一个鸡蛋饼，因为是午饭口，蜂拥而至的学生把小吃摊围的水泄不通，老板夫妻两个人四只手明显有些忙不过来。羽欧把自己的鸡蛋饼递给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因为她听见她说不忌口什么都吃，羽欧也不忌口，就把她的那个递了出去，然后站在旁边一份一份的帮老板娘把摊出的饼装袋。档口热闹，学生也多，忙不过来的老板夫妇感激的看了几次羽欧，每一次对视都对她诚挚的笑一笑。直到最后一个鸡蛋放到了最后的一张饼上，羽欧才转身向校门走去。 “同学，你的钱。”老板娘看见羽欧要走，紧忙在身后喊她。 “明天来买饼再算吧，反正你们天天来。”做了一个中午的免费小工，料想老板两口子也能记得自己长什么样。 “那不行，你还没吃饭呢。一块吃饭去。老板娘在身后两大步就追了上来抓着羽欧的手。 “不用了，我今天是中午不饿，也正好没事，就伸把手，姐，你们快去吃吧，我要上课了。”羽欧笑着宽慰面前抓着自己的这个年轻的妇人。 “不吃饭，下午上学哪有精神，就这家，我和你哥也得吃饭，一起吃完你就回去上课。怕我们让你请啊？”年轻老板娘笑着看着羽欧。 知道拗不过，关键是老板娘的手劲太大，羽欧被她半拽着往回挪了两步。索性羽欧就回握住这双常年被油面亲润的纤纤小手和她一起走进校门口的小吃店。 老板娘是个爽利健谈的性格，告诉羽欧她叫商娜娜，三十二岁。等她老公安顿小吃车的间隙，她点了菠萝古老肉，地三鲜和一瓶啤酒，三碗尖椒瘦肉卤面条。北方菜码大，两个菜三个人足够了。 “娜姐，你别那么破费，我也没帮你们什么忙。”小本经营，他们夫妻卖学生午饭的，怎么可能还会在外面吃午饭。每天他们收工应该都是回家吃饭，然后还能睡个午觉休息一会。 “烟熏火燎一个中午了，我也不腻歪做饭了，就是吃的简单点，小妹你别介意。”商娜娜看出陆羽欧情绪不好，这么小的孩子应该是遇见事和同学闹别扭了，父母也不在身边，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不管遇见什么事，都不能耽误学习，考个大学不容易，学到手谁也抢不去。”娜娜觉得自己也不会开导这么大的孩子，就把觉得重要的话说给陆羽欧。 除了课上教授偶尔的几句感慨，那也是对全班同学说的，已经好久没人和她单独说过什么中肯的话了，羽欧觉得心里的眼睛一热：“是呀，我来这就是学习的。庸医致命，良医治病，这是我爷爷告诉我的。” “你爷爷一定是位善良受人尊重的老人。我爷爷奶奶也是，他们不会说童叟无欺，但会告诉我们做买卖不能骗人，做吃的要干净，尤其是校门口，都是离父母远自己在外的学生。” “你爷爷奶奶年纪也很高了吧？你有外公外婆么？‘’羽欧有点想念家里的四位老人了，尤其外公最近身体还不好。 “有啊，我外公八十五了，今年还一地跟着去种土豆呢，他干不了啥，也到点就非要跟着一地，给我舅做技术把关。哈哈哈”隔辈亲，谈起家里的老人，讲着他们诙谐的趣事，羽欧很顺畅的吃了一大碗面条和很多口古老肉，她知道那是娜娜特意因为有她在才点的。 世事就是这么的奇妙，半个多月了，羽欧第一次有人和她一个桌子吃饭，竟然是两个萍水相逢的人。 娜娜的老公不太爱说话，但是会细心的帮她俩添水，会在她俩说的有意思的时候跟着一起开心的笑。一顿饭其乐融融，也埋下了友谊的种子。 第二天中午，羽欧从教室出去的晚，估计商娜娜他们夫妻快收摊的时候，及时的送上了两个热乎乎的盒饭。 娜娜是个心细的人，知道他们带着饭回家，羽欧又得自己一个人找地儿吃饭，索性就拽过来小蹬，三个人一起边吃边聊，然后羽欧回学校，娜娜他们回家。 羽欧很爱帮他们忙烀，一忙起来就会忘掉所有的不愉快，而且有事能做也是枯燥学习生活的一份调剂。葱油味其实也挺熏人，娜娜不让她总来，来了也是让她帮忙收钱，帮过最忙的时候，娜娜就让她找地吃了饭歇一会，怕耽误她下午上课，那时候还不流行城管，学校门前有几家小吃车。 隔壁卖馒头的挨着卖拌菜的，羽欧总能遇见她同学钱艳华，最初她是和她死党东方莉晓一起，两个女孩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的，每次看见羽欧，她俩都会温和亲切的和她打过招呼再走，有时候也停下来聊几句。娜娜就总说，这俩姑娘厚道，其实羽欧知道，娜娜是怕她在班上没朋友，所以比她还珍惜看得见的善意。 怎么会没朋友，羽欧岂止有朋友还是有小团体的，她们寝室的六个人加上沈航他们那几个男生，一共十几个人，其实是因为他们的家几个县城都归属一个行政地区管辖，他们刚入学时叫彼此为老乡，寒暑假一趟火车回家的关系，慢慢的他们成了班里公认和默认的一个小团体。互相帮忙，共同学习时像兄弟姐妹一样，冷暴力来时也比寒冬都冷人。男生心大，有点发现几个女生之间关系的微妙，也没太当回事，女生吗，就是爱逗个小气，总是莫名其妙的。 一天，他们男生里一个被叫二哥的人就语重心长的问羽欧：“陆羽欧，你不跟大姐她们去食堂，老风吹日晒的跑去卖饼干嘛？” 这话问的羽欧无比尴尬 “增加点社会经验，我中午不爱去宿舍，看见床就想睡午觉，睡多了困，所以就不往食堂的方向走了。”有些窗户纸是捅不起的，一个人和你合不来可能是双方的问题，一堆人都和你合不来，那不就是自己的问题么。小孩的陆羽欧只知道默默的忍下这个哑巴亏。 “你不是看原声电影去了么？什么时候又认识新朋友了，交际挺广啊！”沈航听见二哥和羽欧他俩说话，好奇的凑过来。 第四十二章 “活动活动筋骨你们也管。”羽欧不想也没法继续这个话题，随便敷衍了一句人就走开了。 “闹玩不带急眼的！”二哥觉得就正常一句话问一下，陆羽欧怎么还不开心了呢？ 羽欧那时还不懂，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闲言碎语都只是过耳清风。她只是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小心思藏在心底，努力的找一个保护壳把自己伪装好。 骄傲使她不想让人明晃晃的看出来自己被孤立，自尊也使她在看到沈航对白晶如痴如醉的感情后就远远的走开。 羽欧想要的大概就是风平浪静的独善其身吧？ 幸好有娜娜总像一个长家姐一样陪伴鼓励她。 她说：“小欧，天大的事遇到身上你也要记着自己是个学生，学习是你的本份。以后能当个好大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小脑袋瓜里乱七八糟的事都没有你把知识学好了这件事大。‘’ 娜娜越来越爱督促着羽欧的学习。 好像也真的有了作用，中午羽欧真的安安份份的听原声电影，逐渐可以不看字幕闭着眼睛盲听。 晚上她也从阶梯教室转到了自习室去，每天快熄灯时候再回到宿舍。早晨她为了能避开和室友同一时间去食堂，都是早操前去吃饭，上过早操别人去食堂的时候她就带着一天的课本去阶梯教室，有时候有兴致了还能在操场上再多跑两圈。从此332寝就出了一个学习上的拼命三娘。 这些都是沈航不知道，也和他无关的。 羽欧也有了自己的朋友，虽然不同班，甚至不同级，但是有点志同道合的味道。自习室里互相占座的师哥师姐，操场上爱晨练的学弟学妹，羽欧好像又忙起来了。 一次他们在夜市大排档的时候，羽欧借着微醺的酒劲跟他们说：“谢谢你们的包容，我话少，我知道，谢谢你们还愿意和我做朋友。” “咱们都是书呆子，谁也不笑话谁。”这是师哥开玩笑的话，其实他们除了爱看书，一点也不木讷，只是比别人更爱看书而已。 “好，以后做个快乐的书呆子。”羽欧说给别人听也是说给自己的内心听，她太需要快乐了，不想做现在这个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话都懒得说，意志消沉的人。 她喜欢眼睛里有星星的自己，现在这昏天黑地的日子太压抑了。 羽欧参加的社团都是报班，手工那类的。师兄师姐他们建议她去广播站，那里是必须说话的地方。 羽欧痛快的答应了，我爸妈生我来这世界是想让我听鸟的叫声，闻山谷的清风，学会爱和被爱，而不是生来被抛弃的，我是陆羽欧，是横有千古，纵有八荒独一无二的陆羽欧，我绝不消沉，没有爱情，本来就没有，不是好好活了二十年，我是向上的积极的就总会有同道中人可以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二十岁的陆羽欧就是带着疼痛，自我鼓励似的在校园里汲取着养份。 羽欧依然习惯每天中午到娜娜那呆一会，生意好的时候她就伸手力所能及的帮忙，小吃摊不忙的话，她就能和娜娜说会话，有时中午不用去网吧，能去广播站，她也先到校外告诉娜娜一声，顺便买了盒饭或者饼带回广播站吃，羽欧每次都给钱，娜娜也知道一次不要，下次她肯定就不吃了，所以就随她。娜娜也经常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就给她带点用来打牙祭解馋。 只是羽欧最近几天都是看见钱艳华一个人出来买饭带回去，可能是东方不爱动懒着出来吧，毕竟天气越来越冷了。两年的同学，印象里钱艳华也是经常照顾东方莉晓的。羽欧一如既往的和钱艳华温和的打过招呼，她就抱着娜娜特意在放学前给她煮的饺子去网吧了。 好吃的以后也不是经常能吃到了，娜娜两夫妻在新建的商场里，租到了美食城的一个窗口，下月就能入驻了。 羽欧为他们高兴，不然冬天外边摆摊又冷，生意又不好。 娜娜因为马上要换地方，和羽欧不能每天见面，这几天嘱咐和督促她学习的话就更勤了。 其实羽欧知道，娜娜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开解她从不好的事情里走出来，所以就直接告诉她，你应该做什么，以什么为主。 羽欧都懂，只是感性战胜着理性，她在极力压制和克服。 她尽量不去想沈航，上课目不斜视听课和做笔记，下课不出去，就翻笔记背一会。实验课是唯一和沈航无法避开的，他们一组，大组时他们七八个人一组，小组时就只有他俩一组。好在，现在上小组课的机会少，几周也上不了一节，赶上一次，羽欧一个手滑还用刀片把沈航手指给划了一下，鲜血像单线喷泉一样往上窜。 羽欧下意识的低头去看他的伤口，一股细血珠直接打在了额头上：“沈航你疼么？”羽欧带着点哭腔。 “没事，没事，蹦到你头上了。”沈航急忙按着伤口，估计是疼的，他微微咧了一下嘴。 羽欧急的想找纱布和创口贴，可是教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针和缝合线。羽欧拽起一瓶消毒药水呆的呵的问沈航是不是应该销一下毒。 看她吓坏了，沈航急忙安慰她不用：“你在这别动，我去问老师要个纱布缠一下。” 羽欧懊恼的坐在位置上，手术刀片太锋利了，羽欧自责应该当心点的。 靓靓她们不时的看向她几眼，没说一句话，只是都带着笑意，羽欧也说不清那是对她此时无措尴尬的关心宽慰，还是一点点责难她的笨手笨脚伤了同学，几个男老乡倒是宽慰了她几句，类似于没事割不坏不用担心，难免的，实验课大家都出过不同的状况的之类的话。 羽欧只是低着头蔫蔫的坐在那，等着沈航回来，看看老师怎么说，毕竟医学院的老师都是临床和教学兼顾的即是教师也是医生。她们说的处理意见才是权威。 直到一个凉凉的酒精棉沾上额头，羽欧才看见旁边有了个白大褂的影子。肩膀被一只手固定着，额头被另一只手用力擦拭着，羽欧歪着脖子看到一点点肤色有些暗沉的下额，是钱艳华，她在帮自己擦被蹭到脸上的血点。 “谢谢你啊！”她不过来，羽欧都忘了自己脸上有血点了。 四十三节 “客气啥，平时学习看你就是个拼命三娘，做实验也这么谨慎，还要先试试刀锋快不快。”钱艳华逗着她，缓解她的尴尬。 “你别逗我了，我怕刀太快把他割坏了。”羽欧是真的担心 “没事，死贫道不死道友就行。”沈航举着刚包扎好的手指跟他几个哥们的方向炫耀了一遍说：“”咱们老师这技术没谁了，我今天合适了，都没用挂号。” 男神说话就是有分量，靓靓她们都跟着捧场笑。 氛围一下就好起来了。 羽欧一节课再没敢碰那刀片，沈航咋鼓励规劝都不行。 没有办法，课堂任务还得完成，沈航就左手执刀，割了个歪歪扭扭，而且一个刀口被他前半截双眼皮割浅了，后半截又割深了。要不是同学过来帮忙，这个兔子今天就交代在这节药理实验课上了。羽欧自此又明白个道理，尼可刹米作为呼吸兴奋剂抢救患者时，药理作用和个体耐受是一方面，大夫的反应速度和操作流畅度也是至关重要的另一方面。 “呜呼哀哉，就此别过吧沈航，我不想你下次又莫名其妙折我手里。咱们就此告别吧，山长路远后会有期！‘’羽欧半真半假的跟他打了个分组的招呼。 “我说了，死贫道不死道友，就咱俩一组。我不能看着你去祸害别人。”沈航觉得小小不言点事还不到分组拆队的程度。 “上边去，换成别人我就不祸害了。”羽欧坚持，她都想好和谁换了，她跟二哥一组，二哥的搭档总嫌二哥话痨。羽欧不嫌，只要不和沈航离太近就行，她啥都不嫌。 当时因为怕女生胆小，他们实验室老师都是建议男女生两人组成一个小组的。 “我可不和汤琳琳一组啊，她脾气太爆，二哥都害怕，我更害怕，你别害我。”沈航知道羽欧也就熊二哥的能耐，要换一定是往那换。 “你怎么那么贼。”羽欧嘟囔着抱怨了一句，终究是暂时没换成组。 中午羽欧去找娜娜时，娜娜的妈妈带着娜娜六岁的儿子小包子也在那，小家伙就叫小包子，因为他爱吃小笼包，超级爱吃的那种。 羽欧看见小家伙时候高兴坏了，孩子萌萌的小样，羽欧每见一次心都化掉一次，带他吃了天津包子，又在外面玩了一会就该回班上课了，揉揉他的小胖脸，恋恋不舍的最后一个进了教室。 教授已经到了，准备教案，羽欧也没往前走，在最后一排坐下。一般教室最后一排把边的位置都是下课准备往出冲接女朋友的人的专座，羽欧就推着书本往里挪了几个位置，抬头正好看见前一排的钱艳华，她自己左右都是空的，羽欧用视线搜索着东方莉晓，难道她没来上课？ 好半天，隔着人头在右前边第二排看见东方和二哥寝室的一个男生在低头说什么好笑的笑话呢。 “”东方谈恋爱啦？‘’羽欧碰了碰钱艳华，小声问她。 “全班都知道，你不会才知道吧？”钱艳华笑咪咪的问她。 “我，我是消息延迟了点哈！”其实要不是因为钱艳华的关系，羽欧也不会在意到东方在哪在干嘛，可能消息还更延迟。 “好学生么，当然就低头只读圣贤书了‘’。这话在钱艳华嘴里出来绝对不是讽刺，她是真的带有善意的一个人。 但是钱艳华的朋友并不多，确切说只有东方莉晓一个是和她走的近的。 钱艳华是长得黑，个子高又骨感，不是那种平易近人很亲和的长相，所以在第一感上她有点吃亏，两年同窗生涯，羽欧每次见到的钱艳华身上都是带着和东方有关的属性，手提两个暖水瓶去水房打自己和东方的热水，抱着两个书包和一个大保温杯在舞蹈室外等着东方下课，下楼帮东方取男生送的早餐，反正她所到之处必和东方莉晓有关。东方是很有男生追的，影像的，基础的，临床的，检验的，各个学院，不同款，钱艳华跟在东方和东方的仰慕着身边一起上课，吃饭好像都麻木了，第一次见他们躲这么远。可能这位帅哥，在东方姑娘的心目中分量不同吧！ 教授开始准备讲课，羽欧收起心思打开书，忽然一瓶水砸到她腿上，秋天穿的厚也砸的有点疼，羽欧愤恨的像右扭头，就看见沈航指了指她意思是给你的。 羽欧收起水，沈航连书带人的就挪了过来。又在她书桌里塞了包三加二饼干。 “没少带呀你？”羽欧给了他个眼神，彼此意会了。 沈航笑笑给她写了个纸条：“下课我出去，晚上我值日，你帮我打扫一下。” “你寝室的人呢？”这事不是应该首先找哥们帮忙么？羽欧不想答应。 “我刚知道，出去有事，没来得及跟他们说。求求你帮帮忙，拜托！” “你可快走吧，别坐我跟前。”羽欧心里不顺，不想瞅着他。 帮忙，沈航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知道了，你快起远点” “好勒！”沈航是乐的呵的挪回边上最后一把椅子上了。 挪来挪去，终于引来了教授一个警示的眼神 有好信的同学回头像这边看。 羽欧觉得丢脸，自此奉沈航为八字不合的坎儿。 两三天后，学校里传遍了坎儿那天晚上和白晶没回宿舍的消息。 羽欧是装都装不住了，她在帮人做值日，人家却带着女友鸳鸯蝴蝶梦。 羽欧怎么也没法控制情绪不挂在脸上，她一咬牙找导员请了三天假，说外公病重必须回家一趟。 导员不太赞同，但是面对着这个得意弟子哭红的眼睛，终究还是说了句周末晚上必须回校。 再回来时，羽欧从不隐藏自己的消沉，每天形色匆匆的寝室，班级，食堂，自习室，广播站，她把自己埋在书山题海里，好像高考前的高中。 食堂里遇见认识的朋友一起吃就一起，遇不见就自己，她也不再应付宿舍里的人了。堂而皇之的独来独往，靓靓她们反倒温和了许多。 在班里会帮她留座位，可羽欧已经习惯了和钱艳华一起坐在后面，她们俩换到了后数第四排。 大姐会问羽欧要不要一起去附属医院影视厅看电影。 羽欧说不了，师兄今天课少，答应帮她在自习室占了座。 靓靓还是忍不住说了句：“给羽欧帮忙的，都是师兄比师姐多。” 羽欧会说：“我没注意，校园里除了女生可不都是男生。” 第四十四章 娜娜新店隆重开业的那天，羽欧带着她所有能请动的朋友去给她捧场造势。广播站的，自习室里玩的好的，都叫了，也叫了宿舍的人和老乡。除了沈航早就有约会，大家都去了。 她们排了长长的队在那点餐造势，娜娜老公给他们加了几个菜，一帮二十几岁的大孩子甩开了胳膊，卖力气的给烘托气氛。 娜娜家是炒菜带水饺，娜娜还去隔壁窗口给他们买的炸串。 年轻的她们在那一刻，告别学业的繁重，好像一群赤诚的孩子，畅所欲言的说着闹着。聊着当下时兴的八卦，也畅想着自己的未来。 羽欧看着寝室的几个人。她们礼貌有学识，即使是嘈杂的环境里，在一群食客中间，她们好像自带书香气场。 那么的腹有诗书气自华，也是那么不保留的排挤过自己。 就因为她是她们男神最好的朋友，她们男神名草有主归属并不是陆羽欧，所以她们就把内心的积怨在这个时候表达一下。 看着自己哑巴吃黄莲，她们满足在哪呢？ 羽欧吃吃的笑着，谢谢你们教给了我成长。 不是你们的这一课，我永远都会以为友谊只涵盖着坦诚和包容呢。心眼是耍给外人的，不是给姐妹的。我太谢谢你们了。 “谢谢你们来帮我娜娜姐捧场，饮料代酒，我先干为敬。”羽欧周下了一瓶汽水，把头歪在了钱艳华的肩上。 朋友贵真。我会敷衍不捅破不必要捅破的局，但是我也会带眼识人。友直友晾友多闻，能遇见是修来的，遇不见是修行。 羽欧觉得自己的窝囊只有自己知道，我爱慕的人正在进行着和我没关的爱情，我珍视的姐妹教我勘破点人性，剩我自己除了成长，好像啥甜头没捞着，喊声失败，也不算夸张吧！幸亏贪恋红尘心重，不然素衣顿悟了或者悲观厌世的，能对得起谁呀？ 心底的秘密说出来之后，人就轻松了好多。更深露重时，羽欧伴着夜晚轻缓流畅的音乐声沉沉的睡去。乐乐是个氛围感很足的女生，雅致和安心是她这里的主气场。 林区气温下降的早，令桐早上过来送早餐时提醒羽欧记着早点把车换雪地胎，天气预报最近有小雪，气温也很快拉到零下。 出了地下车库的电梯门时一股冷风瞬间包裹住了全身，羽欧哆哆嗖嗖跑上车先回家换了件夹袄。又顺手从书柜里翻出一本顾城的诗集。 “羽欧姐去哪？”秀秀端着杯子站在文舒办公室门口，用眼神示意她快来嚐嚐 转回来就着秀秀的手上喝了一口“什么东西呀，这么好喝？” “进来喝，快点，凉了就差点意思了。”文舒这里就是她们三个人的秘密基地，什么好吃的，小秘密都是三个人在这共享。 郝局敲门进来的时候明显是鼻子皱了皱，跟文舒说完事看一眼放在一起的三个杯子，又看她仨一眼问：“围成圈喝的？秀秀又做的啥好吃的也没给我留一点呢？” “你咋知道是我呢？”郝局眼神这么精准么？她们仨人六只眼睛不约而同带着疑惑望过去？ “你喊的陆羽欧么？然后这屋这香味香的冲门缝飘出去直打人鼻子。” 慎独，慎行，慎微啊！终究还是张扬了，仨人在郝局关门出去后忍不住就笑一块去了。 第四十五章 “润喉那？就这干吧茶水？”沈航门大开着，郝局直接走进去坐他对面想和他聊会。 “呲个大牙冲我乐啥？你要喝一口？”沈航把水杯冲着老郝的面上晃了一下。 “太干吧，不好喝。你看人羽欧喝那个，不啥玩仍，闻着就香一鼻子。” 知道老郝是特意来逗他，沈航也是无奈：“什么好东西把你馋这样，让她请你。” “你说让人家就请啊？你说话能好使么”纯心打击他。 “不好使你跑来问我，也是，我自己还没喝着呢。”说到羽欧，沈航真觉得有个事要跟老郝商量一下，想听听他的意见，也确实还得要他出面帮这个忙才行。 “你打算好了？”老郝认真看着他。 “嗯，不能再拖了。时间久了对人女孩子不公平。” 老郝忽然间想起什么：“我一直想问你了，你这来也这么长时间了，就你这条件就没有领导榜下捉婿的？” “你听什么闲言碎语了又？捉也白捉，我心匪石。”沈航这两天被人捉的苦不堪言，看来是连老郝都听见风声了。 这种事处理不好结不成亲就怕结成仇，有那心性小敏感的觉得你不识好歹，且盯着你不放呢。 “你怎么回的？”老郝对这件事还是很慎重的，怕沈航一个不够谨慎得罪了人。 “我说正在谈着呢，以前的同学，条件成熟了我们就会请大伙喝喜酒。”沈航觉得再好的借口不如实事求是。 “那我得抓点紧办了。你和小陆说过了吧，让她有个准备。” “还没。今天找时间和羽欧说。”沈航话落羽欧也站在了他的门边。 “要和我说什么？”羽欧带着疑惑，领导这是商量她什么事呢？ 沈航看羽欧手里拿了本书，应该是给自己的，伸手一面接过书一面对起身要走的老郝说：“你坐着，我晚饭再和小欧说。”转过头对羽欧：“你晚饭等我，哎你下班等我吧，咱俩一起走。” 羽欧不明白他们说什么，坦然的也没有多想，反正沈航说了晚饭时候告诉她。笑了笑就出去了。 “你不先和羽欧商量一下？去哪是不是也得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啊！”老郝觉得沈航这样有点不稳妥。 “我当然知道她要去哪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你费心帮我跑跑。”沈航心里是有底的，他太了解陆羽欧。 老郝也觉得自己多余问，吃了一早上狗粮，再不干活就积食了。工作上的几个事还需要一把手的处理意见，他俩碰了一下没有出入，沈航带着局里会计就去县里开会了，临走时还把羽欧给的诗集放包里带车上看去了。 卫生要和计生合并，实际是计生归入了卫生，但名字改为卫计局，两种职能都在么。沈航跟主管文教卫生的县领导和人事局，财政局，计生局原来的一把手主任一起确定一下人员分配，又安排会计应该和谁去做财务资产交接的工作，一个上午就不知不觉忙过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航急忙跑回去见老郝。 单位合并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小事，琐碎细小的东西和有决策性地方单位一把手都是要盯一下的，沈航忙到很晚才坡星戴月的站在卫生局以后就要叫卫计局了的院子里。抬头看着那盏灯光，想着灯下的那个人影，嘴边不自觉的戴上了笑意，内心是满的，很满很满。 他没舍得打电话，一步一步的爬着台阶，在二楼转角处想着自己吃过的羽欧和刘文宇的飞醋，那时羽欧因为他给的冷落受过委屈的。 沈航没舍得敲门打扰她，他想这样多看她一会，并肩而战的感觉真充实，不管多累，他都知道，在那个小小一间的办公室里，有那么一个人和他肝胆相照同进同退。她总是用一种很温和的方式站在他身后有漏隙最薄弱的地方。那是他俩之间才有的默契，他懂弱弱小小的她用尽了全力护着自己身后那块顾不到的地方，不争功不为利，只为让他放开拳脚减少一点阻力。 灯下看美人，月下观君子。沈航私心里看不够这时的羽欧，静美下是她开阔的胸襟和坦诚的情谊，作伪她的上司可以从她所做的工作中了解她的为人。但是，想当人男朋友也不敢一直饿着人家。 脚步放的极轻悄悄的走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羽欧是明显下了一跳，键盘差点没划到地上，但一瞬间冲进鼻腔的烟草味，又让她安下了心：“你怎么这么坏呀！”女孩子吓了一跳时面对心爱的人真的就最容易撒起娇来。抬右手勾住他的脖子就狠狠的稳了沈航的唇一下。 这还是陆羽欧么？沈航有点不太敢相信，明媚的这张脸神采奕奕的是上学时候的陆羽欧，校园里，她的笑那么明媚，提要求那么霸道。沈航捧着陆羽欧深情的说：“宝，你知道我想这样明媚灿烂的你想了多久么？你本来就该是这样，我以后就要把你养回这样，明媚，开心，大声的笑。” “真的，我到中年妇女的那一天然后张嘴哈哈大笑不是很吓人？”羽欧想想都觉得挂像。 “才不是，我媳妇咋样都好看。我就愿意看着你心里轻轻松松，开开心心的。” 羽欧明媚的样子太感染人了，看着就下饭，沈航多吃了一个花卷还觉得能再喝点水饭。 饭后两个人走在路上，初冬的夜有点凉，沈航握着羽欧的小手一起放在他的口袋里。和她说了早上在办公室时候没告诉她的那件事。 第四十六章 羽欧舍不得沈航，撒娇的问他：“你这么着急安排我走，是不是怕耽误你被榜下捉婿？” “瞎说，捉谁去，我都告诉领导自己有对象了，是我同学。”沈航说的老嘚瑟了。 谁还不知道你吃香，这就嘚瑟上了。羽欧心里嘀咕着就赏了他个媚眼。 说真话，二十几岁的时候换个环境真不怕，那时就觉得总有相逢，大概也就是一张车票的事，甚至于说走就走也不失一种江湖儿女的豪迈，一点武侠的江湖气也是一种成年人的浪漫。 三十几岁了，告别可能代表着你还在昨天，而昨天是我回不去的明天。 “沈航，我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 “什么事？”沈航的表情里可以读出羽欧的严肃。 “白晶回国了，在咱们省。”目视着沈航，陆羽欧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 听见这个消息的沈航确实愣了一下。千帆已过，那已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了，何况他现在已经有了最重要不能舍弃的人。而且自己也好像很久没想起过白晶这个人了。 “羽欧，我希望白晶过得好，但是那些都与我无关。你不要多想，她对于我曾经确实刻骨难忘，她刚走的那几年我都好像泄力了一样，也怎么都走不出来，特别难受。后来因为工作逐渐独挑一摊，压力大，又忙，好像精力就被转移了，可是我还是对感情的事没感觉。直到这次和你重新遇见，我觉得心里缺的那个地方被填满了，在单位只是听见别人提了一下你的名字，单单是你名字的那三个字，听在耳朵里，我心里就会挺甜的。”沈航最聪明的地方就在这，该说清楚的话绝不含糊。 “时间考验你吧！”其实羽欧幸福的想掉泪，担心了那么多天，沈航还是完整的是自己的。 “从省城回来你就变样，是不是看见白晶你就想多了。”沈航一咂摸羽欧的话和她那时反常的反应，这会总算明过来她纠结的是为了个哪班了。 “哎，你变着法的打听她是不是？”前女友和青梅永远是现任过不去的结。 “瞎说，谁打听了，我打听别人干嘛？”沈航圈过他那此时正在吃错的小女友。虽然不明白女人整天究竟都在想什么，但是就怕她不开心。 可是羽欧还是不开心：“是不是别人，只有你自己才清楚。”初恋会是别人，那这别人还挺特殊。 羽欧光是脑袋里想想沈航和白晶那走在一起登对的身影心里都酸的冒泡。虽说那是过去式，可架不住往昔那些画面都是划在羽欧心里让她很痛过的，对于有执念的人来说，真正伤过的人和事都是不敢潦草抹掉的。 “羽欧，你得对我有信心啊！我不是三心二意见异思迁的性格。”沈航不知道羽欧纠结的点在什么地方，但是也能看出她的心里有包袱。 “这不是谁见不见异思迁的事，是我们永远要遵循内心。如果你发现除我以外你有更爱的人，你一定要如实的告诉我。不要欺骗我，即便不能走到最后，我也会感激这段时间我们彼此真挚的感情，就是不要欺骗我，欺骗你自己。”羽欧觉得自己这样廷不可爱的，有些计较较真小气还毫不温柔。 “傻妮子，安全感是我没给到你，给我点时间，我会让你有安全感的，相信我。”那个自信明媚的女孩，是第一次让他看到了她对一件事不确定没把握的样子，沈航觉得特别心疼。 “你说，我就信。永远不要在感情上隐瞒我，我会很伤，我很在意。”强调了这么多遍，羽欧觉得自己有点咄咄逼人，散了散身上的锋芒，不好意思的自嘲了一句“我也是有做怨妇的潜质的人呢！” “放心，不会给你机会的。”沈航很自信，自己又不会朝三暮俩，怎么会让这本来豁达的丫头就变成怨妇呢，开玩笑呢么，不可能。 男人永远不了解女人，如果不是有点执念，羽欧怎么会母胎单身到现在。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离开沈航一百多公里独自在外的前几天，羽欧的心里就像空掉了底，她感觉自己怎么也找不到状态，机械性的吃饭，走路，看病历，跟着带教老师查房，和师兄师姐讨论，不管干什么自己都像个空心人，又知道沈航忙，下班回宿舍也只是被动的等着沈航的电话。 “我好想你，无所适从。”从不掉眼泪的小姑娘这时也忍不住偷偷擦着湿润的眼角。 “我也想你，过你办公室门口我就感觉可失落了。这周末我去看你。”离别后才知道在一起的时光有多珍贵，虽然那时候也不是每天都能见面。 “嗯，离得远离得近真是不一样，我周末等你，但是你开车也慢点。”心里太空了，需要爱人的到来才能填补那无尽的思念。 “是呀，相思可真苦，好想我的小欧。” 两个人磨磨唧唧的聊到瞌睡登门困得不行也舍不得放下电话，最后还是沈航心疼羽欧早起恋恋不舍的放她快去洗漱睡觉。 三甲医院本身就是患者量大的地方，实习见习规培更是比牛马还牛马，累并充实着就是这种时候，没有准点下班，不能按时吃饭，每天感觉累是真累学也是真学东西。 一点点适应了环境和节奏之后，羽欧感觉心里不那么空了，每天有个奔头了，唯一难捱的就是数着日子盼沈航。空下来就拿手机看日历，一天看了八百遍，就看具体的几点，数着还有多少个小时。 最难熬的是最后那五十几分钟，这边是站在医院停车场入口处等人的陆羽欧，那边是看着每一个正赶上的红灯都心着急的沈航。 终于在灯火阑珊处看见那个心心念念的姑娘时，沈航激动的隔着老远就落下窗户喊：“小欧，上车。” 羽欧吃吃笑沈航的傻，那么远我就算跑的过去大马路上也不让你停车呀。 在停车场里停好车，沈航的手就没松开过羽欧，两人牵手一路往宿舍走。羽欧好像是有特别多的话要说给沈航听。 “又有学校吃食堂的时候那种感觉，我个子小，想细看看菜总是被前边排队的人档到，但是后来我发现第六个窗口总是有可乐鸡翅，糖醋排骨，溜肉段，油焖尖椒几样换着，我就独宠六窗口。”羽欧说的可自豪了。 “说的我都馋了，医大一的内部食堂可是系统内出了名的好吃，媳妇你多吃点，咱们抓到机会了。”换了环境，沈航也放的特开，一口一个媳妇叫着，那叫一个解相思渴。 “今天太晚了，明天中午我打给你，我请客。”万家灯火时，医院食堂里备着点解饥的点心和热汤，并没有菜了。 “好，到你一亩三分地了，都听你的。那媳妇先说今晚请我吃啥？”沈航特逗，大大的个子，牵着羽欧的手就开始晃她的胳膊。 “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带你去。”那么想念的人就在身边，不撒娇羽欧心都软的不行，这一晃更让人招架不住了。 “我想吃我媳妇。”沈航说话还冲羽欧眨吧眨吧眼睛。 羽欧单身小宿舍里冒着满满的甜蜜泡泡，缠绵悱恻的吻诉说着离别的思念和牵挂。 第四十七章 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都懂，能一心只管学习，那是人生最幸福的事。带着繁重的学习任务踏在这条求知的路上，羽欧有一种被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灌满了的持续兴奋感。这些天她跟随带教老师所收治的患者，基本情况，入院状态和时间，既往病史，家族病史，现病史和用药情况，和每天查房时上级医师和带教老师与患者的沟通，羽欧脑海里都像放电影一样能逐贴清晰的呈现。这是热爱加持下的天赋。 带着这种底色，羽欧走在了向内提出真问题，再向外孜孜不倦的求得真知识的路上。 如果在沈航这段时间的接触里，羽欧是能干却内敛的，那么现在沈航所看到就是一个阳光的，眼睛里带着小星星的叽叽喳喳拽着他说个不停的陆羽欧。 她好快乐呀，在充实中去追求目标的快乐！纯粹的快乐！沈航被她感染的觉得窗外星空璀璨，室内温暖祥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那都是上古时代外宇宙的事务。 而立之年，能有一方心灵栖息的归宿，沈航特别知足，陆羽欧是他的宝，是他沈航要牵牢走一辈子的人。 “羽欧，我知道你现在求知似渴。但是你也得好好吃饭，多休息。因为，你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不许把身体累垮了。我们都知道医院是什么地方，进修医是什么学习量，你自己要调整好。别让我心疼。”之前在电话里就想说，但总觉得她听了会忘，就留到见了面郑重地叮嘱她。 终究是舍不得让她有为一点点割舍理想而纠结，沈航又着补道：“慢慢学，不着急，学不够咱们就走个后门，多呆半年。” 感受着爱人的贴心，羽欧咯咯笑着双手搂过沈航的腰把头埋他怀里。 姑娘，漂亮姑娘爽朗的笑声，就像山间雨过的青草带着一种娇艳的生命力，不媚却吸引人。 恋人在的夜总是格外的短，沈航舍不得碰羽欧，只是搂着她拍着后背轻轻的给她唱陈奕迅的歌。羽欧也是带睡不睡的沉溺在沈航人和歌声的魅力里，有点伤感明天即将来临的离别；“人长得祸国殃民就算了，还长了副深情的好嗓子。”抱怨着嘟嘟囔囔的又往沈航的怀里拱了拱。 “小欧，老实点。你家老公我可不是柳下惠。”被她磨蹭的沈航直起火，不敢乱动别过头去大口呼气。 羽欧偷偷的放下了点心，以为你对我没反应呢？那我可真要好好深刻的仔细缕缕，剖析剖析了。 陆羽欧有她独特的矛盾和拧巴：她必须要求所交的人是正人君子，要尊重她，又不能不暗搓搓的观察一下爱人对她有没有生理反应。她不知道在哪本闲书里看过，说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嫌弃就是从没有生理反应开始的。 沈航哪知道羽欧的这份不自信的小心思，只是舍不得而已，毕竟连家长都没拜望过呢，真碰了，哪有脸见人父母。三十岁的沈航是纯情的。只是陆羽欧不知道而已，她以为沈航和白晶早就有过呢，毕竟要毕业时他俩就已经开始如胶似漆了，毕业实习又都离家还没有学校宿舍，羽欧和所有老乡一样，想当然的认为他们那段时间是同居的，也应该同居的，班里毕业没分的恋人都是同居住在一起吃饭租房的。 第四十八章 离开了你还有谁能填满我的灵魂 心猿意马的人竟然深睡眠了一夜！难道我这是纯洁的？也不呀，正经杂念了十多年呢！ 羽欧带着深深的自我怀疑开始忙碌的早晨。 虽然想多陪沈航一会，可早交班时能学到很多东西，羽欧还是得先去科室。忙过了上午才能舍得请假，请恋爱假！ “你上午在干什么了？”想知道他的一切，也终于能大大方方有立场的可以知道他的一切了！ “在你的小屋里留恋你的一切，想着你每天坐在那看书喝水，然后躺在那小床上睡前给我留微信默默叨叨的说你的学习，感触，师兄师姐”沈航话语悠悠，这都是分开的日子里他总凭借想象描绘了很多次的场景。直到来到她的环境里，想象才有了一些具体的模样。 原来分开的日子里你也像我想念你一样的想念着我，真好！！ 岁月静好的女孩总是做岁月静好的事，羽欧带沈航去拍了一张标准的证件合照，当着沈航的面笑呵呵的放在了自己的钱夹里。 沈航拿过黄色的小钱夹，二寸彩色照片上并肩而坐着幸福的他俩，带着美好也带着认真，沈航的心漏了一拍，岁月悠长相濡以沫，我的姑娘她真的是很好！ “你被我娶到了，以后禀过父母拜过岳家我们就去换成带政府印章的。”沈航笑的露出了平时不太见人的大牙床，这么好看的照片也就羽欧带我来拍，好骄傲啊怎么办？ 羽欧想了想把照片抠出来，跟包里找了只笔让沈航在背面写下他俩的名字，等字干好又小心的放回去。沈航有样学样让羽欧在另一张上也提个墨宝，羽欧想想画了一顶太阳和阳光下的美羊羊，又在右下角写了个航字，沈航非要她在航后再写个欧字：“咱俩永远同进退，有我的地方也要有你。”沈航爱不释手的看着照片，比提议拍的人还兴奋。 羽欧并没想用任何仪式感的东西去烫到沈航，她只是有自己执拗的想法：“沈航，不管以后怎样，此生我都当嫁过你了。”天地玄黄，宇宙鸿荒，羽欧快乐的像只无束的小鹰内心开阔目标明朗。没有你，谁还能填满我的灵魂？有了你，我的灵魂丰满而奔放，谢谢你，我的挚爱！ 有限的相聚时间他们没舍得去看场电影，看彼此还看不够呢，电影院里也不能聊天，那么多话想说。倒是带羽欧去买了一件从脖到脚踝的羽绒服和正好能衔接上的防滑雪地鞋。羽欧试鞋子松紧时沈航就蹲下来帮她调鞋子上的粘扣，蹲在那抬头问她松紧对不对，羽欧点头告诉他都好，并伸手给他让他拉着站起身。男孩子高大体贴，女孩子内敛温柔，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想多看他们几眼。 凛冽的寒风在黑土地上空吹出独有的味道，那是从鼻腔到肺越吸越干净的感觉，独属于风独属于寒风的味道。是甜是冽反正是独寒所带的干净特有的对了的味道。 羽欧一边备战在职研究生一边进修实习，忙起来她裹好羽绒服登上鞋就跑，三九严寒也没有被冷风肆虐到，同时也好像沈航的怀抱始终都在一样。 充实是什么样？应该就是羽欧现在这样。每分钟被知识填满着，被前辈老师敬业精神洗礼着。时间过的好快，快到每天都感觉不够用。宿舍的台灯下她写出一本又一本的英文工作笔记。没办法，好多世界文献都是英文版的，她用这个方法逼自己巩固英语。羽欧不想因为自己在县级医院工作就松懈下来，她在想要坚持的事上从不放自己一马。 元旦后的周末羽欧可以休息两天，但偏巧那天师姐要去天津开一个分量很高的心血管研讨会。可以带一个人参加，羽欧争取到了机会一路跟去旁听，旁听就是不被安排座位要站在后面只是听的意思。正式受邀与会人员有硕士，博士和双博士研究生还有院校专家，都是这一段时间内在这个领域发表了优秀论文的优秀代表。师姐是第一天上午第三个上台宣读论文并与老师们展开讨论的，师姐人显小站在那看起来像硕士生的年龄，可听完她的论文你又会觉得她最少是博士生也许是个双博士。师姐是实打实的学霸，她是硕士毕业几年在开始准备博士生考试，这篇论文还是她的硕导帮助指导和推荐出去的。也正是这篇高水平论文的亮相，下午师姐就被加到了好多位大神级博士学长学姐的微信。还收到了一位可以独立建站的博导的橄榄枝，想让师姐到门下去读他的研究生。是金子总会发光，师姐是为学术而生的，她孜孜以求的精神多年以后也一直激励着陆羽欧。要不是有师姐带她，羽欧做为一个本科生是进不来这个会场的，是没有机会听见第一作者亲自现场解读讨论这种级别的学术论文的！一场知识层次的越级潜移默化的就完成了一种知识结构的量变。如饥似渴的陆羽欧在回程的火车上毫不吝啬的买了一张高级软卧票，彻夜在火车的铺位上翻看着从师姐那里借来后复印的与会珍贵论文。那是不发行只有内部才能拿到的论文集。 我们的医药领域已经有这么深层次的研究和探索了，做为以后在临床一线的医生，羽欧感觉更有力量和责任了。 错过了这个假期，羽欧和沈航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第四十九章 多个敌人多堵墙，立场和价值观的不同，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能成为朋友而非敌人。蓝旺斯半玩笑的对毕建波说：“小毕，好好干，现在小陆走了，沈局那你就是主要的了。” 这话说的多恶心，作为下属的毕建波能说什么：“都是领导们信任和栽培，我还得和各位领导多学习，工作上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得请蓝局长多操心多指教！我毕竟年轻，经验不足，一定多学习。” 正经事不干，使绊子使到下属身上来了，也是没啥格局了。但人最怕狗急跳墙，这种人不知道他会把下限放在哪。作为下属的毕建波还是格外警惕着蓝旺斯的。除了沈局和郝局那，医政股是蓝旺斯气最大的地方。以前羽欧在的时候摆明车马就是干这摊活，蓝旺斯的敌意也主要对着陆羽欧。现在是和尚走了，庙还在，蓝旺斯是咋看医政这个股现在咋有毛病，用得着用不着的活沾上边就往他们科派。毕建波现在一天日子不太好过呀！钱姐年纪大眼明心亮，但是却没有油滑推诿的毛病，反倒是力所能及内的地方都会帮毕建波周全一些，姐夫就曾调侃过她：“我家老钱同志这是老了老了还要走走独立女性事业路线，你可别哪天把我这糟糠之夫给弃了。” “我这人，做什么工作在我手里就想做不到最好，起码交上去任谁看着也是那么回事，不是糊弄出来的。”钱姐剥了个桔子给她自己的老伴接着又说：“我来的虽然时间不长，但是看人我还是会看的，小毕和小陆他们都是很好的年轻人，干工作踏实也没有自己的私心。现在毕建波这块比较难，我当个老大姐的我就挺这孩子一把，让他别灭了心气，正路就要坚持走。再说郝局和沈局不会总让这样的，不能急。” 人在分辨是非和价值观选择的时候不知不觉就站了队，蓝旺斯和他的嫡系说钱姐他们那是一丘之貉，就那几头蒜的时候被钱姐家姐夫和姐夫的几个朋友听了个正着。姐夫笑着说：“我家老钱我瞅着跟个水葱似的，怎么还是个蒜呢？” 拉帮结伙可不行，不利于班子团结和开展工作。当天在场的姐夫的几个朋友陆续在县里领导那反映了蓝旺斯的情况。主管文教的张县长也很顾虑这个情况，安排人下去走访摸底一下，在县里班子上领导们也认为培养一个干部成长起来并不容易，要及时的帮助和纠正干部的错误思想，不能让他往危险的方向上倾斜。 张县长代表县委潘书记和蓝旺斯进行了谈话，蓝局长毕竟是在卫生系统里成长起来的老同志，对局工作有着成熟的认识也对潜在的风险有真知灼见的犀利。也对自己最近的思想波动冷静地反思和觉醒，他个人主动提出领导也赞成的情况下调去了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全国刚刚开展农村合作医疗，作为新组建的单位，蓝旺斯无论是能力和资历都够。 基于老蓝临走时和县里反映的沈航一言堂现象，新的常务副局长任命人选，沈航没给意见，只说听县里的安排，他都会积极一起配合完成工作。 单位里有这么大的人事调动，沈航也格外忙了一些。疲惫时就爱听听羽欧现在在干嘛。又值了几个班，遇见参与了什么大的抢救，被老师骂了没。 “小牛吗，一天劲劲的。”沈航很心疼但是也很欣慰，羽欧对工作总是有着满腔的热情让她好像能在疲倦时给自己源源不断的补充上能量。 她就这么热爱这份职业？那她为什么会中间放弃过呢？很矛盾。 沈航认识羽欧十几年，从没在她身上看到过泄气。从前是，现在也是，那种蓬勃的生命力把沈航枯萎掉的心灌溉的生机盎然，日子特别有盼头。 带给人盼头这姑娘，每天自己跑的双脚不沾地，为了节省时间把一头秀发也剪了，估计剪得也不算成功，连不苟言笑的带教老师都百忙之中关注了一下：“谁下的剪子？她们剪的短头发不是也得要求有个型吗？” 羽欧知道自己剪得难看，坦然的问问大家伙，是不是还不吓人，只是不好看点。 大家说，确实不吓人，只是有点楞，看习惯估计就好了。 人生南北多歧路呀，从南到北年轻人想做事想成长都得有弯路可走，老师的责任就是诫勉门下底子误入歧途。今天羽欧被诫勉的有点狠，当着患者的面，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好好挨了一顿骂。 生生的把眼泪憋回去，咬着牙攥紧拳头把一天的活干完，回宿舍倒床上脱力的望着天花板。她今天犯了大事，致命的错误把刘常杰的医嘱下到了刘张杰上。护士长追到病房当着所有查房医生的面问的，今早医嘱谁下的？被带教老师和患者听个正着。 护士长不近人情嘛？不是，这事本没有商量，不痛定思痛，再犯有可能没被上级医护发现纠正，要了命了。痛骂，印象才深，救了患者也救了年轻的医生。当时所有被震撼到的进修医，规培生，实习生都如当头棒喝，记忆深刻。 羽欧是感谢护士长的。只是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一个阈值的，今天的事自责加上所挨的疾风骤雨的批评超过了心理上的度，羽欧需要调整尽快的调整。 战士都是打倒以后能再站起来的，有一口气在也不能允许自己起不来。羽欧就是个多年摔打出来的小战士。 面对生其实成就感不大，面对死才会不断复盘，假设多种可能，再证明假设的不可能，一个医生坐在诊疗室里他的大脑在不停的检索，并不是单靠经验就可以的，他要考虑到的知识量非常磅礴，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患者和家属减少经济负担和奔波上的辛苦有时也取决于所就诊医生对疾病的判断和把握。 被锤炼是每个年轻医生的日常！ 第五十章 华北平原上这个时候的麦田正露着浅绿，远望带着一了春色。远在他乡那些年工作烦闷或者想家的时候，羽欧就会往郊区找这绺绿意里藏着的活气。一望无际的田野和乡间的宁静总能安抚住她焦躁的情绪。九千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那份无处安放的灵魂终于在落上家乡的黑土地后安稳住了。羽欧很感谢自己所选的专业，让她始终有一技傍身，更感谢考试选拔的机制，给了她一个可以回到家乡施展所学的机会。 身心安稳的人有一种从骨子里带着的乐观和踏实，总是笑呵呵的羽欧被科里最年轻的带教老师硬拉着去她的婚礼当伴娘的时候羽欧是带着点小亢奋的。婚礼呀，向全宇宙宣布从此你变成了你们，成为命运的共同体，从此你有了一个他，黑夜和狂风你们都可以窝在共同的小窝里，那叫家。和最爱的人在一起，那就叫家！ 羽欧很久很久没有参加过老家这边的婚礼了，因为她是个胆小的人。 城北以北不再美，对月独怀往事不堪回望时，羽欧特别回避婚礼。婚礼中的节点总能不经意触在她敏弱的神经上，蜻蜓点水搬的想一下她都不敢，只好极尽所能的躲避着。 她是个很拗的姑娘，所以总觉得没有人会喜欢她这样轴的女生也是正常的。 作为医生她不喜欢无可救药的自己，可是她对自己又努力不上去。好在老天给了她一个喘息的机会，就在她觉得这辈子都与情爱无缘安心孝敬父母回报家乡社会的时候，沈航就那样带着他惯有的温暖走向了自己。 他不撩拨，她都心动不已，何况他还说他们会有一个长长久久的未来，她在他的人生规划里。多么安心的承诺，多么盛大的惊喜。是羽欧不报希望的情感世界里灿烂的一缕光。 对婚礼多年没有的坦然，让羽欧现在像个找回宝藏的小女孩亢奋的容光焕发。师姐说羽欧比新娘看起来还开心。 羽欧告诉师姐自己要多学学，等秀秀或者文舒结婚时也要义不容辞的去好好帮忙。那可是她回家后给过她毫无保留的友谊的最好的姐妹。 师姐说你副业开个婚礼公司吧，缓冲你在医院里悲欢失得的情绪冲击。 羽欧觉得在人家主场的地方自己情绪太外露即便这情绪是喜悦的也太不礼貌了，喧宾夺主是素质问题。她收敛情绪微笑的站在一众伴娘团里。 可是气氛太感人怎么办？新娘的父亲把女儿交到新郎手上时，在场的女性都悄悄把手放在了湿润的眼角上，宝贝着长大的姑娘以后就要离开父母的羽翼独自去做个大人了，父亲多么希望接过自己宝贝的这个男孩也能永远的像他们一样珍视这个姑娘，让她永远天真永远坚定自己是被认可和珍惜的。 老话说嫁闺女和娶儿媳妇是两个心情，新郎父母眉开眼笑的送出厚厚的大红封时把婚礼其乐融融的幸福氛围推向了高峰。羽欧用眼瞄着心里估算究竟是几万，不会是十万吧？可真有诚意，真有家底，结个婚小夫妻收到的改口钱就原地致富了？结婚是好，这么容易发家致富应该早点结。初中年龄不够，高中毕业时候年龄还不够，大学实习时候年龄就够了，应该早下手为强，早结早财富傍身。四十万，年纪轻轻的干啥花呀？花不完，实习生涯最富的崽，首屈一指的富！羽欧心里盘算着会计账本脸上又不自觉的傻乐出来，意识到表情大了瞬间一收调整一下换成了标准的得体微笑脸。端庄，务必端庄！ “她真好玩”沈南看台上半天了，一个没忍住说出声来。 “谁好玩？”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厉淹没在现场欢乐的氛围里。沈南根本没听出来他哥对他的不满，还饱满着热情的给他哥仔细指认呢：“这边第二个，这边，个子不高手上戴着黄紫色手链的，你没看见她刚才表情可丰富了，我都看半天了。” “你看谁半天了。”沈航就差拍桌子吼起来了。 “你干嘛？”沈南瞅瞅他哥：“你认识？这女的？” “哪女的？”沈航对他弟现在这习惯用语这么看不上呢！ 沈丽也看见沈航黑了脸色，沈南吓的不敢出声了用眼神向家里的大姐求救。 “谁呀，沈航，你认识的人？”沈丽预感因该是那位沈航总让她帮忙选礼物的姑娘，但作为姐姐她还是想从沈航那得到确定的答案。 “羽欧呀”沈航对姐姐沈丽回了个理所当然的答案。 “小欧哇”果然和心里的答案一样，沈丽愉悦的声调让家里人感到了台上的女子与沈航来说意义不凡。 另一个堂姐忍不住带着询问的意味看了沈丽一眼，沈丽心领神会，有意的大声说：“小航这么护你同学啊，小南也没说什么，你黑脸对他干啥？” “我对象。” “谁”一桌子沈家的哥兄弟姐和妹真不淡定了。知道是说台上伴娘团里的女孩，但是五个女孩呢，哪一个是呀，刚才他们哥俩说话时也没听仔细。现在想让沈南给指一下，沈南哪敢冲人家再抬手呀，只说问大哥问大哥，他事问我干啥？ 沈丽也不知道真主是哪一位，但是用眼睛仔细扫了一圈看见羽欧手上的水晶手链时立马乐的眉眼染笑。温和的告诉身边的家人：“左边第二个，小航对象。”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何尝不是可怜天下长姐心。 羽欧还不知道沈航也在，她早起就跟新娘在化妆间和侯宾厅里，婚礼开始才和伴娘团一起陪着新人进入礼堂。台下两家宾客都在，人头攒动，氛围起来时更是看着台下举起的各色型号手机，幸福总是被值得记录的。 欢乐也总是容易感染人的，白首之约，红叶之盟，世间最庄严神圣的誓约，从此你变成了你们。 婚姻是神圣的，婚礼是精神层面上的纯洁的完美的。羽欧不敢参加婚礼，不敢联想到他为另一个女孩挽好长发临窗画眉。而她也为他穿好嫁衣，从此彼此只在彼此的眼中。羽欧更不敢想因为自己逾距的想法而对沈航的婚礼带去亵渎。她不允许自己成为那样的人，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嫉妒。所以她多年从不参加婚礼。 第五十一章 神游的一刻，体感上走神只是一瞬的功夫，身边的人却都动了起来，羽欧的脚步也随着跟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被一群年轻人挤在了最外边，原来是新娘准备扔捧花了。本着参与感即是氛围感的准则，站在最后面的羽欧洋溢的举高双手和伙伴们共同烘托起氛围。 其实羽欧是那种怕有东西冲她扔过来的那种，小时候同学扔个橡皮给她，她都要任由橡皮自由落地然后她再弯腰去拣那种人。现在她能举起手，是坚定这么多人，前边又有高个的根本不会砸到她这里。 沈丽他们一桌子人就看着台上那个清丽的身影，也举着小手随着众人蹦蹦跳跳好像很活跃可是脚却只往后挪不往前冲的样子。沈南急的握着拳，肘关节下意识的一下一下碰着他哥：“我嫂子怎么不往前冲啊，往后跑啥玩扔。” 沈航被他撞的来气：“你怼到我了，干什么玩扔你。” 沈南马屁的给他哥假模假样的揉揉：“我嫂子不盯壳，着急吗！” 沈航看羽欧往后挪动的脚步明显是下意识的就知道她是怕不明飞行物和拥挤下的碰撞。 新娘假意恍了两下后，第三次真的扔出了捧花时队伍也终于沸腾了，年轻的男女欢呼着把捧花一浪高过一浪的往上抛，他们并不枪只是蹦起来往高了推，花束沿着不同的抛物线在上方时起时落。羽欧看着觉得不会砸到自己也不下意识往后躲了，伸出小手举得高高的做个准备，也就是做个准备，她认为碰不到她手上，那么多高个子人蹦起来，她太渺小了沾不到边。放心的举着手作势也会抢的人真被命运砸中的时候，只觉得一个软软的东西忽一下从天而降被她用右手牢牢抓到了，然后视线里是包装纸的塑料和上面姹紫嫣红的花。这么老的梗都有？无心摘花，花来了？ 羽欧有点小兴奋和紧张，因为来的毫无准备她没有害怕的路程就成定局了，她的兴奋是因为从小到大她都没玩过丢沙包，不知道接到沙包的感觉是啥，这回她抓的可牢固了。直到现场又一次的沸腾欢笑声她才稳了稳心神，向师姐看去，她需要朋友给予的稳定剂。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找安全感的方向望。一直盯着羽欧的沈航顺着她的视线看见旁边羽欧的师姐，一个很学院派的女生，有一种稳练的气质。稳练女生果然过来牵着羽欧的手说说笑笑的和她一起下台找座位。 伴郎伴娘人多再加上新娘的父母长辈第一桌肯定是坐不下，羽欧和师姐也都不擅酒力，不能陪着敬酒她们就想后面找个位置简单坐下吃一口。 花团锦簌的婚礼现场，地下都是彩带和装饰灯，穿着跟鞋和礼服的两个人抬头搜索座位还要低头看路，追求利索的她俩觉得无比掣肘。沈航从天而降告诉她们可以随他去坐的时候，她俩感觉沈航是救星。 羽欧是诧异的，沈航怎么也在？ 师姐是诧异的，怎么这人一来羽欧握着她的手就紧了呢。 “这位踏着七彩祥云的绅士，您和羽欧是......朋友？”师姐想问，无比想问，因为他帅，帅的恰如其分，来的也恰逢其时，就在师妹刚抢到捧花的时候。 “您好，我是羽欧的男朋友，沈航。” “您好，我是羽欧的师姐，周青染，很高兴见到你。”真是男朋友，师姐觉得她这师妹太能藏住话的低调了，男朋友不仅帅还一看就修养很好的样子。 羽欧站在旁边有种被人当成了小孩的感觉：“你俩都不用我来介绍的吗？” “外道，你家属就该这款，大大方方的，我同意了。”师姐想你倒是介绍呀，发呆几分钟了你。 “谢谢师姐认可！更感谢这段时间你对她的帮助！”沈航听过周青染的名字，知道上次是她带小欧去参加学术专题会的。 “您客气，我师妹她人很好。很纯洁的小姑娘。” 羽欧不想三个人站在路中间客气个没完，低头看看和师姐她俩的高跟鞋又抬头看看沈航，用眼神询问他，一会咱们坐哪桌？ 沈航回头看看他那一家围桌而坐的兄弟姐妹，正同时冲他望过来殷切的目光，有点担心羽欧会受拘束。 “今天是我姐夫的堂弟结婚，我们家人因为我姐姐和姐夫的关系也都过来喝喜酒，我们坐在一块，羽欧一会你别紧张，有我在，师姐也会陪着你，对吧。” “好，我没紧张。”羽欧已经看见有一桌子人带着友好和善的微笑向他们的方向望着了。 善意总会使人心安，羽欧踏实了一些，带着师姐跟在沈航后面。他们现在不在同一家单位了，大大方方谈恋爱，大大方方友好的接受他的家人。 但是没想到沈航会有这么多兄弟姐妹，沈丽是亲姐也是家族里的长姐，她满脸笑意热络的拉着未来弟妹的手；‘小欧是吧，你好啊，快坐。”沈丽是自打听见沈航亲口说出羽欧是他女朋友时笑容就没从脸上下去过。现在近看更是咋看咋好，这姑娘有一种干干净净清澈的美。 “姐姐你好。我是陆羽欧，这位是我同门师姐周青染。” “姐姐你好。” “青染你好，快请坐。” 小欧好，交的朋友也这么好，真是人以群分。沈丽的喜悦溢于言表压都压不下去。 “小欧，我给你介绍，这是二叔家你大姐，因为我们全家族排行，所以你应该叫二姐。” “二姐你好。” “小欧你好，欢迎。”二姐和大姐沈丽的国色天香不同，二姐是那种更热烈明媚的那种美。 羽欧想沈航家的基因真好，一桌子兄弟姐妹就没有掉分的，男的帅女的靓。更有她小妹妹美的像空谷幽兰一样。 最反差的是他的一个堂弟，叫沈南的，长得挺阳光个孩子怎么板个脸，好像只有他不热情吧。 羽欧哪知道他就是因为太热情了，被他哥收拾怕了，现在扮演严肃老实的小学生呢。 一顿饭，一家人把羽欧照顾的太好，沈航连插嘴的条件都没有。沈航有一种不是自己讨老婆而是给全家娶媳妇的感觉。他想以后婚房坚决不能安在荟县，否则这些热情的亲戚在，老婆还能看见他了吗。 羽欧哪知道一顿饭的时间，沈航已经把安家计划都做全套了。她只感觉到自己是受欢迎的，她可能真的要走进沈航的生活里了。 第五十二章 月光照进了心底 北国的冬日江畔空气里独有的清冽带着一股清甜，羽欧狠狠的吸了一鼻子。她对这种清冽有着贪恋也是曾经的怀念。 “沈航，我很长情！” 发丝被江风吹乱，像过往无数个没有章程又随心而移的日子。 “真的？那我岂不是很幸福！”沈航的眼眸里带着细碎的涟漪，像星光和月色交织在一起，比江水还让人沉沦。 “我会反复的去同一个景点，会搬了很多次家以后养同一种植物，甚至会想念一种口味的糖很多年。可那些都是物，物本身是没有感知的。它们就在那，任我喜欢或者不喜欢，不悲不喜。”也许是气氛太对，也许是中午的酒太甜醉了人而不自知，羽欧有一种迷离。 “那你还痴迷什么？” “我痴迷生命，生命不会永恒，但永恒的存在着生命。和万物生命的长度不同，人的生命不仅有长度还有厚度。我想做挽救生命长度恪守生命厚度的人。” “信念感，使你不知疲惫?”羽欧的韧性很强，都不像一个衣食无忧没吃过苦的女生。 “沈航，如果有一天我对你的痴迷变成了一种执拗，我是说让你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偏执，请你利索的推开我，好吗？” “想什么呢？你的专情是我的福利！我不会推开你，想你都别想。”女生都这么爱胡思乱想吗：“是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对吗？小欧。” “没有，是我陷在你的眉眼里太过沉沦，怕吓到你。”