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朝世子到南朝国士》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第一章 定南候府出少年 “少爷,老爷的家书回来了。”长安城定南候府内,年仅15岁的少年韦然正在后院练枪,此时听到管家来报,便将长枪丢给一旁的家丁,随后便急匆匆的从管家韦伯手中抢走书信,一把翻阅了起来。 看完书信之后,韦然形色落寞的道:“北边山胡部落不停的侵扰我大秦边境,南齐部队已在淮南蠢蠢欲动,父亲今年又没法回来过年了。”随后韦然将书信还给韦伯:“母亲何在?此书信她可有看过?” 韦伯接过书信,摇了摇头:“还未曾,长清公主昨日便派人来到府上,约了夫人今日一同去城外开元寺祈福,尚未归来。” 此时的韦然已经从家丁手中接过长枪,一边挥舞长枪,一边说道:“驸马前几日奉旨领兵征讨山胡部落,想来公主殿下也是心有所忧,所以叫上母亲一同前去为前线将士祈福。” 话语之间,只见韦然长枪犹如游龙一般,挥洒自如,随后枪尖抖动,猛然一刺,长枪贯入假人心口处,枪尖透体而出,引得在场的家丁一片叫好。 韦然将长枪置于原处,随后怅然的道:“只恨不能和父亲一样驰骋沙场,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父亲常年镇守淮北,我却不能离开这长安城半步,甚是可笑。” 管家韦伯对此也是见怪不怪,显然是已经听惯了韦然的牢骚:“少爷也不必如此,大将在外,家中妻儿留在朝中为质也是自古以来的惯例。待老爷为少爷寻一门亲事,少爷有了家室之后,自然也可以随军出征了。” 韦然听后长叹一口气:“大丈夫自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方才荡气回肠。但自从两年前父亲一战击溃南齐,夺取了全部的淮北之地之后,父亲便愈加小心谨慎了。” “老爷这也是没有办法,如今陛下年迈,朝政均由闵相把持,闵相于侯爷又有嫌隙,候爷自然不想落人以口舌。”韦伯说道,随后让后院的家丁全部散去,见无人之后,便道:“少爷也要谨言慎行,如今朝堂形势未明,有些话在府中说说也就罢了,若是在外切不可授人以柄。” 韦然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下人来报:“公子,长林伯之子来见。” “原来是长远来了,快请到大堂去。”韦然一听,刚刚的烦恼瞬间消失不见:“我去房内换身衣服,让他稍等片刻。” 长林伯之子陈长远,乃是长林伯独子,由于韦智以前曾在战场上救过长林伯陈清的命,所以两人交往甚密,韦然自幼和陈长远一起长大,也算是韦然在这诺大的长安城为数不多的朋友。 “韦然你可来了,我等的你好辛苦啊。”陈长远看到韦然一袭白衣从内堂走出之后,赶紧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陈长远比韦然虚长三岁,身高6尺有余,生的十分俊美,平日好穿一身青衣,持一把折扇。因为长林伯也常年在外,无暇对陈长远进行管教,陈长远平日喜欢结交朋友,舞文弄墨,流连花丛之中,倒也过的快活。 “长远今日找我所谓何事?” “在家久坐无聊,来找韦弟去喝两杯,不知韦弟可否赏脸?”陈长远微微摇摆手中折扇,笑着说道。 韦然今日心情烦闷,于是便欣然应允。随后韦然便从大堂香案上取出一把剑,别于腰间,惹的陈长远一阵哄笑:“喝酒这等风雅之事,你还带剑作甚?” 韦然整理好之后,淡淡笑道:“长远有所不知,南齐有密探藏于长安,家父如今和南齐大军在淮河两岸对峙,还是小心一点好。之前镇国公之孙不就被歹人行刺了。。” 陈长远听后不禁哑然,随后正色道:“韦弟所言甚是,家父如今驻守西境倒是和南齐毫无瓜葛,候爷前年尽歼南齐十万大军,一举攻克寿春。我也听闻说能取侯爷首级者,可直接封候。你出门的确应该小心,不如多带一些扈从?” 韦然摆了摆手:“无妨、”随后唤来韦伯:“我与长远出去游玩一番,今日便不回来用饭了,母亲回来后知会一下母亲。” 自从北秦一举勘定北方之后,饱受战乱的长安城经过数十年的休养生息,也恢复了往日之繁华。两边商贩琳琅满目,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大道之上更是车水马龙。让韦然忍不住豪气道:“如此国都,世所罕见啊。他日我若有机会平定南齐,定要让那些南人看看,他们焉能不败。” 陈长远的目光则是放在往来的美女身上,随口说道:“听闻南人女子多窈窕,性格与我们北方女子大为不同,有朝一日也想看看南方的花魁是何等的姿色。” “架,架,架”,这个时候韦然却听见后方有马蹄声传来,随后听到一句:“挡路者死。” 韦然看见路中央有一老翁,惊慌之间竟栽倒在地,眼看两个马蹄高高抬起老人就要死于马蹄之下,电光火石之间,韦然一把将老翁拉至一边。 骑马之人差点被受惊的马甩落马下,好不容易稳住马身,大怒之下就将马鞭甩向韦然,韦然看着向自己身上而来的马鞭俨然不惧,一把就抓住了马鞭。 随后骑马之人叫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韦公子。” 韦然循声望去,但见骑马之人神色倨傲,用轻视的眼光正看着韦然,韦然松开了马鞭,随后说道:“原来是闵公子,长安主街禁止纵马,令尊身为当朝宰执,闵公子岂能不知?” 骑马之人正是当朝宰相闵观之子闵世川,闵世川见韦然竟敢公然指责自己,愤愤的说道:“本少爷做事岂用你来教,这该死的贱民让我的马受惊了,就算被马踩死也是死不足惜。” 韦然听罢,脸色一冷,正欲开口,陈长远突然道:“闵公子息怒,我等并不知道会惊扰到闵公子,还望恕罪。” 闵世川冷冷的看了一眼陈长远,随后说道:“原来是长林伯之子,也罢,给你个面子,今日我就不和韦然计较了。” 眼见韦然眼中还有不服之色,陈长远赶忙拉住韦然,:“多谢闵公子了。”但见闵世川已经远去,陈长远看着面有不忿的韦然说道:“韦弟,不可冲动,且不说闵相如日中天,候爷目前也正对峙在淮河前线,粮草军械均由闵相负责供给,监军也是闵相的人,我听闻闵世川此人睚眦必报,不宜和他多生事端。” 韦然听罢,只好默默叹息。随后看向之前的老翁,老翁赶忙跪下道:“多谢这位公子相救。” 韦然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便和陈长远继续向醉香居而去,陈长远看着身边韦然,忍不住说道:“韦弟你年方15,还未踏入官场。年轻气盛也正常,但是这朝堂之中如今形式逐渐明朗,闵相不仅是当朝宰相,更是太子舅舅,如今陛下年事已高,他日闵相不仅是宰相,更是国舅。定南候与前任宰辅杜相交往甚密,杜相去世之后闵相对杜相的门生故吏更是痛下狠手,若非定南候前年立下大功,不可轻动,只怕闵相早已下手。” 言语之间,便已到了醉香居。 老鸨显然已经和陈长远十分熟悉,立马跑上来迎道:“陈公子您可来了,小月可是天天想着你。” 陈长远也难得的老脸一红:“妈妈莫要瞎说,我和小月不过是知音。” 老鸨笑笑也不揭穿,随后看向韦然:“这位公子好生俊俏,眉宇之间更是有一股英气,陈公子还不给奴家引荐一下。” 陈长远笑着说道:“这位乃是定南候之子,韦然韦公子。之前从未来过。今日闻得妙香姑娘的名号,慕名而来。” 韦然看着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陈长远,不由的愣神了,我什么时候慕名而来了,不是说好小酌两杯吗。 陈长远当然也看到了韦然的表情,当机立断就让老鸨招呼两个姑娘把韦然强行拉了进去,韦然哪里经历过这等阵仗,不由得面红耳赤,惹的两位小姐姐掩嘴而笑:“这位公子不会还是个雏吧。” 韦然越发头疼,最后强行被带入了一个包厢之内,不一会儿酒桌上菜已经上齐,随后一个妙龄少女推门而入,韦然抬头一看,但见此女相貌娇美,肤色白腻,别说北地罕有如此佳丽,即令江南也极为少有,少女给两人斟上了酒,然后坐到陈长远边上娇滴滴的说道:“陈公子上日一别,已有数日没来看奴家了。” 陈长远饮上一杯酒,将美女搂入怀中,柔声解释道:“上次因为偷偷来看你,被我母亲知道了,被禁足了半旬,今日刚解禁,便来看你了。” 韦然听罢,暗道原来自己今天是个幌子。随后女子看向韦然,问道:“陈公子,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陈长远看着一脸局促的韦然,拍了拍女子的脸蛋,:“这是我的好友,你叫他韦公子就可以了。” 女子缓缓起身,慢步走到韦然身边,然后拿起了酒杯:“奴家敬韦公子一杯,陈公子出身已然不凡,我看韦公子眉宇之间英气横发,想来也是不凡。” 陈长远哈哈大笑道:“小月好眼力,他父亲乃是威名赫赫的定南候。” 小月一听,眼中更是一亮,随后又敬了一杯酒给韦然:“韦侯爷镇守淮河,让南人不敢南侵,我等弱女子才能有如今光景,奴才自饮一杯。” 韦然听到有人夸奖自己的父亲,也不由的心中一暖,随后也一饮而尽,看向小月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善意。 “陈公子,不知韦公子在此可有中意的姑娘?”小月饮完酒之后,便望向陈长远。 “韦弟之前从未踏足过烟花风月之地,哪里来的中意的姑娘,我倒是听闻妙香姑娘才色双绝,不知小月能否帮忙引荐一下。”陈长远笑着说道;“我听闻想见妙香姑娘一面,不仅需要一百两银子,而且还得妙香姑娘自己愿意,外人可勉强不得。” “陈公子稍等,奴家去询问一番。”小月见状,便站起了身,向韦然两人行了个礼,随后便出了门。 “长远兄你这自己喝花酒,又何苦拿我当挡箭牌”韦然不满的说道:“家父管教甚严,从不让我进入这种场所。” 陈长远哈哈大笑:“韦弟此言差矣,这是因为此中种种妙不可言,所以才会让人心驰神往啊。” 随后陈长远正色说道:“还有此处达官贵人较多,有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或许能从这些女子口中得知,所以也并不是全无益处。” 说话之间,之间厢房门又被推开,只见小月身后跟着两个女子,进门坐下后柔声说道:“妙香妹妹正在陪一个贵客,稍后就来。这两位乃是妙香妹妹的贴身丫鬟,她们先陪韦公子喝两杯,好让韦公司在这静候佳人。” 韦然对此倒也是毫不在意,他本身对男女之事也不甚了解,此行就只当是给自己解闷了,随后便和陈长远对饮了起来。 陈长远见韦然正襟危坐,身边两个女子虽不是绝色但也是难得美女,韦然竟然无动于衷,于是用眼神暗示了一下小月。小月会意,便说道:“两位妹妹,这位可是定南候之子,你们一定要尽心服侍啊。” 但见韦然身边的两位女子立马就主动了起来,各种言语挑逗的韦然不禁脸红不已,美酒在手,佳人在旁,不一会儿就已经半醉了。 许久之后,包厢门缓缓打开,但见进来一个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看上去还带有一丝青涩之感,小月忙介绍到:“韦公子,这位便是妙香妹妹。妹妹还不坐下。” 韦然抬头看向妙香姑娘,也不由的看呆了,心中也不禁呼道:“当真是一个美丽至极的女子。” 妙香缓缓的在韦然身边坐下,红唇轻启:“让小侯爷久等了,奴家先罚一杯。” 韦然此时思绪刚回过神,不由得面红耳赤:“无妨,今日得见姑娘,也是韦某之幸。” 随后众人推杯换盏,但是妙香今日却有点心绪不宁,虽然还是面带笑颜,但是总是感觉有些许牵强。韦然自然看不出来,但是陈长远却是一眼看穿:“妙香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妙香摇了摇头,随后便给韦然倒了一杯酒,说道:“陪韦公子喝完这杯酒,奴家就要先失陪了,他日韦公子再来,奴家定当好好作陪。” 韦然脸上不由的浮出一丝遗憾之色,但是也一闪而过。虽然佳人再旁,但是韦然也并非是儿女情长的人,刚准备点头应允,但见陈长远说道:“妙香姑娘是不给我们两人面子?难道今晚还有比我们更重要的客人吗?”看见陈长远脸色逐渐不好看了起来,小月连忙打起了圆场:“妙香姑娘刚刚在陪闵公子,中途离席怕是闵公子已经不快。” “闵世川?”陈长远听罢问道? “正是,我和妙香均是无萍之人,闵相之子实在开罪不起。”小月委屈的说道,:“刚刚我也不知,所以进屋唤了妙香。难怪妈妈不肯自己去唤,闵公子若见妙香迟迟不归,必然生怨。前几日,有位公子也是因为唤了妙香作陪,被闵公子打断了一条腿。” “被打的人可是姓卢?”这个时候韦然突然发问道。 “正是卢公子。所以奴家也不敢久留,怕闵公子开罪公子,今日虽然与韦公子初见,但是可以看出韦公子是心智淳朴之人,他日若得闲,奴家定然好好侍候公子。”妙香叹了口气,黯然的说道。 “闵世川无法无天,卢邵衡可是户部尚书之子,这闵世川竟然也敢。”陈长远喝多了酒之后,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低调的原则,不禁大声起来。 就在这时候,包厢门突然被人推开:“妙香你个小贱人原来在这里,居然敢抛下本少爷,刚刚是谁在那说本少爷无法无天。”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第二章 醉香居内起风波 韦然抬头一看,来人正是闵世川。 闵世川显然已经醉了,走路都已经飘了。 闵世川刚刚看到妙香离席之后久久未归,心中已然生气。更是听小厮汇报说有人将妙香引到了其他房间之中,他早已将妙香视作自己的禁脔,怎能容忍这种事情。 闵世川进门先看是看到了陈长远,讥讽道:“陈公子好兴致,不知道长林伯知道了会不会又把你吊起来打一顿。” 陈长远喜欢流连烟花之地在长安已经不是秘密,为此长林伯没有少发脾气,昔日更是直接将陈长远吊起来毒打,陈长远听后脸色一沉,但是想到闵家如今的权势,只好陪笑道:“不知道闵公子在此,还望恕罪。”随后明知顾问的说道:“不知道闵公子到来所为何事?” 陈长远的本意是想装糊涂,将妙香姑娘的事情糊弄过去。谁知闵世川此时已经看到了坐在韦然边上的妙香,更是气急:“你说我所谓何事,连本少爷看上的女人你们也敢觊觎。” 陈长远慌忙说道:“闵公子误会了,我们并不知道妙香在陪闵公子,我在这里陪个不是。” 闵世川冷哼了一声,这个时候身边的家丁突然说道:“分明是你边上那女子,把妙香姑娘从我们公子房里叫走的,如今那女子就坐在你身边,你居然敢说自己不知道?” 陈长远一时语塞,急的满头大汗,他虽然是长林伯世子,但是连定南候都忌惮闵相,更何况他父亲呢。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妙香姑娘悠悠的叹了口气:“闵公子,奴家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只是我这醉香居,往来皆是客,奴才才斗胆来喝一杯水酒,正欲回去陪闵公子。”随后妙香缓缓起身,走到闵世川身边,欠身说道:“还望闵公子不要动怒。” 闵世川见状,一只手将妙香搂入怀中,上下摸索。韦然看见妙香两眼之间尽含委屈,忍不住想要去拿桌上的佩剑,但是却被陈长远用眼神制止了。韦然见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本以为此事就此皆过,闵世川却突然说道:“还有那个女子”,只见闵世川用手一指小月:“今晚就陪我的下人喝酒吧。” 这对陈长远简直是奇耻大辱,陈长远脸上表情变幻不定。一方面是自己的红颜知己,一方面是得罪不起的人,回过头去对上小月祈求的目光,陈长远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这个时候闵世川的下人就要去抓走小月,眼神之中满是猥亵,陈长远终于受不了,回手一个巴掌就将那下人打倒在地,将小月护在身后:“闵公子,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对小月倾心已久,就算你父亲是闵相你也不能如此行事。” 闵世川吃了一惊,还未发话。身边的几个家奴就叫唤起来,拿起武器就向陈长远而去,陈长远毕竟一介书生,眼看就要酿成惨剧。就在这万分时刻,韦然拿起桌上佩剑,只听到几声惨叫,闵世川的几个家奴纷纷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武器掉落一地,其他房间之内的人听到打斗声,也纷纷赶来。 韦然将剑重新放置于桌上,随后说道:“陈长远乃是长林伯之子,闵公子的下人想要公然击杀戍边武将之子,我怀疑这几个人乃是南齐密探,明日我自会将此事告知廷尉府。” 闵世川闻言脸色一变,韦然又重重说道:“看闵公子的表情,显然对这几人是南齐密探是不知情的。南齐密探无孔不入,疏于防范也疏正常,闵公子你说对吗?” 但见闵世川脸色阴晴不定,这时闵世川身边一个下人低声说道:“公子,刚才这几个下人想要击杀姓陈的,不仅定南候之子,就连那几个女子也看到了,现在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事情是包不住的。” “难道就要让我咽了这口气?”闵世川愤愤的说道,面带杀气的看向韦然:“这韦然和他父亲韦智一样让人讨厌。” “忍一时,回头我们找闵相商议,反正早晚要对付韦家,不急于这一时。”下人凑到闵世川耳边小声说道。 闵世川见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拔出护卫手中的剑,结果了3个手下的性命,随后说道:“韦公子说的极是,这几人想必是南齐密探,死有无辜,本少爷先走了,通知长安知府,将这里处理一下。” 眼见闵世川离开了醉香居,陈长远不由的舒了一口气:“韦弟,我们也回吧。” 只见韦然摇了摇头,“换个房间我们在喝点。小月姑娘和妙香姑娘一定要赏脸啊。” 随后几个人换了个包厢,小月明显是第一次看见杀人,还是不由的瑟瑟发抖,倒是妙香神色如常,看不出几分异样,这让韦然不仅感到了几分意外。 妙香柔声说道:“我本就是两淮人氏,父母皆死于战乱之中,两淮前线之地,尸横遍野,奴家早已经看淡了。” 韦然听后一阵了然,陈长远举起酒杯:“感谢韦弟刚刚出手相救,不然我今日必遭横祸。” “长远言重了,无论如何也不能看到长远命丧于此啊。”韦然说道。 “公子刚刚得罪了闵公子,想来麻烦也不会小,这可如何是好。”小月此时也缓了过来,连忙问道,脸上浮现出关切之色。 陈长远默默的将小月拥入怀里,:“改日只好登门道歉了,希望能化干戈为玉帛。” 韦然听后不禁冷哼一声:“还用等到改日,只怕都看不到明日。” 陈长远听后一惊:“韦弟何处此言?难道闵世川还敢再来不成?” “刚刚闵世川杀了那几个下人,并且言之凿凿的说他们就是南齐密探,随后通知长安知府收尸,长远兄可知为何?”韦然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淡淡的问道。 看见陈长远还是不解,韦然解释道:“长安知府就会默认有南齐的密探欲袭杀戍边大将之子,妄图栽赃给闵世川。那么回去的路上便是闵世川动手的最好机会,到时候死无对证,闵世川虽然做事霸道,但是还是学到了几分他父亲的阴谋本事。” 陈长远听后不由得大惊失色,手中的酒杯也不禁摔落在地上:“这可如何是好。”但是随后又笑道:“大不了今夜我就不回去了,反正有小月陪伴,到也不算孤单。”说的小月一阵面红耳赤,就连妙香都忍不住说道:“陈公子真乃妙人也。” 韦然也是一呆,随后气笑道:“醉香居毕竟不是甚紧要之所,我想如今外面定人有人监视,如果我们久不出门,袭杀可能会在半夜,到时候你死了不要紧,还要连累小月姑娘。” 陈长远一听也顾不得说笑了:“那可如何是好。” “等!”韦然淡淡的饮了一杯酒。 “等?”陈长远有点不明所以。 定南候府内 “都这个时辰了,然儿怎么还未归?”大厅之中,一个穿着尊贵的夫人坐于主位之上,对着韦伯怒问道。 “夫人,今日长林伯之子约少爷出去游玩,想来是玩的晚了些。”管家韦伯弯身说道。 “胡闹,长林伯之子整日留恋烟花之地,半旬前刚因为私会醉香居的女子而被关了禁闭。他能去哪里游玩?” 就在此时,下人来报:“夫人,刚得到消息,有南齐密探在醉香居刺杀长林伯之子,被当场击杀。” “夫人,想必少爷也在醉香居,奴才这就是去唤他回来。”韦伯躬身说道。 “你多带几个家丁去,绑也给他绑回来!”定南候夫人冷冷的说道。 醉香居内,长安知府崔陇处理完尸体之后,对着韦然说道:“韦少爷,陈少爷,此处不安全,本官派人送你们回去吧。” 陈长远正要答应,但见韦然摇头说道:“不用劳烦知府大人了,佳人在旁,我和长远还想在饮几杯。” “歹人刚刚才刺杀过两位公子,再留在此处空生变故,两位如果有个闪失,本官实在不好交代啊。”崔陇劝道。 韦然冷笑一声:“崔大人,所谓的歹人是什么人,外人心里没数,你难道会不清楚吗?大人请自便,我就不送了。”说完韦然便冷冷的看着崔陇:“而且这几人是南齐密探,按照规矩,应该由廷尉府来处置,不应该是你长安知府。” 崔陇听罢,斗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心中暗骂道:“这定南候之子怎么如此难缠。”脸上却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本官就先告退了。” 醉香居外 定南候府的人看到醉香居居然有长安知府的衙役,都感到很诧异。 细问之下才知道自家少爷和长林伯之子还在里面饮酒,于是便带人进了醉香居,刚好碰到出来的长安知府崔陇,崔陇看到定南候府的私兵,顿时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事不可成了。”于是便收队回府。 韦然和陈长远正在饮酒,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但听门外有人呼唤道:“少爷,夫人命奴才来接少爷回家。” 韦然听后对着长远一笑,然后放下酒杯,别起佩剑。说道:“长远,等到了。” “公子这就走了吗?”妙香也起了身:“奴家今天还未曾为公子弹奏。” “琴棋书画这等风雅之事,长远行,我可不行。我再不走,回到家里怕是要和长远一样被吊起来打咯,”韦然说罢之后,也不顾陈长远的脸色,哈哈大笑,然后打开了房门。 还没走出门的陈长远,就和两个女子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韦伯,所有人加强戒备,先送长林伯之子回府。” 妙香不由的感慨道:“韦公子年纪轻轻,做事情沉着冷静,张弛有度,绝非常人啊。” 一路上相安无事,韦然回到定南候府之后,看到大厅之中还坐着的母亲,直接双膝跪地:“孩儿不孝,让母亲担心了。” 丞相府 “世川,刚刚崔陇回报说,定南候府的人亲自去接了韦然和陈长远,他们没法下手。”书房之中,丞相闵观一边低头看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折,一边说道。 “父亲,这韦然年纪轻轻,不仅武艺高强,今日更是将孩儿耍的团团转,必须要尽早除去啊。”闵世川在书房内不停的来回走动,晚上的耻辱还历历在目:“他早晚还会出门的,不如孩儿派人盯着定南候府,找机会杀了他以绝后患。” “胡闹!先不说定南候府的私兵都是定南候韦智的的老兵,再者今天趁韦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们或许还可搪塞过去,韦然回去必然和他母亲交代这事,韦然要是在出点意外,韦智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得直接投靠南齐造反。”闵观看着眼前的蠢货儿子,不由的骂出了声。 随后闵观直了直身子说道:“杜正去世之后,杜党基本已经做鸟兽散,唯有韦智是为父的心头刺。本来为父两年前已经计划已战事不利为由调他回京,没想到他突然夜袭寿春彻底夺取了淮北之地,这让他在朝中声威大震,并且南人畏之如虎。但是也反应出韦智在朝中还是有不少故交,而且此人深得军心,想要轻易解决他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书房中的烛光忽明忽暗,闵世川的脸色也随之阴晴不定,闵观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你父我虽然掌控了朝中大半的局势,但是并不能一手遮天,你往后遇到韦然不可如此莽撞。” “难道就任由韦家如此下去吗?连孩儿都要给韦然让步了?”闵世川恨恨的说道。 “秋收之后,为父会命韦智进攻合肥,到时候为父自有主张,定能扫灭韦家。”闵观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缓缓的说道。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第三章 北秦韦府欲联姻 翌日清晨,定南候府 定南候夫人姓李唤钰婉。是北秦开国八柱石之一忠勇侯李泰的孙女,十七岁那年嫁给了当时还是定南候世子的韦智,婚后第二年便生下了韦然。后来韦智承袭了爵位,一路南征北战,从此夫妻两人聚少离多,多年来也就韦然一个儿子,故而十分宝贝。 定南候府的后院之中,除了练武场,还有一座小型花园,此时定南候夫人正坐在花园的亭子中,看着水池里翻滚的鱼儿,对着站立在旁的韦然说道:“昨日我与长清公主去开元寺祈福,期间长清公主像我透露了一个信息。” 韦然思索片刻后说道:“莫非和陛下有关?” 李钰婉摇摇头说道:“与你有关,与整个韦家有关。” 韦然不解,李钰婉看着争食的鱼儿,随手扫下一些吃食说道:“陛下的小女儿明月公主元淑,已经及笄,皇后有意为明月公主选婿,前几日长清公主入宫的时候听到皇后谈及此事,目前朝中勋贵家中,尚未婚配的只有你,长林伯之子,镇北候之孙,以及闵相的小儿子。”言至于此,李钰婉缓缓起身,韦然赶紧跟了上去:“我已经差人送家书去往淮北前线,将此事告知侯爷。” “闵相本身就是太子的舅舅,皇后的亲哥哥,如果明月公主嫁给闵相小儿子闵世业,那么闵家的外戚势力也太过庞大了,想必陛下是不会同意的吧?”韦然试探性的分析道,随后看向母亲,想从母亲脸上得到答案。 听到这话,李钰婉停下了脚步,叹道:“如果陛下还是十年前的陛下,那么断然是不会同意的,可是如今的陛下不可同日而语,我已托长清公主入宫替你美言,若是能求娶到明月公主,那么我们韦家目前的困局稍可缓和。” 韦然不禁感到心中暗淡,自从四年前父亲的恩师杜相突然病故,闵观接管了中书省大权之后,就对杜相一党开始了打压,起初还是小打小闹,至多降职夺权。后来杜相得意门生,御史大夫赵熙联合杜相剩余的门生故吏对闵观发起了最后的攻击,结果被闵观抓住破绽强行以谋逆罪一网打尽,至此杜相所存势力几乎灰飞烟灭。 韦智当时镇守淮北,并没有参与此事。闵观本来打算顺势连韦智一起解决,但是恰好南齐来袭,方才作罢。 李钰婉见韦然神色暗淡,知子莫若母,随后抓住韦然的手说道:“然儿,你父亲如今举步维艰,若是没有南齐方面的压力,只怕闵观早就让陛下征召侯爷回朝。到时候没有军权在手,且不说我们本就是杜相旧系,最近两年你父亲也查处了淮北几个贪墨的官员,均是闵观的门生,双方之间已不可调解。” 韦然接过道:“母亲我都懂,所以如果能够娶到元淑公主,我们韦家也算是半个国戚,同时也可以像朝廷表明我们韦家的忠心。父亲常年远离中枢,淮北二十万精锐大军再握,朝廷忌惮也是理所应当。” 想到这里,韦然抽出腰间佩剑,狠狠的砍到庭院的柱子上:“只是可惜父亲一代军神,却被害的如此畏首畏尾。保全性命竟然还是依靠敌国,岂不可笑。” 长安皇宫,坤宁宫 一个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的女子,坐在坤宁宫主位之上,正是当朝皇后闵后。 此刻闵后正和一个华贵妇人交谈。 闵后听完华贵妇人的话,微微皱眉:“长清妹妹的意思是,想要让韦家世子成为明月的驸马?” 长清公主说道:“正是,皇后久坐宫中,不像妹妹我常年在外。各大勋贵家中的子侄我基本见过,无人可比的上韦然。” 闵后思索片刻后说道:“定南候乃国家柱石,韦世子我听说也是少年英杰,本来并无不妥。但是韦家一门武将,韦世子将来也定是要领兵为我大秦开疆拓土,这样明月岂不是要和李钰婉一样常年独守空房?” 长清公主听罢之后,摇头说道:“长林伯世子,常年流连烟花风月之地,绝非公主良配。镇北候之孙,我见过此子,着实与韦然相差甚远,此子胸无大志,至于闵相的小儿子。”谈及此处,长清公主闭口不言,只是淡淡的看了闵后一眼。 闵后听完之后,只是淡淡一笑:“有一点妹妹放心,明月的驸马不可能是闵家的人。” 长清公主听闻之后舒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么妹妹我就先告退了。” 看到长清公主走后,闵后的贴身女官不解的问道:“娘娘为何直接否决了闵二公子呢?” 闵后缓缓的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品了一口茶后说道:“我这大哥什么好事情都想往自己身上捞,我虽然是闵家的女儿,更是大秦的皇后,太子的母亲。陛下如今龙体欠安,我需要这个好哥哥帮我稳住朝局,他日我儿荣登大宝,又有谁能制约我这个哥哥呢?” 闵后说到此处,对着女官吩咐道:“你派人去调查一下定南候世子,是否真如长清所言那般。” 韦然这几日闭门不出,在家整日读书练剑,却不知道朝堂之上又已经掀起了一阵波澜。 韦然正在后院练枪,突然管家韦伯气喘吁吁的跑到来说道:“少爷,宫里来人了,宣你出去前去听旨。” 韦然听罢,放下手中长枪:“宫中怎会有旨意给我?” “奴才也不知,主母已经在前厅了,少爷还是赶快去吧。”韦伯一边说,一边催促韦然:“你们两个,还不赶紧伺候少爷换衣。” 不多时,韦然出现在了前厅,和母亲对视一眼,看到母亲眼角挂的笑意,想来不是什么坏事。只见传旨之人拿出诏书“定南候世子韦然接旨。”韦然和李钰婉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定南候韦智之子韦然武德兼备、品貌出众,皇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明月公主元淑已及笄,适婚嫁之时,与定南候世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现将明月公主元淑许配给定南候世子韦然,念及定南候世子韦然明年方至弱冠之年,定于明年弱冠之后择良日完婚,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说完传旨太监笑呵呵的说道:“在这里恭喜夫人和世子了,明月公主和韦世子佳偶天成,必是良配。” “承公公吉言,一点小礼,不成敬意。”李钰婉笑着说道,随后让下人递上一盘黄金:“公公也是辛苦了。” 公公喜笑颜开的收了礼,随后告辞而去。 “没想到,居然当真把明月公主许配给了你。”待人走后,李钰婉笑着说道,随后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书信:“前几日将明月公主择婿的事情告知了你父亲,你父亲也没有反对。” 韦然默默的看完书信,李钰婉又说道:“长清公主这次可是替我们说了不少好话,改日定要请她来府上好好答谢一番。” 韦然点头称是。 丞相府内 闵观脸色铁青的站在书房之内,两个儿子弱弱的站在后面,没有人敢说话。 突然之间,闵观拿起桌上的名贵砚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砚台顿时四分五裂,闵世川赶忙说道:“父亲请息怒。这韦家此次虽然被赐婚,但是成婚也要在明年,父亲何必急于一时。” 闵观看了一眼这个大儿子,心里暗骂了一声废物。随后看向了自己的小儿子闵世业,闵世业缓缓说道:“其实这次明月公主赐婚,孩儿的确本身就没有如此缘分。父亲本来期望皇后选择镇北候之孙,镇北候与我们交好,而且林廷山此人胸无大志,往后也构不成威胁,”闵世业说完看向闵观,看到闵观期许的眼神,随后又道:“哪怕父亲进宫找了个皇后娘娘,陈明了厉害关系,但是皇后娘娘还是选择了韦家,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闵观欣慰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随后又看着墙上的地图,冷冷的说道:“皇帝陛下病情不见好转,我这个妹妹已经开始考虑下一步了。等到太子,你们好表哥登基之后,我们闵家反而成为了最为忌惮的对象。现在皇后和太子还需要依靠我来保证自己的地位,等到正式登基山河稳固,我们就会成为他们眼中的权臣。在权利面前,任何感情都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闵世川这才反应了过来,随后走到闵观面前:“父亲有何良策,若陛下突然薨逝,在动韦智就困难了,父亲之前不是说秋收之后可以让韦家覆灭吗?” 闵观摇了摇头:“等不到秋收了,皇帝陛下今日还下令,让太子监国,代皇帝事。为父回来以前已经通知兵部,让韦智即刻率部,攻打合肥!”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第四章 寿阳城内将点兵 大秦大业十六年,六月初三,一封加急的兵部快报送到了屯兵寿春的韦智手上。 韦智,秦国开国八柱石之一,定南候韦现之子,二十三岁时,韦现重病不治去世,韦智承袭了父亲定南候爵位,从此南征北战。在先后征讨后燕和北代的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随后被派往镇守淮北,那年的韦智,三十一岁。 大秦大业十四年,韦智围困寿春,围点打援,先后五次击溃南齐援兵,伏斩五万余人,随后趁夜色与城中细作里应外合,一举攻破重镇寿春。南齐反扑未果之后,南齐皇帝萧衡下令,囤重兵于合肥,并且在合肥城外兴建两座营垒,护为犄角之势。那年的韦智,三十三岁。 如今三十五岁的韦智接到兵部命令,要求其进攻合肥,韦智大为不解,随即吩咐道:“传众将来帅府集合议事。” 帅府内,韦智端坐主位,随后将兵部的命令通报给了诸将:“如今朝廷让我们进攻合肥,诸位以为如何。” 但见台下一人立马反驳道:“侯爷不可,合肥城高,易守难攻,南人又在合肥两边互设营垒,南齐在合肥接近有十万兵马,并且粮草辎重可以通过水路运至合肥附近,更可以通过水路切断我军后勤补给,合肥守将羊坎也并非等闲之辈,如今正是夏日,两淮地区酷暑难当,此时强攻合肥我军毫无胜算。” 韦智看向此人,微微点头,说话之人乃是韦智心腹将领,先锋大将陈路。 “陈将军言之有理,但是末将看来,南人向来软弱,而我大秦将士个个奋勇当先,如今我方兵力两倍于敌。而两军已经对峙两年并无战事发生,南人疏于防范,若我军骑兵大举突进,抢先攻占肥水外的营寨,就可以断绝南齐水路通道,随后在派兵强攻另一处营寨,若合肥守军出城救援,我们就可以由肥水外的营寨发兵强攻合肥东门,吸引合肥守军,如果合肥守军不出城支援,我们便可以顺势拿下营垒,从而包围合肥,发挥骑兵优势,向南进行扫荡,逼降合肥守军。”另一位将领出言反驳。 众将顿时讨论起来,韦智此时双眉紧锁,手指不停叩击桌面,心中总感觉隐隐有一丝不安,但是却想不通不安来源于何处。但是眼见众将士讨论越来越激烈,韦智也顾不得细想,说道:“朝廷已然下令,虽然眼下时节强攻合肥甚为不妥,但是出奇制胜未必没有奇效。” 随后韦智拿起令牌,发令道:“先锋陈路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领五千骑兵,今日亥时出发,到达合肥东寨后略作调整,随后直接突袭合肥东寨,控制肥水。。” “末将领命!” “高坤听令!”韦智又拿起一个令牌,说道:“令你率领两万步兵,今日亥时出发,配合陈将军,阻断合肥到肥水水寨的往来道路,确保陈将军能攻下合肥水寨。” 高坤受命而去,韦智随后看向台下众将,沉思片刻后说道:“宇文海听令,命你率领两万大军围困合肥西寨,围而不攻,吸引合肥城内守军主力。” 宇文海领命而去,随后韦智说道:“我亲率五万大军进逼合肥,寿春城由李恪负责镇守。” 李恪乃是韦智的大舅哥,韦智自然对他十分放心,寿春重镇也唯有托付给他,随后韦智说道:“大丈夫建功立业在此一举,望众将士齐心协力,此番若能一举攻克合肥,我们也可顺势过肥水攻击小岘,进而威逼采石。从此南齐不再拥有两淮之地。” 长安城中,明月公主和定南候世子赐婚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均对此议论纷纷。 此时韦然和陈长远正漫步在长安大街,陈长远笑着说道:“韦弟这下可以放心了,待到明年与明月公主完婚,你就是驸马了,到时候朝廷对候爷想必会更加重用。” “可是我刚得道消息,朝堂之上陛下除了赐婚之外,还以身体为由让太子代为处理国政。” 陈长远对此不以为意,轻摇手中折扇,说道:“陛下龙体欠安我等早已知晓,太子代政也是理所应当,韦弟又何必想多。” 韦然轻握腰间佩剑:“但是我得到消息,随后兵部就发出紧急文书,要求我父亲立刻进攻合肥不得有误,太子当时还未正式代政,这封诏书应该是辅政的闵相之意,让我不免感觉困惑,总感觉有什么圈套。” 陈长远沉思片刻:“韦夫人怎么说?韦夫人毕竟是忠勇侯的亲孙女,对于朝堂和军旅之事应该比我们更加通透。” 韦然边走边说:“我也是如此的想的,但是母亲说闵相可能心怀不满,这个时候进攻合肥败多胜少,可能是想让我父亲战败之后,闵相借机弹劾我父亲。但是细想我又觉得不对,闵相不应该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如果是我,在秋收之后让父亲发兵攻打合肥,当时两淮天气正适合士兵作战,倘若父亲战败,那么是更好的机会。” 陈长远则是笑着说道:“不用多虑,侯爷乃是大秦军神,就算此番进攻合肥不顺,他也应该会有所防范。” 韦然点了点头,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醉香居,韦然猛的抬头:“长远,我们怎会走到了此处。” “韦弟你可不能怪我,今天我可是跟着你走的。”陈长远哈哈大笑:“莫非你是想妙香姑娘了?要不进去一叙?” 韦然刚想拒绝,但见妙香姑娘的一个丫鬟已经在门口看到了韦然,不由的上来说道:“韦公子您可来了,上次一别,我家小姐甚是想念,我家小姐刚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消息,把我从房间里赶了出来,我来门口散心,谁知这么巧。” 韦然没有理会挤眉弄眼的陈长远,而是施礼道:“香儿姑娘有理了。我和长远只是偶然路过。” 香儿却是调皮的说道:“既然偶然路过,又恰巧被我撞见,不妨进来一叙,我家小姐还欠韦公子一曲呢。” 陈长远见状,附在韦然耳边说:“你和明月公主赐婚了,往后想来也来不了了,今日既然被人瞧见,不如大方一点。” 韦然听罢,心中思索良久,随后跨步走了进去。 由于天色刚暗,醉香居内人还不是很多,韦然也是第一次好好瞧瞧这醉香居。细看之下发现装修的确实极为华丽,一楼的舞台之上已经有姑娘开始跳起了舞蹈,还带有异域风情,显然是从西域传来的。韦然跟随香儿进入了二楼,但是一到二楼就没看见陈长远的身影,韦然不禁疑惑:“香儿,你可曾看到长远?” “陈公子估计是去找小月姐姐了。我见过陈公子好几次,他从第一次来醉香居,和小月姐姐互赠了诗词之后,就再也没有找过其他姐妹了。”香儿羡慕的说道:“小月姐姐可真是好福气,那天陈公子为了小月姐姐居然和闵公子翻脸,也着实让我们羡慕不已。” 随后香儿羞红了脸说道:“不过韦公子那天的气度更是不凡,不少花魁姐姐听到之后也想一睹韦公子真容呢,” 言语之间,香儿已经带韦然倒了妙香姑娘房门口:“姐姐,韦公子来看您了。” “我不是说了么,今天谁也不见。”妙香的声音从房内传来,但是随后道:“韦公子?可是上次的韦公子?” “正是定南候府的韦公子。”香儿俏皮的说道。 “那你让韦公子稍等片刻,我整理一下。” 没过多久,妙香就打开了房门,韦然看见眼前的俏佳人,眉宇之间带有一丝憔悴,脸上还有一丝泪痕,显然是刚哭过。韦然也没有多问,进了屋内之后,就听妙香说道:“香儿,你和妙儿去准备一些酒菜,准备好之后你们两出去逛逛吧。”说完从一个盒子之内,拿出了一些钱财递给香儿:“你和妙儿不是一直想吃福满楼的烤鸭吗?顺便逛逛长安夜市,自从我们到了长安,还未曾好好逛过。” 房间之内只剩下韦然和妙香两人,气氛顿时暧昧和尴尬了起来。韦然还从未和少女独处过,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 妙香姑娘红唇亲启:“韦公子和明月公主赐婚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长安大街小巷,连我这等风月之人都知道了。在这要恭喜一下韦公子了。” 韦然苦笑道:“身为侯府嫡子,婚配之事本来就不是自己能够做主的了。上次听妙香姑娘说自己是两淮人事,不知是两淮何地?” 妙香听后眼圈红了起来,韦然暗骂自己实在是没话找话,戳中了佳人的伤心事。 “实不敢相瞒公子,奴家本是寿春人士,父亲在寿春也算是当地的士绅,大业十四年的时候,令尊定南候率军攻克寿春,城破之前南齐军队在寿春烧杀抢夺,奴家父母也死于乱刀之下,当时奴家被父母藏在厨房之中侥幸逃得姓名。可惜我一个弱女子,孤苦无依,一个妈妈见奴家生的漂亮,便将奴家卖给了醉香居的妈妈,奴家才来到了长安。” 韦然听罢,也不由的怜惜起来:“我日后也是要领兵征战沙场的,到时候遇到那南齐寿春守将,定将他斩杀送给你做礼物。” 听到韦然的话,妙香不由得噗嗤一笑,刹那间仿佛一切都失色了,在韦然的眼中只有少女如花般的面庞和笑容。 “其实奴家有时候很羡慕小月姐姐,她虽然出身风尘,但是却有陈公子这样的知己。”妙香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谈起了陈长远:“小月姐姐一直在等陈公子为他赎身,说哪怕给陈公子做一个外室也是情愿的。” 韦然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陈长远母亲,长林伯夫人,乃是关中大族之女,家教甚严,连长林伯都不敢娶妾。”说罢韦然饮了一杯酒:“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自幼读书,也曾羡慕过书中的男女之情,但是年岁上去之后,却发现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我连明月公主的面都没见过,但是却也只能接受这桩婚事。” 妙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给韦然倒酒。不多时韦然便已然微醺,妙香说道:“奴家本名陈婉婉,若公子日后还有缘再见,叫我婉婉即可。” 韦然说道:“为何还说有缘再见,长安再大也不过一方天地。” 妙香则是说道:“奴家在长安两年,已经攒够了赎身银子。还有一些余财,落叶归根,奴家打算回寿春老家了。长安虽好,但是却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韦然听后,怅然一声:“婉婉,你为我弹奏一曲吧,我虽不懂音律,但是今天却想听。” 合肥城外,天色已经放亮 韦智的五万大军正在向合肥城挺近,按照原定计划,目前应该已经攻下合肥东寨,目前只需要和负责拦截东寨与合肥东门大军的秦军汇和,便可围攻合肥。 就在此时,前线快马来报:“报告大帅,陈将军所部5000骑兵于合肥东寨被伏,陈将军所部全军覆,陈将军战死当场,目前合肥守军配合合肥东寨的齐军已将高将军所部团团围住。高将军特命属下前来通知将军。” “高将军说什么了?”韦智急道 “消息走漏,他自当率部突围,望将军徐徐而进,切不可分兵轻装支援,南齐军队早有防备。我军之中必有细作!”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第五章 合肥之战波澜起 韦智险些跌落马下,随后传令道:“让陈奇将军来。” 不多时,水军统帅陈奇快马赶来:“候爷有何吩咐。” “陈路将军五千骑兵在合肥东寨全军覆没,合肥守军目前正在围攻高将军,你可知晓。” “末将也是刚刚才得知。”陈奇说道:“不知侯爷打算如何安排。” “如今敌方形势不明,但是高将军又不能不救。如果我军真有奸细,想要围歼高将军所部两万兵马,同时又要在路上设伏于我,以合肥现有人马必然不够。我现在命令你率水军向南而下,沿肥水登陆,直取合肥东寨,攻取东寨之后直接放火烧掉东寨,然后迅速沿水路撤退。” “末将遵命。”陈奇领命而去。 “给镇守寿春的李恪传令,令他从寿春守军在调拨两万,接到命令之后火速从寿春出发,在合肥退往寿春的官道设伏,随时准备接应。” “传令郑将军,令他率1000骑兵火速去往高将军包围圈,若是路上遇到伏兵不用管,直接冲过去,若是道路被堵塞就立刻后退,南齐军团应该是想伏击我们的主力步兵,若是能到高将军所处战场范围,不用多管,分两队掩杀进去给高将军撕开一个缺口,让他们绕过合肥城和宇文将军部汇和。” “传令宇文将军,佯攻变实攻,探一探合肥南寨的兵力,若感觉合肥南寨兵力不足,直接进攻南寨,一样焚寨而去。” “传令所有将士,现在有擅自离阵者,直接斩。” 韦智发布完所有命令之后,冷冷的看着合肥方向。 数日之后,长安朝堂之上 “启禀殿下,今日传来淮北方向军报。”大殿之中,丞相闵观说道。 “前线战事如何?”大殿之上,代政的太子元稹急忙问道, “定南候所部数日前夜袭合肥失败,陈将军所部五千人全军覆没,高将军两万人只有三千余人得还,宇文将军未能拔掉合肥南寨,和高将军合兵一处而还。”闵观缓缓说道。 “这是前所未有的大败啊,定南候此战指挥不当,理应给予重罚。” “定南候丢我大秦国威,短短数日之间接连损兵折将。” 朝堂之上议论纷纷,太子元稹也是焦头烂额,这时闵观说道:“但是定南候突出奇兵,由水路进攻了合肥东寨,一举摧毁了合肥东寨,让合肥犄角之势断裂,微臣认为此时如果定南候稳扎稳打,包围合肥,我军未必不能攻克合肥。” 元稹点了点头:“军旅之事还是需要各位爱卿多费心,闵相国看应该如何是好。” 闵观心里轻蔑的一笑,嘴上却说道:“殿下先安排御史去往定南候处进行犒军,让定南候不必气馁,继续围攻合肥,如今合肥犄角之势已破,围城战定南候向来得心应手,两年前寿春城号称坚不可破,不也被定南候攻陷了。此次定南候立功心切,轻敌冒进,想必也是一时疏忽。” 此时长安城内到处流传着流言蜚语,说定南候韦智好大喜功,轻敌冒进,导致大秦直接损失了接近3万兵马,其中包括5000精锐骑兵。 一时间长安百姓纷纷气愤不已,矛头直指定南候府 合肥城外 韦智看着高大的合肥城墙,也是毫无办法。 数日前的较量,虽然摧毁了合肥东寨,但是也让韦智看清了如今合肥不是自己所能攻破的,本来按照韦智的想法,应该直接退回寿春在做准备,但是一封诏书却让韦智直接头疼,让他继续围攻合肥,务必要攻克。 距离接到朝廷的诏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天,炎热的天气让士兵苦不堪言,攻城的气势也是一天比一天弱,反观合肥守军,以逸待劳,轮流休息,韦智已经明确的感觉到了战士的战意已经严重不足。 韦智回身向营帐内走去,身后仿佛留下了无穷的叹息。 长安城丞相府 “父亲今日为何如此开心。”今日一下朝,闵世川就赶忙找到了自己的父亲闵观,但见闵观喜形于色,不免诧异。 “为父之计如今已经成功一半了,焉能不喜?”闵观在书房里,奋笔疾书。随后又拿出一封书信,对比了一下,随后将两封书信丢给闵世川:“我儿看看,这两封书信可看的出区别。” 闵世川死死的看着两封书信,不由的感慨道:“两封书信字迹一模一样,孩儿难以分辩。” 闵观不由的笑道:“如今韦智骑虎难下,殿下命他猛攻合肥,但是如今战士将意不足,我又以天气炎热陆路缓慢为由,拖延了粮草的时日,军心思变,韦智怕是只能罢兵回寿春了。” 闵观随后说道:“按照为父原来的计划,韦智应该稳扎稳打最后被困在合肥,但是他不想在这个天气作战,于是冒险尝试偷袭合肥外的两座营寨,一旦被他偷袭成功,合肥变成孤城,他们只需要以逸待劳就如同当年攻陷寿春一样。要是偷袭不成,他也可以借口上书罢兵。果然是一代名将。” 闵世川看着眼前对韦智赞不绝口的父亲,也是一时之间蒙了头,但见闵观看着地图说道:“但是谁想到,南人在韦智军中竟然有间谍,这是为父没有想到的,但是也恰恰是画龙点睛之笔,韦智虽然偷袭营寨反被设伏,但是他居然反咬一口,趁机拔掉了位于肥水的东寨,”随后闵观一指地图上的位置,“川儿,这下本来一个可以退兵的理由,却变成了继续作战的借口。韦智占据肥水沿岸扎营,并且在两岸之间建立起浮桥,进可攻退可守,连为父也不得不庆幸,假如真换做之前在秋收之后进攻合肥,那么说不定还真让他成功了。” “可是父亲说要让韦家彻底覆灭,如今就算韦智攻克合肥不利,引兵退回寿春,这也不是抄家灭族的罪啊,而且目前朝内将领也没几人可以代替韦智镇守淮河前线。韦智并不会受到多少影响”闵世川急忙说道。 “所以我今天向殿下进言,再次派出御史去劳军,并且限韦智在一个月内攻克合肥,不然就将其军法从事,换人接替淮河防务。”闵观笑着说道:“殿下虽然年轻,但是并不愚笨,自然知道韦智对两淮防务的重要性,起初自然是不肯,但是我说这只是为了让韦智加紧攻城。实在攻不下在退回来,罚点俸禄斥责一番,也就算了,于是殿下就同意了这封诏书。” 但见闵观说道:“有这封诏书在手,韦智即将入套,我让你在长安城找人传播的消息你传播了没有。” 闵世川点点头:“已经按照父亲的意思去做了,但是父亲为何要自污呢?现在长安百姓对父亲怨恨很大,孩儿都不敢随意出门了。” 闵观转过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拿起了桌上的两封信,不停的比较之后,自语道:“韦智啊韦智,不知道事情发生之后,你会如何自处呢。”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第六章 难得阵前遇故知 定南候府之内,韦然愤愤不平的拔剑对着石头发泄。 “然儿,你过来。”管家韦伯见劝阻不过,只好去找了定南候夫人。 韦然见状,只好悻悻的收起了剑,随后快步走到母亲面前,低头道了声母亲。 李钰婉则是微笑着说道:“然儿又何必如此大发雷霆,闵相和侯爷素有嫌隙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他的所作所为也是在我们预料范围之内的。” “可是如今韦相怂恿太子殿下,让父亲在一个月内务必攻克合肥,不然军法从事,我虽未上过战场,但是也看的出来如今天气酷热难当,将士都用不出全力,本身攻克合肥这种大城也不适合强攻,只能合围,一个月内攻陷合肥岂不是痴人说梦。况且连长安百姓都知道,闵观连粮草都不能及时供给,导致军心更加不稳。”韦然急道。 “孩儿莫慌,就算攻克不了合肥,也道:“只可惜此等人才不能为我大齐所用,听长安密探说,韦智早有罢兵之意,但是丞相闵观不同意罢兵。韦智也是进退两难啊。” 羊坎正色说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月前韦智突然准备夜袭合肥,若不是有个偏将出来之后发牢骚刚好被我们的细作听到,已然要被韦智偷袭成功了,我尽数安排了伏兵,可是依然丢了合肥东寨,才让韦智占据肥水扎营。现在细细想来,如果韦智在秋收之后或者来年开春发动进攻,说不定还真有变数。” 原来此黄衣男子,正是南齐太子,萧炬。羊坎随后说道:“太子殿下此次亲自来劳军,将士们大受鼓舞无不奋勇争先。想来秦国太子是没有这样的魄力。” 萧炬微微一叹:“战事已然没有悬念,韦老虎最终也只能罢兵而去。没有什么危险。但是韦氏一门将门虎子,听说朝廷已经将明月公主许配给了韦老虎之子。韦老虎之子韦然自幼熟读兵书武艺超群,更可怕的是还未到弱冠,我南齐泱泱大国,却没有如此人才。我们有骑兵的天然劣势,待羊将军,宋将军等肱骨大臣老去之后,谁又能抵挡的了北秦铁骑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将领们已经沉默不语,淮北有韦老虎,襄樊一代防线还要面临秦平西将军安仲的压力,南齐整体防线呈被动挨打之势。南方多士子,北方多英豪。想到这里,羊坎也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北秦大营中,刘川给韦智带来了朝廷最新的旨意。 韦智看完旨意之后,久久不做声。 刘川安慰道:“韦侯爷不用在意,定南候府一门功勋卓著,陛下也不会多加怪罪的。” 韦智收手道:“眼下酷热难当,但是我听闻南齐太子已经进了合肥城,昨日南齐将士军心大振,我有两度攻上城墙但是无功而返,将士已没有再战之心。若不早日撤军,只怕也是白白损失将士的性命。闵观当真要用那么多的将士性命,只为针对我一人吗?” 刘川不语,随后拿出了一封信:“这是我出发前,候爷夫人给我的家书。” 韦智看完家书之后,久久不语,随后轻轻叹了口气:“眼下这局势,我也不敢轻易回京。闵观狼子野心,看我们杜相门生如眼中钉,肉中刺。我已经有三年没有看见然儿了,明年然儿大婚之后估计才能回京了。” 随后韦智命人安排酒席,款待了刘川。待到众人散去,刘川不禁老泪纵横:“昔日杜相在的时候,朝纲肃然,如今闵观处处打压异己,今日派我来劳军,怕是希望我中途就死在路上算了。” 见刘川越哭越凶,韦智愤愤不平,饮了一大碗酒:“刘兄大可不必如此,待太子上位,说不定会有转机。” “太子?闵观可是太子的舅舅啊。”刘川哭诉道,随后便对韦智说道:“明日我将返京,不知将军可有何物赠我,让我睹物思人。今日一别,只怕将来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 韦智听完之后,也不疑有它,随后解下腰间佩剑,递给刘川:“此剑名为太平,是当年杜相给我的。我如今虽然坐镇一方,但是已很少上场厮杀,就将此剑送给刘兄,看到此剑不仅可以想到我,也可以想到杜相。” 是夜,韦智喝的大醉,次日醒来。刘川已然远去,韦智看着长安方向,默然叹息。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第七章 一计佩剑柱石亡 韦智心中已然决断,万不可再随便牺牲将士的性命。 于是在佯攻了几天合肥之后,便准备班师回寿春。 长安,丞相府 闵观把玩着手中的太平剑,脸上流露出狂喜的神情。 闵世元也笑道:“父亲的计策终于要收尾了吗?韦然会中计吗?” 一边的闵世川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的雾水:“父亲,单凭这把韦智的佩剑,真的足以让韦智身败名裂吗?” 闵观只是笑笑不说话,随后指向桌上的一封信。 闵世川拿起床上的信,看了一遍之后,脸上也不禁狂喜:“父亲,有了这封信,和这把剑,韦然足以中计。” 闵观却是摇了摇头:“信和剑,只是引子,这一计最重要的便是送信的人。”随后闵观拍了拍自己的手,然后说道:“进来吧,把信和剑送到定南候府去。按照我们之前说的做。” 从门口的进来一个威武男子,戴着头盔,默不作声的从书桌上拿走了信和那把太平剑,随后对着闵观说道:“闵相,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诺。” 闵观这个时候正色道:“若违背誓言,我闵观天诛地灭。” 军装男子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慢慢的向门外走去,看清楚来人,闵家兄弟不禁瞪大了眼睛。 待来人走远,闵世元苦笑道:“父亲,这次韦家是在劫难逃了。” 闵世川还在震惊这种,口中喃喃的道:“是他,竟然是他。别说是我,就连韦智也不可能想到,亲手出卖他的人,竟然会是他。” 定南侯府 定南候夫人正在看书,突然下人来禀报:“夫人,李将军求见。” “李将军?哪个李将军?”李钰婉抬头问道。 就在这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李钰婉不由得震惊,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见来人看似行色匆匆,一脸的焦急,李钰婉向那人看去,手中拿着的正是她在熟悉不过的太平剑。 李钰婉一阵惊呼:“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戍边将军不得旨意不能回京,” 也难怪闵家兄弟和李钰婉如此震惊,出现在长安城的人,竟然是应该驻守在寿春,北秦荡寇将军,定南候韦智最信任的兄弟,忠勇侯世子,李钰婉的亲哥哥,李恪! “婉妹,来不及多说了,然儿呢?”李恪焦急的说道。 “韦伯,快去寻一下然儿!”李钰婉焦急的道:“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侯爷出事了。” 此事的李钰婉已经完全没有了镇定自若的神情,感觉整个人失去了主心骨,痴痴的坐在椅子上,两眼空洞的看着李恪,想要从李恪脸上找到答案。 “候爷暂时没事,但是这件事情事关你们的身家性命。”李恪这时候平静的说道。右手捏着的信已经不知不觉被汗水浸透。 “母亲,你找我?”韦然本来还在练武场练武,突然被叫到了内堂,韦然一脸的迷茫,这个时候他才看到母亲身边的人,不由得惊呼道:“舅舅!你为何在此。” 李恪也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了太平剑递给了韦然, 韦然摸着手中的剑,喊道:“这是父亲的太平剑,怎么会让你给我。” 李恪缓缓的从左手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韦然,李钰婉也赶忙起身,和韦然一起看信,但见信上写到 然儿,钰婉。如今朝堂之中闵观容不得我,在我进攻合肥之时,不仅让监军出卖军情给南齐,导致我夜袭合肥计划失败,更是以各种理由延期粮草运送,军心思变。昨日刘川前来犒军,更是让我立下军令状,一月之内攻克不了合肥,自我而起,将领皆斩。我本以为不至如此,但是眼下太子监国,凡是皆问闵观,这次攻取合肥失利,纵然此次侥幸不死,但是只怕失去兵权日后也成为待宰的羔羊,我不想连累部将,已经决定独自投奔南齐。特让李恪携我随身佩剑护送你们到南齐江陵,我们到采石碰头。事急从权,接到信之后你们速速准备。 韦然和李钰婉看着这封信,皆露出震惊之色。韦然抬头看向李恪:“舅舅这真的是父亲的信吗?我们韦氏世代忠良,父亲怎会如此。” 李钰婉看着这封信,随后又去书房翻看了以往的家书,找到相同的字逐一对比,竟无一丝破绽。 片刻之后,李钰婉从书房回来,对着韦然点了点头。 韦然呆在原地,李恪见状,赶紧说道:“趁夜色还没黑,我们赶紧出城。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过秦武关,随后至江陵走水路到采石。” 李恪又道:“只带少许家将即可,不然人太多过关不方便,我虽有令牌,但是也不可太明目张胆。” 情急之下,韦然和李钰婉来不及多想,便带着韦伯和些许家将,迅速从长安城而出,直往秦武关方向而去。 长安城楼之上,闵观看着韦然他们匆忙离去的身影,忍不住哈哈大笑。 闵世川说道:“父亲,他们现已离开长安,戍边大将在外,妻儿离开长安已经视作谋反,我们是不是可以行动了?” 闵观看着韦家疾驰而去的马车,忍不住道:“不必,李钰婉毕竟是李恪的亲妹妹,李恪虽然答应帮我们,但是我也答应过他要保证他妹妹的性命。而且现在若是告发,只能派兵追回。到时候除非格杀勿论不然又生变故。” 闵观缓缓走下城楼,对着闵世川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韦然若是出事,韦智定然直接投靠南齐。待李恪将他们送到南齐境内,韦智有口难辨,韦智手下将士多为北人,眼见韦智家人都已投靠南齐,必然唾弃。到时韦智唯死而已。” 数日之后,朝野震动 定南候世子韦然出逃南齐的消息不胫而走 监国太子元稹亲自前往定南候府,发现定南候世子和定南候夫人均不知所踪,府内只剩下些许家将,一问方知,数日之前定南候世子一行人已匆匆离去。 大秦皇帝得知后大怒,将定南候府剩余人等全部下狱,并且捉拿韦氏族人。 忠勇侯府也受到牵连,但是在闵观的力保之下,大秦皇帝元见只能先将忠勇侯府众人软禁起来。 并且将秦武关守将也一并下狱。 醉香居内妙香姑娘听闻韦然出逃南齐,一时之间竟慌了神,连手中的针刺痛了手指都未曾发现。 合肥城外,韦智突然感觉没来由的一阵心悸。 望着城墙上的南齐士兵,韦智顿感无力,从上次刘川走后,已经十五天了。 攻城实在无望,无奈之下,韦智准备退兵, “报告侯爷,闵相国带领御林军,已到军营。”就在此时,属下来报。 “闵相来作甚?”韦智疑惑道? 正当韦智疑惑之间,闵相已然走入帐中,手中拿起了圣旨:“定南候韦智听旨。” 韦智听着圣旨的内容,脸色越来越苍白,竟直直的站了起来,一把夺过闵观手中的圣旨,不可思议的看着闵观。 而此时军帐外,御林军欲控制住主要将领,闵观带来的三千御林军和韦智剩的六万大军对峙了起来,场面即将失控。 “不可能,我们侯爷不可能谋反。” “候爷日夜猛攻南齐,怎么可能会投降南人。” “闵观狼子野心,欲要加害我们侯爷,大家和他们拼了。” 合肥城上,正看着北秦军阵的南齐太子萧炬也发现了不对:“羊将军,你看北秦军中是否有问题?” 羊坎仔细一看:“军阵怎么突然如此混乱,难道是起了哗变?”随后摇了摇头:“韦老虎的军队不可能哗变,莫非有诈吸引我们出城作战?” 萧炬此时也在微微思索,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顺着城墙楼梯跑了上来,可能是太过激动,还摔了一跤,萧炬说道:“陈老将军小心点,何事如此仓促。” “启禀太子殿下,长安传来最新消息。定南候府世子韦然投奔南齐,于数日前从秦武关出发,末将刚收到江陵太守的加急,韦然和其母外加家将一行十四人,于三日前抵达江陵,说是定南候韦智欲投降南齐,特命家人先从长安出发,至江陵走水路到采石会和。” 萧炬和羊坎对视一眼,萧炬厉色道:“消息可否属实。” “末将也不敢轻信,所以特地询问再三,消息属实,那个自称韦然的少年,手中还有定南候的佩剑,江陵太守找人看过确实北秦定南候的佩剑太平无疑。” 萧炬望着不远处的北秦军阵,看向羊坎:“可?” 羊坎哈哈大笑,:“可!” 北秦淮北军和御林军对峙之时,突然看到合肥城城门洞开,南齐将士掩杀出来。 北秦军阵此时已经大乱,根本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南齐大军。 南齐大将高喊:“放下武器者不杀!放了韦将军!” 羊坎一马当先直奔中军而去,闵观见此到也不慌,反而哈哈大笑:“真是天助我也,连南人也在助我,韦智这次你有口难辨。” 随后闵观走出军帐,大声呵道:“南齐军队已经冲杀过来,口口声声说要救出定南候,你们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速速结阵向北方撤退,李恪将军所部已经在来接应的路上。” 听着闵观的话,看着不远处的南齐军队。北秦军队将领默默的指挥部队开始结阵迎敌,前队变后队,开始有序后撤。 萧炬在城墙之上看着已经恢复了镇静的北秦军队,不禁感慨道:“带兵如此,韦老虎真神人也。”随后鸣金收兵。 北秦军队后退五十里,与赶来支援的李恪合兵一处扎营。 但是闵观并没有将韦智抓起来,而是在肥水边上摆上一桌酒菜。 韦智和闵观相对而坐,韦智不禁自嘲一下哦:“想不到第一次和闵相独处喝酒,竟然是这副光景。” “定南候乃国家柱石,我本也不愿如此,奈何定南候始终不愿和我合作,处处和我作对。本相也是没有办法,”闵观给韦智倒了一杯酒,随后说道。 韦智一饮而尽:“道不同不相为谋,刘川想必早已投靠闵相了吧,手拿我的太平剑,确实有一定的说服力。” 闵观摇了摇头,继续给韦智倒了一杯酒:“但是这还不够。” 韦智低头沉思,:“也是,口说无凭还需要我的亲笔书信。但是我的家书一般都是交由李恪,和他的家书一并送往长安。”说到这里,韦智不可思议的看着闵观。 闵观微微点头:“但是还是不够。”说完又给韦智倒了一杯酒。 “闵相是书法大家,通过我的书信模仿笔记不是什么难事。我每月的家书如果闵相全部模仿一遍,或者截留那么一两封到也是不会被人发现。亲笔书信,贴身佩剑,已经足够让我的傻儿子犹豫了。”韦智一饮而尽,随后说道, “令公子不是那么好骗的人,还需要一个心腹亲自送信。”闵观又给韦智舔了一杯酒,随后提醒道。 “刘川虽然是我的故交,但是我夫人也不会轻信,但是如果是李恪,那么一切都说的过去,婉儿的亲哥哥,然儿的亲舅舅,本候的大舅哥。闵相真是好算计。”韦智无奈叹息道。 “本相在长安不惜自污,传播自己将对你不利的谣言,随后三番五次的怂恿太子逼你进攻合肥,本来本相还想等一阵子,但是明月公主许配给定南候世子让本相寝食难安,本相如今大权独揽,但是太子登基之后本相势必成为我那好妹妹的眼中钉,本相已经看出我那妹妹想日后扶持你与本相抗礼,那就更加留你不得了。南齐军队今日掩杀出来想要救你出去,想必是世子和夫人已经到了南齐,他们得到了消息,算算从江陵到合肥的时间,明日他们应该到采石了吧。”闵观给韦智舔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本相本来想将你们赶尽杀绝,但是李恪太过小心。本相曾以洛水为誓,只针对你,会饶他妹妹性命。在长安城上,本相本想在蓝田截杀韦然和贵夫人,侯爷安心的去吧,这次我不自称本相。”说道这里,闵观看了一眼韦智:“我敬定南候最后一杯酒。” 韦智哈哈大笑,大口吃了两块肉,随后拿起酒壶,一饮而尽。 韦智站起了身,看着面前的肥水,随后猛的一把抽出闵观身边护士的佩剑,剑指闵观。 闵观的护卫见状纷纷拔剑,但见闵观摆了摆手。 韦智笑道:“闵相放我儿子一条生路,我也还你一条生路。我韦智上对的起陛下,下对得起淮北百姓。你这计乃是我见过的第一阳谋,不知闵相打算如何在史书上记载这一计。” 闵观站起了身,缓缓的说道:“就叫佩剑计吧。” “哈哈,我韦智一世大丈夫,死于佩剑计,倒也死得其所。”。随后韦智将剑横于脖颈之上,剑光一闪而过。 大秦大业十六年,淮北守将韦智叛逆未果,自戕于肥水河边。 大齐开皇二十一年,前北秦定南候,现南齐忠武公韦智,不幸在肥水被秦军杀害。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第八章 顺江直下入采石 江陵去往采石的轻舟之上 李钰婉和韦然站在船头,看着南岸秀丽的风景,韦然也忍不住叹道:“自古江南好风光,来到南齐短短几日,便已经领略到了。” 李钰婉却没有说话,只是遥望着北方,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感觉有一丝不安。 数日的奔波让李钰婉脸上疲态尽显,到了江陵地界后才算是缓了一口气。 如今闲暇起来,在轻舟之上,李钰婉回首这几日的种种,心中确是不免有了疑惑。 “然儿,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南逃的路程过于顺利了点。”就在韦然还沉浸在大好风景之时,李钰婉突然问道。 “母亲觉得是何处不妥?父亲的贴身佩剑,亲笔书信,舅舅的亲口传话,不应有假。”韦然随口说道,虽然在心里,韦然还是觉得父亲不应该会做出投降南齐的事情,但是事实放在眼前,也不由韦然不信。 “就是因为无懈可击,并且南逃过程当中连追兵都未曾见到,才让我细思极恐,你舅舅虽然带我们走的多是山路,但是沿途的两个关隘居然也没盘问,这让我不由的感到疑惑。”想及此处,李钰婉心绪愈发不宁。 韦然这时走到母亲身边,安慰道:“母亲切勿多虑。如果连舅舅都要欺骗我们,那么这个世上又有谁是值得信任的呢?” 李钰婉没有说话,只是伫立在床头之上,静静的看着北边。 这次他们从北秦出逃,除了管家韦伯之外,总共带了十一个仆从,均是无依无靠之人。临行之前也通知定南候府剩余人等自行散去,想来定南候府应该不会有太多无故的杀戮。 现在十一个家将正分立在快船两侧,看山去甚是勇武。负责护送的南齐将领走到韦然身边不由的赞扬道:“都说北秦定南候带兵入神,我在江陵见过北秦安将军的军阵,当时已觉安将军的兵已是天下强兵,现看到定南候府的私兵,身上的肃杀之气竟比安将军的士兵还要高上几分。” 韦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道:“家父带兵不仅仅是治军甚严,更重要的是懂得士兵的辛苦。军士每日操练,家父除非有事,不然定然和将士一同操练,同甘共苦。犹记得六年前家父带兵突袭后燕龙城,不想大雪突至,后方补给被断,士兵断粮三日,但是军中并没有发生任何哗变。” “这怎么可能!”南齐将军听后大惊:“军中士兵一旦断粮,必然生变。” “这有何不可能!”韦然这时候回头看向南齐将领,严肃的说道:“因为断粮的三日里,家父也滴米不进,与士兵同进退。” 南齐将领听后,心诚服:“定南候真乃一世英豪,我大齐无人可比。等到公子在采石与定南候会和之后,定能成为我大齐柱石。” 随后只见南齐将领扣首道:“末将王显,现为江陵偏将,他日愿为定南候下一小卒,与定南候这样的英豪并肩作战,实乃武人之幸。” 韦然笑道:“王将军过誉了,韦然也会记得王将军护送之情。” 轻舟急下,两日之后已到采石。王显取出文书,递给韦然:“韦公子,采石已到,末将使命已经完成,劳烦韦公子在文书上批示,末将即刻回江陵复命。” 韦然接过文书,笔走龙蛇一番后,便将文书递还给王显,王显遂沿江返回江陵而去。 韦然搀扶着母亲下船之后,但见岸边一只南齐军队枕戈以待,为首之人身穿皇袍,相貌儒雅,看上去二十出头。 但见该男子向韦然众人走来,面上笑容让人感觉如沫春风,随后向李钰婉微微施礼:“定南候夫人,世子,萧炬在此恭候多时了。” 韦然急急的正欲说话,李钰婉一把拦住了韦然,随即向萧炬还礼道:“原来是太子殿下,臣妾有礼了。敢问太子殿下,家夫现在何处?” 萧炬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波动,只是说道:“请夫人和世子先入城,稍后本宫自会说明。” 此时的李钰婉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韦然也顿感不妙,如果不是送信的人是李恪,他们甚至要怀疑是不是中了南齐的反间计。 但是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韦然和母亲只能跟随太子萧炬进入了采石。进入采石之后,李钰婉看到路边百姓尽皆镐素。韦然察觉到百姓看向他们的眼神都特别复杂,带着仇恨但是又带着一丝痛楚。 敏锐的李钰婉此时仿佛已经明白了什么,脚下不稳险些栽倒在地,韦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母亲,但是却感觉到母亲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两人跟随萧炬来到一处房屋之内,房内空无一人。正在韦然心生疑惑之时,一旁的李钰婉神色凄凉的说道:“太子殿下有话还望直言。” 萧炬叹了一口气,沉重的说道:“定南候。。已于昨日被秦相闵观杀害于肥水边。” “母亲!”萧炬话刚说完,就听到耳边传来韦然的惊呼声。萧炬望去,但见李钰婉已经昏倒在地,急令道:“来人,传军医。” 随后萧炬又喊道:“来人,准备好车,带韦夫人前往建康。内官何在,持本宫令牌,先行前往建康,让御医到我府上候命。” 萧炬看向韦然:“定南候的事情到了建康待夫人醒来本宫自会细说,本宫内心也有诸多不解,韦公子不要犹豫,韦夫人身体要紧。” 韦然听罢,便不再抗拒,和家将一起将李钰婉抬上马车,萧炬安排的军医在马车上给李钰婉治病,韦然则和太子萧炬同坐一车,看见韦然脸上的担忧,萧炬宽慰道:“采石距建康之多半日路程,我已命太医在我府中等候,韦夫人定然没有大碍。” “承殿下吉言。”韦然说道:“太子殿下日理万机,竟亲自到采石等候,我和母亲不过南逃之人,甚是惶恐。” 萧炬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少年,随后拉开车帘,深深的看着远处已经依稀可见的高耸城墙。 不多时,但听到外面传来洪武之声:“此乃太子车架,车上有重要客人,速速放行。” 萧炬此时对着韦然说道:“韦公子,建康到了。” 韦然打开车帘,此时马车已经驶入建康城内,韦然自嘲道:“建康啊建康。我以前经常梦想有朝一日继承父业,千军万马入建康。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是以如此方式来到建康。”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第九章 流落南朝空遗恨 长安,乾元殿 “陛下,闵丞相已经从淮北回来,此刻正在殿外。” “让闵观速速来见朕。”北秦皇帝元见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不多时,太监总管就领着闵观进入了乾元殿。北秦皇帝元见于病榻之上,黄帘之后,闵观也是见不得真容。 闵观跪下说道:“启奏陛下,微臣带领御林军前往合肥前线缉拿韦智,韦智未曾料到事情已经败露,于肥水边自尽。” “闵相可有十足证据证明韦智欲投敌。”元见询问道。 “微臣到合肥前线军营中时,南齐守将试图救援韦智,淮北军数万余人尽皆为证。同时微臣已经探明,定南候世子韦然已至南齐江陵,并有江陵太守亲自派人护送往建康而去。御史刘川劳军回来之时也曾和微臣说过,定南候已对我大秦不满,怕有反意。微臣认为定南候一门尽忠,所以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臣死罪。”说道这里,闵观重重扣头,久久不敢抬头。 乾元殿久久无声,这时龙榻之上的元见默默的叹了口气:“韦现和我一起出生入死,朕真没想到他的后人竟会如此。韦智着实令朕寒心。”只听黄帘之后猛然传来咳嗽声。 “陛下要保重龙体,切莫气坏了身子。”闵观跪地说道。 “闵观。” “微臣在。” “韦智叛国,罪无可赦。如今韦智已死,传朕旨意,剥其爵位,韦氏夷三族,忠勇侯府。”元见缓缓说道。 “陛下,微臣这次能及时阻止韦智率军投敌,也全靠忠勇侯世子李恪,李恪大义灭亲,微臣才能及时得知消息,特向陛下为忠勇侯府求情。”闵观赶忙说道。 元见沉思良久,随后徐徐说道:“忠勇侯世子李恪,告发有功,并于危难之时解救袍泽,传朕旨意,李恪升为淮北总管,总揽淮北军务。闵相也辛苦了,回去拟旨吧。” 御花园 闵后正和长清公主等人在御花园散步,但见长清公主愁眉不展,闵后不由说道:“长清妹妹可是在操心定南候府的事情?” “正是,让皇后见笑了。”长清公主讪讪的说道:“韦侯爷南征北战,战功赫赫。本宫也不相信他会真的叛国。” 听闻此言,闵后也是略显落寞,皇帝元见近来身体越发孱弱,本来想等太子继位之后,利用韦智去和闵观分庭抗礼,如今韦然出逃,韦智就算并无反意,只怕也无颜回朝。不由的叹道:“韦然南逃已经是事实,不管是南人的离间计也好,还是其他原因也罢。定南候这次是在劫难逃,无论他反与不反,我大秦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这时,闵后身边一个少女说道:“母后,我听说定南候忠肝义胆,他会怎么做呢?” 闵后看了少女一眼:“元淑,按照母后对定南候的了解,他想必会自戕吧。” “只是可惜了明月,婚事作罢,又得为明月再找合心的驸马了。”长清公主怜惜的看着元淑。 “姑母!”元淑公主听后神情略微有点落寞。 闵后也不由得叹息道:“定南候本人不仅将来可以成为太子殿下的得力助力,关键侯爷本人忠肝义胆,懂进退,知分寸。韦然本宫也找人瞧过,不仅生的伟岸,而且自小好学,饱读兵书,为人谦逊,也没有其他子弟那种纨绔性子,本是淑儿的良配。真是可惜了。” 就在这时,内管匆匆跑到皇后耳边耳语了几句,闵后听后一言不发,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说道:“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闵后看着平静如水的湖面,重重的叹了口气:“刚刚传来消息,丞相从淮北前线回来了。定南候已经自戕,李恪成为淮北总管。” “那韦家其他人呢?”长清公主急忙问道 “陛下有旨,夷三族。”闵后唏嘘道:“就算韦然是中了南人的离间计,但是如今定南候自戕,韦氏又被灭族,事情已经无法回转了。” “母后,姑母。淑儿有些乏了,就先回宫了。”元淑听完之后,神情有些寂寥,便匆匆告辞了。 “明月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没兴致了?”长清公主不解道:“她与定南候府又毫无瓜葛。” “哎,当初选择赐婚给定南候世子,不仅仅是我和陛下的意思,元淑也是满心欢喜的。想来也是知道定南候世子的品貌俱佳,是她的良配。如今定南候府变故,就要从剩下的子弟中挑选一人了,想来是元淑并不满意吧。” 建康城 李钰婉缓缓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在床边睡着了的韦然。 这个时候韦然睁开了眼睛,欣喜的说道:“母亲你醒了。” 李钰婉点点头:“然后这是哪里?” “母亲,这里是建康太子府,御医说了你是今日过于劳累,加上一时之间急火攻心。需要静静的调养。不可再被刺激。”韦然赶忙说道, 李钰婉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随后就要起身。 韦然连忙制止道:“母亲还是先修养身体吧。” 李钰婉微微摇了摇头:“傻孩子,母亲已经知道侯爷已经不在了。但是其中的内情呢?为娘昏迷的时间里,你有和南朝太子交流过吗?” “未曾,有几次孩儿想要发问,太子都说等母亲醒来之后一起说吧,他只说事有蹊跷,也需要和我们互相叫唤下信息。”韦然挠着头回答道。 李钰婉微微点头:“为娘起来整理一下,你去找一下太子吧。” 不多时,就见萧炬匆匆赶来,看到已经端坐在桌旁的李钰婉,不由的说道:“侯爷夫人起来作甚,躺下静养就好。” 李钰婉摇了摇头:“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如今我和然儿孤儿寡母寄人篱下,全赖太子收留。” 萧炬连忙摇头:“我十分敬重韦侯爷,这是你们应有的礼遇。我父皇也说了,可以按照韦候爷的规格,给予韦公子相应的爵位。” “太子殿下,妾身只想知道,我家候爷真的要投降贵国吗?”李钰婉没有回答萧炬的话,而是抛出来她最想知道的答案。 “当日本宫就在合肥城墙之上,看到北秦军中阵型混乱。有人马自北而来,约有数千人。本以为是自寿春来的援兵,当时本宫还心想,若是援兵这点数量也太少了。”萧炬缓缓说道:“随后远远看到北秦军营中似乎有人马在对峙,这时候江陵传来消息,说夫人和韦公子从长安南逃避难,韦侯爷欲投靠我朝,我和羊将军便派兵出城想要救走韦侯爷并且乘势打退秦军。” 言及此处,萧炬羞愧难当:“但是淮北军由韦侯爷亲自调教多年,我朝将士野战不是对手。北秦军队稳住阵型之后就徐徐后撤。本宫未能救出韦将军。次日一早,斥候来报,说韦侯爷已经于夜里自裁。” 韦然听后陷入深深沉思的之中,随后看了母亲一眼。李钰婉手抚额头,片刻之后缓缓说道:“那么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我家候爷却有投靠南朝之意,故而让人通知我们先行南逃,等我们南逃到江陵之后,再自行从军中脱身,因为侯爷说过,只身投靠南齐,不想做北秦罪人。” 萧炬听后微微点头,:“那第二种呢?” 李钰婉沉默不语,韦然想明白其中关节,也不由的冷汗直流,随后看向母亲。母子两人对视之后,李钰婉凄惨的说道:“我和然儿中计南逃,从而亲手害死了候爷。” “但是送书信和父亲贴身佩剑的人,可是舅舅啊。”韦然惊道:“舅舅怎么可能害我们?” “敢问韦公子的舅舅,可是李恪?”萧炬此时出声道,看见韦然默默点头。萧炬又道:“李恪如今已经晋升为淮北总管,主管淮北军事。” “为何会如此。”李钰婉掩面痛哭起来。 “母亲保重身体。”韦然急道:“切不可过度操心。” 许久之后,李钰婉稳住心神:“按照北秦律,将领叛国者,夷三族。忠勇侯府非但幸免,家兄还接替了先夫的职位。说明北秦朝廷认定此事和李家无关,闵观只手遮天,没有趁机安插自己的人手,而是让家兄顶替,足以说明,” “说明舅舅和闵观早有勾结,达成一致。”韦然这是恨恨的说道,随后紧握佩剑:“其二,父亲常年驻守淮北,家书日常是一月一封,所有家书均是由舅舅安排人送回。毕竟舅舅也有家书要带回长安给舅妈。只要寻一书法大家,伪造家父手笔,并不是什么难事。” 萧炬听完之后也道:“还有第三处破绽。” 韦然转头看向萧炬,萧炬说道:“夫人和公子从长安出发,至江陵途中的日程。韦侯爷是不可估量的。但是偏偏就在夫人到江陵之后一天,闵观已经带人来到淮北军中,足以证明,闵观对夫人的行踪了如指掌,所以时间才能如此恰好。虽然也有可能是偶然,夫人之前说李恪一路护送,敢问护送到哪?” “过蓝田,出秦武关,随后又过一关到南齐境后立刻就返。”李钰婉说道。 “到时候不用回朝,沿陆路直接回到寿春,就有足够的时间指挥军队向合肥挺近。”萧炬补充道。 此时韦然已经泣不成声:“我和母亲已到齐境,父亲无法自证清白。又不想北秦军中刀兵相向,所以唯有一死。闵观老贼,用计之险恶,闻所未闻,我与此贼必不共戴天。有朝一日,我必手刃此贼,就算此贼死了,我也要将他挫骨扬灰。” 只听到砰的一声,李钰婉已经栽倒在地。 萧炬高喊:“来人,传御医。”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第十章 斩草除根再密谋 “大人,我母亲如何了。”房间之外,韦然急匆匆的询问道。 “韦公子,在下说过韦夫人乃急火攻心,不可再受刺激,如今方才过去半日。下官已经将药房开好,切记,夫人不可再劳心费神,不然药石无医。”御医开好药之后,便去和太子复命了。 韦然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母亲,不由的潸然泪下。 长安城忠勇侯府 只听到各种破碎的声音,年过六旬的忠勇侯李泰此时已然气急,看着回京述职的儿子,李泰破口大骂:“韦智死了,你怎么不和他一起去死。为父和韦现多年袍泽之情,当初跟随陛下从微末中崛起,一路南征北战,互相扶持。战场上韦现不止一次救过韦父的命。” 说道这里,李泰从墙上抽出钢刀,就欲往李恪头上砍去,幸好被人死死拦住。 李泰气急道:“你倒好,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和闵观贼人一起构陷韦智,还害的钰婉流落南齐。” 跪在地上的李恪说道:“父亲,闵相如今只手遮天,他日太子登基,闵相就是国舅,到时候权倾朝野,覆巢之下无完卵,韦家若有难,我们家也脱不了关系。我也是为家族计。” “你还有理了。你知道为何皇后要将明月公主赐婚给韦家,为什么闵观那么急着出手。等到元稹登基,闵观就是新帝最大的障碍,朝野之中能制衡闵观的唯有韦智。我知道你多年一直给韦智打下手心中不服,但是凭什么人家能做淮北总管,你只能做寿春守将。韦智不仅能带兵,更能读懂朝局,你不过是一介武夫。”李泰看着李恪冷冷的说道。 “如今孩儿已是淮北总管,而且韦智虽死,孩儿也保全了然儿和钰婉的性命。”李恪抬头说道:“闵观毕竟是太子亲舅舅,假如后期韦智势大,闵家一样要对韦家下手。” 李泰看着冥顽不灵的李恪,恍惚之间突然感觉头晕目眩,随后晕倒了过去。 闵家 “父亲,韦智已除,父亲为何闷闷不乐。”闵世元看着书房之中眉头紧锁的闵观,没来由的感觉好奇。 “元儿,为父只是在想。韦智虽然死了,但是李恪的能力真的足以抵御南齐大军吗?韦智此人虽然可恨,但是不得不佩服他是一个难得的帅才。”闵观眉头紧锁,看着地图说道:“而且他日若是韦然成了气候,只怕对我朝也是大患。” “父亲多虑了,韦然毕竟尚未弱冠。而且他本北人南逃,南齐朝廷不一定会重用他。”闵世元劝道:“我听闻南朝丞相陆苛也非能容人之人。” 闵观听后点了点头,随后闵世元又说道:“南齐立国,本身就是开国皇帝萧欢赢得了南方士族的支持,在六郡之地崛起,所以朝堂之上多是南方六郡的世家子弟,彼此之间党同伐异。怎么会容忍一个北人掌握兵权。” 闵观不由的看向自己的小儿子,随后说道:“我儿见识卓越,比你那不成器的大哥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我听说他又去醉香居了?” 闵世元尴尬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如果父亲想将韦然置于死地,儿臣到有一计。” 闵观听后,急道:“我儿有何妙计。” 但见闵世元踱步到闵观跟前,指着两淮之地说道:“如今淮北战场,李恪虽然进取不足但是守成有余,和羊坎短时间内旗鼓相当。”随后又指像荆襄方向说道:“但是在荆襄战场,安仲将军势不可挡,之前就多有斩获,可让安将军以南朝收留我大秦逃犯唯由,攻打樊城,樊城守将恒于琼乃碌碌之辈,不多时樊城便会告急,到时候我们派出使团去往建康,可以罢兵休战,让他们交出韦然。同时贿赂陆苛,陆苛此人贪财好色,我听闻醉香居妙香姑娘才色双绝,可将其献给陆苛,在送上金银。让他去游说齐帝萧衡,此事必成。” 闵观在房内不停的踱步,:“此计虽好,但是用个弱女子,实在是让为父不齿。” 闵世元趁机说道:“其一,我听闻韦然和此女私交甚密,若是将此女送到建康,在放出风声让韦然知道,韦然会如何?他年轻气盛,就算他忍的下这口气,但是我们只需将利害关系陈述给陆苛,陆苛定然会对韦然更加嫌弃。” 随后闵世元又偷偷对父亲说道:“其二大哥也迷恋此女,此女留在长安实在是个祸害,万一哪天我们的谋划不慎东窗事发,此女会不会对大哥不利也犹未可知啊。” 听到闵世元谈到自己的大儿子,闵观眼中一冷:“那就按照元儿说的办,明日我就以南齐收留我朝叛逆为由,让安仲率军进攻樊城。” 南齐建康 “公子,萧炬太子一直让您进宫面圣,您为何一直推辞。”建康最大的酒楼之内,韦然正再包厢内饮酒,身边只有管家韦伯跟随。 由于目前韦然和其母暂住太子府,所以韦伯也无事可做,只好每天盯着韦然。 “那日母亲醒来后对我说道,闵观是我的仇人,但是舅舅也是助纣为虐之人,我假如为南朝带兵打仗,必然要和舅舅在两淮战场生死相向,这也是母亲不愿看到的,母亲如今身体不好,我也不想让她徒增烦恼。”韦然看着窗外,叹息道。 “我昔日在长安,还说长安城之繁华江南之地不可比,在这建康闲逛几日,确实发现这建康也是极为繁华。”韦然忍不住赞叹道。 “江南自古富庶之地,昔日乾朝分崩离析,首都被破,乾朝世家高官纷纷衣冠南渡,更是带来了不少的财物。” “正是因为如此,南朝朝廷的斗争比之北秦更甚啊。有江南本地世家,又有南迁的北方豪族,我听闻齐帝乃是得到南方世家的支持,方才开国。所以朝廷之中高官多数为南人。北方豪族为此愤愤,但也无可奈何。”韦然说道:“我们如今从北秦避祸而来,更是如浮萍一般。父亲常说庙堂之上的争斗比战场的刀光剑影更加可怕。我现在算是体会到了”韦然苦笑道。 “可是少爷若想带兵杀回北方报仇,也必须得先进入朝堂之上,不然一切从何谈起。”言罢韦伯给韦然添了一杯酒。 韦然饮过之后说道:“这也是我日夜思考的问题。如今来看,太子萧炬算是明主,但是从近几日的交流来看,朝堂主要是陆苛为主的南党,和恒直领导的北党。太子目前在朝堂之上并没有太多自己的势力。” “那么公子打算怎么办呢呢?难道真一辈子饮酒买醉了。” “再等等吧,我要是入宫朝圣,必然要卷入庙堂之中当中,为今之计,唯有先了解整个南齐朝廷,再做定夺了。不然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叹息声中,韦然饮完了杯中酒,丢下一块银子,随后潇洒离去。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第十一章 想入南朝非易事 长安城崇正殿 太子元稹虽高坐庙堂之上,但是此时心中已是极为恼火。 所谓朝会,也不过是闵观对元稹的逢场作戏,元稹冷眼看着台下侃侃而谈的闵观,在看到朝堂之上群臣只尊闵观,却无人理会自己,不由的冷哼一声。 就在此时,闵观突然上前一步说道:“启奏殿下,南朝收留我大秦叛逆韦智之子韦然,是在公然挑衅我朝,臣等商议,必须对南朝给予警告。淮北军刚结束两淮战事,目前正在修整。臣建议由平西将军安仲由宛城进军,进军樊城,夺取襄樊。使江陵失去正面防线,为日后我朝鲸吞南朝做准备。” 经过数月的监国,元稹已不如当初青涩,听完闵观的话,元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忠勇侯李泰:“忠勇侯以为如何?” 李泰经过李恪的事件后,面容愈发憔悴,上朝也经常一言不发。今日眼见元稹指向自己,只好出列道:“樊城守将恒于琼乃庸才,乃是南朝大司马恒直的族人。但是樊城对于南朝并不重要,襄阳才是南朝重镇,安仲将军所部虽然不多时便可攻占樊城,但是又能如何?如果要威逼襄阳城,则需调雍,司,相,杨,四州之兵,方可图之。如果仅是为了占领樊城,那么又能守多久?” 言及此处,李泰沉声说道:“襄樊之地唇齿相依,至少需要集结四州之兵二十万人。我军刚经历淮北新败,不宜动刀兵。还望殿下斟酌。” 元稹听后微微点头,闵观心中焦急万分忍不住道:“殿下,目前叛逆韦智之子韦然在南朝备受礼遇,而今淮北百姓多思念韦贼,假若让韦然在南朝成了气候,他日必成大祸,” 李泰听罢气道:“那么还请闵相告诉本候,这和攻打樊城有什么联系?” “安将军所部进攻樊城,名为攻城,实为震慑。随后我们谴使入南朝,以罢兵为条件,让南朝交出韦然。”闵观见事已至此,便不再隐瞒,将计划全盘而出。 “殿下,臣认为不妥,闵相所言的前提是安将军所部得在樊城建立起足够的优势,方可逼和南朝。”就在这时,朝堂之上又站出一人,此人正是驸马赵有志:“但是倘若安将军并未在樊城取得优势,那么逼和一事又从何谈起?臣认为如果进攻襄樊无意于和南朝全面开战,战略上和平时的两淮争夺并不相同,而我大秦之前经过合肥之战以及征讨山胡两战,急需休养生息。还望殿下三思。” 元稹一时之间也难以决断,便道:“诸位爱卿莫要争吵,此事事关重大,容本宫下朝之后找父皇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丞相府 “父亲,如何,殿下可决定了么?”闵观回到府中,闵世元赶忙快步向前,焦急问道,但见闵观脸色铁青,心中暗道不好:“失败了?” 闵观点了点头,将手中茶杯掷于地上:“可恨,这忠勇侯李泰竟然当面反驳于我,还暗讽我不懂军事,长清驸马也出来作梗,看来在朝中还是有不少人要和为父作对。” “忠勇侯年事已高,据闻上次被李恪气了之后身体越发不如从前,李恪如今有把柄在我们手上,忠勇侯府不足为惧,但是这长清驸马,原本就是杜正党羽,与韦智私交甚密,但是碍于驸马身份我们不可轻动。着实令人烦恼。”闵世元说道。 闵观在房内不停踱步,沉思良久,随后说道:“既然是为了议和,也不一定非要以武止戈。为父还有一计。” 随后闵观唤道:“来人,备车,我要入宫面圣。” 南齐建康城 太子府内堂之中,两人坐于桌前,桌上酒菜不缺,正在推杯换盏,正是韦然和萧炬。 “韦然,今日父皇又询问于我,你何时可入宫,之前我已夫人身体抱恙,侯爷新丧为由,一直拖延,但是日久下去,父皇定然不满。”萧炬正在规劝韦然。韦然入建康已有半旬,齐帝萧衡已多次要召见韦然。 “太子殿下,非是我托大不去,而是实在有难言之隐。”韦然饮了一口酒,淡淡说道, 萧炬听闻此话,不由得心中疑惑,放下筷子,随后正色道:“贤弟有话不如直说。” 韦然沉思良久,所以又饮了一杯酒,凛然道:“我入建康半旬,也从殿下口中得知了南齐朝堂现状。南北两党互相攻坚,堪比两淮战事。如今丞相陆苛势大,北党领袖恒直兼任大将军手握兵权方可和南党分庭抗礼。我若入宫面圣,何以自处?” 萧炬闻言,愁眉不展,似乎想要说话,但是又咽了回去。久不做声,只好默默饮酒。 韦然见状,知太子有难言之隐,于是便诚心道:“家父被北秦恶贼闵观构陷,我如今身处南朝。无不想有朝一日可以踏平长安手刃闵贼。实不想被无故卷入朝堂之争。我知太子日后必是一代明主,与其如今卷入这无端纷争,还不如等太子掌权之后再入朝堂。” 萧炬听后,轻叹一声:“贤弟既然如此说了,为兄也不在瞒你。我这太子之位如今并不稳固。我生母孝元皇后原是南方大族领袖刘业之女,在我十二岁那年母亲不幸病逝,我外公刘业也在党争之中为陆苛所败,沦为庶民,郁郁而终。刘姓就此落败。如今我父皇偏爱陆苛之女,陆贵妃所生之子萧峦,我在朝中也是举步维艰,整日小心翼翼。之前主动请缨前往合肥劳军,也实在是情势所逼,想要借此树立军中威望。” 韦然听后,轻击桌面,随后道:“北人领袖恒直也有女在朝中为妃,恒妃也育有皇子萧寅。但是萧寅尚且年幼,暂时对太子构不成威胁。我若入宫面圣,陛下可有和太子说过如何安排。” “父皇说可赐你侯爵之位,但是官职并未明说。爵位只是象征,必须得有实权。但是如今官员任命皆要经陆苛之手,你初来我朝也不方便给予兵权。”萧炬略带歉意的说道。 “依殿下所见,恒直此人如何?”韦然突然问道。 “恒直家族本是北人南渡,虽然历经数代,但是恒直与其他南渡的北方豪族不同。不沉迷享乐,一心想要收服北地,合肥将军羊坎,襄樊总管宋无为,西川将军恒文皆是由他提拔任用,成为我朝定海神针。” 韦然听后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太子若是信我,可否帮我引荐给恒直,既然朝堂纷争已不可避免,那么如今唯有与恒直交好,日后方可成为太子助力。” 萧炬听后,抬头看向韦然,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可!”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第十二章 一代雄主终归去 第二天中午,南齐太子萧炬就给韦然带来了好消息、 恒直邀请韦然于酉时到其府中相见。 韦然心中微喜,但是看见萧炬的脸上并无甚多喜欲,韦然了然,俯首对萧炬坦然道:“太子殿下大可放心,我韦氏一门世代忠良。太子之情韦然永生难忘。我此生别无所求,只求能与太子殿下共创大业,山河统一。” 萧炬面露愧色,他想不到韦然竟然会如此直白。随后萧炬竟低头还礼,这让韦然受宠若惊。韦然赶紧拉住萧炬,连称大可不必。 但见萧炬将韦然拉入内堂之中,随后说道:“我虽为大齐太子,但也只比贤弟虚长几岁。我今有意和贤弟正式结为异性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日我们策马北地,一展心中夙愿,不知道贤弟可看得起为兄。” 韦然连连推辞:“太子殿下折煞韦某了。” 萧炬正色道:“为兄绝不是一时冲动,贤弟在北朝之时,我就知道贤弟之名。贤弟如今已入我大齐,乃我大齐幸事。今日你我结为兄弟,终此一生,永不相负。” 随后便拉着韦然一同跪下,韦然也是心中一热。随后纳头便拜。 大齐开皇二十一年 历史性的一幕在太子府内堂发生了, 终此一生,韦然都不曾忘却过今日的誓言。 长安城乾元殿 “陛下,太子和诸臣已到殿外。”北秦乾元殿中,元见躺在龙榻之上。自大业十五年以来,元见突发恶疾之后,身体状况日渐衰落,时至今日,已经两个月未能下床走动 “宣太子”元见轻轻吐出三个字,仿佛耗尽了浑身的力气。 不多时,太子元稹进入乾元殿,跪倒在元见塌前。 “将帘子拉开吧。”元见缓缓说道,随后重重的咳嗽了起来。 太监总管急忙将皇帘拉开,元见慢慢的转过头,用慈爱的眼神看着跪在地上的元镇:“皇儿,抬起头来。” 元稹方才敢抬头,看见龙榻上的元见已经满头白发,脸上暮气沉沉。元稹忍不住上前握住元见的手喊道:“父皇” 元见轻轻的抬起右手,抚摸着元稹的头:“朕大限将至,朕当年和韦现,李泰等人从并州起事,一路南征北战,勘定北方,方才有大秦基业。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更何况如今还未山河一统。你继位之后要亲贤人,远小臣。”话及此处,元见猛烈的咳嗽起来,吐出几口鲜血。 元稹正欲喊御医,元见轻轻摆手:“丞相闵观如今掌握朝局,朕当初扶持闵观也是为了制衡杜正,但是没想到杜正突然暴毙,闵观趁此独揽朝政。朕本预留诏书,待你登基之后宣韦智入朝为大司马,大将军,统领全国兵马助你制衡闵观,但是无奈。”元见微微叹了口气。 “待朕走后,你可让你母后垂帘听政,凡事多询你母后的意见。”元见思索片刻,低声说道。 元稹不解:“母后是闵丞相的妹妹,如此岂不是让闵相大权独揽。” 元见摇了摇头:“朕了解皇后,只有你的位置坐的安稳,你母后才能大权在握。所以她必然会帮助你坐稳皇后,至于闵观,”元见嗤笑道:“闵观虽然是个人才,但是已经日益膨胀,他聪明的话反而会低调起来,如果他继续膨胀。” 元见看了一眼挂在床头的佩剑说道:“一个人的野心到达道:“韦公子说笑了,建康谁不知道韦公司目前住在太子府上,有太子在,韦公子还会不知我朝的朝堂纷争吗?” 韦然听后,想到恒直果然如传言那样心直口快,便也不再试探:“不知恒大人的目标是在这庙堂之上争长短,还是欲有朝一日能渡过黄河重回河北之地。” 恒直听后,死死的盯着韦然,仿佛想要洞悉韦然的一切想法。 韦然倒也不惧,只是静静的看着恒直。 随后恒直说道:“有朝一日重新踏上河北故土,乃我毕生所愿。韦公子此话何意。” “如今朝堂之上,陆相和南方士族掌权,南迁的北方豪族逐渐式微。南方早已改朝换代,不在是后乾时期,南方士族久居南方,对北方土地毫无进取之心,现在又在官场之上处处打压北方豪族。有朝一日,别说打回北方,能否在南方立足也犹未可知了。”韦然淡淡说道。 恒直听到此话,也是默默点头,随后挥手屏退左右,问道:“既然韦公子已经知晓,那么想必今日让太子相约,必然是有良策。” “先父乃淮北总管,驻守寿春,如今虽为奸人所害。但是在淮北军中仍是有不少亲信。”韦然缓缓说道:“昔日家父从彭城发兵攻陷寿春之后,又相继攻陷了寿春附近城池,使得两淮战场南朝只剩下合肥皖城小岘等城,掌控不了淮河,纵然有长江天险,但是长久下去,合肥定然有失。” 恒直微微点头,随后命人取来地图,韦然说道:“如果北秦从彭城发兵,切断淮阴广陵去往合肥的救援通道,随后由寿春发兵,大军围困合肥。北秦骑兵继续向南扫荡,骑兵一旦抢占渡口,想从建康和会稽方向发兵也无济于事。” 听着韦然后续的描述,恒直脸上的表情是越发的精彩,忍不住道:“韦公子年纪轻轻,没想到竟然真的如此了得。” 听到恒直的夸奖,韦然也不禁脸红一红,想起了今天临出门前,韦伯询问他打算如何说服恒直。随后给韦然分析起了当前局势,韦然很诧异韦伯竟然会有如此见识。韦伯只是淡淡的说自己跟过韦现和韦智两代侯爷,曾听他们分析起过两淮局势。 念及此处,韦然也不疑有他,又道:“家父镇守寿春,一直没有进攻合肥。就是为了囤积粮草并且训练水师舰队,沿淮河经肥水入长江,彻底断绝江南和两淮的往来通道。” 恒直听后不禁肃然起敬:“韦候爷真不愧是北秦猛虎。” 韦然默然,随后问道:“韦某小才,恒公看韦某是否能在恒公帐下效力。” 见恒直紧锁眉头,韦然随后又道:“如今陆贵妃之子萧峦也已成年,陆家身为南方第一大豪族,陆苛如今又权倾朝野,连恒公也只能暂避锋芒,太子每日也如坐针毡。太子就算登基,没有江南士族的支持也无法站稳脚跟,如今唯有依靠北方豪族。” 韦然仔细观察着恒直,见恒直神态之间已然有所意动,便补充道:“太子承诺,一旦恒公愿意帮助太子稳定朝局,太子顺利登基之后,定会誓师北伐,倘若北伐成功,便将邺城故土分封给恒公,让恒公为臣不失忠君之心,为子不失宗祠之孝。同时保证恒妃之子萧寅做一世逍遥王爷。” 恒直听后起身:“韦公子此话当真?” 韦然也直直的站起了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韦氏一门忠烈,恒公不必疑虑。” “来人,将我珍藏的桂花飘取来。”恒直猛的呼道。 “桂花飘乃是我珍藏多年的好酒,吴郡酿酒大师青梅子前辈所酿,如今村存世的不足三坛,你我共饮此酒。”随后恒直接过下人递过来的酒坛,直接饮了起来。 “韦公子,请!”恒直将酒坛直递给了韦然:“军人,就应该豪气如云。” 韦然遂端起酒坛一饮而尽。 “好酒量!好胆气!”恒直仰天大笑,随后看向韦然:“韦公子说吧,需要本公如何帮你!”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第十三章 今朝拜为广陵公 南齐建康城 齐帝萧衡端坐龙椅之上,脸色严肃。 朝下众臣屏气凝神,不敢多语。 萧衡手持边境急报,冷冷的说道:“众位爱卿刚刚也听到了,北秦多地同时陈兵边境,目的未明,众卿如何看待?” 看着朝下众人交头接耳,竟无一人作答,萧衡不由震怒道:“朕需要一个答案!” 丞相陆苛走到殿中央道:“陛下,军事一向由大司马负责,边境将领也多是大司马心腹,不妨问问大司马。” 萧衡玩味的看着陆苛,陆苛顿觉心慌不已,随后萧衡目光从陆苛脸上移开,望向恒直,恒直说道:“陛下,目前只知道北秦陈兵边境,但是却没有开展任何行动,臣已令前线将领增强防备,谨防北秦军偷袭,至于北秦军突然大规模调兵的原因,臣虽然不甚明了,但是臣保举一人,或许能有所收获。” “不知恒爱卿所说何人?”萧衡问道。 “原北秦定南候世子,韦然。韦公子刚刚由北避难而来,对北秦情况更为了解,可招韦然。” 萧衡微微点头,随后看向萧炬:“炬儿,韦然可还在你府上?” 萧炬点头,随后说道:“父皇,孩儿上朝前收到军报,得大司马提醒,已让韦然在殿外等候。” 萧衡诧异的看了一眼萧炬,但见萧炬神色如常,于是点了点头。 贴身太监会意,随后喊道:“传韦然觐见。” 韦然缓缓走入殿中,随后跪倒在地:“草民韦然,参见皇帝陛下。” 经历过磨难之后的韦然,身上已经没有了顽劣之气,反而多了一丝坚毅和果然,让原本就丰神俊朗的韦然如今更显的英气逼人,萧衡心中不禁叹道:“好一个少年郎。” “韦世子,令尊不幸在两淮罹难,朕也十分痛惜,之前数次征召韦公子入朝,韦公子为何不来?”萧衡冷冷的说道。 “陛下,臣父是北秦定南候,实在不敢在陛下面前枉称世子。家母到健康后一病不起,悲痛欲绝,草民心有忧虑,故而推辞。如今家母身体逐渐好转,今日特来向陛下告罪,还望陛下恕罪。”韦然叩倒在地,沉声说道。 “大胆韦然,天下之事莫过于圣恩,陛下屡次相招你均借口推辞,分明是蔑视陛下。”这时候朝臣中突然跳出一人,对着韦然喝道。 “臣附议。”顿时不少人附和起来。 韦然跪在地上心中冷笑,果然如他所料。 这时萧炬说道:“启禀父皇,韦然并非有意怠慢陛下,实是韦夫人当时病情危急,太医院的御医均可作证,我南朝以文治国,最重孝道,想来韦世子也是一片孝心,还请父皇恕罪。” 萧衡目光扫过朝堂,随后看向韦然:“既然韦世子也是一片孝心,朕且不予追究。韦世子,如今北秦大军压境,朝下众臣均不知其用意,你刚自北而来,如何看待。” 韦然听后抬头说道:“北秦数月前先是与北方山胡部落交战,中途淮北军又参与了合肥会战,”言及淮北军,韦然突然悲痛的道:“导致家父不幸罹难。” 萧衡听闻也叹了一口气:“韦世子节哀。” 韦然随后说道:“北秦实行府兵制,故而战斗力强悍。但是也着实耗费国力。富庶之度不如江南。接连两场战事,北秦理应没有国力发动全面战争。” “韦世子当真是说笑,北秦既然不打算发动战争,何必发多地之兵陈兵与边境?”陆苛此时喝道。 “敢问阁下是何人,现居何职??”韦然明知故问道。 “老夫陆苛,乃当朝丞相。”陆苛自傲道:“好你个小辈,竟然敢消遣与我。” 恒直此时说道:“陆相何必置气,让韦世子说下去。” 韦然此时说道:“北秦国力不足以支撑大规模战争,这点草民可以保证。家父在寿春行屯田之策,粮食尚且只能自足。而今关中地区前两年接连大旱,关中粮食多由青齐并冀四州征发,才勉强维持长安用度。北秦定都长安之后,长安人口猛涨,粮食用度本就紧张,又接连遭遇大旱,月前又接连大战,北征山胡部落,长清驸马率军十五万,粮草耗费良多,连黎阳仓的储备粮都运至代郡前线。