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第一章 购物广场觉醒. 裴宁穿越了。 此刻,她正慵懒地眯起眼睛,整个人陷在雕花金丝楠木的大床里,身旁的婢女小桃正在卖力地替她按揉着肩颈。 “王妃,这力道可还使得?” 裴宁嘴角微勾:“小桃你按摩的手艺越发精湛了。” “奴婢谢王妃夸奖。” 裴宁慢慢睁开眼,佯装不满地睨了她一眼:“你是从楚国跟我过来的陪嫁丫头,叫什么王妃?叫小姐!” 小桃娇笑一声:“是,小姐。” 裴宁重新闭上眼睛,前世她是一名医生,在购物广场一脚踩空摔死了。再一睁眼,就成了大周,东宫的太子妃。 而原主本是楚国公主,年芳十七,还是个体格壮硕,长相丑陋的女子! 楚国皇帝以嫡长公主的身份,把她替嫁给大周太子周耀,更是许诺,送出五千斤黄金当做嫁妆,约定会在大婚三日后交付。 而大婚当日,满朝文武都在嘲笑太子周耀,娶了个身材壮硕样貌丑陋的女人。 唯独太子牵起她的手,当着众人的面说:“在本宫眼中,她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子。” 谁知新婚之夜,太子便撕下了温情的嘴脸,说她是个蠢猪,把她赶出了新房。 次日清晨,她更是亲眼撞见太子,竟公然搂着一位年长他十七岁的刘嬷嬷,在她新婚的大床上颠龙倒凤。 那一刻,原主彻底醒悟。 周耀娶她,只不过是为了那五千斤黄金。 前世累死累活英年早逝,这一世,她不卷了,直接躺平,太子爱跟谁睡跟谁睡。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太子周耀与太监总管李富贵面色阴沉地闯了进来。 李富贵尖着嗓子厉喝一声:“王妃接旨!” 裴宁连忙翻身下床,带着小桃跪伏在地。 “大楚嫡长公主裴宁,貌丑无颜,性情粗鄙,不配太子妃之位。即日废除婚约,逐出太子府。” 圣旨念完,一张休书被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裴宁跪在地上,看着那张休书飘落在面前。 裴宁膝行两步,一把抓住了太子的衣角,带着最后的一丝卑微与祈求:“太子,我毕竟是楚国嫡长公主,两国联姻,你怎能如此轻易休弃与我?” 周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若不是国库空虚,本宫会娶你这头肥猪?” “本宫自始自终图的不过是那五千斤黄金罢了。” 如今楚国失信,难道还要留着你过年宰了吃肉吗?你还楚国嫡长公主?你也配?” 话音刚落,周耀一脚踢向裴宁的心口。 只见裴宁仰面摔在地上,后背撞上桌腿,疼得她眼前发黑。 周耀理了理衣摆:“带着你的贱婢,立刻滚出太子府!” 裴宁趴在地上,指甲抠进砖缝里,缓了好几秒才爬起来。 她不敢抬头,生怕眼泪会不受控制的滑落!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她看着一张张丑恶的嘴脸,从前那些对她笑脸相迎的下人,都喊着让她滚。 裴宁看了一眼身边的小桃:“小桃我们走!” 刚跨出太子府大门,一阵刺耳的笑声迎面扑来。 刘嬷嬷站在大门口,笑得得意:“这不是往日风光无限的太子妃吗?如今落到这副田地,真是可怜呢!” 她抬着下巴:“太子说了,看见你就恶心,说我这一双手哇,都比你那张脸好看。” 话音刚落,刘嬷嬷扬手就要扇过来,裴宁一把抓住刘嬷嬷的胳膊! 刘嬷嬷立刻大喊“来人啊,给我摁住她。” 身后两个家立刻上前按住了裴宁的胳膊。 刘嬷嬷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啪的一声。 回头又是一巴掌。裴宁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刘嬷嬷给家丁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家丁一脚踹进她的膝盖窝。裴宁腿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脸磕在石阶上。 小桃尖叫着扑过来:“小姐!”被家丁狠狠一把推倒在地,许久无法起身。 刘嬷嬷又补了一脚,踢在裴宁腰上。裴宁闷哼一声,爬在地上没动。 刘嬷嬷拍了拍身上的衣裳,看着趴在地上的裴宁:“记住了,这太子府,从今往后跟你没半点关系。再敢踏进来一步,打断你的腿。” “我们走!” 小桃爬过来,哭着把裴宁扶了起来:“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你都流血了……” “小桃,我没事! 裴宁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小桃,咱们走吧。” “小姐,咱们回楚国吗?” 裴宁声音沙哑:“绝不回去,当初父皇狠心将我送来和亲,本就没打算让我活着回去,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小桃满心绝望,失声落泪:“可是小姐,我们身无分文,所有的嫁妆,金银细软都被他们扣下了,往后没有钱粮傍身,迟早我们会饿死的!” 裴宁紧紧拉起小桃的手,眼神坚定:“天无绝人之路,不必惊慌。” 夕阳落幕,主仆二人一路狼狈辗转,最终在城西寻道一处荒废破庙,暂且落脚安身! 简单收拾一番,坐在草堆上。小桃咽了咽口水:“小姐,您饿不饿?” 裴宁点了点头。 “咱们先睡一觉吧,明天我在想办法。” 虽然是夏天,夜晚也很凉,两个人紧紧盖了一件薄衣,小桃忍不住问:“小姐,太子以前还夸您好看……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您……” 裴宁闭上眼:“别在跟我提他了。” 破庙的风从墙缝里吹进来。小桃已经睡着了,裴宁睁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天被人按在地上扇巴掌的画面。 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滴落在干草上。 她又累又饿,很快也沉沉睡去。 梦里满是食物的香气。 不知何时,场景切换,她仿佛回到前世那座购物广场,走到地下一层的大型超市。 明亮灯光下,琳琅满目的货架上香甜糕点,熟食,饮料放的整整齐齐。她走到烘焙区,拿起一块奶油蛋糕咬下,香甜绵密,又拿起面包大口吞咽,真实的饱腹感随之而来。 而她才刚咬了一口,手里的蛋糕还没咽下去,架子上又出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蛋糕,根本吃不完。 “嘶——” 裴宁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痛传来,瞬间惊醒。 她依旧身处破庙,嘴里残留着蛋糕的甜香,腹中饥饿尽数消散。 这根本不是梦! 裴宁心脏剧烈狂跳,强压心中滔天震惊,静下心来意念一动。 下一瞬一个无比庞大的现代购物广场,赫然出现在眼前! 第二章 救了个残废 除了能存取物品、拥有无限保鲜功能外,这里的一切物资竟然是无限再生的! 裴宁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迅速在意识中“巡视”了一遍这座大型购物广场。 商场一共11层,地下二层,地上九层:衣食住行、五金建材、医疗设备、现代物资应有尽有,只要世间有的,这里面全都有! 有了这些无尽物资傍身,别说在大周国她可以横着走,就算是她想要这个天下的江山,也能唾手而得! 想到这,裴宁嘴角勾起一抹可怕的笑。 她想起太子周耀那趾高气扬的嚣张气焰,还有刘嬷嬷扇她的那几巴掌! 不由得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都令人心惊胆寒! “周耀,刘玉兰,你们这对狗男女,给老娘好好等着!” 他日我必废你储君之位,踏破你滔天权势,执掌这万里山河! 到那时,我三千美男在怀、风光无限,你二人,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清晨,阳光晒在草堆上。小桃揉了揉眼睛,还没等她开口喊饿,一块精致绵软的奶油蛋糕便递到了嘴边。 小桃看见蛋糕,揉了揉眼睛。 接过蛋糕狼吞虎咽起来,嘴角沾满了奶油:“小姐,这糕点……您是从哪儿变出来的?怎么会这么好吃呢?” “从太子府拿的。”裴宁随口胡诌,目光却已投向庙外。 就在这时,寺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裴宁立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拉起还在舔手指的小桃,一人背起一个包裹,快步走出了破庙。 刚走出庙门口。 青石板的街道上来来回回好多人,卖菜的吆喝声、卖包子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时裴宁注意到人群中央,围着一圈指指点点的人。 裴宁拉着小桃挤进人群,只见地上趴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 他头发凌乱,衣衫褴褛,宽肩窄腰的身形即便在破布下也依稀可见,看着已经奄奄一息。 裴宁走到了男人身边,蹲下,她拉起男人,将男子翻过身,男子身子躺在裴宁身上! 男人约莫二十多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脚,已经耷拉在地上,显然是被人挑断了脚筋。 而围观的人群中,有个名叫苏柔的媳妇,年芳十八,长得有些显老。皇城根下没有人不认识她?她是苏记绸缎庄的老板娘,家里专供皇宫衣裳,也算是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一眼就看见被裴宁搂在怀里的宋将军,京城所有女人的白月光。她只远远的见过一次,然后白天黑夜地想,就连梦里的承欢对象都是他。 回想着,自己嫁了个大她二十几岁的糟老头子,她早就对这个高大威猛,浑身都散发着荷尔蒙的少年将军宋寻垂涎欲滴了! 说句不好听的,苏柔恨不得心里的小人立刻扑上去,生吞了宋寻! 你们想想她看到这一幕,这货能气成什么样子。 苏柔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气得指着裴宁的鼻子就骂:“大家快来看!这个丑八怪当街搂着宋寻将军,真是不要脸!” 裴宁抬眼,吓了一跳,这是个什么玩意? 只见一个脖子却黑,脸雪白的女子,化得跟小鬼是的,就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这女人正在骂她。 他心想,她根本就不认识这女的!这人哪个精神病院出来的?本想给她一脚,但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大美男,还是算了,没必要跟她浪费时间! 苏柔看裴宁没有吱声,骂的就更欢了! “你这个丑货,昨天刚被太子府赶出来,今儿就按捺不住勾引大将军!怎么?你看见好看的男人就想往上扑是吗?” 裴宁小心翼翼的把宋寻的腿放平,检查脚踝的伤。这时候血已经渗出来了,她立刻从包里拿出了一盒云南白药,洒在上面! 周围人的这时候开始议论:“人家可是在救人,你在这儿骂什么?” 最后苏柔儿脸上挂不住,转身走了。 裴宁转头看向身旁的小桃。 “小桃,你去周边转转,打听一下有没有出售的宅子,越大越好,最好直接能住人的,钱不是问题。” “小姐,您要买宅子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不仅要买宅子,我还要救他!” 小桃吃惊地看着裴宁:“小姐!他是朝廷钦犯!你要救他,咱们会被牵连的! “更何况您又不是医生,您拿什么救他!” 裴宁心想,前世老娘可是一名顶级全科医学博士,这点接筋断骨的小伤对于她来说,轻轻松松的拿捏! 她比谁都清楚,眼前的男人可是大周赫赫有名的镇国将军宋寻。少年成名,精通谋略天象,曾以一己之力护大周数年安稳,就连楚国都久闻这位将军的英雄事迹。 若是能救下此人,收为己用,那这天下于我而言,不过囊中之物!更何况,他还是京中贵女人人趋之若鹜的良人,若是被我这般粗犷的裴宁拿下,定要气死那些娇柔做作的名门女子。 裴宁敛回视线,转头看向小桃,语气随意:“从包袱里拿一锭金子出来。” 说着,抬手便将金子扔了过去。 “这是定金。若是找到房子,告诉他,剩下的回头让人送去。” 小桃手里拿着金子,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可是一定金子啊:“小、小姐……这金子您又是从哪弄来的……” 裴宁急了:“小桃你十万个为什么嘛?赶紧去办!” 小桃这一看小姐这是生气了,连忙说道:“小姐,奴婢这就去办!”转身扒开人群就走了! 待小桃走远,边上围观的人还在看热闹,裴宁冷眼扫过四周围看的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都围在这里看什么?通敌叛国乃是重罪,逗留者,一律同罪,还不速速散去!” 围观人一听吓得连忙都散了! 裴宁掏出一把太阳伞,挡在两个人的头顶! 她这才细细打量这张脸,虽然脏,皮肤黑,但是眉眼清秀,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等了一天,都下午了,一辆马车终于在裴宁身边停下。 小桃从车上跳下来:“小姐,找到了!在皇城根下有个四进院,可大了,带花园亭台,还有浴池,刚搬空,咱们买了就能住进去。可就是太贵了,要两千两白银!” “没问题!” “小桃,你愣着干什么?跟我一起把人抬上车。” 这一幕被太子府的太监总管李富贵看见了……… 马车一路疾驰,终于在一处朱红大门前停稳。 第三章 接筋治疗 裴宁刚一只脚踏上地面,脖子根就传来一阵冰凉,裴宁眼睛瞥了一下,只见一柄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她心里顿时一惊,这人是谁派来的?难道是太子周耀要杀人灭口? 小桃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还没等裴宁开口,那黑衣人先说了话:“你是何人??为何要带走我们家将军?”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脸上蒙着一方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要干什么?快放下我家小姐!” 裴宁并没有害怕:“这位大哥,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救他。” “你要救他?我家将军脚筋尽断,普天之下,就算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你拿什么救他?” 裴宁挑眉:“我拿手救他,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也就几个小时就可以接上。” 黑衣人看着裴宁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轻笑:“就凭你?” “凭我怎么了,有啥不信的?” 在男子看来,这个丑女人定是图谋不轨,也许是看将军长的俊俏,想要占将军便宜或者是什么,他也猜不到,总之他认为这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根本就救不了将军! 男子冷哼一声,刀背重重拍在裴宁肩头,将裴宁拍得后退了半步,然后就走向马车。 一把掀开车帘,动作粗鲁地想要抱起昏迷的宋寻,看那架势,是要将人带走。 裴宁揉着发麻的肩膀:“将军如今已经不起折腾,你在执意带他走,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死在半路上!” “你说什么?这么可能?” 裴宁上前一步:,“怎么就没有可能?你又不是医生,就他现在的这种情况,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救他!” 蒙面男子看着裴宁 “行,但是我告诉你,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救不活将军,那就别想怪我了!” 说着他背起宋寻就走进院子。 裴宁走在身后,气得无语。 她裴宁在现代医学界是何等人物,不知多少人挤破脑袋,挂号从凌晨排到天明,都一票难挂,这可倒好,她还得求着别人给看病!心里这个憋屈啊! 话音刚落,隔壁的大门开了。 苏柔儿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白色襦裙,头上簪了支金步摇,脸上还是刮着大白,像是要出门。她一抬头,看见裴宁,眼里满是不解。 这不是那个丑八怪太子妃吗? 裴宁也看见了她。 两个女人只隔了几步远,对上了眼。 裴宁心想:操,这傻逼不会是我邻居吧? 苏柔儿死劲夹了一眼裴宁心想:这一天是怎么了,在家门口都能碰上这丑货!” 裴宁没搭理她,总感觉这个女人有些莫名其妙,好像特别恨她! 苏柔儿纳闷:这个女人不会是买了她隔壁的宅了吧?不可能的,她绝不可能这么有钱!一定是宋寻将军的钱……可是宋寻的钱她更生气,宋寻怎么可能给她买宅子!” 只见苏柔儿,吐了一口,我呸,真是恶心,转身就回去了,门摔得震天响。 裴宁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也骂了一句:“这三炮,真是有点什么大病,。” 然后转身进了院子。 裴宁心想,最近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 黑衣人径直将宋寻放在正屋的床榻上。 裴宁抬眼瞥向黑衣人,语气冷淡:“要想将军活命,现在你给我出去。” 黑衣人看了一眼裴宁,转身气冲冲走出门外。 “小桃,你进来!” 小桃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黑衣人,转头连忙走进屋。 不一会儿,小桃出来,背着一包沉甸甸的东西。 裴宁走到门口,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小桃打开包裹看了一眼,吓了一跳——全是白花花的银锭,足足有两千两还多。 她心里纳闷,自家小姐凭空拿出这么多银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小姐偷偷在什么地方藏了银子?一定是。 她看了一眼黑衣人说道:“这位大哥,小姐说了,让您陪我去取房契。等我们两个从牙行回来,小姐就能把宋寻将军治好。” 黑衣人看了一眼小桃:“好吧。你一个姑娘家背那么多银子也不安全。” 房间内,裴宁意念一动,再睁眼,已来到了一间洁白明亮的手术室,那是空间一楼的美容医疗区。 她将宋寻搬到手术台上,熟练地打开无影灯,取出手套、手术刀和各类器械。 她动作利落地剪开男人破烂的衣衫,当那具躯体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裴宁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虽然伤痕累累,但那身躯却如秋天起伏的麦浪,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 腹肌线条分明,加上那张即便在昏迷中也依旧绝美的脸,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嘶——”裴宁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行,接筋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 挂上吊瓶,麻醉,清创,缝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术室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几个小时后,手术灯熄灭。 裴宁摘下满是汗水的手套,长舒一口气。 男人的双腿已经重新包扎好,虽然还需要漫长的复健,但至少保住了。 她走出手术区,在服装区随手挑了一套宽松的唐装,给男子套上,随后意念一闪,带着人回到了正屋。全程,男子都处于意识模糊之中,毫无知觉。 “小桃,你们两个进来吧。” 门被推开,黑衣人跟着小桃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床上那个原本脏兮兮的男人,此刻竟然换上了一身干干净净的锦衣,脸上也被擦洗得露出了真容,正安安静静地躺着。 “我的天!”小桃捂住嘴,“小姐,这宋寻将军……洗干净了竟然这般好看?刚才在街上我怎么没瞧出来!” 裴宁刚要开口调侃,床榻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宋寻先是看到了跪在床边的青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将军!”青崖眼眶泛红,重重叩首,“属下青崖,拜见将军!您终于醒了!” 宋寻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处,眉头微皱:“起来吧,我早已不是什么大将军,不过是个脚筋尽断的废人罢了。 “将军切勿妄自菲薄!” 裴宁看着宋寻:“谁说你是废人?你的脚筋我已经给你接好了。” 第四章 以身相许 只要悉心调养,日后不仅能正常行走,骑马征战亦根本不在话下。 “什么?!” 青崖大喊! 这话一出,不仅宋寻和青崖一脸见鬼的表情,连旁边的小桃都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小姐……”小桃结巴着凑近,“您何时精通医术?奴婢竟全然不知?” “本就会,只是你未曾知晓。”裴宁淡定地回了一句,眼神却始终锁在宋寻脸上,“不信你试试?动动你的脚趾!” 宋寻半信半疑,深吸一口气,将意念集中在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腿上。 一秒,两秒…… 突然,他的脚趾微微动了一下! 那种久违的、微弱的触感顺着神经传回大脑。 青崖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动了……当真动了!” 青崖看向裴宁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感激。 宋寻也挣扎着要起身:“宋寻多谢姑娘再造之恩!往后姑娘但有差遣,宋寻定然万死不辞! “不必急着发誓。” 裴宁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动作。 裴宁慢条斯理地说:“我救你性命,不需要你记着我的好,你只需以身相许即可! 正站在一旁的青崖直接瞪大了眼睛看着裴宁:“就凭你!我家将军何等身份,怎会娶你这个丑八怪? 小桃气的立刻反驳:“放肆!我家小姐乃金尊玉贵的楚国嫡长公主裴宁!你家将军如今不过是落魄罪臣,能侍奉我家小姐,你等非但不感恩,反倒敢出言辱骂? 青崖闻言:“还楚国嫡长公主?那裴宁可是太子妃,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再说,我家将军乃大周朝响当当的人物,那可是京城名门贵女争相倾慕之人,你家小姐连给我家将军添房都不配!” “你——!”小桃气得满脸通红:“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我家小姐乃是金枝玉叶,岂能容你诋毁? 宋寻躺在榻上,被两个人吵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楚国公主?裴宁? 这不就是太子妃吗? 大婚那日他曾在远处匆匆瞥过一眼太子妃。 那时候只记得那人又高又壮,身形魁梧,所有的大臣们在私下都说太子为了稳固大周的江山,真是难为太子了。 此刻,眼前的这位,身形壮硕,一身肥肉,大周也找不到第二个,分明就是太子妃! 裴宁看着愣神的宋寻:“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宋将军,如今我裴宁已经不是什么太子妃!” “将军,你莫不是想做忘恩负义之人,还是说,你根本就是胆小如鼠?” 青崖瞪大眼睛看着宋寻,小桃也直愣愣看着他们两个! 宋寻看着裴宁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我宋寻连死都不怕,又何惧与天下为敌?” “既然裴姑娘救了宋寻,我这条命便是姑娘的,姑娘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但是入赘……绝无可能!” 裴宁笑了,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往宋寻胸口一拍。 “没人让你入赘。这是卖身契。你刚才也说了,这条命是我裴宁的。” “只要你签字画押,你人归我。” “如果你要是入赘,这未来也要算半个主子,就算你肯,我还不肯呢!” “我只能给你留一个,我这后花园的位置。” 宋寻抬头:“……什么花园?” 裴宁笑了,拍了拍他的手:“好好开花,别想那些没用的。”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转过身,看向小桃和青崖。 “小桃,你们把嘴给我闭严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将军的腿已经治好了。” “是!小姐!” 与此同时,太子府内宅。 屋内弥漫着熏香与酒气,红纱帐暖,红烛摇曳。 太子周耀正歪在铺着金丝软垫的金丝楠木的榻上,怀里搂着刘嬷嬷玉兰,两人推杯换盏,举止放浪不堪,衣衫半敞,好不快活。 “咚咚咚”,敲门声打破了两个人的好事。 周耀和刘玉兰慌忙整理好衣裳,“进来!” 太监李富贵快步走进来,显然有些着急。 “太子殿下!!” 周耀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随手将一只空酒杯砸在脚踏上,酒液溅湿了地毯:“慌什么!狗奴才,沉不住气的样子!本宫不是让你去监视那个楚国弃妇了吗?” “说吧,她是不是已经像条丧家之犬,徒步滚回楚国了?” 李富贵咽了咽口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回……回太子,并没有。她在皇城根下买了一栋四进院的宅子,花了……足足两千两银子!” “什么?” 李富贵继续说道:“而且……她还把宋寻捡回了新买的宅院,两个人就这么住在一起了!” 周耀一把推开怀里的玉兰,酒意醒了大半:“那个被我父皇砍了脚筋的残废宋寻?两个废物,她们怎么搅和在一起了!” 被推开的玉兰此时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发髻:“两千两?她哪来这么多银子?当初被赶出去的时候,我可是搜得干干净净。” “你确定没看错?”周耀盯着李富贵。 “千真万确!牙行那边都传遍了,她还拿了一锭金子做定金呢,出手阔绰得很,眼都不眨一下。” “李富贵,你先下去。没事给我盯紧他们,一丝动静都不许漏掉。” “遵命!”李富贵退了出去。 玉兰眼珠一转,枯瘦的手指在太子胸口画圈:“殿下,这个贱人莫不是把那五千两黄金嫁妆,偷偷藏起来了? 玉兰,明天你去裴府一趟。如果发现她藏了五千斤黄金,直接下手,就地砍了她! 刘玉兰突然眼神一狠:“殿下还等什么明天,不如现在就派人把她们两个人都做掉,到时候再查收她的宅院!” “玉兰,我知道你讨厌她,但是,裴宁再怎么说也是楚国公主,虽然我想杀了她,但父皇不让!” “就连休了她,我还没有禀告父皇呢,父皇若是知道,不一定要怎么惩罚我呢!” 他一把将刘玉兰搂在怀里,在刘玉兰脸上亲了一口! “兰兰,其实我也是实在忍不了这个死肥猪,再者说也是为了不让你心烦?” 玉兰满意的点了点头:“那过些日子我就去裴府……。” 第五章 裴宁惊艳全场 说完,两个人就相拥在一起……… 裴府,午后的阳光温暖。 裴宁把小桃叫到了正屋。 “小姐。”小桃进门欠了欠身。 裴宁看着她,安静了片刻,才开口: 小桃,接下来这几个月,不要打扰我。你帮我好好照顾宋寻。我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几个月后,裴府院中几株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花瓣落了满地。 小桃正站在回廊下,叉着腰给新雇的二十几个仆人训话:“以后这府里的规矩………1”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小桃的话! 她眉头一皱,抬手点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你俩去开门。以后这看大门的差事就是你们的了,机灵点,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 一高一矮两个家丁连忙点头哈腰:“是,小桃姐姐。” 厚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门外站着的正是太子府的刘玉兰。一身紫罗兰织金袄裙,满头珠翠,笑得虚伪。她身后家丁捧着个锦盒。 玉兰跨进门,一眼扫过宽敞的庭院、整齐的下人,最后落在衣着得体的小桃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嫉恨,随即堆上假笑。 小桃看着刘嬷嬷说都没说,只是瞪着眼睛看她! 刘嬷嬷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哎呀,这不是小桃吗?几日不见,倒是人模狗样了。” 这时,身后的家丁拉了拉玉兰的衣袖,小声嘀咕:“嬷嬷,咱们这次来是探虚实的……” 她收起几分刻薄:“这宅子倒是气派。两千两银子……啧啧,就凭你家小姐那副穷酸肥婆样,哪来这么多来路不明的脏钱? 小桃瞥了她一眼:“小姐的钱,自然是小姐的。” “就你家小姐那副穷酸样!不会是,楚国皇室的嫁妆被她藏起来了吧!” 小桃微笑:“我家小姐早不是太子妃了,她手里有没有钱,跟你刘嬷嬷有什么关系?” 她上前一步,逼近玉兰:“倒是太子府……你这快要入土的老妈子,哪天再被别人把太子勾了去。这些事你不操心,倒是操心我们家小姐来了?” 玉兰脸色瞬间铁青:“你——” “你什么你!”一声柔美动听的声音响起………话音刚落,正屋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了。 所有人都看傻了……… 只见裴宁从房间缓缓走了出来。 这一出来,竟逼得众人下意识退后半步。 原本二百多斤的赘肉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瘦了,瘦得极具攻击性。 她一米八的身高,一身月白长裙落地,腰束罗带,裙摆下,一双大长腿若隐若现,每走一步,那身段便如敦煌飞天美女那般轻盈生姿。 胸前高高的两座山峰,加上细腰翘臀让女子看了都心头一颤、脸红心跳。 好看的天鹅颈,那张脸白里透红,眉眼清秀,五官精致立体,再无半分昔日的畏缩。 空气中弥漫着纪梵希珍爱的香水味道,扑面而来,香气怡人。 小桃手中的帕子不知不觉的掉在了地上,张着嘴巴;有个正在扫地的男仆人愣在那里,嘴里不自主的说了一句:好一副玲珑身段啊!简直惊为天人… 而刘玉兰,如遭雷击。 记忆里的裴宁,是那个走路像头狗熊、被人嘲笑“肥猪”的弃妇。 可眼前这个人,美得令人窒息。 玉兰身后那个家丁,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锦盒差点没捧住。 裴宁走到玉兰面前,俯视看着这个瘦小抽吧的刘玉兰,风华绝代的她,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刘玉兰,你不认识我了?” 刘玉兰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裴宁泼妇骂街、想过裴宁避而不见。唯独没想过, 她会美成这样。 你……你……”刘玉兰的声音陡然变尖变哑,眼底满是嫉妒与恐慌,“怎么可能?!你从前两百多斤!那张脸臃肿得跟猪头一样,丑得人作呕!” 裴宁低头看着她,一言不发,只用眼神居高临下地碾压 刘玉兰越看越气,上下打量着裴宁纤细的身段, 你、你这是吃了什么邪药!还是暗中用了什么下作妖法! “我告诉你,你别得意!你再好看太子也不会看你一眼!” “还有你护着的那个宋寻,通敌叛国的罪将!你以为攀上一个废将就是攀上高枝了?早晚你们两个都要被抓进天牢,凌迟处斩、身首异处! 裴宁伸手,拈起一缕垂在肩头的长发,慢悠悠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轻佻又诛心:“怎么?这就破防了?” “刘玉兰,一把年纪气量这么小,可别气到直接绝经归西,那多不值当。” 玉兰听完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挤出来。 她身后那个家丁小声问:“嬷、嬷嬷,此礼……该如何处置?” “还送什么礼!”玉兰一把推开家丁转身就走。 裴宁低头闻了闻自己手腕上的香水味。 小桃望着玉兰的背影,转身就跑回裴宁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 “小姐!我刚才都不敢认你!” 裴宁挑了挑眉:“怎么,不认识你家小姐了?” “小姐,这才几个月,你怎么瘦成这样?你吃什么了?你天天在屋里不让我进去。” “裴宁拍了拍她的脑袋,“这几个月,我不让你打扰我,每天在跳绳、跑步、少吃…” 她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跳绳跑步能瘦成这样才怪。她是在空间一楼的美容中心打了溶脂针,还做了全身塑形。 小桃伸手摸了摸裴宁的腰,“小姐你现在走出去!那些男人眼珠子不得掉地上?” 裴宁笑了:“掉地上正好,省得他们乱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屋的方向,压低声音:“将军呢?” 小桃凑过来,“将军能下地走了,现在在屋里呢。” “能走了?”裴宁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喜色。 裴宁朝正屋望了一眼,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飘起了雪。 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落在还未凋零的海棠花瓣上,转瞬消融。 裴宁伸出手,一片雪花轻飘飘落在掌心。 “七月盛夏,竟天降飞雪。” 小桃抬头望着漫天落雪,彻底看懵了:“小姐,这……这怎么回事?大夏天怎么会下雪?” 第六章 太子周耀知道变美 裴宁心头也泛起一丝不安,怪事来得太过蹊跷。 “小桃,咱们去找将军,我要看看他如今恢复得如何。”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向宋寻居住的房间。 当裴宁抬手推开房门的刹那,窗边的宋寻闻声抬头—— 下一瞬,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身后的家丁捧着锦盒,战战兢兢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太监李富贵凑上前,低声询问:“刘嬷嬷,此礼……未曾送出?” “送什么送!”玉兰狠狠一拍桌子,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那贱婢如今嚣张跋扈,半点不把太子府放在眼里!老奴好心替殿下探视,她非但避而不见,还暗讽殿下不配见她!” 话音刚落,周耀从屏风后缓步走出,手中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开口:“何事动怒,竟气成这般模样?” 玉兰一见太子,当即眼眶一红,挤出几滴委屈的泪水,极尽挑拨:“殿下!那裴宁如今骄横无礼,全然藐视太子府!老奴一片好心前去探望,她非但闭门不见,还出言羞辱殿下!” 周耀勃然大怒,酒杯重重一顿:“来人!取孤的佩剑来!孤今日便亲自前去,斩了那粗鄙妇人!一想起她从前臃肿丑陋的模样便觉作呕,孤实在忍无可忍!” 一旁的家丁连忙小声插嘴:“殿、殿下……小人有一事不敢不说……” “讲。” 家丁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道:“那裴姑娘……如今早已不是从前粗鄙肥硕的模样,殿下若是见了,非但不会厌弃,反倒会惊艳万分。” “她身形纤秾窈窕,身段胜过坊间绝色歌姬;容貌倾城绝世,宛若九天仙姝下凡……” “你所言句句属实?”周耀眼神一凝,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千真万确殿下!她一身衣饰精致华美,远超宫中珍宝,身上异香袭人,小人绝不敢欺瞒殿下!” 玉兰一听顿时慌了,狠狠瞪向那家丁,厉声呵斥:“住口!休要胡言乱语!” 家丁吓得立刻噤声垂首。 不等太子开口,玉兰急忙抢话:“殿下!此荡妇与罪将宋寻暗通款曲,早有私情!她还敢肆意编排太子府,污蔑我们觊觎她的嫁妆,实在罪该万死!” 周耀被这番话彻底激怒,狠狠将酒杯砸在地上,碎裂一地。 李富贵连忙上前,冷眼看向刘玉兰:“刘嬷嬷,楚国嫡长公主身份特殊,倘若殿下贸然将其斩杀,圣上追究罪责,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 刘玉兰被一句话噎住,瞬间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 太子面无表情,眼底阴云翻涌:“……玉兰,此事需从长计议。” “是,太子殿下。” “你也累了,下去歇息吧。” 刘玉兰悻悻退下。屋内只剩家丁与太子二人。 周耀立刻看向家丁,语气急切:“你方才所言,当真不假?那个从前人人耻笑的肥丑弃妇,竟真的脱胎换骨,成了绝色美人?” “是,太子殿下!小人敢以性命担保,如今裴姑娘,堪称大周第一绝色!” 太子微微眯起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沉沉望向窗外。 天色灰蒙蒙一片,盛夏的大雪,越下越急。 太监李富贵小心翼翼开口:“殿下,七月飞雪,乃是天现异象,恐为不祥之兆啊……” 周耀眸光一厉,淡淡开口:“李富贵,备车。择日,孤要亲自登门,去一趟裴府。” 裴府。 宋寻原本半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块干粮,正要送入口中。 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漫不经心地抬眼扫去, 下一瞬,干粮从指尖滑落,重重滚落在地,他浑然不觉。 “你……”宋寻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声音骤然紧绷,“你是谁?” 裴宁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抹慵懒又张扬的笑:“你卖身契上的债主。怎么,才几日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宋寻死死盯着她,足足五秒,目光从精致眉眼滑到纤细腰肢,再落到笔直长腿,最后落回她的脸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裴宁?” “嗯。” 裴宁缓步走入房中,在他面前站定,一米八的高挑身形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怎么,将军这是……看痴了?” 宋寻耳根微热,强行别开脸,语气僵硬:“……并无。” 裴宁在他对面坐下,支着下巴静静打量他。 腿伤痊愈后,他气色好了太多,一米八几的身形端坐于此,清俊凌厉,风华尽显。 “安心养伤即可,其余琐事,不必挂心。” 裴宁不多言语,起身带着小桃转身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房门,廊下新落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青崖站在原地,刚要开口—— 宋寻抬手制止了他,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神色凝重:“眼下不是叙话之时,你留在此间日久,该返程了。 昨晚我夜观天象,星轨错乱。 此雪绝非偶然,乃是天地肃杀之兆,往后整个世界就会冰封万里,解封之日遥遥无期。 “将军,这么说来,这场冰封浩劫,必然会冻死一半人,甚至更多。” “没错,你现在即刻赶回军营,传我命令,令副将张虎速请朝廷调拨足量冬粮与寒衣,一刻不得耽搁,” “如果朝廷不管,那就带领大军撤回京都!建造暖棚,囤积物资………” 若准备不足,我大周十万将士,皆要葬身风雪之中。” 青崖闻言,脸色骤变:“将军!大周皇帝待您薄情寡义,废您双腿、夺您兵权、贬您为庶民,您何苦还要顾念这江山社稷!” “青崖,”宋寻侧过头,目光沉静,“将士们是与我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兄弟,我不能弃。 青崖喉结滚动,一时语塞。 宋寻转回头:“再者,我乃大周子民,家国在前,不容私怨。更何况,我爹娘性命,还握在他们手中。” “将军!咱们先把来将军和夫人救出来吧!” 宋寻沉默了一会:“我爹娘被关押的地方是保密的,没人能够知晓!” 话音刚落,他忽然敏锐地偏过头,锐利的目光扫向窗外: “谁?!” 青崖立刻噤声,浑身紧绷戒备。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推开。 裴宁缓步走了进来。她淡淡扫了一眼宋寻“是我。” 然后径直走到他面前: 第七章 距离极寒还有一个月 “我说了今晚让你去我那屋睡,你怎么磨磨蹭蹭的还不走?还得我亲自来请你?” 宋寻看了一眼青崖:“青崖你先去忙吧!” 青崖瞥了一眼裴宁,退了出去。 方才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全落进裴宁耳中。 她心底狂喜翻涌,几乎要压不住笑意——若是这世界真的坠入极寒末世,那手握无尽物资与空间的她,可不就是这乱世里唯一的神? 太子周耀、刘玉兰、恶毒的父皇和姜皇后……所有欺辱践踏过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日风雪围城、尸横遍野,他们迟早要放下所有身段,跪在她脚边,卑微乞求一口活命的吃食。 裴宁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凉薄的快意。 “宋寻,我先回房了,你一会就过来!” 裴宁转身离去,宋寻坐在原地,心头乱作一团:去她房间睡?她到底意欲何为?莫非…… 转念一想,我一个铁血沙场的大男人,还能怕她一介女子不成! 当宋寻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脚步不由得猛地一顿。 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宋寻一看,这屋地上都是木制地板,上面还铺着地毯。 裴宁说了一句,把鞋脱了,放在门口的鞋柜里,宋寻一看左边有一个柜子,里面放着鞋子。 他脱了鞋子放在鞋柜上,当他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一股暖流从脚下传来!宋寻心里琢磨,这地怎么是热的? 裴宁笑了笑,这屋我装了地暖,你的房间也装了,只是你那屋今天我没有让烧。 看着宋寻有些疑惑,裴宁立刻笑了:你看你这记性,你能想起来,我们刚搬来的时候,我带人把地挖开放了铁疙瘩? 宋寻这才恍然大悟! 裴宁合上手中的书。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极薄的月白色真丝睡裙,细细的吊带松松挂在圆润肩头,肌肤莹白若雪。 他从未见过哪个女子穿得这般大胆肆意,视线慌乱地想要移开,却又被墙边立着的一面巨大落地穿衣镜牢牢吸引。 他下意识走上前,看着镜面清晰到近乎诡异的成像,低声惊诧:“这是何物?” “镜子。”裴宁放下书,赤着脚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柔软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目光透过镜面两个人身上! 宋寻看着镜中映出的两人——裴宁乌黑长发如瀑,睡裙薄得近乎半透,两条笔直修长的白腿晃得他心神大乱。 “裴姑娘,这般装束,成何体统!”他耳尖泛红,语气生硬斥责。 裴宁看着他这副紧绷窘迫、明明心动还要强装恪守礼教的模样,心底忽然升起浓烈的逗弄心思。 她轻笑一声,随手拢了拢散落的发丝,香奈儿高级的洗发香气缠上他鼻尖,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挺拔宽的身躯上缓缓扫过。 下一瞬,她从背后轻轻环住宋寻的腰,柔软温热的身躯紧紧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唇瓣几乎贴在他耳畔,声音软糯又勾人:“怎么?堂堂铁血镇国将军,是怕自己乱了心神,栽在我手里?” 宋寻被后背传来的坚挺触感搅得心跳骤然失控,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猛地从裴宁怀里狼狈挣脱出来,脊背绷得笔直: “裴姑娘,请自重!” 裴宁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眼底满是戏谑:“宋寻,今晚你睡沙发……” 宋寻清楚记得,自己早已签下卖身契,身家性命都攥在她手里,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他瞥见沙发上放着一床薄被与枕头,便连衣裳都不敢脱,僵硬地躺了上去。 枕头蓬松绵软,触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舒适。 他始终垂着眼,不敢往那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大床多看一眼,生怕乱了分寸。 裴宁裹好轻薄的羽绒被被,没一会儿便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深夜,裴宁陷入沉睡,刺骨的梦境如潮水般疯狂涌来。 梦里,气温骤然暴跌至零下六十度,万里冰封、万物冻结,曾经鲜活热闹的世间,沦为一片死寂的白色炼狱。 她熟悉的人,一个个在漫天风雪里冻僵、倒下,哀嚎与绝望遍布四野。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真丝睡衣,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裴宁坐起身,抬眼看向沙发——宋寻早已醒了,穿戴整齐,脊背挺直地端坐其上,周身依旧带着武将的凌厉气场。 裴宁起身披上一件素雅的白色长裙,唤来小桃。小桃为她简单梳洗打扮,宋寻全程死死侧过脸,不敢多看一眼。 收拾妥当,裴宁看向宋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明天你不用在我这睡了!看你这模样,分明彻夜难安,睡不好。” 宋寻垂眸,声音低沉克制:“好。” 宋寻离开后,裴宁带着小桃踏出裴府大门。 此时大雪已然停歇,刺目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晃得她微微眯起双眼,心底寒意沉沉:这场诡异盛夏飞雪,便是极寒末世降临的前兆。 她记得,自己空间觉醒,便是始于一场离奇预兆之梦。 再加上宋寻的天象预言,一切都在印证——昨夜梦境所言不假,距离真正的极寒冰封,仅剩一个月。 想到空间里堆积如山、源源不断再生的海量物资:成吨米面粮油、数不尽的防寒衣物、药品干粮,足够庇护无数人熬过这场灭世浩劫。 她抬眼望向街道,那些依旧穿着单薄夏装、嬉笑打闹的孩童,步履蹒跚、毫无防备的老人,还有沿街奔波的普通百姓。 裴宁心头骤然一沉。 极寒一旦彻底降临,这些毫无准备的人,要么被活活冻死,要么饥寒交迫饿死。到那时,一包寻常的方便面,都能让人为之跪地求取、大打出手。 裴宁收回心绪,抬脚径直往东市走去。 没走多远,街角一道单薄身影,瞬间粘住了她的目光。 一个衣着洗得发白、单薄破败的年轻男子,静静立在街口,身前摊着几张泛黄药方,声音低哑却清晰,低声吆喝:“专治跌打损伤、风寒顽疾,祖传膏药,不灵不收钱……” 裴宁缓步走上前,垂眸扫过药方——字迹清隽秀丽,方子配伍精妙、章法老道,绝非寻常赤脚大夫能写。 “你是大夫?” 年轻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过分苍白清俊的脸,一双狭长丹凤眼,眉眼清冷疏离,自带破碎感。 第八章 遇到沈怜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长睫轻垂,眼神躲闪,带着几分怯懦与戒备。 裴宁上下细细打量他一番:约莫一米七八的个子,比自己略矮一点,五官精致清冷,是乱世里难得一见的绝色。 这时,药摊旁边走过两个男子,其中一人小声嘀咕:“这不是太医院院正沈鹤家公子沈怜吗?怎么沦落到街边卖膏药了?” 另一人答:“听说是得罪了当朝太子……他爹都被抓入大牢……秋后就问斩了……” 裴宁听到那两人的交谈,心里有了数。 这太医院院正的儿子,那就是顶级医疗系统的掌门人。 太子想除掉的人,那她偏要护着。 更何况——这男人长得还那么好看。 将来医美这块,她打算交给他来坐镇。那可不只是一门生意——那是能把整个京城公主贵妇圈都拉过来的线。 至于太医院的人脉,她都想要。 这人,她赚翻了。 裴宁想着就从怀里掏出十两白银,递了过去。 年轻人看到银子,脸上露出笑容:“姑娘,您是要买膏药……” 裴宁笑了。 “本小姐不想买膏药。” 年轻人正要去拿药膏的手瞬间停住了。 裴宁连忙把银子往他手里一塞:“我就是想听听,这么好看的公子,怎么会跑到街边卖膏药来了?” 沈怜愣住了,至从父亲被抓进大牢,家里也别抄了,现在家里穷的饭都吃不起了!正想开口! 街道那头吵吵闹闹,突然走来几个人, 领头的正是太子周耀,十八岁的太子周耀,一身靛蓝长袍,腰间佩玉,步子不紧不慢。 他身后跟着三十五岁的刘玉兰,再往后是李富贵,还有两个护卫散在两侧,在街上走着。 刘玉兰一眼就看见了裴宁和身边的丫鬟小桃! 太子也看到了,脚步突然就停住了。 周耀的目光贪婪的落在裴宁身上,就像被吸住了一样。 裴宁站在药摊旁,风吹起她的裙角。 眉眼如画,气质出尘。周耀脑子里再一次嗡了一下,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仙女一样的女人,竟然是当初那个被他赶出太子府,破口大骂肥猪的太子妃。 刘玉兰看着太子那眼神都快要拉丝了,瞬间被气的想要撕了裴宁! 更让她生气的是,站在裴宁身边的正是她朝思暮想,想要据为己有的沈怜公子,居然也站在裴宁的身边,看着裴宁,那眼神可不像看她那时候那么厌恶! 刘玉兰心想,今天我就让你们两个做一对苦命的鸳鸯,黄泉路上做伴吧! 于是她凑到太子身侧:“太子殿下,您看,裴宁当街勾引那个太医沈怜,真是个浪荡女人。” “而且沈怜就因为他根本不会治病,都被除去太医的职位,现在有人都举报他卖假药!” 奴婢这就让人把他抓起来,送入大牢可好?” 周耀还没缓过神,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句。 刘玉兰立刻来了精神:“沈怜!大胆刁民,竟敢在此非法行医、售卖假药!来人,给我拿下,押入大牢候审!” 身后两个护卫立刻上前。 周遭百姓闻声,脸色骤变,听闻“太子”名讳,哗啦啦跪倒一片,膝盖磕在青石板上,整条街市瞬间鸦雀无声,无人敢抬起头。 沈怜面色发白,屈膝跪倒,双手死死攥住衣摆,心想这回是完了,看来今日是活不成了。 刘玉兰一回头,看见裴宁并没有下跪:“大胆裴宁!见了太子殿下为何不跪?” 裴宁只是瞥了她一眼:“我乃楚国嫡长公主,与东宫太子分庭抗礼,何来跪礼? 按大周的礼仪,裴宁可以不跪! 所以气的刘玉兰,连忙挽住周耀衣袖:“太子,您快治她的罪,她如今被休,还敢这般放肆……” 周耀眉头紧蹙,看着眼前的刘玉兰,又看了看裴宁。 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看向裴宁,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裴宁,你为何与这等市井之人往来?” 裴宁眼皮都未抬:“我与何人往来,与太子无关!” 周耀心想:是呀,自己怎么忘了,她裴宁现在早已不是太子妃了,而且还是被他给休弃的!他现在真后悔,当初为何就容不下她呢! 刘玉兰刚才被太子这么一推,心里犹如被砍了一刀似的难过,她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眼太子,发现太子的眼神还在裴宁身上,那目光里有她从来没见过的光!自己还是高估了在太子心中的地位! 周耀这时收回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怜:“沈怜,你爹还在牢里等死呢,你倒是有闲心在这儿卖膏药。既然遇上了,本宫就成全你,送你下去陪你爹。” 裴宁这时候突然一步跨出去,挡在沈怜前面:“太子且慢。沈怜是我府上的大夫。他的事我来担。你说他卖假药,可以。苦主的损失,加上官府的罚金,按律法来,该赔多少我出。” 沈怜跪在地上,猛地抬头看向裴宁。 刘玉兰冷声道:沈怜涉案甚重,按律当罚黄金千两!拿不出钱,便打断双腿,终身监禁!” 周遭百姓倒吸一口凉气,窃窃私语尽是嘲讽:“千两黄金?听说这个太子妃她被赶出太子府时身无分文,怕是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现在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 刘玉兰看着裴宁沉默的模样,心想:你拿不出来,就会在太子面前丢尽脸面;你拿得出来,太子会直接砍了你,横竖你都是死! 下一秒,裴宁忽然笑了。 “不过是千两黄金,还值得大呼小叫的,真是让人看了笑话。” 刘玉兰一听这话,心里那个高兴啊! 裴宁偏头喊了一声:“小桃,回府把我平日扔在那吃灰的那箱金子给我抬来。”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有人私下暗暗咋舌,有人还是不信。 小桃脆生生应了一声,瞪了刘玉兰一眼,转身就跑。 裴府离药摊也就一分钟的路程,小桃的脚步声啪啪啪地敲在青石板上,越来越远。 周耀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心里翻了个个儿:一千两黄金,她真拿得出来。那当初楚国的五千斤嫁妆定是被她藏起来了?这个女人……也许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本宫?” 宋寻一怔,眼底瞬间褪去冷厉,染上几分错愕:“裴姑娘?” 第九章 怀疑裴宁的金子来历不明 刘玉兰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嘴角挂着一丝等着看她死的表情。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小桃带着来福和几个家丁,抬了一口大箱子过来。箱子落地,“砰”的一声闷响,灰尘都震起来了。 裴宁冲来福扬了扬下巴:“打开。” 来福把箱盖掀开。 黄澄澄的金子,码得整整齐齐,太阳底下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整整一千两。 周围跪着的人全伸长了脖子,有人“嘶”了一声。 沈怜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愣愣地看着那一箱金子,又抬头看看裴宁,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眶酸得不行。 一千两黄金,买他的命。这个女人……他低下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玉兰的笑僵在脸上:“你……你哪来这么金子?” “玉兰,你在太子府趴了几十年枕头,怎么一千两黄金就给你吓成这样?太子爷连这点零头都没赏过你?啧啧…… 刘玉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嘴巴放干净点!” “咋了?心态崩了?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玻璃心呢!” 裴宁说完,弯腰抬手拉起沈怜的胳膊,冲着小桃说了句:“小桃咱们走! “慢着!谁让你们走了!””刘玉兰大喊 裴宁几个人回头看着刘玉兰。 刘玉兰凑到太子耳边,压低声音:“殿下,她一定是把楚国的嫁妆私藏了!欺君之罪,该杀!” 周耀没看她,目光还黏在裴宁身上。 “闭嘴。” 刘玉兰一愣:“殿下——你不是说…” 周耀猛地转头,瞪了她一眼:“本宫说,闭嘴。不得对太子妃无礼。” 刘玉兰懵了。太子妃?不是休了吗? 裴宁和小桃,还有沈怜也懵了! 周耀迎上裴宁惊讶的目光,语气软了下来:“裴宁……那封休书,不过是本宫一时气话。夫妻之间拌几句嘴,闹着玩的,你还当真了?” 裴宁看着他,眼里带恨:“太子殿下,这玩笑我消瘦不起!” 周耀又补了一句:“你若肯回来,太子妃的位置还是你的。” 裴宁看都没看太子一眼! 转身,拉着小桃和沈怜走了。 周耀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后悔还是别的什么。 刘玉兰站在他身后,指甲掐进掌心,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她知道现在跟太子说什么也没用了,唯一可以挽回她在太子心目中的地位就是,杀了裴宁……… 裴宁刚进院子,裴宁停下脚步,对小桃和来福说:“你们两个先去忙吧。” 两人应声离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裴宁和沈怜。 “裴姑娘……原来您是楚国的公主,也是太子妃? “太子妃可不是了,我和那个狗太子合离了!他现在是我的仇人!” 沈怜点头:裴姑娘,你的大恩大德,小生无以回报……” 裴宁笑着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沈怜,以后你就留在我们裴府吧,今日我花千两黄金护你周全,我不求你能感恩,我要的是你的人。” “只要你签了这张卖身契,从今往后,你沈怜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护你一世周全,你为我一生所用,你看如何?” 沈怜看了一眼裴宁,接过那张卖身契,提笔就签了。 “沈怜,签字挺快的嘛。”裴宁歪头看他,“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或者让你以身相许?” 沈怜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裴姑娘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裴宁愣了一下,这沈怜倒是个贴心的人,转身把沈怜领进了她的房间。 沈怜一进门就顿住了,屋子里的桌椅床榻,样式他从未见过,不像这个世道该有的东西。 但他什么都没问,把震惊压在眼底,只是多看了两眼。 裴宁示意他坐。沈怜小心翼翼地坐在一个软塌塌的东西上——后来他知道这叫沙发。 裴宁也坐下来,从桌上拿起一瓶桃汁饮料,拧开盖子,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沈怜,我想听听你的故事!你是怎么得罪了太子府,刘嬷嬷的!”裴宁靠在沙发里,看着他。 沈怜握着那瓶桃汁,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瓶身上慢慢收紧。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已经湿润了。 “我爹是太医院院正,沈鹤。” 他顿了一下。 “那是今年春天,刘嬷嬷第一次来太医院。” “她说来拿药。可一进门,眼睛就钉在我身上了。 先是夸我‘生得俊俏’,说太医院这地方‘阴气重,委屈了这么标志的后生’。我看到这个老太婆有些害怕。她就凑过来,说‘改日让我给她看病。” 沈怜的声音低下去。 “从那以后,她不是这疼就是那疼,总让我去给她瞧病,还对我动手动脚! 然后还,隔三差五就来太医院找我。有时候‘拿药’,有时候‘送点心’。点心里夹着碎银子。我不要,她就硬塞,说‘这些都是小钱’。” 裴宁心想,没想到这老登,不仅装大款,还挺渣! “有一次她把我堵在药房里,抱住我,说‘你要是跟了我,别说在太医院让你升官,还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最后我狠狠地推开了她,她摔倒在地。” 沈怜的声音开始发颤。 “三个月前,她找到我爹,说要一副‘让人无声无息虚弱而死的药’。我爹不肯。” “第二天,太子府来人,把我爹带走了。罪名是,太子府有个小妾病死了,他们说是吃了我爹的药。” “可我爹根本没给那个人看过病。” “刘玉兰还说,只要我跟了她,她就找人把我爹放出来。后来就是今天发生的事。” 裴宁没说话。 她心里翻江倒海。这个刘玉兰,三四十岁的人了,对一个十七八的小伙子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来阴的。太子那边的床榻她霸着,外头的小鲜肉她也不放过。被拒绝了,就把人全家往死里整。什么玩意儿。 但她面上什么也没露。她看着沈怜——也难怪刘玉兰会看上他,这沈怜长得皮肤白里透红,一掐一包水,男人生得像女人一样秀气,你别说,看着都让人忍不住想对他下手。 “沈怜。既然你都是我的人了。那你爹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还有,以后谁也不能碰你!” “裴姑娘……你真的能把我父亲救出来吗?” 第十章 屯粮 裴宁笑了笑:“沈怜,你觉得我能不能?” 窗外院子里阳光正好,小桃正蹲在墙角浇花。 宋寻不知何时,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屋里的裴宁和沈怜。 裴宁还没等介绍,沈怜便站起身,拱手道:“宋将军?您怎会在此?还有,您的腿……竟已大好了?” 宋寻也是一愣:“沈怜??” 裴宁看看二人:“你们认识?” 沈怜微微一笑:“回小姐,末将与宋将军确有旧识。” 裴宁心想,那就好办了,以后你们两个可别争宠,哈哈。 二人寒暄罢,宋寻面色一沉。 裴宁会意,唤来小桃:“小桃,你带沈公子去左偏房安顿。” “是,小姐。”小桃应声,领着沈怜去了。 待二人走远,裴宁看向宋寻:“你脸色这般凝重,可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宋寻压低声音:“小姐,昨夜我观天象,星象有异,恐是极寒末世将至。时日无多,咱们得及早囤积物资才是。” “宋寻,依你之见,这极寒末世会持续多久?” “依我看,少则十年,多则二十载,甚至……终此一生也未可知。” 裴宁笑了:“那便太好了……” 宋寻面露不解,看向裴宁。 “没什么。” 裴宁垂下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宋寻既然让她囤物资,那她就囤。多囤点儿。反正她手里有都是银子,金子。 她不仅要给宋寻备一份大礼。 还要囤够十万将士的物资。 必须让宋寻心心念念的将士们在极寒里吃好,穿暖了! 想起宋寻被震惊到的表情,裴宁就想笑! 主意打定,裴宁笑着对宋寻说: “宋寻,囤物资这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裴宁第二日一早,便揣着银子,径直往城中贾氏粮行而去。 天气已透着寒意,风卷着枯黄的落叶,簌簌地散落一地。 连街边摆摊的小贩都裹紧了粗布衣裳,嘴里不住念叨着:“这年景怪了,夏天怎么冷得像冬天似的 贾氏粮行是都城最大的粮铺,米麦粟豆一应俱全。平日里往来买粮的,多是寻常百姓,一次买上三五斗便算多的。 裴宁踏入粮行,神色淡然,只随意招呼了一句:“掌柜的,我要上等白米二十石,粟米三十石,再备上干硬的麦饼五百斤。另外,再采买五十车干柴、二十车木炭,悉数送到城西的裴宅。”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整个粮行瞬间安静下来。 掌柜的手里的算盘“啪”地一顿,抬眼错愕地看着她:“姑、姑娘,您说多少?” 裴宁又重复了一遍! 这话一出,粮行里其他买粮的街坊邻居全都围了过来,眼神齐刷刷落在裴宁身上,满是震惊与不解。 “这姑娘是谁啊?一次买这么多粮食?这是要吃多久?” “怕不是疯了吧?谁家会囤这么多米粮,还有这么多柴火木炭?” 人群中,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瞥了裴宁一眼——正是裴宁家的邻居苏柔。 苏柔盯着裴宁的身段还有那张美丽的脸这,仔细端详,这……不是裴宁吗?怪不得听声音这么熟悉。 她怎么瘦成这样?变得这么好看了!苏柔一想到裴宁现在这副模样陪在宋寻身边,嫉妒的瞬间心态崩了。 马上就开始嘲讽上了:“你们快看,她就是那个不知检点,被太子休了的太子妃!原来可丑了,又肥又壮,像头狗熊!” 粮店的老板从上到下看着裴宁,眼里全是疑惑,明明是一个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 苏柔看着老板那眼神都粘在裴宁身上,气的连忙说:老板,这女的是个穷鬼,被太子府赶出来一个铜板都没有,你卖他东西可得要现钱,要不然被她骗了!” 那些妇人听苏柔这么一说,眼中都带着鄙夷,交头接耳。 裴宁转过头,看着苏柔。她的脸色冷下来。 “这位大婶儿,我认识你吗?” “我是抢了你男人了?还是我给你家孩子害死了?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苏柔气的:“你说什么?你管我叫大婶?我年芳十八。” “你满脸褶子,找了个大你二十多岁的老男人,让人霍霍甩箱了吧?老登?” 说着裴宁走到苏柔面前,用眼神直视她:“我告诉你苏柔,你要是再给我蹬鼻子上脸,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苏柔那一米六的身高,被裴宁这一米八的大高个,俯视吓得一个字没说出来。 裴宁笑着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苏柔,你尽管蹦跶,一个月后,有你跪着求我赏你口饭吃的日子。 掌柜的冷眼一扫,手指敲了敲柜台:“裴姑娘,一共七十两。小店规矩,概不赊账。” 裴宁轻笑一声:“这么多东西,才七十两?我还以为要七十万两呢,吓得我还以为这天要塌了。” 裴宁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轻轻拍在柜台上:“老板,你这里的粮食、柴火,我全要了。” 那银票落在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人脸上。 掌柜的眼睛都笑眯了:“裴姑娘,您不是开玩笑吧?这一千两太多了,小店的东西根本不够。” “给你一个月时间,你有多少粮食和柴火,我就要多少,钱不够,自然会有人送来!” 掌柜的一听,乐得嘴都合不拢。苏柔脸上的表情像死了娘:裴宁你给老娘等着……转身就走出了粮店! 掌柜的见她出手阔绰,不敢怠慢,连忙吩咐伙计们抓紧备货装车。 一时间,粮行门口车水马龙,一辆辆装满粮食、干柴、木炭的推车浩浩荡荡往城西裴宅送去,引得整条街巷的百姓驻足围观,议论声不绝于耳。 最后这些街坊邻居传得神乎其神,说裴宁买下了整个皇城的粮食和木材——这些流言蜚语像风一样传遍整个皇城,当然,这都是后话。 裴宁站在小院门口,看着伙计们将粮草、柴火搬进院内库房,堆得满满当当,院角的干柴更是堆成了小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小桃站在一旁,满心不解:“小姐,上个月您远航朋友送的大米白面还没吃完呢,还有那木炭柴火,为何要买这么多?再说这破米一点也不好吃,这里的哪一样也没您朋友送来的好。 裴宁淡淡开口:“囤着。” 小桃笑着说:“您果然有钱任性。小姐,我怀疑您父皇那五千斤金子应该是给您了,您藏起来了,我猜对了吧?” “小桃,还得是你,大聪明!” 小桃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小姐我说嘛,这金子藏得对,就不该给那个忘恩负义的太子!” 裴宁笑了笑,没再接话。 她目光越过窗棂,落在远处灰色的天际线上。 不出一个月。 天地骤变,冰封千里,极寒降临——那场末日般的浩劫,会席卷整个天下。 大周会陷入绝境。 楚国,自然也无法幸免。 第十一章 冷宫裴母 而楚国皇宫里,原主的娘沈婉只是个卑微的宫女,皇帝酒后临幸了她,后来太后做主,成了常在。 刚生下裴宁不久,就被姜皇后陷害把她们母女打入冷宫! 一想到从未享受过什么福的母亲,这半辈子都在冷宫中度过,裴宁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她虽不是原主,却也是血脉相连,感同身受! 现在的裴宁,已经相当有资本接母亲回来跟她一起享受生活,想起母亲吃香的喝辣的睡在温暖的席梦思大床上,丫鬟婆子一大堆,那不得美死!想到这! 裴宁转身走进屋内,看见宋寻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兵书。 “宋寻。” “裴姑娘,有什么事?” 裴宁眼神凝重:“宋寻,我有一事,需你亲自走一趟楚国。此事凶险,却至关重要,你可愿前往?” “姑娘但讲,宋寻万死不辞。” “我要你去楚国皇宫,救我的生母。她此刻被打入了冷宫,受尽折磨。”裴宁上前一步,低声叮嘱,“楚国皇宫戒备森严,你不可硬闯。到了楚国都城,去找一个叫博然的人,他是我奶娘的儿子,住在楚国都城西巷第三个胡同,朱门小院便是。”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和一块白色玉佩:“这个你给博然看,他会立刻信你。” 宋寻接过玉佩和信件,紧紧揣入怀中:“我现在即刻动身,定将夫人平安带回。” “宋寻,极寒将至,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明白,定不负使命。”宋寻应道。 裴宁还想起什么,又嘱咐了一句:“我娘若问你我的近况,就说还过得去。我想给她个惊喜。” 宋寻笑了:“好。” “这里面除了我这几天,教会你怎么用的那几样东西以外,就是一些吃的还有棉衣。” 宋寻点了点头,原来裴姑娘早就盘算好了,让她去救她母后,所以才提前教他一些东西的使用,还有给他一些稀奇古怪的吃的穿的! 宋寻心中不免暗惊:这位裴宁小姐,拿出的东西,每一件对于这个大周来说,其价值不可估量,那么这个裴宁绝不会是一般的普通人! 而此时,楚国皇宫。 阴冷潮湿的冷宫里,窗户纸破了好几个大洞。 裴宁的生母沈婉正坐在残缺的床榻上,借着窗外微光,缝补着一件破旧的衣裳。她面黄肌瘦,身上的衣裙还打着好几块补丁。 冷宫的门忽然被推开,张嬷嬷闪身进来,回手轻轻把门带上。她看见沈婉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就红了,快步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沈婉:“小姐!” 沈婉愣了一瞬:“嬷嬷……你怎么来了?” 张嬷嬷看四下看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张烧饼。 沈婉立刻拿起一张,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眼里闪着泪花。 “慢点吃,别噎着!” 张嬷嬷再也忍不住:“小姐……宁宁她……她被大周太子赶出太子府,现在小姐下落不明!” “你说什么?!” 沈婉眼前一黑,手里的烧饼掉了险些栽倒在床榻上:“你……你再说一遍,宁宁她……” “是真的……宫外早已传遍了。皇上和皇后得知此事说了,裴宁公主死在外面也算给楚国立功了!” “他们好毒的心啊!宁宁毕竟也是他的女儿啊!” “我要去找他们!” 张嬷嬷连忙抱住沈婉:“小姐,您去了他们会杀了您!” 门外这时候传来一声轻咳。 张嬷嬷神色一紧:“夫人,老奴得走了。”转身推门出去了。 --- 裴府。这天早上,天还没亮。 裴宁就把府里的管家来福叫到跟前:“来福,你去把上次给咱们家打造壁炉地暖的那批匠人给我找来。” “小姐,咱们家地暖每个房间都装上了,就连卫生间和地板都穿上了,已经没地方可装了。您这次还要往哪里装?” “来福,你是不是这两天吃饱了撑的,你还操上心了?” 来福吓得伸了伸舌头:“小姐,奴才知道错了!” 裴宁指着来福:“你过来。” 来福走了过来。 裴宁压低声音:“我让你找他们不是来装地暖的。我是要他们来抢我们家、绑架你们的。” “什么?”来福这一声挺大。 “来福,你要死吗?小点声!我让他们来抢我们、绑架你们,是为了保护你们!” “保护我们?” 裴宁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放嘴里一吸:“你们天天吃好的,外头别人家的那些仆人,窝窝头都未必吃得上。人家夜里躺床上一琢磨——凭什么?你说他们恨不恨?” “小姐,他……他们要是恨极了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半夜翻墙进来,把咱们全弄死。” 来福吓得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旁边的扫地仆人天赐正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往嘴里塞,听到这话手一顿,大白兔奶糖停在嘴边,嚼了两口,忽然觉得不甜了。 裴宁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所以你们记住,你们这奢靡的生活,千万别跟外人讲。” “谁要问起来,你们府里吃什么,你就说每天喝稀粥、啃窝头、冻得睡不着。” 来福回过神来,狠狠点头:“对对对!不能讲!讲了他们得弄死我们!” “上次我花了一千两赎回沈怜,这帮人看了都眼红了。所以,还用我说吗?你把他们找来,把咱家假装抢了,然后他们以为咱们没钱了,就不会惦记咱们了。” “而且记住,出去都穿得破点,演得逼真点。问你们为什么穷成这样还不走,你们就说:你们忠心耿耿,做人不能那么没良心,小姐有钱的时候对你们好,现在落难了更不能走。这样邻居街坊还得夸你们呢。” “所以,你快去找那些人,来装强盗!” 来福这一听,这行啊:“小姐,套用您那句话来说——做人得低调,是吗?” “对,来福,你现在算是学到了精髓了。把咱们裴府装穷的中心思想传达到下面去,谁敢炫富就开出裴府,永生不得录用。” “小姐这个狠,他们指定嘴可严了。来裴府这生活,她们背地里都美完了。” “好啦,赶紧去吧。” 来福领命:“小姐,我这就找土匪去……不是,是找工匠。” 二亮低头嘀咕了一句:“……那我现在开始装穷还来得及吗?” 第十二章 医美刘婆子 当天下午,裴宁穿得破衣啰嗦的。 这时候来福就领着二十几个工匠回来了,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样子。 来福都跟他们说好了,台词对好了:“抢了几千两黄金,值钱的都抢了”——这些词都对好了。 “东家你放心,这扮演土匪,我们绝对专业。” “那就行,事成之后,我给你们每人十两银子,够你们活几年的了。” “东家,说句不好听的,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这你就不懂了——我要让外人琢磨:‘裴家咋这么有钱?被抢了好几千两,家底还这么厚?” 这不吗,现在有个笔大买卖,人家觉得我没银子,这生意就得黄。” “东家,实在是高啊,!” 裴宁笑笑没说话,转头看向来福:“来福,我记着你兜里有二十两银子,你先给他们交定金。到时候剩下的大家再凑一凑,等买卖做成了,我就给你。” “小姐,这可是我娶媳妇的钱……” 说着不情愿地掏出来。 “拿来吧你!”裴宁立刻抢了过来,交给工匠头头。 那人接过钱:“小姐,这样不太好吧?” “没事,咱也不能让你们白忙活。”说着裴宁就哭了起来,“谁知道做生意赔得是分逼没有。但是你们放心,剩下的一百八十两到时候指定分文不差。” “那好吧。”工头接过银子,看了一眼裴宁身上的粗布麻衣,摇了摇头,“小姐,那咱们回去等您通知。” “去吧。” “对了,这件事你们千万别跟人说。要是说了,那笔生意就泡汤了。” “小姐您放心,咱们绝对不会说的!” 走到时候还听到那工头叹息:“刚来裴府的时候裴府还有钱、大方,这人没法处看啊!” 工头走后,来福把大门关上,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小姐,你刚才说为了装富我就不懂了!咱不是装穷吗?” “这叫什么——你要说装穷,他们真给你说出去,到时候不白装了吗?” “小姐,您说得没错,实在是高!” “对了,你跟他们都说了吗?换上穷人的衣服,出门就穷掉渣,在家里怎么吃都行。” “说了。” “好了,这个事翻篇。我还有一件事。” “哎,小姐您吩咐。” “叫你一趟差事。去外头给我寻个人。要高大威猛的,年轻帅气,八块腹肌的那种。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大姑娘小媳妇看他一眼就走不动道。” 来福听着听着,嘴就不由自主咧开了,眼神控制不住地往裴宁脸上瞟,那表情逐渐失控:“小姐您这是……要给我们找当家姑爷了?” 裴宁把奶茶杯往茶几上一搁,斜他一眼:“来福,你的思想真龌龊。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小姐……那奴才斗胆问一句,您找这男的……到底干啥呀?” 裴宁眼皮都不抬:“你管我。” 来福忽然眼前一亮:“小姐,您说的这种人……咱府上不是有现成的吗?” “谁?” “宋寻啊!那身板儿、那模样、那气势,往那儿一戳跟一杆枪似的,就是您要的那种!” 裴宁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笑:“你倒是会就地取材。宋寻可不行——那是你家小姐的私人物品。你给我上外头找去,找来让本小姐验验货!” “得嘞!奴才明儿一早就去给您寻摸!” “别明早了,现在就去。时间不等人。” 裴宁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心想:这可不是给我找的,是给那个老登刘玉兰准备的。 傍晚,裴宁推开沈怜那间厢房的门。这房间也被裴宁改装过了,足有二十平方米。 还没走进去,就听见屋里刘婆子的声音: “沈……沈大夫,这针扎进去,老奴会不会死啊?” 刘婆子躺在美容椅上,眼珠子跟着沈怜手里的针头转。 沈怜举着针凑过来,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刘妈,放松,不疼的。” 刘婆子嘴唇直哆嗦,脸色煞白:“沈……沈大夫,老奴就是个扫地的,也没得罪过您啊……您到底这是要干什么?” “刘妈,就是给你扎个针而已,别怕。” 刘婆子都要哭了:“那沈大夫,你扎针就扎针,为何要把老奴绑起来?” 只见刘婆子被沈怜五花大绑在美容躺椅上,动弹不得。 “您不会是想杀了我吧!” 沈怜没接话,一针扎了进去,大拇指轻轻一推,接着一连扎了十多针。 刘婆子疼得杀猪般惨叫,紧接着就求饶:“沈大夫,你放了老奴吧!” 裴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怜回头:“小姐,你来了?” 裴宁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刘婆子那张肿得跟猪头焖子似的脸,点了点头:“整得还不赖。” 刘婆子看见裴宁,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小姐,沈大夫要杀我,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沈怜,把刘妈先放了吧,你看你扎针就扎针,给刘妈像捆猪仔似的给捆起来,刘妈能不害怕吗?” “小姐,我不是害怕她乱动吗?” 沈怜笑着解开了绑在刘婆子身上的绳子。 刘婆子吓得连忙从椅子上爬起来,跪在地上:“谢谢小姐!” “起来吧,刘妈。不用害怕,他不会杀你的。” 刘婆赶忙站起身就要走,就听沈怜说:“刘妈,三天后这个时候,你再来,现在只给你做了全脸玻尿酸,嘟嘟唇还没扎呢。” 刘婆子吓得魂飞魄散:“小姐,您求求沈大夫,可别让我来了!” 裴宁笑了:“刘妈,三天后我猜,你会求着沈怜让你来。就算拿刀架你脖子上,你都得愿意。” “小姐,奴婢才不会呢!”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怜摘下医用手套,往椅子上一放:“小姐,我一直想问,您让我学这些扎针、玻尿酸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裴宁往他旁边一坐:“等刘妈脸消肿了,你就知道图什么了。” 沈怜第一次扎没见过效果,这么想也怪不得他。 其实从裴宁救沈怜,第一,沈怜的张脸帅脸让她动了心,更重要的还是,她想培养一个会医美的医生,将来对她统一天下有用! 大周虎门关,中军大帐。 张虎站在帐中,把青崖带回的消息一五一十跟新上任的大将军顾长丰说了。 第十三章 小桃送信 宋寻大将军夜观天象,算出极寒将至,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天灾必将临。 请大将军下令,全军提前囤粮、加固营房、备足冬衣。 话还没说完,座上那位新上任的大将军顾长丰就笑了。 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张虎啊张虎,本将军以为宋寻是个废物,没想到你也是,哈哈哈。” “宋寻被挑了脚筋跟条狗一样瘫着,你倒好,还替他一个废物传话?怎么,你是他儿子,还是他养的狗?” 张虎脸色一沉。 “你抬头看看外头的日头,晒得地皮都冒烟了,你跟我说极寒末世?张虎,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让驴给踢了?” 帐中那几个偏将交头接耳,笑得很大声,他就站在这一群人中,气的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想揍死他们! 这时顾长丰从椅子前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张虎的脸:“这大热天囤粮、囤棉衣?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会说,这大周的虎门关,现在是一个废物在做副将。” 这话一出,帐中彻底安静了。 几个偏将连笑都不敢笑了。 因为张虎站在那里,脸上僵硬,手紧紧攥着拳头,有点想要打人的架势! 顾长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滚吧。下次再拿这种蠢话浪费本将军的时间,你这副将就别当了。” 张虎并没有动手,转身走出帐外,但是气的浑身哆嗦!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工夫,军营里就传遍了,都说张虎副将魔怔了,说天要下大雪,被大将军骂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校场上,几个士兵蹲在地上磨刀,边磨边乐。 “听说了没?张虎副将说天要冻死人,让囤粮呢!” “囤粮?哈哈哈,这日头晒得人都要秃噜皮了,囤粮喂耗子啊?脑子有病。” 张虎从帐中出来,一路上,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眼神里都带着笑。 那种笑,比骂他还难受。 走到自己营区门口,七八个老兄弟已经等在那里了。这些人都是当年跟着宋寻一起出生入死的,现在归张虎管。 青崖神色凝重,一看便知道了结果。 其中一个黑脸汉子迎上来,低声说:“虎哥,青崖都告诉我们了,是宋寻将军担心咱们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 “可咱们就算知道,也无能为力呀!” 大家都垂头丧气,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帐外进来一个士兵,冲青崖道:“青崖,营门外有个姑娘找你,说是你妹子。” 青崖一愣。 妹子?他家就他一根独苗,哪来的妹子? 张虎在旁边也愣了一下,随即推了他一把:“愣着干什么,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青崖起身往外走,心里还在纳闷,这人是谁呢,怎么来军营找他了? 走到营地大门口,夕阳西下,一个穿青布裙子的小姑娘站在那儿。 不是小桃是谁。 小桃一见他出来,喊了一声:“青崖哥!” 青崖几步走过去,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桃笑了笑:“青崖哥,不是我找你!” 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往他手里一塞:“这是小姐给的。” 送完信,小桃已经转身上了等在路边的马车,帘子一落,马车便辚辚而去。 青崖捏着信,看着马车远了,才低头拆开。 信上就一行字:将军有惊喜给你。今晚子时三刻,营外往北五里,干河沟尽头,三块叠石标记。 落款是裴宁代笔。 青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把信紧紧揣进怀中,转身回去找张虎。 张虎正在帐里吃着烧饼,见青崖心事重重地走进来,放下烧饼:“青崖,到底谁找你?” 青崖把信递了过去。 张虎接过信一看,眼睛一亮:“将军晚上是不是要来看我门了?” “也许是吧,张虎晚上你跟我一块去!” “好!” 子时三刻。趁着夜色,两个人开开心心的走出了军营。 一路往北。 月光犹如白昼,照着干涸的河道。两个人顺着河道走了约莫五里路。 河道走到头,全是乱石头,溪水顺着石头缝隙溜走,再往前便没了路。 只见右边有三块石头垒在一起。 石头前头,满山遍野的荆棘和青草,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 青崖拨开荆棘,往里一探……… 里面黑洞洞的,看着是个山洞,里面很大。 青崖点起火折子往里走,没走几步,火光便照见了眼前的东西,堆积如山的物资,把张虎和青崖都看傻了。 角落里,放着,码得整整齐齐,这些除了是裴宁在粮店囤的一些,还有就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现代物资,自热火锅、高寒防寒服、加绒作战靴、速干保暖内衣、压缩饼干、军工铲、等等。 张虎抓起一件高寒防寒服。厚实,面料摸上去滑溜溜的,跟他见过任何棉衣都不一样。 这……这些物资,都是将军给我们置办的吗? 青崖看着傻笑的张虎:废话,不是将军置办的,难道是你置办的吗?” 两个人傻笑了半天……张虎有些哽咽.:“将军的腿……“真的好了?” “好了.是裴姑娘治的,不是跟你说过好几遍了吗!” 张虎笑中带泪:我只是想听你多说几遍而已! 张虎开心的把那件防寒服慢慢放了回去。 “你说将军腿刚好,腿脚也不利索!” “他是从哪弄来这些物资的?而且这种料子的衣裳,咱们见都没见过。” 青崖没说话想,沉思了一会! 他心里清楚,将军一生清贫,哪来的银子?这些东西,应该是裴姑娘置办的。 青崖突然鼻子一酸,眼眶微红。 一个八尺汉子,竟然哭了。 先不说将军怎么样,就单说这个裴姑娘,绝对算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女人。 青崖现在都想给自己几个嘴巴,当初他还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扬言要杀了她。 张虎这时候也忽然哽咽了:“将军,不管什么时候,心里想的还是咱们这帮兄弟。” 青崖这时候都不敢看张虎,一个大男人哭,太丢脸! 张虎这时候,突然看见箱子上面有一张纸条,两个人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这只是一部分物资,后续还会继续送来。 青崖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哗哗的流下来! 张虎装作没看见,青崖也悄悄的把眼泪擦了擦! 随后拍了拍张虎的肩膀。 “咱们走吧。” 两个人退出山洞后,把洞口重新又藏好。 往回走的路上,张虎忽然又开口:“这些物资咱们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青崖点点头,没说话。 张虎看了他一眼:“青崖,你在想什么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回头我想给裴姑娘道个歉。” “你小子真是长大了,是该给人家道个歉!” 第十四章 招个猛男 裴府……… 小桃刚进院门,裴宁的声音就从屋里传出来:“送到了?” “送到了!青崖哥亲手接的信!” 裴宁靠在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闲书,眼皮没抬。但她翻页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翻过去。 “那就好。” 裴宁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小桃站在那儿,好像有话要说! 裴宁瞥她一眼:“有话直说。” “小姐……”小桃凑过来,压低声音,“您院子里原先囤的那些粮、那些棉衣、还有沈大夫配的那些药,怎么一夜之间全没了?我早上起来一看,库房都空了!” 裴宁翻了一页书:“连夜送走了。” “送哪去了?” 裴宁放下书,死死瞪着她。 小桃被她看得往后缩了缩,赶紧低下头:“小姐的事,奴婢不该多嘴。” 小桃于是赶忙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小桃走后,裴宁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窗外的夕阳。 裴宁心里暗笑:宋寻啊,老娘不光要让你欠我的人情,还要让那十万将士,都欠我裴宁的。 想到这里,裴宁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正惬意着,来福依着裴宁先前的吩咐,领着一人缓步走进了凉亭前。 “小姐,您要我找的高大威猛的年轻男子我给您找来了,您长长眼!” 裴宁闭着眼,嘴也没张太大:“来福,我的要求都跟她说了!” “说了,规矩都讲了,要求嘴甜,会伺候老女人的。” 裴宁这才抬眼,小桃把裴宁脸上的面膜揭开,裴宁才坐了起来! 抬眼一瞧,嚯。这人往那一站,跟堵墙似的,肩宽窄腰,那身上肌肉都鼓鼓的。 裴宁上下扫了一眼,点点头。身材过关,长相过关。 来福笑眯眯的,连忙说:“小姐没让你失望吧?这小伙,嘴可甜着呢。” 来,赵铁柱跟小姐打个招呼! 赵铁柱立刻憨憨一笑:“俺叫赵铁柱,菜市场卖猪肉的!小姐你长得……真像我摊儿上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看了就想剁下来带回家!” “来福!我让你找个嘴甜的,”裴宁指着赵铁柱,“这他妈他一张嘴就要把人砍死,你管这叫嘴甜?” 赵铁柱不乐意了:“俺嘴咋不甜了?俺在菜市场那会儿,大娘大婶都夸俺实在!上回有个婶子买五花肉,俺多给她切了二两,她高兴得,晚上还要给俺暖被窝呢!” 裴宁气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来福吓得浑身哆嗦,赶紧凑上来:“小姐,我是真找不着了。您要的那种又会说话又好看的,都成家了。” 就这,还是我从二十多个人里头挑出来的,最好看的一个。” 裴宁睁开眼:“你还有备选的?” “有有有!”来福回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你们两个过来!” 只见两个男的从门口走进来。 裴宁看了一眼。 左边那个,那大长脸,下巴都能耕地了。 右边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眼都扣喽进去了,两个人站一块,嘎巴一使劲都能撅折喽。 裴宁立刻看向来福。 “来福,看来,我真是难为你了,这俩货,你是从《植物大战僵尸》里给我挑的群演吧?” 来福擦了擦汗:“……小姐,红花需要绿叶衬……… “你意思这俩货……纯纯气氛组的呗。” 这时裴宁又看了一眼赵铁柱。 心里盘算,这卖猪肉的,跟这两个僵尸比还真的像仙女下凡。 “行吧,就他吧。” 裴宁站起来,转身进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本书——一本《撒娇男人最好命》,一本《pUA话术三千句》 裴宁翻开一页,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念了一句:“小姐姐,哼!你就凶我吧,等凶完,我就是别人的小宝贝了!” 赵铁柱浑身一哆嗦:“小姐您没事儿吧?” “你给我学!” 赵铁柱脸憋得通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大婶,您这脸盘儿子真是肥美流油!一看就是家里猪油抹得多,我瞅着都想来碗米饭拌一拌!” 裴宁气的差点把书摔他脸上。 赵铁柱挠挠头:“俺在菜市场就这么夸人的,大娘大婶都吃这一套。” “吃你大爷,”裴宁把书捡起来扔进他的怀里,“三天,这两本书给我吃透了。话术全背下来,语调给我练甜了。做不到,回去卖你的猪肉。” “刚才我说的那句你给我学一遍” 赵铁柱立刻带着娇羞的语气:小姐姐,哼!你就凶我吧,等凶完,我就是别人的小宝贝了!” 只见小桃,笑得捂着肚子都跪下去了, 来福强忍住一本正经的站在那里! 裴宁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赵铁柱这一看,大家都笑他, 这活我是干不了,你另找他人吧! 裴宁挑眉:“你一个卖猪肉,一个月你能挣多少钱?你还干不了。” 赵铁柱挺起胸膛:“俺卖猪肉,一个月挣四五两银子呢!俺在那菜市场那也是头子!” “还头子,我给你一个月一百两。” 赵铁柱手里那两本书啪嗒掉地上,嘴巴张的老大:“多少?” “一百两。”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赵铁柱一米八九的大个子,先是眼珠子往上翻,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像座山似的往一边歪过去。 “哎哎哎——”来福眼疾手快,一把薅住赵铁柱的后脖领子,来福被带得踉跄了两步,直接把赵铁柱的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腾出一只手来狠狠掐人中。 “赵哥!赵哥你醒醒!一百两银子你还没花呢!” 赵铁柱的眼皮子哆嗦了两下,睁开了!人还没完全站直:“小姐!你放心,等你下回再见到我,保准是您想要的人!” 裴宁喝了口水:“你能有这种觉悟,证明你还有救。” 半个月后的裴府,极寒末世倒计时还剩下三天! 裴宁看了一眼屋里的温度计,气温就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 她坐在沙发上,身边坐着小桃:“小桃,我准备的物资你都给我放好了吗?” “早放地窖里了,自热米饭、木材、羽绒服、防风防寒服,应有尽有,够咱们府里几十口人吃小半年的。” 裴宁点点头,这时窗外飘起了雪花。 小桃愣了:“小姐……这不正常,又下雪了!” “三天后,会越来越冷的!”也不知道,宋寻接没接着我老娘!希望他们能够顺利平安。 而就在半个月前。 楚国…………… 张嬷嬷今日出宫,对守宫门的太监说给张贵妃采买,张贵妃现在正得宠,所以太监们也不会检查。 