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真千金搬空全家去随军》 第1章 重生七零 “音音也是我们的女儿，你走丢十八年，如果没有音音陪在我身边，妈妈肯定活不下去。” “音音从小身子骨不好，吃不了下乡的苦，你是当姐姐的，该多照顾妹妹，你就把工作让给她，替她下乡吧。” “你放心，妈妈会替你收拾好行李，给你准备粮票和钱，不会让你在乡下吃苦。” …… 姜棠的意识渐渐回笼，听着眼前貌美女人口中冒出来的话，一幕幕熟悉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不是死在乡下了吗？ 姜棠很快意识到她重生了，重生到了被亲生父母连哄带骗替养女下乡的那一天。 她不到一岁就跟亲生父母走散，被一对在纺织厂工作的夫妻收养，高中毕业后养父母安排她进入纺织厂工作。 按照原本的人生轨迹，她会被养父母护在手心，被哥哥疼爱，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但就在三天前，一对自称是她亲生父母的人忽然找到她，说要将她接回家享福。 前世的她，被养父母养得对人毫无防备心，很珍惜这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生父母，甚至在他们一见面就说要让她把工作名额让给养女，替养女下乡的时候，她也答应了。 她不顾养父母的劝告，坚持替养女下乡，还因此跟养父母生出嫌隙，寒了他们的心。 后来，她在乡下吃尽苦头，生病后无人问津，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年仅二十岁就郁郁而终。 而养女则在城里被娇宠无度，把全家的财富都握在手里，吃喝不愁。 姜棠死后才知，她所生活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而她就是书中的炮灰女配。 养女苏音音是书中女主，她被苏家夫妻护着，嫁给机械厂厂长的儿子宋琛川，又凭借手中的机缘，富贵无忧，一生顺遂。 看过原文剧情后，姜棠才知道，原来她的死不仅仅是因为生病，而是苏音音生怕她回去争宠，刻意找人迫害她，偷偷给她下毒。 甚至连她给养父母寄过去的求救信，也通通被苏音音截胡。 不仅如此，苏音音还在她死后抹黑她，以此衬托她柔弱无辜的形象。 害死她还不够，苏音音还害死了姜家夫妻的儿子姜思杰，与宋琛川联手夺走他的功劳，还将去讨说法的夫妻俩开车撞死。 想到书中描写姜家三口的下场，姜棠心疼的闭了闭眼。 重活一世，她不会再走前世的老路，也不会再让爸爸妈妈哥哥落得那样的下场，更不会再祈求亲生父母的爱。 既然上一世苏音音为了一己之私害人性命，那么这次她要夺走苏音音的机缘，不让苏音音再过得顺风顺水。 至于下乡，她也不会去。 但她如今要先稳住苏家人，于是姜棠点头假意答应下乡，并且提出了她的要求。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我要姥姥留下的那枚凤纹玉佩。” 姜棠说完，屋内静默一瞬。 苏家夫妻俩想到姜棠可能会狮子大开口，从他们手中要一些好处，毕竟是要让她替音音下乡。 没想到，姜棠所求的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玉佩。 夫妻俩不知道玉佩的作用，因此没多犹豫就答应了，甚至当场就把玉佩找出来给了姜棠。 姜棠将玉佩握在手中，回到苏家人为她准备的房间。 她按照书中描写的那样，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雪白的玉佩上。 不消片刻，雪白的玉佩发出淡淡的红光，很快玉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姜棠手腕上多出来的一颗红痣。 姜棠的意识一动，眼前出现一个望不到边际的空间。 这里，应该就是书中女主苏音音的金手指——随身空间。 不过这一次，金手指是她的了。 说起来，这枚玉佩原本就是姥姥留给外孙女的，前世是苏音音夺走了她的玉佩，这次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接下来，她要找机会把苏家私藏的财物收进空间，就当是弥补苏家人前世对她的亏欠。 算算时间，回来探亲的男主宋琛川会在三天后跟女主苏音音见面，两人一见钟情后便开始谈婚论嫁。 但下乡的时间就在十天后，这期间如果苏音音没有工作就要下乡。 姜棠弯了弯唇角，这次她不会再把工作让给苏音音，她倒要看看苏音音这个书中女主会如何避开下乡。 姜棠的思绪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她将房门打开，门外站着的苏音音露出的眼神满是委屈。 “姐姐，我听爸妈说你要把工作让给我。其实不用的，工作是姐姐的，我怎么能夺走姐姐的东西？我下乡就好，这也是我的命。” 姜棠靠在门边，抱着手臂静静看着苏音音演戏。 前世就是这样，苏音音说出这番话，再配上她娇滴滴的外表，让姜棠都能生出心疼。 不过现在想来，那份心疼应该也因为姜棠奢望亲生父母的疼爱，所以将这个养女真的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如今重生后的姜棠再看苏音音，只觉得演技拙劣，假的不能再假了。 前世姜棠面对这副场景，是怎么做的呢？ 不仅对苏音音生出心疼，还说那份工作她早就不想要了，是姜家夫妻非让她去，她宁愿下乡也不想再去工作。 后来这番话被苏音音“无意”传到了姜家夫妻的耳中，他们好意规劝姜棠不要犯糊涂下乡受苦，姜棠执意要下乡，说出很多难听的话，与他们生出嫌隙。 而这些，也都是苏音音刻意为之。 这次，姜棠不会再跟养父母疏远，真正关心她的从来不是生她的苏家夫妻，而是姜家人。 血缘并不是判断亲人的唯一方式。 苏音音楚楚可怜地说完，就等着姜棠开口，但姜棠却迟迟没反应。 反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魏翠英心疼地走了过来，将苏音音拉进怀中。 “音音不难过，你姐姐已经同意把工作让给你，替你下乡。你从小就身体弱，怎么能下乡受苦？妈妈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你下乡的。” 经历过一世的姜棠再看到亲妈与养女相亲相爱，心中翻不起丝毫的波澜。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从来不是被血缘牵引，魏翠英即便是她亲生母亲，心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她这个女儿。 苏家夫妻的冷漠绝情，也让姜棠更能下定决心，做接下来的事。 谁知下一刻，魏翠英就用厌恶的眼神看向姜棠。 “你是当姐姐的，音音委屈成这样，你都不知道安慰她吗？你这么不懂事，姜家那两口子究竟是怎么教你的？” 第2章 给大哥接风 姜棠险些被魏翠英的反应给气笑了。 就在刚刚，魏翠英还是一副慈母的姿态，合着就只是为了让她把工作让出来。 她并没有做什么，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一句，魏翠英就因为苏音音将落未落的眼泪，来责怪她？ 她前世到底是怎么瞎了眼，才会觉得只要她付出足够多，就能得到亲生父母的疼爱？ 不等姜棠说话，苏继勇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同样露出不满。 “你怎么被姜家那两口子养成这样？面对妹妹连半丝同情心都没有。看来真要让你去乡下好好磨磨性子，也免得将来再在别人家丢脸。” 姜棠可以接受苏继勇和魏翠英说她，毕竟是她的亲生父母，再者说她几句也不会掉块肉。 但她是被养父母养大的，如果没有他们，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她。 苏继勇和魏翠英凭什么指责她的养父母不好？ 姜棠一时没忍住，冷哼出声。 苏继勇瞬间怒火上涌，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姜棠：“你，这就是你面对长辈的态度？还当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姜棠无辜地眨眨眼，瞥了眼一旁虚情假意掉眼泪的苏音音，意有所指道：“我倒是觉得我的养父母将我教得很好，至少没让我养成抢人东西的习惯。” 苏继勇更气了，下一刻就想对姜棠动手，却被魏翠英及时拦住。 “孩子他爸，别动怒，小棠肯定不是故意的。” 魏翠英拉着苏继勇，一个劲儿地跟他使眼色。 不能打，不能打啊，万一真把人打坏了，谁替音音下乡？ 到底是夫妻，苏继勇看明白魏翠英的眼神后，总算明白过来，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我不管你先前在姜家有没有人教你规矩，既然回到苏家，那就要守苏家的规矩。身为姐姐，就要护着妹妹。只要你妹妹需要，就该把你的东西让给她，听明白了吗？” 魏翠英也点头附和：“小棠，姜家是个小门小户，你不懂规矩也正常。只要以后记得想着你妹妹，多照顾她，咱们一家人总能好好过日子的。” 姜棠看着此时心疼苏音音的魏翠英，心中的滋味很复杂，为什么会有人对养女比亲生女儿还要好，就因为她是书中的女主吗？ 姜棠对他们没有期待，自然也就不会伤心。 她假意应下，先稳住苏家人再说。 “只要你们别说我养父母的坏话，我就不会有怨言。” 魏翠英和苏继勇互相看了眼，心里都觉得这个女儿不愧是外人养大的，跟他们不是一条心。 但无妨，只要能让姜棠替音音下乡，他们的目的也就算是完成了。 苏继勇开口道歉：“刚刚是我们说错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姜棠也缩了缩脖子垂下头：“我也没有要责怪妹妹抢我工作的意思，其实我也是心疼妹妹的。妈妈，你刚才说要给我准备好粮票和钱，别忘记了。我明天还要去上班，会在下乡前将工作转给妹妹的。” 魏翠英敷衍地点点头：“行了，我不会忘，你安心上班。” 苏继勇跟魏翠英交换了个眼神，二人心中都很明白，他们是不可能给姜棠准备多少东西。 甚至对他们来说，家里的那些积蓄都是要留给苏音音的，怎么能分给别人？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姜棠的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嘲弄。 她先给苏家人三天时间，三天后，苏家给她准备多少粮票和钱，她就给苏家留多少。 若是跟前世一样糊弄她，那也就别怪她无情了。 随后的三天，姜棠住在苏家，装作很乖巧听话的样子，也渐渐让苏继勇和魏翠英放下了对她的戒备，只当她是因为被姜家人养大，才会替外人说话。 一眨眼就来到了三天后，原书男主宋琛川跟女主苏音音见面的日子。 姜棠打算趁着今天苏家没人，找机会把家产都给搬空。 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去给大哥姜思杰接风。 前世的她在认回亲生父母后，就因为替养女下乡的事跟养父母关系疏远，也没去给大哥接风。 后来她执意下乡，跟养父母大吵一架，大哥想来劝劝她，但部队临时有任务，他只好提前结束探亲回去。 再后来，就是她死在乡下，看到书中剧情里写的那些事。 姜棠回想着那些，心就跟着一痛。 养父母和大哥都对她很好，她不能再让他们失望。 所以，姜棠趁着中午的休息时间，跟主任请了半天的假，要去给大哥接风。 前世，养父母和大哥在国营饭店等了她一中午，都没能见到她的面。 想到这些，姜棠的眼圈就有些发酸。 她骑着二八大杠，来到国营饭店，谁知刚好在门外遇到来吃饭的苏音音。 苏音音的身边，还站着个穿着一身绿军装的男人。 男人朝着姜棠看过来，有一瞬的失神。 苏音音没注意到身边男人的眼神，而是快步走到姜棠的面前，拧眉问：“姐姐不是要上班吗，为什么会来国营饭店？” 姜棠也没想到这么巧，她不是为了苏音音来的，谁能想到会在饭店门外见到她。 “来给我大哥接风。” 说完，姜棠就将自行车停在门外，走了进去。 苏音音顿时有种被甩脸色的不痛快，但她不能惹怒了姜棠，工作还没到手，如果她到时候没工作，说不定就要下乡了。 所以苏音音尽可能地收起情绪，假装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宋琛川失神过后，下意识地问了句：“音音，刚才那位是？” 苏音音本来不想说什么的，但被一见钟情的心上人问起，她就当做是宋琛川对她的关心。 于是，苏音音苦笑道：“她是我姐姐，爸妈对我更疼爱些，姐姐兴许是对我有怨言，才会故意冷落我，她应该不是故意的。” 原本第一眼见到苏音音后，宋琛川就被她身上的柔弱善良的气质给吸引，对她一见钟情，还邀请她来饭店吃饭。 可看到姜棠后，宋琛川又被惊艳到。 所以，宋琛川无意识地嘀咕了句：“你爸妈兴许是眼神不好。” 苏音音并没有听到宋琛川说了些什么，她问的时候，宋琛川摇了摇头。 “没什么，进去吧。” 第3章 婚约 姜棠刚迈步进国营饭店，还没在大厅里找到养父母和大哥的身影，就看到一抹绿色跳到她面前。 “小棠，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给我接风的。” 姜棠定睛一看，眼前的人除了她大哥还能是谁？ 本以为大哥入伍多年，如今又被提干了，性子能沉稳些，现在看来还跟以前一样。 “是啊，我怎么会不来给大哥接风呢？” 姜棠跟着姜思杰来到饭桌前，对上养父姜明弘和养母桑素香的视线。 姜棠忍下泪意，笑着说：“爸妈，对不起，我来晚了。” 桑素香连忙说：“快坐快坐，不晚，我们也刚到不久。” 姜明弘则是将菜单推到姜棠面前，让她点菜。 姜思杰拍着胸脯说：“小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这一顿饭大哥请客。” 姜棠看着菜单，按照家人的喜好点了几道菜。 等菜的期间，桑素香好几次欲言又止，看上去有话想问姜棠，又不敢问的样子。 还是姜棠先开口：“妈妈，你有话想跟我说吗？” 桑素香这才问道：“小棠，你的亲生父母对你好不好？” 姜棠能感受到养母对她的关心，如果没有亲生父母找上门的这件事，她们两个相处起来就像是真的母女那样亲近。 姜棠不想让养父母担心，她挤出笑容说：“挺好的，他们觉得对我亏欠，说要好好弥补我，还把姥姥留下来的玉佩给了我。” “那就好，那就好。”桑素香微松口气，刚好饭菜做好了，服务员将菜端上来。 上菜的服务员跟姜明弘认识，笑着说：“老姜啊，你儿子从部队回来了？我就说，这孩子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将来肯定会出息。” 姜明弘陪着笑点头，姜思杰则是在一旁尴尬地挠头。 谁不知道姜思杰从小就是个调皮的孩子，谁都治不住。 如果不是他五岁那年姜家收养了姜棠，还没人能管得了姜思杰这个小霸王。 有了妹妹之后，姜思杰变得温柔多了，也很知道心疼照顾妹妹。 但此时提起以前，姜思杰还是会感到尴尬。 好在服务员还有其他工作要忙，没有继续留下来闲聊。 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饭，画面温馨。 不远处的苏音音时不时地瞥一眼，羡慕得牙酸。 凭什么姜棠走失还能过得那么好，就算认回亲生父母还能被养父母疼爱？ 苏音音勉强压下心中的不甘，只想着过不了几天，姜棠就能替她下乡。 到时候，她一定要夺走姜棠所拥有的一切。 一家人吃的差不多，准备回家的时候，忽然有人过来拍了拍姜思杰的肩膀。 姜思杰抬起头，惊喜地看过去：“营——” 似是想到了什么，姜思杰连忙改口：“萧洵，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应该是回家探亲了吗？” “我来找人。” 姜棠听到萧洵的名字，只觉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不过只是看萧洵的长相，一身绿色军装衬得他身材魁梧挺拔，五官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很好看，不知道比小白脸男主宋琛川要好看多少倍。 姜棠不觉得以这样一张脸，会在书里没有身份，肯定是她一时没想起来。 姜思杰连连点头：“哦哦，你是要找给你定过婚的未婚妻吧？我听你说过的。你找到那家人了吗？” 萧洵遗憾地摇摇头：“当年我爷爷跟魏家老爷子给后辈定下婚约，但后来魏老爷子不在了，只听说他的女儿嫁到了原城，我想来找找看。不管婚约是否继续，也都该把人找到。” 姜棠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隐隐约约想起来是怎么回事。 书里提到过，她姥爷魏祈年曾经跟好友给后辈定下婚约，约定两人若是刚好有孙子孙女，且孩子们愿意，就结为亲家。 后来魏祈年离世，两家人也就断了联系。 书里也只是提起过这件事，似乎并没有人找魏家要履行婚约，可见萧洵没能找到魏家的后人。 这不是巧了吗，姜棠既然遇上了，就打算承认身份。 她也隐隐觉得，或许眼前的人能给她新的惊喜。 “同志，你刚刚说的魏老爷子，可是名叫魏祈年？” 姜棠也只是有猜测，觉得既然对方姓萧，又是家里的爷爷跟魏老爷子定下婚约，就很有可能是书里提到过的那个人。 所以她直接问出来，也想确认一下答案。 没想到，姜棠开口后，萧洵立刻惊喜地朝她看过去。 萧洵忙点头：“没错，正是魏祈年。我爷爷是萧敬斯，你知道魏家的后人在哪？” 姜棠微一颔首，指了指自己：“巧了，魏祈年刚好是我姥爷。” 此话一出，饭桌前的几人都安静下来。 姜思杰刚才还开玩笑说萧洵要找未婚妻，现在一听萧洵的未婚妻很有可能就是他妹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姜思杰立刻就改口道：“就算小棠是魏老爷子的孙女，她这些年也没有养在他们家。苏家不是还有个女儿吗，那个是苏家养大的，履行婚约也该是她吧？” 萧洵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他也看出来了，眼前的女孩就是姜思杰那个经常挂在嘴边的妹妹。 原来，姜思杰的妹妹不是亲生的，而且刚好是魏老爷子的外孙女。 怪不得刚才他看着姜棠有些眼熟，跟他看过的魏老爷子照片上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萧洵解释道：“放心，我爷爷没有要强求的意思，他只是听人说魏老爷子的女儿在原城，就让我过来找人。至于婚约的事，也要看魏家的后人愿不愿意。” 随后，萧洵就把他的情况当着姜家人的面说了出来。 “我叫萧洵，今年二十六，如今在部队里工作，担任营长职务，没有谈过恋爱。萧家世代从军，家风良好，父母友善，我又是独生子，家里没有弯弯绕绕的关系。如果姜同志愿意履行婚约的话，我可以立刻给组织上递交结婚申请，安排姜同志去随军。我和我的家人都会善待姜同志，还请叔叔阿姨放心。” 此话一出，姜家人都傻眼了，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才见了一面就被人惦记上了？ 第4章 见父母 姜棠也没能想到眼前的男人还能给她这么大的惊喜，这般坦诚的交待家里的情况，还想要跟她结婚。 姜棠虽然还是想不起来原书中有没有提到过萧洵，可也觉得以萧洵的身份，如果她能跟着去随军的话，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前世她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孝敬过父母，更没来得及报效祖国，如果去随军，兴许也能实现她的报复。 不过结婚不是件小事，姜棠想着还是应该跟父母和哥哥商量一下，再做出决定。 谁知姜棠还没开口，就有另一道绿色的身影走来，抢先开口：“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盲婚哑嫁这一套，不合适吧？就算你是领导，也不能强迫别人跟你结婚。” 姜棠看过去，认出说话的人是宋琛川。 这番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可宋琛川的语气怪怪的，像是对萧洵很不满。 不过也能从这里听出来，萧洵确实应该不是边缘人物，他跟男主宋琛川是有交集的。 萧洵瞥了眼宋琛川，便将视线移开，转而看向姜棠：“姜同志，我绝对没有强迫你履行婚约的意思。我说明个人情况，就是想给姜同志做决定的机会。无论姜同志如何选择，我都尊重姜同志的意思。” 跟过来的苏音音的眼神恨不得黏在萧洵的脸上。 刚才苏音音见到宋琛川后，就被他一身绿色军装吸引，对他一见钟情，想到要跟他结婚。 可看到萧洵后，苏音音的心思又变得左右摇摆。 宋琛川是很不错，可萧洵的这张脸更好看，他还是宋琛川的领导。 只可惜萧洵是个眼瞎的，竟然看上了姜棠。 姜棠凭什么？ 苏音音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所以只知道萧洵想要跟姜棠结婚，不知道是因为两家早就有婚约。 姜棠注意到了苏音音的目光，也不打算拆穿，只道：“萧同志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尽快给你一个答复。” 萧洵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跟姜家人打过招呼后，就同手同脚地走出国营饭店。 姜思杰注意到这样的场面，不由诧异地挠了挠后脑勺：“领导走路怎么忽然变成同手同脚了？他的正步一向标准，从来没见他出过错——” 宋琛川气得暗暗咬牙，还能因为什么，不过是太过兴奋罢了。 这样的明艳美人愿意答应结婚，换做他只会更兴奋。 虽说姜棠没有答应，可也没有当面拒绝，说不定就有希望。 如果不是先一步遇到了苏音音，宋琛川真的很想在此时说明他的个人情况，跟萧洵争一争。 萧洵是他的领导又如何，还没有结婚，他总是还有机会的。 但现在—— 宋琛川心情摇摆，也就没有当着姜家人的面多说什么，就阔步离开。 苏音音连忙跟上去，她还打算跟宋琛川多了解一下。 既然抓不住萧洵，那就抓住宋琛川。 至于姜棠，苏音音打算催着父母尽快让姜棠把工作让给她，再等几天就要去下乡，说不定姜棠下乡后萧洵就会把她给忘了。 走出国营饭店后，宋琛川回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苏音音：“苏同志，你跟着我做什么？” 苏音音的脸颊微红，不自在地抓了抓衣袖：“我听说宋同志也是原城人，父母也在原城？我想问一问，宋同志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说完这些，苏音音激动地一颗心恨不得跳出来。 她还是第一次鼓足勇气跟男人问出这种话，如果不是感觉到宋琛川也喜欢她，苏音音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宋琛川听得一愣，他其实在看到苏音音的第一眼就想要跟她结婚。 苏音音身上柔弱善良的气质是宋琛川喜欢的，也是他以前很少能见到的。 更何况，苏音音还长了一张宋琛川很喜欢的娃娃脸，望向他的时候，一双眼睛藏着星光。 可刚刚见到姜棠后，宋琛川的心思开始摇摆。 比起苏音音，他好像更喜欢姜棠。 于是，宋琛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随意敷衍过去：“我结婚的事，需要问过父母的意思。” 这句话在苏音音听起来，就是宋琛川对她很满意，要去跟父母商量。 因而苏音音听后就不由垂下头，更害羞了。 “那，我等宋同志的消息。” 宋琛川看出苏音音似乎是误会了，但也没有主动解释，而是跟她打听起她家里的情况。 苏音音想着反正两人很快就要结婚，就把家里的情况跟他说了。 宋琛川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总算明白为什么苏音音说姜棠是她姐姐，而姜思杰又说姜棠是他妹妹。 原来，姜棠是姜家的养女，她的亲生父母姓苏。 既然已经找回亲生父母，想来姜棠说的要跟父母商量，指的是亲生父母。 那么只要他不让姜棠的亲生父母松口，萧洵跟姜棠的结婚的事就没可能。 宋琛川这样想着，眉头又渐渐舒展开：“苏同志，我能去见见你的父母吗？” 苏音音不由将衣袖抓得更紧了，只以为宋琛川比她还要着急。 不过好不容易遇到个合她心意的，苏音音也愿意尽快跟他结婚。 说不定结婚后她也能跟着去随军，到时候就不管在意姜棠手里的那份工作。 苏音音微一点头，就带着宋琛川来到苏继勇和魏翠英工作的机械厂，又去把两人找过来。 宋琛川看到熟悉的机械厂，微微松口气。 没想到这么巧，刚好是他爸当厂长的那个机械厂。 宋琛川想着以苏音音的气质长相，她的父母在厂里应该多多少少也是个管理层，没想到竟然都是普通职工。 普通职工工作辛苦，拿到的工资也少，他们两人一个月的工资，可能还买不起苏音音身上的衣服。 不过宋琛川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就算苏家父母在机械厂的职位再高，也高不过他父亲。 苏继勇一看到宋琛川，一双眼睛立刻就亮了。 “同志，就是你想跟我女儿结婚？” 宋琛川看了眼苏音音，见她微垂着头害羞的样子，便微一点头承认：“是，我想跟叔叔阿姨具体聊一聊。我这次回乡探亲时间有限，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我希望能在我离开前商量好。” 在宋琛川看来，他不算是说谎，毕竟姜棠也是他们的女儿。 苏音音的心情激动雀跃，一颗心更是怦怦直跳，只想着等她结婚后，肯定还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第5章 搬空全家 姜棠跟着家人回到家，就跟家人商量起她和萧洵的婚事。 “爸、妈、哥，我对萧洵的印象还不错，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答应跟他结婚。” 姜明弘和桑素香互相看了看，两人都面露难色。 桑素香道：“小棠，今天的事太过突然，我觉得你还是要好好考虑。就算萧洵的个人条件很不错，但结婚也是一辈子的事，不能随随便便就作出决定。” 姜思杰不管那么多，也跟着连连点头。 一想到他好好的一个妹妹，就要跟别人结婚，以后就从家里搬出去，姜思杰心情就不好了。 他本想开口说几个萧洵的缺点，最好能让妹妹打消想法的那种。 可思来想去，姜思杰都没想到萧洵有什么缺点。 这人实在是太过于变态，身上好像就没有缺点。 不仅长得好看，家世好，还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将心思都扑到事业上。 姜思杰越想越苦恼，该怎么让妹妹打消念头呢？ 倒是姜明弘主动跟姜思杰打听萧洵的个人情况。 “他是你们营长？家人都是在部队里的？” 姜思杰点点头。 姜明弘垂眸思索：“算是年轻有为，那他以前有没有结过婚，有没有乱搞过男女关系？” 姜思杰道：“萧洵十八岁入伍，之后就一直在部队里。四年前我入伍的时候，就听说他在寻找跟他定过婚约的人。萧洵经常把婚约的事挂在嘴边，也因此拒绝了很多想给他介绍对象的人。不然就以萧洵的条件，根本不可能拖到二十六还没结婚。” 姜思杰根本没打算帮萧洵说好话，但只要一提到他，说出来的就全是好话。 谁让他想不到萧洵的缺点呢？ 不过这样一想，姜思杰忽然想到了一点，说不定能劝退妹妹：“小棠，萧洵虽然各方面都不错，但他一心扑在工作上，你跟他结婚的话，只怕会很无聊。” 姜思杰以为的是劝退，在姜棠看来反而是优点。 无聊好啊，她就是想着跟萧洵结婚后，去做她想做的事，无聊反而能让她有更多精力去做自己的事。 姜思杰注意到妹妹期待的眼神，没明白为什么妹妹会喜欢无聊的人。 也罢，只要妹妹喜欢，他也不是不可以答应。 更何况，如果妹妹真的跟萧洵结婚，就会去随军，到时候他也就能经常见到妹妹了。 如果萧洵敢欺负他妹妹，他才不管萧洵是不是领导，都不会放过他。 姜明弘和桑素香也看出姜棠的意思。 姜明弘仔细分析了姜棠跟萧洵结婚的各种利弊，分析完后，告诉她：“小棠，这件事你好好考虑，如果认真考虑过后还是想要答应，我们也会支持你的决定。” 姜棠心中暖洋洋的，这才是她的家人啊，会站在她的角度上思考，还会为她分析所有可能，但也不会强迫她做决定，而是支持她的决定。 姜棠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好的爸，我会认真考虑的。” 跟家人商量好后，姜棠借口再回亲生父母那边住一晚，就骑着自行车过去了。 苏家没人在，刚好给了姜棠机会。 先前姜棠还想着会很麻烦，没料到今天很顺利。 苏家住的独门独院，大门的钥匙就藏在门口的冬青树下。 在姜棠刚回来认亲的时候，苏家人就把钥匙的位置告诉她了，跟她说随时能进家里。 前世的姜棠以为这是亲生父母把她当成自己人，愿意信任她，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她。 后来才知道，他们告诉她这些，只不过是想利用亲情，哄着她把工作让出来，让她替养女下乡。 姜棠拿到钥匙后，就打开锁推开门走进去。 谨慎起见，姜棠又确认了下，苏家果然没有人在。 机会难得，姜棠没有耽搁，就按照书中的描写找到了家里的密室。 密室里存放着的都是姜棠姥姥秦昭华和姥爷魏祈年留下来的财物，秦家和魏家在民国时期都算是名门，有着几代人留下来的财宝，只不过有很大一部分都在战乱当中遗失了。 姥姥姥爷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相识相恋，共同的志向便是回国后建设祖国。 二人回国后，分别投身各自的领域，后来又将两家现存的财物捐了一半给国家，剩下的留给后人。 魏祈年在战争中牺牲后，秦昭华独自照顾女儿，同时仍然坚持带病工作，后来积劳成疾，在姜棠出生后不久离开人世。 姜棠站在密室中，看着眼前的老物件，心里酸涩又难受。 但现在不能耽搁太久，这些东西如果她不拿走，就会便宜了苏音音。 姜棠的视线在密室内扫过，从名家字画，到古董瓷器，再到西洋的油画，还有用红木箱子装着的整箱金条。 姜棠没有犹豫，将这些都收进空间。 还有首饰匣、织锦布料、留声机、相机、书籍乐器，姜棠一件没留，都收进空间。 直到确认密室里没有其他东西，姜棠才准备离开。 刚准备迈步，她注意到角落里有个旧的皮箱。 书里没提到过苏音音收进空间的有这样一个皮箱，不过姜棠还是弯下腰，将皮箱打开。 打开一看，里面有英文资料，还有一封又一封的书信，以及姥姥姥爷留洋时期的照片。 姜棠没有耽搁，立刻收进空间。 然后她走出密室，又按照书中描写的位置，找到了苏继勇存私房钱的地方，将他的私房钱和粮票都拿走。 还有苏音音藏在房间里的首饰、钱、粮票，通通拿走。 最后是魏翠英的房间，她的首饰盒，以及粮票、布票、油票、肉票这些都拿走。 将这些搬到空间的时候，姜棠注意到有个眼熟的小方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二十块钱和几张粮票。 姜棠忍不住笑出了声，重活一世，魏翠英还是跟上一次一样，给她准备少得可怜的东西，就想让她替养女下乡。 既然是魏翠英特意给她准备的，那这点东西就留给他们吧。 姜棠将能搬的都搬进空间后，就恍若无事地走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刚好跟邻居的婶子遇上。 第6章 全都没了 “小棠回来了？” 姜棠的眼底闪过一抹光亮，看来老天爷都愿意给她送过来一个见证者。 姜棠点点头，笑说：“是啊婶子，我刚给我大哥接风回来，回到家发现没人，就想着出门买点菜回来，晚上我爸妈下班就能直接吃了。” 邻居婶子看向姜棠的眼神中带着怜惜，忍不住走过来低声劝道：“丫头啊，你爸妈将你接回来，就是想哄着你把工作让给你妹妹。你可别犯糊涂，这年头有个工作不容易，你就好好留在城里，别去乡下。” 姜棠感受到邻居婶子的善意，前世也是这样，邻居婶子劝过她，可那个时候她听不进去这些。 不过此时姜棠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担心被旁人看到再传到苏家夫妻耳中，便只是犹豫着说：“其实，我爸妈还是很在意我的。我妈说了，我妹妹身体不好，没办法下乡，她会帮我准备好粮票和钱，不让我下乡吃苦。” 邻居婶子面露不赞同：“你妹妹哪里身体不好了？整天好吃好喝的养着，身体不知道有多好。也就是你妈糊涂，把养女看的比亲生女儿还要重，我看将来总有她后悔的。丫头，你听婶子一句劝，别犯糊涂，不然你可落不得半点好处。” 姜棠点了点头，刚准备开口，就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脚上蹬着解放鞋的年轻男人走过来。 男人瞥了眼站在院子里的姜棠，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才问出口：“你就是我叔的亲生女儿？模样倒是有几分像我婶儿。我叔婶在家吗？” 姜棠看向男人，回忆他的身份。 她记得书中提到过，苏继勇有个侄子叫苏建业，虽然名字叫建业，却终日游手好闲，是个实打实的混混。 苏建业经常来苏继勇家里蹭吃蹭喝，过来打秋风。 虽然游手好闲，但因为跟女主苏音音的关系好，还帮着苏音音挡了一刀，后来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在苏音音的帮助下成为原城的一霸。 想到这些，姜棠忽然就有了主意。 既然苏建业送上门来，那姜棠就来个祸水东引，将苏家被搬空的事推到这个堂哥身上。 姜棠很好奇，若是在苏音音的眼里，是苏建业拿走了苏家的财物，还会不会愿意帮苏建业。 于是，姜棠连忙摇了摇头，随即就露出巴结的样子：“你就是我爸妈经常提到的建业堂哥吧？堂哥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没准备。要不这样吧，我刚好要去买菜，堂哥先进屋坐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了。对了，堂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我去买点回来。” 几句话，就让苏建业听得飘飘然找不到北了。 苏建业想到好几天都没吃上肉了，就毫不犹豫地点菜：“就来个红烧肉，再来个猪肉炖粉条，再煮个清汤面就行。” 只是说出来，苏建业就忍不住想要流口水了。 姜棠不管能不能实现，都先点头应下，笑容很是温和：“好，我去供销社看看，堂哥先进去吧，我爸妈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苏建业没有丝毫犹豫，便摆摆手示意姜棠去吧。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叔婶家，对家里比较熟悉，所以一来就坐到沙发上，打开收音机，一边听电台一边等。 苏建业还没有发现家里有哪里不一样，心里反而美滋滋的。 在他看来，刚找回来的堂妹对他言听计从，是个听话懂事的。 将来叔婶家的好东西，说不定也能多给他一些。 这样想着，苏建业就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没过多久，苏继勇一家三口就愁眉苦脸的回来了。 苏建业根本没有注意到三人的模样，只是脸上带着笑跟他们打招呼。 “叔婶儿，你们回来了？” 苏继勇看到坐在家里客厅的苏建业，脸色当即就变了：“苏建业，你是怎么进来的？” “叔，你急啥？我虽然是个无业游民，但也不会偷你家里的东西啊。是新回来的堂妹，她要买菜回来做饭，让我先在家里等着。” 即便苏建业这样说，苏继勇还是跟魏翠英交换了个眼神。 魏翠英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勉强挤出笑容，拿起暖水瓶给苏建业倒水。 一旁的苏音音则是愁苦着一张脸，没有心情多说话，径直走回到她的房间。 房门合上的瞬间，就传出苏音音的一阵爆鸣声。 魏翠英心里一慌，也顾不上苏建业，连忙丢下暖水瓶就往苏音音的房间跑。 魏翠英推开门，就看到在房间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音音。 魏翠英瞬间就生出心疼，这是她养大的女儿啊，看到女儿哭成这样，她又怎么会不心疼。 “音音，你这是怎么了？” 苏音音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还是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她的梳妆台：“有，有人动过我的东西。我的那些珠宝首饰，全都没了。” 魏翠英的心里一咯噔，担心家里密室的东西也会保不住。 可她又觉得密室不是谁都能打开的，应该没事。 “音音，你出门的时候锁好门了吗？” 苏家人之所以敢告诉姜棠大门钥匙的位置，就是因为每个房间都有单独的锁，平时也会上锁。 至于客厅的那些东西，也都不便宜，他们不觉得姜棠敢偷。 苏音音哭得浑身颤抖地点头：“锁着的，我回来的时候也是锁着的。妈妈，到底是谁偷了我的珠宝首饰？我最喜欢的珍珠项链也不见了？” 魏翠英心里很乱，但也抬手轻轻拍着苏音音的后背，哄着她：“没事的，你的首饰很值钱，报公安很快就能找回来。” “真的吗妈妈？会不会是姐姐拿走了我的首饰？是我的错，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姐姐的，是我霸占了姐姐的位置。” 魏翠英对姜棠很不满意，即便那个才是她的亲生女儿：“怎么会是她的？这些是我给你的，就是你的。你别急，如果真的是姜棠拿走的，我会让她给你还回来。” 话音刚落，就听到客厅传来争执声。 魏翠英出门一看，就见苏继勇抓住苏建业的衣领。 第7章 被神仙拿走的？ 魏翠英连忙过去问：“这是怎么了？刚还不是好好的？” 苏继勇的眼神满是怒气，却没有松开抓住苏建业衣领的手：“说，你是不是偷走了我家的东西？” 苏建业一头雾水，他过来后就一直坐在客厅，根本没进过房间，怎么可能会偷东西？ 再说，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叔婶家，什么时候偷拿过东西？ 苏建业涨红着脸，梗着脖子道：“叔这话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会偷东西？原来我在叔眼里是这样的，我就算是无业游民，平时混账了些，也没有偷过自家亲戚的东西！” 魏翠英心里很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孩子他爹，出啥事了？” 苏继勇已经没有力气说话，而是用眼神示意魏翠英自己去看。 随即，魏翠英就回房间查看，找她存放钱和粮票首饰的地方。 空了，都空了。 她房间里除了给姜棠的那几张粮票和钱，其他的都不见了。 魏翠英的心乱成一团，也顾不上家里还有外人在，慌慌张张地去密室查看。 当她来到书房里的密室后，看到密室里空空荡荡的样子，一颗心瞬间如坠冰窟。 完了，全完了。 他们家的那些好东西，能保证全家人生活无忧一辈子的东西，都不见了。 魏翠英的眼泪哗啦啦的流，无助又害怕，没有这些钱，她还如何过上先前富贵的生活？ 苏继勇见她这边没反应，也追过来查看，就看到空掉的密室。 苏继勇心头的怒火瞬间蹿了起来，去客厅给了苏建业一拳。 “混账东西，你把我们家的东西都搬到哪里去了，还不快交出来。” 苏建业被这一拳彻底激怒了，他都说了没偷东西，他叔非要冤枉他。 那既然如此，他就要还手了。 于是，苏建业当即就握起拳头，砰地一拳砸到了苏继勇的脸上。 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魏翠英看得头疼，想要去拉，又拉不开两个人，还被误伤了。 正当家里一团乱的时候，姜棠提着菜篮子回来。 姜棠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脸上挂彩的三人。 她强忍住笑意，焦急地问：“爸妈，这是发生什么了，怎么还打起来了？” 看到姜棠回来，苏建业仿佛是找到了人证，连忙将苏继勇推开，去问姜棠。 “堂妹，你给我作证，是你让我坐在家里客厅等的。” 姜棠故意缩着脖子点了点头：“是啊，我要去买菜回来做饭，堂哥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他在外面等着。” 魏翠英的脸上满是怒容，配上她脸上的淤青，显得十分滑稽：“家里丢东西了，你知不知道？这就是你随随便便放外人进来的结果！” 其实到现在魏翠英也想不明白，家里的东西被偷也就算了，怎么连密室里成箱成箱的东西也能被偷。 这些东西想要都搬走，要耗费的精力恐怕并不少吧。 魏翠英已经认定了姜棠没这么大的胆子，却还是想要试探一二。 姜棠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是我做得不好，我想着堂哥也不是外人，没想到让他先进家里坐坐，还给堂哥惹来麻烦。既然家里丢东西了，要不就报公安吧，也能为堂哥证明清白。” 苏建业瞬间就将心偏向了这个新来的堂妹。 还是新堂妹好，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也愿意相信他。 不像是苏音音，根本不管他是否被打，连房间都不出，还在里面哭哭啼啼呢。 苏继勇和魏翠英对视一眼，事到如今，只能报公安了。 苏继勇认定了是苏建业将东西偷走，毕竟有动机有机会的人只能是他，先前他想着是自己侄子，只要把东西还回来，他就当做没发生过。 但既然到现在苏建业还在嘴硬，那他就不得不让他吃点苦头了。 不过，苏继勇还是最后提醒了一次：“建业，如果你现在把东西还回来，我可以既往不咎，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如果报了公安，证实你偷了东西，那就是重罪，要蹲大牢的。” 苏建业很伤心，为什么叔叔会这样说他，他分明没有偷东西。 姜棠看出苏建业的心情，在此时开口为他解释：“我相信堂哥不是那样的人，报了公安就能还堂哥清白了。” 苏建业感激地看向姜棠，点头道：“对，我没有偷东西。” 苏继勇不相信，叹了口气，一副“我已经给你机会了”的样子，让魏翠英去报公安。 不多时，两名公安前来询问情况。 先是排查了现场，没能找到指纹或者撬锁的痕迹。 随后询问邻居，寻找是否有可疑人员出现。 只有隔壁的婶子知道姜棠半个小时前回来过，看家里没人，她就提着篮子出门买菜了。 姜棠倒是没想到，连她回家的时候都被隔壁婶子看到过，也算是为她做了证。 毕竟从正常的逻辑来看，这么短的时间，姜棠根本就不可能偷走那么多东西。 就算想要运走，也需要运输工具，房间和院子都没有留下痕迹。 公安又询问了独自在苏家待过的苏建业，他一口咬定过来之后一直在客厅坐着，还能清楚地说出电台都播放了什么节目。 苏建业的嫌疑也被排除。 公安调查陷入困难，再加上苏继勇和魏翠英都没办法说清楚一共丢了多少东西，以及那些东西的特征，公安就只好先记录下来。 调查到最后，苏继勇和魏翠英心都凉了。 怎么可能毫无痕迹呢？难不成他们家的东西是被神仙拿走的？ 姜棠要拼命克制，才能不让她的情绪外露。 眼看着公安离开，姜棠走到魏翠英的面前，抹着眼泪说：“我没想到家里会发生这样的事，要不这样吧，妈妈刚才不是跟公安说，除了给我下乡准备的钱和粮票，其他值钱的东西都没了吗？我可以下乡的时候少拿点，让家里先渡过难关。” 魏翠英的脸色很不好看，她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她就给姜棠准备了二十块钱和几张粮票吧？ 就那点东西，如何能让一家人渡过难关？ 第8章 见面 此刻的魏翠英有一瞬的后悔，早知道偷东西的人唯独会放过给姜棠准备的那个匣子，她就多往里面塞些东西了。 但也只是一瞬，魏翠英可不愿意多给姜棠一分一毫，那可是在外面养大的，跟她不是一条心。 不过也因为姜棠的这番话，魏翠英彻底放下了对姜棠的怀疑。 毕竟一来姜棠没那么大的胆子，二来姜棠也不知道他们家密室的位置，就算知道她也进不去。 与此同时，苏音音总算打开房间门走出来，她哭了很久，脸上的妆容都被眼泪哭花了。 “妈妈，我的那些首饰还能找回来吗？” 魏翠英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公安在他们家里排查过了，没有人留下指纹和脚印，只能从外面调查。 毕竟偷了那么多东西，总不会简简单单就带出去的，总要有运输工具。 可现在没有任何人看到今天有可疑人员出现在他们家附近，还需要再调查。 不过看着苏音音委屈的模样，魏翠英还是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能的，肯定能找回来。” 苏音音的眼泪还在往外落：“妈妈，我饿了。” 魏翠英连忙说：“没事，妈妈去给你做饭。” 就在这时，魏翠英忽然想起来姜棠出去买过菜了。 魏翠英看了眼姜棠的菜篮子，里面只有两个茄子，一块豆腐，还有半斤猪肉。 见菜篮子里就这些东西，魏翠英露出嫌弃的表情。 “果然是小门小户长大的，买个菜抠抠搜搜的，这点东西够谁吃的？” 姜棠拘谨的抓了抓衣角，低着头说：“我快要下乡了，手里没多少钱，就剩几块钱了，这些就花了一块钱。” 如果放在以前，魏翠英才看不上一块钱，虽然她的工资一个月也就四十块，但她还有家里留下来的花不完的财物。 可现在，那些财物不翼而飞，魏翠英想想手里的二十块钱，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今晚就凑合吃一顿吧。小棠，你也看到家里的情况了，明天开始就回你养父母那边住吧，等下乡直接走。” “好。” 魏翠英看了眼姜棠，见她乖巧的样子，不像是要拒绝，就提着菜篮子进厨房做饭去了。 姜棠的心里一片冷漠，她原本还想念着母女的情分，给魏翠英留下点东西。 但现在看来，魏翠英并不需要。 那就算了吧。 直到魏翠英做完饭，挨过打的苏建业也没舍得离开。 虽然只有半斤肉，也没有做红烧肉，可对苏建业来说也很难得。 苏继勇因为家里丢东西心情不佳，很想将侄子赶走，但他毕竟冤枉过侄子，还打了他，总要让他留下来吃顿饭。 五个人坐在桌前，各怀心思，低头吃着饭。 苏音音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眼睛瞪着姜棠，恨不得把姜棠瞪出一个洞。 姜棠浑然不在意，她今天收获颇丰，空间填了不少东西，对她来说已经很满足了，苏音音想瞪就瞪吧。 再说，魏翠英的厨艺还不错，这些菜和肉又是姜棠出钱买的，她可要多吃点。 苏建业好几天没吃肉了，全程闷头扒饭，根本不管苏继勇三人是什么样的表情。 苏继勇和魏翠英也都没什么胃口，家里丢了那么多东西，还能有什么心情吃饭？ 因此三个人加起来，还没有姜棠和苏建业两个人吃得多。 吃完饭后，姜棠就跟魏翠英说：“妈妈，今晚我就先回去住吧，刚好明早可以在养父母那边吃早饭。” 魏翠英不耐烦地点头，她现在看到姜棠就心烦，还好很快就能让姜棠去下乡了。 姜棠站起身，跟苏家三人打招呼离开。 苏建业也摸着溜圆的肚子，站起身一起出去。 走出苏家后，苏建业还不忘感激道：“小棠妹妹，今天多亏你帮我说话，还坚持报公安为我洗脱冤屈，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被误会。” 姜棠看着憨笑的苏建业，忽然明白为什么在原书中苏建业会跟苏音音关系好。 苏建业虽然游手好闲，但本性不坏，对帮过他的人还能心存感激，也难怪道后来会替苏音音挡刀。 “是我给堂哥添了麻烦，没想到家里会丢东西。如果换做音音妹妹，她肯定也会替堂哥说话的。” 提到苏音音，苏建业的眼神瞬间就变了：“那可不一定，以前我跟苏音音关系还挺好的，这次她可半个字都没替我说，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贼，往后我不会再去她家了。” “其实我能感觉到，堂哥是个很好的人，有没有想过学一门技术，将来养活自己？” 苏建业被问得愣住了，他以前没有想过这些。 在他看来，能靠着在亲戚家蹭饭活着就行，反正他们家就剩他一个人了。 可今天被冤枉的滋味真不好受，就因为他是无业游民，所以叔婶家丢东西第一个就怀疑他。 想到这些，也让苏建业生出他要证明自己的心思。 只不过苏建业还没能想好将来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还能做些什么。 但苏建业感受到姜棠是在好意提醒，就点头道：“小棠妹妹，你放心，我会好好琢磨一下这个问题，看看我能做些什么。” 姜棠见苏建业还有得救，也就愿意多跟他说几句话。 姜棠这才知道，原来苏建业成为无业游民是有原因的。 他以前也是个努力上进的人，可刚高中毕业，养大他的爷爷就生病离开了。 苏建业因此大受打击，一下子就失去了人生的方向，这几年靠着亲戚接济度日。 姜棠鼓励道：“堂哥不如想想以前想做什么，现在去做也不算晚。” 苏建业的眼底渐渐浮现起光亮，他仿佛想到了想做的事了。 不过，苏建业很贴心的把姜棠送到姜家门口，看着她进去，才哼着小曲儿转身离开。 姜棠透过窗户看着苏建业远去的背影，也希望这一次苏建业会走上正途。 翌日，姜棠就通过大哥姜思杰约了萧洵见面。 萧洵来到原城就是为了寻找跟他定过婚约的人，所以在找到姜棠后，他就跟家里写了信，说明这边的情况。 同时，萧洵也在等待姜棠的答案。 第9章 礼物 萧洵再见到姜棠，依旧会被她吸引，眼神恨不得黏在她的身上。 旁边的姜思杰看得很不爽，即便是领导惦记上他的妹妹，也让他心里很不舒坦。 姜思杰刻意走在中间，将他们给隔开。 萧洵的双手自然垂下，手背上凸起青筋，有些不自在地握了握拳：“姜同志，你约我见面，可是已经考虑好了？” 姜棠看到萧洵紧张的样子，不由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她刻意板着脸，迟疑着没说话。 这在萧洵看来，已经是将拒绝的意思写明了。 姜思杰看得一头雾水，妹妹不是说想答应吗？难不成又临时变卦了？ 变卦好啊，他妹妹年纪还小呢，就算是优秀的领导，他也觉得妹妹现在就结婚有点吃亏。 正当姜思杰心里美滋滋的时候，就听到萧洵开口。 “姜同志不用觉得为难，当初是长辈定下的婚约，也没有要强迫后辈一定结婚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就当婚约没有过，不用有心理负担。” 虽然萧洵的心里空落落的，也觉得遗憾，但他不想强迫她。 这样明媚的同志，也该有无限光明的前途和未来。 姜棠见时候差不多，若是再耽搁下去说不定就玩脱了，便露出笑容：“萧同志想到哪里去了，我也没说不答应。” 萧洵一瞬间只觉得干涸的一颗心仿佛又被温热的泉水滋养，让他又活过来了。 “姜同志刚才分明在纠结犹豫——” 姜棠点点头，苦恼地摸着下巴道：“是啊，我在纠结是去东大街照相还是去西大街照相，听说东大街的国营照相馆拍照好看，但距离有点远，我以前也没去过。西大街离得近，不用折腾，拍出来的照片也还行。” 萧洵微微愣住，诧异地问：“拍照？” “既然我答应跟你结婚，总要先拍个合照纪念一下。也给你家里的长辈寄几张照片过去，告诉他们你找到我了。你不是说我跟我姥爷长得有些相似吗，那就拍张照片寄过去，眼见为实嘛！” 萧洵喜出望外，心里就像蜜一样甜：“对，拍照。姜同志如果有空，可以两家照相馆都去，拍出来对比一下哪家更好看。” 姜思杰看着两人连眉眼都藏着笑意，他却笑不出来了。 但他依然寸步不离，走在两人的中间，直到来到照相馆拍照。 姜思杰亲眼看着妹妹跟别人拍合照，就用看敌人的目光盯着萧洵，直到萧洵开口问他要不要一起拍照。 萧洵的注意力虽然被姜棠吸引，但也注意到大舅哥对他很是不满，那就尽可能地讨好大舅哥。 果然，姜思杰在听到萧洵邀请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从严肃警惕变成了呲着大牙乐。 一身绿军装的姜思杰走到姜棠的另一边，此刻的他连眼底都是笑意。 姜棠却觉得这样拍照有点怪怪的，不是她不能跟大哥拍合照，而是一左一右两个绿军装，她站在中间，好像不太对劲。 于是，姜棠就顺势跟大哥换了位置。 嗯，这样好多了。 被换位置的姜思杰一脸懵，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妹妹这是想说就算结婚也跟他更亲近，他们才是一家人。 姜思杰的心情瞬间变得更好了。 萧洵倒也没多想，毕竟他只是个刚跟姜棠同志认识两天的陌生人，怎么能比得上她的哥哥？ 再说，姜思杰是姜棠的亲人，他身为姜棠同志未来的丈夫，也没必要跟哥哥争这些。 拍完相片后，萧洵主动去领了取相单，将取相单递给姜棠。 “姜同志，相片三天后就能取，到时候我们一起过来取相片。” 姜棠接过取相单，收进口袋里，刚想点头，就想到前世的记忆是大哥回乡探亲后没几天就临时有任务，要提前回军营。 连大哥都要提前回去，萧洵恐怕也不能久留。 看来，她想做的事要趁早了。 接下来，三个人又去另一家照相馆照了相，取相单也同样递给姜棠。 照完相，三个人又去国营电影院看了电影，才在电影院门口和萧洵分开。 萧洵本以为是要送姜棠回去，但姜棠说她还想在外面逛逛，也就只好提前分开。 萧洵还要去准备结婚要用到的东西，虽说姜棠很快就会去随军，但该有的东西不能少。 至于姜棠，则是想着给萧洵准备个礼物。 原本姜思杰要一直跟着妹妹，可路上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姜棠就让大哥先跟朋友聊，她自己去逛逛。 能自己逛街，姜棠反而微松口气，不然她担心给萧洵准备礼物，她大哥会不高兴。 毕竟大哥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接纳萧洵这个未来妹夫。 跟大哥分开后，姜棠直奔百货商店，总算在钟表柜台找到了她想要的礼物。 她选了两块简朴款式的怀表，打算一块送给萧洵，一块送给哥哥。 付过钱和票后，姜棠把怀表收起来，一转头就遇上了苏音音。 苏音音正在跟小姐妹有说有笑，看到姜棠的那一刻，她也愣住了。 “姐姐？” 姜棠没打算跟苏音音多说，打声招呼就准备离开，谁知却被苏音音拦住。 “姐姐来逛百货商店，是想买东西吗？姐姐是不是没钱买，要不我买来送给姐姐？” 姜棠实在受不了苏音音这副样子，干脆就指了指最贵的那块手表：“既然音音真心想送，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那块吧。” 苏音音顺着姜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那块价值一千块钱的手表，她恨不得眼珠子瞪出来。 那可是一千块钱，普通人好几年的工资，就算是她在家里没被偷之前，也没买过那么贵的手表。 不等苏音音开口，她身旁的女同志就撇嘴道：“你就是音音家里刚找回来的女儿吧？就算你是姐姐，也不能欺负音音。你父母已经偏心你了，把家里的好东西都给了你，你哪里还有脸让音音给你买手表？” 姜棠简直要气笑了，谁知道苏音音又在外面怎么胡说八道，才会让别人误会。 姜棠干脆直接说出来：“都给了我？你是说让我把工作让给她，让我替她下乡的那二十块钱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二十块钱我并没有收下。” 此话一出，苏音音和她身边的女同志都愣住了。 第10章 给空间囤货 女同志诧异地看向苏音音，问：“什么让工作，什么二十块钱？音音，你不是说你爸妈帮你找好工作，所以你才不用下乡吗？” 苏音音根本没想到会遇到姜棠，更没想到姜棠会直接拆穿她，情急之下她只能发挥一贯以来的伎俩，抹着眼泪哭了起来：“我知道姐姐不愿意承认，没关系，我吃点亏没什么的，只要姐姐开心就好。” 姜棠实在看不下去，也懒得再多说，谁让苏音音是书中的女主，不知道有多少人围着她转，愿意相信她所说的话。 她多说也就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行，你慢慢逛吧，我就先走了。” 姜棠说完，抬脚就走，让还在抹眼泪的苏音音愣了愣。 这就走了？也不给她发挥的机会？ 苏音音只当姜棠是说不过她才会离开，也就微松口气，拉着身旁的朋友继续在百货商店里逛。 却没注意到那位女同志的脸色几经变换，两人没逛多久，女同志就借口还有事离开了。 苏音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肯定是因为刚才姜棠说的那些话。 她气得跺脚，恨不得立刻去找姜棠理论。 可姜棠被赶回了姜家，她总不能追过去，也就只好把怒气往肚子里咽。 苏音音想着没关系，反正过不了多久姜棠就要下乡，她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 姜棠走出百货商店就把苏音音抛之脑后，书中女主又怎么样，她既然重生了，就要敢于跟命运抗争。 至少现在，她拥有了随身空间，也改变了原本的路线。 随后，姜棠和姜思杰一起回到姜家。 姜明弘和桑素香下班后，给两人准备了一桌子的菜，眼神中都是对儿女的不舍。 “爸妈，吃饭吧。” 夫妻二人收起不舍，连连点头：“好，吃饭。” 吃完饭，桑素香问起跟萧洵的事。 不等姜棠开口，姜思杰就把今天去照相馆和电影院的事说了。 “萧洵还算是周到，小棠说了两家照相馆后，他就说两家都去，看看哪个拍的好。” 姜思杰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他怎么又替萧洵说好话了？ 但又一想，他对今天萧洵的表现还挺满意的，也就没再改口。 桑素香拉着姜棠的手：“小棠，不管怎么样，你的开心快乐最重要。将来去随军如果遇到什么麻烦，记得跟你哥哥说。如果你哥哥不靠谱，就写信告诉我们，千万别自己扛，知道了吗？” 姜棠含着眼泪点头，她的父母是对她最好的人，可前世的她却一叶障目，被所谓的血脉迷了眼，错过了更珍贵的东西。 “好的妈妈，我会的。其实哥哥挺靠谱的，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刚想为自己辩解的姜思杰满意地点头，还得是他妹妹，最了解他，毕竟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不靠谱的小孩儿了。 第二天，姜棠用要结婚的理由跟厂里请了假，去往供销社。 这几天姜棠抽空把空间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发现里面很多东西太过贵重，不适合现在拿出来用。 如果去随军的话，她总要再多带些东西，也免得到时候买不到。 不过买东西也不能太显眼，姜棠决定多逛几家供销社，把该买的都买齐。 就算遇到熟人也不怕，直接承认她要结婚了，准备结婚用的东西总是顺理成章的。 于是，姜棠就骑着二八大杠，在城里到处跑。 先在供销社买东西，然后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东西收进空间。 反正她空间里的粮票、肉票、棉花票都有，也不缺钱，买买买完全没有压力。 直到买的差不多，姜棠才骑着自行车回家，刚好遇到大包小包回来的姜明弘和桑素香。 一家三口大眼瞪小眼，眼神里仿佛都在说：“你不是应该在厂里上班吗？” 不过很快三人就明白过来，这是都去买东西了。 被独自留在家里的姜思杰没觉得被家人抛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合着就他没想着出去给妹妹买东西。 没事，等妹妹去随军，他就能经常照顾妹妹了。 桑素香把新买的东西拿出来，有洗脸盆、被褥、棉衣棉鞋，还有布料、围巾、水杯、白糖、麦乳精…… 桑素香一边拿一边说：“小棠要去的地方偏远，也没有在城里生活方便，该准备的都要准备好，免得到时候买不到。别看东西多，都是能用到的。过几天让你哥哥帮忙背过去，不会累着你。” 姜棠险些没忍住落下泪来，爸爸妈妈对她真好。 被当做苦力的姜思杰也没觉得有什么，连连点头：“对，我有劲儿，我帮妹妹背过去。” 毕竟他什么也没买，出些力气也不算什么。 等桑素香逐一展示出来，姜棠也把她买回来的东西拿过来。 “我给爸妈买了新的热水瓶，咱们家里的那个有些旧了，保温效果不好。还有几匹布，爸爸妈妈的衣裳都旧了，也该做身新的。还有手电筒，爸妈天黑的时候出门能用得到。还有两支钢笔、两双胶鞋……” 姜棠特意把给爸妈买的东西拿出来，给自己的那份收进空间，就是想着方便带过去。 反正到时候她随军要带不少东西，具体带了什么不会有人知道，她随时拿出来用也不会有人怀疑。 姜明弘和桑素香看着女儿买了这么多东西，感动得眼圈都红了，桑素香更是忍不住落泪。 “小棠，你买这么多东西，手里攒的钱和票是不是都用完了？”桑素香这样问着，也不是虚假的关心，而是当即就拿出一个盒子，把里面的钱和票都递给她。 “拿着这些，你以后在外面不能委屈了自己，缺什么就买什么。” 姜棠看着桑素香递过来的一沓子大团结，至少有两千块钱，这可是爸妈好不容易攒的积蓄，竟然都给了她。 姜棠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妈妈，你都给了我，家里怎么办？” “我们家小棠从小就没受过委屈，以后也不能受委屈。这些钱就当做你的嫁妆，你手里有钱，将来的日子也就不用发愁。至于家里，我和你爸还年轻，能赚钱，不用担心家里。” 第11章 叫声大哥让我听听 姜棠看着桑素香塞给她的两千块钱，又想到魏翠英以关心之名给她准备的二十块钱，谁对她更在意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前世糊涂，只顾着追求血缘，却忘记桑素香对她的关心和疼爱，是远远超过血缘母女的。 姜棠没能控制住情绪，扑进桑素香的怀里，一把将她抱住：“妈妈，我舍不得你。” 桑素香因为女儿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怔，很快回过神来，便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你和你哥长大了，早晚都是要有你们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围着我和你爸过一辈子。小棠，人这一生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咱们都要用心去做想做的事，才不会留有遗憾。” 姜棠觉得妈妈说的有道理，前世的时候妈妈就跟她说过这些话，不过那个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亲生父母，还觉得是妈妈阻碍了她得到幸福。 可她却忘记了，幸福始终在她的身边。 这一晚，姜棠拉着妈妈一起睡，跟她聊了很多，母女二人也找回了姜棠小时候相处的感觉。 桑素香忍不住感慨道：“我们家小棠也长大了，要跟人结婚了。不过在我眼里，小棠永远是个孩子。” 姜棠靠在妈妈的怀中，像小时候那样撒娇道：“对，我要一辈子做妈妈的孩子，一直缠着妈妈。” 桑素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就说：“小棠，你手里的积蓄你就自己留着，以后结婚随军要用钱的地方多。我和你爸还年轻，能赚钱，你不用担心我们。妈妈希望我们小棠能开心幸福，如果将来不开心，记得回家。” 姜棠又忍不住泪目，她的妈妈实在是太好太好了，这一次她也要保护好妈妈，不能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第二天，天还没亮，萧洵就送来了三转一响。 姜明弘将萧洵请到客厅坐下。 姜思杰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到领导一身绿军装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虽然身材依然笔挺，但双手放在大腿上的动作显得有些拘谨。 姜思杰很少能看到萧洵这副不自在的样子，毕竟大多数时候萧洵都是一副镇定自若，做事游刃有余的样子。 姜思杰也就忍不住坐到萧洵的面前，故意嘲笑他。 “萧洵，你好像很紧张？来，叫声大哥让我听听。” 姜棠从房间里出来，就听到自家大哥的声音，还有他故意逗弄萧洵的表情。 虽说按理说萧洵跟她结婚，确实成了她哥的妹夫，可萧洵年纪更大些，还是领导，有些事也可以不用那么计较。 姜棠刚准备开口，就听到萧洵的声音近乎乖巧地喊了声：“大哥。” 这声大哥一出，别说是姜棠愣住，就连姜思杰也没反应过来。 姜思杰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心想他算是能确定萧洵是真的喜欢他妹妹了。 他以前还从来没有见过萧洵这样。 待姜家人都来到客厅，萧洵从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桌上。 “我这次来原城是想着寻亲的，时间有限，我可能没办法凑够结婚需要的东西。这里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钱和粮票，先给姜棠同志保管。以后我每个月一百块钱的工资也都交给姜同志保管。” 姜思杰羡慕起萧洵的工资，他一个月才七十块钱呢。 不过萧洵愿意把工资也交给妹妹保管，看来是真心想跟她结婚。 等萧洵说完，姜明弘才开口：“你们将来结婚后想怎么过日子，谁管钱，这些我们做父母的都不打算干涉。只要你对我们家小棠好，别的事我们都可以不计较。至于你带过来的三转一响，还是想办法带回去吧，说不定随军的时候能用得上。” 萧洵看向搬进客厅的凤凰自行车和蝴蝶牌缝纫机以及熊猫牌收音机，道：“叔叔阿姨放心，姜同志去随军的话，该准备的东西一样不会少。至于今天送来的这些，就当是晚辈给你们的一点心意。再说，东西已经买了，如果再带到驻地的话，并不方便，中途也折腾，不如到地方再买一份。” 姜棠见爸爸妈妈还想再说，就插话道：“要不这样，三转一响里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不方便带，就先留在家里用。我把这个上海牌的手表带走，这样总行了吧？” 其实姜明弘和桑素香从萧洵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和送过来的东西就能看出来，萧洵的家境很不错。 也不难理解，萧家世代从军，为国家建设付出颇多，家庭条件好一点也正常。 但不管是姜明弘还是桑素香，都不想让女儿将来结婚后挺不直腰杆。 他们家养女儿是想让女儿一辈子幸福快乐，不是想卖女儿，靠着嫁女儿换钱的。 姜明弘道：“大件确实不方便带，小棠走之前，我找人弄几张工业票，到时候小棠带着钱和票，到驻地再买新的。今天萧洵送来的这些，就留在家里吧。” 姜棠的眼圈有些发热，她其实真的很幸运，能有这么好的父母。 但她不打算要这些东西的票和钱，爸妈已经给过她嫁妆了。 再说，她也相信以她的能力，即便到了驻地，也能靠着双手赚到钱，至少能养活自己，更别说她还有空间里的那些东西。 前世在乡下她什么样的苦没吃过，虽说这一次姜棠也没打算要吃苦，但也要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不过姜棠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说出来的话，爸妈肯定不会答应。 姜明弘和桑素香留下萧洵用过早饭，才让姜思杰和萧洵一起送姜棠去上班。 其实本来是让萧洵去送的，想着能让姜棠和萧洵趁着机会相处一下，培养感情。 可姜思杰不愿意，完全不理会爸妈的眼神暗示，坚持也要送妹妹上班。 萧洵大大方方地说让姜思杰一起去，姜思杰默默在心里对这个未来妹夫有了更好的印象。 三人骑着自行车来到纺织厂门口。 姜棠刚准备推着自行车进去，就想到了前世的记忆。 前世好像就是今天，部队临时有任务，发电报让大哥提前结束探亲回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天她上班后他们就回驻地了。 下次见面就是她到驻地去随军了。 第12章 早就知道他们会提前离开？ 姜棠这样想着，就从兜里取出一块怀表，递给萧洵。 “萧洵同志，礼尚往来，今天收了你的礼物，我也还你一份礼物。” 萧洵看到怀表的那一刻，眼神有些呆愣，直到听到姜棠说“礼尚往来”。 虽说姜棠说的是礼尚往来，萧洵却心里甜滋滋的，只当是未婚妻送给他的订婚礼物。 “好，谢谢姜棠同志，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萧洵郑重其事地用双手接过怀表，仔仔细细地揣进怀里。 姜棠弯唇浅笑，忍不住叮嘱一句：“萧洵同志照顾好身体，等我去驻地见你。” 萧洵听到这话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探亲假还有几天，他又不是今天就会离开，为什么姜棠同志这话的意思像是他今天就会走一样。 不过，萧洵还是认真点头应下：“好，我在驻地等着姜棠同志。” 一旁的姜思杰已经眼红到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接受萧洵当他妹夫是一回事，亲眼看着妹妹给萧洵送礼物又是另一回事。 此刻的姜思杰很不爽，不是因为妹妹送礼物，而是因为萧洵顺理成章地就收下了。 他妹妹赚点工资容易吗，一块怀表少说也要三十块钱，抵上妹妹一个月的工资了，萧洵也好意思收？ 至于萧洵今天送的厚厚一沓信封，姜思杰早就忘了。 总之就是对萧洵不爽，很不爽。 姜棠的余光瞥见自家大哥已经炸毛了，也不敢再耽搁，连忙从兜里取出另一块怀表递过去。 “大哥，我也给你准备了。这款怀表款式简朴，你戴着也方便。” 姜思杰的表情瞬间就多云转晴，他立刻接过怀表仔细打量，确认跟萧洵的那块是一样的。 看来妹妹果然也在意他，不会厚此薄彼。 姜思杰骄傲地扬起下巴看了眼萧洵，仿佛在无声炫耀。 姜棠还要去上班，也不想再看着自家大哥幼稚的模样。 但她也没忘了提醒：“大哥，我没到驻地前，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姜思杰呲着大牙乐：“好的小棠，你放心吧。” 姜棠想着前世是苏音音随军后才算计姜思杰，现在一切还早，大哥暂时是安全的，也就放了心。 随后，姜棠跟两人挥手告别，便推着自行车进厂。 这一幕刚好被苏音音看到。 苏音音见姜棠送怀表，还一连送了两块，就很生气。 她现在的日子过得都变得紧巴了，偏偏还没有找到偷走他们家财物的人。 而姜棠在养父母那里的日子也过得太好了，几十块钱的怀表说送就送。 苏音音不由想到在百货商店遇到姜棠的事，想来那个时候姜棠就是去买怀表的。 苏音音一扭头，注意到她跟着的宋琛川在盯着姜棠的背影看。 苏音音气得直跺脚，那天宋琛川跟她父母见面的时候，就一直在打听姜棠的情况。 今天她在街上遇到宋琛川，就看到他朝着纺织厂的方向来，她因为好奇才追上来，没想到宋琛川是为了姜棠来的！ 苏音音心里万般的不甘心，她更不想输给姜棠。 于是，她也立刻赶到百货商店，想给宋琛川准备礼物。 但看到柜台上怀表的价格后，苏音音望而却步，瞬间打消了跟姜棠较劲的心思。 如果放在以前，这点钱她也不用发愁拿不出来。 现在只能换个礼物了。 苏音音在百货商店里挑了支三毛钱的钢笔，打算靠着送钢笔，让宋琛川答应跟她结婚。 苏音音拿着钢笔去找宋琛川，将礼物送给他。 宋琛川其实也在犹豫，他对苏音音的印象很不错，第一眼就喜欢她，也想过要跟她结婚。 可这几天姜棠的脸总会浮现在他的眼前，让他不自觉地被姜棠吸引，也就没办法鼓足勇气答应跟苏音音结婚的事。 如果没遇到姜棠，他还能答应苏音音，可现在对他来说这个过程很艰难。 苏音音的娃娃脸上满是羞怯，小心翼翼地将手帕裹着的钢笔像献宝似的递过去：“宋同志，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宋琛川在看到苏音音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的时候，心思生出动摇。 他虽然没那么喜欢苏音音，也不忍心拒绝她，看着她难过。 宋琛川收下礼物：“谢谢苏同志的心意。” 苏音音微垂着头，小声询问：“宋同志，你什么时候跟组织写申请，让我去随军？” 宋琛川看着苏音音的头顶，下意识地感觉这样的场景下他必然要答应。 他也不知是什么回事，也就稀里糊涂地点了头。 “苏同志在原城等消息，我会尽快跟组织申请。” 等两人分开的时候，苏音音的笑容甜蜜，心里也美滋滋的。 而宋琛川则是心中茫然，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不过或许这样也好，先答应苏音音，以后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接触到姜棠。 …… 跟前世一样，就在送姜棠上班后的不久，萧洵和姜思杰就收到驻地发来的电报，让他们收拾东西立刻回去。 姜思杰甚至没来得及再去跟爸妈和妹妹见一面，留下字条后，就匆匆收拾东西坐上绿皮火车回驻地。 虽然离开得很临时，姜思杰还是尽可能地多扛了些东西回去，想着等妹妹过去的时候，就不用拿太多东西了。 萧洵看着自家未来的大舅哥大包小包，实在觉得过意不去，想帮忙分担一些，却被姜思杰拒绝。 姜思杰一脸警惕地说：“别以为你是我未来的妹夫，就能帮我妹妹背东西过去。我告诉你，现在我妹妹还没跟你结婚呢，等结婚证下来再说。” 萧洵很无奈，但既然是大舅哥的选择，那他也只能尊重了。 坐在绿皮火车回驻地的路上，萧洵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前几天找到姜棠的时候，给家里发了封电报。 原想着若是他母亲赶到原城，他就带着母亲跟姜棠和她的家人见一面。 可如今他临时有任务离开，不知道母亲跟姜家人见面会不会闹出不愉快。 早知如此，他就该提前跟姜棠同志说一声，也好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萧洵回忆着今天送姜棠上班的时候，她在纺织厂门口所说的那些话。 难道，姜棠早就知道他们今天会提前离开？ 第13章 萧洵母亲来了 生出这样的想法后，萧洵很快就又把想法打消。 这怎么可能呢，提前结束探亲假是组织里的任务，姜棠同志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萧洵收起思绪，瞥见从他面前走过的宋琛川。 宋琛川似乎藏着心思，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在看到萧洵后，宋琛川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萧洵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能看出来宋琛川对他做领导的事很不满。 但他的晋升完全合乎规矩，也不在意宋琛川的不满，只要能好好完成任务便可。 萧洵不在意，姜思杰反而很生气。 虽说姜思杰的等级没有宋琛川高，但不影响他将宋琛川拦住。 “宋同志，没看到领导在这里，这就是你对领导的态度？” 姜思杰也说不清为什么，总之他一看到宋琛川，心情就觉得不爽，他肯定不是为萧洵出头。 宋琛川本不想给萧洵面子，因为这里不是驻地，他还能装作没看见。 但姜思杰直接当面点出来，就会让他觉得很尴尬。 本想跟姜思杰理论，但一想到姜思杰是姜棠的哥哥，也就让宋琛川放下了怒火。 “姜同志说得对，是我做得不对，这就跟领导道歉。” 也不管宋琛川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心，反正他当真跟萧洵道了歉，在得到允许后才离开。 宋琛川的反应倒是让姜思杰没反应过来，姜思杰不知道宋琛川原来这么好说话的吗？ 待宋琛川走远后，姜思杰别扭地说：“那个，我没有要帮你出气的意思，就是看不惯他目中无人的样子。” 萧洵的唇角微微弯起，当即点头道：“我明白的，大哥只是路见不平。” 听到这声“大哥”，姜思杰反倒是一阵耳热。 虽说是他故意让萧洵喊的，可当真被萧洵在火车上这样称呼，姜思杰还是有些不适应。 姜思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道：“那个，以后在外面不用这样喊我。” “好，我知道了，私下再喊大哥。” 姜思杰轻咳一声，连忙看向窗外，假装无事发生。 萧洵的心情极好，这次顺利的找回他的未婚妻，刚好又是他喜欢的。 而且未婚妻的家人都很好，大舅哥也很好相处。 萧洵十分期待过段时日未婚妻来驻地随军。 萧洵看向窗外，只觉得未来的日子满是明媚，就像是他那位浑身上下似乎在发光的未婚妻。 …… 姜棠下班后回到家，就看到了哥哥留下的信。 果然，这次跟前世一样，哥哥在同样的时间提前回驻地。 桑素香跟在姜棠后面到家，得知儿子提前离开后，眼神闪过失落。 姜棠也能理解妈妈的心情，虽说妈妈在嘴上说希望他们去过自己的日子，但妈妈也舍不得他们。 姜棠做不了什么，只能在离开前尽可能地好好陪伴在爸爸妈妈身边。 一转眼到了取相片的日子，姜棠下班后拿着取相单将两家照相馆的相片都取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相片，不由想到拍照片那天的场景。 时间过得真快。 姜棠将两家照相馆拍出来的照片放在一起做对比，果然东大街那家照相馆拍的更好看。 不过西大街拍出来的也不错，谁让萧洵和她大哥都长得好看呢。 当然，她长得也不赖。 姜棠正琢磨着要给萧洵的家人挑几张送过去，才想起来忘记问萧洵的家庭住址。 没有地址的话，她就只能先把照片带到驻地，再让萧洵寄回去了。 姜棠骑上二八大杠回去，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苏音音。 苏音音的身边站着一位穿着干练的女士，虽然身上带着一股英气，但不难从她的眉眼中看出和善。 姜棠还在猜测这位女士的身份，就听到苏音音开口：“傅阿姨，这就是姜棠。她不到一岁就跟亲生父母走散，是被纺织厂的两名工人养大的。没接受过好的教育，为人粗鄙不堪，如今也在纺织厂工作。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能配得上您的儿子。” 苏音音的这番话传入耳中，姜棠也算是听明白了，眼前的人应该就是萧洵的母亲，傅文慈女士。 萧洵说过，他家人世代从军，就连他的母亲也曾经在军营里待过，那是上过战场的。 也难怪，姜棠能在傅女士的身上看出寻常人没有的气势。 只是姜棠并不确定傅女士对她的态度，毕竟从现在看来，她只是个普通人，刚高中毕业去纺织厂工作，而萧洵已经在军营里有所成就。 姜棠还在观察傅女士的态度，就见傅女士唇角弯起，开口的语气温柔。 “你就是姜棠吧？我收到我儿子的电报，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谁知道那小子临时有任务离开，我人已经到了，就想着来都来了，就来见见你，你会不会觉得阿姨有些冒昧？” 苏音音傻眼了，她分明看着傅女士一脸严肃的样子，又听到她跟人打听姜棠家的位置，就自告奋勇地指路。 没想到傅女士对姜棠这么热情，那姜棠岂不是真的要跟萧洵结婚？ 一想到姜棠比她过得好，苏音音的心里就直冒酸水，恨不得将牙齿给咬碎。 傅文慈和姜棠边说边走，丝毫没有在意苏音音的反应。 而苏音音除了气得直跺脚，什么也做不了。 苏音音暗暗咬牙，她要尽快让姜棠把工作转给她，让姜棠赶快去下乡，绝对不能让姜棠跟萧洵结婚！ 此刻的苏音音即便有万般不愿，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棠走远。 姜棠用余光瞥见苏音音脸上扭曲的表情，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个书中女主还真是奇怪，不去想办法促成她跟宋琛川的事，非要来抓着她不放。 不过这次苏音音气成这样，恐怕会催着她尽快把工作转出去。 看来，她要尽快将这件事处理好了。 傅文慈对姜棠很喜欢，一见面就说要拉着她去逛街买东西。 姜棠想要拒绝，都没能拒绝掉。 傅文慈说：“就算你要去随军，有些东西也该提前准备。如果不方便带走，那就留下给你父母用。都是一家人，不用计较这么多。” 第14章 卖工作 姜棠没了法子，只能任由傅文慈拉着她去百货商店和供销社买了许多东西，再带着大包小包地回到姜家。 傅文慈没有问姜棠的个人情况，就好像已经认定她一样。 姜棠从傅文慈的反应也能看出来，这位未来的婆婆对她很满意。 看来萧洵说的不错，他家里的人挺好相处的。 傅文慈在问过姜棠的意思后，才跟她一起上门拜访。 桑素香和姜明弘也没想到萧洵的母亲会过来，虽然有些紧张，也都热情地招待，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准备糖果的，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摆出来。 傅文慈笑着摆摆手，眉眼满是温柔地看向姜棠：“亲家公，亲家母，我这次过来没有其他意思，是想着好不容易找到了魏老先生的外孙女，我身为长辈总要过来一趟，以此表达我们家对这桩婚事的重视。可惜那小子提前回军营，希望我突然造访没有吓到你们。你们放心，等他们结婚后，我不会干涉他们的相处。不过如果小棠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将她当做女儿照顾。” 虽然傅文慈没有问，桑素香还是想着提前说清楚。 桑素香认真道：“我们小棠从小跟亲生父母分开，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她是你们要找的魏老先生的亲外孙女，但苏家还有一个养女，是在魏翠英身边养大的。我希望将来你们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为难我们家小棠，如果你们有迟疑，可以提前取消婚约。” 傅文慈当然已经听说了姜棠走失的事，如果说在来之前她还有些顾虑，可在分别见过苏音音和姜棠后，她也就明白为什么儿子一眼就对婚事做出决定。 “我明白亲家母的顾虑，但说实在的，我们家是要找到魏老先生的孙女，却没有一定要履行婚约的意思。是我家那小子跟小棠有缘，能看上对方，这才能促成这门婚事。说白了，萧洵答应婚事不是因为小棠是魏老先生的外孙女，而是因为小棠这个人。所以你们尽管放心，小棠结婚后是不会受委屈的。” 桑素香听到傅文慈说出这番话，总算放心了些。 沉默许久的姜明弘忽而开口：“我知道你们家现在对小棠是满意的，但我也把丑话说到前面，如果有一天萧洵不想跟小棠过下去，也别欺负她，让她回家就好。” 傅文慈笃定地说：“不会有这么一天，我那儿子长这么大，一心扑在工作上，还是第一次对女同志这么上心。当然，如果他真的敢欺负小棠，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傅文慈还是很有信心的，也坚定地认为萧洵不会欺负女同志，更何况是萧洵的心上人。 将该说的说完，傅文慈才提起她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其实我过来还有另一件事，想问问你们的意思。”傅文慈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小棠答应婚事后，萧洵就把结婚申请递交到组织上。但结婚申请和随军申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批下来，慢的话可能要等几个月。刚好我知道驻地的子弟学校在招老师，听说小棠是高中毕业，她又要跟萧洵结婚。如果小棠愿意的话，可以先以老师的身份去驻地。这样不仅能提前过去，还能在结婚前跟萧洵相处一段时间，培养好感情。” 姜棠听得眼前一亮，她正想着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提前离开原城。 不然到时候她如果把工作卖掉，不仅苏音音没工作要下乡，她也要下乡。 如果能提前离开，倒也是好事。 不过姜棠没当过老师，她也不确定以她的能力能不能做好。 傅文慈似乎是看出姜棠的顾虑，就安慰道：“小棠应该也知道，萧洵所在的驻地在偏远地区，随军的家属不多，有文化的家属更少。所以子弟学校很缺老师，像小棠是高中毕业，教他们不成问题。如果到时候真的做不好，再看看其他工作。” 傅文慈阅人无数，有些时候不需要多问，就能从一个人的言谈举止中看出很多东西。 所以虽然只是刚接触不久，傅文慈也能看出来姜棠能做好老师这份工作。 如果不是观察过后，傅文慈也不会提出这件事。 姜棠看向爸爸妈妈，跟他们眼神交流后说出答复：“如果不麻烦的话，我愿意提前去。” 桑素香和姜明弘尊重女儿的意见，况且他们也觉得让女儿先跟萧洵相处一段时间也好。 再者，他们的儿子也在驻地，女儿提前过去也有人照顾。 傅文慈点点头，道：“好，我已经跟驻地那边说清楚情况，那边知道你是魏老先生的外孙女，也很愿意让你提前过去。刚好我打算在原城留三天，到时候如果小棠准备好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坐上火车。虽说我要回京城，但也能照顾一下。” 桑素香和姜明弘确实担心姜棠一个人坐火车出远门，虽说姜棠已经成年，也快要结婚了，他们身为父母还是不放心。 姜棠算了算时间，三天后离开刚刚好，她明天就把工作卖掉，到时候苏音音没有工作就要下乡了。 “好的傅阿姨，我会尽快收拾东西。” 傅文慈没再多留，就告辞离开，住进招待所里。 第二天，姜棠就趁着去纺织厂上班，找到了办公室的曹主任。 姜棠之前就听说过，曹主任的女儿高中毕业还没有找到工作。 如果没工作的话，这次曹主任的女儿就要下乡。 姜棠在纺织厂工作的这段时间里，曹主任对她很照顾，她也愿意把工作卖给曹主任。 不管怎么说，都比留给苏音音要好。 曹主任还以为姜棠又要请假，她已经听说姜棠要准备结婚的事，想着姜棠还要请假去买东西。 没想到姜棠一开口就让她惊喜不已。 “我听说曹主任的女儿在找工作？我的这份工作你要吗？” 曹主任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拉着姜棠坐下：“小棠，你不是要结婚了吗？为什么要卖工作？” 姜棠之前只说她要结婚，没说跟谁结婚，她想把工作卖出去，更何况她很快就会离开原城，她也不想对曹主任隐瞒。 第15章 坐火车 “不瞒曹主任，我的未婚夫是军人，我跟他结婚后就要去随军了。这份工作我用不上，又不想转给苏音音，就想问问曹主任要不要。” 曹主任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她身为纺织厂的办公室主任，什么样的八卦消息听不到。 所以她早就知道姜棠找到亲生父母的事，也听说过苏家人想让姜棠把工作让给养女的事。 曹主任当即就点头：“行，这工作我要了。小棠，你放心，我也不让你吃亏，我出八百块钱，再加上二十斤粮票，五斤肉票。小棠，你看这样行吗？” 姜棠对曹主任的话很是意外，她还以为这份工作只能卖五百，没想到曹主任不仅愿意出八百块钱，还愿意给她粮票和肉票。 看着姜棠沉默，曹主任还以为她在犹豫，连忙就开口加到了一千块。 “小棠，你应该也知道，我女儿从小就在城里长大，她身体弱，从小就没少生病，实在吃不了下乡的苦。这段时间我发愁得不行，迟迟没能给她找到合适的工作。如果你觉得这样行的话，我这就把钱和票给你。” 姜棠能看出来，曹主任是真的心疼女儿。 于是，她也很痛快地答应了。 曹主任二话不说就把一千块钱和粮票交给姜棠，随后又办了转工作的手续。 姜棠不由想到前世，她的这份工作只换来二十块钱和两斤粮票，还搭上了她的这条命。 现在想想，还真是好笑。 姜棠在离开前，让曹主任帮忙保密，别提她把工作卖掉的事，就说她今天来找曹主任是要把工作转出去。 曹主任心领神会地点头：“小棠，你就放心吧，我都明白。” 姜棠跟同事道别后，就回家收拾东西。 苏家人似乎是料定了姜棠不敢不听话，所以只是魏翠英来问了句，在得知姜棠已经把工作转出去后，就没再多说什么。 赶在知青下乡的当天，姜棠和傅文慈一起来到火车站。 姜棠在火车站刚好遇到了下乡的知青们，在这些人当中并没有见到苏音音的身影。 下乡的人当中刚好有苏家的邻居，姜棠跟他打听才知道，原来今天街道办上门的时候苏音音说身体不适，要去医院做检查。 姜棠嗤笑一声，看来苏家发现她没有把工作转给苏音音后，就想让苏音音用伪造病历这个方式来逃避下乡。 只可惜姜棠没时间亲眼看看苏家人得知她把工作卖掉后气急败坏的表情。 姜棠已经叮嘱过爸爸妈妈，如果苏家人去找麻烦，根本不用搭理。 再说，苏继勇和魏翠英应该也没脸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也不敢闹得人尽皆知。 姜明弘和桑素香亲自将女儿送到火车站，还不忘叮嘱姜棠在路上要小心，到了驻地也不要委屈自己，遇到什么麻烦都别忘了家里还能给她撑腰。 姜棠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跟爸爸妈妈挥手告别。 “爸妈，你们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节省。” 姜棠提着箱子刚准备坐上火车，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停下脚步一看，就见是苏建业气喘吁吁地跑到站台上，将手里的小提包塞给姜棠。 “小棠，我听了你说的话，跟着师傅学修东西。这些是我收来的旧表、旧手电筒、旧收音机，我已经修好了，你带着用。” 姜棠看着苏建业脸上的笑，仿佛从这位堂哥身上看到了另一种人生的可能。 “好，谢谢堂哥，我等你将来做出一番成就。” 苏建业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着挠头：“我真的能行吗？” “能的，只要愿意去做，总能有收获。” 苏建业被堂妹鼓励后，瞬间就变得信心满满：“小棠，你放心，我会好好努力。” 这几日苏建业学着修东西，成功找到以前给人修东西的乐趣，也让他一改以前游手好闲的习惯。 如果不是无意中听到姜棠要去随军，他还在闷头研究修东西呢。 来的着急，苏建业不知道能给堂妹送点什么礼物，就想到了他刚修好的东西。 姜棠跟苏建业告别后，就和傅文慈一起坐上绿皮火车。 两人在相邻的位置坐下后，傅文慈跟姜棠介绍火车上的情况。 “行李放在行李架上就行，车厢两端有洗手池和开水炉。去驻地要坐两天的火车，我只能陪你一天，等我到京城后，刚好送你去转车，你坐上另一辆火车后要照顾好自己。等火车到站，会有驻地的人去接你，确认是建设兵团第二师二十一团的就行。” 姜棠笑着点头，她前世在下乡的时候做过一次火车，苏继勇和魏翠英将她送到火车上后，就不再管她了。 那个时候她的心里既害怕又忐忑，但握着手里的包袱，还是给了自己面对的勇气。 比起前世，现在的她已经觉得自己很幸运了。 能有傅文慈跟她一起上车，还陪着她在火车上待一天，会让她安心许多。 “好，傅阿姨放心，我都记住了。” 姜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逐渐倒退的风景，还有一道道挥手告别的身影。 不管爸爸妈妈能不能看到，姜棠也抬起手，跟站台的人挥手告别。 这一次，她要走完全不一样的路，也会保护好家人。 第一天赶路很顺利，傅文慈时不时拿出些吃的投喂给姜棠，生怕她饿着。 旁边人甚至将她们误认成了母女，傅文慈笑着没有解释。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傅文慈把姜棠送到转车的火车上后，才放心离开。 姜棠拿着行李找到她的位置坐下。 她身边的女同志穿着花格纹的短袖衬衫加涤纶裤，脚上穿着黑色皮鞋，将皮箱放到行李架后坐下来，嫌弃地捏了捏鼻子。 姜棠将目光移开，这样的硬座车厢里人多，有味道是难免的，她坐车也没有办法洗澡，只能等赶到驻地再说了。 她刚将双目合上，就听到耳边传来争执声。 “你说这位置是你的就是你的吗？这是我的位置，别仗着带孩子就让我把位置让给你。坐火车谁不累啊，我就不让！” 第16章 奶糖 姜棠睁开眼看过去，就见是她身旁的女同志跟一对母子争执。 带孩子的大姐身穿粗布衣裳，扎着一条长长的麻花辫，一只手里拎着包袱，另一手牵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 带孩子的大姐道歉道：“俺没有别的意思，这位置确实是俺的，俺这里有票。” 坐在位置上的女同志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你从哪里拿到的假票，这就是我的位置。” 姜棠瞥了眼带孩子的女同志手里的车票，不像是假的。 “既然分辨不出来，那不如让乘务员过来看看。” 其他围观的人也纷纷点头。 不多时，乘务员过来，检查了两人的车票。 “抱歉这位同志，您买的是无座票，这个位置是这位女同志的。” 乘务员说完后，坐在位置上的女同志朝她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拿上皮箱子离开。 走之前还瞥了姜棠一眼。 姜棠忍不住笑了笑，果然出门在外什么样的人都能见到，占了别人位置还理直气壮的。 带孩子的大姐坐下后，就从包里拿出一颗煮熟的鸡蛋塞给姜棠。 “同志，谢谢你帮俺说话。俺第一次坐火车，还带着孩子，很多事都不懂。这个鸡蛋就当是俺的心意，请同志一定要收下。” 姜棠注意到两人的穿着打扮，应该都是村里来的，就随口问了句：“你们这是去探亲？” 大姐摇了摇头：“俺公婆都没了，俺爱人就写信让俺带着孩子去驻地找他，以后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 原来也是去随军的。 姜棠没有多问，都是军属，又是质朴的性格，她对这位大姐莫名就生出亲近感。 前世她下乡后，也曾遇到过愿意帮助她的大姐。 姜棠看到小男孩盯着她手里的鸡蛋咽口水，就把鸡蛋递给他。 “想吃吗？” 小男孩抿了抿嘴唇，没说话，而是看向他的母亲。 大姐一脸严肃地看着小男孩：“俺在家里也没有亏待过你，你咋就饿成这样了？” 大姐说着，还是从包里掏出最后一个鸡蛋递给儿子：“给，吃吧。” 随后她又抱歉地看向姜棠：“同志，对不住，俺家这孩子嘴馋，就喜欢吃鸡蛋。这个是给你的，你不用跟俺客气。” 姜棠推辞不掉，只能先收下。 等小男孩吃完鸡蛋，姜棠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他。 大姐不好意思地推辞，这次是她没能推辞掉。 这样一来一往，两人的话也就多了些。 大姐说她叫林雪，跟爱人结婚十年了，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后来她爱人参军离开家，他们就聚少离多，七年前她爱人回家探亲的时候，跟她有了个孩子。 她爱人以前就说过要让她去随军，但她不放心生病的婆婆，就留在家里照顾婆婆。 直到三个月前婆婆病故，她爱人也没能回来，只是给她写了封信，让她去随军。 姜棠看着林雪说起爱人的时候，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星光。 “俺爱人对俺很好，他一家人都很好。俺爹娘早就不在了，还好有他们。” 姜棠看得出来，林雪跟她爱人的感情很好。 不过她没有问起林雪的爱人在哪里当兵，只当是萍水相逢。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期间林雪时不时地拿出些她带的烙饼肉酱，还有杏子给姜棠吃。 姜棠也把她带的饼干和糖果瓜子分给他们母子。 直到火车到站，姜棠要下车的时候才发现林雪也跟她在同站下车。 姜棠带的行李不多，就帮林雪拎着一个包袱，跟她一起下去。 走出火车站后，姜棠找到驻地的卡车。 她刚要开口问，就看到萧洵从卡车的副驾驶走下来。 “萧同志？” 萧洵也已经看到了她，走到姜棠的面前，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路上顺利吗？” 姜棠点点头，虽然坐两天绿皮火车挺累的，但她现在的身体还很年轻，都能接受。 萧洵将箱子放到卡车上：“还有几位同志也要去驻地，在这里等会儿吧。” 林雪牵着孩子的手，拘谨地想要问话。 不等她开口，萧洵就主动问：“你是林雪同志吗？” 林雪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崔团长跟我交代过，他有任务抽不开身，让我们来车站接你。” 姜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么巧，林雪姐刚好跟她要去同一个驻地随军。 而且林雪姐的爱人还是团长。 林雪总算放下拘谨：“原来你就是姜同志的爱人，真好。” 说话间又有几个人走过来，确认过是去二十一团后，也坐到卡车上。 几天没见，姜棠打量着萧洵的模样，好像憔悴了些，但却显得更俊俏了。 姜棠随手摸出来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萧洵的手里：“喏，吃糖。” 萧洵身旁的另一个绿军装开口：“领导他不喜欢吃——”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萧洵把糖纸打开，将奶糖塞进嘴里。 未婚妻送来的糖，萧洵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姜棠看着嘴里鼓鼓囊囊吃着糖的萧洵，从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竟然看出几分可爱。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她跟萧洵也还没有拿到结婚证，她真想抬手戳戳萧洵的脸。 正笑着，姜棠听到熟悉的声音。 “这辆车是去二十一团的吗？” 姜棠转头看过去，就见是上车的时候坐在她身边的那位女同志。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郑佳禾嫌弃地看了眼卡车，不情不愿地把皮箱放到卡车上。 她似乎刚注意到林雪母子，看到人后，毫不遮掩地翻了个白眼。 “真倒霉，又看到你们两个，真是晦气。” 林雪也不是个能吃哑巴亏的，她看周围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就问：“同志，在车上是你占着俺的位置，咋又说看到俺晦气？” 郑佳禾嫌弃道：“身上都臭了，少说几句话吧，熏人。” 林雪的脸色一阵红白交加，连日的赶路，也不方便洗澡，她身上确实不好闻。 可大家都一样，谁赶路不是这样？ 林雪看出来郑佳禾就是看她不顺眼，想着她也是要去驻地的，不想给爱人惹麻烦，就没再说话。 谁知她一沉默，郑佳禾更是喋喋不休。 第17章 到驻地 郑佳禾道：“要我说，不能什么随随便便的人就去驻地随军吧？有些农村人，大字不识一个，去随军能做什么？恐怕只会成为组织的拖累。” 姜棠不明白郑佳禾对林雪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敌意，难道就因为林雪穿着朴素吗？ 还是说郑佳禾因为火车上的事在心里记恨林雪？ 姜棠见林雪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她想到这一天跟林雪的相处，以及林雪的热情，愿意帮她说话。 “同志这样说就不对了，难道不识字的农村人就不能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了吗？我们每天的吃的粮食，哪一粒不是农村人种出来的？农村人在种出粮食的时候，也没有指责同志是个不会种地的拖累。” 郑佳禾被说得脸色涨红，憋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她想要言语上攻击林雪，无外乎就是看着林雪是乡下人打扮，好欺负。 可姜棠虽然也穿着简单，但一看就是城里长大的，应该也是来这里支援建设的知青。 郑佳禾不想得罪知青，担心她将来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所以在姜棠开口后，郑佳禾虽然生气，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一脸嫌弃地爬上卡车的车斗里。 姜棠瞥见郑佳禾的后脚跟被皮鞋磨破了，总算明白她为什么对林雪这么大的怨气。 只怕一天一夜的无座票，在火车上也不好受。 但这也不是郑佳禾欺负人的理由。 更何况，没有人要求郑佳禾在赶路的时候还穿皮鞋，她分明可以穿一双更舒适的鞋子。 姜棠也没有得理不饶人的打算，既然郑佳禾选择闭嘴，那她也就没再说。 去二十一团随军的家属和知青都坐上卡车后，萧洵跟姜棠对视一眼后，坐回了副驾驶。 有知青心思活络，注意到萧洵的外表后，就打起了他的主意。 “那位同志长得真好看，也不知道他结婚了没有？” 姜棠顺着说话人眼神的方向，发现她是在说萧洵。 不等姜棠开口，就有来得早的随军家属道：“人家未婚妻就在这里呢。” 说话的知青脸色一红，连忙跟姜棠道歉。 “同志对不住，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姜棠当然不会将这样一句话放在心上，萧洵长得好看，身形也好，被人看上也很正常。 “没事，玩笑话罢了。” 那位知青也松口气，跟姜棠自我介绍道：“我叫常红，是这次下乡的知青。如果以后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同志尽管开口。” 姜棠能感受到对方的歉意，也说了她的名字：“姜棠，不用太客气，大家都是来建设国家的。” 有了姜棠的这句话，卡车上的氛围很快就活跃起来，大家纷纷介绍起自己。 姜棠看着这些人介绍，知青们都是要去学校当老师的。 看来子弟学校是真的缺人，才会一次招进去这么多人。 卡车在蜿蜒的山路中行驶，越走位置就又偏僻。 一连走了两个小时后，才总算来到驻地。 知青们要去知青点，姜棠在跟萧洵的结婚申请和随军申请批下来后，才能以随军家属的身份住进家属院。 所以在此之前，她也要住在知青点。 萧洵帮她把箱子拿下来后，跟姜棠说了他住的位置。 “如果遇到麻烦，随时去找我。” 姜棠点点头，她其实并不觉得自己能遇到什么麻烦。 这里的环境比她前世下乡去的地方差不多，加上她这次有随身空间里的东西，又有萧洵和大哥在附近，她肯定能过得好。 知青点是相连的几间毛坯房，男女知青分成两个宿舍。 知青组长跟大家介绍道：“我叫吴念真，以后大家遇到什么问题和困难都可以找我。大家来之前应该就知道过来是做什么的，今天大家先休整，等明天去学校再给大家安排工作。” 吴念真说完，就让知青们各自进宿舍挑选床铺。 姜棠提着箱子进入女知青住的宿舍，这里已经住了几个人，都是在子弟学校的老师。 都是大通铺，条件大差不差的，姜棠随意挑了个位置。 常红跟在姜棠的后面，看到姜棠选好后，就选在了姜棠的旁边。 “姜棠同志，我可以选这里吗？” “当然可以。” 郑佳禾瞥了两人一眼，嫌弃地选了个位置将东西放下。 姜棠只顾着给自己整理东西，才懒得在意郑佳禾怎么想。 常红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从里面拿出来路上没舍得吃的鸡蛋和烙饼分给其他人。 知青们都在学校的食堂吃饭，但也是要出粮票油票的。 虽然不至于吃不饱，但一样相同的味道吃多了，还是会吃腻的。 所以常红一把东西拿出来，老知青就很热情的也跟她交换。 姜棠也把她带来的饼干分给其他人，其他几个新来的知青也很快跟她们打成一片。 大家来自天南海北，这样热闹的聊着，好像就洗去了这一路上赶路的疲惫。 唯独郑佳禾一句话不说，收拾完东西就出去了。 常红跟知青队长打听：“吴队长，刚才那位知青是什么身份啊，她好像不想跟大家相处。” 吴念真将郑佳禾的反应看来眼里，正觉得头疼，可面对常红的问话，她总不能说太多，只道：“郑同志跟大家一样，也是去子弟学校支援的老师。她父亲是军人，在这里执行任务。” 关于郑佳禾父亲的身份，吴念真没有透露。 但看她的表情，就能猜郑佳禾的父亲身份不简单。 知青点的老知青仿佛瞬间明白过来，互相对视一眼，却没说话。 姜棠虽然不知道郑佳禾背后的人是谁，却也不在意。 反正都是来当老师的，郑佳禾背后有人又怎么样，总不能颠倒黑白吧？ 常红问过后，就把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 姜棠正跟知青们闲聊着，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的唇角扬起笑意，走出宿舍，果然看到大哥站在外面。 大哥身上还沾着土，一看就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 “小棠，哥哥没能去接你，是哥哥不对。” 姜棠看着姜思杰自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哥，没事的，我知道你在忙。以后我住在知青点，能跟哥哥见面的机会多，不急于一时。” 第18章 教英语 姜思杰确认妹妹没有生他的气，才微松口气。 但他仍然很担心妹妹来到这里的情况，会不会对周围的环境不适应，会不会住不惯吃不惯，会不会有人欺负她。 姜思杰将担忧说出来，姜棠看着担心她的哥哥，眼泪险些没忍住落下来。 “哥，我没事的，这里的人都很好，不会有人欺负我。再说，我能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我。” 虽然听妹妹这样说，姜思杰也没有完全放下心，而是交代了妹妹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找他，不要自己扛。 至于姜思杰帮忙背过来的那些东西，姜棠现在很多都用不到，就先放在他那里，等结婚后搬到家属院再用。 不过当晚姜思杰还是给姜棠送过来很多东西，什么暖水瓶、铝饭盒、搪瓷水杯、搪瓷洗脸盆、军用水壶、劳动牌肥皂、海鸥牌洗头膏、白玉牙膏…… 而在姜思杰送过来这些东西之前，萧洵也送过来白糖、红糖、大白兔奶糖、鸡蛋糕、麦乳精、水果罐头、一沓子粮票、油票、布票、肉票、糖票、工业票。 知青点险些被姜棠的这些东西填满。 姜棠趁着收拾东西的时候，把那些小的不起眼的钱和票都收进空间，只留了些被人看到的东西在外面。 虽然她信得过知青点的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再加上她随身携带这些钱和票，到时候用起来也方便。 常红看着姜棠的这一堆东西，一脸羡慕：“姜棠同志，你哥和你未婚夫对你真好。” 姜棠很大方地把鸡蛋糕分给其他女知青吃。 大家本来就相处得很愉快，又吃了姜棠分的鸡蛋糕，对她的印象也很好。 大家纷纷表示：“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常红拉着姜棠，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哥有对象吗？如果没有的话，你看我咋样？” 还不等姜棠开口，其他几个女知青也跟着起哄。 “对啊，他有对象吗？” “看他年纪不大，应该还没对象吧？” 姜棠笑着摇了摇头：“没呢。” “你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 姜棠被问得一愣，她还真的不知道。 前世她哥被害死，死前也没有跟人谈过恋爱，她哪里知道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 “下次见到我哥，我再问问他。” 一群人嘻嘻哈哈，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来到第二天。 新来的几个知青去往子弟学校，由校长和几位校领导考核，再给他们安排合适的岗位。 郑佳禾成了音乐老师，常红是美术老师。 姜棠上高中的时候各科成绩都很不错，她觉得教什么都行。 教务处主任在发现姜棠会英语后，很惊喜地抚掌：“姜棠同志，你恐怕不知道，咱们这里没有能教英语的老师，孩子们也都没有接触过英语。既然你会英语，要不你就教英语吧？” 姜棠当然没什么好拒绝的，让她教什么她就教什么，她都会认真做。 子弟学校有小学和初中，姜棠每周要给小学五年级的学生上一节英语课，初中的学生每周两节。 教务处主任担心这些孩子没接触过英语，会有抵触情绪，所以私下特意叮嘱了姜棠，让她耐心教，遇到困难就过来跟她说。 姜棠注意到郑佳禾看她的眼神有点看热闹的意思，不过她也并没有往心里去。 现在的姜棠对将来的一切都信心满满，也相信自己能做得好。 不就是教英语吗，虽然她没做过，但只要用心，都能做好。 学校给新来的老师排了课，也给了他们备课的时间。 姜棠的第一堂课是给初中三年级的学生上的。 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也都拥有了独立的看法。 姜棠身穿红格子衬衫迈步进教室的时候，能感受到教室里的学生看她的眼神是亮晶晶的。 在听到她介绍是教英语的老师后，大半的学生都蔫了。 姜棠还能从学生们的眼睛里看到“可惜了”的意思。 课堂的气氛比姜棠想的要活跃，不等她开口再说什么，就有学生举手问：“老师，咱们学帝国主义的语言有什么用？” 姜棠道：“这位同学问得很好，相信有不少同学跟他有着相同的想法，认为咱们学英语没用，我今天就告诉大家学英语有什么用处。” 往近了说，是为了考试。 姜棠知道按照书中所说，两年后会恢复高考，她教的这些学生如果上高中的话，将来就是要参加高考的。 英语作为高考的必考科目，他们都能用到。 往远了说，那就是能看懂帝国主义的资料，学会这些，也能更好地了解外面的世界。 听姜棠说完，不少同学受到了鼓励。 有人举手说：“我爸就说学英语很重要，现在很多科研单位都需要懂英语的人才，不然看不懂那些外文的资料。只可惜之前学校里没有会英语的老师，我就没机会学。” 姜棠通过几句话，看出学生们对英语没那么反感，就开始教大家。 她从英文字母开始教，第一堂课就教了她自创的字母歌。 姜棠的嗓音清亮好听，让学生们听得入迷了，也就很快被她教的字母歌吸引。 不管字母学会几个，字母歌都学会了。 一时间，驻地的学校和家属院里都充斥着姜棠教的字母歌。 郑佳禾原本还等着看姜棠的笑话，结果反而看到姜棠被学生们尊敬，就连在她的音乐课上，学生们也都在哼唱姜棠的那首字母歌。 偏偏郑佳禾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把火气往肚子里咽。 郑佳禾正生着气，就看到来学校接孩子的林雪在跟姜棠闲聊，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如今的郑佳禾已经知道了林雪的身份，虽然仍然从骨子里看不起她，但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当面说林雪的不是。 可在郑佳禾的心里，林雪根本就配不上崔团长。 姜棠注意到郑佳禾的目光，便看了过去。 两人对视后，郑佳禾反而慌忙地收回目光。 就是这一对视，姜棠忽然想到原书中提到过的一件事。 第19章 叮嘱 书里提到在女主苏音音来驻地随军前的一件事。 有一个在子弟学校教音乐的女知青爱慕崔团长，在去找崔团长表达爱意被拒绝后，女知青就给崔团长的儿子崔向阳送过去有毒的桃酥。 崔向阳年纪小，又对老师没防备，吃下桃酥后就中毒了，被发现后也没能抢救过来。 后来女知青被揪出来，由于她是故意杀人，受害者还是个孩子，又是军属，所以她被判死刑。 书里对这件事只是一笔带过，苏音音来到驻地后提到过家属院有个疯子，但她跟疯子也没有太多的来往。 姜棠想到这件事后，忽然意识到书里所说的女知青应该就是郑佳禾，而疯子是林雪。 她既然拥有提前知晓这件事的机会，跟林雪姐的关系又好，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崔向阳出事，也不能让林雪姐疯掉。 可惜她不知道郑佳禾什么时候动手，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姜棠决定从崔向阳这里作为突破口。 既然郑佳禾送的是有毒的桃酥，那姜棠就打算在这之前每天给崔向阳送桃酥过去。 只要吃得多，崔向阳就会渐渐地对桃酥没什么兴趣。 再加上姜棠教他不让他随便吃别人送的东西，崔向阳总能记住的。 这孩子虽然嘴馋，但对姜棠的话还是听的。 姜棠的随身空间里囤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桃酥，所以在想到这件事后，她就借口回办公室拿东西，找机会将桃酥拿出来两块，再用手帕包好，送去给林雪。 刚好林雪已经接到崔向阳，小孩子看到姜棠递过来的手帕后，还没看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林雪忍不住说了他：“你这孩子，俺又没有让你挨过饿，你咋就这么馋呢？” 姜棠笑着说：“小孩子嘛，正在长身体，总会爱吃的。我跟林雪姐关系好，也愿意把好吃的分给向阳。不过向阳也要听话，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记住了吗？” 崔向阳连连点头：“我会记住小棠姐姐说的话，不会乱吃陌生人的东西。” 姜棠抬手摸了摸崔向阳的脑袋，打算这段时日经常给他送桃酥，再反复叮嘱。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希望郑佳禾伤害到崔向阳。 姜棠刚准备从学校离开，就跟迎面而来的萧洵对上视线。 萧洵推着一辆二八大杠，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在看到姜棠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 “姜棠同志，我妈让人带过来的东西，特意在电报里叮嘱让我交给你。” 姜棠走过去后，低头看了看萧洵手里的东西，再想想她在知青点住的地方，决定先不把东西带进去。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的，姜棠如果收下萧洵送的东西，就会被人看见，到时候她也不能再偷偷把东西收进空间。 姜棠提议道：“要不就先放到萧同志那里？” 面对姜棠的时候，萧洵几乎不需要细想，就点头答应：“好，姜棠同志想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吗？” 真别说，姜棠有一点好奇。 毕竟她在跟傅文慈女士见面的时候，能明显地感受到傅女士对她的喜欢。 “要不，我先看看？” 萧洵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微一点头：“就在这里吧。” 于是，姜棠就在学校门口的小路旁，打开了傅女士送她的东西。 一打开提包，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红木匣子。 根据姜棠搬空苏家的经验，能看出匣子里八成是值钱的东西。 姜棠先把红木匣子打开，看到里面果然躺着满满一匣子的珠宝首饰，险些闪瞎她的双眼。 萧洵怕吓到她，就解释道：“萧家和傅家在以前也是名门，这些身外物我家里还有很多，我妈很喜欢姜棠同志，就想着把这些东西送你一些。如果你不喜欢，还可以再给你别的。” 姜棠看着眼前的首饰盒，想起姥姥留下的那个，两者看起来不相上下，难怪她姥爷会跟萧老爷子定下婚约。 姜棠看过后，就将匣子合上放回去。 她拿起匣子下面的一个布包。 把布包打开，最上面放着一个存折，下面是一摞小金鱼。 姜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虽然她空间里就有不少黄金，但谁会嫌钱多啊。 再说，傅女士愿意给她这些东西，也就是对她的认可。 姜棠没有仔细看，就把布包放回去，更担心被别人看到，再给萧洵惹来麻烦。 萧洵似乎看出姜棠的担忧，就解释道：“萧家跟魏家一样，先前都捐了一半的家产给国家。剩下的这些钱能正常使用，不会给我惹来麻烦。” 姜棠点点头，继续看下去。 里面还有几件崭新的旗袍、女士西装、符合她尺码的皮鞋。 看到这一包，姜棠又看了别的。 傅女士准备得很齐全，就算姜棠没有搬走苏家的那些东西，也能靠着这些在之后的几十年里日子过得舒心。 姜棠看完后，就让萧洵收好。 虽然她很想把东西收进空间，但她有空间的事最好还是不要让除了她以外的人知道。 “你给我的粮票和钱还有很多，这些暂时用不上，就先放到你那里吧。” 萧洵应下，又指了指他身旁的二八大杠：“别的就算了，这辆二八大杠是新的，你在驻地上班的时候能用上。” 姜棠这才注意到这辆新的二八大杠，确实是她能用得上的。 她还打算等有时间去镇上逛逛，有个二八大杠很有必要。 “好，那我就先收下啦。” 两人在学校门口说话的时候，姜棠注意到有道视线朝她看过来。 她也就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个面生的女同志， 那位女同志看向她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敌意，姜棠一眼就看出是怎么回事。 姜棠笑着调侃道：“萧洵，你是不是招惹了那位女同志，才让她用这样的眼神看你？” 萧洵这才看过去，认出女同志的身份后，跟姜棠解释：“她是尹连长的妹妹，家里的父母亲人都不在了，尹连长立功后就把她带过来，现在她在学校的食堂做工。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把她当成尹连长的妹妹而已。” 第20章 跟她结过仇？ 姜棠还以为萧洵会说什么“只把她当做是妹妹”，没想到说的是尹连长的妹妹。 可她不就是尹连长的妹妹吗？ 姜棠忍不住弯唇浅笑：“萧洵同志，没想到你还挺有趣。不过，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姜棠越看越对她这个未婚夫满意，重活一次除了拿走姥姥姥爷留下的东西，最大的收获就是萧洵了。 如果能跟萧洵好好培养感情，似乎也不错。 萧洵看出未婚妻看他的眼神中带着满意，心中窃喜，同时也觉得自己十分幸运，未婚妻刚好是他喜欢的样子。 “姜棠同志，我送你回去吧。” 姜棠点点头没拒绝，虽然萧洵带着大包小包的，但再推辆自行车也不算吃力，甚至还能腾出手接过姜棠身上的绿色布包。 姜棠两手空空的走在萧洵的身边，连她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提议要拿点东西，却被拒绝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更让尹恬恬看得咬牙切齿。 可偏偏尹恬恬不敢当面去质问，只能带着火气回去跟自家哥哥哭诉。 “哥，你跟萧洵哥认识那么多年，跟他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不劝劝他？萧洵哥怎么能跟那样的女人结婚？一副资本家大小姐的做派，根本就不是来建设国家的！” 尹志强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恬恬，不要乱说话。萧洵想跟谁结婚那是他的事，由不得你在背后多说。我知道你喜欢萧洵，但既然他要结婚了，你就别再多想了，就当是跟他没有缘分。” 尹恬恬哪里肯甘愿，她的委屈瞬间就化作眼泪落了下来：“凭什么让别人抢了机会，分明我更早认识萧洵哥，他怎么就不能喜欢我？” “人和人的感情哪里能分什么先来后到？再说，萧洵跟他未婚妻是家里长辈定下来的婚约，真的算起来，他们才是更早就确定了将来的关系，你拿什么跟他们比？恬恬，以后这种话不要再乱说，你也该把不该有的心思放下了。” 尹恬恬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分明是她受了委屈，她哥竟然不愿意站在她这边。 她不管，她一定要想办法证明姜棠配不上萧洵哥。 就算她不跟萧洵哥结婚，也不能让萧洵跟什么随随便便的人结婚！ 于是，第二天尹恬恬就争取到了在食堂给人打饭的工作。 她本来就在学校的食堂做事，想换个工作也不算太难。 尹恬恬之所以想要给人打饭，就是为了为难姜棠。 面对其他老师，尹恬恬都热情地给人打饭，唯独等到姜棠出现后，尹恬恬板着脸说没饭了。 姜棠在看到尹恬恬的那刻，就猜出尹恬恬八成会故意为难她。 还当真如她所料的那样，尹恬恬对她充满敌意。 在姜棠看来，尹恬恬的行为十足好笑，就像是个小孩闹脾气。 姜棠只觉得幼稚，也懒得跟尹恬恬计较。 刚好她下午没课，打算去镇上逛逛，再说就算不吃午饭也不至于让她饿肚子。 但这种事仅此一次，如果尹恬恬再来找麻烦，姜棠也不会客气。 尹恬恬看着姜棠转身就走，顿时有种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做这样的事本来就觉得心虚，生怕被领导看到，再被训斥。 可她分明都已经尽力了，为什么姜棠半点没有被伤害？ 尹恬恬越想越心里没底，都想把姜棠叫回来给她打饭了。 同样过来打饭的常红见状，多打了一份饭给姜棠。 尹恬恬心里的滋味复杂，还给这两份多打了点儿。 不多时，姜棠和常红坐在食堂的餐桌前，看着面前高高摞起的午饭。 常红看傻了眼，她刚才分明看到是尹恬恬想要找姜棠的麻烦，怎么又给她们打了这么多的饭？ 难不成，尹恬恬找人麻烦的特点是多打饭，想用这样的办法撑坏对方？ 姜棠看着这一摞饭，更觉得尹恬恬像是个小孩子。 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的年纪，可能是被保护得太好，尹恬恬才会是现在这样。 姜棠只觉得尹恬恬的底色应该还是善良的，也就更懒得跟她计较。 姜棠一边吃着饭，一边看向面前的常红：“这次多谢你，不然我可能中午就吃不上饭了。” 常红有些茫然地摆摆手：“没事啊，我也不觉得你会吃不上饭。” 姜棠也这样想，她甚至觉得如果她真的不吃饭直接离开食堂，尹恬恬还会把她叫回去。 常红的心里升起八卦的火焰，压低声音问：“你跟她结过仇？” 姜棠没打算说出去，如果尹恬恬不主动再来找她麻烦的话，她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没什么，吃饭吧。” 吃饭期间，姜棠问起常红下午要不要跟她一起去镇上逛逛。 她们都是新来的知青，来到驻地后就没去过镇上，一直窝在这一块地方，说不觉得闷是假的。 虽然日子过得很充实，可谁不想出去看看？ 常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能去镇上逛逛也好，说不定还能买点好东西。 就算买不到想要的，也当是散散心了。 常红身为美术老师，没有太大的备课任务，多逛逛看看外面，也能让她画出更有生活气息的画。 两人一拍即合，于是就在吃过午饭后，坐上知青点的拖拉机去镇上。 原本姜棠是打算骑二八大杠过去，镇上距离驻地不算太远，骑车一个小时就能到。 虽然路可能会不好走，但驻地周围也有人巡逻，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没想到也有知青要去镇上，就捎带着姜棠和常红一起去。 姜棠坐上拖拉机的时候，看到郑佳禾也坐在上面，看样子也要去镇上。 姜棠一看到郑佳禾，就想到书里提到过郑佳禾投毒的事。 驻地里很难找到毒药，郑佳禾总不能是来驻地的路上就带着毒药，那就很有可能是这次去镇上买的。 如果这次真的让郑佳禾买到毒药回去，姜棠一定要更小心谨慎，不能让崔向阳出岔子。 这种事不能提前拆穿，只能等郑佳禾要出手的时候抓个现行。 希望这一次能改变原本的书中剧情。 第21章 买桃酥 姜棠坐上拖拉机后，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了镇上。 开拖拉机的知青要在镇上寄信，其他人想买东西，就在来到镇上后分开，约定好一个小时后集合。 姜棠空间里的物资丰富，没有什么特别着急要买的，但来都来了，她还是去镇上的供销社逛了逛。 常红原本没打算过来，所以当然是姜棠去哪里她跟到哪里。 一迈进供销社，常红就看上了柜台上的布匹和香皂这些，打算精挑细选，再决定自己要买什么。 两人进来后，郑佳禾也在她们后面进入供销社。 姜棠竖起耳朵，隐隐约约听到郑佳禾跟售货员说了“老鼠药”。 售货员问：“买老鼠药需要单位或街道证明，你带了吗？” 郑佳禾面露不满，怎么买个老鼠药这么多事？ 她当然拿不出来证明，于是就借口不买了，从供销社离开。 刚走出去，郑佳禾就听到从她身旁路过的人提到要去黑市。 郑佳禾眼前一亮，跟人打听了镇上黑市的位置，打算去黑市碰碰运气。 姜棠不确定郑佳禾会不会在这次买到老鼠药，但她对黑市还挺感兴趣的。 等常红挑选完想买的东西后，姜棠就和她一起去了趟镇上的黑市。 黑市在一个隐僻的巷子里，零零散散有人摆摊。 有村民卖自家种的蔬菜水果，还有鸡蛋、肉这些东西。 当然也有卖旧时代留下来的珠宝玉器古董字画，不过这些没有吃的穿的卖得好。 姜棠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郑佳禾在一个摊位前付了钱，摊主递给她一包东西。 郑佳禾把东西藏到身上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棠收回目光，本打算在黑市随便逛逛就离开，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有个卖高中教材的摊子。 姜棠在家里是有高中教材的，只不过她不想暴露空间的事，也就没把教材带上，想着遇到再买。 没想到刚到驻地不久，她就在黑市看到了卖教材的。 这些教材都是用过的，厚厚一摞才卖五毛钱，姜棠二话不说就买下一套。 常红好奇地看过来，问她：“姜棠同志，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高中教材？” 常红不知道很快就要恢复高考，对她来说高中学过也就学过了，没必要再买一套教材。 虽然只卖五毛钱，但用不上不是浪费钱吗？ 姜棠随口解释道：“活到老学到老嘛，再说咱们现在是给学生讲课的老师，能多学点就多学点。” 至于将来恢复高考的事，姜棠打算找个机会再提醒常红，前提是如果常红有上大学打算的话。 姜棠买了教材，常红买了点日用品，两人就回到集合点等着跟其他知青。 姜棠注意到郑佳禾手里还拎着一包桃酥。 看到那包桃酥，姜棠的心里咯噔一声。 郑佳禾把老鼠药和桃酥都买了，难道她要在今天动手了吗？ 姜棠打算盯着郑佳禾，决不能给她害人的机会。 不多时，姜棠他们就坐着拖拉机回到驻地。 回到知青点后，郑佳禾将一包桃酥放下，只从里面拿出几块用手绢包起来，就出门去了。 姜棠能猜出来郑佳禾八成是要去学校，毕竟崔向阳现在就在学校。 于是，姜棠把买回来的教材放下后，也去了学校。 回到学校后，姜棠就看到在操场上训练课的育红班孩子，崔向阳就在其中。 隔着一段距离，姜棠注意到郑佳禾拿着桃酥走过去。 郑佳禾是学校的音乐老师，也给育红班的孩子上过课，所以孩子们都认识她。 一看到她过来，孩子们就将她围住，一口一个“郑老师”。 郑佳禾笑看着孩子们，考了他们新学的歌曲有没有学会。 孩子们立刻就扬声唱了起来。 身在其中的崔向阳小身板站得板正，唱起歌来也字正腔圆的，在一众孩子当中很出挑。 郑佳禾看过去，在孩子们唱完后，对崔向阳夸赞道：“崔同学唱的很不错，刚好我今天去镇上买了桃酥，给你尝一块吧。” 郑佳禾从手绢里拿出一块桃酥递过去。 周围的其他孩子看着直咽口水，都被桃酥的香气吸引。 崔向阳望着桃酥，皱着小脸，迟迟没有动手去接。 他想到小棠姐姐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虽然郑老师不算陌生人，可他是不是也不能收下？ 如果放在以前，崔向阳不见得能有现在的定力，他最近经常吃桃酥，看到桃酥也不会再流口水了。 “郑老师，我吃过桃酥了，要不还是把桃酥分给其他同学吧？” 崔向阳的这话一出，周围孩子们更是眼巴巴地看着郑佳禾手里的桃酥。 郑佳禾听得一愣，按理说小孩子不都喜欢吃这些零嘴吗？怎么到了崔向阳这里还能让出去？ 难道，这孩子还因为火车上的事记恨她，所以不愿意吃她给的东西？ 郑佳禾冷着脸道：“小孩子要听老师的话，老师给的奖励就要收下，不应该推三阻四。” 崔向阳眨着眼睛，露出大大的疑惑：“可是樊老师教我们有好东西要跟身边的人分享，我吃过桃酥了，把桃酥分给同学们有什么不对吗？” 郑佳禾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瞧着今天她没办法把加了料的桃酥送出去，干脆就佯装生气，把桃酥重新包好。 “既然你不想吃，那就算了。” 说完，郑佳禾抬脚就想走，却被姜棠拦住。 姜棠笑眯眯地看向郑佳禾手里的桃酥：“郑老师怎么还跟孩子们生气了？犯不着犯不着啊。既然孩子们不领情，要不这桃酥就给我吧。” 郑佳禾对姜棠很不满，但也没打算对她下死手，所以此刻只是打算带着桃酥离开，没打算把有毒的桃酥给姜棠。 但姜棠哪里会给郑佳禾就这么离开的机会？ 郑佳禾这次是想要下毒害人，不管有没有成功，姜棠都要将此事闹大。 不然姜棠也没办法预料到郑佳禾下一次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害人。 姜棠把郑佳禾拦住，干脆直接戳穿：“总不能是桃酥里有毒吧？要不然为什么郑老师只给崔向阳吃，不给别的孩子吃？” 姜棠的话一出，操场上的老师同学都朝她看过来。 第22章 带走 郑佳禾当众被拆穿，脸上一阵红白交加。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姜棠会猜出她的桃酥有毒。 难道是在镇上黑市买老鼠药的时候，姜棠听到了？ 不管怎么样，郑佳禾都不打算承认。 她板着脸道：“姜老师没有证据，就凭空污蔑人。我好端端的想给孩子们奖励桃酥，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想下毒害人了？我的桃酥没有问题，也不可能有毒——” 郑佳禾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感觉到手上一轻，她手里的桃酥被人夺走了。 她还以为是姜棠做的，可姜棠就站在她面前，根本没动手。 郑佳禾一转头，才看到是食堂打饭的女同志拿了她的桃酥。 尹恬恬将手帕举起来，用想要拆穿姜棠的眼神看过去：“姜棠同志不能凭空污蔑其他无辜的同志，我敢笃定这桃酥一定没问题！” 说着，尹恬恬就打开了手绢。 她捏起一块桃酥，打算送进口中证明桃酥无毒，却闻到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 尹恬恬的大脑瞬间嗡了一声，根本不需要细想，她就能判断桃酥的确有问题。 尹恬恬还没说话，郑佳禾就试图从她手中把桃酥抢回去。 姜棠挡在两人中间，让郑佳禾没能得手。 随后，姜棠又故意说了句：“我怎么闻到一股很难闻的味道？难不成这桃酥真的有问题？” 郑佳禾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正想着该如何解释，又看到校长走了过来。 校长开口询问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体育老师跟校长说明：“现在是育红班的孩子们在自由活动，郑老师过来考孩子们唱歌，拿着桃酥做奖励。可拿到奖励的孩子不想吃，郑老师又不愿意把桃酥给别的孩子，姜老师怀疑桃酥有毒，还没有弄清楚结果。” 此刻的尹恬恬瞬间忘记了她是想来证明姜棠做错了，面对手中味道很奇怪的桃酥，尹恬恬二话不说就拿到了校长的面前。 尹恬恬捧着手中的桃酥，红着脸道：“校长，这桃酥好像真的有问题，味道很难闻。” 校长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一股难闻刺鼻的味道涌入鼻尖，能让人清楚地判断出来桃酥有问题。 就算不是有毒，也不是正常的桃酥。 校长板着脸说：“去把卫生所的医生找过来。” 郑佳禾的脑子一下子就懵了，不知道她能做什么。 要是让人知道她想给崔向阳吃有毒的桃酥，就是为了毒死崔向阳，那她会被怎么处置？ 不多时，卫生所的医生过来，尹恬恬就把桃酥递过去。 看到桃酥的那一刻，医生的眉头紧皱，连忙问：“有没有人吃下去？” 姜棠看向脸色惨白的郑佳禾：“是郑老师拿出来要给育红班的孩子吃，不过育红班的孩子没吃。” 医生微松口气，跟周围人解释道：“桃酥上加了老鼠药，如果被人吃进嘴里，可就麻烦了。” 确认真的是桃酥里有毒，校长立刻就让人上报军区的领导，同时又找来保卫处的同志。 一同被找来的还有郑佳禾的父亲郑师长，以及崔向阳的父亲崔团长和母亲林雪。 郑师长赶过来的路上已经得知郑佳禾将有毒的桃酥给育红班孩子的事。 郑佳禾面对保卫处同志的询问，一句话都不肯说，直到看到郑师长。 郑佳禾的眼泪瞬间就落下来：“爸爸，救救我，我没有想过要给孩子们下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买回来的桃酥有毒。” 保卫处的同志听到郑佳禾这么说，就把她买回来的一包桃酥拿出来：“已经查过了，这包桃酥没毒，老鼠药是后来撒上的。” 体育老师道：“郑老师真的不知道桃酥有毒吗？如果不知道，为什么只把桃酥给崔向阳吃？” 后怕的林雪眼圈泛红：“你对俺有意见也就算了，向阳还那么小，你怎么就想着给他有毒的桃酥？如果他真的吃进去，他该怎么办？” 郑佳禾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郑师长，试图得到他的帮助。 郑师长见状，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郑师长很失望地摇头叹气：“佳禾，当初我看你爸妈都不在了，是个可怜的孩子，才收养了你。这些年我忙于工作，没有时间管教你，将你留在老家由邻居养大是我的疏忽。犯了错没什么，你应该趁着没有酿成大错，及时悔改，国家兴许会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姜棠在一旁瞧着，此时才知道原来郑佳禾不是郑师长的亲生女儿，而是个养女。 