如今才过去月余,又岂有余力。” 朝下众人一听尽皆长舒一口气,萧衡听罢也是暗暗点头:“那依韦爱卿看,北秦这是为何?” 听到齐帝不自觉建换了称呼,韦然也知萧衡已经信了他所言,随后说道:“草民不敢妄自揣测,北秦如果要发动战争,也只会发动类似两淮战事或者襄樊战事这样的局部地区会战,如今囤兵于四处军事重镇,更像是防范。” 萧衡听后,看向恒直:“恒爱卿觉得呢?” 恒直略作沉吟:“微臣认为韦世子言之有理。倘若真如韦公子所言,北秦粮草不济,那么就不可能发动大规模战事,不论是合肥还是襄樊,甚至是西川葭萌关,都不是轻易可以攻破,必定是旷日持久的战斗,粮草不济军心思变,北秦断不至于如此行事。” “那么韦爱卿觉得为何会防范呢?”萧衡不解道 “北秦内部可能发生了大事,所以需要陈兵边境震慑我朝。我听闻秦帝元见病入膏肓,三月前已令太子监国,倘若与此有关,那么北秦陈兵倒也正常。”韦然分析道:“我朝在北秦有密探,连江陵太守边关急报都能送来,说明北秦已从雍州之地发兵宛城,想来长安的消息也快到了。” 就在此刻,突然有人自殿外而来:“陛下,长安来消息了” “念!” “北秦皇帝元见已经殡天,太子元稹继位,改元长治,彭城王元善任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闵观等人辅政。” “果然如韦爱卿所言。”萧衡听后赞许的说道:“朕曾许过,韦爱卿投奔南朝,爵位和北朝不便,现如今朕。” “陛下不可,韦世子刚从北朝而来,若直接封候,怕是人心不服。”眼见萧衡即将下诏,陆苛连忙劝阻。 “陛下,草民寸功为立,也无言受爵。”韦然推辞道。 “陛下,微臣认为,韦世子乃北秦大将定南候之子,世袭侯爵。乃是南逃而来身份最为显赫之人,加之韦世子才思敏捷,又通军事,理应重用,方显我大齐大国之风度。”恒直这时候站出来说道。 萧衡的目光在韦然,陆苛,恒直身上不停的扫过,随后看了一眼萧炬,随后道:“既然如此,朕意已绝,中书省拟制。封韦然为广陵郡公,散骑常侍”迟疑片刻,萧恒又说道:“太子卫率,负责东宫卫队。” “臣谢主隆恩。”韦然听罢,叩首谢恩。 陆苛正欲说话,萧衡冷冷说道:“不许再言,多言者依律论罪处置。韦爱卿如今住在太子府也不合适,就将朕在城南的德馨园赠与爱卿,望爱卿日后能为我大齐再添不世之功。” “臣叩谢陛下。” 萧衡正欲退朝,突然门外有人人道:“陛下,江陵太守有急件至。” “念。” “北方有使而来,主使北秦长清驸马赵有志,副使苏唯,一行人已至江陵,不日就到建康,特提前告知”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第十四章 自古少女多怀春 南齐长江 北秦正使赵有志站在船头,身边站着一个俏丽丽的小姑娘。 赵有志看着身边的如明月般美丽的女子,不由的感到一阵头大,苦不迭的说道:“明月公主,你可害苦我了啊。” 元淑听后回头,俏然一笑:“赵叔叔何苦之有,我不过是想趁机游历一下江南。”随后元淑眺望远方说道:“还有几日可到建康?” “一日便可到建康。”赵有志没好气的说道:“公主已经问了三遍了,这韦然已是南人,公主为何如此执念。” 元淑听后俏皮的脸上失去了光泽,一切都黯淡了下来。时间仿佛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秋天。 明月公主元淑,是秦武帝元见与宫女所生的孩子,元淑出生之后,她的生母才被封为婕妤。是当时北秦后宫中最为低下的妃子,从那之后她母亲在也没有见过秦帝。 宫中所有人都当她们母女是小透明,就连太监也敢克扣她们的日常用度,元淑母亲只好自己做针线活,偷偷委托亲信宫女托人送出宫外,换一点银两补贴一下自己宫中的用度。 但是元淑并没有被这种困难所击倒,母亲的宠爱,贴身女官的照顾,让元淑在这深宫之中仍旧抱有一丝光明,可是唯独就是见不到自己的父亲。 元淑就这样在深宫的偏僻处慢慢长大,一直到了七岁那年,元淑已经长的和瓷娃娃一样可爱,但是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身上没有一件华丽的衣裳,穿的和宫女差不多,连有些宫女都有一些首饰,而她却什么也没有。 念及此处,元淑突然开口说道:“赵叔叔,你相信有些人天生就是你心中的光吗?” 驸马赵有志闻言诧异不已:“公主何出此言?” 思绪回到元淑七岁那年。 那天刚好是闵后的生日,元淑偷偷跑出了寝殿,她知道消息今天秦帝会在御花园招待群臣,所以便想远远的看一下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 但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往来的宾客,也有忙碌不停的宫女太监,还是个小孩子的元淑根本没有办法看到在远处的秦帝元见,直到被一个太监发现,不知道元淑是何人,便想抓住元淑再问,元淑一路逃窜之下,恍然间和一个小孩撞到一起。 元淑吃痛,跌倒在地,抬头望向眼前的男孩。但见小孩衣着华丽,小小年纪还学大人腰间别了一把上朝用的木剑,不由好奇。 这个被撞的男孩正是韦然,韦然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见她虽然生的可爱,但是衣着并不光鲜,还以为是哪个小宫女,不以为意正要离开。 就在此时太监赶来,就要抓走这个女孩。元淑下意识的抓住韦然的衣角,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太监看到韦然,看其衣着不凡,于是便道:“敢问是哪家的少爷,这个小姑娘与少爷是什么关系。” 韦然略微施礼:“叨扰公公了,家父定南候韦智。” 太监连忙跪倒在地:“原来是定南候世子,奴才死罪,惊扰了世子殿下。”随后用眼神看向韦然身边的元淑。 韦然思索片刻,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将太监从地上扶起:“公公勿怪,这是家中小妹。从未入过宫,让公公忧心了。” 太监哪里敢受韦然的银子,连连摆手。韦然见远处已经有人过来,于是便将银子塞给了公公:“还望公公保密。” 韦然拉着元淑到了御花园一角,随后说道:“你这小宫女怎的如此不懂事,御花园往来宾客名单和侍奉名单均记录在册,被抓到你就是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元淑刚欲道明缘由,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饿了?” 元淑点了点头。年少不知天高地厚的韦然,便带着元淑偷偷留进了御膳房之中,趁没人注意,偷偷从台上拿了一些吃食,随后悄悄溜了出去,递给了元淑。 元淑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道:“你敢来这里偷东西,被抓到了如何是好?” 韦然调皮的说道:“我乃定南候世子,皇帝陛下也对我宠爱有加,就算被发现也不会因为区区小事责罚于我,只会当我年少贪玩。” 突然韦然一拍脑门:“遭了,我父亲肯定发现我不见了,我得赶快回去。你个小宫女,以后千万不要乱跑了。”说着便一路小跑的溜了。 元淑看着韦然逃跑的背影,不由的轻笑一声。随后摸索着回母亲的寝宫中去了。 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母亲重病去世。十岁的元淑孤苦无依,只能和贴身女官相依为命,直到有一天,路过寒山宫的闵后,看到了在宫里发呆的元淑,仔细打量之后,便将元淑带回自己宫里抚养,元淑才过上了真正的皇族生活。 元淑时常会想起韦然,然后低语道:“不知道定南候世子如今长什么样了,想必认不出我了吧” 十五岁及笄的元淑,知道自己要被赐婚的时候,心情异常低落,她曾梦想自己有朝一日会嫁给韦然,她想看到韦然知道她是当年那个小宫女时候的表情,虽然也有可能韦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是峰回路转,知道自己赐婚对象是定南候世子的时候,她顿时笑容灿烂了起来,整个世界仿佛也为之照亮。 可是没过多久,就传出韦智叛国,韦然出逃南齐,婚事就此作罢。夜深人静的时候,元淑总是会一个人在房内呆呆的看着窗外:“明月明月,你虽然是明月公主,可是终究不过是黄粱一梦。” 母亲的贴身女官赵姨看出了不对,于是在一个夜晚,元淑痛哭着向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她感受的人敞开了心扉。 “公主殿下,夫人待我不薄,陛下虽为殿下父亲但是却未有父女之情,皇后也不过将殿下当做联姻的工具,我们逃吧。反正对大秦并没有感情,不如我们去南朝吧。”赵女官对于当年夫人之死一直耿耿于怀,明月公主生母郁郁而终,她不想看到元淑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元淑抬起头,对着赵女官,也对着自己说道:“在宫里永远只能看到月亮一角,只有出了宫才是真正的明月,那就逃吧。” 使团刚出蓝田,赵有志就发现了藏在使团中穿着男装的元淑和赵女官。 趁着苏唯并未发现,赶忙将元淑两人藏到了自己的马车之上。 “公主你这是为何?”赵有志看着元淑:“我差人送你回去,” 元淑摇了摇头:“赵叔叔,你和定南候是故交。你也觉得定南候是叛国之人吗?” 赵有志听后,脸色肃然。随后摇了摇头:“这次出使南齐,我也想借此问一下韦然,为何要突然离京。” 元淑昂首道:“我是定南候未过门的儿媳妇,是有婚约在身的,我要去南齐找韦然。” “公主何必呢,这婚约已然默认作废了不是吗?”赵有志劝道。 “没有昭告天下,那便不算作废。”元淑此刻脸上呈现出别样的光:“此去南齐,若是韦然确实是投敌了,我便回到长安,任凭父皇发落。” “若不是呢?” “那我便不再是元淑,从此之后我便是李晚晴,一个孤苦无依父母双亡的两淮女子。”元淑傲然道,李是她母亲的姓,那么从此之后,我便姓李吧。 赵有志看着元淑,不知怎的心中也有了一股热血。便将元淑重新打扮了一番,扮做自己的书童,将赵女官扮做自己的家仆,带进了南齐。 使团顺舟之下,不多时便到了京口。 一行人在京口守军的护卫下前进,不多时便到了看到了高大的建康城墙。 “明月公主,建康到了。”赵有志微微叹息,:“殿下可想好了,如果你心中不愿知道真相,便在建康游玩几日便罢了。” 元淑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建康城,对着赵有志施礼道:“无论如何,元淑还是要在这里谢谢赵叔叔担着天大的干系把我送到了建康。” 余晖之下,一行车队缓缓的驶入了建康。 北秦大业十六年,北秦长治元年 大齐开皇二十一年 南北两国第一次有正使往来。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第十五章 夜市之中起涟漪 北秦长安城 “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曾经的闵后,如今的闵太后在延寿宫大发雷霆,数日之前发现明月公主不见了后,闵太后满脸的震惊。 “太后,奴才细细排查了,皇城并没有明月公主的出入记录。后来奴才率人在宫内四处搜寻,在寒山宫后发现一处小洞,用杂草掩盖,可以直通外城。” 闵太后紧锁眉头:“你的意思是,明月从宫中跑了?” “极有可能,明月公主可能是一时贪玩,说不定不多时便回宫了呢?”这时候闵太后的贴身女官宽慰道。 “我不是在乎元淑,如今元善都督中外诸军事,我观他手下那宇文至也颇有几分本事,若能拉拢过来岂不更好,将明月许配给宇文至,既可让宇文至成为我方助力,也可乘势打压一下元善,元善入京才几日,行事就如此跋扈,根本不把我们孤儿寡母放在眼里。”闵太后愤愤的说道:“出皇城去找,切莫声张。” 闵府书房之中,闵观坐于桌前,闵氏兄弟二人皆站立于旁。 “父亲,元善此人行事为何如此乖张,这才几日。便以贪墨军饷为由,替换了不少我们的心腹的将领。”书房之内,闵世元看到眉头紧锁的闵观,也不由的愤然道。 闵观没有理会闵世元,而是不停的翻阅着呈上来的奏折。 “父亲,我们应该反击啊。”闵世元还未说话,闵世川急道。 啪的一声,闵观将笔掷于桌上,厉声道:“你们兄弟二人为何如此沉不住气,元善受命辅政,之前久居河北之地。初入京师有点动作也属正常,他若是没有动作为父才觉得奇怪。” 但见两人不解,闵观头也不抬的说道:“他是当今皇叔,如今又都督内外诸军事,在军权上面我们稍微退让一点,只要淮北军,东川军,青州军,以及安将军所部在我们掌控下就可以了。如今负责护卫京师防卫的是长清驸马,彭城王手再长,也伸不进来。倒是宇文术那个孙子,之前久不入仕,如今居然跟随在元善身边,倒是为父没有想到。” “宇文至何惧之有?父亲为何如此在意此人?”闵世川急问道。 “你个废物,先不说宇文至有几分本事,他祖父定边候在军中影响力巨大,他父亲宇文垂,如今又是龙骧将军,手握雍司两州兵权,如今宇文家倒向元善,也让为父颇为头疼。”闵观说罢,低头不语,随后感慨道:“早知如此,当初何苦为难韦智。” 而在南齐建康,元淑并没有和赵有志他们居住在驿馆之内,而是在建康最大的酒楼客栈“醉江南”开了个上房。 赵有志担心她的安慰,便想给她安排护卫,元淑只是说道:“赵叔叔这样也太过高调了,如今我只是你的书童,如此会让其他人起疑。” 赵有志拗不过她,便只好随她去了。 “赵姨,你说赵叔叔为什么还不去找韦然。”房间之内,元淑双手托着下巴,磕在桌上,望着摇曳的蜡烛,喃喃的道。 “公主莫着急,如今赵大人还在等待南齐皇帝召见,如果私自去见韦然,怕是会被人授人以柄。”赵姨看着面前的元淑,脸上浮现出宠溺之色,随后又黯然道:“韦世子已经被封为广陵郡公,并且负责东宫卫队,如此厚待,莫非那事情是真的?” 听到此话,元淑目光也黯淡下来:“我听闻韦然喜欢在这醉江南饮酒,故而选择留宿在此。但是这两日并没有听到他的消息。”随后元淑起身,走向窗边,略微打开窗户,看着建康城主街。不由的道:“这几日细细想来,元稹也算是我哥哥,倘若真有一天韦然和元稹兵戎相见,想到这,便让我忧愁不已。” “公主殿下既然有如此忧虑,不如我们呆几日就和赵大人一同返程吧,”赵姨一本正经的道 “啊”。元淑公主听到这话惊讶的回过头,但是看见赵姨脸上若隐若现的笑容,不禁羞红了脸:“姨,你又取笑我。” “姨,晚上我们去逛逛建康夜市吧,我还未曾逛过。”元淑走回桌边,继续双手托腮,柔柔的看着赵姨。 赵姨心中一软:“这两日我听闻建康晚上倒也安全,今日就出去逛逛吧,公主可要换男装?” 元淑摇了摇头:“戴一顶纱帽即可。” 建康的夜晚格外热闹,由于江南士子多风流,随处可见吟诗作对之人,元淑对此并不感兴趣,但是对江南小吃情有独钟。 一路上吃吃看看,好不满足。突然一处擂台引起了元淑的注意,因为台上之人元淑见过,乃是跟随在苏唯身边的近侍。 “你们南人在此摆下擂台,邀请我等北人来战,如今裴某来了,你们南方武人却是如此不堪一击。”裴大同朗声笑道:“台下的,如果没人应战,那么裴某可就离开了,想必哪怕多年以后,这也是一桩笑柄。” 元淑静静的看着周围的南方士子,尽皆愤愤,但是无人上台,元淑微微叹了口气,对赵姨小声说道:“难怪定南候已一己之力压的南朝喘不过气,从此不敢北侵,南方士子也都只会逞口舌之利。” 正在此时,元淑不远处一女子说道:“恒公子,还望你出手。” 恒姓,让元淑不由的回头看去,但见不远处有一女子,衣着华丽,气度不凡,周边护卫林立,想必身份不凡。仿佛注视到了元淑的目光,只见那女子也向元淑看去,元淑看清了那双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不由的对赵姨说道:“那位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的小姐,长的甚是好看呢。” 赵姨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忍不住道:“与公主想比,也不逞多让啊。” 元淑听后轻轻嘟了嘟嘴,赵姨马上说道:“但是还是略逊一筹。” 元淑轻笑一声。 “在下恒玄,请北秦勇士赐教。” “原来是恒家的公子,裴某领教了。” 随后恒玄提剑向裴大同而去,裴大同手持双锤,与恒玄战在一起,但是恒玄毕竟年少,不多时便被裴大同震飞了手中长剑。恒玄站在台上,脸色木然。 “还有人没,没人裴某可就走了,你们这擂台也赶紧拆了吧,省的丢人现眼。” 韦然在人群中默默注视着裴大同,这时韦伯说道:“少爷不打算上去吗?恒公子武功也不差,只可惜年纪太轻,手中兵器又吃了亏,裴大同一身蛮力,招式简单粗暴,少爷以长枪退敌即可。” 韦然诧异的看了一眼韦伯,韦伯神态自若的说:“昔日候爷曾专门研究过各种兵器,所以奴才自然知晓。如今南北两国不日就要会谈,今日如果让裴大同全身而去,必会堕了南齐气势。少爷此时出马击败裴大同,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功劳。” 韦然听罢,沉思片刻。随后跳上擂台,从武器架上取出一把长枪,遥遥指向裴大同。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裴大同喝到。 “韦然。” “原来是你,那么我应该称呼你定南候世子,还是广陵郡公呢?”裴大同笑道。 “我父被恶贼闵观害死,我知道你,闵观的鹰犬,你还是叫我广陵郡公吧”韦然喝到, 随后韦然持枪攻向裴大同,枪锋凌厉,裴大同大惊,慌忙使锤抵挡,随后韦然虎口大振,好一身蛮力,但是裴大同也是退后几步,暗道好险。 随后裴大同一锤砸来,韦然没有硬接,横身躲过,随后长枪横扫而出,裴大同无奈只好用双锤抵挡,韦然转守为攻,枪尖如游蛇一般直取裴大同面门而去,裴大同闭目等死。随后缓缓睁开眼,发现韦然枪尖立于自己额头之上。 裴大同苦笑道:“韦世子果然名不虚传。”随后跳下擂台,正准备离去,忽然听闻周遭南方士子的哄笑声,裴大同怒道:“你们南人只会口舌之利,最后还不是要靠曾经的北人给你们撑场子。” 顿时全场雅雀无声,韦然默然不语,丢下长枪,转身离去。 华丽女子则是对身边人说道:“此人就是父皇新封的广陵郡公韦然?” 左右小声道:“公主殿下,正是韦然。” 南齐公主看着韦然,喃喃的说道:“这才是我心目中的豪杰啊。” 此时南朝士子群情激愤,还在对着远去的裴大同逞口舌之利。 推搡中不慎将人群中的元淑纱帽打落,元淑也即将被推倒在地,就在此时,元淑感觉自己被人一把抱住,然后拉出了人群之中。 元淑猛然抬头,发现正是韦然。 韦然此刻看到元淑绝美的面容,隐约有些熟悉,于是问道:“这位小姐,我们是否曾经见过?” 但是随后韦然摇了摇头:“是在下唐突了,我初来南地,不应有故人,” 元淑此时感觉小鹿乱撞,心乱如麻,颤颤的说道:“多谢郡公了。” 随后一把夺过韦伯手中刚捡到的纱帽,拉着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的赵姨,仓皇而去。 韦然看着元淑远去的背影,总感觉熟悉,但是却记不清了。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第十六章 北朝驸马震南朝 广陵郡公府之前是齐帝萧衡的别院,如今赏赐给韦然,其中不乏有超规格的布局。 工部目前正在负责拆除和重新布局,导致韦然目前仍暂居太子府。 韦然从夜市回来之后,刚好看见一队人马从太子府出来,不免心中诧异,急忙快步向前。但见众人簇拥着一个女子,韦然见那女子姿容貌美,端庄娴雅,举手投资之间尽显贵气。 观其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上下,韦然心想:“太子两个侧妃都已见过,不知此女是何人。” 驻足之间,只见女子手略微一挥,侍卫尽皆暂避,女子轻移步伐缓缓行至韦然面前,道:“萧嫣然在这里见过广陵郡公。” 韦然心中略微思量,萧姓,想必是皇族中人,但是却不知道此女是何身份,故而有些窘迫。 萧嫣然看见韦然并未答话,并无不悦,看出韦然窘迫,于是笑道:“太子哥哥未曾在郡公面前提过我吗?” 韦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竟是太子妹妹,当朝公主,只听太子偶尔提起过,自己并未在意,便施礼道:“见过公主殿下。” 萧嫣然注视着韦然,她对自己的美貌极为自信,不论是恒直之子恒玄,又或是其他江南世家子弟,无人不想一亲芳泽,但见韦然神色如常,心中不禁又高看了韦然几分。 “广陵郡公今日大显神威,扬我大齐之气,本公主可是全看到了。如今细见之下,郡公不但勇武非凡,而且丰神俊朗,有公如此,实乃我大齐之幸”萧嫣然笑赞道。 “公主殿下过誉,就算在下不出手,也自然会有人出手惩戒北人。”韦然摇头说道。 “郡公过谦了。”正当萧嫣然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有女官迎上来轻声说道:“公主,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甚为不妥。”萧嫣然眉头轻皱,随后轻轻一叹:“那本公主就先回宫了,还望郡公多多相助太子。” 韦然微微点头,但见公主走远之后,随后回到太子府中。 “韦弟你可回来了,刚刚我胞妹来过,将你在夜市擂台之上与我细说了,当真是让人感觉神清气爽。”萧炬看来韦然回来,立马迎上前去抓住韦然的手说道。 韦然略微摇了摇头:“北秦派一无名小卒,就将南方士子打的不敢上台。江南士族子弟尽皆舞文弄墨,自诩风流。年轻一辈中有胆识的也唯有恒玄,长此以往,如何抵挡北秦。” 萧炬听罢,也是惭愧不已:“韦弟所言甚是,可如今朝野之上南方士族把持朝政,恒大将军虽手握兵权,但是戍边大将也多为世家豪族子弟,寒门士子虽有报国之心却无报国之门,我虽为太子但是并无太多实权。” 韦然略微思索片刻:‘如今陛下命我为太子卫率,我这两日观太子卫尽皆慵懒,我有意去往广陵淮阴,征召南逃的北方流民为兵,名为扩充太子卫队,实为训练精锐之师。家父曾言,将士在精而不再多,殿下以为如何? 萧炬随后应允,然后便道:“明日北秦使臣即将入朝,我闻。。” 夜幕笼罩之中,韦然与萧炬谈至夜深,方才歇息。 次日一早,建康台城武英殿上,齐帝萧衡正襟危坐,正式接见北秦使臣。 北秦正史赵有志,副使苏唯进入殿内,面向齐帝,叩首道:“外臣赵有志,参见大齐皇帝陛下。” “狂妄,见到陛下还不下跪。” “北人毫无礼数,竟不尊重当朝天子。” 南齐众臣见赵有志仅是行躬身礼,并未下拜,尽皆愤怒不已,朝堂之上一片喧哗, “外臣代表我朝皇帝前来南朝,并非南朝臣子,何跪之有?”赵有志也不气恼,而是淡然反问。 这让南朝百官群情更加激奋,萧衡也是面有愠色,暗想北方使臣竟傲慢如此。 赵有志确是不以为意,而是说道:“秦国齐国,南北之交。我大秦中原正统,谴我来此已是上恩,尔等南方群臣却在此污言秽语,着实可笑至极,依外臣看来,我朝陛下还为黎民百姓计,想与贵朝通婚,止兵戈,想来也是大可不必。” 闻听此言,丞相陆苛眼前一亮,立刻喝止众人,随后堆笑说道:“赵大人莫怒,朝中大臣只是一时不忿。你我两北两朝已多年通讯全无,如今方才得见,故而失礼。不知赵大人通婚是指?” 萧炬心中暗道大妙,眼光不自觉的看向恒直,恒直会意,于是说道:“我听闻北秦皇帝大行,敢问秦使,此事可为真。” 赵有志不卑不亢的说道:“我朝武帝陛下确已大行,现我大秦皇帝知道南朝也属礼仪之邦,故而通晓礼不伐丧,但是为了避免意外,赵某临行前陛下特调雍司并等州之兵于边境,还望陛下切莫忧虑。” 恒直听后,冷哼一声:“礼不伐丧,贵朝先帝趁燕国皇帝大行之时攻破燕都平城,如今却称自己礼仪之邦,岂不可笑。”说完之后略一拱手,看也不看赵有志一眼。 赵有志正要说话,但见陆苛呵道:“大司马请慎言,昔日北方战乱不堪,礼崩乐坏,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如今我朝和秦朝长治久安,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齐帝萧衡看着陆苛和陆苛身后的南方士族官员,只好暗暗唏嘘,但是明面上也只好道:“陆丞相所言甚是,我朝定然知晓礼不伐丧,还问秦使,所谓通婚,贵朝欲待何为。” 赵有志见南朝官员做派,心中不由的暗暗耻笑,听到齐帝疑问后,略作躬身,作答道:“我朝陛下有一胞妹,号昭阳公主,前年及笄尚未婚配,欲将其许配给贵朝太子,双方结为亲家,往后南北两朝和平共处,百姓安居乐业,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无论是齐帝萧衡,还是太子萧炬,亦或是台下文武百官,尽皆面露喜色,但是随后萧炬不知想起何事,又不悦起来。 齐帝萧衡缓缓看向萧炬,萧炬见齐帝用目光询问自己,萧炬并未作答,只是低头默然。 陆苛听后反而两眼放光,沉思良久,拍了拍自己的衣冠,随后说道:“贵朝好意,我朝已知晓,只是此事兹事体大,我等还需商议,还劳烦赵大人先行休息,” 萧衡听罢,微微点头:“就依陆相所言。” 随后陆苛又说道:“广陵郡公也是北人,不妨由广陵郡公带赵大人参观一下我们建康城。臣听闻广陵郡公之父与赵大人乃是挚友,也可让赵大人有宾至如归之感。” 此话一出,朝下出现不少的小声议论之声,此时一直未说话的韦然说道:“感谢陆相好意,只是家父被北朝杀害,如今我既然身为南臣,便与北朝毫无瓜葛。赵大人是我父亲故交,但是并非韦某故交,陆相好意韦某心领,但是陪同之人还请陆相另选他人。” 赵有志闻言向韦然看去,见韦然目光之中所透露出来的恨意,赵有志心中也是一惊,难道定南候真是被闵观所害? 赵有志心中一动,一扶长须,随后便道:“无妨,外臣也不便与贵朝臣子多有往来,以免回朝之后落人口舌,陆相常年身居高位,想必也深通此理,无端落人以口舌,也是甚为不妥。” 萧衡听后反而笑道:“赵大人言重了,广陵郡公在北地十余年,他乡遇故知也是一桩佳话,朕特许,由广陵郡公作陪,赵大人好好游玩两天。待朕和众臣商议之后,婚约之事朕自会给贵朝一个交代。”随后萧衡手握龙椅,看着朝下众人冷冷的说道:“广陵郡公作陪北朝特使乃是朕亲允,日后谁若以此事纠风弹奏,朕绝不轻饶。” 赵有志出宫之后,看见正在宫外等候的韦然。立马迎上前去,韦然微微一避说道:“如今南北有别,还望赵大人注意影响。” 赵有志尴尬一笑,随后说道:“令堂可好,家妻甚是想念。” “有劳长清公主挂念,家母身体虽有不适,但目前尚可。” “不知可否让我前去探望一下令堂,家妻也有物品相赠。”赵有志并未理会韦然话语中的寒意,随后委婉的说道。 但见韦然面露纠结,赵有志也不再多言,回身对苏唯道:“苏大人可先回驿馆休息,我夫人长清长公主与韦夫人乃是故交好友,此次特让我带一些家乡吃食给予韦夫人,想必苏大人可以理解吧。”赵有志将长清长公主五个字咬的极重,苏唯也不好多语,于是悻悻离去。 “不知令堂现居何处。”赵有志问道。 “府邸尚未全部完工,目前暂住太子府。”韦然知道事不可违,便只好如实相告。 “那就烦由广陵郡公先回去知会一声,本使回驿馆一趟,稍后便来拜会。”言罢,赵有志略一拱手,先行离开。 韦然长叹一声,随后吩咐道:“回太子府。”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弟十七章 一缕秋风解相思 南齐拙政殿内,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息。 “如今北秦想要联姻,各位爱卿都是肱股之臣,你们如何看待。”齐帝萧衡看着桌上推积如山的奏折,一面发问。 过了许久都没人回应,萧衡忍不住抬头:“朕在问你们!” 见没人表态,大司马恒直起身说道:“陛下,依臣愚见,北朝虽然陈兵边境,并且确实兵多将广,但是如今主动求联姻,又是在变相示弱。两相矛盾之下,只能说明北朝目前不愿再兴刀兵,此乃大好时机。如果我们趁机攻取徐州之地,由淮阴发兵下邳和彭城,将淮北之地尽夺,随后便可截断淮河,由合肥出兵何为寿春,这是夺取两淮之地的大好时机啊。” 萧衡听后,眉头紧皱,手中的笔也不由的落了下来。 “微臣以为不妥。”陆苛随即起身说道:“先不说北朝此番求联姻诚意满满,在此恒大人又如何能确定北朝是在示弱呢?之前广陵郡公确实有说过北朝粮草不足,不足以支撑南侵,但是并不代表北朝无力守城,尤其是彭城乃是徐州首府,想要攻克彭城非十万以上兵力不可敌。兵源粮草又从何处来?” “征发会稽义兴六郡之兵,兵源何愁?”恒直回到:“陛下,此乃天赐良机。” “陛下,臣认为不可,若彻底激怒北朝,对我朝无益。况且即将入冬,若入冬之前无法攻克彭城,将士又待如何。” 萧衡看着两人争执不下,随后便打断了二人:“够了,冬季将至,确实不宜动兵。那么就讨论联姻之事,炬儿你怎么看。” 萧炬此时一脸尴尬,虽然萧炬今年已经二十三,但是自从太子妃难产而死之后,就并未在纳太子妃,只有两位侧妃,但是年前曾与江南名门王氏一门定过婚姻,待明年开春王氏嫡女王贞凤及笄,便迎娶入府。 “父皇,为国而言,儿臣责无旁贷,但是父皇昔日曾与王氏嫡女缔结婚约,若迎娶北秦公主,北秦公主身份尊贵,又岂能屈居人后?”萧炬说道,随后闭口不言。对于萧炬而言,无论是王氏嫡女亦或是北秦公主,均无感情可言,于是他索性将锅甩给了萧衡。 萧衡此时到也难办,王氏乃江南豪族,昔日太祖萧欢创业之时,王氏就出力良多,他后宫中就有王氏之女。如今陆苛风头正盛,也的确需要中书令王真漠制衡一下陆苛。 就在萧衡两难之际,陆苛又说道:“太子和王氏一门婚约可照旧,不如由楚王迎娶北秦公主?这样其不两全其美?” “峦儿确实已到弱冠之年,朕本有意在北方豪族中选一女成婚,陆相所言不是不可。但是北秦已经点名太子,北秦又岂可情愿?”萧衡手指轻锤桌面,目光扫向陆苛。 此时大司马恒直坐立不安,屡次想要出言制止,但是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他这副神情自然逃不过萧衡的眼睛:“恒爱卿可是有话要说?” 恒直本来硬着头皮想要说出心中顾虑,但是话到口中就变成了:“臣无话可说,太子既然已经婚配正妻,北秦若同意将明珠嫁与楚王,臣也无意见。” 萧衡默默的点了点头,脸上已然看不出神色转换。他用余光略微扫过陆苛,但见陆苛已经面露喜色,沉吟片刻:“那么就辛苦陆相去和北使沟通了。炬儿已有婚约在身,若北秦公主愿意屈尊最好,若是不愿意,那么就可考虑楚王。” 恒直和萧炬对视一眼,仿佛也读懂了各自心中的无奈。 韦然在太子府门口静候赵有志,不久就看见赵有志车架而来。 赵有志下车之后,身后还跟着一人,看上去甚是俊俏,连韦然也不禁感慨此男子生的极为俊美,韦然忍不住发问道:“赵大人,这位是?” “广陵郡公无需在意,这是本官的书童。”赵有志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说道。 韦然也不疑有他,便将赵有志带入了太子府内,一路兜兜转转之后,到了后院的一处别院之中。 赵有志看此处别院清新清雅,树木环绕,别院之中还有一处假山流泉,忍不住赞叹道:“此处倒是风景极美。韦夫人号清净,想必她是极欢喜的。” 韦然并没有说话,而是带着赵有志到了假山之后,但是边上有一石桌,李钰婉便坐于桌旁,看到赵有志到来,便起身相迎:“长清驸马,许久未见了。” 赵有志看到曾经冠绝长安的定南候夫人,如今面容憔悴,脸上没有多少血色,两鬓之间都已生出些许白发,不由的心疼道:‘夫人何至于此,若是长清看到,得有多心疼。’ 李钰婉一笑之间带尽凄苦,赵有志随后让俊俏男子将带着的东西递给了韦伯,李钰婉看到这个男子,也忍不住惊叹道:“驸马身后这人可是当真生的俊俏,若是女儿身,只怕不会输给明月公主。” 正在将东西交给韦伯的男子,听到这话手不由得一抖,韦伯顿时一愣,随后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韦伯顿感意外,趁接过篮子的功夫,定眼瞧了瞧面前之人,不由哑然,这明明是个女娃娃, 元淑看到韦伯神情,知道韦伯已然看穿,连忙用眼神哀求韦伯。韦伯便说道:“这位公子跟我一起拿到屋里去吧。” 到了内堂,韦伯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道:“不知小姐是何许人,为何要女扮男装掩人耳目。” 元淑不知如何开口,韦伯却说道:“刚提到明月公主时,小姐身体颤抖,而小姐身上的香味,如果老奴没有闻错,应该是我家候爷北征代国时候得到的若兰香。北代灭国之后,配料已经失传。仅剩寥寥,只有北秦皇室之女才能用到。” “先生说的没错,小女正是元淑。”元淑听后反而坦然道。 韦伯没有感到惊讶,只是不停的说道:“公主这又是何苦呢?你与我家少爷素昧平生。” “是啊,这又是何苦呢?”元淑自嘲道:“我来此,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心罢了。” 韦伯轻叹一声,思绪万千,仿佛在追忆什么。元淑从韦伯的眼神之中读到了一丝酸楚,正欲开口,韦伯说道:“出去吧,驸马既然带公主来此,想必也是为了让公主知道真相吧。” 庭院之中,寒暄了几句之后。赵有志见元淑已经回来,便说道:“公主日夜思念韦夫人,始终不相信定南候会做出判国之事。今日朝堂之上,令公子又说定南候是被我朝害死。还望夫人告知真相。” “驸马又何苦知道真相呢。你不日就要返回北秦,知道的越多,对你越危险的道理,驸马应该知晓。”李钰婉劝道。 赵有志拿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知道,望着四周的风景,淡然道:“身处漩涡中心,谁又能独善其身呢?我只是想让想知道答案的人知道答案罢了。” 李钰婉不解,赵有志说道:“只望夫人如实告知,我已然大概猜到此事和闵观有关,但是还是希望夫人亲口告知于我。” 李钰婉微微叹气,便将事情缓缓道来。 听到刘川,太平剑和书信的时候,赵有志尚且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听到李恪的时候,赵有志不由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连李恪也入了闵观门下。” 赵有志紧闭双眼:“李恪可是夫人的亲哥哥,然儿的亲舅舅啊。怎会如此,又何须如此,闵观此人心机之深简直闻所未闻,这得提前多久就开始布局。” 韦然此时不由得摸起了身上的佩剑:“有朝一日,我定要用这太平,取了闵观恶贼的狗命。” 但听到赵有志身后之人发出一声惊叹,李钰婉一听竟是个女声,询声望去,见到元淑脸上满是泪水。 “驸马,你这书童为何是个女子。”韦然也发现了异样。 “公主,事情你已然知晓。你待如何?赵有志见元淑已然暴露,不由的心中暗悔,早知她竟如此沉不住气,就应该问明白回头在告知。但是随后又恍然,是啊,如果公主知道真相要留在南齐,那么安全又如何保证呢?毕竟她只是个弱女子啊,又有何机会能和韦然长相厮守呢? 念及此处,赵有志便不再犹豫:“公主将发簪取下来吧。” 元淑默默取下头顶发簪,披头长发如瀑布般落下,一张绝美的容颜呈现在众人眼前,韦然不由的惊呼道:“你是前日那个头戴纱帽的女子。” 元淑拿起手绢,轻轻擦掉脸上的泪痕,对着李钰婉施礼道:“我是韦然未过门的妻子,元淑。” 李钰婉一时之间竟呆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赵有志。 “这是公主自己的选择,公主你已经得到了真相,还坚持自己当初的决定吗?”赵有志为了元淑的幸福,不惜痛下决心,当场逼迫元淑表态。 “赵大人说笑了,这里哪里有什么公主,民女只不过是两淮之地,父母双亡的弱女子,李晚晴罢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李钰婉连手中杯子摔碎在地都未发觉。 韦然更是目瞪口呆,刚刚握在手中的太平剑也掉落在地。 赵有志则是欣慰的看着元淑, 只有韦伯,看着元淑的眼神分外的慈祥。 元淑这时候对着韦然说道:“你还记得八年前,被你带去御膳房偷吃的小宫女吗?” 元淑问完嫣然一笑,韦然顿时感觉冰冷的心,似乎融化在了这如风般的笑容里。 元淑看着韦然,韦然呆呆的点了点头,但是始终无法将元淑和那个小宫女联系在一起。 元淑看到韦然点了头,顿时觉得,今天的风一点都不冷,真的好暖。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第十八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有志从太子府出来之后,感觉无比的轻松。 虽然北秦明月公主的失踪会让北秦宫里有一段时间不得安宁,不过也没人会怀疑到他的身上来。一来他如今负责京师防卫,是朝中重臣拉拢的对象,二来也没人会相信明月公主会为了在他们看来素昧平生的韦然放下公主身份跑到南朝,但是想到此处,赵有志又不免心痛。 “公主殿下你可想好了,韦然如今是广陵郡公,而你现在既不是我朝公主,也非士族之女。就算如愿嫁给韦然,你也不可能是正妻。”赵有志私下和元淑说道。 元淑确实不以为意,在她看来正妻侧室又有何关系呢?只要能和自己仰慕的人在一起,就足够了。 赵有志只好又找到李钰婉,询问她打算如何安置公主殿下。 这也让李钰婉犯了难,如今明月公主执意留在南朝。那自然不可让他住在客栈之内,还是要接进广陵郡公府,但是又该如何对外解释。 赵有志便无奈的说道:“就说昔日定南候曾在淮北对一户人家有恩,但是父母不久前病故,于是此女便前来投奔,如今两淮虽然陈兵防范,但是从彭城到广陵还是有很多路可以走。每年南逃或北逃的百姓不少。” 李钰婉听后微微点头,赵有志又补充道:“请夫人别怪我多嘴,明月公主乃是我朝金枝玉叶,如今虽沦落南朝,但是我朝有意将昭阳公主许配给太子。公子和太子交往甚密,万不可让元淑与昭阳见面啊。” 李钰婉微微错愕,随后赵有志又补充道:“韦公子想在南朝朝堂站稳脚跟,必须取得南方士族或者恒直一派的支持。所以韦公子日后正妻必定是士族之女,更有可能是南齐皇室之女,这点我不敢阻拦,想必公主也能理解,但是望夫人念在长清公主的面子上答应我一件事情。” 李钰婉郑重的和赵有志施礼,随后正色道:“驸马请说。” “望夫人能给明月一个名分,同时寻一个开通豁达,性格委婉的女子为正妻。以免明月将来受苦。” 赵有志并没有直接回驿馆,而是去了建康城最大的买醉之地,千挑万选,以百金价格买了一个貌美女子。随后令其换成男装回了驿站, 刚回到驿站,副使苏唯便赶紧找到赵有志,表明刚刚陆苛来过。 “陆相因何而来?是为联姻之事吗?”赵有志问道 苏唯点了点头,随后又缓缓摇头。 赵有志不解:“苏大人这是何意?” “陆苛前来,表示南齐太子年前已经和南方士族王氏定下婚约,南齐太子续弦王家嫡女为太子妃,如果我朝公主前来,只能做侧妃。” “南人猖狂,我朝公主金枝玉叶,南人竟敢如此轻视我朝,我看联姻之事不如就此作罢。”赵有志听后怒不可遏。 “赵大人莫急,但是随后陆苛说南齐楚王萧峦已经弱冠,尚未婚配。可迎娶我朝公主为楚王妃”苏唯看着怒不可遏的赵有志,赶忙安抚,并且说出了陆苛的真实用意, “可笑,皓月岂可蒙尘,南齐楚王又是什么人,怎么配得上我朝公主,这陆苛简直狂妄。”赵有志听后更加愤怒,武将出身的他很不得现在就回去带兵踏平建康。 苏唯看到赵有志这副做派,心中忍不住嘲笑,带兵之人果然无脑,这赵有志看来也不如想象中聪明。 苏唯赶忙拉住赵有志:“赵大人,下官觉得不是不可。” 看见赵有志面带杀气的看向自己,苏唯也忍不住一个寒碜,连忙解释道:“我今日和那陆苛交谈,陆苛言语之间多有轻视萧炬之意。萧峦乃是陆苛之女所生,陆苛权倾南朝,恒直也不可挡。如果我朝将公主许配楚王,楚王未来能否取萧炬而代之,也犹未可知啊。” 赵有志听罢,脸色稍缓,沉声道:“我今日去往太子府见过忠勇侯之女,韦夫人。也得知陆苛和萧炬如今不和,倘若萧炬继位,必定会重用北方豪族。陆苛想必心中也是知晓,萧炬继位必定困难重重。我朝如果将昭阳公主嫁给萧峦,陆苛定然会更加积极的夺取帝位,南朝因此大乱也不是不可能。” 想道此处,赵有志不由得哈哈大笑。 苏唯不解:“赵大人何故发笑?” “苏大人想,若是我们能用昭阳公主换得合肥城,是不是大功一件。”赵有志看向苏唯,随后又大笑起来。 未等苏唯发话,赵有志便说道:“来人,备车,去丞相府。” 翌日清晨,南朝台城朝堂之上,百官肃然。 “昨日陆相已经和我等商议过联姻之事,既然太子已经婚配,自古而来毁姻缘者为世人不耻,外臣觉得贵朝楚王也是我朝公主良配,外臣回国之后,定当极力促成此事。” 龙椅之上的萧衡闻言,也是一愣,随后用怀疑的眼神看向陆苛,陆苛见状微微点头。 萧衡这才确定道:“如此甚好,那还有劳贵使回去极力促成此事,从此两国边疆和睦,百姓安居乐业,也是一桩幸事。来人,传朕旨意,赏黄金千两与北朝使团。” 萧衡看向赵有志:“贵使来南朝多日,想必十分辛苦。特备此薄礼,还望贵使北归之后早日确定此事,两国早立盟书。” “谢陛下恩典,外臣回朝之后定然极力促成此时,还请陛下放心。”赵有志躬身道。 待北朝使团散去,萧衡轻扶龙须,笑道:“倘若联姻成功,陆相此番功不可没。” “陛下过誉了,此乃臣分内之事。” 顿时南齐朝堂之上一片欢声笑语,百官称颂,唯有萧炬,韦然,恒直等寥寥诸人默然不语。 回到太子府,萧炬急忙去往后院找寻韦然,刚入别院,就看见李钰婉和一女子在下棋。 萧炬仔细一瞧,但见女子相貌极美,举手投资之间也有贵气,更是比自己胞妹萧嫣然更胜一筹,不由好奇:“韦夫人,这位小姐是?” 李钰婉早已看到萧炬,就在等萧炬发问,于是回答道:“太子殿下,此女姓李,唤晚晴。乃是先夫镇守淮北时的故交之女,以前曾开玩笑说要将此女许配给然儿。但是因为北秦皇帝当时赐婚明月公主而作罢。不久之前家中突发变故,父母双双罹难。打听到我和然儿在建康,故而投奔于此。” 萧炬听后也不疑有他,只是笑道:‘此女娟容秀丽,相貌甚美,举手投足见可看出定是大户人家之女。韦弟当真是好福气。’ 元淑此时起身说道:“民女李晚晴,见过太子殿下。” 元淑说话不卑不亢,让萧炬好感更佳,赶忙说道:“弟妹不必多理,伯母,我先去见韦弟了,有要事相商。” 一声弟妹让元淑不禁俏脸通红,李钰婉则是说道:“广陵郡公府不久便可入住,住在太子府人多眼杂,也是多有不便啊。”元淑也连连点头称是。 别院书房之内,萧炬见到韦然急道:“陆苛竟然当真说服使团,倘若北秦公主嫁与萧峦,我情况就更危已。” “昨日陆苛去往驿馆之后,北使赵大人见过我母亲之后,回了驿馆没多久就备车往丞相府而去,呆了接近一个时辰,出来之后陆苛亲自相送到门口,态度甚恭。”韦然淡淡说道。 萧炬诧异:“贤弟怎会知晓。” 韦然只是淡淡一笑,看向门外,随后说道:“太子兄难道没看出来我别院之中从北朝带来的家将少了许多吗?他们原是我府中的家将,在南地无人认得,正是监视的好人手。” 韦然随后正色道:“想必陆苛定是与北使做了什么交易。就算没有交易,陆苛早就想让萧峦取太子而代之,一旦萧峦迎娶北秦公主。萧峦就和北秦多了一份联系。他日若我朝发生变故,陆苛便可以北秦为外援,到时河山破碎,国将不国。” 萧炬面色沉重,正当韦然一筹莫展之时,突然耳边有声音传来。 “听闻最近浙东一代盗匪横行,日前甚至都开始攻占州郡,当地郡兵无力抵挡,官员只会向朝廷索要物资。太子和少爷何不主动请缨率太子卫队前往浙东剿匪,其一少爷进来在广陵淮阴招募新兵四千余人,最近日常操练但是并无实战,其二也可趁机剔除太子卫当中的酒囊饭袋,提高太子卫战力,让太子卫真正成为太子亲军,其三浙江一代为南方士族的发源地,以剿匪为名也可深入南方士族腹地,或可有意外收获。” 说话者正是韦伯,韦然面露诧异之色,太子萧炬则是两眼放光,不由得埋怨韦然:“韦弟,你府中有如此大贤为何不早说。” 韦然神色尴尬,不知应如何解释。但见韦伯又说道:“我听闻浙东各郡太守官员皆为士族子弟,多有不法之事,只是上下遮掩,加之族中大才均为朝廷高官,此去浙东倘若抓住部分士族的把柄,就可以让他们从陆苛倒向太子。” “善,先生所言极是。”太子连连施礼。 “最重要的是,我家公子和太子均可建立军功,自身有军功在身,在从太子卫中挑选能战者提拔官职,进而也可在军方当中安插自己的人手,徐徐渐进,方可图之。” 章节目录 北秦南齐多风雨 第十九章 心意已决欲东征 太子萧炬走后,韦然神色怪异的看着韦伯。 “韦伯你到底是何许人?”韦然忍不住问道,从之前教他应对恒直的话,至夜市勉励韦然上台,到现在为他和太子出谋划策,韦然也不会觉得韦伯是一个普通的管家。 “少爷何须多虑,老爷和夫人结婚之时老奴就已经是定南候府的管家了,少爷只需要知道老奴是不会害你的就可以了。”韦伯悠然叹道,但是又不愿多说。 韦然一叹:“我只是觉得韦伯这身本领,做一个寂寂无名的管家,实在是屈才了。” 韦伯只是笑道:“少爷,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朝堂庙宇到最后终究是梦一场,人生平凡最为可贵。” 韦然心中不解,正欲多问。但是韦伯已经离开了书房:“老奴去安排晚膳了。” 晚饭过后,韦然问及李钰婉韦伯的来历。 李钰婉只是一笑说道:“然儿无需多虑,我未嫁给你爹之时,韦伯已经是府中管家了。” “然儿并未忧虑,只是觉得韦伯这身本领,着实可惜。” “韦伯确实不是一般的管家,但是现在的生活也是他的选择,你又何必操这份闲心呢?”李钰婉显然知道其中隐情,但是见母亲都这样说了,韦然故而也不再多言。 “你往后有事可以多问问韦伯,就算你爷爷在时,也会经常问计于他,”李钰婉又补充道。 饭后韦然欲出去走走,李钰婉叫住了韦然,随后用眼神望向元淑。 韦然不解,李钰婉急道:“你个榆木脑袋,为娘是让你将元淑一起带上,出去走走转转。” 韦然方才恍然大悟,于是走到元淑面前:“那个,我。想。。逛逛,一起吗?” 元淑本来正在发呆,听闻韦然这话立刻点头应允,随即从房里拿出一鼎纱帽。 赵姨本来也想跟去,元淑赶忙一个眼神,赵姨不由的轻笑一声,随后便找李钰婉讨论女工去了。 毕竟元淑乃是一个弱女子,韦然虽然自觉武艺尚可,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叫了两名家将陪同。 两人漫步在建康城中,家将识趣远远跟在后面。元淑今日心情大好,逛街的兴致也好了许多,挑选了很多稀奇玩意,但是临付钱时,元淑突然脸色一红,然后掀起纱帽上的薄纱,委屈的看着韦然。 韦然也不由一笑:“你出门都是不带钱的吗?” “以往也很少有出去的机会,这次来了建康,赵姨怕我心思单纯被人所骗,故而钱财都由她保管。”随后元淑吐了吐舌头,:“你先帮我付了,回去我便让赵姨给你。” 韦然随即帮元淑付完账,看着元淑不停的把玩着手中的风铃,也不由的跟着笑了。 随后韦然又买了一些绸缎,说回去让人给元淑和母亲做几件新衣服,更是让元淑开心不已。 连家将在远处看着两人的背影都不禁说道:“公子和李小姐看上去甚是般配。” 两人边走边聊,元淑突然说道:“其实这两天我在想,我这样做是不是太唐突了,会不会影响到你,你若是不喜欢我,我又待如何。” 韦然听闻此言,停下了脚步,随后缓缓的掀开元淑的纱幔说道:“其实我也不知会如何。似我这样的人,婚姻大事本来就身不由己。公主如此待我,我便如此待你,韦伯和我说过,人生在世,滚滚红尘,得一两知己足以。如果凡事都求尽全尽美,那也太过贪心了。” 见元淑不解,韦然放下纱幔,然后轻轻对着元淑说道:“至少和你逛街的时候,我很轻松,这便足够了。” 元淑俏脸已然红透,但是此中表情韦然肯定是看不到的。韦然说道:“我是不是该给你买个丫鬟,赵姨如今经常陪我母亲说话,你难免就有些孤单了。” “不用了,那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元淑摇头道。 但是韦然又岂能听不出元淑口中的落寞之意,于是便带着元淑来到一处市场,对着门口的牙子说道:“我需要一个丫鬟,年龄大概十五十六,得知书达理一点的,家室清白的。你这坊市内可有?” 牙子看清来人之后说道:“原来是广陵郡公,小的这就给你去找。” 韦然拉住那个牙子:“你认得我?” 牙子说道:“前几日郡公在擂台打败北人,扬我南朝国威。小的刚好目睹郡公真容,郡公稍待,这几日刚好有几个吴郡和会稽郡的女子,温良娴熟还略通文墨,小的这就带郡公去?” “略通文墨?会稽和吴郡多是南方世家所在,这样的女子怎么会沦落到建康来?”韦然听后,心中生疑。 “郡公不知吗?恶贼孙泰在浙东做乱,吴郡和会稽多被袭扰。不少大户家破人亡,故而有女被买卖到建康。” 韦然心中越发不解,元淑似乎看懂了韦然的意思,于是便拉着韦然说道:“一会不如多买两个,回去细细的问。马上要搬到郡公府,也少不得需要人伺候。现在用的全是太子府的丫鬟,难道郡公还全都带走不成?” 韦然连忙摇头,这时牙子说道:“郡公,都在这里了。但是不瞒郡公,这几个都是性子倔的,买回去只肯做丫鬟不肯通房的,小的还是要先跟郡公叨唠一声。” 韦然不由哑然,还未说话,元淑不由的冷哼一声,牙子这才恍然大悟:“夫人恕罪,小的从未听人提起过广陵郡公娶妻了,故而失言。” 韦然看着面前的四位女子,说道:“各位姑娘放心,我乃广陵郡公,只是我身边这姑娘原先是淮北大户人家,因故来到建康,我府中多家将,照顾女眷多有不便,故而想找几个知书达理,年龄相仿的,闲时可陪李姑娘游戏玩耍的丫鬟,并非需要侍寝的女子。不知可有?” 一女子听后突然说道:“可是原来北秦定南候世子?现在的广陵郡公?韦公子吗?” 韦然诧异,那女子解释道:“奴家本是上虞县中人,家境还算殷实,也略通琴棋书画,但是不久前恶贼孙泰攻破上虞,会稽郡守惧怕恶贼孙泰,不肯放我等逃难之人进城。故而辗转流落至此,无依无靠。家父也偶尔提及过韦公子之名,故而有所映像。” 韦然点头,随后便对牙子道:“这个女子我要了。” 牙子笑道:“多谢郡公,此女性子最烈,郡公可是帮我了小的大忙。剩下这几个郡公若是不嫌弃,小的替东家做主送给郡公了?” 韦然不由好奇:“你个小小牙子有那么大权利?” “这坊市掌柜乃是小的叔叔,这几个女子几日都卖不出去,还得照顾吃喝。这事情小的做主了,小的听闻广陵郡公府马上就要完工了,到时候难免需要些丫鬟家丁,郡公照顾一二就成了.”牙子笑着说道。 “你这牙子有点意思,叫什么名字。”韦然突然对眼前的牙子感了兴趣,随后问道。 “小的王七,承蒙郡公抬爱。” “这四人我就一并买下,你说个数吧。”韦然也不想平白占人便宜。 “那就一共二十两银子吧。”王七略一思索,随后说道。 韦然听后略微点头,这几个丫鬟都颇有姿色,只是性子刚烈不愿侍寝,不然单个都不止二十两。这王七倒是个有眼力的人,随后韦然付了银子,便带着四个人的卖身契回了府中, 此时韦然母亲已经睡下,赵姨还在府中等着元淑,看到韦然突然多带回来四个女子,不由的惊讶。 元淑解释道:“赵姨,这几位姑娘是韦公子为了照顾我的日常起居而添置的。” “小姐这是何话,难道韦公子是觉得老奴照顾不了小姐吗?”赵姨听后不满的说道。 “姑姑莫怪,我只是怕姑娘在这建康一个人无聊,故而挑几个年纪相仿的,平日里可与姑娘说说话,而且这几日赵姨和我母亲相谈甚欢,我也有意让姑姑多陪陪我母亲。过两日就要搬到郡公府,这些丫鬟也都要叨唠姑姑多费心的。”韦然赶忙解释道。 赵姨听完顿时眉头舒展,越看韦然越是满意,看到元淑脸上的笑意,赵姨便笑道:“韦公子可真会使唤人,老奴以前只用伺候小姐一个人,现在这。” 韦然窘迫,元淑这时候娇嗔道:“姨,你就别取消韦公子了。” “姑姑,剩下这几个女子劳烦你先了解一下,这位柳姑娘,不仅通文墨,而且琴棋书画也都略有所通,如此姑娘都沦落到坊市之中,我带他去太子那里一趟,细细问一番缘由。” 随后韦然带着柳姑娘到了太子书房,对门口侍卫说道:“太子可在屋中?我有要事相商” 侍卫不敢怠慢,连忙将韦然引进屋内,萧炬此时正在看书,见到韦然不由的说道:“贤弟何事如此着急?”待看到韦然身后的姑娘:“这位姑娘是?” “我今日去坊市之中给李姑娘挑选丫鬟,这位姑娘是会稽郡上虞县人,海贼孙泰已经攻克了上虞县及其周边郡县,柳姑娘家破人亡来到建康卖身为奴。柳姑娘你将情况告诉太子。”韦然赶忙道。 原来这姑娘姓柳名韵,家中是上虞县不小的士绅,不久前孙泰攻破上虞县,上虞县令直接弃城而逃,孙泰手下贼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尤其盯着这些大户抢,还糟蹋士绅之女为乐,柳家和其他几个家族的家丁拼死杀出一条路,好不容易跑到会稽郡城,郡守竟然不许开门,任由孙泰率人在城下屠戮。柳韵父母也死于乱刀之下,好不容易跑到吴郡,但是吴郡太守非但不发兵,还伙同贩子逼他们签下卖身契。 柳韵性格刚烈,但是有不少女子已经被吴郡当地贩子糟蹋了。随后不少人被拉到建康卖给了当地的坊市。 听完之后,萧炬满脸震惊,不由的折断了手中的笔:“事态如此严重,为什么朝堂之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只说是沿海有贼骚扰,不日便可弹压。” 柳韵看到韦然和萧炬的神情,知道他们确实是不知道此事。之前柳韵对朝廷还颇有怨恨,如今跪下说道:“求太子和郡公为我们会稽郡的百姓做主。恶贼孙泰如今都占据了数县,手下人马数不胜数,连会稽郡守和吴郡太守都不敢征讨,怎么会是普通流贼呢?” “太子兄,这是大好机会啊。会稽郡守和吴郡太守均是陆苛的门人,族中长辈也有人在朝中为官,兄长日日上朝都不曾听闻,无非是这两郡太守瞒报或者被中书省给压了下来,无论如何也和陆苛一党脱不了关系,明日我和你一同上朝揭露此事,我亲自率领太子卫征讨孙泰。既可以打击陆苛一党,也可为民除害。” 萧炬没做迟疑,立刻开始书写奏折,写完之后,交给了韦然,韦然看后微微点头,随后还给了萧炬。 萧炬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柳韵说道:“柳姑娘此话可确保千真万确,诬陷一郡太守可是死罪。” 柳韵抬起头,眼含泪光:“奴婢所说千真万确,如有谎言,魂魄永不能归故里。” 萧炬听后,连忙将柳韵扶起:“姑娘放心,此事本宫定然会查个水落石出。不仅要彻底剿灭孙泰一党,会稽太守消极避战,吴郡太守贪赃枉法,本宫也会为这两郡百姓讨回公道。” 章节目录 三吴之地起刀兵 第二十章 大司马府邀世子 南齐建康大殿之上,朝会如常。 韦然往日极少上朝,今日上朝引起了众人的诧异,陆苛心中不知为何,甚觉不安。 但见韦然上朝之后一语不发,陆苛也觉得自己多虑了。 “众位爱卿可还有本可奏,无本可退朝。”萧衡淡淡说道。 就在此时,萧炬躬身道:“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萧衡诧异:“太子有何事要奏。” “回禀父皇,浙东恶贼孙泰,自海上而来之后,攻城略地,会稽郡几乎沦落,如此大事,朝廷上下竟无人演奏,难道要等恶贼孙泰攻入建康城吗!”萧炬郎朗说道。 萧衡闻言大惊,急忙看向陆苛:“陆相,可有此事?” 陆苛听后冷汗直流,此事他岂能不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陛下,会稽方向是有奏书,但是说是小股流民袭扰,不日即可弹压,并未有太子所言那般严重。不知太子是从何处听来的风声?” 看着萧炬和陆苛的反复拉锯,韦然脑中想起了韦伯临出门前的话。“孙泰既然在会稽郡为非作歹,那么难民必然逃往吴郡和丹阳郡方向,迟早会有流民逃入建康。从昨日柳姑娘所言来看,这些流民不是被圈在其他郡,就是已经遭遇不测,今日上朝切莫打草惊蛇,只说有小部分流民入建康即可。” 韦然此时出列道:“启禀陛下,太子所言为真。近两日建康城偶有逃难的流民,臣细细问过几人,会稽郡内如今只剩下会稽郡城,周边县城多已沦陷。难民逃难至建康,故而臣方才知晓。” 陆苛急道:“几个贱民说的话也可当真?” “陆相慎言,百姓皆我大齐子民,陆相如此视人命为草芥,难怪觉得这些只是区区蟊贼。”萧炬怒斥道。 久不说话的大司马恒直见状说道:“陛下,会稽方向如今情况不明。既然有难民能从会稽至建康,说明会稽郡城都无法接纳难民,其中必有缘由。” 萧衡微微点头:“大司马有何良策?” “微臣建议由太子带兵前往会稽,如果真是攻城略地的叛军,则直接带兵铲除,如果只是普通蟊贼,并未伤筋动骨,则由太子进行安抚。也可顺路巡视南方六郡。” “太子殿下从未带兵上过战场,臣担忧万一蟊贼趁太子不备偷袭太子,岂不得不尝失。”陆苛听闻果断拒绝道:“还不如派遣一精锐将领去往会稽即可。” “陆相说话岂不自相矛盾,如果是蟊贼,待朝廷天兵至,不做鸟兽散?还敢对官军发起攻击的又岂会是蟊贼?”韦然抓住漏洞,一语击之。 陆苛不禁哑然,韦然趁势说道:“陛下,臣来我朝已有月余,如今寸功未立却身居高位。臣愿率领太子卫配合太子前往会稽。如若贼兵果然势大,便调集当地郡兵一同围剿。” 萧衡略微沉思,于是点头应允。 下朝之后,陆苛满脸愁容,回到府中,叫来亲信幕僚。 陆苛在案上奋笔疾书,不多时便叫来亲信,:“速将此信送至吴郡,交由吴郡太守,要快。” 韦然跟随萧炬回到太子府中,两人来到书房之中。 萧炬面露喜色:“今日多亏恒将军说话,不然父皇也不会答应的那么快。” 韦然看着面露喜色的萧炬,则是沉默着没有说话,不禁用手拖着下颚。 萧炬见状,不由的撇头看向韦然:“韦弟在忧虑何事?” “目前不清楚恶贼孙泰到底有多少人,此乃隐患。太子卫所部总共一万两千人。孙泰既然已经攻占了几乎会稽全郡,不过是本身的贼兵还是被裹挟的流民。只怕人数数倍于我们。” 萧炬听罢,也不由得愁容起来。双方商议良久,均无良策。正当两人愁眉之时,韦伯带着一个韦府家将进了书房,手里还拿着一封书信。 “韦伯,这是何物?”韦然看到韦伯手中的书信不由的问道 殿下和公子自己看吧,韦伯将书信递送了萧炬,萧炬看到之后脸色大变:“这书信先生从何而来?” 韦伯身后的家将马上说道:“管家令我监视丞相府,陆相回到府中没多久,就见两人从丞相府而出直奔吴郡方向而去,我一路尾随,在他们出城之后将他们拦下,只可惜两个送信之人皆是死士,想要毁掉书信,我无奈之下只好将两人击杀,未能留下活口。” 萧炬听后,向韦伯施礼道:“先生料事如神,真乃神人也。” 韦伯只是略微摇了摇头:“吴郡太守乃是陆苛门人,就算朝廷不知晓情况,陆苛必然知晓。太子领兵前去,陆苛自然要迅速将消息通知吴郡。只是死了那两个门人,少了人证,光凭这封信件无法动摇陆苛。” 萧炬此时脸上也呈现遗憾之色,韦伯只是淡淡一笑,随后宽慰道:“陆苛势大也分一朝一夕可动,得徐徐图之。而且陆苛不过是南方士族的领袖,扳倒了陆苛南方士族自然会扶持他人,如今之计唯有从内部瓦解。” 言及此处,韦伯走向被萧炬放在墙上的南齐地图,随后说道:“从陆苛的反应和柳韵所提供的消息来看,我怀疑会稽和吴郡的士族说不定和孙泰有所牵连,所以兵贵神速,太子和少爷明日就率兵从京口调集太子卫直接出发,至于随行将领,奴才建议可以再加一人。” “何人?”韦然和萧炬同时问道。 “恒直之子,恒玄。”韦伯笑道 韦然和萧炬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不禁狂喜,不由的说道:“妙也,妙不可言。不仅可以卖人情给恒直,如果真的遭遇危险,还怕恒直不发兵吗。” 这时候突然下人传来消息。说嫣然公主求见。 萧炬听罢便说道:“让公主在前厅稍待,”随后看向韦然:“为兄要去见见我这妹妹。事不宜迟,就劳烦韦弟去大司马府上告知一下恒直。晚上我令人在馨园摆下宴席,明日就要出征,今晚邀请令堂和李小姐共同一聚。” 随后萧炬便急匆匆的告辞,让韦然不由的一笑。 韦伯此时轻轻拍了拍韦然,韦然不解的看向韦伯,韦伯说道:“少爷若想彻底取得齐帝的信任,同时又不同时开罪南北两方士族,太子胞妹是最好的选择啊。” 韦然心中不由的想起了元淑活泼灵动的身影,韦伯看见韦然脸色,又提醒道:“元淑公主虽是良配,不过她抛弃了公主身份之后,便不能再做少爷正妻了。只能编造身份令其为妾了。” 听到这话,韦然脸色黯然,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他又何曾不懂其中关节。随后也不言语,随后就动身去往了大司马府求见了恒直。 恒直此时正在院中陪恒玄练武,听闻广陵郡公而来,立刻说道:“习武之人何须那么多礼数,让郡公直接来此便可。” 韦然到了练武场中,看到正在弯弓射箭的恒玄,也不由的一笑。 恒直突然说道:“郡公为何事而来。” 韦然随后他和萧炬的分析,以及希望恒玄一同前往吴郡的想法告知了恒直。 恒直面显犹豫,:“太子和郡公想要趁此机会提携我儿,本公不是不懂。但是我儿也并未上过战场。” “恒公此言差矣,令郎早晚是要进入军中的,恒公大司马之位虽有士族萌荫之故,但是却也有战拼杀之由,不然众将士何以信服?” 看见恒直面色稍缓,但仍在纠结。韦然从恒玄手中一把夺过弯弓,随后连发三箭,一气呵成。 “三箭全中靶心。”恒府下人看完箭靶后高声说道。 “恒公你看,下官这身武艺可护令郎周全否?”韦然直直的看向恒直 恒直亲自走向箭靶,细细观察之后,竟然发现箭头已经穿透箭靶而出,不禁大惊. 随后折身回来,对韦然道:“郡公武艺果然非凡。” “与恒公相比不过雕虫小技,战场之中瞬息万变,个人勇武只可一时之勇。不过恒公子只要不离在下左右,只要我还活着,自然保证恒公子无虞。”韦然郑重说道。 恒直也不在纠结,唤来恒玄:“此乃广陵郡公,刚刚郡公三箭你也看到,你比之如何?” 恒玄恭敬的说道:“我比郡公还年长两岁,但是郡公神射我自愧不如。” 恒直满意的点点头,有自知之明就好。随后佯装厉声:“可见你平日多有懈怠,往后要多和郡公切磋心得,南方士族的世家子弟,尽皆酒囊饭袋,只会捅刀子阴人。” 此话一出,韦然不禁失笑,看见恒直不满的看了自己一眼,韦然理科说道:“恒公此话也过于直白了。” 恒直环顾左右:“无妨,都是心腹。”随后看向恒玄:“我欲令你和太子郡公一同前往浙东剿匪。你可愿否。” 恒玄面露欣喜,随后高声道:“儿早就想驰骋沙场,愿往!。” 章节目录 三吴之地起刀兵 第二十一章 整军备战清蛀虫 北秦朝堂之上,今日也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驸马赵有志从南齐归来之后,说明了南齐联姻之事。 元善和闵观爆发了激烈冲突,元善认为昭阳公主金枝玉叶,乃皇室贵胄,嫁给南朝已然委屈,还要下嫁给楚王,简直是对大秦的莫大耻辱。 而闵观则认为南朝陆苛本身就想扶持楚王,昭阳公主下嫁楚王日后有更大机会成为南齐皇后,就在双方争执不下之时,赵有志一句话结束了这场辩论。 “陆苛暗中对臣承诺,只要公主嫁与楚王,并且我朝愿意日后为萧峦称帝的外援。他可以将合肥城拱手相让。”赵有志的话如同惊涛骇浪,拍击在北秦众臣的心口。 秦帝元稹也坐不住了,从龙椅上站起身说道:“驸马此话当真?陆苛有那么大能量?” “陛下,臣在建康几日。这建康南方士族根本无心北征,整日沉迷神色犬马,醉心于玄学。清谈日久。陆苛此人胸无大志,只想苟且于江南之地,对两淮根本不看重,在其看来有长江天险足以。”赵有志高声说道, “如依驸马所言,那么本王也认为这联姻之事也不是不行。”元善此时也沉声说道,但见这元善身穿蟒袍,有鹰视狼顾之相,一看就绝非善类。 元稹听闻急忙说道:“既然皇叔和丞相都有此意,那就派人通报南朝,择日送昭阳公主入建康。” “且慢,”这时忠勇侯李泰出言制止:“启奏陛下,公主是去建康联姻的。是为南北两朝交好。那么这合肥之诺何时兑现?,先将公主送去南朝,随后我们派兵强取岂不为世人所耻笑。还是要等萧峦小儿上位之后,才能得这合肥城。驸马可有问清楚?” 赵有志听后微微一笑,随后便将陆苛所言合盘拖出,北朝众臣听后皆不在言语。 大事已定,昭阳公主不日入建康。 赵有志回到府中,长清公主已经焦急等待,看见赵有志忍不住问道:“此去可有见到钰婉妹妹?” 赵有志屏退左右,随后便事无巨细告知了长清公主,长清公主幽幽一叹:“从此南北两隔,今生不复相见。” 赵有志思虑再三,还是选择将明月公主之事告知长清公主, 长清公主听后忙用手捂嘴,惊讶之情溢于言表:“最近宫内找元淑都要找疯了,竟跑到了南朝。” 长清公主左右踱步,冥思苦想。似是看出长清所想,赵有志拿出了两件首饰,长清看清楚后说道:“这是明月之物。你待如何?” 赵有志说道:“我从建康返回之时,花百金购买了一个女子。身材年龄都与元淑相仿。” 是夜,长安城郊外一民房突发大火,民房中有一女子,年方十五上下,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但是身上遗留的首饰均是宫中之物。经辨认,乃是明月公主贴身之物。 随后北秦举国哀悼,明月公主元淑突发恶疾,不幸病故。 南齐太子府中,馨园之内热闹非凡。 太子携侧妃以及胞妹会同韦然家人在此宴饮。 主角本应是萧炬和韦然,但是不知怎的,却变成了元淑和萧嫣然的主场。 双殊斗艳,萧嫣然自幼对自己的品貌学识十分自信,见到元淑之后也惊讶的合不拢嘴。 待听到李钰婉说元淑和韦然曾有父母之命时,萧嫣然更是有点落寞。 反而元淑主动开口说道:“嫣然姐姐当真是一等一的美人,妹妹敬姐姐一杯。” 看到元淑如此热情,萧嫣然也不好拒绝,回赞道:“李妹妹才是真正的美人。” 太子见状,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便打趣道:“你们两位,一口一个姐姐,一口一个妹妹。日后怕是想做一家人吧。”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大笑。唯有韦然等三人脸红不已。萧炬又道:“李妹妹历经万难来到建康,此等情意也让本宫佩服不已。韦弟如今是郡公,虽然还未有正妻,但是也可先将李妹妹取进门。依本宫看来,待我和韦弟从浙东归来,就由本宫亲自为两位操办婚礼。不知意下如何?” 元淑脸红不已,并未说话。倒是韦然坦然道:“一切听凭太子做主。” 坐在萧炬边上的萧嫣然听后神色略显落寞,萧炬见状轻声说道:“妹妹若真想嫁给广陵郡公,就要懂得成人之美。韦氏一门被北秦屠戮殆尽。韦弟也需要开枝散叶,这等事情光靠一人是做不来的。” 此话说的萧嫣然脸色通红,忍不住轻轻拍打萧炬,随后端起酒杯说道:“李妹妹真是好福气,姐姐用此薄酒先敬妹妹一杯。” 萧炬随后对着李钰婉说道:“我和韦弟不在这几日,伯母可多带李姑娘去定国公府拜访。定国公乃是我舅舅的府上,虽然目前定国公府并无实权。但是爵位还在,我已差人告知舅舅,由我舅舅收李姑娘为义女,这样也可更加登对。” 李钰婉一听,对萧炬感情之情更甚,忍不住就要跪下谢恩。萧炬连忙劝阻道:“韦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我既为兄长,自然要顾应周全。” “太子和然儿既然明日就要出征,还就带着韦伯随行吧。韦伯曾跟随先父和公公征战过,对用兵之事也略有所通。而且李姑娘的奶娘赵姑姑也对管家之事甚为应手,搬至广陵郡公府的事情由她代为操持即可。”李钰婉接下了太子的好意,不禁投桃报李。 “如此甚好。有先生帮忙,此番必然凯旋。”萧炬听罢,连声叫好。 翌日一早,韦然便和太子带着小部分太子卫,到了大司马府,接上了恒玄,直奔京口太子卫驻所而去。 太子卫,太子亲军。一卫为三千人,共有四卫,合计一万两千人。 之前太子失势之时,太子卫人数不过万。且大多由士族子弟所带,萧炬真正能指挥动的唯有亲信王烈所部三千人。日常城内太子府防卫也是只从这三千人中挑选,剩余太子卫尽皆懒散,疏于操练。 韦然任太子卫率后,先剔除了部分懒散之徒,随后从广陵淮阴两淮前线招纳流民扩充太子卫。在结合王烈所部,用原北秦定南候韦智的操练方法进行操练,已近月余。 太子卫驻所也呈两派之势。韦然和萧炬赶至京口,令传令官通知全军集合,士族子弟所部效率最慢,懒懒散散。听闻要前去浙东剿匪,士族子弟尽皆不愿。 “太子殿下,我们太子卫的职责是保护太子安全,并非剿匪。剿匪自有郡兵和正规军负责。”士族子弟中为首之人说道。 “陆康,这是陛下诏命,你竟敢不尊?”韦然看向此人,厉声喝道 陆康一听,正欲分辩,但是韦然已经不会给他机会了,:“来人,将此子拉下去,重打三十军棍,逐出太子卫。” 剩余士族子弟一听,纷纷求情,韦然见状说道:“再有求情者,和陆康一并治罪。” 陆康喊道:“我乃陆相之侄,你敢?” “听你所言,你的身份竟要比太子还要尊贵?陆相所言竟然比陛下还要重要?来人,再加二十军棍,将此人言行记下,目无君长,只知陆相。恒公子,此人所言你也听到了,他日可要为我等作证。”韦然立刻拉恒玄下水。 萧炬也是被韦然的操作震惊了,随后同情的看向恒玄。 但是恒玄也是面露愤愤之色:“郡公所言甚是,此人只尊陆相不尊太子和陛下,不知道军中还有多少这样的将领。我会如实告知家父。” 陆康目瞪口呆的看着台上三人:“你们这是诬陷!” 随后便被重重的拉出营外,其余士族将领噤若寒蝉,不敢做声。 韦然此刻说道:“我们如今奉陛下令,前往浙东剿匪。本公事先把话说明,此去乃是真正的战场,生死未知。若有不愿去的,现在即可离去。但是离去之人,往后朝廷概不录用。” 顿时部分人交头接耳,有人问道:“郡公所言,只是概不录用,不会祸及我等性命和家人吧” 萧炬冷冷一笑,:‘广陵郡公所言也是本宫的意思,现在离开,既往不咎。日后不会牵连。’ 顿时有部分士族将领离队而去,但是在门口却被王烈拦住,众人不解。 王烈冷冷说道:“广陵郡公说了,永不录用。请各位在这签下自己的名字,你们都是自愿离开的,休要趁我等不在颠倒黑白。” “郡公你这是何意?”有人焦急的问道。 “签字,离开军营,不用随军,不签,就回到军中当一小卒。尔等自己评判。一炷香时间后大军出发。”韦然冷冷说道, 随后众人皆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出身,恨恨的看着韦然,随后转身离去。 韦然看着剩余之人说道:“太子卫虽是太子亲军,但更要懂得为国分忧。之前离去的都是世家子弟,本公知道有不少人在这群世家子弟的带领之下已然松散。各位本身要么出身寒门,要么就是为了一口饭来参军。本公承诺,不论是何人。只要此次用心剿匪,待剿匪归来,本公和太子自然论功行赏。” 随后韦然话锋一转:“但是如若有人上阵之后贪生怕死,贻误军机。那就一律军法处置。各位可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台下众人尽皆响应。 随后韦然令道;“陈大眼率所部一千人为先锋,王烈将军率所部3000人为后军,俞楷率三千人拱卫太子,剩余原本士族所带的卫队暂由本公亲自调配,和俞将军一起为中军。” 韦然看着远方,高声喝到:“全军出发!” 章节目录 三吴之地起刀兵 第二十二章 吴郡之地生疑虑 考虑到韦伯年事已高,萧炬本想寻一顶轿子,以免韦伯路途颠簸。 韦伯确实摇了摇头:“太子可曾考虑过将士感受?” 萧炬脸色微红,韦伯随后令人拉来一匹战马,只见韦伯一气呵成,翻身上马,连恒玄都不禁哑然。 经过两日行军,韦然等人终于抵达吴郡境内,韦伯向韦然耳语几句,随后韦然唤来两名家将说道:“两位带领数十骑兵,轻装简行,不用经过吴郡治所,直接由官道往会稽方向而去,好好打探一下前方具体情况。” 萧炬不解,韦然解释道:“会稽郡的情况已经是数日之前了,孙泰恶贼既然已经攻占了会稽附近州县,那么会稽郡说不定也已经沦陷。目前吴郡看似并无动荡,但是毕竟离在治所之北,毗邻京口。但是不清楚吴郡之南如今如何,故而先行派人打探。” 萧炬听闻便不再多问,只是让众人加快行军速度。 但是行至一半,韦然突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便对萧炬说道:“太子可曾发现,这官道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恒玄也道:“江南诸郡皆繁华,往来客商理应络绎不绝。这官道竟然没有人烟,甚是奇怪。” 韦然听罢,说道:“派人去周边村落,寻人过来一问便知。” 随后派遣人马外出搜寻,部队缓缓前行。 不多时,便有士兵带着几个老者来到了军前。 看见萧炬和韦然,老者直接跪地求饶:“军爷饶命,我等贱民不知犯了何罪?军爷将我等带到此处。” 萧炬连忙说道:“老先生们请起,我乃当朝太子,这位是广陵郡公。奉旨前往会稽郡剿匪。” 萧炬随后翻身下马,立刻就要搀扶几位老者,几位老者直呼不敢。韦然也翻身下马,走至萧炬边上,随后问道:“老先生不必惊慌,只是我等见这官道之上人烟稀少,故而有所疑问。” 老者低头说道:‘草民也不是很了解情况,只知道数日前吴郡太守封锁了吴县往建康方向的官道,并且于官道各处派兵拦截。可以进入吴县境内,但是却不能出去。吴县乃是吴郡治所,人口众多。吴县以南不能往北,故而人烟稀少。’ 萧炬听闻,和韦然互看一眼,眼中皆是疑惑之色。 这时韦伯来到老者面前问道:“吴郡太守为官如何?” 老者支支吾吾不敢言语,韦伯心中了然。,于是又说道:“吴郡富庶之地,行将入冬,你们过年余粮可足。” “省着点吃,或可解决温饱。”老者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韦伯知道后便以知晓,随后便和萧炬说道:“太子殿下,放这几个老者离去吧。在给他们一些吃食。” 萧炬旋即吩咐人将干粮分出一部分给这几位老者,随后翻身上马,对着韦伯说道:“先生可看出了什么?” “太子你看,吴郡风景如何?”韦伯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起了萧炬。 萧炬放眼望去,官道两边均是耕田,一望无际。远处群山矗立,眼下正是秋末,到还真有一分意境。 “耕田广袤,山川秀丽,是难得的清净之地。” “官道周围皆是农田,按照朝廷税法,百姓过冬理应不缺粮食。此处又无世家大族,村子里的人不应该是某些大族的佃户。今年天气尚可,三吴之地也无天灾,理应是个丰收年。” 韦伯侃侃而谈,韦然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计较,但是萧炬和恒玄,一个当朝太子,一个豪门世子,不知民间疾苦,全都不甚了解。 恒玄赶忙说道:“先生莫卖关子,有话还请直说。” “此地百姓过冬尚且不能自足,说明要么是吴郡太守横征暴敛,要么是吴郡士绅非法圈地。导致百姓虽然收成好但是没有余粮。百姓畏官军如此,说明吴郡官兵平日里横行霸道。综上所言,吴郡太守绝非良官。” 萧炬听后也是脸色铁青,恒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没想到吴郡也算是在天子脚下,竟然都能如此,其余地方又该如何。想到这里,萧炬再也忍不住了:‘待此间事了,本宫定要去巡视一下剩余时州郡。’ 又行军半日,突然先锋队伍有士兵来报,陈将军所部的先锋队伍碰到了一个百余人的队伍。细问之下是当地大族,举家打算迁往毗陵县。 萧炬听后说道:“速速让他们族老过来见本宫。” 不多时,将士带着一个老者来到中军。 老者倒也不卑不亢,只是说道:“你等是何处兵马,为何拦住我等去路。” “我乃广陵郡公,这位乃是当朝太子,奉命前往会稽郡剿匪。你们为何举家去往毗陵?” 老者听罢,直接叩首道:“老夫不知是太子殿下,死罪。” “无妨,本宫只是去会稽郡剿匪。但是这吴郡官道人烟稀少,本就令本宫不解,老先生又要举家迁徙,敢问是如何?” “会稽郡剿匪?敢问太子带了多少人马?” “一万有余” “那太子还是回建康吧,实不相瞒,如今恶贼孙泰已经攻下了会稽郡,临海郡守也已经投降,昨日更是已经率军进攻吴郡,贼兵不下十万,老夫就是收到了消息,才举家迁徙。” “这孙泰恶贼如此势大,为何朝廷竟一点也不知?”太子萧炬惊道。 “其中缘由老夫倒是通晓一二,但是不便多说,还望殿下见谅。”老者说道,言语之间满是无奈。 “这是为何?”萧炬听后很是不解,握紧了手中缰绳厉声问道:“难道此处利害就连本宫也动弹不得吗?” “敢问老先生,事情是不是牵扯到了掌权的士族?”这时候韦然突然问道。 老者抬头看向韦然,许久之后点头说道:“郡公所言甚是,所以我劝殿下和郡公不要前进了,回建康调大军前来围剿吧。” 萧炬闻言茫然,看向身边的大军,面露纠结之色。如果如老者所说,贼兵已经有十万之众,那么依靠自己的太子卫和吴郡兵力也是无法抵挡的,更何况如今吴郡情况未明。 就在萧炬两难之时,韦伯策马而出道:“贼兵数量虽多,无非就是由佃户和郡兵组成。善战者又有几人?只需要击溃孙泰精锐部队,其他人等不足为虑。郡兵本身战斗力低下,连正面抵挡孙泰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直面天威?佃户不过是被裹挟之人,更无战心,” 一席话又将萧炬的信心重燃,望着周边的精锐部队,和众军士脸上的杀气。萧炬低头看向老者:“现在本宫命你,讲所知情况事无巨细,全部告知本宫,不得隐瞒!” 老者见萧炬如此,叹息一声,随后说道:“孙泰并非一般蟊贼,此事还要从五斗米教说起。” 章节目录 三吴之地起刀兵 第二十三章 少年英雄初上阵 五斗米教是道教天师道的一个分支。 由东汉末年张鲁发扬光大。 孙泰之叔孙成是浙东五斗米教的代表人物。 后乾时期政令混乱不堪,时任江陵太守的萧欢起兵反抗,兵锋直指建康。 当时兵荒马乱,孙成趁机扩大了五斗米教在会稽郡和吴郡等地的影响力,百姓多信之如神。 孙成死后,孙泰成为了五斗米教在浙东的代言人。更为恐怖的是,除了当地百姓,官员中也有不少人信奉五斗米教。 南方士族子弟,会稽郡守谢炳就是其中之一。 言到谢炳,正在说话的老者不由的轻笑了一声,韦然,萧炬不解。 老者说道:“我听闻会稽郡周边县均以沦陷,谢炳不肯发兵去救。待孙泰围攻会稽郡时,谢炳镇定自若,守城军官以为他有破敌良策,谁料那谢炳却说。” “诸位放心,我以请来鬼兵,镇守四方城门,贼兵是攻不进来的。”老者压低了声音,似是在模仿谢炳。 “结果如何?” “哪里还有什么结果,哪里真有什么鬼兵,不多时会稽城破,谢炳被杀。” 韦然听后,沉默不语。都说南方士族好玄学,不少子弟靠着祖上萌荫身居高位。今日之闻闻所未闻。 会稽郡城被破之后,孙泰修养生息,随后率军攻打临海郡,临海郡有水陆两军不下五万,居然不和孙泰交战,直接选择了投降。 临海郡守陆雅之,乃是陆苛的族弟,他带头投降之后,临海郡剩余县尽皆投降。孙泰不多时便直接掌控了临海之地。 随后发兵进攻吴郡,老者的农庄刚好在吴县以南不远处,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举家迁徙,打算前往丹阳郡。 萧炬听后默默放走了老者,老者叩头后便回身叫上家人沿官道前进。 韦然此时说道:“按照那老先生所言,士族子弟当中也有不少人信奉五斗米教,所以导致孙泰之乱愈演愈烈。但是让我想不通的是,吴郡太守为何要封锁官道?不让消息传到建康?” “莫非吴郡太守也和孙泰有所勾结?” “吴郡太守是孔记,此人乃是陆苛门人。他和孙泰勾结所图为何?如今老者称孙泰之兵在攻打吴郡,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吴郡之围,大军速速前进。” 随后大家加速前进,不多时便到达吴县以南,果然看到官道之上有一队士兵设卡拦截了道路。 陈大眼让其让开,吴郡士兵不让。陈大眼策马冲锋,反手便抓了领头之人,丢到了萧炬面前。 “我封郡守之命拦截官道,你等是何人?”被抓之人叫道。 “放肆,此乃当朝太子。奉旨剿匪,尔等眼睛都瞎了吗?天兵都敢阻拦?”陈大眼厉声喝到。 “太子殿下饶命,下官不知是太子殿下,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萧炬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这个肥胖的官员,随后问道:“本宫问你,为何在此拦截官道?” 肥胖官员眼睛一转,说道:“下官也不知,是郡守的命令。” 韦然此时抽出太平剑,置在肥胖官员脖颈之上:“说实话。” 肥胖官员吓的色色发抖,不禁匍匐在地说道:“郡守让我等在此拦截官道,禁止有流民向建康方向而去,还让我等在山间小路也安置人手,不可放过一人。” “为何禁止流民前往建康?”韦然又喝问道 “这个,下官实在不知。” 就在此时,韦然派出去的家将回来了。看到韦然立刻说道:“刚刚末将率数骑,发现路上设卡,于是便绕道而过,耽误了些时间。” “前方状况如何?”萧炬忙问道。 “前方有贼兵攻打吴县,吴县守军正在奋力抵抗。” “贼兵有多少人?” “贼兵势众,但是我观之多为流民,并且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短时内吴县不可破。”家将如实回答。 “将此人押到后军看管,传令下去所有将士加速前进,速速抵达吴县。你们两再去探。”韦然吩咐道。 随后众军急行,韦然留恒玄萧炬镇守中军,自己则率领两千骑兵和陈大眼汇合为前军。 韦然登上吴县附近山峰,遥遥望去,但见贼军声势浩大,四面围城。 陈大眼性子急,说道“郡公还犹豫什么,末将率军冲杀进去。” 韦然则是略微摆手,随后观察起了吴县守军。见吴县守军作战还算勇猛,韦然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说道:“陈将军不用急于一时,吴县城高,贼军没有攻城器械,短期内破不了城。” 韦然家将随后赶来说道:“少爷,末将已探明。主攻东门的乃是孙泰精锐部队,末将隐隐看到孙泰帅旗在阵中。其余城门攻城者尽皆流民和会稽郡兵组成。但是人数众多,怕是不下五万。” 韦然略微沉思,家将又说道:“依末将看来,如果吴县士兵不里应外合,趁我们冲杀之时掩杀出来,我军人少,容易陷入包围圈。” 韦然随后绕过山丘看向东门,但见东门贼兵已经多次要攻上吴县城楼之上,而且东门贼兵身上尽贴了黄色符咒,个个悍不畏死。攻城气势高涨。韦然稍微思索,便说道:“陈将军,我率两千骑兵绕到侧面,你率一千骑兵留在此处,待看到我率军冲杀,你即刻杀出,我们邀击孙泰主力。” “末将领命。” “你去通知太子,让他所率领的中军到达战场后立刻从西门发起进攻。通知王烈将军,他的后军按兵不动,待贼兵从北门或者南门解围围攻太子所部时,即刻掩杀出来。” 孙泰此时身处东门大营之中,看到吴县城墙摇摇欲坠,不由的笑道:“大势定已。” 于是便动身前往前线亲自督战,孙泰精锐看到孙泰亲自前来,个个奋勇当先,不多时便已有多人攻入吴县城楼。 孙泰不禁笑道:“哈哈,众位就等着入建康,穿朝服吧。” 话音未落,突然感到地动山摇,孙泰大惊、 此时有人来报:“报告大王,侧翼出现大量骑兵。” “大王莫慌,末将前去抵挡。”孙泰身边一个勇士高声说道。 随后便率领所部一千多骑兵向韦然方向冲杀而去。 此刻已经冲入东门孙泰军阵之中,两千骑兵同时冲锋,孙泰步兵根本无法抵挡,一时间死伤惨重。 韦然杀的兴起,只见孙泰军中有将领手持长塑向韦然迎面而来。 韦然哈哈一笑:“来的正好,你是何人。” 那贼将说道:“你又是何人,胆敢来此寻死。” 韦然一枪放翻一个准备偷袭的小兵:“我乃广陵郡公。” “原来是韦郡公,你个小屁孩子也敢上战场。”贼将笑道:“今日就由我冯杨来取你的性命,震慑南朝。” 话语间两人战到一处,冯杨毕竟年长,力气颇大,韦然一时之间尽处于下风。 冯杨长塑压制着韦然长枪,韦然身体被压于马背之上,眼见危险。 正此危时,韦然一把抽出太平剑,太平剑锋利无比,一剑砍断了冯杨长塑。 冯杨大惊,策马转身就走。韦然猛追不止。冯杨亲兵拦住了韦然去路。冯杨随后取了士兵长枪继续来战韦然,韦然见状,转身就走。冯杨紧追不舍:“黄口小儿,今日就要你性命。” 突然冯杨没了声音,原来是韦然回身射出一箭,正中冯杨面门。 冯杨跌落马下,手下骑兵瞬间溃散。 孙泰此时在前线坐立不安,突然发现另一边又有骑兵杀来,陈大眼率军直取孙泰。孙泰慌忙引酒往南门推走,南门士兵接到了命令,放弃了进攻与孙泰合并一处。 此时太子所进攻之东门收效颇丰,东门守将见有援兵至,不顾劝阻,执意开门杀出。前后夹击之下,东门贼兵溃散。 孙泰听闻之后知道大势已去,率军撤退。 陈大眼率领骑兵一路追杀,孙泰贼军枕尸三十余里。 此役,韦然所率太子卫斩贼军一万余人,俘虏四千余人,声名大振。 章节目录 三吴之地起刀兵 第二十四章 略施小计破夜袭 太子卫已经开始打扫战场。 韦然行至太子身边,看见萧炬脸色惨白,面无血色。 韦然宽慰道:“太子兄莫慌,昔日合肥城上殿下不也看过血战,不必如此。” 萧炬看向满地的尸体,又回想起战时的种种,感慨道:“昔日合肥城楼与今日又岂可同日而语。昔日合肥城上我知定南候败局已经,困兽犹斗。今日生死不知,故而心惊。” 韦然了然,随后找到恒玄。看见恒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韦然逗他道:“恒公子今日可曾亲手杀敌?” 恒玄摇了摇头,要不是有士兵护着,只怕自己难免要受伤。 恒玄看了看满身浴血的韦然,诧异的道:“郡公为何有如此胆气,郡公也应该是第一次上战场啊。” “其实也不能说是第一次,我一开始实在军营里长大的,直到我爷爷去世之后。”韦然随后便和恒玄讲起了一些往事,恒玄内心稍安。但是又不由得面红耳赤,韦然好奇。 恒玄摸了摸手中长剑,赫然说道:“我刚细想,如果我受父辈萌荫,第一次独自带兵,之前种种情况,我岂不是要为祸三军。” 此时萧炬突然带一个将领来到韦然面前:“郡公,这位将领叫杨虎,乃是吴县东门守将,刚刚本宫率军进攻东门叛军,就是此人率军杀出。” 韦然看了一眼这个叫杨虎的将军,大概三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看上去颇为健壮。 “杨将军辛苦了,本公会为你记功的。吴县郡守孔记呢,为何不见他?” 杨虎满脸的为难之色,萧炬见后说道:“广陵郡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杨虎看向太子,然后连忙点头:“实在不敢相瞒郡公,孔大人不在城内,已经逃了。” “郡丞何在?” “郡丞跟着郡守一起逃了。” 萧炬听后愤怒不已:“孔记逃哪里去了?” “末将不知,还望太子恕罪。”杨虎赶忙磕头谢罪。 韦然扶起了杨虎,随后让人叫来韦伯,询问韦伯下面应该如何是好。 “现在立刻派遣信使,八百里加急入建康。我猜孔记得到吴县消息,要么星夜回吴县找借口推诿,要么去建康找陆苛。劳烦太子修书一封,直达天听。就说贼军势大,吴县太守孔记弃城而逃,按战时罪,可直接斩首。” 萧炬听后,立马令人拿来笔墨。 韦伯指着吴县城南说道:“大军就在此处依山扎营,和吴县互相策应。太子亲自坐镇吴县,吴县防务暂时由太子监管。我刚刚已经让人去往吴县府库,将账目明细悉数搬到府衙之内,老夫就陪太子一同坐镇吴县” “要账目作甚?”韦然略有不解。 韦伯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萧炬。萧炬立刻会意:“先生可是要查孔记的罪证?” 韦伯点头:“孔记逃跑之后我们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杨将军,你是吴县偏将,你率部曲在城内喊话,就说太守孔记弃城而逃,如有孔记下落者有赏。太子目前坐镇吴县,如有冤屈者尽皆可以上堂喊冤。” 杨虎受命离去,萧炬担忧的说道:“如今吴县还有郡兵万余人,根据本宫刚得到的消息,吴县往会稽方向几乎全部沦陷,贼兵势大,再往前则是嘉兴县,孙泰有重兵把守,贼寇肆虐至此,太子卫人手不够攻城,如何是好。” 韦然看向满目疮痍的吴县城墙:“先征发百姓修补城墙,以防孙泰卷土重来。城中说不定有孙泰细作,看守城门的守将全部换成太子卫心腹将领,夜间有敢靠近城门者一律杀无赦。” 韦伯又道:“劳烦公子今晚城外扎营,吴县连日苦战,士兵定然疲倦。孙泰估计此时也已经知晓,领兵的乃是公子和太子。故而会轻视你们,夜晚必来袭营。” 此时孙泰收拢残部,合计四万余人。正在吴县五十里外扎营。 孙泰听完属下打探来的消息,不禁笑道:“我还以为来了多少人,不过是几个黄口小儿带着万余人过来剿匪。” 孙泰随后沉思良久,召集众将说道:“我们如今还有多少骑兵?” “大王,骑兵还有四千余。”有将领轻点人数后说道。 “南朝广陵郡公在城外扎营,连日行军必然疲惫。我们今晚可趁夜袭营。周勇,你率骑兵今晚夜袭广陵郡公营寨,我率步兵徐徐挺近。吴县城要是知道广陵郡公被袭,定然会派兵去救,到时候我趁势攻打吴县。” 言及此处,孙泰不禁大笑道:“听闻南朝太子爷在吴县城中,如果能生擒南朝太子。南朝必然大乱,到时候在联合北秦一同夹击建康,建康必破。” 此时韦然坐镇中军大营,传来陈大眼和王烈以及杨虎。 三将入内:“郡公有何安排。” 韦然说道:“传令下去,士兵趁现在休息一个时辰。今晚孙泰骑兵必来袭营,并且有步兵大军随后,欲乘乱再取吴县。” 陈大眼性子最急:“郡公意欲何为?有何良策。” “士兵稍待休息,王将军夜晚率部埋伏于营寨周围,营寨内堆满干草,待贼军入寨后,火攻击之。” “末将领命。” “陈将军率一千骑兵,待火起,由侧面冲杀出,将敌军杀散。敌军必然后撤,我率骑兵从吴县城中杀出,首尾夹击,但是记住,要留出南逃缺口。” “末将领命,不过末将有一事不明,为何要留南逃缺口?”陈大眼领命后疑惑道。 “杨将军,你在吴县郡兵中挑选能战者五千人,提前去往官道两旁险要之处设伏,无论贼军过多少人都不要动。隐蔽身形。待袭营骑兵溃散之后必然南逃,冲散恶贼孙泰步军阵型,到时候你们从两面杀出,贼军必然溃散。” 韦然随后正色道:“死战不退,此战决定我们能否等到朝廷援兵,太子已修书建康。调遣大军围攻孙泰。望诸将共勉。” 深夜之中,周勇所部骑兵人衔枚,马摘铃,行至吴县城外不远处。 见吴县城守备果然稀松,不由的轻笑道:“大王果然料事如神。” 随后骑兵部队绕过吴县,看到南齐军大营,随后喊道:“冲锋,活捉广陵郡公。” 千余骑杀入营中后,发现空无一人。周勇大惊,急忙喊道:“有埋伏,速撤。” 营寨两边突然火起,王烈所部手持火把,火箭发入营中。整个大营内顿时火光冲天,战马受惊,不受控制。骑兵互相踩踏,死者不尽其数。 周勇刚退到营外,陈大眼率一千骑兵从侧面杀出,直接将周勇所部骑兵一分为二,周勇无法救援,率领剩余骑兵仓皇而逃。 突然吴县城火光四起,韦然率部从城中杀出,直奔周勇而去,周勇心中大骇,一时失神,竟被韦然直接刺于马下,韦然枭其首,挂在长枪之上,于乱军中纵马奔腾。 剩余骑兵无心恋战,数百骑南逃而去,韦然随后追杀不止。 孙泰此时步兵已然靠近吴县,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此处是否过于安静了些?”孙泰疑道。 正当准备派人去查探一下周边情况时,隐约看见吴县方向火光冲天。 孙泰更是感到不妙,正欲撤退。 杨虎见孙泰所部还未被骑兵冲散,但是后军变前军,已然有撤退之向。 当下也顾不得韦然所说,率部从两侧掩杀而出,孙泰大惊失色,但是看到杨虎所部人数显然不多。 于是从容指挥,杨虎一开始虽然占据偷袭优势,但是毕竟只有五千人,很快就处于下风。 孙泰笑道:“黄口小儿,今日吃不了吴县城,也要灭了你这几千精锐。” 孙泰一眼就看出,杨虎所部皆是青壮精锐,故而攻击甚猛。 突然前方出现了溃散的骑兵,慌不择路之下将孙泰步兵阵型冲夸,骑兵不停的喊着:“杀来了杀来了。” 孙泰步兵本就是由流民降兵组成,瞬间土崩瓦解。一路向南溃逃。 孙泰斩杀逃兵试图稳定军心,但是无济于事。 此时韦然率骑兵已经冲杀过来,:“莫要走了孙泰贼人。” 众骑兵齐声高喊:“莫要走了孙泰贼人。” 孙泰也顾不得其他,纵马便逃,前面有溃兵拦路者他也挥刀砍之。 杨虎所部士气大振,随后逐渐将孙泰军队合围。 战斗持续到天亮时分,孙泰一路南逃,仅率数十骑逃入嘉兴县。 是夜,韦然一举击杀一万余人,俘虏一万余人,其余孙泰部署四散而逃,做鸟兽散。 史称吴县大捷。 章节目录 三吴之地起刀兵 第二十五章 东窗事发孔记亡 陆苛看到跪在自己面前的孔记,恨不得直接拿剑刺死他。 “陆相,你可一定要救我啊。我可是您的门生啊,为您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您不能见死不救啊。”孔记跪在陆苛脚边,不停的用手拉着陆苛的腿。 “你个废物,老夫早就托人给你送信,你为何要擅离职守。”陆苛一个巴掌把孔记打翻在地上。 “下官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书信啊。陆相,下官真的没有收到过任何书信啊。”孔记一听到书信,立马哀嚎起来。 “胡说,太子确定出征当日本相就差人给你送了书信,你还敢狡辩。” 孔记一听此话,更是痛哭流涕,更是拿全家性命来发誓。 陆苛不禁生疑,难道这孔记当真没收到书信?随后开始算起了日子,突然心中一惊,唤人道:“可曾有人监视我们府上?” “并未发现有人监视啊?”管家惶恐的说道。 “速速派人去周边排查,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陆苛急道 陆苛随后一脚踢翻孔记:“你先在这呆着,老夫先进宫看看事情有无转机。” 齐帝萧衡此时正在看着萧炬呈上来的快报,并且在和恒直讨论兵马调动事宜。 突然听闻陆苛求见,萧衡思索再三,便唤了陆苛进来。 陆苛见到萧衡,立马跪下说道:“启奏陛下,吴郡太守孔记从吴郡突围而来,特地带来吴郡恶贼孙泰的最新情况。” 萧衡脸色诧异的看着陆苛,在一旁的恒直忍不住都要笑出了声。 “陆爱卿的意思是,爱卿已经见过孔记了?” “正是,下官得到情报第一时间便来告知陛下。”陆苛急忙说道。 “那正好,孔记现在何处?” “正在下官府上,等候陛下召见。” “不用召见了,来人,去陆相府上缉拿孔记,即刻下狱,交由刑部审讯。”萧衡冷冷的说道。 陆苛大惊:“陛下这是为何?” 萧衡将萧炬所呈奏书直接砸在了陆苛脸上:“贼军至吴县,孔记身为郡守临阵脱逃,本就是死罪。还舔着脸来邀功,断绝往来通道,方才让孙泰猖獗至此。更是鱼肉乡里横行霸道。此子罪该万死。” 陆苛看完了太子的奏书,不禁浑身发抖,但是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此乃太子一家之言,陛下不可轻信啊。”陆苛显然已经被冲昏了头脑,恒直又此会放过这个机会:“陛下,陆苛非议太子,理应治罪。” 萧衡不禁捂了捂自己的额头,随后冷眼看着陆苛:“陆相可知刚才说了什么。” “臣失言,请陛下治罪。”陆苛慌忙叩首在地。 萧衡冷哼一声后说道:“既然陆相来此,那就正好。眼下孙泰贼军势大,太子卫的力量虽然足以守卫吴县,但是想要重新夺回吴郡以南至临海,不调动大军是不能成功了。” 萧衡随后拿起奏折,问道:“眼下兵马从何处来?” 恒直躬身说道:“如果要快速平定孙泰叛乱,就得使用边军。但是这样又会使边军薄弱,怕北秦有可趁之机。” “恒公此言差矣,北秦近日来使说愿意将昭阳公主嫁给楚王,双方讲和。我朝也可趁机抽调大将和部分兵马平定三吴地区孙泰之乱。”陆苛立马反驳道 恒直忍不住大笑:“陆相不会真把两国婚约当成护身符了吧?此不过是双方默认的缓兵之计,时机成熟北朝一样会进攻我朝。” 陆苛闻言大怒,萧衡此时却摆手说道:“两位爱卿莫要争执,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三吴之地乃是赋税重地,不容孙贼一直盘踞于此。” 陆苛思索再三,随后说道:“如果从丹阳郡和豫章郡调兵,陛下以为如何?” 萧衡拿起地图,仔细看过之后,摇了摇头:“郡兵战斗力朕也知晓。孙泰如今拥兵数十万,并且会稽,临海,永嘉皆为大城,如若使用郡兵,战事旷日持久,反而对我朝不利。” 看着愁眉不展的萧衡,陆苛赶忙说道:“合肥如今有十万大军,如果由羊坎将军亲自带领精锐南下,在由丹阳郡调集兵力暂时填补合肥空虚,陛下以为如何?” 萧衡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恒直,似是在征询恒直意见。 恒直看下陆苛,但见陆苛神色如常。恒直心中略微思索,随后道:“如今韦智已死,李恪此人文韬武略皆不如韦智,如果羊将军率部南下,留陈老将军守城,在由丹阳郡调兵,也不是不可。合肥城高池坚,如果据城不出,只是坚守。应该不至有失。” 萧衡权衡再三,反复看向地图,:“既如此,就由羊将军率所部精锐5万,渡江前往吴县和太子会合,速战速决剿灭孙贼,丹阳郡调兵两万入驻合肥城。” 太子府中,李钰婉看着家书不由的面露微笑。 元淑见状,眼巴巴的看着李钰婉,李钰婉瞧见之后,故意装作没有看见,反而是把信件交给了赵姨,说道:“把信件收起来吧。” 元淑顿时急了,用恳求的眼神看向赵姨,赵隐忍不住一笑,然后把信递给了元淑。 元淑一边看一边说:“韦公子当真豪杰啊,以一万敌五万,真是有定南候的遗风。”但是看到孙泰贼兵数十万的时候又惊忧道:“贼兵如此势大,这可如何是好。” “莫急,太子已经上书陛下,让陛下加派援军了。”李钰婉宽慰道。 随后元淑便看到信尾韦然问及元淑一切可好,元淑满心欢喜:“姑姑,我能否写回书给韦公子?” 李钰婉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元淑兴高采烈的唤道:“韵儿,给我准备笔墨纸砚。” 就在元淑准备回房之时,李钰婉一把叫住了元淑,递给元淑一个包裹说道:“这都是然儿从吴县购置的一些古怪物件,说让你把玩。” 元淑接过包裹顿时开心不已。 李钰婉见到微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赵姨说道:“只希望元淑能一直如此开心下去啊,这个小姑娘,我真是越看越欢喜。” 陆苛回到府中之后,知道孔记已经被刑部带走了,不日将由刑部和兵部一起审讯。 陆苛脸色阴沉,唤来家丁说道:“让王大人去看望一下孔记。让孔记懂进退。” 刑部大牢之中,孔记在阴暗潮湿的牢房内瑟瑟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那么快就被下狱。 突然牢门被打开,孔记死死的看着门外。从阴暗处出现一个人影,孔记看清楚来人,长舒一口气道:“王大人,是陆相差你来的吗?陆相准备怎么救我?” 刑部右侍郎王坤冷冷的看着孔记,随后屏退了左右。拿出一壶酒和一些小菜,和孔记对饮了起来。 孔记心里越发不安,数次说话,但是王坤却总是一言不发。 孔记丢掉手中的酒杯:“陆相这是要我去死吗?” 王坤冷冷的看着孔记,说道:“事已至此,孔大人要懂进退,你的家人,我们会想办法保全的。” 牢房之内雅雀无声,孔记死死的盯着王坤:“若不是陆相,又怎会如此。” “孔大人慎言,孔大人如果不想体面,那么本官只好帮你体面了。”王坤连忙呵住了孔记:“还能让你的家人一起体面。孔大人可想好了。” 孔记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点了点头,王坤见状点点头说道:“希望孔大人今晚就能体面。剩下的好酒好菜,大人安心享用吧,没毒。” 待王坤远去之后,孔记看着桌上的酒食,不由的笑了起来。 随后抓起了肉,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咽。 次日刑部传来消息,孔记深夜突然以头撞墙,畏罪自杀。 章节目录 三吴之地起刀兵 第二十六章 兵不血刃取嘉兴 孔记已死和将由合肥调兵驰援三吴的消息同时传到了吴县。 从之前在吴县搜集的蛛丝马迹来看,孙泰之乱能到这个程度,和吴郡太守孔记拖不了干系。 韦伯看着卷宗以及当地百姓传递的情报分析道:“孔记封锁官道的原因就是为了阻止会稽郡的真实情况外显,但是他走的时候居然没处理掉很多文书,而且还留了诸多家眷在城里,足以看出孔记不是有预谋的逃亡,而是真的兵临城下贪生怕死。” 萧炬这几日也是跟着韦伯在查看卷宗和处理孔记留下的冤假错案,对韦伯更是佩服不已。 韦伯不仅断案如流,而且处理起内务之事竟然得心应手,不仅是萧炬刮目相看,同时韦然也是错愕不已。 “韦弟,韦伯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管家啊。”萧炬曾经私下里问过韦然。但是韦然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是才知道韦伯内务水平居然如此之高。 不过随后韦然又说道:“我住在太子兄府上的时候,看到太子兄府上管家整天忙的闲不下来,而韦伯以前在定南候府时总是很清闲。我起初还以为是我们定南候府人少的缘故,如今看来,而是管家这种事情对韦伯而言太简单了。” 萧炬从孔记的官邸之内查出了接近十万两白银以及不少珍奇古玩。这更是让萧炬怒火中烧,觉得孔记死的太便宜了。 但是如何处理这些财务却让萧炬,韦然,恒玄三人犯了难。于是只好问策于韦伯。 韦伯说道:“将一半稀奇珍宝登记在册运往建康,拿出五万两白银犒劳军中将士,无论是太子卫还是吴县郡兵一视同仁,剩下的留着准备赈济灾民。” 萧炬点头深以为然,但是问及如何攻克嘉兴县时。众人却又断了头绪。 韦然冥思苦想之后说道:“我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 “郡公还请直言,莫要卖关子了。”恒玄催促道。 韦然于是将计谋全盘拖出,众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此计可行。 韦然随后唤来王烈,轻声耳语了一番。 王烈听完之后笑道:“郡公此计妙也。”随后便起身去布置了。 王然来到俘虏营中,高声喊道:“家在嘉兴县的人通通出列。” 俘虏中人头攒动,不多时便有四千余人熙熙攘攘的排到了一起。 王烈看完之后微微一笑,随后说道:“大家都是我朝子民,被恶贼孙泰裹挟方才作乱,如今太子愿意放你们回去,还希望你们回去之后告诉嘉兴百姓,不要配合贼人负隅顽抗,天兵将至,不是尔等能抵挡的。” 嘉兴县的俘虏听完之后高声欢呼,纷纷表示回到嘉兴县一定改邪归正,劝说大家投降。 不多时,王烈就放走了这四千俘虏,每人还给了一日的口粮。 待到这群俘虏出城之后,王烈就赶到城中复命。 “细作可曾安排好了?”韦然问道 “郡公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好了。”王烈朗声笑道。 陈大眼不解,问道:“郡公,这等手法是否太过拙劣,而且安排的细作人数也不多,就算混入嘉兴城内,也很难夺取城门啊。” 韦然只是淡淡一笑,随后握紧手中佩剑,说道:“众将听令,陈将军率2000骑兵为前军,恒世子和杨将军带三千吴县郡兵为后军,我亲自带领六千太子卫为中军,进军嘉兴县。” 随后韦然对萧炬施礼道:“吴县就由太子亲自镇守。” 自从几日前中了韦然埋伏,孙泰数骑逃回嘉兴县之后,就整体闭城不出。 此战他损兵折将,身边已经没有能战之人,故而派遣信使前往会稽调兵将前来,打算合围吴县。 正当孙泰在嘉兴县衙内研究进攻方案之时,突然有士卒来报,说是城外来了数千人,都是嘉兴县当地人,被朝廷俘虏后现在放了回来。 孙泰听后大为惊讶,赶忙到城楼之上,看见城外数千人尽皆穿着破烂并且没有武器,孙泰急忙问道:“确定是你们嘉兴县人出征的人吗?” 城楼上不少县兵已经泣不成声,更有不少人能喊出队伍中人的名字,孙泰听后也陷入了两难。放进来当心有朝廷细作,不放进来又会失了嘉兴人心。 孙泰在城楼上不停的踱步,已经有不少嘉兴士兵过来请求孙泰开门,孙泰无奈之下说道:“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进来之后细细的看,确定是当地人才能放回家中团聚。” 就这样嘉兴城门洞开,数千俘虏进入城内,孙泰安排人一个个排问,嘉兴城门虽然紧闭,但是门后确是混乱不堪。 就在孙泰安排人查明身份的时候,突然城楼上有人高喊:“朝廷军队杀过来了,漫天烟尘,不知道有多少人。” 混在俘虏之内的细作连忙喊道:“大家忘记走之前王将军的嘱咐了吗!” 顿时俘虏乱做一团,场面一度无法控制。 得到消息的孙泰大惊失色,前脚俘虏回归,后脚朝廷军队就至。现在城门口还有骚乱。 孙泰急道:“拿马来,速速打开西门撤退。” 将领不解,劝道:“大王何必逃窜,城中守军上万,朝廷军队根本无法破城。” 孙泰骂道:“俘虏刚归,敌军就至。不知道俘虏中有多少细作。假如这群人已经全部被朝廷策反,我等岂不是束手就擒。赶紧走。” 孙泰随后冲到西门,让守城士兵打开城门,随后带领亲信从西门而出,一路向会稽方向逃去。 守城士兵得知孙泰以逃,根本无心恋战,打开城门,放下武器投降,韦然赶到后正欲进城。 陈大眼突然拦道:“郡公稍等,末将先进城,末将刚至嘉兴,城门已开,守城士兵不战而降,恐怕有诈。” 