出了宫门,张嬷嬷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第十五章 张嬷嬷大义凛然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巷口,穿着粗布短打,像是等活干的脚夫。 张嬷嬷走近,压低声音:“博然?” 博然点了点头,四下看了一眼,侧身让她进了巷子深处。 巷子深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 博然低声说:“这位是小姐的好友,我在信中提过的,她叫宋寻!” “娘,您哭什么?这是好事!” 宋寻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长巴掌大,通体黑色的高压服电棍,这东西一下就能把人打倒,然后递给了张嬷嬷:“这个给沈夫人。用的时候,对着人,按这个钮。这是裴姑娘为沈夫人准备的。” 张嬷嬷接过来,看了看,踹进了怀里! “明天晚上,我跟博然会在宫外那道门附近接应你们,到时候你跟沈夫人一起出来就行,裴姑娘说了要把你和博然也一起接走。”宋寻说完! 张嬷嬷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姑娘……她还念着我这个老婆子。” 说完,她转过头,仔仔细细看了儿子一眼,因为她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眼了! 只见张嬷嬷从怀里掏出一个玉镯子:“儿啊,这个是你姥姥给娘的。娘把它给你……给未来儿媳妇的。” 博然攥着镯子,手在抖:“娘,你这是要干什么!” 张嬷嬷没看他,转身就要走。 博然一把抓住了她。 “娘!”博然眼泪瞬间流出来,“你答应过我的,咱们要一起去大周!” “博然,你放开我,让娘走。” “不放!” 博然死死拽着她的胳膊。 张嬷嬷拼死甩开了博然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娘——!” 他娘头也不回。 宋寻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高大又瘦小的背影,这个当娘的是在拿命护主子。 第二天晚上! 张嬷嬷悄悄来到了冷宫! “夫人,老奴有话说。” 沈婉一愣。 “夫人,姑娘她派了人来接您了,人现在就在宫外头等着你呢。” “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她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一切。”张嬷嬷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黑色小电棍塞到沈婉手里,“这个您拿着,待会儿遇到拦路的,对着人按这个钮。” 沈婉接过电棍,手还在发抖。 张嬷嬷又从包里拿出一套太监的衣裳。 “夫人,快换上这个。” 沈婉接过衣裳,正要换,突然拉住张嬷嬷的手:“嬷嬷,你跟我一块走!” 张嬷嬷使劲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夫人,老奴就不走了。张贵妃对我好着呢,吃得好,住得好,比在冷宫里强多了。再说……我听说姑娘那边过得也一般,去了也是跟着受苦。老奴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就想在这儿安安稳稳养老。” 沈婉听了,心里一沉。她看着张嬷嬷,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嬷嬷既然自己想留在张贵妃那儿享福,她也不好拦着。总不能因为自己出宫,就把人家拖去过苦日子。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强求。你要保重。” 张嬷嬷笑了:“夫人,您快走吧,再磨蹭就来不及了。” 沈婉换上太监衣裳,被张嬷嬷一把推出了门外。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张嬷嬷的眼泪下来了。 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捂着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夫人,老奴骗了您……哪有什么吃得好住得好……老奴留下来,是怕万一有人来查,发现您跑了。老奴在这儿能给你们多争取一点时间……” “出了城,你们就安全了。” “如果有下辈子,嬷嬷还做您的奶娘。” 张嬷嬷擦了泪,站起来,穿上沈婉的衣服,安静地躺到了床上。 夹道里很暗,两边的宫墙高得看不见顶。 沈婉低着头,穿着小太监的衣裳,心跳得像擂鼓,手心的汗都浸湿了衣袖。 整整十六年了,她从未出过这道宫墙。若不是张嬷嬷一直在暗中照顾,她早死了。 前面是那道门。 一个太监靠在门框上,正在打盹。 沈婉心想赶紧趁着他打盹的时候走过去,加快了脚步。就在她低头刚要跨过门槛的时候—— “站住!干什么的?这么晚了,你怎么从冷宫出来?” 沈婉压着嗓子,哑声说:“我……我……” 那太监立刻伸手就要掀她的帽子。 沈婉猛地抬手,拿起电棍按在他胸口。 “嗤啦——” 电流声在夜里格外刺耳。太监浑身一僵,眼白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去。 沈婉使劲往前跑。 终于到了宫门口,她停下脚步。 心想出了这道门,她就自由了,就可以看见自己的女儿了! 沈婉刚走过去,其中一个太监喊道:“站住!令牌!” 沈婉哪有令牌,直接掏出电棍。那太监应声倒下。 她刚要电另一个,那人一躲,沈婉扑了个空,那人抓住沈婉的胳膊就要摘她的帽子!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冲了过来宋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那太监身后。 他一只手掐住那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捂着他的嘴。 “嘎巴”一声脆响。 太监立刻不挣扎了。宋寻把人拖到墙角,松开手。 沈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抖:“你……你是谁?” 宋寻抱拳,立刻掏出裴宁交给他的玉佩,放进她的手里:“夫人莫怕,在下宋寻,是裴姑娘派来接您的。” 沈婉看见玉佩,知道这是宁宁的:“宁宁……她还好吗?” 宋寻顿了顿,想起裴宁叮嘱过的话,便说:“裴姑娘过得……还可以,不算太好,但人好好的,夫人放心。” 沈婉眼圈更红了,嘴里念叨着:“不算太好……这丫头,肯定报喜不报忧……” 宋寻没再多说,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夫人,跟我走,车在外面等着。” 沈婉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冷宫大门。 两个人直奔马车走去! 巷子里,博然站在马车旁,正等着。 “上车!” 马车跑起来,离宫墙越来越远。 ——— 第二天清晨。 楚国皇后正厅。 张嬷嬷被两个太监拖进来,按在地上。 皇后坐在榻上,手里端着茶盏,慢慢吹了吹浮沫。 “沈婉往哪边跑了?” 张嬷嬷跪着,低着头:“奴婢不知道。” 皇后放下茶盏,看了旁边的太监一眼。 铜钳夹住了张嬷嬷左手的小指。 “咔嚓。” 指甲断了,血滴在金砖上。 张嬷嬷一声惨叫。 皇后抬眼看了她一眼:“你有个儿子,叫博然。你不说,我先杀他,再杀你。” ——— 城外小路上。 三人早就拿着裴宁给的出城令牌,出了城。 第十六章 救出裴母 沈婉坐在马车里。 宋寻赶着车,马鞭扬起,车轮碾过积雪,咯吱咯吱响。 博然安静地坐在沈婉旁边,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玉镯子,因为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他从头到尾没问沈婉一句“我娘为什么没出来”。 他不是傻子。 从他娘把镯子塞给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他娘不会走的。 沈婉没有太伤心的样子。博然断定,母亲一定是骗了沈婉,说了什么“张贵妃对我很好”“我不想去受苦”之类的话,才让沈婉相信他娘是个嫌贫爱富的人。 不然沈婉绝不会这么平静。 博然没有戳破。 他娘在用命给他们争取时间,他不能让他娘白费。 沈婉转头看着博然,拍了拍他的手:“博然,别太伤心。等以后嬷嬷愿意回来了,咱们再派人来接她。” 博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再也没有以后了。 马车跑了七天。 宋寻这七天就没合过眼,此时已经精神恍惚,但还是硬撑着! 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回去时车上坐着裴宁的娘,他不敢停。万一后面有追兵,一旦停下,生死难料。 在来楚国的路上,他打探到楚国已经北上,但不知为何,这三十万大军还没走出多远,又退了回去。 宋寻心里琢磨:莫非这楚国也有高人指点? 其实楚国那边,三十万大军原本已经整装待发。萧瑾瑜接了出征令,正要挥师北上。 就在出发前夕,楚国国师连夜进宫求见皇帝,说夜观天象,这场雪不会停,此时出兵无异于送死。 姜皇后最后决定暂缓行军,等天气转好再说。 宋寻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心里焦急万分。 他担心的是裴姑娘的物资……到底备没备好?大周的十万大军就扎在城外虎门关,若是物资没到位,虎门关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没等会到大周就会埋葬虎门关!” “驾………” 宋寻紧了紧抓住手里的缰绳,双手扬手一甩,马一声叫唤,撒开蹄子就开始狂奔。 可没跑出多久,鹅毛大雪就开始铺天盖地,下了起来。 地上的雪马车轮子碾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就在这时,博然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宋大哥!夫人染了风寒,快要不行了!” 宋寻猛地勒住缰绳。马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他掀开车帘—— 沈婉缩在角落里,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人已经开始迷糊了。 嘴里反复念叨:裴宁的名字… 博然半跪在沈夫人旁边。 手搭在沈婉额头上一摸,烫得很:“宋大哥,沈夫人染了风寒了……这荒山野岭的,没有大夫,这可怎么办啊!” “博然,别慌,我有办法!” 宋寻转过身,去翻车厢最里头那个大背包。 背包是军绿迷彩的! 宋寻打开背包上面的拉链,往里一掏,抓到了一个铁盒子! 他掀开盒盖,里面放着几板药片,他扣下来一颗! “夫人,张嘴,吃药。” 宋寻一只手托起沈婉的后脑,另一只手把药片塞进她嘴里。 沈婉烧得迷迷糊糊,本能地咽了下去,喉头滚动了一下,喝了口水。 宋寻轻轻把她放回去。博然赶紧拿毯子给沈夫人盖上。 喂完药,宋寻掏到背包最底下,压着四个巴掌大的小袋子,每个都鼓鼓囊囊的。 宋寻拎起一个,拉开拉链。 “噗——” 那东西像活了似的,猛地膨胀开来。几秒钟的工夫,就从巴掌大一团,变成了一件蓬松得不像话的羽绒服大衣。 博然有些吃惊:“这……这是棉衣??” “羽绒服。”宋寻抖了抖,“裴姑娘给咱们准备的。” 宋寻一甩手把羽绒服套在身上,拉链从下往上一拉,领子竖起来,刚好裹住脖子。 最后一次拿出雪地棉、羽绒裤,三个人都换上了。 宋寻当过兵,走南闯北十几年,见过不少好东西。狐狸皮的、貂皮的……什么皮袄他没穿过?可没有一件比这个暖和轻便。 沈婉裹着新羽绒服,烧也退了不少。 呼吸平稳了,不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 宋寻重新坐到车夫的位置上,把羽绒服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帽檐拉低,只露出两只眼睛。 “坐稳了。” 裴府……… 这天半夜,那帮工匠如约来了。 二十几个人,脸上蒙着黑布,举着火把,翻墙进来,吆五喝六地“抢”了一通。 裴宁穿着那件破棉袄,缩在角落里,演得比真的还像:“各位好汉!家里穷啊!什么都没有,你们别砸了!求求你们了!” 裴宁心想:她其实已经在后山装备了安全屋,现在砸的这些,全是前院的破烂货。 小桃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说来就来。 来福抱着头蹲在墙角,抖得跟筛糠似的………那是笑的,但他把脸埋在膝盖里,没人看得出来。 工匠们扛着几个“装满道具金子的”的麻袋,嘴里大声叫唤着,小的们这回可是发了,几千斤黄金! 匪徒们轮着大锤开始砸房子还有院墙……工匠们小声说话,东家说了,一锤八十文!让我们随便砸! 最后裴府有些房子都被砸的破破烂烂,这些人才有模有样的翻墙跑了。 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整条街:裴家被抢了,好几千两金子都没了,这下是真穷了,尤其邻居苏柔儿,那个开心啊。 邻居们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暗暗松口气的,这下被他们家压着的气总算吐出来了! 裴宁关上门,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接过小桃递来的冰镇可乐,喝了一口:“演得不错。来福,给工匠们结账。” 这消息也传到了太子府…… 几天后,裴家大门口——— 宋寻猛地一拽缰绳,马嘶鸣一声,马车停在大门前。 他翻身下车,靴子踩进雪里,咯吱一声,没到脚踝。 小桃和裴宁站在门口。 裴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宋寻摘掉羽绒服上的帽子。 嘴唇干裂起皮,眉毛上挂着冰碴子,但那张脸依旧清冷好看。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只挤出几个字:“裴姑娘,夫人……我接回来了。” 裴宁眼眶一热,刚要迈步—— “轰隆”一声。 宋寻直挺挺倒了下去。 那一瞬间,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他的身体压得她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地上。他的脸埋在她肩头,呼吸很轻。 第十七章 安排四个男模 “宋寻!宋寻!”裴宁拍了拍他的脸,没有反应。她飞快地检查了一遍,发现身上没有伤,这才松了口气。 她咬住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抬起头冲着大门喊:“来福!天赐!出来把人抬进去!抬进我房间,让沈怜好生照顾,我随后就来!” 众人七手八脚把宋寻抬了进去。 这时,马车上又下来一个人。穿着羽绒服,生得一副好皮囊,内敛沉稳,进退有度——是博然。他身边扶着一位枯瘦的妇人。 博然看见裴宁,先是一愣。 他记得裴宁出嫁时的样子——二百多斤。若不是刚才宋寻喊那声“裴姑娘”,他根本认不出来。眼前的裴宁跟记忆里那个,简直判若两人。 “宋寻七天七夜没合眼了。”博然说。 裴宁点点头,心想怪不得:“博然哥哥,好久不见。” 博然眼神里带着水光,点了点头! 裴宁的目光落在那位枯瘦的妇人身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扑进娘亲沈婉怀里,泣不成声:“母亲,这十六年,你受苦了!” 沈婉搂着她,浑身发抖,一只手拍着裴宁的后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宁宁……我的宁宁……你变得娘都差点认不出了……咱家宁宁变好看了……” 小桃也在旁边抹眼泪。 两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裴宁才慢慢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娘,我娘奶娘呢?” 沈婉的哭声戛然而止。 博然低下头,没吭声。 裴宁心里一紧:“我奶娘呢?她怎么没来?” 沈婉说道:“你奶娘在宫里待得挺好的,就先不过来了。” 裴宁一听,哦了一声。但她观察博然的神情,隐约感觉到不对,但也没再说什么。 沈婉站稳后,先是一愣,目光黏在裴宁脸上! “宁宁……你……”她嘴唇哆嗦着,眼眶一下子红了,“你怎么瘦了?娘差点没认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裴宁的脸 心里想着:我这闺女,如今这般好看,那提亲的队伍都得从大周排到楚国! 沈婉越想越骄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但是上下打量了一眼裴宁身上的穿着,一件灰色旧棉袄,胳膊肘那儿补了两个大补丁,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再看小桃,也是粗布衣裳,膝盖上摞着补丁。 旁边那几个仆人,衣裳虽算干净,但没一个不带补丁的,脚上穿的棉鞋都露了线头,有个婆子头上别的簪子居然是木头削的。 沈婉心里一紧,这孩子,过得也太苦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宅子——院子倒是不小,可那院墙塌了好几个角,豁着大缺口,砖头碎了一地,也没人修。 墙头上长着枯草,被雪压得东倒西歪,看着凄凉破败。 沈婉心里酸得不行,但当着仆人的面,没好意思说什么,只是攥紧了裴宁的手。 裴宁扶住沈婉的胳膊:“娘,先进屋,外面冷。” 她又回头吩咐:“阿生,把博然哥哥安排在三进院的左偏房,壁炉烧旺些。” 阿生应了一声。博然微微低头:“小姐,我先去了。” 裴宁点点头,扶着沈婉进了正院。 推开门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 沈婉整个人愣住了。 窗户都是玻璃的,挂着轻纱红色窗帘,中间有一张现代的仿古大床。 一套红色的真皮组合沙发,桌上摆着一束粉色的花——是裴宁提前插好的。 沈婉站在门口,脚都迈不动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这……这跟外头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裴宁身上的破棉袄,又看了看满屋子的奢华,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 “宁宁,这……这是你的屋子?” 裴宁摇头,扶着她往里走:“娘,这是您的屋子,我提前让人收拾出来的。” 沈婉光着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而且地下热乎乎的,还有些不敢踩了。 “娘,您随便踩。”裴宁笑了。 裴宁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小桃,给我娘弄碗龙涎香漱漱口。” 小桃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姐,您说……拿龙涎香漱口?我没听错吧!一两龙涎香要几百两银子呢!” “对,你没听错。怎么?你有意见?” “小姐,小桃哪敢,只是觉得您也太豪横了!”心里却想着:拿龙涎香当漱口水,简直太败家了!” 沈婉也愣了,拉住裴宁的手:“宁宁,龙涎香……漱口?娘下不了口?” 裴宁一脸认真:“娘,咱家就有这个条件,别说漱口了,您想拿龙涎香泡澡都行。” 沈婉并没有急着回答裴宁,她抬眼看了看裴宁身上带补丁的旧棉袄,又看了看这满屋子的奢华,心里一揪。 这丫头该不是把家里所有钱都砸这间屋子里了吧?自己穿成这样,却给她这般享受? “宁宁,外头那院墙破成那样,你也舍不得修修?你看看你穿的,娘心里难受。 你就别在娘面前装有钱了,娘不嫌弃你。娘吃不吃燕窝都不重要,你倒是给自己买件像样的衣衫啊!再把外面的墙修缮修缮,别让人看了笑话!” 裴宁被他娘说得哭笑不得:“娘,我跟您说实话,我这身破衣裳,是我故意穿的。不止我,您都看见了,府里上上下下,全都穿带补丁的。为的就是让人以为咱家穷,女儿害怕有坏人惦记咱们家。” “您不知道,上次我花一千两银子赎了个人回来,外头那些人眼红的恨不得杀了我。” “我要再不装穷,您恐怕见不着我了。” “宁宁,你……你说的这都是真的?” “娘,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那倒没有,咱家宁宁从来不骗人。” “可不嘛!娘,您不知道,这世道,谁炫富谁死得快啊。” 沈婉点了点头,攥紧裴宁的手,没再问了。 裴宁立刻转向小桃:“小桃,上货!” 小桃拍了拍手,门帘一掀,进来一群人。 打头是四位长相俊美的公子,后面跟着两个丫鬟、四个婆子,齐刷刷站了一排。 最前面那个公子,生得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含着笑,往前迈了一步,腰微微弯下去,声音软得像裹了蜜: “夫人,您可算来了。奴婢们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给盼来了。” 说着,他轻轻拉起沈婉的手,低下头,在手背上轻轻贴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抬起眼冲她笑了一下。 “夫人,您这手怎么这么凉?奴婢帮您捂捂。” 说完就把沈婉的手合在自己掌心里,捧在胸口。 第十八章 裴母露出本性 沈婉整个人僵住了,脸腾地红到耳根,想抽手又觉得不给人家面子。 裴宁看着眼前的两人:人家十七岁正是招蜂引蝶的年纪,我娘呢,十七岁却在守活寡。 这寂孤独的心,要是不给她娘安排几个靓仔玩玩,那她这女儿不是白养了?咋滴得让她娘先玩舒服了! “娘,您身子骨弱,阴气太重。这几个没开封的小公子,阳气足,就留给您补补!”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把娘当成啥了,娘可是正经人!” “娘,我说的可是正经养生的大实话!中医讲的就是阴气重就得补阳气!” “宁宁你还别说,真是这么回事。我总觉得我一天浑身都冷,刚才这小伙这手一摸,真是火辣辣的,跟电棍打了似的!” “娘,你怎么知道电棍?” 沈婉抿嘴笑了:“那不是你让宋寻给我的吗?威力好大呢!” 那公子立刻接上:“夫人笑了!夫人笑起来真好看,比这屋里的花还好看。” 沈婉这一看,没想到她娘这么开通。她还以为她娘会骂她,这真的让裴宁好意外——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时那公子松开沈婉的手,站到旁边去了。 裴宁走到母亲身边,指着退到一旁的那四位公子说: “娘,这四位,个个都是我精挑细选给您的,您呀,喜欢谁就留着谁。” 沈婉故作紧张:“宁宁,这……这怎么好?这只有帝王才有的排场,我一个女子……” “女子怎么了?”裴宁打断她,“男子能做的事,咱们女人一样做得。凭什么男人能有三宫六院,女子就不能?” 沈婉半天没说出话来。她看着眼前的裴宁——这还是原来的那个女儿吗? 裴宁这时候挽住她娘的胳膊:“娘,将来,我还要让楚国的皇后和皇帝,两个人跪在您面前,给您认错。您从前受的委屈,我一定连本带利替您讨回来!” 沈婉听完吓傻了。刚才还为女儿的胆识和骨气暗暗高兴,怎么一转眼就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她伸手一把捂住裴宁的嘴,慌张地四下看了看:“宁宁……这话可不能乱说,让人听见是要杀头的……” 裴宁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娘,这里是大周,不是楚国。您怕什么?” 沈婉慢慢松开手,想了想也是。可能是自己小心谨慎了一辈子,一时间也改不过来了。 她环顾了一圈这屋子的摆设,还有家里这么多仆人、四个美男:“宁宁,我看你挥霍无度的,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你这么下去,以后咱娘俩,还怎么潇洒?” 裴宁笑出了声,挽住她的胳膊: “娘,银子的事您不用操心。说句不夸张的话——这辈子,您就算是拿银子去填海,咱家的银子,也能把十个海填得满满登登。” “所以呀,您就敞开了玩。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别给我省钱!” 沈婉吃惊得半天合不上嘴——这丫头莫不是被太子休了,受了刺激,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说话神神叨叨的! “宁宁啊,你的钱从哪来的?” “娘,我的银子都是捡的!” “捡的?在哪捡的!” “娘您别问了,您现在去也见不着了,还问它干啥!” 屋里的仆人们,包括小桃,一个个全看傻了。旁边几个仆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震惊。 天赐小声跟来福嘀咕:“咱家银子原来都是捡的?” 来福咽了口唾沫:“别问,再问就是大风刮来的。” 屋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娘,热水烧好了,您先去洗个澡。里里外外的衣裳我都备好了,全是新的。” 她站起来,冲小桃使了个眼色。 小桃连忙上前躬身搀扶,笑着开口:“夫人,奴婢伺候您沐浴。这浴宫宽敞又舒适,里头还设了暖蒸的汤屋,泡上一泡,正好消解一身疲乏。” 沈婉被小桃轻轻扶起身,慢吞吞挪了两步,却猛地顿住脚步,频频回头望向裴宁,眼神里满是舍不得,半步都不肯往浴宫方向迈。 裴宁心里还暗自嘀咕,只当娘亲是舍不得自己,满心暖意。 可她站在原地等了半晌,眼见娘亲磨磨蹭蹭,愣是不肯抬脚进门。 裴宁这才顺着娘亲的目光望过去,瞬间看傻了眼——自家端庄温婉的亲娘,目光直勾勾黏在对面四位身姿挺拔的少年郎君身上,眼神亮得惊人,半点平日里的温婉端庄都没了影。 裴宁当场恍然大悟,当即抬手指向那四人,朗声开口:“你们四个,一同入内伺候夫人沐浴汤泉。” 话音刚落,方才还端着架子的沈婉直接不装了,眼里那股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饥渴样子,彻底摊牌了。 下一秒,沈婉干脆利落地抬手,左臂右臂各揽住一位俊俏郎君,剩下两人一左一右紧随身旁,眉眼带笑、脚步轻快地往浴宫里走,把亲女儿直接抛之脑后,主打一个重色轻女,半点留恋都没留给裴宁。 裴宁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僵住,三观都被震得稀碎,cpU直接干烧。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是她那个素来端庄持重、温柔内敛的亲娘?难不成娘亲也是从现代穿过来的?这么一比,反倒她这个正主,像个土生土长、古板守旧的古代人了! 等她娘进了里屋,裴宁这才转身,快步出了院门,直奔宋寻的房间。 沈怜正坐在床边,宋寻已经换上了睡衣,躺在大床上盖着真丝羽绒被,睡得四仰八叉。 裴宁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宋寻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沈怜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莫名有些不舒服! 等裴宁看完宋寻,沈怜才开口:“小姐,我刚才给他诊过脉了,没啥大碍,歇两天就满血复活、活蹦乱跳了。” 裴宁点了点头。 沈怜又开口了:“小姐,我跟您说个喜事儿。” “我父亲沈鹤,明天就要放出来了,还官复原职呢。” 裴宁听了并不惊讶,昨儿个赵铁柱就告诉裴宁,沈鹤的父亲明天就会被放出来了。 裴宁不仅夸了他,还兑现承诺赏了他一千两银子呢。 “是吗?那倒不用我帮忙了。” 沈怜挠了挠头:“小姐您说太子府这刘嬷嬷是不是撞了什么邪?不但把我爹放出来了,还官复原职了!我琢磨一宿都没琢磨明白。” 第十九章 沈怜害羞了 裴宁笑了笑:“那刘玉兰不是吃错药,我看是被赵铁柱伺候舒服了,直接被拿捏得死死的,哈哈哈。” “啥?小姐您说啥?” 裴宁回头,收了笑:“没什么。” 心里却暗暗佩服,没想到这卖猪肉的赵铁柱还真没白找,把刘玉兰勾得五迷三道。 那pUA话术直接拉满,拿捏得明明白白,让这死娘们往东都不敢往西,让她撅着她都不敢趴着。 “沈怜,最近医美学得咋样? 沈怜眼睛一下子亮了,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小姐,我真谢谢您!那刘嬷嬷几天下来,年轻了得有十岁,见了我跟见了活神仙、再生爹妈似的。” “怎么,她现在不鬼哭狼嚎了??” “哎哟小姐,您可别提了——现在她是跪着求我给她做脸!还说就算杀了她她都心甘情愿! 就连院里那几个老婆子,跟苍蝇见了肉似的,轰都轰不走。” 裴宁又笑了:“沈怜,这些天你可有去长公主那给她做脸?” “小姐,长公主现在隔三差五就唤我去,一会要整这儿,一会要弄那儿,坐完我说不收钱,每次都要赏我一腚金子。” 裴宁笑了一声:“跟她把关系处好,她以后赏你金子,你不许要,你只能接受我的赏赐。她给你多少,我双倍给你!” 沈怜愣了,他感受到了裴宁对他专属的霸道,温柔应了声:“好—” “还有,我不允许别人碰你!” 说着裴宁就走到沈怜的跟前,一只纤纤玉手托起了沈怜的下巴,你这辈子只能是我裴宁一个人的!” 沈怜那张清俊的眼睛眨了眨,说了句:“嗯!” “小姐,玻尿酸、去皱针那些药不够了,还有吗?” “有,一会儿我给你拿。” “小姐,这药以后会源源不断地有吗?” “当然!” 沈怜心中暗想:有了这门手艺,将来结交权贵可是大有好处。 可药的源头终究掌握在小姐的手中,想来当初小姐让我学这本事,怕也是存了让我替她铺路的心思吧。 沈怜不由得愈发敬佩眼前的裴宁,不光容貌出众,心思缜密,当真是世间难得的妙人儿。 “沈怜,你如今所学不过只是皮毛,往后还要精进,学着做双眼皮,隆鼻、隆胸这类整形医术。” 沈怜面露窘迫,语气局促:“小姐,那隆胸,都要女子褪去衣衫才能做。” “我……实在做不来。” 裴宁一下子来了精神:“沈怜你别跟我说你连女人的手都没有碰过!” 沈怜立刻红着脸:小姐,做医美的时候那是工作,迫不得已,那都不算……… 裴宁笑了,沈怜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沈怜闪着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很认真的把耳朵凑到裴宁的嘴边!裴宁用手蒙上了沈怜的眼睛,然后在他脸上碰了一下! 沈怜的脸,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只觉得有一把火从脸烧到心里,喉结不知不觉滚动了一下,整张脸涨得通红。 裴宁并没有离开,只在耳边轻声低喃:“这下,算不算有肌肤之亲了?” 沈怜还愣在原地,回不过神,裴宁已经站起身! 看着他一副怔然失神、恍若入梦的模样,裴宁轻唤一声:“沈怜,宋寻已经无大碍,我稍后安排两个婆子过来照料便可,你先回去吧。” 沈怜骤然回神,连忙应道:“是,小姐。”说完便快步离开了这里。 待他走远,裴宁暗自:真可爱死了,这般腼腆害羞的模样,可比她现代那个要死不活的前夫强一万倍。那中年油腻大叔,看一眼都想自我了断;这小东西,亲一口能让人直接原地复活。 太子府……… 周耀坐在书房里,手炉也不觉得烫了,满脑子都是裴宁站在药摊旁的样子。 风吹起裙角,眉眼如画。 他烦躁地换了只手端茶,茶水溅出来烫了手指,也没察觉。 这时候李富贵走进来,“太子殿下,查清楚了。裴姑娘那一千两金子,说是楚国的嫁妆!” “这么说,她私藏了那五千金黄金!” “是的!千真万确。” “你明天带八个精壮护卫,直接闯裴府,把黄金给本宫尽数抢回来!顺便给那个贱人带句话:本宫肯开恩让她回来续任太子妃,是赏她脸面、抬她身份!别给脸不要脸!” “太子殿下……可前几日裴府突遭悍匪洗劫,院子里的房屋都砸塌了。抢走足足五千两黄金,如今府中那些仆人都住那些破房子里,全家上下穷得只能窝头都吃不上了。” “就连院墙被匪盗砸塌了大半,都拿不出一文钱来修补,整日敞着院门漏风。” 周耀听完,猛地坐直身子,脸色骤变,当场吓了一跳。 “你说那五千两黄金,全被匪人抢光了!” “一字不差?半点虚言?” “奴才怎么敢欺瞒太子殿下!千真万确!奴才还纳闷,他们家遭了这么大的劫,竟半分声张都没有,也没去官府报案。” “并没有,听左右邻居亲口说,裴宁只淡淡撂了一句:金子被抢,命保住就行,报官也无用,索性作罢。” 太子靠回椅背,手指重重敲着桌面,心里翻来覆去地算计。 人倒是脱胎换骨,美得勾人,可惜成了个一文不值的穷鬼。 太子妃?绝对不行。大周储君的正妃,必须家世显赫、腰缠万贯,娶个家徒四壁的,长的好看能当饭吃? 但就这么彻底放手……他又满心不甘,咽不下这口气。 那张绝美的脸,那身段曲线,放眼整个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比的。 周耀忽然阴恻恻地笑了,笑容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得意与猥琐。 她都穷到走投无路、连窝头都快吃不上了,本太子随便丢点甜头施舍过去,她还不得乖乖凑上来、俯首帖耳?太子笑得越发油腻猖狂。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傲慢到极致:“去裴府传个话。就说……本殿下念在往日夫妻情分,不忍看她挨饿受冻、横死街头。她若识相,主动回来做个最低等宫女,本殿下可以既往不咎,赏她一口饭吃。” 李富贵连忙躬身问道:“太子殿下,若是她硬气不肯、当众打脸呢!” “她都穷到这个地步,连命都快保不住了,有什么资格不肯?只管去传话,她必定跪着求着回来。” 天已经擦黑了,院外的野狗冻得狂吠不止,叫声此起彼伏,透着刺骨的寒意。 第二十章 解救宋寻父母 裴宁瞥了一眼桌上的温度计——零下二十六度,距离百年难遇的极寒灾变只剩两天,往后气温只会一日比一日暴跌,冻死人不过是朝夕之事。 小桃端着水盆从外屋进来,盆沿瞬间凝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小姐,这天气也太邪门了。大雪连下半个月没停,这日子别人可怎么熬啊。” 她把水盆搁在架子上,狠狠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指,又说:“对了小姐,您让我去看宋寻将军醒没醒——他还在沉眠,一直没醒,脸色看着还算安稳。” 裴宁淡淡叹了口气:“这年轻人连熬数日,累虚脱了,睡一天也算正常。一会儿你把沈怜给我叫过来,我有要紧事吩咐他。” 沈怜进屋的时候,肩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雪,眉尖都结了冰碴。 他进门先用力跺了跺脚,抖落满身风雪,把药箱稳稳搁在门边。裴宁见他进来,随手把书合上。 “怎么去了这么久?” “长公主死死拉着我,非要做全套抗衰紧致、面部填充,做完对着镜子笑个不停,耽搁了时辰。”沈怜走过来坐下,不停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指,声音带着寒气。 “地址呢?” “槐花巷最深处,第三座破旧宅院。”沈怜从暖和的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过去,“是长公主藏了多年的私产,平日里专门用来软禁得罪权贵的待罪官员家眷,隐蔽得很。 宋老将军夫妇,就被软禁在后院最偏僻的厢房里。门口现在只有两个老弱看守,根本没什么战力。 长公主亲口说,看守名义上归内务府管,可内务府这群人,只顾着躲在暖房里取暖,半个月都不会来巡查一次,形同虚设。” 裴宁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精准记下地址,随手点了点头:“沈怜,这件事办得不赖。” 沈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又说:“小姐,长公主私下问我,跟宋寻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只说,当年受过他一次救命之恩,如今不过是还人情罢了。” “她还说,这天寒地冻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就算软禁的人冻死在宅子里,也不会有人追查过问。我看她那意思,只要不牵扯到她的头上,不留下把柄,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怜,还得是你。”裴宁把纸条仔细折好,贴身揣进怀里最暖和的地方。 宋寻,我如今已帮你查到父母的下落。 等你醒过来知道这件事,怕是要感动到死心塌地,这辈子都欠着我的恩情!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裴宁就吩咐下人,备了满满一大车物资:足量无烟炭火、顶饱粗粮干粮、加厚御寒棉衣、还有防冻伤的药膏烈酒。 她带了来福、天赐、还有身手利落、沉默寡言的哑巴车夫痞帅,一行四人,亲自前往槐花巷救人。 巷子里的积雪已经积到小腿肚,每踩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那座旧宅子的朱红大门虚掩着,门口冷冷清清,连个像样的守门人都没有,一看就是看守敷衍了事。 痞帅留在外面守着马车、警戒望风,裴宁带着来福和天赐,轻轻推门进去。 院子里安静得像座荒宅,雪地上干干净净,连一个脚印都没有,半点人气都无。 她站在院中,声音清亮地喊了一声:“有人吗?” 过了好一会儿,厢房里才磨磨蹭蹭走出两个人来。两人都穿着单薄的旧衣,一人披着一条破烂不堪的棉被,冻得浑身发抖、缩着脖子。 他们上下打量了着裴宁几个人,穿的是破衣啰嗦,跟要饭的没啥两样。 其中一个年长的一脸不耐烦“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闯禁地!赶紧滚出去!” 裴宁淡淡笑了笑,语气平和:“我们来是给二位送炭火、棉衣和过冬吃食的。” 二人皆是一愣,心底暗自嗤笑:这伙人看着比叫花子好不到哪儿去,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说要接济他们? 年长看守当即嗤笑出声 “就你们这穷酸样也敢在这儿装大爷?少在爷面前上顶充好汉,不想死就赶紧滚!” 裴宁也不急:“这天寒地冻,二位在这儿当差,连一盆取暖的炭火都没有,上头的主子,也不管你们死活吧?” 两个人没吱声,答案早已写在脸上。 “我要是不来,你们怕是要冻死也没人知道!” “来福,天赐,去车上,把炭火、棉衣和吃食,搬进来。” “是,小姐。” 裴宁同时从怀里掏出四个沉甸甸的大银锭,不由分说直接塞进两个看守的手里:“大哥,我们是来探望被关押的宋老将军夫妇的。” 年轻看守接到银子,拿在手里一掂,一锭足有二十两重,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姑娘说的是!上头根本不管我们死活,我们冻死在这里也没人管,幸亏姑娘心善!” 不一会儿,裴宁从马车那边快步走回来,手里拎着两个厚实的包袱。她先打开第一个包袱,抽出两件蓬松保暖的成人羽绒服,一人一件,稳稳递到他们手里:“这是加厚棉袄,专门给二位御寒的。” 两个看守接过来,粗糙的手指刚一碰到柔软保暖的面料,眼神瞬间就直了,满是震惊。两人当场扔掉身上披着的破棉被,翻来覆去摸索,却根本不知道怎么穿。 来福上前,帮他们套上衣服。 年长的那个穿好之后,当场震惊了:“我操!我活了半辈子,没穿过这么暖和的东西!这比搂着娘们睡觉还热乎!” 年轻的暖和的都要哭了:“大哥,这棉袄………老子这辈子不想脱了! 说完,裴宁又让来福把炭火尽数搬进来,当场引火点燃。旺烈火苗一烧起来,冰冷的屋子瞬间热气弥漫,驱散了所有寒气,暖得人浑身都舒坦。 二人心里同时犯起嘀咕:眼前这主仆三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穿得跟捡破烂的似的,但一出手送的物质,其价值不可估量啊,这世道,要饭的何时都这么有钱了? 而裴宁心里琢磨:这点物资对她的无限购物广场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对他俩来说能救命。 裴宁抬眼:“两位大哥,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看那两位老人家了吧。” 第二十一章 遇上李富贵 年长的连忙领着裴宁往后院走。穿过两道月亮门,到了西厢房门口,他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姑娘,就是这儿。” 裴宁迈步进去,屋里冷得像冰窖。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嗖嗖往里灌。 炕上两位老人缩成一团,裹着一床薄得透光的破被子,脸都冻青了,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看见有人进来,两位老人同时往后一缩,宋老将军下意识把老伴护在身后,心中暗道:这怎么把乞丐也抓进来了! 看守连忙走进来,语气比刚才软了十倍:“老将军别怕!这位是裴小姐,特地来看你们的!” 裴宁回头看了那两个看守一眼,两人立刻会意,年长的笑着说:“小姐你们先唠着,我们俩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们,想聊多久都行。” “谢谢大哥。” 门被轻轻带上,裴宁走上前几步,在炕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拉住老太太冰凉的手:“伯父,伯母,我是宋寻的朋友。” 宋老将军心生猜忌,眉头微蹙发问:“宋寻……我儿子……他还活着?” “活着。是我救了他,现在腿都被我治好了,能走路了。” 老夫人眼眶一红,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宋老将军伸手按住妻子:“怎么你骨头这么软?见谁都要下跪?” 然后神色冰冷,心想儿子的脚筋被挑断,大罗神仙也难治愈,就冲这一点,这姑娘纯纯就是个骗子。 老太太这时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裴姑娘,你出去跟我儿宋寻讲,我们根本不会相信他通敌卖国,让他别管我们。” 裴宁听得心里难过:“这些话还是留着你们当面跟他说吧!我不会让你们死在这里的,我今天就救你们出去!” 宋夫人愣住了! 而宋老将军神色冷淡:“不劳姑娘费心。我夫妇二人生死有命,姑娘若无他事,还请先行离去。” 裴宁心思通透,瞬间便知,这身装扮,再加上这般豪言壮语,换了谁也不会相信的。 宋老将军这把硬骨头,她救定了。 裴宁扬声吩咐:“来福,天赐,你们两个去车上把东西取来。” 二人应声退下,片刻便捧着两件华贵厚实的狐裘大氅快步进来。二人身上皆是补丁摞补丁的粗布棉衣,小脸蹭得黢黑,模样埋汰邋遢,瞧着活脱脱就是街边乞丐。 来福上前便要给宋老将军披上狐裘,老将军当即侧身避开,冷着脸拒绝:“不必,我二人用不着这些。” 可这牢内寒风直往骨头缝里钻,二人冻得浑身发抖,哪里扛得住。 后来两人半劝半扶,硬是将蓬松暖软的狐裘大氅裹在二老身上,又塞给两个电暖宝宝。 裘皮一上身,暖意瞬间裹遍全身,电暖手宝热气,瞬间温暖了两个人冰凉手! 宋老将军纵使满心戒备,也不得不承认这东西奢华贵重,绝非寻常人家能有。 眼前几人衣着破烂邋遢如同乞丐,出手却阔绰奢华至极,实在匪夷所思。 “老将军,夫人,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就回来!” 说着裴宁走出了房间,来福和天赐立刻跟上。 “两位大哥,今天我要把里面宋老将军夫妇接出去。” 两个看守当场脸色骤变。 “你、你疯了?!那是皇上钦定的通敌钦犯,真要被人发觉,咱们所有人全都得掉脑袋、连坐抄家!” “掉脑袋?怎么可能?宋寻将军你们知道吧,他在一个月前就夜观天象,说要有大雪,而且这场大雪不会停,以后只会越来越冷, 裴宁接着说,内务府的人在暖屋里都得冻的发抖,谁会来查这偏僻小院?你们往这屋里填两具无名尸体,对外只说钦犯熬不过极寒、冻死了,就完事了! 说着裴宁从怀里掏出银票,这里是两千两银票,说着一人给发了一千两, 两个人看到银票都傻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年轻看守喉结狠狠一滚,已经动了心,握着银票的手越收越紧。 年轻的当即把银票揣进怀里,咬牙点头:“干!我们听你的!” 年长的也彻底松口:“我们放了他们两个,到时候您可得让两位老人藏好了,别被认出来,以后可就事大了 看守加上裴宁几人轻手轻脚推开厢房破门! 裴宁亲自上前,“走吧,宋老将军、宋夫人,咱们可以回家了。宋寻现在就在我府里,二老跟我回府就能见到他。” 宋老将军听闻,他怎么可能相信,这姑娘还能有这么大本事? 这时两个看守上前:“将军、夫人,快些吧,免得夜长梦多。” 当两个人上了裴宁的马车,宋老将军才一行热泪留下来,这才相信裴宁! 夫妻二人相拥而泣! 马鞭轻扬,马车碾着厚雪,悄无声息驶离槐花巷。 马车还没走到一半,这时候前面来了一队人马。 只见李富贵带着八个精壮护卫,横冲直撞堵在路中央,气焰嚣张,正好拦死去路。 痞帅手腕猛地一紧,缰绳勒住马匹,马车稳稳停住。 李富贵眯起眼,上下扫过身穿补丁坐在马车上的裴宁,立刻拦住了他们: “裴姑娘,大雪天的,慌慌张张的?这是去哪儿捡垃圾去了?车上拉的什么,见不得人?” 裴宁心想,这要是被发现,解救朝廷钦犯,那可是要灭九族,杀头的死罪,她不容多想,立刻跳下马车: “李总管,有事直说。” 李富贵往前凑了半步: “太子殿下有口谕。念在往日情分,不忍看你穷困潦倒、冻死街头。你若识相,乖乖回太子府,当个最低等的侍寝宫女,殿下便饶你一命,赏你一口残羹剩饭,留你一条活路。” 裴宁冷笑:“就连做太子妃我都不愿意,何况去做宫女?这太子拿我裴宁当什么了?我裴宁就算饿死也不会求到太子头上。” “裴宁!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家现在穷的连院墙都修不起,窝头都快吃不上了,你还在装什么?” “李总管,你也是太子底下当差的,没必要与我针锋相对,毕竟我在太子府也没得罪你,怎么说我也是楚国公主。” “咱们楚国还是要面子的,要是知道太子府这么对我?你猜我父皇知道了会怎么样?” 李富贵听了,心里盘算了一会,并没有回应! 第二十二章 宋寻离开了裴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三章 赵铁柱拿捏刘嬷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四章 宋寻得知裴宁宋物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五章 极寒降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六章 苏柔溜进裴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七章 苏柔被打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八章 孙贵裴宁家当奴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九章 裴宁疯了没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章 苏柔被太子府轰出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一章 十七皇子周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二章 救了十七皇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三章 军中大营乱了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四章 孙贵投靠裴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五章 孙大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六章 皇宫已经撑不住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七章 皇宫危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八章 太子发现裴宁活的滋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九章 刘玉兰被抓现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章 刘玉兰被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一章 刘云兰也投裴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二章 刘玉兰在裴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三章 太子围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四章 周瑾受伤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五章 发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六章 苏柔感谢裴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七章 开车去见宋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八章 宋寻将军第一次知道父母被救出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九章 裴宁给宋寻一台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章 裴府被太子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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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八章 周玉也被安排了工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九章 杀裴宁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章 打造保暖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一章 大宗师来杀裴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二章 楚河大宗师也倒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三章 楚国也是冰封时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四章 博然的娘在天牢里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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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二章 周瑾吃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三章 张嬷嬷来到了裴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四章 痞帅车夫也住进了裴宁住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五章 周瑾差点没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六章 甜蜜裴宁和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七章 周瑾在购物广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八章 太子被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九章 太子被关起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章 跟大周开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一章 大周亡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章 购物广场觉醒. 裴宁穿越了。 此刻,她正慵懒地眯起眼睛,整个人陷在雕花金丝楠木的大床里,身旁的婢女小桃正在卖力地替她按揉着肩颈。 “王妃,这力道可还使得?” 裴宁嘴角微勾:“小桃你按摩的手艺越发精湛了。” “奴婢谢王妃夸奖。” 裴宁慢慢睁开眼,佯装不满地睨了她一眼:“你是从楚国跟我过来的陪嫁丫头,叫什么王妃?叫小姐!” 小桃娇笑一声:“是,小姐。” 裴宁重新闭上眼睛,前世她是一名医生,在购物广场一脚踩空摔死了。再一睁眼,就成了大周,东宫的太子妃。 而原主本是楚国公主,年芳十七,还是个体格壮硕,长相丑陋的女子! 楚国皇帝以嫡长公主的身份,把她替嫁给大周太子周耀,更是许诺,送出五千斤黄金当做嫁妆,约定会在大婚三日后交付。 而大婚当日,满朝文武都在嘲笑太子周耀,娶了个身材壮硕样貌丑陋的女人。 唯独太子牵起她的手,当着众人的面说:“在本宫眼中,她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子。” 谁知新婚之夜,太子便撕下了温情的嘴脸,说她是个蠢猪,把她赶出了新房。 次日清晨,她更是亲眼撞见太子,竟公然搂着一位年长他十七岁的刘嬷嬷,在她新婚的大床上颠龙倒凤。 那一刻,原主彻底醒悟。 周耀娶她,只不过是为了那五千斤黄金。 前世累死累活英年早逝,这一世,她不卷了,直接躺平,太子爱跟谁睡跟谁睡。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太子周耀与太监总管李富贵面色阴沉地闯了进来。 李富贵尖着嗓子厉喝一声:“王妃接旨!” 裴宁连忙翻身下床,带着小桃跪伏在地。 “大楚嫡长公主裴宁,貌丑无颜,性情粗鄙,不配太子妃之位。即日废除婚约,逐出太子府。” 圣旨念完,一张休书被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裴宁跪在地上,看着那张休书飘落在面前。 裴宁膝行两步,一把抓住了太子的衣角,带着最后的一丝卑微与祈求:“太子,我毕竟是楚国嫡长公主,两国联姻,你怎能如此轻易休弃与我?” 周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若不是国库空虚,本宫会娶你这头肥猪?” “本宫自始自终图的不过是那五千斤黄金罢了。” 如今楚国失信,难道还要留着你过年宰了吃肉吗?你还楚国嫡长公主?你也配?” 话音刚落,周耀一脚踢向裴宁的心口。 只见裴宁仰面摔在地上,后背撞上桌腿,疼得她眼前发黑。 周耀理了理衣摆:“带着你的贱婢,立刻滚出太子府!” 裴宁趴在地上,指甲抠进砖缝里,缓了好几秒才爬起来。 她不敢抬头,生怕眼泪会不受控制的滑落!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她看着一张张丑恶的嘴脸,从前那些对她笑脸相迎的下人,都喊着让她滚。 裴宁看了一眼身边的小桃:“小桃我们走!” 刚跨出太子府大门,一阵刺耳的笑声迎面扑来。 刘嬷嬷站在大门口,笑得得意:“这不是往日风光无限的太子妃吗?如今落到这副田地,真是可怜呢!” 她抬着下巴:“太子说了,看见你就恶心,说我这一双手哇,都比你那张脸好看。” 话音刚落,刘嬷嬷扬手就要扇过来,裴宁一把抓住刘嬷嬷的胳膊! 刘嬷嬷立刻大喊“来人啊,给我摁住她。” 身后两个家立刻上前按住了裴宁的胳膊。 刘嬷嬷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啪的一声。 回头又是一巴掌。裴宁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刘嬷嬷给家丁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家丁一脚踹进她的膝盖窝。裴宁腿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脸磕在石阶上。 小桃尖叫着扑过来:“小姐!”被家丁狠狠一把推倒在地,许久无法起身。 刘嬷嬷又补了一脚,踢在裴宁腰上。裴宁闷哼一声,爬在地上没动。 刘嬷嬷拍了拍身上的衣裳,看着趴在地上的裴宁:“记住了,这太子府,从今往后跟你没半点关系。再敢踏进来一步,打断你的腿。” “我们走!” 小桃爬过来,哭着把裴宁扶了起来:“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你都流血了……” “小桃,我没事! 裴宁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小桃,咱们走吧。” “小姐,咱们回楚国吗?” 裴宁声音沙哑:“绝不回去,当初父皇狠心将我送来和亲,本就没打算让我活着回去,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小桃满心绝望,失声落泪:“可是小姐,我们身无分文,所有的嫁妆,金银细软都被他们扣下了,往后没有钱粮傍身,迟早我们会饿死的!” 裴宁紧紧拉起小桃的手,眼神坚定:“天无绝人之路,不必惊慌。” 夕阳落幕,主仆二人一路狼狈辗转,最终在城西寻道一处荒废破庙,暂且落脚安身! 简单收拾一番,坐在草堆上。小桃咽了咽口水:“小姐,您饿不饿?” 裴宁点了点头。 “咱们先睡一觉吧,明天我在想办法。” 虽然是夏天,夜晚也很凉,两个人紧紧盖了一件薄衣,小桃忍不住问:“小姐,太子以前还夸您好看……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您……” 裴宁闭上眼:“别在跟我提他了。” 破庙的风从墙缝里吹进来。小桃已经睡着了,裴宁睁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天被人按在地上扇巴掌的画面。 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滴落在干草上。 她又累又饿,很快也沉沉睡去。 梦里满是食物的香气。 不知何时,场景切换,她仿佛回到前世那座购物广场,走到地下一层的大型超市。 明亮灯光下,琳琅满目的货架上香甜糕点,熟食,饮料放的整整齐齐。她走到烘焙区,拿起一块奶油蛋糕咬下,香甜绵密,又拿起面包大口吞咽,真实的饱腹感随之而来。 而她才刚咬了一口,手里的蛋糕还没咽下去,架子上又出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蛋糕,根本吃不完。 “嘶——” 裴宁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痛传来,瞬间惊醒。 她依旧身处破庙,嘴里残留着蛋糕的甜香,腹中饥饿尽数消散。 这根本不是梦! 裴宁心脏剧烈狂跳,强压心中滔天震惊,静下心来意念一动。 下一瞬一个无比庞大的现代购物广场,赫然出现在眼前! 第二章 救了个残废 除了能存取物品、拥有无限保鲜功能外,这里的一切物资竟然是无限再生的! 裴宁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迅速在意识中“巡视”了一遍这座大型购物广场。 商场一共11层,地下二层,地上九层:衣食住行、五金建材、医疗设备、现代物资应有尽有,只要世间有的,这里面全都有! 有了这些无尽物资傍身,别说在大周国她可以横着走,就算是她想要这个天下的江山,也能唾手而得! 想到这,裴宁嘴角勾起一抹可怕的笑。 她想起太子周耀那趾高气扬的嚣张气焰,还有刘嬷嬷扇她的那几巴掌! 不由得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都令人心惊胆寒! “周耀,刘玉兰,你们这对狗男女,给老娘好好等着!” 他日我必废你储君之位,踏破你滔天权势,执掌这万里山河! 到那时,我三千美男在怀、风光无限,你二人,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清晨,阳光晒在草堆上。小桃揉了揉眼睛,还没等她开口喊饿,一块精致绵软的奶油蛋糕便递到了嘴边。 小桃看见蛋糕,揉了揉眼睛。 接过蛋糕狼吞虎咽起来,嘴角沾满了奶油:“小姐,这糕点……您是从哪儿变出来的?怎么会这么好吃呢?” “从太子府拿的。”裴宁随口胡诌,目光却已投向庙外。 就在这时,寺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裴宁立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拉起还在舔手指的小桃,一人背起一个包裹,快步走出了破庙。 刚走出庙门口。 青石板的街道上来来回回好多人,卖菜的吆喝声、卖包子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时裴宁注意到人群中央,围着一圈指指点点的人。 裴宁拉着小桃挤进人群,只见地上趴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 他头发凌乱,衣衫褴褛,宽肩窄腰的身形即便在破布下也依稀可见,看着已经奄奄一息。 裴宁走到了男人身边,蹲下,她拉起男人,将男子翻过身,男子身子躺在裴宁身上! 男人约莫二十多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脚,已经耷拉在地上,显然是被人挑断了脚筋。 而围观的人群中,有个名叫苏柔的媳妇,年芳十八,长得有些显老。皇城根下没有人不认识她?她是苏记绸缎庄的老板娘,家里专供皇宫衣裳,也算是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一眼就看见被裴宁搂在怀里的宋将军,京城所有女人的白月光。她只远远的见过一次,然后白天黑夜地想,就连梦里的承欢对象都是他。 回想着,自己嫁了个大她二十几岁的糟老头子,她早就对这个高大威猛,浑身都散发着荷尔蒙的少年将军宋寻垂涎欲滴了! 说句不好听的,苏柔恨不得心里的小人立刻扑上去,生吞了宋寻! 你们想想她看到这一幕,这货能气成什么样子。 苏柔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气得指着裴宁的鼻子就骂:“大家快来看!这个丑八怪当街搂着宋寻将军,真是不要脸!” 裴宁抬眼,吓了一跳,这是个什么玩意? 只见一个脖子却黑,脸雪白的女子,化得跟小鬼是的,就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这女人正在骂她。 他心想,她根本就不认识这女的!这人哪个精神病院出来的?本想给她一脚,但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大美男,还是算了,没必要跟她浪费时间! 苏柔看裴宁没有吱声,骂的就更欢了! “你这个丑货,昨天刚被太子府赶出来,今儿就按捺不住勾引大将军!怎么?你看见好看的男人就想往上扑是吗?” 裴宁小心翼翼的把宋寻的腿放平,检查脚踝的伤。这时候血已经渗出来了,她立刻从包里拿出了一盒云南白药,洒在上面! 周围人的这时候开始议论:“人家可是在救人,你在这儿骂什么?” 最后苏柔儿脸上挂不住,转身走了。 裴宁转头看向身旁的小桃。 “小桃,你去周边转转,打听一下有没有出售的宅子,越大越好,最好直接能住人的,钱不是问题。” “小姐,您要买宅子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不仅要买宅子,我还要救他!” 小桃吃惊地看着裴宁:“小姐!他是朝廷钦犯!你要救他,咱们会被牵连的! “更何况您又不是医生,您拿什么救他!” 裴宁心想,前世老娘可是一名顶级全科医学博士,这点接筋断骨的小伤对于她来说,轻轻松松的拿捏! 她比谁都清楚,眼前的男人可是大周赫赫有名的镇国将军宋寻。少年成名,精通谋略天象,曾以一己之力护大周数年安稳,就连楚国都久闻这位将军的英雄事迹。 若是能救下此人,收为己用,那这天下于我而言,不过囊中之物!更何况,他还是京中贵女人人趋之若鹜的良人,若是被我这般粗犷的裴宁拿下,定要气死那些娇柔做作的名门女子。 裴宁敛回视线,转头看向小桃,语气随意:“从包袱里拿一锭金子出来。” 说着,抬手便将金子扔了过去。 “这是定金。若是找到房子,告诉他,剩下的回头让人送去。” 小桃手里拿着金子,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可是一定金子啊:“小、小姐……这金子您又是从哪弄来的……” 裴宁急了:“小桃你十万个为什么嘛?赶紧去办!” 小桃这一看小姐这是生气了,连忙说道:“小姐,奴婢这就去办!”转身扒开人群就走了! 待小桃走远,边上围观的人还在看热闹,裴宁冷眼扫过四周围看的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都围在这里看什么?通敌叛国乃是重罪,逗留者,一律同罪,还不速速散去!” 围观人一听吓得连忙都散了! 裴宁掏出一把太阳伞,挡在两个人的头顶! 她这才细细打量这张脸,虽然脏,皮肤黑,但是眉眼清秀,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等了一天,都下午了,一辆马车终于在裴宁身边停下。 小桃从车上跳下来:“小姐,找到了!在皇城根下有个四进院,可大了,带花园亭台,还有浴池,刚搬空,咱们买了就能住进去。可就是太贵了,要两千两白银!” “没问题!” “小桃,你愣着干什么?跟我一起把人抬上车。” 这一幕被太子府的太监总管李富贵看见了……… 马车一路疾驰,终于在一处朱红大门前停稳。 第三章 接筋治疗 裴宁刚一只脚踏上地面,脖子根就传来一阵冰凉,裴宁眼睛瞥了一下,只见一柄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她心里顿时一惊,这人是谁派来的?难道是太子周耀要杀人灭口? 小桃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还没等裴宁开口,那黑衣人先说了话:“你是何人??为何要带走我们家将军?”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脸上蒙着一方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要干什么?快放下我家小姐!” 裴宁并没有害怕:“这位大哥,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救他。” “你要救他?我家将军脚筋尽断,普天之下,就算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你拿什么救他?” 裴宁挑眉:“我拿手救他,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也就几个小时就可以接上。” 黑衣人看着裴宁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轻笑:“就凭你?” “凭我怎么了,有啥不信的?” 在男子看来,这个丑女人定是图谋不轨,也许是看将军长的俊俏,想要占将军便宜或者是什么,他也猜不到,总之他认为这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根本就救不了将军! 男子冷哼一声,刀背重重拍在裴宁肩头,将裴宁拍得后退了半步,然后就走向马车。 一把掀开车帘,动作粗鲁地想要抱起昏迷的宋寻,看那架势,是要将人带走。 裴宁揉着发麻的肩膀:“将军如今已经不起折腾,你在执意带他走,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死在半路上!” “你说什么?这么可能?” 裴宁上前一步:,“怎么就没有可能?你又不是医生,就他现在的这种情况,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救他!” 蒙面男子看着裴宁 “行,但是我告诉你,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救不活将军,那就别想怪我了!” 说着他背起宋寻就走进院子。 裴宁走在身后,气得无语。 她裴宁在现代医学界是何等人物,不知多少人挤破脑袋,挂号从凌晨排到天明,都一票难挂,这可倒好,她还得求着别人给看病!心里这个憋屈啊! 话音刚落,隔壁的大门开了。 苏柔儿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白色襦裙,头上簪了支金步摇,脸上还是刮着大白,像是要出门。她一抬头,看见裴宁,眼里满是不解。 这不是那个丑八怪太子妃吗? 裴宁也看见了她。 两个女人只隔了几步远,对上了眼。 裴宁心想:操,这傻逼不会是我邻居吧? 苏柔儿死劲夹了一眼裴宁心想:这一天是怎么了,在家门口都能碰上这丑货!” 裴宁没搭理她,总感觉这个女人有些莫名其妙,好像特别恨她! 苏柔儿纳闷:这个女人不会是买了她隔壁的宅了吧?不可能的,她绝不可能这么有钱!一定是宋寻将军的钱……可是宋寻的钱她更生气,宋寻怎么可能给她买宅子!” 只见苏柔儿,吐了一口,我呸,真是恶心,转身就回去了,门摔得震天响。 裴宁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也骂了一句:“这三炮,真是有点什么大病,。” 然后转身进了院子。 裴宁心想,最近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 黑衣人径直将宋寻放在正屋的床榻上。 裴宁抬眼瞥向黑衣人,语气冷淡:“要想将军活命,现在你给我出去。” 黑衣人看了一眼裴宁,转身气冲冲走出门外。 “小桃,你进来!” 小桃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黑衣人,转头连忙走进屋。 不一会儿,小桃出来,背着一包沉甸甸的东西。 裴宁走到门口,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小桃打开包裹看了一眼,吓了一跳——全是白花花的银锭,足足有两千两还多。 她心里纳闷,自家小姐凭空拿出这么多银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小姐偷偷在什么地方藏了银子?一定是。 她看了一眼黑衣人说道:“这位大哥,小姐说了,让您陪我去取房契。等我们两个从牙行回来,小姐就能把宋寻将军治好。” 黑衣人看了一眼小桃:“好吧。你一个姑娘家背那么多银子也不安全。” 房间内,裴宁意念一动,再睁眼,已来到了一间洁白明亮的手术室,那是空间一楼的美容医疗区。 她将宋寻搬到手术台上,熟练地打开无影灯,取出手套、手术刀和各类器械。 她动作利落地剪开男人破烂的衣衫,当那具躯体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裴宁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虽然伤痕累累,但那身躯却如秋天起伏的麦浪,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 腹肌线条分明,加上那张即便在昏迷中也依旧绝美的脸,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嘶——”裴宁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行,接筋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 挂上吊瓶,麻醉,清创,缝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术室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几个小时后,手术灯熄灭。 裴宁摘下满是汗水的手套,长舒一口气。 男人的双腿已经重新包扎好,虽然还需要漫长的复健,但至少保住了。 她走出手术区,在服装区随手挑了一套宽松的唐装,给男子套上,随后意念一闪,带着人回到了正屋。全程,男子都处于意识模糊之中,毫无知觉。 “小桃,你们两个进来吧。” 门被推开,黑衣人跟着小桃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床上那个原本脏兮兮的男人,此刻竟然换上了一身干干净净的锦衣,脸上也被擦洗得露出了真容,正安安静静地躺着。 “我的天!”小桃捂住嘴,“小姐,这宋寻将军……洗干净了竟然这般好看?刚才在街上我怎么没瞧出来!” 裴宁刚要开口调侃,床榻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宋寻先是看到了跪在床边的青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将军!”青崖眼眶泛红,重重叩首,“属下青崖,拜见将军!您终于醒了!” 宋寻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处,眉头微皱:“起来吧,我早已不是什么大将军,不过是个脚筋尽断的废人罢了。 “将军切勿妄自菲薄!” 裴宁看着宋寻:“谁说你是废人?你的脚筋我已经给你接好了。” 第四章 以身相许 只要悉心调养,日后不仅能正常行走,骑马征战亦根本不在话下。 “什么?!” 青崖大喊! 这话一出,不仅宋寻和青崖一脸见鬼的表情,连旁边的小桃都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小姐……”小桃结巴着凑近,“您何时精通医术?奴婢竟全然不知?” “本就会,只是你未曾知晓。”裴宁淡定地回了一句,眼神却始终锁在宋寻脸上,“不信你试试?动动你的脚趾!” 宋寻半信半疑,深吸一口气,将意念集中在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腿上。 一秒,两秒…… 突然,他的脚趾微微动了一下! 那种久违的、微弱的触感顺着神经传回大脑。 青崖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动了……当真动了!” 青崖看向裴宁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感激。 宋寻也挣扎着要起身:“宋寻多谢姑娘再造之恩!往后姑娘但有差遣,宋寻定然万死不辞! “不必急着发誓。” 裴宁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动作。 裴宁慢条斯理地说:“我救你性命,不需要你记着我的好,你只需以身相许即可! 正站在一旁的青崖直接瞪大了眼睛看着裴宁:“就凭你!我家将军何等身份,怎会娶你这个丑八怪? 小桃气的立刻反驳:“放肆!我家小姐乃金尊玉贵的楚国嫡长公主裴宁!你家将军如今不过是落魄罪臣,能侍奉我家小姐,你等非但不感恩,反倒敢出言辱骂? 青崖闻言:“还楚国嫡长公主?那裴宁可是太子妃,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再说,我家将军乃大周朝响当当的人物,那可是京城名门贵女争相倾慕之人,你家小姐连给我家将军添房都不配!” “你——!”小桃气得满脸通红:“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我家小姐乃是金枝玉叶,岂能容你诋毁? 宋寻躺在榻上,被两个人吵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楚国公主?裴宁? 这不就是太子妃吗? 大婚那日他曾在远处匆匆瞥过一眼太子妃。 那时候只记得那人又高又壮,身形魁梧,所有的大臣们在私下都说太子为了稳固大周的江山,真是难为太子了。 此刻,眼前的这位,身形壮硕,一身肥肉,大周也找不到第二个,分明就是太子妃! 裴宁看着愣神的宋寻:“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宋将军,如今我裴宁已经不是什么太子妃!” “将军,你莫不是想做忘恩负义之人,还是说,你根本就是胆小如鼠?” 青崖瞪大眼睛看着宋寻,小桃也直愣愣看着他们两个! 宋寻看着裴宁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我宋寻连死都不怕,又何惧与天下为敌?” “既然裴姑娘救了宋寻,我这条命便是姑娘的,姑娘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但是入赘……绝无可能!” 裴宁笑了,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往宋寻胸口一拍。 “没人让你入赘。这是卖身契。你刚才也说了,这条命是我裴宁的。” “只要你签字画押,你人归我。” “如果你要是入赘,这未来也要算半个主子,就算你肯,我还不肯呢!” “我只能给你留一个,我这后花园的位置。” 宋寻抬头:“……什么花园?” 裴宁笑了,拍了拍他的手:“好好开花,别想那些没用的。”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转过身,看向小桃和青崖。 “小桃,你们把嘴给我闭严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将军的腿已经治好了。” “是!小姐!” 与此同时,太子府内宅。 屋内弥漫着熏香与酒气,红纱帐暖,红烛摇曳。 太子周耀正歪在铺着金丝软垫的金丝楠木的榻上,怀里搂着刘嬷嬷玉兰,两人推杯换盏,举止放浪不堪,衣衫半敞,好不快活。 “咚咚咚”,敲门声打破了两个人的好事。 周耀和刘玉兰慌忙整理好衣裳,“进来!” 太监李富贵快步走进来,显然有些着急。 “太子殿下!!” 周耀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随手将一只空酒杯砸在脚踏上,酒液溅湿了地毯:“慌什么!狗奴才,沉不住气的样子!本宫不是让你去监视那个楚国弃妇了吗?” “说吧,她是不是已经像条丧家之犬,徒步滚回楚国了?” 李富贵咽了咽口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回……回太子,并没有。她在皇城根下买了一栋四进院的宅子,花了……足足两千两银子!” “什么?” 李富贵继续说道:“而且……她还把宋寻捡回了新买的宅院,两个人就这么住在一起了!” 周耀一把推开怀里的玉兰,酒意醒了大半:“那个被我父皇砍了脚筋的残废宋寻?两个废物,她们怎么搅和在一起了!” 被推开的玉兰此时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发髻:“两千两?她哪来这么多银子?当初被赶出去的时候,我可是搜得干干净净。” “你确定没看错?”周耀盯着李富贵。 “千真万确!牙行那边都传遍了,她还拿了一锭金子做定金呢,出手阔绰得很,眼都不眨一下。” “李富贵,你先下去。没事给我盯紧他们,一丝动静都不许漏掉。” “遵命!”李富贵退了出去。 玉兰眼珠一转,枯瘦的手指在太子胸口画圈:“殿下,这个贱人莫不是把那五千两黄金嫁妆,偷偷藏起来了? 玉兰,明天你去裴府一趟。如果发现她藏了五千斤黄金,直接下手,就地砍了她! 刘玉兰突然眼神一狠:“殿下还等什么明天,不如现在就派人把她们两个人都做掉,到时候再查收她的宅院!” “玉兰,我知道你讨厌她,但是,裴宁再怎么说也是楚国公主,虽然我想杀了她,但父皇不让!” “就连休了她,我还没有禀告父皇呢,父皇若是知道,不一定要怎么惩罚我呢!” 他一把将刘玉兰搂在怀里,在刘玉兰脸上亲了一口! “兰兰,其实我也是实在忍不了这个死肥猪,再者说也是为了不让你心烦?” 玉兰满意的点了点头:“那过些日子我就去裴府……。” 第五章 裴宁惊艳全场 说完,两个人就相拥在一起……… 裴府,午后的阳光温暖。 裴宁把小桃叫到了正屋。 “小姐。”小桃进门欠了欠身。 裴宁看着她,安静了片刻,才开口: 小桃,接下来这几个月,不要打扰我。你帮我好好照顾宋寻。我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几个月后,裴府院中几株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花瓣落了满地。 小桃正站在回廊下,叉着腰给新雇的二十几个仆人训话:“以后这府里的规矩………1”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小桃的话! 她眉头一皱,抬手点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你俩去开门。以后这看大门的差事就是你们的了,机灵点,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 一高一矮两个家丁连忙点头哈腰:“是,小桃姐姐。” 厚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门外站着的正是太子府的刘玉兰。一身紫罗兰织金袄裙,满头珠翠,笑得虚伪。她身后家丁捧着个锦盒。 玉兰跨进门,一眼扫过宽敞的庭院、整齐的下人,最后落在衣着得体的小桃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嫉恨,随即堆上假笑。 小桃看着刘嬷嬷说都没说,只是瞪着眼睛看她! 刘嬷嬷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哎呀,这不是小桃吗?几日不见,倒是人模狗样了。” 这时,身后的家丁拉了拉玉兰的衣袖,小声嘀咕:“嬷嬷,咱们这次来是探虚实的……” 她收起几分刻薄:“这宅子倒是气派。两千两银子……啧啧,就凭你家小姐那副穷酸肥婆样,哪来这么多来路不明的脏钱? 小桃瞥了她一眼:“小姐的钱,自然是小姐的。” “就你家小姐那副穷酸样!不会是,楚国皇室的嫁妆被她藏起来了吧!” 小桃微笑:“我家小姐早不是太子妃了,她手里有没有钱,跟你刘嬷嬷有什么关系?” 她上前一步,逼近玉兰:“倒是太子府……你这快要入土的老妈子,哪天再被别人把太子勾了去。这些事你不操心,倒是操心我们家小姐来了?” 玉兰脸色瞬间铁青:“你——” “你什么你!”一声柔美动听的声音响起………话音刚落,正屋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了。 所有人都看傻了……… 只见裴宁从房间缓缓走了出来。 这一出来,竟逼得众人下意识退后半步。 原本二百多斤的赘肉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瘦了,瘦得极具攻击性。 她一米八的身高,一身月白长裙落地,腰束罗带,裙摆下,一双大长腿若隐若现,每走一步,那身段便如敦煌飞天美女那般轻盈生姿。 胸前高高的两座山峰,加上细腰翘臀让女子看了都心头一颤、脸红心跳。 好看的天鹅颈,那张脸白里透红,眉眼清秀,五官精致立体,再无半分昔日的畏缩。 空气中弥漫着纪梵希珍爱的香水味道,扑面而来,香气怡人。 小桃手中的帕子不知不觉的掉在了地上,张着嘴巴;有个正在扫地的男仆人愣在那里,嘴里不自主的说了一句:好一副玲珑身段啊!简直惊为天人… 而刘玉兰,如遭雷击。 记忆里的裴宁,是那个走路像头狗熊、被人嘲笑“肥猪”的弃妇。 可眼前这个人,美得令人窒息。 玉兰身后那个家丁,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锦盒差点没捧住。 裴宁走到玉兰面前,俯视看着这个瘦小抽吧的刘玉兰,风华绝代的她,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刘玉兰,你不认识我了?” 刘玉兰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裴宁泼妇骂街、想过裴宁避而不见。唯独没想过, 她会美成这样。 你……你……”刘玉兰的声音陡然变尖变哑,眼底满是嫉妒与恐慌,“怎么可能?!你从前两百多斤!那张脸臃肿得跟猪头一样,丑得人作呕!” 裴宁低头看着她,一言不发,只用眼神居高临下地碾压 刘玉兰越看越气,上下打量着裴宁纤细的身段, 你、你这是吃了什么邪药!还是暗中用了什么下作妖法! “我告诉你,你别得意!你再好看太子也不会看你一眼!” “还有你护着的那个宋寻,通敌叛国的罪将!你以为攀上一个废将就是攀上高枝了?早晚你们两个都要被抓进天牢,凌迟处斩、身首异处! 裴宁伸手,拈起一缕垂在肩头的长发,慢悠悠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轻佻又诛心:“怎么?这就破防了?” “刘玉兰,一把年纪气量这么小,可别气到直接绝经归西,那多不值当。” 玉兰听完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挤出来。 她身后那个家丁小声问:“嬷、嬷嬷,此礼……该如何处置?” “还送什么礼!”玉兰一把推开家丁转身就走。 裴宁低头闻了闻自己手腕上的香水味。 小桃望着玉兰的背影,转身就跑回裴宁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 “小姐!我刚才都不敢认你!” 裴宁挑了挑眉:“怎么,不认识你家小姐了?” “小姐,这才几个月,你怎么瘦成这样?你吃什么了?你天天在屋里不让我进去。” “裴宁拍了拍她的脑袋,“这几个月,我不让你打扰我,每天在跳绳、跑步、少吃…” 她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跳绳跑步能瘦成这样才怪。她是在空间一楼的美容中心打了溶脂针,还做了全身塑形。 小桃伸手摸了摸裴宁的腰,“小姐你现在走出去!那些男人眼珠子不得掉地上?” 裴宁笑了:“掉地上正好,省得他们乱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屋的方向,压低声音:“将军呢?” 小桃凑过来,“将军能下地走了,现在在屋里呢。” “能走了?”裴宁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喜色。 裴宁朝正屋望了一眼,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飘起了雪。 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落在还未凋零的海棠花瓣上,转瞬消融。 裴宁伸出手,一片雪花轻飘飘落在掌心。 “七月盛夏,竟天降飞雪。” 小桃抬头望着漫天落雪,彻底看懵了:“小姐,这……这怎么回事?大夏天怎么会下雪?” 第六章 太子周耀知道变美 裴宁心头也泛起一丝不安,怪事来得太过蹊跷。 “小桃,咱们去找将军,我要看看他如今恢复得如何。”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向宋寻居住的房间。 当裴宁抬手推开房门的刹那,窗边的宋寻闻声抬头—— 下一瞬,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身后的家丁捧着锦盒,战战兢兢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太监李富贵凑上前,低声询问:“刘嬷嬷,此礼……未曾送出?” “送什么送!”玉兰狠狠一拍桌子,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那贱婢如今嚣张跋扈,半点不把太子府放在眼里!老奴好心替殿下探视,她非但避而不见,还暗讽殿下不配见她!” 话音刚落,周耀从屏风后缓步走出,手中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开口:“何事动怒,竟气成这般模样?” 玉兰一见太子,当即眼眶一红,挤出几滴委屈的泪水,极尽挑拨:“殿下!那裴宁如今骄横无礼,全然藐视太子府!老奴一片好心前去探望,她非但闭门不见,还出言羞辱殿下!” 周耀勃然大怒,酒杯重重一顿:“来人!取孤的佩剑来!孤今日便亲自前去,斩了那粗鄙妇人!一想起她从前臃肿丑陋的模样便觉作呕,孤实在忍无可忍!” 一旁的家丁连忙小声插嘴:“殿、殿下……小人有一事不敢不说……” “讲。” 家丁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道:“那裴姑娘……如今早已不是从前粗鄙肥硕的模样,殿下若是见了,非但不会厌弃,反倒会惊艳万分。” “她身形纤秾窈窕,身段胜过坊间绝色歌姬;容貌倾城绝世,宛若九天仙姝下凡……” “你所言句句属实?”周耀眼神一凝,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千真万确殿下!她一身衣饰精致华美,远超宫中珍宝,身上异香袭人,小人绝不敢欺瞒殿下!” 玉兰一听顿时慌了,狠狠瞪向那家丁,厉声呵斥:“住口!休要胡言乱语!” 家丁吓得立刻噤声垂首。 不等太子开口,玉兰急忙抢话:“殿下!此荡妇与罪将宋寻暗通款曲,早有私情!她还敢肆意编排太子府,污蔑我们觊觎她的嫁妆,实在罪该万死!” 周耀被这番话彻底激怒,狠狠将酒杯砸在地上,碎裂一地。 李富贵连忙上前,冷眼看向刘玉兰:“刘嬷嬷,楚国嫡长公主身份特殊,倘若殿下贸然将其斩杀,圣上追究罪责,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 刘玉兰被一句话噎住,瞬间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 太子面无表情,眼底阴云翻涌:“……玉兰,此事需从长计议。” “是,太子殿下。” “你也累了,下去歇息吧。” 刘玉兰悻悻退下。屋内只剩家丁与太子二人。 周耀立刻看向家丁,语气急切:“你方才所言,当真不假?那个从前人人耻笑的肥丑弃妇,竟真的脱胎换骨,成了绝色美人?” “是,太子殿下!小人敢以性命担保,如今裴姑娘,堪称大周第一绝色!” 太子微微眯起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沉沉望向窗外。 天色灰蒙蒙一片,盛夏的大雪,越下越急。 太监李富贵小心翼翼开口:“殿下,七月飞雪,乃是天现异象,恐为不祥之兆啊……” 周耀眸光一厉,淡淡开口:“李富贵,备车。择日,孤要亲自登门,去一趟裴府。” 裴府。 宋寻原本半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块干粮,正要送入口中。 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漫不经心地抬眼扫去, 下一瞬,干粮从指尖滑落,重重滚落在地,他浑然不觉。 “你……”宋寻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声音骤然紧绷,“你是谁?” 裴宁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抹慵懒又张扬的笑:“你卖身契上的债主。怎么,才几日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宋寻死死盯着她,足足五秒,目光从精致眉眼滑到纤细腰肢,再落到笔直长腿,最后落回她的脸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裴宁?” “嗯。” 裴宁缓步走入房中,在他面前站定,一米八的高挑身形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怎么,将军这是……看痴了?” 宋寻耳根微热,强行别开脸,语气僵硬:“……并无。” 裴宁在他对面坐下,支着下巴静静打量他。 腿伤痊愈后,他气色好了太多,一米八几的身形端坐于此,清俊凌厉,风华尽显。 “安心养伤即可,其余琐事,不必挂心。” 裴宁不多言语,起身带着小桃转身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房门,廊下新落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青崖站在原地,刚要开口—— 宋寻抬手制止了他,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神色凝重:“眼下不是叙话之时,你留在此间日久,该返程了。 昨晚我夜观天象,星轨错乱。 此雪绝非偶然,乃是天地肃杀之兆,往后整个世界就会冰封万里,解封之日遥遥无期。 “将军,这么说来,这场冰封浩劫,必然会冻死一半人,甚至更多。” “没错,你现在即刻赶回军营,传我命令,令副将张虎速请朝廷调拨足量冬粮与寒衣,一刻不得耽搁,” “如果朝廷不管,那就带领大军撤回京都!建造暖棚,囤积物资………” 若准备不足,我大周十万将士,皆要葬身风雪之中。” 青崖闻言,脸色骤变:“将军!大周皇帝待您薄情寡义,废您双腿、夺您兵权、贬您为庶民,您何苦还要顾念这江山社稷!” “青崖,”宋寻侧过头,目光沉静,“将士们是与我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兄弟,我不能弃。 青崖喉结滚动,一时语塞。 宋寻转回头:“再者,我乃大周子民,家国在前,不容私怨。更何况,我爹娘性命,还握在他们手中。” “将军!咱们先把来将军和夫人救出来吧!” 宋寻沉默了一会:“我爹娘被关押的地方是保密的,没人能够知晓!” 话音刚落,他忽然敏锐地偏过头,锐利的目光扫向窗外: “谁?!” 青崖立刻噤声,浑身紧绷戒备。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推开。 裴宁缓步走了进来。她淡淡扫了一眼宋寻“是我。” 然后径直走到他面前: 第七章 距离极寒还有一个月 “我说了今晚让你去我那屋睡,你怎么磨磨蹭蹭的还不走?还得我亲自来请你?” 宋寻看了一眼青崖:“青崖你先去忙吧!” 青崖瞥了一眼裴宁,退了出去。 方才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全落进裴宁耳中。 她心底狂喜翻涌,几乎要压不住笑意——若是这世界真的坠入极寒末世,那手握无尽物资与空间的她,可不就是这乱世里唯一的神? 太子周耀、刘玉兰、恶毒的父皇和姜皇后……所有欺辱践踏过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日风雪围城、尸横遍野,他们迟早要放下所有身段,跪在她脚边,卑微乞求一口活命的吃食。 裴宁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凉薄的快意。 “宋寻,我先回房了,你一会就过来!” 裴宁转身离去,宋寻坐在原地,心头乱作一团:去她房间睡?她到底意欲何为?莫非…… 转念一想,我一个铁血沙场的大男人,还能怕她一介女子不成! 当宋寻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脚步不由得猛地一顿。 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宋寻一看,这屋地上都是木制地板,上面还铺着地毯。 裴宁说了一句,把鞋脱了,放在门口的鞋柜里,宋寻一看左边有一个柜子,里面放着鞋子。 他脱了鞋子放在鞋柜上,当他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一股暖流从脚下传来!宋寻心里琢磨,这地怎么是热的? 裴宁笑了笑,这屋我装了地暖,你的房间也装了,只是你那屋今天我没有让烧。 看着宋寻有些疑惑,裴宁立刻笑了:你看你这记性,你能想起来,我们刚搬来的时候,我带人把地挖开放了铁疙瘩? 宋寻这才恍然大悟! 裴宁合上手中的书。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极薄的月白色真丝睡裙,细细的吊带松松挂在圆润肩头,肌肤莹白若雪。 他从未见过哪个女子穿得这般大胆肆意,视线慌乱地想要移开,却又被墙边立着的一面巨大落地穿衣镜牢牢吸引。 他下意识走上前,看着镜面清晰到近乎诡异的成像,低声惊诧:“这是何物?” “镜子。”裴宁放下书,赤着脚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柔软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目光透过镜面两个人身上! 宋寻看着镜中映出的两人——裴宁乌黑长发如瀑,睡裙薄得近乎半透,两条笔直修长的白腿晃得他心神大乱。 “裴姑娘,这般装束,成何体统!”他耳尖泛红,语气生硬斥责。 裴宁看着他这副紧绷窘迫、明明心动还要强装恪守礼教的模样,心底忽然升起浓烈的逗弄心思。 她轻笑一声,随手拢了拢散落的发丝,香奈儿高级的洗发香气缠上他鼻尖,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挺拔宽的身躯上缓缓扫过。 下一瞬,她从背后轻轻环住宋寻的腰,柔软温热的身躯紧紧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唇瓣几乎贴在他耳畔,声音软糯又勾人:“怎么?堂堂铁血镇国将军,是怕自己乱了心神,栽在我手里?” 宋寻被后背传来的坚挺触感搅得心跳骤然失控,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猛地从裴宁怀里狼狈挣脱出来,脊背绷得笔直: “裴姑娘,请自重!” 裴宁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眼底满是戏谑:“宋寻,今晚你睡沙发……” 宋寻清楚记得,自己早已签下卖身契,身家性命都攥在她手里,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他瞥见沙发上放着一床薄被与枕头,便连衣裳都不敢脱,僵硬地躺了上去。 枕头蓬松绵软,触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舒适。 他始终垂着眼,不敢往那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大床多看一眼,生怕乱了分寸。 裴宁裹好轻薄的羽绒被被,没一会儿便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深夜,裴宁陷入沉睡,刺骨的梦境如潮水般疯狂涌来。 梦里,气温骤然暴跌至零下六十度,万里冰封、万物冻结,曾经鲜活热闹的世间,沦为一片死寂的白色炼狱。 她熟悉的人,一个个在漫天风雪里冻僵、倒下,哀嚎与绝望遍布四野。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真丝睡衣,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裴宁坐起身,抬眼看向沙发——宋寻早已醒了,穿戴整齐,脊背挺直地端坐其上,周身依旧带着武将的凌厉气场。 裴宁起身披上一件素雅的白色长裙,唤来小桃。小桃为她简单梳洗打扮,宋寻全程死死侧过脸,不敢多看一眼。 收拾妥当,裴宁看向宋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明天你不用在我这睡了!看你这模样,分明彻夜难安,睡不好。” 宋寻垂眸,声音低沉克制:“好。” 宋寻离开后,裴宁带着小桃踏出裴府大门。 此时大雪已然停歇,刺目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晃得她微微眯起双眼,心底寒意沉沉:这场诡异盛夏飞雪,便是极寒末世降临的前兆。 她记得,自己空间觉醒,便是始于一场离奇预兆之梦。 再加上宋寻的天象预言,一切都在印证——昨夜梦境所言不假,距离真正的极寒冰封,仅剩一个月。 想到空间里堆积如山、源源不断再生的海量物资:成吨米面粮油、数不尽的防寒衣物、药品干粮,足够庇护无数人熬过这场灭世浩劫。 她抬眼望向街道,那些依旧穿着单薄夏装、嬉笑打闹的孩童,步履蹒跚、毫无防备的老人,还有沿街奔波的普通百姓。 裴宁心头骤然一沉。 极寒一旦彻底降临,这些毫无准备的人,要么被活活冻死,要么饥寒交迫饿死。到那时,一包寻常的方便面,都能让人为之跪地求取、大打出手。 裴宁收回心绪,抬脚径直往东市走去。 没走多远,街角一道单薄身影,瞬间粘住了她的目光。 一个衣着洗得发白、单薄破败的年轻男子,静静立在街口,身前摊着几张泛黄药方,声音低哑却清晰,低声吆喝:“专治跌打损伤、风寒顽疾,祖传膏药,不灵不收钱……” 裴宁缓步走上前,垂眸扫过药方——字迹清隽秀丽,方子配伍精妙、章法老道,绝非寻常赤脚大夫能写。 “你是大夫?” 年轻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过分苍白清俊的脸,一双狭长丹凤眼,眉眼清冷疏离,自带破碎感。 第八章 遇到沈怜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长睫轻垂,眼神躲闪,带着几分怯懦与戒备。 裴宁上下细细打量他一番:约莫一米七八的个子,比自己略矮一点,五官精致清冷,是乱世里难得一见的绝色。 这时,药摊旁边走过两个男子,其中一人小声嘀咕:“这不是太医院院正沈鹤家公子沈怜吗?怎么沦落到街边卖膏药了?” 另一人答:“听说是得罪了当朝太子……他爹都被抓入大牢……秋后就问斩了……” 裴宁听到那两人的交谈,心里有了数。 这太医院院正的儿子,那就是顶级医疗系统的掌门人。 太子想除掉的人,那她偏要护着。 更何况——这男人长得还那么好看。 将来医美这块,她打算交给他来坐镇。那可不只是一门生意——那是能把整个京城公主贵妇圈都拉过来的线。 至于太医院的人脉,她都想要。 这人,她赚翻了。 裴宁想着就从怀里掏出十两白银,递了过去。 年轻人看到银子,脸上露出笑容:“姑娘,您是要买膏药……” 裴宁笑了。 “本小姐不想买膏药。” 年轻人正要去拿药膏的手瞬间停住了。 裴宁连忙把银子往他手里一塞:“我就是想听听,这么好看的公子,怎么会跑到街边卖膏药来了?” 沈怜愣住了,至从父亲被抓进大牢,家里也别抄了,现在家里穷的饭都吃不起了!正想开口! 街道那头吵吵闹闹,突然走来几个人, 领头的正是太子周耀,十八岁的太子周耀,一身靛蓝长袍,腰间佩玉,步子不紧不慢。 他身后跟着三十五岁的刘玉兰,再往后是李富贵,还有两个护卫散在两侧,在街上走着。 刘玉兰一眼就看见了裴宁和身边的丫鬟小桃! 太子也看到了,脚步突然就停住了。 周耀的目光贪婪的落在裴宁身上,就像被吸住了一样。 裴宁站在药摊旁,风吹起她的裙角。 眉眼如画,气质出尘。周耀脑子里再一次嗡了一下,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仙女一样的女人,竟然是当初那个被他赶出太子府,破口大骂肥猪的太子妃。 刘玉兰看着太子那眼神都快要拉丝了,瞬间被气的想要撕了裴宁! 更让她生气的是,站在裴宁身边的正是她朝思暮想,想要据为己有的沈怜公子,居然也站在裴宁的身边,看着裴宁,那眼神可不像看她那时候那么厌恶! 刘玉兰心想,今天我就让你们两个做一对苦命的鸳鸯,黄泉路上做伴吧! 于是她凑到太子身侧:“太子殿下,您看,裴宁当街勾引那个太医沈怜,真是个浪荡女人。” “而且沈怜就因为他根本不会治病,都被除去太医的职位,现在有人都举报他卖假药!” 奴婢这就让人把他抓起来,送入大牢可好?” 周耀还没缓过神,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句。 刘玉兰立刻来了精神:“沈怜!大胆刁民,竟敢在此非法行医、售卖假药!来人,给我拿下,押入大牢候审!” 身后两个护卫立刻上前。 周遭百姓闻声,脸色骤变,听闻“太子”名讳,哗啦啦跪倒一片,膝盖磕在青石板上,整条街市瞬间鸦雀无声,无人敢抬起头。 沈怜面色发白,屈膝跪倒,双手死死攥住衣摆,心想这回是完了,看来今日是活不成了。 刘玉兰一回头,看见裴宁并没有下跪:“大胆裴宁!见了太子殿下为何不跪?” 裴宁只是瞥了她一眼:“我乃楚国嫡长公主,与东宫太子分庭抗礼,何来跪礼? 按大周的礼仪,裴宁可以不跪! 所以气的刘玉兰,连忙挽住周耀衣袖:“太子,您快治她的罪,她如今被休,还敢这般放肆……” 周耀眉头紧蹙,看着眼前的刘玉兰,又看了看裴宁。 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看向裴宁,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裴宁,你为何与这等市井之人往来?” 裴宁眼皮都未抬:“我与何人往来,与太子无关!” 周耀心想:是呀,自己怎么忘了,她裴宁现在早已不是太子妃了,而且还是被他给休弃的!他现在真后悔,当初为何就容不下她呢! 刘玉兰刚才被太子这么一推,心里犹如被砍了一刀似的难过,她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眼太子,发现太子的眼神还在裴宁身上,那目光里有她从来没见过的光!自己还是高估了在太子心中的地位! 周耀这时收回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怜:“沈怜,你爹还在牢里等死呢,你倒是有闲心在这儿卖膏药。既然遇上了,本宫就成全你,送你下去陪你爹。” 裴宁这时候突然一步跨出去,挡在沈怜前面:“太子且慢。沈怜是我府上的大夫。他的事我来担。你说他卖假药,可以。苦主的损失,加上官府的罚金,按律法来,该赔多少我出。” 沈怜跪在地上,猛地抬头看向裴宁。 刘玉兰冷声道:沈怜涉案甚重,按律当罚黄金千两!拿不出钱,便打断双腿,终身监禁!” 周遭百姓倒吸一口凉气,窃窃私语尽是嘲讽:“千两黄金?听说这个太子妃她被赶出太子府时身无分文,怕是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现在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 刘玉兰看着裴宁沉默的模样,心想:你拿不出来,就会在太子面前丢尽脸面;你拿得出来,太子会直接砍了你,横竖你都是死! 下一秒,裴宁忽然笑了。 “不过是千两黄金,还值得大呼小叫的,真是让人看了笑话。” 刘玉兰一听这话,心里那个高兴啊! 裴宁偏头喊了一声:“小桃,回府把我平日扔在那吃灰的那箱金子给我抬来。”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有人私下暗暗咋舌,有人还是不信。 小桃脆生生应了一声,瞪了刘玉兰一眼,转身就跑。 裴府离药摊也就一分钟的路程,小桃的脚步声啪啪啪地敲在青石板上,越来越远。 周耀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心里翻了个个儿:一千两黄金,她真拿得出来。那当初楚国的五千斤嫁妆定是被她藏起来了?这个女人……也许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本宫?” 宋寻一怔,眼底瞬间褪去冷厉,染上几分错愕:“裴姑娘?” 第九章 怀疑裴宁的金子来历不明 刘玉兰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嘴角挂着一丝等着看她死的表情。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小桃带着来福和几个家丁,抬了一口大箱子过来。箱子落地,“砰”的一声闷响,灰尘都震起来了。 裴宁冲来福扬了扬下巴:“打开。” 来福把箱盖掀开。 黄澄澄的金子,码得整整齐齐,太阳底下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整整一千两。 周围跪着的人全伸长了脖子,有人“嘶”了一声。 沈怜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愣愣地看着那一箱金子,又抬头看看裴宁,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眶酸得不行。 一千两黄金,买他的命。这个女人……他低下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玉兰的笑僵在脸上:“你……你哪来这么金子?” “玉兰,你在太子府趴了几十年枕头,怎么一千两黄金就给你吓成这样?太子爷连这点零头都没赏过你?啧啧…… 刘玉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嘴巴放干净点!” “咋了?心态崩了?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玻璃心呢!” 裴宁说完,弯腰抬手拉起沈怜的胳膊,冲着小桃说了句:“小桃咱们走! “慢着!谁让你们走了!””刘玉兰大喊 裴宁几个人回头看着刘玉兰。 刘玉兰凑到太子耳边,压低声音:“殿下,她一定是把楚国的嫁妆私藏了!欺君之罪,该杀!” 周耀没看她,目光还黏在裴宁身上。 “闭嘴。” 刘玉兰一愣:“殿下——你不是说…” 周耀猛地转头,瞪了她一眼:“本宫说,闭嘴。不得对太子妃无礼。” 刘玉兰懵了。太子妃?不是休了吗? 裴宁和小桃,还有沈怜也懵了! 周耀迎上裴宁惊讶的目光,语气软了下来:“裴宁……那封休书,不过是本宫一时气话。夫妻之间拌几句嘴,闹着玩的,你还当真了?” 裴宁看着他,眼里带恨:“太子殿下,这玩笑我消瘦不起!” 周耀又补了一句:“你若肯回来,太子妃的位置还是你的。” 裴宁看都没看太子一眼! 转身,拉着小桃和沈怜走了。 周耀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后悔还是别的什么。 刘玉兰站在他身后,指甲掐进掌心,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她知道现在跟太子说什么也没用了,唯一可以挽回她在太子心目中的地位就是,杀了裴宁……… 裴宁刚进院子,裴宁停下脚步,对小桃和来福说:“你们两个先去忙吧。” 两人应声离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裴宁和沈怜。 “裴姑娘……原来您是楚国的公主,也是太子妃? “太子妃可不是了,我和那个狗太子合离了!他现在是我的仇人!” 沈怜点头:裴姑娘,你的大恩大德,小生无以回报……” 裴宁笑着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沈怜,以后你就留在我们裴府吧,今日我花千两黄金护你周全,我不求你能感恩,我要的是你的人。” “只要你签了这张卖身契,从今往后,你沈怜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护你一世周全,你为我一生所用,你看如何?” 沈怜看了一眼裴宁,接过那张卖身契,提笔就签了。 “沈怜,签字挺快的嘛。”裴宁歪头看他,“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或者让你以身相许?” 沈怜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裴姑娘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裴宁愣了一下,这沈怜倒是个贴心的人,转身把沈怜领进了她的房间。 沈怜一进门就顿住了,屋子里的桌椅床榻,样式他从未见过,不像这个世道该有的东西。 但他什么都没问,把震惊压在眼底,只是多看了两眼。 裴宁示意他坐。沈怜小心翼翼地坐在一个软塌塌的东西上——后来他知道这叫沙发。 裴宁也坐下来,从桌上拿起一瓶桃汁饮料,拧开盖子,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沈怜,我想听听你的故事!你是怎么得罪了太子府,刘嬷嬷的!”裴宁靠在沙发里,看着他。 沈怜握着那瓶桃汁,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瓶身上慢慢收紧。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已经湿润了。 “我爹是太医院院正,沈鹤。” 他顿了一下。 “那是今年春天,刘嬷嬷第一次来太医院。” “她说来拿药。可一进门,眼睛就钉在我身上了。 先是夸我‘生得俊俏’,说太医院这地方‘阴气重,委屈了这么标志的后生’。我看到这个老太婆有些害怕。她就凑过来,说‘改日让我给她看病。” 沈怜的声音低下去。 “从那以后,她不是这疼就是那疼,总让我去给她瞧病,还对我动手动脚! 然后还,隔三差五就来太医院找我。有时候‘拿药’,有时候‘送点心’。点心里夹着碎银子。我不要,她就硬塞,说‘这些都是小钱’。” 裴宁心想,没想到这老登,不仅装大款,还挺渣! “有一次她把我堵在药房里,抱住我,说‘你要是跟了我,别说在太医院让你升官,还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最后我狠狠地推开了她,她摔倒在地。” 沈怜的声音开始发颤。 “三个月前,她找到我爹,说要一副‘让人无声无息虚弱而死的药’。我爹不肯。” “第二天,太子府来人,把我爹带走了。罪名是,太子府有个小妾病死了,他们说是吃了我爹的药。” “可我爹根本没给那个人看过病。” “刘玉兰还说,只要我跟了她,她就找人把我爹放出来。后来就是今天发生的事。” 裴宁没说话。 她心里翻江倒海。这个刘玉兰,三四十岁的人了,对一个十七八的小伙子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来阴的。太子那边的床榻她霸着,外头的小鲜肉她也不放过。被拒绝了,就把人全家往死里整。什么玩意儿。 但她面上什么也没露。她看着沈怜——也难怪刘玉兰会看上他,这沈怜长得皮肤白里透红,一掐一包水,男人生得像女人一样秀气,你别说,看着都让人忍不住想对他下手。 “沈怜。既然你都是我的人了。那你爹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还有,以后谁也不能碰你!” “裴姑娘……你真的能把我父亲救出来吗?” 第十章 屯粮 裴宁笑了笑:“沈怜,你觉得我能不能?” 窗外院子里阳光正好,小桃正蹲在墙角浇花。 宋寻不知何时,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屋里的裴宁和沈怜。 裴宁还没等介绍,沈怜便站起身,拱手道:“宋将军?您怎会在此?还有,您的腿……竟已大好了?” 宋寻也是一愣:“沈怜??” 裴宁看看二人:“你们认识?” 沈怜微微一笑:“回小姐,末将与宋将军确有旧识。” 裴宁心想,那就好办了,以后你们两个可别争宠,哈哈。 二人寒暄罢,宋寻面色一沉。 裴宁会意,唤来小桃:“小桃,你带沈公子去左偏房安顿。” “是,小姐。”小桃应声,领着沈怜去了。 待二人走远,裴宁看向宋寻:“你脸色这般凝重,可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宋寻压低声音:“小姐,昨夜我观天象,星象有异,恐是极寒末世将至。时日无多,咱们得及早囤积物资才是。” “宋寻,依你之见,这极寒末世会持续多久?” “依我看,少则十年,多则二十载,甚至……终此一生也未可知。” 裴宁笑了:“那便太好了……” 宋寻面露不解,看向裴宁。 “没什么。” 裴宁垂下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宋寻既然让她囤物资,那她就囤。多囤点儿。反正她手里有都是银子,金子。 她不仅要给宋寻备一份大礼。 还要囤够十万将士的物资。 必须让宋寻心心念念的将士们在极寒里吃好,穿暖了! 想起宋寻被震惊到的表情,裴宁就想笑! 主意打定,裴宁笑着对宋寻说: “宋寻,囤物资这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裴宁第二日一早,便揣着银子,径直往城中贾氏粮行而去。 天气已透着寒意,风卷着枯黄的落叶,簌簌地散落一地。 连街边摆摊的小贩都裹紧了粗布衣裳,嘴里不住念叨着:“这年景怪了,夏天怎么冷得像冬天似的 贾氏粮行是都城最大的粮铺,米麦粟豆一应俱全。平日里往来买粮的,多是寻常百姓,一次买上三五斗便算多的。 裴宁踏入粮行,神色淡然,只随意招呼了一句:“掌柜的,我要上等白米二十石,粟米三十石,再备上干硬的麦饼五百斤。另外,再采买五十车干柴、二十车木炭,悉数送到城西的裴宅。”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整个粮行瞬间安静下来。 掌柜的手里的算盘“啪”地一顿,抬眼错愕地看着她:“姑、姑娘,您说多少?” 裴宁又重复了一遍! 这话一出,粮行里其他买粮的街坊邻居全都围了过来,眼神齐刷刷落在裴宁身上,满是震惊与不解。 “这姑娘是谁啊?一次买这么多粮食?这是要吃多久?” “怕不是疯了吧?谁家会囤这么多米粮,还有这么多柴火木炭?” 人群中,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瞥了裴宁一眼——正是裴宁家的邻居苏柔。 苏柔盯着裴宁的身段还有那张美丽的脸这,仔细端详,这……不是裴宁吗?怪不得听声音这么熟悉。 她怎么瘦成这样?变得这么好看了!苏柔一想到裴宁现在这副模样陪在宋寻身边,嫉妒的瞬间心态崩了。 马上就开始嘲讽上了:“你们快看,她就是那个不知检点,被太子休了的太子妃!原来可丑了,又肥又壮,像头狗熊!” 粮店的老板从上到下看着裴宁,眼里全是疑惑,明明是一个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 苏柔看着老板那眼神都粘在裴宁身上,气的连忙说:老板,这女的是个穷鬼,被太子府赶出来一个铜板都没有,你卖他东西可得要现钱,要不然被她骗了!” 那些妇人听苏柔这么一说,眼中都带着鄙夷,交头接耳。 裴宁转过头,看着苏柔。她的脸色冷下来。 “这位大婶儿,我认识你吗?” “我是抢了你男人了?还是我给你家孩子害死了?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苏柔气的:“你说什么?你管我叫大婶?我年芳十八。” “你满脸褶子,找了个大你二十多岁的老男人,让人霍霍甩箱了吧?老登?” 说着裴宁走到苏柔面前,用眼神直视她:“我告诉你苏柔,你要是再给我蹬鼻子上脸,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苏柔那一米六的身高,被裴宁这一米八的大高个,俯视吓得一个字没说出来。 裴宁笑着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苏柔,你尽管蹦跶,一个月后,有你跪着求我赏你口饭吃的日子。 掌柜的冷眼一扫,手指敲了敲柜台:“裴姑娘,一共七十两。小店规矩,概不赊账。” 裴宁轻笑一声:“这么多东西,才七十两?我还以为要七十万两呢,吓得我还以为这天要塌了。” 裴宁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轻轻拍在柜台上:“老板,你这里的粮食、柴火,我全要了。” 那银票落在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人脸上。 掌柜的眼睛都笑眯了:“裴姑娘,您不是开玩笑吧?这一千两太多了,小店的东西根本不够。” “给你一个月时间,你有多少粮食和柴火,我就要多少,钱不够,自然会有人送来!” 掌柜的一听,乐得嘴都合不拢。苏柔脸上的表情像死了娘:裴宁你给老娘等着……转身就走出了粮店! 掌柜的见她出手阔绰,不敢怠慢,连忙吩咐伙计们抓紧备货装车。 一时间,粮行门口车水马龙,一辆辆装满粮食、干柴、木炭的推车浩浩荡荡往城西裴宅送去,引得整条街巷的百姓驻足围观,议论声不绝于耳。 最后这些街坊邻居传得神乎其神,说裴宁买下了整个皇城的粮食和木材——这些流言蜚语像风一样传遍整个皇城,当然,这都是后话。 裴宁站在小院门口,看着伙计们将粮草、柴火搬进院内库房,堆得满满当当,院角的干柴更是堆成了小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小桃站在一旁,满心不解:“小姐,上个月您远航朋友送的大米白面还没吃完呢,还有那木炭柴火,为何要买这么多?再说这破米一点也不好吃,这里的哪一样也没您朋友送来的好。 裴宁淡淡开口:“囤着。” 小桃笑着说:“您果然有钱任性。小姐,我怀疑您父皇那五千斤金子应该是给您了,您藏起来了,我猜对了吧?” “小桃,还得是你,大聪明!” 小桃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小姐我说嘛,这金子藏得对,就不该给那个忘恩负义的太子!” 裴宁笑了笑,没再接话。 她目光越过窗棂,落在远处灰色的天际线上。 不出一个月。 天地骤变,冰封千里,极寒降临——那场末日般的浩劫,会席卷整个天下。 大周会陷入绝境。 楚国,自然也无法幸免。 第十一章 冷宫裴母 而楚国皇宫里,原主的娘沈婉只是个卑微的宫女,皇帝酒后临幸了她,后来太后做主,成了常在。 刚生下裴宁不久,就被姜皇后陷害把她们母女打入冷宫! 一想到从未享受过什么福的母亲,这半辈子都在冷宫中度过,裴宁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她虽不是原主,却也是血脉相连,感同身受! 现在的裴宁,已经相当有资本接母亲回来跟她一起享受生活,想起母亲吃香的喝辣的睡在温暖的席梦思大床上,丫鬟婆子一大堆,那不得美死!想到这! 裴宁转身走进屋内,看见宋寻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兵书。 “宋寻。” “裴姑娘,有什么事?” 裴宁眼神凝重:“宋寻,我有一事,需你亲自走一趟楚国。此事凶险,却至关重要,你可愿前往?” “姑娘但讲,宋寻万死不辞。” “我要你去楚国皇宫,救我的生母。她此刻被打入了冷宫,受尽折磨。”裴宁上前一步,低声叮嘱,“楚国皇宫戒备森严,你不可硬闯。到了楚国都城,去找一个叫博然的人,他是我奶娘的儿子,住在楚国都城西巷第三个胡同,朱门小院便是。”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和一块白色玉佩:“这个你给博然看,他会立刻信你。” 宋寻接过玉佩和信件,紧紧揣入怀中:“我现在即刻动身,定将夫人平安带回。” “宋寻,极寒将至,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明白,定不负使命。”宋寻应道。 裴宁还想起什么,又嘱咐了一句:“我娘若问你我的近况,就说还过得去。我想给她个惊喜。” 宋寻笑了:“好。” “这里面除了我这几天,教会你怎么用的那几样东西以外,就是一些吃的还有棉衣。” 宋寻点了点头,原来裴姑娘早就盘算好了,让她去救她母后,所以才提前教他一些东西的使用,还有给他一些稀奇古怪的吃的穿的! 宋寻心中不免暗惊:这位裴宁小姐,拿出的东西,每一件对于这个大周来说,其价值不可估量,那么这个裴宁绝不会是一般的普通人! 而此时,楚国皇宫。 阴冷潮湿的冷宫里,窗户纸破了好几个大洞。 裴宁的生母沈婉正坐在残缺的床榻上,借着窗外微光,缝补着一件破旧的衣裳。她面黄肌瘦,身上的衣裙还打着好几块补丁。 冷宫的门忽然被推开,张嬷嬷闪身进来,回手轻轻把门带上。她看见沈婉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就红了,快步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沈婉:“小姐!” 沈婉愣了一瞬:“嬷嬷……你怎么来了?” 张嬷嬷看四下看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张烧饼。 沈婉立刻拿起一张,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眼里闪着泪花。 “慢点吃,别噎着!” 张嬷嬷再也忍不住:“小姐……宁宁她……她被大周太子赶出太子府,现在小姐下落不明!” “你说什么?!” 沈婉眼前一黑,手里的烧饼掉了险些栽倒在床榻上:“你……你再说一遍,宁宁她……” “是真的……宫外早已传遍了。皇上和皇后得知此事说了,裴宁公主死在外面也算给楚国立功了!” “他们好毒的心啊!宁宁毕竟也是他的女儿啊!” “我要去找他们!” 张嬷嬷连忙抱住沈婉:“小姐,您去了他们会杀了您!” 门外这时候传来一声轻咳。 张嬷嬷神色一紧:“夫人,老奴得走了。”转身推门出去了。 --- 裴府。这天早上,天还没亮。 裴宁就把府里的管家来福叫到跟前:“来福,你去把上次给咱们家打造壁炉地暖的那批匠人给我找来。” “小姐,咱们家地暖每个房间都装上了,就连卫生间和地板都穿上了,已经没地方可装了。您这次还要往哪里装?” “来福,你是不是这两天吃饱了撑的,你还操上心了?” 来福吓得伸了伸舌头:“小姐,奴才知道错了!” 裴宁指着来福:“你过来。” 来福走了过来。 裴宁压低声音:“我让你找他们不是来装地暖的。我是要他们来抢我们家、绑架你们的。” “什么?”来福这一声挺大。 “来福,你要死吗?小点声!我让他们来抢我们、绑架你们,是为了保护你们!” “保护我们?” 裴宁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放嘴里一吸:“你们天天吃好的,外头别人家的那些仆人,窝窝头都未必吃得上。人家夜里躺床上一琢磨——凭什么?你说他们恨不恨?” “小姐,他……他们要是恨极了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半夜翻墙进来,把咱们全弄死。” 来福吓得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旁边的扫地仆人天赐正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往嘴里塞,听到这话手一顿,大白兔奶糖停在嘴边,嚼了两口,忽然觉得不甜了。 裴宁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所以你们记住,你们这奢靡的生活,千万别跟外人讲。” “谁要问起来,你们府里吃什么,你就说每天喝稀粥、啃窝头、冻得睡不着。” 来福回过神来,狠狠点头:“对对对!不能讲!讲了他们得弄死我们!” “上次我花了一千两赎回沈怜,这帮人看了都眼红了。所以,还用我说吗?你把他们找来,把咱家假装抢了,然后他们以为咱们没钱了,就不会惦记咱们了。” “而且记住,出去都穿得破点,演得逼真点。问你们为什么穷成这样还不走,你们就说:你们忠心耿耿,做人不能那么没良心,小姐有钱的时候对你们好,现在落难了更不能走。这样邻居街坊还得夸你们呢。” “所以,你快去找那些人,来装强盗!” 来福这一听,这行啊:“小姐,套用您那句话来说——做人得低调,是吗?” “对,来福,你现在算是学到了精髓了。把咱们裴府装穷的中心思想传达到下面去,谁敢炫富就开出裴府,永生不得录用。” “小姐这个狠,他们指定嘴可严了。来裴府这生活,她们背地里都美完了。” “好啦,赶紧去吧。” 来福领命:“小姐,我这就找土匪去……不是,是找工匠。” 二亮低头嘀咕了一句:“……那我现在开始装穷还来得及吗?” 第十二章 医美刘婆子 当天下午,裴宁穿得破衣啰嗦的。 这时候来福就领着二十几个工匠回来了,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样子。 来福都跟他们说好了,台词对好了:“抢了几千两黄金,值钱的都抢了”——这些词都对好了。 “东家你放心,这扮演土匪,我们绝对专业。” “那就行,事成之后,我给你们每人十两银子,够你们活几年的了。” “东家,说句不好听的,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这你就不懂了——我要让外人琢磨:‘裴家咋这么有钱?被抢了好几千两,家底还这么厚?” 这不吗,现在有个笔大买卖,人家觉得我没银子,这生意就得黄。” “东家,实在是高啊,!” 裴宁笑笑没说话,转头看向来福:“来福,我记着你兜里有二十两银子,你先给他们交定金。到时候剩下的大家再凑一凑,等买卖做成了,我就给你。” “小姐,这可是我娶媳妇的钱……” 说着不情愿地掏出来。 “拿来吧你!”裴宁立刻抢了过来,交给工匠头头。 那人接过钱:“小姐,这样不太好吧?” “没事,咱也不能让你们白忙活。”说着裴宁就哭了起来,“谁知道做生意赔得是分逼没有。但是你们放心,剩下的一百八十两到时候指定分文不差。” “那好吧。”工头接过银子,看了一眼裴宁身上的粗布麻衣,摇了摇头,“小姐,那咱们回去等您通知。” “去吧。” “对了,这件事你们千万别跟人说。要是说了,那笔生意就泡汤了。” “小姐您放心,咱们绝对不会说的!” 走到时候还听到那工头叹息:“刚来裴府的时候裴府还有钱、大方,这人没法处看啊!” 工头走后,来福把大门关上,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小姐,你刚才说为了装富我就不懂了!咱不是装穷吗?” “这叫什么——你要说装穷,他们真给你说出去,到时候不白装了吗?” “小姐,您说得没错,实在是高!” “对了,你跟他们都说了吗?换上穷人的衣服,出门就穷掉渣,在家里怎么吃都行。” “说了。” “好了,这个事翻篇。我还有一件事。” “哎,小姐您吩咐。” “叫你一趟差事。去外头给我寻个人。要高大威猛的,年轻帅气,八块腹肌的那种。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大姑娘小媳妇看他一眼就走不动道。” 来福听着听着,嘴就不由自主咧开了,眼神控制不住地往裴宁脸上瞟,那表情逐渐失控:“小姐您这是……要给我们找当家姑爷了?” 裴宁把奶茶杯往茶几上一搁,斜他一眼:“来福,你的思想真龌龊。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小姐……那奴才斗胆问一句,您找这男的……到底干啥呀?” 裴宁眼皮都不抬:“你管我。” 来福忽然眼前一亮:“小姐,您说的这种人……咱府上不是有现成的吗?” “谁?” “宋寻啊!那身板儿、那模样、那气势,往那儿一戳跟一杆枪似的,就是您要的那种!” 裴宁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笑:“你倒是会就地取材。宋寻可不行——那是你家小姐的私人物品。你给我上外头找去,找来让本小姐验验货!” “得嘞!奴才明儿一早就去给您寻摸!” “别明早了,现在就去。时间不等人。” 裴宁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心想:这可不是给我找的,是给那个老登刘玉兰准备的。 傍晚,裴宁推开沈怜那间厢房的门。这房间也被裴宁改装过了,足有二十平方米。 还没走进去,就听见屋里刘婆子的声音: “沈……沈大夫,这针扎进去,老奴会不会死啊?” 刘婆子躺在美容椅上,眼珠子跟着沈怜手里的针头转。 沈怜举着针凑过来,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刘妈,放松,不疼的。” 刘婆子嘴唇直哆嗦,脸色煞白:“沈……沈大夫,老奴就是个扫地的,也没得罪过您啊……您到底这是要干什么?” “刘妈,就是给你扎个针而已,别怕。” 刘婆子都要哭了:“那沈大夫,你扎针就扎针,为何要把老奴绑起来?” 只见刘婆子被沈怜五花大绑在美容躺椅上,动弹不得。 “您不会是想杀了我吧!” 沈怜没接话,一针扎了进去,大拇指轻轻一推,接着一连扎了十多针。 刘婆子疼得杀猪般惨叫,紧接着就求饶:“沈大夫,你放了老奴吧!” 裴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怜回头:“小姐,你来了?” 裴宁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刘婆子那张肿得跟猪头焖子似的脸,点了点头:“整得还不赖。” 刘婆子看见裴宁,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小姐,沈大夫要杀我,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沈怜,把刘妈先放了吧,你看你扎针就扎针,给刘妈像捆猪仔似的给捆起来,刘妈能不害怕吗?” “小姐,我不是害怕她乱动吗?” 沈怜笑着解开了绑在刘婆子身上的绳子。 刘婆子吓得连忙从椅子上爬起来,跪在地上:“谢谢小姐!” “起来吧,刘妈。不用害怕,他不会杀你的。” 刘婆赶忙站起身就要走,就听沈怜说:“刘妈,三天后这个时候,你再来,现在只给你做了全脸玻尿酸,嘟嘟唇还没扎呢。” 刘婆子吓得魂飞魄散:“小姐,您求求沈大夫,可别让我来了!” 裴宁笑了:“刘妈,三天后我猜,你会求着沈怜让你来。就算拿刀架你脖子上,你都得愿意。” “小姐,奴婢才不会呢!”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怜摘下医用手套,往椅子上一放:“小姐,我一直想问,您让我学这些扎针、玻尿酸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裴宁往他旁边一坐:“等刘妈脸消肿了,你就知道图什么了。” 沈怜第一次扎没见过效果,这么想也怪不得他。 其实从裴宁救沈怜,第一,沈怜的张脸帅脸让她动了心,更重要的还是,她想培养一个会医美的医生,将来对她统一天下有用! 大周虎门关,中军大帐。 张虎站在帐中,把青崖带回的消息一五一十跟新上任的大将军顾长丰说了。 第十三章 小桃送信 宋寻大将军夜观天象,算出极寒将至,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天灾必将临。 请大将军下令,全军提前囤粮、加固营房、备足冬衣。 话还没说完,座上那位新上任的大将军顾长丰就笑了。 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张虎啊张虎,本将军以为宋寻是个废物,没想到你也是,哈哈哈。” “宋寻被挑了脚筋跟条狗一样瘫着,你倒好,还替他一个废物传话?怎么,你是他儿子,还是他养的狗?” 张虎脸色一沉。 “你抬头看看外头的日头,晒得地皮都冒烟了,你跟我说极寒末世?张虎,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让驴给踢了?” 帐中那几个偏将交头接耳,笑得很大声,他就站在这一群人中,气的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想揍死他们! 这时顾长丰从椅子前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张虎的脸:“这大热天囤粮、囤棉衣?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会说,这大周的虎门关,现在是一个废物在做副将。” 这话一出,帐中彻底安静了。 几个偏将连笑都不敢笑了。 因为张虎站在那里,脸上僵硬,手紧紧攥着拳头,有点想要打人的架势! 顾长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滚吧。下次再拿这种蠢话浪费本将军的时间,你这副将就别当了。” 张虎并没有动手,转身走出帐外,但是气的浑身哆嗦!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工夫,军营里就传遍了,都说张虎副将魔怔了,说天要下大雪,被大将军骂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校场上,几个士兵蹲在地上磨刀,边磨边乐。 “听说了没?张虎副将说天要冻死人,让囤粮呢!” “囤粮?哈哈哈,这日头晒得人都要秃噜皮了,囤粮喂耗子啊?脑子有病。” 张虎从帐中出来,一路上,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眼神里都带着笑。 那种笑,比骂他还难受。 走到自己营区门口,七八个老兄弟已经等在那里了。这些人都是当年跟着宋寻一起出生入死的,现在归张虎管。 青崖神色凝重,一看便知道了结果。 其中一个黑脸汉子迎上来,低声说:“虎哥,青崖都告诉我们了,是宋寻将军担心咱们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 “可咱们就算知道,也无能为力呀!” 大家都垂头丧气,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帐外进来一个士兵,冲青崖道:“青崖,营门外有个姑娘找你,说是你妹子。” 青崖一愣。 妹子?他家就他一根独苗,哪来的妹子? 张虎在旁边也愣了一下,随即推了他一把:“愣着干什么,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青崖起身往外走,心里还在纳闷,这人是谁呢,怎么来军营找他了? 走到营地大门口,夕阳西下,一个穿青布裙子的小姑娘站在那儿。 不是小桃是谁。 小桃一见他出来,喊了一声:“青崖哥!” 青崖几步走过去,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桃笑了笑:“青崖哥,不是我找你!” 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往他手里一塞:“这是小姐给的。” 送完信,小桃已经转身上了等在路边的马车,帘子一落,马车便辚辚而去。 青崖捏着信,看着马车远了,才低头拆开。 信上就一行字:将军有惊喜给你。今晚子时三刻,营外往北五里,干河沟尽头,三块叠石标记。 落款是裴宁代笔。 青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把信紧紧揣进怀中,转身回去找张虎。 张虎正在帐里吃着烧饼,见青崖心事重重地走进来,放下烧饼:“青崖,到底谁找你?” 青崖把信递了过去。 张虎接过信一看,眼睛一亮:“将军晚上是不是要来看我门了?” “也许是吧,张虎晚上你跟我一块去!” “好!” 子时三刻。趁着夜色,两个人开开心心的走出了军营。 一路往北。 月光犹如白昼,照着干涸的河道。两个人顺着河道走了约莫五里路。 河道走到头,全是乱石头,溪水顺着石头缝隙溜走,再往前便没了路。 只见右边有三块石头垒在一起。 石头前头,满山遍野的荆棘和青草,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 青崖拨开荆棘,往里一探……… 里面黑洞洞的,看着是个山洞,里面很大。 青崖点起火折子往里走,没走几步,火光便照见了眼前的东西,堆积如山的物资,把张虎和青崖都看傻了。 角落里,放着,码得整整齐齐,这些除了是裴宁在粮店囤的一些,还有就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现代物资,自热火锅、高寒防寒服、加绒作战靴、速干保暖内衣、压缩饼干、军工铲、等等。 张虎抓起一件高寒防寒服。厚实,面料摸上去滑溜溜的,跟他见过任何棉衣都不一样。 这……这些物资,都是将军给我们置办的吗? 青崖看着傻笑的张虎:废话,不是将军置办的,难道是你置办的吗?” 两个人傻笑了半天……张虎有些哽咽.:“将军的腿……“真的好了?” “好了.是裴姑娘治的,不是跟你说过好几遍了吗!” 张虎笑中带泪:我只是想听你多说几遍而已! 张虎开心的把那件防寒服慢慢放了回去。 “你说将军腿刚好,腿脚也不利索!” “他是从哪弄来这些物资的?而且这种料子的衣裳,咱们见都没见过。” 青崖没说话想,沉思了一会! 他心里清楚,将军一生清贫,哪来的银子?这些东西,应该是裴姑娘置办的。 青崖突然鼻子一酸,眼眶微红。 一个八尺汉子,竟然哭了。 先不说将军怎么样,就单说这个裴姑娘,绝对算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女人。 青崖现在都想给自己几个嘴巴,当初他还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扬言要杀了她。 张虎这时候也忽然哽咽了:“将军,不管什么时候,心里想的还是咱们这帮兄弟。” 青崖这时候都不敢看张虎,一个大男人哭,太丢脸! 张虎这时候,突然看见箱子上面有一张纸条,两个人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这只是一部分物资,后续还会继续送来。 青崖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哗哗的流下来! 张虎装作没看见,青崖也悄悄的把眼泪擦了擦! 随后拍了拍张虎的肩膀。 “咱们走吧。” 两个人退出山洞后,把洞口重新又藏好。 往回走的路上,张虎忽然又开口:“这些物资咱们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青崖点点头,没说话。 张虎看了他一眼:“青崖,你在想什么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回头我想给裴姑娘道个歉。” “你小子真是长大了,是该给人家道个歉!” 第十四章 招个猛男 裴府……… 小桃刚进院门,裴宁的声音就从屋里传出来:“送到了?” “送到了!青崖哥亲手接的信!” 裴宁靠在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闲书,眼皮没抬。但她翻页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翻过去。 “那就好。” 裴宁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小桃站在那儿,好像有话要说! 裴宁瞥她一眼:“有话直说。” “小姐……”小桃凑过来,压低声音,“您院子里原先囤的那些粮、那些棉衣、还有沈大夫配的那些药,怎么一夜之间全没了?我早上起来一看,库房都空了!” 裴宁翻了一页书:“连夜送走了。” “送哪去了?” 裴宁放下书,死死瞪着她。 小桃被她看得往后缩了缩,赶紧低下头:“小姐的事,奴婢不该多嘴。” 小桃于是赶忙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小桃走后,裴宁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窗外的夕阳。 裴宁心里暗笑:宋寻啊,老娘不光要让你欠我的人情,还要让那十万将士,都欠我裴宁的。 想到这里,裴宁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正惬意着,来福依着裴宁先前的吩咐,领着一人缓步走进了凉亭前。 “小姐,您要我找的高大威猛的年轻男子我给您找来了,您长长眼!” 裴宁闭着眼,嘴也没张太大:“来福,我的要求都跟她说了!” “说了,规矩都讲了,要求嘴甜,会伺候老女人的。” 裴宁这才抬眼,小桃把裴宁脸上的面膜揭开,裴宁才坐了起来! 抬眼一瞧,嚯。这人往那一站,跟堵墙似的,肩宽窄腰,那身上肌肉都鼓鼓的。 裴宁上下扫了一眼,点点头。身材过关,长相过关。 来福笑眯眯的,连忙说:“小姐没让你失望吧?这小伙,嘴可甜着呢。” 来,赵铁柱跟小姐打个招呼! 赵铁柱立刻憨憨一笑:“俺叫赵铁柱,菜市场卖猪肉的!小姐你长得……真像我摊儿上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看了就想剁下来带回家!” “来福!我让你找个嘴甜的,”裴宁指着赵铁柱,“这他妈他一张嘴就要把人砍死,你管这叫嘴甜?” 赵铁柱不乐意了:“俺嘴咋不甜了?俺在菜市场那会儿,大娘大婶都夸俺实在!上回有个婶子买五花肉,俺多给她切了二两,她高兴得,晚上还要给俺暖被窝呢!” 裴宁气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来福吓得浑身哆嗦,赶紧凑上来:“小姐,我是真找不着了。您要的那种又会说话又好看的,都成家了。” 就这,还是我从二十多个人里头挑出来的,最好看的一个。” 裴宁睁开眼:“你还有备选的?” “有有有!”来福回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你们两个过来!” 只见两个男的从门口走进来。 裴宁看了一眼。 左边那个,那大长脸,下巴都能耕地了。 右边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眼都扣喽进去了,两个人站一块,嘎巴一使劲都能撅折喽。 裴宁立刻看向来福。 “来福,看来,我真是难为你了,这俩货,你是从《植物大战僵尸》里给我挑的群演吧?” 来福擦了擦汗:“……小姐,红花需要绿叶衬……… “你意思这俩货……纯纯气氛组的呗。” 这时裴宁又看了一眼赵铁柱。 心里盘算,这卖猪肉的,跟这两个僵尸比还真的像仙女下凡。 “行吧,就他吧。” 裴宁站起来,转身进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本书——一本《撒娇男人最好命》,一本《pUA话术三千句》 裴宁翻开一页,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念了一句:“小姐姐,哼!你就凶我吧,等凶完,我就是别人的小宝贝了!” 赵铁柱浑身一哆嗦:“小姐您没事儿吧?” “你给我学!” 赵铁柱脸憋得通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大婶,您这脸盘儿子真是肥美流油!一看就是家里猪油抹得多,我瞅着都想来碗米饭拌一拌!” 裴宁气的差点把书摔他脸上。 赵铁柱挠挠头:“俺在菜市场就这么夸人的,大娘大婶都吃这一套。” “吃你大爷,”裴宁把书捡起来扔进他的怀里,“三天,这两本书给我吃透了。话术全背下来,语调给我练甜了。做不到,回去卖你的猪肉。” “刚才我说的那句你给我学一遍” 赵铁柱立刻带着娇羞的语气:小姐姐,哼!你就凶我吧,等凶完,我就是别人的小宝贝了!” 只见小桃,笑得捂着肚子都跪下去了, 来福强忍住一本正经的站在那里! 裴宁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赵铁柱这一看,大家都笑他, 这活我是干不了,你另找他人吧! 裴宁挑眉:“你一个卖猪肉,一个月你能挣多少钱?你还干不了。” 赵铁柱挺起胸膛:“俺卖猪肉,一个月挣四五两银子呢!俺在那菜市场那也是头子!” “还头子,我给你一个月一百两。” 赵铁柱手里那两本书啪嗒掉地上,嘴巴张的老大:“多少?” “一百两。”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赵铁柱一米八九的大个子,先是眼珠子往上翻,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像座山似的往一边歪过去。 “哎哎哎——”来福眼疾手快,一把薅住赵铁柱的后脖领子,来福被带得踉跄了两步,直接把赵铁柱的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腾出一只手来狠狠掐人中。 “赵哥!赵哥你醒醒!一百两银子你还没花呢!” 赵铁柱的眼皮子哆嗦了两下,睁开了!人还没完全站直:“小姐!你放心,等你下回再见到我,保准是您想要的人!” 裴宁喝了口水:“你能有这种觉悟,证明你还有救。” 半个月后的裴府,极寒末世倒计时还剩下三天! 裴宁看了一眼屋里的温度计,气温就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 她坐在沙发上,身边坐着小桃:“小桃,我准备的物资你都给我放好了吗?” “早放地窖里了,自热米饭、木材、羽绒服、防风防寒服,应有尽有,够咱们府里几十口人吃小半年的。” 裴宁点点头,这时窗外飘起了雪花。 小桃愣了:“小姐……这不正常,又下雪了!” “三天后,会越来越冷的!”也不知道,宋寻接没接着我老娘!希望他们能够顺利平安。 而就在半个月前。 楚国…………… 张嬷嬷今日出宫,对守宫门的太监说给张贵妃采买,张贵妃现在正得宠,所以太监们也不会检查。 出了宫门,张嬷嬷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第十五章 张嬷嬷大义凛然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巷口,穿着粗布短打,像是等活干的脚夫。 张嬷嬷走近,压低声音:“博然?” 博然点了点头,四下看了一眼,侧身让她进了巷子深处。 巷子深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 博然低声说:“这位是小姐的好友,我在信中提过的,她叫宋寻!” “娘,您哭什么?这是好事!” 宋寻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长巴掌大,通体黑色的高压服电棍,这东西一下就能把人打倒,然后递给了张嬷嬷:“这个给沈夫人。用的时候,对着人,按这个钮。这是裴姑娘为沈夫人准备的。” 张嬷嬷接过来,看了看,踹进了怀里! “明天晚上,我跟博然会在宫外那道门附近接应你们,到时候你跟沈夫人一起出来就行,裴姑娘说了要把你和博然也一起接走。”宋寻说完! 张嬷嬷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姑娘……她还念着我这个老婆子。” 说完,她转过头,仔仔细细看了儿子一眼,因为她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眼了! 只见张嬷嬷从怀里掏出一个玉镯子:“儿啊,这个是你姥姥给娘的。娘把它给你……给未来儿媳妇的。” 博然攥着镯子,手在抖:“娘,你这是要干什么!” 张嬷嬷没看他,转身就要走。 博然一把抓住了她。 “娘!”博然眼泪瞬间流出来,“你答应过我的,咱们要一起去大周!” “博然,你放开我,让娘走。” “不放!” 博然死死拽着她的胳膊。 张嬷嬷拼死甩开了博然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娘——!” 他娘头也不回。 宋寻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高大又瘦小的背影,这个当娘的是在拿命护主子。 第二天晚上! 张嬷嬷悄悄来到了冷宫! “夫人,老奴有话说。” 沈婉一愣。 “夫人,姑娘她派了人来接您了,人现在就在宫外头等着你呢。” “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她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一切。”张嬷嬷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黑色小电棍塞到沈婉手里,“这个您拿着,待会儿遇到拦路的,对着人按这个钮。” 沈婉接过电棍,手还在发抖。 张嬷嬷又从包里拿出一套太监的衣裳。 “夫人,快换上这个。” 沈婉接过衣裳,正要换,突然拉住张嬷嬷的手:“嬷嬷,你跟我一块走!” 张嬷嬷使劲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夫人,老奴就不走了。张贵妃对我好着呢,吃得好,住得好,比在冷宫里强多了。再说……我听说姑娘那边过得也一般,去了也是跟着受苦。老奴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就想在这儿安安稳稳养老。” 沈婉听了,心里一沉。她看着张嬷嬷,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嬷嬷既然自己想留在张贵妃那儿享福,她也不好拦着。总不能因为自己出宫,就把人家拖去过苦日子。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强求。你要保重。” 张嬷嬷笑了:“夫人,您快走吧,再磨蹭就来不及了。” 沈婉换上太监衣裳,被张嬷嬷一把推出了门外。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张嬷嬷的眼泪下来了。 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捂着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夫人,老奴骗了您……哪有什么吃得好住得好……老奴留下来,是怕万一有人来查,发现您跑了。老奴在这儿能给你们多争取一点时间……” “出了城,你们就安全了。” “如果有下辈子,嬷嬷还做您的奶娘。” 张嬷嬷擦了泪,站起来,穿上沈婉的衣服,安静地躺到了床上。 夹道里很暗,两边的宫墙高得看不见顶。 沈婉低着头,穿着小太监的衣裳,心跳得像擂鼓,手心的汗都浸湿了衣袖。 整整十六年了,她从未出过这道宫墙。若不是张嬷嬷一直在暗中照顾,她早死了。 前面是那道门。 一个太监靠在门框上,正在打盹。 沈婉心想赶紧趁着他打盹的时候走过去,加快了脚步。就在她低头刚要跨过门槛的时候—— “站住!干什么的?这么晚了,你怎么从冷宫出来?” 沈婉压着嗓子,哑声说:“我……我……” 那太监立刻伸手就要掀她的帽子。 沈婉猛地抬手,拿起电棍按在他胸口。 “嗤啦——” 电流声在夜里格外刺耳。太监浑身一僵,眼白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去。 沈婉使劲往前跑。 终于到了宫门口,她停下脚步。 心想出了这道门,她就自由了,就可以看见自己的女儿了! 沈婉刚走过去,其中一个太监喊道:“站住!令牌!” 沈婉哪有令牌,直接掏出电棍。那太监应声倒下。 她刚要电另一个,那人一躲,沈婉扑了个空,那人抓住沈婉的胳膊就要摘她的帽子!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冲了过来宋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那太监身后。 他一只手掐住那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捂着他的嘴。 “嘎巴”一声脆响。 太监立刻不挣扎了。宋寻把人拖到墙角,松开手。 沈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抖:“你……你是谁?” 宋寻抱拳,立刻掏出裴宁交给他的玉佩,放进她的手里:“夫人莫怕,在下宋寻,是裴姑娘派来接您的。” 沈婉看见玉佩,知道这是宁宁的:“宁宁……她还好吗?” 宋寻顿了顿,想起裴宁叮嘱过的话,便说:“裴姑娘过得……还可以,不算太好,但人好好的,夫人放心。” 沈婉眼圈更红了,嘴里念叨着:“不算太好……这丫头,肯定报喜不报忧……” 宋寻没再多说,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夫人,跟我走,车在外面等着。” 沈婉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冷宫大门。 两个人直奔马车走去! 巷子里,博然站在马车旁,正等着。 “上车!” 马车跑起来,离宫墙越来越远。 ——— 第二天清晨。 楚国皇后正厅。 张嬷嬷被两个太监拖进来,按在地上。 皇后坐在榻上,手里端着茶盏,慢慢吹了吹浮沫。 “沈婉往哪边跑了?” 张嬷嬷跪着,低着头:“奴婢不知道。” 皇后放下茶盏,看了旁边的太监一眼。 铜钳夹住了张嬷嬷左手的小指。 “咔嚓。” 指甲断了,血滴在金砖上。 张嬷嬷一声惨叫。 皇后抬眼看了她一眼:“你有个儿子,叫博然。你不说,我先杀他,再杀你。” ——— 城外小路上。 三人早就拿着裴宁给的出城令牌,出了城。 第十六章 救出裴母 沈婉坐在马车里。 宋寻赶着车,马鞭扬起,车轮碾过积雪,咯吱咯吱响。 博然安静地坐在沈婉旁边,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玉镯子,因为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他从头到尾没问沈婉一句“我娘为什么没出来”。 他不是傻子。 从他娘把镯子塞给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他娘不会走的。 沈婉没有太伤心的样子。博然断定,母亲一定是骗了沈婉,说了什么“张贵妃对我很好”“我不想去受苦”之类的话,才让沈婉相信他娘是个嫌贫爱富的人。 不然沈婉绝不会这么平静。 博然没有戳破。 他娘在用命给他们争取时间,他不能让他娘白费。 沈婉转头看着博然,拍了拍他的手:“博然,别太伤心。等以后嬷嬷愿意回来了,咱们再派人来接她。” 博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再也没有以后了。 马车跑了七天。 宋寻这七天就没合过眼,此时已经精神恍惚,但还是硬撑着! 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回去时车上坐着裴宁的娘,他不敢停。万一后面有追兵,一旦停下,生死难料。 在来楚国的路上,他打探到楚国已经北上,但不知为何,这三十万大军还没走出多远,又退了回去。 宋寻心里琢磨:莫非这楚国也有高人指点? 其实楚国那边,三十万大军原本已经整装待发。萧瑾瑜接了出征令,正要挥师北上。 就在出发前夕,楚国国师连夜进宫求见皇帝,说夜观天象,这场雪不会停,此时出兵无异于送死。 姜皇后最后决定暂缓行军,等天气转好再说。 宋寻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心里焦急万分。 他担心的是裴姑娘的物资……到底备没备好?大周的十万大军就扎在城外虎门关,若是物资没到位,虎门关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没等会到大周就会埋葬虎门关!” “驾………” 宋寻紧了紧抓住手里的缰绳,双手扬手一甩,马一声叫唤,撒开蹄子就开始狂奔。 可没跑出多久,鹅毛大雪就开始铺天盖地,下了起来。 地上的雪马车轮子碾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就在这时,博然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宋大哥!夫人染了风寒,快要不行了!” 宋寻猛地勒住缰绳。马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他掀开车帘—— 沈婉缩在角落里,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人已经开始迷糊了。 嘴里反复念叨:裴宁的名字… 博然半跪在沈夫人旁边。 手搭在沈婉额头上一摸,烫得很:“宋大哥,沈夫人染了风寒了……这荒山野岭的,没有大夫,这可怎么办啊!” “博然,别慌,我有办法!” 宋寻转过身,去翻车厢最里头那个大背包。 背包是军绿迷彩的! 宋寻打开背包上面的拉链,往里一掏,抓到了一个铁盒子! 他掀开盒盖,里面放着几板药片,他扣下来一颗! “夫人,张嘴,吃药。” 宋寻一只手托起沈婉的后脑,另一只手把药片塞进她嘴里。 沈婉烧得迷迷糊糊,本能地咽了下去,喉头滚动了一下,喝了口水。 宋寻轻轻把她放回去。博然赶紧拿毯子给沈夫人盖上。 喂完药,宋寻掏到背包最底下,压着四个巴掌大的小袋子,每个都鼓鼓囊囊的。 宋寻拎起一个,拉开拉链。 “噗——” 那东西像活了似的,猛地膨胀开来。几秒钟的工夫,就从巴掌大一团,变成了一件蓬松得不像话的羽绒服大衣。 博然有些吃惊:“这……这是棉衣??” “羽绒服。”宋寻抖了抖,“裴姑娘给咱们准备的。” 宋寻一甩手把羽绒服套在身上,拉链从下往上一拉,领子竖起来,刚好裹住脖子。 最后一次拿出雪地棉、羽绒裤,三个人都换上了。 宋寻当过兵,走南闯北十几年,见过不少好东西。狐狸皮的、貂皮的……什么皮袄他没穿过?可没有一件比这个暖和轻便。 沈婉裹着新羽绒服,烧也退了不少。 呼吸平稳了,不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 宋寻重新坐到车夫的位置上,把羽绒服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帽檐拉低,只露出两只眼睛。 “坐稳了。” 裴府……… 这天半夜,那帮工匠如约来了。 二十几个人,脸上蒙着黑布,举着火把,翻墙进来,吆五喝六地“抢”了一通。 裴宁穿着那件破棉袄,缩在角落里,演得比真的还像:“各位好汉!家里穷啊!什么都没有,你们别砸了!求求你们了!” 裴宁心想:她其实已经在后山装备了安全屋,现在砸的这些,全是前院的破烂货。 小桃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说来就来。 来福抱着头蹲在墙角,抖得跟筛糠似的………那是笑的,但他把脸埋在膝盖里,没人看得出来。 工匠们扛着几个“装满道具金子的”的麻袋,嘴里大声叫唤着,小的们这回可是发了,几千斤黄金! 匪徒们轮着大锤开始砸房子还有院墙……工匠们小声说话,东家说了,一锤八十文!让我们随便砸! 最后裴府有些房子都被砸的破破烂烂,这些人才有模有样的翻墙跑了。 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整条街:裴家被抢了,好几千两金子都没了,这下是真穷了,尤其邻居苏柔儿,那个开心啊。 邻居们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暗暗松口气的,这下被他们家压着的气总算吐出来了! 裴宁关上门,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接过小桃递来的冰镇可乐,喝了一口:“演得不错。来福,给工匠们结账。” 这消息也传到了太子府…… 几天后,裴家大门口——— 宋寻猛地一拽缰绳,马嘶鸣一声,马车停在大门前。 他翻身下车,靴子踩进雪里,咯吱一声,没到脚踝。 小桃和裴宁站在门口。 裴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宋寻摘掉羽绒服上的帽子。 嘴唇干裂起皮,眉毛上挂着冰碴子,但那张脸依旧清冷好看。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只挤出几个字:“裴姑娘,夫人……我接回来了。” 裴宁眼眶一热,刚要迈步—— “轰隆”一声。 宋寻直挺挺倒了下去。 那一瞬间,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他的身体压得她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地上。他的脸埋在她肩头,呼吸很轻。 第十七章 安排四个男模 “宋寻!宋寻!”裴宁拍了拍他的脸,没有反应。她飞快地检查了一遍,发现身上没有伤,这才松了口气。 她咬住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抬起头冲着大门喊:“来福!天赐!出来把人抬进去!抬进我房间,让沈怜好生照顾,我随后就来!” 众人七手八脚把宋寻抬了进去。 这时,马车上又下来一个人。穿着羽绒服,生得一副好皮囊,内敛沉稳,进退有度——是博然。他身边扶着一位枯瘦的妇人。 博然看见裴宁,先是一愣。 他记得裴宁出嫁时的样子——二百多斤。若不是刚才宋寻喊那声“裴姑娘”,他根本认不出来。眼前的裴宁跟记忆里那个,简直判若两人。 “宋寻七天七夜没合眼了。”博然说。 裴宁点点头,心想怪不得:“博然哥哥,好久不见。” 博然眼神里带着水光,点了点头! 裴宁的目光落在那位枯瘦的妇人身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扑进娘亲沈婉怀里,泣不成声:“母亲,这十六年,你受苦了!” 沈婉搂着她,浑身发抖,一只手拍着裴宁的后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宁宁……我的宁宁……你变得娘都差点认不出了……咱家宁宁变好看了……” 小桃也在旁边抹眼泪。 两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裴宁才慢慢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娘,我娘奶娘呢?” 沈婉的哭声戛然而止。 博然低下头,没吭声。 裴宁心里一紧:“我奶娘呢?她怎么没来?” 沈婉说道:“你奶娘在宫里待得挺好的,就先不过来了。” 裴宁一听,哦了一声。但她观察博然的神情,隐约感觉到不对,但也没再说什么。 沈婉站稳后,先是一愣,目光黏在裴宁脸上! “宁宁……你……”她嘴唇哆嗦着,眼眶一下子红了,“你怎么瘦了?娘差点没认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裴宁的脸 心里想着:我这闺女,如今这般好看,那提亲的队伍都得从大周排到楚国! 沈婉越想越骄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但是上下打量了一眼裴宁身上的穿着,一件灰色旧棉袄,胳膊肘那儿补了两个大补丁,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再看小桃,也是粗布衣裳,膝盖上摞着补丁。 旁边那几个仆人,衣裳虽算干净,但没一个不带补丁的,脚上穿的棉鞋都露了线头,有个婆子头上别的簪子居然是木头削的。 沈婉心里一紧,这孩子,过得也太苦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宅子——院子倒是不小,可那院墙塌了好几个角,豁着大缺口,砖头碎了一地,也没人修。 墙头上长着枯草,被雪压得东倒西歪,看着凄凉破败。 沈婉心里酸得不行,但当着仆人的面,没好意思说什么,只是攥紧了裴宁的手。 裴宁扶住沈婉的胳膊:“娘,先进屋,外面冷。” 她又回头吩咐:“阿生,把博然哥哥安排在三进院的左偏房,壁炉烧旺些。” 阿生应了一声。博然微微低头:“小姐,我先去了。” 裴宁点点头,扶着沈婉进了正院。 推开门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 沈婉整个人愣住了。 窗户都是玻璃的,挂着轻纱红色窗帘,中间有一张现代的仿古大床。 一套红色的真皮组合沙发,桌上摆着一束粉色的花——是裴宁提前插好的。 沈婉站在门口,脚都迈不动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这……这跟外头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裴宁身上的破棉袄,又看了看满屋子的奢华,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 “宁宁,这……这是你的屋子?” 裴宁摇头,扶着她往里走:“娘,这是您的屋子,我提前让人收拾出来的。” 沈婉光着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而且地下热乎乎的,还有些不敢踩了。 “娘,您随便踩。”裴宁笑了。 裴宁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小桃,给我娘弄碗龙涎香漱漱口。” 小桃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姐,您说……拿龙涎香漱口?我没听错吧!一两龙涎香要几百两银子呢!” “对,你没听错。怎么?你有意见?” “小姐,小桃哪敢,只是觉得您也太豪横了!”心里却想着:拿龙涎香当漱口水,简直太败家了!” 沈婉也愣了,拉住裴宁的手:“宁宁,龙涎香……漱口?娘下不了口?” 裴宁一脸认真:“娘,咱家就有这个条件,别说漱口了,您想拿龙涎香泡澡都行。” 沈婉并没有急着回答裴宁,她抬眼看了看裴宁身上带补丁的旧棉袄,又看了看这满屋子的奢华,心里一揪。 这丫头该不是把家里所有钱都砸这间屋子里了吧?自己穿成这样,却给她这般享受? “宁宁,外头那院墙破成那样,你也舍不得修修?你看看你穿的,娘心里难受。 你就别在娘面前装有钱了,娘不嫌弃你。娘吃不吃燕窝都不重要,你倒是给自己买件像样的衣衫啊!再把外面的墙修缮修缮,别让人看了笑话!” 裴宁被他娘说得哭笑不得:“娘,我跟您说实话,我这身破衣裳,是我故意穿的。不止我,您都看见了,府里上上下下,全都穿带补丁的。为的就是让人以为咱家穷,女儿害怕有坏人惦记咱们家。” “您不知道,上次我花一千两银子赎了个人回来,外头那些人眼红的恨不得杀了我。” “我要再不装穷,您恐怕见不着我了。” “宁宁,你……你说的这都是真的?” “娘,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那倒没有,咱家宁宁从来不骗人。” “可不嘛!娘,您不知道,这世道,谁炫富谁死得快啊。” 沈婉点了点头,攥紧裴宁的手,没再问了。 裴宁立刻转向小桃:“小桃,上货!” 小桃拍了拍手,门帘一掀,进来一群人。 打头是四位长相俊美的公子,后面跟着两个丫鬟、四个婆子,齐刷刷站了一排。 最前面那个公子,生得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含着笑,往前迈了一步,腰微微弯下去,声音软得像裹了蜜: “夫人,您可算来了。奴婢们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给盼来了。” 说着,他轻轻拉起沈婉的手,低下头,在手背上轻轻贴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抬起眼冲她笑了一下。 “夫人,您这手怎么这么凉?奴婢帮您捂捂。” 说完就把沈婉的手合在自己掌心里,捧在胸口。 第十八章 裴母露出本性 沈婉整个人僵住了,脸腾地红到耳根,想抽手又觉得不给人家面子。 裴宁看着眼前的两人:人家十七岁正是招蜂引蝶的年纪,我娘呢,十七岁却在守活寡。 这寂孤独的心,要是不给她娘安排几个靓仔玩玩,那她这女儿不是白养了?咋滴得让她娘先玩舒服了! “娘,您身子骨弱,阴气太重。这几个没开封的小公子,阳气足,就留给您补补!”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把娘当成啥了,娘可是正经人!” “娘,我说的可是正经养生的大实话!中医讲的就是阴气重就得补阳气!” “宁宁你还别说,真是这么回事。我总觉得我一天浑身都冷,刚才这小伙这手一摸,真是火辣辣的,跟电棍打了似的!” “娘,你怎么知道电棍?” 沈婉抿嘴笑了:“那不是你让宋寻给我的吗?威力好大呢!” 那公子立刻接上:“夫人笑了!夫人笑起来真好看,比这屋里的花还好看。” 沈婉这一看,没想到她娘这么开通。她还以为她娘会骂她,这真的让裴宁好意外——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时那公子松开沈婉的手,站到旁边去了。 裴宁走到母亲身边,指着退到一旁的那四位公子说: “娘,这四位,个个都是我精挑细选给您的,您呀,喜欢谁就留着谁。” 沈婉故作紧张:“宁宁,这……这怎么好?这只有帝王才有的排场,我一个女子……” “女子怎么了?”裴宁打断她,“男子能做的事,咱们女人一样做得。凭什么男人能有三宫六院,女子就不能?” 沈婉半天没说出话来。她看着眼前的裴宁——这还是原来的那个女儿吗? 裴宁这时候挽住她娘的胳膊:“娘,将来,我还要让楚国的皇后和皇帝,两个人跪在您面前,给您认错。您从前受的委屈,我一定连本带利替您讨回来!” 沈婉听完吓傻了。刚才还为女儿的胆识和骨气暗暗高兴,怎么一转眼就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她伸手一把捂住裴宁的嘴,慌张地四下看了看:“宁宁……这话可不能乱说,让人听见是要杀头的……” 裴宁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娘,这里是大周,不是楚国。您怕什么?” 沈婉慢慢松开手,想了想也是。可能是自己小心谨慎了一辈子,一时间也改不过来了。 她环顾了一圈这屋子的摆设,还有家里这么多仆人、四个美男:“宁宁,我看你挥霍无度的,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你这么下去,以后咱娘俩,还怎么潇洒?” 裴宁笑出了声,挽住她的胳膊: “娘,银子的事您不用操心。说句不夸张的话——这辈子,您就算是拿银子去填海,咱家的银子,也能把十个海填得满满登登。” “所以呀,您就敞开了玩。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别给我省钱!” 沈婉吃惊得半天合不上嘴——这丫头莫不是被太子休了,受了刺激,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说话神神叨叨的! “宁宁啊,你的钱从哪来的?” “娘,我的银子都是捡的!” “捡的?在哪捡的!” “娘您别问了,您现在去也见不着了,还问它干啥!” 屋里的仆人们,包括小桃,一个个全看傻了。旁边几个仆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震惊。 天赐小声跟来福嘀咕:“咱家银子原来都是捡的?” 来福咽了口唾沫:“别问,再问就是大风刮来的。” 屋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娘,热水烧好了,您先去洗个澡。里里外外的衣裳我都备好了,全是新的。” 她站起来,冲小桃使了个眼色。 小桃连忙上前躬身搀扶,笑着开口:“夫人,奴婢伺候您沐浴。这浴宫宽敞又舒适,里头还设了暖蒸的汤屋,泡上一泡,正好消解一身疲乏。” 沈婉被小桃轻轻扶起身,慢吞吞挪了两步,却猛地顿住脚步,频频回头望向裴宁,眼神里满是舍不得,半步都不肯往浴宫方向迈。 裴宁心里还暗自嘀咕,只当娘亲是舍不得自己,满心暖意。 可她站在原地等了半晌,眼见娘亲磨磨蹭蹭,愣是不肯抬脚进门。 裴宁这才顺着娘亲的目光望过去,瞬间看傻了眼——自家端庄温婉的亲娘,目光直勾勾黏在对面四位身姿挺拔的少年郎君身上,眼神亮得惊人,半点平日里的温婉端庄都没了影。 裴宁当场恍然大悟,当即抬手指向那四人,朗声开口:“你们四个,一同入内伺候夫人沐浴汤泉。” 话音刚落,方才还端着架子的沈婉直接不装了,眼里那股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饥渴样子,彻底摊牌了。 下一秒,沈婉干脆利落地抬手,左臂右臂各揽住一位俊俏郎君,剩下两人一左一右紧随身旁,眉眼带笑、脚步轻快地往浴宫里走,把亲女儿直接抛之脑后,主打一个重色轻女,半点留恋都没留给裴宁。 裴宁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僵住,三观都被震得稀碎,cpU直接干烧。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是她那个素来端庄持重、温柔内敛的亲娘?难不成娘亲也是从现代穿过来的?这么一比,反倒她这个正主,像个土生土长、古板守旧的古代人了! 等她娘进了里屋,裴宁这才转身,快步出了院门,直奔宋寻的房间。 沈怜正坐在床边,宋寻已经换上了睡衣,躺在大床上盖着真丝羽绒被,睡得四仰八叉。 裴宁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宋寻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沈怜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莫名有些不舒服! 等裴宁看完宋寻,沈怜才开口:“小姐,我刚才给他诊过脉了,没啥大碍,歇两天就满血复活、活蹦乱跳了。” 裴宁点了点头。 沈怜又开口了:“小姐,我跟您说个喜事儿。” “我父亲沈鹤,明天就要放出来了,还官复原职呢。” 裴宁听了并不惊讶,昨儿个赵铁柱就告诉裴宁,沈鹤的父亲明天就会被放出来了。 裴宁不仅夸了他,还兑现承诺赏了他一千两银子呢。 “是吗?那倒不用我帮忙了。” 沈怜挠了挠头:“小姐您说太子府这刘嬷嬷是不是撞了什么邪?不但把我爹放出来了,还官复原职了!我琢磨一宿都没琢磨明白。” 第十九章 沈怜害羞了 裴宁笑了笑:“那刘玉兰不是吃错药,我看是被赵铁柱伺候舒服了,直接被拿捏得死死的,哈哈哈。” “啥?小姐您说啥?” 裴宁回头,收了笑:“没什么。” 心里却暗暗佩服,没想到这卖猪肉的赵铁柱还真没白找,把刘玉兰勾得五迷三道。 那pUA话术直接拉满,拿捏得明明白白,让这死娘们往东都不敢往西,让她撅着她都不敢趴着。 “沈怜,最近医美学得咋样? 沈怜眼睛一下子亮了,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小姐,我真谢谢您!那刘嬷嬷几天下来,年轻了得有十岁,见了我跟见了活神仙、再生爹妈似的。” “怎么,她现在不鬼哭狼嚎了??” “哎哟小姐,您可别提了——现在她是跪着求我给她做脸!还说就算杀了她她都心甘情愿! 就连院里那几个老婆子,跟苍蝇见了肉似的,轰都轰不走。” 裴宁又笑了:“沈怜,这些天你可有去长公主那给她做脸?” “小姐,长公主现在隔三差五就唤我去,一会要整这儿,一会要弄那儿,坐完我说不收钱,每次都要赏我一腚金子。” 裴宁笑了一声:“跟她把关系处好,她以后赏你金子,你不许要,你只能接受我的赏赐。她给你多少,我双倍给你!” 沈怜愣了,他感受到了裴宁对他专属的霸道,温柔应了声:“好—” “还有,我不允许别人碰你!” 说着裴宁就走到沈怜的跟前,一只纤纤玉手托起了沈怜的下巴,你这辈子只能是我裴宁一个人的!” 沈怜那张清俊的眼睛眨了眨,说了句:“嗯!” “小姐,玻尿酸、去皱针那些药不够了,还有吗?” “有,一会儿我给你拿。” “小姐,这药以后会源源不断地有吗?” “当然!” 沈怜心中暗想:有了这门手艺,将来结交权贵可是大有好处。 可药的源头终究掌握在小姐的手中,想来当初小姐让我学这本事,怕也是存了让我替她铺路的心思吧。 沈怜不由得愈发敬佩眼前的裴宁,不光容貌出众,心思缜密,当真是世间难得的妙人儿。 “沈怜,你如今所学不过只是皮毛,往后还要精进,学着做双眼皮,隆鼻、隆胸这类整形医术。” 沈怜面露窘迫,语气局促:“小姐,那隆胸,都要女子褪去衣衫才能做。” “我……实在做不来。” 裴宁一下子来了精神:“沈怜你别跟我说你连女人的手都没有碰过!” 沈怜立刻红着脸:小姐,做医美的时候那是工作,迫不得已,那都不算……… 裴宁笑了,沈怜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沈怜闪着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很认真的把耳朵凑到裴宁的嘴边!裴宁用手蒙上了沈怜的眼睛,然后在他脸上碰了一下! 沈怜的脸,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只觉得有一把火从脸烧到心里,喉结不知不觉滚动了一下,整张脸涨得通红。 裴宁并没有离开,只在耳边轻声低喃:“这下,算不算有肌肤之亲了?” 沈怜还愣在原地,回不过神,裴宁已经站起身! 看着他一副怔然失神、恍若入梦的模样,裴宁轻唤一声:“沈怜,宋寻已经无大碍,我稍后安排两个婆子过来照料便可,你先回去吧。” 沈怜骤然回神,连忙应道:“是,小姐。”说完便快步离开了这里。 待他走远,裴宁暗自:真可爱死了,这般腼腆害羞的模样,可比她现代那个要死不活的前夫强一万倍。那中年油腻大叔,看一眼都想自我了断;这小东西,亲一口能让人直接原地复活。 太子府……… 周耀坐在书房里,手炉也不觉得烫了,满脑子都是裴宁站在药摊旁的样子。 风吹起裙角,眉眼如画。 他烦躁地换了只手端茶,茶水溅出来烫了手指,也没察觉。 这时候李富贵走进来,“太子殿下,查清楚了。裴姑娘那一千两金子,说是楚国的嫁妆!” “这么说,她私藏了那五千金黄金!” “是的!千真万确。” “你明天带八个精壮护卫,直接闯裴府,把黄金给本宫尽数抢回来!顺便给那个贱人带句话:本宫肯开恩让她回来续任太子妃,是赏她脸面、抬她身份!别给脸不要脸!” “太子殿下……可前几日裴府突遭悍匪洗劫,院子里的房屋都砸塌了。抢走足足五千两黄金,如今府中那些仆人都住那些破房子里,全家上下穷得只能窝头都吃不上了。” “就连院墙被匪盗砸塌了大半,都拿不出一文钱来修补,整日敞着院门漏风。” 周耀听完,猛地坐直身子,脸色骤变,当场吓了一跳。 “你说那五千两黄金,全被匪人抢光了!” “一字不差?半点虚言?” “奴才怎么敢欺瞒太子殿下!千真万确!奴才还纳闷,他们家遭了这么大的劫,竟半分声张都没有,也没去官府报案。” “并没有,听左右邻居亲口说,裴宁只淡淡撂了一句:金子被抢,命保住就行,报官也无用,索性作罢。” 太子靠回椅背,手指重重敲着桌面,心里翻来覆去地算计。 人倒是脱胎换骨,美得勾人,可惜成了个一文不值的穷鬼。 太子妃?绝对不行。大周储君的正妃,必须家世显赫、腰缠万贯,娶个家徒四壁的,长的好看能当饭吃? 但就这么彻底放手……他又满心不甘,咽不下这口气。 那张绝美的脸,那身段曲线,放眼整个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比的。 周耀忽然阴恻恻地笑了,笑容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得意与猥琐。 她都穷到走投无路、连窝头都快吃不上了,本太子随便丢点甜头施舍过去,她还不得乖乖凑上来、俯首帖耳?太子笑得越发油腻猖狂。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傲慢到极致:“去裴府传个话。就说……本殿下念在往日夫妻情分,不忍看她挨饿受冻、横死街头。她若识相,主动回来做个最低等宫女,本殿下可以既往不咎,赏她一口饭吃。” 李富贵连忙躬身问道:“太子殿下,若是她硬气不肯、当众打脸呢!” “她都穷到这个地步,连命都快保不住了,有什么资格不肯?只管去传话,她必定跪着求着回来。” 天已经擦黑了,院外的野狗冻得狂吠不止,叫声此起彼伏,透着刺骨的寒意。 第二十章 解救宋寻父母 裴宁瞥了一眼桌上的温度计——零下二十六度,距离百年难遇的极寒灾变只剩两天,往后气温只会一日比一日暴跌,冻死人不过是朝夕之事。 小桃端着水盆从外屋进来,盆沿瞬间凝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小姐,这天气也太邪门了。大雪连下半个月没停,这日子别人可怎么熬啊。” 她把水盆搁在架子上,狠狠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指,又说:“对了小姐,您让我去看宋寻将军醒没醒——他还在沉眠,一直没醒,脸色看着还算安稳。” 裴宁淡淡叹了口气:“这年轻人连熬数日,累虚脱了,睡一天也算正常。一会儿你把沈怜给我叫过来,我有要紧事吩咐他。” 沈怜进屋的时候,肩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雪,眉尖都结了冰碴。 他进门先用力跺了跺脚,抖落满身风雪,把药箱稳稳搁在门边。裴宁见他进来,随手把书合上。 “怎么去了这么久?” “长公主死死拉着我,非要做全套抗衰紧致、面部填充,做完对着镜子笑个不停,耽搁了时辰。”沈怜走过来坐下,不停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指,声音带着寒气。 “地址呢?” “槐花巷最深处,第三座破旧宅院。”沈怜从暖和的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过去,“是长公主藏了多年的私产,平日里专门用来软禁得罪权贵的待罪官员家眷,隐蔽得很。 宋老将军夫妇,就被软禁在后院最偏僻的厢房里。门口现在只有两个老弱看守,根本没什么战力。 长公主亲口说,看守名义上归内务府管,可内务府这群人,只顾着躲在暖房里取暖,半个月都不会来巡查一次,形同虚设。” 裴宁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精准记下地址,随手点了点头:“沈怜,这件事办得不赖。” 沈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又说:“小姐,长公主私下问我,跟宋寻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只说,当年受过他一次救命之恩,如今不过是还人情罢了。” “她还说,这天寒地冻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就算软禁的人冻死在宅子里,也不会有人追查过问。我看她那意思,只要不牵扯到她的头上,不留下把柄,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怜,还得是你。”裴宁把纸条仔细折好,贴身揣进怀里最暖和的地方。 宋寻,我如今已帮你查到父母的下落。 等你醒过来知道这件事,怕是要感动到死心塌地,这辈子都欠着我的恩情!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裴宁就吩咐下人,备了满满一大车物资:足量无烟炭火、顶饱粗粮干粮、加厚御寒棉衣、还有防冻伤的药膏烈酒。 她带了来福、天赐、还有身手利落、沉默寡言的哑巴车夫痞帅,一行四人,亲自前往槐花巷救人。 巷子里的积雪已经积到小腿肚,每踩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那座旧宅子的朱红大门虚掩着,门口冷冷清清,连个像样的守门人都没有,一看就是看守敷衍了事。 痞帅留在外面守着马车、警戒望风,裴宁带着来福和天赐,轻轻推门进去。 院子里安静得像座荒宅,雪地上干干净净,连一个脚印都没有,半点人气都无。 她站在院中,声音清亮地喊了一声:“有人吗?” 过了好一会儿,厢房里才磨磨蹭蹭走出两个人来。两人都穿着单薄的旧衣,一人披着一条破烂不堪的棉被,冻得浑身发抖、缩着脖子。 他们上下打量了着裴宁几个人,穿的是破衣啰嗦,跟要饭的没啥两样。 其中一个年长的一脸不耐烦“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闯禁地!赶紧滚出去!” 裴宁淡淡笑了笑,语气平和:“我们来是给二位送炭火、棉衣和过冬吃食的。” 二人皆是一愣,心底暗自嗤笑:这伙人看着比叫花子好不到哪儿去,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说要接济他们? 年长看守当即嗤笑出声 “就你们这穷酸样也敢在这儿装大爷?少在爷面前上顶充好汉,不想死就赶紧滚!” 裴宁也不急:“这天寒地冻,二位在这儿当差,连一盆取暖的炭火都没有,上头的主子,也不管你们死活吧?” 两个人没吱声,答案早已写在脸上。 “我要是不来,你们怕是要冻死也没人知道!” “来福,天赐,去车上,把炭火、棉衣和吃食,搬进来。” “是,小姐。” 裴宁同时从怀里掏出四个沉甸甸的大银锭,不由分说直接塞进两个看守的手里:“大哥,我们是来探望被关押的宋老将军夫妇的。” 年轻看守接到银子,拿在手里一掂,一锭足有二十两重,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姑娘说的是!上头根本不管我们死活,我们冻死在这里也没人管,幸亏姑娘心善!” 不一会儿,裴宁从马车那边快步走回来,手里拎着两个厚实的包袱。她先打开第一个包袱,抽出两件蓬松保暖的成人羽绒服,一人一件,稳稳递到他们手里:“这是加厚棉袄,专门给二位御寒的。” 两个看守接过来,粗糙的手指刚一碰到柔软保暖的面料,眼神瞬间就直了,满是震惊。两人当场扔掉身上披着的破棉被,翻来覆去摸索,却根本不知道怎么穿。 来福上前,帮他们套上衣服。 年长的那个穿好之后,当场震惊了:“我操!我活了半辈子,没穿过这么暖和的东西!这比搂着娘们睡觉还热乎!” 年轻的暖和的都要哭了:“大哥,这棉袄………老子这辈子不想脱了! 说完,裴宁又让来福把炭火尽数搬进来,当场引火点燃。旺烈火苗一烧起来,冰冷的屋子瞬间热气弥漫,驱散了所有寒气,暖得人浑身都舒坦。 二人心里同时犯起嘀咕:眼前这主仆三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穿得跟捡破烂的似的,但一出手送的物质,其价值不可估量啊,这世道,要饭的何时都这么有钱了? 而裴宁心里琢磨:这点物资对她的无限购物广场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对他俩来说能救命。 裴宁抬眼:“两位大哥,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看那两位老人家了吧。” 第二十一章 遇上李富贵 年长的连忙领着裴宁往后院走。穿过两道月亮门,到了西厢房门口,他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姑娘,就是这儿。” 裴宁迈步进去,屋里冷得像冰窖。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嗖嗖往里灌。 炕上两位老人缩成一团,裹着一床薄得透光的破被子,脸都冻青了,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看见有人进来,两位老人同时往后一缩,宋老将军下意识把老伴护在身后,心中暗道:这怎么把乞丐也抓进来了! 看守连忙走进来,语气比刚才软了十倍:“老将军别怕!这位是裴小姐,特地来看你们的!” 裴宁回头看了那两个看守一眼,两人立刻会意,年长的笑着说:“小姐你们先唠着,我们俩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们,想聊多久都行。” “谢谢大哥。” 门被轻轻带上,裴宁走上前几步,在炕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拉住老太太冰凉的手:“伯父,伯母,我是宋寻的朋友。” 宋老将军心生猜忌,眉头微蹙发问:“宋寻……我儿子……他还活着?” “活着。是我救了他,现在腿都被我治好了,能走路了。” 老夫人眼眶一红,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宋老将军伸手按住妻子:“怎么你骨头这么软?见谁都要下跪?” 然后神色冰冷,心想儿子的脚筋被挑断,大罗神仙也难治愈,就冲这一点,这姑娘纯纯就是个骗子。 老太太这时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裴姑娘,你出去跟我儿宋寻讲,我们根本不会相信他通敌卖国,让他别管我们。” 裴宁听得心里难过:“这些话还是留着你们当面跟他说吧!