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恶女搞科研,带飞反派全家》
第一章 开局绑定家国建设系统
1959年,哈城,金家大院。
屋外大雪纷飞,寒风凛冽。紧闭的泥瓦平房内却暖意盎然。
暖融融的炕上铺着火红的赤狐皮,金丝伴着上好的羊羔绒缝成大朵大朵的牡丹在被面,更衬得缩在其中的人儿面比花娇。
柳叶眉,杏仁眼,鼻梁高挺,嘴唇饱满得像刚摘下来的樱桃。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玉女。
可就是这般玉一样的人儿,此刻却猛的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喘着气。
“不要!爸、妈!”
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金宝珠后背冷汗涔涔。
“是梦吗?”
还是她预知的未来?!
在梦里,金宝珠这个哈城首富之女,居然是一本名为《清冷科研美人,禁欲厂长霸道宠》小说里面的恶毒女配!
这本小说中,她亲爹是压榨工人的黑心资本家,亲妈是骄奢淫逸的资本家大小姐,亲哥是纠缠女主的纨绔流氓犯,而她本人更是骄纵恶毒,坏得流脓!
他们一家子作恶多端,丧尽天良,最后被男女主联手收拾。
亲爹金满仓被工人围攻打断腿,一只眼睛被石灰粉烧瞎,后半辈子苟延残喘。
亲妈白锦绣,昔日锦衣玉食的资本家大小姐最后连口热粥都喝不上,冻死在街头。
亲哥金盛因为对女主图谋不轨,被发配到最荒凉的农村开荒再也没回来。
而她金宝珠,被沈聿一步步设计,从人人羡慕的金家大小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最后凄惨收场。
不是,这真的对嘛?!
她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
巴掌大的小脸气得通红。
不行。
什么狗屁恶毒女配,她金宝珠才不认!
就算那本书里的她蠢了点,坏得也没多有技术含量,她也不能死。
更别说还有她的家人!
【叮!检测到宿主极强的求生欲,家国建设系统绑定成功!】
一道机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将金宝珠吓得一哆嗦。
“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宿主您好,本系统致力于引领诸天万界世界科技发展。只要宿主完成家国建设任务,助力国家发展、改善民生,任务完成后将获得十倍返利,包括且不限于现金、物资、资源等。任务进度达到100%时,将彻底扭转宿主全家的命运结局。】
金宝珠张了张嘴,反应了一会儿算是听懂了,感觉嗓子有点干。
“十倍返利?”
【是。任务完成度越高,返利额度越高。具体计算方式将在首次任务完成后展示。】
【现发布第一个任务。】
【任务内容:一日之内,将不低于五百斤猪肉上交至本地供销社。任务奖励:十倍返利。任务失败惩罚:无。新手任务不设惩罚机制。】
金宝珠开始紧张得心噗通噗通直跳,结果听完这个任务傻了。
“五百斤?你确定?”
【任务要求明确为五百斤。如有困难,宿主可申请降低标准,但奖励将按比例缩减。】
不是,五百斤也算任务?!
金宝珠张口就喊:“妈!妈!你在哪!”
“欸!闺女!你醒了?”
一道爽利的大嗓门先一步闯进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碎花衬衫、脚蹬黑布鞋的女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白锦绣今年三十六,年轻时便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如今上了点年纪,反倒多了一股利落劲儿。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参小馄饨,往桌上一搁就伸手去捏闺女的脸蛋。
“这小脸白的。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跟你说了多少回,睡觉别把窗户关那么严实,闷都闷坏了。”
金宝珠被她妈这一捏,鼻子突然一酸。
原书里,她漂亮的妈妈满身冻疮流脓,惨死街头……
她一把抓住白锦绣的手。
“妈。”
白锦绣愣了一下。
她这闺女从小被娇惯坏了,脾气大得很,近来为了那个姓沈的小子更是连她都不爱搭理。
今天这声怎么听着黏黏糊糊的?
“咋了?”
白锦绣伸出另一只手去探闺女的额头,“发烧了?妈给你找点药——”
“没发烧。”
金宝珠把脸埋进她妈掌心里蹭了蹭。
“我就是想问问,家里昨天买了多少斤猪肉。”
“猪肉?”
白锦绣在床边坐下,脸上有些嫌弃。
“昨儿个你王叔有事,就差人送了两头过来,也就五百来斤吧。灌点香肠还不够你哥两顿造呢。乖乖你想吃改明儿我让他先送十头过来。”
金宝珠还没开口,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电流的嘈杂声。
下一秒,就听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尾音微微上扬,不知道是不是金宝珠的错觉,她居然从电子音中听出一丝震惊。
【两头猪,就五百斤了?】
【东北人买猪肉都是按头来买吗?】
这系统,该不会是南方来的吧。
金宝珠听笑了,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越来越亮。
在心中唤出系统:“那我等明天家里杀猪任务不就完成了?”
“逆天改命也不过是洒洒水的事情。”
系统卡壳,电流滋滋了几声最后循循善诱。
【……任务超额有额外提成奖励。】
金宝珠:“成交!”
看宝贝女儿表情风云变幻,最后还是恢复开心,白锦绣放心了,但不知想到什么顿了顿,小心翼翼的看了闺女一眼。
“大闺女,你爸昨晚从厂里回来,在书房看账本呢。你爸那脾气你也知道,他不同意你跟那个姓沈的来往,也不是故意跟你过不去。你要是——”
“妈,我知道啦!”
金宝珠猛的从床上跳起,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往外跑,“我找我爸去!”
白锦绣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冲着走廊大喊。
“你鞋!宝珠你给我把鞋穿上!地上凉!”
回应她的是咚咚咚远去的脚步声。
白锦绣摇摇头,嘴里骂了句死丫头,脸上却笑开了花。
……
金家大院是江城最气派的一栋宅子,青砖灰瓦,五间正房带东西厢房,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犄角旮旯扫得干干净净。
金满仓是个讲究人,前年托人从南方捎了两棵桂花树种在院里,秋天一到满院子香得能熏晕人。
金宝珠一路跑到二楼最里头那间书房门口,门都没敲,一脚踢开。
书房里烟雾缭绕。
金满仓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烟,面前的账本摊开好几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今年四十五岁,保养得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多。
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袖口的扣子解开两颗,整个人透着一种精明强悍的商人气质。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见自家闺女赤着脚站在门口,板着的脸瞬间就软了,赶紧把烟掐了。
“咋不穿鞋呢,地上多凉啊。怎么了这是,又要出门?”
金宝珠还没来得及开口,金满仓就已经自顾自地从抽屉里抽出十张大团结递过来。
“一千块够不够?你不是说沈家那小子快过生日了吗,想买什么就买,别委屈了自己。”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的年代,够一家五口人吃两年的钱,就这样被她爹轻飘飘的掏了出来。
金宝珠看着她爹那一脸的溺爱表情,再想想原书里他被工人打断腿后的惨状,一时间心情复杂得不行。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接过那一千块揣进兜里,然后伸手把金满仓手里的账本抽走,顺便把桌上那一摞单据和那几万块现金全搂了过来。
金满仓:???
金宝珠把钱往自己兜里一塞,冲着目瞪口呆的亲爹嫣然一笑。
“爸,这些我都拿走啦。”
“等等!”
金满仓伸手要拦,“那钱是明天要给货车结的货款——”
“知道啦!”
金宝珠已经把钱包进自己的兜里了,回头冲她爸眨眨眼。
“爸你最好了!”
金满仓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这闺女,从小到大就是这副风风火火的性子。
想要什么就必须拿到手,天不怕地不怕的,全是他给惯出来的。
可他乐意。
……
城西农贸市场。
还不到八点,国营肉铺门口已经排着长队。每个人手里攥着肉票和零钱,眼巴巴地等着那点少得可怜的供应。
铁皮门一开,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别挤别挤!”
“给我来二斤!要肥的!越肥越好!”
这年月,肥肉才是金贵东西,能炼油、能解馋,瘦肉反倒没人稀罕。
轮到谁买肉,都不敢大声喘气,生怕对面一刀下去,肥油就少了一块。
金宝珠到的时候,案板上就剩几块瘦肉和两根棒骨了。
眼看她头也不抬的往肉铺走去,一旁排队的人顿时急了。
“诶!那丫头你干啥呢,这肉还轮不到你买!”
金宝珠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娇哼,斜睨着眼扫过去,一举一动都是大小姐特有的骄矜劲儿。
“这点三瓜两枣的,谁稀罕?”
在众人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她啪的掏出一沓大团结往案板上一扔,豪气冲天。
“现在去给我杀二十头猪,我都要了!”
第二章 大反派江厌
“二十头?”
肉铺的孙屠夫手一哆嗦,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砍刀。
他在这农贸市场干了十来年,见过大户人家采购,可从来没见过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张口就要二十头猪的。
金宝珠不耐烦地敲了敲案板。
“二十头,听不清楚吗?我赶时间。”
孙屠夫狐疑的看了她好几眼,小心翼翼地问。
“小姑娘,是您家里要办事还是存起来?二十头猪杀出来净肉可得三四千斤,您这——”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
金宝珠柳眉一竖,娇声喝道,“我买了扔着玩不行吗?你卖不卖?不卖我去别家。”
“卖卖卖!”
孙屠夫哪里还敢多嘴。
他半个月也才卖十头猪,这一下就卖出去二十天,赚的可是他。
他赶紧招呼后头的伙计,“快去通知后场,把圈里的猪全杀了。二十头,抓紧!”
几个伙计愣了一瞬,随即撒腿往后场跑。
排队的百姓们炸了锅。
“这谁家的丫头片子,也太不像话了吧!二十头猪全包圆了,我们这些人排了半天队算什么?”
“就是!你这是搞资本主义那一套!像你这种铺张浪费的作风是要被批斗的!”
“看她那身打扮,准是哪个资本家的闺女,臭老九!”
面对这些谩骂,金宝珠无动于衷。
她忙得很,才懒得和这些八婆东扯西扯的。
想着系统的吩咐,她直接吩咐孙屠夫。
“杀好了别往这儿送,直接拉到城东供销社门口。”
孙屠夫虽然满心疑惑,但也没多想,豪爽点头。
“成!我办事,您放心!”
金宝珠这才满意点头。
反正供销社门口也算供销社,只要东西送到了就行。
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会,果然——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五百斤猪肉已成功上交至本地供销社,远超任务标准,超额部分已计入额外评价。】
【命运扭转进度: 1%。当前总进度:1%。】
【宿主消耗金额为四千八百元。现十倍返利四万八千元。奖励已以现金形式存入系统仓库,可随时提取。】
【因宿主超额完成任务实际交付超出任务标准两千七百斤,获得额外奖励,猪瘟治疗药方。该药方对当前流行的猪瘟病毒治愈率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金宝珠原本还在美滋滋地盘算那四万八千块钱能干什么,听到猪瘟治疗药方几个字,她眉头微微一皱,在心里问系统。
“你给我这个干嘛?我又不养猪。”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金宝珠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宝珠你在这呢,我刚好要来找你。”
金宝珠转过身,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姑娘正朝她走过来。
这姑娘长得也算标致,瓜子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温柔无害。可金宝珠一看见她,心里的警铃就响了。
她是张老板的女儿,张曼妮。
张家在城西同样开了个百货商场,不过生意一直被她爸压一头,虽然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没少使绊子。
而这个张曼妮也不是什么善茬。
一边巴结着她,表面上跟她做姐妹,暗地里撺掇她干蠢事。书里她最后落到那个下场,张曼妮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还没来得及收拾,她倒是自己跳到面前来了。
金宝珠冷笑了一声,看她的表情也淡淡的。
“有事?”
张曼妮根本没察觉到异样。
她正盯着桌案上一沓大团结,眼底满是嫉妒扭曲。
凭什么金宝珠就能这么阔气。
她多买瓶雪花膏就要被骂一顿,看上的的确良衬衫都要磨好几天才能到手。
金宝珠倒好,几百上千随随便便就花出去了。
有这钱买猪肉,还不如都给她!
她眼红的要滴血,却强忍着恨意再次挽住金宝珠的胳膊,语气甜得发腻。
“宝珠,你可真厉害,家里这么支持你。不像我,想干点什么都难。你到这里来是想买猪的吧?这不巧了,我爸手上的养殖场最近正准备出售呢,里头有上千头猪,不管你是自家吃还是拿去卖,都绰绰有余。”
说着,她便死死盯着金宝珠的脸,心中满是忐忑激动。
那里面的确有上千头猪,只不过都是感染了猪瘟的病猪!
只要金宝珠能盘下,到时候她爸就能趁机压价把金家的商行抢过来,看她这个贱人还怎么得意!
而金宝珠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因为就在张曼妮说出养猪场三个字的瞬间,系统又响了。
【叮!触发支线任务:收购张家养猪场,治疗猪瘟,并将养猪场上交国家,推动公私合营进程。】
【任务完成奖励:十倍返利 命运扭转进度 3%。】
金宝珠恍然大悟。
怪不得给了药方,在这等着呢。
看着张曼妮眸底一闪而过的恶毒,她眉头一挑,干脆利落的答应了。
“行啊,那你带我去看看。”
……
张家养猪场建在一片空地上,远远看去倒是气派,一排排猪舍用红砖建的整整齐齐。
可走近之后,空气里弥漫的腥臊味便扑面而来。
猪圈里的猪确实不少,少说也有三四百头,可一个个都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
张曼妮生怕她看出什么,捂着被子瓮声瓮气的解释道。
“现在太热了所以才没精神,等晚上就有力气了。你看他们一个个膘肥体壮,要不是咱俩关系好,这么好的条件你在外面可找不到!”
金宝珠完全忽视了她的话,皱了皱眉,用手帕捂住鼻子。
为了保暖,猪舍空气几乎不流通。
再加上工人大冬天的也懒得清扫粪便,各种味道杂糅在一起,瞬间就给金宝珠眼泪熏出来了。
她只来得及看了一眼,确认是猪瘟后就连忙退了出去,直接大手一挥。
“行,多少钱我给你写!”
张曼妮在旁边偷偷观察她的反应,见她看都没看就签下,差点控制不住笑出声来。
真是个蠢货!
她生怕金宝珠反应过来,连声道。
“一万!我爸投了将近两万进去,现在一万块钱卖,已经亏大发了。再低可不行!”
金宝珠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刷写了几笔,撕下来往张曼妮手里一塞。
“这是一万二,多的算我给你的辛苦费。”
张曼妮看着支票上那串数字,眼睛都亮了,嘴上还在推辞。
“宝珠,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
金宝珠把支票塞进她手里,又从她手里把转让协议抽过来,唰唰签了字,盖了私章,一气呵成。
张曼妮捧着支票,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一万二!
这个养猪场现在连五千块都不值,金宝珠这个蠢货居然给了一万二!
她低着头,嘴角疯狂上扬,拼命忍住笑,生怕被金宝珠看出不对。
“那宝珠,我先回去了,还得跟我爸说一声。”
她得赶紧回去跟她爸说,金满仓那个精明的老狐狸,生了个女儿却是头彻头彻尾的蠢驴。
一万二买个瘟猪场,传出去能笑掉江城人的大牙。
“去吧。”
金宝珠摆摆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带着治疗猪瘟的药方和养殖场地契直奔市政大院。
分管农林牧业的林副主任和金满仓交情颇深,听到金宝珠的来意后,顿时激动得见牙不见眼。
公私合营可是大方向,更别说还有这治疗猪瘟的方子。
他虽然不是兽医出身,但在农林口干了这么多年,对猪瘟这东西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张药方上的几味药材名字他认得,都是治疗瘟疫类病症的常用药。
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拿出一万二盘下濒临倒闭的养猪场,又拿出祖传的药方来治病,最后还要把养猪场上交给国家。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
“宝珠啊,你这份觉悟,比很多老党员都高!我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你这么有家国情怀的年轻人!”
金宝珠乖巧地站在他面前,心里在跟系统算账。
“我这算不算完成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收购张家养猪场并启动公私合营进程。】
【命运扭转进度: 3%。当前总进度:4%。】
【宿主消耗金额为一万两千元。现十倍返利十二万元。奖励已以现金形式存入系统仓库,可随时提取。】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报当宣传的年代,她有十六万八。
她强忍住放声大笑的冲动,跟着林副主任办完了所有手续。
从市政大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金宝珠裹紧外套往家走,刚拐进一条小巷子,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脚步猛地一顿。
墙角蜷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浑身是伤的人。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棉袄上全是脚印和泥水,袖子扯破了一大截,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
脸上也有伤,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痂,糊在下巴上。
他就那么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像死了一样。
金宝珠疑惑的目光将他扫了好几圈,才猛的一拍脑袋。
这不是原书里面最大的反派江厌吗。
书里她爸妈被斗倒之后,是这个大反派坚持不懈的和沈聿对着干了十年。
手段狠辣,不留余地。几乎把沈家逼到了绝路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金宝珠眼睛一亮,立马将人往车上拖。
“周叔过来搭把手,我先带他回去治治。”
第三章 我替爸谢谢你
车子在金家大院门口停下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金宝珠推门进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亮着灯,白锦绣正歪在贵妃榻上看电视,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手边的小桌上摆着点心,碟碟摞得冒尖。
听见动静,她头都没抬。
“回来了?厨房给你留了饭,在锅里温着呢。”
金宝珠看着这幅场景,脑子里突然闪过原书里的一句话。
白锦绣被抄家的时候,家里光是被褥就抄出来二十多床,各式绸缎面料堆了半间屋子,成了她奢靡腐朽的铁证。
金宝珠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电视关了。
白锦绣这才抬起眼,一脸莫名其妙。
“你这孩子,我正看着呢,关了干啥。”
“妈。”
金宝珠在她对面坐下来,表情认真得不像平时,“我跟你说个事儿。”
白锦绣被她这阵仗弄得有点紧张,点心都不吃了。
“咋了,你又闯祸了?”
“我没闯祸。”
金宝珠指了指她身下的毛毯,“妈,你这毯子是哪儿买的?”
白锦绣更莫名其妙了。
“你爸上个月从外贸那边弄的,澳大利亚羊毛的,可暖和了。你自己不也有条吗,咋了,看上你妈这条了?”
金宝珠被噎了一下,嘴角往下一撇。
“可是妈,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要是被人知道了,会怎么说你?”
白锦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去捏金宝珠的脸。
“你妈我没偷没抢,花的再多也是你爸挣的钱。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就别操心这些了。”
金宝珠看着母亲不以为意的笑容,心里叹了口气。
她妈资本家大小姐出身,从小锦衣玉食,嫁了人之后更是没受过半点委屈。
在她的认知里,有钱就该花,好吃的好用的就该享受。
这有什么问题?
可在现在这个时代,这确实有问题。
“妈,你听我说。”
金宝珠握住白锦绣的手,“现在外面什么形势你也知道,咱们家虽然有钱,但不能太张扬。你想想,你要是整天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别人会怎么想?人家会说你是资本家做派,是腐朽堕落。”
白锦绣不以为然,“谁爱谁说去呗。我又没耽误生产影响工作的,花自家钱还犯法了?”
金宝珠知道一时半会儿说不通,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妈,我不是不让你花钱。我是说,咱能不能换一种花法?就像这些毯子啥的,完全可以支持咱自家厂子里生产的棉毯。”
白锦绣看着女儿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国了。”
金宝珠理直气壮。
“我一直都爱国!”
白锦绣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语气温柔又敷衍。
“行行行,支持国货,听你的。你先把饭吃了,别饿着。”
金宝珠一看她妈这表情就知道,嘴上答应了,心里根本没当回事。
长期的攻坚战啊。
她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
转头示意周叔把江厌往屋里抬。
“给他找个客房先住着,再去喊王姨过来看看伤。”
她说得轻巧,丝毫没注意身后的白锦绣一副震惊的模样。
乖乖,她闺女这是从哪拐了个小白脸回来。
不错,有她当年的范儿!
白锦绣刚想八卦一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帘一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穿着一件半新的蓝色工装,头上戴着顶解放帽,脸上堆着笑,一进门就点头哈腰的。
“金太太,打扰了。我来找厂长签个文件。”
金宝珠看见他那张脸,瞳孔猛地一缩。
这人是她爸厂里负责生产的主任,手下管着七八十号人。
在原书里,就是这个赵富贵被张老板收买了,在厂里阳奉阴违,极尽压榨工人。
把工人们的怨气一点一点积攒起来,最后全部引爆在了她爸身上。
那些工人们冲进厂长办公室的时候,打头阵的就是赵富贵。
金宝珠看着他那张笑脸,胸口像是烧了把火。
赵富贵毫不知情,反而笑得越发热情。
“宝珠小姐也在呢,宝珠小姐今天气色真好啊。”
金宝珠没接话,走过去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文件。
赵富贵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笑。
“宝珠小姐,这文件厂长等着……”
“我看看怎么了?”
金宝珠冷哼着翻了两页,里面是厂里下个月的采购计划和用工安排。
她不懂这些,但系统懂。
【叮,触发主线任务:改善工厂员工条件。】
【任务内容:在金满仓的工厂推行员工福利制度,改善工作环境,提高工人待遇,消除劳资矛盾隐患。任务完成奖励:十倍返利 命运扭转进度 2%。】
金宝珠把文件合上,看向赵富贵。
“赵叔,这个文件我先拿着,明天我自己送去给我爸。”
赵富贵脸色微变。
“宝珠小姐,这不太好吧?厂长特意交代……”
“我说了我来。”
金宝珠的语气不容置疑,那双杏眼微微上挑,娇贵至极。
“放心好了,有什么问题我一手担着。”
赵富贵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
金满仓有多宠这个闺女,全哈城都知道,他犯不着为了这点事得罪这位大小姐。
“行,那就麻烦宝珠小姐了。”
赵富贵干笑了两声,又跟白锦绣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金宝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眼神沉了沉。
这个人,她迟早要收拾。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得先把系统任务搞定了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缺一个懂经营、懂算计、最好还跟沈聿有仇的帮手。
金宝珠眼睛一转,脑子里浮现出刚才从雪地里捡回来的江厌。
原书里能把沈聿逼到绝路上的狠人,放在厂里当个监工,对付一个赵富贵,那不是绰绰有余。
“妈,我刚才带回来那个记得送我爸厂里干活啊。”
白锦绣吃着点心的手一顿,睨了她一眼。
“你爸厂里不缺人,再说了,人家能答应?”
“他愿意。”金宝珠信心满满,“他欠我一条命,干点活怎么了?又不是白干,给工钱的。”
白锦绣看着自家闺女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摇了摇头。
这孩子真是被她爹惯坏了,什么东西都想要,什么人都想留。
“行吧,你说了算。你爸那边你自己说,我可不管。”
……
第二天一早,金宝珠便准备去厂里看看情况。
刚走到城西十字路口,迎面就撞上了张曼妮。
她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碎花衬衫,看起来比平时更精致了些。可脸色却不太好,眼底乌青,像是昨晚没睡好。
金宝珠一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就有数了。
张家肯定是发现养猪场的事了。
果然,张曼妮一看见金宝珠,脸上的假笑几乎都要维持不住。
几乎将指甲掐进掌心,才控制住自己没冲上来撕了这个贱人的嘴脸。
该死的贱人!她就说她怎么收得这么利索,原来是有治疗猪瘟的办法。
要知道那厂子里可有一千头猪啊!
一头猪卖两百块,一千头就是二十万!
想到这么多钱就这样白白从眼前溜走,她恨得眼睛都红了。
更别提离开前她爸更是将她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顿。
要是拿不回这养猪场,她这一年都别想从她爸那拿到一分钱!
张曼妮咬着唇,心疼得滴血,声音也大了几分。
“宝珠,咱们姐妹一场,你这样坑我是不是不太地道?你明明有治病的法子还故意低价买走,这不是骗人吗?”
她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爸昨晚气得一宿没睡,说我把家里的产业拱手送人了。宝珠,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养猪场还给我们吧,那一万二我退给你还不行吗?”
街上已经有人停下脚步了,三三两两地围过来。
“这是咋回事啊?”
“好像是金家那丫头,一万二就把人家家里的养猪场骗走了。”
“真的假的?这不是明抢吗?果然做生意的心都黑!”
张曼妮听见周围的议论声,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宝珠,我知道你们家有钱有势,可我们小门小户的,就指着这个养猪场过日子呢。你把场子还给我们好不好?求求你了……”
“哭够了?”
金宝珠双手抱臂,下巴微扬,冷冷的扫过她梨花带雨的脸,毫不客气的回怼了回去。
“哭够了我们就来聊聊。首先养猪场是你求着我买的。你跑到农贸市场找我,说你们家要卖,让我去看看。我去了,你报价一万,我给了一万二,多出来的两千是我给你的辛苦费。这笔账,你要不要当街算算?”
张曼妮的脸色白了一分。
“第二,”金宝珠竖起两根手指,“你卖我的时候没说这些猪是病猪,我自己掏钱治好赚钱了,你说我坑你?那要是我没治好,猪全死了,一万二打了水漂,你会不会退我钱?”
张曼妮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嘴唇开始发抖。
“第三。”
金宝珠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个养猪场,我已经响应国家号召上交了。我现在不是养猪场的老板,我是国家聘的名誉厂长。曼妮你要是觉得你爸亏了,你去找政府要,别来找我。”
此话一出,围观群众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听说公私合营是国家的政策方向,这姑娘觉悟高!”
“一万二的养猪场上交国家,这搁谁谁能做到?金厂长教出来的闺女就是不一般。”
张曼妮的脸彻底白了。
她死死盯着金宝珠手里那张批复文件,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贱人,她居然把养猪场上交了!
一万二买的,说上交就上交,她疯了吗?
要是再纠缠,那就不是跟金宝珠吵架的问题了,是政治立场的问题。
张曼妮咬碎了一口银牙,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宝珠,你……你觉悟真高,我替我爸谢谢你。”
金宝珠笑眯眯地看着她。
“不客气。曼妮你回去跟你爸说一声,养猪场现在是国家的了,以后有事直接找市政,别找我。我就是个名誉厂长,不拿工资的。”
张曼妮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借口,转身就走。
第四章 一百万已发放
金宝珠看着张曼妮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来。
她将手里的批复文件塞进包里,大步流星地往纺织厂的方向走。
刚走出两步,脑子里叮的一声响了。
【叮!触发主线任务:支持国家科研事业发展。任务内容:向国家认可的科研机构或项目投入资金不低于十万元。任务完成奖励:十倍返利 命运扭转进度 2%。】
金宝珠脚步一顿。
十万?
她现在浑身上下加起来也才十六万八。
【任务时限: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已开始。】
金宝珠深吸一口气,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十万就十万吧,反正十倍返利回来就是一百万,这买卖不亏。
她脚下一拐,直接往城东研究院走去。
城东化工研究院是个灰扑扑的三层小楼,灰色的砖墙刷着白石灰,大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子,字迹都有些斑驳了。
院子不大,里面两排平房,窗户上糊着报纸,看起来寒酸得不像个正经单位。
金宝珠还没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儿。
那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军绿色的栽绒帽子,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整个人往那一戳,像根电线杆子似的。
他正伸着脖子往里张望,手里还拿着一沓信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只一眼,金宝珠就气笑了。
好哇,她就说这两天没看到她哥的人影,原来又来这堵人了!
她哥对苏清颜执着到发疯。
人家走到哪他跟到哪,人家上班他在门口等,人家下班他跟在后面送,一天写三封信往研究院里递,把人逼得差点报警。
要不是他和自己有五分相似,她真怀疑是不是出生时被人给抱错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了金盛的耳朵。
“哎哎哎——”
金盛疼得直咧嘴,手里的信纸撒了一地,“谁啊?撒手撒手!”
“你姑奶奶我。”
金宝珠手上又加了两分力,拧着他的耳朵把人从大门口拽开了三步远,“金盛!你又来堵人家苏同志了是不是?”
金盛这才看清是自家妹妹,一边护着耳朵一边赔笑。
“宝珠你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我没堵她,我就是……就是路过,顺道来看看。”
金宝珠冷笑一声,“你从城西路过到城东?你咋不路过到北城去呢。”
金盛被她怼得说不出话,耳朵都来不及揉就要去捡地上的信纸。
金宝珠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
只一眼,差点肉麻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金盛你恶不恶心?你是我心中的白杨树,挺拔而伟岸。人家姑娘是白杨树?你是想让她站你家门口给你挡风还是咋的。”
金盛脸一红,伸手去抢。
“你还给我!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我懂的多了去了。”
金宝珠把信纸往兜里一揣,拽着金盛的袖子就要走。
“走走走,跟我回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不走!”
金盛难得硬气了一回,胳膊一甩,把金宝珠的手挣开了。
“宝珠你别管我,我今天非得见到苏同志不可。我有话跟她说。”
金宝珠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又急又气。
“你听我说,你这样堵在人家单位门口,人家不会——”
话没说完,研究院的大门开了。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姑娘冷着脸从里面走出来。
她扎着两条辫子,辫梢用黑色皮筋绑着,垂在胸前。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气质清冷。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竹子,风吹不弯,雪压不折。
金盛一看见她,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刚才那股子硬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
“清,清颜……”
苏清颜抬起头,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去,冰冷至极。
“金盛同志,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请你不要再来找我。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你再这样,我只能向组织反映了。”
金盛张了张嘴,脸从红变白。
苏清颜的目光又转向金宝珠,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金宝珠同志,也请你转告你哥,让他不要再来了。这里是研究院,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金宝珠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堵。
但转念一想,要是她遇到这种死缠烂打的人,指不定态度还要恶劣呢。
苏清颜没冲上来扇她两巴掌,已经算是有教养了。
金宝珠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悦的声音。
“金宝珠,你又在这闹什么。”
金宝珠转过头,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男人大步走来。
他个子很高,肩宽腰窄,五官周正,眉目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偏偏此时看着她满是不耐。
明明是她的青梅竹马,却一直胳膊肘往外拐。
她真是瞎了眼才看上这种男人!
沈聿走过来,目光在金盛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金宝珠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金宝珠,你能不能别总找苏同志的麻烦?苏同志在研究院做的是正经工作,不像你整天无所事事的。你这样闹,丢的是你自己的脸。”
金宝珠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
在沈聿愣怔的功夫,她转而看向苏清颜一脸认真。
“苏同志你错怪了,我只是听说你们这边经费紧张,正好我手头有点闲钱。不知道十万块钱够不够?”
原本还冷着一张脸的苏清颜有些绷不住。
“你说多少?”
“十万。”
一旁的沈聿满脸不敢置信,压低声音,脸上满是质问。
“金宝珠,你再搞什么鬼?这种事可不是能拿来当儿戏的!”
“关你什么事。”
金宝珠终于忍不住了,转头瞪了他一眼,满眼的不耐烦。
“我花我自己的钱,还用跟你汇报啊。我捐给研究院又不是捐给你,你操的哪门子心。”
沈聿被她怼得皱起眉头,显然不敢置信这女人怎么变样了。
金宝珠懒得再看他,转向苏清颜,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是认真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找你们院领导来,正规手续该咋办咋办,我一分钱不少。”
说着,她直接在支票本上签好撕下来递了过去。
苏清颜沉默了。
十万块钱,对研究院来说是什么概念?
他们院里最缺钱的一个项目,经费缺口是二十万。
有了这十万,那个项目就能继续下去,就能出成果,就能——
苏清颜捏着那张支票,指节微微泛白。
她盯着金宝珠看了足足五秒钟,试图从那双杏眼里找到一丝恶意。
却什么都没发现。
犹豫再三,苏清颜还是咬牙把支票收进了口袋。
“谢谢你,金宝珠同志。”
她的声音依然清冷,但语气里的敌意少了三分,“我会把钱交给院里的财务,开好收据给你。”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一百万元整已发放。现以现金形式存入系统仓库,可随时提取。】
金宝珠在心里狠狠地比了个耶。
一百万!
她现在是百万富翁了!
金宝珠强忍住放声大笑的冲动,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冲苏清颜点了点头。
“不客气,应该的。”
说完,她连余光都没给旁边的沈聿一眼,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金盛,拖着他就走。
金盛被她拽得踉踉跄跄的,嘴里还在念叨。
“宝珠你等等,苏同志她——”
“她什么她?你没看见人家不想理你吗?”
金宝珠头也不回地拖着他走,“走走走,回家,我有话跟你说。”
一直到自家院子里,金宝珠才松开手。
看着眼前蔫头耷脑的亲哥,恨铁不成钢。
她哥今年二十一,长得不差,家境又好,搁在别人眼里那是妥妥的金龟婿。
可他就是不会追人。
金宝珠双手抱臂,下巴微扬,“你知道你为啥追不上人家不?”
金盛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希望。
“为啥?”
“因为你的方式不对。”
金宝珠竖起一根手指,“你天天堵人家单位门口,人家会觉得你是流氓,不是追求者。你得学会投其所好。”
想到苏清颜松动的模样,金盛若有所思。
“你是说……我也给她投钱?”
“我可没让你给她投钱。”
金宝珠赶紧摆手,“我是说,你可以支持她搞的科研项目。你想想,她缺什么?缺钱、缺设备、缺资料。你要是能帮上忙,她还会觉得你烦吗?”
金盛嘴角一抽,有些幽怨的看着自家妹子。
“可是宝珠,你说的这些不还是得砸钱。爸给我的零花钱一个月才二十块,还不够我自己花的。你说的那种大额投钱,得用存折或者支票,爸不给我那个权限。”
金宝珠同样汗颜。
差点忘了,她老金家奉行的是穷养儿子富养闺女,她亲哥手上那点三瓜两枣她都看不上眼的。
她轻咳一声。
“好了,这个你放心。你只要答应我,不再死缠烂打,不再做那些出格的事,钱的事包在我身上。”
金盛犹豫了一下,重重点头。
“行。我答应你。”
金宝珠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不是真的想用钱砸苏清颜。
只要她哥不再做那些死缠烂打的事,原书里那个流氓的结局就不会发生。
她松了口气刚要转身,抬头却看到走廊处多了道人影。
第五章 都听大小姐的,记仇的金宝珠
那人悄无声息出现在走廊尽头,只静静的往这边看过来。
金宝珠差点被吓一跳。
这人走路怎么没声的。
金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一皱。
“这谁?”
金宝珠还没开口,金盛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台阶,上上下下打量了江厌好几眼。
他在别的事上不着调,但在陌生男人面前警觉性高得离谱。
“你谁啊,怎么在我家?”
金宝珠连忙上前,推着他往院子外面走。
“你别管,反正不是你的人。你先回去把你那些肉麻兮兮的情书收好,别再让我看见了。”
这可是未来的大反派,她这没啥脑子的亲哥还是别把人给得罪了。
“哎——宝珠你推我干啥?我问你话呢——”
“走走走,别在这儿杵着。”
金宝珠把金盛推出院门,眼疾手快地插上了门闩。
金盛在外头拍了两下门板,嘟囔着喊她开门。
金宝珠理都没理。直到确认人走远后,才长出一口气,转身进了走廊。
江厌还站在那没动。
只那双深黑色的幽瞳紧紧盯着她,声音嘶哑。
“这是哪。”
金宝珠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转念一想这是她自己家,顿时扬起下巴,拿出大小姐的气势来。
“这是我家,昨晚是我把你从雪地里捡回来的。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冻成冰棍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江厌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看,眸底却闪过一丝疑惑。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位金大小姐一直是沈聿的小尾巴。之前为了给沈聿出气,也没少对付过他。
只不过那些都是小姑娘的手段,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按理说看到他要死了,她应该嘲笑都来不及,为什么又要救他?
还是说这是什么新的整蛊他的手段。
江厌思绪浮浮沉沉,始终没吭声。
金宝珠也不在意,自顾自道。
“我也不要你还命,但你得进我爸的厂里面当苦力。怎么样,这个对你来说不难吧。”
的确不难。
甚至对他来说简直像救命稻草。
江厌一时间竟有些看不透这位大小姐的想法。
但他人微言轻,甚至去金家纺织厂对他来说,反而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他深深看了金宝珠一眼,垂眸应下。
“好。”
眼见他应下,金宝珠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他不答应,她就准备直接把他绑过去了。
她才不管什么强扭的瓜不甜,能解渴就是好瓜。
想着系统发布的任务,她当机立断带着人直接往纺织厂走去。
……
金满仓的纺织厂在城北,占了小半条街。
金宝珠到的时候,厂里的工人正在工作。除了脸色有些憔悴,其他都还算正常。
她在厂里转了一圈,表面上的确什么都没看出来。
赵富贵跑前跑后地张罗,看见她来了满脸堆笑。
“厂长今天不在,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金宝珠看着他那张笑脸,胃里翻了一下。
“没什么,我随便看看。”
她语气淡淡的,“赵叔,你把厂里的账本和后勤采购的单子拿来我看看。”
赵富贵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大小姐,这些事一向是厂长亲自过目的,您看——”
金宝珠柳眉一挑,那双杏眼微微上挑,活脱脱一副娇蛮大小姐的模样。
“怎么,我爸的厂子,我看两眼账本还不行?”
赵富贵被她这气势压得不敢多说,干笑着应了,转身将账本拿出来。
金宝珠坐在藤椅上,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
数字、表格、密密麻麻的条目,她看得眼晕。
“这些你都看看。”
金宝珠把账本往江厌那边一推,“能看懂不?”
江厌拿起一本翻了翻,点头。
“能。”
金宝珠眼睛一亮。
“行,那以后厂里的财务和后勤就交给你管了。”
她大手一挥,说得轻飘飘的。
赵富贵脸上的笑却挂不住了。
“大小姐,这不合规矩吧。这位同志面生得很,以前没在厂里见过。财务后勤这么大的事,交给一个外人,厂长要是知道了……”
“他是我的人。”
金宝珠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爸那边我去说,你不用操心。”
眼见他还不甘心,金宝珠猛的一拍桌子,娇声呵斥。
“这是我爸的厂,我想让谁干就让谁干。赵叔,有些事你手别伸得太长了!”
赵富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看着金宝珠那张不容商量的脸,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咬着牙点了点头。
“行,行,都听大小姐的。”
江厌坐在角落默默看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那点狡黠照得清清楚楚。
明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偏要装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坐在那儿指手画脚。
还挺……可爱的。
他唇角微弯,又很快恢复以往的冷淡,仿佛刚刚那抹笑只是错觉。
……
两人从厂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金宝珠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
“你以后在厂里,主要就是负责盯着赵富贵。有什么不对劲的,你看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江厌不明所以,却还是点点头应下。
卧底安插成功,金宝珠心情顿时不错起来,也因此没注意周围的环境。
直到四周越来越安静,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刚要离开,巷子尽头突然亮起了手电筒的光。
刺眼的白光直直地打在脸上,金宝珠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就是她,兄弟们干活!”
金宝珠的心猛的一沉。
透过亮光,她看到巷口站着五六个男人,手里都拿着东西。甚至有一个手里攥着一把弹簧刀。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条蜈蚣似的刀疤,在路灯下看着格外狰狞。
这种一看就是专门的地痞流氓,杀人放火不敢说,但对付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完全绰绰有余。
“有人出了价,让我们给你一点教训。放心,不伤性命,就是让你吃点苦头。”
那光头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铁管在墙上敲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金宝珠的腿登时有点发软。
就在她大脑一片发蒙时,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
“跑。”
江厌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金宝珠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着跑了。
江厌跑得很快,快到她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可这样剧烈的运动,她只跑了几步就不行了。
她从小到大出门有车坐,回家有沙发躺,什么时候这样跑过。
没跑出五十米,她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肺部火烧火燎地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等等,我跑不动……”
她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说话都断断续续。
身后传来光头的骂声。
“妈的,别让那死丫头跑了!”
江厌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跑得面红耳赤的金宝珠,咬了咬牙。
“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弯腰一把将金宝珠打横抱了起来。
金宝珠整个人腾空了,惊得差点叫出声。
她下意识搂住江厌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胸口。隔着棉衣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硬邦邦的肌肉。
这人看着瘦,力气倒是不小。
抱着她跑得比刚才还快。
他专挑小巷子钻,七拐八拐的,很快就找了条偏僻的小巷子躲了起来。
巷子很窄,一个人过都有些勉强,更别说此时塞了两个人。
感受着掌心的触感,金宝珠脸一红,嗔骂了句。
“你身上怎么硬邦邦的,硌到我了!”
江厌没理她。
自顾自调整好姿势,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墙上,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金宝珠瞪大了眼。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粗粝的茧子,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他的身体几乎是贴着她的,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和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金宝珠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她想说话,嘴被捂着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睛瞪他。
该死的江厌!谁允许他这样对她了!
江厌读懂了她的眼神,但他没松手。
“嘘。”
江厌把食指抵在自己唇上,侧耳听着巷子外的动静。
叫骂声又近了。
“往那边找了?那丫头跑不远的,肯定在附近。”
“分开找!老板说了,那丫头片子让他丢了大人,不给她点教训,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金宝珠的注意力瞬间被他们吸引,眸中闪过怒意。
果然是张家派来的。
她就知道!
自己技不如人,还敢派人来针对她。
好好好,张家是吧,她金宝珠记下了。
手电筒的光在巷口晃了几下,没有照进来。
“这边没有,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了。
金宝珠刚要松一口气,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
“喵——”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巷口的手电筒光猛地转了过来。
“那边有动静!去看看!”
第六章 爸!抄家伙干他!
金宝珠呼吸一滞,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江厌的衣角。
反观江厌,对方倒是异常冷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手电筒的光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面晃动了几下,光柱轻扫过来。
金宝珠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怎么办?要被发现了?
江厌感受到怀里的紧绷,低头看了看金宝珠惨白的小脸心神微动。
金宝珠脑子里在飞快转动着。
就这时,身前的江厌松开了她的嘴,低头朝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金宝珠一滞,就听低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轻声道,“待着,别动。”
金宝珠还反应过来,就看见江厌往后撤了一步。
下一秒,他就转身冲了出去。
“江——”
金宝珠伸手去,却只堪堪抓住他一片衣角,指尖擦过粗制却柔软的衣服,抓了个空。
他的身影在巷口一闪,故意撞翻了堆在墙边的竹筐。
哗啦一声响,竹筐滚了一地。
“在那边!追!”不远处的光头听到动静,连忙转过身朝江厌奔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金宝珠缩在角落里,指甲掐进掌心。她站在原地跺了跺脚想追出去,又停了下来。
不行,这会跟着追出去,只会给江厌添乱。
巷子里安静下来。
金宝珠探了个脑袋望外头看,张望了片刻,确定没人,从角落里出来。
金宝珠蹙着眉朝巷子口看了一眼。
他可是未来能把沈聿逼到绝路的大反派,应该会没事的。
这么晚没回去,爸爸跟哥哥肯定会着急派人来找的,先去搬救兵!
金宝珠这么想着,拔腿就往外跑。
刚跑出巷口,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宝珠小姐!”
周叔一把扶住她,老脸上写满了焦急,“宝珠小姐你这是去哪儿了!太太见你这么久没回来都要急死了!”
“周叔!”
金宝珠来不及解释抓住他的胳膊,指着巷子另一头,“快!带人跟我走!江厌把人引开了,那些人手里有刀!”
周叔脸色一变,回头朝身后的几个伙计吼了一嗓子:“抄家伙!跟上来!”
金宝珠已经冲出去了。
她不知道江厌往哪个方向跑的,但她记得光头那伙人过来的方向。
她沿着巷子往深处跑,跑过两条巷子,她听见前面传来打斗声。
金宝珠转过弯,看见了江厌。
他被堵在一条死胡同里,背后是两人高的砖墙。
光头站在最前面,手里的弹簧刀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妈的,还挺能打。”
光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拿刀指着江厌,“小子,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非要掺和进来。那死丫头人呢?”
江厌没说话,阴鸷地盯着光头。
他的衣角被扯破了一大截,脸上多了两道血痕,嘴角也裂了。
光头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恼羞成怒地一挥手:“废了他!打了我这么多兄弟,今天老子就要叫你尝尝血的滋味儿!”
光头身后的地痞们同时扑了上去。
“住手!”金宝珠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
光头回看到金宝珠,笑了下,“没见过一个两个都赶上来送死的!”
他指挥一旁的弟兄,“你们几个,先去把那死丫头抓起来。”
几人转身就要冲着金宝珠来。
金宝珠后退一步,下巴扬得高高的,“周叔!给我把这群王八蛋全抓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跑!”
“是!”
周叔带着伙计们走出,朝着光头几人冲了上去。
几个地痞互相看了一眼,光头见人多,咬咬牙啐了一口,“妈的,跑!”
几人连忙转身,身影窜进小巷里,周叔几人追了过去。
金宝珠没管那些逃窜的人影,朝一旁的江厌跑了过去。
江厌一只手捂住腰侧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他抬起头,看见金宝珠朝他跑过来。
巷口的月光打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冷白的光里。
江厌心里的那根弦落下,他睫毛微动,瞬间疲惫感袭来。
下一秒,整个人就往地上栽去。
然而,疼痛感没有传来。
他倒进了一个充满温度的怀里,鼻尖撞进了柔软的布料,一股淡淡清甜的香味在鼻间散开。
甜丝丝的,像春天刚开的槐花。
“江厌。”
金宝珠轻唤他。
她搂住他的腰身,低头却看见自己手上全是血。
“你受伤了!”
金宝珠连忙撕下衬裙下摆的一块布料,团成一团按在他腰侧的伤口上,血很快就浸透了布料。
江厌有气无力地睁开眼,却发现金宝珠手都在抖,一双杏眼红彤彤地看着他。
心底的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拨动了一下。
金宝珠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睫毛湿漉漉的。
可眼神却凶巴巴的。
她朝着江厌骂道,“看什么看!逞什么英雄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
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金宝珠继续道。
“你给我听好了,江厌。你是我捡回来的,你的命是我的,你是我的人!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行动!”
江厌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弯。
“好。”
他答得轻飘飘的,像是在哄小孩。
……
到家的时候,白锦绣正站在门口张望,一看见浑身是血的闺女,脸霎时就白了。
“这是怎么了?!伤哪儿了?!”
她冲过来把金宝珠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手都在抖。
“妈,我没受伤,不是我的血。”
金宝珠赶紧解释,指着旁边被伙计架着的江厌,“是他救了我,他受伤了。妈你快叫王姨来给他看看!”
白锦绣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江厌,连忙招呼周叔把人往屋里抬,又扯着嗓子喊王姨拿药箱。
金满仓和金盛早就收到了周叔传的消息,金宝珠刚坐下没一会儿,门就被踹开。
金满仓火急火燎冲进门,看见闺女脸上那道灰印子,又看见她衣服上那么大一片血,四十多岁的人差点当场晕过去。
“闺女!闺女你哪儿伤了?!疼不疼?!”
“爸我没受伤!这是别人的血——”
金宝珠指着一旁的江厌,“是他救了我。”
金满仓赶紧拉着人感谢,“小伙子,真是谢谢你啊!”又招呼一旁的周叔,“快,拿最好的药给他上!”
江厌望着那双拉着自己的手,一时有些恍惚。
一旁的金盛不放心,又把她翻来覆去检查了三遍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火冒三丈。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妹妹?!老子宰了他!”
金宝珠心头暖暖的。
我一定要拯救他们,拯救金家!
“是张家!张曼妮她爸派人干的!”金宝珠开口道。
“张家?!”
金满仓和金盛几乎是同时站起来,满脸怒火。
“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敢算计到我女儿头上!我倒要看看我金满仓的闺女是谁都能动的?”
“爸!抄家伙!”
父子俩一个比一个火气大,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金宝连忙拦住。
“爸!哥!你们先听我说!”
“今天那些地痞熟悉大街小巷,周叔带人都没抓到。咱们现在冲过去没证据,反倒会被人反咬一口。”
“管他什么东西,敢动我妹妹就是不行!”金盛不服气叫嚣着。
“对!”金满仓用力点点头。
金宝珠捂着脑袋头疼,正要开口稳住他们,脑子里叮的一声响了。
【叮!触发主线任务:改善哈城治安。】
【任务内容:整治哈城地痞流氓横行现状,建立社区治安联防机制。任务完成奖励:命运扭转进度 1%,人才识别卡一张。】
第七章 请江厌给金宝珠做保镖
金宝珠愣在原地。
改善哈城治安?
她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手里是有点钱,可她又不是公安局长,这治安是她能改善的?
白锦绣端着一碗压惊汤从厨房里出来,看见闺女杵在客厅中间一动不动,吓了一跳。
“闺女?咋了这是?吓傻了?”
她把汤往金宝珠手里一塞,伸手就去摸闺女的额头。
金宝珠低头看着碗里褐色的汤汁,忽然眼睛一亮。
招安。
她把地痞流氓全招安了,不就没人当混混了吗?
没人当混混,治安不就好了?
她端起碗,一口气把汤喝了个底朝天,然后把碗往桌上一搁,冲金满仓咧嘴一笑。
“爸,我要把全城的地痞混混都收编了。”
金满仓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白锦绣端着的点心碟子啪嗒一声磕在桌角上。
金盛刚灌了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
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江厌靠在客房门框上,原本垂着的眼帘抬了起来。
金宝珠站在客厅中央,下巴微扬,一双杏眼亮亮的。
“我说,我要收编全城所有凶神恶煞的地痞混混!”
“只要把他们全招安了,今晚堵我的那几个王八蛋自然不就揪出来了?”
她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天气一样。
江厌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刚喝完汤,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汤汁,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鲜活起来,像是入冬后开的第一朵花。
他垂下眼角,把那心底那一瞬间异样压了回去。
一旁的金满仓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闺女,这不是闹着玩的吧?”
“我没闹着玩。”
金宝珠打断她爸,语气不容置疑,“那群人堵我的时候,满大街的巷子跟走自家后院似的,咱们的人追都追不上。为什么?因为那些巷子就是他们的地盘。我把他们全收编了,以后谁想在哈城闹事,先过我这一关。”
说完,金宝珠连忙朝一旁的管家吩咐,“周叔,你帮我去外头放话,就说金家要招地痞!”
金盛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比他还疯。金满仓见拦不住,只能叹了口气。
金宝珠吩咐完便转身踮着小脚回了屋休息。
金满仓见她回房,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江厌跟前。
他知道自己拗不过自家那脾气倔的女儿,但给找个帮手倒是可以。
金满仓上下打量了江厌一眼。
这个小伙子来他家没两天,先是被闺女从雪地里捡回来,又被她安排进厂里管事,今晚又替他闺女挨了一刀。话不多,但办事利索,身手也不错。
金满仓开门见山:“小江,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江厌抬眼看他,没接话。
“宝珠这丫头,从小胆子就大,想一出是一出。”金满仓叹了口气,“以前她怎么闹都有家里兜着,但现在不一样了。今晚你也看到了,有人想动她。以后这种事,说不定还有。”
金满仓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
“我想请你给我家宝珠当保镖。一个月开你两百块,包吃包住,年底双薪,节假日另算。就一件事,我女儿的命,以后由你护着。你看成不成?”
空气里静了几秒,江厌收回目光。
答应得干脆,“成。”
他说得简短,但字咬得很实。
金满仓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
三天后。
金家大院门口黑压压站满了人。
少说也有百十来号,有的靠在墙根上叼着烟,有的蹲在路边拿树枝在地上乱画,有的三三两两扎堆,互相拿眼睛瞪对方。
“妈的,你瞅啥?”
“瞅你咋的?”
“再瞅一个试试!”
眼看着就要动手,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越围越多,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金家这是要干啥?门口怎么全是混混?”
“谁知道呢,这些人平常在街上横着走,今天全聚一块儿了。”
“是不是金家得罪人了?”
正闹得不可开交,金家大院的铁门哐当一声开了。
所有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金宝珠从里面走出来,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衣服,下巴微微抬着,身后跟着江厌,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让开。”
金宝珠在台阶上站定,扫了一眼面前黑压压的人群。
江厌把皮箱放在她脚边,啪嗒一声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大团结。
满巷子的人眼睛都直了。
一个腰板挺直,看着年轻的地痞头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眼皮箱,眼底轻蔑,冷笑一声,“金大小姐把咱们兄弟叫过来,就为了显摆?既然这样,这钱我们就拿走了。”
他话没说完,手已经伸向了箱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刘成脸色一变,挣了一下没挣开。他回头瞪过去,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江厌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腕往外一翻,刘成整个人就被带得转了半圈,疼得龇牙咧嘴。
“撒手!妈的你谁啊!”
江厌松开手,刘成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再看江厌时眼底多了几分忌惮。
金宝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今天叫诸位来,是给诸位一条路走。”
她从皮箱里拎出一沓大团结,往台阶上一搁。
“每人每月三十块钱,管中饭晚饭,发四季工装,年底双薪。”
巷子里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三十块钱一个月?还管两顿饭?”
“工装?年底双薪?这不是铁饭碗吗?”
“这比厂里正式工的工资还高!”
地痞们眼睛都瞪圆了。
刘成冷笑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金大小姐,您耍我们呢?我们就一街头小混混,干什么事儿能值这么多钱。”
金宝珠对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那你们是天生就想当混混的吗?”
刘成脸上的笑一僵。
“你们是生下来就想睡大街、蹲巷口,整天无所事事被人戳脊梁骨骂地痞流氓的吗?”
金宝珠往前走了一步,那双杏眼扫过面前每一张脸。
“谁不想堂堂正正站着挣钱?谁不想过年回家能往桌上搁一沓自己的工资?”
人群里有几个人低下了头。
“我金宝珠话放在这儿。钱在这儿摆着,饭管饱,衣管暖。”
她扬起下巴,“你们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试试?”
巷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成盯着金宝珠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脚边那箱子钱。
然后他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像是被说服。
“老子在哈城混了这么多年,这种事儿还是头一回见。”
“行!试试就试试!”
他一带头,后面的人呼啦啦全涌上来了。
江厌忽然抽出一沓合同纸往桌上一拍,笔和印泥一字排开。
金宝珠看着他准备得齐齐整整的东西,愣了下,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江厌没抬头:“昨晚。”
“你昨晚不是受伤了?”
“伤的是腰,不影响手。”
金宝珠看了他一眼,不愧是大反派,办事确实周到。
陆续有十一个人上前按了手印,还有些人在后面犹豫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步子迈了又缩。
金宝珠扫了一圈,把剩下没签的那沓合同往刘成手里一塞。
“这些人交给你管。剩下的合同你拿着,谁想通了你就给他们签。”
刘成愣了一下便收下了:“行”
金宝珠没再看他,转向已经签了合同的那十一个人。
“明天开始上街巡逻,遇到闹事的直接拿下往派出所送。工装三天后发。”
整条巷子都安静了。
金宝珠转身回了院子,江厌拎着空皮箱跟在后面。
巷口的拐角处,张曼妮缩在墙后面,把刚才那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紧咬着下唇,似乎在想什么,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了。
金宝珠招揽这么多地痞流氓,肯定是在搞什么私人武装!
这下抓到把柄,让她有好果子吃了!
她连忙转身对着一旁的人吩咐道,“去,向局里举报,就说金家私蓄不法人员,扰乱社会秩序!”
第八章 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
第二天一早,金宝珠就出了门。
小汽车沿着城西大街一路开过去,她隔着车窗朝外巡视了一圈。
车子刚在百货商场门口停稳,前面人群里忽然传出一声尖叫。
“放手!你放开我!”
一个穿蓝布棉袄的年轻妇女被两个男人堵在墙根下,手里拎的菜篮子摔在地上,萝卜白菜滚了一地。其中一个男人拽着她的胳膊,嬉皮笑脸地往她脸上凑。
“躲啥呀,跟哥几个说说话怎么了?”
金宝珠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推车门。
手刚搭上车门把手,街角忽然冲出来一队人。
打头的是刘成,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袖子卷到小臂,脖子上那条青龙纹身露出一截。身后跟着四五个人,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跑过来。
那两个流氓听见脚步声回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刘成。
“哟,成哥!”拽着妇女的那个男人笑着打招呼,“您也来这儿找乐子?这娘们儿长得不错,要不您先——”
话没说完,刘成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那男人惨叫着摔出去,撞翻了路边的泔水桶,馊水泼了一身。另一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两个人拧住胳膊按在了地上。
“打!往死里打!”
几个人围上去一顿拳打脚踢,两个流氓抱着头在地上嗷嗷叫。刘成踢了最后一下,看向缩在墙角发抖的那个年轻妇女。
他伸手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挠了挠后脑勺,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话:“你没事吧?”
那妇女愣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刘成让两个人把流氓扭送派出所,自己弯下腰去捡地上散落的萝卜白菜,一根一根塞回篮子里。
那妇女接过篮子,眼眶红了,低低说了句,“谢谢”,转身快步走了。
围观的群众这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刘成吗?城西那个地痞头子?”
“他昨天不是被金家大小姐收编了吗?听说现在搞什么联防队。”
“联防队?那他刚才是在见义勇为?”
“可不是嘛!你没看他那架势,比以前打人的时候还凶!”
“金家可真行,这些地痞流氓在她手里都能改邪归正,这以后哈城可就太平了!”
“那可不,今晚回去我就让我家那口子给金厂长做面锦旗!”
金宝珠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嘴角翘了翘。
她轻咳了一声暗示系统完成任务。
结果系统愣是半天没反应。
“咳咳!”金宝珠又咳了几声。
一点动静都没。
金宝珠暗骂了句,“狗系统。”
江厌坐在她旁边,看着金宝珠咳了又咳,脸鼓鼓的。
他唇角弯了一下。
大小姐有点可爱。
……
“同志!这几个王八蛋当街抢劫老人的钱包!”
“报告,这人拿着刀蹲在巷子里鬼鬼祟祟的。”
一个早上,哈城各个派出所值班民警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临近中午,市局局长下来视察,走进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值班室里乌泱泱站满了人,一个鼻青脸肿的混混正在做笔录,角落里还有一排耷拉着的脑袋。
局长看了半天,叫住忙得满头大汗的派出所所长:“今天这是怎么了?”
所长苦笑着把情况汇报了一遍。
局长听完若有所思,昨晚收到的那封举报信说金家在私蓄武装,招揽地痞流氓,扰乱社会秩序。
他沉默了片刻。
“先看看,不急。”
……
第三天。
金宝珠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她妈给剥的一把瓜子仁,一颗一颗往嘴里扔。
可她一颗都没尝出味儿来。
系统还是没响。
她把瓜子仁吃完,拍了拍手,站起来又坐下。
“这都几天了?派出所抓了那么多人,流氓抓了、小偷抓了、连街边耍酒疯的都送进去了,怎么还不算完?”
她越想越不对劲,正要开口骂系统,院子里的周叔忽然小跑进来。
“宝珠小姐!派出所所长来了!”
金宝珠腾地站起来。
派出所所长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走进院子,身后还跟着两个民警。他手里拿着一面红色的锦旗,上面绣着八个金灿灿的大字:治安先锋,为民除害。
“金宝珠同志!”
所长笑着把锦旗递过来,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两份红头文件,郑重其事地交到她手上。
“鉴于你组织的联防队在维护哈城治安方面做出的突出贡献,市局决定将联防队正式纳入街道治安辅助力量,登记在册。从今天起,你手下这些同志不再是社会闲散人员了,而是有正儿八经单位名头的人。”
金宝珠接过来一看,一份是市局的红头批复,另一份是联防队的正式登记文件,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脑子里叮的一声响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改善哈城治安。】
【命运扭转进度: 1%。当前总进度:7%。】
【获得额外奖励:人才识别卡一张。该卡片可识别指定人物的能力倾向及忠诚度。】
金宝珠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狠狠地比了个耶。
成了!
她正要开口好好跟所长客气几句,就看见门外又涌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刘成,身后跟着十几个联防队员,一个个站得整整齐齐,谁也不敢咋呼。刘成怀里抱着一捧红彤彤的柿子,也不知道是从谁家树上现摘的,还带着叶子。
“大小姐。”
刘成站得笔直,把手里的柿子往桌上轻轻一放,声音粗得很,可说出来的话却认认真真。
“这几天兄弟们上街巡逻,头一回没有人躲着咱们走。头一回有人跟咱说谢谢。还有老太太给我们送热水喝。”他顿了顿,嗓音有点发紧,“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样!”
他身后那些人,有的低下了头,有的眼眶红了。
金宝珠看着他们,把手里的批复文件举起来,晃了晃。
“都听见了?你们现在可不是什么地痞流氓了,是街道治安联防队,正儿八经登记在册的。以后再有人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就把这个给他看。”
刘成伸手接过文件,低头反复看了几遍,嘴唇抿得死紧,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大小姐,以后,你就是我刘成的老大!我们跟定你了!”
金宝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干。”
话落,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要紧事。
“既然你们都来了,正好。”她往前走了两步,收起刚才的笑脸,“我问问你们,前几天在城北巷子里,有五六个人堵我和我的保镖,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条蜈蚣似的刀疤。你们中间有没有认识的?”
联防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
刘成微微皱起眉细想。
“光头,蜈蚣疤,刀疤脖子上——”他重复着,忽然瞪大眼抬起头,“老大,我认识!”
第九章 我错了,大小姐救命
城西,一处偏僻的旧平房里。
光头跷着脚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个鸡腿,地上倒了几个酒瓶子,小弟们围着桌子喝酒吃肉。
自从上次的任务失败,他们就跟过街老鼠似的,为了避风头,已经在这破旧的平房里躲了好几天。
“妈的,那个张老板也太抠了!”一个瘦猴似的小弟灌了口酒,嘴里骂骂咧咧,“就给了那么点钱,都不够我们哥几个塞牙缝的!”
坐在他一旁的小弟剔了剔牙,跟着骂道:“就是,咱们兄弟好歹忙活了一晚上,还差点折进去两个,怎么说也得再找他要点!”
瘦猴小弟转头看向光头,憋屈地问道,“老大,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光头踹了他一脚,“少他妈废话。等风头过了,老子就去找他。他们张家在金家那死丫头手上吃了那么大的亏,他能放过?到时候坐地起价,看他给不给。”
瘦猴嘿嘿笑了两声,拍马屁似的朝光头竖起了大拇指,“还是老大厉害!”
话刚落下,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屋里瞬时静下来。
几人互看了一眼,光头坐直了身子,把手里的鸡腿朝碗里一丢,冲瘦猴使了个眼色,自己走到了一旁的炕边,摸出了弹簧刀,
瘦猴猫着腰走到门后,哑着嗓子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我,刘成。”
光头听到声,眉头拧起来,“刘成?你来找老子干啥?”
刘成一向跟他们合不来,当初在街上混的时候,两人还为了抢地盘没少打过。
门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嘲讽,“老板让我来的,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妈的。”光头啐了口,“老子用得着你跑这儿来说风凉话?”
光头气急败坏,想到刘成的话还是压下心底的火气,“老板叫你来?是哪家的?”
“城西张家。”
对得上。
光头松了口气,走上前把门栓拉开。
门打开,光头抬头看去,迎面却见一个穿着藕粉色衣服的姑娘朝他挥了挥手。
“嗨。”
金宝珠杏眼弯弯,笑容灿烂。
光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门口站着的竟然不是刘成一个人!
他一惊,忙转身朝身后的弟兄们大喊,“妈的被算计了!快跑!”
说完,他便转头朝窗户那头跑。
身后的弟兄们大惊失色逃得逃,窜得窜。
金宝珠笑脸一收,冷冷下令,“动手!”
一时间,刘成带着身后的联防队将屋子整个包围。
光头一条腿刚搭上窗沿,就被一只手揪住后领子,整个人硬生生被拽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江厌垂眸看着他。
光头心底一寒,忙从地上爬起,还没来得及抄家伙,就被江厌一脚踩住了手腕。
“老实点。”江厌声音冷冷。
光头挣扎了两下,那只脚力道不重,但踩的位置却很刁钻,疼得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屋子里,刘成几人很快就把光头其他几个小弟全都按在了地上。瘦猴被两个人拧住胳膊,脸贴着地面,连哼哼都哼哼不出来。
金宝珠步伐从容,慢悠悠地走到桌子旁坐下,把裙角理了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光头,姿态从容,语调懒懒。
“说吧,幕后主使是谁?说出来,少受点罪。”
光头咬着牙不出声。
他脑子转得飞快,张叶成在哈城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没把他招出来,说不定就会来捞他。
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把他怎么着?
“什么幕后主使?老子不知道!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个资本家大小姐,想给你点教训!怎么着?”
光头看了眼金宝珠身后的联防队,嗤笑一声。
“什么金家大小姐,我看你就是个混黑社会的!”
金宝珠歪了歪头,笑了声。
“呦呵,还嘴硬呢?”
“城西头张家,你真以为我猜不到?”
光头眼神闪躲,梗着脖子,“什、什么张家,这就是一句接头的暗话!哈城几十户人家,这姓张的都不知道多少!”
金宝珠目光敛了敛。
光头见她神色变了,心底有些发毛,“怎么着?你、你还想动私刑?告诉你,现在是新社会,你——”
“哦。”金宝珠点点头,忽然笑了,“你说的有道理。”
光头一愣。
金宝珠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既然你都说我是黑社会了,那我不干点黑社会该干的事,岂不是对不起你这句话?”
光头眼里一惊。
金宝珠回头看向江厌,朝他微抬了抬下巴,“动手吧。”
江厌低头看向光头,眼底神色冷冽。
光头见他靠过来,冷汗直流。
“你、你别过来!”
江厌弯下腰,一把抓住了光头的一根手指,冰冷的目光看向他,用力往外一掰。
咔哒,手指脱臼了。
光头疼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紧接着,他抬起脚,踩在了刚刚打斗中光头摔伤的那条腿上,另一只脚抬起一把狠狠踹向了他的腰窝。
一下、两下、三下……
光头疼得弓起背,吐了一地酸水。
金宝珠发现,那个位置,正好是江厌受伤的地方。
她微微挑眉,心底不禁啧啧感叹了一声。
不愧是大反派,出手就是狠辣。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不知从哪儿学的这些手段。
当时她在看原书时,书里并没有交代这个大反派的背景。
金宝珠不禁有些好奇了起来。
一旁看着的刘成,脸上都白了一瞬。
他在哈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都见过,头一回见出手这么狠的。
他身后的联防队个个也都看傻了眼,庆幸那天在金家大门口没有闹事。
不到一会,光头实在遭不住了,吐了几口血,抬手连连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大小姐救命啊!你要啥我都说!”
金宝珠笑看着瘫在地上的光头,抬了抬手。
“行了,停下吧。”
话音落下,江厌的手霎时顿住。
眼见原本就要落下的那只拳头忽然顿在了面前,光头松了口气,两眼一翻就快要晕过去。
金宝珠看向一旁的江厌,忽然问道。
“气消了没?”
第十章 你才值二百五
江厌愣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她让他动手,是为了让他出气?
金宝珠没等他回答,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光头,下巴扬了扬,“说吧,老实交代。”
光头吃力地爬起身,喘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断断续续地开口。
“是……是张家的管事找的我们。他给了我们一百块定金,叫我们来教训你,事成之后再给一百五。”
“一百?一百五?”
金宝珠嘴角抽了抽,气笑了。
敢情她才值个二百五?
金宝珠冷哼一声,抬手拍了拍。
不一会,周叔拎着一个皮箱走了进来。
皮箱在桌子上打开,金宝珠从皮箱里掏出几沓钱。
啪!
直接丢在了光头跟前。
屋子里瞬时都安静了。
金宝珠看向光头,“够不够?”
光头望着那些钱愣是没反应过来。
金宝珠不紧不慢地开口,“替我办件事。事成之后,我不仅不追究之前的责任,要是出了意外我还会保下你们,干不干?”
光头瞪着眼珠子,咽了咽唾沫,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那几沓钱,他身后的几个弟兄早就看直了眼。
那几沓钱,少说也有大几千!
傻子才不干!
没有一丝犹豫,他立马捞起钱,扑通一下跪在金宝珠跟前。
“大小姐放心!这事我包了!从今往后您要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誓死效忠!”
说完,还踹了一脚一旁的弟兄,“还愣着干嘛!叫人!”
几人反应过来,忙连连点头,高声呼道,“誓死效忠大小姐!”
......
城西,张家书房。
张叶成在屋里来回踱步,王管事垂手立在书桌前。
“这金家的事都几天了,光头那怎么还没消息?”
王管事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头回道,“派人去找了,只是人还没找到。”
张叶成的脚步停下来。
“怕不是已经被金家的人抓住了。”
王管事道:“听西那边的眼线说,金家那个联防队前几天在城西平房那边有动静。”
张叶成在窗前站了片刻,目光一凌,“看来是真被逮住了。”他面色阴沉了几分,暗暗思索,“金满仓那老狐狸,表面上和气,背地里护短跟疯狗似的。等他从光头嘴里问出来,肯定得冲着咱们来。”
“那——”
“不能等他先动手。”
张叶成走到书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王管事。
“纺织厂那边,咱们不是一直有人盯着吗?你去安排,给金家的百货商场送几批货,”他顿了顿,“用次品棉花掺着卖。再找几个人在买布的时候当场拆穿,闹大点,去供销社门口闹。先把他名声搞臭。”
王管事点头应下。
书房外,张曼妮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
一听到是金家的事,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爸爸终于要撕破脸对金家动手了!
金宝珠这回死定了!
一想到能看见金宝珠落魄的模样,她就兴奋得不行。
金宝珠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她早就想撕下来了。
......
几天后。
金家的百货商场被围了。
一群人堵在商场门口,手里举着褪了色的棉布,嚷嚷着金家以次充好、卖劣质货。
围观的群众越聚越多,有人指着商场招牌骂黑心资本家,有人跟着起哄往门口扔烂菜叶子。
金宝珠挽着白锦绣正从商场里出来,就看到这副场面。
白锦绣哪见过这种仗势,吓得脸都白了。
金宝珠扶着她妈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几个群众眼尖,一眼瞧见了金宝珠和白锦绣,大声喊道。
“就是她!她就是金家的大小姐!”
“黑心肝的,卖烂货!大伙一块砸!”
几片烂菜叶子忽然从人群里朝她们飞了过来,眼看就要砸向金宝珠。
江厌一个箭步上前挡住,叶子零零散散都砸到了他身上。
他抬头看了金宝珠一眼。
“没事吧?”
金宝珠微微一愣,摇了摇头,拍开肩上的碎菜叶子,转身把白锦绣往商场里扶。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人群里传过来。
“哎呀宝珠,你没事吧?”
张曼妮从人群里出来,脸上挂着虚假又关切的表情,嘴角却压不住笑。
“这几天你家商场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替你担心呢。你说你们家也不缺钱,怎么就用上劣质棉花了呢?”
她说着走上前来,像是关心似的要去拉金宝珠的手。
金宝珠站在那没动,只冷冷看着她。
张曼妮也不恼,转头冲着大伙道,“大家都消消气吧,虽然不知道除了棉花其他商品有没有问题,但好歹也是咱们哈城的老字号了,咱们相信一手。”
这话说得巧,乍一听是在劝和,实则把金家“有错”的罪名坐实了,还顺手扣了其他商品也有问题以及老字号欺客的大帽子。
金宝珠冷笑了下,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张曼妮,讽刺道:“张曼妮,你就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做人这么装,你不累么?”
张曼妮一听,瞬时脸上僵了下来。
“你!”
“我好心好意地过来关心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骂我?”
金宝珠点点头,表情从容坦诚,“嗯,骂的就是你。”
张曼妮气得咬牙切齿,拳头都握紧了。
她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金宝珠还这么高傲!
从前她就看不惯她这幅嘴脸!
“金宝珠,你在得意什么?你以为你们家还能撑几天?你们金家卖的劣质棉布,难道你们不想承认?”
随后,她转身朝身后的人群喊道,“大伙看看,这金家,哪有一点认错道歉的样子!他们分明就是想抵赖!咱们老百姓的血汗钱就不是钱了吗?”
这话一出瞬间引起了周围群众的愤怒。
大家的情绪更加激动,高呼着,“还我血汗钱!还我血汗钱!”
有几人甚至从人群里冲了过来想对金宝珠动手,都被江厌一一拦了下来。
白锦绣被这场面吓得不轻,金宝珠忙护着她安慰,“妈,没事的,别担心。你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
说完,金宝珠招呼着一旁的伙计先把白锦绣送去车上。
眼看着人群的骚动快控制不住。
这时,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推搡的动静。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个熟悉的声音扯着嗓子往人群里挤。光头膀子一甩,左推右搡地冲进来,身后跟着他那几个弟兄,站到了商场门口。
他来到张曼妮跟前,叉着腰气势汹汹。
“我说张小姐,你们家管事让我办的事儿都办了,尾款也该结清了吧?”
第十一章 金大小姐不一样
光头几人气势汹汹地走来,模样嚣张,原本还在叫嚷的人群瞬间被他这气势吓到,纷纷安静下来。
张曼妮看着眼前的光头,神情变了变,脸色刷一下白了,眼里写满震惊。
爸不是说他被金家的人抓了吗?
为什么会在这?!
光头迈着嚣张的步伐,大步走到张曼妮跟前,“张大小姐,你爸我找不到,这钱你能结吧?”
张曼妮吓得后退了半步,紧张道,“什、什么尾款?我听不懂,也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说完,她转身要走。
光头哪能让她走,胳膊一伸就拦住了去路。
“不认识我?”光头呵呵一笑,“但我认识你啊。你爸张叶成前些天可是给了我一百块定金,还让我找上金家大小姐教训一顿,买凶伤人呢!”
“你!你胡说什么!”张曼妮脸色一惊。
这话一出,周围看戏的群众都震惊了,纷纷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没想到啊,这张家人这么心狠手辣。”
“这以后他们家的东西还能要么?”
“蛇鼠一窝,估计这张家小姐也不是什么好货!”
张曼妮听得议论纷纷的声音,急得快哭了。
“我不是,我没有。”
她脸色白得发青,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抬手指向金宝珠,高声道,“大家别信他!谁不知道,金宝珠前些天就把全哈城的混混都收编了?”
“这个光头肯定就是她雇来演戏的!就是为了往我们张家头上泼脏水!”
一旁抱着手臂看戏的金宝珠终于动了动。
她笑了一声,紧接着不紧不慢地从江厌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抽出里面几张纸,在众人面前展开。
“既然张大小姐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咱们就摊开来说说。”
她抽出一张清单一抖,一字一句定定道,“这是张家百货调换棉布的出货单。”
“他们张家故意调换了棉布,把从我金家进的正品好棉高价转手外销,再从黑市低价购入劣质棉花充数,把库里的坏棉全都卖给了哈城的老百姓。然后,把罪名全都扣在了我们金家的头上。”
接着,她又抽出一张按了手印的口供,“这是张家库房管事的证词。”
接着又是一张,“这是黑市交易人的口供。”
最后是一张盖着红章的批文,“这是金家有关市局棉检所的质检报告,我们金家的棉布都是保质保量的高品质棉花。”
每拿出一张证据,张曼妮的脸就白一分。
周围群众的眼睛越睁越大。
“不仅如此,这可都是张家一直惯用的手段。不信你们回头拿着从张家铺子买来的东西去检测一下,看看有没有食品质量问题,我们金家报销检测费用。”
听到这,人群里终于爆发出了愤懑声。
“张老板干这种缺德事,还敢诬赖金家!”
“这张家人可真是黑心肝!赶紧供去派出所把他们都抓起来!”
“以后张家的东西我们再也不买!”
金宝珠把手放下,转头看向一旁面色惨白的张曼妮,又补了一句,“哦对了,刚才张大小姐说我的联防队是混混。这些人现在在市局登记在册,是正儿八经的街道治安辅助力量,警服没穿上,袖箍是有的。你当着全哈城的面骂他们是混混,算不算是诬蔑治安人员?”
张曼妮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金宝珠转向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这几天买了劣质棉布的,凭购买凭证到金家百货商场,无偿调换上等好棉,再赠送一张购物卡。”
人群顿时沸腾了,方才还举着棉布喊“资本家害人”的几个妇女,抢着往商场门口挤,“金大小姐,我现在就能换不?”
“能。”金宝珠冲身后的伙计摆了摆手,“现在就换。”
就在这时,接到周叔报案的民警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金宝珠把文件袋递过去,“同志,张叶成和张曼妮父女二人,雇凶伤人未遂,利用劣质商品嫁祸诬陷,这两样证据都在这里面了。”
民警接过文件袋点点头,给了金宝珠一个赞许的目光,随后拿出手铐走向张曼妮。
张曼妮瞪大眼睛心如死灰,手铐扣上手腕的那一刻,她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两个民警架着她的胳膊把人群分开,带着她离开了现场。
张曼妮被带走后,光头蹭到了金宝珠跟前,搓着手冲金宝珠嘿嘿一笑。
“金大小姐,我的活干完了吧?那剩下的钱——”
金宝珠低头看着他,眼睛弯弯一笑。
还没等光头反应过来,金宝珠扭头便朝着还没离开的几个民警道,“同志,他们就是当时张家派人雇来杀我的凶手,他们对我造成了极大的人身伤害,还向我勒索钱财,有大几千!”
“请组织依法处理!”
光头脸上的笑登时僵住,瞪着眼睛看向金宝珠。
“不是——”
话还没说完,几名民警就冲着光头几人快步走来,一会便将几人擒住。
几名民警伸手在光头几人身上摸索,不一会便找到了那天金宝珠甩给他们的钱。
光头急得跳脚。
“冤枉啊同志!这钱明明就是她当时主动给我的!”
“是她雇我们今天来闹事的!”
“同志,你一定要信我啊!!”
然而一个混混的话没人会相信。
民警将搜到的钱还给了金宝珠,然后挨个给光头和他的弟兄上了手铐。
光头气不过,临走前还不忘哀嚎大骂。
“死丫头,你竟然骗老子!你给我等着!”
金宝珠连眼皮都没抬,拿着从光头那拿回的钱嘴角弯弯。
江厌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那张笑脸上,眼神灼灼。
从招安全城的混混,到收买光头,再到今天当街把张曼妮送进警车。
最后不仅把光头一行人都送进了警局,还拿回了之前雇他们的钱。
一点亏都没吃。
她走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比他想象得要聪明许多。
金宝珠忽然回过头,正好撞上江厌的目光,她朝他眨眨眼,疑惑问道。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江厌没说话,唇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这个金大小姐,似乎跟传闻里很不一样。
第十二章 金大小姐人美心善
张家的事落定之后,白锦绣连做了好几晚噩梦,白天胸闷气短,躺在床上起不来。
金宝珠在家陪了好些天,端茶递水讲笑话,直到这些天白锦绣又开始捣鼓那些外国进口货,她才放下心出了门。
走到门口便看见江厌等在院门口的梨花树下,见她出来便默默跟了上来。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衣和黑色的工装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利落。
金宝珠多瞥了他几眼,问道:“最近工厂里怎么样?”
江厌:“厂里这几天的账我核了一遍,赵富贵经手的采购单有三笔对不上。工人食堂的伙食费比上个月少了四成,但账面采购金额没变。”
“少了四成?”金宝珠冷笑了一声,“也不怕工人拿钢材砸他脑袋。”
是时候该去一趟工厂了。
刚出门,忽然听到走廊那儿传来一阵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又快又急。
金宝珠好奇地回头看去,一双眼都瞪直了。
金盛从正屋里出来,穿了件花花绿绿的西装,头发往后梳成了个大背头油光锃亮的,俨然是一只花孔雀,十分辣眼睛。
“你脑袋上抹了多少油?够咱家炒半个月的菜了。”金宝珠盯着他那颗头,一脸嫌弃,“你打扮成这样上哪儿丢脸去?”
金盛理直气壮,“你懂什么,这是港城最新流行款!”
金宝珠不禁翻了个白眼。
金盛扯了扯领口那朵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玫红色领结,忽然疑惑地看向金宝珠道,“今天可是沈聿生日,今晚在江上俱乐部办生日宴,你忘了?”
金盛嘀咕着,“以往你可都是提前半个月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的。”
沈聿。
金宝珠愣了一下。
最近太忙,这名字都快从她脑子里被挤出去了。
换作从前的她,的确会在沈聿生日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礼物,恨不得把全哈城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现在嘛,谁有空记他哪天过生日。
“沈聿过生日,你打扮成这样干嘛?”金宝珠疑惑。
金盛下巴一扬,眼神中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清颜也会去。”
“所以?”