韦然策马横枪,大笑道:“陈将军多虑了,此乃本公之计也,稍后与陈将军细说,” 随后韦然在中军的簇拥下进入嘉兴县城,嘉兴叛军尽皆丢掉武器跪地请降。 韦然指着一人道:“孙泰何在?” “回禀将军,孙泰知道天兵将至,已经从西门逃了。”被指之人叩头道:“还望将军宽恕我等罪过。” 韦然道:“我乃朝廷广陵郡公,奉旨讨贼。尔等都是为孙泰所逼,如今放下武器主动请降,本公既往不咎,尔等放下武器,去城外暂且集合,待本公验明众人身份之后,自会放尔等回家。” 随后恒玄负责安置降军,韦然进入嘉兴县衙开始准备问话降将。 陈大眼此时终于问道:“郡公怎知孙泰恶贼会弃城而逃?” “用兵,攻心为上。我释放的都是嘉兴县当地俘虏,略微安插了一些细作。孙泰所带亲信不久前都已阵亡的差不多。如今可依靠的亲信军队数量不多。所以本公猜想守卫嘉兴县的应该大多是嘉兴本地军民。” 但见陈大眼还是不解,韦然随后又道:“孙泰如果不肯放俘虏进城,则守城士兵必然哗变,丧失战心。若放俘虏进城,我军随后就至。孙泰岂会不担忧放进城中不知多少细作,到时候里应外合他无路可逃,孙泰为人多疑猜忌,必然直接逃跑。不过此计只可用这一次,往后郡县孙泰必有防备。” 陈大眼方才恍然,感慨道:“将军真是用兵如神。” 章节目录 三吴之地起刀兵 第二十七章 自古红颜多磨难 孙泰仓皇逃回会稽郡之后,韦然则是命令陈大眼率军征讨附近县城,历时半个月,终于收复了吴郡全境。 与此同时,萧炬也在审讯中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居然有不少士族在暗中资助孙泰,牵连甚广,这让众人大惊失色。 吴郡郡衙之内,众人看着韦伯整理出来的材料均默不作声。萧炬的手甚至都在微微颤抖,会稽谢家,余姚柳家,临海周家甚至于还有自己未来太子妃所在的王家,大大小小数个江南门阀均和孙泰有书信往来。 萧炬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神色空洞。 恒玄则是义愤填膺,江南士族向来和他不对付,恨不得杀干净了最好。 韦然也是眼色冰冷,手握剑柄,令人不寒而栗。 韦伯则是云淡风轻,似乎一切并无让他意外之处。 “先生为何如此镇定?”萧炬看到脸色平静的韦伯,不禁好奇道。 “五斗米教在浙东传播甚广,不少士族都信奉五斗米教。与孙泰有书信往来其实也很正常,毕竟孙泰乃是浙东五斗米教的领袖吗。”韦伯只是淡淡一笑:“孙泰能有足够的钱粮招兵买马,是离不开这些士族的资助的。” 萧炬闻言,略一思索,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恒玄这时厉声说道:“但是无论如何,这些士族勾结孙泰已经成为不争的实事,这次趁此机会刚好一网打尽。” “不可。”韦伯听闻之后,立刻摇了摇头。 “有何不可,谋逆本就是滔天大罪。”恒玄急道,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怒视韦伯。 “通信之人虽然是各家士族,但是却无法将士族斩草除根。门阀之中保身之举不亚于朝廷重臣。完全可以牺牲一人保全全族,如此便会将所有士族全部推向陆苛,他们定会扶持萧峦登基,到时候太子才是真的危已。”韦伯细细的翻着往来的信件,随后回答道。 韦伯随后将信件逐一排列,分成两堆,对太子说道:“殿下,你看这两堆书信有何不同?” 萧炬拿起书信重新看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不妥,随后摇了摇头。 韦伯左边一堆的书信说道:“这部分书信里的尽皆是资助粮草物资,暗中支持孙泰举事的内容。” “而这部分书信里,虽然也是交好之意,并且愿意提供粮草物资,但是更多的是附和之意。”韦伯又指着一堆书信说道。 萧炬细看之下果然如此,但是更加不解:“这有何具体不同呢?” 韦然这时候醒悟道:“韦伯的意思是,一部分人是孙泰举事的挑唆和始作俑者,还有一部分是看孙泰势太为了保全自己而去迎合。” 韦伯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而且主动挑唆孙泰举事的那部分士族,基本都是陆苛的党羽,但是唯独没有陆氏一族的通信往来,看上去陆苛似乎和此事毫无关联,但是我基本断定,孙泰在浙东的行为和陆苛脱不了干系。” 萧炬望着桌上的信件,眼中杀意尽显,正在萧炬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韦伯突然制止了萧炬。随后便安排恒玄去巡视一下城防,恒玄也不疑有他。 恒玄离开之后,韦伯看向萧炬:“太子是想将这些情况如实告知陛下吗?” “那是自然。” “太子错了。告知陛下,陛下也不会轻易就治罪这些士族。顶多杀鸡儆猴,但是这些士族从此就统一战线记恨上了太子,但是如果我们诈一下这些士族,挑拨他们和陆苛之间的关系,断了陆苛左膀右臂,太子将来才可真正的掌控朝局。” 萧炬此时方才恍然大悟,慌忙对韦伯说道:“如此,还请先生教我。” 与此同时,朝廷已经完成了军事部署,合肥守将羊坎率军五万已经抵达了吴郡。 萧炬和韦然特地出城迎接羊坎,羊坎见到萧炬立刻跪拜道:“末将羊坎拜见太子殿下,见过广陵郡公。” “羊将军不必多礼。”萧炬平缓的说道,随后拉着羊坎就往府衙而去。 当晚自然是接风洗尘不必细说。 与此同时的北秦朝堂也收到了合肥换防的消息,北秦大殿之上群臣神情异常激动 秦帝元稹看到奏书之后,欢喜之色溢于言表,急忙看向赵有志:“赵爱卿,羊坎果然率精锐离开了合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攻取合肥了?” 赵有志此刻心情也是十分激动,看到元稹点名自己,赵有志换忙整理下自己的朝服,随后出列说道:“启奏陛下,眼下虽然合肥城已经换防,但是强攻合肥也甚为不妥,昭阳公主日前刚刚抵达建康欲与南朝楚王完婚。并且南相陆苛所言是我们可以轻取合肥,但是取完合肥之后我们如何善后还需从长计议。” 大司马元善确是满不在乎的摆手说道:“拿下合肥,两淮之地南朝无险可守,求和还来不及,哪里还有胆量和我们提条件,他们非但不敢怠慢昭阳公主,还只能好生招待昭阳公主。” 元稹听罢也是点点头,但是却不敢发表任何意见。眼下北秦朝堂局势扑朔迷离,大司马元善行霹雳手段,不少看不惯闵观做派的官员都投入到了元善名下,这让闵观内心极为后悔。 闵观时常在府内后悔当初杀了韦智,韦智虽然与他有隙,但是韦智一心为国之想开疆拓土,对朝堂权利之争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如今这元善野心逐渐暴露,闵观的妹妹闵太后之前相助元善,如今自己也是进退维谷,虽然垂帘听政,但是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闵观思索再三后,出列说道:“陛下,陆苛当初所说的是我们可以兵不血刃拿下合肥。如今昭阳公主已经送至建康,陆苛也该有所表示了。臣听闻陆苛为人好色,我们可以送一绝美女子给陆苛。其一让其加紧行动” 言到此处,闵观突然想起了什么,心中略微有些不忍,但是还是说道:“其二,此女子乃南朝广陵郡公故人,微臣听闻逆贼韦智之子韦然如今颇得南朝太子重用,近日来为南朝征讨三吴匪患更是屡立战功。也可趁机加深陆苛和南朝太子的矛盾。” 说完之后,闵观双眼紧闭,脸上微红,似乎也是为自己此等谋划感到不妥。 赵有志闻言直接厉声反驳道:“我大秦泱泱大国,何须用一弱女子施展手段。丞相所说女子是何人?” “醉香居头牌妙香,乃我长安第一花魁。性格刚烈,不少勋贵试图强取,此女更是上次已头撞柱守节,陆苛此人极为好色,若是将此女送给陆苛,再将消息透露给韦然,若是此女守节而死,更能激化南朝之间的内部矛盾。” 元善忍不住哈哈大笑,手指闵观说道:“此女我知道,以前性格还较为柔弱。自从韦然叛国之后在醉香居拒不见客已经数月有余,前几日有一豪门公子试图强行霸占,此女以死明志。方才作罢,如果我没记错”此时元善看到闵观铁青的脸色,更是哄堂大笑:“那个子弟乃是闵相的长子吧。” 朝堂之上元善党羽尽皆哄然大笑,赵有志脸色铁青沉声说道:“闵相居然将私人恩怨置于朝堂之上,此等下作之事竟然让诸臣听你在此侃侃而谈。”赵有志随后面向元稹,跪地沉声道:“陛下,闵观此人实在是令臣所不耻,所说之策简直贻笑大方。” 闵观顿时气急攻心,口中竟是喷出一个鲜血,元稹慌忙道:“来人,传太医。” 闵观强行稳住身形,用手擦去嘴角鲜血,对忠臣说道:“两国之争,所用计策有用即可。尔等既然如此高风亮节,有何良策不妨直说。”但见众人不语,闵观又道:“拉拢陆苛无非就是金钱美人,有哪位愿意将自己的女儿送给陆苛,本相在此佩服的五体投地。” “妙香本是长安一等一的美人,如何守节也不过是青楼女子。本相将其赎身买下送于陆苛,有何不妥?既能让陆苛加快合肥城的事宜,又能借此机会打压韦然。各位忘了韦智在淮北深得民心吗,若让韦然在南朝成了气候,率军进攻两淮,焉能没有变数。尔等竖子之见,才真是贻笑大方。”闵观说完独自大笑。 这时龙椅之后,帷幔之内突然传出一句女声:“就依丞相所言,速速行事吧。此事哪位爱卿愿意担当。” 此时赵有志站出来说道:“此事臣愿意为陛下分忧。” “那就交由赵大人去办吧,务必要妥当。” 长安醉香居内,赵有志带兵而入,醉香居众人无不大惊失色,纷纷躲在角落之中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赵有志问道:“妙香姑娘何在?” “在房中。”醉香居老鸨颤颤巍巍的说道:“不知大人找他有何事。” 赵有志看见老鸨浑身忍不住的发抖,眼中满是惊恐之色。赵有志从怀中扔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给老鸨:“替妙香姑娘赎身。带我去见她。” 老鸨不敢反抗,银票也不敢接。赵有志将银票塞入老鸨手中,厉声道:“带路,我和闵世川并非一路人。” 老鸨哆哆嗦嗦将赵有志引到妙香房外,赵有志示意老鸨离开,随后直接推门而入。 章节目录 三吴之地起刀兵 第二十八章 南北互谋争两淮 赵有志走近屋内,看见果然有一貌美女子,此时手持匕首横于脖颈之上,靠在墙边,冷冷的注视着赵有志。 赵有志微微叹息,说道:“妙香姑娘把匕首放下吧,本官算是韦然的叔叔。” 听到韦然两个字,妙香的匕首不由自主的就放下了,但是旋即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将匕首抬了起来。 “我乃长清驸马,我夫人长清公主与定南候夫人乃是好姐妹。妙香姑娘不用担心。” 妙香仔细的看着赵有志,看见此人眉宇之间也有些许英雄气概,而且正襟危坐,看自己的眼神也和常人不同,反而有一种看待亲人的感觉,妙香便信了三分,将手中匕首缓缓放下。 “驸马来此不知所谓何事?” “闵观欲将你送到南朝给陆苛,我于心不忍,便接下了这个差事。”赵有志淡淡的说道。 “我本一弱女子,这辈子只想了此残生,为何你们却不肯放过于我。”妙香闻言,凄凉的说道,双目之间眼泪滑落。 “我听闻妙想姑娘为了反抗闵世川,不惜撞墙表心。今日看姑娘额头上伤痕尤在,本以为是个奇女子,没想到确实我看走了眼。”赵有志也不多话,转身便欲离开:“身子我已经替姑娘赎了,姑娘可以离开长安远走高飞了。” “驸马且慢,天下之大,我又能去往何处呢。怀璧其罪,我这样的女子终究除非一死,不然终究会沦为别人的玩物。”妙香缓缓走到桌边,坐在琴旁,开始弹奏起来。 琴声中饱含着无尽的苦涩之意,赵有志怅然说道:“我将你送给南齐丞相陆苛,同时也会派人通知韦然。我知你对韦然有情,如果韦然心中有你,自然会为了救你而去找陆苛,如果不去救你,自然便是心中无情。姑娘可愿拿自己的性命清白赌上一赌。” 琴声戛然而止,“如若会因为我害了韦公子,我宁愿一死。”妙香神色愈加凄凉。 “姑娘可愿信我?”赵有志此时突然哈哈大笑,充满怜惜的看着眼前女子。 妙香面上犹豫不决,内心百般煎熬,脸上表情更是阴晴不定,最后叹了口气:“驸马请说吧。” 孔记自杀的事情让萧衡大为震惊,皇帝的直觉让他知道孔记之事肯定另有阴晴,联想到了陆苛的种种表现,让萧衡对陆苛防备之心更甚。 萧衡在尚书房单独召见了中书令王真漠。 王真漠乃是南方有名的儒学大家,毗陵王氏的族老。 萧衡一边和王真漠对弈,一边说道:“孔记之死和陆苛应该脱离不了关系,王大人怎么看。” 王真漠一边落子一边说道:“恕老臣直言,吴郡和会稽郡的士族子弟基本都以陆相马首是瞻,陛下不知道的事情,陆相不一定不知道啊。” 萧衡冷冷的盯着棋盘,犹豫许久,落下一子:“当初刘业权倾朝野,皇后诞下炬儿之后早逝,我不敢对炬儿过分亲热,扶持陆苛试图制衡刘业。没想到刘业为人不慎,被陆苛抓住机会赶出了朝堂。我本欲找机会让刘业起复,没曾想刘业居然直接病死在家中。” “这些话,微臣什么都没听到。”王真漠安心落子,随后盯着棋盘默然不语。 “峦儿马上要和北秦联姻,凤儿和炬儿的婚事也要加紧了啊,你说呢?” “毗陵王氏也是跟随太祖打天下时候才彻底发的家,我家孙女能嫁与太子为妻乃是莫大的幸事。微臣当初就和陛下说过,此举是对后起之家释放的善意。”王真漠喝了一口茶:“其实当初刘业如果不是彻底得罪了南方士族,炬儿也不用如此举步维艰。” 王真漠声音中带着一点沙哑:“老夫垂垂老者,家中也无优秀子嗣。只怕是帮不上太子什么大忙了。” 提起刘业,萧衡充满无限惋惜,刘业虽然喜欢权利,但是确是个一等一的忠臣和能臣,本来也是南方士族中的一员,但是却彻底侵犯了士族的利益,最终被排挤出朝廷。 “没有南方士族的支持,炬儿哪怕登基了皇位也很难坐稳。这就是朕为什么一直纵容陆苛的原因,但是如今峦儿也已经成年,在陆苛的熏陶下野心更甚,南方士族如今心向峦儿这些朕都是知道的。但是苦于没有良策,如今一个孙泰已经让朕不得不从边境调兵。”萧衡突然丢掉手中棋子,望着王真漠一言不发。 “陛下所忧虑正是啊,江南六郡,丹阳郡在微臣的苦心经营下尊皇权,但是会稽吴郡临海豫章等郡却还是不得不依靠士族。”王真漠也看听出了萧衡的苦涩之意。 “朕也不是没有想过将皇位传给峦儿,但是这样炬儿定然有死无生啊。而且彻底被南方士族掌控朝政,国祚也不会长久。不知道王爱卿有何良策。”萧衡怅然道。 “陛下让广陵郡公负责太子卫,不就是想让广陵郡公保证太子安危吗?不如更进一步,这次广陵郡公剿匪立功颇多。嫣然公主至今未婚配,不如将嫣然公主婚配给广陵郡公吧。”王真漠思索片刻,随后给出了建议, “爱卿之前不是希望将嫣然许配给大司马之子吗?”萧衡突然不解。 “嫣然许配给恒玄是锦上添花,但是许配给韦然是雪中送炭。这样身为当朝驸马,广陵郡公,太子卫率,陛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让韦然掌控部分兵权,用以制衡陆苛。” 此时王真漠突然起身,走向置于尚书房中央的沙盘,将令旗插到合肥上,对萧衡说道:“原北秦定南候在淮北深得人心。合肥将士虽然与定南候乃是对手,但是也敬佩定南候,如果让韦然都督合肥扬州诸军事,陛下以为如何。” 萧衡此时也起身看向沙盘,随后赞叹道:“妙也。如果广陵郡公能依靠其父在两淮的影响力重夺两淮之地,炬儿也算是跟着立了军功,在军中威望更甚。陆苛想必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萧衡随后说道:“来人,传嫣然公主。” 王真漠见状,便识趣的告辞离开。 不多时萧嫣然进入尚书房,看见萧衡正在对着沙盘沉思,也没有出声打扰,就在边上静静看着。 待萧衡反应过来,看到面前的女儿,眼中不由的浮现出关爱之色。 “嫣然啊,你年龄也不小了。可有意中人啊。”萧衡突然对萧嫣然说道,萧嫣然被吓了一跳,随后俏脸微红。 “父皇你为老不尊。”萧嫣然红着脸说道。 “为父打算把你许配给广陵郡公,你意如何?” “我才不要嫁给恒玄呢。”萧嫣然顺口说道,随后慌忙解释道:“一切但凭父皇做主。” 萧衡看到女儿的神情,心中已经了然,不禁哈哈大笑。 章节目录 三吴之地起刀兵 第二十九章 以一敌千不可匹 会稽郡城之中,孙泰正在城内大发雷霆。 旬日之间,会稽郡多地投降朝廷军队,如今孙泰被围困在会稽城中,无处可去。 “这群士族,倒戈竟然如此之快。之前还声称要与本天师共进退,如今一个个投降的比谁都快。”孙泰怒道,随后一把掀翻了桌子,桌上之物散落一地。 “大王,羊坎所率皆是淮军精锐,郡兵和流民组成的军队本来就不堪一击,难以阻挡。如今更是看到大王受挫,自然无心恋战,”孙泰手下猛将张贵说道。 孙泰看着三吴地图,眉头紧皱:“临海郡的援兵什么时候来?” “按照时间推算,如果临海郡发兵的话,明日应该就可以到达。” 孙泰死死的看着地图,突然间呼吸变的急促了起来:“不对,朝廷军队围而不攻,我以为是要将我困死在这会稽郡城,如今看来,他们是要围点打援啊。” 会稽郡城外,羊坎率领五万大军四面将会稽城围了起来,但是却没有下令攻城,如今已有两日了。 羊坎本来以为会在浙东经历恶战,却没想到大多数县城居然不战而降,羊坎只当是对方畏惧自己兵盛。 “先生之策果然有用,有和孙泰通信的文件在手,当地的士族果然带头放放了抵抗。”一处军帐之中,萧炬此刻对韦伯真是佩服万分。 日前拿到当地士族和孙泰的往来信件之后,韦伯加以利用,在羊坎进军前就将此消息用箭射入城内。当地守城的基本都是士族子弟,看到消息之后大惊失色。士族本来就反心不强,部分是受朝中族老暗示,部分是为了自保故而投降,加上朝廷天兵将至,不多时会稽郡便纷纷投降。 “韦弟呢?”萧炬在韦伯帐中苦等许久,还未见到韦然,故而心生疑惑。 “少爷带着数名士兵前去查看临海郡通往会稽郡的道路了,看如何安排伏兵。”韦伯从容答道。 “可是这时间也太久了。不行,我放心不下带人前去看看。” 萧炬随后唤来王烈,让其带着两千骑兵出去寻找韦然。 韦然带着二十余人前往会稽郡以东查看地形。 杨虎说道:“郡公,之前县城全部投降,为什么认为临海郡守一定会发兵救援孙泰呢?” 韦然此时正在查看地形,正站在一处巨石之上,听闻此话,便一把从巨石上跳下,拍了拍杨虎的肩膀说道:“会稽郡是被攻下的,虽然士族和孙泰之间有书信联络。但是毕竟谢炳没想到引火烧身自己会被贼兵杀害。说明孙泰此举也在他们意料之外。但是临海郡守却是不战而降,无论结果如何,临海郡守都难逃一死,倒还不如孤注一掷。” 韦然此刻带人不停向前,行至一处水涧,韦然看着地图说道:“根据地图记载前方不远处有一处水涧,我们去那修整一下。” 杨虎等人便跟随韦然向水涧处而去,韦然纵马在前,不多时便看到了水涧。于是便放马前去饮水,自己也俯身饮水。 杨虎骂道:“这水可真凉啊,马上入冬了,希望入冬前能结束战事回去过年。” 韦然此时也想到了家中的母亲和元淑,笑道:“定在入冬前结束战事。” “郡公回建康时能否带上末将,在郡公手下做一小卒,也好过在吴郡做一个偏将。”杨虎一边喝水一边说道。 听到此话,韦然不由的想起了初至南朝时。在长江轻舟之上,那个江陵偏将说的话,不由的自嘲道:“我如今也和父亲一样有魅力了吗?” 正在这时,突然水涧上方传来打杀声,一个士兵喊道:“郡公快走,临海郡有贼人来了,人数过千。” 这个士兵说完就拿着刀冲了出去,杨虎立刻说道:“郡公走,我来断后。” 韦然闻言,翻身上马,提起长枪转身就走,但是刚跑出去百米地,就看到杨虎和众人陷入了包围圈之中,韦然心一横,回转马头就向人群中冲去。 杨虎此时身边只剩下五人,浑身是伤,突然看到面前被冲出了一个缺口,看到是韦然,杨虎急道:“郡公回来作甚,我等死不足惜,郡公不能有事啊,” 临海郡兵一听是郡公,纷纷向韦然而去,韦然骑在马上长枪挥舞,刺翻数人。但是逐渐也被陷入了包围圈之中。 “我乃临海郡先锋魏忠,想必是广陵郡公吧”临海郡兵中一将领笑道。 韦然刺翻一人,循声看去,但见那人身着铠甲,手持长刀。 “无名小卒就不用自报家门了。名字里带个忠,干的却是造反的勾当,不如改名叫魏反。”韦然反讽道。 “郡公死到临头还嘴硬,待魏某来取你性命。”魏忠策马向韦然杀去。 韦然本就陷入重围,如今魏忠冲杀而来,一刀砍下,韦然长枪被附近郡兵拉住,无法抵挡。无奈之下放弃长枪猛提马头,魏忠一刀在马头之上,可怜韦然坐骑身死当场,韦然也从马上摔下,手中长枪被夺。韦然拔起太平剑,一剑砍在魏忠马蹄之上。魏忠也跌落马下。 郡兵一拥而上,眼见韦然就要身死当场,杨虎此时杀到韦然面前,替韦然挡了一枪,冲击力让韦然和杨虎两人双双从小山坡上滚落下去,跌到水涧处。 杨虎此时已经昏迷不醒,韦然手中紧握太平剑。魏忠看到韦然跌落下去,哈哈大笑,跳下去就准备结果韦然性命。 没想到韦然突然从水涧中翻身而起,一剑刺向正在往下跳的魏忠。 可怜魏忠,抢功心切,被韦然一剑刺穿身体,当场气绝。 韦然拿走魏忠手上长刀,砍下魏忠头颅,系于自己的腰上,随后看着昏迷的杨虎,顿时悲从中来。 持刀就冲上山坡纵情砍杀,浑身浴血。郡兵们见主将身死,韦然此刻浑身上下如同血人,恐惧感扑上心头,不由的纷纷后撤。 有个胆大的持刀向韦然砍去,被韦然当场砍翻在地,随后一刀枭首。 韦然大喝道:“还有谁要来送死。” 随后挥舞长刀向众人冲去,在最前面的郡兵被吓破了胆,直接被韦然一刀砍下了头颅,鲜血溅到周边士兵身上,只见韦然面前的郡兵顿时丢掉了武器向后开始跑,后方士兵不明所以,前方士兵逃窜,他们也跟着跑。 萧炬此时已经率领骑兵寻到了此处,他和王烈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韦然手持长刀腰挂人头,浑身是血,一个人手持长刀追着千余人在砍。 可能是场面太过震撼,萧炬一时间都失了神,还是王烈反应过来,带着骑兵冲杀而去,不多时便将郡兵全部围住。 临海郡兵纷纷放下武器投降,萧炬纵马来到韦然面前,喊道一声:“韦弟!” 韦然这才恢复了理智,想起了刚刚的一幕不由的后怕起来。 韦然令人将杨虎背了出来,士兵说道:“郡公,杨将军还有气。” “赶紧送回去,务必要救活。”韦然急道。随后看向剩余的临海郡兵,冷冷的说道:“全都压回去,压到会稽郡城下,当着孙泰的面斩首示众。” 萧炬和韦然在返程的路上,听到韦然险些身死,不由的后怕:“幸好韦弟得天佑,倘若真有事,我如何与伯母交代。” 会稽城外,羊坎听说太子带回来数百临海郡俘虏,也是格外诧异 “这些是临海郡派来探路的先锋部队,与郡公在外偶遇,差点害了郡公性命。”萧炬解释道。 听完萧炬的描述,羊坎情不自禁的说道:“郡公真乃当世项羽,万人敌也。” 随后韦然将这数百人压到会稽城下,喊道:“孙泰何在。” 孙泰听闻消息来到城楼之上,看见城下跪着数百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韦然喊道:“恶贼孙泰,这些都是临海郡兵。助纣为虐,来人,动手。” 孙泰看着这数百人被当场斩首,顿时喊道:“广陵郡公如此嗜杀,不怕天谴吗。” “这些人害了我部下兄弟性命,我兄弟至今生死未卜。死不足惜。会稽城内的人听着,本公念你们都是被孙泰裹挟方才作乱,不愿起刀兵让你们家破人亡。但是本公现在把话说明,谁取下孙泰首级来献,赏百金,拜为会稽郡丞。待我明日天兵发起进攻,城中士族本公不管你们家中之人在建康身居何位,也不管你们背后是陆苛还是谁,在本公这里,休想两头下注。一律夷三族。” 听到韦然冰冷的话语,负责守城的会稽郡士族领袖尽皆看向孙泰,孙泰被看的心慌,立马说道:“你不过区区郡公,也敢放此大话。” 这时萧炬纵马来到阵前:“我乃当朝太子,广陵郡公所言也是本宫的意思。” 城头顿时骚扰不已,韦然高声大喊:“孙泰恶贼,我知道你妻儿老小都在永嘉县,我已派骑兵去抓捕你的妻儿老小,本公倒要看看,是你的头硬,还是你家眷的头硬。回营!” 这时候所有太子卫高喊:“太子威武,郡公威武。放下武器,交出孙泰!城破之日,只屠士族,不屠百姓!” 孙泰闻言,惊慌失措之下竟然跌倒在地,口中喊道:“韦然你丧尽天良,人神共愤。祸不及妻儿,你胆敢如此!” 韦然此时回头说道:“造反之人,夷九族!” 章节目录 三吴之地起刀兵 第三十章 半路而击援兵破 军帐之中,韦伯也不由的感到一阵后怕,但是同时又很欣慰。 “行军打仗,虽然有谋胜无谋,但是总是会突发意外。只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才会知道战场的恐怖。”韦伯唏嘘道。 韦然洗漱完毕之后,便回到了军帐之中。随后看向三吴地图后说道:“临海郡的先锋部队被全歼,韦伯你看敌人下一步会如何?” “老奴本来的计划是围点打援,但是发生了这种情况。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韦伯略微沉思道。 此时羊坎也进入了营帐之中,刚好听到韦伯此言,便道:“老先生有何妙计?” “挑选三百勇士,换上临海郡兵的衣服,沿路回去。如果碰到临海郡的部队,就高呼临海郡兵先锋部队已经溃败,魏忠将军已经被阵斩,制造混乱。大军紧随其后进行掩杀。”言及此处,韦伯看了韦然一眼,随后叹息道:“少爷一时冲动,将人杀光了。不然此计成功率更高。” 韦然此时羞红了脸,羊坎细细体会后说道:“先生之计,颇有以前北方燕国的沮渠遗风啊。” “何为沮渠遗风?”萧炬此时也产生了好奇。 “以前燕国皇室沮渠家族,太原王沮渠无风,作战善使奇谋,出奇制胜。受沮渠无悔遗命辅政,施政宽厚,深得百姓喜爱,被以前北秦初代定南候韦现称为古之遗爱。”羊坎忍不住道,言语之间流露崇敬之色。 “只可惜,后来幼主被蛊惑,沮渠无风为了避免同室操戈,自我禁足于王府之中,从此不理朝政,后来韦现率兵攻克平城,沮渠无风自杀。但是韦现感其忠义,便没有杀害前燕皇族。不过后来前燕皇族有人占据龙城造反,最终还是被韦智覆灭了。”羊坎缓缓说道:“我看老先生的计谋,有几分相似沮渠无风,故而说有沮渠无风的风采。” “羊将军过奖了,老奴跟随过两代定南候。韦现侯爷用兵更是神奇,也擅使奇谋,我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罢了。”韦伯笑道,随后韦伯手指地图又道:“还要麻烦羊将军在淮北军中找三百精锐,挑一可靠心腹带领。” 羊坎领命正准备离去,突然韦伯又叫住了羊坎,说道:“诡计多险,领军之人可靠就行,切莫让军中大将以身犯险。” 羊坎闻言哈哈大笑,随后豪气冲天的说道:“大丈夫战死沙场也是一种荣幸,岂可畏首畏尾。” 韦伯看着羊坎离开之后不禁说道:“羊将军不愧能和韦侯爷在两淮对峙许久,确有英雄气概。” 韦然此时早已经迫不及待,换上战袍,随后拿出长枪,走到韦伯面前:“我亲自率兵尾随。” “来人,唤陈将军和王将军,挑选五千骑兵,随本公给兄弟们报仇。”说完也不顾萧炬反对,径直出了营门,随后就去点兵了。 萧炬急道:“先生为何不拦住你家公子,他刚受了伤。” 但看到韦伯端坐在营帐之中,气定神闲的喝起了茶,萧炬见状便也不管韦伯,急匆匆的就往营帐外而去。 “太子无需多虑,临海郡兵久疏战阵,别说是使奇谋,就算正面交战,也抵挡不住五千精骑,我只所以还要用计,是尽量不想放走任何一个人。如果此番能将临海郡兵全部留下,我们取临海郡就可以减少很多伤亡。” 萧炬听完点了点头,太子卫如今经过多番血战,已经不是当初的花架子部队。本身就装备豪华,如今又有实战磨炼,俨然已经成为了精锐,尤其是韦然所招募的流民,打仗个个悍不畏死。 之前跟随韦然出去探路的就是太子卫,所以韦然才如此愤怒。 孙泰在府衙之中,心中愈加不安。唤来张贵说道:“如今城中情况如何?” 张贵看到已经苍老了许多的孙泰,宽慰道:“城中一切尚好。” 孙泰看到张贵脸上神情,便依然知道不妙:“实话实说吧。” “当地士族刚刚有所密谋,我担心会对大王不利,”张贵恨恨的说道:“要不要我带兵先去将这群老儒杀干净。” 孙泰沉默不语,走出门外,缓缓看向天空,随后闭目说道:“会稽城人心已散,临海救兵就算到了也无济于事了。” “城外如今状况如何?” “末将刚看过,虽然还是四面围城,但是军阵不如从前。刚刚又有数千骑兵出营往临海郡方向而去。” “临海郡?” “正是。” 孙泰沉思良久,突然如同疯子一般的扑向三吴地图,随后如失心疯一般的笑道:“哈哈,都完了都完了。” 张贵错愕的看着宛若疯子的孙泰,孙泰此时已经没有任何一丝仙风道骨的感觉,披头散发,就像个垂垂老者。 “会稽郡到临海郡,附近高山林立。官道也难走,其实不适合行军。但是也不容易设伏,唯有距会稽郡二十里处适合伏兵。所以下午才会看到临海郡的先锋部队。如今韦然已经知道郡兵的整体战斗力,现在由骑兵冲杀,步兵根本没地方列阵。我们是等不到援兵了。而且临海郡本身就没多少骑兵。”孙泰无力的说道。 许久之后,孙泰说道:“组织我们的亲信,如今临海郡也是回不去了。直接向西北方向突围吧,若是能逃到海边,或许还可以找寻到船只回到海岛之上,日后不是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此时临海郡援军正在会稽郡城三十里外待命。 主将周休,是临海周氏之人,看见探路部队并没有回来,疑惑之中更是不敢前进。 两万大军如今靠在路边休息,此地地势狭窄,虽然不利于大军展开阵型,但是同样也不利于对方大军展开阵型。故而周休选择在此等待消息。 但是魏忠许久未归,已经让周休感到十分惊慌。他本是世家子弟,并没有太多本事。但是如今临海周氏的身家性命都已经和孙泰捆绑在一起,他也不得不来。 就在这时,突然有士兵喊道:“周将军,有人回来了。” 周休立刻起身,向前望去,只看见数百人狼狈的跑了回来,周休连忙令人上去查看,并且问道:‘魏忠何在?’ 人群中嘈杂不堪,隐约可以听到说:“魏忠将军被广陵郡公阵斩了。” “朝廷军队已经杀过来了。” “朝廷军队就在身后,大家赶紧逃吧。” 就在周休疑惑之时,突然感觉到地动山摇,有人大喊:“是齐国骑兵,数不胜数,冲杀来了。” 顿时军心大乱,此时周休看到逃回来的三百残兵,此时脱掉了临海郡兵的铠甲,向周边郡兵砍杀而去。 “不要慌,不要跑,双腿是跑不过马的。”周休大声说道。 但是无济于事,众人争先恐后往临海郡方向跑去,自相踩踏者数不胜数。周休在乱军之中摇摇欲坠。 韦然一马当先,就看到了人群之中正在试图指挥的周休。 随后提枪直奔周休而去,周休见一个少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提枪去挡,但是只一下就被韦然挑飞了手中长枪,韦然本想一枪刺死,但看见周休皮肤白嫩,衣着华丽,便猜测到此人应该是世家子弟,随后横扫一枪,将周休扫落到马下。 “绑了,”韦然冷冷的道。 “剩余人等,继续向前追击,不许放走一个。”韦然高声喝道。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杀。 但是更多的人是被自相踩踏而亡。 “没想到临海郡居然派了那么多人,哎。可惜我们的人还是太少。没有办法全部留下了。” 此战,临海郡两万大军战死六千余人,被俘虏1万余人,剩余人等都是翻山越岭方才留得一命。 如何处置这万余俘虏成了韦然心头的难题。 就在韦然无计可施之时,萧炬率后军赶来说道:“韦伯说了,如果不能全部留下,剩下人都卸掉武器装备,放他们回临海郡。” “为何?” “因为被吓破了胆的士兵,会给临海郡造成无尽的恐慌。”萧炬正色道:“这也是韦伯的意思。” 韦然听后深以为然,随后便准备收兵回营。 “此间战场由我来安排人打扫,韦弟不用急着回营,韦伯说了,让韦弟率军去青林渡,于险要处连设三道伏兵,准备伏击孙泰。将附近船只尽皆赶到北岸。江边不许有片船。” 章节目录 三吴之地起刀兵 第三十一章 青林渡口杀孙泰 “先生怎么知道孙泰今晚一定会逃跑呢?”军营之中,羊坎疑惑的向韦伯问道。 就在不久之前,韦伯通过萧炬传达的一些列命令,字里行间都表露出今夜孙泰必逃。 “会稽郡如今人心思变,临海郡兵又不能至,困守孤城迟早要完。今夜是孙泰突围的最好时机。”韦伯闭着眼睛,悠然的喝着茶。 羊坎顿时有一种错觉,眼前坐着的不是一个只跟着两代定南候的普通管家,仿佛在面对一个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元帅。 “羊将军,孙泰必从西北方向突围,将军需要沿路设伏,务必将孙泰赶往青林渡方向。”韦伯此时睁开双眼,盯着羊坎:“战事应该速战速决,我这几日分析种种,总觉得哪里不对。尽快结束此间战事,然后羊将军好速回合肥。” 大齐开皇二十一年冬,北秦昭阳公主和南齐楚王萧峦在建康大婚。 百官尽皆恭贺,陆苛为首的南方士族尤为热烈。 陆苛志得意满的回到府中,刚进府门,突然就有心腹凑上来说道:“大人,北边来人了。” 陆苛顿时警觉起来,随后谨慎的看向周围,问道:“人在哪里?” “在您书房之中。” 陆苛随后快步向书房走去,推开门但见屋内坐着一人,赶紧关上门后。“是何人派你来的?” “陆相,我家赵大人特让我来看望陆相。并给陆相送一些礼物。” 随后只见那人用手指了指地上的箱子,陆苛打开一看,竟全是金银财宝,价值不菲。 看到陆苛贪婪的目光,来人不禁露出鄙夷之色,随后说道:“合肥之事,何时可行?在下来建康已有两日,已经探听到南边叛军即将被剿灭,羊坎很快就要领兵回合肥了。” 陆苛说道:“就在这两日,不过你们赵大人可是答应过我的,他日若需要贵国帮助,贵国也不可推辞。” “那是自然,为了表示诚意,我们不是已经先将昭阳公主送来了。” 送走了来人,陆苛随后找来心腹说道:“跟紧那个人,看他下榻何处。一定要让他安全离开建康城。” 随后陆苛在书房沉思许久,喃喃的道:“与虎谋皮啊。”随后便拿出一张纸,略微写了几个字随后唤道:“来人,送往合肥,交到丹阳军的李将军手中。” 建康醉江南之内,妙香正在客房内神色不安,突然房门被人打开,正是之前出现在陆苛府中之人。 那人对着妙香说道:“韦公子如今还在南方征战,我不方便在此久留,要即刻返回北方向赵大人复命,妙香姑娘就在此地小住等待韦公子回建康即可。” 妙香突然问道:“赵大人奉命要把我送给陆苛,如此阳奉阴违不怕被怪罪吗?” “姑娘多虑了,同行之人已经没办法再向朝廷复命了。”那人只是微微一笑,随后便快步离开了房间。 夜幕降临,会稽城士兵懒懒散散的守在城楼之上,看着城下的朝廷军队,不由的都在窃窃私语。 会稽城中的几个士族,则是将家丁和私兵聚于一处。 “谢老,确定要动手吗?”屋内则是有几个衣着华丽之人正在商讨。 “下午被斩的皆是临海郡兵,已无援军,我等助纣为虐,如果再负隅顽抗,才是真正的灭道。 突然间剑光一闪,孙泰人头落地。韦然在孙泰身上不停的摸索,最后摸到了一封书信,韦然笑道:“糊涂,杀了你书信也是我的。” 章节目录 三吴之地起刀兵 第三十二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会稽城之内,萧炬看着韦然带回来的书信,不由的面露喜色。 “有此书信在手,陆苛此番必然会被治罪。”萧炬喜形于色,随后萧炬收起书信对韦然说道:“如今冬日已至,临海郡之事,韦弟如何看待。” “羊坎将军是如何说的?”韦然并未直接回答,反问道。 “羊将军的意思是先罢兵回朝,如今只剩下临海郡,他留两万精锐在此防备临海郡。明年开春调太子卫配合吴郡会稽之兵即可破之。”萧炬说道。 韦伯此时也站出来说道:“冬日将至,不宜强攻。临海郡其实并不难破,但是需要调集海军封锁海路,还需从长计议。” 萧炬点头称是,随后便唤来羊坎,双方协商撤军事宜。 最终羊坎命侄子羊轩率两万淮南郡驻守会稽,随后大军班师回朝。 “广陵郡公可在?建康有信而来。”就在众人商讨之时,突然有将士来报, “母亲家书不就前才到,怎么会有信来?送信之人呢?”韦然拿过信问道。 士兵摇了摇头:“送信之人是个小孩,卑职问过那小孩,那小孩只说有人给了他一辆银子,让他帮忙送封信。” 韦然更是不解,随后拿起信看了起来,看到一半韦然脸色大变。 随后收起信件,拱手对萧炬道:“太子兄,臣弟在建康突然有急事,要先行一步。” “何事如此紧急?”萧炬惊讶道。 “回到建康后和太子兄细说”韦然神色紧张道,随后便急匆匆的跑出府衙说道:“给我备一匹快马。” 萧炬见状也让随从准备一匹快马:“韦弟领兵在外,回京的奏书还未发至建康,贸然回京不妥,为兄和你一起回京。”随后萧炬便唤来陈大眼,令他挑选五百精骑一同出发。 “本宫走后,太子卫按照计划回京,一切调度由王将军和韦先生负责。”萧炬下完命令之后,就和韦然快马离开了会稽城。 双方快马至吴郡时,突然碰到了朝廷去往会稽的八百里加急。萧炬赶忙拦下:“有何紧急军报。” 报信的将士恼怒道:“你是何人,我要赶去会稽送信,拦我作甚。” “我乃太子,何要紧事。”萧炬厉色道。 那将士方才细细看向萧炬,看到萧炬拿出了东宫令牌,将士叩首道“太子殿下恕罪。驻守合肥城的丹阳军将领李顺之,投降了北秦,半夜打开了合肥城门,陈伯之将军慌忙之下猝不及防,被当场斩杀,合肥全境沦落。” 南齐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北秦背信弃义,前脚盟约刚定,后脚就攻占合肥。臣请求发兵淮南,夺回合肥。”大司马恒直厉声说道,随后看向陆苛:“陆相当初可是极力推崇南北联姻,如今北朝昭阳公主嫁到我朝还未半旬,北秦就如此,陆相该当何罪?” “恒司马何出此言,当初从丹阳郡调兵也是你同意的,叛将李顺之也是恒司马的门生,如何能怪罪到我头上。”陆苛反唇相讥。 “叛贼李顺之家人何在?”萧衡冷冷问道。 “启禀陛下,臣一得到消息,就去追拿李顺之家眷,但是去时发现早已没有了人影,李顺之想必早有预谋。”恒直挺身而道。 “气死朕也,两年前丢了寿春,已经不备北侵之力,如今被叛将李顺之献了合肥城。我朝如今只能依靠长江天险固守建康。恒司马可有良策。”萧衡此时已经气极:“不要互相推诿了,是战还是如何,” 想到这里,萧衡忍不住说道:“合肥城中的我军精锐也悉数投降北秦,这是为何。” “陛下,合肥军中本就是淮南人士居多,家中亲属都在合肥。如今合肥被北秦攻陷,于他们而言,有饭吃,有家人可以团聚,为谁作战都一样。臣如今担心的是羊将军所率的在三吴之地的淮南军啊。”恒直突然惊叫道:“这数万人深入我军腹地,一旦让他们得知此事,万一军中哗变,这后果不堪设想。” 萧衡听闻此话,顿时觉得眼冒星光,天旋地转,竟然直接栽倒在地,朝中大臣顿时乱成一团。 萧炬和韦然纵马奔驰在官道之上,萧炬急道:“如今父皇病倒,合肥沦陷。难道我大齐国祚已到吗?” “殿下,合肥城已经丢了,眼下要紧的是在三吴之地的淮南军啊,他们家属都在合肥啊。” 韦然看到面色焦急万分的萧炬:“我已让韦伯快马加鞭赶回建康,此事情要需要看看他的意见。” 萧炬闻言点了点头,他自己也没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和韦然已经把韦伯当成了最重要的智囊。 一日之后,萧炬终于赶回了建康城。直奔台城皇宫而去,韦然则是直奔醉江南而去。 一进醉江南,就赶到了书信上所说的房间,敲门却没人应答。 韦然赶忙询问店小二。“不敢期满郡公,这房间本来是住一女子,但是深居简出,从不出门。前日突然来人,将这女子强行走了。” “是何人将她带走了?”韦然怒道。 “其中领头那人小的见过,是丞相府的人。”小二如实答道。 韦然听后也不废话,丢下一块银子,就从醉香居赶往了丞相府。 此时的丞相陆苛,正在看着眼前的妙香,垂涎之色溢于言表,但是想到此女说过的话,便还是不敢用强 当日北朝的人从丞相府离开之后,陆苛便安排人盯着,本意是怕此人离开建康时候出现意外,连累自己。 不曾想此人离开建康之后,客栈之内居然还有人没走。陆苛便安排人继续监视,无意间探听到是个绝美女子。陆苛想也没想,便将人掳到了府中。 正欲用强,但是发现此女性子极为刚烈。陆苛一度想杀了此女,发现此女竟然悍不畏死,反而说了一句:“你要是杀了我,韦公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于是便激起了陆苛的好奇心:“你说的韦公子?可是韦然?” 这下陆苛也不敢妄动,倒不是惧怕韦然。而是韦然今日剿匪频频得力,齐帝也龙心大悦,传言要将萧嫣然许配给韦然。留着此女或者可以阻拦韦然的婚事。 就在此刻,家丁来报,广陵郡公提剑已经杀到府中了。 陆苛看向妙香说道:“姑娘果然好福气,韦郡公居然真的冲关一怒为红颜。” 随后陆苛便让人带着妙香来到正厅,但见正厅之中,韦然手持利剑,剑上沾满了血。 陆苛往韦然身后看去,看见自己的家丁已经倒下不少,陆苛怒道:“广陵郡公,你持剑闯入丞相府,乃是重罪。” “丞相府?本公只是闯入了反贼的府邸罢了。”韦然傲然道,随后用剑指向陆苛:‘陆苛,你暗通贼首孙泰,当我不知道吗?’ “一派胡言,本相何曾暗通反贼,郡公你休要血口喷人。” 韦然到底是年轻,听完此话,便从怀中掏出了书信:“此便是你与贼首通信的证据。” 陆苛看到书信,顿时心慌不已,将那孙泰骂了一万遍。 韦然看到陆苛神情,便知道此事果然为真,喝道:“将妙香姑娘放开,不然我定让你血溅当场。” “单凭一封书信,还无法将本相定罪,谁知道书信是不是郡公你令人伪造。”陆苛镇定道。 陆苛随后看向妙香,便说道:“郡公,眼下北秦军队占领合肥。我若死,朝中大乱,南方士族必定趁机割据。陛下如今病危,到时候真的是国将不国,你要做千古罪人吗?” “你不为陛下想,也要为太子殿下考虑。”眼见韦然仍是不为所动,陆苛猛然喝到。 韦然听到太子殿下,心中纠结万分。 陆苛看到韦然已经松动,便说道:“我将此女还给郡公,郡公将书信给我。合肥已失,长江以南还需我们共守。” 韦然长剑指向陆苛,但是却不似之前那般剑诀。是啊,我若杀了陆苛,朝中定然大乱,还有数万淮南军在会稽,若是联合三吴之地投降北秦,如何是好。 念及此处,韦然说道:“你将妙香姑娘给我,我把书信给你。” 陆苛死死的盯着韦然,随后笑道:“这有何难。” 说完便让下人将妙香送到韦然身边,韦然看着身边的秒香,随后将书信丢给了陆苛,带着妙香转身离去。 “陆相,望你好自为之。” 韦然带着妙香出了丞相府,随后翻身上马,将妙香一把拉上了马。 妙香看着韦然,随后低语道:“奴家给公子添麻烦了。” 韦然只是微微摇头:“眼下时局,确实不能轻动陆苛,哎。可惜了。” “公子要带奴家去哪里?” “带你回家。” 章节目录 三吴之地起刀兵 第三十三章 韦伯献策安社稷 太子萧炬此刻正跪在上元宫中,萧衡已经醒了过来。 “炬儿,你回来了。”萧衡宠溺的抚摸着萧炬的头 萧炬也很久没有享受到父皇的关心了,此刻温顺的跪在地上。 “征战三吴辛苦了,我儿辛苦了。” “父皇,事情儿臣都已经知晓了。”萧炬哭着说道。 “我儿和广陵郡公在三吴之事朕都已经知道了,你长大了,倘若朕不行了,你要和广陵郡公互相扶持。朕想通了,如今我朝合肥已失,能保住江南之地,朕已经心满意足了。但若生生世世永远不要生在帝王家。”曾经意气奋发的萧衡,现在是真的老了。雄心不在。 萧炬赶忙抓住萧衡的手说道:“父皇不要这么说,父皇龙体已经日渐安康。孩子愿意为我大齐夺回两淮之地。” 萧衡沉默不语:“我听闻此次行军途中,广陵郡公府的管家出力甚多,你在给朕的奏书里面说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 “正是,韦伯确有大才,可是儿臣询问过他的意思,他不愿意入朝为官。” “傻儿子,此人是郡公的管家,广陵郡公若是出征,他又岂会不帮广陵郡公筹谋。”萧衡轻轻咳嗽,然后看着萧炬说道:“此人回到建康,你让他入宫来一趟吧。如今合肥之事还需善后,陆苛和恒直皆无良策,朕想听听他的意见。” 萧炬本想将陆苛之事说出,但是看到萧衡病重如此,便不忍再提。 回到太子府中的萧炬,看到韦然已经等在太子府中。 “韦弟怎么来了?”萧炬略显憔悴的说道。 “微臣特来请罪。”韦然落寞的看着萧炬,眉目之间尽是惭愧。 “韦弟何罪之有?” 韦然便将妙香之事和盘托出给萧炬,萧炬听完之后不禁哑然。 随后萧炬和韦然漫步在后院之中,眼下入冬季节,树木也不复往日之昌盛。 萧炬看着眼前只剩下树干的大树说道:“韦弟红颜知己不少啊。” 建康的冬天,不算特别寒冷,但是萧炬却感觉心中寒意浓浓,看向面红耳赤的韦然,萧炬宽慰道:“父皇如今病重,我也不想提及此事。而且韦弟顾虑的也对,合肥已丢,如果再将陆苛下狱,南方士族趁机起事,国将不国。” “谢太子殿下成全”韦然跪地叩首道。 萧炬急忙将韦然扶起,拍了拍韦然的肩膀,温和的说道:“妙香姑娘也算是弟妹了,你如今接回府中,李姑娘不生气吗?” 想到元淑,韦然惭愧的说道:“小脾气肯定是有一点的,但是听说了妙香的种种,也就只剩下同情了。” “哎。父皇说想要让韦伯入宫帮忙献策,韦弟以为如何?”萧炬跳过了这个话题,反而说起了萧衡的意思。 韦然眉头略皱,随后说道:“待韦伯回京,我会询问他的意见的。” 此时的广陵郡公府,元淑看着坐立不安的妙香说道:“婉婉姐姐不必如此拘束,以后便是一家人了。” 看到如此宽厚的元淑,妙香惭愧之情更甚。 元淑则是为妙香泡了一壶茶,随后说道:“韦府如今人口凋零,姐姐也要多为郡公开枝散叶。想当年定南候府是多么昌盛,如今。” 妙香更是羞红了脸,元淑握紧妙香的手说道:“值此危难之际,我们就不要给郡公添麻烦了。” 韦然回府之后,看到亲如姐妹的两人,也是不由的舒了一口气。 北秦朝堂之上如今都在弹冠相庆。 “驸马立下大功,兵不血刃取下合肥。”朝堂之上众大臣纷纷为赵有志请功。 元稹便进封赵有志为骠骑将军,都督雍凉二州诸军事。 此时元善说道:“驸马如今夺下合肥,南人唯有长江天险,但是现今有一个问题。合肥城外尚有五万被俘虏的齐军,这些齐军如何处理?虽然有部分齐军已经投降,但是剩余的齐军要么心向南朝,要么是南朝从丹阳郡调来的郡兵。” 元稹听闻之后也是左右为难,随后看向赵有志说道:“驸马有何意见?” 赵有志则是说道:“如今昭阳公主嫁入南齐,而且我军并无过多战船可以横渡长江攻击建康。臣建议派出使者与南朝相谈,将不愿投降的齐军放回南朝。” “赵驸马何意,将人放回去,日后在调转枪头进攻我朝吗?”太史令林丛质问道。 “这也是无奈之举,先不说杀降不降,如果我们不杀他们,那么还得应付他们的粮草,久而久之反而是负担,倘若杀了他们,从此南人人人自危,怕是没有人会愿意投降了。他日我朝鲸吞南朝,会带来更大的阻力。” “臣附议。”此时闵观也站了出来,支持赵有志。 元稹见状,便下令由赵有志出使南齐,进行细节详谈。 “微臣领命,南朝不花费一定代价,休想从臣这里换得一个俘虏。” 顿时北秦朝堂之下又是一阵朗朗笑声。 三日之后,韦伯回到了建康。 韦然向韦伯表明了萧衡之意,韦伯没有考虑,就决定进宫。 韦然十分不解,韦伯则是说道:“如今齐帝病重,太子又屡次在齐帝面前称赞于我。他是帝王,其次才是父亲,少爷已经威震南朝,如若知道身边还有智囊,焉能不虑。” 韦然听罢,深以为然。但是还是拉着韦伯说道:“韦伯不会遭遇危险吗?” 韦伯则是回头宠溺的看着韦然,随后笑道:“少爷放心,断然不会。” 台城上元宫内,萧衡起色略有好转,此时正在打着棋谱。 “启奏陛下,广陵郡公府的管家来了。” “宣。”萧衡立刻说道。 韦伯进入上元宫中,并没有对上元宫表现出丝毫的兴趣,直直的走到萧衡面前,随后拜道:“草民韦尘,参见皇帝陛下。” “先生请坐。”萧衡让韦伯坐下,随后细细的打量着韦伯。 韦伯则是静静的看着萧衡,随后说道:“陛下不如当年了。” 萧衡缓缓点头,随后屏退了左右,说道:“当年北燕太原王也是苍老了。” “陛下当初出使燕国时候,还是老奴接待的呢。当时陛下也是和当今太子差不多的年纪吧。”韦伯随后摇了摇头说道:“却比当今太子威武多了,当时老奴还想,若有人能山河一统,必是元见或者陛下。” “你当年在燕国被人所忌,朕登基之后被士族所掣肘,也是同病相怜啊。”萧衡落寞的说道,随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当初韦现攻破平城,朕还很替太原王担忧。不过朕不解,你为何甘心在仇国做管家?” “当年我本欲自杀,韦现不忍看我身死,便答应放过燕国皇族。我心中感恩,便自愿留于韦现府中。权势于我如浮云,当时燕国庸臣当道,国破也是迟早之事,但是如今陛下贤明,太子宽厚,我实不忍看你们国破家亡。所以今日愿意入宫。”韦伯说完之后,淡淡的品了一口茶。 看着萧衡的眼神,韦伯说道:“我知陛下要我入宫,是想看看给我家公子出谋划策的是何人,会不会对太子产生威胁,对否?” 萧衡面显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 “陛下现在如何看呢?” “太原王义薄云天,朕自然信得过。” “我的身份还请陛下埋在心里。” “那是自然。” “如今合肥沦陷,淮南精锐在三吴腹地,无非就两种选择,第一集中兵力反扑合肥,但是淮南军大多家眷已经在北秦手中,将士定然无法死战,为今之计只能咽下这口气。” “如今合肥已经失守,小岘孤城难守,用剩余淮南之地,换取俘虏和合肥中的将士家眷吧。”韦伯说完之后,也不顾萧衡脸色,随后接着说道:“不然将士思归,更容易引起哗变。北秦在拿下合肥之后没有下一步动作,并且优待了俘虏。说明他们目前对处理这批俘虏也是为难,应该会派使臣前来我朝要求我朝用金银换取俘虏。” 萧衡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韦伯又说道:“钱财粮草断然不能给,如今淮南之地早晚要丢,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给了。留下淮南军精锐驻扎在广陵,京口附近。” “若是北秦不允呢?” “北秦天子元稹暗弱,急需军功彰显武力,北秦除了闵观外都是鼠目寸光之徒。赵有志算是半个能臣。但是并没有太大的话语权。如今北秦元善主导政事,必然应允。” “如此虽然尽丢淮南之地,但是却保留了精锐部队。待北方有变,精锐尽出。淮南之地不是不可夺。” “太原王觉得我朝内部隐患如何处理?” “南方士族权利太大,除非有雷霆扫穴的能力和机遇,不然不能轻动啊。” “何为机遇?” 听到这个问题,韦伯一改往日温和之作风,口中肃杀之气凌然,冷冷的说道:“待有人不尊皇权,意图作乱之时,一举剪除,鸡犬不留。” 章节目录 三吴之地起刀兵 第三十四章 遥望淮南泪两行 萧衡和韦伯一直在宫中聊到傍晚,随后才放韦伯出宫。 第二日,宫中传出旨意。由恒直在京口等候淮南军,并且招回正在会稽驻扎的淮南军。 此刻太子萧炬正陪萧衡在花园中散步,萧炬对萧衡说道:“父皇,此刻招回会稽驻守的淮南军,若是临海郡守趁机来犯又如何?” 萧衡看着池塘中为数不多还在欢腾的鱼儿,说道:“炬儿,南方士族如同割据一直是朕的心头大患,尤其是三吴之地,如果发生变故更是在肘腋之间。此次征讨孙贼叛乱,虽然趁机打压了部分士族,但是却远远不够。” 萧衡一边走,一边说道:“朕此次调走淮南之兵,一方面是为了安抚合肥丢失后的军心,他们最为想念家人,朕抢先放出话愿意用淮南之地换回淮南士兵的家眷,也是为了避免北朝鼓动军心。其次就是调走淮南之兵,重新让谢家成为会稽郡守,也是要看看会稽郡的士族是否会和临海郡有所勾结。” 萧炬正在不停的消化萧衡的话,在心中不停的思量,难道这些都是昨天韦伯进宫之后所言吗? “父皇,这些都是韦先生昨天给的建议吗?” “正是,先抚内,在定外,弱士族,集皇权。这是韦先生昨天给的十二字方言,炬儿你要牢记。” 没过两日,淮南军队已经全部到了京口。 恒直和萧炬已经在京口城外等待多时了。 羊坎命令全军在京口外沿江安营。此时的淮南军已经知道了合肥城已经丢失,无不痛哭流涕。一时间嚎哭之声响彻京口。 萧炬和恒直对视一眼后,萧炬对营帐内众将说道:“如今合肥被李顺之献与北朝,陈老将军战死当场。陛下现在决定。” 营帐内顿时寂静无声,望着下方神态各异的大小将领,萧炬缓缓说道:“陛下决定与北朝议和,用剩余淮南之地,换回军中各位将士的家眷。” 此话一出,众将无不色变,羊坎更是急道:“不可啊,若放弃剩余淮南土地,长江将无险可守。” 其余将领大多也都义愤填膺,纷纷表示愿意领兵杀回合肥。 “各位常年驻守合肥,合肥城坚如磐石大家比我更清楚。”恒直打断了众将士的议论:“如今新年将至,各位将士思乡日久。帐外嚎哭之声已不绝于耳。” 萧炬此时无力的摆摆手:“众将领都回营吧,将朝廷的旨意带给各营士兵。陛下已经决定和北秦在小岘相谈相关事宜。” 萧炬等人静静的坐在帐中,彼此相望,尽皆无言。 羊坎呆呆的望着萧炬,眼中饱含泪水:“太子怎会如此啊。” 萧如不忍,于是起身走出账外,刚出营帐之外,就看到淮南军纷纷跪在地上嚎哭不止,萧炬说道:“为何还要哭泣。” 这时一个小卒跪在地上说道:“思念城中妻儿为一,令朝廷为我们的家眷割地求和为二。身为军人不能开疆拓土,反而授人以柄。焉能不哭。” 萧炬听闻之后也不禁落下了眼泪。 韦然放心不下情况,特地赶到京口,刚好看到萧炬在那失声痛哭。 韦然纵马冲进营中,随后高举长枪:“还承认是我大齐男儿的,就全部站起来,不许哭!” 众将士闻言,纷纷起身,但是依然还是止不住的再哭泣。 韦然吼道:“全部看向江北,今日陛下舍弃淮南领土,只为了让大家知道,我大齐非但是国,更是各位的家,今日之耻,大家犹记在心,有朝一日。我们不仅要重新回到淮南故土,更要杀回北方,也让北秦知道今日各位之痛!” 将士们顿时群情激愤,复仇之声更是比之前哭声更甚。 大齐开皇二十二年冬 南齐北秦正式签订条约 南齐将淮南剩余全部领土割让给北秦,北秦将合肥城洞开三日,允许南齐百姓自由往南,并且释放所有的俘虏。南齐被俘虏军队中所有的物资,包括战马,武器,铠甲,尽皆为北秦所有。 史称肥水之约。 南齐军队携带百姓数十万人渡江南下。 遥望淮南故土,众人无不落泪,但是比之更为深刻的,是南齐淮南军对北秦刻骨铭心的仇恨。 北秦获得前所未有的大胜,但是迎面而来的确是更大的权利斗争。 两淮之地尽皆归秦所有之后,针对两淮总管的人选,元善和闵观互不相让。 元善执意推荐宇文至为两淮总管,闵观依旧坚持任用李恪,双方在朝堂之上明争暗斗。 秦帝元稹对此无能为力,多方博弈之下,最终还是由李恪担任两淮总管,直接负责两淮军政。 但是闵观和元善之间的嫌隙确是愈演愈烈。 时至新春佳节,广陵郡公府不似其他府中那般热闹。 这是韦然在南方过的第一个春节,李钰婉亲自下厨,做了一桌颇有北地风味的佳肴。 “首先恭喜我儿获封龙骧将军。”李钰婉举起酒杯说道,随后浅饮了一口,自从上次大病之后,李钰婉已经极少饮酒。 元淑和妙香分别坐在韦然两侧,李钰婉笑道:“然儿,过完上元节,你也就弱冠了。到时候可以先把李姑娘和陈姑娘纳进府中了。” 此话一出,两女脸色微红。韦然则是说道:“不久前刚丢了全部淮南之地,目前举朝皆哀,这个时间段是否不妥,再等等吧。” 李钰婉仔细一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随后叹息道:“哎,母亲实不想让你卷入纷争之中,还不如做一个富家翁。” 李钰婉看韦然显然不喜欢这个话题,于是调侃道:“往年新春佳节,韦伯总要喝的大醉。今年不知为何,居然被陛下邀请去了宫中过年。” 韦然想到此处,也不禁说道:“自从上次韦伯入了一趟宫中,整个人就好像不同了。对于朝堂军旅之事就上心了很多,经常指导孩儿。” 韦然随后看向元淑,看到元淑眉宇间有一丝忧愁,于是轻声问道:“可是想家了?”韦然所说的家自然是指北秦长安。 但是元淑却摇摇头说道:“此处便是我的家,只是想到如今的局势,未来恐怕多凶险,所以略有担忧。” 听完元淑所言,韦然也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两女一个名分以安两人之心,于是便对李钰婉说道:“明年开春之后,孩儿会领兵征讨临海郡。待功成之后,就回来完婚。” 听到完婚两个字,元淑不由得喜上眉梢,妙香也是心中一甜。 而此时台城之中,萧衡正在和韦伯对弈。 “陛下,你又输了。”看到萧衡落子举棋不定,韦伯笑着说道。 “是啊,朕又输了。”萧衡索性将棋子放下,随后笑道:“今日耽误太原王在府中过年了.” 韦伯则是摇摇头说道:“我懂陛下的孤单,为君者,得到了天下的同时,也收获了孤独。” “今日招太原王入宫不仅仅是陪朕用膳,而是有一件事情需要劳烦先生。”萧衡令人收走了棋盘,随后看着韦伯道, “不知陛下所言何事?” “广陵郡公已经弱冠,朕有意将嫣然许配给广陵郡公,但是朕听闻,郡公府中已收了两个佳人,故而甚是犹豫,恒直之子恒玄也爱慕嫣然,太原王之往事朕也略有耳闻。” 听到此处,韦伯说道:“草民之往事,陛下还是不要再提了。” “哈哈,原来她真的是你的弱点。”此时的萧衡突然大笑了起来,哪里还有一国之君的样子。笑罢之后,萧衡突然说道:“朕就是想问问你,假如赐婚给你家少爷,你觉得如何?” 韦伯沉思片刻说道:“草民可以说服我家主母,嫣然公主必然为公子正妻。这点陛下无须忧虑。” “如此甚好,开春过后郡公就要率军征讨临海郡,在此之前朕会为郡公赐婚。” 章节目录 三吴之地起刀兵 第三十五章 会稽郡内波又起 时至上元佳节,齐帝萧衡邀请韦然及其母至宫中宴饮。 李钰婉也是第一次进到台城,不禁感慨道:“没想到这台城竟然如此宏伟。” 太子萧炬早已在殿外等候,看到韦然母子二人立刻请入殿内,安排韦然母子二人入座。 韦然这才发现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在,不由的心生疑惑,用目光询问萧炬。 “今日乃是家宴,父皇并未邀请其他人。”萧炬笑着说道。 李钰婉心中已经了然,前几日韦伯回来之后,就私下找过李钰婉,表明了萧衡之意,想来今日是要正式确定一下。 念及此处,李钰婉轻轻拉了一下韦然:“我儿今日定要注意分寸。” 不久太监喊道:“嫣然公主驾到。” 萧嫣然随后从殿外缓缓而入,今日的萧嫣然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连李钰婉都忍不住赞叹道:“今日再见公主,真真的一个俏佳人啊。” 萧嫣然向李钰婉施礼后说道:“见过广陵郡公,见过伯母。” 不久后萧衡也步入殿中,目光扫过之后说道:“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 韦然也是第一次陪帝王用膳,略微有些局促,但是李钰婉处变不惊,应对极为得体,这不禁让萧衡刮目相看。 “韦夫人,朕欲将嫣然许配给广陵郡公,不知夫人意下如何。”酒过三巡之后,萧衡直入主题说道。 其实按照萧衡以往的意思,赐婚乃是臣子莫大的荣耀,根本无需弄如此排场,但是考虑到自己年事已高,萧嫣然又极为推崇韦然,萧炬也和韦然关系莫逆,所以萧衡觉得有必要将对韦然的重视放到明面之上。 “陛下,雷霆雨露均是天恩。更何况公主乃金枝玉叶,犬子能得公主青睐已是极大的福分。民女觉得并无不妥。” 萧衡闻言哈哈大笑,随后看向萧嫣然说道:“今日为何是家宴,女儿现在可知晓了。你可愿意嫁给广陵郡公?” 萧嫣然脸色微红,心中暗暗觉得父皇也真是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如此发问。但是随后则是小声说道:“一切但凭父皇做主。” “陛下,臣有话要说。”韦然这时候放下酒杯,出言说道。 “喔,广陵郡公可是有所不愿?”萧衡突然听到韦然说话,脸色微微一寒。 萧炬也赶忙用眼神示意韦然不要乱说话,萧嫣然面上的笑容也突然消失了。 “非是微臣不愿,而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韦然此时想到,公主若嫁进府中,元淑和妙香如何自处,据他所知驸马是不能纳妾的,所以此刻干脆把话挑明。 “陛下,微臣府中有两位女子,一位是父亲在淮南之地的故交之女,少时许下过婚约,一位女子虽然没有父母之命,但是因为微臣受尽磨难一路辗转至建康,微臣实在不忍相负。”韦然低头说道:“臣自觉虽非完美之人,但是也懂得人之情爱,故而言之,还望陛下体谅。” 萧衡此时则是玩味的看着韦然,他自然知道韦然府中有两个貌美女子,还知道其中一人是北朝长安的花魁。但是看到韦然主动说出来,不知为何,萧衡反而对韦然更加高看。 “广陵郡公能如实相告,朕心甚慰。按照古制,除非公主不能出,驸马方可纳妾。但是如今朕愿意为了郡公破例,其中一女不是已经被定国公府收为义女了,另外一个女子朕虽也未蒙面,但是也听说此女也是奇女子,朕出面,让王大人收为府中义女。广陵郡公往后不可再招惹其他红尘,你看如何?” 韦然一时间都有些蒙了,他想不到萧衡竟然为了这桩婚事如此大开方便之门,在不领情恐怕说不过去。 于是韦然慌忙跪下说道:“臣惶恐,竟得陛下如此青睐。人生有两三知己足以,不敢奢求太多。” 于是此事就此定下,萧衡令人拟旨,将嫣然公主赐婚给广陵郡公为正妻,李晚晴和陈婉婉为侧室,待广陵郡公征讨临海郡归来之后,择吉日完婚。 一月之后,春暖花开之时,韦然率部征讨临海郡叛贼。 韦然此次出征,带了四千太子卫精锐,同时征调了三万淮南军。齐帝萧衡下令,会稽和吴郡之兵也由韦然调遣。 大军行军数日,抵达会稽郡。此时的会稽郡守乃是谢氏族人谢昶。 韦然想到孙泰死之前所说的话,又看到来时的会稽郡现状。看到谢氏族人就心头有火,但是大军需要在会稽郡进行补给。于是便唤人叫来谢昶,结果谢昶许久不至,韦然心中不悦。 “谢昶呢?” “郡公,谢昶不在府衙之内,已经差人去找了。” “我王师所到,谢昶非但不亲自迎接,反而怠慢我军将士。”韦然气急道。 “启禀郡公,末将打探到消息,谢昶正在家中请各位士族宴饮,还找了众多女子助兴。”这时候韦然家将来报。 要说这谢昶也是真能作死。会稽郡去年饱受战乱,粮食产量锐减,南齐朝廷拨款拨良用以安抚会稽之民,但是韦然来的路上却看到饿殍遍野,一问才知会稽郡根本没有给百姓粮食,不少百姓连稻种都没有。 韦然此时怒道:“杨虎,带五百太子卫,随我去谢氏庄园。” 韦然在路上问道:“这谢炳如此糊涂就丢了会稽城,为何还如今是谢氏族人掌权?” “郡公,谢氏乃是江南六大士族之一。谢昶之父谢勐官至中书监,又和陆苛是姻亲。本来年初撤兵之时已经将谢氏一族下狱,但是他们将责任都推给了谢炳,又得陆苛暗中操作,陛下也没有异议,反而让这谢昶接任了会稽郡守。” 韦然如今对南齐朝堂也是颇有了解了,南齐各郡士族林立,行政基本是由当地名门望族把持。经常出现兄终弟及父死子继的情况。陆苛等士族大臣为了维护自身的权利,通常也会默许这种行为。 不过韦然今日倒是也不惧,首先是出征之前萧衡暗示过韦然,若当地豪族有不法之事,可事急从权。韦然当时不解,韦伯则指出,所谓事急从权则是可以以雷霆手段扑灭之,还暗示韦然,反正士族有通敌之例在前,可加以利用。 其次淮南军屯驻在京口广陵之后。这部分淮南军在南方是毫无根基,是目前朝廷最为倚重的强兵。而安排淮南军驻扎在广陵也是萧衡的意思,毕竟韦然是广陵郡公,加上韦然在合肥之约前的行为,让韦然在淮南军深得军心。 韦然带兵到谢氏庄园门口,门口的私兵看到有官兵到来,妄图阻拦。 被韦然直接当场看似数人,剩余人等尽皆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韦然带兵直直闯入后院,随后手一挥,瞬间就将所有人包围了起来。 谢昶此时已经喝醉了,看到韦然,谢昶左摇右摆的走到韦然面前,然后用手拍了拍韦然的脸说道:“你就是广陵郡公啊,不还是个娃娃。大家快来看啊。” 但是周围的士族却没有人敢发笑,因为他们看到谢昶的右手已经飞了出去。 谢昶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疼的大呼小叫。 韦然没有理会在地上翻滚的谢昶,一脚将他踢了出去。随后说道:“吾乃广陵郡公,奉旨征讨临海郡余孽,谢昶非但不出来迎接天兵,反而在此饮酒作乐。该当何罪。” 所有士族尽皆跪伏在地不敢言语,心中想着先应付过去,随后上书建康弹劾此人。 韦然又岂不知他们心中所想,于是说道:“昔日帮助恶贼孙泰守城的士族,名单我都在手上,会稽谢氏,会稽柳氏,山阴王氏,” 韦然每念一个名字,在场众人都心凉一分。 随后有胆大的说道:“郡公这是何意,朝廷都不予追究了。” “朝廷的确不予追究,但是朝廷也说了。希望各位安抚乡里百姓,保境安民,如若再行不法,则连前罪一同罚,是也不是。如今会稽郡饿殍遍野,本公刚刚也派人查看,你们还趁机圈占了不少农田。百姓还得交租才能种地,朝廷派拨了粮食和稻种,你们居然拿去售卖,本公可有说错。”韦然拔出太平剑,厉声喝到。 韦然此时又喝到:“会稽城外是三万淮南军,他们就是为了保卫三吴地区,导致合肥空虚被北秦所入,你们却如此鱼肉百姓,本公答应,外面的三万淮南军也不答应。” 此时谢昶已经清醒了过来,用仅剩的左手指着韦然说道:“韦然你竟敢对我如此,不知我父乃是。啊!”话还没说完,谢昶又是一声惨叫:“谢郡守当众侮辱当朝郡公,斩其左手各位可有意见?” 士族尽皆胆寒,不停的跪地求饶。 韦然则是坐在主位之上,闭目养神。许久之后,不少将士赶来。还带来了不少百姓。 “各位有何冤屈,现在一个一个说明,会稽郡大部分的士族和官员皆在此处。本公当场审理,当场用刑。” 百姓顿时群情激奋,开始控诉起了士族的种种暴行。尤其以谢氏和山阴王氏最为恶劣。 韦然随后又看着将士搜集上来的情报,说道:“可有谭氏族人在此?” “郡公爷,谭家并未在此,在会稽大牢之中。”突然士族中有人说道。 “为何将谭氏族人下狱?” 韦然见没有人说话,于是大声呵道:“本公在问你们话!” 有人被吓破了胆说道:“谭氏现在的族长谭轩,谢郡守给他们家族也派发了赈灾粮食。他们将粮食和稻种均分给了百姓,触动了其他士族的利益。故而被下狱。” “陛下命我暂时都督三郡,现在证据确凿,来人,去牢中将谭氏族人放出,谭轩暂时接任会稽郡守。将谢昶,谢荡,谢洪,王洋等人即刻下狱,明日斩立决。将以上各族所占之田尽皆分给百姓。并且给予稻种,免除会稽郡百姓今年的赋税。所有财务全部充公”韦然沉声说道。 随后看向剩余还未被处罚的士族,韦然冷冷说道:“剩余士族,本公念你们是被裹挟,两日之内你们将所侵占之田如数报给谭郡守,由谭郡守进行分配。同时征讨临海郡的三万大军,你们需提供十日之粮,可有异议?” 众人跪伏皆不敢言语,此事乃定。 章节目录 三吴之地起刀兵 第三十六章 强挖地道破临海 韦然回到会稽城中,也见到了谭轩本人。 谭轩,会稽郡余姚谭氏族人,今年三十五岁。昔日恶贼孙泰为祸会稽郡之时,谭轩带领乡兵反抗,最终无力抵挡,举家逃至海上。 年初孙泰被平定,谭轩才回到余姚。谢氏为了拉拢谭轩,也将朝廷赈灾之粮给了一部分谭氏,谭轩将粮食分给了百姓,并且不齿和谢氏等人为伍,前几日欲趁机前往建康告发,不想被人告密,故而被下狱。 眼下谭轩看到了年纪轻轻的广陵郡公,不由的说道:“郡公行事太过鲁莽了,眼下郡公又要征讨临海郡,剩余士族心中若有不服,郡公岂不是进退两难。” 韦然则是笑道:“谭郡守多虑了,我会留三千淮南军供谭郡守调遣,会稽郡兵和各士族私兵我会全部带往临海前线。” 谭轩看向韦然,心中很是焦急啊:“若这些私兵不肯用心作战,郡公如何是好。” 韦然看向书生气的谭轩,不由得没好气的说道:“你们文人就是墨迹,不肯用心作战,违抗军令,那就全部杀光。这些士族手上若没有私兵,谭郡守整顿会稽事物不是更加方便。” 其实也不能怪谭轩过分小心,他自幼饱读圣贤书,确实也没想到韦然竟然会如此行事,当下不由的哑然。 次日,会稽城菜市口中,韦然亲自监斩,当下会稽城人头滚滚,但是百姓欢呼雀跃。 韦然随后发布了征兵告示,一时之间响应者不计其数。韦然从中挑选青壮之士,问明身份。 为家中独子者不要,已经结婚但是无子嗣者不要。 半日之间募兵四千余人,韦然将其和士族私兵进行编队。由张贵负责训练和指挥。 三日之后韦然带兵进逼临海城。 不过途中也发生了不少趣事。首先士族私兵果然有纠结,这些私兵聚在一起也有数千人,聚众违抗军令,想探一探韦然的底线,结果韦然不仅把带头闹的最凶的十余人当场砍了。 在临行之前,韦然又要求各士族将嫡系血脉送一人到军中,韦然趁机将带头闹事人所属士族的嫡子痛打了三十军棍。 可怜那些嫡子子嗣,本来就在军中为人质。眼下还要受制于人,只能要求所有的私兵不许闹事,必须服从军令。 韦然带兵到临海郡城后,就将城池围了起来,但是并没有发动攻击。 反而从军中拉了一个人出来,正是之前被韦然俘虏的周休。 临海郡守周成看到自己的亲侄子已经被毒打的不像样子,顿时气急败坏,在城上痛骂韦然。 韦然倒也不恼,饶有兴致的听着周成在那里大呼小叫。 待周成骂完之后,韦然则是对周成喊道:“周郡守,不知道你的妻儿老小是不是还在海岛之上?” 原来韦然连日提审周休,周休本就是个纨绔子弟,哪里经得起毒打,很快就招供说临海郡周成为了以防不测,提前便将族中重要人物转移到了海岛之上。同时还将临海郡的兵力部署一一告知。 周成听到韦然这话,倒也不不急,反而说道:“我既然率军起事,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韦然也不和他废话,大军包围了临海城之后,韦然拿起了韦伯给他书信,细细看过之后,韦然微微一笑。 随后韦然令大军在两面城墙之下挖起了地道。 周成在城楼之上遥望韦然军营,看见韦然军中连续两日毫无动作,不禁让他生疑。 这时候突然将士来报说,隐约感觉地下有人。 周成恍然大悟道:“齐军是要挖地道偷袭。” 周成沉思片刻之后说道:“来人,在城墙四处挖出一条横沟,并且派兵守住横沟。” 原来周成的考虑是,等到韦然部众将地道挖进城墙之内,就会遇上横沟,士兵探头就会被临海郡兵斩杀,如果退缩回去,就使用火攻,将齐军闷死在地道之中。 此时营帐之中,张贵也提醒韦然:“郡公,挖地道之计是否过于草率了。一旦被敌军发现,若在城内挖出壕沟,此计便被破了。” 但是张贵和周成都没想到的是,这个计策是韦伯想出来的。临海郡城靠近海边,地质松软。韦然令人在两边挖出十余条地道,但是并没有通道临海郡城当中,而是通道了城墙地下。 韦然微微一笑,随后用剑指着沙盘上的临海郡城说道:“张将军不必多虑,这地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此时家将来报:“郡公,地道已经挖好,下一步如何去做。” 韦然则是问道:“京口的水军何时可到?” “明日便至。” 韦然听后看向地图,随后说道:“大家休整,明日发起总攻。” 周成的部队在城墙之内挖掘出壕沟以后,并未看到齐军身影,周成不由得猜测,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但是看到城墙之外的齐军也没有了动静,周成心中更是不解。 “若是今夜袭营,众位觉得如何?” 但是众人都没有人同意,理由是孙泰就是在夜袭吴郡的过程当中损兵折将,精锐尽失。齐军今日动静全无,定然是诱导我们袭营。 韦然也确实做好了被袭营的准备,但是一晚上周成都毫无动静,这也让韦然不禁骂周成是个无胆鼠辈。 天亮之后,周成站在城楼之上,他已经数日没有好好休息了。但是今天不知为何,周成感觉格外的心慌,齐军一连多日毫无动静,围而不攻。他起初以为是要困他于临海郡城,所以他已经征发了足够多的粮食囤于城内,同时又提前在东侧布好了船只,情况不对,便带领部众退往海上,可谓是万无一失。 可是他终究还是失策了,当他看到海上密密麻麻的南齐水军之时,周成终于知道为什么齐军一直没有攻击,他们在等海军。随后就看见海军围住了临海郡的出海口,并且还有一部分舰队往海外而去。 周成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划落,他知道,海军是去找他藏在海岛上的族人了。 就在这时,士兵突然喊道:“大人,齐军动了。” 周成往城墙下望去,只看到齐军的骑兵已然在营外列阵,但是并没有看见攻城器械。 “这韦然想干嘛,用马脑袋来撞我们的城墙吗?”周成笑道。 但是看到海上的南齐舰队,周成的笑声变成了苦笑,随后走下城楼,直往东门出海口方向而去。 就在周成刚下城楼不久,他整个人呆在了原地,因为他感受到了地动山摇的感觉,随后周成还没反应过来,之看到许多石块砸在他附近,连身边的亲卫都被砸死数人。周城猛然回头,只看见面前的城墙轰然倒塌,城墙上的士兵摔死者不计其数,哀嚎遍野 韦然在城外看见城墙已经倒塌,随后喊道:“将士们,建功立业就在此刻,跟我冲,活捉周成,赏金一百两,官升三级。” 缺少了城墙护卫的临海郡城,被南齐骑兵尽情的蹂躏。郡兵们抵挡不了骑兵的冲击,战斗只持续了一个时辰,临海郡兵便纷纷投降。 周成见大势已去,看着周边已经没有了战意的亲卫,仰天长笑之后,拔剑自刎。 韦然在乱军中发现了周成的尸体,不由的感慨万千。 随后韦然将周成枭首,临海郡兵全部放下武器投降。 “陈将军,你带着周成的首级,带着淮南军继续南下,将周成之死通报全郡。其余城市投降者既往不咎。” 陈大眼领命而去,此时张贵问道:“郡公是怎么用地道让城墙坍塌的?” 临海郡土质松软,韦然将地道通到城墙下面之后,用了多根梁木支撑地道,随后将梁木一并烧毁,地道轰然倒塌,城墙也随之倒塌。 听完韦然的解释,张贵不禁感慨:“郡公真乃神机妙算也。” “只是不想造成太多伤亡,但是至此临海郡城已毁,重新筑城又得耗费良多。”韦然脸上确是看不出表情。 不多时,去海岛追击的海军将领带着众多俘虏回来。 周成族人果然都在海岛之上,但是周氏私兵奋力抵挡,周成儿子周循带着数十个亲信逃了,海军对地形不熟悉,最后没有追上,其余周氏族人尽皆在此。 韦然看着海军带回来的上百名周氏亲族,冷冷的说道:“全部送往建康斩首。” 半月之后,周成已死的消息传至整个临海郡,临海郡全郡投降。 韦然清洗了一波临海郡士族之后,在剩余士族中选择了声望颇好的陈清为临海郡守,并且安抚了临海郡民,将士族土地分给了百姓,同会稽郡一样免除了一年的赋税,至此临海彻底光复。 这场由孙泰起兵会稽开始的叛乱,在历史四个月之后终于被彻底剿灭。 史称孙泰之乱。 章节目录 三吴之地起刀兵 第三十七章 北秦朝堂局势荡 韦然平定临海郡消息传到了建康。 齐帝萧衡大喜,在朝堂之上连连称赞韦然,自古英雄出少年,韦然未来定是我朝定海神针。 但是与此同时带来的还有韦然在会稽郡和临海郡,彻底得罪了朝中的士族。 故而在对韦然的封赏上,以陆苛为首的南党,尽皆劝阻萧衡不可对韦然恩厚过重。 萧衡回到上元宫之后,将大臣的奏折统统丢在地上,大发雷霆。 萧炬此时来到了上元宫外,正听到萧衡在上元宫中发火。萧炬在门口踌躇不敢上前,看向了也在门外不敢进去的执事太监。 太监内心唤苦,但是没有办法。萧炬平时对他颇为礼遇,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进去说道:“陛下,太子求见。” “炬儿来了啊,让他进来吧。” 萧炬进入上元宫后,一言不发,只是把丢在地上的奏书慢慢捡起来。 萧衡看着萧炬,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萧炬为人宽厚,而且善于听取他人的意见,但是有时候过于妇人之仁,若放在盛世定是明君,但是放在如今乱世。 “炬儿,你可是为广陵郡公之事而来?”萧衡明知故问道。 萧衡想也不用想,今日萧炬来此,除非为了韦然还能为谁。 “父皇明鉴,儿臣确实为广陵郡公而来,广陵郡公在会稽郡临海郡擅自刑杀大臣,儿臣觉得应该将广陵郡公外放至江陵,都督荆州军事。” 萧衡听闻萧炬此话,猛然抬起头看向萧炬。但见萧炬神色如常,萧衡心中默默计较。 韦然如今新立大功,不仅光复了临海郡,又趁机打压了部分南方士族,按照道理理应加官。 但是韦然如今才十六岁,虽然前朝后乾曾有司马元显十九岁任大司马的先例,但是司马元显乃是后乾宗室,其父司马道子早早就大权在握。 萧衡心中思索,韦然如今在淮南军中已经树立了自己的威望。淮南军如今被一分为二,一部分由韦然统领,一部分则是听从羊坎之命。恒直手中的军权已经被削弱,如今江陵地区乃是恒直大本营所在,江陵太守恒现也是恒直族人。襄樊总管宋无为虽然颇有能力,但是却受制于恒于琼。如果任韦然为荆州刺史。 想到此处,萧衡问道:“我儿断然想不到这一层,可是韦尘的主意?” 韦尘是韦伯的名字,萧炬并不知道韦尘的真实身份,故而萧衡如此问道。 “父皇明鉴,正是韦先生的意思。”萧炬如实回答道。 “如此也好,韦然如今替朕剪除了部分南方士族党羽,留在京中恐怕也容易被人攻击,的确可以外放至荆州,任荆州刺史,都督荆州南徐州军事。” 自从南齐丢了淮南之地之后,在长江北岸之剩下广陵城和附近部分区域。于是萧衡便将此处划为南徐州,由韦然直接管理。本来朝中大臣想将广陵直接划到扬州,借此削弱韦然的权利,但是却被萧衡否决了。 次日,萧衡正式下诏。广陵郡公韦然,征讨临海郡有功。赏金千两,升为荆州刺史,都督荆州南徐州和三吴诸军,待与嫣然公主婚事完毕后,就启程前往荆州上任。 南齐朝堂一片哗然,韦然的快速崛起,引起了陆苛的强烈不安。 “陆相,韦然欺人太甚,先杀我儿和我族族老,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此时丞相府中,谢勐正在陆苛面前大吐口水。 陆苛看着面前的谢勐,也是无可奈何。谢勐之子谢昶连同数个族老被韦然斩杀于建康城,这老家伙就和疯了一样,到处拉人入伙打算一起对付韦然。 “谢老弟,韦然之事如今还不是最紧要的。”陆苛打断了谢勐的话,然后用手指了指天上。 “你是说太子?”谢勐反应过来道。 陆苛点了点头:“韦然在三吴之地行霹雳手段,我们在三吴之地的能量大减。更可气的是,他将士族私兵带到临海战场。临海战事结束之后,他竟然将这些私兵全部编入了淮南军。带回了广陵。” 想到这里陆苛就恨不得要吐血,这韦然做事情一点也不按照套路来。会稽郡的士族也只好认下了这个哑巴亏。 “倘若太子登基,韦然必定执掌大权。如今韦然已经控制了三万淮南军和一万多太子卫。这次任荆州刺史,若在整合荆州之兵。到时候我们手上毫无兵权,岂不是任人宰割?” 陆苛所言也不是不无道理,如今三吴之地的士族掌控力大减,之前囤积的私兵要么在孙泰之乱中死了,要么被韦然强行带回广陵。如今陆苛所能依仗的唯有豫章郡,到时候太子登基,陆苛真的要和其他南方士族去吃西北风了。 “没想到此子竟然有如此能耐,光明正大的用南迁的北方士族之兵,打击我们的势力。”谢勐念及此处,恨恨的说道:“陆相以为如何是好,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当今,我们南方士族得联合起来,一起扶持我外孙峦儿登基,才可永保富贵。”陆苛沉声说道。 在这段时间里,北秦也并不如想象中安稳。 去年被驸马赵有志赶到漠北深处的山胡部落,如今卷土重来,冬季时候南下抢夺北秦人口和物资,随后扬长而去。 北秦皇帝元稹大怒,派驸马赵有志为征北大总管起雍州之兵讨伐山胡部落,宇文至为副总管调并州之兵从旁协助。 本来赵有志定了四路大军由四处重镇调兵,随后至路浑谷汇合,犁庭扫穴的计划。但是却被人从中作梗,赵有志率部到达路浑谷之后,发现其余三路大军并未及时赶来。 赵有志此时率军四万,正在路浑谷等待其他援军,突然前方探子来报:“将军,前方发现山胡部落主力。” 山胡部落可汗郁久闾菩提,此时也收到了消息,长清驸马赵有志就在前方。顿时惊慌失措,以为赵有志率主力而来。慌乱之下准备拔营撤退。 赵有志登上山顶,看到山胡部落中尘土飞扬,略一思索:“军营中突然尘土飞扬,定是马匹惊慌失措所导致。来人,向山胡部落冲锋!” 北秦大军动地向山胡部落而去,郁久闾菩提胆寒不已,拍马就跑。北秦军队大获全胜,斩杀山胡部落三万余人。 但是随后的几天里,赵有志都没有等到会合的兵马,粮草断绝,赵有志只好班师原路返回,希望能在回去的途中碰到援兵。 一连行走五日,都没看到援兵,此时北秦军队粮草已经全部断绝,军中饿死者不计其数,山胡部落的俘虏眼看北秦军队确实没有了食物,瞬间起了哗变,抢夺北秦士兵的武器对北秦士兵发起了攻击。 赵有志大骇,慌忙率亲卫退走,山胡部落俘虏一路追杀,幸好宇文至所部行军速度稍快,这才接应上了赵有志。但是赵有志所部四万人全军覆没,赵有志差不多是单骑逃脱。 “宇文将军为何不顾军令,今日方才行到此处?”赵有志缓过神来之后,厉声问道。 “大将军,末将所收到的军令就是如此。距离会合日期还有五日之久。”宇文至说完便拿出了盖有赵有志大将军印玺的军令。 宇文至这时候提醒道:“大将军,这印玺可有假?” 赵有志细细观摩,随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大将军印,仔细对比之后怒道:“果然有假,是谁给宇文将军传的令。” 原来当日散朝之后,赵有志令宇文至先行前往并州整顿兵马,等接到他的将令再出发。其余两路人马也均是赵有志的心腹,赵有志故而在雍州集结完人马知道便差亲信前去传令,但是没想到军令被人调了包。 赵有志怒道:“是何人要置我于死地,倘若将军不至。我军粮草断绝,就算没有山胡部落,我也定然要饿死在这荒漠之中。纵然侥幸不死,损兵折将也定然回朝会被奸佞攻击。” 赵有志回到长安,将此事如实上报,宇文至也从旁作证。 元稹大怒命令彻查此事,蛛丝剥茧之下。所有的证据都引向闵观,但是就在这关键时刻,祭酒刘捷突然畏罪自杀,遗书中表示自己嫉恨赵有志,故而假传军令。 失去了证人,虽然没办法牵扯到闵观,但是闵观反而有口难辨。从此赵有志彻底倒向元善阵营。 闵观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而此时元善正在和宇文至对饮,说道:“将军此计甚妙。驸马彻底倒向我们,闵观如今唯有河北和淮南之地还尚有兵权在手了。” 宇文至确是久久没有说话。 本来在他的计划里,赵有志到了路浑谷等不到援兵之后原路返回,顶多损失部分士卒。没想到赵有志碰到山胡部落还敢主动出击,后面还被俘虏背刺。 想到这里,宇文至不得不感慨一句,真是造化弄人。 章节目录 一战封神定合肥 第三十八章 今朝洞房花烛夜 大齐开皇二十二年春 广陵郡公韦然和南齐公主萧嫣然于建康举行大婚 大婚之前南齐王朝又传出好消息,楚王妃北秦昭阳公主已经有孕在身。 北朝也趁此机会谴使向南朝庆贺,并观摩广陵郡公的婚礼,为首之人乃是宇文至。 台城广合宫之内热闹非凡,齐帝萧衡将广合宫用作韦然新婚宴请宾客之所,显示了对韦然的莫大恩宠。 大婚当日不仅建康城热闹非凡,驻扎在京口和广陵的淮南军也被萧衡赏赐了酒肉食物。 三吴之地的百姓更是奔走相告,不少人纷纷跑去庙里为韦然祈福,希望广陵郡公大婚之后可以早日生子,以保南齐长久太平。 繁琐的礼仪结束之后,新娘早已进入洞房。为了避免元淑和昭阳公主相见,韦然特地言明,虽然是三女并娶,但是只尊公主一人。 此举不仅让萧衡颇为赞许,也让萧嫣然心花怒放。 婚宴之上众人都对韦然举杯相庆,把韦然喝到东倒西歪之后,众人才放新郎官离去。 但是回到了广陵郡公府的内室后院之中,韦然突然间犯起了难,今夜应该去何处。 一面是放弃尊贵身份一心求爱的北秦公主 一面是在长安城醉香居让韦然第一次怦然心动的女子 一面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大齐明珠 韦然站在花园之内徘徊,就在为难之际。元淑的贴身侍女柳韵找到了在花园之中不停踱步的韦然。 “郡公,小姐已经和陈姑娘商量好了,今夜还请郡公去公主屋内吧。”柳韵说完之后,便缓缓的离开了。 要说韦然如今也是内心分外纠结。他和萧嫣然并无太多感情,反而是与元淑感情最为深厚,两人于少年时偶遇,于夜市惊鸿一瞥,于太子府中四顾无言。一同游荡过建康城。 本是皇室贵胄之女,大婚之日却不能见人。 于是思索再三之后,韦然向元淑房间走,轻轻敲响了门。 “公主,郡公往李姑娘房内去了。”此时公主正戴着头盖,在房内等着新郎官的到来,俏脸之上带有无比的期许,突然听到贴身宫女回来给到这个消息。 萧嫣然神色不禁有些黯然,随后摘下了头盖。 “公主殿下,这头盖摘不得啊,得新郎亲自来摘啊。” 萧嫣然潸然泪下,道:“今夜怕是郡公不会再来了。” 宫女纷纷为公主抱不平,说道公主本是金枝玉叶,如今愿意与他人分享丈夫已是陛下对韦然莫大的恩赐。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终于让萧嫣然的防线崩溃了。 “你们都不要再说了!”萧嫣然怒道。 其实萧嫣然心里又何尝不懂,她毕竟只是一个后来者,又怎么比的过相貌学识都不弱于她的李晚晴呢? 正当萧嫣然准备去掉身上的衣冠之时,门外宫女突然说道:“郡公到了!” 萧嫣然顿时用手帕擦去脸上的泪痕,随后慌忙的说道:“把我的头盖拿来。” 韦然走入婚房之内,望着坐在穿上的俏佳人,缓缓的走了过去,轻轻解开了头盖。 宫女随后递上酒杯,韦然和萧嫣然共饮了交杯酒之后,宫女便识趣的退下了。 房间之内只剩下韦然和萧嫣然两人,萧嫣然红着脸说道:“我来服侍郡公就寝吧。” 聪明的萧嫣然并没有想过问韦然为何会回来。 “其实我先去了李姑娘那里,她让我过来陪你。”韦然轻轻说道。 萧嫣然开始宽衣的手也不由的停在了原地。 韦然看着萧嫣然说道:“她说公主乃是金枝玉叶,而她不过是一介草民。本公听着甚是心痛,我知道公主是豁达之人,但是涉及到男女之事,夫妻之间还是应该坦诚相见。” 韦然轻轻拿起了萧嫣然放在枕头边上的手帕,随后为萧嫣然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萧嫣然猛的抱住韦然:“我知道你去了李姑娘处,但是你为何要告诉于我。” 韦然轻轻的拍打着萧嫣然的背,然后说道:“本公的志向是辅佐陛下,未来辅佐太子。一统山河,再不济也要保住大齐基业。” 萧嫣然此时已经默默的在为韦然宽衣,韦然张开双手,看似是在为了方便萧嫣然。 但是又看似在拥抱整天大地,:“从今日开始公主殿下就是广陵郡公夫人,我不会再去娶任何一个女子,往后的日子里,你我二人,和李姑娘,陈姑娘一起举案齐眉,相濡以沫,公主觉得可好。” “一切都听郡公的。”萧嫣然柔柔说道。 韦然转过身,刚好看到了萧嫣然如花般的笑颜。 夜晚的春风吹遍,屋内的灯熄落。 门外的宫女呆呆的看着站在门外一声不吭的广陵郡公母亲。 李钰婉默默的看着房内熄了灯,静静的听到摇摆声。 随后长舒一口气,然后看着门外的两个宫女,轻轻的将她们唤到身边。 两个宫女不明所以,李钰婉温柔的看着两人:“饿了吧,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两位宫女也顿时觉得心中一暖,都说广陵郡公的母亲当年是长安城最出色的闺秀。 如今一看,的确是如此啊。 第二日,韦然看着熟睡中的萧嫣然,随后轻轻的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轻轻的打开了门。 门外的宫女看到韦然出来,立刻就要说话。 韦然用手堵住了她的嘴,随后说道:“公主太累了,让她多休息会。” 宫女小声的说道:“驸马爷,按照规矩快到给夫人问安的时候了。” “我和母亲没有这等规矩,以后在府里,想睡到什么时辰就到什么时辰。”韦然轻笑一声,随后快步离去。 “郡公真是一等一的好男儿,难怪公主如此倾心于他。以往我看恒公子也算是一表人才,可和郡公想比,的确是云泥之别。”一个宫女笑道。 前厅之中,韦然看到李钰婉已经在前厅等候,元淑和秒香都已问过安。 李钰婉看着韦然孤身一人,起初还以为是公主摆架子。但是随后一想,嫣然公主不像是这样的人。 “母亲,公主太累了,还在休息。孩儿不忍叫她起床。”韦然行礼说道。 “公主是受累了,然儿应该也受累了,以后要节制,听到了没有。”李钰婉故作恼怒道。 引来两女一阵轻笑。 “笑,笑,你们两个往后不也得受累。”李钰婉打趣道。 看着面前窘迫的三人,李钰婉心想,若是能一直如此,那便好了。 章节目录 一战封神定合肥 第三十九章 一封降书起风云 “郡公,门外有北朝使臣前来拜访。”就在韦然一家人其乐融融之时,家将打断了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何人?” “来人自称是宇文至,说是受长清公主所托,给夫人带点礼物。” 韦然点了点头,随后就叫家将引宇文至到大堂,随后让元淑先回避一下。 不久之后一人来到屋中,韦然见宇文至相貌不凡,面色威严,不由的好奇起来。 “宇文至见过韦夫人,见过广陵郡公。” 宇文至说话的时候颇有洪武之气,李钰婉知道这宇文至,是宇文术的孙子。自小就跟随宇文术在边关长大,极少回京,也不知为何会和长清公主他们走到一起。 “这是长清公主托在下给夫人带来的礼物,不知韦夫人身体可还好。”宇文至边说边令人将礼物拿进屋里。 “长清妹妹真是有心了,我和她现在南北有别,她还这么挂念我。”李钰婉看着宇文至拿进来的东西,不禁泛红了眼眶。 宇文至随后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韦然。 在临行建康之前,赵有志曾和宇文至说过,韦然年纪虽小,但是年轻一辈中无人可与他想比。 宇文至心中略有不服,他自诩为年轻一辈第一人,能文能武,今日主动给广陵郡公府送礼,也是想真正见识一下韦然。 “听闻广陵郡公即将就任荆州刺史,以弱冠之年成为封疆大吏,也唯有郡公了。” “宇文将军客气了,我听闻宇文公子目前统领并州兵马,是北朝大司马元善的左膀右臂啊。”韦然不冷不热的说道。 李钰婉此时已经识趣的离开了大堂。宇文至见房内现在只有他和韦然二人,便说道:“赵大人一直和我说郡公乃是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只可惜身处南朝,处处受制于人。” 韦然冷哼一声:“北朝不也是权臣当道。” “我知郡公的仇人乃是丞相闵观,郡公何不重归北朝,与大司马一起除掉闵观,待除掉闵观之后,推举郡公为两淮总管,既可以为父报仇,又可以完成山河一统的夙愿,岂不美哉?” 韦然心里当真是哭笑不得,他是万万想不到这宇文至可以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宇文至则是仔细的观察着韦然的表情,但是看见韦然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不由的心中微微一叹。提到闵观此人都神态自若,看不出表情,区区半年多光景就以成长成这样,必须尽快除之。 “我乃大齐郡公,更是当朝驸马,宇文将军说这话不觉得让人贻笑大方吗?” “事实无常,未来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郡公以前也不会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南臣吧。” “为将者忠字当头,我受闵观奸计所累,投奔南朝。如果再奔北朝何以自立。来人,送客!” 韦然也不想和宇文至多纠缠,于是便起身送客。 韦然大婚之后在建康呆了半个月,随后便携带家眷前往荆州就任。 陆苛本来非要让韦然家属留在建康为质,但是却被萧衡断然拒绝了。 陆苛敏锐的感觉到了自从三吴之变之后,萧衡对他们这些掌权大族已经不再信任了,或许也从未信任过他们,只是现在有了更多筹码可以制衡他们。 韦然在荆州一任就是三年,三年之内南北两朝倒是相对的太平,没什么战事发生。 韦然到任荆州之后,和宋无为促膝长谈之后,宋无为很爽快的站到了韦然一边,韦然很顺利的接管了荆州的军事大权。 韦然随后给恒直置信一封,将恒于琼调到了临海郡负责临海郡的军事,韦然亲自驻扎襄阳,反而以宋无为镇守樊城。这一变化让北秦将军安仲感受到了压力,不敢再随意滋扰边境。 韦然随后调曾经护送他们母亲前往采石的江陵偏将王显至襄阳,随后安排其驻守义阳。 南朝朝廷之内南北两党也进入了相对和平的阶段,期间楚王萧峦之妃,北秦昭阳公主产下一子,齐帝萧衡大喜,取名萧子尹。 萧炬在迎娶了王氏嫡女王贞凤之后,日夜苦干。但是生下的都是女儿,这让萧炬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给韦然的书信中也表示了担忧,陆苛如今趁韦然在荆州,恒直重病的机会,不停的鼓动萧衡,还好萧衡心如明镜,萧炬太子之位才算稳妥。 北朝朝堂之上如今也是风云再起。自从驸马赵有志倒向元善之后,闵观在朝堂之内举步维艰。元善也终于彰显出了自己的野心,一面积极的清除闵观的党羽,一面又持续收缩秦帝元稹的权利,元稹在位已经四年,但是权利反而不如刚登基的时候大。 元稹之母闵太后被元善强制要求撤帘归宫之后,闵观失去了和元善在朝堂抗衡的本钱。从而只好专注于河北地区的军事力量,最后和元善达成一致,将李恪调任并州,宇文至任两淮总管,将安仲调到西川,元善胞弟元喜进驻宛城,从此北秦长安城附近各州的兵力均由元善把持。 但是宇文至就任两淮总管之后,在元善的授意下对以前淮北军的主要将领进行了清洗和更换,韦智以前的亲信将领高坤,在李恪上台之后郁郁不得志,合肥被北秦夺取之后一直被派带领所部五千淮北将士驻守钟离,但是宇文至的种种行为让高坤感觉到了危险在向自身逼近,高坤在和部众商议之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高坤差人给襄阳的韦然送去密信,表示自己愿意投奔南齐,希望韦然能让淮南军接应。 此时韦然之妻萧嫣然刚诞下一子,起名韦锐,接到高坤书信之时,韦然正在襄阳城内宴请宾客。 但见韦然回到内堂看着书信一言不发,韦伯此时问道:“公子可否将书信给老奴看看。” 韦然随后就将书信递了过去,韦伯看完之后沉思许久,随后说道:“钟离城距离长江甚远,可让淮南军由广陵出发,进攻淮阴,占据淮阴之后,高坤将军率部仍旧屯驻钟离。我朝就可立足于淮水和肥水之东区域。倘若宇文至调寿春之兵发兵攻打钟离,可在从京口调兵增援钟离,同时我军趁机渡过长江直取合肥,宇文至首尾不能顾,到时说不定寿春也有机会!” 韦然沉思再三之后,派遣家将连夜顺江而下前往建康,自己则去往江陵集结大军。 临行前,韦然招来王显:“王将军,本公欲亲自率军收复合肥,义阳城至关重要,倘若北秦趁机来攻,将军务必要坚守。倘若义阳有失,北秦军队便可趁机切断我朝东西联系。到时候襄阳危。” 也难怪韦然如此慎重,义阳城地址位置十分重要,攻下义阳之后,北秦军队就可威逼长江,截断长江水路,到时候以江陵襄樊之兵对抗长安方向源源不断的援兵,江陵必失,江陵若失,西川也就不复存在,从此南齐真的就剩下江南六郡了。 王显领命,跪下说道:“昔日末将曾言,愿为定南候麾下一小卒,如今承蒙郡公重用,末将就是战死,也不会丢了义阳。” 韦然的书信送到了建康城萧炬手中,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陆苛言道:“眼下我们和北朝并无战事,何必要为了一个降将而开罪北朝。” 江南士族尽皆附和,萧衡在龙椅之上看着南方诸臣,心中也是甚为恼火。 “父皇,儿臣不赞同陆相所见。北朝地大物博,人口超过我朝。之前闵观和元善相互制约,我朝方有三年和平,宇文至此人非泛泛之辈,如今闵观已经呈现颓势,若等元善整合了朝堂,尽起北方之兵,我朝又能太平多久,儿臣同意广陵郡公的意见,先发制人。占据南徐州之地,并且趁此机会攻打合肥。” 此时恒直之子恒玄也站出来说道:“陛下,淮南将士无一日不想收复淮南故土,求战心切,如今士气正盛,而宇文至在两淮之地清洗韦智李恪的旧部,北秦军队士气不整,此乃天赐良机。” 萧衡听罢,沉思许久。随后双眼之中好似爆发出了精光:“朕老已,往昔曾经想过山河一统,但是出了个韦智让我们丢了淮北之地和寿春,如今广陵郡公将门虎子也是天佑我朝,朕此生别无所求,只想让淮南军士能够回到故土。” 此时陆苛虽然还想劝阻,但是看到萧衡的目光,陆苛心中一惊,因为他第一次从萧衡的目光中看到了对他的杀意。 看到已经已经展现明君之气的萧炬,又看到如今娶了北秦公主却还自顾自在纳妾的萧峦,陆苛心中五味杂陈。 陆苛回到府中后唤来亲信,喝到:“速速高坤欲反的消息告知北秦合肥守将。” 由于之前孔记的事件,陆苛已经不敢在亲写书信。 两日之后,建康的信使来到了江陵,正式封韦然为都督征讨合肥淮南诸军事,即日起起淮南军六万,荆州军三万,三吴之兵五万,合计十四万大军,负责淮南战事。 就在韦然意气奋发的带兵前往京口与淮南军会合之时,有书信而来, “宇文至已经知道了高坤之谋,已调寿阳彭城之军十万,围攻钟离。” 至此,南齐北秦淮南之战彻底爆发。 章节目录 一战封神定合肥 第四十章 弹指之间破小岘 在钟离城楼之上,高坤看着已经铺天盖地而来的北秦军队,心中不由苦涩。 高坤随后回头看向自己的部众,钟离城内尽皆都是韦智旧部,此时众将士眼中非但没有胆怯,反而都是视死如归的勇气。 高坤高声喊道:“昔日没有定南候,我们之中很多人恐怕已经死了。定南候之子前几日有书信到来,说会发广陵之兵攻击淮阴,让我们留在钟离等待即可,但是却走漏了消息。” 随后高坤一个眼神,之间数位将士压着一个人走到了城墙之上,此人乃是宇文至的心腹。 但是要说这个心腹是真的冤枉,他虽然知道高坤想要举事,但是却没办法将信息送出,高坤却以为是他将消息送出,才导致北秦大军围城。 “韦公子还在信中告诉我一个消息,当初定南候果然不是要投降南朝,而是中了闵观奸计,被闵观所害,如今北秦大军围城,我只问众将士一句,敢战不敢战。”高坤大声喊道。 淮北军士气大振,有一偏将喊道:“北秦朝廷如今暴虐无道,宇文至这个狗贼无故残害我淮北军将领,我等留在北朝早晚也要一死,不如战死沙场!” 钟离守军纷纷附和。同时也心痛韦智之死:“定南候乃大秦第一名将,吓的羊坎都不敢出合肥。如今却卷入朝堂纷争被杀,北秦自毁长城之举。高将军不用再说了,杀了此子祭旗,哪怕南齐守军不至,我们也愿意战死在这里,和定南候一起魂留肥水!” 高坤听罢,将宇文至的心腹挂于旗杆之上。 宇文至率大军已至钟离城下,看到旗杆上高高悬挂之人,随后怒喝道:“高坤,若此时投降,本帅还能留你一命。” 但是回应宇文至的确是一声经典国骂。 随后高坤令将士往旗杆上射箭,刹那之间旗杆上的宇文至心腹已经被射成了蜂窝。 宇文至大怒,随后大军开始猛攻钟离城。 钟离保卫战正式打响。 而此时,驻守在广陵的四万淮南军,已经在恒玄,王烈的带领下直奔钟离而去。 恒玄此时身着戎装,突然收到前边快马急报:“报告将军,钟离城已经被秦军围困。” 恒玄随即停下了脚步,这不符合韦然给的计划啊。 随后恒玄策马找到王烈告知此事,两人皆束手无策。 按照韦然之前的部署,他们攻下淮阴之后就可以派军进入钟离,增强钟离防卫。但是如今钟离已经被包围,就算攻占淮阴,也无法派兵进入钟离城。 “王将军,你看现在如何是好?”恒玄毕竟年幼,虽然参加过平定孙泰之乱的战役,但是并未实际指挥过战斗,所以攻打淮阴还是以王烈为主。 王烈此刻也是眉头紧锁:“军马继续往淮阴方向前进。” 随后边行军边思考对策,突然说道:“兵贵神速,无论如何我们先攻取淮阴城,先替钟离城分担一下军事压力。” 随后南齐大军向淮阴出发。 韦然已经知道钟离城被围困的消息,此刻正水陆并进往京口而去。 “来人,修书一封至建康,如今钟离被困,北秦大军已有防备,我听闻宇文至起兵不下十万,令水军统帅曹景之率兵五万,从海路绕过淮阴到至淮河中的道人洲扎营,随后找机会强渡到邵阳洲,占据两座岛屿,切断北秦南北联系。” 部下领命而去,此时高坤率部欲投降南齐的事情也被北秦朝堂知晓。 元善下令其弟元喜进攻趁韦然不在发兵义阳,切断南齐东西联系,随后元稹下诏:“令元喜都督征讨义阳诸军事,令安仲为都督征讨西川诸军事,进攻葭萌关。” 南北朝第一次大型会战,就在一封降表中正式拉开序幕。 两日之后,韦然率领三万荆州军从长江水路至肥水,在肥水岸边登陆,直接进攻小岘。 北秦小岘守将见韦然只有步兵,便从城中挑选了三千精锐骑兵,出城列阵。 韦然见状,命令步军结阵,以战车开路,直接进攻小岘。 荆州军将领司马汇说道:“我军轻装而来,辎重铠甲尚未从京口运来,也无攻城器械,不可轻动。” 韦然冷冷的看了一眼司马汇一眼说道:“北秦看我大军而来,不固守城池,还敢在城外列阵,这数千骑兵必定是小岘城中最为勇武者,一战击溃他们,小岘弹指可破。” 司马汇闻言仍旧拒不出兵,在他看来韦然虽然是征讨都督诸军事,但是不过是个南逃的北人,权利再大又能奈他何,他可是陆苛的亲信。 韦然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拿出萧衡赐予的节符说道:“陛下赐我此物,可不是装饰的。你还要抗命吗?” 司马汇仍然不肯,韦然喝到:“众将听着,本公率命征讨合肥,有违抗将领者,如同此人!” 随后韦然拔出佩剑太平,一剑将司马汇枭首。 剩余众将无不惊心,韦然喝到:“参将陈显达何在?” “末将在!” “令你率步军五千,战车结阵,向小岘推进。” 陈显达领命而去。 而此时韦然跨上战马,随后便对着仅有的五百骑兵说道:“战车结阵而去,杨虎,你我从左右向对方骑兵攻杀,狭路相逢勇者胜,退却者斩!” 韦然随后看向剩余的荆州军将领:‘本公作战向来身先士卒,刚刚我给了司马汇两次机会。以后我的军令,再有迟疑者,下场如同司马汇。’ 荆州将领无不胆寒,点头称是。 韦然率领骑兵绕到东侧,杨虎绕到西侧。看到步军方阵即将推进到小岘城下,北秦骑兵已动,韦然立刻率军冲击。 北秦军队完全想不到韦然会直接冲击他们的阵型,一时间手脚大乱。慌忙抵挡。首尾不能顾。 韦然冲入北秦军阵中央俨然不惧,直取骑兵将领而去。 北秦将领看到韦然冲来,正准备提枪迎战,却没想到韦然不讲武德,在周围亲卫的掩护下,韦然突然停止了冲击,将长枪立于地上,提起弓箭就是一箭,正中北秦将领面门,北秦将领栽倒在地,韦然趁机掩杀。 城楼上的士兵尽皆胆寒,小岘守将也是被惊呆。从韦然冲入军阵到弯弓搭箭一气呵成,足以看见韦然和所属骑兵配合极为默契。 南齐步军方阵此刻也已经推进到北秦骑兵面前,战车散开,荆州军皆持刀专砍马腿,北秦军队招架不住纷纷逃回城内,南齐步军紧随其后杀入城内,小岘旋即告破。 这是时隔三年,南朝军队再一次踏上淮南的土地,次日赶来的淮南军,踏上淮南故土之后,纷纷失声痛哭。 羊坎更是直言:“没想到,末将有朝一日,竟然还能马踏此地。” 韦然也是感慨万千。随后便下令:“水陆两军并进,直取合肥城!” 此时淮阴战场,南齐军队已经包围了淮阴城,但是围而不攻。 众将不解,但是只看到王烈拿出了韦然的信:“此时北秦兵锋正盛,兵至淮阴后不要急于发起进攻,待水师切断淮河联系后,让淮阴守军孤立无援后再发起进攻。” 章节目录 一战封神定合肥 第四十一章 猛将张贵立奇功 此时的南北战场。 北秦安仲率军进攻葭萌关,但是葭萌关易守难攻,安仲连攻数日均不能破。 元喜以五万大军包围义阳,并且分兵攻克了曹岘。义阳彻底成为孤城,王显在城楼之上率军奋勇抵抗,但是义阳此时守军已不满五千,粮草也只够维持半年。义阳战事传到正在进攻合肥的韦然耳中,韦然二话不说,令猛将张贵从率三千太子卫,再从荆州调两万荆州军驰援义阳,并且令宋无为率军从襄樊出发进攻宛城。 淮河战场,南齐水军已经抵达道人洲,曹景之在道人洲集结整顿兵马。但是此时北秦也已经发现了南齐的计划,宇文至令人在邵阳洲修建营垒,并且让亲弟宇文晨在北边安营,运送粮草,自己则在南岸攻城。 在南齐切断了淮阴南北联系之后,王烈率部猛攻淮阴城。 整个南北战场烽火连天不休,坐镇建康的萧衡下令,在调湖南之兵三万由太子萧炬亲自带领前往合肥战场由韦然调遣。 战争到了这个局面也是令南北两朝都没有想到,本来只是围绕钟离的战役变成了全面战争,北秦皇帝元稹下令,调并州,冀州,兖州兵马共十万,增援淮南战场。 但是就在三州兵马刚出动不久,山胡部落突然南下进攻北秦,一连被山胡攻克数城。郁久闾菩提在北秦境内大肆掠夺人口和财富,并州兵马大总管李恪抵挡不住,向朝廷救援。 元稹无奈之下,只好调回增援淮南之兵,由赵有志从雍州带兵围剿山胡部落。 此时的郁久闾菩提已经带着人马扬长而去。 郁久闾菩提看着身边的一个像奸商似的汉人说道:“还是你们汉人聪明啊。” “山胡大军也甚为勇猛。” “王先生谬赞了,贵朝广陵郡公听说也甚是勇猛啊,北朝定南候韦智之名也是如雷贯耳。” 原来这个汉人正是当初在建康坊市之中给韦然推荐侍女的王七。 韦然见他人机灵懂变通,在南北两朝通好之时,便让王七负责商队与北朝进行贸易,还想方设法和山胡部落搭上了线。 山胡部落看王七乃是南齐人士,和山胡部落都搭不上边,也不担心他是北秦细作。 双方留下了一定的联络方式,此次战争一开始,韦然就让人传话给王七,让他联系山胡部落趁北秦大军调动之时偷袭北秦后方。 “王先生我们后面如何?”郁久闾菩提又问道。 此时他已经完全佩服眼前这个汉人了,进攻和撤退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王七则是笑着说道:“劫掠的物资足够部落用一段时间了,大王最近还是先避避风头。我的商队有人告诉我说,驸马赵有志又率军找你来了。” 一听赵有志的名字,郁久闾菩提就如同焉了的茄子,:“这个北朝驸马专门和我过不去,专打老子,甚是可恨。” “王先生可有何妙计能诛杀此人?他经常攻打我们部落,对我们部落威胁最大,倘若能将他除去,我们以后更可来去自如啊。” 王七心中又想起了韦然的话,山胡部落终归是异族,如今利用他们只是牵制北秦兵力,万不可让他们多做杀戮。 “这个容我好好思索一下,眼下大王还是先休养生息吧。”王七应付道。 义阳战场之上,虎威将军张贵率军两万救援义阳,荆州军将领畏惧北秦兵盛不敢前进。 张贵喝到:‘尔等为何如此贪生怕死?’ 