我不会让你们死在这里的,我今天就救你们出去!” 宋夫人愣住了! 而宋老将军神色冷淡:“不劳姑娘费心。我夫妇二人生死有命,姑娘若无他事,还请先行离去。” 裴宁心思通透,瞬间便知,这身装扮,再加上这般豪言壮语,换了谁也不会相信的。 宋老将军这把硬骨头,她救定了。 裴宁扬声吩咐:“来福,天赐,你们两个去车上把东西取来。” 二人应声退下,片刻便捧着两件华贵厚实的狐裘大氅快步进来。二人身上皆是补丁摞补丁的粗布棉衣,小脸蹭得黢黑,模样埋汰邋遢,瞧着活脱脱就是街边乞丐。 来福上前便要给宋老将军披上狐裘,老将军当即侧身避开,冷着脸拒绝:“不必,我二人用不着这些。” 可这牢内寒风直往骨头缝里钻,二人冻得浑身发抖,哪里扛得住。 后来两人半劝半扶,硬是将蓬松暖软的狐裘大氅裹在二老身上,又塞给两个电暖宝宝。 裘皮一上身,暖意瞬间裹遍全身,电暖手宝热气,瞬间温暖了两个人冰凉手! 宋老将军纵使满心戒备,也不得不承认这东西奢华贵重,绝非寻常人家能有。 眼前几人衣着破烂邋遢如同乞丐,出手却阔绰奢华至极,实在匪夷所思。 “老将军,夫人,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就回来!” 说着裴宁走出了房间,来福和天赐立刻跟上。 “两位大哥,今天我要把里面宋老将军夫妇接出去。” 两个看守当场脸色骤变。 “你、你疯了?!那是皇上钦定的通敌钦犯,真要被人发觉,咱们所有人全都得掉脑袋、连坐抄家!” “掉脑袋?怎么可能?宋寻将军你们知道吧,他在一个月前就夜观天象,说要有大雪,而且这场大雪不会停,以后只会越来越冷, 裴宁接着说,内务府的人在暖屋里都得冻的发抖,谁会来查这偏僻小院?你们往这屋里填两具无名尸体,对外只说钦犯熬不过极寒、冻死了,就完事了! 说着裴宁从怀里掏出银票,这里是两千两银票,说着一人给发了一千两, 两个人看到银票都傻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年轻看守喉结狠狠一滚,已经动了心,握着银票的手越收越紧。 年轻的当即把银票揣进怀里,咬牙点头:“干!我们听你的!” 年长的也彻底松口:“我们放了他们两个,到时候您可得让两位老人藏好了,别被认出来,以后可就事大了 看守加上裴宁几人轻手轻脚推开厢房破门! 裴宁亲自上前,“走吧,宋老将军、宋夫人,咱们可以回家了。宋寻现在就在我府里,二老跟我回府就能见到他。” 宋老将军听闻,他怎么可能相信,这姑娘还能有这么大本事? 这时两个看守上前:“将军、夫人,快些吧,免得夜长梦多。” 当两个人上了裴宁的马车,宋老将军才一行热泪留下来,这才相信裴宁! 夫妻二人相拥而泣! 马鞭轻扬,马车碾着厚雪,悄无声息驶离槐花巷。 马车还没走到一半,这时候前面来了一队人马。 只见李富贵带着八个精壮护卫,横冲直撞堵在路中央,气焰嚣张,正好拦死去路。 痞帅手腕猛地一紧,缰绳勒住马匹,马车稳稳停住。 李富贵眯起眼,上下扫过身穿补丁坐在马车上的裴宁,立刻拦住了他们: “裴姑娘,大雪天的,慌慌张张的?这是去哪儿捡垃圾去了?车上拉的什么,见不得人?” 裴宁心想,这要是被发现,解救朝廷钦犯,那可是要灭九族,杀头的死罪,她不容多想,立刻跳下马车: “李总管,有事直说。” 李富贵往前凑了半步: “太子殿下有口谕。念在往日情分,不忍看你穷困潦倒、冻死街头。你若识相,乖乖回太子府,当个最低等的侍寝宫女,殿下便饶你一命,赏你一口残羹剩饭,留你一条活路。” 裴宁冷笑:“就连做太子妃我都不愿意,何况去做宫女?这太子拿我裴宁当什么了?我裴宁就算饿死也不会求到太子头上。” “裴宁!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家现在穷的连院墙都修不起,窝头都快吃不上了,你还在装什么?” “李总管,你也是太子底下当差的,没必要与我针锋相对,毕竟我在太子府也没得罪你,怎么说我也是楚国公主。” “咱们楚国还是要面子的,要是知道太子府这么对我?你猜我父皇知道了会怎么样?” 李富贵听了,心里盘算了一会,并没有回应! 第二十二章 宋寻离开了裴府 只是走到马车前:“你这车里,拉的是什么?” “我要搜查!” 裴宁立刻拦在身前:“马车里当然拉的是人,再说你凭什么搜查?” 李富贵阴着脸:“我就是想搜查,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说着就要掀开马车的门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来福打开马车的帘子,从车里走出来,当即炸毛,冲着马车里喊:“天赐你给我出来,我打死你个嘴欠的!敢背后编排我,我今天非卸你一条胳膊不可!” 天赐这时候从马车里直接跳了出来,反手就是一拳,砸在来福鼻子上,鼻血顺着鼻孔流到了嘴里:“编排你?府里五十岁的刘婆子,你天天围着人家转,你俩眉来眼去,真当大伙瞎啊?” 来福捂着鼻子流血的鼻子:“放你的狗屁!她能给我半个窝头,陪她玩玩怎么了?不就是因为人家刘婆子没看上你吗?你这是公报私仇!” 李富贵其实也是二十左右岁的年轻小伙,虽然平时装的很老成,看到这个画面,他愣了三秒,想笑还憋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了,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们听见没?两个十七八的壮小伙子,抢个五十岁的老婆子抢得头破血流,这得饿成什么样?” 身后一众护卫看着来福和天赐,那表情可以两个字形容,恶心…… 裴宁这时候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心想:这俩谁想的招呢,怎么那么卡泡呢。 “都给我住手!滚上车,想让全京城都看咱们笑话吗?” 来福和天赐这才不情不愿地上了马车。 李富贵一脸嫌弃的样子:“走吧!咱们回府复命,裴宁,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裴宁心想,我呸,后悔你奶奶个腿,你们太子府早晚有后悔的那天才是真的!” 等人彻底消失,裴宁焦急的对着车夫吩咐:“痞帅,快点回府!晚了恐生变故!” 马车一路疾驰,刚在院门口停稳,裴宁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跟踪,才跳下车! 心里盘算:宋寻你个小北鼻,万万想不到,我会把他父母救出来吧! 来福手脚麻利地把两位老人接下车后。 二老戴着兜帽,遮挡着脸,抬头看了一眼这破败不堪的裴府。 心里一酸。想当年儿子镇守边疆何等威风,如今却落到这个地步。 裴宁立刻走过来,压低声音道:“老将军,夫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赶快进屋。” 二老赶忙跟着裴宁进了院子。 院子里积雪都没人打扫,只有两个穿着破棉袄的仆人一脸警惕。 穿过一进院的荒凉,断壁残垣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凄凉。宋夫人心里发紧:这日子,怎么过得这般苦? 当二位老人走进二进院的时候,院子里就变了,就是正常的房子,没有什么特别! 当两人被带进三进院的时候,两个人彻底被震碎认知。 当场愣在原地很久,最后宋老将军拉着老伴的手,看的有些入神,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连连惊叹不已。 裴宁没多解释,带着他们继续往里走。 直到走到最后院落的房间里,她才停下脚步。 房间里跟三进院一样温暖如春,奢华气派。 “来福,带二位老人去沐浴更衣。” “老将军、夫人,你们先去洗去一身风尘,换件干净的衣裳。一会儿我把宋寻喊到餐厅,你们再好好叙旧。” 二老沐浴更衣后,被来福领到了餐厅。 餐厅里摆着一张欧式长桌。 桌子中间一束鲜花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在这寒冬腊月里显得尤为珍贵。 这时的宋寻住在前院的三进院厢房里睡着,裴宁刚走进房间,就看见宋寻已经起来了,正在批上一件貂皮大衣。 裴宁穿得是破棉袄和,就进来了,吓了宋寻一跳,他至从从楚国回来就睡觉,睡了两天,根本不知道裴府发生的一切! 裴姑娘你这是,演的哪出? 裴宁笑了:“那个太子周耀,也不知是从哪听到的传言,以为我私藏五千斤黄金嫁妆,说要砍了我” “所以,我这个人谁都可以杀了的裴宁,只能演一出穷掉渣的戏码咯!” 说完裴宁凑到宋寻跟前:用手指着自己的棉袄,“但你看我这棉袄里装的可都是羽绒,暖和着呢!” 宋寻没有说话,只是杵在那,好像有什么心事! “对了,宋寻,你救了我的母亲你想要什么样的奖赏?” 宋寻站在门口,看着裴宁,然后却很认真的说了一句:“裴宁,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娘的命是我救的。咱们一命换一命,算扯平了。” 裴宁一听立刻知道这宋寻话里有话。 “宋寻,我救了你的命,“你签了卖身契给我,怎么能说扯平就扯平?你让我很意外啊!” 宋寻不敢看裴宁的那双眼睛,只是扭过头,看着窗外的雪! “那张卖身契,在我这儿只不过是一张废纸。你要我的命都可以!” “但我宋寻,不可能被一张纸拴着。” 裴宁死死盯着宋寻,并没有说话! 宋寻转身,“十万将士还在风雪里等着我呢。我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裴宁,你自己多保重。” 裴宁心里冷笑:我猜你还会回来的! 宋寻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大步跨出门槛,消失在风雪里。 裴宁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半天没动。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宋寻会托管,裴宁冷哼了一声,宋寻我念你心怀战士,我暂且不跟你计较。 就是不知道你看到我给你准备的十万物资,你会作何感想!还有,我救了你的父母你该如何报答? 然后转身回了餐厅。 二位老人已经坐在桌前,小桃手脚麻利地布好了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锅里的汤还冒着热气,水晶灯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宋母看见裴宁进来,眼睛立刻往她身后扫了一圈,又往门口看了两眼。 宋母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手指攥紧了桌布。 裴宁拉开椅子坐下来,语气尽量放平:“老将军,夫人,宋寻去了虎门关。” “虎门关?”宋老将军声音有些沙哑,“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去虎门关送死去吗?” 宋夫人也说道:那个新上任的将军顾长丰就是陷害我儿的罪魁祸首! 裴宁看着两位老人这么着急,然后开口:“宋寻跟我说了,他只是去看看那些将士们怎么样,不会让顾长丰发现的,而且很快就会回来的。” 宋母攥着裴宁的手:“真的?” “真的。” 第二十三章 赵铁柱拿捏刘嬷嬷 裴宁拿起筷子,往二老碗里各夹了一块肉:“老将军,夫人,吃饭。以后你们尽管住在这里,安心住,不要出去。就算真要出去,我也有办法。” 夜晚……城西破庙 赵铁柱穿着裘皮大衣,推开开破庙的门,冷风顺着门钻了进来! 刘玉兰已经等在里面了,见他进来,眼睛都冒光了,她连忙走到赵铁柱身边,拍打赵铁柱身上的雪,嘴里好说着:冻坏了吧, 赵铁柱没理她,阴着脸,瞥了刘玉兰一眼过了好一会才沉声道:“你一天能不能别总找我,我一天事可多了,烦不烦!” “我错了,我不应该天天找你,让你烦!” 赵铁柱瞪了她一眼,“说让我来就就得来,你当我是什么?是你的破鞋吗?” 刘玉兰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脸上还露着笑,反而凑的很近了,然后蹲在赵铁柱的脚边,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赵铁柱,我不是爱你吗? “你爱我,你真的爱我? 刘玉兰信誓旦旦的举手:真的,我可对天起誓, 赵铁柱笑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是的宝贝, 那好你过来,赵铁柱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刘玉兰,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刘玉兰捂着脸, 怎么我打你你不愿意,还说你爱我?这就是爱我的表现? 刘玉兰笑了:宝贝,打的好, “贱不贱?” “贱。”刘玉兰乖乖点头。 赵铁柱,回头一只手抓住刘玉兰的头发,让她仰头看着他,然后再刘玉兰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兰兰,我怎么舍得打你呢,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多爱我而已!” 刘玉兰被这一亲,呼吸都停滞了。 赵铁柱这时候掐着她的脖子,让她转过身去,刘玉兰顺从地趴在箱柜上,双手撑着木板。赵铁柱揪住她的头发…… 破庙外的雪越下越大,风从窗纸破洞里灌进来,烛火摇了几下,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喘息声和木板吱呀吱呀的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停了,雪也小了。窗纸破洞里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光,天快亮了。 刘玉兰趴在箱柜上,头发散了一肩,脸埋在胳膊里,好半天没动弹。 赵铁柱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下衣裳! 刘玉兰满意的慢慢翻过身来,头发乱成一团,脸上的红还没褪尽,一把将赵铁柱狠狠抱住,声音擅抖着:“宝贝,我舍不得你走,你明天还来吗!” “看你表现!” 刘玉兰点了点头……… 而裴府………当晚,裴宁安顿好宋寻的父母,喊来了车夫痞帅,这小子就一个毛病,不喜欢说话!别人都叫他小哑巴。 他长着大高个,身上全是一身腱子肉,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线条流畅结实。 年龄十八岁,五官深邃,眉骨高挺,嘴角天生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痞帅痞帅的。 “痞帅,你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裴宁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点了点头,利落地套上大衣,围脖绕了两圈,帽子扣下去,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裴宁上了马车,掀开车帘。 “痞帅,咱们去虎门关!” 痞帅在车外点了点头,抖了一下子缰绳,马车碾着积雪朝着城门的方向驶去……… 而宋寻赶到虎门关时,天已经黑了! 大雪还在下…… 他小心牵着马,绕到营区西侧那道废弃的偏门。 然后把马拴在树上! 转身朝偏门走去,走到张虎的营帐外,就听见炭火噼啪作响。 宋寻压低声叫了一句:“张虎。” 帐帘被掀开,张虎看到宋寻高兴的眼神都亮了! 一下子把宋寻拉到营帐内! “将军!我都想死你了?”他上下打量了将军的腿!你腿没事了吧!” 宋寻微笑:“没事了,都好了!” 宋寻说完就在在炭盆边上坐了下来,伸出手掌烤了烤火:“朝廷这物资这么快就送来了?你们连炭火都考上了,咱们以前可没有这般待遇!” “将军,这物资哪是朝廷给的?这不是您让裴姑娘给咱送来的吗?” 宋寻有些发懵:“张虎,你再说一遍?这物资是谁送的?” 张虎和青崖对视一眼:“这不是您让裴小姐给咱们送的物资吗,那个山洞里可都堆成山了!” “兄弟们这几天全靠这些东西撑着呢,你看保暖内衣都穿在里头了,外面套军衣,谁也看不出来。” “兄弟们都感动的哭了!” 宋寻突然脑嗡嗡的,裴宁哪来的这么银子?难道她是把自己的所有嫁妆都拿出来了? 宋寻越想越难过,怪不得裴宁现在穿着破棉袄,她那么对自己…… 剩下张虎他们说什么,宋寻已经听不见了,想起今天跟裴宁说的那些混账话,眼睛不由得有些湿润了! 青崖看着将军眼里的水光,说道,将军,你怎么了? 宋寻别过脸去,“没什么,只是骑马吹的眼睛有些疼:“东西都发下去了?” “都发了!悄悄的只发给了我管的那一万个兄,将军您放心,我们没声张。 宋寻点了点头, 将军你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该饿了吧! 过了一会儿,自热米饭好了。 张虎把热气腾腾的米饭往他面前一递:“将军,您跑了一天的路,吃吧。” 宋寻接过,当一口米饭放进嘴里。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把饭盒放下说道:“这批物资,不是我准备的。” 张虎和青崖同时愣住! “是裴宁给你们准备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安排。” 整个军营瞬间安静了,都沉默了。 宋寻站起身,走到帐帘边上,掀开一道缝往外看。冷风从缝隙里灌进!他心里莫名的感动,裴宁,你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做的!” 青崖,张虎,一会你们两个带我去山洞看看, “好的”两人同时应声…… 与此同时,裴宁的马车正往虎门关外赶。 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白茫茫一片,痞帅拽了拽缰绳,拐进一条岔道路口。 过了一会路越走越窄,两边的大树被雪压弯了腰,枝条都垂了下来。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马车在一条小河边了下来。 裴宁拉着痞帅的手下了马车,两人走了一会,眼前出现了三块大石头,垒在一起,石头上覆着厚厚的雪,边缘结了冰棱子。 她回头冲痞帅喊了一句:“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出来。” 痞帅四处看了下,点了下头,把马车赶到一棵枯树后面,自己蹲在雪地上,裹紧了貂皮大衣! 裴宁钻进了山洞。 当初选了这个山洞,裴宁可是让痞帅帮忙,找了好一阵,才找到这么大的山洞! 山洞里很暗,伸手不见五指。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只手电筒。 她扫了一眼,目光从物资堆上掠过,心里盘算着,既然宋寻来了, 第二十四章 宋寻得知裴宁宋物资 这些物资我一次给你补齐。 她突然想了一下,走到物资堆前,大手一挥,意念一动,整堆物资凭空消失了,全部进了空间,山洞里瞬间空了一大片,只剩下手电筒的光孤零零地照在空地上。 她再一翻手,空间里的物资又回来了,这次是刚才的两倍。 她嘴角一勾,再一动意念,两堆变四堆,四堆变八堆。她站在山洞中间,物资像变戏法一样放在山洞里! 十万人的份,一盏茶的工夫。洞里的物资已经堆到了洞口!装的满满登登!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个接飞机客人用的那种大牌子,白色的塑料板。 她蹲下来,从空间里摸出一支记号笔,拔开笔帽,在牌子上写字。笔尖划过塑料板,发出吱吱的声响。 宋寻,这狗皇帝不仁,想要保护家人,你就应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写完这些,裴宁满意的点了点头,宋寻这样你就能放心的把这十万大军收入你的名下,我可是你父母的救命恩人……将来我想要称霸天下……这第一步,我必须拿下你宋寻! 她把牌子立在物资堆最上面,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把牌子扶正了一点。 然后她把洞口重新封好,跟原来的样子一模一样——石头垒回去。 她想着雪还会下,这么晚了,没人呢能来,等明天这些痕迹就会被抹去 她转过身,高兴的的踩着雪走回马车边上。靴子踩在雪里,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哑巴车夫看见她出来,从车辕上跳下来,靴子落在雪里闷响一声。裴宁拍了拍手套上的雪,碎雪从手套上簌簌往下掉! “痞帅,咱们回家了。” 突然脚下一滑。 痞帅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腰。 裴宁抬头,看他的眼睛。雪光里那双眼睛干净、清冷。 痞帅被看的慢慢松了手,裴宁站直了身子。 痞帅转身就走向马车! 裴宁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去抓缰绳,翻身上车辕,坐定。 从头到尾没多看她一眼。 裴宁突然笑了一下,对这个痞帅产生了兴趣! 有意思。这哑巴是第一个被她搂了腰、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男人。 她走过到马车旁边,拽住他的围脖,用力一拉。脚下故意一滑。 痞帅被她拽下车,空中翻身,垫在底下。 “砰”的一声摔进雪里。裴宁趴在他身上。 她低头看他,雪花落在他眉毛、鼻梁、嘴唇上。 他眼睛依然看着别处,不看她。 裴宁双手抱住了他的脸,把那张脸掰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月光底下,痞帅的那张脸,帅的令人惊心动魄,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没有讨好,没有算计,甚至连点波澜都没有。 他就那么看着她。 裴宁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身边那些男人,宋寻冷傲,沈怜柔纯,博然精明。 但这个哑巴不一样。 从捡他回来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哑巴,只是个任劳任怨的驴。她对他根本没有目的,只是纯纯的稀罕! 裴宁忽然笑了,眨着迷人的大眼睛… 痞帅整个人僵住了。 像被雷劈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张痞里痞气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 裴宁忍不住笑出了声:“操,你这小伙,女人没碰过吧?你怎么像被电打了一样。” 裴宁趴在痞帅宽厚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雪静静的下着。 好久没这么安心过了,痞帅就这么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裴宁拍了拍身上的雪,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痞帅,你不仅是个车夫,还是我喜欢的人。你这辈子只能忠心与我。 她弯腰,又凑近了一点。 “我喜欢你,以后我可以睡了你。也会对你好,但我不是你一个人的裴宁。” 痞帅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 “未来这大周就是我裴宁的天下。” “你们所有的男人都该是我的后宫!” 她直起身,转身朝马车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 “所以,你愿意吗?” 风雪很大。痞帅半跪在雪地里,脸上的红还没退下去。他看着裴宁! 点了点头。 裴宁伸手,痞帅抓住了裴宁的手站了起来! 裴宁撑起上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朝马车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 “小哑巴,还不走?” 痞帅从雪地里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翻身上车辕,抓起缰绳。 裴宁上了马车,帘子放下来你! 车厢里,裴宁靠着车壁,嘴角还挂着笑。 山洞·半夜 三更梆子响过,虎门关营区彻底安静下来。 雪还在下,比白天小了些,但风更大了。 巡逻兵穿着单衣,冻的直哆嗦走过去,火把的在风雪里晃了两下,然后就走向另一边。 宋寻掀开帐帘,探头看了一眼,回过头冲张虎和青崖点了一下。 三个人贴着营帐阴影里往后山走,脚步很轻,踩在雪里只有细碎的咯吱声,被风声盖得干干净净。 后山那道废弃的偏门,栅栏上的雪高了一层。 三人翻身而过,最后消失在一片枯树林。 山洞的入口,被裴宁重新封过,石头上面覆着新下的雪。 “就是这儿。”青崖压低声音说。 三个人扒开石头,走进进洞里。 张虎点起火折子。火光亮起来的瞬间——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这物资…多了不知多少倍…”青崖惊呼。 物资。满洞的物资。 火折子的火光照了过去。 张虎的手都在抖。火光照到物资堆最上面,有一块白色塑料板。 “将军,您看!” 宋寻走过去。 牌子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 “宋寻,狗皇帝不仁,想要保护家人,你就应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宋寻看完。 火折子的光在他脸上。 他盯着那几行字,眼眶一点一点泛红,眼底有水光在转,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张虎和青崖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宋寻缓缓抬手,指尖碰了碰牌子的边缘。 青崖轻声说:“将军,裴姑娘她真是什么都想到了!” 宋寻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裴宁……比我想的要厉害的多。” 宋寻转过身看他。 张虎攥着拳头,眼睛烧着火:“将军,您看看这洞里的东西!这十万人的物资!够咱们用一个月的。顾长丰他们冻得跟孙子似的,咱们现在动手,一夜之间就能把虎门关拿回来!” 第二十五章 极寒降临 青崖也跟着说:“将军,弟兄们等你回来这一天等太久了。” 宋寻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 “不行。” “将军!” “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等……等到最后不用浪费一兵一卒就会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张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琢磨了一会儿,慢慢点了头:“将军,您说得对。是我急了。” 宋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回去。物资藏好,不许声张。” 三个人先后钻出山洞,重新把洞口埋好。 第二天,气温骤降零下五十度,极寒降临 天空的太阳被云给遮住了! 营帐外头挂着的棉帘子冻成了铁板。整个虎门关像是被人塞进了冰窖里。 官道结了厚厚的冰,车马走上去就打滑。 营区里没有人走动——谁出去谁就可能回不来。 呼吸出来的气在眉毛上、睫毛上结成了霜。 顾长丰他们没有棉衣,没有炭,所有的人都窝在帐篷的草堆子,冻的直哆嗦,他们紧紧靠在一起。 而宋寻这边,张罗着派发物资! 裴府,同一天 外面下着大雪,小风嗖嗖的刮着。 裴宁的餐厅里,屋里暖烘烘的,笑声不断。 几个大铜锅架在炭炉上,摆放了五张大桌子,汤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红油辣椒的香味混着骨汤的醇厚,弥漫了整个房间。 牛羊肉片、海鲜青菜、粉条、蘑菇……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裴宁的娘沈婉自己坐了一桌。身穿暗吊带睡裙,披着长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整个人比在楚国冷宫里年轻了十岁不止。 四个美男围着她身边… 阿檀烫酒,云起夹菜,松风陪她划拳,柳亭在旁边剥虾。 边上站着一个丫鬟叫春草,专门布菜。一个婆子姓孟,专门倒酒。 沈婉刚跟松风划完一拳,输了,端起酒杯要喝。 松风赶紧拦:“夫人,您喝茶就行,这杯我替您喝了。” “风风,不用,划拳输了就得喝,这是规矩!” 云起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说:“夫人,这个鱼刺挑干净了,您尝尝。” 沈婉吃了,手抹上云起的手:“嗯,云云,你最贴心了……真的好嫩,跟你人一样嫩!” 然后她看了一眼云起,笑着说:“云云,你得多吃点,你都瘦了!菜都让你夹我碗里了,你自己倒没吃几口。” 云起笑眯眯地说:“夫人,我吃着呢?我瘦那不是晚上累的嘛。” 沈婉愣了一下,脸一红,伸手拍了他一下:“小兔崽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裴宁坐在旁边那桌,听见了,捂着嘴笑,心想,我老娘这辈子可没白活,日子过得比她滋润! 沈婉瞪了裴宁一眼:“笑什么笑,你找的这几个,一个比一个会贫。” 裴宁放下手,笑着说:“娘,您要是不喜欢?那我明天给你换几个。” “别别别,换什么换,这几个小人都挺好的。” 旁边这四桌加上裴宁,仆人们坐着,好几十号人! 她旁边坐着小桃,小桃的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嘴里嚼着肉含混不清地说:“小姐,这个羊肉太嫩了!” 对面桌是沈怜,倒了一杯啤酒,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赵铁柱坐在沈怜的边上,一筷子下去捞上来大半盘肉,全塞嘴里了,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裴宁瞥了他一眼,笑骂了一句:“赵铁柱,你上辈子饿死的?” 赵铁柱含混地说:“小姐,这肉太好吃了,我控制不住! 裴宁擦了擦嘴,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漆黑一片! 宋寻的父母,也不爱凑热闹,裴宁让人给准备了好吃的,在屋里猫冬呢! 裴宁嘴角上扬,端起酒杯,冲满屋子的人说道: “来,咱们大家共同干一杯。” 裴宁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往椅背上一靠:“你们看看外面冷成什么样子,这回知道小姐为什么要囤吃的和柴火了吧。” 小桃接话:“小姐你真的是有先见之明,要不然咱们府里的这些人都得冻死饿死在府里! 来福眼圈有些红了:“我有幸入了裴府,得小姐收留,不然这般寒冬,我怕是早冻死在外头了。” 天赐连忙接话:来福你还煽情上了,咱们这些仆人啊,都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要不然怎么能遇到小姐这么好的人,就连咱们家里小姐都给安排妥当了,咱们以后就忠心报答小姐的恩情,誓死跟随小姐! 赵铁柱举起酒杯:“你们说得对!要不是小姐,我现在早冻死了!” 裴宁举起杯跟他们碰了一下,然后就干了!喝完酒,转头看了一眼靠窗跟着刘婆子他们一桌坐着的那个人是痞帅。 他坐到靠窗边的位置里,吃得安静,不看任何人。 裴宁多看了他两眼,收回目光。 酒过了三巡,赵铁柱用胳膊碰了一下沈怜! “沈公子,咱俩是不是应该喝一杯,沈怜看着他,平时他跟赵铁柱基本不说话。 今日这赵铁柱不知怎么的,还要跟他喝酒,于是沈怜也举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沈公子,你别看我是个卖猪肉的,您是太医院的,你可得感谢我。 沈怜大吃一惊:“我感谢你什么?” 赵铁柱嘿嘿一笑:“我救了你的父亲沈鹤,你还不得感谢我? 沈怜这一听,有些发懵,他爹爹不是刘嬷嬷放出来的吗?这怎么又成了赵铁柱救来的? “你知道那刘嬷嬷为什么把你爹放出来吗? “那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我让刘嬷嬷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但是话说回来,我接近刘玉兰,这都是小姐安排的!” 沈怜怎么听的一头雾水! 赵铁柱看着沈怜不知所措的样子:沈公子,小姐让奴才接近刘嬷嬷,哎呀,大兄弟,现在刘嬷嬷是俺的女人,我说什么她敢不听!” 沈怜这才听懂,怪不得小姐每个月给赵铁柱一百两银子,那时候他以为这个白吃白喝的卖猪肉的,何德何能,原来小姐都是为了他!小姐真是个说到做到的女子! 沈怜突然心里一暖,借着酒劲眼眶微红,然后也立刻举起了酒杯,来赵兄我敬你一杯,说着赵铁柱笑眯眯喝了一口!两个人喝了一会! 沈怜走到裴宁身边,裴宁以为沈怜来敬酒,刚要举起杯,只见沈怜开口:小姐若赵铁柱,什么都告诉我了,我都不知道是您………” 裴宁这一听,笑了:“沈怜,我虽然救出了你爹,但是总觉得这个办法不太光彩,但是说实话,对付那个不要老脸刘玉兰这应该算是一还一报。” 第二十六章 苏柔溜进裴府 “但话说要回来,裴宁挑眉:“最关键的我不能忍她那个老登要吃你个嫩草,你沈怜可是我的人,除了我,谁也不能碰你! 沈怜听完耳朵红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顿了顿:“但对付刘嬷嬷那个恶毒的女人,这些还不够。” “沈怜,你放心,这个刘嬷嬷我不会让她好过。” 沈怜点头,然后回到了那桌! 裴宁留意到身旁的博然神色低落,似是藏着心事,便悄悄凑到他耳边轻声询问:“博然哥哥,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奶娘?” 博然看着裴宁,没有说话! 这件事裴宁早前就心存疑虑,后来听母亲沈婉讲清前因后果,越发觉得事有蹊跷,她十分清楚,奶娘绝非嫌贫爱富之人。 可她娘看着精明有心计,实则就是个缺心眼的大老粗,心思半点不细腻。当年在冷宫里被囚禁得神志迟钝,如今重获自由,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听说如今连避讳都懒得避讳了,夜里玩的飞起,那屋里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裴宁听闻此事时笑得开怀,她一心只想让母亲活得舒心,自然是怎么快活怎么来。 先不说她那屁眼大心都能拉出去的娘了! “博然,你不说我也明白,你是怕说出来给我娘增添负担,我都懂。 奶娘于我而言如同亲娘,我绝不会放任不管。” “等过些时日,我就派人出去打探奶娘的下落。” 博然沉声提醒:“如今天寒地冻,小姐派出去的人,恐怕还没走出多远就会冻死在路上。” “博然哥哥放心,绝不会出事,这两日我就着手筹备妥当。” 博然心中并不认同,便没有再多言语。 苏府宅院门口,邻居苏柔儿裹着厚棉袄,双手拢进袖管,头顶扣着棉帽,缩着脖子鬼鬼祟祟挪到裴家大门前,抬手敲了敲门板。 等了许久,院内静悄悄的,无人应声,也无人开门。 她今日在自家屋里实在冻得撑不住。 先前只当今年是暖夏,谁都没提前备下炭火,眼下寒冬腊月,屋中冷得如同冰窖。 她本打算先来裴府探探动静,若是有人便立刻跑开,可敲了半晌都无人应答。 苏柔儿心底暗暗窃喜,想来裴宁府上的下人早就跑光了。 裴宁如今穷得叮当响,怕不是早就冻饿交加死在了府里? 若是人没了,她家那些木门、破窗,不就成了无主之物? 她今日来,本就是冲着这些来的,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 苏柔儿翻过那堵塌了半截的院墙,双脚落地,积雪瞬间没过棉鞋。 刺骨的寒意冻得她浑身发抖,可抬眼望去,整排房屋的窗户尽数碎裂,木门散落雪中。她心头一跳,不是心疼,是狂喜。 等踩完点,她便回家拿斧子来劈,柴火可不就有了? 她几乎要憋不住笑意,探头四下张望,院内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将一进院里外翻查了个遍,不见人影,也不见尸体。 苏柔儿本想就此回去取斧,转念一想:来都来了,柴火虽有指望,可她更想确认一件事——裴宁最好已经冻死在这宅子的某个角落。 一想到这,她心底竟生出几分病态的兴奋。看这破败模样,裴宁十有八九已经没命了! 她恨裴宁,恨得咬牙切齿。 裴宁抢了她心心念念的宋寻,如今更是出落得容貌惊艳,女人的嫉妒心一旦燃起,远比任何东西都要凶狠。 苏柔儿缩着脖子,硬着头皮往里走。 二进院皆是寻常屋舍,与她家相差无几,只是依旧空无一人,院落隐在黑暗之中。 走到三进院门口,院门竟是虚掩着的。她悄悄推开一条缝,猫着腰闪身而入。 刚一踏进去,一股暖融融的热浪扑面而来,苏柔儿整个人瞬间僵住。 不可能,裴宁家怎会这般暖和? 她打心底里无法接受,裴宁竟然过得这般好。 她抬眼望去,整座院落上方,覆着一层如同琉璃般的透明穹顶,像一顶巨大的罩子。院墙比寻常人家高出一截,恰好将穹顶边缘遮掩严实,从外面看只觉院墙高大,半点看不出内里乾坤。 苏柔儿只当自己在做梦,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清晰的痛感传来——不是梦。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伸手抚上地面,温热触感真切无比。 她彻底懵了。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地面竟是温热的。 忍不住躺倒在地,暖意如同温柔的大手,将她冻得僵硬的身子尽数包裹。她舒服得不想动弹,就这般瘫坐许久。 半晌,她才勉强起身,继续往里走。 每一间屋子都亮如白昼,比烛火还要耀眼。她好奇凑近,只见桌案上摆着一个自行发光的物件;窗户也不再是纸糊,而是通透如琉璃的材质。 她趴在窗边向内窥探,屋内床铺铺着雪白的锦被,叠得整整齐齐;柜上摆放着精致茶器,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不知名的物件散着柔光,将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自踏进裴府起,苏柔儿的嘴就一直张着,久久无法合上。 她继续向内探寻,三进院、四进院,地面处处温热,窗扇皆是通透琉璃。 最终,她走到四进院最深处的屋舍门前,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苏柔儿悄悄挪到窗根下,屋内拉着厚重的帘幕,气派远胜先前所有房间。她蹲下身,将耳朵贴紧墙根,清晰听见里面一男一女正在交谈。 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婉婉,你今晚好美啊,看得我都对你蠢蠢欲动了……哼,你吃饭的时候,那四个跟你眉来眼去的,看得人家心里好怕怕的…” 苏柔儿险些干呕出声。这男人撒娇的模样,连她一个女子都自愧不如,浑身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紧接着,女人娇媚的声音响起:“他们怎能与你相提并论……别说这些了,时间不等人,快些……” 话音未落便骤然中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唇齿。苏柔儿死死贴在墙根,耳朵几乎贴到地面,屏息偷听。 不多时,屋内传来压抑又暧昧的娇喘。 苏柔儿听得心头乱跳,越听越是好奇,恨不得扒开房门一探究竟。 约莫半个时辰后,屋内响起女人微颤的嗓音:“柱柱,快些穿戴整齐去前厅,那四人也该到了。” 男人依旧带着撒娇的腔调:“我不,我想留下来陪着婉婉,兴致未尽,今夜便想与你厮守。” “乖,婉婉总得雨露均沾。” 第二十七章 苏柔被打脸 苏柔儿心里头这个恨啊。 操你妈的,这女的真他妈骚。都多大岁数了,还勾搭年轻小伙子?要不要脸?” 她蹲在墙角,越想越气,嘴里嘟囔着:“浪,真他妈浪。五个男的伺候她都不够使唤的吧?” 骂着骂着,她忽然停住了。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她躺在榻上,一个捏脚,那个按摩,五个年轻小伙,围着她一个人转。 “沈婉那个老东西,凭什么过得那么舒坦?五个小男人伺候她一个……妈的,我要是能这样,我死都值了。” 裴宁的娘果然浪荡不堪,她女儿也好不到哪去,真是一路货色;平日里看着硬朗爷们的赵铁柱,背地里竟也是这般会勾人。 后来也没什么看头了,苏柔儿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准备溜走。 途经一间偏房,桌上摆着花生瓜子,旁侧放着一壶热茶。下人小翠只穿一件单薄衣衫,那衣料她见都未曾见过。 苏柔儿死死攥紧拳头。自家亲人冻得手都伸不直,一个下人,竟能在暖室里穿单衣品茶。 她越走心头越堵。路过另一间屋,几个丫鬟正嗑着瓜子闲谈,屋内暖意融融,只着薄衫便足矣。 再往前便是厨房,灶上炖着牛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香透过玻璃窗飘出。 下人都能吃上肉食,反观自己家中,日日只有萝卜咸菜,苏柔儿喉头滚动,心口像是在滴血。 她实在不忍再看,走到一间门前,门楣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茅厕。 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屋内地面铺着雪白瓷砖,墙面挂着光洁铜镜,角落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白色器物。 她虽不知那是何物,却莫名心头震颤。 这哪里是寻常茅厕,宽敞程度竟抵得上她家两间正房大小。 正失神间,耳畔忽然传来一声软糯的猫叫。 苏柔抬眼望去,只一眼,险些气得眼前发黑、当场栽倒。 墙角卧着一只雪白小猫,跟前的瓷碗里,赫然摆着两只油光锃亮、冒着热气的大鸡腿。 她望着那两只肥嫩诱人的鸡腿,再想起自己日日果腹的,不过是粗糙黍米配着干硬咸菜疙瘩,为了熬过寒冬,一天尚且只敢吃一顿。 此刻什么脸面、什么矜持全都抛诸脑后,她红着眼疯扑上前,一脚将小猫踹开,抓起鸡腿便狼吞虎咽。 嚼着油润的鸡肉,鼻尖猛地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滚落。 几口啃完,苏柔脑中阵阵嗡鸣。 自己家的正屋竟然都赶不上裴宁家的茅厕? 一股强大的自我怀疑在苏柔脑子翻涌,她不敢再往下看了,生怕看多了,自己会彻底疯了。 这时,前方传来阵阵笑语。苏柔儿顺着声响望去,是一间宽敞正屋,房门紧闭,窗户却是透亮的琉璃。她悄悄趴在窗外,看清屋内景象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屋内摆着数张大桌,桌上架着几口大铜锅,锅里肉片、鲜虾、鲜鱼满满当当,还有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食材。一旁码着几盘绿油油的青菜,寒冬腊月,竟有这般新鲜菜蔬;更有红红绿绿的鲜果,皆是她见所未见。 裴宁身着一袭轻薄长裙,端坐在席间。她身侧围坐着数位清俊公子,个个唇红齿白,眉目俊秀,众人谈笑风生,吃得热火朝天。桌上还摆着几瓶透明器皿,内里盛着金黄液体,众人举杯相碰,欢声笑语不断。 来福、天赐、沈怜这些她认得的人,皆穿着华贵柔软的寝衣,全然不见在外的寒酸模样,吃得尽兴开怀。 原来裴宁一直在骗人,她根本不是落魄,而是富得流油! 苏柔儿扒着冰冷的窗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了五年的破棉袄,内里棉絮结块发硬,寒风一吹便透。再望向屋内,人人单衣不寒,美男环绕,佳肴满桌,好一幅奢靡鲜活的画卷。 没人注意窗外的她。裴宁正举杯与沈怜说笑,二人眉眼间情意缱绻。 苏柔儿死死盯着她的侧脸、轻薄的长裙,还有桌上琳琅满目的吃食,不知伫立了多久,双腿发麻,才缓缓蹲下,一步步往回挪。 行至二进院,她发现一处房门虚掩。探头望去,桌上摆着花生酥、方块状的饼干,还有几颗圆润的橘子。花生酥金黄油亮,裹着白芝麻;饼干散发着淡淡的奶香;橘子在微光下莹润发亮。 苏柔儿咽了咽口水。四下无人,她推门而入,抓起两块花生酥塞进嘴里。入口酥甜,是她从未尝过的美味。 她慌忙将吃食尽数揣进怀中,快步离开,顺着原路翻墙而出。 翻墙时一块花生酥掉落雪地,她慌忙捡起,连雪都顾不得拍,直接塞进嘴里。 回到自家破败小院,孙贵裹着破烂棉被缩在床上,冻得牙齿打颤。苏柔儿一言不发,将偷来的吃食放在桌上。 孙贵看着桌上精致的零嘴,顿时愣住。 苏柔儿拿起一块花生酥咬下,鼻尖一酸,眼泪簌簌落下。 她拼死偷来的这点东西,在裴府不过是下人随意享用的吃食。 “柔儿,你怎么了?这些东西从哪来的?裴府的人都死了?”孙贵急忙问道。 苏柔儿钻进他冰凉的被窝,二人裹着硬邦邦的破棉袄,她将方才所见所闻一五一十道出:透亮的玻璃窗、温热的地面、冒着热气的铜锅、穿单衣的仆婢、古怪的白色器物,还有花生酥、饼干与鲜果。 孙贵听罢,呆愣许久:“他们家,当真这般好?” “我亲眼所见。”苏柔儿声音沙哑,“他们的茅厕,都比咱们屋里干净,地上还是暖的。” 孙贵沉默下来。家中炭火仅剩一小堆,省着用也撑不过半月;米缸快要见底,粮食撑不过十余日。 “家里余粮不多了。”孙贵低声道,“柴火也快烧尽了。” “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啊!”苏柔儿急声道。 孙贵搓了搓冻得僵硬的脸:“我昨日去贾家粮行,粮食炭火早就卖空了。” “有钱都买不到东西?”苏柔儿慌了神。 她猛地咬牙,眼神决绝:“实在不行……咱们去裴府做佣人。” 孙贵猛地转头看向她,满眼不可置信:“你疯了?你不是最恨裴宁,巴不得她死吗?如今怎么反倒要去投靠她?” “我没疯。”苏柔儿眼底满是疲惫与不甘,“裴府的下人穿单衣、吃零嘴、住暖屋。咱们呢?咱们连柴火都快烧不起了。” 孙贵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你让我去给那个裴宁当下人?你脸呢?我是绸缎庄的老板,在这皇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让我去给她当下人?” 苏柔冷笑了一声:“绸缎庄?你那一屋子绸缎,能当饭吃?能当柴烧?” 孙贵被噎住了。 第二十八章 孙贵裴宁家当奴才 “柔儿,你当初要是不跟左右邻居嚼裴宁的舌根子,天天说她坏话,远亲还不如近邻呢,现在我们俩也不至于混成这样。兴许还能上裴府混口饭吃,当个佣人,至少冻不死。” 苏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柔说:“明天你先去裴府,跟她示个好,跟她借点粮食和炭火!” 孙贵没吭声。 苏柔又说:“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豁出老脸去借。” 孙贵咬了咬牙:“明天再说。” 而太子府周耀裹着狐裘坐在榻上,手里捧着手炉,脚边踩着一个暖炉,屋里还摆了四个炭盆。但还是有点冷。 窗户纸上全是霜,他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李富贵缩着脖子站在下边,冻得直哆嗦。 周耀看了他一眼:“让你去裴府传的话,去了没有?” 李富贵赶紧弯腰:“殿下,奴才去了。裴宁说……她说……” “说什么?” “她说太子妃都不愿意,更别说什么宫女! “她还说,就算冻死饿死,也不会踏进太子府半步。” 周耀把手里的手炉重重放在桌上。“她真这么说?” “奴才不敢撒谎。” 周耀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砖地上,咯吱咯吱响。走了几趟,忽然停下来,冷笑了一声。 “这么冷的天,她那个破院子,她能撑几天?” 李富贵没敢接话。 “你去看看。”周耀说 李富贵脸色发白:“殿下,外面出去能冻死人……” 周耀瞪了他一眼:“你现在穿的是裘皮大氅,你怕什么?” 李富贵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他弯腰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了。 殿门一开,冷风灌进来,周耀打了个哆嗦。他裹紧狐裘,看着门口,半天没动。 第二天一早,孙贵实在撑不住了,来裴府门口转悠。 正好来福穿着破棉袄走出来,来福今天出来是跟自己的爹爹约好了让他来给他卸柴火和粮食。 就看见孙贵支支吾吾走到来福身边,平时这个孙贵傲慢得瞧都不瞧来福一眼。 孙贵穿着裘皮大氅,冲着来福笑了一下 来福点了个头,只见这孙贵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给来福,来福一看,直接扔了回去,哎呦,爷,你这是几个意思?我们小姐说了,不让我们收别人的银子,我们只能要小姐给的,所以你的好意…… 孙贵露出这辈子都没有过的天真烂漫的笑容,一个中年爷们,也是难为他了!他点头哈腰地说:“来福哥,您看,你们家缺不缺仆人?我跟我娘子都想过去!” 来福好悬没摔一跟头,这句话给他吓得不轻,心想这人莫不是中了邪?她可是这皇城威风八面的人物,难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你……你再说一遍!” 孙贵又说了一遍。 “孙姥爷,莫不是我听错了吧,还是您在跟我开玩笑! 我们裴府,人皆皆知,穷得一批,人人避而远之。您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人物,可别跟小的开玩笑了! 说完来福转身就往回走,孙贵一看急了:“来福哥,您别走啊!您要是做不了主,替我给您家小姐带个话也行啊!” 来福一溜烟进了裴府大门! 孙贵刚一转身,就看见李富贵站在门前,也穿着裘皮大衣。 孙贵立马点头:“见过李总管。” 李富贵小声一乐:“哟,这不是孙掌柜吗?” 李富贵缩在袖口里的手慢慢攥紧了,脸上却一点声色没动。 他刚才躲在巷子口,看得清清楚楚。这孙大掌柜平日里可是拿着鼻孔看人,居然能对一个裴府的下人低声下气的。 笑话 天大的笑话! 李富贵心里都已经涌起惊涛骇浪。他最懂一个道理,这种从穷人摸爬滚打到京城巨富,他肯无缘无故的低头,他必定有更大的筹谋! 你说他能冲着什么来呢! 裴府穷得叮当响,这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情。 孙贵能舔着脸拖家带口的要去裴府当仆人,这里头要是没鬼,他李富贵把脑袋拧下来给人当球踢。要不然就是他们家人全疯了! 李富贵这个老奸巨猾没急着说话,他就站在那,挂着不咸不淡的笑容尽管是冻的鼻子两列的也要装。 孙贵干笑了两声:“李总管,您……您刚才都看见了?” 李富贵慢悠悠地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往孙贵跟前走了两步:孙掌柜,你最近没吃错药吧!身体可好? “李总管,最近只是太冷了,身体倒是没啥毛病!” 孙贵心想,他一定不能告诉他,如果告诉了他,没准他打破头都得去, “李总管,我家远方亲戚没事做,我合计我和我娘子给引荐一下,去裴府当差!” 李富贵笑了笑,心里了然:这里一定有猫腻, 孙贵说道:“李总管,那没什么事,您忙着”, 两个人说完话, 李富贵就开始敲裴府的大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应答, 不多时,门被开了一条缝,来福探出半个头来,一看来人,脸色一变,赶紧把门打开,整个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哎呦喂,小的给李总管请安了! 李富贵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拢在袖子里:“免了。” 你说,就你家大门还上个锁,真是吃饱饭撑的,那么高的一步就跨进来了。 来福心想,你知道你不跨进来,敲什么门啊,我看你才是吃饱饭撑的! 当然,来福不敢说这话,只能在心里骂了! 来福弯着腰都不敢抬起来, 李富贵开口:“你家小姐呢!” 来福连忙赔笑:回李总管,我家小姐,这几日身子不舒服,怕是不能见客!” “身子不适?不会是要冻死了吧!太子爷让我来看看她,你敢拦着?”李富贵声音压迫感十足! 来福吓得连忙摆手:不是的,您就是给小的几个脑袋,小的也不敢拦您啊。 实在是小姐病的厉害,自从被狗咬了,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害怕吓到大人,您进去了,恐怕您她都认不出来了……” 李富贵没时间听他鬼扯,抬脚就往里走,嘴里还说着:“带路。” 来福实在没办法,只能一边带路一边叹气,:李总管,你一会进去看,可千万别见怪,小姐这病来的凶,饿得精神头也不太好,主要是屋里的味太大,怕你受不了。 ? ?今天以后每天更新三章,大家给点个收藏,谢谢书友! 第二十九章 裴宁疯了没事 李富贵瞥了一眼来福:“什么味儿我没闻过?还能大到哪去?” 他话还没说完,脚步就顿住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迎面扑来。 李富贵瞬间干呕了几下,差点没把吃的饭喷出来。 来福也在旁边干呕了一下,小声说:“李总管,您忍着点,味儿是大了些……” 李富贵瞪了他一眼,捏着鼻子继续走。 越往里走,味儿越冲。到了门口,那股臭味简直臭得丧心病狂。 来福推开门。 李富贵就看到地上有个恭桶,里面臭气熏天。 裴宁坐在地上,身上裹着一床破棉被,面前摆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她正从桶里伸手往外捞黑青色像垃圾一样的东西,然后抓着就往嘴里塞,吃得满手满嘴都是,嘴角还挂着残渣,顺着下巴往下淌。 小桃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小姐,您别吃了……那不是人吃的东西啊!” 裴宁跟没听见似的,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吃得那个香啊。 李富贵整个人僵在门口。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玩意儿怎么看着那么像屎呢? 他以为看错了,仔细一看——那桶就是茅厕用的恭桶,那不是屎是什么?还这么臭。 裴宁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牙缝里全是黑绿黄的渣子。 李富贵瞬间把肚子里的饭全吐了出来,场面那个恶心啊。 裴宁笑了:“你谁呀?你是不是也饿了?” 说着,她从桶里抓出一把,拿在手里,就要往李富贵嘴里塞。 那坨东西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滴在被子上,滴在地上。 李富贵胃里一阵翻涌,扭头就往外走。 来福立刻追了出去:“李总管!小姐喊您……她问您饿不饿!” 李富贵头都没回,大步流星出了裴府大门,扶着墙干呕了好几下。 回到太子府,他缓了半天才去见太子。 太子正搂着刘玉兰,两个人烤着炭火。 见李富贵脸色煞白,太子问:“裴宁那边怎么样?” 李富贵想了想,摇了摇头:“疯了。裴宁疯了,精神头完全不行了,连人都不认识了。属下亲眼看见她……坐在地上吃……” 他实在难以启齿,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太子皱眉,刘玉兰也面露好奇:“吃什么?赶紧说。” 李富贵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干涩:“秽物。吃得满嘴都是,屋内臭气熏天。” 太子与刘玉兰闻言,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震惊,一时竟无言以对。 --- 裴宁这边。 李富贵走后,小桃笑得肚子疼:“小姐,您说这李富贵能信吗?” 裴宁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端起那个粗瓷大碗,走到墙角,从柜子里又拿出一个玻璃小罐子,打开,一股更浓烈的臭味冒出来。 来福捂着鼻子往后退:“小姐,您还要吃?” 裴宁没理他,从罐子里夹出一块放进碗里,然后用筷子夹起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这臭豆腐,真香啊。” 小桃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小姐,给我也来一块!” 裴宁笑了,把碗递过去:“吃吧。” 然后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块榴莲,吃了一口:“这个榴莲可真好吃。” 来福这一看,直咽口水。裴宁立刻把整个榴莲都拿了出来,几个人吃得那个香啊。 “小姐,这榴莲我第一次吃的时候真不敢,现在一天不吃都想!” 裴宁笑了:“来福,今晚裴府榴莲自由。” 两人一听,高兴坏了。 其实裴宁就算天天给他们吃也能管够,但有些东西不能都给够了,也得有秩序。 小桃问:“小姐,您说李富贵他能信吗?以后他还会来吗?” 裴宁擦了擦手,淡淡说:“李富贵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cpU都得干烧了。” --- 另一边,孙贵和苏柔的宅子里。 孙贵把刚才来福怎么对他说了一遍,苏柔气得摔了茶杯:“她裴宁算什么东西?我都要去给她当丫鬟了她都不收?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对了当家的,我告诉你,这个裴宁跟她娘一个贱样,你猜我昨天还看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裴宁她娘沈婉,跟经常去裴府那个赵铁柱——两个人躲在偏殿后头,那个!我的天,沈婉都多大岁数了,还要不要脸了?” 孙贵当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真的假的?你看清楚了?” “我听的清清楚楚,沈婉那个老妖精,不光跟赵铁柱一个人,还有四个呢,就是没事出来身边那四个俊俏的少年郎!” 孙贵愣了半天,然后忽然笑了。 苏柔儿看他笑,骂道:“你笑什么?你老婆看见这种恶心事,你还笑?” 孙贵搓着手,眼睛亮得跟贼似的:“柔儿,你不懂。这不是恶心事,这是好事儿啊!” “好事儿?” “你想想,沈婉要是好这口儿,那咱家孙大壮……”孙贵压低声音,“大壮那身板、那长相,不比赵铁柱强一百倍?要是能把大壮送到沈婉身边去,咱家还愁什么粮食炭火?” 苏柔儿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还别说,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孙贵一拍大腿:“明天我就去裴府!你就请好吧!” 苏柔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如果不行的话……咱们要不要去太子那边混吃混喝?太子跟裴宁可是死对头,咱们把裴宁装穷、有很多物资的事都告诉太子……” “你疯了?”孙贵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太子跟裴宁是死仇,咱们要是靠太子那边,那就是裴宁的敌人。这极寒万一持续下去,太子府你以为他能撑多久?裴宁她大夏天囤了全京城的粮食和柴火,那时候你们还天天说人家脑子进水了!” 苏柔被说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想想,”孙贵往她跟前凑了凑,“太子现在连自己府里的人都快喂不饱了,哪有功夫管咱们?裴宁那边虽然不收人,但至少没把咱们往外推。这叫什么?这叫留余地。” “可太子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能怎样?”孙贵冷笑一声,“太子将来就是摆设。没有粮食和柴火,我看呐,将来他都得给裴宁下跪求一口吃的!” 苏柔咬咬牙:“可太子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裴宁……” “那是暂时的。”孙贵打断她。 苏柔不说话了。 第三十章 苏柔被太子府轰出去 孙贵靠回椅背,眯着眼看着窗外的雪:“这女人不简单啊,绝对是世外高人。将来裴宁才是最大赢家!你就说她家东西你见都没见过,她哪来的那些奇怪的物资?一定是有不为人知的渠道。只要把这颗大树抱稳了,咱们两个才有活路。” 他顿了顿:“咱们必须得站在裴宁这一边,然后表忠心。要想让裴宁信任咱们,光等着不行,得立点功。” 苏柔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苏柔趁孙贵出门,偷偷一个人去了太子府。 李富贵把她带了进去。 太子坐在炭火旁,刘玉兰也在。两个人围着炭火,屋里也不怎么暖和,跟裴宁家根本没法比。 苏柔跪在地上:“奴婢苏氏拜见太子殿下。奴婢苏氏有事禀报。” “起来吧,请讲。” “太子殿下,昨个我去裴宁家,您猜怎么着?裴宁他们全府的人都在吃绿的蔬菜、水果,喝的都是黄色冒沫子的液体。仆人都吃牛肉、大虾,连仆人屋里点的都是龙涎香。地上都是热乎的,连茅房都比我们家正屋干净。他们在屋里只穿一件单丝睡衣,整个房子都被琉璃罩上了。” 太子和刘玉兰对视一眼,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就连李富贵都笑岔了气。 苏柔被三人的笑给整不会了,杵在那里。 最后刘玉兰不笑了,说道:“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我看你是饿疯了吧?你说的都是什么?简直就是个笑话。龙涎香仆人都点?那可是几百两一克,就连我们太子府,每年都分不上那么一克。你说仆人屋里都点着?还琉璃棚顶?地下是热的?仆人都吃牛肉?” 刘玉兰“切”了一声:“李总管,你告诉告诉她,你在裴府看到了什么。” 李富贵在旁边冷笑一声:“苏柔,你竟然为了混口饭吃,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裴宁都疯了,在家饿得都吃屎了!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也疯了吧!” 苏柔吓得连忙跪下磕头。心想:不会吧?我昨夜分明看见裴宁吃火锅,怎么到了晚上,说疯就疯了? 她连忙解释:“奴婢不敢啊!奴婢怎么敢欺骗太子殿下?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派人去查!” 刘玉兰给李富贵使了个眼色。 李富贵顿时上来就给苏柔两巴掌。苏柔脸上顿时浮出两个巴掌印。 苏柔被打的专心的疼,但是也不敢去捂自己的脸,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李富贵尖着嗓子道:“若不是念在你夫君给皇家提供锦衣绸缎,今日必须打你三十大板。还不跪下谢恩?” 苏柔只好跪下:“谢太子殿下恩典。” “来人,把这个疯癫的婆子给我轰出去!” 苏柔刚被轰出去,李富贵就对太子说:“太子殿下,她丈夫孙贵今天也不太正常。今儿我去裴府的时候,他竟然求着裴府的一个下人,要带着这个苏氏去裴府当下人。您说这两个人是不是中了邪?” 李富贵说完,太子想了想。 刘玉兰迫不及待的在边上说: 你说的是那个皇商孙贵?他也疯了?好好的京城首富不当,要去裴府当仆人?” 太子冷笑了一声:“一个疯子,一个傻子,凑一块了,真是有意思!” 殿下,奴才觉得,孙贵那个人,精明了一辈子,从不会亏本的买卖,事多反常必有妖。他会不会是知道些什么?“ “知道什么?你看看苏柔来时说的话,那是人话吗,你觉得这两人正常吗?” 太子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停在炭火盆前,火光硬着他的脸。 现在他们都是无关紧要,太子府现在的存粮和炭火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看来明天我得去见我父皇了。 裴府这边…… 赵铁柱翻墙进裴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来福把他领进了三进院。赵铁柱一进房门,热气扑面而来,他整个人都舒展开来了。 来福把赵铁柱领到了客:“你先坐着等会,我得请示我家小姐。” 赵铁柱四下看了看,心想昨天裴宁让他来裴府吃火锅,他是真想留在裴府,可是还没好意思开口! 昨天那吃的什么羊肉片、牛肉片,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菜。 他活了半辈子,从来没吃过那么好的东西。 来福回来了:“小姐让你进去。” 赵铁柱跟着来福进了裴宁的房间。 裴宁坐在沙发里,茶几上,放着个小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屋里那汤味这个香啊! 赵铁柱一看见那锅,馋的直流口水。 裴宁看见赵铁柱来,示意他坐下,赵铁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小姐。”他弯了弯腰,我来给您送个信儿。” “说。” “昨个苏柔去太子府了……赵铁柱就把苏柔告诉太子,她从刘嬷嬷嘴里打听到的一切,一字不落全都告诉裴宁了!” 裴宁这一听,顿时心里一惊,昨天这苏柔来到这,她们裴府居然没发现?” “赵铁柱你立了大功,一会去博然那领赏,现在博然就是裴府的大管家,你去吧!” “小姐,我不要银子了,若你没有您,我赵铁柱早就冻死了,以后我赵铁柱誓死跟随小姐,绝不再要什么赏赐了!” 裴宁心里一笑,这小东西明知道银子现在没什么用! “赵铁柱,你现在是越来越会做人了,这样吧,一会你去博然那领一些棉衣,大米白面蔬菜瓜果,还有塑料布,炭和材火,走裴府后山的那个门,赶快让你爹过来取吧,够你爹娘三个月的吃食用度了!” 赵铁柱这一听,激动的快哭了,谢谢小姐体恤,连忙要跪下给裴宁磕头。 “赵铁柱,你赶紧去吧!我还有事!” 赵铁柱站起身谢过裴宁就去找博然了,博然现在可是裴府的大管家!裴府所有的吃穿用度,银子支出现在全贵博然管理。 赵铁柱走后! 裴宁让小桃把府里所有的仆人都叫到了院子中央。 来福、天赐、阿生、还有二十几个下人,该说不说裴府除了刘婆子四十左右岁,剩下无论丫头小子,全都是小年轻的十七八岁,而且颜值都超高! 但是一个个站得里老歪斜,有的手里还攥着瓜子,兜里鼓鼓囊囊塞得跟仓鼠似的,嘴角油光锃亮,一看就是刚吃完。 裴宁看着他们这副德行,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们这是过年呢?啊?”小桃站在一旁吓了一跳,头一次听裴宁发这么大的火! “一个个吃得跟猪似的,我是不是给你们笑脸给多了?你们是我雇来的当爹养呢,还是当妈伺候呢?” 第三十一章 十七皇子周瑾 来福吓得手忙脚乱,赶紧把手里那把花生往袖子里塞,可袖子早就塞满了,怎么塞也塞不进去,最后“啪嗒”两声,掉地上两颗。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大伙被这气氛压得大气都不敢出。 裴宁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过众人:“昨天晚上,苏柔那个贱人进了咱们府,在院子里转了一整圈。整整几个时辰,你们谁发现了?你们当时都在干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现在你们出去看看,外面的街上冻死了多少人?饿死了多少人?就连皇上和太子,现在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 “来福,你给我回答他们!” 来福眼神四处乱飘,吓得双腿发软,连忙小声回道:“回……回小姐,他们吃的是黍米和咸菜,屋里冷得冻骨头!” “好。”裴宁冷笑一声,“那些外头的人为了一口吃的都能杀人。若是知道你们在这里过得这么舒坦,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众人一听这话,背后的冷汗瞬间下来了,齐刷刷地全跪下了,异口同声地喊道:“小姐,我们错了!” 裴宁气得胸口起伏:“二进院昨天没人看守,各个大门连个巡夜的都没有。她要是进来放火呢?要是下毒呢?” “我不求你们多能干,但你们得有个人的样子。我对你们好,是让你们知道感恩,不是让你们蹬鼻子上脸!” 裴宁目光再次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门房方向:“昨天守大门的四个人,给我站出来!” 门房赵大、孙二、周五、吴四互相交换了个惊恐的眼色,慢吞吞地从人堆里挪了出来。 裴宁看着几人,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你们四个,从明天起别守大门了。” 赵大脸色一白,急忙磕头:“小姐,我们……” “罚你们去洗厕所。并且从本月起,取消你们每人每月两只大龙虾的奖励。” 四人的脸瞬间绿了。一个月两只大龙虾,那是多少人眼红的肥差,竟然说没就没了! 裴宁转头看向来福:“来福,以后守大门这活儿交给你。剩下四院的人,王老实、刘三、李石头,你们分别看着!” 来福激动得差点没喊出来,另外三人的眼中也瞬间迸发出惊喜的神色。 裴宁顿了顿,补充道:“从这个月起,守大门的每人每月两只大龙虾,外加两盒三文鱼。” 全场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王老实、刘三、李石头赶紧表忠心:“小姐放心,我们一定把院子看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裴宁没再多言,摆了摆手,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散去。 回到屋里,裴宁锅里的肚包羊肉正咕嘟咕嘟煮着,浓郁的肉香四溢。她美滋滋地合计着待会儿弄点韭菜花蘸着吃,想想就爽。正当她坐到桌旁,叉了一块肚包肉放进盘子里时,门被推开,沈怜穿着一件白色裘皮大衣走了进来。 “小姐,长公主要见您。” 裴宁抬眼看他:“长公主周玉?” “是的。她说想见见你。其实无非是想知道你的医美货源从哪里弄的,只是不知她意欲何为。” 裴宁心想,这长公主倒是看得远,莫不是想独占这些货源?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淡道:“走吧。” 沈怜犹豫了一下:“小姐,你去见长公主,若是太子那边知道了……” “不会。谁不知道长公主跟太子周耀不对付?”说完,两人从裴府后门走了出去,痞帅早已架着马车等候。 外面天寒地冻,街道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裴宁拉着沈怜下车,对痞帅吩咐道:“外面冷,你先回去,一个时辰以后来接我。” 痞帅应声,架着马车离去。 皇宫门口空无一人,许是太冷了,守卫都躲懒去了。其实这大冷天的,也确实不需要死守着,反正也没人愿意在外面挨冻。 裴宁跟着沈怜经过一道假山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这么冷的天,雪地里竟然跪着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的公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身形高挑却瘦得惊人,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他穿着破旧的棉袍,散着头发,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前的碎发在寒风中凌乱地飘散,好看得让人心疼。 他就那么跪在漫天风雪里,周围的假山和屋檐落满了积雪,仿佛一尊即将破碎的冰雕。 裴宁看着那位公子,心里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低声问沈怜:“这人是谁?” 沈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声音压得很低:“他是十七皇子,周瑾。生母早逝,寄养在皇后名下。 皇后太子周耀除了拿他取乐便是打骂虐待,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周瑾太惨了,吃不好穿不暖,没人敢管。这么冷的天,恐怕性命不保了。” “沈怜,你先去长公主那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沈怜看了一眼裴宁,急道:“小姐,您莫不是想去救他?万万不可!那可是皇后想要除掉的人,若是管了,那可是要杀头的!” 裴宁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知道了,你先去等我。” “好吧……小姐!”沈怜恋恋不舍地走了。 裴宁快步走过去,蹲在周瑾身边,伸手轻轻拨开他脸上的乱发,露出了那张苍白、瘦削却俊美至极的脸庞。 他的睫毛上结着霜,嘴唇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血刚流出来就冻住了。裴宁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她环顾四周,发现并无人注意这边。 裴宁伸手抱起跪在雪地里的周瑾。 周瑾身高一米八一,比她略高,但轻得不可思议,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裴宁用尽力气将他抱起,心念一动,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雪地里。 下一秒,裴宁背着周瑾站在了购物广场的三楼——医美中心。 屋里的暖光灯自动亮起,恒温系统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裴宁将人带到医美中心的私人卧房,周瑾躺在席梦思大床上。 周瑾双目紧闭,墨色长发散在软枕上,浓黑得似泼开的一砚墨。 裴宁立在床边垂眸打量他:高挺的眉骨,利落瘦削的下颌线,鼻梁如刀削般笔直。整个人如同精心雕琢的建模,俊美得令人心悸,又裹挟着一股易碎的脆弱感。 他脸上纵横着鞭痕,每一道都在无声诉说过往受过的苦难。 这般境遇,竟与自己如出一辙。 裴宁静静凝视许久,心底已然笃定:这个男人,她宠定了。 第三十二章 救了十七皇子 看着他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裴宁心念一动,打开了卧室的大浴缸,放了温和的热水。 浴缸水满,裴宁将周瑾的脏衣服扔进马桶,她扶起昏迷的他,把周瑾扶进了温暖的浴缸中。看着泡在泡泡浴里的周瑾,脑袋靠在浴缸边缘,原本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最后裴宁又拿了一身,保暖内衣、一套做工精良的古代男子衣衫,外加一件长款黑色男士貂皮大衣和一双保暖皮靴放在浴室里。 过了好久周瑾醒了,当看到眼前的一切还有他什么都没穿的身子,震惊了一会儿。 手指在浴缸边上那件黑色貂皮大衣上摩挲着,指尖微微颤抖。他从未见过如此高级、如此厚实的皮毛。 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只听浴室外有个温柔的女生说: “这些衣服是给你准备的!” 周瑾抱着那堆衣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从小到大,从未穿过这么好的衣衫。 他咬着干裂的嘴唇,笨拙而迅速地换上了那套保暖内衣。然后套上那件古色古香的黑色长衫,最后披上那件霸气的黑色貂皮大衣。 当他站在全身镜前,镜子里的少年身姿挺拔,原本苍白的脸色因温暖而有了一丝血色。那件貂皮大衣衬得他贵气逼人,哪里还有半点雪地里的狼狈模样? 裴宁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帅气逼人的周瑾,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真是好看呢。” 周瑾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棉袄、言行举止皆惊世骇俗的女子,郑重地行了一礼:“是姑娘救了我吗?我记得……我刚才在雪地里跪着。” 裴宁点点头:“是我。” “那敢问姑娘,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的家。我看你在雪地里都要冻僵了,所以就把你带回来了。” “刚才是小姐替在下脱去了衣裳……” 裴宁点了点头,有些慌乱! 周瑾怔住了。 “饿了吧?”裴宁红着脸没等他反应,转身往外走,“走,带你去吃点热乎的。” 两人来到房间的客厅,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红烧排骨、小鸡炖蘑菇、三文鱼刺身、烤鸭……整整十道菜,香气扑鼻。 周瑾看着这一桌子从未见过的珍馐,脸上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站着做什么,过来吃。”裴宁把他拉到桌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你先尝尝这个好吃不,这些菜呀,都是我给你做的。” 周瑾看着裴宁,将排骨放进嘴里。那一瞬间,他眼神亮了,那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味。 裴宁笑了,知道他肯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她把所有的好菜挨个夹了一遍,堆满了他面前的碗:“多吃点,这里所有的饭菜,都是你的!” 周瑾咽下口中的食物,轻声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本姑娘,裴宁。” “周瑾!” 周瑾一听这个名字,脸色微微一沉。 他是知道楚国嫡长公主裴宁的,也就是那个被太子休弃的太子妃。可那个太子妃他远远见过,很胖很丑,绝不是眼前这个女子。 裴宁看出了他的疑惑,便把太子如何休她、如何把她赶出府、自己如何“变美”以及心中的恨意,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周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笃定地说:“你不是那个太子妃。那个太子妃已经死了。你是楚国公主裴宁。” 裴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说得对。那个软弱的裴宁已经死了。” 周瑾看着她,眼神变了,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探究。 吃过饭,裴宁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了来,笑着看着他的眼睛!看着看着周瑾咣当一声,身子重重的倒在沙发上! 年轻人真是倒头就睡,姐姐刚才给你在饮料里下了安眠药…… 就在安眠药既然要醒的时候,裴宁瞬间把这个周瑾带出了空间,两个人又出现在刚才进来的那个地方。 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所以出来的时候外面还是跟裴宁进来的时候一样! 算好了时间,只一会,周瑾就醒了,周瑾还靠在裴宁的身上,醒来后周瑾立刻站直的身子,看见这时候的裴宁换了一套华丽的服装,整个人看起来又惊艳了几分,不由得眼神有些躲闪! 裴宁拢了拢身上华贵的狐裘,淡淡开口: “方才在我家你吃完饭便睡了,我便带你回来了。” 风雪呼啸,周瑾脸色瞬间发白。 这极寒天气,若是留他在宫中,就算皇后不杀了他,他还是会冻死在这里。 裴宁看在眼里,心中早有打算。 她如今要立刻去见长公主。: “外面天寒地冻,你此刻留在宫中必死无疑。我要即刻入宫见长公主,不便带你同行。 你先回你住处等我,等我从长公主府回来,再来寻你。” 周瑾抬头:“裴宁公主……你帮我就不怕皇后……” 裴宁一笑:一刻钟我们在这里见面! 偏殿内炭火烧得正旺。 大周长公主周玉端坐主位,一身朱红织金袄裙,外罩雪白貂皮大氅,发间一支赤金镂空步摇随着动作轻晃,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娇纵。 见裴宁缓步走入,周玉抬眼,目光自上而下,带着审视与挑剔,淡淡扫过。 此刻的裴宁早已换下行装。她身着一袭烟粉绣海棠锦缎长裙,外披同色系宽摆貂裘大氅,蓬松华贵的毛领衬得身姿愈发窈窕挺拔;发间簪一支羊脂玉嵌珍珠步摇,眉眼清冷明艳,楚国公主的矜贵气场尽显,竟半点不输大周皇室。 一旁的沈怜看着裴宁,眼底带着喜爱的眼神。 裴宁上前,微微躬身:“楚国嫡长公主裴宁,见过大周长公主殿下。” 周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免礼。久闻楚国嫡长公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殿下谬赞,能得殿下召见,是裴宁的荣幸。” 周玉目光在她精致的眉眼间停顿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昔日太子大婚初见时,那裴宁肥蠢平庸,如今却明艳动人。 一想到沈怜一直伴在此人身侧,她心底便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不悦,面上却带着笑:“请坐。” 裴宁依言落座,从随身锦袋中取出一瓶纪梵希香水,轻轻置于案上:“一点楚地远洋的稀罕物件,特来赠予殿下,聊表心意。” 身旁婢女连忙上前接过。 周玉颔首,眼底掠过满意之色,随即话锋一转:“楚国公主,本宫听闻你手中能让人变美的货源源源不断。本宫有心与你长久合作,往后大周境内这类生意,由本宫独家垄断。你只管把你的东西全全交给我,本宫替你摆平朝堂所有麻烦,如何?” 第三十三章 军中大营乱了套 裴宁指尖微顿,面上依旧含笑:“殿下好意裴宁心领了。只是远洋来路艰险,货源本就有限,怕是难支撑大周整个市场。” 周玉忽然嗤笑一声:“说起来,本宫那外甥太子周耀,也真是不知好歹。当初竟狠心将你休弃,放着你这般人物不要,真是毫无福气。” 裴宁垂眸轻笑:“太子殿下自有考量,裴宁如今这般,也挺好。” “哼,周耀那性子阴鸷狭隘,最是记仇。”周玉身子微微前倾,“听闻太子府上人说,你疯傻不堪。可今日一见,你这般容貌气度,哪里有半分痴傻之态?” “明儿个,我可得告知太子,他这前太子妃裴宁如今这般优秀。太子若知晓,定会找你复合,你看如何呀? 裴宁心底冷笑:哼,这分明是想拿这事拿捏我?周玉打得好算盘,想吞我货源,做梦! 虽然我这货源根本无需成本,可未来这大周天下,不能只靠我的空间活着。还得让世间百姓自己耕耘劳作、互通买卖,守住人间秩序与供需平衡,国家才能长久安稳。 这医美买卖,日后我要将其发展为大周的国业,充实国库,岂能给你! 裴宁面上不动声色:“长公主所言极是。只是这事容裴宁再考虑一二,毕竟这货源不在我手中,我也得跟上家沟通。” “既然你不愿意跟我那混账的外甥复合,那本宫就先不找太子了。” 她忽然转头看沈怜:“怜儿,站那般远做什么?过来,坐本宫身侧。” 沈怜身形一僵,下意识看向裴宁。 裴宁面上笑意依旧,嘴角却僵硬了一瞬。沈怜不敢妄动,垂首伫立。 周玉看着沈怜:“怎么?本宫唤你,听不见?” 沈怜只得迈步上前,在周玉身侧落座,浑身紧绷。 周玉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手怎的这般凉?可是衣裳单薄,受了风寒?” 沈怜白皙的手指想抽却抽不出来,脸色泛白,再度惊慌地看向裴宁。 裴宁端坐对面,嘴角依旧噙着浅笑,指甲却几乎掐进掌心。 “裴宁,听闻怜儿如今在你麾下做事?” “正是。” “你待他如何?” “殿下放心,裴宁麾下之人,皆不会受委屈。” 周玉深深看了沈怜一眼:“今日便到此吧。本宫交代之事,你好好斟酌。” 裴宁起身,微微躬身行礼:“裴宁告退。” 她转身欲走,沈怜连忙起身想跟上,周玉的声音骤然响起:“怜儿留下,本宫尚有话要问你。” 沈怜僵在原地,回头望向裴宁,满眼无助。 裴宁脚步微顿,对着他轻轻颔首,示意她安心留下。沈怜读懂她的眼神,微微点头,眼底满是不安与慌乱。 裴宁推门离去。 殿门合上的刹那,她脸上所有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站在长廊之上,寒风吹来。 周玉,你这个老妖婆,竟敢威胁我?并且我的男宠你也敢碰?快了,等你们皇宫炭火粮食用尽,你会有求我的时候! 裴宁走出长公主府,远远地就看见周瑾在雪中站着,她走过去, “十七皇子,你跟我回我的裴府吧,这里你再待下去只会冻死,而且现在皇上皇后应该都自顾不暇,没人会在乎你的生死!” 周瑾最后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两个人走到皇宫外,痞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安静地坐在马车上,听到脚步声他一回头,看见裴宁领着周瑾,眨了下眼睛,没有说话! 看着两个人上了车,他架着车离开了这里! 与此同时,边关虎门关。 顾长风跟好多人挤在一个漏风的帐篷里,炭火早就灭了。 他派出去求援的五拨人,最后一拨是三天前出发的,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将军,他们一定是冻死路上了。”副将李铁缩在顾长风身边,身上盖着枯黄的稻草,瑟瑟发抖。 顾长风长舒了一口气,满眼绝望:“看来这皇城那边也派不过来兵求援了。我们这十万将士,包括我都得死在这场极寒里!” “我那时候如果听了张虎的话,早早备下棉衣物资,我们就不会冻死!” 屋里的二十个亲卫垂头丧气,仿佛都在等着冻死在这虎门关。 将军,您不知道,跟随张虎的将士们,他们现在吃的好,住的好,一个个满嘴流油。 我还知道… 顾长丰追问,知道什么? 这些物资都是宋寻准备的,而且现在军中有一半将士都归顺了宋寻。 只见顾长丰站起身,刚想拔出剑,身体却晃荡两下,差点栽倒。 将军,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去杀了宋寻。 身边当初嘲笑张虎的那几位将士这一听问道:李铁你是说,那边有吃的喝的,还有炭火? 李铁你说的都是真的,若是咱们去,他们会不会给我们发物资, 李铁没搭理他们,军营中有几个人蠢蠢欲动,你推我搡地走出了十几个人。 其中有一个人对着顾长丰说:将军实在对不起,我们家中有妻儿,我们不想死!说着突突都走了出去! 就连最后埋汰张虎的那几个人也走出了军营,甚至连话都没跟顾长丰说几句! 军营中只剩下他和李铁两个人! 将军,他们都去了! 顾长风看着李铁,眼底带着水光,紧紧抓住李铁的手:“去就去吧,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李铁看着顾长风,又看了看门口,咽了咽口水:“将军,我是说他们都走了,难道你不想杀了他们?” 顾长风低下头没有说话。 “将军我要去杀了他们!” 顾长风本想拦着,可李铁像疯了一样,拦都拦不住,就冲了出去! 顾长风望着李铁消失的背影,心里感叹,看来我顾长丰,这辈子,只交下了这么一个铁血兄弟!如果我能东山再起,李铁,我的位置将来就给你 而宋寻这边,张虎和青崖站在身侧,正在颁发物资。 那几个曾经嘲笑张虎的人也来领物资, 张虎瞥了他们一眼,那几个人笑嘻嘻地看着眼前蓬松的羽绒服、保暖内衣,还有面包、方便面、烧鸡、牛肉,眼睛都直了。 张虎瞥了一眼那几个人,把手里的羽绒服往身后一放,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赵大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张哥……” 第三十四章 孙贵投靠裴宁 “别叫哥。”张虎摆了摆手,“当初你们说我什么来着?说我是废物,对吧?” 赵大牛嘴唇哆嗦了两下。 王老四在后面推了推他,他硬着头皮说:“张哥,那都是我们有眼无珠,嘴贱……我们错了……” “错了?”张虎笑了一声,“错哪儿了?” 赵大牛张了张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刘三儿急了,往前迈了一步:“张虎,我们都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张虎指了指身后那堆物资,“当初你们笑话我们囤棉衣、囤粮食,说我等着喂耗子,现在这些东西喂耗子也不给你们! 赵大牛咬了咬牙:“张哥,求求你给我件衣裳就行!我快冻死了!” 张虎看着他们,正想开口, 一道黑影从风雪里冲了过来。 所有人回头一看,只见李铁,手里提着一把刀,满脸杀气,直奔这边跑过来。 赵大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旁边躲:“完了完了!李铁来杀咱们了!” 王老四抱着头蹲在地上:“李铁哥!别杀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张虎眉头一皱,手按在了刀柄上。青崖也警惕了起来! 宋寻坐在旁边,没动,眼睛眯了眯 李铁冲到帐篷跟前—— “哐当!” 他把刀扔在了地上。 然后—— “扑通!” 跪下了,膝盖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所有人全愣了。 李铁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张虎,声音沙哑: “亲爹!” 张虎愣了一下。 李铁往前跪爬了两步,一把抓住张虎的裤腿:“求你了!给我件棉衣!给我口吃的!我快冻死了!我三天没吃过一口热乎的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当什么副将了!我只要活着,你是我亲爹!你行行好!” 赵大牛跪在一边,嘴张着,合不上。王老四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刘三儿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以为李铁是来杀他们的。 结果李铁是来认爹的。 做官抢不过李铁,就连投降也干不过人家,他们瞬间知道他们输在哪了,输在了不要脸上! 张虎和青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哈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张虎笑得弯了腰,拍了拍李铁的肩膀:“李铁啊李铁,没看出来呀,你是个狠人。” 他转过头,看着赵大牛那几个人,指了指李铁: “你们看看人家什么觉悟?再看看你们。” “你们刚才叫我什么?张哥, 你看看人家李铁叫我什么,亲爹。” 这物资必须给我儿子安排上!” 他们几个自愧不如地低下了头! 张虎从箱子里拿出一件羽绒服,扔给李铁。 “起来吧。别叫爹了,我还没那么大儿子。” 李铁接住羽绒服,手都在抖,当场就往身上套。穿上的一瞬间,暖意裹住了全身! 张虎又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和一壶热水。 李铁接过来,咬了一口饼干,灌了一口热水,眼泪啪嗒啪嗒掉进了水壶。嘴里还说着:“谢谢我亲爹!” 张虎笑着踢了他一脚:“滚一边吃去。 张虎这时候对着十万将士们高喊,这些物资都是宋将军给我们准备的,大周的皇帝根本不管我们死活! 你们觉得这大周的狗皇帝,咱们还要不要拥护。” 就在这时,顾长丰走到宋寻面前,只见他佝偻着腰,依然没了往日的风范! 走到了宋寻面前,直接跪下,宋将军,我顾长丰不是人,跟太子周耀陷害你通敌卖国,为了就是我能坐上大将军之位,然后拥护太子早点登基。 是我错了,是我害了你!我现在真心悔过,求你原谅! 话一出口,瞬间炸开, 宋寻抬眼,沉默了好一会 风雪呼啸,十万将士静立。你今日跪我,不是悔过。” “是极寒逼你走投无路,是你手下将士尽数叛离,是你一无所有、山穷水尽。” “你求的不是我的原谅,你求的是一口吃的、一件暖衣、一条活路。” “顾长风,你虽然害我残废,害我父母被关押,但是我不杀你,因为你不配我动手! 说完,宋寻面对着十万将士。 声音响亮,铿锵有力: “我宋寻只要活着一天!定保十万家人兄弟,在这冰天雪地平安,然后活着回家!” 只听见,十万将士齐声高喊: “宋寻将军,同生共死,永随左右,誓死追随!” 宋寻目光如铁看向身边的青崖:“青崖!张虎!即刻,每个人都发放吃食和御寒之物!” “把顾长风给我拖下去,严加看管!” 孙贵在裴府门口转悠了好几天,到了第二天实在撑不住了。 家里米缸见了底,炭盆早就灭了。老婆苏柔儿冻得直骂他,老娘躺在床上饿得说不出话,老爹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还有个弟弟十七岁,也饿得直哼哼。 一家子全指着他。 他咬了咬牙,走向裴府大门。 “砰砰砰。” 来福开门一看,打了个哈欠:“哟,孙掌柜?又来了?” 孙贵连忙赔笑,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双手捧着递过去:“来福哥,一点心意,您帮忙问问裴小姐,还需要仆人吗?” 来福眼睛一亮,接过来掂了掂,揣进怀里。心想小姐已经跟她说了,孙贵再来,就让他进来! “等着,我去问问小姐。” 来福进了院子,把金子往裴宁面前一放:“小姐,孙贵又来了,这是孝敬您的。” 裴宁看了一眼那锭金子,笑了:“哟,这回下血本了。行,你让他进来吧。” 孙贵一进门就跪下了。 “裴姑娘,求您收留我吧!我什么都能干,不要工钱,给口吃的就成!” 裴宁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你媳妇前几天去太子府找太子周耀表忠心,把我给卖了。” 本来我是想收留你们的,可是你媳妇这么办事,你觉得我还会收留你们吗? 苏柔去太子府孙贵根本不知道,孙贵这一听肺都要气炸了:“这个败家老娘们!我不是没警告过她!” “裴小姐说的是,我回家就给这个败家娘们休了!” 你?孙贵,这样不好吧!我可没逼你休妻!” “小姐,这不是你逼的,这女人我跟她过不了!” “裴姑娘,小人还有些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嘛呀,孙大掌柜,您这自称小人,我这也受不起啊!” “小姐您受得起!” “那你有什么就直说吧!” 第三十五章 孙大壮 孙贵挠挠头:“那我就直说了,我听说沈夫人她……身边伺候的人,是不是不太够!” 裴宁挑眉:“呦,孙贵,你这岁数有点偏大了,我娘不喜欢你这款!” 孙贵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裴姑娘,不是我,我家里有个弟弟,叫孙大壮,今年十八,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顿能吃三斤肉!武艺高强,百八十个人近不了身!” 他越说越来劲,眼睛都亮了! “我听说沈夫人喜欢那种……威猛无比的!那些文弱书生,风一吹就倒,有啥用?我弟弟孙大壮,那才是真男人!能保护夫人的安危!” 来福在旁边听得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他看明白了——孙贵这是要把弟弟“送”给裴宁她娘啊! 一个开绸缎庄的,要把弟弟送给小姐的娘,这孙大掌柜也是冻急眼了! 来福倒吸一口凉气。 裴宁端着茶杯,看着孙贵,半天没说话。 “你弟弟,真那么威猛?”裴宁问。 孙贵一拍大腿:“裴姑娘,我要是骗您,您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我弟弟孙大壮,那就是天生的威猛胚子!沈夫人见了他,保管喜欢!” 裴宁笑了:“行。