也难怪郑佳禾给人的感觉很割裂，虽然穿着打扮并不差，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自卑，才会让她表现得看不起乡下人。 郑佳禾面露颓然，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爸爸不愿意帮她，证据都摆在眼前，让她没办法再狡辩。 在这种情况下，郑佳禾选择承认。 “是，老鼠药是我今天去镇上的黑市买的。” 郑佳禾交代罪行后，被保卫处的同志带走。 她有害人的心思，但念在没有酿成大错，应该只是坐几年牢，不会判死刑。 郑师长跟崔团长道歉：“小崔，是我没能教育好女儿，才让她走错了路。我还以为她这次写信想来驻地工作是真的想好好做事，如果早知道她会做这种事，我说什么都不会答应她过来。” 姜棠在郑佳禾交代罪行的时候，就观察着她的反应。 郑佳禾在被保卫处的同志带走前，还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向崔团长。 再加上郑师长这会儿话中藏着的深意，姜棠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 火车上的时候郑佳禾对林雪的态度不好是因为看不起乡下人，来到驻地后，她得知了林雪的身份，却仍对其充满敌意，这就是因为崔团长了。 说起来，崔团长也就三十岁的年纪，看上去的气质长相都很不错，难怪会被郑佳禾惦记。 听说郑佳禾几年前就来过驻地，可能那个时候就对更年轻的崔团长动了心思。 这次看到乡下来的林雪，再加上人家夫妻俩感情很好，就让郑佳禾的心理扭曲起来，走上了错误的那条路。 第23章 纠缠 姜棠微微松口气，至少这次崔向阳还活着，没有吃下有毒的桃酥。 这样一来，林雪姐就不会变成疯子。 其实对郑佳禾来说也是件好事，也算给了她及时悔过的机会。 姜棠收回思绪，一转头就跟尹恬恬的视线对上。 尹恬恬别扭地走到姜棠的面前，抓着衣角道：“这次是我误会你了，我没想到真的有人敢给孩子下毒。” 姜棠看着尹恬恬带着自责的模样，就越发觉得她像个孩子。 “没事，不管怎么说都让下毒的郑佳禾被保卫处的人带走，也没让孩子们吃下有毒的桃酥，你也算是帮忙了。” 尹恬恬还觉得有些别扭，把歉意说出来后，就红着脸走开了。 姜棠摇头笑了笑，经此一事，她反而觉得尹恬恬还挺可爱的。 看来过不了多久，尹恬恬就不会再针对她了。 姜棠从学校回到知青点后，发现没人在，就借着整理东西的机会，把空间里姥姥留下的皮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有几本英文资料，还有姥姥和姥爷来往的书信，以及他们留洋时期的照片。 照片上的姥姥姥爷还都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立志出国留学后学到知识回来建设祖国。 他们也确实实现了留洋前的抱负，将青春和生命都贡献给了国家。 姜棠翻看着一封封的信件，仿佛也回到了那个年代。 姜棠不由眼圈湿润，直到翻到一封姥姥写给“小宝”的信。 姜棠出生后不久姥姥秦昭华就因为积劳成疾病逝，祖孙二人也算见过面，只不过姜棠并不记得。 可即便姜棠不记得，在看到姥姥的东西的时候也会觉得亲切。 她拆开那封写给“小宝”的信，从字里行间中，姜棠发现这封信是写给她的。 姥姥在信中写了第一眼看到她的感受，恨不得用尽所有赞美的词汇来描述她。 随后还提起对姜棠成长的期待，秦昭华这次希望能陪伴在外孙女的身边，看着她长大。 还提到她的遗憾就是没能亲自教育女儿魏翠英，在女儿成长的道路上有所缺失，没让她接受良好的教育，才会让她养成糊涂的性格。 姜棠看着姥姥写的信，不由想到书中魏翠英的结局。 在书中，拿到姥姥玉佩的人是苏音音，也是她拥有随身空间。 苏音音哄着魏翠英把全家的财物都给了她，还让魏翠英和苏继勇把每个月的工资都给她用。 而苏音音拿着这些东西挥霍度日，魏翠英和苏继勇日子过得紧巴。 直到后来，魏翠英得知苏音音的亲生母亲是苏继勇早死的白月光，还知道当初丢孩子的事是苏继勇一手策划，因此大受打击，情绪崩溃。 苏继勇见魏翠英没有利用价值后，就跟她离婚，从此不管不问。 苏音音身为书中的女主，生活顺遂，也没有对从小将她视作珍宝养大的魏翠英有半点照顾，只孝顺她的养父苏继勇。 后来苏音音利用苏继勇找到她的亲生父亲，摇身一变成为手表厂厂长的女儿，与机械厂厂长的儿子、男主宋琛川成了门当户对。 书中写到苏音音认亲后，日子过得滋润，跟宋琛川的感情也越来越好，却没再管苏继勇，更别提是魏翠英。 不知道这一次的魏翠英还会被苏音音利用多久，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苏音音的身份。 姜棠正看着信发呆，就听到外面传来喊声。 “姜棠同志在吗？有人找。” 姜棠把东西重新收回空间，从宿舍走出去。 她还以为是大哥或者萧洵来找她，没想到竟然是她不想见到的人。 宋琛川在看到姜棠的瞬间，一双眼睛就亮了起来。 宋琛川关切地问：“姜棠同志来这里有没有哪里不习惯？” 姜棠不觉得她跟原书的男主宋琛川有哪里熟悉，也不想跟他多说话，干脆就撇清关系，直接问：“我好像跟你不熟吧？我住不住的惯，用不着你管。” 姜棠的语气可以说毫不客气，但凡她面对的是个正常人，就能看出姜棠的疏离之意。 可宋琛川不这样想。 他看着眼前的明艳美人说着拒绝他的话，反而心中窃喜。 她对他大抵是跟旁人不一样，才会用跟别人不同的语气跟他说话。 或许，她是因为他和苏音音的关系，才会对他充满敌意。 “姜棠同志只怕是误会了，我跟苏音音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和她只是在去国营饭店那天才第一次见到，在此之前，我跟她没有关系。” 姜棠听到这番话只觉得奇怪，她跟宋琛川又不熟，干嘛要来她面前解释跟苏音音的关系。 难道，宋琛川看上她了？ 姜棠前世没有去国营饭店给大哥接风，也没见到过宋琛川，更别提生出交集。 此刻的姜棠很意外，难不成她重生后，连男女主的感情线也改变了？ 那几个月后苏音音还会来驻地随军吗？ 不管怎么样，姜棠都不想跟宋琛川有牵扯。 于是，她冷着脸说：“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更不会在意你跟苏音音是什么关系。请你以后不要来到我的面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不然我未婚夫会不高兴的。” 姜棠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宋琛川还不肯放弃。 宋琛川不依不饶道：“萧洵是个很无趣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你，也没办法看懂你的心思。姜棠同志，你就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跟萧洵结婚好不好？你看看我，如果你跟我相处过后，一定会发现我比萧洵要强上数百倍。” 姜棠将视线一瞥，注意到知青点来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这两人都听到了宋琛川的这番话。 姜棠抱着手臂，一副看热闹的模样道：“你们听到了，是他莫名其妙的要来纠缠我，还想搅黄我和萧洵同志的婚事。” 宋琛川的脑海嗡的一声响，转过身看到来人是萧洵和姜思杰。 萧洵看过去的眼神看似平静，却带着很强的威慑力。 姜思杰则是半点情面都不顾，冲过去就给了宋琛川一拳。 “敢惦记我妹妹，活得不耐烦了。” 第24章 想吃什么 姜思杰一开始对萧洵很不满，谁让萧洵惦记他妹妹。 但仔细琢磨过后，他就发现萧洵这个人除了一心扑在工作上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毛病。 再加上这段时间萧洵私下里一口一个“大哥”的喊着，也就渐渐收买了姜思杰这个未来大舅哥。 姜思杰已经认定了萧洵这个未来妹夫，对他是越看越满意，此时也就没办法接受还有人惦记他妹妹。 更何况，惦记他妹妹的人还是他看不惯的宋琛川。 姜思杰在原城的时候可是看到了，宋琛川和苏音音来往过密。 跟苏音音的关系还没捋清楚呢，就来纠缠他妹妹，岂不是找打。 萧洵不想事情闹大生出麻烦，再者姜思杰这拳打过去的时候宋琛川没能反应过来，再动手可就不一定会占到便宜了，于是就把姜思杰拉开。 无论如何，萧洵都不能让未来大舅哥挨打，不然姜棠同志会难过的。 挨打的宋琛川呆愣抬手摸了下脸，指尖出现血迹，他看向萧洵，拧眉道：“萧洵难道不打算管管他吗？姜思杰身为下属，对我这个领导动手，是严重违反军队的纪律。” 宋琛川是真的被气到了，他从小到大就没收过这种委屈，怎么会有人敢直接对他动手，还是在驻地里？ 此刻的宋琛川只想着让姜思杰付出代价，连他来知青点的目的都给忘了。 萧洵故作茫然地耸了耸肩：“我不明白宋副营长在说些什么，谁打你了？” 萧洵不会让姜思杰惹上麻烦，所以在未来大舅哥动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宋琛川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此时指着姜思杰：“是他，他打的我，光天化日之下，就是他。” 姜棠一脸无辜地说：“宋同志怎么能往我哥身上泼脏水呢，你分明是自己摔了一跤，跟我哥有什么关系？” 宋琛川气得浑身颤抖，他看向周围，想找个人证出来，才发现知青点的院子里还真没有其他人在。 也就是说，只要姜棠和萧洵都一口咬定姜思杰没有打他，他就拿姜思杰没办法。 “你，你们——”宋琛川气得不轻，又念在还想追姜棠，就只好认下这个哑巴亏，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姜思杰看了看自己妹妹，又看了看未来妹夫，从这两人身上看出相似之处。 也难怪他们两个能看对眼，原来是因为性格相似啊。 等宋琛川走远后，姜棠才板着脸说自家哥哥。 “哥，就算再生气也不能随便动手，宋琛川不管怎么说也是个领导。” 姜思杰也意识到刚才是他冲动了，主要是听到有人在他妹妹面前说这种话，他实在生气，才会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姜思杰一向听妹妹的话，此时立刻垂下头认错：“知道了，我以后肯定严于律己，再也不随便动手了。” 姜棠轻咳一声，其实被哥哥护着她还是挺感动的，再说宋琛川也真是欠揍，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哥哥。 姜棠压低声音说：“就算是要动手，也该找个没人能看见的地方，让宋琛川挨了打也只能吃闷亏。再不济，让我动手也行，宋琛川有所图，总不能告我的状吧？就算他要告我，就他这种想要撬萧洵墙角的行为，说出去也不光彩。” 姜思杰双眼亮晶晶地抬起头，心想果然还是妹妹的主意好。 他早就看宋琛川不顺眼了，怎么就没想到找个没人的地方揍他一顿呢？ 姜棠看出自家大哥的心思，连忙劝道：“这次就算了，宋琛川已经挨了打，一时半会儿不敢再来纠缠，大哥就饶过他这次吧，也别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姜棠对大哥很了解，那可是从小就是纺织厂家属院里的小霸王，没人能制得住的那种。 如果真把宋琛川给打坏了，大哥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姜思杰很听妹妹的话，于是就点头答应：“行，只要他不再来纠缠你，就放过他。” 兄妹二人没有注意到萧洵的眼底闪过异色。 虽说萧洵能看出来姜棠不会对宋琛川感兴趣，但也因此生出危机感。 萧洵打算再多做些事，谁让他的未婚妻过于耀眼，他不努力不行。 萧洵想到这里后，就刻意询问姜棠想吃什么。 其实关于姜棠的喜好，萧洵早就跟未来大舅哥打听过了，此刻不过是想确认一下。 被这么问起后，姜棠想着学校食堂的饭菜，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 她前世过了一段苦日子，对现在的生活无比满足。 不过如果要问她想吃什么的话，姜棠脑海中浮现出来的还是妈妈做的红烧肉。 姜棠提到红烧肉，姜思杰就险些忍不住流口水，兄妹二人在这方面很有共鸣。 姜思杰拍着萧洵的肩膀：“你没吃到我妈做的红烧肉，实在是可惜了。那味道可比国营饭店的还要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可惜离得远，想吃也吃不到。” 萧洵若有所思，如果姜棠同志想吃，他会想法子让她吃到。 聊了会儿红烧肉，姜棠才想起来问大哥和萧洵过来的目的。 “你们两个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思杰一副很受伤的表情：“才几天没见，小棠跟大哥就变得生疏了？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姜棠狐疑地看着两人，如果是他们其中一个单独过来，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可两人一起不请自来，总觉得有什么事。 萧洵解释道：“我们听说郑佳禾在桃酥里下毒的事，姜思杰同志担心你的安危，就过来看看。” 姜棠微一点头，看向担忧她的大哥：“我没事的，郑佳禾是要给崔向阳下毒，就算别人想吃她也不愿意给。再说，郑佳禾已经被带走了，也没办法再害人。” 提到郑佳禾，姜思杰压低声音道：“小棠，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郑佳禾给崔向阳下毒的原因，其实是郑佳禾看上了崔团长，觉得崔团长跟他爱人感情好是为了孩子，就想着除掉崔向阳。你说她怎么会这样想？随便打听一下就会知道崔团长跟他爱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她做点什么就能拆散的。” 第25章 能去旁听不？ 郑佳禾下毒的原因还真跟姜棠猜测的一样，大哥说的没错，崔团长跟林雪姐的感情确实很好。 原书中提到过驻地的疯子，即便林雪姐变成疯子，崔团长也依然将她留在身边照顾。 这次郑佳禾下毒没有成功，崔向阳没有出事，也能让崔团长和林雪姐一家三口好好生活。 姜思杰说着，看了眼身侧的萧洵：“别的我不管，但我妹妹绝对不能也被人害。萧洵，我知道有不少人喜欢你，你也得保证好我妹妹的安全，不然我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你。” “大哥放心，我不会让姜棠同志陷入危险。” 姜棠对上萧洵的视线，心中升起一股甜意。 她这个未婚夫看上去倒是靠谱，也确实长得招蜂引蝶，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目前也就只有尹恬恬一个人对姜棠明确表现出敌意，不过姜棠只把尹恬恬当成孩子，也没看出她的坏心思。 至于将来还会不会有别人，就不好说了。 姜思杰本想指责萧洵长得太招女同志喜欢，再一看他妹妹，好嘛，跟萧洵不相上下。 就他妹妹的长相，不知道能让多少人魂牵梦萦，比如那个令人讨厌的宋琛川就过来纠缠他妹妹。 有几个战友知道姜棠是他妹妹后，也都过来跟他打听姜棠的事，直到听说姜棠要跟萧洵结婚，那些人才打消了念头。 毕竟那可是萧洵啊，无论是在体能训练上，还是身材长相，都能拉开他们一大截子，让他们如何能跟萧洵比？ 不过即便如此，姜思杰还是又叮嘱了萧洵几句，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妹妹被人伤害。 姜棠听了大哥不少唠叨，才终于把大哥和萧洵送走。 有人关心的滋味，真好。 第二天，姜棠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就听说尹恬恬被调到了仓库。 后勤处主任还亲自见了姜棠，根据那天尹恬恬拒绝给她打饭的事跟她道歉。 姜棠没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尹恬恬却被从食堂的打饭窗口调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插手。 这样也好，虽说尹恬恬的性子算善良，像是个孩子，也难保她不会因为情绪失控做出些错事。 把她从食堂打饭窗口调走，也就不会再给她机会。 姜棠只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小插曲，自从来到驻地后，她就无比的热爱她这份英语老师的工作。 能教会孩子们英语，将来拥有属于他们的光明人生，姜棠觉得很幸福。 军人们来到驻地建设祖国，而她作为老师用心教好军人的孩子们，怎么不算为建设祖国贡献出她的那份力量呢。 姜棠正在办公室备课，教务处的孙主任就来了教师办公室。 姜棠所在的是一个大办公室，子弟学校里没课的老师都在这里备课。 所以看到孙主任过来，姜棠也没有想到是来找她的，仍然埋头备课。 直到孙主任走到了她的办公桌前，姜棠才抬起头，对上孙主任的视线。 “孙主任，你找我？” 孙主任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拉着姜棠坐下说。 “没别的事，就是学校的音乐老师郑佳禾不是犯错误了吗，她没办法再继续给孩子们上音乐课，驻地这边一时半会儿没有新的音乐老师过来。听说你唱歌很不错，如果有多余的精力的话，再每两周给孩子们上一节音乐课怎么样？” 姜棠听完孙主任的话，还挺意外的。 她是教给孩子们她自创的英语字母歌，没想过孙主任会想着让她来给孩子们上音乐课。 姜棠唱歌是还不错，可如果给孩子们上课，她不确定能不能教好。 孙主任似乎看出姜棠的顾虑，就劝道：“驻地的子弟学校只有小学和初中，音乐课不用讲得太深，教他们唱唱歌就行。也不用分开备课，可以给每个年级的学生都教一样的。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做，该给的那份工资和粮票不会少。也不会让你累太久，我会尽快跟上面协调，调一个音乐老师过来。” 姜棠还真的心动了，她现在每周给小学五年级的学生上一节英语课，初中三个年级的学生每周两节，加起来一周只需要上七节课。 学生们虽然年龄不同，但基础都差不多，基本上都是要从英文字母学起，姜棠也就不需要分开备课。 姜棠跟其他老师比起来，时间确实算是充裕的，就算再抽出时间给孩子们上音乐课，也不是做不到。 再说，虽然有八个年级，再加上育红班就算九个年级，每两周上一节音乐课也不会太累。 就当是为祖国的花朵做贡献了，更何况她也不会白做。 于是，姜棠没犹豫就答应了。 孙主任松了口气，总算是没让孩子们的音乐课开天窗。 虽说在郑佳禾来之前学校也没有正式的音乐课，但现在已经上了几节课，也不好临时取消。 如果换成以前代课的音乐老师，学生们也不见得能适应。 毕竟郑佳禾虽然人品有瑕疵，但在唱歌上是真的不错，也能指导好学生。 孙主任想到这里，就觉得可惜了。 姜棠答应后，孙主任就把郑佳禾留下来的音乐课教案给她。 “这里面是郑佳禾打算教给孩子们的歌曲，你看你会不会，如果不会的话，可以先跟驻地的同志学一学。” 姜棠翻开教案，看到里面都是革命歌曲，她都听过，不用再刻意去学。 孙主任说：“教完这几首歌，新的音乐老师应该就能到位了。也就辛苦这一段时间，不会让你累太久。” 姜棠倒是不在意这些，能教孩子们她也会觉得很高兴，更何况她现在正年轻，体力充沛，正是在岗位上发光发热的时候。 孙主任拍了拍姜棠的肩膀：“好好干，我觉得你不止能做好一名英语老师，将来的前途无量。” 姜棠还真没想过太远的事，她只想保护哥哥和爸妈，至于将来是不是继续做英语老师，再说吧。 都是为革命奋斗，她只要能在岗位上发光发热，就足够了。 孙主任一走，常红就凑过来笑嘻嘻地问：“小棠，你要给孩子们带音乐课了？我能去旁听不？” 第26章 收音机 姜棠早就听常红说喜欢她自创的英文字母歌，还缠着她唱过。 所以常红对她的音乐课感兴趣半点也不会让她意外，自然也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再加上常红双眼亮晶晶的样子，姜棠也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当然可以，你想看随时可以去。我还想让你听完给我提意见呢，可要实话实说哦。” 虽然只是给孩子们带几节音乐课，姜棠也想用心去做，尽可能地教好孩子们。 常红认真地点头：“放心吧，我保证认真听。” 姜棠一抬头，就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好几位老师都盯着她看，期待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看出一个洞。 姜棠也就大大方方地说：“你们如果感兴趣，也可以去旁听。” 姜棠的话一出，盯着她看的几位老师纷纷露出笑容。 “好的姜老师，你的第一堂音乐课，我们必须去支持。” “对，说什么都要去听。” 姜棠的第一节音乐课安排在了两天后，是给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上课。 在同一时间段有课的老师发出一道哀怨声，大声说着可惜，仿佛他们错过的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姜棠一脸茫然，她又不是只上一节课。 再说，不就是一节音乐课吗，至于露出这样失望的神情吗？ 姜棠就只当其他老师对她捧场，担心她去代音乐课不适应，这才支持她。 姜棠一向是别人对她好，她也会给人回报，所以就拿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很大方地给办公室的老师们一人分了两颗。 “感谢大家愿意给我捧场，我会努力备课，不让大家失望。” 收到大白兔奶糖的老师们不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这么贵的东西姜老师说送就送，还热情地答应他们去旁听，姜老师人真好。 有人拿出家里寄过来的肉酱、腌制好的盐鸭蛋，还有苹果，送给姜棠。 不大一会儿，姜棠的办公桌上就堆满了来自同事们的投喂。 姜棠忍不住抿唇笑了笑，看来重生后的她还挺幸运的，遇到的同事都是很好的人。 姜棠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份善意，也会给孩子们上好每一堂课。 于是，姜棠很快就埋头研究，把郑佳禾留下的教案重新整理一遍，再抽时间仔细听听要教的歌。 毕竟她自己唱是一回事，教给孩子们又是另一回事，需要掌握更多的细节。 姜棠还会拉手风琴，但也只是小学的时候学过几个月，很久没拉了，刚好学校给英语老师准备的有一架手风琴，她打算抽空练习一下，到时候上课给孩子们呈现出更好的效果。 姜棠下班后刚推着自行车走出学校，就看到萧洵的身影。 高大笔挺的男人身穿绿色军装站在学校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台收音机。 在跟他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姜棠能明显地看出萧洵的眼眸中闪动的那抹光亮。 姜棠也不由被这道炙热又认真的眼神所影响，心情也跟着变好。 仿佛备课和上课的辛苦和疲惫都荡然无存。 姜棠走到他的面前，顺手把绿色背包里的一颗苹果递过去。 “喏，办公室里的陆老师送的，我吃了一个，分给你一个。” 萧洵的眼睛瞬间更亮了，伸出大掌接过姜棠手里的苹果，难以置信地问：“只有两个，姜棠同志愿意分我一个？” 这在萧洵看来，是姜棠把他当做自己人，才会愿意分给他一个。 姜棠倒是被问得愣了愣，只是一个苹果而已，虽说新鲜水果确实是稀缺的东西，可也不是吃不到，更何况以萧洵的情况，应该更不会缺吃的才是。 再说，萧洵也不是没有给她送过水果，一送就是一大兜，怎么现在一颗苹果就感动上了？ 姜棠只当未婚夫对她上心，才会对她送的苹果这般珍惜。 因而，姜棠也就点头道：“是啊，萧洵同志是我的未婚夫嘛，我们以后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有好东西当然不会忘了你。” 萧洵听完这些，满脑子都是那句“要一起过一辈子”，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下来，连他过来的目的都要忘记了。 还是姜棠低下头，看向萧洵手里拎着的收音机，问了句：“这台收音机是给我的？” 不是姜棠自作多情，而是只要萧洵出现在学校门口，且还拿着东西，必定是给她的。 萧洵连忙收了收嘴角的笑意，但眼眸中的星光还是藏不住：“对，我听说你要给学校的孩子们上音乐课，想着你可能会需要收音机，就给你送过来。” 这台收音机原本是萧洵给他们结婚准备好的三转一响里面的，不过之前姜棠说知青点放不下太多东西，就先放在萧洵住的家属院里了。 别说，姜棠还真能用得上。 虽然她空间里也有收音机，但在知青点的宿舍人多，她不好名正言顺地拿出来。 姜棠笑得眉眼弯弯：“萧洵同志，你对我真好。” 姜棠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注意到自家未婚夫的喉结滚动，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 再看向他的耳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红透了。 萧洵磁性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喜欢就好。” 随后，萧洵一手拎着收音机，一手推着自行车，送姜棠回知青点。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直到把人送到，萧洵才从姜棠手中接过苹果，依依不舍地离开。 目送萧洵离开后，姜棠才看向躲在树后的常红。 此刻的常红露出一颗尖尖的脑袋，她两只马尾辫的红绳一摇一晃地十分显眼。 姜棠无奈地笑了笑，将常红喊出来。 常红看着萧洵走远，才从树后出来。 常红嘴都要笑烂了：“小棠，你未婚夫对你真好。不过你也长得好看，跟你未婚夫很般配。” 姜棠抬手拍了拍常红的胳膊，大大方方地笑说：“谢谢夸奖。” 常红扭扭捏捏地问：“那个，你帮我问你哥了吗？” 姜棠被问得一愣，这些天忙着给孩子们上课备课的事，还真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就凭她对她哥的一贯观察，只怕她哥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个人问题上。 她哥八成也说不清楚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 但既然答应了常红，姜棠也打算问一问。 “你放心，再见我哥我一定问清楚。” 第27章 红烧肉 随后的两天，姜棠一门心思扑在给孩子们上课和备课上。 听说萧洵和姜思杰都去执行任务去了，这两人也没露面。 等到姜棠要给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上音乐课的那天，她抱着手风琴走进教室，就看到后排坐着满满当当的人。 姜棠看得险些愣住了，仔细一看，后排都是学校的老师。 这样一看，教室里听课的人怎么比学生还要多。 好在姜棠也算是给孩子们上英语课锻炼过的，此时很快就稳住心神，开始给孩子们上课。 这节课她要教孩子们唱《让我们荡起双桨》这首歌，先给孩子们介绍过她这个新来的代课老师后，姜棠就拉起了手风琴，先给孩子们唱了一遍。 曲调明亮欢快，配上姜棠甜美干净的声音，将歌曲的生命力、欢快、积极向上的情绪完完全全地唱了出来。 一曲过后，教室里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仅孩子们听得如痴如醉，来旁听的老师们也都听傻了眼。 站在教室外的孙主任不由暗暗点头，对姜棠很满意。 孙主任跟身旁的校长说：“姜棠同志各项能力都很突出，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校长看着教室里笑靥如花的姜棠，也很满意：“这样优秀的教师，听说以前是纺织厂的工人，险些埋没了这样的人才。” 虽说校长觉得以姜棠这样的人才，不管放在哪里都能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但如果姜棠没有来到驻地，也就不会成为一名教师。 校长从姜棠身上看出很强的生命力，还有对教师这份工作的热爱。 校长叮嘱道：“该给她的工资和粮票不要少，不能让有能力的人白白付出。还有想办法挖掘出学校其他老师的能力，不要让人才被埋没。” 教室里，姜棠唱完一句后，在孩子们一双双热情饱满的眼睛注视下，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给他们讲了这首歌的故事，然后又一句又一句地教给孩子们听。 兴许是被姜棠的情绪感染，也或许是姜棠唱得好听，总之孩子们听得很认真，学起来也很快。 清脆的童音很快就在教室里响起，活泼的氛围能感染旁听的老师们，让他们也不自觉地跟着唱起来。 一节课的四十分钟很快结束，不管是学生们还是老师们都有些意犹未尽。 在姜棠宣布下课的时候，学生们仍然精神饱满地起立目送姜棠离开，并且都在心中十分期待下一次上音乐课。 后排听课的老师们则暗暗决定，下次姜棠再给孩子们上音乐课，他们只要有时间就要过来听课。 姜棠回到办公室，把这节课遇到的问题和她认为的不足记录下来，打算以后更加完善。 要上课没能去旁听的老师本来想问问姜棠第一节音乐课感觉怎么样，但看着她这么认真的样子，也就没好去打扰。 等旁听过的老师回来，没能去听课的老师才跟他们打听。 老师们互相交谈起来，对姜棠上课满满的都是赞美。 “我之前不知道姜老师上课这么有感染力，也难怪她教的英语能让孩子们喜欢。我也不会说英语，打算以后姜老师的课我只要有时间就去旁听。” 没能去听课的老师们闻言更是觉得遗憾，恨不得使劲儿拍大腿。 直到下班，办公室里还有人哼唱着姜棠教的曲调。 常红拍了拍仍在埋头写教案的姜棠的肩膀：“小棠，去食堂不？” 姜棠抬起头，才意识到已经下班了。 埋头工作的时候，时间似乎也在悄无声息地流逝了，此时反应过来后，她还真的觉得有点饿了。 “好，去吧。”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萧洵和姜思杰的身影。 常红脸一红，连忙低下头。 姜思杰浑然不觉，眼里只有自家妹妹。 “小棠，要去食堂吗？” 姜棠微一点头，注意到萧洵手里提着的布包，就猜出他们过来是给她送东西。 不过萧洵却没把布包递过去，听说姜棠要去食堂后，就跟着她一起过去。 常红没好意思跟着他们走一块儿，就先一步去了食堂。 萧洵和姜思杰不在学校食堂吃，等姜棠打饭后，萧洵才从布包里拿出一个铝制饭盒。 姜思杰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妹妹，问：“小棠，你猜饭盒里是什么？” 姜棠看了看萧洵，又看了看自家大哥，心里很快就有了答案。 “红烧肉。” 姜思杰面露失望，嘀咕道：“还想着你不会这么快猜到呢，算了，既然猜到了，那就快吃吧。” 姜思杰刚准备伸手把饭盒打开，就见萧洵已经先一步动手了。 姜思杰心底生出埋怨，有了未来妹夫真讨厌，连他照顾妹妹的机会都被抢了。 铝制饭盒一打开，姜棠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 在萧洵和姜思杰的眼神催促下，姜棠夹起一块放进碗里，配着玉米面窝窝头一起吃。 送入口中的那一刻，姜棠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 这味道，跟她妈妈做的至少有八九分的相似。 姜棠将口中的红烧肉咽下去后，才诧异地问：“这红烧肉是谁做的？” 姜思杰抬手指了指身旁的萧洵，眼底还藏着幽怨。 姜棠把饭盒往大哥面前推了推：“哥，你尝尝，这味道真的不错。” 此刻的姜思杰低头看到饭盒里的红烧肉就害怕，连连摆手：“不吃不吃，大哥不爱吃红烧肉，你吃。” 姜棠狐疑地皱了皱眉头，她哥什么时候不喜欢吃红烧肉了？ 以前在家的时候，她哥虽然也会特意让给她吃，但每次都表现得很不舍，根本不是现在的这副样子。 姜思杰面露痛苦之色，心里更是苦不堪言。 谁能懂他三天吃九顿红烧肉的感受？ 一开始萧洵说想给他妹妹做红烧肉，他二话不说就答应要帮忙试菜。 那个时候的姜思杰根本没想到，萧洵为了尽快做出跟妈妈手艺相似的味道，会一闲下来就拉着他试菜。 姜思杰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吃肉吃到腻，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相信。 姜棠从自家哥哥的表情中看出端倪，也就没有再继续推让。 第28章 招人烦 面对好吃的红烧肉，姜棠也毫不吝啬地夸奖：“萧洵同志，你做的红烧肉真好吃，我很喜欢。” 板板正正坐在姜棠对面的萧洵耳根子又是一红，他不自在地抓了抓衣角：“姜棠同志爱吃就好，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做。” 姜棠看着萧洵的模样，不由弯唇浅笑。 她的厨艺还行，却远远比不上萧洵，看来她以后有口福了。 红烧肉送到后，两人还要回去训练，也就不打算多留。 姜棠看了眼坐在食堂不远处的常红，想到常红让她问她哥的问题。 于是她压低声音问：“哥，你有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 姜思杰被这样的问题问蒙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此刻被忽然问起，姜思杰心里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答案。 “小棠，怎么突然问这个？” 姜棠总不能出卖常红，说是常红让她问的吧？ 如果她哥也对常红有意思，那这就不是个事儿，但如果没有，那不是凭白让人家女同志尴尬吗？ 因而姜棠说：“没什么，这不是我快要结婚了吗，就想着关心一下大哥的个人问题。” 姜思杰对妹妹的问话没有怀疑，此时也就很认真地思考一番。 只不过他以前没想过，现在也想不明白。 “我还要在驻地待上几年，这件事不着急。再说，萧洵不是比我大好几岁，也才刚准备结婚的事吗？” 坐在旁边无辜躺枪的萧洵：“……” 姜棠想说萧洵不一样，他之前是因为被长辈定下的婚约束缚，再加上迟迟没找到她，才会拖到现在。 但又一想，她还不到十九，如果早几年跟萧洵遇到，她也没办法跟萧洵结婚，还是要等到她满十八，到了结婚年龄才行。 姜棠既然问出口了，那就尽可能地问个明白，于是就追问：“那大哥现在想想，什么样的女同志会让你想要跟她结婚？” 虽说她大哥说个人问题不着急，她也不可能让常红等着，但如果再有人问，她至少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是吗？ 不是姜棠自吹自擂，她大哥的长相即便在军营里也是一等一好，也就是跟萧洵站在一起略微差了些，但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姜棠已经能预料到，以后肯定还会有人跟她打听她哥的个人问题。 姜思杰又一次拧眉沉思起来，但显然在这个问题上，他显得有心无力。 思索片刻后，姜思杰选择放弃。 姜思杰恨不得将脸皱成苦瓜，为难道：“小棠，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现在也想不出答案。” 姜棠倒吸一口凉气，问：“大哥长这么大，就没有喜欢过女孩子吗？” 姜思杰很坚定地摇头：“没有，那些女孩子还没有我妹妹好看，我为什么要喜欢她们？” 看着自家大哥说的理直气壮，姜棠顿时觉得是她挡了大哥的姻缘。 不过大哥说得对，经常看到长得好看的人，眼界还当真会被提高。 前世她没遇到萧洵，下乡后也有人给她介绍对象，但她一个也看不上。 后来身体不行了，倒是耳根子清静，那些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姜棠将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有空还是想想吧，虽说新时代开明了，但大哥还年轻，没必要太早给往后的人生做出决定。” 姜思杰认真道：“这是自然，我只是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过几年还是会考虑的。”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两人跟姜棠打了声招呼，就回去训练了。 等他们两个人一走，常红就端着铝制饭盒过来了。 常红眼巴巴地看着姜棠：“问了吗？你哥怎么说？” 姜棠还没想好怎么跟常红说比较好，毕竟都是年轻的女同志，她担心常红会失望，但不管怎么样都要说清楚。 姜棠先把饭盒里的红烧肉往常红面前推了推：“要不你先尝尝红烧肉？味道很不错。” “这不是你未婚夫送的吗？你留着自己吃吧。”常红仿佛一眼看穿姜棠的尴尬，此刻大大方方道，“扭捏啥，直接说就行，你哥是不是不喜欢我这种类型？” 姜棠看着常红的反应，反而松口气，道：“我大哥说他没考虑过个人问题，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他打算再等几年，再考虑这些。” “就这吗？”常红嘻嘻笑着，“这算啥啊，不就是他不考虑吗？又不算什么大事。我也就是看你哥长得好看，对你又好，才想着让你帮忙问问。你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姜棠将信将疑地看着常红的反应，虽然常红说的大方，好像不放在心上，可她扒饭的动作似乎都透着些失落。 晚上睡觉的时候，姜棠听到身边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暗暗叹了口气。 在她哥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一颗芳心默默地碎掉了。 到了第二天，常红又跟没事儿人一样，编好两根麻花辫，用红绳系上，就背着绿色背包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姜棠打算不再提这件事，常红能及时抽身也好。 想到昨天萧洵送来的红烧肉，姜棠打算给他送个回礼。 姜棠趁着宿舍没有其他人，悄无声息地将意识放进空间，在里面挑选了个合适的礼物。 很快，姜棠的视线停留在一根英雄钢笔上面。 这是她之前在原城买的，好像值个二三十块钱，还挺贵的，顶得上寻常人将近一个月的工资了。 萧洵愿意为她费心做一份红烧肉，那她送支钢笔也算礼尚往来了。 姜棠把钢笔放在空间随手可拿的位置，就背上背包，骑着二八大杠出门了。 姜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到萧洵，就暂时把回礼的事放下，一心放在给学生们上课上面。 等到中午吃饭时间，姜棠刚准备去食堂，就听到有同事过来提醒她。 “姜老师，有人找你。” 姜棠下意识地以为是萧洵或者她哥，毕竟在这驻地，她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姜棠拿上铝制饭盒走出办公室，在看到宋琛川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原书的男主，这么招人烦的吗？ 第29章 提交结婚申请 宋琛川好像完全没有发现姜棠对他的反感，仍然笑着跟她打招呼：“姜棠同志，你要去食堂吃饭吗？” 姜棠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直走开了。 宋琛川连忙追上去，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姜棠同志，我让人帮忙从镇上捎回来的桃酥，你尝尝。” 姜棠的心情瞬间变得更不好了。 讨厌的人，送过来的还是刚出过事的桃酥。 虽然错不在桃酥，但错在送桃酥的人啊。 再说，换做萧洵或者她哥，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给她送桃酥过来。 姜棠只想把宋琛川甩开，不想跟他多说一个字。 宋琛川却穷追不舍，跟在她的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姜棠同志，你兴许不知道，我这几天没来找你，是因为领导让我亲自带队做强化训练。” 姜棠在心里想还是强化训练做得不够，怎么就又有时间过来纠缠她了。 “姜棠同志，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跟萧洵结婚的事。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随随便便做出决定的。” 眼看着已经到了食堂门口，姜棠烦躁地停下脚步，瞪着眼前的宋琛川。 “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非要来纠缠我？” 宋琛川盯着姜棠的脸，险些看得呆住了：“我只是不想让你随便结婚，结婚是大事。” 姜棠强忍着发火的冲动，毕竟现在是饭点儿，来食堂的人多，她没办法直接动手，不然说不定会惹来麻烦。 姜棠只能尽可能地说明白：“我跟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都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不然我就只能去找你领导了。” “姜棠同志——” 刚从教室给学生们上完课的常红见状冲了过来，把姜棠挡在身后。 常红打量着宋琛川的模样，看上去倒能算周正，只不过做的事不好看，纠缠人家快要结婚的女同志。 常红毫不客气道：“这位同志，不管你是谁，都要约束一下自己的言行吧？姜棠同志已经有未婚夫，人家打过结婚申请，感情也很好，你还想横插一脚吗？” 宋琛川眉头紧皱，不明白常红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姜棠心中生出一股感动，常红对她真好啊。 姜棠看向宋琛川，瞬间冷下脸来：“这是我最后一次好声好气跟你说话，如果你再来纠缠，我就要去找你领导了。” 宋琛川没了法子，眼瞧着有人停下脚步朝他看过来，他只能先离开。 还没走几步，就跟萧洵迎面对上。 宋琛川看到萧洵的那刻，瞬间有种浑身的光亮都被夺去了的感觉。 不该是这样的，他分明从小到大都是最受瞩目的那个！ 宋琛川暗暗握拳，不打算放弃姜棠，他也一定会赢过萧洵。 两人擦肩而过后，萧洵便走到了姜棠的面前，将揣在怀里的礼物拿出来送给她。 “刚好路过这里，把礼物送给你。” 姜棠没想到萧洵这么快就会过来，眼神有些呆愣，但在愣神过后，她连忙假装在兜里掏东西，顺手把空间里的钢笔拿过来：“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两人手里都举着礼物，姜棠送的钢笔没有包装，萧洵送的那个用一块方帕包着，也很容易看出来形状。 在看到对方送的礼物的时候，两人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姜棠心里的滋味很奇特，怎么连她随手送个礼物也能跟萧洵撞上啊。 萧洵也没料到会这样，他解释道：“我想着你要经常伏案工作，就特意选了支钢笔，没想到你也给我准备了。” 姜棠也解释道：“你做的红烧肉我很喜欢，这支钢笔就算是回礼。” 两人很默契地交换了礼物，随后萧洵就催促道：“快去吃饭吧，别耽误你下午的工作。” “好。” 匆匆一别后，两人就各自去忙碌。 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宋琛川暗暗咬牙，此刻对萧洵的厌恶到达了顶点。 凭什么萧洵不仅要抢走他的风头，还要抢走他喜欢的女同志？ 可偏偏姜棠同志被萧洵的外表给迷住了，根本不听他的劝告。 宋琛川什么也做不了，带着火气回去后，就被教导员叫到办公室了。 “小宋啊，我听说你去纠缠人家要结婚的女同志了？这样做不对，你能力出众，别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啊。” 宋琛川微一愣神，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传到了教导员的耳中。 肯定是萧洵传的话。 宋琛川将心里的火气勉强压下去，瞬间想到了应对之策。 苏音音是姜棠的妹妹，如果他跟苏音音结婚，让她过来随军，姜棠看到他和苏音音出双入对，肯定会吃醋。 再者，两人毕竟是姐妹，如果都在驻地的话，总有让他跟姜棠经常接触的机会。 到时候，姜棠必然能发现他的好。 宋琛川随即解释道：“误会了，我没有纠缠女同志，其实我也要结婚了，正准备给组织上打结婚申请呢。” 教导员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是这样吗？” 宋琛川认真地点头：“是的，我的未婚妻叫苏音音，跟萧洵的未婚妻姜棠同志刚好是姐妹。我打算等结婚申请批下来后，就申请让她来随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管是真是假，教导员都不好再说什么，就让宋琛川先回去了。 宋琛川从办公室离开后，就跟组织提交了他和苏音音的结婚申请。 …… 姜棠还不知道她无意中推动了男女主的感情线，就算知道了也并不在意。 她手里握着萧洵送的钢笔，感觉给学生们备课都更有劲儿了。 如今倒是也越来越期待结婚申请批下来，不知道将来搬到家属院跟萧洵一起住会是什么样的。 姜棠想着想着就把自己想脸红了，连忙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 她怎么能因为想这些耽误工作呢？给孩子们备课才是头等大事。 于是，姜棠很快就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孙主任走进教师办公室，通知道：“各位先停一停手里的工作，听我讲。明天是学校二、三年级的学生去部队农场实践，没课的老师要跟着一起去一趟。” 第30章 惊喜 孙主任说完后，很快就统计了明天没课的老师名单，这其中就包括姜棠。 姜棠对这样的实践活动挺感兴趣的，毕竟她以前没参加过，也想看看部队农场是什么样的。 至于那些种菜喂猪的工作，她也不用担心做不好。 前世她在乡下都是做惯了的，就算过去也不会给人拖后腿。 跟她一样刚来驻地的常红也没去过，此时也对明天的活动充满期待。 倒是一位老教师提醒道：“姜老师，我看你长得白净，应该没做过农活，这种活动有罪受的，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对了，准备劳动工具的时候最好带一双劳保手套，你的手指头嫩，被磨破的话可就要受罪了。” “谢谢周老师的提醒。”姜棠认真点头，收下了老教师的好意。 周老师被看得不好意思，摆摆手道：“都是来这里建设国家的，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常红连忙把脑袋凑过来问：“周老师，你怎么只提醒姜棠不提醒我啊？” 周老师抬手就把常红的脑袋推开：“人家姜棠同志白白净净，是城里过来的，没干过农活，不提醒一下她恐怕要受罪的。” 常红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吧，还真是黑红黑红，一看就是经常干农活的样子。 再看身边的姜棠，皮肤白里透亮，一看就让人生出保护欲。 常红嘻嘻一笑，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吧，明天我也要跟着一起去。有我在，肯定会照顾好小棠的。” 说笑过后，三人就纷纷回到各自的办公桌前备课。 充实的一天结束后，姜棠和常红挽着胳膊从学校回知青点，就遇到了等在学校门口的萧洵和姜思杰。 “小棠，我在这——” 姜棠听到自家大哥的声音，随即看过去，刚好跟呲着大牙笑的大哥对上视线。 一瞬间，姜棠感觉到身旁的常红身体一僵。 姜棠暗道不好，大哥刚伤了人家女同志的心，再遇上不知道常红会有多难过。 常红装成没事儿人的样子，动作自然地将胳膊抽出来：“小棠，你哥来找你啊。没事，你们聊，我先回去。” 说完，常红不等姜棠反应，就慌忙走开了。 姜棠暗暗叹气，心里虽然觉得可惜，但这件事她确实帮不上忙。 等回去后再安慰一下常红好了。 姜棠整理好心情走到大哥和萧洵的面前，眉眼弯弯地问：“有事？” 姜思杰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分明妹妹脸上是带着笑的，为什么他会感觉到有股冷意不知从哪里涌过来啊。 萧洵看了眼没说话的姜思杰，将准备好的布包拿出来：“听说明天去部队农场的实践活动你也要去，我和大哥给你准备了些东西，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被这么一提醒，姜思杰才想到他过来的目的是要给妹妹送东西。 于是，姜思杰连连点头：“对，给你送东西。” 姜棠道了声谢，就从萧洵的手中接过布包。 再一抬头，姜棠就发现萧洵的耳朵又红了。 姜棠无辜地眨眨眼，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不过未婚夫太过纯情，也挺有意思的。 姜棠没注意到的是，在她从萧洵手中接过布包的时候，两人的手指有一瞬的接触。 但这种接触姜棠根本没感觉到，也就是萧洵时刻盯着姜棠的手，再加上他对姜棠的接触极为敏感，才会在那一瞬浑身紧绷，耳根子瞬间发红。 姜思杰更是完全没注意到萧洵的不自然，此刻仍然呲着大牙神秘兮兮地说：“小棠，明天有惊喜哦。” 姜棠看着自家大哥的模样，只用一秒就能猜出惊喜是什么。 但她没有拆穿大哥，而是故作期待道：“太好了，我最喜欢大哥准备的惊喜。” 萧洵和姜思杰还要回去，没办法多留，因此说过几句话后，三人就分开了。 回去的路上，姜思杰还在嘀咕：“奇怪，妹妹怎么不问我是什么惊喜？” 萧洵笑而不语，心中早已了然。 姜棠回到知青点后，常红还没回来，她就把大哥和萧洵给她送来的布包打开。 里面有一双耐磨的布鞋、一顶草帽、一双手套、一条毛巾、一个绿色的水壶、还有一个铝制饭盒。 姜棠一眼看出这些东西是谁准备的，毕竟她哥虽然对她很好，但远远没有这种细致程度。 姜棠试了下布鞋，舒服合脚，打算明天穿。 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姜棠又在布包里放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打算明天一边劳动一边记录。 将东西都装好后，姜棠听到脚步声抬头，就看到顶着一双红彤彤眼睛的常红。 姜棠不由暗暗叹气，看来常红同志又偷偷抹眼泪了。 偏偏在面对姜棠的时候，常红还在强颜欢笑。 “小棠，明天的实践活动你都准备了什么啊？” 姜棠看着常红勉强挤出笑容的样子，还有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不免生出心疼。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常红，毕竟她还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滋味，但想到前世她在乡下生病无人问津的滋味，姜棠心中仿佛有了答案。 她想到前世快病死的时候，她住在四面透风的屋子，多么希望能有人出现救救她。 哪怕只是过来看她一眼，或者抱抱她。 于是，姜棠抬手一把将常红给抱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难过的事都会过去的。” 常红的身体先是一僵，感受到一股暖意涌入心间后，一时没能控制住情绪，她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呜呜——” 肆意地当着姜棠的面哭过后，常红反而觉得堵在心中的那块乌云不见了。 常红用手帕擦去脸上的泪水，带着哭腔道：“小棠你放心，我不会再想了。国家建设还需要我，我不能沉浸在这些事当中。明天，我肯定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绝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好啊。”姜棠看着哭过后常红的样子，她像是真的放下了。 但姜棠还是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行，我们都吃。” 于是，常红动作麻利地剥开糖衣，递回给姜棠一颗，她吃一颗。 甜滋滋地味道在口中蔓延，也彻底驱散了常红心里的阴霾。 第31章 第一 常红说到做到，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变回那个精神饱满，浑身充满朝气的她。 姜棠见状，总算是松了口气。 常红是她来到这里后交的第一个朋友，姜棠当然希望常红的心情能好起来，不要被她哥给影响到。 现在看来，常红总算是把那股淡淡的忧伤驱散了。 来到学校集合后，孙主任就亲自带队，把二、三年级的学生分为六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个人，由一名老师带队，负责学生们的安全和监督他们。 常红得知要跟姜棠分开，很惋惜地叹了口气。 姜棠笑着拍了拍常红的手背，给她递了个“相信她”的眼神。 孙主任给老师同学们交代了几句话，就让老师领着学生们排好队，步行到部队的农场。 学生们各个背着小布包，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满的都是对今天活动的期待。 来到农场后，一个皮肤黝黑、身穿绿色军装的军人走了过来，跟学生们讲解农场的注意事项，还有今天的安排。 “等会儿会让大家分组去猪圈，给猪拌饲料喂猪。然后就会安排大家去挖野菜，中午食堂就会用大家挖的野菜准备午饭，下午带大家去参观一下农场的菜地，再聚到一起唱红歌，一天的活动就结束了。希望大家能通过今天的劳动，明白粮食来之不易，要珍惜粮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 学生们脸上都是亮晶晶的，显然对这样的活动充满期待。 姜棠的视线一瞥，就注意到她大哥和萧洵也在，果然被她猜中了，他们今天也要参加活动。 毕竟来了这么多的学生，总要让人盯着点，免得闹出岔子。 说完这些，又介绍了如何准备猪食。 等介绍完，六个小队就分开去准备猪食。 喂猪是集体劳动，不仅是让学生们体验粮食的来之不易，也让学生们互相配合，学会合作。 姜棠看着眼前的米糠麦麸，以及新鲜的红薯叶，很快就给孩子们每个人都分配好了工作，让他们各个都能有参与感。 虽然只是二、三年级的孩子，但都是在家里干过活的，烧火切菜不在话下。 不过姜棠还是认真地盯着，免得孩子们受伤。 有姜棠用心盯着，再加上她做好了分工合作，必要的时候她进行完善，她所在小队的猪食很快就准备好了。 学生们虽然做得有模有样，可拌猪食的力气还是不太够。 于是，姜棠就亲自上手，动作利落地把猪食拌好，再递给孩子们倒进食槽里。 旁边其他小队的老师忙得焦头烂额，一个人盯十个学生并不是件轻松的事。 就在他们忙碌的时候，视线一瞥注意到姜棠拌猪食的动作，还有她所在小队井然有序的样子，不由愣住了。 谁能想到看上去最白净，最有可能四体不勤的人，竟然拌猪食做得这么好。 瞬间，老师们都纷纷生出自愧不如的情绪，连忙用更加饱满的热情，投身进去。 就仿佛他们不是在喂猪，而是做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站在一旁的姜思杰也注意到妹妹熟练的动作，不由摸着下巴轻声嘀咕道：“奇怪，小棠以前也没喂过猪，更没拌过猪食，怎么做的这么熟练？难不成，这就是天赋异禀的样子？” 姜思杰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妹妹这么聪明，肯定做什么事都是一点就通，拌猪食也是一样。 不愧是他妹妹。 萧洵听到姜思杰所说的话后，看向姜棠的眼神中满是心疼。 他不知道在未婚妻身上发生过什么，但这样熟练的动作，不可能以前没做过。 不管过去未婚妻经历过什么，他将来都会好好照顾她，让她以后不再受半丝委屈。 姜棠对一道道投过来的视线浑然不觉，她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劳动的时候遮掩一下，毕竟她重生的事不好让人知道，免得被当成疯子抓起来。 可又一想，今天过来就是要劳动的，她如果藏着掖着，反而会拖慢小队的进度，这样又如何能对得起跟她分到同一个小队的孩子们？ 于是，姜棠干脆也就不遮掩，拿出她最好的状态劳动。 反正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呢，就算她说是天赋异禀，也不会有人多想。 姜棠所在的小队第一个完成喂猪的任务，因为互相配合得最好，喂猪又快又好，十个孩子每人得到一颗红纸剪成的五角星作为奖励。 孩子们一阵欢呼，高高兴兴的，看着他们一张张的小脸，也能感受到他们的愉快。 其他慢了一步的小队，也从中挑选出一些表现优异的学生，奖励五角星。 孙主任注意到有些没拿到五角星的孩子兴致缺缺，鼓励道：“接下来还有活动，没拿到五角星的同学要更加用心努力，相信你们凭借双手的劳动，一定能拿到属于你们的那颗五角星！”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被孙主任一鼓励，又变得高高兴兴起来，喊着期待接下来挖野菜的活动。 不多时，学生们就排着队来到挖野菜的地方。 每个小队都分到了小铲子和小锄头，还有一个小竹筐。 皮肤黝黑的老兵过来跟学生们讲了以前长征挖野菜的故事。 孩子们很快就受到鼓舞，觉得今天他们所做的事跟革命先辈一样，也算是在为革命做贡献。 到了教学生们认识野菜的环节，学生们一个个学得很认真，大喊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姜棠看着地上熟悉的野菜，愣神一瞬后，就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抛下，又一次给孩子们做好分工，让他们互相配合着挖野菜。 她所在的小队还是做得又快又好，不过这次只是险胜第二名。 孩子们又一次得到小红花，虽然双手都沾满了泥土，可一张张带着泥污的小脸上满是骄傲。 喂猪的时候姜棠所在的小队得到第一名，其他老师还觉得她可能是天赋异禀。 可看到她带孩子们挖野菜还做的这么好，其他老师不免啧啧叹气。 虽说都是在劳动，怎么看上去最弱的人反而是最厉害的，而且在劳动上样样能行。 老天到底给姜棠同志关上了哪扇门啊？ 第32章 分粥 其他老师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姜棠，再看看自己小队里的孩子一双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姜棠，他们恨不得把孩子们都交给姜棠来管。 不知为何，他们隐隐觉得就算把这六十个孩子都交给姜棠，她也能管得很好。 不过也只是想想，老师们也都是来劳动的，总不能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给姜棠，这样对姜棠也不好。 姜棠对此浑然不觉，沉浸在教孩子们这件事上，也完全不知道她闪闪发光的样子有多好看，不仅引来了同事们的钦佩，还让多少人看呆了眼。 姜思杰注意到身旁的战友眼神不太对劲，连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醒醒，再看要流哈喇子了。” 年轻战友收回思绪，红着脸抬起手指过去：“领导不是问俺啥时候结婚吗？俺就跟她结婚行不行？” 如果不是看场合不对，姜思杰恨不得动手，怎么又来一个惦记他妹妹的？ 还不等姜思杰开口，站在他另一边的萧洵就轻飘飘道：“你没机会了。” 年轻人一脸茫然，还没摸清楚是怎么回事：“为啥？那位同志那么年轻，总不会已经结婚了吧？” 萧洵道：“是还没结婚。” 年轻人嘴角瞬间就咧开：“俺就说——”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洵打断：“但她很快要跟我结婚了。” 姜思杰暗暗满意，这次总算不需要他开口劝退惦记他妹妹的人了。 别说，其实有个妹夫也挺不错的。 只要将来妹夫不霸占妹妹，他还是可以跟妹夫和平相处的。 年轻人呆愣愣地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萧洵，又看了看姜思杰，总算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年轻人连忙鞠躬道：“领导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未婚妻。” 萧洵倒也算是大方，毕竟对方也只是说了说，没真的跟他抢未婚妻。 “没事，以后注意。”不过萧洵不忘叮嘱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喜欢女同志没什么问题，但别忘记尊重女同志，以后不要再乱说话，免得伤害到女同志。” 年轻人连连应下：“领导说得对，我记住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年轻人不敢再盯着姜棠看，可视线还是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先前他听说过姜排长的妹妹要跟萧营长结婚，还听人议论说姜排长的妹妹很漂亮，跟萧营长站在一起很登对。 他除了说几句祝福的话，也没往心里去。 现在来看，何止是漂亮啊，姜排长的妹妹那是由内而外散发着魅力，就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虽然人很年轻，是子弟学校的老师，却是个各方面都极为出挑的。 恐怕也就只有萧营长才配得上站在她的身边。 一上午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很快过去。 姜棠并不知道在她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又有一个她的追求者被劝退。 当然，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意，哪怕追她的人来到她的面前，只要能正常沟通，她都能好好跟人说话。 孩子们的活动结束后，各个都成了小花猫，脸上沾上泥土，手上还有野菜的汁液，看上去整个人都脏兮兮的。 姜棠和老师们带着孩子们去洗过小手和小脸，就收拾收拾准备吃午饭了。 午饭就在农场的食堂，孩子们提前一个个排排坐在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等着吃饭。 折腾一上午，又是喂猪又是挖野菜的，孩子们都累了，也是真的饿了，好些人都肚子饿的咕咕叫。 学生们也把各自带过来的铝制饭盒的筷子勺子准备好，高高兴兴地要吃饭。 可等到午饭端上来后，孩子们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化作为难。 虽说已经很饿了，可看着眼前野菜混合着米糠麦麸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粥，孩子们咽口水都觉得嗓子疼。 姜棠看着面前的粥，唇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还以为重生后不会再吃到这些东西，没想到又一次出现在餐桌上会是这样的情形下。 不过比起饿肚子，能吃饱对她来说就已经很好了。 姜棠觉得看到这样的粥，也是在提醒她要珍惜现在的生活，莫要忘记她能重活一世有多么的不容易。 于是，姜棠从老兵手中接过大木桶，打算亲自给孩子们盛粥。 老兵没松手，而是说：“同志，木桶挺重的，还是我来——”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见姜棠已经端起大木桶，握住里面的长柄木勺，给孩子们一碗又一碗的盛粥。 老兵惊愕得瞪大眼睛，心想这女娃娃咋就力气这么大呢？ 这女娃娃也就跟他闺女差不多的年纪，说起来他也有两年没回去了，难不成现在的女娃娃都力气大？ 不仅老兵震惊，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的其他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特别是刚刚还羡慕姜棠的其他老师，谁都没能想到姜棠还有这样的力气。 果然有些事不能比，姜老师应该是天生就什么事都能做得好。 不过看到姜棠干活利落力气大是一回事，他们这些老师总不能都坐着等，也要帮帮忙。 可几个老师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呢，就看到一道身穿绿军装的身影出现在姜老师的身边。 萧洵牢牢握住木桶的另一边，低声说了句：“这次有我，不必所有的事都自己扛。” 其他人没听到萧洵跟姜棠说了些什么，只看到姜棠听后弯唇笑了笑，笑容令人陶醉。 随后两人动作利索，配合默契，很快就把粥给分完了。 其他老师没来得及插手，主要是这两位同志站在一起的场面十足的好看，让他们都看得呆住了，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别说老师们没能反应过来，就连姜思杰也看傻了。 分明两个人没有任何的亲密的动作，只是合作分粥，还是让人不自觉地被吸引，根本移不开目光。 姜思杰一转头，注意到身旁的年轻战友张着大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刚想提醒，就发现人家是在盯着萧洵看。 身为未来大舅哥的姜思杰瞬间就生出危机意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人惦记他未来妹夫。 就算是男同志也不行！ 姜思杰凑近年轻人的耳边提醒道：“萧洵要结婚了，你别想了。” 第33章 吃粥 年轻人被猝不及防出现在耳边的一句话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后仍然觉得茫然。 姜排长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萧营长要结婚了啊，不是刚说过吗，怎么又提醒他一次？ 年轻人思想保守，更没往深处想，当即就把他看呆了的原因说出来。 “姜排长发现了没，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给孩子们分粥，好像碗里的粥都变得好吃了。” 姜思杰呆了呆，合着刚才年轻战友盯着他未来妹夫看就是因为这个？ 那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啊。 姜思杰尴尬得不行，但这种事解释只会越描越黑，看着身旁的年轻战友没往心里去，他干脆就假装无事发生，只一本正经地点头道：“确实，我妹妹和未来妹夫的确有这样的能力。” 孩子们不懂太多，也都同样被姜棠和萧洵分粥的动作吸引，开始误以为粥很好喝。 再说，毕竟是他们的劳动成果，挥洒汗水过后得到的食物，总是会比平时吃的更加香甜。 但也只是这样想了想，当孩子们用勺子挖起一勺粥送入口中后，一个个都露出为难痛苦的表情。 有些嗓子细的孩子咽不下去，又因为味道难吃，一下子就吐了出来，然后就开始哇哇大哭。 有孩子哭着说：“太难吃了，比早上学校食堂硬邦邦的玉米面窝窝头还要难吃。” “我再也不嫌弃学校食堂的饭了，都比这里的好吃。” “跟我们刚才喂给猪吃的差不多，为什么小猪猪吃得那么香？” 姜棠看着碗里混着野菜碎、米糠、麦麸、豆腐渣、玉米面、玉米芯粉的粥，确实不管是卖相还是味道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姜棠轻轻拍了拍小队里正在抹眼泪的孩子，从口袋里取出手帕，仔仔细细地为他们擦去眼泪。 姜棠还没开始哄，孩子们就停下了哭声，只不过仍有些抽抽搭搭。 就连跟她相邻位置的其他小队的孩子们，也不自觉地将目光看向她。 姜棠等孩子们安静下来，就跟他们解释：“今天大家都体验过挖野菜的辛苦，食堂的叔叔阿姨把摘回来的野菜洗干净、切碎，再煮成粥，同样很辛苦。大家感受过自己的辛苦后，也要体谅别人的辛苦，更要明白为什么今天我们要吃这些东西。 “这是要提醒我们不要忘记先辈们流下的血和汗，因为他们的付出，才能有现在幸福的新社会。我希望你们能不忘先辈经历过的生活，去仔细感受今天这顿饭的味道。虽然可能不好吃，但能在饥饿的时候吃上这样一碗，也同样很不容易。” 姜棠其实并不确定她说的这些孩子们能不能听得进去，但她也仍然要说，她相信有些教育可能会存在滞后性，就算孩子们现在不懂，将来也会明白。 但这些孩子们的反应还是让姜棠很惊喜。 孩子们纷纷抬起小手鼓了鼓掌，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姜老师，我们不会忘记的。” “我们只是偶尔吃一次，先辈们可要经常吃这些，甚至吃不到。刚才分明食堂的老兵叔叔给我们讲过，是我们忘记了。” 姜棠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孩子们：“我们试着仔细品尝，好好感受这碗粥的味道，老师也跟你们一起吃，回去后认真写总结，这样好不好？” 孩子们齐声道：“好——” 姜棠注意到说话的好像不止她小队的十个孩子，但也不重要，分成小队只是临时的，学校里的孩子们都是她的学生。 姜棠随即就在孩子们的身边坐下，拿起勺子给孩子们示范。 孩子们有样学样，也都跟着姜棠的动作握着小勺子，开始喝粥。 姜棠的眼前似乎浮现出前世她下乡后生病住的那间茅草屋。 其实她一开始生病的时候，知青点的其他人对她很照顾，会给她送水送饭，各种为她想办法。 直到他们想办法请来一名赤脚医生看过，说她是重病，命不久矣，还会传染给其他人。 知青们人心惶惶，就把她安置到了茅草屋。 后来乡下谣言四起，周围人都对她渐渐疏远，避之不及。 姜棠体会过饿肚子的滋味，此刻的她将情绪放在那个时候，在吃下粥的瞬间，她没觉得有多难吃，甚至觉得幸运。 她能有现在的生活，很不容易。 这样想着，脸上带着笑容的姜棠眼角却落下一行清泪。 粥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随后顺着食道进入胃里，填补了她空荡荡的胃。 如果是那个时候的她能吃上这样一碗粥，也许还能撑着再多活几天，说不定就能发现她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姜棠喝粥的模样很快感染了其他人，不管是食堂里的老师还是学生，都不自觉地跟着她一起吃了起来。 粥里面的米糠、麦麸、磨碎的玉米芯难以下咽，吃起来嗓子很不舒服。 再加上没有味道，吃到嘴里也没滋没味的。 配上硬邦邦的黑窝窝，更是粗糙噎人。 当孩子们艰难咽不下去的时候，就看看姜棠，学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慢慢地也咽了下去。 他们也渐渐地从食物里品尝出别样的味道，发现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吃。 姜思杰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妹妹，眼泪不自觉地往下落，口中喃喃道：“没想到小棠的思想觉悟那么高，这样的粥我喝着都有些咽不下去。她看上去娇滴滴的，比我还要强。” 姜思杰一边心疼妹妹，一边嘀嘀咕咕擦着眼泪。 萧洵望着姜棠的神情，似乎从她的脸上看到另一段很痛苦、很艰难的岁月。 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她是怎么挺下去的，有没有人站在她的身边跟她一同面对。 萧洵的心跟着一抽一抽地疼，分明姜棠的脸上在笑，他却注意到那股淡淡的悲伤，心疼得不行。 姜棠对这些毫无察觉，她感受着食物的滋味，慢慢吃进去的时候，也不忘了鼓励身边的孩子们。 孩子们嗓子细，耐心一点慢慢吃总能吃完的。 等孩子们一个个吃完放下勺子，恨不得在小脸写上“快夸我”三个字。 姜棠也不吝夸奖，给每个孩子都说了不同的话。 没人注意到，食堂角落有一个人呆呆地站着，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盯着姜棠。 第34章 唱歌 来部队食堂帮忙的尹恬恬没想到姜棠会面不改色，甚至脸上还带着些享受的吃完这顿饭。 不仅如此，还能教着那些孩子把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尹恬恬对姜棠的第一印象就是娇滴滴的，一副资本家大小姐的做派，不像是个会过日子的。 即便先前有毒桃酥的事，让尹恬恬对姜棠改变了些印象，她也只是觉得姜棠是个好人，并没有彻底对她改观。 但尹恬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姜棠即便吃这些忆苦思甜的饭，也会吃得这么幸福。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看错了，姜棠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直到此刻，尹恬恬才明白，原来是她以貌取人了。 想到这里，尹恬恬万分的后悔，她以前都做了些什么啊。 尹恬恬叹口气，随即失魂落魄的转过身去。 姜棠没注意到尹恬恬在看她，毕竟食堂里看她的人有点多，她很难每一个都注意到。 不过看就看呗，她外貌长得好看，从小就有不少人会盯着她看，姜棠早就习惯了。 吃完饭后，姜棠带着小队的孩子们排着队去洗手。 其他小队的孩子也都下意识地跟着她，老师们则对她投过去钦佩的目光。 姜老师一个人能顶他们好几个，也让他们省心了。 常红嘴都要笑烂了，还得是她家姜棠，果然样样都出挑，先前果然是她想多了。 这么好的姜棠是谁的好朋友呀？喔，原来是她的呀。 常红心里美滋滋，越想越高兴，她也算是幸运一回了。 不对，自从来到这里她的运气一直就挺好的，以后也会好，不用再想之前那些麻烦事。 常红思绪闪过后，又专注于眼前的孩子。 饭后，农场的老兵带着孩子们参观菜地，跟他们讲解这些菜的名字是什么，要如何种植。 这里的孩子基本上都会跟着家里人在自家门前种菜，还不至于不认识菜，只不过在自家门前的那一小片菜地还是很难跟农场的一大片菜地比较的。 孩子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仿佛连上午的疲惫都忘了。 参观完菜地后，老兵就给学生们准备了小测验，让他们分组上来，说出菜的名字，以及如何种植。 说得好的话，也会得到一颗红五角星。 孩子们积极踊跃地参与，不管说的是对是错，都热情饱满。 姜棠这次没有显露她的能力，倒不是她不想所在的小队孩子们拿到五角星，而是这次的小测验是给孩子们的。 她身为老师，在其他老师都没有开口的情况下，也选择保持沉默。 毕竟这里的老师很多都是种过菜的，而她是靠着重活了一次，才能在这种时候认出来。 小测验的环节结束后，不少孩子都获得了红五角星，一个个小脸上洋溢着骄傲。 老兵还不忘安慰没拿到五角星的孩子们：“不要气馁，别忘了刚学过的革命精神！” 孩子们被鼓励后，又瞬间斗志昂扬起来。 随后，孩子们围坐在一起唱红歌，洗去一天的疲惫。 老兵教着孩子们唱歌，他唱一句，孩子们学一句，仿佛每句歌词都斗志昂扬，充满了力量。 姜棠拿出笔记本和钢笔认真地记下来，她的音乐课虽然得到了夸奖，但跟老兵教唱歌还是差得很远。 姜棠决心继续进步，把工作做得更好。 其他老师注意到姜棠奋笔疾书记笔记的样子，瞬间更是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他们看来，也难怪姜棠老师能把事情做得那么好，不仅仅是天赋异禀，也是她后天勤奋努力的结果。 再想想姜棠没课的时候就在办公室里埋头备课，这股勤奋劲儿是他们没办法比的。 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姜棠这位新来的老师确实给了他们很大的触动，让他们也都更努力起来。 等老兵教完，在检验孩子们学习成果之前，先让老师们唱，给孩子们做表率。 众人一听要让老师们也唱，纷纷齐刷刷地看向姜棠。 老兵还记得姜棠，她上午的表现很好，跟她的外形很不相符。 此刻看到学生和孩子们都看着姜棠，他干脆就顺水推舟，让姜棠第一个唱歌给大家听。 有老师暗暗倒吸一口凉气，早知道自告奋勇先举手了，本来就唱的一般，等会排在姜棠老师的后面，该有多难听啊。 姜棠刚才认认真真地做了笔记，在短时间内又有了新的感悟，虽然她没学过声乐，也能用她的办法唱出她的感情。 于是，姜棠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后，就缓缓地给大家唱了起来。 她一开口，周围的环境就彻底安静了下来，一瞬间就只剩下她的歌声。 在场的人都被姜棠的歌声所吸引，不自觉地跟着她小声哼唱起来。 很快，小声哼唱变成了大声唱，姜棠一个人开口唱的歌成了大合唱。 不过即便如此，在姜棠唱完后，老兵还是带头鼓掌。 其他人反应过来后，也跟着一起鼓掌。 没听过姜棠音乐课的老师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其他老师都对姜棠的音乐课赞不绝口了。 此刻，他们也在心中暗暗决定，将来只要有时间，也去旁听姜棠老师的音乐课。 萧洵的唇角扬起，望着未婚妻久久没能回神。 姜思杰十分懊悔：“可惜没能听到小棠的第一节音乐课，她给孩子们上课应该很有趣吧。” 老兵在掌声停下来后，请后面的老师依次唱歌。 只不过效果都没有姜棠的好。 最后到了孩子们唱歌，老兵也不忘把准备好的五角星发给唱得好的学生们。 直到全都唱完，学生们还有些意犹未尽。 老兵提议道：“姜棠同志的歌声想必大家都听得意犹未尽，听说姜棠同志还在学校里担任音乐老师，不知道是否方便再给孩子们教一首歌？” 姜棠没料到还会给她安排这样的环节，不过既然组织需要，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姜棠回想了一下她准备过的教案，跟老兵商量过后，挑选了一首歌现场教给孩子们。 即便没有手风琴，没有伴奏，仅仅是清唱的声音，还是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沉浸其中，被姜棠的情绪感染。 第35章 道歉 姜思杰听着妹妹唱歌，感动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小棠真厉害，原来她是这样给孩子们上音乐课的，真好。等我给爸妈写信的时候，一定要让爸妈知道小棠有多厉害。” 萧洵似是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姜棠同志拌猪食和挖野菜天赋异禀的事还是别跟叔叔阿姨说了，免得他们以为姜棠同志在这里过得不好，再担心她。” 姜思杰没看出来萧洵说这些的目的，此刻琢磨了一瞬后，点头道：“说得对，不能让爸妈担心。我就直说小棠在这里教音乐和英语，过得很好就行了。” 萧洵微松口气，不管怎么样，不管姜棠同志有什么样的秘密，他都会用尽全力帮她隐瞒。 很快，实践活动在姜棠和老师孩子们的歌声中结束。 这次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们，都觉得意犹未尽。 可惜时间已经到了，学生们还需要步行回到学校，不能再久留。 学生们只好跟今天带他们的老兵，以及在一旁默默保证他们安全的叔叔们说感谢，随后道别。 步行回去的路上，学生们排着队，不约而同地把今天学的歌唱了一遍又一遍，感觉到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回到了学校。 这样过一天还是很累很辛苦的，不管是老师还是孩子们回到家后虽然还是兴致勃勃，但到了晚上就很快躺倒在床上，睡得格外的香。 家长们看着自家孩子回来后能把碗里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到点就乖乖睡觉，心里十分高兴。 忆苦思甜活动真好啊。 姜棠也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第二天继续将饱满的热情放到教师这份工作上。 只不过来到学校后，发现来学校送孩子们的家长们好多都能把她认出来，还对着她一个劲儿地夸赞。 姜棠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好笑着回应。 来到办公室后，姜棠也发现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似乎对她的态度更热情了。 虽然以前也挺热情的，但现在似乎又有些不同。 很快，姜棠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只见参加昨天活动的老师站出来声情并茂地跟其他人讲昨天活动的事，仿佛不知疲倦，老师们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周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十分遗憾地叹口气：“可惜昨天有课，没能跟着你们一起去。下次再有这样的活动，能跟你们一块去才好呢。” “都有机会，只不过下次就不见得姜老师也有空了。” “参加不了活动，也可以去听姜老师的课，不管是音乐课还是英语课，只要过去肯定能学到东西。” 姜棠听后大大方方地说：“感谢大家的支持，我的课只要你们想听就尽管去，我巴不得你们多听听给我提意见呢。” 即便得到周围很多人的夸奖，姜棠仍然觉得她做的还是不太够。 总要做得更好，更努力才行。 她也愿意让其他老师跟着她学英语，特别是很多年轻的老师，等恢复高考后可能还会有参加高考的机会，学好英语对他们也有帮助。 她虽然不好直接提醒大家，但找机会旁敲侧击还是可以的。 当天，姜棠有一节英语课。 她还没到教室，里面就又一次坐得满满当当。 不仅是学生，后排还有很多老师们。 姜棠弯唇浅笑，希望这次，她不仅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能通过自己的力量影响到更多的人。 一节课的四十分钟很快结束，学生们意犹未尽，老师们也听得有滋有味。 老师们抱着笔记本从教室里出来，一边走一边聊着。 “我怎么就错过了姜老师的前几节英语课？之前总想着她是新教师，人又年轻，就没把她的课放在眼里。现在来看，我真是错得离谱。” “姜老师的发音标准，跟我在电台里听到的发音一模一样。我英语也不行，以后都跟着姜老师学。” “还好姜老师来了咱们驻地，以后有空就能听她讲课，有不懂的还能问她，真好。” 此时的姜棠还不知道，以她一己之力带动了办公室老师们学英语的热潮。 她上完课回去后，就抽空写昨天的活动总结，写好后交了上去。 随后，姜棠还跟以前一样，给学生们上课。 却没料到下班的时候，会在学校门口看到尹恬恬。 尹恬恬手里拎着一兜子东西，在学校门口伸长了脖子左顾右盼。 在看到姜棠的那一刻，她连忙提着东西小跑着过去，在姜棠面前站定。 姜棠观察着尹恬恬的样子，好像不是来找她麻烦的，她也就没着急走。 尹恬恬平复好心情后，脸上扬起笑意，对着姜棠鞠了个躬：“姜棠同志，对不起！” 周围路过的老师同学和家长们纷纷将目光投过去，似乎都想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姜棠也好奇地眨眨眼，她很早就觉得尹恬恬本性不坏，对她更像是孩子使小性子，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不过她倒是好奇尹恬恬为什么会忽然有这样的变化。 不等她开口问，尹恬恬就主动说了出来。 “我承认，一开始是我对你有偏见。因为我嫉妒你要跟萧洵哥哥结婚，又因为你的外表白净好看，我以为你是娇滴滴的大小姐，配不上萧洵哥哥。可经历了一些事后，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你。你热情、勇敢、善良，不仅是个好老师，还是个很好很好的革命同志。我以前对你有误解，还故意不给你打饭，是我的不对。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不要生我的气。这是我去代销点买了吃的东西，送给你，就当是给你的赔礼了。” 姜棠听着尹恬恬说的这些话，再看着她脸上的认真，不由莞尔。 果然是个可爱的同志。 虽然尹恬恬跟姜棠同岁，但姜棠因为有着前世的经历，总下意识地把尹恬恬当成孩子。 “我们来到这里，都是为了建设国家的。所以我不会将你做的事放在心上，你也不用给我送赔礼，心意到了就行。” 物资珍贵，姜棠手里又不缺这些，知道尹恬恬是真心道歉就行，东西她就不要了。 谁知姜棠拒绝，尹恬恬却追着她要给。 第36章 这不对吧？ 尹恬恬认真地说：“不可以的，我哥说做错事就要诚心悔过。这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有鸡蛋、猪肉和白糖。同时也想表明我的态度，我是真心诚意的给姜棠同志道歉。” 姜棠见尹恬恬坚持，思索后也没再拒绝。 “好，我收下。” 尹恬恬喜滋滋地笑了笑。 姜棠看着猪肉和鸡蛋，问道：“今天晚上轮到我做饭，你要不要去知青点，尝尝我做的饭？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就用你买的这些做饭给知青们吃。” 尹恬恬瞬间双眼亮晶晶的，欣喜地问：“真的可以吗？” “当然。” 尹恬恬动作扭捏地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常红听说有人来找姜棠，还以为是谁要欺负她，连忙冲上来，看到的却是姜棠和尹恬恬有说有笑的样子。 常红看得一头雾水，摸不清是怎么回事。 姜棠看向常红：“走了，回去吃饭。” 常红心里纳闷，看这样子不像是小棠被欺负啊，难不成是她误会了？ 回知青点的路上，姜棠跟常红说了要带着尹恬恬回去一起吃饭的事。 “虽然多了她一个人，但她买了猪肉和鸡蛋，其他人应该不会不欢迎吧？” 常红听到有猪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肯定不会，咱们知青点的人都挺好的。” 虽说来驻地后吃到肉的机会比在家里的时候多多了，可也做不到每天都吃肉。 常红之前就很期待轮到姜棠做饭，毕竟每次只要轮到姜棠，他们就一定能吃得上肉。 这次有人把肉送上门来，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三人回去的时候，知青点的其他知青也都三三两两的回来了。 他们一听今天轮到姜棠做饭，都自告奋勇地要帮忙打下手。 姜棠倒是不打算客气，都是住在一个知青点的，互相帮助也是好事。 姜棠问大家：“今天晚饭的猪肉和鸡蛋是尹恬恬同志提供的，她想留下来吃饭，可以吗？” 其他知青顺着姜棠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多了个生面孔。 不过就算以前不认识，知青们也在食堂跟尹恬恬打过照面。 再者，又是姜棠同志带回来的朋友，人家还特意买了猪肉和鸡蛋，他们哪里有把人往外赶的道理。 知青们纷纷表示：“不介意，不介意，人多还热闹呢！” 尹恬恬看到大家都欢迎她，感动得泪水又一次在眼眶中打转。 同时，尹恬恬再看向姜棠，眼神里藏满了感激。 她知道能被其他知青热情对待，是因为姜棠的面子。 尹恬恬越想就越觉得她对不住姜棠，以前都做了些什么啊。 以后她一定要拿出行动，让姜棠知道她是真心的道歉。 还有，往后她要跟姜棠同志做好朋友。 姜棠注意到了尹恬恬的目光，心里觉得跟这样的小姑娘相处还挺有意思的。 主要是尹恬恬的底色善良，攻击性没那么强，还知错能改。 以后她也是要搬到家属院生活的，再加上跟尹恬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提前缓和关系，到时候说不定能对她在家属院的安稳生活有帮助。 姜棠又问：“大家晚上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如果食材合适的话，我就给大家做。” 姜棠的话音刚落，其他知青就连连摇头。 常红身为其中一员，代替其他人回答：“不用，只要是你做的，我们都爱吃。” “好，那就我来定。”姜棠看着食材，琢磨了一下，“猪肉一部分切碎，做个肉末蒸蛋，剩下的猪肉切片，做猪肉炖粉条，再配上一碗臊子面，大家觉得怎么样？” 其他知青瞬间点头。 定下要做的菜后，姜棠开始动手，并且就把切猪肉和泡粉条的活儿分了出来。 尹恬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别人都有事要忙，生火的生火，抱柴火的抱柴火，烧水的烧水，她什么都没有，于是就走到姜棠面前。 “姜棠同志，能给我安排点事情做吗？” 姜棠抬手一挥，给她分了个打鸡蛋的活儿。 尹恬恬来驻地前就是做过饭的，更别提来驻地后她又在学校的食堂做工，打鸡蛋的事她做起来毫不费劲。 只不过打着鸡蛋的时候，尹恬恬隐隐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却想不起来了。 此刻，尹志强结束训练回到家属院，没看到妹妹的身影，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尹志强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这个时间点妹妹都会在家里的，今天这是去哪里了。 尹志强连忙去找了也在食堂做工的其他家属打听。 “赵婶儿，我妹妹这个点儿还没回家，你看到她了吗？” 正在院子里择菜的赵婶儿闻言看过去，仔细回忆了下：“下班的时候好像看见恬恬等在学校门口，她好像说是要等一位姜老师。我没听清她说的是谁，现在还没回来吗？要不你再去问问别人？” 尹志强暗道不好，萧洵可是跟他交代过，无论如何都要盯好他妹妹，不能让他妹妹去找姜同志的麻烦。 尹志强跟赵婶儿道了声谢，就连忙去找人。 又跟其他家属打听，对方亲眼看着尹恬恬跟姜棠去知青点了。 尹志强一阵着急，连人家后面的话都没听完，就着急忙慌地去找人。 他想了想，还是去叫上了萧洵。 不管怎么说，也是他妹妹惹的祸，不能避开萧洵。 “萧洵，我妹妹去找姜同志了，我担心她们——” 还没等后面的话说完，萧洵就立刻起身，说了句：“走吧。”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赶到知青点，本以为会听到吵闹声，或者打闹的画面，没想到院子里传出的是一阵嬉笑声。 尹志强听得傻眼了，这不对吧？ 倒不是他盼着妹妹找姜同志的麻烦，而是以他对妹妹的了解，并不会这样开开心心的跟人聚在一起嬉笑。 自从来到驻地，妹妹经常一个人待着，眼前除了萧洵就没别人了。 他知道妹妹对萧洵的那点心思，以前没阻止是觉得萧洵是个不错的人，而且人家也没结婚，如果两人真的能成也是件好事。 不过萧洵说要结婚的时候，他就劝过妹妹了，却没想到妹妹陷得太深，不仅不听劝，还去找萧洵未婚妻姜同志的麻烦。 第37章 煮面 萧洵快速停下二八大杠，就小跑着进了院子。 他看到的是围坐在院子里，一边吃饭一边说说笑笑的知青们。 姜棠身在其中，笑容明媚，仿佛浑身都在散发着光亮，将快要暗淡下来的天色又给照亮了。 萧洵顿住脚步，不忍心打破这样美好的画面。 知青们说着话，没注意到有人出现。 “姜棠同志的厨艺真不错，我最喜欢吃姜棠同志做的饭。说句不做人的话，我恨不得每天都能轮到姜棠同志做饭！” 这句话得到其他人的赞同：“是啊，我也这样想。姜棠同志做的肉沫蒸蛋、猪肉炖粉条和臊子面都好好吃。我自从来到驻地，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其中一人诧异地问：“你昨天不是还说我做的白菜炖粉条最好吃吗？” 刚才说话的人当即就面露痛苦：“我那是不好打击你的积极性，不想说的太难听伤到你。” 那人怀疑地低下头：“我做饭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其他人又有些于心不忍：“其实不算难吃，你只是不舍得放油，白菜炖粉条一点油都没有，吃完也不顶饿啊。” 姜棠笑看着大家闲聊，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 她不缺钱，也不缺肉票，如果想每天都吃肉的话也不难。 可她只在轮到自己做饭的时候才会买肉，倒不是舍不得，而是不想给其他同志增加工作量。 毕竟处理肉会麻烦一点，但如果让她每天都下厨做饭的话，她其实也不太愿意。 每天做十几个人的饭还是挺累的。 尹恬恬低着头吃着面，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了。 尹恬恬在心里想，姜棠同志对她这么好，请她过来一起吃饭，还亲自动手给她做饭，做出来的饭还这么好吃，她之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她怎么能以貌取人呢，怎么能仇视姜棠同志呢，她简直错得离谱。 一个不留神，眼泪就吧嗒落了下来。 尹恬恬浑然不觉，仍然低着头吃饭。 其他知青聊得热闹，倒也没注意到低头吃饭的尹恬恬哭了。 直到尹志强冲进院子，在看到妹妹后大喊一声：“尹恬恬，你给我过来！” 尹志强其实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妹妹怎么就坐在桌前吃饭了？ 也不知道知青点分到的那点儿粮食够不够吃，不管怎么样，他妹妹都不合适在知青点蹭饭。 尹志强是军人，他的这声喊中气十足，不仅把尹恬恬吓得立刻放下碗站起身，其他知青也被吓了一跳。 尹志强快步走过去，连忙给知青们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妹妹不该来这里蹭饭，明天一早我就送袋粮食过来。” 看到这里，尹志强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妹妹应该没有捅出太大的篓子，不然也不会有机会坐在这里吃饭。 其他知青看了看尹恬恬，又看了看尹志强，总算反应过来，原来这两人是兄妹啊，模样看上去倒是长得有点像。 知青们随即开口解释。 “不是什么大事儿，同志也不用道歉。我们今天晚上能吃上肉，多亏了尹同志呢。” “对啊，还有今晚上的鸡蛋，也是尹同志买的。” “还有这碗面汤，加了尹同志买的白糖，味道甜滋滋的，可好喝了。” 尹志强看得愣住了，自从妹妹来到驻地后，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有这么多人都在夸他妹妹。 尹志强忽然心中一软，家里的父母亲人都不在了，他想办法立功才破格把妹妹带过来随军，想着兄妹二人也能有个照应。 可妹妹来到驻地后，就很孤僻，虽然跟食堂的其他同志相处得还行，但却不愿意跟人交朋友。 花一样年纪的小姑娘，总是独来独往的，尹志强看着也很忧愁。 他也劝过妹妹，可妹妹却说什么都不肯听，好几次都哭着跑回房间去了。 尹志强不知道怎么跟妹妹沟通，这件事就只好搁置了。 现在看着妹妹跟这么多人坐在一起好好相处，他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恬恬她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尹志强试探着问。 知青们连连摆手：“怎么会呢？尹同志人很好，她又是姜棠同志的朋友，怎么会添麻烦？” “朋友？”尹志强傻眼了，一瞬间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妹妹什么时候跟姜同志成为朋友了？ 前几天不是还想着针对姜同志吗？ 尹恬恬不自在地抓了抓衣角：“哥，我其实是——” 姜棠拉了她一下，阻止了尹恬恬后面的话：“恬恬说想尝尝我的厨艺，刚好今天轮到我做饭，就请她过来吃饭。买猪肉鸡蛋白糖是恬恬的主意，她很会为大家考虑，不想白吃白喝。你们两个吃了吗？今天准备的臊子面有点多了，如果没吃的话，我去给你们煮两碗。” 姜棠不想让尹恬恬说下去，是因为尹恬恬没有真的做过什么。 再者，现在知青们跟尹恬恬相处的很好，如果知道尹恬恬之前针对过她，说不定会对尹恬恬有不好的印象。 姜棠能看出来，尹恬恬跟人相处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别人生气。 既然她已经原谅了尹恬恬，那就没必要让尹恬恬再提道歉的事，这样也能帮着尹恬恬守护好跟其他人的关系。 尹恬恬的心里温暖一片，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姜棠的余光注意到，就把口袋里的手帕递给她擦眼泪。 萧洵走过去，拍了下呆愣的尹志强。 萧洵的视线始终落在姜棠的身上，说：“不用麻烦了，你们先吃。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去厨房煮面吗？” 姜棠还以为萧洵说的“不用麻烦了”是指他不在知青点吃饭，可没想到萧洵竟然是要自己去煮面。 这样也好，她如果去煮面的话，确实会影响她吃饭。 姜棠看了眼知青点的其他同志，在看到大家默默点头后，她才带着萧洵去厨房。 尹志强看向妹妹后，跟在两人后面也去了厨房。 于是，姜棠把面条和臊子的位置告诉萧洵。 萧洵的视线就没从姜棠的脸上移开过，直到她说完，萧洵才道：“你先去吃，不然面要凉了。” 姜棠也不扭捏，指了指木柴的位置：“厨房外面还有，如果这里不够的话，再去拿就行。” 说完，她便走出厨房，坐在桌前继续吃。 第38章 怎么就着急结婚了呢？ 萧洵透过厨房的门看着姜棠的背影，唇边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尹志强一言不发，自顾自地蹲下身往灶台里添柴。 这些活儿他以前在家都是做惯了的，因此动作很熟练。 尹志强一边烧着火，一边琢磨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该不会在做梦吧，妹妹怎么就跟姜同志关系变好了？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也算是一桩好事。 一来妹妹如果跟姜同志关系好，也就会放下对萧洵的执念，对她来说也是好事，她以后也就不会再找姜同志的麻烦。 二来妹妹在驻地独来独往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了朋友，是件很好的事。 尹志强越想越觉得高兴，不管怎么说，现在这样都算是好事。 眼瞧着锅里的水已经翻滚半天了，萧洵还是没动静，尹志强这才提醒道：“萧洵，水开了。” 萧洵收回目光，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尹志强被这笑容晃了眼，也难怪他妹妹会被萧洵迷得找不着北，就这样的一张脸，还真是很难让女同志不被吸引。 这样一个好看的人很快要结婚了，不知道又有多少女同志芳心破碎。 萧洵动作熟练地煮面，一边搅动着锅里的面条，一边看着厨房外的人。 尹志强给灶台添着柴，顺着萧洵的目光看过去，夸赞道：“你的未婚妻看着就很不一样，也难怪你经常把未婚妻挂在嘴边。” 其实尹志强这样说已经很委婉了，毕竟他总不能当着萧洵的面夸姜同志好看，不然他可能会被怀疑目的不纯。 萧洵听后倒是点头：“是啊，她很好，做什么事都很好。我要更努力，才能配得上她。” 尹志强嘴角抽了抽，谁懂啊，萧洵跟他同龄，他还只是个连长，萧洵已经是营长了。 即便如此，萧洵还觉得自己不够努力。 那他呢？ 尹志强干脆不想了，他怎么能跟萧洵比呢，人家萧洵可是样样都出挑，人比人只能气死人。 不过，他肯定要更加努力才行，就算不能跟萧洵比，也得比以前的自己更强。 毕竟他还有妹妹要照顾，不能让妹妹将来过得日子太差。 萧洵注意到尹志强出神，就随口问了句：“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先前萧洵迟迟没有结婚，是因为没找到未婚妻，也没有遇到让他喜欢的女同志。 而他却经常在战友面前提起他的这位未婚妻，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面，也不影响他经常挂在嘴边。 可尹志强从来没有提过这些事，只是每次战友们聊起个人问题的时候，尹志强的眼睛里都会露出淡淡的悲伤。 尹志强摇头笑了笑：“我这样的情况，还是先不考虑这些，等恬恬找到喜欢的人结婚再说。” 其实，尹志强没说出来的是，他可能这辈子都不想考虑结婚的事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萧洵见尹志强没有要说的意思，也就没再追问。 厨房里陷入安静，只剩下锅里的咕嘟声。 此刻的院子里，有位知青压低声音问：“尹同志，你哥结婚了吗？” 尹恬恬知道大家都不讨厌她，也愿意多说几句。 但她也害怕被哥哥听到，于是轻声说：“其实我哥有个喜欢的姑娘，是我们家乡隔壁村的。不过当时我哥要来参军，那姑娘的爸妈就把她嫁出去了。” 尹恬恬只是听说过这件事，但具体都发生过什么她就不清楚了。 毕竟那个时候她年纪还小，不懂这些。 知青们听了，不由叹气。 “你哥看上去也挺好的，就是可惜错过了心上人。都好些年了吧？你哥也该放下了。” 尹恬恬耸了耸肩：“你们别看我哥老实的样子，其实他脾气倔得很，认定的人不会轻易放过。虽说他不至于去破坏别人的家庭，但他只怕也不会结婚了。” 姜棠默默地听着，她前世今生加起来，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么痴情的男人。 还好尹恬恬不像她哥，不然就只会吃苦。 姜棠弯唇笑说：“没事，你哥还年轻。国家不是说提倡晚婚晚育吗？再等几年也不晚。” 知青们一想也是，他们也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都打算为了国家建设付出，没想着要这几年结婚。 料到这里，有知青问：“姜棠同志，你也年纪不大吧，看上去刚到结婚年龄的样子，怎么就着急结婚了呢？” 之前没人问她，姜棠也就没提。 现在被人问起，再想想苏音音说不定哪天就过来了，她提前说也好。 于是，将碗里的面吃完的姜棠放下筷子，满脸忧愁。 “不瞒大家，其实我不到一岁就跟亲生父母走散，是被养父母养大的。我养父母和大哥虽然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对我很好很好。一个月前，我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说是要将我接回去享福。我相信了，就跟着他们回家，没想到他们是想让我把工作让给养女，再替养女下乡。” 姜棠说到这里，桌前的知青都沉默了。 他们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做知青，说不苦是不可能的。 基本上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故事，此刻听到姜棠的经历，更是能很好地对她生出同情。 有人诧异地说：“不到一岁怎么跟亲生父母走散？只怕是故意把你丢掉的吧？” “女儿弄丢后不着急找人，而是又收养一个女儿，这父母是怎么想的？” “找到亲生女儿后不想着弥补，而是想让她替养女下乡？这是一点都不心疼亲生女儿啊。” “姜棠同志，你可别犯糊涂，这样的亲生父母不值得你孝顺。” 姜棠吸了吸鼻子，故作伤心地点了下头：“是啊，我看清楚他们不在意我，就没打算答应他们把工作让出去。可我也担心他们去我工作的纺织厂闹事，再影响厂子的生产。所以遇到萧洵后，我就答应跟他结婚，在结婚前先来到这里支援建设。” 知青们纷纷点头，夸着姜棠拎得清，不仅当机立断地摆脱了那对不心疼她的亲生父母，还来到了驻地建设国家。 唯有姜棠心里很清楚，她是死过一次后，才看清楚这些，只不过这件事她不能提。 第39章 朋友 身后传来脚步声，姜棠转过头去，刚好跟萧洵的视线对上。 那一刻，姜棠似乎从萧洵的眼睛里看出几分心疼。 他在心疼什么？还是说她看错了？ 萧洵眼神中的情绪一闪而逝。 看着萧洵和尹志强端着面碗过来，有两位吃完饭的知青连忙站起来，给他们两个让位置。 “两位同志，来坐下吃。” 萧洵和尹志强也没客气，收下了两位知青的热情。 二人坐下后，便拿起筷子，低着头吃着面条。 知青们不认识萧洵，但都跟姜棠相处得很好，此时自然而然地代入进姜棠娘家人的角色。 有知青开口说：“萧同志，我们姜同志以前吃苦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对，等你们两个人的结婚申请批下来，她搬到家属院后，你也不能欺负她，不然我们这些娘家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到这里，知青们的氛围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他们险些忘记，姜棠来知青点只是暂住，结婚申请批下来后就会搬走。 如果姜棠搬走，他们就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臊子面了。 姜棠感受到气氛沉闷，连忙说了句：“都还在同一个驻地，离得也不远。如果大家想吃我做的饭，可以去家属院做客。” 常红第一个拍手称好：“好啊，说好了，到时候我要经常去蹭饭。” 其他知青也跟着附和，也要去找姜棠蹭饭。 萧洵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看到未婚妻跟其他同志相处得这么好，他是真心的为她开心。 未婚妻的光芒，注定会被很多人看到，他只会帮着她走得更高更远，而不会遮掩她的光芒。 “大家放心，我一定不会欺负姜棠同志，欢迎大家随时去家属院监督。” 萧洵都这么说了，知青们当然不会不相信。 此刻，眼尖的知青能从萧洵眼睛里看出对姜棠的关心和爱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两人凑在一起，知青们都不知道该羡慕谁，总之十分的登对。 等萧洵把臊子面吃完，有知青问：“萧同志，姜同志的厨艺怎么样？” 萧洵放下筷子：“很好吃，我很喜欢。” 姜棠脸颊一热，她为什么会觉得听到萧洵这么说会不好意思？ 她该不会也跟萧洵学会脸红的毛病了吧？ 不行，立刻止住。 再说，这面条是萧洵煮的，也不能算是她的厨艺。 萧洵做的红烧肉也很好吃。 一群年轻人说说笑笑，氛围很轻松。 等尹恬恬要跟着哥哥离开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地拉着姜棠的衣袖：“姜同志，我以后能经常找你吗？” 姜棠笑着帮尹恬恬理了理麻花辫：“当然可以，我们是朋友嘛。” 尹恬恬都快要哭了，姜同志怎么那么好啊，愿意跟她做朋友。 “好，那我们明天见。” 姜棠叫住了要离开的尹恬恬，从兜里摸出来一把水果糖塞到尹恬恬的兜里。 其实是借着口袋的遮掩，从空间里拿的。 尹恬恬看着姜棠的口袋，她怎么没看出来里面装了东西啊。 不过尹恬恬也没多想，既然是姜棠给她的，那她就收下。 回去的路上，尹恬恬坐在尹志强的自行车后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每一句都在夸姜棠。 尹志强心里想着还真是不一样了，之前只要萧洵在，妹妹的眼里就只有萧洵。 现在倒是被姜同志给吸引了，人家还是萧洵的未婚妻。 看着妹妹有朋友，尹志强是真的为她高兴。 尹志强想着心中的疑问，也就问了出来：“恬恬，你是怎么跟姜同志成为朋友的？” 尹志强也不怕被萧洵听到，反正以萧洵对未婚妻的关心程度，就算不从恬恬这里知道，也会从别处知道。 尹恬恬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哥，你不知道吗？我之前犯糊涂，针对过姜棠同志。等我发现她不是我以为的那样的人后，就打算去给她道歉。其实今天我去代销点买猪肉、鸡蛋、白糖，是想着给她道歉的。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我，但我就是要给她道歉。我没想到姜棠同志那么好，不仅接受了我的道歉，还邀请我去知青点吃饭。” 尹志强听后，笑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姜同志既然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你以后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要辜负了人家的信任。” 尹恬恬认真地点头：“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表现，跟姜棠同志做好朋友的。” 一想到姜棠的笑容和温柔，尹恬恬就幸福地眯起眼。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对她这么好。 先前是她犯糊涂，以貌取人对姜棠产生误解，以后肯定不会了。 回到家属院后，尹恬恬难得地做了个好梦。 在梦里，她被同学围起来欺负的时候，忽然有一只干净漂亮的手朝她伸过来。 她抬头看过去，顺着胳膊看到那只手的主人。 是姜棠同志。 姜棠将她拉到身后，看着那些欺负她的人：“你们不能欺负恬恬，她是我的朋友。” 梦里的尹恬恬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也是有朋友的人了。 第二天一早，尹志强就把一袋子白面送到知青点，说什么都要送，说是感谢知青们的招待。 姜棠已经起来了，尹志强看到她，当面感谢。 “多谢姜同志愿意跟我妹妹做朋友，她性子孤僻，初中的时候学习成绩挺好的，可还是初二就辍学了。来到驻地后她也不跟人交朋友，我一直很担心她，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肯说。现在她能有姜同志这样的朋友，我很放心。不过将来哪天如果我妹妹做了伤害姜同志的事，我肯定不会原谅她。” 姜棠笑了笑，看来尹恬恬兄妹两个人的性格都差不多，还挺可爱的。 “尹同志就放心吧，恬恬挺好的，我也很高兴能跟她做朋友。” 尹志强闻言放心了些，这才离开。 姜棠琢磨起尹志强说的那番话。 尹恬恬初中的时候成绩好，却初二就辍学了，还不愿意跟人交朋友。 将这些联系起来，姜棠心里就有了个答案。 难道，尹恬恬是因为初中的时候被同学欺负过，才不愿意继续上学的？ 第40章 心结 姜棠能看出尹恬恬是个善良的姑娘，既然尹恬恬把她当朋友，那她也要把尹恬恬当朋友。 如果尹恬恬有继续读书的意思，姜棠就打算鼓励尹恬恬把课本捡起来，将来恢复高考后，让尹恬恬跟她一起参加高考。 于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在食堂遇到尹恬恬，姜棠就趁机问起了读书的事。 姜棠状似随意地问：“恬恬，我听说你以前初中辍学了，有没有想过要继续读书？” 听到“读书”两个字，尹恬恬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她的眼神闪躲，眼睛里还藏着泪花：“我，我不想读书。” 说出这话的时候，尹恬恬的脑海中想的都是昨晚梦里的画面。 如果那个时候真的有姜棠出现给她撑腰，该有多好啊。 可惜，就只是一场梦罢了。 姜棠能感觉到尹恬恬对她的信任，也就顺势问出来：“为什么呢？我听你哥说，你初中的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我——”尹恬恬生出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说。 旁边的常红拍了下尹恬恬的肩膀：“恬恬，你别怕。我们都是朋友，你如果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尹恬恬的泪水在眼眶中聚集起来，面对两个她刚认识的朋友，她决定说出来。 尹恬恬握了握拳头，给自己足够的勇气：“其实，我在初二那年被一群同学围起来欺负，他们说我木讷，不跟人说话，就像是个木头。他们不仅给我起外号骂我，还抢我带的窝窝头，让我在中午没有饭吃。” 姜棠眉头轻轻皱了下，还真的被她猜中了。 常红连忙问：“然后呢？你就没有跟老师说？” 兴许是现在成了老师，常红最听不得这种一个人被同学欺负的事。 尹恬恬点了下头：“说了，我跟老师说过后才知道原来带头抢我窝窝头的是老师的侄子。我告诉老师后，老师护着他的侄子，这种情况非但没有好转，还愈演愈烈。我爸妈那个时候的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哥哥又在军营，我也不想让哥哥为我担心。” 常红深深叹口气：“你也真是倒霉，遇到这样的老师和同学。但是没关系，以后你还有我们，我们给你撑腰，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尹恬恬的眼睛里泪花闪动，看着常红的眼神满是感激。 姜棠加了一块自己碗里的肉放到尹恬恬的碗里：“那些人伤害你，是他们的错，错不在你。既然不是你的错，你也没必要为了别人的错而惩罚自己。不管是读书还是不读书，都是你的选择，不应该被别人影响。恬恬，我们身为朋友，只希望你能开心。” 此话一出，不仅尹恬恬听得愣住了，就连常红也愣了愣。 常红琢磨过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小棠，你的这番话好有道理，怪不得你能活得这般豁达，原来是想得开。以后我也要这样，不为了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尹恬恬收起泪意，挤出一抹笑容：“谢谢你们。” 她真的有朋友了，而且朋友所说的话，让她幡然醒悟。 先前尹恬恬顾及的太多，不想给家人惹麻烦，所以一直地推让。 父母不在后，尹恬恬来到驻地随军，看着其他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知青能在学校教书，而她就只能在食堂里做工，说心里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但她也尽可能地安慰自己，在食堂做工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她再也不用饿肚子了，也不会被人欺负。 现在，被朋友鼓励过后，尹恬恬想试着过另外一种人生。 或许，她还有机会重新把课本拾起来。 姜棠注意到尹恬恬的眼睛里生出斗志，也是真心地为她高兴。 想着此刻就是个好机会，于是姜棠跟两个姐妹招招手，压低声音说：“我听说过几年有可能会恢复高考，如果想考大学的话，不如就提前准备。” 常红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瞬间明白为什么姜棠之前去镇上要买高中的教材。 “下次去镇上，我也要买一份教材。” 常红对姜棠所说的话深信不疑，当即就决定要买教材，拿到教材后就开始正式的复习。 至于姜棠所说的话有可能是假的？就算假的又怎么样，读书学习又不是什么坏事。 她现在可是个老师，懂得多也能教给孩子们更多内容。 虽说好像她一个美术老师也教不了太深的东西—— 尹恬恬的眼睛也亮亮的，她从小就喜欢上学，在学校里的成绩也很好，经常会被老师夸奖。 如果能有更好的选择的话，她当时根本就不会选择辍学。 她不想饿肚子，不想被同学们欺负，又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再说，她就算告诉家里人，最多只是去学校找那些欺负过她的同学算账，可是然后呢？ 她还是要在那所初中读书，毕竟那是他们乡里唯一的一所初中。 可是现在，她不仅有了朋友，朋友还鼓励她读书，如果她以后真的能考大学的话该有多好。 就只是想到这里，尹恬恬的心情就好得不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吃完饭后，三人就各自忙碌去了，每个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尹恬恬下班后，就去找了家属院里的郭婶。 郭婶有个儿子今年刚上高中，她家里应该还有初中的课本，尹恬恬打算过来借课本。 如果放在以前，她不会有这样的胆量，但是现在，她想要试试看。 郭婶是个为人热情的，一看到尹恬恬过来，就从兜里抓了一把瓜子塞给她。 “恬恬来了？来找我可是有事让我帮忙？” 尹恬恬握了握手指，给自己鼓劲儿：“我想再把初中的功课捡起来，听说郭婶家里有初中的课本，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好不容易说出这一句话，尹恬恬心里暗暗松口气，反正已经说完了，就算她被拒绝也认了。 如果郭婶不愿意借也没关系，她有空也去镇上的黑市看看，说不定也有人卖初中课本。 郭婶没多想就答应了：“这算什么事，想看就看，我还嫌摆在家里碍事呢。你想看哪几本，跟婶子进去拿。” 第41章 黑市 尹志强回到家属院，就看到妹妹坐在煤油灯前，翻动着手里的书。 他又被妹妹的反常吓了一跳。 昨天是去知青点蹭饭，跟知青交朋友，今天怎么又开始读书了？ 尹志强没发出声音，而是凑近了些，看清楚妹妹手里的书—— 竟然是初中的数学课本？ 尹恬恬抬起头，笑着跟哥哥打了声招呼，就低头继续看书。 尹志强再也忍不住，开口问：“恬恬，你这是？” 尹恬恬这才把书放下，认真地说：“我打算重新把课本捡起来，以后说不定还能考大学呢。” 她已经想好了，就算不能去学校读书，她也要自学初中和高中的课程。 如果哪天真的恢复了高考，她就考大学。 尹志强虽然不知道妹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但不管怎么样都是好事。 此刻，尹志强鼓励道：“好，不管我们恬恬想做什么，哥都支持你。” 尹恬恬的心里暖暖的，她虽然父母都不在了，但她还有会无条件护着她的哥哥，现在还有朋友，真好啊。 尹恬恬不仅找到了她人生的方向，还开朗了许多，再也没有因为过去的事难过。 等到星期天休息，姜棠、常红和尹恬恬三人就坐上拖拉机去镇上。 常红一路上都期待能在黑市遇到卖高中教材的，虽说她也能从姜棠手里借，但还是想再买一套更方便。 尹恬恬也想着如果有卖教材的话，她就把初中和高中的教材都买了，也就不用再麻烦郭婶了。 虽说郭婶对她很好，可尹恬恬也不想总找郭婶借，更何况那些课本是郭婶儿子的。 同去的还有知青点的其他几个知青，大家一起去镇上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来到镇上后，知青们直奔供销社，想在这里买些驻地代销点没有的东西。 姜棠三人却直奔镇上的黑市。 来到黑市的位置后，发现空无一人。 跟人打听后才知道黑市换地方了，三人又连忙去新的地方。 兴许是运气好，三人来到黑市的时候，刚好遇到有人在卖课本。 常红买到了她想要的高中课本，尹恬恬也买了初中和高中的课本。 姜棠已经买过课本，于是就看了看黑市上的其他东西。 姜棠的空间里不缺物资，她暂时没有需要买的东西，她也不缺钱和票，也没有需要卖的东西，因此只是看看。 常见的是米面粮食，还有布匹火柴，肥皂香烟这些，姜棠都不需要，也就没买。 直到姜棠走到一个卖瓷器的摊子前。 姜棠忽然想到，书里好像提到过，苏音音来到驻地随军后，就因为喜好低价收购了不少古董字画放在空间里，几年后这些东西的价格暴涨，苏音音因此赚了好大一笔钱。 既然现在空间是她的了，姜棠也打算赚一笔钱。 最主要的是，前世苏音音夺走她的东西，这一次她都要拿回来。 不过姜棠没着急下手买，她不懂古董，万一看错了可能就要亏本了。 姜棠刚准备抬脚离开，就听到卖瓷器的摊主和客人讨价还价。 摊主皱着眉道：“这可是上好的瓷器，还是明朝留下的，少说也能卖五块钱吧。如果不是我家里着急用钱，我也不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卖。” 客人道：“你这花瓶是好看，但就算买回家也只能收起来，连摆出来看都不行。买这样的花瓶，还不如割几斤猪肉呢，还能吃。别说五块钱，你如果愿意卖五毛钱，我就要了。” 姜棠听得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砍价的，直接把五块钱砍到了五毛钱。 她还以为摊主会直接拒绝，没想到两人因为价格争了起来。 最终摊主说出的最低价是两块钱，但客人琢磨了下，还是觉得有点贵。 他们这样的偏远地方工资低，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十几块钱。 与其花太多钱买这样一只能看不能吃的花瓶，还不如去买点肉和粮食。 所以两人拉扯半天后，客人还是放弃了，没有买下那只瓷瓶。 摊主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低着头满面忧愁。 难道他当真没办法了吗？ 姜棠正犹豫着，知青点的组长吴念真走到她的身旁。 吴念真问：“你对那些瓷器感兴趣？” 姜棠跟知青点的人相处挺好的，也就没有隐瞒：“是啊，只可惜现在不方便买。” 吴念真看着那些瓷器出神，缓缓才开口说：“都是上好的瓷器，能保存得这么好，应该是家里传下来的。估计摊主家里是遇到了什么事，这才会想着低价变卖。可现在的情况，就算想低价卖，恐怕也很难卖出去。” 姜棠惊奇地问：“你懂瓷器？” “嗯，我爷爷以前喜欢研究这些东西，我从小耳濡目染，就懂一些。”吴念真点点头，跟摊子隔着一段距离跟姜棠讲了起来。 吴念真能从每只瓷瓶的花纹样式和颜色看出它是什么时候的物件，也能估算一个价值。 姜棠听后更觉得可惜，这么好的东西，现在只能贱卖。 黑市上其他摊子都有客人来来往往，只有这个卖瓷器的摊子没人。 吴念真跟姜棠说完后，走到摊主的面前，把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递过去。 摊主以为她要买瓷瓶，连忙问她想要哪个。 吴念真却摇了摇头拒绝了：“我不需要瓷瓶，但我爷爷从小就教导我，在外面见到遇了难处的人能帮一把是一把。这十块钱不算多，希望能解你一时的困境。” 吴念真的一番话，让四五十岁的摊主忍不住泪流满面，捂着脸哭了起来。 摊主说：“要不是我女儿生了很严重的病，需要花很多钱，我也不会变卖祖上留下的瓷器。我知道这些东西现在没用，可她手术需要钱，我只能把这些卖掉。现在我女儿的医药费，就是靠着我卖血赚回来的。同志，你的钱我不能要。” 摊主虽然情绪激动，还是在哭过后把吴念真给的钱推了回去。 摊主的经历让姜棠想到书里的剧情，苏音音好像是从一个姓裴的人手里买的瓷器，似乎就是因为他的女儿生病。 不过苏音音来到驻地随军的时间比现在晚，那个时候摊主的女儿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第42章 唬住了 书里提到过，苏音音把瓷器砍价到一块钱一个，用五十块钱买下了摊主家里所有的瓷器。 摊主不想卖，五十块钱远远不够女儿的手术费。 可如果不卖掉，他连女儿的住院费都拿不出来，就只能出院。 摊主只好将五十个名贵的瓷器以五十块钱的价格贱卖，再靠着卖血凑钱。 书里后来提到过，苏音音在几年后从空间里随意挑选两个瓷器卖出去，就卖了上万块钱的高价。 而摊主的女儿因为没能及时做上手术，最后没能保住性命。 后来摊主知道苏音音卖瓷器赚钱的事，就去找她理论，结果非但没有讨个说法，反而被苏音音反手诬告，以流氓罪被抓，被判了五年。 姜棠收回思绪，再看看眼前的摊主，仿佛看到了前世在乡下无助的自己。 现在她把瓷器买下，不仅能帮到摊主，将来还能让自己赚上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姜棠其实在此之前就已经决定买瓷器，不过她需要再找合适的机会，不然总不能让人知道她有随身空间的事。 姜棠问：“不知摊主怎么称呼？我今天是坐拖拉机过来的，没有准备，也不方便带这些东西回去。改天我再来镇上的话，去哪里寻摊主？” 摊主很惊喜地说：“我姓裴，就住在镇上东边的丰收街上。同志如果想买瓷器，到那里一打听姓裴的人家就能找到我。” 跟姜棠猜测的一样，这个人果然就是书里提到过的摊主。 那他卖的瓷器就不会有问题。 姜棠从兜里拿出五张大团结递过去。 “这个就当做定金，过几日我抽空去找你取。” 姜棠打算等过几天她抽空骑自行车来镇上一趟，再去找摊主买瓷器。 这些话被吴念真听进耳里，她却没觉得姜棠真的是要买瓷器，而是觉得是姜棠善良，想帮一帮摊主。 吴念真朝姜棠看过去，果然还是她会说话，能让摊主心安理得地收下钱。 果然，摊主听到姜棠的话后，愿意收下她给的五十块钱，但同时也记下了姜棠的名字和地址，说是如果姜棠忘记过来，或者不想买了，他也会把钱留着，再找机会还给姜棠。 常红和尹恬恬买完课本过来，四个人就不打算在黑市继续逛，折身往回走。 还没走出巷子，面前的路就被一道身影挡住。 姜棠抬眼看过去，就见是个笑得不怀好意的男人，顺着男人的目光，能看出他看的人是吴念真。 姜棠和常红不约而同地伸手将吴念真往身后拽了拽。 尹恬恬见状，也把吴念真往后拽。 不管来人的目的是什么，都不能让他伤害到吴念真同志。 男人嘻嘻一笑：“哟，没想到疯子的女儿来到这地方下乡后，竟然也有人愿意保护她。你们知不知道，吴念真的爸是个疯子，杀过人的那种。你们跟她凑这么近，不怕疯子会遗传，她再伤到你们吗？” 姜棠侧头看了眼吴念真的表情，只见平时做事干练的知青组长，此时却脸色白得难看。 男人见吴念真不说话，仍不依不饶：“吴念真，你怎么不敢说话啊。你跟你妈真是一模一样的贱，她生下你就跟人跑了，你为了逃婚也跑到这偏远地方。但你没想到吧，我也来这里下乡了。这个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吴念真抓了抓衣角，眼神却不敢看过去：“刘二赖，我没答应跟你结婚，收你彩礼的人是我二叔，你去找他要。” 刘二赖想冲过去抓住吴念真的手腕，却被常红一脚踹到了肚子上，瞬间就被踹飞了。 刘二赖摔到地上，疼得他身体都蜷缩成一团：“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动手。” 常红毫不遮掩地翻了个白眼：“不然呢，就打你了怎么着？你跑过来纠缠女同志就是不对，今天只是踹了你一脚，如果再敢来找吴念真同志的麻烦，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眼瞧着吴念真就要走了，刘二赖吼道：“吴念真，你敢走！今天你如果敢走，我就把你爸是疯子，还是杀人犯的事闹得你们驻地人尽皆知！” 被姜棠三人护在中间的吴念真果然停下脚步，眼神中露出慌乱，表情也很痛苦。 刘二赖瞪着她们：“你们现在是替吴念真出头，有没有想过她是杀人犯的女儿，就不怕她哪天把你们杀了？” 吴念真的眼睛里凝聚出泪水，似是委屈，又似是痛苦：“不许你说我爸妈！” 姜棠跟吴念真相处过，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此刻握了握吴念真的手：“你这个流氓真奇怪，一边说她是杀人犯的女儿，跟她待在一起会被杀，一边又逼着她跟你结婚。怎么，你难道就不怕她忽然生气，先把你给杀了？” 刘二赖被问得一愣，心想不对啊，寻常人听到吴念真的爸是杀人犯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吧？ 姜棠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轻咳一声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 刘二赖下意识舌头打颤地问了句：“你，你谁啊？” 姜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江湖人称胡三刀。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刘二赖打量了下姜棠的打扮，诧异地问：“你不是知青吗？” 姜棠摇摇头：“不，你错了，我可不是。你刚来这里，应该还没听过我的名讳。实话告诉你吧，我叫胡三刀是因为我杀人最多砍三刀，就能让人毙命。你这样的身板，在我手里撑死了挨两刀就活不了。怎么，要试试吗？” 姜棠说话的样子煞有介事，倒是真将刘二赖给唬住了。 “你你你，别过来啊。”坐在地上的刘二赖连忙往后面挪了挪身子。 姜棠似笑非笑地看过去：“知道错了就离我们吴念真同志远一点，不然我真的动手，你可就小命不保了。” 姜棠说着，就借着随身布包的遮掩从空间里取出一把菜刀，在刘二赖面前晃了晃。 刘二赖在村里被家里人宠着无法无天，可本来胆子就不大，三言两语就被姜棠吓得不轻，当即就尿了裤子。 姜棠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风，拉着吴念真离开。 第43章 秘密 走回到人多的街上，常红喜滋滋地回忆起刚才姜棠的表现。 “小棠，你还真别说，你刚才的样子看着真吓人，别说是那个刘二赖，就连我也被吓一跳呢。没想到你还带了把菜刀出门，对付这种人，就得用这样的法子。” 姜棠弯唇笑了笑：“我就是想吓退他，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吓，这就被吓得尿了裤子。吴组长，你没必要在意这样的人，你现在是驻地的知青，他不能拿你怎么样。” 吴念真的眼睛里闪动着泪花：“谢谢你们，自从我爷爷离开后，就没有人这样护着我了。” 尹恬恬连忙把手帕递过去给吴念真擦眼泪：“别难过了，你如果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尹恬恬原以为她说出这样的话需要勇气，没想到真的说出口的时候也没有那么难。 吴念真点了点头，看着身旁三人对她的关心，她也尤为感动。 吴念真也就不自觉地说起她的事。 “我在我们家里的时候，没人敢跟我亲近，他们都怕被刘二赖的家人找麻烦。我在我们那里算是长得好看的，我爷爷还在的时候刘二赖就三番两次地让媒婆上门，想跟我结婚。我爷爷不同意，他也拿我没办法。可就在我高中毕业那年，我爷爷忽然得了重病，很快就走了。他刚下葬，我二叔就把我卖到了刘家。我不想结婚，就背着他们报名下乡。” 常红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吴组长，你做得真好，既能来到这里建设国家，也不用被这样的人纠缠。” 吴念真吸了吸鼻子：“可他还是追过来了。” 尹恬恬当即就道：“没事，他如果敢去驻地找你的麻烦，我就让我哥把他打出去！” 吴念真不由破涕为笑，能遇到她们，真好。 “其实，我爸不是杀人犯。” 吴念真的思绪陷入回忆，也愿意跟身旁的三个人敞开心扉，聊起她以前一直不愿意聊的事。 吴念真的父亲是数学天才，大学毕业后在他们那里的一所中学教书。 她的父母就是在学校教书的时候相识，后来自由恋爱、结婚。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吴念真出生的那年，她的父亲出门遇到歹徒行凶，在见义勇为的时候失手杀了歹徒。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父亲杀人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被救的人反而站出来为歹徒说话，误导了公安。 她的父亲被抓起来，她的母亲受不了邻居的指点议论，也因为亲眼看到了丈夫杀人的画面，时常没办法正常入睡而精神崩溃。 没过多久，她的母亲就联系上远在外地的哥哥，也就是吴念真的亲舅舅。 她的母亲不辞而别，没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 虽然没多久公安就调查清楚，也还了她父亲清白，还给他送了锦旗，可许多人已经在心底认定他是杀人犯，她的母亲也不会再回来了。 父亲从看守所回到家后，得知妻子离开没有消息，经受不住打击疯了，精神时好时坏。 小时候的吴念真听说这件事后，恨透了那个被救的人，是他毁了她的家。 可爷爷却教导她，人生不应该被恨意填满，这样只会活得痛苦。 爷爷还跟她说，那个被救的人也是可怜人，他的家人生病，凶手的父母用钱砸他，他实在是没了办法。 从小到大，吴念真没少遇到对她家里的事指指点点的人，她都没有跟他们解释过。 不是因为她不想替家人澄清，而是她知道那些人不会相信她所说的话，只会相信他们想看到的。 可这一次，她想要告诉身边的三个人，不管她们相信还是不相信。 姜棠原以为她就很惨了，死过一次才能看清楚身边的人，没想到吴念真身上也带着故事。 姜棠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就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到吴念真的手里：“要不吃颗糖，吃糖就不苦了。” 