那将领确是不敢说话,张贵无奈,来到军营之外喊道:“如今我们的士兵百姓在前方被围,本将军亲自带兵去救,愿意跟我去的出列。” 除了三千太子卫外,有一万多荆州军出列愿意追随张贵而去。 张贵带领一万余人一路冲向义阳。 元喜闻之,令董方率军抵挡,张贵和董方在曹岘相遇,展开激战。 张贵不愧为孙泰底下第一勇将,锐不可当,一个人在军阵之中纵马来回奔驰,到处砍杀。 但是秦军兵力处于优势,双方僵持半日之后,张贵不敌,引军撤退。 随后张贵又收拢兵力万余人,仅仅时隔半日,又向董方发起进攻,再度败退。 过了一个时辰,张贵率领七千余人,再度向董方发起进攻。 如此反复,董方心中胆寒,忙问身边部曲:“这领兵之人张贵是何许人也,怎么如此勇猛。” 众将士皆不知。 此时留守在营寨之内的荆州军,听闻前线作战如此,纷纷抛弃主将前往前线支援张贵。 张贵大为感动,在营帐内哭泣的说道:“有士如此,此战必成。” 随后再度引军五千余人攻向董方,董方看张贵人越打越少,就断定张贵没有援兵,此次张贵败退之后就率军追击,不想追击至半路,数千荆州军从两侧杀出,张贵率部又调转方向,向董方冲杀而来,董方心中大惊,慌忙引军退走,不想被张贵拦住去路。 董方自持勇猛,挥舞长刀直向张贵而去。 张贵也挥舞长刀抵挡,棋逢对手,双方越战越酣。 交手五十多个回合之后,董方年事已高体力逐渐不支,被张贵抓住破绽斩于马下。 张贵历经一天的战斗,浑身多处受伤,但是张贵却率军继续向义阳而去。 此时王显已经困兽义阳一个多月,城中将士已经不满两千。看着城外乌泱泱的元喜部众,王显已经抱了必死之心。 第二日清晨时分,王显正准备继续守城,突然发现元喜军中出现骚扰,张贵率军从后方冲杀元喜营寨,元喜惊恐万分,抛下大军独自向悬瓠城方向逃跑,秦军群龙无首阵型散乱。 王显见状高声喊道:“将士们,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 率领剩余将士尽皆从城内杀出,秦军彻底溃散,一路向被溃逃,张贵率军一路追杀,秦军尸横遍野,枕尸三十余里,齐军趁机围攻悬瓠城。 此时被吓破了胆的元喜率亲卫弃城而逃,逃往长安。 悬瓠城中秦军见元喜已经逃跑,无心恋战,开成投降,齐军进驻悬瓠城。 捷报传到建康,萧衡大喜:“悬瓠城乃重镇,传朕旨意,张贵,王显各加官一品,重赏将士。” 随后萧衡脸色一冷:“荆州牙将俞闵达临阵脱逃,违抗军令,军法处置,从丹阳郡再调兵两万,帮忙驻守悬瓠城。” 在围攻合肥的韦然听闻张贵王显攻克悬瓠城,不禁大喜过望:“悬瓠城,河南重镇。王,张两位将军攻占此处,相当于掐住了北秦的喉咙啊。” 随后韦然看向合肥城,随后说道:“围攻合肥已经月余,我打算率军突袭钟离城。” “此去钟离城官道不通,何以而往?”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此去钟离城,正常行军要十五日,我若出奇兵十日就可到达”韦然慷慨道。 太子萧炬确实不允,因为此行实在凶险,寿春有重病把手,如此急行军,将士定然疲惫不堪,若被寿春守将知晓,宇文至以逸待劳,韦然就将十分危险。 “太子坐镇中军,围攻合肥。我意已决,中军之中挂我帅旗!” 夜晚,韦然率军三万一路向北直线而去。 此时的钟离战场之上,曹景之欲强攻邵阳洲,不想途中挂起大风,掀起大浪,曹景之损兵一万余人,连北秦军队的影子都没看到。只好在道人洲驻守,并且派小股水军骚扰邵阳洲上的齐军。 而此时的钟离城,已经被围困接近两个月了。战士每日都要激战数场,但是城外的宇文至也不好过,连日攻城将士疲惫。宇文至遂让士兵修整两日。 宇文至看着钟离城墙感慨道:“高坤不过是韦智一偏将,都有如此战力。昔日闵观真是自毁我大秦长城!” 章节目录 一战封神定合肥 第四十二章 钟离鏖战英雄泪 “你个废物,你怎么不死在战场上。”元善此时正在痛骂跪在地上的元喜,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了下去,打的元喜是嗷嗷大叫。 “哥,我求求你了,别打了。”元喜疯狂的向元善求饶”手紧紧的抓着元善的裤腿。 “你个没种的东西,老夫辛辛苦苦谋划好不容易将兵权抓在手里,”元善还是不解气,直到把元喜抽的奄奄一息,方才作罢。 今日朝堂之上,元喜弃军而逃的消息传回长安。 闵观趁机联合大臣对元善发难,元善没有办法,只好同意将元喜贬为庶人,随后将安仲从东川调回宛城,从而让让元善辛苦谋划落空。如今宇文至在淮南地区的战斗也不甚理想,一旦丢了合肥。元善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元善此时想也不想,随后和府中智囊商议之后,决定让赵有志停止对山胡部落的追击。调主力部队围攻悬瓠城。 而此时的韦然,正在一路向北挺近,为了赶近路,韦然一路翻山越岭,部队损耗甚大。好在所带部队均是淮南军,对于报仇的渴望掩盖了身体的疲惫,钟离城已经近在眼前了。 此时的钟离城,高坤面无血色嘴唇苍白,钟离城已经断粮了。 士卒尽皆疲惫不堪,前几日秦军突然停止攻城了两日,修整之后攻势更甚。 但是北秦宇文至日子也不好过,猛攻不下之下,众将士已经意见很大,宇文至本来只想围而不攻,等待高坤自己断粮。 但是元善之弟元喜在西南战线溃败的事实,让宇文至必须在淮南战场取得大胜,不仅要攻克钟离城,还要找机会攻克广陵。 宇文至望向高大的钟离城墙,随后举起了右手,又狠狠的落下。 北秦军队又一轮的攻势开始了。 在围攻钟离的时间里,宇文至尝试了各种方法,兴土山,挖地道,造冲车,火攻。 每次钟离城都感觉摇摇欲坠似乎弹指可破,但是每次总能在城头看到那个矗立在城墙上的高大身影。 “高坤。”宇文至咬牙切齿的说道。 望着铺天盖地而来的北秦大军,高坤所部的淮北军似乎如同机器人一般,将架上城头的云梯推翻,随后向城下扔起了巨木石块,如果此时进入钟离城,就会发现钟离城已经连一间房子都没有了,所有的房屋都变成了战略物资。 淮北军如今还剩下两千多人,个个如同收割机一样,一遍一遍的收割者北秦将士的生命。 在丢下几百具尸体之后,宇文至又一次无功而返。 高坤看着退去的北秦大军,然后说道:“杀马充饥吧。” 淮北军将士痛苦不已,所有的战马都如同他们的亲人,高坤如今要杀马,这让他们心头焉能不痛。 “将军,非要杀马吗?” “不杀马,难道”高坤指向城内的将士尸体:“难道,要吃自己袍泽的肉吗?” 军需官含着热泪,挑了一些老马宰杀了,老马不知怎的,似乎也流下了泪水,但是马儿并没有闹,也没有挣扎,好似闭上了眼睛一般。 “将军,南齐援军为什么还不来?韦世子不会放弃我们吧?”有士兵问出了心中的疑虑,高坤看向他。 这是一个新兵,叫张小顺,但是现在也算是一个老兵了。这两个月来他经历了其他人可能一辈子都经历不了的惨烈战斗。 “张小顺。”高坤轻轻的喊道。 “在!”张小顺虽然也已经没了多少力气,但是看到高坤呼唤他,他还是用最大的力气答道。“将军有何指示。” “定南候是我们心中的神,他的儿子是不会放弃我们的,哪怕我们都战死在这里。”高坤眼中饱含泪水,然后握紧手中的剑,高高的拔出,随后剑指苍穹! “哪怕我们都战死在这里,我相信,韦世子最后一定也会为我们收尸的。”高坤大声喊道。 顿时淮北军的军心又回来了,热血又流动了起来。 此时张小顺喊道:“我不管什么定南候,什么世子。我只知道,高将军才是我的神!” “高将军!高将军!”所有的淮北军被张小顺这一句话喊出了自己的精气神。 “张小顺,我听说你父母都没了。”高坤看向张小顺温柔的说道。 “是的,我父母都病死了。”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义子,你就叫高小顺。就算我死了,你也必须得活着,你听明白了吗?”高坤轻声的说道,但是听起来却又是那么坚决。 随后高坤冰冷的眼神看向城外的北秦军,说了一句:“这是军令。” “义父,孩儿听明白了!”张小顺,不,现在应该是高小顺喊道。 众将士哈哈大笑,:“恭喜高将军老来得子。” 高坤则是一巴掌打到离的最近的士卒头上,骂道:“你们还有闲情开老子的玩笑,赶紧吃饭,晚上加强戒备,明天外面这群兔崽子又要来了。” 攻下淮阴的王烈,思索再三之后决定带着五千骑兵去往钟离城。 “王将军,五千对十万,不是以卵击石吗?”恒玄不解的问道 “恒少爷,你不懂每个军人的心。”王烈跨上战马,然后看向正在阻拦他的恒玄。 “就算钟离会陷落,就算我的援兵是以卵击石,就算被困在钟离城内的其实是北秦淮北军。” 王烈指着钟离方向喊道:“我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不会放弃每一个人的!” “将士们,跟我去救钟离!”王烈纵马而出,高声喊道。 “杀!杀!杀!” 看着五千骑兵奔驰而去,恒玄落寞的说道:“这可能就是我不如韦然的地方吧。” 第二日一早,就在高坤站在城楼之上,准备抵挡北秦攻势的时候,突然高小顺喊道:“义父,义父,你看,东边有骑兵来了。” 高坤猛然望去,只看到沙尘滚滚而来,战旗飘扬,一个齐字飘在空中。 高坤大喊:“是齐军,齐军来了。” 宇文至此时正在北城门处准备用兵,突然听到了嘈杂之声。 “怎么会如此吵闹?发生了何事?”宇文至皱眉问道。 “大帅,东方有骑兵而来。正在冲杀东门军阵。” “东边?淮阴已经被攻破了吗?来了多少人?”宇文至一把抓住报信的士兵。 “淮阴城破没破小的不知道,但是打的是齐军的旗号,大概有数千人,都是骑兵。” 宇文至一听,立刻说道:“从北门和南门抽调一部分兵力,战车结阵,将他们包围起来。” 王烈此时正在带兵冲杀,五千骑兵的空间再被不停的压缩。 王烈看着越来越多的北秦士兵,笑道:“兄弟们,看来咱们是冲不出去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咱们赚了,不对咱们得杀三个,咱们还有战马呢” 北齐骑兵瞬间哈哈大笑,随意肆意冲杀起来。 “义父,南齐骑兵被围困了,如何是好?”高小顺此刻无比揪心。 高坤则是笑道:“弟兄们,打开东城门,将南齐军队护到城里来,既然来救我们了,那么死也要死在一起,杀也要杀个痛快。” 随后高坤则是走下城楼,跨上战马,打开了东城门,从钟离城中冲出去三百骑兵,瞬间将北秦军阵撕开一个口子,高坤冲动王然身边说道:“让将士们撤到城里来,不能枉死。” 王烈则是高声道:“无妨,今日我带兵过来,也只是为了让城里的兄弟们知道一声。” “知道什么?” 王烈一刀砍杀了一个北秦士兵,然后说道:“援救会来的,我们郡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袍泽。” 高坤听到此话,也是眼含热泪:“那就共死吧。” 就在这关键时刻,北秦军阵骚乱了起来。 宇文至正在骑马督战,突然看到一直在道人洲上按兵不动的曹景之,率军登岸,在冲击军阵,吸引北秦军队注意力。 没有办法,宇文至只好分散了部分兵力去应付曹景之。 “北秦军的攻击怎么感觉稀松了很多?” “侧翼好像被攻击了。” 高坤和王烈突然感到压力大减。 王烈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道人洲上还驻扎着四万步兵呢。可能是恒公子派人通知了曹景之,让他配合攻击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王烈一走,恒玄就想到了在道人州上的曹景之,于是立马差人通知曹景之,让他派兵上岸作战。机缘巧合之下解了王烈的燃眉之急。 在曹景之部的配合之下,王烈和高坤缓缓的带兵退入了城内。 北秦军队见状也直接向城门方向而去,王烈的骑兵进城过半之后,却发现他的亲卫长没有进城。 “赶快退进来啊,”王烈急道, “将军保重,一定要带将士们活着出去,末将和所属骑兵如果进城,北秦军队也会跟进来的。” 说完就和剩余的数百骑兵用身体挡住了钟离城的东门。 王烈不忍,但是南齐骑兵此时已经下马去主动去关了东城门。 在钟离城内,王烈流着眼泪说道:“他叫赵杨,今年才十七岁啊。” 此时东门外,赵杨所带的骑兵已经被北秦军队军队淹没。 “将军,来生再见。”赵杨拔出了佩剑,随后自刎在钟离城下。 曹景之见秦军攻势凶猛了许多,知道钟离城下的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于是组织部队结阵而退,重新回到了道人洲。 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王烈看着所剩的一千多骑兵。站在城墙上看着东门外丢下的数千具尸体。默默无言。 高坤走到王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丢给他一个酒壶。 “你居然还有酒?”王烈惊讶的说道 “留了一壶酒,本来打算给自己送行的。记得给我留一半。”高坤笑着说道。 王烈喝了一口酒,随后将酒壶扔给高坤:“我相信郡公定然会来救我们的。” “我是受定南候的影响,你们为何如此崇拜于他。”高坤不解的问道。 王烈仰着头说道:“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只因为他是韦然啊。是我们独一无二的郡公啊。” 高坤此时也笑了“也是崇拜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那就让我们一起坚守钟离,等着郡公来救我们把。” 章节目录 一战封神定合肥 第四十三章 千里奔袭破合围 知道南齐骑兵进入钟离城内的宇文至,不惊反喜,瞬间狂笑起来。 身边的亲信将领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城内人数增加了,为什么将军还在发笑。 宇文至此时也发现了众将的表情,随后笑着说道:“钟离城内粮食本来就紧缺,如果又多了那么多张吃饭的嘴,他们就算不战死,也得饿死。” 随后宇文至下令部队原地修整,起锅烧饭,更嚣张的是直接在钟离城不远处生起了火。 “他娘的,这也太特么气人了。”王烈看着面前的画面,直接骂了起来。 高坤也是被气到了,随后拿起一块马肉在城墙上就啃了起来。还将骨头丢到了城墙下,用以回击宇文至。 此时的韦然焦急万分,部队日夜赶路,终于到达马头城附近,时至半夜,马头城守备空虚,韦然下令军队围住四面,趁夜进攻。 马头城的守将还在睡梦之中,突然听到喧嚣之声,还没来得及穿上铠甲,就被冲进来的齐军士兵砍杀。 随后韦然在令大部分士兵原地修整,随后命令杨虎四处寻找船只。 “郡公要船只作甚?”杨虎一面执行军令一面问道。 “找到船只,我们直接进攻邵阳洲,让曹景之的部队和我们回合。”韦然淡然说道。 天微微亮的时候,韦然已经集结大军乘坐各种船只强行逆流而上向邵阳洲进发。 杨虎则是带领六千骑兵从陆路直接冲向钟离。 韦然深知此战的重要性,出发前对。众将说道:“我们虽然急行军,但是钟离城外的秦军已经攻城两个多月,必然比我们更加疲惫,士兵们肉管够,饱餐一顿,今日定要击破秦军。” 宇文至在大营中不知道为何,觉得心神不宁。 随后他仔细看向地图说道:“淮阴城虽然被攻下,但是守军不敢轻出,广陵方面的大军正在围困合肥,应该也无法分兵救援,曹景之个缩头乌龟,只会搞点小动作,钟离应该再无援兵。” 众将皆称是,但是宇文至说道:“但是本帅总觉得哪里不对。会不会有援兵从合肥方向而来?” 此时参将高炯则是说道:“如果援军从合肥而来,寿春必然会发现动静。他们不见得踏平大山过来吧。” 众将皆哈哈大笑,宇文至闻言方定。 于是宇文至命令部众佯攻钟离城,给钟离守将施加心理压力,想等他们粮草困乏自行溃败。 韦然此刻强行逆流而上抵达邵阳洲,随后喊道:“众将士们,胜败在此一举,一血合肥耻辱的机会就在眼前。” 众将士齐声高歌,邵阳洲上的秦军未曾想到齐军会从西面攻上来,一味的防备曹景之所在的东面,齐军先锋部队登上了邵阳洲,邵阳洲上的秦军反应不及,惊慌失措。 而此时在道人洲的曹景之也发现了邵阳洲的上的异常,随后派轻舟前去查看,知道是有齐军从西侧进攻,曹景之随即喊道:“天助我也。” 旋即领兵西进,四万齐军顺流而下,登上邵阳洲,邵阳洲上秦军顿时溃散,慌乱之中投河者数不胜数。 韦然和曹景之合并一处,赶走了邵阳洲上的秦军。 宇文至正在前方组织部队继续野炊,然后听闻后方惊变,险些跌落马下:“韦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韦然攻下邵阳洲后,立马命令士兵构筑营垒,以战车结阵,并让曹景之从舰船之上取下数千张强弩。 “郡公,下一步怎么做?”曹景之不解,按照道理此时应该趁机攻打宇文至后方。 “攻陷邵阳洲,宇文至早有防备,如今我们切断了北秦南北联系,先以逸待劳等秦军来攻。”韦然镇定自若的说道,旋即又令曹景之派人渡水向钟离城传递消息。 曹景之毫不犹豫,让数十人连人带马乘船至南岸,随后用快马奔向钟离城。 高坤,王烈等人正在城楼之上欣赏宇文至的野炊表演,突然看到宇文至本阵振动,四面围城的秦军大部分向北门宇文至所在处集结。 就在他们不解之时,有骑兵至远处而来。绕钟离城狂奔,口中高呼:“郡公已率兵至,城内众人安心!” 高坤和王烈不由的眼含热泪:“郡公终于来了。” 钟离城内士兵军心大振,高坤则是说道:“眼下需要集结部曲,关键时刻配合世子出击。” 高坤还是习惯性的叫韦然世子,王烈也是不以为意。 高小顺则是喊道:“义父,世子真能击退秦军吗?” 高坤一脚踢了过去:“虎父无犬子。” 旋即挑选精锐,准备配合韦然攻势。 在邵阳洲北岸驻守的林献之,突然听到邵阳洲失守的消息,顿时心惊,迅速集结了一万骑兵,准备冲过浮桥抢夺邵阳洲。 林献之率军冲杀到邵阳洲,发现韦然早已用战车结好阵型,并且挖好壕沟,木栅,静候北秦军。 林献之正在思索如何用进攻之时,韦然突然下令用强弩射击,一时之间林献之所部骑兵反应不急,被射杀者不计其数。 “韦然小儿,你父韦智若再此,看到你用此下作手段,会如何?”林献之见硬闯不过,随后开始了嘴炮攻击。 韦然没有理会,而是加紧了射击频率用作回应。林献之奈何不得,引兵退回北岸。 宇文至此时率领步军从南岸发起攻势,但是看到韦然已经安好营垒,不由的恼怒道:“这韦然怎可如此谨慎。” 但是却又毫无办法,必须加紧进攻,不然军中粮草短缺。 就在宇文至亲率步兵方阵冲击韦然营寨之时,杨虎率领骑兵从侧面杀出,冲散了宇文至的阵型,但是并不做停留,直接沿城不停的冲击围城秦军,终于在缺少宇文至指挥的情况下,西面秦军溃散,杨虎率骑兵护住西门,随后将用马匹运送来的粮食清水全部丢于西门处。 高坤派兵打开西门,杨虎率骑兵冲散附近秦军,高坤得已顺利将补给运入城内。 随后杨虎带领骑兵扬长而去。 高坤不由的赞叹道:“世子当真算无遗策,如今我们只需要坚守待变,就是插在宇文至身后的尖刀。” 王烈则是笑道:“是两把尖刀,杨虎将军并未入城,也并未攻击宇文至本阵。宇文至用兵还要担心被骑兵从两侧偷袭,我们按兵不动,宇文至必须防备我们。” 而此时的宇文至听到齐军骑兵将补给运进了钟离城,不由气急,命令部队加紧强攻。但是韦然早有防备,已经在邵阳洲上用土堆成高楼,随后令士兵从高处向低处射击。宇文至猛攻一日不得,人困马乏。 韦然此刻部队也人困马乏,但是曹景之部生龙活虎。于是由曹景之的部曲守卫营垒。 此刻韦然说道:“曹将军率军顶住营垒,待我军修整片刻,于明日清晨发动突击。” 章节目录 一战封神定合肥 第四十四章 四面合围宇文逃 襄樊方向战场之上,宋无为围攻宛城已经月余,但是随着安仲重新执掌西南方向大权,局势呈现出了明显的变化。 攻坚战本就不是宋无为的强项,如今安仲又归,宋无为无奈之下只好引军退还,安仲率军解了宛城之围后进而威逼悬瓠城。 淮北秦军营帐之中,宇文至焦虑万分,如今南北往来联系被齐军拦腰截断,派出人马尝试去往寿春方向求救又被杨虎的骑兵在外面扫荡。 “将士们,如今情况情况十分危急,我已经派人渡水向北岸传去消息,明日一同进攻邵阳洲。”宇文至冷冷的说道,脸上却是写满了忧愁。 但是到现在他还是想不通韦然是如何抵达邵阳洲的,宇文至此时十分后悔,驸马赵有志曾经和他说过,韦然和他父亲韦智一样,作战勇猛善使奇谋,但是自小古灵精怪,关键是韦然没有他父亲那么耿直,偷袭暗算砍马腿,为了能用最小的伤亡赢得胜利,当真是怪招频频。 钟离城内如今倒是欢声笑语,将士多日滴米不进宰马充饥,今日杨虎送来的粮食可谓解了燃眉之急。军需官本来还想省着点,但是王烈却说:“今夜敞开了吃,别喝酒就行。” 高坤此时也是百感交集,多日来的连番战斗让他神经一直紧绷,今日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没多久就听到了呼噜声,高坤此时抱着剑靠在墙边就睡着了。 王烈看后轻轻一笑,随后令自己本部骑兵守城,让淮北军好好休息, 不多时城内逐渐想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他们真是累坏了。 第二天日出时分,韦然手持利剑说道:“今日一战至关重要,昨日晚上我已派出小船去往淮阴,让恒玄率兵来此进行大会战。” “曹景之听令,你率军两万强攻北岸秦军,将他们杀退之后放火烧毁浮桥,不可恋战。随后的任务就是阻止秦军建造浮桥!” “曹休之听令,你率本部一万人马沿淮河往东,寻找地方登录,待我和秦军交战之时,率军冲击秦军本阵!制造混乱!” 随后韦然站在土山之上高声说道:“本公亲自率军三万攻打宇文至本部!” 曹景之急道:“南岸宇文至本部军队两倍于您,郡公不可轻易冒险,末将愿攻打南岸,郡公攻北岸。” “临场作战岂能担忧生死,大丈夫当视死如归。北岸秦军断然会从彭城和寿春救援,我们今日必须一战攻克秦军。” 韦然随后抓起土山上的土,对着众将说道:“我军看似被困在邵阳洲上固收,但是南岸秦军已经被我们四面包围,待恒玄将军率军从西面攻杀,我部骑兵从后面冲杀,曹休之将军从东面袭扰,还有钟离城。” 韦然摇摇的指向钟离:“钟离城内还有数千骑兵,若是高坤王烈懂我,定然也会配合。” “我们看似人少打人多,但是优势在我。两军对阵,勇字当先。只要把宇文至最为悍勇之军击溃,其余人不攻自溃。” 韦然激情的宣言让南齐将士无不热血沸腾,邵阳洲上漫天的郡公英勇无敌之声响彻淮河。 宇文至听到之后,知道自己的士气不能堕。随后也整军发言,一时间北秦军中也是战意弥漫。 随着太阳升起,南齐军队率先发动进攻,韦然攻南岸,曹景之攻北岸,一时之间邵阳洲上火光冲天。 韦然令将士从舰船上拿出数个大鼓,驾在土山之顶,随后士兵尽情擂鼓。 南齐将士士气高昂,拼死相博,韦然在军阵之中指挥自若,还时不时放冷箭偷袭北秦军中悍勇者。 宇文至见状,喊道:“取我御弓来!” 将士将弓箭取来,宇文至弯弓瞄准韦然。 韦然此刻根本没感受到危险来袭,仍然身着银甲在前线指挥,顿时韦然周边门户大开。 宇文至抓住机会一箭射出,片刻之后韦然倒下。 南齐军队大惊,众亲卫纷纷护卫韦然。 “韦然已死,放下武器速速投降。”宇文至令人高喊, 北秦军队攻势凶猛,已经压上了邵阳洲。南齐军队军心不稳,被压回营垒之中。 就在这时,韦然突然现身土山之上,右臂上还插着箭。韦然亲自执起自己的帅旗,随后喝到:“本公尚在,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宇文至终究还是惜命,不肯和韦然一样站在前线指挥队伍。虽然偷袭成功但是距离甚远,若非宇文至天生勇武,此箭估计都射不中韦然。 南齐将士看到土山之上的韦然,纷纷士气大振,殊死反击。 此时曹景之已经率部烧毁了浮桥,北岸林献之所部束手无策,曹景之以战车配合强弩,杀伤以万计。 随后曹景之令一营将士看守邵阳洲北,阻止秦军搭浮桥,自己率剩下的数千士兵奔赴韦然前线。 南齐将领见曹景之赶到,纷纷士气大振:“北秦贼子,北岸秦军已破,尔等已经无路可逃。” 此时恒玄部赶到战场,从东面向秦军发动攻势,宇文至慌忙派人抵挡。 曹休之部从西面发功攻势,宇文至又派兵去救。 杨虎抓住机会从侧后方直接冲向宇文至中军所在。 秦军阵脚大乱,高坤王烈在城墙上看到宇文至阵脚已乱,率军从钟离城内北门杀出。 一时之间秦军四面被围,看到前后左右都是齐军,宇文至陷入绝望。 看到韦然此刻已经带兵压过邵阳洲浮桥登上了北岸,宇文至知道大势已去。 宇文至凄凉的看向身边亲卫:“我军败了。” 没想到一座只有五千人的钟离城,竟然将他困了两个月,如今身居高位,第一次组织大型会战的他就一败涂地。 心灰意冷之下就欲拔剑自刎,身边家将连忙拦住:“大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宇文至方才清醒,流着眼泪苦涩的说道:“损兵折将,有何面目归朝。” “大帅何须计较一城之得失,此时退回寿春,派兵解围合肥,和这韦然小儿在合肥再一决生死。” 宇文至听闻此话,双目一亮:“言之有理。” 此时秦军本阵已经大乱,宇文至也不犹豫,慌忙引亲卫军往寿春方向退去,秦军将士见主帅已逃,纷纷溃散。 韦然见状立刻令杨虎率骑兵追击,杨虎一路追杀宇文至。 宇文至一面撤退,一面令兵步结阵阻挡杨虎骑兵冲击,北秦将士奋力死战,终于让宇文至得已逃脱。 宇文至一路逃回寿春,北秦将士则是被南齐军队一路追杀,枕尸五十余里。 韦然进入钟离城,高坤看向韦然不由的大哭,淮北军将士多日来的情绪宣泄而出。 看向尸骨满地的钟离城,韦然也不禁落泪。 “义父,这就是韦世子吗?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高小顺轻声的说道。 “对他就是韦世子,今年20都不到。” 高小顺看着韦然,不由的幻想起了以后自己带兵所向披靡的样子。 至此钟离保卫战彻底结束,十万秦军死伤投降者十之七八。 但是南齐军队也损失了数万兵马。 韦然任命曹景之暂时负责守卫钟离,淮阴防线。 随后大军搬回广陵,在广陵稍作修整直接回师合肥。 这次南北朝大战的焦点,已经全部汇聚在了合肥之上。 合肥,也将成为两军绞肉机式的战场。 章节目录 一战封神定合肥 弟四十五章 北秦驸马欲施计 在韦然率军奇袭钟离之后,南朝太子萧炬此时围攻合肥已经一个月。 大将羊坎日夜不休围攻合肥城,但是却没有太大的斩获。 昔日羊坎奉命驻守合肥抵抗韦智,羊坎就不停的修城墙,加高城防。如今轮到自己来攻打合肥,他自己也是蒙了。 “羊将军修了一座坚城啊。”萧炬面无表情的看着合肥城,随后取笑羊坎。 “哎,当初韦智勇猛,又善使奇谋。末将不得已才不停的修筑合肥城,没曾想拱手让给北秦。”羊坎确是唏嘘道。 多日鏖战让原本年事已高的羊坎多了些许白发,面容也愈发的沧桑。 “广陵郡公已经解了钟离之围,现在已经在从广陵往合肥而来。”萧炬看着羊坎的白发,也是感慨道:“老将军这几日辛苦了。” “收复合肥乃末将所愿,言不得辛苦。但是合肥城高池深,探子来报说宇文至尽起寿春之兵打算救援合肥。不知郡公那打算如何应对?” “羊将军怎么看?”萧炬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羊坎。 羊坎默默注视着合肥城,随后又看向寿春方向:“必须先击溃宇文至的援兵,才能困死合肥守军。” 此时宇文至已经从寿春调集大军直奔合肥而来,钟离惨败让他颜面尽失。 北秦朝野震荡,议论纷纷,闵观又趁机弹劾元善用人不明,导致天威受损。 元稹也借机发难,元善没有办法,只好让赵有志停止追击山胡,调所部六万大军前往合肥战场。 宇文至得到消息后,愤怒不已。诏书上令他听从赵有志的调度,不可再盲目轻敌。 自尊心极强的宇文至当即差点吐血,但是钟离惨白仍在心头,故而他暂缓了行军速度,开始等待赵有志的到来。 南齐建康城中,齐帝萧衡大喜,在朝堂之上对韦然赞不绝口,更是将韦然称之为大齐无双国士。 随后萧衡下令,韦然进位骠骑大将军,都督荆州,南徐州(广陵至钟离),扬州(临海郡,吴郡,会稽郡,丹阳郡),豫州(小岘至合肥)诸军事。 赐韦然母亲为一品诰命夫人。 同时也对太子萧炬在合肥的表现表示满意,多加赞誉。 但是最近不知为何,萧衡屡次感觉心悸,体力也不如从前,唤来御医之后,御医只说是近期操劳所至,萧衡于是不以为意。 时至夏日,酷暑难当。肥水水位不适合舰队运送补给,更无法让高大舰船航行。 韦然此刻正在长江,突然收到了萧炬的军报,得知肥水水位无法行军,韦然忧心忡忡。 “如今运送补给,最稳妥的方式就是水路,眼下酷热难当,若是从地面运送粮草,旷日持久。诸位有何良策?”韦然站在船头,紧锁眉头:“而且宇文至大军将至,若无法从水路运送各州之兵入合肥,对我军大大不利。” 见众将束手无策,韦然不禁叹道:“若是韦伯在就好了。” 原来韦伯并没有随军远征。其一乃是其年事已高,受不了这种折腾。其二就是萧嫣然诞下一子之后,妙香也怀孕了,韦伯得留在江陵操持府中事物。 这时候突然高小顺说道:“郡公,小的父母耕田的时候,水渠中水源不足,便会阻断水流流通,水就多了。这肥水能不能这样啊。” 高小顺被高坤收为义子之后,韦然爱屋及乌,便将高小顺带在身边做亲卫,突然听到高小顺这么说,韦然眼睛一亮。 随后韦然令人快马送信给萧炬,让其在肥水修建堤坝。 萧炬最后调集大军在肥水修建堤坝,数日之后,韦然趁肥水水位上涨,一举乘坐大船兵至合肥。 此时宇文至率军也到达合肥,并在合肥北边扎营,掩护粮草运输。 听闻韦然在合肥修筑堤坝,大军赶到,宇文至不由哈哈大笑:“韦然如今虽然修建堤坝水路可通,但是也无法通过水军袭扰我军后方了。” 众将皆称是,此时合肥战场上,已经集结了二十万北秦军队和十五万南齐军队,并且萧衡还从建康调兵两万羽林军,又从三吴调兵五万,从水路赶赴合肥。 在营帐之中,萧炬确实愁眉不展,如今秦军数量多于齐军,并且占据守城之利,南齐大军已经无法主动进攻。 韦然也是深以为然,但是却也没有更好的方法。 韦然眉头紧锁,对着萧炬说道:“双方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国力之争了,类似长平之战,就看谁先坚持不住了。” 而此时北秦军中也是精彩万分,驸马赵有志率领本部军马已经抵达宇文至营中。 赵有志看着眼前疲态尽显的北秦军队,心中也是不禁唏嘘。但是自己连日行军又何尝不苦,更关键是的他前脚刚走,后脚山胡部落又去洗劫了一把。 “李恪个窝囊废,就他这本事也和闵观合谋背刺韦智。”赵有志越想越气。 “赵驸马因何事不悦?”宇文至敏锐的洞察到了赵有志的情绪变化。 “不瞒宇文贤侄,我前脚刚离开并州,后脚山胡部落就南下掠夺,李恪抵挡不住。好在我走之前实行了坚壁清野,山胡部落没有过多补给。”赵有志语气严峻:“这李恪能力比韦智差了不知道多少。” 宇文至听完此话满脸通红,总觉得赵有志在暗讽自己没挡住韦然,自己连韦智的儿子都挡不住。 “如今两军对垒,但是我军粮草补给是比不过齐军的,我此次前来,是有一计,不仅可以保住合肥,更可让南朝大乱,甚至可以诛杀韦然。”赵有志轻抚胡须,淡然说道。 “将军有何妙计?”宇文至听完好奇心就上来了。 赵有志对着宇文至轻声耳语了一番,宇文至急忙说道:“将军此计过于凶险了,变数太多啊。” “如今唯有兵行险招了,山胡部落在北方大肆掠夺,若是一直和南齐如此对耗,我朝就要民变了。”赵有志摇摇头:“这也是无奈之举,我也喜欢在战场上正面击溃敌人,但是如今形式所逼啊。” “只是可惜了韦然,驸马难道真的忍心吗?”宇文至试探性的问道。 宇文至知道长清公主和韦然母亲关系甚好,赵有志也是看着韦然长大的,如今此计牵扯到韦然性命,宇文至心中也是一惊,看向赵有志的目光都不由的变了起来。 “韦然如今已是南朝重臣,为了我朝,也只能如此了。我之所以愿意帮助大司马制衡闵观,并不是单纯的因为上次假传军令之事,而是为了让我朝停止内耗。”赵有志感慨万千。 他后来经过分析,也确实觉得闵观并没有理由害他。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元善,但是事情已然发生,就得赶紧止损。 “如果让韦然占据合肥,寿春也岌岌可危。到时候萧炬登基,萧炬此人比我们陛下神武多了,有明主之风,到时候南齐君臣一心,我朝还在内耗,大业休矣。” 宇文至此时看向赵有志的眼神只有深深的敬佩,赵有志则是看着宇文至说道:“我朝年轻一辈当中,若有人能与韦然相抗,目前唯有将军。倘若我用此计除掉韦然,多年后朝堂稳固,将军到时率军南下,定可功成啊。” “小侄何德何能,到时候驸马带兵一统天下才是美事。”宇文至赶紧推辞道。 “我和公主都信佛,如今我施此毒计,将来也会遭受因果循环啊。贤侄要记住,做一个忠臣最重要的就是一切为国家计,哪怕他是错的。”赵有志说完之后,站起身来喊道:“让赵忠速来营内,有要事相商。” 章节目录 一战封神定合肥 第四十六章 对弈棋盘定生死 “你家驸马说什么?他们守不住合肥?”陆苛狠狠的看着眼前之人。 “是的陆相,不是守不住,是长此以往对我朝极为不利,我家驸马希望能和南朝议和。”赵忠不卑不吭,只是淡淡的回答。 今日陆苛下朝之后之后,忧心忡忡,萧衡对此战极为有信心,并且又准备给韦然增兵。 陆苛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韦然屡立战功,手握重兵。萧衡如今也毫不避讳对萧炬的宠爱,看样子萧炬太子之位已经固若金汤。 回到府中就听到下人说有人在等,但是眼前这人陆苛并不认识,直到他拿出了赵有志的信物。 “我家驸马明言,如今不仅要和贵朝在合肥对峙,还要应对山胡部落的骚扰,双线作战甚为不妥,如今唯有议和,将合肥归还贵朝,特命我来此通知陆相。” “不可啊,如此广陵郡公又立大功,手握重兵声名具显,以后如何制约?”陆苛顿时急道。 “那是贵朝的国事,和我朝无关。”赵忠说完之后就转身欲走。 “倘若我不同意议和呢?”陆苛赶忙叫住来人,随后狠狠的说道。 赵忠玩味的看了陆苛一眼,随后说道:“那么我们驸马会将合肥城甚至寿春留给韦然,随后沿淮河设防。从此韦然坐拥整个淮南之地,加上荆州之兵。贵朝楚王如果还想登基,我朝也是无力伸出援手了。” 赵忠此时俨然顾不得陆苛难看的脸色,而是自顾自的说道:“陆相不会觉得自己还能用正常手段支持楚王登基吧。我家驸马还说了,要为国尽忠还是要保住自己的家族,皆在陆相自己。” 陆苛看着远去的赵忠,不由的在府里如傻子般笑了起来:“呵呵,驸马有何谋划,不妨直说吧。” 建康楚王府中,萧峦此刻正在和妃子玩耍,突然花园中进来一人,披头散发。 萧峦以为是此刻,忽然之间大喊:“护驾!” 但是看清楚来人之后,萧峦松口道:“外公,你怎么来了。” 陆苛眼神一扫,萧峦会意道:“你们都退下。” 见四下无人,陆苛就明言:“殿下还想君临万邦不?” 突然听闻此言,萧峦也是一惊:“外公何出此言,这不是你我共同的夙愿吗?” 陆苛随后便将情况如实告知给了萧峦,萧峦也是六神无主。 “就算太子登基,他也不会杀了我吧。”萧峦沉思许久之后,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陆苛简直气急,此时也顾不得君臣礼仪。陆苛冲到萧峦面前厉色的说道:“但是他和韦然会夺走我们的一切,夺走我们的荣华富贵,夺走我们家族的特权。而殿下你,会被软禁在一座庭院之中,从此再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因为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人曲解成要造反,或许你不会死,但是你会比死还更难受。每天活在恐惧之中,从此失去了自由。”陆苛低声的嘶吼道, 此时的陆苛已然如同疯子一样,赵有志在逼他做选择。陆苛当然知道这是让北朝元气大伤的最好时机。如果太子是萧峦而不是萧炬,那么陆苛很乐意看见这种情况发生。 但是如今南方士族屡屡受挫,萧炬深得萧衡之心,地位稳固。韦然手握重兵在外,他日萧炬一旦登基,就算南方士族依然可以歌舞升平,但是他们陆氏一族肯定是要被赶出朝廷。 萧峦呆呆的站在花园之中,随后机械般的看向陆苛:“那么外公打算怎么做?” 而此时的建康台城上元宫之内,萧衡正在和一老者对弈。 “太原王不辞辛苦跑来建康,朕甚是感动啊。” 韦伯则是默默的看着棋盘。前几日还在江陵的他突然收到了建康的密旨,希望他入宫一趟。韦伯不忍拒绝,于是便从江陵而来。 “不知陛下招草民前来有何事?” “朕这几日老是感觉心悸不已,时而晕眩。太医检查过了,说是操劳所致。朕甚为烦闷,所以找太原王陪朕解解乏。” “陛下何须忧虑,如今南北对峙在合肥。而北朝双线开战,山胡部落肆虐甚重吗,北朝不得不派兵驻守和防范,长此以往,北朝国力大失。而我江南鱼米之乡,粮草军需定然能比北朝支援的久,不动就是最好的进攻。”韦伯说完之后,淡然一笑,随后轻轻落下一子:“陛下,你输了。” 萧衡也是不以为意,随后说道:“待朕之后,炬儿登基,太原王认为朝堂可会安稳?” “这个难说,太子上位之后肯定不会容陆苛擅权,但是江南士族根深蒂固,草民上次说过了,若想朝廷彻底摆脱士族的影响,唯有将他们彻底赶出朝堂。” “如何彻底赶出朝堂?如果无故将他们逐出朝堂,他们定然作乱,甚至会联合北秦。”萧衡也不是没想过行雷霆手段,但是思前想后,实在无从下手。士族的影响力不仅仅是在朝堂,更是在民间。 “陛下非要草民说的那么明白吗?陆苛此人无大才,只贪图一时权贵,毫无忠孝之心。恕草民直言,若太子殿下登基,陆苛定然会想法设法掣肘,说不定还会激起内斗。” 萧衡听后点了点头,但是旋即又感到一阵头晕,双手无力的支撑在棋盘之上,棋子顿时洒落一地。 韦伯见状连忙说道:“陛下如果身体确实有恙,当务之急应该是将太子赶紧招回建康陪侍左右。如今太子领兵在外,楚王又在京城,若有万一,该当何为?” “太原王的意思是?他们会矫诏?”萧衡突然心惊不已,随后一个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只怕狗急跳墙。” 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在门外候着的一个太监,已经将此事已经听的一清二楚。 “你个奴才要去哪里?” “禀总管,奴才突然肚子疼。” “去吧去吧。” 不久之后,陆苛正在府中细细谋划,突然收到了下人递来的一张纸条,陆苛看到之后脸色大变。 而此时的合肥城外,今日赵有志突然率军进攻合肥城外的齐军,但是交战不久之后就败下阵来。 这一顿操作直接给韦然看不会了,不知道赵有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此时主动交战无异议自寻死路。 随后韦然在营帐之中和萧炬说道:“江陵有书信来了,韦伯说入宫之后就会来合肥,我打算派家将前往建康去接韦伯,看他有何妙策。” 章节目录 一战封神定合肥 第四十七章 上元宫中惊天变 合肥之战如今呈现出了诡异的局势,赵有志居然不停的主动求战,随后又不停的败退。 竟然在一天之内连续求战三次,这让韦然百思不得其解。 萧炬和羊坎也看不出赵有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是哪怕赵有志败的如此惨,韦然也坚决不追击。 而此时建康上元宫内,正在发生剧变。 韦然的家将正在台城外等韦伯,突然看到有人带领一队士兵进入了台城之内。 随后台城大门禁闭,正当家将内心疑惑之时,突然主街之上又来了数千军士,驱赶平民。 家将见状,急忙从台城离开,随后闪身至离台城最近的一个酒楼之中。 萧衡此时正欲送韦伯出宫,但是呼唤管事太监却没有人回应。 萧衡急忙从塌上站了起来,就欲出门查看,韦伯此时一把拦住了萧衡:“陛下不可轻动,草民出去看看。” 韦伯走出上元宫,看见上元宫外并无一人。韦伯旋即向殿外走去,突然上元宫外的登天门被撞开,有一个太监浑身是血的冲了进来,正是管事太监。 “老先生,陛下呢?” “在殿里,公公发生何事了?” “有贼人造反了,关闭了台城四处城门,御林军正在奋力抵挡。”管事太监急忙喊道,随后哭着奔进了上元宫内:“陛下,有人谋反,如今四处城门均已关闭。” 萧衡大惊,随后颤颤巍巍的走到殿门口,说道:“可知道是何人谋反?” “奴才不知啊,刚刚伺候陛下的太监久不归,奴才心中疑虑便前去查看,但是没找到人,回来的时候听到外边似乎有砍杀之声,奴才大着胆子前去查看,就被血淋了一身。” 此时韦伯也回到了萧衡身边,看着萧衡说道:“想不到他们行动的那么快?” “他们?”太监不解。 “陈元儿,你速速去周围调集守卫,看看还有多少人可以用。目前应该都在外城厮杀,看看能否集结人马冲出去。”萧衡看着太监说道。 管事太监名为赵元儿,已经服侍了萧衡二十多年,萧衡还是太子之时就在太子府伺候萧衡,对萧衡感情甚厚。此时赵元儿哭着说道:“陛下,奴才誓死不离开陛下半步。” “你个狗奴才,朕还不一定死呢。你速去召集人手,所有太监也都分发武器,速去。”萧衡喝到。 “定是那太监听到了我们两的谈话,然后趁机透风报信了。”韦伯此时说道:“宫中目前还有多少御林军?” “御林军分为东西,一部分由恒直亲领,但是恒直病重久不上朝,朕就让太子代领,一部分由陆苛的人负责,朕当初也是为了平衡朝局。”萧衡此时恢复了冷静,随后分析了起来。 “可是太子不是带了一部分御林军去了前线,留守的将领太子选用的是何人?” “原来的副将陈元康,此人乃是恒直的门人。” 原来这台成平时常驻御林军八千人,东西卫各出四千。剩余御林军驻扎在台城之外,上元宫属于台城后院,平时不设置御林军。 而此时大司马府中,恒直正在卧床休息。听闻宫中有变,急忙起身,不顾病体就要出府去往东大营,但是此时陆苛已经进入了大司马府。 “陆苛,你意欲何为?”恒直看到陆苛进府之后就感觉到不妙。 陆苛此时说道:“大司马,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将调动东御林的虎符给我,我保证你全家老小性命,待事城之后,我让你儿恒玄接替韦然的职务,第二。” 陆苛随后让人将恒直的妻儿老小全部带了过来:“第二就是我便杀了他们,随后让你儿子回城,我一并绞杀。” 恒直望着跪在地上的族人和妻儿老小,看着他们脖子上架着的钢刀,恒直心如死灰。 “如今太子和萧炬领重兵在外,你这样就不怕颠覆社稷吗!”恒直大喊道 “这个无需大司马忧虑,我就问你交还是不交。”陆苛拔出手中佩剑:“我数三声,三!二!” “住手,我给你。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诺。”在忠君报国和家族面前,恒直还是选择了后者。 恒直从房中拿出虎符,递给了陆苛。陆苛看着虎符不由的仰天长笑,随后挥挥手放了恒直的家人。 “在大事未成之前,还要劳烦大司马不要离开府邸。”陆苛笑着说道,随后大步走出了恒直府邸。 恒直再也扛不住了,直接晕了过去。 “如果我是陆苛,我定会去恒直府上取走印信,随后调动东御林。”韦伯分析着说道:“同时控制住所有大臣的府邸,随后便用恒直印信关闭四周城门,防止消息走漏。” 事实也正如韦伯所料,陆苛拿到印信之后,就以大司马的命令关闭了四处城门。 “随后率大军进入台城,围杀台城抵抗者,最后让楚王登基。” “可是就算楚王登基,太子和韦然还领兵在外,陆苛又当如何?” “秘不发丧,随后找个借口将太子和郡公从合肥唤回建康,一旦进入了城内,他们必死无疑。这就是为什么我知道陛下身体不好之后,一定要让太子回来的原因。” 萧衡此时无力的坐在塌上:“看来朕命休矣。” 韦伯则是拿起了萧衡的佩剑,随后说道:“没想到草民今日要陪陛下一同赴死。” 随后韦伯拔出了佩剑,站在殿外:“今日草民就为陛下战一场吧。” 此时陈元儿也回来了,收拢了部众千余人,韦伯令其带人去把手住内城。 陈元儿哭着说道:“我不想离开陛下啊,哪怕今日死,我也要死在陛下身边。我当初被叔叔卖到宫里,感觉身不如死,时常犯错。一日恍惚,看见太祖未及时行礼。当时的管事太监就要处死我,幸得陛下相救,说和我有缘,管事太监才饶了我一命。” 陈元儿此时已经泣不成声,不停的叩头:“陛下,就让我呆在你身边吧。” 萧衡听闻之后也是眼含热泪:“没想到最后陪在朕身边的,竟然是一个太监,和一个北燕的王爷。” 此时陈元儿则是呆呆的看着韦伯,随后说道:“你是太原王沮渠无风,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去出使北燕,当时是你接待的。” 韦伯听完之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难怪,难怪陛下见过你一次之后就一直找你入宫下棋。”陈元儿感慨道。 此时韦伯看着陈元儿,又看着萧衡。思索片刻之后,韦伯说道:“你与陆苛平日关系如何?可有收过陆苛的礼物?” 陈元儿闻言大惊,慌忙叩首说道:“奴才是收过陆苛的礼物,但是此事奴才是真的没有参与啊。奴才一直忠心于陛下啊。” “假如你人向陆苛投降,你觉得陆苛会杀你吗?” “太原王你这是什么话,我虽然是阉人,但是我也知道士为知己者死的道理。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向陆苛摇尾乞怜!”陈元儿慷慨陈词:“如果陛下不相信,奴才愿意现在就撞死在这里。” 随后陈元儿便用力往柱子上撞去,但是被韦伯一把拉住。 此时萧衡也明白了韦伯的用意:“你是想让陈元儿想办法阻止太子和郡公入城?” “江南士族看太监犹如看狗一样,不会把一个太监放在心上。陈公公虽然是陛下的管事太监,但是如果陈公公愿意为陆苛办事,那么陆苛下面的计划就会顺利许多。” 陈元儿此时茫然不解,萧衡则是看着陈元儿说道:“陈元儿,你有比死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陛下,需要奴才怎么做?” “投降陆苛。并且当着陆苛的面亲手杀了朕。”萧衡面无表情的说道,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陛下!奴才怎么敢!奴才宁愿死!”陈元儿大声哭喊着。 “陈元儿,太子平时待你如何?”韦伯则是突然问道。 “太子为人谦逊有礼,从未因为奴才是太监而轻视过奴才。奴才心中自然感激。” “如果你活着能救太子一命,你是否愿意。” 陈元儿茫然的看着韦伯:“如果奴才之命能换回太子之命,能保住陛下的江山社稷,奴才甘愿受此大辱。” “那就照我说的做。” 萧衡看着韦伯在不停的和陈元儿嘱咐着接下来的事情,陈元儿眼含热泪,但是也只能不停的点头。 随后陈元儿重重的跪下:“陛下,如果奴才能侥幸完成这件事情,奴才立刻下来陪伴陛下。” “还是要尽量活着啊,活着才能够看到太子为朕报仇啊。”萧衡望着宫外,随后感慨的说道。 韦伯看着离去的陈元儿,随后说道:“贼兵不久就要入宫了。” 萧衡点了点头,随后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韦伯此时拿起手中的剑,一边舞剑一边说道:“人生短短数十载,不曾细思欢和苦,末路持剑问苍穹,方知风雨亦是福。” 萧衡听闻之后,哈哈大笑:“朕只想问你一件事情。” “何事?” “你最爱的女人,是不是真的嫁给了沮渠无悔,所以你宁可自闭于府中,受尽百般诬陷。也不愿意夺了侄子的皇位。不然以你之才,北燕又何苦为北秦所灭。” 韦伯听罢之后,默默的放下剑,随后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真。确实如此。痛快!从未想过今日如此痛快!” 看着已经冲进上元宫的叛军,韦伯淡淡一笑:“陛下,草民先去了。” 随后韦伯拿起佩剑,冲入叛军之中:“二十年未曾杀人,当日驰骋沙场何等痛快,死前竟然也能再次喋血,痛快!” 韦伯随后连斩数人,待到力气耗尽之时,韦伯拿起佩剑,狠狠的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韦伯无力的倒下,看向天空,喃喃的道:“雪儿,我终于可以来陪你了。” 萧衡看着韦伯的尸体,终究是支撑不住缓缓的靠在门上:“太原王一路走好,朕马上就来陪你了。” 随后萧衡看着陈元儿,大声呵道:“陈元儿,朕待你不薄,你也要背叛朕,朕后悔当初救你。” 陈元儿则是无所谓的一笑:“陛下,奴才就是奴才,伺候谁,奴才不也还是奴才。” 陆苛此时站了出来:“请陛下立下诏书,传位给楚王。” “就算朕传位给楚王,炬儿和郡公统兵在外,楚王皇位做的稳吗?” “本来微臣还要用点手段,如今陈公公愿意协助,到时候陈公公亲自在建康城迎接萧炬,萧炬还能不信吗?” “陈元儿,你的良心当真是被狗吃了吗!你害了朕!还要害朕的儿子,朕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萧衡怒吼起来。 陈元儿此时则是拿起了一瓶毒酒,走向萧衡。萧衡宁死不喝,打翻了陈元儿手中的毒酒。 “来两个人按住他。”陈元儿喊道。 随后两个太监死死的按住萧衡,陈元儿冲进上元宫,拿起了一床被子,狠狠的朝萧衡按了下去。 萧衡双腿疯狂的乱踹,但是渐渐的抵抗就弱了下去。 陈元儿心中极度不忍,但是在这个时候,萧衡轻轻的拉了一下陈元儿的衣袖,随后使劲力气用力的拉了一下衣袖。 陈元儿知道这是萧衡在告诉自己。刚刚的一切都是演戏,他越反抗,陆苛就会越相信陈元儿。 最终一代明主萧衡,被一床被子蒙杀于上元殿。 随后陈元儿对着陆苛说道:“陛下已经归天了,奴才去拿玉玺。楚王可以君临万邦了。” 陆苛走上前去,看着睁大双眼的萧衡,不由的说道:“陛下,微臣也是被逼无奈啊。” 章节目录 一战封神定合肥 第四十八章 驸马巧施连环计 此时的楚王萧峦,缓缓的走近了上元宫。 看着躺在地上已经凉透了萧衡,萧峦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不是说好了幽禁他,杀了萧炬之后逼他退位给我吗,为什么要杀了他,他毕竟是我的父皇啊!”萧峦此刻终于爆发了,忍不住对着陆苛质问起来。 面对萧峦的质问,陆苛多年来面对萧衡的恐惧转化成了对萧峦的愤怒:“最是无情帝王家,你决定走这一步的时候,就注定了萧衡只能死。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 陆苛看着萧峦的背影,萧峦此刻正在不停的颤抖,随后突然停了下来。回过身对陆苛说道:“外公后面打算如何去做?” 陆苛看着远方,然后缓缓说道:“合肥那边应该有结果了吧。” 此时的合肥城外,萧炬突然感到一阵恍惚,一种没来由的慌乱涌上了他的心头 正坐在马上看着远方战斗的他差点直接跌下马来,好在韦然一把扶住了他:“怎么了?” 萧炬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刚刚有点头晕。” 韦然仔细的看了看萧炬,发现确实没什么事情,也就没放在心上。随后继续看向前方的战斗:“赵有志又撤退了,他最近如此频繁的进攻我们的营寨,还有好几次想要冲开合肥城的包围,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夜已深,合肥城城墙上突然有一个人影从城墙上爬了下来,然后直直的跑到了南齐军营之中。 此时韦然已经在休息,突然被亲卫叫醒:“郡公,合肥城有人来了,” 韦然顿时被惊醒,随后反复的确认:“你确定是从合肥来的?” “不敢欺瞒郡公,的确是从合肥而来,是之前跟随陈顺之投降北秦的淮南军一员,营里有人认识他,卑职已经确认过了。” “让他进来。” 韦然坐在营帐中,仔细的分析者刚才谈话的内容。原来合肥城已经缺粮了,合肥城中除了北秦军队外,还有之前数千投降北秦的南齐军人,此时想要戴罪立功,趁机里应外合攻破合肥。 之前赵有志不停的进攻南齐营寨,就是想给合肥杀一条补给运输线,以免军心思变。 南齐军队一路严防死守,赵有志毫无办法。他们今天探听到合肥守将打算杀掉在城中的南齐降军,一来是为了节省粮食,二来是怕这些南齐降军作乱。南齐降军对此毫无办法,商议之后定下此策。 愿意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放南齐军队入城。 本来韦然是一万个不相信,但是当来人拿出了叛贼陈顺之的首级之时,韦然心中已经开始动摇了。 韦然和那人约定,如果确定要夜袭,稍后举火为号。 随后韦然唤来羊坎萧炬,众人在营帐内商议。 “太子,羊将军,时间有限,没有过多时间验明消息真伪了。”韦然将事情简单说了之后,就看着两人,看他们有什么想法。 “赵有志连日来一直进攻我军营寨,如果是诱敌之计,那么未免代价也太大了。”羊坎冷静的分析道,随后指着地图说道:“如今寿春大军进往合肥之路上,我军占地理优势,寿春大军绝对不可能来得及救援合肥。” “合肥城门后有瓮城,如果我军先锋部队进入城内之后能够顺利占领瓮城,哪怕敌军有诈,我们也可从容进退。本公的建议是,派一猛将带领三千勇士率先进城,随后在城楼上举火把为号,我们大军再行入城。”韦然依旧是小心谨慎。 见两人应允,韦然立刻做了部署,令杨虎带领三千太子卫,准备率先入城。韦然亲率大军随在后方策应,待城楼火起,韦然即刻带兵杀入。 此时北秦营寨之中,宇文至和赵有志正在对饮,宇文至到此刻仍然不解:“按照驸马的谋划,入如果萧衡死了,陆苛直接秘不发丧招韦然萧炬回建康即可,为什么我们一定要丢了这合肥城呢?” 赵有志听闻此言,不由的大笑,随后正色道:“如今南齐军久攻合肥,如果此时宣他们入建康,并没有合适的理由。大军在外,将领先回。这不是萧衡一代雄主能干出来的事情。如果是他们攻陷合肥之后,令大军修整,萧炬和韦然回去接受封赏,才算合理。” 但是赵有志的计划并不是那么简单,南齐军队攻陷合肥城之后,必然要遭到北秦军队的反扑,韦然就必须派重兵驻守合肥城。哪怕陆苛计划失败,没能在建康城内诛杀韦然,韦然也没有足够多的兵力可以攻打建康。到时候北秦军队合围合肥城,将城内南齐精锐困住,韦然大军动弹不得,只能回江陵调集人马,到时候南朝内战必爆发。 宇文至听完之后,也不由的拍手称赞道:“驸马这连环计堪称绝妙,将南齐军队困于合肥城中,哪怕韦然被杀,陆苛也定不会救。萧衡一代雄主,萧炬也有明君之风。如今萧衡已死,萧炬不能继位,萧峦乃是无用之辈。” 说道这里,宇文至整个人都激动起来,随后一把抓住赵有志的肩膀说道:“若是他们杀害韦然,那么我们只需要吃掉在合肥的南齐精锐,南齐将元气大伤,到时候我们修养生息,随后即可南下攻破建康。如果让韦然萧炬逃脱,那么南朝定然内乱不止。到时候我们逐一击破。驸马此计环环相扣,小侄心悦诚服。” 赵有志确是神色黯然,只是不停的摇头说道:“此计虽好,但终究上不得台面啊。” 此时合肥城中,杨虎已经率军进入合肥,并且顺利控制了瓮城。随后按照计划在城楼上举火为号。 韦然见状立刻率领大军攻入合肥,里应外合之下合肥城门失守。北秦合肥守将林孝宽大惊失色,慌乱之中焚烧粮仓从西门突围。 寿春方向北秦军队看到合肥方向火光冲天,赵有志不禁哈哈大笑:“成了,来人,率军往合肥方向逼近,遇到南齐军队象征性的发起进攻,随后败退即可。” 韦然冲入合肥城中,但是看见合肥守军已经无心恋战,纷纷四散而逃,韦然也不想过多伤亡,于是下令围城的南齐军队放出一个缺口,让北秦军队大部过去,随后跟在后面掩杀。 围攻合肥接近三个月后,合肥城破。南齐淮南军重新夺回了合肥城。 站在合肥城楼之上,韦然意气奋发:“大军在此修整,将捷报传于建康。” 羊坎此时也是泣不成声:“多亏有郡公和太子,老夫有生之年,竟然还能重新回到合肥。” 攻克合肥之后,韦然的声望也在军中达到了顶点,韦然的目光遥遥的看向北方,下一个计划,就是收复以前父亲驻守的寿春了。 章节目录 一战封神定合肥 第四十九章 建康城外杀机现 此时河南战场,悬瓠城外喊杀声惊天动地。 自从张贵带军攻破悬瓠城后,悬瓠城如同钉子一般驻扎在北秦的心口之上。 北秦大将安仲解围宛城之后,同北秦王室元解一同围攻悬瓠城。 悬瓠城被围已经一个月,但是任何消息都传不出去,张贵在城中逐渐陷入绝望。 张贵看着周边剩余的万余将士,随后做出了一个决定,弃城突围。 张贵将兵马分成两路,自己带领部众三千人率先从西门突围,随后偏将裴仁从南门率领部众杀出,突围后各自散去至义阳集结。 张贵率兵突围的消息传到了安仲的耳中,安仲立刻率军堵截张贵,张贵本人骁勇善战,麾下部众亲卫拼命死战,终于杀出一个缺口,张贵单骑身免突围而出,往义阳方向而去。 而裴仁部众因为张贵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在丢下三千多具尸体后,从南门突围,随后部众分成数个队伍,向义阳方向自行撤退。 自此北秦军队终于取得了开战以来的第一场大胜,闵观闻之大喜。 此时韦然派往建康的传令兵,还未抵达建康就在城外驿站被拦截。 随后书信被直接送到丞相府中,陆苛看到书信大喜过望,连呼三个好字之后。立马以萧衡的名义发布诏书,送往合肥前线。 韦然占据合肥之后,赵有志试探性的进攻过几次,但是均被击退,赵有志便不再行动,双方暂时偃旗息鼓。 数日之后,朝廷谴使携带诏书来到合肥。 令羊坎率军驻守合肥,萧炬,韦然即刻回建康述职受赏。 韦然和萧炬登上大船,带着所剩的六千太子卫,以及杨虎高坤两将渡江南去。 陆苛得知消息之后,眉头略微一皱:“为何还带了数千兵甲?” 此时谢昶说道:“陆相多虑了,太子卫本身指责就是护卫东宫,如今战事已停,跟随萧炬回建康并无不妥。” 陆苛点了点头,随后急促的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陆苛的计划让陈元儿在建康城门外等候萧炬,随后引入台城之中。随后由西御林在台城围杀韦然和萧炬。 “陆相放心,万无一失。并且我还以陛下的名义,更换了广陵的驻军将领,韦然就算有所察觉,也无兵可用。数千太子卫,掀不起风浪。” 韦然此时在江面之上,看到萧炬此时焦急的神情,不由打趣道:“太子兄为何如此焦急,可是想念嫂嫂了?” 萧炬白了韦然一眼:“你难道不想嫣然和李姑娘吗?” 韦然闻言想到了他们的音容笑貌,不仅微微一笑。 如今战事稍停,合肥羊坎将军领军驻守,只需从水路运送大批粮草入城,合肥城坚,北秦军不可轻破。 年纪此处,韦然想到了在江陵的妻儿和母亲,但是随后韦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太子,陛下以前召见韦伯从不留宿宫中吧?最多时连续召见也不超过三天?” 萧炬仔细回想之后,点点头说道:“是的,父皇和我说过,如果频繁召见韦伯,也会让韦伯被人所疑,所以都是已下棋的名义召进宫中。” “韦伯上次给我书信已近半月,但是为何还没到合肥?”韦然此时突然惊慌了起来:“莫非韦伯生病了?那也应该有书信给我啊。” 此时船已到渡口,韦然率众下船之后,便带领太子卫往建康方向而去。 在通往建康的官道之上,韦然看着四周,随后疑惑的道:“殿下可曾发现有何不对?” 萧炬也看向四周:“并无可疑之人啊?” “可能是我担忧韦伯,故而多虑了。”韦然随后笑着说道。 随后在距离建康十里处官道旁的空旷之处,韦然说道:“杨虎将军在此处扎营休息,高坤将军带五百太子卫随我进城即可。” 而此时高小顺也是一路左看右看,随后羡慕的说道:“眼下时节,正是农田需要灌溉的时候,建康不愧身处江南,如此天气田中竟不需要人灌溉。” 韦然随后看向周边的广阔农田,确实空无一人:“这里的田产基本都是建康城大户的田产。确实有些奇怪。” 随后众人行至建康城下,陈元儿和陆苛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萧炬不疑有他,正准备驱马上前进入城内,韦然则是在边上小声说道:“殿下稍慢,臣弟觉得有点不妥?” “有何不妥?”萧炬不解。 “我等凯旋归来,但是臣观城门后面并无百姓,昔日臣征讨临海郡过来,百姓都夹到相迎。”韦然解释道,随后韦然又说道:“太子看陈公公身后的将士,看向我们的眼神是否充满了戒备?而且城楼上的士兵看向我们的眼神也是有种伺机而动之感。” 萧炬此时才注意到前方士卒手皆在兵刃之上,确实有部分士卒看向他们的眼神颇为警戒。 陆苛看到萧炬停止了前进,心中也是格外焦急。 “大人,还是让奴才上去迎一下太子吧。看到老奴太子定然放心。”陈元儿此时笑着说道。 “也好,那就辛苦公公了。” 陈元儿此时缓缓走向萧炬,萧炬看到陈元儿走来,于是和韦然说道:“陈公公乃是宫中老人了,可能是我们领兵在外,将士有些紧张也是正常。” 陈元儿带着两个士卒缓缓走到萧炬面前,随后大声喊道:“殿下快跑,楚王谋逆了。” 话还没说完,但见韦然已经纵马向前,刺死了陈元儿身后的两个士卒,随后一把将陈元儿提到马上。 原来刚刚陈元儿走向萧炬的时候,韦然就注意到了陈元儿的眼神,又看到陈元儿身后的两个士卒目光尽皆在陈元儿身上,神色戒备 就在陈元儿高声呼喊前,韦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今日气氛实在太诡异了,终于赶在两个士卒动手前率先动了手。 顿时建康城外乱作一团,韦然的突然发难令陆苛意想不到。 “撤往太子卫营地。”韦然赶忙说道,随后一把抓住萧炬的马缰。 萧炬此时还处于震惊之中,看到坐骑猛然掉头方才醒悟。 而高坤此时已经命太子卫至萧炬身后,陆苛此时大喊:“还不放箭!” 建康城上的士兵方才醒悟开始乱箭齐发。 太子卫用血肉组成盾墙,掩护萧炬韦然撤退。 仅仅刹那之间,太子卫便丢下了数十具尸体。 随后建康守军又是一轮齐射,连萧炬坐骑都中了箭,萧炬跌倒在地,顿时数个太子卫将萧炬围在中间,萧炬换了一匹马仓皇逃命。 此时城中已有数千将士杀出,韦然萧炬身边只剩下高坤,高小顺和二十余人。 高坤见状,便对韦然说道:“我高坤这条命是侯爷给的,我带人抵挡,太子和世子赶快走。” 随后高坤看向高小顺:“你是我的义子,我死了之后你要保护好世子。” 随后高坤带领二十余人反过来向建康守军杀去,一路横冲直撞之后果断阻挡了建康守军冲击的势头。 高坤本是虎将,手持长刀在人群中锐不可当。但是终究寡不敌众,不多时身边太子卫死伤殆尽。 高坤被围在方阵当中,随后万箭齐发,一代名将高坤,乱箭穿心死于建康城下。 利用高坤拖延的一点点时间,韦然和萧炬终于赶到了太子卫当中。 “所有太子卫集合,结阵迎敌!”韦然在营外大声呼喊。 太子卫此时还正在安营,听闻韦然此话,杨虎立刻喊道:“兄弟们,拿起武器。保护太子和郡公。” 章节目录 一战封神定合肥 第五十章 便衣脱身回江陵 太子卫如今已是百战精锐,瞬间就在杨虎的指挥之下结起了战阵。 御林军此时已经追击到了眼前,但是却不敢轻动,为首之人说道:‘我乃御林军副统领谢秉之,尔等要作乱不成。’ 听闻此话,杨虎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怎么太子就成了作乱之人。 此时陈元儿喊道:“杨将军,陛下已经被陆苛和萧峦所害,如今他们正欲将太子和广陵郡公斩草除根!” 杨虎听罢,瞬间大笑了起来:“原来陈将军才是作乱之人啊。” “杨将军不要和他浪费时间,这贼人在拖延时间,迅速集结部曲冲杀出去。”韦然此时喝道。 谢秉之脸色一变,随后大手一挥,御林军便向太子卫冲去。 韦然此时已经从陈元儿口中知道了韦伯死讯,顿时大怒,脱下官服,换上铠甲,随后手持银枪直接杀进了御林军当中。 长枪挥舞之下,御林军非死即伤。太子卫又身经百战,御林军逐渐不支,败相呈现。 “郡公就算冲的出去,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谢秉之看见情势不妙,开始尝试说服韦然:“不如你我一起,将太子带回建康。陆相也可保郡公富贵啊。” 回应谢秉之的便是韦然的一枪,谢秉之见状手持马槊,迎战韦然。 但是士族出身的谢秉之又岂是韦然敌手,双方刚一交手,谢秉之就感觉这枪似有千斤之力,顿时方寸大乱。 “我不是他的对手。”谢秉之此时心中大呼,本以为能抢个从龙之功,如今自己倒是陷入死境。谢秉之随后虚晃一枪,转身便跑。 韦然哪里给他这个机会,长枪刺穿谢秉之的后背,谢秉之当场气绝。 剩余御林军见状纷纷四散而逃,杨虎正欲追击,韦然喝道:“莫追,速速撤退。” 随后萧炬和韦然便让太子卫结阵退往石头城方向。 但是目前的情况十分严峻,从陈元儿的口中得知。广陵方向陆苛已经派人接管,三吴方向又是南方士族的地盘,韦然沉思再三之后,决定还是退往江陵。 “为今之计,则是需要在江边寻船,快速前往江陵。随后在江陵集结大军,回师攻向建康。” 随后韦然定下计划,太子卫迅速攻陷石头城,在石头城固收。韦然和萧炬则迅速寻找船只退往江陵。 “大军行军速度缓慢,如今时间最为紧要,大军在石头城吸引陆苛注意,太子跟我退往江陵,随后号召天下兵马勤王讨逆。” 入夜时分,韦然率先锋部队两千人赶到石头城下,让陈元儿骗开石头城门,随后韦然当机立断斩杀了石头城守将,太子卫得以顺利进入石头城。 随后韦然和萧炬换掉衣服,带领高小顺和陈元儿等百余人,从石头城撤出。去往秦淮河方向寻找船只。 陆苛知道谢秉之阵亡之后。已然气急。随后调遣城中士兵继续追击,但是大军行动速度拖沓,在韦然等人攻陷石头城六个时辰之后,陆苛大军才赶到石头城。 望着依山而建的石头城,陆苛脸上阴冷。若不是事情紧急,他又岂会放下这种错误。 本来按照陆苛的机会是要让亲信将领把手住所有水道之后才开始行动,同时让人江陵控制住韦然家眷。但是韦伯的突然出现打乱了陆苛的计划,逼迫他迅速行事, 如今萧炬已逃,必定勤王。想到这里,陆苛令大军围攻石头城,同时又令人在江边寻找可疑之人,他认为萧炬很可能固收石头城,随后令人前往其他地方调兵。 但是陆苛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紧回建康宣布萧衡死讯,并且让萧峦迅速登基称帝。 而此时韦然和众人终于在江边寻到小船数艘,逆流而上赶往江陵。 “韦弟为何不直接去合肥?”到了此时,萧炬才想到了这个问题:“合肥之兵最近啊。” “羊坎乃恒直心腹,如今恒直被陆苛控制,羊坎定然投鼠忌器。而且合肥之军如果撤走,北秦定然卷土重来。”韦然分析道。 此时一直不说话的陈元儿说道:“老先生曾经说过,陆苛肯定会找机会邀太子回建康,那么最好的机会就是在合肥战场取胜。” 随后陈元儿顿了一顿:“但是如果郡公能很快在合肥战场取胜,那么就说明陆苛定然和北秦有所勾结。” 萧炬和韦然不禁面面相觑,想不到韦伯竟然算到了这个地步。 看出了韦然和萧炬脸上的震惊,陈元儿又说道:“那么合肥就肯定去不得,甚至合肥的守军也会是陆苛送给北秦的礼物。陆苛占据合肥之后,万一殿下和郡公率兵围攻建康,还要提防北秦跨江而来。” “韦伯可还有交代什么?”韦然此时也顾不得悲伤,急急询问道。 “韦伯还让奴才告知郡公。”说道这里,陈元儿忍不住的哭泣起来:“其实韦伯并不叫韦尘,叫做沮渠无风,乃是以前北燕太原王。” “什么!老先生竟然是沮渠无风”这下轮到萧炬一脸正经,随后又释然道:“是啊,如果不是太原王,那为何老先生在的战事都如此轻松。” “郡公,韦伯说了,在江陵府邸之中,他的房内。有一个盒子,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个信物。到了江陵,郡公可以自己去看。” 就在陆苛回到建康之后,火速在拙政殿召集文武百官。 楚王萧峦登基,改元建业,并且昭告天下。 言称萧衡病故,临终遗言由萧峦继位。太子萧炬改为临海王,但是萧炬不愿遵从遗诏,为避免萧炬作乱,献上萧炬和韦然首级者,可直接封候。 看着陆苛漏洞百出的诏书,在大司马府的恒直也是哭笑不得,但是被软禁的他也是无可奈何。 正在这时,恒直突然听到墙角有声音,随后循声看去,看见有一黑衣人突然出现,恒直大惊,以为是陆苛派来的刺客,刚欲出声,但是迅速就被黑衣人捂住了嘴巴,拉进了房内。 黑衣人将恒直拉回床上,随后拿出了一封书信。 黑衣人缓缓说道:“我是广陵郡公府上的家将,保护管家入建康,这是陛下给我们管家的密信,管家进宫前要被搜身,故而交信交给我保管。这封信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恒直默默的看着信,确认是萧衡亲笔后说道:“我如今被软禁,也是毫无办法。” 家将收起了信后说道:“我知道大司马是被逼无奈,若有幸能看到太子和郡公勤王成功,我会为大司马说明原因。” 随后家将说道:“大司马如果信我,可以给我一些信的过的旧部,我去帮大司马暗中联系。待郡公杀到建康,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攻克建康,大司马以为如何?” 恒直此时静静的看着眼前之人,心中纠结万分,若此人乃是陆苛的细作,那么恒氏一族基业尽毁。 但是恒直又想到自己目前全家性命已在陆苛之手,陆苛又何须如此。 随后恒直拿出纸张,默默的写下了几个名字递给来人:“一切就托付给你了。”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五十一章 火烧合肥奔广陵 合肥城上,羊坎看着四面围城的北秦军队,此刻的羊坎已经无计可施。 朝中惊变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合肥,萧衡病逝,萧峦继位,随后陆苛就断了给合肥的粮草补给。 赵有志随后就率军挺近围困了合肥城。 “我们跟随郡公和太子征战日久,朝政如今新生变故,萧峦篡位,陆苛想借秦军之手彻底将我们埋葬在此地。”羊坎此时和淮南军的心腹将领在城中分析局势。 “这陆苛真小人,这种行为和卖国简直无异。为了自己的权利,党同伐异。”淮南军将领尽皆愤愤。 “各位将军,眼下我们如何是好?”羊坎打断了众将的牢骚,而是急需要一个对策。 如今合肥城中尚有精兵六万,但是粮草却严重不足,朝廷也不可能加派援兵了。 “羊将军,眼下我们别无选择了,如果困守合肥孤城,迟早也是一死,但是如果弃城回到南岸,陆苛想必也不会放过我们。”这时候一将领站了出来说道。 羊坎看了他一眼,知道此人名叫刘仁业,乃是韦然新提拔的淮南将领,随后问道:“刘将军有妙计?” “末将觉得,死守合肥以身殉国甚为不值。为今之计,我们只有两条路可以选。第一条路,投降北秦。” 刘仁业此话一出,府内顿时群情激奋,不少将领差点掀桌子,众将皆不同意。 “刘将军是在说笑?我等与北秦不共戴天,怎可投降北秦?”羊坎怒道。 刘仁业到也不以为意,随后说道:“第二条路,如今合肥城上堤坝仍在,连通东西,我们趁夜杀出去,随后抢占堤坝,率军过河,随后前往广陵。” 羊坎微微点头,但是又说道:“为何前往广陵?” “广陵,钟离和淮阴,南徐州之地如今还在我朝掌控之中。淮阴钟离防线由大司马之子亲守,我们渡过肥水,和广陵军会和,广陵是郡公的封地,我们占据广陵城可以威逼建康。如果太子和郡公起兵建康,我们可以在广陵遥相呼应。” 说道这里,刘仁业看了一眼府中的将领,然后小声说道:“如果萧炬和郡公没有能够起事,我们占据南徐州之地,就有了和南北双方谈判的筹码。” 众将此时也全部都在沉思,羊坎更是面露难色:“如此岂不是形同割据?” “羊将军,陆苛想置我们于死地,若是粮草充足,我们足以坚守合肥待变,但是如今粮草不足。我军如何坚守?趁现在南北均无防备,我军放弃合肥,抢占广陵才是上策。” 将军府内众人表情阴晴不定,众将士都拿不定主意,最后将目光汇聚在羊坎身上。 羊坎见状后,随后叹道:“我羊坎,人臣之则尽已,就按照刘将军所说,各位回去集结部曲,待到天黑,夜袭堤坝。攻取堤坝之后,陈将军安排人断后,随后摧毁堤坝。” 北秦军营之中,赵有志也收到了南齐的最新消息,随后招来宇文至说道:“如今萧炬和韦然已经逃离建康去往江陵,南朝内乱将至。” “韦然虽然文武出众,但是精锐皆在合肥。光靠江陵之兵恐怕难以成事。”宇文至此刻冷静的分析道,随后便说:“刚刚有士兵说道,合肥城楼有异动,我也刚好想找驸马。” “异动?”赵有志听后沉思起来:“羊坎已经知道合肥是孤城断然难守,难道他们想往江陵方向突围去和韦然汇合?” 赵有志随后起身,看向地图,眉头紧锁闭口不言。 宇文至见状也不敢多话,只是脑海里也开始分析者羊坎军队的意图。 “羊坎如果不想坐以待毙,就会率军突围,六万精锐想要强行突围我们是无法全部阻止的。但是他们也没有船只可以过江,做好的方法就是往江陵方向突围,随后让韦然率军接应。”宇文至看赵有志一直默不作声,于是便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有道理,但是这样部曲必将折损不少,羊坎不像是这样的人。”随后赵有志看向一处突然喊道:“他们会不会渡过肥水去往广陵?” 就在此时,有将士慌忙冲了进来,喊道:“报告将军,合肥城突然起了大火,随后城门洞开,不少百姓四散而逃,合肥军从东门杀出去了。” “什么!”赵有志闻言大惊,随后喊道:“宇文将军,快率军赶往肥水堤坝处,千万不能让羊坎占领了堤坝。” 宇文至听后也不迟疑,立刻整军前往肥水。 而此时羊坎率军正在猛攻堤坝附近的北秦军营寨,他先前现在合肥城大肆纵火,随后又驱赶受惊的百姓从南门北门而出,随后自己大军由东门而出。 此计果然甚为精妙,北秦军队一时之间惊慌失措,合肥守军没有碰到过多阻碍便冲出了包围圈。但是想要渡过肥水,眼前的两万大军确实阻碍。 羊坎知道眼下不是犹豫之时,故而身先士卒,带军反复冲杀,淮南军士气高昂,拼死一搏。北秦守军随后处于下风抵挡不住,阵型逐渐溃散。 刘仁业此时一马当先,率领亲卫一路冲杀率先杀向堤坝,砍翻秦军旗帜,秦军见状更加无心恋战,纷纷溃逃。 宇文至赶到之时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此时羊坎已经结阵从堤坝向东岸撤退,宇文至连忙挥军强攻。 淮南军奋勇抵抗,但是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淮南军逐渐支撑不住,淮南军将领陈宽见状,便不再犹豫,喊道:“派人告知羊将军,不要考虑那么多了,必须赶紧摧毁堤坝。” 说完此话之后,陈宽令人在堤坝附近用战车结阵,设置强弓硬弩,喊道:“不用管我们,先结阵,兄弟们,如今已经退无可退,如今我们唯有死守此处,方能掩护大军撤退。” 陈宽部曲听完之后没有人说话,只是用实际行动支持着陈宽的决定。 看着势头越来越盛的齐军,宇文至也是焦头烂额。 而羊坎在得到消息后,望着堤坝还有对岸的淮南军,心有不忍,迟迟不愿意下令摧毁堤坝。 刘仁业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急忙对将士说道:“还不赶紧摧毁堤坝。” 士卒此时皆不敢妄动,而是看着羊坎。羊坎见状,只好含泪让士兵开始摧毁堤坝。 宇文至看到对岸的齐军已经开始摧毁堤坝,便对面陈宽喊道:“如果你现在率部投降,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回应宇文至的只有齐军更加猛烈的反抗,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随着堤坝的毁去,陈宽才舒了一口气,而此时齐军已经在西岸丢下了一万多具尸体。 陈宽看着身边的数百人,以及身后的战车阵,随后凄凉一笑,想着宇文至大军做起了最后的冲锋。 对岸的羊坎,看着陈宽身边的部曲一个个的倒下,不由的心如刀绞。 已经过河的淮南军看到袍泽在对岸被屠戮,也是个个都悲痛欲绝,顿时嚎哭之声在肥水流淌。 宇文至看着死在自己面前的陈宽,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问道:“合肥城状况如何?” “启禀将军,我军已经顺利占领合肥城。但是合肥城被大火所烧,屋舍毁坏十之七八,现在城内聚集了无家可归的百姓。” 宇文至听后忍不住说道:“我们都看错了羊坎,一直都以为他是老实人。没想到居然会如此行事啊。”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五十二章 恒现投诚定方针 萧炬和韦然此刻已经回到了江陵,但是并没有选择进城。而是在将队伍分成数组在城外分散开。 韦然主要是不知道恒直在这次变乱当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江陵太守恒现乃是恒直族人,于是韦然决定差人先前往江陵城中打探消息。 不多时有人回禀说道:“江陵城中还在使用开皇年号,而且并无任何异常。” 韦然沉思之后说道:“看来是建康的消息还未传到江陵。” 韦然和萧炬从建康逃脱之后第一时间便逆流直上,所以从时间上来看两人应该会比朝廷的信息到的更快。 “江陵毕竟乃是恒现所治,太子殿下在此稍后,我去见恒现,让他一同起事。”韦然说完便起身准备进城,萧炬慌忙拦住说道:“若是恒现不允,该当如何?” 看见韦然脸上的肃杀之情,萧炬便以明了,面色很是犹豫。 “殿下,如果没有江陵做为大本营,我们纵有兵马,也无粮草后援,难道要一路劫掠不成?” 听闻韦然此话,萧炬终于是点了点头。 江陵郡守恒现,一定意义上来说算是一个好官。勤政爱民,在江陵境内官声颇好,这也是萧炬不希望韦然对他下狠手的原因。 韦然带领两百太子卫直接进入了江陵城中,随后派遣五十人回自己的府邸报信,自己则是带人直奔郡守府。 恒现此时正在郡守府后的官邸之内处理公文,突然下人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屋内:“大人,广陵郡公带人直接冲进来了。” 恒现此时一脸震惊,但是他还没来及震惊,韦然已经带兵进入了府邸之内。 “郡公意欲何为?是想要谋反吗?”恒现不卑不吭,厉声问道。 “萧峦和陆苛沆瀣一气,弑杀陛下。我带太子侥幸从建康逃出,如今欲挥师建康,助殿下清缴叛逆,还于正统,郡守可愿一同?”韦然直接将事情和盘托出。 “天命自当归于殿下,如果此事为真,本官自然要相助于殿下。况且如今郡公刀都架在恒某脖子之上,恒某还能不从吗?”恒现不由的反讽了一波韦然。 韦然听罢立刻将刀放下,随后说道:“事急从权,还望郡守见谅。” 恒现见韦然刀已放下,略一沉吟,随后说道:“太子殿下如今在何处,得先让恒某见到殿下。” “在城外,暂为让太子进城,如今情况万急,郡守要见太子可随本公前去。” 恒现点了点头,随后便孤身一人随韦然去往城外,韦然见状,心中不经暗暗点头.这恒现官声如此只好不是没有原因。 建康的陆苛如今已是焦头烂额,太子卫占据石头城后,大军久攻不下。 杨虎作战甚为勇猛,前几日甚至还带兵杀出石头城夜袭了一把营寨,焚毁了不少粮草辎重。 而今日又听闻消息,淮南军从合肥城中突围后,和广陵百姓里应外合攻下了广陵郡,并且搜罗了不少船只,大有随时渡江之意。 而朝堂之内如今也是风波暗涌,不少亲近太子的大臣目前已经在建康城内营造舆论攻势,矛头直接指向陆苛,陆苛盛怒之下杀了不少官员,剩下的官员如今人人自危。 此时在上元宫中,萧峦面色焦急坐在案后,边上则是北秦昭阳公主,以前的楚王妃,现在的皇后。 看见萧峦面露忧色,昭阳公主反而不以为意,一边研磨一边说道:“陛下何故担忧,关键时刻也可引大秦军队为外援。况且建康城高池深,周边兵马众多,有何惧哉?” 萧峦闻言心神方定,随后抓住昭阳公主的手说道:“皇后,到时候一定要让北朝引兵来救啊,只要能杀了萧炬,让朕稳固帝位,条件都好说。” 昭阳公主微微点头,但是内心确是鄙夷万分。如今萧炬还未正式起兵,光一个淮南军攻占广陵就让萧峦手足无措。 张贵所部从悬瓠城突围之后,残部便陆续退回到义阳,和王显一同驻守义阳城。 王显此刻拿着韦然密信找到张贵,道:“张将军,郡公来信,让你带所部人马去往江陵集结。” “发生了何事?” “萧峦造反,郡公和太子欲在江陵起兵东进,将军速去。” 张贵旋即领兵五千去往江陵。 宋无为此刻也收到了韦然密信,略一沉吟。便让偏将胡松统兵三万前往江陵。 宋无为对胡松说道:“到了江陵一切听郡公调遣,不许有一丝疑虑。” 恒现在见过萧炬之后,已无一丝疑虑,将萧炬请回府衙之中。 “殿下,郡公,如今之计则是迅速发兵攻占夏口,夏口三江汇聚之处,地理位置极为险要,郡公既然已调襄阳之兵,那么微臣再书信一封至西川,让族兄也带兵响应,如此一来可集结部曲十余万,随后一路沿长江东进,如果此时石头城还在太子卫控制之中,我们便可在秦淮河登陆。”恒现冷静的分析了局势之后,献策说道。 “为何不在长江沿岸登陆?”萧炬此刻十分不解。 “恒郡守是怕陆苛和北秦勾结?”韦然看懂了恒现的顾虑,随后说道:“如今淮南军不知近况如何,但是陆苛断然不会留着淮南军,如果淮南军不突围合肥,也必被困死城中。如果陆苛和北秦联合,那么我们沿长江进军容易腹背受敌。” 萧炬闻言点了点头,随后恒现又说道:“而且如今事态紧急,殿下需要即刻在江陵登基称帝,并且将萧峦陆苛之丑事昭告天下,方可让百姓心安。” “父皇尸骨未寒,仇人尚在逍遥,本宫有何面目登基?”萧炬听后连忙拒绝。 “殿下必须登基,百姓多愚昧,容易被裹挟参战。陛下登基之后才真正的师出有名,况且湖南,交州等地,也需要殿下下诏加官进爵加以安抚,让他们不要导向陆苛一边,不然就算我军最终讨平逆贼,也将元气大伤。” 韦然听完后,深感有理,也开始规劝萧炬。 萧炬在一番客套之后,最终做出了决定,即刻在江陵登基称帝,让恒现操持登基的相关事宜。 待恒现走后,韦然便对萧炬说道:“恒郡守为何比我还心急。” 萧炬忍不住笑了,但是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陈元儿说道:“郡公马上功夫了得,但是对朝堂之事,还是让奴才解释给郡公听吧。” 原来恒现虽然是恒直族人,但是却不是嫡系。恒氏未来的家主还是要传给恒玄。如今恒现有机会能够立下从龙之功,将来必定加官进爵,焉能不上心? 在南方士族为首的南齐,恒氏能够多人身居高位,左右逢源之术乃是基础课程。 韦然听罢,暗暗点头,心中也不禁对这个太监高看了几分。 而此时的北秦朝廷,也掀起了风云。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五十三章 凉州割据北秦忙 北秦朝堂之上,闹出了天大的笑话。 元善之弟元喜,与元解父亲的妾室马氏私通。元解领兵在外,对此事本来并不知晓。但是元喜为人傲慢又特别惜财,时间久了元喜飘了,也不再打点马氏身边婢女。婢女怀恨在心,在元解攻下悬瓠城回长安述职的时候向元解告发。 元解之父元茗乃是元见堂弟,去年刚刚病故。并无甚本事,但是为人风流妻妾众多,因为马氏有为元茗生下一子,此子年纪尚幼,故而元解将马氏留在府中以母待之。 听闻此事,元解起初不信,但是婢女将下次幽会的时间,地点通通告知了元解。元解带人捉奸在床,此乃天大的丑闻,本来元解想着看在元善的面子上将马氏赶出府邸就算了,元喜居然毫无悔意,被元解一顿爆打。 元喜被打后回到府中越想越气,遂去找元善,如今元善正在用人之时,元解刚立下军功,就未给元喜出头,元喜受不了这个委屈,居然明媒正娶的将马氏抬回府中。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元解大怒,带私兵前去元喜府中闹婚,元喜非但不惧,还对着元解说道:“吾乃你假父也。”(我是你爸爸) 突如其来的父子情让元解一时不知所错,羞愧盛怒之下当众捅死了元喜和马氏。 元解后来在家将的提醒下才反应过来,慌忙之中逃到到封地凉州,据城自守等待长安消息。 元善听闻元喜娶马氏的时候,就极其反对,故而婚礼就没去。听闻元喜被杀,就要杀了元解给元喜报仇,被闵观元稹死死拦住。 闵观更是直言:“元喜最有应当,不负人伦之理。” 元稹也表示元喜已死,若此时再杀元解,朝局动荡。 元善闻言,目光寒冷的看向元稹和闵观,但是终究没有做声,闵观给元解发出书信,表示元善已经被劝住了,让元解速回长安请罪,莫要糊涂。 元解见状,从凉州回到长安,结果刚进皇宫就被元善控制住,随后拉到偏殿,元善本意只是教训一下元解,但是元解拼命反抗,结果被士卒用刀柄重击肋部,元解当场不起。 元善此时也慌了手脚,看到元解还有气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元解,随后便诬赖元解要对自己动手,自己失手杀了元解。 这等把戏自然骗不过元稹和闵观,但是元解已死,众人对元善也无可奈何。 元解部下吕篡在宫外一直没等到元解,待到日暮,才看到禁军抬着一具尸体出来,冷冷的交给了元解,并说道:“元解欲袭杀大司马,已被正法,念元解征战有功,故不株连族人。” 吕篡自然不会相信这等鬼话,带着元解尸体回到府中之后,次日城门一开,吕篡就带着元解之子才五岁的元俊和元解尸体赶回凉州,随后拥立元俊为王,占据凉州造反,要求朝廷交出杀人凶手元善。 元善遂发兵征讨凉州,北秦内战开始。 江陵城外,恒现在城南铺设祭坛,萧炬经过一系列的仪式之后,终于登基称帝,改元弘治。 并在登基当日发布讨贼檄文,例数萧峦陆苛的罪状,包括弑君,勾连北朝等大罪,宣布征讨建康。 加封韦然为忠武公,都督讨逆诸军事,韦然进位大将军,负责东征所有事宜。 封恒现为尚书令,杨虎为龙骧将军,宋无为为镇国将军,其余众人皆有封赏。 在恒现的提醒下,萧炬还将在建康的官员也加封了一遍,以此动摇萧峦等人的人心。 江陵韦然府邸之中,萧嫣然听闻萧衡死讯痛不欲生,身为萧衡最宠爱的女儿,萧嫣然自小得万千从爱于一身,悲伤过度后倒地不起。 李钰婉看着又要出征的韦然,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母亲,何故如此悲伤。待我平定建康,尽除陆苛一党,以后朝政清明,我们也可无忧啊。”韦然十分不解。 李钰婉随后带着韦然在花园中闲逛,江陵的韦然府邸自然不如建康的郡公府大气,花园也只是一个小庭院,李钰婉在亭子中坐下之后对韦然说道:“昔日你父就是死于朝堂斗争之中,死于所谓的忠。之前韦伯在江陵的时候也时长和我聊起这些。” “母亲可知道韦伯乃是前北燕太原王?”韦然这时候想到了这个问题,急忙问向李钰婉。 李钰婉闻言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母亲自然是知晓的。你父亲也是知晓的。” 韦然还欲在问,李钰婉则是打断他说道:“韦伯房中有一封书信,你稍后可以自行去看。” “韦伯之前和为娘说过,他很欣慰你继承了你父亲的勇武,但是没继承你父亲的愚钝。”说到这里,李钰婉不禁神色黯然:“你和陛下关系甚笃,无懈可击。但是人非圣贤,一定要将未来可能造成的后果扼杀在摇篮之中。” 韦然慌忙看向母亲,随后小声又急促的说道:“母亲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钰婉看着韦然焦急的眼神,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韦伯以前曾和我说过,先帝就是太过心慈手软,才导致南方士族不停的做大。” 韦然深以为意:“不知道韦伯还说了什么?” “韦伯说做事不可在人后,在朝堂之中,心慈手软会害了自己的命。在权利面前,感情是最值钱但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说陛下和楚王之间必然谁继位,都必有一站。陛下代表的是寒门和南方士族截然相反。”李钰婉说道这里,随后又凑到韦然身边。 韦然见状,也赶紧上前,之间李钰婉用细小的声音和韦然说道:“韦伯说了,如果想真正杀回北方给侯爷报仇,想真正的扫平天下。那么如果战事将起,一定要趁机机会将南方士族连根拔起,不肯犹豫。” 韦然听闻这话心中也是一惊:“韦伯怎会说出这种话,韦伯所谓的连根拔起又是何意?” 李钰婉随后低下头,沉思良久之后,才缓缓的说出了八个字:“斩草除根,鸡犬不留。” 韦然此刻震惊的看着母亲,李钰婉又说道:“不解决掉南方士族,陛下就没法真正的任用寒门,日后这些南方士族势必会和寒门子弟爆发冲突。如果你和陛下的期望只是保住一方国土,那么可以利用权衡之术保证自己的皇位。如果你们的理想是一统北方,那么就必须犁庭扫穴,将朝政牢牢的控制在你和陛下两人之手。” 此时已是秋天,但是韦然没来由的感受到了阵阵的寒意,但是看着又不像在说笑的母亲,韦然内心暗道,韦伯这不是让我做一个大权臣吗? 似是看出了韦然心中所想,李钰婉说道:“权臣和忠臣并不是两个极端,他们两是可以在一起的。闵观是一个权臣,但是你能说他不是一个忠臣吗?” 韦然听完之后摇了摇头:“闵观是一个权臣,对北秦而言也是一个忠臣,但更是一个奸臣。” 李钰婉点了点头:“那你也可以做一个权臣,做一个忠臣,但是你可以选择做一个名臣啊。” 言至此处,李钰婉也不再多言,但是今天的谈话却改变了韦然的一生,但是后面的嘉康之乱,韦然才真正领悟了李钰婉和韦伯的良苦用心。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五十四章 太原王沮渠无风 韦然推开了韦伯的房门,韦伯的房间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小桌子,一张床和一个柜子。 韦然看到了韦伯放在柜子上的盒子,那是一个普通的木盒子,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出众。 慢慢的打开盒子后,里面是一封很厚的信,以及一块令牌。韦然拿起令牌自己的端详着,令牌上雕刻着龙纹,中间刻了两个字,太原。 “这应该是韦伯在北燕的令牌。”韦然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那个信封,信的开头写着:“这封信是给少爷的。” 韦然最后默默的看了起来,映入眼帘的字就是:少爷,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已经死了。 眼泪顺着眼眶流了出来,韦然轻轻的擦去了眼泪,随后又看下了下去。 “少爷,其实我原名并不是韦尘,而是前北燕太原王沮渠无风。当初我父亲沮渠牧坚从辽东之地崛起,最后横行燕地,最后定都龙城立国号为燕。我有三个兄弟,大哥沮渠无悔,二哥沮渠无畏,四弟沮渠无双。” “在我父亲四十大寿那天,十六的我碰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拓跋雪。是燕地豪族拓跋家的女儿,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沦陷了。拓跋雪为人古灵精怪,犹如天天的星星一样让人捉摸不定。” “我随后不停的找机会去和拓跋家接触,想要多和雪儿待在一起。一开始拓跋家的人并没有反对,因为在他们看来,我是父亲最宠爱的儿子,也是家族最聪明的孩子。未来大燕皇帝之位肯定是我的,这对拓跋家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政治投资。” “但是我父亲正在壮年之时,却突发重病去世。本着长兄为父的原则,也为了能让燕国昌盛,我们几个兄弟选择了嫡长子继承制,由我大哥沮渠无悔做了皇帝。但是我没有想到我让出了帝位的同时,也让出了最心爱的女人。” 看到这里,韦然忍不住说道:“韦伯你真傻,士族的眼里哪有爱情。” “士族没有爱情,可是士族的人却不一定没有爱情。”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吓了韦然一跳,韦然回头一看是元淑。 “你怎么来了?” “了解到你一个人在此处,便想过来看看你。”元淑说话的时候虽然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但是可以听出话语间的哀愁:“你接着念吧。我也想听听韦伯会留下点什么。” “这个时候赵国派兵来犯,此时大哥沮渠无悔已经登基,二哥暗弱,我便主动请缨率兵出征。这场战争打了足足一年,但是后面两个月我就再也没有收到过雪儿的信。我以为是兵荒马乱,道路断绝,当我打败赵国回到龙城之时,才知道我最爱的女人已经成了燕国皇后。” “可是当时的我又能怎么办呢?为了一个女人让兄弟之间反目成仇,让国家破碎吗?我入了宫,拜见了自己的皇帝哥哥,同时也拜见了自己的皇嫂。沮渠无悔为了消除我心中的隔阂,只好和我说道。他知道我和拓跋雪的感情,但是拓跋氏说雪儿必须嫁给皇帝,他们才能安心。拓跋氏是燕国第一大豪族,沮渠无悔别无选择。” “但是从此我恨透了这些士族,我在雪儿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的光。我不想留在龙城,于是我情愿带兵去攻打赵国。于是我便领军常年在外,历经数年,我终于灭了赵国,占据了平城,随后燕国便将首都从龙城搬迁至了平城。可惜造化弄人,我大哥沮渠无悔入平城不久之后就病逝了,幼子方才八岁。” “当时国家值危难之秋,朝中老者皆劝我登基,不可扶幼子登位。但是看到雪儿看向她儿子的眼神,我心软了。我决定做一个周公,于是扶持了我侄子沮渠诚业登基。我被封为太原王,主持燕国业务。” “但是权臣又岂是那么好当的,皇帝年幼,我身为皇室宗亲加上手握大权。引来了不少人的嫉恨,又因为需要时常入宫,有心之人便造谣起了我和雪儿之事,说我们违背人伦常理,导致皇室蒙羞。” 看到这里,韦然不由的气愤说道:“这群人端的可恶。” 元淑也是气愤不已,俏脸都被气的通红。看到正在发火的韦然,元淑上去一把挽住韦然的胳膊说道:“自古以来朝堂斗争无所不用其极,但是用这种方法实在令人不耻。” 片刻过后,韦然心中郁闷稍解,随后又看了下去。 “此时朝中不少主持我的大臣都劝我废掉侄子自己登基,我心动了。但是当我入宫之后看到雪儿之后,我又心软了。她说,卿如果君临天下,我孤儿寡母又该如何自处?” “是啊,我如果登基了,雪儿和诚业又该如何呢?于是我便辞去了一切官职,回到平城的府邸之中,从此不问朝事。从此朝堂就被拓跋家和慕家把持。我后来知道他们施以乱政,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但是此时我手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权利。” 韦然此时不禁想到了他母亲对她说的话,随后便对元淑说道:“母亲和我说,只有做一个权臣,才能够做自己想要做到大业,还说这是韦伯的意思。看了这封信,我终于知道韦伯为什么会这么想了。” 元淑沉思许久,随后缓缓的说道:“韦伯在北燕是个权臣,但是北地现在还流传着韦伯的传说。韦伯执政期间,不仅对外用兵如神,对内更是法治清明,爱惜百姓。” 韦然随后缓缓的从韦伯手中拿过书信,然后说道:“但是他交出了权利之后,朝廷的争斗并没有因此停止,反而被奸佞小人上位,最终导致燕国灭亡。” 韦然点了点头,随后又看下了下去。 “雪儿在一个下午来到了我的府中,此时的她已经油尽灯枯,行将朽木。她和我说这辈子没能和我在一起,死就死在我的府中吧,那是一个飘着大雪的下午,雪儿她走了。随后大批御林军包围了我的府邸,我知道他们是怕我发狂,但是我当时心如死灰。从那天以后,燕国的一切和我再也没有关系了。” “两年之后,拓跋家开城投降,韦现攻入平城。抓走了所有的皇室成员,但是韦现并没有抓走我。我知道韦现的意思,他是希望我能为秦国效力,但是我并没有答应,我不想在卷入朝廷斗争当中。” “知道诚业和皇室成员要被被斩首消息之后,我还是觉得得对得起雪儿,于是我找到了韦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最终决定将诚业等人送往长安等待元见处置。我感谢韦现,于是便隐姓埋名进入了府中,做了一个管家。” “少爷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有终结这乱世的能力,但是却缺少终结这乱世应该有的勇往无前的心。雪儿的墓就在平城之南十里外。哪天你率军攻下平城之后,记得把我的令牌,埋葬在雪儿的边上。这是老奴唯一的心愿了。” 看到这里,元淑已经忍不住哭出了声,她哭着说道:“我去你府上的时候韦伯就猜到了我的身份,他后来和我说,是敬佩我对爱情的执着和勇敢。” 此时韦然将元淑拥进了怀里:“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天下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而不是一个假名。我会让你能够堂堂正正的出现在天下人面前。” 元淑微微点头,随后靠在韦然耳边,轻轻的说道:“嫣然和陈姑娘都有自己的孩子,出征之前也让我有个你的孩子吧。”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五十五章 上元宫中再密谋 夏口太守张则茂,是陆苛的门人。 自从得知萧炬称帝之后,就一直夜不能寐。他所驻守的夏口是江陵大军去往建康的必经之路,于是第一时间就差人给建康送信,希望陆苛能加派援兵。 一连等待数日之后,建康城始终没有消息传来,这不禁让张则茂陷入绝望之中。城中守军目前只有两万余人,而且人心不一,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萧峦陆苛卖命。 自从知道萧炬在江陵称帝的之后,萧峦和陆苛更是坐立难安。原先掌控在自己手上的浙东之地,临海郡守陈清起兵反抗萧峦。随后会稽郡守谭轩也带领会稽郡响应陈清,双方大军合璧进军吴郡。 南徐州方向,淮南军与广陵守军里应外合占据广陵之后,就立刻快马通知了恒玄,无奈恒玄乃是士族子弟,父亲恒直还在建康城中,难免投鼠忌器。羊坎见此也无法逼迫,而且钟离淮阴确实需要防守,淮南军和广陵军总计六万大军陈兵广陵,随时准备渡江。 建康台城上元宫之内,萧峦,陆苛等人看着四面八方的军情,均不知如何是好。 “大军围困石头城已经一月,但是终不能克。丹阳郡的百姓更是时常给石头城内的叛军运送物资粮草。” “广陵方向羊坎所部近日来封锁长江,并且到处搜集船只,似有强渡之意。” “临海会稽的叛军已经攻破嘉兴,正在向吴县逼近,如今应该迅速派兵平定浙东的叛军,三吴地区的叛乱就在肘腋之间,危急建康。” “夏口方向近来频频传来急报,近来老是碰到江陵方向的船只在夏口附近徘徊,江陵军随时准备强攻夏口。” 听着大臣们口中的一个个消息,萧峦此时已经完全慌了手脚,拿着笔的手已经在剧烈的颤抖,萧峦面无血色的看着陆苛。 陆苛此时也是束手无策,一群江南士族,真正需要用兵打仗的时候,却连纸上谈兵都做不到。 “陛下,微臣建议先派重兵击破三吴地区的叛军。”此时谢勐站出来出来说道。 此话一出,上元宫内众人纷纷附议。 “可是如今兵从何来?临海郡和会稽郡总兵力不下五万,若从建康发兵,若此时广陵方向偷袭,如何是好?”萧峦虽然惊慌,但是算数他还是会的。建康目前可集结守军十五万,而且建康城高池深,粮草储备一年有余,如果贸然分兵,反而大乱。 但是此刻三吴士族还是坚持要派兵先攻打临海郡和会稽郡,陆苛也不好直接反对,场面一度僵持了起来。 “你们这群南人,到如今还只想着保全自己的家族!”这时候突然一声厉呵传来,正是皇后北秦昭阳公主。 “皇后此言何意?我们都是为了朝廷为了陛下。”谢勐不服,随后大声说道:“后宫不得干政,皇后怎会来此?” “如今国将不国,本宫为何不能来此?”昭阳公主反唇相讥:“本宫若不来此处,陛下被你们这群酸儒卖了都不知道。” 随后昭阳公主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给到萧峦,转身对众臣说道:“进来从南门运送了多少钱财出去,各位心里应该都明白。对尔等而言,就算最终被叛贼攻破建康,各位还可以保住自家富贵,但是本宫如今告诉各位,这是痴心妄想!” “皇后此书信是从何处而来?”萧峦颤抖着看着昭阳公主递给他的书信,随后面色苍白的看着台下的众位大臣。 “请陛下恕罪,如此多难知秋,建康城更应该禁闭城门,断绝往来。以免混入细作,但是前几日臣妾婢女却告诉臣妾,建康南门一直洞开,臣妾留了个心眼,便委托我从北秦带来的护卫细细打探了一番。” “哈哈,尔等将我推上这皇位,如今既不能给朕对策,亦不能保朕平安。居然都只想着自保。”随后萧峦冷冷的看着陆苛:“尤其是你外公,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朕的!” 陆苛顿时满脸通红,惭愧不已。 “本宫这里有北秦驸马赵有志带来的书信,赵驸马书信中言到如果我朝愿意,秦军可以渡江协助我朝防御。并且可以从彭城发兵牵制住南徐州。”昭阳公主又拿出了另外一封书信,随后交给了萧峦,此时的昭阳公主已经完全掌控了主导权。 不少大臣听到这个消息,不由的双目放光。对他们而言,萧峦,萧炬,亦或是北秦,谁执政都无关紧要。流水的皇室,铁打的世家,为此引狼入室也无所顾忌。 “赵驸马的条件是什么?”此时唯有萧峦还能保持冷静:“请皇后明言,此事兹事体大,朕需要清楚一切。” “齐国向秦国称臣,并且击退萧炬大军之后,将南徐州割让给秦国,同时齐国负责战争期间的所有军饷粮草,陛下觉得可否?”昭阳公主笑着说道。 “赵驸马真是打的好算盘,如今我们所占据之地无非就是从京口至夏口。湖南交州等地目前已经诏令不通,都在审时度势,但是南徐州之地现在并不在我们控制之中,赵驸马为何那么肯定我们能交出南徐州?”陆苛听完昭阳公主的话,不以为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正在发笑的陆苛,昭阳公主只是缓缓的说出了两个字:“恒直!” “也是,南徐州之地目前淮南军占据广陵,若是以恒直为筹码要挟恒玄放弃淮阴钟离等城,那么就只剩下广陵城,孤城一座,孤立无援,广陵军唯一的办法就是下海了。”陆苛听闻之后不禁说道:“赵驸马真乃一代天骄,以前在北朝默默无名,光芒全被韦智掩盖,如今看来,比之韦智更是个恐怖的对手。” “微臣还有一计,说不定可退叛军。”此时谢勐突然说道。 看到众人都将目光转移到自己的脸上,谢勐赶忙说道:“如今叛贼虽然称帝,但是其家中妻儿都在我们手上,我们可书信一封,如果进军,就斩其妻儿以及王真漠全族。丹阳郡百姓和石头城中的太子卫暗通款曲,臣猜想王真漠绝对出力颇多。” 提到王真漠,萧峦陆苛不禁头大如斗,此人冥顽不灵,至今不肯上朝。 听到谢勐此言,众人心中皆是一惊,萧峦脸色也是阴晴不定。陆苛看着众臣的表情,随后便说道:“陛下,此事可容后再议,如今微臣看群臣都累了,不如让他们先休息吧。” 萧峦闻言,略显诧异,但是还是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先退下。 “外公怎么还没走?”萧峦猛然抬头,看到陆苛还在殿中,不由的疑惑。 眼见众人皆以走远,陆苛突然说道:“刚刚谢大人提醒了微臣,微臣觉得,应该斩杀叛贼萧炬在城中的妻儿,将首级送到江陵,以儆效尤。” “那毕竟是朕的侄女们啊!”萧峦听到这话大惊失色,急忙喊道:“若杀了他们,朕有何面目去面对天下百姓啊。” “造反本就是不可赦之罪。刚刚谢勐之言纯粹荒谬,就算能威胁到萧炬,还能威胁的到韦然吗?而且萧炬家人在城中本就是祸患,倘若有人试图用逆贼萧炬的家人向萧炬邀功,我们岂不是防不胜防?如今想要让朝中上下有殊死一搏之决心,就必须杀了萧炬逆贼在建康的家人,连同王真漠全族一并诛杀。如此朝中大臣皆无退路。” 陆苛手上散发出来的寒气让萧峦不由的一惊,随后用眼神看向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似乎也被陆苛的话震到了,但是随后昭阳公主轻轻的摇了摇头,但不是对着陆苛,更像是对着自己,随后昭阳公主轻笑道:“陆相所言,并不是不无道理。如今朝中忠臣各怀鬼胎,尤其是部分士族,都掌控者一定的兵马,若萧炬带兵来犯,他们还想混手摸鱼,那么就算秦军渡江而来,也毫无用处。” 上元宫内一阵寂静,随后萧峦缓缓的说道:“就依陆相所言,将萧炬妻儿,和王真漠在建康的族人一并斩首,传令丹阳郡守,令其查抄王真漠在丹阳郡的祖宅,所有人尽皆斩首!”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五十六章 恒现用计夺湓口 韦然此刻已经率军包围了夏口,但是夏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韦然连续三天的进攻皆不能克。 而夏口城上的张则茂也是十分恐惧,虽然以地利之便抵挡住了江陵大军,但是被切断内外联系的他也知道如果朝廷不来援兵夏口早晚要丢,故而派遣多人杀出重围去往江州求援。 恒现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个情况,随后便和韦然说道:“我军去往建康的路上,夏口固然顽固,但是江州乃军事重镇,如若攻陷江州,则可以将夏口,武昌。五州三城压缩在长江之上,此时援兵断绝,粮草不济,三城可不攻自溃。” 韦然听后确是十分迟疑,因为他目前的兵力十分有限。如若分兵进攻,怕是力不从心。 