“我要艳压全场!尤其是把沈聿比下去。”金盛拉了拉西装领子,一副臭屁的样子。
金宝珠无语地盯着他那身花花绿绿的行头看了三秒。
不过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书里,她哥就是在沈聿这次生日宴上被下了药。
最后在大庭广众下失态,被人扣上了纨绔好色的帽子。导致后来被人设计冤枉成流氓罪的时候,百口莫辩,没有一个人肯相信他说的话。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再重演。
金宝珠想了想,回头冲着江厌道,“你先去工厂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通知我。”
江厌点了点头,又看了眼一旁的金盛,目光里带了几分嫌弃。
“诶!你那什么表情?”金盛瞪着眼就要追上去。
江厌头也不回地走了。
金宝珠上前一把扯住金盛的袖子,“别废话了。走,跟我进屋!”
“干啥?”
“给你改造!”
……
夜色沉下来,北江边的江上俱乐部亮起暖黄的灯,远远望去像江面上泊着的一艘大船。
金宝珠和改头换面的金盛到了门口,正要往里走,一只手忽然拦在了面前。
“请出示邀请函。”
金宝珠愣了一下,“什么邀请函?我怎么没听说?”
门卫见两人没有邀请函,眼神里透着丝不耐烦。
“没有邀请函就不能进去。”
金宝珠皱眉,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内传来,“宝珠?”
金宝珠抬头看去,便见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的沈聿从一旁的台阶上下来。
他走到金宝珠跟前,嘴角弯了一下,笑里有几分自信和笃定,“你还是来了。”
他就知道,金宝珠这些天在跟他玩欲擒故纵罢了。
金宝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聿没在意,只是道,“想进去可以。”
他冷着声,“只要你懂事点,保证今晚不为难苏同志,上次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金盛在旁边拳头都捏紧了,手指着沈聿大骂,“沈聿你他妈别太过分!跟谁在这摆谱呢!”
说完,他撸起袖子就想冲过去干架,金宝珠按住他的胳膊拦了下来。
她朝金盛摇了摇头。
要是真在这干起来,被苏清颜看见,今天不得全白费。
金宝珠忽然想起前几天在家陪她妈妈的时候,系统悄无声息蹦出来的任务。
【推动哈城人民精神文明建设。任务奖励:命运扭转进度 1%。】
当时她还想着该怎么办,现在倒好,也算是送上门来了。
金宝珠扭头冲着边上的门卫扬了扬下巴,“你们这俱乐部的负责人是谁?叫出来。”
一旁的沈聿看向她,眉头微皱,“你又要闹什么?”
金宝珠没理他,直接冲门卫报了个名字。
这俱乐部是市政下属的文化单位,她爸跟这儿打过不少次交道。门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叫了人。
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出来看见金宝珠先是客气地笑,“金大小姐,找我有事?”
金宝珠从随身挎包里掏出支票本,撕了一张签好,往负责人的手里一递,气定神闲地开口。
“我准备给你们俱乐部做笔投资,支持一下哈城人民的精神文化建设。”
负责人低头一看那支票上的数字,眼镜差点从鼻梁上跌下来。
这种好事谁不稀罕!
他忙伸手接过支票,朝着金宝珠客客气气,点头哈腰,“当然可以!金大小姐真是人美心善!”
支票被接过的那一刻,金宝珠的耳边也同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推动哈城人民精神文化建设。命运扭转进度: 1%。当前总进度:8%,宿主消耗金额为二十万元。现十倍返利两百万元。奖励已以现金形式存入系统仓库,可随时提取。】
金宝珠看了沈聿一眼,抱着手臂冲着负责人微笑,“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第十三章 你怎么才来啊
“金大小姐说的哪里话!”
负责人攥着手里的支票,忙连声道:“整个俱乐部所有地方都对您开放,您随意游玩。”
金宝珠看都没看沈聿一眼,便挽着金盛的胳膊,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门。
沈聿站在原地,脸色一青一白难看得很。
为了这次生日宴,他费了不少功夫也只是借到江上俱乐部的一个小宴会厅。
这地方不对外开放,能在这里办生日宴,说出去在哈城都算长脸的事。
没想到金宝珠一出手就就让俱乐部所有地方都对她开放。
沈聿的脸色越来越沉。
金宝珠把金盛带到了宴会厅门口。
经过刚才一遭,她已经没心情再参加什么宴会了。
一想到等会还得看到沈聿的那张臭脸她就膈应得不行。
金宝珠招来一旁的周叔,“看好我哥,别让他乱来。”
又转过身叮嘱金盛,“你老老实实的,不许乱来,也不许乱喝东西!尤其是酒!谁递都别碰!听到没?”
金盛愣愣点头,好奇问她,“那你呢?不进去?”
金宝珠摆摆手,“不去了,里面闷得慌,我出去透口气,在外边等你。”
金盛没多想,迫不及待蹿进了宴会厅。
金宝珠也懒得在这待下去,怕又遇上沈聿。
她现在不想再跟沈聿有任何牵扯,多看他一眼都嫌烦。
金宝珠沿着走廊在俱乐部慢悠悠地走着,打算找个清静地方等宴会结束。
“收声。睇定啲先。”
经过一间包厢时,金宝珠听到了一声冷沉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不紧不慢,声线冷冽低沉。
她听不懂词义,只觉得腔调有种说不出的好听,又有点耳熟。
她揉了揉耳朵,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金满仓那个女儿……工厂……渠道……”
拐过游廊转角时,金宝珠脚步猛地顿住。
她下意识往前想听得更清楚。
却没注意踢到了走廊边的空花盆。
砰!
花盆倒在地上。
里面的人声戛然而止,椅子被推开,脚步声往门口逼近。
金宝珠转身就跑。
然而没跑出几步,后脑一阵钝痛。
金宝珠闷哼一声,栽倒在地上。
意识彻底消失前,金宝珠只看见了一只戴着金戒指的手朝自己伸来。
金宝珠是被热醒的。
她睁眼发现自己在一间锅炉房,浑身异常燥热。
被人下药了!
金宝珠望向门口,一个男人在打盹。
她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却因为腿软踉跄了一步,鞋跟发出轻响。
那男人眼珠动了动,金宝珠抄起一旁的煤铲砸了下去。
咣当一声,男人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金宝珠扔了煤铲往外跑去,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发现了。
“快追!”
金宝珠意识逐渐模糊,慌不择路撞开了一扇大门。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被突然闯入的金宝珠吸引了注意。
人群里,沈聿嘴角弯起。
看来金宝珠还是在意他的,刚在门口威风完了,到底还是忍不住来找他道歉。
沈聿端着红酒杯,上下打量了金宝珠一眼,哼笑了一声,“金宝珠,你要是来认错……”
金宝珠根本没看他,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宴会厅。
周叔不在,金盛也不在。
她转身就往门外走。
沈聿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眉头皱起。
“金宝珠,你闹够了没有?”
他顿了顿,接着道:“不过你要是给我准备了礼物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期待。
以往金宝珠送他的礼物,哪一件不是费尽心思。
瑞士金表、德国钢笔、从南边专程运过来的进口皮夹克……结果今天竟然两手空空。
金宝珠不耐烦地甩了一下手,“松开。”
没甩开。
沈聿的手攥得紧,她体内那股燥热又涌了上来。
他还在说什么,但金宝珠已经听不清了。
热,浑身都热。
她后背沁出一层薄汗,眼前人影憧憧。
“金宝珠。”
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金宝珠猛地回头。
江厌站在门外,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
“过来。”他说。
金宝珠像是看到救星,猛地一甩手,沈聿没防备被挣脱,踉跄了几步。
金宝珠脚底像踩着棉花,一把扑进了江厌的怀里。
江厌伸手稳稳接住。
金宝珠脸埋在他胸口,鼻尖撞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想也没想就闷声冒出一句。
“你怎么才来。”
“江厌,带我走吧。”
声音绵软无力,又轻又挠人,像猫儿一样。
金宝珠平日说话要么骄矜要么利落,从没有过这样软乎乎的调子。
江厌低头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
他抱起金宝珠就要走,沈聿追上来,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把人放下。”
江厌回头,扫过肩上的那只手,没有说话。
他比沈聿高了小半个头,垂眼看人的时候,显露出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漠。
沈聿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了起来。
他硬着头皮,转头看向江厌怀里的金宝珠,闷声问道,“宝珠,你要跟他走?”
金宝珠靠在江厌肩头,没有回答。
沈聿咬咬牙,冲着江厌沉声道,“这是我的场子,你带她走得经过我的同意。”
“更何况宝珠和我是青梅竹马,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青梅竹马?”
江厌嘴角轻扯,脸上笑容极淡。
“沈少爷几岁了,还拿小时候说事?”
“还是说你眼神不好,看不出来宝珠根本不想搭理你?”
沈聿的脸彻底黑了。
江厌没再搭理沈聿,转身径直离开。
出了宴会厅,金宝珠被风一吹,体内的燥热烧得更厉害。
“热。”
她嘟囔了句,在江厌怀里扭了扭,想找个舒服的位置。
可还是不管用,身体里的那股热让她越来越难受。
金宝珠伸手就扯上了自己的领口,想要脱衣服。
领口的扣子被她扯开一颗,雪白的锁骨露了一截。
江厌按住她的手,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他整个人一僵。
“别乱动。”
金宝珠已经被烧得失去了意识,哪还听得进他的话,另一只手又去扯。
江厌制不住,轻叹了口气,只好抱着她转身大步往楼梯口走。
第十四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俱乐部三层套房内。
江厌把金宝珠放在床上,刚直起腰,一只手就被她拽住了。
“别走。”
金宝珠躺在床上,脸红得像要烧起来,杏眼里蒙着一层水雾,湿漉漉地盯着他。
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都泛白了。
“我热。”她嘴里呢喃着。
江厌抬眸看她,“我去给你倒杯水。”
金宝珠哼唧了几声,扭头躺在床上翻了个滚,边喊热边又开始扯着领口想脱衣服。
江厌瞳孔微缩,上前一把按住。
抬眼却看到衬衣下那抹隆起的雪白和蕾丝细边。
他一怔,忙别开眼,喉结滚动。
大概是觉得江厌的手凉,金宝珠忽然拽过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又蹭了蹭。
“江厌,你手好凉。”
“好舒服。”她含糊嘟囔着。
江厌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金宝珠不满意他只把手贴在自己脸上,又拉着他的手往脖子上去。
他的手被她按在颈侧,能摸到底下突突跳着的脉搏,又烫又急。
江厌连忙抽回手,却被金宝珠死死拽住不肯松。
浑身的血液沸腾着,身体的某个部位瞬时起了反应,像是火炉一样滚烫。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暗沉。
下秒。
他伸手,一把将金宝珠那双不安分的小手箍住按在头顶,俯身压了下来。
他贴近她的鼻尖,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两人隔着近乎分豪的距离。
“金宝珠。”
他沉着声喊了句,嗓子哑得不像自己。
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开口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金宝珠缓缓地眨了眨眼,迷糊着朝他弯了弯嘴角,笑道。
“知道啊。”
“江厌,我捡回来的,我的人。”
江厌怔住。
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闭上眼。
他隐忍般克制着,把手抽了回来,转身进了浴室。
……
第二天。
金宝珠睁开眼,脑子还昏昏沉沉的。
她从床上爬起身,望了眼周围,皱了皱眉。
“这是哪?”
“嘶。”
刚想回忆,一股钻心的疼钻入了脑子。
金宝珠捂着后脑袋,倒吸了口凉气。
什么也想不起来,脑袋还昏呼呼的,记忆只停留在昨晚沈聿拉着她不放的时候。
后来发生了什么?
忽然想到什么,她下意识地掀开被子看了眼。
在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完好无损后,金宝珠心底松了口气。
刚一抬头。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江厌从里面走出来,下半身只围了条浴巾。
他站在晨光里,肩宽腰窄,腹肌的轮廓在人鱼线往上的位置收拢,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冷白色。
湿漉漉的头发挂着水珠,水珠顺着他的肩头滑下,顺着胸口一路往下淌,淹没进人鱼线里。
金宝珠视线不受控制地沿着那几道水珠往下滑了一步,然后猛地转开脸。
“江厌!”她耳朵尖红透了,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光着身子在别人面前晃什么!”
江厌没想到她已经醒了,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
昨晚她扯着他的手不肯放,他用沾了凉水的毛巾一遍遍擦她的脸,她嘟囔着听不懂的话,又把他一颗一颗扣子都拽开了。
他被闹得浑身燥热,只能跑去浴室冲冷水澡。
中间又出来了两回,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晚上。
金宝珠因为药性过了,最后终于睡了过去。
江厌抿了抿唇,声音发紧,脸上也有几分尴尬。
“对不起。”
金宝珠别过头冷哼了一声。
“还不快把衣服穿上!”
江厌捡起地上的衣服,坐在床沿边将衣服套上。
就在这时,金宝珠忽然想起什么,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眼。
她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朝他凑近。
江厌正低头系扣子,她凑过来的角度刚好看清他还没来得及扣好的领口。
金宝珠愣了一下,飞快地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
“你怎么会在这儿?”
金宝珠仰头盯着他,目光灼灼。
江厌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偏过头,有些生硬地回道。
“昨天你很晚没回家。”
他没去看金宝珠的眼睛,“我来接你。”
金宝珠狐疑地眯起了眼。
“真的?”
她又往前逼近了半步,歪着头非要捕捉他的目光。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空气仿佛凝滞。
她凑得太近了。
江厌甚至能看清她乌黑细长的睫毛和脸上那些细细的绒毛。
江厌沉默了两秒,忽然松开了正在系扣子的手。
衬衣领口大开,锁骨往下冷白色的皮肤上还挂着水珠,胸前那一片紧实的肌肉和清晰的线条一览无余。
他微微俯身朝金宝珠靠了过来,几乎与她平视,“那你觉得呢?”
金宝珠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她慌乱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脚后跟绊到了地毯边缘,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江厌手疾眼快拉住了金宝珠,二人的距离再一次缩短。
“你、你把衣服穿好!”
金宝珠推开江厌,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结巴。
“脏、脏死了,我要洗澡!”她忽然别过脸,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说完她也不管江厌什么反应,转身朝浴室走去。
走到一半时,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金宝珠转身,重新端起大小姐的架子命令道。
“你,去给我买身新衣服回来。”
江厌慢条斯理地把扣子一颗一颗系了回去。
“要什么款式?”
金宝珠想了想,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列。
“去城东那家霓裳铺买,要颜色亮丽的,料子要云锦,裙摆要垂坠感好的那种,不能太蓬!腰线要收得恰到好处……”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精确到每一个细节。
“好。”江厌无语,但也只能应一句。
“快去快去!”金宝珠把他往门口推。
……
城东那家霓裳铺是哈城有名的老字号,专做女装。
江厌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店里三四个挑着衣服的女客齐刷刷地朝他看来。
店里大多都是一些年轻的女孩和一些来选料子的夫人,几乎看不到一位男客人。
无数道好奇、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几个姑娘见他长得好看,捂着嘴笑,偷摸着拿羞怯的目光朝他看来。
江厌面色微冷,显得有些不自在,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店里的伙计见他进来,笑容殷勤地迎了上来。
“这位客人,店里新到了一批货,款式都是最新的,您看看要哪件?”
江厌没理他,直径走向挂着成衣的区,冷着脸看了圈。
五颜六色的衣服眼花缭乱,在他眼里似乎都长得差不多。
他随手抓起一件看起来颜色还算亮眼的裙子,走到了柜台前。
冷着声道,“就这件。”
店员看了他一眼,把东西包好给他结了账,江厌付完钱拎着纸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
俱乐部三楼套房。
金宝珠躺在浴缸里,水汽将她的小脸蒸得红红的。
她抬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心脏还是在砰砰地乱跳着。
没想到江厌身材这么好,肩宽窄腰的,标准的倒三角身材。
越想心跳得越厉害。
金宝珠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赶紧打断了。
她把头一半藏进水里,闷闷的。
好像这样才能把刚才那些窘迫的事全都从脑子里抖出去。
金宝珠又回忆起昨晚的事。
可是她努力想了想,还是记不起来。
她从水里出来,把头靠在浴缸上。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嘟囔着。
想不起来,她索性就放弃了,叹了口气起身,从浴缸里走出来。
洗完澡浑身都舒畅了些,金宝珠裹着浴巾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堆脏衣服犯了愁。
这身衣服的料子都是上好的,可昨晚又是跑又是摔的,裙角撕了一截,袖口也蹭破了,领口还崩了颗扣子。
她把换下来的脏衣服一件一件挑了一遍。
那件藕粉色的外衫是上个月才做的,沾了煤灰,不要了。
裙子蹭了一道黑印,也不要了。
这些在大多数人眼里贵得要死的衣服,就被她这么随随便便丢到了一旁。
她挑拣完,手指停在最后一件上。
那是一件从国外带回来的蕾丝文胸。
这个年代哈城的姑娘们都还穿着肚兜,这件是她妈给她从国外捎回来的,还是她磨了好半天才到手的,光是上面的蕾丝花纹就值一件裙子的钱。
料子软,穿着舒服,国内根本买不到。
她拎着那件文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有些舍不得。
想了想,索性还是穿上吧。
金宝珠拿起,坐到了床边。
门外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她没有听到。
金宝珠背对着门口,两只手反扣在身后。
那件蕾丝文胸的扣子是细小的金属钩,她扣了两次都扣不上,正要第三次尝试。
门开了。
江厌推开房门从外头走了进来。
第十五章 谁让你进来的!闭眼!滚出去!
江厌的手搭在门把上,抬眼间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金宝珠背对他坐在床沿,浴巾堆在腰间,他的目光落在她光洁雪白的后背上,停了一瞬。
金宝珠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
四目相对间,她整个人呆愣住。
下一秒。
一声尖锐的尖叫划破了房间内的平静。
“啊——!”
金宝珠猛地回过身,双手下意识地交叉护在胸前,杏眼圆睁,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谁、谁让你进来的?!快滚出去!”
她又羞又急,朝着门口凶巴巴地喊道,“闭上眼!立刻!”
说完,还不忘抄起一旁的枕头朝江厌砸过去。
江厌微闪了一下,枕头从他脸侧形成一道弧线飞了过去。
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哑着声道。
“门没锁。”
“你不会敲门吗!”金宝珠气急败坏。
江厌没回答,将手中的纸袋朝金宝珠丢了过去,“你要的衣服。”
金宝珠手忙脚乱地接住纸袋,挡在身前。
看着她这副明明害羞却还要强撑着凶他的样子,江厌反而淡定下来了点。
他闭上眼,转过身,背对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慰,只是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
“国外……穿这个已经很正常了,没什么。”
他侧过脸,动作看似从容,耳廓处却红得滴血。
金宝珠从袋子里掏出衣服,三下两下快速套好,一边还不忘拿眼珠子盯着江厌,嘴里嘟嘟囔囔地吐槽:“你还挺见多识广的。”
江厌的背影微微僵了一瞬。
“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过。”他的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
金宝珠哼了两声,没再追问。
原书里的大反派,身上没点秘密才叫奇怪。不过他不说,她暂时也懒得刨根问底,反正迟早会知道。
……
金家大院门口,晨雾还未散尽。
白锦绣裹着一件厚实的羊毛开衫,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伸长脖子朝巷口张望。
昨晚金宝珠彻夜未归,她听金盛说了她投资俱乐部的事,可能会在那里留宿,但还是放心不下。
一辆黑色小汽车停在了院门口。
金宝珠从车上下来,便看见白锦绣站在门口,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妈!”
金宝珠快步朝白锦绣走过去,脸上扬起一个讨好又心虚的笑。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
看见女儿走来,白锦绣立刻迎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往她背上招呼了两下,力道听着响,落在身上却并不重。
“翅膀硬了是吧?夜不归宿!信儿也不传一个!你知不知道妈担心得一晚上没合眼?!”
金宝珠被打得嗷嗷叫,赶紧认错,撒娇卖乖。
“妈~我错了我错了嘛!我就是看俱乐部那边的游廊好看多逛了一会儿,太晚了就在那边歇下了。”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别生气了好不好?生气长皱纹就不漂亮了!”
她带着撒娇的语气,声音里带着十二万分的讨好。
又伸手抱着白锦绣的手臂晃了晃,脑袋在她肩窝里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猫。
白锦绣被她蹭得心软了大半,高高举起的手也落不下去了,只是板着脸瞪她。
可定睛一看,却发现女儿身上穿的衣服根本不是昨天出门那套。
她心里顿时一紧,担心女儿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坏事,脸色立刻严肃起来,质问道,
“你这衣服怎么回事?换过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金宝珠心里一咯噔,连忙打哈哈:“哎呀,就是摔了一跤,衣服脏了不能看了,就让江厌给我买了套新的。”
“摔跤了?”白锦绣一听,心疼坏了,赶紧拉她上下左右地看。
“伤着没?哪儿?疼不疼?快让妈看看!”
金宝珠连忙摆手摇头:“没伤着没伤着,就是衣服脏了,啥事没有。”
白锦绣又仔细地将她看了个遍,确认她活蹦乱跳确实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可一想到昨晚的事,还是气不过来,又舍不得再教训女儿。
她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厌,眉头一竖,语气严厉:“江厌!你是怎么当保镖的?”
“你跟着宝珠出门,一夜不归,连个信也不往家里递,人丢了怎么办?。你在宝珠身边怎么能让她摔着!”
江厌垂下眼,“是我的疏忽。”
“疏忽?我金家请你来就是让你疏忽的?”白锦绣越说越来气,“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说完,她转头冲着一旁的周叔道,“周叔!去!带他去后院柴房领罚!扣三天工资,三天不准吃饭!”
金宝珠一听,头皮一炸。
她可太清楚自家老妈这脾气了,说罚是真罚!
让未来能把男主逼到绝路的大反派去蹲柴房?
这梁子要是结下了,以后还怎么指望人家护着金家?
可不能让妈妈得罪了这位未来的大反派!
眼见着周叔要走来,金宝珠赶紧上前一步,挡在江厌身前。
她伸过手搂住白锦绣的胳膊,亲昵地晃了晃,哄道:“妈~你别生气嘛!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江厌的事!他可尽职了,要不是他,我昨晚指不定得多狼狈呢!”
白锦绣冷哼了一声,瞪了她一眼,“你别替他说话。”
金宝珠又撒娇道,“妈,我真知道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夜不归宿了,走哪儿都让人给你捎信,捎双份!”
说完,她还不忘伸出手指比了个怼天发誓的动作。
一双眼又飞快地朝江厌那头眨眨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离开。
江厌接收到她的眼神,又看了看气得不轻的白锦绣,薄唇微抿,最终没说什么,转身朝后院离开了。
金宝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见危机解除,金宝珠立刻又嬉皮笑脸起来,凑到白锦绣跟前,吧唧一口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笑嘻嘻地说:“妈最好了!我最爱妈妈了!那个……妈我还有点事去找哥哥,先走啦!”
说完,不等白锦绣反应,她就像只滑溜的泥鳅,一溜烟地跑了。
白锦绣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轻叹口气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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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金宝珠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金宝珠一脚踹开了金盛的房门,刚踏进去一步就被扑面而来的味道熏得倒退了好几步。
金宝珠皱巴着脸巡视了一圈金盛的房间。
窗帘拉得死紧,光线暗得像在地窖。金盛躺在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金盛!金盛!起床啦!”金宝珠捏着鼻子进了门,抬脚踹了踹金盛的屁股墩儿。
金盛咂咂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金宝珠气得直跺脚。
她盯着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金盛,目光扫过床脚那只皱巴巴的袜子。
金宝珠嘴角一弯,计上心头。
她随手抽了根衣架挑起地上那只袜子送到了金盛鼻子面前。
睡梦中的金盛皱了皱眉,鼻子抽了两下。
“唔……呕!”金盛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捂着嘴干呕起来,“卧槽!什么玩意儿这么臭?!”
他睁开眼,正对上自家妹妹那张坏笑的脸,以及她手里的作案工具。
“金!宝!珠!”金盛瞬间清醒了。
他气得咬牙切齿,一把扯下那只袜子,“你是不是有病!”
金宝珠扔下衣架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臂,“我叫你了,你自己不起来,怪我?而且那是你的臭袜子!”
金盛气得从床上跳下来一把勒住金宝珠的脖子,“你个死丫头!敢拿你哥的袜子熏我?!反了你了!”
“咳咳!放开!金盛你放开我!”
金宝珠虽然早有防备,但终究抵不过他力气大。
她被勒得快喘不上气,伸手用力拍打他的手臂,嘴上还不忘骂道,“离我远点,你个臭男人!你一身味儿熏死了!”
金盛松开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身上,皱着眉嘀咕了句,“有那么臭吗?”
金宝珠用嫌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金盛抬起头朝金宝珠看来,忽然发现她身上换了套崭新的衣服,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等等。”他狐疑地眯起眼,上下打量着金宝珠,“这不是你昨晚穿的那套衣服吧?怎么换了?”
“昨晚那套藕粉色的裙子呢?你不是最宝贝那件了吗?弄脏了?”
他记得昨晚出门前,她还特意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炫耀来着。
金宝珠心底咯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神情。
随即一脚踹在金盛的小腿上,力道不重,但位置刁钻,金盛龇牙咧嘴疼地跳脚。
她站起身,娇矜道,“要你管,我爱换就换!”
“嘶——”金盛抱着小腿跳脚,“金宝珠你谋杀亲哥啊!”
“少废话!”
金宝珠转过身来抱着手臂站在金盛跟前,抬眼质问,“我昨天和你说什么来着?”
“我问你,昨晚在宴会上,你有没有骚扰苏清颜?!”
金盛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加委屈,“什么骚扰?我骚扰谁了?苏同志她昨晚根本没去宴会好不好!”
金宝珠一愣,“没去?”
“怎么可能?”金宝珠疑惑。
按照原书里的剧情,沈聿的生日宴苏清颜不可能不参加。
这可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重要场合!苏清颜怎么可能会缺席?
金宝珠正疑惑,一旁金盛声音传来。
“真的!”见妹妹不信,他连忙开口解释,“昨晚我到了宴会厅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她,后来找人打听了一下。说是她这段时间一直泡在研究院哪儿也没去。”
说到最后,金盛的眉眼里藏着几分得意。
“连沈聿那家伙的面子都不给,看来也不是我一个人被嫌弃嘛!”
似乎又想到什么,他眼睛突然一亮,脸上甚至带了一丝乐呵呵的傻笑,“嘿嘿,宝珠你说她是不是跟沈聿那小子闹掰了?所以连他生日宴都不屑去?那我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金盛说着,一脸花痴的模样,陷在了自己美好的遐想里。
金宝珠没理他,心底倒是松了口气。
应该是之前她给苏清颜投了10万的科研经费,这才导致她忙着搞科研任务没空去沈聿的生日宴。
这样看来她的改变有效果!
不仅苏清颜的剧情线变了,连带着她哥这条支线也跟着发生了偏移!
金宝珠转头,正好对上金盛那一脸傻乐的模样,没眼看地摇了摇头。
金盛躺在床上畅想,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金宝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你先把牙龇回去。”
金盛不理她,翻身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开始美滋滋地继续幻想,“妹妹,你说苏同志喜欢什么样的?你觉得我以后天天往研究院送饭,她会不会感动?”
“呵,”金宝珠抱着手臂,毫不留情地泼冷水,“金盛,我劝你清醒点。就你现在这副尊容,眼屎没擦,头发像鸡窝,浑身散发着宿醉和臭袜子的混合‘芬芳’。”
她捏着鼻子扇了扇风,“别说苏清颜那种一心搞科研的清冷美人了,就是街口卖豆腐花的王婶儿都看不上你!现在的女孩子,喜欢的要么是沈聿那种装模作样的斯文败类,要么是……”
她脑海里莫名闪过江厌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顿了顿,“……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第十七章 金宝珠夸了江厌
一提沈聿金盛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别提他,一提就晦气。”
金盛一把从床上坐起来,眼巴巴地望向金宝珠,一脸认真地问道,“那除了沈聿那人模狗样的,你说,现在的姑娘都喜欢什么样的?”
金宝珠抬眸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随后嫌弃地拨开椅子上哥哥丢着的脏外套,这才慢悠悠地在一旁坐下,翘起二郎腿,看向金盛。
“想要我教你啊?”
金宝珠微扬起下巴,一副傲娇的模样,弯了弯唇角,“求我呀。”
金盛刚想训斥她,一想到往后会有机会接近苏清颜,挣扎了一下最终放弃了抵抗。
他转身,二话不说,忙狗腿似的凑到了金宝珠跟前,一会捏肩一会捶腿,手法虽然粗糙,态度却相当到位。
他好声好气道,“好妹妹,快教教我,哥后半辈子的幸福就指望你了。”
金宝珠微仰着脑袋享受,没吭声。
金盛咬了咬牙,又从枕头底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一股脑塞进她手心。
“喏,这些零花钱是哥的全部家当了,以后都给你花!”
金宝珠低头扫了一眼那几张票子,加起来不过几十块,嘴角扯了扯。
“就你这三瓜两枣?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她嫌弃地把钱塞回金盛怀里,站起身。
金盛急得挠了挠后脑勺,跟了上去,“好妹妹,你就别卖关子快说吧。只要这件事办成了,以后你想要啥哥都答应你!”
“天上的星星都给你摘下来!”
金宝珠翻了个白眼,这事也就拿来骗骗三岁小孩了吧,信她哥还真有鬼。
她撇撇嘴,“算了,看在你是我亲哥的份上,就告诉你吧。”
“现在的女孩子啊,喜欢强壮的。肩膀要宽,腰要窄,最好再有几块腹肌——”金宝珠弯着嘴角,仰起头细细说道。
“嗯,最好是八块腹肌!线条分明,摸起来硬邦邦的那种,那才叫男人味!”说罢,还不忘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接着,她又转过头来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眼金盛,摇了摇头。
“像你这样胖乎乎的,人家顶多只会夸一句可爱。“
金盛瞪圆眼睛,一脸不信。
“腹肌?那玩意儿有啥用!”
金盛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不服气地反驳,“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净瞎说!”
“我瞎说?”金宝珠柳眉一竖,冷哼一声,“爱信不信!”
她娇矜道,“你懂什么?腹肌代表自律、力量!女孩子看一眼就心跳加速。”
一说到这个,金宝珠立马来了精神,开始侃侃而谈。
“我上周在‘百乐门'舞厅看舞会的时候,那些个男舞蹈员个个身材好有腹肌,都快把底下那群小姐迷晕了。”
她越说越起劲,一时得意忘形,嘿嘿笑了一声,“有个舞伴的腹肌可结实了,我还亲手摸过呢!”
话一出口,她猛地一怔,暗叫不妙,拿眼睛心虚地瞥了眼金盛。
金盛眯起眼看她,训责的话落在嘴边,刚要开口。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金宝珠和金盛两人纷纷扭头看去,江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轻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沓账本,也不知道站那多久。
金宝珠愣怔了一会。
江厌忽然双臂环胸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金大小姐的夜生活可真是丰富多彩啊。”他语调平平,语气听起来却冷得像冰,“连腹肌都摸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金宝珠总觉得他的目光像一把刀一样朝她刮来。
她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心底莫名一阵发虚。
“摸、摸过腹肌怎么了?”
金宝珠心头一紧,梗着脖子,但面上强装镇定。
“怎么?我花了钱的,只许我看还不许我摸啊?“
她故意扬起下巴,眼神挑衅似的扫过他紧实的胸膛。
“那些男舞蹈员常年跳舞,有腹肌不是很正常?”
她忽然想逗弄一下他,上前一步,指尖虚点着他的腹部。
“要不你也亮出来让我看看?有没有八块腹肌?“
江厌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后退半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金宝珠,你一个姑娘家,说话能不能矜持点?“
金宝珠瘪瘪嘴。
金盛一听竟敢有人当着他的面训斥她妹,登时炸了。
他大步冲过去一把将金宝珠往自己身后一拽,挡在她前面,冲着江厌横眉竖眼,“你一个保镖拽什么拽?我都没说我妹,轮得到你来说闲话?”
他大手一挥冲着门外,“滚滚滚!我妹妹说什么关你屁事?”
听到哥哥朝着大反派正骂骂咧咧,金宝珠心头突突一跳。
这大反派阴晴不定的,是个隐形炸弹,要是真惹毛了谁也别想好过。
她赶紧一把拍开还在叫嚣的金盛,“你闭嘴。”
金盛瞪大眼,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看向金宝珠,“我在帮你说话诶!”
金宝珠没搭理他,只是皱着眉道,“反正你如果要追苏清颜的话,就先减减肥,把你这肚子减下去再说!看看自己肩宽有没有,腰窄有没有,腹肌有没有?”
金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陷入沉默。
金宝珠也没再管,说完,伸手拽过江厌的袖子把人拉走了。
留下金盛一个人站在门口摸不着头脑。
一路回到房间,金宝珠关上门,这才松开手,转过身来朝江厌问道,“找我什么事?”
江厌把手里的账本放在桌上,看了眼金宝珠刚才拉他的手,开始汇报赵富贵最近的异常举动。
“赵富贵这几天频繁进出城西的仓库,时间都在工人换班之后。有些出货单和入库记录也对不上,还有账上的一些资金,明显有作假掺水的痕迹。”
金宝珠挑挑眉看向江厌。
没想到短短几天,这个大反派就已经揪出了赵富贵的错处,不愧是大反派。
“做得不错。”她表扬似的弯了弯唇角,给了一个赞许的目光。
江厌垂下眼眸,表面淡定,唇角却不经意地弯起了一个弧度。
第十八章 你是什么东西,还想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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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金宝珠将工厂管理交给了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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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江厌挑衅金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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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你跟那个江厌,到底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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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是我配不上苏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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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当前积分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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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金宝珠给金盛制定的减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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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一发十连出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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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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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小金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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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我吃喝玩乐很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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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二叔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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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带个帅的在身边倍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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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哥哥摆脱原书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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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干出一番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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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自我寻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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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她喜欢沈聿,想追沈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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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差生文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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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小江老师和小金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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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金大小姐被惹到了只会毛茸茸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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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谁家好人一边看教材一边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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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我可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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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来了,新任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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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可恶的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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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和沈聿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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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哥哥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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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第一张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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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怎么会有金宝珠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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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我允许你跟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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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我的礼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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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我确信这俱乐部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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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我会替你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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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港城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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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敢动我金家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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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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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我的伤没你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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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你和江厌分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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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被本小姐摸是你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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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戚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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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死嘴!让你答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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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夺少?194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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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披个麻袋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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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小洋人退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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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学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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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天赋异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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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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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冷脸萌小江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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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江江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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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江厌,你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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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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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你今天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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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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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什么?戚野竟然老牛吃嫩草和江江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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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真不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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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觊觎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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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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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你是金家大小姐,什么不都应该成为你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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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你朋友是男的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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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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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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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宝珠不行,她不能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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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二叔被二婶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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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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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毒是她下的,人是她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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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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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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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拒绝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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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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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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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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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开局绑定家国建设系统
1959年,哈城,金家大院。
屋外大雪纷飞,寒风凛冽。紧闭的泥瓦平房内却暖意盎然。
暖融融的炕上铺着火红的赤狐皮,金丝伴着上好的羊羔绒缝成大朵大朵的牡丹在被面,更衬得缩在其中的人儿面比花娇。
柳叶眉,杏仁眼,鼻梁高挺,嘴唇饱满得像刚摘下来的樱桃。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玉女。
可就是这般玉一样的人儿,此刻却猛的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喘着气。
“不要!爸、妈!”
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金宝珠后背冷汗涔涔。
“是梦吗?”
还是她预知的未来?!
在梦里,金宝珠这个哈城首富之女,居然是一本名为《清冷科研美人,禁欲厂长霸道宠》小说里面的恶毒女配!
这本小说中,她亲爹是压榨工人的黑心资本家,亲妈是骄奢淫逸的资本家大小姐,亲哥是纠缠女主的纨绔流氓犯,而她本人更是骄纵恶毒,坏得流脓!
他们一家子作恶多端,丧尽天良,最后被男女主联手收拾。
亲爹金满仓被工人围攻打断腿,一只眼睛被石灰粉烧瞎,后半辈子苟延残喘。
亲妈白锦绣,昔日锦衣玉食的资本家大小姐最后连口热粥都喝不上,冻死在街头。
亲哥金盛因为对女主图谋不轨,被发配到最荒凉的农村开荒再也没回来。
而她金宝珠,被沈聿一步步设计,从人人羡慕的金家大小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最后凄惨收场。
不是,这真的对嘛?!
她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
巴掌大的小脸气得通红。
不行。
什么狗屁恶毒女配,她金宝珠才不认!
就算那本书里的她蠢了点,坏得也没多有技术含量,她也不能死。
更别说还有她的家人!
【叮!检测到宿主极强的求生欲,家国建设系统绑定成功!】
一道机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将金宝珠吓得一哆嗦。
“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宿主您好,本系统致力于引领诸天万界世界科技发展。只要宿主完成家国建设任务,助力国家发展、改善民生,任务完成后将获得十倍返利,包括且不限于现金、物资、资源等。任务进度达到100%时,将彻底扭转宿主全家的命运结局。】
金宝珠张了张嘴,反应了一会儿算是听懂了,感觉嗓子有点干。
“十倍返利?”
【是。任务完成度越高,返利额度越高。具体计算方式将在首次任务完成后展示。】
【现发布第一个任务。】
【任务内容:一日之内,将不低于五百斤猪肉上交至本地供销社。任务奖励:十倍返利。任务失败惩罚:无。新手任务不设惩罚机制。】
金宝珠开始紧张得心噗通噗通直跳,结果听完这个任务傻了。
“五百斤?你确定?”
【任务要求明确为五百斤。如有困难,宿主可申请降低标准,但奖励将按比例缩减。】
不是,五百斤也算任务?!
金宝珠张口就喊:“妈!妈!你在哪!”
“欸!闺女!你醒了?”
一道爽利的大嗓门先一步闯进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碎花衬衫、脚蹬黑布鞋的女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白锦绣今年三十六,年轻时便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如今上了点年纪,反倒多了一股利落劲儿。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参小馄饨,往桌上一搁就伸手去捏闺女的脸蛋。
“这小脸白的。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跟你说了多少回,睡觉别把窗户关那么严实,闷都闷坏了。”
金宝珠被她妈这一捏,鼻子突然一酸。
原书里,她漂亮的妈妈满身冻疮流脓,惨死街头……
她一把抓住白锦绣的手。
“妈。”
白锦绣愣了一下。
她这闺女从小被娇惯坏了,脾气大得很,近来为了那个姓沈的小子更是连她都不爱搭理。
今天这声怎么听着黏黏糊糊的?
“咋了?”
白锦绣伸出另一只手去探闺女的额头,“发烧了?妈给你找点药——”
“没发烧。”
金宝珠把脸埋进她妈掌心里蹭了蹭。
“我就是想问问,家里昨天买了多少斤猪肉。”
“猪肉?”
白锦绣在床边坐下,脸上有些嫌弃。
“昨儿个你王叔有事,就差人送了两头过来,也就五百来斤吧。灌点香肠还不够你哥两顿造呢。乖乖你想吃改明儿我让他先送十头过来。”
金宝珠还没开口,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电流的嘈杂声。
下一秒,就听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尾音微微上扬,不知道是不是金宝珠的错觉,她居然从电子音中听出一丝震惊。
【两头猪,就五百斤了?】
【东北人买猪肉都是按头来买吗?】
这系统,该不会是南方来的吧。
金宝珠听笑了,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越来越亮。
在心中唤出系统:“那我等明天家里杀猪任务不就完成了?”
“逆天改命也不过是洒洒水的事情。”
系统卡壳,电流滋滋了几声最后循循善诱。
【……任务超额有额外提成奖励。】
金宝珠:“成交!”
看宝贝女儿表情风云变幻,最后还是恢复开心,白锦绣放心了,但不知想到什么顿了顿,小心翼翼的看了闺女一眼。
“大闺女,你爸昨晚从厂里回来,在书房看账本呢。你爸那脾气你也知道,他不同意你跟那个姓沈的来往,也不是故意跟你过不去。你要是——”
“妈,我知道啦!”
金宝珠猛的从床上跳起,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往外跑,“我找我爸去!”
白锦绣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冲着走廊大喊。
“你鞋!宝珠你给我把鞋穿上!地上凉!”
回应她的是咚咚咚远去的脚步声。
白锦绣摇摇头,嘴里骂了句死丫头,脸上却笑开了花。
……
金家大院是江城最气派的一栋宅子,青砖灰瓦,五间正房带东西厢房,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犄角旮旯扫得干干净净。
金满仓是个讲究人,前年托人从南方捎了两棵桂花树种在院里,秋天一到满院子香得能熏晕人。
金宝珠一路跑到二楼最里头那间书房门口,门都没敲,一脚踢开。
书房里烟雾缭绕。
金满仓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烟,面前的账本摊开好几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今年四十五岁,保养得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多。
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袖口的扣子解开两颗,整个人透着一种精明强悍的商人气质。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见自家闺女赤着脚站在门口,板着的脸瞬间就软了,赶紧把烟掐了。
“咋不穿鞋呢,地上多凉啊。怎么了这是,又要出门?”
金宝珠还没来得及开口,金满仓就已经自顾自地从抽屉里抽出十张大团结递过来。
“一千块够不够?你不是说沈家那小子快过生日了吗,想买什么就买,别委屈了自己。”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的年代,够一家五口人吃两年的钱,就这样被她爹轻飘飘的掏了出来。
金宝珠看着她爹那一脸的溺爱表情,再想想原书里他被工人打断腿后的惨状,一时间心情复杂得不行。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接过那一千块揣进兜里,然后伸手把金满仓手里的账本抽走,顺便把桌上那一摞单据和那几万块现金全搂了过来。
金满仓:???
金宝珠把钱往自己兜里一塞,冲着目瞪口呆的亲爹嫣然一笑。
“爸,这些我都拿走啦。”
“等等!”
金满仓伸手要拦,“那钱是明天要给货车结的货款——”
“知道啦!”
金宝珠已经把钱包进自己的兜里了,回头冲她爸眨眨眼。
“爸你最好了!”
金满仓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这闺女,从小到大就是这副风风火火的性子。
想要什么就必须拿到手,天不怕地不怕的,全是他给惯出来的。
可他乐意。
……
城西农贸市场。
还不到八点,国营肉铺门口已经排着长队。每个人手里攥着肉票和零钱,眼巴巴地等着那点少得可怜的供应。
铁皮门一开,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别挤别挤!”
“给我来二斤!要肥的!越肥越好!”
这年月,肥肉才是金贵东西,能炼油、能解馋,瘦肉反倒没人稀罕。
轮到谁买肉,都不敢大声喘气,生怕对面一刀下去,肥油就少了一块。
金宝珠到的时候,案板上就剩几块瘦肉和两根棒骨了。
眼看她头也不抬的往肉铺走去,一旁排队的人顿时急了。
“诶!那丫头你干啥呢,这肉还轮不到你买!”
金宝珠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娇哼,斜睨着眼扫过去,一举一动都是大小姐特有的骄矜劲儿。
“这点三瓜两枣的,谁稀罕?”
在众人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她啪的掏出一沓大团结往案板上一扔,豪气冲天。
“现在去给我杀二十头猪,我都要了!”
第二章 大反派江厌
“二十头?”
肉铺的孙屠夫手一哆嗦,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砍刀。
他在这农贸市场干了十来年,见过大户人家采购,可从来没见过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张口就要二十头猪的。
金宝珠不耐烦地敲了敲案板。
“二十头,听不清楚吗?我赶时间。”
孙屠夫狐疑的看了她好几眼,小心翼翼地问。
“小姑娘,是您家里要办事还是存起来?二十头猪杀出来净肉可得三四千斤,您这——”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
金宝珠柳眉一竖,娇声喝道,“我买了扔着玩不行吗?你卖不卖?不卖我去别家。”
“卖卖卖!”
孙屠夫哪里还敢多嘴。
他半个月也才卖十头猪,这一下就卖出去二十天,赚的可是他。
他赶紧招呼后头的伙计,“快去通知后场,把圈里的猪全杀了。二十头,抓紧!”
几个伙计愣了一瞬,随即撒腿往后场跑。
排队的百姓们炸了锅。
“这谁家的丫头片子,也太不像话了吧!二十头猪全包圆了,我们这些人排了半天队算什么?”
“就是!你这是搞资本主义那一套!像你这种铺张浪费的作风是要被批斗的!”
“看她那身打扮,准是哪个资本家的闺女,臭老九!”
面对这些谩骂,金宝珠无动于衷。
她忙得很,才懒得和这些八婆东扯西扯的。
想着系统的吩咐,她直接吩咐孙屠夫。
“杀好了别往这儿送,直接拉到城东供销社门口。”
孙屠夫虽然满心疑惑,但也没多想,豪爽点头。
“成!我办事,您放心!”
金宝珠这才满意点头。
反正供销社门口也算供销社,只要东西送到了就行。
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会,果然——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五百斤猪肉已成功上交至本地供销社,远超任务标准,超额部分已计入额外评价。】
【命运扭转进度: 1%。当前总进度:1%。】
【宿主消耗金额为四千八百元。现十倍返利四万八千元。奖励已以现金形式存入系统仓库,可随时提取。】
【因宿主超额完成任务实际交付超出任务标准两千七百斤,获得额外奖励,猪瘟治疗药方。该药方对当前流行的猪瘟病毒治愈率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金宝珠原本还在美滋滋地盘算那四万八千块钱能干什么,听到猪瘟治疗药方几个字,她眉头微微一皱,在心里问系统。
“你给我这个干嘛?我又不养猪。”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金宝珠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宝珠你在这呢,我刚好要来找你。”
金宝珠转过身,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姑娘正朝她走过来。
这姑娘长得也算标致,瓜子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温柔无害。可金宝珠一看见她,心里的警铃就响了。
她是张老板的女儿,张曼妮。
张家在城西同样开了个百货商场,不过生意一直被她爸压一头,虽然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没少使绊子。
而这个张曼妮也不是什么善茬。
一边巴结着她,表面上跟她做姐妹,暗地里撺掇她干蠢事。书里她最后落到那个下场,张曼妮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还没来得及收拾,她倒是自己跳到面前来了。
金宝珠冷笑了一声,看她的表情也淡淡的。
“有事?”
张曼妮根本没察觉到异样。
她正盯着桌案上一沓大团结,眼底满是嫉妒扭曲。
凭什么金宝珠就能这么阔气。
她多买瓶雪花膏就要被骂一顿,看上的的确良衬衫都要磨好几天才能到手。
金宝珠倒好,几百上千随随便便就花出去了。
有这钱买猪肉,还不如都给她!
她眼红的要滴血,却强忍着恨意再次挽住金宝珠的胳膊,语气甜得发腻。
“宝珠,你可真厉害,家里这么支持你。不像我,想干点什么都难。你到这里来是想买猪的吧?这不巧了,我爸手上的养殖场最近正准备出售呢,里头有上千头猪,不管你是自家吃还是拿去卖,都绰绰有余。”
说着,她便死死盯着金宝珠的脸,心中满是忐忑激动。
那里面的确有上千头猪,只不过都是感染了猪瘟的病猪!
只要金宝珠能盘下,到时候她爸就能趁机压价把金家的商行抢过来,看她这个贱人还怎么得意!
而金宝珠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因为就在张曼妮说出养猪场三个字的瞬间,系统又响了。
【叮!触发支线任务:收购张家养猪场,治疗猪瘟,并将养猪场上交国家,推动公私合营进程。】
【任务完成奖励:十倍返利 命运扭转进度 3%。】
金宝珠恍然大悟。
怪不得给了药方,在这等着呢。
看着张曼妮眸底一闪而过的恶毒,她眉头一挑,干脆利落的答应了。
“行啊,那你带我去看看。”
……
张家养猪场建在一片空地上,远远看去倒是气派,一排排猪舍用红砖建的整整齐齐。
可走近之后,空气里弥漫的腥臊味便扑面而来。
猪圈里的猪确实不少,少说也有三四百头,可一个个都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
张曼妮生怕她看出什么,捂着被子瓮声瓮气的解释道。
“现在太热了所以才没精神,等晚上就有力气了。你看他们一个个膘肥体壮,要不是咱俩关系好,这么好的条件你在外面可找不到!”
金宝珠完全忽视了她的话,皱了皱眉,用手帕捂住鼻子。
为了保暖,猪舍空气几乎不流通。
再加上工人大冬天的也懒得清扫粪便,各种味道杂糅在一起,瞬间就给金宝珠眼泪熏出来了。
她只来得及看了一眼,确认是猪瘟后就连忙退了出去,直接大手一挥。
“行,多少钱我给你写!”
张曼妮在旁边偷偷观察她的反应,见她看都没看就签下,差点控制不住笑出声来。
真是个蠢货!
她生怕金宝珠反应过来,连声道。
“一万!我爸投了将近两万进去,现在一万块钱卖,已经亏大发了。再低可不行!”
金宝珠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刷写了几笔,撕下来往张曼妮手里一塞。
“这是一万二,多的算我给你的辛苦费。”
张曼妮看着支票上那串数字,眼睛都亮了,嘴上还在推辞。
“宝珠,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
金宝珠把支票塞进她手里,又从她手里把转让协议抽过来,唰唰签了字,盖了私章,一气呵成。
张曼妮捧着支票,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一万二!
这个养猪场现在连五千块都不值,金宝珠这个蠢货居然给了一万二!
她低着头,嘴角疯狂上扬,拼命忍住笑,生怕被金宝珠看出不对。
“那宝珠,我先回去了,还得跟我爸说一声。”
她得赶紧回去跟她爸说,金满仓那个精明的老狐狸,生了个女儿却是头彻头彻尾的蠢驴。
一万二买个瘟猪场,传出去能笑掉江城人的大牙。
“去吧。”
金宝珠摆摆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带着治疗猪瘟的药方和养殖场地契直奔市政大院。
分管农林牧业的林副主任和金满仓交情颇深,听到金宝珠的来意后,顿时激动得见牙不见眼。
公私合营可是大方向,更别说还有这治疗猪瘟的方子。
他虽然不是兽医出身,但在农林口干了这么多年,对猪瘟这东西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张药方上的几味药材名字他认得,都是治疗瘟疫类病症的常用药。
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拿出一万二盘下濒临倒闭的养猪场,又拿出祖传的药方来治病,最后还要把养猪场上交给国家。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
“宝珠啊,你这份觉悟,比很多老党员都高!我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你这么有家国情怀的年轻人!”
金宝珠乖巧地站在他面前,心里在跟系统算账。
“我这算不算完成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收购张家养猪场并启动公私合营进程。】
【命运扭转进度: 3%。当前总进度:4%。】
【宿主消耗金额为一万两千元。现十倍返利十二万元。奖励已以现金形式存入系统仓库,可随时提取。】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报当宣传的年代,她有十六万八。
她强忍住放声大笑的冲动,跟着林副主任办完了所有手续。
从市政大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金宝珠裹紧外套往家走,刚拐进一条小巷子,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脚步猛地一顿。
墙角蜷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浑身是伤的人。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棉袄上全是脚印和泥水,袖子扯破了一大截,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
脸上也有伤,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痂,糊在下巴上。
他就那么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像死了一样。
金宝珠疑惑的目光将他扫了好几圈,才猛的一拍脑袋。
这不是原书里面最大的反派江厌吗。
书里她爸妈被斗倒之后,是这个大反派坚持不懈的和沈聿对着干了十年。
手段狠辣,不留余地。几乎把沈家逼到了绝路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金宝珠眼睛一亮,立马将人往车上拖。
“周叔过来搭把手,我先带他回去治治。”
第三章 我替爸谢谢你
车子在金家大院门口停下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金宝珠推门进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亮着灯,白锦绣正歪在贵妃榻上看电视,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手边的小桌上摆着点心,碟碟摞得冒尖。
听见动静,她头都没抬。
“回来了?厨房给你留了饭,在锅里温着呢。”
金宝珠看着这幅场景,脑子里突然闪过原书里的一句话。
白锦绣被抄家的时候,家里光是被褥就抄出来二十多床,各式绸缎面料堆了半间屋子,成了她奢靡腐朽的铁证。
金宝珠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电视关了。
白锦绣这才抬起眼,一脸莫名其妙。
“你这孩子,我正看着呢,关了干啥。”
“妈。”
金宝珠在她对面坐下来,表情认真得不像平时,“我跟你说个事儿。”
白锦绣被她这阵仗弄得有点紧张,点心都不吃了。
“咋了,你又闯祸了?”
“我没闯祸。”
金宝珠指了指她身下的毛毯,“妈,你这毯子是哪儿买的?”
白锦绣更莫名其妙了。
“你爸上个月从外贸那边弄的,澳大利亚羊毛的,可暖和了。你自己不也有条吗,咋了,看上你妈这条了?”
金宝珠被噎了一下,嘴角往下一撇。
“可是妈,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要是被人知道了,会怎么说你?”
白锦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去捏金宝珠的脸。
“你妈我没偷没抢,花的再多也是你爸挣的钱。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就别操心这些了。”
金宝珠看着母亲不以为意的笑容,心里叹了口气。
她妈资本家大小姐出身,从小锦衣玉食,嫁了人之后更是没受过半点委屈。
在她的认知里,有钱就该花,好吃的好用的就该享受。
这有什么问题?
可在现在这个时代,这确实有问题。
“妈,你听我说。”
金宝珠握住白锦绣的手,“现在外面什么形势你也知道,咱们家虽然有钱,但不能太张扬。你想想,你要是整天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别人会怎么想?人家会说你是资本家做派,是腐朽堕落。”
白锦绣不以为然,“谁爱谁说去呗。我又没耽误生产影响工作的,花自家钱还犯法了?”
金宝珠知道一时半会儿说不通,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妈,我不是不让你花钱。我是说,咱能不能换一种花法?就像这些毯子啥的,完全可以支持咱自家厂子里生产的棉毯。”
白锦绣看着女儿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国了。”
金宝珠理直气壮。
“我一直都爱国!”
白锦绣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语气温柔又敷衍。
“行行行,支持国货,听你的。你先把饭吃了,别饿着。”
金宝珠一看她妈这表情就知道,嘴上答应了,心里根本没当回事。
长期的攻坚战啊。
她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
转头示意周叔把江厌往屋里抬。
“给他找个客房先住着,再去喊王姨过来看看伤。”
她说得轻巧,丝毫没注意身后的白锦绣一副震惊的模样。
乖乖,她闺女这是从哪拐了个小白脸回来。
不错,有她当年的范儿!
白锦绣刚想八卦一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帘一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穿着一件半新的蓝色工装,头上戴着顶解放帽,脸上堆着笑,一进门就点头哈腰的。
“金太太,打扰了。我来找厂长签个文件。”
金宝珠看见他那张脸,瞳孔猛地一缩。
这人是她爸厂里负责生产的主任,手下管着七八十号人。
在原书里,就是这个赵富贵被张老板收买了,在厂里阳奉阴违,极尽压榨工人。
把工人们的怨气一点一点积攒起来,最后全部引爆在了她爸身上。
那些工人们冲进厂长办公室的时候,打头阵的就是赵富贵。
金宝珠看着他那张笑脸,胸口像是烧了把火。
赵富贵毫不知情,反而笑得越发热情。
“宝珠小姐也在呢,宝珠小姐今天气色真好啊。”
金宝珠没接话,走过去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文件。
赵富贵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笑。
“宝珠小姐,这文件厂长等着……”
“我看看怎么了?”
金宝珠冷哼着翻了两页,里面是厂里下个月的采购计划和用工安排。
她不懂这些,但系统懂。
【叮,触发主线任务:改善工厂员工条件。】
【任务内容:在金满仓的工厂推行员工福利制度,改善工作环境,提高工人待遇,消除劳资矛盾隐患。任务完成奖励:十倍返利 命运扭转进度 2%。】
金宝珠把文件合上,看向赵富贵。
“赵叔,这个文件我先拿着,明天我自己送去给我爸。”
赵富贵脸色微变。
“宝珠小姐,这不太好吧?厂长特意交代……”
“我说了我来。”
金宝珠的语气不容置疑,那双杏眼微微上挑,娇贵至极。
“放心好了,有什么问题我一手担着。”
赵富贵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
金满仓有多宠这个闺女,全哈城都知道,他犯不着为了这点事得罪这位大小姐。
“行,那就麻烦宝珠小姐了。”
赵富贵干笑了两声,又跟白锦绣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金宝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眼神沉了沉。
这个人,她迟早要收拾。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得先把系统任务搞定了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缺一个懂经营、懂算计、最好还跟沈聿有仇的帮手。
金宝珠眼睛一转,脑子里浮现出刚才从雪地里捡回来的江厌。
原书里能把沈聿逼到绝路上的狠人,放在厂里当个监工,对付一个赵富贵,那不是绰绰有余。
“妈,我刚才带回来那个记得送我爸厂里干活啊。”
白锦绣吃着点心的手一顿,睨了她一眼。
“你爸厂里不缺人,再说了,人家能答应?”
“他愿意。”金宝珠信心满满,“他欠我一条命,干点活怎么了?又不是白干,给工钱的。”
白锦绣看着自家闺女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摇了摇头。
这孩子真是被她爹惯坏了,什么东西都想要,什么人都想留。
“行吧,你说了算。你爸那边你自己说,我可不管。”
……
第二天一早,金宝珠便准备去厂里看看情况。
刚走到城西十字路口,迎面就撞上了张曼妮。
她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碎花衬衫,看起来比平时更精致了些。可脸色却不太好,眼底乌青,像是昨晚没睡好。
金宝珠一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就有数了。
张家肯定是发现养猪场的事了。
果然,张曼妮一看见金宝珠,脸上的假笑几乎都要维持不住。
几乎将指甲掐进掌心,才控制住自己没冲上来撕了这个贱人的嘴脸。
该死的贱人!她就说她怎么收得这么利索,原来是有治疗猪瘟的办法。
要知道那厂子里可有一千头猪啊!
一头猪卖两百块,一千头就是二十万!
想到这么多钱就这样白白从眼前溜走,她恨得眼睛都红了。
更别提离开前她爸更是将她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顿。
要是拿不回这养猪场,她这一年都别想从她爸那拿到一分钱!
张曼妮咬着唇,心疼得滴血,声音也大了几分。
“宝珠,咱们姐妹一场,你这样坑我是不是不太地道?你明明有治病的法子还故意低价买走,这不是骗人吗?”
她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爸昨晚气得一宿没睡,说我把家里的产业拱手送人了。宝珠,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养猪场还给我们吧,那一万二我退给你还不行吗?”
街上已经有人停下脚步了,三三两两地围过来。
“这是咋回事啊?”
“好像是金家那丫头,一万二就把人家家里的养猪场骗走了。”
“真的假的?这不是明抢吗?果然做生意的心都黑!”
张曼妮听见周围的议论声,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宝珠,我知道你们家有钱有势,可我们小门小户的,就指着这个养猪场过日子呢。你把场子还给我们好不好?求求你了……”
“哭够了?”
金宝珠双手抱臂,下巴微扬,冷冷的扫过她梨花带雨的脸,毫不客气的回怼了回去。
“哭够了我们就来聊聊。首先养猪场是你求着我买的。你跑到农贸市场找我,说你们家要卖,让我去看看。我去了,你报价一万,我给了一万二,多出来的两千是我给你的辛苦费。这笔账,你要不要当街算算?”
张曼妮的脸色白了一分。
“第二,”金宝珠竖起两根手指,“你卖我的时候没说这些猪是病猪,我自己掏钱治好赚钱了,你说我坑你?那要是我没治好,猪全死了,一万二打了水漂,你会不会退我钱?”
张曼妮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嘴唇开始发抖。
“第三。”
金宝珠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个养猪场,我已经响应国家号召上交了。我现在不是养猪场的老板,我是国家聘的名誉厂长。曼妮你要是觉得你爸亏了,你去找政府要,别来找我。”
此话一出,围观群众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听说公私合营是国家的政策方向,这姑娘觉悟高!”
“一万二的养猪场上交国家,这搁谁谁能做到?金厂长教出来的闺女就是不一般。”
张曼妮的脸彻底白了。
她死死盯着金宝珠手里那张批复文件,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贱人,她居然把养猪场上交了!
一万二买的,说上交就上交,她疯了吗?
要是再纠缠,那就不是跟金宝珠吵架的问题了,是政治立场的问题。
张曼妮咬碎了一口银牙,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宝珠,你……你觉悟真高,我替我爸谢谢你。”
金宝珠笑眯眯地看着她。
“不客气。曼妮你回去跟你爸说一声,养猪场现在是国家的了,以后有事直接找市政,别找我。我就是个名誉厂长,不拿工资的。”
张曼妮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借口,转身就走。
第四章 一百万已发放
金宝珠看着张曼妮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来。
她将手里的批复文件塞进包里,大步流星地往纺织厂的方向走。
刚走出两步,脑子里叮的一声响了。
【叮!触发主线任务:支持国家科研事业发展。任务内容:向国家认可的科研机构或项目投入资金不低于十万元。任务完成奖励:十倍返利 命运扭转进度 2%。】
金宝珠脚步一顿。
十万?
她现在浑身上下加起来也才十六万八。
【任务时限: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已开始。】
金宝珠深吸一口气,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十万就十万吧,反正十倍返利回来就是一百万,这买卖不亏。
她脚下一拐,直接往城东研究院走去。
城东化工研究院是个灰扑扑的三层小楼,灰色的砖墙刷着白石灰,大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子,字迹都有些斑驳了。
院子不大,里面两排平房,窗户上糊着报纸,看起来寒酸得不像个正经单位。
金宝珠还没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儿。
那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军绿色的栽绒帽子,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整个人往那一戳,像根电线杆子似的。
他正伸着脖子往里张望,手里还拿着一沓信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只一眼,金宝珠就气笑了。
好哇,她就说这两天没看到她哥的人影,原来又来这堵人了!
她哥对苏清颜执着到发疯。
人家走到哪他跟到哪,人家上班他在门口等,人家下班他跟在后面送,一天写三封信往研究院里递,把人逼得差点报警。
要不是他和自己有五分相似,她真怀疑是不是出生时被人给抱错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了金盛的耳朵。
“哎哎哎——”
金盛疼得直咧嘴,手里的信纸撒了一地,“谁啊?撒手撒手!”
“你姑奶奶我。”
金宝珠手上又加了两分力,拧着他的耳朵把人从大门口拽开了三步远,“金盛!你又来堵人家苏同志了是不是?”
金盛这才看清是自家妹妹,一边护着耳朵一边赔笑。
“宝珠你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我没堵她,我就是……就是路过,顺道来看看。”
金宝珠冷笑一声,“你从城西路过到城东?你咋不路过到北城去呢。”
金盛被她怼得说不出话,耳朵都来不及揉就要去捡地上的信纸。
金宝珠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
只一眼,差点肉麻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金盛你恶不恶心?你是我心中的白杨树,挺拔而伟岸。人家姑娘是白杨树?你是想让她站你家门口给你挡风还是咋的。”
金盛脸一红,伸手去抢。
“你还给我!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我懂的多了去了。”
金宝珠把信纸往兜里一揣,拽着金盛的袖子就要走。
“走走走,跟我回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不走!”
金盛难得硬气了一回,胳膊一甩,把金宝珠的手挣开了。
“宝珠你别管我,我今天非得见到苏同志不可。我有话跟她说。”
金宝珠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又急又气。
“你听我说,你这样堵在人家单位门口,人家不会——”
话没说完,研究院的大门开了。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姑娘冷着脸从里面走出来。
她扎着两条辫子,辫梢用黑色皮筋绑着,垂在胸前。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气质清冷。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竹子,风吹不弯,雪压不折。
金盛一看见她,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刚才那股子硬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
“清,清颜……”
苏清颜抬起头,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去,冰冷至极。
“金盛同志,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请你不要再来找我。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你再这样,我只能向组织反映了。”
金盛张了张嘴,脸从红变白。
苏清颜的目光又转向金宝珠,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金宝珠同志,也请你转告你哥,让他不要再来了。这里是研究院,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金宝珠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堵。
但转念一想,要是她遇到这种死缠烂打的人,指不定态度还要恶劣呢。
苏清颜没冲上来扇她两巴掌,已经算是有教养了。
金宝珠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悦的声音。
“金宝珠,你又在这闹什么。”
金宝珠转过头,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男人大步走来。
他个子很高,肩宽腰窄,五官周正,眉目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偏偏此时看着她满是不耐。
明明是她的青梅竹马,却一直胳膊肘往外拐。
她真是瞎了眼才看上这种男人!
沈聿走过来,目光在金盛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金宝珠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金宝珠,你能不能别总找苏同志的麻烦?苏同志在研究院做的是正经工作,不像你整天无所事事的。你这样闹,丢的是你自己的脸。”
金宝珠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
在沈聿愣怔的功夫,她转而看向苏清颜一脸认真。
“苏同志你错怪了,我只是听说你们这边经费紧张,正好我手头有点闲钱。不知道十万块钱够不够?”
原本还冷着一张脸的苏清颜有些绷不住。
“你说多少?”
“十万。”
一旁的沈聿满脸不敢置信,压低声音,脸上满是质问。
“金宝珠,你再搞什么鬼?这种事可不是能拿来当儿戏的!”
“关你什么事。”
金宝珠终于忍不住了,转头瞪了他一眼,满眼的不耐烦。
“我花我自己的钱,还用跟你汇报啊。我捐给研究院又不是捐给你,你操的哪门子心。”
沈聿被她怼得皱起眉头,显然不敢置信这女人怎么变样了。
金宝珠懒得再看他,转向苏清颜,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是认真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找你们院领导来,正规手续该咋办咋办,我一分钱不少。”
说着,她直接在支票本上签好撕下来递了过去。
苏清颜沉默了。
十万块钱,对研究院来说是什么概念?
他们院里最缺钱的一个项目,经费缺口是二十万。
有了这十万,那个项目就能继续下去,就能出成果,就能——
苏清颜捏着那张支票,指节微微泛白。
她盯着金宝珠看了足足五秒钟,试图从那双杏眼里找到一丝恶意。
却什么都没发现。
犹豫再三,苏清颜还是咬牙把支票收进了口袋。
“谢谢你,金宝珠同志。”
她的声音依然清冷,但语气里的敌意少了三分,“我会把钱交给院里的财务,开好收据给你。”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一百万元整已发放。现以现金形式存入系统仓库,可随时提取。】
金宝珠在心里狠狠地比了个耶。
一百万!
她现在是百万富翁了!
金宝珠强忍住放声大笑的冲动,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冲苏清颜点了点头。
“不客气,应该的。”
说完,她连余光都没给旁边的沈聿一眼,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金盛,拖着他就走。
金盛被她拽得踉踉跄跄的,嘴里还在念叨。
“宝珠你等等,苏同志她——”
“她什么她?你没看见人家不想理你吗?”
金宝珠头也不回地拖着他走,“走走走,回家,我有话跟你说。”
一直到自家院子里,金宝珠才松开手。
看着眼前蔫头耷脑的亲哥,恨铁不成钢。
她哥今年二十一,长得不差,家境又好,搁在别人眼里那是妥妥的金龟婿。
可他就是不会追人。
金宝珠双手抱臂,下巴微扬,“你知道你为啥追不上人家不?”
金盛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希望。
“为啥?”
“因为你的方式不对。”
金宝珠竖起一根手指,“你天天堵人家单位门口,人家会觉得你是流氓,不是追求者。你得学会投其所好。”
想到苏清颜松动的模样,金盛若有所思。
“你是说……我也给她投钱?”
“我可没让你给她投钱。”
金宝珠赶紧摆手,“我是说,你可以支持她搞的科研项目。你想想,她缺什么?缺钱、缺设备、缺资料。你要是能帮上忙,她还会觉得你烦吗?”
金盛嘴角一抽,有些幽怨的看着自家妹子。
“可是宝珠,你说的这些不还是得砸钱。爸给我的零花钱一个月才二十块,还不够我自己花的。你说的那种大额投钱,得用存折或者支票,爸不给我那个权限。”
金宝珠同样汗颜。
差点忘了,她老金家奉行的是穷养儿子富养闺女,她亲哥手上那点三瓜两枣她都看不上眼的。
她轻咳一声。
“好了,这个你放心。你只要答应我,不再死缠烂打,不再做那些出格的事,钱的事包在我身上。”
金盛犹豫了一下,重重点头。
“行。我答应你。”
金宝珠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不是真的想用钱砸苏清颜。
只要她哥不再做那些死缠烂打的事,原书里那个流氓的结局就不会发生。
她松了口气刚要转身,抬头却看到走廊处多了道人影。
第五章 都听大小姐的,记仇的金宝珠
那人悄无声息出现在走廊尽头,只静静的往这边看过来。
金宝珠差点被吓一跳。
这人走路怎么没声的。
金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一皱。
“这谁?”
金宝珠还没开口,金盛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台阶,上上下下打量了江厌好几眼。
他在别的事上不着调,但在陌生男人面前警觉性高得离谱。
“你谁啊,怎么在我家?”
金宝珠连忙上前,推着他往院子外面走。
“你别管,反正不是你的人。你先回去把你那些肉麻兮兮的情书收好,别再让我看见了。”
这可是未来的大反派,她这没啥脑子的亲哥还是别把人给得罪了。
“哎——宝珠你推我干啥?我问你话呢——”
“走走走,别在这儿杵着。”
金宝珠把金盛推出院门,眼疾手快地插上了门闩。
金盛在外头拍了两下门板,嘟囔着喊她开门。
金宝珠理都没理。直到确认人走远后,才长出一口气,转身进了走廊。
江厌还站在那没动。
只那双深黑色的幽瞳紧紧盯着她,声音嘶哑。
“这是哪。”
金宝珠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转念一想这是她自己家,顿时扬起下巴,拿出大小姐的气势来。
“这是我家,昨晚是我把你从雪地里捡回来的。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冻成冰棍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江厌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看,眸底却闪过一丝疑惑。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位金大小姐一直是沈聿的小尾巴。之前为了给沈聿出气,也没少对付过他。
只不过那些都是小姑娘的手段,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按理说看到他要死了,她应该嘲笑都来不及,为什么又要救他?
还是说这是什么新的整蛊他的手段。
江厌思绪浮浮沉沉,始终没吭声。
金宝珠也不在意,自顾自道。
“我也不要你还命,但你得进我爸的厂里面当苦力。怎么样,这个对你来说不难吧。”
的确不难。
甚至对他来说简直像救命稻草。
江厌一时间竟有些看不透这位大小姐的想法。
但他人微言轻,甚至去金家纺织厂对他来说,反而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他深深看了金宝珠一眼,垂眸应下。
“好。”
眼见他应下,金宝珠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他不答应,她就准备直接把他绑过去了。
她才不管什么强扭的瓜不甜,能解渴就是好瓜。
想着系统发布的任务,她当机立断带着人直接往纺织厂走去。
……
金满仓的纺织厂在城北,占了小半条街。
金宝珠到的时候,厂里的工人正在工作。除了脸色有些憔悴,其他都还算正常。
她在厂里转了一圈,表面上的确什么都没看出来。
赵富贵跑前跑后地张罗,看见她来了满脸堆笑。
“厂长今天不在,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金宝珠看着他那张笑脸,胃里翻了一下。
“没什么,我随便看看。”
她语气淡淡的,“赵叔,你把厂里的账本和后勤采购的单子拿来我看看。”
赵富贵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大小姐,这些事一向是厂长亲自过目的,您看——”
金宝珠柳眉一挑,那双杏眼微微上挑,活脱脱一副娇蛮大小姐的模样。
“怎么,我爸的厂子,我看两眼账本还不行?”
赵富贵被她这气势压得不敢多说,干笑着应了,转身将账本拿出来。
金宝珠坐在藤椅上,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
数字、表格、密密麻麻的条目,她看得眼晕。
“这些你都看看。”
金宝珠把账本往江厌那边一推,“能看懂不?”
江厌拿起一本翻了翻,点头。
“能。”
金宝珠眼睛一亮。
“行,那以后厂里的财务和后勤就交给你管了。”
她大手一挥,说得轻飘飘的。
赵富贵脸上的笑却挂不住了。
“大小姐,这不合规矩吧。这位同志面生得很,以前没在厂里见过。财务后勤这么大的事,交给一个外人,厂长要是知道了……”
“他是我的人。”
金宝珠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爸那边我去说,你不用操心。”
眼见他还不甘心,金宝珠猛的一拍桌子,娇声呵斥。
“这是我爸的厂,我想让谁干就让谁干。赵叔,有些事你手别伸得太长了!”
赵富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看着金宝珠那张不容商量的脸,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咬着牙点了点头。
“行,行,都听大小姐的。”
江厌坐在角落默默看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那点狡黠照得清清楚楚。
明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偏要装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坐在那儿指手画脚。
还挺……可爱的。
他唇角微弯,又很快恢复以往的冷淡,仿佛刚刚那抹笑只是错觉。
……
两人从厂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金宝珠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
“你以后在厂里,主要就是负责盯着赵富贵。有什么不对劲的,你看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江厌不明所以,却还是点点头应下。
卧底安插成功,金宝珠心情顿时不错起来,也因此没注意周围的环境。
直到四周越来越安静,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刚要离开,巷子尽头突然亮起了手电筒的光。
刺眼的白光直直地打在脸上,金宝珠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就是她,兄弟们干活!”
金宝珠的心猛的一沉。
透过亮光,她看到巷口站着五六个男人,手里都拿着东西。甚至有一个手里攥着一把弹簧刀。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条蜈蚣似的刀疤,在路灯下看着格外狰狞。
这种一看就是专门的地痞流氓,杀人放火不敢说,但对付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完全绰绰有余。
“有人出了价,让我们给你一点教训。放心,不伤性命,就是让你吃点苦头。”
那光头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铁管在墙上敲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金宝珠的腿登时有点发软。
就在她大脑一片发蒙时,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
“跑。”
江厌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金宝珠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着跑了。
江厌跑得很快,快到她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可这样剧烈的运动,她只跑了几步就不行了。
她从小到大出门有车坐,回家有沙发躺,什么时候这样跑过。
没跑出五十米,她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肺部火烧火燎地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等等,我跑不动……”
她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说话都断断续续。
身后传来光头的骂声。
“妈的,别让那死丫头跑了!”
江厌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跑得面红耳赤的金宝珠,咬了咬牙。
“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弯腰一把将金宝珠打横抱了起来。
金宝珠整个人腾空了,惊得差点叫出声。
她下意识搂住江厌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胸口。隔着棉衣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硬邦邦的肌肉。
这人看着瘦,力气倒是不小。
抱着她跑得比刚才还快。
他专挑小巷子钻,七拐八拐的,很快就找了条偏僻的小巷子躲了起来。
巷子很窄,一个人过都有些勉强,更别说此时塞了两个人。
感受着掌心的触感,金宝珠脸一红,嗔骂了句。
“你身上怎么硬邦邦的,硌到我了!”
江厌没理她。
自顾自调整好姿势,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墙上,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金宝珠瞪大了眼。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粗粝的茧子,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他的身体几乎是贴着她的,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和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金宝珠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她想说话,嘴被捂着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睛瞪他。
该死的江厌!谁允许他这样对她了!
江厌读懂了她的眼神,但他没松手。
“嘘。”
江厌把食指抵在自己唇上,侧耳听着巷子外的动静。
叫骂声又近了。
“往那边找了?那丫头跑不远的,肯定在附近。”
“分开找!老板说了,那丫头片子让他丢了大人,不给她点教训,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金宝珠的注意力瞬间被他们吸引,眸中闪过怒意。
果然是张家派来的。
她就知道!
自己技不如人,还敢派人来针对她。
好好好,张家是吧,她金宝珠记下了。
手电筒的光在巷口晃了几下,没有照进来。
“这边没有,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了。
金宝珠刚要松一口气,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
“喵——”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巷口的手电筒光猛地转了过来。
“那边有动静!去看看!”
第六章 爸!抄家伙干他!
金宝珠呼吸一滞,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江厌的衣角。
反观江厌,对方倒是异常冷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手电筒的光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面晃动了几下,光柱轻扫过来。
金宝珠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怎么办?要被发现了?
江厌感受到怀里的紧绷,低头看了看金宝珠惨白的小脸心神微动。
金宝珠脑子里在飞快转动着。
就这时,身前的江厌松开了她的嘴,低头朝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金宝珠一滞,就听低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轻声道,“待着,别动。”
金宝珠还反应过来,就看见江厌往后撤了一步。
下一秒,他就转身冲了出去。
“江——”
金宝珠伸手去,却只堪堪抓住他一片衣角,指尖擦过粗制却柔软的衣服,抓了个空。
他的身影在巷口一闪,故意撞翻了堆在墙边的竹筐。
哗啦一声响,竹筐滚了一地。
“在那边!追!”不远处的光头听到动静,连忙转过身朝江厌奔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金宝珠缩在角落里,指甲掐进掌心。她站在原地跺了跺脚想追出去,又停了下来。
不行,这会跟着追出去,只会给江厌添乱。
巷子里安静下来。
金宝珠探了个脑袋望外头看,张望了片刻,确定没人,从角落里出来。
金宝珠蹙着眉朝巷子口看了一眼。
他可是未来能把沈聿逼到绝路的大反派,应该会没事的。
这么晚没回去,爸爸跟哥哥肯定会着急派人来找的,先去搬救兵!
金宝珠这么想着,拔腿就往外跑。
刚跑出巷口,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宝珠小姐!”
周叔一把扶住她,老脸上写满了焦急,“宝珠小姐你这是去哪儿了!太太见你这么久没回来都要急死了!”
“周叔!”
金宝珠来不及解释抓住他的胳膊,指着巷子另一头,“快!带人跟我走!江厌把人引开了,那些人手里有刀!”
周叔脸色一变,回头朝身后的几个伙计吼了一嗓子:“抄家伙!跟上来!”
金宝珠已经冲出去了。
她不知道江厌往哪个方向跑的,但她记得光头那伙人过来的方向。
她沿着巷子往深处跑,跑过两条巷子,她听见前面传来打斗声。
金宝珠转过弯,看见了江厌。
他被堵在一条死胡同里,背后是两人高的砖墙。
光头站在最前面,手里的弹簧刀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妈的,还挺能打。”
光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拿刀指着江厌,“小子,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非要掺和进来。那死丫头人呢?”
江厌没说话,阴鸷地盯着光头。
他的衣角被扯破了一大截,脸上多了两道血痕,嘴角也裂了。
光头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恼羞成怒地一挥手:“废了他!打了我这么多兄弟,今天老子就要叫你尝尝血的滋味儿!”
光头身后的地痞们同时扑了上去。
“住手!”金宝珠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
光头回看到金宝珠,笑了下,“没见过一个两个都赶上来送死的!”
他指挥一旁的弟兄,“你们几个,先去把那死丫头抓起来。”
几人转身就要冲着金宝珠来。
金宝珠后退一步,下巴扬得高高的,“周叔!给我把这群王八蛋全抓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跑!”
“是!”
周叔带着伙计们走出,朝着光头几人冲了上去。
几个地痞互相看了一眼,光头见人多,咬咬牙啐了一口,“妈的,跑!”
几人连忙转身,身影窜进小巷里,周叔几人追了过去。
金宝珠没管那些逃窜的人影,朝一旁的江厌跑了过去。
江厌一只手捂住腰侧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他抬起头,看见金宝珠朝他跑过来。
巷口的月光打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冷白的光里。
江厌心里的那根弦落下,他睫毛微动,瞬间疲惫感袭来。
下一秒,整个人就往地上栽去。
然而,疼痛感没有传来。
他倒进了一个充满温度的怀里,鼻尖撞进了柔软的布料,一股淡淡清甜的香味在鼻间散开。
甜丝丝的,像春天刚开的槐花。
“江厌。”
金宝珠轻唤他。
她搂住他的腰身,低头却看见自己手上全是血。
“你受伤了!”
金宝珠连忙撕下衬裙下摆的一块布料,团成一团按在他腰侧的伤口上,血很快就浸透了布料。
江厌有气无力地睁开眼,却发现金宝珠手都在抖,一双杏眼红彤彤地看着他。
心底的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拨动了一下。
金宝珠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睫毛湿漉漉的。
可眼神却凶巴巴的。
她朝着江厌骂道,“看什么看!逞什么英雄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
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金宝珠继续道。
“你给我听好了,江厌。你是我捡回来的,你的命是我的,你是我的人!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行动!”
江厌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弯。
“好。”
他答得轻飘飘的,像是在哄小孩。
……
到家的时候,白锦绣正站在门口张望,一看见浑身是血的闺女,脸霎时就白了。
“这是怎么了?!伤哪儿了?!”