常红听完这些，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嗒地往下掉：“吴组长，我一直以为你出身高知家庭，还以为你从小就过得很好，没想到你也经受过这些。” 尹恬恬的心情也很不好受：“我以前只是被同学欺负就承受不住了，你从小被那么多人指点议论，你是怎么撑下来的啊。” 吴念真摇头失笑：“其实我真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么坚强，小时候我被人骂是杀人犯的女儿，是疯子的女儿，也会气得直掉眼泪。每当那个时候，我爷爷就会拖了鞋子把那些乱说话的孩子打跑。爷爷跟我说，我们没有办法去管别人的嘴，更管不了别人的想法，唯一能做的就是专注自己。他想让我考上大学，换个地方生活。只可惜高考取消，我没办法上大学，他也在我高考结束后就离开了。” 常红把手里拎着的高中课本往吴念真面前递了递，带着哭腔道：“我们一起复习，如果将来有机会，就一起考大学。” 姜棠回想着刚刚吴念真想要帮助卖瓷器的摊主，虽然她经受过很多不好的事，却还是以善念对其他人。 姜棠他们这些新知青刚到知青点的时候，吴念真也没少帮助他们。 “你放心，如果他真的敢去驻地，我们都不会放过他。” 吴念真又想哭又想笑，轻轻点了点头。 四个人很快就回到集合点，坐上拖拉机准备回驻地。 其他知青也是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东西，毕竟能来镇上的机会不多，错过了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姜棠琢磨着瓷器的事，她要挑个没课的时候，跟主任请个假，来镇上一趟。 不过五十个瓷器搬进空间也是麻烦，总不能直接当着摊主的面收进空间，不说会不会把人吓死，还很有可能把她当成妖怪抓起来。 书里苏音音是在随军后就把她有空间的事告诉了宋琛川，所以是宋琛川跟她打配合，表面上将瓷器都搬上了一辆独轮车上，实际上是被苏音音收进空间。 姜棠暂时不打算把空间的事告诉任何人，这不仅是她的秘密，也有可能给身边人带来麻烦。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再说吧。 真不行的话，到时候她也去借一辆独轮车作掩护。 第44章 架子车 经历过在镇上发生的事后，吴念真跟姜棠三人的关系明显更亲近，她的脸上也比平时多了几分笑容。 甚至在被她们鼓励后，吴念真没那么在意刘二赖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吴念真一直觉得她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嘴长在别人身上，她管不了。 但这次吴念真觉得如果刘二赖再来纠缠，她也不打算给好脸色，她会上报给大队，不会给刘二赖机会。 姜棠她们看着吴念真变得不一样了，也是真心实意地为她感到高兴。 不管过去经历过什么，只要能勇敢地向前看，就能驱散以前遭遇过的阴霾。 大胆地往前走，日子总会越过越好，希望就在前方不远处。 …… 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孙主任针对参与部队农场实践活动的优秀总结进行颁奖。 姜棠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还很意外，没想到她能拿到先进奖。 姜棠在学校老师和同学们的注视下，上台领了她的奖状和奖品。 一个笔记本，一本语录，以及一只钢笔。 这是对姜棠之前工作的认可，也是对她以后工作的鼓励。 不少同学获得了奖励的小红花，骄傲地站在红旗下，瞬间就感觉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姜棠抬头望着随风飘扬的红旗，心中是对现如今生活的满足。 能过现在这样安稳又幸福的日子，真好啊。 当天姜棠就抽空给远在原城的父母写了信，讲述她在驻地的生活。 大哥和萧洵都经常过来照顾她，给她送东西，周围的同事以及知青点的同志们都对她很好，她也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觉得无比的幸福。 姜棠把她的情绪写在纸上，希望这封信能替她把幸福传递给父母，也希望他们能健健康康，好好的生活。 姜棠刚把信写好，就听说有人找她。 来人是萧洵，这次萧洵给她送了一袋子花生糖。 “托人从城里带回来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姜棠弯唇浅笑：“你送的，我当然喜欢吃。” 萧洵微松口气，他不能多留，还有任务在身。 将花生糖交给她后，萧洵就转身走了，只不过离开的时候显得有些不舍。 等萧洵走后，姜棠才注意到袋子里除了花生糖，还有一封信。 是萧洵写给她的信。 姜棠坐回到办公桌前，先把信收好，打算回到知青点再看。 直到姜棠下班后回去，她才拆开信。 萧洵的字迹很漂亮，姜棠仿佛能从字迹中看到萧洵的模样。 萧洵提到他第一次见到姜棠时的感受，以及这段时日的相处。 那些难以用言语表达的爱意和关心，都被萧洵藏在了信中。 姜棠越看唇角翘得越高，这一次的她当真幸运，她也要守护好这份幸运。 在驻地的生活简单又充实，姜棠趁着周三下午没课，就跟孙主任请了假，打算骑自行车去镇上一趟。 摊主女儿的病不能耽搁太久，如今已经三天过去，姜棠也该去一趟了。 虽说骑自行车也不是很方便，但总要去一趟。 刚好她可以借此机会把给爸妈的信寄出去。 谁知姜棠刚骑着自行车出门，就跟坐在卡车上的萧洵遇上。 卡车在姜棠面前停下，萧洵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 “你要去镇上？” 姜棠点点头：“想去镇上办点事。” 姜棠没有细说，萧洵也没有追问。 萧洵看了看身后的卡车：“我们也要去镇上办事，预计晚上回来，你如果不着急回来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 姜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把她捎带到镇上，然后不管她去做什么，再加上时间长，那她刚好可以去做想做的事。 “好，那就麻烦了。” 萧洵把姜棠的自行车扛上卡车后的车斗里，又扶着她上去。 姜棠本以为萧洵会回到副驾驶，谁知道他竟然陪着她一起坐进了车斗。 姜棠愣了下，却又很快就觉得不奇怪了，像是萧洵能做出来的事。 驾驶员也没想到自家领导这就猝不及防地坐到了后面，他一瞬间甚至想到了把驾驶位让出来，他坐车斗，反正领导会开车。 不过，在听到领导说“走吧”后，驾驶员还是重新启动了车子。 驾驶员一路上都用全部的精力开得很稳，虽说他开车一向很稳，但这次明显更稳。 车斗里的萧洵问起了姜棠来到驻地后的生活，以及她有没有哪里不适应的。 姜棠没什么不适应的，毕竟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 虽说比她在原城纺织厂上班的时候生活条件差很多，但驻地有驻地的难处，她是来建设国家的，吃点苦不算什么。 更何况，这里的环境比她前世住的那间四面透风的茅草屋要好多了。 姜棠很清楚她已经过得很好了，不该有太大的要求。 这一次她希望家人们都能好好的，她和萧洵也能好好的。 先前姜棠也来过镇上几次，可每次都觉得要颠簸很久。 这次坐在卡车上感觉很稳，好像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 刚好路过镇子东边，姜棠就在这里下车。 萧洵帮忙把自行车扛下车后，叮嘱道：“等你办完事就到这里等我们，天黑前如果没看到我们的卡车，你就先回去。” 萧洵不想让姜棠久等，因此就特意跟她说了这些。 姜棠眉眼弯弯地甜甜一笑：“好啊，等我忙完就过来等你。” 随后，姜棠就挥了挥手，骑上自行车离开。 萧洵也坐回到副驾驶的位置，驾驶员重新启动车子。 刚好路过镇上的邮政代办所，姜棠进去买了张邮票贴在信封上，将给爸妈的信寄了出来。 姜棠不知道这封信爸妈什么时候能收到，兴许等他们看到信的时候，她和萧洵的结婚申请就批下来了吧。 姜棠从邮政代办所离开后，就打听了丰收街的位置。 在过去的路上，刚好遇到有户人家门前停着一辆架子车。 看着两个轮子的架子车，应该比书中苏音音弄来的那辆独轮车更省力。 姜棠眼前一亮，就敲开这家人的门，开口跟他们借架子车。 第45章 买瓷器 架子车的主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婶子，她看着姜棠面生，就有些犹豫：“姑娘看上去不像是镇上的人，借架子车是有啥用吗？” 姜棠想着这里离丰收街不远，兴许眼前的婶子会认识那位姓裴的摊主。 于是，姜棠见四下无人，就压低声音说：“我家里人喜欢收藏点瓷器什么的，就让我来丰收街找那位姓裴的摊主，说是他家里有瓷器能卖。我们是开着卡车来的镇上，想着卡车不方便进巷子，家人刚好也有事要办，我就想着借辆架子车。婶子若是不放心，就把我的自行车压给你。” 被姜棠猜中了，婶子还当真认识裴摊主。 婶子一听到是去裴家买瓷器，当即就答应了：“他们家苦啊，原本日子在我们这里算是过得好的，谁能想到女儿一病，家底都被掏空了。现在他家就剩那些祖上传下来的瓷器，说是就靠卖掉瓷器救命呢。姑娘看上去是个心善的，如果刚好有能力，就帮帮他家吧。” 姜棠认真地点头：“婶子放心，我来就是为了收瓷器，今天就会把瓷器都买走，给的价格也定会让裴摊主满意。” 两人说完话后，姜棠就把自行车暂时留在婶子家，按照婶子指引的方向推着架子车去裴摊主家。 把架子车推过来后，姜棠才听邻居说裴摊主不在家。 “他女儿这两天的病情很不稳定，他夫妻俩都去卫生院陪她了。” 姜棠把架子车留在裴摊主家，跟邻居打听后，去了趟镇上的卫生院。 卫生院距离不远，姜棠走路没多久就到了。 来到卫生院后，她很顺利地找到了裴摊主女儿所在的病房。 姜棠抬手轻轻敲了下门，正在病床前坐着陪伴女儿的裴摊主看到姜棠，茫然一瞬后，一双眼睛立刻就亮了。 裴摊主的爱人不知道姜棠的身份，但注意到裴摊主看姜棠的眼神，就把她请了进来。 裴摊主连忙给姜棠倒水：“同志，你来找我是想买——” 裴摊主的爱人连忙给了他一下子，阻止他把后面的话说下去。 虽说有不少人知道他们家有瓷器，还在卖瓷器，但这种事不适合在医院里说，万一被人听到就是个麻烦。 姜棠点了点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 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的年纪，身体瘦瘦小小的，小脸也白得吓人，一看就是被病痛折磨过。 姜棠看到这样的场面，不由一颗心跟着疼了疼。 小女孩虽然不认识姜棠，却也用一双大眼睛望着她，只可惜想说话却没有力气说。 姜棠既然来了，就跟裴摊主问了关于他女儿的情况。 “卫生院的医生同志说她的病需要专门配送过来的药物，如果要做手术的话就要去县医院。” 后面的话裴摊主没说下去，去县医院做手术需要很大一笔钱，他现在还没攒够。 听到裴摊主说起“县医院”，姜棠想到了书中的描写。 书中提到过裴摊主几年后去找苏音音理论的时候，就说起过如果当初能有钱去县医院找一位医生做手术，他女儿的命就能保住。 还说手术的费用是两千块钱，只要有那两千块钱他的女儿就能活。 那个时候赚了个盆满钵满的苏音音对裴摊主的经历没有半点触动，只觉得是他倒霉，是他活该。 因此没有生出半点同情，还把裴摊主给告了。 姜棠又仔细回忆了下，那位医生的名字，好像是赵敏华。 于是，姜棠就状似随意地提起：“我听人说县医院的赵敏华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你们尽快带着孩子去吧。” 说了会儿话后，裴摊主带着姜棠回家。 一路上，裴摊主说的都是抱歉的话。 姜棠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性子好的人，在经历过丧女之痛后会有多难受。 但这一次，她希望裴摊主的女儿能活下去。 来到裴摊主的家后，他看到姜棠推过来的架子车，心里很高兴。 裴摊主觉得姜棠能推着架子车过来，可见是真的想买他的瓷器，因此就带着她进屋看家里的瓷器。 姜棠进屋后，就被琳琅满目的一屋子瓷器晃瞎了眼睛。 她虽然不懂瓷器，但就这一屋子瓷器的价值，完全是一个无法估量的数字。 书里说几年后会从计划经济转变到市场经济，到时候这些瓷器就能被卖出去。 就算不卖，这么漂亮的瓷器摆在家里也很好看。 姜棠当即就拍板决定：“这些我都要了，裴摊主定个价吧。” 她的话说出口后，裴摊主明显愣住了。 即便姜棠是推着架子车过来，裴摊主也以为她最多买十个八个，不会买太多。 没想到，姜棠却是愿意把五十只瓷器都买了。 若是真的能都买了，他就不用再惦记着卖瓷器的事，他女儿的手术费说不定能很快凑齐。 裴摊主犹豫着说：“小的两块钱一个，大的三块钱一个，您看行吗？” 姜棠听到价格心一软，这是那一天讨价还价的人跟裴摊主商量的价格。 只不过那天没能卖出去，讨价还价的人最后嫌贵反悔了。 见姜棠摇头，裴摊主还以为他这个价说的贵了。 谁知下一刻，却听到姜棠开口：“太便宜了，裴摊主不用替我省钱。更何况你的这些瓷器做工精致，又是家里传下来的，是古董，很值钱的。这样吧，小的十块钱，大的二十块钱，摊主觉得怎么样？” 裴摊主的眼泪险些落下来，他不是只去黑市摆过一次摊，而是经常去，可很难遇到愿意买下瓷器的人。 现在的情况特殊，不是随便什么人把这些瓷器买回去都能没事，很有可能不仅瓷器留不住，还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所以即便裴摊主知道瓷器的价值不低，他也很难在现在缺钱的时候卖个好价格。 眼前的小姑娘愿意往高了报价，裴摊主自然很感动：“姑娘是个好心人，将来我女儿的病治好，我亲自带着她去给你磕头。” 姜棠忍不住笑了笑：“磕头就不用了，她只要能健康地长大，就够了。” 第46章 打架 商量好瓷器的价格后，裴摊主在架子车上铺了些稻草，把瓷器一个又一个仔仔细细地搬上去。 搬到最后几个的时候，裴摊主的眼神明显有些不舍。 姜棠看出他的不舍，心想她买四十几个就已经算是很多了，也不差这几个，于是就让裴摊主把最后几个留下。 搬到架子车上一共有四十二只瓷器，其中三十只小的，十二只大的，按照商量好的价格一共是五百四十块钱。 姜棠从随身的斜挎包里数了五百四十块钱递过去。 裴摊主接过钱后，也没数就装进了兜里，很相信姜棠。 同时，裴摊主还说要帮忙推架子车，送送姜棠。 姜棠哪里会愿意，她就是打算趁着推架子车拐弯的时候把瓷器收进空间，然后就把架子车还回去。 如果裴摊主送她，她还要怎么找机会收进空间？ 于是，姜棠婉拒了，说她年轻有劲儿。 裴摊主还有些担心，毕竟这些瓷器虽然现在卖不上价，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些都是好东西。 如果不是着急用钱，他也不会舍得把这些卖出去。 裴摊主一方面担心姜棠的力气不够再闪到腰，另一方面又担心姜棠没推好架子车，再伤到上面的瓷器。 直到看着姜棠动作灵活地推着架子车往前走，裴摊主才总算放下心。 随后，姜棠就推着架子车离开。 还好她现在力气确实大了些，不至于连个架子车都推不动。 她的速度很快，生怕被后面的人追上。 倒也不是姜棠做了亏心事，而是—— 等姜棠一走，裴摊主注意到一只瓷器后面藏着一个小包裹。 裴摊主疑惑着他什么时候往这里塞了东西，就把包裹拿起来，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装着厚厚一沓钱。 大致看上去，少说也有两千块钱。 裴摊主的心怦怦直跳，一下子就猜到这些钱可能是姜棠留下的，当即想去追她，把钱还回去。 随即就注意到里面有一张字条，上面有用钢笔写下的一行字，写的是：愿小果子早日康复——姜棠。 裴摊主瞬间就泣不成声，他这是遇到好心人啊。 即便如此，他还是追了出去，想着就当这钱是他借来的，将来等小果子的病被治好，他就赚钱还给她。 可惜没能追上。 裴摊主当即就发誓，等女儿的病治好，他不仅要还钱，还要给姜棠当牛做马，回报她的恩情。 姜棠来到婶子家换回自行车，把架子车还给婶子，跟她说的是已经把买来的瓷器送到了家里开的卡车上。 镇子虽然不大，却时不时有卡车路过，再加上姜棠表情认真不像是在说谎，婶子也就没怀疑她。 毕竟谁会相信东西还能凭空消失呢。 姜棠离开前，给了婶子两颗煮熟的鸡蛋，就当是感谢婶子借给她架子车了。 婶子说什么也不肯收，姜棠只好把鸡蛋硬塞给婶子，随后骑着自行车就跑。 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的姜棠感受着微风拂过面颊，心情也是尤为的好。 果然，做好事还真是会影响到她。 不管怎么样，她既然拥有了重生的机会，还提前得知机缘，那就在帮助自己的同时也顺手帮一下别人吧。 更何况无论怎么算，她都还是占便宜的那个。 既然来了镇上，姜棠不打算空手回去，倒不是她有想买的东西，而是想着手里有东西也方便解释。 姜棠在供销社里看了看，买了红糖、水果罐头、动物饼干。 结账的时候注意到柜台前一筐颜色鲜艳的毛线，姜棠从里面挑选了几卷，又挑了两卷深色的一起结了账。 她不会织毛衣，想着既然遇上了，那就买回去一些，到时候给她大哥和萧洵先织个围巾练练手。 当然，颜色鲜艳的她留给自己，再送常红两卷，让她也织个围巾，顺便教教她。 现在距离冬天还早，她从现在抽空开始学，等冬天就能让大哥和萧洵戴上她织的围巾了。 说不定她不仅学会了织围巾，还能给他们织毛衣。 等以后回到原城，她再给爸妈一人织一件。 姜棠越想越高兴，虽然还没开始学，仿佛就已经看到爸妈、大哥、萧洵穿上她织的毛衣的样子了。 买完东西，姜棠骑上二八大杠打算去下车的位置等萧洵。 谁知在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遇到了一群人在打架。 姜棠不是那种喜欢随便多管闲事的人，毕竟她一直觉得给人出头的前提是能有自保的手段。 可她注意到被围在里面挨打的男孩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已经被几个比他年纪大些的男孩打得鼻青脸肿，姜棠还是觉得于心不忍。 就在姜棠犹豫的时候，她听到了有人喊了挨打那个男孩的名字。 “郝卫东，你爸妈都一去不回，你是个没人要的臭小孩，就算今天把你打死，也不会有人替你出头。” “对，兄弟们上啊，别怕，反正咱们人多了，就算公安来了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就是，上啊，把郝卫东打死，谁让他长得就贱，惹我们老大不顺眼呢。” 姜棠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想到了书中提到过的一件事。 也是在几年后，扎根偏远地区的两名保密项目的科学家回到家，才发现他们的父母和孩子都已经没了踪影。 几经辗转，他们才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得知孩子来到了梨花镇，可惜找到的却是一个孤零零的坟头。 书里只是一笔带过，是在女主苏音音看电视的时候看到的新闻，当时苏音音还说如果她随军早一点，说不定能把这个孩子救下来。 苏音音当然不是因为好心，她想要的是科学家的人脉，对她将来做任何事都有好处。 姜棠记得新闻里说过，那个孩子的名字就是叫郝卫东，年龄也跟眼前的人对上了。 不管是不是，姜棠都决定救人。 只不过对面人多，她不能贸然冲上去，而是骑着自行车先来到跟萧洵说好的集合地。 没在这里看到卡车，姜棠骑着自行车没停，连忙以最快的速度去找镇上的公安。 第47章 资助 好在之前姜棠来镇上的时候路过过公社大院，知道去哪里找，因此路上没有耽搁时间，也不用跟人问路。 姜棠嫌在供销社买的大包小包有些碍事，就暂时收进空间，等她见萧洵前再拿出来也不迟。 姜棠把二八大杠停下后，就连忙跑进去找到了挂着“公安”牌子的办公室。 “公安同志，有人在外面巷子里打架斗殴，挨打的那个孩子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已经被打得浑身是伤，我担心会闹出人命！” 姜棠没有耽搁，连忙把事情给说了。 在听到有人打架斗殴的时候，两名公安的表情瞬间就严肃起来。 再听到挨打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后，两名公安立刻站起身。 “同志，你在哪里看到的？” 姜棠连忙说了位置，就跟着两名公安一起骑上二八大杠过去。 公社的其他同志听到动静，也二话不说就要跟上去。 有自行车的骑车，没自行车的一路小跑过去。 等姜棠带着公安过来的时候，就见这群人还在围着郝卫东打。 郝卫东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这群人也没有停手。 姜棠心里一咯噔，难道她这次也没办法救下郝卫东吗？ 公安当即吼道：“干什么呢？” 正在动手的人一看是公安来了，吓得连忙停手。 有些人想跑，被公安和公社的同志们按住。 一名同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辆架子车，把昏过去的郝卫东抬到架子车上，小跑着把人送去卫生院。 姜棠也骑着自行车跟过去。 来到卫生院后，医生对昏迷的郝卫东进行了抢救。 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但好在没有致命的外伤，昏迷是因为饿的。 热心同志去冲了碗糖水，姜棠帮忙把糖水喂了进去。 医生给郝卫东处理了伤口，他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卫生院的床上，郝卫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 公安把情况告诉他，然后又说：“孩子，那群人交待不是第一次对你动手了，你怎么就不把这件事报公安呢？这次如果不是遇到一位好心的女同志，你今天还不知道会有多惨痛的后果。” 公安可都看到了，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其中有个人正准备拿着手里的铁锨往郝卫东的身上砸。 好在他们过来得及时，不然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郝卫东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父母出去后都没了消息，年迈的奶奶带着我来梨花镇投奔亲戚，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公安忍不住叹气，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还这么小就要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难怪不敢报公安。 “孩子，以后有事就去公社大院找我们，不会让你再挨打。” 郝卫东撑着疼痛坐起来，落下的眼泪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别的原因。 他知道是姜棠报公安救下了他，就跟姜棠说了声：“谢谢姐姐。” 公安随后说了要安排郝卫东去县里初中读书的事。 “你以前就在你家乡的学校上初中，现在既然来了梨花镇，就继续读书，手续我帮你办。你放心，那些欺负你的人都被抓进了公社，他们以后不敢再找你的麻烦。你就安心地去县里读书，等将来毕业后也回报国家。” 郝卫东表现得有些拘谨和为难，他借住在亲戚家，奶奶年纪又大了，已经很麻烦亲戚了，他如果继续上学还要买课本和文具，还有去县城学校住宿费和伙食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姜棠看出郝卫东的拘谨，当即就说：“公安同志，我是驻地的知青，要不就由我来资助他吧。以后他每个月的书本费和伙食费由我来出。” 就当是替国家科研人员暂时照顾这个孩子。 郝卫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姐姐不仅救了他，还要资助他读书。 郝卫东连忙摇头拒绝：“不能麻烦姐姐，我可以不读书的。” 姜棠忍不住心一软，想到郝卫东的父母正在执行保密项目，而他们的孩子却连学费都交不上，她就心里难受。 “没事的，姐姐有钱。” 姜棠留下了二十块钱以及她所在的二十一团的地址。 姜棠叮嘱道：“你好好养伤，等公安同志把你转学的手续办好，你就去县城的初中读书。我如果有时间，就过去看你。” 姜棠看着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刚打算离开，就见郝卫东的奶奶和亲戚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郝卫东的奶奶看上去足足有八十岁的样子，她得知是姜棠救下她孙子，老太太险些对着姜棠跪下，还好被及时扶住。 老太太说着蹩脚的普通话，对姜棠一句又一句的感谢。 “是我没本事，护不住卫东。他亲奶奶不在了，临终前把他托付给我，我却连他都护不住。” 姜棠这才知道，眼前的老太太并不是郝卫东的亲奶奶，而是他同族的奶奶。 郝卫东的爸妈从家乡离开后，就把五岁的郝卫东留给爷爷奶奶照顾。 一开始还会有汇款打过来，虽然不知道郝卫东的爸妈在哪里，至少也是个盼头。 可惜好景不长，郝卫东的爷爷生病，没多久就去了。 郝卫东的奶奶带着孙子在村里生活，虽说祖孙俩相依为命，日子也还能过得下去。 就在半年前，郝卫东的奶奶下地干活摔了一跤，身体就不好了。 她病重的时候，把郝卫东托付给了同族的这位老太太，想着靠郝卫东父母的汇款，总能把郝卫东养大。 老太太心善，虽然无儿无女，却一直在村里生活，还没少照顾村里的孩子们。 可谁知道郝卫东的奶奶刚走，他父母的汇款就不知道什么原因停了。 村里人都说郝卫东的爸妈不要他了，还因为他年纪小，家里没人撑腰就欺负他。 老太太好几次拿着竹竿把欺负郝卫东的人打走，为郝卫东撑腰。 可惜村里人都觉得郝卫东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再加上老太太的丈夫也早就不在了，还无儿无女，他们就把祖孙俩从村里赶了出来，以此侵吞郝卫东家里的房子。 第48章 要不，明天再学？ 老太太年纪太大，郝卫东年纪又太小，斗不过那些村里的同族。 老太太就只能带着郝卫东来到梨花镇投奔亲戚，谁能想到来到梨花镇这孩子受了欺负也不说，险些闹出人命。 姜棠听完这些，更是跟书中郝卫东的经历对上了。 难怪他的父母后来找不到他，费了一番波折才找到人。 姜棠跟老太太说了她要资助郝卫东的事：“我相信卫东是个好孩子，他会认真读书报效祖国。至于他的父母，肯定也是因为手头有事耽搁，这才一时没了消息，说不定过几年就联系你们了。” 少年人的眼圈红红的，将带着淤青的拳头握了握：“姐姐，你放心，我会好好读书，长大了报答姐姐。” 姜棠笑了笑，她能救下这个孩子，还能让他继续读书，也算是好事。 老太太的亲戚也是个好的，虽说只是七弯八拐的亲戚，可听说郝卫东是饿晕的，连忙就出去换了两颗煮熟的鸡蛋回来。 “你这孩子，没吃饱就不知道说吗？你表姑我虽然家里不富裕，也能管你吃饱穿暖。” 少年人垂下头：“我不想给表姑家添麻烦，大表哥快要结婚了，家里需要钱。” 亲戚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那些不是你一个孩子该操心的事，当初我家里过不下去的时候，是你爸妈给我们寄过来了十块钱。就凭借这十块钱，我家才撑了下来。孩子，你别跟表姑客气，你好好的，表姑将来才能跟你爸妈交待。” 一时间，病房内弥漫着低低的哭声。 姜棠也不由红了眼眶。 随后，姜棠没再多留，跟郝卫东和他的家人告辞离开。 姜棠前脚骑着二八大杠来到跟萧洵说好的集合点，就看到一辆熟悉的卡车开过来。 萧洵从副驾驶下来，看向姜棠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猛然一滞，随即担心地问：“你受伤了？” 姜棠低头一看，才发现她身上穿的衬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一块血迹，应该是给郝卫东喂糖水的时候不小心粘上的。 “我没受伤，我在路上帮了个孩子，他被人打了。” 萧洵这才微松口气，把姜棠买的东西和自行车都扛到车斗里，然后扶着她上车。 坐上卡车后，姜棠想到资助郝卫东的事。 不管怎么说，萧洵是她的未婚夫，也是她将来的伴侣，这件事也该让他知道。 “我今天遇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被一群人围着打，就报了公安，然后跟着一起去了卫生院。我听说他的父母出去没了消息，他现在借住在亲戚家，交不上学费，我打算资助他上学。” 姜棠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萧洵的反应，见他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在她说完后点了点头。 “你想做的事就去做，我都会支持你。” 姜棠忍不住弯唇浅笑，她就知道萧洵一定会支持她的。 她眼光不错，选的未婚夫也很好。 姜棠这么一笑，她注意到萧洵看着她的眼神都愣住了。 而下一刻，萧洵就连忙移开目光。 姜棠发现萧洵的耳朵又红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的未婚夫，还真是纯情。 一路上过得很快，姜棠回到知青点的时候，知青们已经做好了晚饭。 看到姜棠回来，知青们当即就热情地招手让她过来吃。 姜棠跟知青们相处得好，也就不打算客气，洗洗手就坐下吃饭。 等吃完饭，姜棠把她在镇上买的水果罐头和动物饼干分给大家吃。 知青们凑在一起说说笑笑，仿佛瞬间就洗去了一天的疲惫。 回到女知青的房间后，姜棠把她在镇上买的毛线拿出来，提出让常红教她织毛衣。 常红听后万分惊讶：“你不会织毛衣？” 常红还以为姜棠这种看上去就很聪明的人做什么都能做好呢，没想到连织毛衣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 姜棠尴尬地笑了笑，她的针线活不太行，也没学过织毛衣。 如果不是今天在供销社看到这些毛线，她也不会突发奇想要织毛衣。 “以前没学过，你有时间的话教教我呗。” 常红答应得很爽快：“行啊，本来就不难的，我现在就教你吧，睡觉前就能学会。” 常红说得信誓旦旦，倒是让姜棠心里更没底了。 现在天都黑了，她真的能在睡觉前学会织毛衣吗？ 姜棠提议道：“我打算先学着织围巾，要不就先教我织围巾？” “都行，织围巾更简单一些，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教会你。”常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房间里的其他女知青也都凑过来，想看看没学过织毛衣的人第一次织是什么样。 几分钟过去后，常红的脸上开始露出生无可恋的神情。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聪明伶俐的姜棠会在织围巾上面表现得笨手笨脚的？ 好脾气的常红逐渐暴躁，着急地抓了抓头发，怎么就是教不会。 姜棠也很无奈，她已经尽力学了，分明眼睛看会了，双手却不听使唤。 女知青们没有参与其中，倒是觉得挺有趣，先前她们都觉得姜棠是个没有短板的人，现在终于知道姜棠的短板在哪里了。 “看来老天还是公平的，姜棠同志别的方面那么优秀，也有不擅长的地方。” “不好说，我觉得姜棠同志只是因为刚开始学才会这样，多练练肯定会好的。” “对啊，我刚开始学的时候还不如你呢——”女知青的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姜棠同志你怎么能学成这样的？” 姜棠无奈地叹气，她也没法子，已经尽力了的。 但不管怎么样，姜棠都要认真地学，也相信她就算织的再丑，也能学会。 不过眼瞧着常红已经很暴躁了，姜棠只好先暂停今晚的教学计划。 姜棠拉了拉常红的胳膊：“要不，明天再学？” 姜棠倒是愿意学，她主要是担心常红被气坏了。 常红此时不仅红温了，也上头了，当即就拒绝道：“不行，我就不信教不会你，再学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常红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房顶。 第49章 看电影 姜棠连忙给常红又是捏肩又是揉手腕的，好不容易让常红的心情平复下来。 常红满眼幽怨的侧头看过去：“小棠，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以前就学过织毛衣，只是把教你的人气死了？” 姜棠对天发誓：“没学过，不过我的针线活一向不行，我也没想到我织围巾也笨手笨脚的。” 常红当即就摇头反对：“不，你不是笨手笨脚，你是因为以前没学过才会这样，好好学一定能学会的。” 姜棠瞬间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小红，我就知道你是个好老师。” 常红说完鼓励姜棠的话后继续生无可恋，她还能怎么样呢，总不能打击朋友的自信吧，只能鼓励了。 虽说常红心里更希望姜棠放弃织围巾这件事，她甚至可以帮姜棠织，可是既然朋友想学，她也要克服困难去教。 就算再困难，也不能刚开始就放弃。 一连两天，常红一下班就拉着姜棠回知青点织围巾，教人的劲头比姜棠这个“学生”的劲头还要足。 姜棠心里过意不去，只能拿出来很多好吃的，让常红边吃边教。 常红每次要被气到的时候，就会捏起一块大白兔奶糖送入口中，或者吃一口饼干。 总之，有了好吃的东西在嘴里，常红的心态也会平静下来。 即便是这样的劲头，姜棠的学习进度还是很缓慢，可以说几乎没什么进度。 尹恬恬这两天忙着看书，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知青点，就看到姜棠在学织围巾。 尹恬恬二话不说，就指点了姜棠几句，被常红立刻拦下来。 姜棠手里捏着毛衣针，抬起头看向尹恬恬：“你也会织围巾？” 尹恬恬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会啊，这件事不是右手就会吗？” 姜棠一阵语塞，怎么她忽然觉得周围所有人都会，就她不会啊。 她这两天学着织围巾，连知青点没学过的男同志都学会了，她还是不会。 常红连忙让尹恬恬住嘴：“不许说，我们小棠最棒了，她只是以前没学过，现在已经很优秀了。” 尹恬恬看傻了眼，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常红能做到睁眼说瞎话还面不改色的，把围巾织成这样，到底哪里优秀了？ 常红心说是你不懂，你没见过姜棠一开始织成什么样，但凡看过那天晚上她拿毛衣针的样子，就不会觉得她现在不好。 尹恬恬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坐下来耐心地看着常红教，没再插话。 没过多久，尹恬恬终于明白了，不由在心里暗暗感叹，怪不得常红能当老师呢，这耐心就不是旁人能比的。 至少，尹恬恬觉得自己就没有这样的耐心。 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教一个织，画面还挺和谐的，尹恬恬想起她过来的目的，就弱弱地问了句：“今天晚上有电影队来，你们要去看吗？” 尹恬恬来知青点就是想和朋友们一起去看电影，谁知过来的时候被一打岔就给忘了。 常红听到有电影队过来，眼睛瞬间就亮了，连忙推了推姜棠：“别学了，先去看电影，明天再学。” 常红也是当真心累了，虽然看在朋友的份儿上愿意教，可也是真的教累了。 能有个放松的机会，常红当然不会放过。 姜棠也正有此意，更何况她早就听说驻地电影队很久才来一次，好不容易能去看，可不能错过。 常红是真的心累了，所以在得到消息后，她就自告奋勇地说要第一个去，给大家占个好位置。 姜棠还没来得及说把自行车给常红骑，就看到她拔腿就跑。 尹恬恬也不由耸了耸肩，看来这两天她没过来，常红被折磨得不轻。 随后，姜棠和尹恬恬准备了些吃的东西，和知青点的几个知青一起过去。 一群人说说笑笑，一边走一边闲聊，姜棠倒是没骑车。 他们过来的时候，地上已经坐满了人，常红占了前排的一小块位置，跟姜棠和尹恬恬招了招手。 两人过去后，也学着常红席地而坐。 常红身边还坐着个绿军装的小兵，两人聊得很高兴。 “小棠，这位同志也是从原城来的，跟你是老乡呢。” 能在这么远的地方遇到老乡，姜棠的心情不错，眼睛亮了亮：“是吗？” 她随即就问了小兵同志的情况，发现这位小兵不太爱说话的样子，也就没再多问。 可姜棠没问，常红却嘴巴一直没停。 姜棠跟尹恬恬对视一眼，笑笑不说话，也不知道人家同志是不是不好意思拒绝，才会跟常红一直聊下去。 姜棠从记忆里翻了翻，原书里连常红都是个背景板，毕竟苏音音没有在知青点住过，跟常红只能算是认识，没有交集，更不会描写常红身边的人。 姜棠也就没再细想下去。 不过姜棠注意到这里也有不少绿军装等在这里的时候，就在想她大哥和萧洵会不会过来看电影。 果不其然，姜棠的思绪刚闪过，就看到了大哥和萧洵的身影。 两人也在人群中注意到了她。 姜棠周围的位置都满了，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跟大哥和萧洵一起坐，就看到身旁好几个人挤了挤，挪出来两个位置，刚好能坐下。 “领导，来这里坐。” 姜棠不由失笑，看来她大哥和萧洵的身份还是挺好用的，连看电影都有人愿意让位置。 尹恬恬当即就跟姜棠换了位置，挨着常红坐。 而姜思杰坐在了姜棠的左手边，萧洵挨着姜思杰坐。 姜思杰看到妹妹，心情就很好，虽然同在驻地，但他也有好几天没看到妹妹了，因此连忙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姜棠只好递过去一把炒花生，希望哥哥能少说些话。 于是，姜思杰很快就一边吃花生一边说，半点不耽搁说话。 姜棠生无可恋，尹恬恬在一旁笑得不行，心想姜棠折磨了常红两三天，原来姜棠也怕被人折磨啊。 姜棠和萧洵两人没说上话，电影就开始了。 周围很快就安静下来，电影的光照到了每个人的脸上。 姜棠抬头看着电影，很快就被电影的内容吸引。 第50章 不爱吃 电影讲的是革命的故事，虽然画面是黑白的，却很打动人，不一会儿台下就哭声一片。 姜棠也跟着落了眼泪，就在她准备抽出手绢擦擦泪的时候，一只大掌出现在她面前，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块带着肥皂味刚洗过的手帕。 姜棠侧头一看，发现是萧洵隔着她大哥把手帕递了过来。 姜思杰也哭得稀里哗啦，此时完全没注意到萧洵的小动作。 姜棠轻声说了声“谢谢”，接过手帕擦眼泪。 这一幕被尹恬恬看到，她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弧度。 到现在尹恬恬才彻底明白，原来萧大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会做到体贴入微的。 所以，从一开始萧大哥就表现得很明显，以前是她钻牛角尖了。 尹恬恬庆幸她没有真的做出让她后悔的事，不然连她都不会原谅自己。 一部电影放完，电影布熄灭，白炽灯打开，重新照亮了这片地方。 只不过周围的气氛却沉重许多，没有人嘻嘻哈哈，仍然有人在低低地啜泣。 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场，姜棠和知青们一起回去，姜思杰和萧洵不放心，还特意送了送她。 姜棠生怕被大哥和萧洵看到她织的围巾，虽说现在还没有织出来的样子，她也不想被提前看到。 好在天色已晚，更何况就算是白天两人也不会贸然进女知青住的屋子，所以他们也就没发现。 二人把姜棠送到地方后，就转身回去，也没有多留。 女知青们回屋后，就凑在一起聊电影的事。 姜棠看着常红沉默着不说话，想着她可能是有心事，就拉着她到一旁询问。 “这是怎么了？被我折磨的时候你也没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常红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姜棠连忙严肃起来，再也不敢开玩笑：“是因为电影的故事？” 常红摇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道：“我就是看到你哥对你很好，有点儿羡慕你。” 姜棠这才意识到，她好像从来没有听常红说起过自己的家人。 一开始她和常红不熟悉，这种事也不好随便问。 后来虽然熟了，常红没有主动提家里的事，姜棠也没问。 此刻，姜棠才小心翼翼地问：“你也有个哥哥？” 常红带着哭腔嗯了声。 姜棠继续问：“你哥哥对你不好？” 常红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抱着姜棠放声哭了起来。 正在讨论电影的女知青们立刻就安静下来，诧异地看向常红。 心说就算被电影的故事感动，也不该会哭成这样吧？ 姜棠没有开口问，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常红的后背，让她把心酸和委屈都哭出来。 或许哭出来就好了。 常红哭过后，就直接躺下睡着了，姜棠也就更没有机会问，只是帮她盖好被子。 到了第二天，常红又跟没事儿人一样，跟以前一样性格开朗，仿佛早就忘记昨天晚上的事，姜棠也就暂时没提。 常红提起她交了个新朋友，就是昨天晚上看电影的时候坐在她身边的那位小兵同志，名叫周学锋。 她能看出来周学锋不爱说话，却愿意红着脸跟她说话，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愿意跟他交朋友。 身为朋友，姜棠希望常红能开心，她愿意交朋友是好事，不过姜棠还是找大哥打听了一下周学锋这个人。 虽说看上去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兵，但如果是常红要跟他交朋友的话，姜棠想提前了解，如果这个人的性格有问题，也好提醒常红。 姜棠来驻地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主动去找姜思杰。 姜思杰心里美滋滋，心想果然在妹妹心中还是他更重要，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就会来找他。 姜思杰二话不说，就拍了拍胸脯将事情拦下来。 虽说姜思杰不认识周学锋，那天看电影的时候光线暗，他的注意力又放在电影上，没注意到这个人，但也不妨碍他帮忙打听。 短短半天过去，姜棠就从姜思杰口中得到答案。 一听姜思杰来到知青点，姜棠连忙放下手里的毛线，脚步匆匆地走出宿舍。 看到大哥过来，姜棠就猜出他是已经打听过了，于是就拉着大哥在知青点外面说话。 “周学锋的人品倒是没什么问题，认识他的战友都说他是个不错的人，性格脾气好，就是话少了些，不爱跟人说话。我听说他家也是原城的，就住在北郊，我们小时候串亲戚的时候去过的。听说周学锋的家里人口简单，只有他和一个妹妹，他跟家里人的关系也挺好，每月一半的津贴都会寄给家人。” 姜棠听后，也就放心了些，虽说常红只是跟人交朋友，她也担心遇到不好的人再伤了常红的心。 至于这件事为什么让她哥帮忙打听？ 一来是她哥做这件事游刃有余，完全能胜任，二来是她哥在无意之中伤害了人家女同志的心，这次也算帮了忙。 姜思杰见妹妹不说话，就问：“小棠，还有什么事需要我打听的吗？” 姜棠回过神摇了摇头，弯唇浅笑：“没了，谢谢大哥。” 被妹妹感谢，姜思杰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用跟我客气，你是我妹妹嘛，我不帮你帮谁？” 姜棠眉眼弯弯，心想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理所应当的爱，哪怕是亲生父母，也不见得一定会爱自己的孩子。 可她的养父母和大哥分明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却愿意把最好的爱给她。 “大哥，我前几天坐萧洵他们的车去镇上的时候买了好几罐水果罐头，还挺好吃的，也给大哥尝尝。” 说着，姜棠就返回宿舍，从柜子里拿出两罐水果罐头用网兜装起来，拿出去给姜思杰。 姜思杰比姜棠也就大个几岁，虽说在驻地待了几年，但其实也是个孩子，看到水果罐头就走不动了。 姜思杰嘴上说着：“大哥不爱吃，你留着吃吧。” 双手却像是不听使唤似的伸了过去。 姜棠顺势就把网兜塞给姜思杰：“我买了很多，够吃的，大哥别跟我客气。” “那好吧。”姜思杰这才扭扭捏捏地收下妹妹给的水果罐头，实则心里早就已经乐开了花。 第51章 沾沾喜气 姜思杰拎着妹妹给的水果罐头回去的时候，还特意来到忙着给新兵加训的萧洵面前绕一圈儿，让萧洵看看他手里拿的东西。 生怕萧洵认不出来，姜思杰还故意说出口：“小棠特意给我的。” 萧洵自然是能看出来大舅哥是在故意炫耀，但他是姜棠同志的未婚夫，也是将来的爱人，跟大舅哥从来就不是竞争关系，也没必要争风吃醋。 所以，即便姜思杰刻意拿着姜棠送的水果罐头炫耀，萧洵也不恼，反而问了句：“大哥喜欢吃？那等我下次再去镇上的时候，再多给大哥买几罐。” 姜思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他不仅没有炫耀的心思，反而觉得他这样做很不对。 他是想来炫耀的，可萧洵却只从他的炫耀里看到他爱吃水果罐头，还说以后要给他买。 姜思杰越想越觉得自己做错了，分明萧洵那么好，他却刻意拿着水果罐头来让萧洵羡慕。 他真该死啊。 姜思杰心里别扭，觉得这样对未来妹夫不太好，就决定忍痛分一罐水果罐头给萧洵，就当是弥补他所做的事。 同时，姜思杰也在心里庆幸，还好萧洵并不知道他过来的目的，不然可能会生气。 姜思杰把一罐水果罐头放下后，拔腿就跑，一句话都没好意思说。 萧洵摇头失笑，未来大舅哥的性子倒也纯善，跟他相处也会觉得舒服。 等人一走，萧洵就把水果罐头仔细地收起来。 这可是姜棠同志买回来的，他说什么都要珍藏。 …… 姜棠还不知道她随手送出去的两罐水果罐头还能发生这样的故事。 打听过周学锋的事后，她也安心许多，对常红放心了些。 姜棠织围巾的时候，常红在一旁指导，时不时地会提起周学锋。 每次提到他，常红的眼睛里就好像藏着星光。 其实真的论起来，看完电影后两人也就见过一次面，还是周学锋来知青点给常红送白糖。 送白糖的时候姜棠也在场，她听到周学锋说他不爱吃白糖，想着常红会喜欢，就送给她吃，不浪费食物。 其实这话也就这样说，白糖的价格不算便宜，还要有糖票才能买，就算不喜欢吃，也能转手卖给其他人，根本不存在浪费的可能。 再说，看周学锋的表情就不像真的不喜欢吃，他只是想找个理由送给常红。 常红收到白糖后很开心，给周学锋抓了一大把新做的炒瓜子，让他带着吃。 姜棠看着常红提起周学锋的时候喜滋滋的样子，心中希望常红能一直这么开心。 常红说完她的事，就低下头生无可恋地看向姜棠手里织的围巾：“小棠，你织成这样真的能行吗？要不拆了我给你织？” 好几天过去，常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已经尽力教，分明她也能看出来姜棠有在尽力地学，却还是织不好。 常红甚至在想，如果是她学了几天还是这样，应该早就放弃了，根本就不会像姜棠这样坚持。 姜棠也能看出来她织出来的围巾歪歪扭扭，可不管怎么说也是她织的，如果到时候萧洵和大哥都不愿意要，她就留着自己戴好了。 “我是想学会给我大哥和萧洵一人织一条。” 常红听后，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姜思杰和萧洵一人围一条这样丑兮兮围巾的样子，不由打了个寒颤。 很难想象这样两个长得好看的人，戴上歪歪扭扭围巾的样子。 常红其实还挺想看的，绝对不是因为姜思杰不喜欢她，而是单纯的想知道长得好看的人能不能把丑围巾带出美感。 于是，常红一脸严肃地拍了拍姜棠的肩膀：“我觉得你能行，加油！” 姜棠也很有信心，她虽然也能看出来手里的围巾织成什么样，还是想等完成再说。 毕竟就算再丑的围巾，也能保暖。 姜棠前前后后用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总算把围巾织好了。 她正琢磨着该把这条歪歪扭扭的围巾送给大哥还是送给萧洵，两个人就不请自来了。 姜思杰一看到妹妹，就喜笑颜开地喊道：“小棠，你和萧洵的结婚证下来了，这几天就可以搬去家属院，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哥帮你搬。” 听到这个消息，姜棠明显愣了一下。 姜棠想到她来到驻地就是因为要随军，只不过是子弟学校有空缺，她先以知青的身份来到知青点生活。 其实算起来，她来到驻地也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了。 虽然跟知青们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彼此相处融洽，姜棠还挺舍不得的。 姜棠转过头看向院子里的其他知青，各个眼睛里都露出伤怀，心里不是滋味。 唯有常红走过来拍了拍她：“小棠，恭喜你啊，结婚了。等你搬到家属院，也不要忘记我，我们还是好朋友对不对？” 姜棠能看出来常红在强忍泪意，毕竟就连常红这样看似阳光开朗大大咧咧的人，内心深处也有一块柔软的地方。 姜棠笑了笑：“当然，我只是搬到家属院，又不是要离开驻地，我们还要在学校每天见面呢。” 常红一想也是，她跟姜棠都在教师办公室，不仅能每天见面，中午还能一起去食堂吃饭。 这样想过后，常红的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其他知青们也纷纷走过来，说了些告别的话。 知青们难过姜棠要搬走的同时，也觉得吃不上她做的饭了。 虽然姜棠学着织围巾怎么都织不好，但做饭绝对是一绝。 别说是姜棠会买肉回来给他们加菜了，就算不买肉，姜棠蒸的黑窝窝也比别人做的都好吃。 姜棠自然看出大家的心思，其实让她忽然就搬走，她也舍不得。 “星期天再搬吧，刚好星期六知青们都有空，聚一下我再走。” 知青们见姜棠这样说，纷纷松口气。 虽然也就多出来三天而已，但也总比今天就搬走要好。 姜思杰和萧洵自然尊重姜棠的意见，愿意让她来决定。 “好，我和萧洵这两天抽空去买点喜糖，到时候分给大家，都沾沾喜气。” 第52章 围巾 如果是不熟悉的人，看到姜思杰因为妹妹要结婚的事高兴成这样，可能还会不理解。 心想别人家的哥哥看到妹妹结婚不是要哭成泪人吗，哪有姜思杰这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结婚呢。 可实际上姜思杰一开始确实是这样想的，他不觉得妹妹结婚是什么好事，甚至希望妹妹永远不要结婚，这样他们一家人就能一直在一起。 不过结婚对象是萧洵，姜思杰先前就觉得萧洵这个人不错，这段时间他又站在未来大舅哥的位置上观察萧洵，再次确认萧洵这个人确实不错，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再加上姜思杰能看出来，萧洵对他妹妹是真的上心，连带着对他也温和许多，他这个做大舅哥的也就没必要在得知妹妹要结婚的时候苦着一张脸。 姜棠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萧洵，心里琢磨着她到底应该把那条歪七扭八的围巾送给谁。 虽说她打算再织一条，可这条总要有个去处吧。 思来想去都没有个结果，姜棠很快就作出决定，与其让她绞尽脑汁，不如让大哥和萧洵自己选。 如果他们都看不上，她就刚好自己留着，也免得让他们为难。 于是，想明白的姜棠就让大哥和萧洵稍等，她回宿舍把织好的围巾拿出来。 姜思杰不明所以，看到妹妹转身又拿了条围巾出来，还以为妹妹是从哪里买来一条这么丑的围巾。 姜思杰一时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小棠，你这是从哪里买来的围巾？” 虽说外面很少有卖围巾的，但这么丑的围巾，总不能是他妹妹自己织的吧？ 在姜思杰的记忆里，妹妹从来没有织过围巾，但他参军离开家四年，说不定妹妹已经学会了呢？ 萧洵观察入微，发现其中的端倪，因而开口道：“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姜思杰诧异地看向萧洵，心想未来妹夫怎么就睁着眼说瞎话，这到底哪里好看了？ 直到听到妹妹说这条围巾是她亲手织的，刚学织的不好，想要送给他们的时候，姜思杰才一把抢过来：“我也觉得好看，既然是妹妹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姜思杰不给萧洵半点跟他争的机会，就提前把围巾抢到手。 其他知青看得是哑口无言，他们早就看出来姜思杰宠妹妹，没想到完全是溺爱，丑成这样的围巾也争着要。 常红也看得嘴角抽动，她其实无数次想说织成这样的围巾不像是要织给哥哥和未婚夫，更像是织给仇人的。 毕竟戴着这样的围巾出门，完完全全能把人丑哭。 可没想到，姜思杰和萧洵不仅没觉得丑，还觉得好看，难怪人家能做一家人呢。 姜棠因为大哥和萧洵的话而信心倍增：“既然大哥喜欢，那这条围巾就给大哥，我再给萧洵织一条。” 姜思杰骄傲地朝着萧洵扬了扬下巴，仿佛在说：我手里的可是妹妹织的第一条围巾，无可替代！ 萧洵也浑不在意，只是叮嘱道：“我不着急的，慢慢织就行。” 姜思杰：“……”又被未来妹夫的体贴气到，显得他这个哥哥不心疼妹妹一样。 不管怎么样，姜思杰拥有了妹妹织的围巾，心情都很好。 两人离开知青点后，知青们就把姜棠围起来，七嘴八舌的问话。 当然，被问得最多的就是：“姜棠同志，你搬到家属院后，我们还能去蹭饭吗？” 姜棠一阵语塞，她当然不介意知青们去蹭饭，毕竟是在一起相处过的人，又相处得很愉快。 只不过，她现在还没搬走呢，知青们好像不是在意她是不是离开，而是担心吃不上她做的饭。 姜棠心中生出一股挫败感，顿时觉得她还不如一顿饭。 吴念真倒是说出跟其他知青不一样的话：“无论怎样，我们都希望姜棠同志能幸福。如果将来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姜棠心里感动，还是有人心疼她的。 其他知青也跟着附和，表示他们没有要让姜棠同志做饭的意思，就是单纯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他们的不舍。 姜棠也没有真的怪他们，反而从知青们的身上得到了温暖。 她这一次，真的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 其实姜棠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搬过去，按理说随军的流程走完也要几个月，宋琛川身为书中的男主，苏音音也等了两个月才随军，没想到轮到她的时候更快。 不过姜棠也不难猜测，恐怕是萧洵在背后出了力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快。 既然要搬走了，姜棠决定跟知青们好好道别，这几天就由她亲自下厨，给大家做几顿晚饭。 知青们得知姜棠要接连几天做饭的时候，都很兴奋和高兴。 但高兴之余，也怕姜棠会累到，因此把一些琐碎的事都分担出去，不需要姜棠一个人做完。 这样一来，姜棠做完他们十几个人的晚饭，也不会太累。 知青们其实也担心姜棠累到，就不会愿意给他们做饭了。 姜棠就算看出来也不拆穿，毕竟她能感受到大家对她的真心，这些不是假的。 就在姜棠要搬走的前一天，她发现常红不会骑自行车。 其实不会骑自行车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二八大杠也不算便宜，一辆车要一百多块钱，还需要自行车票才能买，不是所有人家里都会愿意出这个钱。 可姜棠发现常红不仅不会骑，似乎还对骑自行车这件事很抗拒。 姜棠故作随意地提起要教常红骑自行车的事。 “小红，在我离开前，要不要跟我学骑自行车？将来你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去找我借。” 说完这话，姜棠就仔细观察着常红的表情。 只见常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自然，很快便拒绝：“不用了，我不喜欢骑自行车，走路就挺好的，还能锻炼身体。” 虽然常红没有说，但姜棠能看出这背后肯定有事，说不定跟那天看完电影后常红崩溃大哭的事也有关。 不过既然常红现在不想说，姜棠也就没有要追问的意思。 第53章 道别 姜棠拉着常红的手：“不管我住在哪里，我们都是好朋友。” 常红眼眶中闪动着泪光，轻轻地点了头。 当晚，姜棠动手做了她在知青点做的最后一顿晚饭。 平时姜棠做饭的时候，知青点的知青们虽然也会过来帮忙，但每次的氛围都是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大家一边闲聊一边给姜棠打下手。 可这次，姜棠能明显地感受到气氛有些沉闷，知青们都沉默着，有话说又犹豫着要不要说的样子。 姜棠知道知青们都舍不得她搬走，也不仅仅是因为她做饭好吃，更因为大家在一起相处的日子很愉快。 就连姜棠也觉得住在知青点的生活很令人难忘，她也觉得能遇到这样一群人很幸运。 因此，姜棠故意笑问：“怎么都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我只是换个地方住，又不是要离开驻地。” 这句话先前在得知结婚证批下来后，她就说过。 知青们也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情绪到了，心情就不免沉闷。 一位知青道：“姜棠同志不住在知青点的话，跟咱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哪能像现在这样每天晚上聚在一起吃饭？当然，我们都知道姜棠同志结婚是好事，大家也都是祝福的，只是有些舍不得姜棠同志。” 姜棠明白大家对她的好，就说：“我很高兴大家能对我这么好，把我当成是朋友。不管我住在哪里，都是从知青点出去的，也会记得大家的帮助。将来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大家也可以大大方方地找我帮忙，我会尽力而为。至于今天晚上，是我在知青点住的最后一晚，也是在知青点跟大家吃的最后一顿饭，我希望大家都能开开心心的，不要以后想起来我姜棠，就想到今晚低落的心情。” 吴念真当即附和道：“小棠说的没错，我们不能带着这样低落的情绪吃最后一顿饭，这样不是件好事。大家要开开心心的，不要辜负小棠的一片心思。” 吴念真身为知青组长，她所说的话在知青们当中是有号召力的，更何况姜棠也开口劝大家，很快就让知青点的氛围发生变化。 常红强忍泪意，在脸上挤出笑容，不管是真的高兴还是假的高兴，总之都笑了。 姜棠在知青们的帮助下，准备了一桌子的菜。 大家在饭桌前坐下的时候，姜棠给每个人都抓了一把喜糖。 喜糖是大哥和萧洵出去买的，说是送过来让她分给知青点的同志们，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姜棠没明白为什么萧洵还要特意买水果罐头，但她打算跟大家分着吃。 知青们吃上姜棠做的饭后，心底的最后一丝阴霾也瞬间一扫而空。 知青点的氛围很快又变得轻松，即便这种轻松里还隐隐藏着不舍。 姜棠很庆幸能遇到大家，也很高兴能有这样一群朋友，会让她觉得无比幸福。 这一晚，知青们吃完饭说说笑笑，聊了很多事。 有的知青说起他们在家里不受待见，被家人嫌弃的事。 有的知青说起他们以前被同学欺负，差点没能坚持上学的事。 总之，姜棠到这个时候才发现，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故事，而大家都勇敢地挺了过来，才有现在的生活。 驻地的条件虽然艰苦，但他们在这里没有那些糟心事，还能凭借双手劳动，都觉得现在很好。 姜棠也同样替大家感到高兴，希望大家都能越来越好。 期间，姜棠发觉常红有好几次欲言又止。 但直到闲聊结束，知青们各自回宿舍睡觉，常红也没有提到她的事。 而常红也跟没事儿人一样，躺下睡觉，就好像藏着心事的人不是她。 姜棠觉得常红是需要一段时间卸下防备，才会正视过去的经历，而当她哪天愿意在心里跟过去的经历和解，才能真正地放过自己。 至少姜棠是这样以为的，她死过一次看清楚了亲生父母的真面目，重生后她跟那些事和解，不是原谅亲生父母，而是不在意了。 姜棠只在意她所拥有的，而不是惦记她失去的，这样的她就很幸福。 第二天，姜棠从知青点正式搬走。 她在得知要搬走的时候，就开始慢慢收拾东西。 其实姜棠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她只把常用的东西放在外面，剩下不常用的就会随手收进空间里。 就算是放在外面的东西，姜棠也会顺手归置好，不给自己添麻烦，也不影响宿舍的其他知青。 所以姜棠的行李不多，跟她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知青们想要送送她，却发现没什么好帮她拿的。 更何况，姜棠的大哥和萧洵也都过来接她，行李轻轻松松的就被他们给分了。 姜棠推上二八大杠，跟知青们挥手告别。 常红最先控制不住让眼泪滚落下来，虽然知道以后还能在学校经常见面，可看着姜棠搬走心里还是不好受。 姜棠强忍着泪意：“不哭，想吃我做的饭就去家属院找我，我做给你吃。” 这话是跟常红说的，可姜棠注意到她这话一出口，其他知青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姜棠只好道：“大家也是一样的。” “姜棠同志，你有空常回来看看，我们大家都会很欢迎你的。” “对，只要你过来，我们凑钱凑票买菜买肉，肯定会好好招待你。” 姜棠挤出笑容点头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随后，姜棠骑上二八大杠离开。 知青们送出一段距离后，就盯着她的背影发呆。 大家都没想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他们会对姜棠这么不舍。 其实算起来，其中有些知青跟姜棠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兴许是被姜棠的厨艺打动，也兴许是别的原因。 总之，大家的不舍不是假的。 常红心里藏着心事，她担心以后会跟姜棠疏远，也担心会忘记现在的感受，这是她不想看到的结果。 于是，常红坐在宿舍的桌前，用铅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常红按照记忆，最先画出的是她在刚来的时候，在卡车前跟大家打招呼的场景。 她要把跟姜棠和大家的回忆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 第54章 家属院 姜棠骑着自行车来到家属院，就看到院子里有不少人坐在一起择菜聊天。 姜棠刚准备自我介绍，就发觉有一道道视线朝她看过来。 而下一瞬，这些人的脸上纷纷露出笑容。 “你就是姜老师吧？我总能听我儿子说起你，说你教的英语课和音乐课他都很喜欢，就嫌上的课太少，没学够呢。” “我女儿也是，经常把姜老师挂在嘴边，还说姜老师教的课是她最喜欢的，甚至巴不得让姜老师教她所有科目。” 姜棠听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能得到学生和家长的认可是好事，但如果真的让她教所有科目，她也承受不住。 不过，看着大家对她的热情态度，姜棠还是很高兴的，至少证明她的付出都被人记住了。 姜棠笑说：“孩子们能喜欢我教的课，我也很开心。我刚来这里，以后还少不得大家的帮助。”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他们都很愿意帮忙，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姜棠很欣慰，看来她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家属院的孩子们听到姜棠的声音，也纷纷从屋里跑出来，欣喜又不失恭敬地打招呼。 早就在等姜棠搬过来的尹恬恬听到动静后，也连忙出来迎接。 尹恬恬本想着帮忙拿东西，这才发现别说是让她帮忙了，就连姜棠的手里也是空空荡荡。 再看萧洵和姜思杰，姜棠的行李都在他们手上。 萧洵把行李放屋里，就把准备好的一袋子喜糖拿出来，递到姜棠的手上。 姜棠瞬间明白过来，萧洵这是让她给大家发糖，她还以为家属院这边萧洵已经发过了呢。 不过又一想，萧洵兴许是要用这样的方式，让她跟家属院的人亲近起来，将来有什么需要也能方便些。 随即，姜棠就大大方方地把她和萧洵的喜糖发给在场的家属们。 “我今天刚搬过来，总有顾及不周的地方，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要麻烦大家多多提醒。喜糖我这里还有，如果谁没拿到，或者想多沾点喜气的，都可以再来找我拿。” 就算是在家属院，糖也是金贵东西，寻常时候不容易吃到。 姜棠一顿发喜糖，而且一点都不心疼糖，大方地反而让拿到喜糖的家属们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有说要把家里刚蒸的白馒头给姜棠拿过来几个尝尝，还有说要把早上刚烙的葱花白面饼分给她，还有说要把自家腌的咸菜送她。 总之，姜棠刚到家属院，连新家的样子还没见着，就从邻居们身上感受到满满的善意。 不多时，邻居们就送过来不少东西，姜棠也不好拒绝邻居们的好意，只好每样都留下一点。 邻居们都各自回家后，姜棠才有心思仔细看过她的新家。 新家的陈设简单，客厅只有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墙面刷的上白下绿，里面有两间房。 一间放了个木制的双人床，一个梳妆台，一个衣柜，看上去是卧室。 另一间摆着一张书桌，还有个简易的木制书架。 房间虽然看上去打扫过，但空空荡荡的，没有摆放太多的生活物品，也没什么生活的气息，但干干净净的。 萧洵解释道：“这房子是我们的结婚申请递上去后才分下来的，我没在这里住过几天，只是提前过来整理过。以后我每个月的工资都会直接交给你，你有什么想添置的，都随你。” 一旁的姜思杰听后点了点头，对妹夫的表现还算满意。 萧洵注意到大舅哥的赞同，连忙说：“中午我下厨，大哥也留下来吃顿饭吧。” 姜思杰刚好不想走，毕竟妹妹刚搬到家属院，他担心妹妹会不会有哪里不适应。 所以在萧洵说要出去买菜的时候，姜思杰当即就答应说要留下来帮忙收拾。 其实说实在的，这屋子被萧洵打扫得一尘不染，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地方。 也就姜棠带过来的行李要找地方放，这些事姜棠也不会让大哥帮忙。 于是，萧洵一出门，兄妹俩就坐在客厅闲聊起来。 姜思杰似是生怕被人听到，压低声音说：“小棠，如果萧洵敢欺负你，一定要告诉哥，哥给你撑腰。” 就算他打不过萧洵，也不能让妹妹受委屈。 姜棠心说据她对萧洵的观察和了解，萧洵不像是这样的人，不过还是对大哥所说的话很感动。 “大哥就放心吧，我如果有事肯定会告诉大哥的。” 姜思杰听后很满意，他就怕妹妹结婚后就跟他生分了。 爸妈都离得远，如果妹妹遇到事再不告诉他，又有谁还能保护妹妹？ 姜思杰看着眼前长大成人的妹妹，再想到他五岁那年爸妈带回家的妹妹，顿时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小棠，一眨眼你就要结婚了，就跟做梦一样，在大哥心里你还是个孩子。” 姜棠听到这样的话，心中不免生出一阵酸涩。 她是走过弯路之后，才知道谁是真正在意她的人，哪条路才是她该走的路。 而她的家人，无论任何时候都在用心地呵护她。 姜思杰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对了小棠，你有没有想过跟萧洵婚礼的事？打算怎么办？” 被大哥一问，姜棠才想起还有婚礼的这件事，她倒是给忘了。 现在的情况特殊，她和萧洵的亲人都不方便过来，再说也很少有人因为结婚的事大费周章。 姜棠回忆了下书里的剧情，书中好像提到过部队的集体婚礼。 因而，姜棠就说：“等到什么时候有集体婚礼，再跟大家一起办吧。” 反正她和萧洵已经有了结婚证，算是国家承认的合法夫妻，婚礼的事姜棠没那么在意。 姜思杰道：“也行，现在国家在提倡婚事简办，移风易俗，反对铺张浪费。集体婚礼也挺好的，只不过在驻地很少会办，我来到驻地四年，也就见过两次。” 姜棠知道原书的剧情，按照剧情半年后驻地会有一场集体婚礼，到时候她和萧洵再参加。 “没事，我没那么在意婚礼这件事。” 第55章 全能 姜思杰虽然很想看到妹妹结婚的样子，不过他也尊重妹妹的选择。 “只要你能过得好，有些形式上的东西也没那么重要。”提到办婚礼的问题，姜思杰又把声音压低，“你是不知道，之前驻地有人办婚礼的时候铺张浪费，被组织上要求写了检讨呢。你现在在学校的工作还不错，别因为这种事被影响到。” 姜思杰倒是不关心萧洵，毕竟萧洵那样看不出什么短板的人，工作上不需要任何人操心。 退一万步讲，就算萧洵在工作上真的受了什么影响，那也是萧洵的事。 虽说萧洵也叫姜思杰一声“大哥”，但姜思杰心里更在意的还是他妹妹。 没有妹妹姜棠，也不会有姜思杰跟萧洵的这层郎舅关系。 不用大哥提醒，姜棠也知道办婚礼的事。 她不着急办婚礼，一来是家人都不在驻地，办了也不方便。 二来她跟萧洵的感情还在培养，虽说现在已经是夫妻，但总觉得还不够亲密。等两人的感情培养得更好些再办婚礼，也能给彼此留下美好的回忆。 三来嘛，就是姜棠知道原书中女主苏音音来到驻地随军后，就不管组织的要求，坚持要单独办婚礼。 宋琛川拗不过苏音音，再加上原书中男女主的感情很好，宋琛川很宠苏音音，也就答应了。 可就连宋琛川也没想到，苏音音会在背地里摆他一道，不仅去黑市买了呢绒大衣和皮鞋以及进口烟酒，还佩戴了姥姥的金首饰，菜品也远远超过规制。 两人的婚礼办完，就被人给举报了，宋琛川因此写了厚厚一摞的检讨，还因此影响了晋升。 虽说事后苏音音一顿装可怜委屈，又跟宋琛川两人腻腻歪歪甜甜蜜蜜，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但还是有人在背后戳他们的脊梁骨。 之前姜棠没仔细想过书中的剧情，现在想想苏音音所做的那些事，还真是每一步都踩在雷点上。 这一次有姜棠在，她不会让苏音音和宋琛川再抢走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其实姜棠也想看看，这次苏音音没有金手指随身空间，又该如何开始她随军后的奢侈生活。 想到这里，姜棠还挺期待苏音音能早点过来随军。 此时的姜棠并不知道，身在原城的苏音音早就急得不行。 苏音音在宋琛川走后，就三天两头给他写信，说是在关心他，实则是着急她什么时候能去随军。 苏家为了让苏音音逃过下乡，给她伪造了病历，即便如此苏音音也很担心她没病的事被人发现。 她不敢出门，只等着随军申请批下来后，她就假装病忽然痊愈了，到时候就离开。 可宋琛川那边迟迟没有消息，家里弄丢的财物也没有消息，先前的富贵生活一下子就没了。 不仅如此，苏音音连肉都要吃不上了，人也因此瘦了一圈儿。 苏音音每天在家里哭闹，觉得是苏继勇和魏翠英把家里的钱和票偷偷给了亲生女儿，不然家里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艰难。 她的哭闹让苏继勇和魏翠英好一顿心疼，两人不忍心看着苏音音掉眼泪，就只好低三下四地去找人借钱，凑钱让苏音音过回以前的日子。 苏音音就还是跟以前一样，大方地带着那些朋友逛街购物，同时等着宋琛川的消息。 就这样，苏音音总算等到了宋琛川发来的电报。 苏音音以为是要让她过去随军，没想到只是说快了，让她再等等。 苏音音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分明姜棠都已经离开原城一个月了。 苏音音一想到姜棠把答应给她的工作卖给别人，就气得咬牙切齿，就等着再见到姜棠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可现在她迟迟没办法过去，就只能等了。 苏继勇和魏翠英生怕养女去驻地的日子不好过，因此就找人借钱给苏音音凑嫁妆，想着让她去驻地也不过苦日子。 谁能料到苏音音带着朋友逛街的事在他们机械厂传开了，没人愿意再借钱给他们。 夫妻二人打算去找财务预支两年的工资，虽然钱不多，但让养女带着花，日子总会好过些。 没想到还是被财务拒绝了。 苏继勇和魏翠英没舍得把不好的消息告诉苏音音，打算二人独自承担。 于是，此时的苏家是苏音音兴高采烈喜滋滋地等着去随军，苏继勇和魏翠英头疼该怎么弄点钱回来。 …… 驻地家属院。 萧洵去代销点买肉和菜回来，给妻子和大舅哥亲自下厨做菜，里面就包含得到过二人一致认可的红烧肉。 五花肉色泽油亮，晶莹剔透，无论是卖相还是味道都堪称一绝。 萧洵看着两人满意地吃下他做的饭菜，心情也格外好。 姜棠吃着萧洵做的菜，琢磨起来她和萧洵的厨艺如果要分个高下的话，谁会更厉害一点。 思来想去，她也没想明白，毕竟她也参与其中，很难做出公平的裁决。 而她如果问出来，那答案也会显而易见。 她大哥不用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站在她这边，所以大哥肯定会说是她做的好吃。 萧洵就更不用说，他就算做的再好吃，也不会自称做饭好吃，肯定也是夸姜棠。 姜棠琢磨了一会儿，没得出个结果，但她心里有了答案。 她不需要在意是她做饭好吃还是萧洵做饭好吃，反正他们两个人做出来的味道也不太一样。 更何况，她以后可以慢慢找出她做的饭菜和萧洵所做饭菜的各自优点，反正她还有经常吃的机会。 放下这些没必要纠结的事后，姜棠吃饭的心情更好了。 姜棠看着萧洵，心想这人还当真是全能。 在工作上的能力不用说，年纪轻轻就晋升到营长。 生活能力也很强，做饭很好吃，还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简直是居家型的好丈夫。 姜思杰心满意足地吃饱喝足后，就没赖在家属院不走，而是打算给妹妹和妹夫单独相处的时间。 姜思杰一走，家里就只剩下姜棠和萧洵两个人。 虽说两人已经是合法的夫妻，有结婚证的那种，但还没有在密闭的环境中单独相处过。 第56章 革命伴侣 萧洵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姜棠侧头看了一眼，就见萧洵的脸颊和耳朵就像是烧起来似的，完全红透了。 姜棠在心里憋笑，她这个新婚丈夫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害羞。 “我去洗碗。”萧洵刚站起身，就被一只莹白柔软的手抓住手腕。 萧洵呆愣一瞬，瞬间浑身绷紧，看着抓住他的那只手。 姜棠也感受到萧洵的紧张，心想该不会是把她当成攻击他的敌人了吧？ 姜棠解释道：“先不急，我想跟你聊聊我们结婚后的事。” 姜棠还在等萧洵的回答，没想到萧洵当即就重新坐了回去，用磁性略带沙哑的声音说了声“好”。 姜棠没着急说，而是打算倒杯水给萧洵。 只不过她还没动作，萧洵就抢先一步拿起暖水瓶，把热水倒进搪瓷水杯里。 萧洵把水杯递过去，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姜棠也就没多说什么，接过萧洵递过来的热水喝了口，才开始她的话题。 “虽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但我不打算现在就生孩子。国家提倡晚婚晚育，我们没做到晚婚，那就晚育。而且现在我们在驻地，如果生孩子的话会很不方便。” 姜棠想好了一大堆的理由说服萧洵，毕竟生孩子这件事她是真不想太早。 她虽然年纪小，但萧洵的年纪结婚已经算是晚婚了，姜棠也不确定萧洵在孩子的事情上会不会着急。 谁知还没说完，就看到萧洵点头答应。 萧洵一脸真诚道：“都听你的，我尊重你的想法。我先前没有跟女同志相处过，如果有哪里做的不好，你记得提醒我。” 姜棠不由扬了扬眉梢，心想分明萧洵已经做得够好了，还能怎么好？ 她的这个新婚丈夫在她看来已经足够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还太少，没有真正做到透彻的了解。 不过现在这样就很好，能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将来也能真正了解对方。 随后，萧洵就去刷碗，让姜棠收拾自己的东西。 姜棠把她的衣服放入衣柜里，跟萧洵的放在一起。 衣柜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一看就是刚放进去的，不过也能看出来萧洵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收拾得很干净。 姜棠将衣服放进去后，依然保持整洁。 姜棠躺在新买的红双喜床单上，一瞬间就卸下了全部的防备。 重生回来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彻彻底底地从一张床上感觉到心安。 仿佛不管将来有多大的困难和险阻，她都有勇气和能力去面对。 姜棠不知不觉中，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萧洵刷过碗进屋，看到姜棠沉睡的侧颜，微愣一瞬后，就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帮她盖好被子。 姜棠睡醒后，注意到身上盖着被子，就想到是萧洵为她盖的。 她走出卧室，看到萧洵坐在客厅看报纸。 一缕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到萧洵的身上，仿佛为正在看报纸的他都镀了层金光。 姜棠一瞬间险些看呆了，她的这位丈夫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好在她也不差。 听到脚步声，萧洵将手中的报纸放下：“醒了？睡得舒服吗？” 姜棠点点头：“挺舒服的。” 姜棠其实觉得有些抱歉，她吃完午饭就躺在床上睡了一觉，也不知道萧洵困不困。 想到这里后，姜棠就说：“其实你如果想午睡的话，也可以去睡的。我们现在是领过证的夫妻，睡一张床也没什么。” 萧洵的唇边扬起一抹弧度：“好。” 他这样一说，姜棠反而愣住了，不知该作何回答。 主要是姜棠心里想着跟萧洵已经领证，可以睡一张床。 可想着是一回事，萧洵答应后又是另一回事。 姜棠虽然总说萧洵容易害羞，可她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前世也就多活了两年，没跟男同志谈过恋爱，也没遇到过喜欢的人。 好在萧洵没有让姜棠尴尬下去，就指了指书房。 萧洵说：“书房有一张军用铁架床，我可以先住书房。” 姜棠听后微微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她这样做不太对，哪有结过婚还分房住的。 不过，现在的姜棠还真的没有勇气再说出让萧洵跟她睡一张床这种话，她怕萧洵真的答应，她会招架不住。 萧洵也没有让这个尴尬的话题继续下去，就说起傅女士寄过来的东西。 “先前我妈让人给你送过来不少东西，都在书房，你有哪些需要的可以随意取用。那些是给你的，你用的时候也不需要过问我。” 换个话题后，姜棠又重新变得自在起来，她道：“那今天下午就收拾东西吧。” 新家还有许多东西没摆出来，显得空空荡荡的，没有太多生活的气息。 既然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生活在这里，姜棠还是希望新家能像个样子，不要看上去这么空荡荡的。 于是，她就开始挑选收在布包和箱子里的东西，从里面寻找能拿出来的那些，一件又一件的摆出来。 萧洵今天没有工作安排，就跟在姜棠的身边，按照她的要求摆东西。 两人的性格契合，审美也很一致，对如何摆放没有生出分歧。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新房也被他们布置得有模有样。 姜棠看着照进来的夕阳余晖落在地上，一种浓烈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原来，这就是平淡又美好的生活。 晚饭是萧洵下厨，准备了他和姜棠两个人的晚餐。 收拾了一下午东西，要说不累是不可能的。 明天还要上班，所以姜棠早早地就洗漱躺下。 分明觉得还挺累，可往床上一躺，姜棠反而又不困了。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萧洵的脸，想着他在做什么。 姜棠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的萧洵也在想她。 不知过去多久，姜棠的困意上涌。 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喊了句：“萧同志，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革命伴侣，担负起共同保卫祖国，建设祖国的重任。” 萧洵听到了这番话，还以为姜棠在喊他，从书房走过去一看，才发现姜棠已经睡着了。 第57章 出任务 萧洵淡淡一笑，看出姜棠是在说梦话后，就帮她把被子盖好。 同时，在她身边低声回答了这句话。 “好，我跟姜同志是革命伴侣。” 随后，萧洵才转身回到隔壁书房睡觉。 姜棠换了个新环境睡得很好，是她来到驻地后睡得最舒服的一晚。 倒不是在知青点有哪里不好，而是宿舍人多，晚上很有可能会被别的动静吵醒。 不过姜棠觉得宿舍和家属院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环境，她都很喜欢。 姜棠早上是被早饭的香味香醒的。 醒过来后，姜棠走出去，就看到萧洵把做好的烙饼端到餐桌上。 “醒了？早饭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吃完再去学校。我早上要早点出门，这就要走了，你慢慢吃。” 萧洵一边说，一边解开围裙，就要出门。 姜棠将他叫住，走到他的面前，笑意盈盈地说：“注意安全。” 随后姜棠踮起脚尖，凑到萧洵的脸上快速亲了下。 被亲的萧洵眼睛瞬间就亮了，耳朵也在一瞬间红透。 姜棠其实也有些不自在，她做出这样的事，连她都需要鼓起勇气。 好在萧洵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脸惊喜地走出去，走路变成了同手同脚。 姜棠想到在原城第一次见到萧洵的那天，萧洵在提出想跟她结婚后，就是这样走出去的。 姜棠不自觉地笑了，转身看到萧洵为她准备好的热水，更是心里暖暖的。 她的新婚丈夫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姜棠洗漱过后，坐在桌前吃着爱人做的香喷喷的早饭，更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在意识到一个问题后，姜棠脸上的笑容褪去。 以萧洵身上的光亮，他不可能在书中完全没有存在感，除非在苏音音随军的时候萧洵就已经不在驻地了。 按照如今的发展，萧洵短时间内不会离开驻地，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姜棠的心里一咯噔，脑海中有个答案渐渐出现。 她想到书里提到过宋琛川因为一个领导出事，然后就被提拔，难不成出事的人是萧洵？ 姜棠连忙让自己冷静下来，书里说是出任务出事，现在萧洵还在驻地，如果他真的要出任务，这次一定要想办法让萧洵避开危险。 姜棠一边回忆着书中剧情一边吃早饭，等吃的差不多就骑车去学校。 在路上，姜棠还琢磨着出任务的事，她没办法跟萧洵一起去，也不知道这这次的任务具体都会遇到哪些危险。 所以只能等晚上见到萧洵后，特意提醒他，让萧洵提前有防备。 先前姜棠没猜到这种可能，只是好奇萧洵在书里为什么没被提到过。 如今猜到这种可能后，姜棠有些心神不宁，很担心真的会出问题。 但她也安慰自己，既然她重生了，就总能帮着身边人避开那些危险。 所以，姜棠把这件事放下，先将精力投身到工作当中。 一来到办公室，姜棠就先把喜糖发给老师们。 办公室的老师们也都知道姜棠结婚了，都纷纷开口恭喜。 姜棠笑着感谢大家的祝福，随后坐在办公桌前。 姜棠想明白了，既然她和萧洵已经结婚，两人就是革命伴侣，她说什么都要尽全力救萧洵，不要让他出事。 开始工作后，姜棠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一上午很快就忙忙碌碌的过去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姜棠才发现林雪在食堂工作。 昨天她刚搬到家属院的时候，林雪也送了东西过来，只说她被分配了工作，但没说是在食堂工作。 能在学校食堂看到亲近的人，姜棠心里的那点不舒服也很快被驱散了。 林雪脸上带着笑：“小棠，以后你有啥需要的事，就尽管找俺。俺听说过几天萧同志要带队出任务，到时候他不在家，你有啥事就找俺。” 姜棠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连林雪都知道萧洵要出任务，她却不知道。 似乎是在姜棠脸上看出担心，林雪连忙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事，都是驻地的常见任务，不需要保密的那种，你别担心。” 可无论林雪怎么说，姜棠都没办法不担心，因为姜棠知道萧洵很可能会出事。 不过，姜棠还是勉强挤出笑容，跟林雪说没事。 跟姜棠一起吃饭的常红看出她的不对劲，毕竟平时姜棠吃饭根本不会这样心不在焉。 常红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连忙压低声音问：“是不是萧洵欺负你了？要不要我带上知青点的同志找他算账？” 常红才不管萧洵是什么身份，反正她只在意姜棠，也不能接受让别人欺负姜棠。 更何况，姜棠的背后不是只有她常红，还有知青点的十几个知青呢。 姜棠抽回思绪，虽然觉得常红的猜测离谱，心里却觉得感动。 “没有，我只是担心萧洵出任务的事。” 姜棠没有说谎，但更多的事她就不方便说出来了。 常红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姜棠的表情，好像确实不像是在说谎。 常红叹口气：“好吧，出任务这些事我也不太懂。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要不就去问问你哥，他兴许会告诉你这次萧洵要做什么任务。” 姜棠紧紧捏了捏手里的筷子，她不想这件事牵扯到大哥，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可能会有危险。 可即便是大哥能避开，萧洵能避开，那其他人呢？ 姜棠并不确定这次会不会有其他人受伤，甚至失去生命。 所以这件事一定要告诉萧洵，兴许会让带队的萧洵提前防备，自保的同时还能救身边人。 “没事，我晚上问问萧洵就行，这些事就不用麻烦我哥了。” 常红自然不知道姜棠的顾虑，却也跟着点头：“也是，不然你哥就又要跟萧洵较劲。真羡慕你，有个这么好的哥哥。” 姜棠打量着常红的神情，看出现在的她对姜思杰没有心思，全是对姜棠被哥哥疼爱的羡慕。 姜棠想到以前常红就透露过她哥对她不好，因而此时姜棠没有让这个话题继续，生怕让常红再想到不开心的事。 姜棠转了个话题：“昨天晚上我不在，你睡得好吗？” 第58章 提醒 常红本来还真的有点陷入过去回忆而难过，听到姜棠的问话后，瞬间就变了心情。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常红对姜棠已经产生很浓的依赖，因此被姜棠这么一问，常红就可怜巴巴地望过去。 常红故意开玩笑问：“如果我说没睡好，你能从家属院搬回知青点吗？” 姜棠见她没有沉浸在难过里，就无情地拒绝：“不能。” 常红瞬间就笑得眉眼弯弯：“也是，我看你结婚后连精气神都变得好了，看来萧洵对你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姜棠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才刚搬过去一天，怎么可能精气神这么快就有变化？ 不过她现在的心态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吃完午饭后，姜棠和常红就一起回了办公室，开始下午的工作。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姜棠下班后骑上二八大杠回到家属院。 路上遇到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家属都跟她打招呼，姜棠也笑着回应。 姜棠回到家没看到萧洵，倒也不奇怪，萧洵肯定不会回来的太早。 姜棠着急跟萧洵说出任务要小心的事，眼瞧着萧洵迟迟没回来，姜棠干脆下厨转移注意力。 刚好她也要吃饭，做点吃的等萧洵回来就不用折腾了。 正琢磨着要做什么，家属院的郭婶就抓了一把野菜过来。 “萧洵媳妇，我刚才出去挖了点儿马齿苋，也给你分点儿，焯水后凉拌就行。” 既然是邻居的心意，姜棠就没有拒绝的道理：“谢谢郭婶儿。” 姜棠伸出双手去接，郭婶看着姜棠白净的双手，没好意思放上去。 姜棠看出郭婶的迟疑，就进屋拿了个洗菜盆过来。 这次，郭婶总算放心地把马齿苋放进去。 郭婶还不由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看上去白白净净的，以前没做过农活吧？来驻地可是要吃苦的。” 郭婶先前看着尹恬恬就觉得女娃一看就是城里来的，来这里恐怕住不惯要受苦的，现在看着姜棠，更觉得是娇养长大的小姑娘。 姜棠看出郭婶没有恶意，也就笑了笑：“没事，我不怕苦。” 郭婶忍不住感慨道：“真是个好孩子，你跟萧洵都是好孩子。对了，昨天匆忙没来得及问，萧洵媳妇你叫啥名？” “郭婶，我叫姜棠。” 郭婶一拍脑门：“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先前萧洵往家属院搬东西的时候就说过，他未婚妻姓姜，我给忘了。那行，小姜同志，你先忙，我也回去做饭了。” 姜棠看着郭婶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失笑。 既然有了马齿苋，那就做个凉拌野菜。 再做个金银卷，刚好家里有发好的白面和玉米面。 一层白面，一层玉米面，卷起来切开，再放入蒸锅二次醒发。 趁着这个时间，姜棠把马齿苋焯水，又煮了个疙瘩汤。 金银卷一上锅蒸，不一会儿香味就弥漫开来。 家属院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做饭，但姜棠所做金银卷的香气还是霸道地传了出去。 邻居们纷纷探头往外看，心想萧洵不是还没回来吗，怎么就这么香。 过去一打听才知道是姜棠在做饭。 邻居们不由羡慕，心想这对夫妻都做饭这么好吃，不管谁下厨都好香，还真是有口福了。 各家各户弄点粮食不容易，所以即便被香味馋得直流口水，也没人去找姜棠要个金银卷尝尝。 等萧洵回来的时候，金银卷已经出锅摆在了桌上。 看到萧洵的身影，姜棠的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想到她的猜测。 萧洵手里拎着麻绳拴着的一块猪肉，看到晚饭已经准备好，有些懊恼。 “我还想着今天早点回来炼猪油，剩下的猪油渣包点包子，没想到还是回来晚了。” 姜棠见萧洵自责，连忙道：“其实我也刚回来不久，晚饭准备的简单，郭婶儿送过来了点马齿苋，还有我做的金银卷和疙瘩汤，你先洗手尝尝。炼猪油不着急，吃完饭再弄。” 姜棠还想着趁着吃饭的时间跟萧洵说起出任务的事。 萧洵把猪肉放进厨房，洗了手坐在桌前。 姜棠在金银卷刚出锅的时候就已经尝过好几个了，味道很不错，此刻她没再动筷子，看着萧洵吃。 只见骨节分明的手捏起一个不大不小的金银卷，送入口中轻轻咬下。 咬下的瞬间，萧洵漆黑的眸底闪过一抹光亮。 不等姜棠开口问，萧洵就夸道：“很好吃。” 姜棠托着腮弯唇浅笑：“喜欢吃就好，我多做一些你出任务的时候带着吃。” 萧洵的动作一滞，看向姜棠：“你知道我要出任务？” 姜棠神色自然：“林雪姐告诉我的，说过几天你要出任务，让我有需要的话可以找她帮忙。这次是什么样的任务，可以跟我说吗？” 姜棠顺势问起，就是想找到这次任务的危险在哪。 “没什么不能说的，这次是去挖渠，大概要去十天。” 姜棠故作随意地问起：“都有谁去？宋琛川会去吗？” 萧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姜棠会问起宋琛川，但还是很配合地回答：“他会去。” 姜棠听后手指握了握，算算时间，这次的任务应该就是书里提到过宋琛川立功得到晋升的那次。 书里说一位领导在这次出任务的时候中弹身亡，宋琛川抓住了那名特务，因此而立功。 只不过书中的剧情主要是围绕着苏音音写的，书里宋琛川这次出任务的时候苏音音还没来随军，所以对这件事没有详细描写，姜棠也不知道这次究竟会发生什么，特务又是什么样的身份。 即便不知道，姜棠还是状似随意地提起：“我之前去镇上听说前段时间抓到过伪装成普通群众的特务，你这次出任务也要小心，尽量避免跟陌生人接触。” 姜棠的刻意伪装还是被萧洵看出来了。 萧洵早就发现姜棠身上的不同，但也一直没有拆穿。 此时见姜棠装作随口提起，实则在想办法提醒他，萧洵的心中生出暖意，他知道姜棠这是在关心他。 “好，我会小心。” 第59章 做梦 姜棠见萧洵回答得很认真，也算是放下了半颗心，但她还是觉得不太够。 毕竟她知道的细节太少，而且连她也不确定书里提到那个中弹身亡的领导是不是萧洵。 如果真的是萧洵，又要如何做才能避开这次的危险。 因此晚上躺在床上，姜棠还在琢磨这个问题，心想如果她能看到原书故事线的更多细节就好了，就不用现在两眼一抹黑，想提醒萧洵都不知道该怎么提醒。 姜棠带着期待入睡，没想到梦里她还真的看到了原书的故事线。 她以上帝视角，看到了出任务的剧情。 在挖渠的过程中，有人不慎受伤，一名特务伪装成医生，趁着来治伤的机会跟挖渠的人近距离接触，随后拿出藏在身上的手榴弹。 萧洵为了救受伤的战友，被手榴弹炸伤。 萧洵受伤后，宋琛川成了挖渠队伍里最大的领导。 宋琛川在这种时候没有去管受伤的萧洵，而是让所有人都去追特务，务必把人抓住。 有人提出质疑，但宋琛川坚称集体利益大于一切，还要求他们都要服从命令。 而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宋琛川抓特务并不是为了集体利益，而是他想要立功。 姜棠以上帝视角看到萧洵受伤后被丢在原地没人管，连最基础的救治都没有。 宋琛川就站在不远处，等着其他人去抓特务。 特务抓回来后，宋琛川又把这份功劳给夺走了。 直到这时，才有人去把萧洵送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宋琛川事后拒不承认他没有让人救萧洵的事，反而给抓特务的人扣了帽子，说是他没能及时把萧洵送医。 宋琛川因此事而被提拔，而那位真的抓到特务的人不仅没能得到他该有的功绩，还被记过，调动到艰苦的岗位进行劳动改造。 梦里的姜棠看得拳头都硬了，宋琛川都在做些什么？ 不过姜棠很快想到，宋琛川还会害死她大哥，理由也是想要抢走大哥手里的功劳。 看来宋琛川并不是第一次做，而是早就在害人了。 姜棠甚至怀疑宋琛川能做到现在的位置，不知道在背后害了多少人。 在醒来之前，姜棠在梦里来到了空间，空间里站着一个人，跟她看到老照片里的姥姥一模一样。 姜棠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喊了声：“姥姥？” 秦昭华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一眨眼小棠都长这么大了，姥姥年轻的时候最遗憾的就是没能亲自教养翠英，才让她长成糊涂的性子。本想着好好教养你，可惜我太早就倒下了。好在你这孩子被养父母养得很好，姥姥也算是放心了。” 姜棠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梦，她怎么会见到姥姥，这些画面到底是不是她的想象。 姜棠这样想着，也就问了出来：“姥姥，真的是你吗？” 秦昭华点点头，拉着姜棠的手坐下说：“你可能觉得奇怪，为什么姥姥留给你的玉佩会有随身空间。其实那块玉佩是祖上传下来的，只有跟玉佩有缘的秦家后人才能滴血认主。这块玉佩本来就是姥姥留给你的，前世苏音音夺走你的机缘，这次总算回归正轨。” 姜棠听得有些疑惑，既然秦家后人的血才能让玉佩认主，那苏音音为什么可以？ 难道苏音音是秦家的后人？ 不等姜棠开口问，秦昭华就继续说：“你可能会好奇为什么苏音音能夺走玉佩，是因为她也是秦家的后人，她的母亲姓秦，是你的表姨。过去的事已经不重要了，你这孩子聪明，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这一次，你就好好的生活，别管你亲妈。翠英长成了糊涂的性子，还固执不听劝，她走的是她该走的路，你不用劝，也劝不住。” 姜棠想到原书中，魏翠英就是被苏继勇和苏音音骗得团团转，直到后来知道苏音音的亲生母亲就是苏继勇念念不忘的白月光，而苏音音早就知情，魏翠英这才崩溃。 只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用，那个时候的魏翠英对苏音音来说也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她也不能把苏音音怎么样。 “姥姥放心，这次我知道该怎么做。前世我也糊涂，奢望亲生父母的疼爱，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秦昭华却摇了摇头：“傻孩子，不是你糊涂，而是被书中的剧情力量所影响，才会做出跟你性格不符的决定。过去的事不怪你，也不是你的错。姥姥相信这次没有了那些影响，你会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姜棠还有很多话想问姥姥，她前世死后知道生活的世界是一本书，她是炮灰女配，但还有很多事不明白。 就比如今天姥姥告诉她的这些，姜棠以前就不知道。 可不等姜棠问，这场梦就醒了过来。 姜棠看了眼手表的时间，早上六点。 她想到梦到的画面，不管会不会发生，都要提醒萧洵。 于是她起床出卧室，看到萧洵已经起来了。 萧洵打水进来，看到姜棠后愣了下：“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还没有做好早饭。” 姜棠平时是六点半起床，七点半之前到学校办公室开始工作。 如果早上第一节有她的课的话，她会起来的更早一点。 今天是从梦中醒过来，时间比昨天要早。 姜棠道：“先不着急做饭，我有事要跟你说。” 萧洵见姜棠一脸严肃，就连忙停下手中的事，先听她说。 姜棠琢磨了下，决定就以梦境的理由说出来。 “我做了个梦，跟你这次出任务有关。我梦到挖渠的时候会有人受伤，然后有特务伪装成的医生出现。那名特务身上藏着手榴弹，你为了救受伤的战友而被手榴弹炸伤。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话，都要小心防备。还要小心宋琛川，他可能会为了立功做些事。” 姜棠在梦里看到的是宋琛川为了立功故意不救萧洵，如果萧洵这次能避开，她不确定宋琛川还会做些什么。 姜棠说完，就等待着萧洵的反应。 她也不确定萧洵会不会相信，不过如果换位思考的话，她应该也不会相信别人口中所说的一场梦会真实发生。 第60章 包子 正在姜棠琢磨着如果萧洵不相信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萧洵肯定的声音。 “我信。” 姜棠还以为是她听错了，诧异地抬头看过去：“你说什么？” “我相信你，无论你说的是任何事，我都会相信。” 姜棠望着萧洵，注意到他的眼神坚定，满满的都是对她的信任。 是她想多了，直接跟萧洵说就好，萧洵会愿意相信她。 姜棠微松口气：“你愿意相信就好。” 姜棠不能跟着过去，而且就算她过去，她也没有防备的能力，甚至可能连自保都做不到。 但她相信萧洵的能力，这次提前有防备的情况下，一定能避开原书中提到的危险。 见姜棠说完，萧洵才指了指厨房：“你先洗漱，我去做饭。” “好。” 姜棠用萧洵打回来的水洗漱，不需要再出去排队打水，她唇角弯起，能感受到萧洵在尽己所能地体贴入微的照顾她。 真想这样的日子能持续下去。 不一会儿，厨房就有香味飘出来，萧洵端着香喷喷的包子放到桌上。 姜棠惊讶于这么早的时间萧洵竟然真的包好了包子，味道闻起来还这么香。 “尝尝，小心烫。”萧洵期待地看过去，用眼神催促姜棠，就像是个等待夸奖的小孩儿。 姜棠用洗干净的手拿起一个包子，包子有些烫，她就小心翼翼地用手掰下来一小块，送入口中。 面皮暄软，猪油渣的香味跟包子里的白菜融合得很好，味道也是不出意料的好。 姜棠觉得她这是捡到宝了，不仅对她很体贴，做饭还都这么好吃，更重要的是肯下功夫，也愿意付出时间做饭。 “很好吃，你也快吃。” 萧洵点点头，坐在姜棠的对面，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姜棠吹了吹包子，一边烫的次哈次哈，一边着急地想要吃。 都怪萧洵包的包子太好吃，才会让她没办法控制住自己，想要尽快吃进嘴里。 萧洵看到姜棠喜欢吃，心里反而很高兴：“天气热，这些包子放不住。我拿几个给大哥尝尝，剩下的留给你，你吃不完的可以分给同事们。” “好。”姜棠含糊不清地说，继续吃着包子。 姜棠觉得萧洵人真的挺好，一大早起来蒸包子不说，还想着她大哥。 等大哥吃到萧洵包的包子，恐怕也会很开心吧。 有人欢喜有人愁，姜棠倒是吃美了，把被包子香味香哭了的邻居们给忘得一干二净。 家属院的邻居们虽然闻到了包子的香味，也闻到猪油渣的香味，想着白面和猪肉都很难得，他们也不好意思上门跟萧洵换。 但被折磨是真的，外面飘来的包子太香了，让他们连嘴里的饭都开始嫌弃了。 吃完早饭，姜棠骑上二八大杠去学校，萧洵则是去部队。 离开家属院的时候，姜棠注意到有不少邻居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姜棠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琢磨了一路也没得出个答案。 来到学校后，还没进办公室就遇到了常红，姜棠就把放在饭盒里的两个包子递给她。 常红已经吃过饭了，不过看到姜棠要投喂，还是喜滋滋地接过。 铝制饭盒的盖子一打开，香味就霸道地涌了出来。 常红根本就没有半点迟疑，就抓起包子吃了起来。 一眨眼的功夫，饭盒里的两个包子就进了常红的肚子。 等常红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好像连味道都没细细品味，包子就没了。 姜棠倒是忍不住笑了：“是萧洵一大早起来蒸的，他蒸了一锅，本想着多带几个给大家分着吃，可我一口气吃了七个，就只剩下这两个能带过来了。” 如果在常红没有尝到包子的味道之前听到姜棠这么说，她肯定很难想象到底要多好吃的包子才能让姜棠一口气吃七个。 毕竟在常红看来，姜棠做饭就已经非常好吃了。 可刚刚经历过自己不等反应过来就把包子吃完了，常红也能理解。 “这包子其实已经有点凉了，味道还这么好吃，不敢想刚出锅的时候该有多好吃。下次让你家萧同志再蒸点呗，真好吃。” 姜棠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低声说：“其实我也觉得很好吃，等他出任务回来，就让他再做包点儿。” 常红眼睛都亮了，脑子里全都是对美食的渴望。 两人来到教室办公室后，姜棠很快就投身工作当中，她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姥姥的期待，这一次要好好活。 直到中午去食堂吃饭，姜棠才知道为什么早上家属院的人那样看她。 是尹恬恬告诉她的。 尹恬恬走过来似笑非笑地说：“姜棠同志，你和你爱人还是少下厨吧，离你家近的家属都要馋哭了。” 姜棠听尹恬恬这么一说，再想到早上家属院邻居们的眼神，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 合着是包子太香，香味影响到别人了。 姜棠听到后心里也觉得抱歉，都怪萧洵做饭太好吃，家属院那么多人家都在做饭，都没能掩盖住萧洵做饭的味道。 姜棠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次就多出来两个包子，都给了常红，没想到给尹恬恬。 “周末我亲自下厨，多包点包子，分给家属院的邻居们尝尝。” 尹恬恬和常红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虽然她们都没吃过姜棠包的包子，但就凭姜棠的厨艺，做出来的包子能差吗？ 尹恬恬立刻就举手：“我自带两斤猪肉，能多分我几个包子不？” 常红当即就有样学样：“我自带两斤面粉，能让我多吃点吗？” 姜棠忍不住笑了，点头答应：“当然，就算不带猪肉面粉，我也能让你们都吃饱。” 姜棠有随身空间，里面猪肉面粉吃都吃不完，还有各种粮票肉票，不够的话还能去买。 更何况还有萧洵，萧洵每个月的工资，还有他家里寄过来的粮票肉票布票，足够让她在吃上能做到大大方方的。 不过姜棠只在熟悉的人面前大方，她也担心给萧洵惹麻烦，其他时候尽可能地低调点。 吃完饭走出食堂，姜棠又遇到了宋琛川。 第61章 画像 宋琛川像是刻意等在这儿，看到姜棠后就连忙走过去。 常红立刻就挡在了姜棠的面前，冷眼等着宋琛川：“我们姜棠已经结婚了，你怎么还来？” 宋琛川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说：“你误会了，我是姜棠的妹夫，音音过段时间也要来随军，我过来是想问问姜棠有没有需要音音带过来的，我可以给音音发电报。” 姜棠看都不想看宋琛川一眼，此时听到宋琛川说这些也只觉得好笑。 “你可能没弄清楚，我跟苏音音没见过几次面，跟她的关系也不好，她不可能帮我带东西过来。还有，既然你要跟苏音音结婚了，就别总是来打扰女同志，挺招人烦的。” 姜棠说完，就拉着常红绕过宋琛川走开。 姜棠也挺无奈的，为什么宋琛川这样的人能当男主，这个世界真的太奇怪了。 此刻的姜棠没想到，她说的这番话非但没有让宋琛川放下那些心思，反而适得其反。 宋琛川盯着姜棠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想姜棠提到苏音音肯定是因为吃醋，说明他想的这个法子是有用的。 宋琛川仿佛忘记是他先提到苏音音，姜棠才跟着提的，始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宋琛川还在心里想，他这次出任务一定要立功，让姜棠好好看看他比萧洵要优秀得多。 回到办公室，姜棠注意到常红的办公桌上有副铅笔画出来的画。 姜棠惊喜地问：“这是你画的？” 常红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画的时候就没遮掩，想着将来画好后送给姜棠，当做是她们的共同回忆。 此刻，常红被问起后，也就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是啊，我画的还不错吧？” “当然，画的真好。” 姜棠不是在虚假的夸奖，而是常红真的画得很好，特别是画出来的人物很写实，能一眼看出她画的是谁。 姜棠看到后，就问：“这是画的我？” “对啊，能不能看出来？”常红拿起铅笔，打算趁着还没上班再画会儿。 “必须能，你还把我画得很好看。”姜棠看着画越看越喜欢。 常红手上的动作不停：“那也是我们小棠长得好看，不然我也画不了这么好。等我把这两笔画完，这幅画就成了。” 常红拿着手中的铅笔刷刷刷两下子，就仿佛在纸上跳舞，纸上姜棠的形象更加生动。 姜棠忽然就想到一件事，如果她能让常红把特务的画像画出来，再拿给萧洵看，是不是能让他更好地避开？ 提前知道特务的画像，就算到时候特务没有假扮成医生，而是假扮成其他的身份，也会被萧洵察觉。 “小红，等吃完饭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常红答应得很痛快：“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姜棠就把她想做的事告诉常红。 常红听后琢磨了下：“我没试着通过别人的描述去画一个人的画像，不过可以试试，如果有哪里不合适的话，你提醒我，我再改。” 于是，两人就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一个人画，一个人描述。 很快，一道身影就跃然纸上。 常红仔细看了看，是她不认识的人，也不知道小棠为什么要画他。 姜棠则已经眼睛亮了亮，这画像跟她梦里看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姜棠忍不住赞叹道：“小红，你画的真好，孩子们能遇到你这样的美术老师，是真的能学到东西。” 常红被夸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麻花辫：“其实我也没有专门学过画画，我姑姑年轻的时候出国留学，在国外学的美术，我也是跟她学了点皮毛。” 提起姑姑，常红的眼睛里都仿佛藏着星光：“我姑姑是个很厉害的人，是她坚持让我上学，我才能有读书的机会。只可惜后来她生病了，医疗条件有限没能把她的病治好。姑姑是全家对我最好的人，她一走，家里就没人对我那么好了。” 姜棠看出提到姑姑的常红眼神里很复杂，有对姑姑早逝的惋惜，也有思念和忧伤。 “那是他们没眼光，不知道我们小红的好。” 常红望着眼前的姜棠，心里虽然酸涩，却也很感动。 能来到驻地遇到姜棠，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不过，常红还是没把她的事说出来，她不想自己的低落情绪影响到姜棠，而且她觉得姜棠也挺倒霉的，亲生父母都宠爱一个养女。 她爸妈虽然对她也不好，但至少疼爱的是她哥，而不是什么养子养女。 常红的低落情绪很快就散去，开始下午的工作。 姜棠下午有两节课，她上完第二节课准备回办公室，就遇上有个高年级的学生走路太快，把一个低年级的学生撞倒在地上。 姜棠二话不说，连忙过去查看，这才发现被撞到地上的学生竟然是崔向阳。 崔向阳的腿上磕破了，正在流血，看到姜棠过来，他反而笑了笑：“小棠姐姐。” 高年级的学生也没想到闯祸了，耷拉着脑袋站在姜棠的面前，等着被教训。 姜棠看向那名学生，认出是六年级的学生。 崔向阳连忙拉了拉姜棠的衣角：“小棠姐姐，不怪这个哥哥，他长得太高了，我又太矮太小，他才会没看到我，不小心撞到我。” 高年级的学生听到崔向阳这样说，自责地主动开口道歉：“是我走路太快了，又没好好看路，这才会撞到小弟弟，是我的错。” 崔向阳呲着缺了一颗门牙的牙笑道：“没事的，我不怪哥哥。我也要多多吃饭长高高的，跟哥哥一样高。” 其实崔向阳想说的是他要长得比这个哥哥还要高，但他没这样说，毕竟他现在还是矮矮小小的，等先长到哥哥那么高再说。 姜棠跟那个高年级学生说：“以后走路注意点，不要伤到同学，你先回去上课吧，我带着他去上药。” 高年级的学生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姜棠带着崔向阳去校医室，路上崔向阳还在求她。 “小棠姐姐，我是怎么受伤的事能不能别告诉我爸妈？” 第62章 卫生所 姜棠好奇地问：“为什么？你腿上的伤藏不住，你晚上回家，你爸妈就能看到。” 崔向阳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因为长得太小太矮才会被撞到，那个哥哥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让爸妈因为我的事担心。如果他们发现我的伤，我就说是不小心摔倒的。” 姜棠没有答应，只说：“如果你的伤没有什么大碍，你妈妈又没有过来问我，我就不告诉她。” 崔向阳苦恼地皱了皱小脸，最终还是点头：“那好吧。” 一大一小来到校医室，才发现校医室的门锁了。 有路过的老师告诉他们，卫生员去卫生所拿药了，刚去一会儿，可能要等会儿才会回来。 姜棠想着与其在这里等着，不如带着崔向阳直接去卫生所，反正卫生所离得也不远。 姜棠空间里倒是有常见的药，但去卫生所就能解决的事，她就没用空间里的东西。 于是，姜棠就把崔向阳放在自行车上，她骑着车去附近的卫生所。 崔向阳的伤不严重，姜棠把他带过来后，卫生员就用生理盐水帮他清理伤口，然后抹上碘酒，再用纱布包好。 小孩子磕磕碰碰的很常见，卫生员处理起这些可以说是游刃有余，速度也很快。 崔向阳紧紧咬着牙，身体都绷直了，还在强撑着，没有喊一句疼。 姜棠在一旁看着，觉得能从崔向阳的身上看到林雪姐和崔团长的影子。 姜棠的视线一瞥，注意到卫生所的一道身影。 是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他的侧脸跟姜棠梦里看到的特务几乎一模一样。 姜棠的心不由怦怦直跳，如果能提前抓住特务，会不会就能减少几分危险？ 即便这样想，姜棠也没有声张，打算等晚上回去把这件事告诉萧洵。 思绪刚闪过，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姜棠？” 姜棠抬头看过去，愣了一瞬后反应过来，眼前的人跟她同一所高中，是比她大两届的同学。 “你是赵伟？” 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点点头，脸上满是欣喜：“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棠跟赵伟只是在广播站打过照面，就互相认识，也有很多年没见过了。 姜棠也很好奇赵伟怎么会来驻地做医生。 “我爱人是部队里的，我来这里随军。” 赵伟在听到姜棠已经结婚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你结婚了？” 姜棠道：“是啊，刚结婚不久。不说我了，你也是刚来驻地吗？” 赵伟再说话时表现得有些不自然：“两年前过来的，一直在卫生所，倒是没遇到过你。你过来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刚过来没多久，没想到你会成为一名医生。我没有不舒服，是学校里的孩子磕破了腿，我带他过来处理伤口。” 赵伟微松口气，挠了挠头：“我就是个赤脚医生，学了几个月的皮毛罢了。这不是国家建设需要吗，我就来到驻地。” 赵伟的话音刚落，就看到那个“特务”走了过来：“赵医生，我还有地方不懂，你再给我讲讲呗。” 赵伟很抱歉地看向姜棠：“最近来了批新的知青，我这里有点忙，还需要再多教他们一些才行。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忙了。” 姜棠点了下头，示意赵伟先忙，目光却落在那名“特务”身上。 看来这名特务是伪装成了卫生所新来的卫生员，到时候会想办法跟着萧洵他们一起出任务，再达成他的目的。 再出任务之前，不知道这名特务还会不会做其他事。 崔向阳的伤口处理好后，姜棠就没在卫生所多留，毕竟她就算在这里盯着，也很难有所发现。 姜棠把崔向阳带回学校，送他去教室上课，她则回到办公室。 常红看她这么久才回来，问：“你上完课去哪里了？” 姜棠还在想那名特务的事，就说：“没什么，有学生摔倒磕到腿，我把他送到卫生所包扎一下。” 常红看出姜棠有些心不在焉：“如果遇到了什么事，别闷在心里，你现在身边可是有很多朋友呢。” 姜棠勉强挤出一抹笑：“我真没事，就是在卫生所遇到了一个高中同学，想到了以前高中的一些事。” 姜棠不方便提起特务的事，也是担心提前泄露，虽然她信得过常红，但办公室总有人来来去去，还是要小心些。 常红也就没再追问，两人各自忙碌。 等到下班，姜棠就连忙骑着自行车回去。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刚好遇到萧洵。 姜棠微松口气，进屋后把常红画的画像拿出来。 “这是我在梦里看到的那名特务，我让常红帮忙画出来的。” 萧洵接过画像，认真地看了起来，像是要把画像上的人记清楚。 姜棠等他看了会儿，才继续说：“今天崔向阳磕到了腿，我送他去学校附近卫生所的时候遇到这个人了，他是刚来卫生所知青。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我没有打听他的名字。” 萧洵点了下头，将画像仔细地叠好放进口袋里：“好，我会让人提前盯着他，不会给他机会。” 姜棠看着萧洵笃定的样子，才总算放了心。 萧洵问：“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姜棠心里琢磨的都是特务的事，没有把心思放在吃饭上，此刻被萧洵问起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我都行，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反正萧洵做饭很好吃，不管做什么都好吃。 萧洵见姜棠心神不宁的样子，猜出她是在担心，于是便开口安慰：“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执行好任务，不用替我担心。等我回来，还给你做你想吃的。” 姜棠的确是在担忧，看到萧洵在安慰她，她的唇角不由扬起一抹笑意：“我想让你好好的，大哥好好的，我们一大家子都好好的。” 重活一世，姜棠想要救下身边的人，让他们都好好活着，再不像前世那样都落得惨死的下场。 萧洵虽然不知道姜棠到底都在担心什么，但他愿意陪她一起面对将来的一切困难险阻。 “好，我陪你一起保护大哥和爸妈。” 第63章 紧紧抱住 当晚，萧洵下厨做了臊子面，姜棠自告奋勇地为他打下手。 两人一边做饭一边聊天，说了不少的话，关系仿佛也因为交流拉近许多。 臊子面正准备出锅，姜棠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她的名字。 走出去一看，来人是林雪。 “林雪姐？”姜棠看着林雪的样子，猜测她已经知道了崔向阳受伤的事。 林雪拉着崔向阳的手走过来，满是感激地看向姜棠。 “小棠啊，今天的事谢谢你。向阳在学校里不小心摔倒，是你带着他去卫生所上药。俺很感谢你愿意帮忙，这是俺做的腌菜，你也尝尝。” 林雪说着，就把手里一小坛子腌菜递了过去。 姜棠不好拒绝，也就只能接过：“不是什么大事，就算今天受伤的不是向阳，是其他孩子，我也会带着他去卫生所，更何况是向阳？举手之劳罢了，林雪姐不用放在心上。” 林雪却摇了摇头：“你可以说不是啥大事，俺不能不记得你的恩情。向阳年纪小，俺就是不放心他才想着去学校食堂做工，没想到还是麻烦了你。小棠，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帮俺家向阳，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姜棠知道林雪这是想到了上次有毒桃酥的事，所以还觉得心有余悸。 “林雪姐，咱们向阳是好孩子，以后都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崔向阳也拉着母亲的手晃了晃：“妈，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了。以后我都会乖乖的，不会再随便受伤。” 林雪听到儿子的话，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弯下腰将崔向阳抱在怀里：“向阳，俺和恁爸就你一个孩子，就想让你好好的。你以后遇事别逞强，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找老师，听到了吗？” 姜棠在一旁瞧着，她也希望这一次林雪姐和崔向阳会有不同的结局。 随后，林雪婉拒了姜棠邀请她一起吃臊子面的提议，表达感激过后就带着崔向阳回去了。 臊子面出锅，香味又在家属院弥漫开来。 周围的邻居待在家里只觉得难熬，连关上门都挡不住香味，只好吃完饭就出门遛弯儿。 在外面遛弯儿的邻居们把萧洵家做饭好吃的事传了出去。 一时间，家属院都在议论萧洵家饭菜的香味，传得神乎其神，恨不得都到萧洵家尝尝味道。 身处议论中心的姜棠和萧洵对此一无所知。 夫妻二人虽然也能尝出味道好吃，但更多时候已经习惯了，没有意识到做饭的味道还会影响到其他人。 吃完饭后，姜棠看到萧洵准备出门要带的东西，就随手给他塞了点能用于应急的药品。 “我希望这些你和你的战友都用不上，平平安安的回来。” “好。”萧洵默了默，这才开口说，“明天早上我来不及给你做早饭了。” 姜棠看着萧洵，想到明天一早她就见不到萧洵，下次见面还要等很多天，她的心情就莫名的复杂起来。 姜棠理不清楚乱七八糟的情绪，但她知道此刻的心里有个声音，她也愿意听从自己心里的声音。 下一刻，姜棠就扑进萧洵的怀中，将他的腰身紧紧抱住。 萧洵从未想到过新婚妻子会过来抱住他，一瞬间，他的双手僵在空中，不知该作何反应。 姜棠的脸颊贴到萧洵的胸膛上，听到他的心在扑通扑通地乱跳。 “萧洵，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在家属院等你。” 萧洵感受到妻子的担心，他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他将手掌轻轻地放在姜棠的后背上，温声道：“好，等我回来。” 姜棠抬头看向萧洵，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随后顶着滚烫的脸说：“我给你织围巾，等冬天的时候你就能戴了。” 姜棠见萧洵僵住了，她也已经羞红了脸，慌忙地从萧洵的怀中离开，躲到了卧室里。 萧洵愣在原地许久，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唇角，一抹笑意爬上了眉眼。 他不能再让小棠替他担心，也会替小棠守护好家人。 第二天姜棠醒来的时候，萧洵已经出门了。 姜棠看到桌上留了张字条，萧洵叮嘱她要好好吃饭，如果有事就去找姜思杰，还说他会平安回来。 姜棠盯着字条看了会儿，就叠好收起来。 她相信萧洵的能力，一定能度过这次的危险，而她也会好好工作，等他做完任务回来。 姜棠早上简单做了点吃的，就去学校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 她把那些事放下，专注于当前的工作。 既然她没办法跟萧洵一起去，也没办法再帮他，那就做好她自己的事，等他回来，同时也相信他能解决好这些问题。 常红注意到姜棠总算变回以前那个姜棠，也放了心，没问萧洵出任务的事。 萧洵刚离开驻地，姜思杰就趁着中午休息特意来学校看妹妹，还带着爸妈从原城寄过来的信。 “小棠，爸妈说他们在家一切都好，让咱们放心。” 姜思杰已经看过了姜明弘和桑素香寄过来的信，信是寄给他的，他就没多想，看完才意识到也是写给妹妹的，于是姜思杰连忙就把信拿过来了。 姜棠接过爸妈的信，一行又一行地仔细看过，心里更是生出一股踏实感。 看信的内容，爸妈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应该还没有收到她寄过去的信。 但姜棠还是被信里的内容温暖到，她似乎能通过这封信看到远在原城的爸妈。 “大哥，我们都要平平安安的，爸妈还等着我们一家团聚呢。” 姜思杰不明白妹妹看个信怎么还看哭了，而且也不明白妹妹说的是什么傻话，他们一家人肯定都会平平安安的啊。 但姜思杰还是呲着牙笑说：“对，都要平平安安，等将来回家团聚。” 姜棠见大哥好像没听明白，就又提醒一次：“大哥也要平平安安。” 姜思杰愣了下，为什么他感觉妹妹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到底是谁欺负他妹妹了？ 难道是萧洵？ 此刻姜思杰已经在心里把萧洵骂了个遍，心想这个妹夫一点儿也不靠谱，是他看走眼了。 “小棠，大哥没受伤，你别担心。” 第64章 纠缠 离开驻地的萧洵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还以为是晚上没睡好，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是大舅哥在念叨他。 萧洵提前做好防备，发现去挖渠的队伍中果然有姜棠所说的那个人，且那人还形迹可疑，不太对劲。 萧洵就让信得过的人暗中盯着，同时提防宋琛川，防着他整出幺蛾子。 萧洵没有直接拆穿，一来是做事要讲究证据，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人定罪的。 二来是他不想让这些事再让姜棠担心，所以不管是特务还是宋琛川，萧洵都想让他们不能再有机会搞事。 即便宋琛川想要擅自行动，萧洵也不会阻拦，甚至会给他机会。 谁让宋琛川总纠缠姜棠。 很快，萧洵把眼底的一抹厉色收起，装作无事发生。 …… 下班的时候，姜棠和常红一起走出学校，就注意到蹲在学校门口的刘二赖。 两人对视一眼后，便停下脚步。 常红低声说：“他该不会又来找吴组长麻烦的吧，这人还真是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姜棠倒是惊讶刘二赖这样的人竟然敢真的找到驻地，就不怕挨打吗？ 常红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去提醒一下吴念真：“我去跟吴组长说一声，让她先不要回知青点。” 姜棠点了下头，她没跟常红一起去，而是在学校门口盯着。 常红刚一走，蹲在学校门口的刘二赖就注意到了姜棠。 刘二赖的一双眼睛恨不得从眼眶里瞪出来，满满都是对姜棠的恨意。 “就是你，给我站住！” 刘二赖说着，就三两步走到姜棠的面前。 路过的老师和学生家长见刘二赖来者不善，立刻就围了过来，要给姜棠撑腰。 “你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是我们驻地的吧？你找姜老师什么事？” “有我们在，谁也不能欺负姜老师。” 刘二赖嘿嘿一笑，枯瘦的脸上堆满了层层叠叠的褶子：“原来你姓姜，不是胡三刀。” 姜棠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那天是她在刘二赖面前自称胡三刀，就是摸准了刘二赖胆子不大，才故意拿出菜刀吓吓他。 看来刘二赖现在又找过来，是回去后明白过来，意识到自己是被人唬住了。 姜棠似笑非笑地看过去，如果在镇上可能还会担心刘二赖伤到她们，可现在是在驻地。 既然刘二赖过来自投罗网，那她就不客气了。 姜棠瞬间就表现得害怕，躲在其他老师和家长们的身后：“这人是个无赖，他在镇上就纠缠过我们女知青，没想到还敢追到驻地。” 刘二赖当即就傻眼了，那天在镇上这女人根本不是这样的反应啊，分明还拿出菜刀吓他，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难不成是他认错人了？ 就在这时，吴念真匆匆赶过来，挡在姜棠的面前：“刘二赖，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欺负女同志。” 那天忽然见到刘二赖，吴念真没能反应过来，过去无助的记忆涌上来，才会让她被吓到。 现在她身在熟悉的驻地，说什么都不会让刘二赖欺负到他们头上。 常红气喘吁吁地追过来，她是想去提醒吴念真避开，没想到吴念真一听就冲过来了，她拦都拦不住。 常红担心会有麻烦，连忙小跑着去找人帮忙。 刘二赖看到吴念真过来，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冲你来是吧？你跟我结婚，我就当上次的事没发生过。” 吴念真表情瞬间凝固，她恨透了刘二赖的纠缠，也不可能跟他这样的人结婚。 还不等吴念真开口，姜棠就故意抖着声音说：“大家看吧，我没有胡说，这人确实是来纠缠女同志的。他就是个无赖，还想强迫女知青跟他结婚。” 老师和家长们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都盯着刘二赖。 刘二赖在村里被家人宠得无法无天，胆子又不大，被人这样恨不得吃掉他的盯着，吓得连连后退。 “她收了我家的彩礼，就该跟我结婚！”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朝吴念真看过去。 吴念真的眼睛里噙着泪水，将手指紧紧握了握：“收你彩礼的人是我二叔，你想结婚就去找他，跟我没有关系。” 老师和家长们都是经历过事的，此刻听到吴念真这么说，当即就明白她是被亲人给卖掉了。 大家以前只知道吴念真数学教得好，做事干练，现在知道她的经历后，不由又跟她拉近了几分距离。 “国家提倡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你凭什么纠缠吴老师不放，是想让我们找组织说道说道吗？”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来下乡的知青吧，你是哪个团的？” 刘二赖吓得话都说不囫囵了，他是来找吴念真她们算账的，怎么现在被这么多人围着说？ 刘二赖抖着身体道：“你们不能这样欺负人！” 刘二赖说着话，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就想去拉吴念真。 他的手还没碰到吴念真的半片衣角，就被忽然冲过来的人一脚踹开。 刘二赖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吴念真看了眼护在她面前的人，认出他是卫生所的赵医生，先前打过照面，没说过几次话，更谈不上熟悉。 赵伟挡在前面，瞪着地上的刘二赖：“你敢来纠缠女知青，真是愧对你下乡知青的身份。我这就把你带到组织去，好好算算你做的事。” 刘二赖心想他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要把他带走，他不愿意。 刘二赖爬起来就想跑，还没走几步，就又被人拎着后衣领抓了回来。 一看抓着他的人是个绿军装，刘二赖当即就吓尿了。 姜思杰嫌弃地用另一只手扇了扇风：“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想来找女知青的麻烦？来吧，跟我走一趟。” 敢来找他妹妹和其他女同志的麻烦，也不看看他答不答应。 姜思杰离开前，跟妹妹递了个眼神。 姜棠微一点头，示意她没事，姜思杰这才放心地离开。 常红跟在后面追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刘二赖已经不见了，她才微松口气。 第65章 拒绝 姜棠看到常红跑回来，就猜出她去做什么了，便问：“是你把我大哥找过来的？” 常红稳了稳气息，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我本来想去知青办找人过来，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你哥。我跟他说有人来学校找麻烦，他一听到你可能有危险，还没听我说完就跑没影了。我这才赶紧追上来，却根本追不上。” 常红现在知道为什么姜思杰眼里没有她了，她跑得太慢，怎么可能追得上。 姜棠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就她大哥那样的身体素质，从小就是纺织厂家属院里最擅长跑跑跳跳的，现在又在部队里当兵，有几个女同志能跑得过他？ 不过既然有大哥出面，刘二赖的事肯定会被解决。 姜棠看向吴念真：“吴组长，你就放心吧，刘二赖以后不敢再来了。” 就单单是纠缠女同志，强迫女同志结婚，就有够刘二赖喝一壶的了。 吴念真将手指握了握：“小棠，我不放心，我也跟你哥去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刘二赖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吴念真不想每次她都躲在其他知青的身后，她也该勇敢面对。 不管组织给刘二赖怎么样的处置，她都要尽可能的争取。 姜棠点点头，很支持她：“好，我陪你去。” “谢谢你，小棠。”吴念真的眼眶中又不自觉地凝起了泪水。 常红自告奋勇：“我也去，两次的事我都在场，能做个见证。” 很快，姜棠骑上二八大杠，带着常红。 吴念真则骑着另一辆自行车，三个人一起去追姜思杰。 赵伟迟疑了下，也追了上去。 常红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纳闷这人谁啊，怎么就跟着她们？ 常红心里好奇，也就跟姜棠打听。 “小棠，后面那个男同志你认识吗？” 