沉思片刻后,韦然沉吟道:“江州带甲五万,我军目前大军合计十二万人,同时还要分兵围困夏口武昌,攻打江州的总兵力不会超过七万,如果江州军坚守城池,我军岂不难上加难?” “江州太守杜敏,我和他打过交道,为人瞻前顾后,但是又好大喜功。我有一策。或可击破杜敏。”恒现听后不以为意,对着韦然微微一笑,随后便和韦然细细谋划起来。 北秦合肥城中,驸马赵有志此刻看着建康传过来的消息,也是不由的笑了起来,随后唤来宇文至说道:“昭阳公主从建康来信,说陆苛已经同意让我们渡江协防。” 宇文至默默的看完昭阳公主的信,却仍是十分不解:“赵大人当真想要让我军去替南朝卖命?况且南徐州之地如今已是南朝飞地,我们直接攻打南徐州,淮南军又能如何?” 赵有志看了看眼前的宇文至,随后举起长剑指向地图,笑着说道:“南齐如今已经很明显,萧炬占据江陵西川襄樊,据我得到的消息,目前正在围攻夏口,一旦攻下夏口之后,旋即只需要占据江州,萧炬就掌握了进军的主动权,因为三吴之地目前并不在萧峦之手。” 随后赵有志又将宝剑指向了襄樊方向:“如果我军渡江,在建康东面安营,配合建康守军,人数不下二十万人,待萧炬大军兵临丹阳郡,威逼建康之时,兵力必然不足,就必须要从襄樊方向继续抽调军队,此时襄樊,义阳方向空虚,让安仲将军趁机攻打襄樊。宇文贤侄以为如何?” 闻听此言,宇文至不禁拍手喊道:“赵大人此计甚为精妙,但若萧炬不调兵,该当何如?” 赵有志则是摇了摇头:“我会要求南齐派出军队在我前方与我一同设防,消耗建康城中兵力,萧炬若是不调兵,前线战场必然战败。此时我军已经渡过长江天险,若是萧炬战败,我就令大军包围建康,随后派遣骑兵掠夺周边粮草财富,就地以战养战。到时候将建康京口和淮南连成一片,则大事成已!南徐州之地此时已成飞地,羊坎所部淮南军别无他去,无非就是投降或者弃城沿海路逃亡浙东。” 听完赵有志的话,宇文至也是心中凌然。他没想到赵有志一开始便从未想过和萧峦真正的结盟,他一直想的都是如何利用萧峦和萧炬之间的战事进行博弈。 江州太守杜敏此时正在营中纠结万分,他先前收到了夏口太守张则茂的求援书信,但是却选择了按兵不动,如今江陵郡势大,杜敏并不想和江陵军硬碰硬。 但是最近几日,杜敏却被告知每晚都有船只沿河东进,而且数量越增越多,随后杜敏就问道:“湓口方向守军可知见过船只?” 后来知道湓口方向守军每晚也都有见过船只东进之后,杜敏反而更加疑惑了。 杜敏挠着头问身边幕僚:“韦然恒现这是何意?难道想每晚偷偷将部队从江陵运往建康?” “如此看来,韦然应该是如此。趁着夜色渡过我军长江防线,我军守军不明所以,不敢轻易拦截。” 杜敏在城内沉思许久,就在此时,突然有人来报:“将军,江面上发现叛军,数量众多,战船不下百余艘。” “看来前几天都是试探,韦然看我军按兵不动,必是觉得我等懦弱,所以今夜想要大军过江。” 想到此处,杜敏喊道:“取我铠甲来!” “将军不可轻动啊。”幕僚见状赶紧劝阻:“贼军如今不知数量,我军总兵力也不过五万余人,还有一万大军驻扎在湓口,让湓口大军在前方拦截,江边营垒内的士兵阻止叛军上岸即可。事若不成,叛军自然退去,将军无需涉险。” 杜敏犹豫之间,突然下人又来报;“报告将军,湓口方向传来消息,叛军前军正在猛攻湓口。” 杜敏闻言大惊,慌忙的站了起来,随后问道:“大约有多少人?” “贼军势大,不计其数,攻势尤为猛烈,怕是人数不少。” 杜敏此时心乱如麻,倘若湓口失陷,则他连退路都将被截断。江州位于五州和湓口之间,韦然大军一旦攻下湓口,江州成为孤城,往东去的水路就被断绝,往西去,夏口等城如今都被包围。 想到此处,杜敏立马喝到:“来人,随我前去救往湓口。” 杜敏随后率军从城中而出,直往湓口而去。 而此时的江面之上,韦然率军正在猛攻湓口,此时脑海之中浮现出恒现之策:“每晚令船只渡过江州,随后在江州和湓口之间令大部分将士下船,随后令士兵埋伏于江州和湓口之间,如此五日。随后大军猛攻湓口,湓口必定派人去往江州求援,趁着夜色,伏兵迅速前往湓口方向从后方攻打最近的营寨” 此时湓口守将也是心乱如麻,万万没有想到韦然竟然会在夜间攻打湓口,夜间根本不利于水军作战。 就在这时他看到韦然已经率军从东侧开始登陆,湓口守将更是心慌,湓口守军本就人少,两面受敌更是雪上加霜。 而此时张贵已经带领数千人进攻摸到了湓口西边的营寨,直接由后方发动了攻击。刹那间湓口西营火光冲天,营内的士兵从未想到后方居然会有兵来,纷纷溃散,张贵趁机夺取了营垒,随后派人通知了韦然。 韦然此刻正在舰船之上指挥作战,听闻张贵已经攻克了营垒,瞬间大喜,忙令将士从西边登陆,和张贵合并一处从西面对湓口发动攻击。 此时天色已经放白,大雾弥漫,此时湓口守军望向江面之上,只看见江面是隐隐约约看到韦然舰队一望无际,湓口守军顿时胆寒。 就在奋力抵挡正面和东面进攻之时,突然听闻西面又来一军,正在攻城。 湓口守军大骇,已无战心,被韦然攻破湓口,守将自杀,其余士卒尽皆投降。 但是韦然并没有进入湓口修整,而是令部将柔付守城,令张贵所部挑选了两千余名精锐,不做修整,换上湓口守军的衣服,向江州外的杜敏水军营寨而去。 韦然自己则是率领一万精锐,沿官道向江州方向而去。 而此时的夏口城外,江陵大军围而不攻已经七日。 萧炬也已经赶到了夏口,看到只有恒现一人,萧炬惊道:“忠武公何在?” 恒现微微一笑,随后指向江州方向说道:“如若没有差错,韦大帅应该已经包围江州了。”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五十七章 韦然收降袁慕之 杜敏此刻行军于官道之上,但是内心总是忐忑不安。 如果湓口陷落,那么天险优势将不复存在,韦然军队沿陆路进攻江州,江边的营垒都将成为摆设。 此时的杜敏内心也是对建康失望至极:“明知道贼军如此势大,朝廷就是不肯拨援兵,五万兵马固守那么长的一道防线,岂不是可笑?” 其实按照陆苛的想法,江州有兵马五万,夏口到三州又有兵马数万,人数上兵没有吃多大的亏。 但是三吴和南徐州的叛军,却又让陆苛根本无法分兵救援。如今大军看似是在固守建康,其实是已经被困在了建康城动弹不得。 随着吴县被陈清攻克,叛军最近的地方已经离建康只有百里。一日便可到达,这让陆苛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而陈清还派人从水路赶到了广陵,和羊坎接上了头。羊坎这才得知萧炬已经登基,并且已经在进攻夏口。 羊坎听闻之后就打算从广陵进攻京口,用以呼应。 但是此刻刘仁业拦住了羊坎,并且说道:“将军,我们的重心不应该放在建康,而是用以防备北秦。” “北秦?”羊坎此时已经摸不着头脑了。 “现在基本可以判定,萧峦和北秦必有联系。郡公神勇无敌,击破夏口,江州。兵锋威逼建康是迟早之事。” 刘仁业此时双目炯炯有神,对着羊坎说道:“萧峦必会向北秦求援,如果我军离开广陵,广陵空虚。赵有志必然来攻,一旦广陵有失,钟离和淮阴腹背受敌,城破也是早晚之事。” 此时的刘仁业越说越激动,随后更是略显兴奋的说道:“假如我军驻守广陵不动,反而派精锐沿海路抵达吴县,配合陈太守的部队。那么赵有志必不会知晓。一旦北秦军队真的渡江,那么我们便可趁机渡过肥水,占据小岘等城,截断赵有志退路。所以广陵城无论如何都要在北秦军队有所行动之前,把握在我们自己手上。” 羊坎看着眼前神色激动的刘仁业,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个年轻将领,如果能在这次事变之中成长起来,将来也必是一代名将啊。 而此时韦然率军急速往江州方向靠近,并且派出了数个探子前往前方探路。 韦然这一仗的目的很简单,如果杜敏率兵来救湓口,就和杜敏打一场遭遇战,如果杜敏没有来攻,就用这万余人挡住杜敏和江边的联系,全歼江边的杜敏所部。 但是也有人不少士卒担忧,毕竟只有万余人,万一碰到杜敏主力,如何是好。 韦然则是毫不在乎,在他看来。能在野外碰到杜敏是再好不过了,如果杜敏坚守城池,伤亡就将更大。 就在这时,探子突然来报,前方有杜敏先锋部队,大概有数千人。 韦然闻言,心中暗暗思索。如果大军埋伏这数千人,那么杜敏必然退却,此时韦然又想恒现的话。杜敏此人虽然优柔寡断,但是又好大喜功。念及此处,韦然则是有了一个主意。 杜敏先锋余大海此时率领四千人马正在赶路,突然看到前方有两千余人。余大海大惊,但是韦然似乎比余大海更惊讶。 两军相逢,立刻就站在了一起,余大海看到前方军队旗帜上高写一个韦字,心中暗想莫非是此人就是韦然? 看到韦然身着银甲手持长枪,在人群中锐不可当,更是验证了心中的猜想。 双方交战许久,看到韦然仍没有援兵,而且有向长江方向撤退的迹象,余大海就判断出了韦然必定只有小股部队,或许是准备来此处设伏的,于是赶忙让传令兵通知杜敏。 韦然此刻心中也很焦急,这余大海怎么还不派人去找杜敏,演戏是真的很麻烦啊。 远远的看到有数十骑向西而去,韦然心中大定,随后便又继续和余大海周旋起来。 余大海此时派人悄悄的向北方而去,想要截断韦然的归路,看到这里韦然不由的心中暗笑,就是要你们觉得我要退往江边。 此时后方的杜敏接到了余大海的消息,大喜过望,当即就下令部队全速前进,准备趁机擒杀韦然。 幕僚赶紧说道:“大人不可,先不说韦然乃是盖世英豪,想要留住他没那么简单。而且大军主帅如今只带这些人,恐怕有诈。” 杜敏此时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说道:“你懂个屁,韦然此人年轻气盛,作战之时往往身先士卒。而且以前平定三吴之地时,更是自己带数十人就会前去探路,这机会不可错失。” “将军此一时彼一时,当时的韦然和如今的韦然不可同日而语啊!”幕僚赶忙上去劝阻。 但是杜敏一个鞭子抽了过去:“你个文人婆婆妈妈的,你要是怕你躲在后面!” 随后杜敏下令全军快速前进,幕僚见此,只好喊道:“留两千人做后队,准备接应杜将军。” 杜敏很快赶到了战场,果然看到了韦然。此时的韦然还有千余人,正在和余大海酣战,突然韦然一个抬头,看到了杜敏大军。 杜敏只看到韦然军顿时军阵散落,试图往北方突围,心中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判断,随后率领大军杀入了战场。 韦然见北边道路不通,只好引军往东面撤退,并且逃跑速度极快。 看到大功,就在眼前,杜敏和余大海此时完全被冲昏了头脑,率领大军就在后面追击韦然。 但是始终没有办法追上韦然,就在杜敏心急之时。突然看到周边山上有无数巨石,滚木而下。 杜敏大叫:“不好,果然中了此人奸计。” 随后便欲撤退,但是见漫山遍野的人冲杀而下,韦然也回身掩杀,杜敏不知道韦然有多少人马,更是大惊失色。 手下将士也纷纷四散而逃,韦然哈哈大笑:“杜敏,拿命来。” 杜敏心急如焚,正欲逃命,心中更是后悔不听幕僚所言,但是突然感觉自己胯下战马不稳,杜敏从马上摔倒在地,原来是战马失蹄。 余大海见状拼命来救,但是为时已晚,杜敏被韦然手下不足围上去直接乱刀砍死、 此时杜敏的幕僚率军赶到,刚好看到杜敏惨死。 幕僚囔囔的道:“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 韦然看见杜敏居然还有后手,也是不由的诧异,只看到领头的是一个儒生打扮的年轻人,年纪大约二十五六,韦然一枪戳翻一个想要偷袭的士兵,随后问道:“汝是何人,为何助纣为虐?” “小人之名不足挂齿。”那幕僚并不愿多说。 “如今杜敏已死,湓口已被我攻克,你若率军投降,本公保你不死。”韦然持枪指向那个幕僚,随后大声说道。 这时候余大海也已被俘虏,大喊道:“袁先生,大势已去,不要负隅顽抗了。” 韦然此时也来了兴致,回头看向余大海:“此人是谁?” “此子袁慕之,是杜敏帐下的幕僚,并无官职在身。”余大海此时已经知无不言:“能力颇强,可惜杜敏刚愎自用,不然也不止于此。” 韦然一听,顿时起了爱才之心,随后说道:“袁先生,萧峦弑父篡位,陛下英明神勇如今正欲讨伐奸佞,你又何须助纣为虐,此乃建功立业之大好时机,他日一起马踏北朝,不是更为快哉?” 袁慕之听闻之后,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他本是一个落魄书生,家中也无关系,所以一直郁郁不得志。因为是江州人,在江州颇具名声,故而被杜敏找来做幕僚。但是杜敏处处不用他之计策,如今更是身死,已然让袁慕之有归隐之心。 韦然看到袁慕之脸上表情,随后又说道:“如今朝廷奸佞尤多,待陛下回到建康,君临万邦。先生完全可以大展拳脚。而且先生乃是江州之人,如今杜敏已死,先生率部归降,既可以止此刻刀兵,又可以让江州免受战乱,岂不两全其美。” 此时袁慕之周边将士也尽皆松动,随着有士卒将兵器置于地上,其余士卒也纷纷将武器置于地上。听着周边的声音,袁慕之叹了一口气,随后下马说道:“罪民江州袁慕之,愿受韦公驱使。” 韦然顿时哈哈大笑,赶忙令人扶住了袁慕之,随后说道:“既然如此,去往江州还请先生带路。” 此时夏口城外,萧炬正在营中看书,突然营寨一阵骚动,随后恒现走了进来。 “恒大人,何事?”萧炬抬起头,看着恒现疑惑的问道。 恒现此时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开口。 “恒大人,有事但说无妨。”萧炬说话令人如沐吹风。 犹豫许久之后,恒现终于开口:“陛下还请节哀。建康刚刚传来消息,陛下之妻女六人,于建康被斩。王大人全家一百余口也都被处死。” 萧炬听闻此话,突然头晕目眩,直接栽倒在地。 恒现见状大惊,连忙喊道:“传大医,立刻差人去江州方向寻韦将军回来主持大局!”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五十八章 北秦征凉大败还 韦然带着袁慕之兵临江州城下,随后袁慕之呼喊道:“杜将军已经战死,韦国公已经言明,城中将士概不追究,众位速速放下武器投降吧。” 江州士兵看到是袁慕之,众人尽皆相望,随后守城将领说道:“韦国公可在?” 韦然听闻,纵马上前说道:“本公就是韦然,杜敏已经授首,现在开成投降,所有人等官员不变。” “韦国公此话当真?” “本公言出必行,各位大可放心。” 随后江州城门缓缓打开,韦然顺利进驻江州城,随后令人去往江边招降剩余部众。 此刻张贵已经带兵扮做湓口溃军进入了江州大营,随后在营中制造混乱,接替韦然在江上进攻江州大营的胡松抓住机会,强行登陆。 等到江州的将领来到江州大营准备劝降的时候,张贵已经在打扫战场了,看到突然有兵马从江州方向而来,张贵立马戒备起来,待看到韦然的军令时,才知道江州城已被攻克。 胡松和张贵于是在江边扎营修整。韦然此时正在清点江州府库,看到袁慕之事无巨细尽皆安排妥当,不由的赞叹道:“我得卿,如刘备遇孔明也。” 但是随后韦然自己又感觉到不妥,自己如何能比肩刘备。 袁慕之不以为意,反而笑道:“明公言重了,如今江州已破,夏口彻底断绝了援兵,城破是迟早之事。” 韦然略微点头,袁慕之随后又道:“江州军也算朝廷精锐,一会待清点了江州大营的人数之后,可以整军用之。如今应当兵贵神速,迅速攻克夏口随后沿江而下。” 韦然闻听此言叹了一口气:“夏口易守难攻,如何轻易可破。” “迅速集结部曲,草民率江州军战船沿江而上,装作援兵,届时韦公兵马战船只需在前线故作阻拦,张则茂必然派兵来救。到时候夏口城门洞开,草民率军进城之后抢占城门,韦公率军冲杀进来,夏口可破。” 韦然闻言稍作思索,随便便点了点头,让袁慕之去准备进军事宜,自己则装作溃败状,准备返回夏口大营。 与此同时,北秦大司马元善派心腹大将陈虎领军五万进攻凉州叛军。 吕篡虽然拥立元解之子元俊为主,拥兵造反,但是周边城池并无战心,仅用一天时间,陈虎就攻破金昌城,进而包围姑臧城。 吕篡在城楼上高喊:“家主元解,于国有大功。却被奸佞元善擅杀于长安,尸骨未寒。如今朝廷奸佞竟想将家主满门杀绝,我虽一偏将,但也知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众将士如若贪图富贵,竟可将我绑了送给元善,如若不愿,那就拼死不战,告慰家主在天之灵!” 姑臧守军尽皆高喊愿意死战,随后吕篡走下城楼,翻身上马,打开城门直接向陈虎中军冲杀而去。 陈虎昼夜不停带兵攻克金昌,包围姑臧,但是人困马乏还未修整。大军刚刚围城就看到城门处吕篡冲杀而出,陈虎手下部众阵型大乱,此时又刮起大风,黄沙漫天,将士彼此分不清方向。 陈虎将令不通,顿时觉得情况危急,忙对身边亲卫喊道:“退回金昌。”随后陈虎鸣金收兵,但是此时北秦军队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部众四散而逃,吕篡趁机追杀陈虎,陈虎一路逃至金昌。但是金昌城门不开,原来是留守的北秦军队在城内劫掠,引发百姓不满,于是便偷偷放出了金昌城内投降的三千吕篡士卒。 在百姓和士卒的配合下,北秦守军猝不及防,仓皇之间奔逃出城,金昌又回到了吕篡手中。 陈虎见金昌城门不开,只好绕过金昌城一路退往安定,金昌城内吕篡军队见状打开城门追杀而出,陈虎一路溃逃,落的个仅以身免,仓皇逃回安定。 消息传回长安,元稹闻言大怒,就要将陈虎定罪。 “陛下,陈虎其罪可诛,但是陈虎乃是大司马举荐,如此处置甚为不妥。”大殿之上,闵观如此说道。 面对如此明目张胆的捅刀子行为,元善内心极为愤怒。经过几场败仗以及元喜事件,元善在朝中威望大跌,闵观更是趁此机会不遗余力的打压元善,如今面对闵观这冷嘲热讽般的行为,元善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陛下,臣有罪,臣自愿请辞,回府颐养天年。”元善冷冷的说道。 “皇叔何出此言,朕还有诸多事物需要劳烦皇叔。”元稹见状急忙出言劝阻。 如今元善兵权在握,稍有不慎北秦万劫不复,元稹见此也只能打圆场。 “大司马言重了,当今朝堂之上也离不开大司马啊,”众臣也纷纷开始劝阻。 元善一挥袖子,冷哼一说,随后说道:“如今淮南战事安定,臣请将宇文至调回,由宇文将军率雍司两州之兵,讨伐凉州叛逆。” 元稹闻听此言,心中开始计较。如今宇文至和赵有志率军十余万屯驻在合肥寿春,声势浩大。宇文至此人乃是元善心腹,赵有志确是当朝驸马,并且向来忠心。 念及此处,元稹便道:“宇文将军乃是两淮总管,不可轻动。赵驸马已经离京多日,长清姑姑也颇为挂念,不如让赵驸马回长安,随后前往凉州平叛,众位爱卿觉得如何?” “臣附议。”元善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凉州乃是贫瘠之地,赵驸马多年来征讨山胡,相对于宇文将军,赵驸马确实更适合征讨凉州。” 闵观也急于修复和赵有志的关系,随后说道:“臣也附议,赵驸马乃我大秦军神,此番定能马到功成。” 见群臣已经没有意见,元稹便下诏驸马赵有志为平凉大都督,限日回京。 建康城内此时也是气氛凝重,自从几日前萧炬妻女以及王氏族人被斩首后,不仅朝中大臣人人自危,连城中百姓也是颇为气愤。 萧炬为人宽厚,在当太子时曾多次赈济灾民,并且兼任建康令时也施以仁政,颇得建康百姓喜爱。 王真漠为官清廉,并且对族中子弟管教甚言,极少在建康行不法之事,如今被杀,建康城内流言四起,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萧峦弑父篡位的事情更是被百姓所熟知。 面对着日益增加的流言蜚语,陆苛为首的南方士族中,有不少士族已经开始萌生悔意,如今萧峦擅杀的行为已经让不少大臣看出此人绝非明主。 萧峦最亲信的大臣之一,他的堂叔萧义屡次劝谏萧峦,如今内忧外患之时,刑法不可过于苛刻,更要注意节俭。萧峦不仅不听,反而更加纵情享乐,为给皇后庆生,要在台城新建一处园林。 萧义多次劝阻,反而遭来皇后的嫉恨,萧义知道萧峦长久必亡,于是趁夜逃出建康城,回到封地长沙闭城自守。 萧峦得知消息后大怒,随后竟然丧心病狂的斩杀萧义在建康的儿子共六人,如此操作,连陆苛都看不下去了。 “陛下,如今内忧外患,陛下不可如此牵连家人,到时候众人思变,则大事去矣。” 可能是因为登基以来的种种事情将萧峦隐藏在深处的暴虐性格彻底激发,萧峦闻听此言,对陆苛说道:“如今不施以雷霆手段,怎能让人臣服?就是要杀到他们心惊,杀到他们不敢叛朕!” 陆苛见状,久久不语,随后长叹一声退出宫去。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五十九章 诈败之计夺夏口 夏口城墙上,张则茂突然得到消息,韦然率众仓皇返回营寨。 张则茂在城内不停的踱步思索,数日之前他就得到消息韦然率军进攻江州,如今匆忙返回大营莫非是攻取江州受挫? 就在张则茂疑惑之时,韦然回到营中看到了正躺在榻上面如死灰的萧炬。 韦然急忙上前问道:“陛下这是为何?” 但是萧炬只是眼含泪光,并未说话。中书令恒现此时说道:“大将军,建康传来噩耗。陛下之妻女尽皆被萧峦处死。陛下心痛万分,故而成疾。” 韦然念及此处,也是勃然大怒:“萧峦此贼,已经不负人伦。” 随后看到在榻上面色苍白的萧炬,韦然轻声唤道:“兄长切莫要保重,他日攻下建康,必将萧峦陆苛碎尸万段,以告慰先帝和嫂子的在天之灵。” 萧炬此时看着上方,缓缓说道:“为兄逃离建康之时,就料到妻女定会为萧峦所治,本来为兄以为萧峦会用妻女威胁朕罢兵,但是没想到萧峦如此短视,竟然直接杀了他们。” 随后萧炬转过头看着韦然:“江州之行如何?” “江州已被拿下,守将杜敏战死,杜敏的幕僚袁慕之颇有才华,臣已经提拔他为行军司马。他献计欲用假援兵之计拿下夏口。”韦然将事情事无巨细告知于萧炬。 “好,攻破夏口,其余两城均指日可待。” “那就依计行事。”韦然随后走出营帐,开始准备。 夏口如今已经固守一月,城中粮草虽然富足,但是士兵皆以疲态尽显。 虽然如今萧炬大军围而不攻,但是城中士兵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如此高强度的压力之下,已经有不少士兵心有惧意。 此时突然有人来报,有船只由东往昔正在攻打萧炬营寨。 张则茂急忙冲到城楼之上,看到江州军此时正在对韦然大军发起猛烈进攻。 偏将连忙说道:“将军,此乃大好时机,可里应外合一举击溃叛军。” 张则茂为人谨慎小心,仍在细细观察,说道:“韦然大军进攻江州,如今江州军竟然还有余力反扑,恐怕有诈啊。” 听到这话,偏将也细细观察起来,随后有将士说道:“末将听到一个消息,陛下于建康斩杀逆贼萧炬妻女,萧炬为此气急攻心一病不起,前几日叛军围而不攻恐怕这是此缘故。” “为何不早点来报?”张则茂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厉声问道。 “末将也是不久前才得知的,情报艰难,细作并不方便将情报传出。韦然率军退回恐怕也是得知了萧炬变故。” 张则茂此时心中开始计较,如果是萧炬气急攻心卧床不起,那么韦然从江州退兵倒也合乎情理。萧炬并无子嗣,一旦发生变故,那么韦然必须要坐镇中军顾全大局,江州军也就有余力救援夏口。 正在此时,江州军越战越勇,隐约可以看见萧炬大营之中有一华丽仪仗从营中而出,随后赶往江边大船,似乎想要退往江陵。 韦然此刻在前线指挥厮杀,双方都知道在演戏,所以并没有痛下杀手,但是误杀不可避免,不多时,双方已经丢下百余具尸体,韦然此时心一横,拔起一只箭就插到了自己手臂之上,随后开始纵马逃命。 城上守将急忙对说道:“将军,那个身着银甲的就是韦然,好似受了伤,正在逃窜。” 张则茂急忙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韦然手臂中箭正在不停的后撤,而江州军不停的前压。 张则茂又仔细的向江州军望去,看到旗上写着杜字之后,张则茂心中不停的开始计较。 “将军,若此时不配合出击,且不说江州军如何想,待韦然大军重整兵马继续围城,江州军必不会来救啊。”偏将见张则茂还是不肯发兵,赶忙劝说道。 张则茂看着越来越混乱的韦然军阵,终于下定了决心:“打开城门,同我追杀叛贼。” 夏口城门大开,张则茂身先士卒率军冲杀而出,双方在江边展开厮杀,张贵率部在渡口附近以战车结阵,掩护大部队登船。 “将军,江州军问是否可以让伤兵进城休养。”此时有偏将问道。 张则茂仔细的分析者眼前的情况,虽然张贵结阵挡敌,但是叛军后面散乱的阵型却不是装出来的,他更是看到有人为了登船还互相推搡。 “让杜将军所部伤员先行进城,我在此牵制。以免贼军反扑。”权衡许久知道,张则茂说道。 袁慕之接到消息,随后便让上千伤员进了城,剩余部曲集结慢慢向张则茂靠拢。 张则茂此时也不疑有他,和袁慕之的军阵渐渐的靠在一起。 这时候袁慕之的江州兵已经互相搀扶着进入了夏口城,但是一到夏口城中,这些士卒就生龙活虎,开始砍杀守城的士兵,抢占了城门,而躺在地上的韦然部队尸体和江州军尸体,也有不少人爬了起来冲向了夏口城。 不多时,在江州兵的里应外合之下,夏口被攻克,军队砍断张则茂的旗帜,插上了韦然的旗帜。 张则茂看到军中一阵骚乱,随后望向城楼不禁心中大骇,喊道:“中计了,注意身边!” 但是已经晚了,江州军此时已经和夏口军合并一处,夏口军不少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在地,顿时军阵大乱,张贵见状打开战车阵,率军冲杀出去。 张贵一马当先,提刀直取张则茂,张则茂毕竟是一个儒将,只一个回合就被张贵震飞了手中马刀,随后张贵用刀背一拍,张则茂应声摔落马下,被张贵生擒。 剩余夏口军见主将被擒,后路又被切断,纷纷放下武器投降,至此夏口平定。 此战韦然军也损失颇多,大多数撤退的人并不知道韦然乃是诈败,故而争先恐后逃命,互相践踏导致伤亡竟然有三千多人。这也让韦然知道了军队的隐患所在。 夏口城中,张则茂被捆绑在大堂之下,韦然说道:“张将军镇守夏口,已经对得起陆苛了,如今陛下受命于天,张将军何不归降?” 张则茂抬着头,死死的盯着韦然,随后吐了一口口水说道:“我受陆苛大恩,岂会投降你这宵小。” 韦然倒也不恼,只是摆了摆手说道:“那就拉出去砍了吧。” 袁慕之赶忙说道:“张将军颇有本事,韦将军为何如此?” 韦然笑着说道:“如此愚忠之人也配叫做大才?萧峦弑父篡位,前几日更是屠杀陛下妻女,不负人伦。真的大才应该上对的朝廷,下对得起百姓。张则茂又做出何事了?” 随后韦然缓缓起身,对着袁慕之说道:“世上大才众多,朝野之中的大才只是过江之卿,更多的则是在寒门之中的沧海遗珠!” 张则茂闻听此言,也不由的面红耳赤。袁慕之见状,便对韦然说道:“大将军所言极是,但是张则茂确实深得夏口民心,不宜杀之,不如放了他。” “那就放了吧,让他回建康找他的主人去。”韦然此时并没有看向张则茂,反而是随意的挥了挥手。 张则茂顿时感觉受到了轻视,韦然看他如同看一个物件一般。自尊心极强的张则茂立刻说道:“韦公此言差矣,我虽是陆苛门人,但也是寒门士子,为何我就不能是沧海遗珠?” 闻听此言,韦然和袁慕之相视一笑。随后袁慕之摆摆手张茂则说道:“既然如此,张将军还请先下去休息,是去是留张将军自行决断。” 待张则茂离开之后,韦然问道:“袁先生觉得张则茂会如何?” “张则茂此人虽然颇有能力,但是心高气傲。如此轻视于他,必然让他心中不悦,他若留下,定会献策以展示自己的能力。待攻取建康百废待兴更是用人之际,将军稍待即可。”袁慕之则是笑着回到,随后说道:“张则茂若是归降,那么五州和武昌就可不战而得,大军直逼建康指日可待。”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六十章 千军万马入新亭 翌日清晨,张则茂就来到了韦然住处。 对于张则茂的到来,韦然倒是早有预料,开口道:“张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张则茂则是不卑不吭的回答道:“草民来韦公处领一分差事。” 韦然听后不假思索的说道:“张将军可先去劝降五州和武昌两城,随后连通夏口之兵挑选一万精锐,由张将军亲自挂帅,不知如何?” “可。” “张将军且慢。”韦然叫住了正准备离去的张则茂,随后交给张则茂一封圣旨:“陛下特加封张将军为镇远将军,郢州刺史。” 张则茂看着圣旨顿时哭笑不得:“看来韦公早已算好一切了。” 韦然笑着说道:“将军切莫辜负圣意。” 待到张则茂离去,韦然随后赶至夏口府衙之中面见萧炬。 萧炬此时状态稍好,已经可以正常处理公务,看见韦然前来,连忙说道:“韦弟请坐。” 韦然坐下后说道:“张则茂已经去安抚五州武昌,我军可以整军直逼建康,杨虎从石头城传来消息,长沙王萧义已经离开建康回到封地,微臣已经令人去往长沙王处引为外援。” 萧炬听后眉头微皱,随后说道:“目前除了萧义外,其余藩王尽皆模棱两可,拥兵自重,颇为麻烦。” “藩王是在观望陛下与逆贼萧峦之间的战事,待形势明朗,他们自然会有所行动。建康战事迫在眉睫,若陆苛与北秦勾结,到时又是一场鏖战。” “听闻萧峦在建康周边纠结了十五万大军,我们目前新编入了江州军,待张将军整合了郢州军,我军大概还有十万人,朕欲再从西川和襄樊调兵,韦弟觉得如何?”萧炬一边翻看往来的公文,一边询问着韦然的意思。 “微臣觉得不妥,北秦虎视眈眈,倘若北秦趁机攻打襄樊和西川,我们哪怕攻破了建康,也无力回天。北秦已经占据两淮之地,若在被他们夺取襄樊和西川,那么长江天险就将沦为摆设。” 韦然颇为忧虑,蜀地有水路可直达长江,襄樊有汉水连接长江,若此处在丢,那么北秦随时可以训练精锐水师会和淮南水军三路齐发,长江天险就会沦为摆设。 “韦弟有何良策?”萧炬听后也是恍然,但是忧心更重。 “冬季将至,我军速发兵至丹阳郡,合围建康城。北秦北地冬季寒冷,无法正常调集大军,可用之兵唯有两淮军士。” 随后韦然用剑在沙盘上划开一个口子,说道:“羊将军所部淮南军如今驻扎广陵,若北秦军渡过长江,广陵军随时可以切断北秦军退路,我们可以速速攻克东府,合围建康,随后加紧攻打,逼迫北秦军救援,北秦军过河之后,让淮南军迅速渡过肥水,截断北秦退路。” 说完,韦然又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圆圈:“冬日不适合在野外扎营,我们可以在石头城卖个破绽,引诱北秦来攻,随后将石头城放给北秦,待北秦军进入石头城,我们调集大部队将石头城围住,随后用精锐加紧攻打建康。” 萧炬听后不由的说道:“此计甚妙,但是两面围城我等兵力恐怕不足。” “陛下无须忧虑,待北秦军攻打石头城之际,我军和淮南军一起摧毁北秦船只,失去了船只,北秦军豪无退路,我等只需在石头城外挖壕沟,并且布好战车阵,只需要一半人马即可困住秦军。”韦然信心十足,随后说道:“待秦军断粮之时,我等可以谈好条件放其北归。” 萧炬不解,明明可以将北秦军全歼,为何还要放归。 看出了萧炬的不解,韦然则是解释道:“经历内战,我军疲惫,并且百姓需要休养生息。如果将北秦军尽是困死,北秦必发兵来救,北方地大物博,相持之下,对我朝大为不利。” 萧炬听后恍然,随后点了点头:“那就依韦弟所言。” 南齐弘治元年十二月十五,萧炬大军尽数从夏口出发,一路上各州县望风而降,张贵所部大军仅用十余日就抵达秦淮河南岸的新亭安营,并且和石头城取得联系。 此时的建康城内,萧峦却在上元宫内脸色铁青:“叛贼已至新亭,各位还有何良策。” 原来在数日之前,获知萧炬已经从夏口进军的消息后,大将袁护之表示应该抢占长江两岸梁山,依险固守抵御萧炬。而陆苛却以冬日将近萧炬船只略小,必然没有攻城器械为由建议固守建康。 毫无军事头脑的萧峦自然不敢轻易出兵,随后下令将秦淮河南岸的百姓强行迁徙到北岸,并且烧毁了南岸的所有屋舍,固守建康。 但是所造成的后果就是萧炬大军顺流直下基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抵达了秦淮河,如此操作让韦然做梦都要笑醒。 “陛下,如今贼军虽然已至新亭,但是贼军在夏口接连苦战,人马疲惫,冬日又近,贼军久攻不下必然生怨,届时大军出击,可一战而定。”说话之人乃是萧峦任命的御林军统帅袁护之。 “陛下,微臣觉得应该给北秦送去书信,邀其过江共击萧炬。”陆苛此时出言反驳。 “陆相这是何意,邀请北秦军队岂不是引狼入室?如今屯兵十余万,足以灭敌,北秦军若前来,变故只在肘腋之间啊。”袁护之立马反驳。 萧峦顿时不知所措,此时陆苛又说道:“袁将军此言差矣,如今大敌乃是萧炬,待击退萧炬之后,倾全国之力,又何惧北秦军。臣已得知北秦驸马赵有志已经回归长安,如今领兵之人乃是宇文至。此人文韬武略均不如赵有志,引他为援,也好掌控。” 萧峦沉默不语,半晌之后问道:“袁将军觉得比之韦然如何?” 袁护之倒也坦然:“臣万万不能与韦然想比,但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若是兵力相同,臣可以死战。” 萧峦叹息道:“袁将军此言,就是没有战胜韦然的信心了。连袁将军都如此,其他将军就更不如了。” 随后萧峦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拍桌子说道:“朕意已决,坚守建康,陆相可差人告知宇文至,希望北秦军过江共拒萧炬。”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六十一章 北秦大将双面计 张贵占据新亭之后,按照韦然的指示并没有急于发起进攻,而是先安营扎寨,随后和驻守在石头城的杨虎取得联系。 杨虎看到朝廷大军终于到来,也不由的精神亢奋,自从受命死守石头城到现在,已经快四个月。太子卫也拼到不足两千人,自从王真漠被灭族之后,丹阳郡的百姓也不敢肆无忌惮的给杨虎运粮,于是杨虎在城内格外憋屈。 围困石头城的萧峦军队,主将乃是公孙鳌,并没有太大的本事,还喜欢饮酒。 哪怕左右都劝公孙鳌:“将军,贼军援军已至新亭,随时可能渡过秦淮河解围石头城。” 而喝多了的公孙鳌却是不以为意,反而叫嚣道:“张贵不过韦然帐下一小卒耳,承匹夫之勇,有何惧哉?就算韦然亲自到来,本将亦不惧。” 左右看都劝不动公孙鳌,也只好作罢,公孙鳌见左右都不言语,随后哈哈大笑说道:“各位无需多虑,贼军久战兵疲,今夜必不敢来。” 但是公孙鳌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听到外面喧哗之声四起,公孙鳌大惊,喊道:“外面出什么事了?” “禀将军,叛军趁着夜色渡过了秦淮河,正在攻打我军营垒!” 公孙鳌此时也顾不得其他,慌忙穿起铠甲就冲出了营帐,看到此时张贵已经率军杀入了营内,公孙鳌气到跺脚,随后喊道:“取我马来!” 随从慌忙把马牵来,但是不知道是惊慌失措还是饮酒过度身体疲软,公孙鳌竟无法上马,跌落在地。 张贵此时已经看到了远处有一将领,不管三七二十一,拍马便向公孙鳌冲去。 公孙鳌此时正跌倒在地浑身吃痛,好不容易起身正欲上马,突然看到面前马匹惊慌失措,绝尘而去,公孙鳌猛然抬头,就看到了一把大刀朝自己脑袋而来,公孙鳌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尸首分离,栽倒在地。 公孙鳌部众见状纷纷丢盔弃甲往建康方向而去,杨虎急忙打开城门引张贵入内。 进入石头城中,张贵先从营中运来不少财务,让杨虎犒劳下将士,随后石头城内欢呼之声四起,军心大振。 待杨虎回来后,张贵说道:“韦公有令,杨将军继续坚守石头城,今日渡河共有三万大军,我留一万人入城受杨将军节制,粮草我已令人搬入城中。” “既然大军已至,为何还要守这石头城,萧峦军队皆是饭桶不足为据,合围建康即可。”杨虎有点想不明白。 今日杀散了公孙鳌的部众,斩杀了数千人,公孙鳌部众军心已乱,只需围住建康城,假以时日建康城必破。 张贵则是指了指北岸,随后说道:“韦公觉得陆苛可能早与北秦勾结。” 张贵没有隐瞒,将韦然计划全盘拖出,杨虎这才欣然受命,不由的感慨道:“韦公真乃神算,既然如此,我便演好这场戏。” 公孙鳌战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建康城中,更让萧峦气急的是,公孙鳌的败军不停的在那里描绘韦然军的强大,令本就战心不定的建康守军更加的惧战。 气急败坏之下,萧峦一口气斩杀了十来位偏将,方才止愤,同时并没有让公孙鳌部进城,而是统一让他们驻守在朱雀桥,由袁护之统一调度。 合肥城内,宇文至接到了建康方向来的书信,不由的心中狂喜,准备发兵建康,但是参将傅永却说道:“大将军不可亲动,忘记赵驸马临行前所言吗?” 原来在赵有志接到调令后,左思右想,觉得宇文至并非是韦然敌手,故而劝宇文至待他走后,固守两淮坐山观虎斗即可,必要时刻派军进攻广陵夺取南徐之地,战略意图就算宛城。 宇文至显然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沉思片刻说道:“此乃不世之良机,怎可因为赵驸马不在而就此作罢?” 傅永犹犹豫豫不敢明言,他心里也清楚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宇文至虽然骁勇并且通谋略,但是临阵上却不如韦然,此番渡江势必要和韦然正面交锋,正面战机稍纵即逝,傅永怕宇文至会中韦然圈套,但是又不好直接落了宇文至的面子。 宇文至似是看出了傅永所想,也不恼,只是笑着说道:“傅将军是怕本帅敌不过那韦然吗?” 傅永听后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嘴上却说道:“末将不敢。” “不敢就说明心中确是如此想咯?”宇文至随后看向傅永,摇了摇头说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韦然虽然善战,但是他之前所依仗的无非是太子卫和淮南军,如今太子卫在守卫石头城的时候几乎损失殆尽,而淮南军还在广陵,我们只需要牵制住淮南军,韦然手上无善战之兵,有何惧也?” “不知将军准备如何牵制淮南军?” “我已传令寿春和彭城,让他们进攻淮阴和钟离,如此必然要求救于广陵,淮阴守将恒玄乃是恒直之子,如若广陵军见死不救,那么恒直必然生恨,到时和陆苛一心,萧炬韦然凭空树敌。” 说道此处,宇文至忍不住哈哈大笑,随后说道:“如果广陵发兵救援淮阴,如此往返数日,又如何能配合韦然作战?” 傅永听后也开始默默的思索起来:“若是如此,倒也不是不可,将军好算计,末将佩服。” 宇文至随后打起精神,对傅永说道:“我已宣众将来此,随时准备南渡!” 萧炬和韦然此时在旗舰的内室之中,身边还有恒现,袁慕之,张则茂等人。 听完韦然所说之策后,众人尽皆言好,唯有袁慕之眉头紧锁。 “袁爱卿有何顾虑,不妨明说。”萧炬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袁慕之的神情,不由的说道。 “韦公计策甚妙,先围北秦,在破建康。但是关键点不在于江陵郡和江州军,而在于淮南军。”袁慕之缓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淮南军乃是百战精锐,而且善于水战,这点无需担心。”韦然还以为袁慕之是在担忧淮南军的战力,故而宽慰道。 “非也,淮南军主将乃是羊坎,此人乃是恒直心腹。倘若北秦此时引兵攻打淮阴,淮阴乃是恒玄镇守,届时能救者唯有驻扎在广陵的淮南军,到时如何?” 见众人还是不解,袁慕之索性放开了说道:“暂不提羊坎会不会主动救恒玄,倘若淮南军不救恒玄,则恒直定然生怨。若是去救恒玄,则淮南军无法正常加入战场,一旦摧毁不了北秦战船,北秦此时进可攻退可守,我等届时处境堪忧。” 闻听此言,韦然这才注意到了计划中的漏洞。韦然带领江陵军负责压缩北秦的生存空间,将他们驱赶向石头城,随后杨虎负责将北秦军引入石头城,最后由淮南军摧毁北秦战船。这个计划中的最关键一步就是淮南军,倘若淮南军被牵制,那就必须利用江陵水师去进攻北秦军,那么围城力量就会大减,建康难破。 “不知袁爱卿有何良策?”萧炬也察觉到了问题,连忙向袁慕之问计。 “为今之计就是让恒玄放弃淮阴钟离这片防线,携带大军退往广陵,同时由三吴地区的战船携带三吴将士前往广陵配合守城,如此方可解放淮南军。” 听到袁慕之的话,众人全都陷入了沉默,如此基本就是要主动放弃整个南徐州,就连韦然都不得不谨慎起来。 “如果让三吴将士去往淮阴如何?”萧炬试探性的问道。 “不可,三吴之地本身就是南方士族的根基所在,此番也是在临海郡守和会稽郡守的支持下才加入战斗,让他们驻守广陵好歹也处于内战之中,若是放到淮阴前线,兵心必然不稳。而且中途需要走海路方可抵达淮阴,走陆路他们皆是步兵,旷日持久。但是海路风险过大,所以最稳妥的方法还是放弃淮阴。” 袁慕之此话掷地有声,韦然权衡再三之后说道:“就依袁司马所言,派轻舟直下广陵,尽快通知羊坎。令其派人通传淮阴,令恒玄率军退守广陵。”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六十二章 张贵大败朱雀桥 临海太守陈清和会稽太守谭轩组成的联军,在攻破了永世之后,占领了吴郡全郡。 至此会稽郡,临海郡和吴郡已经全部到了萧炬掌控之中。 消息传到建康,在台城拙政殿上的萧峦如遭重击,虽然很多事情早有预感,但是当消息传到面前的时候,萧峦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一旦被萧炬攻克了东府和京口,那么整个建康就真正的落入了萧炬的包围圈之中。 萧峦脸上的表情突然变的狰狞,在大殿之上就忍不住狂笑了起来,台下众臣都被吓的不敢言语。狂笑过后,就是萧峦冷若冰霜的脸,他死死的盯着下面的文武百官,随后说道:“会稽,吴郡不都是各位爱卿的发家之地,如今才短短数月,就被贼军攻克,难道真的当朕是傻子吗?” 家族在会稽和吴郡的官员不由的心中一惊,随后萧峦的话让几人如坠冰窟。“来人,将谢勐,张先,卓杨拉出去,斩首示众,城中家眷老幼不留,尽皆处死!” “我等犯了何罪,还望陛下示下。”谢勐向前站了一步,随后跪倒在地,言辞卑微的说道。 萧峦看着谢勐,心中压抑的愤怒终于爆发了:“你们这群人,蛇鼠两端。张先,你族是晋陵望族,一呼百应,贼军至晋陵,晋陵不战而降,若没有你首肯,安会如此?” 随后萧峦没有理面如死灰的张先,而是走下殿,站在跪倒在地的卓杨面前:“你族是吴兴望族,吴兴县令也是你吴氏族人,不仅开城投降,更是支援给叛军粮草器械,朕可有说错?” 卓杨听闻此话,浑身冷不住的颤抖,匍匐在地不敢言语。 随后萧峦从殿上取下宝剑,剑出鞘的声音令三人胆寒不已,萧峦将剑横在谢勐的脖颈之上,说道:“最可恨的就是你,一面让朕攻打会稽郡,一面用你们谢氏在会稽的影响力帮助叛军,还当朕全然不知!” 士族两头下注自保乃是他们的生存之道,之前拥立萧峦为帝就是因为萧峦亲近士族,而萧炬并不相信士族,反而更愿意重用寒门。萧峦连半壁江山都掌控不了,不由的让士族采用了两头下注的传统艺能,但是没想到萧峦此刻已经心态炸裂,竟然要直接拿他们开刀。 “陛下,三位大人一直在朝中未曾出去,此事也定是族人作祟,还望陛下明察。”陆苛眼见事情即将失控,赶忙劝阻。 萧峦一听,随后扭头看向陆苛,但是手中的剑却轻轻的在谢勐脖颈之上摩擦,谢勐的脖颈都露出了丝丝鲜血:“朕今日如果非杀不可呢?” “还望陛下以社稷为重,杀了几位大臣固然解恨,但是会让其他官员人人自危啊。”陆苛此时也是真的怕了,慌忙跪下:“还望陛下三思。” “叛军从江陵发兵之日起,各位爱卿一面劝朕坚守建康以逸待劳,一面转移财物通敌自保,如今吴郡全县陷落,东府和京口也将不保,众位仍旧劝朕以静制动。国库空虚,昨日朕希望大家拿出家中财物以犒劳将士,众位又是如何?” 看见萧峦已经摊牌,陆苛也不装了,站起身说道:“还望陛下不要自误。” 萧峦将剑从谢勐脖颈之上移开,随后缓缓指向陆苛:“外公打算如何?杀了朕吗?” 看到萧峦脸上阴森的笑容,陆苛心头到脚冒出一股寒意,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说道:“陛下,大敌在前,非要如此吗?” “袁将军?事情都已办妥了吗?”萧峦并没有理会陆苛,而是问了袁护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袁护之身着戎装,听到此话立刻答道:“回禀陛下,已经办妥了。四门御林军皆以换成亲信将领,城中将士也已激励,可为陛下拼死一战!建阳门和宣阳门守将不服,末将擅作主张,以通敌罪斩杀,还请陛下恕罪。” 此时的陆苛已经彻底明白了,萧峦已经彻底不信任他们了,今天的一切都是借口,朝廷需要大批财宝来犒赏将士,那么就只能拿他们这些士族开刀了。 萧峦听完袁护之的话,不由的大笑起来:“朕现在任命袁将军为大将军,都督平叛等诸军事,建康防备总指挥。”说完这话,萧峦面带杀气的看向台下众臣:“谢,张,卓三人,通敌已经证据确凿,谢将他们斩首夷族,家产充公,各位爱卿可还有意见?” 众臣早已肝胆俱裂,只好高呼陛下圣明。 看见众人这副态度,萧峦得意之色更甚,随后又说道:“那么朕所说的金银赏赐,各位爱卿可愿出力?” “陛下,臣等愿意献出财物,已让将士有奋斗之心。”陆苛见事不可逆,随后领头说道。 “不用劳烦爱卿了,袁将军,挑选心腹将领亲自去各位大臣家中领取财物,众爱卿今天就不要回家了,朕在宫中设宴。” “陛下,末将觉得各位大人府库之中存粮甚多,可用这些存粮安抚城中百姓,并且趁此机会招募勇士扩充入军,定可取胜!”此时袁护之又建议道。 朝中的大臣此时都快恨死袁护之了,但是眼下手中无兵,兵勇尽在袁护之掌控之中,众人敢怒不敢言。 “准!” 此时的朱雀桥上,张贵已经发起了进攻,守卫朱雀桥的乃是原先公孙鳌的部队,看到张贵大军来袭,众人纷纷胆寒。 新任大将军袁坦之乃是袁护之的族弟,此时袁坦之高声喝道:“贼军远来兵疲,不过三万之众,有何惧哉?” 随后袁坦之一马当先,率领亲卫骑兵冲入乱军之中,张贵见状拍马来战,但是没想到袁坦之勇猛异常,交战数十会合之后就将张贵刺伤,张贵跌落马下,袁坦之正欲结果了张贵,幸而张贵所部颇为精锐,眼见张贵不敌,立刻结阵掩护张贵撤退。 随后朱雀桥守军士气大振,一鼓作气杀过朱雀桥,张贵所部大败而归,仅有千余人逃回新亭。 这是萧峦大军的第一场胜利,消息传回建康,萧峦大喜过望,立刻加封袁坦之为龙骧将军,从此对袁氏兄弟信任更深。 而即将抵达新亭的韦然听到张贵战败的消息,也不由的感到不可思议,尤其听闻张贵竟然被人重伤,更是心头大震。 “张贵乃我军最骁勇之辈,居然被如此正面击溃,萧峦气数未尽啊。”韦然忍不住感慨道。 萧炬闻言,不可思议的看着韦然:“竟然能让韦弟有如此感慨,此人定是不凡。” “只是觉得此战变数颇多,不可轻视。”韦然唏嘘的叹道。 “陛下,韦公无需多虑。袁坦之一人之勇,何足惧哉?”袁慕之不以为意:“建康叛军屡遭败绩,袁坦之虽然一战击败张将军,但是终究是螳臂当车。” “慕之有何良策?”经过多日的相处,萧炬也对袁慕之赞赏有加,言语之间亲昵了很多。 “臣看了前线奏报,张将军虽然临阵被袁坦之所伤,但是在此之前两军并未处于下风。而袁坦之部人数比张将军多了两万人,而张将军乃是攻方,足以说明建康军战力一般。” 袁慕之随后诡异的一笑,看向韦然说道:“听闻韦公临阵斗敌从无败绩?” 韦然不禁脸一红,但是好像确实如此,便也没有反驳。 “可让韦公亲自率军迎战袁坦之,随后不论袁坦之能否敌的过韦公,韦公必须战败。” “为何?如若袁坦之不如本公,本公将其斩杀即可,何须如此麻烦?”韦然十分不解。 “眼下建康叛军终于获胜一场,萧峦贼子必将希望寄托在袁坦之身上,韦公若是连战连败,那么袁坦之在军中的威望就会越来越高,到袁坦之的声望达到顶峰的时候,在诛杀此獠,陛下,韦公觉得会如何?” 看着袁慕之,韦然不禁笑道:“如此建康叛军必定军心大溃,再也不敢出城野战。甚至可能会失去战心,建康指日可破。” 萧炬也是不由的多看了袁慕之几眼,此子用计甚是精妙,竟然隐隐不属于韦伯,随后说道:“我观慕之,假以时日不比北燕太原王差啊。” “但是朕有个疑问,万一韦弟没有必杀袁坦之的把握,又当如何?”此时萧炬想到了一个关键点,万一韦然敌不过袁坦之呢? 听到此话,袁慕之傲然说道:“陛下放心,诈败次数多了,袁坦之总有发热的时候,待他头脑发热之时,便是丧命之日”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六十三章 诈败之计险遇险 南徐州方向,羊坎收到韦然密信之后急忙于刘仁业商议,刘仁业则是表示韦然言之有理,目前大军实在不适合两线开战,当务之急还是要让恒玄从淮阴撤军,羊坎听之。 韦率部抵达新亭,火速进入城中看望了受伤的张贵,张贵见韦然前来,慌忙就要下榻行礼。 韦然挥挥手道:“张将军无需多礼。” “末将无能,连累三军,还请大人治罪。”张贵诚惶诚恐的说道,他一直觉得若不是自己敌不过那袁坦之,军队也不会被击溃,故而时常羞愤。 “张将军言重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敌将骁勇非战之罪也。如今情形如何?”韦然一边宽慰张贵,一边询问目前的战况。 原来自从张贵战败退守新亭后,袁坦之便率部跨过朱雀桥在新亭叫阵,但是因为兵力原因故而无法发动攻城。 “不将袁坦之从秦淮河北岸赶走,就无法攻占东府。”此时袁慕之出言说道:“袁坦之知道我大军已到,定会开始固守朱雀桥,大人可依计行事,先一战以探虚实。” “大人,袁坦之甚为骁勇,末将觉得大人切莫以身犯险。”张贵听闻韦然打算亲自会一会这个袁坦之,赶紧出言劝阻。 韦然闻言只是微微一笑,随后拍了拍病床上的张贵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袁坦之听闻韦然大军前来,果然不敢跨过朱雀桥,只在北岸排兵布阵,但是内心还是渴望能和韦然正面一战。 “听闻韦然当世无双,临阵斗敌未尝败绩,真想会他一会。”主阵之中,袁坦之感慨的说道,眼中战意甚浓。 左右亲信闻之,说道:“韦然一黄口小儿,怎敢与将军争锋。” 袁坦之闻言略有不喜,他并不喜欢这种只会阿谀奉承之辈。 就在此时,有人来报:“将军,叛军已在南岸列阵,似乎是韦贼亲自率军而来。” “好!好!好!”袁坦之听闻连叫了三声好,随后穿上铠甲策马而出,不多时就到了朱雀桥。 “那人就是韦然?”袁坦之看到南岸一将,身着银甲手持长枪,便猜测到他就是韦然。 韦然则是二话不说,令部队开始了冲锋,双方在朱雀桥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韦然所部人数众多,不多时便占据了优势,袁坦之心中暗暗焦急,因为杨虎驻扎石头城的缘故,袁坦之还派遣了两万余人盯住石头城方向,让兵力本就处于劣势的他如今更加捉襟见肘。 韦然似乎也看出了这个问题,随后便问道袁慕之:“看来慕之之计无法行也,袁坦之兵少,还需防备石头城方向,如何抵挡我十万大军?” 袁慕之此时也在关注朱雀桥方向的战斗,随后说道:“袁坦之倘若兵败,定然退守建康,兵力犹存,届时十余万大军死守建康,攻城也颇为不利。” 袁慕之此时正在冷静分析的战局,随后眼睛一亮,对韦然说道:“倘若我军诈败,袁坦之定然认为朱雀桥可守,届时必会从建康调兵而出,不妨先败一阵。” 韦然听罢,心中暗暗思考,随后说道:“令将士在南岸战车强弩结阵,一会掩护撤军。” 随后韦然纵马向前,一杆银枪冲入敌军阵中,装出一副轻敌冒进的样子。 袁坦之本来已经十分焦虑,本身只有五万大军,两万大军还要盯防石头城方向,三万大军死守朱雀桥展现已经颇为不利,韦然军队人海战术让他无从下手,突然看到韦然冲入人群之中,袁坦之觉得机会来临。 但见袁坦之手持长枪,面露狰狞,拍马就向韦然而去。 韦然见有人直朝自己杀来,心中便是了然,必是袁坦之。韦然调整呼吸,屏气凝神,看见袁坦之长枪袭来,韦然便抬手一挡,冲击力让韦然顿时后退,就此失了先机。 袁坦之抓住机会对韦然展开猛攻,韦然接战数合之后也渐渐回过神来,慢慢的将局势搬回。 “真是个好对手!”袁坦之见韦然已经稳住了阵脚,不由的感慨道。他刚刚利用冲锋的强大冲击力才占得了先手,但是并没能转化成胜果 韦然随后也是越战越勇,渐渐的化守势为攻势,长枪上下翻滚,袁坦之四下抵挡,顿时感到压制倍增。 但是随着韦然攻势愈加猛烈,破绽也越来越多,袁坦之仿佛是感觉到了机会来临,随后便主动放弃了反击的机会,吸引韦然的攻势。 随后终于在韦然一枪刺出之后,袁坦之抓住机会侧身马上,一枪向韦然心口而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高小顺从边上自下而上一刀砍退长枪,替韦然解了围。 韦然则装出惊魂未定的样子瞬间慌忙退走,袁慕之赶紧敲起撤兵鼓,部众旋即撤退。 袁坦之状急忙引军追杀,砍杀韦然军数千人,但是看到南岸的军队已经布好战阵之后,就放弃了追击。 第一天的朱雀桥之战就此结束,韦然军损失了七千多人,其中一半都是撤军时被追杀所致,幸好是有意识的诈败,提前使用战车结阵,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新亭之后,韦然也是一阵后怕,萧炬此时听到了众人的描述也是颇为不满。 “双方实力伯仲之间,战场凶险,岂可如此儿戏。”萧炬此时已经怒火中烧,并不是因为战败,而是因为韦然差点玩脱了。 袁慕之此刻也是满脸羞愧,但是韦然不以为意:“交战之时我就已经让高小顺随时关注我这的动向。一切都在谋划之中。” “韦弟此言差矣,若高小顺被人缠住,今日又当如何?就算韦弟戴了护心镜,也难免受伤,届时情况何等凶险。”萧炬依然愤怒不已:“韦弟乃是我朝栋梁,不该如此冒险。” 韦然不禁哑然,袁慕之立刻跪下说道:“陛下恕罪,此乃臣之过失,甘愿领罪。” “袁爱卿请起,都是为天下计,只是朕今天听闻之后,细细想来,此计颇为冒险。况袁坦之实力不凡,若在用诈败计,韦弟定当需要全力以赴,届时难免露出真破绽,当真万难。”萧炬到底是明君,也知道此事并不能怪袁慕之。 “建康城高池深,本来打算让袁坦之多胜几场在建康叛军中有更大的威望,随后除之。如今看来,诈败风险极大,微臣建议明天一早集合兵力彻底攻下朱雀桥,随后令三吴军攻打京口,我军进攻东府,进而合围建康,逼迫北秦来援。”袁慕之赶忙献策,希望能够将功赎罪。 “就依慕之所言,差人前往永世通知陈清,令其发兵进攻京口。”萧炬点了点头。 袁坦之回到军中,也是觉得颇为可惜,今日没趁此机会阵斩韦然,恐怕不会有再好的机会了。 随后他令人将消息传回建康,希望建康增加军队用以防备朱雀桥,直觉告诉他,明日一战至关重要。 萧峦接到消息连忙召集袁护之:“袁爱卿,袁将军希望将建康守军调至朱雀桥,爱卿以为如何?” 袁护之看着弟弟的奏疏,也是颇为烦恼。如今朱雀桥还有守军四万余人,萧炬大军不下十万,今日韦然轻敌冒进方才侥幸取胜,明日若韦然稳扎稳打,定是毫无胜算。 但是倘若将建康守军派至朱雀桥,一旦战败,部众溃散,则大事去矣。 听完袁护之的分析后,萧峦沉思许久,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不增兵。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六十四章 京口之战陈清挫 翌日清晨,韦然率军六万列阵朱雀桥,看着河对岸的袁坦之阵营,韦然下令直接冲锋。 袁坦之早预料到韦然第二日定会发起攻击,一早便令将士严阵以待。但是很快袁坦之便发现了不对,韦然今日兵力并没有昨天多。 仔细分析过后,袁坦之心头大震,韦然占据新亭非要攻击朱雀桥,只是因为秦淮河南岸有足够的战略纵深,拿下朱雀桥之后粮草补给就更加安全,可由陆路直接运到新亭,避免在长江上被袭击。 果然不出袁坦之预料,胡松率领三万大军直接从石头城方向杀将而来,顿时袁坦之部乱做一团,两面夹击之下,袁坦之部众溃散。 袁坦之此时十分庆幸没有将建康之兵调来防卫朱雀桥,否则韦然大军从石头城方向登陆,野战中建康军根本无力抵挡。 韦然此时又纵马越过朱雀桥,和昨天的一样的情况,韦然率领三百余骑冲入阵中疯狂砍杀。 袁坦之此时心头火起,提枪便向韦然而去,韦然早有准备,用枪尖泄掉袁坦之的力道之后,就开始了疯狂进攻,枪尖犹如蛇芯,袁坦之逐渐处于下风。 看出了袁坦之已经处于下风,韦然便也不再纠缠,数招过后一枪直刺袁坦之心口,袁坦之长枪一横,堪堪当下了这必杀一枪,但是瞬息之间,韦然长枪又至,袁坦之见大事不妙慌忙侧身,长枪正中袁坦之臂膀,袁坦之耻痛,随后调转马头朝建康而去。 韦然刚欲追击,就被袁坦之的亲卫挡住了去路,只好看着袁坦之远坠而去,此时北岸的袁坦之部众见主帅已逃,纷纷四散而逃。 历时半天,韦然攻克朱雀桥,随后马不停蹄兵至东府。 东府守将是楚王萧归,看到韦然带兵亲至,城中只有数千兵马,犹豫片刻之后选择了开城投降。 韦然见状挥军入城,随后将萧归带至新亭面前萧炬。 萧归看到萧炬之后,连忙叩头道:“罪臣萧归,参见陛下。” 萧炬则是冷冷的说道:“王叔请起,来人赐座。” 萧归此时坐立不安,萧炬宽慰道:“王叔何必如此,逆贼萧峦犯上谋逆,你等不过是被裹挟之人,朕不会怪罪尔等。” 萧归此时心头方定,随后道:“陛下天兵所至,贼寇必当望风而降。” “启禀陛下,长沙王萧义已经率兵至新亭,欲求见陛下。”就在萧炬和萧归寒暄之时,长沙王萧义也赶到了新亭。 萧炬令人宣萧义觐见,随后又好好的宽慰了萧义萧归二人,对两人进行了加封。 萧义此次带兵三万前来助战,目前萧炬大军在前线兵力已达十五万,随后便通知韦然,攻打建康期间,萧义由韦然进行节制。 此时京口方向,陈清率兵三万星夜赶路到达京口,京口守将乃是王恭,领军一万驻守京口。 王恭听闻吴郡方向有大军至,就知道是会稽郡的联军来了,随后一面令人加固城墙,一面差人前往建康求援。 陈清部众围困京口后,就开始了猛烈的攻打,但是正如韦然所预料的那样,陈清士兵并不善于攻城,第一日的攻城从白天持续到黑夜,但是毫无斩获,丢下了上千具尸体之后。部队选择沿长江扎营,同时川信给广陵,欲调淮南军前来。 营帐之中,陈清感慨的说道:“京口城乃是建康的卫星城,虽然兵力不是很多,但是城防稳固,我等军士不善于攻城,谭大人有何良策?” 谭轩点点头:“本官已经令人前往广陵,调淮南军而来,日前收到消息,北秦果然发兵攻打淮阴,淮南军羊坎将军领兵北上去接应恒玄,不知目前战事如何。” “刚得到消息,陛下已经顺利攻克东府,如今我们只需要将京口攻下,建康就四面楚歌。”陈清言到。 但是攻克京口颇为困难,萧峦也知道京口的重要性,所以驻守京口的都是精锐御林,不是三吴郡兵可比。 次日清晨,谭轩率部又猛攻京口,但是依然毫无所获。王恭见陈清军战力如此地下,心中不由的有了计较。 夜幕时分,京口城门悄悄洞开,王恭亲率一千御林军,摸索到了陈清大营附近。 陈清万万没有想到王恭竟然敢出城偷袭,待到大营火起方才惊醒,慌忙走出营寨。 只看见王恭骑兵锐不可当,一路由西向东冲杀,手下将士点燃火把纷纷投掷在营寨之中,陈清军军心大乱,部众溃散。 王恭似乎还不过瘾,又由东往西冲杀,陈清在慌乱之中差点被斩杀,幸而谭轩并未和陈清合营一处,见陈清大营火起,慌忙引军来救,方才救了陈清一命。 待到天亮,陈清清点部众,发现竟然折损了数千人,并且粮草辎重被毁数不胜数。 陈清和谭轩不由的面面相觑,陈清整理好心情说道:“如今损兵折将,谭大人觉得如何是好?” 谭轩看着周围一片狼藉,说道:“先派人通知陛下,如今我们的兵力不足以攻克京口了,先后退十里扎营,随后夜晚加强防备,谨防王恭继续偷营,你我还是分两处扎营互为犄角,需要等到江陵军或者广陵军至,方可攻打京口了。” 建康城内,萧峦看着狼狈逃回来的袁坦之,也只能默默的叹了口气。 袁坦之此时面无血色跪倒在地,臂膀上隐隐有血色透出。 萧峦见到袁坦之这副模样,也只好微微叹气说道:“袁将军请起,此非战之罪也。” 萧峦也知道此事并不能怪罪袁坦之,但是更让他头疼的是京口也被围攻。 “陛下,如今萧炬厚待萧归萧义,就是放出信号,无论藩王是何立场,他们的恩宠都不会变,如此下来,困守建康也不会有人来救。”袁护之此时出声:“为今之计只能让袁坦之率残部去往京口,配合王将军守卫京口,坚守北秦军到来。” 想到北秦军,萧峦也是面色铁青:“北秦为何还不发兵?” “陛下,臣得到消息,北秦已经发兵攻打淮阴,想必是为了牵制驻扎在广陵的淮南军,不然被淮南军断其退路,肆意长江,甚为不妥。”袁护之毕竟性军作战经验丰富,一眼就看穿了北秦军的意图。 听到袁护之的话,萧峦也只好仰天长叹,随后问道:“城中可有异动?” 看到袁护之摇了摇头,萧峦这才稍微舒了口气,随后狠狠的说道:“朕和萧炬此次以建康定生死,城中必不能生乱,建康城中所有大臣都要盯紧,以防有人通敌!”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六十五章 元稹密谋诛元善 《从北朝世子到南朝国士》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六十五章 元稹密谋诛元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六十六章 夜袭京口终相克 南徐州,广陵城。 羊坎,恒玄和王烈此时在城内谋划此次出兵事宜。 之前北秦从彭城发兵攻打淮阴和钟离,恒玄以及王烈本来打算坚守,但是在得到了韦然要求他们撤退至广陵的消息时,两人虽然不解但还是选择照做。 幸而北秦军队只是佯攻以此来牵制住淮南军,而并非是强攻,阵型略微有点松散,两人的部众在丢下了部分尸体之后成功突围而之出,在途中碰到淮南军的接应后得已顺利回到广陵。 淮南军加上恒玄所部以及三万会稽郡将士,驻扎在广陵的军队人数也已经到达十万人。 “京口方向传来消息,陈清所部浙东军攻打京口不利,希望我们出兵一起攻克京口,众将以为如何?”羊坎手中拿着一封信,随后问道众人。 恒玄和王烈并没有说话,刘仁业则是说道:“探子的消息,北秦大军已经在小岘集结,不日就准备渡江,陛下有令,令我们在北秦军队登陆作战后袭击北秦舰队。” 刘仁业看向恒玄和王烈,又说道:“北秦军攻下淮阴后,为了牵制我们极有可能进攻广陵,恒玄将军所部约还有两万人,浙东郡兵有三万人,广陵靠近京口随时可以支援,末将建议可以先从淮南军抽调一万精锐,浙东郡兵抽调一万,合计两万,先行渡江援助京口。” 羊坎仔细的分析着敌我兵力,随后也点头说道:“广陵城高池坚,目前存粮也有半年之久,粮草足够。恒玄将军配合浙东郡兵四万人足以坚守城池。” 羊坎旋即开始了部署,王烈率两万人先行渡江前往京口,羊坎和刘仁业领军三万在城外扎营,随时准备渡江截断北秦,恒玄领军四万固广陵。 袁坦之此时在京口城中大吐苦水,也让王恭着实有点不耐烦,但是看着臂膀还有伤的袁坦之,王恭也不好发作。只是看着城外铺天盖地的军阵有点头皮发麻,陈清和谭轩收拢好残部后,又从吴郡紧急调兵两万,前脚刚围住京口的东门和南门强攻,后脚张贵就带领三万军队向西门发起进攻。 守城部队叫苦不迭,连续苦守了两天,城内守军根本没法合眼,北门外王烈领军两万渡江而来,直接就对北门发起了进攻,要不是王恭部众反应及时,北门此刻已经丢了。此时接近九万大军强攻京口,京口本身城池也不大,于是张贵便让众军轮流修整轮番攻城。 王恭此刻当真是叫苦不迭,守城的将士根本没法修整,高度疲劳之下,不少士兵都产生了幻觉,如此强攻了三天之后,到了晚上张贵终于停止了攻击。 袁坦之见状,说道:“贼军终于知道累了。” 但是王恭却不这么想,韦然军连续进攻京口三天,日夜不休,如今突然偃旗息鼓,定然有炸,于是令士兵晚上不许睡觉加强戒备。 如此行为引起士兵不满,但是又不敢违抗军令,一直等到到亥时,城外也没任何动静,不少士兵再也忍耐不了,纷纷睡去。 而在京口城外,张贵此时率军埋伏在城外树林之中,默默的推算着时间。连续三天的攻城,并且日夜不休,城中守军必然疲惫,故而他选择傍晚偃旗息鼓,做出也要修整的样子。 随后有探子回来,京口城的守军此刻已经疲态尽显,守城将士中有不少人摇摇欲坠,张贵听后心中大喜。随后令大军朝城楼上放箭,敲起了战鼓。 京口守军此刻突然被惊醒,慌乱中纷纷拿起武器准备防守,但是除了漫天的箭雨和鼓声,却没有发现其他的攻势,半晌过后,众将士疲惫不堪又接连睡去。 过了一个时辰,熟悉的箭雨和鼓声又至,京口守军又被迫站了起来,但是依然是熟悉的箭雨和鼓声,却看不到一个人。 在城中的王恭都快被气炸了:“张贵这厮,甚是奸诈,如此下去,将士哪里还有战斗力。” 思索片刻之后,王恭也看天也快亮了,于是吩咐道:“让大部分士兵撤下城楼修整,留部分士兵警戒城楼。” 谁曾想仅过了半个时辰,城外战鼓声又起,张贵令陈清和王烈同时发动进攻,顿时大军直接奔向了京口,城墙上的士兵这是才反应过来,但是无数的攻城云梯已经架上了城楼。 “报告将军,叛军攻上来了。” 此时的王恭听到部众的呼喊声,才知道张贵此前都是障眼法,并不是为了影响将士休息,还是为了迷惑众人,当下大惊。 袁坦之此刻也冲到了王恭府中,急忙说道:“敌军已经攻陷了北门,我已令人前往北门支援!” 王恭拿起武器,随后喊道:“我负责西南二门,袁将军负责东北二门,务必要将城门夺回来,不然贼军入城,万事皆休!” 袁坦之听后慌忙向北门而去,王恭则带着其子王翰往南门而去,此时王恭身边只有数个亲卫。 行至半路,突然在墙角发现数名叛军,原来已经有张贵部众翻墙而入,试图在城内引起骚乱,看到王恭穿着便知此人不凡,于是众将士一拥而上。 王恭本来人数就处于劣势,一番拼杀之下,死伤者甚重,其子王翰本就不善武力,王恭为了保护王翰多处受伤。 就在此时有一将士一枪刺向王恭,王翰见状急忙挡在王恭身前,长枪透体而出,王翰当场倒地,王恭见状悲痛万分,随后被将士从身后刺杀。 王恭倒在王翰面前,口中说道:“吾不失忠君之心,汝不愧为子之孝。” 看着倒在地上的王恭父子,有将士上前欲割下王恭头颅,但是却被人阻止:“此乃忠义之人,不肯妄加刀刃。”随后令人看好王恭父子的遗体,剩余人等前去放火制造混乱。 袁坦之此时已经冲到北门,但是为时已晚,张贵亲率大军已经杀入城中,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赶来的袁坦之。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张贵想起上次一枪之仇,当先就向袁坦之冲去,袁坦之伤势未愈,深知张贵勇猛自知暂不是其敌手,拍马便想走,不曾想臂膀疼痛无法纵马急行,眼见张贵越来越近,袁坦之无奈只好强忍疼痛持枪而出。 张贵也深知趁其病要其命的道理,招招势大力沉,不多时袁坦之已拿不稳手中长枪,被张贵使力拍飞长枪后,袁坦之自觉大势已去,随后拔出佩刀横刀自刎。 张贵来不及阻拦,袁坦之已从马上落下。张贵长叹一声,随后喊道:“袁坦之已死,降者不杀。” 京口守兵见状纷纷投降,待到天明时分,京口终于城破。 王烈率军入城之后,看到了王恭的尸体,不由的眼角含泪。 张贵略微有点不解,王烈说道:“我与王恭以前曾一同在御林中效力,也算颇有交情。王恭为人豪迈,颇为忠义,虽然身为对手,但是看到如今光景,不免心中凄凉。” 王烈随后看到了王翰,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来人,将两人好生安葬,城中王恭亲属不得伤害。” 京口被破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建康,得知袁坦之也战死京口,袁护之当场大哭,泣不成声。 萧峦站在台城之上,望着风雨飘摇的建康城,心中也是不免悲凉。 元皇后静静的站在萧峦身边,柔声的说道:“陛下切莫如此,如今城中还有将士十万,北朝援兵不日将至,再不济陛下也可随臣妾逃往北朝,日后也可东山再起。” 萧峦看着面容秀丽的元芸,轻轻的将元芸搂入怀中,随后说道:“倘若城破,皇后乃北朝公主,断然无碍。朕乃大齐皇帝,怎可沦落他国。倘若真到非常之时,朕会令人安排皇后和子尹出宫,皇后带着子尹逃亡北朝即可。”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六十七章 宣阳门外弟弑兄 建康城目前四面被围,北门宣武门由韦然亲领重兵攻打,南门则由胡松率部攻打,东门则由长沙王萧义亲自领军,西门则由萧炬亲自率军攻打。 随着京口告破的消息传至韦然大军之中,军心大振,韦然随机令人传张贵张则茂带领三万大军回师建康,并且集中兵力攻打北门,由王烈负责镇守京口,谭轩负责在京口附近征集船只,陈清负责护送由吴郡前往浙东的粮道。 萧峦亲自现身宣阳门,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远处萧炬大军,萧炬军严阵以待,萧炬端坐中央,远远的看到萧峦立于城楼之上。 萧炬见状,御撵上前,随后令人喊话萧峦。 萧峦听到萧炬的喊话也是后,则是微微一笑,随后吩咐道:“问下萧炬,可愿宣阳门下一会。” 消息传到萧炬耳中,萧炬略一思索,随后说道:“就在宣阳门外相会。” 随后萧炬令大军后撤一里,只带数十亲卫缓缓向宣阳门靠近。 萧峦见状,只是哈哈大笑,随后带领亲卫从宣阳门而出,看见萧炬选择的位置在弓箭射程之外,萧峦不由的嘲讽道:“大哥果然是谨慎异常。” 萧炬也不恼怒,勒马说道:“二弟如今倒也颇有几分胆识,难怪敢弑君篡位。” “大哥说错了,弑君的可不是我,乃是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陈元儿。”萧峦说道,胯下战马左右摇摆:“如今大哥引大军来此,父皇在九泉之下不知作何感想。” “陈元儿已将事情和盘托出,倒是二弟,如今我大军逼临建康,二弟何苦执迷不语,倘若此时投降,朕还可保二弟无虞。”萧炬淡淡一笑,随后正色道:“何苦枉费建康城中军民的性命。” 听到萧炬的话,萧峦忍不住哈哈大笑:“大哥真当我还似从前,如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里还有回转的余地。” 看到萧炬沉默不语,萧峦又说道:“你不过比我出生早几年,凭什么却能坐上这太子之位。优柔寡断,婆婆妈妈似个妇人,大齐只有在我的带领下,才能统御四海。” 萧炬看着眼前形同疯子的萧峦,也不由的哑然,随后摇了摇头:“二弟你错了,你与士族瓜葛太深了,我大齐如想建立不世之功勋,士族豪门就将成为我们前进的绊脚石。陆苛此人毫无容人之量,又好金银美色,倘若你当朝,百姓必将水深火热。” 看着脸上表情不停变幻的萧峦,萧炬又说道:“如今你们更是联络北秦引狼入室,北秦若是将朕击退,二弟你觉得你保得住建康吗?” 萧峦闻听此言,更是脸色大变,许久只会,萧峦缓缓睁开双眼,冷冷的说道:“原来你已经知道我向北秦求援了。” “如若不是和北秦沆瀣一气,你们也不会施展如此毒计想要在健康城外杀了朕。”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在这建康城下,你和我只能活一个,此乃天意。” “二弟为何非要执迷不悟?” “大哥你休要嘴上说的如此好听,一旦君临天下很多事情都会身不由己,我现在已经知道这皇位并不好坐,但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杀了你我这皇位才能彻底坐稳,你也只有杀了我,才能安天下人的心。” 萧峦说完这句话后,看着萧炬身后的将士,又看着脸上充满忧伤之色的萧炬。 萧峦缓缓走向萧炬,萧炬此时正沉浸在痛苦之中,天性善良的他不由的说了一句:“朕实在不愿如此啊。” 但是萧炬突然瞪大了双眼,萧峦突然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狠狠的刺向了萧炬,直朝萧炬心口而来,萧炬并未携带兵器,只好急忙闪躲,但还是被萧峦刺中。 萧炬亲卫见状赶忙纵马上前,萧峦身后士兵也赶紧向前,双方战做一团,萧炬此时已经从马上栽倒在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事情,死死的盯着萧峦。 “最是无情帝王家,大哥,你还是太幼稚了。”萧峦哈哈大笑,马蹄高高抬起就要踩死萧炬。 在这关键时刻,陈元儿突然冲了过来扑在萧炬身上,马蹄狠狠落下,陈元儿一口鲜血直接喷在萧炬脸上。 但是萧峦已经没有了在下手的机会,赶忙退回建康城,众将士将萧炬和陈元儿抢回营中。 身处北门的韦然得知此事,立刻纵马赶往新亭。 韦然进入新亭后直奔萧炬房内,看见萧炬躺在床上气若游丝,脸色惨白,仍处于昏迷之中。 韦然一把抓住太医,歇斯底里的吼道:“陛下情况怎么样!” 太医赶忙跪在地上,不停的叩头,随后哭着说道:“微臣死罪,陛下被萧峦一剑伤了肺部,目前虽然已经稳住了,但是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韦然吼道 太医看了看房内的众人,不敢言语,韦然见状让其他人先出去、太医见房内已无其他人,太医哭着说道:“就算此次陛下能死里逃生,但是终身旧疾缠身,恐天命不能长久。” 韦然听后呆呆的站在原地,迟疑了许久知道,厉声对太医说道:“旁人若问起,就说陛下虽然伤势过重,但是性命无虞,你可明白?” 看到太医点头称是,韦然才走出了房门。望着门外的众位大臣,韦然强装镇定说道:“陛下伤势过重,但是性命无虞,陈元儿何在?带本公去看他。” 此时的陈元儿已是真正的到了生命的大限,韦然看到陈元儿的时候,陈元儿已经奄奄一息。 韦然赶忙走到陈元儿身边,陈元儿被马蹄踩断了肋骨,肋骨插入了心脉之中,已然药石无医。 看到在那哭泣的韦然,陈元儿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配合现在的神情,陈元儿的笑容更加显的恐怖。 “韦。。公。。陛下。。可还。好?” 听着陈元儿断断续续使劲浑身力气的说出来的话,韦然哭着说道:“陈公公放心,陛下性命无虞,不日即可痊愈。” “陛下。。太。。过。宅心仁厚。。。这萧峦弑父。。之时。都如此决绝。。陛下。。居然。。还顾念。。手足之情。。与他城下共会。。。”陈元儿一边咳嗽一边说道:“老奴。答应。。过。先帝。。要用。。自己的性命。。换。。陛下一。。命。。如今。老奴做到了。。” 韦然只是不停的点头,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划落。 看着韦然,陈元儿眼角流出了一滴眼泪:“老奴。就要。。去陪先帝了。。先帝。。在下面。。一定很寂寞。。。” 随着一声痛苦的哀嚎,陈元儿强撑一口气:“韦公,陛下。。尚无子嗣。。此番事了。。韦公。一定要让陛下打开。。心结。。尽快成婚。。太子。。乃国本。” 韦然点头说道:“放心,我一定让陛下早生龙子。” “可惜。。看不到。陛下。。在建康登基的那一天了。。。也看不到。。陆苛。萧峦。。两个。。贼子。授首的那天了。。更看不到。。陛下。。一统山河的。。那天了。。先帝。。等着。。老奴。。来了。。。。” 看着已经闭上了眼睛在也没有了呼吸的陈元儿,韦然默默的闭上了双眼,喃喃的说道:“陈公公放心,我一定会让陛下成为结束这乱世纷争的人。” 随后韦然走出门外,说道:“陈公公已逝,遗体暂不入殓,好生保存,待攻下建康,同先帝一同下葬!” 韦然缓缓走向主厅之中,此时众臣和大将均以在主厅等候。韦然在右手第一个位置坐下后,冷冷的看着众人,说道:“陛下顾及骨肉亲情,但是没想到恶贼萧峦丧尽天良,不负人伦。先弑父,如今弑兄,幸而陛下得天佑,陈公公拼死救下了陛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随后韦然一把抽出了太平剑,一剑砍在身边的桌子上,桌子立时化作两半。 众臣均被吓了一跳,韦然狠狠的说道:“差人,去往江陵,将我夫人接来,嫣然公主乃是陛下胞妹,更是如今唯一的亲人,由她照顾陛下最为稳妥。” 随后韦然起身看向众人:“陛下如今身体抱恙,我已改变主意,明日起大赏三军,猛攻建康城,待陛下痊愈前,必须要攻下建康,让陛下在台城正式登基。破城之时,萧峦老幼,一个不留。令人通知北秦,若他们在北岸按兵不动,待我攻下建康,就送回昭阳公主。若北秦执迷不悟。” 韦然拿起手中宝剑,砍向身边立柱,嘶吼道:“那本公就拿昭阳公主祭旗,随后歼灭北秦来敌。” 众人看到韦然如此模样,也都是不敢说话,他们经常看到的是一个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韦然,而忽略了他今年也不过二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尤其是亲如兄弟的萧炬遭此大难险些身死,没有人质疑韦然这句话是个笑话。 回到建康城中的萧峦万分后悔,心疼如此好的机会竟然没能杀了萧炬,对于萧峦这次的行为,不仅陆苛听后错愕不已,连目前成为萧峦心腹的袁护之也是更加诧异。 “陛下,你如此行事事先也该告知微臣啊。”上元宫内,袁护之赶忙出声。 “袁爱卿是不是也觉得可惜,萧炬膝下无子,若杀了萧炬,其手下兵马群龙无首,自行溃散,岂不妙哉。”萧峦说完之后面带惋惜的说道:“只可惜,就差一点点。” “陛下此言大谬,如果事成,那么叛军将更无顾忌,萧炬此人性格温顺,不好杀戮。关键时刻用城中百姓威胁,萧炬定不敢妄动。韦然此人年纪轻轻心狠手辣,昔日浙东之地连俘虏都不放过,如今萧炬重伤,臣猜明日韦然就会发动猛攻。” 萧峦闻言,眉头微皱:“韦然比朕还年少,竟有如此能耐?如今萧炬重伤,叛军还敢再战?” 就在此时,昭阳公主冲入上元宫,萧峦见状连忙起身说道:“皇后怎会来此?” 昭阳公主随后拿出一张告示,说道:“韦然大怒,言城破之日屠尽陛下满门,同时还扬言说北秦若敢发兵,就拿臣妾祭旗。” 看着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元芸,萧峦将告知掷于地上,冷冷的说道:“韦然小儿信口雌黄,他有何能耐抵挡朕与北秦联军,皇后莫慌,待朕亲手覆灭韦然,将其五马分尸给爱妃出气。” 哄好了皇后,萧峦回身对袁护之说道:“皇后之言,爱卿已经知晓了。建康必须守住,待北秦军至,里应外合,剿灭叛军。”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六十八章 新亭之外杀声急 “可恶,这韦然居然敢用昭阳公主的性命来威胁我们!”长江北岸,宇文至看到韦然令人送来的书信,不由的大怒。 傅永听罢也是颇为恼怒,昭阳公主乃是元稹胞妹,倘若将此事告知长安,来回时日颇久,恐贻误战机。 “将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正是建功立业之时,何顾一姻亲?”傅永沉思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劝宇文至发兵。 宇文至闻言脸上表情变了又变,随后缓缓说道:“将此事告知长安,我们正常出兵。此战许胜不许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围绕在建康城中的四周,韦然命令部队日以继夜发动强攻、 建康城城高池深,韦然于是将大军调到宣阳门,开始在宣阳门发起了大规模的攻势。 韦然令人制成高数丈的箭楼,居高临下对宣阳门守军进行射击,一时之间宣阳门守军纷纷叫苦不迭。 宣阳门本来将秦淮河之水引入渠中,成为天然的护城河,韦然令人堵塞入口,用尸体和沙袋填平了护城河,如此狠厉的做法令建康守军不由得胆寒。 韦然又令人在城西南角连夜筑成土山,军队立于土山之上拼命向城楼射击,同时通过投石车和硬弩对城墙进行疯狂攻击,同时配合冲车猛击建康城,短短五六日的时间,雄伟的建康城墙已经千疮百孔。 就在韦然猛攻西门宣阳门的时候,张贵萧义等人又在东门和南门开始强挖地道,但是由于护城河过深,地道挖掘工作异常艰难,进度迟缓。 建康城内百姓人心惶惶不安,时不时就有靠近宣阳门的房屋被巨石摧毁,惊慌失措之下百姓纷纷逃亡内城避难,官员更是不敢上朝终日闭门不出。 但是台城之内萧峦倒是一点也不紧张,韦然攻城如此之急,将士必然疲惫,待北秦大军过江,以逸待劳,韦然军必溃。 韦然也深知这点,袁慕之此时谏言说道:“韦国公如此强攻建康,士兵皆以疲敝,若北秦此时来攻,我军并无胜算。” “如今陛下重伤,人心逐渐离散,必须强攻建康已安军心,若此时退却,三吴之地恐将不会听从我等号令,我本欲以逸待劳静候北秦到来,但是如今突发变故,陛下重伤,北秦军若至,萧峦必定出城两面夹击,故而只能兵行险招。兵者,诡道也。”韦然说完这句话后,眺望北方,随后说道:“我若是北秦军,必定从小岘兵至胡墅,随后渡江沿石头城登陆,分兵两路攻击西明门,宣阳门外我军营垒。” 袁慕之缓缓点头,随后说道:“若此时建康城中守军从掖门引军杀出,则我军腹背受敌,加之兵力分散,必然被破。” 韦然默默点头,随后看向地图上的广陵,许久不语。 果然正如韦然所料,宇文至整军十万,粮草辎重尽在胡墅,随后派兵渡江,直抵长江南岸,开始猛攻石头城。 石头城乃是连接胡墅最近之处,攻下石头城,则两岸补给将会顺畅很多,目前建康被围,宇文至无法相信南朝能为其提供粮草资源,只能秋后算账,如今当务之急则是迅速击退韦然军,随后切断建康和三吴地区的联系,一路向东扫荡而去。 北秦军登岸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韦然耳中,韦然和袁慕之说道:“陛下如今重伤,不宜轻动。秦军定然知晓陛下受伤的消息,如今猛攻石头城,吸引我军注意力必有所图。” “韦公以为如何?” “令杨虎放弃石头城,引叛军入城,随后通过水路快速撤退到新亭,攻打宣阳门的大军抽调三万回身新亭。”韦然冷静的说道:“如此一来,宇文至定然知道陛下就在新亭之中,现在令人将陛下从新亭转移到姑孰。” 袁慕之看着韦然所谋,也在心中暗暗计较,韦然见状则是说道:“目前建康城内叛军并无水军,待北秦军队进攻新亭之后,我们令部分将士严守朱雀桥,在新亭和北秦军决战,建康守军无船只可过河,我们占据了东府和京口两城,建康守军也不敢妄动。” 正在镇守石头城的杨虎,此时正指挥军队与北秦军恶战,北秦军人多势众,又全是精兵悍将,久战之下杨虎逐渐处于下风。 宇文至登陆之后在江边安起了营垒,用以接应胡墅战船,同时也开始分析起了下一步的战局。 如今石头城随时可破,但是下一步是解围建康还是进攻新亭却让宇文至开始犯难。 萧炬身受重伤的消息宇文至已经知晓,但是却不知道萧炬此时会在何处。 傅永见状后连忙说道:“萧炬重伤,如今要么在军中,要么已经坐船会江陵养伤。我朝与陆苛结盟,韦然定然知晓,不至于将萧炬留在防守薄弱之处。” 宇文至略微思索之后,说道:“会不会仍在新亭?” “韦然大军四面围攻建康,新亭守军不过万人,萧炬若在新亭,韦然就不怕我们直接攻打新亭?届时他唯有宣阳门的军队可以救援新亭,宣阳门大军久战疲敝,我军可在野外击溃韦然。”傅永此时眼前一亮,朗声说道:“如此或可直接斩杀韦然,俘虏萧炬。若是能俘虏萧炬,我等可用萧炬号令江陵,鲸吞南朝也并无不可。” 正在此时,宇文至突然得到消息。石头城杨虎打开出城门突围而出,往新亭方向而去,韦然大军也回撤新亭。 “糟了,韦然恐怕已经知道我们的意图了,萧炬果然在新亭城中,传我将令,派偏舟沿长江西进,任何船只全部拦下,两万大军进驻石头城,其余人等上船直逼新亭。 宇文至率兵南下的消息也传到了在肥水东岸的羊坎耳中,羊坎急忙找刘仁业商议,刘仁业则是说道:“羊坎将军莫急,此事国公定然有所计较。” 羊坎于是按兵不动,但是却心急如焚,过了半日,刘仁业走进营帐,手中拿着一封密信。 羊坎慌忙打开密信,密信上只写了八个字:“水陆并进,火烧胡墅。” 刘仁业说道:“北秦军已兵至石头城,胡墅乃是最好的运输地点,若是摧毁胡墅船只,抢占胡墅,秦军自溃。” 宇文至此时已经带兵赶到新亭,在新亭城外看到韦然正准备带兵入城,随即令人包围新亭,军队准备列阵迎战韦然。 韦然见状,不等宇文至列阵,立刻向宇文至发动攻击,顿时双方厮杀在一起,宇文至由于是跨江而来,故而辎重马匹还未全部到位,被韦然骑兵先锋冲杀过后,阵型顿时散乱不堪。 傅义见状,带领五百骑兵,从侧翼冲向韦然。傅义不愧称之为淮北项羽,有万夫不当之勇,只用五百人就将韦然部队从中间割裂开来,顿时韦然军心大乱,后方的部队皆是步兵,慌乱之间又无法战车结阵,根本无力阻挡骑兵,刹那间就开始慌忙后撤。 韦然的骑兵部队虽然在前方也是斩获颇多,但是无奈北秦军人数众多,在用血肉阻挡了韦然骑兵冲击之后,很快就结城了盾阵,后方配备弓箭手,向韦然发动了反击。 看见周边纷纷倒下的将士,韦然心中肉痛不已,但是没有办法,必须得全力冲锋,才能让宇文至相信萧炬就在新亭城中,但是随后韦然就陷入包围之中。 此时新亭城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身着龙袍,看不清脸,但是被人搀扶着。此人正是杨虎,所谓做戏要做全套,众将士看到“萧炬”出现在城楼上,顿时军心大阵,顿时将北秦的攻势打了回去。 宇文至望向城楼,心中大喜,萧炬果然在城中,但是宇文至不知道的是,此时张贵和萧义已经带领部队悄悄的从东府方向摸到了宣阳门外,这令本来打算出城强行渡过秦淮河偷袭韦然后方的袁护之瞬间打消了这个主意。 萧峦此时也在宣阳门外,看到张贵所部配合韦然之前留在宣阳门的部队把守住了秦淮河北岸之后,也感到十分不解:“韦然这厮是想干嘛?” 袁护之此时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不可能,不可能!” 萧峦看着面色惊恐的袁护之,急忙问道:“陈爱卿,何事如此着急。” “陛下,建康城足足有九座城门,我军想要严守建康,就必须严守九门,虽然守城容易,但是想要攻出去却十分困难,韦然没有必要在宣阳门囤积重兵,因为我们一旦从其他城门调兵,就会削弱其他城门的守备,京口方向仍有贼兵数万,完全可以攻打我们薄弱处。” 随后袁护之指向新亭方向:“韦然率军回救新亭,还留下两万大军紧盯宣阳门,正是因为宣阳门正对朱雀桥,最容易偷袭他的后方,如果是因为新亭战事吃紧,那么张贵所部应当是迅速过河,驰援新亭。” 萧峦此刻也发现了不对:“如今叛军反而在此按兵不动,袁爱卿是觉得有诈?” “正是,如今叛军在此处按兵不动,丝毫没有渡河的意思。微臣故而感到疑虑,恐怕其中有很大的阴谋。”袁护之分析道:“所以微臣刚刚在想,韦然到底在图谋什么。如今北秦军猛攻新亭,是因为叛贼萧炬很可能在新亭城中,若是新亭被攻破,宇文至定然率军直接进入新亭寻找萧炬,到时候城下叛军反而去进攻新亭,陛下以为如何?” “新亭虽然并非大城,但是就如此人数,也难以攻下新亭。”萧峦冷静说道 “无需攻下新亭,只需摧毁北秦船只,截断南北两岸联系,在新亭城外将秦军包围在城中,新亭城中并无水源,时间一久,秦军必溃。”袁护之此时颤抖着说道。 萧峦闻言也是大惊失色,喊道:“有何办法通知宇文至?” 袁护之摇了摇头:“晚了陛下,宇文至如果是一心救援我们,那么渡江之后,只需要进攻西明门门外叛军,我们里应外合,就可击溃西明门外贼军,随后合并一处,夺回石头城,保证两岸联系。但是宇文至心怀鬼胎,并未选择如此,自作孽,不可活啊。” 此时新亭城外战斗已经逐渐明朗,人数上的劣势,让韦然处于绝对的下风,虽然士兵作战勇猛,但是依然难以攻破宇文至的防线。 新亭城门洞开,有数千士兵从南门杀出,意图杀出重围,但是宇文至早有准备,率军将欲突围的城内军队打了回去,隐约可以看到人群之中有御撵。 宇文至大喜过望,一面令傅义率军打退韦然,一面令士兵开始发力攻城。 宇文至大喊道:“大军加紧攻势,活捉萧炬者,封开国郡公,赏布万匹。”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六十九章 新亭之内宇文慌 韦然此刻是真的想为新亭杀出一条逃生之路,杨虎自从吴郡归降之后,跟随韦然一路南征百战,如今已有四年,乃是韦然绝对的心腹。 如今杨虎为了演戏逼真,竟然亲自率军退路新亭城,并且身着萧炬龙袍亲自诱敌,如果突围不出,在新亭城内就是一个死局。 在韦然大军爆发式的攻击之下,宇文至部众一时之间竟有些溃散之势,幸好宇文至在军中来回纵马,方才稳住了阵型,但是也更让宇文至确信萧炬定在城中。 “韦然,你千算万算还是棋差一招,纵然你今日可逃,但是萧炬定然难逃。”宇文至哈哈大笑,随后北秦将士军心大振,傅永在击溃韦然后军之后,回身也向韦然夹击而来。 此时高小顺赶紧说道:“大人,快走吧,再不走就真要被合围了。” 韦然看见己方阵型已然散乱,无奈只好向西面突围而去,傅永前来抵挡,手持马槊向韦然而来,韦然也不与他纠缠,回身就是一箭,傅永急忙躲避,堪堪躲过之后,韦然又是一箭迎面而来,傅永大惊,慌忙用马槊击飞来箭,但是韦然已经跑远。 正欲继续追击之时,听到宇文至的将令,先攻取新亭要紧。 傅永回身与宇文至一起强攻新亭,此时城外援军已经溃散,城内将士战心皆无,不多时,宇文至已经率军爬上了新亭城墙,新亭守军和北秦军在城墙上互相砍杀,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北秦将士登上城楼,新亭士兵感到大势已去,不少士兵已经开始投降。 杨虎纠集了剩余太子卫以及兵卒,得兵两千余人,在城内构筑了一座土城,以此来抵挡宇文至大军,宇文至大军入城之后,在城内烧杀抢掠,宇文至见状,急忙斩杀了小部分劫掠的士兵,震慑军心。 傅永此时说道:“前方构筑了一座土城,萧炬定在土城之中。” “困兽犹斗!”宇文至冷哼一声,就率军进攻土城,但是杨虎所率太子卫锐不可当,短时间内竟不可克。 此时宇文至大军皆已入城,部分士卒鏖战一日,正在修整。 宇文至见土城如此难攻,便说道:“萧炬,你若束手投降,也可做一方之主。” 原来宇文至早就考虑好了。留着萧炬控制江陵方向的齐军,故而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杀了萧炬,不然到时候众人推韦然为主,反而更加麻烦。 但是回应宇文至的只是铺天盖地的箭雨,北秦军地死伤惨重。宇文至大怒,就准备火烧土城。 傅永劝阻道:“如此火烧,萧炬必死无疑啊。” “如今无他法,萧炬若不投降,我军损失更大。”随后令人准备火把,稻草,开始准备火烧。 此时城外喊杀声铺天盖地而来,张贵率军渡过秦淮河,将新亭围了起来,同时令人在四处城门开始起土山。 宇文至得知情报,放弃了火烧的计划:“我军本为支援建康而来,如今萧炬还在城中,韦然难道还敢堵了四面城门不成。只要萧炬在手,韦然定然不敢造次,除非他想取萧炬而代之。” 看到宇文至言语中的自信,傅永总觉得有所不妥:“如今城外有数万齐军,只围不攻,反而想要堵住四座城门,末将觉得始终不对。” 宇文至则是哈哈大笑:“韦然想用这种方法逼我们交出萧炬而已。” 随后大军猛攻土城,两个时辰之后土城崩塌,宇文至一马当先冲入土城,此时杨虎周围还剩下三百余人,尽皆腰挎横刀,手持长槊,正是太子卫。 “尔等休要负隅顽抗,萧炬,你若不想身死,就劝部下放下兵器。”宇文至高声喊道。 此时人群散开,宇文至望去,只看到中央之人身着戎装,并无萧炬身影。 “你们以为将萧炬藏起来,本将军就找不到了吗?”宇文至大喝。 “宇文贼人,你中了我们国公之计也。陛下早已不再新亭,此计名为请君入瓮,可还满意否。”杨虎则是朗盛笑道,随后看向周围的太子卫:“将士们,我们跟随陛下和国公出身入死多年,如今拥我们的性命换这北秦两淮总管,各位可值?” 众将士皆面带笑容,喊道:“将军,有点不值啊,没看到陛下在建康正式君临万国。” 看到面前还在嬉皮笑脸的众人,宇文至终于反应过来,急忙喊道:“快去阻拦齐军土山。” 杨虎看着宇文至,不由的又大笑起来:“宇文至,我们将军说的果然没错,你为人好大喜功,看到能生擒陛下的机会绝对不会错过,想要以此来立不世之功。实话告诉你吧,从你们渡江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在姑孰寻找巨石巨木。土山只是其中之一的手段。”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四处传来惊天动地之声,傅永此时赶来说道:“将军,齐军通过土山,将巨石滚入城门之中,数量极大,如今四处城门皆以被巨石堵塞。” “巨石而已,众人之力还不能推开?”宇文至喊道。 此时又有士卒来报,齐军推倒了土山,如今城门至少被堵塞了五米,除非从城外挖走土山,不然城内绝对不可能出的去。 “城中还有多少粮食?”宇文至随后问道。 “报告将军,城中并无粮食,齐军已将粮库搬空,并且城内的水源是连通秦淮河,但是末将刚才看了,水源不通,想必齐军已经在上游堵塞了河道。” 宇文至此时面部变的极为扭曲,随后看向杨虎:“韦然真的狠心,用数万将士的性命,来引诱本将军上当。” 杨虎也不废话,喊道:“弟兄们,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杀一个回本。太子卫,听我号令,冲锋。” 宇文至看着冲上来的太子卫士兵,冷冷的说道:“放箭。” 不多时,杨虎身边卫士尽皆倒下,杨虎也身中数箭,此时杨虎浑身浴血,看着宇文至说道:“宇文贼人,本将先走一步,在地下等你!” 随着杨虎拔刀自刎,宇文至也觉得不解气,下令将城中齐军全部枭首,随后在城楼上垒起京观。 傅永此刻说道:“将军,眼下如何是好?” 宇文至登上城楼,看着四面八方的齐军,眉头紧锁,一时之间也没有好的办法。 韦然杀出重围后,赶到姑孰与萧炬汇合。 萧炬一路颠簸,重伤未愈的他在床上歇息,知道韦然前来,连忙宣韦然觐见。 韦然进入内堂,随后跪下说道:“陛下,北秦军已经悉数入套。只是。” “何事令韦弟如此?” “杨虎将军为了诱敌深入,退入到新亭城中扮做陛下,无法突围,如今北秦大军已经入城,恐怕凶多吉少。”韦然啜泣道。 “杨虎南征北战数载,朕听闻杨虎还有个儿子在吴县吧?”萧炬沉默许久,随后开口说道。 “正是,杨虎有一子一女,子唤作杨晨,年方十三,女唤作杨兰,年方十六。” “传朕旨意,追封杨虎为晋陵郡公,由其子继承爵位,杨虎之女。”萧炬此时对于如何加封杨虎之女,颇为头疼。 此时韦然突然脑海中想起了陈元儿的话,赶忙说道:“微臣时而听杨虎提起,说其女不仅美丽,而且颇有英豪之气,可惜不是男儿之身,臣斗胆,可让杨虎之女入宫为一女官,陛下觉得如何?” 萧炬不疑有他,随后说道:“朕与杨虎情同兄弟,其子女理应照顾,待攻下建康,就将其子女接至建康,准许杨晨开府。”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六十九章 胡墅之战猛将殇 就在宇文至被困新亭之时,羊坎已经率军四万水陆直逼胡墅。 此时胡墅江面上停着百艘战船,宇文至知道渡江是一场持久战,故而从淮南调拨的粮草军械均放在胡墅,要求胡墅守将定期运送物资到石头城。 暮色降临,胡墅处于一片安静之中,江面上的北秦舰队停靠在江边,颇为壮观。 趁着夜色的掩护,刘仁业令用数十艘小舟,载满稻草,倒上火油,直向北岸舰队而去,靠近北岸舰队之后,士兵点起火船,顿时间江边陷入火海之中。 随后刘仁业将百艘大船一分为二,一部分进攻南岸的北秦舰船,一部分在江面拦截想要逃离的北秦北岸舰队。 胡墅守将傅远听闻消息,大惊失色,赶忙登上城楼,看到江面上熊熊大火,傅远栽倒在地,喃喃道:“完了完了。船上皆是粮草,火势如此之大,恐不能保全了。” 随后傅远喊道:“来人,清点人数,出城,能救一艘是一艘。” “将军不可啊,江边火势如此,城中仅有五千士卒,如何能救,倘若敌军趁夜袭城,又当如何。”左右连忙劝道。, “糊涂,本将身为胡墅守将,此时胡墅舰船皆毁已是大罪,如果不做做样子,如何向朝廷交代。”说完这话,傅远也不管其他,点起兵马就出城。 此时江面上水战爆发,石头城方向看见对岸火起,慌忙调兵出城登船,准备前往北岸救援,但是却被刘仁业率军在江面上拦截,北秦士兵多不足水性,故而多造大船,但是大船行驶缓慢,加之刚出港未能扬帆,迅速就被刘仁业的小船挂上,随后淮南水军沿着船身向上攀爬。 更有淮南军潜入水底,凿穿北秦船只,刹那间南岸不时有沉船之声,石头城守将望之大急,但是夜幕之中实在分不清有淮南军的具体位置,逐渐陷入绝望之中。 长江漫天大火,连宇文至在新亭都能看到火光,顿时心中大骇,连忙唤来傅永:“如此大火,莫非是齐军进攻我军水寨了?” 傅永为百战老将,一眼便知:“如此大火,百里之外都能看见红光,必是胡墅水寨被齐军火袭。” 宇文至顿时面如死灰,在他原本的计划里,胡墅和石头城互为防备之势,大军驻扎石头城,同时分兵在船上,再用数艘大船铁索相连,横跨长江两岸,就此可以将淮南水军截断于江面上,补给线可以保证安全。 但是如今自己带兵攻打新亭,中了韦然之计,故而无法及时将这个计划付诸行动,被淮南军占了先机。 此刻淮南军已经成功控制了南岸的战况,北秦军的抵抗最终以惨败告终,淮南军锐不可当,摧毁南岸战船数十艘之后,顺势登陆南岸,围攻石头城。 而胡墅方向,傅远带兵出城之后,羊坎所部五千精锐,早已绕过厉阳直抵胡墅,此时胡墅城内空虚,羊坎趁机猛攻胡墅,胡墅守军不足千,片刻之后,胡墅城陷,羊坎看到胡墅城中粮草堆积如山,不由的心中大喜,随后令两千将士防备胡墅,自己则是率领三千骑兵沿北岸而去。 傅远此时率军赶到江边,看到江边上的战船皆以北大火蔓延,哀嚎之声响彻江面。傅远望之不禁落泪,但是已经于事无补,傅远只好在江边构筑简易防线,接应跳江上岸的北秦水军士卒。 此时羊坎已经率骑兵从后面袭来,傅远见状并不惊慌,反而笑着说道:“兄弟们,北岸水寨已经被毁,我等已是千古罪人,如今敌军前来,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也算不枉此生。” 北秦士兵尽皆高声呼喊,袍泽惨死江边自己无能为力的耻辱感化作了一腔愤怒,北秦士兵个个奋勇当先,以步兵迎战羊坎骑兵。 傅远因为仓皇出城迎战而为携待马拒,于是便让士兵用刀砍羊坎军队马腿,羊坎每一波冲击,都要上百骑,虽然北秦士兵也死伤无数。但是随着从江面上逃得性命的北秦军士越来越多,冲天的愤怒让他们早已经生死置之度外,个个悍不畏死,反而向羊坎发动了冲锋。 羊坎望着北秦军队作死的行为,心中也颇为轻视,以为只是困兽犹斗,故而身先士卒杀入北秦军中,双方在北岸大打出手。 此时已经在南岸大获全胜的刘仁业,心中却涌起一股不祥之感:“北岸情况如何?” 众士卒皆言不知,刘仁业喊道:“还不令人去打探消息,敌军舰船虽毁,但是跳江逃生者众多,黑夜之中根本无法追击。” 刘仁业随后令人继续围攻石头城,而在新亭方向的张贵,听报说长江有火起,石头城守军出城作战的消息后,就令一只偏军渡过秦淮河,进攻石头城。 此时刘仁业和张贵所派偏军加起来已有四万人,石头城内如今守军不足一万,正在拼死抵抗。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时,士卒渡江来报,羊坎率部正和北秦军在北岸激战,刘仁业顿时大急“羊将怎可如此轻敌冒进,占据胡墅后断敌归路即可,如今为何非要野战。” 于是赶忙令刘仁贵引军五千渡过长江登陆北岸支援羊坎。 羊坎此时脑海中满是当年肥水之仇,想起袍泽惨死在坝上,如今看到北秦军队,多日来的愤恨映入心中,羊坎年近六旬,此刻却感觉到了冲满无限的活力,战斗许久竟然不觉得累。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傅远,必须得杀了傅远,才能够洗刷当初的耻辱。羊坎率部直接向傅远冲去,北秦军队结阵向羊坎而去,羊坎在军阵之中左突右杀,好不快意,当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远处已经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了他,就在羊坎冲破军阵就快到傅永面前时,此时的羊坎面露狰狞,手中长刀高高举起,迎头就要劈下,突然一只箭飞向了羊坎。 羊坎高举的长刀停在了半空之中,箭从左往右,贯穿了羊坎的脑袋。羊坎瞪大双眼,从马上跌落下来,身后的淮南军见状纷纷大惊失色,众将士奋不顾身上去抢夺羊坎的尸体。 此时刘仁贵带领的援军也从侧面向北秦军队而来,傅永见状,叹息一声,知道此地不可留了,率军一路向西撤退,刘仁贵追击数里之后,撤军而回。 此时的淮南将士,纷纷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南齐淮南军定海神针般的人物,镇北将军羊坎,最终死在了一个无名宵小手里,就在功成的那一刹那,一切都化为了过眼云烟。 羊坎部下淮南军,将羊坎尸体抬上了船,运往了长江南岸。而在胡墅城的淮南军,听闻这个消息,眼中都是充满了狠厉之色,将屠刀对向了城内的北秦军队以及无故的百姓,只有屠城才能宣泄他们的愤怒。 羊坎战死的消息,传到了刘仁业的耳中,刘仁业起初还不敢相信,直到看到羊坎的尸体,刘仁业才嚎啕痛苦,这个亦师亦友的老者,给了他太多的帮助,回想起羊坎的点点滴滴,刘仁业在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情,率军悍不畏死的进攻石头城。 淮南众将士也尽皆用命,天明时分,石头城破,北秦军大溃,战死八千多人,俘虏五千余人,其余人等四散而逃。 刘仁业下令船只渡往北岸,将胡墅的粮食物资尽皆运到石头城,随后令士兵摧毁胡墅城泄愤。 他知道此时淮南军需要的就是发泄,随后他又令人将北秦战俘尽皆斩首,将战俘的头颅和战死士兵的头颅,运到新亭城下,在城下筑起了京观。 宇文至在城墙之上,看到用头颅垒起的京观,差点昏厥在地。他对傅永说道:“南齐军队为何行此残暴之举,自古杀降不祥,这是为何。” 傅永只是摇了摇头,随后发现城外有部分士兵身披白布,傅永恍然道:“应该是有重要将领战死了,但是不知道是谁。” 宇文至默然不语,随后望向杀气腾腾的淮南军,宇文至说道:“胡墅已失,石头城也失,如今新亭孤城,城门被堵,将军可有办法了?” 傅永此时说道:“末将倒是有一策,或可突围而出。” “何策?” “昔日韦然攻破临海,从使用地道之计,如今我们唯有挖掘地道,直通城外,或许可以逃脱。”傅永缓缓说道。 “地道之计本帅也曾想过,可如今城内数万大军,挖掘地道又能逃脱几人?”宇文至出言反驳:“如果将城墙推倒,将军以为如何?” “将城墙推倒,韦然必在外四面筑起攻势,恐怕逃脱者寥寥几人。”傅永分析道:“唯今之计,可一面挖掘地道,精锐由地道而出,随后令人在防御薄弱处挖掘地道,摧毁木桩,让城墙坍塌,随后由正面发起进攻,精锐由地道而出两面夹击韦然军队,或可有众人逃脱。” 宇文至略微沉吟,觉得此计可行,但是随后又说道:“逃脱之后又该如何?我军目前粮草断绝,如何返回北岸?” 傅永闻言也是眉头紧锁,随后看向北方,思索再三之后,答道:“可先挖掘一条小型地道,挑几个扮成平民出去,若能顺利出城,则沿江看能否寻到船只,随后渡江求援,我等在此挖掘地道,约好时间,我军毁城而出,随后迅速向江边退却,若援军晚来,我等就依长江扎营固守,能退几人是几人。” 宇文至闻言,微微点头,随后令人开始挖掘地道。 姑孰城中,羊坎战死的消息传至萧炬耳中,萧炬也是不禁泪流,本就伤势未痊愈的他忍不住痛苦道:“昔日朕与羊将军在合肥城中曾并肩作战,不想羊将军竟战死在胡墅,实在令朕痛惜。” 韦然闻言也是黯然,他入南朝之后,羊坎也曾多次给予帮助,他才能那么快在南朝站稳脚跟,如今羊坎身死,令其也是悲痛万分。 萧炬随后擦干眼泪说道:“追封羊坎为镇国公,其子封为义兴郡公,三军尽皆身着缟素,为羊将军送行。” 韦然点头称是,随后又说道:“陛下,如今胡墅粮草尽皆被我军所得,石头城也被刘将军率军夺回,如今宇文至困守孤城,粮草断绝,定然不能久持。” 听到这个消息,萧炬精神一震,随后说道:“爱卿所言极是,但是如何处置北秦军朕现在尚在犹豫。” “陛下可是担忧若北秦军全歼于此,会引发两国大战?”韦然询问道。 萧炬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北秦军虽然助纣为虐,但是如今我朝内战已经数月,百姓民不聊生,实在经不起一场国战。朕之前虽然也恨不得杀光这群北人,但是念及百姓,于心不忍。” 韦然只是微微一笑,随后看向身侧的袁慕之,袁慕之会意,立刻说道:“陛下大可安心,如今虽然堵住了新亭城门,但是宇文至也非泛泛之辈。必有出城之策,但是之前定会派人向北岸求援,我们只需要在江边留有小船,待人渡江之后,北朝定会派人来救。届时宇文至定会设法突围,我们可故意留一缺口,令宇文至丢下大半部众可以退走即可。” 韦然接着说道:“臣内心也对北秦军极为愤恨,但是确实如今国力大减,也只能如此了。如今淮南军心中对北秦军极为愤恨,可让淮南军负责包围新亭,届时宇文至能否逃出生天,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七十章 北凉功成柱石亡 宇文至令士兵在新亭沿西挖掘了一条小型地道,由于地道要经过齐军军阵,故而挖的颇深,怕引起动静,士兵挖挖停停,直到确定上方没有动静之后,才敢向上挖。 