她冲过来把金宝珠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手都在抖。
“妈,我没受伤,不是我的血。”
金宝珠赶紧解释,指着旁边被伙计架着的江厌,“是他救了我,他受伤了。妈你快叫王姨来给他看看!”
白锦绣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江厌,连忙招呼周叔把人往屋里抬,又扯着嗓子喊王姨拿药箱。
金满仓和金盛早就收到了周叔传的消息,金宝珠刚坐下没一会儿,门就被踹开。
金满仓火急火燎冲进门,看见闺女脸上那道灰印子,又看见她衣服上那么大一片血,四十多岁的人差点当场晕过去。
“闺女!闺女你哪儿伤了?!疼不疼?!”
“爸我没受伤!这是别人的血——”
金宝珠指着一旁的江厌,“是他救了我。”
金满仓赶紧拉着人感谢,“小伙子,真是谢谢你啊!”又招呼一旁的周叔,“快,拿最好的药给他上!”
江厌望着那双拉着自己的手,一时有些恍惚。
一旁的金盛不放心,又把她翻来覆去检查了三遍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火冒三丈。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妹妹?!老子宰了他!”
金宝珠心头暖暖的。
我一定要拯救他们,拯救金家!
“是张家!张曼妮她爸派人干的!”金宝珠开口道。
“张家?!”
金满仓和金盛几乎是同时站起来,满脸怒火。
“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敢算计到我女儿头上!我倒要看看我金满仓的闺女是谁都能动的?”
“爸!抄家伙!”
父子俩一个比一个火气大,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金宝连忙拦住。
“爸!哥!你们先听我说!”
“今天那些地痞熟悉大街小巷,周叔带人都没抓到。咱们现在冲过去没证据,反倒会被人反咬一口。”
“管他什么东西,敢动我妹妹就是不行!”金盛不服气叫嚣着。
“对!”金满仓用力点点头。
金宝珠捂着脑袋头疼,正要开口稳住他们,脑子里叮的一声响了。
【叮!触发主线任务:改善哈城治安。】
【任务内容:整治哈城地痞流氓横行现状,建立社区治安联防机制。任务完成奖励:命运扭转进度 1%,人才识别卡一张。】
第七章 请江厌给金宝珠做保镖
金宝珠愣在原地。
改善哈城治安?
她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手里是有点钱,可她又不是公安局长,这治安是她能改善的?
白锦绣端着一碗压惊汤从厨房里出来,看见闺女杵在客厅中间一动不动,吓了一跳。
“闺女?咋了这是?吓傻了?”
她把汤往金宝珠手里一塞,伸手就去摸闺女的额头。
金宝珠低头看着碗里褐色的汤汁,忽然眼睛一亮。
招安。
她把地痞流氓全招安了,不就没人当混混了吗?
没人当混混,治安不就好了?
她端起碗,一口气把汤喝了个底朝天,然后把碗往桌上一搁,冲金满仓咧嘴一笑。
“爸,我要把全城的地痞混混都收编了。”
金满仓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白锦绣端着的点心碟子啪嗒一声磕在桌角上。
金盛刚灌了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
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江厌靠在客房门框上,原本垂着的眼帘抬了起来。
金宝珠站在客厅中央,下巴微扬,一双杏眼亮亮的。
“我说,我要收编全城所有凶神恶煞的地痞混混!”
“只要把他们全招安了,今晚堵我的那几个王八蛋自然不就揪出来了?”
她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天气一样。
江厌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刚喝完汤,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汤汁,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鲜活起来,像是入冬后开的第一朵花。
他垂下眼角,把那心底那一瞬间异样压了回去。
一旁的金满仓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闺女,这不是闹着玩的吧?”
“我没闹着玩。”
金宝珠打断她爸,语气不容置疑,“那群人堵我的时候,满大街的巷子跟走自家后院似的,咱们的人追都追不上。为什么?因为那些巷子就是他们的地盘。我把他们全收编了,以后谁想在哈城闹事,先过我这一关。”
说完,金宝珠连忙朝一旁的管家吩咐,“周叔,你帮我去外头放话,就说金家要招地痞!”
金盛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比他还疯。金满仓见拦不住,只能叹了口气。
金宝珠吩咐完便转身踮着小脚回了屋休息。
金满仓见她回房,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江厌跟前。
他知道自己拗不过自家那脾气倔的女儿,但给找个帮手倒是可以。
金满仓上下打量了江厌一眼。
这个小伙子来他家没两天,先是被闺女从雪地里捡回来,又被她安排进厂里管事,今晚又替他闺女挨了一刀。话不多,但办事利索,身手也不错。
金满仓开门见山:“小江,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江厌抬眼看他,没接话。
“宝珠这丫头,从小胆子就大,想一出是一出。”金满仓叹了口气,“以前她怎么闹都有家里兜着,但现在不一样了。今晚你也看到了,有人想动她。以后这种事,说不定还有。”
金满仓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
“我想请你给我家宝珠当保镖。一个月开你两百块,包吃包住,年底双薪,节假日另算。就一件事,我女儿的命,以后由你护着。你看成不成?”
空气里静了几秒,江厌收回目光。
答应得干脆,“成。”
他说得简短,但字咬得很实。
金满仓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
三天后。
金家大院门口黑压压站满了人。
少说也有百十来号,有的靠在墙根上叼着烟,有的蹲在路边拿树枝在地上乱画,有的三三两两扎堆,互相拿眼睛瞪对方。
“妈的,你瞅啥?”
“瞅你咋的?”
“再瞅一个试试!”
眼看着就要动手,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越围越多,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金家这是要干啥?门口怎么全是混混?”
“谁知道呢,这些人平常在街上横着走,今天全聚一块儿了。”
“是不是金家得罪人了?”
正闹得不可开交,金家大院的铁门哐当一声开了。
所有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金宝珠从里面走出来,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衣服,下巴微微抬着,身后跟着江厌,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让开。”
金宝珠在台阶上站定,扫了一眼面前黑压压的人群。
江厌把皮箱放在她脚边,啪嗒一声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大团结。
满巷子的人眼睛都直了。
一个腰板挺直,看着年轻的地痞头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眼皮箱,眼底轻蔑,冷笑一声,“金大小姐把咱们兄弟叫过来,就为了显摆?既然这样,这钱我们就拿走了。”
他话没说完,手已经伸向了箱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刘成脸色一变,挣了一下没挣开。他回头瞪过去,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江厌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腕往外一翻,刘成整个人就被带得转了半圈,疼得龇牙咧嘴。
“撒手!妈的你谁啊!”
江厌松开手,刘成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再看江厌时眼底多了几分忌惮。
金宝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今天叫诸位来,是给诸位一条路走。”
她从皮箱里拎出一沓大团结,往台阶上一搁。
“每人每月三十块钱,管中饭晚饭,发四季工装,年底双薪。”
巷子里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三十块钱一个月?还管两顿饭?”
“工装?年底双薪?这不是铁饭碗吗?”
“这比厂里正式工的工资还高!”
地痞们眼睛都瞪圆了。
刘成冷笑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金大小姐,您耍我们呢?我们就一街头小混混,干什么事儿能值这么多钱。”
金宝珠对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那你们是天生就想当混混的吗?”
刘成脸上的笑一僵。
“你们是生下来就想睡大街、蹲巷口,整天无所事事被人戳脊梁骨骂地痞流氓的吗?”
金宝珠往前走了一步,那双杏眼扫过面前每一张脸。
“谁不想堂堂正正站着挣钱?谁不想过年回家能往桌上搁一沓自己的工资?”
人群里有几个人低下了头。
“我金宝珠话放在这儿。钱在这儿摆着,饭管饱,衣管暖。”
她扬起下巴,“你们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试试?”
巷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成盯着金宝珠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脚边那箱子钱。
然后他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像是被说服。
“老子在哈城混了这么多年,这种事儿还是头一回见。”
“行!试试就试试!”
他一带头,后面的人呼啦啦全涌上来了。
江厌忽然抽出一沓合同纸往桌上一拍,笔和印泥一字排开。
金宝珠看着他准备得齐齐整整的东西,愣了下,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江厌没抬头:“昨晚。”
“你昨晚不是受伤了?”
“伤的是腰,不影响手。”
金宝珠看了他一眼,不愧是大反派,办事确实周到。
陆续有十一个人上前按了手印,还有些人在后面犹豫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步子迈了又缩。
金宝珠扫了一圈,把剩下没签的那沓合同往刘成手里一塞。
“这些人交给你管。剩下的合同你拿着,谁想通了你就给他们签。”
刘成愣了一下便收下了:“行”
金宝珠没再看他,转向已经签了合同的那十一个人。
“明天开始上街巡逻,遇到闹事的直接拿下往派出所送。工装三天后发。”
整条巷子都安静了。
金宝珠转身回了院子,江厌拎着空皮箱跟在后面。
巷口的拐角处,张曼妮缩在墙后面,把刚才那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紧咬着下唇,似乎在想什么,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了。
金宝珠招揽这么多地痞流氓,肯定是在搞什么私人武装!
这下抓到把柄,让她有好果子吃了!
她连忙转身对着一旁的人吩咐道,“去,向局里举报,就说金家私蓄不法人员,扰乱社会秩序!”
第八章 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
第二天一早,金宝珠就出了门。
小汽车沿着城西大街一路开过去,她隔着车窗朝外巡视了一圈。
车子刚在百货商场门口停稳,前面人群里忽然传出一声尖叫。
“放手!你放开我!”
一个穿蓝布棉袄的年轻妇女被两个男人堵在墙根下,手里拎的菜篮子摔在地上,萝卜白菜滚了一地。其中一个男人拽着她的胳膊,嬉皮笑脸地往她脸上凑。
“躲啥呀,跟哥几个说说话怎么了?”
金宝珠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推车门。
手刚搭上车门把手,街角忽然冲出来一队人。
打头的是刘成,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袖子卷到小臂,脖子上那条青龙纹身露出一截。身后跟着四五个人,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跑过来。
那两个流氓听见脚步声回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刘成。
“哟,成哥!”拽着妇女的那个男人笑着打招呼,“您也来这儿找乐子?这娘们儿长得不错,要不您先——”
话没说完,刘成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那男人惨叫着摔出去,撞翻了路边的泔水桶,馊水泼了一身。另一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两个人拧住胳膊按在了地上。
“打!往死里打!”
几个人围上去一顿拳打脚踢,两个流氓抱着头在地上嗷嗷叫。刘成踢了最后一下,看向缩在墙角发抖的那个年轻妇女。
他伸手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挠了挠后脑勺,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话:“你没事吧?”
那妇女愣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刘成让两个人把流氓扭送派出所,自己弯下腰去捡地上散落的萝卜白菜,一根一根塞回篮子里。
那妇女接过篮子,眼眶红了,低低说了句,“谢谢”,转身快步走了。
围观的群众这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刘成吗?城西那个地痞头子?”
“他昨天不是被金家大小姐收编了吗?听说现在搞什么联防队。”
“联防队?那他刚才是在见义勇为?”
“可不是嘛!你没看他那架势,比以前打人的时候还凶!”
“金家可真行,这些地痞流氓在她手里都能改邪归正,这以后哈城可就太平了!”
“那可不,今晚回去我就让我家那口子给金厂长做面锦旗!”
金宝珠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嘴角翘了翘。
她轻咳了一声暗示系统完成任务。
结果系统愣是半天没反应。
“咳咳!”金宝珠又咳了几声。
一点动静都没。
金宝珠暗骂了句,“狗系统。”
江厌坐在她旁边,看着金宝珠咳了又咳,脸鼓鼓的。
他唇角弯了一下。
大小姐有点可爱。
……
“同志!这几个王八蛋当街抢劫老人的钱包!”
“报告,这人拿着刀蹲在巷子里鬼鬼祟祟的。”
一个早上,哈城各个派出所值班民警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临近中午,市局局长下来视察,走进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值班室里乌泱泱站满了人,一个鼻青脸肿的混混正在做笔录,角落里还有一排耷拉着的脑袋。
局长看了半天,叫住忙得满头大汗的派出所所长:“今天这是怎么了?”
所长苦笑着把情况汇报了一遍。
局长听完若有所思,昨晚收到的那封举报信说金家在私蓄武装,招揽地痞流氓,扰乱社会秩序。
他沉默了片刻。
“先看看,不急。”
……
第三天。
金宝珠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她妈给剥的一把瓜子仁,一颗一颗往嘴里扔。
可她一颗都没尝出味儿来。
系统还是没响。
她把瓜子仁吃完,拍了拍手,站起来又坐下。
“这都几天了?派出所抓了那么多人,流氓抓了、小偷抓了、连街边耍酒疯的都送进去了,怎么还不算完?”
她越想越不对劲,正要开口骂系统,院子里的周叔忽然小跑进来。
“宝珠小姐!派出所所长来了!”
金宝珠腾地站起来。
派出所所长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走进院子,身后还跟着两个民警。他手里拿着一面红色的锦旗,上面绣着八个金灿灿的大字:治安先锋,为民除害。
“金宝珠同志!”
所长笑着把锦旗递过来,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两份红头文件,郑重其事地交到她手上。
“鉴于你组织的联防队在维护哈城治安方面做出的突出贡献,市局决定将联防队正式纳入街道治安辅助力量,登记在册。从今天起,你手下这些同志不再是社会闲散人员了,而是有正儿八经单位名头的人。”
金宝珠接过来一看,一份是市局的红头批复,另一份是联防队的正式登记文件,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脑子里叮的一声响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改善哈城治安。】
【命运扭转进度: 1%。当前总进度:7%。】
【获得额外奖励:人才识别卡一张。该卡片可识别指定人物的能力倾向及忠诚度。】
金宝珠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狠狠地比了个耶。
成了!
她正要开口好好跟所长客气几句,就看见门外又涌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刘成,身后跟着十几个联防队员,一个个站得整整齐齐,谁也不敢咋呼。刘成怀里抱着一捧红彤彤的柿子,也不知道是从谁家树上现摘的,还带着叶子。
“大小姐。”
刘成站得笔直,把手里的柿子往桌上轻轻一放,声音粗得很,可说出来的话却认认真真。
“这几天兄弟们上街巡逻,头一回没有人躲着咱们走。头一回有人跟咱说谢谢。还有老太太给我们送热水喝。”他顿了顿,嗓音有点发紧,“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样!”
他身后那些人,有的低下了头,有的眼眶红了。
金宝珠看着他们,把手里的批复文件举起来,晃了晃。
“都听见了?你们现在可不是什么地痞流氓了,是街道治安联防队,正儿八经登记在册的。以后再有人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就把这个给他看。”
刘成伸手接过文件,低头反复看了几遍,嘴唇抿得死紧,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大小姐,以后,你就是我刘成的老大!我们跟定你了!”
金宝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干。”
话落,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要紧事。
“既然你们都来了,正好。”她往前走了两步,收起刚才的笑脸,“我问问你们,前几天在城北巷子里,有五六个人堵我和我的保镖,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条蜈蚣似的刀疤。你们中间有没有认识的?”
联防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
刘成微微皱起眉细想。
“光头,蜈蚣疤,刀疤脖子上——”他重复着,忽然瞪大眼抬起头,“老大,我认识!”
第九章 我错了,大小姐救命
城西,一处偏僻的旧平房里。
光头跷着脚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个鸡腿,地上倒了几个酒瓶子,小弟们围着桌子喝酒吃肉。
自从上次的任务失败,他们就跟过街老鼠似的,为了避风头,已经在这破旧的平房里躲了好几天。
“妈的,那个张老板也太抠了!”一个瘦猴似的小弟灌了口酒,嘴里骂骂咧咧,“就给了那么点钱,都不够我们哥几个塞牙缝的!”
坐在他一旁的小弟剔了剔牙,跟着骂道:“就是,咱们兄弟好歹忙活了一晚上,还差点折进去两个,怎么说也得再找他要点!”
瘦猴小弟转头看向光头,憋屈地问道,“老大,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光头踹了他一脚,“少他妈废话。等风头过了,老子就去找他。他们张家在金家那死丫头手上吃了那么大的亏,他能放过?到时候坐地起价,看他给不给。”
瘦猴嘿嘿笑了两声,拍马屁似的朝光头竖起了大拇指,“还是老大厉害!”
话刚落下,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屋里瞬时静下来。
几人互看了一眼,光头坐直了身子,把手里的鸡腿朝碗里一丢,冲瘦猴使了个眼色,自己走到了一旁的炕边,摸出了弹簧刀,
瘦猴猫着腰走到门后,哑着嗓子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我,刘成。”
光头听到声,眉头拧起来,“刘成?你来找老子干啥?”
刘成一向跟他们合不来,当初在街上混的时候,两人还为了抢地盘没少打过。
门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嘲讽,“老板让我来的,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妈的。”光头啐了口,“老子用得着你跑这儿来说风凉话?”
光头气急败坏,想到刘成的话还是压下心底的火气,“老板叫你来?是哪家的?”
“城西张家。”
对得上。
光头松了口气,走上前把门栓拉开。
门打开,光头抬头看去,迎面却见一个穿着藕粉色衣服的姑娘朝他挥了挥手。
“嗨。”
金宝珠杏眼弯弯,笑容灿烂。
光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门口站着的竟然不是刘成一个人!
他一惊,忙转身朝身后的弟兄们大喊,“妈的被算计了!快跑!”
说完,他便转头朝窗户那头跑。
身后的弟兄们大惊失色逃得逃,窜得窜。
金宝珠笑脸一收,冷冷下令,“动手!”
一时间,刘成带着身后的联防队将屋子整个包围。
光头一条腿刚搭上窗沿,就被一只手揪住后领子,整个人硬生生被拽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江厌垂眸看着他。
光头心底一寒,忙从地上爬起,还没来得及抄家伙,就被江厌一脚踩住了手腕。
“老实点。”江厌声音冷冷。
光头挣扎了两下,那只脚力道不重,但踩的位置却很刁钻,疼得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屋子里,刘成几人很快就把光头其他几个小弟全都按在了地上。瘦猴被两个人拧住胳膊,脸贴着地面,连哼哼都哼哼不出来。
金宝珠步伐从容,慢悠悠地走到桌子旁坐下,把裙角理了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光头,姿态从容,语调懒懒。
“说吧,幕后主使是谁?说出来,少受点罪。”
光头咬着牙不出声。
他脑子转得飞快,张叶成在哈城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没把他招出来,说不定就会来捞他。
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把他怎么着?
“什么幕后主使?老子不知道!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个资本家大小姐,想给你点教训!怎么着?”
光头看了眼金宝珠身后的联防队,嗤笑一声。
“什么金家大小姐,我看你就是个混黑社会的!”
金宝珠歪了歪头,笑了声。
“呦呵,还嘴硬呢?”
“城西头张家,你真以为我猜不到?”
光头眼神闪躲,梗着脖子,“什、什么张家,这就是一句接头的暗话!哈城几十户人家,这姓张的都不知道多少!”
金宝珠目光敛了敛。
光头见她神色变了,心底有些发毛,“怎么着?你、你还想动私刑?告诉你,现在是新社会,你——”
“哦。”金宝珠点点头,忽然笑了,“你说的有道理。”
光头一愣。
金宝珠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既然你都说我是黑社会了,那我不干点黑社会该干的事,岂不是对不起你这句话?”
光头眼里一惊。
金宝珠回头看向江厌,朝他微抬了抬下巴,“动手吧。”
江厌低头看向光头,眼底神色冷冽。
光头见他靠过来,冷汗直流。
“你、你别过来!”
江厌弯下腰,一把抓住了光头的一根手指,冰冷的目光看向他,用力往外一掰。
咔哒,手指脱臼了。
光头疼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紧接着,他抬起脚,踩在了刚刚打斗中光头摔伤的那条腿上,另一只脚抬起一把狠狠踹向了他的腰窝。
一下、两下、三下……
光头疼得弓起背,吐了一地酸水。
金宝珠发现,那个位置,正好是江厌受伤的地方。
她微微挑眉,心底不禁啧啧感叹了一声。
不愧是大反派,出手就是狠辣。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不知从哪儿学的这些手段。
当时她在看原书时,书里并没有交代这个大反派的背景。
金宝珠不禁有些好奇了起来。
一旁看着的刘成,脸上都白了一瞬。
他在哈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都见过,头一回见出手这么狠的。
他身后的联防队个个也都看傻了眼,庆幸那天在金家大门口没有闹事。
不到一会,光头实在遭不住了,吐了几口血,抬手连连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大小姐救命啊!你要啥我都说!”
金宝珠笑看着瘫在地上的光头,抬了抬手。
“行了,停下吧。”
话音落下,江厌的手霎时顿住。
眼见原本就要落下的那只拳头忽然顿在了面前,光头松了口气,两眼一翻就快要晕过去。
金宝珠看向一旁的江厌,忽然问道。
“气消了没?”
第十章 你才值二百五
江厌愣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她让他动手,是为了让他出气?
金宝珠没等他回答,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光头,下巴扬了扬,“说吧,老实交代。”
光头吃力地爬起身,喘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断断续续地开口。
“是……是张家的管事找的我们。他给了我们一百块定金,叫我们来教训你,事成之后再给一百五。”
“一百?一百五?”
金宝珠嘴角抽了抽,气笑了。
敢情她才值个二百五?
金宝珠冷哼一声,抬手拍了拍。
不一会,周叔拎着一个皮箱走了进来。
皮箱在桌子上打开,金宝珠从皮箱里掏出几沓钱。
啪!
直接丢在了光头跟前。
屋子里瞬时都安静了。
金宝珠看向光头,“够不够?”
光头望着那些钱愣是没反应过来。
金宝珠不紧不慢地开口,“替我办件事。事成之后,我不仅不追究之前的责任,要是出了意外我还会保下你们,干不干?”
光头瞪着眼珠子,咽了咽唾沫,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那几沓钱,他身后的几个弟兄早就看直了眼。
那几沓钱,少说也有大几千!
傻子才不干!
没有一丝犹豫,他立马捞起钱,扑通一下跪在金宝珠跟前。
“大小姐放心!这事我包了!从今往后您要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誓死效忠!”
说完,还踹了一脚一旁的弟兄,“还愣着干嘛!叫人!”
几人反应过来,忙连连点头,高声呼道,“誓死效忠大小姐!”
......
城西,张家书房。
张叶成在屋里来回踱步,王管事垂手立在书桌前。
“这金家的事都几天了,光头那怎么还没消息?”
王管事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头回道,“派人去找了,只是人还没找到。”
张叶成的脚步停下来。
“怕不是已经被金家的人抓住了。”
王管事道:“听西那边的眼线说,金家那个联防队前几天在城西平房那边有动静。”
张叶成在窗前站了片刻,目光一凌,“看来是真被逮住了。”他面色阴沉了几分,暗暗思索,“金满仓那老狐狸,表面上和气,背地里护短跟疯狗似的。等他从光头嘴里问出来,肯定得冲着咱们来。”
“那——”
“不能等他先动手。”
张叶成走到书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王管事。
“纺织厂那边,咱们不是一直有人盯着吗?你去安排,给金家的百货商场送几批货,”他顿了顿,“用次品棉花掺着卖。再找几个人在买布的时候当场拆穿,闹大点,去供销社门口闹。先把他名声搞臭。”
王管事点头应下。
书房外,张曼妮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
一听到是金家的事,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爸爸终于要撕破脸对金家动手了!
金宝珠这回死定了!
一想到能看见金宝珠落魄的模样,她就兴奋得不行。
金宝珠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她早就想撕下来了。
......
几天后。
金家的百货商场被围了。
一群人堵在商场门口,手里举着褪了色的棉布,嚷嚷着金家以次充好、卖劣质货。
围观的群众越聚越多,有人指着商场招牌骂黑心资本家,有人跟着起哄往门口扔烂菜叶子。
金宝珠挽着白锦绣正从商场里出来,就看到这副场面。
白锦绣哪见过这种仗势,吓得脸都白了。
金宝珠扶着她妈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几个群众眼尖,一眼瞧见了金宝珠和白锦绣,大声喊道。
“就是她!她就是金家的大小姐!”
“黑心肝的,卖烂货!大伙一块砸!”
几片烂菜叶子忽然从人群里朝她们飞了过来,眼看就要砸向金宝珠。
江厌一个箭步上前挡住,叶子零零散散都砸到了他身上。
他抬头看了金宝珠一眼。
“没事吧?”
金宝珠微微一愣,摇了摇头,拍开肩上的碎菜叶子,转身把白锦绣往商场里扶。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人群里传过来。
“哎呀宝珠,你没事吧?”
张曼妮从人群里出来,脸上挂着虚假又关切的表情,嘴角却压不住笑。
“这几天你家商场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替你担心呢。你说你们家也不缺钱,怎么就用上劣质棉花了呢?”
她说着走上前来,像是关心似的要去拉金宝珠的手。
金宝珠站在那没动,只冷冷看着她。
张曼妮也不恼,转头冲着大伙道,“大家都消消气吧,虽然不知道除了棉花其他商品有没有问题,但好歹也是咱们哈城的老字号了,咱们相信一手。”
这话说得巧,乍一听是在劝和,实则把金家“有错”的罪名坐实了,还顺手扣了其他商品也有问题以及老字号欺客的大帽子。
金宝珠冷笑了下,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张曼妮,讽刺道:“张曼妮,你就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做人这么装,你不累么?”
张曼妮一听,瞬时脸上僵了下来。
“你!”
“我好心好意地过来关心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骂我?”
金宝珠点点头,表情从容坦诚,“嗯,骂的就是你。”
张曼妮气得咬牙切齿,拳头都握紧了。
她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金宝珠还这么高傲!
从前她就看不惯她这幅嘴脸!
“金宝珠,你在得意什么?你以为你们家还能撑几天?你们金家卖的劣质棉布,难道你们不想承认?”
随后,她转身朝身后的人群喊道,“大伙看看,这金家,哪有一点认错道歉的样子!他们分明就是想抵赖!咱们老百姓的血汗钱就不是钱了吗?”
这话一出瞬间引起了周围群众的愤怒。
大家的情绪更加激动,高呼着,“还我血汗钱!还我血汗钱!”
有几人甚至从人群里冲了过来想对金宝珠动手,都被江厌一一拦了下来。
白锦绣被这场面吓得不轻,金宝珠忙护着她安慰,“妈,没事的,别担心。你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
说完,金宝珠招呼着一旁的伙计先把白锦绣送去车上。
眼看着人群的骚动快控制不住。
这时,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推搡的动静。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个熟悉的声音扯着嗓子往人群里挤。光头膀子一甩,左推右搡地冲进来,身后跟着他那几个弟兄,站到了商场门口。
他来到张曼妮跟前,叉着腰气势汹汹。
“我说张小姐,你们家管事让我办的事儿都办了,尾款也该结清了吧?”
第十一章 金大小姐不一样
光头几人气势汹汹地走来,模样嚣张,原本还在叫嚷的人群瞬间被他这气势吓到,纷纷安静下来。
张曼妮看着眼前的光头,神情变了变,脸色刷一下白了,眼里写满震惊。
爸不是说他被金家的人抓了吗?
为什么会在这?!
光头迈着嚣张的步伐,大步走到张曼妮跟前,“张大小姐,你爸我找不到,这钱你能结吧?”
张曼妮吓得后退了半步,紧张道,“什、什么尾款?我听不懂,也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说完,她转身要走。
光头哪能让她走,胳膊一伸就拦住了去路。
“不认识我?”光头呵呵一笑,“但我认识你啊。你爸张叶成前些天可是给了我一百块定金,还让我找上金家大小姐教训一顿,买凶伤人呢!”
“你!你胡说什么!”张曼妮脸色一惊。
这话一出,周围看戏的群众都震惊了,纷纷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没想到啊,这张家人这么心狠手辣。”
“这以后他们家的东西还能要么?”
“蛇鼠一窝,估计这张家小姐也不是什么好货!”
张曼妮听得议论纷纷的声音,急得快哭了。
“我不是,我没有。”
她脸色白得发青,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抬手指向金宝珠,高声道,“大家别信他!谁不知道,金宝珠前些天就把全哈城的混混都收编了?”
“这个光头肯定就是她雇来演戏的!就是为了往我们张家头上泼脏水!”
一旁抱着手臂看戏的金宝珠终于动了动。
她笑了一声,紧接着不紧不慢地从江厌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抽出里面几张纸,在众人面前展开。
“既然张大小姐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咱们就摊开来说说。”
她抽出一张清单一抖,一字一句定定道,“这是张家百货调换棉布的出货单。”
“他们张家故意调换了棉布,把从我金家进的正品好棉高价转手外销,再从黑市低价购入劣质棉花充数,把库里的坏棉全都卖给了哈城的老百姓。然后,把罪名全都扣在了我们金家的头上。”
接着,她又抽出一张按了手印的口供,“这是张家库房管事的证词。”
接着又是一张,“这是黑市交易人的口供。”
最后是一张盖着红章的批文,“这是金家有关市局棉检所的质检报告,我们金家的棉布都是保质保量的高品质棉花。”
每拿出一张证据,张曼妮的脸就白一分。
周围群众的眼睛越睁越大。
“不仅如此,这可都是张家一直惯用的手段。不信你们回头拿着从张家铺子买来的东西去检测一下,看看有没有食品质量问题,我们金家报销检测费用。”
听到这,人群里终于爆发出了愤懑声。
“张老板干这种缺德事,还敢诬赖金家!”
“这张家人可真是黑心肝!赶紧供去派出所把他们都抓起来!”
“以后张家的东西我们再也不买!”
金宝珠把手放下,转头看向一旁面色惨白的张曼妮,又补了一句,“哦对了,刚才张大小姐说我的联防队是混混。这些人现在在市局登记在册,是正儿八经的街道治安辅助力量,警服没穿上,袖箍是有的。你当着全哈城的面骂他们是混混,算不算是诬蔑治安人员?”
张曼妮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金宝珠转向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这几天买了劣质棉布的,凭购买凭证到金家百货商场,无偿调换上等好棉,再赠送一张购物卡。”
人群顿时沸腾了,方才还举着棉布喊“资本家害人”的几个妇女,抢着往商场门口挤,“金大小姐,我现在就能换不?”
“能。”金宝珠冲身后的伙计摆了摆手,“现在就换。”
就在这时,接到周叔报案的民警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金宝珠把文件袋递过去,“同志,张叶成和张曼妮父女二人,雇凶伤人未遂,利用劣质商品嫁祸诬陷,这两样证据都在这里面了。”
民警接过文件袋点点头,给了金宝珠一个赞许的目光,随后拿出手铐走向张曼妮。
张曼妮瞪大眼睛心如死灰,手铐扣上手腕的那一刻,她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两个民警架着她的胳膊把人群分开,带着她离开了现场。
张曼妮被带走后,光头蹭到了金宝珠跟前,搓着手冲金宝珠嘿嘿一笑。
“金大小姐,我的活干完了吧?那剩下的钱——”
金宝珠低头看着他,眼睛弯弯一笑。
还没等光头反应过来,金宝珠扭头便朝着还没离开的几个民警道,“同志,他们就是当时张家派人雇来杀我的凶手,他们对我造成了极大的人身伤害,还向我勒索钱财,有大几千!”
“请组织依法处理!”
光头脸上的笑登时僵住,瞪着眼睛看向金宝珠。
“不是——”
话还没说完,几名民警就冲着光头几人快步走来,一会便将几人擒住。
几名民警伸手在光头几人身上摸索,不一会便找到了那天金宝珠甩给他们的钱。
光头急得跳脚。
“冤枉啊同志!这钱明明就是她当时主动给我的!”
“是她雇我们今天来闹事的!”
“同志,你一定要信我啊!!”
然而一个混混的话没人会相信。
民警将搜到的钱还给了金宝珠,然后挨个给光头和他的弟兄上了手铐。
光头气不过,临走前还不忘哀嚎大骂。
“死丫头,你竟然骗老子!你给我等着!”
金宝珠连眼皮都没抬,拿着从光头那拿回的钱嘴角弯弯。
江厌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那张笑脸上,眼神灼灼。
从招安全城的混混,到收买光头,再到今天当街把张曼妮送进警车。
最后不仅把光头一行人都送进了警局,还拿回了之前雇他们的钱。
一点亏都没吃。
她走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比他想象得要聪明许多。
金宝珠忽然回过头,正好撞上江厌的目光,她朝他眨眨眼,疑惑问道。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江厌没说话,唇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这个金大小姐,似乎跟传闻里很不一样。
第十二章 金大小姐人美心善
张家的事落定之后,白锦绣连做了好几晚噩梦,白天胸闷气短,躺在床上起不来。
金宝珠在家陪了好些天,端茶递水讲笑话,直到这些天白锦绣又开始捣鼓那些外国进口货,她才放下心出了门。
走到门口便看见江厌等在院门口的梨花树下,见她出来便默默跟了上来。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衣和黑色的工装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利落。
金宝珠多瞥了他几眼,问道:“最近工厂里怎么样?”
江厌:“厂里这几天的账我核了一遍,赵富贵经手的采购单有三笔对不上。工人食堂的伙食费比上个月少了四成,但账面采购金额没变。”
“少了四成?”金宝珠冷笑了一声,“也不怕工人拿钢材砸他脑袋。”
是时候该去一趟工厂了。
刚出门,忽然听到走廊那儿传来一阵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又快又急。
金宝珠好奇地回头看去,一双眼都瞪直了。
金盛从正屋里出来,穿了件花花绿绿的西装,头发往后梳成了个大背头油光锃亮的,俨然是一只花孔雀,十分辣眼睛。
“你脑袋上抹了多少油?够咱家炒半个月的菜了。”金宝珠盯着他那颗头,一脸嫌弃,“你打扮成这样上哪儿丢脸去?”
金盛理直气壮,“你懂什么,这是港城最新流行款!”
金宝珠不禁翻了个白眼。
金盛扯了扯领口那朵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玫红色领结,忽然疑惑地看向金宝珠道,“今天可是沈聿生日,今晚在江上俱乐部办生日宴,你忘了?”
金盛嘀咕着,“以往你可都是提前半个月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的。”
沈聿。
金宝珠愣了一下。
最近太忙,这名字都快从她脑子里被挤出去了。
换作从前的她,的确会在沈聿生日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礼物,恨不得把全哈城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现在嘛,谁有空记他哪天过生日。
“沈聿过生日,你打扮成这样干嘛?”金宝珠疑惑。
金盛下巴一扬,眼神中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清颜也会去。”
“所以?”
“我要艳压全场!尤其是把沈聿比下去。”金盛拉了拉西装领子,一副臭屁的样子。
金宝珠无语地盯着他那身花花绿绿的行头看了三秒。
不过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书里,她哥就是在沈聿这次生日宴上被下了药。
最后在大庭广众下失态,被人扣上了纨绔好色的帽子。导致后来被人设计冤枉成流氓罪的时候,百口莫辩,没有一个人肯相信他说的话。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再重演。
金宝珠想了想,回头冲着江厌道,“你先去工厂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通知我。”
江厌点了点头,又看了眼一旁的金盛,目光里带了几分嫌弃。
“诶!你那什么表情?”金盛瞪着眼就要追上去。
江厌头也不回地走了。
金宝珠上前一把扯住金盛的袖子,“别废话了。走,跟我进屋!”
“干啥?”
“给你改造!”
……
夜色沉下来,北江边的江上俱乐部亮起暖黄的灯,远远望去像江面上泊着的一艘大船。
金宝珠和改头换面的金盛到了门口,正要往里走,一只手忽然拦在了面前。
“请出示邀请函。”
金宝珠愣了一下,“什么邀请函?我怎么没听说?”
门卫见两人没有邀请函,眼神里透着丝不耐烦。
“没有邀请函就不能进去。”
金宝珠皱眉,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内传来,“宝珠?”
金宝珠抬头看去,便见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的沈聿从一旁的台阶上下来。
他走到金宝珠跟前,嘴角弯了一下,笑里有几分自信和笃定,“你还是来了。”
他就知道,金宝珠这些天在跟他玩欲擒故纵罢了。
金宝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聿没在意,只是道,“想进去可以。”
他冷着声,“只要你懂事点,保证今晚不为难苏同志,上次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金盛在旁边拳头都捏紧了,手指着沈聿大骂,“沈聿你他妈别太过分!跟谁在这摆谱呢!”
说完,他撸起袖子就想冲过去干架,金宝珠按住他的胳膊拦了下来。
她朝金盛摇了摇头。
要是真在这干起来,被苏清颜看见,今天不得全白费。
金宝珠忽然想起前几天在家陪她妈妈的时候,系统悄无声息蹦出来的任务。
【推动哈城人民精神文明建设。任务奖励:命运扭转进度 1%。】
当时她还想着该怎么办,现在倒好,也算是送上门来了。
金宝珠扭头冲着边上的门卫扬了扬下巴,“你们这俱乐部的负责人是谁?叫出来。”
一旁的沈聿看向她,眉头微皱,“你又要闹什么?”
金宝珠没理他,直接冲门卫报了个名字。
这俱乐部是市政下属的文化单位,她爸跟这儿打过不少次交道。门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叫了人。
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出来看见金宝珠先是客气地笑,“金大小姐,找我有事?”
金宝珠从随身挎包里掏出支票本,撕了一张签好,往负责人的手里一递,气定神闲地开口。
“我准备给你们俱乐部做笔投资,支持一下哈城人民的精神文化建设。”
负责人低头一看那支票上的数字,眼镜差点从鼻梁上跌下来。
这种好事谁不稀罕!
他忙伸手接过支票,朝着金宝珠客客气气,点头哈腰,“当然可以!金大小姐真是人美心善!”
支票被接过的那一刻,金宝珠的耳边也同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推动哈城人民精神文化建设。命运扭转进度: 1%。当前总进度:8%,宿主消耗金额为二十万元。现十倍返利两百万元。奖励已以现金形式存入系统仓库,可随时提取。】
金宝珠看了沈聿一眼,抱着手臂冲着负责人微笑,“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第十三章 你怎么才来啊
“金大小姐说的哪里话!”
负责人攥着手里的支票,忙连声道:“整个俱乐部所有地方都对您开放,您随意游玩。”
金宝珠看都没看沈聿一眼,便挽着金盛的胳膊,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门。
沈聿站在原地,脸色一青一白难看得很。
为了这次生日宴,他费了不少功夫也只是借到江上俱乐部的一个小宴会厅。
这地方不对外开放,能在这里办生日宴,说出去在哈城都算长脸的事。
没想到金宝珠一出手就就让俱乐部所有地方都对她开放。
沈聿的脸色越来越沉。
金宝珠把金盛带到了宴会厅门口。
经过刚才一遭,她已经没心情再参加什么宴会了。
一想到等会还得看到沈聿的那张臭脸她就膈应得不行。
金宝珠招来一旁的周叔,“看好我哥,别让他乱来。”
又转过身叮嘱金盛,“你老老实实的,不许乱来,也不许乱喝东西!尤其是酒!谁递都别碰!听到没?”
金盛愣愣点头,好奇问她,“那你呢?不进去?”
金宝珠摆摆手,“不去了,里面闷得慌,我出去透口气,在外边等你。”
金盛没多想,迫不及待蹿进了宴会厅。
金宝珠也懒得在这待下去,怕又遇上沈聿。
她现在不想再跟沈聿有任何牵扯,多看他一眼都嫌烦。
金宝珠沿着走廊在俱乐部慢悠悠地走着,打算找个清静地方等宴会结束。
“收声。睇定啲先。”
经过一间包厢时,金宝珠听到了一声冷沉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不紧不慢,声线冷冽低沉。
她听不懂词义,只觉得腔调有种说不出的好听,又有点耳熟。
她揉了揉耳朵,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金满仓那个女儿……工厂……渠道……”
拐过游廊转角时,金宝珠脚步猛地顿住。
她下意识往前想听得更清楚。
却没注意踢到了走廊边的空花盆。
砰!
花盆倒在地上。
里面的人声戛然而止,椅子被推开,脚步声往门口逼近。
金宝珠转身就跑。
然而没跑出几步,后脑一阵钝痛。
金宝珠闷哼一声,栽倒在地上。
意识彻底消失前,金宝珠只看见了一只戴着金戒指的手朝自己伸来。
金宝珠是被热醒的。
她睁眼发现自己在一间锅炉房,浑身异常燥热。
被人下药了!
金宝珠望向门口,一个男人在打盹。
她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却因为腿软踉跄了一步,鞋跟发出轻响。
那男人眼珠动了动,金宝珠抄起一旁的煤铲砸了下去。
咣当一声,男人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金宝珠扔了煤铲往外跑去,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发现了。
“快追!”
金宝珠意识逐渐模糊,慌不择路撞开了一扇大门。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被突然闯入的金宝珠吸引了注意。
人群里,沈聿嘴角弯起。
看来金宝珠还是在意他的,刚在门口威风完了,到底还是忍不住来找他道歉。
沈聿端着红酒杯,上下打量了金宝珠一眼,哼笑了一声,“金宝珠,你要是来认错……”
金宝珠根本没看他,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宴会厅。
周叔不在,金盛也不在。
她转身就往门外走。
沈聿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眉头皱起。
“金宝珠,你闹够了没有?”
他顿了顿,接着道:“不过你要是给我准备了礼物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期待。
以往金宝珠送他的礼物,哪一件不是费尽心思。
瑞士金表、德国钢笔、从南边专程运过来的进口皮夹克……结果今天竟然两手空空。
金宝珠不耐烦地甩了一下手,“松开。”
没甩开。
沈聿的手攥得紧,她体内那股燥热又涌了上来。
他还在说什么,但金宝珠已经听不清了。
热,浑身都热。
她后背沁出一层薄汗,眼前人影憧憧。
“金宝珠。”
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金宝珠猛地回头。
江厌站在门外,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
“过来。”他说。
金宝珠像是看到救星,猛地一甩手,沈聿没防备被挣脱,踉跄了几步。
金宝珠脚底像踩着棉花,一把扑进了江厌的怀里。
江厌伸手稳稳接住。
金宝珠脸埋在他胸口,鼻尖撞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想也没想就闷声冒出一句。
“你怎么才来。”
“江厌,带我走吧。”
声音绵软无力,又轻又挠人,像猫儿一样。
金宝珠平日说话要么骄矜要么利落,从没有过这样软乎乎的调子。
江厌低头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
他抱起金宝珠就要走,沈聿追上来,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把人放下。”
江厌回头,扫过肩上的那只手,没有说话。
他比沈聿高了小半个头,垂眼看人的时候,显露出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漠。
沈聿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了起来。
他硬着头皮,转头看向江厌怀里的金宝珠,闷声问道,“宝珠,你要跟他走?”
金宝珠靠在江厌肩头,没有回答。
沈聿咬咬牙,冲着江厌沉声道,“这是我的场子,你带她走得经过我的同意。”
“更何况宝珠和我是青梅竹马,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青梅竹马?”
江厌嘴角轻扯,脸上笑容极淡。
“沈少爷几岁了,还拿小时候说事?”
“还是说你眼神不好,看不出来宝珠根本不想搭理你?”
沈聿的脸彻底黑了。
江厌没再搭理沈聿,转身径直离开。
出了宴会厅,金宝珠被风一吹,体内的燥热烧得更厉害。
“热。”
她嘟囔了句,在江厌怀里扭了扭,想找个舒服的位置。
可还是不管用,身体里的那股热让她越来越难受。
金宝珠伸手就扯上了自己的领口,想要脱衣服。
领口的扣子被她扯开一颗,雪白的锁骨露了一截。
江厌按住她的手,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他整个人一僵。
“别乱动。”
金宝珠已经被烧得失去了意识,哪还听得进他的话,另一只手又去扯。
江厌制不住,轻叹了口气,只好抱着她转身大步往楼梯口走。
第十四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俱乐部三层套房内。
江厌把金宝珠放在床上,刚直起腰,一只手就被她拽住了。
“别走。”
金宝珠躺在床上,脸红得像要烧起来,杏眼里蒙着一层水雾,湿漉漉地盯着他。
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都泛白了。
“我热。”她嘴里呢喃着。
江厌抬眸看她,“我去给你倒杯水。”
金宝珠哼唧了几声,扭头躺在床上翻了个滚,边喊热边又开始扯着领口想脱衣服。
江厌瞳孔微缩,上前一把按住。
抬眼却看到衬衣下那抹隆起的雪白和蕾丝细边。
他一怔,忙别开眼,喉结滚动。
大概是觉得江厌的手凉,金宝珠忽然拽过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又蹭了蹭。
“江厌,你手好凉。”
“好舒服。”她含糊嘟囔着。
江厌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金宝珠不满意他只把手贴在自己脸上,又拉着他的手往脖子上去。
他的手被她按在颈侧,能摸到底下突突跳着的脉搏,又烫又急。
江厌连忙抽回手,却被金宝珠死死拽住不肯松。
浑身的血液沸腾着,身体的某个部位瞬时起了反应,像是火炉一样滚烫。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暗沉。
下秒。
他伸手,一把将金宝珠那双不安分的小手箍住按在头顶,俯身压了下来。
他贴近她的鼻尖,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两人隔着近乎分豪的距离。
“金宝珠。”
他沉着声喊了句,嗓子哑得不像自己。
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开口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金宝珠缓缓地眨了眨眼,迷糊着朝他弯了弯嘴角,笑道。
“知道啊。”
“江厌,我捡回来的,我的人。”
江厌怔住。
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闭上眼。
他隐忍般克制着,把手抽了回来,转身进了浴室。
……
第二天。
金宝珠睁开眼,脑子还昏昏沉沉的。
她从床上爬起身,望了眼周围,皱了皱眉。
“这是哪?”
“嘶。”
刚想回忆,一股钻心的疼钻入了脑子。
金宝珠捂着后脑袋,倒吸了口凉气。
什么也想不起来,脑袋还昏呼呼的,记忆只停留在昨晚沈聿拉着她不放的时候。
后来发生了什么?
忽然想到什么,她下意识地掀开被子看了眼。
在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完好无损后,金宝珠心底松了口气。
刚一抬头。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江厌从里面走出来,下半身只围了条浴巾。
他站在晨光里,肩宽腰窄,腹肌的轮廓在人鱼线往上的位置收拢,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冷白色。
湿漉漉的头发挂着水珠,水珠顺着他的肩头滑下,顺着胸口一路往下淌,淹没进人鱼线里。
金宝珠视线不受控制地沿着那几道水珠往下滑了一步,然后猛地转开脸。
“江厌!”她耳朵尖红透了,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光着身子在别人面前晃什么!”
江厌没想到她已经醒了,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
昨晚她扯着他的手不肯放,他用沾了凉水的毛巾一遍遍擦她的脸,她嘟囔着听不懂的话,又把他一颗一颗扣子都拽开了。
他被闹得浑身燥热,只能跑去浴室冲冷水澡。
中间又出来了两回,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晚上。
金宝珠因为药性过了,最后终于睡了过去。
江厌抿了抿唇,声音发紧,脸上也有几分尴尬。
“对不起。”
金宝珠别过头冷哼了一声。
“还不快把衣服穿上!”
江厌捡起地上的衣服,坐在床沿边将衣服套上。
就在这时,金宝珠忽然想起什么,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眼。
她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朝他凑近。
江厌正低头系扣子,她凑过来的角度刚好看清他还没来得及扣好的领口。
金宝珠愣了一下,飞快地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
“你怎么会在这儿?”
金宝珠仰头盯着他,目光灼灼。
江厌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偏过头,有些生硬地回道。
“昨天你很晚没回家。”
他没去看金宝珠的眼睛,“我来接你。”
金宝珠狐疑地眯起了眼。
“真的?”
她又往前逼近了半步,歪着头非要捕捉他的目光。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空气仿佛凝滞。
她凑得太近了。
江厌甚至能看清她乌黑细长的睫毛和脸上那些细细的绒毛。
江厌沉默了两秒,忽然松开了正在系扣子的手。
衬衣领口大开,锁骨往下冷白色的皮肤上还挂着水珠,胸前那一片紧实的肌肉和清晰的线条一览无余。
他微微俯身朝金宝珠靠了过来,几乎与她平视,“那你觉得呢?”
金宝珠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她慌乱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脚后跟绊到了地毯边缘,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江厌手疾眼快拉住了金宝珠,二人的距离再一次缩短。
“你、你把衣服穿好!”
金宝珠推开江厌,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结巴。
“脏、脏死了,我要洗澡!”她忽然别过脸,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说完她也不管江厌什么反应,转身朝浴室走去。
走到一半时,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金宝珠转身,重新端起大小姐的架子命令道。
“你,去给我买身新衣服回来。”
江厌慢条斯理地把扣子一颗一颗系了回去。
“要什么款式?”
金宝珠想了想,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列。
“去城东那家霓裳铺买,要颜色亮丽的,料子要云锦,裙摆要垂坠感好的那种,不能太蓬!腰线要收得恰到好处……”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精确到每一个细节。
“好。”江厌无语,但也只能应一句。
“快去快去!”金宝珠把他往门口推。
……
城东那家霓裳铺是哈城有名的老字号,专做女装。
江厌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店里三四个挑着衣服的女客齐刷刷地朝他看来。
店里大多都是一些年轻的女孩和一些来选料子的夫人,几乎看不到一位男客人。
无数道好奇、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几个姑娘见他长得好看,捂着嘴笑,偷摸着拿羞怯的目光朝他看来。
江厌面色微冷,显得有些不自在,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店里的伙计见他进来,笑容殷勤地迎了上来。
“这位客人,店里新到了一批货,款式都是最新的,您看看要哪件?”
江厌没理他,直径走向挂着成衣的区,冷着脸看了圈。
五颜六色的衣服眼花缭乱,在他眼里似乎都长得差不多。
他随手抓起一件看起来颜色还算亮眼的裙子,走到了柜台前。
冷着声道,“就这件。”
店员看了他一眼,把东西包好给他结了账,江厌付完钱拎着纸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
俱乐部三楼套房。
金宝珠躺在浴缸里,水汽将她的小脸蒸得红红的。
她抬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心脏还是在砰砰地乱跳着。
没想到江厌身材这么好,肩宽窄腰的,标准的倒三角身材。
越想心跳得越厉害。
金宝珠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赶紧打断了。
她把头一半藏进水里,闷闷的。
好像这样才能把刚才那些窘迫的事全都从脑子里抖出去。
金宝珠又回忆起昨晚的事。
可是她努力想了想,还是记不起来。
她从水里出来,把头靠在浴缸上。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嘟囔着。
想不起来,她索性就放弃了,叹了口气起身,从浴缸里走出来。
洗完澡浑身都舒畅了些,金宝珠裹着浴巾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堆脏衣服犯了愁。
这身衣服的料子都是上好的,可昨晚又是跑又是摔的,裙角撕了一截,袖口也蹭破了,领口还崩了颗扣子。
她把换下来的脏衣服一件一件挑了一遍。
那件藕粉色的外衫是上个月才做的,沾了煤灰,不要了。
裙子蹭了一道黑印,也不要了。
这些在大多数人眼里贵得要死的衣服,就被她这么随随便便丢到了一旁。
她挑拣完,手指停在最后一件上。
那是一件从国外带回来的蕾丝文胸。
这个年代哈城的姑娘们都还穿着肚兜,这件是她妈给她从国外捎回来的,还是她磨了好半天才到手的,光是上面的蕾丝花纹就值一件裙子的钱。
料子软,穿着舒服,国内根本买不到。
她拎着那件文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有些舍不得。
想了想,索性还是穿上吧。
金宝珠拿起,坐到了床边。
门外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她没有听到。
金宝珠背对着门口,两只手反扣在身后。
那件蕾丝文胸的扣子是细小的金属钩,她扣了两次都扣不上,正要第三次尝试。
门开了。
江厌推开房门从外头走了进来。
第十五章 谁让你进来的!闭眼!滚出去!
江厌的手搭在门把上,抬眼间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金宝珠背对他坐在床沿,浴巾堆在腰间,他的目光落在她光洁雪白的后背上,停了一瞬。
金宝珠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
四目相对间,她整个人呆愣住。
下一秒。
一声尖锐的尖叫划破了房间内的平静。
“啊——!”
金宝珠猛地回过身,双手下意识地交叉护在胸前,杏眼圆睁,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谁、谁让你进来的?!快滚出去!”
她又羞又急,朝着门口凶巴巴地喊道,“闭上眼!立刻!”
说完,还不忘抄起一旁的枕头朝江厌砸过去。
江厌微闪了一下,枕头从他脸侧形成一道弧线飞了过去。
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哑着声道。
“门没锁。”
“你不会敲门吗!”金宝珠气急败坏。
江厌没回答,将手中的纸袋朝金宝珠丢了过去,“你要的衣服。”
金宝珠手忙脚乱地接住纸袋,挡在身前。
看着她这副明明害羞却还要强撑着凶他的样子,江厌反而淡定下来了点。
他闭上眼,转过身,背对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慰,只是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
“国外……穿这个已经很正常了,没什么。”
他侧过脸,动作看似从容,耳廓处却红得滴血。
金宝珠从袋子里掏出衣服,三下两下快速套好,一边还不忘拿眼珠子盯着江厌,嘴里嘟嘟囔囔地吐槽:“你还挺见多识广的。”
江厌的背影微微僵了一瞬。
“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过。”他的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
金宝珠哼了两声,没再追问。
原书里的大反派,身上没点秘密才叫奇怪。不过他不说,她暂时也懒得刨根问底,反正迟早会知道。
……
金家大院门口,晨雾还未散尽。
白锦绣裹着一件厚实的羊毛开衫,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伸长脖子朝巷口张望。
昨晚金宝珠彻夜未归,她听金盛说了她投资俱乐部的事,可能会在那里留宿,但还是放心不下。
一辆黑色小汽车停在了院门口。
金宝珠从车上下来,便看见白锦绣站在门口,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妈!”
金宝珠快步朝白锦绣走过去,脸上扬起一个讨好又心虚的笑。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
看见女儿走来,白锦绣立刻迎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往她背上招呼了两下,力道听着响,落在身上却并不重。
“翅膀硬了是吧?夜不归宿!信儿也不传一个!你知不知道妈担心得一晚上没合眼?!”
金宝珠被打得嗷嗷叫,赶紧认错,撒娇卖乖。
“妈~我错了我错了嘛!我就是看俱乐部那边的游廊好看多逛了一会儿,太晚了就在那边歇下了。”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别生气了好不好?生气长皱纹就不漂亮了!”
她带着撒娇的语气,声音里带着十二万分的讨好。
又伸手抱着白锦绣的手臂晃了晃,脑袋在她肩窝里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猫。
白锦绣被她蹭得心软了大半,高高举起的手也落不下去了,只是板着脸瞪她。
可定睛一看,却发现女儿身上穿的衣服根本不是昨天出门那套。
她心里顿时一紧,担心女儿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坏事,脸色立刻严肃起来,质问道,
“你这衣服怎么回事?换过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金宝珠心里一咯噔,连忙打哈哈:“哎呀,就是摔了一跤,衣服脏了不能看了,就让江厌给我买了套新的。”
“摔跤了?”白锦绣一听,心疼坏了,赶紧拉她上下左右地看。
“伤着没?哪儿?疼不疼?快让妈看看!”
金宝珠连忙摆手摇头:“没伤着没伤着,就是衣服脏了,啥事没有。”
白锦绣又仔细地将她看了个遍,确认她活蹦乱跳确实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可一想到昨晚的事,还是气不过来,又舍不得再教训女儿。
她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厌,眉头一竖,语气严厉:“江厌!你是怎么当保镖的?”
“你跟着宝珠出门,一夜不归,连个信也不往家里递,人丢了怎么办?。你在宝珠身边怎么能让她摔着!”
江厌垂下眼,“是我的疏忽。”
“疏忽?我金家请你来就是让你疏忽的?”白锦绣越说越来气,“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说完,她转头冲着一旁的周叔道,“周叔!去!带他去后院柴房领罚!扣三天工资,三天不准吃饭!”
金宝珠一听,头皮一炸。
她可太清楚自家老妈这脾气了,说罚是真罚!
让未来能把男主逼到绝路的大反派去蹲柴房?
这梁子要是结下了,以后还怎么指望人家护着金家?
可不能让妈妈得罪了这位未来的大反派!
眼见着周叔要走来,金宝珠赶紧上前一步,挡在江厌身前。
她伸过手搂住白锦绣的胳膊,亲昵地晃了晃,哄道:“妈~你别生气嘛!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江厌的事!他可尽职了,要不是他,我昨晚指不定得多狼狈呢!”
白锦绣冷哼了一声,瞪了她一眼,“你别替他说话。”
金宝珠又撒娇道,“妈,我真知道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夜不归宿了,走哪儿都让人给你捎信,捎双份!”
说完,她还不忘伸出手指比了个怼天发誓的动作。
一双眼又飞快地朝江厌那头眨眨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离开。
江厌接收到她的眼神,又看了看气得不轻的白锦绣,薄唇微抿,最终没说什么,转身朝后院离开了。
金宝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见危机解除,金宝珠立刻又嬉皮笑脸起来,凑到白锦绣跟前,吧唧一口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笑嘻嘻地说:“妈最好了!我最爱妈妈了!那个……妈我还有点事去找哥哥,先走啦!”
说完,不等白锦绣反应,她就像只滑溜的泥鳅,一溜烟地跑了。
白锦绣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轻叹口气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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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金宝珠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金宝珠一脚踹开了金盛的房门,刚踏进去一步就被扑面而来的味道熏得倒退了好几步。
金宝珠皱巴着脸巡视了一圈金盛的房间。
窗帘拉得死紧,光线暗得像在地窖。金盛躺在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金盛!金盛!起床啦!”金宝珠捏着鼻子进了门,抬脚踹了踹金盛的屁股墩儿。
金盛咂咂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金宝珠气得直跺脚。
她盯着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金盛,目光扫过床脚那只皱巴巴的袜子。
金宝珠嘴角一弯,计上心头。
她随手抽了根衣架挑起地上那只袜子送到了金盛鼻子面前。
睡梦中的金盛皱了皱眉,鼻子抽了两下。
“唔……呕!”金盛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捂着嘴干呕起来,“卧槽!什么玩意儿这么臭?!”
他睁开眼,正对上自家妹妹那张坏笑的脸,以及她手里的作案工具。
“金!宝!珠!”金盛瞬间清醒了。
他气得咬牙切齿,一把扯下那只袜子,“你是不是有病!”
金宝珠扔下衣架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臂,“我叫你了,你自己不起来,怪我?而且那是你的臭袜子!”
金盛气得从床上跳下来一把勒住金宝珠的脖子,“你个死丫头!敢拿你哥的袜子熏我?!反了你了!”
“咳咳!放开!金盛你放开我!”
金宝珠虽然早有防备,但终究抵不过他力气大。
她被勒得快喘不上气,伸手用力拍打他的手臂,嘴上还不忘骂道,“离我远点,你个臭男人!你一身味儿熏死了!”
金盛松开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身上,皱着眉嘀咕了句,“有那么臭吗?”
金宝珠用嫌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金盛抬起头朝金宝珠看来,忽然发现她身上换了套崭新的衣服,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等等。”他狐疑地眯起眼,上下打量着金宝珠,“这不是你昨晚穿的那套衣服吧?怎么换了?”
“昨晚那套藕粉色的裙子呢?你不是最宝贝那件了吗?弄脏了?”
他记得昨晚出门前,她还特意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炫耀来着。
金宝珠心底咯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神情。
随即一脚踹在金盛的小腿上,力道不重,但位置刁钻,金盛龇牙咧嘴疼地跳脚。
她站起身,娇矜道,“要你管,我爱换就换!”
“嘶——”金盛抱着小腿跳脚,“金宝珠你谋杀亲哥啊!”
“少废话!”
金宝珠转过身来抱着手臂站在金盛跟前,抬眼质问,“我昨天和你说什么来着?”
“我问你,昨晚在宴会上,你有没有骚扰苏清颜?!”
金盛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加委屈,“什么骚扰?我骚扰谁了?苏同志她昨晚根本没去宴会好不好!”
金宝珠一愣,“没去?”
“怎么可能?”金宝珠疑惑。
按照原书里的剧情,沈聿的生日宴苏清颜不可能不参加。
这可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重要场合!苏清颜怎么可能会缺席?
金宝珠正疑惑,一旁金盛声音传来。
“真的!”见妹妹不信,他连忙开口解释,“昨晚我到了宴会厅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她,后来找人打听了一下。说是她这段时间一直泡在研究院哪儿也没去。”
说到最后,金盛的眉眼里藏着几分得意。
“连沈聿那家伙的面子都不给,看来也不是我一个人被嫌弃嘛!”
似乎又想到什么,他眼睛突然一亮,脸上甚至带了一丝乐呵呵的傻笑,“嘿嘿,宝珠你说她是不是跟沈聿那小子闹掰了?所以连他生日宴都不屑去?那我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金盛说着,一脸花痴的模样,陷在了自己美好的遐想里。
金宝珠没理他,心底倒是松了口气。
应该是之前她给苏清颜投了10万的科研经费,这才导致她忙着搞科研任务没空去沈聿的生日宴。
这样看来她的改变有效果!
不仅苏清颜的剧情线变了,连带着她哥这条支线也跟着发生了偏移!
金宝珠转头,正好对上金盛那一脸傻乐的模样,没眼看地摇了摇头。
金盛躺在床上畅想,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金宝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你先把牙龇回去。”
金盛不理她,翻身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开始美滋滋地继续幻想,“妹妹,你说苏同志喜欢什么样的?你觉得我以后天天往研究院送饭,她会不会感动?”
“呵,”金宝珠抱着手臂,毫不留情地泼冷水,“金盛,我劝你清醒点。就你现在这副尊容,眼屎没擦,头发像鸡窝,浑身散发着宿醉和臭袜子的混合‘芬芳’。”
她捏着鼻子扇了扇风,“别说苏清颜那种一心搞科研的清冷美人了,就是街口卖豆腐花的王婶儿都看不上你!现在的女孩子,喜欢的要么是沈聿那种装模作样的斯文败类,要么是……”
她脑海里莫名闪过江厌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顿了顿,“……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第十七章 金宝珠夸了江厌
一提沈聿金盛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别提他,一提就晦气。”
金盛一把从床上坐起来,眼巴巴地望向金宝珠,一脸认真地问道,“那除了沈聿那人模狗样的,你说,现在的姑娘都喜欢什么样的?”
金宝珠抬眸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随后嫌弃地拨开椅子上哥哥丢着的脏外套,这才慢悠悠地在一旁坐下,翘起二郎腿,看向金盛。
“想要我教你啊?”
金宝珠微扬起下巴,一副傲娇的模样,弯了弯唇角,“求我呀。”
金盛刚想训斥她,一想到往后会有机会接近苏清颜,挣扎了一下最终放弃了抵抗。
他转身,二话不说,忙狗腿似的凑到了金宝珠跟前,一会捏肩一会捶腿,手法虽然粗糙,态度却相当到位。
他好声好气道,“好妹妹,快教教我,哥后半辈子的幸福就指望你了。”
金宝珠微仰着脑袋享受,没吭声。
金盛咬了咬牙,又从枕头底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一股脑塞进她手心。
“喏,这些零花钱是哥的全部家当了,以后都给你花!”
金宝珠低头扫了一眼那几张票子,加起来不过几十块,嘴角扯了扯。
“就你这三瓜两枣?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她嫌弃地把钱塞回金盛怀里,站起身。
金盛急得挠了挠后脑勺,跟了上去,“好妹妹,你就别卖关子快说吧。只要这件事办成了,以后你想要啥哥都答应你!”
“天上的星星都给你摘下来!”
金宝珠翻了个白眼,这事也就拿来骗骗三岁小孩了吧,信她哥还真有鬼。
她撇撇嘴,“算了,看在你是我亲哥的份上,就告诉你吧。”
“现在的女孩子啊,喜欢强壮的。肩膀要宽,腰要窄,最好再有几块腹肌——”金宝珠弯着嘴角,仰起头细细说道。
“嗯,最好是八块腹肌!线条分明,摸起来硬邦邦的那种,那才叫男人味!”说罢,还不忘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接着,她又转过头来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眼金盛,摇了摇头。
“像你这样胖乎乎的,人家顶多只会夸一句可爱。“
金盛瞪圆眼睛,一脸不信。
“腹肌?那玩意儿有啥用!”
金盛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不服气地反驳,“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净瞎说!”
“我瞎说?”金宝珠柳眉一竖,冷哼一声,“爱信不信!”
她娇矜道,“你懂什么?腹肌代表自律、力量!女孩子看一眼就心跳加速。”
一说到这个,金宝珠立马来了精神,开始侃侃而谈。
“我上周在‘百乐门'舞厅看舞会的时候,那些个男舞蹈员个个身材好有腹肌,都快把底下那群小姐迷晕了。”
她越说越起劲,一时得意忘形,嘿嘿笑了一声,“有个舞伴的腹肌可结实了,我还亲手摸过呢!”
话一出口,她猛地一怔,暗叫不妙,拿眼睛心虚地瞥了眼金盛。
金盛眯起眼看她,训责的话落在嘴边,刚要开口。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金宝珠和金盛两人纷纷扭头看去,江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轻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沓账本,也不知道站那多久。
金宝珠愣怔了一会。
江厌忽然双臂环胸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金大小姐的夜生活可真是丰富多彩啊。”他语调平平,语气听起来却冷得像冰,“连腹肌都摸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金宝珠总觉得他的目光像一把刀一样朝她刮来。
她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心底莫名一阵发虚。
“摸、摸过腹肌怎么了?”
金宝珠心头一紧,梗着脖子,但面上强装镇定。
“怎么?我花了钱的,只许我看还不许我摸啊?“
她故意扬起下巴,眼神挑衅似的扫过他紧实的胸膛。
“那些男舞蹈员常年跳舞,有腹肌不是很正常?”
她忽然想逗弄一下他,上前一步,指尖虚点着他的腹部。
“要不你也亮出来让我看看?有没有八块腹肌?“
江厌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后退半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金宝珠,你一个姑娘家,说话能不能矜持点?“
金宝珠瘪瘪嘴。
金盛一听竟敢有人当着他的面训斥她妹,登时炸了。
他大步冲过去一把将金宝珠往自己身后一拽,挡在她前面,冲着江厌横眉竖眼,“你一个保镖拽什么拽?我都没说我妹,轮得到你来说闲话?”
他大手一挥冲着门外,“滚滚滚!我妹妹说什么关你屁事?”
听到哥哥朝着大反派正骂骂咧咧,金宝珠心头突突一跳。
这大反派阴晴不定的,是个隐形炸弹,要是真惹毛了谁也别想好过。
她赶紧一把拍开还在叫嚣的金盛,“你闭嘴。”
金盛瞪大眼,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看向金宝珠,“我在帮你说话诶!”
金宝珠没搭理他,只是皱着眉道,“反正你如果要追苏清颜的话,就先减减肥,把你这肚子减下去再说!看看自己肩宽有没有,腰窄有没有,腹肌有没有?”
金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陷入沉默。
金宝珠也没再管,说完,伸手拽过江厌的袖子把人拉走了。
留下金盛一个人站在门口摸不着头脑。
一路回到房间,金宝珠关上门,这才松开手,转过身来朝江厌问道,“找我什么事?”
江厌把手里的账本放在桌上,看了眼金宝珠刚才拉他的手,开始汇报赵富贵最近的异常举动。
“赵富贵这几天频繁进出城西的仓库,时间都在工人换班之后。有些出货单和入库记录也对不上,还有账上的一些资金,明显有作假掺水的痕迹。”
金宝珠挑挑眉看向江厌。
没想到短短几天,这个大反派就已经揪出了赵富贵的错处,不愧是大反派。
“做得不错。”她表扬似的弯了弯唇角,给了一个赞许的目光。
江厌垂下眼眸,表面淡定,唇角却不经意地弯起了一个弧度。
第十八章 你是什么东西,还想管我
金宝珠靠在椅子上,指尖在桌面轻点,眉头轻蹙了起来。
她想起昨晚在俱乐部里听到的密谋声。
又想到这些天赵富贵的行为。
心底猜想,恐怕昨晚的事情跟赵富贵有关。
她抬眸看向江厌,问道:“有找到什么证据吗?”
江厌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放到她面前。
“证据我都已经收集好了,这些是赵富贵这些年欺压工人、挪用公款的证据。”
金宝珠眼里一亮,伸手接过。
不愧是大反派,办事效率就是高。
她打开文件翻看了几页,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些年来赵富贵在纺织厂里暗地里做的勾当,每一笔明细都记得清清楚楚。
金宝珠越看越气。
爸爸那么信任他,没想到他背地里竟然做了这么多事。
“吃里扒外的老东西!”金宝珠愤懑地骂了声。
江厌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今早我还截到了他走私钢材的交易时间和地点,就在今晚。”
“今晚?”
江厌点头:“城西老码头,今晚十点半。”
金宝珠冷哼了一声:“看来是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那就别怪我不给他留脸面了。”
她一把合上账本,朝江厌道,“不等了,抓现行。”顿了顿又看向他道,“晚上你跟我一起去。”
江厌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金宝珠把账本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出了门,然后直奔联防队的驻地。
……
联防队驻地。
金宝珠一路走到前院,刘成正带着几个联防队员在院子里整顿训练。
一扭头正看见金宝珠走进院门,兴冲冲地朝她走了过去。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金宝珠直说道,“有活。”
刘成见她脸色不对,立马严肃了起来,“有什么事大小姐您只管说!”
金宝珠也不绕弯子,开口道,“晚上叫上所有弟兄,带上家伙,今晚城西码头,跟我去逮人。”
刘成立刻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点点头应下,“好。”
随后,转身就去招呼人。
金宝珠站在台阶上,望着院子里开始行动的联防队们若有所思。
今晚,她一定要把赵富贵这条蛀虫揪出来。
……
晚上,城西码头。
夜色浓稠,城西老码头上一片寂静。
这里早就废弃了,只剩下几个破旧的仓库和一条年久失修的栈桥。
江厌带着刘成和十几个联防队员早早埋伏在仓库后面。
金宝珠坐在不远处的一辆小汽车里,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视线刚好能看清码头上的动静。
“这地方也太偏了。”刘成蹲在墙根底下,压低声音,“那个姓赵的要搞什么鬼?”
江厌没说话,眼睛直盯着码头入口的方向。
快到十点半的时候,码头入口处终于亮起了车灯。
一辆黑色小轿车慢慢开进来,停在栈桥边上。
车门打开,赵富贵从里面钻出来,手里提个公文包,一副老板的姿态。
刘成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暗声骂了一声,“还真给这个老东西装上了。”
赵富贵站在车边,低头看了眼手表,又抬头往周围扫了一圈。
确定没人,这才朝后面招了招手。
没一会,一辆卡车从不远处开了过来,车后头用油布盖着,车子停在了码头边上。
又等了几分钟,江面上传来马达的轰鸣声。
一艘小快艇从黑暗里驶出来,慢慢靠上栈桥。
快艇上站着四五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操着一口南方口音。
“赵老板,货带来了?”
赵富贵上前呵呵笑道,“带来了,您放心。”
随即,他朝身后卡车示意了一下,车上司机下来将车后的油布掀起一半。
车厢后码着几十捆钢材。
皮夹克男人看了一眼,朝后面一挥手,一个男人从快艇上下来,手里拎着个皮箱朝赵富贵走去。
赵富贵笑呵呵地接过皮箱打开,看到一沓沓大团结码得整整齐齐,眼睛都直了。
他连忙招呼身后的人开始数钱,皮夹克男人身后的小弟们也开始朝车厢后头搬货。
就在赵富贵数得得劲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柱直直打在了他的脸上,随后码头仓库后面亮起几道刺眼的白光。
“都别动!把手举起来!”
赵富贵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钱洒了出去。
刘成带着联防队员们从暗处冲了出来,将他们几人包围。
人群分开,江厌从刘成身后走出来,来到了赵富贵跟前。
赵富贵一看是他,先是愣了一瞬。
“江厌?”
随即怒斥起来,“你在这干什么?!”
赵富贵看到是他,反倒不慌了。
他把钱丢回箱子里,嗤笑一声,指着刘成几人,“你大晚上带这群人来这里,是想带人搅合?”
“我告诉你,这是工厂的新业务!你要是耽误了工厂的业绩你负得起责吗!”
江厌看着他没说话。
赵富贵见状更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朝前迈了一步,伸手点着江厌的胸口,压低声,“怎么,想查我?”
他满脸鄙夷和不服气,“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大小姐塞进厂里的水货,你在厂里游手好闲什么也没干过,我赵富贵在厂里干了多少年,轮得到你来管我?”
他指了指一旁车上的钢材,讥笑一声,“这些业务你懂么?”
江厌站在那没动,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赵富贵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撑着。
一旁的刘成听得起火,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干,却被江厌一把按住。
江厌没说话,只是后撤了一步,侧过身。
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说够了吗。”
赵富贵回过头,就看见金宝珠从人群后走出,步伐从容,下巴微扬,一双杏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金宝珠弯起嘴角,笑望着赵富贵,“什么业务要这个点走啊?赵叔,要不你现在就跟我说说?”
赵富贵看清来人,脸上顿时失去血色。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人掐住,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大、大小姐......”
不过他到底在厂里混了二十多年,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一个黄毛丫头而已,懂什么?
第十九章 金宝珠将工厂管理交给了江厌
赵富贵定了定心神,朝金宝珠僵硬地堆起笑来,“大小姐怎么来了?这大晚上的,码头上风大,您可别着凉了。”
金宝珠没说话,只是弯着嘴角看他。
赵富贵额上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伸手擦了擦脑子转得飞快,干笑了两声,强撑着镇定:“大小姐,您误会了!这就是工厂的新业务,我跟客户约好了今晚交货的。”
接着,他转头指向一旁的江厌,眼神愤恨。
“倒是这个江厌,大半夜带着一帮人来码头搅事,还硬说我走私!”
“天地良心,这批钢材是厂里正常的外销货物,单据都在车上,我赵富贵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干那种吃里扒外的事?”
赵富贵说得一板一眼,越说越觉得自己这套说辞站得住脚,腰杆也挺直了几分,还不忘朝着金宝珠告状。
“大小姐,这个江厌,来厂里没几天,正经事不干,天天在厂里晃荡,现在又带人搅和厂里的业务!”
金宝珠没搭他这个话,点点头,表情认真,“哦,原来是正常业务啊。”
赵富贵听完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他暗自冷笑,金宝珠果然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娇小姐,随便糊弄两句就打发了。
“不过……”
金宝珠歪了歪头,模样天真,“什么新业务要大半夜走啊?我爸爸知道吗?”
赵富贵连忙点头:“知道知道!厂长知道的!这就是他让我办的!”
“哦。”金宝珠笑着点了点头。
随即,她转头看向栈桥上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笑得和蔼。
“是这样吗?”
皮夹克男人一愣,转眼看向一旁的赵富贵。
赵富贵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帮腔道,“对对对,就是正常业务!”
金宝珠笑了笑没理他,转而忽然问道,“不过这个客户看着倒是眼生啊。不介绍一下吗?”
赵富贵赶紧抢话介绍,“大小姐,这是南边来的李老板,咱们工厂的老客户了。这批钢材就是他订的货,价钱给得高,我就想着能给厂里多赚点。”
说罢,赵富贵朝李斯眨眨眼,“老李,你快跟大小姐说说,咱们是不是都是合作多年的老客户了?”
李斯心领神会,笑着点头,“金大小姐,我跟赵老板的确合作好几年了,每笔生意都是正经来路,单据都是齐全的。”
“哦——”金宝珠拖长了调子,目光在李斯身上扫了一圈,“那李老板,您是哪家单位的?合同带了吗?”
李斯脸色一变,看向赵富贵。
赵富贵连忙帮着打圆场:“大小姐,这大半夜的,谁出门还带着合同啊?再说了,生意上的事您也不懂,要不您先回去,回头我再来跟您细说?”
“是吗。”金宝珠脸上笑意一收,忽然一个扭头冲刘成扬了扬下巴,“给我打。”
刘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一听金宝珠下令,嘴角一笑撸起袖子带着身后的弟兄们就朝赵富贵冲了过去,把赵富贵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揍。
“就你还在大小姐面前能耐?老东西!”
他扭头朝身后一喊,“弟兄们,给我使劲揍!”
赵富贵在地上疼的嗷嗷叫。
另一边的李斯几人见状况不对,连忙带着人下了船跑了。
江厌正想上去追,却被金宝珠伸手拦了下来,冲他摇了摇头。
赵富贵捂着脑袋一边喊疼,一边还不忘叫唤。
“大小姐!大小姐饶命!我冤枉啊——!”
赵富贵趴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嘴里还在喊冤,“我真的没有走私!我为金家干了几十年,您一定要信我,可不能被外人挑拨了!”
金宝珠抬了抬手,刘成几人停下。
金宝珠弯了弯嘴角,走到赵富贵跟前,像是被气笑了。
她朝身后的江厌伸出手,“赵叔说得对,我确实不太懂生意。”
江厌把怀里的文件提给她,金宝珠接过,一把摔在赵富贵跟前。
纸张哗啦一下散开,摊了一地。
金宝珠在他跟前蹲下身,捡起一沓拍在了他的脸上,笑盈盈地看着他,“赵叔,那您要不要给我解释解释,这上面写得是什么?”
赵富贵低头一看,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他罪证。
他拿起那叠纸一张张翻看,脸色越来越惨白。
金宝珠将他的罪证一一念道,“欺压工人,克扣伙食费,挪用公款。每一条记录和每一笔的时间地点金额都在上面。”
金宝珠站起身,怒斥道。
“你这些年吞了厂里多少钱,自己看看!”
赵富贵趴在地上,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他张了张嘴,哑了声,面如死灰地闭上了眼。
忽然,他扑通一声跪下,朝金宝珠大喊。
“大小姐!大小姐我错了!”
他额头砰砰磕在地上,求着哭喊,“是我一时糊涂!财迷了眼!可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看病,孩子上学也要钱,我也是没办法啊!大小姐,我真是被逼急了才这么干的!”
“我上有老下有小,在金家干了二十多年,可是从小看着您长大的啊大小姐,求您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饶我这一回吧!”
金宝珠低头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赵富贵继续哭诉道,“我承认我有错,您罚我!怎么罚都行!求您别把我送进去,我要是进去了我老娘就没人管了!”
金宝珠沉默了片刻,开口:“赵叔,您说您老娘病着,孩子们要交学费,这我都信。可您在厂里干了二十年,我爸爸给您涨了多少回工资?您自己说。”
赵富贵张了张嘴,忽然哑住声。
“您要真是家里困难,您开口,我爸爸是那种不帮忙的人吗?”
金宝珠的声音冷下来,“可您倒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一边拿着厂里的工资,一边往外倒腾东西,私吞金家的钱,您对得起我爸爸吗?”
赵富贵的脸色变得惨白。
码头上一时寂静,只剩下河风刮过的声音。
赵富贵语塞。
金宝珠忽然想起昨晚俱乐部的事。
这笔生意资金庞大,绝对不是一个工厂主任能搭上线的,赵富贵背后一定还有人。
金宝珠沉默了几秒,脸上的冷意慢慢收了起来,开始循循善诱。
“赵叔,这可不是一笔小生意。这背后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吧?只要你肯说出和你一起谋资的人,我就放你一马怎么样?”
赵富贵一听,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
他愣怔了一会,连忙摆手摇头,“没有!没有别人了!是我一个人干的,都是我一个人!”
“大小姐,您罚我,罚我好了!”
金宝珠见赵富贵这幅嘴硬的样子,想想怕是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不过把赵富贵暂时放在厂里,放长线钓大鱼未尝不可。
想到这,金宝珠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
“行吧,看在你在金家干了这二十多年的情分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批钢材的事我可以先不追究。”
赵富贵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出希望。
金宝珠继续道,“但你吞的钱,得一分不少地吐出来。主任的职位免了,从明天起你下到流水线,从基层工人做起。工厂的业务——”她侧头看了江厌一眼,“由江厌全权接管。”
赵富贵脸上的肉抽了抽,嘴唇哆嗦着想再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谢、谢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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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江厌挑衅金宝珠
第二天一早,金宝珠就到了厂里。
工人们似乎都听说了昨晚赵富贵的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看见金宝珠从车上下来,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朝她看来。
金宝珠今天穿了一件泡泡袖的布拉吉,头发侧在一旁编成一缕辫子,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她踩着霓裳阁最新款的西洋式鞋大步流星地走进车间,江厌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昨晚整理好的文件。
“都过来,开个会。”
金宝珠站在车间中央,声音不大,但车间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围拢过来。
金宝珠也不废话,开门见山:“赵富贵大家可能都听说了,昨晚他在城西码头走私钢材,被当场抓获。从今天起,他主任的职务免了,下放到流水线当普通工人。”
车间里一片哗然。
“真的假的?赵主任竟然干出这种事?”