改天把你弟弟带来我看看,要是你弟弟相中了,你也可以来我这当仆人!” 孙贵乐得差点蹦起来:“好嘞!裴小姐您放心,我弟弟绝对让您满意!不对,是让沈夫人满意!” 来福领着孙贵往外走,一路上嘴都没合上。 “孙掌柜,你行啊你。”来福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这是把你弟弟……卖了啊?” 孙贵叹了口气,苦笑着说:“来福哥,这年头,活命最重要。我弟弟那张脸、那身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拿出来换口饭吃。再说了,那可是裴小姐母亲!一般人想伺候还伺候不着呢!” 来福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那你老婆苏柔儿呢?你真休了她了?” 孙贵咬了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自己活下来再说。” 来福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还得是你,想的通透。” 孙贵回到家,进门就没好脸色,对苏柔说:“我跟你说过,不让你去投靠太子,你怎么跟缺心眼似的,要不是你去太子告发裴宁说她家有钱有粮,裴宁都说了,她会同意我们去他家当奴才! 苏柔连忙服软:“相公,我现在也后悔啊,可是怎么办啊,” “怎么办?我只能休了你,你回娘家吧!” “是裴宁让你休了我吗?” “不是,是我自己决定的。你还是走吧,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苏柔连忙跪下,哀求, 你休了我,我现在回娘家,也是死路一条。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谁要你当初那么对裴宁,要不然,咱们近水楼台先得月,得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能跟裴宁做邻居,她家暖和的都像夏天一样,那去了他们家就跟去了天堂一样! 苏柔现在真是后悔死了,但也无济于事:“我不走,我死也不走!” 你不走也行,我明天带着我弟弟去裴府,你在家照顾我爸妈,但是不是我媳妇,做个我家的仆人,我们各过各的好过也不能让爹娘冻死饿死! 苏柔只能答应,于是孙贵写了休书,把苏柔休了。 第二天带着弟弟来到了裴府,摁了门铃,这是昨天来福告诉他的,不一会来福出来了! 来福一看,这孙大壮,这小帅长得精神,裴宁曾给他看过手机里美国肌肉猛男的照片,他的身材就像那样。男人看了都垂涎欲滴! 到了裴宁那屋,裴宁这一看,我滴天,真是够威猛,嘴都差点合不上了,但是说实话,裴宁可不喜欢这一款,他喜欢线条流畅的瘦型,可不像这样的肌肉男,看这样的裴宁只想给他炖了吃了,没有欲望! 她想她不喜欢不代表她娘不喜欢! 裴宁领着孙贵和孙大壮往里走,一路穿过一道道暖意蒸腾的回廊。 孙贵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孙大壮跟在身后,身形高大,像个沉默的巨人。 走到最里头一间大屋门口,裴宁抬手推开了门。 一股滚烫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屋里头摆着一方巨大的温泉池,水汽氤氲,热气腾腾。 沈婉慵懒地靠在温泉池边,身上穿着比基尼,身段凹凸有致,线条惹眼。旁边五个男人都穿着游泳裤,正围着她伺候——捏肩的、递酒的、喂葡萄的、捶腿的,各司其职,忙个不停。 孙贵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哪见过这阵仗,眼前画面活脱脱就跟现代游泳池边上的场景一模一样! 看得他眼睛都直了。沈婉这身材、这气质简直绝了。他这辈子只见过古代女子裹着肚兜,哪见过这般大胆惹火的模样。 而且这屋子比外头暖和太多,真跟苏柔说的一样,这哪是宅院,分明就是人间天堂!这沈婉,真是没白活一场! 孙大壮站在后面,一张黝黑的脸悄悄红了。 裴宁轻喊一声:“娘,来客人了。” 沈婉缓缓睁开眼,懒洋洋地望过来。目光随意扫过孙贵,心里暗忖:这老气横秋的,是送来给我的?她瞥了一眼,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当视线落在孙大壮身上时,瞬间定住了,眼睛直勾勾的,都快冒出火来。连裴宁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这目光火热得吓人。 “哟,这个小伙子不错。”沈婉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她身边的赵铁柱和另外四个美男,也全都看直了眼。 “小伙子,转一圈让我瞧瞧。” 孙大壮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下意识看向孙贵。孙贵连忙冲他猛使眼色——转!快转! 孙大壮只好硬着头皮原地转了一圈。 沈婉的目光从上到下细细扫了三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把衣裳脱了,下来泡泡。”沈婉开口道。 孙大壮犹豫着看向裴宁,见裴宁轻轻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他先褪去外衣,里头一件紧身中衣,结实的胸口肌肉鼓鼓囊囊,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 再一把扯下中衣。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块块整齐分明的腹肌,像起伏的小山丘。肩膀宽得如同门板,胳膊粗壮似树干,腰身却精壮紧实。缭绕水汽里,一身腱子肉泛着淡淡的光泽。 池子里那四个男人,全都看呆了。 沈婉微微张着嘴,嘴里含着的葡萄掉了都浑然不觉。 裴宁笑着开口:“娘,这可还满意?” 沈婉这才回过神,轻咳一声,强装矜持:“还行……” 裴宁憋着笑,没戳破她。 心里暗自吐槽:就这?眼珠子都快粘人身上了,还嘴硬。 “叫什么名字?” “孙……孙大壮。”孙大壮结结巴巴地回话。 沈婉笑意更深:“名字挺实在。多大年纪?” “十八。” 第三十六章 皇宫已经撑不住了 沈婉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裴宁:“留下吧。” 裴宁笑道:“行,那就留在这儿伺候您。” 孙贵在一旁一听,当即“扑通”跪下磕头:“谢谢沈夫人!谢谢裴姑娘!” 沈婉的眼光贪婪的落在孙大壮身上:“咽了咽口水,壮壮,先去换条游泳裤,然后过姐姐这来。” 孙大壮脸涨得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是……是……” 从沈婉的屋里出来,孙贵腿都不听使唤了,他了头一次看见这阵仗,这比那皇后娘娘活的都滋润。 裴宁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孙贵跟在后头,搓着手,满脸堆笑:“裴姑娘,我弟弟他……他笨手笨脚的,不知道能不能干好……” 裴宁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娘看上的人,没有干不好的。” 孙贵连忙连连点头:“是是是……” 走到前院,裴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孙贵。 “孙贵。” “在!” “你以后就在裴府,接管来福的活,看大门吧。” 孙贵脸色瞬间垮了:“看大门?那……那多冷啊?” 裴宁轻笑一声:“谁跟你说看大门就得站在外头挨冻?” 她朝来福招了招手,来福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来福,跟他说说,咱们府上看大门是什么待遇。” 来福一听,立马拍了拍孙大壮的肩膀: “兄弟,听哥跟你说。咱府上看大门,可不是外头那种苦差事。门口有间小房,看着破破烂烂,里头暖和得很!铺了地热,被子全是羽绒的,比你家里舒坦一百倍!” 孙大壮眼睛亮了几分。 来福继续说道:“有人敲门你就出去应一声,没人敲门,就在屋里猫着,嗑瓜子、喝热茶、睡一觉都行。门口还装了太阳能门铃,一摁铃屋里就响,不用你天天在外头吹风。” 孙大壮眼睛更亮了。 “吃的就更不用说了。”来福掰着手指头数,“每个月额外给两只大龙虾、一盒三文鱼,食堂顿顿三菜一汤。干得好,小姐还赏酒喝!” “来福哥,什么是龙虾、三文鱼啊?” 孙贵赶紧插话:“我都十八了,你还叫我来福哥?” 孙贵讪讪一笑:“这不是按工龄叫嘛。” “住的地方也给你安排好了。”来福拍了拍他,“就在门房后头那间小屋。” 孙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孙贵,你去吧,一会儿让来福教你咱们裴府的规矩。” 孙贵当即扑通一声跪下:“裴姑娘,谢谢您!” 裴宁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来福,带他去领工装,安排住处。” 裴宁转身离开,来福带着孙贵去了三进院博然的房间。 “博然哥。”来福打了声招呼,“我带新来的领工装。” 博然递过来一包东西,孙贵连忙接过。来福说了句“谢了博然哥”。 博然淡淡一笑,让二人签了个字。 两人转身往外走,来到大门口右侧那间小屋。屋子看着老旧,窗户都封死了,可一推开门,空间不大,地上铺着厚厚的被褥。脱了鞋踩上去,暖意瞬间涌上来,和二进院一样暖和,孙贵整个人被暖意包裹住。 他换上送来的羽绒服和羽绒裤,把身上的旧棉袄脱了下来。这衣裳可比他那身古代白狐大氅暖和太多,还轻便。 他忍不住对来福感叹:“来福哥,这衣服也太好了。” 来福被这么大岁数的人叫哥,还有点不习惯。 他帮着打开包裹,里面有盆、牙刷、牙缸、毛巾、雪地棉鞋。 看着这些从没见过的物件,孙贵眼睛都看直了。来福一件件给他讲解用途。 他心里暗暗震惊:这里随便一样东西拿出去,都能用来做生意,这裴宁到底是什么人,从哪儿弄来这些稀罕玩意儿! 傍晚,工作餐到了。孙贵跟着来福去了四进院最里面的餐厅。刘婆子是这里的厨师长,孙贵拿上饭盘,跟着来福打饭。牛肉炖萝卜、小鸡炖蘑菇,两道清爽素菜,还有!!!一只油润的大鸡腿,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这些吃食,他在家想都不敢想。 他和来福找了个位置坐下。 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两天没好好吃饭的孙贵,一口下去直接吃得热泪盈眶——太香了,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 来福看着他这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激动,这些待遇在裴府真不算什么,以后你慢慢就习惯了 而太子这边…… 太子周耀正坐在马车里,身上穿着白狐大衣,还是冷得牙齿打架。 马车慢悠悠地往皇宫的方向走,车夫在前面赶车,冻得鼻涕都流到了下巴上!他穿着厚厚棉衣!顶着寒风! 周耀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了。 外头太冷了。冷得他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得罪了老天爷。 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太子府里的粮仓,见了底。 炭也快烧光了,坚持不了几天了 他今天进宫,就是找皇上要东西的。 “孤是太子。”他在马车里自言自语,声音都带着哭腔,“孤不能死……父皇不能不管儿子……” 马车到了宫门口。 周耀掀开帘子,正准备让侍卫通报 然后他发现,宫门口的侍卫一个都没有!这皇宫都这样了? 太子周耀只能独自一人,往皇上的寝宫走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巍峨的太和殿终于出现在眼前。 殿门紧闭,太子率先上前推开沉重的殿门,抬脚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一进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太子看见眼前的一切,心里如坠冰窖。 太和殿,这可是大周朝最庄严神圣的地方,往日里皇帝在此受万民朝拜、接见万国来使,如今竟活生生变成了一个难民营。 金砖地面上铺满了被褥、毛毯、稻草,花花绿绿,杂乱无章。 绸缎面的被褥,全都堆在地上,一堆挨着一堆。角落里零零散散摆着七八个炭盆,烧得正旺。 所有人都挤在一起。 皇上周子阳在最里头,紧挨着龙椅的基座,那里铺了三层厚褥子。他身上裹着一床棉被,旁边守着两个炭盆,显得十分狼狈。 皇后依偎在他身旁,裹着一件红色的貂皮,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 长公主周玉靠在右侧的盘龙柱边,身下垫着一床厚褥子,身上裹着狐皮大氅,往日里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早没了踪影。 嫔妃们挤在西侧,或坐或卧,一个个面带难色,毫无仪态可言。 皇子公主们则挤在东侧,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人们,此刻也只能裹着狐裘棉被躺在地上。 太监和宫女们最惨,被挤在最靠近大门的地方,站着坐着都有,冻得直跺脚,瑟瑟发抖。 地上倒是不算太冷——皇宫底下有火道,烧着地龙,只是如今煤炭紧缺,火烧得不够旺。 所有人都是和衣而坐,什么皇家体面、尊卑礼仪,在活下去面前,统统都得让路。 第三十七章 皇宫危机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滚烫,虽然比不上盛夏,却比东宫那四面漏风的鬼地方强上百倍。为了御寒,门窗缝隙全被厚厚的棉被死死堵住,密不透风。 周耀踏进这屋子,看着眼前的景象,心却凉了半截。 九五之尊的皇上,此刻竟披着床绸缎面的棉被,毫无仪态地盘腿坐在地上。 周耀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巨响。 皇上撩起眼皮,冷冷扫了他一眼:“怎么,东宫连口吃的都没了?” 周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父皇!儿臣……儿臣实在是撑不住了!东宫的粮草和炭火眼看就要断顿,再不给儿臣拨一点,儿臣就要活活冻死饿死在这深宫了啊父皇!” 皇上盯着他,许久未语,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周耀,你既已进宫,便都看见了。如今满朝文武、后宫嫔妃全都挤进了太和殿!你觉得朕手里还能有余粮拨给你吗?” “父皇,您这宫里……不是存粮最多的地方吗?”周耀不死心地追问。 “多?”皇上惨笑一声,“那些贪官污吏层层瞒报漏报,国库早已被掏空,如今这皇宫也不过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几日了!” 周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那……那儿臣怎么办?东宫上下几百口人怎么办?” 他环顾四周,只见这曾经威严的大殿如今被改成了大通铺,一人一床薄被,中间摆着几个寒酸的炭火盆,众人像难民一样围着烤火…… 太子的尊严呢?皇家的排场呢? “父皇,这……这成何体统?” 皇上眼神骤冷,再无半分商量的余地:“成何体统?如今这极寒天灾之下,我们能勉强苟活已是万幸!虎门关十万将士早已埋骨风雪,你还有脸跟我谈体统?若是这极寒再持续下去,不仅是我们,全天下的百姓都得死绝!” 周耀被骂得颤声道:“那儿臣……搬进来住哪儿?” “西偏殿。”皇上指了指方向,“那边还空着,收拾一下能住人。让你太子妃裴宁留下,就你们夫妻二人住。至于其他人,全让他们回家自谋生路吧!” 周耀急道:“父皇,我的奶娘刘嬷嬷能不能留下? 皇上气得:“您看这满屋子的人,哪有带着宫女嬷嬷来的?” 皇上说完叹了口气:“耀儿,你且与你的太子妃裴宁好好相处。她可是楚国嫡长公主,皇后亲生,听说楚国皇室极宠爱这位公主。如今极寒肆虐,日后若想活下去,还得指望楚国借粮。他们那里四季如春,此次天灾或许影响不大。楚国是存粮大户,这公主是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其实皇上哪里知道,裴宁根本就是个不受宠的庶出公主,并非皇后所生。 周耀一听,脸都绿了。那裴宁如今疯疯癫癫,早被他一纸休书赶出了太子府,这让他怎么领过来? 事已至此,只能说实话了。 周耀硬着头皮道:“父皇,那楚国公主……已经疯了,被儿臣休了,赶出了太子府。” “你说什么?!”皇上猛地坐直了身子,怒目圆睁,“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抽了?你把太子妃给休了?” 周耀连忙将楚国失信未给嫁妆,还有裴宁私藏黄金被强盗抢劫后发疯的事,添油加醋地禀报了一遍。 皇上听完后,整个人都懵了,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皇上指着大门吼道:“朕不管她是疯是傻,你都得给我把她弄来!如果她不来,你也别来了!就冻死在外面吧!滚!” “儿臣……遵旨。” …… 周耀失魂落魄地回到东宫,强撑着让李富贵摆上一桌最好的饭菜。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却浇不灭心头的火。刘嬷嬷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太子像被抽了魂一样,往日的骄纵之气荡然无存。 “兰兰、李富贵!”周耀突然开口。 “奴才在。”李富贵连忙上前,刘玉兰也依偎在太子身旁,满眼担忧。 “现在皇宫已经乱了,他们自身难保,根本没有多余的粮炭救济我们。”周耀放下酒杯,声音冷漠,“吃过这顿饭,把东宫所有的太监宫女都遣散回家吧!东宫……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还有你们两个。孤如今自身难保,你们也自谋生路吧。” 两人一听,如遭晴天霹雳。自谋生路?这冰天雪地的,他们能去哪?去哪都是个死! 刘嬷嬷泣不成声,扑上来抓住周耀的袖子:“太子!您不能丢下老奴啊!老奴奶了您这么多年,您怎么能说不要我就不要了呢!” 李富贵站在一旁,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刘嬷嬷,心中暗骂一声蠢货。都什么时候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怎么活下去吧。 周耀面无表情,又干了一杯酒,猛地狠狠甩开刘嬷嬷的手,转身大步离去,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刘嬷嬷瘫坐在地上,眼里早已没了泪水。她早就看清了太子的无情,如今只能盼着那个赵铁柱了,毕竟赵铁柱活得比谁都滋润。 而李富贵,依旧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眼神闪烁。 …… 太子出了东宫,坐上马车来到了裴宁的宅院。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看着眼前荒凉破败的大门和斑驳的围墙,周耀心想:这裴宁怕是早就冻死在里面了吧?连皇宫都快撑不下去了,她一个被休的疯女人能有什么能耐活下来? 他本想敲门,转念一想,若是确认她死了,正好回去跟父皇复命说裴宁已冻毙,他也算是尽力了。 刚转身想走,却看见李富贵也匆匆赶来。周耀停下脚步。 “太子殿下?您怎么也来了?”李富贵惊讶道。 “李富贵,你来这是为何?”周耀皱眉。 李富贵眼珠一转:“奴才寻思着,万一她家缺人手,奴才也能来混口饭吃。” “李富贵,你长脑子了吗?”周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裴宁都穷成什么样了?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还来这儿?他们家现在人应该都冻死绝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周耀便要上马车离开。 李富贵心中暗骂:你个草包,一点脑子都没有还说我。 他不再理会周耀,上前用力敲响裴府的大门。 第三十八章 太子发现裴宁活的滋润 不一会儿,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孙贵探出头来,嘴里鼓鼓囊囊不知道嚼着什么,嘴上还泛着油光。 李富贵定睛一看,心想这犊子红光满面的,哪像是吃不上饭的样子?这生活看着挺滋润啊! “孙贵,你堂堂一个孙大掌柜,怎么跑裴府来看大门了?”李富贵戏谑道,“我看你吃得满嘴流油,这裴府定是吃得好住得好吧?” 孙贵一听,连忙擦了擦嘴,苦着脸道:“哎哟,李总管,您看走眼了!我这一天在裴府都吃不饱,刚……” 话没说完,孙贵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李富贵嗤笑一声:“你这叫吃不饱?我看你是吃撑了吧!”他甩了甩袖子,“这味儿,都是生猛海鲜呐,真冲!” “李总管,我说您还不信。您来我们裴府有什么事呀?” 李富贵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笑得像朵向日葵,轻轻拍了一下孙贵的肩膀,声音都带着几分谄媚:“孙贵呀,你就跟我说真话吧。我今儿个来,就是想问问裴府缺不缺仆人。” “李总管?您也有什么亲戚想来府里当差?还是算了吧,裴府都饿死、冻死好几个人了!” “孙贵,我告诉你,别拿我当傻子!你吃得五饱六撑,穿的这破棉袄我也没看你哆嗦一下。你就别骗我了,是不是裴宁不让你说?就算她不让你说,我还看不出来吗?” 两人正拉扯着,没想到原本要走的太子又折返了回来。 其实周耀一直没走远,他在暗处观察着李富贵。他没想到这裴府的人不仅没死,连孙贵这个皇商都跑来给她家当仆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周耀感到了蹊跷。 他大步流星走到孙贵面前,厉声道:“开门!我要进去!” 孙贵一看是太子,吓得一激灵,连忙把门大开。但他转身进院的同时,悄悄按下了墙上的一个装置——那是太阳能门铃。 随着一声清脆的电子音,院内的人立刻就会收到警报:有人硬闯裴府! 太子和李富贵就这么一路地走进了裴府,二进院的门是开着的,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三进院的门前,没想到三进院的门一推就推开了!太子和李富贵被一股热浪直接扑得闭上了眼, 再一睁眼,只见面前摆着一张桌子,裴宁身穿一身粉色长裙,头发都是大波浪,身上凹凸的身材若隐若现,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美得让人无法呼吸而身边坐着一个俊美少年,少年一身深色长衫,头发披肩,皮肤白皙红润,好俊美的一个男人,他们两个人满桌子的海鲜青菜牛羊肉,刷着火锅,男人正在往裴宁的碗里把涮好的羊肉放进裴宁的碗里,两个人暧昧眼神都要溢出来了! 而男人正是太子周耀天天气虐的十七皇子周瑾! 太子周耀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气吐血,这个他不要的太子妃,竟然跟自己的弟弟,在这里眉来眼去,他们吃着美食,李富贵看着这一幕,咽了口吐沫,睁大了眼睛。 周瑾只是瞄了他一眼,然后跟没看见一样对着裴宁说:宁宁好吃吗? 而裴宁眼含秋波对着周瑾说:“瑾.只要是你夹的我都爱吃!” 这时只见太子抽出了长剑 “你们两个够了!我要杀了你们!”说着就冲了过来 站在裴宁身边沈婉的小跟班孙大壮,这时候过来,抢过太子手中的剑,一把掐住太子的脖子,把他推到了一边! 太子被孙大壮掐得毫无反抗之力,一旁的沈婉穿着红色的睡衣,立刻走到孙大壮身旁,壮壮你真的好men哦,婉婉喜欢你! 孙大壮挑眉:“婉婉,这货我一个能打十个!” 太子气得,你们竟然敢对当今太子动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裴宁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红酒杯,喝了一口。 指了指地上狼狈不堪的太子,对身边的孙大壮慵懒地说道:“大壮,把他给我拎起来,别弄脏了我的地毯。” 孙大壮像拎死狗一样,单手将太子周耀提到了半空。 周耀双脚乱蹬,脸涨得通红:裴宁你让他把我放下来,然后跟我回皇宫,还坐我的太子妃,我可以饶了你!” “周耀,当初你骂我是个蠢猪,跟你那个老登刘嬷嬷把我像丢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周耀现在东宫的人都快冻死了吧?就连皇宫都在坐着等死,你这个东宫太子现在就出去喊一下子,我是太子,看还有没有人受理你!你还绕了我?让我做太子妃?你现在活的都不如我家的一条狗。” 说着裴宁走到桌子旁,夹了一块鲍鱼扔进狗盆里,只见她家的哈巴狗的狗盆里都是鸡大腿,狗闻了闻鲍鱼,都没看一眼!” 周耀死死盯着那只哈巴狗,在看了看裴宁那张比京城第一美人还要惊艳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气定神闲的十七弟周瑾。 原本紧绷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脸上挤出一丝极其虚伪的讨好笑容:“阿宁……不,太子妃,之前都是孤的错!是孤贪财,是孤有眼无珠!你看,父皇有旨,让孤带你回宫。” “但孤觉得,这宫里冷冰冰的,哪有咱们这儿好啊!不如……不如孤也不回宫了,咱们就在这裴府,孤陪你一起吃火锅,那5000斤黄金孤也不要了,就当你对孤的补偿,怎么样?” 一旁的李富贵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太子为了口吃的,简直震碎他的三观,但是想起太子以往的作风,也不足为奇! 裴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她走到周耀面前。 孙大壮这时候把太子扔到了一旁,太子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裴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周耀,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你看看你的长相,跟我家瑾比,你哪里来的自信,又是哪里来的脸呢?” 说着,裴宁转头看向满桌的珍馐,随手夹起一块晶莹剔透、还在滴着汁水的极品肥牛,在周耀眼前晃了晃:“看见了吗?这是顶级的雪花肥牛,入口即化。还有这鲍鱼、这海参……你东宫现在的伙食,怕是连窝头都吃不上了吧?你想留在这儿?你凭什么?” 周耀的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眼神发直:“凭……凭孤是太子!凭父皇的旨意!阿宁,只要你让孤留下来,孤许你正妃之位!不……以后东宫你说了算!” 第三十九章 刘玉兰被抓现行 裴宁冷笑:当着周耀的面,把那块肉放进了嘴里,然后走到瑾的身边,坐到了瑾的怀里,深情地看着周瑾,手扶上瑾的脸,“瑾你说他配吗?” 周瑾喝了一口酒,想起身上的伤都是周耀所赐:“宁宁,别看他,我怕他脏了你的眼睛。” 他抬起头,第一次看向地上的太子,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一条狗在门外叫,你会开门出去看它吗?” 然后他收回目光,夹了一块肉放进裴宁碗里,语气恢复了温柔:“吃饭吧,凉了。” 太子气地:“你们…怎么敢这么对大周未来的储君,你们简直都疯了,等我回去灭你们九族,让父皇派兵杀了你们所有的人!” 话没说完,李富贵走上前! 太子愣了一下:“富贵,你——” 李富贵一拳砸在太子脸上。嘴里还说着:“灭了你这个狗东西!” 太子整个人被打懵了,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李富贵,像见了鬼。 “你……你个狗奴才也敢打孤?” 李富贵指着他的鼻子:“孤,孤你妈个头,你算个什么东西?还太子?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我跟了你几十年,你就忍心让我冻死!你他妈的就不配做人!” 他转身,朝裴宁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裴姑娘,李富贵从今天起,只求能留在裴府,就算是洗厕所也愿意,求您给奴才一个活路! 裴宁笑了。 “李富贵,你倒是挺识时务。 李富贵连忙磕头:“奴才李富贵谢过裴主子!” 李富贵,孙大壮,你们两个把这个碍眼的给我扔出裴府! 李富贵一听,裴宁这是认可他了,立刻像打了鸡血,跟孙大壮把太子周耀扔了出去! 太子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心里暗暗发誓,要杀了这裴府所有人…… 太子从裴府出来的时候,脸肿了半边,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凝在衣服上。 他上了马车,喊了一声:“富贵?” 没人应。 这才想起来,李富贵刚才都把他给揍了,想起现在这个狼狈模样,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裴宁给休了还那么侮辱她赶她出去,如果当初不休她,现在最享福的应该是他 她妈的周瑾这个该死的,竟然让这个小子占了便宜!他现在这个样子回到皇宫,那么一堆人看着,太子让人打了,这也太丢人了! 他喊了一句,先回东宫, 马车慢悠悠地往东宫走。太子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裴宁穿着性感粉色长裙坐在周瑾怀里,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火锅。 “贱人。”他骂了一声。 马车到了东宫门口。 太子下了车,低着头快步往里走。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脸。 但门口没有侍卫。前院没有人。长廊上空空荡荡。 他又想起来,人全被他遣散了,回来只是换身衣裳,简单拾到拾到在去皇宫! 他直奔正殿的方向走去,整个东宫安静得像一座坟。 可就在太子正要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她听到了嗯嗯唧唧的声音,这一听就是刘玉兰的声音,太子心咯噔一下!这个贱人跟谁在他的寝殿! 太子攥紧拳头,想着冲进去打死这个贱人,但又一想现在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想想在裴府的遭遇,他退缩了! 只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小洞,往里面看,地上铺着毯子,毯子上两个人。 刘玉兰跪在赵铁柱脚边,脸上带着一种太子从未见过的、卑贱到骨子里的笑。 她抱着赵铁柱的腿,脸贴在赵铁柱的靴子上,像一条狗在讨好主人。 赵铁柱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酒, 那个酒杯是太子周耀经常用的杯子, 他低头看着刘玉兰,歪着头,眯着眼看着刘玉兰。 “兰兰,你说,太子那废物,能跟我比吗?” 刘玉兰抬起头,脸上的笑又媚又贱:“他?他连您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那逼玩意儿,不中用。” “哦?”赵铁柱喝了一口酒,“你意思我比他强?” 刘玉兰,“铁柱哥,您是不知道,太子那个废物,在床上就跟条死鱼似的,我跟他这么多年,就没舒服过一回,还得装样子,真的很累。” 赵铁柱笑了,放下酒杯,伸手薅住刘玉兰的头发,把她的脸拽起来。 刘玉兰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的笑还是挂着,。 “你怎么那么贱?你说你欠不欠揍?”赵铁柱问。 “我欠揍。你可以打我的。” “真乖。”赵铁柱拍了拍她的头,像拍一条狗。 太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浑身都在颤抖! 太子推开门“你们……”太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刘玉兰转过头,吓得连忙跪下磕头,太子殿下,我错了 周耀进来上来就是一脚狠狠地踹在刘玉兰的身上,刘玉兰一声惨叫滚到一边! 太子还觉得没解气,上去一把薅住刘玉兰的头发,把她拽起来,“啪啪啪”连扇了七八个大嘴巴子。刘玉兰的脸肿得老高,嘴角淌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跟杀猪似的。 “贱人!孤对你不好吗?你还出去找男人?” 太子一边骂一边扇,刘玉兰被打得满地打滚,头发散了一地,衣裳也扯烂了,狼狈得不成人样。 赵铁柱站在旁边,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玉兰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连滚带爬地扑到赵铁柱脚边,抱住他的腿,哭着喊:“柱柱!你不是说……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吗?” 赵铁柱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弯下腰,一根一根掰开刘玉兰的手指,把她从自己腿上扒下去。 “带你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都快入土的人了,我带你回家当我妈吗?” 刘玉兰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眼睛瞪得老大。 “柱柱……你说什么……” 赵铁柱直起身,看着刘玉兰: “老太婆,我跟你玩儿,不过是裴宁让我来陪你玩,只不过是为了救沈怜的父亲,知道太子的一切而已,你还当真了?真是可笑。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那是我看你实在恶心,还要装作喜欢的模样,现在我不用装了,我也再也不会被你恶心到了。” 刘玉兰像被人抽走了骨头,瘫在地上。 裴宁—— 赵铁柱看了刘玉兰一眼:“请别叫我家小姐的名字,你不配!” 第四十章 刘玉兰被甩 说完,他转身走了,头都没回。 刘玉兰看着赵铁柱走的背影:柱柱你别走,不要离开我……” 赵铁柱没理她,消失在门外。 刘玉兰的手落在地上,整个人像死了一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太子站在旁边,他看着刘玉兰趴在地上的样子,想拔剑一刀杀了她,可又放下了。 他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还有一两个宫女,看见太子出来,赶紧藏了起来. 太子没理他们。 他上了马车。 太子闭着眼睛,想起裴宁和周瑾甜蜜的画面,想起刚才刘玉兰那个贱模样,眼神空洞! 外面,雪还在下。马车驶向皇宫的方向! ……… 裴府这边,太子被赶出府后… 三进院,气氛安静了下来。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 裴宁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周瑾。周瑾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 仔细一看碗里什么都没有。他的耳尖还红着。 刚才裴宁坐到他怀里那一刻起,就没消下去过。 裴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 这时候,沈怜从院外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袍,外面罩了件灰色的大氅,头上落了点雪,衬得那张脸白净又清冷。 他走到桌边,先看了裴宁一眼,又看向周瑾,然后微微一躬身。 “臣……沈怜,见过十七皇子。” 周瑾抬起头:“沈怜,以后这里没有十七皇子,只有周瑾。” 沈怜点了点头。 他在裴宁对面坐下来。小桃赶紧给添了一副碗筷。 沈怜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红酒,目光落在裴宁脸上。 他犹豫了一下,放下杯子,声音不大:“小姐,上次长公主周玉……她……” 还没等他说完,裴宁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上次在偏殿,长公主周玉拉着他的手不放,沈怜当时一直在看裴宁,想解释又不敢解释,沈怜当时的心是慌的。 裴宁笑了:“沈怜,跟你没有关系,但是那个周玉她敢动我的人,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沈怜松了口气,感觉裴宁原来这么在乎他,看来以后可不能随便让人碰自己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是几块梅花糕,还带着微微的热气。 “小姐,这是沈怜专门给你做的梅花糕,我想着小姐爱吃,就给你做了几块。” 裴宁眼睛亮了一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笑了:“还是热的,沈怜你真的是好可爱哦。” 沈怜看着裴宁笑,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坐在对面的周瑾,筷子停了一下。 他没抬头,夹了一片肉放进锅里,涮了两下,夹出来,放在裴宁碗里。动作很自然,语气也很平淡:“宁宁,肉老了不好吃。” 沈怜这一听,这周瑾叫小姐什么?叫宁宁?这可是只有最亲的人才能有的特权,这也太暧昧了! 沈怜看着周瑾,眼神如刀! 周瑾依然脸上带着不咸不淡的笑。 裴宁愣了一下,看了看碗里的肉,又看了看周瑾。 周瑾还是那副平淡的模样。 “谢谢啦。”裴宁把肉吃了。 沈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看了看周瑾,又看了看裴宁碗里那片肉,垂下眼,把梅花糕往裴宁那边推了推。 “小姐,糕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宁刚咽下肉,又拿起一块梅花糕。小桃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偷笑。 “你笑什么?”裴宁瞪了她一眼。 小桃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奴婢去加点炭。”转身跑了,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周瑾在给裴宁倒茶,沈怜在帮裴宁剥虾,两个人的动作几乎同时,然后在半空中撞了一下,又都收了回去。 小桃捂着嘴,赶紧溜了。 桌上,三个人都没说话。 火锅咕嘟咕嘟响着,热气把各自的表情遮得朦朦胧胧。 周瑾低着头,手里握着红酒杯。 他想起刚才裴宁坐在他怀里时的触感,想起她的长发扫过他脸颊的触感。 然后又想起沈怜,那个男人一进来,裴宁就笑了,笑得跟刚才坐在他怀里时不一样。刚才她是故意的,气太子的。但现在这个笑,是真的开心。 周瑾把酒杯放下,发现杯壁被他捏出了一道指纹。 沈怜也在想。他想起刚才进门时,裴宁和周瑾之间的气氛。那种微妙的、带着不好意思的默契,像是两个人之间有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看了一眼裴宁,裴宁侧脸在热气里好看的让人不想眨眼。 沈怜垂下眼,把自己剥好的虾放到裴宁碟子里,声音很轻:“小姐,虾剥好了。” 裴宁低头一看,碟子里已经堆了好几块。有周瑾涮的肉,有沈怜剥的虾,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她笑了,这种被两个大美男宠溺的感觉,真的爽的不要不要的。 将来她拿下这天下,她希望身边的宠男环绕,只要不打起来就好。 看着温柔的沈怜,再看周瑾这腹黑的性格,真是让她爱的有些醉了! 小桃端着炭盆回来,站在门口,看着这场景,心里头嘀咕了一句:这顿饭,怕是比太子那场戏还热闹。 但她没敢说,乖乖站在那加炭。 沈婉的房间内,烛火摇曳。 她穿着一件黑丝长裙,长发散在枕边,靠在一张大软床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正往嘴边送。 赵铁柱推门进来的时候,烛光把沈婉的身段映得若隐若现,薄纱下头什么都能看见,又什么都看不清。 赵铁柱愣了一下。 沈婉抬眼看他,把那颗葡萄送进嘴里,悠悠地嚼了。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把门关上。” 赵铁柱回过神来,关上门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 “你怎么了来了,来了也不提前通知我? 赵铁柱心想,这沈婉这装扮,这应该是提前约好了别人!心里莫名有一些不悦!但他不敢表现出来!毕竟他是个舔狗!沈婉不缺银子不差小伙的!所以有些事也只能受着,谁让他爱着沈婉呢!” 沈婉把葡萄递到他嘴边,他张嘴接了,嚼了两下,喉结动了动:“婉婉,人家想死你了!” 沈婉却没回答,直接问他“刘玉兰那边,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以后我可不用再伺候那个老太婆了,专心伺候婉婉。” 沈婉斜眼看他:“那刘嬷嬷对你那可是死心塌地,要死要活的,你就这么把她甩了?” 第四十一章 刘云兰也投裴府 赵铁柱皱眉:“我跟她本来就没什么,只是裴姑娘让我去办的事。” 沈婉靠过来,手指在赵铁柱胸口点了点:“那你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想没想过接下来怎么办!” 赵铁柱抓住她的手:“留在裴府。哪儿都不去,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沈婉笑了一声,抽回手,靠在榻上,语气不咸不淡:“你想留下就留下?我可还没答应呢。” 赵铁柱转头看她:“那你要怎样才答应?” 沈婉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像一头大象在踩地板。 门被推开了。 孙大壮站在门口。 烛光照在他身上,他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大背心,胸口的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肩膀宽得几乎要碰到门框。 他比赵铁柱还高半个头,胳膊比赵铁柱大腿还粗,往那儿一站,像一座山,年龄看着也就十八九岁,长的特别嫩!比他还嫩,他最近被这些老登霍霍的有些显老! 赵铁柱盯着他,眉头紧锁。 “婉婉,这人是谁?”赵铁柱转头看沈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沈婉靠在榻上,翘着腿,笑得云淡风轻:“大壮啊,你不认识?” 赵铁柱当然认识。孙大壮,孙贵的弟弟,听说这人一个能打十个。 但他不知道这人跟沈婉也有关系。 “婉婉,你是不是在等他?”赵铁柱的声音沉下来。 沈婉没理他,朝孙大壮招招手:“大壮,你过来呀。” 孙大壮走过来,在榻的另一边坐下。他坐下的时候,床都有响动。 他看了赵铁柱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敌意,就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赵铁柱的脸有点僵。他以前觉得自己挺壮的,在孙大壮面前,他像个小鸡崽。 “婉婉,这又是你的新欢?” 沈婉坐直了身子,看看赵铁柱,又看看孙大壮,笑了:“都是弟弟,说什么新欢。” 赵铁柱站起来:“婉婉,我想单独跟你说些话,都是人家心里话,这有外人在,人家不好意思嘛!” 沈婉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有什么话,是我们三个人不能听的嘛?” “婉婉,你要这样,那我走了!” 沈婉放下酒杯,语气不紧不慢:“柱柱,你这么不合群,那你走吧,以后也不要来了!” 赵铁柱站了好一会儿,咬了咬牙,一屁股坐了回去。 “婉婉,柱柱不走了。” 沈婉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这才对嘛。留下来,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赵铁柱没说话,端起一杯洋酒,干了,酒劲瞬间上头! 赵铁柱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沈婉靠过来,一只手搭在赵铁柱肩上,另一只手伸向孙大壮。孙大壮放下花生,往她身边挪了挪。 三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烛火把三个人的影子印在窗帘上。 屋内传来沈婉低低的笑声,和两个人男人闷闷的呼吸声。 裴府外,雪还在下。 屋里,暖得像春天。 裴宁让小桃给她娘送几只龙虾,走到门口。 听见里头有动静。从脸红到脖子根,把托盘放在门口,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 而太子府的刘玉兰悲痛欲绝,她本想一死了之,可她才三十五,她还不想死,她恨太子,更恨裴宁,要不是裴宁,她也不会现在爱的这么深,她甚至可以为赵铁柱去死。 现在赵铁柱一定在裴府,看来裴宁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一定有活路! 刘嬷嬷走到裴府门口,浑身冻的直发抖,什么脸不脸的,只要活下一切都有转机。 咣咣咣…… 孙贵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见是刘嬷嬷:“你怎么来了?” 刘嬷嬷一看是孙贵,心里还纳闷,这孙贵都来看大门了?这裴宁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这么大老板也屈尊来这当仆人了? “孙贵……我想见楚国公主裴宁……”刘玉兰声音陡然拔高,心想原来我可是太子的女人,别说你以前是个商你都得卑躬屈膝,何况现在你还只是个下人,当然说话得挺直腰板! 孙贵只把门开了一条缝:“你来干什么?裴府不欢迎你。你以前怎么对咱们家小姐的,你心里没点逼数?赶紧走!” 说完就要关门。 刘玉兰这一听,看来吓唬不住了。一把抓住门板,小心翼翼的说:“孙贵!你别关门!我求你了……我实在没地方去了………现在我出去就是被冻死啊……” 孙贵上看着刘嬷嬷冻的逼痴两咧的,还是摇了摇头:“裴小姐不会见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刘玉兰见他要关门,急了。她往前一扑,抓住孙贵的手,脸上挂着泪,声音柔柔的:“孙贵哥……你帮帮我……只要你帮我在裴姑娘面前说句话……我……我什么都依你……” 孙贵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刘玉兰仰着脸,眼泪汪汪的,嘴唇冻得发紫,但那双眼睛十分勾魂,心想怪不得太子能宠幸你。 孙贵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把她拽进了门房。 门房里热得跟夏天似的。 孙贵把刘玉兰按在床铺上,一边解她的衣裳一边想:这可是太子的女人啊,以前站在太子身边,那个目中无人的刘嬷嬷,我看见了都得仰视。 现在跪在我面前,求我哈哈,我孙贵现在连太子的女人都能睡上,真是风水轮流转! 他趴在刘玉兰身上,喘着粗气,心里头那个得意劲儿,比当年挣到第一桶金还爽。 刘玉兰躺在他身下,咬着嘴唇,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心里头翻江倒海——以前在太子府,她站在太子身边,那些太监宫女见了她都低头哈腰。孙贵?一个皇商而已,见了她都得点头哈腰叫一声“刘嬷嬷”。现在呢?她得用身子换他一句通报。堂堂太子身边的第一嬷嬷,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闭上眼睛! 完事后,孙贵坐起来,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吐了口烟圈。他低头看着刘玉兰,拍了拍她的脸,心里头还在回味,太子的女人,也不过如此。 “等着,我去给你通报。裴姑娘同不同意,看你的造化了。”孙贵说完,穿上衣裳出去了。 刘玉兰趴在床铺上,浑身发抖,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心酸啊。 第四十二章 刘玉兰在裴府 孙贵进了三进院,把刘玉兰来的事说了,低着头,不敢看裴宁的眼睛。 裴宁看了孙贵一眼:“让她进来吧。” 刘玉兰被领进三进院,一进门,热气扑面而来。她看见裴宁坐在沙发上,穿着好看的裙子,光着脚踩在地上,身边坐着周瑾和沈怜,小桃在旁边倒咖啡。 刘玉兰扑通一声跪下了,浑身颤抖! “裴姑娘……奴婢错了……奴婢以前不是人……求您救救老奴吧……奴婢不想冻死啊……” 裴宁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刘玉兰见裴宁没反应,急了,抬手就扇自己嘴巴子。“啪”的一声,脆响。 “奴婢以前打过您……我真该死……”又是“啪”的一声。 “奴婢嘴贱,骂过您……”又是“啪”的一声。 “老婢不是人……” 她一边骂自己一边扇,脸颊很快就肿了,嘴角渗出血来,但她不敢停。 裴宁端着咖啡,转过脸对着沈怜说,这咖啡豆,可是牙买加刚下来的新豆,一年就产那么一点点,有钱你都不一定喝得上。 沈怜笑着回答:“小姐,你说的是!” 刘玉兰扇了七八个嘴巴子,脸肿得老高,趴在地上磕头:“裴姑娘……求您了……您让奴婢做什么都行……只要给奴婢一口吃的……奴婢做牛做马报答您……” 裴宁放下咖啡,她想起这刘玉兰现在也挺惨,虽然新婚之夜刘玉兰跟太子苟合,如果没有刘玉兰,她现在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不说,要是真做了太子妃,哪有现在的裴宁,说起来还应该谢谢刘玉兰! “行了,起来吧!” 刘玉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和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裴宁看着她:“你打过我,骂过我,成功的让太子休了我,这也算是你的功劳。” “但你今天自己扇了自己这些嘴巴子,也算是个交代,赵铁柱那事儿,也是我让他去的,你也是被人利用的。我懒得跟你计较了。” 刘玉兰哭着磕头:“多谢公主……” 裴宁摆了摆手:“别急着谢。留下可以,有个条件。” 刘玉兰抬起头。 “府里所有的厕所,归你打扫,愿意就留下,不愿意就走人!” 孙贵心想,这厕所干净的根本不需要怎么打扫,立刻给刘玉兰试了个眼色! 刘玉兰回过神来,拼命磕头:“听清楚了!奴婢一定好好干!” 刘玉兰起身,孙贵走过来,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拉起来,小声说:“走吧,我带你去领新衣裳,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刘玉兰跟着孙贵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三进院。地上是热的,窗户是透明的,裴宁光着脚踩在地上,身边围着两个好看的男人。 她低下头,跟着孙贵走了。 从今天起,她在这裴府,就是一个扫厕所的。 但至少,她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翻身不是吗? 皇宫…… 太子周耀刚迈进皇宫,皇上就看见周要的脸有些肿。 “太子,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楚国公主呢?” 回父皇,太子就把从裴府看到的一切说给了皇上听! 还没等说完,殿内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包括皇上! 皇上裹着棉被:“这么说来,这裴宁身后必定有人支持,要不然她哪来的这么先进的东西,要不是你见过,我都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父皇,裴宁定是妖怪所化,而且在还没有这么冷之前,她就囤了大量皇木炭粮食!把皇城的所有店铺都给买空了!可见她早就知道了,天气会变冷! 父皇,不如把裴宁杀了,咱们都搬进他们裴府,那地都是热的,吃的全是我没见过的美食,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还有,您都不知道,十七皇子周瑾现在两个人如胶似漆,苟且在一起,简直都丢进咱们皇家的脸面!” 皇后在边上这一听,眼眉一挑:“我儿,怎么可能?那周瑾不是冻死在宫中,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母后,我亲眼看见的,而且两个人现在已经好上了,他竟然跟他的嫂子眉来眼去,简直不知廉耻!” 此话一出,大殿里,各个皇子议论纷纷,周玉想着太子说的话,这裴宁背后绝对有高人,要不然她的那些医美,还有太子说的那些奇怪的东西哪来的? 皇上沉吟了片刻:“既然裴宁这么对你,藐视我们大周的威严!” “大内总管,萧山!” 只见大殿中的大内总管立刻走到,皇上的跟前,双手抱拳:“臣在! “一会你带一百精锐跟着太子,把裴宁给我压过来,她敢反抗,裴府给我一个不留。” “皇上那十七皇子呢,如果他跟着反抗也格杀勿论!” “遵旨!” 太子这一听,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就这样,太子这些人,跟着太子一路朝着裴宁家走去! 裴府门前,萧山跳下马,后面足有百十人,他们身上穿着破棉袄,一个个冻的龇牙咧嘴的,在那强撑着! 萧山咣咣咣一顿砸门,不一会李富贵打开了裴府的大门,看了一眼萧山:“我当是谁呢,是大内总管呐!” “你有何事?” 萧山右手握着刀柄:李富贵,你竟敢打太子,皇帝已经下令,灭你九族!” 灭我九族,我不用你们灭,我这太监父母都死了,我一个太监哪来的九族,你去灭吧!”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废话,等完事我一刀砍了你。 现在你去通知裴宁,就说让她即刻进京面圣,如若不然,即刻斩杀裴府所有人,一个不留…… 李富贵立即跑回三进院,找到了裴宁,这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了裴宁! 过了很久,萧山发现根本没有人在出来。 这时候太子从马上上走下来。 本来想给她留点脸面,没想到居然给脸不要脸,看着裴府的院墙一脚就能跨进去的院墙,萧山带人给我翻墙。 “是太子!” 这时候萧山第一个翻墙,可一只脚刚踏进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墙的一块大青砖被什么东西打的粉碎,这幸亏是打在砖头上,这要是打在人身上的要害部位,保准没命!” 萧山心脏被吓的扑通扑通直跳! 抬眼就见痞帅举着一把哑光黑色的气枪。 枪身全长约一米,枪管粗壮,口径0.72英寸——比大多数军用步枪的口径还大。 枪托底下挂着一个高压气瓶,650cc的容量,能充到4500psi。气瓶上刻着一串英文和数字,枪膛上方架着一具瞄准镜。 这是pcp预充气式气枪,威力大得离谱。 裴宁从空间里把它拿出来的时候,痞帅愣了一下。他在裴府待了这么久,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但这把枪,他还是第一次。 裴宁说:“这枪的威力接近步枪的威力,它能打死一头成年狗熊。” 第四十三章 太子围剿 萧山亲眼目睹这般骇人武器的威力,心头猛地一震。 后方的太子与一众精锐士兵,也尽数看清了方才的景象。 这等杀伤力,仅仅打在青砖之上便石屑纷飞、威势骇人,若是落在人身上,绝无生还可能! 裴宁自痞帅身侧缓步走出,身后依次跟着周瑾、沈怜,还有裴府一众下人:来福、孙贵、孙大壮、李富贵、小桃等人。 府中众人,人人手持枪械,更配有现代精工弓弩,每一件武器的杀伤力,都远超古时兵刃。 裴宁抬眸,唇角带着一抹笑意:“谁敢再往前踏出一步,今日这子弹,打中的便不是墙砖,而是你们的脑袋!” 一众官兵闻言,集体头皮发麻,心底寒意。这般利器直击脑袋,根本没有半点活路! 太子望着对方人手寥寥,却手持诡异利器,心中仍存侥幸。 他自认麾下百余兵士,人数碾压,只要全员冲锋,未必不能拿下裴宁一行人! 当即振臂嘶吼:“裴府囤积海量粮草炭火!众人奋勇冲杀!屠尽他们,冬日无忧!若他们顽强抵抗,尽数处死!” “谁能取下裴宁首级,赏黄金千两,即刻加官进爵!”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官兵们紧握长刀,眼中凶光大盛,已然蠢蠢欲动。 萧山亦是面露狠戾,高声附和:“无需畏惧!随我冲!斩尽杀绝!” 话音未落,裴宁抬手举枪。 “砰!” 一声清脆枪响划破雪空。 萧山腿腹瞬间中弹,猩红热血瞬间浸透衣衫,顺着肌肤滴落,染红了脚下皑皑白雪。 众官兵见萧山负伤,瞬间被激起凶性,嘶吼着要为他报仇。 刹那间,痞帅带领众人齐齐开枪,接连数声枪响响起,冲在最前的数名士兵应声倒地。 小桃动作利落,抬手将烟雾弹、辣椒水喷雾接连扔进官兵人群。 白雾瞬间弥漫全场,刺鼻辛辣的气味席卷而来,冲锋的官兵瞬间呛咳不止,阵型大乱,彻底乱作一团。 周瑾低头看着手中枪械,眼底满是惊诧,万万没想到这小小铁器竟有这般恐怖威力。 他迅速瞄准扣动扳机,再度放倒两名冲上前的士兵,唇角微微上扬。 这等现代火器,着实畅快无比! 孙大壮手握兵工铲,力道刚猛凶悍,辗转腾挪间,一铲便放倒一人,所向披靡。 来福、李富贵等人亦是枪法利落,一枪一人,边打边怒吼:“来啊!老子今日打死你们这群乱贼!” 裴府众人死守阵线,但凡有士兵敢贸然上前,必然中弹倒地。 有兵士硬着头皮踏出一步,痞帅当即补枪,精准命中其腿部,那人惨叫一声,重重扑倒雪地,再难起身。 太子立于阵型最后方,气急败坏地嘶吼:“慌什么!他们不过寥寥数人!全员冲锋!” 前方士兵进退两难,有人心生怯意,有人咬牙硬冲。 百余人前仆后继,前方之人倒下,后方之人便踩着同伴的躯体继续突进。 太子杀意更盛:“退者立斩!攻破裴府,财物粮草任意取拿!” 可人数差距实在悬殊,裴府众人纵使武器先进,也渐渐体力不支、落入被动。 枪械再快,一枪只能放倒一人;孙大壮兵工铲再猛,也难挡四面合围;周瑾枪法卓绝,却架不住敌军源源不断的冲锋。 混乱之间,数名侍卫突破防线,直冲裴宁而来。 一名侍卫转瞬逼近至裴宁三步之内,高举长刀,寒刃凌空劈落! 痞帅心脏骤然悬起,千钧一发之际,猛地飞身上前,一脚狠狠踹出。 那名侍卫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之上,瘫落雪地,再无动静。 第二人、第三人紧随其后,刀光凛冽,贴着裴宁眼前飞速掠过,凶险万分。 周瑾眸光一紧,瞬间伸手将裴宁拽至自己身后护好,抬手开枪,精准命中来人腿部,侍卫惨叫倒地。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瑾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与焦灼,裴宁望着身前护她的少年,心底暖意翻涌,温柔缱绻。 可敌军依旧悍不畏死,踩着倒地同伴的身躯持续冲锋。 痞帅调转枪械,以枪托狠狠砸向前方侍卫,瞬间砸得对方满脸鲜血。 孙大壮抡圆兵工铲,一铲拍倒两人,可四面八方的敌军依旧源源不断压来。百余人轮番冲锋,纵使现代武器威力无穷,终究寡不敌众。 危急关头,小桃再度投掷烟雾弹与辣椒水,漫天白雾笼罩战场,呛得一众官兵睁不开眼、咳声不止,冲锋之势被迫暂缓。 可几番缠斗下来,裴府众人尽数被敌军缠住,奋力厮杀。 裴宁身侧护卫接连上前御敌,转瞬之间,身边竟只剩周瑾一人誓死相守。 太子见此情景,眼中狂喜骤现,再度高声加价:“斩杀裴宁者,赏黄金五千两!” 五千两黄金的重赏,彻底冲昏剩余侍卫的头脑。 众人红着眼眶,踩着遍地狼藉,悍不畏死朝着裴宁冲杀而来。 此刻,周瑾手中的枪械已然打空,再无子弹可用。 绝境之际—— “砰!” 一道沉稳枪响骤然炸响! 是裴宁!她稳稳举枪,子弹精准命中冲在最前士兵的小腹! 裴宁立在风雪之中,眸光凛冽,声线冷厉震天:“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我手下无情,尽数斩杀,绝不姑息!” 此话落下,剩余官兵瞬间胆寒后退。 他们方才看得真切,裴府众人始终留手,子弹只打四肢非要害,未曾取人性命。可若是对方动了杀心,枪枪锁头,他们无人能活! 裴宁眸光一凛,枪口骤然调转,对准太子身侧高耸的旗杆! “砰!” 枪声再起,粗壮的旗杆应声拦腰断裂! 上方军旗轰然坠落,重重砸在太子坐骑之上。 战马受此重创,骤然受惊,高高扬起前蹄,狠狠一脚踹飞身前的太子周耀! 太子整个人狼狈摔扑在雪地之中,浑身僵滞,一时动弹不得。 剩余侍卫瞬间大乱,无心再战,纷纷嘶吼着护主,七手八脚抬起昏迷重创的太子,仓皇撤离此地。 先前负伤的萧山与一众伤兵,也被残余人手匆忙抬走,尽数退去。 战场终于恢复寂静。 可就在危机解除的瞬间,始终挡在裴宁身前的周瑾,身形猛地一晃,直直朝前倒落! 众人这才看清,方才混战之中,他为了护住裴宁,后背硬生生挨了一刀,伤口极深,早已失血乏力,全凭意志硬撑至今。 第四十四章 周瑾受伤了 裴宁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倒下的周瑾。 众人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将周瑾抬入内室床榻静养! 沈怜当即上前,欲为周瑾处理刀伤。 “不用,我来医治。”裴宁出声阻拦。 沈怜满脸诧异,疑惑开口:“小姐,您竟会缝合治伤?” 裴宁轻轻点头,神色笃定。 沈怜满心狐疑,她从未知晓自家小姐懂医术,却不知裴宁身怀现代顶尖医术,手段远超世人想象。 “那我在外等候,小姐有任何需要,随时唤我。”沈怜不再多言,躬身退出房间。 裴宁转头看向痞帅与其余众人:“你们也都在外守候即可,这里交给我。” 众人应声退至门外,静静等候消息。 房门紧闭,室内只剩二人。 裴宁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之中取出全套无菌药品与精密缝合器械。 她轻柔褪去周瑾的外衣,后背狰狞深邃的刀伤赫然入目,触目惊心。 周瑾伏在床榻,肌肤白皙,身形清瘦单薄,看着愈发让人心疼。 裴宁凝神静气,动作轻柔利落,一点点为他清理创面、缝合伤口。 耗时许久,总算将狰狞伤口尽数处理妥当。 此时周瑾已然恢复些许意识,微微侧过身来。 裴宁正俯身替他整理衣衫,温热的指尖刚触到他的肌肤,一只微凉无力的手,骤然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 裴宁心头轻轻一颤。 昏暗静谧的床榻间,周瑾气息虚弱,嗓音沙哑缱绻,低低呢喃:“宁宁……陪着我……别离开我……” “别说话,你身子虚弱,好生休养。”裴宁柔声安抚,“我不走,一直陪着你。” 周瑾闻言,指尖愈发用力,紧紧扣着她的手,微微抬手,示意她躺身过来。 看着少年虚弱苍白的面容,念及他方才舍身护己的模样,裴宁心头满是心疼,顺势轻轻躺倒在他身侧。 周瑾意识昏沉,却依旧下意识伸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肢,紧绷的身形骤然放松,片刻便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待他彻底安稳,裴宁想起身起身,却发现他的手臂死死箍着自己,指尖不肯松开分毫。 她动作轻柔,缓缓抽出手来,凝视着少年清俊柔和的眉眼,心底温热滚烫。 犹豫片刻,她俯身轻轻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浅吻。 转瞬之间,裴宁脸颊瞬间泛红,心跳骤然加快,连忙收敛心绪,起身替他掖好被角,细心盖严实被褥,方才轻步走出房间。 刚推开房门,门外等候的众人便齐齐看来。 痞帅眼尖,一眼瞥见她泛红的耳尖;沈怜亦是心思细腻,察觉到她神色的异样。 小桃快步上前,满脸担忧:“小姐,周瑾公子怎么样了?伤势无碍吧?” 裴宁压下心底的悸动,温声安抚众人:“大家放心,伤口已经处理妥当,只需安心静养一段时日,便可彻底痊愈。” 皇宫……… 太子狼狈的逃到了皇宫,受伤的将士们也找了太医赶忙救治! 当太子跑回皇帝的寝宫,推开门,慌慌张张的又关上了门! 父皇,儿臣带着一百名精锐去裴府,裴宁抗旨不遵,还用不知道什么武器打伤了我们好多将士,就连萧山也被打成重伤,孩儿要是再晚一步恐怕性命不保!” 父皇,裴府人人手中都有武器,那武器一下子能把人打死,比我们这刀快上十倍不止! 皇上立刻震怒,脸色铁青:“放肆!一介弃妇,区区裴府,竟敢私藏杀器、抗旨犯上?” 太子捂着身上擦伤,眼底满是怨毒:“父皇,裴宁此人狼子野心,如今手握诡异利器,又收拢一众亡命之徒,若不趁早剿灭,他日必成大患!” 一旁立着的太监连忙躬身:“陛下,臣听闻近来极寒愈烈,民间冻殍遍野,各地粮荒四起,裴宁手里囤积无数粮草物资,百姓早已暗中依附于她。” 这话一出,皇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忌惮的从不是裴宁一人,而是极寒天灾下,裴宁握着粮食、药品、取暖物资、致命武器,民心全在她那边。 皇帝沉声道:“传朕旨意,调京中三万禁军,七日后围剿裴府!朕倒要看看,她裴宁到底有多大能耐!” 太子心想,父皇说,皇宫已经没有存粮,看来,父皇这些粮草都在养着那些军队,本来他以为那些将士们都冻死了,看来他是多虑了!这三万禁军要是去绞杀裴宁,还不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顿时眼底闪过狂喜,躬身领旨:“儿臣遵旨!定将裴宁生擒,挫骨扬灰!” 裴府……… 深更半夜,裴府后院翻进来一个人,这人瘦高个儿,冻得脸发青,落地的时候,浑身毫无力气,直接跪在雪地里。 然后接着爬起来就要前进,然后就是接连好几个人,有男人女人! 这些人都是城里的老百姓,他们听有人说裴府什么都有,粮食堆成山,炭烧不完,肉吃到腻。 这些话其实都是太子周耀散播出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不能让裴宁好过 可这些人还没走进一进院的院子,痞帅就站在雪地里,手里端着那把枪,枪口对着他们。来福、孙贵、李富贵、孙大壮,从两边包过来,人人手里端着弩。 痞帅开口:“你们是干什么的,来裴府做什么?” 其实一个男人,这一看已经被包围了,这几个人连忙跪下磕头! 大老爷,求你们行行好,给点吃的和炭火吧,我家媳妇和孩子快要死了! 边上那个女人,也哭着:我们是周边的老百姓,实在家里没炭火都要冻死了!求大姥爷发发慈悲,求求我的娃吧!” 痞帅这一听,放下了手中的枪,还有来福,这些人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他们看着这些人穿的破棉袄,脸都青了,再看看自己穿的除了貂皮大衣就是羽绒保暖,一个个的脸上心情都非常沉重! 痞帅刚要说话! 裴宁这时候从一进院的大门走出来,她穿着粉色长款羽绒服,她头发散着,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她看了看地上那几个人,又看了看他们手里攥着的布兜、麻袋,什么都明白了。 “来福,李富贵,孙贵,你们去地下仓库,给他们每人一袋大米、一筐炭、给他们一套棉衣。让他们走,别难为他们。” 来福这几个人,这一听,立刻答应:“好的,小姐,我们这就去!” 跪下地上的男人愣住了。妇人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出了声。这几个人连忙磕头,脑袋都磕的咣咣响,嘴里含着:裴小姐真是大好人啊,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 第四十五章 发粮 痞帅把枪放下了,来福走过去,把第一个人从地上拉起来:“走,跟我去搬东西。”孙贵走过去把第二个人拉起来。小桃走过去扶起妇人,塞给她几块大白兔奶糖。 他们跟着来福去了地窖,搬了米,领了炭,抱了棉衣。 妇人抱着棉衣,棉衣上还带着仓库里那股干燥的木头味,她把脸埋进去,站了很久才走。 裴宁站在那,看着那几串脚印,站了很久。痞帅站在她身后。 “痞帅。” “嗯。” “明天一早,裴府门口搭棚子。发米、发炭、发棉衣。让来福去通知街坊邻居。” 痞帅顿了一下:“全发?” “全发。”裴宁转身看着他,“发到库里没东西为止。” 痞帅点了点头,没再问。 第二天天还没亮,裴府门口就热闹起来了。 来福带着人搭棚子,孙贵、李富贵,天赐,全裴府的仆人都出来,从地窖往外搬东西,小桃带着丫鬟们分装大米。裴宁趁着没人注意,闭上眼,心念一动——地窖里凭空又多了一堆物资。 来福进去搬的时候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我明明记得昨天没这么多了……”孙贵拍了他一巴掌:“搬你的,哪儿那么多废话。” 天亮了。队伍从裴府门口一直排到街尾,一眼望不到头。 忙乎了一天,最后队伍才慢慢散了。 裴宁站在裴府的大门口,看着最后几个人抱着米袋子走远。来福瘫在椅子上,嗓子都哑了,小桃蹲在墙角揉腿,孙贵靠着空麻袋抽烟。痞帅把枪背在肩上,转身要走。 街尾忽然传来喊叫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男人的咒骂,混在一起。 裴宁没动,痞帅停住脚步,来福从椅子上弹起来。 一个妇人抱着空米袋,跌跌撞撞跑回来,脸上有巴掌印,嘴角挂着血,还没跑到裴府门口就摔了。 小桃赶紧跑过去扶她。妇人抓着小桃的手,浑身发抖:“有抢到抢东西。” 又有几个人跑回来。一个老汉额头破了,血糊了半张脸;一个年轻人胳膊上被人砍了一刀,棉袄袖子被血浸透了; 来福急了,抓住那个受伤的年轻人:“谁干的?” “不知道……十好几个人,拿着刀,在巷口堵着……出来一个抢一个……” 痞帅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枪口朝下,等着。孙大壮从院子里拎着工兵铲走出来,来福从棚子底下抄起一根木棍,孙贵抓起一把铁锹。 裴宁走下台阶,走到那个跪在地上哭的妇人面前,弯下腰,把被人扯烂的羽绒服领子给她拢了拢。“在哪个巷口?” 妇人抬起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后街……土地庙那边……” “痞帅,咱们走。” 她走在最前面。痞帅端着枪跟在左边,孙大壮拎着工兵铲跟在右边,来福和孙贵走在后面。小桃扶着受伤的妇人进了府,其余人全跟了上去。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 后街土地庙旁边的巷口,地上散着碎米、踩烂的白菜叶子、被人扯碎的羽绒服。 巷子深处传来笑声。那些人手里拎着砍刀。 得有十几个人,米袋子扛在肩上,脖子上还挂着不知道从谁家孩子脖子上扯下来的长命锁。 领头那个人,满脸横肉,下巴上一道刀疤:“哟,还来了几个送上门儿的?” 裴宁看着他手里的砍刀。 “你们把被抢的东西给我放下?”裴宁问。 刀疤脸歪着头:“什么东西?” “抢的东西。” 刀疤脸笑了,后面的人也笑了。笑完:“你是裴府那个?” 裴宁没说话。痞帅的枪口对着他们! 刀疤脸朝身后挥了挥手,十几个人往前逼了一步。“听说你府里东西多得很。今天抢这些,不够塞牙缝。要么你识相点儿,主动送点儿过来,要么——”他拍了拍手里的砍刀,“我们自己进去拿。” 痞帅的手指搭上扳机,裴宁抬手,按住了枪管。 她看着刀疤脸,声音很轻:“你要什么?” 刀疤脸咧嘴笑了:“这就对了嘛。”他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那些人更往前走了几步,把裴宁几个人围在中间。 来福举着木棍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气的。孙贵握着铁锹,指节发白。孙大壮把工兵铲握紧。 裴宁看了看围上来的人,又看了看刀疤脸脖子上那条长命锁,伸手把它扯了下来。 刀疤脸一愣。裴宁把长命锁攥在手心。 裴宁把长命锁放进怀里,抬起头,看着刀疤脸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动了我的人。” “那又怎样?”刀疤脸举起砍刀。 裴宁往后退了半步。痞帅的枪响了,他惨叫一声,捧着断掉的虎口,看着痞帅手里的枪,脸白了。后面的人全愣住了:“这是什么东西!” 痞帅连开了好几枪! 孙大壮的工兵铲拍在最近一个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直接飞出去砸在墙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人全趴下了。 刀疤脸捧着淌血的手,靠在墙根,脸白得跟死人一样。 裴宁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我们裴府的东西你也敢抢?下回最好打听打听,我们裴府可不是吃素的!” 刀疤脸吓得直哆嗦:“裴小姐,我们知道错了!” “把东西给我还回去。谁拿的还给谁,然后给我跪下磕头道歉。” 刀疤脸恶狠狠地盯着裴宁。 裴宁一个眼神,痞帅立刻上前拿着枪口对准了刀疤脸的脸。 裴宁说道:“如果不还,我的枪就不长眼睛了。” 刀疤脸趴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还……我都还……” 裴宁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直到他连滚带爬地带着那十几个混混挪到了老百姓面前。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汉子们,此刻在裴宁的注视下不得不弯下脊梁,颤抖着手把米袋子、炭篓子、棉衣一样一样递回去。 直到刀疤脸红着眼眶,把一袋米塞进大娘怀里,老百姓们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失而复得的物资。 终于,还完了。 十几个人灰头土脸地走回来,重新站在裴宁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裴宁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转头,平静地对来福吩咐道:“给他们每人一份物资,跟刚才那些老百姓一样。” 来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急得直跺脚:“小姐!他们刚才可是抢了我们啊!” “废什么话?”裴宁打断了他。 来福咬了咬牙,带着人转身去了地窖。 不一会儿,一袋沉甸甸的米、一篓黑亮的炭、一件厚实的棉衣,被重重地堆在了刀疤脸面前。 “你们缺东西,可以来我这儿领。”裴宁看着他,字字清晰,“但是记住了——若是再来抢,我不饶你们。” 刀疤脸的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雪地里:“裴小姐,您的恩情,我刀疤波记下了!” “你们黑风寨还有没领到物资的,明天再来裴府领物资!” 裴宁说完话,转身朝府内走去。 那十几个人这一听,眼圈都跟着红了! 第四十六章 苏柔感谢裴宁 天黑了,孙贵拎着两个大食盒,推开自家院门。 屋里热气扑面而来,苏柔儿正蹲在炭盆旁边烤手,看见孙贵进来,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两个大食盒上。 “这啥?” 孙贵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两只大龙虾,红彤彤的,壳上还冒着热气;一盒三文鱼,切得厚实,橙白相间的纹路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看大门,每个月补贴两只龙虾、一盒三文鱼。”孙贵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包卤味、几根红肠,“这是刘婆子偷偷塞的,说让你尝尝。” 苏柔儿低着头,没说话。 孙贵又指了指炕上那两床新被子、墙根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炭、窗户上钉得严严实实的塑料布:“看见没?这被子,裴姑娘让来福送的。这炭,发了两个月的量。这塑料布,也是裴姑娘给的,钉上之后屋里暖和了一倍。” 苏柔儿的眼圈红了。 孙贵坐下来,点了一根烟:“柔儿,你说咱家要是没裴姑娘,你能住上这么暖和的屋?你能穿上羽绒服?我爹我妈能穿上?人家裴姑娘明知道你在家,她要是记仇,一句话就能让你饿死。可她没说。刘婆子偷偷给我塞肠儿,你以为刘婆子自己敢?那是裴姑娘默许的。” 苏柔儿的眼泪掉下来了。 “该说不说,”孙贵叹了口气,“裴姑娘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人家那心胸,咱比不了。” 苏柔儿抹了一把眼泪,没说话。 孙贵把一只龙虾推到她面前:“吃吧。每个月的补贴,别糟践了。” 苏柔儿看着那只红彤彤的龙虾,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好吃吗?”孙贵问。 苏柔儿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孙贵看着她,叹了口气:“记着。咱家能有今天,全指着裴姑娘。以后见着人家,该低头低头。” 苏柔儿嘴里塞着虾肉,拼命点头。 第二天一早,孙贵刚到大门口,就看见苏柔儿站在雪地里,怀里抱着一个食盒,手指冻得发红。 “你咋来了?”孙贵愣了一下。 苏柔儿低着头,把食盒往前递了递:“我……我给裴姑娘做了点吃的。桂花糕,还有枣泥酥。你看人家对咱家这么好,我这心里头也是过意不去……” 孙贵接过食盒,打开一条缝看了看,又盖上,笑着说。“行,你等着,我去问问。” 他转身进了院子,苏柔儿站在门口,缩着脖子,看着裴府的大门,手心全是汗。 裴宁正在三进院里吃早饭,孙贵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低着头把苏柔儿来的事说了。 裴宁看着那个食盒,打开看了一眼——桂花糕切得整整齐齐,枣泥酥捏成了花的形状,还冒着热气。 裴宁心里暗自琢磨:没想到这苏柔儿还挺有心,看来这是良心发现了。 “让她进来吧。”裴宁放下筷子。 苏柔儿被领进来的时候,腿都在抖。三进院里热气扑面而来,她看见裴宁坐在沙发上,穿着薄裙子,光着脚踩在地上,身边坐着沈怜,小桃在旁边倒茶。 她“扑通”一声跪下了,声音都在颤:“裴姑娘……以前是我不对……我嘴贱……我不是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裴宁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柔儿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您给孙贵发米发炭发棉衣,给我家送被子,让刘婆子偷偷给他塞吃的……您明知道我在家,您要是记仇,我早就饿死了……我心里都明白……” 裴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苏柔,起来吧。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跟孙贵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苏柔儿抬起头,脸上挂着泪。 苏柔儿的眼泪又下来了,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孙贵站在旁边,眼圈也红了,伸手把她拉起来。 裴宁朝小桃说了句:“把我房间里那瓶香奈儿香水,还有化妆品拿出来!” 小桃连忙走进房间,不一会端出来一套化妆品礼盒,还有一瓶香水。 然后小桃打开香水瓶,在苏柔的衣服上,轻喷了一下。整三进院门前,香气好闻的让人心旷神怡,大家都被这香水味道吸引! 沈怜,眼睛一亮! 顿时清香四溢,苏柔从没闻过这么好闻的东西,小桃立刻拉过苏柔的手,把香水轻轻点在苏柔的手腕处,耳后。 孙夫人,这叫香水,这喷上以后很久不会散去,无论你是抬手,一走一过身上都会散发出这么香的味道。 我们家小姐,可是只给过长公主周玉一瓶,你是第二个小姐送的人, 就连我都没有呢! 裴宁看了一眼小桃:“就你多嘴!” 然后小桃拿出口红,告诉苏柔,你在试试这款口红,苏柔看着奇怪的东西,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小桃笑着说:这就是胭脂!你试试这可比咱们那胭脂好用好看多了! 苏柔儿的手在抖,拿起那支口红 小桃示意在嘴唇上轻轻涂了一道。 然后递过一面小镜子,苏柔儿接过去,看着镜子里自己那两片鲜红的嘴唇,愣住了。 她活了二十来年,从没见过这种颜色,不艳不俗,像是嘴唇自己透出来的红,衬得人好看又高级,这一下子苏柔喜欢的不得了! “这……这可真好看……”苏柔儿的声音都在抖。 裴宁笑了:“我一会得出去一趟,苏柔你没事可以常来!” “苏柔谢过裴姑娘!” 裴宁点头! 孙贵把苏柔儿从地上拉起来,她抱着那盒香水,攥着那支口红,跟着孙贵往外走。 出了裴府大门,苏柔儿站在雪地里,回头看了一眼裴府的大门。孙贵站在旁边,看着她:“走吧,裴小姐已经原谅你了,还送你这么多礼物,真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路上,苏柔儿把香水盒子打开,对着手腕喷了一下,一股清甜的香味在冷空气里散开,她闻了又闻,忍不住笑了。 走了几步,又旋开口红对着小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嘴唇,越看越喜欢,嘴里嘟囔着:“这也太好看了……这颜色……我太喜欢了。” 孙贵在旁边听着:裴小姐这东西,一般人都没有,这可都是顶级顶好的东西呢!” 苏柔儿把口红揣进怀里,又把香水盒子抱紧,走在雪地里,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该说不说,”苏柔儿小声说了一句,“裴小姐这人心胸,咱真比不上。” 孙贵没接话,点了一根烟。 第四十七章 开车去见宋寻 苏柔走了之后,院子里飘着大雪,冷得人骨头都发疼。 裴宁转头看着旁边的小桃,语气平平淡淡的:“宋寻他爸妈最近怎么样?我好久没去看过他们了,老两口肯定天天惦记宋寻。今天雪虽然大,我还是想亲自带他们去虎门关,跟宋寻见上一面。” 小桃当场就急了,一个劲摆手:“小姐千万别去!现在到处都冻成冰坨子了,去虎门关一百多里路,平时坐马车都得走好几个时辰。这么冷的天,马跑不到一半就得冻僵倒下,压根就走不了!” 裴宁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心里想着,就这点路程,这点风雪算啥?我储物空间里啥车都有,直接开车过去,转眼就能到,而且十万将士物资应该耗尽了,主要是去救援这些人!” 她看着一脸着急的小桃,淡定开口:“没事,我有个东西,跑起来比马车快多了,还不怕风雪结冰。” 说完裴宁独自走到后院空地上,确认周围没人之后,心里念头一动,一辆黑漆漆的大越野车凭空出现在雪地里。 车子看着又硬又壮,轮胎又粗又大,压在雪地上,车身外面结了一层薄霜,看着结实得不得了。车里早就加好了防冻的油,零下几十度都能跑,坐七八个人都没问题,在这老院子里,看着就跟突然冒出来的怪兽一样。 裴宁直接把车开到前院空地上。 正在扫雪的来福手里的扫帚“哐当”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眼前的铁疙瘩,整个人都僵住了,连气都忘了喘。 门口的小桃更是吓得浑身都不敢动,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她长这么大,见过马、见过驴,见过各种各样的牲口,从来没见过这种没有牲口拉、全是铁做的大家伙,凭空就冒了出来,看着又吓人又奇怪。 “去把宋寻的爹娘请过来。”裴宁开口,打破了院子里的安静。 小桃吓得腿都软了,跌跌撞撞往后院跑。没一会儿,担心儿子的宋老爹和宋大娘就被扶了出来,一听能去虎门关见宋寻,俩人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心里又期待又紧张。 旁边的痞帅手里拿着长枪,一脸警惕地绕着车子来回看。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来没见过这种铁做的怪东西,没有缰绳,没有牲口,看着就藏着大危险,一刻都不敢放松。 裴宁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了进去,拧了一下钥匙,低沉的轰鸣声一下子响了起来,震得院子里的雪都往下掉。 痞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枪都攥紧了,随时准备动手。 裴宁推开副驾驶的门:“周瑾,坐前面来。” 周瑾慢慢走过来,弯腰坐进车里,手不自觉摸了摸滑溜溜的座椅,又看着眼前不知道干啥用的安全带,一脸懵,完全不知道这东西怎么用。 裴宁伸手把安全带拉过来,“咔嗒”一下扣好。 细细的带子勒在周瑾身上,他抿着嘴不说话,眼神里全是惊讶。 “痞帅、沈怜,上车。” 裴宁拉开后排的车门。 痞帅抱着长枪,僵硬地钻进去,浑身绷得紧紧的,手都不敢随便碰车里的东西,生怕碰错了触发什么机关。 沈怜也跟着坐进来,平时看着很稳的她,这时候也紧张得攥紧了座椅,浑身都不自在。 裴宁又下车拉开最后一排车门:“宋老爹、宋大娘,快上车吧。” 宋老爹打过仗,什么场面都见过,可看着这车子,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慌,慢慢挪进去,眼睛到处打量。 宋大娘踩上车踏板的时候,车子晃了一下,她吓得喊了一声,腿都软了,还好裴宁伸手扶了她一把,才安稳坐好。 所有人都坐好之后,裴宁关好车门,发动车子。 车子往前猛地窜了一下,车里的人全都往前一晃,又重重靠回座椅上。 宋大娘吓得赶紧抓住座椅,心都快跳出来了。 宋老爹也攥紧了扶手,指节都发白了,一脸不敢相信。 沈怜吓得闭上眼,紧紧咬着嘴唇。 痞帅手里的长枪差点戳到车顶,整个人瞬间绷紧,警惕到了极点。 周瑾看着窗外,手指也悄悄攥紧了,心里震惊得不行。 紧接着裴宁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巨大的力量把所有人都按在座椅上,速度快得吓人。 窗外的树、雪地、山坡,一下子就往后飞,看都看不清楚。 一车古人全都吓得不敢说话,被这从来没见过的速度,震得半天回不过神。 车子往前跑了一阵,裴宁随手拧开了暖风开关,一股温热的风瞬间在车厢里散开。 没过片刻,沈怜先是身子一僵,下意识挪了挪屁股,眉头轻轻皱起来,一脸慌张。 她伸手在座椅下面摸索了两下,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紧张: “怎么回事?底下怎么热烘烘的?难不成里面藏了炭火?可别是要烧起来了!” 痞帅也瞬间绷紧了身子,屁股下意识往前挪了挪,警惕地盯着身下的座椅: “这底下怎么发烫?难不成这铁疙瘩里面,还弄了烧炕的法子?” 他活了这么大,只知道家里的土炕能靠烧柴发热,这硬邦邦的椅子突然变热,第一反应就是怕起火。 “要是里面着了火,咱们这一车人,都得被闷在里面烧死!” 话音刚落,暖风越吹越足,刺骨的寒意瞬间被驱散,车厢里暖洋洋的。 沈怜愣了愣,伸手摸了摸飘过来的热风,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满是茫然: “这风也是热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炭火,没有柴火,这热气是从哪来的?” 痞帅也懵了,之前的警惕慢慢变成了震惊,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四周的玻璃窗户! “外头冰天雪地,这车里吹的风是暖乎乎的,坐着跟坐在暖炕上一样。可这又不是土炕,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热气?” 周瑾也微微侧目,感受着周身流转的暖意,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 “不靠柴,不靠炭火,凭空生出暖意,这已经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震惊。 宋老将军先开了口:裴姑娘,这东西怎么就能跑,而且跑这么远,这到底是什么!” 裴宁看着这些古代人,笑了! “这个叫汽车,咱们平时那个叫马车,需要买来拉着跑,这个不需要马,只需要燃烧一种燃油,我驾驶它,他就会跑起来!” 第四十八章 宋寻将军第一次知道父母被救出来 “那这个汽车,它什么时候能到虎门关,跟马比起来哪个速度快! “马车得十五个时辰!咱们你猜用多少时辰到!” 宋老将军想了想:怎么也得用十个时辰!” “现在咱们开了多久?”裴宁问。 也就半个时辰!还没等老将军说完话! 裴宁一脚刹车,停住了。 车里的人,都被车推背的晃了一下! 周瑾这一看,虎门关到了! 宋老将军,咱们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大家难以置信, 裴宁下车,把车门打开!当所有人都下了车看见眼前的虎门关就在眼前,嘴巴都张着,无比震惊! 周瑾心想,这汽车,如果有很多,那去任何地方都可以,裴宁这人不简单,从哪弄的这汽车, 宁宁你这汽车是从哪里弄来的,远洋船拉来的。 这汽车得都多少银子一辆,裴宁笑了,多少银子你们谁也买不来! 周瑾,你喜欢吗? 周瑾眼睛放光:这汽车真好,他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 你若是喜欢我送你一台比这个好的,这个车是商务车,可以拉很多人,我送你一辆只能啦四个人的! 沈怜这一听,心里不是滋味,这么好的车,就送周瑾了! 痞帅也超级喜欢这个车,眼神也有些失望! 众人都下车后,奔着军营走去! 由于很冷,门口也没有站岗的,反正这么冷的天,也来不了这里! 而军营内,宋寻正坐在炭火旁烤火,就听见她娘喊他的名字,她以为听错了,后来又一声,是宋老将军喊的,宋寻听到声音,眼泪已经止不住了,连忙冲出账外! 他先是看见了他娘,然后看见了他爹。他的腿像被钉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张着,合不上。 “爹?娘?” 宋大娘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宋寻冲过来,一把抱住他娘,又把他爹拽过来,三个人抱在一起。他哭出了声,不是那种硬汉忍着不出声的哭,是真哭了。他跪在雪地里,抱着他娘的腿,浑身发抖。 “爹!娘!你们还活着!你们没有死!”他的声音都劈了,“儿子不孝!儿子没有能力救你们!” 宋大娘搂着他的头,一边哭一边说:“是裴姑娘救了我们!要不是裴姑娘,我跟你爹早就冻死了!”宋老爹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宋寻松开他娘,抬起头,看见裴宁站在车旁边。 裴宁穿着一件黑色貂皮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周瑾站在她右边,痞帅端着枪站在左边,沈怜站在后面。 宋寻认出了周瑾。十七皇子。他没想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他的目光在周瑾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裴宁脸上。 他站起来,走到裴宁面前,离她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停住了。 “裴宁,我欠你的,一辈子还不清。” 裴宁看着他,没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宋寻的嘴唇在抖:“当初是我错了。” 裴宁还是没说话。 “以后,我宋寻只听你一个人调遣,这条命,从今天起,是你的。” 裴宁看了他一眼:“你那天走的时候,咱俩不是已经两清了吗?” 宋寻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知道裴宁说的是气话。 “没有两清,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 裴宁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摆了摆手:“行了,我今天来,除了带你们父母来,就是你们十万大军的物资,用得也差不多了!” 宋寻点了点头。 “今晚,会有人把物资送到你门口,但是不一定什么时间。” “裴宁你哪来的那么物资?这写物资算起来可不是一笔小钱,你不会把那五千斤黄金的嫁妆都买了物资?” 宋寻心想,这裴宁救他父母,给十万将士物资,一定不是因为喜欢他才这样做的,也许裴宁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裴宁,我没想到你会替我拯救这十万将士,还有我的父母,这些恩情,我宋寻这条命也不会还的!” “宋寻,这次你要是在反悔,我可就不能再给你机会了!我裴宁也不是谁都会给机会的,我没希望你好好把握,别在让我失望!好啦赶紧去跟父母亲近去吧,一会我就会给他们带回去了!他们可不能跟你在这里受苦!” 宋寻点头,然后直奔父母而去! 张虎正蹲在营帐门口啃干粮,远远看见一队人走过来,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青崖,你过来看看,那是谁?” 青崖从帐篷里钻出来,顺着张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那是……裴姑娘?” 两个人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迎了上去。 张虎走到裴宁面前,规规矩矩抱了个拳:“裴姑娘,久仰大名。” 裴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张武跟在裴宁身后,冲张虎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张虎退到一边,目光在裴宁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旁边的宋寻,小声跟青崖嘀咕了一句:“妈呀,裴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跟咱们将军真配。”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痞帅端着枪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沈怜站在后面,垂着眼,攥着袖口的手紧了紧。周瑾站在裴宁右边,面无表情,但他看了张虎一眼。 那一眼不算冷,但张虎莫名觉得后背发凉。青崖拉了他一把:“闭嘴,吃你的干粮去。” 裴宁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挂在脸侧,她抬手拢了一下,没拢住。 