同时傅永又令人在西面城墙下方挖掘了四条地道,只挖到城墙下方,用梁柱作为支撑,谨防城墙坍塌。 此时外围的南齐守军,大部已经换成了淮南军,因为羊坎将军的死,淮南军对新亭城内北秦军极为仇视,看到城墙外的淮南军尽皆缟素,宇文至才知道,原来是羊坎死了。 “怪不得淮南军愤怒异常,羊坎于淮南军好比韦智于淮北军。”傅永叹道。 提起了韦智,宇文至不由的询问道:“若是韦智领兵,会深陷如此绝境吗?” 傅永摇了摇头,随后感慨道:“韦智此人,我曾在攻打龙城时于之并肩作战过,此人不仅骁勇异常,而且为人小心谨慎,布局极其周密,时常留有后手,虽糟败绩,但是总会想办法从敌人手上也啃快肉下来,故而被人称之为韦虎。” 宇文至沉默不语,随后缓缓的叹了口气:“如此栋梁,可惜三十五岁就死了。留下其子,今日将我们逼入绝境,若没有韦然,南朝恐怕又是另一番光景。” 就在长江两岸爆发战斗的时候,赵有志的北伐大军也在北凉遭遇激战。 赵有志率军六万,只一战便攻克了安定,随后挥师金昌,由于金昌城之前遭遇陈虎所率秦军的劫掠,金昌百姓对于北秦军十分仇恨,赵有志带军而来时,百姓和士兵一同守城,赵有志久不能克。 “为何这金昌城百姓对我军如此仇视?我军可是朝廷天兵,元解虽然就藩于此地,但是断不至于此。”赵有志心生疑虑,随后便问向闵世元。 闵观为了向赵有志示好,特地让其次子闵世元随军出征,让赵有志对粮草没有后顾之忧,赵有志心知肚明,故而时常会给闵世元安排一些轻松的任务,让其立功。 至于闵观长子,曾经和韦然在醉香居大打出手的闵世川,闵观显然已经放弃他了,任由他流连花丛之中。 “卑职听闻,陈虎占领金昌后,士卒在金昌城内劫掠,故而引起金昌百姓不满。”闵世元如实答道。 闻听此言,赵有志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骂道:“这陈虎真奴才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依卑职看来,如今这金昌城百姓同仇敌忾,短时间内不可克,卑职有一计,或可奇袭姑臧。”闵世元此时献策道。 “闵公子有何计策?”赵有志一听,顿时就好奇了起来,想要听听此人有何话要说。 随后闵世元耳语一番,赵有志听完之后,眼前一亮,随后看向闵世元道:“闵公子此计若成,当为头功。” 随后北秦军队就放出消息,要放弃金昌,直接进攻姑臧。 随后赵有志率军前往姑臧,但是每次行进半路,就会返回继续包围金昌。 如此反复五次之后,不仅金昌守军不敢放松警惕出城袭击赵有志后军,连姑臧的吕篡也放松了警惕,觉得这是赵有志疑兵之计,最终目的还是为了金昌城。 随后赵有志抓住机会,亲自率领五千精锐骑兵,奔袭一夜,直达姑臧城,闵世元则率领大军在后方推进。 姑臧守军毫无防备,此时已是寒冬,军中战马无草,姑臧守军甚至在外令马寻草而食,姑臧城门洞开,赵有志率军直接冲入姑臧成,一举攻入姑臧。 吕篡大惊,慌忙率军与赵有志在城内激战,赵有志则是令人把住城门,在城内构筑攻势,与吕篡相持。 吕篡大喊:“赵将军,元将军蒙冤而死,你为何还要助纣为虐。” 赵有志冷哼一声说道:“元解虽然无辜,但是尔等聚众造反,是为不忠,我奉旨讨逆,何错之有。” 吕篡眼看夺不回城门,情急之下,便带着元解之子元俊从北门而逃,打算逃亡酒泉立足。 赵有志率领骑兵从北门而出进行追击,追击了三日之后,终于在一处山坳之中,将吕篡团团围住。 吕篡自知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于是便对赵有志喊话道:“我为元解将军死,死而无憾,可是元将军之子无罪,他还是个孩子,将军可否留他一跳生路。” 此时吕篡身边只剩下数十亲卫,赵有志看着元俊,元俊见过赵有志,稚气的喊了一声:“赵叔叔,你带那么多人来是接俊儿回家吗?” 赵有志顿时于心不忍,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左右劝道:“大帅,此乃逆贼,不可放过啊。” 赵有志闻言,心中更是难过,他和元解从并肩而战过,如今其子毫不知情,被吕篡裹挟作乱,一个五岁的娃娃又能懂什么。 元俊此时懵懵懂懂的脱离了吕篡,走向了赵有志,嘴里喊着:“叔叔抱抱。” 赵有志将元俊抱起,神情更显落寞,他转身对吕篡说道:“我会将俊儿带回长安,元解曾立有大功,就让陛下去定夺吧,如果可以,本帅自然会放他一条生路。” 吕篡闻言,对着赵有志叩头道:“元王爷对我有大恩,我怕元善不肯放过其子方才作乱,如今事已至此,吕某无话可说,但求赵驸马能保住元王爷血脉。” 赵有志不忍,随后回头不再看向吕篡,吕篡对着元俊叩首道:“少主,我就先走一步了。” 只听到扑通一声,吕篡自刎倒地,身边亲卫也尽皆痛哭流涕,随后纷纷自刎。 “大帅,此子如何处置?”赵有志身旁亲卫问道。 赵有志长叹一口气,说道:“先带回营中,看看闵公子有何计较。” 在吕篡逃亡后,金昌也顺势投降,闵世元安抚好姑臧的百姓后,就回师金昌,严明军纪,以防金昌再生变故。 在金昌城中,闵世元看到赵有志怀抱一子,随后问道:“此子乃是元俊?” “正是,我欲将他带往长安由陛下定夺,有何办法可保此子一条生路?”赵有志问策于闵世元。 “此幼小孩童,懵懂无知,可是造反之罪株连九族,陛下恐难以放过,赵大人不可心存侥幸。若是私放,且不说有多少眼睛盯着,天下虽大,可此子何以为家。”闵世元规劝道。 赵有志微微点头,随后叹了口气,让人好生照看元俊,便班师回朝。 但是回朝途中,不知为何,赵有志突然一阵恍惚,随后从马上跌落下来,晕倒在地,闵世元大惊,急忙唤军医来看。 待到军医赶到之时,赵有志已经药石无医,军医查看之后,摇了摇头说道:“赵驸马连年征战,身体早有隐患,如今一路追击吕篡,身心更是疲惫,积劳成疾,已无力回天。” 因为正在行军途中,所以赵有志只好躺在一块木板之上,闵世元看向赵有志,赵有志则是微微的说道:“生死有命,一切都是定数。我死之后,会遗书给陛下,闵公子可以接替我的职位。” 原来经过年前路浑谷一战之后,赵有志为了充饥,和部下吃了马肉以及人肉,身体已经逐渐有恙,后来又没有好好调养,就一路平山胡,定淮南,征北凉,连日操劳之下所有隐患彻底爆发,赵有志之前已经感觉到身体有变,但是和元稹还密谋要回长安诛杀元善,故而一直强撑。 谁曾想到追击吕篡三日没有合眼,如今药石无医,赵有志心中哀叹:“大事不可成也。” 闵世元正欲推辞,但是赵有志此时已经不能言语,“咯咯”两声之后,赵有志就闭上了眼睛。 这位北秦驸马,从微末之中崛起,娶了秦武帝元见之妹成为驸马之后,一路为北秦南征北战,立下不世之战功,就这样死在了回归长安的路上。 但是闵世元不知道的是,赵有志和元稹的计划因为流产,回到长安之后之后,赵有志的突然暴毙,成为了彻底压垮元稹的最后一根稻草。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七十一章 傅永授首宇文逃 “明公,北秦军有人通过我们留在江边的船只渡河了。”韦然此刻离开了姑孰城,正在新亭外研究下一步动作,袁慕之突然进来悄悄的说道。 韦然微微点了点头,看来宇文至还不是太蠢,不过这几日淮南军发起过几波试探性的进攻,明显可以看出北秦军的战力大减,被围困至今已经五日,城中早已缺粮,断绝了水源之后,仅剩的水源应该也告急了。 从江陵起兵到现在已经四个月了,数十万人的南齐内战打的南齐百姓民不聊生,虽然战斗地点主要集中在长江沿岸,但是这里恰恰是南朝最为繁华之处。 想到这里,韦然面带愁容的看着新亭城,虽然他很想将城内北秦士兵屠戮殆尽,但是理智告诉他,实在经不起一场大战了。 “慕之,你觉得宇文至此人如何?”韦然虽然已经按照计划让宇文至的人能够外出求援,但是始终还是有所顾忌。 “微臣对宇文至不是特别熟悉,但是明公如果将来的志向是一统山河的话,就必须得放宇文至回去。北秦元善目前屡屡受挫,身边已无多少能臣,倘若宇文至死在这里,则闵观在朝堂之上则将彻底力压元善,北秦朝堂一旦趋于稳定,我大齐就没有充足的时间休养生息。” 听着袁慕之的分析,韦然也只能沉默不语,随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淮南军目前的主将是刘仁业,此人乃是韦然一手提拔的将领,韦然本想将计划告知于他,令他放走宇文至,但是考虑到目前淮南军的士气,故而没有告知于他,韦然最终决定自己把手西门。 是夜晚上,新亭西南两座城墙轰然倒塌,数万北秦将士分成两路向南齐军队发起了进攻。 韦然对此早有准备,早在城墙外用栅栏立起了一座木墙,城墙虽然倒塌,但是北秦军无异于还要攻一座营垒,还好宇文至早就拆毁了城内的屋舍造起了数座冲车,北秦将士道:“可将北秦将士赶至朱雀桥,并将傅永头颅挂在旗杆之上,建康守军见援军已绝,定然崩溃,待攻取建康之后,派人和北秦相商,用之前被夺取的南徐州之地换取俘虏。”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七十二章 建康投降入台城 萧峦此时正在台城之中,由于萧炬占据了朱雀桥,往来消息断绝,故而新亭方向的事情,萧峦却是一无所知。 直到萧炬大军压境,萧峦方才大惊失色,慌忙赶到宣阳门外,此时的宣阳门守军已经人心离散。 陆苛站在城楼上已经一言不发,萧峦到来也未曾发觉,直到萧峦发问:“外公,情况如何?” 陆苛这才反应过来,随后苦笑着说道:“陛下,大势已去。北秦大将傅永的头颅已经高挂在叛军旗帜之上了。” 萧峦顺着陆苛所指的方向望去,看见旗杆之上高挂着一个头颅,正是北秦名叫傅永。 城外军阵之中,又有无数将士身着北秦铠甲,跪在宣阳门外,与此同时,萧峦得到消息,其余城门也一样,北秦军士跪在城外,所有城门将士均以惊恐不已,人心离散。 袁护之此刻整顿好军务后,匆匆赶来,对萧峦说道:“陛下,贼军势众,末将得到消息,京口守军,石头城守军,东府守军均以集结在建康,目前建康城外贼军不下二十万!” 萧峦险些栽倒在地,靠在城楼之上,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陆苛看向袁护之:“袁将军负责建康防卫,事已至此,袁将军有何打算?” 袁护之看着陆苛,陆苛经过这段时间的变故,已经苍老了许多,现在就是一垂垂老者。 袁护之苦笑着说道:“如今唯有坚守建康,以观其变。” “哈哈,哈哈。”袁护之话刚说完,突然听到萧峦的大笑声:“如何以观其变?哪里还有援军?” 袁护之一时间语塞,萧峦又说道:“尔等误朕,如今死守建康已是死路一条,唯有杀出建康,逃亡东海,方有一线生机。” 听到萧峦要逃,袁护之赶忙跪下说道:“陛下不可啊,自古哪有逃跑的君王,舍弃建康,陛下又有何处安身?” 萧峦此时已经心态大崩,指着陆苛骂道:“昔日你非立我为帝,今日误我,登基之后,举全国之兵,不攻取江陵弹丸之地,反而固守建康乃至贼军势大。” 陆苛闻言,也顿时讥讽道:“陛下君临万邦,却致人心离散,登基后整日莺歌燕舞,后又无故屠杀士族,任用无能之人为将,到这般田地,又岂能怪罪于他人?” 一番言语输出,让萧峦气急败坏,拔出袁护之佩剑,就向陆苛刺去,陆苛显然没想到萧峦会突然发难,竟被自己的亲外孙刺死于宣阳门之上。 守城将士见到此景,纷纷胆寒,但是谁都没注意到已经有些许士兵悄悄离开了宣阳门。 萧峦令袁护之守卫建康城,自己则起身回到台城之中,面对皇后,萧峦痛哭道:“皇后,北秦援军已覆没,如今我朝外援已失,收拾行装,我们逃吧。” 元婉并没有行动,反而是幽幽一叹,随后端坐在榻上,对着萧峦说道:“陛下,天下虽大,但是又何以为家,最后有死而已。妾身愿意陪陛下一起共赴九泉之下,也不愿落下身后骂名。” 萧峦听闻此话,不由的痛苦流涕,夫妻二人抱头痛哭。 此时恒直府上,韦然家将韦五已经趁乱到来,对着恒直说道:“北秦援军已经尽数被陛下所灭,陆苛刚刚在宣阳门外被萧峦亲手刺死,目前建康守军人心攒动,我刚刚已经联络大臣以及部分将领,一个时辰之后就起事,恒将军可以出马了。” 恒直闻言,忍不住抚须大笑,随后喊道:“好!来人,换上戎装。” 不多时,恒直换上戎装,手持长戟,随后看向韦五,说道:“本公亲自前往宣阳门,你去往其他城门。” 随后建康城内突然四处火起,韦五之前联系的官员果然在此时纷纷在城内作乱,纠结家丁和私兵,在城内纵火,随后纠集人马进攻台城。 袁护之此刻正在宣阳门组织防御,突然听闻建康城中发生惊变,袁护之急忙欲下城楼查看,此时迎面撞上了恒直,袁护之大惊:“恒司马久病不朝,如今突然来此,是要造反吗?” “萧峦弑父篡位,人尽可诛,何来造反之说。袁将军你助纣为虐,此时投降为时未晚。”恒直冷冷的说道。 袁护之知道恒直来者不善,也不废话,立刻就向恒直攻去,恒直也不与他多纠缠,而是通过调动而来的台城御林将袁护之围住,随后自己则带人登上宣阳门,宣阳门上守军看到恒直到来,一时之间也不知所以。 恒直随后下令打开宣阳门,有几个将领不从,但是恒直只是冷眼一扫,身边士卒会意,瞬间就将不服这斩杀于宣阳门之上。 随后宣阳门大开,韦然此时还在朱雀桥部署下一步攻势,突然得知宣阳门大开的消息,一时之间还不敢相信,直到恒直亲信送来恒直的书信,韦然这才相信,慌忙将书信呈给萧炬。 萧炬见之大喜,令韦然立刻率军进入建康。韦然得令后,令张贵点出三万兵马进入建康城,并且约束军纪,趁此机会劫掠百姓者,杀无赦。 随着韦然大军进入宣阳门,恒直才松了一口气,知道大局已定,慌忙走下城楼,喊道:“韦公,陛下现在何处?” 韦然当然懂恒直的意思,知道他是想趁机捞取政治筹码,于是说道:“陛下就在朱雀桥,恒公如今立下首功,陛下正欲接见恒公。” 恒直闻言立刻向朱雀桥而去,令众将士听从韦然调遣。 此时建康其他城门,也都纷纷都开,但是不同的是城墙之上尸横遍野,骨肉残害满地皆是。 萧炬令其余人等不等肆意进城,在城外扎营,派亲信部队接管城门即可。 此时身处台城的萧峦,突然听闻台城外喧嚣之声甚重,内心已经隐约感觉到不妙, 此时台城之中尚有一万御林,萧峦连忙喊道:“来人,发生何事了?” 许久之后有御林匆匆来报:“陛下,不知为何,门外有数千人正在攻打台城。” 萧峦于是更加不解,但是昭阳公主此时说道:“陛下,大势已去。城中必有萧炬内应,只怕此时萧炬大军已然入城。” 萧峦瞬间颓坐在地上,慌忙看向昭阳公主,喃喃的说道:“皇后,如今如何是好?” 元婉没有说话,反而是走到桌后,从墙上拿下一把佩剑,说道:“君王不可辱,陛下可以先去,妾身随后陪着。” 萧峦手握佩剑,往自己脖子上而去,但是迟迟不敢下手,反复试探数次之后,终于还是无力的将剑放下,喊道:“可是朕不想死啊。” “陛下,你杀了先帝,数日之前又差点刺死萧炬,萧炬难道还会放过你吗?”元婉劝道:“落到萧炬手中就能逃过一死了吗?” 萧峦还是不敢动手,元婉长叹一声,便不再言语。萧峦此时向拙政殿走去,元婉忙问:“陛下去哪?” “朕就是死,也要死在那龙椅之上!” 韦然此时已经率军赶到了台城,看见众多私兵正在攻城,韦然心中不解,于是唤来一人说道:“此地如何?” “你又是何人?”被唤来的人问道,言语之间充满了警惕。 “放肆,此乃韦国公,奉旨讨逆。”高小顺立马喝到。 来人立刻跪下说道:“微臣乃是直阁将军张休范,正与众位大人联合攻打台城,捉拿逆贼萧峦。” 韦然一听就明白了,萧峦大势已去,这些人是准备邀功了,随后说道:“各位大人今日之举,本公自会禀明陛下,如今还是散开吧,本公亲自领兵攻打。” 就在韦然准备进攻台城之时,台城大门也突然大开,昭阳公主立于宫门之前。 韦然没见过昭阳公主,突然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女子,面容与元淑有几分相似,随后问道:“你是何人?” “本宫乃是当朝皇后,元婉。”元婉不卑不亢的说道。 原来是元淑的姐姐,北秦昭阳公主,韦然心中暗道。随后看向元婉,说道:“不知昭阳公主是何用意。” 元婉看着在马上的韦然,心底也不由的赞叹道:“不愧是韦智的儿子,当真是一世豪杰。” 但见元婉缓缓施礼,随后说道:“韦国公,如今萧峦在拙政殿,妾身不想再造杀孽,只求国公能告知陛下,放我们一条生路。妾本欲同萧峦一同自尽,以此保全皇家颜面,奈何萧峦不允。” 韦然心中怅然,看在元淑的面子上,他也不想过分为难元婉。韦然翻身下马,随后说道:“公主深明大义,萧峦弑父篡位,罪不可诛。不过公主若是愿意,本公可以做主,此间事了,放公主回归北秦,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元婉见韦然如此说,便叹道:“陛下准备怎么处置子尹呢?他还是个孩子。” “此时陛下自会定夺,本公会规劝陛下,陛下宅心仁厚,想来不至于怪罪一个孩子,还请公主宽心。”韦然缓缓答道。 元婉看着韦然的眼神,确认其不再说谎之后,便让开了宫门。 韦然翻身上马,率军进入了台城之中,随后直奔拙政殿而去。 章节目录 江陵起兵定台城 第七十三章 改元嘉义新纪元 拙政殿之上,萧峦身着龙袍头顶皇冠,挺直的坐在那象征着无限皇权的龙椅之上。 此时的萧峦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孤家寡人,诺大的宫殿之内空无一人,看着空空荡荡的大殿,萧峦内心可谓是百感交集。 四个月前他还是君临万邦的帝王,如今的他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他无数次想要在龙椅之上自杀,可是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哪怕他知道落到萧炬手中恐怕也是难逃一死。 韦然此时率领亲信冲进了拙政殿之中,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最上方的萧峦,韦然冷冷的看了萧峦一眼,随后举起右手向前一挥。 高小顺会意,就带领众位亲卫冲上去,欲将萧峦从龙椅之上拉下来。萧峦举起宝剑喝道:“朕乃天子,尔等居然敢如此对我。” “本公在此处没有看见天子,只看到了反贼。”韦然冷冷的说道:“萧峦逆贼,若不想祸及家人,就乖乖束手就擒。” 萧峦此时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了,大声喊着:“朕是天子,这是朕的江山,谁都不能从朕手中将他夺走!”说完便挥舞宝剑向迎上来的军士一阵挥砍。 韦然摇了摇头,快步向前一剑就击飞了萧峦手中的佩剑,随后吩咐道:“将此人压下去,交由陛下亲自处置。” 而在台城之外,建康城之中,老百姓都惶惶的将自己锁在房门之中,大军攻入建康的消息让恐慌的情绪在建康城之中蔓延,没有人知道进城的士兵会不会对他们进行劫掠。 在萧炬的严令之下,入城的士兵严格遵守军纪,只是在建康的街道上随处可以看见士卒把守住每个交通要道,在宣阳门进入台城的道路之上,更是在制高点严加把控,以免萧炬入城遭遇不测。 终于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萧炬乘坐御撵进入建康城,无数百姓此时纷纷都出家门对萧炬抱以最热烈的欢呼声,这位温文尔雅的太子,如今以这种姿态回到了建康城,许多曾经受过萧炬恩惠的百姓不由的热泪盈眶。 人家之中更是有不少父母指着御撵上的萧炬对子女说道:“这位就是皇帝陛下,未来也会是我们大齐最优秀的皇帝。” 萧炬看着左右的百姓脸上的洋溢的笑容,也开心的笑了起来,随后在萧嫣然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御撵,看到皇帝出现,人群之中更是爆发出阵阵欢呼之声。 很快萧炬就进入了台城,韦然此刻已经将台城御林全部控制了起来,并且将萧峦的妃子赶到了玉寒宫,昭阳公主则是暂且安置在玉琼楼,萧峦则是被软禁在门下省中。 萧炬得知萧峦在门下省,便决定亲自去看这弟弟最后一眼。此时被关押在门下省的萧峦,已经毫无一丝帝王的威严,身上的龙袍已经被韦然强行脱下,只给了萧峦一件大衣,萧峦在中途也曾激烈的反抗过,但是被韦然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打到呆若木鸡。 “萧峦,你这又是何苦呢?朕就算登基,也会保你做一世逍遥王爷。”萧炬坐在萧峦对面,看着蒙头垢面的萧峦,忍不住惋惜的说道。 “成王败寇,如今你赢了,我又有何话可说。我之前就说过,你不过比我早生几年,凭什么这皇位你能坐得我就坐不得?” “如果父皇是寿终正寝,那么哪怕你矫诏作乱,朕也会放你一马,但是你弑父篡位,还杀害了我的妻儿,朕便容你不得。你有何遗愿现在可以说,朕尽力满足你,慰藉你我兄弟之情。”萧炬思前想后,还是想给萧峦一点颜面。 “我已知必死无疑,只愿你能放过我的妃子和孩子。”萧峦此刻抬起头,对着萧炬说道:“我知道你恨不得杀了我的妻儿,可是他们都是无辜的。” “原来你也知道妻儿是无辜的,那你当初为何要杀了朕的妻女!”萧炬猛然喝到,随后萧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便问道:“赵王现在何处?” 赵王乃是萧衡第三子,萧寅,乃是恒直女儿所出。听到萧炬问起这话,萧峦回答道:“在府中被软禁。” 萧炬微微点了点头,萧峦至少还未杀了萧寅。萧炬缓缓的起身,随后猛烈的咳嗽起来,许久知道才回过气来,随后看着萧峦说道:“昭阳公主朕可以放回北秦,你的妃子朕会遣散出宫,你所立的伪太子萧子尹。” 萧炬想到萧子尹,也是内心十分纠结,此子理应除之,但是如今萧氏直系血脉凋零,加上其子年幼,心善的萧炬不想牵连如此孩童,一时之间竟拿不了主意。 一直在边上听着默不作声的韦然此时出声说道:“陛下,萧峦之女可享受郡主待遇养在宫中,但是萧子尹不可留。” 听到这话,萧峦瞪大了眼睛看着韦然,他万万没想到韦然竟然会劝萧炬杀了萧子尹,喊道:“韦然,子尹不过一无知孩童,你为何如此。” “陛下爱女也不过一无知孩童,更是女流之辈对你毫无威胁,你不也杀之?萧子尹乃是伪太子,若日后有人以他之名作乱,江山焉能安稳?” 萧炬此刻心头百转千回,但是最后还是默默的叹了口气,说道:“萧子尹可以跟随昭阳公主回北秦,今生不复相见。” 听闻萧炬此言,韦然心中恨不得破口大骂,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陛下不可,怎可让皇室血脉流落至北秦手中,他日北秦必以此做文章。” “爱卿竟然都说是皇室血脉,那也不可妄加屠戮啊。”萧炬顺着韦然的话说道。 韦然这才明白着了萧炬的套,当下便无话可说,只好说道:“可将萧子尹养在宫中,终身不得有职权,也不能分封其封地,让他一辈子做个无忧之人吧。” 萧峦听闻此话也舒了一口气,随后将目光看向萧炬。萧炬最后看了一眼萧峦,深深的叹了口气,随后对韦然说道:“此间事情交由韦弟处理吧。” 韦然看着萧峦,随后令士兵拿来一床棉被:“先帝乃是被棉被蒙杀于上元宫,今日也送你一床棉被。” 士卒一拥而上,束缚住萧峦的四肢,随后用棉被狠狠的蒙在萧峦脸庞之上,随着萧峦的挣扎声由强到弱,一直到失去了动静。韦然上前扔掉棉被,看到萧峦临死前的狰狞表情,也是叹了口气,随后走出了门下省。至此一床棉被短短半年之内,在南朝拿下双杀。 萧炬此时已经出了台城,来到了昔日太子府之中,看着如今残破不堪太子府,脑海之中回想着两个陪伴多年的侧妃之音容,念及还未能学会走路的女儿,不由的痛哭流涕。 左右侍卫见状纷纷背身不看,此时袁慕之也来到了太子府之中,看到萧炬在痛苦,心中自然也是百感交集,他静静的站在萧炬身边,直到萧炬哭完之后,他也没有出声。 萧炬抬头,发现了袁慕之,随后惊讶的说道:“慕之何故来此?” “陛下,韦公已经命微臣打探过了,陛下妻女被恶贼萧峦杀害之后,尸首无人敢收敛,后黄门周浦趁夜替陛下收敛了尸体,草草葬于城外钟山之中。” “韦弟和慕之有心了。”萧炬闻言点头:“周浦替朕收敛妻儿,理应重赏。” “陛下还请节哀,如今建康方定,陛下还有众多事情需要处理,不可再坏了身子。如今当务之急则是需要在建康南郊祭天,在建康再行登基之礼,赏罚众臣,重振朝纲。” 在往后的半个月里,南齐依然动荡不堪,事物繁杂。如何处置萧峦时期的大臣更是让萧炬头疼不已,本来可以利用此次机会扫平掌权士族,但是萧峦亲手杀了陆苛谢勐等人后,其余士族纷纷在建康城破时倒戈,令萧炬根本无法下手。 韦然也感叹到大好机会就此错失,同时恒直也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但是恒直本身已经是大司马,一等公爵,在往上只可封王,如果如此北方的南渡士族必会做大,朝堂之中将会北党一家独大。 北秦俘虏如今还被尽数关押在建康城外,已经令人传信北秦,如何处置这批俘虏又是大难。 祭天典礼之事倒是在袁慕之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筹备中。 杨虎之女杨兰也被从吴县接至台城,随后杨兰被李钰婉收为义女。杨兰此女慧智兰心,虽然没有江南大家闺秀般的温婉,但是却又一股子英豪之气,相貌也颇为秀丽,随后李钰婉亲自做媒,萧炬同意立杨兰为皇后。 在三月初八当天,萧炬在建康城南郊正式登基称帝,并改年号为嘉义,大赦天下,同时立杨兰为皇后,南方士族周浦之女周灵韵,北方士族寇景明嫡女寇明丽为贵妃。 此也是萧炬无奈之举,如今为了维持朝堂平衡,杨兰背后是以韦然为首的军方,寇明丽代表恒直为首的北党,周灵韵则代表以新贵周浦为首的南党,南齐并没有如韦然和萧炬预想的那样皇权彻底集中,但是庆幸的是通过此次平叛,韦然已经掌握了南齐的精锐部队,包括淮南军,江陵军以及江州军。 萧炬随后对萧峦时代的大臣,没有参与谋逆的纷纷通通保留官职,在攻破建康城的战斗中起内应的官员纷纷加官,虽然萧炬并不情愿,可是如今大局刚定,也只好暂时如此。 同时萧炬大封功臣,主要如下: 封恒直为燕公,大司马,扬州牧,开府仪同三司。 封韦然为秦公,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 封恒现为尚书左丞,开府仪同三司 封宋无为为雍州刺史,都督雍州诸军事,襄阳郡公。(南朝雍州,襄樊至义阳一代。) 封恒玄为龙骧将军,南徐州刺史,广陵郡公。 封张贵为抚军将军,会稽郡公,都督三吴诸军事。 长沙王萧义加封湘州刺史,都督南方诸军事。 最后则是萧炬之弟,赵王萧寅,就藩寻阳,仁江州刺史,但是由于江州之地由夏口一路至湓口,极为重要,故而萧炬将江州一分为二,夏口武昌设立郢州,由楚王萧归就藩郢州,封为郢州刺史。 随后又对各地藩王加以重赏,试图用藩王来对抗当地豪族,但是袁慕之敏锐的察觉到如此藩王权利过大,于是便建议在藩王身边设立典签一职,典签由皇帝直接任命,用以辅助藩王,实为监视诸王,萧炬欣然应允。 于是在南齐嘉义元年,北秦长治五年。 南齐北秦正是进入了新的篇章。 章节目录 两朝内政多坎坷 第七十四章 北秦朝堂最多事 北秦长安皇城中,元稹感觉自身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北凉大捷的消息前脚刚传回长安,元稹为此欣喜若狂,与赵有志图谋诛杀元善之事仿佛即将功成。但是随后一条噩耗传来,驸马赵有志班师途中暴毙而亡,让元稹的心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赵有志身死的消息传到了长安,长清公主一日之间哭晕过去三次,朝野更是震动。 赵有志乃是韦智死后北秦第一名将,如今年方四十二就英年早逝,在此内忧外患之下,更是对北秦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诛杀元善的计划因此流产,但是祸不单行。宇文至横渡长江大败而归的消息也传回了长安,十万大军仅仅逃回来不到四千人,两淮精锐因此基本丧失殆尽,更是让北秦人心惶惶。 宇文至如今正跪在大殿中央,一言不发,元善和闵观正为如何处置宇文至吵的不可开交。 “宇文至兵败辱国,必须加以严惩,不然何以安定军心?”闵观此时厉色说道。对他而言,趁此机会解决宇文至,将会断去元善臂膀。 元善则是沉声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宇文将军中了韦然奸计方才落败。况且定边候为国立下大功,宇文将军虽然兵败,但是小惩即可,让其戴罪立功,知耻后勇,况且神勇如当年韦智也曾有落败之时!” 看着朝堂之上众人吵做一团,元稹也是左右为难,只好将目光看下李泰。 忠勇侯李泰如今已是垂垂老者,看到元稹向自己投来的目光,李泰只好说道:“宇文将军兵败建康乃是不争的实事,若是不惩处难以服众。” 听到李泰这话,闵观面露喜色,元善则是脸色阴沉。但是随后李泰话锋一转,又道:“但是如今正值用人之际,长清驸马刚刚病故,若因此斩杀大将,也颇为不利,老臣建议,可将宇文将军调离两淮,就任并州,防范山胡,同时由安定王元兴就任两淮总管,镇守淮南。” 李泰此话可谓是滴水不漏,现在的并州总管乃是李恪,但是李恪常年与山胡作战不利,与其在并州背锅,不如将李恪调回,宇文至之前就一直就职并州,如今刚好将其调出长安,远离中枢。 两淮之地如今兵力大减,不管是谁去接手都是烫手山芋,唯有宗室藩王前去方可。安定王元兴也有一定能力,虽然进攻不足,但是防守有余,此人又是元善堂兄,元善也不会有过多意见。 听完李泰的话,元善和闵观均点头表示认可,纷纷表示:“臣附议。” 元稹点头之后,随后说道:“原并州总管李恪,众爱卿觉得如何安置?” 因为涉及到自己的儿子,李泰于是闭口不言。闵观此时则是说道:“长清驸马突然病故,左卫将军空缺,可调李恪回长安任左卫将军,负责长安防卫。” 李恪乃是元善的人,调李恪回长安负责长安防卫,就变相掌控了长安禁军。 元善刚想出生反对,但是此时已经回到队列中的宇文至突然拉了拉元善,元善顿时了然,赵有志死前曾遗言让闵世元接替其的职位,闵世元乃是闵观之子,如今闵观自己提出让李恪接任再好不过,毕竟父子不可分化,而李恪则不同。 “长清驸马遗愿由闵世元接任左卫将军,如今调李恪接任,是否不妥?”元稹沉思片刻后,出言询问道? “陛下,犬子尚无寸功,不可担当重任,还需历练。如今河北之地饱受山胡侵扰,犬子可去邺城辅助蒲王,已尽绵薄之力。”闵观这时候终于亮剑了,蒲王元品日前已经就藩邺城,李恪本身就失去了对幽州的控制权,如今让闵世元前往幽州,既可以和蒲王拉近关系,又可制约宇文至。因为并州之粮,时常需要从青州通过幽州转运至并州。 元善此时才算看透了闵观的算计,但是已经无能为力,闵世元立下大功却主要外调,远离长安。元善自然无话可说,于是只好同意。 “长清驸马为我朝立下大功,其子赵昭如今二十出头,一直未曾入仕,都说将门虎子,朕有意令赵昭为尚书郎,入朝为官,众卿觉得如何?”元稹一直视赵有志为老师,如今赵有志病故,他爱屋及乌,想要将赵昭引入权利中央。 “陛下圣明,微臣老听犬子说赵昭有大才,此前赵驸马怕外人非议不愿让其子入仕,如今驸马已逝,其子理应任用。”说话之人正是韦然曾经的密友,陈长远之父长林伯陈清。 见众人都没反对,此时便就此定下。 此时北秦王朝今天朝会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提了上来,四万北秦俘虏以及昭阳公主。 “陛下,四万将士皆乃我大秦精锐之师,南徐州我们本就占据了淮阴钟离两城,并未蒙受多大损失,微臣觉得南朝之要求不是不可应允。”闵观首先发表了自身的意见,随后冷眼看着元善,他知道元善定会反对。 但是元善今天也仿佛转了性,并没有闵观作对,反而是说道:“陛下,昭阳公主乃是陛下胞妹,于情于理都该接回家来。萧峦已死,昭阳公主也不过二十出头,正是青春年少,怎可为萧峦守寡。” 没想到元善竟然是考虑到这里,这不由得让闵观开始琢磨起元善的想法,昭阳公主回来之后势必是要改嫁,虽然已是人妇,但是昭阳公主是一个很大的政治资源,想到此处,闵观突然心一横,那就牺牲自己的宝贝儿子吧,世元啊,你可莫要责怪为父。 “大司马言之有理,昭阳公主为国和亲,如今萧峦已死,我朝金枝玉叶岂可沦落他国,事不宜迟,理应迅速派遣使者至南齐,商谈细节。我朝只需将淮阴钟离的百姓全部迁徙,烧毁城中房舍,留给南朝空城即可。如今两国博弈,人口才是最重要的资源。” 听完闵观的发言,元稹也是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台下众人:“诸位爱卿,如今谁可担当此重任?” 李泰此时站出来说道:“陛下,臣保举一人,此行必然可成。” 看到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李泰笑着说道:“长林伯之子,陈长远,陛下可封其中书侍郎,令其出使南齐。” 陈清一听当场跳了起来,反对道:“忠勇侯是在说笑,犬子什么德性,各位大臣都比我清楚,我儿不学无术,怎可当此重任?” “长林伯此言差矣,如今南朝,叛贼韦智之子韦然,乃是南朝第一重臣,齐帝萧炬的结拜兄弟,并且被封为秦公,若在立功就是秦王,如此恩宠,南朝无人能与之相比。昔日韦然在长安城中,还与陈公子一起逛青楼狎妓,如此交情,又怎会为难陈公子呢?”闵观此时也开着玩笑附议道。 随后闵观看向元稹说道:“如今南齐携大胜之威,我朝如果派遣他人前往南齐,必定受辱,唯独长林伯之子或有周旋余地,南朝愿意放还俘虏仅仅是为了要回南徐州之地,说明本身南齐国力损耗颇多,不然早就携兵锋之胜进攻淮南。” 元稹闻言大喜,随后醒悟道:“确实如此,可惜我朝接连征战北凉山胡,也是空耗国力,确实需要休养生息。就依李爱卿所言,谴长林伯之子出使南齐。” 下朝之后,闵观回到府中,立刻叫来了闵世元。 因为赵有志的死,闵世元今日足不出户,外界甚至有传言说赵有志的死和闵世元脱不开关系,幸而有太医为正,不然闵世元百口难辩。 “父亲唤孩儿来所为何事?”闵世元此时身穿丧服,来到闵观身前。 “家中又没死人,你穿丧服作甚?”闵观问道。 “此番同赵驸马出征北凉,赵驸马教会孩儿甚多,行军谋略,布局谋划,朝堂局势,尽皆如数交之。所无师生之名,确有师生之实,孩子心中甚觉伤心,故而如此。” 看着面前形色憔悴的闵世元,闵观也是叹道:“此乃天命,赵有志为人向来低调,但是确是战无不胜,在为父心里,他比韦智还要强上些许。” 提起韦智,闵观又不由得唏嘘起来:“当年为父计杀韦智,如今也颇为后悔。韦智此人也算忠义,如今元善此人狼子野心,甚是狠辣,自作孽啊。” 随后闵观话锋一转,说道:“为父已经向皇上请命,任命你为幽州兵马总管,前往邺城辅助蒲王。” 闵世元微微点了点头:“一切听凭父亲安排,如今朝堂之争趋于平衡,孩儿也该出去历练。” 但是随后闵观一句话就让闵世元呆立当场。 “昭阳公主不日就要接回长安,你尚未有正妻,为父要为你求之!” 章节目录 两朝内政多坎坷 第七十五章 嘉义之治开端起 在二十一岁那年,韦然就已经权倾朝野,仅次于乾朝末期十九岁就当上大司马的司马元显。 爵位秦公,是仅次于藩王的最高爵位。萧炬原本有意直接封韦然为王,因为在南北朝时期,异性封王并非没有先例,但是考虑到山河还未一统,如今封王,以后将封无可封,故而将韦然封为秦公。 都督中外诸军事,则代表韦然可以节制全国兵马,不论平息内乱还是对北秦用兵,韦然都有自主决断权。 但是如此一来,便让恒直的大司马身份变的极为尴尬,为了维持朝堂平衡,故而萧炬又加封恒直为扬州牧,爵位也晋升到了燕公。 如今南朝内乱已平,萧炬稳坐帝位之后,就准备开始进行一系列的改革,由于后乾时期礼崩乐坏,国学中断,导致豪门子弟并无多少出路,除非投靠世家大族,由世家大族进行保举,方可入朝为官,故而朝廷之中众人基本都沆瀣一气。 齐太祖萧欢由于依靠南方士族的支持推翻了后乾,故而给予了南方士族足够多的政治回报,但是也因此无法恢复国学,只能沿用举孝廉制度,故而朝纲不济。 齐文帝萧衡虽然是一代雄主,但是终其一身都在平衡南北方士族在朝中的力量,虽然也曾尽力任用寒门,但是寒门却无法真正晋升,最后只能依附世家大族,最终逐渐成为世家的附庸。 台城上元宫中,萧炬,韦然,袁慕之,张则茂四人则是聚在一起,商讨下一步的国策。 如今南齐朝堂中,韦然掌控了绝对的武力,羊坎死后,淮南军由刘仁业带领,而刘仁业乃是韦然一手提拔出来的寒门大将,故而为韦然马首是瞻,淮南军目前依旧屯驻在广陵。 江州军中,袁慕之在江州军声望颇大,夏口军的张则茂也是对韦然颇为诚服,故而夏口和江州整编之后的江州军,被韦然命为天雄军,由张则茂统领,取代御林军,拱卫建康,分别驻扎在东府,京口,石头城。 江陵军乃是雍州和荆州整合之军,是萧炬东征的主力,如今叛乱已定,故而士兵回归故里,由宋无为节制一部分,同时原来义阳守将王显则是调到江陵,任荆州兵马总管。 加上张贵目前节制的三吴之地兵马,韦然能够调动的亲信部队不下十五万,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萧炬觉得如今能够开始进行改革了。 四人围榻而坐,中间一壶清酒慢煮,萧炬看着煮酒的火苗,渐渐的出了神。 袁慕之此刻则是主动开口道:“陛下,如今大齐百废待兴,正式改革的话,则是需要温水煮青蛙,就如同煮这酒一般,需要缓缓图之。” 闻听此言,张则茂也是微微点头,旋即也开口说道:“微臣觉得,如今朝廷之内弊端依旧重重,虽然陆苛为首的南党势力大减,但是南方士族依旧势大,陆家虽然被灭族,但是豫章郡仍旧被士族牢牢掌控,三吴之地,虽然陈氏和谭氏目前忠心于朝廷,但是两人皆年事已高,臣听闻其子女在当地也多行不法之事。” 萧炬则是诧异的看了一眼张则茂,张则茂也读懂了萧炬的眼神,解释道:“陛下,朝廷税收大半来自于课役户,课役户是由普通百姓和寒门组成,而世家大族以及勋贵则不需要缴纳赋税,此为大害,按照理法,陈,谭二家理应缴纳赋税,但是其子女圈占土地,并且将自己的户籍从课役户改为免役户。” 萧炬闻言紧皱眉头,此间事情他并不知晓,随后用目光询问韦然,韦然喝了一口酒,随后点头说道:“则茂所言确实如此,而且不仅陈谭两家,谢家,陆家,张家倒台之后,其土地纷纷被兼并,依旧无法分发给百姓,百姓无地可种,只好去找士族租地,需要将收成七成给到士族,自己还需要缴纳赋税,百姓赋税颇为沉重,但是贫富差距却越拉越大。” 萧炬不禁叹道:“难怪韦先生一直教导朕,国强则需民富,如今江南之地虽然看似富裕,但是富裕的只是世家和从寒门逐渐向世家演变的那部分人,百姓已然穷苦不堪。如此有何良策?” “陛下,如今朝廷赋税主要问题是,其一朝廷人口增加,但是收入并没有增加,底层课役户为了逃避赋税,甚至假死,谎报年龄,以此逃避徭役。” 南朝的赋税来源取决于田税和徭役,若交不出田税,则需要无偿劳役。虽然齐文帝规定,劳役也有酬劳,但是由于百姓大多无田可种,故而劳役基本都是无酬劳可拿,归根到底的源头,就是百姓手中可用之田,没有达到要求,土地被兼并。 每个男丁可以拥有二十亩地,需要缴纳十亩地的赋税,但是大多数男丁并没有二十亩地,甚至毫无土地,百姓没有办法,只能租士族的土地,士族对于抽成把控又极为严格,百姓只能租上士族四十亩地,方可勉强交上赋税,无奈之下,百姓只能交一部分赋税,剩余赋税则用劳役替代。 萧炬虽是明君,但是之前对此事并不知晓,如今细细看了细则之后,心中难免触目惊心。他原本以为士族只是危害朝政,但是如今来看已是国家蛀虫,但是随后袁慕之的话则让萧炬更加心惊。 “陛下,当初后乾衣冠南渡之时,从北方迁徙到南方的侨民,享受免税特权,不论身份,皆用白纸记录,称之为白籍。太祖立国之初,为了维持朝廷平衡,并未改变现状,先帝为了平衡朝局,也并未对此做出改变,如今北方侨民占据全国人口两成,他们大多数并非士族,但是享受免税特权,朝廷财政收入受到大幅度的影响。” 袁慕之此言,则是令萧炬更是头疼。 韦然微微咳嗽一声,待众人向韦然看来,韦然方才说道:“陛下,当务之急,则是需要进行土断和却籍,丈量全国土地,看看有多少土地被士族兼并,同时取消士族的免税特权,以此增加财政收入。” “秦公,如此难度颇大,且不说上下官员如果沆瀣一气,土断之事也难免弄虚作假。取消士族特权,激起士族不满,恐又将动摇根基。”张则茂慌忙劝阻道,汗珠豆大般掉落。 袁慕之此时默不作声,只是手拖下颚微微思索,许久知道,袁慕之轻敲桌面说道:“可分两步进行,首先进行土断,将土地从士族之手分到百姓之手,如此可以让天下百姓人心归附。” 萧炬闻听此言,欣喜点头,随后说道:“待百姓人心归附,在收缴贵族特权,贵族纵然反抗,但是百姓若不被裹挟,也无法抵挡天兵。” “陛下圣明,臣正是此意,唯有先收复民心为己用,就算日后引起骚乱,也无法颠覆社稷。微臣建议,首先进行土断,将土地分给百姓,随后士族之地,租给百姓时,所收租金不可超过5成,最后在取消他们的特权。” 随着萧炬等人点头,土断之策算是定下,但是剩下的就是负责土断之人选。袁慕之和张则茂则是将眼睛都看向了韦然。 韦然见此哈哈大笑,说道:“恶心终究还得本公来当啊。” 袁慕之则是笑道:“秦公此言差矣,公本北人,但是又非南渡之北人,与两边并无冲突。况且秦公手握重兵,谁又敢造次?” 张则茂此时也补充说道:“陛下可以先全国颁布诏书,令各州郡守进行土断,随后秦公亲自下场,随机复验。丁有投机取巧者,处以典型,随后在令各郡进行复验,众人莫不信服。” “好!两位爱卿真乃我朝之栋梁,那么此事就辛苦韦弟了。朕有生之年只想统一天下,为天下黎明百姓造就乾坤盛世,他日与北秦必有恶战,赋税实乃重中之重。”萧炬忍不住拍腿叫好。 “陛下,土断之事就此定下,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官员选拔和任用。举孝廉制度必须废除,此番东征平叛建康,其实朝廷之中能用者寥寥,立下的大功的张贵,刘仁业,皆是穷苦子弟。运筹帷幄的慕之等人,虽处寒门,但是并非豪门附庸。反观建康方面,最后的脊梁袁氏兄弟,也是寒门出生,豪门反而摇摆不定,最终成为内应攻破建康。”韦然此时说起了第二件事。 南齐沿用后乾时期的举孝廉制度,导致朝廷上下乌烟瘴气。 萧炬此时皱眉说道:“人才之事事关国本,可是如今又该如何?” 袁慕之此时早已有了计较,随后说道:“陛下,此时也该分两步而走,其一,杜绝现有官员贪腐现象,除了日常的火耗之外,贪污累积百文者直接斩首示众,送礼者也一并连坐。” 听到如此狠辣的话语,连萧炬都吃了一惊,百文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是袁慕之下面一番话则让萧炬闭上了嘴巴。 “陛下,倘若微臣家中贫穷,有下属送来五斤猪肉,臣是否可以收?” “当然可以。” “臣目前乃是高官,家中仆役众多,又有下属给臣送来一百两银子,说是借给微臣,微臣能否收下?” “自然可以收下,毕竟有借有还。” “但是倘若微臣还不起这钱,此时那人找上门来,说还可以借臣五百两银子,并且不要微臣还,只需要微臣帮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微臣此时帮还是不帮?” 听完袁慕之的话,萧炬方才恍然大悟,大贪都是从小贪做起来的。 袁慕之此时说道:“一人一文,十人十文,一日一文,千日千文,绳锯木断,水滴石穿!乱世不用重刑何以服众?土断却籍之策成功,增长官员俸禄,岂不双方收益。” 萧炬闻言点头称是,随后袁慕之又说道:“其次则是官员考核,县令考核小吏,郡守考核县令,州牧考核郡守,中央考核州牧,一年一考,并且朝廷每年随时抽派御史,御史分为明史和暗史。两相复合,确保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陛下应该恢复被中断的国学,各郡每年可以推举三人进入国学学习,如果郡守推荐的人才在国学表现优异,则可以在郡守的年终考评上加分,若推举的人才毫无本事,则在考评上直接降一等。”张则茂补充道:“往后官员一律从国学监选拔任用,不再实行举孝廉制度。” 听完袁慕之和萧炬的话,萧炬忍不住拍手叫好:“朕得二位,如刘备得卧龙凤雏也。有此良策,我大齐何愁不兴。” 随后众人又开始商谈细节,就此“嘉义之治”正是拉开了帷幕,登上了南齐的大舞台。 章节目录 两朝内政多坎坷 第七十三章 南朝驿站遇故人 翌日的朝会之上,萧炬正式宣布,南朝从今日开始实行土断,田租,工商税,国学以及官员考核五项举措。 这个被后世成为嘉义五策的变法正式轰轰烈烈的拉开了序幕。 此举虽然引起了南北方士族的共同不满,但是鉴于萧炬刚刚登基,众人都觉得萧炬只是想要通过改革树立威信。并且土断之法,之前萧衡也有尝试过,但是终究挡不住南方士族的反对,故而作罢。 并且土断之法整体还是影响了南方士族的利益,北方士族所在地基本都在雍州南徐州等地,数量并不算庞大,并且他们白籍的身份,享受免税特权,故而北方士族在土断上并未和南方士族一心。 不过南齐确是迎来了一个大事情,北秦使者正式入建康,已经下榻到了驿馆之中。 听说正使是陈长远的时候,韦然在朝堂上则是不禁失笑,随后和萧炬主动请缨前去接待来使。 本来萧炬甚是不愿,如今韦然是何等身份,亲自接待来使有伤体面,但是韦然却笑着说道:“陛下,臣于北秦正使有旧,故人相思,微臣想趁此一聚,还望陛下应允。” 萧炬一听心中便以了然,想到韦然在南朝并无甚故友,便同意了。 五年时光匆匆而过,昔日玩世不恭的陈长远,突然身领重任,一头雾水般便被要求出使南齐。 陈长远此刻正在驿馆之中等待齐帝萧炬召见,但是他内心又极度渴望能见到韦然,这个从前的挚友。两人在长安城中从小一起游乐长大,如今自己一事无成,而韦然在建康已然是建康人民心中的神。 从进入南齐地界开始,听到最多的就是萧炬的圣明和韦然的神武,这让陈长远不禁摇了摇头,笑道:“如果韦然在北秦,是断然不会有如此光景吧。” 就在陈长远沉思之时,突然感觉到耳边有利剑破空之声,陈长远慌忙躲避,但是来人已经封住了陈长远的去路,一柄利剑道,随后亲近的脸庞也变之冷漠,远远的离开了韦然。 “小月,不可无礼,此乃南齐秦公,并非是长安的韦公子了。”陈长远此时也说道。 韦然也不知道妙香曾经有过这等事情,也不由赫然。 小月见状,心中更加认定韦然此人肯定没有为了妙香得罪陆苛,于是说道:“如今陆苛已死,不知秦公可否见到妙香,奴家愿意将妙香姐姐带回长安,就算她因此要孤独终老,我也愿意养她一辈子。” 陈长远闻言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小月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韦然为难的说道:“这恐怕不行,婉婉虽然在我的府中,不过若是被你们带走了,我的女儿岂不是没有娘亲了。”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听懂韦然之意,随后小月才欣喜的说道:“妙香姐姐在你府上,还和你有了女儿?” 陈长远则是狐疑的说道:“你的妻子不是南齐公主吗?” 韦然则是点了点头,说道:“婉婉如今乃是我的侧妃。她一入建康我就将她带回府中了,成亲已经四年了。” 小月于是迫不及待的带她去见妙香,韦然则是摇了摇头说道:“我想带长远去转转,小月姑娘可在此稍待,我并不知道你也在此,我差人去府上唤婉婉前来,你们姐妹两可以在长安逛逛。” “韦公子怕不是要带长远去什么烟花之地吧。”小月突然警觉的说道。 “怎么可能,本公岂是这种人,身为当朝驸马,逛青楼那可是大不敬。”韦然正色道。 小月一听也不疑有他,韦然则是令韦五去府中接三夫人前来。 韦然此时身着便装,手持太平剑,和陈长远骑行于建康城中,恍若当初一同漫步在长安一样,韦然只带了几个侍从,尽皆远远跟着。 随后两人出了宣阳门,一路至了秦淮河畔。战火结束之后,秦淮河边做生意的花船又多了起来。 陈长远此时也是惊呆了,说道:“江南之人多风流,我现在算是见识到了,这场面,比醉香居震撼多了。” 花船堵塞河流,南北往来颇有不通,韦然说道:“我也是听说此处甚为繁华,之前恒玄约我,我一直没有答应。今日本想带你逛逛,你却带了妻子,我们远远望望便回去吧,你也算没有白来。” “不可,既来之,则安之。”陈长远赶忙急道。 韦然一听也就笑了。随后韦然拉住一人问道:“此处花船甚多,花飘舫在何处?” 那人说道:“公子好品味,秦淮河十大名妓,最为有名的船自然是花飘舫,花怜,夜茵,俏月,排名前三的女子都在此船之中。剩余的还有清月舫等。” 看到那人能了解的一清二楚,韦然不禁笑道:“这位兄台了解颇深啊。” 那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此生别无所求,此处真乃逍遥快活之所。虽然秦淮十美卖艺不卖身,难得亲近,但是其余女子也均是俏佳人,一夜风流,也不枉此生。” 陈长远听罢早已跃跃欲试,韦然见状便向花飘舫走去。 此时的花飘舫边人满为患,韦然拨开人群,随后说道:“请唤妈咪前来。” 花飘舫的护卫自然是不肯:“你是何人,我们掌柜的岂是说见就见的?若要上船,需要和其余人一样竞标,半个时辰之后,出价最高者可以选择与哪个姑娘同饮。” 陈长远闻言则是对韦然说道:“好大的派头啊。” 如今的韦然早已不是当初的韦然,只是淡淡道:“我乃恒玄公子挚友,还麻烦唤妈咪一见。” 一听恒玄之名,护卫尽皆迟疑,看到韦然器宇不凡,随后便说道:“公子还请稍待。” “昔日恒直总管御林军和建康防卫,这秦淮河的花船恒家基本都有暗股。”韦然和陈长远解释道。 不一会儿,从花船之中走出来一个妇人,看的出来年轻时候必然也是个大美人。只见妈咪说道:“不知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韦然则是走上前一步说道:“我要招待贵客,让众人都散了吧。花怜,夜茵,俏月三位姑娘今日一同陪我们宴饮。” 妈咪嬉笑着说道:“这是我们店的三位头牌,既是恒公子挚友,奴家可以做主,五百两,三位姑娘可陪公子宴饮。” “感谢妈咪抬爱,若平时的话,三位姑娘同时宴饮需要多少银两?”韦然反问道。 妈咪一听此言,顿时不悦:“至少千两,我看在恒公子的面子上,已经给予诸多优惠了。公子若是出不起这个钱,还请回。” 韦然闻言,心中便有了计较,随后说道:“我出一千两,今晚花飘舫不许有任何一个杂人。” 闻听此言,妈咪觉得为难,正欲开口推辞,此时韦然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随后一把丢出:“妈咪见多识广,我给一千两已是天大的面子。若是恒玄在此,恐怕妈咪一分钱都赚不到了。” 妈咪接过韦然的令牌,令牌之上赫然写着两个字“天雄”随后惶恐的说道:“民女有眼不识泰山,两位客官请进。” 随后妈咪说道:“大家散了吧,今晚这位公子包场了,还请明日再来。” 说完也不理会众人的不满之声,径直带着韦然和陈长远带了雅阁之内。 陈长远见此雅阁颇为清雅,墙上还挂着几幅画,陈长远细细的看过之后叹道:“都是松山先生的真迹啊,此舫老板实力不浅啊。” 韦然听完之后心中更是冷笑,所有的花船背后基本都有世家大族的影子,如此暴利,税收却如此之少。 韦然今日约陈长远来此处消遣,一来是给陈长远接风洗尘,二来就是想从这些人口中探探秦淮河的花船一日到底可盈利多少。 此时花船内的一个雅间,妈咪正和一个老者说道:“来了一个客人,一千两就要包下整艘船不许接客,我本不愿,可是来人却拿出了天雄军的令牌,我不敢阻拦,还麻烦老先生去往恒府知会一声。来者二十岁上下,说是接待贵客。相貌丰神俊朗,身着锦衣,腰带佩剑,一看就颇为不凡。说是公子挚友。” 章节目录 两朝内政多坎坷 第七十四章 花船之内听故事 就在韦然和陈长远坐在雅室之中等待之时,突然进来许多女子,莺莺燕燕,好不壮观,更有胆大的女子在两人身边就要坐下。 此番情景,就算是常年流连花丛之中的陈长远也不禁面红耳赤,反而是韦然却是气定神闲,不以为意。 “我说了,只需三位头牌即可,各位姐姐还是出去吧。”韦然端起一杯酒,随后冷冷的说道。 “这位客官说笑了,头牌女子是人,我等就不是人了吗?兴许客官见了头牌,还不如我们中的一些人呢。”领头的女子抿嘴笑道。 韦然闻言,脑海中百转千回。随后看向陈长远,问道:“长远兄有中意的吗?可以一并留下,今日定要让你尽兴。” 陈长远听到此话,也顿时来了兴致,一个个看了起来,还不停的评判起来。 韦然也开始正视这些女子,此时众女子看到韦然相貌也是颇为意动。之前韦然是背身于门口,众人只能看到陈长远却看不到韦然,如此韦然转头,众女皆是一喜。因为常年厮杀战场的缘故,韦然原本俊朗的相貌,更是多了几分肃杀之气,常年身居高位让他也有了不怒自威的气势。 韦然见人群中有一女子,年龄不大,长的甚是可爱,和别人拼命的展现自己不同,该女子缩在最后面,似乎并不想上前,韦然顿时感觉好奇,随后用手指到:“那就劳烦后边那位身穿蓝色衣服的姑娘陪我喝两杯吧。” 领头的女子见状,急忙唤道:“蝶儿,还不过来陪好这位公子。” 那个叫蝶儿的女子似是不愿,在领头女子的拉扯下,方才蹑手蹑脚的走到韦然身边,但是犹犹豫豫却不愿坐下。韦然见状取笑道:“怎么,我像会吃人的老虎吗?” “公子莫怪,此女乃是刚来不久,略微有些拘谨。但是绝对的知书达理,琴棋书画也样样皆通,就是害羞了一点。” 韦然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看着领头之人问道:“还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大家都叫我兰姨,客官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兰姐即可,毕竟我年老了,叫兰儿难免有点贻笑大方。”那位自称兰姨的女子笑着说道。 “那不知领我进雅室之人怎么称呼?”韦然好奇道。 “那是桂姐,也是舫中的妈咪之一,此舫是由我们两人共同操持,但是无奈啊,人家手下有三大花魁,我可是比不过她,若不是客官今日不让其他客人上船,我也不会领姑娘们来此,着实大家都要吃口饭啊。”兰姨委屈的说道。但是韦然听到兰姨说之一的时候,咬的特别重,故而心中已经知晓,两人应该是竞争关系。 “长远,你也挑两个吧,一会还有三个花魁要来,人多热闹一点。”韦然此刻催促着陈长远。 陈长远早就意动了,瞬间就选了两个婀娜女子,一副老手的样子将两女搂入怀中,嘴上还说着:“我本不想如此,奈何都是为了韦弟你啊。” 韦然旋即抽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给到兰姨。兰姨见此虽然已经眼冒精光,但是实不敢收,她来之前已经听说这位客人来头颇大,在军方都有很大背景。冒昧带下最为漂亮的姑娘们进来也只是想博个抓住恩客的机会,断然不敢在收钱了。 韦然见状,直接起身把银票往兰姨手中一塞,说道:“我就喜欢爽快人,莫要推辞,今日反正也无其他事,不妨趁此机会去城中逛逛也好。” 兰姨方才收下,随后带着剩余女子就要离开雅室,刚出门就迎面撞上了桂姨带着三个花魁前来,两人在门口对视一眼,冷哼一声互相没有说话,但是这一切均被韦然看在眼里、 “公子在笑什么?”那个叫蝶儿的姑娘突然感觉到韦然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十分不解。 韦然赶忙收敛起笑容说道:“没什么,我极少来此,故而觉得颇为有趣。” 桂姨此时笑着说道:“这位大人,这就是我们舫的花怜,夜茵,俏月三位姑娘。” 韦然并无过多反应,陈长远则是好生瞧了瞧说道:“韦弟,昔日长安城中我和你说过,南方女子多窈窕,今日得见,不仅刚刚的女子都颇为美丽,看这三位,当真是绝色佳人啊,” 韦然心中暗道不好,忘记和陈长远说出自己的意图了,手持天雄军令牌,又曾是长安人,这身份建康城唯有一个。 韦然随后看了一眼桂姨,果然看见桂姨神情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随后看见桂姨给韦然身边的花怜姑娘使了个眼色,虽然动作极小,但还是被韦然发现了。 随着桂姨的离开,韦然已经没了喝酒的兴致。他知道在此处喝酒瞒不过恒玄,但是本想趁此机会多套点信息,如今看来是不大可能了。 倒是陈长远,此时已经飘飘然,坐拥四个佳丽在旁,好生快活,酒至半旬,陈长远也不避讳的说道:“韦弟,自从赵叔叔去世之后,朝堂之上那真是乌烟瘴气。” 韦然此时举起酒杯的手突然一顿,随后颤抖着问道:“是驸马吗?” 看见陈长远点头,韦然更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饮酒。 陈长远还欲说些什么,韦然则是打断了他,说道:“今日你我相聚,只谈风花,不论其他。” 坐在陈长远边上的俏月姑娘此时问道:“公子难道是北人?” “正是,让姑娘见笑了。”陈长远举起酒杯随后一饮而尽。 韦然则是默默饮酒,坐在其右侧的秦淮河头号花魁更是主动上手撩拨韦然,格外主动,这让韦然逐渐有点招架不住。他虽然家中有三个娇妻,但是两个都是公主,妙香虽然是风月中人,但是也是清倌人。这怜月不也是清倌人,为何和妙香大不相同。 看到韦然的窘迫,陈长远哈哈大笑着说道:“韦弟,你如今身份尊贵,往来应酬理应颇多,怎还和当初一般拘谨。” 韦然压根不搭理陈长远,反而是问道怜月:“数月战火连绵,秦淮河无法做生意,各位何以谋生?” 怜月姑娘闻言,不疑有他,老实说道:“奴家略有余财,倒是不用为生计发愁。而且花船可以沿河南下,虽然别处客人不如建康大方,但也足够生活。” “是啊,幸而这战火只是波及到了长江南岸,奴家听说吴郡那里,永世城在打仗,吴江上已经花船涌动,生意也是出奇的好。”此时夜茵姑娘突然说道。 “姑娘此话当真?吴郡乃是战争之前线,居然还有人做此营生?”韦然诧异的说道。 “此话自然当真,不少女子因为战争家破人亡,无奈之上只好卖身红尘,以求活命。吴郡本身就是富庶之地,奴家听说吴郡的花船,只有十人的小船,也可日入千两。”夜茵姑娘恍若打开了话匣子:“只是可惜了一些女子,奴家听说有些大家族趁此机会让很多年轻男女签了卖身契。” 韦然此时眉头紧皱:“我听说吴郡并没有太大的战事,听姑娘此话,怎会如此严重。” “这位公子在建康也应该知道啊,官军还未到时,城内就开始哄抬米价,本来一石米仅需五百钱,官军还未至建康,一石米就涨至千钱,官军围困建康之时,一斗米都要近三百钱。如此之下,寻常人家根本负担不起。公子一看就是富贵之人,想来并不操持府中财务。”夜茵姑娘笑着说道。 此时韦然身边的蝶儿姑娘就开始小声啜泣,韦然起初还未发觉,后来发现有眼泪滴落在自己手上,不由的回头看去。 怜月此时说道:“蝶儿莫要坏了规矩,怎可如此扰了贵客兴致。” 韦然摆摆手表示无妨,和蝶儿一起的一个姑娘说道:“公子莫怪,小蝶本是建康富庶人士,家中也颇有钱财,知书达理,其父也曾在朝中为官。官军围城之时,建康粮价爆涨,随后叛军袁护之令人洗劫了小蝶家中存粮,其父没有办法,只好陆续典卖家当换取粮食,但是无济于事,最后小蝶还被骗到这红尘之中。” 韦然闻言之后,也不由的心头大震,这袁护之如今投降之后,萧炬感其还算忠义,任为右卫将军。 “这位姐姐谨言慎行,这朝堂之事怎可乱说。”怜月不满的说道,随后用身体靠近韦然,娇滴滴的说道:“公子莫要在意,今日既是故友相聚,就莫要听这些不开心的事情。” 韦然手臂之上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慌忙躲避之后说道:“让长远见笑了。” 陈长远则是微微叹了口气,随后搂着夜茵姑娘说道:“战争就是如此,当初妙香姑娘不也是因为战争才沦落红尘。” 韦然随后看着蝶儿说道:“你父亲如今还在建康吗?” 蝶儿点了点头,但是并不愿意多说,反而是之前为蝶儿说话的女子说道:“小蝶父亲自然还在建康之中,可是她父亲并未和那般大臣一般趁官军攻破建康之时装模作样,反而是紧闭府门,得罪了不少人,陛下登基之后,那些装模作样的大臣都加官进爵,小蝶父亲反而被排挤丢了官职,在也赎不回小蝶了。” “姐姐,不要说了。这位公子来头很大,你说这话会遭来横祸的。”听到该女子说的话,小蝶连忙说道。 章节目录 两朝内政多坎坷 第七十五章 一石三鸟调兵计 韦然听到小蝶的话,这才认真的看起了小蝶。 此女有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秀丽,一袭蓝裙,盘坐在地之后,从露出的大腿和手臂来看,皮肤白嫩光滑,韦然随后抓起了小蝶的手,发现小蝶指尖有微微的茧。 韦然长叹一声说道:“果然是大家闺秀。” 陈长远此时也是好奇,随后起身走到小蝶面前,细细观察,弄的小蝶面红耳赤不已。 随后陈长远回到原位,说道:“我观此女,倘若有恩客愿意捧场,必然也是一代名魁啊。” 此时韦然心中已经思绪万千,首先袁护之大肆搜刮朝中大臣之钱粮以充军费,这点韦然是知道的,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但是如此一来建康粮草充足,米价又怎会哄抬至此。 其次此女府中既然能被袁护之看上,必然也是能够上朝的官员,至少五品,再不济为何会沦落到会让女儿沦落到花船之中。 最后如今乃是萧炬登基,理应将女儿赎回,就算没有钱财赎回,周转通融理应不止于此。 想到此处,韦然也是疑惑不定,随后韦然看向小蝶,问道:“姑娘为何说我来头不小?” 小蝶此时也不再隐瞒,微微品了一口酒说道:“公子大婚之时,轰动全建康,小女子也曾远远望过一眼,见过公子英姿。” 小蝶的这句话,让屋中其余女子全都产生了好奇之心,韦然则是笑道:“我观你也才十六,十七,我大婚已是五年前,当时你才多大。” “年少之时,似我等女子,做梦都想要嫁给当世豪杰,看了一眼,自然忘不掉。”小蝶微红着脸说道。 说到当世豪杰,就连花怜也不由得说道:“听闻秦公韦然,乃我朝第一英雄。听说不仅生的好看,而且战无不胜,更关键的是人品俱佳,若有幸能见一面,我都恨不得自荐枕席。” 俏月此时打趣道:“虽然姐姐乃是绝色佳人,但是秦公之妻乃是嫣然公主,传闻是建康第一美人,姐姐如何能与之想比。” 韦然听到俏脸一红,不过旋即看向蝶儿,果然见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此时夜色已晚,韦然就问道蝶儿:“今日相聚也是有缘,你想不想回家?” 小蝶为此沉默不语,迟迟不愿说话。 “你既然认识我,就应该知道我能让你回家。”韦然此时正色道。 小蝶看了眼四周,仍是不说话,韦然于是说道:“众位还请先回。”随后韦然又看着陈长远边上的夜茵,和曾替蝶儿说话的女子道:“你两留下陪陈公子在喝一会。” 花怜虽然颇有不愿,但是既然客人已经发话,便施礼退去。 “韦弟,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陈长远此时不解。 韦然摇了摇头,随后看向蝶儿,说道:“如今你有话可以直说。” 蝶儿怅然的说道:“小女子确实想回家,可又如何回家。入了这红尘之地,有辱门风不说,就算如今仍是处子,可又如何嫁的出去。也不过是给家里徒增烦恼罢了。” 看到蝶儿下意识的摸着自己被衣服包裹起来的臂膀,韦然也顾不得男女礼节了,一把将袖子撩起,果然看到了不少伤痕,有几处还是新伤。韦然不禁哑然。 夜茵姑娘此刻也说道:“这位公子虽然是大人物,但是也不要掺和到这种事情来了。此处水颇深,奴家是见公子与陈公子和一些放浪形骸的公子哥不同,这才愿意提起。秦淮河的花船,背后不仅仅有恒家,更有藩王的影子,牵连甚广。” 陈长远听后则是打趣道:“韦弟是又动了恻隐之心了?” 韦然则是摇了摇头,说道:“似蝶儿姑娘这样的,不知这河上还有多少。连大户人家的女子都如此,百姓岂不更难?” 此时与蝶儿相熟的女子说道:“这位公子若能带蝶儿脱离苦海,小女子感激不尽。蝶儿不愿陪客人过夜,时常遭到毒打。官兵刚入建康之时,舫中担心蝶儿父亲会被起复,故而不敢逼迫太甚,如今得知蝶儿父亲已经丢了官职,今日逼迫更甚。” 韦然好奇的看着这个女子,说道:“你为何如此帮助于她?” “蝶儿与奴家同病相怜罢了,奴家如今已经堕入红尘,实不愿看到蝶儿将来也和奴家一样,整日相逢卖笑,夜晚还要被人糟蹋。” 韦然叹了一口气,随后拉着蝶儿起身,说道:“这位姑娘和蝶儿姑娘就先去我府上小住吧,此间原委定然是要调查清楚的。” 看到两人一脸震惊,韦然则是说道:“倘若我将蝶儿姑娘单独带走,我夫人定然不满,此乃两全其美之法。” 韦然随后猛的跨向门口,一把推开雅室之门,果然看到妈咪桂姨就在门口,但是不同的是,身后还有一个老者。 “公子,我们舫可没有赎身的规矩。”老者淡淡的开口,随后缓缓走到韦然身边悄悄说道:“秦公也不想让大家为难吧,若是喜欢此女子,改日赠与秦公又有何妨?” 韦然则是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没有赎身的规矩,所以我根本没打算赎身。” 就在众人一脸错愕之际,韦然一把抽出佩剑:“要么让开,要么死!” 老者顿时错愕,显然他没有想到韦然行事性格如此的乖张。 “先生若想要体面,今日我将人带走,你们还可体面,你们若不想体面,待我调天雄军前来,教大家如何体面,先生觉得如何?”韦然笑着说道。 老者明显感觉到韦然虽然在笑,但是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是恒府的管事,秦公你非要如此吗?”老者此刻索性也摊牌了。 其实按照韦然本身的意思,是打算暗访之后在制定计划,原本是以为秦淮河的花船只是偷税漏税,但是目前竟然通过战争逼良为娼,这就触及了韦然的底线,韦然生平最看重的就是两个字,秩序。 故而韦然在此直接发难,花船上的打手此时也拥了过来,尽皆手持利器。 韦然笑着说道:“如何?先不说你们能否杀的了我,我的家将可就在外面,谋杀当朝国公,陛下结拜兄弟,你们是想造反吗?” 听到此话,老者只好叹了一口气,随后令人散开,此时花船之中的女子也听到了动静纷纷打开门开始张望。 俏月此时打趣的对花怜说道:“你不是要自荐枕席吗?原来那人就是秦公韦然。” 花怜有些落寞,随后说道:“可惜了,被蝶儿个丫头片子捡漏了。” 就在韦然即将走出花船之时,老者在背后说道:“秦公可想好了,此女子你可以带走,但是事情也就到此为止,秦公如果再生波澜,倒是可别怪老夫没提醒你。” 韦然此时也是动了真怒,转身一剑就砍断了老者的手掌,并不理会老者的叫喊声,只是冷冷的说道:“就算是恒直,如今也不敢和我这样说话!” 出了花船之后,韦然则是让家将先护送两位姑娘和陈长远到府上,随后自己骑马去往东府。 此时刘仁业已经睡着,突然听闻韦然来了,慌忙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急匆匆的赶到了外堂之中。 “末将不知秦公前来,还望秦公恕罪。”刘仁业见到站在黑暗中的韦然,不由得立刻跪倒在地。 韦然急忙扶起刘仁业,随后说道:“立刻调两千天雄军,包围秦淮河上的花船,同时令水军封锁秦淮河,不允许有片船离开。” 刘仁业虽然不解,但是也立刻就去安排兵马,众所周知,怀疑韦然的军令是要丧命的。 此时恒直正在府中,突然得到了消息,也是猛的一惊,随后说道:“韦然如今在何处?” “老爷,韦然并未回府,而是直接去了东府。” 恒直一听,说道:“他去东府作甚?” 但是不久恒直就回过味了,说道:“赶紧通知秦淮河上的花船,速速离开秦淮河,去往湘州。” 但是为时已晚,恒直亲信赶到秦淮河的时候,天雄军已经完全控制了秦淮河,但是并没有将所有女子从花船上赶出,韦然此刻直接走进花飘舫,兰姨和桂姨此刻早已吓的魂不附体。 韦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径直走到之前的老者身边,此时的老者手上缠着白纱,正被士兵押着跪倒在地上,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韦然:“你竟敢私自调兵?” 韦然听完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随后说道:“你只知道本公的爵位,不知道本公的官职吗?” “就算你是大将军,你也不可如此。恒公乃是大司马,你理应受他节制。”老者不服的喊道。 “恒直要是听到你这话,恐怕得直接被气死吧。”韦然笑着说道:“我虽是大将军,但我都督中外诸军事,调兵有何不可?你主子要调兵还得先问过我!” 而此时台城之中,在凤仪宫的萧炬也得到了消息,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皇后杨兰十分不解,说道:“陛下,秦公如此行事,明日朝堂之上必有非议,你为何反而大笑?” 萧炬此时解释道:“皇后有所不知,韦弟的官职乃是大将军,朕不可平白无故剥夺恒直大司马之权。但是之后无论是土断还是却籍,都难免需要用到用兵镇压的时候。” 杨兰毕竟聪慧兰心,一下就听出了萧炬的意思:“所以秦淮河之事,陛下早与秦公商量好了?想要借此机会名正言顺的剥夺恒直的实权,并且他日若秦公下去暗访土断,直接调兵就不会引人非议?真乃一石二鸟之计。” 萧炬宠溺的捏了捏杨兰的脸说道:“皇后果然聪慧,而且秦淮河花船朕听闻每日流水合计达上万两,但是朝廷却无法收税,故而韦弟早就想找机会一探虚实,趁机调兵。但是不知道到底出了何事,让韦弟竟然当日直接就调兵,此中缘由朕也不甚知晓,只能等明日早朝时候一问方知了。所以此乃一石三鸟之计。” 章节目录 两朝内政多坎坷 第七十六章 官商勾结秦淮岸 秦淮河上的动静很快传遍了建康的大街小巷。 无论是世家贵族还是平头百姓,都搞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但是更惨的还是在秦淮河花船上的官员,韦然下令任何人不许离开花船,自然也包括这些官员。 此时袁慕之也急匆匆赶到了秦淮河边,一通寻找之下终于找到了正在河边钓鱼的韦然。 袁慕之顿时哭笑不得,说道:“明公现在还有心思钓鱼?这动静是不是忒大了。” 此时韦然佩剑太平直直的插在地上,但见韦然左手握着剑柄,右手握着鱼竿,不紧不慢的说道:“快刀斩乱麻,我已经询问清楚了,这里的花船背后皆是士族和皇族,就连最不起眼的花船,每晚的进项都不少于五百两,花飘舫这种花船,日近三千两朝上,舫中的打手已经全部被控制住了,当真精彩。” 袁慕之苦笑道:“明公你这样岂不是要得罪朝中众多官员,当初我们不是说好徐徐图之吗” “今日本公来此暗访,竟然还看到很多良家女子,因为战乱,家中无米,只好向钱庄借贷,但是借贷之后,米价暴涨,所借之钱居然换不来两三斗米,最终被抢走女儿还债。” 听到韦然此话,袁慕之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是还是劝诫道;“可是明公,如此一来朝堂必然非议,陛下定然也会难做啊。” 韦然此时将鱼竿递给袁慕之,随后说道:“慕之啊,我听说你还未娶妻?” 这话给慕之闹了一个大红脸,但是还是说道:“下官曾有一桩婚事,可是因为种种,还是作罢了。” 韦然随后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从地上抽出宝剑,随后说道:“这秦淮河花船,的确是牵连甚广,但是都是一些不法勋贵,陛下无法亲自处理,那就由我亲自出面,斩断这些罪恶之源。” 此时秦淮河上当真是精彩万分,有不少朝廷官员在此狎妓,刘仁业正带人一一审问,不想有几个硬骨头,根本不把刘仁业放在眼里,唾沫星子直接就朝刘仁业脸上而去。 更有一些花船的妈咪,仗着身后有人,也敢对官兵推搡动手,天雄军将士虽然愤怒但是却也只能忍着。 韦然此时走到刘仁业身边,看着正在破口大骂刘仁业的那人,韦然笑着说道:“你刚说什么?天雄军是我韦然养的狗?” 此人名叫周威,是周浦的族弟,官至给事中,此刻看到韦然前来,到也不惧:“韦然,你虽为秦公,也不可如此霸道行事。要知道我兄可是当朝国舅。” 韦然听完之后并没有说话,周威显然是觉得韦然已经怕了,随后立马又开始叫嚣了起来。 但是刚叫嚣了一句,就被韦然一脚踢翻在地,随后喊道:“将此人脱光衣服挂在树上。”随后韦然又恶狠狠的说道:“一丝不挂,连下面都给我脱干净。” “韦然,你敢,你这样就不怕得罪我兄吗。”周威显然被吓到了,口中不停的说道。如果真被如此吊在树上,那么他的脸可就丢尽了。 “直呼本公名讳,给我直接挂到宣阳门上去,就说此人身为朝廷命官,不仅狎妓,还不给钱。”韦然冷冷的说道。 天雄军得到命令,随后就将周威扒光衣服,一路拉到了宣阳门,挂在了那宣阳门城楼之上。 其余世家贵族和商人见此情景,纷纷闭口不言。韦然见状则是走到了一艘花船之上,看着其中一个老妈子说道:“刚刚是你带人推搡了我天雄将士?” 妈咪此时已经被吓的魂飞魄散,慌忙跪在地上求饶,韦然则是蹲了下来,抓起老妈子的头发说道:“这间花船背后的金主是谁?” “这个,老奴真的不能说。”老妈此时还在嘴硬。 “我是真的不想脱女人的衣服啊,有辱斯文,怎么办呢?我只能将你丢在这秦淮河里了。”韦然说完就站起了身,随后招呼天雄军准备动手。 “以前我们是谢家的产业,如今谢家倒台,我们现在是孟家的产业。”老妈子此时已经被吓坏了,慌忙说道:“就是中书舍人,孟大人。” 韦然闻言,令人将这老妈子放下,随后就对刘仁业说道:“知道怎么审了吗?还有两个时辰就要上朝了,每艘花船,背靠何人,一一审问清楚。此间女子,如果是在陛下于江陵登基之后才入了贱籍的,问清楚缘由,是自愿还是被胁迫,如果是被胁迫,又是因为何事,一一记录在案。” 随后韦然走出花船,又说道:“在此地的那些客人,问清楚身份,如果是朝中官员,就一概扣留,如果是白身,就放其归家。” 就在韦然离开之时,又冷冷的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不配合的,直接扒光了让他们去和周威作伴。” 翌日一早,台城拙政殿内当真是分外精彩。 上朝的文武官员直接少了一小半人,萧炬见此情景,心中已是了然。 此时朝堂之上众臣议论纷纷,矛头全部指向韦然。 有说韦然私自调兵视为谋逆,理应重惩。 有说韦然私自动刑,根本不在乎朝廷法度。 有说韦然私自扣押官员,不尊皇权。 韦然如今还未上朝,朝堂之上已经吵成一片,萧炬此时并没有说话,反而是静静的观察着殿下的每个人。 恒现本来也准备说些什么,但是敏锐的他注意到了萧炬此时的表情。萧炬在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殿下的每一个人,恒现顿时心中一惊,暗道:“不好,此事定然是陛下和韦然事先沟通好的,定有所图。”想到这里,恒现选择了闭口不言。 萧炬此时心里也有了数,目前朝堂之上,韦然虽然代表军方,但是在朝中并无根基,袁慕之资历尚且,暂时还不能安排要职。 就在众臣议论纷纷之,韦然来到了拙政殿上,手里捧着厚厚的一叠供词。 韦然将供词置于地上,随后跪道:“陛下,臣特为秦淮河一事前来请罪。” “爱卿平身,秦淮河一事朕也有所而言,不知是何事让秦公如此大动干戈?之前众位大臣均是不满,朕不便听信一家之言,还望秦公如实奏来。”萧炬面色严肃,沉沉说道。 此时朝中的众位大臣也感觉到了有点微妙,目光皆看向韦然身边厚厚的一叠纸上,随后听到萧炬什么一家之言,众臣更觉微妙,明明是众人之言,到萧炬嘴里就是一家之言,可见朝中诸位大臣加起来,或许还不如一个韦然。 韦然将供词转呈给萧炬,随后说道:“陛下,臣昨日暗访得知,秦淮河上花船中,有上百名女子,是在逆贼萧峦登基之后,被人威逼沦落风尘。少部分女子甚至还是朝中官员之女,因为平时为官清廉,没有余粮,于是便向钱庄借款。” 说道这里,韦然目光看向几位大臣,随后说道:“钱庄以高额利息放贷给这些大臣,但是不想建康米价猛涨数倍,所换之银两不足以家用,无奈之下只好再借,最后只好典卖家当,祖宅,但是仍不足以还清借款,最后被人强行将女儿带走。” 萧炬听闻此话顿时大惊,难怪昨日韦然会连夜调兵,随后萧炬问道:“朝上可有官员有此冤情,可如实道来。” “陛下不用再问了,每个钱庄背后牵连甚广,那些被逼典卖女儿的官员,随后便被人以各种理由或贬官,或革职,不复再起之日,自然无处申冤。” 说道此处,韦然更是义愤填膺:“寻常百姓家的女儿更是凄惨,一个女儿换五斗米,相貌美丽者,先要被显贵之人糟蹋,随后才送去花船,性格刚烈者,更是生不如死,饱受摧残。” 萧炬闻言大怒,随后猛然从龙椅之上站起,厉声喝到:“此间事情,朝中诸臣难道当真全然不知吗?还是把朕当成逆贼萧峦,把恒相当成陆苛恶贼了?” 萧炬这句话十分巧妙,恒现如今是丞相,也是恒氏族人,如此之言就将恒现拉到了两难的境界。 恒现也明白这是萧炬对他的敲打,自从光复建康之后,恒现为人处世不如之前那般,加上恒直位列燕公,大司马,恒现又为丞相,比起韦然,恒现和恒直一文一武才是陛下的大患。 恒直闻听此言也是内心叫苦不迭,自己名为大司马,但是其实手中并无兵权,只是个空架子。但是萧炬如此直白,就是要彻底将恒现推向士族的对立面。 “陛下,秦公所言,微臣也是震惊不已。微臣久居江陵,对此间事情并不知晓,此乃微臣失职,微臣甘愿领罚。” “朕相信恒相乃是秉公之人,这些供词朕已阅完,秦公所说的钱庄牵连甚广,具体是为何意?”萧炬明知故问道 “陛下,之前钱庄背后都有朝中大臣的影子,米市背后都有钱庄的影子,虽然看似是正常的生意行为,但是发生如此事情,很难令人不联想到,有人通过借战争之名,从中谋取暴利。放贷的钱庄,主要集中在大通,盛安,隆盛三个钱庄。而这三个钱庄所控制的建康米市,达建康八成。” 话说到这里,朝中已经有数人脸色苍白了,包括周浦也不禁脸色苍白。 恒直闻言倒是略微松了口气,他虽然在部分花船有股,但是并未参与到钱庄之中,因为钱庄乃是江南士族安身立命的本钱,但是随后恒直眉头微微一皱,昨日韦然是从花飘舫开始发难,被钱庄典卖的女子为何会出现花飘舫的花船之上,这让其不禁感到疑惑。 章节目录 两朝内政多坎坷 第七十七章 韦府之中有明月 “陛下,臣有本要奏。”见韦然铺垫的差不多了,袁慕之此时也站了出来。 “如今秦淮河之案存在三大弊端,首先是秦淮河船只流动不定,朝廷无法监控,此为其一。其二,秦淮河花船上的女子,来历存疑,其三,风尘文化如此发达,为何税收如此之少,敢问这银两都流向了何处?” 漂亮,韦然心中暗道,袁慕之不愧为最佳助攻,最后一句话可谓直击命门,下面就开始了袁慕之的表演时刻。 “其实此案可拆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则是则是官商勾结,哄抬物价,聚敛民间财富,第二部分则是秦淮河花船逼良为娼,第三部分则是草菅人命。”袁慕之缓缓说道。 萧炬闻言之后,连连点头,随后说道:“朕初登大宝,若连建康之事都无法处理妥当,又岂有颜面真正君临万邦,如今秦淮河之事牵连甚广,光此奏书上牵扯到的朝中大员就多达二十多位。” 朝下众臣不由的瑟瑟发抖,不知道萧炬下一步又会如何,但是萧炬随后说道:“当时逆贼萧峦占据建康,萧峦时期之事朕也不想深究。” 听到萧炬此话,众位大臣不由的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后萧炬又说道:“但是草菅人命,逼良为娼,这件事情朕不能不管!” 冰冷的话语令朝下众人尽皆一颤,恒现带头跪下说道:“陛下圣明,此乃人神共愤之事,定要彻查。” 韦然此时起身说道:“陛下,我大齐如今百废待兴,此事正好可以安社稷,定民心。何况昨日秦淮河边,竟然连个老妈子都敢向官兵吐口水,气焰嚣张,简直令人发指。” “中书舍人周威,还骂臣是狗仗人势,竟然还在花船内造谣说因为微臣长的好,说不定陛下有龙阳之好,这岂不让人贻笑大方。”韦然愤愤的说道。 萧炬此时的脸色也是变了有变,目光当真幽怨的看了韦然一眼,心中骂道:“有必要说的如此浮夸,不就想杀鸡儆猴吗。” “所以微臣将他赤身裸体挂在了宣阳门上,想必国舅爷不会介意吧。”韦然特地将国舅爷三个字咬的很重。 韦然如此针对周浦其实是另有原因,首先周威确实多行不法之事,其次隆盛钱庄背后就有周家的影子,最后则是周浦之女仗着其父对萧炬又恩,在后宫时常不尊杨兰,此事杨兰不愿和萧炬说,但是韦然母亲入宫看望杨兰之时却听杨兰提起过。 “吾弟说出此话简直罪该万死,秦公如今施以小惩,下官自然无话可说。”周浦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毕竟其弟都说出龙阳之好这种话来了,砍头都不为过。 朝上众臣闻言纷纷忍俊不禁,但是没人敢笑出声。萧炬思索再三之后说道:“如今就由秦公负责彻查此事,但是对于税收之事,慕之可有何良策?” 袁慕之早有准备,此刻立马说道:“陛下,秦淮河花船每日流入钱财不下万两,之前税收竟然只为十抽一,如此暴利,如今应该提升为十抽三。” 此言一出,众位大臣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但是随后袁慕之又说道:“而且花船如今杂乱无堪,在秦淮河边肆意停靠,可在秦淮河设置专供花船停靠的口岸,但是只限五十艘,每日收取十两银子做为租金,由天雄军负责维持治安,这部分租金可以充入陛下内库之中。” “其三,可在建康城内兴建数座教坊,由朝廷统一管理,以资国库,往后被判为奴的女子,可直接充入教坊之中。” 朝下大臣虽然心中多有不满,但是却无人敢站出来说话。毕竟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和花船有关联,哪怕事情已经放到明面之上,但是既然萧炬不提,也没人会自讨没趣。 但是第三点可谓是釜底抽薪,以往这些沦落为奴的貌美女子,都会被他们用手段送进花船之中,如今朝廷自立教坊,可谓是让他们断了来源,毕竟又有多少女子愿意沦为为妓呢,长此以往,秦淮河花船定然难以为继。 萧炬微微点头:“那就依慕之所奏,具体细节由慕之负责。如今北秦使臣尚在驿馆之中,明日接见北秦使臣,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昭阳公主元芸,如今正在玉琼楼之中,自从萧峦身死,萧炬登基之后,这位萧峦的皇后便整日玉琼楼遥望北方,今日听闻北秦使臣已经入了建康之后,元芸的心情才好了一点。 元芸每日就喜欢坐在水池边上,看着水中的鱼儿尽情的撒欢,仿佛自身也置身在了这欢快的氛围之中,聊以慰藉。 但是今日就打破了元芸的宁静,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她做梦也想不到的人。 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元淑,元芸仿佛觉得自己如同做梦一般。其实她和元淑并不算特别熟悉,元淑还是十岁那年被闵后收为自己的女儿后,元芸才注意到了自己这个名义上的胞妹。 当她听说秦公夫人来访之时,还以为是南齐长公主萧嫣然,但是没想到来的是公主,但是确是北秦的公主。 “妹妹原来早就来到了建康,隐姓埋名,就为了给韦然做一个侧室,值得么?”元芸此刻也没有了往日昭阳公主的风采,更像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子。 “姐姐没有爱过,又怎知爱一个人会有多大的力量。”元淑笑着说道:“姐姐嫁到南齐多年,妹妹一直不敢与姐姐相见,但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元芸好奇的看着元淑,元淑则是说道:“如今我夫君也有了自保的能力,北秦朝堂如果知道我嫁给了韦然想必会更加放心,他们也就不会安排其他的公主或者郡主来南朝和亲了吧。” 看着眼前明媚动人的元淑,元芸也是感触良多。是啊,她作为一个棋子被嫁到了南齐,没有一丝选择的权利,以前的她也渴望会碰到一个真命天子,让她也享受到爱情的滋味,可是造化弄人,二十二岁的年纪,就成了一个寡妇。 元芸拨弄着手中的花朵,随后幽幽的说道:“妹妹也是好福气,韦然如今身居高位,这份殊荣在北朝是无论如何也享受不到的。” “姐姐,如今长林伯之子为使,皇帝哥哥要用南徐州之地换姐姐和北秦将士回朝。所以妹妹此来,就是见姐姐最后一面。”元淑一边说着,一边帮元芸整理起了头上的发髻:“夫君说了,你我姐妹一场,不想为难北秦使臣,南徐州之地本身就是南朝之地,这么换虽然有点吃亏,但是他还是劝陛下同意了。” “那就多谢妹妹了。”元芸此刻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千言万语只好汇聚成了一句感谢。 随后姐妹二人共同看着北方,随后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韦然此刻玉琼楼外,看到元淑从殿中出来,慌忙上去拉住元淑的手说道:“辛苦了。” 元淑只是苦涩的点点头,随后怅然道:“芸姐姐是一点也不幸福,希望他回到北秦之后可以嫁个好人家吧。” 韦然自然也明白凭借元芸如今的身份,自然是不愁嫁的,更有可能还是香饽饽。 出了台城之后,韦然先扶着元淑上了马车,随后自己跟着上了车之后问道:“昨日令韦五送回来的女子,可有问明白出身了?” “嫣然姐姐已经问明白了,此女姓叶名彩蝶,父亲乃是原太常丞叶间,为官清廉。家中本来有颇多存粮,但是袁护之奉萧峦之命扫荡各府,叶间没有余财打点将士,故而家中被洗劫一空。” 听着元淑的描述,韦然也算是明白了。袁护之带兵搜刮了朝中大员的钱财银两,但是并不可能亲力亲为,多由手下代劳。部分士族贿赂了袁护之手下的旗官,故而保全了大量的财产。 而叶间这种清官,本身就没多少余财,加上太常丞并非肥差,自然无力收买旗官,反而被洗劫一空。加上旗官和士族沆瀣一气,导致粮价飞涨,趁此机会谋取他们的祖产。 “叶姑娘送回叶府没有?”韦然随后问道。 元淑摇了摇头,落寞的说道:“叶姑娘不愿回府,他们家书香门第,如今她入了贱籍,无颜回去面见父母。叶间如今丢了官职,其子叶航曾去找过隆盛钱庄理论,想要要回妹妹,但是反而被毒打了一顿,至今还未能下床,她也怕连累了家里。真是个苦命人啊。” “叶姑娘听说仍是完璧,但是因为入了贱籍,只怕难以寻个好人家,若不是遇到了她,我也没法察觉出中间这些是是非非,淑儿可有好办法?”韦然挠了挠头,只好向元淑取经。 元淑听后说道:“此事好办,夫君将她纳入府中做一小妾,以夫君如今身份,谁还敢有所非议?” 韦然听后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休要胡说。”然后看到元淑的表情,才知道她在取笑自己,不由的恼怒道:“没个正形,还有其他方法吗?” 元淑此时才正色道:“叶姑娘之事并不复杂,让母亲收为义女即可,如此此女身份就尊贵了。自然也不愁人家。” 韦然刚要点头,但是元淑又补充道:“但是像叶姑娘这样的女子何止他一个,夫君既然负责此事,那么其余女子应该如何?故而,让叶姑娘打开心结认祖归宗事小,让所有姑娘能不被人非议才是大事啊。” 章节目录 两朝内政多坎坷 第七十八章 廷尉大牢锋芒现 如今的秦公府,在原先的广陵郡公府的基础上,又新增了两处别院,看上去颇为霸气。 不过和恒直所在的燕公府不同,韦然并不喜欢用过多护卫,所以除了还跟着韦然的几个家将外,就是将原先太子卫的幸存人士编入了自己的卫队之中,这部分太子卫人皆有伤,但是韦然却毫不在意。 韦然回到府中,随后开始仔细思考起了元淑说过的话,思索许久但是仍想不出结果,韦然无奈,只好令人唤袁慕之前来。 袁慕之并未在建康购置府邸,来建康就在韦然府邸附近租了一处别院,所以很快就赶到了。 听闻韦然的话,袁慕之一时之间也陷入了沉默。但是随后袁慕之就说道:“大人何须考虑那么多,二夫人所言其实甚谬。” 韦然略有不满的看着袁慕之,袁慕之见状也是丝毫不在意,反而说道:“自古父女亲情,人伦之理。女儿被逼入了贱籍,如今我们帮其脱身贱籍,已是莫大的恩宠,若父母因此不认女儿,过错岂在女子身上?” 袁慕之随后在书房之中踱步,一边踱步一边说道:“可让皇后出面,成立官用染坊,脱了贱籍但是无家可归者,可至染坊劳作即可,自给自足。倘若这些女子吃不了这个苦,还愿回到风尘中去,那可直接进入教坊。” 韦然听罢长叹一口气,也只能点头称是。袁慕之此言并非不无道理,人无完人,自己虽然可以下令让这些女子全部归家,但是回家之后是否会到欺凌,是否会遭人白眼,就全看个人造化了,与其如此,不如将选择权留给这些风尘女子。 与此同时,大通,盛安,隆盛三大钱庄内部也早已鸡飞狗跳。下朝之后,许多大臣纷纷赶往钱庄想要提前销毁证据,但是没想到天雄军已经先一步将钱庄管事全部带走,并且将账簿也全都拿走。 不少人大怒,指着钱庄的护卫骂道:“花那么多钱养你们,竟如此没用。” 护卫心中也是满腹委屈,天雄军一次进来上百人,胆敢阻挡拔刀便砍,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没人想搭上自己的性命。 众位大臣无奈,只好全部聚到周浦府上,虽然钱庄背后最尊贵之人不是周浦,但是周浦如今乃是国舅,摊上如此大事,也只好去找周浦出主意了。 上元宫中,萧炬正在批阅奏折,杨皇后则是在身旁作陪。 萧炬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和杨皇后分析奏折中之深意,杨兰立刻说道:“陛下不可如此,后宫不得干政。平日晚上听陛下发几句牢骚,臣妾插两句嘴就算了,如此不妥。” 萧炬其实内心有苦也说不出,自从被萧峦刺伤之中,身体内有隐患。如今他没有子嗣,万一突然身体有恙,那大位又该如何?萧炬留着萧子尹养在深宫之中也算是未雨绸缪。 如今教导一下杨皇后,不管将来是自己的子嗣还是萧子尹,都可以让杨兰垂帘听政,只有如此,皇权和军权才能上下一心。 杨兰倒是对一封奏折特别感兴趣,正是关于钱庄和花船的奏折,杨兰拿起奏折看完之后说道:“陛下,此事处理不妥,定是一场轩然大波啊。” 萧炬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叹了口气,抓着杨兰的手说道:“皇后有所不知,朕担忧的是韦弟会因此和文官集团产生不可调解的矛盾。” 说道这里,萧炬喝了一口杨兰送来的汤,然后苦涩的说道:“也怪朕,操之过急,那么多年的弊端,想着在短时间内全都一扫而空,是否异想天开了?” 杨兰听后突然轻笑一声。萧炬不解:“皇后为何发笑?” “陛下,此事换成平时定然不可行,但是如今确实极为简单之事。陛下乃是讨逆登基,这些钱庄在战时,有没有资助过萧峦逆贼,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情?哪怕只是资助了一两,那是否也是通逆?如今陛下和秦公一个红脸一个黑脸,还怕这些钱庄背后的士族不会乖乖就范吗?” 萧炬听后则是喜形于色,夸道:“皇后真乃女中尧舜,朕之内助啊。”但是随后萧炬又皱眉道:“但是如此,韦弟在朝中岂不是要被群起而攻之?” “陛下不必为秦公担忧,家父曾和臣妾说过,秦公乃非常之人,陛下只需心如明镜不受奸臣挑拨即可,秦公为陛下推行变法定然马到功成。”杨兰一边为萧炬研磨,一边说道:“目前朝廷力量,集中在南北两派,秦公,和各地藩王手上,但是藩王彼此却又不是一心。袁慕之大人又极为聪慧,定有良策,如今秦淮河岸,刚好可以重创南派实力。北派和藩王不会跳出来攻击秦公的。” 暗无天日的廷尉牢房之内,关押着建康各大钱庄的管事和骨干,各大钱庄的管事彼此都相熟,在此地相见,大家隔着牢房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是谁又不想先说。 还是隆盛的陈掌柜宽慰道:“大家放心好了,此次又能拿我们如何?各位背后都是有人的,不多时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大通钱庄的钱掌柜则是摇了摇头,说道:“众位不要想的过于乐观了,我听闻这次是秦公韦然令天雄军抓的人,都没出动廷尉府。我们从进入大牢到现在,可有见过一个廷尉府的人?” 就在此时,大牢外突然有了动静,韦然走进了大牢之中,随后在牢房中央令人搬了个凳子过来,但见韦然就坐在牢房的过道中,身后跟着数个天雄军将士。 韦然看着牢房之内的数人,随后笑着说道:“来人,给各位掌柜和管事上酒上菜,让他们饱餐一顿,毕竟最后一餐了。” 话刚说完,就见牢房大门大开,又进来数人摆满了好酒好菜,当真是色香味俱全。 众钱庄之人见状,都不知韦然是何意,但是听到韦然说最后一餐时,立马说道:“我等犯了何罪,就算放了高额利息之财,也是死罪。秦公你怎可妄视律法。” “陛下大军剿逆之时,众位在建康城内可是对叛军资助良多啊,就此行为,和叛逆有何区别?”韦然一边说着,一边令人拿来一壶酒,慢慢的饮了起来。 众钱庄之人急忙大呼冤枉。韦然则是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为何你们的账本和府库中的存银对不上呢?若非资助了萧峦,还能去往何处?” 大通钱庄的钱掌柜一听此言,就明白了。韦然要的不是他们的命,要的也不是背后之人的命,要的是整个利益纽带。 众钱庄看似背后是一两个世家,但是其实关系到整个南朝朝廷。每个钱庄都会打点各个关键部门,所以明面上的账本根本经不起推敲。 如今韦然放出此言,他们如果不能解释钱财去了哪里,那么就只能背上通敌之名。 想到这里钱掌柜给众人使了个眼色,又摇了摇头,随后开始喝酒吃肉。意思已经很明显,韦然说的罪证他们认了,要杀就杀吧。 但是他们低估了韦然,韦然见此情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随后韦然咬了一口手中的鸡腿,说道:“既然各位都已经默认了,那就按照最新的大齐律来吧。来人,将所有钱庄银两全部充公,并且将他们家人连带九族全部下狱。待陛下批阅后压往朱雀街斩首。”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色变。张掌柜大呼道:“祸不及家人,我等之事和家人有何干系,秦公怎能如此?” 钱掌柜也喊道:“秦公如此施以刑罚,就不怕引起众怒吗?” 韦然一把丢掉了手中的鸡骨头,随后哈哈大笑着说道:“你觉得本公会怕吗?你们当初威逼利诱,残害人命,逼良为娼的时候,有想过那些穷苦百姓吗?” 随后韦然站起身,死死的盯着钱掌柜说道:“如今陛下圣明,钱掌柜你是聪明人,你知道本公想要什么。就算你不给本公也没关系,本公说你给了,你就给了。” 看到韦然如此肆无忌惮的话语,钱掌柜一时之间也语塞了。钱掌柜随后颓然的放下了手中的酒碗,苦笑着说道:“秦公,你为何非要将自己推到所有世家的对立面呢?” 韦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看小丑一样的眼神,看着钱掌柜。 盛安钱庄的赵掌柜此时叹了一口气,说道:“秦公就算知道了钱财的去向,又能如何?这关系网遍布朝廷,秦公难道还能连根拔起不成?” 看到韦然似笑非笑的表情,赵掌柜无奈说道:“每家确实都有暗账。” 钱掌柜和张掌柜急忙说道:“老赵此话不可说啊。” “老钱,老张,我们不过是世家放在明面上的狗罢了。如今的情况两位都是聪明人,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其实我们交不交出账本,其实对于秦公而言都无关紧要。”说完这话,赵掌柜就看向韦然。 韦然点了点头,示意赵掌柜继续说下去。 赵掌柜又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秦公要账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清算受贿之人,应该是有更深的原因。但是能否达成,对于秦公而言并不是最紧要之事。各钱庄都有草菅人命之事,也有伙同青楼逼良为娼的事实。至于钱庄背后都有哪些世家,其实并不难得知。” 牢房内传来几声叹气之声,事已至此,钱掌柜也算是想通了。 其实对于韦然而言,有没有账本,确实无关紧要。三大钱庄足以因此直接被朝廷接管,要账本确实只是韦然需要更实质的证据,来清算部分士族。 但是如果没有更实质的证据,朝廷接管了钱庄之后,自然也会有人跳出来指责韦然,跳的越凶证明和钱庄牵连越深。 此时钱掌柜突然很好奇,如果满朝都和韦然作对,那么韦然又会如何?想到这里,钱掌柜便开口说道:“在我府中书房里,书架上有一个暗格,里面有大通钱庄的真实账本。秦公尽可去取。” 章节目录 两朝内政多坎坷 第七十九章 南党北派皆入坑 周浦府中,如今聚集了数十位朝廷大员。 周威此刻已经从宣阳门上被放了下来,也在人群之中。被吊在宣阳门上的几日,被周威视为奇耻大辱,浑身上下被人一览无余,还被人指指点点,让他心中恨透了韦然。 “周大人,韦然如此行事,陛下难道就听之任之?当初太祖建国之时,可是说过要与我们南方士族同富贵,此话岂不是玩笑?”给事中裴松率先开口说道。 裴氏也是南方旺族,族中在豫章郡也有相当影响力。看到裴松开口,众位大臣也纷纷附和。 周浦此时浑身也在颤抖,不知道是恐慌所至还是气愤至极。周浦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杯子,然后沉沉说道:“众位大人,韦然在没有文书的情况下,就私自抓捕各大钱庄紧要之人,已然坏了朝廷法度。明日我们可一起弹劾韦然。” “正是,韦然目无法纪,擅权行事,此乃大不敬,我观韦然早晚有谋反之心。”此时尚书左仆射王谈之补充道。 此言一处,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谋反之心兹事体大,此话一出可谓杀人诛心。 周浦闻言也是心中一惊,连忙劝阻道:“此话不可乱说,韦然和陛下亲如兄弟,如此离间,若是陛下雷霆震怒,如可是好?” “众口铄金,就算亲兄弟都会夺位,何况结拜兄弟。”王谈之说道:“韦然如今执掌大权才多久,就私自调兵包围秦淮河,如今还插手廷尉府之事。就算陆苛在时,也不敢如此行事。” 众人细细思索,仿佛确实如此,韦然的行为已经触及了帝王的底线。 就在这时,突然有消息传来,韦然安排在钱庄,以及钱庄紧要之人府中的天雄军尽皆离开了。 就在部分大臣长舒一口气之时,王谈之突然色变,说道:“不好,韦然定是拿到了自己所要之物,故而才撤军,事不宜迟,我们必须联名上书给陛下,就说韦然意图谋反,如此,韦然再去面见陛下,也就晚了一步,陛下必然生疑。” 不过和众位大臣想的不同的是,韦然拿到账本并没有选择进宫,而是来到直接来到了周浦府上。 听闻韦然突然来访,周浦顿时一惊,但是还未等周浦反应过来,韦然已经进入了大堂之中。 韦然看着周浦府中围聚的数十人,不由的笑道:“没听说今日周大人家中有喜事,怎会如此宾客满堂?” 周浦一时之间语塞,倒是王谈之厉声说道:“秦公不请自来,所图为何?” “莫非众位大人都有请帖?不妨拿出来让本公瞧瞧,看看今日是白事还是红事?”韦然笑着说道,随后便一把拉过来一个大臣:“请帖在何处?” 看见那个大臣唯唯诺诺不敢说话,韦然一把将他甩在一边,随后说道:“本公刚刚得到一些账本,啧啧,王大人可当真是一字千金啊。王大人的名字之后,那可都是万两。” “今日本公来此,是想给各位大人一个体面,将近年来所贪之数尽数上缴,随后告老还乡,本公不予追究,至于钱庄背后之人,本公如今也已经知晓。”说完这话,韦然目光缓缓的看向在场的几人,随后冷冷的说道:“手上有人命的打手,本公已经全部抓起来了,但是有些大人之子,肆意糟蹋良家妇女。我希望各位大人能够大义灭亲,将他们送到廷尉府。” 说完这话韦然转身就走,但是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各位大人不要心存侥幸,建康城现在起已经戒严了,本公已经调了三万天雄军进城,我给众位一晚上的时间。”随后韦然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后笑着说道:“对了,现在的廷尉大人乃是袁慕之,原先的廷尉已经被下狱了。” 在韦然离开之后,众位大臣皆是冷汗直流。彼此相顾,尽皆无言。 此时上元宫中,萧炬听完袁慕之的呈奏,扶了扶额头,随后尴尬的说道:“韦弟如此行事,那些大臣万一狗急跳墙如何?” 袁慕之则是说道:“陛下,广陵军已经沿河进驻京口,天雄军已经进驻建康,并且建康城内已经进驻了天雄军,已经盯住了这些大臣的府邸。陛下亲领之御林军护住台城即可,不会生乱。” 萧炬摇了摇头,随后说道:“朕是担心其余各臣会担心韦弟会成为一代奸臣。” “做完此事之后,待李姑娘产子之后。秦公会寻访各地州县,查看土断之成果。暂时远离朝堂。”袁慕之说道:“秦公如此为陛下分忧,其中缘由陛下自然明白。” 萧炬也是则是闭着眼睛,微微叹了一口气,其中缘由他自然明白。被萧峦刺伤之后,他生命有限,所以韦然才会想趁萧炬在位的时候,尽快积蓄国力,以此北伐。 “袁爱卿,韦弟一片赤胆忠心朕自然是知晓,而且朕还知道,韦弟一旦大权独揽,他日朕走之后,新皇继位,韦弟还政之后,恐怕下场凄凉。朕之意,爱卿可懂?” 听到萧炬这样掏心掏肺的话语,袁慕之立马叩首说道:“陛下不可轻言生死。臣壮主弱,是为国家大忌,所以秦公才希望尽快整合国力北伐成功,届时告老还乡。” 众臣从周浦府中散去之后,回到府中之时,发现各自府中已经站满了天雄军将士,将府中私兵全部控制住了。 王谈之回到府中,见此情景,也是脸色苍白。他府中私兵不仅被控制住,而且还被搜出来不少军械,尽皆被丢弃在一旁。本身士族违规私藏长枪等军械,是常有之事,但是如今被放到明面之上,在这敏感之时,则是让王谈之更为心惊。 今晚的建康城,格外的安静,但是却也格外的阴云密布。城内的气氛极为诡异,不少大臣已经开始写请辞的奏折了。 秦公府中,萧嫣然开始为韦然宽衣,随后娇嗔道:“夫君如此行事,建康城已经流言四起了,说夫君凭借军功擅权,将来必为大齐祸害。” 韦然听完之后则是笑着说道:“早已料到,夫人不必忧虑。陛下的身体,夫人也是清楚的。”韦然严肃的说道:“明日陛下会准许部分影响力极大的士族归乡,但是会留下大部分大臣。这些人日后就会成为皇权的助力,而我则会成为皇权最大的敌人。” 此时韦然已经躺在床上,搂着萧嫣然说道:“届时只要我离开朝堂,陛下就能真正的皇权一统。” 萧嫣然毕竟出身皇族,对于皇权争斗也了解甚多,但是还是担忧的说道:“太医推断皇兄活不过十年之数,届时如果未能统一,幼主继位。夫君心愿未成,届时如何?” “十年之内,北伐必然要成!” 翌日早朝,萧炬先是接见了北方使臣,果然如同元淑对元芸所言。 南北再次和议,北秦需要补偿给南朝白银三十万两,但不是用于战争赔款,毕竟养活四万秦军月余,耗费颇大, 昭阳公主元芸连同四万秦军放回北朝。 北朝将之前夺取的淮阴钟离等地移交给广陵军。 至此,南齐嘉义元年,南北朝在此议和成功。 在北秦使者离开之后,萧炬则开始了今天的议题。 王谈之跪倒在地,随后说道:“陛下,微臣冒死弹劾秦公,私自调兵入城,接管城中防卫,此等行为形同谋反。” 随后上百位大臣尽皆跪倒在地,共同附和。唯有恒现,恒直等北人并未附和,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恒现看着王谈之,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怜悯。他虽然置身事外,但是旁观者清。韦然虽然调动了天雄军,但是从来没有触碰过御林军,御林军才是天子的底线。 果然,萧炬只是冷冷的说道:“调动天雄军之事,秦公事先已经告知于朕。朕觉得并无不妥,况且秦公都督中外诸军事,调动兵马合情合理。” “陛下,调兵之事大司马可曾知晓?”王谈之此时还是不死心:“大司马总管天下军马,军马调动必须经过大司马。” 萧炬内心直呼一声漂亮,随后目光看向恒直。恒直见状,只好说道:“大司马官职虽然比大将军高,但是都督中外诸军事则代表着如果有战事发生或者有可能产生战事,秦公都有权调动兵马,无需通过微臣。” 随后恒直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如今秦公虽可调动天下兵马,但是为了防止日后有大臣再出此言,臣如今年事已高,况且领了扬州牧之后,还要处理诸多事物,微臣请陛下允许臣辞去大司马一职。” 恒现此时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他已经完全看明白了。萧峦叛逆之事的官员,萧炬无法直接处理,但是并不代表并不打算清算。现在就是清算的时候,北方士族虽然置身事外,但是如今也被迫交出了最重要的大司马之职。 萧炬听后,则是微微点头,随后说道:“大司马劳苦功高,既然力不从心,那朕就允许大司马之请,即日起由秦公任职大司马,燕公之子恒玄,也颇有战功,接替秦公为大将军。目前太宰之职由恒现代领,月余来,也是颇有功劳,故而恒现任职太宰。” 妙也,韦然和袁慕之不禁感叹。恒玄任大将军,反而要从广陵调回,手上其实丢了实权。