“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上个月还克扣咱们伙食费!”
“我看他就是活该,真太不是东西了!”
议论声纷纷响了起来。
金宝珠抬了抬手,声音小了下去。
她侧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江厌,继续道:“往后,厂里的生产和财务,就交由江厌全权负责,从今天起他就是厂里的主要负责人,大家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工人们的目光转向江厌,有好奇的,有打量的,也有不服气的。
但都压着没说话。
金宝珠顿了顿,从江厌手里接过文件,翻开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我要宣布。”
“从今天起,厂里改革开始实行新的福利制度。”
工人们一听,全场竖起了耳朵,眼睛都亮了起来。
“第一,上调食堂的伙食标准,并且往后每周至少供应两顿肉。第二,设立全勤奖和季度奖,每月额外发五块钱。第三,工龄两年以上的,每年可报销一次工伤补偿……”
金宝珠一条一条念下去,车间里越来越安静。
念到最后,她合上文件,扫了一圈:“都听清楚了?”
全场安静,工人们都愣在原地,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
过了好几秒,一个老师傅颤巍巍地问道,“大小姐,您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金宝珠抬了抬眉,“我金宝珠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
话音落下,全场工人爆发出了欢呼声和鼓掌声。
“太好了!!福利改革了!大小姐真是英明!”
看着工人们脸上的笑容,金宝珠的嘴角也不知不觉跟着翘起来。
散会后,金宝珠没急着走。
也不知道这次福利的改革落地情况会实施得怎么样,等到中午的时候她跟着江厌一起来到工厂的食堂吃饭。
……
工厂食堂。
正是饭点,长条凳上坐满了穿工装的工人,打菜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金宝珠和江厌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食堂今天的午餐是馒头配大锅菜。大锅菜里有白菜、粉条、豆腐,还有几片零星飘着的五花肉,在哈城已经算中上水准了。
不过为了庆祝福利改革,食堂特意加了个红烧肉,只要凭着饭票买就能吃到。
金宝珠看着桌前油光的红烧肉,闻起来就香喷喷的,顿时起了食欲。
她掰开一个馒头,夹了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又伸筷子去夹粉条,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胃口嘎嘎地好。
江厌坐在她对面,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动。
金宝珠吃得正香,抬头发现江厌碗里的馒头没动,愣了愣。
“你怎么不吃?”金宝珠筷子一搁。
“吃了。”
金宝珠仔细看了看,发现他就把大锅菜里的白菜吃了,馒头只撕了一小块,拿在手上慢慢嚼,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但咀嚼的速度很慢。
“吃了?”
金宝珠皱了皱眉,“碗里的馒头你没动。”
她顿了顿,接着问道,“食堂的馒头你吃不惯?”
江厌把手里那一小块馒头放下,生硬道,“有点干。”
金宝珠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个大男人,还挺娇气。”
江厌抬眸看了她一眼,双眼从她面前的菜里掠过,没反驳。
他把剩下的馒头撕成小块泡进菜汤里,低头继续吃。
金宝珠看了眼自己碗里,又看了眼江厌碗里。
自己面前有肉有菜,反观他对面,就一个馒头,一盆肉少得可怜的大锅菜。
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金宝珠干咳了两声,嘴硬似的嘀咕了一句,“馒头干就不吃了?我们东北的馒头哪个不是这样?娇气包。”
说完自己又掰了一块馒头塞嘴里。
嚼着嚼着忽然站起来,她把碗往桌上一搁,冲着江厌道,“老实坐着。”
江厌抬头愣愣地看向她。
金宝珠转身朝食堂的窗口走去。
她踮起脚朝后厨张望了一下,又跟打菜师傅说了几句什么。
过了不到十分钟,金宝珠又折了回来。
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饭,上面铺着厚厚一层红烧肉,还卧了个荷包蛋。一看就不是食堂标准的配给,单独开小灶做的。
金宝珠把米饭往江厌面前一搁。
他抬头看向金宝珠,眼神里带着点意外。
金宝珠坐下,朝他努努嘴,下巴微扬,“看什么看?赶紧吃。别让人看见了说我饿着新任主任,下午还有一堆事呢。”
说完,金宝珠埋下脑袋继续啃起了馒头。
江厌看了她一眼,低头望着那碗饭,唇角缓缓弯了一下。
……
饭吃到一半,一个穿着蓝布工装的老师傅端着一大盆肉菜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工人。
老师傅走到金宝珠跟前,把盆往桌上一放,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大小姐,这是我们几个老弟兄凑钱买的,还希望您不要嫌弃。”
盆里是一大盆猪肉炖粉条,上头还卧着几个荷包蛋,油汪汪的,一看就是下了本钱。
“大小姐您给我们涨工资改伙食,大伙都很感谢您,只是我们也没什么能谢您的就一块凑了凑,想请您吃顿肉。”
金宝珠看着那盆菜,愣了一下。
她从小被人讨好惯了,但没习惯被人这样感激,耳根有点发烫。
她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好,这菜我收了。”
工人们脸上露出喜色。
金宝珠也不知道怎么感谢,随即朝几人道,“今天我高兴,一会厂里所有工人,每人多发五十块钱奖金!算我账上!”
食堂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工人们一听,激动得眼眶都红了,直呼大小姐万岁。
就在工人们欢呼雀跃的时候,金宝珠耳边响起一道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改善工厂员工条件。】
【命运扭转进度: 2%。当前总进度:10%。】
【消耗金额十倍返利已发放。】
【系统商城已解锁。宿主可通过完成支线任务获得商城积分,不同难度任务对应不同积分档位,积分可用于兑换道具、技能书及特殊物品。商城入口已开放,请宿主自行查看。】
金宝珠眼睛一亮。
系统商场?
还有这么个新鲜玩意?
金宝珠好奇万分,连碗里的饭都不香了,连忙迫不及待地在心里唤出系统商城。
商城里琳琅满目,分门别类摆着各种东西:技能书、道具、图纸、配方等等……看得她又好奇又眼花缭乱。
她正仔细翻看,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轻咳。
金宝珠回过神来,发现江厌正盯着她。
“你发什么呆?”他问。
金宝珠撇撇嘴,暂时先收起面板,“没什么。”
江厌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面前的菜碟往她那边推了推,“不好好吃饭长不高。”
金宝珠打量了一眼江厌的身高,以为他在挑衅。
鼓着腮帮子瞪他一眼,“你管我?”
金宝珠啃了口馒头,继续吃饭。
心想,也不知道他吃什么长的,明明她已经算很高了,他竟然比她还高出一个头。
算了,商城的事等吃完饭回去再好好研究。
金宝珠想了想,收起心思。
见她乖乖吃饭,江厌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第二十一章 你跟那个江厌,到底什么关系?
金宝珠吃完饭从食堂里出来回到家。
刚一下车,正要往院子里走,就看见大门口的树下站着一人。
她眯了眯眼看过去。
院门口的老槐树下,穿着一身黑色衬衣,手上带着金色瑞士表的沈聿正站在那儿。
他在树下踱着步,显然等了有一阵了。
金宝珠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也不知道他跑来她家又要做什么。
金宝珠的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
经过大门口时,脚步没停,自顾自地往院门里走。
“金宝珠。”
刚要踩上门口的台阶,身后就传来沈聿的声音。
金宝珠脚下微微一顿,下一瞬,沈聿便大步向前朝她走来,挡在了她身前。
他低头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
“你没看到我在这等你吗?”
金宝珠抬头眉梢微挑,语气淡淡,“所以呢?有事?”
“所以呢?”沈聿脸色沉了沉,继续道,“我顶着个大太阳站在你家门口等了你老半天,你就是这种态度?”
金宝珠不禁好笑起来,环着手臂看向他,“什么态度?你要我什么态度?卑躬屈膝地谢谢你吗?你等我很了不起吗?”
“是你要在我家门口等的,我求你了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金宝珠说完懒得再看他一眼,抬脚就要朝院门里走去。
“金宝珠!”沈聿再次朝前跨了一步拦住她。
沈聿低眉打量着金宝珠,眉头越拧越紧。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以前的金宝珠,恨不得一天往他跟前凑八回,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他随便说句话她都能高兴半天。
可最近这段时间,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仅对他态度冷淡,不找他了,不缠他了,就连他生日那天都把他甩开,还当众扑进那个保镖怀里。
沈聿想起那一幕,胸口莫名堵得慌。
他朝前走近了两步,深吸了口气,语气沉沉,“我问你,你跟那个江厌,到底什么关系?”
金宝珠冷笑了一声。
敢情他跑来她家门口堵她就为了这事?
金宝珠懒得再搭理他,抬眸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语气略显不耐烦,“跟你有关系吗?”
沈聿被她这句话一噎,脸色发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好,那我问你,你这段时间怎么回事?”
金宝珠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怎么回事?”
“你少装糊涂!”沈聿盯着她,目光逼人,“你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金宝珠,你到底在闹什么?”
金宝珠听了这话,差点气笑了。
闹?
她以前上赶着追他,他觉得烦。
现在她不追了,他又跑来质问她怎么变了。
合着怎么着她都不对?
“沈聿,我想怎么样都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金宝珠转过身,语气冷淡,“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见她转身又要走,沈聿心底不禁涌上一丝烦躁。
他不相信金宝珠在一天之内就对别人移情别恋,不喜欢他了。
他伸手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声音沉下来,“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生日宴那天的事,我说话是重了点,可你也不能随便找个落魄户来演戏气我。”
金宝珠无语至极,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拽住的手腕,“松手。”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松,那个江厌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酸货,跟他搅和在一起,你不嫌掉价吗?”
金宝珠听到他这话,肺都快气炸了。
“江厌比你好一万倍!”
穷酸货?故意气他?
金宝珠看着沈聿,目光逼人,“沈聿,你给我听好了!”
“江厌是没你有钱,没你有身份,但他比你聪明,比你好看,比你强一万倍!”
沈聿的脸色一沉。
金宝珠还没说完:“你以为你是谁?家里有几个子儿就能对人说三道四?”
沈聿脸色铁青,“金宝珠,你现在嘴巴倒是厉害。可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天天除了花钱,就是跟一群地痞流氓搅合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外面人怎么说你?说金家大小姐自甘堕落,跟街头流氓称兄道弟!”
他越说越激动,“你以前起码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现在呢?人家苏同志在研究院搞科研,为国家做贡献。你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你拿什么跟苏同志比?”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戳过来。
金宝珠愣了一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沈聿这种人了?
金宝珠正要开口怼回去,身后的门忽然哐当一声被撞开了。
“沈聿你他妈找死!”
金盛从院子里冲出来,眼里像是喷火,一拳就砸在了沈聿脸上。
沈聿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踉跄了两步,嘴角渗出血来。
“金盛!你疯了!”沈聿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金盛没停手,一把揪住沈聿的衣领,又挥了一拳。
“老子早就想揍你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说我妹妹?!就你个孬货根本配不上她!”
他抬手指着他警告,“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说我妹妹一句不好,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聿吐了口嘴里的血沫子,被揍了两下,也来了火气,瞪着眼看向金盛骂道,“粗俗!像你这么粗俗的人谁会喜欢?难怪苏同志会讨厌你,你除了会动手还会什么?”
金盛被气得涨红了脸,想反驳。
可苏清颜不喜欢他也是不争的事实,他张了张嘴,所有话都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金宝珠见哥哥被骂,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把金盛拽到了自己身后,抬头看向沈聿,目光冷得像冰。
“你说我哥粗俗?”金宝珠冷笑一声,“你一下午在我家门说这说那的阴阳人又好得到哪去?”
沈聿脸色微变。
金宝珠继续道,“说我哥配不上苏清颜,那你就配得上?苏清颜就看得上你?人家连你生日宴都没去,心里没点数吗?在这得意什么!”
沈聿张了张嘴,脸色极为难看,这句话像是戳到了他的痛处。
苏清颜没去他的生日宴,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金宝珠见他脸色变了,嘴角带着点讽刺笑了下,“沈聿,管好你自己吧。我跟谁在一起,我哥追谁,都跟你没关系。”
金盛回头愣愣地看着自家妹妹。
他从来没见过宝珠用这种语气跟沈聿说话。
以前她看沈聿,眼睛都是亮亮的,眼里都带着笑。
沈聿沉着张脸没说话,直到大门口经过的人越来越多了起来,他才沉着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可理喻!”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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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是我配不上苏同志
金宝珠见沈聿这衰星终于走了,松了口气。
本来好好一下午的美好心情,现在都被他给搅了。
真是烦人!
金宝珠心底暗骂了一句,转过头来时却看见自家哥哥耷拉个脑袋,垂头丧气的样子。
金宝珠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哥哥是因为苏清颜的事在这伤神。
“好啦!”她伸手轻拍了拍金盛的肩,安慰道,“别听沈聿那张臭嘴在那胡说八道,我哥好着呢!谁嫁给我哥那才是享福。”
见金盛脸上没什么反应,金宝珠又伸出手发誓承诺道,“我保证!一定帮你追到嫂子!怎么样?”
金盛叹了口气,还是一脸忧愁的样子,低落道,“宝珠你就别哄我了,我知道,是我自己配不上苏同志,沈聿说得也没错。”
“她在研究院搞科研,为国家做贡献,而我呢,我没知识没文化的,跟她又不是一路,她铁定瞧不上我。”
金宝珠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哥说的确实没错。
原剧情里她哥哥金盛确实是个纨绔子弟,整天游手好闲,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后来还被安上个流氓罪,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最后还被发配去了荒地。
可那是原书剧情。
现在不一样了。
金宝珠撇撇嘴,望着自己这油盐不进的哥哥,实在没办法了。
她叹了口气,只好装模作样地也垮起个小脸蹲在石阶上,跟着她哥一起唉声叹气。
“哎,那我也不是配不上沈聿?他家里有钱,家境优渥,还是个有钱的大少爷,我也配不上他。”
金宝珠瘪着个小嘴,小脸上眉头微微皱起,说得跟真的似的,“算了,我还是继续追沈聿吧。毕竟青梅竹马这么多年,说不定他哪天就回心转意了呢。”
金盛猛地抬起头来,一下就炸毛了,怒斥道,“胡说!你怎么会配不上他!你可是我妹妹!是他配不上你才对!他家里有钱顶个屁用?咱们家的钱比他家少吗?!哥回头挣得比他家还多!”
又似乎反应过来刚才金宝珠说得什么,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惊讶道,“你说什么?你不是说不喜欢沈聿了吗?”
金宝珠瞥了他一眼,一时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无法自拔。
她叹口气继续道,“那都是我装的。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他的,毕竟喜欢了那么多年,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说完,她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那表情要多真有多真。
院门外,一个身影站在那有好一会。
江厌手里拿着账本轻靠在墙边,将刚才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身体绷得僵直,尤其在听到金宝珠说那句要继续追沈聿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很轻,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再听到她说心里还有沈聿的时候,他握着拳头的指节发白,不自觉将手里的账本都捏紧了。
一股无名的燥火涌上心头。
江厌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捏得发皱的账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意外。
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她说的这几句话而感到生气?
她追谁,跟他有什么关系。
江厌垂下手,觉得自己这情绪来得突如其然,莫名其妙的。
他也不是个爱听墙角的人,便也没再继续站在那,转身离开了院门口。
另一头,金盛在听到妹妹这么卑微的态度后,一下子怒火就起来了。
他怒瞪着金宝珠,伸手抓过她的肩,重重地道,“金宝珠,你给我振作起来!听好了!不准你再这么自暴自弃贬低自己!他沈聿算个什么东西?能得到你的喜欢就已经走大运了!”
他继续道,“你可是我金盛的妹妹,是金家的大小姐!是我们全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聪明、能干、有魄力!只有瞎眼的东西才看不上你!”
“不对!就算眼睛瞎了的人也会喜欢你!”
“记住,你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孩……之一。”
金宝珠愣着眼盯着她哥看了半秒,差点没绷住。
本来挺煽情的,她还听得鼻子酸酸的。
结果非得在最后加个之一,她差点没绷住笑岔气。
金宝珠嘴角抽了抽,“之一?”
金盛愣了一瞬,挠了挠后脑勺,理直气壮:“那不然呢?我还得给妈妈和苏同志留个位置呢。”
金宝珠听完也不演了,站起身来,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干巴巴地说了句,“你也一样,不许再自卑了,听到没?”
金盛一愣,随即朝她瞪起了眼,“金宝珠,你敢踹我?!”
金宝珠叉着腰,昂着脑袋,样子嚣张,“就踹了,能拿我怎么着?”
金盛被她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得不行,一把朝她扑过去,两兄妹在一旁打闹了起来。
“好啦好啦,别闹了!”金宝珠被她哥闹得不行,最后败下阵来。
“反正你记住,如果要追苏清颜就听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减肥!这几天,我会好好监督你,别想偷懒!”她朝金盛警告道。
“行!”
金宝珠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答应了?”
“答应了。”金盛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股少见的认真劲儿,“不就是减肥吗?我减。”
金宝珠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行,那就从明天开始!”
“啊?明天?这么快?”
“不然呢?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金盛张了张嘴,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让我减肥可以,但你也得答应我,以后不准再找沈聿。”
金宝珠一脸无语地看向金盛。
敢情她这傻哥哥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演在戏。
金宝珠无奈翻了个白眼,解释道,“谁要去找他,我本来就不喜欢他。”
“你不喜欢沈聿?”金盛又愣住了。
他这妹妹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怎么一会喜欢一会不喜欢的。
到底闹哪样?
金盛一脸狐疑地眯起眼:“真的?”
金宝珠无语道,“真的。”
金盛哼了一声,“我不信,你刚才不是还爱得死去活来的样子。”
金宝珠一脸无奈的样子,“我刚才逗你玩儿呢。”
金盛盯了她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狐疑变成震惊,“金宝珠,你耍我?!”
金宝珠心虚了一下,声音小了点,“我这不是看你太丧了,想逗逗你嘛。”
“逗我?”金盛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金宝珠眼看他又要扑过来,忙道,“好了好了,错了还不行嘛。”
金盛瞪了她一眼,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发誓。”
“啊?”
“除非你发誓你不会再去追沈聿!”金盛一字一顿说道。
金宝珠无语至极,无奈地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道,“我,金宝珠发誓,说话算话,这辈子不再喜欢沈聿,也不会追沈聿,要是有违誓言,就让我哥单身一辈子。”
金盛听完点点头。
下一秒又反应过来金宝珠说得什么,脸上一惊,怒瞪向金宝珠低吼道,“金宝珠!”
金宝珠连忙站起身,一溜烟地跑了。
夕阳下的院落里,是两人追逐打闹的身影。
第二十三章 当前积分不足
金宝珠回到了房间后,整个人就往床上一倒。
“累死了。”
她没想到这一天下来这么累。
现在她不仅要管厂里的事还要管哥哥的事,还得应付沈聿。
“想要改变结局可真不容易。”她躺在床上嘀咕了一句。
金宝珠在床上翻了个身,忽然想起系统商城的事。
刚才在食堂光顾着吃饭,没来得及细看。
想到这她立刻爬起身来,轻唤了一声系统,“打开系统商场。”
很快,金宝珠的视线里出现一道光屏,一个发着光的虚拟面板显现在她眼前。
商场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道具,琳琅满目,她看得眼花缭乱的。
金宝珠细细看着,又觉得十分新奇,不过有好多东西是她不懂的。
像什么工业技术图纸、农业高产种子、医疗药品配方之类的,每个分类下面又似乎有子分类,也有一些是独立的图标,只不过现在每个图标上都显示着灰色,上面锁着一把小锁。
金宝珠忽然看到一个写着纺织类目的图标,眼睛一下就亮了,伸手点了一下。
系统的光屏上立刻跳出一段小字。
【该物品需用积分解锁,当前积分不足。】
金宝珠瘪瘪嘴。
看来还得努努力再多赚点积分才行。
这些东西虽然目前看起来没什么用,但她知道都是些好东西,说不准以后是改变故事命运的关键道具。
金宝珠心底盘算着正看得兴奋,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宝珠?睡了吗?”
是白锦绣的声音。
金宝珠赶紧把系统商城收了起来,从床上起身去开门。
“妈,找我什么事呀?”
白锦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站在门口,身上还系着围裙。
“还没睡吧?”白锦绣端着汤走进来,“我看你最近挺累的,给你炖了点汤补补。”
金宝珠凑过去一看,是一碗银耳莲子羹,里头还加了红枣和枸杞。
“快喝,这银耳是你爸上个月从南方带回来的,最上等的雪耳,炖了一下午才出胶。”
金宝珠笑着亲了白锦绣一口,“妈妈最好了。”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甜丝丝的,味道和浓度都刚刚好。
金宝珠心头也暖暖的。
“好喝。”她弯起眼睛笑。
白锦绣看着闺女喝得开心,嘴角也不禁弯了起来。
隔了会,她似乎想起什么,嘴角的笑渐渐收拢,欲言又止地望着金宝珠。
金宝珠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疑惑地看向白锦绣,“妈,怎么了?”
白锦绣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宝珠啊,妈问你个事。”
“嗯?”
“这些天……你花钱是不是花得有点太厉害了?”
金宝珠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她又心虚又怕白锦绣问出点什么。
忙端起一张俏皮的脸,朝白锦绣眨眨眼,故作高深地笑着道,“天机不可泄露。”
她仰着脑袋笑眼弯弯,但白锦绣却并没有被逗笑,反而一脸认真地看着金宝珠,补了句,“妈不是心疼钱啊。你花的那些钱,在咱家都不算什么。妈就是……”
她忽然伸手轻柔地摸了摸金宝珠的脸颊,轻声道,“妈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所以想发泄一下?”
金宝珠微微愣住。
白锦绣见她这反应,忙解释道,“妈年轻的时候,有一阵子也莫名其妙不开心。不开心的时候呢就想着花点钱,拼命买衣服首饰,买了一堆东西,花完钱后心里就痛快了许多。”
金宝珠望着白锦绣,心头莫名触动。
妈妈虽然平日里都怎么不说,却永远是第一个察觉到她情绪的人。
金宝珠一想到一家人在故事里最后凄惨的结局,妈妈还被冻死在街头,心底就莫名发酸。
她放下碗,一把扑进了白锦绣的怀里。
“妈。”
金宝珠把脸埋进白锦绣的怀里,脑袋在她身上蹭了蹭,嘟着嘴撒娇又委屈,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我是有点不开心。”
白锦绣温柔地揉了揉脑袋,一手搂着她的背轻拍了拍,安慰道,“不开心可以和妈谈谈心,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说出来,妈都听着。”
说完又顿了顿道,“要是不想谈也没事,咱们家又不缺钱,家里的钱随便你花,什么时候花开心了再说,只要你别把事闷在心里把自己闷坏了就好。”
金宝珠目光灼灼地望着白锦绣,眼眶红红的。
白锦绣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又道,“爸爸在外面这么辛苦赚钱,不就是为得给家里过上好日子,让咱们俩花钱吗?”
金宝珠越听心里越是发酸。
却又觉得暖烘烘的。
她吸了吸鼻子,笑道,“那哥哥呢?”
“你哥?”
白锦绣哼笑了一声,又高傲地仰起脑袋说道,“没你哥的份,他还得挣钱,以后他赚得钱也得给咱们俩花!”
金宝珠破涕为笑。
她知道妈妈是在逗她开心。
她才不要他哥的钱呢,他哥的钱留着给未来嫂子花。
有钱她会自己挣!
白锦绣见她笑了,看她情绪上没什么大问题,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行了,别不开心了。”
忽然又想到什么,说道,“对了,和你说件开心的事。”
金宝珠疑惑,“什么?”
“你二叔要回来了。”
金宝珠一愣,“二叔?他不是在港城出差吗?”
“对啊,快两个多月了,也该回来了。”白锦绣从兜里掏出一封信,“今天收到他的电报,说下周三到哈城,让你爸派人去接。”
金宝珠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白锦绣接着道:“你想要什么让你二叔从港城给你带?港城那边好东西多,洋货也多。”
金宝珠一听这话,眼睛闪过惊喜。
“真的?”
“那我想要的可多了!”
金宝珠开始掰着指头一个个说道,“那我要港城最新款的连衣裙,要一双小皮鞋,要最新款式的西洋口红,还要……”
金宝珠一会报出一大堆想要的东西,白锦绣看着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
工厂车间。
赵富贵穿着一流水线工人的工作服,弯着腰在线上整理布匹。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头发有些糟乱,脸色看起来不大好,眼底乌青,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从他身边经过的工人没有一个跟他说话,偶尔有人看过来,眼神里也全是鄙夷和厌恶。
这时,一个工人从他身边经过,朝他白了眼,往他身边吐了口唾沫。
“呸,吃里扒外的东西。”
赵富贵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整理布匹。
几个工人压低着声议论着。
“你可别跟他说话,小心沾了晦气。”
“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压榨工人,吃里扒外!也就是大小姐心善才把他留下。”
“可不是嘛,要我早给他送进派出所!活该他倒霉。”
几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落进赵富贵的耳朵里。
赵富贵低着头,攥紧了手里捏着布匹,气得咬牙。
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等他帮那位大老板办成了事,他就能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到时候他再好好收拾他们,一个一个找他们算账!
赵富贵垂下眼帘,把眼底那点愤恨藏了起来。
下午三点,换班铃响。
赵富贵跟着人流走出车间,趁着没人注意时他偷偷从另一边的侧门走出去,绕到了工厂后门。
没一会,一个推着板车的人从另一头走来,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下来。
推车的显然不是工厂的人,他头上戴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赵富贵看到他,眼神闪了闪。
他又左右张望了眼,确认没人后,朝那人靠了过去。
附耳在他耳边动了动嘴皮子,说了些什么。
办公楼,二楼窗口。
江厌此刻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落在后门的方向。
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两人的身影。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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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金宝珠给金盛制定的减肥计划
第二天一早。
金宝珠就兴冲冲地跑到了金盛的房门口,一脚踹开了大门。
金盛还窝在被子里睡得不知天昏地暗。
她手里拿着一把刚翻箱倒柜出来的旧镲,一手拿着根筷子,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他的床边。
扬起筷子就往镲上狠狠敲了一下。
哐——!
刺耳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啊啊啊——!”
金盛觉得自己耳膜都快炸了!
他一把从床上弹起,还没睁开,嘴已经先骂上了。
“谁?!谁?!谁他妈——”
睁开眼,便看见金宝珠站在床边,脸上正挂着一张灿烂的笑脸,对着他道。
“早上好啊,哥。”
金盛愣了两秒,一脸哀怨地看向金宝珠。
“你干嘛?一大早拿这玩意在我耳边敲,是嫌你哥命太长了?”
金宝珠才不理他,开口道,“你忘了昨天答应我什么了?”
“快起床!”她命令道。
“追妻计划第一步,从减肥开始!”
“快点起!快点起!”
见金盛没反应,她又催促道。
金盛两只眼睛困得不行,一把扯过被子捂住耳朵,倒头又躺了下去。
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不起,困死了,明天再减!”
金宝珠也不恼,笑眯眯地在床边坐下,又敲了一下镲。
哐——!
“起来。”
金盛在被子里蛄蛹了一下,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不起!这才几点?你让不让人睡觉了!”
金宝珠把镲往桌上一搁,伸手去扯被子。
“哥!”
金盛死死地拽着被子不松手。
金宝珠起身叉着腰,开始威胁。
“好啊,那苏清颜的事我可不管了。反正某人也没诚意,我瞎操什么心。”
被子里没动静。
金宝珠又接着道,“昨天不知道是谁在那唉声叹气说自己配不上人家,这会人家估计都已经起床在搞科研了吧?某个人还像一只大懒猪一样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被子猛地掀开一角,金盛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眼里还带着血丝,瞪着她。
“你威胁我?”
金宝珠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哪威胁你了?我说得不过都是事实,你减不减和我有什么关系?到时候追不上人家的又不是我。难道你想被沈聿比下去?”
金盛一听这个就炸毛。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他在被子里又蛄蛹了会,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
“我起!我起还不行吗!”
金宝珠看着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这才对嘛。快去洗脸刷牙!”
说完,她端着镲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金盛哀怨的声音:“你下次能不能别拿那破玩意在我耳边敲!”
金宝珠回过头,笑着抬手又敲了一下。
哐——!
“金宝珠!”
……
院子里,初晨的阳光落在青石板上。
金盛已经绕着院子跑了好几圈,这会拿着根跳绳在院子跳。
金宝珠搬了把藤椅在廊底下坐着,手边搁着一壶茶,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
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时不时还不忘指点一下。
“哥,你跳高点,这绳子都快绊住脚了。”
金宝珠端着茶杯,看得津津有味。
还是这监工的活适合她。
金盛咬着牙又跳了两下,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脸都快涨成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怼上几句,发现自己根本累得说不话来。
跳到最后,他终于撑不住了,绳子一扔,整个人瘫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大口大口喘气。
“不......不行了......我、我跳不动了......”金盛上气不接下气。
他摆摆手,破罐子破摔似的气馁道,“这减肥实在太难了……我不想搞了。”
他仰着脖子,大口呼气,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金宝珠笑着摇了摇头,伸手灌了杯茶水给他递了过去。
“喝口水先歇会。”
金盛接过来,咕咚几下就喝完了,又抬手朝金宝珠伸去。
“再来一杯。”
金宝珠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跑去给他倒了一杯。
几杯下肚,金盛终于能喘上口气,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舒服了。”他长长呼出口气,整个人瘫在一旁,像条快死了的鱼。
金宝珠看他这副样子,无奈地嘲讽道。
“这才几个,你就不行了?”
金盛有气无力地爬起来,怼她道,“你试试?”
金宝珠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见自己终于怼回去了,金盛笑得弯起了嘴角。
金宝珠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想了想,抬头朝金盛问道。
“哥,苏清颜最近都在干嘛?”
“肯定在研究院啊。”金盛怼苏清颜的动向一直如数家珍,想都不想就回道。
“这段时间,她忙着研究院的事,家和研究院几乎就两点一线,不用猜我都知道。”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就到研究院了,先看两个小时资料,然后进实验室,中午吃完饭,下午一点不到就呆在研究院继续实验,晚上九点才走。”
金宝珠听他说得这么详细,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打听的啊。”金盛说得理所当然,“我问了研究院门口看门的大爷,大爷说她每天都这样,雷打不动。”
金宝珠无语地看着他。
敢情她哥这些天没去研究院门口堵人,但功课一点没落下。
可别被人当做什么奇怪份子。
不过金宝珠听他这么一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在心里轻声唤了句系统。
【系统:宿主请说。】
金宝珠问道,“我之前完成过研究院投资的任务,如果我继续再给研究院捐款投资的话,会有用吗?”
【系统:当然!不仅有用,而且如果长期性对科研方面进行投资做出贡献,还会增涨扭转命运的点数。】
金宝珠听完双眼一亮,心里便有了数。
她收回思绪,扭头看向一旁还躺在地上装死的金盛。
“哥。”
“嗯?”
“我打算再给研究院再捐一笔钱。”
金盛猛地睁开眼,一把坐起来。
“真的?”
金宝珠信誓旦旦地点点头,“真的。”
“上次我给研究院捐了十万,这次我打算再多捐点,让苏清颜的实验条件再好一点。”
金盛听完比她还激动,双眼亮晶晶的。
他惊喜万分,感激涕零地望着金宝珠。
“宝珠,你对哥真是太好了。”
金宝珠笑了笑,话锋一转。
“不过——我可是有条件的。”
金盛脸上的笑瞬时僵住了,咽了口唾沫,“什么条件?”
金宝珠开始说出自己的计划。
“第一,从今天开始,每天至少跳绳两百个,不许偷懒。第二,早上继续去跑步,不许迟到!第三……”
金宝珠看了看她哥那肚子,继续说道,“三个月之内,把肚子减下去。到时候我亲自验收。”
金盛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三个月……这难度也太大了吧!”
金宝珠看他一眼,“你还想不想我给研究院捐款了?”
金盛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无奈叹了声气。
他哀嚎了一声,咬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默默地走到一旁捡起地上的绳子,又接着开始继续跳绳。
金宝珠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小样儿,还拿捏不住你。
第二十五章 一发十连出金了
第二天一早,金宝珠就来到了研究院的大门口。
门口的守卫大爷之前见过她,也听说了她前两天给研究院捐款的事,便没有阻挠。
金宝珠进了门就直奔院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李书哲正在低头看报,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他抬起头朝门口看去,“请进。”
门打开,研究院的工作人员正领着金宝珠站在门口。
李书哲抬头一见是金宝珠,连忙摘下眼镜站了起来,原本严肃的脸笑了起来,“金宝珠同志?快请进快请进!”
金宝珠朝他微笑点了点头,走进门。
李书哲又拿起一旁的水壶给她泡杯茶,笑盈盈地看着她道,“什么风把金同志吹来了?快坐。”
金宝珠也不客气,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
“院长,我也不绕弯子了,今天我过来确实有件事。”
李书哲见她这副架势,以为她要撤资,原本倒茶水的手忽的顿住。
毕竟这个年代大家就连吃饭都是紧巴巴的,谁会没事投钱给研究事业。
这钱砸下去很可能一年两年,甚至更长时间都见不到水花。
李书哲抬起头愣愣地看向金宝珠,心底有几丝担忧道,“什么事啊?”
金宝珠从包里掏出支票本,抬起头来道,“也没什么事,之前我不是给研究院投了一笔资金吗?”
李书哲有些紧张地点点头,“是啊。”
金宝珠低头在支票本上刷刷刷签了一张,一把撕下朝李书哲递了过去,“现在我准备再投一笔,继续支持一下咱们哈城的科研事业。”
李书哲的手猛地一颤,“再、再投一笔?”
他连忙接过支票,低头一看。
“二十万?!”
他惊诧地看向金宝珠,“金宝珠同志,你确定要再投二十万?”
金宝珠点点头,“这钱用在科研上,值!”
李书哲眼眶微微泛红。
“金宝珠同志,你这份心意……”他声音哽咽,“我代表研究院全体同志,谢谢你!”
说完,他站起身来,朝金宝珠深深鞠了一躬。
金宝珠连忙将他扶起,“院长,这都是应该的!支持国家科研事业的发展也是为了创建更美好的未来,为了人民的发展,往后受益的也都是我们老百姓。”
李书哲听得热泪盈眶,擦了擦眼角,紧握住金宝珠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宝珠同志,像您这样的同志真是太难得了!”
忽然想到什么,他忙道,“您稍等一会儿,我这就让人去做面锦旗!你对我们科研院的贡献实在是太大了,我们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说完他转身便朝门外大喊道,“小吴!小吴!”
不一会就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同志从门外跑进来,是刚才带金宝珠进来的那位同志。
李书哲忙道,“快!吩咐下去做一面锦旗,我们要好好感谢一下金宝珠同志。”
他把手里的支票朝小吴跟前一递激动地说道,“宝珠同志又给咱们科研院捐钱了,咱们这段时间科研的资金就是她支持的,她可是我们研究院的大恩人!”
小吴看了眼支票,双眼一亮,朝金宝珠投来感激的目光,忙点点头,兴奋道,“没想到您就是这段时间支持我们科研实验的恩人,真是太感谢您了!好,我这就去!”
金宝珠倒是觉得没什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过是捐了点钱而已,这点钱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况且她自己也有私心在的,倒不至于这样。
她有点不习惯被人这样感谢,上前一步,刚想拦住小吴开口说不用,耳边忽然叮的一声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在科研方面做出了投资贡献,触发长期日常任务:推动科研事业发展。】
【任务内容:持续向科研机构投入资金,支持国家科研建设。每次投入将根据金额获得相应积分及命运扭转进度奖励。本次投入二十万元,获得命运扭转进度 0.5%,当前总进度:10.5%。获得商城积分200点。】
【十倍返利已发放,两百万元已存入系统仓库。】
金宝珠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愣神这一会,小吴已经跑出门去,金宝珠见拦不住便也随他去了。
不过这进度加得也太少了吧!
这系统,也太抠门了!
金宝珠不禁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李书哲把泡好的茶水递到金宝珠跟前笑着道,“宝珠同志,您先在这休息一会,我过去看看。”
金宝珠点点头,李书哲便转身出了门。
他得再去叮嘱小吴几句,生怕他把锦旗做错了,这位宝珠同志说不定会是他们科研院以后的大投资人!
金宝珠待在屋子里闲着没事,想起刚刚获得的积分,于是便再次唤出系统,打开了系统商城准备逛逛,看看能不能兑换点有用的好东西。
商城打开,眼前出现一道光屏。
金宝珠伸手在上面翻了翻。
结果一看,上面就连最便宜的真言水兑换都要花2000积分!
金宝珠一脸无语。
敢情她花了这么多钱连个最便宜的真言水都买不起!
“系统,你给我出来!你就给我200积分,打发叫花子呢?!”
【宿主您好,积分根据任务难度和贡献度综合评定,二十万元对应两百点积分,是标准换算比例。】
金宝珠哀嚎,“这我得攒到猴年马月啊?商城最便宜的东西都两千积分起步!”
【宿主可以通过完成更多任务获取积分,长期日常任务的积分会随着投入次数和金额逐步增加。】
金宝珠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一遍。
“我花了三十万投资科研事业!你知道这钱能办成多少事儿吗?就给我这么点积分?还不如不给呢!”
系统似乎是停顿了两秒。
【由于宿主首次开启长期日常任务,现特批赠送免费十抽抽奖作为新手福利,请问是否现在抽取?】
金宝珠双眼一亮,轻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抽!现在就抽!”
她伸手点了一下,一发十连。
屏幕上出现一个轮盘模样的小转盘飞快转动着。
【恭喜宿主获得美容丸(普通)*8】
【恭喜宿主获得强体丸(中级)*1】
美容丸?强体丸?
金宝珠嘴角抽了抽,正想暗骂系统黑心,忽然一道金光从她眼前闪过。
【恭喜宿主获得金色宝箱(传说级)*1】
传说级?!
金宝珠心头一喜,连忙伸手点开。
金色的礼盒道具炸开。
【好梦卡(传说级):使用后可使宿主进入深度睡眠状态,拥有一个安稳的好觉。】
金宝珠盯着那行字愣愣地看了三秒钟,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 ?我扛着文来啦!
第二十六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好梦卡?这都是传说级吗?我睡眠质量这么好,用得着这玩意儿?”
金宝珠气得不行,随手就把好梦卡丢回了系统空间。
随即又点开美容丸看了一眼。
撇撇嘴,心道,这传说级的卡还不如美容丸呢!
这个美容丸倒是能够给妈妈用。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金宝珠连忙收起面板,李书哲笑呵呵地从门外走进来道,“宝珠同志,做锦旗还要点时间,走!趁着这会我带你去参观参观研究院!”
金宝珠点点头站起身来,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院长,能不能让苏清颜同志给我讲解?”
李书哲一愣,“当然可以!苏清颜同志是咱们院里的骨干,让她带你参观正合适!”
不一会,李书哲便把苏清颜叫到了办公室。
苏清颜一进门就看到了金宝珠,蹙起了眉。
苏清颜朝李书哲走了过去,“院长,您找我?”
她不知道金宝珠来这又是想闹什么,原本她还因为金宝珠给研究院捐了10万块钱有些感激,没想到这会又跑上门来闹。
李书哲笑呵呵地将她拉到金宝珠跟前,苏清颜看向金宝珠的目光里带着警惕。
“小苏,宝珠同志又给咱们院捐了二十万,你带她参观参观,给她讲讲咱们的科研项目。”
苏清颜转头看向金宝珠,眼里带着明显的震惊。
又捐了二十万?
她张了张嘴,想到刚刚自己误会了金宝珠心里顿时又愧疚又尴尬,别扭地点点头,“好。”
苏清颜带着金宝珠在科研院里转了转。
“金同志。”苏清颜伸手指了指,“这边是化学分析室,是我经常工作的区域,您可以随便看。有什么感兴趣的都可以问我。”
金宝珠环顾了一圈。
实验室不大,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上面还贴着标签。
一旁的桌子上摆满了检测用的仪器设备。
“这是我现在主要做的项目。”苏清颜走到一张桌子前,拿起一个玻璃瓶朝金宝珠介绍道,“这是高分子化合材料。主要是用来合成耐高温、耐腐蚀的物品,如果能投入量产,往后就可以替代很多进口的工业配件。”
苏清颜认真介绍道。
金宝珠似懂非懂,只觉得厉害,竖起了个大拇指,由衷赞叹。
苏清颜被夸得不好意思,弯了弯嘴角,又给金宝珠介绍起了其他的项目。
她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笔直。
金宝珠跟在后头,看着她的背影感叹,果真是清冷美人啊。
越看越觉得苏清颜又厉害又有魅力,沈聿那渣男根本就配不上她。
以前她看苏清颜,总觉得这女人装模作样,端着架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可今天这么近距离接触下来,她才发现苏清颜是真的对科研以外的事不太在意。
讲实验的时候,她的眼睛是有光的。
那种光是发自内心的,对自己所做事情的热爱。
她很欣赏这样的人。
逛完了化验室,苏清颜又带着她逛了另外一间物理实验室,出来后又顺道逛了一圈研究院其他地方。
这一趟下来,已经到了饭点。
金宝珠有些饿了,也确实逛得有些累,腿脚又酸又涨的。
她看向一旁的苏清颜道,“逛了这么久也累了吧,走吧,咱们一块去吃个饭?我请你吃!”
苏清颜看向她,眼里闪过几分犹豫。
“嗯,我,我这边手头上还个实验项目没弄完,我得去……”
还没等她说完,金宝珠不由分说地一把拉过她的衣袖,带了点点撒娇的意味,“走呗。事情是忙不完的,但人总不能饿着肚子不是?”
她一边拉着苏清颜往外走,一边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们搞科研的本来就费脑子,不吃饱了哪有精神搞研究?”
苏清颜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嘴角一弯被逗笑了,便也没再坚持。
“行吧。”她点了点头道,“先去吃饭。”
金宝珠笑了一下,“这才对嘛!”便拉着她外科研院外走。
……
两人找了个距离科研院不远的国营饭店,走路过去也不到十分钟。
金宝珠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便朝着服务员招了招手。
随后扭头朝坐在对面的苏清颜问道,“你吃辣不?喜欢清淡点的口味还是重一点的?”
“我都行,没什么忌口的。”苏清颜说道。
“懂了。”金宝珠点点头,“那我就敞开了点了。”
不一会,店里的服务员朝两人走来,递上了一份菜单。
金宝珠瞄了几眼就开始报菜名,“先来一份锅包肉,再来一份猪肉炖粉条,一份小鸡炖蘑菇,一份地三鲜……”
金宝珠一溜烟地报了好几道菜名,服务员拿笔飞快地在纸上记着,生怕落下一个。
苏清颜微微一愣,没想到金宝珠一下就点了这多,忙开口阻止道,“够了够了,就咱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金宝珠摆摆手,“没事,吃得开心就行。”
她抬起头,嘴角一弯,打趣道,“钱多,随便吃!”
苏清颜坐在对面,嘴唇微动,没忍住问道,“你每次吃饭都点这么多吗?”
金宝珠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也不全是。今天头一回请你吃饭,怎么着也得让你吃饱不是?”
她眨眨眼,又继续道,“吃不完就打包,反正家里还有一头猪等着吃饭呢。”
“你家还养猪呀?”
“是啊。”金宝珠放下茶杯,笑着道,“一天吃好几顿,可不就是猪么。”
苏清颜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点完菜后,饭桌上安静下来。
两个人先前因为沈聿的关系还闹了些矛盾,现在突然坐在一起吃饭,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
金宝珠拖着腮帮子望向窗外,时不时又拿眼珠子瞟苏清颜。
苏清颜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金宝珠对刚刚介绍的项目有疑惑。
于是便看向金宝珠问道,“金同志是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金宝珠眼睛一亮,放下托腮的手,“嗯嗯!”
苏清颜点点头,做好了认真回答专业问题的准备。
金宝珠忽然冒出一句,“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第二十七章 小金老板
苏清颜喝茶的手一顿,差点没喷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
“咳咳……”
她轻咳了两声缓了口气,抬眸看向金宝珠。
在看到金宝珠满脸期待的表情时,瞬时有些明白了金宝珠是替谁问的。
随即,脸上的神色淡了下来。
她将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放,“我喜欢有上进心,有担当,有能力,又高又瘦,不需要多有钱,但不能游手好闲。要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不能整天围着我转的人。”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最好能安静一点,我不喜欢话太多的。”
金宝珠越听脸色越僵。
有上进心。
话不多。
又瘦又高,不能游手好闲,还要有自己的事业。
她怎么听都跟自己哥哥沾不上一条边。
金宝珠倒吸了口冷气。
好吧,看来他哥还得多多努力了。
这时,服务员端着几道菜上来。
金宝珠连忙哈哈干笑两声,指着端上来的锅包肉道,“菜来了,吃菜吃菜!”接着又伸手给苏清颜夹了一筷子,“这家做得不错,你快尝尝。”
……
国营饭店门口。
金宝珠和苏清颜一前一后走出来。
正午的阳光正好,零零散散地散落在两旁的梧桐叶上。
金宝珠被照得暖洋洋地,又吃饱喝足,心情大好。
她转头同身边的苏清颜道,“这家饭店的味道还不错,下回有空过来,咱们再来吃。”
苏清颜笑着点点头应下。
金宝珠转过身正打算和苏清颜客套几句再告别离开,一抬头,余光里忽然瞥见一个身影朝她们两走来。
金宝珠看过去,正巧撞见穿着一身黑灰色西装的沈聿,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沈聿显然也看见了她,望向她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诧异。
“金宝珠?你怎么会在这?”
一看到他,金宝珠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
他三两步走到跟前,目光在金宝珠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眼一旁的苏清颜,随即眉头皱了起来,朝金宝珠道。
“金宝珠,你是不是又想来找清颜的麻烦?”
金宝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人是不是有病?
怎么走到哪都能碰见他?真烦。
她在心底嘀咕了一句。
还没等金宝珠开口,沈聿又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苏清颜身前,将她护在身后,朝金宝珠重重地训斥道。
“金宝珠,你有完没完?之前你做的那些事还不够吗?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要这么幼稚?”
金宝珠被他气笑了,环着手臂看向他。
“到底是谁追着人来饭店啊?沈聿,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找她麻烦了?”
“还用得着猜吗?”沈聿冷笑一声,“你以前干的那些事,哪一件冤枉你了?”
“金宝珠,你对我死缠烂打也就算了,清颜在研究院做的是正经工作,没时间在这跟你胡闹!”
一旁的苏清颜望向两人,一脸疑惑地轻蹙起了眉。
金宝珠深吸一口气,正要怼回去,苏清颜忽然开口了。
“沈聿同志。”
苏清颜从沈聿身后站出来,眉头微微蹙着,目光严肃认真。
“你误会了,金同志并没有找我麻烦。她今天过来是给研究院捐款的,院长让我带她参观,我们中午还一起吃了顿饭。”
沈聿整个人瞬间僵住,“捐款?”
他脸色僵硬,面色铁青。
苏清颜点了点头,语气淡了几分,“金宝珠同志给研究院又捐了二十万。院长很重视,我们研究院都很感激她,特意让我好好接待。”
听到这,沈聿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而瞥了眼金宝珠,金宝珠朝他微扬了扬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聿的脸色难看至极,有些下不来台。
他脸僵了一瞬,只好梗着脖子硬撑,“就算你捐了款,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拿钱捐款就了不起?别以为你拿钱捐给了清颜的研究院我就会高看你一眼,清颜做得是国家贡献,你跟她永远也无法比!”
金宝珠看着沈聿没说话。
一旁的苏清颜却听得十分不适,微微皱起了眉,开口打断道。
“沈聿同志,请你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她目光定定地盯着沈聿说道,“每个人生来都是不同的,谁都不需要跟谁作比较。更何况,你这样说也不太合适。金小姐愿意支持科研事业,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伟大的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受益的是研究院,是国家,也是为国家做出了一份贡献。”
沈聿却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他抬头看向苏清颜,眼里目光柔柔,“清颜,我知道你心善,你太单纯了,金宝珠是什么样的性子,我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知道得清清楚楚,你没必要替她说话。”
说完,他又抬眸看向金宝珠,警告道,“金宝珠,请你以后离清颜远一点!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对清颜有什么不好的举动,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金宝珠握紧拳头,她现在真想在沈聿脸上狠狠来上两拳。
气氛正僵着,忽然一道声音从后头传来。
“小金老板。”
金宝珠回头,便看见江厌正从街对面走过来。
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怎么来了?
正愣着,江厌走到她跟前,开口道。
“工厂那边有几份文件需要你批复一下,还有几个单子需要你处理。”
金宝珠愣了一下。
有什么事这么紧急要他亲自跑过来一趟?
不过既然是工厂的事,她也不想耽搁太久。
金宝珠朝一旁的苏清颜道别,“工厂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苏清颜朝她点点头与她告别。
金宝珠说完便转身离开,无视了一旁的沈聿。
江厌离开前回头看了眼站在边上的沈聿,“沈少爷可真闲。小金老板现在管着几百号人的工厂,忙都忙不过来。而有些人,有手有脚却还在靠着父母吃饭,真不知怎么活下来的。”
沈聿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
江厌没再理他,转身大步跟上金宝珠。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街角。
沈聿站在原地,气得想破口大骂,但想到苏清颜还在边上,只好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拳头攥得咯吱响,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深吸几口气这才强压住了内心的怒火。
他转头看向苏清颜,嘴角硬挤出一个笑容道。
“清颜,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他目光柔柔地看向她,像是劝诫,“以后你还是别跟她往来,她现在跟一群地痞流氓混在一块,你跟她在一块会对你的名声不好。”
苏清颜看向他,眉头拧起来,有些生气,眼里多了几分失望。
“沈聿同志,你不应该这么说金同志的!她虽然从前不懂事,但只要是人都可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请你以后不要再当着我的面说这些话了。”
沈聿一僵,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见苏清颜有些不高兴了,便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你要回去吗?我送你回研究院。”
“不了。”苏清颜打断,态度坚决。
她婉言道,“我一会还得顺路去买点东西,路不远,我自己能走回去。”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迈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顿住脚步道,“还有,请你以后不要直呼我的名讳,请叫我苏同志,我和你还并没有那么熟。”
说完这句,苏清颜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聿站在原地,一脸不甘和恼怒,也只能望着苏清颜的背影越走越远。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目光里像是喷火,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随即,从牙缝里愤愤地挤出几个字。
“金、宝、珠。”
都是她的错!
要不是金宝珠,苏清颜也不会忽然变了态度,这么对他!
第二十八章 我吃喝玩乐很在行
金宝珠走到街角,脚步慢了下来。
身后不远处,江厌慢悠悠地走来,追上金宝珠。
金宝珠回头瞥了眼江厌,自然而然地将手里打包的饭菜递给他,江厌看了眼,没说话,顺手接过。
金宝珠边走边问,“厂里有什么文件需要批复?”
江厌拎着饭盒,语气平淡,“食堂的采购合同到期了,需要你签个字。”
金宝珠脚步一顿,转头看他,满脸问号,“就这?”
“嗯。”
金宝珠一脸无语,就这么点小事值得她特地跑去工厂一趟吗?
她转过头去,语气轻松,“你现在已经是工厂的主要负责人了,以后这种小事没必要特意来找我,你顺手签了就是。”
江厌在一旁低着头没说话。
金宝珠看他不说话的样子,忽然脚步顿下,反应过来什么。
她抬头看他,认真问道,“你刚才是故意喊我小金老板的?”
江厌抬眸看她,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没承认也没否认,“你本来就是。”
金宝珠愣了一下。
原来刚才在饭店门口江厌拿着文件过来说厂里有事,是故意帮她说话,合着是在给她撑场子呢。
金宝珠睨眼看了眼江厌,抱起手臂,哼哼了两声,“算你有眼色。”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拎着的饭盒,忽然想到金盛在家也饿不死,撇撇嘴朝着江厌道,“这菜点多了,你拿回去吃吧,算赏你的。”
江厌低头看了眼饭盒,没说什么,拎着跟在她身后走。
金宝珠寻思反正没事儿,顺道去一趟工厂看一眼工厂福利改革后,厂里的工人状态。
正是上班的点,工人们都在埋头苦干。
有人抬头瞧见金宝珠,忙热情招呼,“大小姐好!”
声音一响,接二连三的招呼声响起。
“大小姐来了!”
“大小姐好!”
“大小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金宝珠被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忙挥了挥手,笑道,“你忙你们的,我就随便看看。”
工人们笑着应了几声,继续低头干手里的活。
金宝珠又转了几圈,看着工人们干活的精神头和刚才的热情程度,心底也总算松了口气。
原书剧情里爸爸被工人们罢工打伤的事情应该是不会发生了。
金宝珠逛了会儿觉得累了,拉着江厌上了二楼办公室。
金宝珠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趟。
柔软的沙发让金宝珠舒服得眯起了眼。
“累死我了。”
金宝珠低头把脚底的高跟鞋脱下,揉了揉脚。
这高跟鞋虽然是霓裳阁最新款的洋货,但鞋底偏硬,走几步就脚酸。
金宝珠揉了会又靠躺在沙发上,觉得有些口渴。
她抬眸看了眼坐在办公桌前的江厌。
他刚打开饭盒准备吃。
金宝珠直接开口道,“我渴了。”
江厌拿起筷子的手微微顿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饭盒放到一旁,站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水。
金宝珠接过喝了一口,“没有热水吗?”
江厌抬起头看她,“水壶里没热水了,还没来得及烧。”
金宝珠把杯子往边上一搁,撇撇嘴,干巴巴地道,“我来你办公室一趟,连热水都不给喝一口?”
江厌只好站起身,去拿一旁的水壶,“我去给你烧。”
金宝珠又道,“我要喝茶,顺道给我泡壶茶。”
江厌没说话,转身走去了隔壁的开水间。
金宝珠勾了勾唇角,躺回了沙发上。
过了会儿,江厌拎着装着热水的水壶回来,从柜子里拿出茶叶,给她泡了壶茶。
金宝珠这才心满意足地端起喝了一口,满意地轻哼了一声。
“不错。”
江厌缓缓地呼出口气,没再管她,回到了办公桌前,继续打开饭盒吃饭。
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进。”江厌淡淡道。
财务部的小胡开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
“江主任,这是这个月的月度报表,请您过目。”
江厌接过翻看了几眼,正看得入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里不对。”
一双细白的手从他身后伸了过来,指着面前那页报表上的一串数字。
江厌回头,金宝珠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挨得很近。
清甜的香味钻入鼻间。
他愣了愣神,回过头来,低头又看向她刚才手指的地方。
江厌眉头微微蹙起。
竟然真的有问题。
他也才刚刚翻到这一页,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了问题,就连他都没来及发现。
江厌抬起头将报表打回去,“账目有问题,仔细核对一下,重新做一份。”
小胡神色有些慌张,连忙点头伸手接过,“好的,我马上处理!”说完赶紧离开了办公室。
江厌回头看向一旁的金宝珠,“你对数字倒是很敏感。”
“那当然。”金宝珠不以为意,“我对钱敏感得不得了。”
江厌似是被逗笑,“对钱敏感也是一种天赋,你可以深入发展一下,说不定以后能为国家做贡献。”
金宝珠摆摆手,“开什么玩笑,我数数钱得了,怎么就为国家做贡献了。”
江厌不以为然,“苏清颜一开始或许也只是对气味或者某种现象比较敏感,她抓住了那一分敏感,所以成为了研究员。你抓住了,说不定你也可以。”
金宝珠一愣,看向他,眼里有几分迟疑。
她没想到江厌会这么信任她,不过一想到要是一大堆数字摆在她面前,她会头大的。
麻烦的事她向来不喜欢做,更何况像苏清颜那样整日泡在实验室里。
怎么想也跟她不匹配。
金宝珠摆摆手,“算了吧,我还是吃喝玩乐比较在行,这些正经事不适合我。”
江厌看了她一眼,见她不愿意,便也没多说。
左右不过是自己随口提了一句,她不乐意也就算了。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两人从厂里出来的时候,天色渐暗。
金宝珠顺道载着江厌一起回家。
车子在院门口停下。
金宝珠推门进去,刚走到门口,便看见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人。
她脚步忽的顿住,眼里掩饰不住的惊喜,忙朝那个身影跑了过去。
“二叔!”
第二十九章 二叔回来了
沙发上身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听到金宝珠的动静转过头,眉眼舒展,露出温柔的笑意。
“宝珠回来了啊。”
他五官立体,眉眼间带着股精明劲。虽然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依旧掩盖不住他身上文质彬彬的气质。
坐在他一侧的还有一位穿着旗袍,看起来温柔娴静的中年女人和一个穿着素色白裙,看起来有点内敛的女孩。
金宝珠看到几人忙开心地跑了过去,喊道。
“二叔,二婶,思秀妹妹。你们都来了!”
金宝珠在几人身旁的沙发上坐下,金满堂抬眸仔细地端详着她,嘴角露着宠溺的笑,打趣地说道。
“宝珠最近瘦了。”
金宝珠拿着竹签插了块果盘里的水果,咬了一口嬉笑着回道,“可不是么?我爸最近可懒了,厂子里的事情都丢给我管着。”
“厂子里又忙,我前前后后地跑,可不瘦下来了?”
坐在一旁的金满仓摇摇头,宠溺似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金宝珠朝他吐了下舌,做了个可爱的鬼脸,继续吃水果。
金满堂笑着称赞道,“咱们宝珠现在长大了,会帮着管家里的事了,还真是辛苦了。”
金宝珠摆摆手,耍宝似的忙回道,“哪有哪有,要说辛苦哪有二叔辛苦呀!去港城那么远出差,也不知道外头的吃食您吃不吃得惯,您才是咱们家最辛苦的那一位!“
金满堂被她逗得乐呵呵的,摇了摇头,伸手轻点了点金宝珠,满心欢喜地笑。
金宝珠话锋一转,朝他身后探了探脑袋,眨了眨眼满怀期待地问道,“二叔,你答应给我从港城带过来的礼物呢?”
见他身后空空,眼里有些失落,“你不会给忘记了吧?”
金满堂笑着望了她一眼,“二叔什么时候会把你的东西给忘记了?”
随后,他抬头朝一旁喊道,“周叔,去帮我把车后面的行李都拿过来。”
周叔点点头,立刻叫人朝门外走。
没一会,一件又一件的箱子从门外搬进来,在客厅了堆了快满满一个角落。
金宝珠望着这些东西瞪大了眼,眼里满是惊喜。
“这些都是给我的?”
金满堂点点头,指了指堆在地上的箱子介绍道,“那边是你要的最新款式口红,不过二叔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都给你带回来了。”
紧接着又指向另一边,“那边是你要的港城款式新衣,还有几件西洋货,挺新鲜的,也都给你拿回来了。”
“还有那边,是最新款的鞋子,我把好看的都给你挑了一遍,你回头可以试试……”
说完,他转过头来望向金宝珠,眼底带笑,宠溺似的道。
“这下可满意了?”
金宝珠开心坏了,忙点点头,激动得扑过去给金满堂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二叔!还是二叔懂我!二叔你最好了!”
金满堂弯着嘴角也跟着开心地笑了笑。
一旁金满仓轻咳了两声,见金宝珠没反应,抱着手臂冷哼一声,一脸吃味的表情。
朝着金宝珠酸溜溜地道,“对,就你二叔对你最好,你爸对你不好。你屋子里的那些东西都不是你爸花钱买的。”
金宝珠回头朝金满仓皱了皱鼻子,转头捏着鼻子问白锦绣:“妈妈咱家的醋是不是打翻了?我怎么闻到那么大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一旁白锦绣跟着轻摇了摇头,调侃了一句,“你呀,谁给你送得最多谁就对你最好。”
金宝珠捂着耳朵,“听不见!听不见!我要去拆礼物了!”
几人叹了口气,似是很无奈,但脸上又都挂着宠溺的笑。
金思秀在一边默不做声地看着,眼底微黯。
父亲从小就偏爱金宝珠,从没对她这么笑过。
在她的印象里,父亲更多的时候是严父,冷淡又疏离。
李丽娇在看着女儿失落的样子,胸口像堵了块儿石头。
她理解金满堂和金满仓兄弟俩打小关系好,对金宝珠爱屋及乌,可总不能一直忽略了自己女儿的情绪。
李丽娇越想越难受,也不知该如何发泄出来,只好压下心底的那股郁气,强撑起笑。
她看向一旁的金满堂,像是提醒又像是调侃,“那思秀呢?思秀的礼物呢?”
原本欢乐的氛围忽然一滞,空气里安静了几秒。
金宝珠几人似乎也反应过来,疑惑地望向金满堂。
金满仓先开口问道,“对啊,怎么没看到思秀丫头的礼物?”
金满堂笑容敛了敛,“那哪能忘啊,当然也准备了。”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礼物盒递给了金思秀。
金思秀接过礼物盒子,面上止不住的开心。
她满心期待地打开礼物盒,里面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发夹,看起来就像是随手在店里挑的,就连包装都显得敷衍。
但金思秀很喜欢,小心翼翼地盖回了盒子。
她抬起头,冲金满堂开心地笑了笑,乖巧地说了句,“谢谢爸爸,我很喜欢。”
金思秀说完期待地望向他,似乎在期望着金满堂能像刚才对金宝珠那样给她一个拥抱。
只可惜说完那句话,金满堂就淡淡地别开了视线,没有再看她。
金思秀捏着礼物盒子的手渐渐收紧,眼眸垂了下去。
一旁的李丽娇见到,皱了皱眉,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金满堂并没有把她们的情绪放在眼里。
他回过头来,正巧看到站在一旁的江厌,似乎觉得有些眼熟,眉头微微蹙起。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江厌,忽然开口道。
“这位小伙子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 ?今天下雨了,下了好大的雨
第三十章 带个帅的在身边倍有面
江厌站正在金宝珠的身旁,听到金满堂的话,身形微微一顿。
金满堂紧盯着江厌,似乎在他身上搜索着能让他记起点什么的东西。
金宝珠听到这话,从一堆礼物盒子里抬起头来,忙接话道,“哦,他呀,是我雇来的保镖。”
“保镖?”
金满堂的语气里带着丝讶异。
他抬眼又打量了一下江厌,带着点嫌弃道,“就他这看起来瘦瘦的身板子能保护你什么?”
紧接着又道,“改天二叔给你找个壮实一些的保镖,靠谱点。”
金宝珠听罢,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眯着眼笑道,“二叔,我要壮的有什么用?我就是冲着他这张脸来的。”
她微抬起下巴,叉着腰扬了扬脑袋,“带个帅的在身边我觉得倍儿有面!”
金满堂被她的回答一噎。
一旁的江厌听到微微一顿,转过头来看她,金宝珠冲他眨眨眼。
江厌别过头,一本正经的样子,耳廓却不自觉地微微泛红。
金满堂也没再说什么,只好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周叔正从另一头走来,朝众人微微颔首道。
“小姐、夫人、老爷们,餐厅已经备好了饭菜,大家可以过来一起用餐了。”
众人起身,朝着餐厅走去。
白锦绣忽然来到金宝珠身侧,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宝珠,你去叫哥哥下来吃饭。”
她正想吐槽金盛这个懒鬼,吃个饭都要人过去叫。
便听白锦绣接着道,“他今天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一声不吭地进了房间,到现在都没出来。”
金宝珠疑惑地皱起了眉。
怪不得呢,二叔回来了都不见他来。
金宝珠朝白锦绣点了点头,安慰道,“妈,没事。你放心,我去看看。”
白锦绣点点头转身离开。
……
金宝珠来到金盛房门口,毫不客气,伸手用力拍了几下门。
“金盛!你个大懒猪,快点起来吃饭!”
门被拍得砰砰作响,可拍了一会,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金宝珠不禁皱起了眉。
按理来说,吃饭这种事情哥哥应该是家里最积极的那一个,更何况最近几天因为减肥早就饿坏了吧?
怎么会没有一点反应?
金宝珠又拍了几下门,还是没有动静。
她伸手拧了拧门把,发现竟然反锁着。
金宝珠觉得有些不对,抬起脚正要把门一脚踹开,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金盛站在门口,金宝珠拧着眉,眼神怀疑地看向他道,“你干嘛?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还锁门?”
“二叔回来了,也不知道下楼来。”她嫌弃地吐槽了句,接着道,“吃饭了还要人上来叫。”
见金盛不说话,她叉起腰,下巴微扬,“该不会是背着我在偷吃东西吧?我可告诉你,减肥期间要规范饮食,除了正餐以外不能乱吃东西!”说完,她还不忘踮起脚往屋子里看了看。
金盛站在门口,一声不吭,没有回答她。
他眉眼低垂着,样子看起来有些低落。
金宝珠这才注意到他的情绪,态度严肃了点,疑惑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金盛摇了摇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说道,“没事,去吃饭吧。”
随后,他从房间里出来,关上了门,心事重重地转身朝楼下走去。
金宝珠拧着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跟着一起下楼。
饭桌上,大家一块热热闹闹地吃着饭。
金满堂刚从港城回来,遇到了不少新鲜事跟大伙聊了起来。
金满仓趁着这时,也迫不及待地和他谈论起了去港城办的公事。
聊着聊着,白锦绣忽然敲了敲碗边,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嗔怒道,“好好吃饭!怎么吃饭还在谈工作的事?”
“今天是家庭聚会,要谈等去了厂里再慢慢谈!”
金满仓忙闭了嘴,笑着点头,哄声道,“好好,我不谈了不谈了,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又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白锦绣碗里,赔笑着道,“消消气。”
白锦绣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一旁的金满堂笑笑,也应声道,“好,不谈了,吃饭吃饭。”
说完,他顺手伸手夹了一筷子肉放到了金宝珠碗里,温声笑道。
“多吃点,可别饿瘦了。”
金宝珠抬起头看向金满堂,冲他甜甜一笑,“谢谢二叔。”
金思秀在一旁听到声音抬起头朝金宝珠看了一眼,眼里不禁流露出一丝羡慕和渴望。
金满堂和金宝珠两人间的互动充满温馨,好似真的父女一般。
要是此时有不知情的人坐在这,可能都以为金满堂才是她的父亲。
金思秀垂下脑袋接着默默吃饭,一口馒头在嘴里嚼了半天,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什么话。
李丽娇看着女儿的样子,在心底轻叹了口气,默默给金思秀夹了块肉到碗里。
金思秀低着头,闷声吃着。
饭桌上一副和乐的景象,似乎和她有些格格不入。
金满堂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提了一嘴。
“对了,听说最近宝珠在厂里帮了很多忙,还实施了工厂福利制度的改革?”
金宝珠不好意思地笑笑。
金满堂朝她投来赞许的目光,点点头,“看来咱们宝珠真的长大了,能为家里分担了,懂事了很多。”
说完,他轻拍了拍金宝珠的肩,笑里带着肯定。
金宝珠经不得夸,没说话,低头忙着吃饭。
说到这,一旁的白锦绣放下筷子脸上倒是有些自豪,扬起了笑。
“那是自然的,宝珠虽然平时贪玩了些,但做起事来态度却很认真,脑子灵光又鬼点子多,工厂的事务交给她,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省了不少心,我跟满仓都很放心她,她可是咱们家的骄傲。”
坐在边上的金满仓认可地点了点头,金满堂弯起嘴角笑了笑。
白锦绣看向边上的金思秀,弯了弯嘴角,温柔笑道,“当然,还有咱们家的思秀,又乖巧成绩又好,也很优秀。”
金思秀顿住筷子,抬头来看了一眼一旁的金满堂。
金满堂没有说话,伸手夹了口菜。
金思秀捏紧筷子,抿了抿唇,回过头,冲着白锦绣淡淡的笑了一下,“谢谢婶婶。”
一家人正聊着家常,就在这时,坐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金盛却突然开口道。
“我准备去北城当兵。”
话一出口,饭桌上的声音像按了暂停键,忽然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地向他看去。
第三十一章 哥哥摆脱原书结局
饭桌上。
所有人的眼里都有着明显的诧异和震惊。
金宝珠也懵了。
停下手里的筷子,一脸疑惑地望向金盛。
哥哥怎么会突然想去当兵?
“你说什么?”
白锦绣第一个反应过来,“怎么这么突然?”
金盛沉默了半响,开口道,“今天出门的时候看到了征兵广告,我考虑了一下午,已经决定好了。”
白锦绣拧起秀眉,眼神里满是担忧。
金盛从小就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姿态,根本没吃过什么苦头。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才会被养得如此富态,而且他心思单纯又敏感,做事毛手毛脚的,要是真去当兵,怎么受得了那种苦日子?
“不行,我不同意!”她放下筷子,重重道。
“你知不知当兵有多苦?根本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程度,你放着家里好好的好日子不过为什么要去当兵?”白锦绣急道。
“是啊阿盛。”金满仓也语重心长地开口道,“当兵的地方离这里又远,你去了那里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家一趟,你难道要把妹妹和爸妈都丢在家里不管了吗?”
金盛垂着脑袋,唇线紧抿,默默地听着他们的话,但眼神却十分坚定。
他抬起头来看向白锦绣和金满仓,定定道,“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好了。”
他望向一旁的金宝珠,“宝珠已经长大了,也懂事了很多。这些天厂里的事我也听说了,现在家里有宝珠帮忙照顾着,我很放心。”
“所以不管你们怎么说,我也是会去的。我今天只是来通知你们。”金盛态度坚决。
金宝珠看着他没说话,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一旁的白锦绣和金满仓两人见金盛根本听不进去,火气一下就冒上来。
“真是胡闹!”白锦绣气得饭也吃不下了,一拍桌子,怒道。
她原本身体底子就不好,又被气得不轻,这会忽然觉得胸闷,一口气憋着上不来,伸手拍着胸口轻咳了起来。
金满仓见状忙凑过来,替她拍背顺了顺气。
金宝珠也担心得放下了筷子过来给白锦绣轻拍着背。
一旁金满堂抬头看了过来,原本吃饭的手微微顿住,放下筷子看向金盛,温声劝说道,“阿盛,你妈说得对。当兵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你最好还是再认真考虑一下。”
金满仓见白锦绣被气得不轻登时也怒了,瞪向金盛训斥道,“你是不是想把你妈气死,再把我也给气死才行?”
“你以为当兵那种地方是你这种成日里游手好闲,什么事都不做的大少爷待的地方?你有几斤几两爸妈不清楚?你根本受不了那样的苦!”
“到时候你去了那里,想回都回不来!”金满仓越说越气,也气得不轻,最后重重怒斥道,“现在你跟我们也不商量一下,就说要走,真是把当兵当做儿戏!”
金盛坐垂着头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依旧充满执拗和坚定。
这是他已经决定好的事情,现在任何人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决定。
金宝珠看着哥哥默不做声的样子,知道他态度坚决,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
又见爸妈着急的样子,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她轻拍了拍白锦绣的背,先安抚了一下两人道,“爸妈,你们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随后她走到金盛身旁,将他一把拉起,朝房间里走。
边走边回过头来冲着饭桌上的几人喊道,“我进去先跟哥聊聊,你们先吃饭。”
……
回到房间。
金宝珠将金盛上下打量了一下开口问道,“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跟爸妈?怎么这么突然就要去当兵?”
金宝珠语气凝重,目光紧盯着他。
金盛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笑了笑道,“哪有什么事瞒着你们。”
他走到床边坐下,声音变得很轻,“就是突然觉得很迷茫,感觉自己一事无成,每天没有目标的活着。刚好今天在街上看到了贴在墙上的征兵广告。”
他抬起头来望向金宝珠,“我不想再这么继续混日子了。”
金宝珠看着他的灼灼目光微微怔住。
她迟疑了一下,“可当兵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会很辛苦。”
金盛点点头,“我知道。”
金宝珠想到苏清颜,又疑惑道,“那苏清颜呢?哥哥你不追了吗?”
金盛一顿,弯起嘴角笑了笑,“你不是说了么?要追她就得先减肥。去当兵正好可以减肥,等回来不就变瘦了?”
金宝珠沉默了一会,没说话。
她知道,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哥哥都听不进去。
如果哥哥真的下定决心,去当兵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既能强身健体,又有了自己的事业方向,而且完全背离了原书剧情,这或许代表着哥哥彻底摆脱了原书中的结局。
想到这,金宝珠顿了顿,抬头看向金盛,答应道,“好,既然哥哥已经决定好了,我会帮你劝劝爸妈的。”
“真的?”金盛目光一亮,眼中欣喜。
金宝珠弯了一下嘴角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金宝珠点点头,“行。”
见金宝珠松口,金盛感动得不行,“你真是哥哥的好妹妹!太仗义了!”
说完,他张开手臂就要朝金宝珠扑过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来给哥哥抱一个。”
金宝珠一脚踹开他,嫌弃道,“滚开,肉麻死了。”
金盛不依不饶,非要贴过来,金宝珠嫌弃得不行赶紧跑开。
金盛追着她满屋子跑。
两人又在房间里打闹了一阵。
楼下。
白锦绣和金满仓两人忧心忡忡,时不时地朝楼梯口张望。
楼上传来一些吵闹的动静。
白锦绣看了一眼一旁的金满仓,“要不,你去看看?”
金满仓顿了顿起身朝楼梯口走,想偷摸着瞄一眼。
坐在一旁的金满堂正要劝,楼上忽然响起一阵开门声。
随后,金宝珠和金盛两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金满仓赶紧坐回了位置上。
金宝珠从楼梯上下来,就看到饭桌上爸妈几人吃着饭,各怀心事的样子,步伐跟着慢了下来。
她侧过头跟金盛对望了一眼,示意他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先。
金盛乖乖地听金宝珠的安排。
现在妹妹就是他的救星。
第三十二章 干出一番事业
金宝珠下了楼,径直朝白锦绣和金满仓走了过去,边走还不忘边想该怎么说服爸妈。
白锦绣见金宝珠走来,放下筷子了,连忙朝她看来。
金宝珠望向白锦绣和金满仓两人轻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我也没劝动哥哥,他的态度很坚决。”
金满仓一听,火气又上来了,放下筷子怒骂道,“这个兔崽子!一点也不让人省心!成天想一出是一出,看来是翅膀硬了欠收拾!”
说完,金满仓便要站起身,“看我今天不给他揍醒!”
金宝珠和白锦绣连忙一把拉住他。
金宝珠道,“爸,您别急,先听我说。”
金满仓这才顿下又坐了回去。
金宝珠接着道,“哥哥虽然从小锦衣玉食,没干出几件正经事来,但他一直都很听你们的话,我从来没见过他态度这么坚决过。他现在终于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
“爸,妈,这说明哥哥也成长了,能找到自己喜欢和想做的事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白锦绣和金满仓都沉默了下来。
两人互相对望了眼,眼里还是有着担心。
白锦绣拧了拧眉道,“可是当兵的日子很苦,而且我担心他……”
“妈。”金宝珠打断道,声音也跟着放轻了些,继续劝说,“说实话,当兵其实除了苦一点也没什么。我知道,爸妈你们是担心哥哥在外头吃苦,我也很担心,但既然这是哥哥做出的决定,我们应该相信他能够克服,也应该尊重他的决定。“
“而且,能够响应国家的号召,为国家做出奉献这是值得敬佩的精神。”
“哥哥能有这样的精神难道我们不应该为他感到骄傲和自豪吗?说不定这还是件能让金家长脸的事不是?”
金宝珠一边看着爸妈两人的脸色,一边宽慰道。
白锦绣和金满仓两人彻底静了下来。
“是啊。”坐在一旁的金满堂停下筷子,也终于忍不住劝说道,“既然阿盛想去那就让他去吧,宝珠说得对,这是他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他的决定。”
“咱们金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大不了他坚持不下去了就回家,家里也能帮他兜底。”
金满仓听罢轻叹了口气,白锦绣拧着的眉也渐渐舒展开。
金宝珠见状,忙笑着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实在不行,大不了就回来,咱们金家又不是养不起。”
白锦绣和金满仓两人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对视了一眼似是终于妥协。
金满仓叹了口气,瞪着眼睛看着金盛,“行,你想去就去。不过去了你就得干出一番事业来,可不能半途而废哭着要回来。”
金盛忙不迭保证,“我会的!”又活跃气氛似的抬起手敬了个不标准的礼,“保证完成任务!”
白锦绣抬起头来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金宝珠忙回道,“说是三天后。”
“三天后?!”金满仓一惊,“怎么这么急?”
白锦绣连忙站起身来,“那得赶紧收拾收拾。”
说完,她立刻转身朝着屋外喊道,“周叔,周叔。”
周叔忙从屋外走来。
白锦绣连忙交代,“阿盛要去当兵,你赶紧叫人去准备些东西,吃的用的,还有治跌打扭伤的药酒……”
白锦绣在一旁又絮絮叨叨吩咐了好大一通。
金宝珠朝坐在沙发上的金盛看去,得意似的微挑了挑眉,金盛笑着朝她偷偷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场风波也总算过去。
晚饭后,李丽娇便带着金思秀准备回家。
白锦绣挽留了一会,李丽娇笑着摇摇头道,“不了,这么晚了,你们家有事,我看也不方便打扰了。”
说完,她转头朝一旁坐着的金满堂喊道,“满堂,回家。”
金满堂站起身来,却并没有跟着走,说道,“不了。”
李丽娇一愣,意外地看向他。
金满堂却道,“阿盛要准备去当兵,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做二叔的也得留下来,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
李丽娇脸上有些难看了起来,但面上却没有表露出。
金满堂接着道,“我打算留下来住几天,出差这么久,好久也没跟大哥聚聚了,也想等着阿盛去当兵的那天送送他。”
金满堂说完也没等李丽娇说什么,扭头望向一旁的白锦绣,温和笑道,“嫂子,家里应该还留着我的房间吧?”
白锦绣忙笑着点头,直爽道,“都留着,都留着呢。”
“你们能留下来一起是最好的了,我开心还来不及,正好两家人也很久没一起聚聚了。”
说罢,白锦绣转头看向一旁的李丽娇,伸手拉过她的手,劝着道,“妹子,你就留下来吧,家里屋子大空着也是空着,多住几天多玩几天再走也不迟。”
“是啊。”金宝珠在一旁听到,跑过来搭话。
她看向站在边上的金思秀,也拉过她的手,点点头,兴奋道,“我也很久没跟思秀妹妹一块玩了,霓裳阁最近出了好多新货和漂亮的裙子,我都来不及跟你分享呢!”
见两人如此热情,李丽娇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来。
她点点头,也只好笑着答应,“那行吧。”
这头聊完,金宝珠又跑到金盛屋子里,准备帮哥哥一起看看要收拾的东西。
金盛站在房间里收拾,金宝珠站在一旁东看看西看看,指挥他带这指挥他带那个,又给他挑了好几件用得上的衣服,盘点了些需要的日常物品。
金盛觉得她只会在一旁瞎指挥添乱,想赶她走。
金宝珠怒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今晚去当兵的事是谁帮他搞定的?
金盛只好点点头,闭嘴妥协。
两人在屋子里边打闹边收拾着,等金宝珠从金盛屋子里出来时,已经是深夜。
金宝珠困得不行,又生怕吵醒爸妈,蹑手蹑脚地准备回自己的屋里。
刚从走廊里经过时,忽然听到路过的房门里传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吵闹声。
金宝珠停下脚步,扭头看去,眼里疑惑。
她朝房门口凑近,声音也越来越响。
争吵声断断续续地从房间里传出。
金宝珠微微一愣。
是二叔,二婶在吵架?!
第三十三章 自我寻真
金宝珠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和讶异。
二叔跟二婶这么温柔的两个人竟然也会吵架?
隔着门传来的说话声听不清,不过她也没有喜欢偷听墙角的这种癖好,而且偷听大人说话很不礼貌。
于是便转身离开了。
金宝珠回到房间。
洗漱完,她躺在了床上。
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晚去哥哥房间里,她帮他收拾了一大堆东西出来,虽然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其实隐隐还是很担心。
哥哥从小锦衣玉食,脏活累活从来都没干过,去了队里肯定是要吃苦的。
他离家那么远,吃了苦也没人再给他撑腰。
也不知哥哥能不能坚持下来,就怕他会受伤。
想着想着,金宝珠心底越发有些担忧。
她怕自己做的决定会不会对哥哥的以后造成什么影响。
思绪纷杂,金宝珠抱着脑袋叹了口气。
太难了!