周瑾侧过身,伸手把她脸侧那几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自然。他的手指从她鬓角滑过,带起一缕碎发,慢慢捋到耳后。裴宁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躲,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宋寻站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周瑾的手指碰到裴宁脸颊的时候,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又松开了。 他想起以前在裴府,裴宁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也是这样的风,这样的雪。 青崖站在旁边低着头踢雪,痞帅把枪换了个肩膀扛,眼睛看向别处。沈怜垂着眼,谁也没看。 宋老爹扶着宋大娘,跟在宋寻后面进了帐篷。 帐篷里炭盆摆正中间,火烧得正旺。 宋寻没说话。他把娘扶到炭盆边坐下,蹲下来。 “娘,不冷。裴姑娘送来的炭够烧,棉衣也够穿。” 宋大娘拉住他的手,摸着他手上那些新茧子,眼泪又下来了。宋寻没抽回去,拍了拍他娘的手背。 宋老爹站在帐篷门口,宋寻把他爹拉进来。“爹,进来坐。外头冷。” 第四十九章 裴宁给宋寻一台车 此时,裴宁几人已在营帐旁的床铺上落座。裴宁神色凝重地开口:“太子周耀前些天已经带兵围攻过我们裴府了!” 宋寻闻言一惊,转头看向裴宁:“竟有此事?” “是啊,他们带了一百名精锐,由萧山带队,不过都被我们打跑了。” 宋寻满脸不可置信:“就凭你们府里的那些家丁?竟能打跑一百名精锐?这怎么可能?” 裴宁神秘一笑,转头吩咐道:“痞帅,把你的枪拿过来。”痞帅闻言,利落地从肩上卸下长枪递了过去。 宋寻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把造型奇特的武器。裴宁接过枪,扬了扬下巴:“因为我们拥有这个!” 话音刚落,裴宁大步走出营帐,宋寻心下疑惑,连忙紧跟其后。 裴宁抬手瞄准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石头瞬间四分五裂。 宋寻看得目瞪口呆,裴宁将枪递到他手中:“这枪,你觉得如何?” 宋寻抚摸着冰冷的枪身,沉声道:“此物若是用来伤人,恐怕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裴宁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宋寻,日后若是这十万将士人手一把这样的枪,你觉得我们是否天下无敌了?” 宋寻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震撼。 裴宁神情变得无比认真,她望向远方,远处群山环绕,寒风凛冽,吹乱了她的发丝。她站在那棵枯树下,凝视着灰蒙蒙的天际,声音坚定而决绝:“宋寻,我裴宁要这天下,谁来拦我,谁就得死!” 她猛地转过身,猎猎作响的衣角在风中翻飞,她直视着宋寻,朗声念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皇城,满城尽带黄金甲。” 宋寻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身姿笔挺的女子,此刻的裴宁仿佛脱胎换骨,不再是她平日里认识的那个模样。但这股霸气又似乎早有预兆,也许从她被扔在街头、裴宁救下她的那一刻起,这颗想要称帝的心便已萌芽! “裴宁,宋寻愿誓死追随!”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裴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宋寻,既然你愿意做我的部下,那我要送你一份大礼。你先闭上眼睛。” 宋寻沉思片刻,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裴宁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变出了一台加满油的越野车,旁边还停放着另一辆,以及几十桶备用的燃油。 “宋寻,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宋寻睁开眼,被眼前的庞然大物惊得后退半步:“这……这是什么?” “这是汽车。宋寻,你就不奇怪这么冷的天,我们为何能这么快来到虎门关?你觉得靠马车能做到吗?” 宋寻恍然大悟,刚才只顾着高兴,竟忘了细想其中关节。 “我们就是开着这样的车,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到了虎门关。门口还有一辆,都是送你的。” 宋寻看着裴宁,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这么大的东西刚才明明没有,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裴宁,你告诉我,这东西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天机不可泄露,你不必多问。你只需知道,我绝非普通人。你想想那十万物资,若非我有神通,如何能运过来?”裴宁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有些玄妙是不能说的。你只要记得,只要我裴宁活着,这个世界就会存在;若我死了,这极寒末世之下,大周、楚国以及其他三国的人,包括你我,都会死。” 宋寻心中一震,既然裴宁拿出的每一样东西都超出了大周的认知,他也不再追问。 裴宁立刻打开车门,示意宋寻上车。宋寻看了一眼裴宁,随后坐进了驾驶位。 “宋寻,今日我便教你开车!” 当宋寻开着车在雪原上狂奔时,他兴奋得像个孩子。手握方向盘,嘴角扬起从未有过的笑容,这汽车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若开车回家,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 裴宁坐在副驾驶,看着宋寻那从未展露过的灿烂笑容,柔声问道:“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宋寻转头看向裴宁那双好看的眼睛:“你送的,我当然喜欢!” 裴宁笑道:“没想到你学得挺快。现在你已经学会开车了,油我也给你准备了几十桶,足够跑几十个来回了。” 两人最后将车停在军营门口。裴宁看着宋寻,正色道:“宋寻,我稍后就带着你爹娘回去了。” 宋寻原本兴奋的脸庞瞬间变得认真起来:“这么快就要走了?不多待一会儿吗?” “不了,家里我不放心,害怕太子周耀万一再来围剿。” 说完,裴宁刚要去开车门,宋寻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 裴宁心中一喜,难道这硬汉宋寻也学会暧昧了?她转过头,换上一副疑惑的表情看着宋寻。 宋寻耳根泛红,支支吾吾道:“裴宁……” 下半句话却卡在了喉咙里。裴宁暗自腹诽:古代男子真是太古板,舍不得我或者想亲我就直接来呀,拉扯什么?勾得我心里都悸动了,你倒跟我磕巴上了! 裴宁不再多言,直接伸手抱住了宋寻。宋寻被这一抱,手臂猛地收紧,将裴宁拥入怀中。 片刻后,宋寻松开手,两人四目相对。宋寻清俊的脸上眼神闪烁,裴宁那双桃花眼深情地注视着他。宋寻微微歪头,在裴宁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裴宁心中荡起层层涟漪,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亲吻。宋寻看着裴宁,轻声道:“照顾好自己。我在后方为你铸造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所以我只能留在这里,不能陪你同行。” “宋寻……”裴宁这一次主动贴上了宋寻的唇。 许久,唇分。 “好了,不能再亲了,嘴都麻了,他们还在等我们。” 宋寻这才停下,两人依依不舍地下了车。 走在回营帐的路上,宋寻突然问道:“裴宁,以后你会有男宠成群吗?” 裴宁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但宋寻已经知道了答案。 两人不再言语,快步走回了营帐之中。 刚进军账,宋寻的父母看着宋寻。 周瑾看着裴宁眼神有些躲闪,然又看了看宋寻的耳尖通红,两个人感觉都有些不自然! 沈怜开口:“小姐,快过来,这边暖和,在外面待了那么久,一定很冷吧!” 第五十章 裴府被太子围剿 裴宁听出沈怜话里有话,语气里却透着几分真切的关心,这让她心里不禁泛起一丝莫名的醋意。她在沈怜身边坐下,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嗔怪道:“沈怜,平时你也不爱说话,今天就你话最多!” 沈怜被捏得顺势一笑,眉眼弯弯:“人家这不是关心你嘛!”裴宁没再接话,转头看向痞帅和周瑾,神色认真了几分:“时间不早了,家里我也不放心他们。让宋寻再跟老将军寒暄几句,咱们先去车里等着吧。” 简单交代完,裴宁便带着几人出了门。待所有人都上了车,她熟练地发动车子,一路开到了山洞门口。停稳车后,她转头吩咐:“周瑾、痞帅、沈怜,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进山洞看看。”三人点头应下,裴宁随即独自走进了幽深的山洞。 进了洞,她心念一动,大手一挥,堆积如山的物资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看着眼前这一切,裴宁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批物资足够支撑他们这些士兵用上几个月了。 处理完山洞的事,裴宁开车回到了军营。接下来的时间,她开始手把手教这三个人开车。三人兴奋得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每个人都练了许久,最终竟都开得有模有样。裴宁笑着许诺,等这次任务结束,每人都会送一台车。听到这话,三个大男人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回到裴府,众人各自梳洗收拾,便早早回房歇息了。夜深人静时,裴宁将痞帅叫到了房里,小桃在一旁安静伺候着。 “痞帅,今天我看你车开得挺稳,技术也不错。”裴宁开门见山,“明天我给你安排个任务,路途比较远。” 痞帅看着裴宁,静候下文。 “你去一趟楚国,看看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光景。楚国一年四季如夏,我倒想知道他们现在能冷成什么样,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难熬。”裴宁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但最重要的是,替我打探我奶娘张嬷嬷的下落,无论生死,我都要一个确切的消息。你跟博然一起去,他熟悉楚国的地形,两人也好有个照应。八百里路程,你们换着开,切记车一定不能出毛病,否则在那样的极寒天气里,你们会冻死在路上。明天一早,即刻出发。” 痞帅郑重地点了点头。裴宁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痞帅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痞帅微微一怔,抬眼便撞进裴宁那双水汪汪的眼眸里,只听她轻声叮嘱:“一定要多加小心,我等你回来。” 痞帅喉结微动,看着眼前的人,低声道:“好……” 次日天还未亮,裴宁便忙碌起来。她在痞帅的车上装了几十桶燃油,备好了简易修车工具,还塞满了食物、盘缠,甚至连帐篷、保暖睡袋以及两套珠峰级别的防寒服都准备妥当,最后还配上了两把枪。 另一边,博然昨晚才得知裴宁要派他去楚国打探母亲的消息。虽然内心狂喜,但他深知此行凶险,无异于送死。但他还是信守承诺,天没亮就收拾好了行装。当裴宁指着那辆汽车告诉他,这东西跑起来比马快上十倍不止时,博然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那惊讶的程度不亚于让他直接登基称帝。 他表面强装镇定,心里却早已兴奋得快要跳出来。博然本就是聪明绝顶之人,刚钻进车里,扑面而来的暖风就让他浑身一激灵——那是痞帅早已开好的暖风。 “这车……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博然忍不住惊叹。痞帅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博然乖乖坐到副驾驶,痞帅细心地帮他系好安全带。 痞帅降下车窗,裴宁站在寒风中大声叮嘱:“一个月内如果不回来,我会去找你们!你们一定要走我规划的路线,万一遇到困难,我还能实施救援!” 博然依依不舍地看着裴宁:“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好,你们两个做事沉稳,我是放心的。” 痞帅冲博然一笑,随即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博然看着挡风玻璃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感受着车内恒温的暖意,整个人如坠梦中。这速度,去楚国恐怕一天就到了!而且完全不觉得冷,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他忍不住心想:这小姐到底是什么人?这汽车若是放在楚国或者大周,简直就是神迹一般的存在。从楚国到大周,他见识了裴府的一切,简直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他甚至开始怀疑裴宁是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再也不是曾经他认识的那个裴宁了!想到这里,他心中激动不已。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裴府大门口,小桃才在一旁轻声安慰道:“小姐您就放心吧,他们两个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两个人走回了三进院,屁股还还没坐稳,就听到大门口的门铃极速的响起! 黎明前的黑暗看着让人喘不过气。 裴府上空却被无数火把映照得亮如白昼。 三万精锐铁骑,身披重甲,手持利刃,如同一堵黑色的钢铁城墙,将裴府围得水泄不通。 太子周耀一身金甲,骑在汗血宝马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破败的府邸。 他的眼中只有即将复仇的快意和扭曲的疯狂。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心想,裴宁,你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有通天的手段吗?今日,本宫倒要看看,谁能救得了你!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着长剑:“传本宫令!!给我杀!提着裴宁的人头来见我!府内上下,鸡犬不留!我要让这裴府,变成人间炼狱!” “杀——!!!” 随着太子一声令下,三万大军齐声咆哮,声浪震得周围的树木瑟瑟发抖。前排的重步兵举起盾牌,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轰然撞向裴府的大门。 府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裴宁站在一进院的台阶上,看着外面那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的敌军火把,心里还是有些胆寒的,她没有想到皇帝都要饿死了,还有这精锐部队,她以为了解了大周的全部,没想到她失算了,大周这皇帝还是有后首的! 她的身后,站着母亲沈婉,小桃,来福,孙大壮,等等……… 第五十一章 裴宁自责,裴府死了好几个人 这三四十个人,手里紧紧攥着裴宁分发的枪。 威力虽然足以一枪轰死一头受惊的野鹿,比寻常的手枪还要霸道。 但面对外面那如蝼蚁般密密麻麻的三万大军,这点火力,真的能行吗? “小姐……”母亲沈婉的手冰凉,却死死抓着裴宁的衣袖,声音颤抖却坚定,“别怕,娘陪着你。” “娘,您退后。”裴宁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这些平日里只会柴米油盐的仆人,此刻眼中虽有恐惧,却无一人退缩。 “弟兄们!姐妹们!”裴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今日,他们要灭我满门!我们已经退无可退!唯有拼死抵抗,才有生还的可能!” “你们怕吗?” “我们不怕,我们生是裴府的人死是裴府的鬼!” 裴宁看着这些人,眼里有些微红:没想到,我裴宁能交下你们这帮忠肝义胆的家人,我裴宁就算死了也值了!” 孙贵大声喊:“小姐,我们虽然平时胆小如鼠,但小姐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没有小姐,我们早死了,早死晚死都是一死,能跟你们同生共死,我孙贵也值了,我们没有一个怕的!” 李富贵也随声附和,“对,孙贵说的对!我们不怕!”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从墙上跳下来,大家这一看,是孙贵的老婆苏柔,苏柔手里拿着铁棍子跳下来,摔倒了地上。 “小姐,我苏柔曾经不是人,这次裴府遭难,我不能看着不管,就算是死,我也要跟这狗太子拼了!跟裴府生死与共!” 裴宁看着苏柔拿着个铁棍子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苏柔,真没想到你也会来好,咱们大家跟他们拼了!” “跟他们拼了!” 众人齐声怒吼,声音虽不如外面三万大军洪亮,却透着一股决绝的血性。 大门轰然倒塌,敌军如狼似虎地涌入。 “砰!砰!砰!” 气枪的轰鸣声瞬间炸响,在狭小的府门前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士兵根本没想到这小小的铁管子能有如此威力,钢珠带着巨大的动能,瞬间轰碎了他们的胸甲,带出一蓬蓬猩红的血雾。 “啊——!我的腿!” “什么东西?这暗器太霸道了!” 前排的敌军瞬间倒下了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打得好!再来!”孙大壮平日里力气最大,此刻更是杀红了眼,他双手端着枪,一边怒吼一边扣动扳机,每一枪都能放倒一个敌人。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了。倒下一批,后面立刻又有无数人踩着同伴的尸体补了上来。 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地穿透了正在装填钢珠的赵四儿的咽喉。赵四儿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一声“小姐”,却再也发不出声音,身子一软,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中。 “赵四儿!!!”裴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猛地扑过去想要拉住他,可指尖只触碰到一片温热粘稠的鲜血。她看着赵四儿眼中最后的光芒逐渐涣散,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生生捏碎,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不!别死!赵四儿你撑住!我不许你死!” “赵四儿!”旁边的小六儿目眦欲裂,刚想冲过去,就被一名冲进来的敌兵一刀砍在肩膀上。小六儿惨叫一声,却死死抱住那敌兵的大腿,嘶吼道:“跟他们拼了!小姐快跑!” 下一秒,无数把长矛刺下,将小六儿扎成了刺猬。 裴宁眼睁睁看着小六儿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挑在半空,鲜血顺着长矛滴滴答答地落在她脚边。她的眼泪瞬间决堤,视线一片模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小六儿———!草泥马的…我要杀了你们…”她刚冲上去,却被沈婉死死抱住腰身。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刘婆子哭喊着,她平日里连鸡都不敢杀,此刻却像个疯子一样,端着枪冲到了最前面。她颤抖着手扣动扳机,打倒了一个敌人,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把大刀就狠狠劈在了她的背上。 刘婆子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看着裴宁的方向,嘴唇蠕动:“小姐……老奴……尽力了……” 话还没说完,就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刘妈!!!”裴宁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离了,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抱起那个平日里爱说爱笑的刘婆子,可刘婆子已经没了声息。 裴宁跪倒在血泊中,双手颤抖着想要合上刘婆子死不瞑目的双眼,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娘!小心!”裴宁猛地扑过去,一把推开差点被箭射中的沈婉。 “宁儿!”沈婉摔倒在地,看着女儿身上被划破的衣衫和渗出的血迹,心如刀绞。 小桃哭得稀里哗啦的:大声呼喊:我跟你们拼了。 她开始疯狂的扔催泪弹,还有辣椒水。 但是这些对于三万人来说根本无济于事! 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熟悉的人死在眼前!吓得小桃浑身哆嗦! “小姐,我不怕,我不怕……” 十七皇子周瑾虽然带着刀伤,但也不顾一切,早已杀红了眼,他虽然年轻,却毫无皇室子弟的娇气,手中的枪打空了,就拔出长剑肉搏,护在裴宁身侧,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 可是,防线在一点点崩溃。 来福为了保护李富贵,被长矛刺穿了腹部;李富贵发疯般地用枪托砸碎了敌人的脑袋,随后也被淹没在人群中。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倒下,一具具温热的尸体堆积。裴府门前的台阶,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滑腻得让人站不住脚。 太子周耀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眼前这如同屠宰场般的画面,不仅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兴奋地挥舞着马鞭,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哈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啊!裴宁,你看看,这就是你要护着的那些贱命!为了几个下人,把自己逼上绝路,你蠢不蠢啊?” ? ?感谢一直跟随我读到这的书友们,我每天都会看后台,看到了你们送的礼物,还有月票的支持,各种评论,默默陪伴我的书友,十分感谢,谢谢你们一路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加油更新! 第五十二章 宋寻高光时刻 他居高临下地指着满身是血的裴宁,眼神轻蔑而残忍:“怎么?心疼了?哭啊!接着哭!本宫就喜欢看你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你那些没用的奴才,就像蝼蚁一样被踩死!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给我上,踩平这里!我要把他们的尸体剁成肉泥,喂狗!!”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裴宁淹没。 人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哪怕他们的枪威力再大,也挡不住这漫山遍野的敌军。 “周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裴宁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悲愤而崩裂,渗出了血泪。她死死盯着太子,声音嘶哑得如同厉鬼,“你杀我家人,断我手足,今日之仇,我裴宁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我誓不为人!!” 太子周耀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屑地冷哼一声,眼神阴鸷:“碎尸万段?就凭你?裴宁,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过是死了两个仆人,至于要我的命吗?这种贱民,死也就死了,正好给本宫的大军练练手!既然你这么在乎他们,本宫就让你看着他们一个个死绝!” 裴宁直接举起枪,照着太子的头就开了抢! 可不知为何,当裴宁扣动扳机,枪打空了! 太子身边的一名敌将,挥舞着大刀就照着裴宁的脖颈砍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吓得周瑾立刻扑过来,可又一名敌人拦住了周瑾的去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人举起刀就要砍向裴宁的脖颈—— “我看谁敢动她!!!”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在战场上轰然炸响!这声音中蕴含的愤怒与杀意,竟然让周围喧嚣的喊杀声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一道寒光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 “锵——!” 那是利刃切开骨骼的脆响。那名即将砍中裴宁的敌将,动作瞬间凝固。他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即,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喷着血泉轰然倒地。 裴宁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那人一身黑衣已被鲜血染透,长发狂乱地飞舞,手中握着一柄寒光凛凛的大长刀。他就像一尊从地狱杀回来的修罗魔神,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当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原本嚣张狂笑的太子周耀,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变调:“宋……宋寻?!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不仅是太子,就连周围的大周将士们也都吓傻了,手中的兵器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宋寻!那个曾经让大周边境闻风丧胆的修罗战神!那个被太子亲自下令挑断脚筋、废去武功、像死狗一样扔出军营的废人! “你的脚筋明明已经被本宫挑断了!你明明是个残废!你怎么可能站起来?!你怎么可能还活着?!”太子周耀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仿佛看到了什么违背天理的怪物。 宋寻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太子。他的眼里,此刻只有那个让他心疼得快要碎掉的裴宁。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裴宁脸上沾染的血迹和泪水,原本冷冽如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尽的温柔与痛惜,声音沙哑却坚定:“宁儿,别怕。我回来了。” 说完,他猛地转身,面对那如潮水般的敌军,手中的长刀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挡我者,死!!!” 他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入敌阵。那原本应该残废的双腿,此刻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刀光如雪,血溅五步!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宋寻的刀法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范畴,那是他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杀人技。长刀挥舞间,带起一片片凄艳的血雾。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精锐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拦腰斩断,或是被挑飞了头颅。 “这……这是什么怪物?!” “杀……杀了他!快杀了他!” 敌军终于反应过来,数十把长矛同时刺向宋寻。 宋寻冷哼一声,身形诡异地一扭,竟在毫厘之间避开了致命一击,随即长刀横扫,那几十把精铁打造的长矛竟被这一刀生生斩断!紧接着,刀锋划过,数十名士兵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 一人,一刀,竟硬生生在三千精锐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裴宁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眼泪夺眶而出。她想起了当初救下他时,他那双被挑断脚筋、血肉模糊的腿;想起了他在床上疼得冷汗直流却依然咬牙不吭一声的倔强。 她今日,才正真的认识眼前之人,宋寻果然恐怖如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太飒,太帅,太颠了。 “是宋将军!是宋将军回来了!”苏柔激动地大喊,声音里带着颤抖和狂喜,“大周的战神回来了!” 宋寻的出现,彻底击溃了敌军的心理防线。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没人敢上前一步,只要靠近他三丈之内,必死无疑! 宋寻一路杀到裴宁身边,长刀横扫,将逼近的敌人全部斩落。他也受了点小伤。 “宁儿,带着大家退后,这里,交给我。” 就在宋寻还要面对,一场屠杀的时候,就听到远处忽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裴小姐!俺们来救你们了!” “谁敢动裴小姐,就是跟俺们黑风寨过不去!” 只见山坡后尘土飞扬,刀疤波带着几百个满脸横肉的土匪兄弟冲了出来。这些土匪虽然衣衫不整,装备简陋,但个个悍不畏死,手里拿着大刀长矛,像一群饿狼般扑向了太子的军队。 “兄弟们!裴小姐救过咱们的命!裴小姐是咱们的恩人!今天就是豁出命去,也得保他们周全!杀啊!”刀疤刘挥舞着鬼头刀,一马当先,直接砍翻了两名敌兵。 宋寻见状,怒吼一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与刀疤波等人汇合,展开了最后的反杀。 裴宁和周瑾简装,裴宁高喊:谢谢黑风寨的兄弟们,我裴宁谢谢了……娘,小桃,苏柔,你们所有女人,还有沈怜赶快把受伤的来福抬回府内救治,你们不要打了! 我们没受伤的给我杀……… 这一战,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宋寻就得杀了几百个人,太子的人尽管还有那么多,可被宋寻杀的连连后退,没有一个敢上前! 再加上黑风寨的刀疤波这些亡命徒,那些士兵被吓的有的都逃跑了! 太子周耀坐在马上,看着满地残肢断臂,看着那个如魔神般收割生命的宋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第五十三章 太子吓跑了 他引以为傲的三万精锐,竟然被这几百人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撤……撤退!快撤退!”太子尖叫着,调转马头,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战斗,终于结束了。 裴府门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裴宁疯了一样冲下台阶,跑到宋寻身边。此时的宋寻,浑身是血,手中的长刀已经卷刃,身上多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踉跄了一下,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裴宁怀里。 “宋寻!宋寻!”裴宁颤抖着手捂住他胸口的伤口,眼泪止不住地流,“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宋寻费力地睁开眼,看着裴宁焦急的脸,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染血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别哭……我没事……只要你在,我就……死不了……” 看着满身伤痕的宋寻,看着周围倒下的刘婆子、赵四儿、小六儿……裴宁心如刀绞,她太大意了! 裴宁将悲痛压了下去。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 “都愣着干什么!别哭了!” 裴宁嘶哑着嗓子,瞬间震醒了在场所有人。 “李富贵,孙贵,把宋将军抬回我的院子!” “是!小姐!”李富贵和孙贵抹了一把眼泪,小心翼翼地将宋寻抬了起来,快步往府内冲去。 安排完伤员,裴宁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几具已经冰冷的尸体上。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却依旧一步步走了过去。在刘婆子、赵四儿、还有小六子的尸体旁,她缓缓蹲下,颤抖着手,轻轻为他们合上了那双至死都未能闭上的眼睛。 “刘嬷嬷,赵四哥,小六子……”裴宁的声音哽咽,却字字千钧,“你们是为了护我裴宁而死,杀死你们的人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你们的家人,我也会照顾一辈子!绝不让你们的妻儿老小受半点委屈!” 她猛地站起身,红着眼眶:“来人!把刘嬷嬷、赵四哥、小六子他们……好好擦洗身子,风风光光地安葬!” “是!裴小姐放心,俺们黑风寨的兄弟一定把事儿办得妥妥帖帖!”刀疤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大声应道。 “黑风寨的兄弟们,这份恩情我裴宁记下了!” “你们今晚,都留在裴府,晚上我给兄弟们接风!” “天赐,你们带着黑风寨的兄弟们,把她们安排在二进院,受伤的兄弟都帮忙包扎一下!” “是,小姐!” 裴宁最后抱拳,转身地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大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声。 宋寻被抬进三进院的时候,血从担架上往下滴,在雪地里拖出一条红印。 裴宁把所有人挡在门外。周瑾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小桃端着一盆热水站在走廊里,手在抖,水洒了一半。 裴宁关上门,拉上窗帘。她从空间里拿出碘伏、缝合包、止血带、注射器、麻药、消炎药,整整齐齐摆在床边。 宋寻的伤比她想的重。肩膀上一道刀伤,皮肉翻开,能看到骨头。手臂上一道,是小伤,但血流了不少。最重的是胸口那一刀,偏了半寸,没扎进心脏,但口子深,血往外涌。裴宁剪开他的衣服,碘伏倒上去,血水混着消毒液往下淌。宋寻没醒,眉头皱了一下,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裴宁吸了麻药,在他伤口周围打了几针。等了几分钟,她用镊子碰了碰伤口边缘,宋寻没反应,她开始缝。 当最后一针缝完,她把宋寻的手从床单上掰开,塞进被子里。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她把手缩回去,攥了攥拳头。 这时候,就听到外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外面有人在喊:“来福不行了!” “来福!来福你别死啊!” 裴宁心头一紧,心想宋寻已经稳住了,来福在不救就会死,她立刻冲出去一看,只见来福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腹部被长矛贯穿,气息已经微弱得只剩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眼看就要咽气。 沈怜跪在一旁,双手死死按着来福的伤口,满手都是鲜血,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带了哭腔:“不行……根本止不住血!小姐,来福他……他快不行了,这伤太重,神仙也难救啊!” 周围的仆人们早已吓得瑟瑟发抖,苏柔和小桃更是捂着脸痛哭,觉得来福这次死定了。 “沈怜,你让开。”裴宁大步走上前,声音冷冽。 沈怜抬起头,看着裴宁,眼中满是无助和质疑:“小姐,您别过来……这伤太骇人了,连太医都未必能……” “我说让开!”裴宁厉声喝道。 沈怜被推得一个趔趄,震惊地看着裴宁:“小姐,您……您会治病吗?这可不是缝针那样的小伤,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裴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把随身带来的医药箱,“砰”的一声放在地上。 “沈怜,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他救回来!”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沈怜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裴宁,也只能活马当死马医了! 药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他们见都没见过的“宝贝”:透明的瓶子、细长的管子、银光闪闪的奇怪钳子,还有一排排小玻璃瓶装的药水。虽然大家不认识! “都别愣着!按住他!”裴宁大喝一声。 她动作飞快,先是一针强效止血剂推注进去,紧接着,在众人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她拿起那根带着透明细线的弯针,直接刺入了来福腹部的皮肉。 “嘶——”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怜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如此精细的针线,更没见过小姐那行云流水般的缝合手法。只见裴宁神情专注,消炎,止血,穿针、引线、打结,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缝合完毕,裴宁指着那个吊瓶,小桃这里的水没有了,就给他换上,就照我刚才的方法换上这瓶子,小桃点头! 众人看着那个高高挂起的透明瓶子,里面的药水顺着管子一滴一滴流进来福的身体里,都觉得神奇极了。虽然看不懂,但看着小姐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大家原本悬着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第五十四章 安家费一人一千斤黄金 方才来福还呼吸急促、命悬一线的来福,此刻静静躺在床上,起伏的胸膛昭示着呼吸已变得平稳绵长,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沈怜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喃喃道:“小姐……这简直是起死回生的奇迹!” 裴宁顾不上擦拭额角的汗珠,沉声道:“我还得去救治宋寻,这里便交给你守着。”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语速极快地吩咐道:“苏柔、刘玉兰、小翠,还有你们几个手脚利索的,立刻去厨房生火做饭!把饭菜送去二进院,给黑风寨的兄弟们,还有府里的人都备上一份。大家今日都拼了命,无论如何,得让所有人吃饱穿暖!” “是,小姐!”众人齐声应道。 裴宁不敢耽搁,立刻走进三进院的房间。看着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的宋寻,她快步走到床边坐下。 宋寻此时也醒了,他看着裴宁,露出一丝苦笑:“裴宁,我来晚了。若是我早点来,刘婆子他们也许不会死!” 裴宁立刻紧紧抓住了宋寻的手,急切地说道:“你不要自责,是我的原因,是我太轻敌了。” 裴宁说着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宋寻,如果没有你,我们都会死,是你救了我们裴府的所有人!” “裴宁,”宋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太子带的三万精锐,只是被我杀得士气尽失、杀怕了。但是等他们回去重振旗鼓,还会杀回来的!” “宋寻,你说皇帝还有多少兵?”裴宁问道。 “据我所知,他们在青石岭、草玉门等地,加上皇城的守军,总和还有四十万!”宋寻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但是那些城的兵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多半凶多吉少,但也不确定!不过京城的精锐加上京郊大营,也就还有十万不到!” 裴宁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看来我得建造安全屋了,要不然十万将士没有住的地方,也是不行的。” 宋寻有些疑惑,这大冬天建造房屋,简直是天方夜谭! 裴宁没有回答宋寻的话,只是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 午后的风雪稍歇,裴宁一身素白,带着满府上下,浩浩荡荡地往后山走去。 早已停在那里的黄色挖掘机旁,整整齐齐地停放着三具棺木。刘婆子、小六和赵氏被擦得干干净净,穿戴着裴宁特意让人找出来的崭新寿衣,脸上甚至还带着生前未曾有过的安详。 而在棺木前,早已跪倒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那是逝者们留在世上的亲人。有刘婆子那年迈耳聋的老母亲,有小六还没断奶的幼子,还有赵四那哭得几乎昏厥的媳妇。凄厉的哭声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听得人心如刀绞。 裴宁看着这一幕,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不顾地上的泥泞,快步走上前,直接跪在了刘婆子的老母亲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婆婆,是我没护好刘婆子,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我裴宁的罪过!” 老人家颤颤巍巍地想要扶起她,裴宁却死死握住老人的手,泣不成声地大声说道:“从今往后,您老就是我裴宁的亲奶奶!您以后跟我回裴府!我给您养老送终,给您吃最好的,只要我裴宁有一口饭吃,就绝不让老人家饿着!” 说完,她转身看向小六的孩子和赵四的媳妇,一边抹泪一边嘶吼道:“还有你们!所有人都听好了!从今往后,你们全部搬到裴府来住!孩子我养,老人我奉,以后你们就是我裴府的人,生老病死,我裴宁全包了!” 周围的仆人们早已哭成一片,就连黑风寨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都被眼前的场景红了眼眶,有人还别过头去偷偷抹眼泪。 紧接着,裴宁站起身,让小桃捧来了早已准备好的托盘。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托盘里沉甸甸的黄金一字排开。 “这些,是给各位家属的安家费,每家,黄金一千两!”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声。一千两黄金啊!在这灾年,那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救命钱! 裴宁亲手将金锭子塞进赵四媳妇颤抖的手里,又蹲下身,把一块塞进小六儿子的襁褓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拿着!这是他们拿命换来的,也是我裴宁的一点心意!只要我在,这裴府就是你们的家!” 那一刻,悲恸、感激交织在一起。家属们抱着黄金,跪在地上对着裴宁疯狂磕头,额头磕破了也浑然不觉。 黑风寨的兄弟们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早已无以复加——跟着这样重情重义、视金钱如粪土的大小姐,哪怕是把命豁出去,也值了! 裴宁走上挖掘机,开始挖土……随着挖掘机巨大的铲斗最后一次落下,三具厚重的棺木稳稳地沉入了深坑底部。 裴宁从挖掘机里走出来,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铁锹。她走到坑边,弯下腰,铲起了第一锹黄土。 这一铲土并不重,但在裴宁手里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她颤巍巍地抬起手,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黄土上,瞬间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刘婆子……小六……赵四……”她一边低声念着他们的名字,一边机械地、不停地铲着、填着,仿佛只要她填得慢一点,这些人就还没有彻底离开她。 不知过了多久,深坑渐渐被填平。裴宁手中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刚刚隆起的新坟前,捧起一抔黄土,哽咽道:“咱们有缘,再续主仆情。” 晚上,黑风寨的兄弟们跟着大寨主刀疤波、二把手老刀聚在一起喝酒。 老刀干了一杯,放下酒杯感叹道:“大哥,今日你看裴小姐对仆人都那么好,我觉得,这次咱们来帮助裴宁是来对了!” 刀疤波抬眼,沉声道:“二弟,从一开始我就看出这个裴小姐仁义。别看她说话有时候不留情面,但这人值得咱们敬佩啊!何况在这极寒的天气,咱们若还没有裴小姐帮衬,早就冻死饿死了!每天裴府雷打不动地给老百姓发物资,你就说这人不光是要自己活得好,还让身边人活得好,这不是大爱吗?” “大哥,你说这裴小姐,光一个仆人的安家费就给一千两黄金,三个人可是三千两黄金,看得我眼睛都冒蓝光!……这裴小姐到底有多少钱财?”老刀挠了挠头,又好奇道,“而且她的物资都哪里来的?” 第五十五章 黑风寨入住裴府 刀疤波一看老刀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贪婪的神色,立刻冷下脸来:“你管她从哪来的!老刀,我告诉你,你可不能打裴小姐的主意,如果让我知道,我可不饶你!” “大哥你说哪去了,我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咱们喝酒!”老刀连忙赔笑。 两人说着,便冲兄弟们喊道:“来,大家干一杯!”又指着好几桌的饭菜说道,“这里的饭菜俺们从来没吃过,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裴宁安葬完逝者后,便匆匆赶到裴府门口。此时,苏柔夫妇、李富贵、孙贵以及小桃等人,正忙着给前来领物资的百姓们分发粮炭。 看着眼前这些被冻得瑟瑟发抖的乡亲,裴宁心中一阵酸楚。她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各位乡亲父老,今日领了物资,日后若是缺粮少炭,尽管再来!我裴宁别的本事没有,但敢向大伙儿保证,绝不让乡亲们挨饿受冻!” 百姓们闻言,齐刷刷地抬起头,一个个眼圈泛红,不少人更是当场落下泪来。一位中年妇人哭着喊道:“裴小姐啊,您的大恩大德咱们无以为报!这大周皇帝不仁,根本不管咱们死活。从今往后,咱们老百姓只认裴宁,什么大周朝廷,都是狗屁!” “对!以后裴宁就是咱们老百姓的皇帝!”众人纷纷举手,异口同声地高喊。大家越说越激动,群情激昂。 李富贵看着情绪高涨的百姓,又转头看向裴宁,猛然从自家小姐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对权力的渴望与占有欲。他心中暗忖:裴小姐自被太子赶出府后,按常理本该离开大周回楚国去,可她并没有。这一路走来……或许,裴小姐心中真有此意! 一念至此,李富贵突然走到裴宁身侧,低声道:“小姐,奴才觉得乡亲们说得对。这大周的狗皇帝和那狗太子气数已尽,奴才觉得,您应当成为这大周未来的女帝!” 裴宁闻言,一脸严肃地看向李富贵和周围的百姓:“乡亲们,你们说笑了。我一介女流之辈,怎能当皇帝?我只是见不得大家在我眼皮子底下冻死饿死!我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活物受苦,哪怕是一条小猫小狗,我都不愿看它们受欺负。只要我裴宁活着一日,便希望这世上没有贫贱贵贱之分,没有不公与死亡,大家都快快乐乐地活着!” 裴宁话音落下,众人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感叹裴宁真是大善人。 又过了些日子,裴府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裴府内。刘玉兰正在厕所隔间里擦洗马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柱柱,这卫生间里万一有人呢?被人看见多不好?” 刘玉兰一听“柱柱”二字,心头猛地一跳——这莫不是赵铁柱?自从进了裴府,她还没见过赵铁柱。除了当初孙贵在大门口与她有过那一次之外,她便再没与人联系。这段日子她在府里安分守己地打扫厕所,晚上回寝室睡觉,虽然吃穿用度比在太子府强了百倍,可每当夜深人静,思念赵铁柱时总让她整夜失眠。 而今天,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竟然就在眼前!刘玉兰只觉嗓子眼冒火,心跳骤然加速。 紧接着,男人的声音响起:“婉婉,这时候收拾卫生的应该都在睡觉,还没上工呢,没人会来。再说,换个地方、换个环境,不是更刺激吗?” 只听那女人娇声说道:“我可听说那个老毕登刘玉兰就是负责收拾这厕所的,你就不怕被她撞见,杀了你这个小薄情郎?” “婉婉,那个老么卡尺眼的货,跟个无底洞似的,我看着都倒胃口,跟她能有什么感觉?哪像你啊,你可是让男人欲罢不能的尤物!我只要一想起你,就渴得受不了!” “婉婉宝贝,你快给我吧!” 谁知女人当即厉声喝道:“跪下!你这哈巴狗,叫主人,求赏赐!” “主人,我是你的一条狗,汪汪!” 随后便是一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的闷响。 赵铁柱羞辱的话语,让刘玉兰瞬间泪如雨下,原来她在赵铁柱心里居然是这么恶心的一个人。 刘玉兰死死捂住嘴,心脏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透,整个人如坠冰窟。 这就是赵铁柱,她日夜思念的人!她曾经像条狗一样对着赵铁柱摇尾乞怜,而如今,赵铁柱竟然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沈婉的宠幸! 刘玉兰已经不敢再往下想,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杀了这对狗男女! 她就这样在隔间里,听着那对男女变态的角色扮演游戏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人满意地走出厕所。隔间门关上后,刘玉兰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她心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不杀了这两个狗男女,她一定会疯! 刘玉兰胡乱擦干脸上的泪痕,刚走出厕所,迎面就撞上了天赐。 天赐脚步猛地一顿,盯着刘玉兰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突然厉声喝道:“刘玉兰,你走那么快干什么?过来!厕所你打扫干净了吗?是不是又躲在里面偷懒?” 如今府里的大管家来福病倒了,一切大小事务全由天赐这个二把手说了算。他要是想找茬,绝对够刘玉兰喝一壶的! 刘玉兰强忍着眼泪,可那泪珠子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带着哭腔说道:“我没有偷懒……” “行了,赶紧把眼泪擦干净!别到时候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动手打你了呢!” 刘玉兰擦了擦眼泪,走出厕所。 ——— 太子周耀一路疾行回到皇宫,径直闯入寝殿。他面色惨白,将裴府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禀报了一番。 皇帝王子阳听罢,脸色瞬间阴沉:“你是说,宋寻根本没有残废?!” “父皇,他不仅没残,还杀了我们几百个精锐!那一战杀得我军士气大减,如今根本没人敢上前送死!”周耀声音发颤,带着几分后怕。 太子继续说道:“而且……十七皇子周瑾也参与其中,他亲手打死了我们很多人!” “什么?!”皇帝瞳孔骤缩。 “父皇,周瑾就在裴府,他跟着裴宁一起,杀死我们很多将士!”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一旁的皇后眉头紧锁:“周瑾不是早就冻死在冷宫里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裴府?难道是裴宁偷偷将他救走了?” 皇帝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意暴涨:“这个不孝子!朕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狼子野心,迟早会背叛大周!没想到果真如此……当初朕就该直接杀了他,以绝后患!” 第五十六章 长公主叛逃 长公主周玉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护甲,嗤笑一声:“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依我看,周瑾也是被你们逼上绝路的,换作是我,我也造反!” 殿内众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但碍于她的身份,终究没人敢接话。 长公主眼神微眯,透出一股阴冷的算计:“周瑾在冷宫受苦多年,与其硬碰硬,倒不如给他一点‘温暖’,让他当我们的卧底。等摸清了裴府的底细,或许不用废一兵一卒就能除掉裴宁。到时候,咱们不仅能吞并裴府,还能得到裴宁手里那些珍奇的资源!” 她缓缓坐直身子,那张脸上涂着厚重的脂粉,特意做的“嘟嘟唇”在狰狞的表情下显得格外突兀怪异,配合着她那高高隆起的鼻梁,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裴宁府里的东西,咱们听都没听说过。那些奇巧物件绝不是楚国那个亡国能造出来的,或许,这个裴宁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奇遇也说不定!” 说到这,她目光灼灼地看向众人:“所以,必须先让周瑾打探清楚,这裴宁到底是什么来头!不如跟周瑾说,太子周耀德不配位,父皇要将太子之位传给他。我想,这个诱惑他绝对无法拒绝!”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嫔妃和皇子公主们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太子周耀气得浑身发抖,太子指着周玉怒道:“周玉,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德不配位?还要把太子之位传给他?绝对不可能!” 皇后也急得眼眶通红:“皇上,这周玉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您可要给太子做主啊!” 皇帝周子阳冷冷地瞥了一眼气急败坏的母子俩,沉声道:“朕觉得长公主说得有理。那裴宁手中的东西果真不凡,尤其是那些武器,若是能为我大周所用,将来统一六国指日可待!” 他转头看向太子,语气淡漠:“太子啊,你暂且委屈一下。等夺回这些物资,大权在握,父皇自然会重新立你为太子。” 所谓的“立周瑾”不过是缓兵之计。太子虽心中憋屈,但也只能低头领命;皇后气得死死瞪着周玉,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见两人不再闹腾,皇帝当即唤来太监总管宋伟:“传朕旨意,封十七皇子周瑾为大周太子!” 不一会儿,圣旨拟好。皇帝看着周玉,意味深长地说道:“周玉啊,你平时跟周瑾虽然算不上亲厚,但这道圣旨,就由你亲自去裴府宣读如何?” 周玉心中暗喜: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向来厌恶太子周耀,所以当初并未对周瑾下毒手,甚至还暗中帮过他一次,这事交给她准成!况且,她是真不想再在这皇宫里受苦了,这次去裴府,她自有她的算盘。 周玉脸上立刻堆起明媚的笑容,恭敬地接过圣旨:“臣妹领旨!” 当天下午,长公主寝殿内一片忙碌。 周玉命贴身嬷嬷收拾了一堆值钱的细软,还有她平日里最心爱的衣物,装了满满两大箱。看着堆在地上的箱子,她对着嬷嬷说道:“这宫里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唯独你。收拾好了,跟我一起去裴府吧!” 嬷嬷一边封箱一边疑惑道:“奴婢遵命。可是公主,去裴府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难道是要送给裴宁的礼物?” “送给她?我疯了吗?”周玉翻了个白眼。 嬷嬷眼珠子一转,突然压低声音:“不送给她……长公主,难道您是不打算回来了?” “当然了!”周玉冷哼一声。 嬷嬷吓了一跳:“那您偷着去不行吗?这般大张旗鼓的……” “偷着去?你没看见寝殿门口全是皇上的暗卫把手吗?”周玉指了指门外,语气森然,“皇帝说了,谁也不准踏出殿内一步,违者斩立决!但这皇宫眼看还有一个月就要维持不下去了,再待下去就是个死,我只能用这个明正言顺的办法离开!” “可是公主,那你就不怕皇帝事后杀了我们?”嬷嬷还在发抖。 “他有那个本事吗?”周玉不屑地撇撇嘴,那特意做的嘟嘟唇此刻显得格外刻薄,“太子圣旨已下,那是皇帝亲手封的,岂是说废就废?我去给周瑾送这道圣旨,看在我以前帮过他一次的情分上,他定会收留我!” 她环视了一圈奢华却压抑的宫殿,咬牙道:“我就算死,也不想死在这皇宫里!听说裴宁日子过得可好了,我倒是想去享享福!” “公主,三思而后行啊,这一走,您就不再是大周的长公主了……” “大周都快完蛋了,还大周!”周玉立刻打断嬷嬷的絮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嬷嬷见状也不再坚持,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长公主走出了大殿。 坐上马车的那一刻,周玉透过车帘看着渐渐远去的皇宫,嘴角勾起一抹解脱的笑意。 马车一路疾驰,到达裴府时正值下午。 车刚停稳,车夫便帮着卸下了那两口沉甸甸的大箱子。周玉对着车夫摆摆手:“你回去吧,到时候我让裴府的人送我回去。” 车夫只当长公主带了两箱厚礼来巴结裴宁,也没多想,心里还感叹这长公主什么时候也学会体恤下人了,让他走无非是怕他在风口上冻着,便乐呵呵地驾车离去。 然而,当周玉站在裴府大门口,看着眼前略显破败的景象时,心里不禁直打鼓。这就是太子口中传得神乎其神的裴府?看着怎么这么寒酸? 可现在回头也来不及了,她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敲开了裴府的大门。 不一会儿,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富贵探出头,看着门外的周玉,不仅没有行礼,反而淡淡地开口:“哟,原来是周玉啊。” 身后的嬷嬷一听,气得鼻子都歪了:“李富贵!你竟然敢直呼长公主的名讳?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周玉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李富贵骂道:“大胆奴才!你个混账东西,本宫的名讳也是你叫的?” 李富贵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双手抱胸笑道:“还长公主呢?我今年二十二,你都得四十了吧?我顶多尊敬点叫你一声大娘。还长公主,在我们裴府没有长公主,只有裴小姐最大!” “你……”周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差点没背过气去。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是来投奔的,跟这种下人置气犯不上。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李富贵,我现在不跟你废话。我问你,十七皇子周瑾是不是在里面?你去通报,就说我有要事相告,要求见他和你们家小姐裴宁!” 第五十七章 周玉来裴府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富贵瞥了一眼周玉,本想直接将她轰出去。但转念一想,尽管自己讨厌这位长公主,可万一真有什么要紧事呢,总不能擅作主张,于是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 说完,“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裴府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裴宁喝得小脸通红,面前摆满了丰盛的海鲜烤肉。她正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教沈怜西医手术方面的知识。周瑾坐在一旁,手里端着冰镇的仙酿啤酒,吃着烤牛肉,自从第一次尝过这啤酒,他便彻底迷上了这个味道。 小桃和苏柔在一旁忙着布菜。自从上次打架后,苏柔也算是混上了“编制”,专门和小桃一起伺候裴宁。多亏了沈怜的高超整容技术,苏柔如今变得漂亮极了,看起来就像个十九岁的水灵小姑娘。 李富贵走进来,将周玉在门口求见的话复述了一遍。 三人听完都愣住了。 裴宁看着周瑾,挑眉道:“周瑾,这周玉看来是专门找你的。你若不想见,我立刻让人轰她出去。反正想见我?那是多余的。” 想起上次在长公主府,周玉拉着沈怜的手那副虚伪嘴脸,裴宁心里还憋着气呢,正打算哪天去收拾收拾她,没想到这周玉倒是自己送上门了。她转头看了一眼沈怜,沈怜心虚地避开了裴宁的目光,显然也想起了那天在长公主府发生的事。 周瑾喝了一口冰红茶,沉思片刻后道:“周玉曾经救过我一次。要不,我就见见她吧。看她找我,或者找你到底有什么事。也许是皇宫让她来的,咱们也好听听她的来意。” “既然你让她进来,那便依你。”裴宁转头吩咐李富贵,“去让她进来吧。” 当周玉穿着那件厚重却破旧的狐狸毛大氅,领着同样穿着破棉袄的嬷嬷走进院子时,两人脸上都冻得发青,一脸菜色。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们瞬间呆立当场。 裴宁身着一袭白色的连衣纱裙,身材绝伦,柔顺的长发笔直地披散下来,妆容精致得宛如天上的仙女。她脚上踩着舒适的拖鞋,脚趾甲上镶嵌着金光闪闪的钻,手指上的美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沈怜穿着半透明的白色长衫,长发披肩,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而周瑾更是清冷绝尘,衣着单薄却气度不凡。就连下人小桃和苏柔都穿着漂亮的裙子,脸上洋溢着健康的光泽。 周玉和嬷嬷低头看了看自己寒酸的打扮,再看看眼前这群光鲜亮丽的人,感觉有个地缝都想钻进去,两只手尴尬得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再看向桌上那些见都没见过的珍馐美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裴宁淡淡地扫了一眼长公主:“小桃,苏柔,给长公主赐座。” 两人立刻搬来两张柔软的沙发椅放在她们身边。周玉和嬷嬷战战兢兢地坐下,瞬间被那软乎乎的触感包围——这椅子怎么坐着这么舒服! 裴宁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问道:“长公主今日能来我寒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吗?” 周玉清了清嗓子,给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立刻挺直腰板,从怀里掏出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周耀德不配位,废去太子之位。十七皇子周瑾,性行端方,智勇兼备。皇帝当庭下旨,册封周瑾为太子,堪当储君重任。” 周瑾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太子,更别提“智勇兼备”这种评价。他记得父皇周子阳以前骂他是个蠢货,从未夸过他一句……这突如其来的圣旨,实在太过意外。 不止周瑾,全场的人都愣了,包括裴宁。但很快,裴宁只是深深地看了周瑾一眼。 嬷嬷念完,双手递上圣旨:“太子请接旨!” 周瑾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水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没有立刻接旨,而是淡淡开口:“我周瑾早已不是什么大周的皇子,这太子之位……” “周瑾。”裴宁立刻出声打断了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我觉得你能成为大周的太子,未尝不可。何不接了这圣旨?” 周瑾有些疑惑地看着裴宁,但瞬间仿佛秒懂了她眼中的暗示,于是顺水推舟地接过了旨意。 看到这一幕,周玉原本阴沉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周瑾,你可知封你为太子,我周玉可是费尽了口舌。”周玉一脸得意地说道,“那个废物太子周耀,我看他就是个草包,怎么能跟你比!” 周瑾微微一笑,配合地拱手道:“谢姑姑成全。” “哎,姑姑愿意让你成为这大周未来的储君!”周玉笑得合不拢嘴。 说完话,周玉搓了搓手,环顾四周感叹道:“这裴府果真是人间仙境啊,连这地面都是热的……” 周玉正感叹着地面都是热的,眼神突然瞥见脚边那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那是她全部的身家性命!两箱装满了金银细软。 她本来还盘算着,以后就在裴府吃香喝辣,这些宝贝自然是要自己留着享用的。 可还没等她开口,裴宁却像是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箱子,语气慵懒:“小桃,长公主远道而来,带这么多‘贺礼’多沉啊,赶紧把长公主送给我的贺礼抬进库房去。” 周玉心里“咯噔”一下,这裴宁是把她当送礼的了?她刚想辩解这是自己的行李,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眼前这奢华至极的场面,她咬了咬牙——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强挤出一丝肉痛的笑:“是……是啊,这都是本宫……哦不,这都是我的一点心意,特地带来送给裴小姐和太子的,还请笑纳。”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娇嗔的笑声,打断了周玉的心碎时刻:“哎呀,宁宁吃好吃的也不喊娘,是不是怕娘来了把你这些稀奇物件都吃光了?” 周玉循声望去,这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只见这位应该是裴宁的娘,身穿粉色流仙裙的美妇人款款走来,那皮肤白里透红,紧致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看着顶多二十出头,可周玉心里清楚,这妇人少说也有三十五六了!这哪里是妇人,分明是个比她还年轻的大姑娘! 更让周玉惊掉下巴的是,这美妇人身后竟然浩浩荡荡跟着一群男人! 第五十八章 周玉也被安排了工作 为首那个叫孙大壮的,身高八尺,一身腱子肉把衣服撑得满满当当,那八块腹肌若隐若现,简直就是人形凶兽;旁边的赵铁柱也是膀大腰圆,充满了爆发力。除了这两个猛男,身后还跟着四个面如冠玉的儒雅书生,一个个气质出尘,眼神温柔。 六个极品美男!再加上身后跟着的一众丫鬟仆人,这排场,这气势…… 周玉只觉得喉咙发干,心里疯狂咆哮:我的天!别说她,就连皇后也没这么滋润啊!这裴宁的娘一人独享六个美男,怪不得那脸一掐都能出水,这被这几个小鲜肉滋润的也太好了吧! 美妇人走到桌边,孙大壮立刻搬来椅子,赵铁柱熟练地倒茶,那四个书生则在一旁夹菜,伺候得那叫一个周到。美妇人看了周玉一眼,然后对着周瑾说了句:“这就是你周玉姑姑吧?既然来了,就一起吃点?” 周玉看着那满桌的山珍海味,又看了看被六个美男众星捧月的裴母,再看看自己身边那个冻得缩成一团的老嬷嬷,一股前所未有的嫉妒之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 她突然觉得,自己那个所谓的长公主府,跟裴府一比简直就是个猪圈! “那个……”周玉猛地站起身,把心一横,什么皇室的尊严都不要了,“裴小姐,裴夫人,我看裴府这地方,甚是喜欢,我想留在这里住上些时日! 说完,她死死盯着裴宁,眼神里写满了“我不要脸了的渴望。 裴宁听完周玉那番“不要脸”的剖白,非但没有惊讶,反而轻笑了一声。 然后并没直接回答他,而是看着周瑾!周瑾眼神里没有拒绝! 裴宁心想,这周玉既然就过周瑾一回,她虽然想把她赶出去,但冲着周瑾的面子,还是算了吧。 更何况这长公主把全部身家也都送了给她,尽管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只见裴宁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周玉。 “长公主这话说的,好像我裴府是什么收容所似的。”裴宁挥了挥手,小桃立刻心领神会,带着两个粗使婆子走上前,一把掀开了地上的两个大箱子。 刹那间,满箱的金银珠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众人眼花。 “哟,长公主还真是下了血本啊。”裴宁拿起一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在手里抛了抛,“既然你都把全部家当搬来了,我要是把你赶出去,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周玉一听有戏,刚想松口气,却听裴宁话锋一转:“不过,丑话说到前头。我裴府不养闲人,更不养只会摆架子的皇亲国戚。你这两箱东西,就当是预付的‘房租’和‘伙食费’。至于能住多久,那得看你的表现。”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周玉这些金银细软,价值可不可估量。 这裴府是赚大发了! 二周玉一听愣住了:“表现?” “没错。”裴宁指了指正在给裴母剥虾的孙大壮和赵铁柱,“看见没?在我这儿,想吃饭就得干活。既然你带来了嬷嬷,那正好。以后府里的做饭,打饭的活你们主仆俩就包了吧。当然,这还是因为你曾经救过周瑾,如果你曾经没有救过他,就算你带着全部身家来,我也不会收留你。” 小桃,这些金银细软就收好了,毕竟我们裴府的吃穿用度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 周玉的脸瞬间气的变了色。她堂堂大周长公主,竟然要给她做下人的活?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当她转头看向门外那冰天雪地的夜色,再想想皇宫里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心想多亏了当初救了周瑾一命,要不然今天是段然留不下来了: “谢,裴小姐收留!”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嬷嬷,还在那站着眼神里带着敌意,连忙拽了一下嬷嬷的胳膊! 嬷嬷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谢,裴小姐收留!” “行,那就这么定了。”裴宁打了个响指,“苏柔,带长公主和嬷嬷去周瑾旁边的耳房住下。记得,把她们带来的那两箱‘房租’抬进我的库房,别弄丢了。” “是!”苏柔忍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玉看着自己那两箱视若性命的财宝被搬走,心在滴血,却还得对着裴宁点头哈腰。 就在这时,一直看戏的裴母突然开口了,她一边享受着书生的按摩,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宁宁啊,这长公主毕竟是个客人,让她干粗活是不是太委屈了? 周玉心中一喜,没想到裴宁的娘居然人美心善? 谁知裴母下一句话直接让她跌入谷底:“我看那个嬷嬷长的挺壮实的,要不让她跟着刘玉兰一起刷马桶吧。 至于这个长公主嘛……那嘴挺能叭叭的,就让她守大门吧。以后府里要是来了不想见的客人,就让她去负责把人骂走,怎么样?” 裴宁闻言,哈哈大笑:“娘,您这主意太妙了!就这么定了!” 周玉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群笑得花枝乱颤的人,再看看自己身边那个一脸菜色的老嬷嬷,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这个长公主,连个屁都不是。 “还愣着干什么?”苏柔催促道,“长公主,请吧,带你去领裴府的工装!” 周玉深吸一口气,灰溜溜地跟着苏柔往后院走去。路过那桌美味佳肴时,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各自领了工人的制服,换上厚实的保暖内衣、羽绒服,再蹬上一双雪地棉,整个人瞬间暖和了不止十倍! 嬷嬷被安排去和刘玉兰一起打扫厕所,而长公主则被带往李富贵看守的裴府正门保安室。 带路的苏柔推开保安室的门,只见李富贵正翘着腿,面前摆着一盘酱牛肉、四个小菜和花生米,正美滋滋地喝着小酒。 一见两人进来,苏柔率先开了口:“李富贵,现在看守大门的活儿归周玉了。裴小姐说了,以后你就跟着小桃和我,专门伺候小姐!” 李富贵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这是真的?” “当然了!” 李富贵高兴坏了。能伺候这院子里最顶尖的主子,那可是多少人眼红的美差!她立刻卸下腰间的电棍递给周玉,一边教她怎么使用,一边意味深长地瞥了周玉一眼:“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谁才是这大院里真正的主人。别怪我没提醒你,在这里没什么长公主,只有裴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你可以得罪任何人,但裴宁,你可得把眼色放亮伺候好了,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第五十九章 杀裴宁来了 周玉听了,尽管心里窝火,但自从见识了裴府的泼天富贵,她就知道自己这次算是压对宝、来对地方了。 只要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活下去,什么脸面不脸面的,根本不值一提!周玉挤出一抹笑:“谢了。” 李富贵和苏柔交代完,便转身走出了保安室。 周玉看着两人离去,目光立刻落在了桌上李富贵留下的那一堆好东西上——酱牛肉、花生米、一盘烧鸡,还有一盘毛豆。她多久没见过荤腥了,更别提这么香的吃食!她再也顾不上其他,直接上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另一边,周瑾现在成了太子,却并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裴宁问他:“刚才我那么对周玉,你不会难过吧?” “怎么会?以你的性格,你根本不会收留她。” “你知道就好。其实看大门也不累,比在食堂做饭可强太多了!” “宁宁,你不用担心我会不舒服,其实你能收留她,这份恩情也够还她了!” “毕竟大周现在就是我们的敌人。” “那你这个太子呢?” “宁宁,就算有一天大周必须灭了,我这个太子也会俯首称臣!” 沈怜、小桃、苏柔,还有裴母和六个猛男,都听到了周瑾这番话,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裴宁! 裴宁笑了,心里却琢磨:我裴宁要的可不是大周的天下,我要的是统一六国的大业!将来这世界都是我裴宁的! “大家干完这杯酒,明天我就要开始打造温房,将来老百姓都需要温暖的房屋住。我要打造几十万间房屋,让老百姓吃喝拉撒全在屋里。” 沈婉立刻反对:“宁宁,你哪来的那么多银子,还有盖房子的物资?现在山上都秃了,早就被砍光了!你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大家也都是这样怀疑的眼光看着裴宁。 “娘,你们先别管这些,我得在附近找一块空地。周瑾,你们大家帮我想一想,这么大一片地在什么地方!” 大家沉默了,都在想这样的一个地方。 “在皇城附近,虽然没有成片的陆地,但有一望无际的戈壁,在那里建造房屋的话,再加上现有的陆地,容纳几十万个房屋不成问题。”周瑾说道。 沈怜眼睛一亮,随之又暗淡了下去:“可在戈壁上盖房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再说这么冷的天,戈壁都冻上了!” “沈怜,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多的是办法!” 这天夜里,周玉走进了周瑾的房间。只见屋里摆着大沙发、席梦思大床,装修得极其奢华,身边还有小翠在伺候。周玉走进屋子,周瑾让她坐到沙发上,吩咐小翠拿了一盘新鲜的荔枝水果。 周玉看了一眼荔枝有些震惊,那荔枝看着新鲜红润,还带着露珠! “周瑾,这荔枝是怎么从楚国运来的?而且这么新鲜,这绝对不可能。” “姑姑,这荔枝是裴宁送给我吃的,每天想吃多少吃多少,随时都是这么新鲜的。” 周玉张大了嘴巴,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新鲜清甜,简直是人间美味。她心想,在这么冷的天能吃上荔枝,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荔枝可真好吃。” “姑姑您要喜欢吃,那就让小翠一会回去给你拿上点!”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周瑾,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说话期间,她看着小翠。 “小翠,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喊你。”小翠退出门外。 周玉开门见山:“周瑾,其实我这次来,皇上除了让我给你颁圣旨,再就是……”她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你父皇让你做这大周的暗线,最好是能把裴宁做了。”周玉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姿势。 周瑾一听,眼神立刻冰冷:“姑姑,裴宁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裴宁就没有我周瑾。这个太子我根本不想要!想借我的手杀死裴宁,真是打得好算盘,他以前怎么对我的,我都记在心里,我不是傻子,并不是谁想利用就能利用的!” 周玉一听,这周瑾看来还不傻,也是铁了心跟着裴宁了。 “周瑾,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皇上的目的。我根本就没打算回去,我跟你说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让你告诉裴宁要多加小心!” 周瑾听完,紧绷的神情微微松动,他看着周玉,语气缓和了几分:“姑姑,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裴宁那边,我会替你说些好话的。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周玉点了点头,起身理了理衣摆,深深看了一眼如今早已脱胎换骨的侄子,没再多言,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房门,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门缝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和隐约的果香,想起她堂堂长公主现在沦落至此,说不心酸谁能信。 她摸了摸怀里小翠刚塞给她的那包荔枝,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走到大门口的保安室,周玉刚躺下,就听见有人敲门,然后他拿起电棍走出了房门! 周玉攥紧了电棍,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保安室的门,寒风灌进来,让他打了个激灵。 门外并没有人,难道是自己听错了,不能啊! 就在她骂骂咧咧准备关门时,一道黑影突然从门框上方的阴影里倒挂了下来,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瞬间放大在她眼前,距离她的鼻尖不到一寸。 “哟,这不是长公主殿下吗?没想到金枝玉叶的您,居然沦落到在这里给人看大门了?真是丢人现眼!等我回去就禀告皇上和太子殿下!” 周玉吓得魂飞魄散,我让你去禀报,你给我死去吧。 她连忙举起电棍乱戳,却被人轻而易举地扣住了手腕。 来人一身夜行衣,脸上画着古怪的油彩,手里那把泛着蓝光的匕首正贴着她的脸颊滑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别动,不然我杀了你。”刺客的声音沙哑阴冷,“裴宁在哪里?” 周玉看着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瞬间明白了,皇上已经知道她背叛了,这裴府难道还有皇上的眼线?这人分明是皇上派来的死士,来杀害裴宁的。 她突然松开了电棍,任由手腕被对方死死钳制! “你先放开我,我才能带你进去……” 刺客微微一愣,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周玉一看,突然抡起起屋里的滚烫的茶水泼向对方的脸,同时手中的电棍不顾一切地捅向刺客的胸口,歇斯底里地大喊:“来人啊!有刺客!杀人啦!!!” 这一嗓子,尖利地划破了裴府的夜空。 刺客惨叫一声跌倒在地,电流麻痹了他的全身。 周玉瘫坐在地上,心脏狂跳不止。 远处,几道手电筒的光束迅速向这边汇聚,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第六十章 打造保暖屋 周玉瘫坐在保安室门口,浑身抖得像筛糠。刺客倒在雪地里,已经被电得昏死过去,不再动弹。 小桃和李富贵第一时间赶到,李富贵手里拎着那根还在滋滋冒蓝光的电棍,一脚狠狠踩在刺客背上,恶狠狠地吼道:“说!谁派你来的?”刺客缓过一口气,却咬紧牙关,死死盯着李富贵,一声不吭。 这时,裴宁从后院走了过来。她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衣,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厚重的银狐貂皮大衣,手里拎着强光手电。光束扫过地上的刺客,最后落在周玉苍白的脸上。 “你没事吧?”裴宁的声音很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周玉愣了一下,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没……没事。” 裴宁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个硬骨头的刺客,语气骤冷:“谁派你来的?” 刺客依旧嘴硬,李富贵见状,抡起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打得他满嘴是血。可那刺客也是个死士,愣是闭着眼不吭声。 裴宁没再看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她转身对周玉说:“进来,外面冷。” 周玉跟着裴宁进了保安室,坐在椅子上,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裴宁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递给她。周玉接过去,双手死死捧着杯子,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遍全身,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她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进水里。 过了好一会儿,周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是太子周耀派来的。一进来就问我你住在哪,是来杀你的。” 裴宁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随即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门外,李富贵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拖走了,直接扔进了后院的柴房。 裴宁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周玉,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好。”说完,她推门走进了风雪中,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回去的路上,裴宁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走进了宋寻的屋子。 最近调养了好些天,宋寻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也能下地走路了。见裴宁进来,他连忙整理好衣裳,想要起身行礼。 裴宁摆摆手,笑着问:“恢复得怎么样?” “感觉还不错。”宋寻目光坚定,“我打算这一两天就回军营,我不在那,心里不踏实。” “不急。”裴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明天你开车陪我去个地方,带你去看看我为你建造的房屋。” 宋寻一愣,满脸不可思议:“就这几天?你建造了什么房屋?” “当然是十万将士,还有老百姓可以住的保暖房屋!”裴宁语气笃定,“我已经在戈壁上建好了几十万座,一边是百姓区,一边是十万将士的军营!” “这……怎么可能?”宋寻瞪大了眼睛,“几天时间,几十万座房屋?就算是神仙也……” “我裴宁想造的房屋,有什么不可能的?”裴宁神秘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 宋寻开上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裴宁坐在副驾驶,指挥着方向。外面的雪还在下,狂风卷着雪沫子,能见度极低,雨刮器疯狂摆动才能勉强看清前路。 开了不到十分钟,裴宁突然抬手一指:“到了。” 宋寻下意识地踩下刹车。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驾驶座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风雪之中,眼前赫然出现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建筑群! 整齐划一的银灰色房屋排列成阵,宛如一座钢铁长城,外围还有一圈高耸坚固的城墙,将风雪死死挡在外面。 “这……这是……”宋寻喉咙发干,手都在抖。 “下车,带你参观参观。”裴宁推门下车。 宋寻机械地推开车门,双脚踩在雪地上,身子紧绷,仿佛走进了一个梦境。 “这不可能……几天时间,怎么可能造出这种……这种从未见过的房屋?还有这城墙?” 裴宁走到其中一间房屋前,手指在门锁上轻轻一按,“滴”的一声,门自动滑开。 其实这是‘太空舱,是她从空间直接取出来的成品。 裴宁笑着说,“进去看看。” 宋寻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自动合上,瞬间隔绝了外面零下五十度的寒风。屋内暖意融融,温度竟然维持在舒适的二十度! 宋寻彻底惊呆了。 虽然只有二十平米,但布局极其精妙。进门左手边是一个独立的干湿分离卫生间,白色的陶瓷马桶、洗手池,还有能喷出热水的淋浴头;右手边是一个小型的开放式厨房,灶台、洗菜池一应俱全。 最里面是一张柔软的大床,铺着厚实的棉被,床头还放着一盏造型别致的台灯。墙上挂着不知材质的画框,地上铺着毛茸茸的地毯。 最神奇的是,房间中央有一个造型现代的电子壁炉,正散发着柔和的光和热。 “这里面,大米、粮油、水果、蔬菜,应有尽有,都是配套的。”裴宁随手打开旁边的储物柜,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物资,“以后战士们吃喝拉撒,全在这一间屋子里解决,再也不用受冻挨饿。” 宋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摸摸马桶,又摸摸柔软的床单,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撼中。 裴宁拉着他走出这间屋子,来到旁边一栋明显大了一圈的建筑前:“这是为你准备的将军府,一百平,上下两层。” 推门进去,里面的装修更是奢华,真皮沙发、超大屏幕的电视、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会议室。屋顶上方,全是黑色的太阳能板。 “虽然现在是冬天,太阳不如夏天毒,但只要有光,这些板子就能发电,保证屋里的暖气和灯光24小时不断。”裴宁解释道,“这就跟我们东北最冷的地方差不多的环境,但在屋里,你可以只穿单衣。” 宋寻一直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东北?裴宁你不是住在楚国吗?东北是哪里? 裴宁笑了,“东北就是我们楚国的一个地方!”裴宁又开始胡说八道。 你好好参观参观吧! 又过了好一会儿! “宋寻…………”裴宁最后喊了好几声,宋寻才答应,整个人都看呆了! “在!”宋寻猛地回过神来,眼神里满是狂热,“裴宁,你是怎么做到的?几天就能造出这么多……神迹一般的房屋!” “我不告诉你。”裴宁拍了拍他的肩膀,霸气地说道,“你只需要记住,我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宋寻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六十一章 大宗师来杀裴宁 “还有件事。”裴宁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黑风寨那几百号人,等你回去后,直接把他们编入你的队伍里。把他们留在裴府,我总觉得不踏实,毕竟土匪习气难改。”