放在心里面经年日久，细水长流的感情，无人打扰时翻出来看只有细腻的温暖和青色的烟雨，并不奔涌也不湍急。可清萍之末的微风也会因为鼓励和恣意而变成能助推出灾害海浪的狂风，羽欧怕自己失控。毕竟翻出这些年不光鲜的暗恋史，持久而弥新实在是惊武林泣江湖，大千世界里像他这样死不开窍的能有几人？大凡是个正常人早放得下了。 “瞎说，我认识你多少年了，我还不了解你？你什么样也吓不到我。我就在这，月光在我就爱，死爱陆羽欧!”羽欧的破碎感，让沈航想兜住她。 “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那么多人，你一定害怕了吧？一点思想准备没给你，就见了我家这么多人，对不起！”沈航本来是想参加完典礼就去找羽欧吃午饭的，给她个惊喜。 “你要是不让我见，我才害怕呢！那我得多拿不出手啊？”你家人都那么好，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偶遇到又不是谁的错。 “我家里人都可喜欢你了，尤其我姐，她说你眼睛特别干净。” 想到沈丽一直到宴会结束都牵着自己的手，羽欧也是感动的。她是独生女，虽然和表姐妹们平日里走的也亲近，可是有事商量拿主意时亲的和表亲的就总是不一样，那种浅浅的不同总会让羽欧很羡慕人家有可以关起门来共商量共进退的兄弟姐妹。 “其实有时候看见人家姐妹两个一起给爸爸妈妈选礼物，一起逛街，互相的孩子叫姨不分你家我家，我都可羡慕了。”手足之间因为血缘和共同长大而养出来的那种默契是外人插不进去的。 “很少见羽欧馋什么啊，我姐给你，而且她那么喜欢你，你俩一定处的来。她还说你眼神清澈，她见你时她眼睛都放光。”沈航能感觉到，沈丽是真的喜欢羽欧。不是因为做姐姐的觉得弟弟该有个伴侣，而是弟弟的伴侣会是陆羽欧这样明媚的好姑娘。 “本来是想典礼结束就去医院等你，给你个惊喜，谁知道会在我家有这么大一群人时候和你遇上。我知道会让你紧张，而且也有一家人相看你的嫌疑。可是，既然遇见了，我不能藏着你，我要大大方方的告诉我家里，这个姑娘是我沈航的对象，她的脑门上贴着我的标签！” “没关系，你家里人都很好，他们很有修养也很有善意，我接收的到。”羽欧是有生理上本能的紧张，但是沈航家人都很温和，很有分寸的表达着友好，没有人打听或者提出问题，都是把话题递出去然后大家一起聊，逐渐的羽欧也就放松下来不再紧张。这是一种氛围，一个家族文化底蕴道德底蕴下才能呈现出的宽和。 “你爸爸妈妈一定也是很好的人，才会有你和你姐这样光而不耀品质的人。” “早就知道你们一定处的来，但是处得来也不要离得那么近，我都插不上话了你发现没，”这点委屈沈航也要让陆羽欧知道，让她永远得意识到不可以冷落自己，即便是因为沈航他自己的家人也不可以。 “你真是！”羽欧觉得有点没眼看他，用手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沈航也自然的牵住这只打人不痛不痒的手一起放在了他的羽绒服口袋里。 “惊喜同学，你空手来的？”羽欧饿了，想吃糕点，就有意捉弄一下沈航。 “在车里，一会再给你。” “真有？”羽欧因为本来是等着听沈航能诌出个什么样的理由，结果是没想到真有。大直男不是人来就行还会知道带礼物，看沈航表情还很自信，羽欧惊了一下，不会大冬天搞浪漫带玫瑰花吧？ “不是鲜花吧？室外的温度放车里会冻成脆花的，嘎嘣脆直掉渣的那种！”羽欧很自信觉得是，她想笑。 羽绒服口袋里被握着的那只手被沈航狠狠攥紧了一下：“我有那么楞吗？我还不知道零下三十几度？” “你不是个大直男吗？”看来是没猜对。 “以前也送了你好多种礼物好不好，再直也知道惦记你喜欢什么!” “那不是沈丽姐选的吗？”他根本没空出去，能用的肯定是他姐。 “大姐，以后和我一样叫，不许叫那么外道。”太刁钻了，亲一口吧。沈航转身在羽欧脸上吧唧了一口响的。 今天最开心的是沈航，他可是好好让他们家里人看看自己有个多好的女朋友了。纯洁，甜美，明媚，简直头顶上转着圈的晃着两个字“登对”。 “我什么时候上门拜见岳父？” “你急什么？”还没放假呢，羽欧也不着急。 “那怎么行，论理就是应该我先上门过了的考核然后带你去我家的，今天闹的我都被动了。” “不着急，等我放假回去的，当面和我爸妈说过的。” “你早点排休假。都住一个小区，哪天认识我了却先成了邻居，没有心理准备已经染指了人家闺女，印象不好掉分怎么办？” “你们都不认识，谁能看见谁。你早出晚归，他们又总在我爷爷奶奶家。”借口找的还真是借口。 羽欧现在宿舍住进来别的进修医了，沈航不能和她回去又舍不得分开，心虚的问羽欧可不可以一起去外面住。保证只是因为相聚的时间少，舍不得分开，什么也不干，只想和她说说话多呆会。 羽欧表扬他：“你真像个老手。” 沈航说：“那要不开两个挨着的房间，我去你那多呆会。” “上边去，好像偷情的。”羽欧不太擅长爆粗口。 沈航听的倒觉得以前那个直接粗暴的羽欧好像慢慢回来了，他只是担心她在前台登记时不好意思，才提的折中建议，他更舍不得跟她分开好不好。 第五十三章 谁能说清楚命运是定数还是变数？曾因为沈航而成为一个逃避参加婚礼的人，却又在不逃避时第一次参加婚礼就遇见了沈航，他就在她旁边，他们一起见证着朋友的幸福，他把她护在他的家人里面。 羽欧感觉过去挫折的感情运好像只是运气老人对她浅浅的开了一个玩笑，让她再等等，那个她心仪的爱慕的人终会全身心的完整的伴在她的生命里。 “沈航，我觉得幸福的好不真实！” “别撒娇，我现在受不了！”沈航搂紧怀里的陆羽欧。 都是成年人，受不了谁也没让你忍着。羽欧还是有点幸福的小抱怨，悄悄用手指在男人胸前画着乱七八糟的小圈圈。 “别动了，乖。”忍得很辛苦，还勾火？ “那我想动！” “宝，这谁受的了！求你了，别动，好不好！”暗哑的嗓音，带着情动。长长的呼了口气，沈航紧紧胳膊，把羽欧固定的很死，不让她再动。 都是学医的，没吃过猪肉也了解过猪跑，男人好像也挺娇气的，把人憋出点毛病来好像也不行。 “我不动了，你松开我一点好不好？我们分开一点点，冷静一下下，可以吗？”羽欧觉得自己不厚道，勾引老实人家孩子，不道德。 “再抱会，让我缓缓！”松开了一只手的力道，揉着她脑后光滑的发丝。 “我记着你以前是个手起刀落的侠女，等闲不让自己憋屈一点。现在怎么这么温婉？” “我温婉？”羽欧觉得这么贤良的品质根本不是自己呀，都诧异。 “你自己都感觉不到，其实你可细心了，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随手就能照顾到别人的感受。可是你现在是个什么性格呢，就是怎么急也不气，永远能和人好好说话，这点我和绝大多数的人都做不到。有时我都觉得你挺为难的，可你就总是能找到一个切口让周围的人和你一起继续平和的把事情进展下去。你这些年性格上变化很大。”沈航娓娓道来也借聊天转移一下注意力。 “工作了，和校园里肯定不一样。你是因为我长大了，稳重了，不张扬了才喜欢我的？”羽欧小心翼翼的措辞试探着心底藏着的问题。 “清澈！温婉也好明媚也好那都是你成长过程中养出来的良好品质，你的底色是清澈。我在社区医院办完事抬头看见窗口里的人是你的时候，我可高兴了，我就想我一定要等你，等你出来和你说句话。当时我没想到你会回来，特别意外有他乡遇故知的惊喜。后来我也想，为什么当时遇见你我会那么高兴，这些年咱们同学来省里办事也到我那，我也可高兴了，大家一起喝酒聊天也可放松亲切了，喝对心了时总恨良宵苦短话没说够。但是从没有遇见你那天让我那么高兴，我就坐在那看着你忙。知道吗我都看见你把所有红参都费劲的掰掉了头再抓给患者，还看见你添药斗子时两手攥紧袋子先抖一下，再打开认真的一味一味药去填，现在的中药材都干净，你还是仔细不愿让尘土压了称，还有你脸上那种舒畅的神态，怡然又自足。熟悉的清澈的你让我就那么安定了心神，老老实实坐在那等着你。”眼前浮现那天羽欧带着微笑的脸，低头看见真实清澈的眸，这真破功忍不了了，低头含住矫嫩的红唇，香软的姑娘噙着水汽氤氲的眼眸楚楚可怜的躺在怀里，咱们沈航也是气血方刚的大好青年好不好。 “小欧呀咱们不能这么要人命，早点去见你父母，我要娶你，乖！”不知道怎么安抚她和自己，也一刻不敢留，沈航起身套上裤子批好羽绒服拿着手机就往外跑。 自己这么完蛋，可是控制不住。 沈航站在门口靠在墙上，可是酒店走廊的墙也是温的不凉，他找出口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香烟叼在嘴里才平复上来这一口气，该死的道德感，就这么留人独守空房。 沈航下楼去前台又开了一个标间，就在羽欧房间的对面。 深闺梦里人，是不是就是现在这种独留体香摸不到人？幽怨啊|！但又因为被珍视而甜蜜。 如果不是天色太晚，羽欧现在就想告诉爸爸妈妈她归航了，有一处很温暖的港湾。 “明天还有繁重的学习任务，好好睡！我就在你对面房间，害怕了你就叫我。”窗外夜色阑珊，窗内是温暖的灯火，语短情长里是情人熨帖的消息。 “好，那你也早点睡。你的上衣还在我房间。”沈航是穿着背心套羽绒服跑出去的。 “明早过去穿。你还要真把我锁在门外驱除家门不成！！” “赖不赖，是你自己出去外边的好不好！” “不许嫌弃我，娶你，没有八抬大轿我也要给你三书六聘。爱你！”沈航一直记得父母从小到大和姐姐说过的那些话，以己度人沈航婚前是会把握好最后一道防线的，那是他身为男人应该有的责任感。 “嗯嗯，我也爱你，晚安！” “晚安，小欧！” 另一边沈航家父母那里下午就收到了大女儿沈丽传递来的喜讯。沈丽的喜悦情绪成功的感染给了父母，沈航爸爸高兴的哼着歌在那屋里浇花，喂鱼，做饭，一整个下午都感觉出一位老父亲的喜悦和欣慰。 晚饭上桌时沈航的妈妈问老伴：“要不今天喝一杯？” “白的？”沈爸爸有酒量，但是现在上了年纪了每天控制着浅酌点啤酒或者果酒，非大事不让喝白酒。 有儿媳妇了算大事更是好事，沈母特赦赐美酒一杯。 心情好有害物质在体内代谢掉的快，沈母看着老伴做的一桌子丰盛佳肴，也去倒了一杯延边米酒：“老沈，辛苦了，今天高兴我们碰个杯！” “好，夫人也劳苦功高，为我养育了一双好儿女，辛苦你了这么些年！” 沈爸爸在医院一辈子，年轻时候没有手机，最开始是经常半夜被人敲着家门和窗玻璃叫醒回去做急诊手术，后来安了座机，半夜电话的铃声沈爸爸已经叫人调到最低音量，可是对于沈妈妈一个甲亢影响到心脏的人来讲都是一种折磨。因为响声后面是无数个被病痛折磨的急诊外科病人和无数个家庭，夫妻两人担着辛苦克服着各种困难也从没觉得有什么牺牲奉献啊，就是朴素的觉得老沈就是干这个的，人命关天时候找他是应该的。沈爸爸最骄傲的一点是一辈子没收过病人的红包和吃请，一双儿女照样出息成对社会和国家有用的好孩子。 第五十四章 现在沈爸爸已经退休了，再也不会有午夜急诊的电话铃声吵醒他们，可更让沈妈妈夜里不能安睡的却是对沈航的忧心。 自从白晶猝不及防的和沈航提出了分手，再到她远走美国，沈航整个人就像丢掉了一魂，坐在房间里一遍遍的看着他俩过往的一切，沈妈妈那时看儿子痛苦的样子感觉无比的心碎，但是总想着时间会慢慢带他走出失恋的阴影，随着时间的推移痛苦会一点点减少，心境会慢慢释然。他们不是催婚的父母，孩子感情的事相信缘分。可是这些年看见儿子对感情的事特别漠然，不知道是在等白晶还是被那一次的分手刺激的麻木了，整个和感情生活就绝缘了。家人很担心他当时那个样子，那么风光霁月的儿子难道要孤独终老？ 值到沈丽告诉父母，弟弟经常让她帮忙给女孩子选礼物，沈家父母才真正的舒了心，沈母说每天可以少吃一片药都不难受了。 今天沈丽更是告诉父母，婚宴上遇见陆羽欧是一个清澈明媚的女孩子，沈航已经正式介绍给他们兄弟姐妹们了。沈丽的话是：“小航可护着了，沈南因为调皮不知道那是未来嫂子说话唐突了，被沈航收拾的一顿饭没敢抬头。” 沈母已经高兴的不是减片药的事了，还赏赐了老伴一小杯白酒配沈父那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舒心酒不醉人！ 羽欧一夜睡的很浅，时梦时醒，清晨反倒困意席卷上来，可能这就是回笼觉的节奏吧，越睡越香知道沈航在不会让她迟到。 睡梦里她走在秋天宽阔的梧桐路上，路面撒着斑驳的光影，伴着金黄的梧桐落叶她一路向前走着，觉得离雍和宫应该不远了，她想把一直戴着的手串去找禅师开光。想着她就下意识去摸手腕，怎么这么紧，手被东西拌住了她拽也拽不动，她想沈航在哪快来救我，我被东西困住了。心里面急喊又喊不出，拼命的往外拉，越拉越急，“小欧，小欧”有声音喊她，她在找声音的方向，声音越来越清晰，脸上还有手掌在抚摸的触感，羽欧逐渐清醒过来，是做了一个梦。鼻腔闻到眷恋的体味，羽欧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自己埋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怎么了，做噩梦了？”怀里的姑娘看着瘦撕吧起来还挺有劲儿。 “嗯，梦见手被困住了，越拽困的越紧，想喊你又叫不出声。”原来这就是恋人的意义，可以委屈可以撒娇可以抱怨。 “看你睡的熟，想陪你躺一会，刚牵个手你就死命往外拽。”沈航不知道他牵个手还给人牵出个噩梦来，这姑娘这么娇气，以后要多锻炼。 “你流氓！” “我要真流氓，昨天就不走了。再说，我流氓也是只对你耍。”看来是醒了，能顶嘴了。 揉揉羽欧后背，帮她松松僵硬的肌肉：“好媳妇，早点起吧，我们去吃早饭，一会送你回医大。” “嗯，我去洗漱。” “好，我收拾东西。” 要是每个早晨醒来都有爱人的笑脸该多好，夫复何求。可是苦命的他们不行啊，学无所成时她还回不去。 “别愁了，抽抽个小脸！我有空就过来看你，不会太久的。我把工作排一排挤一挤时间就出来，好不好？”热恋里的人恨不得二十四个小时能如胶似漆的连体在一块，分离的愁绪能呛死方圆五里内的生物。 “别折腾，路滑，你别来回跑，好好上班，我放假就回去了。”能挤出时间出来，有急事又要着急回去，齐城没有铁路线，万一赶上大雪天，高速封路，国道上汽车即便换了防滑胎最慢的速度开出出溜溜的进到路边沟里的也不少。 “以前外婆说，官身不由自己。我们吃这碗饭就要扛这里的苦哇！”互相鼓励吧，年轻时谁还不吃点苦。 “小欧总是那么懂事！你可以任性或者矫情一点，我是你男朋友，在我这你怎么不累怎么来，相信我！”陪在一起时给了她很多工作，不陪在一起时她又有很重的学习任务他分担不了，就想情绪上做一个小欧缓口气的出口。 “我们能有多苦，炮火里的前辈不是更辛苦，还有生命危险呢。我们在堂堂亮亮的办公楼里，矫情啥。好好学习，好好工作！”有着光亮的路不想，总想窄的，谁的爱情不是爱情，老同志们能做到的我们也能。 沈航那耽误一天工作就积压一大堆，也不能在省里多留，送走羽欧他就回去了。 羽欧昨天婚礼后就没回科里，本来留在下午的活都是师姐他们先回来帮她干的，她又过了一遍医嘱和病志交班没问题就该早查房了。 回来收治病人时她看见了一个不爱看见的病人家属，白晶。 羽欧没想到白晶会先找到自己头上，对，这也是白晶学姐一惯的风格。 她们科室患者很多，但还不到满床挤不进来的程度，因为住院患者多出院患者更多的情况下，想到羽欧现在科室住院不难。白晶的爸爸早在五院住了两次，治疗都没有问题的情况下现在转到她们科来，早不来晚不来那不就是奔着自己来的吗？ 羽欧甚至翻开沈丽的朋友圈，没看见昨天沈丽有动态，她也不好打听别人有没有发什么，但白晶的来肯定和昨天有关，羽欧确信自己的判断。和昨天有关，那白晶的目的就还是沈航。 “这姐，够累的了！”羽欧觉得要是让她去这么迂曲她都嫌不够麻烦的。可肯下这么大力气看来是志在必得。 羽欧有执念，但是是对自己的，她不会强迫沈航，那样对谁都不公平。 医生面前只有患者，没有情敌的爹。 白晶父亲现在这种情况继续治疗就行，不用换方案，也没必要换医生。但是换了也无可非议，也许路程距离，也许住院环境，也许病友不合眼缘，也许保洁擦地不干净，总之谁都有个人原因，换就换了，倒是折腾的是她自己爸爸。 没有什么新的治疗改变，导师就把患者交给了羽欧。是导师，因为羽欧要考他的研究生，初试过了，专业课和英语分都很高。复试笔试压力不大，面试自己带的学生天天见面专业啥样老师心里很有底。 第五十五章 周青染很好奇羽欧刚刚为什么和她讨论六床的病情，心衰带有传导阻滞属于常见病，要不是患者女儿在系统内工作，就病人现在的情况纠正心律失常后居家用药就可以了。羽欧也不是那种看人下菜的姑娘，有把握的收治还要找她讨论难道是患者家属难说话？ “护士长，六床病人除了他女儿还有其他家属吗？”青染觉得羽欧不会平白对一个常见病患者这么谨慎的，让她有点不放心。 “除了他女儿还有一个好像是保姆的人。怎么了？” “昨天主任把这患者全交给羽欧了，我帮师妹看看患者家属人怎么样，心脏不好的老年人再稳当也是自带雷，毕竟年纪在那呢。” 护士长是老同志了，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也算阅人无数，练出了一副毒辣眼神，看人很准。他们都知道，护士长这人严厉是真严厉但是爱护年轻的医生们时也是真护犊子。听青染这么问，她就认真想了想：“六床家人看着都挺知书达理的，他女儿是国外回来的内分泌学博士，瞅着有点高冷但是说话很礼貌有条理，是高智商人群那种。保姆就是照顾，干净利索一人不太多言多语的样子。” “看来是正常人，能讲理就没事。”师姐想不出来羽欧为啥格外关注，但只要没有医闹的隐患她也就不操心了。青染觉得师妹如此谨慎肯定是有她的道理。 学医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双刃剑，年轻的医生都有一个警铃，干这行是一脚医院一脚法院。 他们往病房走廊一站，放眼望去，眼中人群分三类，需要看病的患者分健康的，亚健康的，确诊患有疾病的。不需要看病的家属也分三类，通情达理的，能听进去话可以沟通的，胡搅蛮缠的。 虽说不操心，但是在查房到六床时，青染还是往羽欧身边默默的挪动了脚步，今天是大主任查房，学术权威的老师都自带威严气场，每次查房都是学习的机会，他们既怕老师提问题又怕老师不提问题，既怕老师批评又盼着老师能在批评时多讲几句。 白晶父亲的病情并不疑难复杂，老师全部交给了羽欧就让羽欧全程自己来讲。从既往病史到现病史，患者基本体征和检查结果用药情况，羽欧说完之后青染觉得都没问题。主任和带教老师都没有异议，床头的心脏监护显示患者传导阻滞已经在解决了，没有其它合并心律失常，心衰只能长期控制，化验指标都可以，这个年龄只能是控制到这个程度了。青染心想用不了几天老师就会让他出院。而且羽欧跟患者好像除了医患以外也没有其它私人关系，保姆全程在旁边照顾，看着是个温和的女人，她会问主任几个她所疑惑的问题，仅此而已。 并不特殊的疾病，并不特殊的病人，青染想可能小欧是想写论文吧。学术人学术心，一切在青染心里都解释通了。 再生医学的心肌修复和靶点药物使用都是临床医学界关注的热点，青染也想有机会时向主任多请教一些。在青染思考划分问题条理的时候，一道悦耳的声音先响起来了：“主任，您好，今天查房啊！” “白老师，你刚过来啊，你爸爸目前情况很稳定，咱们治疗现在还这样用。等你代购那个药回来之后咱们看情况再商量，目前这都挺好的，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好不好？” 白老师？难道是大主任的熟人，那咱们老师怎么还交给进修医了呢？老师他老人家也太刚正不阿一视同仁了吧！一点都不担心患者有想法？ “谢谢二位主任，也谢谢小陆医生，我爸爸从昨天上午入院到傍晚指标就都控制下来了。多谢你们费心了！”声音如黄莺出谷，悦耳又有礼貌！ “应该的，好好休息，有事到办公室找我们的医生就行。”医生话越少患者状况越理想，浩浩荡荡的查房队伍和仙气飘飘的白老师擦肩而过，所谓伊人高冷也不减其惊艳！ “羽欧，你是要写论文吗？”师姐在等电脑开机的间隙，关心的问了一句。 “没有啊，我在准备研究生复试呢。现在精力不够。”羽欧知道师姐那里资料多，问她纯属关心。 单位能批的学习时长只有那么些，羽欧只能读在职研究生，她也后悔为什么不能早一年考，这样进修和读研都在同一年同一个老师门下，肯定能学的更深入一点。 年轻，没有过来人领路总是要走点弯路的。学习如此，感情亦如此。 一般老师去医学院上课的时候，羽欧和师姐干完手里的活就没什么事了，因为带教老师不在时新患者刚收到别的老师名下自有人家的学生跟。羽欧就想下班和师姐去吃点好的，换换心情。 |“师姐考虑考虑晚饭吃点啥，大的，我请！” “朝菜，云南菜还是日料。”青染认真在想，最近课题有停顿，她自己也挺上火的，胃口确实不好，想找个爽口点的。 “那就朝菜吧，再来两口米酒。咋样？”羽欧喜欢朝族饭店里的装修风格，锅子好吃参鸡汤也好喝。 “行，就去那吧。最近课题闹的正没啥胃口，吃点冷面倒是挺好，再配点烤青椒和肉串，我就不信本大夫还治不好我自己这阵发性的厌食症了。”青染觉得人只要能吃好饭睡好觉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高山，所以她积极的刺激恢复食欲。 “大冬天的还能吃冷面，这确实是我们供暖好的地方才有的福利！”这轻柔婉转悦耳的声音，什么话从她口中出来能是不好听的呢，那太难了吧？ “白老师，您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青染上午知道了白晶在医学院教书，也自然的称呼她叫白老师。 “没什么，我是过来想问问咱们曲主任每周哪天时间能宽裕一点，我有点事情想向他请教。” 白晶是在给本科生上课，但是她在整理材料升硕导。 “主任是周四上午还可以，但也不保证每周都行。”周四是安排会诊的时间，如果疑难患者不多不复杂的话，曲主任也就是今天早晨带队查房的大主任，他就会比平时早一点休息。 “好的，谢谢周医生。那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我先回去了。”飘飘然的进来，说了几句话又飘飘然的走了，从头到尾也没人能看出来白晶和陆羽欧是旧识。 第五十六章 周四九点多羽欧在走廊里远远看见白晶坐在曲主任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想，果然很白晶。 日光暖暖的照在她的身上，柔顺的发丝像带着碎光的瀑布般泼落在肩上，指尖在膝头的纸张上翻过时皓腕轻抬，眼睫垂落，带着一股白晶独有的不慌不忙的仙气，调皮的孩子在路过她身边时轻缓了脚步，呻吟的老人在行过她那里时停止了痛哼。空间里有一圈独属于她的缥缈的静。 “这么美丽出尘的女老师站在讲台上，学生的出勤率一定很高吧！这要升了硕导，师门的门板还不被挤碎了！”高知，美丽，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小护士眼巴巴的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女生都忍不住被她的美好而吸引：“不行了，这得是校园里多少男生的白月光啊！真的，有此白玫瑰，红玫瑰不要也罢！” 羽欧笑笑，看着可爱率真的护士妹妹，心想，你是懂得怎么扎人心的。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白晶喜欢的，仙女都是兵不血刃的。她在国外熬了这么多年，取得的学术成绩，怎么会是一个本科进修医能比的。 她陆羽欧连基本的心梗抢救都摸不到除颤仪的人，怎么和自己比。白晶悠然的等着曲主任，偶然抬头看看抢救室紧闭的门，里面的节奏怎样她都了然于心。 羽欧一直在做耐力和体能训练，可是一场大抢救下来还是让她汗湿了衣衫，手脚发软，这会儿最快的补充就是一口高糖。 这要夜班在基层医院只有一个值班医生时，来两个大抢救就是技术和患者运气的双层成分了，所以要有总带班，他没事时不显，应急时可以调度人。 羽欧听文舒说县医院在盖家属楼，职工自愿投。不用抢，位置在县医院老太平间上方起，除了本院职工估计白送别人都不想要。几代人从那里送走过至亲，从有县医院开始太平间位置就在那没变过，今年县里规划，所有殡葬服务统一归到殡仪馆里，难得空出来的地方盖病房怕患者们嫌弃，领导班子一商量盖家属楼最合适，方便医生随时回科里救治病人，尤其冬天昼短夜场外边寒冷，能少走几步也是福利。羽欧想，如果黑白无常是阎王的兵，那我是谁的兵？我是人民和党的兵。 给乐乐发个消息，告诉她自己报名家属楼的事，羽欧就起身去食堂吃饭了。一般能去食堂的时候她都不会打回到科里吃，她喜欢冒着热气的食物，虽然食堂里也不会有刚出锅的，但好过装过来走一路的。 羽欧进食堂时，白晶正好刚刚吃好起来送自己的餐盘到清洗区，她们遥遥的都看见对方，却连点头的招呼都没有。这本身是医学院的附属医院，白晶有员工就餐卡不奇怪，大食堂患者家属去的多，排队耽误医生时间，她们都不会去，听说那边菜色品类更多。白晶吃过空手走的，估计她家还是保姆去那边大食堂打饭。 下午，羽欧的导师收回了白晶父亲的管床权，因为白晶上午和曲主任商量给她爸爸用上了国外原研的进口药。白晶也不是空手添麻烦，她送给曲主任两本美国科研所内部整盯的论文集，不贵也不是密版，都有发行的期刊号，但是单找就要在茫茫期刊里去搜，这是直接整合的最权威的，礼轻诚意重。 杂志现在就放在他们科室的书刊架上，英文原版的，青染翻了几篇现在想看的用手机拍下来传到他们同门几个人的小群里。 青染发了，大家都会找时间认真看，方便讨论交流，互长互进。毕竟师姐是他们这里除老师外学术最有灵气的人，她带头的学术讨论大家都踊跃参与。 羽欧的老师是科室里第二把交椅，大主任学术会议多，常驻科室的定海神针就是羽欧的老师韩主任。 他召集大家过来总结讲解了一下今天的抢救，薪火相传才不会让人才断档，老师总是在百忙里挤出时间拖着疲惫为他们授业解惑，有师恩殷殷，为学生者不敢懈怠！ 最后韩主任看着羽欧的眼睛跟她说：“六床的患者你处理的很好，现在家属要求换药，其实像中医说的同病异治和异病同治的道理一样，一款药都有副作用和适应的体质，不是千篇一律。但洋博士不理中医，爱看国外数据，那咱们就尊重患者和家属意愿。其实曲主任也觉得不该这么着急换药，所以这种情况下，患者就不能交给进修医手里。你们以后回去也是一样，带学生不仅是教技术还要教会他们整体的行医规范，现在是法治社会，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是吧？” 虽然不是烫手山芋，但是能把白父从自己手里转出去，羽欧还是无比愿意的。没必要的事她也不去六床的病房，去那干嘛？看白晶的高冷下对身边亲近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吗?窥探啥呀？ 清风扶山岗，明月照大江，都不是人为能左右到的。白晶和沈航的事那是他们之间的事，羽欧知道和自己有关但是却不是自己该参与的。沈航要面对自己的内心，羽欧给他足够的空间，陆羽欧不会让自己要一份因为责任而存在的感情，那是施舍是对自己的侮辱。 “你还真沉的住气！”白晶带着父亲出院时在羽欧耳边轻轻的划过一句。 “你等我半天了吧，骄傲的仙女是不会跑到众目睽睽下去主动下战书的，对吧？”羽欧淡定的看着白晶，通透的陆羽欧怎么会不知道白晶在干啥呢？不客气又直白的话生生定住了仙女的脚步。 “沈航就算再公子世无双，你也别再因为一个男人而折腾你父亲了。”羽欧直白的给了她一个轻蔑，在五院住时不换进口药，在纠正了传导阻滞后还生生的多住了三天，病房是啥好地方吗？似有若无的出现在羽欧朋友和老师的身边，衣服妆容配饰每次都不重样搭配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却连一顿饭都不给他爸爸去食堂拿。 “我不需要那些，陆羽欧别把我想成你。我懂沈航，而且我知道他，对我，是，生理性喜欢。陆羽欧，你知道吗，这些，足够了！”白晶是想收着她的刻薄的，可是陆羽欧活该她太自以为是了。 第五十七章 “沐猴而冠。”羽欧心里鄙视白晶，只是作为情敌她不好宣出于口。 这个狠姐肯定下一步还有棋走。羽欧只是随她折腾，老话说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只是希望白晶那点良知，能让她尽量做点人，不要伤害无辜，比如白晶她爹。 “患者走了，你还得亲自送送啊？”青染看见羽欧和白晶说完话，走过来时脸色不好。 “情敌!贼心没死的那种！” 听不出来羽欧语气里有什么波澜，像说午餐吃了什么一样平淡。 但青染觉得话越少事越大。 “那白晶是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但也就那么回事。这些天我看的出来，她家保姆阿姨和她爸爸都是看着她脸色说话。这种人，冷心冷肺的，你家老沈分辨的出好赖！”在五院治疗根本就没有问题，白晶扯着老人转这来，就是想釜底抽薪，刺激师妹的。 青染越想越更看不上白晶，师妹这么纯洁的姑娘，她凭什么欺负。还为人师表呢？误人子弟！ “你知道吗，与沈航相比，我更希望白晶升不了硕导。她这人心眼太多还势力，外表又藏的深，在她手下读书很难做个纯粹的学者。”情敌绝对比枕边人更了解你，就像白晶比别人更看的透陆羽欧的单纯一样，羽欧也同样比任何人都看的透白晶的本质。 但这次白晶对陆羽欧有点警惕了，毕竟是毕业后七八年的社会历练，陆羽欧也不是刺激一句就能满脸通红，羞愧自责的要掉眼泪的人了。有心计了，都能跟沈航开房了。白晶没觉得沈航会为她守身如玉，但也没想到会看见他带着陆羽欧进酒店。 她觉得沈航还在生着气，不是那么容易和解的，先从陆羽欧这边探探底，但是对于他们相协进酒店的身影还是感觉愤懑，这些天对人脸色也说不上有多好，只是她平时就清冷，一点情绪倒也不太显。只有回到院系时她努力保持出多些的温婉，在单位还没有站稳脚跟，又是升硕导的关键时候她不能得罪了同事和领导。 年末是百姓医保交费的时候，不知道是从哪里刮出来的风声，说他们的医保资金被今年外地大批来住院的患者给占用了。起初沈航并不知道这些流言，医保收费也不是卫计局的工作。直到蓝旺斯把电话打到沈航的手机上，意思老弟你得拨冗支持大哥工作呀，我们自己收费自己解释没有说服力，卫计局得力挺一下出来把事情说清楚。 沈航不想跟他扯皮，和老郝商量下联系县广播剧，由卫计局书记在电视上梳理讲解了一下医保的益处和参保的必要性，最后重点说明资金的使用分配。 回局里以后，书记到老郝的办公室坐坐，说了几句自己的意见，流言不像凭空而起的，如果有人推波助澜的话，一次电视宣传效果还不行。 郝局大概心里有谱是怎么回事，他想了想跟书记说：“虽然农合办现在是归在咱们局下边，但是他们独立办公，业务上最多是归市局管。” 书记看着老郝笑了，书记家姑爷在市局，官大一级，但跟蓝旺斯说话还是有分量的，主管业务崔崔缴费进度再打个评分，蓝旺斯想不积极怠工也不能拖了。 “谣言猛于虎，尤其在仕途上，人是最不好得罪的。”书记和郝局认识多年了，也算对脾气，愿意在他这多念叨两句。 能奉上两句肺腑之言，还能默默出手帮些忙的，在官上怎么也算是铁肩担道义了：“书记，咱们兄弟之间，彼此都懂，沈航，是我给动员活心过来的。” “都明白，老蓝那咋回事咱们也都知道。只是，工作要干，步子也不要太急，忙中出乱，被人抓到窟窿钻进去就不好了。党和国家培养起一个优秀的年轻干部不容易，咱们作为老同志，要保护年轻干部，让他茁壮的成长起来。这样我们才对的起组织把我们放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书记看老郝沉下心来听进了自己说的话，就没打算再坐，他手里还有一些工作等着就起身回去了。 郝局长沉思了一会，就电话给办公室，安排蓝威威让她本人再去趟广电局，录制一波医保宣传的视频，连着放到医保收费结束。 第二天看见电视里蓝威威完美的宣传片，郝局就知道书记家姑爷对蓝旺斯的工作起成效了。 流言猛于虎呀，主动牵头医改，这就是在刀尖上舞蹈。郝局知道沈航承受的压力大，陷阱多。 “小陆过年什么时候放假？回来的话，我跟你嫂子请你俩吃顿饭。”自从沈航告诉他，羽欧已经答应和沈航处朋友了开始，老郝还没见过陆羽欧呢。还真想看看他俩处朋友了是什么样的。 “应该也快了，她说医学院寒假时候她的带教老师要串休出去，那她就能好好放些天假。”沈航也是掐着指头盼日子，最近忙走不开，只能是电话里解相思。 “万丈红尘这么迷人，以后可别再做出世的和尚了。”老郝觉得他师弟结婚时，他要做他们的大媒人，吃饭坐在第一桌，典礼上台讲两句那种。 “好不容易追上的，谁出家也不是我。”嘚瑟给他师哥看，谁让咱幸福呢！ “我正想问你呢，咱们齐城这边有什么风俗习惯没有，等小欧回来我得上门拜望她父母，不知道有什么规矩没有。”沈航问老郝，也只是希望他师哥下班回家跟嫂子好好打听打听，他不觉得老郝会知道。 果然，老郝这个生活上粗枝大叶的人一句话就把沈航震懵了：“我给你整点山货，我和你一块去。” “你干啥去，我看老丈人有你啥事呀？” “我是媒人呀，咱们还得去几个人，正式的，我给你张罗。”老郝和他媳妇是领了证之后通知的双方家长，所以两家第一次见面就是订婚，可不人多。 “可拉倒吧，你回家问问嫂子，帮我打听打听，准成了该咋办你告诉我。”真愁人，他还要去。还整一堆人，仗胆还是抢人去。 沈航也习惯了，甚至理解郝师兄的父母，二老当年一定是早早的发现了他们的大儿子不善处理尘世，才叫他选了专业性强的医学。可是世事难料，老郝最后还是走进了仕途，还总是时时刻刻的帮着他这个师弟在宦海里周旋。 第五十八章 深深的情 浅浅地诉 羽欧不知道自己还能有这待遇，百忙之中的沈航竟然会来接她。当然不是到医大接，是齐城火车站。 出站口大都是接寒假归家孩子的家长，沈航身边是一个政法大学的家长和一个农大的家长，骄傲，殷切，思念，这就是中国父母吧！接孩子，多自豪的事情啊。羽欧当年也是这样被沈爸爸和沈妈妈从这个小车站一次次接回家的吧，以后接她的人换我了！嘴角上扬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闸机口出来，眼睛一亮高高扬了扬手臂，穿过人群小跑过去，帮她紧了紧羽绒服的帽子，接过她手里不重的两件行李。 “你这么忙还过来接我，我打个车回去就行了。”早知道他还要挤时间过来，昨天就不着急跟他说了，到家安稳好再告诉他。齐城不大，打车到家五块钱，这点距离羽欧真觉得没必要让这忙人专程跑一趟。 “有点做人女朋友的自觉好不好，让我也享受一把接自己心爱女孩回家的幸福。”恋人带着思念和爱恋的眼神让羽欧不自觉的低垂了头。 就爱看她眉目间的清宁，风软，花繁，不说话，也是一个好天气。 放假真是使人身心舒泰，和爸爸妈妈报了平安到家，说好了明天去奶奶家找他们。听她跟妈妈点了一桌子明天想吃的菜，爷爷笑的合不拢嘴，这个大孙女多大都是小孩心性。 “为了你能吃到新鲜的，上冻了你爷还不让杀这几个小鸡呢。”沈爸爸把一个鸡脖夹给羽欧，她就爱啃这些带骨头的地方。 天冷鸡鸭不爱长肉，一般不留来年下蛋的就都会宰杀冻上。几十年的生活智慧也因为大孙女还没放假而改了，这几个鸡，等孩子哪天回来哪天杀，沈爷爷喊出这口号不要紧，知道老爸妈还没吃到家养鸡，几个姑姑把自己家杀好的都各送来半数。 沈爷爷院子里冻的鸡鸭鹅二十几只，就非要给羽欧做鲜的，昨天电话刚挂就进厨房去磨菜刀，今天起早开始杀鸡，孩子爱啃骨头一只鸡有骨头的地方没多少，炖两只。 “干巴的鸡肉炖榛蘑，还得是咱家的锅呀，真好吃！”奶奶独家的手艺传给了妈妈，下饭也下酒。羽欧陪爷爷举杯换盏，四度的葡萄水喝出了李白诗百篇的豪情！ 好像还是四岁时，站在炕上倚着抗柜借力向前打滑玩，摔了屁墩而大哭的小羽欧。后来还是奶奶答应杀鸡炖，爷爷拿来一把黑天天给哄好。 “大孙女，四个鸡腿，你也啃一个。”陆爷爷剁鸡块都是留整个大腿，真是吃一个是一个的实在。 “好，我来一个！”一般姑娘是不这么吃的，两个鸡头，三个鸡爪，两个鸡脖，再来个大腿，盘里还有明显给羽欧留的一个整根的鸡翅和一套心肝胗。但咱羽欧不是一般姑娘，从小就给爸妈爷奶表演吃饭，有功底！ “明天咱们炖大鹅，还是包牛肉蒸饺。”陆爷爷是只要羽欧回来，安排伙食就必须他老人家亲力亲为。 “令桐找我回医院，我去几天回来再吃，鹅要杀的都杀了吧，化的一样，都好吃。”天冷还要出去喂家禽，羽欧还是想让他们都处理利索在屋猫冬。 “不的，这么几天好喂，等你回来吃新的。”陆爷爷只要有就什么都给孙女留新的，夏天黄瓜是秧上顶花带刺的，西瓜是每天爷爷去瓜田新买的，隔夜的放在菜窖里给其他人吃，有时四姑会有意呛两句：“你孙女怕药着，那就给我们都药死得了！” 爷爷会来上一句：“你怕药着，你回你家吃去。” 四姑父就笑：“命根子，别人都不敢提，就你嘴快。吃着还挑，下回没有了。” 爷爷说：“下回来，藏起来。” “你藏起来，谁给你哒撒。不帮你吃，剩下你大孙女看见摸嘴里吃坏了呢？” 看着他们斗嘴，羽欧觉得二十多岁的自己不能啥都摸嘴里，而且只要不啃敌敌畏，吃点剩饭剩菜应该药不死。 现在三十岁的陆羽欧还是什么都吃新鲜的，只要爷爷奶奶有。 “我可不能远嫁，爷爷奶奶舍不得我！”不知是屋热还是火炕热，坐在炕桌这头的陆羽欧小脸红红的。 “该嫁还是得嫁，我和你爷身体现在硬朗不瓜累人，正好你早点成家要个孩子你妈还能帮你带。”别人不敢催婚，奶奶还是敢说的。 “嗯，我早点嫁，嫁咱屯子里，离您近点。” “又没正行。”奶奶爱腻的拍在羽欧手背上一巴掌。 一点都不疼，这是奶奶独有的力道。布满褶皱带着薄茧手温热，羽欧不舍的握住。 羽欧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给予老人希望，如果落空了他们得更受打击吧。她是个姻缘运不旺的孩子，爷爷奶奶总念着这桩心事，如果没有十成的把握就还是先别让他们知道了。 算卦先生说羽欧范驳婚煞，把四姑气的骂骂咧咧一个晚上。最后四姑还是被奶奶给骂了一顿，说她猫戴帽子狗戴帽子的都敢拿当个人，找那人胡诌八咧啥去。 羽欧当时好一顿劝，说自己一定能找到一个情投意合，最合拍，白头到老的人。爷爷奶奶那会看令桐单着，以为羽欧在等令桐。今年知道乐乐回来和令桐领了证，好一顿担心羽欧。 现在羽欧不敢提沈航的事，但是也心虚，沈航昨天晚饭后把羽欧拐他那去过的夜，单纯的只是留夜。 晚上羽欧辗转难眠，一会想跟家人分享自己的幸福，热恋的甜蜜溢满了整个胸腔和大脑，她真的想让家人无比的放心，感受她相同的喜悦。 一面理智又告诉自己，还是再等等。 如果沈航对自己的感情是错觉，或者他真的对白晶是生理性的心猿意马，那么羽欧还是会放人的，会让沈航不背负感情债轻松的过他以后得日子去的。 他怎么舍得沈航被冠上道德瑕疵呢，他就应该是阳春白雪的风姿少年，再他认清内心感情之前还是控制知道他们关系的人的范围吧。 理智上的克制和情感上的不舍折磨的陆羽欧一夜都在辗转反侧，她甚至在深夜时冒出了偷偷怀个不让沈航知道的孩子的念头。 她陪孩子慢慢长大，细数流年，何尝不是一种日子呢，是一种和你有衔接的悄悄的光景呢。 第五十九章 心有千千结 泪水晕染了枕巾，是姑娘梦中的挣扎。沈航还爱着白晶吗？那是他的初恋，她是无关紧要的人，还是他藏起来不敢触碰的人？ 现在不用藏着了，人很快就会来找他了。 寒假一到，老师前脚走，青染后脚就催羽欧回家。青染都担心白晶寒假来找沈航，怎么可能是无关紧要的人呢？ 谁能忘了自己初恋，起码陆羽欧自己就一直在心里揣了这么多年。她也想忘，想好好跟人谈恋爱，幸福的成个家，让父母爷爷奶奶都省心，可是她在所有的角落找沈航的影子，相亲对象像了也不行，不像也不行，她坚定的打了退堂鼓，不能做个恶劣的同床异梦的害群之马，世人不欠她陆羽欧的。 她就该贱贱的喜欢，孤独的终老。 羽欧认定了不能因为自己的喜欢就霸占着沈航的感情和人，爱是尊重，是要他幸福。即便自己会慢慢成为他的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去，羽欧也更难接受让沈航心里装着别人的时候勉强留在自己身边。 这么想着羽欧就更哭了。 令桐看见这个肿眼泡的姑娘，不知道她发生啥事了。不爱哭个人呀，这是遇见啥过不去的坎了？ 乐乐过年回了登伦母亲那里，令桐这一时半会还不知道找谁陪陪她。 “我吃东西过敏了，你要不等我一天，我明天再来。”眼皮紧紧的难受，敷面膜擦东西也都没消肿，羽欧顶着肿眼皮也很尴尬。 “等不了了，我都跟人说好了，那啥，我给你跟眼科要付没度数的样品镜，你戴上先克服克服。” “你真是一分钱都不让我白拿。”进修医原单位是给开工资的，放假回来用不用去原单位干活看实际工作需要。一般都不用去。 “好好学，以后正式上班了就没人拿你当学生照顾了。”令桐真是操全了心，带着陆羽欧到循环外科去找医大过来的汤教授，把人亲手交给他，安排好了才走。 羽欧觉得这就是自己的运，今年就是实习年，不同的是在外是心内，回家到心外。 下班和文舒他们到桌球厅的时候，羽欧一杆都没打，跟了一天的台，她的两条腿已经站不住了。 “欧，你就是个女奇迹，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学习。你是真有毅力。”文舒看秀秀这把有一杆清的气势，她就歪过来到羽欧旁边。 “我那是走了年轻时的弯路，所以现在混成了三十岁的本科实习生！”在朋友身边赖一会，脆弱一下多么幸福，解压呀！说着话人就赖赖唧唧的靠在文舒身上。 “不要抛弃我。”秀秀把杆扔给她对象，跑过来熊保住文舒的另一边。 女生是好，她们能抱能挎能牵手，这让两个男生觉得不可思议。这要是他俩牵个手走在路上，哎呀，还是打打球，喝点酒吧。 这片土地将承接着羽欧人生的后半场，起码在这一刻她什么都有。 自信点陆羽欧，昨日的阴郁遮不住今天的暖阳，你可是横有千古，纵有八荒的陆羽欧！她有点感谢令桐给她找了个事忙，更感谢文舒，秀秀他们带来的真挚友情。 人生不能求满，这是陆羽欧一直懂得的道理，昨日的消沉更多的是来自于对祖父母年迈的伤怀和愧疚。 腊月了，外边的雪花洋洋洒洒飘落了一整夜。 羽欧现在越来越淘气，分屋睡她就拽着你衣服下摆不让你动，在她身边可太折磨人了，早起还是夜里小手都没安分过。 “我不是柳下惠呀媳妇，别挠扯我。”见了她父母就领证，沈航咬着牙克制自己。 “今天可是不敢再拐你过来，太折磨了，小欧！”毛茸茸的脑袋窝在羽欧的劲下，天人交战了一晚上，沈航不是怕自己睡不好，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要擦枪走火。 “你觉得我现在这样，住你家里被邻居看见了名誉就好？不如你就从了我吧！”沈航的发质柔软干燥，羽欧像揉着娃娃熊一样使劲蹂躏。 “所以，我要名分。”沈航说的不是给你名分，是他太想要名分了。父母催着他春节带人回家，可他现在岳父母的面还没见到呢，怎么往家拐呀。 “嗯，明天，明天咱们说，今天要迟到了！” “不许耍赖！”沈航觉得羽欧是位拖小姐。 冬天，即便是觉少的老年人都不早起，何况他俩每天早出晚归的根本遇不见邻居。到地库拿了车各自去上班。 科里都是男医生，羽欧在外科只是见习，所以也不跟他们值夜班。 羽欧到的时候看见科里医生都在，穿着手术衣和拖鞋进进出出的就知道昨晚又做了急诊大手术，透过护士站的玻璃看见护士在配药，患者应该是刚下台。 羽欧换好衣服想去病房看看时，正好刘主任带着两个外科住院医进来：“小陆，你别换衣服了，上午院办有个学习会，你去。” “好。让你们学，你们咋不好好学呢。”羽欧的见习生涯包含着被正规医生嫌弃的大小学习，大小会。 “内外兼修，就得你学最合适。”做了半个晚上的手术，患者还没完全苏醒呢，医生是又累又走不开。白天还有定好的择期手术，主任埋怨院办想一出是一出。 “小陆，你来啦。”签到时，院办主任跟她打个招呼。 “嗯，他们上午都安排了手术，主任就只能派我过来，要求我认真学。”客气的场面话羽欧说的很真诚。 不知道是张令桐的关系，还是羽欧的个人魅力，同事们和她都很友好，羽欧也坦然的接纳和回馈这份亲切。 “一会有个省里医学院的科研组，咱们集中碰碰，互相学习和交流一下。他们也需要咱们的临床经验，咱们也跟他们都交流交流理论知识。” 主任都不安排正经住院医来的，羽欧知道份量也不大。但组织者劳心劳力，羽欧本着鼓励的善意同样发自肺腑的说：“咱们临床就这样，干到老学到老，有学习的机会受益我们也受益患者。” 主任喜欢陆羽欧，张令桐是一方面原因，这孩子三观正还勤快是另一方面的原因。说话让人听着就舒服。安排她坐在靠前的座位。 羽欧懂，捧场吗就不能往后坐。招呼几个熟悉的住院医在她旁边，学不学的，一上午坐的近还能悄悄聊几句。 第六十章 “直接来呗，还找什么借口。”烦闷的会议开的让人憋闷，羽欧心里胃里都翻涌着不舒服。 以前小没发现，只知道白晶总是端着，现在的羽欧越来越看不上白晶的做作。既然摆明车马要抢，那就亮堂的抢呗，还矫情个学术调研出来。腊月了，病房里空着一大半，不是急重症都回家准备过春节，没有患者，他们调研病床和机器吗？可怜跟着她来的那几个小孩，还不知道是被他们美丽的白老师拉来扯虎皮撑大旗的呢。 羽欧跟旁边的同事说了声胃里不舒服，借着接电话的空隙直接回了科室。 “白晶到齐城了，在我们医院......”给沈航的消息，羽欧一条一条编辑着，又一条一条的删除。 沈航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心里总感觉有点浮躁。 “干什么呢？”抽空给陆羽欧发了个消息，也没指望她能回，就是心里不稳的时候想跟她说句话。 “刚开完一个傻子会！” “嗯？咋是傻子会？”这是什么语言，沈航被她说的笑出来了，陆羽欧有时特逗。 “因为傻子来，把我们拎去开的会！” “再这么傻的会咱们不参加，张令桐行不行，不行我找他。”主谓宾调换了，沈航都觉得扬眉吐气，遥想当初他跟张令桐调人时语言组织的那叫一个客气，现在翻身当家也有主人翁的感觉了。 羽欧捏着电话，在想要不要跟沈航说，怎么说的时候，沈航的电话打过来了。 “不忙啊，沈局！”实在是他们平时工作时间不聊，有事留句言忙完看见再回过去。 “有点想你，听听你声音我再挂！”敢喊他沈局，应该是旁边没人。 像一阵温软的风掠过湖面，那些横冲直撞的胡思乱想，那些悬在心头的患得患失都在沈航清润的声音里，悄无声息的静了下去。 “爱你，沈航！” “我也是，永远！” “去她破锅想找盖的，爱啥晶啥晶！有本事抢去，没本事死去。”羽欧不再纠结这些事情，戴好口罩向病房里走去，今天还没看过昨晚收进来的患者呢。 从财政局回来，坐在车里沈航脑海里忽然又跑出来陆羽欧的那句“傻子会！”这是谁把她气到了？等下班回家好好问问她！ 下车正好迎面遇见张令桐：“你们单位谁来了，上午院里开会？” “没谁来呀？”令桐想我都在卫计局呢，院里还开啥会呀？ “小欧，她早上不是去开会了嘛？” “小欧，那是各科室参加的学论交流会。省里有专家来。”令桐以为沈航敲打他让羽欧跑腿打杂了呢，有意把话说的高大上点。 外科那帮人就那样，除了做手术啥也不放在眼里。小欧去了之后这活不用想也都是甩给她。这也值得你老沈来敲打我？ 你老沈也忒娇气羽欧点了，谁不是这样过来的。让她去外科主要这不是汤教授只能来这一次，小欧放假正赶上吗，多好的机会呀？ 令桐端了端大舅哥的架子：“学无常师，触类旁通。小欧不管在内科还是外科，知识都是互通的，上临床她技术不过硬不行！” 哎呀呀，这家拽的，我问一句他还端上了！反正沈航这会也不敢得罪他，憋着劲等张令桐婚礼时候，上七十二变法给他闹洞房去。 端架的感觉真好，令桐美美的开车走了。 沈航估计令桐也不知道具体情况，院办级别该安排的小接待也不用详细的报给院长。 张令桐刚刚那臭屁的劲和陆羽欧刚上学时那古灵精怪还真是一脉传承，怪不得他俩还真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妹都没有他俩像！ 沈航忽然间很感激有令桐打小带着羽欧，护着她长大！羽欧的清澈令桐也是有功的，他臭屁就臭屁点吧，亲大舅哥也不过如此呗！沈航今天有点多愁善感。 司机停好车看见局长在和县医院院长两个人说话，就很有眼力见的先回小车班办公室了。 沈航一个人走进办公楼里，县里想成立综合行政大厅，让谁先去沈航还要考虑，窗口下办公又是个谁都不愿领的活，轮岗是最公平的。 想着排班的工作要找一个公正有威信的老同志来安排，迎面就在三楼的楼梯平台上看见了脸色像被墨汁浸过的郝局，一双眼沉的厉害，周身裹了冷硬的气场。老郝站在这里，这是听见车子进院而专程等自己呢。 如此严肃的老郝让沈航心里一沉：“怎么？” “办公室有人等你。”紧绷的下颚线预示着不速之客自带风雨。 沈航快速在脑海里思索着会是什么人，纪检，组织部？ 不能，纪检的话师哥会在他还在路上的时候就给他或者司机消息。组织部的，张令桐刚从局里出来，令桐也是经过组织考察的，没有他不认识人的道理。令桐不认识的，不速之客，那起码是没穿招装。 是也不怕，心里不虚，沈航的步子依然稳健，只是在心里化车，老郝接待不了专程找自己的，谁呢？ “小蓝，有人找我啊？”人没到，沈航先给个声。 “沈局，省里医科大的专家老师专程来找您，您不在我就请她在我们办公室先坐一会。”蓝微微站姿笔直，第一时间迎接上了沈航的询问。 是学术界的！沈航听在耳朵里快速的在脑海里过了一下，心里也不自觉的轻松了一口。他早过了怕老师的年龄了，这些年参加工作也没得罪过学术圈的人，不自觉的松了口气，想看看是哪位学界泰斗。 泰斗没见着，只有一位空山新雨后的出尘女子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清宁的目光看向沈航，眼底盛着的不是焦灼的等候，而是一种淡到极致的期许，落进他的身影里，漫开浅浅的笑意：“回来啦，沈局！” 桌上的清茶浮着细白的水汽，在澄澈的水里起起伏伏，不知是茶香还是女子自带的馨香混合着办公室的纸墨味，小小的屋子里弥漫出清清淡淡的雅致。 “嗯，白老师，跟我过来吧。” 第六十一章 郝局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进沈航的办公室，将一份区域卫生健康合作交流报告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这么快？不是说下周才用，没这么急吧。”沈航看他师哥进门时那刻意放缓的小步伐就知道这送报告的由头只是个幌子，关心啥来了，沈航心知肚明。他朝对面的沙发抬了抬下巴，示意师哥请坐。 郝局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陷阱对面的沙发里，拿起茶几上的紫砂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长腿一交，二郎腿翘的随性又自在，标准的吃瓜体就是咱郝局现在这样。 沈航只有在无奈时，才会下意识的用上齿漫不经心地咬着下唇，舌尖随意地扫过嘴角，脸上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知道不交个底，师哥这个老婆婆心操起来会没完。 “白晶来的很突然，我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之前小欧在省里遇见过她，和我说过一嘴，我没什么感觉。今天她过来，我见到她，感觉也就一普通故人。” “真普通？白老师可从没让人觉得普通过。”郝局话里针对白晶的讽刺，沈航听得出来但没什么感觉，人与人之间的喜恶，本就是场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我有羽欧，我心匪石。再说，跟白老师那都是哪百年的事了。”白晶来或不来沈航都没想过跟她有什么交集和联系。 “看看你，没带点礼物？”郝局不死心，他才不信白晶是个简单的人，单纯过来缅怀一下叙叙旧。 “厚礼！”沈航淡淡吐出两个字。 “啥呀？你可不能要啊！拿的啥呀？”郝局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警惕，“这女人就是这居心叵测！” “我收了！”沈航抬眼瞥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扣着桌面，提示老郝过目这份厚礼：“她把当年我借她那本绝版的卫生法规汇编还回来了。” “滴水不漏啊，旧人旧书旧情！书里纸短情长的没夹点啥？”他俩当年那样，一本旧书还能分你我，还用她专程跑一趟来还。 郝局想到陆羽欧那清澈明媚，干工作实心眼的样子就觉得白晶内核里有脂粉气：“这沐浴过大西洋彼岸阳光的旧书和旧人你就不要放在案头了吧？” “人和我没关系，书是绝版的。我当时不知道它被带出国了，家里和单位都翻遍了也没找到。”沈航指尖无意识划过桌沿，语气平静无波。真正的释然，就是旧物，故地，都和那个故人彻底无关。 郝局挑了挑眉，收回二郎腿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行啊沈大局长，这境界可以啊。我还以为你见到她，多少得有点波澜呢。” “波澜，我现在的波澜都在下周的区域卫生健康交流会上。” 他把桌上的报告拿起来认真的翻看着：“咱们得把方案做到完善，在推进下一步工作时才好得到区里的支持。”老郝脸上的调侃瞬间收了起来，正色的和沈航开始商讨相关事项。 职业的敏锐性像无形的磁场，让沈航周身散发出一种沉稳又锐利的魅力。蓝微微送一份传达文件进来时，不着痕迹的多看了沈航几眼，她只敢悄悄的不被人发现的偷偷看上几眼。像现在这样，沈局和郝局专注讨论工作都注意不到她的时候。 压下心底的苦涩带好门慢慢出去了，叔叔蓝旺斯把她放在这个办公室的用心她很明白，局里都是人精，大家更是明白蓝家的用意。蓝微微在之前工作的那些年里，从没因为和蓝旺斯的这层叔侄关系而让她觉得羞愧过，背靠蓝局长这棵大树她有着绝对的工作走向把握使用权，为此她的办公室里很少有常驻战友，就像在医政股时，即便直言快语如文舒和稳重老练如齐姐也都默默的避了她的锋芒主动调去了清闲科室。 位置就那么一个，能坐稳从来都是才华，情商，人脉，乃至所有能摆上台面和摆不上台面的东西的总和。她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她骄傲，自我，锋芒毕露，从没觉得有必要含蓄和退让。 是什么时候她开始为留在沈航这么近的位置而羞愧的呢？ 好像是在叔叔嘱咐她留心沈局和郝局的情况后。她对他们在做的工作更上心，开始系统梳理时，她学会了思考，一种高于利我主义，超脱物外境界的大门逐渐在她眼前打开，那里有病痛，有民生，有焦灼的病人家属。还有能认真教她的沈局和郝局，他们从不因她是蓝旺斯的侄女就刻意规避核心工作，更多的是把大局观掰开揉碎一点点教她领会，当她提出切实可行建议时，两位局长眼中的肯定与鼓励，更是让她第一次明白，真正的认可从不是靠身份换来的。 感怀于他们的坦荡和胸襟，也使她渐渐觉得，过去那些年里她意气风发的成就感，都带着精致的浅薄。那些她曾经以为的成熟，也不过是周全于人情世故的精明。 她不太爱去每周的家庭聚会了，极少数去的几次，饭后和叔叔谈工作，她也能按着以往熟练的节奏聊下去，没有人发现这个家族羽翼庇护下的小鸟已经是一只可以展翅轻飞的小雏鹰了。 如今的她，见过沈局为了给山里基层医院争取设备，在酒桌上一次次举杯，回到办公室却捂着腰弯下；也听到过郝局在接访时，对着哭到晕厥的老人轻声说“您放心，这事我管到底。”原来那些她曾经不屑一顾的“妥协”和“隐忍”都裹着沉甸甸的责任。她想跟在沈局和郝局身边，协助他们把工作做好，跟他们一起做一个能托举弱者的人。 蓝微微有时候很羡慕陆羽欧，羡慕她和沈局，郝局之间那种一个微表情就能会意的默契。更羡慕她从不像自己一样，做完一件事就下意识等着沈航的认可。陆羽欧好像什么都不用，做错了她也不怕，会直视着沈航的眼睛，据理力争出个是非曲直，然后再大大方方的修正。这份坦荡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蓝微微心底的局促。在这份羡慕里带着一点近乎酸涩的嫉妒，那是沈航与羽欧之间可以把后背放心交给对方的信任和默契。羽欧离开后，沈航再没有和别人那样过。 第六十二章 “迷糊啥呢？”办公室门敞着，张令桐象征性的节奏感十足的敲了两声门，就进来把一摞一次性防护服放在蓝微微办公桌上。 局里组织技术演练，令桐那有快到期的备品就慷慨支援了一些。 “张院长，谢谢啊！劳烦您亲自跑一趟，这多不应该！”被张令桐声音打断拽回思绪的蓝微微心想，是不能背后念叨人啊，刚想到羽欧，这他哥就来了。 他不刚走吗，咋又来了？这话蓝微微心里想却没问出口。 有人替她问：“你咋又来了？”沈航觉得张令桐这腿也太快了，一上午在局里见他两面。 “勤请示多汇报，有事找领导吗！”令桐觉得这波运气不错，沈局和郝局都在，正好一块把事说了：“我听说省里有意推进跨区域医疗体建设。” “咋了？我没听说啊，你那医联体和医大二院不搞着呢吗，咋的张院长是想支援支援远处乡镇啊？”医疗体和医联体一字之差，里面的门道却大有不同。沈航不确定令桐消息准确程度。 “支援一直支援着呢吗！现在是说我这的事，医联体是我们医院靠着关系，求着盯着人家教授有时间时候能过来几天。跟省里推进的医疗体那不差太多了吗？二位局长得帮我多争取争取啊！”