姜棠不用回头就猜出常红说的是谁，于是就回答道：“你是说赵伟？他是卫生所的医生，刚刚刘二赖想对吴组长动手，是他及时出现拦在吴组长的面前。” 常红恍然大悟：“原来是卫生所的医生，看来他跟吴组长认识，才想着出手帮忙。” 不多时，姜棠她们来到政治处，看到了正在告状的姜思杰。 “这个人不知道是哪个团的知青，敢来咱们团纠缠女同志，一定不能放过他！” 刘二赖早就已经被吓傻了，此刻一个字都不敢说，也不愿意交代身份。 吴念真走过来，跟政治处的同志解释：“他叫刘二赖，跟我是同一个村子。我家人都不在后，同族的二叔收了刘二赖家的彩礼，想把我嫁过去。我不愿意结婚，就偷偷报名下乡，没想到刘二赖会追过来。” 吴念真在驻地三年，又是知青组长，很多人都认识她。 此时听到吴念真的经历，政治处的同志也不免对她生出同情，没想到在工作上做的那么好的吴同志竟然有这样一份经历。 常红举手补充：“这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纠缠了，上次我们去镇上就遇到他。小棠替吴组长出面后，被这个人记恨在心，他这次又来找小棠的麻烦。” 姜思杰听得拳头都硬了，他妹妹乐于助人有什么错，都怪这个叫什么刘二赖的，还真是欠揍。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该在把人送过来前偷偷打上几拳好好解解气。 政治处的同志了解情况后，跟他们说：“我们会联系他所在的兵团，根据这件事对他进行批评教育，不会让他再来纠缠女同志。” 姜思杰对这样的结果很不满，怎么就只是批评教育，万一刘二赖又来找麻烦怎么办？ 姜棠朝他眨眨眼，姜思杰才忍住没再多说。 直到离开政治处，姜思杰才从姜棠这里得到答案。 “刘二赖既然被送到组织，相信组织会做出公平的裁决。就他这样的人，就算还在梨花镇，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姜思杰还是很担心，他不想让妹妹有半点危险，但凡有可能出现的风险，他也要扼杀。 姜思杰琢磨了下：“我这就让人打听刘二赖在哪个兵团，他下乡后的作风如何，但凡被我抓住把柄，我就不会放过。” 姜思杰说完，就跟妹妹打了声招呼，风风火火地走了。 姜棠简直哭笑不得，不过有她大哥插手，看来刘二赖没办法继续留在梨花镇了。 刘二赖的事算是暂时解决了，吴念真看向姜棠的眼神充满感激。 吴念真将手指轻轻握了握，感激道：“小棠，这次多亏你和你大哥。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很抱歉。” 如果不是她不争气，上次让姜棠同志帮她出面，姜棠也不会被刘二赖记恨上。 姜棠拍了拍吴念真的手臂安慰道：“没事的，咱们可是朋友。” 吴念真的心中仿佛涌进来一片暖意，她的脑海中只剩下姜棠的这句话。 “嗯，我们是朋友。” 赵伟看着三个人这就要各自离开，想到他过来的目的，连忙走到姜棠面前，把他准备好的饭盒拿出来：“姜棠，我今天下午休息，包了饺子，给你拿过来一些，你尝尝。” 常红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姜棠，心想怪不得姜棠知道这人的名字，原来他们也认识。 吴念真也看向姜棠，她也同样不知道姜棠和赵医生这么熟。 姜棠先前没看明白赵伟的意思，现在倒是反应过来了。 不过就算她看明白也没用，她已经结婚了，跟丈夫的感情很好，也不会给赵伟希望。 虽然只是一盒饺子，但姜棠不能收下。 姜棠看向赵伟手里的铝制饭盒，道：“赵伟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但很抱歉我不能收你的东西。” 有些话不用她明说，她觉得赵伟也能明白。 赵伟举着饭盒的手僵住，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他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还是不死心想试试看。 “对不起，是我打扰了，抱歉。” 赵伟说完，就拿着饭盒转身离开，背影都能透出落寞。 常红和吴念真盯着赵伟的背影看了看，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姜棠，想从她脸上看出答案。 姜棠忍不住摇头失笑，怎么用审犯人的眼神看着她？ 第66章 孙大富 常红先开口问：“小棠，你跟赵医生认识？” 姜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她坦坦荡荡问心无愧，自认为已经很好地解决了这件事。 “我跟赵伟在同一所高中，他是比我大两届的同学。上学的时候在广播站认识的，后来他毕业后就没再见过，直到昨天我去卫生所遇到他。” 常红抓了抓麻花辫：“这个赵医生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吗？他虽然只是过来送饺子，但明眼人一看他就存着别的心思。破坏军婚可是重罪，他就不怕吗？” 姜棠也没料到会遇到这种事：“我跟他说过我已经结婚的事，以后也会跟他保持距离。” 姜棠从小就长得好看，上学的时候就有人想要追求她，不过都被她拒绝了。 以前赵伟没有表现出来这种意思，姜棠也只把赵伟当做普通同学，更别说是现在。 常红望着姜棠的脸，当即就感慨起来：“小棠的这张脸别说是赵医生，就连我也很喜欢啊。可惜小棠已经有萧洵了，他的那张脸才能配得上小棠。” 常红对萧洵还是很满意的，毕竟人长得好看，做饭也好吃，真真正正能配得上她家小棠。 吴念真也不由弯唇笑了笑，原来赵医生忽然出现是来找姜棠的。 吴念真笑说：“小棠被人喜欢，不仅仅是因为长得好看。” 常红对此非常认同：“没错，我们小棠哪里都好，浑身上下都是闪光点。” 姜棠已经听不下去夸奖了，再说下去她就要被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了。 “打住，别再说了，我可没有那么好。” 常红挽住姜棠的胳膊：“在我们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对了，萧洵不在家，要不晚上跟我们回知青点吃饭？你能回知青点，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姜棠想着回家属院她也是一个人吃饭，也就答应了。 路过代销点的时候，姜棠进去买了块肉，跟常红和吴念真一起回了知青点。 知青们一看到姜棠回来，一个个眼睛都亮了，看向姜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美食。 姜棠想着既然她过来了，那就给知青们做顿饭吃，算是稳固感情。 知青们虽然都很馋姜棠做的饭，但也不好意思真的让姜棠忙活，也不舍得真的拒绝，因此都在她身边忙着打下手，生怕姜棠累到。 吴念真见没有她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跟姜棠打了声招呼后，就回宿舍写下详细的情况说明。 她打算把刘二赖的事说得一清二楚，势必要趁着这次的机会解决掉刘二赖的事，免得他将来再来纠缠。 不管是纠缠她，还是纠缠其他女同志，吴念真都不想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吴念真写好情况说明，便收好打算明天递交给组织。 厨房这边，姜棠也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 姜棠煮了消暑的绿豆汤，把知青们挖回来的野菜做成野菜团子，又炼了猪油，用猪油炒了一大锅的肉片茄子，配上昨天没吃完的黑窝窝，就是知青们的一顿晚饭。 知青们吃着嘎嘣脆的猪油渣，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 毕竟如果没有姜棠在，他们要好多天才能凑钱买一块猪肉。 姜棠出手阔绰，也愿意花钱买肉，知青们没觉得她做这些是理所当然，反而都心存感激。 “姜棠同志，你给我们做过这么多顿饭，现在搬到家属院还愿意回来给我们做饭，我们都很感激你。你放心，我们都会回报你的。等哪天需要下地干农活，我们都会帮你多做点！” 知青们接二连三地点头，似乎都觉得细皮嫩肉的姜棠一看就不像是会干农活的。 常红几次三番欲言又止，不过还是把心里的话咽了下去，她倒是要看看等大家发现姜棠干农活也很厉害，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顿饭吃完，知青们都觉得意犹未尽，纷纷期待着下次姜棠再来知青点。 姜棠离开的时候，知青们给她塞了不少东西，比她搬走的那日还要热情。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知青们担心姜棠的安全，一个个自告奋勇地要去家属院送她。 姜棠想着她骑车挺快的，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家属院，但实在挡不住知青们的热情。 直到把姜棠送回到家属院，看着她走进屋，知青们才放心地离开。 还没走几步，常红就注意到有个面熟的男知青迎面走过来。 男知青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常红琢磨了一下，想起来那个男知青好像总在他们学校门口出现，总是盯着姜棠看。 常红回过头一看，发现男知青走的方向就是姜棠住的房子。 常红轻咳一声：“同志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就到了我们为小棠出力的时候了。” 知青们纷纷朝常红看过来，对这样的机会十分看重。 此刻，男知青已经走到了姜棠所住的屋子门前。 姜棠听到屋门被敲响，还以为是常红又回来了，打开门一看才发现敲门的人是一个陌生面孔，看上去不像是家属院的人。 姜棠的脸色瞬间就严肃起来，用审视的目光看向门前的男知青：“你是谁？” 男知青就像是看不出来姜棠对他的防备，一双眼睛恨不得藏着星光：“姜棠同志，我叫孙大富，我很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姜棠意识到不对劲，这个人看上去不太正常的样子，因而就提醒道：“这里是家属院，我是随军家属，请你不要来纠缠我，不然我就要喊人了。” 男知青的脸上露出受伤的神色：“姜棠同志，从你第一天来到驻地我就喜欢你了，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真的好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拒绝我？” 家属院的平房离得近，隔音效果也就那样，因此姜棠还没说话，邻居们就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你是哪里来的知青，为什么要来纠缠姜同志？” 孙大富意识到邻居们渐渐围过来，他没办法从姜棠的口中得到答案，拔腿就想跑。 第67章 严肃处理 孙大富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赶过来的知青们给按住了。 常红一阵后怕，连忙走到姜棠的面前询问：“小棠，你没事吧？” 姜棠摇摇头，这里是家属院，随随便便冒出来一个人是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这件事也提醒了姜棠，虽然她力气大，但她单独面对别人时没有足够的能力抗衡，看来等萧洵回来，她就要跟萧洵学几招，必要的时候用于自保。 不过姜棠希望永远也用不上。 被按住的孙大富拼命地挣扎，口中喃喃念叨着旁人听不懂的话，看上去神经兮兮的。 常红眉头紧皱：“我看到过这个人好几次，他总是出现在学校门口，盯着你看。我之前没放在心上，只以为他是恰好路过，现在看来没这么简单。” 姜棠看出不对劲，孙大富的举动很奇怪，虽然表现得对她痴迷，可这样明晃晃的来到家属院，注定什么都做不了。 除非孙大富的目的就是来闹一通，让邻居们都看到他来敲门，将来再找机会往她身上泼脏水。 姜棠猜到这里，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孙大富，你知不知道流氓罪和破坏军婚是什么样的罪名？你受人指使过来抹黑我，难道连自己的前途都不顾了？” 孙大富迷离的眼神有一闪而过的异色：“我不懂你说什么，没有人指使我，我也不是要来抹黑你，我实在是太喜欢你，这才想来看看你。姜棠同志，我又没对你做什么，难不成只是看看你都不行吗？” “宋琛川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宁愿连自己的前途都不顾，也要来抹黑我？” 孙大富仍然在嘴硬：“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是你说的那样。” 姜棠已经从孙大富的眼神变化中看出来答案，不管孙大富承不承认，她都确认是宋琛川指使的。 这也像是宋琛川能做出来的事，只怕宋琛川想的是抹黑姜棠的名声，最好再落得个被萧洵嫌弃离婚的下场。 姜棠没再说话，知青们把孙大富带走交给保卫人员，今晚会隔离看管，明天再仔细调查。 家属院的邻居们见姜棠这边没什么事，才各自散去。 常红不放心姜棠，拉着她的手说：“没想到家属院还会有这样的人闯进来，小棠，要不你还是跟我们回知青点住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另一道声音：“谁说家属院就小棠一个人？不是还有我吗？” 今晚尹恬恬本来想找姜棠一起吃晚饭，没想到姜棠一直没回来，她始终提着一颗心。 直到听人说姜棠跟着知青点的知青们回来了，尹恬恬才放心，谁知道她过来的路上就听说有个男知青来纠缠姜棠。 常红一想也是，还有尹恬恬呢，真有什么事也能互相照应一下。 常红很想多留一会儿，但晚上走夜路不安全，在姜棠的催促下，常红还是跟着知青点的知青们一起离开了。 留下尹恬恬陪着姜棠。 其实姜棠觉得她不需要人陪，她只是在想今晚孙大富的事，这样的手段实在是让人恶心。 她想到书中提到过，苏音音就用过往其他军属身上泼脏水的方式来彰显她自己。 现在看来，苏音音和宋琛川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尹恬恬说起孙大富：“我过来的路上听说孙大富纠缠你，你没事吧？” 姜棠摇摇头，见尹恬恬像是认识这个人的样子，就问：“你认识他？” 尹恬恬来到驻地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认清楚，但她跟不少人都打过照面。 “谈不上认识，只能说知道这个人。我听说孙大富家里就只剩下他母亲，他母亲的脑子有问题，没办法上工赚工分，每个月就靠着孙大富寄回去的津贴生活。你知道的，那点津贴一个人用还行，但如果用来养家就太难了。” 姜棠听到这些经历，想到书中的剧情。 那段是苏音音故意找人往其他军属身上泼脏水的剧情，用的人的情况跟孙大富家很相似，看来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孙大富。 而孙大富之所以愿意这样做，只怕就是为了钱。 姜棠忍不住轻笑一声：“原来是这样，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尹恬恬愣了下，怎么这就知道了？ “怎么回事？” 姜棠没直接说，而是卖了个关子：“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被抓起来的孙大富始终坚称没有任何人的指使，他就是喜欢姜棠同志，才会控制不住地去找她，只是想看看她。 姜思杰得到消息后气炸了，怎么会有人敢这样骚扰他妹妹，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姜思杰亲自找到政治处，要求严肃处理这件事。 “我妹妹是随军家属，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你们不能因为萧洵不在，就让他的妻子受这样的委屈。孙大富做出这样的事，是在动摇军心，必须把他关起来，判个几十年！” 政治处的同志本来就没打算轻轻放过，孙大富的行为恶劣，虽然没有对军属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也决不能姑息。 “姜同志，你放心，我们调查清楚后，会按照规矩处理的。” 姜思杰要求去见孙大富，政治处的同志原本不打算同意，生怕闹出岔子，可在姜思杰保证不会动手后，政治处的同志将他带了过去。 孙大富被关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已经接受过第一轮的审问。 姜思杰进来后，瞥了眼一言不发的孙大富：“还有他背后指使的人，也要严肃处理。我就不信了，他替人做事会一点证据都留不下来。等把他背后的人揪出来，看他们还敢不敢再害别人。” 听到要揪出背后指使的人，孙大富的眼神总算有了变化。 孙大富忽然开口：“没有人指使我，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这才去纠缠姜棠同志。” 姜棠在此时走进来：“孙大富，你确定要这样说吗？你该不会以为，现在不供出宋琛川，他就还会按照你们的约定给你母亲寄钱吧？” 第68章 送过来 孙大富猛然抬头，没想到姜棠连这个都猜出来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政治处的同志也一脸茫然，这件事怎么会跟宋琛川扯上关系？ 姜思杰看到妹妹过来，再想到她的经历，瞬间就心疼得不行：“小棠，都是大哥的错，没能保护好你，差点就让你受了委屈。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政治处和保卫部门严肃处理，不会放过孙大富和他背后的人。” 姜思杰虽然不知道妹妹是怎么知道背后指使的人是宋琛川的，但既然妹妹说是，那就是吧。 姜棠见孙大富还没有要交代的意思，便在此时故意提起：“大哥，我没事的，如今有事的人是孙大富和宋琛川。其实我挺好奇的，口说无凭，孙大富为什么会觉得他被抓起来后，宋琛川会完成他们的约定。” 姜思杰朝孙大富看过去，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答案：“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这些罪名都压到你的头上，可有够你受的。” 姜棠也提醒道：“孙大富，你如果真想让你母亲活下去，就尽可能地为自己减轻罪责。与其相信宋琛川会完成跟你的约定，不如你少坐几年牢。” 书里提到过，那个被苏音音利用的人出狱后得知生病的母亲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活活饿死，他因此找苏音音算账，被苏音音反手用流氓罪给告了。 那个人早就因为流氓罪和破坏军婚坐过牢，又被苏音音用同样的罪名告了，再也没机会从牢里出来。 宋琛川得知这件事后，不仅没觉得苏音音做错了什么，反而还跟苏音音一起庆祝，夸赞苏音音有手段，无论遇到任何危险都有自保的能力。 如果姜棠没猜错的话，孙大富一旦被抓进去，宋琛川也不会履行约定给他的母亲寄钱。 时间尚短的话，孙大富的那些亲戚可能还会自掏腰包帮衬，可日子一长，他的母亲只会跟书里一样，被活活饿死。 孙大富对上姜棠的视线，想到某种可能，忽然吓得浑身一抖。 一时间，对生病母亲的担忧大过一切。 几乎不需要犹豫，孙大富就交代道：“我说，我都说。是宋琛川，他在姜棠同志刚来驻地的时候，就让我去盯着她。这次宋琛川去执行任务前，特意交代让我去纠缠姜棠同志，说是会给我的母亲每个月寄五十块钱过去，让她好好生活。” 政治处的同志看傻了眼，这件事怎么又会跟宋琛川牵扯上，他毕竟是个领导，又已经打申请要结婚，现在竟然会找人去纠缠其他军属。 政治处的同志不敢耽搁，连忙道：“我会将这件事上报，等上面的人裁决。至于孙大富，不管有没有人指使，他纠缠女同志的事都是真的，在事情调查清楚前，先安排去开荒队。” 对这样的结果，孙大富松口气，虽然会辛苦些，但不至于坐牢，他也还能寄钱给家里，说不定每个月还能多几块钱。 从关押孙大富的屋子离开后，姜思杰又跟政治处的同志打听刘二赖的事。 “组织上打算如何处置刘二赖？” “姜同志，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刘二赖不是咱们团的，想要处置他要等一段时间，先跟他所在的团沟通好。不过你放心，他肯定不会继续待在梨花镇，大概率会被送到沙漠那边，好好锤炼锤炼，把他不正确的思想扭转过来。” 姜思杰对这样的处置不太满意，但也比遣返原籍要好得多，刘二赖这种人就该多吃点苦才能老实。 经过这两件事，姜思杰对妹妹更加担心，决定时不时地就抽空过来看看妹妹，不能让妹妹受到伤害。 他还特意去代销点买了花生瓜子水果糖，送到学校的办公室，又给家属院的邻居们送了点。 收到花生瓜子和糖的人觉得奇怪，就问了出来：“姜同志，你妹妹的喜糖不是刚发过了吗，怎么又发一份？” 姜思杰解释道：“这次不是喜糖，是希望大家能多多照顾我妹妹，她年纪小，第一次离开家这么远，我担心她被人欺负。” 大家纷纷表示会照顾好姜棠，不会让她被人欺负，谁如果敢欺负她，他们也不会答应。 姜棠听到大哥所说的话，心里默默生出一股暖意，大哥对她这么好，她也要想办法保护大哥。 “大哥，我没事，再说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姜思杰将信将疑，在他看来妹妹就是需要他来保护的，小时候正是因为家里收养了妹妹，才让他找到了自己的责任感。 他是小棠的哥哥，就是要一辈子保护妹妹，照顾妹妹。 “小棠，如果遇到麻烦就跟大哥说，别以为你结婚大哥就不管你了。在大哥这里，你永远是我的妹妹，这点不会变。” 姜棠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好的，大哥。” 几天后，玉米成熟，组织安排明天一早驻地全员参与玉米抢收工作。 子弟学校放假，老师和学生们都要参与抢收。 姜棠下班后，与常红一起肩并肩从学校离开。 “小棠，你记得准备好手套，掰玉米可磨手了，千万别把你细皮嫩肉的手给磨破了。” 常红叽里咕噜叮嘱了一大堆，才忽然想起来上次去部队农场的事，想到姜棠做农活的样子。 于是，常红低低地问：“小棠，你掰过玉米吗？” 姜棠想到前世，她在下乡前没做过农活，连玉米地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个时候的她哪里经受过那样的体力活，手指都磨出水泡，疼得握不住筷子，晚上睡觉都在抖。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仍然靠着意志力坚持下去。 姜棠收回思绪，没说她掰没掰过，只说：“应该不难吧。” 常红没追问，而是说：“没事，明天有我呢，我跟你一起。你如果做不好，我就帮你。” 常红的话音刚落，就注意到一道身影朝她们走过来。 常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跟姜棠使了个眼色。 “姜棠同志，明天要去全员抢收，我担心你没手套，特意准备了手套给你送过来。” 第69章 一起劳动 来的人是赵伟，虽然只是过来送手套的，可姜棠依然没有收。 “赵伟同志，我想我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姜棠不打算给赵伟任何希望，一星半点儿都不会给。 赵伟的眼神慢慢变得黯淡：“我还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一副手套而已，不算什么。” 姜棠反问：“如果真的只是一副手套，那你给其他人准备了吗？你来到驻地两年，应该也有别的朋友吧？赵伟同志，自欺欺人没有任何意义。” 姜棠觉得如果她和赵伟以前真的是朋友，她不会拒绝赵伟的好意。 可他们以前只能算是认识，互相知道名字罢了，更多的交情根本就没有。 更何况赵伟的用意很明显，他并不是把姜棠当做朋友，而是存着别的心思。 赵伟低下头，有种心思被察觉后的羞愧：“对不起，我不该来的。你能原谅我吗？以后再见面，我们就像朋友那样打招呼，可以吗？” 姜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赵伟同志，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们只能算是同一所高中的同学，不是朋友。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但如果你再来纠缠，我可就会连半丝同学的情分都不顾。” 常红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还好她是女同志，能跟小棠做朋友，而不是被小棠这么无情的拒绝。 赵伟刚想开口，声音还没发出去，就看到一道绿色的身影快速闪现。 姜思杰小跑着过来，挡在妹妹面前，打量着眼前的赵伟：“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想要纠缠我妹妹？” 姜思杰过来给妹妹送东西，没想到远远的就看到有人纠缠他妹妹。 姜思杰知道自家妹妹长得好看，招人喜欢，所以他更要保护好妹妹。 赵伟张了张口，鼓足勇气解释道：“对不住姜同志，先前是我想左了，以后不会了。” 姜思杰瞪着赵伟，很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你最好是这样，如果你敢动歪心思，孙大富就是你的下场。” 姜思杰看着赵伟那副软弱的样子，如果被送去开荒，说不定一天要晕倒好几回呢。 但他才不管，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妹妹，没动手已经算是克制了。 赵伟离开前，眼神不舍地看了眼姜棠。 姜思杰连忙问妹妹：“小棠，你没事吧？” 姜棠不由弯唇浅笑：“没事，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如果是个聪明人，不会再纠缠我。” 常红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此刻就很好奇：“其实赵医生也只是送东西过来，就算小棠收下也没什么吧？” 姜棠却摇摇头：“我明知道他存着别的心思，就不该收他的东西，不然就只会给他希望，以后痛苦的人也是他。既然同学一场，他现在又是卫生所的医生，我希望他能趁早打消念头，去过他的生活。” 常红恍然大悟，拉着姜棠的胳膊：“小棠，你也太好了吧，还替赵医生考虑。这么好的你，就值得被人喜欢啊。怎么办，我简直越来越喜欢你了！” 姜思杰看着常红拉着他妹妹的胳膊，有些不满地轻咳一声：“小棠，大哥给你准备了风油精，还有毛巾手套，一双新的解放鞋，你明天可能会用得上。” 姜棠甜笑着双手接过来：“谢谢大哥，你对我真好。” 姜思杰被妹妹一谢，反而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借口还有事跑开了。 常红看笑了，笑过后才感慨道：“我之前对你大哥产生心思，就是因为看他对你好。现在来看，我应该不是喜欢你大哥，而是喜欢他对你好的样子。还好他不喜欢我，能让我有及时抽身的机会。” 姜棠摇头失笑：“我大哥就是块榆木疙瘩，就算女同志对着他眨眼睛，他也只会觉得是人家眼睛有问题。不说他了，你跟周学锋怎么样了？” 最近姜棠搬到家属院，跟常红见面的机会变少了，见面就在学校，已经有几天没听到常红提起周学锋。 听到周学锋的名字，常红脸一红，不自在地抓了抓麻花辫：“别乱说，我跟周学锋只是朋友，又不是在处对象。我只是觉得他虽然沉默寡言，但也挺有意思的，愿意听我说话，人也爱笑。” “好好好，只是朋友。” 既然常红不愿意说，姜棠也就没再多问，但她却察觉到在提到周学锋的时候，常红的眼神变化。 身为朋友，姜棠希望常红能开开心心的。 兴许是刚提到周学锋，下一刻就看到他的身影走过来。 沉默寡言的男人走到常红面前，不自在地笑了笑：“常红同志，我准备了手套和帽子，你明天去抢收玉米可以用。” 大大咧咧的常红在此时表现得有些不自然，双手不受控制地抓了抓衣角：“谢谢你，等忙完我炒瓜子给你吃。” “好。” 姜棠拼命压制住上扬的唇角，轻咳一声道：“那个，我先回家属院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姜棠就跟常红对了个眼神，骑上自行车离开。 常红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让周学锋陪她走走。 周学锋一听就答应了：“我送常红同志回知青点。” 常红微垂着头，满脸都是幸福。 早知道来到驻地这么好，她早就该来了，在这里她这个被家里嫌弃的女儿，也有人关心了。 …… 姜棠晚上回去后，随手做了点吃的，就躺下睡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家属院就传来一道尖锐的哨声。 姜棠带上大哥为她准备的东西，还有之前萧洵准备的帽子水壶，就跟家属们一起去玉米地抢收。 尹恬恬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姜棠，跑跑跳跳到她的面前。 “小棠，今天我们一起劳动！” 想到要劳动，尹恬恬就会想到她记忆中看到姜棠在部队农场的那天。 也正是因为那天的事，让尹恬恬彻底对姜棠改观，也让她明白不能以貌取人。 这段时间尹恬恬跟姜棠相处得很愉快，她也真正明白什么是有朋友的感觉，所以也很期待能跟朋友一起劳动。 第70章 开拖拉机 来到玉米地后，姜棠他们被分给农业与生产连队管理。 连队的一位女排长走过来，一身绿色军装衬得她英姿飒爽，虽然皮肤在风吹日晒下显得有些黑，但她唇红齿白，皮肤很好，一双眼睛很亮，眼神里透着寻常人没有的坚定。 “我叫温瑜，是农业与生产连队一排的排长，接下来由我为大家分配任务。” 很快，知青和家属们就被各自分好了任务。 有人负责掰玉米，有人负责装袋，有人负责运输，还有人负责晾晒处理，学校的学生们负责在玉米地里扫尾。 姜棠和尹恬恬、常红她们被分到了装袋队，这点儿活对她们来说并不算多难，戴上手套也不会觉得磨手。 除了有蚊虫时不时地冒出来叮咬一下，还要防着小虫子钻进耳朵和鼻孔，别的还挺好的。 天色渐渐亮起来，温度升高后，做农活就有些难熬了。 尹恬恬转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再看看仍然动作不停的姜棠，又一次对姜棠满心佩服。 常红跟尹恬恬递了个眼神，意思是“看到小棠的可怕之处了吧”。 尹恬恬连连点头“看到了看到了，她对姜棠同志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姜棠浑然不觉，做这些事虽然会让她想到前世那段脑子进水的经历，可也在挥洒汗水，她愿意做这些。 直到传来砰的一声响，众人纷纷抬头看过去。 姜棠她们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前方传来喊声。 “卫生员和医生在哪里？这里有人晕倒了！” “开拖拉机的同志晕倒了，很可能是中暑。” 常红皱了皱眉头：“这会儿温度越来越高，估计一会儿还会有人熬不住。” 抢收玉米时间紧迫，中午就在地头吃饭，要一直干活儿。 炊事班准备了绿豆水，送到地头，给大家解暑用。 喝了绿豆水后，大家也都渐渐有了力气，能继续劳动。 刚才中暑昏倒的同志虽然醒了过来，但人却磕伤了，还有些晕晕乎乎，没办法继续开拖拉机。 温瑜就在人群中喊话：“有谁会开拖拉机？” 同志们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 开拖拉机算是技术活，不是谁都会的，况且会开的人一开始就报上去了，分配到开拖拉机的队伍去，比下地掰玉米轻松多了。 所以现在被分到其他队伍里的，很难再找出一个会开拖拉机的人。 姜棠眨眨眼，看向身旁的常红，轻声问了句：“开拖拉机很难吗？” 常红一阵语塞，想说姜棠说的是人话吗，如果人人都会开，温瑜也不会着急成这样了。 常红反应过来后，眼睛就亮了，猜出姜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棠，你会开拖拉机？” 常红的声音不算大，但架不住周围实在太安静，这句话还是很快传到了温瑜的耳中。 常红连忙捂住嘴，却已经来不及了，温瑜就在此时走了过来。 温瑜期待地看过来，一双眼睛恨不得在发光：“你们有人会开拖拉机？” 姜棠迟疑了下，她上辈子生病前开过，但算起来也有很久没碰过拖拉机，她担心自己开不好。 但在温瑜期待的眼神下，姜棠还是没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要不，我试试看？” 温瑜当即就点头，带着姜棠过去。 开拖拉机的队伍里有人不认识姜棠，看到是个细皮嫩肉的女同志，就像是城里的资本家大小姐，哪里像是会开拖拉机的？ “温排长，就算着急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吧，她一个女同志还能会开拖拉机？” 不等温瑜开口，旁边负责运输的女同志就反驳：“这话说的不对，女同志怎么就不能开拖拉机？你没听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吗？你这样的思想不正确，是歧视女性，破坏革命团结！”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封建残余思想要不得，你看看今天有多少女同志在出力，她们的付出可不比男同志少。” 那人当即就吓得不敢说话了，这一顶顶帽子扣过来，他可承受不住。 姜棠原本还想着试试看，她也不确定这里的拖拉机跟她前世开过的是不是一样的，万一不会开她就放弃。 但这样一闹，姜棠生出一股斗志，想着她无论如何要为女同志争口气。 当然，前提是她有把握，不能拿别人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只不过要尽全力罢了。 温瑜在姜棠的耳边安慰：“没事的，会就是会，不会就不会，不用逞强，也没有人会怪你。” “好，我试试看。” 姜棠走到拖拉机旁边后，先观察拖拉机的样式，跟她前世开的差不多，但有细微的不同。 温瑜找来负责开另一辆拖拉机的老同志，让他先听一会儿过来给姜棠讲解一下。 姜棠听得很认真，听完后就先检查了拖拉机的情况，她拿着摇把插入发动机前端的启动孔卡紧后，开始手摇启动。 老同志虽然也看到姜棠听得认真，但心想这小姑娘看着年纪就小，可能连启动都不会，让她试试也没啥。 结果，思绪刚闪过，就见姜棠真的把拖拉机启动了。 再然后，就见姜棠抽出摇把，坐到拖拉机上驾驶。 她动作虽然看上去不像老同志那么熟练，但也有她自己的一套办法，熟练度并不差，开拖拉机的样子也有模有样。 不少人都在观察姜棠开拖拉机的样子，见她真的会开，一个个惊讶地嘴巴张到恨不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刚才说过话的那位开拖拉机队的男同志也是一样，因为他看出来姜棠比他开得还要好。 男同志瞬间就觉得无地自容，开始跟身边的人打听姜棠，得知姜棠是随军家属后，男同志很遗憾地叹口气。 “看她的样子，我还以为是来这里的知青呢。这么早就结婚，真是可惜了。” 他旁边有人提醒道：“人家女同志这么厉害，就算她没结婚也不会跟你啊，你刚刚可是还看不起女同志呢。” 男同志连忙解释，说他不是这种意思，可不管他怎么解释，这会儿都没人愿意听。 第71章 唱歌 温瑜看到姜棠开拖拉机开得有模有样，也总算松口气，这才想到跟人打听姜棠。 听说她姓姜，温瑜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亮。 不过温瑜没有多问，继续组织大家尽快抢收。 早点完成任务，就算三天后真的会下雨，也能保住粮食。 中午大家就在玉米地里吃午饭，一人两个白面馒头，再配上猪油渣炖白菜，每个人都吃得很满足。 “这可是白面馒头，平日只能吃黑窝窝，哪有白面馒头这么香？如果不是抢收太累，我恨不得天天抢收。” “你这话说的，如果抢收不累，会让你吃上白面馒头，还有猪油渣炖白菜？” 大家没怎么闲聊，就快速吃完午饭，再喝上一大碗解暑的绿豆水，就开始下午的工作任务。 负责掰玉米的同志手都要掰冒烟了，却不敢停下来。 装袋的同志也动作麻利，把玉米快速装进麻袋里，再由运输组的同志扛过去。 运输组的同志把一袋袋的玉米扛到拖拉机车上，再由负责开拖拉机的同志送到场院晾晒。 姜棠一趟又一趟地开着拖拉机送，找回状态后开得又快又稳，被不少看到的人投过去钦佩的目光。 在掰玉米队忙碌的姜思杰并不知道妹妹开拖拉机的事，听到有人说那边一位女同志拖拉机开得很好，姜思杰也没往心里去，毕竟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被人议论的就是他妹妹。 直到晚上夜幕降临，众人的工作才告一段落，去吃今天的第二顿饭，同样是白面馒头和大锅炖菜，这次不再是猪油渣，而是猪肉炖粉条。 吃上一碗热乎乎油汪汪的猪肉炖粉条，再配上白面馒头，大伙儿又重新有了干劲儿。 而吃完晚饭，还有晚上的工作，白天收的玉米没有完成晾晒，众人来到场院拉起电灯，给玉米剥皮晾晒。 虽然吃得已经算很好了，但做了一整天的体力活，不少人一边干活一边打瞌睡，有的人差点就直接睡过去。 温瑜知道大家辛苦，但抢收任务刻不容缓，已经掰下来的玉米也要及时晾晒。 温瑜提议大家一起唱红歌，这样也能调动大家的精神气。 大伙儿们很多都累得不行，更别提唱歌，所以唱歌的计划并没有达成目的，有的人哈欠连天，恨不得唱着歌就睡着。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提议：“我旁听过姜老师的音乐课，知道姜老师唱歌好听。如果姜老师愿意的话，可不可以唱歌给大家听？” 有一人开口后，其他听过姜棠唱歌，或者听说过姜棠唱歌好听的人也纷纷附和。 温瑜顺着大家的目光，朝姜棠看过去，见姜棠没说话，以为她是不愿意唱，就想着帮她解围：“这样吧，我来给大家唱。” 剥玉米的众人纷纷欢呼起来，唯有跟温瑜熟悉的人提前露出痛苦的表情。 下一刻，就见温瑜清了清嗓子，对着人群嘶吼起来。 喊声中气十足，但喊了半天大家也没听出来温瑜唱的是什么歌。 常红和尹恬恬都看傻了眼，完全没想到温瑜那么自信的一个人，唱出来的歌声会是这样的。 姜棠却感觉到一阵暖意，她知道温瑜刚才是在给她解围，以为她不愿意唱。 虽然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姜棠却能从温瑜身上看到女同志另一种不同的样子。 温瑜沉浸在歌声里，丝毫不觉得她唱歌有多难听，甚至还很享受，一首唱完又唱了一首。 真别说，虽然温瑜唱歌难听，但她唱完两首歌后，同志们果然都精神过来了。 在温瑜问大家还要不要听她唱第三首的时候，大家反应十分激烈，当即齐声喊着让她不要再唱了。 温瑜浑然不觉，还笑着说：“既然大家都打起精神了，那就抓紧时间干活吧。” 说完，温瑜也找了地方坐下，开始剥玉米。 场院虽然安静下来，但大家手上的动作没停，不多时又低声地聊起了天。 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也能驱散困意。 直到时候差不多了，才让大家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不能一下子就把人累坏。 但就今天的劳动程度，还是有不少人双手磨破，回去浑身疼。 姜棠晚上回去躺到床上，脑海中闪过她前世经历的画面，又想到了她大哥和父母，以及出任务的萧洵。 她不确定自己的重生到底能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但她都想尽力一试，希望他们都能好好的。 也不知道出任务的萧洵现在怎么样了，她只是梦到萧洵中弹被炸伤的画面，却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因此现在也无法确认萧洵是否安全。 可她能做得都已经做了，也提醒过萧洵，接下来就要看萧洵自己了。 姜棠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了上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还是被尖锐的哨声叫醒，开始新一天的抢收工作。 经历过昨天，有的人被累得状态不佳，也有人像姜棠一样做得更熟练，反而速度更快，这样平均下来，整体的进度没有太大的变化。 一连三天过去，人多力量大，地里的玉米被顺利抢收完毕。 最后一天晚上，炊事班准备的炖菜里猪肉变多了，就是为了犒劳辛苦的大家。 可即便是肉多了，极度疲惫过后，大家也没表现出兴奋。 又有人提议大家一起唱歌，洗去三天的疲惫。 大家一听到要唱歌，就想到第一天晚上听到的温瑜的歌声，此刻都表现得很抗拒，生怕再听到那样的歌声。 温瑜并不知道她被大家嫌弃了，还自告奋勇地说要领唱。 她唱了第一句后，后面的调子就彻底跑偏了，没一个人能找到调。 姜棠加入了合唱，虽然整体没在调上，但谁规定唱歌就一定要在调上呢？ 姜棠很享受跟大家一起唱歌，她能感受到一股力量，也从心底生出一股浓浓的幸福感。 晚上回去后，姜棠很快就睡了过去，连梦里都在开拖拉机，还跟大家一起唱歌。 直到第二天醒来，尽管身体很疲惫，姜棠仍能感受到那种幸福。 第72章 冒领 抢收工作结束，大家纷纷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继续工作。 姜棠也跟大家一样，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沉浸在教师的这份工作当中，却丝毫不知外面已经把她传得神乎其神了。 驻地里都在传抢收玉米的时候有一位女同志开拖拉机特别厉害，而且力气还特别大，整理拖拉机上麻袋的时候也显得毫不费力。 不少人听说后都很好奇究竟是哪位女同志，也就跟身边人打听起来。 有的人看到过姜棠开拖拉机的样子，知道她长得好看，因此姜棠的外貌也被传得神乎其神，天上有地上无的那种。 传来传去，也没传明白，还是很多人不知道开拖拉机的那位女同志叫什么名字。 姜棠知道外面在传她的消息，还是从她大哥口中听到的。 姜思杰过来给姜棠送东西，又是大包小包地拎过来，这次是直接送到家属院，免得妹妹累到。 姜思杰不知道开拖拉机的女同志就是他妹妹，还跟妹妹提起这件事。 “小棠，你可能没听说，驻地都在传抢收玉米的时候有一位女同志开拖拉机特别厉害，还说她力气大，长得还好看。虽然我没见过那位女同志，但就算她再好看，也没有我妹妹好看。” 姜棠听到大哥的话，越听越觉得熟悉，大哥口中开拖拉机的女同志该不会就是她吧？ 不过听大哥话里的意思，他应该不知道是她。 姜棠没提是她，而是问：“那位女同志是谁？大哥知道吗？” “等我想想，”姜思杰回忆了一下，他好像还真听到有人说那位女同志的名字，“好像是广播站的广播员，叫安什么霞的，想不起来了。” 姜棠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个名字，是原书里的反派女配，安向霞。 安向霞是驻地广播站的广播员，因为暗恋宋琛川，在苏音音来到驻地后频频跟苏音音作对，擅长造谣，还会抢苏音音的功劳，总被苏音音打脸，最后被苏音音害死。 姜棠问：“安向霞？” “对，就是这个名字。” 姜思杰诧异他妹妹怎么会知道这个人，难道也已经听说这件事了？ 姜棠倒是险些把安向霞给忘了，她记得书里提到过安向霞声音很好听，文化程度高，有高中文凭，工作上细心严谨，却因为暗恋宋琛川给苏音音作对，这才落得不好的下场。 可书里也没提到过安向霞针对过别人，为什么现在却抢的是她做过的事呢？ 姜棠不想让大哥担心，没提开拖拉机的女同志其实是她，就把话题转开了。 “大哥，萧洵那边有消息了吗？” 一提萧洵，姜思杰撇了撇嘴，不满道：“他连你都保护不了，还提他干嘛？” 姜棠看大哥的反应，才发现他对萧洵的怨气，应该就是因为她被人纠缠的事。 姜棠忍不住笑了，连忙说：“我又没什么事，大哥就别跟萧洵计较了，等他回来我说说他。” 姜思杰其实也不是真的生萧洵的气，只是心里的怨气无处发泄，干脆就怪到了不在家属院的萧洵的头上。 姜思杰很快就消了气：“他应该会比原本说的十天要长，听说那边挖渠出了点岔子，耽搁了时间。” 姜棠心里一咯噔，她很想知道萧洵那边具体怎么样了，可惜大哥也不知道，她不打算把梦里的事告诉大哥，不然只会让大哥陪她一起担心。 “原来是这样，可惜了，他吃不到我明天亲手做的包子了。对了大哥，明天星期天我打算在家属院蒸点包子分给大家吃，也算是感谢这段时间邻居们对我的照顾，你要过来一起吃吗？” 既然是妹妹邀请，姜思杰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行，明天我早点过来帮忙。需要我再买点面粉和肉吗？” 姜棠打算要多做一些，至少让跟她有过来往的邻居们都能吃到，毕竟家属院人多，她没办法给每个人都分到。 姜棠琢磨了一下：“面粉家里还有，暂时不用买。买十斤猪肉吧，再买点白菜，做成猪油渣白菜馅儿的。” 姜思杰点头应下：“交给我，明天一早我就买了送过来，再给你打下手。” 虽说姜思杰没怎么做过饭，但他胜在听话，让做什么都会认真完成。 “那就麻烦大哥了。” 姜思杰挠挠头，傻笑着说：“不麻烦。” 随后，姜思杰又留下来吃了一顿妹妹做的饭，这才喜滋滋地离开。 等大哥离开后，姜棠又想到了安向霞。 姜棠自己就是书中的炮灰女配，她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衬托苏音音这个养女过得有多好，因此她对同样是书中女配的安向霞也生出几分同情。 但前提是安向霞值得帮助，姜棠不知道安向霞这次要冒领开拖拉机身份的事是什么原因，这一次姜棠可以不计较。 往后如果姜棠跟安向霞见面，姜棠希望能看到安向霞身上的闪光点，而不是又抢不属于她的东西。 姜棠琢磨了会儿，就早早洗漱睡下了，毕竟明天还打算包包子呢。 第二天一早，姜棠推开门走出去，就看到等在外面的姜思杰。 正准备去打水洗脸的姜棠愣了愣，才诧异地问：“大哥？你过来怎么不敲门？” 姜思杰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这不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吗，前几天抢收玉米那么累，你肯定也累坏了，好不容易今天星期天休息，我没舍得打扰。” 姜思杰一大早就起来，去买了猪肉和白菜带过来，就是怕耽误妹妹包包子。 来到家属院后，看到屋门没开，想着妹妹还没醒，姜思杰就没忍心敲门，干脆等在门口。 姜棠很无奈，但也能感受到大哥这么做是在关心她。 “大哥，你先把这些搬到厨房吧，我去打水洗脸。” 姜思杰当即就应下：“去吧，这里交给我。” 姜棠端着红双喜的搪瓷洗脸盆去公共压水井旁边接水，刚好遇到了带着崔向阳过来打水的林雪。 姜棠笑着打招呼：“林雪姐，今天我打算蒸包子，有空的话一起过来呗。” 第73章 包包子 还不等林雪回答，崔向阳的眼睛就恨不得发出光亮。 崔向阳拉了拉林雪的衣角，眼睛一眨一眨的，恨不得把期待都写到脸上。 见姜棠又是诚心邀请，林雪也就没忍心拒绝。 “成，俺去给你帮忙。等包子蒸好后，分给俺两个尝尝就行。” 姜棠没在此时推让，到时候等林雪姐吃过她蒸的包子，如果还能忍住不多吃几个，也算是自制能力强了。 等姜棠洗完脸回去，姜思杰已经把东西都搬进厨房。 姜棠先问过大哥有没有吃早饭，在得知大哥也还没吃饭后，姜棠简单做了烙饼和加了鸡蛋的面疙瘩汤，让自己和大哥填饱肚子。 吃饱后，姜棠先开始和面。 姜棠用的是上次保留下来的老面团，将面粉倒入大缸里，加水和面。 早点把面和好，等几个小时发酵好就能开始包了。 姜棠刚把面弄好，准备切猪肉炼猪油渣，林雪、常红、尹恬恬就一前一后地到了。 林雪带着崔向阳过来的时候，还带了她家里的红薯粉条。 “小棠，俺看到你大哥买了猪肉和白菜，就想着再加点粉条进去，应该也好吃。你看要不要加到包子馅儿里面？” 姜棠看着林雪带过来的一捆粉条，面上扬起笑意：“行，加进去。” “那俺去把粉条泡上。”林雪说着就卷起袖子干活。 尹恬恬带过来两斤猪肉，常红带过来十斤面粉，两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姜棠。 姜棠看着常红带过来的面粉，很快就提议道：“既然小红又带过来十斤，要不就都和上？” 常红连连点头：“对对，我带过来的面粉一定要用，不然我不好意思多吃。” 常红脑海里还记得那天姜棠用饭盒给她带的两个包子，虽然有点凉了，但味道是真的很好吃。 虽然那两个包子是萧洵做的，今天要吃的是姜棠做的，常红还是很期待。 毕竟在常红眼里，姜棠做饭就没有不好吃的，包包子肯定也一样。 姜棠安排好常红带过来的面粉，就轮到处理尹恬恬带过来的猪肉。 两斤猪肉虽然不算多，但也不少了，买肉不仅要钱，还需要肉票，尹恬恬能带过来两斤猪肉就很不错了。 生猪肉不能放，姜棠作出决定：“恬恬，待会儿把你带来的猪肉也做成猪油渣，分出来一些包包子，剩下的你带回去跟你哥分着吃，再带点包子回去。” 尹恬恬哪里好意思占便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都做成包子吧。包子蒸好后，我让我哥过来吃行不行？” 她不好意思连吃带拿，只想着她来帮忙做包子，今天她家就不用做饭了。 姜棠当然不会拒绝：“这有什么不行的，那就都做成包子，你和你哥随便吃。” 姜棠把肉拎进厨房，让她大哥按照她所交代的，把猪肉都切成块。 姜思杰在得到妹妹的吩咐后，很快就卷起袖子干活儿。 常红和尹恬恬也纷纷找到自己的工作，开始忙碌。 家属院的邻居们听说姜棠要包包子，就想到那天闻到的味道。 如果是先前他们还不好意思，现在看着姜棠家里有这么多人帮忙，他们也都自告奋勇地提出要帮忙打下手，只要能分给他们一个肉包子就行。 大家都觉得肉很难得，也就不敢多要。 姜棠本就有意做给大家吃，现在既然大家提出要帮忙，她当然也就没拒绝。 更何况准备的量大，如果人手少的话，包完这些包子还挺累的。 姜棠只需要把控好包子的面皮和调馅儿，包包子的工作可以分给大家来做。 家属院的邻居们都是在家里经常做饭的，包个包子根本不成问题。 厨房站不下，大家就聚在平房的门前，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都在各自忙碌着。 姜棠忙着调馅儿，令她意外的是温瑜也出现了。 温瑜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看不出来里面装着什么。 温瑜走到姜棠的面前，笑着打招呼：“姜同志，那天看到你开拖拉机的样子，我就很欣赏你，想跟你交朋友。这是我家里让人给我捎过来的雪花膏和头油花露水，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得上。” 来者是客，更何况姜棠对温瑜还挺有好感的，觉得她挺有趣。 姜棠也弯起唇角：“我愿意跟温排长交朋友，今天我们要蒸包子，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一起吧。” 温瑜自然愿意，自从见过姜棠就被她吸引，她就是想跟姜棠多来往。 温瑜道：“叫我温瑜就行，不用那么见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温瑜刚卷起袖子，厨房的门帘就动了动。 姜思杰的脸露出来，刚好跟温瑜的视线对上。 姜思杰浑身一僵，待反应过来后，眼神仍有些呆愣：“小棠，肉都切好了，猪油渣怎么炼？” 温瑜收回视线，看了看姜思杰，又看了看姜棠，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姜棠也在此时开口解释：“温瑜姐，这是我哥，你们以前在驻地是不是见过？” 温瑜轻点下头：“姜同志是个很不错的人。” 姜棠仿佛从温瑜的眼神中看出几分不一样的意思，只不过现在还忙着准备包子馅儿，她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 姜棠让温瑜在外面帮忙，她进厨房熬猪油渣。 厨房里只有兄妹二人，姜思杰蹲下身子帮忙烧火。 姜棠在等着火烧起来，又想到温瑜看她哥的眼神。 姜棠状似无意地随口问：“大哥，你以前跟温瑜姐熟悉吗？” 姜思杰听到这个名字，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不熟吧，我好像没跟她说过几句话。她很凶，在驻地是出了名的凶，我可不敢招惹她。” 姜棠不觉得温瑜的样子像是很凶的人，就问：“她怎么凶了？” 姜思杰被妹妹一问，瞬间就愣住了：“对啊，我好像只听人说她很凶，却想不起来她都做过哪些事。” 姜棠怀疑是以讹传讹，温瑜不像是那种脾气很差的人。 不过是在驻地做领导，手底下管着一批人，温瑜会下意识地冷脸罢了，人还是很体贴善良的。 第74章 质问 姜棠又问了几句，确认她大哥跟温瑜是真的不熟。 但温瑜看大哥的眼神很不一样，还用“姜同志是个很不错的人”这样的话评价大哥，说明温瑜至少是认识她大哥的。 这当中可能发生过某些事，只不过她大哥不记得了。 姜棠猜测温瑜看她大哥的眼神不清白，可能是对她大哥有意思。 不过这种事姜棠肯定也不会直接去问，万一被别人听到，再影响人家女同志的名声。 就在这时，常红掀开厨房的门帘走进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存了一肚子的话要跟姜棠说。 姜棠跟着常红走到厨房的角落，就听到常红在她耳边说话。 “我一眼就能看出温瑜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肯定喜欢你哥。我也喜欢过你哥，所以我很确定。” 不管常红之前对姜思杰的心思是什么原因，她都很了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眼神，所以她能一眼看出来温瑜眼神的意思。 常红说完，又看向埋头烧火的姜思杰，不禁摇头叹息：“看来又要多个伤心的人，你大哥对温瑜不像是有意思的样子。” 姜棠也很无奈，她大哥只长年龄，在感情方面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就是个榆木疙瘩。 姜棠不想这件事传出去，不管怎么说也会影响人家女同志的名声。 “别跟别人说，既然温瑜没有提起这件事，咱们就当不知道。” 常红狠狠地点头：“放心吧，我嘴巴严着呢。” 就在这时，姜思杰把火烧好，姜棠和常红就停止了话题，走过去炼猪油渣。 猪油渣炼好后，姜棠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走出去才发现温瑜正气鼓鼓的跟人说话。 看到姜棠出来，温瑜用抱不平的眼神看向姜棠：“姜棠同志，你被冒名顶替了你知道吗？” 姜棠看温瑜的样子，就猜出温瑜是知道有人冒充她的事了。 “听我哥说起过，不过我并不在意，她能偷走的只是莫须有的名声。她不会开拖拉机，谎言终有一天会被戳破，也会反噬到她身上。” 冒充会开拖拉机的人，一旦以后还有这样的活动，向红霞的谎言就会被戳破。 到时候向红霞从这次的事情里得到的那些名声，也都会跟着彻底消失，还会被人指点议论。 温瑜还是很生气：“我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自己不努力，只想着从别人手里抢功劳的人。姜棠同志，那天你是我带队的，这件事我必须要解决，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温瑜不等姜棠回答，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虽说温瑜在驻地几年了，又被提拔成领导，姜棠也还是担心温瑜替她出头再受了委屈。 于是，姜棠快速琢磨了下后，就进厨房找她哥。 “大哥，温瑜姐要去替我出头，你快去帮忙，别让她被人欺负。” 姜思杰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什么？有人欺负你了？你为什么不跟大哥说？” 时间紧迫，姜棠来不及解释，只能先把大哥推出去：“大哥，你先去吧。等你们回来，我就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姜思杰眼圈都要红了，妹妹受了委屈竟然没有告诉他。 他倒是要看看，是谁敢欺负他妹妹。 于是，姜思杰连忙出去追上温瑜。 温瑜见姜思杰跟过来，心里虽然有点小鹿乱撞，也还是记得她的目的，风风火火地来到广播站。 温瑜的视线在广播站里转了一圈儿，找到安向霞的身影，随即就走到她的面前。 “安向霞同志，你为什么要在外面宣扬，说抢收玉米那天的那位开拖拉机的女同志是你？” 姜思杰正要竖起耳朵听是怎么回事，听到温瑜说的话还一脸懵，不对啊，不是要给他妹妹出头吗，怎么又扯到了开拖拉机的女同志身上？ 安向霞认识温瑜，知道她的身份，此刻被温瑜上门质问，她也不由紧张起来。 可广播站还有其他的同事，安向霞不能承认她是在冒充。 于是，安向霞将藏在桌下的手指握了握，鼓足勇气说：“开拖拉机的人，就是我。” 温瑜简直要气笑了，她以前就认识安向霞，只觉得她是个工作认真严谨的女同志，没想到说起谎来这么熟练。 “安向霞同志，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真的会开拖拉机吗？” 广播站的同志们纷纷竖起耳朵听，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问：“温排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天开拖拉机的女同志不是向霞？” 广播站的其他同志抢收玉米的时候没有跟安向霞分到一起，也没看到她开拖拉机，他们也是听人说的。 此刻见温瑜质疑，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安向霞将手指握得更紧了，却低着头没说一个字。 温瑜看着安向霞的样子，心里生出失望：“安向霞同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好的人，工作认真严谨，为人善良，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去抢不属于你的东西。那天开拖拉机的女同志是我安排的人，我很清楚她究竟是谁。不是你做的，你又为什么要去抢，更何况你根本不会开拖拉机的对吧？你现在承认错误，公开跟那位女同志道歉，才是你应该做的事。” 安向霞的眼圈红了，手心处都被她用指甲抠出红痕：“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刻意针对我。” 安向霞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耳边仿佛听到她父母的声音，脑海中回想的不是开拖拉机的事，而是她小时候的经历。 她从小就被父母教育，人要又争又抢才行，不管有没有做过的事，只要有好处，她都要抢到手里。 她一开始并不愿意这样做，就会被父母教训，不仅骂她蠢，还要挨打。 来到驻地后，她没有抢过别人的功劳，可她实在太喜欢宋琛川了，想让宋琛川注意到她，因此在听到大家讨论那位开拖拉机的女同志的时候，安向霞就生出心思，让人以为那个人是她。 她期待等宋琛川回来后，听到这种讨论，也能注意到她。 想到这些后，安向霞就更是有了勇气，她必须要达成目的。 第75章 道歉 温瑜气笑了，她没想到安向霞会是这样的人。 “安向霞同志，既然你说那天开拖拉机的女同志是你，要不要现在出去开个拖拉机给我们看看？” 安向霞瞬间就慌了，她哪里会开拖拉机，她连拖拉机都没摸过。 在紧张之下，安向霞习惯性地落泪。 小时候她按照父母的教育抢别人的功劳，在被人拆穿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样的方法。 只要她哭得够可怜，就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果然，安向霞哭着不说话，广播站的其他同志看不下去了。 “温排长，这件事是不是没弄清楚，有没有可能是你误会向霞了？” “是啊，向霞来广播站两年，我们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说谎呢？” “向霞年纪还小，被你一质问都委屈成啥样了，她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啊。” 温瑜的脸色很难看，她一直盯着安向霞，很希望安向霞能主动承认错误，而不是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嘴硬。 姜思杰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不是给他妹妹出头吗？怎么看上去不像？ 就在这时，温瑜指了指身旁的姜思杰：“这位是抢收的时候开拖拉机那位女同志的哥哥，人家妹妹不在意这个名声，但也不是别人能随便抢走的。我倒不是想让安向霞做什么，只希望她能公开承认错误，并且给姜棠同志道歉。” 姜思杰听得傻眼了，这话什么意思，那个被夸的开拖拉机的女同志是他妹妹？ 他怎么不知道他妹妹还有这种本事，竟然会开拖拉机？ 妹妹是什么时候学的？ 广播站内陷入沉默，其他同志看温瑜信誓旦旦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假话。 可另一边又是安向霞，他们也不觉得安向霞会说谎。 安向霞已经慌得不行，以前只要她哭得足够可怜，就能把事情糊弄过去，为什么这次就不行了？ 温瑜望着安向霞，心中彻底失望：“安向霞同志，不是什么功劳都能随便从别人手中抢走的。你这次撒的谎太过拙劣，即便一时得到你想要的名声，可你并不会开拖拉机，这样的谎言一戳就破。不管你抢走这样的功劳是什么目的，到头来都可能会被反噬。你当真要坚称开拖拉机的女同志就是你吗？” “我——”安向霞张了张口，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仿佛她只要说了真话，立刻就会有个巴掌落到她的脸上。 从小到大，她也曾无数次想过要说真话，可唯独说过几次真话，都挨了打。 那样的经历，让她对说真话这件事望而却步。 安向霞心里挣扎犹豫，她也在问自己真的要坚持吗？ 这两天被人夸赞，被人讨论，她也忐忑过，担心被人发现。 可她也很期待会被宋琛川听到，她想让宋琛川注意到她。 所以，此刻的安向霞又一次选择了错误的那条路。 安向霞脸上挂着泪水，用一双受了委屈的眼睛看过去：“温瑜同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针对我。就是我做的事，你质问我也没有用。” 反应过来的姜思杰总算明白为什么妹妹让他跟过来，原来是有人抢了妹妹做过的事。 他妹妹可以不在意，但不能容忍有人抢。 至于妹妹是什么时候学会开拖拉机的，姜思杰不管，也不重要。 姜思杰拳头硬了，敢从他妹妹手里抢东西，是当他不存在了吗？ 看着眼前的女同志，姜思杰不能动手，只能压下心里的怒火，道：“再给你一分钟，用广播公开承认错误。如果你不愿意承认，我就亲自替你宣扬出去，是你抢走别人做过的事。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你抢走不属于你的东西，你看看到时候你还能达成你的目的吗？” 这下，安向霞是彻底慌了，如果现在就会被拆穿，那等宋琛川回来，就会知道她抢人功劳的事。 她是想让宋琛川注意到她，但不是用这样的方式。 温瑜叹了口气：“你可能不知道，明天晚上就有表彰大会，到时候姜棠同志会作为劳动模范上台领奖。安向霞同志，到现在你还要坚持说是你做的吗？” 安向霞的脑海中快速闪过那种可能，如果她在表彰大会上被公然拆穿，这件事必然会闹得沸沸扬扬，到时候还会传到宋琛川的耳中。 她不想让宋琛川知道她的内心有多阴暗，也不想让宋琛川讨厌她。 看着眼前的姜思杰和温瑜，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安向霞做出了选择：“我道歉。” 温瑜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同样是女同志，她也不希望这种事情闹大，她过来除了为姜棠讨回公道，也是想阻止安向霞越陷越深。 “安向霞同志，我希望这次的事你能引以为戒，有些东西不属于你，你也不要想着能靠抢拿到手。这次的事公开道歉就算结束了，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再来提醒你。” 安向霞的眼泪落下，这一次是真实的情绪，不再是故意装可怜委屈：“谢谢你。” 安向霞也说不清楚原因，她在作出决定后，心里好像有一块大石头被放下了。 她对温瑜莫名的就生出几分感谢，似乎也能从温瑜的举动感受到对她的善意。 随后，安向霞想好说辞，调整心情，坐到麦克风前，掀开盖在上面的红布。 “各位同志，现在播送一条道歉声明。关于抢收玉米的那位女拖拉机手的消息，传言中那位女同志是我安向霞，此消息与事实不符。我在明知道我不会开拖拉机，并且事情跟我没有关系的情况下，却有意引导大家误认为是我。在这里，我跟那位女同志道歉，希望她能原谅我，也希望大家不要再传播虚假消息。至于那位女同志的真实身份，明天晚上的表彰大会会对她进行公开表彰，届时大家就会知道她是谁。” 这里安向霞是按照温瑜的意思，没有直接在广播里说出姜棠的身份，而是先承认错误。 温瑜达成目的，没再为难安向霞，就转身离开了广播站。 第76章 有没有对象 姜思杰看了眼安向霞，见她认错还算及时，只说了句：“这次就算了，以后别想抢我妹妹的东西，不然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女同志，都不会放过你。” 姜思杰说完就走，也不管安向霞是什么反应。 安向霞在听到姜思杰说出的这句话的时候，一滴泪又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她很羡慕那位名叫姜棠的女同志，能有愿意为她出头的朋友和哥哥。 而她呢，虽然家里也有哥哥姐姐，可她的哥哥姐姐从小就抢她的东西。 她生活在那样一个必须要靠着抢功劳和说谎才能生存下去的家庭，很难想象有家人护着是什么滋味。 她的家里就只有互相争抢，互相欺骗，家人之间感情淡薄。 先前她十几年的人生一直是那样过的，直到来到驻地，她仿佛才过上截然不同的生活。 她不需要跟人抢功劳，也能做好她的工作，被人夸奖。 此刻的安向霞看着姜思杰对妹妹的态度，仿佛才知道原来兄妹之间也能是互相撑腰的。 感受到广播站其他同志打量的目光，安向霞深呼一口气，承认错误：“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以后我不会再犯，还请大家放心。” 其他同志对安向霞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这两年来相处的也好，在此之前他们完全没想到安向霞是在抢功。 因而此时虽然惊讶安向霞会做出这样的事，但还是愿意相信她的。 “小安啊，人都会犯错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好好工作，将来别再犯，大家都会愿意再给你机会的。” “是啊向霞，这两年你在岗位上发光发热，我们都很喜欢你，以后你可别犯糊涂，再走上弯路。” 在安向霞小时候的记忆里，只要她说了真话，就会挨打，还会被父母辱骂。 她没想到现在愿意承认错误后，她不仅没有被周围人指点议论，甚至大家都在鼓励她。 那一刻，安向霞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 …… 身在家属院的姜棠也听到了广播里的道歉内容。 姜棠听完心情还挺复杂的，她很希望安向霞这次能走另一条路，而不是像书中那样下场凄惨。 就是不确定等以后苏音音来到驻地后，安向霞会不会再按照原书中那样，跟苏音音争抢功劳。 家属院里帮忙包包子的很多人都听说了有个女同志开拖拉机很厉害的事，但他们都不知道是谁，还真以为是安向霞。 听到广播后，大家就议论起来。 “怎么能抢人功劳呢，再说这种事也抢不走啊。难不成靠着骗人就能变成她了吗？” “我见过安向霞同志，就是咱们广播里经常听到的这个声音。她人很好的，上次我儿子跑出去迷了路，是她帮忙把人送回来的。” “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抢功劳呢？” “知错能改就行，就是不知道那个被抢功劳的女同志是谁，她到底有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厉害。” 知情的常红和尹恬恬都看向姜棠，观察她的反应。 姜棠想着等明天表彰大会的时候，大家迟早会知道，更何况来帮忙包包子的都是跟她有过来往的邻居，没必要刻意卖个关子。 她知道在广播站没提她的名字，是温瑜的意思，温瑜应该是希望大家关注到安向霞道歉的重点，而不是去讨论真正开拖拉机的人。 在家属院的邻居们面前，姜棠大大方方地承认道：“其实那个开拖拉机的女同志是我。” 姜棠这么一说，邻居们纷纷投过来视线，很难想象姜棠这样看上去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会开拖拉机，还能开得那么好。 常红和尹恬恬见姜棠都承认了，也就跟着附和。 “你们是没看到，小棠开拖拉机有多厉害，完全不输给那些经常开的老同志。” “就是，我们小棠特别厉害，传言把她传得神乎其神，却传成另一个人做的，我也很生气。” 这下邻居们才明白，为什么刚才讨论到这件事的时候，温瑜会气成那样，还说姜棠被人冒名顶替了。 “瞧我这脑子，竟然这都没听明白，原来真是姜棠同志。” “我那天离得远，远远的看到有女同志开拖拉机，看上去还有点眼熟，没想到就是姜棠同志啊，怪不得觉得眼熟。” “小姜同志，你还真是我们家属院的骄傲。” 姜思杰和温瑜回来的时候，平房门口围着帮忙的邻居们还在对姜棠赞不绝口。 “小姜同志和她爱人都很厉害，做饭好吃，工作上也做得好，现在连劳动都做得这么好，有你们真好。” “就是，不光是小姜同志夫妻俩厉害，她哥也厉害，一家人浑身上下都优秀，还长得好看。对了小姜同志，你哥有对象吗？” 姜棠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到她哥有没有对象上面了，看着刚走回来听到这句话同样一脸懵的大哥，姜棠忍不住笑了笑：“没呢婶子，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我大哥介绍一个。” 姜棠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温瑜抿了抿唇，神情有些不自在。 邻居婶子笑着说：“你大哥长得这么好看，想找对象还不容易啊？我虽然认识的女娃娃多，但跟你大哥一样好看的可不多啊。” 都是家属院的邻居，婶子们也不能胡乱介绍，毕竟姜思杰长得那么好看，各方面的条件又好。 有人注意到姜思杰回来了，看过去的时候，注意到跟姜思杰并肩走过来的温瑜。 “温瑜同志有没有对象？我看你跟姜同志挺般配的，倒也合适。” 温瑜脸上的表情僵住，没敢说一个字。 姜棠也看过去，却见温瑜没说话，她大哥倒是开口了。 姜思杰嘿嘿一笑：“婶子们就别开我玩笑了，我这人不靠谱，暂时也不打算考虑个人问题，就别乱说别人了。” 温瑜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失望，却勉强挤出笑容：“先建设国家，个人问题不着急。” 姜棠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她大哥是一点儿也没发现温瑜的心思，要不她找机会问问她大哥对温瑜的态度？ 第77章 吃包子 家属院的邻居们见姜思杰和温瑜都没有要找对象的意思，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国家提倡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还提倡晚婚晚育，他们也不能逼着人家早点结婚，这不是跟国家对着干吗。 话题传开后，温瑜的表情总算自在了些。 温瑜来到姜棠的身旁，跟她解释：“我没让安向霞提到你，想着先给她一个道歉的机会，到明天晚上的表彰大会就能知道你是谁。” 姜棠在听到安向霞在广播里道歉的时候，就猜出是温瑜的意思，因而此刻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用特意跟我解释。这件事多亏了你，今天你过来还给我送了东西。这样吧，等会儿包子包好后，你多拿点。” 温瑜愿意跟姜棠交朋友，是因为姜棠的个人魅力，不完全是因为姜棠是姜思杰的妹妹。 因此，温瑜答应收下包子。 此刻的温瑜还并不知道姜棠蒸包子的水平，也不知道原来一个普普通通的包子，还能香成那个样子。 也正因为姜棠蒸出来的包子，让温瑜心底无比坚定，她一定要跟姜棠成为朋友。 面发好后，姜棠亲手把馅料调好，就和朋友以及家属院的邻居们一起包包子。 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干活的速度倒是也并不慢。 第一锅包子一上锅，香味随着时间慢慢散发出来，不少正在干活的邻居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味道可真香啊，虽然跟萧洵做的香味不一样，但一闻就很好吃。 更重要的是，他们也参与了这次蒸包子，而且还能分到手里，亲自尝尝味道。 时间到后，蒸锅的锅盖掀开，一股霸道的香气便散发出来。 家属院里各家各户都做起了饭，但无论家里做的是什么，都没办法压得过姜棠蒸包子的香味。 有些平日里跟姜棠没什么来往的邻居，此时心里不免懊悔，早知道他们就想想办法跟姜棠多来往了。 不少人琢磨着要不要拿家里的面粉鸡蛋去跟姜棠换包子，兴许能尝尝鲜呢。 守着蒸锅的邻居们又是另一种心情。 先前离得近，又吃不到，对他们来说别提有多煎熬。 这次就守着蒸锅，虽然这香味让人直咽口水，恨不得肚子里的馋虫都钻出来，但只要想着很快就能吃进嘴里，大家的心情还是不一样的。 姜棠怕让大家久等，掀开锅盖后就让大哥帮忙把包子拾进铺好笼布的笸箩里，简单晾一下，包子没那么烫了，就分给大家吃。 姜思杰闻着包子的香味，口水也止不住地往外冒，但他还是坚持住了，先把包子分给邻居们。 第一锅蒸出来的包子不算多，姜思杰就先保证在场的人每个人先尝一个，至于再吃就要看看剩下的还够不够分。 邻居们自从包子出锅后，眼睛里仿佛就看不到其他东西了，始终盯着姜思杰端着的笸箩看。 轮到自己后，邻居们也没好意思多拿，只拿了属于他们的那一个。 一口咬下，包子里鲜美的汤汁便滑进嘴里。 包子皮带着小麦的清香，白白胖胖的包子很柔软，虽然吃起来有些烫嘴，但大家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时间，姜棠家门前的邻居们都安静下来，只顾得上手里的包子。 姜棠包的包子不大不小，还不待邻居们反应过来，就三两口吃得一干二净。 要不是他们嘴里还挂着点包子的香味，还真要以为刚才没吃过了。 好在他们人不算太多，每人分完一个包子后，剩下的包子还能给大家再分一个。 邻居们心满意足地吃下第二个包子，这次总算来得及细细品味。 说是细细品味，但也没来得及细品，毕竟味道实在是太好了，一口咬下去什么事都忘了，也顾不上其他事。 邻居们连夸赞都忘了，险些连呼吸都忘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他们能看到的只有手里捧着的包子。 第二个包子吃完后，邻居们生出满足感。 虽然还没有吃饱，但拥有这样香味的包子能让他们吃两个，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当即就有人开口：“小姜同志，下个星期天你还包包子吗？到时候我准备点面粉和鸡蛋，你包完多给我几个成不？” “还有我，我手里还有两斤肉票，攒着一直没舍得用，如果小姜同志愿意的话，我可以去买肉回来。包完多分我点包子就行，这香味我也想给我家那口子尝尝。” 林雪刚把崔向阳吃的满是油的小脸擦了擦，还有些不好意思道：“要是俺能早点知道小棠包的包子这么好吃，可能早就带着面粉和肉上门，让小棠帮俺多包几个包子了。说句夸张的话，俺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别说林雪这样说，就连邻居婶子们也连连点头。 赵婶儿说：“我也想多换点包子，让我家里人都尝尝。” 郭婶想到她在外面上高中的儿子，此刻也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给我小儿子送几个包子过去。” 姜棠早就猜到她包的包子会受欢迎，所以对眼下的场面并不算惊讶。 姜棠笑说：“大家能喜欢吃我做的包子，我也很开心。其实真的说起来，这些包子也是大家共同劳动的结果。这样吧，下个星期天萧洵肯定就回来了，到时候让他和面调馅儿。大家应该也知道，萧洵做出来的包子味道也不差的。” 邻居们想到先前勾人的味道，连连点头，一个个心想萧洵包包子的味道哪里是不差啊，那也是非常好吃的好吗，跟姜棠的手艺大概不相上下。 不过现在邻居们只能把姜棠包的包子吃进嘴里，当然也就觉得姜棠包的更好吃。 “行，到时候我们就早点过来帮忙，多带点东西，不能让萧洵同志累着。” 第二锅的包子还没蒸好，大家就已经在期盼着下个星期天了。 直到第二锅包子出锅，姜思杰分给大家，这次终于有年纪小的孩子吃饱了。 姜思杰总算如愿吃到了包子。 第78章 回来了 第一锅包子出锅的时候，姜思杰想着这是他妹妹做的，他不着急，虽然他很想尝尝是什么味道，但想着来者是客，所以还是紧着邻居们先吃。 姜思杰看着邻居们吃下包子的反应，其实也在琢磨这包子的味道到底能有多好。 直到此刻吃进嘴里，姜思杰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的形容词。 他没想到妹妹还有这样的厨艺，简直让他不敢相信。 包子太好吃了，姜思杰险些把舌头也吞下去，一不留神就咬到了舌头。 痛意传入脑海，姜思杰的第一感觉不是舌头疼，而是心疼妹妹。 看来他不在家的这四年，妹妹也是吃了苦的，不然怎么学会了那么多东西？ 姜思杰看向妹妹，此时心中作出决定，他也要学做饭。 虽然妹妹已经结婚了，但他也可以偶尔过来给妹妹做顿饭，照顾妹妹。 当然，如果妹夫听话的话，姜思杰也是愿意做给妹夫吃的。 此刻的姜棠还不知道，她很快就要感受到来自大哥浓浓的兄妹情了。 而大哥做出来的饭菜的味道，也让姜棠终生难忘。 姜棠和邻居们准备的包子一共蒸了五大锅，很多人到第三锅的时候就吃不下了，毕竟包子个头不算小，又是肉馅儿的，就算再好吃，成年人吃七八个就很多了。 姜棠还担心剩下，毕竟包子趁热才好吃，她打算把蒸好的包子分给帮忙干活的邻居们。 就在这时，家属院离得远的家属们拿着东西过来，想跟姜棠换。 “小姜同志，这是两斤面粉，你这包子还有多的吗，你看能不能换几个包子？” “我有半斤猪肉，刚从代销点买回来的，能换包子吗？” 姜棠算了一下，把包子分给帮忙的邻居们后，还能有不少剩下的，于是就答应给这些家属们换包子。 家属们总算吃到了香喷喷的包子，一个个心情别提多好。 一时间，家属院都被笑声填满。 崔向阳年纪小吃得慢，大人们都吃饱了，他才吃完第二个。 崔向阳还想吃第三个，却被林雪叫停，生怕他吃多了积食。 其他家属们也都一样没让孩子们多吃，担心孩子们撑坏了。 孩子们跟各自的家长撒娇无望，只能期待地看向姜棠。 姜棠感受着孩子们眼巴巴的目光，心里过意不去，就让来帮忙的邻居们一人带走两个，晚上热热给家里的孩子吃。 孩子们一阵欢呼，殊不知被分到手里的包子却不见得会吃到他们的嘴里。 常红离开的时候，姜棠多给她装了几个，让她带回去给知青点的知青们分着尝尝。 常红当然不会拒绝，虽然她已经吃得肚子溜圆，实在吃不下了，但不妨碍她还想带回去晚上吃。 但想法是一回事，做法又是另一回事。 “吴组长今天还有工作任务，这才没空过来。不知道她吃饭了没，我给她分两个尝尝。” 常红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心疼了，但想着吴念真也是她的朋友，有好吃的也不能她一个人都吃掉。 姜棠一眼看出常红的心思，当即就安慰她：“下个星期天我再亲手给你做几个。” 常红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很快脑海中又想到那两个有些凉的包子，味道好像也不错。 常红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其实都行的，不管是你做的，还是萧洵做的，我都不挑的。” 尹恬恬没吃过萧洵包的包子，但也知道家属院的香气，猜到萧洵做的肯定也好吃。 尹恬恬早就放下对萧洵的执念，此刻的脑海中只有对美食的渴望。 “我也不挑，好吃就行。” 姜棠摇头失笑，不过她做出来的食物被人喜欢，当然也很高兴。 姜棠又给尹恬恬装了点包子，让她带回去给她哥尝尝。 姜棠也给姜思杰装了几个，让他拿去给关系好的战友分。 将大家都送走后，姜棠一个人坐在客厅，感觉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算算时间，萧洵离开已经整整十天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萧洵应该要回来了，现在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全。 外面的天色忽然阴沉下来，看来之前说的下雨很可能要来了。 兴许是忽然的安静，再加上阴沉的天气，让姜棠困意上涌。 想着难得的休息日，下午又没有事情做，姜棠便回房躺下。 本想着睡半个小时，但可能是抢收那三天太累，一直没能补回来，姜棠这次睡的很沉。 一觉醒来，屋外已经是一片昏暗。 姜棠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忽然有强烈的绝望和孤独感涌了上来。 分明已经重活一世，可眼前的环境仿佛将她重新拉回到前世，拉回到前世生病后住在茅草屋等死的那段经历。 姜棠仿佛动弹不得，身体不听使唤，就好像她真的回到了那个时候。 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就在痛苦的时候，姜棠摸到了枕边的那块上海牌手表。 这块手表是萧洵送她的三转一响里面的，姜棠将手表握在手心，身体好像又重新有了力量，也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姜棠在心中默念，她已经重活一世，姥姥在梦里告诉过她，这次她会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姜棠相信不仅她的人生会不同，她也会改变身边人的命运。 就在这时，房门传来动静，似乎是有人在开门。 姜棠心里生出一喜，她家的钥匙只有萧洵手里有，所以是萧洵回来了。 姜棠从床上跳下来，冲到房门口，房门也在这一刻被打开。 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萧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家里还有人。 “怎么没点灯？” 萧洵说完，就摸黑走过去，将客厅的煤油灯点亮。 姜棠看着身上被雨水淋湿的萧洵，看着他脸上的疲惫和冒出来的胡茬，都能证明他不仅没休息好，还在尽力赶路。 点灯后，萧洵注意到姜棠散着头发，脸上挂着泪水，还没穿鞋。 他的心就好像被忽然揪了一下，忙问：“这是怎么了？” 姜棠没回答，而是快步上前，紧紧地将萧洵抱住。 第79章 很喜欢 姜棠的脸贴上萧洵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提醒她，这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 被忽然抱住的萧洵浑身紧绷，心好像更疼了。 他抬手轻轻地放在姜棠的后背上，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地哄着：“我刚淋过雨，别把寒气过给你，要不等会儿再抱？” 姜棠仍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她的情绪还没能平复下来，也没有力气说话。 萧洵没见过姜棠这副样子，想到先前姜棠表现出的不同之处，他的心更是被揪起来一样疼。 萧洵任由姜棠抱着，只不过他抬手将姜棠抱起来，让她踩在他的脚背上。 萧洵抬手轻轻拍着姜棠的后背，就这样无声安抚。 不知过去多久，姜棠才总算将心情调整好。 姜棠松开抱着萧洵的手，从他的脚背上下来，刚打算开口说话，对上萧洵担忧的视线后，她的眼泪不自觉地落下，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哭腔。 “你平安回来了。” 萧洵的剑眉微蹙，眼圈也不由酸涩：“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 姜棠摇摇头，她说不清楚此刻突如其来的情绪从何而来。 兴许是上午太过热闹，忽然冷清后让她不适应。 或许是一觉醒来外面天黑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屋子里，让她想到了前世那段痛苦绝望的经历。 或许是因为萧洵迟迟没有消息，她在担心萧洵。 也可能这些原因都有，总之她的情绪复杂，并非单一原因。 萧洵看姜棠很不对劲，用手背摸了下她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才微微松口气。 “你衣服湿了，去换身衣裳，别生病了。吃晚饭了吗？” 姜棠没说话，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摇了摇头。 萧洵暗暗叹口气，又问：“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姜棠又摇了摇头，带着哭腔道：“厨房还有包子，热一热就能吃。” “好，我去热包子，你去换身衣裳。” 姜棠抬手指了指萧洵：“你也换衣服，别生病了。” 见姜棠的状态好了些，萧洵总算露出笑容，点了下头：“好，我也换。” 二人各自回房换了衣裳。 随后，萧洵去厨房热包子，姜棠也跟着过去。 萧洵低头看过去，确认姜棠已经穿上了鞋子，微松口气。 “棠棠，你放心，我很好，没有受伤。不仅我没有受伤，这次出任务没有人受伤。” 姜棠的泪水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唇角不由弯起：“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萧洵也跟着眼圈红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 萧洵把包子热上，又煮了面疙瘩汤，还打了鸡蛋进去。 准备好晚饭后，两人坐在饭桌前，说着这十天发生的事。 姜棠先说了她在驻地的事，提到了抢收玉米和今天包包子的事。 至于刘二赖、孙大富的事，以及安向霞冒充她的这些，姜棠没提。 萧洵说了他这次出任务的事。 “多亏你提前把特务的画像给我，让我提前有防备，才没让他得逞。我们抓到了特务，没有人受伤。原本按照计划我应该明天就能回来，但宋琛川擅自行动，这才耽搁了一天。” 萧洵怕姜棠担心，所以在特务的事解决后，就冒雨赶路回来。 他也想早点见到她。 听到宋琛川的名字，姜棠的眼底就闪过厌恶。 姜棠问：“他擅自行动违反纪律，会给他什么样的处罚？会开除他的职务吗？” 萧洵感受到姜棠的情绪，似乎对宋琛川很厌恶，应该是有他不知道的事。 萧洵没有问姜棠厌恶宋琛川的原因，而是回答：“他这次虽然擅自行动，但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组织上应该让他写检讨书，最多再扣发当月一半的津贴。” 姜棠听着有些失望，就问：“如果再加上他刻意收买人纠缠军属呢？” 孙大富的事瞒不住，萧洵迟早会知道，再说姜棠也没必要瞒着。 萧洵心里一咯噔，担忧的眼神看过去：“宋琛川收买人纠缠你？” 姜棠点了下头：“那个人已经承认是宋琛川收买他。” 萧洵听到这里，心里满满都是自责：“棠棠，对不住，我没能照顾好你。” “这怎么能怪到你身上？你也想不到宋琛川会做出这种事。你放心，我没有受到伤害，宋琛川买通的人也被送去开荒队。” 萧洵道：“等明天一早，我会找领导问一问，宋琛川的事会怎么处置。” 姜棠很想让宋琛川离开驻地，先前她还期待苏音音能早点过来随军，现在只想让这两人有多远走多远。 可这两人毕竟是书中的男女主，不是她一个女配就能随随便便赶走的。 姜棠没再提宋琛川，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尽全力不让书中的悲剧重演。 姜棠看了看萧洵面前没动过的包子，叹了口气：“为什么不吃包子，难道觉得我做的包子不好吃？” 萧洵摇摇头：“没有，我现在就吃。” 说着，萧洵就拿起一个包子，轻轻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很好吃，我很喜欢。” 姜棠不由笑了，她也觉得她做的很好吃，但此时她想着逗一逗萧洵，就问：“你觉得是我做的好吃，还是你做的好吃？” 姜棠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第一次吃萧洵包的包子的时候就想过，却没得出个答案。 虽然都是包子，也都很好吃，但总觉得好吃的各有千秋。 被姜棠问起，萧洵几乎没有犹豫就很快回答：“当然是棠棠做的好吃，棠棠的厨艺很好，比我厉害。” 萧洵没提到的是，他从姜棠做出的包子里吃出不一样的味道，仿佛吃着包子，他就能感受到她经历过的事。 姜棠扬了扬眉梢：“是吗？可是我替你答应邻居们，下个星期天你给大家蒸包子吃。如果你做的还没有我做的好吃，那可怎么办？” 萧洵唇角上扬：“既然我的厨艺不如棠棠，那就多努力练习，经常下厨做饭，总能好起来的。以后只要我有空，我就会回来准备晚饭。” 第80章 下次补上 姜棠对萧洵的这个答案也还算满意，更何况萧洵以前就是这样做的，他有空就会做饭。 姜棠煞有其事地点头：“好，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多品尝几次你做的饭，给你多提提意见，督促你进步。” 萧洵脸上挂着笑，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说：“保证完成任务！” 姜棠对上萧洵的视线，险些看傻了眼。 救命，她这位丈夫实在是太勾人了，为什么他只是说一句这么正经的话，她会想到不该想的东西？ 姜棠连忙移开目光，把包子往嘴里塞，用最快的速度吃完包子又喝了汤。 姜棠站起身，耳朵有些发烫，让她不敢再看萧洵：“那个，你刚淋过雨，我去烧点热水，你等会儿用热水擦擦身体，免得生病。” 刚准备抬脚离开，手腕就被大掌抓住。 姜棠没抬头，耳边传来萧洵温柔的声音。 “还是我来吧，你刚才衣服也湿了，我多烧点热水，你也擦擦身体。” 姜棠有些慌乱地理了理并不乱的头发，快速看了一眼萧洵，仍有些不自在地点头：“好，那我去洗碗。” “不用，你歇着，我把热水烧上后就洗。” 姜棠一下子就无事可做，只好重新坐回去。 不多时，萧洵烧好热水，倒进红双喜的搪瓷洗脸盆调好温度，帮姜棠端到卧室的脸盆架上。 “你先试试水温，如果不合适的话我再调整。” 姜棠把手放进洗脸盆里摸了一下，水温刚刚好。 “这就可以。” 萧洵点了下头，说：“有事就喊我，我在客厅等你洗完再洗。” 说完，萧洵就走出卧室，并且将房门合上。 姜棠看着眼前的红双喜洗脸盆，唇角不由扬起幸福的笑容。 她把毛巾用热水打湿，脱了衣服擦拭身体。 暖意传遍全身，也让姜棠感受到来自萧洵的温暖。 这次萧洵没出事，真好。 姜棠洗完后，打算把水端出去倒掉，便走向坐在客厅等待的萧洵。 萧洵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明白姜棠要做什么后，当即道：“我来吧。” 姜棠把洗脸盆递过去，萧洵接过后端出去倒掉。 姜棠在客厅坐下，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思绪仿佛又一次拉远。 只不过现在她身边有萧洵，这让她有了心安感，不会沉浸在痛苦的记忆里。 等萧洵洗好出来，就坐到了姜棠的身边。 姜棠没什么困意，可她看着萧洵显得疲惫的脸，还是说了句：“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姜棠睡了一下午，这会儿睡不着，想在客厅坐会儿。 萧洵没有犹豫，就道：“我陪着你。” 姜棠侧头看向萧洵，昏黄的煤油灯照在他的脸上，映照出的轮廓越发勾人，仿佛在他的脸上镀了层金光。 姜棠不由咽了咽口水，连忙移开目光，随口说起抢收玉米的事。 姜棠说着一件又一件的小事，萧洵每件事都在认真听，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 察觉到姜棠说得久了，萧洵就倒杯热水递过去，让她喝点水再继续说。 姜棠跟萧洵分享了许多件他不在的时候发生的小事，说完后仿佛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困意总算又涌了上来，姜棠看向面前的萧洵。 还不等姜棠说话，萧洵就察觉出她的困意，先一步开口：“睡吧，如果晚上害怕，就把我喊醒。” 姜棠有些不好意思，她虽然跟萧洵已经结婚了，但刚才她的表现可能真的吓到萧洵了。 “我之前只是做噩梦了才会那样，现在心情平复下来已经没事了，你晚上安心睡觉，我也好好睡觉。” 姜棠说完，就快步走回到卧室，将屋门合上。 姜棠后背靠在门板上，感觉到狂跳的心脏，暗暗吐了口气。 不过很快，姜棠的唇角又重新扬起笑意。 这晚，姜棠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就先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 鼻尖的香味仿佛在提醒她，萧洵真真切切地已经回来了。 姜棠走出房间后，先去厨房看了一眼，见萧洵还在穿着围裙做饭，她的心里生出踏实感。 萧洵看过去，道：“醒了？早饭马上就好，你去洗漱完就能吃了。” “好。” 姜棠放下厨房的布帘，回到客厅看到洗脸盆里准备好的水，再看着外面照进来的一缕朝阳，心中生出面对一切艰难险阻的力量。 这一次，无论遇到任何事，她身边都有萧洵，有大哥，还有远在原城却依然心系她的父母。 姜棠觉得很幸福。 吃过早饭后，姜棠和萧洵各自忙碌。 姜棠来到学校后，就投身到工作当中。 办公室里有一部分老师也是军属，他们住在家属院里，所以昨天也吃到了姜棠包的包子。 包子的味道让尝过的人无法忘记，中午吃过食堂的饭，更让大家感受到落差。 “姜老师，你做出来的包子怎么就那么好吃呢？我家里的孩子吃过后，还闹着今天让家里包包子。且不说猪肉难得，就算我动手做，也做不出来姜老师做出来的味道。” 没吃到的老师则是在琢磨，究竟是多好的味道，才能让吃过的人都在夸。 倒不是姜棠不想着同事们，而是现在天气热，包子放一晚上味道可能就变了，她也要为同事们的身体考虑。 至于昨天为什么不把同事们请过去，主要是姜棠想的是感谢家属院的邻居们，虽然只去了一部分的邻居，但也忙活大半天，而且还是那么多人一起准备。 姜棠已经准备了很多面粉和猪肉了，可分到每个人手里还是不算多。 那就只能下次补上了。 “不是说好了吗，这个星期天再多准备些，到时候同志们如果有空，就都去尝尝鲜。” 昨天没吃到包子的老师们纷纷眼睛亮了亮，想尝尝被夸上天的包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行啊，星期天我们早点过去帮忙，必然不会让姜老师累到。” “你们没住在家属院不知道，姜老师爱人做饭也特别香。姜老师说下个星期天让她爱人包包子，那味道也丝毫不差的。” 第81章 表彰大会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姜棠捏了捏发涨的眉心。 常红催促道：“你还不回去吗？晚上还有表彰大会呢，现在回去吃顿饭，再过去参加刚好。” 如果不是常红提醒，姜棠差点就把表彰大会给忘了。 “这就走。” 姜棠把手里的钢笔放下，将教案规整好位置，这才站起身。 常红特意等着姜棠，虽然两个人从学校离开后要各自回知青点和家属院，但早就已经习惯一起下班。 常红在走出学校前，一直在怀念姜棠包包子的味道，恨不得天天吃。 “小棠，你如果将来开包子铺的话，肯定会生意特别好，我也会每天过去吃。” 姜棠没有开包子铺的打算，别说现在是计划经济，即便她知道将来会放宽，也没考虑过。 姜棠只是笑着摇头：“包子就算再好吃，天天吃也会腻。改天包饺子给你吃，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 常红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期待地问：“只给我包吗？什么馅儿都行，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常红一想到姜棠做饭的味道，就要忍不住流口水了，不是她馋，而是实在太香了。 很快走到学校门口，两人各自离开，约好了晚上表彰大会见。 姜棠和萧洵前后脚回到家属院，时间紧迫，姜棠没让萧洵一个人准备晚饭，而是陪他一起准备。 刚好一起做饭也能培养感情。 经历过昨晚的事，姜棠隐隐觉得她跟萧洵之间有些不一样了。 吃过晚饭后，萧洵骑上自行车带着姜棠去参加表彰大会。 表彰大会六点半开始，要在天黑前结束，时间有限，环节也就能省则省。 原本表彰大会定在昨天上午，但领导们希望大家好不容易休息，能别那么累，下午天气预报说要下雨，就定在了星期一的晚上。 晚上开始也没那么热，夏天天黑的时间也晚。 时间虽然有限，也不影响表彰大会庄严的氛围。 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完成了合唱革命歌曲、领导讲话、宣读表彰决定、颁奖仪式以及获奖代表发言。 姜棠也在表彰名单里，拿到了属于她的搪瓷水杯和奖状。 直到这时，大伙儿们才知道原来那位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女拖拉机手是姜棠。 姜棠早就因为教英语和音乐被很多人知晓，再加上昨天她在家属院里包包子，虽然很多人没吃到，但消息也传开了。 大家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安向霞要冒充姜棠，此时也都对姜棠表现出钦佩。 只是可惜姜棠这么优秀的人，却早早地就结婚了。 表彰大会赶在天黑前结束，不影响大家趁着天还亮着赶路回去。 而在回去的路上，不少人讨论的话题都变成了姜棠。 姜棠又一次因为她所做的事在驻地火了一把。 姜思杰好不容易抽出来时间，决定跟着妹妹回去，好好跟萧洵说道说道。 即便之前是因为萧洵不在，妹妹才会遇到麻烦，姜思杰也觉得应该说说萧洵。 在回家属院的路上，姜思杰问起姜棠会开拖拉机的事。 “小棠，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开拖拉机的？” 这也是姜思杰昨天得知后回去百思不得其解的事，虽然他参军后离开家四年，可按理说他妹妹不该会有机会去学开拖拉机才是。 姜棠被问得一愣，这个问题她还真的不好解释。 总不能说她其实是死过一次的人，前世她下乡的时候学的吧。 姜棠琢磨着应该怎么回答，萧洵就替她开口了。 萧洵道：“大哥不是知道吗，小棠学东西很快。开拖拉机对别人来说有难度，对小棠来说可能看过就会，” 姜思杰听后还真的信了，点了点头：“说的也是，我妹妹聪明，学东西快。连我都不会开拖拉机，小棠，有机会教教我。” 姜棠乖巧点头：“好的大哥。” 姜棠没料到萧洵会替她解释，虽然解释的有些牵强，至少她大哥相信了。 姜思杰也没再提开拖拉机的事，跟姜棠扯了些有的没的。 等回到家属院，姜思杰让姜棠先进屋，他有话单独跟萧洵说。 姜棠已经料到大哥要说什么，此刻无奈地耸了耸肩，便进屋去了。 姜棠一进去，姜思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无踪。 姜思杰瞪着萧洵，恨不得把他瞪出来个洞：“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家属院的时候，有不止一个人来纠缠小棠？小棠已经跟你结婚了，你却保护不了她。你这样，我很难放心让小棠跟着你一起生活。” 萧洵昨天回来的匆忙，很多事没来得及打听，昨天看到姜棠的状态不太对劲，今天他就打听过了，因此也知道了姜棠刻意没提过的事。 “大哥说的是，这些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大哥尽管教训，我以后不会了。” 姜思杰看萧洵服软得这么快，倒是让他有点不适应了。 更何况其实这两件事都跟萧洵没关系，萧洵也是无妄之灾。 所以姜思杰说两句后，就说不下去了。 “不管怎么样，我妹妹既然已经跟你结婚了，你就有义务照顾好她。如果你照顾不好，我就把妹妹带走，总之不能让她受委屈。这次就算了，我希望以后你能对我妹妹更上心些。不管是别有用心的人还是流氓，都不能让他们接近我妹妹。” 萧洵认真地答应下来：“不仅是以后，这次的事我也会妥善处理。还请大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照顾好小棠。” 萧洵到今天才明白为什么姜棠在提到宋琛川的时候表现出厌恶，原来是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想到宋琛川出任务擅自行事，还收买人纠缠姜棠，萧洵就不打算放过他。 就算这次不能把宋琛川怎么样，也要尽可能地让他被处罚的重一点。 但萧洵也知道，宋琛川所犯下的事虽然不算小，但都没有酿成严重的后果，因此处罚也不会太重。 姜思杰见萧洵认错的态度良好，也就大度地放过他。 “行，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务必要照顾好我妹妹。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可不管跟你有没有关系，都不会放过你。” 第1章 重生七零 “音音也是我们的女儿，你走丢十八年，如果没有音音陪在我身边，妈妈肯定活不下去。” “音音从小身子骨不好，吃不了下乡的苦，你是当姐姐的，该多照顾妹妹，你就把工作让给她，替她下乡吧。” “你放心，妈妈会替你收拾好行李，给你准备粮票和钱，不会让你在乡下吃苦。” …… 姜棠的意识渐渐回笼，听着眼前貌美女人口中冒出来的话，一幕幕熟悉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不是死在乡下了吗？ 姜棠很快意识到她重生了，重生到了被亲生父母连哄带骗替养女下乡的那一天。 她不到一岁就跟亲生父母走散，被一对在纺织厂工作的夫妻收养，高中毕业后养父母安排她进入纺织厂工作。 按照原本的人生轨迹，她会被养父母护在手心，被哥哥疼爱，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但就在三天前，一对自称是她亲生父母的人忽然找到她，说要将她接回家享福。 前世的她，被养父母养得对人毫无防备心，很珍惜这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生父母，甚至在他们一见面就说要让她把工作名额让给养女，替养女下乡的时候，她也答应了。 她不顾养父母的劝告，坚持替养女下乡，还因此跟养父母生出嫌隙，寒了他们的心。 后来，她在乡下吃尽苦头，生病后无人问津，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年仅二十岁就郁郁而终。 而养女则在城里被娇宠无度，把全家的财富都握在手里，吃喝不愁。 姜棠死后才知，她所生活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而她就是书中的炮灰女配。 养女苏音音是书中女主，她被苏家夫妻护着，嫁给机械厂厂长的儿子宋琛川，又凭借手中的机缘，富贵无忧，一生顺遂。 看过原文剧情后，姜棠才知道，原来她的死不仅仅是因为生病，而是苏音音生怕她回去争宠，刻意找人迫害她，偷偷给她下毒。 甚至连她给养父母寄过去的求救信，也通通被苏音音截胡。 不仅如此，苏音音还在她死后抹黑她，以此衬托她柔弱无辜的形象。 害死她还不够，苏音音还害死了姜家夫妻的儿子姜思杰，与宋琛川联手夺走他的功劳，还将去讨说法的夫妻俩开车撞死。 想到书中描写姜家三口的下场，姜棠心疼的闭了闭眼。 重活一世，她不会再走前世的老路，也不会再让爸爸妈妈哥哥落得那样的下场，更不会再祈求亲生父母的爱。 既然上一世苏音音为了一己之私害人性命，那么这次她要夺走苏音音的机缘，不让苏音音再过得顺风顺水。 至于下乡，她也不会去。 但她如今要先稳住苏家人，于是姜棠点头假意答应下乡，并且提出了她的要求。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我要姥姥留下的那枚凤纹玉佩。” 姜棠说完，屋内静默一瞬。 苏家夫妻俩想到姜棠可能会狮子大开口，从他们手中要一些好处，毕竟是要让她替音音下乡。 没想到，姜棠所求的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玉佩。 夫妻俩不知道玉佩的作用，因此没多犹豫就答应了，甚至当场就把玉佩找出来给了姜棠。 姜棠将玉佩握在手中，回到苏家人为她准备的房间。 她按照书中描写的那样，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雪白的玉佩上。 不消片刻，雪白的玉佩发出淡淡的红光，很快玉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姜棠手腕上多出来的一颗红痣。 姜棠的意识一动，眼前出现一个望不到边际的空间。 这里，应该就是书中女主苏音音的金手指——随身空间。 不过这一次，金手指是她的了。 说起来，这枚玉佩原本就是姥姥留给外孙女的，前世是苏音音夺走了她的玉佩，这次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接下来，她要找机会把苏家私藏的财物收进空间，就当是弥补苏家人前世对她的亏欠。 算算时间，回来探亲的男主宋琛川会在三天后跟女主苏音音见面，两人一见钟情后便开始谈婚论嫁。 但下乡的时间就在十天后，这期间如果苏音音没有工作就要下乡。 姜棠弯了弯唇角，这次她不会再把工作让给苏音音，她倒要看看苏音音这个书中女主会如何避开下乡。 姜棠的思绪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她将房门打开，门外站着的苏音音露出的眼神满是委屈。 “姐姐，我听爸妈说你要把工作让给我。其实不用的，工作是姐姐的，我怎么能夺走姐姐的东西？我下乡就好，这也是我的命。” 姜棠靠在门边，抱着手臂静静看着苏音音演戏。 前世就是这样，苏音音说出这番话，再配上她娇滴滴的外表，让姜棠都能生出心疼。 不过现在想来，那份心疼应该也因为姜棠奢望亲生父母的疼爱，所以将这个养女真的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如今重生后的姜棠再看苏音音，只觉得演技拙劣，假的不能再假了。 前世姜棠面对这副场景，是怎么做的呢？ 不仅对苏音音生出心疼，还说那份工作她早就不想要了，是姜家夫妻非让她去，她宁愿下乡也不想再去工作。 后来这番话被苏音音“无意”传到了姜家夫妻的耳中，他们好意规劝姜棠不要犯糊涂下乡受苦，姜棠执意要下乡，说出很多难听的话，与他们生出嫌隙。 而这些，也都是苏音音刻意为之。 这次，姜棠不会再跟养父母疏远，真正关心她的从来不是生她的苏家夫妻，而是姜家人。 血缘并不是判断亲人的唯一方式。 苏音音楚楚可怜地说完，就等着姜棠开口，但姜棠却迟迟没反应。 反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魏翠英心疼地走了过来，将苏音音拉进怀中。 “音音不难过，你姐姐已经同意把工作让给你，替你下乡。你从小就身体弱，怎么能下乡受苦？妈妈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你下乡的。” 经历过一世的姜棠再看到亲妈与养女相亲相爱，心中翻不起丝毫的波澜。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从来不是被血缘牵引，魏翠英即便是她亲生母亲，心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她这个女儿。 苏家夫妻的冷漠绝情，也让姜棠更能下定决心，做接下来的事。 谁知下一刻，魏翠英就用厌恶的眼神看向姜棠。 “你是当姐姐的，音音委屈成这样，你都不知道安慰她吗？你这么不懂事，姜家那两口子究竟是怎么教你的？” 第2章 给大哥接风 姜棠险些被魏翠英的反应给气笑了。 就在刚刚，魏翠英还是一副慈母的姿态，合着就只是为了让她把工作让出来。 她并没有做什么，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一句，魏翠英就因为苏音音将落未落的眼泪，来责怪她？ 她前世到底是怎么瞎了眼，才会觉得只要她付出足够多，就能得到亲生父母的疼爱？ 不等姜棠说话，苏继勇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同样露出不满。 “你怎么被姜家那两口子养成这样？面对妹妹连半丝同情心都没有。看来真要让你去乡下好好磨磨性子，也免得将来再在别人家丢脸。” 姜棠可以接受苏继勇和魏翠英说她，毕竟是她的亲生父母，再者说她几句也不会掉块肉。 但她是被养父母养大的，如果没有他们，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她。 苏继勇和魏翠英凭什么指责她的养父母不好？ 姜棠一时没忍住，冷哼出声。 苏继勇瞬间怒火上涌，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姜棠：“你，这就是你面对长辈的态度？还当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姜棠无辜地眨眨眼，瞥了眼一旁虚情假意掉眼泪的苏音音，意有所指道：“我倒是觉得我的养父母将我教得很好，至少没让我养成抢人东西的习惯。” 苏继勇更气了，下一刻就想对姜棠动手，却被魏翠英及时拦住。 “孩子他爸，别动怒，小棠肯定不是故意的。” 魏翠英拉着苏继勇，一个劲儿地跟他使眼色。 不能打，不能打啊，万一真把人打坏了，谁替音音下乡？ 到底是夫妻，苏继勇看明白魏翠英的眼神后，总算明白过来，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我不管你先前在姜家有没有人教你规矩，既然回到苏家，那就要守苏家的规矩。身为姐姐，就要护着妹妹。只要你妹妹需要，就该把你的东西让给她，听明白了吗？” 魏翠英也点头附和：“小棠，姜家是个小门小户，你不懂规矩也正常。只要以后记得想着你妹妹，多照顾她，咱们一家人总能好好过日子的。” 姜棠看着此时心疼苏音音的魏翠英，心中的滋味很复杂，为什么会有人对养女比亲生女儿还要好，就因为她是书中的女主吗？ 姜棠对他们没有期待，自然也就不会伤心。 她假意应下，先稳住苏家人再说。 “只要你们别说我养父母的坏话，我就不会有怨言。” 魏翠英和苏继勇互相看了眼，心里都觉得这个女儿不愧是外人养大的，跟他们不是一条心。 但无妨，只要能让姜棠替音音下乡，他们的目的也就算是完成了。 苏继勇开口道歉：“刚刚是我们说错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姜棠也缩了缩脖子垂下头：“我也没有要责怪妹妹抢我工作的意思，其实我也是心疼妹妹的。妈妈，你刚才说要给我准备好粮票和钱，别忘记了。我明天还要去上班，会在下乡前将工作转给妹妹的。” 魏翠英敷衍地点点头：“行了，我不会忘，你安心上班。” 苏继勇跟魏翠英交换了个眼神，二人心中都很明白，他们是不可能给姜棠准备多少东西。 甚至对他们来说，家里的那些积蓄都是要留给苏音音的，怎么能分给别人？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姜棠的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嘲弄。 她先给苏家人三天时间，三天后，苏家给她准备多少粮票和钱，她就给苏家留多少。 若是跟前世一样糊弄她，那也就别怪她无情了。 随后的三天，姜棠住在苏家，装作很乖巧听话的样子，也渐渐让苏继勇和魏翠英放下了对她的戒备，只当她是因为被姜家人养大，才会替外人说话。 一眨眼就来到了三天后，原书男主宋琛川跟女主苏音音见面的日子。 姜棠打算趁着今天苏家没人，找机会把家产都给搬空。 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去给大哥姜思杰接风。 前世的她在认回亲生父母后，就因为替养女下乡的事跟养父母关系疏远，也没去给大哥接风。 后来她执意下乡，跟养父母大吵一架，大哥想来劝劝她，但部队临时有任务，他只好提前结束探亲回去。 再后来，就是她死在乡下，看到书中剧情里写的那些事。 姜棠回想着那些，心就跟着一痛。 养父母和大哥都对她很好，她不能再让他们失望。 所以，姜棠趁着中午的休息时间，跟主任请了半天的假，要去给大哥接风。 前世，养父母和大哥在国营饭店等了她一中午，都没能见到她的面。 想到这些，姜棠的眼圈就有些发酸。 她骑着二八大杠，来到国营饭店，谁知刚好在门外遇到来吃饭的苏音音。 苏音音的身边，还站着个穿着一身绿军装的男人。 男人朝着姜棠看过来，有一瞬的失神。 苏音音没注意到身边男人的眼神，而是快步走到姜棠的面前，拧眉问：“姐姐不是要上班吗，为什么会来国营饭店？” 姜棠也没想到这么巧，她不是为了苏音音来的，谁能想到会在饭店门外见到她。 “来给我大哥接风。” 说完，姜棠就将自行车停在门外，走了进去。 苏音音顿时有种被甩脸色的不痛快，但她不能惹怒了姜棠，工作还没到手，如果她到时候没工作，说不定就要下乡了。 所以苏音音尽可能地收起情绪，假装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宋琛川失神过后，下意识地问了句：“音音，刚才那位是？” 苏音音本来不想说什么的，但被一见钟情的心上人问起，她就当做是宋琛川对她的关心。 于是，苏音音苦笑道：“她是我姐姐，爸妈对我更疼爱些，姐姐兴许是对我有怨言，才会故意冷落我，她应该不是故意的。” 原本第一眼见到苏音音后，宋琛川就被她身上的柔弱善良的气质给吸引，对她一见钟情，还邀请她来饭店吃饭。 可看到姜棠后，宋琛川又被惊艳到。 所以，宋琛川无意识地嘀咕了句：“你爸妈兴许是眼神不好。” 苏音音并没有听到宋琛川说了些什么，她问的时候，宋琛川摇了摇头。 “没什么，进去吧。” 第3章 婚约 姜棠刚迈步进国营饭店，还没在大厅里找到养父母和大哥的身影，就看到一抹绿色跳到她面前。 “小棠，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给我接风的。” 姜棠定睛一看，眼前的人除了她大哥还能是谁？ 本以为大哥入伍多年，如今又被提干了，性子能沉稳些，现在看来还跟以前一样。 “是啊，我怎么会不来给大哥接风呢？” 姜棠跟着姜思杰来到饭桌前，对上养父姜明弘和养母桑素香的视线。 姜棠忍下泪意，笑着说：“爸妈，对不起，我来晚了。” 桑素香连忙说：“快坐快坐，不晚，我们也刚到不久。” 姜明弘则是将菜单推到姜棠面前，让她点菜。 姜思杰拍着胸脯说：“小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这一顿饭大哥请客。” 姜棠看着菜单，按照家人的喜好点了几道菜。 等菜的期间，桑素香好几次欲言又止，看上去有话想问姜棠，又不敢问的样子。 还是姜棠先开口：“妈妈，你有话想跟我说吗？” 桑素香这才问道：“小棠，你的亲生父母对你好不好？” 姜棠能感受到养母对她的关心，如果没有亲生父母找上门的这件事，她们两个相处起来就像是真的母女那样亲近。 姜棠不想让养父母担心，她挤出笑容说：“挺好的，他们觉得对我亏欠，说要好好弥补我，还把姥姥留下来的玉佩给了我。” “那就好，那就好。”桑素香微松口气，刚好饭菜做好了，服务员将菜端上来。 上菜的服务员跟姜明弘认识，笑着说：“老姜啊，你儿子从部队回来了？我就说，这孩子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将来肯定会出息。” 姜明弘陪着笑点头，姜思杰则是在一旁尴尬地挠头。 谁不知道姜思杰从小就是个调皮的孩子，谁都治不住。 如果不是他五岁那年姜家收养了姜棠，还没人能管得了姜思杰这个小霸王。 有了妹妹之后，姜思杰变得温柔多了，也很知道心疼照顾妹妹。 但此时提起以前，姜思杰还是会感到尴尬。 好在服务员还有其他工作要忙，没有继续留下来闲聊。 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饭，画面温馨。 不远处的苏音音时不时地瞥一眼，羡慕得牙酸。 凭什么姜棠走失还能过得那么好，就算认回亲生父母还能被养父母疼爱？ 苏音音勉强压下心中的不甘，只想着过不了几天，姜棠就能替她下乡。 到时候，她一定要夺走姜棠所拥有的一切。 一家人吃的差不多，准备回家的时候，忽然有人过来拍了拍姜思杰的肩膀。 姜思杰抬起头，惊喜地看过去：“营——” 似是想到了什么，姜思杰连忙改口：“萧洵，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应该是回家探亲了吗？” “我来找人。” 姜棠听到萧洵的名字，只觉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不过只是看萧洵的长相，一身绿色军装衬得他身材魁梧挺拔，五官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很好看，不知道比小白脸男主宋琛川要好看多少倍。 姜棠不觉得以这样一张脸，会在书里没有身份，肯定是她一时没想起来。 姜思杰连连点头：“哦哦，你是要找给你定过婚的未婚妻吧？我听你说过的。你找到那家人了吗？” 萧洵遗憾地摇摇头：“当年我爷爷跟魏家老爷子给后辈定下婚约，但后来魏老爷子不在了，只听说他的女儿嫁到了原城，我想来找找看。不管婚约是否继续，也都该把人找到。” 姜棠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隐隐约约想起来是怎么回事。 书里提到过，她姥爷魏祈年曾经跟好友给后辈定下婚约，约定两人若是刚好有孙子孙女，且孩子们愿意，就结为亲家。 后来魏祈年离世，两家人也就断了联系。 书里也只是提起过这件事，似乎并没有人找魏家要履行婚约，可见萧洵没能找到魏家的后人。 这不是巧了吗，姜棠既然遇上了，就打算承认身份。 她也隐隐觉得，或许眼前的人能给她新的惊喜。 “同志，你刚刚说的魏老爷子，可是名叫魏祈年？” 姜棠也只是有猜测，觉得既然对方姓萧，又是家里的爷爷跟魏老爷子定下婚约，就很有可能是书里提到过的那个人。 所以她直接问出来，也想确认一下答案。 没想到，姜棠开口后，萧洵立刻惊喜地朝她看过去。 萧洵忙点头：“没错，正是魏祈年。我爷爷是萧敬斯，你知道魏家的后人在哪？” 姜棠微一颔首，指了指自己：“巧了，魏祈年刚好是我姥爷。” 此话一出，饭桌前的几人都安静下来。 姜思杰刚才还开玩笑说萧洵要找未婚妻，现在一听萧洵的未婚妻很有可能就是他妹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姜思杰立刻就改口道：“就算小棠是魏老爷子的孙女，她这些年也没有养在他们家。苏家不是还有个女儿吗，那个是苏家养大的，履行婚约也该是她吧？” 萧洵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他也看出来了，眼前的女孩就是姜思杰那个经常挂在嘴边的妹妹。 原来，姜思杰的妹妹不是亲生的，而且刚好是魏老爷子的外孙女。 怪不得刚才他看着姜棠有些眼熟，跟他看过的魏老爷子照片上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萧洵解释道：“放心，我爷爷没有要强求的意思，他只是听人说魏老爷子的女儿在原城，就让我过来找人。至于婚约的事，也要看魏家的后人愿不愿意。” 随后，萧洵就把他的情况当着姜家人的面说了出来。 “我叫萧洵，今年二十六，如今在部队里工作，担任营长职务，没有谈过恋爱。萧家世代从军，家风良好，父母友善，我又是独生子，家里没有弯弯绕绕的关系。如果姜同志愿意履行婚约的话，我可以立刻给组织上递交结婚申请，安排姜同志去随军。我和我的家人都会善待姜同志，还请叔叔阿姨放心。” 此话一出，姜家人都傻眼了，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才见了一面就被人惦记上了？ 第4章 见父母 姜棠也没能想到眼前的男人还能给她这么大的惊喜，这般坦诚的交待家里的情况，还想要跟她结婚。 姜棠虽然还是想不起来原书中有没有提到过萧洵，可也觉得以萧洵的身份，如果她能跟着去随军的话，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前世她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孝敬过父母，更没来得及报效祖国，如果去随军，兴许也能实现她的报复。 不过结婚不是件小事，姜棠想着还是应该跟父母和哥哥商量一下，再做出决定。 谁知姜棠还没开口，就有另一道绿色的身影走来，抢先开口：“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盲婚哑嫁这一套，不合适吧？就算你是领导，也不能强迫别人跟你结婚。” 姜棠看过去，认出说话的人是宋琛川。 这番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可宋琛川的语气怪怪的，像是对萧洵很不满。 不过也能从这里听出来，萧洵确实应该不是边缘人物，他跟男主宋琛川是有交集的。 萧洵瞥了眼宋琛川，便将视线移开，转而看向姜棠：“姜同志，我绝对没有强迫你履行婚约的意思。我说明个人情况，就是想给姜同志做决定的机会。无论姜同志如何选择，我都尊重姜同志的意思。” 跟过来的苏音音的眼神恨不得黏在萧洵的脸上。 刚才苏音音见到宋琛川后，就被他一身绿色军装吸引，对他一见钟情，想到要跟他结婚。 可看到萧洵后，苏音音的心思又变得左右摇摆。 宋琛川是很不错，可萧洵的这张脸更好看，他还是宋琛川的领导。 只可惜萧洵是个眼瞎的，竟然看上了姜棠。 姜棠凭什么？ 苏音音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所以只知道萧洵想要跟姜棠结婚，不知道是因为两家早就有婚约。 姜棠注意到了苏音音的目光，也不打算拆穿，只道：“萧同志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尽快给你一个答复。” 萧洵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跟姜家人打过招呼后，就同手同脚地走出国营饭店。 姜思杰注意到这样的场面，不由诧异地挠了挠后脑勺：“领导走路怎么忽然变成同手同脚了？他的正步一向标准，从来没见他出过错——” 宋琛川气得暗暗咬牙，还能因为什么，不过是太过兴奋罢了。 这样的明艳美人愿意答应结婚，换做他只会更兴奋。 虽说姜棠没有答应，可也没有当面拒绝，说不定就有希望。 如果不是先一步遇到了苏音音，宋琛川真的很想在此时说明他的个人情况，跟萧洵争一争。 萧洵是他的领导又如何，还没有结婚，他总是还有机会的。 但现在—— 宋琛川心情摇摆，也就没有当着姜家人的面多说什么，就阔步离开。 苏音音连忙跟上去，她还打算跟宋琛川多了解一下。 既然抓不住萧洵，那就抓住宋琛川。 至于姜棠，苏音音打算催着父母尽快让姜棠把工作让给她，再等几天就要去下乡，说不定姜棠下乡后萧洵就会把她给忘了。 走出国营饭店后，宋琛川回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苏音音：“苏同志，你跟着我做什么？” 苏音音的脸颊微红，不自在地抓了抓衣袖：“我听说宋同志也是原城人，父母也在原城？我想问一问，宋同志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说完这些，苏音音激动地一颗心恨不得跳出来。 她还是第一次鼓足勇气跟男人问出这种话，如果不是感觉到宋琛川也喜欢她，苏音音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宋琛川听得一愣，他其实在看到苏音音的第一眼就想要跟她结婚。 苏音音身上柔弱善良的气质是宋琛川喜欢的，也是他以前很少能见到的。 更何况，苏音音还长了一张宋琛川很喜欢的娃娃脸，望向他的时候，一双眼睛藏着星光。 可刚刚见到姜棠后，宋琛川的心思开始摇摆。 比起苏音音，他好像更喜欢姜棠。 于是，宋琛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随意敷衍过去：“我结婚的事，需要问过父母的意思。” 这句话在苏音音听起来，就是宋琛川对她很满意，要去跟父母商量。 因而苏音音听后就不由垂下头，更害羞了。 “那，我等宋同志的消息。” 宋琛川看出苏音音似乎是误会了，但也没有主动解释，而是跟她打听起她家里的情况。 苏音音想着反正两人很快就要结婚，就把家里的情况跟他说了。 宋琛川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总算明白为什么苏音音说姜棠是她姐姐，而姜思杰又说姜棠是他妹妹。 原来，姜棠是姜家的养女，她的亲生父母姓苏。 既然已经找回亲生父母，想来姜棠说的要跟父母商量，指的是亲生父母。 那么只要他不让姜棠的亲生父母松口，萧洵跟姜棠的结婚的事就没可能。 宋琛川这样想着，眉头又渐渐舒展开：“苏同志，我能去见见你的父母吗？” 苏音音不由将衣袖抓得更紧了，只以为宋琛川比她还要着急。 不过好不容易遇到个合她心意的，苏音音也愿意尽快跟他结婚。 说不定结婚后她也能跟着去随军，到时候就不管在意姜棠手里的那份工作。 苏音音微一点头，就带着宋琛川来到苏继勇和魏翠英工作的机械厂，又去把两人找过来。 宋琛川看到熟悉的机械厂，微微松口气。 没想到这么巧，刚好是他爸当厂长的那个机械厂。 宋琛川想着以苏音音的气质长相，她的父母在厂里应该多多少少也是个管理层，没想到竟然都是普通职工。 普通职工工作辛苦，拿到的工资也少，他们两人一个月的工资，可能还买不起苏音音身上的衣服。 不过宋琛川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就算苏家父母在机械厂的职位再高，也高不过他父亲。 苏继勇一看到宋琛川，一双眼睛立刻就亮了。 “同志，就是你想跟我女儿结婚？” 宋琛川看了眼苏音音，见她微垂着头害羞的样子，便微一点头承认：“是，我想跟叔叔阿姨具体聊一聊。我这次回乡探亲时间有限，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我希望能在我离开前商量好。” 在宋琛川看来，他不算是说谎，毕竟姜棠也是他们的女儿。 苏音音的心情激动雀跃，一颗心更是怦怦直跳，只想着等她结婚后，肯定还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第5章 搬空全家 姜棠跟着家人回到家，就跟家人商量起她和萧洵的婚事。 “爸、妈、哥，我对萧洵的印象还不错，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答应跟他结婚。” 姜明弘和桑素香互相看了看，两人都面露难色。 桑素香道：“小棠，今天的事太过突然，我觉得你还是要好好考虑。就算萧洵的个人条件很不错，但结婚也是一辈子的事，不能随随便便就作出决定。” 姜思杰不管那么多，也跟着连连点头。 一想到他好好的一个妹妹，就要跟别人结婚，以后就从家里搬出去，姜思杰心情就不好了。 他本想开口说几个萧洵的缺点，最好能让妹妹打消想法的那种。 可思来想去，姜思杰都没想到萧洵有什么缺点。 这人实在是太过于变态，身上好像就没有缺点。 不仅长得好看，家世好，还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将心思都扑到事业上。 姜思杰越想越苦恼，该怎么让妹妹打消念头呢？ 倒是姜明弘主动跟姜思杰打听萧洵的个人情况。 “他是你们营长？家人都是在部队里的？” 姜思杰点点头。 姜明弘垂眸思索：“算是年轻有为，那他以前有没有结过婚，有没有乱搞过男女关系？” 姜思杰道：“萧洵十八岁入伍，之后就一直在部队里。四年前我入伍的时候，就听说他在寻找跟他定过婚约的人。萧洵经常把婚约的事挂在嘴边，也因此拒绝了很多想给他介绍对象的人。不然就以萧洵的条件，根本不可能拖到二十六还没结婚。” 姜思杰根本没打算帮萧洵说好话，但只要一提到他，说出来的就全是好话。 谁让他想不到萧洵的缺点呢？ 不过这样一想，姜思杰忽然想到了一点，说不定能劝退妹妹：“小棠，萧洵虽然各方面都不错，但他一心扑在工作上，你跟他结婚的话，只怕会很无聊。” 姜思杰以为的是劝退，在姜棠看来反而是优点。 无聊好啊，她就是想着跟萧洵结婚后，去做她想做的事，无聊反而能让她有更多精力去做自己的事。 姜思杰注意到妹妹期待的眼神，没明白为什么妹妹会喜欢无聊的人。 也罢，只要妹妹喜欢，他也不是不可以答应。 更何况，如果妹妹真的跟萧洵结婚，就会去随军，到时候他也就能经常见到妹妹了。 如果萧洵敢欺负他妹妹，他才不管萧洵是不是领导，都不会放过他。 姜明弘和桑素香也看出姜棠的意思。 姜明弘仔细分析了姜棠跟萧洵结婚的各种利弊，分析完后，告诉她：“小棠，这件事你好好考虑，如果认真考虑过后还是想要答应，我们也会支持你的决定。” 姜棠心中暖洋洋的，这才是她的家人啊，会站在她的角度上思考，还会为她分析所有可能，但也不会强迫她做决定，而是支持她的决定。 姜棠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好的爸，我会认真考虑的。” 跟家人商量好后，姜棠借口再回亲生父母那边住一晚，就骑着自行车过去了。 苏家没人在，刚好给了姜棠机会。 先前姜棠还想着会很麻烦，没料到今天很顺利。 苏家住的独门独院，大门的钥匙就藏在门口的冬青树下。 在姜棠刚回来认亲的时候，苏家人就把钥匙的位置告诉她了，跟她说随时能进家里。 前世的姜棠以为这是亲生父母把她当成自己人，愿意信任她，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她。 后来才知道，他们告诉她这些，只不过是想利用亲情，哄着她把工作让出来，让她替养女下乡。 姜棠拿到钥匙后，就打开锁推开门走进去。 谨慎起见，姜棠又确认了下，苏家果然没有人在。 机会难得，姜棠没有耽搁，就按照书中的描写找到了家里的密室。 密室里存放着的都是姜棠姥姥秦昭华和姥爷魏祈年留下来的财物，秦家和魏家在民国时期都算是名门，有着几代人留下来的财宝，只不过有很大一部分都在战乱当中遗失了。 姥姥姥爷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相识相恋，共同的志向便是回国后建设祖国。 二人回国后，分别投身各自的领域，后来又将两家现存的财物捐了一半给国家，剩下的留给后人。 魏祈年在战争中牺牲后，秦昭华独自照顾女儿，同时仍然坚持带病工作，后来积劳成疾，在姜棠出生后不久离开人世。 姜棠站在密室中，看着眼前的老物件，心里酸涩又难受。 但现在不能耽搁太久，这些东西如果她不拿走，就会便宜了苏音音。 姜棠的视线在密室内扫过，从名家字画，到古董瓷器，再到西洋的油画，还有用红木箱子装着的整箱金条。 姜棠没有犹豫，将这些都收进空间。 还有首饰匣、织锦布料、留声机、相机、书籍乐器，姜棠一件没留，都收进空间。 直到确认密室里没有其他东西，姜棠才准备离开。 刚准备迈步，她注意到角落里有个旧的皮箱。 书里没提到过苏音音收进空间的有这样一个皮箱，不过姜棠还是弯下腰，将皮箱打开。 打开一看，里面有英文资料，还有一封又一封的书信，以及姥姥姥爷留洋时期的照片。 姜棠没有耽搁，立刻收进空间。 然后她走出密室，又按照书中描写的位置，找到了苏继勇存私房钱的地方，将他的私房钱和粮票都拿走。 还有苏音音藏在房间里的首饰、钱、粮票，通通拿走。 最后是魏翠英的房间，她的首饰盒，以及粮票、布票、油票、肉票这些都拿走。 将这些搬到空间的时候，姜棠注意到有个眼熟的小方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二十块钱和几张粮票。 