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到时候,你亲自操练他们。谁要是敢不听话、不服管,直接踢出去!我倒要看看,在这冰天雪地里,没了我的庇护,他们能活过几天!” 宋寻重重点头,神色肃然:“好,这些人你放心交给我。只要进了军营,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你办事,我当然放心。”裴宁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拉起他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宋寻任由她拉着,一路走到了院子中央。裴宁从大衣兜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金属手枪,抬手对准天空,“砰”的一声巨响! 只见一颗耀眼的红色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瞬间冲破风雪,在灰暗的天幕上炸开一团绚烂的火光,久久不散。 宋寻彻底看傻了,仰着头喃喃道:“这……这是什么?” “这是信号枪。”裴宁收起枪,解释道,“这东西我在你房间里放了很多。以后无论我们谁遇到了困难,或者需要紧急支援,只要朝天开一枪,对方看到信号就能立刻赶来救援。” 宋寻眼中满是惊叹:“这东西能省去多少传信的时间啊!简直太神了!” “这东西也就一般般吧。”裴宁撇了撇嘴,心里却想着:还是不如现代的电话和对讲机方便。等以后建好了信号塔,必须给每个人都配上手机! 她看着宋寻好奇的样子,神秘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好东西还多着呢。” 两人并肩走回越野车旁,裴宁拉开车门,伸了个懒腰:“好啦,正事都安排完了。送我回府吧,然后你直接开车回军营。” 车子在雪地里疾驰,很快便回到了裴府门口。 车刚停稳,发动机熄灭,车厢内陷入了一片静谧。裴宁解开安全带,手刚搭上门把手,身旁却突然传来一声低沉沙哑的呼唤。 “裴宁。” 她回过头,只见宋寻侧过身,那双好看的眼睛正直直的看着她。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宋寻的轮廓显得格外立体。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冷峻与英气。 此刻,他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裴宁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认真看着她的时候,真的太有杀伤力了。 “宋寻……怎么了?”裴宁明明就知道宋寻这是舍不得她,她还要装作视作无睹的样子。 宋寻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白皙精致的脸庞上。她今天没怎么施粉黛,在昏暗的车厢里,美得惊心动魄。 “我…我们还要多久才能相见。”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裴宁感受到宋寻身上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宋寻的手指微微蜷缩,伸手想去触碰裴宁的脸颊,但最终只是克制地停在了半空。 裴宁看着他眼底压抑的深情,她突然倾身向前,凑近了他几分。 在宋寻的唇上亲亲的吻了上去! 宋寻的呼吸瞬间一滞,整个人紧绷起来,目光定格在那里,眼睛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才松开怀抱。 裴宁伸出手指,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锁骨。感受到男人紧绷的肌肉和骤然加快的心跳,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温柔的笑意,语气坚定: “很快,我也想你。” 宋寻愣了一下。 裴宁快速的推门下车,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车厢内的燥热,却吹不散她心头那股暖意。 她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大步走进了风雪中。 宋寻坐在车里,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裴府的大门后,才缓缓收回视线,发动了车子。 ——— 金銮殿内,皇上正盖着棉被坐在地铺上,皇后与几位得宠的嫔妃分坐两侧,太子和众皇子也垂手侍立在旁,殿内原本一片祥和。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带着哭腔大喊:“皇上!殿下!出、出大事了!奴才刚从长公主府那边回来,看见长公主她……她疯了!” 皇上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茶盏:“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清楚,长公主怎么了?” 小太监把头磕得砰砰响,带着哭腔喊道:“回皇上!那个……长公主,居然坐在裴府门口……给人看大门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正在喝茶的皇上呛了一口,龙颜瞬间震怒。旁边的皇后、嫔妃和皇子们全都震惊得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四起:“什么?长公主看大门?这怎么可能?” 太子一听,立刻扑通一声跪下:“父皇!儿臣要告状!长公主她不知廉耻,竟然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简直是丢尽了皇家的脸!请父皇定她的罪!” 皇上气得胡子都歪了,觉得皇家颜面扫地:“你现在就去长公主府,给我去看看那个周玉在没在府里?” 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和太监总管火急火燎地冲出大殿,直奔长公主府。然而,过了半个时辰,太监总管却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复命。 皇上厉声问道:“人呢?府里查出什么了?” 太监总管“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崩溃大喊:“皇上!不好了!长公主府……空、空了!” 满殿瞬间安静。 太监总管继续输出:“整个府里……金银珠宝,什么都没有了!” 皇上眼珠子都瞪圆了。 满朝嫔妃和皇子们大眼瞪小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长公主看大门?这……这??? “周玉连大周的脸面都不要了!” 皇上气的,这时候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出声的人身上。那人穿着一件灰色道袍,鹤发童颜,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像一截枯木。 “楚河。”皇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殿内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大宗师楚河睁开眼,没有起身,微微侧过头。那双眼睛浑浊发黄,像是蒙了一层灰,但盯着人的时候,让人后背发凉。 第六十二章 楚河大宗师也倒了 “朕要你去做一件事,把裴府的人给我杀光,一个不留。” 殿内,大宗师楚河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他起身时衣袍未动,连一丝风声也无,整个人仿佛一团没有重量的灰雾,从蒲团上凭空“飘”了起来。 满朝文武和皇子们吓得脸色煞白,不自觉地往后退去。三十年前他是大周唯一的武道巅峰,百步之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三十年后皇上老得连路都走不稳了,他依然是那个不可逾越的神话。 “她身边有高手?”楚河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 “有。”皇上咽了口唾沫,“一个叫宋寻的,也是武道巅峰,但他受了重伤,应该不是你的对手。剩下的,都是些杂鱼。” 楚河微微点头,转身往外走。殿门在他身后合拢,寒风倒灌,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哆嗦。等他们回过神来,楚河已经不见了。 皇上看着楚河的背影:“哼……背叛我大周就一个字,死!” 太子连忙附和:“父皇,这回我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两个人会心一笑,等待着楚河的好消息! ————— 裴府大门口,保安室里暖意融融。 周玉正翘着二郎腿,面前摆着一盘剥好的新鲜荔枝,吃得津津有味。虽然比不上皇宫豪华,但这小屋子比宫里暖和多了,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她刚拿起一颗荔枝,余光瞥见窗外雪地里站着个人。 灰色道袍,鹤发童颜,负手而立。隔着几十步远,周玉看不清他的脸,但那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让她手里的荔枝“啪嗒”掉在地上。 大宗师楚河! 周玉脑子里轰的一声,想起三十年前先帝宴席上,这老头一掌拍碎半人高的青石碑,满座皆惊。三十年了,他居然还这么精神! 她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摔下来,躲到保安室最里面的角落,拼命摁下信号铃,然后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完了完了,皇上把最后的底牌亮出来了,这是来杀她的!她在心里疯狂念叨:裴宁你自己保重吧,我这次可帮不了你了! 院子里,楚河一跺脚,整个人拔地而起,直接飞进了三进院。他似乎早就知道裴宁在哪,落地时正对大门,右掌轻飘飘地拍在门板上。 “轰——!” 两扇厚重的木门像是被炮弹击中,直接炸开,木屑横飞,砸在院子里碎成几块。 黑风寨的兄弟们听见巨响冲过来,刀疤波拎着鬼头刀,一眼看见门口那个人影,怒吼一声:“什么人——” 话没说完,楚河动了。他一步跨进院子,左掌轻描淡写地印在刀疤波胸口。刀疤波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滑下来,嘴里涌出一大口血,胸口肉眼可见地塌了一块,肋骨干折了好几根,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找死!”黑风寨的兄弟们红了眼,十几个人操着刀棍蜂拥而上。 楚河不闪不避,一掌一个,像拍苍蝇一样轻松。有人被拍飞三丈远,有人被踢断腿在地上打滚,有人被他掐住脖子扔出去挂在树上。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院子里躺了一地哀嚎的人。 显然他没下死手,但每个人都断了骨头,爬不起来。 楚河甩了甩手上沾到的血迹,嫌恶地皱了皱眉。这时裴宁已经把所有人都撤到了后面的屋子里,她穿着黑色貂皮大衣,长发披肩,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金属手枪,从屋里走了出来。 楚河看着她,她也看着楚河。 “你就是裴宁?”楚河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裴宁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袍角的血迹上。那不是他的血,是一路打进来沾上的。 这时候周瑾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楚河看见周瑾,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很好,我杀的人现在齐了两个。宋寻和周玉那两个叛徒在哪里?你们两个谁先说,我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不然——”他顿了顿,语气森寒,“我就让你们生不如死。” 周瑾冷冷道:“楚河,虽然你是大周的大宗师,但你不觉得你太自信了吗?这样不好。” 裴宁转头看了周瑾一眼,小声问:“这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嚣张?” 周瑾压低声音:“他就是大周第一大宗师,楚河……!” 裴宁挑了挑眉,看向楚河:“哟,原来这么厉害,怪不得说话这么狂妄自大。” “狂妄?”楚河冷笑,“杀你跟踩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这位大宗师,既然你杀我像杀一只蚂蚁,在动手之前,你敢不敢接我一只毒针,如果不敢我也不勉强你,你现在就动手吧!”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黑风寨剩下还能动的兄弟们全都瞪大了眼睛,连地上躺着的刀疤波都艰难地扭过头来看她。 楚河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你要用毒针对付我?简直可笑至极!” 裴宁看着楚河:“只要你接了这毒针,如果没事的话,我裴宁立刻拿剑自刎,绝不脏了大宗师的手。” 周瑾脸色一变,急声道:“裴宁!不要!你不知道他可是百毒不侵之体啊!你疯了!” 李富贵也替裴宁捏了一把汗,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大小姐,别冲动啊!那可是大宗师楚河啊!” 裴宁没理他们,只是死死盯着楚河,举着枪的手稳如磐石:“大宗师,我看也不过如此,不敢吧?” 楚河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怒意。 他堂堂大宗师,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毒针威胁,传出去他还怎么做人? “好。”他负手而立,下巴微抬,“我倒要看看,你能用什么毒对付我。来吧,我接着。” 裴宁嘴角微勾,立刻扣动扳机。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一根细针破空而出,精准地扎在楚河胸口。针管是透明的,里面装着不知名的液体,已经推射了一半。 楚河低头看了一眼,两根手指夹住针管拔出来,随手扔在地上,嗤笑道:“你以为这种下三滥的毒药能够伤我?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只见楚河晃了一下,眼前一黑,“咣当”一声栽倒在地,像死狗一样,爬在那,舌头都吐出来了。 裴宁走过去,然后蹲下来,看着他,语气真诚又无辜:“大宗师,你的武功再高,也是血肉之躯啊。我这针里的可不是毒药,是麻醉药,能让一头大象睡一天一夜。你比大象还壮吗?” 第六十三章 楚国也是冰封时代 全场死寂。 黑风寨的兄弟们张着嘴,脸上的惊恐还未褪去,便已凝固成一片茫然。 周瑾站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半天合不拢,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就这么,倒了?” 裴宁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掌心沾染的灰尘。她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而非刚刚制服了一位威震江湖的大宗师。 她转过头,冲着屋里扬声喊道:“孙贵、李富贵,出来干活了!” 话音刚落,两人拎着粗重的铁链子从门后窜出,手脚麻利地将地上的大宗师捆了个结结实实,活像个裹紧了的粽子。 “拖到柴房关起来,看紧了,别让他死了。”裴宁随口吩咐。 孙贵和李富贵对视一眼,拼命憋着笑,一左一右架起楚河就往柴房拖。经过周瑾身边时,李富贵忍不住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小姐就是猛啊……” 保安室里,周玉还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她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透过窗户往外看。只见孙贵正拖着个“人形粽子”往柴房走,而裴宁背着手在雪地里溜达,一脸岁月静好。 周玉愣了足足三秒,才慢慢捡起掉在地上的荔枝塞进嘴里,喃喃自语:“……这楚河,就这么被裴宁解决了?” 她转头望向窗外漫天飞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皇兄,这大周的天下,看来是要变天了!” ———楚国 与此同时,由于路况不算太好。 痞帅和博然驱车了几日,终于踏入了楚国的地界。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楚国与大周一样冷,甚至更甚。马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零下五十度的酷寒,生生将整座皇城冻成了一座死寂的冰城。 博然望着漫天狂舞的风雪,看着街边被积雪压垮的枯树。曾经车水马龙的帝都,此刻听不见一丝人语。放眼望去,唯有零星几点炊烟在风雪中挣扎着升起。 天灾落世,无分贵贱。在这极致的严寒面前,大楚的万里江山,俨然已成炼狱。 没人知道张嬷嬷的下落。是生是死?是在深宫受苦,还是流落民间,亦或是早已埋骨风雪? 博然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揪住。他看着遍地冻死的无辜百姓,心里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般灭世极寒,寻常壮汉都撑不过三五日,母亲一介妇人,失联数月,大概率…… 一旁的痞帅裹紧了大衣,望着前方巍峨却死寂的皇城高墙,低声沉道:“整座城这么安静,是不是人都死绝了?” 博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酸涩:“楚国粮草充足,不可能死绝。死绝的,只有老百姓。” 他指了指远处:“你看那炊烟袅袅,证明这楚国比大周强些,皇室还在苟延残喘。” 痞帅抖了抖身上的落雪,眉头紧锁:“皇宫这么大,我们毫无头绪,连娘是不是还在宫里都不知道。这么瞎找,跟大海捞针没区别。” 博然的目光沉沉落在西侧幽暗的建筑群方向,风雪吹乱了他的发丝,他的声音极轻,却透着决绝:“走,找个活人问问!” 趁着暴雪遮天蔽日、视野被彻底封锁的时机,两人身形一闪,顺着宫墙破败的缺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楚国深宫。 偌大的皇城,死寂得可怕。 两人在僻静的廊檐下摸索前行,忽然撞见一名小太监。那人衣衫单薄,靠在柱子上冻得瑟瑟发抖,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博然快步上前,刀锋抵在小太监咽喉处,冷声道:“别出声,出声就杀了你。” 小太监连眼皮都没抬,满脸生无可恋,气若游丝地说:“你杀了我吧…” 痞帅的手顿在半空。 他这才看清,这小太监眼眶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眼前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痞帅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他喉头一紧,握着刀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紧接着,痞帅叹了口气,伸手从厚重的棉衣怀里掏出一块还带着体温的蛋糕,直接塞到了小八手里。 “先把这个吃了。” 小八浑身一僵,缓缓睁开眼。当他低头看到手里那块散发着浓郁甜香的蛋糕时。 眼睛都亮了! 小八接过蛋糕,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连嚼都顾不上。 待他咽下,痞帅立刻问道:“打听一事,你可知宫里一位伺候裴宁公主的奶娘张嬷嬷身在何处?” 听到这话,小太监黯淡的眼神亮了一下:“你是问楚国公主裴宁的奶娘?她早被皇后毒打一顿,关进天牢了。” 痞帅和博然对视一眼。 没有言语,但博然的眼神微凛,手背青筋隐现。在这吃人的深宫里,同情心是最致命的毒药,这小太监绝不能留,一旦暴露行踪,他们俩都得交代在这里。 小八似乎看懂了他们的杀意。他没有躲闪,只是眼圈微红,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现下皇室只顾囤积粮草炭火,大批闲散宫人被尽数遣散……我也是个孤儿,已经无家可归,我知道你们要杀我!” “只是动手的时候……尽量让我死得舒服些。小八,谢了。” 风雪在廊檐下呼啸。 痞帅握着刀的手猛地一僵,这个小太监居然猜出来他要宰了他。 他从没见过如此通透聪慧的小太监。 “当啷”一声轻响,痞帅手腕一翻,将刀收回了鞘中。 他蹲下身,直视着小八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小八,你跟我们走吧。” 小八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以后不用死了,跟着我们,会让你好好活着。” 站在一旁的博然静静看着痞帅,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下来。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这小八机灵,留在宫中行事大有裨益,裴府也不差多养一个人。 两人相视一眼,就这么在生死边缘达成了共识。 听闻能活,小八浑浊死寂的眼神瞬间褪去了灰暗,一点点清澈起来。他死死盯着两人厚实的棉衣和刚才那块散发着甜香的蛋糕,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激动得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雪地里,把头深深磕了下去,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 “小八以后……誓死跟随两位公子!” 三人一路深踏积雪,穿行近一刻钟,终于站在了皇城天牢的入口。 第六十四章 博然的娘在天牢里被找到 厚重的牢门被寒冰死死封冻,咬合在门框之上。痞帅咬牙发力,硬生生撬开一道缝隙。 黑漆漆的地牢深处,死寂无声,压抑得让人窒息。 “狱卒早跑光了。”痞帅压低嗓音,“这里,应该被遗忘了。” 博然指尖微颤,抬手点燃火折子。他心里早已冰凉透顶,这么冷的天谁还会管牢里的人?可他依然坚定地往里走。 小八冻得牙齿打颤,也紧紧跟在身后。 一点微弱的火光,在无边黑暗与严寒里摇摇欲坠。 “一间一间找,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娘找到!”博然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地牢深处比外面稍暖一些,但入目所见,尽是人间惨剧。 牢里有冻死的犯人,有的至死还扒着牢门,姿态扭曲。三人看得心头沉重,步履愈发艰难。 他们知道,张嬷嬷活着的希望已经渺茫了。 博然的目光扫过每一具僵死的躯体,心脏一次又一次往下沉。希望,被黑暗与寒冷一点点碾碎。 一路走来,满目皆是死。或许这一趟千里奔赴,终究是竹篮打水。 直到走到天牢最深处、最偏僻的最后一间囚室。 火折子微弱的光缓缓探入。 下一秒,博然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呼吸骤然停滞。 昏暗的光影里,靠着一道单薄的身影,静静蜷缩在角落。那是一个衣衫破旧、两鬓染霜的妇人。 她静静地靠在一边,身上竟盖着一床厚实的棉被。而在她身侧的角落里,甚至残存着一小堆燃尽的炭灰,以及少许干粮。 博然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一旁的痞帅也彻底愣住,浑身震惊。 牢内的张嬷嬷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布满风霜的眼眸。 当看清火光外那道熟悉又挺拔的身影时,她浑浊的双眼猛地一颤。 “然儿……?” 娘,博然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流下来,他失声痛哭!” 痞帅,从貂衣大衣的里面掏出一把砍刀,不一会把木头的牢门砍开!三人走进牢中,博然跟她娘抱在一起两个人痛哭! 痞帅跟小八转过头去,眼圈也红了。 良久,张嬷嬷缓缓开口,道出了这数月来,她为何会这般活着。 天牢无人看管,酷寒灭世,所有囚犯尽数冻毙,她身负重伤,本绝无生路。 原来是张贵妃给她送棉衣和炭火, 张贵妃为什么这么帮张嬷嬷,原来张贵妃早年,无宠无依,受尽欺凌,三餐不饱,寒冬无衣,满宫宫人趋炎附势,人人避之不及。 唯独她张嬷嬷,心善念暖,不惧人微言轻,不惧得罪旁人,暗中一次次送衣送食,默默护着落魄无助的张贵妃,帮她熬过最艰难的岁月。 谁也不曾想到,时过境迁,世事翻转。 昔日落魄无人怜的张贵妃,一朝盛宠加身,权握后宫。 天降极寒,天牢瘫痪,无人看管之际。 张贵妃念着当年雪中送炭的旧情,冒着得罪皇后的巨大风险,夜夜遣心腹宫人潜行入牢。 送炭、送粮、送厚被。 瞒着皇宫所有人,硬生生在这座冰封死狱里,为她保住了一线生机。 听完所有前因后果。 博然立在漫天寒影之中,久久无言。 痞帅站在身后,满心唏嘘。 风雪依旧在牢外呼啸不止。 “娘,我带你出去。”博然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黑色的钢笔,又摸出纸笔,借着微弱的火光,在纸上飞快地写下几行字:“贵妃娘娘,人已接走,前往大周跟,多谢贵妃娘娘照拂之恩,他日博然定有重谢。” 他将纸条压在石桌上,转身招呼众人离开。 走在最后的小八忍不住探过头,盯着博然手里那根黑漆漆、还会流出整齐墨迹的“铁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结结巴巴地问:“公……公子,您这不用蘸墨就能写字的神器,是何等宝贝?” 博然只是神秘一笑,没有解释。 四人顺着原路,悄无声息地摸出了天牢。然而,当他们走到宫墙外边时,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只见幽暗的风雪中,一头庞大如巨兽般的黑色越野车正静静地趴在雪地里,车身上反射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妈呀!”小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脸色煞白地盯着那个“钢铁怪物”,连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什么上古神兽?!” 一旁的张嬷嬷也惊得瞠目结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骇然,死死拽住博然的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别怕,这是我们的马车。”博然安抚地拍了拍张嬷嬷的手背,拉开车门,“快上车!” 两人像木偶一样被塞进了后座。紧接着,博然拧动钥匙,“轰”的一声低沉咆哮,越野车猛地发动了! 小八和张嬷嬷吓得紧紧抱在一起,浑身抖得像筛糠。可没过几秒钟,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车内开启了强劲的暖风。 冻得嘴唇发青、手脚僵硬的小八瞬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活了过来,舒服得差点发出一声长叹。博然见状,立刻拿出一件厚实的羽绒服给母亲披上,又扯过一件递给小八。 小八手忙脚乱地套上那轻若无物却暖和至极的衣服,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咕噜噜……”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的香气突然在车厢里炸开。博然熟练地拆开一盒自热火锅,加了水。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红烧肉、鲜嫩的蔬菜铺满了饭盒,旁边还摆着新鲜的水果、松软的面包和大火腿,烧鸡, 小八看着眼前这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珍馐美味,口水止不住地往下咽。 小八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正在操控这辆“钢铁巨兽”的痞帅,语气里满是敬畏与好奇:“痞帅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您这马车,跑得也太快了!” 痞帅单手稳稳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一瓶红牛仰头灌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意:“带你去大周!见这世上最美丽的裴宁公主!” 小八听完,眨了眨眼睛,心里却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他可是门儿清——那位裴宁公主为了替嫁,早就被大周太子给扫地出门了。更何况,他以前在宫里远远瞥见过裴宁公主一眼,那身段分明是又高又大、膀大腰圆,跟“美丽”二字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 但他又不傻。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混了这么久,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拿捏得死死的。这种时候,只管顺杆爬就对了! 于是,小八立刻换上了一副满眼放光的崇拜模样,重重地点了点头:“太好了!全听痞帅哥哥的!” 第六十五章 救回张嬷嬷一起回大周 张嬷嬷一听这话,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激动起来,一把攥住儿子的胳膊,眼眶顷刻就红了:“儿啊,咱们这是去见姑娘?” 博然看着母亲这般模样,连忙点头安抚:“娘,是!咱们这就去见姑娘。若是裴宁知道我把您也救出来了,指不定得高兴成什么样!” 说到这,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上回宋寻大哥来信,说姑娘在大周过得一般……那都是哄人的。等您到了地方就知道了,姑娘现在过的,那是神仙般的日子。” 张嬷嬷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擦了擦眼角,又忍不住追问:“那……沈婉沈小姐呢?她现在怎样了?” 听到这个名字,博然转头与痞帅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娘,沈小姐现在的日子,您让我怎么说呢……总之,活得比谁都舒坦,甚至让人眼红。” 痞帅坐在一旁打着方向盘,听着母子二人的对话,只是低头笑了笑,并不插话。 小八坐在后排,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他探着身子问道:“难道连被打入冷宫的沈婉答应,都被你们救出来了?” “小八,这事儿……”博然刚要开口。 小八却浑不在意,咔嚓咬了一口鲜红的大苹果,含糊道:“反正皇后根本没对外公布,外头谁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与此同时,张贵妃寝宫。 殿内地龙烧得正旺,张贵妃身着白狐裘皮,大敞着领口,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眉头紧锁:“小顺子,赶紧挑几筐顶好的银炭,趁着夜色,悄悄给天牢送去。” 贴身太监小顺子一脸谄媚地凑上前:“娘娘仁善!这天寒地冻的,满宫里也就您还惦记着张嬷嬷。要不是皇后娘娘恨她入骨,凭您的手段和威望,早把她捞出来了,哪能让她在那苦寒之地遭罪啊!” 这话虽是拍马屁,却也是实情。 张贵妃叹了口气,无奈摆手:“行了,少贫嘴。快去快回,务必交到她手上。” “嗻!”小顺子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小厮推着炭车,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沉沉夜色。 外头正是滴水成冰的时节,寒风如刀。 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小顺子竟气喘吁吁地折返了回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笺,神色古怪地呈上:“娘娘,天牢里早已没了张嬷嬷的身影,奴才只在那褥子底下发现了这个……” 张贵妃拆开信笺,借着摇曳的烛火一看——寥寥数语,竟是说人已被接走,正要连夜带回大周! 只这一行字,便让张贵妃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满眼难以置信。 “带回大周?”她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如今关外是什么光景?那是能要人命的极寒地狱,连禁军都不敢轻易出城。就凭博然,竟能在天寒地冻、大雪封路的情况下,把人带去大周? “简直匪夷所思……”张贵妃深吸一口气,旋即反应过来,“等等,他们去大周做什么?莫非沈婉也在大周?这么说……楚国公主裴宁没死,她也活着?!” “小顺子!”张贵妃厉声道,“你没留下什么痕迹吧?若是被人发现咱们私通天牢、救济罪奴,那可是大罪!” “娘娘放心,”小顺子忙不迭赔笑,“炭车都原样拉回来了,褥子也铺回原位,没人会瞧出破绽。” 张贵妃神色稍缓,重新坐下:“那就好。既然张嬷嬷被她儿子接走了,本宫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 裴府深处,二进院的一间耳房内炉火正旺,暖意融融。楚河被牢牢关押在此,人事不省。 李富贵守在榻旁,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这楚河若是醒了过来,该用什么法子才能将他彻底困住? 正思忖间,裴宁掀帘而入。一见她的身影,李富贵立刻迎上前去,压低声音问道:“小姐,这楚河究竟该如何处置?要不要直接杀了以绝后患?” 裴宁神色平静,从怀中摸出几板药丸递了过去,淡淡吩咐道:“一日两粒,按时给他服下。” 李富贵接过药丸,动作熟练地抠出两粒,撬开楚河的嘴塞了进去,又端来水碗伺候他咽下。待一切妥当,他才忍不住好奇地问:“小姐,这是什么药?” 裴宁垂眸看着榻上昏睡的楚河,冷声道:“这是我亲手研制的‘化功散’。等他醒来,便会发现内力尽失,连运功的力气都没有,浑身绵软如泥。” “竟有这般神效?”李富贵倒吸一口凉气,“莫非连大宗师吃了也管用?” “莫说大宗师,便是神仙来了,也得乖乖做个废人。”裴宁的语气中带着窃笑。其实就是给精神病人吃的药! 李富贵心中震撼,却又生出几分疑虑:“既然如此,小姐为何不干脆杀了他?留着他终究是个祸害。” “现在还不是时候。”裴宁目光微沉,没有多做解释。 李富贵见状,便不再多问。 “你给我盯紧了,每日务必看着他服下这两粒药丸。”裴宁叮嘱完毕,又从袖中取出一副特制的手铐与脚镣,“咔哒”几声,将楚河的四肢死死锁在榻上,这才转身离去。 踏出房门,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裴宁眼底翻涌的杀意。她在心中暗暗起誓:太子周耀,你既敢杀我裴府之人,这笔血债我记下了!只等宋寻将十万大军调拨到位,待百姓皆能住上保暖之屋、再无后顾之忧时,我定要率军杀上皇城,让这大周的江山,从此改姓裴! 皇宫深处,次日清晨,太子周耀才终于察觉出异样——那位被寄予厚望的大宗师,竟彻夜未归,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大殿之上,气氛略显凝重。太子周耀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难掩担忧:“父皇,大宗师去了一整夜也未见回音,莫非……是出了什么岔子?”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手中的热茶,神色依旧从容不迫。他轻哼一声,淡淡道:“以他的实力,区区一个裴府,还不是手到擒来?这么晚没回来,想必是有什么琐事耽搁了罢了。” 说到此处,皇帝微微抬眼,目光如炬地盯着太子:“你未免也太把那个裴宁当回事了!你是不是被她吓破了胆,大宗师是什么水平?你真是可笑至极!亏你还是储君,遇事竟如此沉不住气!” 第六十六章 皇室一半人已经沦陷成为裴宁的粉丝 话音刚落,大殿两侧的皇子与公主们顿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那笑声中满是嘲弄与轻视,仿佛在看一个笑话。一旁的皇后见状,也忍不住狠狠瞪了太子一眼,眼中尽是恨铁不成钢的责备。 面对满堂的嘲笑,太子周耀咬紧牙关,脸色一阵青白交加,却只能低头垂首,不敢有半句辩驳。 皇帝将杯中残茶饮尽,随手搁在案上:“传旨下去,派人去裴府附近探探虚实。看看那裴府上下,是不是都已经死绝了。” “奴才遵旨,这就派人去办!”太监总管尖着嗓子应了一声,连忙躬身退下,匆匆安排人手前去打探。 就这么,到了午时,皇宫开始用膳! 而摆在皇帝、皇后及一众皇子公主面前的,竟只有一碟粗糙的咸菜疙瘩和干瘪的黑面馒头。这并非皇室有意克扣,而是大周如今的江山实在捉襟见肘。 眼下天寒地冻,本该秋收的粮食都被深埋在风雪之下。 国库空虚,他们只能勒紧裤腰带度日。 太子周耀死死盯着眼前的食物,满心愤懑地拿起一个馍狠狠咬了一口。那面团干硬无比,硌得他牙根生疼,难以下咽。他气得低骂出声:“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就在这一刻,裴府的光景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铜锅里翻滚的涮羊肉香气扑鼻,琥珀色的美酒散发着醉人的醇香,还有那满桌的生猛海鲜、鲜甜的瓜果梨桃……两相对比,巨大的落差让他心头猛地一酸,随即涌上无尽的懊悔与嫉妒。若不是当初他亲手休了裴宁,如今坐在那暖阁里享受泼天富贵的人,本该是他! 强烈的不甘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太子周耀霍然起身,一把将手里那块硌牙的黑馒头狠狠砸在地上,双眼通红地看向主座上的皇帝,咬牙切齿地说道: “父皇!儿臣等不了了!儿臣这就去杀了裴宁,把她府里的珍馐美味、金银房产全都抢过来!” “啪!” 一声脆响回荡在大殿内。皇帝指着太子的鼻子,气得破口大骂:“你个蠢货!派了三万精锐打不过几百个人,你还舔个脸说?” 太子被骂得一哆嗦,却仍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邪火:“我看你倒不如,放下你那可笑的储君架子,去求她!实在不行,你就厚着脸皮去跟裴宁服软认错,重修旧好!” 说到这,皇帝带着浓浓的恨意与懊悔:“要不是当初你非要休了她,哪会有今天这等破事?现在倒好,如今连大宗师都下落不明!这一切都是你造的孽!” 这番毫不留情的痛斥,让太子脸色煞白,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而大殿两侧的皇子公主们见状,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长公主周玉现在的日子过得才叫舒坦呢。”一位小公主用手帕掩着嘴,窃窃私语地对旁人说道,“人家虽然是个看大门的,可屋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穿的都是上好的什么羽绒服,轻飘飘的可暖和了。 听说一天三顿饭菜,四菜一汤,.三荤一素。 每个月还奖励二只龙虾,外加一盒三文鱼,那过的都是神仙的日子! 另一位公主也忍不住酸溜溜地附和:“是啊,一日三餐换着花样吃,荔枝都是新鲜的,晚上还有小甜点,哪里像咱们……” 听着这些议论,就连一向端庄的永乐小公主也忍不住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她看着地上那块硌牙的黑馒头,在心里暗暗咬牙:哼,若是再这么熬下去,我也要豁出这张脸,去找周玉姑姑谋份差事了!” 正当殿内气氛压抑到极点时,七皇子突然从宽大的棉被里掏出几件衣裳,献宝似的抖开:“哎,你们快看!就是这个,叫什么‘羽绒服’,你们谁见过?”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衣裳轻薄柔软,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暖和劲儿。七皇子摸了摸,夸张地赞叹道:“哎呀,真是好东西!这可是我让太监乔装成普通老百姓,去裴府门口排队抢来的!你们是没看见啊,那儿发保暖内衣、发羽绒服的人老多了!我还穿着在身上试了试,嘿,那叫一个舒坦!”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洋洋地把羽绒服重新套在身上,还故意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炫耀。 皇帝和皇后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气得差点当场掀桌子,怒喝道:“你个混账东西!你这到底是搁哪儿弄来的?简直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七皇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却梗着脖子辩解:“父皇母后,你们不知道啊!人家裴府早就给老百姓免费发羽绒服了!我派了好几个太监,排了半天队才抢到这几件的!” 这话一出,底下的公主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起来:“真的假的?连老百姓都有份?”她们也不管皇上皇后还在气头上,小声议论着,“听说每天裴府每天都会给老百姓发……那你知道不知道明天裴府几点就发…我好赶早……” “都给朕闭嘴!”皇帝气得猛拍龙椅,咬牙切齿地吼道,“朕看谁敢去!谁要是敢踏出宫门半步,朕打断他的腿!” 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皇后表面上也板着脸训斥了几句,可暗地里,她却悄悄拽了拽身边嬷嬷的袖子,压低声音吩咐道:“你回头随便编个身份,等他们再发物资的时候,你也去给我领点回来。瞧着确实比咱们这狐皮大敞暖和多了……” 而七皇子见大家不信,又补了一句:“父皇,人家裴府不光发这些,还发炭火呢!还有那大米、白面,吃的用的应有尽有!” 听到这番话,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盯着七皇子身上那件轻薄的羽绒服,暗暗憋着劲打算明天大干一场。 太子周耀此时早已气得七窍生烟,他咬紧牙关,胸口剧烈起伏着,却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太监小德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殿内,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恐惧:“皇上……皇上救命啊!大事不好了!楚河大宗师……被裴宁一招打倒,然后关起来了!” 第六十七章 七皇子公主领救济粮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皇帝猛地站起身来。 他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小德子:“你说什么?!堂堂大宗师,竟被一个女子给抓了?这怎么可能!” 小德子把头死死磕在地上,额头都渗出了血:“奴才千真万确没敢撒谎啊!听说……听说裴府的人像拖死狗一样,把楚河宗师五花大绑扔在了耳房里! 皇后吓得脸色煞白,急忙上前扶住皇帝的手臂:“皇上,这裴宁究竟用了什么妖法?连大宗师都栽在她手里了?” 七皇子更是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的羽绒服,喃喃自语道:“难怪人家能发这么多东西……原来连大宗师都能收拾……” 公主们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太子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父皇!您看到了吗?裴宁她根本就是个妖孽!咱们不能再留她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他凝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色,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脚底直窜上脊背。 谁能想到,大楚一个区区公主,如今竟成了悬在大周皇室头顶的利剑,成了心腹大患! “父皇,”太子跪在阶下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皇上叹了一口气:“如今咱们国库里的粮食和炭火,满打满算也只能再撑一个月了。就算现在杀了裴宁、抄了裴府,若是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粮炭也无济于事啊!” 太子点头看着皇上。 皇上继续说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裴宁的底细!她一个弱女子,加上府里几百号人,还要救济全城百姓,这海量的物资究竟从何而来?若是没有源源不断的后援,她凭什么能撑起这么大的局面?此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就算将她碎尸万段,咱们大周也照样没有活路!” 太子微微颔首:“父皇您说得对。可周瑾和周玉那两个东西,如今已将裴宁奉若神明,早就狼心狗肺,绝无策反的可能。” “父皇,儿臣知道还有一个人可以拿捏!”太子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谁?” “刘玉兰,裴府的刘嬷嬷!” 皇帝眼中终于现出喜色:“好,就依你。此事必须尽快办妥,务必将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等朕彻底掌握了局势……哼,朕手里还有二十万大军,届时定要血洗裴府!” 裴府这边,一大早就开始发放物质了! 发放物资的长队排到了街尾,还下着小雪。 而队伍的不远处,一辆华丽的马车,下来五六个人,都是年轻的公子和小姐,几个人穿着破棉袄脸上抹的很黑,像落难的难民! 而排队队伍里,一个身形佝偻、满脸抹着锅底灰的老太太正冻得直跺脚,他看见那几个人不知道从哪来的,直接排队排到了她后面! 她身旁,站着一个穿着破烂夹袄、脸上同样脏兮兮的少年,可若是凑近了瞧。 老太婆跟少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默默的排着队伍! 原来这二人,正是乔装打扮来领救济粮的皇后的嬷嬷与七皇子。 而在他七皇子后面那四个正是大周的的几个公主们,她们还四处张望着,有的将半张脸都缩在衣领里。 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前面,发大米的长公主周玉瞳孔骤然一缩。 眼前这几位……这不是七皇子、公主和宫里的嬷嬷吗?! 周玉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却扫过了这几个人冻得发紫的嘴唇和瑟瑟发抖的肩膀。 如今,这些皇子和公主跟叫花子也没什么分别,看着真是令人心酸。 她特意挑选了最好的东北五常大米,她知道这大米香好吃!一人发了二十斤! 七皇子也看出来周玉看出来他们却没说破,心里还有些感激! 可刚发到最小的公主。这小公主身体瘦弱,还有些拎不动。 小公主不经意说了句:“姑姑帮我个忙!” 就在周玉准备帮着她炕上肩头的时候,一旁的孙贵走了过来。 他眯起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几人的脸上刮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哎哟喂——大伙儿快瞧瞧,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不是咱们尊贵的七殿下、公主,还有皇后身边的嬷嬷吗?怎么着,皇宫大院里的山珍海味吃腻了,也跑来咱们裴府抢老百姓的救命粮啦?” 孙贵那嗓子喊出来,周围排队的百姓全听见了,窃窃私语声像开了锅。 “什么?那是七皇子?” “公主也来领粮了?这世道……” “皇宫里都揭不开锅了,咱们还能指着谁?” 七皇子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小公主缩在他身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皇后身边的嬷嬷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老脸臊得没处搁。 小桃从物资棚子后面走出来,上下打量着几个人,眼睛瞪得溜圆。 心里头五味杂陈。不是心疼,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李富贵凑过来,压低声音:“小桃,给不给他们物资?” 小桃没回答,看了一眼旁边的孙贵。孙贵抱着胳膊,脸上挂着冷笑,嘴上不饶人:“七殿下,您这身打扮可真够下本钱的。脸上的灰没少抹吧?哎哟,这棉袄破的,洞都露棉花了——您倒是挺会演。” 七皇子的拳头攥得咔咔响,但他没走。他不敢走。走了就饿死,走了就冻死。 小桃拦住了孙贵。 “行了。”小桃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孙贵哥,别说了。” 孙贵看了她一眼,收了笑,退到一边。 小桃走到七皇子面前,看着他。七皇子比她高一个头,但此刻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公主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红红的。 小桃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裴府的规矩,来领物资的,不分身份。只要你是活不下去的人,排了队,按人头领,一人一份。不多给,也不少给。这是裴姑娘定的规矩,谁都不能改。”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七皇子和公主的脸,又看了看周围排队的百姓,声音拔高了几分: “所以,你们的物资,给。不是因为你们是皇子公主,是因为你们现在跟这些老百姓一样,快饿死了,快冻死了。裴府的粮,救的是命,不是身份。” 第六十八章 皇子公主们脸都不要了 七皇子的眼眶红了。小公主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小桃转身,对负责发粮的孙贵沉声道:“按规矩发!” 孙贵郑重地点了点头,开始分发物资。七皇子接过一筐炭时和十斤猪肉时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抬眼看了小桃一下,嘴唇翕动了几下,那句“谢谢”终究还是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口。 小桃没看他,只是拔高了音量,又补了一句。那声音清脆响亮,大到整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有一条——太子要是敢来,我小桃第一个拿刀砍他!裴府不是没脾气的,杀我裴府的人,就是裴府的仇人。谁来都行,唯独太子不行。他要是敢踏进这条街半步,我们裴府的兄弟,拼了命也要他的命!” 七皇子接过物资,深深低着头,牵起小公主的手默默离开。皇后身边的嬷嬷跟在后面,佝偻着腰,连头都不敢回。他们走出去老远,小桃依旧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富贵凑过来,压低声音感叹:“小桃,真没想到你认真起来,说话还挺镇得住场面的。” 小桃脸颊微红,声音低了下去:“富贵哥,你就别笑话我了。” 李富贵看着她,欣慰地笑了。 物资继续发放,队伍还在缓缓往前挪。风雪,依旧漫天飞舞。 …… 走出那条街,七皇子扛着大米往马上放,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裴府的方向。小公主紧紧抱着棉衣,脸埋在毛领子里,小声嘟囔:“七哥,咱们今天真的领到炭了……你说裴府那么多好吃的,你看姑姑吃得红光满面的。再想想十七皇子周瑾过的日子,唉……” 七皇子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永乐,十七弟受苦的时候,咱们都没出手相助。现在想来,若是当初咱们都跟十七弟交好,如今说不定也能像周玉那样,过得滋润些。” 永乐眨着大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几人扛起木炭,吃力地往车上装。马车渐渐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 当七皇子带着小公主和几个嬷嬷,扛着大米、抱着棉衣回到宫中时,皇上正在大发雷霆,责骂太监小德子没看住这些皇子公主。 “小德子!谁让你放他们出去的?朕就离开了一会儿,你们就看不住了吗?” 小德子吓得直接跪伏在地,浑身发抖:“皇上饶命,奴才哪敢拦啊!” 话音刚落,几个灰头土脸的身影出现在大殿外。七皇子停下脚步,惨然一笑:“就这样进去吧。还要什么脸面?咱们再要脸,就真的活不成了。父皇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去领物资是死,留在这里也是饿死,早晚都是个死!” “七哥说得对。”小公主咬了咬牙,背起那袋沉甸甸的大米,径直朝金銮殿走去。其余几位公主见状,也咬着牙跟了上去。 几个人吃力地扛着物资,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殿。 金銮殿内,皇帝看着这几个形同难民的儿女,彻底愣住了。几位嫔妃瑟缩在角落里,皇后靠在炭盆旁昏昏欲睡。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七皇子走上前时,皇帝抬了一下眼皮,竟一时没认出他来。七皇子脸上沾满了锅底灰,棉袄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脏污的棉絮,看着比外头的难民还要凄惨。 还是皇后先认出来的,她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颤声问:“老七?你这是……” 七皇子没有说话,重重跪下。小公主紧随其后跪倒在地,低着头,肩膀止不住地抽动。那个嬷嬷跪在最后面,把头死死贴在地上,不敢有丝毫抬起。 皇帝这才定睛细看。看清了儿子手里的米袋和棉衣,看清了他脸上那层厚厚的黑灰和冻得发紫的嘴唇。一瞬间,他的心直直沉到了谷底。 “你去裴府领粮了?”皇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包括几位皇子的耳朵。 七皇子低着头,一言不发,算是默认了。 皇帝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他的亲生儿子,竟然化妆成难民去别人家领救济粮!他坐在龙椅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们都饿疯了吗!” 七皇子猛地抬起头,直视着皇帝。他的双眼通红,眼底布满血丝:“父皇!皇子公主也是要吃饭的!您看看咱们现在吃的用的,哪里赶得上城里的老百姓!” 他激动地解开脚边的米袋。袋子敞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米香立刻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父皇您看看裴宁发的米,这五常大米颗颗饱满,还带着香味,您见过吗?”他又掀开筐上的布,“再看看这是什么炭!我们皇室什么时候烧过这么好的银丝炭?还有这崭新的棉衣,还有这十斤猪肉!每个人都能领十斤猪肉,这可是肉啊!咱们多久没闻过肉味了?我们也是人啊……” 皇帝被这番话死死噎住,张着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在场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有肉?!一个个馋得口水都在嘴里打转。嫔妃们红了眼眶,那几个没去的皇子、太监宫女更是眼睛冒绿光,纷纷窃窃私语: “这裴府也太阔绰了吧……” “这么多好东西都给老百姓,那他们自己吃得得多好啊?” “物资天天这么发,肯定是要多少有多少……” “明天咱们也去领!” 李贵妃直勾勾地盯着那块五花三层的肉,忍不住开口问道:“七皇子,咱们皇室的人都可以去领吗?” 七皇子看向李贵妃,朗声答道:“当然可以!裴府说了,除了太子周耀敢去就砍了他,剩下的人,谁都可以去!” 李贵妃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太子,叹了口气:“造孽啊。这裴宁原来可是太子妃,若不是太子休了她,还百般羞辱,咱们现在还需要受这份苦吗?别说咱们,就连这大周皇室所有人,包括太监宫女,也得吃得满嘴流油不是?” “哼!”作为皇上心尖上的人,也就她敢当众说出这番话。 皇后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骂道:“李贵妃,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也不看看那裴宁长得跟狗熊似的,换谁能忍得了?” 第六十九章 裴宁大发雷霆不应该给皇室发物资 “忍不了就各自安好,养在家里当个闲人怎么了?”李贵妃毫不退让,“非得把人往死里羞辱?” 太子周耀站在角落里,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个不停。他想辩解,可一触及皇帝投来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不加掩饰的、深深的失望。 皇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们,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七皇子不再理会他们的争执。他把米袋放在脚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将物资归拢到一旁,吩咐太监:“把这大米煮了,肉也炖上!” 太监接过去,高兴得合不拢嘴。很快,几个宫女就在大殿内燃起了炉火,煮上了饭。不一会儿,米饭和肉汤的香气便盖过了殿内的沉闷。 七皇子坐到一旁,环视众人,淡淡说道:“明天谁想跟我去裴府领物资,提前告诉我,我带你们去。” 皇帝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活下去面前,所谓的皇家脸面,早已一文不值。 …… 与此同时,裴府新落成的后院别墅一楼客厅。 小桃和李富贵将上午皇子和公主们来领物资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裴宁。 裴宁听完,目光微沉,看向小桃:“谁让你私自做主把物资给他们的?你难道忘了他们派兵打伤来福、周瑾和宋寻,还害死了刘婆子、小六子、赵老四他们的事了?” 小桃一看裴宁的脸色,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李富贵见状,也连忙跟着跪下,急声解释:“小姐,这事不怪小桃,是奴才让她这么做的!” 小桃一脸感激地转头看向李富贵。她平时最了解李富贵的为人,向来是个明哲保身的主儿,今天怎么破天荒地替她揽了这么大的责任? 裴宁死死地盯着李富贵,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你让他们活?难道是想让我们裴府所有人都死吗?!” 她猛地站起身,语气里透着彻骨的寒意:“我告诉你,你今天对他们心软一分,明天他们就能拿着咱们给的粮,再来要咱们所有人的命!” “你们要是记不住这笔血债,那就滚出裴府,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她冷冷地下令:“天赐,把李富贵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小桃一听,眼圈瞬间红了,连忙磕头求情:“小姐!李富贵他身体瘦弱,哪里受得住二十板子啊!您就饶他这一次吧!” “小桃,”裴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可从来没见你给谁求过情,今天怎么反倒替李富贵求起情来了?难不成这事是你的主意?” 李富贵立刻看向小桃,拼命示意她不要说出真相。 “小姐,这事不是我的主意!” “那就好。既然你是第一次替别人求情,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裴宁语气稍缓,“天赐,打李富贵十板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你们都给我记住,下回皇室要是再来领物资,必须先通知我!” “是,小姐!” 李富贵被天赐和孙贵架了出去。小桃望着他被带走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裴宁瞥了她一眼,轻叹道:“都是被那些活人惯出来的毛病。” 她收回目光,问道:“小桃,现在城里的老百姓,每人发多少物资?” 小桃赶紧抹了抹眼泪,利落地回答:“保暖内衣一套,羽绒服一件,雪地棉一双,一袋二十斤的大米,二十斤猪肉,还有二十斤银骨炭!” “明天给我加。”裴宁略一思索,吩咐道,“再加一袋二十斤的白面,二十斤土豆,二十斤牛肉。” “是!” “对了,小桃,”裴宁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忽然话锋一转,“我发现你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任何人。你可别告诉我,你是看上李富贵了?” 小桃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忙跪下摆手:“小姐,奴婢没有!” “没有?”裴宁挑了挑眉,“你可别拿你家小姐当傻子。自从我把李富贵调到身边,我就发现你们俩成天黏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她语重心长地说:“你可别忘了,李富贵是个太监。咱们裴府不缺俊俏后生,虽然他长得确实清俊好看,但我不希望你将来不幸福。你虽然是我的婢女,但在我心里的地位,除了我娘和奶娘,就是你了。” 小桃心头一暖,重重磕了一个头:“小姐,奴婢知道了……” 裴宁摆了摆手:“行了,我一会去我的私人浴宫,你把住在一楼卧室的周瑾给我喊过来,然后你就忙去吧。” “是,小姐。” 这座别墅坐落在裴府四进院墙外,连着后山。这段时间,裴宁把整座后山都圈了起来,修了一座极大的浴宫,又建了一栋极尽奢华的二层现代别墅。 本来是给母亲沈婉修的,沈婉偏要留在四进院。 别墅里,二楼住着沈怜、痞帅、博然,一楼则是宋寻、周瑾和裴宁的房间。虽然宋寻、痞帅、博然还没回来,但房间和东西都已经备好了。 裴宁心想,自己喜欢的男人必须住在身边,随时欣赏伺候着。 别墅内,地面铺着防滑石板,底下烧着地热,赤脚踩上去暖烘烘的。中间是一个超大的下沉式汤池,引自地下温泉,热气氤氲,水面浮着玫瑰花瓣。红酒池、姜池、牛奶池……各种样式应有尽有。 池边搁着木托盘,上面摆着红酒、水果、几碟点心。棚顶整个用玻璃穹顶包裹,室内温暖如春,能看见外面飘着雪花。烛台在四角燃着,火光在水雾里晕开,整个屋子朦朦胧胧的。 裴宁靠在池边,长发散在水面上,露出洁白光滑的肩膀。水汽打湿了她的睫毛,脸上泛着淡淡的红。她闭着眼,手里捏着红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周瑾走进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浴袍,长发披肩,皮肤白润反着光,身材结实挺拔,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膛。他的头发几缕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清冷又好看。 他站在池边,看着裴宁。水汽模糊了她的轮廓,但她的嘴唇在烛光下泛着好看的颜色。 “宁宁……” “瑾,你下来。”裴宁没睁眼,声音懒懒的。 第七十章 温泉三个人的心动 周瑾犹豫了一下,伸手解开浴袍的带子。月白色的衣料顺着他结实的肩膀滑落,堆叠在脚边,只留下一条黑色的泳裤。 他赤脚踩上温热的防滑石板,一步步走进汤池。热水漫过他的小腿、膝盖,直到腰际。那两条长腿又白又直,在水下若隐若现。他在裴宁身边坐下,水面随之荡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裴宁睁开眼,侧过头看他。水珠挂在他的睫毛上,随着他的眨眼,一滴水珠顺着清冷的脸颊缓缓滑落。 裴宁伸出手,用指尖稳稳接住那滴水,随后指腹顺着他的下颌线,一路滑到他宽阔的胸膛。 “你有点紧张?” 周瑾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微哑:“没有。” “没有?”裴宁轻笑出声,指尖隔着湿润的皮肤,感受着那里剧烈跳动的脉搏,“骗人,你的心跳好快。” 周瑾没有反驳,也没有躲闪。裴宁的手指在他胸膛上漫不经心地画着圈,一下,两下,三下。水汽氤氲,烛光摇曳,空气里交织着温泉矿物的气息与红酒的醇香,暧昧得让人窒息。 “宁宁……”他低唤了一声。 “嗯。”裴宁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周瑾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扶住了她的腰。她的腰极细,皮肤光滑如缎,带着温泉熨帖的热度。他的手掌在她腰侧停顿了一瞬,随后慢慢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裴宁身上穿着纯白色的比基尼,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昏黄的烛光与水汽中泛着莹润的光,那极具冲击力的身段,足以让任何男人瞬间失去道心。她没有抗拒,顺势软软地靠进他怀里。柔软的曲线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湿漉漉的长发蹭过他的下巴。 周瑾低下头,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他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幽香,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薄薄的水波与肌肤,同频共振。 “宁宁。”沈怜说话温柔。 裴宁仰起头,望进他的眼底。烛光在水雾中摇晃,他的眼眸亮得惊人。 她抬起双臂,勾住他的腰,将他拉向自己。 她深情的看着沈怜,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周瑾闭上眼,他不敢看裴宁那双迷人的眼睛。 他的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化被动为主动。 水花在他们周围激荡开来,娇艳的玫瑰花瓣贴在两人裸露的肩膀上、手臂上。 不知过了多久,裴宁才气喘吁吁地松开他,脱力般靠在他肩上。 周瑾也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着,搂着她腰的手却依旧没有半分松懈。 “你刚才在外面站了多久?”裴宁平复着呼吸问。 “没多久。”周瑾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裴宁刚想从他怀里起身,周瑾却猛地将她拽了回来,死死地嵌进自己怀里。 裴宁看着他。水珠从她圆润的肩头滑落,在烛光下闪烁着迷离的光。她抬手拨开他额前湿透的碎发,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太好看了,好看得让她恨不得立刻将他拆吞入腹。但理智告诉她,她还不能——天下尚未一统,这些男人,她也还不能全都收了! “瑾,我穿这样,你喜欢看吗?” 周瑾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裴宁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轻声呢喃:“宁宁,你真的好美,我会一直爱你。” 裴宁没有再回答,只是再次仰起头,用一个绵长的吻让他彻底安静下来。 …… 而此时,别墅二楼。 沈怜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鲜啤,犹如一尊绝美的雕塑,一动不动。 楼下的下沉式汤池尽收眼底。烛光从四角的烛台上蔓延开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朦胧如梦。他清清楚楚地看着周瑾将裴宁拉进怀里的那一刻。 沈怜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病态的苍白。玻璃杯壁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碎裂,却又被他死死压制着。 他看着裴宁仰起头,看着周瑾低头吻她;看着水花在两人之间炸开,看着玫瑰花瓣贴着他们赤裸的肩背,看着他们的发丝在水中纠缠,再也分不清彼此。 沈怜深吸了一口气,将酒杯轻轻搁在茶几上,转身离开了窗边。 他走进衣帽间,拉开柜门。目光扫过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最终定格在最深处那条白色的泳裤上。那是裴宁亲手给他的,可他一直没穿过——因为裴宁从来没有叫他去泡过温泉,一次都没有。 沈怜盯着那条泳裤看了几秒,伸手将它扯了下来。他动作极快地脱下睡衣换上泳裤,没有丝毫犹豫。接着,他又从柜子里拽出一件白色的真丝浴袍披在身上,系好腰带。 他走到镜前,将头发尽数散落。镜中人丹凤眼微微上挑,面容精致绝伦,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艳丽。随后,他赤着脚,踩着温热的地板,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脚步声轻得像猫。 当他走到离汤池极近的地方时,池中的两人正专注地拥抱着,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温热的水雾扑面而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水里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是周瑾先抬起了头。 他看见了沈怜。搂着裴宁的手臂没有松开,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尴尬,甚至没有领地被侵犯的愤怒,只是一种了然的平静,仿佛在说:你来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他早就知道裴宁和沈怜关系匪浅,也知道他们在夜里关起门来会做什么。除了最后一步,他们早已成天腻在一起。在四进院的时候,沈怜就住在裴宁隔壁。 可是,知道和亲眼看见,完全是两码事。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以为只要时间够长就能麻木。可就在刚才那一刻,他才悲哀地发现,他根本习惯不了。他太爱裴宁了,爱到连看一眼她和别人亲昵,都觉得五脏六腑在被刀子绞。 “沈怜?”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怜浑身一僵,双脚像是钉在了原地。 “站在那里干什么?不冷吗?”裴宁的声音隔着水雾传来。 沈怜的声音哑得厉害:“不冷。” “刚才……你都看见了?”裴宁问。 第七十一章 三人在温泉 沈怜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红透了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裴宁。 “沈怜,下来。” 沈怜依旧没动。裴宁睁开眼,目光穿透水汽,定定地看着他。 “我说,下来。” 沈怜闭上眼,手指颤抖着解开了浴袍的带子。真丝布料无声滑落,露出了他穿着白色泳裤的身体。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皮肤在白炽的灯光下白得发光。锁骨以下的胸膛线条分明,腹部平坦紧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周瑾的目光在他身上淡淡扫过,嘴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没有说话。 裴宁朝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拽。沈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慢慢放松下来,任由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裴宁顺势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周瑾在一旁静静看着,端起池边的红酒抿了一口,然后将杯子递到裴宁唇边。裴宁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又慵懒地靠回沈怜的肩上。 汤池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轻微的水声和交错的呼吸声。窗外的风雪还在肆虐,屋里却暖得如同春日。 沈怜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周瑾。两个人的目光在水雾中轰然相撞。他们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只是安静地对视着,像两头雄狮在无声地争夺着同一片领地。 周瑾没有退缩,坦然地揽紧了裴宁的腰。裴宁依偎在他怀里,右臂却还环着沈怜。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谁都没有再开口。 裴宁闭着眼,感受着两侧传来的体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小姐。” “嗯?” “沈怜喜欢你。”沈怜的声音很轻。 周瑾的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 裴宁看着沈怜,嘴角微微翘起来:“我知道。” “你知道?”沈怜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你知道为什么从来不叫我?” 裴宁没回答。她从周瑾怀里挣跪出来,转过身,正对着沈怜。 她伸出手,单手捧住沈怜的脸。 沈怜没躲,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裴宁靠在他的肩头!嘴唇碰到他的耳尖! 沈怜的喉结上下滚动,呼吸开始乱了。 “因为我在等你。”裴宁的声音很轻,“等你自己来。” 沈怜的眼眶红了。 他双手托住裴宁的肩膀,裴宁又轻轻拍了拍沈怜的小脸! 沈怜把脸埋在裴宁的掌心里,嘴唇贴着她的掌心,亲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凑过去,吻住了她的唇。不是裴宁主动,是他主动。 裴宁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就那么让他吻着。 沈怜吻得很轻,很慢,像怕弄碎她。他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头发,托住她的后脑,把她往自己这边带。 周瑾在旁边看着,没动,也没说话。他端起池边的红酒,喝了一口。 过了很久,沈怜松开裴宁,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大口喘气。 裴宁没有靠回周瑾怀里,也没有推开沈怜,就那么跟他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满意了?”裴宁的声音带着笑。 沈怜没说话,耳尖红透了。 裴宁伸出手,揽住沈怜的肩膀,把他拉进怀里。沈怜靠在她肩上,身体紧绷,慢慢放松。 裴宁另一只手伸向周瑾,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三个人靠在一起,水波在他们周围荡开,烛光在水雾里摇曳。 --- 李富贵这边被打了十大板以后,小桃搀扶着走进了李富贵住的房间。房间不算大,但都是单间,屋里干净整洁。 天赐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也就退了出去。 小桃红着眼说:“富贵哥,你怎么那么傻,替我受罚!” 李富贵笑着:“我怎么忍心看你挨打。其实也怨我,那天我该拦着你的。”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喉结动了一下,把“其实我心疼你”这句话咽了回去。 小桃扶着李富贵趴躺下。李富贵的屁股被打得都渗出了血。 小桃把提前准备好的伤药——云南白药,止血消炎的——直接就要脱李富贵的裤子。 李富贵连忙阻止:“小桃,你去休息吧,我找天赐帮我上药。” “那怎么能行?他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不知轻重。”说着,也不顾李富贵阻止,就脱了他的裤子,上了药。 李富贵的耳朵尖红透了。他趴在枕头上,脸埋进去,不敢看她。药膏凉丝丝的,小桃的手指却热得发烫。他咬着枕巾,一声不吭。 小桃抹完药,轻轻吹了吹,像是哄小孩。李富贵的肩膀抖了一下,没回头。 “好了。”小桃把药膏收起来。 李富贵这才慢慢把裤子拉上来,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扯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心里头却像有团火在烧。 这可是第一次被一个姑娘这么伺候。 心里不免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个太监,身体已经不完整,别人背地里都在埋汰他。 小桃却如此对他,让他这可受过伤的心重新得到了慰藉! 李富贵趴着,侧过头,看着小桃收拾药瓶的背影。 李富贵心里翻来覆去的,不是滋味。他一个太监,何德何能?他怎么能看不出来小桃喜欢他呢? 小桃收拾完,转过身,见他正盯着自己,脸微微一红:“看什么看?趴好,别蹭到药。” 李富贵连忙把脸埋回枕头里,闷声说:“没……没看什么。” 小桃拉过椅子坐下:“富贵哥,今天我就守着你,小姐那边有苏柔儿照顾了……” 裴府门口,像往日一样照常给老百姓发物资! 队伍里混着不少老太监,补丁棉袄的宫女,还有几个身材壮实的皇宫侍卫,他们伪装成老百姓站在人群中。 七皇子站在远处的巷子里,穿着厚的羽绒服,他看见太监领到了二十斤猪肉,看见侍卫扛着一筐土豆从人群里挤出来,心想着这下皇宫又能多活些日子了! 今天李富贵和小桃都没出来,只有周玉出来帮忙,周玉看到了这些人,没说话,只是装作不认识,给他们物资的时候多给了些! 七皇子站在远处,把这些看在眼里。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漆身锃亮的越野车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老百姓扭头往后看。 他们吓得往后退,有人踮起脚尖张望。 车碾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排气管冒着白烟,在冷风里拉出一道长长的白雾。 第七十二章 周瑾吃醋 “那……那是什么东西?!”有人大声说道。 “是妖怪!铁做的妖怪!” “跑啊——” 老百姓有人抱着孩子钻进了巷子。 领到物资的太监宫女吓得连滚带爬往街边躲。 七皇子看傻了。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钢铁做的,没有马拉,自己会跑,速度比马快十倍不止。 他盯着看,只见铁壳子自己裂开一道缝,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宋寻。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大衣,脚上踩着军靴, 他扫了一眼满街惊慌的老百姓:“不用害怕,这是车!” 老百姓认出了他。有人小声说:“是宋将军! 裴宁看着宋寻,笑眼弯弯。 宋寻的眼神里带着焦急的想念! 宋寻什么也不管,直接跑到了裴宁面前:“宁宁……我……!” 下句话没说,他一下子抓住裴宁的手,揽进怀里,根本不在乎边上还有那么多人看着! “我……想你了!” 裴宁头挨着宋寻:“我也是……” 两个人这样紧紧的抱着,看得周玉都有些惊讶,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两人,而且,这裴宁不是喜欢周瑾吗? 这怎么跟宋寻搂一块去了?难道我家周瑾地位要不保?这可不行。 周玉连忙物资也不发了,转身就走进了裴府! 去了周瑾的别墅房间,周瑾正在房间里让小翠给自己穿衣! 周玉这一进来,立刻绷不住了:“周瑾啊,这宋寻跟裴宁到底什么关系这刚回来两个人就在门口搂搂抱抱的!” 周瑾这一听,居然很冷静:“姑姑,我知道,裴宁喜欢的人多了,既然管不住她,就让她去吧!” 周玉皱眉:“周瑾,这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是这女人怎么敢这样?” “姑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您就不用操心这些事了,您在裴府不是没有人欺负你吗?吃得好住得好就好了。” 周玉这一听:“那好吧,反正你留点心就好!” 好! 话说完,周玉就要往外走。 小翠,昨日裴宁给的西瓜,我看挺甜的,给姑姑拿一个! “是……公子” 周玉最后绷着一个大西瓜,心里欢喜,但是想起周瑾那不紧不慢无所谓的性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竟然让裴宁对她朝三暮四的! 周玉前脚刚走,周瑾后脚便推开了房门。 可门刚一打开,他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别墅一楼的大厅里,宋寻正稳稳地公主抱着裴宁。 裴宁双手环着宋寻的脖颈,两人贴得很近。 而听到开门声,宋寻也停下脚步,三人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周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清冷的眉眼,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甚至还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身侧的那双手已经死死攥成了拳头。 尖锐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几乎要抠出血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沈怜跟裴宁亲热,都没有这般感觉。 宋寻抱着裴宁,目光也直直地看着周瑾,他没有退让,眼神里反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朝周瑾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这个招呼,随后便将怀里的裴宁放了下来。 裴宁笑着问周瑾:“瑾,你这是要出门吗?” “嗯……” “那你去吧!我带宋寻认识下自己的房间。” “好………” 说完,周瑾走出了房间! 裴宁看着周瑾的眼神中,她感受到了周瑾的异样,但是她并没有多想,因为在她的世界里,这些事早晚要习惯,虽然裴宁心里很喜欢周瑾,但她坚决不能独宠一人。 如果那样,她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她可是要成为女帝的人,不可能把所有的心只给一个人! 当然裴宁对宋寻也是很喜欢的,毕竟宋寻长得可是相当的爷们!浑身都透着迷人的荷尔蒙气息,长得又那么好看! 想到这裴宁,她用小手指勾起宋寻的手:“宋寻,你看看房间满意不满意!” 门关上的那一刻,宋寻没有再忍。 他将裴宁抵在墙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 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 宋寻能感知裴宁的心跳,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让他心里的冲动已经无法克制! 下一秒,宋寻已经贴上了裴宁的薄唇,剩下的画面就连站在窗外久久没有离去的周瑾看了都会脸红! 两个人就好像万年没有见了一样,宋寻的手紧紧的抓住了裴宁的两只手,食指相扣!许久…… 宋寻突然停下他的嘴唇,眼神朦胧:“宁宁,我想要你,可以吗?” “宋寻………” “宁宁,可以吗?” “宋寻。”她的声音有点哑。 宋寻很认真的看着她,等待着裴宁的回答! 裴宁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下巴上的胡茬有点扎手:“还不是时候!” 窗外,周瑾个人站在雪里很久………然后消失在别墅门口! 七皇子回宫后,皇上正裹着棉被坐在地铺上,脸色很难看。 七皇子跪下,把今天看见的一五一十说了。 “裴府门口来了一辆铁车,没有马拉,自己会跑。比马快十倍不止,从街尾到裴府门口,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铁车?自己会跑?你疯了还是傻了?”太子周耀从旁边蹦起来,指着七皇子的鼻子骂。 七皇子没看他,看着皇上:“父皇,儿臣亲眼看见的。那车通体漆黑,是铁壳子做的,轮子比人腰还粗,排气管冒着白烟。宋寻从车里走出来的。 皇上的脸白得像纸。他想起大宗师楚河——大宗师去杀裴宁,被一根针撂倒,至今没回来。现在又冒出一辆铁车,没有马拉自己会跑。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太子皇后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嫔妃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皇上闭上眼,靠在墙上。铁车、火枪、暖房、大宗师被擒——裴宁手里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太子跪在地上,脸色铁青:“父皇,儿臣愿带人去查那车的底细——” “查?”皇上睁开眼,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你怎么查?你走到裴府门口,她那车碾过来,你躲得开吗?” 这时候太监小德子走了进来:“启禀皇上,刘玉兰刘嬷嬷有消息了,她让奴才转告皇上,据他了解,裴宁的物资自己会生出来,要多少有多少!” “什么?千真万确?” “回皇上,千真万确,裴府的下人都人尽皆知,只是都不说!” “这怎么可能?” “父皇!”太子周耀立刻接话。 “裴宁一定是个妖怪,她根本就不是人,她的物资自己就能变出来,你说她你不是妖怪是什么!” 皇上呆坐在那里。 所有人这一听,也都如同被霜打了茄子,他们都知道,不管裴宁是不是妖怪,要是这样看来,他们大周皇室,早晚要灭亡!” 第七十三章 张嬷嬷来到了裴府 痞帅把车稳稳停在裴府门前时,宋寻已经载着刀疤波和黑风寨的兄弟们先行离开了。 车门刚停稳,出来送人的裴宁一眼便望见了痞帅的身影。她难掩激动,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小桃也紧随其后迎了上去。 另一边,博然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张嬷嬷下车。 张嬷嬷站在裴府门前,仰头望着那块崭新的“裴府”匾额,久久愣在原地。眼前的院墙和大门都已被修缮一新,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奶娘!”裴宁心疼地快步跑上前,一把抱住了满头白发的张嬷嬷,“我可想死你了!” 张嬷嬷满眼诧异地看着怀里的人。这姑娘声音听着像裴宁,可身段窈窕、容貌出挑,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圆滚滚、两百多斤的裴家大小姐? 跟在后面的小八也看懵了,暗自嘀咕:这怎么可能就是楚国公主? 裴宁松开手,急忙解释:“奶娘,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裴宁呀!” 博然在一旁笑着打趣:“娘,小姐现在变瘦变漂亮了,您自然认不出来了。” 张嬷嬷这才凑近仔细端详,终于从眉眼间的神韵认出了自家姑娘,眼眶一热,两人再次紧紧相拥。 寒暄过后,裴宁拉着张嬷嬷的手往院里走:“奶娘,外头冷,咱们进屋。我带您去见我娘,她若是见您平安回来,指不定多高兴呢!” “好,好……”张嬷嬷连连点头。 刚迈进院子,脚底便传来阵阵暖意——竟是铺了地暖。张嬷嬷低头盯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看了好几眼,嘴唇微微哆嗦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四进院的门敞开着,热气扑面而来。张嬷嬷一跨进门便愣住了:脚下是厚实柔软的地毯,桌上摆满了新鲜的水果和精致的点心。她在楚国皇宫里待了大半辈子,活了六十多年,也从没见过如此奢华讲究的屋子。 “这是……沈小姐住的院子?”张嬷嬷惊讶地问。 博然点了点头:“娘,是的。” 张嬷嬷站在门口,望着内室那道身影,半天没敢挪步。 只见那女人穿着一袭黑色吊带裙,肌肤白皙胜雪;发髻微挽,斜插一支白玉簪,簪头还镶着一颗黄豆大的红宝石,熠熠生辉。 “小……小姐?”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眼前这人,真的是当年那个瘦如纸片、面色蜡黄、眼里毫无生气的小姐吗? “张嬷嬷。”沈婉轻唤了一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张嬷嬷下意识就要跪下,却被沈婉一把扶住。 “嬷嬷,您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给我跪什么?” 张嬷嬷紧紧抓着沈婉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只见她手指修长白嫩,指甲涂着淡淡的豆沙色,手腕上还戴着一条细链,坠着一颗莹润的翡翠珠子。 “小姐,你……你变了好多,我都不敢认了。” 沈婉温柔一笑,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快进来,屋里暖和。” 小八走在最后面,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根本看不过来。他在楚国皇宫里也算见过些世面,却从未见过这般神奇的地方:窗户全是透明的,外面大雪纷飞,屋里却一丝寒风都没有,甚至不用点蜡烛。他偷偷摸了一下沙发扶手,触感绵软,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张嬷嬷从进门起就觉得浑身暖和。屋里的布置比院子里还要精致:金丝楠木的家具、真丝的坐垫,墙上挂着一幅栩栩如生的工笔牡丹,窗台上的几盆兰花开得正好。 “嬷嬷……我都听宁宁说了。当年你为了保护我们出城,被皇后用了重刑,一直关在天牢里受苦了!”沈婉红着眼眶说道。 “小姐……”张嬷嬷再也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两人抱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哭过之后,沈婉拉着张嬷嬷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她斟了一杯热茶:“嬷嬷,以后您就在这儿安心住着,把那些年受的苦全都补回来。” 张嬷嬷捧着茶杯,环顾四周。沙发上还坐着几个年轻男人:赵铁柱靠在窗边,手里悠闲地转着两颗核桃;孙大壮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不知名的书;还有两个穿着白色运动服和深蓝色卫衣的年轻人,款式都是她未曾见过的。这几个小伙子各有各的俊朗,一看便知与夫人关系匪浅。 “这几位是……”张嬷嬷小心翼翼地开口。 沈婉笑了笑,摆手道:“都是府里的人,您以后慢慢就熟了。”她没多做解释,张嬷嬷也没再追问,只是心里有了数。 这时,裴宁走过来挨着沈婉坐下,拿起一块奶油蛋糕递过去:“奶娘,您尝尝,这蛋糕可好吃了。” 张嬷嬷接过来咬了一口,松软香甜,入口即化。