恒现本身就领宰相之权,如今转正太宰,本身对权利并无影响。但是在外人看来,北派如今得利甚多,南派很难不联想到此番是北派和韦然的合谋,毕竟事情的起因,就是恒家的花船。 王谈之自觉大势已去,随后便说道:“既然如此,臣年事已高,甘愿回到家乡,颐养天年。还望陛下恩准。” 随后又是南方士族官员一并请辞,想来是昨天已然商量好的结果,哪怕没有参与过钱庄分润的官员,也一并拉下水,如此萧炬定然两难。 果然萧炬闻言的确左右为难,如果让他们都辞职,那么朝廷必定要陷入瘫痪。 就在此时袁慕之果断站出一步说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给你们脸面,你们不要脸面,试图法不责众,那就好好给你们上一课。 “陛下,微臣昨日领了廷尉之职,负责调查钱庄草菅人命案,但是突然发现钱庄之中竟然有暗账,这是账本和供词。”袁慕之随后将账本和供词呈给了萧炬。 萧炬本身已经知道账本之事,所以并不惊讶。不过眼下情况,账本牵连甚广,如今南方士族官员沆瀣一气,将账本推出来,无异于火上浇油啊。 但是随着萧炬看到供词,然后又看着和供词对不上的账本,突然脸色的表情变的格外精彩。 账本的确是真账本,但是供词上的人数却比账本上少了些许。萧炬忍不住向袁慕之多看了几眼,随后萧炬说道:“来人,王谈之,裴松,赵年,周威。。。。。人等,收受贿赂,即刻收押,令人去其府上查抄。” 而不在名单之列,但是却收了钱庄贿赂的部分大臣,也反应过来,萧炬并不打算处置他们,而是打算给他们一个警告,于是跪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下竟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韦然说道:“陛下,微臣昨日从王大人裴大人府上均搜到了长枪弓箭等管制兵器,不知为何他们府上要私藏此等兵器。还望王大人给个解释。” 王谈之此刻困兽犹斗,喊道:“陛下,微臣冤枉,定是秦公栽赃给微臣,微臣怎么可能私藏此等器械。” “住口,王大人你私藏兵器之事众人皆知,还曾经让我等一起私藏兵器,说是有备无患,如今还敢污蔑秦公。”此时南方士族官员中一人突然跳出来说道,此人正是周浦。 周浦如今也是被逼无奈,昨日他收到了女儿从宫中给他的书信,委婉的得知了萧炬此举的真实目的,若此时他不出来跳反王谈之,不仅女儿贵妃之位难保,他那宝贝儿子欺凌良家妇女之罪也一并处置。 有了周浦做榜样,其余士族也纷纷跳出来指责王谈之等人。 王谈之顿时面如死灰,无力的瘫倒在地上,任由御林军将之拉了下去。 萧炬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恒相之前为尚书左丞兼领太宰,如今恒相转正太宰,故而由周浦接任尚书左丞。王谈之等人如果证据属实,就由恒相和周相二人,拟定一份名单,中枢权利不可真空。” 随后萧炬又说道:“如今私人钱庄弊端颇多,朕决意发布告示,以后禁止私人钱庄。由朝廷作保,成立大齐钱庄,立刻发布告示,各地钱庄需要在收到告示一个月之内,将银两与百姓兑换完毕,延误者将由朝廷亲自执行。” 章节目录 两朝内政多坎坷 第八十章 江南女子多窈窕 随着王谈之等二十多位大臣被下狱,南齐朝堂之上众人无不肃然。 侥幸没有被下狱的大臣也都不敢怀有侥幸心理,纷纷捐出自己的钱财以资国库。 而周浦此刻却格外烦闷,因为他在出宫之前被韦然叫住了。 台城之内,众目睽睽之下,韦然很热情的叫住了周浦,还对着周浦笑着说:“周大人,做的不错,陛下龙颜大悦啊。” 周浦望着南方同僚投来的眼神,心中忍不住骂起了娘,但是嘴上又不敢得罪韦然,只好正经的说道:“秦公这是何话,为陛下尽忠乃是本分。” 韦然则是淡淡一笑,随后冷冷的看着周边的其他大臣,其余大臣见状纷纷不敢久留,纷纷离去。 韦然则是对着周浦说道:“陛下念及周大人之前的情分,不愿处置周大人。周大人钱庄所得,刚好可以捐出来,皇后娘娘准备开皇家染坊以此收留被你们逼到花船的女子,我想周大人不会反对吧?” 韦然的话看似是在商量,但是周浦却明白他不能说一个不字。但是有一事周浦不明,于是他问道:“秦公是如何知道王大人今日会如此行事呢?” 韦然则是摇了摇头,随后说道:“其实本公并不知道王大人会用此聚众逼宫的方式来自保,但是王大人年纪大了,确实老糊涂了。这种方法对付先帝,对付太祖,或许可以,但是对付陛下是行不通的。” 看到周浦还是不解,韦然则是说道:“让周贵妃和周大人送信,只是为了给予王谈之最后的打击。其实无论王谈之如何为之,结果都不会有改变。也希望周大人认清现实,做好自己的国舅爷即可,陛下定可保周大人的富贵。” 说完此话韦然就直接离开了。周浦呆呆的站在原地,回味许久知道才苦笑道:“原来我不过只是一个玩偶罢了。” 韦然回到府中,得知陈长远已经离开建康回长安复命了,也不由得唏嘘短叹,不知还能否有相见之时。他来到一处别院之中,看到了正在独自赏花的妙香,随后轻轻的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 妙香先是一惊,随后红着脸说道:“夫君休要胡闹。” 韦然此时已经松开了手,随后问道:“这几日和小月逛的如何?” “多年未见,看到小月如今如此幸福,妾心中也甚是欢喜。” “待不多时我马踏长安,你们就能时常在一起解乏了。”韦然心疼的说道。 其实妙香和元淑两个人在府中却是颇为无趣,两人并不是建康人士,并无家眷。因为是侧室,迎来送往结交其他府中夫人之事也都是萧嫣然出面,更多时候,两人就是被困在这一亩三分地之中。元淑自幼长在深宫,已然习惯了。但是妙香则是很不习惯,故而韦然颇为心疼。 台城之中,周贵妃在御花园内颇为不悦,周灵韵从小娇生惯养,受尽族中宠爱,此番更是嫁与萧炬为贵妃,但是周灵韵却仍是不满。在她看来一个乡下的小丫头,并非世家贵族,竟然能压她一头成为皇后。 更为可恨的是,萧炬极少宠幸她,反而在杨皇后身边的日子更多。杨皇后更有无需通报即可进入上元宫之权,更让周灵韵心中怨念更甚,故而经常给杨兰难堪。 周浦本打算离开台城,但是在韦然离开之后,便决定来见一下自己的女儿。 周浦在太监的引领之下,来到了御花园之中,刚好看到自己的女儿在那里摆弄花花草草。 周灵韵看到周浦,立刻小嘴撅起来,向父亲抱怨了起来。 周浦听的当真是头大,可是也毫无办法,只好听女儿说完。随后周浦说道:“韵儿啊,如今之局面,你不可再如此任性妄为了,还是要尊重皇后,和皇后交好啊。” “杨兰不过一乡下女子,市井之人,女儿为何要讨好她?这大齐天下不都是士族为先吗?”周灵韵不满的说道。 “为父也是看清了,陛下乃当世雄主。怎可轻易被人掣肘?秦公韦然如今势大,我们和秦公和陛下对抗如同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周浦自嘲的说道:“数年前浙东一战,南方士族势力大减,年前萧峦篡逆,趁此机会南方士族势力又减,如今秦淮河案,秦公祸水东流,又斩去了部分士族,我们如今的势力连北方士族都快不如。” 周灵韵此时缓缓坐下,随后无力的说道:“父亲和我说这些又有何用?我不过一个弱女子。” 周浦此时上前一步急急说道:“陛下随后要施行土断取仕之法,就是彻底击垮南北士族,最后在对付藩王,集皇权于自身。女儿你如今处处和杨皇后做对,之前更是令人在杨皇后住所饮食动了手脚,此事你真以为为父不知吗?” 周灵韵此时方才大惊失色,随后慌张的看向周浦,周浦见女儿神色,便知道此事为真,随后愤然道:“动手的乃是你的陪嫁女侍,为父怎会不知。如今赶紧断了这个念想,陛下的太子,不会生在南北方士族之女之手,为父这么说你可懂了?” 而此时上元宫中,杨兰正在给萧炬沏茶,萧炬随口问道:“皇后近来身体可有异动?” 看到杨兰缓缓摇头,萧炬也不禁长叹一声,他太想要一个太子了。 杨兰则是说道:“陛下可多去周,寇两位贵妃处走动,或许会有转机?” 萧炬闻言则是摇了摇头,随后说道:“自朕开始,太子不能是士族所出。朕和秦公历经万难,如今才让南党到此田地,唯有皇后先诞下龙子,朕才心安。” 杨兰也是明白萧炬的意思,但是怀孕之事,又岂可操之过急。思索片刻之后,杨兰说道:“陛下可挑选秀女,册封几个才人。” 萧炬闻言,紧皱眉头,他身体抱恙,不能久行房室,故而不愿多增后宫,但是杨兰的话也提醒了她,万一十月怀胎剩下的是女儿可如何是好。 秦公府中,韦然此刻正在萧嫣然房中,叶彩蝶作陪。韦然细细的瞧着叶彩蝶,将叶彩蝶都看的满脸通红。 萧嫣然还以为韦然对叶彩蝶有意,于是说道:“夫君可以将蝶儿纳入府中,如今夫君爵位显赫,他日平定北朝必然封王,多个几房妻妾也属正常。” 身为大齐公主,能说出这番话也着实是让人开了眼了。但是韦然摇头说道:“我小时候特别崇拜我父亲,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我已有三位夫人,实不愿再对不起他人。” 随后韦然看着叶彩蝶问道:“你父亲叶间,我已知会恒现将其起复提拔,稍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叶彩蝶连忙跪下向韦然致谢,韦然只是微微摆手,随后对萧嫣然说道:“我不日准备巡查各州,贯彻土断已经钱庄之事。到时夫人留在府中,我欲带二夫人同往,特来告知夫人。” 萧嫣然闻言脸上神情落寞,但是也只能微微点头 韦然则是解释道:“今时不同往日,我有调兵之权,若夫人不和子女留在建康,就算陛下同意,列为大臣也会意见颇多,此事就此定下。” 萧嫣然看到韦然还在看着叶彩蝶,不由的心生疑虑:“夫君是有何话要对彩蝶姑娘说嘛?” 韦然也不再隐瞒:“我欲向叶府为慕之提亲。。” 叶彩蝶闻言也是大惊,急忙叩首道:“恩公休要胡说,小女子刚脱贱籍,如此必会拖累袁大人,小女子早已想过,此生能寻一寻常人家已经足以。。” 韦然摇了摇头,随后说道:“彩蝶姑娘知书达理,与慕之乃是良配。如今皇后兴建皇家染坊,准备让女子也有谋生之道。但是大齐多少女子被迫入了红尘之中,我替慕之向叶府提亲,随后由陛下亲自赐婚,以此为天下表率。天雄军中也有不少将士尚未娶妻,如此开了先河,众人也有了归宿。” 韦然原本想将叶彩蝶送入宫中,此女不仅知书达理,容貌秀丽,其父叶间乃是寒门出身,为官清廉,可为寒门表率,但是如此必定招来无数非议,反而会让萧炬成为笑话。虽然韦然断定萧炬不会介意,但是如此徒增烦恼之事还是不能为之。 看到叶彩蝶没有反对,韦然随后说道:“来人,去唤慕之和叶间前来。” 章节目录 两朝内政多坎坷 第八十一章 廷尉府中众生相 恒府之中,恒直和恒现正在后院对弈。 “贤侄如今官居太宰,乃是三公之首,可谓是一步登天啊。”恒直忍不住感叹道。恒现之父恒亮乃是恒直堂兄,故而两人以叔侄相称。 恒现则是随意落下一子,随后说道:“从龙之功所带来的的萌荫,反而让我步步谨慎。我今日来此,是知道恒公内心颇有不满,故而前来劝告。” 恒直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说道:“如今我爵位鼎盛,又能有何不满?” “如今秦公声名具显,恒公被迫交出军权,所以领着扬州牧之侄。恒玄虽然被封大将军,但是却失了南徐州军权,南徐州目前由王烈暂领。看似门第显赫,但是手中无权,恒公焉能甘心?” 被一语戳破心思的恒直,此刻也终于是忍不住了,说道:“恒相所言极是,本公为北方士族领袖,如今空有其表,确有不甘。” “可是如今之局面,也是恒公咎由自取。”恒现冷冷的说道。 随后恒现看向恒直,淡淡的说道:“当初萧峦弑父篡位,倘若恒公以死相争,就算恒公不幸罹难,恒玄也定然可以手握实权,陛下定然重用,恒家北方士族领袖之位不可动摇,如今陛下大肆攻击南党,北方士族可以趁此机会重新崛起。” 恒现又落下一子,说道:“但是恒公选择明哲保身,拱手将虎符交出,连带兵救驾的样子都不愿意做。先帝身死,陛下岂能放心在将兵权交给恒公?” 恒直闻言脸上表情阴晴不定,随后只听到一声重重的叹息之声。 恒现又道:“事已至此,恒公就算心有不满,但是陛下既然给了恒家无限殊荣,就只需要保持住这份殊荣即可。恒公若因为此事和秦公闹翻,恒家覆没之祸就在眼前?” “韦然迟早为大齐权臣,陛下乃一代明君,就算两人兄弟相称,陛下真能如此放心韦然?”恒直不解的问道。 “陛下在夏口重病之时,曾和侄儿说过一句话。” 恒现随后说出了一句让恒直震惊不已的话:“朕若不幸薨逝,可由韦然继承朕之帝位。” 秦公府中,叶间此刻局促不安,不知为何,他当初面对陆苛都没有一丝的胆怯,但是面对韦然,他却始终不敢直视对方。 此刻叶间坐在坐侧,对面则是袁慕之,韦然坐在主位之上,看到局促不安的叶间,韦然说道:“叶大人不必紧张,今日唤叶大人来此,是有喜事。” 叶间茫然不解,袁慕之也是一头雾水。 “叶大人之女,叶彩蝶,本公得见,惊为天人。如今廷尉袁大人尚未娶妻,本公有意做媒,让慕之和贵女喜结连理,不知叶大人意下如何?” 听到这话,叶间手上的杯子都不禁摔落到了地上,随后慌忙从座位上站起,跪倒在地说道:“袁大人当世人杰,下官也早有耳闻,换成以前,下官求之不得,但是如今小女。。。实配不上袁大人。” 韦然则是厉声说道:“叶大人此话,本公甚是不悦。”随后韦然起身走到叶间身边说道:“当初叶大人清贫,遭逆贼洗劫家产,仍可为了家中老小不惜变卖家产以求平安。叶大人之子为了令爱饱受毒打,令爱沦落风尘实为破不得已。如今叶大人为了所谓的清誉,就从心底不认可自己之女,岂不可笑?” 韦然之话让叶间顿时感觉如五雷轰顶,跪在地上久久不能出声。 “本公看来,只要自己看的起自己,则问心无愧。况且彩蝶姑娘在红尘之中哪怕饱受欺凌也要保持清白,在本公看来更是难得。就算彩蝶姑娘清白不在,但是只要对的起自己的本心,她又有何错?” 听完韦然的话,叶间顿时羞愧不已,老泪纵横,说道:“秦公所言甚是,叶某枉读圣贤书。” 韦然随后坐回主坐之上,说道:“如今秦淮河岸,钱庄被取缔,爪牙皆入狱。欺凌良家妇女的恶霸公子本公也已经全部收押,但是这百余名女子,以及全天下无数被逼迫的女子,如何让她们能够抬起头来生活,是本公,也是陛下心头之痛。” 袁慕之此时也已经明了,他是希望自己能够作为表率,娶了叶彩蝶为正妻,从此夫妻恩爱做个表率。 随后袁慕之便说道:“下官并无异议,能够求娶到叶家千金也是下官之幸。” 叶间闻听此言,也是不再反对。此时韦然则是令人唤来叶彩蝶,父女二人相见,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双方泣不成声。 韦然随后令人将叶家父女送回叶府,自己则和袁慕之去往了廷尉大牢。 如今廷尉大牢之内当真是热闹非凡,一边关着王谈之等老臣,一边关着钱庄之人。最里面则是收押了地痞恶霸以及作恶的公子哥。 要说这王谈之如今已是极为落魄,和众人挤在一起。韦然则是对着袁慕之说道:“王大人位高权重,应该给个雅间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袁慕之能够明显感受到韦然言语之中的奚落之音,故而笑笑并没有说话。 “韦然你狼子野心,将我等置于此地,你将来必是我大齐的祸害!”王谈之到了牢中还在嘴硬,骂骂咧咧喋喋不休。 韦然身边的亲卫刚准备打开牢门去教训一下这个老叟,韦然则是制止道:“此辈不可拳脚相加。有失体统。” 韦然随后吩咐袁慕之道:“这牢里关的都是以前的重臣,伙食上面不可亏待。至于住处么?” 看了看牢房内的环境,以及众人脸上对韦然的愤恨,韦然说道:“住就这么住吧,彼此之间晚上多骂本公两句,骂累了也睡得香。” 顿时众人全都哈哈大笑,韦然随后继续向前走去,很快到了关押众位掌柜的牢房。 韦然停下来,随后说道:“这几人所犯罪行查的如何了?” 袁慕之听闻之后,就开始和韦然叙述起来。韦然忍不住多看了赵掌柜几眼,随后说道:“给赵掌柜一个干净点的牢房,顿顿给肉,再给一壶酒。” 韦然随后看着隆盛钱庄的张掌柜,对着袁慕之说道:“将此人给我丢到关押恶徒的牢房去。” 随后不理会面色苍白的张掌柜,韦然则是走到了关押恶霸和公子哥的牢房之处。 韦然随后细细的看着里面的众人,看到那群恶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韦然也笑了,随后说道:“慕之啊,这群人怎么身上都完好无损啊。” 袁慕之则是说道:“回秦公,这群恶霸溜子进来什么都招了,一点都没骨气,没机会动刑。” 韦然则是阴森森的说道:“慕之这是何话!你如何确定他们都招了?!万一有所隐瞒呢?这种人不动刑是不会全招的。来人,给本公上最狠的。对,就那个看上去最凶相的,先拿他动刑,就在这里动!” 袁慕之怪异的看了韦然一眼,随后就令人去安排了,不多时,凄厉的嚎叫声传遍整个廷尉大牢,众人无不胆寒。 韦然看着眼前皮开肉绽的恶霸,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群人平时欺男霸女,靠着背后有人不知道毒打了多少人,就这个恶霸,我听说动手将叶航打的下不来床,慕之啊。那可是你大舅子啊。” 听到韦然的话,袁慕之这才明白,虽然眼前这些人轻者流放重者砍头,但是在韦然看来还是太便宜他们了,不仅要让他们死,还要让他们饱受皮肉之苦。 袁慕之会意的说道:“来人,将这些人严加拷打,看看是否还遗漏了哪些线索。” 韦然旋即走向关押世家公子的牢房,这部分人当中,有极大部分家中长辈并没有被韦然拉入秦淮河岸中,放过了他们长辈一马。 但是对待这群公子哥,韦然如今也是在思量该如何是好。如果将他们全部按照大齐律,那个个都是死罪,但是朝中大臣也难免会记恨韦然。虽然韦然如今倒也不惧,不过虱子太多总归有点膈应。 面前这群人显然没有被动刑,自古有刑不上大夫的传统,这些人既是世家之子,袁慕之也不便直接动刑,所以只好全部收押在这牢房之中。 但是当韦然闻到一股酒气之后,瞬间就怒上心头。问道:“他们为何还能饮酒?” 袁慕之也是一脸诧异,随后仔细闻了闻,果然有酒气,随后唤来负责看管大牢的官员。 廷尉府的牢头见状,慌忙跪倒在地,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言语。 “说,你是不是收受了他们家人的好处?”袁慕之厉声喝到。 看见牢头点头,然后又看到狱卒门纷纷低下了头,袁慕之心中了然,想必牢内之人都被贿赂了,要好生安待这些人。 “陛下最新诏命,贪墨百文者处死,尔等还敢如此?”袁慕之此时已然气急。 韦然则是制止了袁慕之,随后说道:“无妨。” 就在众人舒了一口气之时,韦然说道:“将他们全部下狱,廷尉大牢暂时安排天雄军看管。” 众人顿时脸色煞白,纷纷求饶,但是韦然毫不理会。看到韦然雷厉风行的手段,公子哥们也都被吓坏了,一时之间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韦然看着这群公子哥说道:“本公韦然,相信各位都知道了。在本公这里没有法不责众,尔等休要心存侥幸。” 公子哥顿时个个面如死灰,随后韦然计上心头,说道:“以后每顿只给他们安排一半吃食,想要吃饱饭,就各凭本事。” 随后韦然就离开了廷尉大牢,袁慕之紧随其后,出了大牢之后,袁慕之说道:“秦公此计甚妙,每日一半吃食,众人定然互相争夺撕破脸面,就算他日将他们放了出去,彼此之间也定然都是仇人。” 韦然则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对慕之说道:“此间事已经差不多了。赵掌柜也算是个人才,他所管理的盛安钱庄虽然也哄抬物价,但是并没有过多欺男霸女的行为,此人如果确定没其他问题,可以放出去,将来为大齐钱庄所用。” 随后韦然看着上空的太阳说道:“我下旬我就要经三吴往湘州,巡视诸郡,严查土断和钱庄。建康之事就交由慕之和仁业了。” 袁慕之急忙说道:“秦公如若出行,下官愿一同前往。” 韦然则是摇了摇头:“如今朝中能信赖之人寥寥,必须有所防备。慕之留在建康,本公才可放心。在加上天雄军,可以震慑朝野。陛下初登大宝,兼听则明,南北两派各怀鬼胎,陛下唯信任你我和则茂。此番我已暗示恒现,将则茂提为尚书右丞,剩余职位就让他们争取吧。但是则茂毕竟和南党关系匪浅,所以还需慕之时刻敲响警钟。” 袁慕之闻言点了点头,随后感慨道:“自古权臣不好当,陛下也和下官说过此事,十分担忧秦公的未来,他日陛下若薨,秦公恐举步维艰。” “得陛下这样的君主,是为臣者的莫大福分,不能苛求太多,将来太子出生,由慕之和本公亲自调教,不至如此。” 但是随后袁慕之则是分析道:“如今南党实力大减,土断过后就是却籍,却籍过后就是削藩。如此一来南北两党及藩王都会仇恨大人和陛下,下官是怕会在引发一场内战。” 章节目录 两朝内政多坎坷 第八十二章 道高一尺魔高丈 南齐秦淮河岸已经接近了尾声。 秦淮河的花船被严格管控之后,从原先的花钱租停靠口岸,转变成了必须有官府颁发的证件方可营业,并且所有女子都要登记记录在册。而袁慕之所修改大齐律,可谓严酷无比,私自经营花船者,财产充公,直接斩首。逼良为娼者,直接斩首。 关在廷尉大牢中的恶霸流氓,无一例外,一同在朱雀街被斩首。至于那群公子哥,如果家中长辈已经被缉拿进廷尉大牢之中的,也一并直接被斩首,其余人等则是放回了家。 不过由于韦然在牢中实行半数供应,导致这部分世家公子在大牢中彼此站队抢夺不休,大多数人反目成仇,就算出狱,也不复往昔之和睦。 而始作俑者韦然,如今却并不在建康城中。韦然在参加完袁慕之大婚之后的第二天,就带着元淑和家将离开了建康,开始了东巡之路。 北秦王朝,元芸公主回到长安之后,瞬间成为了香饽饽。 元善和闵观两人分别为宇文至和闵世元求娶公主,元稹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闵太后自从被元善要求撤帘之后,整日闭宫不出,以宠幸男宠为乐,醉生梦死,自然无暇考虑儿女之事。这让元稹颇为恼怒。 元芸并没有再嫁的打算,整日与婢女出宫在长安城内游玩,在酒楼之中饮酒听书。每每听到被人讲述韦然之时,元芸也总会对元淑好生羡慕。 她并没有将元淑已经成为韦然夫人的事情告诉北朝之人,同时女子,自然懂彼此之间的酸楚 此日元芸如同往常一样,正准备出皇城,突然看见皇城之外,有一年轻将领,破有儒将之风,尤其是一双眼睛,分外迷人。此刻赵昭正在布防皇城,转身才看见元芸准备出皇城,于是赵昭上前一步说道:“末将赵昭,见过昭阳公主。” 元芸微微回礼,正欲说些什么。但只见赵昭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转而继续去布置城防。元芸颇觉有趣,于是和婢女说道:“赵驸马一代人杰,其子看来也是真英雄啊。” 这话被有心之人听到后,传到了元稹耳朵里,元稹于是大喜,立马令人唤来长清长公主。元芸和赵昭实际上为表兄妹,但是这在北秦并不算伤风败俗之事。长清长公主本是不愿,但是还是碍不住元稹的苦苦劝说,最终还是同意了这门婚事。 随后元稹赐婚元芸和赵昭,赵家一门双驸马,此时也是一段佳话。元稹成功通过姻亲关系,拉拢到了赵有志的旧部下,又为元芸找到如意郎君,可谓是双喜临门。 韦然此刻和元淑已经离开了建康城,只带了数十个家将随行。朝中之人纷纷推测韦然的第一站会是吴郡,但是却没想到韦然直接言秦淮直往湘州而去。 韦然的路线只有袁慕之和萧炬知道,故而虽然众臣都在猜测之时,萧炬倒也一点也不慌。 此时韦然和元淑两人宛若一对普通夫妻一般,出现在了豫章郡之中。 豫章郡乃是陆苛大本营,原先最大的士族乃是陆氏,随着陆氏全家被灭族,陆氏的土地应当被收归国有,但是传闻被杨王陈三氏瓜分,故而韦然特地首站豫章。 耳闻不如一见,豫章地处江西,首府乃是今日南昌城,往来交通便利。由于在长江沿岸有一大片平原农田,故而百姓生活也颇为富足。 但是也只是理论上,当韦然暗访至豫章时,却看见了别样的光景。虽然没饿殍遍野那般严重,但是韦然却明显感觉到豫章的百姓对于韦然这种衣着不凡,身后还有扈从的人有着明显的恐惧心理。 韦然走进一个村庄,村里百姓见状纷纷禁闭门窗,没有人敢和韦然说话。 倒是元淑聪慧,随后独自去敲开了一户家门,那户人家从门缝中看到敲门的是一位貌美女子,并且看到韦然等人都站的比较远,故而将门打开一点问道:“这位姑娘有何事?” 元淑隐约看到是一个老者,随后说道:“我与夫君路过此地,想讨口水喝。”元淑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 老者仔细审视着元淑,感觉到元淑并不是恶人,于是说道:“姑娘稍待。”但仍是不愿开门。 元淑则是笑着说道:“老先生无需如此谨慎,我夫君并不是恶人。也非纨绔子弟,只是想问老先生几个问题。” 老者正欲拒绝,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公公,听这位姑娘说话彬彬有礼,想来其夫君也不会是周围的恶人,不妨让他们进来吧。” 老者叹了口气,随后说道:“这位姑娘和姑娘的夫君可以进屋,其余人还是别进来了。” 元淑谢过了老者,随后便唤韦然进了屋。 韦然进了老者的屋子之后,整个人震惊了,家中一贫如洗,只有一个年轻女子坐在地上,在做着针线活。元淑好奇的走近内屋,此时正直午后,看见床上躺着三个孩子,显然在睡觉,于是便蹑手蹑脚的走到韦然身边,乖巧的坐下。 韦然则是紧皱眉头,接过了老者递来的水,随后试探性的问道:“老先生家中可有吃食?” 老先生显然面露难色,倒是那女子落落大方,起身走向一边,随后盛了一碗粥给韦然:“公子莫要嫌弃,家中用度颇多,故而吃食简陋。” 韦然接过粥,随后用筷子搅拌了一下,发现此粥甚稀,随后叹了一口气,自己喝了一半之后,就递给了元淑。元淑俏脸一红,瞪了韦然一眼,但是也喝完了剩下的粥。 “家中可还有其他人?”韦然喝过粥之后,直入主题的问道。 “还有小女丈夫,在城内做杂工,要晚上才能回来。”老者没有说话,只有妇人开口回答。 “休要多说,谁知道这是些什么人。”老者此时出声打断了妇人说话,言语之间满是警惕。 此话倒是把韦然逗笑了,元淑不满的锤了一下韦然。韦然看着老者的脸色有点不好看,随后说道:“我看老先生脸色不好,身体应该有疾,但是我却没闻到任何中药味,这是为何。” 年轻妇人和老者闻言,皆不说话,韦然起初还以为是心疼钱,于是便从怀中掏出了十两银子,准备递给老者。 老者双眼冒光,犹犹豫豫的要不要收。倒是年轻妇人说道:“公公不可无故受人以惠,如此良心和安。” 此话一出,到让韦然颇为惊讶。要知道南齐可是男尊女卑的社会,一个女子竟然能如此对公公说话,这让韦然颇为好奇。 韦然索性直接对女子说道:“姑娘如此聪慧,应该看的出来我并非是本地人士。豫章鱼米之乡,百姓理应富足,朝廷又颁布法律,要给予足够田产,你们家中只有一个老者,夫人又要照看三个孩子,显然无力耕种,既然如此为何家中男丁还要去城中做杂役?” 年轻夫人一时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元淑见状,忙过去拉住妇人的手说道:“姐姐有话可以明言,我夫君既然问起,定能为你们排忧解难。” 年轻妇人尴尬的笑了笑,但是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就算这位大人去往豫章郡为我等讨个说法,也不过施以小惩,待公子走后,我们一家老小恐怕性命难保。” 此时韦然已经看到有数人走出门外打量着韦然在外面的家将护卫,也有不少人想透过窗户看向屋里,韦然心中顿时了然。于是对元淑说道:“看来此地士族根基影响颇大,并未认真落实土断之策,并且士族和官服相互勾结。” 元淑则是不解的看着韦然。那年轻妇人闻言也只是叹了口气,但是还是不想多说。 韦然见状,便将十两银子置于桌上,随后拉着元淑走出了屋子,但是临走时韦然说了一句:“我是定要去豫章郡的,今日我在此处逗留的消息,你们所害怕之人定会知晓。现在告诉我,我还可保您们无虞,既然喝了你们一碗粥,一口水,就理应有所回报,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年轻夫人闻言脸色变了又变,看了一眼公公,随后说道:“公子还请留步,此处确有隐情。” 原来陆氏倒台之后,豫章郡的士族不仅瓜分了陆氏的产业,还趁机圈占了不少农田。虽然朝廷下了土断之法,根据每户人家的男丁给予相应的土地,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士族商议之后,便把村中的年轻男子全部弄到城里或者庄里充作杂役,加入奴籍,家中只留女子和老人,既然无健壮男丁,又何来耕种之地? 而且士族在此横行霸道,家中已无成年男丁,但是却有不少年轻夫人。经常有士族子弟,哪怕只是旁支,看到哪家有年轻妇人,都占为己有,故而起初看到韦然这样的年轻公子,还以为是士族的子弟,所以都禁闭门窗。 韦然听完之后眉头紧皱,妇人随后说道:“所以公子,此处事情不是公子可以解决的,豫章太守陈范,就是陈氏族人,就算公子颇有能耐,可是就公子所带之人,若是强行伸冤,他们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元淑听完此话,也是颇为担忧,但是韦然却不已意,反而是刮了一下元淑的鼻子说道:“夫人为何担忧,夫君我可是万人敌。” 章节目录 两朝内政多坎坷 第八十三章 大齐钱庄弊端现 韦然离开了老者的屋子,此时村中有族长在门外候着,可能是看到韦然并没有对屋中之人行不法之事。故而胆子也大了起来,但是却不是对着韦然。 村中族长反而指责夫人和老者,说如此会给村里带来无妄之灾。 韦然闻言,冷冷的看着那个族长,随后说道:“老先生家在何处?” 老先生不解,韦然随后令家将随便问了一个人,很快就知道了族老家的住处。 只看见韦然大手一挥,家将旋即闯入了族长家中,随后从族老家中搜到了许多粮食和钱财。 村中族长呵斥道:“尔等竟敢私闯我家。” 韦然没有理会他,而是又让家将闯进了其余几户人家,部分人不明所以,正欲反抗,但是看到韦然家将此时都已严阵以待,故而没人敢动,韦然发现村中大多数人家都贫穷无比,唯有村中有身份的人,反而收获颇丰。一户能抵十户。 几个族老见状,纷纷恼羞成怒,但是韦然随后抽出太平剑,一剑抵在族长的脖子上。 族长见状,顿时吓的不敢动弹,就在剑拔弩张的第一时间,元淑就被几个家将保护了起来。此刻看到场面已经控制住,元淑也是舒了一口气。 韦然此刻厉声说道:“土断之法乃是朝廷惠民之举,你们身为村中有名望的长辈,居然助纣为虐,如此坑害自己的亲族,真是死有余辜。” 原来韦然早已想到,就算士族和官员沆瀣一气,但是毕竟如此多的村庄,如此多的男丁,没有村中长老的忽悠,是不可能将他们全部编入奴籍,村中族长必然受益,欺骗了无知的村民,毕竟识字之人甚少,这也是为何百姓容易被裹挟的原因。 看到韦然的眼神,族长喊道:“你是何人,此处是陈氏之地,陈氏不会让你离开豫章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高小顺此时说道:“老爷,可需要调兵?江州离此地不过百里。” 元淑也是颇为焦急的看着韦然,如今他们只有数十个亲卫,虽然都是精锐,但是如今豫章郡的情况不容乐观,豫章郡也有数万郡兵,用以打击山贼,倘若士族狗急跳墙,杀害了韦然,再将责任推给山贼,也甚为不妥。 韦然沉思了片刻之后,还是选择了拒绝。随后韦然看向村中之人说道:“族长的钱粮,先分发给众人,这几位族老,大家好生看管,不可让其走漏了风声。” 看到村中之人眼神之中均对这几位族老有着怨恨,韦然于是便离开了村落,直接往豫章城而去。 元淑在路上也是劝诫韦然道:“夫君何必以身涉险,豫章太守并未遵循土断之法,已经证据确凿。如今孤身入豫章,颇为不妥。” 闻听此言,韦然则是笑着说道:“夫人难道还真觉得这群士族敢狗急跳墙不成?我手上有兵符,可直接调动豫章之兵,我以令高小顺手持兵符去往豫章大营。如果我从江州调兵,士卒不明所以,反而容易被煽动。” 交谈之间,两人已经到了豫章城,豫章城因为身处南朝中心位置,远离战场,故而入城并未有人盘查。 韦然和元淑随意找了一个客栈,包下了剩余的空房,安排好家将之后,韦然仅带数人就漫步到了豫章大街之上。 起初韦然想看看此处有没有隆盛等钱庄的分号,后来探听之后才得知,隆盛钱庄等果然遵循朝廷最新旨意,给予百姓银两兑换,随后关闭了钱庄。 看来在这点上,并没有漏洞可以钻,朝廷所设的钱庄,无论是合法性还是安全性,都高过私人钱庄。 但是当韦然走到大齐钱庄的时候,发现大齐钱庄大门禁闭,杳无人烟。韦然心中不禁疑惑,随后拉住路人说道:“我手上有大齐钱庄的银票,想要兑换点银两,为何此处没有开门?” 被拦住的路人说道:“公子是外乡来的吧,豫章可不流行大齐钱庄。公子的银票得去地下暗庄兑换,不过一百两只可换得九十两现银。” 随后在路人的指引下,韦然找到了地下暗庄的位置,那是在一个布铺之内,韦然一看名字,陈氏布铺,韦然顿时明了了,随手丢给路人一两银子,便带着元淑进屋挑布。 元淑在那挑着布,韦然则是四处打量着。店铺掌柜一看韦然衣着华丽,便知道是个大客人,故而颇为殷勤。 韦然说道:“此处可有上好的布料。” 掌柜一听,眼睛一亮,随后谄媚的说道:“自然是有的,有产自吴郡的婉流纱,一匹百两。” “那就来一匹,给我夫人做套新衣裳。”韦然大气的说道。 掌柜连忙带着元淑去看婉流纱,元淑也是颇为喜欢,随后韦然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给予掌柜。 掌柜一看是大齐钱庄的银票,随后说道:“公子,本店不收大齐钱庄的银票,最好还是给现银吧。” 韦然故作不解,随后问道:“大齐银票不是全国皆可用吗?为何不能用?” “其实也不是不能用,但是大齐银票要打九折,公子若执意用大齐银票,则还需补上十两银子。”掌柜此时解释道。 “这可如何是好,我和夫人到处游玩,可都只带了银票啊。若是银票不好用,我该如何啊。”韦然此时为难的说道,随后从怀里拿出一张价值千两的银票。 掌柜看到后,两眼放光,随后说道:“小店可以为客官兑换一下,不过一千两银子的银票,小的做主,给客官算上九百二十两银子如何?” 看到韦然脸上表现的不情愿,掌柜则是说道:“不瞒公子,小的看公子言行举止绝非吝啬之人,这在豫章衣食住行,不都得用到银子。别的地方可都不收大齐银票,公子岂不是诸多不便。” 看到韦然脸上的表情由不情愿便为犹豫,掌柜便趁热打铁,让韦然再此兑换。 韦然此刻则是说道:“别处难道就没法换银子?说不定还能多换上一点。” 掌柜此刻抬着胸脯说道:“客官,除了我们陈氏名下的铺子,其他铺子都不能兑换。” “居然有如此大的能耐?失敬失敬。”韦然故作谦虚的说道。 掌柜此时已然有点飘了,说道:“客官外乡下人吧,谁不知道,豫章郡守就是我们家老爷。我们陈家如今乃是豫章第一大家族,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韦然心中暗暗冷笑,果然和陈氏有关联,随后韦然说道:“那劳烦先生帮我兑换一下吧。” 看到掌柜开始兑换银票,韦然又忍不住问道:“先生收了我这大齐银票,在此处又用不了。如何是好?” “自然是去指定衙门兑换,大齐钱庄的划分,我们去江州兑换即可。”掌柜一边兑换一边吐槽道:“不过江州钱庄也够黑的,一百两只能兑换九十五两。” 韦然听到之后,已经快按捺不住杀意了,元淑显然也感受到了韦然的愤怒,赶紧拉了一下韦然,示意他注意一下。 很快兑换完毕,韦然拿着八百二十两银子和一匹婉流纱离开了店铺,随后令一人将布匹送回客栈,自己则是带着元淑又逛了起来。 豫章城其实也颇为繁华,街上往来人不少,不少人看到韦然都露出羡慕的神情。 元淑并未带着头纱,倾城的容貌更是让众人不由的回头观望。 元淑此刻却在埋怨韦然:“哪有这样的夫君,让自己的夫人抛头露面做诱饵的。” “夫人相貌倾城,我带出去也颇有面子。何来诱饵之说?”韦然则是装作没听懂,打着哈哈说道。 “我还不了解你,你不就是想利用我来抓几个登徒子的现行。”元淑娇嗔道。 被戳破心思的韦然也是不由的脸红,随后说道:“登徒子怎么还没出现,看来得换个地方。” 韦然旋即带着元淑来到了豫章最为高档的酒楼,望仙楼。还特地要了显眼的位置坐下,随后令家将在边上入座,韦然随后点了几个当地的名菜。望仙楼的掌柜一看这是大客,赶忙热情的招呼起来。 元淑此时正在品尝美味,不由得赞叹道:“这里的美食味道颇好,比之府中也不遑多让。” 韦然此刻心思不在菜上,反而在和小儿攀谈,随后丢给了小二五两银子。 小儿收了钱,更加热情的给韦然介绍起来,随后小儿看了看元淑,对韦然说道:“公子,令夫人相貌实在是惊为天人,出门还是遮掩一下为好。” 韦然心中一喜,但是脸上还是故作惊讶道说道:“何出此言?” 小二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眼掌柜,随后说道:“陈家大公子陈严,杨家二公子杨威,都是极为好色之人,若是被有心之人告知这两位,这两位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陈家大公子?莫非是郡守家的公子?”韦然赶忙装作害怕的样子问道。 看到小二点了点头,韦然更是开心,又丢了五两银子给小二,小二不敢收,韦然却执意让其收下,随后感激的说道:“多谢小兄弟提醒,不知这陈公子杨公子平日喜欢去何处,我尽量避一下,以免飞来横祸。” “这两人平日喜欢去听月阁听曲,本来喜欢去花船,但是花船如今朝廷管控甚严,以往的名妓都去听月阁了。以往听月阁是附庸风雅之地,如今也做起了这等营生。尤其是以前的秦淮十大名妓之首花怜姑娘,如今乃是听月阁的座上客。”小儿赶紧介绍道:“反正客官避开听月阁就可以了。” 韦然严肃的点了点头,随后看着快吃完的元淑,悄悄的对元淑说道:“夫人,一会去听月阁听曲啊。” 元淑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此刻她也回过味来了,埋怨道:“早知道让陈姐姐陪夫君出来了。” 韦然讪讪一笑,随后说道:“等擒了这两个登徒子,陈杨两家投鼠忌器,不是更为保险?” 元淑闻言,也只好点了点头,但是随后又欣喜的说道:“听月阁应该就是青楼吧,我还没去过青楼,在长安就想去,现在想想甚是可惜。” 看到元淑的模样,韦然也忍不住笑了,暗道这才是明月公主的真性情啊,调皮古怪。 “夫君再笑什么?” “没,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你,才像当初在御膳房偷东西吃的明月。” 章节目录 两朝内政多坎坷 第八十四章 听月阁内听故事 豫章的听月阁,位于豫章最为繁华之地中央豫章玉道中央。 韦然和元淑此时此刻到了听月阁外,但是却发现听月阁外早已人山人海。 原来今日是花怜姑娘公开演艺的日子,豫章的世家公子以及文人墨客纷纷而来,更有不少朝廷的官员也慕名而至。 韦然行至门口,突然被门口的小厮拦住,但是那小厮眼力劲也很好,一眼就看出韦然并非常人,于是陪笑着说道:“客官,今日听月阁入场需十两银子一人。” 韦然心中一阵无语,自从出来之后就感觉这银子不够用了,刚刚望仙楼一伙人就吃了近百两银子,韦然看了看身后的家将,随后拿出了五十两银子,回头说道:“尔等在此等候,小顺带两个人跟我进去即可。” 韦然今天一袭青色长衫,腰带一块翡翠玉佩,佩剑则是由高小顺拿着,自己则学起了陈长远,手中拿着一把王书圣亲手题字的折扇。 元淑看到韦然将折扇打开,轻轻摇晃,不由的说道:“夫君你这等做派,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韦然则是不以为意,随后便开始找位子,十两银子一个人的入场费用,只能做在一楼,鱼蛇混杂,韦然十分不喜,随后唤来小厮问道:“今日花怜姑娘演艺,何处观景最好?” “禀客官,二楼南面位置绝佳,可是那里的位置往日都是留给陈公子他们的。”小厮随后说道:“不过二楼还有其他位置,我不妨带客官一去?” “陈公子今日来否?不如先带我去南面?若陈公子来了,本公子换个位置就是了。”韦然故作商量的问道。 “这。。”小厮左右为难,此时突然有个婢女走到了小厮边上,让小厮退下,随后对着韦然说道:“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想见公子一面。” 元淑还以为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小姐看上韦然了,韦然也摸不着头脑,于是问道:“敢问你家小姐是?” “秦淮河上的故人。” 原来韦然进入听月阁之后,就被花怜的婢女看到了。当初韦然在秦淮河舫船之上一展雄风,实在让人难以忘记,于是便通知了花怜。 花怜知道韦然来此定有缘故,故而差婢女来请。韦然闻言,便让高小顺等人在此等候,自己则带着元淑跟着婢女去了内堂。 一进内堂,花怜便准备跪倒在地,韦然赶忙上前一把扶起了花怜。 “见过韦公子,这位想必就是韦夫人了吧?”花怜也注意到了跟随韦然进来的元淑,故而问道。 韦然点了点头:“正是拙荆。” “公子今日来这听月阁,想必又要闹出不小的动静。”花怜半似打趣半认真的说道。毕竟韦然上次出现在花船之上后,秦淮河花船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 “那就劳烦花怜姑娘,令人给我安排一下二楼南边的位置。” “那位置乃是豫章太守之子和几个纨绔子弟的最爱之地,不仅可以俯瞰主舞台,还可看到沿街的风光。韦公子莫非是有意选那的?”花怜能在风月场中游刃有余,自然有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当下便已了然。 韦然摇了摇扇子,也不反对,只是淡然说道:“今日之事之后,我可作保花怜姑娘回到建康教坊中做台柱,省的跟随花船颠沛流离。” 花怜心中不停的计较,看来今日豫章城将要变天了。她来豫章已有数日,对豫章的情况也多少了解一点。如今韦然既然在此,豫章很明显也是呆不下去了,假如能靠上韦然,日后自己就算从良也能嫁个好人家。念及此处,韦然于是便吩咐婢女前去安排了。 不多时,韦然便已在二楼主桌之上,元淑看到这个位置无论是装修还是摆设,都极为讲究,也是连连称奇。 韦然说道:“此地既然是世家公子专用之地,必然平时无人敢做。稀奇玩意多点也实属正常。” 说完这话,韦然回头看向高小顺:“豫章军调动的如何?消息有没有走漏?” “老爷放心,末将手持虎符,豫章参将立马就将豫章军中亲近豫章太守之人调往山中剿匪了。”高小顺接着说道:“此外豫章参将张达还派遣了五百精锐,乔庄进入了豫章城。” 韦然闻言点了点头,虽然他如今位高权重,但是还是要谨防小人作祟。 此时楼下传来了阵阵欢呼之声,原来是前戏开始了。 韦然一边看着台下的表演,一边注视着楼梯位置,等待许久之后,终于看见几人分别搂着女子上了楼,往韦然所在位置而来。 高小顺看见韦然眼色,立马会意,带上两个人隐藏在此雅间角落之中。 陈严上了楼,看到自己平常所用之雅间竟然大门洞开,进去之后看到有人在此,不由得勃然大怒,喝到:“你是何人?不知道这个雅间是本公子专属吗?” “本公子也是花了银两的,此处乃是开放之所,又何来专属之说?”韦然立刻反唇相讥。 “整个豫章城谁人不知,此雅间乃是陈大公子最爱之处。”陈严还未说话,身边一人立刻说道。 “敢问你是?” “在下杨威,识相的速速滚开。” 韦然则是强硬的说道:“本公子和娘子已经包下了此处,什么杨威,陈公子,本公子一概不认识,赶紧从本公子面前消失” 此刻陈严杨威在注意到了韦然身边的元淑,看到如此俏佳人,两人就把持不住了,垂涎欲滴的眼神毫不掩饰的看向元淑。 元淑顿时眉头一皱,感觉到一阵恶心,随后轻轻的踩了韦然一脚,显然有些埋怨韦然故意将话题往自己身上引。 韦然则是故意要将事情闹大,此时二楼雅间的动静已经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应该是个外乡人吧,惹了陈公子,怕是不能善了了。”众人议论纷纷。 “将你身边的女子留下,陪我们玩玩,本公子就大发善心放你走,不然的话。” “不然如何?” “不然我就将你关入大牢,然后当着你的面玩弄你的夫人。”陈严狂妄的笑道:“想想也是十分刺激。” 韦然大喝一声:“狂妄!竖子你是自寻死路。” “你才狂妄,本公子看上你夫人是你的福气,赶紧给本公子滚。别打扰了本公子的兴致。”陈严说完就向元淑走去。 听月阁内的打手正准备上去帮陈严,花怜听到动静,立刻从内堂跑到大厅,拉住管事说道:“赶紧上去制住陈公子等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管事不解的看着花怜:“陈公子乃是太守之子,帮着外人我等何以在豫章立足。” 花怜没法解释太多,只好说道:“再不济也要两不相帮,不然明日起就没有听月阁了。” 管事则是一把推开了花怜,说道:“我们听月阁邀你前来,并不代表你可以对我们指手画脚。” 花怜见劝不动,只好说道:“雅间那人是京城的大人物。别说陈太守,就是湘王在他面前也不敢造次。” 管事却压根不信,随后就有众位打手准备上楼清场。 韦然看见戏份已经差不多了,便将杯子打翻在地,高小顺等三人听到暗号,直接一脚踹翻屏风,陈严等人没想到此地居然还有埋伏,顿时大惊。 可怜这些公子哥,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连抵挡的力气都没有,瞬间就被制服在地。 而听月阁内的客人此刻就仍旧在看戏一般的看着二楼,当看到听月阁的打手纷纷往二楼而去之时,众人皆为韦然感到惋惜。 其中一人说道:“听月阁的打手,最为闻名的就是那廖三刀,传说此人勇武异常,没人能挡住他三刀。” 只听到一人“啊”的一声,从二楼窗户上被扔了下来,直直的摔在大厅中央,众人定睛一看,正是那廖三刀,此刻廖三刀气若游丝,昏倒在了地上。 “无妨,听月阁还有一人,左手剑极为厉害,以前曾是山贼头领,后被听月阁收编,叫做常一剑。没什么人见过他出手,因为见过他出手的人都瞎了。”那人又说道。 又是“啊”的一声,只看到一个没了左手的人又摔了下来,正是那常一剑。 此刻听月阁的打手纷纷后撤,听月阁管事的也是胆寒不已,忙问向花怜:“此人究竟是何人?连我重金豢养的打手都被解决了。” 花怜则是嗤笑道:“你所谓的勇士打手,不过是比平常人多些拳脚罢了,又怎么会是朝廷精锐的对手。” 而此刻韦然则感觉颇为无聊,这几个公子哥对他压根没造成任何威胁,冲上来的人中,有两人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口号喊的无比响,实际上都是废物。 陈严,杨虎等人此刻全部被吓的蜷缩在墙角,而他们带来的女子也全战战兢兢的缩在一旁,高小顺一个人手持震天弩吓的听月阁的打手全部站在楼梯上不敢上来。 震天弩乃是南朝军方神器,可同时发射数支弩箭,是战车弩的缩小版,韦然此番出行有恃无恐就是因为带了不少震天弩,家将结阵的情况下,数十人即可挡住千人。 而就在双方坚持之下,韦然终于等来了正主,豫章太守陈休范。 章节目录 两朝内政多坎坷 第八十五章 府衙之上动刑罚 陈休范本来正在府中处理事物,突然听闻下人来报说自己儿子和人在听月阁起了冲突。 本身陈休范并没有在意,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和人冲突是常有之事,但是后面又无意间听起说豫章营中有异动,自己的亲信都被派往山中剿匪。 陈休范敏锐的感受到了一丝阴谋的气味,也不管是否是打架斗殴,带上衙役就前往了听月阁。 此刻赶到的陈休范,看到自己的儿子被吓到尿了裤子,不由的心头火起,随后怒喝道:“你是何人?胆敢在此造次。” 韦然看了一眼陈休范,随后说道:“陈太守好大的官威,你不来本公正准备去找你。” 来之前陈休范还心存侥幸,但是听到韦然之言之后,陈休范所有的侥幸都在刹那间化为乌有。 他知道韦然离开建康暗访土断,但是没想到第一站就会选择豫章,大家都传言韦然会去三吴之地, 因为三郡乃是赋税大户,但是他忽略了一点,就是韦然对陆苛的恨意已经迁怒到了整个豫章士族。 陈休范收起了紧张的情绪,随后镇定的说道:“不知道犬子何罪之有,让秦公如此干戈。” “调戏本公夫人,意图杀害本公,死不足惜。”韦然冷冷的说道。 “秦公说笑了,犬子哪有能力伤害秦公。”这理由,陈休范是断然不信的。 但是随后韦然居然做出了一个让陈休范都意想不到的举动,韦然举剑在自己的手臂之上划出一道血痕,随后说道:“这下陈大人可信了?” 元淑赶忙问韦然处理伤口,用责备的眼神看向韦然,明明大局已定,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陈休范万万没有想到,威震南朝的秦公韦然,行事居然如此无耻。不由得心头大震,他一时之间竟然看不懂韦然到底想做什么。 远处的花怜则是感叹的说道:“秦公就是秦公,从来不给人活路。” 听月阁的管事此刻已经吓的魂不附体,慌忙道:“此人就是秦公?你为何不早说?” 花怜没有理会他,只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哎,难道真的得回建康了,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建康啊。” 此时陈休范脸上表情阴晴不定,随后眼神逐渐由恐惧变成狠厉,如今韦然就四五个人,将他在此处杀掉,又有何难。 看着陈休范的脸色,韦然心中则是喊道:“赶紧动手,赶紧动手要杀本公,本公刚好想灭了你全族。” 陈休范正准备动手之时,突然看到韦然的眼神中居然带着一丝兴奋,随后陈休范联想到了豫章军的动作,顿时心中一惊,他联想到了一个最坏的可能。 当陈休范的眼神从狠厉变为颓然之时,陈休范的手无力的落下,随后跪下说道:“下官有罪,该愿受罚。” 随着陈休范跪下的那一刻起,韦然心中也是叹息了一声,随后韦然令高小顺让乔庄进城的五百豫章军控制住大牢和府衙,随后又令家将去往城外豫章大营,让张达调回派出去剿匪的陈休范亲信。 至于听月阁,则是被韦然已试图杀害当朝公爵为由,充公了。 花怜姑娘则是被作为证人带回了府衙之中。 陈休范和陈严此刻身处大牢之中,看着陈严,陈休范无奈的叹了口气。 陈严慌忙跪下不停的磕头认错,陈休范看了一眼陈严,缓缓的说道:“往日之事你虽然错了,但是今日之事,你没有过错。” 陈严不解,陈休范则是说道:“土断之策,我们钻了朝廷律法的漏洞,韦然虽然知道我们阳奉阴违,但是终究没办法直接治我们的罪。” 随后陈休范便给陈严娓娓道来。 而此刻在豫章府衙内,韦然则是对着元淑说道:“大齐钱庄之事,牵连甚广,朝廷税银放入大齐钱庄,充作本银。随后各郡建立分号,各州设置上一级的分号,同时税收也由大齐钱庄兑换成银两,运往建康,但是如此一来,贪墨情况就极为严重。” 元淑虽然不参与朝政,但是听到韦然如此说来,也算是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地方用九十两换取一百两的银票,但是朝廷却得用一百两来兑现这张银票。如此一来,中间的差价兼被贪墨。” “大齐钱庄从成立到现在,才月余,但是已经形成了一道潜规则般的兑换路径,着实让人心惊。”韦然此刻已经愁眉不展,经济之事他本不擅长,此事必须得交由袁慕之和张则茂进行处理。 而在牢房之中,陈休范又说道:“钱庄之事牵连甚广,连藩王都加入其中,故而韦然不会妄动。所以今日才会去找你的麻烦。” “可是明明是孩儿先去招惹的秦公啊。” 看着这个傻儿子,陈休范真想打他一顿,但是还是耐心的说道:“韦然是有意在那等着你,他摸透了你的秉性,故意制造冲突,他如今贵为当朝驸马,更是一品秦公,若他被你所伤,我们全家都得下狱。” “可他自己伤了他自己啊。” “糊涂,他只要受了伤,那么他只许认定是你伤的即可。”陈休范怒喝道。 陈严此刻也懂了,韦然就是用二世祖的方法来对付二世祖,根本不和你讲道理。 陈休范叹道:“这就是韦然可怕的地方,如今身居高位,大权在握,又节制天下兵马。但是偏偏这样一个人,行为做事毫无道理可言。为父有一瞬间想杀了他,但是当为父看到韦然眼神的时候,为父就知道自己是无法得手的。” 陈休范此刻站起来,看着牢房外的窗户说道:“为父只要一旦动手,就是身死族灭。韦然和陛下对陆苛的恨意是刻在骨子里的。我们豫章郡曾是陆苛的大本营,我早该想到他肯定会出手对付豫章士族的。” 韦然此刻躺在床上,搂着元淑说道:“南方士族之中,临海,丹阳,会稽和吴郡的士族,皆遭受到了两轮的清洗,实力不存。唯有这豫章郡,根深蒂固,士族之风犹甚。” 韦然随后转身说道:“今日我特意卖出破绽,就是想吸引陈休范起杀心,但是如此看来,陈休范比陆苛强了百倍,难怪能在陆氏覆灭后成为豫章领袖。” 元淑则是低声说道:“可是如今陈休范并未中计,虽然将他下狱,可是也顶多罢官夺职,并不能伤及根本。如今豫章郡士族将百姓编入奴籍,此事才是夫君重中之重。” 韦然听罢,微微叹了口气,随后轻声的唤道:“睡吧。” 翌日一早,韦然就将陈休范提到了府衙之中,陈休范看着堂上的韦然,也不由的苦笑起来。 韦然看着跪在地上的陈休范,冷冷的说道:“陈休范,朝廷令你推土断之法,你们阳奉阴违,该当何罪?” 陈休范见状,则是不卑不亢的说道:“下官如何阳奉阴违了?只是百姓家中却无适龄男子可以给予田地。” 韦然见状,也不予理睬,随后挥挥手,就在府衙外押进来十余人,皆是豫章士族中的二世祖。 陈休范面色不变,只是淡然道:“秦公这是要作甚?” “陈太守,本公问你,堂下众人,皆目无王法,猥亵良家女子,你身为一郡太守,为何置之不理?” “并无人伸冤,本官不知详情。” “是没人敢伸冤吧。”韦然狠狠的说道。 “如今刀在秦公手上,秦公觉得如此,那便是如此,下官还有何话可说。” 陈休范看到韦然拿下了这么多人,心中也是暗暗吃惊,这里面有些人的行径他是知道的,但是有些人似乎并无此等行为,但是均是豫章士族中重要的嫡系子嗣,陈休范不禁开始揣度韦然的用意。 韦然昨夜连夜出动豫章军,将豫章主要士族的嫡系子嗣尽皆抓来,无论清白,自然是有特殊用意。 此时府衙之内突然就安静了起来,因为韦然并没有说话,陈休范也没有说话,故而其余二世祖也不敢说话。 “陈太守可知,本公在等什么?”韦然说道。 “下官不知。” 韦然则是微微叹了口气:“自古以来刑不上大夫,所以世家子弟都有萌荫,基本不会对动刑,但是现在无所事事也颇为不妥。”“ 就在陈休范疑惑之时,韦然下令将陈严带了上来,随后令人开始动刑。 当着陈休范的面,陈严发出了凄惨的叫声,从小娇生惯养的他,又如何经的起水火棍的摧残,不多时便被打的皮开肉绽。 随后韦然大手一挥,又换杨威前来,也是一顿爆打,不过他比陈严更惨,韦然还动用了其他刑罚。 随后韦然又随机挑选了一人,开始施引刑罚。 很快韦然在府衙内动刑的消息就传遍了豫章,豫章郡内的士族纷纷坐不住了,开始聚集人手准备去府衙和韦然抗议。 此时的韦然也已经不再动手,随后看着陈休范说道:“陈大人向来聪明,你猜现在,那些士族还坐的住吗?” 章节目录 两朝内政多坎坷 第八十六章 豫章郡内双簧计 陈休范此刻心中已然翻起了惊涛骇浪。 韦然抓走了士族的嫡子,真是的居然是为了引出士族和他对抗。 看着堂上的韦然,陈休范此刻已然是害怕级了。这位南齐秦公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真小人啊,为达目的简直不择手段。 “秦公,非要如此做吗。。”陈休范艰难的开口,随后沉重的说道:“非要让士族和秦公起了冲突,秦公才能达到目的吗?” “陈休范,朝廷推行土断之法,你们豫章士族却肆无忌惮,视朝廷律法如儿戏。本公若是来到豫章,见到的是欣欣向荣之相,本公又何必自找麻烦?”韦然怒喝道。 陈休范此时哑口无言,韦然又说道:“本公今日若不了了之,明日你们就将变本加厉。如今不是本公要找你们麻烦,而是你们自作自受。” 没过多久,府衙之外就聚集了数百人,皆言韦然无故捉拿良民,无视大齐律法,要求韦然放人。 陈休范回头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府衙,心里五味杂陈。 反倒是那群被韦然抓过来的二世祖们,此刻仿佛都活了一般,竟然直接就站起了身。 韦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对着陈休范说道:“陈太守,你也看到了,不是本公要如此做。你也是朝廷大员,难道就没觉得这群人已经士族观念彻底冲昏头脑了吗?” 陈休范此刻才意识到了最重要的一点,这群人确实挑战到了最不该挑战的地方,那就是皇权。 陈休范跪在地上,看着周围已经感觉即将自由的二世祖,心中叹了一口气,随后便低下头不再言语。 韦然冷笑一声,随后给了高小顺一个眼神暗示。 高小顺见状立刻跑到府衙门口,人群中有人看到高小顺出来了,立刻开始制造混乱。 各种辱骂之声不绝于耳,随后又有人向府衙之内砸石块,鸡蛋,情况愈演愈烈。 府衙之内的二世祖还纷纷高喊着砸的好之类的话,没人注意到韦然嘴角浮现出的笑容。 突然在双方的推搡之中,有人应声倒地,口中高喊着:“官兵打人啦!” 这就让本已经情绪高涨的士族家丁失去了理智,纷纷开始对府衙门口的官兵动手,在远处观望的各士族族老发现苗头不对,但是已经来不及阻止了,数百人已经冲入了府衙之中。 “陈太守,你熟读律法,冲击府衙是什么罪责?”韦然反而笑着问起了陈休范。 陈休范面无血色的说道:“等同谋反,可诛三族!”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从府衙内堂之中冲出了百余豫章郡兵,均是张达所调遣的军中精锐,随后又有大批豫章郡兵从主街道直奔府衙,瞬间就封锁住了府衙两边的路口。 随后豫章兵缓缓向府衙逼近,而冲入府衙之中的数百士族家丁,此时也纷纷慌了手脚。 他们本来以为继续冲击府衙,并不会有人动手,直到最前排的几人被长枪放倒之后,众人心里突然产生了恐惧之感。 而府衙内的二世祖们此刻也慌了手脚,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陈休范还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此刻韦然才对这群二世祖说道:“本公有说过你们可以站起来了吗?” 冰冷的话语令在场之人都感觉到了深深的寒意,更是无穷的杀意。 随着府衙之内的人纷纷跪下投降,这场闹剧才算正式结束。 韦然此刻缓缓走出正堂,站在台阶之上看着跪倒在地的众人,随后吩咐张达道:“查清楚,是哪些庄上的人,随后带人去抄家!” 张达行动很快,很快就问清楚了这些人背后的士族,随后便带人开始去强行查抄这些士族的庄园。 韦然看向陈休范,陈休范此刻当真是心如死灰。他抬起头,看着韦然,沙哑的说道:“秦公,你若非大忠,即是大恶。你这样做会让所有士族在你的对立面,你就没想到以后吗?” 陈休范此时略带嘶吼的说道:“所有的士族,其实都是从百姓和寒门逐渐演变而成的,他们控制了地方的财富,控制了地方的话语权。你就算靠一时的权利能够镇压住他们,但是人都是有野心的。” 陈休范的话让韦然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韦然随后蹲在陈休范面前说道:“没有长盛不衰的王朝,就如同没有可以永生的人一样。但是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必须让天下的人可以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老百姓要的是什么?一个美满的家庭,和每天能吃饱饭。但就是这样简单的愿望,都被你们这群蛀虫所毁灭。” 陈休范不禁陷入了沉思,他能做到一郡太守,自然是豫章郡极为聪慧之人。随后他叹息道:“秦公,或许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的子子孙孙,一旦失去了权利。他们又该如何?你就没想过这点吗?” 韦然则是肆意的大笑了起来,随后说道:“当我成为天下最大的恶人之时,除掉我的人,必是天下最大的善人。陈太守,你可明白了吗?” 陈休范闻言沉默不语,随后用尊敬的眼神看向韦然,深深叩头,随后说道:“既然如此,下官也甘愿领罪。” 韦然随后挥挥手,对高小顺说道:“带陈大人去后堂休息吧。” 元淑一直在屏风后面,看到陈休范下去之后,元淑则是出来说道:“陈大人所言其实并非不无道理。” 韦然宠溺的看了元淑一眼,然后温柔的说道:“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希望将来能够集中皇权。我平生最大的愿望,第一就是能够葬回故里,第二就是能够让你回到长安,第三就是能够把韦伯的遗物葬回平城。” 看似是三个愿望,其实就是一个愿望,就是让南朝一统北朝。无论是长安,还是并州,还是邺城,其实基本就囊括了整个北方了。 张达此时回来复命说道:“秦公,刚刚闹事的七家士族,已经全部控制住了,并且还搜出军用器械若干。” 韦然说道:“卖身契有多少?” 张达此时支支吾吾不敢明言,韦然又怎会不知,随后厉声道:“实话是说,不许隐瞒。” 张达跪下说道:“秦公,数不胜数,光是杨家就搜出四千多张卖身契。” 韦然听完之后也是大惊失色,数目竟然有如此之多。整个豫章郡才数十万人。也就是说,有接近十分之一的人成为了奴隶。 “田契呢?”韦然又问道。 “光杨家名下就有耕地六万多亩。”张达如实回答道。 豫章郡如今记录在册的耕地面积接近一百万亩地,杨家就占据了近一成。 算上其他士族,这些都是无税之地。念及此处,韦然不由的自嘲了起来:“难怪这些士族都想要保住自己的田产。” 韦然说道:“在城门口贴上告示,并且派人通知城外村落,自今日起,这七家士族,根据人口,分配土地,剩余土地一律分配给当地百姓。所有卖身契一律销毁。” 说完这话,韦然又想到了什么。随后说道:“令豫章军士卒重新丈量土地,一寸都不可遗漏。每个士卒名下也划分十亩地,这十亩地不用交税,但是需要自己或者家人耕种。” 军事改革也是韦然想要做的事情,除了边军,其实在韦然看来无需太多郡兵。但是没有郡兵,又容易产生匪患,所以屯田必须重新提上日程。 看到张达领命而去,韦然走向到内堂,对着陈休范说道:“你们如此行为,就没考虑过百姓能不能活下去吗?” 陈休范此刻也只是低着头,似乎并不想解释太多,韦然气道:“光是杨家就有六万亩地,如此看来,士族之地占到豫章郡的五成以上,老百姓用剩下的耕地,要缴纳满额的赋税。这种行为,你们就不怕激起民变吗?” 但是随后韦然又笑道:“对,当然不会激起民变,毕竟卖身给你们的奴隶,也有粮食。可以养活家人不被饿死,让他们不至于民变。” 陈休范此刻才抬起了头,说道:“秦公,士族之间关联甚重。我从接任豫章郡守开始,就已经和豫章郡无法分离了。我自知罪孽深重,甘愿受死。” “不,你还不能死。大齐钱庄之事,你还需要给本公一个交代。”韦然厉声说道。 听到大齐钱庄,陈休范慌忙说道:“秦公,钱庄之事罪臣也是无奈之举。江州分号,用九五成回收银票,我又岂能足额兑换?此事本身就漏洞极大。罪臣之所以限制陈氏店铺方可兑换,不是为自己谋私。兑换银票,当中涉及颇多。不论打点上下,还是银两运输,皆含成本。” 韦然此时也产生了好奇,示意陈休范说下去。 陈休范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赶忙说道:“将钱存在钱庄者,皆为大户。平民百姓又有何余财将银两存入钱庄?私人钱庄能盈利,是因为他们能放贷,能做生意。我等皇家钱庄如何放贷?既然无法放贷,钱庄又如何盈利?” 陈休范此刻又说道:“钱庄无盈利之法,还要替大户管理银两,他们凭一张票据,就能于全国各地使用,节省了诸多成本。看似是惠民之举,其实对民无利。” 看到韦然在沉思,陈休范又趁热打铁的说道:“况且最终所有的钱庄,凭借银票可从朝廷换取足额银两,朝廷虽然会设置专门的官员府库和存根的校对,但是肯定会有损耗,如此谁又能说的清?” “所以,罪臣看来,皇家钱庄之事,不可行。”陈休范斩钉截铁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章节目录 两朝内政多坎坷 第八十七章 清河崔氏好儿郎 韦然听完陈休范的话,内心也是开始盘算了起来,陈休范所言并非不无道理,如此看来这大齐钱庄之事还得从上而下,从长计议。 此时家将来报,说有人在府衙外想要求见韦然。 待韦然问是何人,家将只说来人自称崔诰。 韦然心中狐疑,这豫章郡中也无崔氏一族啊,倒是陈休范说道:“崔诰乃是清河郡崔氏,乃是北方豪族,其父兄皆在北秦任职,崔诰不愿在北秦出仕,故而南渡到我朝,隐居在豫章。” 韦然冷笑一声,又是两头押注的世家把戏,故而令家将去回复:“就说本公在忙,无暇会客。” 陈休范此时诧异的看着韦然,随后赶忙说道:“崔诰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秦公为何置之门外?” “其父兄皆在北秦任职,而他却跑来南朝,陈大人以为是何意?无非就是两头下注里外通吃的世家把戏。”韦然不屑的说道。 “我朝中,袁慕之,张则茂,恒现皆有大才,刘仁业,张贵也都是不世出之将,本公虽然无才,但也得一个万人敌之名。此人若有经天纬地之才,为何早不出仕?”韦然讽刺道:“想来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 韦然随后走出府衙,正准备去往大牢,突然看到在门外被一年轻人拦住去路。 这个年轻人身高六尺,一股子书生气,但是韦然却又嗅到了一丝虎狼般的气息。韦然看着他,随后蹦出两个字:“崔诰?” “正是。” “本公已令家将告知阁下,本公今日有要事,不会客。” “秦公为何觉得崔某是客,而不是敌呢?” “如果是敌,又岂会登门拜访?如今在这大齐境内,为敌唯有阴谋,何有阳谋?” “秦公如此自负,当真有恃无恐?” “没有俾睨天下的心,将来又如何山河一统?只有心中无惧,将来方可无畏。” 崔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大齐秦公,突然间有一种知己的感觉。 崔诰上前一步说道:“秦公故意设局引豫章士族入坑,却又不将所有人下狱,只是削弱其实力,但是又留下复仇的火种,秦公所图甚大啊。” 韦然此刻才认真的打量起了崔诰,看到崔诰双目如剑般锋利,不由的重视了起来。 崔诰又说道:“我观秦公之所为,下一步就是逐渐削弱藩王的实力,最后在动手北方士族。最终目的恐怕是要逼反全国之人。” 韦然心中虽然惊讶,但是还是不露声色的说道:“崔先生严重了,本公并无此意,刀戈一起,胜负犹未可知,如此冒险行事,岂不是徒增烦恼?” 崔诰只是笑笑不说话,韦然见在外说话不便,于是便选择将崔诰引进内堂。 “秦公之所作所为,无非就是温水煮青蛙,慢慢的削弱士族的在当地的影响力。但是想要彻底扫灭士族,没有一战是不可能功成的。”此时内堂之中,崔诰缓缓说道。 崔诰看着韦然,又继续说道:“秦公昨日趁着士族混乱,安插自己人自导自演导致士族家丁冲击府衙,故而趁机将士族族老下狱,但是却又不没收士族全部的土地财产,不抓走所有的嫡系,任由他们在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 韦然感叹一声,随后严肃的说道:“本公也想施展霹雳手段,但是又不好做绝,大齐国土辽阔,交州越州形同割据,东方诸郡士族林立,西方藩王人心不一。若在豫章将事情做绝,恶名传遍四海,本公恐无力削弱各州实力。” “秦公何须在意交越?交越两州皆为南蛮,当地士族和南蛮冲突不断,根本无暇朝廷之事。汉人门阀和当地土著争夺控制权,秦公只需煽风点火即可,关键时刻对蛮族施以援手,让其感恩戴德。交越两州主要以越人为主,交好越人,即可安定交越。” 看到韦然心有意动,崔诰又说道:“东方虽然士族林立,然东方六郡中,会稽,临海,吴郡,丹阳,皆被清洗,士族在当地已经无法一呼百应,秦公在东方诸君声明具显,此地秦公可轻易降之。” 韦然此刻低头沉思,手指忍不住的轻击桌面,崔诰又说道:“而荆州雍州西川等地,若是南朝内乱将起,北秦必有所图,届时北秦必将鲸吞西川,虽然丢了西川,但是雍州也会被牵制。届时秦公所要面对的无非是荆州,郢州,江州和湘州。只需派一员猛将提前进驻巴陵。” 韦然听后看向地图,不自觉的分析道:“巴陵城小而坚,备足粮草。非数倍于守军不能克,扼守水道,湘州江州往来断绝。我只需放敌军前往建康,随后截断水道即可。” 崔诰此时忍不住鼓起掌来,赞道:“秦公不愧为当世名将,已经看出端倪。” 韦然此刻也是心悦诚服,对崔诰说道:“崔先生不愧出生清河崔氏,崔氏乃北方豪族,先生见识果然非同一般,只是不知为何之前不愿出仕?” 崔诰则是坦然说道:“我为北人,虽然可得保举入仕,但是崔氏在江南为无根之族,并非恒氏寇氏等北方豪族,必然处处不便,与其如此,又何必入仕。我观秦公久已,秦公乃当世枭雄,若入秦公门下,我才可一展心中夙愿。” 韦然顿时好奇,说道:“不知崔先生心中夙愿何为?” “我虽出身清河崔氏,但是并非嫡子。乃是我父宠爱之小妾所出,我母被崔夫人害死,心中愤恨不平,只求有朝一日能杀回北方,手刃杀母仇人。”言及此处,崔诰眼中的杀意更甚。 韦然闻言,点头说道:“然也,人生在世,快意恩仇。多人笑我行事无常,他们又岂知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处处循规蹈矩,岂不是自缚手脚。” 随后韦然便带着崔诰前往大牢之中,牢中目前关押着豫章士族的主要人物。 这群人在豫章内犹如土皇帝一般,就算进入了牢房之中,也是锦衣玉食,好似如度假一般。 韦然看着牢内众人,嘴角不由的浮现出一抹冷笑,随后问及崔诰:“崔先生看,这些人如何处理?” “杀了他们的儿子,随后念及他们为士大夫,将他们全放了。”崔诰不假思索的说道。 此话正中韦然下怀,此乃绝户计。这群士族冲击府衙,如今大多数财产已被韦然充公,田地已分,心中对韦然已经生怨。 至于杀了他们的儿子,对于韦然而言更是有理可寻。这群人平时欺男霸女,为非作歹,死不足惜。 但是韦然思索片刻之后还是说道:“可将有实证之人尽皆处死,其余人等还是放了吧” 因为韦然突然考虑到,初入豫章就造过多杀戮,于后不利。 于是当日整个豫章城人头滚滚,陈休范之子陈严,杨氏嫡子杨威等八人被当众斩首,韦然还将首级在豫章郡内进行展示,百姓无不欢呼雀跃。 但是与之而来的,就是豫章士族对韦然心中的无边恨意,但是却又不敢发作,不过韦然知道,这群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只是在等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五年。 豫章郡太守陈休范则是被韦然令人押送至建康,交与袁慕之。 但是豫章太守如今空缺,韦然于是便令张达代领豫章太守,等候朝廷任命。 韦然如今不想过多参与地方人事的任命,以免落人以口舌。 如今南齐朝堂之上也是趣事颇多。 王谈之等人皆被革职贬为庶民,随后放其回归乡里。 赵掌柜则被放了出来,与张则茂一同梳理大齐钱庄,不过赵掌柜此刻也已经敏锐的发觉出了皇家钱庄的弊端所在,不过没有实际证据,故而和张则茂一同对钱庄进行针对性的改革。 钱掌柜和张掌柜连通地痞流氓数十人,尽皆于建康城朱雀街被处死。钱掌柜和张掌柜死的还算体面,仅仅是斩首示众。但是对于恶霸地痞,韦然的原则一贯就是酷杀,故而有被腰斩的,有被凌晨的,死状残忍。 但是建康百姓无不欢呼雀跃,更有人分食其肉,还有不少人将肉带回去挂在外面,做成腊肉,每次唾弃。 最为可笑的当属那些二世祖,由于韦然每日每餐只提供一半的口粮,不少曾经关系要好的狐朋狗友为了吃食大打出手,拉帮结派彼此不睦。 袁慕之将他们放出之后,众人回到家中各自诉苦,顿时南朝朝堂之上一阵鸡飞狗跳,声势浩大的南党因为子女间的关系已然分为两派,互相攻击。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韦然,如今已经出现在了湘州的地界之上。 章节目录 两朝内政多坎坷 第八十八章 交广之地已割据 对于同样出身在世家门阀的崔诰而言,韦然的所作所为令他不得不刮目相看。 扪心自问,他是没有足够的魄力去做和韦然一样的事情,从东汉开始,士大夫逐渐做大之后,朝廷和门阀之间已经产生了某种特殊的联系。 在门阀看来,皇帝只是世家门阀选出来的代言人,想要君临万邦,就必须得到门阀的认可,这已经是数百年来亘古不变的定律。 在朝廷而来,门阀能够帮他们稳定地方,得到门阀的支持,就相当于掌控了当地的民心。 随着乾朝的衰败,众多门阀南渡之后,留在北方的都是真正的大族,但是这些大族在北方乱世之中,在北燕,北赵,北秦的彼此争斗中,逐渐的衰败,最终在朝堂丧失话语权。 这就是为什么元见可以最终统一北方的根本原因,元见算是集皇权为最甚者,他的旨意根本容不得反对意见,故而北秦可以逐渐鲸吞南朝之地,这是北燕和北赵做不到的事情。 而南齐在继承了后乾之地的同时,也继承了后乾的士族门阀,这就是为什么萧衡也算一代雄主,却始终无力北窥的重要原因。虽然萧衡不停的提高皇室宗亲在朝廷和地方上的地位,但是却适得其反,朝堂并没有因此团结一心,反而造成南北两党以及藩王之间的彼此明争暗斗。 长沙王萧义,建康立功之后被萧炬封为湘州刺史,湘王。 韦然出现在湘州的消息,自然引起了萧义的注意。 萧义此刻在王府之中,也是紧锁眉头,手里拿着一封书信,一直在纠结不已。韦然在豫章郡的所作所为自然被萧义所知晓。 萧义曾在建康城受韦然调遣过,当时的萧义是根本对韦然兴不起反抗的念头,因为当时的韦然太强大了,强大到让萧义觉得如果韦然要杀了他,恐怕萧炬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萧义此刻十分庆幸自己严格遵循了土断之法,虽然因此得罪了不少门阀,但是萧义却毫不在乎,他是一个十分看得懂局势的人。 故而韦然在湘州地界上探访之后,竟然找不到丝毫不妥之处。 察觉到韦然脸上显现的失落之色,崔诰出声提醒道:“秦公是否过于魔怔了?” 当看到韦然转头看向他时,崔诰摇了摇头,解释道:“湘王在治所之内严格推行新政,我观湘州百姓之言也不似作假,如此乃是幸事。秦公一心想要集中皇权,但是何为集中皇权?就是陛下的旨意能够被下面之人所执行,即为皇权一统。” 韦然闻听此言,也是不由的叹道:“崔兄所言,确实如此。是本公过于激进了。” “秦公如果真的想要处置湘王,自然有一百种方法。而我也确信,陛下不会为了一个湘王而去开罪秦公,但是一州之地,一郡之地,总归是要人料理的。藩王也罢,太守也罢,终归是一个执行者。” 韦然闻言,顿时茅塞顿开。韦然看到周边百姓发自内心的笑容,也是不由的笑了起来,随后便下令众人加快速度,前往长沙城。 湘王萧义此刻也已经知道了韦然即将入城的消息,故而亲自在城外迎接,以藩王之尊,出城十里相迎,是对韦然最大的尊重。 韦然在长沙城外,就看到了萧义的迎接队伍,声势颇为壮观。萧义及湘州官员不下百人,皆列队两旁,萧义在最前端,看到韦然之后,甚至要上前为其牵马。 韦然见状,立刻下马,阻止了萧义牵马的行为。藩王为大臣牵马,传到建康必然又是一阵非议。 “秦公辛苦了,小王特在此处为秦公接风。”萧义姿态放的极低,就算韦然不愿让他牵马,但他仍是很自觉的站在韦然的身后位置。 “湘王不必如此,本公不过是奉旨南巡,不必如此排场。” 看到韦然确实不喜欢这种排场,萧义则是令众人散去,只留数位官员作陪。 “本公入湘州之后,看到当地百姓安居乐业,也甚是欣慰,在此本公先敬湘王一杯。”在湘王府内,萧义已经备好酒菜为韦然接风,韦然则是第一时间对萧义的执行力给予了肯定。 萧义则是连呼不敢当,随后对韦然说道:“陛下力推土断,小王自然要全力支持。” 随后众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场面看上去极为和谐。 待众人散去之后,韦然则是约萧义在书房相谈。 萧义书房之中,韦然坐在主位之上,萧义则是坐最韦然对面,开始给韦然汇报湘州的土断成果,湘州更有耕地两百万亩,从士族手中收回了一百万亩,按照政策分配给了当地佃户。 韦然闻言,突然问道:“湘州士族之前竟然占据了半数以上的耕地?” 萧义闻言,尴尬的点了点头。随后萧义又苦涩的说道:“湘州自古有南朝粮仓之称,地理位置颇为重要,位于长江上游。北连荆州,南连交广。” “交州广州如今情况如何?”韦然自然明白萧义不会随便谈论交广两地,故而发问道。 “越王萧咨,交王萧彻,之前曾有书信给予小王,让小王和他们结成攻守同盟。”萧义说完之后,便取出一封书信交与韦然。 韦然细细看完书信,越看越是心惊,随后问道:“湘王为何不早报朝廷?” 原来交广两地远离朝廷中枢,又是汉族和少数名族混居之地。故而在建康之变中,交王萧彻,越王萧咨均选择了明哲保身,坐看萧炬和萧峦争斗。 同时两人又打着匡扶宗室的名号,征募兵勇,储备粮食。交州刺史李贲,广州刺史胡期已经均被两王架空,交广两地俨然成为了两王的小朝廷。 萧炬力推土断之法,传至交广之时,萧咨,萧彻两人皆不愿遵从。由于湘州是通往交广两州的必经之路,故而两人托书给萧义,让其若见朝廷使者,务必要第一时间告知。 所谓攻守同盟,就是三王挟南方之地以自重,三州之地拥兵数十万,足以对抗朝廷。 “湘王如何看待此事?”韦然放下书信,开始试探萧义的态度。 萧义则是叹了口气说道:“小王在湘州力推土断之法,侵犯了世家大族的利益,如今交州和广州不推土断,小王已经探查到,有部分士族已经和交广两地取得了联系,若是秦公不至,小王都不知如何为之。” “湘王的意思是,极有可能兵变?”韦然恍然道。 “正是如此,小王虽然在长沙经营数年,但是身边精锐大多战死于建康城外,实力大减,如今才过去月余,小王虽就任湘州刺史,但是未免陛下生疑,故而不敢过多招募兵勇。” 萧义处境其实极为尴尬,他本是支持萧峦,后投奔萧炬。虽然被萧炬委以重任,但是不敢自担从龙之功,故而在湘州小心谨慎,生怕萧炬起疑。 萧彻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故而才向萧义抛出了橄榄枝,幸而萧义为人并无大志,只想保住一时富贵,故而一直推诿。 韦然默默的将书信还给萧义,随后说道:“湘王先回去休息吧,此时容本公三思。交广两地地形复杂,番禺城高池深,龙编地形复杂,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如今如果妄动干戈,于朝廷极为不利。待我与幕僚商议之后,再行定夺。” 章节目录 交广之地风云起 第八十九章 将计就计坑交广 韦然满面愁容的回到了萧义为其安排的别院之中。 崔诰此时正在花园之中赏月,韦然见状,上前说道:“夜已深,崔兄怎么还不休息。” 崔诰一边抬头望月,一边说道:“按照常理,萧义理应明日找秦公汇报进展,但是今夜就匆忙找到秦公,想来定有要事。” 韦然也不隐瞒,将萧义所言和盘托出。 崔诰听完之后,并没有露出过多意外的神情。反而只是说道:“草民之前已然说过,交广两州,尚未完全汉化,内部矛盾不断,就算萧彻萧咨二人割据交广,但是也无暇向北。” 韦然此刻也是在花园内不停的踱步,时而停下细细思索,时而又快速绕圈,显然心中已是踌躇不定。 崔诰见状,于是对韦然说道:“如今二王并未谋反,只是拥兵自重,不听朝廷号令。今朝廷初定,贸然对交广用兵,若胜还好,若败,则土断等国策难以为继。秦公还需三思,广州番禺虽然城高池深,但是广州多为未开化之地,屯田本就不多。交州环境更为恶劣,而且眼下酷暑将至,行军之路上必然沼气弥漫,贸然行军,恐还未至龙编,军队即战力无存。” “可是若本公代天巡视诸郡,若是不问交广,岂不是自欺欺人。”韦然感慨的说道。 崔诰则看着天空说道:“如今朝局就有如这皓月星空,看似飒飒星河,实则扑朔迷离。萧义之忧无非是担心本地士族和交广产生联系起来,但是秦公可曾想过,若允许萧义大肆招募兵勇,结果又会如何?” 韦然方才恍然,如今萧义并不敢大肆招募兵勇,故而觉得难以抗衡交广,但是萧彻萧咨如今并未谋反,若是此时让萧义招兵,且不说是否用于防范交广,萧义再拥兵自重,联合交广,袭击豫章,则南朝失半壁江山。 “秦公可令一虎将,率精兵驻守高要,新宁,断绝交广两地往来。”此时韦然和崔诰以至内厅,崔诰分析道:“交州多为山地,土著部落为主,萧彻所掌控之地也不过寥寥,唯有龙编嘉宁,同时令萧义囤兵郁林(今广西桂林),用以震慑。” 崔诰此时死死的盯着地图,接着分析道:“大军若进驻高要,新宁,则越王萧咨必然不敢妄动。毕竟广州人口不多,就算全民皆兵,也无力攻打高要新宁,而我们则可以通过临海郡沿海路攻击番禺,只需攻下番禺,萧彻部众自然溃散。” 闻听此言,韦然悬着的心方才放下。崔诰看韦然面色已缓,才幽幽开口说道:“所以当务之急,是需要配合萧义稳定湘州情况,继而将湘州,郁林等地连为一片,萧咨萧彻二人想要拉拢萧义,无非是想用萧义的粮食去拉拢越人部落为其而战。只需要在湘州去往交越的路上,派兵拦截过往车辆,就可查出当地士族和交广之间是否有所勾连。” 翌日清晨,韦然早早来到萧义王府之中,此时的萧义还未洗漱完毕,匆忙之下就赶来面见韦然。 韦然看到萧义的狼狈模样,也不由的笑道:“湘王何需如此,本公又不吃人。” 萧义则是尴尬的说道:“秦公前来,不敢怠慢。秦公一早来此,是否已有对策?” 韦然闻言后,只是点了点头,但是并未说话,随后找了个地方便坐下,萧义一面令人上茶,一面急道:“秦公有话但可直说,如此小王甚是恐慌。” “士族于交广勾连之事,湘王可有眉目?” “有些眉目,湘州大族范氏,与交广一直有生意往来。” “即日起,通知范氏及其他士族,目前朝廷整顿粮草,意欲北伐,不得与交广从事粮草生意。” 看见萧义面色迟疑,韦然猛击桌面说道:“湘王有何顾虑?” “小王近日行土断已经惹的士族颇为不满,但是却是放开了士族做生意的权限,以此作为交换,故而秦公此言,小王实在难以向士族启齿。” 原来萧义的土断之所以进行的如此顺利,则是放开了士族做生意的门槛,以往士族做生意的赋税和产品,均受到严格控制,萧义为了完成土断,便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又绝了士族向交广兜售产品的营生,自然怕动摇其在湘州的统治。 韦然听完之后,则是哈哈大笑,随后说道:“湘王真是好本事。” 萧义一听,急忙跪下说道:“小王有罪,还望秦公体谅。” 韦然则是起身避开了萧义的这一礼,反而说到:“如此可以将计就计,湘王可将本公之意传达给士族,仅仅限制他们的粮草和铁器,其余均不做限制。” 看到萧义懵懂,韦然则是提醒道:“离开湘州的路有很多条,但是能运送大批物资前往交州的道路可就只有一条。” 萧义此时方才恍然:“秦公是想在湘州外进行拦截?” 看到韦然点头,萧义方才恍然。韦然是想使用内松外紧之策,在郁林外进行拦截。如此一来萧义只需说是韦然之令,但是同时暗示士族,自己可以在湘州内为众人行方便。 如此一来,士族还是会做此等营生,但是韦然之令已下,只要抓到现行,就可趁机为之。 韦然随后令萧义带其至书房之中,对萧义说道:“你可书信给萧彻萧咨,就说自己原是萧峦附庸,萧炬并不待见自己,典签看管甚严,故而自己无法在湘州募兵,倘若形成攻守同盟,自己无兵可用,自己推行土断之法,湘州士族并不待见自己。他们恐怕会倒向朝廷,自己实在爱莫能助。” 萧义按照韦然之言写好了书信,但依旧疑惑不解。 韦然拿起萧义写好的书信,仔细看完之后说道:“我已令人传令给越王和交往的典签,令他们严厉监视二王,若有异常,可临机决断。” “秦公此信不是逼反二王吗?”萧义听后连呼不可:“典签必然已被二王收买,秦公之令必然会传到二王口中。” 韦然则是摆了摆手,说道:“湘王此言差矣,典签将此时告知二王,二王只会在自己境内多加防备,同时令典签回复一切如常。但是湘王之信到了二王手中,二王为求自保,定然会引湘王为援,湘王无法募兵,他们会如何?” 看到还是懵懂的萧义,韦然则是气道:“湘州除了郡兵,就是士族私兵和家丁,人数不少。倘若二王想要自保,就必须让湘王提升实力,那么最快的方法就是用士族之兵,同时铸造铁器等军械,那么就会告知湘王一些可用之士族。” “前有向交广走私粮草等违禁品为实证,后有二王书信为辅证,本公就有足够的理由对湘州士族开刀,届时在让他们互相攀咬。湘州士族之私兵,粮草等物资,尽皆落入我手。以湘州为根基,可以随时讨伐交广,如此明言,湘王可曾明白?” 萧义虽然不是太明白韦然的用意,但还是点了点头,于是便立刻让手下去请士族长老来府衙之中开会。 韦然此时则是快马修书一封,令家将火速前往建康将情况告知萧炬。 韦然回到别院之中,对崔诰说道:“事情已在运作,当务之急乃是镇守高要,新宁虎将之人选,我若从建康方向调动,必然引起警觉。” 崔诰此刻微微一笑,似乎韦然只忧他早有准备,于是当即说道:“虎将之人选,豫章参将张达即可。此人虽然攻城不足,但是守城有余。也颇为练兵,秦公可将其招来湘州,随后令其镇守高要。” 果然不出所料,当萧义宣布了限制交易的法令之后,果然引起了诸多士族的不满,但是在萧义的暗示之下,众多士族心中也已了然。 萧义暗示他们让他们做好遮掩,自己自然不会在湘州境内详查,还有意无意的提起了萧彻和萧咨,说自己也收到了他们的书信,说他们两州粮草短缺,希望自己同为宗族能救救急。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高小顺已经领着萧义的亲兵悄悄的出了湘州,在去往郁林的官道之上设伏了。 而建康城中,钱掌柜和张则茂,在听闻原豫章太守陈休范的话之后,也是瞠目结舌,脊背发凉。 两月不到的时间,朝廷来来往往经手之银两已达千万,也就是说已经被贪污了接近五十万两白银。 随后袁慕之以雷霆手段,缉拿了大齐钱庄在建康总部之人,严刑拷打之下,才发现源头竟然是自上而起,江州之人用银票来兑换,竟然按照九八成兑换,美其名曰为损耗。 大齐钱庄一开始的负责人,萧炬任用的是寇贵妃之父,寇景明。 寇景明身为国丈,到让袁慕之一时之间倒也难办。但是在萧炬的盛怒之下,寇景明很快就被下狱,并且抄家之后,发现寇景明竟然月旬之间贪墨十万两。 寇景明旋即被萧炬枭首示众,同时被处死的还有建康大齐钱庄参与分红之人,人数多达百人。已经怀有身孕的寇明丽在萧炬面前苦苦哀求,但是萧炬不为所动。 寇明丽无奈之下用腹中之子威胁萧炬,随后萧炬怒吼了一句:“为成就不世之功也,朕之命都尚不足惜,更有人用身后之全家性命换取今日之大齐,命数如此,何况一未出生之胎儿。倘若贵妃今日欲绞杀自己腹中之儿,也是此子之命。” 如此冷血行为,让朝中不少原本略微轻视萧炬的官员也是为之一震。 随后钱掌柜正式接手大齐钱庄,归张茂则调遣。 钱掌柜上任之后,修改往日之弊端。派人前往各地州县查探府库之银,由府库之银搬至各郡各州大齐钱庄,从此大齐钱庄成为税收和库银的储藏点,大齐钱庄可自行投资,但是不得对士族放贷。可以对佃户进行放贷,让其购买稻种和耕地用具,用收成作为抵押。所有投资必须得有钱庄长史批准,钱庄在每个州设置长史,长史对所投资之产业进行负责。 当然这些举措也有一定的弊端,但是至少可以很大程度上让钱庄有效运行。也让萧炬不禁感叹,民间之中却有能手。 但是眼下来自湘州的急报传至建康,萧炬此刻正在健康城外散心,一听是韦然亲笔,便知道有紧急事件,拆开之后更是面色沉重,随后摆驾回宫,选恒直,恒选,恒现,张则茂,袁慕之入上元宫。 因为萧炬眼下还无子,所以萧峦之子,年仅五岁的萧子尹,暂时被封为扬王,留宿宫中。此时萧子尹已经开始启蒙,萧炬力排众议,让其旁听。 此时也引起了恒直的腹诽,在其看来,皇位第一继承人,应当是自己的外孙萧寅,而并非逆贼之后。 此时上元宫内,萧炬拿出了韦然的书信说道:“交王,越王割据交广,不仅形同小朝廷,更欲拉拢湘王,意图不轨,秦公欲掉广陵军驻扎临海,随时准备沿海路进攻广州。” 章节目录 交广之地风云起 第九十章 东海之上海匪来 上元宫内,众人听完萧炬此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如今国家初定,正是要修养生息之时,秦公如果在此时劳师远征,于国不力。”恒现急忙阻止道。 萧炬随后看着宫内其余人,恒直一言不发,恒玄政治资历不足,只是因为他目前任大将军,军务之事需要他走个过场,袁慕之则是在默默思索,张则茂则是紧皱眉头。 还是袁慕之率先开口说道:“交王越王,在我军与叛逆萧峦决战之时,趁机囤积粮草军械,两头通吃,其用意不言而喻,就算不谋反,将来也必不会遵从朝廷法度。” 说完这话,袁慕之看了看众人脸色,随后又说道:“秦公只说调广陵军前往临海郡,并未说即刻征讨广州,广陵军可在临海郡操练,演武。进来琉球盗匪猖獗,也可趁机剿匪。” 张则茂此时突然提议道:“可让广陵军沿海进军各个海岛,扫荡海匪盗穴,随后慢慢向崖州靠拢(崖州即为海南)。最后陈兵崖州。” 原本一直没有说话的恒直此时突然说道:“可是如此,越王必然会引起警觉,如此岂不打草惊蛇?” 萧炬听完众人之言后,只是淡淡的说道:“崖州未开化之地,多为当地土著。朝廷虽设立崖州,但是一直未有效管控崖州,并且朕听闻海上匪徒多喜欢侵扰崖州,此番正好天兵所至,顺势进军崖州,如若越王没有异动,我朝也可在崖州树立威信,往后长期在崖州驻军,监控广州。” 众人闻言,皆连称善。 此时在湘王府之内,韦然拿着越王萧咨的回书,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萧义此时战战兢兢的站在韦然身边,回书的内容刚刚萧义也看了。萧咨表明范家,胡家,高家均可以成为内援,让萧义不要担忧。 “秦公,如今该当如何?”萧义试探性的问道。 “萧咨之书还不足以定众人之罪,况且萧咨并未谋反,我若直接进军广州,会令诸王人心不稳。如今只能等高小顺从郁林归来,看看这三家是否如我等所想那般,暗中运送粮草铁器。” 崔诰旁听许久听闻韦然此话,旋即说道:“秦公此言差矣,萧咨虽然并未光明正大谋反,但是书信之中已有轻视朝廷之意。待高将军从郁林官道归来,截获的也大多是交州物资,张达将军已至湘州,如今应令张达将军或许进军高要,新宁,并且还需声势浩大。” “崔先生之前不是劝本公不宜大张旗鼓吗?如今为何又改变主意?”韦然诧异道。 “秦公已经决定调广陵军前往临海郡,目的最终就是要威逼广州。此番声势浩大进驻高要和新宁,两王必然心中生疑,此时再调广陵军进驻崖州,随后可让陛下诏书一封给越王萧咨,将其封地从广州调往吴郡。” 听完崔诰之言,萧义身为藩王,对调动封地之事极为敏感,急忙说道:“若如此做,萧咨唯有反叛。” 崔诰则是笑道:“湘王所言不假,但萧咨若想保全性命,唯有举家搬至吴郡,但是他若想反叛,又有何处可去?” 韦然此刻双眼禁闭,他之所以能对萧咨之乱不放在心上,是因为占据了高要新宁两城之后,就断绝了交广合并作战的可能,盘踞广州的萧咨想要进攻,就唯有进攻庐陵和豫章。向东进攻的话,旷日持久,极为容易被大军压制在沿海,届时朝廷水军从闽州和崖州同时夹击,陆军从湘州及庐陵同时进军,萧咨必败。 几日过后,高小顺从郁林归来,果然从郁林城外截获了范氏和胡氏的商队,运有粮食和铁器若干。人赃并获之下,韦然便对湘州士族进行了大清洗。 范氏,胡氏皆被下狱,理由是违背朝廷禁令,私自倒卖粮草兵器,图谋不轨。 与此同时,张达领军进驻高要,声势浩大。 而此时广州番禺城内,越王萧咨听闻张达领军进驻高要,随后招来典签范弘。 范弘乃是湘州范氏族人,听完萧咨之话后,对萧咨说道:“大王,如今韦然之心已经昭然若揭,大王为鱼肉,而韦然则为刀俎,可以开始行动,周循那里传来消息,朝廷广陵军突然兵发临海。” 越王萧咨,齐文帝萧衡堂弟,今年四十有二。萧衡继位后就藩广州,远离朝廷中枢之下,俨然是广州的土皇帝。 萧咨在萧峦和萧炬内战之中选择作壁上观,从萧峦手中获得了不少的钱粮物资,逐渐有了不臣之心,但是真正令萧咨有造反的底气,则是因为一个人的加入,此人乃是前临海郡太守周成之子,周循。 周循在其父周成死后,远遁海岛,纠结渔民为匪,在闵州,临海一代,颇有凶名,人称之为海中恶龙。 但是众人皆不知这海中恶龙乃是周循,周家在临海郡根深蒂固,是为临海第一家族,不少百姓都受过周家恩惠。虽然周成死后,陈清为郡守,但是并不代表陈清在临海的统治地位极其稳固。 此时刘仁业率军三万,已经抵达临海郡,并且屯兵章安,此番刘仁业带来战船百艘,尽皆停靠在海边。 临海百姓见之纷纷称奇,不少百姓都跑来军营附近围观朝廷天军,对此刘仁业除了让百姓禁止靠近军营,倒也没有过多阻拦,毕竟临海郡如今风平浪静,自己又与陈清刚见过面,虽然海上有盗匪,但是船只简陋又岂是朝廷大军的对手,故而只针对沿海进行了防备。 “周循还有何消息传来?”萧咨不愧为萧衡之弟,言语之间颇有气势。比之萧义和萧归看上去更具王者之气。 “周循声称事情已经妥当,他今日就将行动,萧义如今所为显然是不肯合作,但是韦然在豫章大肆屠杀门阀,庐陵太守王放已经内心不安,此人可以放开我们通往豫章的大门。” 闻听此言,萧咨连连叫好,脸上兴奋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随后萧咨冷冷的说道:“如今韦然令张达率军高调进驻高安,新宁,就是想断绝我与交州合兵。但是萧彻无胆废物,手上并无多少人马。占着地理优势我行我素,此人不可与之久图。” 范弘此时说道:“此乃斩杀韦然之天赐良机,大王可派兵进入庐陵,随后由庐陵突然进攻湘州,湘州萧义确实并无多少兵马,我们还有士族作为内应,韦然此番定然在劫难逃。” 萧咨听闻此话,顿时纠结不已,对范弘说道:“按照当初与周循之计,应该东西夹击闽州,随后合兵攻破豫章,沿水路直抵建康。” 范弘则是说道:“周循如今乃是贼,何必与之多谋。我军若直接由庐陵进攻湘州,高要新宁孤立无援,此时令萧彻发兵,一同合围高要新宁,新宁高要粮草均靠湘州提供。必不能久持。” 范弘所言,确实并非不无道理。如今大军进入高要新宁,湘州城内兵马不多,还有士族作为内应,届时连通交广,占据湘州,庐陵,随后在发兵进攻闽州打通和周循的怜惜,届时南朝半壁江山失去。 若能趁此机会斩杀韦然于湘州,则南齐必然举国震惊,到时水路进逼直抵建康,大业即成。 而此时临海郡内,太守陈清此刻正在处理公务,突然听到消息,海中蛟龙卢循最近常在海边有窥探之意,陈清闻言倒也不怪,卢循海贼骚扰海边乃是常有之事,故而此次刘仁业领兵前来,陈清倒也颇为乐见。毕竟以临海郡的实力,想要全免剿清海匪还是颇有难度。 陈清随后令人将卢循在岸边窥探的情报传递给了在海边扎营的刘仁业。 此时夜幕已深,刘仁业已经在军中休息。 周循(卢循)舰队已经在海上等候,周循咬牙切齿的望着临海郡方向,为父报仇的机会如今终于来了,只要消灭这只朝廷精锐,那么韦然手上就少了一大助力。 周循望着身边家丁,随后缓缓的问道:“岸上之事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家丁说道:“少主请放心,已经安排好了。临海郡的士族还是心向周氏,如今陈清在临海郡城,对于其余县城的掌控力度大减,当初临海郡兵不少战死在建康战场,陈清如今手中兵力不多,我们只需击溃章安的淮南军,随后就可以和士族里应外合攻陷临海,随后向南攻永嘉,和萧彻会师闵州。” 章节目录 交广之地风云起 第九十一章 海贼夜袭刘仁业 此时已经有万余人摸到了军营附近,藏身于夜色之中。 远远可以看见刘仁业所率淮南军,防备不算严密,甚至可以说几乎毫无防备。 谁又能在自己国土之内,会有人欲袭击官军呢? 随后临海士族所纠结的万余人渐渐的靠近了军营,随着一声呐喊。 临海叛军纷纷向军营之中冲去,并且开始在临近山上点起了大火。 在海上的周循见状,便指挥舰队向淮南军战船而去。 昔日淮南军用小船载满火油点燃北秦船只,今日周循叛军故技重施,用小船攻击淮南军高大舰船。 叛军袭营的消息令刘仁业震惊不已,他慌忙穿上战甲,奔出大营,幸而贼军虽然袭营,但是并没有马匹,故而对营垒的冲击力度有限,但仍是对士兵造成了极大的恐慌。 刘仁业扎营有个习惯,喜欢在营中起一座小型土山,此刻刘仁业登上土山,紧盯着叛军进攻的方向,虽然在夜色之中,但是依旧可以判断出人数不会过多。 刘仁业想到这里,正准备跨马出去迎战,但是突然身后又是火光四溅,刘仁业猛然回头,发现海边战船冲天火起。 淮南军将士尽皆大惊,情急之下,刘仁业果断下令众将士不要管船只,放弃辎重,结阵向临海方向撤退,同时派出不多的哨骑,同时去往临海郡和会稽郡。一面通知陈清,一面通知张贵。 士族所纠结之兵自然不是已经恢复精神的淮南军之对手,淮南军此刻已经结阵杀出了大营,并且开始徐徐撤退。 周循登陆之后,正准备率军追击,但是手下疯狂争抢留在营地中的辎重,导致周循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追击,周循顿时气急。 因为是坐船来此,故而淮南军基本都是步兵,撤退速度也不快,但是凭借着良好的素质,得以保全大部。 天亮之后,刘仁业已经撤退到了临海城附近,陈清早先得到了消息,故而亲自带兵前往接应。 刘仁业看到陈清之后大惊失色,随后说道:“陈郡守怎可亲出郡城。” 就在陈清疑惑不解时,刘仁业说道:“我撤退路上抓了一个叛军首领,所谓海贼卢循就是原临海太守周成之子,周循,临海城中也有周循内应,陈太守出城,万一贼军趁机谋夺临海城,该当如何?” 陈清闻言,面色大变。慌忙就要引军回城。刘仁业急忙拉住陈清,说道:“此事不可,万一贼军请君入瓮,陈大人不就危险了。我观周循此举,已经图谋甚久。” 刘仁业已经恨的咬牙切齿,但是却又无可奈何,看着陈清带出来的一万兵马,随后问道:“陈大人所带部队,曾是周城部署的,尽皆挑出来,任他们自行离去,我等引军退往会稽郡。” 陈清闻言,果断从军中挑出了上千人。说道:“如今周循率贼而来,尔等皆为周成旧部,非事本官不信任各位,只是如今乃是万难之时,本官必须保证大部队的安全。尔等尽皆回归乡里,他日本官重夺临海,自当向各位亲自赔罪。” 千余临海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尽皆无言。有将士说道:“陈大人何出此言,我等皆为朝廷之军,忠于朝廷,并非周氏走狗。陈大人治郡,百姓安定,比之周成强数倍,我等甘愿为大人卖命。” 陈清一时之间语塞,随后看向刘仁业,刘仁业微微闻言,叹了一口气,看众人脸色真诚,也不忍拒绝。 “罢也,终究是多年袍泽。全军听我号令,众位临海军家属皆在临海,本将为防万一,要放弃临海,退往会稽。临海将士可以自行离去,与家人团聚,只要不助纣为虐,本将日后都不允追究。”刘仁业高声呼喊道。 “刘将军,临海城不一定被内应所得,为何不试一试?”有将领连忙问道。 “我军已无辎重,只有干粮,临海军出城接应也未带粮草,若是临海已经生变,我等也无法攻取,当务之急乃是回到会稽,由张贵将军领兵而来。”刘仁业解释道。 临海将士却无一人走,大多将士都是经历过建康鏖战的老兵,故而对陈清感情甚笃。 陈清也不在坚持,和刘仁业引军退往会稽。 驻扎在会稽的张贵半日之内连续收到两封刘仁业书信,第一封书信到达之后,张贵已经引骑兵五千去往临海,待第二封书信到之时,张贵已经快至临海,随后张贵便率军在原地接应。 许久之后,张贵见到刘仁业和陈清之后,慌忙问道:“此战损失如何?” “战船多数被毁,辎重全丢,淮南军战死两千余人,幸而敌军没有骑兵,无法追击,军容也不整,不然此番损失定然极大。”刘仁业说道。 陈清随后惭愧的说道:“本官执政临海永嘉两郡多年,竟未发现周循还有此能耐,此番进攻刘将军之兵多为士族私兵。” “陈郡守子嗣皆在城中,如何是好?”张贵突然问道。 陈清说道:“长子目前在京城为官,次子及家眷我已令人回到临海,看能否救出。” 对于刘仁业主张放弃临海郡的行为,张贵也并未责怪,当时情况未明,确实不可轻易入城。 “本将前几日也收到秦公书信,我怀疑周循可能与越王萧咨有所关联,如今丢失临海郡事小,昔日丢了三吴之地,也不过数月就平定。如今应当迅速派人通知陛下,由水路迅速前往湘州通知秦公。”张贵此时突然急道:“秦公如今只有数十人在湘州,倘若越王确实图谋已久,从广州经庐陵直奔湘州,秦公危险。” 陈清此时则说道:“广州距离湘州,路途不近,中间还有庐陵郡,郡兵也有数万,如何轻易可破?” “庐陵郡乃是南方士族之郡,秦公在豫章大肆屠戮士族,只怕适得其反,庐陵若也从贼,在结合湘州本地士族,韦然和湘王危险。” 湘州地界之内,韦然正和萧义在审问范德。 范德只承认自己和交往萧彻有往来,但是对于和萧咨勾连,范德则是高呼冤枉。 “你兄范弘为越王典签,你怎会和他没有往来?”萧义厉声呵道 “范弘虽是我胞兄,但是我是嫡长子,继承了家中一切财产,范弘与我自幼不睦,我又何苦和他图谋?如今他为越王典签,时常看我不起,他的确有想找我合作,但是被我拒绝了。” 范德此言一出,韦然看向崔诰。 崔诰见状,于是拿出越王手书,说道:“那为何越王会让湘王找你合作?” 范弘仔细看着名单,随后惊道:“此乃天大的冤枉,名单上之人我都熟,无人向广州贩卖过铁器,粮草倒是有之,毕竟广州缺粮,有利可图为何不卖。” 崔诰随后分析道:“秦公,看来萧咨已经了解了我们的图谋。我等到了湘州之后,湘王才书信给越王,越王知道秦公不喜士族,故而给的名单都是与他们无关之人,试图用秦公之手激怒湘州士族。” 韦然听后点点头:“崔兄如今有何计较?” “广州至湘州,必须要经过庐陵。越王既然能越过庐陵结交湘王,说明他们有一定把握能够将庐陵郡纳入自己手中。如果真是如此,湘州之兵如今尽数调往高要新宁,庐陵郡若此时发兵湘州,我等危已。届时湘州一丢,越王北上进攻豫章,随后由长江水路苛直逼建康。” 崔诰此时已经顾不得众人脸色:“届时高要,新宁孤城两座,粮草又必须由湘州支持,士兵不战自溃,当务之急,眼下得派一支奇兵,闪击庐陵,不管庐陵太守有没有反意,抢先将其控制住。” 韦然随后令人唤来高小顺,令其率湘州精兵,轻装简出,连夜去往庐陵郡,持秦公令牌,控制庐陵军。 高小顺走后,韦然看向范德,说道:“本公可以将你们放回去,但是你们不允许出府,府中所有人等一律不许进出,尔可明白!” 看见范德连连点头,韦然于是大手一挥将众人放走。 “秦公,当务之急,乃是迅速离开湘州,去往豫章。”崔诰此时说道。 “为何?” “倘若越王萧咨已经洞悉了秦公计划,此时可用士族为内应,或可暗杀秦公。或兵变,或下毒,届时秦公若有损伤,大齐军威大损。” 韦然听后直接摇头拒绝,说道:“本公如今更不可离开湘州,劳烦湘王令亲信,将我夫人送回建康。” 萧义领命,随后立刻就去安排了。 崔诰此时急道:“秦公怎可如此任性妄为,回豫章集结兵马,岂不是更为稳妥,为何非要以身试险?” 韦然叹道:“如今我朝初定,本公实不想让战场绵延过甚。以湘州为大本营,可将变故扼杀在交广两州境内,如若我退往豫章,贼军必然趁机攻破湘州,届时张将军不仅必死无疑,贼军可进攻建康或者江陵,到时战火连绵,岂不苦了天下百姓。” 看到韦然此言,崔诰也不禁流泪说道:“秦公真大丈夫也。” 韦然微微苦笑,随后回到了别院之中,准备送别元淑。 但是看到元淑并未收拾行装,反而在屋内做女红,韦然大惊,急忙一把抓住元淑肩膀说道:“夫人为何还不准备动身?莫非萧义没派人前来?” “湘王已经派人来过了,是我不愿意走。”元淑温柔的说道。 “夫人快走,此地危险,如今湘州可用之兵不足万,内有士族勾结,怎可如此置身险地。”韦然急道,随后就开始帮元淑收拾行装。 元淑此时起身,从背后抱住韦然,说道:“夫君为何不走?” “我乃大齐秦公,此处也是我要守护的家园,我怎可抛弃百姓而走。” “我乃秦公夫人,和夫君一起乃是我毕生之所愿,值此危难之际,我又岂可独活?日月昭昭,我为明月,明月为何?我心中的明月,就是你。” 章节目录 交广之地风云起 第九十二章 雅林桥边遇刺杀 越王萧咨此时已经令手下大将杜文育率领精兵五千从番禺出发进军庐陵郡。 最终他还是没有选择最稳妥的方式,和周循东西夹击闽州,割据浙东福建和广州,随后徐徐向北。 毕竟有机会杀掉韦然对于萧咨的诱惑太大了,并且韦然不得士族之心乃是天下周知的事情,届时韦然一死,萧咨一呼百应,推翻萧炬指日可待。 浙东方面,周循顺势进入临海郡后,同时又兵不血忍的拿下了永嘉郡,进而向南攻克了晋安郡,兵锋直指闽州。 闽州刺史臧洪得知消息,一面集结兵马于福州用以抵抗周循,一面派人沿海路去往建康求援。 周循此时坐在晋安城中,不停的搓着手掌,兴奋的说道:“臧洪此人竟然毫无抵抗,如今我军已入闽州,臧洪方才派遣大军前来,如此一来西面空虚,通知萧咨派军进攻泉州,我等在闽中汇合,大事可定。” 周循的幕僚,也是他的老师周可此时突然提醒道:“萧咨此人刚愎自用,虽然事先已经结有盟约,但是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我等若奉他为主,他日或有横祸啊。” 周循闻言内心一动,但是片刻之后摇头说道:“如今天下姓萧,我等唯有拥立萧咨,方可师出有名。” 周可闻言也是一叹,但是终究没有好的对策。