姜棠忍不住笑出了声，重活一世，魏翠英还是跟上一次一样，给她准备少得可怜的东西，就想让她替养女下乡。 既然是魏翠英特意给她准备的，那这点东西就留给他们吧。 姜棠将能搬的都搬进空间后，就恍若无事地走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刚好跟邻居的婶子遇上。 第6章 全都没了 “小棠回来了？” 姜棠的眼底闪过一抹光亮，看来老天爷都愿意给她送过来一个见证者。 姜棠点点头，笑说：“是啊婶子，我刚给我大哥接风回来，回到家发现没人，就想着出门买点菜回来，晚上我爸妈下班就能直接吃了。” 邻居婶子看向姜棠的眼神中带着怜惜，忍不住走过来低声劝道：“丫头啊，你爸妈将你接回来，就是想哄着你把工作让给你妹妹。你可别犯糊涂，这年头有个工作不容易，你就好好留在城里，别去乡下。” 姜棠感受到邻居婶子的善意，前世也是这样，邻居婶子劝过她，可那个时候她听不进去这些。 不过此时姜棠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担心被旁人看到再传到苏家夫妻耳中，便只是犹豫着说：“其实，我爸妈还是很在意我的。我妈说了，我妹妹身体不好，没办法下乡，她会帮我准备好粮票和钱，不让我下乡吃苦。” 邻居婶子面露不赞同：“你妹妹哪里身体不好了？整天好吃好喝的养着，身体不知道有多好。也就是你妈糊涂，把养女看的比亲生女儿还要重，我看将来总有她后悔的。丫头，你听婶子一句劝，别犯糊涂，不然你可落不得半点好处。” 姜棠点了点头，刚准备开口，就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脚上蹬着解放鞋的年轻男人走过来。 男人瞥了眼站在院子里的姜棠，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才问出口：“你就是我叔的亲生女儿？模样倒是有几分像我婶儿。我叔婶在家吗？” 姜棠看向男人，回忆他的身份。 她记得书中提到过，苏继勇有个侄子叫苏建业，虽然名字叫建业，却终日游手好闲，是个实打实的混混。 苏建业经常来苏继勇家里蹭吃蹭喝，过来打秋风。 虽然游手好闲，但因为跟女主苏音音的关系好，还帮着苏音音挡了一刀，后来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在苏音音的帮助下成为原城的一霸。 想到这些，姜棠忽然就有了主意。 既然苏建业送上门来，那姜棠就来个祸水东引，将苏家被搬空的事推到这个堂哥身上。 姜棠很好奇，若是在苏音音的眼里，是苏建业拿走了苏家的财物，还会不会愿意帮苏建业。 于是，姜棠连忙摇了摇头，随即就露出巴结的样子：“你就是我爸妈经常提到的建业堂哥吧？堂哥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没准备。要不这样吧，我刚好要去买菜，堂哥先进屋坐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了。对了，堂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我去买点回来。” 几句话，就让苏建业听得飘飘然找不到北了。 苏建业想到好几天都没吃上肉了，就毫不犹豫地点菜：“就来个红烧肉，再来个猪肉炖粉条，再煮个清汤面就行。” 只是说出来，苏建业就忍不住想要流口水了。 姜棠不管能不能实现，都先点头应下，笑容很是温和：“好，我去供销社看看，堂哥先进去吧，我爸妈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苏建业没有丝毫犹豫，便摆摆手示意姜棠去吧。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叔婶家，对家里比较熟悉，所以一来就坐到沙发上，打开收音机，一边听电台一边等。 苏建业还没有发现家里有哪里不一样，心里反而美滋滋的。 在他看来，刚找回来的堂妹对他言听计从，是个听话懂事的。 将来叔婶家的好东西，说不定也能多给他一些。 这样想着，苏建业就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没过多久，苏继勇一家三口就愁眉苦脸的回来了。 苏建业根本没有注意到三人的模样，只是脸上带着笑跟他们打招呼。 “叔婶儿，你们回来了？” 苏继勇看到坐在家里客厅的苏建业，脸色当即就变了：“苏建业，你是怎么进来的？” “叔，你急啥？我虽然是个无业游民，但也不会偷你家里的东西啊。是新回来的堂妹，她要买菜回来做饭，让我先在家里等着。” 即便苏建业这样说，苏继勇还是跟魏翠英交换了个眼神。 魏翠英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勉强挤出笑容，拿起暖水瓶给苏建业倒水。 一旁的苏音音则是愁苦着一张脸，没有心情多说话，径直走回到她的房间。 房门合上的瞬间，就传出苏音音的一阵爆鸣声。 魏翠英心里一慌，也顾不上苏建业，连忙丢下暖水瓶就往苏音音的房间跑。 魏翠英推开门，就看到在房间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音音。 魏翠英瞬间就生出心疼，这是她养大的女儿啊，看到女儿哭成这样，她又怎么会不心疼。 “音音，你这是怎么了？” 苏音音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还是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她的梳妆台：“有，有人动过我的东西。我的那些珠宝首饰，全都没了。” 魏翠英的心里一咯噔，担心家里密室的东西也会保不住。 可她又觉得密室不是谁都能打开的，应该没事。 “音音，你出门的时候锁好门了吗？” 苏家人之所以敢告诉姜棠大门钥匙的位置，就是因为每个房间都有单独的锁，平时也会上锁。 至于客厅的那些东西，也都不便宜，他们不觉得姜棠敢偷。 苏音音哭得浑身颤抖地点头：“锁着的，我回来的时候也是锁着的。妈妈，到底是谁偷了我的珠宝首饰？我最喜欢的珍珠项链也不见了？” 魏翠英心里很乱，但也抬手轻轻拍着苏音音的后背，哄着她：“没事的，你的首饰很值钱，报公安很快就能找回来。” “真的吗妈妈？会不会是姐姐拿走了我的首饰？是我的错，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姐姐的，是我霸占了姐姐的位置。” 魏翠英对姜棠很不满意，即便那个才是她的亲生女儿：“怎么会是她的？这些是我给你的，就是你的。你别急，如果真的是姜棠拿走的，我会让她给你还回来。” 话音刚落，就听到客厅传来争执声。 魏翠英出门一看，就见苏继勇抓住苏建业的衣领。 第7章 被神仙拿走的？ 魏翠英连忙过去问：“这是怎么了？刚还不是好好的？” 苏继勇的眼神满是怒气，却没有松开抓住苏建业衣领的手：“说，你是不是偷走了我家的东西？” 苏建业一头雾水，他过来后就一直坐在客厅，根本没进过房间，怎么可能会偷东西？ 再说，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叔婶家，什么时候偷拿过东西？ 苏建业涨红着脸，梗着脖子道：“叔这话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会偷东西？原来我在叔眼里是这样的，我就算是无业游民，平时混账了些，也没有偷过自家亲戚的东西！” 魏翠英心里很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孩子他爹，出啥事了？” 苏继勇已经没有力气说话，而是用眼神示意魏翠英自己去看。 随即，魏翠英就回房间查看，找她存放钱和粮票首饰的地方。 空了，都空了。 她房间里除了给姜棠的那几张粮票和钱，其他的都不见了。 魏翠英的心乱成一团，也顾不上家里还有外人在，慌慌张张地去密室查看。 当她来到书房里的密室后，看到密室里空空荡荡的样子，一颗心瞬间如坠冰窟。 完了，全完了。 他们家的那些好东西，能保证全家人生活无忧一辈子的东西，都不见了。 魏翠英的眼泪哗啦啦的流，无助又害怕，没有这些钱，她还如何过上先前富贵的生活？ 苏继勇见她这边没反应，也追过来查看，就看到空掉的密室。 苏继勇心头的怒火瞬间蹿了起来，去客厅给了苏建业一拳。 “混账东西，你把我们家的东西都搬到哪里去了，还不快交出来。” 苏建业被这一拳彻底激怒了，他都说了没偷东西，他叔非要冤枉他。 那既然如此，他就要还手了。 于是，苏建业当即就握起拳头，砰地一拳砸到了苏继勇的脸上。 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魏翠英看得头疼，想要去拉，又拉不开两个人，还被误伤了。 正当家里一团乱的时候，姜棠提着菜篮子回来。 姜棠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脸上挂彩的三人。 她强忍住笑意，焦急地问：“爸妈，这是发生什么了，怎么还打起来了？” 看到姜棠回来，苏建业仿佛是找到了人证，连忙将苏继勇推开，去问姜棠。 “堂妹，你给我作证，是你让我坐在家里客厅等的。” 姜棠故意缩着脖子点了点头：“是啊，我要去买菜回来做饭，堂哥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他在外面等着。” 魏翠英的脸上满是怒容，配上她脸上的淤青，显得十分滑稽：“家里丢东西了，你知不知道？这就是你随随便便放外人进来的结果！” 其实到现在魏翠英也想不明白，家里的东西被偷也就算了，怎么连密室里成箱成箱的东西也能被偷。 这些东西想要都搬走，要耗费的精力恐怕并不少吧。 魏翠英已经认定了姜棠没这么大的胆子，却还是想要试探一二。 姜棠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是我做得不好，我想着堂哥也不是外人，没想到让他先进家里坐坐，还给堂哥惹来麻烦。既然家里丢东西了，要不就报公安吧，也能为堂哥证明清白。” 苏建业瞬间就将心偏向了这个新来的堂妹。 还是新堂妹好，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也愿意相信他。 不像是苏音音，根本不管他是否被打，连房间都不出，还在里面哭哭啼啼呢。 苏继勇和魏翠英对视一眼，事到如今，只能报公安了。 苏继勇认定了是苏建业将东西偷走，毕竟有动机有机会的人只能是他，先前他想着是自己侄子，只要把东西还回来，他就当做没发生过。 但既然到现在苏建业还在嘴硬，那他就不得不让他吃点苦头了。 不过，苏继勇还是最后提醒了一次：“建业，如果你现在把东西还回来，我可以既往不咎，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如果报了公安，证实你偷了东西，那就是重罪，要蹲大牢的。” 苏建业很伤心，为什么叔叔会这样说他，他分明没有偷东西。 姜棠看出苏建业的心情，在此时开口为他解释：“我相信堂哥不是那样的人，报了公安就能还堂哥清白了。” 苏建业感激地看向姜棠，点头道：“对，我没有偷东西。” 苏继勇不相信，叹了口气，一副“我已经给你机会了”的样子，让魏翠英去报公安。 不多时，两名公安前来询问情况。 先是排查了现场，没能找到指纹或者撬锁的痕迹。 随后询问邻居，寻找是否有可疑人员出现。 只有隔壁的婶子知道姜棠半个小时前回来过，看家里没人，她就提着篮子出门买菜了。 姜棠倒是没想到，连她回家的时候都被隔壁婶子看到过，也算是为她做了证。 毕竟从正常的逻辑来看，这么短的时间，姜棠根本就不可能偷走那么多东西。 就算想要运走，也需要运输工具，房间和院子都没有留下痕迹。 公安又询问了独自在苏家待过的苏建业，他一口咬定过来之后一直在客厅坐着，还能清楚地说出电台都播放了什么节目。 苏建业的嫌疑也被排除。 公安调查陷入困难，再加上苏继勇和魏翠英都没办法说清楚一共丢了多少东西，以及那些东西的特征，公安就只好先记录下来。 调查到最后，苏继勇和魏翠英心都凉了。 怎么可能毫无痕迹呢？难不成他们家的东西是被神仙拿走的？ 姜棠要拼命克制，才能不让她的情绪外露。 眼看着公安离开，姜棠走到魏翠英的面前，抹着眼泪说：“我没想到家里会发生这样的事，要不这样吧，妈妈刚才不是跟公安说，除了给我下乡准备的钱和粮票，其他值钱的东西都没了吗？我可以下乡的时候少拿点，让家里先渡过难关。” 魏翠英的脸色很不好看，她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她就给姜棠准备了二十块钱和几张粮票吧？ 就那点东西，如何能让一家人渡过难关？ 第8章 见面 此刻的魏翠英有一瞬的后悔，早知道偷东西的人唯独会放过给姜棠准备的那个匣子，她就多往里面塞些东西了。 但也只是一瞬，魏翠英可不愿意多给姜棠一分一毫，那可是在外面养大的，跟她不是一条心。 不过也因为姜棠的这番话，魏翠英彻底放下了对姜棠的怀疑。 毕竟一来姜棠没那么大的胆子，二来姜棠也不知道他们家密室的位置，就算知道她也进不去。 与此同时，苏音音总算打开房间门走出来，她哭了很久，脸上的妆容都被眼泪哭花了。 “妈妈，我的那些首饰还能找回来吗？” 魏翠英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公安在他们家里排查过了，没有人留下指纹和脚印，只能从外面调查。 毕竟偷了那么多东西，总不会简简单单就带出去的，总要有运输工具。 可现在没有任何人看到今天有可疑人员出现在他们家附近，还需要再调查。 不过看着苏音音委屈的模样，魏翠英还是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能的，肯定能找回来。” 苏音音的眼泪还在往外落：“妈妈，我饿了。” 魏翠英连忙说：“没事，妈妈去给你做饭。” 就在这时，魏翠英忽然想起来姜棠出去买过菜了。 魏翠英看了眼姜棠的菜篮子，里面只有两个茄子，一块豆腐，还有半斤猪肉。 见菜篮子里就这些东西，魏翠英露出嫌弃的表情。 “果然是小门小户长大的，买个菜抠抠搜搜的，这点东西够谁吃的？” 姜棠拘谨的抓了抓衣角，低着头说：“我快要下乡了，手里没多少钱，就剩几块钱了，这些就花了一块钱。” 如果放在以前，魏翠英才看不上一块钱，虽然她的工资一个月也就四十块，但她还有家里留下来的花不完的财物。 可现在，那些财物不翼而飞，魏翠英想想手里的二十块钱，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今晚就凑合吃一顿吧。小棠，你也看到家里的情况了，明天开始就回你养父母那边住吧，等下乡直接走。” “好。” 魏翠英看了眼姜棠，见她乖巧的样子，不像是要拒绝，就提着菜篮子进厨房做饭去了。 姜棠的心里一片冷漠，她原本还想念着母女的情分，给魏翠英留下点东西。 但现在看来，魏翠英并不需要。 那就算了吧。 直到魏翠英做完饭，挨过打的苏建业也没舍得离开。 虽然只有半斤肉，也没有做红烧肉，可对苏建业来说也很难得。 苏继勇因为家里丢东西心情不佳，很想将侄子赶走，但他毕竟冤枉过侄子，还打了他，总要让他留下来吃顿饭。 五个人坐在桌前，各怀心思，低头吃着饭。 苏音音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眼睛瞪着姜棠，恨不得把姜棠瞪出一个洞。 姜棠浑然不在意，她今天收获颇丰，空间填了不少东西，对她来说已经很满足了，苏音音想瞪就瞪吧。 再说，魏翠英的厨艺还不错，这些菜和肉又是姜棠出钱买的，她可要多吃点。 苏建业好几天没吃肉了，全程闷头扒饭，根本不管苏继勇三人是什么样的表情。 苏继勇和魏翠英也都没什么胃口，家里丢了那么多东西，还能有什么心情吃饭？ 因此三个人加起来，还没有姜棠和苏建业两个人吃得多。 吃完饭后，姜棠就跟魏翠英说：“妈妈，今晚我就先回去住吧，刚好明早可以在养父母那边吃早饭。” 魏翠英不耐烦地点头，她现在看到姜棠就心烦，还好很快就能让姜棠去下乡了。 姜棠站起身，跟苏家三人打招呼离开。 苏建业也摸着溜圆的肚子，站起身一起出去。 走出苏家后，苏建业还不忘感激道：“小棠妹妹，今天多亏你帮我说话，还坚持报公安为我洗脱冤屈，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被误会。” 姜棠看着憨笑的苏建业，忽然明白为什么在原书中苏建业会跟苏音音关系好。 苏建业虽然游手好闲，但本性不坏，对帮过他的人还能心存感激，也难怪道后来会替苏音音挡刀。 “是我给堂哥添了麻烦，没想到家里会丢东西。如果换做音音妹妹，她肯定也会替堂哥说话的。” 提到苏音音，苏建业的眼神瞬间就变了：“那可不一定，以前我跟苏音音关系还挺好的，这次她可半个字都没替我说，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贼，往后我不会再去她家了。” “其实我能感觉到，堂哥是个很好的人，有没有想过学一门技术，将来养活自己？” 苏建业被问得愣住了，他以前没有想过这些。 在他看来，能靠着在亲戚家蹭饭活着就行，反正他们家就剩他一个人了。 可今天被冤枉的滋味真不好受，就因为他是无业游民，所以叔婶家丢东西第一个就怀疑他。 想到这些，也让苏建业生出他要证明自己的心思。 只不过苏建业还没能想好将来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还能做些什么。 但苏建业感受到姜棠是在好意提醒，就点头道：“小棠妹妹，你放心，我会好好琢磨一下这个问题，看看我能做些什么。” 姜棠见苏建业还有得救，也就愿意多跟他说几句话。 姜棠这才知道，原来苏建业成为无业游民是有原因的。 他以前也是个努力上进的人，可刚高中毕业，养大他的爷爷就生病离开了。 苏建业因此大受打击，一下子就失去了人生的方向，这几年靠着亲戚接济度日。 姜棠鼓励道：“堂哥不如想想以前想做什么，现在去做也不算晚。” 苏建业的眼底渐渐浮现起光亮，他仿佛想到了想做的事了。 不过，苏建业很贴心的把姜棠送到姜家门口，看着她进去，才哼着小曲儿转身离开。 姜棠透过窗户看着苏建业远去的背影，也希望这一次苏建业会走上正途。 翌日，姜棠就通过大哥姜思杰约了萧洵见面。 萧洵来到原城就是为了寻找跟他定过婚约的人，所以在找到姜棠后，他就跟家里写了信，说明这边的情况。 同时，萧洵也在等待姜棠的答案。 第9章 礼物 萧洵再见到姜棠，依旧会被她吸引，眼神恨不得黏在她的身上。 旁边的姜思杰看得很不爽，即便是领导惦记上他的妹妹，也让他心里很不舒坦。 姜思杰刻意走在中间，将他们给隔开。 萧洵的双手自然垂下，手背上凸起青筋，有些不自在地握了握拳：“姜同志，你约我见面，可是已经考虑好了？” 姜棠看到萧洵紧张的样子，不由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她刻意板着脸，迟疑着没说话。 这在萧洵看来，已经是将拒绝的意思写明了。 姜思杰看得一头雾水，妹妹不是说想答应吗？难不成又临时变卦了？ 变卦好啊，他妹妹年纪还小呢，就算是优秀的领导，他也觉得妹妹现在就结婚有点吃亏。 正当姜思杰心里美滋滋的时候，就听到萧洵开口。 “姜同志不用觉得为难，当初是长辈定下的婚约，也没有要强迫后辈一定结婚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就当婚约没有过，不用有心理负担。” 虽然萧洵的心里空落落的，也觉得遗憾，但他不想强迫她。 这样明媚的同志，也该有无限光明的前途和未来。 姜棠见时候差不多，若是再耽搁下去说不定就玩脱了，便露出笑容：“萧同志想到哪里去了，我也没说不答应。” 萧洵一瞬间只觉得干涸的一颗心仿佛又被温热的泉水滋养，让他又活过来了。 “姜同志刚才分明在纠结犹豫——” 姜棠点点头，苦恼地摸着下巴道：“是啊，我在纠结是去东大街照相还是去西大街照相，听说东大街的国营照相馆拍照好看，但距离有点远，我以前也没去过。西大街离得近，不用折腾，拍出来的照片也还行。” 萧洵微微愣住，诧异地问：“拍照？” “既然我答应跟你结婚，总要先拍个合照纪念一下。也给你家里的长辈寄几张照片过去，告诉他们你找到我了。你不是说我跟我姥爷长得有些相似吗，那就拍张照片寄过去，眼见为实嘛！” 萧洵喜出望外，心里就像蜜一样甜：“对，拍照。姜同志如果有空，可以两家照相馆都去，拍出来对比一下哪家更好看。” 姜思杰看着两人连眉眼都藏着笑意，他却笑不出来了。 但他依然寸步不离，走在两人的中间，直到来到照相馆拍照。 姜思杰亲眼看着妹妹跟别人拍合照，就用看敌人的目光盯着萧洵，直到萧洵开口问他要不要一起拍照。 萧洵的注意力虽然被姜棠吸引，但也注意到大舅哥对他很是不满，那就尽可能地讨好大舅哥。 果然，姜思杰在听到萧洵邀请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从严肃警惕变成了呲着大牙乐。 一身绿军装的姜思杰走到姜棠的另一边，此刻的他连眼底都是笑意。 姜棠却觉得这样拍照有点怪怪的，不是她不能跟大哥拍合照，而是一左一右两个绿军装，她站在中间，好像不太对劲。 于是，姜棠就顺势跟大哥换了位置。 嗯，这样好多了。 被换位置的姜思杰一脸懵，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妹妹这是想说就算结婚也跟他更亲近，他们才是一家人。 姜思杰的心情瞬间变得更好了。 萧洵倒也没多想，毕竟他只是个刚跟姜棠同志认识两天的陌生人，怎么能比得上她的哥哥？ 再说，姜思杰是姜棠的亲人，他身为姜棠同志未来的丈夫，也没必要跟哥哥争这些。 拍完相片后，萧洵主动去领了取相单，将取相单递给姜棠。 “姜同志，相片三天后就能取，到时候我们一起过来取相片。” 姜棠接过取相单，收进口袋里，刚想点头，就想到前世的记忆是大哥回乡探亲后没几天就临时有任务，要提前回军营。 连大哥都要提前回去，萧洵恐怕也不能久留。 看来，她想做的事要趁早了。 接下来，三个人又去另一家照相馆照了相，取相单也同样递给姜棠。 照完相，三个人又去国营电影院看了电影，才在电影院门口和萧洵分开。 萧洵本以为是要送姜棠回去，但姜棠说她还想在外面逛逛，也就只好提前分开。 萧洵还要去准备结婚要用到的东西，虽说姜棠很快就会去随军，但该有的东西不能少。 至于姜棠，则是想着给萧洵准备个礼物。 原本姜思杰要一直跟着妹妹，可路上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姜棠就让大哥先跟朋友聊，她自己去逛逛。 能自己逛街，姜棠反而微松口气，不然她担心给萧洵准备礼物，她大哥会不高兴。 毕竟大哥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接纳萧洵这个未来妹夫。 跟大哥分开后，姜棠直奔百货商店，总算在钟表柜台找到了她想要的礼物。 她选了两块简朴款式的怀表，打算一块送给萧洵，一块送给哥哥。 付过钱和票后，姜棠把怀表收起来，一转头就遇上了苏音音。 苏音音正在跟小姐妹有说有笑，看到姜棠的那一刻，她也愣住了。 “姐姐？” 姜棠没打算跟苏音音多说，打声招呼就准备离开，谁知却被苏音音拦住。 “姐姐来逛百货商店，是想买东西吗？姐姐是不是没钱买，要不我买来送给姐姐？” 姜棠实在受不了苏音音这副样子，干脆就指了指最贵的那块手表：“既然音音真心想送，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那块吧。” 苏音音顺着姜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那块价值一千块钱的手表，她恨不得眼珠子瞪出来。 那可是一千块钱，普通人好几年的工资，就算是她在家里没被偷之前，也没买过那么贵的手表。 不等苏音音开口，她身旁的女同志就撇嘴道：“你就是音音家里刚找回来的女儿吧？就算你是姐姐，也不能欺负音音。你父母已经偏心你了，把家里的好东西都给了你，你哪里还有脸让音音给你买手表？” 姜棠简直要气笑了，谁知道苏音音又在外面怎么胡说八道，才会让别人误会。 姜棠干脆直接说出来：“都给了我？你是说让我把工作让给她，让我替她下乡的那二十块钱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二十块钱我并没有收下。” 此话一出，苏音音和她身边的女同志都愣住了。 第10章 给空间囤货 女同志诧异地看向苏音音，问：“什么让工作，什么二十块钱？音音，你不是说你爸妈帮你找好工作，所以你才不用下乡吗？” 苏音音根本没想到会遇到姜棠，更没想到姜棠会直接拆穿她，情急之下她只能发挥一贯以来的伎俩，抹着眼泪哭了起来：“我知道姐姐不愿意承认，没关系，我吃点亏没什么的，只要姐姐开心就好。” 姜棠实在看不下去，也懒得再多说，谁让苏音音是书中的女主，不知道有多少人围着她转，愿意相信她所说的话。 她多说也就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行，你慢慢逛吧，我就先走了。” 姜棠说完，抬脚就走，让还在抹眼泪的苏音音愣了愣。 这就走了？也不给她发挥的机会？ 苏音音只当姜棠是说不过她才会离开，也就微松口气，拉着身旁的朋友继续在百货商店里逛。 却没注意到那位女同志的脸色几经变换，两人没逛多久，女同志就借口还有事离开了。 苏音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肯定是因为刚才姜棠说的那些话。 她气得跺脚，恨不得立刻去找姜棠理论。 可姜棠被赶回了姜家，她总不能追过去，也就只好把怒气往肚子里咽。 苏音音想着没关系，反正过不了多久姜棠就要下乡，她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 姜棠走出百货商店就把苏音音抛之脑后，书中女主又怎么样，她既然重生了，就要敢于跟命运抗争。 至少现在，她拥有了随身空间，也改变了原本的路线。 随后，姜棠和姜思杰一起回到姜家。 姜明弘和桑素香下班后，给两人准备了一桌子的菜，眼神中都是对儿女的不舍。 “爸妈，吃饭吧。” 夫妻二人收起不舍，连连点头：“好，吃饭。” 吃完饭，桑素香问起跟萧洵的事。 不等姜棠开口，姜思杰就把今天去照相馆和电影院的事说了。 “萧洵还算是周到，小棠说了两家照相馆后，他就说两家都去，看看哪个拍的好。” 姜思杰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他怎么又替萧洵说好话了？ 但又一想，他对今天萧洵的表现还挺满意的，也就没再改口。 桑素香拉着姜棠的手：“小棠，不管怎么样，你的开心快乐最重要。将来去随军如果遇到什么麻烦，记得跟你哥哥说。如果你哥哥不靠谱，就写信告诉我们，千万别自己扛，知道了吗？” 姜棠含着眼泪点头，她的父母是对她最好的人，可前世的她却一叶障目，被所谓的血脉迷了眼，错过了更珍贵的东西。 “好的妈妈，我会的。其实哥哥挺靠谱的，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刚想为自己辩解的姜思杰满意地点头，还得是他妹妹，最了解他，毕竟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不靠谱的小孩儿了。 第二天，姜棠用要结婚的理由跟厂里请了假，去往供销社。 这几天姜棠抽空把空间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发现里面很多东西太过贵重，不适合现在拿出来用。 如果去随军的话，她总要再多带些东西，也免得到时候买不到。 不过买东西也不能太显眼，姜棠决定多逛几家供销社，把该买的都买齐。 就算遇到熟人也不怕，直接承认她要结婚了，准备结婚用的东西总是顺理成章的。 于是，姜棠就骑着二八大杠，在城里到处跑。 先在供销社买东西，然后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东西收进空间。 反正她空间里的粮票、肉票、棉花票都有，也不缺钱，买买买完全没有压力。 直到买的差不多，姜棠才骑着自行车回家，刚好遇到大包小包回来的姜明弘和桑素香。 一家三口大眼瞪小眼，眼神里仿佛都在说：“你不是应该在厂里上班吗？” 不过很快三人就明白过来，这是都去买东西了。 被独自留在家里的姜思杰没觉得被家人抛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合着就他没想着出去给妹妹买东西。 没事，等妹妹去随军，他就能经常照顾妹妹了。 桑素香把新买的东西拿出来，有洗脸盆、被褥、棉衣棉鞋，还有布料、围巾、水杯、白糖、麦乳精…… 桑素香一边拿一边说：“小棠要去的地方偏远，也没有在城里生活方便，该准备的都要准备好，免得到时候买不到。别看东西多，都是能用到的。过几天让你哥哥帮忙背过去，不会累着你。” 姜棠险些没忍住落下泪来，爸爸妈妈对她真好。 被当做苦力的姜思杰也没觉得有什么，连连点头：“对，我有劲儿，我帮妹妹背过去。” 毕竟他什么也没买，出些力气也不算什么。 等桑素香逐一展示出来，姜棠也把她买回来的东西拿过来。 “我给爸妈买了新的热水瓶，咱们家里的那个有些旧了，保温效果不好。还有几匹布，爸爸妈妈的衣裳都旧了，也该做身新的。还有手电筒，爸妈天黑的时候出门能用得到。还有两支钢笔、两双胶鞋……” 姜棠特意把给爸妈买的东西拿出来，给自己的那份收进空间，就是想着方便带过去。 反正到时候她随军要带不少东西，具体带了什么不会有人知道，她随时拿出来用也不会有人怀疑。 姜明弘和桑素香看着女儿买了这么多东西，感动得眼圈都红了，桑素香更是忍不住落泪。 “小棠，你买这么多东西，手里攒的钱和票是不是都用完了？”桑素香这样问着，也不是虚假的关心，而是当即就拿出一个盒子，把里面的钱和票都递给她。 “拿着这些，你以后在外面不能委屈了自己，缺什么就买什么。” 姜棠看着桑素香递过来的一沓子大团结，至少有两千块钱，这可是爸妈好不容易攒的积蓄，竟然都给了她。 姜棠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妈妈，你都给了我，家里怎么办？” “我们家小棠从小就没受过委屈，以后也不能受委屈。这些钱就当做你的嫁妆，你手里有钱，将来的日子也就不用发愁。至于家里，我和你爸还年轻，能赚钱，不用担心家里。” 第11章 叫声大哥让我听听 姜棠看着桑素香塞给她的两千块钱，又想到魏翠英以关心之名给她准备的二十块钱，谁对她更在意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前世糊涂，只顾着追求血缘，却忘记桑素香对她的关心和疼爱，是远远超过血缘母女的。 姜棠没能控制住情绪，扑进桑素香的怀里，一把将她抱住：“妈妈，我舍不得你。” 桑素香因为女儿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怔，很快回过神来，便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你和你哥长大了，早晚都是要有你们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围着我和你爸过一辈子。小棠，人这一生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咱们都要用心去做想做的事，才不会留有遗憾。” 姜棠觉得妈妈说的有道理，前世的时候妈妈就跟她说过这些话，不过那个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亲生父母，还觉得是妈妈阻碍了她得到幸福。 可她却忘记了，幸福始终在她的身边。 这一晚，姜棠拉着妈妈一起睡，跟她聊了很多，母女二人也找回了姜棠小时候相处的感觉。 桑素香忍不住感慨道：“我们家小棠也长大了，要跟人结婚了。不过在我眼里，小棠永远是个孩子。” 姜棠靠在妈妈的怀中，像小时候那样撒娇道：“对，我要一辈子做妈妈的孩子，一直缠着妈妈。” 桑素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就说：“小棠，你手里的积蓄你就自己留着，以后结婚随军要用钱的地方多。我和你爸还年轻，能赚钱，你不用担心我们。妈妈希望我们小棠能开心幸福，如果将来不开心，记得回家。” 姜棠又忍不住泪目，她的妈妈实在是太好太好了，这一次她也要保护好妈妈，不能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第二天，天还没亮，萧洵就送来了三转一响。 姜明弘将萧洵请到客厅坐下。 姜思杰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到领导一身绿军装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虽然身材依然笔挺，但双手放在大腿上的动作显得有些拘谨。 姜思杰很少能看到萧洵这副不自在的样子，毕竟大多数时候萧洵都是一副镇定自若，做事游刃有余的样子。 姜思杰也就忍不住坐到萧洵的面前，故意嘲笑他。 “萧洵，你好像很紧张？来，叫声大哥让我听听。” 姜棠从房间里出来，就听到自家大哥的声音，还有他故意逗弄萧洵的表情。 虽说按理说萧洵跟她结婚，确实成了她哥的妹夫，可萧洵年纪更大些，还是领导，有些事也可以不用那么计较。 姜棠刚准备开口，就听到萧洵的声音近乎乖巧地喊了声：“大哥。” 这声大哥一出，别说是姜棠愣住，就连姜思杰也没反应过来。 姜思杰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心想他算是能确定萧洵是真的喜欢他妹妹了。 他以前还从来没有见过萧洵这样。 待姜家人都来到客厅，萧洵从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桌上。 “我这次来原城是想着寻亲的，时间有限，我可能没办法凑够结婚需要的东西。这里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钱和粮票，先给姜棠同志保管。以后我每个月一百块钱的工资也都交给姜同志保管。” 姜思杰羡慕起萧洵的工资，他一个月才七十块钱呢。 不过萧洵愿意把工资也交给妹妹保管，看来是真心想跟她结婚。 等萧洵说完，姜明弘才开口：“你们将来结婚后想怎么过日子，谁管钱，这些我们做父母的都不打算干涉。只要你对我们家小棠好，别的事我们都可以不计较。至于你带过来的三转一响，还是想办法带回去吧，说不定随军的时候能用得上。” 萧洵看向搬进客厅的凤凰自行车和蝴蝶牌缝纫机以及熊猫牌收音机，道：“叔叔阿姨放心，姜同志去随军的话，该准备的东西一样不会少。至于今天送来的这些，就当是晚辈给你们的一点心意。再说，东西已经买了，如果再带到驻地的话，并不方便，中途也折腾，不如到地方再买一份。” 姜棠见爸爸妈妈还想再说，就插话道：“要不这样，三转一响里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不方便带，就先留在家里用。我把这个上海牌的手表带走，这样总行了吧？” 其实姜明弘和桑素香从萧洵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和送过来的东西就能看出来，萧洵的家境很不错。 也不难理解，萧家世代从军，为国家建设付出颇多，家庭条件好一点也正常。 但不管是姜明弘还是桑素香，都不想让女儿将来结婚后挺不直腰杆。 他们家养女儿是想让女儿一辈子幸福快乐，不是想卖女儿，靠着嫁女儿换钱的。 姜明弘道：“大件确实不方便带，小棠走之前，我找人弄几张工业票，到时候小棠带着钱和票，到驻地再买新的。今天萧洵送来的这些，就留在家里吧。” 姜棠的眼圈有些发热，她其实真的很幸运，能有这么好的父母。 但她不打算要这些东西的票和钱，爸妈已经给过她嫁妆了。 再说，她也相信以她的能力，即便到了驻地，也能靠着双手赚到钱，至少能养活自己，更别说她还有空间里的那些东西。 前世在乡下她什么样的苦没吃过，虽说这一次姜棠也没打算要吃苦，但也要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不过姜棠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说出来的话，爸妈肯定不会答应。 姜明弘和桑素香留下萧洵用过早饭，才让姜思杰和萧洵一起送姜棠去上班。 其实本来是让萧洵去送的，想着能让姜棠和萧洵趁着机会相处一下，培养感情。 可姜思杰不愿意，完全不理会爸妈的眼神暗示，坚持也要送妹妹上班。 萧洵大大方方地说让姜思杰一起去，姜思杰默默在心里对这个未来妹夫有了更好的印象。 三人骑着自行车来到纺织厂门口。 姜棠刚准备推着自行车进去，就想到了前世的记忆。 前世好像就是今天，部队临时有任务，发电报让大哥提前结束探亲回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天她上班后他们就回驻地了。 下次见面就是她到驻地去随军了。 第12章 早就知道他们会提前离开？ 姜棠这样想着，就从兜里取出一块怀表，递给萧洵。 “萧洵同志，礼尚往来，今天收了你的礼物，我也还你一份礼物。” 萧洵看到怀表的那一刻，眼神有些呆愣，直到听到姜棠说“礼尚往来”。 虽说姜棠说的是礼尚往来，萧洵却心里甜滋滋的，只当是未婚妻送给他的订婚礼物。 “好，谢谢姜棠同志，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萧洵郑重其事地用双手接过怀表，仔仔细细地揣进怀里。 姜棠弯唇浅笑，忍不住叮嘱一句：“萧洵同志照顾好身体，等我去驻地见你。” 萧洵听到这话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探亲假还有几天，他又不是今天就会离开，为什么姜棠同志这话的意思像是他今天就会走一样。 不过，萧洵还是认真点头应下：“好，我在驻地等着姜棠同志。” 一旁的姜思杰已经眼红到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接受萧洵当他妹夫是一回事，亲眼看着妹妹给萧洵送礼物又是另一回事。 此刻的姜思杰很不爽，不是因为妹妹送礼物，而是因为萧洵顺理成章地就收下了。 他妹妹赚点工资容易吗，一块怀表少说也要三十块钱，抵上妹妹一个月的工资了，萧洵也好意思收？ 至于萧洵今天送的厚厚一沓信封，姜思杰早就忘了。 总之就是对萧洵不爽，很不爽。 姜棠的余光瞥见自家大哥已经炸毛了，也不敢再耽搁，连忙从兜里取出另一块怀表递过去。 “大哥，我也给你准备了。这款怀表款式简朴，你戴着也方便。” 姜思杰的表情瞬间就多云转晴，他立刻接过怀表仔细打量，确认跟萧洵的那块是一样的。 看来妹妹果然也在意他，不会厚此薄彼。 姜思杰骄傲地扬起下巴看了眼萧洵，仿佛在无声炫耀。 姜棠还要去上班，也不想再看着自家大哥幼稚的模样。 但她也没忘了提醒：“大哥，我没到驻地前，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姜思杰呲着大牙乐：“好的小棠，你放心吧。” 姜棠想着前世是苏音音随军后才算计姜思杰，现在一切还早，大哥暂时是安全的，也就放了心。 随后，姜棠跟两人挥手告别，便推着自行车进厂。 这一幕刚好被苏音音看到。 苏音音见姜棠送怀表，还一连送了两块，就很生气。 她现在的日子过得都变得紧巴了，偏偏还没有找到偷走他们家财物的人。 而姜棠在养父母那里的日子也过得太好了，几十块钱的怀表说送就送。 苏音音不由想到在百货商店遇到姜棠的事，想来那个时候姜棠就是去买怀表的。 苏音音一扭头，注意到她跟着的宋琛川在盯着姜棠的背影看。 苏音音气得直跺脚，那天宋琛川跟她父母见面的时候，就一直在打听姜棠的情况。 今天她在街上遇到宋琛川，就看到他朝着纺织厂的方向来，她因为好奇才追上来，没想到宋琛川是为了姜棠来的！ 苏音音心里万般的不甘心，她更不想输给姜棠。 于是，她也立刻赶到百货商店，想给宋琛川准备礼物。 但看到柜台上怀表的价格后，苏音音望而却步，瞬间打消了跟姜棠较劲的心思。 如果放在以前，这点钱她也不用发愁拿不出来。 现在只能换个礼物了。 苏音音在百货商店里挑了支三毛钱的钢笔，打算靠着送钢笔，让宋琛川答应跟她结婚。 苏音音拿着钢笔去找宋琛川，将礼物送给他。 宋琛川其实也在犹豫，他对苏音音的印象很不错，第一眼就喜欢她，也想过要跟她结婚。 可这几天姜棠的脸总会浮现在他的眼前，让他不自觉地被姜棠吸引，也就没办法鼓足勇气答应跟苏音音结婚的事。 如果没遇到姜棠，他还能答应苏音音，可现在对他来说这个过程很艰难。 苏音音的娃娃脸上满是羞怯，小心翼翼地将手帕裹着的钢笔像献宝似的递过去：“宋同志，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宋琛川在看到苏音音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的时候，心思生出动摇。 他虽然没那么喜欢苏音音，也不忍心拒绝她，看着她难过。 宋琛川收下礼物：“谢谢苏同志的心意。” 苏音音微垂着头，小声询问：“宋同志，你什么时候跟组织写申请，让我去随军？” 宋琛川看着苏音音的头顶，下意识地感觉这样的场景下他必然要答应。 他也不知是什么回事，也就稀里糊涂地点了头。 “苏同志在原城等消息，我会尽快跟组织申请。” 等两人分开的时候，苏音音的笑容甜蜜，心里也美滋滋的。 而宋琛川则是心中茫然，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不过或许这样也好，先答应苏音音，以后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接触到姜棠。 …… 跟前世一样，就在送姜棠上班后的不久，萧洵和姜思杰就收到驻地发来的电报，让他们收拾东西立刻回去。 姜思杰甚至没来得及再去跟爸妈和妹妹见一面，留下字条后，就匆匆收拾东西坐上绿皮火车回驻地。 虽然离开得很临时，姜思杰还是尽可能地多扛了些东西回去，想着等妹妹过去的时候，就不用拿太多东西了。 萧洵看着自家未来的大舅哥大包小包，实在觉得过意不去，想帮忙分担一些，却被姜思杰拒绝。 姜思杰一脸警惕地说：“别以为你是我未来的妹夫，就能帮我妹妹背东西过去。我告诉你，现在我妹妹还没跟你结婚呢，等结婚证下来再说。” 萧洵很无奈，但既然是大舅哥的选择，那他也只能尊重了。 坐在绿皮火车回驻地的路上，萧洵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前几天找到姜棠的时候，给家里发了封电报。 原想着若是他母亲赶到原城，他就带着母亲跟姜棠和她的家人见一面。 可如今他临时有任务离开，不知道母亲跟姜家人见面会不会闹出不愉快。 早知如此，他就该提前跟姜棠同志说一声，也好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萧洵回忆着今天送姜棠上班的时候，她在纺织厂门口所说的那些话。 难道，姜棠早就知道他们今天会提前离开？ 第13章 萧洵母亲来了 生出这样的想法后，萧洵很快就又把想法打消。 这怎么可能呢，提前结束探亲假是组织里的任务，姜棠同志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萧洵收起思绪，瞥见从他面前走过的宋琛川。 宋琛川似乎藏着心思，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在看到萧洵后，宋琛川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萧洵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能看出来宋琛川对他做领导的事很不满。 但他的晋升完全合乎规矩，也不在意宋琛川的不满，只要能好好完成任务便可。 萧洵不在意，姜思杰反而很生气。 虽说姜思杰的等级没有宋琛川高，但不影响他将宋琛川拦住。 “宋同志，没看到领导在这里，这就是你对领导的态度？” 姜思杰也说不清为什么，总之他一看到宋琛川，心情就觉得不爽，他肯定不是为萧洵出头。 宋琛川本不想给萧洵面子，因为这里不是驻地，他还能装作没看见。 但姜思杰直接当面点出来，就会让他觉得很尴尬。 本想跟姜思杰理论，但一想到姜思杰是姜棠的哥哥，也就让宋琛川放下了怒火。 “姜同志说得对，是我做得不对，这就跟领导道歉。” 也不管宋琛川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心，反正他当真跟萧洵道了歉，在得到允许后才离开。 宋琛川的反应倒是让姜思杰没反应过来，姜思杰不知道宋琛川原来这么好说话的吗？ 待宋琛川走远后，姜思杰别扭地说：“那个，我没有要帮你出气的意思，就是看不惯他目中无人的样子。” 萧洵的唇角微微弯起，当即点头道：“我明白的，大哥只是路见不平。” 听到这声“大哥”，姜思杰反倒是一阵耳热。 虽说是他故意让萧洵喊的，可当真被萧洵在火车上这样称呼，姜思杰还是有些不适应。 姜思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道：“那个，以后在外面不用这样喊我。” “好，我知道了，私下再喊大哥。” 姜思杰轻咳一声，连忙看向窗外，假装无事发生。 萧洵的心情极好，这次顺利的找回他的未婚妻，刚好又是他喜欢的。 而且未婚妻的家人都很好，大舅哥也很好相处。 萧洵十分期待过段时日未婚妻来驻地随军。 萧洵看向窗外，只觉得未来的日子满是明媚，就像是他那位浑身上下似乎在发光的未婚妻。 …… 姜棠下班后回到家，就看到了哥哥留下的信。 果然，这次跟前世一样，哥哥在同样的时间提前回驻地。 桑素香跟在姜棠后面到家，得知儿子提前离开后，眼神闪过失落。 姜棠也能理解妈妈的心情，虽说妈妈在嘴上说希望他们去过自己的日子，但妈妈也舍不得他们。 姜棠做不了什么，只能在离开前尽可能地好好陪伴在爸爸妈妈身边。 一转眼到了取相片的日子，姜棠下班后拿着取相单将两家照相馆的相片都取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相片，不由想到拍照片那天的场景。 时间过得真快。 姜棠将两家照相馆拍出来的照片放在一起做对比，果然东大街那家照相馆拍的更好看。 不过西大街拍出来的也不错，谁让萧洵和她大哥都长得好看呢。 当然，她长得也不赖。 姜棠正琢磨着要给萧洵的家人挑几张送过去，才想起来忘记问萧洵的家庭住址。 没有地址的话，她就只能先把照片带到驻地，再让萧洵寄回去了。 姜棠骑上二八大杠回去，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苏音音。 苏音音的身边站着一位穿着干练的女士，虽然身上带着一股英气，但不难从她的眉眼中看出和善。 姜棠还在猜测这位女士的身份，就听到苏音音开口：“傅阿姨，这就是姜棠。她不到一岁就跟亲生父母走散，是被纺织厂的两名工人养大的。没接受过好的教育，为人粗鄙不堪，如今也在纺织厂工作。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能配得上您的儿子。” 苏音音的这番话传入耳中，姜棠也算是听明白了，眼前的人应该就是萧洵的母亲，傅文慈女士。 萧洵说过，他家人世代从军，就连他的母亲也曾经在军营里待过，那是上过战场的。 也难怪，姜棠能在傅女士的身上看出寻常人没有的气势。 只是姜棠并不确定傅女士对她的态度，毕竟从现在看来，她只是个普通人，刚高中毕业去纺织厂工作，而萧洵已经在军营里有所成就。 姜棠还在观察傅女士的态度，就见傅女士唇角弯起，开口的语气温柔。 “你就是姜棠吧？我收到我儿子的电报，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谁知道那小子临时有任务离开，我人已经到了，就想着来都来了，就来见见你，你会不会觉得阿姨有些冒昧？” 苏音音傻眼了，她分明看着傅女士一脸严肃的样子，又听到她跟人打听姜棠家的位置，就自告奋勇地指路。 没想到傅女士对姜棠这么热情，那姜棠岂不是真的要跟萧洵结婚？ 一想到姜棠比她过得好，苏音音的心里就直冒酸水，恨不得将牙齿给咬碎。 傅文慈和姜棠边说边走，丝毫没有在意苏音音的反应。 而苏音音除了气得直跺脚，什么也做不了。 苏音音暗暗咬牙，她要尽快让姜棠把工作转给她，让姜棠赶快去下乡，绝对不能让姜棠跟萧洵结婚！ 此刻的苏音音即便有万般不愿，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棠走远。 姜棠用余光瞥见苏音音脸上扭曲的表情，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个书中女主还真是奇怪，不去想办法促成她跟宋琛川的事，非要来抓着她不放。 不过这次苏音音气成这样，恐怕会催着她尽快把工作转出去。 看来，她要尽快将这件事处理好了。 傅文慈对姜棠很喜欢，一见面就说要拉着她去逛街买东西。 姜棠想要拒绝，都没能拒绝掉。 傅文慈说：“就算你要去随军，有些东西也该提前准备。如果不方便带走，那就留下给你父母用。都是一家人，不用计较这么多。” 第14章 卖工作 姜棠没了法子，只能任由傅文慈拉着她去百货商店和供销社买了许多东西，再带着大包小包地回到姜家。 傅文慈没有问姜棠的个人情况，就好像已经认定她一样。 姜棠从傅文慈的反应也能看出来，这位未来的婆婆对她很满意。 看来萧洵说的不错，他家里的人挺好相处的。 傅文慈在问过姜棠的意思后，才跟她一起上门拜访。 桑素香和姜明弘也没想到萧洵的母亲会过来，虽然有些紧张，也都热情地招待，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准备糖果的，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摆出来。 傅文慈笑着摆摆手，眉眼满是温柔地看向姜棠：“亲家公，亲家母，我这次过来没有其他意思，是想着好不容易找到了魏老先生的外孙女，我身为长辈总要过来一趟，以此表达我们家对这桩婚事的重视。可惜那小子提前回军营，希望我突然造访没有吓到你们。你们放心，等他们结婚后，我不会干涉他们的相处。不过如果小棠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将她当做女儿照顾。” 虽然傅文慈没有问，桑素香还是想着提前说清楚。 桑素香认真道：“我们小棠从小跟亲生父母分开，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她是你们要找的魏老先生的亲外孙女，但苏家还有一个养女，是在魏翠英身边养大的。我希望将来你们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为难我们家小棠，如果你们有迟疑，可以提前取消婚约。” 傅文慈当然已经听说了姜棠走失的事，如果说在来之前她还有些顾虑，可在分别见过苏音音和姜棠后，她也就明白为什么儿子一眼就对婚事做出决定。 “我明白亲家母的顾虑，但说实在的，我们家是要找到魏老先生的孙女，却没有一定要履行婚约的意思。是我家那小子跟小棠有缘，能看上对方，这才能促成这门婚事。说白了，萧洵答应婚事不是因为小棠是魏老先生的外孙女，而是因为小棠这个人。所以你们尽管放心，小棠结婚后是不会受委屈的。” 桑素香听到傅文慈说出这番话，总算放心了些。 沉默许久的姜明弘忽而开口：“我知道你们家现在对小棠是满意的，但我也把丑话说到前面，如果有一天萧洵不想跟小棠过下去，也别欺负她，让她回家就好。” 傅文慈笃定地说：“不会有这么一天，我那儿子长这么大，一心扑在工作上，还是第一次对女同志这么上心。当然，如果他真的敢欺负小棠，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傅文慈还是很有信心的，也坚定地认为萧洵不会欺负女同志，更何况是萧洵的心上人。 将该说的说完，傅文慈才提起她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其实我过来还有另一件事，想问问你们的意思。”傅文慈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小棠答应婚事后，萧洵就把结婚申请递交到组织上。但结婚申请和随军申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批下来，慢的话可能要等几个月。刚好我知道驻地的子弟学校在招老师，听说小棠是高中毕业，她又要跟萧洵结婚。如果小棠愿意的话，可以先以老师的身份去驻地。这样不仅能提前过去，还能在结婚前跟萧洵相处一段时间，培养好感情。” 姜棠听得眼前一亮，她正想着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提前离开原城。 不然到时候她如果把工作卖掉，不仅苏音音没工作要下乡，她也要下乡。 如果能提前离开，倒也是好事。 不过姜棠没当过老师，她也不确定以她的能力能不能做好。 傅文慈似乎是看出姜棠的顾虑，就安慰道：“小棠应该也知道，萧洵所在的驻地在偏远地区，随军的家属不多，有文化的家属更少。所以子弟学校很缺老师，像小棠是高中毕业，教他们不成问题。如果到时候真的做不好，再看看其他工作。” 傅文慈阅人无数，有些时候不需要多问，就能从一个人的言谈举止中看出很多东西。 所以虽然只是刚接触不久，傅文慈也能看出来姜棠能做好老师这份工作。 如果不是观察过后，傅文慈也不会提出这件事。 姜棠看向爸爸妈妈，跟他们眼神交流后说出答复：“如果不麻烦的话，我愿意提前去。” 桑素香和姜明弘尊重女儿的意见，况且他们也觉得让女儿先跟萧洵相处一段时间也好。 再者，他们的儿子也在驻地，女儿提前过去也有人照顾。 傅文慈点点头，道：“好，我已经跟驻地那边说清楚情况，那边知道你是魏老先生的外孙女，也很愿意让你提前过去。刚好我打算在原城留三天，到时候如果小棠准备好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坐上火车。虽说我要回京城，但也能照顾一下。” 桑素香和姜明弘确实担心姜棠一个人坐火车出远门，虽说姜棠已经成年，也快要结婚了，他们身为父母还是不放心。 姜棠算了算时间，三天后离开刚刚好，她明天就把工作卖掉，到时候苏音音没有工作就要下乡了。 “好的傅阿姨，我会尽快收拾东西。” 傅文慈没再多留，就告辞离开，住进招待所里。 第二天，姜棠就趁着去纺织厂上班，找到了办公室的曹主任。 姜棠之前就听说过，曹主任的女儿高中毕业还没有找到工作。 如果没工作的话，这次曹主任的女儿就要下乡。 姜棠在纺织厂工作的这段时间里，曹主任对她很照顾，她也愿意把工作卖给曹主任。 不管怎么说，都比留给苏音音要好。 曹主任还以为姜棠又要请假，她已经听说姜棠要准备结婚的事，想着姜棠还要请假去买东西。 没想到姜棠一开口就让她惊喜不已。 “我听说曹主任的女儿在找工作？我的这份工作你要吗？” 曹主任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拉着姜棠坐下：“小棠，你不是要结婚了吗？为什么要卖工作？” 姜棠之前只说她要结婚，没说跟谁结婚，她想把工作卖出去，更何况她很快就会离开原城，她也不想对曹主任隐瞒。 第15章 坐火车 “不瞒曹主任，我的未婚夫是军人，我跟他结婚后就要去随军了。这份工作我用不上，又不想转给苏音音，就想问问曹主任要不要。” 曹主任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她身为纺织厂的办公室主任，什么样的八卦消息听不到。 所以她早就知道姜棠找到亲生父母的事，也听说过苏家人想让姜棠把工作让给养女的事。 曹主任当即就点头：“行，这工作我要了。小棠，你放心，我也不让你吃亏，我出八百块钱，再加上二十斤粮票，五斤肉票。小棠，你看这样行吗？” 姜棠对曹主任的话很是意外，她还以为这份工作只能卖五百，没想到曹主任不仅愿意出八百块钱，还愿意给她粮票和肉票。 看着姜棠沉默，曹主任还以为她在犹豫，连忙就开口加到了一千块。 “小棠，你应该也知道，我女儿从小就在城里长大，她身体弱，从小就没少生病，实在吃不了下乡的苦。这段时间我发愁得不行，迟迟没能给她找到合适的工作。如果你觉得这样行的话，我这就把钱和票给你。” 姜棠能看出来，曹主任是真的心疼女儿。 于是，她也很痛快地答应了。 曹主任二话不说就把一千块钱和粮票交给姜棠，随后又办了转工作的手续。 姜棠不由想到前世，她的这份工作只换来二十块钱和两斤粮票，还搭上了她的这条命。 现在想想，还真是好笑。 姜棠在离开前，让曹主任帮忙保密，别提她把工作卖掉的事，就说她今天来找曹主任是要把工作转出去。 曹主任心领神会地点头：“小棠，你就放心吧，我都明白。” 姜棠跟同事道别后，就回家收拾东西。 苏家人似乎是料定了姜棠不敢不听话，所以只是魏翠英来问了句，在得知姜棠已经把工作转出去后，就没再多说什么。 赶在知青下乡的当天，姜棠和傅文慈一起来到火车站。 姜棠在火车站刚好遇到了下乡的知青们，在这些人当中并没有见到苏音音的身影。 下乡的人当中刚好有苏家的邻居，姜棠跟他打听才知道，原来今天街道办上门的时候苏音音说身体不适，要去医院做检查。 姜棠嗤笑一声，看来苏家发现她没有把工作转给苏音音后，就想让苏音音用伪造病历这个方式来逃避下乡。 只可惜姜棠没时间亲眼看看苏家人得知她把工作卖掉后气急败坏的表情。 姜棠已经叮嘱过爸爸妈妈，如果苏家人去找麻烦，根本不用搭理。 再说，苏继勇和魏翠英应该也没脸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也不敢闹得人尽皆知。 姜明弘和桑素香亲自将女儿送到火车站，还不忘叮嘱姜棠在路上要小心，到了驻地也不要委屈自己，遇到什么麻烦都别忘了家里还能给她撑腰。 姜棠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跟爸爸妈妈挥手告别。 “爸妈，你们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节省。” 姜棠提着箱子刚准备坐上火车，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停下脚步一看，就见是苏建业气喘吁吁地跑到站台上，将手里的小提包塞给姜棠。 “小棠，我听了你说的话，跟着师傅学修东西。这些是我收来的旧表、旧手电筒、旧收音机，我已经修好了，你带着用。” 姜棠看着苏建业脸上的笑，仿佛从这位堂哥身上看到了另一种人生的可能。 “好，谢谢堂哥，我等你将来做出一番成就。” 苏建业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着挠头：“我真的能行吗？” “能的，只要愿意去做，总能有收获。” 苏建业被堂妹鼓励后，瞬间就变得信心满满：“小棠，你放心，我会好好努力。” 这几日苏建业学着修东西，成功找到以前给人修东西的乐趣，也让他一改以前游手好闲的习惯。 如果不是无意中听到姜棠要去随军，他还在闷头研究修东西呢。 来的着急，苏建业不知道能给堂妹送点什么礼物，就想到了他刚修好的东西。 姜棠跟苏建业告别后，就和傅文慈一起坐上绿皮火车。 两人在相邻的位置坐下后，傅文慈跟姜棠介绍火车上的情况。 “行李放在行李架上就行，车厢两端有洗手池和开水炉。去驻地要坐两天的火车，我只能陪你一天，等我到京城后，刚好送你去转车，你坐上另一辆火车后要照顾好自己。等火车到站，会有驻地的人去接你，确认是建设兵团第二师二十一团的就行。” 姜棠笑着点头，她前世在下乡的时候做过一次火车，苏继勇和魏翠英将她送到火车上后，就不再管她了。 那个时候她的心里既害怕又忐忑，但握着手里的包袱，还是给了自己面对的勇气。 比起前世，现在的她已经觉得自己很幸运了。 能有傅文慈跟她一起上车，还陪着她在火车上待一天，会让她安心许多。 “好，傅阿姨放心，我都记住了。” 姜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逐渐倒退的风景，还有一道道挥手告别的身影。 不管爸爸妈妈能不能看到，姜棠也抬起手，跟站台的人挥手告别。 这一次，她要走完全不一样的路，也会保护好家人。 第一天赶路很顺利，傅文慈时不时拿出些吃的投喂给姜棠，生怕她饿着。 旁边人甚至将她们误认成了母女，傅文慈笑着没有解释。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傅文慈把姜棠送到转车的火车上后，才放心离开。 姜棠拿着行李找到她的位置坐下。 她身边的女同志穿着花格纹的短袖衬衫加涤纶裤，脚上穿着黑色皮鞋，将皮箱放到行李架后坐下来，嫌弃地捏了捏鼻子。 姜棠将目光移开，这样的硬座车厢里人多，有味道是难免的，她坐车也没有办法洗澡，只能等赶到驻地再说了。 她刚将双目合上，就听到耳边传来争执声。 “你说这位置是你的就是你的吗？这是我的位置，别仗着带孩子就让我把位置让给你。坐火车谁不累啊，我就不让！” 第16章 奶糖 姜棠睁开眼看过去，就见是她身旁的女同志跟一对母子争执。 带孩子的大姐身穿粗布衣裳，扎着一条长长的麻花辫，一只手里拎着包袱，另一手牵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 带孩子的大姐道歉道：“俺没有别的意思，这位置确实是俺的，俺这里有票。” 坐在位置上的女同志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你从哪里拿到的假票，这就是我的位置。” 姜棠瞥了眼带孩子的女同志手里的车票，不像是假的。 “既然分辨不出来，那不如让乘务员过来看看。” 其他围观的人也纷纷点头。 不多时，乘务员过来，检查了两人的车票。 “抱歉这位同志，您买的是无座票，这个位置是这位女同志的。” 乘务员说完后，坐在位置上的女同志朝她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拿上皮箱子离开。 走之前还瞥了姜棠一眼。 姜棠忍不住笑了笑，果然出门在外什么样的人都能见到，占了别人位置还理直气壮的。 带孩子的大姐坐下后，就从包里拿出一颗煮熟的鸡蛋塞给姜棠。 “同志，谢谢你帮俺说话。俺第一次坐火车，还带着孩子，很多事都不懂。这个鸡蛋就当是俺的心意，请同志一定要收下。” 姜棠注意到两人的穿着打扮，应该都是村里来的，就随口问了句：“你们这是去探亲？” 大姐摇了摇头：“俺公婆都没了，俺爱人就写信让俺带着孩子去驻地找他，以后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 原来也是去随军的。 姜棠没有多问，都是军属，又是质朴的性格，她对这位大姐莫名就生出亲近感。 前世她下乡后，也曾遇到过愿意帮助她的大姐。 姜棠看到小男孩盯着她手里的鸡蛋咽口水，就把鸡蛋递给他。 “想吃吗？” 小男孩抿了抿嘴唇，没说话，而是看向他的母亲。 大姐一脸严肃地看着小男孩：“俺在家里也没有亏待过你，你咋就饿成这样了？” 大姐说着，还是从包里掏出最后一个鸡蛋递给儿子：“给，吃吧。” 随后她又抱歉地看向姜棠：“同志，对不住，俺家这孩子嘴馋，就喜欢吃鸡蛋。这个是给你的，你不用跟俺客气。” 姜棠推辞不掉，只能先收下。 等小男孩吃完鸡蛋，姜棠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他。 大姐不好意思地推辞，这次是她没能推辞掉。 这样一来一往，两人的话也就多了些。 大姐说她叫林雪，跟爱人结婚十年了，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后来她爱人参军离开家，他们就聚少离多，七年前她爱人回家探亲的时候，跟她有了个孩子。 她爱人以前就说过要让她去随军，但她不放心生病的婆婆，就留在家里照顾婆婆。 直到三个月前婆婆病故，她爱人也没能回来，只是给她写了封信，让她去随军。 姜棠看着林雪说起爱人的时候，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星光。 “俺爱人对俺很好，他一家人都很好。俺爹娘早就不在了，还好有他们。” 姜棠看得出来，林雪跟她爱人的感情很好。 不过她没有问起林雪的爱人在哪里当兵，只当是萍水相逢。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期间林雪时不时地拿出些她带的烙饼肉酱，还有杏子给姜棠吃。 姜棠也把她带的饼干和糖果瓜子分给他们母子。 直到火车到站，姜棠要下车的时候才发现林雪也跟她在同站下车。 姜棠带的行李不多，就帮林雪拎着一个包袱，跟她一起下去。 走出火车站后，姜棠找到驻地的卡车。 她刚要开口问，就看到萧洵从卡车的副驾驶走下来。 “萧同志？” 萧洵也已经看到了她，走到姜棠的面前，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路上顺利吗？” 姜棠点点头，虽然坐两天绿皮火车挺累的，但她现在的身体还很年轻，都能接受。 萧洵将箱子放到卡车上：“还有几位同志也要去驻地，在这里等会儿吧。” 林雪牵着孩子的手，拘谨地想要问话。 不等她开口，萧洵就主动问：“你是林雪同志吗？” 林雪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崔团长跟我交代过，他有任务抽不开身，让我们来车站接你。” 姜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么巧，林雪姐刚好跟她要去同一个驻地随军。 而且林雪姐的爱人还是团长。 林雪总算放下拘谨：“原来你就是姜同志的爱人，真好。” 说话间又有几个人走过来，确认过是去二十一团后，也坐到卡车上。 几天没见，姜棠打量着萧洵的模样，好像憔悴了些，但却显得更俊俏了。 姜棠随手摸出来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萧洵的手里：“喏，吃糖。” 萧洵身旁的另一个绿军装开口：“领导他不喜欢吃——”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萧洵把糖纸打开，将奶糖塞进嘴里。 未婚妻送来的糖，萧洵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姜棠看着嘴里鼓鼓囊囊吃着糖的萧洵，从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竟然看出几分可爱。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她跟萧洵也还没有拿到结婚证，她真想抬手戳戳萧洵的脸。 正笑着，姜棠听到熟悉的声音。 “这辆车是去二十一团的吗？” 姜棠转头看过去，就见是上车的时候坐在她身边的那位女同志。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郑佳禾嫌弃地看了眼卡车，不情不愿地把皮箱放到卡车上。 她似乎刚注意到林雪母子，看到人后，毫不遮掩地翻了个白眼。 “真倒霉，又看到你们两个，真是晦气。” 林雪也不是个能吃哑巴亏的，她看周围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就问：“同志，在车上是你占着俺的位置，咋又说看到俺晦气？” 郑佳禾嫌弃道：“身上都臭了，少说几句话吧，熏人。” 林雪的脸色一阵红白交加，连日的赶路，也不方便洗澡，她身上确实不好闻。 可大家都一样，谁赶路不是这样？ 林雪看出来郑佳禾就是看她不顺眼，想着她也是要去驻地的，不想给爱人惹麻烦，就没再说话。 谁知她一沉默，郑佳禾更是喋喋不休。 第17章 到驻地 郑佳禾道：“要我说，不能什么随随便便的人就去驻地随军吧？有些农村人，大字不识一个，去随军能做什么？恐怕只会成为组织的拖累。” 姜棠不明白郑佳禾对林雪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敌意，难道就因为林雪穿着朴素吗？ 还是说郑佳禾因为火车上的事在心里记恨林雪？ 姜棠见林雪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她想到这一天跟林雪的相处，以及林雪的热情，愿意帮她说话。 “同志这样说就不对了，难道不识字的农村人就不能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了吗？我们每天的吃的粮食，哪一粒不是农村人种出来的？农村人在种出粮食的时候，也没有指责同志是个不会种地的拖累。” 郑佳禾被说得脸色涨红，憋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她想要言语上攻击林雪，无外乎就是看着林雪是乡下人打扮，好欺负。 可姜棠虽然也穿着简单，但一看就是城里长大的，应该也是来这里支援建设的知青。 郑佳禾不想得罪知青，担心她将来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所以在姜棠开口后，郑佳禾虽然生气，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一脸嫌弃地爬上卡车的车斗里。 姜棠瞥见郑佳禾的后脚跟被皮鞋磨破了，总算明白她为什么对林雪这么大的怨气。 只怕一天一夜的无座票，在火车上也不好受。 但这也不是郑佳禾欺负人的理由。 更何况，没有人要求郑佳禾在赶路的时候还穿皮鞋，她分明可以穿一双更舒适的鞋子。 姜棠也没有得理不饶人的打算，既然郑佳禾选择闭嘴，那她也就没再说。 去二十一团随军的家属和知青都坐上卡车后，萧洵跟姜棠对视一眼后，坐回了副驾驶。 有知青心思活络，注意到萧洵的外表后，就打起了他的主意。 “那位同志长得真好看，也不知道他结婚了没有？” 姜棠顺着说话人眼神的方向，发现她是在说萧洵。 不等姜棠开口，就有来得早的随军家属道：“人家未婚妻就在这里呢。” 说话的知青脸色一红，连忙跟姜棠道歉。 “同志对不住，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姜棠当然不会将这样一句话放在心上，萧洵长得好看，身形也好，被人看上也很正常。 “没事，玩笑话罢了。” 那位知青也松口气，跟姜棠自我介绍道：“我叫常红，是这次下乡的知青。如果以后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同志尽管开口。” 姜棠能感受到对方的歉意，也说了她的名字：“姜棠，不用太客气，大家都是来建设国家的。” 有了姜棠的这句话，卡车上的氛围很快就活跃起来，大家纷纷介绍起自己。 姜棠看着这些人介绍，知青们都是要去学校当老师的。 看来子弟学校是真的缺人，才会一次招进去这么多人。 卡车在蜿蜒的山路中行驶，越走位置就又偏僻。 一连走了两个小时后，才总算来到驻地。 知青们要去知青点，姜棠在跟萧洵的结婚申请和随军申请批下来后，才能以随军家属的身份住进家属院。 所以在此之前，她也要住在知青点。 萧洵帮她把箱子拿下来后，跟姜棠说了他住的位置。 “如果遇到麻烦，随时去找我。” 姜棠点点头，她其实并不觉得自己能遇到什么麻烦。 这里的环境比她前世下乡去的地方差不多，加上她这次有随身空间里的东西，又有萧洵和大哥在附近，她肯定能过得好。 知青点是相连的几间毛坯房，男女知青分成两个宿舍。 知青组长跟大家介绍道：“我叫吴念真，以后大家遇到什么问题和困难都可以找我。大家来之前应该就知道过来是做什么的，今天大家先休整，等明天去学校再给大家安排工作。” 吴念真说完，就让知青们各自进宿舍挑选床铺。 姜棠提着箱子进入女知青住的宿舍，这里已经住了几个人，都是在子弟学校的老师。 都是大通铺，条件大差不差的，姜棠随意挑了个位置。 常红跟在姜棠的后面，看到姜棠选好后，就选在了姜棠的旁边。 “姜棠同志，我可以选这里吗？” “当然可以。” 郑佳禾瞥了两人一眼，嫌弃地选了个位置将东西放下。 姜棠只顾着给自己整理东西，才懒得在意郑佳禾怎么想。 常红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从里面拿出来路上没舍得吃的鸡蛋和烙饼分给其他人。 知青们都在学校的食堂吃饭，但也是要出粮票油票的。 虽然不至于吃不饱，但一样相同的味道吃多了，还是会吃腻的。 所以常红一把东西拿出来，老知青就很热情的也跟她交换。 姜棠也把她带来的饼干分给其他人，其他几个新来的知青也很快跟她们打成一片。 大家来自天南海北，这样热闹的聊着，好像就洗去了这一路上赶路的疲惫。 唯独郑佳禾一句话不说，收拾完东西就出去了。 常红跟知青队长打听：“吴队长，刚才那位知青是什么身份啊，她好像不想跟大家相处。” 吴念真将郑佳禾的反应看来眼里，正觉得头疼，可面对常红的问话，她总不能说太多，只道：“郑同志跟大家一样，也是去子弟学校支援的老师。她父亲是军人，在这里执行任务。” 关于郑佳禾父亲的身份，吴念真没有透露。 但看她的表情，就能猜郑佳禾的父亲身份不简单。 知青点的老知青仿佛瞬间明白过来，互相对视一眼，却没说话。 姜棠虽然不知道郑佳禾背后的人是谁，却也不在意。 反正都是来当老师的，郑佳禾背后有人又怎么样，总不能颠倒黑白吧？ 常红问过后，就把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 姜棠正跟知青们闲聊着，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的唇角扬起笑意，走出宿舍，果然看到大哥站在外面。 大哥身上还沾着土，一看就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 “小棠，哥哥没能去接你，是哥哥不对。” 姜棠看着姜思杰自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哥，没事的，我知道你在忙。以后我住在知青点，能跟哥哥见面的机会多，不急于一时。” 第18章 教英语 姜思杰确认妹妹没有生他的气，才微松口气。 但他仍然很担心妹妹来到这里的情况，会不会对周围的环境不适应，会不会住不惯吃不惯，会不会有人欺负她。 姜思杰将担忧说出来，姜棠看着担心她的哥哥，眼泪险些没忍住落下来。 “哥，我没事的，这里的人都很好，不会有人欺负我。再说，我能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我。” 虽然听妹妹这样说，姜思杰也没有完全放下心，而是交代了妹妹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找他，不要自己扛。 至于姜思杰帮忙背过来的那些东西，姜棠现在很多都用不到，就先放在他那里，等结婚后搬到家属院再用。 不过当晚姜思杰还是给姜棠送过来很多东西，什么暖水瓶、铝饭盒、搪瓷水杯、搪瓷洗脸盆、军用水壶、劳动牌肥皂、海鸥牌洗头膏、白玉牙膏…… 而在姜思杰送过来这些东西之前，萧洵也送过来白糖、红糖、大白兔奶糖、鸡蛋糕、麦乳精、水果罐头、一沓子粮票、油票、布票、肉票、糖票、工业票。 知青点险些被姜棠的这些东西填满。 姜棠趁着收拾东西的时候，把那些小的不起眼的钱和票都收进空间，只留了些被人看到的东西在外面。 虽然她信得过知青点的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再加上她随身携带这些钱和票，到时候用起来也方便。 常红看着姜棠的这一堆东西，一脸羡慕：“姜棠同志，你哥和你未婚夫对你真好。” 姜棠很大方地把鸡蛋糕分给其他女知青吃。 大家本来就相处得很愉快，又吃了姜棠分的鸡蛋糕，对她的印象也很好。 大家纷纷表示：“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常红拉着姜棠，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哥有对象吗？如果没有的话，你看我咋样？” 还不等姜棠开口，其他几个女知青也跟着起哄。 “对啊，他有对象吗？” “看他年纪不大，应该还没对象吧？” 姜棠笑着摇了摇头：“没呢。” “你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 姜棠被问得一愣，她还真的不知道。 前世她哥被害死，死前也没有跟人谈过恋爱，她哪里知道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 “下次见到我哥，我再问问他。” 一群人嘻嘻哈哈，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来到第二天。 新来的几个知青去往子弟学校，由校长和几位校领导考核，再给他们安排合适的岗位。 郑佳禾成了音乐老师，常红是美术老师。 姜棠上高中的时候各科成绩都很不错，她觉得教什么都行。 教务处主任在发现姜棠会英语后，很惊喜地抚掌：“姜棠同志，你恐怕不知道，咱们这里没有能教英语的老师，孩子们也都没有接触过英语。既然你会英语，要不你就教英语吧？” 姜棠当然没什么好拒绝的，让她教什么她就教什么，她都会认真做。 子弟学校有小学和初中，姜棠每周要给小学五年级的学生上一节英语课，初中的学生每周两节。 教务处主任担心这些孩子没接触过英语，会有抵触情绪，所以私下特意叮嘱了姜棠，让她耐心教，遇到困难就过来跟她说。 姜棠注意到郑佳禾看她的眼神有点看热闹的意思，不过她也并没有往心里去。 现在的姜棠对将来的一切都信心满满，也相信自己能做得好。 不就是教英语吗，虽然她没做过，但只要用心，都能做好。 学校给新来的老师排了课，也给了他们备课的时间。 姜棠的第一堂课是给初中三年级的学生上的。 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也都拥有了独立的看法。 姜棠身穿红格子衬衫迈步进教室的时候，能感受到教室里的学生看她的眼神是亮晶晶的。 在听到她介绍是教英语的老师后，大半的学生都蔫了。 姜棠还能从学生们的眼睛里看到“可惜了”的意思。 课堂的气氛比姜棠想的要活跃，不等她开口再说什么，就有学生举手问：“老师，咱们学帝国主义的语言有什么用？” 姜棠道：“这位同学问得很好，相信有不少同学跟他有着相同的想法，认为咱们学英语没用，我今天就告诉大家学英语有什么用处。” 往近了说，是为了考试。 姜棠知道按照书中所说，两年后会恢复高考，她教的这些学生如果上高中的话，将来就是要参加高考的。 英语作为高考的必考科目，他们都能用到。 往远了说，那就是能看懂帝国主义的资料，学会这些，也能更好地了解外面的世界。 听姜棠说完，不少同学受到了鼓励。 有人举手说：“我爸就说学英语很重要，现在很多科研单位都需要懂英语的人才，不然看不懂那些外文的资料。只可惜之前学校里没有会英语的老师，我就没机会学。” 姜棠通过几句话，看出学生们对英语没那么反感，就开始教大家。 她从英文字母开始教，第一堂课就教了她自创的字母歌。 姜棠的嗓音清亮好听，让学生们听得入迷了，也就很快被她教的字母歌吸引。 不管字母学会几个，字母歌都学会了。 一时间，驻地的学校和家属院里都充斥着姜棠教的字母歌。 郑佳禾原本还等着看姜棠的笑话，结果反而看到姜棠被学生们尊敬，就连在她的音乐课上，学生们也都在哼唱姜棠的那首字母歌。 偏偏郑佳禾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把火气往肚子里咽。 郑佳禾正生着气，就看到来学校接孩子的林雪在跟姜棠闲聊，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如今的郑佳禾已经知道了林雪的身份，虽然仍然从骨子里看不起她，但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当面说林雪的不是。 可在郑佳禾的心里，林雪根本就配不上崔团长。 姜棠注意到郑佳禾的目光，便看了过去。 两人对视后，郑佳禾反而慌忙地收回目光。 就是这一对视，姜棠忽然想到原书中提到过的一件事。 第19章 叮嘱 书里提到在女主苏音音来驻地随军前的一件事。 有一个在子弟学校教音乐的女知青爱慕崔团长，在去找崔团长表达爱意被拒绝后，女知青就给崔团长的儿子崔向阳送过去有毒的桃酥。 崔向阳年纪小，又对老师没防备，吃下桃酥后就中毒了，被发现后也没能抢救过来。 后来女知青被揪出来，由于她是故意杀人，受害者还是个孩子，又是军属，所以她被判死刑。 书里对这件事只是一笔带过，苏音音来到驻地后提到过家属院有个疯子，但她跟疯子也没有太多的来往。 姜棠想到这件事后，忽然意识到书里所说的女知青应该就是郑佳禾，而疯子是林雪。 她既然拥有提前知晓这件事的机会，跟林雪姐的关系又好，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崔向阳出事，也不能让林雪姐疯掉。 可惜她不知道郑佳禾什么时候动手，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姜棠决定从崔向阳这里作为突破口。 既然郑佳禾送的是有毒的桃酥，那姜棠就打算在这之前每天给崔向阳送桃酥过去。 只要吃得多，崔向阳就会渐渐地对桃酥没什么兴趣。 再加上姜棠教他不让他随便吃别人送的东西，崔向阳总能记住的。 这孩子虽然嘴馋，但对姜棠的话还是听的。 姜棠的随身空间里囤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桃酥，所以在想到这件事后，她就借口回办公室拿东西，找机会将桃酥拿出来两块，再用手帕包好，送去给林雪。 刚好林雪已经接到崔向阳，小孩子看到姜棠递过来的手帕后，还没看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林雪忍不住说了他：“你这孩子，俺又没有让你挨过饿，你咋就这么馋呢？” 姜棠笑着说：“小孩子嘛，正在长身体，总会爱吃的。我跟林雪姐关系好，也愿意把好吃的分给向阳。不过向阳也要听话，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记住了吗？” 崔向阳连连点头：“我会记住小棠姐姐说的话，不会乱吃陌生人的东西。” 姜棠抬手摸了摸崔向阳的脑袋，打算这段时日经常给他送桃酥，再反复叮嘱。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希望郑佳禾伤害到崔向阳。 姜棠刚准备从学校离开，就跟迎面而来的萧洵对上视线。 萧洵推着一辆二八大杠，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在看到姜棠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 “姜棠同志，我妈让人带过来的东西，特意在电报里叮嘱让我交给你。” 姜棠走过去后，低头看了看萧洵手里的东西，再想想她在知青点住的地方，决定先不把东西带进去。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的，姜棠如果收下萧洵送的东西，就会被人看见，到时候她也不能再偷偷把东西收进空间。 姜棠提议道：“要不就先放到萧同志那里？” 面对姜棠的时候，萧洵几乎不需要细想，就点头答应：“好，姜棠同志想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吗？” 真别说，姜棠有一点好奇。 毕竟她在跟傅文慈女士见面的时候，能明显地感受到傅女士对她的喜欢。 “要不，我先看看？” 萧洵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微一点头：“就在这里吧。” 于是，姜棠就在学校门口的小路旁，打开了傅女士送她的东西。 一打开提包，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红木匣子。 根据姜棠搬空苏家的经验，能看出匣子里八成是值钱的东西。 姜棠先把红木匣子打开，看到里面果然躺着满满一匣子的珠宝首饰，险些闪瞎她的双眼。 萧洵怕吓到她，就解释道：“萧家和傅家在以前也是名门，这些身外物我家里还有很多，我妈很喜欢姜棠同志，就想着把这些东西送你一些。如果你不喜欢，还可以再给你别的。” 姜棠看着眼前的首饰盒，想起姥姥留下的那个，两者看起来不相上下，难怪她姥爷会跟萧老爷子定下婚约。 姜棠看过后，就将匣子合上放回去。 她拿起匣子下面的一个布包。 把布包打开，最上面放着一个存折，下面是一摞小金鱼。 姜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虽然她空间里就有不少黄金，但谁会嫌钱多啊。 再说，傅女士愿意给她这些东西，也就是对她的认可。 姜棠没有仔细看，就把布包放回去，更担心被别人看到，再给萧洵惹来麻烦。 萧洵似乎看出姜棠的担忧，就解释道：“萧家跟魏家一样，先前都捐了一半的家产给国家。剩下的这些钱能正常使用，不会给我惹来麻烦。” 姜棠点点头，继续看下去。 里面还有几件崭新的旗袍、女士西装、符合她尺码的皮鞋。 看到这一包，姜棠又看了别的。 傅女士准备得很齐全，就算姜棠没有搬走苏家的那些东西，也能靠着这些在之后的几十年里日子过得舒心。 姜棠看完后，就让萧洵收好。 虽然她很想把东西收进空间，但她有空间的事最好还是不要让除了她以外的人知道。 “你给我的粮票和钱还有很多，这些暂时用不上，就先放到你那里吧。” 萧洵应下，又指了指他身旁的二八大杠：“别的就算了，这辆二八大杠是新的，你在驻地上班的时候能用上。” 姜棠这才注意到这辆新的二八大杠，确实是她能用得上的。 她还打算等有时间去镇上逛逛，有个二八大杠很有必要。 “好，那我就先收下啦。” 两人在学校门口说话的时候，姜棠注意到有道视线朝她看过来。 她也就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个面生的女同志， 那位女同志看向她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敌意，姜棠一眼就看出是怎么回事。 姜棠笑着调侃道：“萧洵，你是不是招惹了那位女同志，才让她用这样的眼神看你？” 萧洵这才看过去，认出女同志的身份后，跟姜棠解释：“她是尹连长的妹妹，家里的父母亲人都不在了，尹连长立功后就把她带过来，现在她在学校的食堂做工。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把她当成尹连长的妹妹而已。” 第20章 跟她结过仇？ 姜棠还以为萧洵会说什么“只把她当做是妹妹”，没想到说的是尹连长的妹妹。 可她不就是尹连长的妹妹吗？ 姜棠忍不住弯唇浅笑：“萧洵同志，没想到你还挺有趣。不过，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姜棠越看越对她这个未婚夫满意，重活一次除了拿走姥姥姥爷留下的东西，最大的收获就是萧洵了。 如果能跟萧洵好好培养感情，似乎也不错。 萧洵看出未婚妻看他的眼神中带着满意，心中窃喜，同时也觉得自己十分幸运，未婚妻刚好是他喜欢的样子。 “姜棠同志，我送你回去吧。” 姜棠点点头没拒绝，虽然萧洵带着大包小包的，但再推辆自行车也不算吃力，甚至还能腾出手接过姜棠身上的绿色布包。 姜棠两手空空的走在萧洵的身边，连她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提议要拿点东西，却被拒绝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更让尹恬恬看得咬牙切齿。 可偏偏尹恬恬不敢当面去质问，只能带着火气回去跟自家哥哥哭诉。 “哥，你跟萧洵哥认识那么多年，跟他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不劝劝他？萧洵哥怎么能跟那样的女人结婚？一副资本家大小姐的做派，根本就不是来建设国家的！” 尹志强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恬恬，不要乱说话。萧洵想跟谁结婚那是他的事，由不得你在背后多说。我知道你喜欢萧洵，但既然他要结婚了，你就别再多想了，就当是跟他没有缘分。” 尹恬恬哪里肯甘愿，她的委屈瞬间就化作眼泪落了下来：“凭什么让别人抢了机会，分明我更早认识萧洵哥，他怎么就不能喜欢我？” “人和人的感情哪里能分什么先来后到？再说，萧洵跟他未婚妻是家里长辈定下来的婚约，真的算起来，他们才是更早就确定了将来的关系，你拿什么跟他们比？恬恬，以后这种话不要再乱说，你也该把不该有的心思放下了。” 尹恬恬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分明是她受了委屈，她哥竟然不愿意站在她这边。 她不管，她一定要想办法证明姜棠配不上萧洵哥。 就算她不跟萧洵哥结婚，也不能让萧洵跟什么随随便便的人结婚！ 于是，第二天尹恬恬就争取到了在食堂给人打饭的工作。 她本来就在学校的食堂做事，想换个工作也不算太难。 尹恬恬之所以想要给人打饭，就是为了为难姜棠。 面对其他老师，尹恬恬都热情地给人打饭，唯独等到姜棠出现后，尹恬恬板着脸说没饭了。 姜棠在看到尹恬恬的那刻，就猜出尹恬恬八成会故意为难她。 还当真如她所料的那样，尹恬恬对她充满敌意。 在姜棠看来，尹恬恬的行为十足好笑，就像是个小孩闹脾气。 姜棠只觉得幼稚，也懒得跟尹恬恬计较。 刚好她下午没课，打算去镇上逛逛，再说就算不吃午饭也不至于让她饿肚子。 但这种事仅此一次，如果尹恬恬再来找麻烦，姜棠也不会客气。 尹恬恬看着姜棠转身就走，顿时有种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做这样的事本来就觉得心虚，生怕被领导看到，再被训斥。 可她分明都已经尽力了，为什么姜棠半点没有被伤害？ 尹恬恬越想越心里没底，都想把姜棠叫回来给她打饭了。 同样过来打饭的常红见状，多打了一份饭给姜棠。 尹恬恬心里的滋味复杂，还给这两份多打了点儿。 不多时，姜棠和常红坐在食堂的餐桌前，看着面前高高摞起的午饭。 常红看傻了眼，她刚才分明看到是尹恬恬想要找姜棠的麻烦，怎么又给她们打了这么多的饭？ 难不成，尹恬恬找人麻烦的特点是多打饭，想用这样的办法撑坏对方？ 姜棠看着这一摞饭，更觉得尹恬恬像是个小孩子。 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的年纪，可能是被保护得太好，尹恬恬才会是现在这样。 姜棠只觉得尹恬恬的底色应该还是善良的，也就更懒得跟她计较。 姜棠一边吃着饭，一边看向面前的常红：“这次多谢你，不然我可能中午就吃不上饭了。” 常红有些茫然地摆摆手：“没事啊，我也不觉得你会吃不上饭。” 姜棠也这样想，她甚至觉得如果她真的不吃饭直接离开食堂，尹恬恬还会把她叫回去。 常红的心里升起八卦的火焰，压低声音问：“你跟她结过仇？” 姜棠没打算说出去，如果尹恬恬不主动再来找她麻烦的话，她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没什么，吃饭吧。” 吃饭期间，姜棠问起常红下午要不要跟她一起去镇上逛逛。 她们都是新来的知青，来到驻地后就没去过镇上，一直窝在这一块地方，说不觉得闷是假的。 虽然日子过得很充实，可谁不想出去看看？ 常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能去镇上逛逛也好，说不定还能买点好东西。 就算买不到想要的，也当是散散心了。 常红身为美术老师，没有太大的备课任务，多逛逛看看外面，也能让她画出更有生活气息的画。 两人一拍即合，于是就在吃过午饭后，坐上知青点的拖拉机去镇上。 原本姜棠是打算骑二八大杠过去，镇上距离驻地不算太远，骑车一个小时就能到。 虽然路可能会不好走，但驻地周围也有人巡逻，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没想到也有知青要去镇上，就捎带着姜棠和常红一起去。 姜棠坐上拖拉机的时候，看到郑佳禾也坐在上面，看样子也要去镇上。 姜棠一看到郑佳禾，就想到书里提到过郑佳禾投毒的事。 驻地里很难找到毒药，郑佳禾总不能是来驻地的路上就带着毒药，那就很有可能是这次去镇上买的。 如果这次真的让郑佳禾买到毒药回去，姜棠一定要更小心谨慎，不能让崔向阳出岔子。 这种事不能提前拆穿，只能等郑佳禾要出手的时候抓个现行。 希望这一次能改变原本的书中剧情。 第21章 买桃酥 姜棠坐上拖拉机后，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了镇上。 开拖拉机的知青要在镇上寄信，其他人想买东西，就在来到镇上后分开，约定好一个小时后集合。 姜棠空间里的物资丰富，没有什么特别着急要买的，但来都来了，她还是去镇上的供销社逛了逛。 常红原本没打算过来，所以当然是姜棠去哪里她跟到哪里。 一迈进供销社，常红就看上了柜台上的布匹和香皂这些，打算精挑细选，再决定自己要买什么。 两人进来后，郑佳禾也在她们后面进入供销社。 姜棠竖起耳朵，隐隐约约听到郑佳禾跟售货员说了“老鼠药”。 售货员问：“买老鼠药需要单位或街道证明，你带了吗？” 郑佳禾面露不满，怎么买个老鼠药这么多事？ 她当然拿不出来证明，于是就借口不买了，从供销社离开。 刚走出去，郑佳禾就听到从她身旁路过的人提到要去黑市。 郑佳禾眼前一亮，跟人打听了镇上黑市的位置，打算去黑市碰碰运气。 姜棠不确定郑佳禾会不会在这次买到老鼠药，但她对黑市还挺感兴趣的。 等常红挑选完想买的东西后，姜棠就和她一起去了趟镇上的黑市。 黑市在一个隐僻的巷子里，零零散散有人摆摊。 有村民卖自家种的蔬菜水果，还有鸡蛋、肉这些东西。 当然也有卖旧时代留下来的珠宝玉器古董字画，不过这些没有吃的穿的卖得好。 姜棠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郑佳禾在一个摊位前付了钱，摊主递给她一包东西。 郑佳禾把东西藏到身上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棠收回目光，本打算在黑市随便逛逛就离开，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有个卖高中教材的摊子。 姜棠在家里是有高中教材的，只不过她不想暴露空间的事，也就没把教材带上，想着遇到再买。 没想到刚到驻地不久，她就在黑市看到了卖教材的。 这些教材都是用过的，厚厚一摞才卖五毛钱，姜棠二话不说就买下一套。 常红好奇地看过来，问她：“姜棠同志，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高中教材？” 常红不知道很快就要恢复高考，对她来说高中学过也就学过了，没必要再买一套教材。 虽然只卖五毛钱，但用不上不是浪费钱吗？ 姜棠随口解释道：“活到老学到老嘛，再说咱们现在是给学生讲课的老师，能多学点就多学点。” 至于将来恢复高考的事，姜棠打算找个机会再提醒常红，前提是如果常红有上大学打算的话。 姜棠买了教材，常红买了点日用品，两人就回到集合点等着跟其他知青。 姜棠注意到郑佳禾手里还拎着一包桃酥。 看到那包桃酥，姜棠的心里咯噔一声。 郑佳禾把老鼠药和桃酥都买了，难道她要在今天动手了吗？ 姜棠打算盯着郑佳禾，决不能给她害人的机会。 不多时，姜棠他们就坐着拖拉机回到驻地。 回到知青点后，郑佳禾将一包桃酥放下，只从里面拿出几块用手绢包起来，就出门去了。 姜棠能猜出来郑佳禾八成是要去学校，毕竟崔向阳现在就在学校。 于是，姜棠把买回来的教材放下后，也去了学校。 回到学校后，姜棠就看到在操场上训练课的育红班孩子，崔向阳就在其中。 隔着一段距离，姜棠注意到郑佳禾拿着桃酥走过去。 郑佳禾是学校的音乐老师，也给育红班的孩子上过课，所以孩子们都认识她。 一看到她过来，孩子们就将她围住，一口一个“郑老师”。 郑佳禾笑看着孩子们，考了他们新学的歌曲有没有学会。 孩子们立刻就扬声唱了起来。 身在其中的崔向阳小身板站得板正，唱起歌来也字正腔圆的，在一众孩子当中很出挑。 郑佳禾看过去，在孩子们唱完后，对崔向阳夸赞道：“崔同学唱的很不错，刚好我今天去镇上买了桃酥，给你尝一块吧。” 郑佳禾从手绢里拿出一块桃酥递过去。 周围的其他孩子看着直咽口水，都被桃酥的香气吸引。 崔向阳望着桃酥，皱着小脸，迟迟没有动手去接。 他想到小棠姐姐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虽然郑老师不算陌生人，可他是不是也不能收下？ 如果放在以前，崔向阳不见得能有现在的定力，他最近经常吃桃酥，看到桃酥也不会再流口水了。 “郑老师，我吃过桃酥了，要不还是把桃酥分给其他同学吧？” 崔向阳的这话一出，周围孩子们更是眼巴巴地看着郑佳禾手里的桃酥。 郑佳禾听得一愣，按理说小孩子不都喜欢吃这些零嘴吗？怎么到了崔向阳这里还能让出去？ 难道，这孩子还因为火车上的事记恨她，所以不愿意吃她给的东西？ 郑佳禾冷着脸道：“小孩子要听老师的话，老师给的奖励就要收下，不应该推三阻四。” 崔向阳眨着眼睛，露出大大的疑惑：“可是樊老师教我们有好东西要跟身边的人分享，我吃过桃酥了，把桃酥分给同学们有什么不对吗？” 郑佳禾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瞧着今天她没办法把加了料的桃酥送出去，干脆就佯装生气，把桃酥重新包好。 “既然你不想吃，那就算了。” 说完，郑佳禾抬脚就想走，却被姜棠拦住。 姜棠笑眯眯地看向郑佳禾手里的桃酥：“郑老师怎么还跟孩子们生气了？犯不着犯不着啊。既然孩子们不领情，要不这桃酥就给我吧。” 郑佳禾对姜棠很不满，但也没打算对她下死手，所以此刻只是打算带着桃酥离开，没打算把有毒的桃酥给姜棠。 但姜棠哪里会给郑佳禾就这么离开的机会？ 郑佳禾这次是想要下毒害人，不管有没有成功，姜棠都要将此事闹大。 不然姜棠也没办法预料到郑佳禾下一次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害人。 姜棠把郑佳禾拦住，干脆直接戳穿：“总不能是桃酥里有毒吧？要不然为什么郑老师只给崔向阳吃，不给别的孩子吃？” 姜棠的话一出，操场上的老师同学都朝她看过来。 第22章 带走 郑佳禾当众被拆穿，脸上一阵红白交加。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姜棠会猜出她的桃酥有毒。 难道是在镇上黑市买老鼠药的时候，姜棠听到了？ 不管怎么样，郑佳禾都不打算承认。 她板着脸道：“姜老师没有证据，就凭空污蔑人。我好端端的想给孩子们奖励桃酥，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想下毒害人了？我的桃酥没有问题，也不可能有毒——” 郑佳禾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感觉到手上一轻，她手里的桃酥被人夺走了。 她还以为是姜棠做的，可姜棠就站在她面前，根本没动手。 郑佳禾一转头，才看到是食堂打饭的女同志拿了她的桃酥。 尹恬恬将手帕举起来，用想要拆穿姜棠的眼神看过去：“姜棠同志不能凭空污蔑其他无辜的同志，我敢笃定这桃酥一定没问题！” 说着，尹恬恬就打开了手绢。 她捏起一块桃酥，打算送进口中证明桃酥无毒，却闻到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 尹恬恬的大脑瞬间嗡了一声，根本不需要细想，她就能判断桃酥的确有问题。 尹恬恬还没说话，郑佳禾就试图从她手中把桃酥抢回去。 姜棠挡在两人中间，让郑佳禾没能得手。 随后，姜棠又故意说了句：“我怎么闻到一股很难闻的味道？难不成这桃酥真的有问题？” 郑佳禾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正想着该如何解释，又看到校长走了过来。 校长开口询问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体育老师跟校长说明：“现在是育红班的孩子们在自由活动，郑老师过来考孩子们唱歌，拿着桃酥做奖励。可拿到奖励的孩子不想吃，郑老师又不愿意把桃酥给别的孩子，姜老师怀疑桃酥有毒，还没有弄清楚结果。” 此刻的尹恬恬瞬间忘记了她是想来证明姜棠做错了，面对手中味道很奇怪的桃酥，尹恬恬二话不说就拿到了校长的面前。 尹恬恬捧着手中的桃酥，红着脸道：“校长，这桃酥好像真的有问题，味道很难闻。” 校长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一股难闻刺鼻的味道涌入鼻尖，能让人清楚地判断出来桃酥有问题。 就算不是有毒，也不是正常的桃酥。 校长板着脸说：“去把卫生所的医生找过来。” 郑佳禾的脑子一下子就懵了，不知道她能做什么。 要是让人知道她想给崔向阳吃有毒的桃酥，就是为了毒死崔向阳，那她会被怎么处置？ 不多时，卫生所的医生过来，尹恬恬就把桃酥递过去。 看到桃酥的那一刻，医生的眉头紧皱，连忙问：“有没有人吃下去？” 姜棠看向脸色惨白的郑佳禾：“是郑老师拿出来要给育红班的孩子吃，不过育红班的孩子没吃。” 医生微松口气，跟周围人解释道：“桃酥上加了老鼠药，如果被人吃进嘴里，可就麻烦了。” 确认真的是桃酥里有毒，校长立刻就让人上报军区的领导，同时又找来保卫处的同志。 一同被找来的还有郑佳禾的父亲郑师长，以及崔向阳的父亲崔团长和母亲林雪。 郑师长赶过来的路上已经得知郑佳禾将有毒的桃酥给育红班孩子的事。 郑佳禾面对保卫处同志的询问，一句话都不肯说，直到看到郑师长。 郑佳禾的眼泪瞬间就落下来：“爸爸，救救我，我没有想过要给孩子们下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买回来的桃酥有毒。” 保卫处的同志听到郑佳禾这么说，就把她买回来的一包桃酥拿出来：“已经查过了，这包桃酥没毒，老鼠药是后来撒上的。” 体育老师道：“郑老师真的不知道桃酥有毒吗？如果不知道，为什么只把桃酥给崔向阳吃？” 后怕的林雪眼圈泛红：“你对俺有意见也就算了，向阳还那么小，你怎么就想着给他有毒的桃酥？如果他真的吃进去，他该怎么办？” 郑佳禾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郑师长，试图得到他的帮助。 郑师长见状，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郑师长很失望地摇头叹气：“佳禾，当初我看你爸妈都不在了，是个可怜的孩子，才收养了你。这些年我忙于工作，没有时间管教你，将你留在老家由邻居养大是我的疏忽。犯了错没什么，你应该趁着没有酿成大错，及时悔改，国家兴许会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姜棠在一旁瞧着，此时才知道原来郑佳禾不是郑师长的亲生女儿，而是个养女。 也难怪郑佳禾给人的感觉很割裂，虽然穿着打扮并不差，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自卑，才会让她表现得看不起乡下人。 郑佳禾面露颓然，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爸爸不愿意帮她，证据都摆在眼前，让她没办法再狡辩。 在这种情况下，郑佳禾选择承认。 “是，老鼠药是我今天去镇上的黑市买的。” 郑佳禾交代罪行后，被保卫处的同志带走。 她有害人的心思，但念在没有酿成大错，应该只是坐几年牢，不会判死刑。 郑师长跟崔团长道歉：“小崔，是我没能教育好女儿，才让她走错了路。我还以为她这次写信想来驻地工作是真的想好好做事，如果早知道她会做这种事，我说什么都不会答应她过来。” 姜棠在郑佳禾交代罪行的时候，就观察着她的反应。 郑佳禾在被保卫处的同志带走前，还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向崔团长。 再加上郑师长这会儿话中藏着的深意，姜棠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 火车上的时候郑佳禾对林雪的态度不好是因为看不起乡下人，来到驻地后，她得知了林雪的身份，却仍对其充满敌意，这就是因为崔团长了。 说起来，崔团长也就三十岁的年纪，看上去的气质长相都很不错，难怪会被郑佳禾惦记。 听说郑佳禾几年前就来过驻地，可能那个时候就对更年轻的崔团长动了心思。 这次看到乡下来的林雪，再加上人家夫妻俩感情很好，就让郑佳禾的心理扭曲起来，走上了错误的那条路。 第23章 纠缠 姜棠微微松口气，至少这次崔向阳还活着，没有吃下有毒的桃酥。 这样一来，林雪姐就不会变成疯子。 其实对郑佳禾来说也是件好事，也算给了她及时悔过的机会。 姜棠收回思绪，一转头就跟尹恬恬的视线对上。 尹恬恬别扭地走到姜棠的面前，抓着衣角道：“这次是我误会你了，我没想到真的有人敢给孩子下毒。” 姜棠看着尹恬恬带着自责的模样，就越发觉得她像个孩子。 “没事，不管怎么说都让下毒的郑佳禾被保卫处的人带走，也没让孩子们吃下有毒的桃酥，你也算是帮忙了。” 尹恬恬还觉得有些别扭，把歉意说出来后，就红着脸走开了。 姜棠摇头笑了笑，经此一事，她反而觉得尹恬恬还挺可爱的。 看来过不了多久，尹恬恬就不会再针对她了。 姜棠从学校回到知青点后，发现没人在，就借着整理东西的机会，把空间里姥姥留下的皮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有几本英文资料，还有姥姥和姥爷来往的书信，以及他们留洋时期的照片。 照片上的姥姥姥爷还都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立志出国留学后学到知识回来建设祖国。 他们也确实实现了留洋前的抱负，将青春和生命都贡献给了国家。 姜棠翻看着一封封的信件，仿佛也回到了那个年代。 姜棠不由眼圈湿润，直到翻到一封姥姥写给“小宝”的信。 姜棠出生后不久姥姥秦昭华就因为积劳成疾病逝，祖孙二人也算见过面，只不过姜棠并不记得。 可即便姜棠不记得，在看到姥姥的东西的时候也会觉得亲切。 她拆开那封写给“小宝”的信，从字里行间中，姜棠发现这封信是写给她的。 姥姥在信中写了第一眼看到她的感受，恨不得用尽所有赞美的词汇来描述她。 随后还提起对姜棠成长的期待，秦昭华这次希望能陪伴在外孙女的身边，看着她长大。 还提到她的遗憾就是没能亲自教育女儿魏翠英，在女儿成长的道路上有所缺失，没让她接受良好的教育，才会让她养成糊涂的性格。 姜棠看着姥姥写的信，不由想到书中魏翠英的结局。 在书中，拿到姥姥玉佩的人是苏音音，也是她拥有随身空间。 苏音音哄着魏翠英把全家的财物都给了她，还让魏翠英和苏继勇把每个月的工资都给她用。 而苏音音拿着这些东西挥霍度日，魏翠英和苏继勇日子过得紧巴。 直到后来，魏翠英得知苏音音的亲生母亲是苏继勇早死的白月光，还知道当初丢孩子的事是苏继勇一手策划，因此大受打击，情绪崩溃。 苏继勇见魏翠英没有利用价值后，就跟她离婚，从此不管不问。 苏音音身为书中的女主，生活顺遂，也没有对从小将她视作珍宝养大的魏翠英有半点照顾，只孝顺她的养父苏继勇。 后来苏音音利用苏继勇找到她的亲生父亲，摇身一变成为手表厂厂长的女儿，与机械厂厂长的儿子、男主宋琛川成了门当户对。 书中写到苏音音认亲后，日子过得滋润，跟宋琛川的感情也越来越好，却没再管苏继勇，更别提是魏翠英。 不知道这一次的魏翠英还会被苏音音利用多久，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苏音音的身份。 姜棠正看着信发呆，就听到外面传来喊声。 “姜棠同志在吗？有人找。” 姜棠把东西重新收回空间，从宿舍走出去。 她还以为是大哥或者萧洵来找她，没想到竟然是她不想见到的人。 宋琛川在看到姜棠的瞬间，一双眼睛就亮了起来。 宋琛川关切地问：“姜棠同志来这里有没有哪里不习惯？” 姜棠不觉得她跟原书的男主宋琛川有哪里熟悉，也不想跟他多说话，干脆就撇清关系，直接问：“我好像跟你不熟吧？我住不住的惯，用不着你管。” 姜棠的语气可以说毫不客气，但凡她面对的是个正常人，就能看出姜棠的疏离之意。 可宋琛川不这样想。 他看着眼前的明艳美人说着拒绝他的话，反而心中窃喜。 她对他大抵是跟旁人不一样，才会用跟别人不同的语气跟他说话。 或许，她是因为他和苏音音的关系，才会对他充满敌意。 “姜棠同志只怕是误会了，我跟苏音音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和她只是在去国营饭店那天才第一次见到，在此之前，我跟她没有关系。” 姜棠听到这番话只觉得奇怪，她跟宋琛川又不熟，干嘛要来她面前解释跟苏音音的关系。 难道，宋琛川看上她了？ 姜棠前世没有去国营饭店给大哥接风，也没见到过宋琛川，更别提生出交集。 此刻的姜棠很意外，难不成她重生后，连男女主的感情线也改变了？ 那几个月后苏音音还会来驻地随军吗？ 不管怎么样，姜棠都不想跟宋琛川有牵扯。 于是，她冷着脸说：“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更不会在意你跟苏音音是什么关系。请你以后不要来到我的面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不然我未婚夫会不高兴的。” 姜棠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宋琛川还不肯放弃。 宋琛川不依不饶道：“萧洵是个很无趣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你，也没办法看懂你的心思。姜棠同志，你就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跟萧洵结婚好不好？你看看我，如果你跟我相处过后，一定会发现我比萧洵要强上数百倍。” 姜棠将视线一瞥，注意到知青点来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这两人都听到了宋琛川的这番话。 姜棠抱着手臂，一副看热闹的模样道：“你们听到了，是他莫名其妙的要来纠缠我，还想搅黄我和萧洵同志的婚事。” 宋琛川的脑海嗡的一声响，转过身看到来人是萧洵和姜思杰。 萧洵看过去的眼神看似平静，却带着很强的威慑力。 姜思杰则是半点情面都不顾，冲过去就给了宋琛川一拳。 “敢惦记我妹妹，活得不耐烦了。” 第24章 想吃什么 姜思杰一开始对萧洵很不满，谁让萧洵惦记他妹妹。 但仔细琢磨过后，他就发现萧洵这个人除了一心扑在工作上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毛病。 再加上这段时间萧洵私下里一口一个“大哥”的喊着，也就渐渐收买了姜思杰这个未来大舅哥。 姜思杰已经认定了萧洵这个未来妹夫，对他是越看越满意，此时也就没办法接受还有人惦记他妹妹。 更何况，惦记他妹妹的人还是他看不惯的宋琛川。 姜思杰在原城的时候可是看到了，宋琛川和苏音音来往过密。 跟苏音音的关系还没捋清楚呢，就来纠缠他妹妹，岂不是找打。 萧洵不想事情闹大生出麻烦，再者姜思杰这拳打过去的时候宋琛川没能反应过来，再动手可就不一定会占到便宜了，于是就把姜思杰拉开。 无论如何，萧洵都不能让未来大舅哥挨打，不然姜棠同志会难过的。 挨打的宋琛川呆愣抬手摸了下脸，指尖出现血迹，他看向萧洵，拧眉道：“萧洵难道不打算管管他吗？姜思杰身为下属，对我这个领导动手，是严重违反军队的纪律。” 宋琛川是真的被气到了，他从小到大就没收过这种委屈，怎么会有人敢直接对他动手，还是在驻地里？ 此刻的宋琛川只想着让姜思杰付出代价，连他来知青点的目的都给忘了。 萧洵故作茫然地耸了耸肩：“我不明白宋副营长在说些什么，谁打你了？” 萧洵不会让姜思杰惹上麻烦，所以在未来大舅哥动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宋琛川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此时指着姜思杰：“是他，他打的我，光天化日之下，就是他。” 姜棠一脸无辜地说：“宋同志怎么能往我哥身上泼脏水呢，你分明是自己摔了一跤，跟我哥有什么关系？” 宋琛川气得浑身颤抖，他看向周围，想找个人证出来，才发现知青点的院子里还真没有其他人在。 也就是说，只要姜棠和萧洵都一口咬定姜思杰没有打他，他就拿姜思杰没办法。 “你，你们——”宋琛川气得不轻，又念在还想追姜棠，就只好认下这个哑巴亏，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姜思杰看了看自己妹妹，又看了看未来妹夫，从这两人身上看出相似之处。 也难怪他们两个能看对眼，原来是因为性格相似啊。 等宋琛川走远后，姜棠才板着脸说自家哥哥。 “哥，就算再生气也不能随便动手，宋琛川不管怎么说也是个领导。” 姜思杰也意识到刚才是他冲动了，主要是听到有人在他妹妹面前说这种话，他实在生气，才会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姜思杰一向听妹妹的话，此时立刻垂下头认错：“知道了，我以后肯定严于律己，再也不随便动手了。” 姜棠轻咳一声，其实被哥哥护着她还是挺感动的，再说宋琛川也真是欠揍，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哥哥。 姜棠压低声音说：“就算是要动手，也该找个没人能看见的地方，让宋琛川挨了打也只能吃闷亏。再不济，让我动手也行，宋琛川有所图，总不能告我的状吧？就算他要告我，就他这种想要撬萧洵墙角的行为，说出去也不光彩。” 姜思杰双眼亮晶晶地抬起头，心想果然还是妹妹的主意好。 他早就看宋琛川不顺眼了，怎么就没想到找个没人的地方揍他一顿呢？ 姜棠看出自家大哥的心思，连忙劝道：“这次就算了，宋琛川已经挨了打，一时半会儿不敢再来纠缠，大哥就饶过他这次吧，也别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姜棠对大哥很了解，那可是从小就是纺织厂家属院里的小霸王，没人能制得住的那种。 如果真把宋琛川给打坏了，大哥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姜思杰很听妹妹的话，于是就点头答应：“行，只要他不再来纠缠你，就放过他。” 兄妹二人没有注意到萧洵的眼底闪过异色。 虽说萧洵能看出来姜棠不会对宋琛川感兴趣，但也因此生出危机感。 萧洵打算再多做些事，谁让他的未婚妻过于耀眼，他不努力不行。 萧洵想到这里后，就刻意询问姜棠想吃什么。 其实关于姜棠的喜好，萧洵早就跟未来大舅哥打听过了，此刻不过是想确认一下。 被这么问起后，姜棠想着学校食堂的饭菜，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 她前世过了一段苦日子，对现在的生活无比满足。 不过如果要问她想吃什么的话，姜棠脑海中浮现出来的还是妈妈做的红烧肉。 姜棠提到红烧肉，姜思杰就险些忍不住流口水，兄妹二人在这方面很有共鸣。 姜思杰拍着萧洵的肩膀：“你没吃到我妈做的红烧肉，实在是可惜了。那味道可比国营饭店的还要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可惜离得远，想吃也吃不到。” 萧洵若有所思，如果姜棠同志想吃，他会想法子让她吃到。 聊了会儿红烧肉，姜棠才想起来问大哥和萧洵过来的目的。 “你们两个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思杰一副很受伤的表情：“才几天没见，小棠跟大哥就变得生疏了？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姜棠狐疑地看着两人，如果是他们其中一个单独过来，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可两人一起不请自来，总觉得有什么事。 萧洵解释道：“我们听说郑佳禾在桃酥里下毒的事，姜思杰同志担心你的安危，就过来看看。” 姜棠微一点头，看向担忧她的大哥：“我没事的，郑佳禾是要给崔向阳下毒，就算别人想吃她也不愿意给。再说，郑佳禾已经被带走了，也没办法再害人。” 提到郑佳禾，姜思杰压低声音道：“小棠，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郑佳禾给崔向阳下毒的原因，其实是郑佳禾看上了崔团长，觉得崔团长跟他爱人感情好是为了孩子，就想着除掉崔向阳。你说她怎么会这样想？随便打听一下就会知道崔团长跟他爱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她做点什么就能拆散的。” 第25章 能去旁听不？ 郑佳禾下毒的原因还真跟姜棠猜测的一样，大哥说的没错，崔团长跟林雪姐的感情确实很好。 原书中提到过驻地的疯子，即便林雪姐变成疯子，崔团长也依然将她留在身边照顾。 这次郑佳禾下毒没有成功，崔向阳没有出事，也能让崔团长和林雪姐一家三口好好生活。 姜思杰说着，看了眼身侧的萧洵：“别的我不管，但我妹妹绝对不能也被人害。萧洵，我知道有不少人喜欢你，你也得保证好我妹妹的安全，不然我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你。” “大哥放心，我不会让姜棠同志陷入危险。” 姜棠对上萧洵的视线，心中升起一股甜意。 她这个未婚夫看上去倒是靠谱，也确实长得招蜂引蝶，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目前也就只有尹恬恬一个人对姜棠明确表现出敌意，不过姜棠只把尹恬恬当成孩子，也没看出她的坏心思。 至于将来还会不会有别人，就不好说了。 姜思杰本想指责萧洵长得太招女同志喜欢，再一看他妹妹，好嘛，跟萧洵不相上下。 就他妹妹的长相，不知道能让多少人魂牵梦萦，比如那个令人讨厌的宋琛川就过来纠缠他妹妹。 有几个战友知道姜棠是他妹妹后，也都过来跟他打听姜棠的事，直到听说姜棠要跟萧洵结婚，那些人才打消了念头。 毕竟那可是萧洵啊，无论是在体能训练上，还是身材长相，都能拉开他们一大截子，让他们如何能跟萧洵比？ 不过即便如此，姜思杰还是又叮嘱了萧洵几句，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妹妹被人伤害。 姜棠听了大哥不少唠叨，才终于把大哥和萧洵送走。 有人关心的滋味，真好。 第二天，姜棠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就听说尹恬恬被调到了仓库。 后勤处主任还亲自见了姜棠，根据那天尹恬恬拒绝给她打饭的事跟她道歉。 姜棠没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尹恬恬却被从食堂的打饭窗口调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插手。 这样也好，虽说尹恬恬的性子算善良，像是个孩子，也难保她不会因为情绪失控做出些错事。 把她从食堂打饭窗口调走，也就不会再给她机会。 姜棠只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小插曲，自从来到驻地后，她就无比的热爱她这份英语老师的工作。 能教会孩子们英语，将来拥有属于他们的光明人生，姜棠觉得很幸福。 军人们来到驻地建设祖国，而她作为老师用心教好军人的孩子们，怎么不算为建设祖国贡献出她的那份力量呢。 姜棠正在办公室备课，教务处的孙主任就来了教师办公室。 姜棠所在的是一个大办公室，子弟学校里没课的老师都在这里备课。 所以看到孙主任过来，姜棠也没有想到是来找她的，仍然埋头备课。 直到孙主任走到了她的办公桌前，姜棠才抬起头，对上孙主任的视线。 “孙主任，你找我？” 孙主任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拉着姜棠坐下说。 “没别的事，就是学校的音乐老师郑佳禾不是犯错误了吗，她没办法再继续给孩子们上音乐课，驻地这边一时半会儿没有新的音乐老师过来。听说你唱歌很不错，如果有多余的精力的话，再每两周给孩子们上一节音乐课怎么样？” 姜棠听完孙主任的话，还挺意外的。 她是教给孩子们她自创的英语字母歌，没想过孙主任会想着让她来给孩子们上音乐课。 姜棠唱歌是还不错，可如果给孩子们上课，她不确定能不能教好。 孙主任似乎看出姜棠的顾虑，就劝道：“驻地的子弟学校只有小学和初中，音乐课不用讲得太深，教他们唱唱歌就行。也不用分开备课，可以给每个年级的学生都教一样的。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做，该给的那份工资和粮票不会少。也不会让你累太久，我会尽快跟上面协调，调一个音乐老师过来。” 姜棠还真的心动了，她现在每周给小学五年级的学生上一节英语课，初中三个年级的学生每周两节，加起来一周只需要上七节课。 学生们虽然年龄不同，但基础都差不多，基本上都是要从英文字母学起，姜棠也就不需要分开备课。 姜棠跟其他老师比起来，时间确实算是充裕的，就算再抽出时间给孩子们上音乐课，也不是做不到。 再说，虽然有八个年级，再加上育红班就算九个年级，每两周上一节音乐课也不会太累。 就当是为祖国的花朵做贡献了，更何况她也不会白做。 于是，姜棠没犹豫就答应了。 孙主任松了口气，总算是没让孩子们的音乐课开天窗。 虽说在郑佳禾来之前学校也没有正式的音乐课，但现在已经上了几节课，也不好临时取消。 如果换成以前代课的音乐老师，学生们也不见得能适应。 毕竟郑佳禾虽然人品有瑕疵，但在唱歌上是真的不错，也能指导好学生。 孙主任想到这里，就觉得可惜了。 姜棠答应后，孙主任就把郑佳禾留下来的音乐课教案给她。 “这里面是郑佳禾打算教给孩子们的歌曲，你看你会不会，如果不会的话，可以先跟驻地的同志学一学。” 姜棠翻开教案，看到里面都是革命歌曲，她都听过，不用再刻意去学。 孙主任说：“教完这几首歌，新的音乐老师应该就能到位了。也就辛苦这一段时间，不会让你累太久。” 姜棠倒是不在意这些，能教孩子们她也会觉得很高兴，更何况她现在正年轻，体力充沛，正是在岗位上发光发热的时候。 孙主任拍了拍姜棠的肩膀：“好好干，我觉得你不止能做好一名英语老师，将来的前途无量。” 姜棠还真没想过太远的事，她只想保护哥哥和爸妈，至于将来是不是继续做英语老师，再说吧。 都是为革命奋斗，她只要能在岗位上发光发热，就足够了。 孙主任一走，常红就凑过来笑嘻嘻地问：“小棠，你要给孩子们带音乐课了？我能去旁听不？” 第26章 收音机 姜棠早就听常红说喜欢她自创的英文字母歌，还缠着她唱过。 所以常红对她的音乐课感兴趣半点也不会让她意外，自然也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再加上常红双眼亮晶晶的样子，姜棠也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当然可以，你想看随时可以去。我还想让你听完给我提意见呢，可要实话实说哦。” 虽然只是给孩子们带几节音乐课，姜棠也想用心去做，尽可能地教好孩子们。 常红认真地点头：“放心吧，我保证认真听。” 姜棠一抬头，就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好几位老师都盯着她看，期待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看出一个洞。 姜棠也就大大方方地说：“你们如果感兴趣，也可以去旁听。” 姜棠的话一出，盯着她看的几位老师纷纷露出笑容。 “好的姜老师，你的第一堂音乐课，我们必须去支持。” “对，说什么都要去听。” 姜棠的第一节音乐课安排在了两天后，是给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上课。 在同一时间段有课的老师发出一道哀怨声，大声说着可惜，仿佛他们错过的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姜棠一脸茫然，她又不是只上一节课。 再说，不就是一节音乐课吗，至于露出这样失望的神情吗？ 姜棠就只当其他老师对她捧场，担心她去代音乐课不适应，这才支持她。 姜棠一向是别人对她好，她也会给人回报，所以就拿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很大方地给办公室的老师们一人分了两颗。 “感谢大家愿意给我捧场，我会努力备课，不让大家失望。” 收到大白兔奶糖的老师们不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这么贵的东西姜老师说送就送，还热情地答应他们去旁听，姜老师人真好。 有人拿出家里寄过来的肉酱、腌制好的盐鸭蛋，还有苹果，送给姜棠。 不大一会儿，姜棠的办公桌上就堆满了来自同事们的投喂。 姜棠忍不住抿唇笑了笑，看来重生后的她还挺幸运的，遇到的同事都是很好的人。 姜棠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份善意，也会给孩子们上好每一堂课。 于是，姜棠很快就埋头研究，把郑佳禾留下的教案重新整理一遍，再抽时间仔细听听要教的歌。 毕竟她自己唱是一回事，教给孩子们又是另一回事，需要掌握更多的细节。 姜棠还会拉手风琴，但也只是小学的时候学过几个月，很久没拉了，刚好学校给英语老师准备的有一架手风琴，她打算抽空练习一下，到时候上课给孩子们呈现出更好的效果。 姜棠下班后刚推着自行车走出学校，就看到萧洵的身影。 高大笔挺的男人身穿绿色军装站在学校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台收音机。 在跟他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姜棠能明显地看出萧洵的眼眸中闪动的那抹光亮。 姜棠也不由被这道炙热又认真的眼神所影响，心情也跟着变好。 仿佛备课和上课的辛苦和疲惫都荡然无存。 姜棠走到他的面前，顺手把绿色背包里的一颗苹果递过去。 “喏，办公室里的陆老师送的，我吃了一个，分给你一个。” 萧洵的眼睛瞬间更亮了，伸出大掌接过姜棠手里的苹果，难以置信地问：“只有两个，姜棠同志愿意分我一个？” 这在萧洵看来，是姜棠把他当做自己人，才会愿意分给他一个。 姜棠倒是被问得愣了愣，只是一个苹果而已，虽说新鲜水果确实是稀缺的东西，可也不是吃不到，更何况以萧洵的情况，应该更不会缺吃的才是。 再说，萧洵也不是没有给她送过水果，一送就是一大兜，怎么现在一颗苹果就感动上了？ 姜棠只当未婚夫对她上心，才会对她送的苹果这般珍惜。 因而，姜棠也就点头道：“是啊，萧洵同志是我的未婚夫嘛，我们以后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有好东西当然不会忘了你。” 萧洵听完这些，满脑子都是那句“要一起过一辈子”，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下来，连他过来的目的都要忘记了。 还是姜棠低下头，看向萧洵手里拎着的收音机，问了句：“这台收音机是给我的？” 不是姜棠自作多情，而是只要萧洵出现在学校门口，且还拿着东西，必定是给她的。 萧洵连忙收了收嘴角的笑意，但眼眸中的星光还是藏不住：“对，我听说你要给学校的孩子们上音乐课，想着你可能会需要收音机，就给你送过来。” 这台收音机原本是萧洵给他们结婚准备好的三转一响里面的，不过之前姜棠说知青点放不下太多东西，就先放在萧洵住的家属院里了。 别说，姜棠还真能用得上。 虽然她空间里也有收音机，但在知青点的宿舍人多，她不好名正言顺地拿出来。 姜棠笑得眉眼弯弯：“萧洵同志，你对我真好。” 姜棠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注意到自家未婚夫的喉结滚动，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 再看向他的耳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红透了。 萧洵磁性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喜欢就好。” 随后，萧洵一手拎着收音机，一手推着自行车，送姜棠回知青点。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直到把人送到，萧洵才从姜棠手中接过苹果，依依不舍地离开。 目送萧洵离开后，姜棠才看向躲在树后的常红。 此刻的常红露出一颗尖尖的脑袋，她两只马尾辫的红绳一摇一晃地十分显眼。 姜棠无奈地笑了笑，将常红喊出来。 常红看着萧洵走远，才从树后出来。 常红嘴都要笑烂了：“小棠，你未婚夫对你真好。不过你也长得好看，跟你未婚夫很般配。” 姜棠抬手拍了拍常红的胳膊，大大方方地笑说：“谢谢夸奖。” 常红扭扭捏捏地问：“那个，你帮我问你哥了吗？” 姜棠被问得一愣，这些天忙着给孩子们上课备课的事，还真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就凭她对她哥的一贯观察，只怕她哥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个人问题上。 她哥八成也说不清楚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 但既然答应了常红，姜棠也打算问一问。 “你放心，再见我哥我一定问清楚。” 第27章 红烧肉 随后的两天，姜棠一门心思扑在给孩子们上课和备课上。 听说萧洵和姜思杰都去执行任务去了，这两人也没露面。 等到姜棠要给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上音乐课的那天，她抱着手风琴走进教室，就看到后排坐着满满当当的人。 姜棠看得险些愣住了，仔细一看，后排都是学校的老师。 这样一看，教室里听课的人怎么比学生还要多。 好在姜棠也算是给孩子们上英语课锻炼过的，此时很快就稳住心神，开始给孩子们上课。 这节课她要教孩子们唱《让我们荡起双桨》这首歌，先给孩子们介绍过她这个新来的代课老师后，姜棠就拉起了手风琴，先给孩子们唱了一遍。 曲调明亮欢快，配上姜棠甜美干净的声音，将歌曲的生命力、欢快、积极向上的情绪完完全全地唱了出来。 一曲过后，教室里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仅孩子们听得如痴如醉，来旁听的老师们也都听傻了眼。 站在教室外的孙主任不由暗暗点头，对姜棠很满意。 孙主任跟身旁的校长说：“姜棠同志各项能力都很突出，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校长看着教室里笑靥如花的姜棠，也很满意：“这样优秀的教师，听说以前是纺织厂的工人，险些埋没了这样的人才。” 虽说校长觉得以姜棠这样的人才，不管放在哪里都能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但如果姜棠没有来到驻地，也就不会成为一名教师。 校长从姜棠身上看出很强的生命力，还有对教师这份工作的热爱。 校长叮嘱道：“该给她的工资和粮票不要少，不能让有能力的人白白付出。还有想办法挖掘出学校其他老师的能力，不要让人才被埋没。” 教室里，姜棠唱完一句后，在孩子们一双双热情饱满的眼睛注视下，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给他们讲了这首歌的故事，然后又一句又一句地教给孩子们听。 兴许是被姜棠的情绪感染，也或许是姜棠唱得好听，总之孩子们听得很认真，学起来也很快。 清脆的童音很快就在教室里响起，活泼的氛围能感染旁听的老师们，让他们也不自觉地跟着唱起来。 一节课的四十分钟很快结束，不管是学生们还是老师们都有些意犹未尽。 在姜棠宣布下课的时候，学生们仍然精神饱满地起立目送姜棠离开，并且都在心中十分期待下一次上音乐课。 后排听课的老师们则暗暗决定，下次姜棠再给孩子们上音乐课，他们只要有时间就要过来听课。 姜棠回到办公室，把这节课遇到的问题和她认为的不足记录下来，打算以后更加完善。 要上课没能去旁听的老师本来想问问姜棠第一节音乐课感觉怎么样，但看着她这么认真的样子，也就没好去打扰。 等旁听过的老师回来，没能去听课的老师才跟他们打听。 老师们互相交谈起来，对姜棠上课满满的都是赞美。 “我之前不知道姜老师上课这么有感染力，也难怪她教的英语能让孩子们喜欢。我也不会说英语，打算以后姜老师的课我只要有时间就去旁听。” 没能去听课的老师们闻言更是觉得遗憾，恨不得使劲儿拍大腿。 直到下班，办公室里还有人哼唱着姜棠教的曲调。 常红拍了拍仍在埋头写教案的姜棠的肩膀：“小棠，去食堂不？” 姜棠抬起头，才意识到已经下班了。 埋头工作的时候，时间似乎也在悄无声息地流逝了，此时反应过来后，她还真的觉得有点饿了。 “好，去吧。”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萧洵和姜思杰的身影。 常红脸一红，连忙低下头。 姜思杰浑然不觉，眼里只有自家妹妹。 “小棠，要去食堂吗？” 姜棠微一点头，注意到萧洵手里提着的布包，就猜出他们过来是给她送东西。 不过萧洵却没把布包递过去，听说姜棠要去食堂后，就跟着她一起过去。 常红没好意思跟着他们走一块儿，就先一步去了食堂。 萧洵和姜思杰不在学校食堂吃，等姜棠打饭后，萧洵才从布包里拿出一个铝制饭盒。 姜思杰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妹妹，问：“小棠，你猜饭盒里是什么？” 