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哥哥什么忙。
忽然,金宝珠灵光一闪。
突然想起之前系统赠送十连抽的时候,她抽到了一颗强体丸。
说不定给哥哥吃下去会有效果!
想到这,金宝珠一把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系统商场的面板,把那颗强体丸换了出来。
她拿出一块新手绢细细包好,然后放进了衣兜里。
等明天就拿给哥哥!
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安心了些,坐回到了床边重新躺了下来。
可折腾来折腾去的,又忙了一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睁着眼睡不着了。
思绪一下子又飘远。
哥哥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和往后的路,那么她呢?
她往后的结局和路又该怎么走?
金宝珠忽然想到那天江厌在工厂办公室里时对她说的话。
说她有数字方面的天赋。
是真的吗?
如果真的有的话,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尝试着,往这方面去寻找自己的方向和出路?
叮——!
就在金宝珠这么想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阵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正在自我觉醒,并且觉醒意识强烈,解锁新的任务主线!】
【主线任务:自我寻真,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向和目标,任务完成后命运扭转进度将增加10%!请问宿主是否接受该任务?】
金宝珠听到声音后,一下从床上蹦起来。
“增加10%!!”她瞪大双眼,眼中又惊又喜。
这可是有史以来奖励最高的任务线!!
“接!必须接!”她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不管结果怎么样,先试一试再说!
系统立刻响起了接受新任务的提示音。
【叮——!已接取主线任务之一:自我寻真。】
……
三天后。
金宝珠陪着爸爸妈妈,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送金盛去火车站。
二叔一家也一起送行,几人手里又另外拎着大袋小袋的东西。
金盛看着这堆在地上满满好几箩筐的东西,有些头疼。
“爸妈,我是去当兵的,又不是去享福的,怎么带得了这么多东西?”
这三天,几乎全家人都在帮他准备行李的事情,忙前忙后,吃的用的穿的。
尤其是白锦绣,市场都不知道跑了多少趟。
但凡什么好东西全给他装上了,生怕他受到一点苦。
金宝珠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了金盛的手臂上,叉着腰嗔怒道,“不知好歹!这是全家人对你的爱!不知道爱就是沉甸甸的吗?给你你就受着,别叨叨说话!”
金盛撇撇嘴,望着这一堆东西,心底轻叹口气默默接受。
一旁的金满堂笑了笑,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朝他递去,“宝珠说得对,这些可都是一家人对你的关怀。”
他又拍了拍金盛的肩,语重心长地道,“既然做好了决定要去,就好好干好好训练,有什么事就往家里写信,知道吗?”
金盛点了点头,又接过了金满堂手里的东西,”谢谢二叔。“
金满堂点点头,边上的李丽娇和金思秀也拿着手里的东西朝金盛递来。
李丽娇微微笑道,“这是我跟思秀的一点小小心意,东西不多你就收下吧。”
“谢谢二婶,谢谢思秀妹妹。”金盛一一谢过将东西接了过来。
白锦绣在金满仓的怀里泪眼婆娑地望着金盛,拿手帕不停地抹着眼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金满仓看向金盛,叮嘱道,“臭小子,出门在外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知道了,爸。”
金盛转头见白锦绣,心底不是滋味,嘴上却笑嘻嘻地道,“妈,别哭了,我是去当兵又不是不回来了,眼睛哭肿了可就不美了。”
“臭小子!”白锦绣抽泣着也跟着骂了一句,紧接着又心软起来,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还有,这些东西你要是自己吃不完用不完就分给战友们,和他们打好关系也能互相照应知道吗?”
金盛点点头,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白锦绣有些泣不成声,“要是想家了,记得写信回来。”
说完,她手帕掩住眼睛忍不住抽泣起来。
金盛唇线紧抿,闷着声重重答应,“好,我一定会的。”
火车发出了呜鸣声。
一家人赶紧帮金盛把行李送上了火车。
金宝珠忽然走到金盛身旁,将他拉到角落,从衣兜里掏出那颗强体丸,递到了他面前。
她神色严肃地盯着他,嘱咐道,“把它吃了。”
金盛盯着她手里那颗黑不溜秋的大丸子,皱了皱眉,有些嫌弃。
“这什么玩意?”
金宝珠没回他,又催促他,“别废话,赶紧吃了。”
金盛撇嘴,看看她手里的那颗丸子,又一脸怀疑地盯着金宝珠看了看,皱起眉质疑道,“金宝珠,你是不是和爸妈合谋想拿这个玩意把我迷晕了好让我错过上火车的时间?”
金宝珠脸一黑,抬手揍了金盛几拳。
“把我想得这么坏,你妹妹我是那种人吗?真是的!让你吃你就吃,废话这么多!”
金宝珠懒得跟他再废话,一把将那颗药丸子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金盛猝不及防,一口咽了下去。
他瞪着眼,一脸震惊地望着金宝珠。
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金宝珠懒得搭理他,赶紧推他上火车,不耐烦地道,“滚滚滚,赶紧滚!”
金盛笑了笑,只好骂道,“看我回来不收拾你!”
火车再次响起呜鸣声。
金盛转身上了火车,挥手朝一家人告别。
火车发动,开始缓缓朝远处驶去。
白锦绣埋在金满仓的怀里哭成泪人,金宝珠站在原地和哥哥挥手告别。
金盛不忍再看,扭头回了车厢,转身的一瞬间眼泪也止不住偷偷地流了下来。
第三十四章 她喜欢沈聿,想追沈聿
金宝珠远远望着火车驶离,眼眶也开始泛红。
白锦绣在金满仓的怀里更是泣不成声,金满仓伸手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自己也酸了鼻子。
气氛一时沉闷了下来。
金满堂看到金宝珠泛红的眼眶,摸了摸她的脑袋,笑了笑,开口道,“宝珠是舍不得哥哥了?”
金宝珠吸了吸鼻子,他接着安慰道,“要是想哥哥了,可以给他写信。”
金宝珠撇着嘴,下巴微扬,轻哼了一声,傲娇道,“才不是担心哥哥呢。”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嘴硬道,“只不过是刚才火车开得太快,风沙迷了眼睛,把眼睛吹红了而已。”
大家伙被她这话逗得一笑。
原本想哭的金满仓,红着鼻子笑着摇了摇头。
白锦秀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哭着的脸一下子笑了,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金宝珠。
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金满堂弯着嘴角,接着安抚金满仓几人道,“阿盛正是历练的年纪,去当兵其实也是件好事,正好可以强身健体,锻炼锻炼他的体魄,等出来后还有还能有工作分配,何乐而不为呢?你们也不要太过担心了。”
他笑着调侃道,“我要是有儿子,我早就送他去当兵锻炼了。他能有这样的觉悟和意识是好的。”
金满堂的话似乎有安慰到白锦绣,她从金满仓的怀里站直身子,拿着秀帕擦了擦眼泪,点点头也不哭了。
“我什么也不盼,只希望阿盛在队里能够照顾好自己,别受伤就行。”
金满堂安慰道,“肯定会的,相信阿盛这孩子。”
沉闷悲伤的气氛一时消散了些。
金满仓也点点头,缓和了些许情绪,朝着大家说道,“好了,大家伙也都别站在这里了,都回家休息去吧。”
金满堂转过身来道别,“这些天也打扰了不少日子了,我们也该回家去了。”
白锦绣和金满仓脸色讶异。
白锦绣问道,“不再多住几天吗?”
金满堂摇摇头,温和笑道,“不了,家里正好还有点事要回去处理,等过些天再聚吧。”
既然这么说,白锦绣和金满仓两人也不便再多留。
一旁的金满仓点了点头道,“行,那路上小心。”
随后几人又说了几句话,便纷纷告别,各自回家去了。
……
工厂二楼办公室里,江厌正坐在办公桌前查看这个月的账目报表。
不一会儿,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
他抬起头看去,便看到金宝珠垂着眼,站在门口。
他倒没觉得意外。
厂里制度改革后,她一有空闲就会跑厂里来看,偶尔也会到他办公室里歇会。
江厌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看报表。
金宝珠走进门来,直径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靠在上面微垂着脑袋默不作声的样子。
沉默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江厌,声音低低地说道,“江厌,我想喝水。”
江厌抬起头朝她看来,见她坐在沙发上似乎不像往常时候那么有活力的样子,眉间微微蹙起来。
他没说话,起身走到一旁给她倒了杯热水,朝她递了过去。
金宝珠接过浅浅喝了几口,又把水杯递还给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江厌微微一愣。
金宝珠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谢谢?
他觉得有些怪异。
金宝珠今天这是怎么了?
江厌目光盯向着金宝珠,上下打量着,忽然发现她瓷白的小脸上微微泛红,尤其是那双眼睛,周围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他捏着杯子的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在他眼里,金宝珠从来都是一副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模样。
甚至在金家的庇护下,根本不会有什么事情能够伤害到她,让她吃亏。
他实在想不到什么事能让她伤心得哭成这样。
江厌盯着她,唇线微抿,沉默了半晌,轻声问道,“怎么了?”
金宝珠吸了吸鼻子,不知该如何开口。
江厌见她默不作声,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那天在走廊边上听到金宝珠在院子里跟金盛说的话。
说她喜欢沈聿,想追沈聿。
江厌捏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除了沈聿以外,没有人会把她弄哭了吧。
想到这,江厌的脸色忽的沉了下来,眼里像是蒙上一层阴郁。
他冰冷的目光紧盯着金宝珠,沉声问道,“是沈聿吗?”
金宝珠一愣,有点懵逼。
她抬起头来看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跟沈聿有什么关系?
见金宝珠不说话,江厌以为自己说中了,脸色更沉了下来。
他眉头一拧,转身便朝门口急步走去,冷声道,“我去找他算账。”
金宝珠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跑过去一把拉住他,开口道,“不是他!”
江厌一愣,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金宝珠。
金宝珠垂眸,撇撇嘴,低声解释道,“是我哥哥,他要去部队里当兵了,今天刚送他离开,我心里有点舍不得他。”
“送完他离开之后,我就总觉得心里闷闷的,有些难受。”
江厌听完转过身来,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松了下来,心底不知道为什么跟着松了口气。
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误会了什么,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僵硬。
他偏过头,摸了摸鼻子,硬邦邦的说道,“不开心话,那就回家休息。”
“我才没有不开心呢!”金宝珠抱着手臂轻哼了一声。
她扬着下巴,又走回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仰起脑袋娇娇地闷声道,“我才不要回家。”
江厌朝她看了过来,见她带着那一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故作高傲,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他对金宝珠的口是心非有了新的认知。
金宝珠见他看向自己,嘴角还带着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看着我干嘛?”
江厌轻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她身旁的沙发上坐下。
金宝珠吸了吸鼻子,瞥了他一眼,靠在一旁的沙发上。
忽然想到昨晚系统发的任务,她扭头来朝江厌问道。
“江厌,你说我在数字方面真的有天赋吗?”
第三十五章 差生文具多
江厌听到金宝珠的话后,微微一愣。
他停顿了片刻,点了点头开口,眼里似乎有几分认真。
“你是我见过的人里,为数不多对这方面有天赋的人。”
看到江厌眼里的认真,金宝珠微微一怔。
怎么回事?怎么被大反派心底有些荡漾了。
金宝珠一时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又不知道怎么表示。
她微微扬起头,轻哼了一声,露出一张小傲娇的表情,嘴角却掩不住笑。
“见过的人里为数不多的?你见过的人很多啊?”
江厌拿水杯的手一滞,眼神游移。
他伸手握拳掩在嘴边微咳了一下,回道,“也没有。只是这么一说。”
她撇撇嘴道,“那你肯定就是在哄我开心的。”
江厌看向金宝珠,唇线微抿,随后他眼里的目光比刚才认真了许多,他带着肯定的语气看着金宝珠,开口道,“不是哄你,是对你的肯定。”
金宝珠见他这么肯定的语气和态度,有些愣住了。
他眼里的那股认真劲和黑色眼眸里有几分灼灼的目光,一下叫她有些脸红起来。
金宝珠忙定住心神,别过眼看向一旁,又拿起一旁的水杯喝水,假装很忙的样子。
她轻咳了几下才缓过劲来,将水杯一放,回过头来看他。
金宝珠抱起手臂一脸娇矜看着江厌,“我就知道,本小姐是个天才。”
江厌被她这幅可爱的样子弄得不忍一笑,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金宝珠被江厌这么一说,内心也有了几分对自己这方面的肯定。
既然自己对数字方面真的有天赋,那不妨试一试先,往这方面发展一下看看!
决定好了,她抬眸看向江厌道,“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肯定,那我就决定往这方面发展一下!”
她看向江厌定定道,“就由你来教我。”
江厌一愣,回头看她,微微挑眉,笑了笑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呢?”
金宝珠环起手臂哼哼。
她当然知道,大反派什么不会?肯定是全能啊!
金宝珠像是耍无赖,“我不管,反正你肯定什么都会。”
江厌微微愣住。
金宝珠接着道,“这话是你说的,反正你就得负责,必须教我!”她开始耍大小姐脾性。
江厌被金宝珠的信任和肯定弄得愣了好一会。
他看向金宝珠,眉眼微微凝着,心底起了几分疑惑。
忽然觉得她好像从一开始对他就有一种过分的信任。
金宝珠见他不回答,急得去扯了扯他的衣袖。
“说话。”
江厌反应过来,低眉看了一眼她扯着他袖口的手,抬起眼眸来看她,唇角微勾笑了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
他顿了顿,眉眼里似乎裹着几分狡黠,“多了一份工作,工资得另算。”
意思是要加工资?
金宝珠还当以为什么事呢。
她抱起手臂,轻啧了一声,“本小姐最不缺的就是钱!”
她看向江厌,扬了扬眉,“说吧,要加多少?”
江厌本也没打算真的要钱,只是见金宝珠刚才那模样想逗逗她而已,叫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竟然来真的,认真了起来。
江厌顿了顿,想了想开口道,“我现在工资的三倍,另外一个季度要算一份奖金,其余的福利和厂里的工人一样,不过得比他们多出一倍。”
金宝珠微瞪了瞪眼。
真是狮子大开口!
不提还好,一提就提这么多。
金宝珠咬咬牙,这种工资福利恐怕整个哈城都没人有过!
不过特殊事情特殊对待,这些小钱对于她来说倒不算什么。
“好,成交!”金宝珠应下。
江厌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
本来他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答应了。
“行。”
既然她态度这么坚决,他也不再为难。
他态度认真了起来,接着道,“那就从今天开始。”
说完,他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抽了几张白纸,然后低头就开始在上面写字。
刷刷刷地写了好几页。
金宝珠正疑惑着,便看见江厌拿起那几张纸又重新回到了沙发边,将手里的纸递给她。
金宝珠伸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竟然写得是几道数学题??
她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向他。
“这是什么意思?”
江厌挑了挑眉,“几道数学题,先做一下测试基础。”
金宝珠脸都绿了。
没想到江厌这个大反派除了能力强以外,连执行力都那么强!
金宝珠看着跟前那几道数学题,有些犯难,皱着小脸,头都疼了起来。
她虽然对数字方面比较敏感,可是她不喜欢做数学题啊!
金宝珠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拍,不服气似的道。
“哪有现在就开始的?”
她抄起手闷闷道,“我不管,明天再开始。”
她瞄了一眼江厌,开始耍无赖,“今天我还没准备好。哪有人刚决定要学立马就开始的?怎么说都得有个过渡期缓冲一下先。”她嘟囔着。
江厌看着金宝珠一副小表情,唇角弯了弯,笑了笑道,“这有什么好准备的?”
“当然有啊!”金宝珠立马坐直了身体,郑重其事似的说道,“既然要学习那不得先准备文具吗?”
她伸出手指开始掰着指头细数,“要用到什么纸啊,笔啊,橡皮擦啊等等,这些当然要提前先准备好。”
说到这,她眼里开始兴奋起来,“明天我就去笔墨阁里挑一挑,他们家最近上了一批洋货,派克牌的钢笔,还有笔记本,文具盒,算盘……”金宝珠一一细数起来。
江厌听得不禁皱了皱眉,“要那些干什么?有什么用?”
随后又道,“别弄那些没用的,带脑子来就行了。”
金宝珠被怼得一噎。
江厌接着问道,“还有,你刚刚不是还说从明天开始吗?”
金宝珠像是被抓到什么错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慌忙道,“那、那总得要弄个什么拜师礼敬个茶什么的吧?毕竟你也算是老师了。”
她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等反应过来时,金宝珠蓦地一怔,连反悔都来不及。
她心虚地拿眼瞟了眼江厌。
就见江厌弯起嘴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脊背一挺手一摊望向她,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第三十六章 小江老师和小金老板
金宝珠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再给自己来几个嘴巴子。
她脸色一黑,尴尬得要死,忍不住转过脸,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死嘴,尽乱说话了。
这些小动作小表情却都被坐在一旁的江厌捕捉到了。
他勾着嘴角,将金宝珠的小心思尽收眼底,看得不亦乐乎。
金宝珠转过头来,一副死鸭子嘴硬的傲娇模样。
她微仰着头,靠坐在沙发上,环着手臂并没有准备敬茶的意思,而是开口道,“我想了想,敬茶什么的还是太老套了,要不给你包个红包意思一下?”
说完,还没等江厌答应,她便伸手去拿一旁的包包,准备真的给江厌包一个大红包。
江厌看着她的动作笑了笑。
他翘起二郎腿,端起架子,像她一样环起了手臂,盯着金宝珠看,“就想拿个红包打发我?刚才不是还说我是老师?”
他笑了笑道,“怎么?现在就开始轻师慢道了?”
金宝珠微微拧眉,刚想开口反驳。
想了想又忍了回去。
她才不理他的激将法呢。
金宝珠继续手里的动作,从她那包包里掏出时常备着的支票,想着该给江厌包个多大的红包好。
江厌见她不理,挑挑眉,冷哼了一声,开始装模作样似的叹了口气道,“看来我这老师做得也没什么意思,学生既不听话又不敬师,不当也罢。”
金宝珠忽的顿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看他,拧着眉。
“可你刚才已经答应我了,想反悔?说话不算话?”
江厌神色从容,微耸了耸肩,十分自然地说道,“说话不算话的又不止我一个,我不过是有样学样。”
金宝珠气得两眼一瞪,叉着腰指着他。
“你!”
江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金宝珠深吸一口气,缓下来,还算理智道。
“你别激我,我可不吃你这套。”
说完,她继续手上的动作。
见金宝珠并没被说动,江厌勾唇笑了笑,又讽刺似的道,“好吧,看来有些人是既想学东西又放不下脸面。”
金宝珠的手猛地一顿,怒了,“谁放不下脸面?”
她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顿时炸毛。
竟然说她放不下脸?
她金宝珠活了十几年,就没有放不下脸的时候!
能屈能伸!
金宝珠气呼呼地道,“不就是敬个茶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答应道,“我敬就是了!”
说完这句话,金宝珠立马又后悔了。
完了,着了他的道了。
一时嘴快,竟然答应了……
金宝珠深吸一口气,愤愤地闭上了眼,恨不得再给自己来个嘴巴子。
她怒瞪了一眼江厌道,“你激我?!”
江厌弯了一下嘴角,耸了下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金宝珠气急败坏,可说出的话又收不回来了。
刚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放得下脸面,总不能又反悔打脸吧?
虽然心底有气,但她也只好认栽。
金宝珠气呼呼地起身,朝江厌问道,“茶叶在哪?”
江厌伸手指了指一旁不远处的柜子。
金宝珠愤愤地朝一旁的柜子走去。
柜门打开,她瞄了一眼,从里头挑出一罐品相上好的茶叶,然后拿起一旁的水壶转身去了开水间。
片刻后,她端着一壶热水在江厌跟前坐下。然后把从柜子里刚拿出来的茶叶罐打开,接着将面前的茶壶一一摆开,将茶叶倒进茶壶里,又用烧好的热水缓缓泡开。
先冲了一壶,又倒了。
再接着重新泡了一壶,将壶里的茶水沿着茶杯边缘缓缓冲下。
动作优雅姿态专业。
气归气,但态度认真。
泡茶中的品茗几乎都被她过了一遍。
江厌看着她那张皱着的小脸,一副气鼓鼓又恼怒的样子,活脱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兔子,憋着闷气却又不能拿你怎么样,觉得有意思极了。
他忍不住笑了笑。
金宝珠认真泡着茶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最后,她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把泡好的茶端到了江厌跟前。
她瞥了他一眼,轻扯起嘴角,眯起眼皮笑肉不笑地朝他恭敬地道,“小江老师,请喝茶。”
江厌眉梢轻挑,将手放下,轻咳了几声坐直了身子,端着架子接过了金宝珠手里的茶。
吹了吹,浅喝了几口后,他将茶放下,看了一眼金宝珠。
随后点了点头,有些生硬矜持地回道,“嗯。那以后就好好学习,小金同学。”
金宝珠听他这么喊,一脸不爽地瞪着他,叉着腰道。
“我可是你老板!”
江厌不以为意,嘴角轻扯,从善如流地改口道,“好,小金老板。”
金宝珠瞪了他一眼,呵呵一笑,有些阴阳怪气地喊了句,“是,小江老师。”
江厌觉得她这幅惹毛了的样子挺有趣,便想着逗逗她,也跟着喊了句,“小金老板。”
金宝珠怒瞪了他一眼,以为他在跟自己较劲,便回怼回去。
“小江老师!”
“小金老板。”
“小江老师!!”
……
两人像是幼稚鬼一样各喊各的喊来喊去,直到金宝珠一副快被逗急了的模样,江厌才就此停住没再继续,顺了顺金宝珠的毛。
“行了,测试题明天再做。”
金宝珠顿住,一脸没反应过来,不过脸上的怒气倒是瞬时消散了许多。
她看向江厌疑惑道,“真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弯起。
江厌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金宝珠如释重负一般缓下口气。
随即,她轻哼了一声站起身,又变回了那副大小姐的傲娇模样,朝江厌下巴微扬道,“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
金宝珠正要得意转身离开,江厌忽然叫住了她。
“等等。”
金宝珠回过头,满眼疑惑,就看见江厌指了指桌上的那几张写着测试题的纸说道。
“把测试题带回去。”
金宝珠脸色一变,瞬间炸毛,觉得自己被骗了,两眼一瞪看向江厌,不满地怒道,“你刚刚不是说好明天再做吗?”
江厌见她一副炸毛的模样,勾了勾唇角,点点头道,“是明天。”
“不过……”
他嘴角弯弯,见她这幅样子又忍不住故意逗她,“允许你回去偷偷准备一下。”
金宝珠果然一下怒了,瞪着他,满脸不屑地冷哼一声,“江厌,你看不起谁呢!”
“就这么几道题还需要我准备?”
江厌默不做声地看着她,没说话,嘴角挂着一丝淡笑。
第三十七章 金大小姐被惹到了只会毛茸茸的生气
金宝珠气冲冲地走回到茶桌旁,一把扯过写着测试题的纸,低头瞥了江厌一眼,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一路上,金宝珠边走心底边暗自骂骂咧咧,把江厌从头到脚都骂了一遍。
该死的江厌,竟敢瞧不起她!
金宝珠哪有过这种被人瞧不起的滋味,气得不行。
想到这,她气得停下来,委屈地把嘴一瘪,又狠狠跺了几下脚。
她从怀里抽出那几道测试题,冷哼了一声。
等她把题解出来,看他还敢不敢瞧不起她!
心里这么想着,金宝珠低头看向测试题,只是瞄了一眼,瞬间就皱起了眉。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
她从小就不爱学习,能学到的知识也早就还给老师了。
金宝珠拧着眉一下又头大了起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她脸色黑了黑,心想肯定是江厌那个讨厌鬼,故意出这些题整她。
但是不管怎么样,骨气不能断!
金宝珠忽然灵光一闪,思秀妹妹成绩很好!
金宝珠嘴角微微弯起,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她抱起手臂,轻哼了一声。
等她解决了这几道题,定要拿到江厌跟前狠狠炫耀一番,让他惊艳!
这么想着,金宝珠坐上了车。
仿佛下定了决心,她扭头朝前面的司机道,“走,去二叔家!”
……
金思秀正坐在书桌前认真做作业。
书房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金思秀抬头看去,以为是妈妈来找她。
“进来。”她开口道。
说完,便又继续低头做起作业。
房门推开。
金宝珠从门外熟门熟路的走了进来,远远便看见金思秀正坐在书桌前。
她心底一喜,忙欢快地凑到了金思秀身旁,笑盈盈地喊道,“思秀妹妹,在干嘛呀?”
金思秀听到声音猛地一愣。
她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看到是金宝珠,眼里微微闪过一丝讶异。
但这丝讶异很快便消失在眼底。
“在做作业。”她淡淡回了句。
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动笔写起来。
金宝珠点点头,犹豫的嗯了一声。
想了想,还是直接开口问道,“思秀妹妹,你这作业急不急呀?”
金思秀的笔微微一顿,抬眼疑惑看她。
金宝珠连忙皱起小脸,一副求救的模样,“我现在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助,拜托一定要帮帮我!”
金思秀放下笔,心底轻叹了口气,看向金宝珠,只好道,“什么事情?说吧。”
如果金宝珠一直在这,她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再安静写作业。
金宝珠听完心底一喜,连忙将手里的测试题抽出,拍在了金思秀面前的桌上。
“这个!”
随后,她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拜托的姿势,朝金思秀道,“拜托拜托,思秀妹妹,帮忙教教我这几道题呗。”
金思秀忽地一愣,倒是觉得有些新奇。
以她对金宝珠的了解。
她是从来都对学习不感兴趣的,今天怎么倒是心血来潮地要来求她讲题?
金思秀收起了眼底的疑惑,翻了翻跟前的那几张纸,看了几眼面前的这几道题。
题目倒是不难,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
她想了想,正想应下来。
门外的楼梯口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看去,便见金满堂正从二楼上下来。
金满堂看了她一眼,走到楼梯口时,突然看见了正在书房里的金宝珠。
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眉眼弯弯,温和地笑了起来,“宝珠怎么来了?”
金宝珠听到声音转过头去,见是二叔,笑着甜甜地喊了句,“二叔!”
金满堂点点头,问道,“是来找思秀玩?”
金宝珠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是来找思秀妹妹学习的!我有几道题不会,思秀妹妹学习好,就想来找她帮忙看看讲一下题。”
金满堂点点头,笑着夸赞道,“不错啊,咱们宝珠也开始努力上进了,有学习的劲头是件好事。你这么聪明,二叔相信你一定学得很快。”
说完,他看向坐在一旁的金思秀,神色严厉,沉声道,“思秀,宝珠难得来一趟找你学习,你赶紧给宝珠讲讲题,态度认真点。”
金思秀唇线紧抿,捏着笔杆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她轻咬下唇,低垂下眼眸,心底隐隐有股闷气。
片刻后,她声音闷闷地道,“我自己的作业还没写完,教不了宝珠。”
说完,她执拗地转过身去,垂下脑袋继续写作业。
谁也没看到,书页的一角被她紧捏得发皱。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爸爸的面,违背他,反抗他的话。
金满堂眉头皱起,脸色冷了下来。
他紧盯着金思秀的背影,冷声道,“现在放下手里的作业,先帮宝珠把题讲解了再写。”
金思秀没说话。
金满堂见她没回应,厉声道,“宝珠好不容易想学习,头一次来找你请教,你就不能先帮她解决问题?你这又是什么态度?”
金思秀紧咬下唇,手里的笔越捏越紧。
紧接着,就听金满堂责备的声音传来。
“一点作业做半天都没做完,真是没用!”
金思秀终于没忍住,鼻子一酸,眼眶红了起来,她强忍住才没让泪水留下来。
一旁的金宝珠微微一愣。
她从没见过二叔这幅严厉的模样。
一直以来,在她的印象里,二叔都是一副温柔斯文的模样,哪里像是现在这般。
她不禁有些意外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只不过是想找思秀妹妹帮忙解题,也不想因为她让思秀妹妹挨批评。
金宝珠拧起眉,叉起腰朝着金满堂佯嗔道,“二叔,不准你骂思秀妹妹!”
金宝珠看向金思秀笑着道,“思秀妹妹可厉害了,她这些题目看着都比我的难多了,要是让我做,半个月我都可能做不完。二叔,思秀妹妹很厉害!”
金满堂笑着摇了摇头,“你就别替她说话了。咱们宝珠这么聪明,这些题目怎么可能难得住你,随便学学肯定很快就能做出来的。”
听到这些话,一旁的金思秀再也忍受不住。
她一把从椅子上站起身,眼眶里泪水涌出,她伸手将眼泪一擦,扭头跑出了门外。
第三十八章 谁家好人一边看教材一边做题
金宝珠想追却被金满堂给制止了,他脸色难看,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给她惯的!没有分寸!一点也不乖!出去有本事别回来了!”
金宝珠试图缓和气氛,目光在触及到金满堂的神色后又犹豫了。
她蹙了蹙眉,神色认真了不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跟撒娇,“二叔,思秀妹妹她很厉害的,她的作业我都看不懂!刚才是我打扰到她学习了,不是她的错。您别生气了~”
金满堂沉默了两秒,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她去吧。倒是你……”
他弯下腰伸出手来,笑着拍了拍金宝珠的脑袋,声音柔和,与刚才判若两人,“你刚才说来找思秀看题目,什么题目很难么?需不需要二叔帮你找一个家庭私教?一对一辅导你,保证比思秀好!”
金宝珠有些尴尬,不着痕迹地退后了半步,避开了二叔,摇了摇头,“谢谢二叔,不过不用了,我已经有了老师了!”
金满堂有些惊讶,反问道,“是么?是哪位名师呀?是爸爸给你找的吗?教学能力过关吗?可不能耽误了我们家小宝珠。”
金宝珠莫名有些心虚,摆了摆手,“我自己的找的老师,教我绰绰有余了,你放心二叔。”
金宝珠害怕金满堂继续追问,眼神飘散到了桌上的几张测试题上,她眼疾手快地拿起,“二叔,就不打扰您了,改天我再来找思秀妹妹玩!”
金满堂反应过来的时候,金宝珠已经跑到了外面。
“慢点跑,这么急干什么!别摔着了!”
金宝珠脚步不停,急忙挥手,“二叔再见!”
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二叔家,坐到车上,金宝珠长舒了一口气。
车子很快驶进金家大宅,金宝珠径直进了客厅,周叔正好在整理客厅的东西。
金宝珠脚步顿了顿,神色严肃,“周叔,你能帮我找点东西么?”
周叔看金宝珠神色严肃,不由得紧张起来,“宝珠小姐想要什么?”
金宝珠似乎觉得有些丢脸,又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就是那些初中高中还有大学的数学辅导教材跟辅导书,习题册这些的,越快越好。”
周叔诧异的看着金宝珠,宝珠小姐这是打算学数学么?
“宝珠小姐,您确定都要么?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金宝珠肯定地点了点头,还拍了拍周叔的肩膀,“确定,麻烦周叔了。”
话落,金宝珠转身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金宝珠将测试题放在桌上,眼神复杂。
二叔对思秀妹妹未免太严格了,平常那么温柔的二叔今天真的好凶。
金宝珠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却也说不上来,她摇了摇脑袋,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都摇出去。
她低声呢喃道,“算了,等以后有机会买个礼物去找思秀妹妹赔礼道歉吧,毕竟今天这事也是因我而起的。”
金宝珠正打算去床上躺一下,房间门突然敲响,她起身开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教材书,而后周叔才从那堆书中探出了脑袋。
“宝珠小姐,按照您刚才的吩咐,我把市面上能买到的数学教材都买回来了。”
金宝珠惊讶的张大了嘴,“这么多?!”
周叔点了点头,将带来的教材整齐的摆放在了书桌的边上。
“那我就先出去了,还有什么需要的您就叫我。”
金宝珠看着那堆教材,心生无力,但还是跟周叔道了谢。
房间内再次安静了下来,金宝珠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了最顶上的那本教材,她摊开放在桌上,教材的第一页就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跟符号还有各种图形。
“这些都是什么啊,字儿拆开都认识,合在一起怎么就看不懂什么意思呢。”
金宝珠随意翻看了几页,发现书后面的内容更难了!完全就是看不懂的程度!
这是人类写出来的内容吗?她真的有天赋吗?
她气得将书合上,瞬间感觉心情美妙了不少。
“要不还是睡觉吧……今天也挺累的。”
金宝珠说服了自己,躺回了床上,睡意渐渐袭来,她的呼吸也慢慢地平稳了下来。
脑海中若有似无地响起一道讥讽的声音,“金宝珠,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么?”
金宝珠猛地睁开眼睛,仿佛看到了江厌眼底那抹嘲笑。
不行!不可以!自已绝对不能就这么睡着!她不能给江厌嘲笑自己的机会!
金宝珠拍打了几下脸颊,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她快速的从床上起身,坐到书桌前,重新拿回了教材,又把那几张测试题放在旁边。
“不过就是几道题目,学一下不就会了吗!”
暖黄色的灯光下,纸上的字迹清晰且工整,笔画利落不拖沓,遒劲而潇洒。
金宝珠盯着那些字看了几秒,嘀咕道,“他的字写的还挺好看的。”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想起江厌那一双幽深的眼眸,面无表情的时候很是吓人,但只是认真盯着你的时候,就像你是他的全世界一样,很是勾人。
这一念头刚浮现,金宝珠被自已的想法吓了一跳!脸上温度瞬间上升,脸色涨红,她使劲摇了摇头,逼迫自已看测试题,“金宝珠,别瞎想了!赶紧做题吧!”
金宝珠翻开教材的章节页面,找到和第一道题相关的页数,认真地开始对照。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完了又读一遍,但还是什么都不懂。
金宝珠盯着教材安详地微笑。
她到底为什么要学来着?
金宝珠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看不懂题?没关系,金宝珠翻到底下答案,仔仔细细地看解析,看不懂的地方就在草稿纸上记下来。
学习的过程枯燥无聊,金宝珠好几次不想坚持,想把书扔了,可每次目光触及到测试题上江厌的字,她就打消了放弃的念头。
时间飞逝,房间内安静的只有翻书声跟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第三十九章 我可是天才
隔天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户照在金宝珠的眼皮上,她被刺的睁开了双眼,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自已酸痛的胳膊,走到了镜子前,看着眼睛下方的那抹淤青,她愣了愣。
自已昨晚学到几点来着,好像三点,又好像是两点,已经记不清楚了。
金宝珠翻出化妆柜爸爸从上海给她带回来的粉饼,对着眼底的淤青拍了一层又一层,“这样应该看不出来什么了吧……”
等到金宝珠下楼的时候,江厌已经在楼下客厅了。
金宝珠正想拿出昨晚奋战的结果,男人清脆的笑声已经响了起来,她一抬眸就对上了江厌不控制上扬的嘴角,而他的视线落在自已的脸颊上。
金宝珠有些气急败坏,“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么!”
江厌忍住了笑声,可眼底的笑意根本就藏不住,金宝珠眼神幽怨。
要不是为了他的破测验题,她才不会熬夜!
江厌的目光停留在她眼底的淤青上,只一秒,便迅速挪开,又起身走到厨房。
等到他再次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端着杯热茶,隔着老远金宝珠都能闻得到茶杯里的茶香。
江厌将茶杯放到了金宝珠得眼前,“喝口热茶吧。”
浓茶能提神,江厌怕金宝珠昨晚熬了一晚上没精神。
江厌又给自已倒了一杯,这才不紧不慢地坐在了金宝珠的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金大小姐,昨晚是去偷牛了?”
金宝珠眼神幽怨,“想笑就笑,憋坏了可不好。”
江厌那表情分明就是在嘲笑自已!她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将做完的测验题拍在了桌上,神色间说不出的自信,“全部完成,你自己看吧。”
话落,金宝珠就躺在了沙发上,闭目养神。
江厌看着面前那几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纸,又看了看已经闭上眼睛休息的金宝珠,唇边略过一抹笑。
他拿起那几张测试题,靠在沙发上开始看题目。
江厌看着底下的答案,眉眼间露出了几分惊讶。
他出的题目,虽然基础,但是涉及范围很广,本以为金宝珠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居然几乎都做对了。为数不多犯的错误,还都是小错误。
江厌不可置信的再次看了一遍全部测验题,金宝珠做的几乎全对。
沙发上也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江厌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金宝珠,目光落在了她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淤青上。
看来,金宝珠昨晚是学了偷偷努力了一晚上。
真是面子大过天的小姑娘。
不过只是一个晚上靠自学能达到这个正确率,金宝珠确实有天赋。
江厌正打算放下测验题,抬眸却对上了金宝珠迷糊的眼神。
金宝珠从沙发上起身,半靠在沙发上,轻笑着问道,“看完了么?怎么样我做的题是不是都对了。”
江厌挑眉,沉声问道,“还可以,正确率很高。你昨晚突击学习了?”
金宝珠心里涌上一股得意,面上表情却依旧淡定。
“我可是天才!天赋异禀,只需要随便一看,题目自然就会了。”
江厌看着金宝珠趾高气昂的目光,忍着笑,重新道,“哦?天才吗?”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草稿纸,不过几分钟就写下了一道题目,又将笔放到了金宝珠的面前。
“那就请我们的小天才再做一下这一道题吧。”
金宝珠低头一看,这道题目跟测试题的第三道题差不多,是个变式题,换了基础条件,但是解法都差不多。
她接过笔,神色开始认真了起来。
解题的过程中江厌全程没有打扰,金宝珠还特意讲了几个变式,她得意洋洋的看着江厌,也清楚的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讶。
江厌确实有些意外,他让金宝珠讲题,本来只是想试探她是不是死记硬背答案。但金宝珠不仅讲出了过程,还能在变式题上举一反三,说明她不是背的,而是真的理解了。
仅仅是一晚上,靠着教材就把基础点都给学习透彻并且理解,金宝珠还真的很有天赋。
金宝珠骄傲地仰着头,“如何,我讲的对不对。”
江厌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对。”
金宝珠不满地皱起眉,“就这样?”
江厌慢条斯理道,“基础也算还可以。”
金宝珠的表情瞬间垮了,她熬了一晚上,才得到三个字,还可以?
她咬着牙,表情里也夹杂了几分不爽,“就只是还可以?”
江厌嘴角上扬,顿了顿,继续道,“金宝珠,你是个天才。一晚上就能吃透这些知识点,很厉害。”
金宝珠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夸奖,她的声音上扬,语气欢快,“算你有眼光。”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江厌开始系统教学金宝珠。
而金宝珠也过上了自已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生活,早八晚五,有些时候一坐就是大半天,枯燥且无聊。
刚开始,金宝珠咬着笔,看着那些看不懂的公式跟图形,小脸皱巴,“太难了吧,学习怎么这么难啊!”
江厌没抬头,语气沉冷,“你觉得难是因为你还没有体会到做对题成就感。”
金宝珠语气恹恹,趴在桌上,“此刻我只感觉到了做不出来题的痛苦。”
江厌看金宝珠实在痛苦,开口道:“你可是天才,再学会儿,这些题随便做。”
金宝珠噌得一下坐直了身子,“确实,我刚刚就是有点累了。来,继续!”
江厌勾了勾嘴角。
金大小姐得顺毛哄。
接下来半个月,金宝珠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
她发现那些数字在她脑子里开始自动排组合,就像拼图找到了自已的位置。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背公式,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桌子上、茶几上、窗台上到处散落着写满公式的草稿纸,白锦绣来送点心时差点以为是进了印刷厂。
这天江厌又出了一张试卷给金宝珠。
金宝珠奋笔疾书,一个月前看不懂的符号数字现在在她脑海里已经异常清晰。
一个半小时后,金宝珠将试卷举到江厌面前,“我完成了。”
江厌接过试卷,还没开始看就听到了金宝珠得意洋洋的声音。
“这套题太简单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江厌沉默无言,将试卷放到了一边,拿出了一个本子,递到了金宝珠的面前。
这是他这几天把金宝珠做的所有错题给抄写出来做的错题集。
金宝珠很有天赋,但也有个毛病。
题做顺了就飘,一飘就算错。
看着本子上的字,金宝珠脸都绿了。
江厌勾了勾唇,“怎么,天赋异禀的金大小姐不好意思翻开看么?”
第四十章 来了,新任务来了
又过了一个月,金宝珠没了刚开始学习时候的不耐烦和痛苦,现在的她已经渐渐有了自已的思考能力跟底气。
“江厌,你这道题不对吧,解法也太复杂了,我有更简单的办法。”
说着,金宝珠就拿起笔在题目的另一边写下了简略的写法,她又重新将试卷递到了江厌的面前。
她挑了挑眉,“怎么样,我这个解法是不是比你的要省事多了。”
金宝珠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换了以前她只有被江厌虐的份,现在她也能跟江厌一争高下了。
江厌淡淡看了一眼,“你这解法不行,过于简略了,很多人并不懂。”
金宝珠依旧振振有词,“那是他们笨!在特定条件下用最快的解法就是最正确的决定!”
她盯着江厌,不肯认输。
僵持了许久,还是江厌先挪开了眼神,又重新摘抄了两种解法,进行了对比,“这次你赢了,但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是天才。如果你要考试,这些步骤你必须得写出来,不然没分。”
没等金宝珠说话,江厌又将她最近做的试卷都整理了出来,按照时间排列,在纸上画了一条曲线,由低到高,金宝珠的正确率越来越高。
“这是你最近做题的正确率。你的天赋并不只是对数字敏感,而是在于你脑子里的数学逻辑思维的强大......”
金宝珠看着江厌画出来的曲线,有些似懂非懂。
“这是什么意思?”
江厌放下笔,语气认真,“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教不了你太多了,你可以找一个更专业的老师。”
金宝珠愣了愣,“难道你还不专业么?”
在她心里江厌这个大反派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数学这么难的科目他也是简单拿捏。
金宝珠眼神里透着几分信任,“你很厉害啊。”
江厌别开眼,收敛了眼底的情绪。
金宝珠为什么从一开始对自己总是有一股盲目地信任。
江厌清了清嗓子,“我会的只是基础,已经教完了。如果你想朝更专业的方向发展,需要看你的兴趣所在,确定了方向再去找专业的老师。”
江厌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已说这话,嘴角是微微上扬的,就连语气也舒爽了几分,似是对金宝珠无条件的信任暗爽。
金宝珠眼神迷茫,“兴趣吗?”
她也不知道自已对什么感兴趣,但还是把江厌说的要找专业老师的事情给记在了心上。
金宝珠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却响起了阵阵敲门声,紧接着响起了周叔的声音。
“宝珠大小姐,市商业局的人来了,他们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您。”
“商业局?”
金宝珠疑惑,但还是马上回应,“我知道了,马上下来了。”
江厌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
金宝珠打开衣柜翻出了一套得体的衣服迅速换好后又将长发束在了耳后,看着镜子里硬生生被打扮的老了几分的自已,她露出了一抹微笑。
她刚下楼,就发现客厅里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她认识的商业局的陈副主任,另一个她不认识,是个陌生面孔,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戴着眼镜。
金宝珠脸上挂着客气的微笑,“什么事情麻烦领导们亲自走一趟?有什么事情让我去局里不就可以了么?”
陈副主任客气的摆了摆手,“我们来也是打扰金同志了,但是呢今天来也是有正事要跟金同志商量的。”
金宝珠让周叔去泡茶,自已则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那中年干部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几份红头文件,起身递给了金宝珠。
“金同志,您好,我姓刘,您可以叫我小刘。我现在给您看的文件是市里的政策。”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观察了下金宝珠的神色后,继续道,“现在市里要在哈城推动新的一批公私合营深化试点。这次的合作跟以往的都不同,市里是要真刀真枪的干。”
公私合营,金宝珠的眼神闪了闪,还是笑着接过了文件。
副主任见金宝珠不说话,继续道,“金家的工厂和百货商行一直是咱们哈城私营企业里的标杆。市里的意思是希望金家能带个头,做第一批试点单位。”
话音刚落,金宝珠的脑海里就响起了一道久违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触发主线任务:完成金家产业公私合营深化试点。】
【任务完成奖励:命运扭转进度 5%,获得商城积分500点。】
系统终于来任务了,在她学习这两个月里,系统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个自我寻真的任务也一直没有完成,她都快忘记系统的存在了。
这次的任务奖励比之前都要大,看来这深化试点金家是非要加入不可了。
金宝珠面上不显,将文件倒扣在了桌上。
刘干部继续劝道,“我们知道金家一直走在前头,积极响应市里政策的号召,为我们哈城的发展做了不少贡献,我们希望这次也不例外。”
陈副主任看金宝珠沉默,以为她是需要时间思考,对着刘干部使了个眼神,“金同志可以再考虑考虑,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正打算离开,却被金宝珠给喊了下来。
“刘干部跟陈主任说得对,我们金家一直都在积极响应市里政策的号召,当然这次也不例外,我们金家同意成为市里第一批深化改革的试点企业。”
陈副主任跟刘干部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他们今天跑了哈城好几家的企业,大家都是笑呵呵的接过文件说考虑一下,结果回去就打来了拒绝的电话。
本以为金家也会如此,没想到这个金大小姐是个爽快人。
刘干部还是有些不可置信,“金同志,这文件你还没打开看过呢,就这样答应我们了?”
陈副主任也在一旁问道,“您不用跟您的长辈们商量下么?”
陈副主任担心金宝珠答应下来后,金家的长辈不同意,到头来又是一场空欢喜。
金宝珠保证道,“不用,我能做主,这文件我回去也会好好看的。市里的深化试点我们参加,毫无条件的参加。”
第四十一章 可恶的商战
陈副主任跟刘干部相视一眼,眼底的感动几乎快要溢出来。
陈副主任主动伸手,“金同志,你的加入无疑是对市商业局的一大助力,我代表市商业局的全体工作人员对你表示感谢!”
刘干部也恭维道,“早就听说金同志的思想觉悟超前,没想到传闻都是真的。”
金宝珠被感谢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色微红,反应过来后也急忙伸手回握。
其实她真没有陈副主任以为的这么伟大,能够秒答应也是因为系统任务。
陈副主任说着就打算鞠躬,金宝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陈主任,您不用这么客气的。”
三人简单地聊了几句后,陈副主任就起身打算离开,刘干部也提着公文包起身,金宝珠将两人送到院子门口。
刘干部拍了拍公文包,眉头紧皱,“要是剩下的企业老板也能有跟金同志一样高的思想觉悟我们就轻松了。”
金宝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得体微笑,“金家作为带头企业,我相信哈城的其他企业也会紧随其后的。”
送走陈副主任跟刘干部后,金宝珠径直去了父亲的书房。
算算这个点,金满仓跟白锦绣应该在盘账,她过去也正好。
周叔看着金宝珠手中的文件,欲言又止道,“宝珠小姐,您真的要跟政府合作么?听起来好像不是好事啊,这不就是把利润跟政府分么……”
金宝珠摇了摇头,好看的杏眼里闪着光,“周叔,那些都是表面的。”
她哼着歌,踱步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金宝珠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
“爸,妈,你们都在呢。”
“咋了,闺女。又缺钱花了?”
金宝珠还没来得及开口,金满仓就主动从抽屉里掏出一叠大团结来。
“爸,你先看看这个吧。刚才市商业局的陈主任送来的,邀请我们参加成为深化试点的第一批企业,我已经答应了。”
金宝珠将钱推了回去,反手递出文件。
金满仓没有怪金宝珠不跟自己商量就自主主张地答应,反而是认认真真地看起了文件。
白锦绣也凑了过去,秀眉紧蹙。
金满仓手中夹着一根烟,撇了撇嘴,“其他企业也参加了?”
“没有啊。”
金宝珠摇了摇头,随意摆弄着书桌上的摆件。
金满仓有些犹豫,“闺女啊,这把部分的经营权交出去会不会有风险啊?毕竟政府的人又不是咱们自己人。公家的人可不好说话。”
文件里的各种条例他都看了,没啥大问题,可怕就怕一旦交出经营权后续的生意就难说了。
白锦秀虽然不参合生意的事情,可平常耳濡目染的也学到了不少。
她也持了反对意见,“是啊,闺女,你爸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跟政府合作,只怕会影响收益……”
金宝珠接过文件就料想到了这一幕,在来的路上也想好了说辞。
她拉开椅子在白锦绣跟金满仓的中间坐下,神色认真,不紧不慢的开始讲自己为什么要响应号召。
“爸爸,妈妈,公私合营是迟早的事情。现在商业局的人主动来找我们,我们爽快答应成为第一批加入的企业能拿到最好的政策跟最宽松的过渡期。”
金宝珠看两人脸上表情有松动,继续道,“再者说了,你不答应,我想商业局的那些人有的是办法让哈城的企业答应。等到那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金满仓沉默不语,似在思考金宝珠刚才的话。
书房内的气氛沉寂了好一会。
金宝珠主动打破了寂静,“爸爸,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金满仓眉眼间还是有几分犹豫。
“闺女,爸虽然有点犹豫,但你都那么说了,爸选择相信你。”
白锦绣想劝阻两人,可目光触及到金宝珠眼里的光后到了嘴边的话又改了口。
“到时候多留个心眼子吧。”
金宝珠勾了勾唇角,高兴的搂住了金满仓跟白锦绣胳膊,头靠在两人的中间,声音软软的撒娇道,“我就知道爸跟妈肯定会同意的。我还叫了江厌来商讨方案,估计他也快到了。”
话落,书房门外适时的响起了敲门声,金宝珠一蹦一跳的打开了书房门。
“就等你了,赶紧进来吧。”
金宝珠将江厌拉进了书房。
“你看看这份文件。”
江厌低头,认真的看起了文件,金宝珠拉着江厌在书房里跟金满仓商量了一下午的对策,做了份试点方案,让周叔送去了商业局。
第二天,金家主动带头参加市商业局的消息传遍了哈城的商界,大家顿时炸开了锅。
“金家是不是故意想出风头,故意给我们挖坑的。”
“我昨天才把陈副主任给拒绝了,这会不会出事啊?”
“别提了,陈副主任这两天一直往我办公室打电话呢,我都找借口推了。金家这样是把我们放火上烤啊。”
“沈厂长,您说这可怎么办呀?”
众人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沈钊。
沈钊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精光,“金家只要倒了,就算他答应了公私合营,一个瘦死的骆驼也掀不起水花。”
“好办法。”
“这主意不错。”
“这次多亏了沈厂长了。”
众人纷纷恭维沈钊。
沈钊自然而然也成了这次围剿金家商行的带头人。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啊?”
沈钊眼神阴冷,嘴角挂着一抹笑,没有多说,只是让各家配合。
金家在哈城盘踞已久,金满仓那家伙处处压他一头,也是时候变一变哈城的格局了。
……
城西金家百货商行,一个穿着碎花衬衣的女人瘫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啼哭不止的小孩,那孩子不过三岁大小。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嘶喊道,“早上我在店里买回去一罐蜂蜜想着给孩子补补身体,没想到这蜂蜜是坏的,我孩子吃了哭个不停。”
她的哭喊声吸引了不少周围过路的人群,也有即将进去消费的人,众人将那对母子围在了中间。
“不会吧,金家商行里的东西挺好的呀,我之前买过……”
“好什么!我经常买到过期的。”
“金家惯会以次充好的!不然你以为这么大的房子怎么住上的!”
金家商行的名声像被搅混的池塘,再也沉静不下来。
“谁愿意花钱买烂的!以后再也不来金家商行了。”
“我也是!”
众人气愤离去,趴在地上的女人见目的达成也抹干了眼泪,快步离开了。
第四十二章 和沈聿背道而驰
金家商行以次充好,卖临期产品的事情迅速在哈城传播开来。
百姓们纷纷抵制金家商行,金家的生意一落千丈,连续几天营业额都是负的。
金家客厅里,白锦绣捏着一份报表,指节泛白,脸颊毫无血色,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末尾的几个零。
“大家是都没有自己的脑子么?随便什么人在店门口闹一下就都不买我们家的东西了?”
“不要让我找到造谣的人,不然非撕烂她的嘴不可。”
白锦绣毫不避讳自己的怒气,就连楼上的金宝珠也听到了动静。
她下楼,转身进厨房给白锦绣泡了一杯菊花茶,将茶杯塞进了白锦绣的手中,手掌又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妈,消消气。”
“宝珠啊,你看看商行这两天的营业额,在这样下去离倒闭也不远了。”
一旁的金满仓也是愁容满面,眉头皱的更是能挤死苍蝇,夹在手中的烟点燃了几次也没能成功。
“妈,树大招风。这次的舆论来的不简单,是我们金家挡了别人的发财路。”
金宝珠冷静的分析着当下的情势。
“刘成。”
“宝珠小姐,我在。”
刘成从外面走了进来,垂手而立。
“去查查看商行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造谣的那只鬼抓出来,我要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刘成应下,转身离开了金家。
与此同时,金宝珠也没有闲着,她去工厂找了江厌,让他把金家工厂跟百货商行过去半年的全部经营数据,纳税记录,工人福利跟支出都整理出来。
让造谣者澄清造谣是第一步。
这第二步就是要让哈城的人看到,金家并不是谣言口中以次充好,欺骗消费者的无良企业家。
当天傍晚,江厌抱着厚厚一叠资料走进了办公室。
金宝珠看着那叠资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果然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金宝珠忍不住夸赞道,“你的效率还挺快的。”
金宝珠简单地翻看了一下资料,金家在哈城不仅是纳税大户更是公益事业的支持者。
在金家工厂上班的工人福利更是好的没话说,平常过节其他工厂可能休息半天,而金家工厂不仅休息放假,发的礼品也是实打实的米面粮油。
金宝珠又整理了公私合营试点后预计新增的就业岗位跟惠民措施的资料,将两份资料缩减后合成了一份资料,打印成了两份。
金宝珠问道,“一份贴在商行门口,一份贴在商业局的公告栏上,你觉得如何?”
江厌收下资料,“商行门口的我去贴。”
第二天一早,两份报告同时出现在了商业局跟金家商行的门口。
百货商行门口再次围满了人。
“金家光纳税就够我们家吃好几十年了。”
“在金家工厂上门还带发钱的,第一次听说!”
“跟政府合作后猪肉会便宜!鸡蛋也便宜!米面粮油都便宜了!”
“我就说了金家不是那样的人,金家做生意还是有良心的!”
议论声从质疑成了惊叹,金家商行的营业额当天就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从前更高。
金家商行营业额反超从前的消息传到沈聿耳中的时候,他再也坐不住了,当下就开车去了金家,却被告知金宝珠不在家。
他猜测金宝珠可能去了商业局,大步离开朝着商业局跑去。
沈聿赶到的时候,金宝珠刚打算从商业局离开。
她正想当做没看到,沈聿却拦住了她的路。
“金宝珠,你们家这是什么意思?”
金宝珠眼神平静,冷笑着反问,“怎么?挡了你们沈家的路了?”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主动跟商业局合作,成立深化试点。你这是不管其他同行的死活!想逼着他们交出经营管理权!”
“还故意搞什么惠民政策,怎么,是想让百姓吹捧你们金家?好把其他商户都当成黑心奸商么?你这样是想逼死我们!”
金宝珠挑了挑眉,声音冰冷,“然后呢?”
沈聿被她不冷不热的语气给噎了一下,抿了抿唇,不在继续说话。
“公私合营是为了百姓,你要怎么想与我无关。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跟我不是一路人,以后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话落,金宝珠不在看沈聿,径直从他身边绕了过去,离开了商业局。
沈聿震惊的看着那抹纤细的背影,心底没由来的烦躁,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他好像弄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三天后,市商业局批复了金家提交的试点方案。
金宝珠将文件交到了金满仓手中,眼神惊喜,主动拿起钢笔递到了金满仓的手中。
“爸,签吧,签了就相当于我们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金满仓接过钢笔,干净利落的签下了名字。
金家跟市商业局合作的公私合营试点方案正式启动!
金家百货商行跟工厂又在原有的基础上成立了联合管理委员会,金满仓任职委员会会长,而商业局则指派了一名副会长协助管理。
合营试点项目推进的很顺利,一个季度下来经营数据直线上升,百货商行的营业额跟同季度相比增长了百分之八十,工厂的产能也提升了百分之五十。
金宝珠更愿意拿出利润额的百分之二十来给在职的工人做奖金发放福利。
陈副主任看到报表当即就决定把金家列为哈城公私合营先进示范点,往后会大力扶持金家的发展,又给金宝珠颁了一张先进个人的奖状。
金宝珠看着那张红色烫金的奖状,有些懵了。
“陈主任,我本来就是想来送个资料的……”
陈副主任笑呵呵地将奖状递给了金宝珠。
“谦虚什么。这段时间金家跟你的努力,我们都有目共睹,政府还要谢谢你们的大力支持呢!这奖,你应得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金宝珠也没有扭捏,将奖状收好。
系统机械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完成金家产业公私合营深化试点。命运扭转度: 5%,当前总进度:15.5%,获得商城积分500点。】
第四十三章 哥哥来信
金宝珠唇角笑意加深,跟陈副主任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就离开了商业局。
商业局门口,金家的车已经停在门口等着了。
“爸,妈,你们怎么有空来接我了。”
金满仓下车,贴心的提金宝珠打开了车门,又用手挡在她的头前,看到女儿坐进车里才关上车门朝着驾驶位走去。
“刚好路过,想着你在商业局就来接你。渴不渴呀?回家妈妈给你煲汤喝,刚好你爸爸让人从南方买了桃胶跟雪燕回来。”
“好呀,好呀。”
金宝珠笑着搂住了白锦绣的胳膊。
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的从身后拿出了奖状,炫耀似的放在白锦绣的面前。
“妈妈,你猜猜看这是什么?”
“哦哟,奖状!”
“什么奖状呀?”
坐在前面的金满仓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金宝珠眼尾上扬,语气里也带了几分炫耀,“个人先进奖,商业局特意颁给我的。”
“我们宝珠真棒!”
白锦绣宠溺地将金宝珠搂进怀中。
前排的金满仓也不住地夸赞金宝珠能干跟厉害。
车子驶进金家院子刚停稳,周叔就上前打开了车门。
“老爷、夫人、宝珠小姐,少爷从北京送了个包裹跟一封信。”
“知道了!”
金宝珠惊喜,迫不及待地朝着客厅跑去。
也不知道金盛这几个月在北京过得怎么样。
金宝珠连忙拆开信纸,坐在沙发上。
“宝珠,赶紧读读你哥都写了什么。”
白锦绣也坐在了沙发上,金满仓则转身去厨房给金宝珠跟白锦绣倒了一杯温水。
“爸,妈,宝珠,你们最近还好吗?眨眼间,我到部队已经好几个月了,一直没空给你们写信,最近才得空。刚入部队的日子确实难熬,我也想过放弃,但是还好我意志力坚定,挺了下来。”
“我在新兵连里瘦了二十多斤,体能也好了不少,一口气已经能做五十个俯卧撑了。我们的傅首长还夸我射击有天赋。傅首长是我进新兵连遇到的第一个好人!不仅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首长,还长得很帅!身体素质跟其他军事方面都是部队里的第一!”
“我已经把傅首长当成了自己的标杆,他也是我以后努力的方向!”话语间,俨然已经成为了这位傅首长的狂热粉丝。
白锦绣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还是第一次听你哥哥这么夸一个人。”
金宝珠扬起笑,“妈,我觉得哥的看人的眼光还有待考证。”
随即,金宝珠就从信封里抽出了夹带的照片。
照片里金盛穿着领口洗的发白的军装,身姿挺拔,以往饱满的脸颊也变得棱角分明,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金宝珠将照片递给了白锦绣,语气里有几分心疼,“哥看起来还真的瘦了很多。”
白锦绣抚摸着照片,眼眶泛红,声音沙哑,“怎么瘦成这样了。”
金满仓搂着白锦绣的肩膀,自己心里虽然也心疼儿子,却主动开口安慰道,“瘦了是好事,说明在金盛在部队里得到了真正的锤炼。”
金宝珠又看了眼照片,忍不住调侃道,“不过别说,哥这瘦了后看着确实比以前帅了不少,至少没有那股子憨劲了,长得还不赖。不愧是龙凤胎,这姿色随我。”
金满仓揉了揉金宝珠的头发,唇边的笑容绽开,“你呀。”
白锦绣也被这话逗得哭笑不得。
客厅内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嘿嘿。”
金宝珠仰起脸,眉眼弯成了月牙形。
她拿起信纸,继续念,“我还特意拜托了傅首长给宝珠买了生日礼物,收到不要太感动哦!包裹里也有我给大家带的特产,我在北城一切都好,勿念。”
金宝珠将信纸叠好放在一边,兴奋地打开了包裹,包裹刚打开,糕点的香气散发在客厅里。
金盛还贴心的在每一样包裹的外面都贴了包装纸,生怕大家不认识这是什么。
“妈妈,这是给你的。”
金宝珠拿起一个锦盒,递给了白锦绣。
“这是哥特意买的北京的雪花膏,他说这雪花膏很难买。”
白锦绣如视珍宝地接过,眼圈又红了。
金宝珠又拿起一个雪茄盒递给金满仓,“爸,这是给你的。”
随即她又开始翻找,找到了两瓶白酒递给了一旁的周叔。
“周叔,这是你的。”
周叔受宠若惊地接过。
金宝珠将包裹里的糕点分了出来,剩下还有二叔一家的礼物,她都让周叔拿去送到二叔家。
包裹的最底下是一个包装的花花绿绿的盒子,上面写着给金宝珠的生日礼物。
“这包装……”
金宝珠眼神嫌弃,不知道该怎么吐槽直男的审美了。
她正打算拆开包装,江厌从门外走了进来,她拿起桌上的礼盒。
“江厌,你来的正好,这是我哥给你带的钢笔。”
江厌:?
江厌低头扫了眼那钢笔,神色复杂。
金盛平日在家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买礼物竟然还想着他?
江厌不自在开口,“替我谢谢你哥。”
“等他回来了你自己谢吧。”
金宝珠头也不抬继续拆着包装盒,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台黑色的相机,银色的镜头保护环,背带还是真皮的。
“相机!”
金宝珠瞪大了眼睛,拿起相机翻来覆去地看。
“算他有心了!”
她好奇的举起相机,将镜头对准了白锦绣,“妈妈,看这里。”
白锦绣摆好了姿势。
“奇怪,怎么没反应啊。”
金宝珠按下了快门键,可相机却毫无反应。
“宝珠,拍好了么,妈妈都快笑僵了。”
“妈妈,你在等等。”
金宝珠眉头紧皱低头摆弄着相机,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
江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金宝珠的身边。
“我来试试看。”
江厌接过相机,熟稔的调试着相机的按钮,转身将镜头对准了金宝珠。
“笑一个。”
金宝珠笑意明媚,江厌突然失了神,反应过来后急忙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
江厌将相机递了过去,小小的屏幕里金宝珠微微侧头笑容灿烂。
金宝珠瞬间来了兴趣,将镜头对准了江厌,“我给你也拍一个。”
江厌也站的笔直,薄唇紧抿,本就深邃的五官因为面无表情蒙上了一层阴翳。
金宝珠快速的按下了快门,她看了看屏幕上的照片,“江厌,你太严肃了,再来一个,笑一下。”
第四十四章 第一张合照
江厌微微勾了勾唇角,眼神看向镜头,目光却落在了镜头之外的金宝珠身上,看到她灿烂的笑,唇角的笑意也不自觉加深。
金宝珠满意的按下了快门,“这样很好。”
她兴奋极了,像是刚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拉着家里所有人一一合照,连周叔也拍了一张。
照片里周叔笑容憨厚,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金宝珠则显得游刃有余,小脸上蓄满了笑意。
“好了。”
她转身,将目光对准了江厌,作为原书中后期和主角争锋相对的大反派,后来身份地位跟现在不能同日而语,不如趁这个机会拍个合照,等他以后发达了这合照就值钱了。
金宝珠语气傲娇,对着江厌勾了勾手指,“江厌,我们也来拍一张吧。”
不远处的江厌一声不吭。
金宝珠利落地走了过去,也不管江厌答没答应,站在江厌的身边,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
“既然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肢体触碰的瞬间,江厌的身体顿时僵住,他有些不自在想伸手推开金宝珠,可动作却在触及到她的眼神后停了下来,鼻尖萦绕着独属金宝珠的香水味,他背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的收紧。
“周叔,拍吧。”
金宝珠提醒周叔。
快门声响起,她迫不及待的松开江厌接过相机,嘴角却垮了下来。
屏幕里自已笑容明媚,正对镜头,可江厌不知道在干嘛居然低着头没有看镜头。
这照片算是毁了!
金宝珠不高兴的嘟了嘟嘴,不满地将相机推了过去,“你看,你都没看镜头。都怪你!手势也不会比。”
江厌迅速接过相机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照片中的视线所至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撇开了眼。
他不着痕迹地退后了半步,拉开了跟金宝珠的距离。
那萦绕在鼻尖的香味瞬间消散。
手按在删除键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按下。
金宝珠又理了理头发,“我们重新拍。”
她势必要和未来大反派拍出一张满意的合照。
说着,她就想去挽江厌的胳膊。
江厌转移话题,“我给你们拍个全家福吧,给你哥哥寄过去。”
“对哦,好主意。”
金宝珠急忙拉过在沙发上的金满仓跟白锦绣。
“爸爸,妈妈,我们拍个合照吧,拍完了还可以给哥哥寄回去。”
白锦绣看了眼自已身上随便穿着的旗袍,虽然已经是普通人一辈子可能都买不起的款式,但总觉得拍照是件很庄重的事情,这身衣服还不够。
“合照啊?我这衣服会不会不太好看,我去重新换一个?我衣柜里还有商场前两天送来的新款,我吊牌都没摘呢!”
“哎呀,妈妈你这样就很美了!”
江厌把镜头对准了三人,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又向前一步让金宝珠站在白锦绣跟金满仓的中间。
金宝珠左手挽着白锦绣,右手拉着金满仓,三人脸上洋溢着幸福又满足的微笑。
“江厌,拍吧。”
江厌举起相机,定格了此刻美好。
拍完,江厌将相机递给金宝珠。
金宝珠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夸赞道,“江厌你真厉害,都能去当专业的摄影师了,拍得真好!”
一家三口凑在一起拿着相机看了照片许久,觉得新奇又好玩。
白锦绣摸了摸相机,又想到金盛,“等你哥哥回来,我们再重新拍一张全家福。”
金宝珠捧着相机,想到金盛看到这张照片的羡慕的表情,唇角就不受控制的往上弯,“等寄到北城去羡慕死哥哥。”
白锦绣眉眼间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宠溺的刮了下金宝珠的鼻子,“你呀,就是嘴硬。是羡慕死金盛还是你自已想他了想给他寄点东西去,怕那小子忘了你。”
金满仓也打趣金宝珠,“这照片我看着一般般么,就不寄过去了吧。”
“爸爸,妈妈!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金宝珠没了刚才的傲娇,被气得直跺脚。
“哈哈哈哈,爸爸跟你开玩笑呢,等下就让周叔去把相片洗出来送去邮局寄给你哥。”
金满仓将相机递给了周叔。
周叔会意,如获珍宝地捧着相机退了下去。
金满仓看向了金宝珠,“金盛那臭小子的生日礼物都送到了,那爸爸也不能没有表示,说吧,这次生日想怎么办?”
以前金盛还在的时候,两人的生日都是一起办的,但每一次也都是听金宝珠的,她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白锦绣心疼的看着金宝珠眼底的淤青,柔声道,“不管你提什么要求,妈妈跟爸爸都会满足你。最近深化试点的事情多亏了我们家宝贝。要不就大办一场奖励一下你这段时间的辛苦。”
金宝珠高兴地上前搂着白锦绣的胳膊,脑袋亲昵地枕在她的肩膀上。
白锦绣也回抱着金宝珠,眉眼弯弯。
金满仓也当即拍着胸脯做了保证,“说吧,你要什么。”
金宝珠故作思考状,沉吟了片刻,“过生日得要有新的衣服,新的鞋子,新的包包……”
“没问题!”
金满仓答应得爽快,满眼都是宠爱。
金宝珠撒娇道,“我还想拆很多很多的新礼物,最好是一个房间都放不下的那种,这样我就可以慢慢拆了。”
白锦绣笑笑,“可以,妈妈去安排。”
金宝珠像个被团宠的公主,脸上笑意荡漾,“谢谢爸爸,谢谢妈妈,我就知道你们最爱我了。”
……
两天后,哈城江上俱乐部最大的宴会厅里,华灯璀璨,巨大的水晶吊灯悬空垂落,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味跟食物的味道,众人在低语浅笑间流露着几分羡慕。
“金家真是大手笔,女儿过个生日都办得这么豪华。”
“不止呢!之前沈厂长的儿子办生日宴会也是在江上俱乐部,听说当时沈家提前很久就打报告申请了,结果最后也只批下来个小宴会厅。金大小姐整个宴会厅可是江上俱乐部最大的!而且金老板又特意找人从南方带回了不少稀奇玩意装扮。”
“谁要是做金家的女儿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了。”
“谁偷了我的人生!”
下一秒,穿着燕尾服的乐队上台,适时奏起音乐,而穿着纯白色礼服长裙的金宝珠也从楼梯上缓缓而下,长裙的剪裁完美的衬托了她纤细的腰肢,裙身上是手工缝制的亮片,每走一步摇曳生花,平常随意散落的长发也被束在了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线。
当金宝珠步入宴会厅,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她吸引了过去。
“好美,这也太美了吧!”
“像仙女下凡。”
众人讨论的目标转换成了金宝珠的美貌。
第四十五章 怎么会有金宝珠这样的人
角落里的江厌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目光不自觉的跟随着金宝珠。
愣怔间,他竟然未察觉到金宝珠不知何时已经提着裙摆走到了他的眼前。
“看什么呢?”
金宝珠伸手在江厌面前挥了挥。
江厌回神,急忙敛去眼中的那抹惊艳,再次抬眸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金宝珠。
金宝珠提起裙摆在他的面前慢慢地旋转了一个圈,落定后眉眼含笑望着江厌。
她的声音轻柔又带了几分独有的诱惑力,“我今天好看么?”
“嗯。”江厌声音低沉,回答几乎没有犹豫。
金宝珠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能得到书中大反派的夸赞也不愧对她早上就开始起来化妆弄头发了。
“那作为今天的寿星,本小姐能请你跳支舞么?”
她微微低头,伸手邀请着江厌。
江厌一愣,回握住了金宝珠的小手,手掌轻轻的搭在了金宝珠的肩膀上。
“我的荣幸。”
他侧头压低声音道,“生日快乐,金宝珠。”
男人的热气呵到金宝珠的耳边,她脚下的舞步顿了顿,呼吸也乱了几分,心脏咚咚咚的猛烈跳动着。
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呢?
念头刚浮现,金宝珠就打算随意找个借口开溜。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刚进宴会厅的二叔一家人,她松开了江厌的胳膊,“我二叔来了,我去看看他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话落,金宝珠逃也似的离开。
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江厌轻笑。
金宝珠提着裙摆跟正打算跟金满堂一家人打招呼,他却带着金思秀跟李丽娇率先走到了她的面前。
金满堂脸上挂着笑,将包装好的精美礼盒递给了金宝珠,目光却不住的在宴会厅里寻找着什么,“生日快乐呀,宝珠,二叔祝你长岁常安。”
金宝珠将礼盒递给了周叔,笑着道谢,“谢谢二叔。”
金满堂笑着问道,“不拆开看看么?”
“不了,等回去一起拆。”
李丽娇嘴唇动了动,语气怪异,“礼盒里是你二叔特意去港城给你带回来的镀金的音乐盒,限定版,整个港城也没几只。”
金宝珠眉头紧了紧,可很快就压下了心底的那点异样,脸上再次挂着得体的微笑,“谢谢二叔了,我保证会好好保管这只音乐盒的。”
金满堂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只坏了就再买一只,音乐盒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我先去跟你爸妈打个招呼。”
话落,穿着深蓝色西装的金满堂就朝着宴会厅后面的休息室走去,李丽娇则带着金思秀略过金宝珠朝着宴会厅的另一边而去。
“金同志,生日快乐。”
金宝珠回头,看到穿着一身研究所制服的苏清颜眼底略过一抹惊讶。
她当初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给苏清颜发的请帖,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苏清颜拿出来了牛皮纸包装的笔记本,“我听说你最近在学习,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笔记本,有什么想记的都可以写在上面。”
金宝珠笑着接过,“谢谢。”
苏清颜指了指不远处的李书哲,又拿出了另一份礼物,“我跟院长一起来的,这份是他给你准备的。”
李书哲刚进宴会厅就被熟人给缠住了。
宴会厅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金家的合作伙伴,还有金家工厂的一些工人。
刘成跟工厂等人也凑了钱给金宝珠买了一个镶钻的发夹。
陈副主任带着刘干部也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大步朝着金宝珠的方向走去,人还没走到就提前伸出了双手,“生日快乐呀,金同志。”
刘干部也很有眼力见地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周叔。
金宝珠急忙道谢,“谢谢您,陈主任,感谢你们百忙中还能抽空参加我的生日宴。”
陈副主任不以为然,“别人的生日宴可以不去,金同志的我可一定要参加。要没有你的大力支持,我们的工作进展也不会如此顺利。”
金宝珠一脸谦虚,“我只是做好了分内的事情。”
宴会厅内,宾客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金宝珠也不厌其烦的一一打了招呼,她刚送走第一批要离开的客人转身却瞥见金思秀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金思秀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平静的看着江边,桌上的点心跟饮料一口都没动过。
金宝珠心思一动,从侍从手里接过了一盘点心,大步朝着窗边走去。
“思秀妹妹,怎么不吃呢?是点心不合胃口么?我能坐下么?”
没等金思秀回答,她已经放下点心在对面坐下了。
金宝珠拿起一枚枣泥糕,轻轻地咬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道,“思秀妹妹,一个人坐这里不是很无聊么?”
金思秀有些惊讶地抬眸,似乎是没想到金宝珠会过来找自已。
“我不饿就没怎么吃……”
金宝珠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继续问道,“最近学习怎么样?”
金思秀垂着眼,低声道,“还行吧。”
金宝珠听到回答,忍不住想笑。
思秀口中的还行应该是全校数一数二的。
“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刚好今天碰到了我让周叔拿给你。”
上次金思秀生气跑出去的事情总让金宝珠觉得愧疚,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可她一直记在心里。
周叔很快就折返回来,手中拿着一个墨绿色的锦盒,金宝珠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上海牌手表。
她将礼盒推到了金思秀眼前,“这个给你,就当是上次的道歉礼物了。”
金宝珠担心金思秀不要,又哭丧着一张脸,嗓音也放低了不少,“你可千万别拒绝我,我精心挑选了好久的。那天的事情是我的错,你能原谅我么?”
金思秀怔愣了。
她没有立刻去接过那墨绿色的锦盒,而是定定地看着金宝珠,她的眼神澄明,眼里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有满满的歉意。
金宝珠是真心想跟她道歉的。
可是怎么会有人这样?会光明磊落地承认自已的错误,毫不遮掩的道歉,即使原本就不是她的错。
是她自己心生忮忌,是她自己满腹心思。
金宝珠没有做错什么,她根本不需要道歉。
金思秀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金宝珠看她没反应,以为是不喜欢,有些懊恼又略带试探性地问道,“真的不喜欢么?要不我再换一个礼物?”
第四十六章 我允许你跟在我身边
金宝珠失望地正打算收回桌上的锦盒,穿着燕尾服的俱乐部工作人员却在此时走了过来。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道,“金小姐,门外有人找您,但他没有请帖。”
金宝珠蹙了蹙眉,心里大概也想到了那人是谁。
可惜,她不想在那么好的日子扫兴。
金宝珠声音微冷,“没有请帖的话让他走不就可以了么?”
工作人员一脸为难,“这....沈少爷不肯离开。”
金宝珠精致的脸颊上蒙上了一层寒意,“那你就随便找个借口,说我提前离开了也可以,说我不愿意见也无所谓,你们打发走就可以了。”
工作人员低着头,语气卑微,“对不起,金小姐。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跟沈先生解释很多次了,没有请帖不能入内。但是他不肯走,还坚持要在门外等您。”
工作人员瞥了瞥金宝珠的神色,继续道:“沈先生坚持说等不到你就不离开,我们这也没办法了……”
金宝珠神色冰冷。
她最烦的就是沈聿这种人,没有自知之明。
不想让工作人员为难,金宝珠起身,“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金宝珠回头,“思秀妹妹,我先去处理点私事,我们晚点再聊吧。”
金思秀点了点头,手指轻轻地搭在了锦盒上。
金宝珠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朝着宴会厅门口走去。
角落里的江厌看到金宝珠追了上去,下一秒却看到她朝着门口的沈聿走去,脚步瞬间就停在了原地,神色也沉了下来。
没走了两步,金宝珠就看到了一身黑色西装的沈聿,左手还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沈聿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金宝珠,眼睛一亮,急忙迎了上去。
“宝珠,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金宝珠伫立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打量着沈聿,薄唇紧抿,面无表情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沈聿被她这幅样子给唬住了,一时之间呆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反应过来后,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宝珠,生日快乐。你上次不是说南方的丝绸跟旗袍很好很想买么,这是我让我爸托了了好几个人才带回来的,专门送给你。你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金宝珠双手环胸,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沈聿,更别提伸手接过那礼盒。
沈聿的胳膊僵在了半空中,“是不喜欢了么?”
金宝珠冷声提醒道,“沈聿,我想我上次在商业局的门口已经跟你讲的很清楚了。以后你跟我就是陌生人,我生日会好像并没有邀请你吧,你这样不请自来不怕被哈城的人知道了笑话你么?”
沈聿笑容凝滞。
可他还是耐着性子,哄道,“宝珠,我知道你在气头上所以没给我发请帖。现在我这不是来了么,你要再生气就是你不懂事了。再说了我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又不是你一句话说没关系就能结束的。我们之前就是闹矛盾,我都跟你赔礼道歉了。”
金宝珠差点被气笑,沈聿还真是挺会给自已找理由的。
她薄唇轻启,声音却跟淬了冰一样的寒,“十几年的情分?你不配说这话。回去吧,我不想再这么高兴的日子看到扫兴的人,你要是不走的话我就让人拖你走了。到时候你沈少爷的面子就保不住了。”
金宝珠曾经也以为自已跟沈聿从小一起长大,他们能够永远在一起,可事实……
索性,现在一切都还不迟。
话落,金宝珠转身就打算离开,沈聿却急了,大步跨上台阶抓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宝珠。”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次不可以么?”
“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我保证以后在不会惹你生气了,这次……”
金宝珠猛地抬手试图甩开他的钳制,却发现于事无补。
沈聿反而握得更紧了。
因为着急,沈聿的声音也不由得大了几分,“金宝珠,你到底在闹什么?我都已经低声下气的跟你赔礼道歉了,还让人买了礼物。你还想怎么样?”
看着金宝珠冷漠的眼神,沈聿的心底没由来的一阵惶恐。
可很快他便想到了以前不论自已做过什么事情,不管说话有多难听,只要随便道个歉,金宝珠都会原谅自已。
他相信,这次也是如此。
沈聿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不耐烦道,“赶紧让人把我请进去,不要在闹了!趁我还没有真正生气之前,你跟以前一样跟我低个头服个软撒娇一下说你错了,我就不生气了。不然过后不论你怎么求我,我都不可能把你带在我身边的。”
“我的耐心有限,给你五分钟调整下自已心情。”
金宝珠看着沈聿自负地表情简直不敢相信沈聿是小说中的男主角,江厌竟然在小说中输给了沈聿?
明明沈聿一点也比不上江厌。
金宝珠从包里抽出了丝巾,将刚才被他触碰过的地方来来回回擦了三次这才将丝巾扔了,仿佛刚才触碰她的是什么脏东西。
她嫌弃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沈聿,你脑子是不是有包?我说的哪句话是外语么?你很难理解么?”
沈聿被金宝珠的话气得脸色涨红,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词。
金宝珠冷着脸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了沈聿的钳制,却因为用力过猛,高跟鞋踩空,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往后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手掌突然从背后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她,将她搂入怀中,空气中也多了几分熟悉的味道。
金宝珠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江厌。”
江厌将金宝珠护在了身后,剑眉紧蹙,“你没事吧?”