令桐知道这个消息，把所有找他的人都撂办公室里，立马就来了局里找沈航，教授不多呀，各家谁不想占了先机抢啊！ 沈局和郝局对望一眼，医疗体是好事，得争啊：“消息准不准？” “准，医科大老师在我们院里进行学术调研呢，她当着我面跟省厅朋友确认的。而且白老师有几个关系不错的硕导和博导都是医大医院里临床的教授。”令桐在路上已经把工作步骤顺清了，现在第一步是需要局里的支持。 “白老师，谁，白晶吗？”郝局诧异，白晶怎么神出鬼没的跑张令桐那去了！ “对，是叫白晶，国外内分泌学博士！郝局，您认识？” “沈航……”郝局刚想说，想起令桐和羽欧的关系，把话拐了个弯：“那个你怎么看，沈局！” “等中午下班我问问我姐夫，如果情况属实我们快点推进，积极抢人，对吧！”沈丽的爱人是省卫健厅办公室主任，他的消息权威还能给他们把握下方向，这是最捷径的办法。 “你认识啊，郝局？”既然沈航已经有打算和安排了，令桐又想起刚才郝局没回答他的问题。 “白老师以前在省卫校了，这学成归来进医科大继续教书育人啦？”看似回答张令桐的问题，其实话是冲沈航说的。 令桐总觉得说白晶时郝局和沈局不太对劲，也转头看向沈航。眼里带着不解，这俩人咋回事？ “你们早上的会，是白老师来了你们组织开的吧？内分泌跟心，脑肾内科探讨一下就行了。有外科多大点事呀？大上午的你不让他们安心上台去，天天听这些跟他们用不着的！”沈航终于知道羽欧见到谁了！ 郝局也听出来白晶和羽欧见到面了：“外科又打发见习医去开会？” “羽欧说是傻子会！”沈航冲张令桐翻了个白眼。 郝局和令桐没忍住都乐出了声，也说不好是笑羽欧的直率不羁还是笑沈航的纵容！ “越来越女生外向，隔着锅台到局里告状，跟我这主管当哥的都不说了啊？谁还能有她哥靠得住是咋的？”令桐自打知道了沈航是羽欧的从暗恋开始的初恋就开始明着暗着的考察沈航，究竟能不能对的起他妹这么多年的一片痴心。 “他哥好像也不太靠的住！”郝局本来挺轻松个心情，看沈航没对远道而来的白晶留午饭。这才知道人今天不走，驻扎在齐城县医院还和陆羽欧见了面。郝局的心情又复杂了！ 此女果然目的不纯啊！ “小欧肯定还是学习和跟台时候多，替他们开会一周星嘣的有那么两次。”自家妹子安排的被人提出异议，张院长也是要面子的。 “但有个事，我们那住宿安排不下了，白老师她还带着几个学生，局里能不能给解决一下食宿。吃饭她们…….” “不行！”沈局和郝局异口同声的拒绝了出来。 “为什么呀，白老师是和你们有什么过节吗？您二位今天不对劲！”令桐本就是人精，脑袋过了一下就反应到沈航身上：“沈局，白老师和您，有旧？” 令桐越想越觉得不对，脸沉的看像郝局想征询个答案。 “你问问小陆的意见，关于白老师的事！”郝局话说到这，深深的看了沈航和令桐一眼，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以前处过一段时间，羽欧也知道。但她这次来，非选齐城，要说和我没关系我也不信，但究竟她怎么想的，我没问也不需要知道。我有羽欧了，以后也只有羽欧。”直视着张令桐的目光，沈航坦荡荡的说出内心的想法。 “还有这码事，她妈的，她找我递这橄榄枝啥意思？在齐城没有人可以欺负陆羽欧，我不让！”涉及到陆羽欧，阳光帅气外表下的张令桐黑老大属性自动开启。 “给小欧打电话，中午一起吃饭吧！”沈航没在乎白晶，他确实是着急羽欧怎么还不带他见家长。 “你俩吃吧，我中午代班得回去。”令桐带着期盼来的带着股气走的。 令桐回去让院办在县医院西边找了个地方安顿白晶一行人，只管住，吃饭也没给开职工食堂的特权，让他们在外边吃。暗示院办有事他们全权处理就行！ 羽欧中午要下班时跟着上了个台，没接到沈航约饭的电话。背着沉重的铅块一个小时五十几分钟，下台时直觉颈椎又要犯，跑到护士值班室点了瓶甲钴胺，点着点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些天晚上勾引沈航她也没睡好，一觉睡的香沉，直到护士过来拔针才醒。 看看手机和微信都有沈航留下的痕迹，赖赖唧唧拨回去一顿抱怨不争气的脖子。 第六十三章 门诊大楼的檐角积了半尺厚的雪，傍晚的狂风卷着碎雪粒子打在人脸上有一种刀刮的疼。白晶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大衣，驻足在门诊楼下盯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她不信沈航会不顾影响来接一个实习医。 羽欧僵着脖子跑向沈航的车，这下的是雪吗，质量不行了像盐粒子。 “你慢点，脚下滑。”看着下午还赖赖积积，这会却被冻得表情丰富急急忙忙像他跑来的陆羽欧，沈航真怕她笨手笨脚的再摔了。 倾身自然的帮她解掉围巾，扫落了发顶和肩头的雪：“也不戴个帽子，下午吃了点东西没？” “冬冬带的蛋糕和牛奶都给我了。” “就那么对付一口，辛苦媳妇了。”沈航说叫饭店给她送个热粥，羽欧说路滑别折腾人家了，护士那肯定有零食她去扫荡点垫吧一下。 “对付啥呀，我都没客气的吃了好多。” “行，冬冬少吃点也行。那小丫头，一眼看不到她都蹲个没人的地方吃个橘子。”车子缓慢的划出医院，平稳的像家的方向开去。 并不是沈航对所有人都熟悉，只是冬冬胖乎乎的一笑带着两个小酒窝，和他们一位大学时共同的老同学特别像，连名字都是在最后面都是相同的重叠字叫冬冬。 羽欧想到沈航第一次看见冬冬时，正赶上她蹲在护士站桌子下面偷吃橘子，沈航只说了一句你再往里边挪半步别人都看不见你。就像一个大哥哥叮嘱一个小妹妹一样亲切又和煦。 沈航觉得护士工作量大，体力消耗多，不忙的时候就是应该抓紧积极补充能量。 这么好的你，被我抓到了，怎么舍得放开，羽欧憋憋屈屈的梗着僵硬的脖子，眼巴眼望的看着沈航。 “别这么看着我，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这眼神，把人心都给看化了。 大地落雪的白衬着缥缈的白晶，她就那么定定的站着，看着车子划走的方向。她为他而来，他却载着另一个她而走。 “白老师，风雪这么大，我们还是直接回驻地吧！”陪在她身边站了很久的学生终于忍受不住寒冷的摧残，出声打断她。 “好，等雪停了，我再请你们吃土锅炖菜去。” “好的，好的！”一叠声的答应着，几个孩子踉踉跄跄的往外跑去。 只剩一个跟在白晶身后的女孩子讽刺的像着白晶的背影碗了一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什么？”风雪刮着不真切的声音，白晶不确定身后的学生是不是在跟自己说了一句什么话。 女孩没理她，依旧不急不缓的走在风雪里。 沈航把米饭和卧鸡蛋一起蒸在饭锅里，走进卧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床头，搓热双手覆在羽欧的脖子上，温热的力道隔着针织衫传过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按压感，缓解了那股僵硬的酸胀。 如果说此时的沈航做的还不够好的话，那羽欧就觉得自己太昧着良心讲话了。她翻身躺回来两只手抱着沈航的胳膊眼睛清凉凉的看着他：“我好像特没出息，一没主义了就脖子疼，犯颈椎病。”越说声音越小，又开始底气不足。 “吃醋啦，这应该算是我的福利哦，小欧！”这样小女儿态的陆羽欧，沈航还是第一次见。抱着自己的胳膊，说着害羞的小心里话。 “白晶的事如果触碰到你，你不用忍着。”低头用鼻尖蹭蹭陆羽欧的小鼻子，轻声的对她说：“你有我在。” 羽欧并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她也不知道如果是别的女孩子遇见她这种情敌杀上门的情况会怎么处理。她只是本能的，笨拙的，小心的向前走着。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筹码，只是笨拙的等着，等沈航的一颗心。一颗她不知道会靠向哪边的心。 “她上午来我单位找我，还了一本我不知道被她带走的书。知不知道也无所谓，这么多年了，很多事情我都想通了，也释然了。但是对白晶，我还是有点了解，她不会真的是为了狗屁调研跑到一个县城里来。我也懒的问，不想跟她叙什么前程过往，所以放任她呆够了自己回去。”对于一段翻篇了的感情，沈航更愿意做对方已埋藏了的故人，不碰。不念。不扰。 “我脖子本来都好了，下午吃过东西就在护士站等下班你接我了。可是，看见她在门口看你的眼神，我脖子又难受了。”声音轻的像风拂过窗棂的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沈航正是因为看见白晶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了，才没下车去迎陆羽欧。那是羽欧以后要工作的地方，作为羽欧未来的家属，他不能让她的同事看见自己在别的女人不清不白的目光里。 “别人的事呀和咱们没关系，把你的脖子好好治一治，别一着急上火挨累就犯，你也遭罪我也着急，是不是？”看着她是真遭罪，无论如何赶上现在在家也要给她找人系统治疗一下。 沈航还是有分寸的，只敢把羽欧拐回自己的公寓去住，在羽欧的父母房子里他现在还是个要避嫌的外人，留宿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今天和你爸妈说一下我们的事，这场雪停了，我们就去爷爷奶奶家。”按着她粉嫩的腮边，印下一个一个指印。 “要是他们不同意怎么办？”促狭的笑着，手指绕着沈航的衣角。 “不同意也得同意，我努力死，让老人家们必须同意。你是我沈航认定的人，谁也拦不住。再说，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会把你照顾的比谁都好。”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子里却暖的像一炉跳动的火。羽欧窝在沈航怀里，紧了紧抱着他的双臂，安心的贴在他的胸膛里听着这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犹豫不安，在这份安定面前都太过于矫情了。 “我爸那脾气，我要说了他容易一着急直接干回来。我等雪停了告诉他们，然后咱们直接去，好不好？”拖了这么久，羽欧觉得还是应该细细的跟沈航说清楚。 “那说定了，不许再反悔！”沈航也明白了陆羽欧的症结是在白晶身上，所以只能自己把这事盯紧。女孩子的心思还真是一会一变。 第六十四章 白晶自从来到了齐城，就诸事不顺，一边是对沈航的执念难消，另一边她也确实需要在春节前把论文的临床数据填上去，可是齐城县医院并没有给与她深度的支持。 本来以她的资源到县级医院里，哪个院长不得对她殷勤接待，偏偏张令桐火急火燎的去了一趟卫计局，回来就像彻底忘了她这个人。见不到人就更说不上话，和她对接的还是那个连业务都一知半解的办公室主任。 她当然明白这是谁在背后使的绊子——沈航要护着羽欧，就把她彻底挡在门外，让她最后知难而退离开齐城。 一股屈辱和不甘猛地窜上喉咙，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低声咬出一句：“沈航，我对你势在必得。” 拖拉不是白晶的风格，转身回小会议室分配了今天的采集任务，看着学生陆陆续续的都走向自己要去的科室，白晶理了理鬓边的散发出门直奔沈航的单位。 “沈局！”婉转出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刚走出会议室和正准备动身的同事们，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 这是谁啊？长得这么漂亮，胆子还这么大子，竟敢堵在会议室门口等他们的大局长？ 真漂亮，气质也绝了！和沈局看起来还真般配！ 这大早晨的，本来开会开的脑袋昏昏沉沉，突来的八卦却让人眼睛一亮。大家都自信自己在美丽的女士和沈局长之间梭的那一眼特别的不着痕迹，收好笔记，步伐稳健，精神抖擞的向着新一天的工作里迈进。 “白老师，请进！”疏离却严肃的声音忽然就打碎了人们的遐想。办公室都不让进，直接叫进会议室，这么的公事公办？不能解点风情吗？就凭这气质？进办公室喝口茶水也行啊，局里又不是没有招待茶，恨铁不成钢，他们沈局单身的也是真不冤枉。 “有事快说，没事就走。“”比沈航更直白的是郝振国的眼神。 “我要求卫计局重新安排我们调研组的驻地。”依然是清脆婉转，不卑不亢。 “你们的驻地安排归县医院对接。我做不了决定。”白晶不是随便能被打发掉的性格，沈航知道这点，也很认真的回答她的要求。 “张令桐大院长和什么人达成了共识，给我安排的驻地快到郊区了。风雪交加的，这里天黑的又早。我的学生们是无辜的，不能因为我就每天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又黑又滑的道路上跋涉。不安全。”眼尾的一点殷红预示着白晶带上了情绪。 破釜沉舟的女人，沈航懂她不会罢休，她也懂沈航懂她会做什么。果然，沈航一言不发的整理好东西穿过走廊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白晶施施然的跟在后面：“沈航的门就没有一扇是我走不进去的！” 蓝威威泡了两杯茶进来的时候，沈航示意她都给白晶。 白女士既然满弓紧弦来的那就都释放出来吧，什么目的，沈航也想知道，然后一次性说清楚。 白晶气恼沈航羞辱她，两杯茶是给话多口干的人，暗示自己是在撒泼。气的一声也不出。 看在蓝威威眼里就是美丽的姑娘在置气，儒雅帅气的沈局在包容。 合上办公室的门，蓝威威的胸口闷痛窒息。她调整呼吸，拿上车钥匙去城外透气，如果局里人问起她就会说去执法综合楼了，都是城东同一个方向。 “局里不可能越俎代庖，齐城的条件也确实简陋，白老师可以考虑换个地方。”沈航从不说这么没水平的话，但是他懒着陪白晶打太极拳，这个女人又狠又怀柔。 果然白晶立马语气不善的站了起来：“沈航，你假公济私的联合张令桐为了陆羽欧一起给我小鞋穿是吧？”她迎上沈航的目光，寸步不让的咄咄逼人：“我白晶什么苦都吃得，当做是见识你们的德行了。可是学生是我带来的，他们不能空手而归，更不能折在这个小县城里。你们齐城卫计系统既然接洽了我们调研任务就有义务保证和支持我们调研工作的良性推进。我不会让孩子们在社会实践的第一课上就先学到了半途而废。” “你的学生除了社会实践，什么也得不到。而你一个刚回来的本科老师，除了要出论文，学院也不会给你什么独立科研任务。”沈航的话不给白晶一丝体面，尖锐无情。 “负责任的告诉你，我的项目是学院和你们卫计局沟通后，我带人才上场的。你这么说话，是仗着我不会真的跟你计较是吗？”走仕途的人首先是讲究语言艺术的，官面上已经过得去的事场面上就要过得去。 “令桐，我是沈航。白晶现在在我办公室，她反映驻地位置偏远，毕竟还有一堆学生，你那找个近点的地方，全力支持一下。”全程没有官职，没有职务，一色的大名。心照不宣的告诉张令桐，把她整走，自己不想管。 “我这地方也不好找了，马上春节，合作能招待的酒店都是返乡和探亲的。我联系政府招待所吧。”那地方临近春节时人少，上边领导都回去述职然后放假过春节。 “行，找几间暖和向阳的房间。政府街都是各单位，商服少，也没什么适合学生消费的餐馆，就吃他们的食堂吧，卫计局统一结算。”白晶别的不说，学业上抓的肯定紧，能跟着严师放弃休息出来学习的孩子，沈航还是愿意照拂一些的。 “你都不问问张令桐给我安排到哪了？”退去情绪，白晶尽量让自己的声调听上去客观起来，就像老同学叙旧一样。 可惜，沈航还是太了解她，根本不跟着她情绪走：“你的问题解决了，再有事直接找县医院。如果不能保证学生的安全，你回学校交代不了。如果算成教学事故，你以后在国内也没有高校接纳你。” “找不找你，那要看你和张院长甩出来的小鞋是几码的！而且我的工作也不需要你们来否定。子非鱼!” 第六十五章 言尽于此。沈航觉得世界上能劝动白晶的人还没出生呢，多说无益也不合适。 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样子，白晶只能愤愤的看着他，难得情绪外漏的甩出一句：“沈航，你真小心眼！公报私仇！” “我觉得轻轻的合上尘封的那一页是对彼此和自己的尊重。你说呢，白老师。”前尘往事已不再挂心，沈航也不想多费精力和口舌。只是白晶比他所以为的还要执拗一点，今天竟然堵在众目葵葵的大会议室门口。 对于沈航这个年龄又处在上升期的干部来讲，男女关系处理上必须严肃谨慎，任何风言风语都会是一颗钉子或者雷。 白晶懂得这些，还堵在门口，还把羽欧扯进来，目的也只是为了今天必须能进他的办公室，让别人都看见，她白晶不是沈航能冷落的人。 从前怎么没把她看得这么透呢？真是，跳出情网以后任何人都不是傻子。 沈航看着面前这张清冷脱尘的脸，曾经也是百转千回蚀骨思念过的，甚至也想过放弃一切，去那边纯打工陪着她。最终还是她一次又一次冰冷的态度让沈航踌躇着没有递上那张写好的辞职信，哪怕她在电话里流露一点脆弱，或者隐晦的说一句想家，也能给沈航一个动身去看她一眼的理由。 什么都没有，沈航生生的用时间带着自己从那段失恋里硬走出来的，那段时间他都一度感觉自己面部肌肉硬化，怎么都不会笑，脸就不好使，大脑发出的指令在面神经上就执行不下去。 他傻傻的等，不知道等什么的等，直到有一天他明白，白晶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 沈航依然僵硬的过着日子，只是不再那么大频次的想起白晶。后来忙碌的工作和郝振国的出现让沈航把精力从个人感情上都转到了心无旁骛的工作上，他开始越来越向下扎根，关注起一线临床的辛苦，百姓就医的困难，年轻医生想学习的迫切，一件一件从小事开始落实到实处的工作让他的日子逐渐充实起来。忽然间的一天他发现五月的丁香花特别的芬芳，也想妈妈做的菜了，还想和爸爸喝一杯，甚至想姐姐和小外甥了。沈航站在无人的巷子里朗声大笑，笑心中的释然，笑阳光的明媚，笑带着泪的眼角和释怀的心胸。 他不恨她，也不怪她，但也不再爱慕她。 沈航的话很明白，不想和她翻过去，聊离别，话过往，大家淡淡的最好是能君子之交，不交也行。 但白晶是来吃回头草的，他俩终极目的不同，所以对方的意见也采纳不了一点。 与白晶能听的进去劝相比，沈航更相信白博士高傲的自尊心更容易推着她早点离开齐城，所以沈航除了冷淡就是直白的拒绝，不听不看不问不回应。 浪子上岸都比沈航回头容易，白晶这场攻坚战难打。但白女士什么战都不怕，她坚信生理性的喜欢是能战胜一切的。她就要在沈航跟前晃，她也并不担心沈航的仕途，这小破县城沈航呆不呆都行，不是为了沈航她都不来。以后也不会来，单一个这是陆羽欧的老家这点，就让她有了一个一生都膈应齐城的理由。 西方人的直接让白晶学回来了十成十，带着一群学生下班聚餐时遇见沈航，她直接就过去打招呼：“沈航，我带学生来吃饭，看见你的车停在门口，我就也选了这家。”这个级别的美女，几句直白的话，让在场者都露出了意会的笑容。邀请她要不要一起，白晶大方的举起手中酒杯：“我就是过来跟各位敬一杯酒，那边还有我一群的学生，就不一起了，孩子们更喜欢无拘无束一点，改次有机会再一起聚。” 话说的漂亮，做派也大方亲切，让人心里一暖，纷纷端着酒杯看向沈航。 “这是我的上一届学姐，现任省医科大老师，白晶，这次过来齐城主要是采一个论文临床数据。来了好多天了，我这忙也一直招待不周，这还让学姐上门来问罪了，确实不应该。”沈航隐喻的点出并没有过什么接触，在语言上保持出客气和距离。 但是对于明显主动和带着热情的美女，再看看单身的沈航。酒桌上这么俗的地方，毕竟雅人不多，撺掇起哄才是俗人的本能，越是人精越会撺掇：“招待不周是沈局你忙的忘了主次，现在认识到错误，就得积极改。白老师，是吧，沈局忙，您肯定也忙，学术研究，我们都懂，累还辛苦。但是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能只把精力给了圣贤书，也看看你的老学弟，在没人关心关心，我们一帮男人吗，总是心粗，你这学姐来了，齐城欢迎你，沈局也欢迎你，你也多关注关注你这学弟。” “当然！”白晶一举杯，把这事就定下来了。 “白学姐，你忙吧！”沈航没喝手里的酒，等大家喝完他伸手做请的姿势叫白晶离开。 白晶委委屈屈的给他一个眼神，挂着浅浅的微笑环顾一圈才回到学生那里。 这女人，千年的狐狸，不端着的时候就是个精啊，雪山冷狐。 老郝瞪了白晶一眼，又没好气的碗了沈航一眼。 刘枫自始至终一言没发，羽欧和他说过心里装着一个放不下的人，没说是谁，但刘枫猜过是不是张令桐，后来看见羽欧和乐乐在一起时的样子，他确定不是令桐。刚刚看见老郝碗沈航那一眼，沈航有话说不出的劲，刘枫想羽欧心里的人一定是沈航。 刘枫喝了两口，又敬了一圈，借口有事先走。他晃悠到令桐那，问过他不用值班后，拽着出来喝酒吃宵夜。 “怎么这个损出，遇见啥事了？”这小子情绪不高还有点闹情绪，令桐看着他觉得憋厅，忍不住问问。 “桐，我不是怪你啊。别多心，这事本来也不怨你，和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多年的兄弟了，人品互相都了解，刘枫心里不舒服也一直忍着了，今天就忍得难受就想找人说出来。 “直说，铺垫个啥。”老爷们之间磨磨唧唧的。 “我是真的很喜欢陆羽欧，也知道她只是纯粹的把我当纯朋友。” “这事是我对不起你！”令桐总觉得是他找刘枫帮忙接羽欧那次，让他俩有了更多的接触。 “不是你的事，令桐，在那之前我就看上陆羽欧了，那次你肯让我去帮那个忙，我求之不得，庆幸那天去你办公室赶上这个事了。”刘枫给出了一个纯粹的笑容。 “羽欧很坦荡，坦诚的谢谢我帮她，因为她实在没法跟别人结婚，看对象这件事也总是感觉很尴尬，像个小妹妹信任大哥哥一样，告诉我，她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怎么也忘不掉的人。她努力过忘记，做不到，所以就不勉强自己了。”刘枫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拍着张令桐的肩膀说不下去了。 “你今天看见什么了？”令桐也严肃起来。 “今天晚餐我是和沈航他们在一块，刚吃没一会，过来个女的，是个大学老师，那出，跟沈航那叫一个仗义，挤眉弄眼，暗送秋波的。他俩黏糊啥呀，那么多人在那呢？” 令桐知道刘枫憋屈啥，那么好的小欧，为啥要受这份委屈。大把的人排着队想对她好，为啥非要吊在这棵歪脖树上？ 第六十六章 令桐也没想到，他会从刘枫这里听到羽欧这么隐私的消息。羽欧肯说出来，总是好事。那么多年里，她跟自己和乐乐都没说过，那时她还在和自己较劲吧！ 现在的羽欧应该是跟自己和解了，不再拧巴。 “沈航跟羽欧现在是情投意合，他俩准备见家长了。这个时候来这么个事是挺膈应人。但沈航不是那样不着调的人，关于这个女老师的事，他坦诚的也和我谈过。沈航对她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令桐复盘过沈航和他说起白晶时的语气和表情，确定没什么问题。 “你确定，那个女的追的那么紧，那样直接，沈航没点旧情和念想？”刘枫怎么想今天的情景怎么憋气：“郝振国，郝局当时也在场，使劲瞪了沈航一眼。你还说问题不大？” “我真的，想替她去骂人！”夜晚室内的灯光总是亮的不够敞亮，一口烈酒下肚烧灼着肠胃更不舒服。 “有些人的纯真，是因为被保护照顾的好，不谙世事本性纯真。而陆羽欧明明是历过千帆却仍然保留着纯粹，那是一种带着格局的生命观。那么纯净的一个姑娘，她就应该活的像个小太阳一样，爽朗热烈。可是你看看她，遇见的都是什么事，她把自己埋在人群里，低在尘埃里，不争不抢。凭什么？她该他沈航的呀？”陆羽欧是刘枫遇见的一个特别特别不一样的人，他想看着这个姑娘幸福顺遂的成家，工作，生活。他不求她是自己的伴侣，只希望看着她好好的。 “沈航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如果那么没品，也不值得小欧挂记这么多年。对不对？”令桐认识沈航时间短，但是他了解羽欧。 “感情的事，羽欧有经验吗？”刘枫从来没有为一个姑娘，不，确切的说为一个人这样鸣不平过。他可是气度度偏偏的小刘局长！绿茵场上，一脚远射精准无误的打开过多少少女芳心的刘枫，不是不潇洒，只是哥们开窍晚，片叶不沾身，什么时候为个姑娘这样牵肠挂肚过？ “我去找老沈谈谈。“刘枫的状态和他提到郝振国的态度都让令桐有点放心不下了，我的妹妹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嗯，这是羽欧的家。不比那两位，拍拍屁股能走人。”今天在场的这些人，保准明天就能传遍沈航的女同学追到齐城来了。 “一家女百家求，男生也一样。有人追也不是十恶不赦的事，关键看看沈航是怎么想的。对吧？”令桐嘴上说的宽敞，实际心里也开始烦闷。自家妹妹好不容易守得云开点还没见月明呢，考验就来了。这孩子感情怎么就这么波折啊？ “凭我们小欧，啥样的找不着，都上赶子。这要搁古代，陆叔家门槛子都得让媒人踩平它。还一个沈航，他还成香饽饽了。”乐乐就这样，看着令桐在屋里画着圈的转，嘴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个没完。 这还没到老呢，怎么就开始有中年油腻的影子了，抱抱怨怨，嘟嘟囔囔，脾气又臭又倔。 能不抱怨想骂人吗，压了一晚上的火，就为了安抚刘枫，其实令桐早上头了。眼皮底下欺负陆羽欧，真当我们齐城没人了呢。 被人背后骂，沈航打着喷嚏脸也火烧火燎的，还有身边的师哥给着冷脸。沈航是犯了天条了，有种众叛亲离的风雨欲来感。 “小欧，我要安慰！”二半夜的，沈航也不管，直愣愣的站在羽欧家门口委屈的看着她。 “怎么了？”跟个皱吧狗似的，这么可怜呢！ “小欧，我是真的爱你。特别爱。你是一道阳光，照开了我那片很灰暗很灰暗的内心。你知道吗，你的坐垫，原来你办公室的那个，被我藏在我办公室柜子里了。我就喜欢你，你的东西在就像你还在和我一层楼办公一样。”沈航就想让羽欧明白，他有多爱她。以前他不屑说这些，因为他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做，让她真切的感受到。 但是今天不同，连老郝都怀疑他要去旧情复燃。刘枫看他时，那是什么眼神，好像在看一个狼心狗肺，不知好歹的家伙。 沈航也不敢喊冤，他一个处理不好就会给羽欧带来流言蜚语，他必须谨慎，白晶是什么样的人他还是知道的，那个女人，只要她惦记上了，不管咸的辣的必须尝上一口。 可他是陆羽欧的，怎么能让别人惦记，不可能。 羽欧是一轮和煦的小太阳，照亮了他黑暗的感情世界，也温暖了他的生活，他的那颗心已经和她粘在一起：“羽欧，你得保护我，白晶要对我下死手。” “你被白晶给堵了？在哪？你没被她给嗦螺了吧？”羽欧还有心开玩笑，因为看这样沈航还是完璧无瑕的。 “你就不着急，老郝都快给我腕了死了。”那一眼瞪得那深情，仇深似海的。 “你干啥了，跟人家言语暧昧了，还是暗送秋波了，让老郝这么对你怒其不争。”老郝都在，不会还有别人吧，羽欧也严肃起来了。 “我可没有，她追着不知道在哪边就蹦出来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她叽里呱啦把一圈酒就敬了。”沈航也纳闷，白晶在西方学的这么彻底吗，性格都改了。 “一圈酒，一桌子人喽。她是要官宣啊？”羽欧也来气，也不免审视的看着沈航。 沈航如实把晚餐时的情况和羽欧学了一遍，包括中间有人拿他和白晶开玩笑，他怎么回敬的，白晶敬的那杯酒他也没喝，老郝瞪他，他都学了。 “就这些，那白老师呢？你请她就走了。” “她像我窝窝囊囊瞅了一眼就走了。”论坦白，还得是沈航，人家对他抛媚眼，他都敢跟羽欧学。 “是楚楚可怜吧，还窝窝囊囊。”白晶来就是注定要出幺蛾子的，方法直接还是迂回也没什么区别。主要是她惦记沈航这一口呢。 “你怎么想？”问题的关键在沈航这，而且这么晚来，他肯定也是想找自己谈这件事情的。 第六十七章 “我来找你，首先是跟你报备一下，出了这么一件事。最主要的是想告诉你，我，沈航，永远要和陆羽欧在一起。你是我，我家，我爸妈，我姐认可的我未来老婆。我做的不好的地方，我路上也在反省，你可以骂我，但是不可以不要我。”喝了酒的男人，把头轻轻靠在羽欧肩上，温热的酒气吹拂在耳边。 “我相信你，你比我更了解白晶，怎么处理这个问题，你来把握，我永远支持你！”羽欧是那种有大情绪时能突发出超级理智的一种人。 “相信我！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一次性和她说清楚。”过去的就过去了，沈航觉得介于他和白晶从前的关系，说什么都是牵扯，不如相忘于江湖。但现在情况逼着他必须找白晶谈谈了。 “羽欧相信沈航的为人，但是她不相信人的情感，爱情总不能勉强。只是她习惯了等待。”张爱玲说爱一个人时会卑微到尘埃里，都是真的。 白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倒是真的投入到临床和教学上去了，跟着一起来的学生们切实受益的学到了知识：“白老师人真不错，漂亮还博学，看着清清冷冷的，教起东西来这么细致又有耐心。”冒着星星眼的小姑娘在科室里不吝惜的说出自己崇拜的语言：“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成为这么渊博的人就好了。” “年轻啊，看人不要只看表面。”郝娜不忍心有一天同门小妹也像自己当初一样受偶像幻灭之灾，忍不住提醒她一下。 只是人单力薄，声音很快淹没在众人对白老师洪水般溢美之声中。 “算了，留个美好幻想也可能会是一种学习动力！”郝娜带着不参与的心态忙自己的作业去了。她今年大五考研，本来很忙，但是出于对白晶同志的不信任，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跟着报名过来了，她这一次一定要保护住那个傻了吧唧的沈航。 羽欧自从那天沈航和她谈起过白晶之后，最近在医院听见白晶名字的频率就多了起来。科室里医生，护士时不时就会提一嘴遇见那个气质超绝的白老师，人不像外表那么高冷，业务多扎实，教学多负责，这原生态的美多么让人羡慕，关键是又美又才华横溢这简直是凡间稀有。 羽欧觉得太痛苦了，总有人在自己面前赞美自己情敌，说的自己都动心了，做为男人能拒绝这种姑娘的追求，那他还是正常男人嘛？ 舆论的压力呀，当年在校园里也是这样吧？沈航和白晶走近时，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羽欧这个不高明的暗恋者身上。十几岁的她，在同学目光的霸凌下比现在痛苦不止多少倍。现在只是听的心烦，没有人欺负她。 这不，送温暖的刘枫就来了。 “小刘局长，您不忙啊？”私下里开玩笑，羽欧总叫他小刘局长。 “忙啊，也得关心关心我糊涂兄弟呀！” 沈航说了那天刘枫也在，还抱怨刘枫为啥看他的眼神特别不满。羽欧就猜到刘枫知道了自己心里藏了很久的人是沈航。 “是，心烦死了。呼风唤雨的，整的我们全科室人都三不五时把她挂嘴上，挺嗡嗡人。”反正刘枫也知道羽欧的那点感情上的小秘密，索性破罐子破摔就找他倒倒苦水。 “是兴风作浪，不是呼风唤雨。”果然羽欧还是有委屈的，也庆幸她肯跟自己说。 印象里羽欧是个情绪不外放的人，刘枫猜她不会和自己多说什么。找她也只是想陪陪她，或者说是不放心，单纯想看看她。 “哎......我也是想保持点风度，带有骂人性质的词就替代一下，你意会意会就得了，不要点破。” “是得注意语言，你再装一会。怼人的话我来说。”刘枫眼睛盯着门口，偏向羽欧的耳旁说了这么一句，人也随着站了起来。 羽欧不明所以的顺着刘枫的视线转过头去时，正好看见穿着羽绒服的沈航和穿着白大褂的白晶都站在那里。 显然他们是在门口遇见的，但羽欧不知道白晶来他们外科干什么，或者是想用什么理由，不会是说找自己的吧？ 会，白晶现在是随时触发技能要演聊斋的精，她就是看见沈航的身影追过来的。她就是直接说了：“沈航，你来找羽欧啊，我也是。” 她俩在省里时走廊对面遇见都不说话的关系，来找她？怎么不带点礼品啊？ “空手来的，那进来坐吧。”刘枫开着玩笑的接过了一句。 “刘局也在，今天不忙？”沈航自然的走进去坐在羽欧旁边。 “忙，我们一天也没个闲着，净事。我过来找令桐，顺道瞅瞅羽欧，好久不见了约个饭啥的。”刘枫也没说是准备单约羽欧的还是有令桐一起。 “那正好，一起吧，我也是来接小欧吃饭的。”你看，你还得需要约，我不同，我是接。男人，寸土不让的男人。 “那我问令桐。”羽欧确认自己和刘枫之间的友谊里永远有张令桐和乐乐。 单纯的姑娘，人家脑门上写着想娶你，你却敞开了一个大大的叫做纯友谊的胸怀！因为在她的心里，事关爱情，只有一个沈航。 哪有什么一个装傻，一个不点破的假友谊。陆羽欧这，只有真友情和没友情。 单线物种不好遇，所以刘枫觉得特别珍惜他俩之间的友谊。错过了她就不会再有这么不惨杂质又情谊深重的友人了。 我 刘枫早就决定要和他的糊涂兄弟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她风趣幽默，性格爽朗，真诚善良。 沈航郁闷了，陆羽欧对着刘枫怎么笑的那么爽朗啊，说话也不过脑子，直来直去的。沈航嫉妒的直冒泡，那是她千方百计想养回来的从前的，最初他刚认识时候的陆羽欧。 几次他想把陆羽欧拽回来，可是张令桐和乐乐还在那帮腔，羽欧单纯，可他俩不会也眼神不好，看不出来刘枫对羽欧那超出一般朋友的纵容吧。 白晶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沈航，她倒是不介意自己无法融入他们的话题里。她来就是想让陆羽欧和她的朋友们看见自己和沈航之间的默契。那么多年的恋人，他们也有共同养成的一些后天习惯，她更了解沈航的喜好。肯定比陆羽欧了解，因为他们曾经是真正亲密无间的恋人。 红茶加一点糖，温热又不齁的程度是白晶为沈航递上酒后暖胃的。 沈航碰都没碰，本来胃不疼，你和刘枫在，我才哪哪都难受。张令桐本来说好的配合现在也不和他打，那眼神比郝振国的没温柔多少。 第六十八章 这是个求人不如求己的社会，那就自力更生吧！ 我一坦坦荡荡的大老爷们，还怕这事？沈航抖擞精神，两个来回把陆羽欧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这边。 正室气场全开，又争又抢的，弄得陆羽欧都觉得没眼看！朋友在一起，周全点，别冷落谁。 羽欧还是依然礼貌的照顾着白晶，毕竟在座的都是羽欧的朋友，白晶还不熟，不能霸凌人家。毕竟她只是来追个前男友，又不是要危害社会。 羽欧温温柔柔体贴的照顾着所有人的感受，沈航也和令桐，刘枫聊着，时不时给羽欧添点菜和饮料。 “沈航，你也吃点，别光喝酒。”碗里小山的菜，羽欧吃不动也提醒沈航别再给她夹了。 “不喜欢的就给我。”温柔的把吃碟推到羽欧碗边，沈航有吃剩菜的自觉。 乐乐和羽欧照顾着白晶的感受，怕她受冷落，和她聊一些在国外生活的事。 她们都是坦荡的人，听出白晶有意识的点了沈航几句说自己在国外时挺身心俱疲的，也没有打断她的话头，让她很好的把话接着讲下去，甚至有必要时还中肯的和她接着聊上两句。 刘枫倒是明白了，羽欧为啥活的这么纯粹。乐乐就是羽欧身边的高人，极致的坦荡化成了无坚不摧的力量，稳稳的托住了陆羽欧。 难怪张令桐不着急不着慌的，与愤怒相比他们选择了真实。 甚至刘枫会觉得，如果这一程沈航走向了白晶，那么陆羽欧也就从过去的情感桎梏里走出来了。 大智若愚，坦诚，这三个人不愧是从小长到大的默契！好厉害的三个人，好盛大的友情！刘枫觉得，今天才更进一步的认识了张令桐，也难怪他和乐乐可以跨域万里历经住时间的考验。 他们是思想境界很高的人。 在一场带着情感纠葛的宴席中，刘枫豁然释怀，陆羽欧不是他的，因为在真实的情感里，陆羽欧爱着的人是沈航。 眉眼舒展开的刘枫，又是球场上那个潇洒的挥洒着汗水的强将。口吐莲花，巧舌如簧，活跃开气氛，开玩笑，年纪轻轻就当成了刘局的人，格局不是盖的。 挥洒自如的带着白晶：“跟我走吧，送你回家，白老师。” “谢谢刘局，我还是坐我同学车吧！”来的时候，就是沈航，白晶，羽欧三人同乘一台车。 “这就不好了，人家都是一对一对的，你想拆散谁呀？”这话说的，不能换个词吗。白晶刚才还觉得他行，瞬间不待见他。 “我自己打车！”说着就要往路边走。 “这多失礼，白老师远来是客。安全的把你送到驻地，在齐城里，这基本的风度，我们还是要传承的。” 街边上也不可能拉拉扯扯的，白晶只能上了刘枫的车。 “刘局长是宰相肚量，能把成人之美做的这么顺滑。”吃了瘪的白晶把憋了一晚上的火喷像给刘枫。 “客气了，做白老师的司机很荣幸。”刘枫不想理这个疯子，再无刚才谈笑的影子，一脸严肃，做局长的气场全开。 碰了钉子的白晶不屑的轻哼一声，把头看向了窗外。陆羽欧载着沈航，他们去哪了？ “你就不担心，他们回同一个地方？”刘枫对羽欧的情感并没有很外显，但沈航的醋意却让白晶看的清楚。 “人家未婚夫妻之间的事，该你我操心吗？”其实羽欧和沈航连男女朋友都没公开，但是刘枫在他们身上感觉到了他俩彼此之间亲近的熟悉感。虽然不确定那俩人到哪步了，还是极力维护着把他们说的在关系上硬气一点。因为在2011年的小县城里，没举行婚礼的男女是不住在一起的，即使在谈恋爱。这也是沈航急着见羽欧父母的原因，虽然他们是在一个屋檐下睡的纯觉，但是被人看见也不好。 白晶有一种强龙难压地头蛇的屈辱，她更恨陆羽欧了。 如果没有她，沈航一定还是在等自己的。毕竟陆羽欧从上学时就惦记沈航也没惦记到。是自己的离开给了她钻空子的机会。 曾经被她点破，灰溜溜躲到图书馆整天不敢露面的人，现在找来一帮狐朋狗友来围剿她，白晶愤愤的看着车窗外。好像她忘记了，是她自己跑到羽欧科室说要看看人家，并一起约饭的。 想在人家朋友面前露一手，沈航却不给面子不配合。白晶觉得沈航再是和自己致气，也不该一点余地不留的下自己面子。都是陆羽欧那个祸害，不自量力。 她要让陆羽欧哭着看她把沈航带走！ “白晶的城府很深，不是你和羽欧想的那么简单。”令桐从白晶的眼睛里看到了蛇在吐信子。 “我以为她是雪山冷狐，没想到是只蛰伏的蛇。”沈航应该很了解她，不然不会处理的那么谨慎。 问题在沈航身上，也只能他来解决：“沈航是和你约好，一起打配合了吧？你怎么都没帮他？”乐乐觉得令桐这个黑老大肯定又在犯拗。 “我帮他，我分不出里外拐呀？他惹的事，惹小欧不痛快了，然后还想着要我帮！我今天就是拽眼皮底下看看他们俩到底咋回事？”以前令桐是够不着，现在羽欧人在齐城，令桐操心的一如血脉兄长。 人是得沈航自己处理，这事不该娘家人插手。乐乐赞同令桐的想法。 全程最平静的就是陆羽欧，她开始考虑明天患者的心脏手术了。 “你就对白晶的到来没什么想法？”前女友来了，现女友哪有不问一嘴的，沈航都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她醉翁之意在你，所以我要考虑更多的是你的情感天平，在哪一边？”羽欧那么温柔，轻轻的问他。 “我想冷处理让她走，但是她最近开始出幺蛾子，我就得找她把话说清楚了。但是白晶这个人，听不进去别人的话。我怕她想撞南墙时波及到你。”羽欧才是沈航的软肋，也是他反复考虑白晶，怕她做什么伤到羽欧的原因。 “我想，你比别人都更了解她。所以你谨慎处理，我不会催你，也不会疑神疑鬼猜忌你。但是，你要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坦诚的告诉我。隐瞒，会是对我最大的伤害。我只要你的坦诚，哪怕最后我们依然回到只有同学关系的原点上，只要你是坦诚的，我们这段时间的美好就是值得的。”即便心里也忐忑过，头脑里的理智依然占据着上风，让羽欧有着不自觉的平静和温柔。 第六十九章 “我从那一段失恋的日子里走出来很难。那时看见父母担心和焦灼，也没办法让自己振作起来。有父母和家人，你也知道我妈妈身体不好，所以我不敢颓废和破罐子破摔。每天我就努力让自己提起精神，虽然状态不好，起码让我妈看见我是一天天在恢复，在变好。”沈航搂着羽欧，第一次和人开诚布公的说起那段时光。 “我就那么熬着，熬着，一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白晶那时候走的挺突然的，分手也分的坚决，一点回旋商量的可能都没有，可沈航就像高速行驶的列车，忽然被急刹，惯性让他控制不了自己的速度方向。 羽欧那时已经在外贸行业里干的风生水起，和人合伙注册起了公司，前景越来越好。 “要知道你那会那么痛苦，我就邀请你来我公司帮忙打包发货。保证你累的筋疲力尽，吃饭睡觉都香。”羽欧只是说说，失恋的创伤哪是别人能带着走出来的，她自己深有体会。 “你别说，真的是工作。我记着那时候厅里开始要求干部下沉，我第一次走进基层单位，看见老百姓为了省几百块钱不肯在医院里待产，非要临盆时带着行李推着自行车赶来。以此总总，年轻的大夫在腰穿时一次没成功，想让患者换一下体位而被家属指着鼻子训，忍着眼泪红着脸继续操作。我觉得我一个大老爷们特别惭愧，他们坚忍不屈服，我整天在干嘛？那时真的觉得自己在为了小情小爱而悲悲戚戚。后来我跟老郝来了齐城，老郝实打实的蓝图打动了我，我想和他努力去实现。那时，我和白晶之间好多事我也都想明白了，你记不记得，在河里抓鱼那次，你问我怎么不努力继续去追白晶？你看过我追她，你知道我很能追。其实那天我特别不想你提起那一段，甚至于有点羞愧于让你看见过我追别人。只因为是你看见了，我才觉得羞愧。我就知道，我喜欢上了你。”一颗心都贴在陆羽欧这里，沈航像一艘归航的舰，停泊在这里安心又妥帖。 “可是羽欧，你好理智呀！就像今天，你明明知道白晶为什么出现在你科室门口，你还能带上她一起来吃饭，还照顾着她的情绪。你这样，我心里都没底了，你是不怕我被她抢走吗？虽然我不会，可是你也别这么不在乎，好吗？”沈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是看见羽欧和刘枫在一起时的轻松自然而忐忑了吗？ “我冷静，是因为我经历过，一个很长很长没指望的等待。坚韧的心脏已经有些强大了，我比谁都明白，感情不能强求也不能作假。一切的根源，是你沈航究竟爱的是谁？别骗你自己，这是最主要的。我永远不会怪你，关于你遵循你自己内心的这一点上。”羽欧清澈的眼睛看着沈航，十几年爱的执念都在这个人身上。 他们之间从没聊过羽欧过去的感情问题，沈航有点吃味：“你等过的那个人，他很好嘛？” “当然了，高高大大，儒雅，聪明，还是个正直的人。”这些都是写在羽欧心上的话，她对着星星夸过他，对着柳枝的新绿夸过他，在每一个心里起涟漪的时候深深的夸过他。 “那么好，我还差多少？”他很尊重羽欧啊，在心里吃味时也是想着要努力的配上她，闪闪发光的她就是要一个很好的人才可以并肩身旁。 “你不差啊，一个人，本来就是你。”沈航果然不知道，自己隐藏的情感不想给他填上麻烦，果然做到了。还是他眼里真的只有白晶啊，那可是好多好多人当初笑话她，看她热闹的点。沈航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捕捉到。“我自己还真是自作多情啊！” 羽欧伤心还生气了，起身不想理人，去侍弄那盆茶花。 “小欧，你喜欢我多久了？”沈航可不会放过这么让人提神的消息。 “很久，入学后不久，然后我就看着你一瘸一拐的去追白学姐。然后我就被寝室的人笑话，孤立。嗯？”看过一个女人告白告的这么破罐子破摔的吗？ “我现在不理智怎么样？又不是初恋时慌慌张张的年龄了。我该告诉你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该告诉我自己什么，我还是知道的。沈航，当初，你一眼定情白晶的时候也是和我走的很近做好朋友的时候，现在，你内心真的喜欢什么，会爱上谁，别骗自己。感情，没有先来后到。”羽欧不是神，没法在剖白了自己这些的时候还能心不跳气不喘，她很脱力。她需要休息，深深的看了沈航一眼，没跟他再说自己究竟这些日子有多纠结，甚至想过偷偷的怀一个沈航的孩子，留作日后的陪伴。他们都是学医的，只要想，就会有很多办法能做到。 不给沈航再说什么的机会，也是羽欧不想干扰绑架沈航的情感。她不自信当初输了的自己，这回有什么点能赢。 徒留沈航自己在卧室门外凌乱，他真的很乱，没想过羽欧会这么深情：“我沈航何德何能，有羽欧青睐，有命运的青睐。老天爷一定是我的实在亲戚，把这么好的羽欧留给我。” 是男人就得把这片天空给她撑起来：“好好睡觉，羽欧，明早我做饭。你好好睡，明天上手术才有精神，好好学。”沈航乐的唱着歌，去洗漱。 羽欧才不管他，明天上手术需要精力充沛是真的，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是一个家庭在病痛中的折磨，她很认真的对待每一次上台的机会。 “沈航，我提醒你白晶很危险，她现在就是一条蛰伏的蛇，她出口咬人之前你最好处理好，在齐城她敢伤羽欧，我会让她后悔做人。”张令桐很尊重沈航，一直是阳光知理的形象，这么直接粗鲁还从未有过，看来也是不放心沈航的心是不是偏在白晶身上。 所有人都不放心，难怪白晶有种有恃无恐的自信。 第七十章 当美丽的女人走进蓝旺斯办公室的时候，蓝局长觉得自己这口憋屈气终于到出的时候了。 “最毒妇人心啊，你就不怕咱们沈局找你算账，不原谅你？”世界上真的有破釜沉舟的女人，篮旺斯觉得自己见世面了。 “他不原谅的事多了，也不差这一件。”清脆的声音衬着清冷的面孔，真是别样的魅力。 “英雄难过美人关，关上门来你们也是床头吵架床尾和。”这话蓝旺斯倒是带着几分真心，白晶是真美。自己这把年纪了，从没为一个女人的美貌蛰伏过，这是第一次。沈航的艳福也太好点。 人道我贵，非我之能也，此乃时也，运也，命也！ 沈航在县里开了一上午的会，午餐在政府招待所食堂。白晶得蓝旺斯指点也带着学生早早回驻地吃饭，只是她们就餐区和沈航他们的隔着一个走廊，一个在a区，一个在大厅b区。 “沈局长，春节不值班，回汇县吧？” “郝局和书记带班，我回汇县，休到节后初八。”要不是有郝局在，卫生口的年节是很难休上班的，老郝把沈航那一份揽下来了，让他能回家好好呆几天。 “对，应该给年轻领导点个人时间，老郝和你们书记这事办的正经。”单身的闪闪发光，难免被人总调侃揶揄，沈航都习惯了。 “郝局今年不用惦记了，目标明确，是不是过年得领回家了。”年龄稍长几岁，平时最爱和沈航开玩笑的周局一副心明眼亮的样子看着沈航。 “你给我安排的？”沈航也不客气，玩笑开惯了，谁跟谁含蓄呀，直接开怼。 “我能安排了你？你都没相中。”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哈哈笑，他给沈航介绍过几次对象，其中不乏有领导家闺女，但沈航跟他说自己有目标了，是从前的同学。周局当时信了六七成，以为沈航有推诿的嫌疑，直到那天吃饭时候看见白晶才算彻底信了。太漂亮了，难怪沈航一直等，现实中少见那么美的姑娘。 在座的几位领导也都听闻沈航的前女朋友很漂亮，人也追到齐城来了，特别重视的关心沈航几句：“沈局长最近这一年确实很辛苦，医改搞得有明显成效。同时的组织上也理解，沈航这工作压力确实不小。但是工作重要，生活也同样重要。组织上培养一个优秀的年轻干部不容易，作为你的领导和在座的老大哥们，都很关心你的工作和生活。”语重心长的语气一转，化为和煦的微笑：“人既然已经到了咱们齐城，咱们也该好好招待招待，别怠慢人家。年前这还有几天，找机会带出来正式介绍一下，沈局长的优秀我们是都看得到的，相信作为沈局未来的家属一定也很优秀，沈局也别藏着掖着了，总得让我们见见庐山真面目啊！” 大领导当众出口的话，沈航不好当面驳回，但是事情得说清楚。所以含蓄的笑着，开始认真的解释：“前几天吃饭时诸位见到了我的大学同学，可能产生了出于关心和美好祝愿的误会。我这同学在国外留学了一阵，学的白人那套作风很直接。但我和她真的只是同学，假期结束她们就回去了。谢谢领导关心，我的个人问题已经在考虑了，其实我父母也通过我姐传的视频见过了，很满意。但真不是我省里来的这个同学，另有其人。待我去她家见过家长之后，我就正式带出来。不藏着，一秒钟都不藏着。” “真不是那天见到的那位？”太漂亮了，和沈航在一起时，俩人简直不要太养眼。如果确定没和沈航谈，让人感觉很可惜。 “只是同学。我有女朋友，不可能和别人有牵扯。”白晶那固执己见的劲沈航还是清楚的，所以他极力把话说的很清楚坚决。 大家都是久走仕途路的人，不可能追着问是谁呀，比这省里追过来的老师还强？ 沈航不想在这种境况下把羽欧介绍出来，他的女孩不可以被人拿来做比较，独一无二的陆羽欧。话题很快转移到其它方面上，这一页带着一点问号，一点绯色在人们心里留了浅色的影子。时间会化掉这一切，只有时间，能让雁过无痕，往后的一生里，在有利益纠葛时再被有心人翻出来重新描一描，这叫职场。 职业的意义感，价值感，现实兑换都首先要在职场这个大平台上去操作，这个平台里流动着人，这里的人际关系需要去平衡维系，然后在纷繁里去提炼。 白晶带来的影响很显，一方面是白晶不管不顾的主动，另一方面是她和沈航本来就有的前男女朋友的关系。这里面也包含着白晶的美丽，她比上学和刚参加工作时更游刃有余的把握好自己的美丽。一颦一笑还是清冷脱俗都能踩在审美者的点上。活色生香首先得是活的，而白晶就是把美带出了活气。 在没有刘枫和郝局这些副局长在的会上，鱼贯走出的都是各单位的法人一把手，再也不存在给白晶脸色看的人了。她言笑晏晏的走上前和沈航打招呼，腹有学识还气质卓越，让人们瞬间忘了沈航刚刚强调过自己的结婚对象另有其人，都觉得事情不到领证那天，最后花落谁家都不一定。 有几位女领导甚至都在想，这是不是就是自己小时候所想的：“我长大后就是长成这个样子的。” 沈航忽然间就在心里乐了，叫上白晶过来谈谈：“白老师，咱们这么久同学了，明人也别说暗话了。你来齐城干啥来了？” “追回你。”这么久了，沈航终于不是板着脸和自己说话了。 “别追了，你追不去。我有爱的人，你长这么好，别往我这棵树上吊死。”沈航说的不是气话，他很平静，也不再组织语言。他们彼此太了解对方了，真实的才有可信度，白晶才知道没有空隙和余地了。 “追不追是我的事，追不追的上也是我的事。” “白老师你自尊心那么强，别做这些不适合你的事。我有很爱很爱的人。爱到你拿鬼子的闸刀来，我也不会改。” “这么坚决，那你为啥怕我追？从前是你追我，现在换我来追你。”随意的说出来一句好像理所应当的话。 “我追你时，你是单身。感情上也是空窗时。现在我有很爱的人了，我沈航身上贴着标签的，属于那个特定的人。你再说那样的话就不合适了。最主要的，我不爱你。”沈航也不知道，自己会对着白晶坦然的说出不爱她。真的不爱了。 沈航又笑了，他一直笑的都是原来轻舟已过万重山。 第七十一章 文舒一早就和羽欧约好了去逛街，过年嘛，那孩子格外喜欢添点东西打扮一下房间和自己。 刘文羽的身高体重都在文舒脑海里，构思着上身后的模样，文舒买了一件又一件。 “文舒，你都把我给买羡慕了。”好像这样操持张罗着一个家，真的是很幸福，有一种温馨感笼罩在文舒的身上。 “那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交个男朋友了。”羽欧从来都随性，作为朋友之间的尊重，文舒她们也不好提这个话题，这是羽欧第一次有这样的表露。 “嗯，我也想看自己的男朋友穿着我为他选的衣服。”一种因为认真而有的可爱在羽欧脸上展露出来。 “那你先买着，到时候就传给他。”文舒根本不知道羽欧和沈航的事，只是看着这样开始开窍的羽欧，作为朋友单纯的鼓励她。 文舒心想，一步一步来吗，就凭羽欧的条件，只要她本人动了凡心，那追她的人肯定很多。甚至想，是不是进修的医院里有羽欧已经相中的小伙子了。 晚上到家，忍不住和刘文宇还有秀秀去分享羽欧在思想上的进步。 “羽欧是不是已经处了？”刘文宇觉得羽欧的性格，如果没谈她不会神经病似的买身衣服在手里。 文舒坚决不信：“不可能，小欧谈对象了，肯定得跟我分享。女生的浪漫和天马行空你不懂。”文舒总在电话里感觉到羽欧的忙碌和疲惫，她肯定没谈。还和秀秀吐槽刘文羽，男生没有想象力和浪漫。秀秀也同意，羽欧姐是个难动凡尘的人。 以至于，当看见沈航穿着崭新的羽绒服上楼时，文舒还觉得是撞衫了呢。 没心没肺的指给秀秀：“秀秀，你看啊，羽欧挑的就是沈局身上穿的这样款。” 秀秀一听这话贼好信，跑到窗口去看原子里他们的沈局长：“挺好看，这款穿上真挺打扮人。” “是吧？我帮她选的。”挂着好看，上身这么打扮人。 “沈局本身也是帅，衣服架子。”秀秀由衷的评价，忍不住又感叹：“也不知道陆姐会送给个什么样的人？哎，有沈局高吗？衣服什么码的？” “我没记住，就帮羽欧选选款，当时也没注意。”说着说着，文舒还有点后悔了：“我看看好了，码数也能估计出身材，哎呀，你说我怎么就没你细心呢！” “你说的，好像真有目标了似的，要有就好了，咱们就能跟陆姐同一天举行集体婚礼了。”文舒和秀秀计划着同时举行婚礼。 “可不，也不知道羽欧这衣服啥时候能送出去。”一说集体婚礼，文舒可动心了，她超级想和秀秀，羽欧一起穿上婚纱。 “你没透透话？有的话，咱们帮她使使力。”秀秀的眼里，她的陆姐样样都出色，就是在情感上比正常人迟钝，让她及其不放心。 “她好不容易有点兴致，我怕把她那股劲给问没喽，我没敢冒冒失失的问。”文舒一个不屈服的女汉子，难得这么步履维艰。 “哎，她可别泄气。”越说越泄气，秀秀可怜巴巴的看看文舒。把闻大小姐也给说灰心了：“嗯，别一气馁随手送人了，比如沈局。”文舒说着还噘噘嘴巴，她可是真想和羽欧一起站在婚礼台上当新娘子。 说完她俩一起摆手：“不能，不能。”她俩心想，送沈局那就毁了，就羽欧和沈局那哥们当的，太哥们了，送他无异于宣告羽欧对情爱又锁上了门。 不赞同文舒能说出这样的话，秀秀太不赞同了，给文舒个眼神让她领会一下，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 文舒中肯的点点头：“我们羽欧是不想，只要她想，分分钟什么都能想通。” “很正确。”秀秀坚定的上楼工作了，对于她的朋友，好朋友陆羽欧同志，那是一个让人可以无比信任的好同志。 直到午饭时，文舒用一句话彻底打碎了秀秀一上午做出的心理建设：“完了，秀，彻底完了。沈局里边这衣服和裤子也是。” 再不会这么巧了，一件羽绒服可以撞衫，不能全身的搭配都撞衫。 “你是不是记错了？”秀秀抱着一丝文舒记错款了的希望殷切的问她。 “不能吧？是不是同一家合适的款就那几件呢。”文舒也还抱着一丝希望。 想问问羽欧，又不敢对着自己的上司偷拍。俩姑娘坐立不宁的坚持到了下班。 她们要当面问问羽欧。 餐厅里刘文宇和佟心无奈的看着各自的未婚妻：“孩子傻这样也不容易！” “你俩是咋想的？谁没事过那瘾，买套自己不能穿送衣服放着，还是从里到外买一套，那不是处上了那是啥？”这俩一起出门能不能打包一起丢了呀？ “这不是跟你们说呢么，羽欧要是留着呢就是有目标了，要是送沈局了，就是又灰心泄气了。” “哎呀我的妈呀，新社会救了你们俩。”二对二，刘文宇和佟心又一次输在了良心上，过日子还得以和为贵，谁奸谁傻能咋的。 羽欧是和沈航一起来的，见父母之前也该正式告诉局里关系最好的两个朋友了。 只是羽欧没想到，文舒和秀秀会非常雷人的先惊呼一句：“羽欧，你真把买的衣服送沈局啦？”她俩也不管那么多了，和陆姐的终身大事比，沈局面前自己是什么形象根本都不重要了。 “不好看吗？”沈航自认幽默的在化解。他这俩下属啥状况这是，在她们眼里自己是有哪配不上陆羽欧的吗？ 佟心想拦，但是秀秀情绪太激动：“沈局，陆姐好不容易动了一点点凡心，肯给男生买身衣服，怎么都不多留会，就直接送你了呢！” “是呀，羽欧当时还说也想看男朋友能穿上她选的衣服呢。”她俩这是在找沈航同仇敌忾，作为她的老同学也是会为她的终身大事感到着急的吧。 “这不就是她男朋友在穿着她给选的衣服，来见她的好朋友们吗？”工作时也没见她俩思考面这么窄呀。 “你说啥？”这从她们的局长变成了她们好朋友带来的男朋友吗？俩人一时之间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 还是刘文宇和佟心站起来和沈航握手，开始聊起来。 第七十二章 文舒和秀秀有一种认知错乱的慌张和终于抱上好朋友大腿的自豪。 果然文舒变成了嫡系。白晶再来找沈航时，沈航直接把文舒叫过去，让她应付处理。 文舒那旺盛的精力挥洒给好朋友的情敌时，喝过洋墨水的白老师也招架不住了，她坐在那等沈航，文舒就坐在那陪着她唠嗑，工作耽误了，文舒默默地加班干，反正秀秀会陪着她，俩人边义愤填膺边干活，完全可以保证第二天仍然有旺盛的生命力。 白晶气的，陆羽欧你们组团欺负我。 可白晶真冤枉陆羽欧了，好多时候羽欧都不知道。 文舒和秀秀没和羽欧提过，她俩的态度是，坚决不让沈航和羽欧的感情路上拥有坎坷。 