姜棠看了看萧洵，又看了看自家大哥，心里很快就有了答案。 “红烧肉。” 姜思杰面露失望，嘀咕道：“还想着你不会这么快猜到呢，算了，既然猜到了，那就快吃吧。” 姜思杰刚准备伸手把饭盒打开，就见萧洵已经先一步动手了。 姜思杰心底生出埋怨，有了未来妹夫真讨厌，连他照顾妹妹的机会都被抢了。 铝制饭盒一打开，姜棠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 在萧洵和姜思杰的眼神催促下，姜棠夹起一块放进碗里，配着玉米面窝窝头一起吃。 送入口中的那一刻，姜棠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 这味道，跟她妈妈做的至少有八九分的相似。 姜棠将口中的红烧肉咽下去后，才诧异地问：“这红烧肉是谁做的？” 姜思杰抬手指了指身旁的萧洵，眼底还藏着幽怨。 姜棠把饭盒往大哥面前推了推：“哥，你尝尝，这味道真的不错。” 此刻的姜思杰低头看到饭盒里的红烧肉就害怕，连连摆手：“不吃不吃，大哥不爱吃红烧肉，你吃。” 姜棠狐疑地皱了皱眉头，她哥什么时候不喜欢吃红烧肉了？ 以前在家的时候，她哥虽然也会特意让给她吃，但每次都表现得很不舍，根本不是现在的这副样子。 姜思杰面露痛苦之色，心里更是苦不堪言。 谁能懂他三天吃九顿红烧肉的感受？ 一开始萧洵说想给他妹妹做红烧肉，他二话不说就答应要帮忙试菜。 那个时候的姜思杰根本没想到，萧洵为了尽快做出跟妈妈手艺相似的味道，会一闲下来就拉着他试菜。 姜思杰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吃肉吃到腻，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相信。 姜棠从自家哥哥的表情中看出端倪，也就没有再继续推让。 第28章 招人烦 面对好吃的红烧肉，姜棠也毫不吝啬地夸奖：“萧洵同志，你做的红烧肉真好吃，我很喜欢。” 板板正正坐在姜棠对面的萧洵耳根子又是一红，他不自在地抓了抓衣角：“姜棠同志爱吃就好，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做。” 姜棠看着萧洵的模样，不由弯唇浅笑。 她的厨艺还行，却远远比不上萧洵，看来她以后有口福了。 红烧肉送到后，两人还要回去训练，也就不打算多留。 姜棠看了眼坐在食堂不远处的常红，想到常红让她问她哥的问题。 于是她压低声音问：“哥，你有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 姜思杰被这样的问题问蒙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此刻被忽然问起，姜思杰心里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答案。 “小棠，怎么突然问这个？” 姜棠总不能出卖常红，说是常红让她问的吧？ 如果她哥也对常红有意思，那这就不是个事儿，但如果没有，那不是凭白让人家女同志尴尬吗？ 因而姜棠说：“没什么，这不是我快要结婚了吗，就想着关心一下大哥的个人问题。” 姜思杰对妹妹的问话没有怀疑，此时也就很认真地思考一番。 只不过他以前没想过，现在也想不明白。 “我还要在驻地待上几年，这件事不着急。再说，萧洵不是比我大好几岁，也才刚准备结婚的事吗？” 坐在旁边无辜躺枪的萧洵：“……” 姜棠想说萧洵不一样，他之前是因为被长辈定下的婚约束缚，再加上迟迟没找到她，才会拖到现在。 但又一想，她还不到十九，如果早几年跟萧洵遇到，她也没办法跟萧洵结婚，还是要等到她满十八，到了结婚年龄才行。 姜棠既然问出口了，那就尽可能地问个明白，于是就追问：“那大哥现在想想，什么样的女同志会让你想要跟她结婚？” 虽说她大哥说个人问题不着急，她也不可能让常红等着，但如果再有人问，她至少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是吗？ 不是姜棠自吹自擂，她大哥的长相即便在军营里也是一等一好，也就是跟萧洵站在一起略微差了些，但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姜棠已经能预料到，以后肯定还会有人跟她打听她哥的个人问题。 姜思杰又一次拧眉沉思起来，但显然在这个问题上，他显得有心无力。 思索片刻后，姜思杰选择放弃。 姜思杰恨不得将脸皱成苦瓜，为难道：“小棠，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现在也想不出答案。” 姜棠倒吸一口凉气，问：“大哥长这么大，就没有喜欢过女孩子吗？” 姜思杰很坚定地摇头：“没有，那些女孩子还没有我妹妹好看，我为什么要喜欢她们？” 看着自家大哥说的理直气壮，姜棠顿时觉得是她挡了大哥的姻缘。 不过大哥说得对，经常看到长得好看的人，眼界还当真会被提高。 前世她没遇到萧洵，下乡后也有人给她介绍对象，但她一个也看不上。 后来身体不行了，倒是耳根子清静，那些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姜棠将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有空还是想想吧，虽说新时代开明了，但大哥还年轻，没必要太早给往后的人生做出决定。” 姜思杰认真道：“这是自然，我只是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过几年还是会考虑的。”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两人跟姜棠打了声招呼，就回去训练了。 等他们两个人一走，常红就端着铝制饭盒过来了。 常红眼巴巴地看着姜棠：“问了吗？你哥怎么说？” 姜棠还没想好怎么跟常红说比较好，毕竟都是年轻的女同志，她担心常红会失望，但不管怎么样都要说清楚。 姜棠先把饭盒里的红烧肉往常红面前推了推：“要不你先尝尝红烧肉？味道很不错。” “这不是你未婚夫送的吗？你留着自己吃吧。”常红仿佛一眼看穿姜棠的尴尬，此刻大大方方道，“扭捏啥，直接说就行，你哥是不是不喜欢我这种类型？” 姜棠看着常红的反应，反而松口气，道：“我大哥说他没考虑过个人问题，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他打算再等几年，再考虑这些。” “就这吗？”常红嘻嘻笑着，“这算啥啊，不就是他不考虑吗？又不算什么大事。我也就是看你哥长得好看，对你又好，才想着让你帮忙问问。你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姜棠将信将疑地看着常红的反应，虽然常红说的大方，好像不放在心上，可她扒饭的动作似乎都透着些失落。 晚上睡觉的时候，姜棠听到身边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暗暗叹了口气。 在她哥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一颗芳心默默地碎掉了。 到了第二天，常红又跟没事儿人一样，编好两根麻花辫，用红绳系上，就背着绿色背包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姜棠打算不再提这件事，常红能及时抽身也好。 想到昨天萧洵送来的红烧肉，姜棠打算给他送个回礼。 姜棠趁着宿舍没有其他人，悄无声息地将意识放进空间，在里面挑选了个合适的礼物。 很快，姜棠的视线停留在一根英雄钢笔上面。 这是她之前在原城买的，好像值个二三十块钱，还挺贵的，顶得上寻常人将近一个月的工资了。 萧洵愿意为她费心做一份红烧肉，那她送支钢笔也算礼尚往来了。 姜棠把钢笔放在空间随手可拿的位置，就背上背包，骑着二八大杠出门了。 姜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到萧洵，就暂时把回礼的事放下，一心放在给学生们上课上面。 等到中午吃饭时间，姜棠刚准备去食堂，就听到有同事过来提醒她。 “姜老师，有人找你。” 姜棠下意识地以为是萧洵或者她哥，毕竟在这驻地，她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姜棠拿上铝制饭盒走出办公室，在看到宋琛川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原书的男主，这么招人烦的吗？ 第29章 提交结婚申请 宋琛川好像完全没有发现姜棠对他的反感，仍然笑着跟她打招呼：“姜棠同志，你要去食堂吃饭吗？” 姜棠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直走开了。 宋琛川连忙追上去，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姜棠同志，我让人帮忙从镇上捎回来的桃酥，你尝尝。” 姜棠的心情瞬间变得更不好了。 讨厌的人，送过来的还是刚出过事的桃酥。 虽然错不在桃酥，但错在送桃酥的人啊。 再说，换做萧洵或者她哥，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给她送桃酥过来。 姜棠只想把宋琛川甩开，不想跟他多说一个字。 宋琛川却穷追不舍，跟在她的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姜棠同志，你兴许不知道，我这几天没来找你，是因为领导让我亲自带队做强化训练。” 姜棠在心里想还是强化训练做得不够，怎么就又有时间过来纠缠她了。 “姜棠同志，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跟萧洵结婚的事。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随随便便做出决定的。” 眼看着已经到了食堂门口，姜棠烦躁地停下脚步，瞪着眼前的宋琛川。 “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非要来纠缠我？” 宋琛川盯着姜棠的脸，险些看得呆住了：“我只是不想让你随便结婚，结婚是大事。” 姜棠强忍着发火的冲动，毕竟现在是饭点儿，来食堂的人多，她没办法直接动手，不然说不定会惹来麻烦。 姜棠只能尽可能地说明白：“我跟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都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不然我就只能去找你领导了。” “姜棠同志——” 刚从教室给学生们上完课的常红见状冲了过来，把姜棠挡在身后。 常红打量着宋琛川的模样，看上去倒能算周正，只不过做的事不好看，纠缠人家快要结婚的女同志。 常红毫不客气道：“这位同志，不管你是谁，都要约束一下自己的言行吧？姜棠同志已经有未婚夫，人家打过结婚申请，感情也很好，你还想横插一脚吗？” 宋琛川眉头紧皱，不明白常红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姜棠心中生出一股感动，常红对她真好啊。 姜棠看向宋琛川，瞬间冷下脸来：“这是我最后一次好声好气跟你说话，如果你再来纠缠，我就要去找你领导了。” 宋琛川没了法子，眼瞧着有人停下脚步朝他看过来，他只能先离开。 还没走几步，就跟萧洵迎面对上。 宋琛川看到萧洵的那刻，瞬间有种浑身的光亮都被夺去了的感觉。 不该是这样的，他分明从小到大都是最受瞩目的那个！ 宋琛川暗暗握拳，不打算放弃姜棠，他也一定会赢过萧洵。 两人擦肩而过后，萧洵便走到了姜棠的面前，将揣在怀里的礼物拿出来送给她。 “刚好路过这里，把礼物送给你。” 姜棠没想到萧洵这么快就会过来，眼神有些呆愣，但在愣神过后，她连忙假装在兜里掏东西，顺手把空间里的钢笔拿过来：“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两人手里都举着礼物，姜棠送的钢笔没有包装，萧洵送的那个用一块方帕包着，也很容易看出来形状。 在看到对方送的礼物的时候，两人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姜棠心里的滋味很奇特，怎么连她随手送个礼物也能跟萧洵撞上啊。 萧洵也没料到会这样，他解释道：“我想着你要经常伏案工作，就特意选了支钢笔，没想到你也给我准备了。” 姜棠也解释道：“你做的红烧肉我很喜欢，这支钢笔就算是回礼。” 两人很默契地交换了礼物，随后萧洵就催促道：“快去吃饭吧，别耽误你下午的工作。” “好。” 匆匆一别后，两人就各自去忙碌。 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宋琛川暗暗咬牙，此刻对萧洵的厌恶到达了顶点。 凭什么萧洵不仅要抢走他的风头，还要抢走他喜欢的女同志？ 可偏偏姜棠同志被萧洵的外表给迷住了，根本不听他的劝告。 宋琛川什么也做不了，带着火气回去后，就被教导员叫到办公室了。 “小宋啊，我听说你去纠缠人家要结婚的女同志了？这样做不对，你能力出众，别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啊。” 宋琛川微一愣神，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传到了教导员的耳中。 肯定是萧洵传的话。 宋琛川将心里的火气勉强压下去，瞬间想到了应对之策。 苏音音是姜棠的妹妹，如果他跟苏音音结婚，让她过来随军，姜棠看到他和苏音音出双入对，肯定会吃醋。 再者，两人毕竟是姐妹，如果都在驻地的话，总有让他跟姜棠经常接触的机会。 到时候，姜棠必然能发现他的好。 宋琛川随即解释道：“误会了，我没有纠缠女同志，其实我也要结婚了，正准备给组织上打结婚申请呢。” 教导员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是这样吗？” 宋琛川认真地点头：“是的，我的未婚妻叫苏音音，跟萧洵的未婚妻姜棠同志刚好是姐妹。我打算等结婚申请批下来后，就申请让她来随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管是真是假，教导员都不好再说什么，就让宋琛川先回去了。 宋琛川从办公室离开后，就跟组织提交了他和苏音音的结婚申请。 …… 姜棠还不知道她无意中推动了男女主的感情线，就算知道了也并不在意。 她手里握着萧洵送的钢笔，感觉给学生们备课都更有劲儿了。 如今倒是也越来越期待结婚申请批下来，不知道将来搬到家属院跟萧洵一起住会是什么样的。 姜棠想着想着就把自己想脸红了，连忙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 她怎么能因为想这些耽误工作呢？给孩子们备课才是头等大事。 于是，姜棠很快就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孙主任走进教师办公室，通知道：“各位先停一停手里的工作，听我讲。明天是学校二、三年级的学生去部队农场实践，没课的老师要跟着一起去一趟。” 第30章 惊喜 孙主任说完后，很快就统计了明天没课的老师名单，这其中就包括姜棠。 姜棠对这样的实践活动挺感兴趣的，毕竟她以前没参加过，也想看看部队农场是什么样的。 至于那些种菜喂猪的工作，她也不用担心做不好。 前世她在乡下都是做惯了的，就算过去也不会给人拖后腿。 跟她一样刚来驻地的常红也没去过，此时也对明天的活动充满期待。 倒是一位老教师提醒道：“姜老师，我看你长得白净，应该没做过农活，这种活动有罪受的，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对了，准备劳动工具的时候最好带一双劳保手套，你的手指头嫩，被磨破的话可就要受罪了。” “谢谢周老师的提醒。”姜棠认真点头，收下了老教师的好意。 周老师被看得不好意思，摆摆手道：“都是来这里建设国家的，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常红连忙把脑袋凑过来问：“周老师，你怎么只提醒姜棠不提醒我啊？” 周老师抬手就把常红的脑袋推开：“人家姜棠同志白白净净，是城里过来的，没干过农活，不提醒一下她恐怕要受罪的。” 常红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吧，还真是黑红黑红，一看就是经常干农活的样子。 再看身边的姜棠，皮肤白里透亮，一看就让人生出保护欲。 常红嘻嘻一笑，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吧，明天我也要跟着一起去。有我在，肯定会照顾好小棠的。” 说笑过后，三人就纷纷回到各自的办公桌前备课。 充实的一天结束后，姜棠和常红挽着胳膊从学校回知青点，就遇到了等在学校门口的萧洵和姜思杰。 “小棠，我在这——” 姜棠听到自家大哥的声音，随即看过去，刚好跟呲着大牙笑的大哥对上视线。 一瞬间，姜棠感觉到身旁的常红身体一僵。 姜棠暗道不好，大哥刚伤了人家女同志的心，再遇上不知道常红会有多难过。 常红装成没事儿人的样子，动作自然地将胳膊抽出来：“小棠，你哥来找你啊。没事，你们聊，我先回去。” 说完，常红不等姜棠反应，就慌忙走开了。 姜棠暗暗叹气，心里虽然觉得可惜，但这件事她确实帮不上忙。 等回去后再安慰一下常红好了。 姜棠整理好心情走到大哥和萧洵的面前，眉眼弯弯地问：“有事？” 姜思杰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分明妹妹脸上是带着笑的，为什么他会感觉到有股冷意不知从哪里涌过来啊。 萧洵看了眼没说话的姜思杰，将准备好的布包拿出来：“听说明天去部队农场的实践活动你也要去，我和大哥给你准备了些东西，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被这么一提醒，姜思杰才想到他过来的目的是要给妹妹送东西。 于是，姜思杰连连点头：“对，给你送东西。” 姜棠道了声谢，就从萧洵的手中接过布包。 再一抬头，姜棠就发现萧洵的耳朵又红了。 姜棠无辜地眨眨眼，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不过未婚夫太过纯情，也挺有意思的。 姜棠没注意到的是，在她从萧洵手中接过布包的时候，两人的手指有一瞬的接触。 但这种接触姜棠根本没感觉到，也就是萧洵时刻盯着姜棠的手，再加上他对姜棠的接触极为敏感，才会在那一瞬浑身紧绷，耳根子瞬间发红。 姜思杰更是完全没注意到萧洵的不自然，此刻仍然呲着大牙神秘兮兮地说：“小棠，明天有惊喜哦。” 姜棠看着自家大哥的模样，只用一秒就能猜出惊喜是什么。 但她没有拆穿大哥，而是故作期待道：“太好了，我最喜欢大哥准备的惊喜。” 萧洵和姜思杰还要回去，没办法多留，因此说过几句话后，三人就分开了。 回去的路上，姜思杰还在嘀咕：“奇怪，妹妹怎么不问我是什么惊喜？” 萧洵笑而不语，心中早已了然。 姜棠回到知青点后，常红还没回来，她就把大哥和萧洵给她送来的布包打开。 里面有一双耐磨的布鞋、一顶草帽、一双手套、一条毛巾、一个绿色的水壶、还有一个铝制饭盒。 姜棠一眼看出这些东西是谁准备的，毕竟她哥虽然对她很好，但远远没有这种细致程度。 姜棠试了下布鞋，舒服合脚，打算明天穿。 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姜棠又在布包里放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打算明天一边劳动一边记录。 将东西都装好后，姜棠听到脚步声抬头，就看到顶着一双红彤彤眼睛的常红。 姜棠不由暗暗叹气，看来常红同志又偷偷抹眼泪了。 偏偏在面对姜棠的时候，常红还在强颜欢笑。 “小棠，明天的实践活动你都准备了什么啊？” 姜棠看着常红勉强挤出笑容的样子，还有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不免生出心疼。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常红，毕竟她还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滋味，但想到前世她在乡下生病无人问津的滋味，姜棠心中仿佛有了答案。 她想到前世快病死的时候，她住在四面透风的屋子，多么希望能有人出现救救她。 哪怕只是过来看她一眼，或者抱抱她。 于是，姜棠抬手一把将常红给抱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难过的事都会过去的。” 常红的身体先是一僵，感受到一股暖意涌入心间后，一时没能控制住情绪，她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呜呜——” 肆意地当着姜棠的面哭过后，常红反而觉得堵在心中的那块乌云不见了。 常红用手帕擦去脸上的泪水，带着哭腔道：“小棠你放心，我不会再想了。国家建设还需要我，我不能沉浸在这些事当中。明天，我肯定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绝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好啊。”姜棠看着哭过后常红的样子，她像是真的放下了。 但姜棠还是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行，我们都吃。” 于是，常红动作麻利地剥开糖衣，递回给姜棠一颗，她吃一颗。 甜滋滋地味道在口中蔓延，也彻底驱散了常红心里的阴霾。 第31章 第一 常红说到做到，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变回那个精神饱满，浑身充满朝气的她。 姜棠见状，总算是松了口气。 常红是她来到这里后交的第一个朋友，姜棠当然希望常红的心情能好起来，不要被她哥给影响到。 现在看来，常红总算是把那股淡淡的忧伤驱散了。 来到学校集合后，孙主任就亲自带队，把二、三年级的学生分为六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个人，由一名老师带队，负责学生们的安全和监督他们。 常红得知要跟姜棠分开，很惋惜地叹了口气。 姜棠笑着拍了拍常红的手背，给她递了个“相信她”的眼神。 孙主任给老师同学们交代了几句话，就让老师领着学生们排好队，步行到部队的农场。 学生们各个背着小布包，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满的都是对今天活动的期待。 来到农场后，一个皮肤黝黑、身穿绿色军装的军人走了过来，跟学生们讲解农场的注意事项，还有今天的安排。 “等会儿会让大家分组去猪圈，给猪拌饲料喂猪。然后就会安排大家去挖野菜，中午食堂就会用大家挖的野菜准备午饭，下午带大家去参观一下农场的菜地，再聚到一起唱红歌，一天的活动就结束了。希望大家能通过今天的劳动，明白粮食来之不易，要珍惜粮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 学生们脸上都是亮晶晶的，显然对这样的活动充满期待。 姜棠的视线一瞥，就注意到她大哥和萧洵也在，果然被她猜中了，他们今天也要参加活动。 毕竟来了这么多的学生，总要让人盯着点，免得闹出岔子。 说完这些，又介绍了如何准备猪食。 等介绍完，六个小队就分开去准备猪食。 喂猪是集体劳动，不仅是让学生们体验粮食的来之不易，也让学生们互相配合，学会合作。 姜棠看着眼前的米糠麦麸，以及新鲜的红薯叶，很快就给孩子们每个人都分配好了工作，让他们各个都能有参与感。 虽然只是二、三年级的孩子，但都是在家里干过活的，烧火切菜不在话下。 不过姜棠还是认真地盯着，免得孩子们受伤。 有姜棠用心盯着，再加上她做好了分工合作，必要的时候她进行完善，她所在小队的猪食很快就准备好了。 学生们虽然做得有模有样，可拌猪食的力气还是不太够。 于是，姜棠就亲自上手，动作利落地把猪食拌好，再递给孩子们倒进食槽里。 旁边其他小队的老师忙得焦头烂额，一个人盯十个学生并不是件轻松的事。 就在他们忙碌的时候，视线一瞥注意到姜棠拌猪食的动作，还有她所在小队井然有序的样子，不由愣住了。 谁能想到看上去最白净，最有可能四体不勤的人，竟然拌猪食做得这么好。 瞬间，老师们都纷纷生出自愧不如的情绪，连忙用更加饱满的热情，投身进去。 就仿佛他们不是在喂猪，而是做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站在一旁的姜思杰也注意到妹妹熟练的动作，不由摸着下巴轻声嘀咕道：“奇怪，小棠以前也没喂过猪，更没拌过猪食，怎么做的这么熟练？难不成，这就是天赋异禀的样子？” 姜思杰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妹妹这么聪明，肯定做什么事都是一点就通，拌猪食也是一样。 不愧是他妹妹。 萧洵听到姜思杰所说的话后，看向姜棠的眼神中满是心疼。 他不知道在未婚妻身上发生过什么，但这样熟练的动作，不可能以前没做过。 不管过去未婚妻经历过什么，他将来都会好好照顾她，让她以后不再受半丝委屈。 姜棠对一道道投过来的视线浑然不觉，她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劳动的时候遮掩一下，毕竟她重生的事不好让人知道，免得被当成疯子抓起来。 可又一想，今天过来就是要劳动的，她如果藏着掖着，反而会拖慢小队的进度，这样又如何能对得起跟她分到同一个小队的孩子们？ 于是，姜棠干脆也就不遮掩，拿出她最好的状态劳动。 反正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呢，就算她说是天赋异禀，也不会有人多想。 姜棠所在的小队第一个完成喂猪的任务，因为互相配合得最好，喂猪又快又好，十个孩子每人得到一颗红纸剪成的五角星作为奖励。 孩子们一阵欢呼，高高兴兴的，看着他们一张张的小脸，也能感受到他们的愉快。 其他慢了一步的小队，也从中挑选出一些表现优异的学生，奖励五角星。 孙主任注意到有些没拿到五角星的孩子兴致缺缺，鼓励道：“接下来还有活动，没拿到五角星的同学要更加用心努力，相信你们凭借双手的劳动，一定能拿到属于你们的那颗五角星！”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被孙主任一鼓励，又变得高高兴兴起来，喊着期待接下来挖野菜的活动。 不多时，学生们就排着队来到挖野菜的地方。 每个小队都分到了小铲子和小锄头，还有一个小竹筐。 皮肤黝黑的老兵过来跟学生们讲了以前长征挖野菜的故事。 孩子们很快就受到鼓舞，觉得今天他们所做的事跟革命先辈一样，也算是在为革命做贡献。 到了教学生们认识野菜的环节，学生们一个个学得很认真，大喊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姜棠看着地上熟悉的野菜，愣神一瞬后，就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抛下，又一次给孩子们做好分工，让他们互相配合着挖野菜。 她所在的小队还是做得又快又好，不过这次只是险胜第二名。 孩子们又一次得到小红花，虽然双手都沾满了泥土，可一张张带着泥污的小脸上满是骄傲。 喂猪的时候姜棠所在的小队得到第一名，其他老师还觉得她可能是天赋异禀。 可看到她带孩子们挖野菜还做的这么好，其他老师不免啧啧叹气。 虽说都是在劳动，怎么看上去最弱的人反而是最厉害的，而且在劳动上样样能行。 老天到底给姜棠同志关上了哪扇门啊？ 第32章 分粥 其他老师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姜棠，再看看自己小队里的孩子一双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姜棠，他们恨不得把孩子们都交给姜棠来管。 不知为何，他们隐隐觉得就算把这六十个孩子都交给姜棠，她也能管得很好。 不过也只是想想，老师们也都是来劳动的，总不能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给姜棠，这样对姜棠也不好。 姜棠对此浑然不觉，沉浸在教孩子们这件事上，也完全不知道她闪闪发光的样子有多好看，不仅引来了同事们的钦佩，还让多少人看呆了眼。 姜思杰注意到身旁的战友眼神不太对劲，连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醒醒，再看要流哈喇子了。” 年轻战友收回思绪，红着脸抬起手指过去：“领导不是问俺啥时候结婚吗？俺就跟她结婚行不行？” 如果不是看场合不对，姜思杰恨不得动手，怎么又来一个惦记他妹妹的？ 还不等姜思杰开口，站在他另一边的萧洵就轻飘飘道：“你没机会了。” 年轻人一脸茫然，还没摸清楚是怎么回事：“为啥？那位同志那么年轻，总不会已经结婚了吧？” 萧洵道：“是还没结婚。” 年轻人嘴角瞬间就咧开：“俺就说——”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洵打断：“但她很快要跟我结婚了。” 姜思杰暗暗满意，这次总算不需要他开口劝退惦记他妹妹的人了。 别说，其实有个妹夫也挺不错的。 只要将来妹夫不霸占妹妹，他还是可以跟妹夫和平相处的。 年轻人呆愣愣地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萧洵，又看了看姜思杰，总算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年轻人连忙鞠躬道：“领导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未婚妻。” 萧洵倒也算是大方，毕竟对方也只是说了说，没真的跟他抢未婚妻。 “没事，以后注意。”不过萧洵不忘叮嘱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喜欢女同志没什么问题，但别忘记尊重女同志，以后不要再乱说话，免得伤害到女同志。” 年轻人连连应下：“领导说得对，我记住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年轻人不敢再盯着姜棠看，可视线还是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先前他听说过姜排长的妹妹要跟萧营长结婚，还听人议论说姜排长的妹妹很漂亮，跟萧营长站在一起很登对。 他除了说几句祝福的话，也没往心里去。 现在来看，何止是漂亮啊，姜排长的妹妹那是由内而外散发着魅力，就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虽然人很年轻，是子弟学校的老师，却是个各方面都极为出挑的。 恐怕也就只有萧营长才配得上站在她的身边。 一上午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很快过去。 姜棠并不知道在她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又有一个她的追求者被劝退。 当然，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意，哪怕追她的人来到她的面前，只要能正常沟通，她都能好好跟人说话。 孩子们的活动结束后，各个都成了小花猫，脸上沾上泥土，手上还有野菜的汁液，看上去整个人都脏兮兮的。 姜棠和老师们带着孩子们去洗过小手和小脸，就收拾收拾准备吃午饭了。 午饭就在农场的食堂，孩子们提前一个个排排坐在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等着吃饭。 折腾一上午，又是喂猪又是挖野菜的，孩子们都累了，也是真的饿了，好些人都肚子饿的咕咕叫。 学生们也把各自带过来的铝制饭盒的筷子勺子准备好，高高兴兴地要吃饭。 可等到午饭端上来后，孩子们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化作为难。 虽说已经很饿了，可看着眼前野菜混合着米糠麦麸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粥，孩子们咽口水都觉得嗓子疼。 姜棠看着面前的粥，唇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还以为重生后不会再吃到这些东西，没想到又一次出现在餐桌上会是这样的情形下。 不过比起饿肚子，能吃饱对她来说就已经很好了。 姜棠觉得看到这样的粥，也是在提醒她要珍惜现在的生活，莫要忘记她能重活一世有多么的不容易。 于是，姜棠从老兵手中接过大木桶，打算亲自给孩子们盛粥。 老兵没松手，而是说：“同志，木桶挺重的，还是我来——”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见姜棠已经端起大木桶，握住里面的长柄木勺，给孩子们一碗又一碗的盛粥。 老兵惊愕得瞪大眼睛，心想这女娃娃咋就力气这么大呢？ 这女娃娃也就跟他闺女差不多的年纪，说起来他也有两年没回去了，难不成现在的女娃娃都力气大？ 不仅老兵震惊，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的其他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特别是刚刚还羡慕姜棠的其他老师，谁都没能想到姜棠还有这样的力气。 果然有些事不能比，姜老师应该是天生就什么事都能做得好。 不过看到姜棠干活利落力气大是一回事，他们这些老师总不能都坐着等，也要帮帮忙。 可几个老师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呢，就看到一道身穿绿军装的身影出现在姜老师的身边。 萧洵牢牢握住木桶的另一边，低声说了句：“这次有我，不必所有的事都自己扛。” 其他人没听到萧洵跟姜棠说了些什么，只看到姜棠听后弯唇笑了笑，笑容令人陶醉。 随后两人动作利索，配合默契，很快就把粥给分完了。 其他老师没来得及插手，主要是这两位同志站在一起的场面十足的好看，让他们都看得呆住了，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别说老师们没能反应过来，就连姜思杰也看傻了。 分明两个人没有任何的亲密的动作，只是合作分粥，还是让人不自觉地被吸引，根本移不开目光。 姜思杰一转头，注意到身旁的年轻战友张着大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刚想提醒，就发现人家是在盯着萧洵看。 身为未来大舅哥的姜思杰瞬间就生出危机意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人惦记他未来妹夫。 就算是男同志也不行！ 姜思杰凑近年轻人的耳边提醒道：“萧洵要结婚了，你别想了。” 第33章 吃粥 年轻人被猝不及防出现在耳边的一句话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后仍然觉得茫然。 姜排长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萧营长要结婚了啊，不是刚说过吗，怎么又提醒他一次？ 年轻人思想保守，更没往深处想，当即就把他看呆了的原因说出来。 “姜排长发现了没，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给孩子们分粥，好像碗里的粥都变得好吃了。” 姜思杰呆了呆，合着刚才年轻战友盯着他未来妹夫看就是因为这个？ 那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啊。 姜思杰尴尬得不行，但这种事解释只会越描越黑，看着身旁的年轻战友没往心里去，他干脆就假装无事发生，只一本正经地点头道：“确实，我妹妹和未来妹夫的确有这样的能力。” 孩子们不懂太多，也都同样被姜棠和萧洵分粥的动作吸引，开始误以为粥很好喝。 再说，毕竟是他们的劳动成果，挥洒汗水过后得到的食物，总是会比平时吃的更加香甜。 但也只是这样想了想，当孩子们用勺子挖起一勺粥送入口中后，一个个都露出为难痛苦的表情。 有些嗓子细的孩子咽不下去，又因为味道难吃，一下子就吐了出来，然后就开始哇哇大哭。 有孩子哭着说：“太难吃了，比早上学校食堂硬邦邦的玉米面窝窝头还要难吃。” “我再也不嫌弃学校食堂的饭了，都比这里的好吃。” “跟我们刚才喂给猪吃的差不多，为什么小猪猪吃得那么香？” 姜棠看着碗里混着野菜碎、米糠、麦麸、豆腐渣、玉米面、玉米芯粉的粥，确实不管是卖相还是味道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姜棠轻轻拍了拍小队里正在抹眼泪的孩子，从口袋里取出手帕，仔仔细细地为他们擦去眼泪。 姜棠还没开始哄，孩子们就停下了哭声，只不过仍有些抽抽搭搭。 就连跟她相邻位置的其他小队的孩子们，也不自觉地将目光看向她。 姜棠等孩子们安静下来，就跟他们解释：“今天大家都体验过挖野菜的辛苦，食堂的叔叔阿姨把摘回来的野菜洗干净、切碎，再煮成粥，同样很辛苦。大家感受过自己的辛苦后，也要体谅别人的辛苦，更要明白为什么今天我们要吃这些东西。 “这是要提醒我们不要忘记先辈们流下的血和汗，因为他们的付出，才能有现在幸福的新社会。我希望你们能不忘先辈经历过的生活，去仔细感受今天这顿饭的味道。虽然可能不好吃，但能在饥饿的时候吃上这样一碗，也同样很不容易。” 姜棠其实并不确定她说的这些孩子们能不能听得进去，但她也仍然要说，她相信有些教育可能会存在滞后性，就算孩子们现在不懂，将来也会明白。 但这些孩子们的反应还是让姜棠很惊喜。 孩子们纷纷抬起小手鼓了鼓掌，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姜老师，我们不会忘记的。” “我们只是偶尔吃一次，先辈们可要经常吃这些，甚至吃不到。刚才分明食堂的老兵叔叔给我们讲过，是我们忘记了。” 姜棠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孩子们：“我们试着仔细品尝，好好感受这碗粥的味道，老师也跟你们一起吃，回去后认真写总结，这样好不好？” 孩子们齐声道：“好——” 姜棠注意到说话的好像不止她小队的十个孩子，但也不重要，分成小队只是临时的，学校里的孩子们都是她的学生。 姜棠随即就在孩子们的身边坐下，拿起勺子给孩子们示范。 孩子们有样学样，也都跟着姜棠的动作握着小勺子，开始喝粥。 姜棠的眼前似乎浮现出前世她下乡后生病住的那间茅草屋。 其实她一开始生病的时候，知青点的其他人对她很照顾，会给她送水送饭，各种为她想办法。 直到他们想办法请来一名赤脚医生看过，说她是重病，命不久矣，还会传染给其他人。 知青们人心惶惶，就把她安置到了茅草屋。 后来乡下谣言四起，周围人都对她渐渐疏远，避之不及。 姜棠体会过饿肚子的滋味，此刻的她将情绪放在那个时候，在吃下粥的瞬间，她没觉得有多难吃，甚至觉得幸运。 她能有现在的生活，很不容易。 这样想着，脸上带着笑容的姜棠眼角却落下一行清泪。 粥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随后顺着食道进入胃里，填补了她空荡荡的胃。 如果是那个时候的她能吃上这样一碗粥，也许还能撑着再多活几天，说不定就能发现她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姜棠喝粥的模样很快感染了其他人，不管是食堂里的老师还是学生，都不自觉地跟着她一起吃了起来。 粥里面的米糠、麦麸、磨碎的玉米芯难以下咽，吃起来嗓子很不舒服。 再加上没有味道，吃到嘴里也没滋没味的。 配上硬邦邦的黑窝窝，更是粗糙噎人。 当孩子们艰难咽不下去的时候，就看看姜棠，学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慢慢地也咽了下去。 他们也渐渐地从食物里品尝出别样的味道，发现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吃。 姜思杰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妹妹，眼泪不自觉地往下落，口中喃喃道：“没想到小棠的思想觉悟那么高，这样的粥我喝着都有些咽不下去。她看上去娇滴滴的，比我还要强。” 姜思杰一边心疼妹妹，一边嘀嘀咕咕擦着眼泪。 萧洵望着姜棠的神情，似乎从她的脸上看到另一段很痛苦、很艰难的岁月。 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她是怎么挺下去的，有没有人站在她的身边跟她一同面对。 萧洵的心跟着一抽一抽地疼，分明姜棠的脸上在笑，他却注意到那股淡淡的悲伤，心疼得不行。 姜棠对这些毫无察觉，她感受着食物的滋味，慢慢吃进去的时候，也不忘了鼓励身边的孩子们。 孩子们嗓子细，耐心一点慢慢吃总能吃完的。 等孩子们一个个吃完放下勺子，恨不得在小脸写上“快夸我”三个字。 姜棠也不吝夸奖，给每个孩子都说了不同的话。 没人注意到，食堂角落有一个人呆呆地站着，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盯着姜棠。 第34章 唱歌 来部队食堂帮忙的尹恬恬没想到姜棠会面不改色，甚至脸上还带着些享受的吃完这顿饭。 不仅如此，还能教着那些孩子把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尹恬恬对姜棠的第一印象就是娇滴滴的，一副资本家大小姐的做派，不像是个会过日子的。 即便先前有毒桃酥的事，让尹恬恬对姜棠改变了些印象，她也只是觉得姜棠是个好人，并没有彻底对她改观。 但尹恬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姜棠即便吃这些忆苦思甜的饭，也会吃得这么幸福。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看错了，姜棠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直到此刻，尹恬恬才明白，原来是她以貌取人了。 想到这里，尹恬恬万分的后悔，她以前都做了些什么啊。 尹恬恬叹口气，随即失魂落魄的转过身去。 姜棠没注意到尹恬恬在看她，毕竟食堂里看她的人有点多，她很难每一个都注意到。 不过看就看呗，她外貌长得好看，从小就有不少人会盯着她看，姜棠早就习惯了。 吃完饭后，姜棠带着小队的孩子们排着队去洗手。 其他小队的孩子也都下意识地跟着她，老师们则对她投过去钦佩的目光。 姜老师一个人能顶他们好几个，也让他们省心了。 常红嘴都要笑烂了，还得是她家姜棠，果然样样都出挑，先前果然是她想多了。 这么好的姜棠是谁的好朋友呀？喔，原来是她的呀。 常红心里美滋滋，越想越高兴，她也算是幸运一回了。 不对，自从来到这里她的运气一直就挺好的，以后也会好，不用再想之前那些麻烦事。 常红思绪闪过后，又专注于眼前的孩子。 饭后，农场的老兵带着孩子们参观菜地，跟他们讲解这些菜的名字是什么，要如何种植。 这里的孩子基本上都会跟着家里人在自家门前种菜，还不至于不认识菜，只不过在自家门前的那一小片菜地还是很难跟农场的一大片菜地比较的。 孩子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仿佛连上午的疲惫都忘了。 参观完菜地后，老兵就给学生们准备了小测验，让他们分组上来，说出菜的名字，以及如何种植。 说得好的话，也会得到一颗红五角星。 孩子们积极踊跃地参与，不管说的是对是错，都热情饱满。 姜棠这次没有显露她的能力，倒不是她不想所在的小队孩子们拿到五角星，而是这次的小测验是给孩子们的。 她身为老师，在其他老师都没有开口的情况下，也选择保持沉默。 毕竟这里的老师很多都是种过菜的，而她是靠着重活了一次，才能在这种时候认出来。 小测验的环节结束后，不少孩子都获得了红五角星，一个个小脸上洋溢着骄傲。 老兵还不忘安慰没拿到五角星的孩子们：“不要气馁，别忘了刚学过的革命精神！” 孩子们被鼓励后，又瞬间斗志昂扬起来。 随后，孩子们围坐在一起唱红歌，洗去一天的疲惫。 老兵教着孩子们唱歌，他唱一句，孩子们学一句，仿佛每句歌词都斗志昂扬，充满了力量。 姜棠拿出笔记本和钢笔认真地记下来，她的音乐课虽然得到了夸奖，但跟老兵教唱歌还是差得很远。 姜棠决心继续进步，把工作做得更好。 其他老师注意到姜棠奋笔疾书记笔记的样子，瞬间更是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他们看来，也难怪姜棠老师能把事情做得那么好，不仅仅是天赋异禀，也是她后天勤奋努力的结果。 再想想姜棠没课的时候就在办公室里埋头备课，这股勤奋劲儿是他们没办法比的。 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姜棠这位新来的老师确实给了他们很大的触动，让他们也都更努力起来。 等老兵教完，在检验孩子们学习成果之前，先让老师们唱，给孩子们做表率。 众人一听要让老师们也唱，纷纷齐刷刷地看向姜棠。 老兵还记得姜棠，她上午的表现很好，跟她的外形很不相符。 此刻看到学生和孩子们都看着姜棠，他干脆就顺水推舟，让姜棠第一个唱歌给大家听。 有老师暗暗倒吸一口凉气，早知道自告奋勇先举手了，本来就唱的一般，等会排在姜棠老师的后面，该有多难听啊。 姜棠刚才认认真真地做了笔记，在短时间内又有了新的感悟，虽然她没学过声乐，也能用她的办法唱出她的感情。 于是，姜棠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后，就缓缓地给大家唱了起来。 她一开口，周围的环境就彻底安静了下来，一瞬间就只剩下她的歌声。 在场的人都被姜棠的歌声所吸引，不自觉地跟着她小声哼唱起来。 很快，小声哼唱变成了大声唱，姜棠一个人开口唱的歌成了大合唱。 不过即便如此，在姜棠唱完后，老兵还是带头鼓掌。 其他人反应过来后，也跟着一起鼓掌。 没听过姜棠音乐课的老师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其他老师都对姜棠的音乐课赞不绝口了。 此刻，他们也在心中暗暗决定，将来只要有时间，也去旁听姜棠老师的音乐课。 萧洵的唇角扬起，望着未婚妻久久没能回神。 姜思杰十分懊悔：“可惜没能听到小棠的第一节音乐课，她给孩子们上课应该很有趣吧。” 老兵在掌声停下来后，请后面的老师依次唱歌。 只不过效果都没有姜棠的好。 最后到了孩子们唱歌，老兵也不忘把准备好的五角星发给唱得好的学生们。 直到全都唱完，学生们还有些意犹未尽。 老兵提议道：“姜棠同志的歌声想必大家都听得意犹未尽，听说姜棠同志还在学校里担任音乐老师，不知道是否方便再给孩子们教一首歌？” 姜棠没料到还会给她安排这样的环节，不过既然组织需要，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姜棠回想了一下她准备过的教案，跟老兵商量过后，挑选了一首歌现场教给孩子们。 即便没有手风琴，没有伴奏，仅仅是清唱的声音，还是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沉浸其中，被姜棠的情绪感染。 第35章 道歉 姜思杰听着妹妹唱歌，感动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小棠真厉害，原来她是这样给孩子们上音乐课的，真好。等我给爸妈写信的时候，一定要让爸妈知道小棠有多厉害。” 萧洵似是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姜棠同志拌猪食和挖野菜天赋异禀的事还是别跟叔叔阿姨说了，免得他们以为姜棠同志在这里过得不好，再担心她。” 姜思杰没看出来萧洵说这些的目的，此刻琢磨了一瞬后，点头道：“说得对，不能让爸妈担心。我就直说小棠在这里教音乐和英语，过得很好就行了。” 萧洵微松口气，不管怎么样，不管姜棠同志有什么样的秘密，他都会用尽全力帮她隐瞒。 很快，实践活动在姜棠和老师孩子们的歌声中结束。 这次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们，都觉得意犹未尽。 可惜时间已经到了，学生们还需要步行回到学校，不能再久留。 学生们只好跟今天带他们的老兵，以及在一旁默默保证他们安全的叔叔们说感谢，随后道别。 步行回去的路上，学生们排着队，不约而同地把今天学的歌唱了一遍又一遍，感觉到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回到了学校。 这样过一天还是很累很辛苦的，不管是老师还是孩子们回到家后虽然还是兴致勃勃，但到了晚上就很快躺倒在床上，睡得格外的香。 家长们看着自家孩子回来后能把碗里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到点就乖乖睡觉，心里十分高兴。 忆苦思甜活动真好啊。 姜棠也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第二天继续将饱满的热情放到教师这份工作上。 只不过来到学校后，发现来学校送孩子们的家长们好多都能把她认出来，还对着她一个劲儿地夸赞。 姜棠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好笑着回应。 来到办公室后，姜棠也发现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似乎对她的态度更热情了。 虽然以前也挺热情的，但现在似乎又有些不同。 很快，姜棠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只见参加昨天活动的老师站出来声情并茂地跟其他人讲昨天活动的事，仿佛不知疲倦，老师们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周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十分遗憾地叹口气：“可惜昨天有课，没能跟着你们一起去。下次再有这样的活动，能跟你们一块去才好呢。” “都有机会，只不过下次就不见得姜老师也有空了。” “参加不了活动，也可以去听姜老师的课，不管是音乐课还是英语课，只要过去肯定能学到东西。” 姜棠听后大大方方地说：“感谢大家的支持，我的课只要你们想听就尽管去，我巴不得你们多听听给我提意见呢。” 即便得到周围很多人的夸奖，姜棠仍然觉得她做的还是不太够。 总要做得更好，更努力才行。 她也愿意让其他老师跟着她学英语，特别是很多年轻的老师，等恢复高考后可能还会有参加高考的机会，学好英语对他们也有帮助。 她虽然不好直接提醒大家，但找机会旁敲侧击还是可以的。 当天，姜棠有一节英语课。 她还没到教室，里面就又一次坐得满满当当。 不仅是学生，后排还有很多老师们。 姜棠弯唇浅笑，希望这次，她不仅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能通过自己的力量影响到更多的人。 一节课的四十分钟很快结束，学生们意犹未尽，老师们也听得有滋有味。 老师们抱着笔记本从教室里出来，一边走一边聊着。 “我怎么就错过了姜老师的前几节英语课？之前总想着她是新教师，人又年轻，就没把她的课放在眼里。现在来看，我真是错得离谱。” “姜老师的发音标准，跟我在电台里听到的发音一模一样。我英语也不行，以后都跟着姜老师学。” “还好姜老师来了咱们驻地，以后有空就能听她讲课，有不懂的还能问她，真好。” 此时的姜棠还不知道，以她一己之力带动了办公室老师们学英语的热潮。 她上完课回去后，就抽空写昨天的活动总结，写好后交了上去。 随后，姜棠还跟以前一样，给学生们上课。 却没料到下班的时候，会在学校门口看到尹恬恬。 尹恬恬手里拎着一兜子东西，在学校门口伸长了脖子左顾右盼。 在看到姜棠的那一刻，她连忙提着东西小跑着过去，在姜棠面前站定。 姜棠观察着尹恬恬的样子，好像不是来找她麻烦的，她也就没着急走。 尹恬恬平复好心情后，脸上扬起笑意，对着姜棠鞠了个躬：“姜棠同志，对不起！” 周围路过的老师同学和家长们纷纷将目光投过去，似乎都想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姜棠也好奇地眨眨眼，她很早就觉得尹恬恬本性不坏，对她更像是孩子使小性子，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不过她倒是好奇尹恬恬为什么会忽然有这样的变化。 不等她开口问，尹恬恬就主动说了出来。 “我承认，一开始是我对你有偏见。因为我嫉妒你要跟萧洵哥哥结婚，又因为你的外表白净好看，我以为你是娇滴滴的大小姐，配不上萧洵哥哥。可经历了一些事后，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你。你热情、勇敢、善良，不仅是个好老师，还是个很好很好的革命同志。我以前对你有误解，还故意不给你打饭，是我的不对。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不要生我的气。这是我去代销点买了吃的东西，送给你，就当是给你的赔礼了。” 姜棠听着尹恬恬说的这些话，再看着她脸上的认真，不由莞尔。 果然是个可爱的同志。 虽然尹恬恬跟姜棠同岁，但姜棠因为有着前世的经历，总下意识地把尹恬恬当成孩子。 “我们来到这里，都是为了建设国家的。所以我不会将你做的事放在心上，你也不用给我送赔礼，心意到了就行。” 物资珍贵，姜棠手里又不缺这些，知道尹恬恬是真心道歉就行，东西她就不要了。 谁知姜棠拒绝，尹恬恬却追着她要给。 第36章 这不对吧？ 尹恬恬认真地说：“不可以的，我哥说做错事就要诚心悔过。这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有鸡蛋、猪肉和白糖。同时也想表明我的态度，我是真心诚意的给姜棠同志道歉。” 姜棠见尹恬恬坚持，思索后也没再拒绝。 “好，我收下。” 尹恬恬喜滋滋地笑了笑。 姜棠看着猪肉和鸡蛋，问道：“今天晚上轮到我做饭，你要不要去知青点，尝尝我做的饭？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就用你买的这些做饭给知青们吃。” 尹恬恬瞬间双眼亮晶晶的，欣喜地问：“真的可以吗？” “当然。” 尹恬恬动作扭捏地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常红听说有人来找姜棠，还以为是谁要欺负她，连忙冲上来，看到的却是姜棠和尹恬恬有说有笑的样子。 常红看得一头雾水，摸不清是怎么回事。 姜棠看向常红：“走了，回去吃饭。” 常红心里纳闷，看这样子不像是小棠被欺负啊，难不成是她误会了？ 回知青点的路上，姜棠跟常红说了要带着尹恬恬回去一起吃饭的事。 “虽然多了她一个人，但她买了猪肉和鸡蛋，其他人应该不会不欢迎吧？” 常红听到有猪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肯定不会，咱们知青点的人都挺好的。” 虽说来驻地后吃到肉的机会比在家里的时候多多了，可也做不到每天都吃肉。 常红之前就很期待轮到姜棠做饭，毕竟每次只要轮到姜棠，他们就一定能吃得上肉。 这次有人把肉送上门来，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三人回去的时候，知青点的其他知青也都三三两两的回来了。 他们一听今天轮到姜棠做饭，都自告奋勇地要帮忙打下手。 姜棠倒是不打算客气，都是住在一个知青点的，互相帮助也是好事。 姜棠问大家：“今天晚饭的猪肉和鸡蛋是尹恬恬同志提供的，她想留下来吃饭，可以吗？” 其他知青顺着姜棠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多了个生面孔。 不过就算以前不认识，知青们也在食堂跟尹恬恬打过照面。 再者，又是姜棠同志带回来的朋友，人家还特意买了猪肉和鸡蛋，他们哪里有把人往外赶的道理。 知青们纷纷表示：“不介意，不介意，人多还热闹呢！” 尹恬恬看到大家都欢迎她，感动得泪水又一次在眼眶中打转。 同时，尹恬恬再看向姜棠，眼神里藏满了感激。 她知道能被其他知青热情对待，是因为姜棠的面子。 尹恬恬越想就越觉得她对不住姜棠，以前都做了些什么啊。 以后她一定要拿出行动，让姜棠知道她是真心的道歉。 还有，往后她要跟姜棠同志做好朋友。 姜棠注意到了尹恬恬的目光，心里觉得跟这样的小姑娘相处还挺有意思的。 主要是尹恬恬的底色善良，攻击性没那么强，还知错能改。 以后她也是要搬到家属院生活的，再加上跟尹恬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提前缓和关系，到时候说不定能对她在家属院的安稳生活有帮助。 姜棠又问：“大家晚上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如果食材合适的话，我就给大家做。” 姜棠的话音刚落，其他知青就连连摇头。 常红身为其中一员，代替其他人回答：“不用，只要是你做的，我们都爱吃。” “好，那就我来定。”姜棠看着食材，琢磨了一下，“猪肉一部分切碎，做个肉末蒸蛋，剩下的猪肉切片，做猪肉炖粉条，再配上一碗臊子面，大家觉得怎么样？” 其他知青瞬间点头。 定下要做的菜后，姜棠开始动手，并且就把切猪肉和泡粉条的活儿分了出来。 尹恬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别人都有事要忙，生火的生火，抱柴火的抱柴火，烧水的烧水，她什么都没有，于是就走到姜棠面前。 “姜棠同志，能给我安排点事情做吗？” 姜棠抬手一挥，给她分了个打鸡蛋的活儿。 尹恬恬来驻地前就是做过饭的，更别提来驻地后她又在学校的食堂做工，打鸡蛋的事她做起来毫不费劲。 只不过打着鸡蛋的时候，尹恬恬隐隐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却想不起来了。 此刻，尹志强结束训练回到家属院，没看到妹妹的身影，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尹志强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这个时间点妹妹都会在家里的，今天这是去哪里了。 尹志强连忙去找了也在食堂做工的其他家属打听。 “赵婶儿，我妹妹这个点儿还没回家，你看到她了吗？” 正在院子里择菜的赵婶儿闻言看过去，仔细回忆了下：“下班的时候好像看见恬恬等在学校门口，她好像说是要等一位姜老师。我没听清她说的是谁，现在还没回来吗？要不你再去问问别人？” 尹志强暗道不好，萧洵可是跟他交代过，无论如何都要盯好他妹妹，不能让他妹妹去找姜同志的麻烦。 尹志强跟赵婶儿道了声谢，就连忙去找人。 又跟其他家属打听，对方亲眼看着尹恬恬跟姜棠去知青点了。 尹志强一阵着急，连人家后面的话都没听完，就着急忙慌地去找人。 他想了想，还是去叫上了萧洵。 不管怎么说，也是他妹妹惹的祸，不能避开萧洵。 “萧洵，我妹妹去找姜同志了，我担心她们——” 还没等后面的话说完，萧洵就立刻起身，说了句：“走吧。”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赶到知青点，本以为会听到吵闹声，或者打闹的画面，没想到院子里传出的是一阵嬉笑声。 尹志强听得傻眼了，这不对吧？ 倒不是他盼着妹妹找姜同志的麻烦，而是以他对妹妹的了解，并不会这样开开心心的跟人聚在一起嬉笑。 自从来到驻地，妹妹经常一个人待着，眼前除了萧洵就没别人了。 他知道妹妹对萧洵的那点心思，以前没阻止是觉得萧洵是个不错的人，而且人家也没结婚，如果两人真的能成也是件好事。 不过萧洵说要结婚的时候，他就劝过妹妹了，却没想到妹妹陷得太深，不仅不听劝，还去找萧洵未婚妻姜同志的麻烦。 第37章 煮面 萧洵快速停下二八大杠，就小跑着进了院子。 他看到的是围坐在院子里，一边吃饭一边说说笑笑的知青们。 姜棠身在其中，笑容明媚，仿佛浑身都在散发着光亮，将快要暗淡下来的天色又给照亮了。 萧洵顿住脚步，不忍心打破这样美好的画面。 知青们说着话，没注意到有人出现。 “姜棠同志的厨艺真不错，我最喜欢吃姜棠同志做的饭。说句不做人的话，我恨不得每天都能轮到姜棠同志做饭！” 这句话得到其他人的赞同：“是啊，我也这样想。姜棠同志做的肉沫蒸蛋、猪肉炖粉条和臊子面都好好吃。我自从来到驻地，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其中一人诧异地问：“你昨天不是还说我做的白菜炖粉条最好吃吗？” 刚才说话的人当即就面露痛苦：“我那是不好打击你的积极性，不想说的太难听伤到你。” 那人怀疑地低下头：“我做饭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其他人又有些于心不忍：“其实不算难吃，你只是不舍得放油，白菜炖粉条一点油都没有，吃完也不顶饿啊。” 姜棠笑看着大家闲聊，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 她不缺钱，也不缺肉票，如果想每天都吃肉的话也不难。 可她只在轮到自己做饭的时候才会买肉，倒不是舍不得，而是不想给其他同志增加工作量。 毕竟处理肉会麻烦一点，但如果让她每天都下厨做饭的话，她其实也不太愿意。 每天做十几个人的饭还是挺累的。 尹恬恬低着头吃着面，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了。 尹恬恬在心里想，姜棠同志对她这么好，请她过来一起吃饭，还亲自动手给她做饭，做出来的饭还这么好吃，她之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她怎么能以貌取人呢，怎么能仇视姜棠同志呢，她简直错得离谱。 一个不留神，眼泪就吧嗒落了下来。 尹恬恬浑然不觉，仍然低着头吃饭。 其他知青聊得热闹，倒也没注意到低头吃饭的尹恬恬哭了。 直到尹志强冲进院子，在看到妹妹后大喊一声：“尹恬恬，你给我过来！” 尹志强其实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妹妹怎么就坐在桌前吃饭了？ 也不知道知青点分到的那点儿粮食够不够吃，不管怎么样，他妹妹都不合适在知青点蹭饭。 尹志强是军人，他的这声喊中气十足，不仅把尹恬恬吓得立刻放下碗站起身，其他知青也被吓了一跳。 尹志强快步走过去，连忙给知青们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妹妹不该来这里蹭饭，明天一早我就送袋粮食过来。” 看到这里，尹志强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妹妹应该没有捅出太大的篓子，不然也不会有机会坐在这里吃饭。 其他知青看了看尹恬恬，又看了看尹志强，总算反应过来，原来这两人是兄妹啊，模样看上去倒是长得有点像。 知青们随即开口解释。 “不是什么大事儿，同志也不用道歉。我们今天晚上能吃上肉，多亏了尹同志呢。” “对啊，还有今晚上的鸡蛋，也是尹同志买的。” “还有这碗面汤，加了尹同志买的白糖，味道甜滋滋的，可好喝了。” 尹志强看得愣住了，自从妹妹来到驻地后，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有这么多人都在夸他妹妹。 尹志强忽然心中一软，家里的父母亲人都不在了，他想办法立功才破格把妹妹带过来随军，想着兄妹二人也能有个照应。 可妹妹来到驻地后，就很孤僻，虽然跟食堂的其他同志相处得还行，但却不愿意跟人交朋友。 花一样年纪的小姑娘，总是独来独往的，尹志强看着也很忧愁。 他也劝过妹妹，可妹妹却说什么都不肯听，好几次都哭着跑回房间去了。 尹志强不知道怎么跟妹妹沟通，这件事就只好搁置了。 现在看着妹妹跟这么多人坐在一起好好相处，他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恬恬她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尹志强试探着问。 知青们连连摆手：“怎么会呢？尹同志人很好，她又是姜棠同志的朋友，怎么会添麻烦？” “朋友？”尹志强傻眼了，一瞬间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妹妹什么时候跟姜同志成为朋友了？ 前几天不是还想着针对姜同志吗？ 尹恬恬不自在地抓了抓衣角：“哥，我其实是——” 姜棠拉了她一下，阻止了尹恬恬后面的话：“恬恬说想尝尝我的厨艺，刚好今天轮到我做饭，就请她过来吃饭。买猪肉鸡蛋白糖是恬恬的主意，她很会为大家考虑，不想白吃白喝。你们两个吃了吗？今天准备的臊子面有点多了，如果没吃的话，我去给你们煮两碗。” 姜棠不想让尹恬恬说下去，是因为尹恬恬没有真的做过什么。 再者，现在知青们跟尹恬恬相处的很好，如果知道尹恬恬之前针对过她，说不定会对尹恬恬有不好的印象。 姜棠能看出来，尹恬恬跟人相处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别人生气。 既然她已经原谅了尹恬恬，那就没必要让尹恬恬再提道歉的事，这样也能帮着尹恬恬守护好跟其他人的关系。 尹恬恬的心里温暖一片，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姜棠的余光注意到，就把口袋里的手帕递给她擦眼泪。 萧洵走过去，拍了下呆愣的尹志强。 萧洵的视线始终落在姜棠的身上，说：“不用麻烦了，你们先吃。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去厨房煮面吗？” 姜棠还以为萧洵说的“不用麻烦了”是指他不在知青点吃饭，可没想到萧洵竟然是要自己去煮面。 这样也好，她如果去煮面的话，确实会影响她吃饭。 姜棠看了眼知青点的其他同志，在看到大家默默点头后，她才带着萧洵去厨房。 尹志强看向妹妹后，跟在两人后面也去了厨房。 于是，姜棠把面条和臊子的位置告诉萧洵。 萧洵的视线就没从姜棠的脸上移开过，直到她说完，萧洵才道：“你先去吃，不然面要凉了。” 姜棠也不扭捏，指了指木柴的位置：“厨房外面还有，如果这里不够的话，再去拿就行。” 说完，她便走出厨房，坐在桌前继续吃。 第38章 怎么就着急结婚了呢？ 萧洵透过厨房的门看着姜棠的背影，唇边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尹志强一言不发，自顾自地蹲下身往灶台里添柴。 这些活儿他以前在家都是做惯了的，因此动作很熟练。 尹志强一边烧着火，一边琢磨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该不会在做梦吧，妹妹怎么就跟姜同志关系变好了？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也算是一桩好事。 一来妹妹如果跟姜同志关系好，也就会放下对萧洵的执念，对她来说也是好事，她以后也就不会再找姜同志的麻烦。 二来妹妹在驻地独来独往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了朋友，是件很好的事。 尹志强越想越觉得高兴，不管怎么说，现在这样都算是好事。 眼瞧着锅里的水已经翻滚半天了，萧洵还是没动静，尹志强这才提醒道：“萧洵，水开了。” 萧洵收回目光，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尹志强被这笑容晃了眼，也难怪他妹妹会被萧洵迷得找不着北，就这样的一张脸，还真是很难让女同志不被吸引。 这样一个好看的人很快要结婚了，不知道又有多少女同志芳心破碎。 萧洵动作熟练地煮面，一边搅动着锅里的面条，一边看着厨房外的人。 尹志强给灶台添着柴，顺着萧洵的目光看过去，夸赞道：“你的未婚妻看着就很不一样，也难怪你经常把未婚妻挂在嘴边。” 其实尹志强这样说已经很委婉了，毕竟他总不能当着萧洵的面夸姜同志好看，不然他可能会被怀疑目的不纯。 萧洵听后倒是点头：“是啊，她很好，做什么事都很好。我要更努力，才能配得上她。” 尹志强嘴角抽了抽，谁懂啊，萧洵跟他同龄，他还只是个连长，萧洵已经是营长了。 即便如此，萧洵还觉得自己不够努力。 那他呢？ 尹志强干脆不想了，他怎么能跟萧洵比呢，人家萧洵可是样样都出挑，人比人只能气死人。 不过，他肯定要更加努力才行，就算不能跟萧洵比，也得比以前的自己更强。 毕竟他还有妹妹要照顾，不能让妹妹将来过得日子太差。 萧洵注意到尹志强出神，就随口问了句：“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先前萧洵迟迟没有结婚，是因为没找到未婚妻，也没有遇到让他喜欢的女同志。 而他却经常在战友面前提起他的这位未婚妻，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面，也不影响他经常挂在嘴边。 可尹志强从来没有提过这些事，只是每次战友们聊起个人问题的时候，尹志强的眼睛里都会露出淡淡的悲伤。 尹志强摇头笑了笑：“我这样的情况，还是先不考虑这些，等恬恬找到喜欢的人结婚再说。” 其实，尹志强没说出来的是，他可能这辈子都不想考虑结婚的事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萧洵见尹志强没有要说的意思，也就没再追问。 厨房里陷入安静，只剩下锅里的咕嘟声。 此刻的院子里，有位知青压低声音问：“尹同志，你哥结婚了吗？” 尹恬恬知道大家都不讨厌她，也愿意多说几句。 但她也害怕被哥哥听到，于是轻声说：“其实我哥有个喜欢的姑娘，是我们家乡隔壁村的。不过当时我哥要来参军，那姑娘的爸妈就把她嫁出去了。” 尹恬恬只是听说过这件事，但具体都发生过什么她就不清楚了。 毕竟那个时候她年纪还小，不懂这些。 知青们听了，不由叹气。 “你哥看上去也挺好的，就是可惜错过了心上人。都好些年了吧？你哥也该放下了。” 尹恬恬耸了耸肩：“你们别看我哥老实的样子，其实他脾气倔得很，认定的人不会轻易放过。虽说他不至于去破坏别人的家庭，但他只怕也不会结婚了。” 姜棠默默地听着，她前世今生加起来，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么痴情的男人。 还好尹恬恬不像她哥，不然就只会吃苦。 姜棠弯唇笑说：“没事，你哥还年轻。国家不是说提倡晚婚晚育吗？再等几年也不晚。” 知青们一想也是，他们也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都打算为了国家建设付出，没想着要这几年结婚。 料到这里，有知青问：“姜棠同志，你也年纪不大吧，看上去刚到结婚年龄的样子，怎么就着急结婚了呢？” 之前没人问她，姜棠也就没提。 现在被人问起，再想想苏音音说不定哪天就过来了，她提前说也好。 于是，将碗里的面吃完的姜棠放下筷子，满脸忧愁。 “不瞒大家，其实我不到一岁就跟亲生父母走散，是被养父母养大的。我养父母和大哥虽然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对我很好很好。一个月前，我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说是要将我接回去享福。我相信了，就跟着他们回家，没想到他们是想让我把工作让给养女，再替养女下乡。” 姜棠说到这里，桌前的知青都沉默了。 他们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做知青，说不苦是不可能的。 基本上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故事，此刻听到姜棠的经历，更是能很好地对她生出同情。 有人诧异地说：“不到一岁怎么跟亲生父母走散？只怕是故意把你丢掉的吧？” “女儿弄丢后不着急找人，而是又收养一个女儿，这父母是怎么想的？” “找到亲生女儿后不想着弥补，而是想让她替养女下乡？这是一点都不心疼亲生女儿啊。” “姜棠同志，你可别犯糊涂，这样的亲生父母不值得你孝顺。” 姜棠吸了吸鼻子，故作伤心地点了下头：“是啊，我看清楚他们不在意我，就没打算答应他们把工作让出去。可我也担心他们去我工作的纺织厂闹事，再影响厂子的生产。所以遇到萧洵后，我就答应跟他结婚，在结婚前先来到这里支援建设。” 知青们纷纷点头，夸着姜棠拎得清，不仅当机立断地摆脱了那对不心疼她的亲生父母，还来到了驻地建设国家。 唯有姜棠心里很清楚，她是死过一次后，才看清楚这些，只不过这件事她不能提。 第39章 朋友 身后传来脚步声，姜棠转过头去，刚好跟萧洵的视线对上。 那一刻，姜棠似乎从萧洵的眼睛里看出几分心疼。 他在心疼什么？还是说她看错了？ 萧洵眼神中的情绪一闪而逝。 看着萧洵和尹志强端着面碗过来，有两位吃完饭的知青连忙站起来，给他们两个让位置。 “两位同志，来坐下吃。” 萧洵和尹志强也没客气，收下了两位知青的热情。 二人坐下后，便拿起筷子，低着头吃着面条。 知青们不认识萧洵，但都跟姜棠相处得很好，此时自然而然地代入进姜棠娘家人的角色。 有知青开口说：“萧同志，我们姜同志以前吃苦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对，等你们两个人的结婚申请批下来，她搬到家属院后，你也不能欺负她，不然我们这些娘家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到这里，知青们的氛围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他们险些忘记，姜棠来知青点只是暂住，结婚申请批下来后就会搬走。 如果姜棠搬走，他们就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臊子面了。 姜棠感受到气氛沉闷，连忙说了句：“都还在同一个驻地，离得也不远。如果大家想吃我做的饭，可以去家属院做客。” 常红第一个拍手称好：“好啊，说好了，到时候我要经常去蹭饭。” 其他知青也跟着附和，也要去找姜棠蹭饭。 萧洵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看到未婚妻跟其他同志相处得这么好，他是真心的为她开心。 未婚妻的光芒，注定会被很多人看到，他只会帮着她走得更高更远，而不会遮掩她的光芒。 “大家放心，我一定不会欺负姜棠同志，欢迎大家随时去家属院监督。” 萧洵都这么说了，知青们当然不会不相信。 此刻，眼尖的知青能从萧洵眼睛里看出对姜棠的关心和爱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两人凑在一起，知青们都不知道该羡慕谁，总之十分的登对。 等萧洵把臊子面吃完，有知青问：“萧同志，姜同志的厨艺怎么样？” 萧洵放下筷子：“很好吃，我很喜欢。” 姜棠脸颊一热，她为什么会觉得听到萧洵这么说会不好意思？ 她该不会也跟萧洵学会脸红的毛病了吧？ 不行，立刻止住。 再说，这面条是萧洵煮的，也不能算是她的厨艺。 萧洵做的红烧肉也很好吃。 一群年轻人说说笑笑，氛围很轻松。 等尹恬恬要跟着哥哥离开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地拉着姜棠的衣袖：“姜同志，我以后能经常找你吗？” 姜棠笑着帮尹恬恬理了理麻花辫：“当然可以，我们是朋友嘛。” 尹恬恬都快要哭了，姜同志怎么那么好啊，愿意跟她做朋友。 “好，那我们明天见。” 姜棠叫住了要离开的尹恬恬，从兜里摸出来一把水果糖塞到尹恬恬的兜里。 其实是借着口袋的遮掩，从空间里拿的。 尹恬恬看着姜棠的口袋，她怎么没看出来里面装了东西啊。 不过尹恬恬也没多想，既然是姜棠给她的，那她就收下。 回去的路上，尹恬恬坐在尹志强的自行车后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每一句都在夸姜棠。 尹志强心里想着还真是不一样了，之前只要萧洵在，妹妹的眼里就只有萧洵。 现在倒是被姜同志给吸引了，人家还是萧洵的未婚妻。 看着妹妹有朋友，尹志强是真的为她高兴。 尹志强想着心中的疑问，也就问了出来：“恬恬，你是怎么跟姜同志成为朋友的？” 尹志强也不怕被萧洵听到，反正以萧洵对未婚妻的关心程度，就算不从恬恬这里知道，也会从别处知道。 尹恬恬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哥，你不知道吗？我之前犯糊涂，针对过姜棠同志。等我发现她不是我以为的那样的人后，就打算去给她道歉。其实今天我去代销点买猪肉、鸡蛋、白糖，是想着给她道歉的。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我，但我就是要给她道歉。我没想到姜棠同志那么好，不仅接受了我的道歉，还邀请我去知青点吃饭。” 尹志强听后，笑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姜同志既然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你以后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要辜负了人家的信任。” 尹恬恬认真地点头：“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表现，跟姜棠同志做好朋友的。” 一想到姜棠的笑容和温柔，尹恬恬就幸福地眯起眼。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对她这么好。 先前是她犯糊涂，以貌取人对姜棠产生误解，以后肯定不会了。 回到家属院后，尹恬恬难得地做了个好梦。 在梦里，她被同学围起来欺负的时候，忽然有一只干净漂亮的手朝她伸过来。 她抬头看过去，顺着胳膊看到那只手的主人。 是姜棠同志。 姜棠将她拉到身后，看着那些欺负她的人：“你们不能欺负恬恬，她是我的朋友。” 梦里的尹恬恬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也是有朋友的人了。 第二天一早，尹志强就把一袋子白面送到知青点，说什么都要送，说是感谢知青们的招待。 姜棠已经起来了，尹志强看到她，当面感谢。 “多谢姜同志愿意跟我妹妹做朋友，她性子孤僻，初中的时候学习成绩挺好的，可还是初二就辍学了。来到驻地后她也不跟人交朋友，我一直很担心她，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肯说。现在她能有姜同志这样的朋友，我很放心。不过将来哪天如果我妹妹做了伤害姜同志的事，我肯定不会原谅她。” 姜棠笑了笑，看来尹恬恬兄妹两个人的性格都差不多，还挺可爱的。 “尹同志就放心吧，恬恬挺好的，我也很高兴能跟她做朋友。” 尹志强闻言放心了些，这才离开。 姜棠琢磨起尹志强说的那番话。 尹恬恬初中的时候成绩好，却初二就辍学了，还不愿意跟人交朋友。 将这些联系起来，姜棠心里就有了个答案。 难道，尹恬恬是因为初中的时候被同学欺负过，才不愿意继续上学的？ 第40章 心结 姜棠能看出尹恬恬是个善良的姑娘，既然尹恬恬把她当朋友，那她也要把尹恬恬当朋友。 如果尹恬恬有继续读书的意思，姜棠就打算鼓励尹恬恬把课本捡起来，将来恢复高考后，让尹恬恬跟她一起参加高考。 于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在食堂遇到尹恬恬，姜棠就趁机问起了读书的事。 姜棠状似随意地问：“恬恬，我听说你以前初中辍学了，有没有想过要继续读书？” 听到“读书”两个字，尹恬恬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她的眼神闪躲，眼睛里还藏着泪花：“我，我不想读书。” 说出这话的时候，尹恬恬的脑海中想的都是昨晚梦里的画面。 如果那个时候真的有姜棠出现给她撑腰，该有多好啊。 可惜，就只是一场梦罢了。 姜棠能感觉到尹恬恬对她的信任，也就顺势问出来：“为什么呢？我听你哥说，你初中的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我——”尹恬恬生出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说。 旁边的常红拍了下尹恬恬的肩膀：“恬恬，你别怕。我们都是朋友，你如果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尹恬恬的泪水在眼眶中聚集起来，面对两个她刚认识的朋友，她决定说出来。 尹恬恬握了握拳头，给自己足够的勇气：“其实，我在初二那年被一群同学围起来欺负，他们说我木讷，不跟人说话，就像是个木头。他们不仅给我起外号骂我，还抢我带的窝窝头，让我在中午没有饭吃。” 姜棠眉头轻轻皱了下，还真的被她猜中了。 常红连忙问：“然后呢？你就没有跟老师说？” 兴许是现在成了老师，常红最听不得这种一个人被同学欺负的事。 尹恬恬点了下头：“说了，我跟老师说过后才知道原来带头抢我窝窝头的是老师的侄子。我告诉老师后，老师护着他的侄子，这种情况非但没有好转，还愈演愈烈。我爸妈那个时候的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哥哥又在军营，我也不想让哥哥为我担心。” 常红深深叹口气：“你也真是倒霉，遇到这样的老师和同学。但是没关系，以后你还有我们，我们给你撑腰，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尹恬恬的眼睛里泪花闪动，看着常红的眼神满是感激。 姜棠加了一块自己碗里的肉放到尹恬恬的碗里：“那些人伤害你，是他们的错，错不在你。既然不是你的错，你也没必要为了别人的错而惩罚自己。不管是读书还是不读书，都是你的选择，不应该被别人影响。恬恬，我们身为朋友，只希望你能开心。” 此话一出，不仅尹恬恬听得愣住了，就连常红也愣了愣。 常红琢磨过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小棠，你的这番话好有道理，怪不得你能活得这般豁达，原来是想得开。以后我也要这样，不为了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尹恬恬收起泪意，挤出一抹笑容：“谢谢你们。” 她真的有朋友了，而且朋友所说的话，让她幡然醒悟。 先前尹恬恬顾及的太多，不想给家人惹麻烦，所以一直地推让。 父母不在后，尹恬恬来到驻地随军，看着其他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知青能在学校教书，而她就只能在食堂里做工，说心里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但她也尽可能地安慰自己，在食堂做工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她再也不用饿肚子了，也不会被人欺负。 现在，被朋友鼓励过后，尹恬恬想试着过另外一种人生。 或许，她还有机会重新把课本拾起来。 姜棠注意到尹恬恬的眼睛里生出斗志，也是真心地为她高兴。 想着此刻就是个好机会，于是姜棠跟两个姐妹招招手，压低声音说：“我听说过几年有可能会恢复高考，如果想考大学的话，不如就提前准备。” 常红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瞬间明白为什么姜棠之前去镇上要买高中的教材。 “下次去镇上，我也要买一份教材。” 常红对姜棠所说的话深信不疑，当即就决定要买教材，拿到教材后就开始正式的复习。 至于姜棠所说的话有可能是假的？就算假的又怎么样，读书学习又不是什么坏事。 她现在可是个老师，懂得多也能教给孩子们更多内容。 虽说好像她一个美术老师也教不了太深的东西—— 尹恬恬的眼睛也亮亮的，她从小就喜欢上学，在学校里的成绩也很好，经常会被老师夸奖。 如果能有更好的选择的话，她当时根本就不会选择辍学。 她不想饿肚子，不想被同学们欺负，又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再说，她就算告诉家里人，最多只是去学校找那些欺负过她的同学算账，可是然后呢？ 她还是要在那所初中读书，毕竟那是他们乡里唯一的一所初中。 可是现在，她不仅有了朋友，朋友还鼓励她读书，如果她以后真的能考大学的话该有多好。 就只是想到这里，尹恬恬的心情就好得不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吃完饭后，三人就各自忙碌去了，每个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尹恬恬下班后，就去找了家属院里的郭婶。 郭婶有个儿子今年刚上高中，她家里应该还有初中的课本，尹恬恬打算过来借课本。 如果放在以前，她不会有这样的胆量，但是现在，她想要试试看。 郭婶是个为人热情的，一看到尹恬恬过来，就从兜里抓了一把瓜子塞给她。 “恬恬来了？来找我可是有事让我帮忙？” 尹恬恬握了握手指，给自己鼓劲儿：“我想再把初中的功课捡起来，听说郭婶家里有初中的课本，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好不容易说出这一句话，尹恬恬心里暗暗松口气，反正已经说完了，就算她被拒绝也认了。 如果郭婶不愿意借也没关系，她有空也去镇上的黑市看看，说不定也有人卖初中课本。 郭婶没多想就答应了：“这算什么事，想看就看，我还嫌摆在家里碍事呢。你想看哪几本，跟婶子进去拿。” 第41章 黑市 尹志强回到家属院，就看到妹妹坐在煤油灯前，翻动着手里的书。 他又被妹妹的反常吓了一跳。 昨天是去知青点蹭饭，跟知青交朋友，今天怎么又开始读书了？ 尹志强没发出声音，而是凑近了些，看清楚妹妹手里的书—— 竟然是初中的数学课本？ 尹恬恬抬起头，笑着跟哥哥打了声招呼，就低头继续看书。 尹志强再也忍不住，开口问：“恬恬，你这是？” 尹恬恬这才把书放下，认真地说：“我打算重新把课本捡起来，以后说不定还能考大学呢。” 她已经想好了，就算不能去学校读书，她也要自学初中和高中的课程。 如果哪天真的恢复了高考，她就考大学。 尹志强虽然不知道妹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但不管怎么样都是好事。 此刻，尹志强鼓励道：“好，不管我们恬恬想做什么，哥都支持你。” 尹恬恬的心里暖暖的，她虽然父母都不在了，但她还有会无条件护着她的哥哥，现在还有朋友，真好啊。 尹恬恬不仅找到了她人生的方向，还开朗了许多，再也没有因为过去的事难过。 等到星期天休息，姜棠、常红和尹恬恬三人就坐上拖拉机去镇上。 常红一路上都期待能在黑市遇到卖高中教材的，虽说她也能从姜棠手里借，但还是想再买一套更方便。 尹恬恬也想着如果有卖教材的话，她就把初中和高中的教材都买了，也就不用再麻烦郭婶了。 虽说郭婶对她很好，可尹恬恬也不想总找郭婶借，更何况那些课本是郭婶儿子的。 同去的还有知青点的其他几个知青，大家一起去镇上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来到镇上后，知青们直奔供销社，想在这里买些驻地代销点没有的东西。 姜棠三人却直奔镇上的黑市。 来到黑市的位置后，发现空无一人。 跟人打听后才知道黑市换地方了，三人又连忙去新的地方。 兴许是运气好，三人来到黑市的时候，刚好遇到有人在卖课本。 常红买到了她想要的高中课本，尹恬恬也买了初中和高中的课本。 姜棠已经买过课本，于是就看了看黑市上的其他东西。 姜棠的空间里不缺物资，她暂时没有需要买的东西，她也不缺钱和票，也没有需要卖的东西，因此只是看看。 常见的是米面粮食，还有布匹火柴，肥皂香烟这些，姜棠都不需要，也就没买。 直到姜棠走到一个卖瓷器的摊子前。 姜棠忽然想到，书里好像提到过，苏音音来到驻地随军后，就因为喜好低价收购了不少古董字画放在空间里，几年后这些东西的价格暴涨，苏音音因此赚了好大一笔钱。 既然现在空间是她的了，姜棠也打算赚一笔钱。 最主要的是，前世苏音音夺走她的东西，这一次她都要拿回来。 不过姜棠没着急下手买，她不懂古董，万一看错了可能就要亏本了。 姜棠刚准备抬脚离开，就听到卖瓷器的摊主和客人讨价还价。 摊主皱着眉道：“这可是上好的瓷器，还是明朝留下的，少说也能卖五块钱吧。如果不是我家里着急用钱，我也不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卖。” 客人道：“你这花瓶是好看，但就算买回家也只能收起来，连摆出来看都不行。买这样的花瓶，还不如割几斤猪肉呢，还能吃。别说五块钱，你如果愿意卖五毛钱，我就要了。” 姜棠听得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砍价的，直接把五块钱砍到了五毛钱。 她还以为摊主会直接拒绝，没想到两人因为价格争了起来。 最终摊主说出的最低价是两块钱，但客人琢磨了下，还是觉得有点贵。 他们这样的偏远地方工资低，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十几块钱。 与其花太多钱买这样一只能看不能吃的花瓶，还不如去买点肉和粮食。 所以两人拉扯半天后，客人还是放弃了，没有买下那只瓷瓶。 摊主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低着头满面忧愁。 难道他当真没办法了吗？ 姜棠正犹豫着，知青点的组长吴念真走到她的身旁。 吴念真问：“你对那些瓷器感兴趣？” 姜棠跟知青点的人相处挺好的，也就没有隐瞒：“是啊，只可惜现在不方便买。” 吴念真看着那些瓷器出神，缓缓才开口说：“都是上好的瓷器，能保存得这么好，应该是家里传下来的。估计摊主家里是遇到了什么事，这才会想着低价变卖。可现在的情况，就算想低价卖，恐怕也很难卖出去。” 姜棠惊奇地问：“你懂瓷器？” “嗯，我爷爷以前喜欢研究这些东西，我从小耳濡目染，就懂一些。”吴念真点点头，跟摊子隔着一段距离跟姜棠讲了起来。 吴念真能从每只瓷瓶的花纹样式和颜色看出它是什么时候的物件，也能估算一个价值。 姜棠听后更觉得可惜，这么好的东西，现在只能贱卖。 黑市上其他摊子都有客人来来往往，只有这个卖瓷器的摊子没人。 吴念真跟姜棠说完后，走到摊主的面前，把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递过去。 摊主以为她要买瓷瓶，连忙问她想要哪个。 吴念真却摇了摇头拒绝了：“我不需要瓷瓶，但我爷爷从小就教导我，在外面见到遇了难处的人能帮一把是一把。这十块钱不算多，希望能解你一时的困境。” 吴念真的一番话，让四五十岁的摊主忍不住泪流满面，捂着脸哭了起来。 摊主说：“要不是我女儿生了很严重的病，需要花很多钱，我也不会变卖祖上留下的瓷器。我知道这些东西现在没用，可她手术需要钱，我只能把这些卖掉。现在我女儿的医药费，就是靠着我卖血赚回来的。同志，你的钱我不能要。” 摊主虽然情绪激动，还是在哭过后把吴念真给的钱推了回去。 摊主的经历让姜棠想到书里的剧情，苏音音好像是从一个姓裴的人手里买的瓷器，似乎就是因为他的女儿生病。 不过苏音音来到驻地随军的时间比现在晚，那个时候摊主的女儿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第42章 唬住了 书里提到过，苏音音把瓷器砍价到一块钱一个，用五十块钱买下了摊主家里所有的瓷器。 摊主不想卖，五十块钱远远不够女儿的手术费。 可如果不卖掉，他连女儿的住院费都拿不出来，就只能出院。 摊主只好将五十个名贵的瓷器以五十块钱的价格贱卖，再靠着卖血凑钱。 书里后来提到过，苏音音在几年后从空间里随意挑选两个瓷器卖出去，就卖了上万块钱的高价。 而摊主的女儿因为没能及时做上手术，最后没能保住性命。 后来摊主知道苏音音卖瓷器赚钱的事，就去找她理论，结果非但没有讨个说法，反而被苏音音反手诬告，以流氓罪被抓，被判了五年。 姜棠收回思绪，再看看眼前的摊主，仿佛看到了前世在乡下无助的自己。 现在她把瓷器买下，不仅能帮到摊主，将来还能让自己赚上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姜棠其实在此之前就已经决定买瓷器，不过她需要再找合适的机会，不然总不能让人知道她有随身空间的事。 姜棠问：“不知摊主怎么称呼？我今天是坐拖拉机过来的，没有准备，也不方便带这些东西回去。改天我再来镇上的话，去哪里寻摊主？” 摊主很惊喜地说：“我姓裴，就住在镇上东边的丰收街上。同志如果想买瓷器，到那里一打听姓裴的人家就能找到我。” 跟姜棠猜测的一样，这个人果然就是书里提到过的摊主。 那他卖的瓷器就不会有问题。 姜棠从兜里拿出五张大团结递过去。 “这个就当做定金，过几日我抽空去找你取。” 姜棠打算等过几天她抽空骑自行车来镇上一趟，再去找摊主买瓷器。 这些话被吴念真听进耳里，她却没觉得姜棠真的是要买瓷器，而是觉得是姜棠善良，想帮一帮摊主。 吴念真朝姜棠看过去，果然还是她会说话，能让摊主心安理得地收下钱。 果然，摊主听到姜棠的话后，愿意收下她给的五十块钱，但同时也记下了姜棠的名字和地址，说是如果姜棠忘记过来，或者不想买了，他也会把钱留着，再找机会还给姜棠。 常红和尹恬恬买完课本过来，四个人就不打算在黑市继续逛，折身往回走。 还没走出巷子，面前的路就被一道身影挡住。 姜棠抬眼看过去，就见是个笑得不怀好意的男人，顺着男人的目光，能看出他看的人是吴念真。 姜棠和常红不约而同地伸手将吴念真往身后拽了拽。 尹恬恬见状，也把吴念真往后拽。 不管来人的目的是什么，都不能让他伤害到吴念真同志。 男人嘻嘻一笑：“哟，没想到疯子的女儿来到这地方下乡后，竟然也有人愿意保护她。你们知不知道，吴念真的爸是个疯子，杀过人的那种。你们跟她凑这么近，不怕疯子会遗传，她再伤到你们吗？” 姜棠侧头看了眼吴念真的表情，只见平时做事干练的知青组长，此时却脸色白得难看。 男人见吴念真不说话，仍不依不饶：“吴念真，你怎么不敢说话啊。你跟你妈真是一模一样的贱，她生下你就跟人跑了，你为了逃婚也跑到这偏远地方。但你没想到吧，我也来这里下乡了。这个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吴念真抓了抓衣角，眼神却不敢看过去：“刘二赖，我没答应跟你结婚，收你彩礼的人是我二叔，你去找他要。” 刘二赖想冲过去抓住吴念真的手腕，却被常红一脚踹到了肚子上，瞬间就被踹飞了。 刘二赖摔到地上，疼得他身体都蜷缩成一团：“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动手。” 常红毫不遮掩地翻了个白眼：“不然呢，就打你了怎么着？你跑过来纠缠女同志就是不对，今天只是踹了你一脚，如果再敢来找吴念真同志的麻烦，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眼瞧着吴念真就要走了，刘二赖吼道：“吴念真，你敢走！今天你如果敢走，我就把你爸是疯子，还是杀人犯的事闹得你们驻地人尽皆知！” 被姜棠三人护在中间的吴念真果然停下脚步，眼神中露出慌乱，表情也很痛苦。 刘二赖瞪着她们：“你们现在是替吴念真出头，有没有想过她是杀人犯的女儿，就不怕她哪天把你们杀了？” 吴念真的眼睛里凝聚出泪水，似是委屈，又似是痛苦：“不许你说我爸妈！” 姜棠跟吴念真相处过，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此刻握了握吴念真的手：“你这个流氓真奇怪，一边说她是杀人犯的女儿，跟她待在一起会被杀，一边又逼着她跟你结婚。怎么，你难道就不怕她忽然生气，先把你给杀了？” 刘二赖被问得一愣，心想不对啊，寻常人听到吴念真的爸是杀人犯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吧？ 姜棠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轻咳一声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 刘二赖下意识舌头打颤地问了句：“你，你谁啊？” 姜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江湖人称胡三刀。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刘二赖打量了下姜棠的打扮，诧异地问：“你不是知青吗？” 姜棠摇摇头：“不，你错了，我可不是。你刚来这里，应该还没听过我的名讳。实话告诉你吧，我叫胡三刀是因为我杀人最多砍三刀，就能让人毙命。你这样的身板，在我手里撑死了挨两刀就活不了。怎么，要试试吗？” 姜棠说话的样子煞有介事，倒是真将刘二赖给唬住了。 “你你你，别过来啊。”坐在地上的刘二赖连忙往后面挪了挪身子。 姜棠似笑非笑地看过去：“知道错了就离我们吴念真同志远一点，不然我真的动手，你可就小命不保了。” 姜棠说着，就借着随身布包的遮掩从空间里取出一把菜刀，在刘二赖面前晃了晃。 刘二赖在村里被家里人宠着无法无天，可本来胆子就不大，三言两语就被姜棠吓得不轻，当即就尿了裤子。 姜棠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风，拉着吴念真离开。 第43章 秘密 走回到人多的街上，常红喜滋滋地回忆起刚才姜棠的表现。 “小棠，你还真别说，你刚才的样子看着真吓人，别说是那个刘二赖，就连我也被吓一跳呢。没想到你还带了把菜刀出门，对付这种人，就得用这样的法子。” 姜棠弯唇笑了笑：“我就是想吓退他，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吓，这就被吓得尿了裤子。吴组长，你没必要在意这样的人，你现在是驻地的知青，他不能拿你怎么样。” 吴念真的眼睛里闪动着泪花：“谢谢你们，自从我爷爷离开后，就没有人这样护着我了。” 尹恬恬连忙把手帕递过去给吴念真擦眼泪：“别难过了，你如果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尹恬恬原以为她说出这样的话需要勇气，没想到真的说出口的时候也没有那么难。 吴念真点了点头，看着身旁三人对她的关心，她也尤为感动。 吴念真也就不自觉地说起她的事。 “我在我们家里的时候，没人敢跟我亲近，他们都怕被刘二赖的家人找麻烦。我在我们那里算是长得好看的，我爷爷还在的时候刘二赖就三番两次地让媒婆上门，想跟我结婚。我爷爷不同意，他也拿我没办法。可就在我高中毕业那年，我爷爷忽然得了重病，很快就走了。他刚下葬，我二叔就把我卖到了刘家。我不想结婚，就背着他们报名下乡。” 常红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吴组长，你做得真好，既能来到这里建设国家，也不用被这样的人纠缠。” 吴念真吸了吸鼻子：“可他还是追过来了。” 尹恬恬当即就道：“没事，他如果敢去驻地找你的麻烦，我就让我哥把他打出去！” 吴念真不由破涕为笑，能遇到她们，真好。 “其实，我爸不是杀人犯。” 吴念真的思绪陷入回忆，也愿意跟身旁的三个人敞开心扉，聊起她以前一直不愿意聊的事。 吴念真的父亲是数学天才，大学毕业后在他们那里的一所中学教书。 她的父母就是在学校教书的时候相识，后来自由恋爱、结婚。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吴念真出生的那年，她的父亲出门遇到歹徒行凶，在见义勇为的时候失手杀了歹徒。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父亲杀人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被救的人反而站出来为歹徒说话，误导了公安。 她的父亲被抓起来，她的母亲受不了邻居的指点议论，也因为亲眼看到了丈夫杀人的画面，时常没办法正常入睡而精神崩溃。 没过多久，她的母亲就联系上远在外地的哥哥，也就是吴念真的亲舅舅。 她的母亲不辞而别，没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 虽然没多久公安就调查清楚，也还了她父亲清白，还给他送了锦旗，可许多人已经在心底认定他是杀人犯，她的母亲也不会再回来了。 父亲从看守所回到家后，得知妻子离开没有消息，经受不住打击疯了，精神时好时坏。 小时候的吴念真听说这件事后，恨透了那个被救的人，是他毁了她的家。 可爷爷却教导她，人生不应该被恨意填满，这样只会活得痛苦。 爷爷还跟她说，那个被救的人也是可怜人，他的家人生病，凶手的父母用钱砸他，他实在是没了办法。 从小到大，吴念真没少遇到对她家里的事指指点点的人，她都没有跟他们解释过。 不是因为她不想替家人澄清，而是她知道那些人不会相信她所说的话，只会相信他们想看到的。 可这一次，她想要告诉身边的三个人，不管她们相信还是不相信。 姜棠原以为她就很惨了，死过一次才能看清楚身边的人，没想到吴念真身上也带着故事。 姜棠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就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到吴念真的手里：“要不吃颗糖，吃糖就不苦了。” 常红听完这些，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嗒地往下掉：“吴组长，我一直以为你出身高知家庭，还以为你从小就过得很好，没想到你也经受过这些。” 尹恬恬的心情也很不好受：“我以前只是被同学欺负就承受不住了，你从小被那么多人指点议论，你是怎么撑下来的啊。” 吴念真摇头失笑：“其实我真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么坚强，小时候我被人骂是杀人犯的女儿，是疯子的女儿，也会气得直掉眼泪。每当那个时候，我爷爷就会拖了鞋子把那些乱说话的孩子打跑。爷爷跟我说，我们没有办法去管别人的嘴，更管不了别人的想法，唯一能做的就是专注自己。他想让我考上大学，换个地方生活。只可惜高考取消，我没办法上大学，他也在我高考结束后就离开了。” 常红把手里拎着的高中课本往吴念真面前递了递，带着哭腔道：“我们一起复习，如果将来有机会，就一起考大学。” 姜棠回想着刚刚吴念真想要帮助卖瓷器的摊主，虽然她经受过很多不好的事，却还是以善念对其他人。 姜棠他们这些新知青刚到知青点的时候，吴念真也没少帮助他们。 “你放心，如果他真的敢去驻地，我们都不会放过他。” 吴念真又想哭又想笑，轻轻点了点头。 四个人很快就回到集合点，坐上拖拉机准备回驻地。 其他知青也是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东西，毕竟能来镇上的机会不多，错过了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姜棠琢磨着瓷器的事，她要挑个没课的时候，跟主任请个假，来镇上一趟。 不过五十个瓷器搬进空间也是麻烦，总不能直接当着摊主的面收进空间，不说会不会把人吓死，还很有可能把她当成妖怪抓起来。 书里苏音音是在随军后就把她有空间的事告诉了宋琛川，所以是宋琛川跟她打配合，表面上将瓷器都搬上了一辆独轮车上，实际上是被苏音音收进空间。 姜棠暂时不打算把空间的事告诉任何人，这不仅是她的秘密，也有可能给身边人带来麻烦。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再说吧。 真不行的话，到时候她也去借一辆独轮车作掩护。 第44章 架子车 经历过在镇上发生的事后，吴念真跟姜棠三人的关系明显更亲近，她的脸上也比平时多了几分笑容。 甚至在被她们鼓励后，吴念真没那么在意刘二赖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吴念真一直觉得她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嘴长在别人身上，她管不了。 但这次吴念真觉得如果刘二赖再来纠缠，她也不打算给好脸色，她会上报给大队，不会给刘二赖机会。 姜棠她们看着吴念真变得不一样了，也是真心实意地为她感到高兴。 不管过去经历过什么，只要能勇敢地向前看，就能驱散以前遭遇过的阴霾。 大胆地往前走，日子总会越过越好，希望就在前方不远处。 …… 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孙主任针对参与部队农场实践活动的优秀总结进行颁奖。 姜棠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还很意外，没想到她能拿到先进奖。 姜棠在学校老师和同学们的注视下，上台领了她的奖状和奖品。 一个笔记本，一本语录，以及一只钢笔。 这是对姜棠之前工作的认可，也是对她以后工作的鼓励。 不少同学获得了奖励的小红花，骄傲地站在红旗下，瞬间就感觉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姜棠抬头望着随风飘扬的红旗，心中是对现如今生活的满足。 能过现在这样安稳又幸福的日子，真好啊。 当天姜棠就抽空给远在原城的父母写了信，讲述她在驻地的生活。 大哥和萧洵都经常过来照顾她，给她送东西，周围的同事以及知青点的同志们都对她很好，她也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觉得无比的幸福。 姜棠把她的情绪写在纸上，希望这封信能替她把幸福传递给父母，也希望他们能健健康康，好好的生活。 姜棠刚把信写好，就听说有人找她。 来人是萧洵，这次萧洵给她送了一袋子花生糖。 “托人从城里带回来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姜棠弯唇浅笑：“你送的，我当然喜欢吃。” 萧洵微松口气，他不能多留，还有任务在身。 将花生糖交给她后，萧洵就转身走了，只不过离开的时候显得有些不舍。 等萧洵走后，姜棠才注意到袋子里除了花生糖，还有一封信。 是萧洵写给她的信。 姜棠坐回到办公桌前，先把信收好，打算回到知青点再看。 直到姜棠下班后回去，她才拆开信。 萧洵的字迹很漂亮，姜棠仿佛能从字迹中看到萧洵的模样。 萧洵提到他第一次见到姜棠时的感受，以及这段时日的相处。 那些难以用言语表达的爱意和关心，都被萧洵藏在了信中。 姜棠越看唇角翘得越高，这一次的她当真幸运，她也要守护好这份幸运。 在驻地的生活简单又充实，姜棠趁着周三下午没课，就跟孙主任请了假，打算骑自行车去镇上一趟。 摊主女儿的病不能耽搁太久，如今已经三天过去，姜棠也该去一趟了。 虽说骑自行车也不是很方便，但总要去一趟。 刚好她可以借此机会把给爸妈的信寄出去。 谁知姜棠刚骑着自行车出门，就跟坐在卡车上的萧洵遇上。 卡车在姜棠面前停下，萧洵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 “你要去镇上？” 姜棠点点头：“想去镇上办点事。” 姜棠没有细说，萧洵也没有追问。 萧洵看了看身后的卡车：“我们也要去镇上办事，预计晚上回来，你如果不着急回来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 姜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把她捎带到镇上，然后不管她去做什么，再加上时间长，那她刚好可以去做想做的事。 “好，那就麻烦了。” 萧洵把姜棠的自行车扛上卡车后的车斗里，又扶着她上去。 姜棠本以为萧洵会回到副驾驶，谁知道他竟然陪着她一起坐进了车斗。 姜棠愣了下，却又很快就觉得不奇怪了，像是萧洵能做出来的事。 驾驶员也没想到自家领导这就猝不及防地坐到了后面，他一瞬间甚至想到了把驾驶位让出来，他坐车斗，反正领导会开车。 不过，在听到领导说“走吧”后，驾驶员还是重新启动了车子。 驾驶员一路上都用全部的精力开得很稳，虽说他开车一向很稳，但这次明显更稳。 车斗里的萧洵问起了姜棠来到驻地后的生活，以及她有没有哪里不适应的。 姜棠没什么不适应的，毕竟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 虽说比她在原城纺织厂上班的时候生活条件差很多，但驻地有驻地的难处，她是来建设国家的，吃点苦不算什么。 更何况，这里的环境比她前世住的那间四面透风的茅草屋要好多了。 姜棠很清楚她已经过得很好了，不该有太大的要求。 这一次她希望家人们都能好好的，她和萧洵也能好好的。 先前姜棠也来过镇上几次，可每次都觉得要颠簸很久。 这次坐在卡车上感觉很稳，好像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 刚好路过镇子东边，姜棠就在这里下车。 萧洵帮忙把自行车扛下车后，叮嘱道：“等你办完事就到这里等我们，天黑前如果没看到我们的卡车，你就先回去。” 萧洵不想让姜棠久等，因此就特意跟她说了这些。 姜棠眉眼弯弯地甜甜一笑：“好啊，等我忙完就过来等你。” 随后，姜棠就挥了挥手，骑上自行车离开。 萧洵也坐回到副驾驶的位置，驾驶员重新启动车子。 刚好路过镇上的邮政代办所，姜棠进去买了张邮票贴在信封上，将给爸妈的信寄了出来。 姜棠不知道这封信爸妈什么时候能收到，兴许等他们看到信的时候，她和萧洵的结婚申请就批下来了吧。 姜棠从邮政代办所离开后，就打听了丰收街的位置。 在过去的路上，刚好遇到有户人家门前停着一辆架子车。 看着两个轮子的架子车，应该比书中苏音音弄来的那辆独轮车更省力。 姜棠眼前一亮，就敲开这家人的门，开口跟他们借架子车。 第45章 买瓷器 架子车的主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婶子，她看着姜棠面生，就有些犹豫：“姑娘看上去不像是镇上的人，借架子车是有啥用吗？” 姜棠想着这里离丰收街不远，兴许眼前的婶子会认识那位姓裴的摊主。 于是，姜棠见四下无人，就压低声音说：“我家里人喜欢收藏点瓷器什么的，就让我来丰收街找那位姓裴的摊主，说是他家里有瓷器能卖。我们是开着卡车来的镇上，想着卡车不方便进巷子，家人刚好也有事要办，我就想着借辆架子车。婶子若是不放心，就把我的自行车压给你。” 被姜棠猜中了，婶子还当真认识裴摊主。 婶子一听到是去裴家买瓷器，当即就答应了：“他们家苦啊，原本日子在我们这里算是过得好的，谁能想到女儿一病，家底都被掏空了。现在他家就剩那些祖上传下来的瓷器，说是就靠卖掉瓷器救命呢。姑娘看上去是个心善的，如果刚好有能力，就帮帮他家吧。” 姜棠认真地点头：“婶子放心，我来就是为了收瓷器，今天就会把瓷器都买走，给的价格也定会让裴摊主满意。” 两人说完话后，姜棠就把自行车暂时留在婶子家，按照婶子指引的方向推着架子车去裴摊主家。 把架子车推过来后，姜棠才听邻居说裴摊主不在家。 “他女儿这两天的病情很不稳定，他夫妻俩都去卫生院陪她了。” 姜棠把架子车留在裴摊主家，跟邻居打听后，去了趟镇上的卫生院。 卫生院距离不远，姜棠走路没多久就到了。 来到卫生院后，她很顺利地找到了裴摊主女儿所在的病房。 姜棠抬手轻轻敲了下门，正在病床前坐着陪伴女儿的裴摊主看到姜棠，茫然一瞬后，一双眼睛立刻就亮了。 裴摊主的爱人不知道姜棠的身份，但注意到裴摊主看姜棠的眼神，就把她请了进来。 裴摊主连忙给姜棠倒水：“同志，你来找我是想买——” 裴摊主的爱人连忙给了他一下子，阻止他把后面的话说下去。 虽说有不少人知道他们家有瓷器，还在卖瓷器，但这种事不适合在医院里说，万一被人听到就是个麻烦。 姜棠点了点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 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的年纪，身体瘦瘦小小的，小脸也白得吓人，一看就是被病痛折磨过。 姜棠看到这样的场面，不由一颗心跟着疼了疼。 小女孩虽然不认识姜棠，却也用一双大眼睛望着她，只可惜想说话却没有力气说。 姜棠既然来了，就跟裴摊主问了关于他女儿的情况。 “卫生院的医生同志说她的病需要专门配送过来的药物，如果要做手术的话就要去县医院。” 后面的话裴摊主没说下去，去县医院做手术需要很大一笔钱，他现在还没攒够。 听到裴摊主说起“县医院”，姜棠想到了书中的描写。 书中提到过裴摊主几年后去找苏音音理论的时候，就说起过如果当初能有钱去县医院找一位医生做手术，他女儿的命就能保住。 还说手术的费用是两千块钱，只要有那两千块钱他的女儿就能活。 那个时候赚了个盆满钵满的苏音音对裴摊主的经历没有半点触动，只觉得是他倒霉，是他活该。 因此没有生出半点同情，还把裴摊主给告了。 姜棠又仔细回忆了下，那位医生的名字，好像是赵敏华。 于是，姜棠就状似随意地提起：“我听人说县医院的赵敏华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你们尽快带着孩子去吧。” 说了会儿话后，裴摊主带着姜棠回家。 一路上，裴摊主说的都是抱歉的话。 姜棠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性子好的人，在经历过丧女之痛后会有多难受。 但这一次，她希望裴摊主的女儿能活下去。 来到裴摊主的家后，他看到姜棠推过来的架子车，心里很高兴。 裴摊主觉得姜棠能推着架子车过来，可见是真的想买他的瓷器，因此就带着她进屋看家里的瓷器。 姜棠进屋后，就被琳琅满目的一屋子瓷器晃瞎了眼睛。 她虽然不懂瓷器，但就这一屋子瓷器的价值，完全是一个无法估量的数字。 书里说几年后会从计划经济转变到市场经济，到时候这些瓷器就能被卖出去。 就算不卖，这么漂亮的瓷器摆在家里也很好看。 姜棠当即就拍板决定：“这些我都要了，裴摊主定个价吧。” 她的话说出口后，裴摊主明显愣住了。 即便姜棠是推着架子车过来，裴摊主也以为她最多买十个八个，不会买太多。 没想到，姜棠却是愿意把五十只瓷器都买了。 若是真的能都买了，他就不用再惦记着卖瓷器的事，他女儿的手术费说不定能很快凑齐。 裴摊主犹豫着说：“小的两块钱一个，大的三块钱一个，您看行吗？” 姜棠听到价格心一软，这是那一天讨价还价的人跟裴摊主商量的价格。 只不过那天没能卖出去，讨价还价的人最后嫌贵反悔了。 见姜棠摇头，裴摊主还以为他这个价说的贵了。 谁知下一刻，却听到姜棠开口：“太便宜了，裴摊主不用替我省钱。更何况你的这些瓷器做工精致，又是家里传下来的，是古董，很值钱的。这样吧，小的十块钱，大的二十块钱，摊主觉得怎么样？” 裴摊主的眼泪险些落下来，他不是只去黑市摆过一次摊，而是经常去，可很难遇到愿意买下瓷器的人。 现在的情况特殊，不是随便什么人把这些瓷器买回去都能没事，很有可能不仅瓷器留不住，还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所以即便裴摊主知道瓷器的价值不低，他也很难在现在缺钱的时候卖个好价格。 眼前的小姑娘愿意往高了报价，裴摊主自然很感动：“姑娘是个好心人，将来我女儿的病治好，我亲自带着她去给你磕头。” 姜棠忍不住笑了笑：“磕头就不用了，她只要能健康地长大，就够了。” 第46章 打架 商量好瓷器的价格后，裴摊主在架子车上铺了些稻草，把瓷器一个又一个仔仔细细地搬上去。 搬到最后几个的时候，裴摊主的眼神明显有些不舍。 姜棠看出他的不舍，心想她买四十几个就已经算是很多了，也不差这几个，于是就让裴摊主把最后几个留下。 搬到架子车上一共有四十二只瓷器，其中三十只小的，十二只大的，按照商量好的价格一共是五百四十块钱。 姜棠从随身的斜挎包里数了五百四十块钱递过去。 裴摊主接过钱后，也没数就装进了兜里，很相信姜棠。 同时，裴摊主还说要帮忙推架子车，送送姜棠。 姜棠哪里会愿意，她就是打算趁着推架子车拐弯的时候把瓷器收进空间，然后就把架子车还回去。 如果裴摊主送她，她还要怎么找机会收进空间？ 于是，姜棠婉拒了，说她年轻有劲儿。 裴摊主还有些担心，毕竟这些瓷器虽然现在卖不上价，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些都是好东西。 如果不是着急用钱，他也不会舍得把这些卖出去。 裴摊主一方面担心姜棠的力气不够再闪到腰，另一方面又担心姜棠没推好架子车，再伤到上面的瓷器。 直到看着姜棠动作灵活地推着架子车往前走，裴摊主才总算放下心。 随后，姜棠就推着架子车离开。 还好她现在力气确实大了些，不至于连个架子车都推不动。 她的速度很快，生怕被后面的人追上。 倒也不是姜棠做了亏心事，而是—— 等姜棠一走，裴摊主注意到一只瓷器后面藏着一个小包裹。 裴摊主疑惑着他什么时候往这里塞了东西，就把包裹拿起来，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装着厚厚一沓钱。 大致看上去，少说也有两千块钱。 裴摊主的心怦怦直跳，一下子就猜到这些钱可能是姜棠留下的，当即想去追她，把钱还回去。 随即就注意到里面有一张字条，上面有用钢笔写下的一行字，写的是：愿小果子早日康复——姜棠。 裴摊主瞬间就泣不成声，他这是遇到好心人啊。 即便如此，他还是追了出去，想着就当这钱是他借来的，将来等小果子的病被治好，他就赚钱还给她。 可惜没能追上。 裴摊主当即就发誓，等女儿的病治好，他不仅要还钱，还要给姜棠当牛做马，回报她的恩情。 姜棠来到婶子家换回自行车，把架子车还给婶子，跟她说的是已经把买来的瓷器送到了家里开的卡车上。 镇子虽然不大，却时不时有卡车路过，再加上姜棠表情认真不像是在说谎，婶子也就没怀疑她。 毕竟谁会相信东西还能凭空消失呢。 姜棠离开前，给了婶子两颗煮熟的鸡蛋，就当是感谢婶子借给她架子车了。 婶子说什么也不肯收，姜棠只好把鸡蛋硬塞给婶子，随后骑着自行车就跑。 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的姜棠感受着微风拂过面颊，心情也是尤为的好。 果然，做好事还真是会影响到她。 不管怎么样，她既然拥有了重生的机会，还提前得知机缘，那就在帮助自己的同时也顺手帮一下别人吧。 更何况无论怎么算，她都还是占便宜的那个。 既然来了镇上，姜棠不打算空手回去，倒不是她有想买的东西，而是想着手里有东西也方便解释。 姜棠在供销社里看了看，买了红糖、水果罐头、动物饼干。 结账的时候注意到柜台前一筐颜色鲜艳的毛线，姜棠从里面挑选了几卷，又挑了两卷深色的一起结了账。 她不会织毛衣，想着既然遇上了，那就买回去一些，到时候给她大哥和萧洵先织个围巾练练手。 当然，颜色鲜艳的她留给自己，再送常红两卷，让她也织个围巾，顺便教教她。 现在距离冬天还早，她从现在抽空开始学，等冬天就能让大哥和萧洵戴上她织的围巾了。 说不定她不仅学会了织围巾，还能给他们织毛衣。 等以后回到原城，她再给爸妈一人织一件。 姜棠越想越高兴，虽然还没开始学，仿佛就已经看到爸妈、大哥、萧洵穿上她织的毛衣的样子了。 买完东西，姜棠骑上二八大杠打算去下车的位置等萧洵。 谁知在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遇到了一群人在打架。 姜棠不是那种喜欢随便多管闲事的人，毕竟她一直觉得给人出头的前提是能有自保的手段。 可她注意到被围在里面挨打的男孩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已经被几个比他年纪大些的男孩打得鼻青脸肿，姜棠还是觉得于心不忍。 就在姜棠犹豫的时候，她听到了有人喊了挨打那个男孩的名字。 “郝卫东，你爸妈都一去不回，你是个没人要的臭小孩，就算今天把你打死，也不会有人替你出头。” “对，兄弟们上啊，别怕，反正咱们人多了，就算公安来了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就是，上啊，把郝卫东打死，谁让他长得就贱，惹我们老大不顺眼呢。” 姜棠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想到了书中提到过的一件事。 也是在几年后，扎根偏远地区的两名保密项目的科学家回到家，才发现他们的父母和孩子都已经没了踪影。 几经辗转，他们才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得知孩子来到了梨花镇，可惜找到的却是一个孤零零的坟头。 书里只是一笔带过，是在女主苏音音看电视的时候看到的新闻，当时苏音音还说如果她随军早一点，说不定能把这个孩子救下来。 苏音音当然不是因为好心，她想要的是科学家的人脉，对她将来做任何事都有好处。 姜棠记得新闻里说过，那个孩子的名字就是叫郝卫东，年龄也跟眼前的人对上了。 不管是不是，姜棠都决定救人。 只不过对面人多，她不能贸然冲上去，而是骑着自行车先来到跟萧洵说好的集合地。 没在这里看到卡车，姜棠骑着自行车没停，连忙以最快的速度去找镇上的公安。 第47章 资助 好在之前姜棠来镇上的时候路过过公社大院，知道去哪里找，因此路上没有耽搁时间，也不用跟人问路。 姜棠嫌在供销社买的大包小包有些碍事，就暂时收进空间，等她见萧洵前再拿出来也不迟。 姜棠把二八大杠停下后，就连忙跑进去找到了挂着“公安”牌子的办公室。 “公安同志，有人在外面巷子里打架斗殴，挨打的那个孩子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已经被打得浑身是伤，我担心会闹出人命！” 姜棠没有耽搁，连忙把事情给说了。 在听到有人打架斗殴的时候，两名公安的表情瞬间就严肃起来。 再听到挨打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后，两名公安立刻站起身。 “同志，你在哪里看到的？” 姜棠连忙说了位置，就跟着两名公安一起骑上二八大杠过去。 公社的其他同志听到动静，也二话不说就要跟上去。 有自行车的骑车，没自行车的一路小跑过去。 等姜棠带着公安过来的时候，就见这群人还在围着郝卫东打。 郝卫东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这群人也没有停手。 姜棠心里一咯噔，难道她这次也没办法救下郝卫东吗？ 公安当即吼道：“干什么呢？” 正在动手的人一看是公安来了，吓得连忙停手。 有些人想跑，被公安和公社的同志们按住。 一名同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辆架子车，把昏过去的郝卫东抬到架子车上，小跑着把人送去卫生院。 姜棠也骑着自行车跟过去。 来到卫生院后，医生对昏迷的郝卫东进行了抢救。 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但好在没有致命的外伤，昏迷是因为饿的。 热心同志去冲了碗糖水，姜棠帮忙把糖水喂了进去。 医生给郝卫东处理了伤口，他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卫生院的床上，郝卫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 公安把情况告诉他，然后又说：“孩子，那群人交待不是第一次对你动手了，你怎么就不把这件事报公安呢？这次如果不是遇到一位好心的女同志，你今天还不知道会有多惨痛的后果。” 公安可都看到了，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其中有个人正准备拿着手里的铁锨往郝卫东的身上砸。 好在他们过来得及时，不然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郝卫东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父母出去后都没了消息，年迈的奶奶带着我来梨花镇投奔亲戚，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公安忍不住叹气，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还这么小就要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难怪不敢报公安。 “孩子，以后有事就去公社大院找我们，不会让你再挨打。” 郝卫东撑着疼痛坐起来，落下的眼泪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别的原因。 他知道是姜棠报公安救下了他，就跟姜棠说了声：“谢谢姐姐。” 公安随后说了要安排郝卫东去县里初中读书的事。 “你以前就在你家乡的学校上初中，现在既然来了梨花镇，就继续读书，手续我帮你办。你放心，那些欺负你的人都被抓进了公社，他们以后不敢再找你的麻烦。你就安心地去县里读书，等将来毕业后也回报国家。” 郝卫东表现得有些拘谨和为难，他借住在亲戚家，奶奶年纪又大了，已经很麻烦亲戚了，他如果继续上学还要买课本和文具，还有去县城学校住宿费和伙食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姜棠看出郝卫东的拘谨，当即就说：“公安同志，我是驻地的知青，要不就由我来资助他吧。以后他每个月的书本费和伙食费由我来出。” 就当是替国家科研人员暂时照顾这个孩子。 郝卫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姐姐不仅救了他，还要资助他读书。 郝卫东连忙摇头拒绝：“不能麻烦姐姐，我可以不读书的。” 姜棠忍不住心一软，想到郝卫东的父母正在执行保密项目，而他们的孩子却连学费都交不上，她就心里难受。 “没事的，姐姐有钱。” 姜棠留下了二十块钱以及她所在的二十一团的地址。 姜棠叮嘱道：“你好好养伤，等公安同志把你转学的手续办好，你就去县城的初中读书。我如果有时间，就过去看你。” 姜棠看着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刚打算离开，就见郝卫东的奶奶和亲戚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郝卫东的奶奶看上去足足有八十岁的样子，她得知是姜棠救下她孙子，老太太险些对着姜棠跪下，还好被及时扶住。 老太太说着蹩脚的普通话，对姜棠一句又一句的感谢。 “是我没本事，护不住卫东。他亲奶奶不在了，临终前把他托付给我，我却连他都护不住。” 姜棠这才知道，眼前的老太太并不是郝卫东的亲奶奶，而是他同族的奶奶。 郝卫东的爸妈从家乡离开后，就把五岁的郝卫东留给爷爷奶奶照顾。 一开始还会有汇款打过来，虽然不知道郝卫东的爸妈在哪里，至少也是个盼头。 可惜好景不长，郝卫东的爷爷生病，没多久就去了。 郝卫东的奶奶带着孙子在村里生活，虽说祖孙俩相依为命，日子也还能过得下去。 就在半年前，郝卫东的奶奶下地干活摔了一跤，身体就不好了。 她病重的时候，把郝卫东托付给了同族的这位老太太，想着靠郝卫东父母的汇款，总能把郝卫东养大。 老太太心善，虽然无儿无女，却一直在村里生活，还没少照顾村里的孩子们。 可谁知道郝卫东的奶奶刚走，他父母的汇款就不知道什么原因停了。 村里人都说郝卫东的爸妈不要他了，还因为他年纪小，家里没人撑腰就欺负他。 老太太好几次拿着竹竿把欺负郝卫东的人打走，为郝卫东撑腰。 可惜村里人都觉得郝卫东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再加上老太太的丈夫也早就不在了，还无儿无女，他们就把祖孙俩从村里赶了出来，以此侵吞郝卫东家里的房子。 第48章 要不，明天再学？ 老太太年纪太大，郝卫东年纪又太小，斗不过那些村里的同族。 老太太就只能带着郝卫东来到梨花镇投奔亲戚，谁能想到来到梨花镇这孩子受了欺负也不说，险些闹出人命。 姜棠听完这些，更是跟书中郝卫东的经历对上了。 难怪他的父母后来找不到他，费了一番波折才找到人。 姜棠跟老太太说了她要资助郝卫东的事：“我相信卫东是个好孩子，他会认真读书报效祖国。至于他的父母，肯定也是因为手头有事耽搁，这才一时没了消息，说不定过几年就联系你们了。” 少年人的眼圈红红的，将带着淤青的拳头握了握：“姐姐，你放心，我会好好读书，长大了报答姐姐。” 姜棠笑了笑，她能救下这个孩子，还能让他继续读书，也算是好事。 老太太的亲戚也是个好的，虽说只是七弯八拐的亲戚，可听说郝卫东是饿晕的，连忙就出去换了两颗煮熟的鸡蛋回来。 “你这孩子，没吃饱就不知道说吗？你表姑我虽然家里不富裕，也能管你吃饱穿暖。” 少年人垂下头：“我不想给表姑家添麻烦，大表哥快要结婚了，家里需要钱。” 亲戚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那些不是你一个孩子该操心的事，当初我家里过不下去的时候，是你爸妈给我们寄过来了十块钱。就凭借这十块钱，我家才撑了下来。孩子，你别跟表姑客气，你好好的，表姑将来才能跟你爸妈交待。” 一时间，病房内弥漫着低低的哭声。 姜棠也不由红了眼眶。 随后，姜棠没再多留，跟郝卫东和他的家人告辞离开。 姜棠前脚骑着二八大杠来到跟萧洵说好的集合点，就看到一辆熟悉的卡车开过来。 萧洵从副驾驶下来，看向姜棠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猛然一滞，随即担心地问：“你受伤了？” 姜棠低头一看，才发现她身上穿的衬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一块血迹，应该是给郝卫东喂糖水的时候不小心粘上的。 “我没受伤，我在路上帮了个孩子，他被人打了。” 萧洵这才微松口气，把姜棠买的东西和自行车都扛到车斗里，然后扶着她上车。 坐上卡车后，姜棠想到资助郝卫东的事。 不管怎么说，萧洵是她的未婚夫，也是她将来的伴侣，这件事也该让他知道。 “我今天遇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被一群人围着打，就报了公安，然后跟着一起去了卫生院。我听说他的父母出去没了消息，他现在借住在亲戚家，交不上学费，我打算资助他上学。” 姜棠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萧洵的反应，见他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在她说完后点了点头。 “你想做的事就去做，我都会支持你。” 姜棠忍不住弯唇浅笑，她就知道萧洵一定会支持她的。 她眼光不错，选的未婚夫也很好。 姜棠这么一笑，她注意到萧洵看着她的眼神都愣住了。 而下一刻，萧洵就连忙移开目光。 姜棠发现萧洵的耳朵又红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的未婚夫，还真是纯情。 一路上过得很快，姜棠回到知青点的时候，知青们已经做好了晚饭。 看到姜棠回来，知青们当即就热情地招手让她过来吃。 姜棠跟知青们相处得好，也就不打算客气，洗洗手就坐下吃饭。 等吃完饭，姜棠把她在镇上买的水果罐头和动物饼干分给大家吃。 知青们凑在一起说说笑笑，仿佛瞬间就洗去了一天的疲惫。 回到女知青的房间后，姜棠把她在镇上买的毛线拿出来，提出让常红教她织毛衣。 常红听后万分惊讶：“你不会织毛衣？” 常红还以为姜棠这种看上去就很聪明的人做什么都能做好呢，没想到连织毛衣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 姜棠尴尬地笑了笑，她的针线活不太行，也没学过织毛衣。 如果不是今天在供销社看到这些毛线，她也不会突发奇想要织毛衣。 “以前没学过，你有时间的话教教我呗。” 常红答应得很爽快：“行啊，本来就不难的，我现在就教你吧，睡觉前就能学会。” 常红说得信誓旦旦，倒是让姜棠心里更没底了。 现在天都黑了，她真的能在睡觉前学会织毛衣吗？ 姜棠提议道：“我打算先学着织围巾，要不就先教我织围巾？” “都行，织围巾更简单一些，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教会你。”常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房间里的其他女知青也都凑过来，想看看没学过织毛衣的人第一次织是什么样。 