“没事,没伤到,还好有你,不然我今天就要出丑了。”
金宝珠深吸了口气,看到那台阶,后怕地吞咽着口水。
要不是江厌来得及时,她怕是已经从这台阶上滚下去了,不骨折也有可能脱臼。
“嗯,没事就好。”
沈聿站在原地看着搂在一起的两人,脸色青白交加。
第四十七章 我的礼物呢
金宝珠下意识抓紧了江厌的胳膊,声音娇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幸好你来了……”
江厌点了点头,当即松开了金宝珠,退后半步迅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聿将这一幕清晰地收入眼底,他清楚地看到了金宝珠眼底那流转的依赖跟信任,那样的眼神从前是独属于自己的,可是现在她居然对江厌一个外人……
一股不甘跟酸涩涌上心头,沈聿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厌,讥讽道,“金宝珠,我说你怎么突然那么绝情呢,原来是跟江厌有奸情!是你移情别恋在先!还对我发脾气!”
金宝珠听到这话翻涌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
她冷声骂道,“你眼睛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你思想龌龊就以为别人思想也龌龊么!”
沈聿大声叫嚷,“我龌龊?你俩刚抱得那么紧,我都看到了!”
因为生气,金宝珠脸颊通红,她深吸了几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眼尾的余光偷偷打量着一旁的江厌,只见他依旧伫立在原地,薄唇紧抿似乎没有想解释的意思。
金宝珠咬牙,一字一顿道,“江厌是我的跟班,你少恶意揣测!别在这里乱咬人!”
金宝珠的话虽然难听,但听到跟班两字,沈聿脸色虽然难看,但比起刚才却缓和了不少。
他上下打量了江厌一眼,长相出众,但身上的衣服却都是寻常地摊货。
“那你把他换掉,我刚才说的话依旧有效。”
金宝珠差点被气笑了,“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听到金宝珠拒绝,沈聿脸上的嘲讽更浓了几分,“怎么?不愿意?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一腿?金宝珠,你别不是打着跟班的名头包养小白脸吧!”
听到包养,金宝珠下意识看向了江厌,只见他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金宝珠羞得脸颊通红,气得直跺脚,“什么包养小白脸!你闭嘴!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人把你丢进这江里面去喂鱼!”
沈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金宝珠给骂了回去。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想生气,更不想节外生枝。如果你非要惹我不高兴的话大不了这生日我不过了!”
沈聿还想辩解,目光触及到金宝珠那张因为愤怒而憋得通红的小脸还是忍了下来。
万一真的把金宝珠弄生气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默默退了回去将包装盒留在了台阶上。
“我不打扰你,生日快乐宝珠。今晚我的话你好好考虑吧。”
沈聿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回头,仿佛还在等金宝珠挽留自已。
直到沈聿的背影消失不见,金宝珠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下,她泄气般地踢了踢地上的包装盒,嘴里嘟囔道,“谁稀罕!又不是买不起!”
晚风吹过,吹动了金宝珠的裙摆,她冷静了下来这才意识到江厌还在身后。
她愣了几秒,自已刚才说了什么!
居然说书中的大反派是她的跟班!
江厌生气了么?
金宝珠转过身,对上江厌的眼神,干笑了两声试图缓解尴尬。
她解释道,“刚才那么说都是为了赶走那个讨厌鬼,你没有生气吧?不要把刚才的任何一句话放心上……”
江厌轻轻点了点头。
金宝珠将信将疑,“真的没生气?”
江厌再次点头,“真的。”
金宝珠松了一口气,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伸手凑到江厌面前,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
江厌思考了一番,似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反问道,“什么?”
金宝珠不满地撇了撇嘴,“我的生日礼物呀!大家的都给了,现在就差你的了!你该不会没准备吧!”
江厌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礼盒,递到金宝珠的面前。
金宝珠迫不及待的打开,里面是一只月光白的钢笔,笔身上还刻着金宝珠的名字。
她将钢笔握在手中,分量刚好,笔尖是精致的雕花。
她细细端详了良久,在脑海里搜寻了许久,可还是没认出这钢笔的牌子。
但直觉告诉她,这只钢笔价值不菲。
金宝珠抬眸,好奇的问道,“这钢笔是什么牌子的?”
江厌神情淡淡,“不是什么名牌。”
金宝珠勾了勾唇,目光落在了江厌的脸上,“送我笔?是想让我好好学习么?”
江厌愣了几秒,他定制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但还是笑道,“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金宝珠小心翼翼地将钢笔放回了盒子里,“放心吧,我会好好保管它的。这笔看起来质感很好,是不是花了你很多钱?”
江厌不在意道,“小钱。”
金宝珠笑着拍了拍江厌的肩膀,一副土大款的语气,“多少钱说来听听看!别强撑哦,趁着今天本小姐心情好,可以给你报销了。”
江厌感受到一抹温软低头,扫了一眼金宝珠放在自已肩膀上的手,挪开了眼神。
他抬眸,眼神深邃,认真道,“不多,三个月工资。”
金宝珠拍肩膀的动作顿了顿,将手收了回来。
三个月工资!她给江厌开的工资可不低,三个月工资居然还敢说是小钱!不愧是大反派!
金宝珠假装掏了掏耳朵,“什么?风太大了,刚才没有听清楚!”
没等江厌反应过来,她就随意找了个借口,“我这个寿星出来的时间太久了,里面的人该想我了,我先进去了,你随意你随意。”
话落,金宝珠提着裙摆快步朝着宴会厅里走去。
江厌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发出了一声轻笑。
金宝珠回到宴会厅内,低头扫了眼手中的礼盒,耳根还在微微发烫。
她也没想到江厌居然舍得用三个月工资给自已定制一支钢笔!
眼见着耳朵有越来越烫的趋势,金宝珠甩了甩脑袋清空。
金宝珠正打算再去找金思秀,可走到刚才的位置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她环视了宴会厅一圈都没看到金思秀的身影。
“奇怪,人呢。”
第四十八章 我确信这俱乐部克我
此时,满脸喝得通红的金满仓已经搂着白锦绣走了过来,他眼神迷离,“宝珠啊,爸爸跟妈妈都喝了点酒,熬不住了,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白锦绣依偎在金满仓怀里,“玩得开心呀宝贝。”
金宝珠将金满堂跟白锦绣送到了俱乐部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熟人抓着要让她陪着聊天喝酒了。
深夜,俱乐部里还隐隐传来悠扬的音乐声,但宴会厅里的人都三三两两的散得差不多了。
苏清颜也起身打算离开,金宝珠却坚持要把她给送到门口。
“宝珠,那我就先走了。”
苏清颜握着门把手,对着金宝珠挥了挥手。
经过几个月的联系和今天一整晚的感情联络,苏清颜对金宝珠的称呼已经从金同志升级为了宝珠,进度远超金盛几年的死缠烂打。
金宝珠暗自开心,表面还是很矜持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苏清颜就钻进了车内,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金宝珠转身打算回去喊江厌回家,却看到他正靠在门口的石柱上,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位置。
从门内透出的暖黄色灯光打在他的身上,衬得他整个人温柔异常。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那可是后期的邪恶大反派!”
金宝珠连忙轻轻的拍打着脸颊,摇了摇头,“一定是假酒喝多了!”
她对着江厌挥了挥手,大声喊道,“走吧,宴会厅的人也都散得差不多了,我累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金宝珠的车此刻就停在俱乐部的门口,黑色的小轿车是当下最时兴的款式,也是金满仓刚给她配的车,还是进口的,整个哈城开得起进口车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江厌踱步朝着车的方向走来,金宝珠也打开了车门。
下一秒,一道尖锐又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寂静。
金宝珠被这响声震得耳朵生疼,紧接着就是金属被击穿的脆响。
望着那黑漆漆的被打穿的车门,金宝珠愣怔在了原地,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拔不动。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胳膊从背后拉住了她,将她拽离地面,金宝珠刚想挣扎鼻尖却飘来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江厌抱着金宝珠闪身躲进了俱乐部走廊的石柱后面。
幸好,石柱足够宽足够大,可以遮挡两个人的身形。
“蹲下。”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金宝珠抬眸对上了江厌沉冷的眼神。
这是她认识江厌那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的肩膀因为害怕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坐在地上。
这该死的俱乐部是不是克我!
怎么又出事儿了!
念头刚一浮现,就再次被震天响的枪声给打断了。
子弹打在俱乐部的水晶玻璃门上,玻璃碎成了无数细小的颗粒,有的甚至还飞溅到了金宝珠的腿上。
她忍着痛,不敢叫出声,双手死死地捂着嘴巴。
突然,枪声停了下来。
沉闷带有节奏感的脚步声从四处响了起来,金宝珠目光落在了江厌身上。
江厌猛地起身,从石柱后面闪身出去,来到持枪人的身后,没等那人反应过来,江厌已经干脆利落的抬手给了那人一拳,趁着那人不备反手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黑夜中尤为明显。
那人痛的哀嚎,手中的手枪也滑落在地。
没等江厌再次出手,第二个持枪人已经迎面而来,江厌丝毫不惧,眼疾手快的朝着那人面门打去。
江厌弯下腰捡起了地上掉落的枪,手腕微微一顿,反应过来后快速拉开保险,闪身躲回了石柱后。
金宝珠将江厌刚才的动作悉数收入眼底。
江厌根本没给金宝珠反应的时间,拉着她的手躲到了柱子的侧边,靠近角落最隐蔽的位置。
他压低声音道,“乖乖在这里躲好,不要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金宝珠严肃地点了点头。
江厌朝着另一边侧头探了出去,他眯着眼睛瞄准了还在前行的人,枪口对准,干净利落地扣下了扳机。
“砰!”
“砰!”
两道枪声几乎没有时间间隔。
黑暗中传来了两声沉重又痛苦的闷哼声。
金宝珠甚至没看到江厌是什么时候开枪,什么时候瞄准的,可他居然两枪都命中了!
原书中对江厌的身份讳莫如深,江厌就像只是作者专门给男主安排的全能磨炼石,打败了他就获得了财富和地位。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才能对枪如此熟悉?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原书中那个狠厉阴骘的大反派?
金宝珠不敢深想……
江厌再次举起手枪,还想继续瞄准,却发现弹夹空了。
他蹙了蹙眉,拉起一旁的金宝珠,朝着宴会厅内部跑去。
金宝珠穿着高跟鞋,脚步踉跄,吃力地跟着江厌。
江厌径直穿过俱乐部,穿过后厨,穿过后门,跑到了外面的巷子里。
风在金宝珠的耳边呼呼作响,她跑得呼吸困难却不敢停下,恐惧时刻笼罩着她。
不知道跑了过久,江厌突然停下了步伐,他抬腿用力踹开了一道废弃的门,将金宝珠推了进去,自已也钻了进来,合上了那扇带着铁锈的大门。
门内,是一间废弃已久的仓库,空气中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江厌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呼气。
金宝珠靠在他的旁边也在大口喘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已,白色的长裙被灰尘染黑,脚上的高跟鞋也磨破了皮,整个人狼狈不堪。
“江厌,你知道那些人是谁么?”
金宝珠没得到回答,却猛然发觉江厌的呼吸声不对,那是一种压抑又沉重的声音。
这呼吸声太重了!不对劲!
“江厌,你受伤了?”
回答金宝珠的是江厌的呼吸声。
她蹙了蹙眉,伸手摸上了江厌的身体。
仓库里密不透光,在黑暗中,金宝珠的手从江厌的脸划过,接着是锁骨,脖颈……
江厌沉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尤为惹耳。
金宝珠向下摸去,她的手掌划过江厌的肩膀,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黏腻的液体。
温热的,又带着几分腥气。
江厌忍痛闷哼了一声,想抬手阻止金宝珠,却根本没力气。
金宝珠的手指僵在了那片温热又黏腻的液体里。
她惊呼道,“江厌,你流血了!”
金宝珠声音焦急,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哽咽,“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
江厌咬牙忍痛,努力使自已的声音听起来跟往日一样,“我...我没事...”
第四十九章 我会替你报仇的
废弃仓库里弥漫着一股腥味,混合着腐烂味。
金宝珠的呼吸一窒,被江厌无所谓的态度气得想骂人,她没有顾忌他大反派的身份,刚想开口。
仓库外猛然响起了一阵震天响的枪声,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近。
金宝珠被吓得抖了一抖,冷汗不住地往下落。
下一秒,她落入一个有力的怀抱,江厌搂着她的肩膀起身,慢慢朝着废弃仓库角落那堆货物挪动。
金宝珠的头贴在江厌的胸膛上,耳边除了江厌沉稳有节奏的心跳声再也听不见其他。
她的心莫名的安稳了下来。
两人躲在货物后面,不知道过了多久仓库外的枪声沉寂了下来,黑暗里只剩下两人相互交错的呼吸声。
金宝珠身体僵硬,又隔了一会确定枪声不会再响起后,她开口问道,“你受伤了。”
她的语气肯定。
“江厌,受伤了就说,别逞能,这里不需要英雄。”
江厌沉默着,金宝珠没好气地凑了过去,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着,想确认伤口到底在哪里,有没有伤到要害。
“别乱摸了!”
江厌抓住了那只在自已身上乱窜的手。
金宝珠声音有些闷闷的,“那你倒是跟我说伤口到底在哪里呀,不要让人瞎猜!”
江厌拉着金宝珠的手,朝着自己右边胳膊探了过去,“右边胳膊。”
金宝珠的指尖在摸到温热液体后心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还在流血!
“再这样流下去,你会失血过多的……”
得想办法止血!
金宝珠四处打量着仓库,却发现除了废弃的货物,这里什么也没有。
她低头看了下自已身上的长裙,毫不犹豫的抬手捏紧裙摆,她用力一车,裙摆纹丝未动发。
“搞什么!什么时候高定的裙子这么耐扯了!”
金宝珠记得自已以前的那些礼服裙随便干点什么都会被挂抽丝,几乎都是穿一次就报废了的,偏生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居然这么牢固。
她低下头去,咬住了裙摆,猛地一扯,白色的裙摆终于被她撕出了一个小口,金宝珠忍着牙齿的酸涩痛感,用手又拽又扯,终于撕下了一个长布条。
金宝珠耐着性子将布条上剩余的亮片拔个干净,摸索着朝着江厌的位置靠了过去,又摸到了他的胳膊上。
摸到伤口后,她的指尖抖了抖,却还是努力让自已冷静下来。
金宝珠安慰道,“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忍。”
没等江厌回答,金宝珠用布条围着江厌的胳膊饶了一圈又一圈。
金宝珠静静地给江厌包扎着,仓库里一时沉寂下来。
江厌低头看着身前低着头的金宝珠,一时间神色难明。
金宝珠包扎的动作顿了顿,“江厌,你刚刚用枪的姿势很熟练,你以前当过兵?”
金宝珠的话将江厌从纷杂的思绪中拽了回来。
仓库内,一片寂静。
就在金宝珠以为江厌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生活所迫。”
金宝珠特意等了一会,确定江厌不会在说其他的后,无奈地撇了撇嘴。
江厌避重就轻不肯回答,她要追着问,那就是她的不识趣了。
没事,她很善解人意的,大反派肯定有自己的秘密。
金宝珠低头安静地处理伤口,不再追问,可江厌心里却没由来的烦躁
这不是金大小姐应该有的反应。
江厌舔了舔干燥的唇角,想着要不要再找个话题。
布条缠绕到最后,金宝珠用力的打了个蝴蝶结。
突如其来的痛意让江厌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道,“疼。”
金宝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力道也用轻了三分,嘟囔道,“现在知道疼了……刚才冲出去的时候怎么不害怕……可以了。”
她小心翼翼地收回了手,生怕自已会碰到江厌的伤口。
伤口虽然包扎好了,可金宝珠的手指却沾染上了黏腻的液体,她忍着直接用裙摆擦了擦手,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这些都是江厌的血。
他是为了保护自已,可自已刚才却那种态度。
金宝珠低着头,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对不起。”
江厌诧异地抬眸。
金宝珠坐在了江厌身边,精致的脸颊上满是愧疚,“那些人可能是冲我来的。是我非要加入公私合营试点,触及到了那些人的利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些人为了钱可以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都是能预料到的,是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是她造就了现在的场面。
金宝珠垂着头,紧咬着下唇,努力地抑制着眼里的泪水。
江厌看着金宝珠,下意识抬手想摸一摸金宝珠的头顶,手抬起后却像才反应过来,又僵在了半空中。
他想告诉金宝珠,今天的事情不是因她而起。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刚才那把枪,手把上刻着的是港城的编号。
那些枪跟那些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江厌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开口,“跟你没有关系。”
金宝珠抬眸,眼眶发红。
江厌这是在安慰自已。
她迅速擦了擦眼尾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确实,跟我没关系!”
“那群臭不要脸的手下败将商场上打不过我竟然敢耍阴招,本小姐不会放过他们的!”
江厌:?
调理得这么快?
金宝珠转头又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厌,“你放心,我会帮你报仇的!”
江厌愣了愣,盯着金宝珠还闪着泪珠的眼睛,心底涌过一阵酸涩。
金宝珠看江厌没反应,以为他是不信,急忙表态,“别担心,相信我。”
江厌垂下眼,背在身后的双手渐渐收紧,低声应道,“嗯。”
“我相信你。”
黑暗中,金宝珠拍了拍江厌肩膀,似是承诺。
江厌转头看着窗外,月色如墨,那些没能开口解释的真相不如就此掩埋,反正他在哈城也许待不了太久。
他沉声道,“先休息一下吧。”
金宝珠点了点头,靠着江厌再次坐了下来。
虽然晚上发生的事情很凶险,可闻到江厌身上的味道,她的心却没由来的慢慢的安稳了下来。
第五十章 港城霍家
不一会儿,仓库外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警笛声还有阵阵脚步声。
金宝珠松了一口气。
还好来得足够快。
江上俱乐部是市政的下属单位,晚上这枪声估计整个哈城的人都能听得到,派出所跟市局的人也是听到枪声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金宝珠摸黑整理了下撕破的裙摆,拉着江厌从地上起身。
冲进来的警察看到两人,神色顿了顿。
金宝珠沉声道,“有人受伤了,要去医院。”
“明白。”
为首的警察转身走出了仓库。
警察还在现场对比弹痕,一辆黑色轿车从不远处疾驰而来。
车还没停稳,金宝珠就看到白锦绣从车上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宝珠!”
白锦绣大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走近她才看到金宝珠的长裙烂了一半,裙摆上还带着血迹,小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了两下,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金满仓眼疾手快地搂住了白锦绣。
“妈,我没事儿,这不是我的血。我被江厌保护得很好,一点儿伤也没有!”
金宝珠说着又在白锦绣的面前转了几圈。
可白锦绣还是不放心,把金宝珠拽了过来从头到脚地检查了一遍,确定她没有受伤后,那紧绷到极致的气息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后怕地拍着胸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白锦绣一把抱住了金宝珠,眼泪也在此刻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金宝珠被白锦绣抱得差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挣开,她轻轻的拍了拍白锦绣的背,声音柔软,“妈妈,别哭了,那么多人看着呢。再哭的话,你的妆就要化了。”
白锦绣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尾的泪痕,又好气又好笑,“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金宝珠撒娇,“我错了~对不起妈妈,让你们担心了~”
金满仓紧蹙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
白锦绣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江厌身上,“江厌,你怎么样了?”
江厌神色淡淡,“没事。”
急救车呼啸而来,停在了仓库门前。
金宝珠急忙搀扶着江厌过去,将他送上车后折回。
金满仓眼神疑惑,“我们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还动枪了?”
金宝珠沉声道,“爸爸,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我怀疑这次的枪战跟商行的改革有关系。”
金满仓平时那双总是充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结了冰,眼底掠过一抹杀意。
商场上赔跟亏他都无所谓,这次生意赔了下次多赚点就是了,但金宝珠是他最后的底线。
敢动他的女儿,他要让背后之人付出代价。
金满仓眼神狠厉,“知道了,这件事交给爸爸去处理。”
金满堂是最后一个赶到仓库的,他看到金宝珠的狼狈,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他到的时候恰好听到了金宝珠跟金满仓的对话。
金满堂声音气愤,“人没事就好,刚才我听宝珠你说这次的枪战跟商行的事情有关系?真的假的?商会那帮人太过分了!居然对一个小姑娘下手!”
金宝珠秀眉紧锁,“二叔,现在只是怀疑,我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都说抓贼抓赃,今天的那些枪手现在一个都没抓到。
就凭她一张嘴想让商会的人承认,那是不可能的。
金满堂安慰似的拍了拍金宝珠的肩膀,眼神坚定,“这件事交给我跟你爸去处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敢动我们金家的宝贝,二叔必定要让这帮人付出代价。”
金宝珠看着家里人,心里暖暖的,刚刚的一身寒意被驱散,她露出一抹微笑,“谢谢二叔。”
金满堂主动提议留在现场,“大哥,大嫂,这里交给我吧,你们带着宝珠去车上休息。”
金满仓拍了拍金满堂的肩膀,“麻烦你了,满堂。”
仓库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察还在里面寻找证据,金满堂无视警戒线,跨步踩了进去。
看到金满堂动作的警察想骂人却被一边为首的队长给按捺了下来。
队长压低声音提醒道,“别惹事生非,这可是金家的二把手!”
金满堂仔细环视了周围一圈,发现弹痕主要集中在仓库角落的木箱上,他寻着弹痕找了过去。
果不其然,角落里遗落了一枚弹壳。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金满堂捡起弹壳,朝外走去,将弹壳举在路灯底下,眯着眼睛细细的观察着。
弹壳的尾部刻着一串数字。
金满堂眼皮跳了跳。
这串数字他认识。
这支枪来自港城。
金满堂攥紧了弹壳,港城霍家人用的枪就是这个特殊型号。
回到哈城后,他跟霍家也没有断了联系,偶尔会有书信联系。
他知道霍家人在找一个人。
“原来如此。”
金满堂勾了勾唇角。
难怪他第一次看到江厌就觉得很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样。
现在看来,不是在哈城见过,而是江厌跟霍珩长得很像。
虽不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两人的长相也像了五六分。
也许江厌就是霍珩想找的那个人。
当初金满堂从港城回来看到江厌,想卖霍家一个人情便给霍珩写了信。
如果江厌真的是霍珩要找的人,那霍家以后就欠了自己一个人情。
有了这份人情,他以后在港城不论做什么生意都是事半功倍。
却没想到他的这封信才寄出去没有多久,哈城就出现了来自港城的枪。
看来江厌确实就是霍珩要找的人。
金满堂不动声色地将弹壳收进了口袋里,他敛去了脸上的情绪,重新挂上笑容朝着黑色轿车方向走去。
车内,白锦绣宠溺的抚摸着金宝珠的头发,柔声道,“宝珠,你晚上受惊了,等回去后妈妈给你炖点压惊的汤喝一喝。”
金满堂听到白锦绣的话,眼神复杂。
他沉声安慰道,“大嫂,还好宝珠没事情,不然后果不敢想。”
金满仓眼神锐利,“有没有发现什么?”
金满堂隐瞒了弹壳的事情,“没有,我就进去看了下,看警察他们在勘察现场我就退出来了。”
第五十一章 敢动我金家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自从枪击案后,金宝珠就被白锦绣勒令不能再出门了。
她担心医院里的江厌,整天坐立不安,甚至还找了各种借口想出去,都被白锦绣给一一挡了回来。
“妈妈,我看厨房里的酱油好像没有了,要不我去买点?”
金宝珠话音刚落下,就被白锦绣给拦了回来。
“酱油什么的,家里佣人会去买的。在你爸爸把事情解决完之前,不准出去。自从上次后,妈妈是整夜整夜睡不好,宝珠。”
金宝珠抬眸,看到了白锦绣淤青的眼底,还是坐了回去。
“系统!系统!”
金宝珠眼珠子一转,板起个脸严肃质询中,“这个枪战在原书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对这种突发危机,你们系统没有什么保障任务者安全的机制吗?”
【系统:……】
没有得到回应,金宝珠小脸儿越发冰冷,“说话,别装死。”
一阵电流声后,系统的机械音终于响起。
【系统:已反馈宿主需求,为补偿宿主,系统此后为宿主提供三次生命保护机制,宿主面临生命危险时被动触发。】
“这才对嘛~真是我的好系统~”
终于得到想要的答案,金宝珠换上一张笑脸,变脸迅速。
……
金满仓每天早出晚归,铆足劲地开始打击那些曾经对私营深化试点持反对态度的商行们。
不管曾经如何,但是敢对他的女儿动手,金满仓只有一个想法,必须要让这帮人付出代价。
他几乎是不计成本地在打击那些商行。
金宝珠知道金满仓的脾气,这股气不出,枪击案的事情就过不去。
她没办法出门也没办法管商行的事情便也乐得清闲,每天陪着白锦绣喝茶学习插花。
能听到的消息也都是刘成或者是周叔从外面带回来的。
直到这天,刘成带回来了一份资料。
“小姐,这是我在之前就收集到的资料。是商会那些人联合起来搞的,他们之前给您寄恐吓信,在黑市收买原料供应商、派人蹲在金家商行门口散布谣言。不仅有证人,我还找到了汇款记录。”
金宝珠一页一页的翻看着资料,神色微冷。
她将资料递给了金满仓,“爸爸,你看看吧。”
这份资料里面不仅有同行,还有很多人是跟金满仓做过生意的。
金满仓从来不曾亏待过他们。
金满仓脸色铁青,气得想砸茶杯,可眼尾的余光扫到金宝珠后,又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居然背着我搞了那么多小动作,枪战的事情肯定也是他们搞的,我这就去派出所。”
话落,雷厉风行的金满仓就带着资料出了门。
金宝珠看着那抹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尽快结案也好,她也能早日获得自由。
派出所内,金满仓将刘成带来的资料一一摆在了派出所所长赵所长的桌上。
赵所长一边看,一边擦着额头冷汗,没想到金家的调查动作比他手底下人还要快,他们才刚开始查,金家已经把证据都罗列好了。
金满仓冷着一张脸,“怎么样,赵所长,够不够定他们的罪。”
赵所长沉声道,“我已经让手下人去把他们带来了。”
茂隆商行的王老板被警察带到派出所的时候腿已经软了,几乎是被拖着走进来的。
永昌商行的陈老板稍微好一点,却也被吓得不轻。
审讯如火如荼地进行了一下午。
被传讯的几个商行老板纷纷喊冤,并且表示他们只是想让金家商行倒闭,怎么可能会想要金宝珠的命。
搞钱归搞钱,要是动了金宝珠他们的下场会怎么样,他们也是清楚的,枪战绝对不是他们找人做的。
傍晚时分,赵所长将手下人送来的审讯记录递给了金满仓。
看着上面的证词,金满仓却满脸鄙夷,丝毫不相信这些人说的话。
“我自已去看看。”
他丢下一句话后就离开了所长办公桌,朝着审讯室走去。
赵所长急忙追了上去,脸上挂着讨好的笑,“金老板,审问还在继续。”
审讯室内,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字样。
警察们沉着脸,坐在商行老板的面前,他们重复问着一个问题,试图从中找到破绽。
可那些商行老板只承认了恐吓信跟栽赃金家商行的事情,至于枪战没有一人敢承认。
金满仓冷哼一声,气得跳脚,“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什么人呢都是!”
等到金满仓回到金家的时候已经是晚饭了,他泄气般地坐在饭桌前,看着金宝珠,神情愧疚。
“宝珠,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没用。这帮人死活不承认枪击案是他们做的。”
金宝珠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好看的桃花眼里浮现一丝疑惑,反问道,“爸爸,你是说他们其他事情都承认了,但是唯独没有承认枪击案么?”
金满仓点了点头。
“一个人也没有承认么?”
金满仓咬牙切齿道,“孬种!”
金宝珠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爸爸,枪击案会不会真的不是他们做的?”
“就是他们做的。刘成的那份资料里有银行流水,茂隆商行的那个王八犊子流水有大额支出,这笔钱肯定是买枪用了。如果不是买枪,在所里他可以直接解释,但他咬死了不说话。”
金满仓越说越气,直接将筷子拍在桌上。
话刚落下,周叔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爷,小姐,刚才派出所来人了,有人认罪了,是永昌商行的陈徇。”
金满仓听到这话,惊讶,“陈徇?他平时胆子小得很,上次一起出去钓鱼,他钓到鱼都不敢去用手去抓那鱼。你确定是他么?”
金满仓疑惑地看着周叔。
“老爷,陈老板都认下了,因为是现金买的枪所以才没记录。警察还顺藤摸瓜找到了黑市上的枪贩子……”
金宝珠也觉得不对劲,刚想开口,风尘仆仆的金满堂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金满堂解释道,“这龟孙子陈徇私底下染上了赌,陈家早就亏空了。他上个月连祖宅都卖了。这人染上了那东西什么都做得出来。”
金满仓觉得自已弟弟说得在理,也相信派出所那边的调查,便没再多纠结。
他对着周叔吩咐道,“周叔,你去跟赵所长说一声吧,查到了就依法处理,这件事到此为止,结案吧。”
众人都没注意到金满堂如释重负的表情。
夜深,金宝珠躺在床上,脑子里总觉得不对劲,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嘟囔道,“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第五十二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隔天早晨,金宝珠下楼的时候,金满仓已经去了商行。
中午彻底结案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金宝珠眼里闪着期待的光盯着白锦绣,“妈妈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白锦绣瞥了她一眼,一眼看透了金宝珠的小心思,无奈点了点头。
女大不中留啊,这几天陪着她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金宝珠囫囵吞枣似的吃完了早饭,急忙朝着外面跑去。
“注意安全!刘成你跟着宝珠。”
白锦绣追了出来,金宝珠已经坐上车了,赶紧招呼刘成跟着。
虽然案子已经结了,人也关起来了,但不确定会不会还有人动歪心思。
刚踏入病房,金宝珠就闻到了一股浓重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她蹙了蹙眉,踩着高跟鞋走到了里面。
江厌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右手胳膊包着纱布,他听到动静抬头。
江厌看到金宝珠眼神闪了闪,“案子结了?”
金宝珠点了点头,看到江厌毫无血色的脸跟包扎得像猪蹄的右手,眼眶红了红,随手拉过椅子坐在了床前。
她想伸手触碰,却又不敢,生怕会弄疼了江厌。
“你的伤口还疼么?”
江厌沉声道,“不疼,子弹嵌进去得不深,没有伤到骨头。”
江厌说得轻描淡写,可金宝珠却听得心疼。
如果不是自已,江厌也不至于受这个无妄之灾。
金宝珠语气坚定,不容商量,“你在医院里吃不好住的也不好,我接你回家。”
江厌拒绝道,“不用了,我在医院挺好的,护士也能照顾我……”
“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会对你负责的。”
金宝珠说完就不在管江厌的反应,转身去护士站办理了出院,又重新回到病房里给江厌收拾东西。
江厌的东西很少,基本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
金宝珠为了方便照顾江厌特意把他安排在了自已房间的隔壁。
房间内,江厌想起身却被金宝珠给按了回去。
“从现在开始,你不要下床了就在床上休息吧。”
金宝珠说着就开始收拾起了房间。
看着金宝珠忙碌的身影,江厌有些无奈,“我是胳膊受伤了,不是腿脚不便。而且养了那么多天了,也都差不多了。”
金宝珠没说话,沉默地看着江厌,那眼神里有愧疚也有心疼。
江厌拗不过金宝珠,还是躺了回去。
金宝珠微笑着替他盖好了被子。
自从江厌被接到金家后,金宝珠便事事亲力亲为,连送饭都不让家里佣人插手,都是她自已亲自送。
一天三顿,加夜宵跟下午点心还有端茶,金宝珠每天来回要跑江厌房间十几次。
江厌的伤口每三天需要换一次药,江厌刚拆开纱布,打算自已简单消毒一下,就看到金宝珠端着茶水出现在门口。
“别动,我来!。”
金宝珠迅速将茶杯放下,接过了江厌手中的消毒工具。
江厌有些不自在,“还是我自已来吧。”
说话间,金宝珠已经打开了碘伏的瓶子。
沉默了几秒,江厌叹了口气,还是解开了衬衫的纽扣,露出了肩膀上的纱布。
金宝珠拿起工具,小心翼翼地拆掉了旧纱布,一层一层揭开,狰狞的伤口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江厌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连脸上表情也是淡淡的。
金宝珠拿起碘伏,轻轻地擦了擦伤口,目光却不受控制的往下看去,猛然发现江厌腰部下面有一道很长的疤痕,那疤痕已经发白了,看起来有些年头。
她无意识地手指慢慢往下,指尖轻轻抚了上去。
微凉的触感让江厌身体猛地一颤,他转身,大力地抓住了金宝珠的手腕。
金宝珠突然失力,整个人朝着江厌的怀中倒去,两人动作亲昵,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房间内,气氛凝结。
金宝珠往后缩了缩,收回了胳膊,浑然没察觉到自已通红的脸颊。
她起身,推开了窗户不自在道,“养伤要开窗通风透透气的啊,窗户关这么死,怪不得闷闷的。”
她又继续问道,“你背后的那道疤是怎么弄的?”
江厌沉默了几秒。
金宝珠注意到他神情有些不自然。
就在她试图重新转移话题的时候,江厌淡淡的声音响起。
“不小心划到的。”
这是一个敷衍的解释。
金宝珠抿了抿唇,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毕竟作为大反派,江厌肯定有点不为人知的事情。
冷风袭来,吹得金宝珠脸上的热意也消散了几分,她感觉没有那么热了,重新坐回到了江厌的身边,拿起了棉签,低头继续处理着胳膊上的伤口,只是这次的动作比上次更加轻柔了。
棉签触碰到江厌伤口的时候,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而后,一道热气袭来。
他回头,看到金宝珠正低头,对着自已的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我帮你吹吹就不疼了。”
就连金宝珠自己都没察觉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娇软。
江厌身体僵硬,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喉结滚动,耳尖悄悄变红。
平时护士换药不过三五分钟,可今天金宝珠却出奇的慢。
江厌嗓音沙哑,“还没好么?”
“快了。”
金宝珠低头继续包扎,将纱布一圈一圈的固定好,又在末尾处打了个蝴蝶结。
看着那蝴蝶结,江厌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微笑。
金宝珠起身,“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喊我。”
江厌沉声道,“谢谢。”
搬进金家的这段时间,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宝珠确实把自已照顾的很好。
“这有什么好谢的。”
金宝珠端着托盘的手紧了紧,两步做一步快速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间后,她靠在墙边,长舒了一口气,心跳依旧猛烈,就连脸颊还是红红的,脑海里浮现着刚才江厌的身材。
“宝珠,你在这里干嘛呢?”
刚上楼的白锦绣看到金宝珠,有些惊讶。
金宝珠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神情,走过去亲昵地挽住了白锦绣的胳膊,“妈妈,你怎么上来都没声音呀!”
第五十三章 我的伤没你早好了
白锦绣打趣道,“是你太认真了,我上来你才没听到的。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
金宝珠嘟了嘟嘴,“才没有呢。“
接下来的几天,金宝珠甚至把工作都搬进了江厌房间里,除了睡觉两人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呆在一起。
金宝珠惬意地躺在江厌的床上,感受着被子的松软,手里还拿着江厌给他剥的商行早上刚送来的新鲜橘子。
她将一瓣橘子放进口中,汁水的酸涩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酸得她眯起了眼睛。
江厌坐在书桌前,手边是一整摞的文件。
这些文件都是金宝珠带来的。
刚开始那几天她确实尽心尽力地照顾江厌,后来照顾着照顾着……
江厌低头看着文件。
“江厌,帮我在再剥个橘子呗。”
江厌笔尖顿了顿,没有停下手中动作。
他有些无奈地问道,“大小姐,我跟你到底是谁照顾谁?”
金宝珠白天在他的床上躺够了才回去,导致他的被子跟枕头上都沾染了她的身上的香味。
晚上江厌躺上去的时候,整个鼻腔里都是金宝珠的味道,仿佛她还在自已身边……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就连睡觉梦里都是那些不该有的画面。
夜夜如此,江厌醒来时候整个人都是心浮气躁的。
偏偏金宝珠就跟什么都不懂一样,每天睡醒第一件事情就是吃了早饭带着文件跟他的早饭来了。
这几天下来,江厌丝毫没觉得自已的伤势有所好转,反而还添了几分心火。
现在,他的心火烧得正旺。
江厌声音里带了几分冷意,“金宝珠。”
“怎么了?”
金宝珠丝毫没察觉不对。
江厌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人,眉头拧了拧,“这是我的床。”
“我知道呀。”
江厌挪开目光,不去看金宝珠,冷声道,“起来,你去躺沙发。”
金宝珠继续躺在床上,长发随意的散落,理直气壮道,“沙发上很硬,我躺不习惯。这是你的床,但这也是我家的。”
江厌深吸了一口气,他伸出另一只胳膊,打算去拉金宝珠,却被她眼疾手快地躲了过去。
“你还有伤在身,你是打不过我的。”
金宝珠将身体往床里面缩了缩。
江厌勾了勾唇角,身体往前一跃,拉住了金宝珠的手腕,金宝珠顺势朝着床里面倒去却被惯性拉了回去。
这一下两人靠得极近。
四目相对,金宝珠脸颊通红,对上江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呼吸一窒。
下一秒,房门突然从外面敲响。
江厌直起了身子,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金宝珠急忙整理着衣服,江厌打开了房间门,门外是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的金满堂。
看到金满堂,金宝珠快速地从床上起身,站稳后露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笑,“二叔,你怎么来了?”
金满堂不动声色地将凌乱的床铺收入眼底,嘴角挂着和煦的笑,“我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忙着照顾江厌,就想看看我们家的宝珠宝贝照顾人是什么样子的。”
他审视的目光落在了江厌身上,江厌姿态从容。
金满堂的目光再次略过那张床,意味深长道,“看来我们家的宝珠也长大了呀。”
金宝珠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想解释。
金满堂却主动开口,“宝珠,你爸最近新到了一批老树的茶叶,二叔想尝尝看你泡茶的手艺如何。”
“好,二叔,我这就去。”
话落,脸颊通红的金宝珠快步离开,略过江厌身边的时候连头都不好意思抬起。
门落下的那瞬间,金满堂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他缓步走到了书桌前,翻看着桌上文件,浑浊的眼神里闪着精明,“那天仓库的事情该给你道个谢的。”
江厌从金满堂支开金宝珠就察觉到了来者不善,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继续低头处理着手中的文件。
金满堂走到沙发前坐下,双手交叠,打量的目光始终落在江厌身上。
江厌那副从容的模样,让他心中的那个猜测又深了几分。
江厌没抬头,声音淡淡,“金大小姐的照顾就已经是最好的感谢了。”
金满堂继续试探道,“是么?我们家宝珠是被如珠如宝的宠着长大的,她涉世不深,很多事情不懂,也看不透。枪击案的真相如何,我想江先生应该很清楚。”
如果江厌的身份真如他所料,那当真尊贵无比。
但如今那霍家掌权人确实霍珩,江厌再尊贵的身份带来的也只剩下危险,没有任何价值。
江厌的笔顿了顿,再次抬眸,漆黑的瞳仁里沾染了几分笑意,“二爷,您说笑了。大小姐照顾我,是我的荣幸。”
金满堂的眼睛眯了眯。
他压低声音警告道,“江厌,你是什么身份我并不关心,但我希望你养好伤后找个借口离开金家。宝珠是我们金家的掌上明珠,你身上背负的东西过于危险,你在她的身边只能是连累她,甚至把她带入危险。”
金满堂的话如同一把把小刀,割在了江厌心上。
江厌皱了皱眉,压下了心中说不清的不适。
他很清楚自已在哈城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金满堂从港城回来那天可能猜出了他的身份,这次的枪击案说不定也有他的手笔。
江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就在金满堂以为他不会在说话的时候,江厌抬头,目光淡然,声音不冷不热,“二爷说的这些,我听不懂。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保护大小姐是我的职责。”
江厌放在桌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暴露后最好的办法是离开。
可是很多事情还没准备好,有的计划还需要金宝珠的配合,现在不是最好的离开的机会。
江厌露出一抹浅笑,“保护不好大小姐,金家不是白发我工资么?更何况,金家的工资还挺高的,离开金家整个哈城也没人会给我开这么高的工资了。”
金满堂的呼吸一窒。
江厌在挑衅自已?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金满堂的脸颊上布满了怒意,正想撕破脸,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金宝珠端着茶盘走了进来,茶盘上放着刚泡好的热茶,红茶浓郁的香味飘散在房间里。
第五十四章 你和江厌分开吧
金宝珠敏锐地察觉到了房间内地气氛不对劲儿,她脚步微顿,脸上挂着笑,将茶盘放到了桌上。
“二叔,快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吧。”
金满堂脸上的怒意早就在金宝珠进门的时候就隐匿了,重新挂上了慈善温和的笑容。
他从金宝珠的手中接过了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他夸赞道,“我们家宝珠沏茶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金宝珠将另外一杯茶推给了江厌,“喏,便宜你了。”
江厌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金宝珠,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挪开,“谢谢大小姐。”
金宝珠却总觉得房间内的氛围不对,她起身盯着江厌看了几秒,又看了几眼金满堂,可两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奇怪的。
她走到书桌前,翻看着江厌今天处理的文件,低声道,“效率还是挺高的嘛。”
金满堂端着茶杯,目光在金宝珠跟江厌两人之间流转,心头沉了沉。
金宝珠从小被金家人宠到大,是个没心眼的千金大小姐,而江厌是霍家人。
在霍家这种龙潭虎穴长大的霍家人大多手段狠厉、心思深沉,是金宝珠对付不来的人。
金满堂将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起身打算离开。
“宝珠,二叔还有事情先走了。”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厌,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
江厌神色冷淡,就这么站在金宝珠的身后和金满堂对视。
金宝珠急忙起身,追了上去。
“二叔,我送送你。”
刚出房间门,金满堂的脚步顿了下来,思索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宝珠啊,我看这个江厌来历不明,你跟他走得太近了。家里生意那么多,不如把他调远一点。”
金宝珠诧异地抬头,二叔这是不喜欢江厌?
可江厌作为原书中的大反派,对她以后颠覆剧情有着很大的作用,绝对不能让他离开自已!
还是说二叔知道了什么?
金宝珠眼神疑惑,试探道,“二叔是什么意思?”
金满堂解释道,“我能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他来历不明,任他跟在你身边不放心罢了。这次枪战的案子虽然结束了,但是暗里我们都不知道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危险,二叔担心你受伤……算了,你好好考虑下二叔的话。”
金宝珠将金满堂送到楼下后就转身回了三楼房间。
而江厌还在批文件。
金宝珠百无聊赖地在床边坐了下来,她看着果盘里剩下的苹果,饶有兴致地拿起水果刀。
“江厌,你吃苹果么?”
“不吃。”
江厌想也不想地拒绝。
“又没说让你削给我吃。今天本小姐心情好,我来削。”
金宝珠哼了一声,握着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一刀下去,削掉了大半个苹果肉。
江厌抬头看了眼金宝珠,只看到巴掌大的苹果在她手里已经只剩下一点点苹果核了。
金宝珠看着在自已手中从小到无的苹果,蹙了蹙眉,“是这样的么?这苹果怎么这么小。”
这是她第一次削苹果,业务还不太熟练。
江厌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金宝珠。
金宝珠被他盯得有些紧张,又削掉了一大块果肉。
“都怪你,你不盯着我看的话这块肉也不会掉了!”
金宝珠看着掉落的那块果肉,眼神惋惜。
江厌差点没笑出声,“这都能怪我?”
金宝珠气得想直接将苹果扔了,可又不甘心,只能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果皮给削掉,原本饱满圆润的苹果此刻只剩下了坑坑洼洼的苹果核。
这削得连她自已都有点下不了嘴了。
金宝珠压下心中的嫌弃,犹豫了几秒,还是将苹果递了过去。
“吃吧。”
金宝珠看江厌不接,以为他是嫌弃自已。
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怎么了?你这是嫌弃我削的苹果?”
金宝珠的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江厌敢拒绝她就敢打人的模样。
江厌叹了口气,伸手接过那苹果核。
“削得很好,下次不许再削了。”
即使只剩下苹果核,江厌依旧吃得慢条斯理,仿佛在品味什么人间美味。
金宝珠唇角不自觉的上扬,“怎么样?本小姐亲自削的苹果,是不是格外的香甜。”
江厌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金宝珠突然开口,声音比起刚才严肃了几分,“刚才我去泡茶的时候,二叔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她总觉得二叔不对劲,可别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得罪江厌了。
江厌继续咬着苹果,神色如常,“没说什么,就是让我好好养伤。又问我养好伤后有什么打算……”
金宝珠蹙了蹙眉,“好好养伤?就这么简单?”
江厌挑眉,目光落在金宝珠的脸颊上,笑着反问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比起我,你二叔应该更关心生意的事情。”
“是么?”
金宝珠似乎有些不信,暗暗观察着江厌的表情,忽然注意到江厌眼下那抹淡淡的化不开的青色。
他这几天难道没有睡好么?
金宝珠脱口而出问道,“江厌,这几天晚上你都没睡好么?”
江厌咀嚼的动作顿了顿,脑子里蓦然涌现了些混乱的画面。
金宝珠继续道,“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一看就是熬夜熬的。是不是伤口又痛了?”
“伤口不痛。”
想到让自已晚上睡不好的罪魁祸首就在面前,江厌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脑海里又浮现了昨晚梦中的场景。
他顿觉口干舌燥,房内的温度好似也在渐渐增加,他舔了舔唇角。
“伤口不痛?你不会怕我担心故意骗我的吧。”
说着,金宝珠就打算上前去解开江厌的衣服。
江厌偏身,躲开了金宝珠的手。
“别闹。”
江厌起身坐到了不远处的沙发上,他生怕金宝珠看出自已身体的异样,翘起了二郎腿。
金宝珠丝毫没察觉到江厌的不对,循循善诱,“我没闹,你衣服脱下来让我看看。”
江厌矢口否认,“我没事,伤口也没事,最近几天晚上睡得也挺好的,你就别瞎猜测了。”
第五十五章 被本小姐摸是你的荣幸
金宝珠没有给江厌继续解释的机会,“伤口痛得睡不着觉又不丢人。你承认了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江厌定定看了金宝珠两秒,心中松了一口气,眼底的神色从紧绷到放松。
看来金宝珠想的跟自己想的不是一件事情。
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金宝珠听到江厌承认,心底却不是滋味。
他的伤是因为自己。
她转过身背对着江厌,心里却在跟系统沟通。
“系统,我之前抽到的好梦卡可以给别人用么?”
【可以的,宿主。】
她上次十连抽抽到的传说级奖励,使用后可以使宿主进入深度睡眠状态,拥有一个安稳的好觉。
虽然不懂这个功效为什么就能传说级了,但现在正适合江厌。
她当时还觉得好梦卡鸡肋,没成想还真有派上用场的这一天。
金宝珠想了想,将好梦卡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
一张泛着金黄色的,半透明的卡片出现在她的掌心中。
金宝珠捏着卡片,将卡片藏在掌心中。
她自言自语道,“这东西该怎么用来着。”
当时抽到这张卡片看了作用就失望地扔到系统空间了,使用方法根本没仔细看。
她转身,只看到江厌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面上却覆上了一层薄汗。
金宝珠刚才还在想该怎么靠近江厌,看到他额头上的薄汗,瞬间有了主意。
“江厌,你很热,流汗了。我帮你擦一下。”
金宝珠说着,便在江厌的面前蹲了下来,跟他平视,想趁着替他擦汗的间隙将好梦卡用到他的身上。
胡乱一通摸,好梦卡依旧在金宝珠的手上。
金宝珠眉头紧皱,“难道不是这样?还是距离不够近。”
说着,她又往江厌的身边靠了靠,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江厌的身上。
江厌的呼吸骤然沉重。
金宝珠浑然没有发觉不对劲,又抬手更靠近了江厌。
江厌声音沙哑克制,“你在干嘛?”
他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眼神望着窗外。
金宝珠有些不耐烦了,“在帮你擦汗,你别乱动。”
她的手顺着江厌的肩膀渐渐朝下,丝毫没有察觉江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好梦卡为什么还没有生效的问题。
再近点试试看。
金宝珠想着,又朝着江厌贴去,几乎整个人都贴进了他怀里,捏着好梦卡的掌心也朝着江厌的胸口摸去。
就在那一瞬,好梦卡消失不见,速度快到金宝珠都没看清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就这样?”
金宝珠愣了一下,手掌还贴在江厌的胸口,她好奇地按了按。
结果却发现手感格外的好,硬朗又结实。
江厌的身体越发僵硬。
金宝珠的指尖炽热漫不经心的游走在他的胸口。
他额头的青筋微微跳动,抓着沙发把手的手指渐渐用力。
身下的反应差点压不住……
江厌压低了声音,“金宝珠。”
“怎么了?”
话音刚落,江厌便猛地握住了金宝珠的手腕。
金宝珠惊讶抬眸,对上了江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双黑眸里翻涌着情欲,江厌的呼吸粗重又克制。
饶是金宝珠再慢半拍,也能意识到此刻两人的距离过于近了。
她急忙抽回自己的胳膊,害羞地红了脸解释道,“我、我在替你检查伤口,没有别的意思。”
江厌没有松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淡淡道,“我的伤口在肩膀。你检查到哪里了?”
金宝珠看了眼刚才自己抚摸过的地方,张了张嘴想给自己找个借口,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一个借口也编不出来。
她突然用力推开了江厌,退后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下巴微微扬起,“能让本小姐摸,这是你的荣幸。哈城多的是人排队想让我摸,我都不稀罕呢。”
话落,金宝珠不在看江厌反应,一把拉开房门,快步跑了出去。
沉重的关门声惊醒江厌。
江厌独自坐在空荡的房间里,胸口金宝珠指尖的温度似乎还没散开,心跳依旧猛烈跳动着,可怀里突然空了下来,这让他很不适应。
他起身,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间门,眼神幽深。
“清醒点,你留在金宝珠的身边不过只是想利用她。”
江厌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地默念。
哈城的一切都是他的跳板罢了。
他试图用这种办法来让自己保持清醒,可睡意却渐渐袭来,江厌觉得奇怪,但却无法抗拒地昏睡过去。
回到自己房间后,金宝珠羞得钻进被子里,把自己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的,在被子里无声地尖叫。
金宝珠在被子里蛄蛹了半天,困意袭来,意识也渐渐开始变得模糊。
再次睁眼,金宝珠是被吵醒的。
耳边一直有人在吵架,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偶尔还有小孩子尖叫的声音。
金宝珠随手扯过枕头,将它蒙在头上,试图遮盖吵闹声。
可那些声音却越发的清晰了。
“真是吵死了!”
金宝珠烦躁地翻身,又将头埋进被子里。
不对。
她的被子怎么这么臭!
金宝珠猛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方黑的发亮的篷布。
这不是她的床,也不是她的房间。
金宝珠整个人愣怔在了原地,困意瞬间消散。
此刻的她正蜷缩在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上,床上的床单已经洗得破洞了,打满了补丁,墙上灰扑扑的。窗户上糊着旧报纸,连光都透不进来。
自己这是在哪里?
金宝珠大脑一片空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穿着的还是自己那套真丝睡衣。
“系统?”
那道机械性的声音没有响起。
“系统,你在么?”
金宝珠又拔高了声音。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片死寂,仿佛系统从未出现过一般。
金宝珠有些懵了。
她稳了稳心神,低声道,“打开系统空间。”
很快,金宝珠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道光屏,一个发着光的虚拟面板显现在她眼前。
看着面板上那串数字,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返利的钱都在,可以随时随地支取现金,支票也不受限制。
金宝珠松了一口气。
可空气中那股弥漫着的潮味跟油烟味让她眉头紧皱。
她翻身起床,想找一双鞋子,打量了出租屋一圈却只看到了床边一双破烂的拖鞋。
她嫌弃的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灰扑扑的水泥地,还是认命般地套了上去。
第五十六章 戚野
金宝珠走到已经发霉的木门前,她刚打开门,一股热浪席卷而来。
“死八婆!”
“你个样衰到扑街!”
“你成日唔知自己几斤几两!”
金宝珠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门外是一条窄的只能通过一个人的小巷,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晾衣杆跟各种打满补丁的衣服。
巷子两边都是老旧的铁皮棚,大多数还都已经生锈了。
路过的人形形色色却让金宝珠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违和感。
“我这是在港城?”
不对。
金宝珠使劲摇了摇头,总觉得不对劲。
她退了回去,再次把门关上。
金宝珠半靠在木门上,紧紧地闭着眼睛,薄唇紧抿。
不对劲,这一切都不对劲。
可外面那些人的穿着打扮跟说话方式跟哈城的人大相径庭。
哈城最高温度也才二十几度,根本不会像外面那些人穿着短裤短袖的打扮。
金宝珠不死心,又将门偷偷地打开了一条门缝。
巷子里,一个大婶叉腰骂着自家小孩,用的正是粤语。
金宝珠虽然没有到过港城,但金满堂来过很多次,他会说,她曾经听到他说过,就是这样的腔调。
“不对,一定是做梦。”
“我的梦还没醒。”
金宝珠又合上了木门,她重新躺回了那张单人床上,再次紧闭双眼。
她想再次睁开眼可以回到自己那张两米的公主床上,可以看到自己窗外哈城特有的风景。
金宝珠根本不敢睁开眼,希望刚才的那一切都是幻觉。
可外面各种嘈杂的声音却越发的清晰了。
那些粤语让她不得不承认现实。
“快睡,快睡。”
金宝珠试图自我催眠。
她深吸了一口气,吸到一半却被屋子里的潮湿空气呛的剧烈咳嗽起来。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所有一切都是真实的。
外面的粤语是真实的,就连房间里这股潮湿带着霉菌特有气味的空气也是真实的。
金宝珠起身,脑子飞速运转。
她眼神疑惑,“难道是商会那帮人不死心?趁着我睡觉把我拐到港城给卖了?”
“不对呀。就算想拐我也没有那么容易的。金家的安保也不是废物。”
金宝珠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眉头紧皱。
她眼尾的余光扫过那枕头,突然想起她是在这张床上醒来的,自己不知道在这张床上睡了多久。
看着那满是污垢又都是补丁的床单,金宝珠瞬间感觉自己身上有很多蚂蚁在爬。
她迅速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不行,太脏了,我要洗澡。我现在就要洗澡。”
金宝珠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干净了,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叫嚣着要洗澡。
她决定要找个酒店洗澡。
她毫不犹豫的拉开了木门,巷子里形形色色的人依旧在她面前经过。
有的人看了她一眼就挪开了目光,但经过的那些男人却死死地盯着她。
金宝珠穿着的真丝睡衣跟这里格格不入。
路过的一个男人盯着她看了好久,又慢吞吞地吐了嘴里的香烟。
男人朝着不远处打了个手势,又用粤语说了几句话。
金宝珠没有听懂,却察觉到了男人眼里的不善。
她刚打算迈出去的脚瞬间退了回去,盯着她的目光又多了起来,密密麻麻的。
金宝珠虽然是被金家娇宠长大的大小姐,但她并不傻。
她能读懂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他们在估算自己到底值多少钱。
金宝珠跟油麻地的其他女人不同,脸上皮肤白皙细嫩,就连手指甲都修剪的很干净,她整个人散发着金钱的气息,此刻就像是一头绵羊误入了狼群。
金宝珠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她可以感觉到那些目光越发肆无忌惮了。
恶心。
太恶心了。
如果是在哈城,金宝珠肯定会直接跳起来发脾气。
可是现在她在港城。
金宝珠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她想过拿系统商城里的钱来解决问题,她有上千万的现金,并不缺钱。
可金宝珠担心,自己一个人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漏财后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更加危险。
此刻,她更需要的是一个保镖。
一个能挡在自己面前的保镖。
她突然想到系统空间里还有一张人才识别卡没有用。
金宝珠从系统空间拿出人才识别卡,很快一张半透明的卡片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她毫不犹豫地使用了卡片。
下一瞬,她的视野就变了,巷子里的人群头顶都浮现了红色标记。
几乎一片全红。
这就意味着这些人并不可用。
金宝珠望着那片红,心头沉了沉,“不会这么倒霉吧。”
就在她几乎快要放弃之时,却看到了角落里的一抹绿色。
金宝珠惊喜地看了过去,绿色标记下面的是一个少年,不过十七八岁。
少年站在墙角的阴影里,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已经洗的发白的黑色衬衫。
他的棱角分明,薄唇轻抿,看着就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像一只狠厉的狼崽子。
金宝珠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盯着金宝珠。
那眼神冰冷,却没有任何敌意,仿佛就像再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跟其他人的眼神截然不同。
金宝珠看着少年的脸,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江厌的脸。
这少年跟江厌的气质截然不同。
金宝珠急忙收回心虚,用手指点了点绿标。
关于那少年的资料弹了出来。
【名字:戚野】
【年龄:17】
【身高:189】
【体重:79公斤】
【家庭情况:贫困缺钱,父母赌徒家暴,奶奶重病。】
金宝珠继续滑动面板,目光落在了一行小字上。
“有一颗赤诚之心,但是在堕落边缘。”
这说明戚野的本性并不坏。
她又看到了最后一行小字。
【忠诚度未开启,需要跟宿主建立契约关系后可使用。】
金宝珠关掉面板,再次看向戚野。
她决定了,就要戚野了。
一个缺钱但是本性未泯的人,正是她此刻需要的。
金宝珠鼓足勇气,穿过坑坑洼洼的石板路,咬牙朝着戚野的方向跑了过去。
金宝珠跑到戚野面前站稳后,沉声道,“你,当我保镖。”
第五十七章 死嘴!让你答应了吗!
戚野愣住了。
其实金宝珠刚开门的第一眼自己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她身上穿着昂贵的睡衣,相貌精致,一看就是娇养出来的千金大小姐,跟油麻地的其他人与众不同。
当时看到她的第一眼戚野的心底就有个声音。
这女人完蛋了。
他从小就在油麻地长大,最清楚不过周围的街坊邻居是一些什么人。
那些人跟自己一样,都是在油麻地摸爬滚打长大的。
所有人都在觊觎着这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一个千金大小姐,只要绑架她,勒索敲诈一笔钱再坐船偷渡远走高飞,人生就此改变。
即使她不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就算凭借着这张脸也能在港城卖个很好的价格。
戚野原本瞧不上这些来财的路子,他从小混迹三教九流,但都是挣的都是正经钱,给大陆地商人当引路人。
可戚野缺钱。
最近几天奶奶的病情越来越重了。
每个晚上,奶奶痛苦的呻吟声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来气。
戚野这段时间几乎是不分昼夜地打工,最后却发现只有歪门邪道来钱是最快的。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朝着他跑来的金宝珠。
她说了什么戚野完全没听清,只感觉到鼻尖萦绕着一股特别的香味,戚野的脑子有片刻的宕机。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大陆口音。
戚野板着一张脸,想拒绝,却听见自己的声音。
“好。”
金宝珠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戚野居然答应的这么快,在跑过来的时候她还特意准备了好几种说辞,想威逼利诱。
没想到自己一说,他就答应了。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戚野这个保镖,自己在这里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
戚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和恼怒。
死嘴!让你答应了吗!
金宝珠静静地看着他。
戚野的表情变得又凶又狠,冷声道,“刚才我说的不算。这活我不接!”
他试图装凶吓退金宝珠。
可金宝珠只是瞪大了眼睛,探究的目光落在戚野的脸上,想通过他的表情猜测话里的意思。
“你刚说的话太快了,我听不懂粤语。”
其实金宝珠听懂了,但是只能懂了个大概,戚野他不想接自己这单生意。
但是金宝珠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眼下这群人里只有戚野能用。
一个拥有赤诚之心的人应该坏不到哪里去。
如此想着,金宝珠又走近了一步,彻底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当我保镖肯定不让你白当,我给你开很高的工资。”
她知道戚野缺钱,也愿意用钱去打动他。
金宝珠压低声音道,“一万块,你保护我。”
戚野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这笔钱刚好是奶奶的手术费,有了这笔钱以后就不用那么累了。
金宝珠看他不说话,以为是自己说的话戚野听不懂,不由得有些犯愁了。
“粤语的一万块该怎么说来着。”
金宝珠努力地回想着之前金满堂说粤语的场景,可惜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只好手脚并用地开始比划起了一万块。
而身后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阿野,这妞是你的?”
五六个男人从巷子里走了过来,停在金宝珠的身边,眼神不住的打量着她。
为首的男人是个黄毛,他咧嘴笑道,“阿野,这妞在比比划划的跟你说什么呢?你搞得定不,你要搞不定就让我们来。”
金宝珠听不懂那些人再说什么,但是她可以看的到这群人的表情,下流且恶心。
黄毛的话刚落下,身边人就发出了起哄的笑声。
那笑声让金宝珠本能的生理不适。
她蹙眉,目光略过那群人,长得一个比一个丑,都是歪瓜裂枣。
金宝珠眼底的嫌弃快要溢出,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而这群人也读懂了金宝珠的嫌弃。
“死八婆!你这是什么眼神?瞧不起我们几个?”
黄毛脸色铁青,浑浊的眼神里夹杂了几分怒意,伸手打算去抓金宝珠。
金宝珠往后一退,躲到了戚野的身后。
戚野将金宝珠护在了自己身后,“别动她。”
他的那双眼睛变得又冷又沉,黄毛脸色不快,想再次伸手。
“我说,不要动她。”
戚野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楚。
黄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他的脸色变了变,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给退了回去,只是眼神依旧不善。
“阿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想为了一个八婆跟我们撕破脸吧?我还以为你对女人没有兴趣呢,没想到你小子以前都是装的啊。”
众人的哄笑声再次响起。
黄毛也是从小在油麻地长大的,他知道戚野的性格,也知道他打架是出了名的不要命。
惹谁都不要惹戚野,这是油麻地混混不成文的规定。
戚野没有回嘴,他的眼神却落在黄毛的脸上,警告意味十足。
黄毛努努嘴,却不敢再对金宝珠动手了,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戚野一眼,又骂骂咧咧地对着金宝珠骂了几句脏话。
可惜,金宝珠一句也没有听懂。
“我们走。”
黄毛带着几个人转身走了。
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听不到。
金宝珠的身边再次安静了下来,她顿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她刚才虽然没有听懂那几个人的话,可是她看明白了那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们想对她动手,而戚野替她挡了下来。
戚野甚至没有动手,只是说了两句话就把那群人给吓跑了。
不愧是人才识别卡选出来的人。
金宝珠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夸赞道,“我刚才说的你考虑得如何了?我说真的你很有当保镖的潜质,你看你一站在这里就让我有了安全感。”
戚野看着金宝珠,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眸,拒绝的话像是卡在喉咙一般,怎么也说不出口。
金宝珠疑惑道,“还是说你嫌钱少?”
她刚才看了资料,戚野差的应该就是自己说的那个数。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加钱的时候,戚野又点了点头。
金宝珠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从现在开始你就可以上岗了。”
第五十八章 夺少?1946年?!
金宝珠踩着拖鞋打算离开,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
难道他刚才还是没听懂自已的话么?
金宝珠对着戚野勾了勾手指,“快点跟上。”
这动作刚做完,她就后悔了,羞辱性太强了,戚野一个17岁的少年,不会受不了恼羞成怒不搭理自己吧。
她迅速地收回了手指,用眼神示意戚野赶紧跟上自已。
戚野唇角微动,双手捏紧成拳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金宝珠看着跟上来的人,唇角上扬,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刚才傲娇的模样。
两人走出了巷子,直到巷口,一辆出租车开过,金宝珠眼疾手快地伸手拦住。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戚野没有犹豫,也坐在了金宝珠的身边。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操着一口地道的粤语问道,“靓妹,去哪里?”
“中环。”
金宝珠虽然没来过港城,但是金家的不少生意跟港城是挂钩的,她对港城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了解的。
司机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两人,目光落在金宝珠身上的睡衣上,他皱起眉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去哪里?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金宝珠以为自已讲的不够清楚,再次重复道,“去中环。”
司机却还是歪着头,一脸的疑惑。
金宝珠眉头紧皱,她很确定中环两字没有说错,而且司机刚才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表明了他听懂。
这司机是在故意为难自已。
金宝珠的脸色沉了下来。
司机的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语气里带了几分讥讽,“哦,你说中环啊!你们大陆人啊,口音就是重,说的话我听都听不懂。”
话音落下,驾驶位传来了一声讥笑。
金宝珠在哈城走到哪里,别人都是恭恭敬敬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嘲笑讥讽,她正想发脾气却发现身边的戚野突然起身,双手搭在了驾驶位的靠枕上,眼神冰冷。
“跑出租的这么几个字听不懂么?那你这么多年的饭也是白吃了。”
司机刚想回怼,目光触及到戚野又冰又沉的眼神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少年不简单。
他在港城开了多年出租,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一眼就看出了戚野是个狠角色。
司机急忙发动车子,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中环么,我知道的。很快就到了。”
金宝珠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戚野。
“你听得懂普通话呀。”
戚野恢复了刚才面无表情的模样,用普通话回答金宝珠。
“听得懂。”
金宝珠更惊讶了,戚野居然会说普通话,发音虽然带着几分港城的腔调却也足以让人听清楚了。
她挑了挑眉,继续问道,“你是怎么会普通话的?”
戚野垂眸,声音平淡,“油麻地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偶尔还有大陆来的商人,鱼龙混杂,听得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金宝珠对戚野又满意了几分。
她拍了拍戚野的肩膀,“好好干,我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戚野沉默,目光挪向了窗外,外面的风景飞速略过。
很快,那种独属油麻地的浑浊不堪的潮湿空气渐渐消散,道路两边是整齐划一的小楼房。
中环到了。
金宝珠直接将车费丢在座椅上,拉着戚野下了车。
她环视周围,中环不愧是港城中心,跟刚才的油麻地比起来总算是稍微正常了一些。
“陪我去买衣服。”
金宝珠嫌弃地看了眼身上的睡衣,跨步朝着百货商场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商场,金宝珠直奔最近的女装店,店里装修精致,可挂在衣架上得衣服却瞬间让金宝珠瞪大了眼睛。
这些花花绿绿的是衣服?
她愣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衣架上挂着的是一排排款式老旧的旗袍,当中还夹杂了几件小洋装。
可这在金宝珠看来早都已经过时了,跟自已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
这些衣服,她只在金满堂给自已带回来的港城杂志上看到过。
金宝珠心底那抹违和感越发的重了。
不对,太不对了。
她在港城发生的一切都不对劲。
从在油麻地醒来,那些人的穿着不对,当初她以为是因为贫民区所以油麻地的人穿着才会如此简陋。
可到了中环,路上行人的穿着依旧很老土。
一个荒唐的念头渐渐浮现在金宝珠的心头。
她转身,一把扯住了戚野的衣袖,抬眸盯着他,沉声问道,“今年是哪一年了?”
戚野表情疑惑,却还是回答了金宝珠的问题。
“1946年。”
金宝珠不可置信的重复道,“1946年?”
这几个数字在她的脑海里瞬间炸开,顿觉五雷轰顶。
她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忽然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金宝珠抬手,用力捏了捏自已胳膊。
“痛,好痛。”
是真真切切的痛。
金宝珠深吸了一口气,“系统。”
没有任何回应。
她再次道,“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那个熟悉又冰冷的声音依旧没有出现。
金宝珠的呼吸急促了几分,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挂不住了,又呼唤了几次系统,系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戚野看着金宝珠的表情变化,扯了扯她的衣角。
“你还好么?没事吧?”
他刚才听金宝珠嘴里念念有词,可惜距离太远没有听清楚。
金宝珠看了一眼戚野,迅速将心底那抹恐慌给压了回去。
不管如何,还是先买衣服吧,其他的事情等系统出现再说。
她脸上重新挂上了淡笑,“没事啊,我们进去吧。”
戚野看着她,眉头紧皱,“你确定没事?”
他总感觉金宝珠刚才严肃的表情不像是没事人。
金宝珠没有回答他,快步走进了商店内,她伫立在衣架前,开始一件一件的翻看着有没有适合自已的衣服。
看到花色旗袍,金宝珠叹了口气放了回去。
手指又略过货架尾部的小洋装,眉头紧皱,这面料太粗糙了,穿到她身上能扎死她。
金宝珠将店里的衣服几乎都翻看了一遍,越看眼里的嫌弃越重。
第五十九章 披个麻袋都好看
不仅款式丑,就连衣服面料也不够好。
店内的这些款式就算是金家的佣人也不一定会穿。
金宝珠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继续朝前走去,丝毫没注意到她的身后一个穿宝蓝色工作制服的柜姐正满脸嫌弃的看着她。
刚才金宝珠站在门口的时候柜姐就已经注意到她了,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脚上还穿着破烂的拖鞋,一看就是个穷人。
果真如她所料,金宝珠进店后一直在挑挑拣拣,把店里的衣服都看了遍,眉头就没松开过。
这女人肯定是看到了标签上的价格,所以才一直在店里逛,不肯买。
也对,店里的一件衣服抵得上穷人的半年伙食费。
柜姐踩着高跟鞋,脸上挂着不耐烦的笑,挡在了金宝珠的面前。
“小姐,你现在手里摸的这件衣服是我们店里的新款,面料是真丝的,你当心你的手太粗糙,把这个面料都刮坏了。”
柜姐毫不客气的从金宝珠手里夺过那件衣服,斜眼盯着金宝珠。
柜姐下巴微扬,表情倨傲,“你的气质跟我们店里的衣服都不太符合。我建议你去门口那些摆摊处理的挑挑看,那里应该有适合你气质的衣服。”
她话中嫌弃意思十足,虽然听不懂,但金宝珠看她的表情都看得出这柜姐嫌弃自己买不起衣服。
金宝珠嘴角微动,抬眸看了眼柜姐,这种人还不值得自已生气。
她环视店内一圈,看到了角落里正在熨烫衣服的柜姐,那姑娘长相白皙,眉眼弯弯,看起来比站在自已面前的这女人温柔多了。
“你好,能过来服务下我么?”
那柜姐愣了愣,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衣服,小跑着走了过来。
她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微微低头,
因为听出了金宝珠的大陆口音,她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但声音恭敬,“您好,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么?”
金宝珠露出一抹满意笑容,点了点面前的货架,淡淡道,“你怎么称呼?”
“您可以称呼我小佳。”
“好,小佳,你帮我挑几条适合我的裙子吧。”
听到金宝珠的大陆口音,宝蓝色衣服的柜姐更加不屑,“小佳,服务客户之前也要擦亮眼睛,有时候勤奋不是什么好事,只会浪费时间。”
话落,柜姐扭着腰走到了一边。
小佳紧张的打量了金宝珠一眼,“小姐,您的皮肤很白,腰很细,身材很匀称,像您这样的人不管是买什么衣服都是衣服衬您。”
她将金宝珠带到休息区坐下,又倒了杯热茶递给了金宝珠跟戚野。
“您先在这里休息下,喝杯热茶,稍等我一下。”
话落,小佳就转身去了货架。
她挑衣服的速度很快,不消片刻就推着一排衣服到了金宝珠的面前。
“旗袍是我们店内的主推款,您可以看下,我给您挑了几件花色稍微鲜艳的,可以衬的您的气色更好。”
“这是我们店的羊毛披肩,港城早晚温差很大,您穿旗袍早晚觉得冷的话可以披一下,不容易着凉。”
金宝珠看着这堆衣服,依旧还是嫌弃的不行。
换了以前在哈城,她绝对不会多看一眼,可惜自已现在……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先买几套简单的换洗一下吧。
“都帮我包起来吧。还好刚才我在门口看的那几件也一起打包吧。”
金宝珠把小佳给自已挑的衣服都打包了,又选了几件稍微看得过去的裙子。
小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开这么大的单子。
“小姐,您稍等,我这边马上为您打包。”
小佳兴奋的将衣架推到了收银台,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沾染了几分欣喜。
下一秒,收银台却传来了一声冷哼,刚才那柜姐半靠在收银台上,双手环胸,嘴角挂着冷笑,“小佳,你可不要被人骗了。最后白忙活一场。有的人啊就喜欢装大款,一会付不出钱就搞笑了。”
她的声音很大,吸引了店里不少人的注意力。
金宝珠拧了拧眉头,这语气是在嘲笑自已买不起?
她正想开口,戚野走了过来。
戚野压低声音提醒道,“中环的商场里的东西很贵,有时候比面子更重要的是……”
最后那半句话他没说完但金宝珠却懂他想表达的意思,他是怕自已因为赌气装大款买单更怕自已意气用事。
只是可惜,她金宝珠就是大款本款。
金宝珠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店里衣服也不贵啊。”
比起她在哈城衣服的价格,这家店里衣服的价格还算亲民。
金宝珠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本支票本,拿起一旁的钢笔熟稔又快速的填好了数字,签下了名字。
整个动作利落干净。
金宝珠撕下支票递了过去,“剩下的钱就当小佳刚才服务我的小费了。”
小佳急忙接过支票,看着上面的数字有些吃惊,想拒绝却被金宝珠给按了回去。
金宝珠低声道,“你的服务让我很满意,我愿意为此买单。”
小佳双手接过支票,“谢谢您。这些衣服需要帮您送到哪里么?”
“不用了,给我的保镖吧。”
金宝珠指了指戚野。
戚野接过袋子,毫无表情的脸颊上覆上了一层惊讶。
金宝珠比他想的还要有钱。
刚才讥讽金宝珠的柜姐脸色难看,一会青一会白的,她咬着下唇,不敢相信自已刚才弄丢了一个大单。
中环的有钱人虽然很多,但都很抠门,没人愿意打赏小费。
刚才她偷偷的瞥了一眼,那小费几乎顶得上她一年的工资了!
金宝珠略过那柜姐,下巴微扬,眼神冰冷。
“小佳,还要麻烦你带我去下你们店里的试衣间。”
“不麻烦,不麻烦。”
小佳走在前面带路,金宝珠提着一袋衣服进了试衣间。
金宝珠将身上的脏睡衣换了下来,穿上了刚买的旗袍,她掀开帘子走出来那一瞬间,吸引了店里不少人的注意力。
“这旗袍也太花了吧。”
“还有这袖子怎么不知道在上面缝点钻上去,一点设计感都没有。”
金宝珠嫌弃地扯了扯旗袍的袖子。
小佳上前,蹲下身给金宝珠整理着裙摆的褶皱,“小姐,您把这旗袍的韵味穿出来了。”
店内的其他客户也凑了过来,眼神里闪着惊艳的光。
“这花色真好看,等下我也要试试看。”
“姑娘,你长得真好看,是不是哪里来的明星?”
“就你这气质随便套个麻袋都好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着金宝珠。
她嘴角微微上扬,突然觉得身上这旗袍也没有那么丑了,勉强也能穿出门。
戚野站在不远处,定定地看着金宝珠,瞳孔微微放大,呼吸也慢了半拍。
此刻的金宝珠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第六十章 小洋人退退退
金宝珠将睡衣丢进垃圾桶内,走到戚野面前,看他没反应,又举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看呆了?走吧。”
戚野回神,迅速垂眸,不敢让金宝珠发现自已的异样。
两人出了女装店,金宝珠又径直朝着男装区走去。
戚野脚步微滞,迟疑了半晌,没有跟上前。
金宝珠回眸,看着戚野唯唯诺诺的样子,有些不高兴了,“怎么?跟上来啊。”
戚野依旧纹丝未动。
“搞什么?进来。”
金宝珠没了耐心,直接动手,将戚野拽进了店内。
戚野的声音发紧,“你想干嘛?”
金宝珠唇边的笑意加深,“你说呢?到了服装店还能干嘛?肯定是买衣服咯。”
戚野攥紧了衣角,拒绝道,“不用了,我觉得我身上的衣服很好。”
金宝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嫌弃,“很好?是补丁打得很好么?我给你买衣服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已。你是我的保镖,穿成这样实在是有些丢我的脸了。你是想让别人觉得我连一个保镖都养不起么?”
虽然金宝珠的话很难听,但戚野知道她那么说是为了能让自已接受她的好意。
金宝珠不再顾忌戚野的反应,在店里逛了几圈,按照自已的审美勉强挑了几套看得过眼的衣服,又将衣服都塞到了戚野怀中。
她嫌弃摆了摆手,“去试试看。顺便把你身上这套换下来。”
戚野摸了摸怀里衣服,又低头看了眼标签。
太贵了。
他不配。
“这些我不能要。”
金宝珠双手环胸,有些不耐烦道,“快去。我刚才的话不想再重复一次了。”
戚野沉默了几秒,还是转身进了试衣间。
等待的时候,金宝珠直接买了单。
戚野换了一套中山装出来,上衣的剪裁完美贴合他的肩膀,显得他宽肩窄腰,平添了几分贵公子的气质。
金宝珠满意的点了点头。
戚野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已,眼神微动。
从小到大他都没买过新衣服,家里一有点钱都被父母拿去赌了。
他从小到大都是捡别人不要的衣服穿,破了坏了奶奶就给他补。
戚野低声道,“谢谢。”
金宝珠勾了勾唇角,还会说谢谢,事实证明她并没有看错人。
戚野手上又多了几个袋子,金宝珠摸了摸发扁的肚子,“饿了,找个地方吃饭去吧。”
金宝珠脚步轻快的走到商场门口,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告罗士大酒店。”
上车后,金宝珠报出了目的地。
还好之前她因为好奇问过金满堂港城什么酒店最出名,他说是告罗士大酒店。
金宝珠似乎刚才逛累了,坐稳后就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戚野害怕吵到她,尽量放轻了自已的呼吸声。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两边已经亮起了路灯,一片繁华的模样。
金宝珠望着那酒店门牌,抬腿朝着里面走去。
戚野也连忙提着袋子,跟在了金宝珠的身后。
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堂,金宝珠径直走到了前台。
只是让金宝珠没想到的是接待他们的前台是一个外国男人,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带着领带,听到动静,傲慢的抬头看了一眼金宝珠,又垂下了头,仿佛自已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金宝珠沉声道,“开两间最好的房间,餐标也要最贵的。”
外国男人假装没听到,继续低头整理着手中的文件。
金宝珠不满意的敲了敲桌面,男人终于抬头,用流利的英语告诉金宝珠这里不接待华人。
戚野虽然没听懂这洋人叽里呱啦的在跟他们说什么,可从他不耐烦跟轻蔑表情能看出,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如果换了是在油麻地,他早就开骂了。
可惜,现在在中环,不是他的地盘,不能给金宝珠惹麻烦。
而且面前的男人是个洋人,即便自已骂他,也不一定能听懂。
金宝珠轻笑一声,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告诉对方,自已需要两间最好的房间,跟最贵的餐标。
洋人抬头,惊讶的看着金宝珠,似乎没想到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国女人居然能用英语跟自已沟通。
他眼底的那抹惊讶很快消失,依旧还是摇了摇头,表示不接待华人。
金宝珠也不恼,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挑了挑眉。
还好当初金满堂有远见,知道英文的重要性,从小就给她跟思秀妹妹请了最高端的英语老师给他们上课。
虽然金宝珠不爱学习,但爱面子。
小小的金宝珠觉得出去在小朋友们面前说英文很洋气,倒是老老实实地学了。
洋人低头看到数字的那瞬间,脸上的表情变了,取而代之的是谄媚的微笑。
“好的,女士,您稍等,马上给您安排。”
金宝珠似笑非笑,“这不是会说中文么,再帮我们下安排晚饭。”
身后的戚野表情复杂。
金宝珠接过房卡,朝着电梯走去,戚野也跟了上去。
电梯停在了十六楼,这一层都是告罗士酒店的总统套房。
金宝珠按照房卡找到了自已的房间,刷卡打开,她环顾了一圈,发现这套房虽然没有哈城酒店套房豪华,但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少,窗外还是港城着名的夜景。
她走到床前,坐下,感受了下床垫。
“还行。”
这时门铃声响起,戚野转身打开了房间门,酒店的服务人员正推着餐车,站在门口。
“您好,女士,先生,这是你们点的餐。”
服务人员动作迅速的将饭菜摆在桌上,而后退了出去。
金宝珠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
而戚野站在不远处,脊背挺直。
金宝珠咀嚼的动作顿了顿,“你不饿么?站在那里不吃饭想干嘛?”