羽欧唯一意识到文舒已经成了嫡系的地方就是，她和文舒说了想吃啥，沈航就会买好什么样的菜来接上她一起下班，然后她俩回家一起做。 “治大国如烹小鲜。”羽欧总是尽量自己下厨，她觉得不急不燥的烹饪过程很解压。 她们这个周末就能去见父母了，沈航还是挺紧张的，问老郝，问文舒，听着他们的建议，一点点往后备箱塞着礼物。 “你别买这么多，有点傻，像个土财主和暴发户。”到了地方，总不能一家人跟大立工一样从沈航车里往屋扛东西吧。 “都是能用上的。”少拿一样沈航都不答应。 “哎呦，你让我奶奶把这一后备箱东西摆哪呀？”羽欧自己还买了好多过年的东西，有点发愁呢，太有过日子样了。 坐落在苍茫大地上的小村庄，祥合而静谧。村口张望的老人正是羽欧的爷爷，雪后路滑，他是不放心年轻人开着车来回跑的。直到那个愉悦的声音，甜甜的喊着爷爷，才让老人放下一直惦念着的心。 羽欧有意把到家时间往后说了一个小时，爷爷还是早早的等在了村口：“快上车，这么冷还出来等我们。” “不冷，今年是暖冬。”孙女在路上时，爷爷就觉得天冷路滑。他自己等在路边时，就觉得是暖冬不冷。 陆爸爸在炒菜，陆奶奶在指挥，陆妈妈在屋里屋外的整理本来就很利索的家。 这是女儿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陆家已经准备一周了。羽欧的几个姑姑们坐在家里严阵以待，随时听从召唤去看新姑爷。并勒令羽欧的几个姑父今天不许不经召唤去陆爷爷和陆奶奶那里蹭饭。 羽欧看着准备出来的二十几道菜，拿起电话打给每个姑姑家，叫他们一会过来吃饭。 几个姑姑接完电话，因为是羽欧打来的，不知道老爷子什么意见，又追个电话回去试探口风，把羽欧都给逗乐了。 沈航也彻底看出来，陆羽欧是家里的中心，是太阳了。陆爷爷是羽欧第一梯队的互卫星。 “我爸回来，每天都是和我姑父们在这吃饭喝酒的。”羽欧悄悄跟沈航交代：“你早晚要认识他们。” “对，因为我来就断了姑父们的酒，也确实不对。”过日子就是过个混合，亲戚之间越走动越近，沈航在羽欧身上看到的从来都是大家庭里出来带着满满爱的样子。 “嗯，我知道你都明白。我就是想跟你说。”回到家的羽欧，带着小小的任性。 人多热热闹闹的边吃边聊，沈航这次带着身份来的，就比上次仗义。哪道菜他都说好吃，也都吃了很多。 “小沈记性好，一次子就能把我们分出来谁是几姑父。”开玩乐呢，羽欧六个姑姑，这六个姑父常年干农活，风吹日晒都是黑皮肤，能一次就分辨清楚，不下点力气认真记那是坚决记不住的。 好在沈航诚意十足，姑父们又风趣幽默，聊天像听二小品似的，一个包袱加一个包袱，每个人口袋里都揣着一堆梗来的。 沈航觉得不增加点文化储备，以后来吃饭都不好意思坐下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沈航努力表现，他得争取到陆家长辈的喜欢，然后同意春节让她把羽欧带去汇县。因为节后羽欧还要回省里接着进修学习呢。 陆爷爷和沈航一起喝过酒，理所当然的认为沈航和他是最熟悉的，就把沈航罩在了自己的保护圈里，怕他拘谨，怕他人多不自在。 但是沈航很适应，能照顾着爷爷情绪的同时还把奶奶哄成全村最高兴的老太太。 陆爸爸和陆妈妈很满意，尤其陆爸爸觉得和这小伙子很投机。见到人之前，他们也紧张了好几天，虽然爷爷奶奶都说好，但是毕竟羽欧和沈航的年纪都在这呢。零一年的时候，县城里很少有三十岁不成家的，农村不到二十就开始看对象了，一般在农村给谁介绍个三十岁的，真的会被人考虑这孩子是不是有啥毛病，腿脚不好或者性格不对。 陆家父母能理解现在的社会年轻人晚婚，但是在自家还身上，他们还是考虑的多了一些。见到人，他们心里才踏实下来，其实陆爸爸早就开始在城市里按揭商服，准备给羽欧多留点了，现在放心了，闺女肯找对象了，还找到这么满意的。 沈航是人精，从语气态度上就能看出长辈对自己的认可，不时臭屁的跟羽欧那偷偷邀功。 因为是周末，羽欧他们要在乡下住，也就没约束沈航喝酒。大姑说明天在她家吃，定下来就回去早早准备了，大姑父也比每天回去的早，帮着大姑收拾菜，和把冻肉拿屋里化。 奶奶屋里炕上，地下坐满了人，聊天如火如荼，瓜子声，茶水声，玩笑声，声声入耳，羽欧就着白噪音悠长的睡起来了，迷迷糊糊间，谁给她盖了个小薄被。熟悉的家人的声音仍在聊着，羽欧续上刚才的浅梦仍在好眠中。 沈航天生擅长盘腿，坐在炕上陪着长辈聊天，看着羽欧睡得那么舒服。觉得这一幕就是世间好梦，不用豪车名表，只要灯火可亲。 陆妈妈看着一如既往，吃完了就睡的闺女和护在身边的沈航，小伙子板板正正的，说话谦和还挺幽默，玩笑也把握的有度，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第七十三章 郝局稳扎稳打的坐在局里值班，确保不让任何一件事影响沈航陪岳丈。 兄弟就得交老郝这种，护的密不透风，白晶怎么旁敲侧击也摸不到一点沈航的去向。 “白老师，不管怎么说，您也是个得体的人。沈航在这是上班，就是沈丽打个电话也是要挑个时间，你不好总往这跑。就这点，你应该比谁都明白。” “我和沈丽不同，她是他姐。我是在追回他。”白晶顶撞的直白。 老郝也气乐了：“沈航，是个好赖分的清的人。” 再漂亮也只是一副空壳，内瓤什么样，郝振国早把白晶看透了，配不上沈航。 三观不同的人，认知怎么能一样呢。白晶自视甚高，她漂亮，聪明。如果说身边有超过她的条件的，也恐怕只有沈丽那种芳华，所以沈家人内在外在条件都好。 白晶更是不会放手了。要不说她聪明呢？把车稳稳停在羽欧大姑家门口时，羽欧都敬佩了！ 凭她俩能交集到的关系圈里，知道沈航来见岳父母的恐怕没人会透漏给她消息，这在国外学了占卜？ “美丽的女巫！”羽欧想，该不会手里提着女巫的药水吧？ 除了羽欧坦然，陆家人都懵了。这相看姑爷，怎么追来了个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步步生莲的提着礼物过来给陆爷爷陆奶奶打招呼。 小欧感情路一直不顺，这不会再有什么波折吧。几个姑姑从精神饱满到心事重重，手里的菜做的别有一番滋味。咸的咸，淡的淡，几个姑父也极有眼色的没敢指正。 “羽欧，给你同学夹菜啊。怎么厚此薄彼呢，菲儿来的时候，你俩亲的跟小亲姐俩似的。怎么白老师，你就这么不热情呢，同学在一块是缘分，今天到咱家来就是咱家的客人，你得好好招待。”陆爷爷像叮嘱小孩子一样宠溺的把话头递给陆羽欧。 “白老师是习惯吃西餐的，和菲儿不一样。小欧没有准备，当然不知道怎么招待人家了。”沈航默默的把话接了过去，还起身给爷爷的酒杯倒满。 “学姐不用招待，又不是外人。今天姑姑们发挥的不好，不是真实水平，太遗憾了，这么滑的路你开车跑过来却没口服了。”羽欧放任的可以，她知道白晶不会失态的，她是要追回沈航，自然会在他面前维持形象。 “菲儿也来过？羽欧，你这真是世外桃源。”白晶优雅的吃着饭菜，陆家人越有波动，她越是称心。 “菲儿那小丫头好，不说都看不出来是有那么大儿子的人了。性情纯洁，和羽欧是一路人。”陆奶奶想着菲儿笑眯眯吃韭菜盒子的样子，再看白晶，人的心思是可以从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 “沈航，你还往小欧这带过别的女同学啊？”大姑夫端着酒杯状似无意的问像沈航，其实是想给他话头，解释给羽欧的爸爸妈妈听。 沈航感激的看了大姑父一眼，认真解释道：“那是我发小，代表他们公司过来看前期咱们县招商引资的事。名额是我们局的，自然有我们出面招待，只是前期还没定下来，我和羽欧商量先低调接洽，她一个女生，我不方便就给羽欧送过来了。也麻烦爷爷奶奶辛苦帮我招待了好几天。” “行，喝酒。工作吗，有商有量的干。你们能一门心思的想把事业做好，这可以理解。但不能急于求成，慢慢来。人生也一样，稳稳的走，不慌。”羽欧的爸爸才表态说了话。 沈航觉得很歉意，是对羽欧的。第一次上门，在一众家人面前闹出这种状况，是他没处理好。 就着有咸有淡的菜，沈航带着愧疚陪长辈喝了很多的酒。 有白晶在，大家都各怀心事，没了继续的兴致。早早回爷爷奶奶家洗漱休息。 氤氲的茶气在案头缭绕，沈航扯着羽欧的手，满脸歉意的看着她。怎么能出这种情况，他对羽欧情何以堪。 “你是要我们共同面对，还是你要自己面对？”尴尬是有的，但也没到悬崖地。 “你还相信我？”这是沈航最需要确定的。 “你也没干什么，我为什么不相信你。”人是自己跑来的，这么久沈航也没有过动摇的迹象，羽欧觉得不该为难自己和沈航啊。 “可是我没处理好。”第一次上门，谁不是要留个好印象。这是啥呀，让羽欧在家人面前陷入了被动。 “你道行当然浅了，那可是白晶。”羽欧没在深说，因为最丑陋的那一面白晶是不会给沈航看到的。 而羽欧也不会在背地里给自己爱的人描绘情敌不雅的样子，不管结局怎样，那是沈航曾经的青春，羽欧没有权利去破坏和打碎。 “我要和你爸爸解释清楚。” “你不怕越描越黑，毕竟白晶是以我学姐身份来我家的。而且，她都走了。”羽欧想着自己去和爸爸妈妈谈。 “谁会把女儿交给一个不放心的人，这是我必须要给二老的交待。” “你准备怎么说？” “你别管了，说清楚的说。我保证让你爸妈很放心的把你交到我手上。” 看着羽欧在屋里画着圈的转，陆爷爷慈眉善目的笑着。一生风雨。老人早看淡了一切。却还是第一次看见大孙女这么不淡定的样子，果然人活得久了才有机会看见事务和人的更多面。 陆奶奶，不知道怎么安抚孙女的情绪，恨不得亲自过去告诉儿子，有话好好说，别难为人家孩子，她大孙女舍不得。 “吃块橙子，奶奶刚切的，汁水可足了。”吃点啥吧，干转圈多上火呀，奶奶想着把橙子给了羽欧，又去厨房熬梨水。 心想，能有多大事。俩孩子眼里也没有那白老师，都一惊一乍的干啥。吓唬人劲，菜都做走样了，这几个闺女一点也不经事。 几个姑姑可不那么想，第一天看见沈航多优秀，第二天看见白晶时就有多闹心。她们怕自己大侄女受情伤。 哪知道羽欧都伤过好多年了，现在的淡定是因为见过世面，心里准备做的充足。 第七十四章 “我怎么就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两个人一起回来见家长，怎么羽欧就被扣押在家了呢？ “是我不好，没把白晶的事情处理好。”沈航也没脸再把话说满，原本在令桐那保证过会尽快处理好白晶的问题。结果人却杀到羽欧父母面前来了，给一家长辈带来了困扰。 “你觉不觉得白晶后面有人给她支招？”羽欧复盘了半天，身边的人比自己还防着白晶，断不会把沈航的行程和爷爷奶奶家的位置告诉出去。白晶是怎么找的这么准的呢？ “觉得，白晶每次踩我时间都踩得特别准。应该是在我单位里，有人给她说了什么。”我回去找老郝再问问，毕竟他在局里呆的比我时间长。 想到这个问题的。不止羽欧和沈航。蓝威威也敏锐的发现了白晶每次来找沈航都不扑空，不会这么巧和运气这么好。 蓝威威甚至自嘲的想过，内应怎么这么像自己呢，毕竟放眼全局只有叔叔蓝旺斯是和沈航曾经最不对付的人。 但叔叔已经调走了，应该是别的希望白老师把沈局带回省里的人吧？ 还不是很希望他走，能每天上班这样看见他几眼也是很好的。 又希望他走，这个人只要在这里，自己恐怕就永远也无法定下心来和别人开展一段感情。 “眼不见，心不烦。要不然，他还是快点走吧？”蓝威威很想生活回到最初时的样子，她是天之骄女，无忧无虑，自信昂扬。 可是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时，人还是心头一震。整理好文件拿起，站在镜子前看一眼着装仪表都大方得体，然后款步像局长办公室走去，汇报一天的工作行程。 假期后紧锣密鼓的工作安排，在预料之内。春节前正常工作以外，需要各方面关照的关系就开始部署行动起来了。 沈航依次吩咐了蓝威威一些类似于春节前退休老同志慰问和关系单位维护，下级单位需要叮嘱的执行的一些事情。 蓝威威手里记录着领导的工作安排，看着面面俱到的沈航，他是这么的年轻，又意气风发。就允许自己迷醉一次吧，迷醉到他换届离开的时候。 跟沈航的忙碌不同，羽欧整个赋闲在家。陪着奶奶和妈妈蒸豆包，撒年糕。等杀猪的时候，沈航就还会来。 下午没事，就和乐乐煲电话。 “还是我爹出手，我才能好好的休息一下。身心全面松弛的休。”看着就这么忽然而来的假期，羽欧觉得还是挺幸福的。 “叔叔考虑的是，这个时候虽然我们都知道沈航对你是情比金坚，矢志不移。但是那个白老师咬的这么死，你们都在体制内，沈航又是领导。在舆论层面还是要让事情尽可能的简单化。”乐乐和令桐也认同让羽欧躲开是非，让沈航自己去处理白晶的事情去。 “嗯，我不着急。来到年了，在家歇歇也好。春节过了又得回医大进修了，其实我也挺累。偷个懒吧，嘿嘿。” 看见羽欧这么乐观，乐乐也跟着放心了。 “这是你回来的第一个春节，令桐不值班了吧？”羽欧是惦记乐乐，她这个情况肯定是不会回父母那的，所以不知道乐乐春节什么打算。 “令桐值班我就去陪他，他要上手术我就回家陪阿姨。小欧，我要和令桐结了婚，以后就是这样的日子啊，对不对？”乐乐声音柔柔的，安抚住人心也鼓励了自己。 “嗯，以后你们还会有个像你和令桐一样，天使般可爱的孩子。到时候，我就给她买最漂亮或者最帅气的衣服。”时间真不经流逝，转眼都开始期盼令桐和乐乐的孩子了。 聊着天，羽欧脑海中想象着乐乐婚礼时穿什么样的婚纱：“乐乐，你真好看。”傻乎乎的羽欧，在天马行空时，会冒出一句感慨。 “等我挑婚纱时，你和我一起去选。” “你看，乐乐，你不愧是心理学专业的，我想的点你一下就抓到了。你前程大好，我看好你。”乐乐太厉害了。 似水年华时，是你在。历经成长后，你还在。人生如此美好，夫复何求？ 身边有友情，心里有爱情，还被亲情笼罩着。羽欧幸福的又在烟雾笼罩的白噪音中眯着了。 “吃那么多豆包，也不起来走一会，也不怕涨肚。”四姑笑么呵宠溺的看着睡的那么舒服的大侄女，好像趴在火堆旁的小懒猫。 睡里的羽欧也清楚的听的见四姑的调侃，睡得正美时也懒着回答，伸出双手攀着奶奶盘着腿的膝盖，把脸蹭上去接着睡。 “这么大了还像小孩，就爱吃那蘸酱菜和豆包。”大姑也忍不住附和一句，她们是真的高兴羽欧把工作考回齐城。 奶奶慈祥的双手一遍一遍的抚摸着羽欧的发丝，大孙女总是看不过，抚摸不够。 二姑是性格最不爱说话的人，手脚勤快闲不住。已经剥好半玻璃杯的瓜子瓤了，放在那给几个孩子，羽欧的表弟表妹寒假基本没什么补习班，吃过晚饭就去找同村的发小玩，到点了就会到姥姥家，然后和父母披着月色，一起回家睡觉。 年轻时不敢安于这样的现状，总是目视前方，大踏步的奔出去。 三十岁了，过年三十一，遥远不管有多远，奔到了都是当下。那就活在最重要的地方过当下吧！ 羽欧把脸贴的离奶奶的膝盖更近了，这一觉是踏实的睡熟了。 不知道姑姑们什么时候走的，爷爷叫她起来回屋去睡觉时。坐起来先看见二姑剥的瓜子瓤，想来这是弟弟妹妹们专程留给她的。整把抓着吃才香，睡得口干，羽欧又吸溜了一个冻梨，还挺甜，忍不住又吃了一个冻柿子。 爷爷奶奶的被已经铺好了，估计又是姑姑走之前给铺的。穿上拖鞋去洗漱睡觉，看看手机里，没有沈航的消息：“他还真不惦信我！” 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窗台上兰花的照片，什么文字也没有配。 果然，沈航的电话立马进来。 “你怎么还没睡？ “睡啥，我今天回来的晚，怕你睡没敢打电话，终于看见朋友圈有动静了。”床旁空落落的，沈航比忙时候不觉得，到家心里发空，就睡不着。 “我睡精神了，给你唱歌，你好好睡。”太晚了，羽欧只想哄着沈航睡下。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也不舍得让他熬夜。 “嗯，我躺好。但是，你明早要想着叫我，县里有会。”羽欧的歌声悠缓助眠，很累的沈航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在歌声里睡熟。 第七十五章 “把你堆的雪人给我看看。”沈航的微信猝不及防的发了过来。 '你怎么算到我在堆雪人？”这个时间应该是开会溜号给自己发的消息。 羽欧找好角度拍了一张大雪人的照片发过去。 心里慌慌的，沈航总感觉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所以才给羽欧发的消息， 看她没事在玩雪，稍稍放点心。 一整个会议下来都是预想到的流程，并没有什么事。沈航找个无人的角落给姐姐打了个电话，问沈丽春节计划，沈丽笑语晏晏的问弟弟羽欧是不是一起回来。 看沈丽的状态，家里面应该也都很好。那这心里不落地的是怎么回事？ 沈航想，找个地方吃口东西压压。刚想给郝局打电话，县委侯书记的秘书就来找他说是领导让他过去。 沈航在秘书办等了一会，侯书记办公室里还有别人。他要等领导的示意。 脑海中复盘着从来齐城开始到现在的工作，没觉得应该是哪一桩不对。但就感觉今天不是正面谈话。 实在不知道是哪一桩，沈航反倒安定下来了。 侯书记是齐城的党政一把手，一直以来对沈航的工作都给予很大的支持。甚至于靠过自己的私人关系为沈航在省里有关方面做工作。 他很爱护也保护年轻肯干事的干部。 所以在接到实名举报材料时，他还是想先找沈航了解清楚。 里面包括沈航在省里工作期间的一些情况。 大众车边沈航一张步履如风的照片，问题是左手腕上戴着一只劳力士。还有，毕业早一年的工作落实。这些都是有纸质材料附在上面的。 还有一张沈航现在省城住所墙上的一副油画，据说也是价值可观，可以进拍卖会的程度。 还有一些其它早前工作上的问题，侯书记逐一问到沈航。但这些因为是在省厅时就有结论的，问题倒也不大。 侯书记见沈航气质坦荡，逐条都能说清楚，也都有据可查，心目中也松了口气。 “情况你能说清楚很好，接下来按照程序相关同志会去你那核实情况，你不要有思想包袱，配合工作。”侯书记的语气明显松快没有那么严肃。 “谢谢领导关心，请您放心，我会态度端正，积极配合纪检同志的工作。” “嗯！”侯书记点了点头又不无语重心长的勉励了两句。最后还是点了沈航一下，在工作时间不要把女朋友频繁的带到单位里。 “是的，书记，我明白！”沈航能说什么，那实打实的是自己前女友，也实打实的是总来单位等自己。 不如不说，处理好了才算。 提到那副画时，沈航就想到了白晶。 那栋房子，除了沈丽定期去打扫，只有白晶从前的时候进去过。因为是在老城区，跟哪都不顺路，沈航两三年也都不去一次。 而且看样子，白晶是想把自己从齐城带走，否则也不会往舆论上带节奏。 确实，白晶是自傲的，她不信沈航会在自己和陆羽欧之间选择陆羽欧。她只是一个男人在空窗期时的替代品而已。 因为一个替代品而让自己失去认定的人，白晶是怎么也不肯答应的。 她觉得自己是给沈航和陆羽欧留了脸面的，更伤人的东西还没从自己手里出去呢。 “我从前还真是小看了白晶。哼！我什么时候看明白过她呢？”白晶又一次打破了沈航对她的认知。 沈航是个实干派，人也踏实，一年的工作领导也都看在眼里。无论从百姓腰包还是医保资金上都有节省，全县在册的医生也都有序的开始轮流出去进修，技术的提升和作风的清廉，可以说齐城的医院现在实打实的是人民的医院。 而且现在沈航磊落和端正的态度，也给了侯书记一剂稳心针。组织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如果沈航真像举报人所说的那样，也确实让人觉得惋惜。 好在目前看沈航是经得起审查和考验的。 几家安心几家愁。此时蓝旺斯的办公室里就不怎么温馨了。 “妇人之仁！”篮旺斯拿着举报材料的复印件气的脸红脖子粗。 白晶趁篮旺斯在地区开会的三天，用了他给的人，把举报材料整出来送了上去。 本以上她也只是想给沈航找点麻烦，让他迫于压力离开齐城。这个地方白晶不想呆，她也不想沈航揪扯在这。省厅，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沈航进去了还往出跑。她要把他带回去。 至于篮网斯，白晶从骨子里瞧不起这种小人。想拿自己当枪使，也不怕烫手。白晶手里握着蓝旺斯的很多证据，就等沈航调令下来后她立马交给纪委。 “这点麻烦是白晶布的吧？”郝局从前就无比膈应白晶，但没想到她会不择手段到这么没分寸的程度。 “不止她，应该还有别人。”沈航和郝局猜不透白晶是在省里找人了解的沈航以前的事，还是齐城有人和白晶掺和在了一起。 他们俩不太愿意相信白晶会和篮旺斯扯在一块。老郝“白晶不就图你这个人吗？就能不择手段到这个程度？” “这人怎么说疯就疯了？”沈航一直觉得白晶骄傲，所以就冷着她，觉得依着她的骄傲自会看清楚之后就离开。 “羽欧父亲把女儿留在乡下，就是怕人闺女陷到流言蜚语里。然后你再和白晶比翼双飞了.......”老郝的话没说完，就被沈航斩钉截铁的打断了。 “上天入地，我都是陆羽欧的。” 卫计局不比别的单位，门岗没法拦着百姓不让进院。每天络绎不绝的人来人往里，白晶依旧准时的飘进来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沈航。 终极高手就是白晶这种不屈不挠到底的人，她心里的信念就是陆羽欧不是最合适沈航的人。沈航太璀璨了，陆羽欧的那点优秀，在这种耀眼的光芒面前就过于暗淡了。 美人自负起来，神鬼难挡。 第七十六章 一年了，才算正儿八经的放个连续的假。待在亲人身边，放松到毫无压力。 羽欧幸福的不知年岁，更没顾上沈航两天没联系自己了。毕竟忙起来一周没消息的时候也是常有。 当文舒把纪检找沈航谈话的消息告诉羽欧的时候，羽欧都觉得莫名其妙。 “沈航家有价值不菲的画？”羽欧默默叨咕着，这还是个潜力股？财阀？ 羽欧自己都想笑，她知道即便有也肯定有原因。举证需要时间，羽欧就默默的等着沈航。只是不知道杀年猪的时候，他还能不能来。 既然文舒都知道了，肯定也满城风雨了。倒时沈航不来的话，自己是找个借口呢还是如实说。父亲虽然这些天没有提起什么，可是羽欧知道爸爸在留心和考察沈航。 羽欧虽然豁达，可也不想沈航在自己父母这边留下不良印象。那么好的沈航，羽欧想让家里人认可和支持他。 心里烦闷的带着奶奶家里的小柴狗走在村外的乡路上。白雪掩盖着大地，清冽的冷空气吹进鼻腔，脑袋也清明了很多。 沈航是坦荡的，不然他就不是沈航了。所以我还担心什么？ 而且他是政治成熟的，我安心等着就行了。羽欧给自己打足了气。好像身上又有力量了，不是出门前心慌慌的那个自己了。 天地辽阔，我爱你，沈航！ 如果，假如果，沈航犯了错误怎么办？ 和他一起改，只要他认识清楚决心改正。我都会陪着你，沈航！ 做了最坏的打算，羽欧除了坦然的等着，也没有别的躁动和不安。 晚饭时，陆父看着胃口如常的女儿，也不知道是该欣慰孩子的心胸还是该担忧这丫头的天真。 可能世上本无完美，总要有一个缺处。学业好，财运佳，家庭和睦，性格坚韧，相貌没有挑处的女儿就是感情运多舛吧！ 事事不能强求，缺一处就缺一处吧！女儿健康阳光还内心成熟又上进，知足了。 郝局对于羽欧没有像他打听沈航的情况这件事有点疑虑？ 这么大的事，不应该呀？难道是因为白晶，两个人有矛盾了？按理说，陆羽欧不是这样没有大局观的人啊？不能这会对沈航不管不问啊？ 羽欧哪知道郝局心里的想法，她也想过问问郝局打听一下。可是考虑到，父亲和沈航都有意让自己避开白晶这一局，她就按捺着冲动，保持沉默，稳稳的等着。 她在乡下，不知道局里现在有什么动向，贸然打听被有心人听见，有可能会给沈航拖后腿。 那幅画证明来处有些麻烦，因为那是沈航妈妈的外公临终时交给沈航妈妈的，当时也没有遗嘱公正之类的。 老辈人传下的东西没有个收据发票之类的就算了。最主要是这幅画沈航的姨姥姥和舅姥姥们也没见过。 主要是沈航的祖外婆是带着沈航外婆后嫁到沈航祖外公那里的。 而这幅画是沈航亲祖外公家里传下来的。后来就自然给了人家唯一的亲女儿，也就是沈航的外婆。 时隔四代人，又有祖外婆改嫁这一码。现在知道这幅画的人都过了古稀之年，散落在哪处都不好说了。 当时也没有遗嘱也没有录音凭证，就和着沈妈妈的一堆私有物一起带到了婚后的小家里。 到沈丽结婚时，沈丽沈航两姐弟才知道家里有此瑰宝。 沈丽执意要留给弟弟，自己不要，因为如果平分，以他家的财力两姐弟谁也没有能力拿出一半的钱给对方。 老辈留的念想又不忍心卖掉，就这样一直挂在了沈航的卧室里。 沈航想着以后总要给沈丽或者外甥一个说法。所以也没对白晶说过，只是那么挂着。 白晶是在国外博物馆里看见了一副拓本，就上心的问了学院里的教授，也正好白晶手上有自己在那间卧室的相片，她也刚好用那幅画做的背景。 现在能证明这幅画来历的只有外婆家的亲属，因为画是从那面传下来的。但对沈航来说偏于麻烦。因为怕引起家里亲属对祖老太爷和祖老太太的偏心不满，这幅画从来就没露过面，只有白晶一人和过影。沈丽沈航小时候别说合影，见都没见过。 巨额物资来历证明没有有力的证据。但是沈航的情况说明和沈母，沈丽也没有偏差。 除此一种说法外，也没有受贿的证明。而且以沈航和沈父的职务，受贿与画的价值也确实不对等。 唯有沈航的姐夫，手里权利可以匹配上。调查组又找当时在中央党校学习的何副厅长了解一下情况。 何厅还不知道岳丈家有这么厚一个家底呢，他在沈航小屋里见过，但也确实不懂，只看着颜色挺亮堂。 虽说沈航记着这事，也打算慢慢把损失补给姐姐和外甥。但是打算毕竟在没做之前就等于没打算，姐姐和姐夫也没说过，现在因为自己被举报，事情才在姐夫面前显露出来。总会担心影响到姐姐和姐夫之间的感情。 可沈丽只一句话：“不是我的东西，我跟你姐夫说啥。” 他姐夫更是幽默的说了一句：“真有识货的，我看了那么多回都不认识，就瞅着挺亮堂。原来是料好啊。” 对于艺术门外汉的何厅。对于政治却是很成熟。 知道舆论的危害。紧盯着这件事的进展。 白晶被学校紧急召回，说是进硕导的组织考察谈话。 家传的东西，无凭无据的定性不了其它，结论落下得很快，举报不实。 沈航受了点口舌之灾，堂弟沈楠却是挨了一顿雷霆批斗。那块劳力士就是他欠欠送给他哥的，他不知道公务员着装有要求，刚参加工作的沈航不认识劳力士。当时两个小舅子挨了姐夫一顿骂，果然多年以后又被有心人放在了检举材料里。 沈楠属于花钱买罪受的典范。 把自己的积蓄都倒腾出来送了哥哥一个入职礼物，结果送的没轻没重的，频频惹人话柄。 “哥，你的礼物我不可再不敢送了，等你退休的，我可劲送。” “那你嫂子的你不送，我可是第一次带人回家啊！”半个月了，羽欧一定担心自己了吧。 “什么时候回来？”沈楠激动的坐正了懒散的身姿；“我定饭店，是不是年夜饭？” “嗯，二十九到家，初二走。”沈航交代清楚就早早收了线。 第七十七章 磨刀霍霍向猪羊，羽欧家人多，假期表弟表妹们也都回来，今年还多了沈航。往年的杀猪宴在今年又多了两头羊。 乐乐和令桐早早的就奔向批发市场，顶着寒风把新鲜蔬菜装进车里。 “难怪妈说，十里地赶个嘴，不如在家喝凉水。”只有常年经营在菜场上早出晚归的人才会穿上左三层右三层的厚羽绒服，羽绒裤。乐乐和令桐都是基本款加了个戴护耳朵的帽子。 “可不，快快，进车里暖和一会。”冻得龇牙咧嘴的两人装好车，急忙的跑进驾驶室里缓和冻麻的手指。 这是一种需要渐进适应的冷法，外地人刚一下火车遇到冬腊月的冷会冻哭。 冰冻三尺，大地都是硬的。 更别说在天空还带着一抹黑的清晨了，一秒就能把人冻透。 缓和过来的两人急需温暖的食物来慰藉脾胃：“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团结友爱，不怕吃苦的精神！” “两肋插刀，视死如归的精神！”令桐接着乐乐的话，激情而抖擞。 菜场旁边星点灯光，冒着一缕白烟飘荡在蒙蒙黑色天幕中的位置就是一家几十年的早餐摊。 两人就近停好车，下去先喝了一碗玉米糊糊然后才开始正经吃起包子，油条，老豆腐。 “热乎了吧？”暖汤下肚，人也恢复回来了。 “嗯，就得意这口。”乐乐美滋的笑出了月牙眼。 令桐是矛盾的，一边舍不得乐乐早起挨冻，想自己过来买。一边又纵容着未婚妻想感受生活的小愿望。私心里也喜爱和乐乐一起体验生命中的小瞬间。 早起，挨冻，冷空气里凛冽的甜，黑暗中摸索到的光亮，此刻，我在，你也在。 填饱了肚子，时间还早，令桐稳稳的带着乐乐向羽欧爷爷奶奶家驶去。 身上无寒馁，两个人路上兴致勃勃的就开始八卦起来。预测沈航今天的过年礼会带什么？ 毕竟要把人家女儿拐走到自己家里去过年，沈航还是知道分寸的，把半年工资都变成了礼物，塞满了后备箱和车后座。 “你不至于吧？”羽欧都觉得沈航太败家了，上次他俩回来时已经买的家里放不下了。这怎么又整这么多，还都是贵的。 “慢慢用，这些经放，能存住。”见面连个温存的眼神都没有，就开始埋怨。沈航认识到自己找了个大直女。 羽欧哪顾得上那些呀，她要在客人陆续上来之前把沈航带的厚礼都倒腾屋去。这让人看见就太是炫耀了。 “你就不能买的中规中矩点，这忙的我们跟销赃似的。”羽欧小腿紧倒腾，比谁跑的都快：“太过分了，这不是低调人家该遇到的事儿。” 骂骂咧咧的把活干了，弄得一家人谁也不敢吭声。都在心里默默地同情沈航。 还不知道已经被同情了沈航同志，越听羽欧的嘟囔心里越踏实，这就是有人管了的幸福，想想还挺美！ 基于沈航早晨在羽欧那受了委屈，又有沈航的默契请缨。全家都主动把沈航放在了家里一份子，年轻主人的位子上。 亲和幽默还有风度的沈航在陪了一天客人的宴会结束后，被全村认可和赞许了。那句最高的夸奖：“真是，越有水平的人越没有架子。这小欧的对象，这孩子行！” 村民的认可总是带着质朴。 “与子同袍，岂曰无衣？”令桐拽过沈航被上的军大衣，盖在被上。 “你把你被捡起来不行，那么懒呢？”令桐被子上又压的那床被半夜掉到地上，沈航都听见声音了，他自己也不捡起来。 “你还睡，该起来烧锅炉了。”农村都是自家取暖，早起锅炉的余温散尽要从新点燃。 其实别的屋子都很暖和，又做饭又烧炕的。只是令桐和沈航是睡在了床上。 沈航摸起床头的遥控器打开了伫立在地上的电暖气，这是昨晚睡前羽欧告诉他的。夜里根本不冷，他也没开。 “表现的机会告诉你，你都抓不住，哼！”平时沈航是领导，现在令桐是大舅哥，从昨天开始就作威作福了，到现在抢军大衣都是余威不减。 “都在睡着呢，我不能出去搁楞。”沈航知道令桐明白，就是有意这么说。但还是假装不知道，细心的解释着。 果然令桐不装了，认真的问起他最近被调查的事还他对白晶真实的想法，余念还剩多少。 沈航事无巨细的汇报着，这也是这么多天沈航终于有个地方可以把心里的话说出去了。 “白晶美是美，但那么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活人也没谁能吃得消。”令桐嘟囔一句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昨天喝的太多了，再休息一会，白天害得上班呢。 沈航彻底醒了，知道令桐还是不相信自己会完全放下了白晶。估计羽欧的父亲那里，白天还有一关要过。 忽然间意识到，羽欧对自己那满车的礼物为什么会那么大负面反应？ 可不看着就像是心虚，在拿钱砸人的土大款。 人情也算练达的沈航还是毛躁了。 “来日方长，我急在这一时干啥？羽欧还是客气了！”默默地发了一条微信，沈航忐忑的等着羽欧的回复。 累了一天，羽欧睡的呼呼死。乐乐起床，羽欧才迷迷糊糊的转醒。 拿起手机看时间，看见了沈航发来的消息。嘴角淡淡的挂上一抹笑，心想，我早就不生气了。 屋子里已经被烧的暖暖的了，羽欧和乐乐挨着一起洗漱，像小时候那样在镜子里互相做鬼脸，调皮的撞几下。 清清爽爽出了卧室门，看见沈航在忙着摆桌子。羽欧笑呵呵的过去在他肩上撞了一下，又笑呵呵的奔着厨房去端菜。 庄稼人以前习惯了早起要干活，羽欧家的早餐也常年都是米饭加菜。今天人多，菜多做了好几盘，山海关外的人看见的话一定会诧异这是不是午饭。 昨早的事情跟今天有什么关系，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早餐，幽默风趣的调侃着逗趣。没吃完饭呢，几个姑父就陆续的上来串起门了，桌上的和桌下的因为人多的加入，聊天内容就更丰富了。哪有食不言寝不语，只有大小练出的童子功，该笑时敞亮的笑，笑过了继续稳当的端碗吃饭。 到乐乐和令桐走时，姑姑们也陆续到了，手里提的和门厅放的，大兜小兜都是给他们带回去的。还有因为令桐妈妈没来，羽欧奶奶单独给留的熟肉，血肠和杀猪菜。至于干菜，豆包和大酱更是几个姑姑的手艺。 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大大咧咧的孙辈，慈眉善目的老人，风趣幽默的中坚力量，随处可见的生活里的烟火气，这是一个能让孩子们长得言之有物，事必踏实的家庭。 第七十八章 纷纷扬扬的大雪在傍晚十分肆意的飘下，屋内的火炉填了比平日多些的木柴，沈航还和陆父一起去煤仓多端回些煤块备用。 太冷时，夜里就需要起来填一次锅炉，让炉火烧的比平日旺些以抵御屋外的严寒。 外面雪深天凉，几个表兄弟姐妹都懒着回去，要留宿在外婆家里。 爷爷奶奶的火炕上围坐了一群孙辈，叽叽喳喳的打牌，吃冻梨，吃苹果，吃橘子。羽欧偏爱吸溜冻柿子，但今天晚饭吃的撑，柿子不敢多吃，张罗着打纸牌。 人多三副牌，贴纸条的。其实小时候他们是玩喝凉水的，后来奶奶嫌他们年纪太小的喝多水尿床，就遏制了。 改成贴纸条的，然后拍照留念。贴的最多的第二天还要去小卖部请客，至于请什么就看输的那伙人的经济实力了。 这次说好，输了的请明天的火锅食材，主要是海鲜和牛肉，羊肉家里刚杀完，不用他们买。 沈航和羽欧是对家，几个年纪比他俩小的和沈航一伙的小姨子和小舅子就一直看着沈航，怕他给羽欧放水。往往打完了，还要在沈航那复盘，有没有哪一把出的不对，徇私舞弊。 沈航觉得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放了要被同伙的小姨子，小舅子埋怨。 不放，对伙的小舅子，小姨子又说他这个考察期的姐夫竟然不知道让着他们姐姐。 这就是家大业大小舅子多，小姨子多的热闹。 闹闹吵吵作到半夜，大家睡眼再也撑不起来的时候才开始收摊，填了炉子铺好被褥准备休息。 女娃子们多娇气，非要跑到爷爷奶奶的火炕上去睡。留下一帮男孩子和沈航一起在爷爷奶奶里边屋的那铺炕上。 沈航躺在炕上就着外边的月亮地，舒心的吐出一口气。 最小的弟弟问他，沈哥你躺的惯火炕吗？ “当然，我第一次来你外婆家那回就是睡在这屋。”那次他嫌咯的慌，羽欧给他抱来了快有人高的一摞被子。 也是因为这样，昨天羽欧安排沈航和令桐睡的床。 冬天终归是火炕更暖和。而且好像这股暖意让他越睡越香，不觉得咯反倒暖呼呼的很舒服。 孩子们睡的晚，本来冬天也是两顿饭。 大人们也就没有很早起来做饭，只是把炉子填好，屋里烧的暖暖的。 旁边的小人睡着觉挤到了沈航的被子里，摸摸小脑瓜，是昨天最爱找他唠嗑的最小的那个，四姑家的弟弟。沈航轻轻的挪出去，帮他把两边背角塞一塞，然后扯过被踢到了脚底下的被子自己盖上。 翻身摸到手机，在昨天贴纸条的照片里选了两张发朋友圈：“一起食遍人间烟火”。 照片里的羽欧，身边有手足，身后有爱人，脸上有纸条，炉火很暖，人笑的很甜。 看着笑的丰衣足食的姑娘，沈航有着无比确定的幸福感。 蹭蹭上涨的点赞数，沈航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般祝福的准备。 比祝福更猛烈的是隔壁屋里的咳嗦声，这么早有人带病来串门？ 听羽欧的声音已经起床开始接诊了？ 沈航急忙起来简单收拾一下，然后就看见他那英勇的女朋友在当着他这个卫计局长的面跨区域行医。 一针就给老太太扎上了，还在药箱里捣鼓着给配了一把止咳药，患者就着陆奶奶手里的温水毫不犹豫的就把药吃下去了。信任无价，多么良好的医患关系啊！ 这有气势的媳妇，就得自己娶！沈航倒了杯温水喝下，穿上了厚外套，出门去扫雪。 雪下的太厚，沈航努力的扫出一条路来。这天气，老年人有陆羽欧这个大夫在应该是不愿往城里跑了。 沈航大意了，不仅老年人，小孩子也被家长抱来找羽欧看病。 闹肚子的，感冒的，还有一个腮腺炎的小朋友羽欧也给输上了液。 羽欧回身捣鼓给腮腺炎患儿外敷的药时，沈航默默的帮她铺平纱布。 羽欧的妈妈把早饭端上桌时，沈航看见并不像昨天只有米饭和菜，还有粥和馒头。 四个患者里。空腹来的患儿和老人都是馒头和粥，家属和他们一起吃米饭和菜。 羽欧知道自己这样给沈航添麻烦了，今天大凡有个医疗纠纷，沈航都会被牵扯。尤其他早晨刚发了一条在羽欧家里的朋友圈。 “是我没能做到村村都有诊室，不是你的错。”沈航温润的在羽欧身边给她定心丸。 “谢谢你！”羽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保证吗？他俩之间好像不需要。 那就谢谢你懂我吧。 这么多年，羽欧在家就没拒过诊。乡邻有求，羽欧总是竭尽全力。即便自己处理不了的也会帮忙联络合适的大夫。 被相信和被需要也促使了羽欧的小药箱越来品种越全。 尤其是冬天，羽欧会想着大概谁家的老爷爷老奶奶会用到什么药，她都备回来。 林区的山路，冬天半夜时即便有车，开出去也难走。 羽欧没跟沈航说，她还有产包和氧气呢。幸好一次都没用上过。 渡过了灾害天气和夜里，患者自己会主动去医院。毕竟羽欧这里储备药少，还不跟他们收钱。 要是平原地区，村诊所和卫生室还是不愁没有大夫愿意去的。林区就不同了，高岗下坡，村落分散，人口稀疏。学成了医的人都不愿留在这。 但是也不能让老百姓就医难啊，沈航决定找几家医院领导坐下来一起想一个解决的办法。 沈航比令桐乐乐多呆了一天。已经是奢侈。约好腊月二十六下班后再过来：“缺啥和我说，你自己在信念上觉得应该必须做的事就大胆做。我站你这边，在任何情况下。” “好！” 沈航懂陆羽欧，在我们村出了个医疗大学生的情况下，乡亲们有病痛问她，找她，是本能，更是信任和乡情！ 沈航没有理由斩断这种根深于大地的情谊，更相信羽欧的技术和专业谨慎度。 甚至他又一次被羽欧感染到了，她好像总有一种到什么时候就坚定做什么事的韧劲。 聪明如她，会意识不到医疗责任的问题吗？当然不可能！ 她还是什么都没说的该做什么做什么。 悲天悯人是她的底色！ 第七十九章 沈航的官宣导致他周一上班时迎来了同事们不同程度的关心。 书记最直白，也最能代表同事们的真实想法。近水楼台早就该先得月，俩人从同学开始这么多年知根知底的，多好！ 像钱姐他们这样年长一些的老同志，能聊上几句的会打听一下相对具体点的情况：“沈局，你春节会不会带小陆去你家呀？” 还会给点可行性意见。 等秀秀和毕建波他们这些年轻同志就比较顽皮一些，会忽然间在哪个节点说一句：“恭喜沈局，也恭喜陆姐！”然后笑着跑开。 只有蓝薇薇会相对沉默一些。说她是失恋的消沉也不对，她是有听见叔叔在电话里和白晶有联系。 沈航刚被纪检谈过话，如果之前她还是猜测和叔叔有关系的话，那现在就是确定了。 她现在觉得特别没意思，叔叔再有几年马上退休了，而且也在新单位主持工作中。为什么就和沈航如此过不去呢。 她觉得即便不是沈航来，也会是其他人。组织上并不认可叔叔有接任卫计局的能力。 听着走廊里，大家发自内心对沈航和陆羽欧的祝福，蓝薇薇觉得自己就像这个团队里边融入不进去的局外人。 薇薇打了假条去外公那里，她觉得自己到了考虑调离的时候了。 推进村卫生室建设需要资金支持，沈航必须先取得文教卫生县长的支持，然后才能往下推进。 他先找来郝局，书记和令桐，几个人私下研究一个方案。带着大半成熟的计划，再去县里汇报，以其获得县里最大的支持。 林业为主的县级市财政还是挺吃紧的，伸手要钱这也不是好差事，但沈航也不是第一次干了。面带标准微笑敲开了张县长的门。 办公室里还有教育的局长也在，看见沈航，都夸他如沐春风般的微笑一看就是发自肺腑的。 沈航明白，这一关早晚得过。作为上升期的干部，个人问题也是属于在组织考察范围内的。 简单真挚的汇报了一下个人动向问题，立马切入主题，冬天山村里老人出行不便，夜里老人，儿童就诊困难。 “首先得有大夫，光有设备放在那不会用也不行。”说来说去就是林区的山村居住分散，没人爱去，去了也呆不长。 但是也不能因为困难就不解决问题。 张县长让沈航稍安勿躁几天，他跟县里先研究一下。 两天后，沈航被叫去县里开关于村卫生室的专题会。 最后决定，现有的暂时不动。没有卫生室的几个屯，居中建起一座从实用行开始逐步向完善型过度的卫生室。 基本急救用品统一发放，细节卫生系统自己出方案。 缺少人员的卫生室由卫生院统一支援和合同制护士上岗的方式。卫生室收益首先解决护士工资，房屋用租赁和购买的方式因地制宜。 中医院，县医院各分管几个乡。负责乡医和村医培训及工作日和值班时的业务指导。 全区联动时的救护车，分出几台给偏远卫生院。 基层医生全科培训再加大力度，不仅可以全天学习，也鼓励按小时学习。先学的带领后学的，技术，业务是医院的原动力。 好的消息是，省里会有卫生和教育的增编给到齐城。 政策下来之后，沈航就开始和郝局，书记走访落实了。 “人才和资金永远是关系着一个单位发展的核心。”沈航他们已经够精打细算了，可也还是捉襟见肘啊！ “慢慢来，要是能多解决点编制问题。咱们就能把收益攒起来，再多建两家。编制有了，工资和人员就能充裕点了。”老郝总是有那么一种前路可奔的劲头。 是呀，这不就是比前一个月要变得更好一点的吗。 每运行起一处，深夜的暴风雪中，老百姓就多了一份心安。 二十一个乡镇包含着二百多个大村，五百多个自然屯。除了原有的卫生室，和村里的个人诊所。精打细算的规划也还要七十六个卫生室。 每天最少就是一百五十二个人要二十四小时在岗。难怪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这要像以前是的有类似的校办工厂啥的就好了，咱局里起码有点进项。”一把年纪的书记也在为钱发愁啊！ “咱们能干啥，种木耳？”沈航煞有介事的思考起来。 “招商引资吧，大河有水小河满！”郝局没打击他师弟，咱们连棵树都没有，清水衙门。 沈航想了想给羽欧打电话，书记和郝局都以为他是累憔悴了找安慰呢。 直到听见他让羽欧去省里找人家技术公司免费给卫生室连上医保平台的时候，他俩觉得陆羽欧白瞎了。 好好个姑娘，啥对象不排队有。找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大冬天的休个假还被他支使的团团转。 “人家不在你手下了，要不你安排我去吧？”书记实在是觉得沈航过分了。 “小欧和那家技术部长熟悉，能说的上话。事急从权，就让她去吧。”要是有时间细商量沈航宁愿自己去也不会让小欧去欠这个人情。 省下点给救护车里和诊室里又能填点物品。 就这样羽欧带着沈航派给她的司机兼喝酒助理踏上了求人办事的征途，礼物都是从沈航看老丈人的物品堆里挑好的拿的。 这活贼被动，干求，全靠交情和面子。没有谈判筹码，省里统一选取的合作单位，你一个县级市上边还有个地级市管着呢。 技术部长出于死党的交情，带着她见了老总。听明来意和原委，人家答应的也很痛快，可以给这几家小单位免第一年的费用。 羽欧想，第二年就归到统一预算里了，这基本就解决了沈航交代给她的任务了。剩下的羽欧也不能让朋友在中间为难，带着诚意请人家相关领导和技术部门喝了两顿友情十足的酒。 这桩人情算是欠下了，记陆羽欧账上！ 羽欧怎么会在意她和沈航之间的这些呢，他们能一起走到现在，经历过的事情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了。 她懂他的追求，她也感谢命运让自己在爱的男孩身边陪他一起完成他的理想。 他的理想是什么？是坚持生命至上；是坚持基本医疗公益普惠。是坚持，誓死扞卫你的健康权。 沈航，我和你一样！ 奔波和求人确实使人疲惫，羽欧在车里浅睡一会。梦里是校园上那个皮皮的笑的灿烂的男孩，他把书放在自习室桌子上说：“陆羽欧，坐这吧，我给你占的座。” 看着还空着大半的屋子，女孩笑笑还是坐在了他身旁：“别打扰我学习，中午你买饭。” “好嘞，盒饭冒高一份不忌口。” 那时长身体，无论男孩女孩总是饿的勤。 第八十章 放了司机小郑回去休息，这些天确实辛苦这位前同事了。又是在前面挡酒，又是长途开车的。人家是沈航的司机，又不是自己的，羽欧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这么冷的天，谁不想早点回家老婆孩子在一块温馨的呆着呢。 做为一名合格的领导司机，首先就是嘴严。 小郑很少谈论沈航的事，今天到家还是忍不住和媳妇念叨两句：“沈局要是能在我们局多干几届就好了。” “怎么了，沈局要回省里吗？”小郑刚从省里回来，所以他媳妇自然联想到省里有了什么消息。 “不是，我就是自己这么希望的，也就这么随口说说。”看着闺女喜笑颜开的脸，桌上妻子准备的可口的饭菜。老百姓的日子，衣足平安就是幸福。 “怎么了，这么感慨！”每次出门，妻子在家都免不了惦念。看着回到家的人总是习惯细细端详两眼。 “沈局，郝局都是正气的人。我这一年班上的特别顺心，这回我不是跟小陆出去吗，她现在是沈局女朋友。我发现他们有一种魂在身上，跟他们在一块让人特别提精神。”想起羽欧一个女孩子，那种事情不成不肯罢休的劲，回头看看自己可爱的女儿，鼓励她说：“女孩子，要自立，自尊，自强。做一个明艳的人，知道吗？” “嗯，爸爸，我知道。”母女俩相视一笑，女儿感觉爸爸好像变了，脸上有一种光辉：“爸爸，你脸上有一种要普度众生的光辉！” “又跟你爸皮，没看见你爸风尘仆仆的？”眼角丝微的疲惫，落在爱人的眼中格外的醒目。 沈航紧推着行程往前赶，到家还是过了夜里十一点多。羽欧听见开门声也是勉强睁开眼睛，嘟囔一句：“你回来了。” 多少话想说也抵御不了疲惫和困意。 “你睡吧，我收拾一下再过来。” 困的眼睛实在睁不开，羽欧沿着大概沈航所在的位置伸出双手索要一个拥抱。 “赖皮！” 一个冰冰凉凉的吻触在唇上，羽欧倒是可以清醒了几分。 “每天都这么晚吗？”带着困倦的沙哑 “哪有这么早，今天你在家，我催着他们早了点。”软软的人窝在被子里，在没有开灯的卧室中，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静谧温馨而满足。 “剥削这么多人，大家恨死你了。”羽欧促狭的调侃他。 “早忙完，大家安生过年。”不管什么话，羽欧问了沈航就会回答。 第二天，羽欧还没来得及展示她从省里给沈航父母挑的礼物两人就急急忙忙的各自忙去了。 早上，沈航是踩着点先起床。轻手轻脚的收拾好自己先走的。 羽欧也没贪睡，只是醒的时候沈航已经走了。 洗漱好自己，简单帮沈航收拾一下屋子。开冰箱看看还不算太空。反正要放假了，沈航最近也不着家，这些也够用了。 羽欧把去沈航家要带的礼物分门别类的放在客卧床上，收拾一下自己，她就回奶奶家了。因为上几天常在乡下呆，就给村邻一个错觉，感觉羽欧会一直在家。所以找到她家里看病的人每天都有，知道她出门办事还会回去，不是急病和大病的也都等她。 她在家里出外进的，肯定不能让家人撒谎说她不回去了。所以羽欧早早带了药品往家赶，如果有自己大意的她还能赶在今天让患者及时来城里看完病用上药。 她和沈航连仔细聊个天的时间都没有。至于卫生室进展到什么程度，还有多少工作也都是从文舒那打听到的。 “小欧，我们还说年前和你聚一次呢。这你也没多呆一天。”秀秀晕晕乎乎的倚在文舒的肩上，很认同的点点头，虽然动作幅度不大，但文舒表示收到信号了。 “秀秀也是这么说，只是她晕车，难受张不了口。”车窗外的积雪被太阳映衬着泛出白光，挺直的松柏带着冬日难得的绿色装点在公路两旁。这是文舒总也看不够的美景。 境由心生，文舒问电话那旁的羽欧：“欧，你我还有秀秀，我们一起举办集体婚礼好不好？” “好。”前面的司机最先铿锵有力的给与一声赞同！ “对，真行。”车里同事都精神起来，就文舒这一心血来潮的提议开始纷纷响应和出谋划策。 这一提议，半个小时候就传达到了沈航的耳朵里。 旁边的书记和郝局期盼的看着沈航，意思是你快答应吧！ “我问问人家，但是她应该会愿意的。”沈航难得在同事面前露出一点拘谨的样子。 “小欧态度和你一样，挺高兴的。就是说得和沈局你商量。”文舒和秀秀急急忙忙转达了她们意会到的讯息。 都是踏实上进的好孩子，书记看着文舒这些天明显带着疲倦仍不失活力的样子正面给出了表扬： “小文成长了，工作和生活中都有更高的思想觉悟。朴素的革命婚礼，我们不仅赞同还大力支持！” 对文舒的提议，羽欧也是心动的。 晚餐后收拾厨房的时候，羽欧和妈妈悄悄说了一嘴。 “八字才有一撇，就先计划上婚礼了。”母亲笑着揶揄羽欧一句，姑娘大了不中留。 提起了话头，母亲就着嘱咐了羽欧几句。毕竟要去人家过年，当父母的没有惦记是不可能的。即便知道女儿是个独立，头脑清醒，有分寸的姑娘，但是当妈妈的还是有很多不放心。 母女俩说了一会体己话，妈妈也把爸爸的意思转达给了羽欧。 在这个熟人社会，父母没有因为自己留在家里，可能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老姑娘而施压半分。反倒是谨谨慎慎的叮嘱，要看好人也要看好人家。永远要自尊自重自爱，爸妈这里无条件的支持你的选择。全家人永远都爱你，也同样尊重和爱你一样爱你选择的人。 其实家里长辈比羽欧想的多，他们很满意沈航，也看得明白两个孩子感情是真的好。所以他们考虑过羽欧会不会随着沈航的工作变动再离开齐城。 所以家里早早的腾出了一部分活钱，如果羽欧去了新城市，他们要买一个全款的房，在婚房之外的，属于羽欧的空间。也是他们将来去看女儿时不打扰他们小夫妻而单独住的地方。 逐渐上涨的房价，这笔钱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可羽欧的父母就是要完完全全他们自己来买，即便女儿早就实现了财务自由，可老人依然认为，以后成家过日子用钱的地方多，就让他们尽量自由和轻松的过他们的小日子。 陆家父母从沈航身上也能感觉到沈家父母应该是开明的长辈。所以内心早就认可了这桩婚事。 女儿今天提早打过的招呼，在陆家父母看来不仅不是坏事，还是值得提倡的好事。日子是细水长流，过的是人品，不取决于一场形式。 去除繁华归于质朴，好。陆爷爷作为教书育人的老校长，更是赞同。 “至于小沈家同不同意，那就是他家格局了。”爷爷一向开明，但是对于孙女要去见公婆却总是时不时的泼一点冷水。 羽欧明白，爷爷是见过白晶和菲儿。他怕沈航的父母拿自己和别的女孩比。 在羽欧身上，爷爷是比任何人都护犊子的。如果沈家父母不尊重羽欧，即便沈航再好，爷爷也不会宽心的。 可是，白晶做了沈航那么久的女朋友，早就和他家里人很熟悉，在那种美的不可方物面前自己是不是真的暗淡了？ 他爸妈如果真的在私心里有一丝遗憾，而我又能感觉出这丝遗憾的话，那我该怎么做呢？ 我介意，确定很介意。可我又确实没人家漂亮，学历也比人家低。 第八十一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二章 沈母受不了开屏孔雀的儿子，假装有事打电话进卧室去跟小姑子蛐蛐自己儿子去了。 沈航姑姑听见自己嫂子转述的自己大侄这么出息，无比开窍，实在忍不了激动的心情。倒彻好自己，光鲜亮丽的杀进了哥哥家。 “你怎么来了？”沈父看着光彩照人的妹妹，不知道她唱哪出。 “大哥，我大嫂呢？”这怎么堵门不让进屋啊？ “啊，在屋包饺子呢，你快进来。小航跟小欧也回来了。”边说着话边给妹妹找出一双拖鞋递到她脚边。 “老姑！”听清来人是谁，沈航先跟羽欧小声介绍了一下，然后俩人一起往玄关去迎接，先后喊着老姑。 “哎，哎，小欧哈。”变魔术似的换好鞋手里多了两袋零食和水果。 “咋还有东西呢！”沈父是第一个迎接自己妹妹的人，他也没看见自己老妹子带东西啊，哪变出来的。 “给孩子的，让你看见，你给吃了呢？那我不成空手来的了吗？”姑姑哈哈笑着和自己哥哥贫嘴。 “包饺子吧，一会振东下班直接过来吃饭。”沈母很高兴小姑子这么及时过来同自己一起感受喜悦！ “带我们份啦？”大过年的，姑姑没敢在哥哥面前问够不够，习俗是过年要说足和满和多，不能说少。 “一桌子菜呢，你哥还做呢。”沈母的开心已经能在语调上感染到人了。 沈航想的是今天只有家里四口人让羽欧适应一下，谁知道母亲会把喜悦分享给了最火燎腚的老姑。这要是沉稳的大姑一定会先打个电话过来，看看风向再决定行动的。 羽欧知道沈航惦记自己会不会不自在，安抚的给了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姑姑洗手跟着一起包饺子，羽欧从聊天里知道沈航还有个大姑也住在附近，就悄悄的问他用不用也请大姑过来。 所谓落一屯也不落一邻，沈航又是体谅自己。所以羽欧就主动跟沈航提了出来。 沈航也不确定，就去问父亲。 沈父告诉他们不用，大家都知道小姑的性格。没人会多想。 小姑父下班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带着进口饮料和一大盔酱炖林蛙。 “来就来，老这么好脸咋整？”沈父接过带着热气的盔子放到餐桌上。妹夫知道晚饭来这吃，早早的给他发消息说在单位门口饭店炖一份林蛙带着。主要是问羽欧忌不忌口，可不可以带过来。 沈父说他家儿媳妇是个大方不矫情的孩子，你带东北虎来都行。 “我给我大侄拿的，今天跟我大侄喝点。” “就跟你大侄喝点，没我呀？”沈楠从里面走出来，看着姑父呲牙嘻嘻笑。 小姑父换好鞋，直起腰看看自己媳妇，又看看沈楠，中肯的说：“齐了，最勤快的俩人一个不差，都到齐了。”家里都知道，沈楠和小姑是人也快，嘴也快，腿也快的最像姑姑侄子的姑侄俩。 “这饮料挺带劲！”听妹夫调侃沈楠，沈航爸爸厚道的打了个岔。 “不知道爱不爱喝，第一次见面。别客气，喜欢啥就跟小航说。”姑父到底持重，以长辈的姿态先和羽欧打过招呼。 “谢谢姑姑，姑父，我不挑食，也不会和家里人客气的。”明显进口水果和零食饮料都是专程买给自己的，羽欧领情也表达出来了同样的亲切和善意。 “对，对，对，自己家里人，不讲客气。”几位长辈一叠声的附和。 只有沈楠，即惦记他哥，腿脚勤快的冲了上来。又因为在省城一起参加婚礼时，第一次见面，不知道那是未来嫂子，曾经冒失过，所以亲切有余的拿捏着分寸感。 吃饭时挤到老姑和老姑夫中间就坐。 沈航看着他那出，觉得弟弟智商好像需要抢救一下：“你坐那干嘛？你上这来。”指着自己右边的位置给沈楠。 ”我坐那行吗？”看着他哥的眼神，端着酒杯挪了过去。 “不给你嫂子开饮料？” “我这不没放下酒杯呢嘛？”沈楠乐颠的听他哥使唤，就知道他哥永远不会抛弃他。 沈楠自此坦然了，时不时发挥个小叔子的权利开几句玩笑活跃气氛。 二十九早晨，羽欧和沈航起床洗漱的很早，吃过早饭他们开始出去拜年。当地俗语叫串门子，一般在年前和正月里进行。 沈航因为假期短，他们只能赶在二十九这天上午。 走的近的亲友长辈，沈航都需要去。虽然都是第一次见面，但毕竟还没举行婚礼呢。所以当长辈把红包拿出来的时候，羽欧不知道怎么办了。 后面也是体能吃不消了，也是不好意思收人家红包了。直系亲属拜年结束后，羽欧说啥也不敢跟沈航继续走下去了。 “拜年都在上午，你别送我了。我打车自己回去。”坐在车里不上去，不礼貌。羽欧只能自己先回家。 “要不，你去商场等我。我一会来接你。” “不用，我回去帮阿姨收拾一会。顺便别让他们中午做好多菜，过年还要做。咱们走了，他们又该吃剩菜。” 羽欧好像和家里融入的差不多了，沈航笑笑：“那你慢点，我很快就回来。” “行，你开车更是慢着点。”街上今天出来买年货的人特多，尤其蔬菜和水产品，今天买正好明天三十用着新鲜。 羽欧到家后把红包拿出来给沈母，询问她该怎么办。一般长辈红包都是父母之间的人情，给了你家孩子，人家有事时候咱们心里也得有个参考。 不想沈母还准备了个更大的惊喜，过年给他俩的新衣服拿出来好几套，羽欧和沈航都有，他俩每一套的款式都是搭配的正好。 “我不知道你衣服尺码，问了你大姐。她也帮着选了选。喜欢，你俩就穿。不喜欢就穿你们自己合身舒服的。”沈母高兴但又不想给孩子们负担。 “喜欢，阿姨您选的都是今年新款，我怎么会不喜欢呢。”都是那种喜庆却不张扬，简洁利落的款式。 每一套都配了一双羽欧尺码合脚的鞋。 “还有这个，你看看。”沈母拿出了两套首饰，每一套不仅有金手镯还有手链和手串。 “你们上班戴手镯太大，我就选了手链和手串搭配着。店员说可以免费调一次款，下午跟小航你俩再去转转，有喜欢的就换，克数不够阿姨再给你填。” 羽欧看着金光闪闪的大金镯子，一黄一白，项链和耳环上的钻石也足够大。这见面礼也太厚了。 “我喜欢，不用换。阿姨你眼光真好，但是您以后别这么买了。我是干医疗的，能戴首饰的时候少。”工薪阶层，自己不舍得买才能攒下点家底。羽欧不想让老人为他们花很多钱，他们攒点钱都是平时节俭下来的。 羽欧捧着厚厚的礼物和红包给沈航看的时候。 沈航惊讶的说：“咱俩发了！” 可不是，沈航在羽欧家得的加上羽欧在沈航家得的。都折合成现银就基本上两年不用工作了。 俩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弯腰笑起来。他们真的是在一起了，一起天荒地老的一起。 第八十三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四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莫放相思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