几分钟过去后，常红的脸上开始露出生无可恋的神情。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聪明伶俐的姜棠会在织围巾上面表现得笨手笨脚的？ 好脾气的常红逐渐暴躁，着急地抓了抓头发，怎么就是教不会。 姜棠也很无奈，她已经尽力学了，分明眼睛看会了，双手却不听使唤。 女知青们没有参与其中，倒是觉得挺有趣，先前她们都觉得姜棠是个没有短板的人，现在终于知道姜棠的短板在哪里了。 “看来老天还是公平的，姜棠同志别的方面那么优秀，也有不擅长的地方。” “不好说，我觉得姜棠同志只是因为刚开始学才会这样，多练练肯定会好的。” “对啊，我刚开始学的时候还不如你呢——”女知青的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姜棠同志你怎么能学成这样的？” 姜棠无奈地叹气，她也没法子，已经尽力了的。 但不管怎么样，姜棠都要认真地学，也相信她就算织的再丑，也能学会。 不过眼瞧着常红已经很暴躁了，姜棠只好先暂停今晚的教学计划。 姜棠拉了拉常红的胳膊：“要不，明天再学？” 姜棠倒是愿意学，她主要是担心常红被气坏了。 常红此时不仅红温了，也上头了，当即就拒绝道：“不行，我就不信教不会你，再学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常红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房顶。 第49章 看电影 姜棠连忙给常红又是捏肩又是揉手腕的，好不容易让常红的心情平复下来。 常红满眼幽怨的侧头看过去：“小棠，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以前就学过织毛衣，只是把教你的人气死了？” 姜棠对天发誓：“没学过，不过我的针线活一向不行，我也没想到我织围巾也笨手笨脚的。” 常红当即就摇头反对：“不，你不是笨手笨脚，你是因为以前没学过才会这样，好好学一定能学会的。” 姜棠瞬间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小红，我就知道你是个好老师。” 常红说完鼓励姜棠的话后继续生无可恋，她还能怎么样呢，总不能打击朋友的自信吧，只能鼓励了。 虽说常红心里更希望姜棠放弃织围巾这件事，她甚至可以帮姜棠织，可是既然朋友想学，她也要克服困难去教。 就算再困难，也不能刚开始就放弃。 一连两天，常红一下班就拉着姜棠回知青点织围巾，教人的劲头比姜棠这个“学生”的劲头还要足。 姜棠心里过意不去，只能拿出来很多好吃的，让常红边吃边教。 常红每次要被气到的时候，就会捏起一块大白兔奶糖送入口中，或者吃一口饼干。 总之，有了好吃的东西在嘴里，常红的心态也会平静下来。 即便是这样的劲头，姜棠的学习进度还是很缓慢，可以说几乎没什么进度。 尹恬恬这两天忙着看书，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知青点，就看到姜棠在学织围巾。 尹恬恬二话不说，就指点了姜棠几句，被常红立刻拦下来。 姜棠手里捏着毛衣针，抬起头看向尹恬恬：“你也会织围巾？” 尹恬恬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会啊，这件事不是右手就会吗？” 姜棠一阵语塞，怎么她忽然觉得周围所有人都会，就她不会啊。 她这两天学着织围巾，连知青点没学过的男同志都学会了，她还是不会。 常红连忙让尹恬恬住嘴：“不许说，我们小棠最棒了，她只是以前没学过，现在已经很优秀了。” 尹恬恬看傻了眼，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常红能做到睁眼说瞎话还面不改色的，把围巾织成这样，到底哪里优秀了？ 常红心说是你不懂，你没见过姜棠一开始织成什么样，但凡看过那天晚上她拿毛衣针的样子，就不会觉得她现在不好。 尹恬恬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坐下来耐心地看着常红教，没再插话。 没过多久，尹恬恬终于明白了，不由在心里暗暗感叹，怪不得常红能当老师呢，这耐心就不是旁人能比的。 至少，尹恬恬觉得自己就没有这样的耐心。 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教一个织，画面还挺和谐的，尹恬恬想起她过来的目的，就弱弱地问了句：“今天晚上有电影队来，你们要去看吗？” 尹恬恬来知青点就是想和朋友们一起去看电影，谁知过来的时候被一打岔就给忘了。 常红听到有电影队过来，眼睛瞬间就亮了，连忙推了推姜棠：“别学了，先去看电影，明天再学。” 常红也是当真心累了，虽然看在朋友的份儿上愿意教，可也是真的教累了。 能有个放松的机会，常红当然不会放过。 姜棠也正有此意，更何况她早就听说驻地电影队很久才来一次，好不容易能去看，可不能错过。 常红是真的心累了，所以在得到消息后，她就自告奋勇地说要第一个去，给大家占个好位置。 姜棠还没来得及说把自行车给常红骑，就看到她拔腿就跑。 尹恬恬也不由耸了耸肩，看来这两天她没过来，常红被折磨得不轻。 随后，姜棠和尹恬恬准备了些吃的东西，和知青点的几个知青一起过去。 一群人说说笑笑，一边走一边闲聊，姜棠倒是没骑车。 他们过来的时候，地上已经坐满了人，常红占了前排的一小块位置，跟姜棠和尹恬恬招了招手。 两人过去后，也学着常红席地而坐。 常红身边还坐着个绿军装的小兵，两人聊得很高兴。 “小棠，这位同志也是从原城来的，跟你是老乡呢。” 能在这么远的地方遇到老乡，姜棠的心情不错，眼睛亮了亮：“是吗？” 她随即就问了小兵同志的情况，发现这位小兵不太爱说话的样子，也就没再多问。 可姜棠没问，常红却嘴巴一直没停。 姜棠跟尹恬恬对视一眼，笑笑不说话，也不知道人家同志是不是不好意思拒绝，才会跟常红一直聊下去。 姜棠从记忆里翻了翻，原书里连常红都是个背景板，毕竟苏音音没有在知青点住过，跟常红只能算是认识，没有交集，更不会描写常红身边的人。 姜棠也就没再细想下去。 不过姜棠注意到这里也有不少绿军装等在这里的时候，就在想她大哥和萧洵会不会过来看电影。 果不其然，姜棠的思绪刚闪过，就看到了大哥和萧洵的身影。 两人也在人群中注意到了她。 姜棠周围的位置都满了，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跟大哥和萧洵一起坐，就看到身旁好几个人挤了挤，挪出来两个位置，刚好能坐下。 “领导，来这里坐。” 姜棠不由失笑，看来她大哥和萧洵的身份还是挺好用的，连看电影都有人愿意让位置。 尹恬恬当即就跟姜棠换了位置，挨着常红坐。 而姜思杰坐在了姜棠的左手边，萧洵挨着姜思杰坐。 姜思杰看到妹妹，心情就很好，虽然同在驻地，但他也有好几天没看到妹妹了，因此连忙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姜棠只好递过去一把炒花生，希望哥哥能少说些话。 于是，姜思杰很快就一边吃花生一边说，半点不耽搁说话。 姜棠生无可恋，尹恬恬在一旁笑得不行，心想姜棠折磨了常红两三天，原来姜棠也怕被人折磨啊。 姜棠和萧洵两人没说上话，电影就开始了。 周围很快就安静下来，电影的光照到了每个人的脸上。 姜棠抬头看着电影，很快就被电影的内容吸引。 第50章 不爱吃 电影讲的是革命的故事，虽然画面是黑白的，却很打动人，不一会儿台下就哭声一片。 姜棠也跟着落了眼泪，就在她准备抽出手绢擦擦泪的时候，一只大掌出现在她面前，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块带着肥皂味刚洗过的手帕。 姜棠侧头一看，发现是萧洵隔着她大哥把手帕递了过来。 姜思杰也哭得稀里哗啦，此时完全没注意到萧洵的小动作。 姜棠轻声说了声“谢谢”，接过手帕擦眼泪。 这一幕被尹恬恬看到，她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弧度。 到现在尹恬恬才彻底明白，原来萧大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会做到体贴入微的。 所以，从一开始萧大哥就表现得很明显，以前是她钻牛角尖了。 尹恬恬庆幸她没有真的做出让她后悔的事，不然连她都不会原谅自己。 一部电影放完，电影布熄灭，白炽灯打开，重新照亮了这片地方。 只不过周围的气氛却沉重许多，没有人嘻嘻哈哈，仍然有人在低低地啜泣。 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场，姜棠和知青们一起回去，姜思杰和萧洵不放心，还特意送了送她。 姜棠生怕被大哥和萧洵看到她织的围巾，虽说现在还没有织出来的样子，她也不想被提前看到。 好在天色已晚，更何况就算是白天两人也不会贸然进女知青住的屋子，所以他们也就没发现。 二人把姜棠送到地方后，就转身回去，也没有多留。 女知青们回屋后，就凑在一起聊电影的事。 姜棠看着常红沉默着不说话，想着她可能是有心事，就拉着她到一旁询问。 “这是怎么了？被我折磨的时候你也没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常红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姜棠连忙严肃起来，再也不敢开玩笑：“是因为电影的故事？” 常红摇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道：“我就是看到你哥对你很好，有点儿羡慕你。” 姜棠这才意识到，她好像从来没有听常红说起过自己的家人。 一开始她和常红不熟悉，这种事也不好随便问。 后来虽然熟了，常红没有主动提家里的事，姜棠也没问。 此刻，姜棠才小心翼翼地问：“你也有个哥哥？” 常红带着哭腔嗯了声。 姜棠继续问：“你哥哥对你不好？” 常红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抱着姜棠放声哭了起来。 正在讨论电影的女知青们立刻就安静下来，诧异地看向常红。 心说就算被电影的故事感动，也不该会哭成这样吧？ 姜棠没有开口问，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常红的后背，让她把心酸和委屈都哭出来。 或许哭出来就好了。 常红哭过后，就直接躺下睡着了，姜棠也就更没有机会问，只是帮她盖好被子。 到了第二天，常红又跟没事儿人一样，跟以前一样性格开朗，仿佛早就忘记昨天晚上的事，姜棠也就暂时没提。 常红提起她交了个新朋友，就是昨天晚上看电影的时候坐在她身边的那位小兵同志，名叫周学锋。 她能看出来周学锋不爱说话，却愿意红着脸跟她说话，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愿意跟他交朋友。 身为朋友，姜棠希望常红能开心，她愿意交朋友是好事，不过姜棠还是找大哥打听了一下周学锋这个人。 虽说看上去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兵，但如果是常红要跟他交朋友的话，姜棠想提前了解，如果这个人的性格有问题，也好提醒常红。 姜棠来驻地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主动去找姜思杰。 姜思杰心里美滋滋，心想果然在妹妹心中还是他更重要，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就会来找他。 姜思杰二话不说，就拍了拍胸脯将事情拦下来。 虽说姜思杰不认识周学锋，那天看电影的时候光线暗，他的注意力又放在电影上，没注意到这个人，但也不妨碍他帮忙打听。 短短半天过去，姜棠就从姜思杰口中得到答案。 一听姜思杰来到知青点，姜棠连忙放下手里的毛线，脚步匆匆地走出宿舍。 看到大哥过来，姜棠就猜出他是已经打听过了，于是就拉着大哥在知青点外面说话。 “周学锋的人品倒是没什么问题，认识他的战友都说他是个不错的人，性格脾气好，就是话少了些，不爱跟人说话。我听说他家也是原城的，就住在北郊，我们小时候串亲戚的时候去过的。听说周学锋的家里人口简单，只有他和一个妹妹，他跟家里人的关系也挺好，每月一半的津贴都会寄给家人。” 姜棠听后，也就放心了些，虽说常红只是跟人交朋友，她也担心遇到不好的人再伤了常红的心。 至于这件事为什么让她哥帮忙打听？ 一来是她哥做这件事游刃有余，完全能胜任，二来是她哥在无意之中伤害了人家女同志的心，这次也算帮了忙。 姜思杰见妹妹不说话，就问：“小棠，还有什么事需要我打听的吗？” 姜棠回过神摇了摇头，弯唇浅笑：“没了，谢谢大哥。” 被妹妹感谢，姜思杰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用跟我客气，你是我妹妹嘛，我不帮你帮谁？” 姜棠眉眼弯弯，心想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理所应当的爱，哪怕是亲生父母，也不见得一定会爱自己的孩子。 可她的养父母和大哥分明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却愿意把最好的爱给她。 “大哥，我前几天坐萧洵他们的车去镇上的时候买了好几罐水果罐头，还挺好吃的，也给大哥尝尝。” 说着，姜棠就返回宿舍，从柜子里拿出两罐水果罐头用网兜装起来，拿出去给姜思杰。 姜思杰比姜棠也就大个几岁，虽说在驻地待了几年，但其实也是个孩子，看到水果罐头就走不动了。 姜思杰嘴上说着：“大哥不爱吃，你留着吃吧。” 双手却像是不听使唤似的伸了过去。 姜棠顺势就把网兜塞给姜思杰：“我买了很多，够吃的，大哥别跟我客气。” “那好吧。”姜思杰这才扭扭捏捏地收下妹妹给的水果罐头，实则心里早就已经乐开了花。 第51章 沾沾喜气 姜思杰拎着妹妹给的水果罐头回去的时候，还特意来到忙着给新兵加训的萧洵面前绕一圈儿，让萧洵看看他手里拿的东西。 生怕萧洵认不出来，姜思杰还故意说出口：“小棠特意给我的。” 萧洵自然是能看出来大舅哥是在故意炫耀，但他是姜棠同志的未婚夫，也是将来的爱人，跟大舅哥从来就不是竞争关系，也没必要争风吃醋。 所以，即便姜思杰刻意拿着姜棠送的水果罐头炫耀，萧洵也不恼，反而问了句：“大哥喜欢吃？那等我下次再去镇上的时候，再多给大哥买几罐。” 姜思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他不仅没有炫耀的心思，反而觉得他这样做很不对。 他是想来炫耀的，可萧洵却只从他的炫耀里看到他爱吃水果罐头，还说以后要给他买。 姜思杰越想越觉得自己做错了，分明萧洵那么好，他却刻意拿着水果罐头来让萧洵羡慕。 他真该死啊。 姜思杰心里别扭，觉得这样对未来妹夫不太好，就决定忍痛分一罐水果罐头给萧洵，就当是弥补他所做的事。 同时，姜思杰也在心里庆幸，还好萧洵并不知道他过来的目的，不然可能会生气。 姜思杰把一罐水果罐头放下后，拔腿就跑，一句话都没好意思说。 萧洵摇头失笑，未来大舅哥的性子倒也纯善，跟他相处也会觉得舒服。 等人一走，萧洵就把水果罐头仔细地收起来。 这可是姜棠同志买回来的，他说什么都要珍藏。 …… 姜棠还不知道她随手送出去的两罐水果罐头还能发生这样的故事。 打听过周学锋的事后，她也安心许多，对常红放心了些。 姜棠织围巾的时候，常红在一旁指导，时不时地会提起周学锋。 每次提到他，常红的眼睛里就好像藏着星光。 其实真的论起来，看完电影后两人也就见过一次面，还是周学锋来知青点给常红送白糖。 送白糖的时候姜棠也在场，她听到周学锋说他不爱吃白糖，想着常红会喜欢，就送给她吃，不浪费食物。 其实这话也就这样说，白糖的价格不算便宜，还要有糖票才能买，就算不喜欢吃，也能转手卖给其他人，根本不存在浪费的可能。 再说，看周学锋的表情就不像真的不喜欢吃，他只是想找个理由送给常红。 常红收到白糖后很开心，给周学锋抓了一大把新做的炒瓜子，让他带着吃。 姜棠看着常红提起周学锋的时候喜滋滋的样子，心中希望常红能一直这么开心。 常红说完她的事，就低下头生无可恋地看向姜棠手里织的围巾：“小棠，你织成这样真的能行吗？要不拆了我给你织？” 好几天过去，常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已经尽力教，分明她也能看出来姜棠有在尽力地学，却还是织不好。 常红甚至在想，如果是她学了几天还是这样，应该早就放弃了，根本就不会像姜棠这样坚持。 姜棠也能看出来她织出来的围巾歪歪扭扭，可不管怎么说也是她织的，如果到时候萧洵和大哥都不愿意要，她就留着自己戴好了。 “我是想学会给我大哥和萧洵一人织一条。” 常红听后，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姜思杰和萧洵一人围一条这样丑兮兮围巾的样子，不由打了个寒颤。 很难想象这样两个长得好看的人，戴上歪歪扭扭围巾的样子。 常红其实还挺想看的，绝对不是因为姜思杰不喜欢她，而是单纯的想知道长得好看的人能不能把丑围巾带出美感。 于是，常红一脸严肃地拍了拍姜棠的肩膀：“我觉得你能行，加油！” 姜棠也很有信心，她虽然也能看出来手里的围巾织成什么样，还是想等完成再说。 毕竟就算再丑的围巾，也能保暖。 姜棠前前后后用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总算把围巾织好了。 她正琢磨着该把这条歪歪扭扭的围巾送给大哥还是送给萧洵，两个人就不请自来了。 姜思杰一看到妹妹，就喜笑颜开地喊道：“小棠，你和萧洵的结婚证下来了，这几天就可以搬去家属院，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哥帮你搬。” 听到这个消息，姜棠明显愣了一下。 姜棠想到她来到驻地就是因为要随军，只不过是子弟学校有空缺，她先以知青的身份来到知青点生活。 其实算起来，她来到驻地也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了。 虽然跟知青们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彼此相处融洽，姜棠还挺舍不得的。 姜棠转过头看向院子里的其他知青，各个眼睛里都露出伤怀，心里不是滋味。 唯有常红走过来拍了拍她：“小棠，恭喜你啊，结婚了。等你搬到家属院，也不要忘记我，我们还是好朋友对不对？” 姜棠能看出来常红在强忍泪意，毕竟就连常红这样看似阳光开朗大大咧咧的人，内心深处也有一块柔软的地方。 姜棠笑了笑：“当然，我只是搬到家属院，又不是要离开驻地，我们还要在学校每天见面呢。” 常红一想也是，她跟姜棠都在教师办公室，不仅能每天见面，中午还能一起去食堂吃饭。 这样想过后，常红的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其他知青们也纷纷走过来，说了些告别的话。 知青们难过姜棠要搬走的同时，也觉得吃不上她做的饭了。 虽然姜棠学着织围巾怎么都织不好，但做饭绝对是一绝。 别说是姜棠会买肉回来给他们加菜了，就算不买肉，姜棠蒸的黑窝窝也比别人做的都好吃。 姜棠自然看出大家的心思，其实让她忽然就搬走，她也舍不得。 “星期天再搬吧，刚好星期六知青们都有空，聚一下我再走。” 知青们见姜棠这样说，纷纷松口气。 虽然也就多出来三天而已，但也总比今天就搬走要好。 姜思杰和萧洵自然尊重姜棠的意见，愿意让她来决定。 “好，我和萧洵这两天抽空去买点喜糖，到时候分给大家，都沾沾喜气。” 第52章 围巾 如果是不熟悉的人，看到姜思杰因为妹妹要结婚的事高兴成这样，可能还会不理解。 心想别人家的哥哥看到妹妹结婚不是要哭成泪人吗，哪有姜思杰这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结婚呢。 可实际上姜思杰一开始确实是这样想的，他不觉得妹妹结婚是什么好事，甚至希望妹妹永远不要结婚，这样他们一家人就能一直在一起。 不过结婚对象是萧洵，姜思杰先前就觉得萧洵这个人不错，这段时间他又站在未来大舅哥的位置上观察萧洵，再次确认萧洵这个人确实不错，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再加上姜思杰能看出来，萧洵对他妹妹是真的上心，连带着对他也温和许多，他这个做大舅哥的也就没必要在得知妹妹要结婚的时候苦着一张脸。 姜棠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萧洵，心里琢磨着她到底应该把那条歪七扭八的围巾送给谁。 虽说她打算再织一条，可这条总要有个去处吧。 思来想去都没有个结果，姜棠很快就作出决定，与其让她绞尽脑汁，不如让大哥和萧洵自己选。 如果他们都看不上，她就刚好自己留着，也免得让他们为难。 于是，想明白的姜棠就让大哥和萧洵稍等，她回宿舍把织好的围巾拿出来。 姜思杰不明所以，看到妹妹转身又拿了条围巾出来，还以为妹妹是从哪里买来一条这么丑的围巾。 姜思杰一时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小棠，你这是从哪里买来的围巾？” 虽说外面很少有卖围巾的，但这么丑的围巾，总不能是他妹妹自己织的吧？ 在姜思杰的记忆里，妹妹从来没有织过围巾，但他参军离开家四年，说不定妹妹已经学会了呢？ 萧洵观察入微，发现其中的端倪，因而开口道：“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姜思杰诧异地看向萧洵，心想未来妹夫怎么就睁着眼说瞎话，这到底哪里好看了？ 直到听到妹妹说这条围巾是她亲手织的，刚学织的不好，想要送给他们的时候，姜思杰才一把抢过来：“我也觉得好看，既然是妹妹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姜思杰不给萧洵半点跟他争的机会，就提前把围巾抢到手。 其他知青看得是哑口无言，他们早就看出来姜思杰宠妹妹，没想到完全是溺爱，丑成这样的围巾也争着要。 常红也看得嘴角抽动，她其实无数次想说织成这样的围巾不像是要织给哥哥和未婚夫，更像是织给仇人的。 毕竟戴着这样的围巾出门，完完全全能把人丑哭。 可没想到，姜思杰和萧洵不仅没觉得丑，还觉得好看，难怪人家能做一家人呢。 姜棠因为大哥和萧洵的话而信心倍增：“既然大哥喜欢，那这条围巾就给大哥，我再给萧洵织一条。” 姜思杰骄傲地朝着萧洵扬了扬下巴，仿佛在说：我手里的可是妹妹织的第一条围巾，无可替代！ 萧洵也浑不在意，只是叮嘱道：“我不着急的，慢慢织就行。” 姜思杰：“……”又被未来妹夫的体贴气到，显得他这个哥哥不心疼妹妹一样。 不管怎么样，姜思杰拥有了妹妹织的围巾，心情都很好。 两人离开知青点后，知青们就把姜棠围起来，七嘴八舌的问话。 当然，被问得最多的就是：“姜棠同志，你搬到家属院后，我们还能去蹭饭吗？” 姜棠一阵语塞，她当然不介意知青们去蹭饭，毕竟是在一起相处过的人，又相处得很愉快。 只不过，她现在还没搬走呢，知青们好像不是在意她是不是离开，而是担心吃不上她做的饭。 姜棠心中生出一股挫败感，顿时觉得她还不如一顿饭。 吴念真倒是说出跟其他知青不一样的话：“无论怎样，我们都希望姜棠同志能幸福。如果将来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姜棠心里感动，还是有人心疼她的。 其他知青也跟着附和，表示他们没有要让姜棠同志做饭的意思，就是单纯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他们的不舍。 姜棠也没有真的怪他们，反而从知青们的身上得到了温暖。 她这一次，真的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 其实姜棠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搬过去，按理说随军的流程走完也要几个月，宋琛川身为书中的男主，苏音音也等了两个月才随军，没想到轮到她的时候更快。 不过姜棠也不难猜测，恐怕是萧洵在背后出了力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快。 既然要搬走了，姜棠决定跟知青们好好道别，这几天就由她亲自下厨，给大家做几顿晚饭。 知青们得知姜棠要接连几天做饭的时候，都很兴奋和高兴。 但高兴之余，也怕姜棠会累到，因此把一些琐碎的事都分担出去，不需要姜棠一个人做完。 这样一来，姜棠做完他们十几个人的晚饭，也不会太累。 知青们其实也担心姜棠累到，就不会愿意给他们做饭了。 姜棠就算看出来也不拆穿，毕竟她能感受到大家对她的真心，这些不是假的。 就在姜棠要搬走的前一天，她发现常红不会骑自行车。 其实不会骑自行车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二八大杠也不算便宜，一辆车要一百多块钱，还需要自行车票才能买，不是所有人家里都会愿意出这个钱。 可姜棠发现常红不仅不会骑，似乎还对骑自行车这件事很抗拒。 姜棠故作随意地提起要教常红骑自行车的事。 “小红，在我离开前，要不要跟我学骑自行车？将来你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去找我借。” 说完这话，姜棠就仔细观察着常红的表情。 只见常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自然，很快便拒绝：“不用了，我不喜欢骑自行车，走路就挺好的，还能锻炼身体。” 虽然常红没有说，但姜棠能看出这背后肯定有事，说不定跟那天看完电影后常红崩溃大哭的事也有关。 不过既然常红现在不想说，姜棠也就没有要追问的意思。 第53章 道别 姜棠拉着常红的手：“不管我住在哪里，我们都是好朋友。” 常红眼眶中闪动着泪光，轻轻地点了头。 当晚，姜棠动手做了她在知青点做的最后一顿晚饭。 平时姜棠做饭的时候，知青点的知青们虽然也会过来帮忙，但每次的氛围都是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大家一边闲聊一边给姜棠打下手。 可这次，姜棠能明显地感受到气氛有些沉闷，知青们都沉默着，有话说又犹豫着要不要说的样子。 姜棠知道知青们都舍不得她搬走，也不仅仅是因为她做饭好吃，更因为大家在一起相处的日子很愉快。 就连姜棠也觉得住在知青点的生活很令人难忘，她也觉得能遇到这样一群人很幸运。 因此，姜棠故意笑问：“怎么都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我只是换个地方住，又不是要离开驻地。” 这句话先前在得知结婚证批下来后，她就说过。 知青们也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情绪到了，心情就不免沉闷。 一位知青道：“姜棠同志不住在知青点的话，跟咱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哪能像现在这样每天晚上聚在一起吃饭？当然，我们都知道姜棠同志结婚是好事，大家也都是祝福的，只是有些舍不得姜棠同志。” 姜棠明白大家对她的好，就说：“我很高兴大家能对我这么好，把我当成是朋友。不管我住在哪里，都是从知青点出去的，也会记得大家的帮助。将来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大家也可以大大方方地找我帮忙，我会尽力而为。至于今天晚上，是我在知青点住的最后一晚，也是在知青点跟大家吃的最后一顿饭，我希望大家都能开开心心的，不要以后想起来我姜棠，就想到今晚低落的心情。” 吴念真当即附和道：“小棠说的没错，我们不能带着这样低落的情绪吃最后一顿饭，这样不是件好事。大家要开开心心的，不要辜负小棠的一片心思。” 吴念真身为知青组长，她所说的话在知青们当中是有号召力的，更何况姜棠也开口劝大家，很快就让知青点的氛围发生变化。 常红强忍泪意，在脸上挤出笑容，不管是真的高兴还是假的高兴，总之都笑了。 姜棠在知青们的帮助下，准备了一桌子的菜。 大家在饭桌前坐下的时候，姜棠给每个人都抓了一把喜糖。 喜糖是大哥和萧洵出去买的，说是送过来让她分给知青点的同志们，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姜棠没明白为什么萧洵还要特意买水果罐头，但她打算跟大家分着吃。 知青们吃上姜棠做的饭后，心底的最后一丝阴霾也瞬间一扫而空。 知青点的氛围很快又变得轻松，即便这种轻松里还隐隐藏着不舍。 姜棠很庆幸能遇到大家，也很高兴能有这样一群朋友，会让她觉得无比幸福。 这一晚，知青们吃完饭说说笑笑，聊了很多事。 有的知青说起他们在家里不受待见，被家人嫌弃的事。 有的知青说起他们以前被同学欺负，差点没能坚持上学的事。 总之，姜棠到这个时候才发现，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故事，而大家都勇敢地挺了过来，才有现在的生活。 驻地的条件虽然艰苦，但他们在这里没有那些糟心事，还能凭借双手劳动，都觉得现在很好。 姜棠也同样替大家感到高兴，希望大家都能越来越好。 期间，姜棠发觉常红有好几次欲言又止。 但直到闲聊结束，知青们各自回宿舍睡觉，常红也没有提到她的事。 而常红也跟没事儿人一样，躺下睡觉，就好像藏着心事的人不是她。 姜棠觉得常红是需要一段时间卸下防备，才会正视过去的经历，而当她哪天愿意在心里跟过去的经历和解，才能真正地放过自己。 至少姜棠是这样以为的，她死过一次看清楚了亲生父母的真面目，重生后她跟那些事和解，不是原谅亲生父母，而是不在意了。 姜棠只在意她所拥有的，而不是惦记她失去的，这样的她就很幸福。 第二天，姜棠从知青点正式搬走。 她在得知要搬走的时候，就开始慢慢收拾东西。 其实姜棠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她只把常用的东西放在外面，剩下不常用的就会随手收进空间里。 就算是放在外面的东西，姜棠也会顺手归置好，不给自己添麻烦，也不影响宿舍的其他知青。 所以姜棠的行李不多，跟她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知青们想要送送她，却发现没什么好帮她拿的。 更何况，姜棠的大哥和萧洵也都过来接她，行李轻轻松松的就被他们给分了。 姜棠推上二八大杠，跟知青们挥手告别。 常红最先控制不住让眼泪滚落下来，虽然知道以后还能在学校经常见面，可看着姜棠搬走心里还是不好受。 姜棠强忍着泪意：“不哭，想吃我做的饭就去家属院找我，我做给你吃。” 这话是跟常红说的，可姜棠注意到她这话一出口，其他知青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姜棠只好道：“大家也是一样的。” “姜棠同志，你有空常回来看看，我们大家都会很欢迎你的。” “对，只要你过来，我们凑钱凑票买菜买肉，肯定会好好招待你。” 姜棠挤出笑容点头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随后，姜棠骑上二八大杠离开。 知青们送出一段距离后，就盯着她的背影发呆。 大家都没想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他们会对姜棠这么不舍。 其实算起来，其中有些知青跟姜棠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兴许是被姜棠的厨艺打动，也兴许是别的原因。 总之，大家的不舍不是假的。 常红心里藏着心事，她担心以后会跟姜棠疏远，也担心会忘记现在的感受，这是她不想看到的结果。 于是，常红坐在宿舍的桌前，用铅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常红按照记忆，最先画出的是她在刚来的时候，在卡车前跟大家打招呼的场景。 她要把跟姜棠和大家的回忆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 第54章 家属院 姜棠骑着自行车来到家属院，就看到院子里有不少人坐在一起择菜聊天。 姜棠刚准备自我介绍，就发觉有一道道视线朝她看过来。 而下一瞬，这些人的脸上纷纷露出笑容。 “你就是姜老师吧？我总能听我儿子说起你，说你教的英语课和音乐课他都很喜欢，就嫌上的课太少，没学够呢。” “我女儿也是，经常把姜老师挂在嘴边，还说姜老师教的课是她最喜欢的，甚至巴不得让姜老师教她所有科目。” 姜棠听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能得到学生和家长的认可是好事，但如果真的让她教所有科目，她也承受不住。 不过，看着大家对她的热情态度，姜棠还是很高兴的，至少证明她的付出都被人记住了。 姜棠笑说：“孩子们能喜欢我教的课，我也很开心。我刚来这里，以后还少不得大家的帮助。”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他们都很愿意帮忙，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姜棠很欣慰，看来她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家属院的孩子们听到姜棠的声音，也纷纷从屋里跑出来，欣喜又不失恭敬地打招呼。 早就在等姜棠搬过来的尹恬恬听到动静后，也连忙出来迎接。 尹恬恬本想着帮忙拿东西，这才发现别说是让她帮忙了，就连姜棠的手里也是空空荡荡。 再看萧洵和姜思杰，姜棠的行李都在他们手上。 萧洵把行李放屋里，就把准备好的一袋子喜糖拿出来，递到姜棠的手上。 姜棠瞬间明白过来，萧洵这是让她给大家发糖，她还以为家属院这边萧洵已经发过了呢。 不过又一想，萧洵兴许是要用这样的方式，让她跟家属院的人亲近起来，将来有什么需要也能方便些。 随即，姜棠就大大方方地把她和萧洵的喜糖发给在场的家属们。 “我今天刚搬过来，总有顾及不周的地方，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要麻烦大家多多提醒。喜糖我这里还有，如果谁没拿到，或者想多沾点喜气的，都可以再来找我拿。” 就算是在家属院，糖也是金贵东西，寻常时候不容易吃到。 姜棠一顿发喜糖，而且一点都不心疼糖，大方地反而让拿到喜糖的家属们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有说要把家里刚蒸的白馒头给姜棠拿过来几个尝尝，还有说要把早上刚烙的葱花白面饼分给她，还有说要把自家腌的咸菜送她。 总之，姜棠刚到家属院，连新家的样子还没见着，就从邻居们身上感受到满满的善意。 不多时，邻居们就送过来不少东西，姜棠也不好拒绝邻居们的好意，只好每样都留下一点。 邻居们都各自回家后，姜棠才有心思仔细看过她的新家。 新家的陈设简单，客厅只有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墙面刷的上白下绿，里面有两间房。 一间放了个木制的双人床，一个梳妆台，一个衣柜，看上去是卧室。 另一间摆着一张书桌，还有个简易的木制书架。 房间虽然看上去打扫过，但空空荡荡的，没有摆放太多的生活物品，也没什么生活的气息，但干干净净的。 萧洵解释道：“这房子是我们的结婚申请递上去后才分下来的，我没在这里住过几天，只是提前过来整理过。以后我每个月的工资都会直接交给你，你有什么想添置的，都随你。” 一旁的姜思杰听后点了点头，对妹夫的表现还算满意。 萧洵注意到大舅哥的赞同，连忙说：“中午我下厨，大哥也留下来吃顿饭吧。” 姜思杰刚好不想走，毕竟妹妹刚搬到家属院，他担心妹妹会不会有哪里不适应。 所以在萧洵说要出去买菜的时候，姜思杰当即就答应说要留下来帮忙收拾。 其实说实在的，这屋子被萧洵打扫得一尘不染，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地方。 也就姜棠带过来的行李要找地方放，这些事姜棠也不会让大哥帮忙。 于是，萧洵一出门，兄妹俩就坐在客厅闲聊起来。 姜思杰似是生怕被人听到，压低声音说：“小棠，如果萧洵敢欺负你，一定要告诉哥，哥给你撑腰。” 就算他打不过萧洵，也不能让妹妹受委屈。 姜棠心说据她对萧洵的观察和了解，萧洵不像是这样的人，不过还是对大哥所说的话很感动。 “大哥就放心吧，我如果有事肯定会告诉大哥的。” 姜思杰听后很满意，他就怕妹妹结婚后就跟他生分了。 爸妈都离得远，如果妹妹遇到事再不告诉他，又有谁还能保护妹妹？ 姜思杰看着眼前长大成人的妹妹，再想到他五岁那年爸妈带回家的妹妹，顿时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小棠，一眨眼你就要结婚了，就跟做梦一样，在大哥心里你还是个孩子。” 姜棠听到这样的话，心中不免生出一阵酸涩。 她是走过弯路之后，才知道谁是真正在意她的人，哪条路才是她该走的路。 而她的家人，无论任何时候都在用心地呵护她。 姜思杰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对了小棠，你有没有想过跟萧洵婚礼的事？打算怎么办？” 被大哥一问，姜棠才想起还有婚礼的这件事，她倒是给忘了。 现在的情况特殊，她和萧洵的亲人都不方便过来，再说也很少有人因为结婚的事大费周章。 姜棠回忆了下书里的剧情，书中好像提到过部队的集体婚礼。 因而，姜棠就说：“等到什么时候有集体婚礼，再跟大家一起办吧。” 反正她和萧洵已经有了结婚证，算是国家承认的合法夫妻，婚礼的事姜棠没那么在意。 姜思杰道：“也行，现在国家在提倡婚事简办，移风易俗，反对铺张浪费。集体婚礼也挺好的，只不过在驻地很少会办，我来到驻地四年，也就见过两次。” 姜棠知道原书的剧情，按照剧情半年后驻地会有一场集体婚礼，到时候她和萧洵再参加。 “没事，我没那么在意婚礼这件事。” 第55章 全能 姜思杰虽然很想看到妹妹结婚的样子，不过他也尊重妹妹的选择。 “只要你能过得好，有些形式上的东西也没那么重要。”提到办婚礼的问题，姜思杰又把声音压低，“你是不知道，之前驻地有人办婚礼的时候铺张浪费，被组织上要求写了检讨呢。你现在在学校的工作还不错，别因为这种事被影响到。” 姜思杰倒是不关心萧洵，毕竟萧洵那样看不出什么短板的人，工作上不需要任何人操心。 退一万步讲，就算萧洵在工作上真的受了什么影响，那也是萧洵的事。 虽说萧洵也叫姜思杰一声“大哥”，但姜思杰心里更在意的还是他妹妹。 没有妹妹姜棠，也不会有姜思杰跟萧洵的这层郎舅关系。 不用大哥提醒，姜棠也知道办婚礼的事。 她不着急办婚礼，一来是家人都不在驻地，办了也不方便。 二来她跟萧洵的感情还在培养，虽说现在已经是夫妻，但总觉得还不够亲密。等两人的感情培养得更好些再办婚礼，也能给彼此留下美好的回忆。 三来嘛，就是姜棠知道原书中女主苏音音来到驻地随军后，就不管组织的要求，坚持要单独办婚礼。 宋琛川拗不过苏音音，再加上原书中男女主的感情很好，宋琛川很宠苏音音，也就答应了。 可就连宋琛川也没想到，苏音音会在背地里摆他一道，不仅去黑市买了呢绒大衣和皮鞋以及进口烟酒，还佩戴了姥姥的金首饰，菜品也远远超过规制。 两人的婚礼办完，就被人给举报了，宋琛川因此写了厚厚一摞的检讨，还因此影响了晋升。 虽说事后苏音音一顿装可怜委屈，又跟宋琛川两人腻腻歪歪甜甜蜜蜜，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但还是有人在背后戳他们的脊梁骨。 之前姜棠没仔细想过书中的剧情，现在想想苏音音所做的那些事，还真是每一步都踩在雷点上。 这一次有姜棠在，她不会让苏音音和宋琛川再抢走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其实姜棠也想看看，这次苏音音没有金手指随身空间，又该如何开始她随军后的奢侈生活。 想到这里，姜棠还挺期待苏音音能早点过来随军。 此时的姜棠并不知道，身在原城的苏音音早就急得不行。 苏音音在宋琛川走后，就三天两头给他写信，说是在关心他，实则是着急她什么时候能去随军。 苏家为了让苏音音逃过下乡，给她伪造了病历，即便如此苏音音也很担心她没病的事被人发现。 她不敢出门，只等着随军申请批下来后，她就假装病忽然痊愈了，到时候就离开。 可宋琛川那边迟迟没有消息，家里弄丢的财物也没有消息，先前的富贵生活一下子就没了。 不仅如此，苏音音连肉都要吃不上了，人也因此瘦了一圈儿。 苏音音每天在家里哭闹，觉得是苏继勇和魏翠英把家里的钱和票偷偷给了亲生女儿，不然家里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艰难。 她的哭闹让苏继勇和魏翠英好一顿心疼，两人不忍心看着苏音音掉眼泪，就只好低三下四地去找人借钱，凑钱让苏音音过回以前的日子。 苏音音就还是跟以前一样，大方地带着那些朋友逛街购物，同时等着宋琛川的消息。 就这样，苏音音总算等到了宋琛川发来的电报。 苏音音以为是要让她过去随军，没想到只是说快了，让她再等等。 苏音音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分明姜棠都已经离开原城一个月了。 苏音音一想到姜棠把答应给她的工作卖给别人，就气得咬牙切齿，就等着再见到姜棠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可现在她迟迟没办法过去，就只能等了。 苏继勇和魏翠英生怕养女去驻地的日子不好过，因此就找人借钱给苏音音凑嫁妆，想着让她去驻地也不过苦日子。 谁能料到苏音音带着朋友逛街的事在他们机械厂传开了，没人愿意再借钱给他们。 夫妻二人打算去找财务预支两年的工资，虽然钱不多，但让养女带着花，日子总会好过些。 没想到还是被财务拒绝了。 苏继勇和魏翠英没舍得把不好的消息告诉苏音音，打算二人独自承担。 于是，此时的苏家是苏音音兴高采烈喜滋滋地等着去随军，苏继勇和魏翠英头疼该怎么弄点钱回来。 …… 驻地家属院。 萧洵去代销点买肉和菜回来，给妻子和大舅哥亲自下厨做菜，里面就包含得到过二人一致认可的红烧肉。 五花肉色泽油亮，晶莹剔透，无论是卖相还是味道都堪称一绝。 萧洵看着两人满意地吃下他做的饭菜，心情也格外好。 姜棠吃着萧洵做的菜，琢磨起来她和萧洵的厨艺如果要分个高下的话，谁会更厉害一点。 思来想去，她也没想明白，毕竟她也参与其中，很难做出公平的裁决。 而她如果问出来，那答案也会显而易见。 她大哥不用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站在她这边，所以大哥肯定会说是她做的好吃。 萧洵就更不用说，他就算做的再好吃，也不会自称做饭好吃，肯定也是夸姜棠。 姜棠琢磨了一会儿，没得出个结果，但她心里有了答案。 她不需要在意是她做饭好吃还是萧洵做饭好吃，反正他们两个人做出来的味道也不太一样。 更何况，她以后可以慢慢找出她做的饭菜和萧洵所做饭菜的各自优点，反正她还有经常吃的机会。 放下这些没必要纠结的事后，姜棠吃饭的心情更好了。 姜棠看着萧洵，心想这人还当真是全能。 在工作上的能力不用说，年纪轻轻就晋升到营长。 生活能力也很强，做饭很好吃，还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简直是居家型的好丈夫。 姜思杰心满意足地吃饱喝足后，就没赖在家属院不走，而是打算给妹妹和妹夫单独相处的时间。 姜思杰一走，家里就只剩下姜棠和萧洵两个人。 虽说两人已经是合法的夫妻，有结婚证的那种，但还没有在密闭的环境中单独相处过。 第56章 革命伴侣 萧洵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姜棠侧头看了一眼，就见萧洵的脸颊和耳朵就像是烧起来似的，完全红透了。 姜棠在心里憋笑，她这个新婚丈夫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害羞。 “我去洗碗。”萧洵刚站起身，就被一只莹白柔软的手抓住手腕。 萧洵呆愣一瞬，瞬间浑身绷紧，看着抓住他的那只手。 姜棠也感受到萧洵的紧张，心想该不会是把她当成攻击他的敌人了吧？ 姜棠解释道：“先不急，我想跟你聊聊我们结婚后的事。” 姜棠还在等萧洵的回答，没想到萧洵当即就重新坐了回去，用磁性略带沙哑的声音说了声“好”。 姜棠没着急说，而是打算倒杯水给萧洵。 只不过她还没动作，萧洵就抢先一步拿起暖水瓶，把热水倒进搪瓷水杯里。 萧洵把水杯递过去，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姜棠也就没多说什么，接过萧洵递过来的热水喝了口，才开始她的话题。 “虽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但我不打算现在就生孩子。国家提倡晚婚晚育，我们没做到晚婚，那就晚育。而且现在我们在驻地，如果生孩子的话会很不方便。” 姜棠想好了一大堆的理由说服萧洵，毕竟生孩子这件事她是真不想太早。 她虽然年纪小，但萧洵的年纪结婚已经算是晚婚了，姜棠也不确定萧洵在孩子的事情上会不会着急。 谁知还没说完，就看到萧洵点头答应。 萧洵一脸真诚道：“都听你的，我尊重你的想法。我先前没有跟女同志相处过，如果有哪里做的不好，你记得提醒我。” 姜棠不由扬了扬眉梢，心想分明萧洵已经做得够好了，还能怎么好？ 她的这个新婚丈夫在她看来已经足够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还太少，没有真正做到透彻的了解。 不过现在这样就很好，能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将来也能真正了解对方。 随后，萧洵就去刷碗，让姜棠收拾自己的东西。 姜棠把她的衣服放入衣柜里，跟萧洵的放在一起。 衣柜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一看就是刚放进去的，不过也能看出来萧洵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收拾得很干净。 姜棠将衣服放进去后，依然保持整洁。 姜棠躺在新买的红双喜床单上，一瞬间就卸下了全部的防备。 重生回来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彻彻底底地从一张床上感觉到心安。 仿佛不管将来有多大的困难和险阻，她都有勇气和能力去面对。 姜棠不知不觉中，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萧洵刷过碗进屋，看到姜棠沉睡的侧颜，微愣一瞬后，就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帮她盖好被子。 姜棠睡醒后，注意到身上盖着被子，就想到是萧洵为她盖的。 她走出卧室，看到萧洵坐在客厅看报纸。 一缕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到萧洵的身上，仿佛为正在看报纸的他都镀了层金光。 姜棠一瞬间险些看呆了，她的这位丈夫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好在她也不差。 听到脚步声，萧洵将手中的报纸放下：“醒了？睡得舒服吗？” 姜棠点点头：“挺舒服的。” 姜棠其实觉得有些抱歉，她吃完午饭就躺在床上睡了一觉，也不知道萧洵困不困。 想到这里后，姜棠就说：“其实你如果想午睡的话，也可以去睡的。我们现在是领过证的夫妻，睡一张床也没什么。” 萧洵的唇边扬起一抹弧度：“好。” 他这样一说，姜棠反而愣住了，不知该作何回答。 主要是姜棠心里想着跟萧洵已经领证，可以睡一张床。 可想着是一回事，萧洵答应后又是另一回事。 姜棠虽然总说萧洵容易害羞，可她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前世也就多活了两年，没跟男同志谈过恋爱，也没遇到过喜欢的人。 好在萧洵没有让姜棠尴尬下去，就指了指书房。 萧洵说：“书房有一张军用铁架床，我可以先住书房。” 姜棠听后微微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她这样做不太对，哪有结过婚还分房住的。 不过，现在的姜棠还真的没有勇气再说出让萧洵跟她睡一张床这种话，她怕萧洵真的答应，她会招架不住。 萧洵也没有让这个尴尬的话题继续下去，就说起傅女士寄过来的东西。 “先前我妈让人给你送过来不少东西，都在书房，你有哪些需要的可以随意取用。那些是给你的，你用的时候也不需要过问我。” 换个话题后，姜棠又重新变得自在起来，她道：“那今天下午就收拾东西吧。” 新家还有许多东西没摆出来，显得空空荡荡的，没有太多生活的气息。 既然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生活在这里，姜棠还是希望新家能像个样子，不要看上去这么空荡荡的。 于是，她就开始挑选收在布包和箱子里的东西，从里面寻找能拿出来的那些，一件又一件的摆出来。 萧洵今天没有工作安排，就跟在姜棠的身边，按照她的要求摆东西。 两人的性格契合，审美也很一致，对如何摆放没有生出分歧。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新房也被他们布置得有模有样。 姜棠看着照进来的夕阳余晖落在地上，一种浓烈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原来，这就是平淡又美好的生活。 晚饭是萧洵下厨，准备了他和姜棠两个人的晚餐。 收拾了一下午东西，要说不累是不可能的。 明天还要上班，所以姜棠早早地就洗漱躺下。 分明觉得还挺累，可往床上一躺，姜棠反而又不困了。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萧洵的脸，想着他在做什么。 姜棠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的萧洵也在想她。 不知过去多久，姜棠的困意上涌。 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喊了句：“萧同志，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革命伴侣，担负起共同保卫祖国，建设祖国的重任。” 萧洵听到了这番话，还以为姜棠在喊他，从书房走过去一看，才发现姜棠已经睡着了。 第57章 出任务 萧洵淡淡一笑，看出姜棠是在说梦话后，就帮她把被子盖好。 同时，在她身边低声回答了这句话。 “好，我跟姜同志是革命伴侣。” 随后，萧洵才转身回到隔壁书房睡觉。 姜棠换了个新环境睡得很好，是她来到驻地后睡得最舒服的一晚。 倒不是在知青点有哪里不好，而是宿舍人多，晚上很有可能会被别的动静吵醒。 不过姜棠觉得宿舍和家属院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环境，她都很喜欢。 姜棠早上是被早饭的香味香醒的。 醒过来后，姜棠走出去，就看到萧洵把做好的烙饼端到餐桌上。 “醒了？早饭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吃完再去学校。我早上要早点出门，这就要走了，你慢慢吃。” 萧洵一边说，一边解开围裙，就要出门。 姜棠将他叫住，走到他的面前，笑意盈盈地说：“注意安全。” 随后姜棠踮起脚尖，凑到萧洵的脸上快速亲了下。 被亲的萧洵眼睛瞬间就亮了，耳朵也在一瞬间红透。 姜棠其实也有些不自在，她做出这样的事，连她都需要鼓起勇气。 好在萧洵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脸惊喜地走出去，走路变成了同手同脚。 姜棠想到在原城第一次见到萧洵的那天，萧洵在提出想跟她结婚后，就是这样走出去的。 姜棠不自觉地笑了，转身看到萧洵为她准备好的热水，更是心里暖暖的。 她的新婚丈夫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姜棠洗漱过后，坐在桌前吃着爱人做的香喷喷的早饭，更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在意识到一个问题后，姜棠脸上的笑容褪去。 以萧洵身上的光亮，他不可能在书中完全没有存在感，除非在苏音音随军的时候萧洵就已经不在驻地了。 按照如今的发展，萧洵短时间内不会离开驻地，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姜棠的心里一咯噔，脑海中有个答案渐渐出现。 她想到书里提到过宋琛川因为一个领导出事，然后就被提拔，难不成出事的人是萧洵？ 姜棠连忙让自己冷静下来，书里说是出任务出事，现在萧洵还在驻地，如果他真的要出任务，这次一定要想办法让萧洵避开危险。 姜棠一边回忆着书中剧情一边吃早饭，等吃的差不多就骑车去学校。 在路上，姜棠还琢磨着出任务的事，她没办法跟萧洵一起去，也不知道这这次的任务具体都会遇到哪些危险。 所以只能等晚上见到萧洵后，特意提醒他，让萧洵提前有防备。 先前姜棠没猜到这种可能，只是好奇萧洵在书里为什么没被提到过。 如今猜到这种可能后，姜棠有些心神不宁，很担心真的会出问题。 但她也安慰自己，既然她重生了，就总能帮着身边人避开那些危险。 所以，姜棠把这件事放下，先将精力投身到工作当中。 一来到办公室，姜棠就先把喜糖发给老师们。 办公室的老师们也都知道姜棠结婚了，都纷纷开口恭喜。 姜棠笑着感谢大家的祝福，随后坐在办公桌前。 姜棠想明白了，既然她和萧洵已经结婚，两人就是革命伴侣，她说什么都要尽全力救萧洵，不要让他出事。 开始工作后，姜棠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一上午很快就忙忙碌碌的过去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姜棠才发现林雪在食堂工作。 昨天她刚搬到家属院的时候，林雪也送了东西过来，只说她被分配了工作，但没说是在食堂工作。 能在学校食堂看到亲近的人，姜棠心里的那点不舒服也很快被驱散了。 林雪脸上带着笑：“小棠，以后你有啥需要的事，就尽管找俺。俺听说过几天萧同志要带队出任务，到时候他不在家，你有啥事就找俺。” 姜棠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连林雪都知道萧洵要出任务，她却不知道。 似乎是在姜棠脸上看出担心，林雪连忙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事，都是驻地的常见任务，不需要保密的那种，你别担心。” 可无论林雪怎么说，姜棠都没办法不担心，因为姜棠知道萧洵很可能会出事。 不过，姜棠还是勉强挤出笑容，跟林雪说没事。 跟姜棠一起吃饭的常红看出她的不对劲，毕竟平时姜棠吃饭根本不会这样心不在焉。 常红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连忙压低声音问：“是不是萧洵欺负你了？要不要我带上知青点的同志找他算账？” 常红才不管萧洵是什么身份，反正她只在意姜棠，也不能接受让别人欺负姜棠。 更何况，姜棠的背后不是只有她常红，还有知青点的十几个知青呢。 姜棠抽回思绪，虽然觉得常红的猜测离谱，心里却觉得感动。 “没有，我只是担心萧洵出任务的事。” 姜棠没有说谎，但更多的事她就不方便说出来了。 常红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姜棠的表情，好像确实不像是在说谎。 常红叹口气：“好吧，出任务这些事我也不太懂。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要不就去问问你哥，他兴许会告诉你这次萧洵要做什么任务。” 姜棠紧紧捏了捏手里的筷子，她不想这件事牵扯到大哥，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可能会有危险。 可即便是大哥能避开，萧洵能避开，那其他人呢？ 姜棠并不确定这次会不会有其他人受伤，甚至失去生命。 所以这件事一定要告诉萧洵，兴许会让带队的萧洵提前防备，自保的同时还能救身边人。 “没事，我晚上问问萧洵就行，这些事就不用麻烦我哥了。” 常红自然不知道姜棠的顾虑，却也跟着点头：“也是，不然你哥就又要跟萧洵较劲。真羡慕你，有个这么好的哥哥。” 姜棠打量着常红的神情，看出现在的她对姜思杰没有心思，全是对姜棠被哥哥疼爱的羡慕。 姜棠想到以前常红就透露过她哥对她不好，因而此时姜棠没有让这个话题继续，生怕让常红再想到不开心的事。 姜棠转了个话题：“昨天晚上我不在，你睡得好吗？” 第58章 提醒 常红本来还真的有点陷入过去回忆而难过，听到姜棠的问话后，瞬间就变了心情。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常红对姜棠已经产生很浓的依赖，因此被姜棠这么一问，常红就可怜巴巴地望过去。 常红故意开玩笑问：“如果我说没睡好，你能从家属院搬回知青点吗？” 姜棠见她没有沉浸在难过里，就无情地拒绝：“不能。” 常红瞬间就笑得眉眼弯弯：“也是，我看你结婚后连精气神都变得好了，看来萧洵对你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姜棠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才刚搬过去一天，怎么可能精气神这么快就有变化？ 不过她现在的心态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吃完午饭后，姜棠和常红就一起回了办公室，开始下午的工作。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姜棠下班后骑上二八大杠回到家属院。 路上遇到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家属都跟她打招呼，姜棠也笑着回应。 姜棠回到家没看到萧洵，倒也不奇怪，萧洵肯定不会回来的太早。 姜棠着急跟萧洵说出任务要小心的事，眼瞧着萧洵迟迟没回来，姜棠干脆下厨转移注意力。 刚好她也要吃饭，做点吃的等萧洵回来就不用折腾了。 正琢磨着要做什么，家属院的郭婶就抓了一把野菜过来。 “萧洵媳妇，我刚才出去挖了点儿马齿苋，也给你分点儿，焯水后凉拌就行。” 既然是邻居的心意，姜棠就没有拒绝的道理：“谢谢郭婶儿。” 姜棠伸出双手去接，郭婶看着姜棠白净的双手，没好意思放上去。 姜棠看出郭婶的迟疑，就进屋拿了个洗菜盆过来。 这次，郭婶总算放心地把马齿苋放进去。 郭婶还不由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看上去白白净净的，以前没做过农活吧？来驻地可是要吃苦的。” 郭婶先前看着尹恬恬就觉得女娃一看就是城里来的，来这里恐怕住不惯要受苦的，现在看着姜棠，更觉得是娇养长大的小姑娘。 姜棠看出郭婶没有恶意，也就笑了笑：“没事，我不怕苦。” 郭婶忍不住感慨道：“真是个好孩子，你跟萧洵都是好孩子。对了，昨天匆忙没来得及问，萧洵媳妇你叫啥名？” “郭婶，我叫姜棠。” 郭婶一拍脑门：“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先前萧洵往家属院搬东西的时候就说过，他未婚妻姓姜，我给忘了。那行，小姜同志，你先忙，我也回去做饭了。” 姜棠看着郭婶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失笑。 既然有了马齿苋，那就做个凉拌野菜。 再做个金银卷，刚好家里有发好的白面和玉米面。 一层白面，一层玉米面，卷起来切开，再放入蒸锅二次醒发。 趁着这个时间，姜棠把马齿苋焯水，又煮了个疙瘩汤。 金银卷一上锅蒸，不一会儿香味就弥漫开来。 家属院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做饭，但姜棠所做金银卷的香气还是霸道地传了出去。 邻居们纷纷探头往外看，心想萧洵不是还没回来吗，怎么就这么香。 过去一打听才知道是姜棠在做饭。 邻居们不由羡慕，心想这对夫妻都做饭这么好吃，不管谁下厨都好香，还真是有口福了。 各家各户弄点粮食不容易，所以即便被香味馋得直流口水，也没人去找姜棠要个金银卷尝尝。 等萧洵回来的时候，金银卷已经出锅摆在了桌上。 看到萧洵的身影，姜棠的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想到她的猜测。 萧洵手里拎着麻绳拴着的一块猪肉，看到晚饭已经准备好，有些懊恼。 “我还想着今天早点回来炼猪油，剩下的猪油渣包点包子，没想到还是回来晚了。” 姜棠见萧洵自责，连忙道：“其实我也刚回来不久，晚饭准备的简单，郭婶儿送过来了点马齿苋，还有我做的金银卷和疙瘩汤，你先洗手尝尝。炼猪油不着急，吃完饭再弄。” 姜棠还想着趁着吃饭的时间跟萧洵说起出任务的事。 萧洵把猪肉放进厨房，洗了手坐在桌前。 姜棠在金银卷刚出锅的时候就已经尝过好几个了，味道很不错，此刻她没再动筷子，看着萧洵吃。 只见骨节分明的手捏起一个不大不小的金银卷，送入口中轻轻咬下。 咬下的瞬间，萧洵漆黑的眸底闪过一抹光亮。 不等姜棠开口问，萧洵就夸道：“很好吃。” 姜棠托着腮弯唇浅笑：“喜欢吃就好，我多做一些你出任务的时候带着吃。” 萧洵的动作一滞，看向姜棠：“你知道我要出任务？” 姜棠神色自然：“林雪姐告诉我的，说过几天你要出任务，让我有需要的话可以找她帮忙。这次是什么样的任务，可以跟我说吗？” 姜棠顺势问起，就是想找到这次任务的危险在哪。 “没什么不能说的，这次是去挖渠，大概要去十天。” 姜棠故作随意地问起：“都有谁去？宋琛川会去吗？” 萧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姜棠会问起宋琛川，但还是很配合地回答：“他会去。” 姜棠听后手指握了握，算算时间，这次的任务应该就是书里提到过宋琛川立功得到晋升的那次。 书里说一位领导在这次出任务的时候中弹身亡，宋琛川抓住了那名特务，因此而立功。 只不过书中的剧情主要是围绕着苏音音写的，书里宋琛川这次出任务的时候苏音音还没来随军，所以对这件事没有详细描写，姜棠也不知道这次究竟会发生什么，特务又是什么样的身份。 即便不知道，姜棠还是状似随意地提起：“我之前去镇上听说前段时间抓到过伪装成普通群众的特务，你这次出任务也要小心，尽量避免跟陌生人接触。” 姜棠的刻意伪装还是被萧洵看出来了。 萧洵早就发现姜棠身上的不同，但也一直没有拆穿。 此时见姜棠装作随口提起，实则在想办法提醒他，萧洵的心中生出暖意，他知道姜棠这是在关心他。 “好，我会小心。” 第59章 做梦 姜棠见萧洵回答得很认真，也算是放下了半颗心，但她还是觉得不太够。 毕竟她知道的细节太少，而且连她也不确定书里提到那个中弹身亡的领导是不是萧洵。 如果真的是萧洵，又要如何做才能避开这次的危险。 因此晚上躺在床上，姜棠还在琢磨这个问题，心想如果她能看到原书故事线的更多细节就好了，就不用现在两眼一抹黑，想提醒萧洵都不知道该怎么提醒。 姜棠带着期待入睡，没想到梦里她还真的看到了原书的故事线。 她以上帝视角，看到了出任务的剧情。 在挖渠的过程中，有人不慎受伤，一名特务伪装成医生，趁着来治伤的机会跟挖渠的人近距离接触，随后拿出藏在身上的手榴弹。 萧洵为了救受伤的战友，被手榴弹炸伤。 萧洵受伤后，宋琛川成了挖渠队伍里最大的领导。 宋琛川在这种时候没有去管受伤的萧洵，而是让所有人都去追特务，务必把人抓住。 有人提出质疑，但宋琛川坚称集体利益大于一切，还要求他们都要服从命令。 而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宋琛川抓特务并不是为了集体利益，而是他想要立功。 姜棠以上帝视角看到萧洵受伤后被丢在原地没人管，连最基础的救治都没有。 宋琛川就站在不远处，等着其他人去抓特务。 特务抓回来后，宋琛川又把这份功劳给夺走了。 直到这时，才有人去把萧洵送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宋琛川事后拒不承认他没有让人救萧洵的事，反而给抓特务的人扣了帽子，说是他没能及时把萧洵送医。 宋琛川因此事而被提拔，而那位真的抓到特务的人不仅没能得到他该有的功绩，还被记过，调动到艰苦的岗位进行劳动改造。 梦里的姜棠看得拳头都硬了，宋琛川都在做些什么？ 不过姜棠很快想到，宋琛川还会害死她大哥，理由也是想要抢走大哥手里的功劳。 看来宋琛川并不是第一次做，而是早就在害人了。 姜棠甚至怀疑宋琛川能做到现在的位置，不知道在背后害了多少人。 在醒来之前，姜棠在梦里来到了空间，空间里站着一个人，跟她看到老照片里的姥姥一模一样。 姜棠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喊了声：“姥姥？” 秦昭华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一眨眼小棠都长这么大了，姥姥年轻的时候最遗憾的就是没能亲自教养翠英，才让她长成糊涂的性子。本想着好好教养你，可惜我太早就倒下了。好在你这孩子被养父母养得很好，姥姥也算是放心了。” 姜棠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梦，她怎么会见到姥姥，这些画面到底是不是她的想象。 姜棠这样想着，也就问了出来：“姥姥，真的是你吗？” 秦昭华点点头，拉着姜棠的手坐下说：“你可能觉得奇怪，为什么姥姥留给你的玉佩会有随身空间。其实那块玉佩是祖上传下来的，只有跟玉佩有缘的秦家后人才能滴血认主。这块玉佩本来就是姥姥留给你的，前世苏音音夺走你的机缘，这次总算回归正轨。” 姜棠听得有些疑惑，既然秦家后人的血才能让玉佩认主，那苏音音为什么可以？ 难道苏音音是秦家的后人？ 不等姜棠开口问，秦昭华就继续说：“你可能会好奇为什么苏音音能夺走玉佩，是因为她也是秦家的后人，她的母亲姓秦，是你的表姨。过去的事已经不重要了，你这孩子聪明，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这一次，你就好好的生活，别管你亲妈。翠英长成了糊涂的性子，还固执不听劝，她走的是她该走的路，你不用劝，也劝不住。” 姜棠想到原书中，魏翠英就是被苏继勇和苏音音骗得团团转，直到后来知道苏音音的亲生母亲就是苏继勇念念不忘的白月光，而苏音音早就知情，魏翠英这才崩溃。 只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用，那个时候的魏翠英对苏音音来说也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她也不能把苏音音怎么样。 “姥姥放心，这次我知道该怎么做。前世我也糊涂，奢望亲生父母的疼爱，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秦昭华却摇了摇头：“傻孩子，不是你糊涂，而是被书中的剧情力量所影响，才会做出跟你性格不符的决定。过去的事不怪你，也不是你的错。姥姥相信这次没有了那些影响，你会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姜棠还有很多话想问姥姥，她前世死后知道生活的世界是一本书，她是炮灰女配，但还有很多事不明白。 就比如今天姥姥告诉她的这些，姜棠以前就不知道。 可不等姜棠问，这场梦就醒了过来。 姜棠看了眼手表的时间，早上六点。 她想到梦到的画面，不管会不会发生，都要提醒萧洵。 于是她起床出卧室，看到萧洵已经起来了。 萧洵打水进来，看到姜棠后愣了下：“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还没有做好早饭。” 姜棠平时是六点半起床，七点半之前到学校办公室开始工作。 如果早上第一节有她的课的话，她会起来的更早一点。 今天是从梦中醒过来，时间比昨天要早。 姜棠道：“先不着急做饭，我有事要跟你说。” 萧洵见姜棠一脸严肃，就连忙停下手中的事，先听她说。 姜棠琢磨了下，决定就以梦境的理由说出来。 “我做了个梦，跟你这次出任务有关。我梦到挖渠的时候会有人受伤，然后有特务伪装成的医生出现。那名特务身上藏着手榴弹，你为了救受伤的战友而被手榴弹炸伤。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话，都要小心防备。还要小心宋琛川，他可能会为了立功做些事。” 姜棠在梦里看到的是宋琛川为了立功故意不救萧洵，如果萧洵这次能避开，她不确定宋琛川还会做些什么。 姜棠说完，就等待着萧洵的反应。 她也不确定萧洵会不会相信，不过如果换位思考的话，她应该也不会相信别人口中所说的一场梦会真实发生。 第60章 包子 正在姜棠琢磨着如果萧洵不相信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萧洵肯定的声音。 “我信。” 姜棠还以为是她听错了，诧异地抬头看过去：“你说什么？” “我相信你，无论你说的是任何事，我都会相信。” 姜棠望着萧洵，注意到他的眼神坚定，满满的都是对她的信任。 是她想多了，直接跟萧洵说就好，萧洵会愿意相信她。 姜棠微松口气：“你愿意相信就好。” 姜棠不能跟着过去，而且就算她过去，她也没有防备的能力，甚至可能连自保都做不到。 但她相信萧洵的能力，这次提前有防备的情况下，一定能避开原书中提到的危险。 见姜棠说完，萧洵才指了指厨房：“你先洗漱，我去做饭。” “好。” 姜棠用萧洵打回来的水洗漱，不需要再出去排队打水，她唇角弯起，能感受到萧洵在尽己所能地体贴入微的照顾她。 真想这样的日子能持续下去。 不一会儿，厨房就有香味飘出来，萧洵端着香喷喷的包子放到桌上。 姜棠惊讶于这么早的时间萧洵竟然真的包好了包子，味道闻起来还这么香。 “尝尝，小心烫。”萧洵期待地看过去，用眼神催促姜棠，就像是个等待夸奖的小孩儿。 姜棠用洗干净的手拿起一个包子，包子有些烫，她就小心翼翼地用手掰下来一小块，送入口中。 面皮暄软，猪油渣的香味跟包子里的白菜融合得很好，味道也是不出意料的好。 姜棠觉得她这是捡到宝了，不仅对她很体贴，做饭还都这么好吃，更重要的是肯下功夫，也愿意付出时间做饭。 “很好吃，你也快吃。” 萧洵点点头，坐在姜棠的对面，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姜棠吹了吹包子，一边烫的次哈次哈，一边着急地想要吃。 都怪萧洵包的包子太好吃，才会让她没办法控制住自己，想要尽快吃进嘴里。 萧洵看到姜棠喜欢吃，心里反而很高兴：“天气热，这些包子放不住。我拿几个给大哥尝尝，剩下的留给你，你吃不完的可以分给同事们。” “好。”姜棠含糊不清地说，继续吃着包子。 姜棠觉得萧洵人真的挺好，一大早起来蒸包子不说，还想着她大哥。 等大哥吃到萧洵包的包子，恐怕也会很开心吧。 有人欢喜有人愁，姜棠倒是吃美了，把被包子香味香哭了的邻居们给忘得一干二净。 家属院的邻居们虽然闻到了包子的香味，也闻到猪油渣的香味，想着白面和猪肉都很难得，他们也不好意思上门跟萧洵换。 但被折磨是真的，外面飘来的包子太香了，让他们连嘴里的饭都开始嫌弃了。 吃完早饭，姜棠骑上二八大杠去学校，萧洵则是去部队。 离开家属院的时候，姜棠注意到有不少邻居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姜棠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琢磨了一路也没得出个答案。 来到学校后，还没进办公室就遇到了常红，姜棠就把放在饭盒里的两个包子递给她。 常红已经吃过饭了，不过看到姜棠要投喂，还是喜滋滋地接过。 铝制饭盒的盖子一打开，香味就霸道地涌了出来。 常红根本就没有半点迟疑，就抓起包子吃了起来。 一眨眼的功夫，饭盒里的两个包子就进了常红的肚子。 等常红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好像连味道都没细细品味，包子就没了。 姜棠倒是忍不住笑了：“是萧洵一大早起来蒸的，他蒸了一锅，本想着多带几个给大家分着吃，可我一口气吃了七个，就只剩下这两个能带过来了。” 如果在常红没有尝到包子的味道之前听到姜棠这么说，她肯定很难想象到底要多好吃的包子才能让姜棠一口气吃七个。 毕竟在常红看来，姜棠做饭就已经非常好吃了。 可刚刚经历过自己不等反应过来就把包子吃完了，常红也能理解。 “这包子其实已经有点凉了，味道还这么好吃，不敢想刚出锅的时候该有多好吃。下次让你家萧同志再蒸点呗，真好吃。” 姜棠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低声说：“其实我也觉得很好吃，等他出任务回来，就让他再做包点儿。” 常红眼睛都亮了，脑子里全都是对美食的渴望。 两人来到教室办公室后，姜棠很快就投身工作当中，她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姥姥的期待，这一次要好好活。 直到中午去食堂吃饭，姜棠才知道为什么早上家属院的人那样看她。 是尹恬恬告诉她的。 尹恬恬走过来似笑非笑地说：“姜棠同志，你和你爱人还是少下厨吧，离你家近的家属都要馋哭了。” 姜棠听尹恬恬这么一说，再想到早上家属院邻居们的眼神，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 合着是包子太香，香味影响到别人了。 姜棠听到后心里也觉得抱歉，都怪萧洵做饭太好吃，家属院那么多人家都在做饭，都没能掩盖住萧洵做饭的味道。 姜棠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次就多出来两个包子，都给了常红，没想到给尹恬恬。 “周末我亲自下厨，多包点包子，分给家属院的邻居们尝尝。” 尹恬恬和常红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虽然她们都没吃过姜棠包的包子，但就凭姜棠的厨艺，做出来的包子能差吗？ 尹恬恬立刻就举手：“我自带两斤猪肉，能多分我几个包子不？” 常红当即就有样学样：“我自带两斤面粉，能让我多吃点吗？” 姜棠忍不住笑了，点头答应：“当然，就算不带猪肉面粉，我也能让你们都吃饱。” 姜棠有随身空间，里面猪肉面粉吃都吃不完，还有各种粮票肉票，不够的话还能去买。 更何况还有萧洵，萧洵每个月的工资，还有他家里寄过来的粮票肉票布票，足够让她在吃上能做到大大方方的。 不过姜棠只在熟悉的人面前大方，她也担心给萧洵惹麻烦，其他时候尽可能地低调点。 吃完饭走出食堂，姜棠又遇到了宋琛川。 第61章 画像 宋琛川像是刻意等在这儿，看到姜棠后就连忙走过去。 常红立刻就挡在了姜棠的面前，冷眼等着宋琛川：“我们姜棠已经结婚了，你怎么还来？” 宋琛川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说：“你误会了，我是姜棠的妹夫，音音过段时间也要来随军，我过来是想问问姜棠有没有需要音音带过来的，我可以给音音发电报。” 姜棠看都不想看宋琛川一眼，此时听到宋琛川说这些也只觉得好笑。 “你可能没弄清楚，我跟苏音音没见过几次面，跟她的关系也不好，她不可能帮我带东西过来。还有，既然你要跟苏音音结婚了，就别总是来打扰女同志，挺招人烦的。” 姜棠说完，就拉着常红绕过宋琛川走开。 姜棠也挺无奈的，为什么宋琛川这样的人能当男主，这个世界真的太奇怪了。 此刻的姜棠没想到，她说的这番话非但没有让宋琛川放下那些心思，反而适得其反。 宋琛川盯着姜棠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想姜棠提到苏音音肯定是因为吃醋，说明他想的这个法子是有用的。 宋琛川仿佛忘记是他先提到苏音音，姜棠才跟着提的，始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宋琛川还在心里想，他这次出任务一定要立功，让姜棠好好看看他比萧洵要优秀得多。 回到办公室，姜棠注意到常红的办公桌上有副铅笔画出来的画。 姜棠惊喜地问：“这是你画的？” 常红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画的时候就没遮掩，想着将来画好后送给姜棠，当做是她们的共同回忆。 此刻，常红被问起后，也就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是啊，我画的还不错吧？” “当然，画的真好。” 姜棠不是在虚假的夸奖，而是常红真的画得很好，特别是画出来的人物很写实，能一眼看出她画的是谁。 姜棠看到后，就问：“这是画的我？” “对啊，能不能看出来？”常红拿起铅笔，打算趁着还没上班再画会儿。 “必须能，你还把我画得很好看。”姜棠看着画越看越喜欢。 常红手上的动作不停：“那也是我们小棠长得好看，不然我也画不了这么好。等我把这两笔画完，这幅画就成了。” 常红拿着手中的铅笔刷刷刷两下子，就仿佛在纸上跳舞，纸上姜棠的形象更加生动。 姜棠忽然就想到一件事，如果她能让常红把特务的画像画出来，再拿给萧洵看，是不是能让他更好地避开？ 提前知道特务的画像，就算到时候特务没有假扮成医生，而是假扮成其他的身份，也会被萧洵察觉。 “小红，等吃完饭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常红答应得很痛快：“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姜棠就把她想做的事告诉常红。 常红听后琢磨了下：“我没试着通过别人的描述去画一个人的画像，不过可以试试，如果有哪里不合适的话，你提醒我，我再改。” 于是，两人就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一个人画，一个人描述。 很快，一道身影就跃然纸上。 常红仔细看了看，是她不认识的人，也不知道小棠为什么要画他。 姜棠则已经眼睛亮了亮，这画像跟她梦里看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姜棠忍不住赞叹道：“小红，你画的真好，孩子们能遇到你这样的美术老师，是真的能学到东西。” 常红被夸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麻花辫：“其实我也没有专门学过画画，我姑姑年轻的时候出国留学，在国外学的美术，我也是跟她学了点皮毛。” 提起姑姑，常红的眼睛里都仿佛藏着星光：“我姑姑是个很厉害的人，是她坚持让我上学，我才能有读书的机会。只可惜后来她生病了，医疗条件有限没能把她的病治好。姑姑是全家对我最好的人，她一走，家里就没人对我那么好了。” 姜棠看出提到姑姑的常红眼神里很复杂，有对姑姑早逝的惋惜，也有思念和忧伤。 “那是他们没眼光，不知道我们小红的好。” 常红望着眼前的姜棠，心里虽然酸涩，却也很感动。 能来到驻地遇到姜棠，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不过，常红还是没把她的事说出来，她不想自己的低落情绪影响到姜棠，而且她觉得姜棠也挺倒霉的，亲生父母都宠爱一个养女。 她爸妈虽然对她也不好，但至少疼爱的是她哥，而不是什么养子养女。 常红的低落情绪很快就散去，开始下午的工作。 姜棠下午有两节课，她上完第二节课准备回办公室，就遇上有个高年级的学生走路太快，把一个低年级的学生撞倒在地上。 姜棠二话不说，连忙过去查看，这才发现被撞到地上的学生竟然是崔向阳。 崔向阳的腿上磕破了，正在流血，看到姜棠过来，他反而笑了笑：“小棠姐姐。” 高年级的学生也没想到闯祸了，耷拉着脑袋站在姜棠的面前，等着被教训。 姜棠看向那名学生，认出是六年级的学生。 崔向阳连忙拉了拉姜棠的衣角：“小棠姐姐，不怪这个哥哥，他长得太高了，我又太矮太小，他才会没看到我，不小心撞到我。” 高年级的学生听到崔向阳这样说，自责地主动开口道歉：“是我走路太快了，又没好好看路，这才会撞到小弟弟，是我的错。” 崔向阳呲着缺了一颗门牙的牙笑道：“没事的，我不怪哥哥。我也要多多吃饭长高高的，跟哥哥一样高。” 其实崔向阳想说的是他要长得比这个哥哥还要高，但他没这样说，毕竟他现在还是矮矮小小的，等先长到哥哥那么高再说。 姜棠跟那个高年级学生说：“以后走路注意点，不要伤到同学，你先回去上课吧，我带着他去上药。” 高年级的学生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姜棠带着崔向阳去校医室，路上崔向阳还在求她。 “小棠姐姐，我是怎么受伤的事能不能别告诉我爸妈？” 第62章 卫生所 姜棠好奇地问：“为什么？你腿上的伤藏不住，你晚上回家，你爸妈就能看到。” 崔向阳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因为长得太小太矮才会被撞到，那个哥哥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让爸妈因为我的事担心。如果他们发现我的伤，我就说是不小心摔倒的。” 姜棠没有答应，只说：“如果你的伤没有什么大碍，你妈妈又没有过来问我，我就不告诉她。” 崔向阳苦恼地皱了皱小脸，最终还是点头：“那好吧。” 一大一小来到校医室，才发现校医室的门锁了。 有路过的老师告诉他们，卫生员去卫生所拿药了，刚去一会儿，可能要等会儿才会回来。 姜棠想着与其在这里等着，不如带着崔向阳直接去卫生所，反正卫生所离得也不远。 姜棠空间里倒是有常见的药，但去卫生所就能解决的事，她就没用空间里的东西。 于是，姜棠就把崔向阳放在自行车上，她骑着车去附近的卫生所。 崔向阳的伤不严重，姜棠把他带过来后，卫生员就用生理盐水帮他清理伤口，然后抹上碘酒，再用纱布包好。 小孩子磕磕碰碰的很常见，卫生员处理起这些可以说是游刃有余，速度也很快。 崔向阳紧紧咬着牙，身体都绷直了，还在强撑着，没有喊一句疼。 姜棠在一旁看着，觉得能从崔向阳的身上看到林雪姐和崔团长的影子。 姜棠的视线一瞥，注意到卫生所的一道身影。 是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他的侧脸跟姜棠梦里看到的特务几乎一模一样。 姜棠的心不由怦怦直跳，如果能提前抓住特务，会不会就能减少几分危险？ 即便这样想，姜棠也没有声张，打算等晚上回去把这件事告诉萧洵。 思绪刚闪过，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姜棠？” 姜棠抬头看过去，愣了一瞬后反应过来，眼前的人跟她同一所高中，是比她大两届的同学。 “你是赵伟？” 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点点头，脸上满是欣喜：“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棠跟赵伟只是在广播站打过照面，就互相认识，也有很多年没见过了。 姜棠也很好奇赵伟怎么会来驻地做医生。 “我爱人是部队里的，我来这里随军。” 赵伟在听到姜棠已经结婚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你结婚了？” 姜棠道：“是啊，刚结婚不久。不说我了，你也是刚来驻地吗？” 赵伟再说话时表现得有些不自然：“两年前过来的，一直在卫生所，倒是没遇到过你。你过来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刚过来没多久，没想到你会成为一名医生。我没有不舒服，是学校里的孩子磕破了腿，我带他过来处理伤口。” 赵伟微松口气，挠了挠头：“我就是个赤脚医生，学了几个月的皮毛罢了。这不是国家建设需要吗，我就来到驻地。” 赵伟的话音刚落，就看到那个“特务”走了过来：“赵医生，我还有地方不懂，你再给我讲讲呗。” 赵伟很抱歉地看向姜棠：“最近来了批新的知青，我这里有点忙，还需要再多教他们一些才行。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忙了。” 姜棠点了下头，示意赵伟先忙，目光却落在那名“特务”身上。 看来这名特务是伪装成了卫生所新来的卫生员，到时候会想办法跟着萧洵他们一起出任务，再达成他的目的。 再出任务之前，不知道这名特务还会不会做其他事。 崔向阳的伤口处理好后，姜棠就没在卫生所多留，毕竟她就算在这里盯着，也很难有所发现。 姜棠把崔向阳带回学校，送他去教室上课，她则回到办公室。 常红看她这么久才回来，问：“你上完课去哪里了？” 姜棠还在想那名特务的事，就说：“没什么，有学生摔倒磕到腿，我把他送到卫生所包扎一下。” 常红看出姜棠有些心不在焉：“如果遇到了什么事，别闷在心里，你现在身边可是有很多朋友呢。” 姜棠勉强挤出一抹笑：“我真没事，就是在卫生所遇到了一个高中同学，想到了以前高中的一些事。” 姜棠不方便提起特务的事，也是担心提前泄露，虽然她信得过常红，但办公室总有人来来去去，还是要小心些。 常红也就没再追问，两人各自忙碌。 等到下班，姜棠就连忙骑着自行车回去。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刚好遇到萧洵。 姜棠微松口气，进屋后把常红画的画像拿出来。 “这是我在梦里看到的那名特务，我让常红帮忙画出来的。” 萧洵接过画像，认真地看了起来，像是要把画像上的人记清楚。 姜棠等他看了会儿，才继续说：“今天崔向阳磕到了腿，我送他去学校附近卫生所的时候遇到这个人了，他是刚来卫生所知青。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我没有打听他的名字。” 萧洵点了下头，将画像仔细地叠好放进口袋里：“好，我会让人提前盯着他，不会给他机会。” 姜棠看着萧洵笃定的样子，才总算放了心。 萧洵问：“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姜棠心里琢磨的都是特务的事，没有把心思放在吃饭上，此刻被萧洵问起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我都行，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反正萧洵做饭很好吃，不管做什么都好吃。 萧洵见姜棠心神不宁的样子，猜出她是在担心，于是便开口安慰：“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执行好任务，不用替我担心。等我回来，还给你做你想吃的。” 姜棠的确是在担忧，看到萧洵在安慰她，她的唇角不由扬起一抹笑意：“我想让你好好的，大哥好好的，我们一大家子都好好的。” 重活一世，姜棠想要救下身边的人，让他们都好好活着，再不像前世那样都落得惨死的下场。 萧洵虽然不知道姜棠到底都在担心什么，但他愿意陪她一起面对将来的一切困难险阻。 “好，我陪你一起保护大哥和爸妈。” 第63章 紧紧抱住 当晚，萧洵下厨做了臊子面，姜棠自告奋勇地为他打下手。 两人一边做饭一边聊天，说了不少的话，关系仿佛也因为交流拉近许多。 臊子面正准备出锅，姜棠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她的名字。 走出去一看，来人是林雪。 “林雪姐？”姜棠看着林雪的样子，猜测她已经知道了崔向阳受伤的事。 林雪拉着崔向阳的手走过来，满是感激地看向姜棠。 “小棠啊，今天的事谢谢你。向阳在学校里不小心摔倒，是你带着他去卫生所上药。俺很感谢你愿意帮忙，这是俺做的腌菜，你也尝尝。” 林雪说着，就把手里一小坛子腌菜递了过去。 姜棠不好拒绝，也就只能接过：“不是什么大事，就算今天受伤的不是向阳，是其他孩子，我也会带着他去卫生所，更何况是向阳？举手之劳罢了，林雪姐不用放在心上。” 林雪却摇了摇头：“你可以说不是啥大事，俺不能不记得你的恩情。向阳年纪小，俺就是不放心他才想着去学校食堂做工，没想到还是麻烦了你。小棠，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帮俺家向阳，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姜棠知道林雪这是想到了上次有毒桃酥的事，所以还觉得心有余悸。 “林雪姐，咱们向阳是好孩子，以后都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崔向阳也拉着母亲的手晃了晃：“妈，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了。以后我都会乖乖的，不会再随便受伤。” 林雪听到儿子的话，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弯下腰将崔向阳抱在怀里：“向阳，俺和恁爸就你一个孩子，就想让你好好的。你以后遇事别逞强，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找老师，听到了吗？” 姜棠在一旁瞧着，她也希望这一次林雪姐和崔向阳会有不同的结局。 随后，林雪婉拒了姜棠邀请她一起吃臊子面的提议，表达感激过后就带着崔向阳回去了。 臊子面出锅，香味又在家属院弥漫开来。 周围的邻居待在家里只觉得难熬，连关上门都挡不住香味，只好吃完饭就出门遛弯儿。 在外面遛弯儿的邻居们把萧洵家做饭好吃的事传了出去。 一时间，家属院都在议论萧洵家饭菜的香味，传得神乎其神，恨不得都到萧洵家尝尝味道。 身处议论中心的姜棠和萧洵对此一无所知。 夫妻二人虽然也能尝出味道好吃，但更多时候已经习惯了，没有意识到做饭的味道还会影响到其他人。 吃完饭后，姜棠看到萧洵准备出门要带的东西，就随手给他塞了点能用于应急的药品。 “我希望这些你和你的战友都用不上，平平安安的回来。” “好。”萧洵默了默，这才开口说，“明天早上我来不及给你做早饭了。” 姜棠看着萧洵，想到明天一早她就见不到萧洵，下次见面还要等很多天，她的心情就莫名的复杂起来。 姜棠理不清楚乱七八糟的情绪，但她知道此刻的心里有个声音，她也愿意听从自己心里的声音。 下一刻，姜棠就扑进萧洵的怀中，将他的腰身紧紧抱住。 萧洵从未想到过新婚妻子会过来抱住他，一瞬间，他的双手僵在空中，不知该作何反应。 姜棠的脸颊贴到萧洵的胸膛上，听到他的心在扑通扑通地乱跳。 “萧洵，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在家属院等你。” 萧洵感受到妻子的担心，他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他将手掌轻轻地放在姜棠的后背上，温声道：“好，等我回来。” 姜棠抬头看向萧洵，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随后顶着滚烫的脸说：“我给你织围巾，等冬天的时候你就能戴了。” 姜棠见萧洵僵住了，她也已经羞红了脸，慌忙地从萧洵的怀中离开，躲到了卧室里。 萧洵愣在原地许久，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唇角，一抹笑意爬上了眉眼。 他不能再让小棠替他担心，也会替小棠守护好家人。 第二天姜棠醒来的时候，萧洵已经出门了。 姜棠看到桌上留了张字条，萧洵叮嘱她要好好吃饭，如果有事就去找姜思杰，还说他会平安回来。 姜棠盯着字条看了会儿，就叠好收起来。 她相信萧洵的能力，一定能度过这次的危险，而她也会好好工作，等他做完任务回来。 姜棠早上简单做了点吃的，就去学校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 她把那些事放下，专注于当前的工作。 既然她没办法跟萧洵一起去，也没办法再帮他，那就做好她自己的事，等他回来，同时也相信他能解决好这些问题。 常红注意到姜棠总算变回以前那个姜棠，也放了心，没问萧洵出任务的事。 萧洵刚离开驻地，姜思杰就趁着中午休息特意来学校看妹妹，还带着爸妈从原城寄过来的信。 “小棠，爸妈说他们在家一切都好，让咱们放心。” 姜思杰已经看过了姜明弘和桑素香寄过来的信，信是寄给他的，他就没多想，看完才意识到也是写给妹妹的，于是姜思杰连忙就把信拿过来了。 姜棠接过爸妈的信，一行又一行地仔细看过，心里更是生出一股踏实感。 看信的内容，爸妈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应该还没有收到她寄过去的信。 但姜棠还是被信里的内容温暖到，她似乎能通过这封信看到远在原城的爸妈。 “大哥，我们都要平平安安的，爸妈还等着我们一家团聚呢。” 姜思杰不明白妹妹看个信怎么还看哭了，而且也不明白妹妹说的是什么傻话，他们一家人肯定都会平平安安的啊。 但姜思杰还是呲着牙笑说：“对，都要平平安安，等将来回家团聚。” 姜棠见大哥好像没听明白，就又提醒一次：“大哥也要平平安安。” 姜思杰愣了下，为什么他感觉妹妹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到底是谁欺负他妹妹了？ 难道是萧洵？ 此刻姜思杰已经在心里把萧洵骂了个遍，心想这个妹夫一点儿也不靠谱，是他看走眼了。 “小棠，大哥没受伤，你别担心。” 第64章 纠缠 离开驻地的萧洵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还以为是晚上没睡好，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是大舅哥在念叨他。 萧洵提前做好防备，发现去挖渠的队伍中果然有姜棠所说的那个人，且那人还形迹可疑，不太对劲。 萧洵就让信得过的人暗中盯着，同时提防宋琛川，防着他整出幺蛾子。 萧洵没有直接拆穿，一来是做事要讲究证据，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人定罪的。 二来是他不想让这些事再让姜棠担心，所以不管是特务还是宋琛川，萧洵都想让他们不能再有机会搞事。 即便宋琛川想要擅自行动，萧洵也不会阻拦，甚至会给他机会。 谁让宋琛川总纠缠姜棠。 很快，萧洵把眼底的一抹厉色收起，装作无事发生。 …… 下班的时候，姜棠和常红一起走出学校，就注意到蹲在学校门口的刘二赖。 两人对视一眼后，便停下脚步。 常红低声说：“他该不会又来找吴组长麻烦的吧，这人还真是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姜棠倒是惊讶刘二赖这样的人竟然敢真的找到驻地，就不怕挨打吗？ 常红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去提醒一下吴念真：“我去跟吴组长说一声，让她先不要回知青点。” 姜棠点了下头，她没跟常红一起去，而是在学校门口盯着。 常红刚一走，蹲在学校门口的刘二赖就注意到了姜棠。 刘二赖的一双眼睛恨不得从眼眶里瞪出来，满满都是对姜棠的恨意。 “就是你，给我站住！” 刘二赖说着，就三两步走到姜棠的面前。 路过的老师和学生家长见刘二赖来者不善，立刻就围了过来，要给姜棠撑腰。 “你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是我们驻地的吧？你找姜老师什么事？” “有我们在，谁也不能欺负姜老师。” 刘二赖嘿嘿一笑，枯瘦的脸上堆满了层层叠叠的褶子：“原来你姓姜，不是胡三刀。” 姜棠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那天是她在刘二赖面前自称胡三刀，就是摸准了刘二赖胆子不大，才故意拿出菜刀吓吓他。 看来刘二赖现在又找过来，是回去后明白过来，意识到自己是被人唬住了。 姜棠似笑非笑地看过去，如果在镇上可能还会担心刘二赖伤到她们，可现在是在驻地。 既然刘二赖过来自投罗网，那她就不客气了。 姜棠瞬间就表现得害怕，躲在其他老师和家长们的身后：“这人是个无赖，他在镇上就纠缠过我们女知青，没想到还敢追到驻地。” 刘二赖当即就傻眼了，那天在镇上这女人根本不是这样的反应啊，分明还拿出菜刀吓他，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难不成是他认错人了？ 就在这时，吴念真匆匆赶过来，挡在姜棠的面前：“刘二赖，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欺负女同志。” 那天忽然见到刘二赖，吴念真没能反应过来，过去无助的记忆涌上来，才会让她被吓到。 现在她身在熟悉的驻地，说什么都不会让刘二赖欺负到他们头上。 常红气喘吁吁地追过来，她是想去提醒吴念真避开，没想到吴念真一听就冲过来了，她拦都拦不住。 常红担心会有麻烦，连忙小跑着去找人帮忙。 刘二赖看到吴念真过来，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冲你来是吧？你跟我结婚，我就当上次的事没发生过。” 吴念真表情瞬间凝固，她恨透了刘二赖的纠缠，也不可能跟他这样的人结婚。 还不等吴念真开口，姜棠就故意抖着声音说：“大家看吧，我没有胡说，这人确实是来纠缠女同志的。他就是个无赖，还想强迫女知青跟他结婚。” 老师和家长们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都盯着刘二赖。 刘二赖在村里被家人宠得无法无天，胆子又不大，被人这样恨不得吃掉他的盯着，吓得连连后退。 “她收了我家的彩礼，就该跟我结婚！”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朝吴念真看过去。 吴念真的眼睛里噙着泪水，将手指紧紧握了握：“收你彩礼的人是我二叔，你想结婚就去找他，跟我没有关系。” 老师和家长们都是经历过事的，此刻听到吴念真这么说，当即就明白她是被亲人给卖掉了。 大家以前只知道吴念真数学教得好，做事干练，现在知道她的经历后，不由又跟她拉近了几分距离。 “国家提倡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你凭什么纠缠吴老师不放，是想让我们找组织说道说道吗？”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来下乡的知青吧，你是哪个团的？” 刘二赖吓得话都说不囫囵了，他是来找吴念真她们算账的，怎么现在被这么多人围着说？ 刘二赖抖着身体道：“你们不能这样欺负人！” 刘二赖说着话，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就想去拉吴念真。 他的手还没碰到吴念真的半片衣角，就被忽然冲过来的人一脚踹开。 刘二赖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吴念真看了眼护在她面前的人，认出他是卫生所的赵医生，先前打过照面，没说过几次话，更谈不上熟悉。 赵伟挡在前面，瞪着地上的刘二赖：“你敢来纠缠女知青，真是愧对你下乡知青的身份。我这就把你带到组织去，好好算算你做的事。” 刘二赖心想他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要把他带走，他不愿意。 刘二赖爬起来就想跑，还没走几步，就又被人拎着后衣领抓了回来。 一看抓着他的人是个绿军装，刘二赖当即就吓尿了。 姜思杰嫌弃地用另一只手扇了扇风：“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想来找女知青的麻烦？来吧，跟我走一趟。” 敢来找他妹妹和其他女同志的麻烦，也不看看他答不答应。 姜思杰离开前，跟妹妹递了个眼神。 姜棠微一点头，示意她没事，姜思杰这才放心地离开。 常红跟在后面追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刘二赖已经不见了，她才微松口气。 第65章 拒绝 姜棠看到常红跑回来，就猜出她去做什么了，便问：“是你把我大哥找过来的？” 常红稳了稳气息，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我本来想去知青办找人过来，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你哥。我跟他说有人来学校找麻烦，他一听到你可能有危险，还没听我说完就跑没影了。我这才赶紧追上来，却根本追不上。” 常红现在知道为什么姜思杰眼里没有她了，她跑得太慢，怎么可能追得上。 姜棠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就她大哥那样的身体素质，从小就是纺织厂家属院里最擅长跑跑跳跳的，现在又在部队里当兵，有几个女同志能跑得过他？ 不过既然有大哥出面，刘二赖的事肯定会被解决。 姜棠看向吴念真：“吴组长，你就放心吧，刘二赖以后不敢再来了。” 就单单是纠缠女同志，强迫女同志结婚，就有够刘二赖喝一壶的了。 吴念真将手指握了握：“小棠，我不放心，我也跟你哥去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刘二赖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吴念真不想每次她都躲在其他知青的身后，她也该勇敢面对。 不管组织给刘二赖怎么样的处置，她都要尽可能的争取。 姜棠点点头，很支持她：“好，我陪你去。” “谢谢你，小棠。”吴念真的眼眶中又不自觉地凝起了泪水。 常红自告奋勇：“我也去，两次的事我都在场，能做个见证。” 很快，姜棠骑上二八大杠，带着常红。 吴念真则骑着另一辆自行车，三个人一起去追姜思杰。 赵伟迟疑了下，也追了上去。 常红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纳闷这人谁啊，怎么就跟着她们？ 常红心里好奇，也就跟姜棠打听。 “小棠，后面那个男同志你认识吗？” 姜棠不用回头就猜出常红说的是谁，于是就回答道：“你是说赵伟？他是卫生所的医生，刚刚刘二赖想对吴组长动手，是他及时出现拦在吴组长的面前。” 常红恍然大悟：“原来是卫生所的医生，看来他跟吴组长认识，才想着出手帮忙。” 不多时，姜棠她们来到政治处，看到了正在告状的姜思杰。 “这个人不知道是哪个团的知青，敢来咱们团纠缠女同志，一定不能放过他！” 刘二赖早就已经被吓傻了，此刻一个字都不敢说，也不愿意交代身份。 吴念真走过来，跟政治处的同志解释：“他叫刘二赖，跟我是同一个村子。我家人都不在后，同族的二叔收了刘二赖家的彩礼，想把我嫁过去。我不愿意结婚，就偷偷报名下乡，没想到刘二赖会追过来。” 吴念真在驻地三年，又是知青组长，很多人都认识她。 此时听到吴念真的经历，政治处的同志也不免对她生出同情，没想到在工作上做的那么好的吴同志竟然有这样一份经历。 常红举手补充：“这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纠缠了，上次我们去镇上就遇到他。小棠替吴组长出面后，被这个人记恨在心，他这次又来找小棠的麻烦。” 姜思杰听得拳头都硬了，他妹妹乐于助人有什么错，都怪这个叫什么刘二赖的，还真是欠揍。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该在把人送过来前偷偷打上几拳好好解解气。 政治处的同志了解情况后，跟他们说：“我们会联系他所在的兵团，根据这件事对他进行批评教育，不会让他再来纠缠女同志。” 姜思杰对这样的结果很不满，怎么就只是批评教育，万一刘二赖又来找麻烦怎么办？ 姜棠朝他眨眨眼，姜思杰才忍住没再多说。 直到离开政治处，姜思杰才从姜棠这里得到答案。 “刘二赖既然被送到组织，相信组织会做出公平的裁决。就他这样的人，就算还在梨花镇，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姜思杰还是很担心，他不想让妹妹有半点危险，但凡有可能出现的风险，他也要扼杀。 姜思杰琢磨了下：“我这就让人打听刘二赖在哪个兵团，他下乡后的作风如何，但凡被我抓住把柄，我就不会放过。” 姜思杰说完，就跟妹妹打了声招呼，风风火火地走了。 姜棠简直哭笑不得，不过有她大哥插手，看来刘二赖没办法继续留在梨花镇了。 刘二赖的事算是暂时解决了，吴念真看向姜棠的眼神充满感激。 吴念真将手指轻轻握了握，感激道：“小棠，这次多亏你和你大哥。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很抱歉。” 如果不是她不争气，上次让姜棠同志帮她出面，姜棠也不会被刘二赖记恨上。 姜棠拍了拍吴念真的手臂安慰道：“没事的，咱们可是朋友。” 吴念真的心中仿佛涌进来一片暖意，她的脑海中只剩下姜棠的这句话。 “嗯，我们是朋友。” 赵伟看着三个人这就要各自离开，想到他过来的目的，连忙走到姜棠面前，把他准备好的饭盒拿出来：“姜棠，我今天下午休息，包了饺子，给你拿过来一些，你尝尝。” 常红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姜棠，心想怪不得姜棠知道这人的名字，原来他们也认识。 吴念真也看向姜棠，她也同样不知道姜棠和赵医生这么熟。 姜棠先前没看明白赵伟的意思，现在倒是反应过来了。 不过就算她看明白也没用，她已经结婚了，跟丈夫的感情很好，也不会给赵伟希望。 虽然只是一盒饺子，但姜棠不能收下。 姜棠看向赵伟手里的铝制饭盒，道：“赵伟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但很抱歉我不能收你的东西。” 有些话不用她明说，她觉得赵伟也能明白。 赵伟举着饭盒的手僵住，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他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还是不死心想试试看。 “对不起，是我打扰了，抱歉。” 赵伟说完，就拿着饭盒转身离开，背影都能透出落寞。 常红和吴念真盯着赵伟的背影看了看，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姜棠，想从她脸上看出答案。 姜棠忍不住摇头失笑，怎么用审犯人的眼神看着她？ 第66章 孙大富 常红先开口问：“小棠，你跟赵医生认识？” 姜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她坦坦荡荡问心无愧，自认为已经很好地解决了这件事。 “我跟赵伟在同一所高中，他是比我大两届的同学。上学的时候在广播站认识的，后来他毕业后就没再见过，直到昨天我去卫生所遇到他。” 常红抓了抓麻花辫：“这个赵医生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吗？他虽然只是过来送饺子，但明眼人一看他就存着别的心思。破坏军婚可是重罪，他就不怕吗？” 姜棠也没料到会遇到这种事：“我跟他说过我已经结婚的事，以后也会跟他保持距离。” 姜棠从小就长得好看，上学的时候就有人想要追求她，不过都被她拒绝了。 以前赵伟没有表现出来这种意思，姜棠也只把赵伟当做普通同学，更别说是现在。 常红望着姜棠的脸，当即就感慨起来：“小棠的这张脸别说是赵医生，就连我也很喜欢啊。可惜小棠已经有萧洵了，他的那张脸才能配得上小棠。” 常红对萧洵还是很满意的，毕竟人长得好看，做饭也好吃，真真正正能配得上她家小棠。 吴念真也不由弯唇笑了笑，原来赵医生忽然出现是来找姜棠的。 吴念真笑说：“小棠被人喜欢，不仅仅是因为长得好看。” 常红对此非常认同：“没错，我们小棠哪里都好，浑身上下都是闪光点。” 姜棠已经听不下去夸奖了，再说下去她就要被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了。 “打住，别再说了，我可没有那么好。” 常红挽住姜棠的胳膊：“在我们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对了，萧洵不在家，要不晚上跟我们回知青点吃饭？你能回知青点，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姜棠想着回家属院她也是一个人吃饭，也就答应了。 路过代销点的时候，姜棠进去买了块肉，跟常红和吴念真一起回了知青点。 知青们一看到姜棠回来，一个个眼睛都亮了，看向姜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美食。 姜棠想着既然她过来了，那就给知青们做顿饭吃，算是稳固感情。 知青们虽然都很馋姜棠做的饭，但也不好意思真的让姜棠忙活，也不舍得真的拒绝，因此都在她身边忙着打下手，生怕姜棠累到。 吴念真见没有她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跟姜棠打了声招呼后，就回宿舍写下详细的情况说明。 她打算把刘二赖的事说得一清二楚，势必要趁着这次的机会解决掉刘二赖的事，免得他将来再来纠缠。 不管是纠缠她，还是纠缠其他女同志，吴念真都不想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吴念真写好情况说明，便收好打算明天递交给组织。 厨房这边，姜棠也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 姜棠煮了消暑的绿豆汤，把知青们挖回来的野菜做成野菜团子，又炼了猪油，用猪油炒了一大锅的肉片茄子，配上昨天没吃完的黑窝窝，就是知青们的一顿晚饭。 知青们吃着嘎嘣脆的猪油渣，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 毕竟如果没有姜棠在，他们要好多天才能凑钱买一块猪肉。 姜棠出手阔绰，也愿意花钱买肉，知青们没觉得她做这些是理所当然，反而都心存感激。 “姜棠同志，你给我们做过这么多顿饭，现在搬到家属院还愿意回来给我们做饭，我们都很感激你。你放心，我们都会回报你的。等哪天需要下地干农活，我们都会帮你多做点！” 知青们接二连三地点头，似乎都觉得细皮嫩肉的姜棠一看就不像是会干农活的。 常红几次三番欲言又止，不过还是把心里的话咽了下去，她倒是要看看等大家发现姜棠干农活也很厉害，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顿饭吃完，知青们都觉得意犹未尽，纷纷期待着下次姜棠再来知青点。 姜棠离开的时候，知青们给她塞了不少东西，比她搬走的那日还要热情。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知青们担心姜棠的安全，一个个自告奋勇地要去家属院送她。 姜棠想着她骑车挺快的，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家属院，但实在挡不住知青们的热情。 直到把姜棠送回到家属院，看着她走进屋，知青们才放心地离开。 还没走几步，常红就注意到有个面熟的男知青迎面走过来。 男知青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常红琢磨了一下，想起来那个男知青好像总在他们学校门口出现，总是盯着姜棠看。 常红回过头一看，发现男知青走的方向就是姜棠住的房子。 常红轻咳一声：“同志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就到了我们为小棠出力的时候了。” 知青们纷纷朝常红看过来，对这样的机会十分看重。 此刻，男知青已经走到了姜棠所住的屋子门前。 姜棠听到屋门被敲响，还以为是常红又回来了，打开门一看才发现敲门的人是一个陌生面孔，看上去不像是家属院的人。 姜棠的脸色瞬间就严肃起来，用审视的目光看向门前的男知青：“你是谁？” 男知青就像是看不出来姜棠对他的防备，一双眼睛恨不得藏着星光：“姜棠同志，我叫孙大富，我很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姜棠意识到不对劲，这个人看上去不太正常的样子，因而就提醒道：“这里是家属院，我是随军家属，请你不要来纠缠我，不然我就要喊人了。” 男知青的脸上露出受伤的神色：“姜棠同志，从你第一天来到驻地我就喜欢你了，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真的好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拒绝我？” 家属院的平房离得近，隔音效果也就那样，因此姜棠还没说话，邻居们就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你是哪里来的知青，为什么要来纠缠姜同志？” 孙大富意识到邻居们渐渐围过来，他没办法从姜棠的口中得到答案，拔腿就想跑。 第67章 严肃处理 孙大富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赶过来的知青们给按住了。 常红一阵后怕，连忙走到姜棠的面前询问：“小棠，你没事吧？” 姜棠摇摇头，这里是家属院，随随便便冒出来一个人是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这件事也提醒了姜棠，虽然她力气大，但她单独面对别人时没有足够的能力抗衡，看来等萧洵回来，她就要跟萧洵学几招，必要的时候用于自保。 不过姜棠希望永远也用不上。 被按住的孙大富拼命地挣扎，口中喃喃念叨着旁人听不懂的话，看上去神经兮兮的。 常红眉头紧皱：“我看到过这个人好几次，他总是出现在学校门口，盯着你看。我之前没放在心上，只以为他是恰好路过，现在看来没这么简单。” 姜棠看出不对劲，孙大富的举动很奇怪，虽然表现得对她痴迷，可这样明晃晃的来到家属院，注定什么都做不了。 除非孙大富的目的就是来闹一通，让邻居们都看到他来敲门，将来再找机会往她身上泼脏水。 姜棠猜到这里，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孙大富，你知不知道流氓罪和破坏军婚是什么样的罪名？你受人指使过来抹黑我，难道连自己的前途都不顾了？” 孙大富迷离的眼神有一闪而过的异色：“我不懂你说什么，没有人指使我，我也不是要来抹黑你，我实在是太喜欢你，这才想来看看你。姜棠同志，我又没对你做什么，难不成只是看看你都不行吗？” “宋琛川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宁愿连自己的前途都不顾，也要来抹黑我？” 孙大富仍然在嘴硬：“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是你说的那样。” 姜棠已经从孙大富的眼神变化中看出来答案，不管孙大富承不承认，她都确认是宋琛川指使的。 这也像是宋琛川能做出来的事，只怕宋琛川想的是抹黑姜棠的名声，最好再落得个被萧洵嫌弃离婚的下场。 姜棠没再说话，知青们把孙大富带走交给保卫人员，今晚会隔离看管，明天再仔细调查。 家属院的邻居们见姜棠这边没什么事，才各自散去。 常红不放心姜棠，拉着她的手说：“没想到家属院还会有这样的人闯进来，小棠，要不你还是跟我们回知青点住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另一道声音：“谁说家属院就小棠一个人？不是还有我吗？” 今晚尹恬恬本来想找姜棠一起吃晚饭，没想到姜棠一直没回来，她始终提着一颗心。 直到听人说姜棠跟着知青点的知青们回来了，尹恬恬才放心，谁知道她过来的路上就听说有个男知青来纠缠姜棠。 常红一想也是，还有尹恬恬呢，真有什么事也能互相照应一下。 常红很想多留一会儿，但晚上走夜路不安全，在姜棠的催促下，常红还是跟着知青点的知青们一起离开了。 留下尹恬恬陪着姜棠。 其实姜棠觉得她不需要人陪，她只是在想今晚孙大富的事，这样的手段实在是让人恶心。 她想到书中提到过，苏音音就用过往其他军属身上泼脏水的方式来彰显她自己。 现在看来，苏音音和宋琛川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尹恬恬说起孙大富：“我过来的路上听说孙大富纠缠你，你没事吧？” 姜棠摇摇头，见尹恬恬像是认识这个人的样子，就问：“你认识他？” 尹恬恬来到驻地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认清楚，但她跟不少人都打过照面。 “谈不上认识，只能说知道这个人。我听说孙大富家里就只剩下他母亲，他母亲的脑子有问题，没办法上工赚工分，每个月就靠着孙大富寄回去的津贴生活。你知道的，那点津贴一个人用还行，但如果用来养家就太难了。” 姜棠听到这些经历，想到书中的剧情。 那段是苏音音故意找人往其他军属身上泼脏水的剧情，用的人的情况跟孙大富家很相似，看来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孙大富。 而孙大富之所以愿意这样做，只怕就是为了钱。 姜棠忍不住轻笑一声：“原来是这样，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尹恬恬愣了下，怎么这就知道了？ “怎么回事？” 姜棠没直接说，而是卖了个关子：“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被抓起来的孙大富始终坚称没有任何人的指使，他就是喜欢姜棠同志，才会控制不住地去找她，只是想看看她。 姜思杰得到消息后气炸了，怎么会有人敢这样骚扰他妹妹，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姜思杰亲自找到政治处，要求严肃处理这件事。 “我妹妹是随军家属，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你们不能因为萧洵不在，就让他的妻子受这样的委屈。孙大富做出这样的事，是在动摇军心，必须把他关起来，判个几十年！” 政治处的同志本来就没打算轻轻放过，孙大富的行为恶劣，虽然没有对军属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也决不能姑息。 “姜同志，你放心，我们调查清楚后，会按照规矩处理的。” 姜思杰要求去见孙大富，政治处的同志原本不打算同意，生怕闹出岔子，可在姜思杰保证不会动手后，政治处的同志将他带了过去。 孙大富被关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已经接受过第一轮的审问。 姜思杰进来后，瞥了眼一言不发的孙大富：“还有他背后指使的人，也要严肃处理。我就不信了，他替人做事会一点证据都留不下来。等把他背后的人揪出来，看他们还敢不敢再害别人。” 听到要揪出背后指使的人，孙大富的眼神总算有了变化。 孙大富忽然开口：“没有人指使我，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这才去纠缠姜棠同志。” 姜棠在此时走进来：“孙大富，你确定要这样说吗？你该不会以为，现在不供出宋琛川，他就还会按照你们的约定给你母亲寄钱吧？” 第68章 送过来 孙大富猛然抬头，没想到姜棠连这个都猜出来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政治处的同志也一脸茫然，这件事怎么会跟宋琛川扯上关系？ 姜思杰看到妹妹过来，再想到她的经历，瞬间就心疼得不行：“小棠，都是大哥的错，没能保护好你，差点就让你受了委屈。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政治处和保卫部门严肃处理，不会放过孙大富和他背后的人。” 姜思杰虽然不知道妹妹是怎么知道背后指使的人是宋琛川的，但既然妹妹说是，那就是吧。 姜棠见孙大富还没有要交代的意思，便在此时故意提起：“大哥，我没事的，如今有事的人是孙大富和宋琛川。其实我挺好奇的，口说无凭，孙大富为什么会觉得他被抓起来后，宋琛川会完成他们的约定。” 姜思杰朝孙大富看过去，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答案：“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这些罪名都压到你的头上，可有够你受的。” 姜棠也提醒道：“孙大富，你如果真想让你母亲活下去，就尽可能地为自己减轻罪责。与其相信宋琛川会完成跟你的约定，不如你少坐几年牢。” 书里提到过，那个被苏音音利用的人出狱后得知生病的母亲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活活饿死，他因此找苏音音算账，被苏音音反手用流氓罪给告了。 那个人早就因为流氓罪和破坏军婚坐过牢，又被苏音音用同样的罪名告了，再也没机会从牢里出来。 宋琛川得知这件事后，不仅没觉得苏音音做错了什么，反而还跟苏音音一起庆祝，夸赞苏音音有手段，无论遇到任何危险都有自保的能力。 如果姜棠没猜错的话，孙大富一旦被抓进去，宋琛川也不会履行约定给他的母亲寄钱。 时间尚短的话，孙大富的那些亲戚可能还会自掏腰包帮衬，可日子一长，他的母亲只会跟书里一样，被活活饿死。 孙大富对上姜棠的视线，想到某种可能，忽然吓得浑身一抖。 一时间，对生病母亲的担忧大过一切。 几乎不需要犹豫，孙大富就交代道：“我说，我都说。是宋琛川，他在姜棠同志刚来驻地的时候，就让我去盯着她。这次宋琛川去执行任务前，特意交代让我去纠缠姜棠同志，说是会给我的母亲每个月寄五十块钱过去，让她好好生活。” 政治处的同志看傻了眼，这件事怎么又会跟宋琛川牵扯上，他毕竟是个领导，又已经打申请要结婚，现在竟然会找人去纠缠其他军属。 政治处的同志不敢耽搁，连忙道：“我会将这件事上报，等上面的人裁决。至于孙大富，不管有没有人指使，他纠缠女同志的事都是真的，在事情调查清楚前，先安排去开荒队。” 对这样的结果，孙大富松口气，虽然会辛苦些，但不至于坐牢，他也还能寄钱给家里，说不定每个月还能多几块钱。 从关押孙大富的屋子离开后，姜思杰又跟政治处的同志打听刘二赖的事。 “组织上打算如何处置刘二赖？” “姜同志，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刘二赖不是咱们团的，想要处置他要等一段时间，先跟他所在的团沟通好。不过你放心，他肯定不会继续待在梨花镇，大概率会被送到沙漠那边，好好锤炼锤炼，把他不正确的思想扭转过来。” 姜思杰对这样的处置不太满意，但也比遣返原籍要好得多，刘二赖这种人就该多吃点苦才能老实。 经过这两件事，姜思杰对妹妹更加担心，决定时不时地就抽空过来看看妹妹，不能让妹妹受到伤害。 他还特意去代销点买了花生瓜子水果糖，送到学校的办公室，又给家属院的邻居们送了点。 收到花生瓜子和糖的人觉得奇怪，就问了出来：“姜同志，你妹妹的喜糖不是刚发过了吗，怎么又发一份？” 姜思杰解释道：“这次不是喜糖，是希望大家能多多照顾我妹妹，她年纪小，第一次离开家这么远，我担心她被人欺负。” 大家纷纷表示会照顾好姜棠，不会让她被人欺负，谁如果敢欺负她，他们也不会答应。 姜棠听到大哥所说的话，心里默默生出一股暖意，大哥对她这么好，她也要想办法保护大哥。 “大哥，我没事，再说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姜思杰将信将疑，在他看来妹妹就是需要他来保护的，小时候正是因为家里收养了妹妹，才让他找到了自己的责任感。 他是小棠的哥哥，就是要一辈子保护妹妹，照顾妹妹。 “小棠，如果遇到麻烦就跟大哥说，别以为你结婚大哥就不管你了。在大哥这里，你永远是我的妹妹，这点不会变。” 姜棠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好的，大哥。” 几天后，玉米成熟，组织安排明天一早驻地全员参与玉米抢收工作。 子弟学校放假，老师和学生们都要参与抢收。 姜棠下班后，与常红一起肩并肩从学校离开。 “小棠，你记得准备好手套，掰玉米可磨手了，千万别把你细皮嫩肉的手给磨破了。” 常红叽里咕噜叮嘱了一大堆，才忽然想起来上次去部队农场的事，想到姜棠做农活的样子。 于是，常红低低地问：“小棠，你掰过玉米吗？” 姜棠想到前世，她在下乡前没做过农活，连玉米地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个时候的她哪里经受过那样的体力活，手指都磨出水泡，疼得握不住筷子，晚上睡觉都在抖。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仍然靠着意志力坚持下去。 姜棠收回思绪，没说她掰没掰过，只说：“应该不难吧。” 常红没追问，而是说：“没事，明天有我呢，我跟你一起。你如果做不好，我就帮你。” 常红的话音刚落，就注意到一道身影朝她们走过来。 常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跟姜棠使了个眼色。 “姜棠同志，明天要去全员抢收，我担心你没手套，特意准备了手套给你送过来。” 第69章 一起劳动 来的人是赵伟，虽然只是过来送手套的，可姜棠依然没有收。 “赵伟同志，我想我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姜棠不打算给赵伟任何希望，一星半点儿都不会给。 赵伟的眼神慢慢变得黯淡：“我还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一副手套而已，不算什么。” 姜棠反问：“如果真的只是一副手套，那你给其他人准备了吗？你来到驻地两年，应该也有别的朋友吧？赵伟同志，自欺欺人没有任何意义。” 姜棠觉得如果她和赵伟以前真的是朋友，她不会拒绝赵伟的好意。 可他们以前只能算是认识，互相知道名字罢了，更多的交情根本就没有。 更何况赵伟的用意很明显，他并不是把姜棠当做朋友，而是存着别的心思。 赵伟低下头，有种心思被察觉后的羞愧：“对不起，我不该来的。你能原谅我吗？以后再见面，我们就像朋友那样打招呼，可以吗？” 姜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赵伟同志，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们只能算是同一所高中的同学，不是朋友。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但如果你再来纠缠，我可就会连半丝同学的情分都不顾。” 常红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还好她是女同志，能跟小棠做朋友，而不是被小棠这么无情的拒绝。 赵伟刚想开口，声音还没发出去，就看到一道绿色的身影快速闪现。 姜思杰小跑着过来，挡在妹妹面前，打量着眼前的赵伟：“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想要纠缠我妹妹？” 姜思杰过来给妹妹送东西，没想到远远的就看到有人纠缠他妹妹。 姜思杰知道自家妹妹长得好看，招人喜欢，所以他更要保护好妹妹。 赵伟张了张口，鼓足勇气解释道：“对不住姜同志，先前是我想左了，以后不会了。” 姜思杰瞪着赵伟，很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你最好是这样，如果你敢动歪心思，孙大富就是你的下场。” 姜思杰看着赵伟那副软弱的样子，如果被送去开荒，说不定一天要晕倒好几回呢。 但他才不管，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妹妹，没动手已经算是克制了。 赵伟离开前，眼神不舍地看了眼姜棠。 姜思杰连忙问妹妹：“小棠，你没事吧？” 姜棠不由弯唇浅笑：“没事，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如果是个聪明人，不会再纠缠我。” 常红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此刻就很好奇：“其实赵医生也只是送东西过来，就算小棠收下也没什么吧？” 姜棠却摇摇头：“我明知道他存着别的心思，就不该收他的东西，不然就只会给他希望，以后痛苦的人也是他。既然同学一场，他现在又是卫生所的医生，我希望他能趁早打消念头，去过他的生活。” 常红恍然大悟，拉着姜棠的胳膊：“小棠，你也太好了吧，还替赵医生考虑。这么好的你，就值得被人喜欢啊。怎么办，我简直越来越喜欢你了！” 姜思杰看着常红拉着他妹妹的胳膊，有些不满地轻咳一声：“小棠，大哥给你准备了风油精，还有毛巾手套，一双新的解放鞋，你明天可能会用得上。” 姜棠甜笑着双手接过来：“谢谢大哥，你对我真好。” 姜思杰被妹妹一谢，反而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借口还有事跑开了。 常红看笑了，笑过后才感慨道：“我之前对你大哥产生心思，就是因为看他对你好。现在来看，我应该不是喜欢你大哥，而是喜欢他对你好的样子。还好他不喜欢我，能让我有及时抽身的机会。” 姜棠摇头失笑：“我大哥就是块榆木疙瘩，就算女同志对着他眨眼睛，他也只会觉得是人家眼睛有问题。不说他了，你跟周学锋怎么样了？” 最近姜棠搬到家属院，跟常红见面的机会变少了，见面就在学校，已经有几天没听到常红提起周学锋。 听到周学锋的名字，常红脸一红，不自在地抓了抓麻花辫：“别乱说，我跟周学锋只是朋友，又不是在处对象。我只是觉得他虽然沉默寡言，但也挺有意思的，愿意听我说话，人也爱笑。” “好好好，只是朋友。” 既然常红不愿意说，姜棠也就没再多问，但她却察觉到在提到周学锋的时候，常红的眼神变化。 身为朋友，姜棠希望常红能开开心心的。 兴许是刚提到周学锋，下一刻就看到他的身影走过来。 沉默寡言的男人走到常红面前，不自在地笑了笑：“常红同志，我准备了手套和帽子，你明天去抢收玉米可以用。” 大大咧咧的常红在此时表现得有些不自然，双手不受控制地抓了抓衣角：“谢谢你，等忙完我炒瓜子给你吃。” “好。” 姜棠拼命压制住上扬的唇角，轻咳一声道：“那个，我先回家属院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姜棠就跟常红对了个眼神，骑上自行车离开。 常红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让周学锋陪她走走。 周学锋一听就答应了：“我送常红同志回知青点。” 常红微垂着头，满脸都是幸福。 早知道来到驻地这么好，她早就该来了，在这里她这个被家里嫌弃的女儿，也有人关心了。 …… 姜棠晚上回去后，随手做了点吃的，就躺下睡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家属院就传来一道尖锐的哨声。 姜棠带上大哥为她准备的东西，还有之前萧洵准备的帽子水壶，就跟家属们一起去玉米地抢收。 尹恬恬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姜棠，跑跑跳跳到她的面前。 “小棠，今天我们一起劳动！” 想到要劳动，尹恬恬就会想到她记忆中看到姜棠在部队农场的那天。 也正是因为那天的事，让尹恬恬彻底对姜棠改观，也让她明白不能以貌取人。 这段时间尹恬恬跟姜棠相处得很愉快，她也真正明白什么是有朋友的感觉，所以也很期待能跟朋友一起劳动。 第70章 开拖拉机 来到玉米地后，姜棠他们被分给农业与生产连队管理。 连队的一位女排长走过来，一身绿色军装衬得她英姿飒爽，虽然皮肤在风吹日晒下显得有些黑，但她唇红齿白，皮肤很好，一双眼睛很亮，眼神里透着寻常人没有的坚定。 “我叫温瑜，是农业与生产连队一排的排长，接下来由我为大家分配任务。” 很快，知青和家属们就被各自分好了任务。 有人负责掰玉米，有人负责装袋，有人负责运输，还有人负责晾晒处理，学校的学生们负责在玉米地里扫尾。 姜棠和尹恬恬、常红她们被分到了装袋队，这点儿活对她们来说并不算多难，戴上手套也不会觉得磨手。 除了有蚊虫时不时地冒出来叮咬一下，还要防着小虫子钻进耳朵和鼻孔，别的还挺好的。 天色渐渐亮起来，温度升高后，做农活就有些难熬了。 尹恬恬转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再看看仍然动作不停的姜棠，又一次对姜棠满心佩服。 常红跟尹恬恬递了个眼神，意思是“看到小棠的可怕之处了吧”。 尹恬恬连连点头“看到了看到了，她对姜棠同志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姜棠浑然不觉，做这些事虽然会让她想到前世那段脑子进水的经历，可也在挥洒汗水，她愿意做这些。 