“不饿。”
戚野摇头。
下一秒,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
金宝珠将筷子摆到了对面,“过来一起吃吧。”
戚野唇角微动,看了眼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吞咽着口水。
“赶紧坐下来。”
戚野听出了金宝珠语气里的不耐,沉默了两秒,坐在了她的对面。
第六十一章 学枪
虽然坐了下来,戚野的表情还是紧绷,整个人僵在椅子上,金宝珠也知道他需要时间适应,也就不再管他,继续低头吃饭。
戚野吃的每一口饭都很慢,这还是他有生之年吃过最像样的一顿饭。
金宝珠吃完后,拿起一旁的丝巾擦了擦嘴,然后起身从包里掏出了一整叠钱,放到了戚野的面前。
“这些钱给你,拿去给你奶奶治病,找个高级点的医院,再找最好的医生,要是不够的话你再跟我说。”
戚野盯着桌上的那叠钱,瞳孔骤缩。
虽然他很缺钱,可还是没有伸手去拿那叠钱,反而是警惕地盯着金宝珠看。
他跟金宝珠认识不过一天,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自已奶奶病重的事情,这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戚野抬眸,沉冷的眼眸里多了几分警惕,“你是怎么知道我奶奶病重的。”
金宝珠愣了一秒,完蛋,说太快,说漏嘴了。
她强装镇定,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完美的借口糊弄过去。
金宝珠放下了茶杯,故作高深的笑道,“你觉得呢?”
她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油麻地那么多人里偏偏挑了你呢?这都是有理由的。”
戚野毫不避讳地对上了金宝珠的眼神,那双眼睛澄明透亮,再看她的表情毫无异样,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金宝珠也偷偷的观察着戚野的表情变化,发现他恢复了一开始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险,还好糊弄过去了。
戚野低头,从那叠钱里抽了一小部分出来。
“这么多就够了。”
金宝珠看着桌上被剩下来的大半的钱,挑了挑眉,直接拿了起来二话不说塞进了戚野的怀里。
“够什么?找高级的医院,最好的医生,这么点钱够干嘛的。”
戚野低头扫了一眼怀中的钱,嗓音沙哑,“可是这也太多了……我值不了那么多钱……”
她给自已的钱,买他的命都绰绰有余了。
金宝珠下巴微扬,“多么?哪里多了?不要说不值得,我金宝珠的人值得最好的。你要不拿,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金宝珠苛待下属呢。”
戚野看着金宝珠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神情松动,小心翼翼地将钱收好。
他认真道,“谢谢,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嗯。”
金宝珠的嘴角弯了弯。
其他人说这话,她不一定信,但是戚野不同,他有一颗赤诚之心。
晚饭过后,戚野就离开了金宝珠的房间。
金宝珠也迫不及待地洗澡,换上了刚买的新睡衣躺到了床上。
虽然今天奔波了一天,可她却毫无睡意,脑子乱乱的。
她低声道,“系统,你在么?”
“哈喽,系统。”
“睡醒了么,系统。”
她尝试呼唤,可回答金宝珠的依旧只有沉默。
她叹了口气,突然想爸爸跟妈妈了。
自已突然不见了,他们会不会很急,会不会为了找她已经把哈城翻了个遍……
金宝珠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抬手擦了擦眼尾的泪痕。
“也不知道江厌的伤口怎么样了,用了好梦卡后有没有睡个好觉呢。”
金宝珠翻了个身,又想到了江厌。
各种纷乱的想法冒了出来,金宝珠没了睡意,起身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出了神。
想了良久,她终于想到了一个能说服自已的结论。
一定是自己触发了系统的隐藏任务,才会被送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年代和地点。
金宝珠嘟囔道,“肯定就是这样的。可是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完成任务呢,系统又没反应了,甚至连任何提示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又烦躁地躺了回去。
“是不是需要接触到跟任务相关的人或者是物,系统才会重新出现。明天就出门去四处逛逛看,说不定会唤醒系统。”
想到这里,金宝珠稍微心安了一些,心情也没有刚才那么烦躁了。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等她起床的时候,戚野已经守在了房间门口。
“走吧,我们出去逛逛。”
话落,金宝珠朝前走去。
戚野也没有多问,尽责地跟了上去。
金宝珠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港城的街头。
逛了许久,直到脚踝传来阵阵痛意,金宝珠才迫不得已地停了下来。
她低声道,“难道我想错了么?”
下一秒,一阵刺耳又尖锐的枪响划破了天际。
街道上的人四下散开,戚野脸色突变,快步上前拉住了金宝珠,眼疾手快的把她拉到了一旁的柱子后面,自已则挡在了她的面前。
密集的枪声响起,伴随着惨叫声跟叫骂声。
金宝珠身体僵了僵,她之前就听二叔提起过港城很乱,没想到第二天就让自已给遇到了。
她的后背贴着冰冷的石柱,前面是戚野,他像是一堵墙挡在金宝珠面前,将她护在了自已身后。
密集的枪声散了一些,戚野拉着金宝珠弯下腰慢慢朝着安全的地方挪动。
直到彻底安全后,他才松开了金宝珠。
金宝珠长呼一口气,“你们这里一直都这么乱么?”
戚野深深地看了金宝珠一眼,确定她没受伤后点了点头。
“枪战在港城很常见。”
今天他们还算幸运的,那些帮派的人没有对百姓下手。
之前打红眼了,他们会无差别攻击。
而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在港城的街头发生。
金宝珠盯着戚野,突然觉得自已不能坐以待毙。
“那你呢?会不会用枪?”
戚野点了点头。
他从小在港城摸爬滚打,不会用枪他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金宝珠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当下做了决定。
“带我去黑市。”
戚野蹙眉,“去那里做什么?”
黑市是港城最混乱的地方之一。
金宝珠认真解释道,“买枪,保护自已。我可不想看到有人再替我挡子弹,更何况即使你替我当了第一发子弹,那第二发,第三发呢?”
戚野敏锐地察觉到了金宝珠话语中的意思。
还有人为她挡枪?
也对,这样的大小姐,理应有前仆后继的人抢着保护她。
“好,我带你去。”
话落,戚野带着金宝珠穿梭在港城杂乱的小巷里。
第六十二章 天赋异禀*2
第六十二章 天赋异禀2
戚野最后在一幢破旧的居民楼前停了下来,他带着金宝珠上了二楼。
二楼狭小脏乱的房间里摆了几张桌子,各类药品跟枪支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上面。
金宝珠眼睛亮了亮,上前挑选,她挑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把轻便小巧的手枪,不重刚好适合她。
“你看看这手枪如何。”
她把枪递给了戚野。
戚野接过,仔细检查了一遍,对着金宝珠点了点头,又拿了几盒子弹。
付完钱,两人从黑市离开。
金宝珠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小巧的手枪,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天生日晚上江厌拿起枪的模样。
她看着戚野,“我不会用枪,你教我。”
“好。”
戚野答应得爽快。
他将金宝珠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金宝珠惊讶地打量着周围,没想到繁华的港城居然还会有这么荒芜的地方。
戚野朝前跑去,在空地上放了一个玻璃瓶子,又走回到了金宝珠的身边,“把枪举起来。”
金宝珠举起枪,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对准了地上的玻璃瓶子。
她记得那天晚上江厌好像就是这么拿枪的。
戚野的眼神变了变,金宝珠对枪好像很熟悉……
“两点一线,看着你手臂的方向去对准目标,然后扣动扳机。”
金宝珠按照戚野教自已的办法,眯眼,看着地上的玻璃瓶,她深吸了一口气,扣动了扳机。
“砰。”
巨响之后,地上的玻璃瓶子纹丝未动。
金宝珠蹙了蹙眉,又马上调整了下位置,又打了一枪。
依旧没有打中。
她气不过,连着开了好几枪,即使手腕被后坐力震得发麻她还是紧握着手枪。
她嘟囔道,“我就不信,打不准。”
话落,金宝珠再次扣动了扳机。
子弹擦着玻璃瓶子过,玻璃瓶子剧烈摇晃了几下没有倒。
金宝珠神色紧绷,打出了下一枪。
“砰。”
玻璃瓶子炸开,细碎的玻璃散落一地。
金宝珠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放下手枪,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戚野,“瞄准好像也没多难嘛。”
戚野没说话,重新找了个瓶子放在地上。
接下来的几天,金宝珠只要一有空就让戚野带着自已练枪,她也从一开始的十发中一发到现在的十发能中个八发,命中率出奇的高。
戚野的表情也从困惑变成了麻木。
金宝珠进步得太快了。
很多人练枪,可能要一两个月才能找到感觉,她居然才用了几天就能达到别人几个月的效果。
金宝珠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收起了手枪,“累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戚野眼神惊讶,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真的是第一次碰枪么?你的进步太神速了,甚至比别人练了几个月的还要厉害。”
戚野看着金宝珠的眼里也多了几分探究。
金宝珠扯了扯嘴角,抚摸着手枪,语气傲娇,“是么?我还以为射击就这么简单的呢。原来是我天赋异禀呀。”
她想起了金盛之前寄来的那封信,首长曾经夸过他在射击方面很有天赋。
可能金家人的天赋点就点在射击跟做生意上。
金宝珠忽然想到江厌射击的准头,可以说是百发百中,眼前突然浮现了那张眉眼冷淡的脸。
也不知道江厌现在在做什么。
戚野看着出神的金宝珠,低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金宝珠急忙摇了摇头,试图把江厌那张冷冰冰的脸颊甩出脑海,“没什么,练枪就到这里,够用了,后面继续在港城逛逛吧。”
枪学会了,够防身就行,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任务线索。
金宝珠将每日的练枪活动改成了在港城街头游荡,戚野以为她只是喜欢逛街,也没有多问,始终跟在金宝珠的身后,寸步不离。
两人在港城的街头溜达了将近两个小时。
金宝珠白皙的皮肤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烟,她拿出丝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又从兜里拿出了钱,递给戚野。
“好渴啊,你去帮我买个饮料吧,我休息下。”
戚野接过钱朝着不远处走去,金宝珠则换了个阴凉的地方等着。
“小畜生,不要以为自已姓霍就了不起。你就是个被霍家丢掉的野狗,还不如我们呢。”
“死杂种,还敢瞪我!给我狠狠打!”
背后,突然传来了男人的叫骂声,伴随着闷哼声。
金宝珠蹙了蹙眉。
这几天街上打架斗殴的事情金宝珠没少掺和,但都没有触发隐藏任务提醒。
这次金宝珠有些累了,而且戚野也不在身边。
金宝珠有些犹豫,但又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线索,她摸了摸腰间的手枪,深吸一口气,抬腿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走近了她才看到,刚才骂人的几个男人都穿着花衬衫,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纹满了纹身,一副标准港城古惑仔的配置。
几个男人围成圈,用脚揣着地上的小男孩。
小男孩蜷缩成一团,尽力的保护着自已身体的重要部位,脸上跟头发上已经满是鲜血,露在外面的眼睛却异常明亮跟倔强。
金宝珠呼吸漏了半拍,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被打成这样还不吭声的。
她大声喊道,“你们在干嘛!给我住手!”
古惑仔们停下了手中动作,为首的男人满脸横肉,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恶狠狠地盯着金宝珠。
躺在地上的小男孩缓缓抬起了头,血雾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依稀还是看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头发随意散落在肩膀,纤细的腰身,明明什么都看不清,他却觉得这女人比杂志上的明星都要好看。
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了金宝珠一眼,笑着吹了个口哨,“大陆来的靓妹啊,别多管闲事。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他猥琐的目光落在了金宝珠的身上。
旁边的几个男人也跟着起哄。
男人说着,笑声又大了几分,“这孩子是霍家二太太指名要的人,霍家不是你能招惹的,现在马上滚,再不走哥几个可就不客气了。”
金宝珠挑了挑眉,“然后呢?我招惹了会怎么样?”
为首的男人噎了一下,没想到金宝珠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敢这么跟自已说话。
再反观,金宝珠嘴角依旧噙着笑,似乎并不将男人的话放在心上。
第六十三章 小孩儿
霍家二太太?
等她在这个时代找到隐藏任务做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什么霍家二太太到时候就是想找自已麻烦也没办法。
金宝珠的神色冷了下来,“我说的话不想再重复第二次。”
为首男人嬉笑的声音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狠厉。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不要怪兄弟们对你不客气了。没想到今天这趟出来还有意外收获呢。”
他对着身后的人使了个手势,众人围了上来,将金宝珠围在了中间,眼神不住地打量着她,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为首男人伸手想拉过金宝珠的手腕,却没想到扑了个空。
金宝珠眼疾手快掏出了手枪,快速地上膛瞄准,扣下扳机,子弹飞射而出。
那颗子弹落在男人的脚边,不过分毫之差。
众人脸色微变,为首男人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小腿肚也在打颤。
他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有枪。
金宝珠挑了挑眉头,眼神挑衅,冷声警告道,“我刚学枪没多久,这次是打在你的脚边,下一次就不好说了。”
她伸手抚摸着手枪,唇边挂着微笑。
“死扑街。就等着霍家找你麻烦吧。我们走!”
男人对着身后小弟使了个眼神,众人得到命令朝着巷子的另一边跑去,很快消失在了金宝珠的视线里。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小男孩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他还一直在盯着金宝珠看,金宝珠可能以为他已经昏过去了。
她走了过去,拿出随身携带的丝巾给小男孩擦了擦脸上的血污,手指刚触碰到小男孩脸颊的时候,他下意识朝着金宝珠的手掌打去。
金宝珠知道他是害怕,反而还放低了声音安慰道,“没事的,别害怕了,坏人已经被我打跑了。”
小男孩也知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做错了事,脸色紧绷。
金宝珠没再多想,弯腰将小男孩从地上抱了起来。
小男孩瘦得离谱,金宝珠抱在怀中几乎也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被金宝珠抱到怀里的那一瞬,小男孩的鼻尖闻到了一股味道,是一股香味。
他向来不喜欢香水,那个女人的身上一直有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水味。
可金宝珠身上的香味却让他无比安心。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搂在怀里过。
小男孩的意识渐渐迷离,不可控制地昏了过去。
金宝珠抱着他一路走到了刚才自已乘凉的地方,而戚野正拿着两瓶可乐赶了回来。
四目相对,戚野快步迎了过去,目光落在了金宝珠怀中浑身是血的小男孩身上,他眉头紧蹙,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金宝珠就迫不及待地把小男孩往他怀里塞。
“累死了,你抱着他,赶紧去医院吧。”
听到医院两字,小男孩的眼皮动了动,用最后的意识紧紧地抓住了金宝珠的衣角。
金宝珠愣了愣,低头想掰开那男孩的手指,却发现怎么都掰不开。
“你这样,我们没办法去医院的。”
听到医院两字,男孩攥得更紧了。
金宝珠觉察到了不对劲,猛然想起刚才在巷子里那帮混混说的话,他们之所殴打男孩是霍家二太太吩咐的。
去了医院,可能会暴露身份,有危险。
“算了,我们回酒店吧。”
金宝珠拦了一辆出租车往酒店赶去。
到了酒店大堂,她让戚野去吩咐前台通知私人医生上门,自已则抱着小男孩朝着房间走去。
医生不过十分钟就到了,金宝珠打开房间门,指了指床上意识已经模糊不清的小男孩。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眼皮跳了跳,快步上前,打开了医药箱,拿出剪刀剪开了小男孩的衣服。
金宝珠站在一旁,看到那满胸膛的淤青跟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毫不怀疑,如果今天不是自已救下这男孩,他可能真的会死。
最触目惊心的还是小男孩腰间那道伤口,又长又深,甚至还能看到翻涌的皮肉。
医生一边清洗伤口,一边道,“这伤口很深,不及时处理的话会留疤的。怎么不送医院?”
金宝珠听着医生的话,出了神。
她突然想到江厌的身体上也有一道疤,位置几乎跟床上躺着的小男孩几乎一模一样。
金宝珠蹙眉,紧盯着这道伤痕。
下一秒,小男孩的手突然伸了出来,拉住了金宝珠的手腕。
金宝珠低头,对上了小男孩明亮的眼睛。
她蹲在了床边,尽量把自已的声音放软,“是不是被痛醒的?在忍忍,马上就好了。你这伤口很深,再不处理以后会留疤的。”
金宝珠继续问道,“那些人为什么打你?你怎么得罪他们了?”
小男孩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嘴巴抿成一条线。
金宝珠接着问道,“又或者需要我帮你联系你的家里人么?”
听到家人两字,小男孩的嘴唇动了动,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金宝珠心里咯噔一下,“你是哑巴?不会说话?”
金宝珠无奈,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哑巴。她试图从脑海中寻找出一些方便沟通的手语,随即又笨拙的比了个动作,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那小男孩。
小男孩丝毫没反应。
金宝珠又放慢了自已说话的动作,“我刚才的意思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没说话,金宝珠无奈的叹了口气,眼尖的看到了男孩脖颈上的玉牌吊坠。
她伸手翻看着玉牌,发现玉牌背后刻着一个江字。
金宝珠试探性的问道,“你姓江?”
那小男孩点了点头。
金宝珠弯起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声音轻柔,“那你姓江的话,我可以叫你江江么?”
就在金宝珠以为那男孩不答应的时候,小男孩重重地点了点头。
医生将江江的伤口处理好,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房间。
金宝珠想起身去简单清洗下身上的血迹,却发现她只要一动,江江就握得更用力了。
她担心江江听不到,又指了指裙摆上的血迹,解释道,“我不走,我去清洗一下。”
第六十四章 冷脸萌小江江
“算了,我在这里陪着你,你安心睡觉吧。”
金宝珠想了想,还是蹲了下来,双手轻轻抚摸着江江的头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金宝珠低头扫了一眼,发现江江眼睛紧闭,但是眉头还没松开,依旧紧皱。
他的脸刚才被医生给擦干净了,金宝珠盯着他看了一会,越发觉得眼熟了,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
房间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戚野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了金宝珠被江江抓着的手腕上,顿了顿。
戚野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孩子,“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金宝珠不明所以地抬眸,反问道,“什么叫怎么处理?”
戚野眉头拧的很紧,“你知道霍家在港城是什么样的存在么。他得罪了霍家,你把他从那群人的手下救下就是在惹祸上身。”
“然后呢?”
金宝珠听到霍家,连头都没抬起来。
戚野声音低了下来,语气严肃,“霍家很快就会查到你的头上来的,到时候就麻烦了。”
金宝珠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薄唇轻启,“霍家如何,我管不到。但是这孩子,我救下来的,我管定了。”
戚野看到了她眼里的坚定,张了张嘴,还是劝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认识的时间虽然不久,但是他大概摸清了金宝珠的性子,认定了什么事情就一定会去做。
更何况,自已只是她雇佣的保镖。
戚野转过身去,望着窗外的夜景,声音里有种无可奈何的妥协,“随便你。”
金宝珠露出了一抹微笑。
两人都没发现,床上的江江眼睛扑扇了几下。
接下来的日子里,金宝珠偶尔会出去寻找线索,但更多时间还是留在房间里陪着江江养病,甚至连换药这种事情她都亲自动手,不放心交给戚野,怕他笨手笨脚的会弄疼江江。
房间里,金宝珠撕开了江江的纱布。
“江江,你忍着点,可能会有些痛。”
江江抿着唇,即使痛到全身紧绷,也不会喊一声痛。
金宝珠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知道他在忍痛,也没有戳穿,反而是低下头,对着那道狰狞的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我帮你吹吹就不痛了。”
感觉到背上的温热呼吸,江江抬眸,盯着金宝珠,心底涌过一阵暖流。
江江很依赖金宝珠,几乎是时时刻刻黏在她的身边,金宝珠上厕所他就在门口等着。
金宝珠在房间里翻看资料的时候,他就安静的坐在一边等着,绝对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打扰到她。
而金宝珠出门寻找线索的时候,他倔强地也要跟着。
金宝珠转身,摸了摸江江的脑袋,“你伤口还没愈合,在房间里休息吧,我很快就回来了。”
江江不说话,却一直拉着金宝珠的衣角。
金宝珠无奈笑了笑,反手握住了江江的手腕。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地过了一个月,金宝珠每天寻找完线索后会在路边商店给江江买小孩子的玩具或者是零食,江江虽然每次都表现得很嫌弃但却是从心底里欢喜。
这是第一次,有人会毫无条件的对他好,照顾他。
江江发现了一件事,她很喜欢凑热闹,不管是街边发生了什么时候都要去掺和一下,总感觉她在寻找什么东西。
虽然不懂,但是江江可以肯定一点,这女人对他的好,没有任何目的。
这还是江江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
她就是单纯的,毫无目的性的对他好。
而他也很珍惜这份美好。
某天晚上,金宝珠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嘴里嘀嘀咕咕的,正在烦躁之际,一只小手出现在了眼前。
“给我吃的?”
金宝珠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下午带着江江买的两个老式面包。
他吃了一个,还给自已留了一个。
“我不吃这个,太甜了,你自已吃吧。”
金宝珠将面包推了回去。
可是下一秒,那面包再次出现在了她面前。
金宝珠接过,顺手递给了一旁的戚野,“那给戚野吃吧。”
还没等戚野抬手,江江再次将面包抢了回去,目光不善地盯着戚野,又当着他的面,张嘴大大地咬了一口面包。
那表情仿佛再说,就不给你吃。
戚野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冷声道,“我还不想吃呢。这些小孩子的玩意,谁稀罕。”
金宝珠不知道江江怎么会突然对戚野有那么大的敌意。
她弯腰,揉了揉江江的头发,“你想吃,我明天再多给你买几个。”
金宝珠依旧每天游荡在港城的街头,但是跟之前不同的是,她的身边多了个小孩子。
江江只要一看到戚野靠近金宝珠,就立刻跑了回来,找各种理由横在两人中间。
姐姐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姐姐。
金宝珠一开始没发现什么不对,直到那天她没站稳拽住了戚野的胳膊,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了江江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戚野的脸颊上。
江江缓缓抬头,看着金宝珠,眉头紧皱,那表情似乎再问,你为什么要摸他。
金宝珠急忙收回手,收完又觉得莫名其妙,自己这么怕一个小孩儿干嘛。
她不理解,江江对自已都那么亲近,独独对戚野没有一个好脸色。
“我懒得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戚野起身,朝着房间外走去。
江江沉默了许久,没有给金宝珠任何解释。
金宝珠看着他冷脸傲娇的模样,心都快被可爱化了,根本不会去计较那么多,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呀你,人小鬼大。”
江江突然被捏了脸,耳朵尖微红,可是看到金宝珠脸上的笑,又指了指自已的另一边脸颊,告诉她,自已的这边脸也可以捏。
金宝珠忍不住笑出了声,宠溺的摸了摸江江的头发。
“等我想捏的时候在捏。”
江江害羞的跑到了房间另一边,蹲在角落里看书。
金宝珠望着那瘦小的背影,笑意渐渐淡去,那天救下江江的时候她听那混混提起什么霍家,是霍家二太太要求的。
她不知道江江怎么得罪了霍家人,但如果霍家在港城真的手眼通天,那自已走后,江江该怎么办。
第六十五章 江江快跑!
金宝珠的眉头微微拧着。
她完成任务后是迟早要离开的,而且不可能带着江江一起走。
江江对戚野又是十分的排斥,金宝珠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望着桌上的那把小巧手枪出了神,或许最好的办法是让江江学会自保。。
金宝珠对着江江招了招手,“江江,过来一下。”
江江起身,乖巧地坐在了她的身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静地看着金宝珠。
金宝珠起身,拿起手枪,问道,“江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江江点了点头。
金宝珠抚摸了下枪,“那你害怕么?”
江江点了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表情倔强得似乎在告诉金宝珠自已不害怕。
金宝珠笑了笑,“姐姐教你打枪,怎么样?”
在如此混乱的港城里,学会自保才能立足。
金宝珠起身走到了江江身后,蹲了下来,又伸手握着他的手,举起手枪,对准了窗外,“就是这样,对准,射击,很简单的,你想学么?”
自已都刚出师都没有多久,现在又肩负起了教导另一个人的责任。
江江垂着眼睛,认认真真地听着金宝珠的教导,听她告诉自已该怎么扣动扳机,怎么瞄准。
“如果遇到想射击的目标,一定要快,不能有一分一毫的犹豫。”
金宝珠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很多时候先发制人也是一种机遇。
江江认真地点了点头。
金宝珠又调整了下江江的姿势,“你还太小了,枪的后坐力很大,你可以稍微把胳膊往后落一落。”
两人在酒店房间里实验了一会,金宝珠就带着江江去了之前戚野带自已去练过枪的地方。
她拿出手枪交给了江江,“现在可以试试看了。不要害怕。”
江江嘴唇紧抿,缓缓举起手枪,握枪的姿势几乎跟金宝珠的一模一样。
金宝珠看着江江,突然笑了,“我们江江很聪明,学的很快。”
接下来的几天金宝珠不只是在港城街头游荡,还会抽出时间带江江练习射击。
江江的学习能力很强,没有几天就把金宝珠教给自已的射击技巧吸收了。
金宝珠望着面前的江江,心中涌过满足感,她扯了扯嘴角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到自已身边来。
她拉住了江江的手,蹲了下来,眼睛跟他平视。
“江江,除了学枪,我还要在教你一件事情。”
“如果以后有人欺负你,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子,你都要还手,不能只挨打。如果你打不过对方,可以用咬的,比起你单方面挨打,两败俱伤的局面并不丢人。你要让对方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金宝珠特意说得很慢,为的就是能让江江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江江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
金宝珠继续道,“还有就是属于你的东西就是你的,别人不能染指,你更是一步都不能让。今天你退了,明天他们就敢踩到你的头上来。想要什么东西要自已争取,就一定要得到。”
江江盯着金宝珠看了好一会,而后又用力地点了点头,似乎是把金宝珠教导自已的这些话深深刻入了脑海中。
金宝珠宠溺地摸了摸江江的头发,笑容温柔,“记住了就行,走吧,我们回去。”
翌日。
金宝珠依旧是带着江江跟戚野两人出门寻找隐藏任务的线索,戚野跟在两人身后,目光始终跟随着两人。
下一秒,街角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戚野跟金宝珠的中间,彻底隔绝了两人。
金宝珠瞳孔紧缩,下意识地喊道,“戚野。”
车上下来了四五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握着铁棍跟砍刀,朝着戚野走去。
戚野一脚踹翻了靠近的男人,想夺过他的铁棍却被另一个人给缠上了。
金宝珠根本来不及多想,拉起江江朝着巷子里跑去。
幸好这几天,她没有白游荡。至少,她已经知道了港城某些小巷子跟小巷子之间都是想通的。
金宝珠回头,沉声道,“跟紧我。”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她拉着江江在巷子里快速穿行,江江小脸紧绷,咬牙跟上了金宝珠的速度。
但那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金宝珠刚打算钻进巷子里抄近路回酒店,巷子口已经出现了一帮人,为首的就是那天对江江动手的男人。
男人气喘吁吁,“跑啊!你们还挺能跑,现在我看你们能跑去哪里。”
金宝珠快速的扫了一眼周边的地形,发现已经无路可退了。
陈老三说着拿出了手枪,对准了金宝珠,“那天是我陈老三第一次栽在一个女人手上,这笔仇我这几天一直记着呢。”
金宝珠脸色微变,下意识将江江护在了自已身后。
陈老三嘿嘿一笑,扣动了扳。
“砰。”
子弹擦着金宝珠的脚边落下。
陈老三大笑道,“哈哈哈哈,把这个野种给我,你再伺候哥哥几个晚上,说不定我的气就消了。”
金宝珠眉头紧拧,转身看了下江江,发现江江没有被吓到,心里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掉落的子弹,目光顿了顿。
这颗子弹好眼熟,弹壳上刻着一圈数字。
类似的子弹她在哈城看到过!
金宝珠脑子里嗡了一下,想伸手去捡地上的子弹,可对面的古惑仔们已经冲了过来。
她眼疾手快地弯腰抓起了地上的一把细沙,朝着男人的眼睛撒了过去。
“江江,快跑。”
金宝珠趁着男人搓眼睛,抓住空隙拉起江江朝后跑去。
陈老三啐了一口,“白痴,这都能被算计。还不给老子赶紧追!”
手底下的古惑仔们应声,速度极快的朝着金宝珠追去。
陈老三对着金宝珠丢出了手中的钢管,钢管重重的砸到她的后背上。
金宝珠闷哼一声,眼泪痛得落了下来,可她牵着江江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两人跑到了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可身后的陈老三等人依旧猛追不舍。
金宝珠也感觉到了自已的体力已经跟不上了,后背也隐隐作痛,每跑一步都更加吃力。
江江也因为快速奔跑,背后的伤口已经崩开了,血透过衣服渗了出来。
第六十六章 江厌,你到底在做什么?
两人跑到的巷子尽头是一条死路。
看着三米多高的围墙,金宝珠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忍着痛意,将江江抱了起来,举过头顶,可距离触碰到围墙始终还差一大段的距离。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陈老三赶到,累的大喘气,看着金宝珠的眼里多了几分讥讽。
他慢慢地逼近了两人,看着墙上奋力挣扎的江江,又看了眼金宝珠,大笑道,“你说你一个弱柳扶风的女人居然还想当野种的靠山?当初就警告过你了,不要多管闲事。霍家在港城那是什么地位,凭你也敢得罪霍家,真是活腻了。”
金宝珠沉默,眼神冰冷。
陈老三盯着墙上的江江,语气讥讽,“霍时宴,只可惜你挡了二太太跟二少爷的路,就只能请你死一死了。”
金宝珠顿了顿。
霍时宴?
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炸开,自已不是第一次听到霍时宴这个名字了。
很久之前,二叔从港城做完生意回来跟她的爸爸妈妈讲过一些港城豪门秘密,他说霍家家主原配生了个儿子叫霍时宴,还夸他很聪明做任何事情都很有天赋,只可惜霍家家主后面二婚又生了孩子,他在霍家日子过得比狗都不如。
当时父亲还很生气说虎毒不食子,霍家家主人品有问题,让二叔做生意要留个心眼。
金宝珠抬头看了一眼江江,还没来得及开口。
陈老三再次掏枪,将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江江,眼底的笑意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遮掩的杀意。
金宝珠看到陈老三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她知道,陈老三是冲着江江来的。
这颗子弹要是打到江江的身体里,他肯定会死。
该怎么办!怎么解决这个困局。
金宝珠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
下一秒,她想到了当初哈城枪战后系统曾经说过提供给自已三次被动生命保护机制。
那是不是代表着她不会死?
在子弹飞出的那瞬间,金宝珠来不及思考直接扑了过去,挡在了江江面前。
江江绝对不能死。
这是金宝珠倒下之前唯一的念头。
疼痛刺穿了她的身体,金宝珠甚至听不到枪响,只感觉身体机能在飞速流逝,血液在流逝。
痛!
太痛了!
原来那天在海上俱乐部,江厌也是这么痛的。
“姐姐!”
金宝珠闭上双眼前听到了江江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她很想抬起手,跟以前一样摸一摸江江的头,告诉他不要怕,姐姐不痛,可下一秒却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宝珠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从床上起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摸了摸胸前,发现没有血也没有伤口,只有被汗浸湿了的睡衣。
金宝珠看着房间内的陈设,愣住了,眼睛瞪得浑圆,眼瞳里满是不可思。
自已这是回哈城了?
金宝珠声音沙哑,“是做梦?可是中枪的那一刻真的好痛……”
她下意识的抚摸上了自已的脸颊,指尖冰凉,上面还有未干的眼泪。
如果是梦的话,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她能在梦里清晰的感觉到港城的一切,空气里的潮湿,港城人对大陆人的讥讽,还有那颗子弹带给自已的痛感。
在港城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她还记得很清楚。
“系统。”
“系统,你在么?”
金宝珠喊了几声,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自已真的是在做梦么?”
就在金宝珠要怀疑自已是不是做梦的时候,下一秒,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打开了面板。
果不其然,面板的角落里有一行非常不起眼的小字。
【被动生命保护机制:剩余次数2次。】
金宝珠清楚的记得次数是3次,可现在只剩下2次。
一切都是真实的!
港城的一切都是自已经历过的!
在那个小巷子里,自已真的中枪死了,而被动生命保护机制也真的被她给用掉了一次。
可是自已什么都没做,怎么会突然穿越到1946年的港城呢?
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金宝珠的身体瞬间紧绷,她下意识的反应比身体更快,迅速朝着床边枕头摸去,她想去找那把枪。
下一秒,房间门被人推开。
江厌站在门口。
他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丰富的表情,恐慌、后怕,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金宝珠看着他,愣了愣。
在港城的那一个多月里,她总是莫名想起江厌这张脸。
她眼眶发酸,沙哑道,“江厌。”
江厌眼眶发红大步朝着房间内走来,一把将金宝珠怀中,力气之大,似要将她揉入骨血之中。
金宝珠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也感觉到了江厌剧烈跳动的心脏。
江厌将脸埋在金宝珠的怀中,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香味,那香味跟小时候的保护过他的姐姐几乎一样。
他情不自禁道,“姐姐。”
金宝珠被勒的太紧,没有听清楚江厌的话,她只感觉到自已下一秒就要踹不上气来了。
“江厌,快松开。”
她拍了拍江厌的肩膀,示意他赶紧松开自已。
江厌松了松胳膊,可却还是抱着金宝珠不肯撒手。
过了好一会,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出金宝珠的怀抱,可手掌却紧紧的攥着金宝珠的手。
金宝珠挣扎了几下,没有挣扎开,索性就放弃了。
她蹙了蹙眉,大声骂道,“江厌,你发什么疯?”
江厌没说话,反而抬起手,指腹轻轻的贴上了金宝珠的脸颊,从眉毛开始沿着眉骨慢慢往下,动作轻柔,似乎再对待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金宝珠愣了愣。
江厌却没停下手中动作,继续往下,直到摸到了金宝珠温润的嘴唇。
金宝珠的脸跟他记忆中的人分毫不差。
“江厌,你到底在做什么?”
金宝珠瞪着面前的男人。
江厌抿着唇,眼神渐渐幽深。
两段记忆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撕扯,疼痛在脑海中蔓延,剑眉紧蹙,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手指无力的从金宝珠的脸颊边垂落。
第六十七章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你是不是伤口痛了?”
金宝珠想推开江厌,忽然又想到了他肩膀上的伤口,挣扎的动作还是顿了顿。
江厌没有回答,脑海里浮现出了自已小时候那段在小巷子里的记忆,金宝珠教他怎么用枪,被人欺负时候要还手,想要的东西也要自已努力争取。
直到那一天,金宝珠为了保护他挡在了那颗子弹面前,温热的血液迸射在他脸上。
江厌尖惊醒,浑身都是冷汗,本以为只是一段噩梦。
可从他坐起来的那一瞬,脑子里突然涌进了无数画面,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翻涌,几乎把他压的踹不过气来。
新的记忆不断覆盖曾经旧的记忆,可那一切真的是他经历过的么?
两条记忆并行,相互拉扯,江厌头痛得眉头紧蹙。
可是此刻,他很清楚一件事。
金宝珠告诉过他,想要的东西要自已努力争取。
而他现在,想要金宝珠。
见江厌迟迟没有回话,金宝珠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在,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你干嘛呢?你要是伤口很痛的话我们叫医生吧。”
江厌眼神幽深。
他低声道,“你帮我吹吹就不痛了。”
金宝珠愣了下,抬起眼睛看着对面的男人,发现他神色无比认真。
看金宝珠没反应,江厌重复道,“不用喊医生,你帮我吹吹我就不痛了。”
金宝珠横了江厌一眼,江厌是抽疯了么?莫名其妙跑到自已房间来让她给他吹伤口。
“吹吹又不管用,伤口痛还是要找医生的。”
金宝珠虽然嘴上嫌弃,可身体却不自觉的朝着江厌肩膀伤口的位置凑了过去,她低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呼吸透过纱布,落在了江厌的伤口上。
江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脏剧烈跳动着,金宝珠正打算退回去,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前一拉,将她带入了怀中。
金宝珠身体僵硬,脸颊通红。
“江厌!”
江厌埋在金宝珠的脖颈,低声问道,“你是不是仙女?”
“你说什么?”
金宝珠揉了揉眼睛,她是还在做梦么?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江厌居然在问自已是不是仙女!
虽然她觉得很莫名奇妙,可嘴角还是挂着笑。
金宝珠轻轻的哼了一声,下巴得意地微微扬起,语气傲娇,“怎么,你才发现我是仙女么?”
认识那么久了,好不容易从他的嘴里听到一句夸赞自已的话,她当然不能谦虚了。
江厌看着金宝珠的样子,眼底的温柔蔓延开来。
他搂紧了金宝珠,语气无比认真,“嗯,你是仙女。”
金宝珠听到肯定答案,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她总感觉今天的江厌有些不同,可是语气听起来跟平时又没什么两样,淡淡的。
可仔细听,却还是能听出不同的,带了几分温柔跟宠溺。
这两个词刚浮出脑海,金宝珠都被自已吓了一跳。
她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觉得书中大反派温柔呢!
金宝珠有些不太习惯此刻的感觉,她伸出手,朝着江厌的额头探取去,发现温度正常,嘟了嘟嘴道,“也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起胡话来了?”
她本以为江厌会不高兴,可此刻他却眼底带着笑,正看着自已。
金宝珠想抽回胳膊,江厌的头伸了过来,顺势将自已的脸埋进了金宝珠的手掌里,蹭了几下。
她愣了愣。
反应过来后,急忙后退,试图抽回自已的胳膊,没想到江厌却箍得更紧了。
金宝珠被惹恼,瞪圆了眼睛,看着江厌,沉声道,“撒手。”
江厌摇了摇头,反而还理直气壮地握紧了金宝珠的胳膊,“我的肩膀可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我现在觉得伤口好痛,你再帮我吹一吹,好不好?”
金宝珠蹙眉,看江厌的眼神似乎再看什么怪物。
不对,江厌不对劲。
他以前可是从来不会对自已这样说话,可是今天频繁撒娇。
金宝珠盯着江厌,“江厌,你很不对劲啊。以前我碰你一下,你恨不得跳的三丈高,今天怎么……”
江厌低声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金宝珠秀眉紧皱,什么叫做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厌再次凑了过来,又把自已受伤的地方往金宝珠的面前凑了凑,“疼,吹吹。”
金宝珠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弯腰靠近了江厌的肩膀,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几口气。
“怎么样,还疼不?”
刚抬眸,金宝珠就撞进了一双幽深得眼眸里。
江厌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久。
金宝珠的心跳漏了半拍,心跳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着,脸上的温度迅速增加。
下一瞬,她猛地抽回了手。
江厌没有防备,手中一空,再次抬头,金宝珠已经将胳膊藏在了背后。
她故作冷脸,凶巴巴的盯着江厌,“不准再这样盯着我看了!”
江厌似笑非笑地看着金宝珠,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宝珠,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呢?”
金宝珠被噎了一下,她居然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江厌。
而江厌的目光依旧黏在金宝珠的身上。
江厌薄唇轻启,“宝珠。”
金宝珠身体僵了僵,江厌以前是连名带姓的喊自已,可是现在他居然如此温柔。
她的脸颊温度渐渐上升,甚至不敢抬头看江厌。
江厌现在肯定是睡舒服了!她就多余把自已的好梦卡给江厌用,他睡舒服了就来欺负自已。
金宝珠平时大大咧咧的对于感情的事情更是后知后觉,简直就是大直女一个。此时也没反应过来江厌的转变到底是为何。
江厌想伸手去拉金宝珠的手腕,却被她直接躲了过去。
金宝珠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房间门道,“你快出去。”
江厌坐在床上,纹丝不动。
金宝珠等了好一会,确定他不肯走后,直接推着他的肩膀往房间外面赶去。
江厌被她推着走了好几步,临近门口了,还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眼金宝珠,漆黑的瞳仁里沾染了几分无辜。
第六十八章 你今天不对劲
金宝珠垂着头,眼睛始终不敢抬,使劲地将江厌推到了房间外面。
她急忙关上了房间门。
关上门的那刹那,她瞬间感觉房间里的空气流通了不少。
金宝珠靠在门板上,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伸手摸了摸自已的脸颊,很烫。
房间外,江厌站在走廊里,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间门,想到自已刚才的行为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冷风从窗户里钻进来,吹到他的脸上,热意退散了几分,江厌也清醒了几分。
江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间门,仿佛能透过房间门看到金宝珠一般,过了片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快步离开。
房间里,金宝珠重新躺回了床上,脑子里全是两人刚才紧紧贴在一起的画面,江厌跟自已撒娇说要吹气的样子,江厌喊她宝珠的样子……
“好奇怪。”
金宝珠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是想了良久还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使劲摇了摇脑袋,试图将刚才那些画面甩出去,金宝珠又拍了拍自已的脸颊,起身打开了窗户。
冷风吹了进来,她冷的缩了缩脖子,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了外套披上。
港城的傍晚跟哈城截然不同。
她现在很肯定自已在港城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那都不是梦。
金宝珠双手环胸,望着月亮,出了神。
她在死之前,听到了那帮人喊江江霍时宴。
所以江江就是霍时宴,是霍家的大少爷。
霍家在港城的势力很大,可以说是手眼通天,可江江在霍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偌大的港城,居然容不下一个孩子。
金宝珠的心头涌过一阵复杂的情绪,怎么也没想到自已的离开如此仓促。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已在港城那段时间行事过于张扬。
一开始,她总以为自已完成隐藏任务后就会离开,港城的一切跟自已都没有关系。即使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那些人也找不到自已。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她走了,江江跟戚野还留在港城。
自已一走了之后,那群人会不会把账算在戚野跟江江的头上。
戚野虽然够聪明,可身单力薄怎么能对付偌大的一个霍家呢。
而江江虽然是霍家大少爷,处境却也比戚野好不了多少。
金宝珠秀眉紧蹙。
下一秒,她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
差点忘记了一件事,戚野是系统认可的人才,更何况走之前她在酒店房间里留了一大笔钱给两人,如果戚野足够聪明的话,那笔钱足够两人在港城白手起家、搅动风云了。
说不定,会成为另一个霍家的存在。
金宝珠相信戚野不会让自已失望的。
而戚野所拥有的那颗赤诚之心,也应该不会让他轻易丢下江江不管。
金宝珠望着窗外发呆,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如果戚野跟江江真的在港城混出名堂来,那知道他们的人肯定不少。
二叔为了生意就经常往返港城,说不定他就认识戚野!
想到这里,金宝珠迅速从床上起身,她要去问问看二叔认不认识戚野!
念头刚一浮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金宝珠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套衣服,用最快的速度换完后打开了房间门冲了出去。
走廊上靠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是江厌。
金宝珠的动作顿了顿。
江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去换了一套衣服,此刻正安安静静地靠在墙上。
金宝珠搓了搓眼睛,以为是自已看错了。
她定了定晴,确实是江厌没错。
金宝珠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
江厌神情淡淡,“等你。”
金宝珠震惊地望了过去,却发现江厌的疏离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那点不自在,不住的在心里提醒自已,江厌现在这么温柔只是因为今天过于反常跟自已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千万不要多想。
金宝珠狐疑地看着江厌,“等我干嘛?”
话落,她就绕开了江厌,打算往楼下走去。
谁承想,她走一步,江厌跟一步。
金宝珠蹙眉,“你知道我要去哪里?跟着我做什么?”
她看了眼两人的距离,总觉得过于近了。
江厌面不改色道,“保护你,你穿得这么好看打算去哪里?”
金宝珠今天穿的是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收腰的款式将她纤细的腰肢衬托的刚好,大方领也衬得她的肩颈线十分完美。戴在脖颈上的红宝项链更是衬托的她的皮肤白皙。
这还是她从衣柜里随便翻出的一条裙子,没做任何的搭配。
被江厌这么一看,金宝珠瞬间有些不自在了。
江厌收回了目光。
金宝珠继续朝着门外走去,“我要去找我二叔问点事情。”
江厌立刻跟了上来,两人并肩而行。
江厌淡淡道,“我陪着你一起去。”
金宝珠脚步顿了顿,侧头盯着江厌看了好几秒。
她虽然不介意,可昨天二叔来探望江厌的时候表现得可并不不是十分喜欢江厌,他看江厌那眼神充满戒备跟警告,虽然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但金宝珠知道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想到这里,金宝珠急忙摆了摆手,“不用了,就那么几步路,我很快就回来,你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吧。”
二叔不喜欢江厌,她还是少带着江厌在二叔面前出现为好。
江厌依旧跟着金宝珠,寸步不离。
“没事的,我陪你一起。我尽量减少存在感。”
金宝珠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江厌的表情活像是见了鬼。
今天的江厌太反常了!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虽然他是自已的保镖,但以前也没有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已,两个人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已忙自已的,绝对不是像今天这样粘人。
对了,江厌今天莫名很粘人是怎么回事?
金宝珠蹙眉,上下打量了江厌一眼,追问道,“你今天怎么了?我说我要去找我二叔,不是什么别人!”
她以为江厌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次。
第六十九章 我陪你去
江厌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知道,我陪你去。”
金宝珠最后还是无奈妥协,叹了口气不再跟江厌争辩,朝着院子里走去。
江厌紧跟其后。
司机跟车子已经等在了院子里,金宝珠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江厌也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了她的身边。
车门关上的瞬间,金宝珠又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江厌以前不是坐前面的么,今天怎么跟着自已坐到后面来了?
金宝珠看了几眼江厌,又收回了目光,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脑子里面想的都是戚野跟江江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已等下该怎么跟二叔提起戚野跟江江的事情。
万一二叔问起自已为什么打听这两人,她又要怎么解释呢?
金宝珠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察觉到身侧的江厌一直在盯着自已。
她叹了口气回头,猛然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金宝珠愣了愣,刚才江厌是一直在看着自已么?他就这样盯着自已看了多久?
江厌似乎没想到金宝珠会突然转头,眼里略过一丝慌乱,转瞬即逝。
他的眼神很快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似乎刚才盯着金宝珠也不过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金宝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已脸颊,反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江厌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
金宝珠压低了声音,“那你到底怎么回事,从在房间里那会就不对劲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厌沉默了。
金宝珠秀气的眉头皱了皱,却也没有出声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下一秒,江厌薄唇轻启,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金宝珠的反应。
金宝珠愣了愣,“什么梦?”
江厌盯着她,看到她好看的瞳仁里自已的倒影,继续开口道,“我梦到你死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石头落入河里,泛起了巨大的涟漪。
金宝珠呆滞了几秒。
江厌看起来似乎并不像是再跟自已开玩笑,他说话的语气很认真,很平静。
金宝珠垂着眼睛,眼尾看到了江厌握紧成拳,指节泛白。
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今天早上江厌会如此反常,会一直黏着自已,此刻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已。
原来他是怕自已死了。
金宝珠的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晦暗不明。
她缓了好一会,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轻松的微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信这个呢。但是你不知道吧,梦都是反的,你梦到我会死,那意味着我会活的好好。”
江厌的目光落在金宝珠身上。
他毫不避讳地对上了金宝珠的眼神,一字一顿地问道,“金宝珠,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危险,你会舍命救我么?或者是你其他的朋友遇到危险了,你会舍命救他们么?”
金宝珠的笑容凝滞。
江厌的问题让她想到了江江。
如果江江还在的话,现在的年纪跟自已应该差不多大。
从姐姐突然变成了同龄人,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认自已。
金宝珠的眼神恍惚,思绪飘远。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江厌的情绪变化。
“金宝珠!”
“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你会么?”
江厌微微拔高了音调,吸引回了金宝珠的注意力。
金宝珠回神,看到了江厌紧绷的脸颊,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敛去了眼底的情绪,重新挂上笑容,“当然不会了。我可是金家大小姐,我的命多金贵多值钱啊,怎么可能会舍命去救别人呢?”
金宝珠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那表情似乎在说自已不会干蠢事。
江厌盯着金宝珠,盯了好一会,扯了扯嘴角,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就伸手将金宝珠揽进怀中。
“那就好,金宝珠,我希望你永远不会忘记今天自已说的话。”
江厌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了下来。
金宝珠身体僵硬,双手紧张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她是不是应该要推开江厌?
就在金宝珠犹豫要不要推开江厌的时候,车子已经稳稳的停了下来。
司机提醒道,“大小姐,二爷家到了。”
金宝珠如梦似醒,立刻推开了江厌,又整理了下满是褶皱的衣服,低着头迅速打开车门,快速下了车。
自始至终,她都不敢去看江厌的表情。
江厌看着金宝珠落荒而逃的背影,也跟着她下了车。
金宝珠站在金满堂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地调整了脸上的表情,脸上挂着甜美的。
江厌刚站稳,打算跟着金宝珠,却被她给拦住了。
金宝珠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叉着腰,恶狠狠地瞪着江厌,嗔怒道,“不用你跟着了,你就在车上等着吧!”
说是生气,更不如说是撒娇。
江厌看着金宝珠气呼呼的样子,脚步顿了顿,又看了眼金满堂家的大门口。
金满堂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对金宝珠却是真心疼爱的。
这又是金家的地盘,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危险。
江厌又退后了一步,重新打开了车门,“好,那我在车上等你。”
还没等金宝珠转身,他继续道,“小心点。”
金宝珠只觉得莫名其妙,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这可是在她二叔家,能出什么事!
江厌这人真奇怪,从早上开始就莫名奇妙的,变得喜欢抱自已。
想到那几个拥抱,金宝珠的脸又烧了起来,她跺了跺脚,低声嘟囔道,“不想了,不想了!”
金宝珠快速地朝着院子里走去,她穿过大门,看到金满堂正在跟手底下的人交代着什么。
金满堂眼尾的余光察觉到了门外的身影,不再继续说话,反而是拍了拍手下人的肩膀,眼神示意他先离开。
那人会意,转身离开,看到金宝珠后又对她微微颔首,随即才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金满堂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跟刚才冷若冰霜的模样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更像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金满堂笑着道,“宝珠,今天怎么有空到二叔这里来呀?来之前也不跟二叔说下,二叔好让厨房准备你爱吃的饭菜。”
第七十章 什么?戚野竟然老牛吃嫩草和江江抢女人!
金宝珠噔噔噔跑了过去,跑到金满堂面前,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撒娇道,“二叔,我想你了嘛。”
金满堂看到金宝珠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金宝珠撇了撇嘴,装作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怎么了二叔,你这是不欢迎我来么?”
说着,金宝珠松开了手就转身要走。
金满堂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二叔怎么可能不欢迎你呢!二叔这孤家寡人啊,巴不得你天天来陪二叔呢!”
金宝珠扮了个鬼脸,朝着金满堂吐了吐舌头,“二叔怎么就孤家寡人了,不是还有娇婶儿这么温柔的大美人和思秀妹妹嘛!”
“而且我可不敢天天来打扰二叔。我爸要是知道我天天往二叔您这里跑估计要揍我了。”
金满堂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散了几分。
但是很快,他脸上再次堆满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金满堂拍了拍金宝珠的手背,“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今天来找二叔有什么事情。”
金宝珠嘿嘿一笑,松开了金满堂的胳膊,脸上的神情也认真了几分。
“二叔,果然还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金满堂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呀你,你个鬼灵精!说吧,什么事情。”
金宝珠想了想,问道,“二叔,你不是经常跑港城做生意么。”
金满堂以为金宝珠是看上了港城的什么奢侈品,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不管你看上了港城的什么,二叔下次去一定给你带回来。港城比哈城繁荣多了,奢侈品比起哈城的牌子也多了不少呢。”
金宝珠摇了摇头,“二叔,不是买东西。”
“那是什么?”
金宝珠继续道,“二叔,你每次去港城呆的时间也挺久的,见多识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做霍时宴的人?”
既然她是真的回到了1946年的港城,去搅了趟浑水,那就看看历史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吧。
金满堂背在身后的手顿了顿,脸上表情凝滞。
“好好的,宝珠怎么问起他来了?”
金宝珠眨了眨好看的桃花眼,唇角挂着一抹笑,“就是突然想知道嘛。”
金满堂盯着金宝珠看了几秒,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他笑了笑,开口解释道,“霍时宴是港城霍家的大少爷。”
她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话锋一转,“现在港城霍家的继承人是这个霍时宴吗?”
金满堂疑惑地皱了皱眉,“这你是从哪儿听的?现在的霍家家主是霍二少爷。”
金宝珠:?
什么意思?不应该吧,她什么都没改变吗?有那笔巨款和戚野的存在,霍时宴还是没成为霍家家主吗?
金宝珠收起自己震惊,继续试探地问道,“那二叔你在港城做生意的时候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做戚野的人啊?”
这次,金满堂彻底惊讶了,错愕地看着金宝珠,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宝珠,你还知道戚野呢?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金宝珠敏锐地捕捉到了金满堂语气里的惊讶。
从二叔的语气听来,戚野现在在港城应该不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人。
戚野果然没让自已失望在港城成就了一番大事业,成了大人物。
那既然如此,霍时宴凭什么不是霍家家主?
金宝珠糊弄道,“我前几天被爸爸关在家里闲着无聊就读了读港城的报纸,刚好就看到了这个人的名字,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沉默几秒后,金满堂缓缓开口,“戚野很早时候就是个油麻地的小混混,白手起家,现在在港城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这个戚野听起来确实挺厉害的。”
金宝珠装作随口一提,“不过二叔我很好奇,为什么霍家现在的掌门人不是霍家的大少爷而是那个二少爷呢。我听说,那是个私生子……”
说到霍家二少爷,金宝珠眼底略过一抹嫌弃。
金满堂也看到了那抹厌恶,他面色古怪,不知道金宝珠对素未谋面的霍家二少爷哪来的嫌弃。
他意味不明道,“宝珠,以前怎么不见你关心这些豪门秘辛。今天特意来问这些?”
金宝珠以前关心的只有哪个品牌出了新品,可从来不会过问这些的。
金宝珠干笑了几声,用来掩饰自已的心虚,“二叔,我就是偶然在报纸上看到了,八卦一下嘛。你给我讲一讲呗。为什么戚野没有帮助霍时宴夺回霍家呀?”
金满堂沉默了两秒,淡淡道,“宝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戚野跟霍时宴的关系并不好。”
金宝珠愣了愣,“二叔,你在说什么呢?”
金满堂脸色古怪,继续开口道,“戚野跟霍时宴是死对头,他怎么可能会帮霍时宴夺回霍家。戚野看霍时宴格外的不爽。”
什么。
死对头?
金宝珠表情惊讶,她刚才没听错吧。
“二叔,你说戚野跟霍时宴是死对头?”
在金宝珠的注视下,金满堂点了点头。
金宝珠低声道,“怎么会呢。”
她还在港城的时候,江江虽然讨厌戚野的触碰可两人也远远没有到成为死对头的地步啊。更何况她走了,即使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戚野也应该会保护霍时宴,站在霍时宴这边的的。
怎么会突然成了死对头呢?
金满堂看着金宝珠疑惑的样子心中的疑窦更深,“宝珠,你从哪里看到的报纸说他们两人的关系很好的?两人互相看对方都不爽。”
金宝珠脸上的表情更加疑惑了。
金满堂看她这样,以为她真是对这个八卦感兴趣,继续解释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两人成为死对头是因为一个女人。”
金宝珠一脸茫然。
金满堂一副就是你想得那样的表表情,这让金宝珠心底的疑惑更加深了。
金宝珠:???
戚野跟江江看上了同一个女人?
可是戚野明明比江江大了十几岁,现在的他应该三十几岁了,而江江应该和她差不多大
戚野是想老牛吃嫩草?跟江江抢女人?!
这合理吗?
第七十一章 真不是东西
金宝珠还是有些不信,她再次追问道,“二叔,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金满堂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看金宝珠懵逼的表情,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宝珠呀,港城的人玩得都很花,有些事情确实是我们理解不了的。”
金宝珠神情恍惚,还愣怔在原地,戚野不是系统看中的人才么,怎么会这样呢?
她总觉得自己像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金宝珠蹙眉,她还想再追问些细节,门外突然进来了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男人脸上表情急促,正打算开口,目光在触及到金宝珠后又忍了回去,只是频繁地打量着金满堂。
金宝珠也注意到了男人眉宇之间的急切。
她识趣地起身,“二叔,您现在应该要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戚野跟江江的事情只能过段时间再找个合适的机会问二叔了。
金满堂不悦地看了手下一眼,似乎很是不满他打扰到了自己跟金宝珠的聊天。
那男人退到了一边,垂着头,不敢言语。
金满堂起身,拉住了金宝珠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慈爱,“宝珠呀,好不容易到二叔这里来来一次留下来吃饭吧。二叔今天亲自下厨,怎么样?”
男人听到金满堂的话,眼神诧异。
金宝珠却还是摇了摇头,“二叔改天吧,改天我再来。到时候一定留下吃饭,今天我就先走了,二叔。”
以后戚野跟江江的事情还要麻烦二叔打听,到时候再来也不迟。
“那行吧,你可不要骗二叔这个老人家。”
金满堂说着,还故意弯腰扮老。
“当然了。”
金宝珠嘿嘿一笑,肯定地点了点。
金满堂将她送到院子门口后才折了回去,脸上的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的冷漠,他睨了站在墙边的男人一眼,冷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金宝珠这人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金满堂知道她心思细腻,手底下人就这样闯进来,金满堂害怕自己的事情会败露。
那男人害怕地低着头,始终不敢去看金满堂,压低声音弱弱道,“二爷,跟沈家合作的生意出问题了……”
金满堂蹙眉,“什么问题?”
那男人继续道,“沈老板跟大爷打了几次交道,合作了几次,他觉得大爷这人太精明了,后面的买卖不好做,他要加价。”
金满堂眼神冷了下来,“他想加多少。”
那男人犹豫了几秒,伸出了三根手指头,“沈钊说事成之后他要金家家当的三成!”
话刚落下,男人的头垂得更低了,就连呼吸声也不自觉地放低,生怕自己在这时候惹了金满堂的晦气。
金满堂脸色铁青,怒骂道,“沈钊还真是会坐地起价!真敢开口啊!”
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继续吩咐道,“你去联系赵富贵,让他去跟沈家谈。小心点,别被人给发现了,否则……”
金满堂眼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赵富贵在金家工作了几十年,跟各家的人都经常打交道,知道各家特性,也知道该怎么处理跟各家的关系。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男人低头退了出去。
男人走后,金满堂越想越气,他扬手将桌上的陶瓷茶杯扫了下去。
茶杯跌落在地,发出了剧烈的声响,金满堂唾骂道,“沈钊,你个老匹夫!”
下一秒,院子的门再次被推开。
金满堂以为是手下回来了,不耐道,“怎么?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么?”
李丽娇端着餐盘走了进来,盘子上是精美的点心跟一壶泡好的浓茶,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眉头紧皱。
她转身,看了一眼二楼。
那是金思秀的房间。
不知道刚才的动静有没有吵到思秀。
李丽娇将餐盘放到了桌上,“一大早的,又是谁惹了你的不高兴?”
她看着地上的陶瓷碎片,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也有了几分的埋怨,“思秀马上就要高考了,你难道不知道思秀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么,不能被任何的事情打扰!”
金满堂此刻正在气头上,听到这话,冷笑一声,“高考?一个姑娘家读那么多的书有什么用?早知道当初就该掐灭她这个心思。”
他丝毫不顾忌在意金思秀高考如何。
李丽娇盯着金满堂看了好几秒,确定他这不是因为气头上才这么说,而是他心底本来就是那么想的。
她脸色一白,有些不可置信,“金满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思秀难道不是你的女儿么?还是说你不想看到思秀有出息?”
“你真不是个东西!冷血无情,毫不在意自己的女儿。也难怪了,你会对从小拉扯自己长大的哥哥也下手。”
听到这话,金满堂的表情瞬间凝结。
他猛地转过身,大力地钳制住了李丽娇的胳膊,眼神锐利,声音冰冷,“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李丽娇吃痛,却笑得更开心了,抬眸对上了金满堂的眼神,挑眉问道,“怎么?我说错了么?金满堂,金家二爷!你表面上尊敬你大哥大嫂,疼爱宝珠。在人前装的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暗地里干的都是些什么猪狗不如的勾当,还真以为没人知道么?”
她每多说一句话,金满堂的脸色就越发阴沉,双手掐上了李丽娇的脖颈,“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李丽娇仰头看着金满堂,看着这个曾经自己一心一意想嫁的人,如今终于是露出了真面目。
当年,她也是被父母捧在手掌心中长大的,相亲的时候对金满堂一见钟情,不嫌弃他不是金家的当家人,甚至也不在乎他以后如何,只知道她想嫁给他,陪他一辈子。
刚结婚的那几年,金满堂对她很好,她也以为自己是嫁给了爱情,以为可以幸福一辈子。
金满堂松开了李丽娇的脖颈,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他慢慢逼近,冷声警告道,“丽娇,你糊涂了,我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亲哥哥呢。你下次说话之前要考虑清楚。”
第七十二章 觊觎嫂子
李丽娇的下巴被捏得生疼,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只听到金满堂警告的声音继续响起,“说出去的话跟泼出去的水一样很难收回,下次说话之前想想思秀。”
他这是在用金思秀来警告李丽娇闭嘴。
李丽娇笑得更加猖狂了,笑容里满是讥讽,“金满堂,你可真够龌龊的。居然拿思秀来威胁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吗?你觊觎白锦绣那么多年了,不还是没得逞么。”
话刚落下,金满堂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李丽娇,几乎是本能反应将她一把推倒在了地上。
他眼里有小心思被拆穿的狼狈跟不可思议,阴晴不定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李丽娇瘫坐在地上,看着金满堂被戳中心事的样子,擦了擦眼尾的泪痕,面上满是讥讽。
“你真是疯了,疯了!”
因为心虚,金满堂的声音也拔高了不少,试图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李丽娇没有理会自己被擦伤的手,脸上挂着嘲弄的笑,“金满堂,你比谁都清楚我刚才的话到底是发疯还是你隐藏了多年的事实。”
此刻,金满堂的脸阴得可以滴水,直接将李丽娇拖到了门口,指着门口道,“滚!给我滚出去!”
李丽娇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向金满堂的眼神复杂。
如果他敢承认,也许自己还会高看他一眼。
可是此刻金满堂的掩饰更加让李丽娇觉得他就是像是个虚伪又卑鄙的小人。
“你以为的自己的秘密掩饰得很好,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的那本笔记本里藏着的老照片……”
金满堂错愕地回头,抬手,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李丽娇的脸颊上。
这巴掌,他几乎用尽了全力。
李丽娇盘好的头发散落在一边,嘴角也渗了血。
金满堂咬牙切齿道,“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李丽娇伸手整理着发型,思绪飘回了一年前。
那时候金满堂去了港城,她看到书房的门虚掩着,好奇心驱使她打开了书房的门,却不小心看到了金满堂还没收好的笔记本。
那笔记本边角磨损严重,却是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李丽娇像是打开潘多拉的盲盒一样,打开了那个笔记本,从那里面掉落了一张老照片。
而照片的边缘泛黄,不平整,明显是被人从中间四开过,只剩下了半张。
照片上的女主角正是她的大嫂,白锦绣。
照片边缘明显有被摩挲的痕迹,一看就是被人反复触摸才会产生的。
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已的丈夫坐在书房对大嫂行苟且之事。
李丽娇拿着照片,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很多以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细节,也在此刻一一验证。
当初女儿刚出生的时候,金满堂抱着她,在书房里走了很久很久,最后给女儿取名为思秀。
她以为是金满堂对女儿出生欣喜不已,希望她以后钟灵秀玉才会取这样的名字,没想到的是思秀代表的意思是思念白锦绣。
恶心,真是令她恶心透了。
还有金宝珠,金满堂对她比对自已女儿还要上心,每年各种节日必不可少的节礼,还有各种偏爱。
李丽娇都以为金满堂敬爱从小拉扯他长大的大哥,对金宝珠也是爱屋及乌,所以才会如此偏爱。
可是这一切在看到那张照片后都明了了。
对金宝珠的疼爱,也是因为她长得像白锦绣,尤其两人笑起来的时候。
金满堂是在透过金宝珠在看白锦绣罢了。
多可笑,她引以为傲的婚姻成了笑话。
是金满堂彻底打碎了他为自已编织的美梦里,她在金家的这几十年不过就是金满堂掩人耳目的摆设。
发现照片那一刻,李丽娇本想鱼死网破,可想到还年幼的金思秀她硬是忍了下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想照片小心翼翼的放回了原位,选择替金满堂掩盖一切。
直到刚才,金满堂对自已跟对金思秀的不在乎像是一根导火线,点燃了她压抑许久的一切。
李丽娇讥讽道,“可惜了,金满堂。你的愿望要落空了,你的大哥跟大嫂很恩爱,你根本没有一丁点的机会。”
金满堂被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嘶吼道,“滚,给我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李丽娇冷笑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两人都没注意到二楼房间的门再次被轻轻合上。
看着紧闭的房间门,李丽娇松了一口气,快步进了房间。
她必须要在金思秀发现之前让脸颊上的伤看起来没有那么严重。
二楼房间内,金思秀背靠着房门,无力地滑落了下去。
刚才金满堂跟李丽娇的争吵声她都听到了,只是没有听清楚两人在吵什么,可是从声音可以分辨的出两人对互相都有怨气。
不知道过了过久,直到脚渐渐麻木,金思秀才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而书桌的角落上,正摆着之前金宝珠过生日她送自已的道歉礼物,那只做工精美的手表。
金思秀想起了金宝珠每次到自已家来,父亲对她的各种疼爱跟格外温柔的笑脸,她猛地盖上了手表盒,趴在桌上,将脸埋到臂弯里,低声又克制地哭了起来。
她死死咬着唇角,不让自已发出一丁点声音。
另一边,金宝珠离开金满堂家的时候,脑子中的思绪纷乱。
她怎么也想不通戚野怎么会跟江江因为一个女人而闹翻呢?
刚到门口,金宝珠就看到了那道靠在车边上的身影,江厌在等她。
金宝珠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在触及到江厌的目光后,短暂的停滞了一秒。
江厌看到金宝珠,扯了扯嘴角,也大步地迎了上来。
金宝珠心底又涌起了那股不自在。
她又想起了今天早上自已跟江厌过于亲密的一切,脸颊上的温度渐渐上升,她微微侧身,躲开了江厌,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在落到他的身上,径直略过他,坐到了车上。
江厌蹙眉,也快速的坐到了车里,声音委屈,“怎么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么?宝珠。”
第七十三章 消失
金宝珠冷哼一声,点了点头。
“是。”
江厌又靠近了一些,说话的热气也呼到了金宝珠的脸颊上,神色认真的问道,“哪里惹到了?”
金宝珠想到今天发生得那些事情,整个车厢似乎都是江厌的味道,她的耳朵瞬间红透,没有思考恼羞成怒道,“哪里惹到的,你自已不会想么!你哪里都惹到我了!”
江厌又往前靠了靠,眼尖的注意到了金宝珠几乎红的快要滴血的耳尖,扯了扯嘴角。
“那怎么才能让我们的大小姐消气呢?”
金宝珠推开了贴近的江厌,“你离我远点就可以了。”
江厌被突然推开,也没有生气,目光落在金宝珠的耳尖上,还是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他整理了下衣服,端坐在靠窗的位置,“好,那我坐远一点,等你什么时候气消了再靠近……”
金宝珠别过头,不再理会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司机将车停在金家小院后,金宝珠快速打开了车门,逃也似的跳下车,小跑着往楼上跑去。
刚下车的江厌看到这一幕,失声笑了笑。
客厅里的白锦绣看到金宝珠,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宠溺,“这孩子,风风火火的干嘛去!”
回到房间后,金宝珠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
刚才回来的时候,她也曾想过要继续跟二叔打听戚野跟江江的事情,可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太妥当。
细节的事情二叔未必会知道。
而她需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金宝珠想到了系统商城,也许那里可以找到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或许她可以用商城道具找到戚野跟江江。
金宝珠打开了商城面板,她熟稔地翻看着商城里的东西,越看脸色越差。
有些东西要么就是很鸡肋,毫无用处的,稍微感兴趣的她也没有几分可以消费。
金宝珠趴在床上,翻看了半天,几乎是毫无收获。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望着床头的那盏小台灯,思绪飘远。
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戚野跟江江一面了。
想到这里,金宝珠的眼泪差点控住不住落下,她吸了吸鼻子,仰起头强忍泪水。
与此同时,江厌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没有打开房间灯,而是脊背挺直地坐在书桌前,眼神幽深,思绪也渐渐飘散。
十四年前,金宝珠中弹倒在他面前的样子恍如昨日。
而霍家派来的那群人看真的出了人命,也顾不上抓他,四散逃走了。
他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去捂住金宝珠的伤口,他想让那些血慢点流。
可是他很没用,不管怎么用力按压,那些鲜血还是透过他的指缝流了下来,流到他的旁边,满地的猩红。
江厌第一次落了泪。
在霍家过着猪狗不如日子的时候他没有哭,也没有慌。
可是那一天,他觉得自已的世界正在随着金宝珠的死一点一点崩塌。
江江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给躺在地上的人做急救,“姐姐,你不要死,我求求你了,你别死。我保证我会乖乖听话,我再也不跟戚野哥哥作对了!”
可是地上的人的脸色依旧越来越白,白的看不到一丝血色。
戚野带着人找到江江跟金宝珠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地的血,而以前爱撒娇爱发小脾气的金宝珠已经没了呼吸。
“你在干嘛!快送医院啊!为什么那么久了不送医院!”
戚野推开江江,想冲上来抱走金宝珠,却发现江江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不肯松手。
江江脸色灰败,心也沉了下去。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人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她的生命体征也在慢慢消失。
而最开始不见的仅仅只是她的呼吸罢了。
戚野拧着眉头,眼眶发红。
跟金宝珠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做人是什么感觉。
戚野还想以后等奶奶的病好了以后,如果金宝珠还需要的话他愿意免费给她当保镖,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戚野看着江江,一切都是因为他。
如果金宝珠没有救江江,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丝毫不顾忌江江只是个小孩儿,捏紧了拳头,用力朝着他砸了过去。
下一秒,他的拳头顿在了半空中。
戚野跟江江的表情僵住。
江江怀里的人凭空消失不见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江江低头看着自已空荡荡的怀抱,出了神。
戚野的拳头悬着,始终没有落下,脸上的愤怒被震惊给取而代之。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转头看身后的人,可那些人脸上的表情跟刚才一样,对于金宝珠的消失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跟他们没有关系。
江江跟戚野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跟希望。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向了酒店,跑到酒店房间门口,戚野的手抖了好几次都没打开房间门,还是江江推开他,径直打开了房间门。
没打开房间门之前,两人都在期待,也许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也许金宝珠就在房间里没有离开过,她就在那里等着两人回来。
可是,酒店房间内,空无一人。
房间干干净净,除了床头上那一叠厚厚的信封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戚野不可置信的翻遍了酒店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金宝珠存在过的证明,可事与愿违。
江江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叠很厚的钱。
戚野声音沙哑,“怎么可能,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呢。”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跑了出去,江江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戚野走到前台,他还记得之前办理入住的时候金宝珠跟前台的这个洋人起了争执,他应该会记得金宝珠,而且当时房间的登记信息是金宝珠的名字。
他指手画脚地跟洋人表达了很久,才表达清楚自己想问的问题。
洋人翻看了下登记表,告诉戚野,房间的登记人是他。
戚野跟江江的表情愣怔。
两人又冲出酒店,跑到了对面的商场。
第七十四章 你是金家大小姐,什么不都应该成为你的阻碍
戚野和江江跟饭店的服务员描述了很久,可服务员还是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印象。
所有人都记不得金宝珠了。
唯独能证明她存在的只有她留下的那笔钱。
以及戚野和江江的记忆。
戚野靠着那笔钱一步一步打拼成为了中环新贵戚爷。
而江江也回到了霍家,成为了霍时宴,在霍家蛰伏了十几年。
戚野虽然因为金宝珠对霍时宴有怨怼,可每次霍时宴遇到麻烦他总是会默默出手。
霍时宴也知道在一直背地里帮自已的人是戚野。
哪怕戚野看到霍时宴从来不给好脸色,久而久之,港城的人都知道戚爷和霍家的大少爷霍时宴是死对头。
因为金宝珠,霍时宴不再像曾经没有金宝珠的时间线一样的孤立无援,反而有戚野的暗中帮助,很多事情事半功倍。
虽然很多事情都被改变了,可最终的结果却还是没改变。
霍时宴一步一步得到了父亲的信任,拿到了霍家的继承权。
他防备了所有人,可最后还是棋差一着,遭到了心腹的背叛,被继母跟私生子弟弟暗算。
以前的他会愤怒、不甘心,可是此刻坐在书桌前的江厌开始庆幸。
如果不是被暗算,自已也不会来到哈城,不来到哈城他也遇不到金宝珠。
跟金宝珠重逢是他的命中注定。
江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信纸跟信封,他先在信封上写下了港城的邮票编码,又展开了信纸,眉头紧锁盯着信纸,打算给戚野写一封信。
金宝珠最近这几天却过得并不好,做任何事情都心不在焉,像是丢了魂一样。
吃饭的时候经常是吃几口就开始叹气,就连平日里最喜欢的逛街也是兴趣平平。
这几天,金宝珠一直在想她应该怎么找到戚野跟江江,找到他们后又要如何跟他们解释自已跟十四年前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说自已保养得当?
念头刚浮上脑海,金宝珠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白锦绣也发现了金宝珠的异常,她以为金宝珠会像以前一样情绪一会儿就过去了,可她观察了好几天,自家女儿的心情还没好转。
这可有些不对劲了。
白锦绣将洗好的水果端到了金宝珠的面前,顺势坐了下来。
“怎么了?谁惹我们家的小公主不高兴了?”
金宝珠抬头,看了一眼白锦绣,欲言又止。
她在心里憋了很多话,可这些话都无法说出口。
金宝珠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勉强的微笑,接过了白锦绣递来的水果,吃了一口后又叹了口气放了回去。
金宝珠实在郁闷,她将头依偎在白锦绣的肩膀上。
“妈妈,有个事情我想跟你请教一下。”
白锦绣抬手摸了摸金宝珠的头发,“你这孩子,说什么请教啊!”
“就是我在报纸上看到的八卦,有一个人他以前很穷很穷,但是靠着某段机遇他成了有钱人,但是他成为有钱人以后呢跟之前认识的朋友反目成仇了,成了对立面。”
“但是这两人以前的关系可以说是生死与共,难道真的就因为有钱就这样么?他们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她很想去找那个有钱朋友但是一直不敢,有些事情没有办法跟他解释。”
金宝珠没有直接告诉白锦绣自已在港城发生的一切,怕会吓到她。
她含糊不清地概括了一下情况,努力地表达了自已的意思。
金宝珠偷偷看了眼白锦绣的表情,发现她神色如常,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白锦绣没有直接回答金宝珠的问题,反而是提起了金满仓。
“宝珠呀,你爸爸生意上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金宝珠疑惑地看着白锦绣。
白锦绣一边回忆,一边道,“以前金家的条件可没有现在这么好,你爸爸也是个普通的工人。但是呢,他努力肯吃苦,比厂里的工人下班都晚。别人下班了他可能还在厂里忙。”
她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你爸爸的能力被老厂长赏识,他推荐你爸爸做下一任的厂长。大家都以为从一个普通的工人到厂长就已经是阶级的跨越了,他们都以为你爸爸会躺平,可是呢你爸爸还是一如既往地干,而且比以前还拼命,能自已做的项目能自已谈的生意从来不假手于人,所以现在我们金家在哈城也算是排得上名号。”
白锦绣的目光落在了金宝珠的身上,继续问道,“宝珠呀,那你知不知道你爸爸这么拼是为了什么么?”
金宝珠想了想,“爸爸这么拼不是为了给妈妈更好的生活吗?”
白锦绣被金宝珠的话逗得唇边笑意加深,没有否认,“那只是一个方面。当年你跟你哥哥刚出生的时候,你爸爸就说过金家的苦他吃完了,以后你们就不需要再吃苦了,他拼命地做生意就是为了你们以后。他想你们长大以后不论做什么事情,金家都有底气给你们托底,都能给你们一条退路。”
金宝珠被白锦绣的一番话给震住了,好看的桃花眼里泛着水光。
白锦绣伸手轻轻拂去金宝珠眼尾的泪水,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所以你跟你哥哥生来就是自由的。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不要有任何的顾虑,更不要因为这些顾虑影响了你的心情,我跟爸爸永远都是你最强有力的支撑。”
金宝珠感动得直接抱着白锦绣,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白锦绣笑着推开了她。
“都多大人了,还撒娇。”
金宝珠的声音也是闷闷的,“妈妈,你跟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
白锦绣被金宝珠给逗笑了,看着她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嘴角弯起的弧度始终也没下来过。
而金宝珠被白锦绣开导过后,连扫这几天沉闷的心情,纠结了好多天的事情迎刃而解,心情变得愉悦了起来。
她乐呵呵地吃完了那整盘水果,又哼着歌回了房间。
金宝珠决定直接到港城去找戚野跟江江,不管他们看到自已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他们觉得自已是怪物,那她就直接把两人给揍一顿。
第七十五章 你朋友是男的女的
金宝珠越想越干劲十足。
既然都已经决定要去港城了,那她是不是要带点什么特产过去!
想着,金宝珠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套新衣服,换上后又补了下妆,看着镜子里精致的自已,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打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楼下,白锦绣正在打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看到金宝珠身上的新衣服,脸上的笑意加深。
“这是打算去哪里?”
“妈妈,我去逛下集市,买点特产。”
金宝珠风风火火地朝着门外走去。
她要去港城,那肯定是要买点特产带去的。
毕竟跟江江还有戚野十几年没见面了,再次见面空着手不是哈城人的性格。
金宝珠刚出门,江厌就跟了过来。
她扫了一眼江厌,也没理他,继续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
最近几天,金宝珠出门,江厌都是跟着的,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江厌的存在。
要是哪一天他突然不跟了,也许金宝珠还会不习惯呢。
到了哈城最大的集市,金宝珠熟稔地逛着摊位,停在了一家卖红肠的摊位前,“叔,红肠给我来五十斤,直接送去金家。”
老板急忙应好,转身开始打包金宝珠需要的红肠。
金宝珠继续往前逛去,吆喝声在耳边响起,她每走过一个摊位都要在摊位面前停留一下。
“这蘑菇看起来好像不错,闻起来也很香。”
金宝珠挑拣着摊位上的蘑菇。
摊主挂着讨好的笑,走了过来。
“姑娘,买蘑菇呢,要几两。”
金宝珠笑了笑,“姨,要三十斤,送到金家去,到时候会有人给你结账的。”
“要多少?”
金宝珠比了个三的手指,“三十斤。”
蘑菇摊位的老板娘嘴巴张了张,换做其他人她肯定会生气骂那人是来捣乱的,但是面前这小姑娘说自已是金家的。
在哈城,没人不知道金家的名头。
“好嘞。”
金宝珠一路买买买,看到新奇的玩意都会想着给戚野跟江江带过去。
身后的江厌吃惊地看着金宝珠,“你这是打算改行卖特产?”
江厌看着金宝珠指挥摊位老板一箱一箱的搬东西,有些无语。
被金宝珠光顾过得摊位的老板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根后了,金宝珠这不是来买特产的,完全就是来送钱来了。
江厌继续问道,“你买那么多特产打算去干嘛?”
金宝珠头也没回,继续逛着,声音从不远处飘来,“我要看望朋友,那总没有空着手就去的道理,我随便买点特产。”
江厌看着叠得高高的纸箱沉默了。
原来这就是金宝珠的随便买买。
江厌脚步顿了顿,看着金宝珠还在买,声音不自觉的多了几分紧张,“什么朋友?”
他跟在金宝珠的身边不算短,可从来没有见过金宝珠对哪个朋友这么上心过。
金宝珠想了想随口道,“我的朋友不在哈城,在港城。还挺远的,我去一次不容易,肯定要多买点哈城的特产带去呀。”
她还沉浸在挑选特产的情绪里,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江厌已经变了脸色。
江厌快步上前,拉住了金宝珠的胳膊,那双深不可测的眼底有了一丝别样的情绪,他看着金宝珠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颊,喉结微微滚动,努力装作很平静的样子,问道,“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在港城还有朋友呢?”
江厌的心底多了一丝期待。
金宝珠对上了江厌的眼神,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挣扎了几下甩开了江厌的钳制。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江厌继续追问道,“你在港城的朋友叫什么名字?或者姓什么?”
就连江厌自已也没察觉到他的语气里竟然夹杂了几分期待。
金宝珠将包装好的榛子塞到了江厌的怀里,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傲娇,“江厌,你是在看不起我么?觉得我不能有港城的朋友?我们金家在港城有生意,我认识几个港城的朋友好像也不稀奇吧!还是你觉得我高攀不起港城的人!”
金宝珠嘟了嘟嘴,对江厌这幅吃惊的样子有些生气。
江厌被金宝珠的解释弄得一愣,又看了眼金宝珠的反应,她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难道真的是自已多想了么?