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美味的点心。她抬起头,再次仔仔细细地打量裴宁,只觉得这孩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从容与自信。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日子过得舒坦后,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底气。 小桃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红彤彤的草莓、紫莹莹的葡萄、金黄的芒果,还有切成花朵形状的火龙果,色彩斑斓。 张嬷嬷惊叹道:“小姐,这大冬天的,哪来这么多新鲜果子?” 沈婉看着她笑道:“嬷嬷,在这儿有很多您没见过的好东西,这都不足为奇,都是咱宁宁弄来的。” 张嬷嬷点点头,回想起天牢里那些又冷又饿的日子,本以为这辈子也就交代在那儿了。没想到不仅活着走了出来,还能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娘,奶娘,你们好好聊聊,我出去看看博然他们。”裴宁笑着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博然、痞帅和小太监小八正等在外面。 裴宁的目光在痞帅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想念。痞帅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定定地回望了她一眼,裴宁顿时弯起了唇角。 博然搭着小八的肩膀介绍道:“小姐,这小太监叫小八,是我们从楚国皇宫救出来的。要不是他告诉我们我娘被关在天牢,我们还真没那么容易把人救出来。” 裴宁看向博然,挑眉道:“你是不是想让我留下他?” 博然憨厚一笑。 小八见状,立刻扑通一声跪下:“奴才小八,叩见最美丽的楚国公主!” “‘最美丽的楚国公主’?这话谁教你的?”裴宁强忍住不笑。 小八连忙答道:“是痞帅哥哥教的!他说带我来见全天下最美丽的楚国宫女!” 裴宁转头看向痞帅。痞帅被她这一眼看得眼神躲闪,手足无措。 裴宁拉起小八的手,温声道:“起来吧。你叫小八是吧?瞧着倒是个机灵的。以后你就跟着博然,他可是咱们裴府的大管家,有事听他的安排就行。” 第七十四章 痞帅车夫也住进了裴宁住宅 小八赶紧弯腰谢了裴宁,态度特别恭敬。 博然笑着对他抬了抬手:“小八,你跟我走吧。” 说完,他就带着刚进府的小八转身离开,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准备帮他收拾住处。 院子里的人全都走光了,冷冷清清的。 这下,院子里就只剩下裴宁和痞帅两个人。 痞帅站在原地,长得特别帅气,就是性格不爱说话,冷冰冰的,安安静静看着裴宁。 裴宁看着他,开口说道: “这次辛苦你了。” 痞帅抬眼看了看她,话不多,就轻轻点了点头。 裴宁看他这沉默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今晚我摆桌酒席,专门给你接风。” 很快,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整片裴府别墅都笼罩在夜色里。 别墅大厅灯火通明,亮堂堂的。 沈婉和张嬷嬷坐在主位,赵铁柱、孙大壮、博然还有小八全都坐在两边,满满一屋子人。 今晚的接风宴特别丰盛,桌上摆满了好吃的。 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热闹得不行。 桌上有红酒还有冰啤酒,所有人都喝得特别尽兴。 裴宁心情很好,一杯接一杯地喝。 她本来性格就开朗,几杯酒下肚,脸蛋红红的,看着更加好看动人。 全程痞帅就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陪着她。 裴宁举杯,他就跟着举杯,一直默默陪着,不多说一句话。 吃喝了大半夜,宴席结束,大家纷纷起身散场。 屋子里的人全都走干净了,一下子冷清下来。 裴宁酒劲彻底上来了,走路摇摇晃晃的,明显是喝多了。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痞帅留到了最后。 他伸手稳稳扶住快要站不稳的裴宁,手掌宽大又暖和,牢牢托着她的身子。 别墅一楼是周瑾的房间,房门关得紧紧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楼沈怜的房间也安安静静的,整栋别墅特别安静,只剩下外面轻轻的风声。 痞帅小心翼翼地,把喝醉的裴宁送回了她的卧室。 把裴宁安稳扶到床边之后,痞帅准备松手离开。 可就在这时! 一只软软的小手,突然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不算大,带着喝醉的软糯,抓得死死的,一点都不松开。 裴宁垂着眼睛,嘴里带着浓浓的酒气,小声喊了一句: “帅子。” 痞帅当场停住脚步,一动也不动。 没过一会儿,裴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特别难受。 她皱着眉头,脸色发白,忍不住想吐。 痞帅动作特别快,立马拿过旁边的垃圾桶,伸手稳稳扶着她。 等裴宁吐完舒服一点,他默默拿出纸巾,轻轻帮她擦掉嘴角的脏东西。 动作温柔又细心,特别有分寸。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气氛变得格外暧昧。 喝了酒浑身发热,裴宁热得难受,抬手胡乱拉扯着身上的衣服。 暖光灯光下,若隐若现的,看得人心里一动。 痞帅眼神愣了一下,立马转过头不敢多看。 他伸手按住她乱扯衣服的手,赶紧拿过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指凉凉的,碰到裴宁热热的皮肤,两个人身体都是一顿。 不用说话,气氛就特别微妙。 裴宁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水汪汪的眸子,直直看着眼前的痞帅。 她现在喝多了,一点矜持都没有,手上用力一扯! 直接把僵硬站着的痞帅,一把拽倒在了床边。 床铺轻轻晃了一下。 裴宁顺势靠在他身上,软软小声说道: “我喝多了……你今晚留下来陪我。” 说完这句话,她眼皮一闭,靠在他身边,直接睡了过去。 痞帅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 这个平时高冷不爱说话的大帅哥,此刻心里乱糟糟的,他侧过头,静静看着身边熟睡的裴宁。 一整晚安安静静的,屋里灯光温柔。 一夜安稳度过。 第二天一大早,天亮透了。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洒满整间卧室。 裴宁慢慢醒了过来。 她完全没什么意识,整个人软软地趴在痞帅胸口,手脚还轻轻缠着他。 乌黑的头发散落在他干净的衣服上。 痞帅一整晚都没怎么动,就这么安安稳稳让她靠了一夜。 两个人就这么紧紧相拥,睡了一整晚。 清醒过来后,裴宁想起昨晚发生的种种,脸蛋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不好意思。 “昨天……我喝多了,失态了。”她小声开口说道。 痞帅听完,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打算离开房间。 裴宁见状连忙开口叫住他:“你先别走,以后别再回下人房住了。” 痞帅脚步猛地顿住。他以前是赶马车的,现在也只是个开车的车夫,一直住在下人的住处,从来不敢奢望能住进主楼的上好房间。 裴宁看出了他心里的顾虑,直白地说道:“你不用多想,在这里我说了算。” 说罢,她领着痞帅往二楼走去。二楼都是别墅里最好的住处,两人沿路往前走,正巧遇上了沈怜和博然。 裴宁笑着主动打招呼:“博然,沈怜,以后痞帅就住在你们隔壁,往后大家也能做个伴。” 二人脸上陪着笑意应声,心里却都暗暗吃了一惊。在他们眼里,痞帅只是个身份普通的车夫,一直住在后院下人房,如今居然搬来二楼正屋,实在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两人也没有半点轻视,只是心里暗自琢磨其中缘由。 裴宁神色坦然,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带着痞帅继续往前走。 她伸手指着房间介绍道:“这边是沈怜的房间,隔壁那间是博然的,这间屋子,以后就归你住了。” 安排好住处,裴宁看向一旁的苏柔儿、小桃和小翠三位丫鬟,开口叮嘱:“往后楼上众人的日常起居,就辛苦你们三人一同照料了。” 小桃笑着应声:“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伺候大家的。” “是,小姐!”苏柔儿和小翠也齐声应道。 痞帅站在原地,心里又感动又忐忑。自己不过是个驾车的下人,身份低微,没想到裴宁会这般厚待自己,一时间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裴宁领着痞帅走进房间,随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一关,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裴宁抬眼看向神色局促的痞帅,轻声开口:“痞帅,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她慢慢走到痞帅面前,望着他俊秀的脸庞,鼓起勇气,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门外的沈怜隐约察觉到屋内气氛不一样,悄悄停下脚步侧耳细听,可房门隔音不错,里面的动静一点也传不出来。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痞帅彻底怔住,怔怔地眨了眨眼,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裴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转身径直走出了房间。 只留下心神大乱、久久回不过神的痞帅,独自待在房间里。 第七十五章 周瑾差点没了 房门被关上的刹那,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铺满整间屋子。 唇畔残留的柔软触感迟迟未散,像是浅浅烙在了肌肤上。 活了这么多年,这是痞帅第二次与人这般亲近,他唇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指尖轻轻摩挲着嘴唇,他浑身放松,顺势仰面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楼下庭院里,裴宁的身影渐渐走远。 沈怜走到房门外,脸上温和的笑意彻底褪去。 隔着一扇门,她虽听不见声响,却能隐约察觉屋内方才暧昧的氛围。 裴宁行事坦荡热烈,昨夜留痞帅守在房中,如今又破例让他住进二楼正屋。 这般独一份的偏爱,任谁都能看出端倪。 博然站在一旁,将沈怜的神色看在眼里,轻声开口。 “看来,小姐是真的很看重痞帅。” 沈怜微微点头。 “小姐自有分寸,我们遵从便是。” 裴宁走到盥洗处,正巧遇上正在打扫的刘玉兰。 刘玉兰看见她,眼神下意识躲闪,举止十分局促。 裴宁淡淡开口:“我在这里,你为何这般紧张?” “小姐,我没有。”刘玉兰连忙低头辩解。 “没有就好。” 裴宁走到水池边洗净双手,转身离开了这里。 她一路走到裴府大门的保安室,周玉见她过来,立刻站起身。 “小姐,您怎么来了?” “周玉,你知道周瑾去哪了吗?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直没见到他。” “昨夜我看见周瑾先生开车出去了,没说去向。”周玉如实回答。 “只是他离开的时候,脸色很差,心情看着很不好。” 裴宁心里了然。 她清楚周瑾定是误会了自己和痞帅的事,虽说昨夜两人并无逾矩之举,可难免惹人闲话。 她快步走到大门口,周瑾那辆黑色豪车早已不见踪影。 裴宁坐上自己的越野车,开车在城里四处寻找。 她太了解周瑾,心里烦闷时,总喜欢独自找地方喝酒听歌。 海边寒风呼啸,气温低至零下五六十度。 昨夜周瑾亲眼看见痞帅在裴宁房中待了一整夜,心里彻底碎了。 从前常常是他陪着裴宁,那些相处的点滴,早已成了他心底的执念。 他无法接受旁人取代自己的位置。 心绪崩溃之下,周瑾搬了一箱啤酒,开车来到海边。 海面没有结冰,车厢里循环放着伤感的歌曲。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的剥开我的心,你会心酸,你会流泪。” 歌声字字戳心,周瑾眼泪不停滑落,一边跟着哼唱,一边举杯猛灌酒水。 从深夜一直喝到天亮,酒意与疲惫席卷而来,他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 车子燃油耗尽,引擎彻底熄火。 凛冽的海风不断灌进车里,刺骨的寒意一点点侵蚀着他的身体。 最后,周瑾在低温里渐渐失去了知觉。 裴宁思索片刻,当即调转车头,直奔周瑾最常去的海边。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距离海岸一公里的空地上。 车窗敞开,车辆早已熄火。 裴宁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发白。 这么冷的天气,人在车里待上一夜,后果不堪设想。 她快步跑上前,车窗上结满厚厚的白霜,看不清车内景象。 裴宁摘下手套,用力擦去霜花。 只见周瑾斜躺在驾驶座上,面色发青,嘴唇冻得发紫,一动不动。 “周瑾!你醒醒!” 裴宁大声呼喊,车内却没有半点回应。 她心念一动,一柄大铁锤凭空出现在手中。 防弹车窗十分坚固,她接连用力砸了数下,玻璃才轰然碎裂。 刺骨的冷风顺着缺口涌进车内。 裴宁不顾散落的玻璃碴,伸手探了进去。 指尖触碰到周瑾的手,冰凉刺骨,如同握着一块寒冰。 她试探着探向鼻息,微弱的呼吸几乎察觉不到。 绝望瞬间涌上心头,裴宁的眼泪止不住掉了下来。 她紧紧抱住周瑾,动用能力,两人下一刻便出现在商场的医美中心。 “周瑾,你不要死,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你。” 裴宁哽咽着低语,立刻俯身做心肺复苏。 可反复施救后,对方依旧没有心跳。 她身为顶尖医学博士,此刻也慌了神,不肯就此放弃。 裴宁拿出除颤仪,开启最后的急救。 一下,两下……仪器屏幕上,终于重新出现了跳动的脉搏。 裴宁松了口气,轻声唤道:“瑾……” 经过许久的悉心照料,周瑾的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周瑾的脸就在她眼前。那张脸——这不是真人该有的脸。 这就是建模师一笔一笔抠出来的脸,每一个角度都算到了极致,颧骨的高度、下颌的弧度、眉弓和眼窝的比例——全部精确到毫米,多一分则钝,少一分则寡。 偏偏这样一张刀削斧凿的脸上,那双眼睛又深又温柔,像千年寒潭里落进了一轮月亮。 裴宁觉得自己像喝醉了。 晕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张脸,她抗拒不了。 这时周瑾说话了:“宁宁,你爱我吗”——她怎么抗拒? 还没等裴宁回答,周瑾的手已经绷住她的脸。 “瑾……” 他的手指还是凉的,碰到她发烫的脸颊,两个人都是一颤。 周瑾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揽紧她的腰,把这个吻加深。 两个人难舍难分。 衣服一件一件落在地上 分不清白天黑夜,他们仿佛想把一次又一次隐忍全都补回来。 天亮了,裴宁忍受着撕裂般的疼痛,趴在周瑾胸口,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瑾一手搂着她,一手慢慢梳理她汗湿的头发。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单,看见那抹醒目的嫣红,整个人顿了一下。 裴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瑾,你是不是想说……我跟太子成了亲,为什么还是……” 她没说完,周瑾也没让她说完。 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不用说了,宝。”他的声音低低的。” 裴宁抬起头:“不过是有名无实的婚事,他从来没有碰过我。” 周瑾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下。 他捧着她的脸:“刚才,是不是弄痛你了!” 裴宁瞥他一眼:“你说呢?” 周瑾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了回去,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以后不会了。” “什么不会了?” “不会再让你疼。” 第七十六章 甜蜜裴宁和瑾 裴宁脸红透了,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骗谁呢……” 劫后余生,万般情绪交织在一起,两人紧紧相拥。 “瑾,我把最珍贵的一切都给了你,往后,你可不许再随便吃醋,也别再这样糟蹋自己了。” 周瑾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着她。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宁宁,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有多想欺负你。” 裴宁脸一红,还没来得及说话,周瑾已经霸王硬上弓了。 这一次和昨晚不一样。昨晚是劫后余生的放纵,是两个人都不太清醒的沉溺。 周瑾微微退开一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你躲什么?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周瑾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好听得要命。 “周瑾!”裴宁又羞又恼,伸手推他,却没推动。 周瑾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裴宁的手心贴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又快又有力,一点都不像他表面上这么淡定。 “你听听,”他低声说,“从你刚才说那句话开始,它就跳成这样。裴宁,你对我下了什么毒?” 裴宁咬着唇,眼睛水汪汪地看他。她从来没见周瑾这个样子——以前的周瑾,清冷、克制、话不多,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可现在他看她的眼神,炙热得能把人烫伤。 “是你自己没出息。”她小声说。 周瑾挑了挑眉:“我没出息?”他翻身将她拢在身下,单手撑在她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让你看看,什么叫没出息。” 他低头,吻从她的唇角一路往下,下巴、脖颈、锁骨,每一个落点都又轻又烫。裴宁的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脚趾都蜷了起来。 “周瑾……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说话时的震动全传进她皮肤里,“昨晚太黑了,我没看清你。” “你……”裴宁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裴宁。”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正经了几分。 “嗯?” “你刚才说,你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我。”他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那我也告诉你——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从今以后,我的人、我的心、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裴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你少说这些肉麻话……” “不是肉麻话。”周瑾的拇指擦过她的眼角,“是真话。” 裴宁吸了吸鼻子,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裴宁窝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画着画着忽然抬起头:“你饿不饿?” 周瑾低头看她。 “有点饿了。” “走,带你去吃点好的。” 裴宁翻身下床,从柜子里拿出两套衣服扔给他。周瑾接住一看——一套深灰色的运动服。 “这是啥?” “运动服。穿上,我带你去逛商场。” 周瑾一边穿一边疑惑:“商场?什么地方?” 裴宁神秘一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穿好衣服,裴宁拉着周瑾的手,心念一动。 下一瞬,周瑾眼前一花。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头顶是明亮的灯光,一眼望不到头的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空气里飘着美食的香气。 “这……这是哪?” “我的购物广场。”裴宁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一共十一层,地下一层是超市,上面是各种店铺。你想逛哪?” 周瑾张着嘴。 他活了十八年,自问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皇宫的金碧辉煌他见过,边疆的尸山血海他也见过。可眼前这一切,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透明的玻璃墙,自动开合的门,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机器…… 这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宁宁……”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到底是谁?” 裴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我是裴宁啊。”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的女人。” 周瑾深吸一口气,把满肚子疑问咽了回去。 不管她是谁,他都已经栽了。 “走吧,”他反握住她的手,“带我去看看。” 两人先从地下一层的超市逛起。 裴宁推了一辆购物车,周瑾跟在后面,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看什么都新奇。 裴宁把各种水果一样拿了一个放进购物车,又拉着他往生鲜区走。 冷冻柜打开的一瞬间,白雾涌出来,周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这是冷气,冻东西用的。”裴宁从里面拿出一盒雪花肥牛,肉片上布满了白色纹路,红白相间,好看得像画。 “这肉怎么长这样?” “这是雪花肥牛,最好的牛肉,脂肪像雪花一样嵌在肉里,涮火锅最好吃。” 周瑾盯着那盒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给老百姓发的那些物资,都是从这里拿的?” 裴宁点头。 “那……”周瑾顿了顿,“这里的物资,够发多久?” 裴宁拉着他的手,走到调料区,从架子上拿了一瓶酱油。 周瑾瞪大了眼睛。 那瓶酱油刚放回去,架子上又出现了一瓶一模一样的。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伸手把那瓶酱油拿起来,翻开瓶底看了看,又放回去。 又出现一瓶。 “这……”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裴宁靠在货架上,抱着胳膊看他。 “瑾,这里的东西,是无限的。拿一个,出一个。永远拿不完。” 周瑾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想起裴宁这些日子做的事——给百姓发粮发炭,养着裴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还要供应宋寻那十万大军的物资。 他以为裴宁背后一定有一个庞大的商队在支持她,日夜不停地从远方运货。 他以为裴宁是在烧钱,烧的还是天文数字。 原来不是。 原来她根本不需要花一分钱。 “所以……”周瑾的喉咙发紧,“你那些物资,根本不是买的?” “对。” “是凭空变出来的?” 裴宁想了想,点头:“差不多吧。” 周瑾靠在货架上,腿有点软。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这已经不是世面了。这是神话,是只有神仙才有的手段。 第七十七章 周瑾在购物广场 “那你……”他看着她,眼神复杂,“以后这天下,谁还能跟你争?” 裴宁走过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所以你要好好巴结我呀。” 周瑾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那笑容干净又明亮,裴宁看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说:“巴结你?我人都给你了,还要怎么巴结?” 裴宁的脸腾地红了,推了他一把:“走吧,别在这贫了,我带你去楼上看看。” 两人把购物车扔在超市里,坐上了自动扶梯。 周瑾第一次站上这种会自己动的楼梯,脚踩上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裴宁拉着他的手才迈上去。 扶梯缓缓上升,周瑾往下看了一眼,腿有点软,抓着扶手的手紧了紧。 裴宁在旁边偷笑:“害怕?” “没有。”周瑾嘴硬,“就是……不太习惯。” 二楼是服装区。 整齐排列的衣架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男装有女装,有冬装有夏装。周瑾走过一排排衣架,手指轻轻拂过那些面料,滑的、软的、厚的、薄的,每一种都让他惊叹。 裴宁挑了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在他身上比了比。 “好看。” 然后又挑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这件也好看。” 周瑾抱着衣服站在原地,看着裴宁在货架间穿梭的侧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对他好,是真的好。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就是因为她想对他好。 这种毫无理由的好,让他既贪恋又惶恐。 “瑾!过来!”裴宁在前面招手。 周瑾走过去,裴宁踮起脚尖,把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绕在他脖子上,一圈两圈,最后在胸前打了个结。 “嗯,好看。”她退后一步,满意地点头。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把画面装进去?” “这叫电视。”裴宁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画面切换,变成了一个唱歌的人。 可这个叫“电视”的东西,里面的画面是活的。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裴宁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后面还有更不可能的。” 裴宁拉着他走进一个影厅,大银幕上正放着一部武侠片,剑气纵横,打得天昏地暗。 周瑾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 “这……这是怎么拍出来的?”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用摄影机拍的。”裴宁靠在他肩上。 周瑾没说话,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把她搂紧了几分。 逛到十一楼的时候,裴宁拉着他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房。 门一推开,周瑾愣住了。 落地窗,大床,阳台,浴缸,还有一面墙那么大的衣柜。 “这是……”他转头看裴宁。 “我的卧室。”裴宁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有时候我不想出去,就在这儿住。” 周瑾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阳光、海水、沙滩,美得不真实。 “这里的风景,也是假的?”他问。 “半真半假。”裴宁说,“景是真的,但不在大周。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 两个人在购物广场里待了一整天。 最后,两人提着一大堆东西,从空间里出来了。 外面还是他们进去时的那个海边,天已经黑了,风特别大! 裴宁把东西放进自己的车里,拉着周瑾的手,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瑾。” “嗯。” “你以后别一个人跑出来了。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周瑾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白得发光,眼睛亮得像星星。 “不会了。”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以后你去哪,我去哪。” 裴宁笑了,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说话算话?” “算话。” 裴宁上了车,发动引擎。暖风开起来,车里的寒气一点点散去。 周瑾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裴宁开车的侧脸。 路灯的光一格一格掠过她的脸,忽明忽暗。 “宁宁。” “嗯?”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裴宁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才哪到哪?以后天天让你开心。” 车子在夜色里疾驰,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朝着裴府的方向驶去。 --- 裴府大门口,周玉正裹着羽绒服在保安室里打瞌睡。 听见车声,她猛地惊醒,探头一看,裴宁的车停在门口。 周瑾推门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裴宁从车里出来。 两个人在车前站了一会儿,周瑾伸手帮裴宁拢了拢大衣的领子。 周玉在保安室里看着这一幕,嘴里的瓜子壳都忘了吐。 她看见周瑾低头在裴宁额头上亲了一下,看见裴宁笑着推了他一把,看见两个人十指相扣,并肩走进了裴府大门。 周玉靠在椅背上,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出来,长长叹了口气。 两个人终于好上了,我看谁还能比过我们家周瑾! --- 同一时刻,皇宫。 太子周耀接到密报:“裴宁物资不光能够生出来,还是无限量!” 皇上裹着棉被坐在地铺上,脸色蜡黄。 皇后靠在炭盆旁边,眼皮耷拉着,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 皇子公主们东倒西歪地坐着,一个个面黄肌瘦,没了往日的气派。 “无限……”皇上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怎么可能?天底下怎么可能有无限的东西?” “父皇,”太子的声音急切,“那裴宁手里的东西样样稀奇,火枪、铁车、暖房……哪一样是咱们见过的?她能拿出这些东西,再拿出个取之不尽的物资库,有什么好奇怪的?” 皇上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你想怎么做?” “抓人。”太子一字一顿,“活捉裴宁。” 满殿哗然。 七皇子第一个站起来:“父皇!咱们三万精锐都打不过裴府几百人,现在去抓裴宁,不是送死吗?” 太子冷笑一声:“谁说要从裴府抓人了?那个裴宁天天在外面晃,今天还跟周瑾在海边待了一整天。她总有不带人的时候,咱们找机会,趁她不备,直接拿下。” “就算抓到了又能怎样?”永乐小公主怯生生地开口,“她会甘心把物资给咱们?” “她当然不会甘心。”太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但她会心疼。” 第七十八章 太子被抓 他看向众人:“那个周瑾,就是她的软肋。还有她那个娘,还有她府里那些下人……抓一个不够,就多抓几个。她还敢不给?” 殿内的皇子公主们面面相觑。 有人面露犹豫,有人眼中闪过贪婪。 皇上沉默了很久,最后睁开眼。 “这件事,就交给太子去办。” “父皇!”七皇子还想说什么。 皇上抬手制止了他,声音疲惫:“朕累了。都退下吧。” 众人起身,鱼贯而出。 太子走在最后,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他走出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沉沉的皇宫。 快了。 等抓到裴宁,拿到她手里那些取之不尽的物资,这个天下,就再也没人能跟他争了。 --- 两天后,裴宁开着车去暖房找宋寻的路上,就要快到了,车子就一下子陷进雪里!不动了,轮胎一直打滑! 她刚下车,灌进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寒战! 她正要关车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回头。 几十个人从沙丘后面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大刀,将她团团围住。 领头的是太子周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裴宁,好久不见。” 裴宁倚在车门上,看着太子,面无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跟踪你两天了。”太子笑了笑,:“裴宁,你这么富有,你就不说带上护卫。” 太子冻的都鼻涕直流! 裴宁没说话。 “啧啧,长得是真好看。”他伸手想要摸她的脸。 裴宁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别碰我。” 太子也不恼,收回手,笑了:“脾气还是这么大。不过没关系,本宫喜欢。” 他后退一步,挥了挥手。 身后的士兵涌上来,将裴宁的车围住。 “裴宁,本宫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乖乖跟本宫走,把你怎么变物资的秘密告诉本宫,本宫让你继续当太子妃,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第二呢?” 太子笑了笑,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把玩着。 “第二,本宫打断你的腿,把你押回去,慢慢审。” 裴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耀,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太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觉得,”裴宁一字一顿,“我敢一个人出来,会没有准备?”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不是雷声,比雷声更沉,更密。 太子猛地转头。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正朝这边涌来。 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 成千上万。 只见宋寻长刀在手,猎猎风响。 太子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你怎么知道……” 裴宁靠在车门上,抱着胳膊,看着他。 “周耀,你跟了我两天,你以为我不知道?” 太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从你出宫的那一刻,就有人在盯着你。” 裴宁直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太子下意识往后退,脚踩在沙子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今天出来,不是不小心。”裴宁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太子心里,“我是故意的。故意让你们知道我的行踪,故意引你们来抓我。”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好让宋寻,把你们一网打尽。” 太子浑身发抖。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大地在脚下震颤。 他猛地转身,朝自己的马冲过去。 “撤!快撤!” 可来不及了。 宋寻的骑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太子的几十个人团团围住。 刀光闪烁,惨叫声四起。 宋寻抬眼看向被困在包围圈里的太子 “怎么处置?” 裴宁看着那个曾经把她踩在脚下、骂她是肥猪、把她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男人,此刻狼狈不堪、满脸惊恐地站在那! “先留着他。”她淡淡开口,“不急,慢慢玩。” 太子听到这话,浑身一颤。 他抬头看着裴宁,看见她眼底那种漫不经心的、居高临下的冷漠。 这个女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他踩在脚底下的裴宁了。 她变了。 变得让他害怕。 “裴宁……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大周太子!杀了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裴宁笑了笑,转身拉开车门。 “放心吧,不会杀你。” 她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杀了你,多没意思。” 车门关上,越野车轰鸣着驶离了暖房。 宋寻立刻吩咐青崖: “把太子给我带走。” 太子被人按跪在雪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裴宁消失的方向,浑身都在发抖。 太子被抓的消息传到皇宫时,皇上正在喝粥。 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黍米粥,配一碟发了酸的咸菜。这是他今天的早膳。 小德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皇、皇上……太子殿下他……他被裴府的人抓了!” 瓷碗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碎成几瓣。粥洒了一地,洇在毯子上,像一摊发黄的泔水。 “你说什么?”皇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 小德子把头磕在地上,咚咚响:“太子殿下带人去抓裴宁,被宋寻的骑兵围了……几十个人,一个都没跑出来……太子殿下也被押进了裴府……” 皇上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殿内死一般寂静。几个嫔妃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皇后当场晕了过去,被嬷嬷七手八脚抬到旁边榻上,掐人中、灌热水,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悠悠转醒,一醒来就开始哭嚎:“我的儿啊……耀儿啊……” “闭嘴!”皇上猛地一拍桌子,整张脸涨得通红。 皇后的哭声被生生噎在嗓子里,只剩下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 皇上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两圈,又坐下,又站起来。 他看向小德子:“宋寻……他不是废了吗?不是脚筋断了吗?怎么还能打仗?” 小德子声音发颤:“回、回皇上……宋寻的腿,被裴宁治好了……现在虎门关那十万大军,全听宋寻的调遣……” 皇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在榻上。 十万大军。宋寻。还有裴宁手里那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物资。 他闭上眼。 这一仗,还没打,就已经输了。 --- 殿内安静了很久。 嫔妃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太子被抓了,咱们怎么办……” “听说裴府连老百姓都管饱,咱们好歹是皇室,总不能饿死吧……” “要不……咱们去投靠裴宁?” “嘘!小声点!不要脑袋了?” 声音虽小,还是一字不漏地钻进了皇上耳朵里。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些面带惊恐的嫔妃和皇子公主,眼底满是疲惫。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调集京城所有兵力……围剿裴府。” 第七十九章 太子被关起来 七皇子猛地站起来:“父皇!咱们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拿什么打?” 皇上看着他,眼神空洞:“不打,等死吗?” 七皇子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不打等死。打也是死。横竖都是死。 “传旨。”皇上闭上眼,“明日一早,进攻裴府。” ---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工夫,整座皇城都知道了——太子被裴府抓了,皇上要调兵围剿裴府。 老百姓关起门来议论。 “这大周,怕是真要亡了。” “亡就亡吧,谁当皇帝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只要裴小姐还给咱们发粮,就行。” “你小声点!让人听见,脑袋不想要了?” “怕什么?这皇城现在谁说了算,你心里没数?” 没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里真正能让人活下去的,不是皇宫里那位穿龙袍的皇上,而是城西裴府那个穿貂皮大衣的女人。 --- 裴府。 太子周耀最后被关在二进院的耳房里,手脚都被铐住,动弹不得。 刘玉兰端着饭碗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玉兰!”太子叫住她,声音急切,“你、你帮本宫求求裴宁……本宫知道错了……你让她放了本宫……” 刘玉兰转过身,看着太子。 这个曾经把她搂在怀里叫“兰兰”的男人,此刻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像一条丧家之犬。 她忽然笑了。 “太子殿下,我刘玉兰能给你送几个消息那是我还你的最后人情! 你还记得你把我赶出东宫那天,说的什么吗?” 太子脸色一白。 “你说,‘自谋生路吧,本宫自身难保’。”刘玉兰一字一顿,“现在,你也要自谋生路了。” 太子浑身发抖,眼泪掉了下来:“玉兰……本宫错了……本宫不该那么对你……” “别叫我玉兰。”刘玉兰冷冷地看着他,“脏了我的名字。” 她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太子瘫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 裴府三进院,灯火通明。 裴宁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沙盘。宋寻站在她左手边,周瑾站在右手边,沈怜、博然、痞帅、李富贵、孙贵、来福全都到齐了。 沙盘上插着十几面小红旗,代表皇上的兵力部署。 宋寻指着沙盘:“京城守军加上京郊大营,满打满算不到十万。装备差,士气低,粮草最多还能撑十天。” “咱们呢?”裴宁问。 “我这边能调动的,八万。”宋寻说,“都是跟着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一顶十没问题。” 裴宁点了点头,看向痞帅:“黑风寨那边呢?” “刀疤波带了五百兄弟,随时听候调遣。”痞帅说。 裴宁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八万零五百对十万。兵力不占优,但装备碾压。 她有火枪,有催泪弹,有越野车。 这场仗,不会输。 “但也不能硬拼。”裴宁说,“八万对十万,就算赢了,伤亡也不会小。这些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能少死一个是一个。” 宋寻看着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以前的裴宁,说这话他不会信。但现在他信了。这个女人对敌人心狠手辣,对自己人,心软得不像话。 “你的意思是?” “先礼后兵。”裴宁站起身,走到窗前,“派人去皇宫传话。告诉皇上,太子在我手里。想要人,拿粮食和炭火来换。” 周瑾皱眉:“他会换吗?” “不会。”裴宁转身,笑了,“但他会犹豫。他犹豫的这一天,就是咱们准备的时间。” “还有,”裴宁看向博然,“你带人去城里,把所有能用的青壮年都组织起来。不打仗,帮忙搬物资、抬伤员。干一天活,管三顿饭,发一件棉衣。” 博然愣了一下:“小姐,这……这得花多少钱?” 裴宁笑了:“钱。物资我有的是。” --- 翌日清晨。 皇宫门口,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李富贵从车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貂皮大衣,脚踩军靴,腰板挺得笔直,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貂皮大衣的护卫。 守门的侍卫长认出他,脸色变了变:“李……李富贵?” 李富贵瞥了他一眼:“去通报皇上,裴府来使,有事相商。” 侍卫长犹豫了一下,转身跑进了宫里。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小德子跑出来,尖着嗓子喊道:“皇上有旨,宣裴府来使觐见!” 李富贵整了整衣领,大步跨进了宫门。 金銮殿内,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蜡黄,眼袋垂得老长。嫔妃皇子们分列两侧,一个个面黄肌瘦,活像难民。 李富贵走进大殿,没有跪,只是微微弯了弯腰:“裴府管事李富贵,见过大周皇帝。”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大胆!见了皇上竟敢不跪!” “狗奴才!你算什么东西!” 李富贵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举过头顶:“这是我家小姐给皇上的亲笔信。” 小德子接过信,双手呈给皇上。 皇上拆开信,寥寥几行字—— “太子在我手里。想要人,拿十万石粮食、五万斤炭火来换。明日午时,城门口交易。过时不候。——裴宁” 皇上的手在发抖。 十万石粮食。五万斤炭火。 他拿不出来。整个大周都拿不出来。 “回去告诉裴宁,”皇上把信攥成一团,声音嘶哑,“朕,没有。” 李富贵微微一笑:“皇上确定?” “朕确定。” “那好。”李富贵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对了,皇上,我家小姐还有一句话让我带到。” “什么话?” “她说——‘不换也行,明日午时,裴府的兵,会自己去取。’” 说完,李富贵大步走出了金銮殿。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皇上坐在龙椅上,手里攥着那团信纸,指节发白。 “传旨……”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明日一早,全军出击。” --- 消息传到裴府时,裴宁正在浴宫里泡澡。 周瑾坐在池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她。 “真要打?”他问。 裴宁从水里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水花溅了一地。 “害怕我出事?” 周瑾立刻把脸凑了过去,堵住了裴宁的嘴…… 第八十章 跟大周开战 翌日,天还没亮。 裴府门口,八万大军整装待发。 宋寻骑在黑马上,一身黑衣,长刀在手,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裴宁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头发高高束起,脚踩军靴,腰间别着一把手枪。 她看着面前黑压压的军队,深吸一口气。 “弟兄们!” 八万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今天这一仗,不是为了我裴宁打的。是为了你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打的。打赢了,你们的家人就能吃饱穿暖,不用再挨饿受冻。”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打输了,咱们一起死。但我不怕死,你们怕不怕?” “不怕!”八万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裴宁笑了:“那就走吧。打完仗,我请你们吃火锅。” 八万人哄然大笑。 裴宁转身,上了越野车。 痞帅坐在驾驶座上,发动引擎。 周瑾坐在副驾驶,沈怜和博然坐在后排。 裴宁从车窗探出头,看着宋寻:“你带兵走大路,我带人抄小路。城门口汇合。” 宋寻点头:“小心。” “你也是。” 越野车轰鸣着冲了出去,消失在晨曦中。 宋寻收回目光,拔出长刀,刀尖直指皇城方向。 “出发!” 八万铁骑,踏雪而行。 马蹄声如雷鸣,震得整座皇城都在颤抖。 --- 皇城城墙上,皇上裹着棉被站在那里,看着远处渐渐逼近的黑压压的军队,手脚冰凉。 七皇子站在他身边,脸色惨白:“父皇……咱们降了吧……” 皇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面迎风招展的旗。 旗上绣着一个字——裴。 皇城城墙上的守军冻得缩在垛口后面,刀都握不稳。他们已经三天没吃上一顿热乎饭了,手里攥着的干粮硬得像石头,啃一口硌得牙疼。 七皇子周琅站在城楼上,裹着那件从裴府领来的羽绒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七殿下,您说……裴宁真会打过来吗?”副将赵铁山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七皇子没回答。 他当然知道会。昨天李富贵来传话的时候,他就在大殿里。裴宁那句“不换也行,明日午时,裴府的兵会自己去取”,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所有人心里。 “报——”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地跑上城楼,扑通跪在地上,“七殿下!十里外……发现大量骑兵!黑压压一片,看不清人数!” 七皇子的手猛地攥紧了城墙上的砖石。 来了。 “有多少人?”赵铁山急声问道。 “太多了……漫山遍野……少说也有七八万!” 城楼上的守军听到这话,脸色齐刷刷变了。七八万?他们整个皇城的守军加起来也不到五万,还都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残兵。 “慌什么!”七皇子厉声喝道,声音在寒风里显得有些单薄,“关城门!弓箭手准备!” 可他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得心虚。 弓箭手?箭壶里的箭还剩多少?弓弦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一拉就断。拿什么射? --- 城门外三里处。 宋寻勒住缰绳,抬手示意大军停下。 八万铁骑在他身后列阵,黑压压一片,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没有喧哗,没有叫阵,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团团白雾。 这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跟着宋寻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不需要喊杀声壮胆。 “将军。”张虎策马上前,压低声音,“裴小姐那边有消息了吗?” 宋寻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这是裴宁给他的,说叫什么“运动手表”,能看时间能通话。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明白这东西怎么用,但裴宁说了,等他看到表上的数字变成“09:00”,就动手。 还差一刻钟。 “再等等。”宋寻把表盘扣回去,目光投向远处的城门。 城墙上人头攒动,隐约能看见有人在来回跑动。慌的。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怕就对了。 --- 与此同时,皇城西门。 一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城墙根下的阴影里。 痞帅熄了火,转头看向后座。 裴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 周瑾坐在她旁边,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指腹在枪身上反复摩挲。他不紧张,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沈怜坐在后排,怀里抱着一个医药箱,里面装满了急救药品。他是这场仗的后勤,负责救治伤员。 博然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份手绘的皇城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每一个城门、每一条主干道、每一处制高点。 “小姐。”博然轻声开口,“西门的守军最少,不到两千人。大部分都被调到南门去了。” 裴宁睁开眼,目光落在地图上。 “南门那边,宋寻一到,所有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她的手指点在西门的位置上,“咱们从这里进去,直插皇宫。擒贼先擒王。” 周瑾看向她:“你确定要亲自进去?” 裴宁转头看他,笑了笑:“心疼我?” 周瑾盯着她看了两秒,伸手把她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嗯。” 车里的几个人看着两个人举止这么暧昧,都不是滋味! 裴宁握住他的周瑾的手,捏了捏:“放心,不会有事。” 她看了看表——八点五十八。 “准备。” --- 九点整。 南门方向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不是裴宁的,是城墙上守军在擂鼓壮胆。鼓声又急又乱,像一个人心脏要跳出嗓子眼时的搏动,完全没有战场上千军万马的从容。 宋寻抬起手,又落下。 “攻城。” 只有两个字。 八万铁骑没有动。动的是一千人——宋寻从军中挑选出来的精兵,每人配了一把裴宁给的手枪,腰间别着催泪弹,身上穿着防弹背心。 这一千人骑着马,不急不慢地朝城门走去。 城墙上,守军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不冲?” “是不是怕了?” 话音未落,走在最前面的张虎抬手,朝天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开,清脆又瘆人。 城墙上有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那、那是什么东西?!” “是裴宁的枪!听说能隔着几百步取人性命!”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城墙上蔓延开来。 七皇子站在城楼上,死死盯着远处那一千骑兵,手心全是汗。 第八十一章 大周亡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太子带人去围剿裴府那次,三万精锐被人家几十个人打得落花流水,靠的就是这玩意儿。 “弓箭手准备!”他嘶声喊道。 稀稀拉拉几十个弓箭手举起弓,手都在抖。弓弦绷紧,箭尖对准了城下越来越近的骑兵。 “放!” 几十支箭射出去。 落在骑兵阵前,最近的离第一排骑兵还有十几步远。软绵绵地插在雪地里,像几根枯草。 张虎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箭,笑了。 “就这?” 他再次抬手。 身后一千人同时举起枪。 “放——”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像炒豆子一样炸开,硝烟弥漫。 城墙上惨叫声四起。有人肩膀中弹,有人大腿被击中,更多人只是被子弹擦过城砖溅起的碎屑划伤了脸,但已经吓得抱头蹲在地上。 一枪没放,士气已经崩了。 七皇子脸色煞白,靠在城墙上,双腿发软。 这就是裴宁的兵?还没冲到城下,已经打成了这样? “殿下!南门快撑不住了!”赵铁山满脸血污,跌跌撞撞跑过来,“弟兄们根本不敢露头……那枪太邪门了……” 七皇子咬了咬牙:“调西门的兵过来支援!” 赵铁山张了张嘴,想说西门的兵本来就不多,调走了西门就空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南门要是破了,西门留多少人也没用。 “是!”他转身跑下城楼。 --- 西门。 两千守军被调走了一千五,只剩五百老弱病残,缩在城门洞里瑟瑟发抖。 带队的偏将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油子,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将军……”一个小兵凑过来,声音发颤,“南门那边打得厉害,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王偏将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守好你的门。” 话音刚落,城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咚咚咚。” 不紧不慢,三声。 所有人同时愣住。 王偏将走到门后,大声问道:“谁?” 没人回答。 “咚咚咚。”又是三声。 王偏将凑到门缝往外看—— 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眼睛。 “啊——”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下一秒,城门发出一声巨响,整扇门轰然向内倒下。 一辆黑色的钢铁巨兽从门外冲了进来,碾过倒下的城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痞帅踩死刹车,越野车在雪地上滑出去好几米,稳稳停住。 裴宁推开车门,走下来。 五百守军看着这个从铁疙瘩里走出来的女人,全傻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腰间别着一把手枪,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是想死,还是想活?”裴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五百人面面相觑。 王偏将从地上爬起来,哆嗦着举起刀:“你、你是什么人?敢擅闯皇城——” “砰!” 痞帅抬手一枪,打掉了他手里的刀。 刀飞出去,“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王偏将捂着手,看着痞帅手里那根还在冒烟的枪管,腿一软,跪下了。 “活、活……我想活……” 裴宁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其余五百人。 “想活的,放下刀。去裴府领粮食、领棉衣。想死的,我现在就成全你们。” 五百守军互相看了看。 然后—— “当啷”、“当啷”、“当啷”…… 刀落了一地。 没有人想死。尤其是在这个连皇帝都快饿死的世道里,活着,比什么都强。 裴宁点了点头,抬脚往城里走。 痞帅端着枪跟在左边,周瑾跟在右边,沈怜和博然走在后面。 五个人,五百降兵,没有一个人敢拦。 --- 消息传到皇宫时,皇上正在金銮殿里坐立不安。 “报——皇上!南门……南门快守不住了!宋寻的兵已经攻到城下了!” “报——皇上!西城门的守军……全、全降了!裴宁从西门进来了!” “报——皇上!裴宁已经过了朱雀大街,正朝皇宫方向来了!” 每一道消息都像一记闷棍,砸在皇上心口上。 大殿里的嫔妃皇子们哭成一团,有的跪在地上求皇上开恩放她们走,有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还有的已经开始偷偷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都给朕闭嘴!”皇上嘶声吼道。 没人听他的。 哭声更大了。 七皇子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他转头看向皇上:“父皇,降了吧。” 皇上猛地转头瞪着他:“你说什么?!” “投降了。”七皇子的声音很平静,“打不过的。从裴宁进西门的那一刻起,咱们就输了。” 皇上浑身发抖,指着七皇子,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七皇子没有等他的回答,转身走出了大殿。 赵铁山跟在后面:“殿下,您去哪?” “去开城门。”七皇子的脚步没有停。 --- 朱雀大街上,裴宁走得很慢。 痞帅端着枪走在她左边,周瑾走在她右边,沈怜和博然跟在后面。 沿街的百姓从门缝里、窗缝里偷偷往外看。 有人认出了裴宁。 “是裴小姐……是裴小姐……” “裴小姐进城了!” “大周要亡了……” “亡就亡吧,裴小姐当皇帝,总比那个不管咱们死活的狗皇帝强!” 声音不大,但裴宁听见了。 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说话。 走到皇宫门口时,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七皇子周琅站在门后,身后空无一人。 他看着裴宁,沉默了几秒,然后跪下了。 “裴小姐,我替大周皇室,向您请降。” 裴宁低头看着他。 “你父皇呢?” 七皇子的声音沙哑:“在殿里。” 裴宁点了点头,抬脚跨进了宫门。 周瑾跟在她身后,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七哥。 七皇子也抬起头,看着他。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周瑾收回目光,跟在裴宁身后走进了宫门。 --- 金銮殿。 皇上瘫坐在龙椅上,头上戴着的那顶冕旒歪在一边。 皇后趴在地上哭,嫔妃们跪了一地。 裴宁走进大殿时,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她。 这个女人,曾经被他们嘲笑、羞辱、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此刻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 “裴宁……”皇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赢了。” 裴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朕……不,我……”皇上艰难地改了口,“我认输。你想怎样?” 裴宁慢慢走到龙椅前,伸手摸了摸那把金光闪闪的椅子。 “这把椅子,坐上去舒服吗?” 皇上浑身一颤,从龙椅上滑下来,跌坐在地上。 裴宁转过身,看着满殿跪伏的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大周,亡了。” 第八十二章 即将登基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皇后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了。 裴宁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殿门口:“来人,把太子周耀带上来。” 脚步声响起。痞帅押着一个人从殿外走了进来。 太子周耀。 他被找到的时候,正躲在皇宫后花园的假山洞里,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泥,靴子跑丢了一只,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两个护卫把他推进大殿,按跪在地上。 太子抬起头,看见裴宁,脸色煞白。 裴宁低头看着他。 “周耀,当初你把我赶出太子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太子浑身一颤,扑通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抱裴宁的腿。 痞帅一脚踢开他的手。 太子趴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裴宁……不,陛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 裴宁看着他。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她脚下。 她想起刘婆子死在她怀里的样子,想起小六儿被长矛扎成刺猬的样子,想起赵四儿手里攥着打红了的枪管倒下去的样子。 杀了他是便宜他了。 “周耀,你知道刘婆子死的时候跟我说什么吗?”裴宁的声音很平静。 太子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 “她说,‘小姐,老奴尽力了’。”裴宁的声音在发颤,“她六十岁了,她本来可以在裴府养老的。是你,是你派人去围剿裴府,是她死了。” 太子的脸更白了。 “小六儿才十七岁,他说‘小姐,我以后就跟着您了’。赵四儿刚成亲三个月,媳妇还怀着孩子。”裴宁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太子瘫在地上,浑身瘫软,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裴宁直起身,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高兴,是讽刺。她转头看向站在文官之首的那个人。 “周耀,你看看这是谁。” 太子抬起头,顺着裴宁的目光看过去。 周瑾。 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长发披肩,清冷如玉。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 “十七弟,你帮我求求裴宁绕了皇兄吧!!” 太子跪在地上,像一条死狗,拉着周瑾的衣衫! 裴宁笑了,那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刺耳又解气。 她走到周瑾身边,伸出手。 周瑾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裴宁转头看着太子:“周瑾不是你皇弟了,你从没把他当过亲人,现在他也没必要把你当人!” 太子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像死人。 “你当年把他踩在脚底下,当马骑,往死里打。”裴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太子心里,“你觉得他是废物,是不值一提。可就是这个你想害死的人,他将来会是这大裴的皇夫!” 裴宁一脚踢开了太子的手: “而你呢?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太子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向周瑾。周瑾也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没有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怜悯。只是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让人绝望。 因为在周瑾眼里,他已经什么都不是了。连恨都不值得。 “十七弟……”太子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帮我说句话……” 周瑾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裴宁,目光温柔下来:“陛下,该处置了。” 裴宁点了点头,收回目光,不再看太子。 “来人。” 痞帅上前一步:“在。” “把太子拖下去,净身。打入辛者库,终身不得出。” 太子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什么?!裴宁你——你不能——我是太子!我是大周太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净身。阉割。 让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变成皇宫里最低贱的奴才。让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裴宁!你杀了我!你有本事杀了我!”太子拼命挣扎,两个护卫差点按不住他。 痞帅上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把他打懵了。 “陛下名讳,也是你叫的?”痞帅的声音冷得像冰。 太子瘫在地上,嘴角淌着血,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裴宁低头看着他:“杀你?太便宜你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拖下去。” 太子被拖了出去。他的惨叫声从大殿一直传到宫门口,然后渐渐消失了。 殿内鸦雀无声。 皇后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哭都不敢哭了。那些曾经巴结太子的官员们一个个脸色煞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裴宁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七皇子身上。 “七皇子周琅。” 七皇子出列,跪在地上:“臣在。” “你父皇、你母后、你这些兄弟姐妹,从今天起交给你管。” 七皇子重重磕头:“臣,谢陛下隆恩。” 裴宁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那把空荡荡的龙椅。 “拆了吧。碍眼。” 痞帅从腰间拔出刀,走过去,一刀砍在龙椅上。 金丝楠木的椅子应声裂开,碎了一地。 满殿的人看着那把代表大周皇权的龙椅变成一堆碎木头,没有人敢吭声。 —————— 登基大典定在卯时三刻。 天还没亮,整个皇城就醒了。朱雀大街两旁挤满了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禁军将士沿街而立,腰间别着火枪,枪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有人小声嘀咕:“裴陛下登基,以后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点,现在得叫陛下了。” 皇宫里,裴宁被小桃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天还黑着。沐浴、更衣、梳头、化妆,一套流程走下来,裴宁困得直打哈欠,小桃急得满头大汗:“陛下,您别乱动,金冠歪了!” 裴宁睁开眼,看着铜镜里那个模糊的影子。金红色的龙袍,腰间束着白玉带,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貂毛。金冠是特制的——不是冕旒那种垂珠的款式,简洁利落,像现代的王冠。小桃在她脸上扑了一层薄粉,又拿口脂在她唇上轻轻一点。 “好了。”小桃退后一步,眼眶红了,“陛下真好看。” 裴宁站起来,在铜镜前转了一圈。她自己也有点恍惚。半年前她还是个被人骂“肥猪”的弃妇,流落破庙,身无分文。现在她要当皇帝了。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小桃跟在身后,苏柔和小翠跟在后面。宫道两旁,禁军将士持枪而立,看见裴宁走过,齐齐单膝跪地:“陛下万岁!”声音从宫道这头传到那头,一波接一波,像海浪一样。裴宁的脚步没有停,但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第八十三章 登基争议 金銮殿外,满朝文武已经候着了。大周的旧臣、新朝的功臣、各国派来的观礼使节,黑压压站了一大片。 站在最前面的是大周的旧臣——几个三朝元老,胡子白得像雪,身上的官服洗得发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为首的是王守正,太傅,三朝元老,年过七旬。他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旁边是李廷辅,御史大夫,也是个顽固派,小眼睛眯着,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再旁边是张怀仁,礼部尚书,手里捧着一卷书,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敲着。 新朝的功臣们站在另一边。博然站在文官前列,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折子,低着头最后一遍核对流程。来福、李富贵、孙贵、天赐站在后面,穿着崭新的官服,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刀疤波站在武将行列,腰间的刀是新配的,他时不时摸一下刀柄。 登基大典还没开始,王守正先开口了。“老夫侍奉大周三代帝王,从太祖皇帝到先帝,再到——”他顿了顿,没再往下说。旁边的李廷辅接话:“王大人,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今日之后,大周就彻底没了。咱们这些老臣,连最后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张怀仁捧着那卷书走过来,压低声音:“二位大人,今日是登基大典,各国使节都在场,有些话……还是等大典之后再……” “等?”王守正冷笑一声,“等大典之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那时候再说,还来得及吗?”张怀仁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前面的骚动传到了后面。博然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三个老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合上折子,招了招手,一个小太监小跑过来。“去通知痞帅统领,让他留意王太傅几人。”博然压低声音。小太监点点头,转身跑了。 卯时三刻,钟鼓齐鸣。殿门大开。裴宁出现在大殿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她穿着金红色的龙袍,头戴金冠,腰间束着白玉带,裙摆拖地三尺。她的目光扫过满殿的人,从容、淡定,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陛下驾到——”李富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文武百官齐齐跪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在大殿里来回震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裴宁走上台阶,在那把黑色真皮老板椅上坐下。不是龙椅,是她让人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黑色皮质,宽大舒适,放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像个异类。但她喜欢。 “平身。” 百官起身。李富贵上前一步,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周气数已尽,天命归于大宁。今立新朝,国号为‘宁’,年号‘永安’。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三年。凡大宁子民,无论男女,皆有读书、考取功名之资格。钦此。” 圣旨念完,殿内嗡地一声炸开了。 “女子也能考功名?这成何体统!”一个老臣从队列里站出来,声音洪亮得像铜锣。是王守正。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裴宁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守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王太傅,你有话说?” 裴宁坐在那把黑色皮椅里,一只手撑着下巴,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放屁。 王守正站出来,声音洪亮:“陛下,臣有三问。第一问:女子登基称帝,亘古未有。陛下此举,是要颠覆纲常伦理,让天下大乱吗?” 裴宁终于抬起眼睛。 她看了王守正一眼。 “朕颠覆了。怎么了?” 声音不大。 王守正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回应。 裴宁慢慢直起身,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你的纲常伦理,关朕屁事。朕坐在这里,这里就是纲常。朕说的话,就是伦理。” “陛下——” “你给朕闭嘴。” 裴宁的声音陡然沉下去。 “朕还没让你说话。你给我跪好。” 王守正浑身一颤,双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裴宁靠在椅背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继续。” 王守正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陛下废黜太子……改朝换代……是为不忠。休弃夫君……另立皇夫……是为不义。不忠不义之人……” “说完了?” 裴宁打断他。 “忠?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朕谈这两个字?”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龙袍拖在地上。 “朕告诉你什么叫做忠——忠于朕,就是忠——顺朕者,就是义。” 她在王守正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大周的那些规矩,不是给朕定的,现在是朕说了算。朕的规矩就是规矩。” 王守正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但还在强撑:“陛下……天下人……天下人会怎么说……” “天下人?” 裴宁笑了。 “朕不需要天下人说话。朕只需要天下人跪着。” 她直起身,转身面对满朝文武,声音不大: “朕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朕高兴,你们就活着。朕不高兴你们都得死——”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有几个老臣已经在发抖了。那些使节的脸色白得像纸。 裴宁转过身,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王守正。 “继续。” 王守正趴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不问了?” 裴宁冷笑一声。 “朕替你问。你想说朕是女人,不配坐龙椅。对吧?” 她弯腰,一把捏住王守正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给朕听好了。朕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朕讲道理。朕坐在这里,是因为朕手里的刀比你的快。朕的火枪比你的多。朕想让谁死,谁就活不到明天早上。” 她松开手,王守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裴宁直起身,声音突然拔高,在整个大殿里炸开: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不服的,站出来!” “朕现在就送你上路!” 大殿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动。没有人敢动。 裴宁等了三秒。 “没有?” 她转身,大步走回那把黑色皮椅,一屁股坐下去,翘起腿。 “那都给朕消停点儿。谁再废话,朕不介意今天的大典见点血。” 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继续。” 李富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喊:“跪——!”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下去,磕头的声音比刚才响了三倍。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宁没看他们。她低头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才对。 第八十四章 册封大点 “臣……臣知罪。”王守正的声音沙哑。 裴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王太傅,你侍奉三代帝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不治你的罪。但你的年纪也大了,该回家颐养天年了。今日起告老还乡吧。” 王守正浑身一颤,老泪纵横。他趴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颤巍巍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殿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把黑色的老板椅,然后收回目光,消失在大殿门外。 李廷辅和张怀仁面面相觑,两人同时跪了下来:“臣等知罪!臣等不敢再有异议!” 裴宁看了他们一眼:“起来吧。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把你们手里的事做好。做不好,朕一样换人。”两人连滚带爬地退回队列里。从这天起,再也没有人敢在朝堂上质疑裴宁。 登基大典继续进行。李富贵一道道念着封赏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朝十七皇子周瑾,德行兼备,辅佐有功,封皇夫,位居东宫。”周瑾从文官队列中出列,单膝跪地,声音不大但很稳:“臣谢陛下隆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大将军宋寻,战功赫赫,封镇国王,赐府邸一座。”宋寻从武将队列中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臣谢陛下隆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医令沈怜,医术精湛,封安南侯,赐府邸一座。”沈怜从太医院行列中出列,跪地时手微微抖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臣谢陛下隆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禁军统领痞帅,护卫有功,封忠勇侯,赐府邸一座。”痞帅从殿外走进来,铠甲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单膝跪地,声音平稳:“臣谢陛下隆恩。” 一道接一道圣旨念下去。博然封内务府大臣,来福封皇宫总管,李富贵封内侍总管,孙贵、天赐、刀疤波……每个人都有封赏。 最后,裴宁站起身,走到殿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金红色的龙袍在阳光下闪着光,刺得人眼睛发花。 “朕知道,你们当中还有人心里不服。”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没关系。朕会用时间来证明——女子当皇帝,不比男人差。大宁朝,会比大周强一百倍。”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好了,登基大典到此结束。晚上设宴,朕请你们吃火锅。” 满朝文武愣了一下,然后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有人小声说:“陛下还挺随和的。”旁边的人接话:“随和?你没看见王太傅被她怼成什么样了?” 裴宁转身走回大殿,小桃赶紧跟上去,压低声音说:“陛下,您方才真是威风极了。” 裴宁看了她一眼:“少拍马屁。去看看晚上的宴席准备好了没有。” 小桃吐了吐舌头,转身跑了。 远处,王守正的车驾缓缓驶出皇城。他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他待了四十多年的皇宫,老泪纵横,放下车帘,再也没有回头。 ——— 登基后的第十天,裴宁在金銮殿上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封赏大典。 不是登基大典,是专门用来封赏的。满朝文武到齐,比登基那天还热闹。裴宁坐在那把黑色真皮老板椅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心里琢磨着今天得把所有人的名分都定下来,省得以后天天有人来问。 李富贵站在旁边,手里捧着厚厚一摞圣旨。 “宣——太后封号!” 沈婉从侧殿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朱红色的凤袍,头戴九凤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整个人雍容华贵,跟半年前那个在冷宫里瘦得皮包骨的女人判若两人。 满朝文武齐齐跪下:“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婉走到裴宁旁边,在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她面上淡定,但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裴宁看了她一眼,笑了。娘这是紧张了。 李富贵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圣母沈氏,温婉贤淑,德配天下。今上尊号为‘宁安太后’,位极母仪。钦此。” 沈婉起身,微微弯腰:“哀家谢陛下隆恩。” 裴宁扶了她一把,压低声音:“娘,不用这么客气。” 沈婉瞪了她一眼,也压低声音:“这么多人呢。叫太后。” 裴宁笑了:“是,太后娘娘。” 沈婉这才满意,坐回椅子上。 李富贵又展开一道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周瑾,前朝皇子,才德兼备,随侍御前,参赞政务,封太傅衔,领一品俸禄,赐金牌一面,可随时入宫觐见,不限时辰。” 满朝文武愣了一下。太傅,正一品,这是极高的荣誉头衔。但“随侍御前,参赞政务”八个字,说白了就是陪在皇帝身边,帮着出出主意,没有实权。 周瑾出列,单膝跪地,声音不大但很稳:“臣谢陛下隆恩。” 裴宁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是她跟周瑾商量好的——他不想要实权,不想管具体事务,就想陪在她身边,溜达溜达、看看书、下下棋。太傅这个名头够大,够体面,但不耽误他陪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寻,战功赫赫,封镇国大将军,领兵部尚书衔,赐府邸一座。” 宋寻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臣谢陛下隆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怜,医术精湛,惠民济世,封太医院院正,领三品衔,赐府邸一座。” 沈鹤父亲听到,面带笑容。 沈怜出列,跪地时手微微抖了一下:“臣谢陛下隆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痞帅,护卫有功,封禁军统领,领忠勇侯爵,赐府邸一座。” 痞帅从殿外走进来,铠甲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单膝跪地:“臣谢陛下隆恩。” 裴宁发现痞帅跪下的时候,膝盖明显顿了一下——他受伤了,但谁都没说。她皱了皱眉,决定等散朝后问问他。 接下来是裴府旧部的封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博然,办事得力,封内务府大臣,领二品衔,统管皇城及周边各州县事务。” 博然出列,恭恭敬敬跪下:“臣谢陛下隆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来福,忠心耿耿,封皇宫总管,领四品衔。” 来福从队列里出来,差点被自己的袍子绊倒,李富贵扶了他一把。他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臣……臣谢陛下隆恩!” 裴宁笑了。来福还是那副毛手毛脚的样子,但这个人,忠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富贵,办事得力,封内侍总管,领一品品衔。” 李富贵跪下,声音平稳:“臣谢陛下隆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孙贵,办事得力,封皇城司副使,领二品衔。” 孙贵出列,激动得脸通红:“臣谢陛下隆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赐,办事得力,封皇宫副总管,领三品衔。” 天赐跪下,声音发颤:“臣谢陛下隆恩!” 第八十五章 楚国知道大周亡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六章 宋寻你别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