直到传来砰的一声响，众人纷纷抬头看过去。 姜棠她们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前方传来喊声。 “卫生员和医生在哪里？这里有人晕倒了！” “开拖拉机的同志晕倒了，很可能是中暑。” 常红皱了皱眉头：“这会儿温度越来越高，估计一会儿还会有人熬不住。” 抢收玉米时间紧迫，中午就在地头吃饭，要一直干活儿。 炊事班准备了绿豆水，送到地头，给大家解暑用。 喝了绿豆水后，大家也都渐渐有了力气，能继续劳动。 刚才中暑昏倒的同志虽然醒了过来，但人却磕伤了，还有些晕晕乎乎，没办法继续开拖拉机。 温瑜就在人群中喊话：“有谁会开拖拉机？” 同志们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 开拖拉机算是技术活，不是谁都会的，况且会开的人一开始就报上去了，分配到开拖拉机的队伍去，比下地掰玉米轻松多了。 所以现在被分到其他队伍里的，很难再找出一个会开拖拉机的人。 姜棠眨眨眼，看向身旁的常红，轻声问了句：“开拖拉机很难吗？” 常红一阵语塞，想说姜棠说的是人话吗，如果人人都会开，温瑜也不会着急成这样了。 常红反应过来后，眼睛就亮了，猜出姜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棠，你会开拖拉机？” 常红的声音不算大，但架不住周围实在太安静，这句话还是很快传到了温瑜的耳中。 常红连忙捂住嘴，却已经来不及了，温瑜就在此时走了过来。 温瑜期待地看过来，一双眼睛恨不得在发光：“你们有人会开拖拉机？” 姜棠迟疑了下，她上辈子生病前开过，但算起来也有很久没碰过拖拉机，她担心自己开不好。 但在温瑜期待的眼神下，姜棠还是没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要不，我试试看？” 温瑜当即就点头，带着姜棠过去。 开拖拉机的队伍里有人不认识姜棠，看到是个细皮嫩肉的女同志，就像是城里的资本家大小姐，哪里像是会开拖拉机的？ “温排长，就算着急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吧，她一个女同志还能会开拖拉机？” 不等温瑜开口，旁边负责运输的女同志就反驳：“这话说的不对，女同志怎么就不能开拖拉机？你没听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吗？你这样的思想不正确，是歧视女性，破坏革命团结！”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封建残余思想要不得，你看看今天有多少女同志在出力，她们的付出可不比男同志少。” 那人当即就吓得不敢说话了，这一顶顶帽子扣过来，他可承受不住。 姜棠原本还想着试试看，她也不确定这里的拖拉机跟她前世开过的是不是一样的，万一不会开她就放弃。 但这样一闹，姜棠生出一股斗志，想着她无论如何要为女同志争口气。 当然，前提是她有把握，不能拿别人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只不过要尽全力罢了。 温瑜在姜棠的耳边安慰：“没事的，会就是会，不会就不会，不用逞强，也没有人会怪你。” “好，我试试看。” 姜棠走到拖拉机旁边后，先观察拖拉机的样式，跟她前世开的差不多，但有细微的不同。 温瑜找来负责开另一辆拖拉机的老同志，让他先听一会儿过来给姜棠讲解一下。 姜棠听得很认真，听完后就先检查了拖拉机的情况，她拿着摇把插入发动机前端的启动孔卡紧后，开始手摇启动。 老同志虽然也看到姜棠听得认真，但心想这小姑娘看着年纪就小，可能连启动都不会，让她试试也没啥。 结果，思绪刚闪过，就见姜棠真的把拖拉机启动了。 再然后，就见姜棠抽出摇把，坐到拖拉机上驾驶。 她动作虽然看上去不像老同志那么熟练，但也有她自己的一套办法，熟练度并不差，开拖拉机的样子也有模有样。 不少人都在观察姜棠开拖拉机的样子，见她真的会开，一个个惊讶地嘴巴张到恨不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刚才说过话的那位开拖拉机队的男同志也是一样，因为他看出来姜棠比他开得还要好。 男同志瞬间就觉得无地自容，开始跟身边的人打听姜棠，得知姜棠是随军家属后，男同志很遗憾地叹口气。 “看她的样子，我还以为是来这里的知青呢。这么早就结婚，真是可惜了。” 他旁边有人提醒道：“人家女同志这么厉害，就算她没结婚也不会跟你啊，你刚刚可是还看不起女同志呢。” 男同志连忙解释，说他不是这种意思，可不管他怎么解释，这会儿都没人愿意听。 第71章 唱歌 温瑜看到姜棠开拖拉机开得有模有样，也总算松口气，这才想到跟人打听姜棠。 听说她姓姜，温瑜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亮。 不过温瑜没有多问，继续组织大家尽快抢收。 早点完成任务，就算三天后真的会下雨，也能保住粮食。 中午大家就在玉米地里吃午饭，一人两个白面馒头，再配上猪油渣炖白菜，每个人都吃得很满足。 “这可是白面馒头，平日只能吃黑窝窝，哪有白面馒头这么香？如果不是抢收太累，我恨不得天天抢收。” “你这话说的，如果抢收不累，会让你吃上白面馒头，还有猪油渣炖白菜？” 大家没怎么闲聊，就快速吃完午饭，再喝上一大碗解暑的绿豆水，就开始下午的工作任务。 负责掰玉米的同志手都要掰冒烟了，却不敢停下来。 装袋的同志也动作麻利，把玉米快速装进麻袋里，再由运输组的同志扛过去。 运输组的同志把一袋袋的玉米扛到拖拉机车上，再由负责开拖拉机的同志送到场院晾晒。 姜棠一趟又一趟地开着拖拉机送，找回状态后开得又快又稳，被不少看到的人投过去钦佩的目光。 在掰玉米队忙碌的姜思杰并不知道妹妹开拖拉机的事，听到有人说那边一位女同志拖拉机开得很好，姜思杰也没往心里去，毕竟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被人议论的就是他妹妹。 直到晚上夜幕降临，众人的工作才告一段落，去吃今天的第二顿饭，同样是白面馒头和大锅炖菜，这次不再是猪油渣，而是猪肉炖粉条。 吃上一碗热乎乎油汪汪的猪肉炖粉条，再配上白面馒头，大伙儿又重新有了干劲儿。 而吃完晚饭，还有晚上的工作，白天收的玉米没有完成晾晒，众人来到场院拉起电灯，给玉米剥皮晾晒。 虽然吃得已经算很好了，但做了一整天的体力活，不少人一边干活一边打瞌睡，有的人差点就直接睡过去。 温瑜知道大家辛苦，但抢收任务刻不容缓，已经掰下来的玉米也要及时晾晒。 温瑜提议大家一起唱红歌，这样也能调动大家的精神气。 大伙儿们很多都累得不行，更别提唱歌，所以唱歌的计划并没有达成目的，有的人哈欠连天，恨不得唱着歌就睡着。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提议：“我旁听过姜老师的音乐课，知道姜老师唱歌好听。如果姜老师愿意的话，可不可以唱歌给大家听？” 有一人开口后，其他听过姜棠唱歌，或者听说过姜棠唱歌好听的人也纷纷附和。 温瑜顺着大家的目光，朝姜棠看过去，见姜棠没说话，以为她是不愿意唱，就想着帮她解围：“这样吧，我来给大家唱。” 剥玉米的众人纷纷欢呼起来，唯有跟温瑜熟悉的人提前露出痛苦的表情。 下一刻，就见温瑜清了清嗓子，对着人群嘶吼起来。 喊声中气十足，但喊了半天大家也没听出来温瑜唱的是什么歌。 常红和尹恬恬都看傻了眼，完全没想到温瑜那么自信的一个人，唱出来的歌声会是这样的。 姜棠却感觉到一阵暖意，她知道温瑜刚才是在给她解围，以为她不愿意唱。 虽然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姜棠却能从温瑜身上看到女同志另一种不同的样子。 温瑜沉浸在歌声里，丝毫不觉得她唱歌有多难听，甚至还很享受，一首唱完又唱了一首。 真别说，虽然温瑜唱歌难听，但她唱完两首歌后，同志们果然都精神过来了。 在温瑜问大家还要不要听她唱第三首的时候，大家反应十分激烈，当即齐声喊着让她不要再唱了。 温瑜浑然不觉，还笑着说：“既然大家都打起精神了，那就抓紧时间干活吧。” 说完，温瑜也找了地方坐下，开始剥玉米。 场院虽然安静下来，但大家手上的动作没停，不多时又低声地聊起了天。 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也能驱散困意。 直到时候差不多了，才让大家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不能一下子就把人累坏。 但就今天的劳动程度，还是有不少人双手磨破，回去浑身疼。 姜棠晚上回去躺到床上，脑海中闪过她前世经历的画面，又想到了她大哥和父母，以及出任务的萧洵。 她不确定自己的重生到底能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但她都想尽力一试，希望他们都能好好的。 也不知道出任务的萧洵现在怎么样了，她只是梦到萧洵中弹被炸伤的画面，却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因此现在也无法确认萧洵是否安全。 可她能做得都已经做了，也提醒过萧洵，接下来就要看萧洵自己了。 姜棠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了上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还是被尖锐的哨声叫醒，开始新一天的抢收工作。 经历过昨天，有的人被累得状态不佳，也有人像姜棠一样做得更熟练，反而速度更快，这样平均下来，整体的进度没有太大的变化。 一连三天过去，人多力量大，地里的玉米被顺利抢收完毕。 最后一天晚上，炊事班准备的炖菜里猪肉变多了，就是为了犒劳辛苦的大家。 可即便是肉多了，极度疲惫过后，大家也没表现出兴奋。 又有人提议大家一起唱歌，洗去三天的疲惫。 大家一听到要唱歌，就想到第一天晚上听到的温瑜的歌声，此刻都表现得很抗拒，生怕再听到那样的歌声。 温瑜并不知道她被大家嫌弃了，还自告奋勇地说要领唱。 她唱了第一句后，后面的调子就彻底跑偏了，没一个人能找到调。 姜棠加入了合唱，虽然整体没在调上，但谁规定唱歌就一定要在调上呢？ 姜棠很享受跟大家一起唱歌，她能感受到一股力量，也从心底生出一股浓浓的幸福感。 晚上回去后，姜棠很快就睡了过去，连梦里都在开拖拉机，还跟大家一起唱歌。 直到第二天醒来，尽管身体很疲惫，姜棠仍能感受到那种幸福。 第72章 冒领 抢收工作结束，大家纷纷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继续工作。 姜棠也跟大家一样，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沉浸在教师的这份工作当中，却丝毫不知外面已经把她传得神乎其神了。 驻地里都在传抢收玉米的时候有一位女同志开拖拉机特别厉害，而且力气还特别大，整理拖拉机上麻袋的时候也显得毫不费力。 不少人听说后都很好奇究竟是哪位女同志，也就跟身边人打听起来。 有的人看到过姜棠开拖拉机的样子，知道她长得好看，因此姜棠的外貌也被传得神乎其神，天上有地上无的那种。 传来传去，也没传明白，还是很多人不知道开拖拉机的那位女同志叫什么名字。 姜棠知道外面在传她的消息，还是从她大哥口中听到的。 姜思杰过来给姜棠送东西，又是大包小包地拎过来，这次是直接送到家属院，免得妹妹累到。 姜思杰不知道开拖拉机的女同志就是他妹妹，还跟妹妹提起这件事。 “小棠，你可能没听说，驻地都在传抢收玉米的时候有一位女同志开拖拉机特别厉害，还说她力气大，长得还好看。虽然我没见过那位女同志，但就算她再好看，也没有我妹妹好看。” 姜棠听到大哥的话，越听越觉得熟悉，大哥口中开拖拉机的女同志该不会就是她吧？ 不过听大哥话里的意思，他应该不知道是她。 姜棠没提是她，而是问：“那位女同志是谁？大哥知道吗？” “等我想想，”姜思杰回忆了一下，他好像还真听到有人说那位女同志的名字，“好像是广播站的广播员，叫安什么霞的，想不起来了。” 姜棠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个名字，是原书里的反派女配，安向霞。 安向霞是驻地广播站的广播员，因为暗恋宋琛川，在苏音音来到驻地后频频跟苏音音作对，擅长造谣，还会抢苏音音的功劳，总被苏音音打脸，最后被苏音音害死。 姜棠问：“安向霞？” “对，就是这个名字。” 姜思杰诧异他妹妹怎么会知道这个人，难道也已经听说这件事了？ 姜棠倒是险些把安向霞给忘了，她记得书里提到过安向霞声音很好听，文化程度高，有高中文凭，工作上细心严谨，却因为暗恋宋琛川给苏音音作对，这才落得不好的下场。 可书里也没提到过安向霞针对过别人，为什么现在却抢的是她做过的事呢？ 姜棠不想让大哥担心，没提开拖拉机的女同志其实是她，就把话题转开了。 “大哥，萧洵那边有消息了吗？” 一提萧洵，姜思杰撇了撇嘴，不满道：“他连你都保护不了，还提他干嘛？” 姜棠看大哥的反应，才发现他对萧洵的怨气，应该就是因为她被人纠缠的事。 姜棠忍不住笑了，连忙说：“我又没什么事，大哥就别跟萧洵计较了，等他回来我说说他。” 姜思杰其实也不是真的生萧洵的气，只是心里的怨气无处发泄，干脆就怪到了不在家属院的萧洵的头上。 姜思杰很快就消了气：“他应该会比原本说的十天要长，听说那边挖渠出了点岔子，耽搁了时间。” 姜棠心里一咯噔，她很想知道萧洵那边具体怎么样了，可惜大哥也不知道，她不打算把梦里的事告诉大哥，不然只会让大哥陪她一起担心。 “原来是这样，可惜了，他吃不到我明天亲手做的包子了。对了大哥，明天星期天我打算在家属院蒸点包子分给大家吃，也算是感谢这段时间邻居们对我的照顾，你要过来一起吃吗？” 既然是妹妹邀请，姜思杰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行，明天我早点过来帮忙。需要我再买点面粉和肉吗？” 姜棠打算要多做一些，至少让跟她有过来往的邻居们都能吃到，毕竟家属院人多，她没办法给每个人都分到。 姜棠琢磨了一下：“面粉家里还有，暂时不用买。买十斤猪肉吧，再买点白菜，做成猪油渣白菜馅儿的。” 姜思杰点头应下：“交给我，明天一早我就买了送过来，再给你打下手。” 虽说姜思杰没怎么做过饭，但他胜在听话，让做什么都会认真完成。 “那就麻烦大哥了。” 姜思杰挠挠头，傻笑着说：“不麻烦。” 随后，姜思杰又留下来吃了一顿妹妹做的饭，这才喜滋滋地离开。 等大哥离开后，姜棠又想到了安向霞。 姜棠自己就是书中的炮灰女配，她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衬托苏音音这个养女过得有多好，因此她对同样是书中女配的安向霞也生出几分同情。 但前提是安向霞值得帮助，姜棠不知道安向霞这次要冒领开拖拉机身份的事是什么原因，这一次姜棠可以不计较。 往后如果姜棠跟安向霞见面，姜棠希望能看到安向霞身上的闪光点，而不是又抢不属于她的东西。 姜棠琢磨了会儿，就早早洗漱睡下了，毕竟明天还打算包包子呢。 第二天一早，姜棠推开门走出去，就看到等在外面的姜思杰。 正准备去打水洗脸的姜棠愣了愣，才诧异地问：“大哥？你过来怎么不敲门？” 姜思杰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这不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吗，前几天抢收玉米那么累，你肯定也累坏了，好不容易今天星期天休息，我没舍得打扰。” 姜思杰一大早就起来，去买了猪肉和白菜带过来，就是怕耽误妹妹包包子。 来到家属院后，看到屋门没开，想着妹妹还没醒，姜思杰就没忍心敲门，干脆等在门口。 姜棠很无奈，但也能感受到大哥这么做是在关心她。 “大哥，你先把这些搬到厨房吧，我去打水洗脸。” 姜思杰当即就应下：“去吧，这里交给我。” 姜棠端着红双喜的搪瓷洗脸盆去公共压水井旁边接水，刚好遇到了带着崔向阳过来打水的林雪。 姜棠笑着打招呼：“林雪姐，今天我打算蒸包子，有空的话一起过来呗。” 第73章 包包子 还不等林雪回答，崔向阳的眼睛就恨不得发出光亮。 崔向阳拉了拉林雪的衣角，眼睛一眨一眨的，恨不得把期待都写到脸上。 见姜棠又是诚心邀请，林雪也就没忍心拒绝。 “成，俺去给你帮忙。等包子蒸好后，分给俺两个尝尝就行。” 姜棠没在此时推让，到时候等林雪姐吃过她蒸的包子，如果还能忍住不多吃几个，也算是自制能力强了。 等姜棠洗完脸回去，姜思杰已经把东西都搬进厨房。 姜棠先问过大哥有没有吃早饭，在得知大哥也还没吃饭后，姜棠简单做了烙饼和加了鸡蛋的面疙瘩汤，让自己和大哥填饱肚子。 吃饱后，姜棠先开始和面。 姜棠用的是上次保留下来的老面团，将面粉倒入大缸里，加水和面。 早点把面和好，等几个小时发酵好就能开始包了。 姜棠刚把面弄好，准备切猪肉炼猪油渣，林雪、常红、尹恬恬就一前一后地到了。 林雪带着崔向阳过来的时候，还带了她家里的红薯粉条。 “小棠，俺看到你大哥买了猪肉和白菜，就想着再加点粉条进去，应该也好吃。你看要不要加到包子馅儿里面？” 姜棠看着林雪带过来的一捆粉条，面上扬起笑意：“行，加进去。” “那俺去把粉条泡上。”林雪说着就卷起袖子干活。 尹恬恬带过来两斤猪肉，常红带过来十斤面粉，两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姜棠。 姜棠看着常红带过来的面粉，很快就提议道：“既然小红又带过来十斤，要不就都和上？” 常红连连点头：“对对，我带过来的面粉一定要用，不然我不好意思多吃。” 常红脑海里还记得那天姜棠用饭盒给她带的两个包子，虽然有点凉了，但味道是真的很好吃。 虽然那两个包子是萧洵做的，今天要吃的是姜棠做的，常红还是很期待。 毕竟在常红眼里，姜棠做饭就没有不好吃的，包包子肯定也一样。 姜棠安排好常红带过来的面粉，就轮到处理尹恬恬带过来的猪肉。 两斤猪肉虽然不算多，但也不少了，买肉不仅要钱，还需要肉票，尹恬恬能带过来两斤猪肉就很不错了。 生猪肉不能放，姜棠作出决定：“恬恬，待会儿把你带来的猪肉也做成猪油渣，分出来一些包包子，剩下的你带回去跟你哥分着吃，再带点包子回去。” 尹恬恬哪里好意思占便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都做成包子吧。包子蒸好后，我让我哥过来吃行不行？” 她不好意思连吃带拿，只想着她来帮忙做包子，今天她家就不用做饭了。 姜棠当然不会拒绝：“这有什么不行的，那就都做成包子，你和你哥随便吃。” 姜棠把肉拎进厨房，让她大哥按照她所交代的，把猪肉都切成块。 姜思杰在得到妹妹的吩咐后，很快就卷起袖子干活儿。 常红和尹恬恬也纷纷找到自己的工作，开始忙碌。 家属院的邻居们听说姜棠要包包子，就想到那天闻到的味道。 如果是先前他们还不好意思，现在看着姜棠家里有这么多人帮忙，他们也都自告奋勇地提出要帮忙打下手，只要能分给他们一个肉包子就行。 大家都觉得肉很难得，也就不敢多要。 姜棠本就有意做给大家吃，现在既然大家提出要帮忙，她当然也就没拒绝。 更何况准备的量大，如果人手少的话，包完这些包子还挺累的。 姜棠只需要把控好包子的面皮和调馅儿，包包子的工作可以分给大家来做。 家属院的邻居们都是在家里经常做饭的，包个包子根本不成问题。 厨房站不下，大家就聚在平房的门前，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都在各自忙碌着。 姜棠忙着调馅儿，令她意外的是温瑜也出现了。 温瑜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看不出来里面装着什么。 温瑜走到姜棠的面前，笑着打招呼：“姜同志，那天看到你开拖拉机的样子，我就很欣赏你，想跟你交朋友。这是我家里让人给我捎过来的雪花膏和头油花露水，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得上。” 来者是客，更何况姜棠对温瑜还挺有好感的，觉得她挺有趣。 姜棠也弯起唇角：“我愿意跟温排长交朋友，今天我们要蒸包子，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一起吧。” 温瑜自然愿意，自从见过姜棠就被她吸引，她就是想跟姜棠多来往。 温瑜道：“叫我温瑜就行，不用那么见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温瑜刚卷起袖子，厨房的门帘就动了动。 姜思杰的脸露出来，刚好跟温瑜的视线对上。 姜思杰浑身一僵，待反应过来后，眼神仍有些呆愣：“小棠，肉都切好了，猪油渣怎么炼？” 温瑜收回视线，看了看姜思杰，又看了看姜棠，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姜棠也在此时开口解释：“温瑜姐，这是我哥，你们以前在驻地是不是见过？” 温瑜轻点下头：“姜同志是个很不错的人。” 姜棠仿佛从温瑜的眼神中看出几分不一样的意思，只不过现在还忙着准备包子馅儿，她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 姜棠让温瑜在外面帮忙，她进厨房熬猪油渣。 厨房里只有兄妹二人，姜思杰蹲下身子帮忙烧火。 姜棠在等着火烧起来，又想到温瑜看她哥的眼神。 姜棠状似无意地随口问：“大哥，你以前跟温瑜姐熟悉吗？” 姜思杰听到这个名字，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不熟吧，我好像没跟她说过几句话。她很凶，在驻地是出了名的凶，我可不敢招惹她。” 姜棠不觉得温瑜的样子像是很凶的人，就问：“她怎么凶了？” 姜思杰被妹妹一问，瞬间就愣住了：“对啊，我好像只听人说她很凶，却想不起来她都做过哪些事。” 姜棠怀疑是以讹传讹，温瑜不像是那种脾气很差的人。 不过是在驻地做领导，手底下管着一批人，温瑜会下意识地冷脸罢了，人还是很体贴善良的。 第74章 质问 姜棠又问了几句，确认她大哥跟温瑜是真的不熟。 但温瑜看大哥的眼神很不一样，还用“姜同志是个很不错的人”这样的话评价大哥，说明温瑜至少是认识她大哥的。 这当中可能发生过某些事，只不过她大哥不记得了。 姜棠猜测温瑜看她大哥的眼神不清白，可能是对她大哥有意思。 不过这种事姜棠肯定也不会直接去问，万一被别人听到，再影响人家女同志的名声。 就在这时，常红掀开厨房的门帘走进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存了一肚子的话要跟姜棠说。 姜棠跟着常红走到厨房的角落，就听到常红在她耳边说话。 “我一眼就能看出温瑜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肯定喜欢你哥。我也喜欢过你哥，所以我很确定。” 不管常红之前对姜思杰的心思是什么原因，她都很了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眼神，所以她能一眼看出来温瑜眼神的意思。 常红说完，又看向埋头烧火的姜思杰，不禁摇头叹息：“看来又要多个伤心的人，你大哥对温瑜不像是有意思的样子。” 姜棠也很无奈，她大哥只长年龄，在感情方面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就是个榆木疙瘩。 姜棠不想这件事传出去，不管怎么说也会影响人家女同志的名声。 “别跟别人说，既然温瑜没有提起这件事，咱们就当不知道。” 常红狠狠地点头：“放心吧，我嘴巴严着呢。” 就在这时，姜思杰把火烧好，姜棠和常红就停止了话题，走过去炼猪油渣。 猪油渣炼好后，姜棠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走出去才发现温瑜正气鼓鼓的跟人说话。 看到姜棠出来，温瑜用抱不平的眼神看向姜棠：“姜棠同志，你被冒名顶替了你知道吗？” 姜棠看温瑜的样子，就猜出温瑜是知道有人冒充她的事了。 “听我哥说起过，不过我并不在意，她能偷走的只是莫须有的名声。她不会开拖拉机，谎言终有一天会被戳破，也会反噬到她身上。” 冒充会开拖拉机的人，一旦以后还有这样的活动，向红霞的谎言就会被戳破。 到时候向红霞从这次的事情里得到的那些名声，也都会跟着彻底消失，还会被人指点议论。 温瑜还是很生气：“我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自己不努力，只想着从别人手里抢功劳的人。姜棠同志，那天你是我带队的，这件事我必须要解决，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温瑜不等姜棠回答，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虽说温瑜在驻地几年了，又被提拔成领导，姜棠也还是担心温瑜替她出头再受了委屈。 于是，姜棠快速琢磨了下后，就进厨房找她哥。 “大哥，温瑜姐要去替我出头，你快去帮忙，别让她被人欺负。” 姜思杰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什么？有人欺负你了？你为什么不跟大哥说？” 时间紧迫，姜棠来不及解释，只能先把大哥推出去：“大哥，你先去吧。等你们回来，我就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姜思杰眼圈都要红了，妹妹受了委屈竟然没有告诉他。 他倒是要看看，是谁敢欺负他妹妹。 于是，姜思杰连忙出去追上温瑜。 温瑜见姜思杰跟过来，心里虽然有点小鹿乱撞，也还是记得她的目的，风风火火地来到广播站。 温瑜的视线在广播站里转了一圈儿，找到安向霞的身影，随即就走到她的面前。 “安向霞同志，你为什么要在外面宣扬，说抢收玉米那天的那位开拖拉机的女同志是你？” 姜思杰正要竖起耳朵听是怎么回事，听到温瑜说的话还一脸懵，不对啊，不是要给他妹妹出头吗，怎么又扯到了开拖拉机的女同志身上？ 安向霞认识温瑜，知道她的身份，此刻被温瑜上门质问，她也不由紧张起来。 可广播站还有其他的同事，安向霞不能承认她是在冒充。 于是，安向霞将藏在桌下的手指握了握，鼓足勇气说：“开拖拉机的人，就是我。” 温瑜简直要气笑了，她以前就认识安向霞，只觉得她是个工作认真严谨的女同志，没想到说起谎来这么熟练。 “安向霞同志，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真的会开拖拉机吗？” 广播站的同志们纷纷竖起耳朵听，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问：“温排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天开拖拉机的女同志不是向霞？” 广播站的其他同志抢收玉米的时候没有跟安向霞分到一起，也没看到她开拖拉机，他们也是听人说的。 此刻见温瑜质疑，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安向霞将手指握得更紧了，却低着头没说一个字。 温瑜看着安向霞的样子，心里生出失望：“安向霞同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好的人，工作认真严谨，为人善良，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去抢不属于你的东西。那天开拖拉机的女同志是我安排的人，我很清楚她究竟是谁。不是你做的，你又为什么要去抢，更何况你根本不会开拖拉机的对吧？你现在承认错误，公开跟那位女同志道歉，才是你应该做的事。” 安向霞的眼圈红了，手心处都被她用指甲抠出红痕：“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刻意针对我。” 安向霞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耳边仿佛听到她父母的声音，脑海中回想的不是开拖拉机的事，而是她小时候的经历。 她从小就被父母教育，人要又争又抢才行，不管有没有做过的事，只要有好处，她都要抢到手里。 她一开始并不愿意这样做，就会被父母教训，不仅骂她蠢，还要挨打。 来到驻地后，她没有抢过别人的功劳，可她实在太喜欢宋琛川了，想让宋琛川注意到她，因此在听到大家讨论那位开拖拉机的女同志的时候，安向霞就生出心思，让人以为那个人是她。 她期待等宋琛川回来后，听到这种讨论，也能注意到她。 想到这些后，安向霞就更是有了勇气，她必须要达成目的。 第75章 道歉 温瑜气笑了，她没想到安向霞会是这样的人。 “安向霞同志，既然你说那天开拖拉机的女同志是你，要不要现在出去开个拖拉机给我们看看？” 安向霞瞬间就慌了，她哪里会开拖拉机，她连拖拉机都没摸过。 在紧张之下，安向霞习惯性地落泪。 小时候她按照父母的教育抢别人的功劳，在被人拆穿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样的方法。 只要她哭得够可怜，就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果然，安向霞哭着不说话，广播站的其他同志看不下去了。 “温排长，这件事是不是没弄清楚，有没有可能是你误会向霞了？” “是啊，向霞来广播站两年，我们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说谎呢？” “向霞年纪还小，被你一质问都委屈成啥样了，她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啊。” 温瑜的脸色很难看，她一直盯着安向霞，很希望安向霞能主动承认错误，而不是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嘴硬。 姜思杰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不是给他妹妹出头吗？怎么看上去不像？ 就在这时，温瑜指了指身旁的姜思杰：“这位是抢收的时候开拖拉机那位女同志的哥哥，人家妹妹不在意这个名声，但也不是别人能随便抢走的。我倒不是想让安向霞做什么，只希望她能公开承认错误，并且给姜棠同志道歉。” 姜思杰听得傻眼了，这话什么意思，那个被夸的开拖拉机的女同志是他妹妹？ 他怎么不知道他妹妹还有这种本事，竟然会开拖拉机？ 妹妹是什么时候学的？ 广播站内陷入沉默，其他同志看温瑜信誓旦旦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假话。 可另一边又是安向霞，他们也不觉得安向霞会说谎。 安向霞已经慌得不行，以前只要她哭得足够可怜，就能把事情糊弄过去，为什么这次就不行了？ 温瑜望着安向霞，心中彻底失望：“安向霞同志，不是什么功劳都能随便从别人手中抢走的。你这次撒的谎太过拙劣，即便一时得到你想要的名声，可你并不会开拖拉机，这样的谎言一戳就破。不管你抢走这样的功劳是什么目的，到头来都可能会被反噬。你当真要坚称开拖拉机的女同志就是你吗？” “我——”安向霞张了张口，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仿佛她只要说了真话，立刻就会有个巴掌落到她的脸上。 从小到大，她也曾无数次想过要说真话，可唯独说过几次真话，都挨了打。 那样的经历，让她对说真话这件事望而却步。 安向霞心里挣扎犹豫，她也在问自己真的要坚持吗？ 这两天被人夸赞，被人讨论，她也忐忑过，担心被人发现。 可她也很期待会被宋琛川听到，她想让宋琛川注意到她。 所以，此刻的安向霞又一次选择了错误的那条路。 安向霞脸上挂着泪水，用一双受了委屈的眼睛看过去：“温瑜同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针对我。就是我做的事，你质问我也没有用。” 反应过来的姜思杰总算明白为什么妹妹让他跟过来，原来是有人抢了妹妹做过的事。 他妹妹可以不在意，但不能容忍有人抢。 至于妹妹是什么时候学会开拖拉机的，姜思杰不管，也不重要。 姜思杰拳头硬了，敢从他妹妹手里抢东西，是当他不存在了吗？ 看着眼前的女同志，姜思杰不能动手，只能压下心里的怒火，道：“再给你一分钟，用广播公开承认错误。如果你不愿意承认，我就亲自替你宣扬出去，是你抢走别人做过的事。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你抢走不属于你的东西，你看看到时候你还能达成你的目的吗？” 这下，安向霞是彻底慌了，如果现在就会被拆穿，那等宋琛川回来，就会知道她抢人功劳的事。 她是想让宋琛川注意到她，但不是用这样的方式。 温瑜叹了口气：“你可能不知道，明天晚上就有表彰大会，到时候姜棠同志会作为劳动模范上台领奖。安向霞同志，到现在你还要坚持说是你做的吗？” 安向霞的脑海中快速闪过那种可能，如果她在表彰大会上被公然拆穿，这件事必然会闹得沸沸扬扬，到时候还会传到宋琛川的耳中。 她不想让宋琛川知道她的内心有多阴暗，也不想让宋琛川讨厌她。 看着眼前的姜思杰和温瑜，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安向霞做出了选择：“我道歉。” 温瑜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同样是女同志，她也不希望这种事情闹大，她过来除了为姜棠讨回公道，也是想阻止安向霞越陷越深。 “安向霞同志，我希望这次的事你能引以为戒，有些东西不属于你，你也不要想着能靠抢拿到手。这次的事公开道歉就算结束了，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再来提醒你。” 安向霞的眼泪落下，这一次是真实的情绪，不再是故意装可怜委屈：“谢谢你。” 安向霞也说不清楚原因，她在作出决定后，心里好像有一块大石头被放下了。 她对温瑜莫名的就生出几分感谢，似乎也能从温瑜的举动感受到对她的善意。 随后，安向霞想好说辞，调整心情，坐到麦克风前，掀开盖在上面的红布。 “各位同志，现在播送一条道歉声明。关于抢收玉米的那位女拖拉机手的消息，传言中那位女同志是我安向霞，此消息与事实不符。我在明知道我不会开拖拉机，并且事情跟我没有关系的情况下，却有意引导大家误认为是我。在这里，我跟那位女同志道歉，希望她能原谅我，也希望大家不要再传播虚假消息。至于那位女同志的真实身份，明天晚上的表彰大会会对她进行公开表彰，届时大家就会知道她是谁。” 这里安向霞是按照温瑜的意思，没有直接在广播里说出姜棠的身份，而是先承认错误。 温瑜达成目的，没再为难安向霞，就转身离开了广播站。 第76章 有没有对象 姜思杰看了眼安向霞，见她认错还算及时，只说了句：“这次就算了，以后别想抢我妹妹的东西，不然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女同志，都不会放过你。” 姜思杰说完就走，也不管安向霞是什么反应。 安向霞在听到姜思杰说出的这句话的时候，一滴泪又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她很羡慕那位名叫姜棠的女同志，能有愿意为她出头的朋友和哥哥。 而她呢，虽然家里也有哥哥姐姐，可她的哥哥姐姐从小就抢她的东西。 她生活在那样一个必须要靠着抢功劳和说谎才能生存下去的家庭，很难想象有家人护着是什么滋味。 她的家里就只有互相争抢，互相欺骗，家人之间感情淡薄。 先前她十几年的人生一直是那样过的，直到来到驻地，她仿佛才过上截然不同的生活。 她不需要跟人抢功劳，也能做好她的工作，被人夸奖。 此刻的安向霞看着姜思杰对妹妹的态度，仿佛才知道原来兄妹之间也能是互相撑腰的。 感受到广播站其他同志打量的目光，安向霞深呼一口气，承认错误：“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以后我不会再犯，还请大家放心。” 其他同志对安向霞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这两年来相处的也好，在此之前他们完全没想到安向霞是在抢功。 因而此时虽然惊讶安向霞会做出这样的事，但还是愿意相信她的。 “小安啊，人都会犯错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好好工作，将来别再犯，大家都会愿意再给你机会的。” “是啊向霞，这两年你在岗位上发光发热，我们都很喜欢你，以后你可别犯糊涂，再走上弯路。” 在安向霞小时候的记忆里，只要她说了真话，就会挨打，还会被父母辱骂。 她没想到现在愿意承认错误后，她不仅没有被周围人指点议论，甚至大家都在鼓励她。 那一刻，安向霞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 …… 身在家属院的姜棠也听到了广播里的道歉内容。 姜棠听完心情还挺复杂的，她很希望安向霞这次能走另一条路，而不是像书中那样下场凄惨。 就是不确定等以后苏音音来到驻地后，安向霞会不会再按照原书中那样，跟苏音音争抢功劳。 家属院里帮忙包包子的很多人都听说了有个女同志开拖拉机很厉害的事，但他们都不知道是谁，还真以为是安向霞。 听到广播后，大家就议论起来。 “怎么能抢人功劳呢，再说这种事也抢不走啊。难不成靠着骗人就能变成她了吗？” “我见过安向霞同志，就是咱们广播里经常听到的这个声音。她人很好的，上次我儿子跑出去迷了路，是她帮忙把人送回来的。” “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抢功劳呢？” “知错能改就行，就是不知道那个被抢功劳的女同志是谁，她到底有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厉害。” 知情的常红和尹恬恬都看向姜棠，观察她的反应。 姜棠想着等明天表彰大会的时候，大家迟早会知道，更何况来帮忙包包子的都是跟她有过来往的邻居，没必要刻意卖个关子。 她知道在广播站没提她的名字，是温瑜的意思，温瑜应该是希望大家关注到安向霞道歉的重点，而不是去讨论真正开拖拉机的人。 在家属院的邻居们面前，姜棠大大方方地承认道：“其实那个开拖拉机的女同志是我。” 姜棠这么一说，邻居们纷纷投过来视线，很难想象姜棠这样看上去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会开拖拉机，还能开得那么好。 常红和尹恬恬见姜棠都承认了，也就跟着附和。 “你们是没看到，小棠开拖拉机有多厉害，完全不输给那些经常开的老同志。” “就是，我们小棠特别厉害，传言把她传得神乎其神，却传成另一个人做的，我也很生气。” 这下邻居们才明白，为什么刚才讨论到这件事的时候，温瑜会气成那样，还说姜棠被人冒名顶替了。 “瞧我这脑子，竟然这都没听明白，原来真是姜棠同志。” “我那天离得远，远远的看到有女同志开拖拉机，看上去还有点眼熟，没想到就是姜棠同志啊，怪不得觉得眼熟。” “小姜同志，你还真是我们家属院的骄傲。” 姜思杰和温瑜回来的时候，平房门口围着帮忙的邻居们还在对姜棠赞不绝口。 “小姜同志和她爱人都很厉害，做饭好吃，工作上也做得好，现在连劳动都做得这么好，有你们真好。” “就是，不光是小姜同志夫妻俩厉害，她哥也厉害，一家人浑身上下都优秀，还长得好看。对了小姜同志，你哥有对象吗？” 姜棠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到她哥有没有对象上面了，看着刚走回来听到这句话同样一脸懵的大哥，姜棠忍不住笑了笑：“没呢婶子，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我大哥介绍一个。” 姜棠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温瑜抿了抿唇，神情有些不自在。 邻居婶子笑着说：“你大哥长得这么好看，想找对象还不容易啊？我虽然认识的女娃娃多，但跟你大哥一样好看的可不多啊。” 都是家属院的邻居，婶子们也不能胡乱介绍，毕竟姜思杰长得那么好看，各方面的条件又好。 有人注意到姜思杰回来了，看过去的时候，注意到跟姜思杰并肩走过来的温瑜。 “温瑜同志有没有对象？我看你跟姜同志挺般配的，倒也合适。” 温瑜脸上的表情僵住，没敢说一个字。 姜棠也看过去，却见温瑜没说话，她大哥倒是开口了。 姜思杰嘿嘿一笑：“婶子们就别开我玩笑了，我这人不靠谱，暂时也不打算考虑个人问题，就别乱说别人了。” 温瑜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失望，却勉强挤出笑容：“先建设国家，个人问题不着急。” 姜棠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她大哥是一点儿也没发现温瑜的心思，要不她找机会问问她大哥对温瑜的态度？ 第77章 吃包子 家属院的邻居们见姜思杰和温瑜都没有要找对象的意思，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国家提倡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还提倡晚婚晚育，他们也不能逼着人家早点结婚，这不是跟国家对着干吗。 话题传开后，温瑜的表情总算自在了些。 温瑜来到姜棠的身旁，跟她解释：“我没让安向霞提到你，想着先给她一个道歉的机会，到明天晚上的表彰大会就能知道你是谁。” 姜棠在听到安向霞在广播里道歉的时候，就猜出是温瑜的意思，因而此刻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用特意跟我解释。这件事多亏了你，今天你过来还给我送了东西。这样吧，等会儿包子包好后，你多拿点。” 温瑜愿意跟姜棠交朋友，是因为姜棠的个人魅力，不完全是因为姜棠是姜思杰的妹妹。 因此，温瑜答应收下包子。 此刻的温瑜还并不知道姜棠蒸包子的水平，也不知道原来一个普普通通的包子，还能香成那个样子。 也正因为姜棠蒸出来的包子，让温瑜心底无比坚定，她一定要跟姜棠成为朋友。 面发好后，姜棠亲手把馅料调好，就和朋友以及家属院的邻居们一起包包子。 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干活的速度倒是也并不慢。 第一锅包子一上锅，香味随着时间慢慢散发出来，不少正在干活的邻居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味道可真香啊，虽然跟萧洵做的香味不一样，但一闻就很好吃。 更重要的是，他们也参与了这次蒸包子，而且还能分到手里，亲自尝尝味道。 时间到后，蒸锅的锅盖掀开，一股霸道的香气便散发出来。 家属院里各家各户都做起了饭，但无论家里做的是什么，都没办法压得过姜棠蒸包子的香味。 有些平日里跟姜棠没什么来往的邻居，此时心里不免懊悔，早知道他们就想想办法跟姜棠多来往了。 不少人琢磨着要不要拿家里的面粉鸡蛋去跟姜棠换包子，兴许能尝尝鲜呢。 守着蒸锅的邻居们又是另一种心情。 先前离得近，又吃不到，对他们来说别提有多煎熬。 这次就守着蒸锅，虽然这香味让人直咽口水，恨不得肚子里的馋虫都钻出来，但只要想着很快就能吃进嘴里，大家的心情还是不一样的。 姜棠怕让大家久等，掀开锅盖后就让大哥帮忙把包子拾进铺好笼布的笸箩里，简单晾一下，包子没那么烫了，就分给大家吃。 姜思杰闻着包子的香味，口水也止不住地往外冒，但他还是坚持住了，先把包子分给邻居们。 第一锅蒸出来的包子不算多，姜思杰就先保证在场的人每个人先尝一个，至于再吃就要看看剩下的还够不够分。 邻居们自从包子出锅后，眼睛里仿佛就看不到其他东西了，始终盯着姜思杰端着的笸箩看。 轮到自己后，邻居们也没好意思多拿，只拿了属于他们的那一个。 一口咬下，包子里鲜美的汤汁便滑进嘴里。 包子皮带着小麦的清香，白白胖胖的包子很柔软，虽然吃起来有些烫嘴，但大家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时间，姜棠家门前的邻居们都安静下来，只顾得上手里的包子。 姜棠包的包子不大不小，还不待邻居们反应过来，就三两口吃得一干二净。 要不是他们嘴里还挂着点包子的香味，还真要以为刚才没吃过了。 好在他们人不算太多，每人分完一个包子后，剩下的包子还能给大家再分一个。 邻居们心满意足地吃下第二个包子，这次总算来得及细细品味。 说是细细品味，但也没来得及细品，毕竟味道实在是太好了，一口咬下去什么事都忘了，也顾不上其他事。 邻居们连夸赞都忘了，险些连呼吸都忘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他们能看到的只有手里捧着的包子。 第二个包子吃完后，邻居们生出满足感。 虽然还没有吃饱，但拥有这样香味的包子能让他们吃两个，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当即就有人开口：“小姜同志，下个星期天你还包包子吗？到时候我准备点面粉和鸡蛋，你包完多给我几个成不？” “还有我，我手里还有两斤肉票，攒着一直没舍得用，如果小姜同志愿意的话，我可以去买肉回来。包完多分我点包子就行，这香味我也想给我家那口子尝尝。” 林雪刚把崔向阳吃的满是油的小脸擦了擦，还有些不好意思道：“要是俺能早点知道小棠包的包子这么好吃，可能早就带着面粉和肉上门，让小棠帮俺多包几个包子了。说句夸张的话，俺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别说林雪这样说，就连邻居婶子们也连连点头。 赵婶儿说：“我也想多换点包子，让我家里人都尝尝。” 郭婶想到她在外面上高中的儿子，此刻也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给我小儿子送几个包子过去。” 姜棠早就猜到她包的包子会受欢迎，所以对眼下的场面并不算惊讶。 姜棠笑说：“大家能喜欢吃我做的包子，我也很开心。其实真的说起来，这些包子也是大家共同劳动的结果。这样吧，下个星期天萧洵肯定就回来了，到时候让他和面调馅儿。大家应该也知道，萧洵做出来的包子味道也不差的。” 邻居们想到先前勾人的味道，连连点头，一个个心想萧洵包包子的味道哪里是不差啊，那也是非常好吃的好吗，跟姜棠的手艺大概不相上下。 不过现在邻居们只能把姜棠包的包子吃进嘴里，当然也就觉得姜棠包的更好吃。 “行，到时候我们就早点过来帮忙，多带点东西，不能让萧洵同志累着。” 第二锅的包子还没蒸好，大家就已经在期盼着下个星期天了。 直到第二锅包子出锅，姜思杰分给大家，这次终于有年纪小的孩子吃饱了。 姜思杰总算如愿吃到了包子。 第78章 回来了 第一锅包子出锅的时候，姜思杰想着这是他妹妹做的，他不着急，虽然他很想尝尝是什么味道，但想着来者是客，所以还是紧着邻居们先吃。 姜思杰看着邻居们吃下包子的反应，其实也在琢磨这包子的味道到底能有多好。 直到此刻吃进嘴里，姜思杰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的形容词。 他没想到妹妹还有这样的厨艺，简直让他不敢相信。 包子太好吃了，姜思杰险些把舌头也吞下去，一不留神就咬到了舌头。 痛意传入脑海，姜思杰的第一感觉不是舌头疼，而是心疼妹妹。 看来他不在家的这四年，妹妹也是吃了苦的，不然怎么学会了那么多东西？ 姜思杰看向妹妹，此时心中作出决定，他也要学做饭。 虽然妹妹已经结婚了，但他也可以偶尔过来给妹妹做顿饭，照顾妹妹。 当然，如果妹夫听话的话，姜思杰也是愿意做给妹夫吃的。 此刻的姜棠还不知道，她很快就要感受到来自大哥浓浓的兄妹情了。 而大哥做出来的饭菜的味道，也让姜棠终生难忘。 姜棠和邻居们准备的包子一共蒸了五大锅，很多人到第三锅的时候就吃不下了，毕竟包子个头不算小，又是肉馅儿的，就算再好吃，成年人吃七八个就很多了。 姜棠还担心剩下，毕竟包子趁热才好吃，她打算把蒸好的包子分给帮忙干活的邻居们。 就在这时，家属院离得远的家属们拿着东西过来，想跟姜棠换。 “小姜同志，这是两斤面粉，你这包子还有多的吗，你看能不能换几个包子？” “我有半斤猪肉，刚从代销点买回来的，能换包子吗？” 姜棠算了一下，把包子分给帮忙的邻居们后，还能有不少剩下的，于是就答应给这些家属们换包子。 家属们总算吃到了香喷喷的包子，一个个心情别提多好。 一时间，家属院都被笑声填满。 崔向阳年纪小吃得慢，大人们都吃饱了，他才吃完第二个。 崔向阳还想吃第三个，却被林雪叫停，生怕他吃多了积食。 其他家属们也都一样没让孩子们多吃，担心孩子们撑坏了。 孩子们跟各自的家长撒娇无望，只能期待地看向姜棠。 姜棠感受着孩子们眼巴巴的目光，心里过意不去，就让来帮忙的邻居们一人带走两个，晚上热热给家里的孩子吃。 孩子们一阵欢呼，殊不知被分到手里的包子却不见得会吃到他们的嘴里。 常红离开的时候，姜棠多给她装了几个，让她带回去给知青点的知青们分着尝尝。 常红当然不会拒绝，虽然她已经吃得肚子溜圆，实在吃不下了，但不妨碍她还想带回去晚上吃。 但想法是一回事，做法又是另一回事。 “吴组长今天还有工作任务，这才没空过来。不知道她吃饭了没，我给她分两个尝尝。” 常红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心疼了，但想着吴念真也是她的朋友，有好吃的也不能她一个人都吃掉。 姜棠一眼看出常红的心思，当即就安慰她：“下个星期天我再亲手给你做几个。” 常红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很快脑海中又想到那两个有些凉的包子，味道好像也不错。 常红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其实都行的，不管是你做的，还是萧洵做的，我都不挑的。” 尹恬恬没吃过萧洵包的包子，但也知道家属院的香气，猜到萧洵做的肯定也好吃。 尹恬恬早就放下对萧洵的执念，此刻的脑海中只有对美食的渴望。 “我也不挑，好吃就行。” 姜棠摇头失笑，不过她做出来的食物被人喜欢，当然也很高兴。 姜棠又给尹恬恬装了点包子，让她带回去给她哥尝尝。 姜棠也给姜思杰装了几个，让他拿去给关系好的战友分。 将大家都送走后，姜棠一个人坐在客厅，感觉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算算时间，萧洵离开已经整整十天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萧洵应该要回来了，现在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全。 外面的天色忽然阴沉下来，看来之前说的下雨很可能要来了。 兴许是忽然的安静，再加上阴沉的天气，让姜棠困意上涌。 想着难得的休息日，下午又没有事情做，姜棠便回房躺下。 本想着睡半个小时，但可能是抢收那三天太累，一直没能补回来，姜棠这次睡的很沉。 一觉醒来，屋外已经是一片昏暗。 姜棠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忽然有强烈的绝望和孤独感涌了上来。 分明已经重活一世，可眼前的环境仿佛将她重新拉回到前世，拉回到前世生病后住在茅草屋等死的那段经历。 姜棠仿佛动弹不得，身体不听使唤，就好像她真的回到了那个时候。 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就在痛苦的时候，姜棠摸到了枕边的那块上海牌手表。 这块手表是萧洵送她的三转一响里面的，姜棠将手表握在手心，身体好像又重新有了力量，也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姜棠在心中默念，她已经重活一世，姥姥在梦里告诉过她，这次她会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姜棠相信不仅她的人生会不同，她也会改变身边人的命运。 就在这时，房门传来动静，似乎是有人在开门。 姜棠心里生出一喜，她家的钥匙只有萧洵手里有，所以是萧洵回来了。 姜棠从床上跳下来，冲到房门口，房门也在这一刻被打开。 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萧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家里还有人。 “怎么没点灯？” 萧洵说完，就摸黑走过去，将客厅的煤油灯点亮。 姜棠看着身上被雨水淋湿的萧洵，看着他脸上的疲惫和冒出来的胡茬，都能证明他不仅没休息好，还在尽力赶路。 点灯后，萧洵注意到姜棠散着头发，脸上挂着泪水，还没穿鞋。 他的心就好像被忽然揪了一下，忙问：“这是怎么了？” 姜棠没回答，而是快步上前，紧紧地将萧洵抱住。 第79章 很喜欢 姜棠的脸贴上萧洵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提醒她，这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 被忽然抱住的萧洵浑身紧绷，心好像更疼了。 他抬手轻轻地放在姜棠的后背上，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地哄着：“我刚淋过雨，别把寒气过给你，要不等会儿再抱？” 姜棠仍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她的情绪还没能平复下来，也没有力气说话。 萧洵没见过姜棠这副样子，想到先前姜棠表现出的不同之处，他的心更是被揪起来一样疼。 萧洵任由姜棠抱着，只不过他抬手将姜棠抱起来，让她踩在他的脚背上。 萧洵抬手轻轻拍着姜棠的后背，就这样无声安抚。 不知过去多久，姜棠才总算将心情调整好。 姜棠松开抱着萧洵的手，从他的脚背上下来，刚打算开口说话，对上萧洵担忧的视线后，她的眼泪不自觉地落下，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哭腔。 “你平安回来了。” 萧洵的剑眉微蹙，眼圈也不由酸涩：“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 姜棠摇摇头，她说不清楚此刻突如其来的情绪从何而来。 兴许是上午太过热闹，忽然冷清后让她不适应。 或许是一觉醒来外面天黑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屋子里，让她想到了前世那段痛苦绝望的经历。 或许是因为萧洵迟迟没有消息，她在担心萧洵。 也可能这些原因都有，总之她的情绪复杂，并非单一原因。 萧洵看姜棠很不对劲，用手背摸了下她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才微微松口气。 “你衣服湿了，去换身衣裳，别生病了。吃晚饭了吗？” 姜棠没说话，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摇了摇头。 萧洵暗暗叹口气，又问：“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姜棠又摇了摇头，带着哭腔道：“厨房还有包子，热一热就能吃。” “好，我去热包子，你去换身衣裳。” 姜棠抬手指了指萧洵：“你也换衣服，别生病了。” 见姜棠的状态好了些，萧洵总算露出笑容，点了下头：“好，我也换。” 二人各自回房换了衣裳。 随后，萧洵去厨房热包子，姜棠也跟着过去。 萧洵低头看过去，确认姜棠已经穿上了鞋子，微松口气。 “棠棠，你放心，我很好，没有受伤。不仅我没有受伤，这次出任务没有人受伤。” 姜棠的泪水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唇角不由弯起：“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萧洵也跟着眼圈红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 萧洵把包子热上，又煮了面疙瘩汤，还打了鸡蛋进去。 准备好晚饭后，两人坐在饭桌前，说着这十天发生的事。 姜棠先说了她在驻地的事，提到了抢收玉米和今天包包子的事。 至于刘二赖、孙大富的事，以及安向霞冒充她的这些，姜棠没提。 萧洵说了他这次出任务的事。 “多亏你提前把特务的画像给我，让我提前有防备，才没让他得逞。我们抓到了特务，没有人受伤。原本按照计划我应该明天就能回来，但宋琛川擅自行动，这才耽搁了一天。” 萧洵怕姜棠担心，所以在特务的事解决后，就冒雨赶路回来。 他也想早点见到她。 听到宋琛川的名字，姜棠的眼底就闪过厌恶。 姜棠问：“他擅自行动违反纪律，会给他什么样的处罚？会开除他的职务吗？” 萧洵感受到姜棠的情绪，似乎对宋琛川很厌恶，应该是有他不知道的事。 萧洵没有问姜棠厌恶宋琛川的原因，而是回答：“他这次虽然擅自行动，但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组织上应该让他写检讨书，最多再扣发当月一半的津贴。” 姜棠听着有些失望，就问：“如果再加上他刻意收买人纠缠军属呢？” 孙大富的事瞒不住，萧洵迟早会知道，再说姜棠也没必要瞒着。 萧洵心里一咯噔，担忧的眼神看过去：“宋琛川收买人纠缠你？” 姜棠点了下头：“那个人已经承认是宋琛川收买他。” 萧洵听到这里，心里满满都是自责：“棠棠，对不住，我没能照顾好你。” “这怎么能怪到你身上？你也想不到宋琛川会做出这种事。你放心，我没有受到伤害，宋琛川买通的人也被送去开荒队。” 萧洵道：“等明天一早，我会找领导问一问，宋琛川的事会怎么处置。” 姜棠很想让宋琛川离开驻地，先前她还期待苏音音能早点过来随军，现在只想让这两人有多远走多远。 可这两人毕竟是书中的男女主，不是她一个女配就能随随便便赶走的。 姜棠没再提宋琛川，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尽全力不让书中的悲剧重演。 姜棠看了看萧洵面前没动过的包子，叹了口气：“为什么不吃包子，难道觉得我做的包子不好吃？” 萧洵摇摇头：“没有，我现在就吃。” 说着，萧洵就拿起一个包子，轻轻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很好吃，我很喜欢。” 姜棠不由笑了，她也觉得她做的很好吃，但此时她想着逗一逗萧洵，就问：“你觉得是我做的好吃，还是你做的好吃？” 姜棠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第一次吃萧洵包的包子的时候就想过，却没得出个答案。 虽然都是包子，也都很好吃，但总觉得好吃的各有千秋。 被姜棠问起，萧洵几乎没有犹豫就很快回答：“当然是棠棠做的好吃，棠棠的厨艺很好，比我厉害。” 萧洵没提到的是，他从姜棠做出的包子里吃出不一样的味道，仿佛吃着包子，他就能感受到她经历过的事。 姜棠扬了扬眉梢：“是吗？可是我替你答应邻居们，下个星期天你给大家蒸包子吃。如果你做的还没有我做的好吃，那可怎么办？” 萧洵唇角上扬：“既然我的厨艺不如棠棠，那就多努力练习，经常下厨做饭，总能好起来的。以后只要我有空，我就会回来准备晚饭。” 第80章 下次补上 姜棠对萧洵的这个答案也还算满意，更何况萧洵以前就是这样做的，他有空就会做饭。 姜棠煞有其事地点头：“好，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多品尝几次你做的饭，给你多提提意见，督促你进步。” 萧洵脸上挂着笑，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说：“保证完成任务！” 姜棠对上萧洵的视线，险些看傻了眼。 救命，她这位丈夫实在是太勾人了，为什么他只是说一句这么正经的话，她会想到不该想的东西？ 姜棠连忙移开目光，把包子往嘴里塞，用最快的速度吃完包子又喝了汤。 姜棠站起身，耳朵有些发烫，让她不敢再看萧洵：“那个，你刚淋过雨，我去烧点热水，你等会儿用热水擦擦身体，免得生病。” 刚准备抬脚离开，手腕就被大掌抓住。 姜棠没抬头，耳边传来萧洵温柔的声音。 “还是我来吧，你刚才衣服也湿了，我多烧点热水，你也擦擦身体。” 姜棠有些慌乱地理了理并不乱的头发，快速看了一眼萧洵，仍有些不自在地点头：“好，那我去洗碗。” “不用，你歇着，我把热水烧上后就洗。” 姜棠一下子就无事可做，只好重新坐回去。 不多时，萧洵烧好热水，倒进红双喜的搪瓷洗脸盆调好温度，帮姜棠端到卧室的脸盆架上。 “你先试试水温，如果不合适的话我再调整。” 姜棠把手放进洗脸盆里摸了一下，水温刚刚好。 “这就可以。” 萧洵点了下头，说：“有事就喊我，我在客厅等你洗完再洗。” 说完，萧洵就走出卧室，并且将房门合上。 姜棠看着眼前的红双喜洗脸盆，唇角不由扬起幸福的笑容。 她把毛巾用热水打湿，脱了衣服擦拭身体。 暖意传遍全身，也让姜棠感受到来自萧洵的温暖。 这次萧洵没出事，真好。 姜棠洗完后，打算把水端出去倒掉，便走向坐在客厅等待的萧洵。 萧洵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明白姜棠要做什么后，当即道：“我来吧。” 姜棠把洗脸盆递过去，萧洵接过后端出去倒掉。 姜棠在客厅坐下，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思绪仿佛又一次拉远。 只不过现在她身边有萧洵，这让她有了心安感，不会沉浸在痛苦的记忆里。 等萧洵洗好出来，就坐到了姜棠的身边。 姜棠没什么困意，可她看着萧洵显得疲惫的脸，还是说了句：“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姜棠睡了一下午，这会儿睡不着，想在客厅坐会儿。 萧洵没有犹豫，就道：“我陪着你。” 姜棠侧头看向萧洵，昏黄的煤油灯照在他的脸上，映照出的轮廓越发勾人，仿佛在他的脸上镀了层金光。 姜棠不由咽了咽口水，连忙移开目光，随口说起抢收玉米的事。 姜棠说着一件又一件的小事，萧洵每件事都在认真听，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 察觉到姜棠说得久了，萧洵就倒杯热水递过去，让她喝点水再继续说。 姜棠跟萧洵分享了许多件他不在的时候发生的小事，说完后仿佛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困意总算又涌了上来，姜棠看向面前的萧洵。 还不等姜棠说话，萧洵就察觉出她的困意，先一步开口：“睡吧，如果晚上害怕，就把我喊醒。” 姜棠有些不好意思，她虽然跟萧洵已经结婚了，但刚才她的表现可能真的吓到萧洵了。 “我之前只是做噩梦了才会那样，现在心情平复下来已经没事了，你晚上安心睡觉，我也好好睡觉。” 姜棠说完，就快步走回到卧室，将屋门合上。 姜棠后背靠在门板上，感觉到狂跳的心脏，暗暗吐了口气。 不过很快，姜棠的唇角又重新扬起笑意。 这晚，姜棠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就先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 鼻尖的香味仿佛在提醒她，萧洵真真切切地已经回来了。 姜棠走出房间后，先去厨房看了一眼，见萧洵还在穿着围裙做饭，她的心里生出踏实感。 萧洵看过去，道：“醒了？早饭马上就好，你去洗漱完就能吃了。” “好。” 姜棠放下厨房的布帘，回到客厅看到洗脸盆里准备好的水，再看着外面照进来的一缕朝阳，心中生出面对一切艰难险阻的力量。 这一次，无论遇到任何事，她身边都有萧洵，有大哥，还有远在原城却依然心系她的父母。 姜棠觉得很幸福。 吃过早饭后，姜棠和萧洵各自忙碌。 姜棠来到学校后，就投身到工作当中。 办公室里有一部分老师也是军属，他们住在家属院里，所以昨天也吃到了姜棠包的包子。 包子的味道让尝过的人无法忘记，中午吃过食堂的饭，更让大家感受到落差。 “姜老师，你做出来的包子怎么就那么好吃呢？我家里的孩子吃过后，还闹着今天让家里包包子。且不说猪肉难得，就算我动手做，也做不出来姜老师做出来的味道。” 没吃到的老师则是在琢磨，究竟是多好的味道，才能让吃过的人都在夸。 倒不是姜棠不想着同事们，而是现在天气热，包子放一晚上味道可能就变了，她也要为同事们的身体考虑。 至于昨天为什么不把同事们请过去，主要是姜棠想的是感谢家属院的邻居们，虽然只去了一部分的邻居，但也忙活大半天，而且还是那么多人一起准备。 姜棠已经准备了很多面粉和猪肉了，可分到每个人手里还是不算多。 那就只能下次补上了。 “不是说好了吗，这个星期天再多准备些，到时候同志们如果有空，就都去尝尝鲜。” 昨天没吃到包子的老师们纷纷眼睛亮了亮，想尝尝被夸上天的包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行啊，星期天我们早点过去帮忙，必然不会让姜老师累到。” “你们没住在家属院不知道，姜老师爱人做饭也特别香。姜老师说下个星期天让她爱人包包子，那味道也丝毫不差的。” 第81章 表彰大会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姜棠捏了捏发涨的眉心。 常红催促道：“你还不回去吗？晚上还有表彰大会呢，现在回去吃顿饭，再过去参加刚好。” 如果不是常红提醒，姜棠差点就把表彰大会给忘了。 “这就走。” 姜棠把手里的钢笔放下，将教案规整好位置，这才站起身。 常红特意等着姜棠，虽然两个人从学校离开后要各自回知青点和家属院，但早就已经习惯一起下班。 常红在走出学校前，一直在怀念姜棠包包子的味道，恨不得天天吃。 “小棠，你如果将来开包子铺的话，肯定会生意特别好，我也会每天过去吃。” 姜棠没有开包子铺的打算，别说现在是计划经济，即便她知道将来会放宽，也没考虑过。 姜棠只是笑着摇头：“包子就算再好吃，天天吃也会腻。改天包饺子给你吃，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 常红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期待地问：“只给我包吗？什么馅儿都行，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常红一想到姜棠做饭的味道，就要忍不住流口水了，不是她馋，而是实在太香了。 很快走到学校门口，两人各自离开，约好了晚上表彰大会见。 姜棠和萧洵前后脚回到家属院，时间紧迫，姜棠没让萧洵一个人准备晚饭，而是陪他一起准备。 刚好一起做饭也能培养感情。 经历过昨晚的事，姜棠隐隐觉得她跟萧洵之间有些不一样了。 吃过晚饭后，萧洵骑上自行车带着姜棠去参加表彰大会。 表彰大会六点半开始，要在天黑前结束，时间有限，环节也就能省则省。 原本表彰大会定在昨天上午，但领导们希望大家好不容易休息，能别那么累，下午天气预报说要下雨，就定在了星期一的晚上。 晚上开始也没那么热，夏天天黑的时间也晚。 时间虽然有限，也不影响表彰大会庄严的氛围。 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完成了合唱革命歌曲、领导讲话、宣读表彰决定、颁奖仪式以及获奖代表发言。 姜棠也在表彰名单里，拿到了属于她的搪瓷水杯和奖状。 直到这时，大伙儿们才知道原来那位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女拖拉机手是姜棠。 姜棠早就因为教英语和音乐被很多人知晓，再加上昨天她在家属院里包包子，虽然很多人没吃到，但消息也传开了。 大家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安向霞要冒充姜棠，此时也都对姜棠表现出钦佩。 只是可惜姜棠这么优秀的人，却早早地就结婚了。 表彰大会赶在天黑前结束，不影响大家趁着天还亮着赶路回去。 而在回去的路上，不少人讨论的话题都变成了姜棠。 姜棠又一次因为她所做的事在驻地火了一把。 姜思杰好不容易抽出来时间，决定跟着妹妹回去，好好跟萧洵说道说道。 即便之前是因为萧洵不在，妹妹才会遇到麻烦，姜思杰也觉得应该说说萧洵。 在回家属院的路上，姜思杰问起姜棠会开拖拉机的事。 “小棠，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开拖拉机的？” 这也是姜思杰昨天得知后回去百思不得其解的事，虽然他参军后离开家四年，可按理说他妹妹不该会有机会去学开拖拉机才是。 姜棠被问得一愣，这个问题她还真的不好解释。 总不能说她其实是死过一次的人，前世她下乡的时候学的吧。 姜棠琢磨着应该怎么回答，萧洵就替她开口了。 萧洵道：“大哥不是知道吗，小棠学东西很快。开拖拉机对别人来说有难度，对小棠来说可能看过就会，” 姜思杰听后还真的信了，点了点头：“说的也是，我妹妹聪明，学东西快。连我都不会开拖拉机，小棠，有机会教教我。” 姜棠乖巧点头：“好的大哥。” 姜棠没料到萧洵会替她解释，虽然解释的有些牵强，至少她大哥相信了。 姜思杰也没再提开拖拉机的事，跟姜棠扯了些有的没的。 等回到家属院，姜思杰让姜棠先进屋，他有话单独跟萧洵说。 姜棠已经料到大哥要说什么，此刻无奈地耸了耸肩，便进屋去了。 姜棠一进去，姜思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无踪。 姜思杰瞪着萧洵，恨不得把他瞪出来个洞：“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家属院的时候，有不止一个人来纠缠小棠？小棠已经跟你结婚了，你却保护不了她。你这样，我很难放心让小棠跟着你一起生活。” 萧洵昨天回来的匆忙，很多事没来得及打听，昨天看到姜棠的状态不太对劲，今天他就打听过了，因此也知道了姜棠刻意没提过的事。 “大哥说的是，这些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大哥尽管教训，我以后不会了。” 姜思杰看萧洵服软得这么快，倒是让他有点不适应了。 更何况其实这两件事都跟萧洵没关系，萧洵也是无妄之灾。 所以姜思杰说两句后，就说不下去了。 “不管怎么样，我妹妹既然已经跟你结婚了，你就有义务照顾好她。如果你照顾不好，我就把妹妹带走，总之不能让她受委屈。这次就算了，我希望以后你能对我妹妹更上心些。不管是别有用心的人还是流氓，都不能让他们接近我妹妹。” 萧洵认真地答应下来：“不仅是以后，这次的事我也会妥善处理。还请大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照顾好小棠。” 萧洵到今天才明白为什么姜棠在提到宋琛川的时候表现出厌恶，原来是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想到宋琛川出任务擅自行事，还收买人纠缠姜棠，萧洵就不打算放过他。 就算这次不能把宋琛川怎么样，也要尽可能地让他被处罚的重一点。 但萧洵也知道，宋琛川所犯下的事虽然不算小，但都没有酿成严重的后果，因此处罚也不会太重。 姜思杰见萧洵认错的态度良好，也就大度地放过他。 “行，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务必要照顾好我妹妹。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可不管跟你有没有关系，都不会放过你。” 第82章 找过来 姜思杰说完就打算离开，毕竟时间也不早了，他也该回宿舍了。 忽然想到明天要过来给妹妹做晚饭的事，姜思杰停下脚步。 姜思杰提醒道：“对了，我明天晚上过来给你们做饭，记得等我。” 说完，姜思杰这才转身离开，想着时间晚，就没再进屋跟姜棠打招呼。 萧洵看着大舅哥走远，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大舅哥提醒的是，他也能感受到大舅哥是真的关心小棠，所以非但不会生气，还会因为有亲人关心而替小棠开心。 萧洵回屋后，把明天姜思杰要过来做饭的事说了。 姜棠没当回事，只道：“大哥跟我说过他想做饭给我们吃，既然他想做，那就让他做。” 此刻的姜棠也没觉得有什么，虽说她没吃过大哥做的饭，但想着做饭这种事有什么难的，只要用心总不会太差。 第二天姜棠来到学校工作，没想到安向霞会找过来。 姜棠不认识安向霞，两人之前也没交集，如果不是安向霞冒充开拖拉机女同志的事，也不会产生联系。 即便如此，姜棠也不认识安向霞，但却对她的声音很熟悉，毕竟经常能在广播上听到。 安向霞找到教师办公室，跟人打听姜棠的位置。 姜棠听到她的名字，便抬起头，跟安向霞的视线对上。 姜棠从声音猜出安向霞的身份，朝她看过去的时候也在心里琢磨安向霞过来找她的原因。 单从安向霞的面部表情来看，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姜棠想到同样身为书中女配的安向霞，她希望这一次安向霞也能活出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像书里那样落得惨死的下场。 至少从现在来看，安向霞眼神柔和，说不定不会走书中的老路。 常红见状生怕安向霞是来找麻烦的，连忙挡在姜棠的面前。 “你找姜棠什么事？” 安向霞知道她是被人误会了，因而连忙摆手解释：“我是来道歉的，没有别的意思。” “道歉？”常红愣了下，上下打量了安向霞一番，见她不像是在说谎，才挪开脚步，只不过仍然盯着她。 安向霞已经注意到姜棠，毕竟在整个办公室里最耀眼的就是她。 姜棠在安向霞走过来的时候站起身，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 安向霞几乎没有犹豫，就鞠了个躬：“对不起姜同志，之前是我鬼迷心窍，才会想着夺走你的功劳。我很感谢你的朋友过去点醒我，不然我还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这是我之前去支援工业建设的时候亲手织的枕套，被当做奖品送我了。我一直没舍得用，就当是给你的赔罪。” 安向霞说着，就从随身的斜挎绿包里取出一副枕套，双手递到姜棠面前。 姜棠低头看向枕套，颜色是浅粉色的，上面有“劳动光荣”四个大字，还绣上了几朵牡丹。 姜棠以前在纺织厂工作过，虽然做的是文职，却也知道织出来这样的枕套水平是不差的。 就算安向霞不在广播站，而是去纺织厂工作，也会是个很优秀的纺织女工。 “谢谢，枕套就不用了，你并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事。比起歉礼，我更希望你能专注自己。你很优秀，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劳动的时候，没必要去抢别人的功劳。” 安向霞听到这番话，眼圈不由红了，她来到驻地后没少被人夸奖，可不知为什么，在听到姜棠所说的话的时候，她会有完全不同的感觉。 安向霞双手举着枕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是我更该说谢谢。” 安向霞原本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过来道歉，她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 她已经在广播里道过歉了，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可昨天在表彰大会上，安向霞远远地看了一眼姜棠，不自觉地就被姜棠身上的气质吸引。 她也想成为像姜棠这样，浑身上下都在闪闪发光的人。 安向霞道歉后，没有再多留，便告辞离开了。 常红摸着下巴琢磨起来：“小棠，你说这个安向霞是什么意思，她真的是来道歉的吗？她以后还不会偷偷抢你的功劳？” 姜棠并不打算多想，抬手整理着教案：“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至少刚才她是真心道歉。” 常红一想也是，安向霞的样子确实不像在装腔作势，看上去倒是挺真的。 “只要她不抢你的功劳，也不抢别人的功劳就行。” 姜棠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发展，她能做的不多，也管不了每一个人的将来，以后如何，就要看安向霞自己了。 姜棠下班回家属院的时候，从萧洵口中听说了宋琛川的事。 “组织上对宋琛川的处罚是扣发一个月的津贴，再加上半个月的额外劳动。” 姜棠听后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样的惩罚已经算是可以了，能猜出来是萧洵争取后的结果。 姜棠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晦气，所以听完就没再多说，而是聊起晚上吃饭的事。 “大哥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萧洵无奈地耸了耸肩：“大哥说今天要给我们做饭，所以他要亲自去代销点买点肉和菜回来，不让我跟着。” 姜棠听着倒是真像她大哥能做出来的事，不由摇头失笑：“那今天晚上就等着大哥下厨做饭吧。” 姜棠还有点期待，她想尝尝大哥的厨艺怎么样。 没过多久，姜思杰就拎着菜篮子回来了。 姜思杰一头扎进厨房，拒绝了要进去帮忙的姜棠和萧洵，让他们坐在客厅休息。 姜棠也挺无奈的，她知道自己大哥的脾气，说好的事很难再劝。 于是，姜棠就跟萧洵坐在客厅聊天。 姜棠先说起了今天上课遇到的趣事，她讲得生动形象，萧洵听得认真，看向她的眼神里都藏着星光。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就把话题转到了做饭上，互相交流起做饭的心得。 一交流才发现，原来萧洵做饭也有天赋，没有特意钻研过，随便动手做出来就会很好吃。 在这点上，姜棠倒是跟他一致，并且只要掌握好规律后，还能做得很快。 第83章 月饼炒鸭蛋 两人聊天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姜棠一抬头还是注意到天色暗下来了。 平时萧洵做饭半个小时就能搞定，而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她大哥在厨房还没结束。 聊着天没感觉，此刻反应过来后，姜棠就有些饿了。 萧洵站起身：“我去厨房看看大哥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好。” 姜棠也跟在后面，待萧洵掀起厨房帘子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忙得焦头烂额却一道菜都没做出来的姜思杰。 姜思杰手忙脚乱，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看到两人进来，他连忙问：“小棠，你是不是饿了？很快就好，马上。” 萧洵看到姜思杰煮的粥，稠的都要成米饭了，闻起来似乎还有些糊底。 在锅里的红烧肉颜色黑乎乎的，如果不是姜思杰说过要做红烧肉，还特意买了猪五花，此刻还真的很难猜出来是什么。 萧洵迟疑着问：“大哥，要不还是我来吧。” 姜思杰看了眼眼神恳切的妹夫，也明白他做饭好像真的不行。 既然妹夫给他一个台阶下，他就让妹夫帮忙。 姜思杰答应得很爽快：“面条我擀好了，你帮忙煮碗面条吧，再窝个鸡蛋，给小棠吃。” 姜思杰虽然没尝过他做出来的味道，但此时看着眼前的样子，也猜测他做的好吃不到哪里去。 他和萧洵吃点难吃的也就算了，怎么能让妹妹吃这些东西呢？ 于是，萧洵痛快答应，在锅里烧水。 他先看了姜思杰擀好的面条，有的宽有的细，就默默地又切了几下。 把面条切好，刚好水也烧开了，可以把面条下锅煮。 姜棠在厨房没站多久，就被姜思杰赶了出去，让她在客厅等着。 “说好了我做给你吃，你就在外面歇着。我，我和萧洵能行的。” 其实姜思杰想说的是他自己能行，但想着他一个人好像真的不太行，也就加上了萧洵。 如果姜思杰只是在练手倒也算了，他生怕让妹妹饿到，别的都无所谓，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妹妹挨饿。 姜棠无奈地叹口气，有时候大哥的关心还挺沉重的，如果让她自己动手，恐怕早就吃上饭了。 随后，萧洵又帮着姜思杰补救了红烧肉和土豆炖白菜，不过从卖相上看跟萧洵做的差远了。 将晚饭端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了，只能靠着点灯才能看清楚吃的是什么。 萧洵把面条端到姜棠面前，姜思杰也把他做的红烧肉和土豆炖白菜端出来，还有一盘秘制菜。 除此之外，还有姜思杰煮成米饭的粥。 三人在餐桌前坐下，姜思杰对桌上的成品还算满意。 “小棠，快吃吧。” 姜棠拿起筷子，没有先吃面条，而是夹了口大哥做的菜。 土豆炖白菜，有点咸了。 红烧肉，有点甜了。 再看神秘菜，姜思杰在妹妹和妹夫期待的目光下，将盖子掀开。 而在掀开的那一刻，连空气都变得安静了。 姜思杰却抬起下巴，骄傲地看着他创新出来的菜色：“怎么样？月饼炒鸭蛋，看上去还不错吧？” 姜棠看着那盘又黑又看不清楚的东西，犹豫着问：“大哥，这月饼是什么馅儿的？” “五仁馅的，我特意让人帮忙去镇上买的。还有这鸭蛋，是我战友家里寄过来的咸鸭蛋，一打开就流油的那种，特别好吃。” 姜棠欲言又止，再看着大哥兴高采烈的样子，她更是没有办法开口提醒。 于是，姜棠只好说：“大哥，你也辛苦了，你也吃。” 姜思杰咧嘴笑着，心想还是妹妹会心疼他，都知道让他先吃。 “好，你也吃。” 姜思杰用筷子夹起一块月饼，放入口中咀嚼了一下后，不仅笑容瞬间消失，整张脸还变得扭曲起来。 不对，他怎么忘记战友给的咸鸭蛋特别咸，现在跟五仁月饼混在一起，又甜又咸的，这滋味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但做都做了，姜思杰秉承着不能浪费粮食的传统美德，把这盘月饼炒鸭蛋拉到一边。 “萧洵，这个咱俩多吃点。” 萧洵其实已经看出来了，那盘菜不会有多好吃，根本不需要尝。 但既然是大哥亲手做的，他说什么都要吃。 姜棠亲眼目睹萧洵吃了口月饼，便低头扒拉起碗里的面条。 姜棠心想好在大哥对她还是有爱的，没有让她吃。 她看着那盆月饼炒鸭蛋，完全没有要吃的欲望。 别说是月饼炒鸭蛋，就连大哥做的红烧肉和土豆炖白菜，姜棠也只是象征性地夹了几下，就专注吃面条。 面条的口感也差了些，好在是萧洵调味，又是萧洵亲手煮的，味道还能弥补一点。 姜棠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劝大哥不要再下厨了，她如果早知道大哥做饭这么难吃，还乱创新，就不让他做了。 “大哥，你做饭也挺累的，要不下次还是让萧洵做吧？” 姜棠生怕打击到大哥，决定说得委婉些，更何况大哥也能尝到味道。 大哥应该会放弃吧？ 谁知姜思杰听后却摇了摇头：“不行，虽然你结婚了，但也不能只让萧洵照顾你。我也要学着做饭，再多练习几次，味道总会好起来的。下次让萧洵亲自教我，味道应该不差。” 姜棠嘴角抽了抽，劝不住，干脆就不劝了，反正不用她吃。 萧洵则是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姜棠意会，明白萧洵的意思是他会盯着。 姜棠只好先将一颗心放下，专注吃完眼前的这顿饭。 姜思杰和萧洵两个人把难吃的菜和米粥都吃完了，又去把厨房收拾好，锅碗刷干净，全程没让姜棠下手。 姜棠坐在客厅，听到厨房内传来的说话声，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她的大哥好好的，萧洵也好好的。 不知道这一世她有没有机会看到大哥也找到心爱的人。 姜棠想到了温瑜，她能看出来温瑜喜欢她大哥，可看大哥的样子不像是开窍的。 这种事不能着急，姜棠觉得还是要让大哥自己确定他对温瑜是不是有感情的。 看来，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才行。 第84章 有话跟你说 姜思杰和萧洵收拾好厨房后，才准备离开。 姜思杰走之前叮嘱道：“小棠，你好好休息，别累到，有活儿就让萧洵干。我们男人力气大，家务活这么辛苦，就该男人干。” 姜思杰一边说，还不忘看向萧洵。 萧洵认同地点头：“大哥说的是，只要我在家，这些就不会让小棠做。” 姜思杰满意地点头，总算放心地离开了。 等姜思杰离开后，姜棠同情地看向萧洵，问：“你口渴吗？” 那盘月饼炒鸭蛋看着就很咸，还有那盘土豆炖白菜也很咸，萧洵没少吃。 萧洵被姜棠一问，不由抿了抿唇：“有点渴。” 昏暗的煤油灯下，姜棠注意到萧洵滚动的喉结，一不小心就看呆了。 回过神后，姜棠连忙移开目光：“我去给你倒水。” 萧洵轻轻拉住姜棠的手腕：“不用，我来。” 姜棠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感受着萧洵掌心的灼热，一颗心仿佛也跟着乱了。 她这位丈夫还真是勾人。 萧洵似乎也意识到有些失礼，连忙把手松开去倒水。 只不过倒水的时候明显也有些心不在焉。 萧洵先给姜棠倒了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问起姜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我都行，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反正姜棠知道萧洵做饭好吃，不管做什么味道都不会差，更何况她做过饭，知道做饭很辛苦的，她也就决定尊重厨师的想法。 “好。” 客厅内的氛围变得灼热，姜棠没敢再多留，着急忙慌地洗漱回房间躺着。 躲回房间后，姜棠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已经跟萧洵结婚了。 虽然没有办婚礼，但已经有了结婚证，是被国家认可的夫妻。 她到底在害羞什么啊？ 姜棠一方面暗暗唾弃自己没出息，一方面又觉得心里很乱，为什么萧洵会那么勾人啊？ 要不，她让萧洵过来跟她一起睡？ 姜棠还没有行动，只是心里想着跟萧洵睡一张床，就觉得脸颊更烫了，恨不得能烧起来。 姜棠微微吐了口气，也罢，她就再做一天的心理建设，明天邀请萧洵回房间睡。 不过如果要请萧洵回来住的话，她总要想一个合适的理由。 算起来两人认识也没多久，如果她说出来的话，萧洵会不会觉得她太轻浮啊？ 想着想着，姜棠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又是被萧洵做的香喷喷的早饭吵醒。 姜棠昨晚上没吃太饱，刚好饿了，美滋滋地吃了一大碗。 等吃完饭，要准备去上班的时候，姜棠鼓足勇气，却又在对上萧洵视线的时候勇气消失。 因此，到姜棠嘴边的话就变成了：“等今天下班，我有话跟你说。” “好，晚上我早点回来做饭。” 姜棠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不敢看他，心里却觉得甜滋滋。 谁懂啊，她结婚后每天都有好吃的饭，还有这么好看又全能的丈夫。 姜棠站起身，背上背包：“我去上班了。” 随后，也不等听到萧洵的回答，姜棠就逃也似的冲出去骑上二八大杠，从家属院一路狂奔到学校。 好在吹了一路的风，反而让她的脸没那么烫了。 姜棠在心里又骂了一遍自己没出息，来到学校后就切换状态，将工作放在首位。 沉浸在工作中的姜棠把跟萧洵的事抛之脑后，直到下午下班才想起来。 姜棠一想到回去后就要面对萧洵，还有她准备好要说的话，就下意识地想要退缩。 姜棠暗暗唾弃自己，她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样子了，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一点也不像她。 于是，姜棠很快就鼓足勇气，决定这就回去跟萧洵说。 大不了就是被拒绝，而且她觉得萧洵应该是不会拒绝她的。 这样想着，姜棠就开始收拾东西。 常红注意到姜棠收拾东西，也跟着收拾东西下班。 “小棠，今天晚上是萧洵做饭给你吃吗？” 姜棠的心里琢磨的还是跟萧洵提起回房住的事，因此也没仔细听常红说了些什么，就点头嗯了声。 常红看到姜棠的脸红了，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两人收拾好东西，就从学校离开。 姜棠骑着二八大杠回家属院的路上，遇到了温瑜。 姜棠瞬间就想到她打算跟温瑜说的话，于是就停下车。 “温瑜姐，你这是要去哪啊？” 温瑜回头看到姜棠，将拎着的布袋顺手挂在姜棠的车把上：“我听说你喜欢织围巾，刚好我这里有之前买多的毛线，我也用不到，就想着送给你。” 一听到织围巾，姜棠的心情就变得一言难尽。 姜棠确实织好一条围巾送给大哥，可那条围巾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还没有勇气去织下一条。 不过姜棠很好奇，到底是谁把她织围巾的事传出去了。 不等姜棠问，温瑜就解释了。 温瑜见姜棠愣住，还以为是她听错了，就问：“难道你不喜欢织围巾？可我听说你哥到处炫耀，说你织围巾织得很好，织的第一条围巾送给他了，还说如果不是现在天气热，他恨不得现在就戴在脖子上。” 姜棠听到这些已经尴尬地脚趾抠地了，谁能想到大哥还会背着她这样夸她。 虽然姜棠知道大哥是真的觉得她织的围巾很好，可她的水平实在太差了，如果让别人看到她织的围巾，肯定是要被嘲笑的。 现在她痛定思痛重新学还能来得及吗？ 但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瞬间，因为姜棠很明白，她一直以来都是很认真地在织，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谢谢，我确实需要。只不过我织围巾不怎么样，我大哥只是喜欢夸我，不管我做得好不好，他都会夸。” 温瑜弯唇浅笑，很显然只当是姜棠谦虚：“没事，你能用得上就行。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你快回去吧。” 姜棠平白无故收了一袋子的毛线，这些在供销社买还要花不少钱呢。 就算她想着跟温瑜交朋友，也不好意思收下温瑜送的这么多毛线。 于是，姜棠喊住温瑜：“温瑜姐，要不跟我回去吃顿便饭？” 第85章 难道你喜欢我哥？ 姜棠想的是把温瑜叫到家里吃顿饭，就当是感谢她送的毛线，然后再送她点东西。 顺便再探一探温瑜对姜思杰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不过姜棠虽然说出口，她也不确定温瑜会不会答应，又会不会愿意跟她回去。 没想到温瑜答应得很快：“好，那就去吧。” 温瑜没骑车，姜棠就让她坐在后座上。 温瑜也没客气，就侧坐到后座，抓着姜棠的衣角。 姜棠骑车带着温瑜来到家属院，刚到门口，就遇到了熟人。 温瑜从二八大杠上跳下来，跟姜棠说：“小棠，你先回去，我跟他们打声招呼。” 姜棠点点头，跟温瑜说了一下她住的位置，就推着自行车回去了。 姜棠还没走多远，就被家属院里一个嗑着瓜子的婶子叫住了。 “小姜同志，你没事就离那个温瑜远一点，她不是什么好人。” 姜棠跟温瑜认识不久，但凭借这几天的接触，她并不觉得温瑜是什么不好的人，因此对婶子所说的话很惊讶，就问：“为什么这样说？” 婶子把手里的瓜子放回兜里，压低声音说：“她那么年轻，就能随随便便的当领导，谁知道背地里爬上过多少男人的床？你名声好，丈夫又是营长，谁知道她接近你存着什么样的心思。要我说啊，你就该小心点，跟她划清界限，免得哪天她爬到——” 姜棠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婶子后面的话：“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如果没有证据，就随随便便议论一个年轻的女同志，婶子觉得这样合适吗？” 婶子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在：“这种事哪来的证据啊，都是你传我，我传你的。再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身上如果没问题，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说？” 姜棠的面色严肃起来：“温瑜同志很优秀，她能被提拔是她的能力摆在那，而不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跟她年龄差不多的男同志也有坐上排长位置的，怎么没听婶子议论那些男同志？” “那能一样吗？男人不是就该做领导吗？女人家不在家里照顾男人，在外面抛头露面像什么话？” 姜棠听到这样的话，心情很复杂，特别是这种话是从一个婶子口中说出来的。 “婶子，你难道没听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吗？我们来到驻地建设国家，不分什么男女，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咱们妇女想做成什么事也并不是做不到，现在是新时代了，也请婶子不要再贬低和编排其他的女同志，你这样的思想是错误的。” 婶子并没有把姜棠的话听进耳朵里，反而撇了撇嘴：“我还没说几句话呢，你就在这上纲上线，批判我的思想有问题？我还不是替你着想吗？既然你不领情，那以后成了弃妇别后悔。” 说完，婶子抬脚就走。 姜棠被气笑了，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总会有被遗落下来的人，只是她没想到在家属院也会遇到这样的人。 姜棠刚准备推着二八大杠继续往前走，就听到脚步声，侧头一看，是温瑜追了上来。 温瑜也弯唇笑了笑：“我都听到了，小棠，谢谢你。” 姜棠摇摇头：“不用谢我，在背后议论女同志，编排女同志本来就是不对的。更何况明眼人都能看到你的努力，不应该因为你是女同志就把你的努力忘掉。” 温瑜的眼底浮现出一抹苦涩：“其实我没少听到这些，两年前我刚被提干的时候，那些说的可比家属院的人说的难听多了。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当时那些人说我的坏话，是你哥站出来揍了他们。事后他险些挨了处分，可却仍然坚持为我说话。你哥是个很好的人，你也是。” 姜棠听着温瑜说出这些，再看着她的表情，总算知道为什么温瑜看向她哥的眼神不对劲了。 姜棠犹豫着说：“可我哥好像——” 不等姜棠说出口，温瑜就露出苦笑：“你哥不记得了，可能是这两年发生的事太多，也可能是我在他心里只是个过客，他没过多久就把帮过我的事给忘了，甚至在见到我的时候还会绕道走。” 姜棠听得一头雾水，她哥怎么会忘得这么快？又不是失忆过。 除非当初她哥打人的时候还另有别的原因。 “你就没想过问问我哥，说不定他还记得呢？” 温瑜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去问他，再亲耳听到他已经不记得了，我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姜棠顺势问起：“温瑜姐，难道你喜欢我哥？” 虽然已经看出来，姜棠也还是想确认一下。 这句话问出口后，姜棠就注意到温瑜的脸颊和耳朵都红了。 这下不用回答，姜棠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温瑜低着头，声音低低地说了声：“是。” 就在这时，姜思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还拎着菜篮子。 “小棠，我又来给你做饭了。我回去琢磨了一下，做饭这种事还是要经常练习才行。刚好今天晚上没有其他事，我就买菜过来了。不说了，我赶紧过去，免得萧洵已经开始做饭了。” 姜思杰说完，就拎着菜篮子火急火燎地跑了。 姜棠哭笑不得，原以为今天晚上能吃顿好吃的，现在她大哥又要展现浓浓的兄妹情了，她的嘴巴又要遭罪了。 姜棠看向神情不自然的温瑜，这才意识到问题，连忙解释：“我不知道今天晚上我大哥会过来做饭，温瑜姐，你如果不想去我家吃饭，改天也行。” 温瑜听后愣了下，却又很快摇头：“我喜欢他，以前在驻地没个说心里话的人，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你，跟你说了我的心事，我不想逃避。既然有机会跟你哥一起吃饭，那我就去。我想弄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要避开我。” 既然温瑜都愿意去，姜棠自然没有将她赶走的道理。 只不过姜棠也很无奈，她大哥完全就是个没开窍的，说不定又要让温瑜伤心。 于是，姜棠在此时提醒：“我大哥在感情上就是个榆木脑袋，完全没开窍——” 第86章 喂葡萄 姜棠的话还没说完，温瑜就先笑了笑。 见姜棠停下没再继续说，温瑜才道：“我知道你哥在感情上还没开窍，说起来这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他虽然不喜欢我，至少也没有喜欢别人。只要他没有跟女同志恋爱，没有结婚，我就有机会。反正我对个人问题不着急，过两年再说也不晚。” 姜棠算是看出来了，温瑜这是特别喜欢她大哥，甚至愿意再多等两年。 如果算上之前的两年，那就是四年时间了。 姜棠自然觉得自己大哥千好万好，可真的值得一个女同志在完全没有盼头的情况下等待四年的时间吗？ 而且就算四年过去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局面。 姜棠越想就越是心疼起温瑜，她不知道是怎样的感情，才会让温瑜愿意等这么久。 温瑜注意到姜棠看向她的眼神，反而忍不住笑了：“好了，我也没有只等你大哥，我在驻地是为祖国做建设，做的是有意义的事。就算没有你大哥，我也不会这么早结婚。” 这样想着，姜棠心里好受了点，不过她还是不希望让温瑜等那么久。 “温瑜姐，我有机会就帮你问问我哥，看他到底为什么躲着你走。” 温瑜的眼睛露出光亮，期待地点头：“好，我等你的答案。” 两人说着话，就回到了住处。 姜棠还没进去，就听到大哥和萧洵在厨房里的说话声。 姜思杰的声音里带着不满：“萧洵，你为什么总要限制我的发挥？我说这样做，你偏要不听。难道你每天都要让我妹妹吃一样的东西，她不会吃烦吗？” 萧洵的声音则是带着无奈：“小棠应该不会喜欢吃葡萄炖肉沫和辣椒炒李子，要不葡萄和李子就别做进菜里了。” “不行，我妹妹肯定会喜欢我创新出来的菜品。” 姜棠在外面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别说吃了，她现在只要一想到葡萄炖肉沫和辣椒炒李子，心里就生出害怕，因此她说什么都要阻止她大哥做出这样的搭配。 但姜棠知道大哥的脾气，不能明着说，而是装作无事发生，她掀起门帘走进厨房，笑眯眯地跟大哥打招呼。 “大哥，今天晚上准备做什么好吃的？” 萧洵看出姜棠的意思，顺着她的意思抢先一步回答：“大哥打算做红烧肉、肉末炖豆腐和酸辣土豆丝，再配上鸡蛋汤，还有白面馒头。小棠觉得怎么样？” 姜棠连连点头：“很好，都是我爱吃的。” 萧洵不给姜思杰开口的机会，就把洗好葡萄和李子递给姜棠：“大哥还特意买了水果，你先拿去吃。” 姜棠把装着葡萄和李子的两个搪瓷盆牢牢地抱在怀里，生怕一个犹豫就被她大哥下锅里。 “对了，我还请了温瑜姐，你们多准备点，别不够吃。” 说完，姜棠就抱着两个搪瓷盆逃也似的离开了厨房。 姜思杰心里生出遗憾，他好不容易想到的搭配不能实践了。 于是，姜思杰瞪了萧洵一眼，恨不得把埋怨都写在脸上。 殊不知萧洵也同样松口气，昨天晚上的月饼炒咸鸭蛋至今记忆犹新，他是真的担心大舅哥再做出这些奇奇怪怪的搭配。 虽说不管大舅哥做出什么样的菜，萧洵都会愿意吃，但有正常的搭配，谁会愿意吃这种。 先拦着试试看，如果真的拦不住，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了。 姜棠把两个陶瓷盆端出去后，就回到客厅，让温瑜坐下吃。 刚才厨房的对话温瑜也听到了，姜棠就跟她聊了起来。 “我以前没吃过大哥做的饭，昨天第一次吃，没想到他做饭喜欢乱来。今天晚上让萧洵盯着他，应该不会做出来太离谱的。” 姜棠说着，就默默观察着温瑜的表情，却意外地发现温瑜越听眼睛反而越亮。 等姜棠说完，温瑜的眼睛里都像是藏着星星。 温瑜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其实我觉得你大哥想出来的搭配挺有意思的，我长这么大也没吃过葡萄炖肉沫和辣椒炒李子，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味道。” 姜棠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这话你别当着我哥的面说，我怕他下次非要做给我吃。除非你俩哪天真成了，再让他做给你吃吧。” 姜棠的说话声音低，客厅又没有其他人，不怕被别人听到。 但温瑜还是脸红透了，有些手足无措地捏起一颗葡萄就往嘴里塞。 姜棠忍不住抿唇笑了笑，虽说她在面对萧洵的时候也没比温瑜提到她哥的时候好到哪里去，但看上去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姜棠没有将话题继续，而是去拿出她的毛衣针，跟温瑜研究起来织围巾的事。 温瑜很快就从害羞的情绪转变成了无奈，再到最后的木然，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姜棠织围巾会这么差。 如果以前没听说过姜棠织围巾的事也就算了，可谁让姜思杰把妹妹织的围巾夸上了天，再看到姜棠织出来的样子，才让温瑜没办法接受。 不长的时间里，温瑜的眼神都变得呆滞了。 “小棠，要不还是我替你织吧？” 姜棠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道：“不用，我自己来，我可以的。” 温瑜只能说让姜棠继续努力，针法什么的就不用多学了，还按照以前学的织，再织一条出来就行。 姜棠也是这样想的，她织的第一条围巾送给了大哥，总要再织一条差不多的给萧洵，最好她再给自己织一条，这样才算圆满。 温瑜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织围巾，还顺手给姜棠剥葡萄吃。 等晚饭做好，姜思杰把成果端进客厅，就看到温瑜在给他妹妹喂葡萄。 姜思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妹妹被妹夫霸占也就算了，毕竟妹妹结婚了，温瑜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妹妹什么时候跟温瑜的关系这么好了。 不过看在温瑜是在给妹妹喂葡萄，姜思杰心里的火气也就压下来一些，但看向温瑜的眼神仍然带着不满。 温瑜抬起头，跟姜思杰的视线对上，手一松，一颗没剥好的葡萄就滚到了地上。 第87章 对萧洵不满 姜思杰把肉末炖粉条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不满：“又做了一道蚂蚁上树，找邻居换了两个馒头，这次肯定够吃了。” 说完，姜思杰就弯腰把滚落的葡萄捡起来，拿回厨房洗了下吃掉了。 温瑜只是看到姜思杰把葡萄捡起来拿走，她染上葡萄汁的手指僵住了，一瞬间似乎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姜棠把没织好的围巾收起来，将打来的水舀进红双喜的搪瓷洗脸盆里，再喊温瑜过来洗手。 温瑜这才回过神，但脸颊明显又红了。 姜棠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下温瑜，在她耳边低声说：“不就是我哥把你没吃完的葡萄拿走了吗？你是没看到，他还拿到厨房洗了一下又吃掉了呢。” 这下子，温瑜直接脸红到了耳根子。 姜棠忍不住抿唇偷笑：“你这么害羞，一会儿跟我哥同桌吃饭该怎么办？温瑜姐，拿出你平时在工作上的气势，别把我哥放在眼里。” 温瑜抹了抹发烫的脸，又拍了些水在脸上：“我调整一下，很快就好。” 姜棠点了下头，其实她也很想看看温瑜能不能表现得正常些。 两人洗完手，姜思杰和萧洵也把晚饭都端过来。 四个人坐在桌前吃饭。 姜棠不着痕迹地观察，发现温瑜还真的调整得差不多，至少脸红的不明显了。 姜思杰喜滋滋地介绍：“小棠，你爱吃的红烧肉，我按照妈妈的做法做出来的，肯定很好吃。还有这道肉末炖豆腐，这道蚂蚁上树，这道酸辣土豆丝，是爸爸的做法。鸡蛋汤也是咱们从小爱喝的，可惜时间有点短，我来不及亲手揉面蒸馒头，这几个馒头都是跟邻居们换来的。小棠，快尝尝。” 姜棠注意到大哥说这些的时候，用幽怨的眼神看向萧洵，显然在用眼神责怪萧洵。 倒也不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就算不说姜棠也能猜出来，大哥必然想出来别的奇怪搭配，都被萧洵给拦了下来。 姜棠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昨天大哥做过的红烧肉。 她还特意挑了一块最小的，生怕太难吃。 在大哥期待的目光下，姜棠将红烧肉放入口中咀嚼。 品尝到味道的那一刻，姜棠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这红烧肉的味道虽然没有萧洵做的好吃，但也比昨天晚上大哥做的要好吃很多，至少能入口。 不过也能很明显地吃出来，这味道必然是萧洵调的，不然也很难达到这样的水准。 “很好吃，大哥吃，大家都吃。” 有姜棠发话，姜思杰才拿起筷子，面对这一桌子成品满意地笑了笑：“既然小棠爱吃，那大哥以后有空就经常过来下厨，要让小棠吃得好吃得饱，等下次回乡探亲，也得让爸妈看看我把小棠照顾得很好。” 姜思杰说得一脸认真，姜棠却心情复杂，生怕她大哥真的三天两头过来做饭。 如果都像今天这样正常做饭也就罢了，万一不听萧洵的劝，开始胡乱搭配的话，姜棠真的遭不住。 姜棠只好委婉道：“也不用经常做，做饭挺辛苦的，大哥偶尔下厨就行，其他时间都让萧洵做。” 姜思杰果然没听出来姜棠话里的意思，只当是妹妹心疼他。 “还得是我妹妹，就算结婚了也知道心疼大哥。”姜思杰白了身旁的萧洵一眼，又一次表达今天对萧洵的不满。 萧洵浑然不在意，默默地给姜棠盛汤递过去。 姜思杰注意到萧洵的动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姜思杰在心里暗骂，这个妹夫太讨厌了，把照顾妹妹的机会都给抢走了。 好在他做了一桌子菜，也算是照顾妹妹了。 姜思杰似乎把萧洵的帮忙通通抛之脑后，当成是自己从头到尾的准备。 开始吃饭后，话题很快就转开了。 姜思杰提到了宋琛川，眼里充满了厌恶：“这次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动歪脑筋。” 姜棠心里琢磨着，在她看来宋琛川不会轻易地老实，不过如果等苏音音过来随军后，应该会有所收敛。 不管怎么说，宋琛川和苏音音是书里的男女主，他们还是很爱对方的。 姜棠担心大哥针对宋琛川，再让宋琛川对大哥做出不好的事，因而提醒道：“大哥，你别跟宋琛川对着干，他做错事就上报组织，没必要亲自动手。过段时间苏音音就会过来，到时候宋琛川应该就不会再来纠缠。” 到时候宋琛川应该不会过来纠缠，纠缠她的人有可能会变成苏音音。 按照原书中的轨迹，姜棠没有来到驻地随军，她和苏音音没有那么多的牵扯，可现在很多事都变了，姜棠觉得苏音音有可能会来纠缠她。 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她既然重生了，就会尽己所能保护家人。 姜思杰好奇妹妹怎么会知道苏音音要过来随军的事，但不管怎么样，他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烦。 “如果苏音音来驻地后敢欺负你，大哥说什么都不会放过她。” 姜思杰说得咬牙切齿，就好像现在就忍不住要去把苏音音教训一顿。 姜棠连忙提醒：“大哥，等苏音音过来，如果她没有去招惹你，你千万别贸然对付她。大哥如果不听我的话，那我就生气了。” 她担心苏音音还有书中女主的光环，再让大哥提前遭遇危险。 姜棠很清楚她只要这样说，大哥肯定就会听话。 姜思杰叹息着点头：“行吧，只要苏音音不欺负你，我就放过她。” 姜棠微松口气，看向身旁的温瑜，想着温瑜对她大哥也很关注，这些事让温瑜多知道一些也没关系。 因此，姜棠也就在温瑜面前提起她被收养的事。 “其实我不到一岁就跟亲生父母走散，是被养父母抚养长大的。虽然是养父母，但爸妈和大哥都对我很好，他们就是我的家人。几个月前我的亲生父母找到我，不是为了照顾我，而是想让我把工作让给养女。那个养女就是苏音音，她跟宋琛川是一对，过段时间应该就会过来随军。” 第88章 回房睡 温瑜听后愣了愣，她还真的没想到姜棠和姜思杰不是亲兄妹。 主要是这两人的关系一看就特别好，温瑜一直以为是亲兄妹才会关系这么好，没想到没有血缘关系竟然也能这样。 而且温瑜能看出来，姜思杰对妹妹的关心和爱护，那就是亲情，不是什么其他的感情。 温瑜再看向姜棠的时候，对她又同情又羡慕。 “看来血缘不是判断亲情的唯一标准，我没有兄弟姐妹，还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体验亲情。现在看来，我说不定哪天也会拥有新的亲人。不过小棠，你可千万别对亲生父母心软，既然他们心里没有你，只有那个养女，你也该为自己打算。” 姜棠在说出这些的时候，其实也担心温瑜会多想，但这些事就算不说，温瑜也迟早会知道。 等姜棠说出口，看到温瑜的反应——她甚至还在为自己考虑时，姜棠才算真的松了口气。 姜棠确认她没有看错人，温瑜确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如果真的能成为她的大嫂，将来他们一家人也能相处得很愉快。 姜棠握了握身旁温瑜的手：“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都要一直做朋友。” 姜棠很欣赏温瑜，也希望不管大哥和温瑜有没有可能，她们之间的关系都不受到影响。 温瑜点了点头：“好，会的。” 吃完饭后，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姜棠这才知道，原来宋琛川的额外劳动是扫厕所。 很难想象身为书中男主的宋琛川会去做这种劳动，虽说劳动最光荣，但驻地里洗澡不方便，宋琛川一时半刻应该不会再来纠缠了。 姜棠只想幸灾乐祸，谁让宋琛川存着抢人功劳的心思，还想着来招惹她。 现在才刚刚开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温瑜离开的时候，姜棠从房间里拿出红糖和麦乳精，要送给她。 温瑜看到后就连忙推辞：“小棠，不用跟我客气。我过来吃顿饭还连吃带拿的，多不合适啊。” 姜棠却坚持要给：“温瑜姐，你上次还给了我雪花膏和头油、花露水，这次又给了我这么多毛线。刚好我手里还有多的红糖和麦乳精，给你喝。” 温瑜见状，也就没再推辞，收了下来：“行，下次我有雪花膏什么的还送给你。你知道的，我嫌麻烦，不爱涂这些东西。” 姜棠看着温瑜的皮肤状态，虽然黑了点，但皮肤是真的好，可见是天生丽质了。 “那我就等着收雪花膏啦。”姜棠看向自家大哥，叮嘱道，“大哥，这会儿天都黑了，温瑜姐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要不你去送送她，将她送回宿舍再回去。” 姜思杰想说温瑜哪里需要他送，她那么凶，哪个不长眼的敢去招惹她？ 不过既然妹妹开口，姜思杰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放心吧，保证把她平安送回去。” 温瑜以为姜思杰会拒绝，刚想打圆场，说她自己回去也行，没想到姜思杰就这么答应了。 听到姜思杰要送她回去，温瑜的心跳不由加快，险些没能稳住心神。 姜棠抿唇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温瑜的手背，朝她眼神示意。 温瑜轻点了下头，又开口跟姜棠道别。 “小棠，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 温瑜和姜思杰都没骑车，因此两人肩并肩走出家属院。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姜棠和萧洵才转身回房间。 萧洵一进去，就说要烧水给姜棠洗澡。 姜棠看着一头扎进厨房烧水的丈夫，犹豫着应该怎么说让他回房睡的事。 他们领证也有段时间了，现在住在同一间房应该也不算太早。 姜棠琢磨了下，想着还是直接说比较合适。 因此，就在萧洵把调好温度的水盆端过来的时候，姜棠开口了。 “萧洵，我们是夫妻，你要不要回房间睡？” 端着手盆的萧洵手一抖，险些把水洒了，好在反应及时，他连忙把水盆放在脸盆架上。 萧洵转过身，朝姜棠看过去：“棠棠，你说什么？” 姜棠的视线撞进萧洵漆黑的眼眸中，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我问你要不要回房间睡。” “可以吗？”萧洵的眼神中情绪复杂，有期待还夹杂着小心翼翼。 姜棠点点头：“可以，我们是夫妻嘛，迟早要睡一起的。只不过那件事我还没准备好——” 不等姜棠说完，萧洵就接话道：“放心，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好，我信你。” 萧洵唇角上扬，看向水盆：“你先洗澡，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萧洵便转身出去，还顺手把房间门带上。 姜棠注意到萧洵已经脸红到了耳根子，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等她洗完重新打开门，原以为萧洵会睡到她的身边，谁知道萧洵却是把书房的折叠床搬过来了。 “卧室的空间大，摆一张折叠床也不会碍事。我靠墙放，不会影响你走路。” 姜棠看得愣住了，她还以为自己在这方面已经够保守了，没想到她的这个丈夫比她还要保守。 不过这样也好，循序渐进的相处，也能让他们有时间慢慢培养感情。 一见钟情的感情固然很美，但姜棠更喜欢细水长流，方能更好地经受住考验。 不多时，两人熄了灯，躺在同一个房间里。 姜棠听到萧洵的呼吸声，侧过身看向折叠床上的他，看样子萧洵也没睡着。 “萧洵，你睡了吗？”姜棠问的声音很轻。 萧洵回答得很快：“还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姜棠其实没想到要说什么话，她只是觉得萧洵没睡着，就想着问一问，萧洵回答后她反而不知道该问什么。 忽地，姜棠想到一件事，也就在此时提起。 “你有空的话能不能教我几招？我虽然力气大，但却不懂技巧。” 姜棠问出口后，就在想萧洵会不会觉得她说这些话带有个人主义，不像是个革命战士啊。 萧洵没让姜棠等待，就答应了下来：“可以，之前是我考虑不周，才会让你遇到麻烦。以后你多学一些，也能保护好自己。” 第89章 换换口味 姜棠微松口气，看来萧洵还是很关心她的。 “那就明天开始练，我们躲在屋里偷偷练，免得被别人看到，再引来麻烦。” 姜棠说完后，困意便涌了上来，打个哈欠后，就跟萧洵说了声晚安，闭上眼睡觉了。 萧洵通过窗外照进来的月光看着床上妻子的睡颜，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直到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萧洵才入睡。 姜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向折叠床。 看到上面空无一人，只有叠得方方正正的毛巾被，就知道萧洵已经起床了。 姜棠坐起身后，学着折叠床上毛巾被的样子，把她的毛巾被叠好。 不多时，姜棠看着她叠出来的成品叹气。 她已经尽力了，也没办法叠得像萧洵的那么整齐。 萧洵应该不会嫌弃她吧？ 姜棠又看了几眼，怎么看都觉得今天她已经叠的很好了，这才走出卧室。 萧洵已经把早饭做好，看到姜棠出来，才把早饭端出来。 “棠棠，我今天要早点过去，就不陪你吃饭了。” 姜棠虽然觉得遗憾，但想着正事要紧，就笑着将萧洵送出去。 随后，她用萧洵打好的水洗漱，又吃了早餐后，才骑上自行车去学校。 来到学校后，姜棠从常红口中得到一个消息。 “小棠，你听说了吗？周六兵团跟当地的公社有交流活动，咱们办公室要出一个节目，这次肯定少不了你。” 姜棠回忆了下，书里好像没有这段剧情，应该是因为这个时间点苏音音还没到驻地。 “时间有点紧迫，如果出节目的话，合唱比较合适。” 常红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一会儿孙主任应该会过来讲这件事。” 跟常红料想的一样，孙主任果然不一会儿就来了，跟办公室的老师们提起这件事。 没等姜棠开口，孙主任就喊了她。 “姜老师，你们办公室的老师就出一个合唱歌曲吧，由你挑选曲目以及挑选参加合唱的人员名单。今天下班前交给我，我上报上去。” “好的孙主任。” 随后，姜棠就按照孙主任的意思，先在想要报名参加合唱的老师里面挑选。 等确认了人选，再跟大家讨论选哪首歌合适。 大家选出来的歌有些火热，姜棠担心会有其他人选择，因此就又挑出来两个备选。 临时练习了一下，效果还不错，都是大家会唱的歌，不需要从头开始学，只需要提升一下默契程度就行。 姜棠跟大家商量好，中午在学校操场上排练。 歌名报给孙主任后，孙主任上报上去，果然听说已经有人选了。 于是，孙主任就自然而然地从姜棠给的备选中挑选一个，刚好没人选。 回去后，孙主任也把换歌的事告诉姜棠，让她带着老师们好好练习。 等到中午吃完饭，姜棠就和其他老师们在操场上练习唱歌。 有姜棠带头，其他老师没有任何意见，只不过好几次都因为听姜棠领唱入了迷，忘记要自己开口唱了。 姜棠没了法子，只能让常红帮忙领唱。 常红倒是大大方方的，配合着姜棠，老师们总算没再走神，一中午的排练效果很好。 姜棠也就放了心，看情况也不需要再加练，再练两天到周六就上台表演，效果应该会很不错。 晚上下班后，姜棠迟迟没有鼓起勇气回去。 她担心她大哥又去给她做饭，虽然大哥在萧洵的监督下做出来的味道还行，但如果没有大哥在厨房折腾，她能吃到更好的。 可也不能不回去，不管怎么说她都要回家，更何况她还有话问大哥。 心里藏着事的姜棠眼神呆滞，被常红看在眼里。 常红也就问出来：“小棠，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棠深深地叹口气，压低声音说：“没什么，我只是害怕我哥去给我做饭。” 常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谁能想到你这样的做饭天才，会有一个做什么都难吃的大哥。还好不用我吃，这样看也是件好事。” 姜棠心情复杂，常红是吃不到了，但她还要吃。 常红抬手拍了拍姜棠的肩膀：“别犹豫了，再不想回去也是要回去面对的。快回吧，一会儿你大哥做饭看不到你，会着急的。” 姜棠拍了拍脸颊，收拾东西下班，就像常红说的那样，就算她不想面对，也还是要回去的。 “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吃饭？昨天晚上温瑜姐给我送了毛线，我就请她回去吃。她说我哥做的味道不错，还对我哥创新的菜很期待。” 常红当即就拒绝了：“不用，我可不想尝试。就算你哥做出来的味道还行，可我既然去你家，就想吃个味道好的。除非是你或者萧洵下厨，不然我说什么都不会去。我现在只期待星期天，到时候就能又一次吃到好吃的包子了。” 常红想到那天吃到的两个微凉的包子，到现在还回味无穷。 姜棠也就没再坚持，走出学校后跟常红各自离开。 姜棠回去后，就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先把背包放下，才鼓足勇气掀起厨房的门帘。 在看到里面只有萧洵一个人的时候，姜棠微松口气：“我哥没来吗？” “今天大哥应该不会过来了。” 姜棠听后彻底将提着的一颗心放下，心想今天晚上她总算能吃顿好的了。 可又一想，她还有话要问大哥呢。 姜棠的心情复杂，不过还是没忘提醒萧洵，让他准备的快一点，免得一会儿她大哥过来了。 萧洵也正有此意，因此做饭的速度比平时还快。 没过多久，晚饭就准备好了。 萧洵把饭菜端到桌上，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姜棠一听就知道是她大哥过来了，好在萧洵已经做好饭，没有让大哥插手的机会。 姜思杰走进客厅后，看到餐桌上摆着的饭菜，眼底明显露出失望。 “我果然还是来晚了，也罢，今天晚上就由萧洵做饭吧。忙活了两个晚上，也该让小棠换换口味。” 第90章 甜吗？ 姜棠想说她对萧洵做饭的味道挺习惯的，不需要经常换。 但不想打击到大哥的积极性，姜棠只好把话忍了下来。 吃饭期间，姜思杰又想出来好几道创新的菜式，说是打算将来抽空一道一道的做给妹妹吃。 姜棠越听越觉得心情复杂，连带着吃眼前的饭菜都有些不香了。 她赶忙转移了话题，生怕大哥再想下去，她以后就没口福了。 好在转移话题后，姜思杰果然顺着她所说的话题聊了起来。 姜棠故意把话题绕了又绕，最后自然而然地绕到了温瑜的身上。 “对了，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大哥看上去有点害怕温瑜姐，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听到温瑜的名字，姜思杰的眼神明显一滞。 似是反应了一下后，姜思杰才回答：“应该也不是害怕，我只是看到她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干脆就想办法避开。” 看来大哥真的不记得之前替温瑜出头的事了。 姜棠观察着自家大哥的表情，心里生出一种猜测。 她大哥该不会也喜欢人家吧？只不过在感情上还没开窍，没办法弄清楚自己的感情，所以才会当成害怕？ 姜棠眼睛亮了亮：“大哥，你再跟我详细说说呗，我帮你想想办法。毕竟以后我会经常跟温瑜姐相处，你跟她见面的机会也会变多，老是这样别扭多不好啊。” 姜棠这样说，姜思杰就真的信了，也就仔细回想起来。 “看到她就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心跳会比平时要快一点，有点心慌，怕她凶我，想要躲开。” 姜思杰说完，便期待地看向姜棠，想从妹妹这里得到答案。 而姜棠则是跟萧洵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但面对一无所知的姜思杰，姜棠不打算直接戳破，而是想让大哥自己发现。 于是，姜棠问：“大哥是只在面对温瑜姐的时候这样，还是对其他女同志也这样？” 这个问题姜思杰根本就不需要思考，就能给出答案：“其他女同志也没像她这么凶的。” “温瑜姐凶过大哥？” 姜思杰被问得一愣，他还真的没被凶过，只是觉得她很凶。 因此，回忆过后，姜思杰挠了挠头：“好像没有凶过我。” 姜棠眼眸一转，就有了打算：“既然温瑜姐没有凶过大哥，那大哥能不能答应我以后试着跟温瑜姐好好相处，至少别看到她就躲开。毕竟温瑜姐是我的朋友，大哥如果见到她别别扭扭，我在中间也很难做的。” 姜思杰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他想到昨天晚上在家属院吃完饭送温瑜回去，那一路上尴尬的不行，他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可姜思杰也同样不想让妹妹为难，既然是妹妹的朋友，那他也总要给点面子的。 “好吧，我以后会尽可能地对她态度好一点。” 姜棠看着自家大哥的样子，觉得大哥在感情上欠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看来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只能慢慢来了。 因而，姜棠提醒道：“大哥，不用太勉强，你只需要把温瑜姐当成驻地里其他的同志就行，不需要特殊对待。” 在姜棠看来，大哥跟温瑜慢慢相处下来，或许就能发现他对温瑜的感情。 至于温瑜姐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如果大哥哪天在感情上开了窍，也会发现温瑜姐的喜欢，毕竟是真的明显。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姜思杰提到明天他没时间过来做饭，要为周六的活动排练节目。 姜棠反而松口气，难得大哥有一天不下厨。 等大哥真的谈上恋爱，应该就不会想着过来给她做饭了吧？ 然而，姜棠明显高兴早了。 姜思杰很快就说：“等周六的活动结束，我来家属院给你们准备晚饭。” 姜棠看向萧洵，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萧洵无奈地耸耸肩，只好道：“到时候我给大哥打下手。” 姜思杰很想拒绝，可他想到只有他一个人下厨的话，他是真的不太行，恐怕就要让妹妹饿肚子了。 所以只能让萧洵帮忙了。 姜思杰没在家属院待太久，帮忙整理好厨房后，就告辞离开。 姜棠在睡前跟着萧洵学了些招式，不管将来能不能用得上，都有备无患。 同时，她还把空间里的菜刀放到了显眼的位置，真的遇到麻烦的时候，也能拿出来吓唬人。 可惜武器枪支都被管制，她没有途径能拿到。 第二天一切风平浪静，姜棠上班的时候忙着工作，趁着午休跟办公室的同事们练习合唱歌曲，到了晚上下班回家属院。 她回来的时候，萧洵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看到姜棠回来，萧洵把装着葡萄的盘子端到客厅：“先吃点葡萄，晚饭很快就好。” 萧洵说完就回到了厨房。 姜棠看着盘子里一颗又一颗绿油油晶莹剔透的葡萄，忍不住抿唇一笑。 看来萧洵是因为那天温瑜帮她剥葡萄的事，才特意准备了剥好的葡萄。 姜棠洗过手，就把葡萄重新端回厨房。 萧洵面露诧异：“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姜棠摇摇头，把装着葡萄的盘子放下：“这些是你亲手剥的？” “是，想着剥过皮的葡萄你吃起来更方便。你放心，我手洗得很干净才剥的。” 萧洵这是生怕被姜棠嫌弃。 姜棠抿唇一笑：“其实我也可以自己剥的，既然你这么辛苦，又是给我剥葡萄，又是做饭的，那我也做点什么吧。” 萧洵听后，不自在地喉结轻轻滚动，耳根子又红了。 姜棠注意到萧洵红透的耳根子，就当没看见，用白皙的手指捏起一颗葡萄，递到萧洵的唇边。 萧洵下意识地想伸手接，被姜棠避开。 “萧洵同志，你做饭腾不出来手，我喂给你吃。” 萧洵犹豫一瞬，眼神闪过明显的欣喜，总算微微张口。 姜棠暗暗偷笑，把葡萄喂进去。 手指触碰到萧洵柔软的唇瓣，姜棠眼神愣了愣，才回过神，随口问了句：“甜吗？” 第91章 拆散 姜棠问出口的时候，发现萧洵不仅耳朵红透了，连脸也红了起来。 萧洵咀嚼着葡萄，轻点了下头：“棠棠喂的葡萄很甜。” 姜棠本来是打算来逗一下萧洵，没想到萧洵虽然被逗得脸红了，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萧洵分明是一本正经地说话，姜棠却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 一定是因为厨房太热了！ 姜棠立刻挪开视线：“那个，如果没有需要我帮忙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姜棠也不等萧洵回答，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在客厅坐下后，姜棠仍然心跳如鼓。 她一方面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分明萧洵的脸更红，她逃什么。 一方面又觉得虽然她跟萧洵已经结婚了，但两人的感情基础不牢固，培养感情的事要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就在姜棠发呆的时候，萧洵又把葡萄端了出来。 “棠棠，别忘记吃葡萄。” 姜棠的眼神落在葡萄上面，心跳更快了。 她没事儿去逗萧洵干什么呢？ 不过她注意到萧洵眉眼中藏着的笑意，他应该也是开心的吧。 姜棠很快就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放下，拿出毛线继续织围巾。 这条给萧洵的围巾，她也要尽力织。 虽然她就算尽力也还是歪歪扭扭的样子，但至少是她的心意。 姜棠织了会儿围巾，萧洵把晚饭准备好端出来，看到那盘葡萄没怎么动，眼眸闪了闪。 “棠棠，你不喜欢我剥的葡萄吗？” 姜棠刚把手里正织着的围巾放下，就听到萧洵问的这句话，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忙着织围巾，忘记了。” “是织给我的？”见姜棠点头，萧洵才继续说下去，“我不着急，可以慢慢织的。看你没有吃葡萄，我还以为你不想吃我剥的葡萄。” 姜棠看着萧洵垂下头脸含自责的样子，忽然就觉得她这样真该死啊。 “怎么会，我最喜欢吃你剥的葡萄。” 说着，姜棠就站起身重新洗了手，捏着葡萄往嘴里送。 萧洵迟疑着说：“棠棠，先吃饭吧。” 姜棠这才停下吃葡萄，先拿起筷子吃饭。 仅有两人的餐桌，显得安静了些。 萧洵给姜棠夹了她爱吃的菜，等吃完饭，又提醒她吃葡萄。 姜棠有些吃不下了，再加上一看到葡萄她就会想到刚才给萧洵喂葡萄的场景，可若是拒绝，她又觉得辜负了萧洵的一片心意。 正这样想着，就听到萧洵开口。 “如果吃不下的话，不用勉强，我吃掉就行，不会浪费。” 姜棠微松口气，却想着不能让萧洵失望，就硬着头皮说要喂他。 姜棠本以为萧洵会拒绝，没想到他当即就答应了。 于是，姜棠就端着葡萄一颗颗地喂给萧洵。 萧洵则是一边收拾厨房，一边吃着来自姜棠的投喂。 两人都觉得厨房内的氛围有些暧昧，却都没有叫停。 姜棠虽然感受到自己心跳如鼓，也还是很享受跟萧洵相处的时光。 她把一盘葡萄喂完，萧洵也已经把厨房收拾好，碗筷都洗好。 “棠棠，要不要出去走走？” 姜棠看了眼外面暗下来的天色，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好，我去拿手电筒。” 随后，两人便肩并肩地出门，在家属院里散步。 萧洵自然而然地接过手电筒照亮眼前的路，姜棠走在他的身旁。 周围传来的是虫鸣鸟叫声，还有各家各户做饭闲聊的声响。 姜棠犹豫了下，看向身旁萧洵垂在身侧的胳膊，抬手挽了上去。 在挽住萧洵胳膊的那一瞬，姜棠感受到萧洵浑身紧绷。 姜棠当做没发现，跟萧洵闲聊起来。 “你说大哥什么时候能发现他喜欢温瑜姐？” 萧洵抿了抿唇，尽可能地将心情平静下来：“棠棠不是已经有主意了吗？再给大哥一段时间，他应该就能看清楚自己的心，不需要太久。” 姜棠还真的希望不要太久，大哥发现后，也能给温瑜姐回应，不用让她一个人等待。 虽然姜棠还没体会过心爱的人是个木头是什么样的滋味，但想也知道肯定不好受。 两人一边散步一边闲聊，不知不觉中就走出一段距离。 姜棠挽着萧洵的胳膊，感受着周身温暖的风，看着眼前被照亮的路，她觉得这就算是细碎的美好。 就在这时，前方的树林传来两人的说话声。 姜棠和萧洵对视一眼后，萧洵关掉了手电筒。 手电筒的灯光比较暗，又隔着一段距离，因此没有惊动树林里的人。 萧洵选择关掉手电筒，则是因为其中一人的声音很耳熟。 姜棠也一样，她还以为这次的教训能让宋琛川暂时老实一段时间，没想到又遇到宋琛川半夜在外面偷偷摸摸。 “宋哥，你真的要让我找人纠缠萧洵？他毕竟是营长，又是已婚的身份，如果让人去纠缠他，会不会有麻烦？你已经被罚了，如果再被罚怎么办？” “怕什么？多安排几个人不就行了。他长得那么招蜂引蝶，多少女同志看到他就走不动道？我就不信了，姜棠看到萧洵跟那么多人拉拉扯扯，还会对他死心塌地。” 将这些话听在耳里的姜棠忍不住摇头失笑，她真是弄不明白宋琛川做这些图什么，就算没有安排说不定也会有女同志跟萧洵表白，他却偏要多此一举。 原书里的这个时间段萧洵已经不在了，宋琛川没有被罚的事，现在很多事被改变，宋琛川也开始对付萧洵。 只不过宋琛川用的手段着实一般，且毫无意义。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好吧，既然宋哥已经想好了，那我就安排下去，找几个公社的女知青去纠缠萧洵。不过事先说好啊，这件事若是被人发现，宋哥可不能说是我安排的。” 宋琛川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放心，被人发现不会提起你，等事成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另一人犹犹豫豫地问：“宋哥，我有些不明白，你不是已经打了申请要结婚吗，结婚证都下来了吧？怎么还想着拆散萧洵夫妻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