江厌眼里的光慢慢暗淡,心里的期待也慢慢落空,失落感席卷了一切。
可是很快,另一只情绪立马替代了那种失落感。
能让金宝珠如此珍重的朋友,跟她又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江厌抿了抿唇,低声道,“那你那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金宝珠正想回答,可想到江厌的语气有些不高兴了,他问这么多想做什么?
她看着江厌,“你以前可从来不会打听这些的。”
江厌解释道,“我现在好奇了,是男的还是女的,认识多久了?”
金宝珠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继续朝前走去。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宝珠。”
金宝珠的动作顿了顿,是沈聿。
江厌的目光也冷了下来,下意识将金宝珠护在了自已身后。
金宝珠看到沈聿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笑瞬间消散,脸色沉了下来。
她今天出门一定是没有看黄历!
江厌将金宝珠护在身后的动作被沈聿尽收眼底,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捏紧。
沈聿的表情僵了僵,脸上还挂着温和的假笑。
这是他跟金宝珠在俱乐部分开后见到的第一面。
那么多天的分离,他也终于弄清楚了一件事,他其实是喜欢金宝珠的。
可沈聿作为沈家大少爷,从小被人吹捧惯了,习惯了众星捧月,也习惯了从小要有什么就有什么,从来只有别人讨好他的份,没有人配让他沈聿低头。
所以他才一直没有找金宝珠,他想用这种冷处理的方式让金宝珠跟自已低头。
因为以前,只要他生气,金宝珠就会来哄自已。
可是偏偏这次,他等了那么多天,结果却看到金宝珠带着江厌在集市逛街。
沈聿又想到了自已那天在父亲书房无意间听到的话,看着金宝珠冷漠的样子,心中和金宝珠和好的心情已经急不可耐。
沈聿几步走到金宝珠面前,“宝珠,你最近小心点。”
第七十六章 不对劲
金宝珠蹙眉,眼神不耐烦。
沈聿这是在诅咒自已?还是有什么其他意思?
沈聿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金宝珠的眼神以及面前的江厌后又瞬间改变了主意。
他刚才从老远就看到金宝珠跟江厌了,她对着江厌笑,可对自已居然这么不耐烦,这么冷漠。
沈聿闭了嘴。
如果父亲的计划真的成功了,金家倒了,那金宝珠将一无所有,她会从众人吹捧的金家大小姐变成落魄户。
如果他在金宝珠一无所有的时候出现,那金宝珠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已了。
到了那时候,金宝珠才会乖乖地听他摆布。
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草一般滋生。
沈聿看着金宝珠,眼底情绪复杂,他唇角扬起,露出一抹冷笑,“宝珠,我等着你乖乖来求我的那一天。”
金宝珠眉头紧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聿笑了笑,声音自负,“没什么意思,只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亘古不变的,也没有什么东西是能让你一直依靠的。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其实身边人才是最没用的。”
他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了江厌身上。
话落,沈聿笑着离开。
他笃定,金家破产的那一天金宝珠会来求自已。
金宝珠站在原地,看着沈聿离开,低声骂道,“是不是药吃错了!我怎么可能会去求他。”
自已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金宝珠了。
求沈聿,更不可能!
金宝珠继续朝前走去,可越走,她就越觉得不对劲,沈聿刚才那是什么表情,他为什么会露出这幅势在必得的表情?
沈聿不对劲。
沈家是不是又在谋划什么了?
金宝珠转身,拉住了江厌,低声吩咐道,“江厌,你去让刘成盯着沈家,要偷偷的,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尤其是沈钊。”
江厌看了一眼金宝珠,眼神赞赏,“好。”
他没想到金宝珠居然敏锐到了这么地步。
江厌转身离开,金宝珠继续在集市上逛。
等到金宝珠回家的时候,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她看着堆叠在院子里跟小山似的特产,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也不知道江江跟戚野会不会喜欢她准备的这些特产。
金宝珠正打算转身回房间去洗澡,一个人影脚步匆匆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走到金宝珠的面前了,她才看清来人是刘成,他的额头上跑得都是汗,表情焦急。
刘成看到金宝珠,表情缓了缓,压低声音急忙把自已调查到的一切都汇报给金宝珠。
“大小姐,跟你猜想的一样,果然有问题。赵富贵他最近去了很多次沈家,每次一去都是好几个小时。”
【叮!触发主线任务:抽丝剥茧。任务内容:解决赵富贵,找出赵富贵背后之人。任务完成奖励:任务命运扭转度: 10%,获得商城积分1000点。】
金宝珠脸色变了变。
百分之十,看来赵富贵背后的人是金家覆灭的关键。
又想到沈家,金宝珠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狗还是改不了吃屎,沈家依旧想吞并金家。
刘成低着头,继续道,“光昨天跟今天我手下人查到的都已去了四五次了,他跟沈钊似乎在密谋什么事情。”
之前金宝珠追着沈聿跑的时候,金满仓虽然不乐意,但还是经常给沈家递生意,就为了沈聿能看在这个份儿上对金宝珠好些。
后来公私合营的事后,沈家跟金家两家的关系只是表面和平,可背地里沈家却频繁的给金家使绊子。
金宝珠不敢深想沈钊到底想做什么,她转身朝着客厅里走去,刘成也跟了上来。
“你继续找人盯着赵富贵,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了。去看看他离开了沈家后都跟什么人见面,做了些什么。”
刘成应了一声,离开了金家院子。
而金宝珠则去找了金满仓跟白锦绣,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必须要跟两人商量。
金满仓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研究今天的报纸,看到金宝珠神色不对,放下了报纸,沉声道,“是谁又惹了我们家大小姐不高兴了。”
金宝珠这几天心情不好的事情,他已经听白锦绣说过了,所以对金宝珠也是格外的关注。
“爸,妈,出事了。刘成查到赵富贵这几天总是往沈家跑,而且每次一去都是几个小时。”
金满仓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杀意。
白锦绣也放下了手中的花剪,看向金宝珠。
金满仓跟白锦绣的脸色都很严肃,赵富贵是工厂的老人了,如果他真的勾结了沈家,想对金家的生意做些什么,那还是很容易的。
江厌此刻也从外面回来了,站在了金宝珠的身边。
“刘成已经去了,赵富贵现在还在沈家。”
“走,我们现在就去工厂看看。”
金满仓起身,拿过外套。
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自家工厂。
话落,众人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沈家门外,刘成蹲在草丛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家大门,生怕自已错过什么。
沈家二楼书房的灯自从赵富贵进去后就没有在灭过,刘成依稀还能透过光亮看到赵富贵的身影。
刘成不知道自已守了多久,直到他感觉到脚底冰冷,沈家的大门突然打开,赵富贵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张望,确定没人后才朝着小巷子跑去,刘成低骂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赵富贵没有回家,反而是在街上瞎逛了许久,直到街上行人慢慢散去,他才饶了一大圈从金家工厂的后面的小路走了过去。
刘成放轻了呼吸,也跟了上去。
金家工厂侧门边,赵富贵突然停了下来,刘成也急忙停下了脚步,躲在墙角边。
只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出现在了侧门边,赵富贵又四处打量了一圈,确定没人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包着的本子递给了那个男人。
两人又低声说了些什么。
刘成没有犹豫,从墙角里窜了出去。
他大喊道,“抓人!”
话音落下,几人男人窜了出来,赵富贵脸色突变,想跑却刘成一把扣住了肩膀,那男人的去路也被刘成带来的人给堵死。
刘成气的打了几下赵富贵,“怎么不继续跑了!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赵富贵脸色灰败。
厂内,金宝珠跟江厌正在陪着金满仓排查。可四人忙碌了一晚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金满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七十七章 中毒
下一秒,门外传来了阵阵嘈杂声。
金宝珠跟江厌朝门外走去,刚到门口就看到刘成跟他的手下押着赵富贵跟一个陌生的男人走来。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还在拼死挣扎。
赵富贵脸色十分难看,垂着头,始终不敢抬头。
此刻,金满仓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冷冷地看着赵富贵。
赵富贵看到金满仓的那一刻,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平日里金满仓对手底下人都是笑嘻嘻的,可真正出了事情他从不会心软。
赵富贵的声音发抖,还在狡辩,“老板,我就想回厂里看看进度如何了,刘成就突然把我抓来了,我是冤枉的!”
金满仓神色冰冷,“我还没说什么事情呢。”
他看着赵富贵的眼神冰冷,平静。
江厌上前,搜了赵富贵的身,从他的怀里找到了牛皮纸包着的账本。
他将账本递给了金宝珠,金宝珠翻开账本,这才发现赵富贵传递的是金家账本还有一些是关键货源。
金宝珠沉着脸将东西递给了金满仓。
就在大家都不知情的时候,金家的底被人搜了个干净。
白锦绣也看清楚了那份东西,她脸色微变,拍了拍金满仓的肩膀,暗示他不要过于生气了。
金满仓眼神愤怒,质问道,“赵富贵,你在金家的这几十年我金家带你不薄吧。逢年过节你的礼品跟礼金都是普通工人的好几倍,前年你的老母亲生病是不是我托人给你找的关系,让你母亲住的单人病房,甚至临走前锦绣还给你缴了全部的医药费!你的良心是不是都被狗给吃了!还是说他沈钊能给你的更多?”
赵富贵蠕了蠕嘴唇,试图辩解。
金宝珠却没了耐心,她觉得背叛了就是背叛,没有借口。
她看向江厌,朝着赵富贵的方向指了过去,“问问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还有什么计划。”
江厌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赵富贵,双手捏紧成拳,拳头雨点般的朝着赵富贵砸了下去。
“你们还有什么计划,快说,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赵富贵闷声忍痛,用手掌挡住了重要部位。
众人都背过身去,江厌手中的动作不停,赵富贵被打得哀叫声连连,就在他想坦白从宽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
金宝珠猛地转身,白锦绣紧闭着双眼,身体正往下倒,嘴角还挂着血丝,脸色白的跟纸一样。
“妈妈!”
“锦绣!”
金满仓嘶吼道,大步跑了过去,抱住了差点摔倒在地的白锦绣。
他的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裤子都被磨破,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痛,眼里只有怀中的白锦绣。
“锦绣,你怎么了?”
金满仓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眼眶发红,抱着白锦绣的手都在发抖。
金宝珠也被这一幕吓得愣在了原地。
江厌是最先冷静下来的人,他冷声吩咐刘成先把赵富贵带下去关好,别被别人给救走了。
“周叔开车,去医院。”
一旁的周叔反应过来后,拔腿朝着门外跑去。
江厌走到金宝珠面前,将她抱在了怀中,声音低柔地安慰道,“会没事的,我们现在马上就去医院。”
金宝珠回了神,可眼底却满是泪水。
金满仓此刻也反应了过来,抱着白锦绣朝着车上跑去。
车门刚关上,车子就朝着医院冲了过去。
金满仓将白锦绣放到了急救床上。
江厌大声喊道,“医生!这里有病人吐血昏迷了,刚昏迷不过十分钟。”
急救医生赶了过来,一边吩咐护士给白锦绣做急救措施,一边将急救床推进了急救室。
金宝珠想跟进去,却被关在了大门外,她愣怔在急救室门口,身体僵硬。
江厌上前搂住了她,将她带到椅子上坐下,“先坐着等吧,夫人会没事的。别担心。”
金满仓站在走廊里,眼睛死死地盯着急救室的大门。
走廊里,响起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金满堂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李丽娇。
“大哥,嫂子怎么了?昨天我还遇到她了,看着也挺好的呀,怎么晚上突然就这样了?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他身后的李丽娇表情晦涩复杂。
金满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平日里拿发胶打理的头发此刻乱糟糟的散落着,他抬头看了一眼金满堂,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们在工厂巡查,锦绣突然就昏迷了。”
金满堂眉头紧蹙,语调也拔高了几分,“大哥,什么叫做不知道?嫂子不是都是你照顾的吗!嫂子平日里身体素质很好的,你到底有没有尽心照顾嫂子!”
金满仓没有回答。
金满堂的眉头紧蹙,因为气愤额头上青筋炸裂,而李丽娇则面无表情的站在两人身后,眼神毫无变化,似乎在急救室里抢救的是一个跟她无关的人。
江厌坐在了金宝珠的身边,他看身边人脸色还是很难看,沉声道,“累的话,就靠着休息下。”
金宝珠看了一眼江厌,还没没能忍住,将头埋进了江厌的怀中,忍了一路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她声音沙哑,“都怪我,怪我太粗心大意了。”
金宝珠突然想起前几个月的时候白锦绣就跟自已说过偶尔胸口会很闷,那时候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如果当时她对白锦绣关心一点,直接带着她去医院做检查,事情也不会到今天这地步了。
江厌抬手,安抚似的摸了摸金宝珠的头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急救室的大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门内走了出来,众人起身围了上去。
“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
“我妻子如何了?”
医生扫视了周围一圈,摘下了口罩,表情凝重,“情况暂时稳定了,金太太不是生病了,我们做了毒物检测,发现她的血液里有很浓的毒素。今天的昏迷就是毒发引起的。金太太这是中毒了。”
“中毒?!”
第七十八章 宝珠不行,她不能捐
金满仓伸手抓住了医生的胳膊,眼里的情绪早被害怕替代,声音沙哑,“怎么会突然中毒了呢?这毒要怎么解?需要什么药?钱什么的不是问题,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可以!”
医生被金满仓抓的生疼,忍着痛,推开了他,一字一顿道,“我们检测室出的结果是慢性植物碱中毒。金太太长期微量摄入,至少累积了好几个月,所以今天才会昏迷不醒。”
医生的话像是刀子,在金宝珠的身上来回割据着。
她背在身后的手指紧握成拳,指甲嵌入到掌心也觉察不到痛意。
长期,微量,好几个月。
这证明,白锦绣是被人恶意投毒的。而她跟自已说胸口闷的时候就已经有异样了!
金宝珠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已保持着冷静,“医生,现在该怎么办?”
医生开口道,“中毒太深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换血。换血需要大量血液储备,但是目前医院的血库库存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人输血。”
金满堂撸起袖子,“医生,抽我的。”
金满仓也撸起袖子凑了过去,“还有我的。”
金宝珠也急忙凑了过去,“还有我的也可以。”
医生扫了一眼,道,“你们都是A型血么?金太太的血型是A型血。”
金宝珠挡在了金满仓跟金满堂的面前,眼神坚定,“我是A型,抽我的。”
医生却摇了摇头,“你不行。直系亲属直接不能相互抽血,会有排异的可能。”
金宝珠的脸色变了。
金满仓眉头紧蹙,“那怎么办?现在找厂里的工人过来献血还来得及么?”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下来。
李丽娇依旧靠在角落里,嘴角甚至还略过一抹讥讽的笑。
金满堂说着,就转身打算往医院外走去,“我现在马上就去厂里找人,只要愿意献血就是我们金家的大恩人!”
“抽我的吧,我就是A型血。”
大家的目光落在了江厌身上。
江厌站在金宝珠的身边,表情平静。
金满堂停住脚步,目光复杂。
金满仓惊喜,拉着江厌的手差点哭了出来,“谢谢你,谢谢你……”
金宝珠盯着江厌,声音发紧,“江厌,谢谢你。”
江厌嘴角扯起一抹弧度,“谢什么。”
医生让护士带着江厌先去做血型检测跟献血前的检查,他的目光落在了金宝珠跟金满仓的身上,表情严肃,冷声道,“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跟家属交代清楚,换血手术是唯一的办法,但是手术风险很大,你们家属是否确认需要进行手术。”
金宝珠跟金满仓相视一眼,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做。”
医生没有在说什么,转身回了急救室。
急救室的灯再次亮起。
金满仓跟金满堂都站在急救室的两边,李丽娇坐在最远的长椅上,表情复杂。
约莫一小时后,江厌也回来了,他的左手袖口挽到了胳膊轴,胳膊上方还贴着一小块纱布,脸色比起刚才也是苍白了不少,金宝珠急忙迎了上去,伸手扶住了江厌。
江厌的声音淡淡,“我没事,就是抽点血。”
金宝珠吸了吸鼻子,强忍着落泪的冲动,“江厌,今天谢谢你。”
江厌故意打趣道,“谢什么?今天跟我说了那么多次谢谢了,这可不是你金宝珠的性格。”
金宝珠目光复杂,看着江厌的眼里也多了几分情愫。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静静的等待急救室的大门打开。
不知道过了过久,急救室的大门再次打开,白锦绣被推了出来。
众人连忙起身凑了过去。
白锦绣脸色惨白,平日里泛红的嘴唇此刻也是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
金宝珠的泪水再次落了下来,金满仓的眼眶也微微发红,紧张的看向了医生。
“怎么样了医生?”
医生解开口罩,接连手术已经透支了他的体力,他低声道,“手术很成功,但是因为毒素的影响金太太现在不会马上醒来,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金满仓的声音几乎在发抖,“那我妻子什么时候能醒来?”
“这个不好说,快的话明天,慢的话可能三四天,这期间很重要。你们家属也要多上心。”
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手术后的注意事项后就快步离开了。
金宝珠跟江厌跟着病床一路走到了病房里。
她的目光一秒也不曾挪开,死死地追寻着病床上的白锦绣。
金宝珠心疼的看着病床上的白锦绣,平日里白锦绣最是看重自已的妆容,可是此刻却面容惨白的躺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声叮从金宝珠脑海响起。
【叮!触发主线任务:真相。任务内容:寻找母亲中毒真相,将凶手缉拿归案。完成任务命运扭转度: 10%,获得商城积分1000点。】
金宝珠沉着脸,就算系统没有颁布这个任务,她也是要找到凶手,让凶手付出代价的。
白锦绣被安排在了医院的VIp病房里,病房虽小,但是基本的设施都很齐全。
金满仓搬了椅子坐在床边,紧握着白锦绣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跟懊悔。
金满堂跟李丽娇也从后面跟了进来。
李丽娇站在金满堂身后,表情讥讽,看了眼病床上的白锦绣后就退出了病房,而金满堂则站在病房门口,不肯离开。
金满堂的目光落在白锦绣身上,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心疼,“大哥,嫂子还没醒,你又忙了一晚上了,不如让我在这里陪着嫂子,你先回去休息。”
金满仓连头都没抬起,对着门口的人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自已知道。倒是你们不要再这里守着了,打扰到锦绣休息了,都回去吧。”
金满堂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了拳头,他死死地遏制着情绪,嘴唇动了动还想在说些什么,却又忍了下来。
金满仓吩咐道,“满堂,你先回去查一下我家里的东西。你刚才也听到医生说了,你嫂子中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他布满血丝的眼神里满是杀意。
金满堂反应过来后,急忙点了点头。
“大哥,这件事你放心,我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话落,金满堂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白锦绣,转身离开了病房。
李丽娇也跟金满仓道别,踩着高跟鞋跟了上去。
第七十九章 二叔被二婶捅了
“宝珠,你也回去休息吧,等你妈妈醒了你再过来。”
金满仓抬头看了眼金宝珠,挥了挥手让她回去。
金宝珠却不肯,也拖了把椅子坐在了金满仓的身边。
“爸爸,妈妈没醒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们。”
金满仓清晰地看到了金宝珠眼底的担忧和愧疚,知道金宝珠也是在担心白锦绣,也就随她去了。
父女俩端坐在床边,静静地陪在白锦绣的身边。
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江厌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他走到金满仓面前拿出了里面的面包,轻声道,“先吃点东西吧,不然撑不住的。”
金满仓抬头看了眼江厌,刚想拒绝,却又看到了金宝珠,顿了顿还是接了过来。
江厌又走到了金宝珠,压低声音道,“医院门口就只有一个小卖部,我逛了很久里面就面包看起来还稍微好吃点,你委屈下垫吧一下,不要饿坏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金宝珠接过,鼻子一酸,“谢谢。”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鼻音。
江厌看到金宝珠憔悴的样子,心底一阵心疼,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等在一边等到父女俩把面包吃完了才默默地收走了垃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白锦绣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凌晨三点,病房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开门的人似乎不知道轻重,门被推到墙上发出闷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金满仓猛地抬头,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周叔看到金满仓的表情急忙低头,“老爷……”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金满仓给低声喝断了,“老周,这是病房,你在干什么?突然推门进来!”
周叔脸色难看,擦了擦额头的汗,“老爷,不好了,二太太把二老爷给捅了。”
金满仓呵斥的话顿住了。
金宝珠跟江厌两人神情震惊。
金满仓起身,眼神疑惑,“怎么回事?我不是让满堂回去调查锦绣中毒的事情么,怎么突然就被丽娇给捅了?”
周叔急忙解释道,“二爷回去后连夜把家里的下人都召集了起来,一个一个的审问,审问到一半的时候二夫人把二爷喊到了书房,刚进去没一会儿就听到两人在书房剧烈争吵。
“再然后我们就看到二太太大笑着从书房里跑了出来,浑身都是血。我担心出事就去了书房,没想到看到二爷捂着伤口倒在血泊里。”
金满仓起身,“现在人呢?”
周叔低声道,“已经送急救室了。”
金满仓眉头紧皱,又看了眼病床上的白锦绣。
金宝珠也看出了金满仓眼里的担忧,“妈妈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又有护士在这里,爸爸我们先去看看二叔吧。”
二叔平日里对她很是疼爱,可以说是当成亲生女儿对待也不为过。
听到金满堂在急救室,金宝珠的心也提了起来。
江厌也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宝珠,你们去吧,夫人这里我在。”
金宝珠看着江厌,慌乱的心也稳了几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就带着金满仓朝着急救室走了去。
急救室外的走廊异常安静,金宝珠远远的就看到了金思秀一个人靠在墙上,她的衣服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
她就那么站着,纹丝不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急救室的大门,生怕会错过什么。
金宝珠看到浑身是血的金思秀心里咯噔了一下,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抓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好几遍这才确定衣服上的血不是金思秀的,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目光触及到金思秀的表情后,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金宝珠心疼的问道,“思秀妹妹,你没事吧?”
金思秀麻木地转头,眼神涣散,嘴唇紧抿什么话都没有回答。
金宝珠心疼地将她搂进怀中,低声安慰道,“二叔肯定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
说着,金宝珠还轻轻地拍了拍金思秀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金满仓看到这一幕也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角落里,目光却也始终不离急救室。
没过多久,急救室的大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金宝珠察觉到怀中的人猛地冲了出去,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
金满仓也马上迎了上去,“我是病人的哥哥,我弟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幸好伤口很浅,没有伤到内脏要害,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金满仓紧绷的神情松懈了下来。
金宝珠也是松了一口气,她看向了一旁的金思秀,“思秀妹妹,二叔没事,你可以放心了。”
金思秀的眼眶依旧泛红,强忍了许久的泪水也是落了下来,金宝珠低头轻柔地擦了金思秀脸颊的泪水。
金满仓这才反应过来,罪魁祸首还没处置。
他对着周叔使了个眼神,周叔会意,两人走到角落里。
金满仓压低声音问道,“李丽娇人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连医院都没来!”
周叔神色暗了暗,解释道,“动静闹得太大了,院子里的下人报了警,惊动了警察,二夫人已经被警察给带走了。现在估计在警局里。”
金满仓沉默了片刻,他本来想这件事可大可小,能不惊动警察就不惊动警察,可是现在李丽娇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事情完全不受控制了。
他转身看了一眼金思秀,只看她蜷缩在金宝珠的怀里。
金满仓沉声道,“老周,这俩孩子交给你了。另外再找几个人看好夫人的病房。我去警察局一趟。”
话落,金满仓转身离开了急救室。
金满堂被人从急救室推出来的时候,金思秀立刻扑了上去,金宝珠怕她站不稳,又在她后面默默地搂住了她。
二人护送着金满堂到了病房。
金满堂双眼紧闭,躺在病床上,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第八十章 美梦
“扫把星,还敢偷懒,还不赶紧出来砍柴火!”
金满堂听到了姑姑在门外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害怕地起身,畏畏缩缩地走了出去,外面是姑姑家的厨房,灶台是拿泥巴糊起来的,上面架着一口脏的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大锅。
厨房外传来了一阵嬉笑打闹的声音,是表哥带着邻居家的几个孩子在外面玩耍。
金满堂不敢出去。
他只要一出去,自已就会成为那几个人的玩具。
他们故意欺负他,打他,还让他学狗叫。
他从来都不叫,但表哥总会拿当天晚上的晚饭来威胁他,不叫今天不准吃晚饭了,金满堂经常饿着肚子。
金满堂自从父母离世后就跟哥哥金满仓相依为命,他们虽然是生活在姑姑家,可姑姑待他们并不好,一旦不高兴了就会大骂,饿肚子也是经常的事情。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饿肚子,多吃一顿少吃一顿对他来说影响不大,只要有书读就可以了!
“金满堂,你个缩头乌龟,不敢出来了吧!”
“金满堂,还不出来拜见你爷爷我!”
金满堂听到骂声,躲在缝隙里偷偷地观察着。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出去的时候,金满仓从外面回来了,他抓着表哥的衣领,直接将他推翻在地上。
金满仓双手捏成拳头,眼里的警告意味十足,“你们又来了,是不是上次的教训没吃够!”
表哥带着他的几个小伙伴落荒而逃。
金满仓走进了屋内,将躲在角落里的金满堂拉了出来。
“又被欺负了?”
金满堂摇了摇头。
金满仓也没继续追问,“以后别欺负了要学会自已反击,不要觉得我们住在姑姑家就是寄人篱下。”
金满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人刚从屋子里出去,姑姑跟姑父就冲了进来,姑姑伸手给了金满仓一个巴掌,金满仓没有躲反而是将金满堂护在了身后。
姑爷也开始动手,拿起一旁的扫把,一下又一下地朝着金满仓的后背打去。
金满仓没有求情,只是护着金满堂,眼神倔强。
姑姑跟姑父打累了后,就离开了。
金满堂心疼地看着后背被抽得满是红痕的金满仓,“哥,对不起,都怪我,早知道刚才我就出去被他们骂几句了,也不会害得你挨打了。”
金满仓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却还是要在弟弟面前逞强,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一点也不痛,就当是给哥哥挠挠痒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金满仓十六岁。
他终于有了能力,带着金满堂离开了姑姑跟姑父家。
金满堂也考上了大学。
通知书寄到的那天,金满堂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次,他很想去读大学,可又怕金满仓负担不起自已。
他没有主动提起要去读大学的事情,反而是骗金满仓自已没有考上大学,却把大学通知书藏到了一个金满仓肯定会去翻找的地方。
金满仓如他所愿地找到了那份大学录取通知书。
金满仓沉默了良久,“你去读,哥会想办法的。”
金满堂面上愧疚又感动,心里却高兴坏了,他再也不是一无是处了,毕竟他以后是大学生了,他不用再嫉妒哥哥了,因为哥哥没读过书,而他是未来的大学生。
金满堂上了大学,他在大学里学会了很多东西,渐渐地他不再关注金满仓,从小因为自己性格阴郁而自卑,羡慕嫉妒金满仓的情绪好像也都因为大学生活消散了。
金满堂以为自己原宥了,释然了。
直到后来,金满堂在大学认识了白锦绣。
白锦绣是大学里众人公认的校花,长相好,学习好,家境也很优渥。
金满堂对白锦绣一见钟情。
他想,如果以后他要娶妻子,那必须要是白锦绣。
可是白锦绣始终没有察觉到金满堂对自已的意思,两人不冷不淡的当朋友相处着。
金满堂想跟白锦绣告白,可是每当他看到自已身上那洗的发白的衣服又看到白锦绣身上的大牌衣服后,鼓足的勇气会在瞬间消散。
终于,在快毕业的时候,金满堂鼓足了勇气,他要跟白锦绣告白。
再不跟她说出自已的心意,金满堂怕毕业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金满堂脸颊通红,喊住了白锦绣,“白同学,等等,我有话想跟你说。”
白锦绣转身,脚步顿了顿,目光看到不远处朝着自已走来的人,急忙挥了挥手,大声道,“这里。”
金满堂不明所以回头,看到金满仓慢慢走近,自然而然地走到白锦绣的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白锦绣红着脸挣扎了几下,发现挣扎不开,害羞地将头埋到了金满仓的怀里。
金满堂脸上的笑瞬间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声音酸涩,“大哥,你怎么会跟白同学一起?”
金满仓丝毫没有察觉到金满堂的异样,沉浸在金满堂和白锦绣是同学的惊喜里,“锦绣是我女朋友,没想到还是你同学,真是有缘分呐!”
金满堂背在身后的手捏紧,他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要是金满仓!
他愣怔在了原地,嘴角挂着僵硬的笑。
白锦绣也从害羞中缓了过来,“金同学原来你是满仓的弟弟呀,你刚才不是说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么?是什么事情呀?”
金满堂回了神,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
此时,刚好有同学叫白锦绣,白锦绣也没多问拉着金满仓就跑了过去。
金满堂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恨意一点一点蚕食了他的理智。
大学毕业后,金满堂一直单身,甚至身边没有一个女性朋友,他一直在等,等白锦绣跟金满堂分手。
可白锦绣毕业没有多久就嫁给了金满仓。
金满堂在两人结婚的第二个月就相亲,随便找了个人结婚。
婚礼上,金满堂全程冷着脸,没有笑过,大家都以为是他太紧张了,殊不知是因为他没有娶到自已爱的那个人。
刺眼的灯光透过眼皮,变成了一道道大红色的印记,金满堂麻木地听着司仪的安排,掀开了新娘的头纱。
下一秒,他错愕地蹬大了眼睛,他的新娘是白锦绣!
在梦中,金满堂成功跟白锦绣告白,两人毕业后就结了婚,举办了婚礼,婚后还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宝宝。
金满堂从来没觉得这辈子如此幸福过。
第八十一章 毒是她下的,人是她捅的
“二叔,二叔。”
“爸爸!爸爸!!”
一阵又一阵的呼喊吵得金满堂头疼,他眉头紧皱,不想去理会外面那些嘈杂的声音。
金满堂低头哄了哄怀中的宝宝,可下一秒怀里的宝宝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众人关切的眼神。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二叔他怎么样了?”
金满堂的意识渐渐回归,他猛地一震,睁开了眼睛,最先入目的是医院病房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消毒水味道。
他缓缓把头转了过去,目光落在了床边人的身上。
金满仓坐在椅子上,胡子拉碴,眼底一片青黑,看起来像是熬了好几个晚上的样子。
金满堂怔怔地望着他,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梦,他没有跟白锦绣结婚,更没有跟白锦绣生孩子。
跟白锦绣结婚生子的从始至终都是他的哥哥,金满仓。
而此刻,那个人就站在自已的面前。
金满堂挪开目光,不想再去看。被刀捅过的地方隐隐作痛,闷闷的钝感席卷了全身,可再痛也没有他此刻的心痛。
金思秀看到金满堂醒来,高兴地扑了过来,眼眶通红,声音沙哑,“爸爸,你终于醒了,我去喊医生!”
话落,金思秀快步打开了病房门,冲了出去。
病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金满仓目光沉沉,眉头紧皱,确定金思秀已经走远后,目光落在了金满堂的身上,“你跟丽娇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让你调查你嫂子下毒的事情,怎么你们两个会闹到要动刀子?”
金满堂怔怔地盯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金满仓声音低沉,语气带了几分不可置信,“刚才你昏迷的时候我去了一趟警察局,丽娇她已经自首了,她承认了你嫂子中的毒是她下的,你也是她捅的。但是警察一问作案动机是什么,她就不说话了。我也问了,但是她也拒绝跟我沟通。满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金宝珠听到金满仓的话,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妈妈的毒是二婶下的?
她下意识的掐了掐自已胳膊,会痛,说明她没有听错,更不是做梦。
只是金宝珠不明白为什么呀?
二婶明明一直很温柔很贤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躺在病床上的金满堂也终于回了神,厌恶跟愤怒覆盖了他的脸颊。
他眉头紧拧,语气嫌弃,“疯子!李丽娇她不是人!她是个疯子!”
金满仓无奈地摇了摇头。
金满堂继续道,“大哥,我要离婚,我一定要离婚。”
离婚这件事在金满堂的心里筹算了很久,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正好借着这个事情说了出来。
金满仓没有马上答应,反而是起身从热水壶里给金满堂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了床头,低声道,“离婚的事情先别提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把伤给养好,其他的事情等你出院了再说吧。”
金满堂沉默不语。
金满仓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像是关心更像是试探,问道,“你跟丽娇几十年夫妻了,她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金满堂眼皮跳了跳,心虚的不敢抬头。
“不知道。”
金满仓没有多问,无奈地叹了口气,嘱咐道,“这些事情先瞒着思秀吧。她太小了,最近还要准备高考的事情,孩子还小扛不住太多的压力。”
下一秒,走廊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金满仓也适时的结束了话题。
金思秀带着医生推门走了进来,金宝珠跟金满仓退到了病房的角落里,医生熟练地给金满仓做了基础检查,又叮嘱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金宝珠也在此时悄悄地离开了病房,她坐着电梯去了另一间病房。
病房里,白锦绣还在昏迷。
江厌也还守在病房里,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双眼紧闭,呼吸很轻,平日里红润的脸色因为昨晚的输血此刻也变得苍白无力。
金宝珠蹙了蹙眉,小心翼翼地打开柜子拿出了毯子轻轻的盖在江厌的身上,随后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门,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她决定要去一趟警察局。
金宝珠走到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开了大概十几分钟后,就到了警察局。
金宝珠说明了来意跟自已的身份后,便被警察带到了一间会客室。
赵所长从门外走了进来,“金大小姐,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金宝珠起身,表达了来意,“赵所长,我想见下我二婶,不知道方便么?”
赵所长沉声道,“方便,您跟我来吧,只是金二夫人现在是犯罪嫌疑人,您要看她只能在我们的关押室里面。关押室的环境可不是太好哦,不知道金大小姐能不能习惯得了。”
金家是哈城的纳税大户,如果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他是愿意给金家人一个面子的。
金宝珠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赵所长将她带到了一间小屋子门外,停下了脚步。
关押室并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什么都没有,唯一的灯光还是照在李丽娇的脸上。
金宝珠看到李丽娇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过是过去了一晚上,她怎么感觉二婶像是老了十几岁。
李丽娇看到金宝珠的那一刻,便厌恶地挪开了眼神,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金宝珠愣了愣。
二婶以前从来不会拿这样的眼神看她的。
她跟二婶的关系虽然没有跟二叔的那么好,可却也算和睦,但此刻,李丽娇看她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仇人一般。
金宝珠迅速压下了心中异样,走到了关押室里面,在李丽娇的面前坐了下来。
“二婶,为什么?”
李丽娇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漠,“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你二叔是我捅的,你妈的毒也是我下的,我都已经承认了,该怎么判就等警察宣布了。”
第八十二章 怨恨
金宝珠沉默了几秒,她看出了李丽娇眼底的绝望。
可是以前她认识的二婶明明不是这样的。
李丽娇闭上了眼睛,嘴唇紧抿一副拒绝跟金宝珠沟通的样子。
金宝珠声音轻柔,“二婶,您就这样认罪了有没有想过思秀妹妹。她现在还一个人在医院里守着二叔,又马上要高考了,现在正是思秀妹妹人生的转折点却要独自面对这些,您有想过她该怎么去面对这一切么?”
她想现在唯一能让李丽娇动摇的人应该只有金思秀了。
李丽娇睁开了眼睛,眼皮抖动了一下,在桌面底下的手指紧握成拳,紧咬着下唇。
金宝珠把李丽娇的变化看在了眼中,继续道,“二婶,你有什么苦衷的话就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可以么?”
李丽娇大声怒吼道,“闭嘴!”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金宝珠愣了愣。
下一秒,李丽娇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滚落,可嘴角却挂着笑,笑容勉强又扭曲。
李丽娇又哭又笑,声音嘶哑,“活该!这一切都是你二叔咎由自取,他现在就是活该!”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金家的人!”
金宝珠被李丽娇脸上怨恨的表情给吓到了,身体往后缩了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这不是她认识的二婶。
李丽娇性格温柔,即便跟人吵架也只是轻声骂几句,绝对不会是现在歇斯底里的样子。
李丽娇脸上挂着笑,眼底却含着泪,“我恨你,恨白锦绣,恨金满堂,你们金家的人全部都是活该!”
金宝珠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曾经朝夕相对的家人会变成现在这样,更不知道她跟妈妈还有二叔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李丽娇恨上自已。
一旁的警察看到李丽娇情绪失控,连忙上前压住了她的肩膀。
金宝珠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几秒,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关押室。
出了关押室后,金宝珠没有马上离开,她无力地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刚才李丽娇发疯的模样。
李丽娇看着紧闭的铁门,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她双手无助地捂住了脸颊,浑身没了力气,蜷缩在椅子上,泪水从指缝里滑落。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金宝珠说金满堂这些龌龊的心思,太脏了。脏得她难以启齿,连提起都觉得恶心。
警察局里,因为李丽娇是金家二爷的夫人,又始终保持沉默,他们也不敢使用其他手段,只能暂时关在关押室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金满堂身体好转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了离婚报告送到街道办去。
他要跟李丽娇这个毒妇离婚!
白锦绣跟金满堂的身体情况也都渐渐稳定了下来,两人都办理了出院回家修养。
白锦绣是回到家的第二天醒来的。
那天早晨,金宝珠眼眶发红,熟练地跟白锦绣擦手,温热的毛巾刚碰到指尖,金宝珠就觉察到了掌心中那跟手指动了动。
一开始,金宝珠还以为是自已的错觉。
可听到那声熟悉的声音后,金宝珠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扑了过去,抱住了床上的白锦绣,眼泪滑落低落在白锦绣的手背上。
白锦绣的眼神还有些涣散,愣愣地看着金宝珠看了许久,意识才渐渐回笼,她心疼地擦了擦金宝珠脸上的眼泪。
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别哭,妈这不是没事么。”
金宝珠反手握住了白锦绣的胳膊,泣不成声地点了点头。
白锦绣昏迷的这几天,金满仓几乎没有怎么睡过觉,一刻也不曾离开床前,重要的文件都是让周叔去厂里取了送来签字的。
此刻的他看到白锦绣醒来,眼眶也忍不住泛红。
金满仓心里松了口气,“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宝珠,你先在这里陪着你妈妈,我去叫医生。”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金宝珠贴心地拿了个枕头靠在床头,动作轻柔地将白锦绣从床上扶了起来。
医生来得很快,医生给白锦绣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后又开了点滋补的药物。
“毒素基本已经排完了,接下来注意休息。”
金满仓让周叔将医生送下楼。
白锦绣脸色虽然苍白,但比起之前昏迷的时候却还是好了不少的。听到自已是中毒,她秀气的眉头紧蹙。
“宝珠,我这是怎么了?”
金宝珠看了眼金满仓,见他沉默,便简单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白锦绣。
白锦绣眼神疑惑,“是不是搞错了?丽娇怎么可能会给我下毒?她嫁进来这么多年了跟我从来没有红过脸,平时相处虽然算不上亲昵,但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听到是李丽娇给自已下毒,白锦绣的第一反应是弄错了。
此时,周叔刚好端着楼下厨房熬好的小米粥进来。
金宝珠接过,坐在床边,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小米粥。
她低声道,“妈妈,这是二婶亲口承认的。”
这几天一有空,金宝珠就会回想以前跟李丽娇相处的点滴,也依旧没想通温柔贤淑的二婶怎么会做出这些事情。
明明上一世,也没有发生这些。
金宝珠看白锦绣眉头紧皱,脸色难看,心疼地抬手抚平了她紧蹙的眉毛,安慰道,“妈妈,别想那么多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白锦绣叹了口气,低头抿了一口小米粥。
下一秒,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金宝珠对着门外喊道,“进来把。”
江厌推门而入,大步跨进房间,站在了床尾的位置。
“我听人说夫人醒了。”
白锦绣也知道那天情况紧急是江厌输血救了自已,她的目光落在江厌的身上,发现他的脸色比以前更加苍白,还带了几分疲惫,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的语气关切,“小江,那天的事情谢谢你。快坐下吧,别站着了。这几天身体怎么样?看你脸色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他们没有照顾好你。”
金宝珠也顺着白锦绣的目光看去,发现江厌的脸色确实比以前苍白了几分。
第八十三章 怪异
江厌坐在了沙发上,嘴角弯了弯,“夫人,我没事。”
白锦绣还想说些什么,金宝珠已经将粥喂到了嘴边。
一碗粥喂完,白锦绣也困了,她打了个哈欠。
金宝珠起身拉回了窗帘,又贴心地在床头放了一杯温水,做完这一切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江厌紧随其后。
“赵富贵已经招了。”
金宝珠脚步顿了顿,眼神惊讶,“背后的人是谁?”
没想到赵富贵居然这么快就招了,本来还以为要浪费一些精力的。
江厌眉头微微拧起,眼神沉了沉,冷声道,“他说这一切都是你二婶指使的,他做的事情也都是你二婶安排的。”
金宝珠愣在了原地。
不对劲,很不对劲,哪有这么巧的事,这边二婶被抓了,那边赵富贵就招了。
她沉默了许久,抬眸对上了江厌的眼神。
江厌无奈地点了点头,又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牛皮纸文件袋,“这里面是相关的证据跟资料,如果你不想看的话我们可以送回去,就当从来没有查到过。”
他的手还伸在半空中,眼尾的余光观察着金宝珠。
那种被亲人背叛地滋味他也真真切切地感受过,很痛。
金宝珠摇了摇头,压下了心底酸涩的情绪,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慢慢地拆开了封条。
牛皮纸袋子里装的都是李丽娇平时给赵富贵的一切交易记录,还有就是赵富贵的口供。
两样都是实打实的证据,三证齐全,李丽娇几乎没有狡辩的余地。
金宝珠看着手中的证据,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江厌上前扶住了她。
她眉头紧蹙。
李丽娇虽然是金家的二夫人,可她从来不过问生意上的事情,怎么会突然指使赵富贵做这些呢?
物证跟人证都很清晰,可却有些刻意了。
金宝珠抬头,“江厌,你有没有觉得这证据不对。”
江厌也说出了这几天对赵富贵的审讯,冷声道,“算不上不对,只是有些奇怪。之前在厂里抓到赵富贵的时候他不敢承认,期间我们也审讯了他几次,他都是避重就轻始终不谈背后的人是谁,直到昨天我们再次审他,他没怎么挣扎就招了,甚至还主动提供了这些证据。”
金宝珠瞬间明白,之前赵富贵是不敢招,现在是他背后的人让他招。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前几天关押室里李丽娇歇斯底里的那一幕,还有自已临走前她留给自已的眼神。
一切都透着不对。
金宝珠将证据塞回到了袋子里,递给了江厌。
她快步下楼,“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要再去一趟警察局。”
江厌也跟了上去,“我陪你。”
两人刚到警察局,赵所长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金宝珠表达了自已的来意。
赵所长伸手指路,将两人带到了关押室,又亲自打开了关押室的大门。
“我们的人在外面等你们。”
金宝珠道谢,“谢谢。”
关押室的大门合上,金宝珠顺着灯光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审讯椅子上的那个女人差点没认出来。
这才过去几天,李丽娇就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头发凌乱的散落在肩上,裸露在外面的胳膊也只剩下了皮包骨,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金宝珠愤怒地看向了一旁的警察,寒声道,“怎么回事?才几天,我二婶怎么瘦了那么多!”
一旁警察解释道,“李同志是自已要绝食的。一日三餐我们都会送,但食物都是完好的放在桌上。我们警察局可不搞刑讯逼供这一套的!”
金宝珠惊讶地走了过去,情绪复杂地将带来的证据放在了李丽娇的面前。
“二婶,赵富贵你认识么?”
李丽娇抬眸,看了眼金宝珠,随即又低下头。
金宝珠继续道,“他前几天把金家的账本跟一些机密信息提供给了别人,被我们当场抓获,江厌审讯了他几天,他招供了说是你让他这么做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李丽娇听得格外清楚。
她看着桌上的那份资料,嗤笑一声,眼神讥讽。
听到金宝珠的话,她并不惊讶,反而还多了几分坦然。
金宝珠将李丽娇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不懂她在笑什么,更不懂她在想什么。
李丽娇笑着笑着,泪水滑落,“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
她这半辈子还真是满盘皆输。
没等金宝珠继续追问,她继续道,“是我指使的,我就是要让你们金家所有人都回到以前的日子,看到你们痛苦我很高兴。”
金宝珠盯着李丽娇,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不对,可除了讥讽跟恨意她再也看不到其他了。
金宝珠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难道一切真的是这样么?
“二婶,你就这么恨我们金家人么?那思秀妹妹呢,她也是金家人。”
听到金思秀的名字,李丽娇有了反应,放在桌底下的手紧紧攥在了一起。
她抬眸看了一眼金宝珠,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嘴唇紧抿,目光涣散地盯着关押室的角落。
不管金宝珠问什么,她都保持沉默,不肯再开口。
金宝珠无奈,起身离开了关押室。
光线逐渐明亮了起来,金宝珠靠在了走廊上,江厌看到她快步走了过来,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厌知道金宝珠的这次会面不顺利,也没有多问。
两人并排走出了警察局,刚到门口一道身影就从不远处冲了出来。
“我妈呢!我要见我妈妈!”
听到熟悉的身影,金宝珠抬头,看到金思秀脸上崩溃的表情,心猛地沉了沉。
金思秀脸上还挂着没有干掉的泪痕,挣扎着想往关押室冲,却被当值的警察给拦了下来。
“你们放开我,我妈妈不是那样的人!她根本不会做这些事情,平时她胆子小的连杀鸡都不敢看!你们凭什么说我妈妈下毒!凭什么!”
金宝珠愣在了原地。
她明明叮嘱过金家的所有人不准把李丽娇在警察局的消息透露给金思秀的,可是现在金思秀出现在了这里。
第八十四章 拒绝探视
当值的警察抓着金思秀的胳膊,不肯放她过去。
金宝珠咬了咬牙,来不及多想,上前一步从警察手里抓过金思秀。
她抓着金思秀的胳膊,强迫她看着自已,“思秀妹妹,你先冷静一下!”
金思秀眼神聚拢,看到金宝珠,哽咽道,“宝珠姐姐,你知道的,我妈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对不对!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调查清楚?虽然我妈跟我爸爸有时候会吵架,但是……”
金宝珠看着金思秀崩溃的样子,欲言又止。
那些难以接受的真相,她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看着金思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金宝珠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哽咽道,“宝珠姐姐,你让我进去见见我妈妈,我要听她的解释。”
金宝珠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眼关押室的大门,眼神复杂。
既然事情都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二婶也不肯说实话,也许让思秀妹妹进去看她一眼,事情会有转机。
金宝珠看向了值班的警察,开口问道,“你好,同志,可以在安排一次探视么?”
那警察犹豫了几秒,想到金宝珠的身份,还是拿出了钥匙,打开了关押室的大门。
金思秀想往里面走,却被拦了下来。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询问下犯人的意愿。”
没过多久,那警察走了出来,看到金宝珠摇了摇头。
“你们都回去吧,犯人拒绝任何人的探视,她说就算是她女儿来了也一样。”
金宝珠愣了愣,身后金思秀的哭声更崩溃了。
看着那紧闭的关押室大门,她差点没站稳摔倒,还是金宝珠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金宝珠拿出丝巾,擦了擦金思秀脸上的泪水,试探性的问道,“思秀妹妹,不如我们先回去,改天再来。”
金思秀退后半步,躲开了金宝珠的触碰,她站直了身体,眼里崩溃的情绪渐渐退散。
她转头,看着值班的警察,冷声问道,“如果我母亲认罪,刑期是多久?”
那警察显然没料到金思秀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为难的看了一眼金思秀。
斟酌片刻后,他再次开口,“三罪并罚,是死罪。跟赵富贵勾结贩卖商业机密这个处罚并不重,只是些商业纠纷。但是下毒跟拿刀捅人性质十分恶劣,属于杀人未遂了,而且证据确凿……”
金思秀脸上的血色褪去,牙齿紧咬着下唇,即使唇角已经渗血了她也察觉不到任何痛意。
她抓着警察的胳膊,情绪几近崩溃,“死罪?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减刑?”
警察还是有些不忍心,“虽然是杀人,但都是未遂,可以从轻处置。如果犯人愿意坦白从宽,态度配合如实交代一切犯罪事实或者是被害人出具谅解书,也许会有机会。但那也只是从死刑改到无期徒刑,具体的还是要看法官怎么判了。”
金思秀不在追问,她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
金宝珠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默默地陪在一旁。
那警察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思秀猛然抬头,抓着金宝珠,眼神里带着祈求。
金宝珠读懂了她的眼神,喉咙一紧,她知道金思秀是想让妈妈给李丽娇开谅解书。
金思秀声音沙哑,“宝珠姐姐……”
可金宝珠却怎么都开不了口替妈妈原谅。
她想起了白锦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想起了金满仓狼狈不堪的样子,更想起他们守在病床前那种度日如年的痛苦。
金宝珠搞不懂李丽娇对金家人的恨意从何而来,也还没搞懂她对白锦绣下毒的真实意图,她不能就这样替白锦绣做了决定。
她沉默地低下了头,不知道该怎么跟金思秀说。
江厌也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异样,刚想开口缓和气氛。
金思秀就转身跑了出去。
“思秀妹妹。”
金宝珠喊了一声,想追上去,可想到金思秀的请求脚步又顿了顿,她追上去好像也不能改变什么。
江厌走到了金宝珠的面前,安慰道,“别太担心,也许她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
金思秀一路跑着回到了金家,她跑到了金满堂的房间,推开门,径直跪在了床前。
金满堂眉头紧皱,低声呵斥,“思秀,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金思秀仰着头,眼眶泛红,眼神哀求,“爸,我求求你了,给妈妈出一份谅解书。”
金满堂听到李丽娇的名字,脸色突变,感觉身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想也不想拒绝道,“你去看那个毒妇了?这样也好,现在知道真相也好比以后听别人说来的痛苦。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该明白你妈妈犯的是什么错。给你大伯母下毒,又拿刀捅伤了我。她在金家这几十年过得并不差,我也没有亏待过她什么,她居然想要我的命!”
金思秀将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爸爸,求求您了。如果没有谅解书,妈妈会死的!她跟你做了几十年的夫妻,难道您对她就没有一点感情么?”
金满堂居高临下地睨了金思秀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看她的眼神冰冷。
“闭嘴!别再提她!以后她李丽娇跟金家人没有任何关系,她再也不是你的母亲,也不是我的妻子了,更不是金家的二夫人!”
金思秀白皙细嫩的额头上红了一片,错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妈妈嫁到金家几十年,对金满堂也算是尽心尽力,操持家务,照顾自已,即使两人偶尔吵架,她也是最先低头的那个。金思秀一直以为自已的爸妈即使没有像大伯和大伯母一样的爱情,那应该也有相濡以沫的亲情。
可是此刻,她真切的感受到了金满堂对李丽娇的冷漠跟无情。
金满堂闭上了双眼,“思秀,你回去吧,我累了。”
金思秀摸了摸发麻的膝盖,从地上起身。
她知道不管自已说什么都改变不了金满堂的决定了。
金思秀麻木的朝着楼下走去,路过书房,她的脚步顿了顿。
听佣人说,妈妈跟爸爸就是在书房里吵起来的,她也是在书房里捅了爸爸的。
第八十五章 老男人
金思秀推开了书房的门,也许在这里找到爸爸跟妈妈吵架的原因后事情会更好解决。
她打量了书房一圈,发现地上的血迹已经被佣人给打扫干净了,书架上的书也摆放得整整齐齐。
金思秀站在书房中央,环顾四周,眼神迷茫。
她到底该找什么?
金思秀走到书桌边,试图打开底下的抽屉,却发现上了锁,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她又开始翻看桌上的文件,粗略地看了一遍,发现都是关于公司的账本跟项目资料又都放了回去。
金思秀翻遍了整个书房,除了关于金家工厂的资料,其余什么都没看到。
她泄气似的瘫坐在书桌边上,眼眶泛红。
爸爸不肯原谅妈妈,只能去求大伯母了。大伯母耳根子软,她只要去大伯母的床前跪下道歉,去求她,她肯定会原谅自已妈妈的。
如此想着,金思秀起身,肩膀撞到了书桌,桌上的黑色笔记本掉在了地上,封面翻开,一张泛黄的照片漂落在了金思秀的眼前。
她看到照片上的人,愣了愣,捡起了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年轻时候的白锦绣,她的指尖颤抖,翻过照片,在空白的背面写着一行钢笔英文情诗。
金思秀低声念了出来,“你是我每日最初与最后的念想,永远爱你。”
她认出了那个字迹,是金满堂的字。
金思秀捏着手中的照片,一动不动。
那些过往她想不通的事情,在此刻豁然开朗。
怪不得爸爸对金宝珠好的不像是侄女,更像是亲生女儿,逢年过节她的礼物总是比自已的还要昂贵。
金思秀一直以为是她自已性格没有金宝珠好,不会撒娇,所以爸爸才会这样,现在看来并不是她的问题。
只是因为金宝珠是白锦绣的女儿,而金宝珠随着年纪的增长长得跟她妈妈年轻的时候越来越像。
每每金满堂看着金宝珠那些温柔的目光,都是透过她在看白锦绣。
金思秀突然想起妈妈每次喊自已名字时候,那种复杂的眼神。
原来,她的名字也是自已爸爸深情的存在!
金思秀崩溃尖叫着将照片撕成了碎片,她将碎片丢在了垃圾桶里,眼神愤恨。
金宝珠跟着江厌离开了警察局。
上车后,金宝珠就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越想心情越烦躁,她猛地睁开眼,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事情甩出脑海,眼尾的余光落在了江厌的脸颊上,他的脸色透着苍白,眼底淤青明显。
金宝珠蹙了蹙眉,这几天她忙着照顾妈妈,又经常跑警察局,却忘记了江厌。
那天他给母亲输了那么多的血,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休息。
“江厌,你这几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周叔给你做的猪肝?”
江厌沉默了几秒,想起周叔端给自已的那盘猪肝,看起来就难以下咽。
他转身,目光落在了金宝珠的脸颊上,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你在关心我么?”
江厌凑了过去,拉近了跟金宝珠之间的距离。
金宝珠没有躲闪,伸手捧住了江厌的脸颊,用力狠狠地揉了几下,“对呀,我就是在关心你,不可以么?”
她承认得很快,江厌反而身体僵了僵,愣住了,他的脸颊感受着金宝珠掌心的温度。
那张被揉搓的脸颊很快浮现了一层红晕。
金宝珠也发现了异常,忽然觉得掌心发烫,她抽回了双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已刚才做了什么。
她刚是怎么了!怎么会那么自然地就捧上了江厌的脸!动作居然还这么娴熟,就像是以前做过很多次一样!
金宝珠把头埋的很低,根本不敢去看身边人的反应。
江厌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他也还没从刚才两人亲昵的动作中缓过来,失落地看着金宝珠。
他主动的凑了过去,“宝珠,你要想捏的话还可以继续。”
金宝珠愣了愣,推开了那张凑近的脸,面无表情地推到了一边,“我一点也不想。”
车子刚在院子里停稳,金宝珠迅速打开了车门,快速下了车。
江厌伸手摸了摸刚才金宝珠触碰过的地方,嘴角笑意加深,他也下车跟了上去。
周叔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金宝珠跟她打了招呼,又看到了她身后的江厌,将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江厌,这是刚才邮局送来的信。”
金宝珠脚步顿了顿,又转了回来。
居然还有人给江厌寄信!
江厌接过,低头扫了一眼,金宝珠也凑了过去,看了一眼信封,上面贴着的是港城的邮戳,她又看了眼地址,居然是港城的!
金宝珠有些惊讶,“江厌,你还认识港城的人?谁给你寄的信啊?”
江厌收起了信,看着金宝珠的眼神复杂,“一个老男人。”
“你都有港城的朋友了,我怎么不能有?港城那么小,也许我的朋友跟你的朋友认识。”
金宝珠下意识的反驳,“怎么可能。”
她忽然想起自已要去找戚野跟江江的计划,特产都已经买好了,家里出了那么多的事情硬生生的被耽误了,她也完全忘记了自已的计划。
金宝珠惊呼道,“周叔!周叔!”
刚走出去没多远的周叔听到金宝珠的喊声,又跑了回来。
“怎么了,宝珠小姐!”
金宝珠想起了那些特产,“那天我买回来的特产呢?哪里去了?”
周叔指了指一楼的仓库,“都给您放在仓房呢。”
金宝珠听完,转身就跑了。
江厌看着金宝珠飞奔远去的背影,没有马上拆开信封,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独属港城的那张邮戳,目光渐渐幽深。
回到房间后,江厌锁上了房门,慢慢地拿出了口袋里的那封信。
江厌撕开信封的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偌大的信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霍时宴,你是不是找到了她的下落?”
江厌看着信纸上潦草的字迹,被戚野的行为给气笑了。
他洋洋洒洒的写了那么多话,结果寄回来的信没有一句是对他安排的过问!
江厌将信纸放在桌上,低声骂道,“老男人。”
第八十六章 真相
江厌小的时候不明白,戚野的目光为什么总是停留在姐姐身上,也不明白为什么功成名就后的戚野本来会有更好的选择却偏偏还是执着于一个人。
但是现在他明白了,那种感情是不可替代的。
尤其是到了哈城,遇到金宝珠后,江厌也确定了自已的心。
他靠在椅子靠背上,双手环胸,看着桌上的信纸,唇角勾起。
当初在港城认识金宝珠的时候,戚野跟金宝珠是同龄人,那时候他还小。
现在十二年过去了,戚野比金宝珠大了整整十二岁,已经一轮了。
大的这十二岁都可以当金宝珠的叔叔了,还想老牛吃嫩草呢!
而现在的自已,刚好跟金宝珠同龄,兴趣相投,金宝珠还会下意识的依赖自已。
他跟金宝珠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金宝珠只能跟他在一起!
至于戚野那个老男人,就该乖乖在港城待着,在港城当好他的戚爷,守好他的家业。
金宝珠只能是他的!
江厌拿起钢笔,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张空白信纸,几乎没有犹豫,快速写了回信。
“没有。”
“霍家的事你安排好,我会处理。”
写完后,戚野就将信纸叠回了新的信封里。
自从白锦绣苏醒后,金宝珠就主动承担了照顾她的责任,每天除了基本的一日三餐外她还亲自下厨给白锦绣炖养生汤。
金宝珠怕白锦绣会喝腻养生汤,每天安排的汤品都是不同的。
这天,厨房内,金宝珠看着周叔从外面买回来的乌鸡,眉头紧皱,正想着怎么处理,厨房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宝珠。”
金宝珠回头,看到了金满仓脸上的表情,心里隐隐腾起一股不祥预感。
她放下了手中的汤勺,“爸,怎么了?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金满仓沉默了几秒,开口道,“你二婶招供了,”
金宝珠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前几天她去警察局的时候,二婶还一副什么都不肯说的样子。
难道是警察局的人阳奉阴违,对二婶上手段了么?
金宝珠欲言又止,“爸爸,不会是警察局的那些人对二婶……”
金满仓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敢动金家的人。是思秀,她前几天去了趟警察局,不知道跟警察说了什么,她让警察给你二婶转达了一句话,然后你二婶就招供了。”
金宝珠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金思秀让警察带的到底是什么话?二婶明明拒绝会见任何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句话就改了主意?
“爸爸,二婶都招了些什么?”
金满仓眼神复杂,“她说给你妈妈下毒,是因为嫉妒你妈妈,她过得比她好,比她潇洒。拿刀捅你二叔是因为情绪失控,看到桌上刚好有一把水果刀才动手的。至于赵富贵的事情,她没有多说。”
嫉妒?
金宝珠眉头紧皱。
她不明白李丽娇有什么可嫉妒妈妈的。
妈妈有的东西,她也有。二叔平日里买礼物都是买双份的,一份给她,一份给妈妈。就算爸爸出去出差也是如此。
金宝珠下意识的觉得嫉妒这个理由站不住脚跟。
她压下心底那股异样,继续追问道,“法院怎么判的?”
金满仓低声道,“十五年有期徒刑,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轻刑罚了。”
金宝珠面上露出一抹可惜,李丽娇的年纪比她妈妈还小几岁,等到她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风烛残年了,后半辈子几乎就没了。
她靠在灶台上,沉默了许久。
金满仓也知道金宝珠的惋惜,他拍了拍金宝珠的肩膀,沉声道,“宝珠,你二婶的事情不值得可惜。如果不是锦绣突然昏迷了,也许事情的结果就不一样了。”
一想到白锦绣昏迷不醒,金家上下乱成一团,自已在病床前情绪崩溃的样子,金满仓就狠下了心,觉得一切都是李丽娇咎由自取。
金宝珠还是觉得不对劲,正要开口说什么,被系统接连两道提示音打断。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抽丝剥茧:解决赵富贵,找出赵富贵背后之人。任务命运扭转度: 4.5%,获得商城积分450点,当前总进度:20%,总积分:1150】
【叮!完成任务:寻找母亲中毒真相,将凶手缉拿归案。完成任务命运扭转度: 8%,获得商城积分800点,当前总进度:28%,总积分:1950】
金宝珠:?
系统虽然提醒任务完成了,但得到的奖励全部打折了。
这是不是说明,现在看到的真相不是真正的真相?
金宝珠收起了眼底的情绪,“爸爸,我知道了。那二叔跟思秀呢,他们怎么样了?”
二婶都已经招供,所有证据都齐全,警察也找不出不对,现在想查也查不出什么,只能暗中在慢慢布局,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金思秀,她马上就要高考了,偏偏家里还出了那么多的事情。
“你二叔基本没事了,伤口恢复的很好。”
金满仓提起金思秀,眼里闪过一抹心疼,“思秀最近不怎么喜欢说话,喜欢一个人发呆。宝珠啊,你最近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多去陪陪思秀。带着她去逛逛街,买买新衣服,说不定她的心情会好一点。”
“知道了,爸爸。”
金宝珠答应得爽快。
她之前几天没去找金思秀是在照顾白锦绣,也怕金思秀再提谅解的事情。
李丽娇的案子结案后,金家恢复了表面上的风平浪静,金满仓也把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家中,亲力亲为照顾白锦绣的吃穿住行,就连白锦绣换下来的衣服他也要自已拿出去洗,不放心家里佣人经手。
金宝珠时不时的还会打趣白锦绣。
“妈妈,你看爸爸,他现在那么粘着你,你们两个像不像恢复到了以前没有我跟哥哥的热恋期。”
白锦绣被女儿打趣得抬不起头,嗔怒道,“你不是说要去看你思秀妹妹么,现在都几点了,还不出门。”
“马上就去。”
金宝珠笑着离开了白锦绣房间。
金宝珠将提前让人准备好的一些复习资料还有小吃带着,去找了金思秀。
“思秀妹妹,这是我特意让人给你买的驴打滚,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金宝珠将东西放在桌上。
金思秀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看着习题,抿着唇,一副不愿意跟金宝珠沟通的样子。
金宝珠尴尬地站在房间里,找了好几次话题,金思秀依旧沉默,她无奈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金宝珠只要一有空就会去找金思秀,跟她聊聊天,或者是安静的陪着她一起写作业,可金思秀只是安静的坐在床边看书,偶尔点点头,却从来不肯跟金宝珠过多的交流。
要是金宝珠说得多了,金思秀就会借口读书读累了,给她下逐客令。
第八十七章 贵客
金宝珠看着金思秀的变化,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上不去,下不来,堵着难受,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这些横在两人之间的事情。
她不知道金思秀带给李丽娇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高考的日子渐渐临近,金宝珠担心自已频繁去找金思秀会打扰到她,更怕自已的出现会影响她的心情,就忍下了想去找她的冲动。
不去打扰是金宝珠现在目前唯一能为金思秀做的事情。
半个月过去,白锦绣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每天闷在家里,感觉骨头都快生锈了。
她看着不远处的金满仓,抗议道,“今天我要出门去逛街,你不准拦着我。”
金满仓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走了过去,“你打算去哪里?要不要我找几个保镖陪着你?”
白锦绣蹙眉,推开了靠过来的金满仓,眼神嫌弃。
“不要,你找保镖跟着我,那我逛街还有什么意思啊?我又不是豆腐,一碰就碎了。”
金满仓还是摇了摇头,他拉住了白锦绣的胳膊,劝慰道,“现在外面不安全,不找保镖我不放心。”
自从下毒的事情过后,金满仓看谁都不像是好人。
白锦绣不再理会他,直接拉开衣柜,拿出衣服换上,又重新理了理头发,化了个简单的妆。
看着镜子里气色红润的自已,白锦绣露出了一抹满足的微笑,“这么多天了,总算有个人样了。”
养病的期间,金满仓勒令她不许化妆,不许擦口红,说化妆品上有化学残留对她的病没有好处。
金满仓凑了过去,“那我陪你去?”
白锦绣断然拒绝,“不要。你一个大老爷们陪我逛有什么意思?你审美不行,我还是一个人吧。”
金满仓拔高了声调,“锦绣,你听我说,你一个人去不安全。我放心不下!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情怎么办啊?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那种失去挚爱的恐惧感恍如昨日。
金宝珠躲在楼下听两人在吵架,唇角加深。
爸爸跟妈妈偶尔会拌嘴,吵架,但基本的都是以金满仓输为结局。
果不其然,白锦绣已经踩着高跟鞋从楼上走了下来,金满仓颓废地跟在身后。
“锦绣呀,我保证我去不会给你添乱的,我不多说一句话,只乖乖付钱!”
白锦绣头也不回,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今天谁也别想拦着她去逛街!
金满仓拦住了白锦绣的去路,“你就让我跟着吧!”
白锦绣停下了脚步,嗔怒道,“不行,你的审美太差。”
金满仓还想解释,门外突然响起了汽车熄火的声音,满头大汗的刘成从门外跑了进来。
“老爷,厂里来了贵客,二爷现在还在修养。是港城那边来的,人已经接到会客室了。”
金满仓蹙了蹙眉,看了眼刘成,又看了眼白锦绣,挣扎几秒后选了后者。
“来了你就先招待着,晚点我再过去。”
刘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目光触及到金满仓的冷脸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白锦绣瞬间明白,这位从港城来的贵客身份非同小可,如果金满仓今天不去招待的话,很有可能会因此弄丢了合作。
她抬手拍了拍金满仓,“你去吧,我不用你陪。我也不要你一个大老爷们陪着我逛街!一点审美都没有!”
金满仓对于白锦绣的嫌弃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还乐呵呵地解释,“那不行,我不放心。没有审美是我的错,我回来再学习学习。我让宝珠陪你去,今天你们放开了买,我后面去买单。”
他又把目光落在了金宝珠的身上,叮嘱道,“今天你妈就交给你了,要是累了就休息,不要逛太久了。知道吧,宝珠。”
金宝珠无奈地点了点头。
看金满仓还想说些什么,金宝珠急忙将他推到了门外,“爸爸,我都知道的,我会照顾好妈妈的,你就赶紧去招待你的贵客吧。”
金满仓这才作罢,不放心地上了车。
上车后,他又摇下了车窗,不厌其烦地叮嘱道,“宝珠啊,一定要照顾好你妈妈,她病才刚好,千万不要让她累到了。”
金宝珠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白锦绣站在台阶上,看着车子驶离院门,这才打开另一辆车的车门坐了上去。
金宝珠也跟了上去,坐在了白锦绣的身边,亲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妈妈,你说爸爸现在就这么啰嗦了,等他成了老头子后会不会更啰嗦。”
白锦绣没说话,只是宠溺地刮了刮金宝珠的鼻子。
周叔怕白锦绣许久没坐车了不习惯,特意放慢了车速。
到了百货商场后,周叔去停车,金宝珠跟白锦绣就下车了。
看着百货商场精致的装修,白锦绣觉得自已的心情都松快了不少,挽着金宝珠走了进去。
金宝珠跟在身后,负责拎包跟给意见。
白锦绣挑的每一件衣服,金宝珠都会说好看。
“你个小滑头!比你爸还会敷衍我!”
金宝珠挽住了白锦绣的胳膊,撒娇道,“妈妈,我可不是敷衍。你长得本来就好看,天生丽质,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白锦绣被她的话哄的脸上的笑越发灿烂。
“帮我刚才看的都包起来吧,送到金家。”
白锦绣带着金宝珠在商场里逛了将近三个小时,等到回家的时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车子还没开到金家院子就开不进去了,金宝珠看着金家外面整整齐齐停着五辆黑色豪车,不由得挑了挑眉,摇下了车窗,“看来这贵客的排场不小呀。”
金宝珠先下车,又饶了一圈替白锦绣打开了车门。
两人并排走进了金家。
金宝珠刚踏入客厅就闻到了浓郁的茶香,金满仓此刻正在接待贵客,那男人背对着她,看不清脸。
听到门口的动静,金满仓扭头看了过来。
对面的男人也缓缓转过头。
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金宝珠手里的东西落在了地上。
金宝珠惊呼道,“戚野!”
她看着那张脸,在港城的记忆瞬间涌上脑海。
戚野还端坐在桌前,手里还捧着那杯茶,听到金宝珠的声音,他死死地盯着金宝珠。
第八十八章 小姐
戚野死死地抓着手中的那杯茶,生怕这一切都是个梦,他害怕地放轻了呼吸,像是稍微一用力梦就会破碎。
在港城,遇到金宝珠的场景他已经梦了千万次。
但现在,戚野可以肯定这不是梦!
他能清楚地看到金宝珠脸上的红润,甚至还能看到她眼中的震惊。
她跟十四年前没有任何区别,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亮得他不敢直视。
戚野端着茶杯的手指渐渐泛白,咬牙忍住了自己想立刻冲过去的冲动,他不能在众人面前失态。
金满仓心头一紧。
戚野在港城的名号可是众人皆知的。
他偷偷地扫了一眼身边人的脸色,却发现戚野正盯着金宝珠。
金满仓以为是金宝珠惹了他的不高兴,急忙起身,脸上堆着笑,语气客气,解释道,“戚爷,这是我女儿,年纪小不懂事,冒昧直呼戚爷名讳,戚爷别见怪。”
戚野将茶杯放到了桌上,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金满仓。
“没事。”
他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金宝珠对自己的称呼。
金满仓因为戚野这么好说话愣了愣,反应过来后随即松了一口气。
戚野继续道,“刚才听金老板介绍哈城的人土风情,我很感兴趣。”
“哈城跟港城可是截然不同的,要是您不急着回去的话,留下来住一段时间,我让人带着您在哈城玩一段时间。”
戚野抬眸,状似漫不经心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金宝珠的身上。
他沉声道,“我也正好有这个打算。不知道能不能麻烦宝珠小姐,带我领略下哈城的风土人情?”
金满仓刚松懈的心情,此刻又紧张了起来。
脸上的笑差点都没挂住,他也有些看不明白戚野到底想做什么了。
金满仓起身,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戚野的视线,声音冷了下来,“戚爷,客气了,不算麻烦。但是呢我们家宝珠还小,哈城很多地方她自己都没去过,也是不太了解。您要是不想让我找人陪,就让我们夫妻两个亲自陪您。”
金满仓说话做事向来有分寸,也知道面前的男人不好随意得罪,就提了自己陪的建议。
戚野没有接话,微微侧头,目光穿过金满仓,死死地盯着金宝珠。
客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金满仓脸上还挂着僵硬的笑,而白锦绣却快要忍不住了。
金宝珠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东西,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
再次抬眸,她的脸上已经换上了微笑,“爸爸,妈妈,我陪戚、戚爷逛就可以了。”
金满仓跟白锦绣转头看着金宝珠,脸上写满了不同意。
戚野跟之前那些人不一样,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金宝珠将购物袋递给了家中的佣人,走到了金满仓的身边,眼神示意他放心。
“爸爸,妈妈,我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过不少戚爷做好事的报道,我相信这样的人不会是坏人的。”
她的话刚落下,金满仓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对劲了。
戚野此人在港城摸爬滚打血拼出了一条路成了人上人,手段狠厉,怎么可能是良善之人。
宝珠还是太天真了。
此时,戚野也从椅子上起身,嘴角挂着笑看向了金满仓,语气比起刚才多了几分郑重,“金先生,您放心,宝珠小姐陪我游玩的这段日子我肯定会照顾好她的。”
戚野眼神认真,语气诚恳,金满仓心梗。
他怕的就是戚野这个人,戚野承诺要好好照顾,他总感觉后背发凉。
但金满仓拒绝的话哽到了嘴边却还是没说出来。
女儿已经答应了,戚野也对自己做了承诺,他也不能太强硬地拒绝。
金满仓无奈地撇了撇嘴,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戚爷了。”
金宝珠又重新换了双舒服的鞋子,戚野安静地等在一边,垂在身侧的双手却已经紧握成了拳头,眼神克制。
看到金宝珠已经好了,戚野对着金满仓微微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客厅。
金满仓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中警铃大作,对着周叔招了招手。
周叔靠了过来。
金满仓压低声音道,“去厂里看下江厌在干嘛,让他马上回来。”
周叔立刻明白了金满仓的意思,转身跑了出去。
金宝珠跟戚野并肩而行,慢慢踱步。
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江边,金宝珠在栏杆下停了下来,双手撑着栏杆,眯起眼睛看着奔流的江水。
戚野站在金宝珠的身边,目光始终追寻着她。
冷风吹了过来,吹起金宝珠的头发,一缕碎发飘过戚野脸颊。
戚野忍着冲动,垂下眼,解开了西装,动作轻柔地将西装外套盖在了金宝珠的肩膀上。
金宝珠侧头,看了眼身上的外套,没有说话,眼睛依旧看着面前的江水。
戚野收回了胳膊,退后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顺着金宝珠的目光看去,他低声道,“小姐。”
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
金宝珠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戚野的脸上,她认认真真地描绘着面前男人的轮廓,又将这轮廓跟十几年前港城那少年的轮廓叠在一起。
戚野没有动作,任由金宝珠打量自己。
他的心跳渐渐加速,有些不确定金宝珠是不是还记得港城的事情,自己在港城遇到的是不是她。
可刚才那一声戚野,跟十几年前在港城的那一声几乎一模一样。
戚野很肯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还是两人只是长得相似,金宝珠能喊出自己名字也是因为她所说的在报纸上看到的。
毕竟这几年他为了找到她一直在求神拜佛,捐了不少钱,报纸上确实有报道。
金宝珠勾了勾唇,轻轻开口,“戚野,你怎么脸上都开始有小皱纹了。”
她伸手,指尖落在戚野的眼尾。
戚野的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一滴又一滴地砸落在金宝珠的指尖上。
他的声音沙哑,“小姐。”
这声小姐包含了十几年来积攒的委屈跟思念,还有那些不敢说出口的感情。
金宝珠看着满脸泪痕的戚野,眉头紧蹙,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踮起脚伸出手臂,轻轻地环住了戚野。
第八十九章 江江幸福就好
戚野克制了许久的感情在这一刻得到释放,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就是自己找了十几年的小姐。
他猛地收紧了手臂,将金宝珠死死地箍在怀中,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入骨血。
也正是如此,戚野才能感受到金宝珠的体温,也才知道现在的这一切都不是梦!
“小姐。”
“小姐。”
“小姐……”
戚野声音哽咽,一次又一次呼喊着怀中的人。
金宝珠无奈,不厌其烦地应着。
“我在。”
“我在的。”
每一句都有回应。
不知道抱了多久,戚野才松开了金宝珠,他低头,反手握住了金宝珠的手掌,生怕下一秒面前的人会消失。
金宝珠低头扫了一眼,眼神无奈,却也没有推开戚野。
她之前死在他们面前,戚野肯定吓坏了。
也不知道当时她的样子丑不丑。
她伸手擦了擦戚野眼尾的泪痕,打趣道,“都是在港城叱咤风云的戚爷了,怎么还哭成这样。”
戚野没有回应金宝珠,目光复杂。
过了许久,戚野的呼吸才渐渐地平稳了下来。
金宝珠将他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上下打量了戚野一眼,眼里闪着笑,“戚野,你可真厉害,才十几年就从油麻地的小保镖成了港城谁也不敢惹的新贵。”
金宝珠的夸赞是真心实意的。
如果不是亲自到过港城,她还不敢相信港城的鱼龙混杂。
戚野能在那样的地方立足,肯定是吃了很多苦的。
“小姐,你别打趣我了。”
戚野声音沙哑,面上略过一抹不好意思。
金宝珠抬手,拍了拍戚野的肩膀,像是老友重逢一般的兴奋,“不是打趣,是真心的夸赞。我二叔之前也去过港城,我找他打听过你的名字,我也看过一些港城的报道。你受了很多苦才到现在的位置。”
戚野垂眸,修长的睫毛覆盖了他眼底的情绪。
在港城打拼,确实很难,也确实是九死一生。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能支撑着他走到现在的唯一念头就是金宝珠。
戚野迅速收敛了眼底情绪,语气轻松,“哪有小姐说的那么夸张。这还要多谢小姐当年留在酒店的那笔钱,因为那笔钱奶奶走的很安详,临走前还说让我找到小姐后,要好好的感谢小姐。我靠着这笔钱白手起家,在加上遇到了几个贵人,这才有机会走到小姐面前。”
听着戚野的话,金宝珠却明白,他口中的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种。毕竟港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金宝珠也听出了戚野不想再多说什么,话锋一转,问起了江江。
“那江江呢?我离开后,他怎么样了?”
戚野的脸色沉了沉。
他看了看金宝珠,发现她眼底只有对朋友的好奇和关心,再无其他。
戚野一顿就明白了,霍时宴待在金宝珠身边竟然没有告诉金宝珠自已的真实身份。
戚野心思流转,可很快他就压下了心底异样,笑了笑,意味深长,“江江他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
能留在金宝珠的身边,还真是那个臭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金宝珠心里松了口气,又想起了前几天在二叔口中听到的那些八卦,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金宝珠嘴巴张了张,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贸然的问出口。
万一戚野不想说怎么办?
金宝珠扯了扯嘴角,算了,只要江江幸福就好。看戚野现在这样也像是已经放下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就让它过去吧。
戚野看着金宝珠,思绪飞远。
当年在港城,他亲眼看着金宝珠在自已面前消失,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行尸走肉地过了一段时间。
他恨自已没有保护好金宝珠,但最恨的还是霍时宴。
是他把金宝珠卷入了霍家的争斗里!
戚野好几次想杀了霍时宴给金宝珠陪葬,可每次想下手总是会想起他的命是金宝珠拿命换来的!他不能让她救下的人白白死去。
如果霍时宴出了事情,金宝珠的牺牲毫无意义。
戚野没有对霍时宴动手,也没有再保护江厌,而是任由他自生自灭。
他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保护霍时宴不死。
霍时宴也很倔强,从不肯跟戚野低头,也不跟求他。
即便被继母设计失去继承权,被驱除出港城,也没跟他低头。
可是前不久,他居然收到了霍时宴的信。
戚野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心脏猛烈地抽动了一下。
他太了解江厌了,一个不肯低头的人,居然会给自已写信要他帮忙拿回霍家!
戚野当即就怀疑,霍时宴是不是找到了小姐。
当年,金宝珠中枪后不是死亡,而是消失。所以这些年,戚野一直派人在寻找金宝珠,从来没有放弃过,但他却找错了方向,找的都是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
每次手下汇报找到了“金宝珠”,他带着期待去见人,却每次都是败兴而归。
没有一个是她。
很快,戚野收到了第二封回信。
霍时宴矢口否认有金宝珠的消息。
看着信纸上的字,戚野觉得不对劲,立刻派人调查了霍时宴在哈城的事情。
戚野的属下效率很快,不过两天就把霍时宴在哈城的点点滴滴都查了个清楚。他们查到他化名江厌在哈城一直待在一个叫做金宝珠的同龄女孩身边。
戚野听到这个消息对霍时宴升起几分失望和厌恶。
当年小姐拼死守护的人也不过如此,霍时宴居然找了个跟小姐同名的人当替身。
戚野有些愤怒跟不屑,江厌他凭什么!凭什么能放下过往一切!
可当属下拿出金宝珠的照片后,戚野的愤怒转换成了震惊,瞬间僵在了原地。
照片上的姑娘居然跟小姐长得一模一样,就连痣的位置都一样。
戚野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那张照片,他盯着照片看了一夜,第二天放下了港城所有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哈城。
他还在想该找什么借口跟金满仓开口看他女儿,没想到金宝珠就这样闯了进来!
第九十章 无法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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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霍家他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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