要谋反唯有拉上藩王,方才师出有名,若周循独自为之,只怕连浙东都走不出去,就要重蹈其父周成覆辙,被覆灭于临海之中。 韦然如今如常,同元淑在长沙城内,两人携带数名家将,行至雅林桥时,突然有数人从桥下杀出,直奔韦然而来。 韦然神色不变,举剑便抵挡,这些死士个个悍勇异常,皆不畏惧死亡,韦然逐渐处于下风。 雅林桥上行人众多,家将虽有随身携带震天怒,但是一时之间倒也施展不开。 韦然由于还要护着元淑,故而没法全力应战,此时为首的两人刺客,武功尚可,两人前后夹击韦然,韦然以一敌二,顿感压制倍增。 其中一人突然举剑直刺韦然面门,韦然堪堪躲过,另外一人早已计算好韦然的后退路线,直接用剑封出了韦然去路,韦然一时躲闪不及,左臂为剑所伤。 同时附近民房之上突然出现数个刺客,手持弓箭向韦然等人射去。 元淑毫无武功,此刻更是面如死灰,又恐连累了韦然,在堪堪躲过第一波箭羽之后。 元淑看向下方河流,选择直接跳了下去,为了不让韦然分心,竟然都没有出声。 韦然回过头刚好看到元淑投河,韦然顿时大惊,伸手去拉却只扯下一片裙摆,韦然此刻着急万分,元淑不通水性,虽然此河水流并不湍急,但是若不及时救援,元淑必死。 可恨这些刺客挡住了韦然的去路,韦然此时已经怒火中烧,令剩余家将拿出震天怒,只见家将结阵,将背上盾牌卸下,掩护同伴,后面家将则从盾牌后拿出震天怒,迅速安好箭支,顿时数箭齐发,楼顶上的刺客躲闪不及纷纷坠下房屋。 其中一个家将趁此机会跳入河中,打算去救元淑。 但是跳入河中之后发现元淑早已被水冲下下游,于是连忙向下游游去。 韦然此时手持太平剑,招式狠厉,用自己的身体硬吃了刺客一剑,随后一剑将第一名剑客枭首。 原来韦然内有萧炬御赐的玉衣,虽然刺客的剑穿透玉衣刺中了韦然,但是被没有刺入太多。 随后一名剑客看同伴已死,悲从中来,攻向韦然大有玉石俱焚之势,韦然见招拆招,剑招大开大合,打的另一名剑客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不停的防守,突然韦然找准机会,一切直挥面门,打落刺客头巾,竟然是个女子,同时剑在女子脸上留下一道箭靶。 与此同时韦然的家将震天弩已经用尽,屋顶上的弓箭手顿时又探出头来,没有理会韦然家将,对准韦然又是一阵齐射,韦然见状,从地上抓住一具尸体,挡在自己身前,但仍是有箭支射到韦然身上,韦然大腿和手臂皆中箭。 女刺客见状毫不犹疑向韦然杀来,韦然此时已经退到了桥边,看到女刺客一剑刺来,韦然用手抓住来剑,顿时左手鲜血直流,此时又一轮箭雨而来,韦然用力将女子之剑往前一拉。 此时女刺客已经能够看到韦然清澈但是愤怒的眼睛,随后韦然用女子之身躯挡住箭雨,家将此时已经举起盾阵而来,将韦然护在中央。 桥上如今还有十余名杀手,但是见领头之人已死,纷纷不知所措。 萧义此时已经带人赶来,杀手见状纷纷想要撤退,韦然此时撤开盾阵,令家将抓活口,但是就在这关口,一只狼牙箭直朝韦然而来,正中韦然胸口,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韦然直接被从桥上射到河中。 狼牙箭乃是军中为了射杀地方大将而制的特种弓箭,势大力沉,就算身着重甲也得重伤,韦然并未着重甲,虽然在中箭的时候有意识的想要减轻冲击力,但是距离近,速度快,韦然已经反应不急。 萧义此时带领的亲卫已经控制住了刺客,同时也在附近楼房之中抓住了几个未来得及撤走的弓箭手。 韦然家将也找到了已经陷入昏迷的元淑,但是幸而元淑虽然不通水性,但是水流并不急,家将没游多远就救到了他,但是家将身着铠甲,吃力的将元淑举了起来,但是已经浑身脱力,显然无力将元淑送到岸边。 关键时刻,河边人群中有人跳入河中,接过了元淑,随后拉着家将想要一起游到岸边,但是家将挣脱开了手,说道:“此乃秦公夫人,我已力竭,动弹不得,壮士救走我家夫人即可。” 随后家将缓缓沉入河底,此家将乃是韦然从北朝带到南朝的老人。 当初共有八人,如今只剩下了五人。 萧义此时正在岸边令人去河中打捞韦然,不多时,士兵便将韦然捞上了岸,此时韦然浑身受伤十余处,狼牙箭更是直接令韦然昏死过去。 幸而有萧炬给的玉衣,狼牙箭并未射穿韦然。 但是解开韦然的衣服后,却发现玉衣已被射穿,狼牙箭射入韦然体内已竟然有三公分。 崔诰此时说道:“必须立刻拔出狼牙箭,给秦公止血,不然秦公必死无疑。” “需要军医前来,狼牙箭不似普通箭,此箭已经投骨,贸然拔出,也是万难。”萧义急忙劝道。 崔诰此时却没有管,随后仔细观察着狼牙箭,抓住箭羽,随后令萧义按住韦然,强行将狼牙箭拔出。 昏迷中的韦然面色突然极度痛苦,但是还是未曾醒来。崔诰仔细看着狼牙箭,随后说道:“此箭幸好没毒。” 此时萧义已经亲自给韦然开始止血,现在这种情况,任何人他不能信任。 随后萧义将韦然抬回府内,韦然剩余家将则是在不远处找到了被救到岸上的元淑,此时元淑已经衣衫篓缕,手臂上的虎头印记已经显露出来,正是北秦皇室专属刺青,一头咆哮的猛虎。 崔诰和萧义此时也已赶到,但是看到韦然剩余的几个家将目瞪口呆的看着昏在岸上的元淑,于是两人慌忙上前查看,崔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速速找衣服给夫人盖上,抬回府中。” 但是几个家将仍旧呆立在原地,崔诰和萧义此时才顺着目光看去,两人自然看到了元淑手臂上的刺青,萧义也是大惊失色,崔诰倒是不动声色,随后说道:“先将夫人抬回府中。”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随后崔诰对着萧义说道:“湘王可看到了什么?” 萧义此时反应过来说道:“本王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了昏迷的秦公夫人。” 崔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猛虎咆哮,元氏专属。元氏直系族人,右臂上皆会刺有凶猛虎头。元氏旁系族人,则是在右臂上刺一头幼虎。” 萧义没有说话,此刻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崔诰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身为南齐宗室,北秦宗室的特征他当然知道。 他万万没有想到秦公二夫人李晚晴居然是北秦皇室,而且还是直系族人。如此年轻,唯有元见之女。 这也是为什么韦然的几个家将会目瞪口呆的原因,因为他们都是韦府的老人,自然也知道北秦皇室的传统,一时之间呆立当场。 崔诰随后叫来救起元淑之人,此人是一个中年男子,是个渔夫,颇通水性,偶然路过,故而救之。 崔诰细细的看着他,随后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位壮士可去湘王府,领取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银子,让此男子也呆住了,需知寻常百姓一年都赚不到三十两银子。 看着拘谨的男子,崔诰说道:“你救下的是我们秦公之最爱,此情义本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了,你可以放心手下,如果你想去军中入职,我们也定会为你开路。” 说完这句话后,崔诰就赶紧去往了湘王府中。 此时元淑已然醒转,身边是柳韵在服侍。 当初韦然给元淑买了几个婢女,有几个有了意中人,被元淑许配了出去,赵姨留在府中照顾韦然母亲,此番出门只带着柳韵。 元淑此刻十分虚弱,但还是急忙问道:“老爷呢?” 在侍女和下人面前,元淑都称韦然为老爷。 “老爷。。。他。受了重伤,还未醒来,但是性命无虞。幸而崔公子果断拔出了狼牙箭,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柳韵也没有隐瞒,如实告知了元淑。 元淑当即就要起身去看韦然,但是发现自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柳韵劝道:“夫人还是先保重自己的身体,夫人会府的时候衣衫篓缕,身上只盖了一件军衣。” 柳韵突然又打趣道:“奴婢伺候夫人多年,夫人从未让奴婢服侍过夫人洗澡。是不是怕奴婢看到夫人手臂上的刺青啊。奴婢也没想到,夫人看上去如此温柔,却喜欢刺这样的虎头。” 章节目录 交广之地风云起 第九十三章 一怒热血洒湘州 元淑听到柳韵这话,也是面色一变,但还是虚弱的说道:“这是族中标志。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特征。” 柳韵也不疑有他,只是点点头说道:“此番刺杀可谓是布置精细,府中的内奸已经被湘王抓住了,竟然是典签杨疑。” 此时王府柴房之中,典签杨疑被挂在房梁之上,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了。 萧义看着杨疑喝道:“杨疑,你身为朝廷典签,怎可联合外人刺杀当朝一品公爵。” 杨疑却仍是什么都不肯说,只是闭目等死。 起初萧义并没有怀疑杨疑,但是只是昨日在晚宴之时,元淑随口说了一句:“大战又将起,还未逛过长沙。” 萧义便推荐说雅林桥附近乃是集市,颇为有趣。 当时在场的只有韦然,萧义,崔诰,韦然以及杨疑。 后面崔诰又得知杨疑昨日晚宴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府,崔诰又从杨疑府中抄到不少财宝。 崔诰此时走了进来说道:“你贪财忘义,如今在这装什么硬骨头。” 随后崔诰拍了拍手,就看到有人押着杨疑的妻女前来,随后崔诰又说道:“我知道妻女之命你并不在乎,因为你还有个儿子在建康,昨日有快马出城。想必是让你儿子跑吧。秦公和建康有特殊的通讯手段,只需三日就可到。” 当然此话崔诰纯属是在忽悠杨疑,杨疑看到妻女早已破防,他已经令人将妻女送出城,怎会被带来。 崔诰则是冷冷笑道:“你和湘州士族刘氏刘崇之妾私通,被刘崇抓个正着,随后威逼利诱,你才选择与之合作吧。” 杨疑此刻则是大惊,瞪大眼睛看着崔诰。 崔诰则是说道:“你数日前偶遇一女子,当晚便一夜风流。但是第二日此女又约你,你又欣然赴约,被刘崇捉奸在床。我可有说错?” 看到闭目不说话的杨疑,崔诰说道:“你可有想过,这一切都是刘崇的阴谋呢?” 杨疑沙哑的说道:“你是如何查到的?” 崔诰说道:“派来刺杀秦公的主力是暗杀组织,阴阳楼的杀手。领头两人乃是无常夫妇,我端了阴阳楼的据点,他们本不愿说,但是我说要端了全国阴阳楼的据点。他们就招了是刘崇花了重金,剩下之事就顺理成章了。” 说道这里崔诰也是觉得挺有趣,这阴阳楼在民间有很大的声望,豢养了一匹杀手,专门为钱办事。 但是不知道阴阳楼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接刺杀当朝重臣的勾当,真是在民间作威作福,就忘记了这个国家属于大齐,这个国家属于萧家。 号称据点隐秘的阴阳楼湘州分布,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官兵给掀了,里面的一些所谓的高手,还没来得及施展拳脚,就被射成了马蜂窝。 杨疑此时也已经恍然大悟了,虚弱的说道:“放了我的子女,我什么都招。” 崔诰闻言,挥挥手,士兵就把架在杨疑子女脖子上的刀给放了下来。 杨疑有气无力的说道:“此番暗杀,不仅仅是刘崇,还有胡为安,郑阵,也有参与。目的就是刺杀秦公,造成湘州大乱,越王已经令军进入庐陵,庐陵太守王放早已勾结越王,会打开通往豫章和湘州的道路。届时秦公已死,朝廷无领军大将,兵锋可直指建康。” 听完杨疑的话,萧义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如今韦然重伤不醒,看样子萧咨早有准备,如果真如杨疑所言,那么南朝将失去广州,浙东,湖南,江西,广西,福建,等同于失去了半壁江山。随后还要面对北秦和叛贼的双重压力,届时足可以颠覆社稷。 萧义看着崔诰,心头已经没有了主意。 “如今唯有退往豫章,待大军前来,征讨萧咨。”崔诰说道:“但是在这,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随后崔诰和萧义分别领兵,攻破了刘,胡,郑三家的庄园,同时大肆在城内逮捕三家产业中之人。 刘崇没想到事情那么快就暴露,也没想到传闻中的阴阳楼如此不堪,转瞬之间就出卖了雇主。 刘崇被抓的时候,还在庄园之中宴饮,看到兵马到来,还在嘴硬,但是崔诰可不管这些,将刘崇用马拖行,在长沙主街而行,随后带至雅林桥上。 此时雅林桥上已经聚满了围观的长沙百姓,刘崇至雅林桥时,发现胡为安和郑阵及其族人早已跪在桥上,而且每个人都神色萎靡,浑身是伤,更有甚者,白骨清晰可见。 刘崇喊道:“我等何罪之有,尔等如此虐待士族,人神共愤。” “刘崇等人雇佣阴阳楼杀手,意图杀害当朝秦公,证据确凿,斩首,夷九族。”崔诰没有理会刘崇的呼唤,当中宣布了众人罪状。 “我等不服,证据何在?”刘崇还在继续嘴硬。 崔诰挥挥手,将杨疑带了上来,刘崇看到杨疑后说道:“这位大人是何意,此人我并不认识。” 萧义听后过去对着刘崇就是一个巴掌,随后说道:“无需再做无畏的挣扎,证据确凿。你不要以为刺客死了,你就可以蒙蔽视听。” 刘崇还想说话,就被萧义一把提到桥上,士兵手起刀落,刘崇当场尸首分离。 随后刘崇族人,以及胡郑两族尽皆白斩首于雅林桥,一时之间河水都被染成红色, 当日被斩首者多达千人,只有这些人的鲜血,才能够缓解众人的愤怒。 随后崔诰代韦然行事,将消息秘密传送至建康,随后在湘州当地募兵,意图在豫章和萧咨决战。 高小顺此时带领数百精锐赶到了庐陵城,但是还未来得及进大营,就发现情况不对。 在庐陵军大营外,居然驻扎了萧咨的军队,高小顺顿时觉得不妙,但是好在萧咨大军并未防备。 此时高小顺突然做了个大胆的想法,看到庐陵太守王放正在当地募兵,高小顺便带领数百人混入了王放新招的部曲之中,谎称是佃户,同时几人回到湘州报信。 在刺杀过去两天之后,韦然才醒了过来,但是身受重伤的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韦然睁开眼之后,发现自己躺在房内,守在身边之人乃是崔诰,崔诰见韦然醒来,喜道:“秦公你终于醒了。” 韦然缓缓的说道:“夫人如何?” “秦公放心,夫人安好,只是受了风寒,并无大碍。”崔诰赶紧说道。 看到韦然微微点头,崔诰又把士族密谋暗杀的事件叙述了一遍,韦然闻言,闭上双眼,随后猛的睁开双眼,恨道:“所以我说天下士族皆可杀,本公还是心慈手软了。” 随后韦然看到崔诰欲言又止,便好奇的说道:“崔兄可是有话要说?” 崔诰犹豫许久,还是说道:“夫人乃是北秦皇室,秦公可知晓?” 韦然大惊,忙问:“你如何得知?” “夫人右臂有咆哮虎头,此乃北秦皇族元氏直系之族印。” “崔兄说的没错,我夫人的确是北秦公主。”韦然见此也不再隐瞒:“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秦公的家将,从北秦而来的都看到,以及湘王,不过湘王保证会守口如瓶。” “知道了也无妨,我夫人乃是北秦掌上明珠,明月公主元淑。隐姓埋名在南朝与我为妾,本身也就颇为委屈她。本想有朝一日天下大定,将其身份大白于天下,不曾想今日事发。” 随后韦然似乎也难得有时间,可以和人说说心里话,随后便将和元淑小时候的事情到现在告诉了崔诰。 “其实如果可以选择,我是真心希望可以和明月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无奈,身处朝廷之中,又有多少人可以肆意妄为呢?”韦然感慨道。 “秦公肆意妄为的事情可不算少。”崔诰打趣的说道。 听到这话,韦然瞬间陷入了沉默之中。许久之后,韦然才开口说道:“我如今掌握全国大多数精锐,幸而娶了嫣然公主,才不至于被太多非议,毕竟也算半个国戚。” “但是我始终对不起明月,我欠她一个名分,也欠她一场婚礼,他日我若助陛下问鼎天下,我愿回邺城故土,哪怕是一场农家的婚礼,我也必须要补给明月的。” 听闻韦然醒来,已经走在门口的元淑听闻此话也是泣不成声,如果可以选择,谁又愿意隐名埋名做个幕后之人不被人知晓呢? 元淑推门而去,俏脸上还挂着泪痕,韦然顿时脸红不已,但还是说道:“夫人身子还未痊愈,怎可轻易下地?” 元淑坐到韦然身边,也不顾忌身边的崔诰,只是说道:“谁让夫君就是明月的天呢!” 章节目录 交广之地风云起 第九十四章 南齐各地动作多 韦然温柔的摸了摸元淑的头,韦然此时身体依旧很虚弱,被狼牙箭重伤之后,怕是足月都不一定能痊愈。 韦然旋即看向崔诰,问道:“我身中狼牙箭,这也是个绝佳的好机会,萧咨必然发兵进攻豫章。” 崔诰闻听此言,立刻看向韦然。但是韦然此刻依然脸色苍白,尤其是嘴唇,更是白的瘆人。 虽然崔诰已经猜出了韦然的意图,但还是摇头说道:“秦公之意是想诈死,随后吸引萧咨倾巢而出?但是如今秦公身体欠安,非朝夕之间可以康复。如何上阵?” “何况诈死之计,必须密不透风,如此一来,将士毫不知情军心萎靡,若被贼军乘势攻占豫章,如何?” 看到神情严肃的崔诰,韦然也不由的迟疑了起来。 本来按照韦然的想法,他诈死之后,可由水路返回建康,随后率军沿海路偷袭番禺,最后南北夹击萧咨。 但是崔诰的话也并非不无道理,若士气不振,被贼军攻破豫章,也必然生患。 而就在这时,有快报从建康而来。 家将将朝廷快报递给韦然,韦然看后面色突然痛苦不已,忍不住剧烈咳嗽,元淑一惊,赶忙上前安抚韦然。 韦然将书信颤抖着递给崔诰,催告接过书信,也是不由的脊背发凉。 韦然崔诰两人面面相觑,韦然说道:“没想到逆贼周成之子居然卷土重来,已经席卷浙东,兵峰直指闽州。” “只怕是周循和萧咨早有勾结,如此一来,闽州被左右夹击,届时贼军占据沿海之地,进可攻退可守,”崔诰冷静的分析道:“不过若是他们攻击闽州,秦公就有足够的时间养伤。” 韦然听后则是摇了摇头,否定了崔诰的话。韦然反驳道:“如此一来,贼军占据广,闵,浙东。在加上交州,人口众多,兵源充足,短期之内不可制。若时间一场,其余藩王人心思变,则情况更加凶险。” 韦然此时额头上已经不满汗珠,乃是过度劳累所致,思索许久之后,韦然说道:“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本公已不治身亡,吸引萧咨大军进攻豫章和湘州。令宋无为从雍州调兵水陆集结于豫章,牵制萧咨,令人沿小路去往闽州,令臧洪务必挡住周循,我会令张贵亲自领军夹击周循。” “本公还活着的消息只需通知陛下及主要将领,其余人等不可走漏风声。恒氏族人也尽皆不告。”韦然突然又补充道。 萧咨先锋大将杜文育此时已经进驻到了庐陵郡外,庐陵太守王放率领当地士族在庐陵城中给杜文育接风洗尘。 “当今陛下昏庸无道,任用奸臣韦然,为祸朝纲,如今越王愿意清君侧,安社稷,我等自然唯越王马首是瞻。”王放第一个表态。 在场的士族中人有几位提前并不知情,突然听到王放说出此话,不由的面露惧色。 “这不是。。要造反吗。。”士族中有人颤颤巍巍的说道。 “邓老先生这是何意,越王是为了匡扶大齐社稷,何来造反之说?”王放闻之不快,随后厉害呵斥道。 “韦然虽然为人残暴,可是做这种事情失败了是要掉脑袋的,尔等要参与是尔等的事情,反正我张献不愿。”又一个粗狂汉子说道。 但是话还没说完,杜文育就走到了此人面前,随后拔出佩刀当众砍下了此人头颅。 鲜血溅到了周围人的脸上,众人都被吓傻了,纷纷不敢做声。 杜文育将刀插在桌子上,随后一脚踩在张献尸体上说道:“还有谁想退出,大可说出来。” 众人战战兢兢,已经无人敢反对。 杜文育满意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湘州的士族已经动手暗杀韦然,不出意外应该已经得手了,众人还有何可担忧?” “杜将军此话当真?” “那是自然”杜文育豪气的笑道:“越王算无遗策,韦然一黄口小儿,不过是运气好让他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在场诸人闻言皆松了一口气,韦然既死,那么便无所顾忌。当时纷纷表态愿意支持越王大业。 杜文育高举手臂,意气奋发的说道:“既然如此,众人回去准备,不日兵发豫章和湘州。” 浙东战场之上,周循猛攻福州久不能克。 闽州刺史臧洪乃是一个狠人,昔日困守彭城,还是一个偏将的他就敢在城头和北秦皇帝元见对喷,嘴炮功夫甚是了得。 此番对战周循,臧洪又是全力的嘴炮输出,在城墙之上用言语尽情的侮辱周循。 “周循小儿,你的兵都是娘子军吗?” “周循小儿,天热了,大爷给你泄泄火。” 臧洪守城方式极为无耻,让士卒集中排泄,别人倒开水,他直接泼大粪。 更是在城上用投石车,同时用大缸,将缺口封住,里面尽皆灌满尿液,向周循后军投射而去。 周循大军起初还未曾反应过来,大缸碎裂之后,众人方才闻到一股腥气。 如此打法也是让周循气的在营帐之中疯狂骂人。 “这臧洪怎能如此下作!”周循气急败坏的说道。 “大王,臧洪乃一代名将,萧衡当初令他镇守闽州也是为了监控萧咨,此人甚为勇猛,当初彭城八千人硬抗元见十万大军,如今福州城带甲三万,如果萧咨不合并一同进攻,我们端起之内不可破。” 听完周可的话,周循更是火大,萧咨按兵不动,没有按照计划进攻闽州,令其单独面对臧洪。 周循手下士兵皆为流民和百姓,战斗力并不高,起初连战连捷是因为碰到了同样战五渣的郡兵。 但是臧洪手下士卒中,有不少是当地少数民族。作战颇为彪悍,周循士卒久战不下,皆有惧意。 周可此时分析道:“如今唯有围而不攻,耗尽城中粮草。可派部队攻击其余郡县,如今臧洪主力在福州城内,想是不敢轻出。” 周循闻言,也只好点了点头,随后令冯甘率军两万扫荡周围郡县。 番禺城内,萧咨盘坐在榻上,看着地上跪着的范弘,萧咨只是冷冷的说道:“事情应该成了吧。” 范弘则是喜笑颜开的说道:“正是,阴阳楼的废物虽然没有杀死韦然,但是韦然放松警惕之后被我们送过去的狼牙箭射中,狼牙箭威力巨大,如此近的距离,韦然有死无生。” 萧咨听闻此话,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天助我也,韦然死了,广陵军战船被周循悉数烧毁,短时间内海路不通,周循此刻正在猛攻福州,我等趁此机会进军建康。” “大王,周循一直让我们火速火速进攻闽州,大王不准备和周循会师吗?”范弘此时出声提醒道:“毕竟我们和周循也是盟友。” “盟友?他也配?本王不过利用他来牵制臧洪罢了。臧洪也算是当世猛将,如果不牵制住他,我军前脚离开番禺,后脚臧洪必定袭击我军大本营。畲族士兵骁勇善战,本王才不愿和他们正面交锋。”萧咨冷冷的说道。 “范弘,传本王令,调集大军五万,率军经庐陵进攻湘州,快马传信杜文育,令他进攻豫章,待本王攻下湘州后,双方在豫章会师,攻下豫章后赶紧打造战船,我军顺流之下直取建康。” 数日之后,韦然身死的消息传到了建康城中。 朝堂之上众生百态,萧炬故作悲伤的说道:“秦公乃我国之栋梁,如今遭人暗杀,实乃我大齐之劫。” 朝下众臣也纷纷露出了惋惜和悲伤的表情,萧炬此时虽然在低头抹泪,但是眼神却还是看着下方的每一个人,看到众人惺惺作态,虽然面上沉痛,但是一滴眼泪都没有。 萧炬叹了口气,心中暗道:“这些人真是表演的行家。” 恒现此时站出来说道:“陛下,秦公不行罹难,但是此时不是悲伤的时刻,越王萧咨联合周循谋反,应当尽快派兵平叛。” 萧炬闻言,也是神情一振,随后问道:“众位爱卿,如今秦公身死,谁愿统领兵马前去迎战萧咨?” 恒玄刚要出列,就被恒直一把拉住。恒玄看向恒直,但是恒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并未说话。 萧咨此人颇为才能,手下也有诸多大将,并非恒玄可以抵挡。 “陛下,萧咨此人非泛泛之辈,我朝之中能与之战者为有宋无为将军,但是宋将军目前镇守襄樊,若轻易调离,恐北秦趁机所入。” 说话之人乃是张则茂,随后张则茂又道:“如今微臣建议,可由刘仁业将军带兵马南下平叛。目前张贵将军坐镇会稽,正准备亲自剿灭周循,臧刺史正在福州抵挡周循,臣听闻周循久攻不克,张将军亲自出马,必能手刃周循。” “刘仁业此人,并无显著军功,如何服众?”恒直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如今韦然已死,兵权的归属成了最大的问题。如果让刘仁业领军,兵权岂不又归于韦然党羽。 “那依恒公所言,谁又能当此大任?”萧炬反问道 此话一出,恒直顿时语塞,如今恒直年事已高,亲自领兵也颇为不妥,但是又不能让自己儿子冒险,所以权衡之后,恒直回到:“陛下,廉颇虽老,犹有余力。微臣虽然年事已高,但愿意亲自领军征讨萧咨。” “恒公身体有疾,不宜轻动。”袁慕之此时出声反对,随后说道:“陛下可御驾亲征,由刘仁业,恒玄为大将,袁护之为先锋,发建康江州之兵于巴陵,随后进驻豫章。” 章节目录 交广之地风云起 第九十五章 番禺之地两家争 萧炬此刻也在细细品味袁慕之话中之深意。 韦然诈死之事他是知道的,如今朝堂上已经开始争夺起韦然手上的兵权了,这令萧炬十分不满。 韦然“尸骨未寒”,众人不扬言为其复仇,反而还在此勾心斗角为一。 不愿意用寒门士子为将,还想将军权抓在大族手上为二。 昔日南派势大,故而让北党掌握大部分军权是为制衡。 如今南派分裂,就不适合让北党掌握兵权了。 随后萧炬不顾众人的反对,决意御驾亲征。 其实御驾亲征也是韦然的主意,也是为了让萧炬在军中树立一定的威信,韦然作为一个臣子,功高震主的道理他又岂能不知。 如今萧炬虽然和韦然为兄弟之情,但是君是君,臣是臣,萧炬可以叫韦然一声韦弟,韦然却万万不能叫萧炬一声萧兄。 嘉义元年六月,萧炬在建康发兵,由袁护之为先锋,率军两万率先进驻巴陵,随后虎贲将军胡松率雍州军两万从襄樊至江州,江州刺史赵王萧寅派军两万,合并四万向豫章进发。 萧炬为大帅,恒玄为副帅,亲率大军五万为后军,缓缓推进。 刘仁业为征南将军,率领本部兵马沿小路赶往闽州,张贵则从会稽郡直接进军临海郡,意图和臧洪三面夹击周循。 大军皆身穿白缟,意为秦公报仇。 南齐杀手组织阴阳楼此刻也是倒了大霉,在萧炬的震怒之下,阴阳楼纷纷被当地官兵连根拔起,所谓的江湖高手根本不堪一击。 而此时距离韦然中狼牙箭已经过去了十日,韦然虽然扔不能发力,但是可以勉强下地。 随后韦然招来萧义,方才得知萧咨叛军已经占据了庐陵,萧义先锋部队已经在湘州外和萧咨先锋杜文育相遇,杜文育勇武异常,连胜两场。 萧义麾下参将张根显被杜文育阵斩,萧义于是令大军坚守营垒不出。 韦然听闻之后说道:“让运往高要的粮草运送的如何了?” “粮草已经运至高要,足够高要新宁半年之用。” “长沙城可能守住?” “可坚持月余,但是长沙兵马多为新兵,战力一般。小王也不敢保证。” 韦然此刻已经从床上下来,正站在地图边,随后说道:“本公欲离开长沙秘密前往高要,湘王若见势不妙可以沿江向巴陵撤退,我预计双方会在豫章展开大战。” 萧义听后连忙说道:“秦公不打算与萧咨正面对战吗?秦公不在,战事有何人指挥?” “陛下已经御驾出征,萧咨大军虽然声势浩大,但是我观之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陛下御驾亲征,岂有不胜之理?我决意前往高要,随后领军进攻番禺,断萧咨退路。” “倘若萧彻响应萧咨,领兵助阵,此时湘州庐陵皆入敌手,秦公岂不陷入绝境?”萧义慌忙劝阻道。 其实萧义所言并非不无道理,一旦萧咨占据湘州,则切断了南齐之间的南北联系,韦然和张达的五万大军补给和援军均被切断,形势万难。 “六月,交州山林之间沼气弥漫。萧彻之军除非冒死,不然过不来广州。我选择在此时进攻番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意已决,湘王无需再提,只需坚守湘州,拖延萧咨大军,随后撤往巴陵。” 萧义闻言也不再阻拦,就去准备兵马了。 元淑此时进来说道:“夫君重伤未愈,如何能上阵杀敌?” 韦然只是略微摆了摆手,随后笑道:“此处至高要还有路程,我等赶往高要也需时日,在高要稍作修整即可。” 随后韦然叫来崔诰,让其留在城中辅助萧义:“萧义此人,虽无反意,但是能力平平。崔先生好生辅佐萧义,拖延时间十分重要。萧咨谋反,欲求速战,我已令萧义将湘州,豫章之粮提前运往巴陵,敌军无粮,必求速战。” 崔诰此时恍然,萧咨所处之地本身粮草并不富足,人丁不旺,如今征召大部分男子入伍,粮草供给是个大问题。 如果将萧咨拖的时间越长,萧咨从番禺调集的士兵会更多,届时广州全境空虚,韦然在高要的五万大军就可直入广州。 “秦公,萧咨又怎会不对高要进行防备呢?”崔诰提醒道。 “主犯乃是萧咨,主帅都不在,城中将士又岂会死战?届时攻心为主,攻城为辅,双管齐下,番禺必破。” 当天夜里,韦然带着元淑,由萧义派遣的一千精锐,趁着夜色离开了长沙,直往高要而去。 闽州方向,周循围攻福州已经半月,但是没有丝毫进展,福州城墙已然固若金汤。 臧洪不愧为顶级守将,令人用找来巨型木板,上面放满钉刺,由数名士卒共同使用,自上而下,将木板砸下,瞬间就能杀伤一众叛军。 更夸张的是,臧洪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夜里出城去偷袭周循,周循夜晚都担惊受怕,不得不撤到十里外扎营,白天再来进攻。 臧洪此时在城楼上望着周循的叛军哈哈大笑,随后说道:“我昔日和北秦武帝元见在彭城对峙,元见当时兵强马壮,十万大军都攻我不克,只好绕过彭城,欺负老子兵少无法追击。如今我大军三万,何惧这个小小蟊贼。” 闽州将士也尽皆哈哈大笑,对战半月,闽州军只损失了一千多人,但是周循叛军已经损失了近万人。 “大人,周循派人去进攻其他郡县了。眼下如何是好。” 臧洪则是不以为意,说道:“周循毕竟无能鼠辈,我虽坐镇福州,但是闽州又岂是如此简单能被攻破的。周循将士多为盗匪,平日劫掠已经成为习惯。” 臧洪此时冷笑着说道:“闽州少数民族众多,畲族、高山族、回族,均是土司部落制。平时连我都很难号令,他们去劫掠这些人的土地,正好,替我承受这些部落的怒火。” 一切也正如臧洪所料,周循派出去进攻其余郡县的军队已经惨败而归。 周循细问之下才得知,本来已经拿下数座城池,但是冯甘纵容手下部曲劫掠百姓,侮辱女子,引起了部落的强烈反抗。 这些部落自小在山中长大,勇武异常,冯甘等人根本不是对手,不多时便被打的抱头鼠窜,狼狈而回。 周循闻言大怒,他虽沦落成为海盗,但是毕竟也曾是世家子。当场就要斩了冯甘,还好周可拦住了周循:“不可如此,冯将军等人多为海盗头领,若杀之,则人心离散。” “眼下又该如何,这福州久攻不下,其余郡县又都起了反抗之心,若退回临海,则重蹈我父之覆辙。”周循此时已然束手无策。 “我听闻萧咨已经赶往豫章,后方探子来报,张贵已经率军出会稽郡进逼临海,我等如今唯有偷袭番禺,抢占萧咨大本营,随后派使者告知萧咨,双方合并。届时萧咨将领亲眷皆在我手,我方占据主导权,一同进攻建康。” 周循听完周可的话,内心也是一惊,这是要背刺萧咨。 看到周循还在犹豫不决,周可急道:“公子不可妇人之仁,萧咨背信弃义在先,让我等在此处替他挡住臧洪,他自己则趁机北上,本就为驱虎吞狼之计,我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求变。” 周循听后,深以为然。随后大军整军,水路并进赶往广州。 第二日臧洪没有看到周循军队,也是疑惑不已,随后令人前去打探。 许久之后,探子回来,方才得知周循已经引军向西撤退,这让臧洪一时之间都摸不清楚周循的用意。 不过周循毕竟人多势众,臧洪兵力野战不如周循,臧洪随后思索良久,决定向东进军,朝临海方向进攻。 此时刘仁业部众已经沿陆路行军十余日,赶至闽州,但是并未发现周循身影。 闽州百姓看到刘仁业也是颇为防备,刘仁业不解,此时突然杀出一对人马,为首的乃是一员女将。 刘仁业心中生疑,旋即喊道:“我乃大齐征南将军刘仁业,敢问你是?” 那女子身着轻铠,英姿飒爽,丝毫不停刘仁业说话,手持双刀便向刘仁业砍来,刘仁业急忙举枪抵挡。 女子双刀上下挥舞,刘仁业则是左右抵挡,数回合之下,刘仁业逐渐占据上风。 此时刘仁业还以为此女子是周循的部众,便不再留情,杀机频现,不多时便打的女子狼狈不堪。 女子见势不妙,拍马便撤,刘仁业一骑当先,但是女子突然回身就是一镖,刘仁业躲闪不及,被一镖击中胸口摔下马去。 幸而有铠甲护体,刘仁业并无大碍,但是自己已经被此女子所带之兵给拖回了军中,刘仁业亲卫见状,慌忙上来救,但是刘仁业走的是小路,多为部族,在连续射翻几个亲卫后,女子带着刘仁业扬长而去。 这刚至闽州,主将就被人抓走了,只留下了刘仁业的三万淮南军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章节目录 交广之地风云起 第九十六章 进退两难困豫章 闽州畲族的寨子中,刘仁业被五花大绑的绑在柱子之上。 看着眼前穿着民族服饰的男女女女。刘仁业才明白他们不是周循的部下,而是闽州的本地民族部落。 刘仁业在那里大声呼叫,但是没有人搭理他啊。 此时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走到刘仁业面前,让他张嘴,刘仁业只是说道:“放开我,我是官军,不是逆贼。” 那个汉子爽朗的笑了起来:“官军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过来,前阵子也有个叫冯甘的,自称是官军,骗开了城门。你赶紧喝了这碗酒上路吧。” 刘仁业此时当真是欲哭无泪,只能说道:“我率步兵从小路翻山越岭而来,你们赶紧放了我,我还要去解围福州。” 那个爽朗汉子并不理会他,而是对着将刘仁业绑来的女子说道:“妹子,这厮如何处置啊?” “杀了呗,还能如何?”女子回头看了一眼刘仁业,随后说道:“记住了啊,绑你的人叫雷朵儿,别到了下面都不知道输在谁手上。” 就在此刻有人跑到大堂之中,说道:“族长,我们的大寨被包围了,泉州太守钟要就在寨子外,说要见族长。” “这钟要也是我们族人,难道叛敌了?”主位之上一个老者疑惑的说道,雷钟兰皆为畲族大姓,钟要即为泉州太守,也是钟氏族长。 雷鸣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寨子外,看到门口乌压压的聚集了许多官军,雷鸣喊道:“老钟,带如此多兵马,意欲何为。” 钟要看到雷鸣出来,立马上前一步说道:“老雷,你们是否抓了一个将领在寨子里?” 雷鸣听后没有说话,钟要赶紧说道:“切莫抵赖了,手持双刀擅长飞镖,不是你女儿雷朵儿还能是谁,赶紧把人放了,那是我国征南将军。” “老钟你在跟我开玩笑吧,此处乃是闽州腹地,他如何带兵进的来,往来道路不是被周循堵塞了吗?”雷鸣谨慎的看着钟要 钟要此刻都要急出汗来了,赶忙说道:“他们从浙东翻山而来,走的是小路,赶紧把人放了莫要迟疑。” 说完也不顾雷鸣阻拦,就要进入寨子当中,雷鸣看了一眼钟要,随后让人把钟要放了进来。 钟要走近主寨中,一眼就看到一位年轻将领被五花大绑在石柱之上,急忙喝到:“还不赶紧把人放了。” 雷朵儿正要发问,雷鸣挥挥手,众人就将刘仁业放了下来。 刘仁业活动了一下筋骨,倒也不恼,只是对着雷多儿说道:“姑娘好身手。” “是你太弱了。”雷多儿反唇相讥。 刘仁业只是淡淡一笑,随后对钟要说道:“这位想必就是钟太守吧,如今闽州情况如何?” 原来刘仁业被绑走之后,刘仁贵就四处找人打探,起初当地百姓还不信他们是官军,故而没人说话。 无奈之下,刘仁贵只好去了泉州,找到了钟要。钟要听完叙述后,就知道抓人的是雷朵儿,于是急忙带人来到雷氏大寨。 而此时淮南军三万驻扎在树林边上,对百姓秋毫无犯,也让百姓确信他们确实不是贼兵,故而给淮南军运送了很多粮草,不然都要有不少人被饿死了。 钟要此刻说道:“闽州之围已解,臧大人带兵进攻永嘉郡了,我打探到消息,周循已经沿西向广州而去,不知道他们有何动作。” “幸而将军命大,往日雷氏抓到俘虏可是很快就会处死的,今日也真是天佑大人。”钟要唏嘘道。 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雷朵儿也不禁红了脸,随后端起一碗酒就要敬刘仁业。 刘仁业也不推辞,一饮而尽后说道:“无妨,如今紧要关头,小心点也实属正常。还好我甲厚,不然这一镖非要我半条命不可。” 刘仁业随后走出大寨,令众将士先回营休息,不得劫掠百姓。 刘仁业回到寨中,对着钟要说道:“我奉陛下之命前来闽州平叛,如今闽州已经无碍,但是大军出征岂可无功而返,我愿前往追击周循,还望钟太守能借我骑兵数千。” 雷鸣听完后,说道:“既然是我们雷氏耽误了刘将军,我让雷虎带领三千骑兵协助刘将军。” 雷虎就是一开始那个爽朗汉子,听到这话也是哈哈大笑,并不反对。 反倒是雷朵儿撒娇道:“爹,让我一起去吧。” 雷鸣思索片刻,于是便同意了。 刘仁业随后回到淮南军营寨,自己亲自带领一千骑兵以及雷氏三千骑兵为先锋,刘仁业率领步卒为中军,向广州方向逼近。 韦然此刻已经秘密到了高要城,隐藏在张达帅府之中。 韦然卧床在房内静养,张达则是站立在一旁。 不知为何,哪怕韦然如今卧床,张达也是感受到了如山般的压力,整个人看起来颇为紧张。 韦然见状,让元淑给张达搬了一张椅子,张达连呼不敢,最后拗不过还是坐下了。 韦然点了点头,随后问道:“番禺情况如何,萧咨是否离开了番禺?” “回秦公,萧咨已经率大军离开番禺,末将得到的最新消息,萧咨大军已经开始攻打豫章了。” 看到韦然一直没有说话,张达以为韦然是担忧前线战事,宽慰道:“秦公放心,陛下御驾亲征,我军兵力占据优势,前方必定无碍。” 韦然只是摇了摇头:“前方必然无碍,本公只是在考虑如何进攻番禺。番禺城高池深,若是直接进攻,必然损兵折将。” 张达只是个守城型的武将,对于攻城也没太多良策,故而韦然才选择亲自来到高要,指挥战事。 “交州方向如何?萧彻可有什么动作?如今交州应该沼气弥漫,道路断绝才是。”韦然突然问起了交州的情况。 “秦公,萧彻之兵近来有窥探之意,但是并未看见大军,萧彻并无多少兵马,俚,越族人向来不服统治,故而萧彻可用之兵甚少。” 听到俚族,韦然突然眼前一亮,随后说道:“可有办法和俚族取得联系?” 张达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说道:“高要有商人可和俚族往来,秦公想要如何?” 韦然笑了笑,随后说道:“俚族在交州有莫大的影响力,若能取得俚族支持,或许可以直接拿下交州。张将军先令人把商人请来,本公有话要问。” 豫章前线,萧咨攻克豫章之后,又给杜文育增兵攻打湘州。 萧义抵挡了二十余日后,选择趁夜退出了湘州,沿水路赶往巴陵与萧炬回合。 此时萧炬已经率领大军抵达巴陵郡,并且封锁住了水道。 袁护之率军已经与前线萧咨部队战过一场,得胜而还。 萧咨听闻乃是萧炬亲自领军,一时之间也是心神不宁。 范弘也是愁眉不展,萧炬亲自领军,官军气势如虹,手下士卒颇有惧意。 萧咨随后令杜文育率军回身豫章,双方合兵一处。 “杜将军,湘州士族可都已经收服?” “大王,湘州士族已然臣服,但是萧义走之前不仅带走了绝大部分粮食,带不走的也全部烧毁。还大肆搜刮了士族之财富铁器,我虽然拿下了湘州,但是却没有拿到想要的物资。”杜文育此刻也颇为不甘。 攻下湘州第一方面是为了截断南北联系,第二方面则是为了湘州的粮食和财富,用以犒赏大军。 萧咨此刻感觉到落入了圈套之中,因为他在豫章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而且如今豫章士族和湘州士族,除了提供人力方面的支持,基本提供不了其他支持了,甚至还要养活豫章和湘州的士族。 百姓倒还好,萧义并未动百姓之囤粮财富,如果萧咨选择劫掠百姓,那么必然引起当地百姓的激烈反抗。 如今要以广州,庐陵两地之力,养活四地之人,萧咨觉得自己没有时间和萧炬耗下去了。 而袁护之在得胜一场之后,并未继续发动进攻,反而是在萧咨对岸扎营。 萧义此时已经水路赶到了巴陵,在萧炬大营之中,面见了萧炬。 “陛下,微臣已经将湘州的粮草尽数携带或者焚毁,同时搜刮了士族手中所有的粮食铁器以及财富,如今湘州士族如同豫章士族一样都是空架子,但是留了下上万张需要吃饭的嘴。” 听完萧义的话,萧炬忍不住哈哈大笑,随后令人给萧义赐座。 “湘王此事做的极为漂亮,如今朕已经占据了上风,萧咨除非死战,不然别无他法。秦公如今在何处?为何没和湘王一同前来?”萧炬见四下无人,随后开始询问起了韦然的情况。 得知韦然已经去往高要,准备袭击番禺时,萧炬不禁感叹道:“秦公真乃我大齐无双国士,如此情况还要亲临险境。” “陛下,秦公让微臣带话,切莫泄露他还未死的风声。待平定萧咨之后,定会有人蠢蠢欲动。”萧义此刻突然提醒道。 萧炬闻听此言。脸色微微一变,他当然知道韦然指的蠢蠢欲动是为何意,权利出现真空,定然会有人试图获得权利。 萧炬叹了口气:“皇叔你也知晓,朕如今这帝位,一半是秦公为朕得来的。秦公此番让朕亲征,也是为了在军中树立无上威望,不然英明神武如先帝,也终究被困在这一方台城之中。” 萧义此时却不敢接话,萧炬的话中充斥着太多的深意,他实不想去掺和太多。 萧炬此刻也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于是尴尬的说道:“皇叔先下去休息吧,朕有些乏了。” “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奏。” 得到萧炬的首肯后,萧义随后说道:“秦公招募了一个幕僚,名为崔诰,乃是北朝清河崔氏,此人有大才,此人已被微臣带来营中,还望陛下一见。” 章节目录 交广之地风云起 第九十七章 巴陵郡内平秦计 崔诰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是在面见萧炬之时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萧炬很随意的坐在上方,他也很好奇这位能被韦然称呼为大才的北方才子到底是何等人物。 崔诰走入大帐之中,此时大帐之中唯有萧炬一人,萧炬也在观察着崔诰。 但见崔诰跪下说道:“草民崔诰,参加陛下。” “平身。” 崔诰今日身穿一身青色长衫,肤色偏白。双目炯炯有神,连萧炬都不禁感叹,真乃一个翩翩公子。 “朕听闻秦公对你青睐有加,故而特此一见。”萧炬上来就进入了主题。 “都是秦公偏爱,草民才得以有幸得见天颜。”崔诰说话不卑不亢,引来了萧炬的好感。 “不知道崔公子对当今天下有何看法?” 听闻此话,崔诰知道,大考来了。虽然韦然也可以直接将崔诰安插进权利中枢,但是他也深知韦然在官场上向来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当今天下,南北对立。北秦虽然看似暂无内乱,但是暗中波涛汹涌。元善此人心思深沉,只是如今在军中声望不够,故而隐忍不发,是为隐虎。” “丞相闵观,垂垂老者,攻于心计但是也终将败于心计,众人畏惧闵观权势,但是一旦闵观失势,闵党做鸟兽散,反倒是其次子闵世元,继承了闵观的心机,但是也懂得诚以待人,故而闵世元恪称之为隐狼。” “北秦皇帝元稹,暗弱无能,前期任由元善做大,用来制衡闵观,但不懂适可而止,导致元善野心膨胀。元善之于元稹,就好比曹操与汉献帝,元稹是为暮羊。” 听完崔诰的话,萧炬也是颇为有兴趣,随后说道:“听先生此言,北朝似乎不过尔尔,可我南朝为何一直被北朝所侵?” 来了,大考来了。 “太祖萧欢,依托士族,终究让文帝也被困为士族,继位之后,终其一身,未能走出皇城。此生最远的距离,也不过是从台城到钟山之下。” 钟山之下,指的是萧衡的寝陵。 “而如今陛下确可带兵出皇城,手掌兵权,这便是比文帝强的地方。” “秦公,文韬武略,犹如当朝皓月,陛下就有如遥遥星河,星河当空,皓月再上,君臣和睦,此乃我朝之幸也。” 崔诰旋即看了一眼萧炬,发现萧炬脸色如常,似乎还带点深以为然之感 于是崔诰又道:“秦公,善权谋但懂变通,知军事但又不死板,位极人臣但又懂进退,可为雄狮。” “陛下贤明,善于知人善任,虽然外人觉得陛下过于仁慈,草民却觉得陛下极为高明。虽说乱世当用典型,但是如今由秦公在前冲锋陷阵,陛下只需坐等秦公攻城,他日南朝弊端一除,待北方有变,即为荡平天下之日,陛下可为蛟龙。” 萧炬闻言笑了出来,随后说道:“如果崔公子只会溜须拍马,那么朕也看不出崔公子之大才。” 崔诰则是不以为意,笑着说道:“如今越王叛逆,交王暗通越王,平定越王后也定当扫荡交王,如此南方之地平息,只需安抚好俚越族人,汉人和当地民族共同管理,即可保交州安定。广州闵州两地,也是胡汉杂居之处,此处可设刺史,同时设观察使,观察使则由当地部落共同推举,有监督之权。” “既此,南方可安。如今士族经过秦公一阵阵血洗,实力大不如从前。心头之患则由南方士族转为北方豪族及各地藩王。但是如今藩王之封地,基本都在北方豪族的辖区之内,所以看似是两个对手,其实都是同一个对手。” “哦?”听着崔诰侃侃而谈,萧炬兴趣更浓,随后问道:“崔公子觉得该如何为之。” “首先行分化之策,如若不行,可派兵讨之。藩王之兵善战者无非雍荆江三州之兵,赵王萧寅,楚王萧归,汉王萧凉,雍王萧责。其中赵王萧寅,楚王萧归手上皆有兵权,汉王萧凉,雍王萧责,封地内的兵权在北方士族之手。” 崔诰此时又补充道:“固城王萧允,安城王萧涵,此两人之封地,不仅兵少,更处在其余诸王包围之中,若是真有变乱,也不过被裹挟参战。” 萧炬闻言眉头紧皱,随后问道:“崔公子为何觉得朕要与藩王之间来一场大战呢?” “陛下恕草民无罪,草民方敢告知。”崔诰卖了个关子说道。 “崔公子尽管明言,朕非滥杀之人。” “陛下昔日朱雀桥下被逆贼所伤,草民略懂医术,也从陛下脸上看出丝丝暮气。陛下如今虽然看似无恙,但是想必日常痛苦不堪。不知草民说的可对?” 萧炬大惊,这个秘密只有韦然等少数人知道,随后看向崔诰,但是看到崔诰一脸正气,萧炬还是点了点头。 “陛下如今龙体欠安,不可久行房事。萧峦之剑虽然刺入陛下肺部,但是仍旧对心脉造成了一定的损伤。如今陛下尚无龙子,留着萧子尹只是因为此乃皇室直系血脉,但是倘若陛下无子,诸王可会服萧子尹?陛下如今让萧子尹暂居台城东宫,已经让人颇为不满。” “崔公子可曾知道,何人不满?” “定是扬州牧恒直,赵王乃其女为先帝所出,若陛下无子,萧寅则应该继位。如今陛下却想将皇位传给一个幼子,只是因为这个幼子可以更加方便让秦公辅政。草民可有说错。” “崔公子所言不虚。”萧炬叹道:“世人皆言韦然功高震主,威胁皇权。朕与韦然结交于微末之中,两人历经万难方才有此光景。若是朕一直无子,赵王继位,可还能容下韦然?” 崔诰摇了摇头:“断然不能,且不说恒氏族人,就连赵王也已成年,又岂能和陛下一样放任秦公如此行事?” 营内顿时陷入沉默之中,崔诰此时说道:“陛下就算诞下龙子,有心之人依然可以拿萧子尹做文章,虽然众人现在皆不服萧子尹,可真当皇权争斗的时候,所有的借口不过是幌子。所以不论是为了现在的萧子尹,还是将来的陛下龙子,都必须要在新帝登基前,将所有不利扼杀在牢笼之中。” 萧炬闻言,突然挺身而起,厉声喝到:“崔诰,你可知道你再说什么?” 崔诰也被萧炬吓了一跳,但仍是沉着的说道:“草民当然知道草民再说什么。陛下也说过恕草民无罪。” 萧炬死死的盯着崔诰,虽然崔诰的话正中萧炬下怀,也正是萧炬所担忧的。但是突然被人说出来,让他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一个皇帝,居然整日想着怎么铲除自己的皇室宗亲,这和那些无道昏君有何区别。 崔诰冷声说道:“草民不过是陈述事实,陛下若能龙寿安康,草民自然不会做如此想法,可如今陛下之伤,危急心脉,不过数年光景,必须未雨绸缪。” 听到这话,萧炬也是颓然的坐下,宫中给萧炬看病的太医,都是直接养在宫中,不允许和外人有任何的接触,就是为了防止消息走漏。 想到这里,萧炬叹了口气:“崔先生还有何话,但说无妨。” “如今北秦朝野,两派呈现均衡,这对我等而言绝不是好事。虽然彼此互相争斗,但是北秦东西,已经呈现出平稳之感。闵观在东势大,而元善在西事大,若要北秦内乱,唯有让元善获得更大的功劳。” 看到萧炬疑惑的眼神,崔诰说道:“待到我朝动荡之时,西川兵马也定会参战,届时元善和闵观定然会想从我朝身上啃一块肉,可将此肉丢给元善,元善获得军功,必然志得意满。届时元善势力更大,必然更加跋扈,届时元稹已经三十,已然是个玩偶,元稹会如何?” “元稹定然会想办法诛杀元善,但是元善并没有那么好杀,届时元善说不定会铤而走险。”萧炬此时也反应过来,分析道。 “正是,一旦元善动了废除元稹的心思,届时北秦必然大乱,如今的朝野平衡届时就会成为分裂的源头,闵观为求自保必然向东逃窜,割据虎牢以东,双方虎牢为界,届时秦分东西。双方征战不休,而我们就可以趁机讨要被北秦夺回之地,随后坐山观虎斗。” 崔诰随后激动的说道:“陛下,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家父曾经和元善对饮,早就察觉出此人身上的狼子野心,元善身为皇室宗亲,甚至可能动手杀了元稹,自立为帝。届时不管哪边势弱,我们都可以趁机进兵,若元善势弱,我们则趁机夺取长安,若闵观势弱,我们则趁机夺取洛阳。” 崔诰此时已经忘乎所以,直接说道:“现在我军虽然内战,但是秦公特地将战场选在巴陵,就是因为这个位置,不论是建康还是江陵均可以支援。还特地不调动广陵和江陵的主力部队,就是为了怕北秦趁机南下。” 萧炬此刻才算真正认识了崔诰,随后唤道:“来人,传朕旨意,封崔诰为祭酒。” 章节目录 交广之地风云起 第九十八章 豫章城外杀声急 临海郡方向,张贵亲率三万大军,由会稽郡出发兵至临海。 由于周循已经带兵往闽州,在陈清旧部的接应下,张贵里应外合攻克临海。 随后陈清大肆在郡内搜补和周循有联系的士族,本来欲押往建康处置。 但是张贵却直接在营中就斩首了这些士族,合计约有两千余人。 此举也引发了陈清的不满,陈清也算是士族的一员,但是张贵对待士族的铁血手段也不由的让其感受到脊背发凉。 “陈大人何苦如此,少了士族的阻力,陈大人不是可以更好的管理临海永嘉吗?”张贵一边宽慰陈清,一边领军继续南下准备进攻永嘉。 不过显然已经用不到张贵了,臧洪只半日便攻克了永嘉郡,当张贵率军赶到永嘉的时候,才发现永嘉已经被光复了。 又是熟悉的感觉,张贵带人冲入了各家士族庄园之中,随后仔细查找,凡是和周循有书信往来的尽皆处死。 这个举动连臧洪都看蒙了,臧洪虽然是闽州刺史,但是没有爵位。 张贵虽然官职不如臧洪,但是有爵位加持,臧洪倒也无法阻止张贵的行为。 如今浙东不到半个月就被平定,但是臧洪和张贵聚在一起确实不知该当如何。 眼下豫章郡还在对峙,周循所部一路向南,臧洪不知其真实意图,故而也不敢妄动。 倒是张贵说道:“如今双方大军合并五万在此,若从闽州小路奇袭庐陵,将军觉得如何?” 臧洪随后眼前一亮,闽州确实有道路可以通往庐陵。萧咨对此也是知晓,但是不做防范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周循正在牵制臧洪,臧洪本身兵力有限,故而不敢轻动, 如今周循背刺萧咨,正在赶往番禺的路上,闽州其实已经无碍,张贵和臧洪便决定率军偷袭庐陵。 高要城内,韦然在见过了高要客商之后,也大概了解了交州的情况。萧彻和萧咨合谋之后,对交州的剥削更甚,俚族冼氏对萧彻的反抗很激烈,但是因为交通往来不便,故而内地并不曾了解其中细节。 萧彻之所以想要合谋萧咨造反,更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回到南朝繁华之地,在交州既有内乱,又有外患,生活一点也不滋润。 就在韦然正在思索如何对付交州的时候,张达突然冲过来喊道:“秦公,末将得到消息,叛贼周循于昨日攻克了番禺,占据了萧咨老巢。” 这个消息竟然让韦然微微愣神,周循居然背刺了萧咨,这是韦然万万没有想到的。 “周循不是正在进攻闽州吗?怎会突然攻克番禺?” 张达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随手整理了一会儿情绪后,才说道“末将听闻周循久攻福州不克,而萧咨并未支援周循,周循一气之下选择攻打番禺,番禺守将知道两人是盟友,故而未做防范。” 张达之言让韦然豁然开朗,如此一来原定的计划就要有所变动。 韦然沉思许久,随后说道:“立刻兵发清远郡。” 张达顿时不解,韦然解释道:“如今周循攻占番禺,收拢人心是当务之急。如今我等如若趁机发兵番禺,必定会让周循萧咨的人马同仇敌忾与我为敌。” 韦然随后走了几步又说道:“如果兵发清远,随后攻克韶州。如此不仅萧咨进退不得,就连周循也无处可去,只能在番禺城中等死。” 韦然随后不顾病体,亲自领军三万兵发清远。 豫章城外,萧咨再也拖不下去了,令杜文育率军与袁护之在城外交战。 双方在平原地带展开大战,杜文育所率精锐势如破竹,很快就冲破了袁护之的第一道防线,冲杀到了萧炬大军之中。 袁护之和其子袁蟒也在乱军之中被冲散开来,萧炬坐镇中军,看己方阵型后撤,急令恒玄领军一万前去增援。 恒玄引军进入战场之后,袁护之压力大减。随后开始组织起了反击的攻势。 萧彻见状,令大将周冲领骑兵五千,从两侧杀入萧炬阵中。 在新生力量骑兵的加入之下,萧炬大军很快就被骑兵拦腰分成两端,前后军失去了联系。 萧炬大惊,幸而大将刘胡此时控制住了中军的局面,萧炬面前之中军才没有溃散。 刘胡聚集了五千人马,反身向周冲杀去。 萧炬左右皆劝萧炬暂避锋芒。 萧炬犹豫不决,崔诰此时说道:“如今大军正在死战,陛下不可轻退。此乃贼军困兽犹斗,陛下今日一退,士气将一泻千里。” 周围士族大臣纷纷喝到:“汝是何意,陛下如今身临险境,起容有失?” “我军兵力远胜叛军,更有陛下御驾亲征,士气高昂,贼军困兽之斗,故而士气高昂,久攻不成之下,士气必堕,眼下我军军阵虽然后撤,但是阵型并未完全散乱,待刘袁两位将军整理好阵型,贼军必败。”崔诰怒道。 萧炬站在御撵之上,看向不远处的军阵,果然如同崔诰所说,虽然有些散乱,但是依旧能保持完整的阵型,刘胡此时已经将缺口补上。 萧炬舒了一口气,随后走到高台战鼓上,亲自为将士擂鼓。 鼓声激励之下,南齐大军士气高昂,逐渐稳住了战局。 杜文育此时已经身入中军之中,眼看就要撕开阵型直奔萧炬,但是被刘胡挡住了去路。 刘胡也不废话,举刀便砍,杜文育也挥刀相迎。 麾下部众也战在了一起,一时之间,战场被分割成了三块。 袁护之之子袁蟒,被长枪此中跌落马下,众人皆以为袁蟒已死,消息传到袁护之耳中,袁护之悲痛欲绝,杀意更甚,携带五百亲卫,直接往袁蟒方向杀将而去。 此时袁蟒已经从地上站起,一把夺过一匹马,手持长枪又起身再战,浑身负伤多处,血流不止,但是依然不退。 南齐军士士气大振,叛军北部军阵逐渐支撑不住,袁护之此时带领五百亲卫杀来,叛军以为南面已经溃败,北部军阵直接大溃,袁蟒趁机掩杀。 袁护之见其子安然无恙,长舒一口气,随后回身重新攻向叛军南部军阵。 杜文育此时已经击退了刘胡,刘胡身上多出枪伤,被迫退出战场。 杜文育此刻已经带领数十人冲出了阵营,直奔萧炬而来。 看到御撵之上的萧炬,杜文育心中的欲望终究战胜了理智,丝毫不顾及周围亲卫,一心只想要萧炬首级。 萧炬看到不远处有人持枪杀来,也是不由的大惊,说道:“此人是谁?” “陛下,应该就是萧咨帐下第一猛将,杜文育。” “陛下赶紧舍弃御撵,骑马撤退吧,贼将马上就要杀来了。”左右大臣此时已经胆寒。 崔诰此时站出一步,说道:“陛下莫慌,贼将已经和士兵脱节,身边只有四五名亲卫,又如何能近陛下之身。” 随后崔诰手持长弓,屏气凝神,随后一箭射出,此箭这种杜文育战马。 杜文育战马直接被长箭贯穿头颅,杜文育马下失蹄,载倒在萧炬十米开外,萧炬身边御林军趁此机会一拥而上,杜文育此刻已无战马,只好持刀步战。 但是萧炬身边的亲卫御林,乃是韦然亲自调教,众人皆身背盾牌,手持长枪,不多时便将杜文育围在中央,架起盾牌,杜文育被困在盾阵之中,任凭如何砍杀,都无法冲破阵型。 “抓活的。”此时崔诰喊道。 随后长枪从盾后刺出,杜文育堪堪躲过。但是四面八方的长枪接踵而来。 杜文育苦笑道:“就差十米。苍天啊!就差十米。” 随后闭目等死,但是长枪并未刺入杜文育体内,将杜文育架在长枪阵中,随后众人一起向后发力,杜文育直接被掀翻在地,被下掉武器,捆绑至萧炬面前。 萧炬看了一眼杜文育,随后挥了挥手,令人将杜文育押了下去。 此时袁护之也已经击溃了叛军南阵,周冲直接落荒而逃。 袁蟒和袁护之回身一处,与萧炬前方中军一起夹击萧咨残部,萧咨残部此时已经找不到主将,故而纷纷失去战心,放下武器选择投降。 周冲狼狈逃回城内,萧咨见杜文育未归,忙问道:“杜将军呢?” “末将不知。” 萧咨看到战场之上,已经逐渐没有了动静,不禁长叹:“杜将军看来已经殉国了。” 但是随后萧咨颓然的说道:“今日可谓惨败,如今该当如何?” “大王,如今仍可召集兵马再战。我观萧炬之军,能战者寥寥。只是占据了人数优势,不复韦然在之神勇。如今萧炬精锐尽数在浙东,这是最后的机会。”周冲赶忙说道。 “再不济我们也可退往广州,死守韶州,随后连通交州。割据一方。” 听完周冲的话,萧咨也是久久不语,以一州数郡之地,对抗整个朝廷,还是他想的过于天真了。 范弘此时说道:“大王如今士气最为重要。当务之急是提升士气。” “如何为之?” “大王即日登基称帝,大赏三军,加官进爵。唯此,众人方可拼死一站。”范弘突然说道。 其实范弘之言并非不无道理,如今庐陵郡,豫章郡和湘州一些归附的士族,并无官职在身,萧咨登基称帝,可肆意封赏,或可在奋力一搏。 萧咨仔细分析之后,就说道:“就依范爱卿的话办。” 翌日,萧咨在豫章登基称帝,改国号为越,任命周冲为大司马,范弘为太宰,其余士族众人尽皆封赏,同时大赦天下,更是对萧炬阵中的文武官员也都分了官职。 萧炬听闻这个消息后,也是哭笑不得,尤其是听到自己被萧咨封为临海王的时候,萧炬更是只能诧异。 而此时,建康台城之中,也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皇后杨氏已经有孕,这个消息传到前线的萧炬耳中,萧炬精神不由为之一振,不管是男是女,皇后有了身孕,总归是天下的喜事。 崔诰于是便利用这个契机,宣布大赦天下,同时赦免豫章,庐陵郡被裹挟士族的谋反之罪。 这让萧咨阵营之中不少人出现了动摇之心,每日都有人偷偷出城投降萧炬。 萧咨人心离散,手上收拢之兵马只有四万不到。 在占据豫章十余日之后,萧咨也觉得大势已去,萧炬军队根本不急于攻城,但是更让萧咨惊惧的是,粮草居然还未送到,并且派出去的信使也一直没有回来。 这让萧咨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就在萧咨喘喘不安之时,一个惊天的消息传到萧咨耳中,庐陵郡被南齐大军攻破,和广州联系已经被切断,并且张贵已经派兵进攻湘州。 章节目录 交广之地风云起 第九十九章 黄粱一梦称帝难 张贵和臧洪,连续奔袭数日,犹如神兵天降出现在庐陵。 庐陵太守王放此时根本没察觉到危险,直到张贵出现在庐陵的时候,王放才反应过来。 庐陵精锐基本都被王放派去前线了,留在庐陵的都是些新兵,还正处在训练当中。 隐藏在庐陵军中的高小顺得到消息后,派出一人连夜去往张贵臧洪营中。 双方里应外合,高小顺带着数百人,趁着夜色打开了庐陵郡的大门,庐陵城转瞬之间就被攻破。 王放此时还正在搂着小妾在府中作乐,突然听闻官军已经入城,来不及更衣就赶紧出了府,此时高小顺已经令人提前看住了王放的府邸,王放刚一出府就被高小顺擒获,随后押送至张贵面前。 “我乃被萧咨胁迫,造反非我本意。”王放连声呼喊。 但是张贵不为所动,随后王放又喊道:“我叔乃是尚书右丞王滐。” 张贵一听令手下放开了王放,王放还以为是自己堂叔的之名起了作用,随后便道:“你们放了我,我定让我叔给众位加官进爵。” “你的意思是,王滐也参与了谋反?”张贵反问道。 王放一听,连忙否认。 但是张贵已经不听王放解释了,对臧洪说道:“臧将军你也听到了,此人说他造反乃是王滐默许。” 臧洪此刻人有点蒙,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作答。 高小顺此时说道:“我在他府中搜到了与王滐的书信往来。虽然没有明言说造反,但是也没有劝阻。” 张贵听闻此话,冷笑一声说道;“如今人证物证都在,来人先将王放收押,令其招出如何与王滐图谋,令人通知陛下,谨防王滐此贼从中作乱。” 待王放被收押后,张贵说道:“如今已经攻克庐陵郡,我已令军截断广州与豫章之间的粮道,并且令人通知高要的张达,令其截断通往湘州的粮道。” 臧洪只是微微点头,显然还没能从张贵刚刚的操作之中缓过神来。 韦然此刻已经亲自领兵攻打清远郡。 清远郡处于番禺和韶州之间,故而萧咨在此处并未有多少兵马留守,只有五千士卒。 韦然抵达清远后,也于夜间对清远发动了攻击,一夜过后清远城破,随后韦然又带领士兵直奔韶州。 一路之上,韦然看见广州人口凋敝民不聊生,细问之下才知道,萧咨为了筹措军粮,不惜掠夺百姓,导致百姓没有粮食,竟然发生了人相食的场面。 无奈之下,韦然令士兵拿出粮食分给当地百姓,当地百姓感激涕零,韦然让流民都至清远安置,随后令人快马传信给张达,令其调拨粮食至清远郡,以供百姓食用。 韦然随后又听闻广州门阀中存粮甚多,故而带人扣响了门阀世家的大门。 这次韦然颇有礼貌,只是借粮,而并非和以往一样直接查抄。 门阀世家起初并不愿意配合,随后韦然说道:“本公乃是韦然,我之名尔等可曾听过?你们给予萧咨多少粮草,也必须如数交给本公。” 可能是因为韦然之凶名已经传播四海,世家门阀虽然不愿,但仍是将粮食给予了韦然,韦然随后将粮食分发给了当地百姓。 故而官军在百姓心中声望甚好,不多时便有人引小路,将韦然大军带至韶州。 韦然趁韶州不备,直接强攻韶州,双方在南门展开激战。 韶州守军抵抗颇为顽强,韦然短时间之内也难以攻克。 就在这时,被韦然救济的百姓纷纷自告奋勇争当先锋,韶州士兵见状纷纷不忍下手。 城墙下面有不少都是曾经的族人或者乡亲,一时之间韶州战场空前的安静。 最后韦然亲自出面,劝降了韶州守将,韶州得以光复。 至此,周循的计划基本全部落空,如今只能困守番禺城。 萧咨也进退两难,如今困守豫章,又没有足够的兵力分兵去救援正在被张贵攻打的湘州。 在豫章城上,萧咨看着后方探子传回来的情报,只能和范弘一起抱头痛哭。 一月之前起事时候的豪情壮志已经截然不在。此刻萧咨十分后悔,没有听从范弘的建议,联合周循攻打闽州,以南方之地为根基徐徐跟紧。 以为韦然不在,朝廷大军群龙无首,奈何想到萧炬居然御驾亲征,从那一刻开始,迎接他的终究只有败亡。 当天晚上,萧咨正在房内就寝,突然听到门外有异动 警惕心极高的萧咨慌忙起身,刚准备去房内佩剑,就有数名士卒冲入了萧咨房中,将萧咨擒拿,随后连夜出城,去往萧炬大营之中。 萧炬此时已经睡着,突然听闻萧咨被擒,萧炬一时之间还不敢相信,直接到了大营之中,看到跪在地上的萧咨,萧炬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萧咨数日之间已经白发尽显,眉宇之间尽显沧桑,见到萧炬后只是低头不语。 萧炬问道:“是何人将其绑来的?” 崔诰此时说道:“乃是城中士族联合将萧咨绑来。” 萧炬听闻冷笑一声,说道:“这群墙头草,也看萧咨大势已去,就想以此邀功。” 但是如此也让萧炬难办,对方毕竟生擒敌酋赎罪,萧炬虽然恨急但是也无可奈何。 若是还是按照谋反罪论处,往后再有此事,士族哪里还敢投降。 若是还给予嘉奖,怕是以后北朝打来也要开城投降了。 萧炬冷冷的看着萧咨说道:“皇叔可知罪?” “成王败寇,朕只求速死。”萧咨此时还颇有骨气。 萧炬闻言只是微微一笑,随后令人将萧咨装入囚车之中。 翌日天明,萧炬领军到了豫章城下,豫章投降。萧咨被关入囚车之中游街示众。 豫章百姓纷纷往萧咨脸上扔上各种杂物。 萧咨此时一心只求速死,但是萧炬并不会轻易如他所愿,正准备令人将萧咨带往广州。 此时的萧炬才得到消息,庐陵郡已经被张贵攻克,湘州也唾手可得。 直到此刻萧炬方才明白,为何士族会临阵倒戈,夜擒萧咨,后路已经断绝,又无法前进,走投无路之下方才如此行事。 刘仁业和雷朵儿率领部众,从泉州出发进逼广州。 但是沿路发现村庄多数被毁,百姓流离失所,一问方知周循的部众一路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雷朵儿顿时气急,他们族人世居闽州,对闽州感情极其深厚。 后雷朵儿所到之处,抓到周循叛军之人绝对不留活口。 刘仁业则是赶紧令人从福州,泉州,永嘉等地调拨粮食,前来抚慰灾民。 在周循安抚好番禺人心,准备派人与萧咨交涉的时候,才发现前路已经被官军断绝,韦然已经带兵进入了韶州。 同时周循又得到消息,刘仁业已经带兵从东面而来,不日就要近逼番禺。 当周循听到攻占清远郡的人是韦然之时,周循震惊不已,连忙说道:“韦然不是已经死了吗?” 但是探子说道:“大王,详情并不知道。但是有世家之人说,韦然亲自带兵从世家中索要粮食,所言应该非虚。” 听到韦然仍然活着的消息,周循心中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杀父仇人近在咫尺。有可以亲手报仇的机会。 但是如果韦然未死,那么他又有多少机会可以击败韦然呢? 周可此时说道:“公子,如今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韦然趁我们进攻番禺之时攻打清远和韶州,就是要断绝我们与萧咨之间的往来,如今刘仁业自东而来,西面又是高要张达所部驻守。我军从陆路而来,如今要么坚守番禺,要么就赶紧放弃番禺从海路撤到海岛之上,图谋再起。” 周循坐在地上,沉思许久知道,咬牙切齿的说道:“此次就算能侥幸逃脱,我等也将急急如丧家之犬,就在这番禺城下,和韦然决一死战。” 章节目录 交广之地风云起 第一百章 四面楚歌周循忧 因为韦然在清远和韶州的动静太大,难免被人所知晓。 故而消息传到身处庐陵的众人耳中之时,众人都难免石化了。 联想到此次平叛的排兵布阵,的确处处都透露着韦然的影子、 有人欢喜有人忧,那些试图瓜分韦然权利的大臣们,此刻也都纷纷夹起了尾巴。 王放从贼谋反,牵扯到了尚书右丞相王滐,不过萧炬并未将王滐治罪,只是将其罢官回家。 王滐说来也是冤枉,他本人并没有反意,只是得了世家的真传,两头下注,故而知情不报,萧炬念其年事已高,故而准许其回归乡里。 既然韦然已经公开露面,萧炬就选择了班师回朝,目前只剩下广州番禺还在恶贼周循手中,交州之地也交由韦然徐徐图之。 崔诰则是去往清远协助韦然,韦然如今很快就兵临番禺城下。 番禺城内周循裹挟百姓守城,人数不下十余万,韦然看着番禺城,看着城楼上对其咬牙切齿的周循,嘴角则是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根据萧咨的情报,番禺城内粮草不足,周循既然不撤退,想必是抱了必死之心。”韦然仔细的分析道。 看到崔诰面露不解,韦然则是解释道:“周循原为临海郡守周成之子,其父周成就是死于我手,故而对我恨意颇深,如今他可以沿海路撤退,但是却没有撤退,至此我大军已经合围番禺,他无非就是想鱼死网破罢了。” 韦然随后叹了一口气,唤来刘仁业和雷朵儿,说道:“眼下我军在番禺有十万大军,贼寇虽然人多,但是战力不足,只能据城守之,刘将军和雷将军领兵盯住南门,在南门外兴建营垒,防止周循从海路逃跑。” 随后韦然令张达守西门,韦然亲自守北门,高小顺守东门,四面围困番禺,在外兴建营垒,只守不攻。 周循在城墙上见此光景,也是颇为恼怒,大喊道:“韦然无胆小儿,敢不敢与本公子决一死战。” 韦然听部下说周循在城墙上喊话,随后便纵马来到城门前,说道:“何为决一死战?你是要与本公单打独斗,还是要本公拉开阵型和你的贼军野战?还是你所说的决一死战,是本公让大军攻城而你守城?” 周循一时之间语塞,不知如何作答,他当然是希望韦然攻城,他有守城之利,可以极度程度的杀伤韦然手下士卒。 韦然看周循不答话,朗声大笑说道:“我部下将士之性命,不是尔等贼寇可以比拟。萧咨已经交代,番禺城内粮食至多可供五万大军两个月之用,你如今率部进城已经多日,又能坚守多久。” 回到营中的韦然则是下令所有将士不得进攻番禺,但是也不得放跑了一个人。 周循在城楼之上颇显颓然,他当初不愿撤退,第一是因为自己已经无路可退,退到海上终究只能是当一辈子海寇了,迟早要被朝廷大军清剿。 第二是想伺机找机会能否和韦然同归于尽,他的想法也很简单,韦然攻城总归会有纰漏,往日韦然总是亲临战场,故而他正命人打造特制弩,准备伺机射杀韦然。 营寨之中,崔诰对韦然说道:“秦公不必再理会周循。” 韦然有些不解,崔诰则是解释道:“周循视部下性命如草芥,明知守城必败,为何还要坚守?定然有所图谋。坚守城池是为固守待援,眼下番禺孤城一座,援兵又能从而来?” “我听刘将军说道,周循部众从闽州而来一路烧杀抢掠,可见周循对部队约束力极差,周循之军基本皆是流寇海岛组成,攻心为上。” 听完崔诰的话,韦然深以为然,随后便令崔诰负责相关事宜。 周循此时正和众头目在城中饮酒,安抚头目。 众头目留在番禺的理由也很简单,突围出去走陆路迟早是死,不如坚守番禺,待海岛战船前来,可他们哪里知道,周循根本没有想从海岛上调集船只的想法 众头目以为周循已经第一时间令人沿海路去往海岛,故而可以如此坐等韦然前来。 此时有小喽喽冲到府中说道:“大王,城内突然被射入许多箭支,都带有字条。” 周循慌忙拿过来看,随后神色大变,此时有识字之人拿起字条看了起来,顿时整个厅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周公子,此书信之言可为真?”有一个头目冷冷的说道。 “断然不是,我已经说过,各位一同坚守番禺,待援军前来即可。”周成此时神情不变,淡淡的说道。 原来崔诰令人将书信射入城中,言明海路已经被大军截断,并且并未看到任何船只。诸位困守孤城唯有死路一条,如今只诛周循同党,其余人等尽皆不论。献上周循首级者,还可加官进爵。 周循故而脸色大变,他的叛军并非是铁板一条,至少有三股势力融合而成。而且还有大小头目数百人,众人跟着周循造反,无非就是想博一个富贵,如今富贵是显然博不成了,还要将性命丢在此处,还不如在海岛上做一个海匪。 “诸位,我们一同在海上富贵了数年,我的为人各位还不清楚吗?” 刘胡子眼神之中自然是不信,只是死死的盯着周循,用手握住刀柄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陈二刀也是面色不善,看了刘胡子一眼。 周循见状,知道两人已经起疑,于是便说道:“各位在给我两日时间,船只应该不日就会到达,切不可中了韦然小儿之计,倘若我们在此火并,不是正中韦然下怀。” 陈二刀此时虽然有所疑虑,但是这终究是在周循住处,随后给刘胡子使了个眼色,刘胡子会意,随后说道:“既如此,我等姑且在信你两日。” 待两人离开之后,周正赶忙和周循说道:“两日之后怎可能有船只前来,少爷糊涂啊。” 周循只是冷冷一笑,随后说道:“当然不会有船只来,而且南门水道都已被韦然令人堵死,如何出的去?我只是拖延一下时间罢了。” 随后周循吩咐道:“令人注意陈刘二人的动向,今夜袭杀他们。” 章节目录 交广之地风云起 第一百零一章 周循火并陈二刀 刘胡子和陈二刀一同离开了周循的住处。 此时的刘胡子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妥,他转身看向陈二刀,说道:“周循那小子不会是在骗人吧?” 陈二刀眼神肃穆,边走边说道:“极有可能,如今四面被围,韦然又非常人,如何能与之为敌?周循早就应该撤退,到如今这般田地,想要突围又如何容易?” 刘胡子此时突然惊道:“周循着小子,不会想趁机做掉我们两个吧?” 刘胡子的话让陈二刀内心不由的一惊,但是转念又想了想说道:“如此局势,做掉我们如何号令大军?” 随后陈二刀让刘胡子今晚在他府中下榻,虽然陈二刀觉得周循不至于在此时动干戈,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自己的亲卫严加防范。 在府中的周循得到消息,也是暗骂一声。 “如今两人同住一府,防备甚严,少爷想在府中动手怕是不行了。”周正此时分析道,只见他缓缓的抬头,随后看向周循说道:“少爷不是对他们说两天之后船可以到,眼下被围困需要突围,可邀请到府中来商谈突围事宜,席间外埋伏刀斧手,到时候以少爷怒吼为号。” 周循思量了一下,点了点头,但是又问道:“他们的部众还有三万多人,如何是好?” “海匪而已,府库中有不少萧咨囤积的钱财,给他们的头目分一点,还怕安抚不了这群海匪吗?”周正嗤笑道。 第二日,刘陈二人接到了周循的邀请,说去府中商谈突围事宜。 陈二刀正打算欣然赴约,刘胡子却拉住了他说道:“我总觉得有诈。” 陈二刀则是宽慰道:“有甚好怕,我等多带人马,此子府衙之内又能藏多少人?” 于是两人点起五百亲卫去往了周循府上,周循早早的得到了消息,慌忙找到周正商议。 “如今两人携带五百亲卫,如何是好?” 周循的脸上满是焦急,虽然五百人不算多。但是真动起手来胜负难分,大军如军都在城楼之上,周循府中也不过埋伏了数百人。 “我已令人备好财宝,随后准备酒菜,刘陈二人所谓之亲卫,也不过是一群海匪。先将这群护卫引到偏殿休息,随后我命弓箭手围住偏殿即可。” 听完周正的话,周循心稍安,随后便在正厅等待两人前来。 陈二刀到了周循府上之时,看到一切如常,当下便走了进去,刘胡子紧随其后,至于两人所带之亲卫,除了少数几人进入殿外,其余人均在府内园中等候。 正厅之中,周循一边分析突围的局势拖延时间,一边又眼神暗示周正去准备。 陈二刀见周正离去,不由的疑惑道:“如此军事,军师要去哪里?” 周循解释道:“老师身体略有不适,一会就来。” 陈二刀也不再过问,只是说道:“如今韦然小儿四面围城,想要突围又何其容易?我早就说了,之前就应该从番禺撤退,公子不肯,如今困守孤城,就算突围成功,兄弟也要折损大部。” 周循闻言,叹了口气说道:“兄弟我也是没想到萧咨会败的那么快啊,本来韦然占据清远韶州,此乃萧咨大本营,萧咨理应回援,届时我们里应外合即可。没想到啊,萧咨尽然一战就被萧炬所擒。” 听到周循这话,陈二刀难看的脸色也稍微缓和,只是感叹道:“当初就不该与萧咨合谋,我等做海匪多么逍遥。朝廷北伐内战,根本无力征讨我等,信了萧咨的鬼话,他若一同攻打闽州,我们早就做个割据王爷了。” 刘胡子则是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门外,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刘胡子说道:“我突然有点内急,敢问公子茅房在何处?” 周循也不疑有他,于是便令人带刘胡子前去。 刘胡子到了厅外,看到门口的亲卫皆已不在此处,更是心惊。 待仆从将刘胡子带到茅房之时,刘胡子突然抽出刀一把架在仆人脖子上,喝道:“你们家主人到底有何图谋?” 周府仆从被吓的,一股热液流出,一时间话都说不利索,看到刘胡子更加凶狠的眼神,脖子上的刀都感觉如体三分,慌忙说道:“具体小的也不知,只知道周先生在府中安排了刀斧手。” 刘胡子此时心中已经了然,随后一刀就这小厮砍死,将他尸体扔到茅房之中。 刘胡子正欲回身去通知陈二刀,但是突然听到不小的脚步声,刘胡子便躲在茅房后面,只听到一人说道:“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陈二刀的亲卫们都被引到偏殿了,就等少爷一声令下了。” “呵呵,海匪就是海匪,一些金银财物和酒肉就让他们飘飘然了。” 刘胡子越听越心惊,此刻也顾不得去通知陈二刀了,他赶紧利用茅房上的木桩,翻墙跑了出去。 一路上快步急走,一边思索,如今该当如何。陈二刀必死无疑了,自己留在城内也免不了要和周循一场火并。 思索再三之后,他选择向西门而去,西门是大部分都是他的人。 刘胡子久去未归,此时周正已经回来了,给了周循一个一切稳妥的眼神,但是却并未看见刘胡子,周正随后问道:“刘将军呢?” “内急,还未归。” 听完周循的话,周正略微皱了皱眉头,随后唤来一人说道:“去看看,天气炎热,茅房闷热,别出什么事。” 陈二刀则是大大咧咧的说道:“周先生真是斯文人,我等都习惯了这种天气了。” 周正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不多时下人回来,对着周正耳语了几句。 周正内心大变,但是脸上还是淡然,说道:“刘将军原来是吃错东西了啊。” 随后周正又对周循说道:“公子,事不宜迟,还是赶紧布置吧。” 这话在陈二刀耳朵里,还以为是布置突围。 但是周循已经读懂了周正的意思,迟则生变,于是喝到:“既然如此!动手!” 此时从内堂冲出来数十人,持刀向陈二刀砍去,陈二刀慌忙之间举刀抵抗,但是瞬间就被砍断了右手。 “周循你他娘的想要干什么!”陈二刀吼道。 但是周循压根不解释,不多时陈二刀及其亲卫皆被砍死。 周循此刻才问道:“先生为何不等刘胡子了?” “刘胡子跑了,茅房处只看到小厮的尸体。不怕刘胡子带人抵抗,就怕他打开西门。”周正急道。 此时刘胡子已经跑到了西门,守门的乃是他的下属,刘胡子慌忙说道:“打开城门!” “老大你说什么呢?门外可都是朝廷军队啊!” “别他娘的废话,打开城门,陈老大被周循杀了,我们留在这也是死,我去给韦然报信,你们守住西门!别他娘的让周循夺了回去。” 随后下属令人打开了西门,刘胡子接过一匹马就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周循已经带着人赶到了西门,看到西门下有不少的尸体。 刘胡子的人马已经挡住了西门,周循便知道事情败露了,刘胡子果然去引韦然前来。 于是便撤了回去,他的主力都在东门和南门,于是便让周正纠集部队,准备从东门突围。 韦然的大军此刻正在门外远处列阵,突然看到城门洞开有一个人策马向己方冲来,将士们严阵以待,正准备拦住此人,但是偏将却说道:“且慢,此人并无甲胄,身后也无其他人,放他过来。” 刘胡子一边骑马一边挥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他也生怕被韦然的部下射死在这里,那可就太冤枉了。 刘胡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周循在城内要杀我等,我已令人控制住了西门,你们现在就可以冲进去。” 但是偏将王镇恶此时却犯了难,没有韦然的军令,如何可以妄动。 刘胡子看将领不为所动,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是土匪头子之一的刘胡子,我的人把手的西门,只有万人,若是周循强行攻打,抵抗不了多久的。” 王镇恶此人出身曾经也是不烦,此人曾经是北赵某主王景之孙,流落南朝。自然也颇有几分胆识。 随后便不等韦然军令,唤道:“差人通知秦公和张将军,我先带本部人马控制住西门。” 随后王镇恶看着刘胡子说道:“你跟我一起进城!不要耍花招,若此时为真,本将为你说情,绝不为难你和你的兄弟。” 刘胡子忙不迭的点头,王镇恶随后点了五千骑兵向城内冲杀而去。 周循此刻已经纠集了部队,准备从东门突围。 但是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刚打造好的特制弩,令死士将弩箭搬到塔楼之上。 “我等出城之后,韦然必然率军进城,此处乃是韦然必经之处,看到韦然即射杀之。” 但是将士都不认识韦然,随后周循说道:“喜欢穿白色盔甲,手持长江之人就是韦然。若是没找到,那么被众人簇拥之年轻人就是韦然。” 周循安顿好只好,便令人打开东门,随后大军整体杀出。 高小顺此刻在东门好整以暇,突然看到东门城门大开,随后便道:“不好!他们要突围。” 随后高小顺令弓箭手做好准备,把住门口,果然众多人从城门口杀了出来,高小顺此时令人乱箭齐发,试图稳住阵脚。 但是贼军人多势众,高小顺兵力有些不够用,于是慌忙令人通知韦然。 韦然此时前脚刚得到刘胡子投降的消息,后脚又听到有人在东门试图突围。 崔诰此时说道:“消息应该没错,周循之军已经分裂,周循必然妄图吞并部众,故而如此。” 韦然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崔将军觉得应该如何?” “大部突围,令张达率领东门军队冲入城内,殿下在此攻北门,令刘仁业攻南门,令张贵和臧洪率军堵住东门道路。” 随后军令齐发,北门此时已经无多少守军,顷刻之间韦然攻陷北门。 进入北门后,崔诰和韦然并未直接进入城内。而是令人沿着城墙攻向其他城门。 韦然站在城墙之上,俯瞰着番禺,但是突然崔诰的一句话,引起了韦然的注意。 崔诰说道:“秦公你久经沙场,可能看出地上是什么痕迹。” “此乃轮印,用以拖动战车或者大型弩箭。” 崔诰此时附身看向轮印,两边轮引甚宽,痕迹很深。 随后崔诰又追随着轮印的方向,发现东门街上也有轮印的轻微痕迹。 韦然此刻也出现了在了崔诰身边,说道:“如此,必是弩车,可为何要往城内而去。” 崔诰随后抬头望去,远处有一塔楼。 崔诰于是令人带来一个百姓,问道:“远处那楼是什么楼?” “回大人,那是登仙楼,站在楼顶,可俯瞰整个番禺。” 章节目录 交广之地风云起 第一百零二章 一声弩箭惊天雷 崔诰听闻此话,暗道不好。 于是慌忙对韦然说道:“秦公不可妄动,贼军有可能将弩车搬上高楼,准备射杀秦公。” 随后崔诰唤来士兵,令其迅速控制附近民房,高点。 “周循此前不退,可能就在打造弩车,准备射杀秦公。秦公对周循有杀父之仇,如今他欲报仇做何事都理所应当。所以秦公不可轻动” 看到韦然有些不以为意,崔诰急道:“秦公难道忘记狼牙箭了吗!你若亲临险境,我如何与夫人交代!” 韦然这才重视起来,但是又问道:“如今不知道这弩在何处,如何?” “令人身着将军铠甲,纵马入城。就算是周循也没见过将军模样,必定只能根据平时特征。” 崔诰说完也不等韦然反对,唤来一个士兵,令其穿上韦然铠甲和长枪,带兵缓缓推进。 韦然于心不忍,对崔诰说道:“倘若如此,此士兵岂不是白白丧命,平民之性命也是性命。” 崔诰怒道:“将军如果欲一扫寰宇,荡平天下,就不该有如此妇人之仁。此士卒若是侥幸不死,自当加官,此乃天意。” 周循此刻被围困在东门外,数万人被压缩在东门区域内,周循的海匪战斗力也只能欺负欺负郡兵,连臧洪的闽州军都打不过。 不多时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周循小儿,你臧爸爸我又来了。” 周循之兵听到臧洪的声音都胆寒。 周循看见手下士卒一个个都畏缩不前,顿时勃然大怒,喝到:“再不突围,我等皆死在此处。” 周循随后又看了一眼城内,他对周正说道:“若韦然被射死,则我死而无憾。” 此时韦然士卒正在城内挨家挨户查找,百姓起初以为韦然士卒也是劫掠的,纷纷拿起武器抵抗。 但是看到那些士卒对他们并无杀意,哪怕拿起武器反抗的百姓,也不过是被打伤,随后发现没异常之后,都径直离去。 众人这才心安,有胆大的百姓问道:“不知道众位军爷再找什么?” “可有见过特制弩车?” 百姓并不知道何为特制弩车.士兵说道:“就是一种战车,可放制弩箭。”随后士兵略微笔画了一下弩车的基本性状。 “小的但是见过有数人,拉着两辆军爷口中类似的车,往登天楼方向而去。”士兵微微点头,随后将情况报给了伍长,伍长听闻后,丢给百姓一两银子说道:“我们是朝廷天军,不是海匪。有功就赏,有过就罚。” 此时崔诰派出去的士兵,已经慢慢的靠近了登天楼, 这个小卒名叫张狗儿,此番被崔诰指派这个任务,饶是他没读过书,也知道这绝对是个要命的活。 但是他倒不是特别害怕,既然选择了当兵,就不该害怕死亡,更何况活下来还有五百两银子,哪怕没碰到状况也有五百两。 五百两啊,哪怕他死了,家里的弟弟妹妹,也都可以过好日子了。 就在快靠近登天楼之时,突然一支箭飞来,犹如惊雷。 张狗儿看到弩箭来临,虽然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但是也只是闭上了眼睛。 但是许久之后,并未感受到任何的疼痛,他睁开眼睛一看,一支巨大的箭横在一旁,而韦然则是颓然的坐在地上。 原来刚来弩箭破空而来之时,韦然扮做小兵跟在张狗儿附近,用太平剑砍向弩箭,此弩箭势大力沉,韦然的太平剑虽然改变了弩箭的方向,但是强大的冲击力仍然让韦然口中流出了鲜血。 “果然是在登天楼。”韦然喝道。 随后韦然一把将张狗儿从马上拉了下来,一支弩箭又破空一来,正中张狗儿胯下坐骑。 只看到那匹战马直接被洞穿,弩箭连同战马死死的钉在地上。 众将士直直的向登天楼而去,死里逃生的张小狗此时一阵后怕。 “多谢秦公救命之恩。”张小狗忍不住的叩头道。 韦然此刻只是细细的看了横在一旁的弩箭,与其说是弩箭,还不如说是狼牙箭和长槊的结合体,而且均用铁器打造,势大力沉。 崔诰此时说道:“此弩箭杀伤力极大,如果身着重甲,恐怕五脏六腑也会被冲击力震碎。若不身着重甲,直接洞穿,不可能有活路。” 崔诰此时责怪的看着韦然:“刚刚秦公若是正面用剑去挡此弩,怕是早已没命。” 幸而刚刚韦然是用剑邀击侧面,故而只是被冲击力所伤。 随后韦然看向被弩箭砸中的地面,已然有不小的砸痕。 “此箭如果用在战场上,用来斩首敌方大将简直是神器。”韦然惊叹 此时韦然士卒已经冲上登天楼,擒获了数人和两辆弩车。 韦然令人将弩车重新运到东门城墙之上。 如今番禺城已经被彻底攻破,齐军已经攻占了东门的城楼,如今周循动弹不得。 五万余人被困在东门外,背后是已经不属于他们的东门城墙。 三面皆是南齐大军,周循一波又一波的发动冲锋,但是都无功而返。 随后在众人的绝望中,东门缓缓的关上,连退入城中分开隐藏的退路也被截断。 周循面露绝望之色,对着周正说道:“老师,如今看来我等要死在此处了。” 周正虽然已是满头白发,但还是扶着白须说道:“老奴从小就开始陪家主读书,少爷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一同死在此处,老奴此生并无遗憾。” 周循也是凄凉一笑,随着周边越来越多的人倒下。 周循正欲拔剑自刎,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周循可在?” 周循猛的回头,但看见城楼上有一白甲将军。 周循看着那人,说道:“可是韦然?” “正是本公。” “韦然恶贼,惊仙弩居然没能射死你?”周循恨道。 “没能射死本公,所以本公决定还你一箭。” 周正听到此话,大叫:“少爷快下马!” 但是为时已晚,弩箭破空而来,正中周循脑袋。 弩箭冲击力之大让周循直接从马上被射到地上,随后脑袋被弩箭射入地下。 此时的场面过于震撼,地上只有周循的身体,但是却没了周循的脑袋。 周正悲痛欲绝,下马跪在地上痛苦不已。 韦然随后喝道:“首恶已除,投降者饶气其不死,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周循已死,周循部属如今被围困也无处可逃,众人皆看向周正。 周正此时心如死灰,他回想起了年幼时候的周循和整个周家。 那个时候的他还只是个卖身葬父的孩童,被买入周家之后因为聪明成为了周成的伴读。 见证了周正成为一方大员,也见证了周循的出生。 周成死后,他带着周循躲入海岛之中,看到周循一生立志要复仇,他知道此事不可为,不过随着周循的执念越来越深,他终究还是加入了进来。 随着周循的死,周正也唯有尽主仆情分了。 他喊道:“众人放下武器,投降吧。” 随着周边的武器不停的落下,叮叮当当的声音愈演愈烈。 周正终于笑了起来,随后他举起了手中之剑,自刎在番禺东门。 自此,萧咨周循之乱也彻底平息。 韦然看着自杀的周正,也唯有叹了一口气,随后令人将周正好生收敛。 本想将周循首级传首建康,但是拖出周循尸体之后,发现周循整个头颅都被击碎。 韦然于是便放弃了这个想法,随后进城安抚百姓。 章节目录 交广之地风云起 第一百零三章 元稹赵昭再图谋 交州,地处广西与越南北部,治所为龙编城。 龙编城位于如今越南河内境内。 在萧咨败北豫章两个月后,在龙编的萧彻也得到了消息。 萧炬为了分化南方的实力,在广州和交州分别划出一部分的区域,设立了越州。 令从高丽逃回来的冯业为越州刺史,同时令人将旨意传达给萧彻。 平白无故要将临漳合浦两城拱手相让,从此交州大门洞开,萧彻自然不会答应。 双方气氛剑拔弩张,但是随着韦然五万大军兵临临漳,临漳合浦不战而降,深知目前不宜和朝廷彻底闹翻的萧彻此时才上表朝廷,表示愿意遵从朝廷旨意。 韦然则是带着元淑以及五百兵众,在商人的带领下,进入俚族领地。 在南朝内战的两个月里,北秦朝堂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山胡部落可汗郁久闾菩提被其子郁久闾鸿鹄所杀,其次子郁久闾那桂不服,带兵与郁久闾鸿鹄交战,最终兵败,逃亡北秦。 元稹听从元善的意见,在并州分出一部分土地,让郁久闾那桂休养生息,并且承诺待到秋天出兵帮助郁久闾那桂夺回可汗位。 长清公主因为思念驸马赵有志,悲伤过度不幸离世,元稹下诏举国哀悼,同时加封赵昭为定远候,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闵观之子闵世元,如今坐镇邺城,蒲王元品为人无大才,虽贵为皇室宗亲,元稹之弟,但是行为处事颇为乖戾,在冀州横行霸道,闵世元看不下去,屡次劝阻元品。 元品为此和闵世元渐生嫌隙,闵世元则利用闵观之便,处处打压元品。元品最终不堪如此,主动向元稹请求更换封地,元稹没有办法,只好将元品调至幽州龙城就藩。 长安城内,乾元殿中。 元稹,赵昭,高乾三人正在殿内密谋。 元稹坐在榻上,看着眼前二人,说道:“如今元善跋扈,闵观擅权,何以为之?” “陛下,闵相虽然权利欲望极大,但是家父曾和我说过,闵观虽为权臣,奸臣,但不会做反贼。反而是元善,此人野心逐渐膨胀,擅杀大臣,逼反元解旧部此时暂且不提,还擅自做主将我国之土给予山胡,此乃万恶。”赵昭愤愤道。 高乾此时一言不发,高乾乃是元稹近臣,甚得元稹喜爱。但是因为没有军功,故而不能无故升迁,目前只能就任太子府詹事。 元稹看到高乾没有说话,则是好奇的说道:“爱卿有何高见?” “陛下,微臣只是觉得,如今陛下号令都无法出皇城。可用之人马唯有赵将军手上三万禁军。可是此时司雍秦三州之兵,尽皆归元善节制。征西将军安仲如今换防洛阳,并州刺史宇文至调任雍州,转而由闵观门人吴贵就任并州刺史,算上目前被封为幽州刺史的闵世元,陛下可曾看出微妙?” 随着高乾的话语,元稹此时才突然明白,看似是闵观和元善的权利博弈,但是此时朝局已经取得了相应的平衡,闵观的心腹将领如今都在关外,而关内皆是元善心腹。 “如今想杀元善并不难,但是,除去元善之后,如何安抚元善旧部,其二,何人可以节制闵观?” 高乾随后抽丝剥茧:“宣元善入宫,随后由赵将军安排人马即可得手,随后大军虽然可以控制长安。但是想要守住长安,必须得让闵相令河北兵马入关,届时哪怕击溃了元善部下,但是闵观必然直接权倾朝野。” 此话说完,连赵昭也不由的沉默了。 赵昭此人和其父赵有志想比,能力相差甚远。 “更何况,南面萧炬虎视眈眈,上月萧炬发兵平定内乱,我朝居然毫无动作,失此良机。不过眼下陛下正在用人之际,微臣保举一人,此人才能数倍于臣,有此人在此,细细谋划,必然无碍。” “爱卿所谓何人也?”元稹突然起了兴趣,急忙问道。 “清河崔氏之嫡子,崔言。其父崔瑾,目前官至尚书右丞,在闵观和元善之间摇摆不定,崔言如今虽然只是黄门侍郎,但是其弟崔诰已经在南朝任职祭酒,崔言之才更甚崔诰,微臣前几日与崔言相谈,方觉五雷轰赵昭联合彭城王意图谋反,彭城王可买通赵昭府中亲卫,令其作证,彭城王故而缉拿赵昭。” 听到崔言的话,彭城王人顿时傻了。自己说自己谋反,可谓千古奇闻。 但是随后,元善也恍然。众人都觉得自己擅权,迟早要谋反,那么赵昭带头劝进,似乎也顺理成章,其父赵有志同闵世元一同出征后,就暴毙而亡。 这样赵有志的旧部可以将怒火转向闵观,而非自己。 “拿下赵昭之后,夺其兵权,软禁府中。如此,赵家旧部,必不会记恨彭城王。” 章节目录 交广之地风云起 第一百零四章 密谋事泄赵昭隐 对此事毫不知情的赵昭,第二日上朝完毕之后,突然被太监通知,留在宫中,陛下有事相邀。 赵昭自然不会有所怀疑,只是好奇太监怎么换了个人。 随后赵昭就在中书省等候召见,但是还未等赵昭反应过来,就突然冲进来数十人。 转瞬之间赵昭就被擒拿,随后被软禁在宫中偏殿之中。 元善此时正在乾元宫内,但是不同的是元善并未站着,而是和元稹一同坐在榻上。 元稹此刻战战兢兢,完全不知道元善想做什么。 元善则是看着元稹,笑着说道:“陛下,本王忠心耿耿,陛下何必勾结宵小,意图加害本王?” 元稹此时装作毫不知情,只是惊讶的说道:“彭城王何出此言,朕何时有说过这话?” “陛下与赵昭之所谋,真当本王毫不知晓吗?”元善喝道。 “朕。。朕。。朕。”此时的元稹已经口不能言。 “陛下,赵昭身为禁军统领,没有调令私自更改城防,意图谋反,扶持本王继位,本王大公无私,将赵昭擒拿,此事证据确凿,陛下可有异议?” 听到元善不容质疑的口吻,元稹此刻也只能低下头说道:“一切听凭彭城王做主。” “陛下就请下诏吧,念在赵有志有大功,将赵昭贬为庶人,今生永不录用,让他在府中做一辈子逍遥驸马吧。” 随后元稹在元善的逼迫下,写下了诏书。 元善拿起诏书之后,来到了中书省,当众宣读了诏书。 赵昭此刻面如死灰,仍是不信,抓狂般的就要冲向元善。 元善丝毫不理会,令人将赵昭送回府中。 闵观此时方才得知此事,正在看书的闵观,手中的书不由的滑落在地。 反复确认数次之后,方才知道此事为真。 “赵昭此人,真是志大才疏。”闵观气到:“何人接替禁军统领?” “陈虎!” 闵观恨不得骂出了声,当初千辛万苦,让赵昭成为禁军统领,就是想让他保住元稹最后一丝体面。 如今举手之间就被拿下,做什么事情也不和自己商量。 如今禁军统领变成了陈虎,闵观哪里还敢随便初入皇宫,万一自己成为了下一个元解,赵昭,该如何是好。 回到府中的赵昭失魂落魄,元芸看到府外皆有重兵把守,顿时感到不妙。 “事情已泄,元善先发制人,我如今已是平民一个。” 看到垂头丧气的赵昭,元芸也颇为心疼,但是如今又能如何? “可知是何人告密?”元芸问道。 “必然只有崔言了,此事本身就只有陛下,我,高乾三人知道。如今高乾相安无事,昨日高乾刚见过崔言,今日我就被拿下。必然和崔言拖不了干系。” “如此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高乾怎可向一个立场不明的人推心置腹?”元芸愤然道。 “如今元善并未对高乾有任何表示,就算高乾对此事毫不知情,陛下也断然不会再相信高乾了。如今陈虎接手禁军,此人乃元善走狗,陛下的安危如今全在元善之手了。公主说的一点也没错,陛下此人毫无明主之风,此等大事,就算将我下狱,待朝会之时闵观自然不会放任不管,如今直接下旨,闵观也束手无策。” 赵昭此时眼含热泪,说道:“如今满盘皆输,从此天下不复陛下所有。” 交州俚族寨中,韦然一行扮做商人进入了寨子之中。 此次商团人数众多,自然引起了俚族长老的怀疑,俚族一直与汉族有所冲突,故而警惕心颇高。 韦然倒也坦然,令精锐亲卫不许进入寨子之中,自己只和元淑两人跟随商人进入了俚寨深处。 俚族族长冼风高规格接待了商队,毕竟商队能给他们带来最重要的粮食等生活物品。 随后韦然自然引起了俚族族长的注意,冼风看到韦然后说道:“此公子不像是商人,并无市井之气?” 韦然毫不遮掩,只是说道:“先生好眼力,我的确不是商人。” 随着冼风眼中警惕之心更甚,韦然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今日来此,是要和族长谈一笔更大的买卖。” “什么买卖。” “整个交州的买卖。” “莫非你是韦然?”冼风问道。 当今南齐,有口气说这话之人,唯有萧炬和韦然。 “正是本公。” 韦然也没有反驳,只是说道:“本公知道如今俚人在萧彻的管理下,生活颇为艰辛。本公有意改变现状,从此交州不设藩王,只设刺史,双方划定治理范围,彼此不冲突,互相监督,只需定时向朝廷缴纳赋税,不知冼族长意向如何?” 冼风闻听此言,颇为意动。如今交州有众多少数民族,俚越算是大族,但是萧彻的管理方式颇为严苛,不仅税收极高,还强行征召男子入伍。 冼风还未说话,冼风身边一女子说道:“秦公所言虽好,但是谁又知道秦公所言是否为真?” 韦然好奇的看向那个女子,只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长相颇为秀丽。 韦然疑惑的看向冼风,冼风说道:“此乃我孙女,冼慧。” “姑娘尽可放心,本公不是那种出尔反尔之人。”韦然笑着说道。 那姑娘也是不信,反而说道:“当日萧彻也说不会干涉我们族中之事,结果呢?将我们的青壮骗走,替他卖命。不给军饷也不给粮饷,卖给我们的粮食也都是高价。” “爷爷,不可相信他的话,我听闻秦公已经攻破了广州,下一步肯定是要进攻交州。故而先来拉拢我们,待利用完我们之后,就反过来继续盘剥我们。”冼慧叫喊道。 冼风听到这话,也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韦然。 韦然此刻也有了一丝怒气,压着声音说道:“我只是不愿多起刀兵,如今你们和越族的青壮都在为萧彻卖命,战事若起,我天朝大军焉能不克?如今好言相劝,只是不想徒增伤亡。” 韦然随后看向冼风,分析道:“交州地广人稀,但是我大军缓步推进,虽然耗费良多,但是交州之兵想要抵抗我军锋芒也是绝无可能。如今族长若令族人配合,我出奇兵奇袭龙编城,一举擒获萧彻,不仅我军可以避免损伤,你族也可避免流失过多青壮,岂不美哉。” 冼风此时坐在椅子上,扶着额头,显然是在思考。 韦然看着冼慧说道:“我观姑娘也是读过书之人,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姑娘可懂?交州之地一直以来叛乱不断,归根到底,就是汉人观念和当地民族观念不合。” 看到若有所思的冼慧,韦然又说道:“汉人应该体谅当地民族的风情,当地民族也该融入到汉族的生活当中,固步自封毫无意义。” 元淑此时也笑着对冼慧说道:“妹妹大可放心,我夫君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他已经和陛下说过了,待交州事了,可以让汉人和当地民族共同管理,汉人管理汉人,部族管理部族,汉人可以向部族征兵,但是双方提前商量好比例,同时我们划出了越州,并在越州设立观察使,有任何不满可以直接告知观察使。” 冼慧听闻此话,也是若有所思,随后看向冼风说道:“爷爷,我觉得秦公所言确实有理。” 冼风此时也不再犹豫,猛的起身,慷慨的说道:“我们俚族可以出兵一万配合秦公,但是秦公要保证不让我们的族人去送死。不然老朽哪怕粉身碎骨,也要问秦公讨个说法。” 韦然闻之大喜,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最好。你们的俚族士兵只用带路即可。为表诚意,我会令人先送五千石粮食前来。” 章节目录 交广之地风云起 第一百零五章 交王萧彻缚手降 在等待张达领兵前来的时间里,韦然倒也难得过了一段逍遥的时光。 看着淳朴的俚族百姓,韦然内心也是颇为感慨。 “往日只听说山民彪悍,不可沟通,几日细处下来,方知他们与所言大不相同。” 元淑闻言,也是点了点自己的俏脸。 随后元淑似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夫君,我观那冼慧,若为男儿身,定然可以治理一方。可惜是个女儿身。” 韦然闻言,先是微微一诧。随后看着在远处嬉闹的冼慧,韦然则是思虑良久。 突然韦然说道:“明月可知道刘仁业和雷朵儿?” 元淑此时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彪悍女子以及那个唯唯诺诺的刘仁业,于是笑着说道:“我当然记得,刘将军如今天天围着雷姑娘转,我岂能不知他所想?” “若让雷朵儿嫁给刘仁业,则闽州山民也有了依靠。但是刘仁业毕竟乃淮南军大将,我又不可能将他留在闽州,不然何人能率领淮南军?” 元淑闻言也是一叹,声音中带着一点酸楚:“女子虽然总归要嫁人,可常年不能归家,毕竟也是一种苦恼。” 韦然听到这话,就知道元淑又想家了,于是说道:“我今日得到消息,赵驸马之子赵昭,被诬陷谋反,软禁府中。” “皇帝哥哥暗弱无能,唯有依靠赵驸马。可惜小赵驸马文韬武略不如其父。长清姑姑如今也去世了,北秦大乱将起啊。”元淑惆怅的说道,随后摆弄着手中的花朵,似乎不愿意再多说。 此时越州太守冯业令其子冯宝押送粮食先来,并留在韦然身边听用。 冯宝如今二十岁,可能是因为和其父在高丽颠沛流离的生活,让其眼眸看起来颇有深邃之感。 冯宝看到韦然后,立刻跪道:“草民见过秦公,见过夫人。” 韦然十分诧异,随后问道:“你父如今为越州太守,未在越州封你官职吗?为何自称草民?” 冯宝不卑不亢的说道:“国有礼法,我父虽任我为越州司马,但是毕竟不是朝廷亲封,故而在秦公面前不敢自称下官。” “无妨,太守对当地官员有任命权。”韦然则是不以为意。 “草民觉得不妥,如此一来当地太守任人唯亲,若所遇并非良人,岂不是容易为祸一方。” 看到一本正经的冯宝,元淑也被逗笑了。 韦然则是随手拍了拍冯宝,但是拍到冯宝的那一刹那,似乎想到了什么。 “冯公子可曾娶亲?” “还未曾,先前在辽东曾有婚约,后来家道中落,举族流亡高丽,故而婚约作罢。” 韦然和元淑对视一眼,元淑已然读懂韦然所想,于是快步向冼慧跑去,唤来冼慧。 “这位是俚族族长之女,冼慧,这位是越州太守冯业之子冯宝。”韦然向两人介绍道。 冼慧于是落落大方的和冯宝打起了招呼,倒是让冯宝一时之间有点语塞。 韦然唤来高小顺,令其快速去往越州,并且对高小顺耳语了几句。 高小顺领命而去,元淑则是让冼慧带着冯宝在寨子里转转。 “夫君可是想替冯宝求娶冼慧?”聪慧的元淑一下就看出了韦然用意。 韦然微微点头:“我观冯宝此人,也算是个人杰。懂礼法,冯家从高丽而来并无根基,但是陛下就任命冯业为越州太守,此位置极其重要,足见对冯业的认可。我若任命冯宝为交州太守,其父子镇守西南边陲,倒也不是不可。” 几日之后,张达率领大军而来,合计五万人。 韦然手下缺少善战之将,张达能力尚可,故而也算是入了韦然门下,目前掌管由韦然编制的豫章军,负责豫章,湘州,庐陵三地的军务。 张贵也随军而来,攻城还需用猛将,随后算上俚族提供的一万男丁,冼风近几日又沟通了越族,让其按兵不动。 如此一来,萧彻可用之人不超过四万。进来俚族封锁了通道,龙编与俚族消息断绝。 韦然于是令冯宝随军,冼慧则是带着一万俚族士卒为后军,张贵率军一万为前锋,兵锋直指龙编。 萧彻此时龟缩在龙编城内,不知应当如何是好,其手下士卒中还有一万俚族士兵,但是听说俚族已经和韦然达成一致,这一万俚族士兵又不能杀,也不能放。 忽然龙编城外喊杀声震天,张贵已经率军抵达龙编。 张贵到达龙编之后,不做修整,立刻大军攻城。 萧彻得到消息,慌忙赶向城楼,张贵率领的一万先锋乃是天雄军,战力非同一般。 转瞬之间已经数次攀登上城墙,虽然都被萧彻顽强的打了下去,但是萧彻心里也明白,待韦然大军前来,城池定然难守。 第二日,韦然大军赶到龙编城,韦然略微看了一下城防之后,不由的笑了起来。 毕竟人力资源匮乏,龙编城算不得什么坚城,韦然旋即令士兵就地打造冲车,投石车。 萧彻看到韦然大军而来但是毫无动静,便明白了韦然是打算造攻城器械了。 但是此时他也无可奈何,龙编城的城墙高度甚至还不如高要,若被韦然打造好攻城器械,定然有败无胜。 于是萧彻心一横,打开城门,率军四万从城内杀出,意图杀韦然立足未稳。 韦然听闻萧彻居然敢冲杀出来,也是颇为诧异:“想不到这萧彻还有如此胆量。” 韦然于是亲率中军迎战,双方在龙编城外激战正酣。 此时冼慧则是率领俚族士兵通过山路绕到南门,本意是为了拦截萧彻,但是当她听说萧彻已经率军出城作战的时候,冼慧则是抓住机会对防御空虚的龙编发动了攻击。 萧彻骑在一匹白马之上,在军阵后面指挥作战,交州军失去了凶悍的俚族士兵,仅凭剩下的部众根本无力抵抗韦然大军。 张贵再次在地方军阵当中杀进杀出,众人尽皆胆寒。 随后张贵一眼就看到了在后军的萧彻,萧彻毕竟身为亲王,派头还是颇足。 身后还有颇为华丽的仪仗,张贵见状带着数百亲卫就脱离军阵冲向萧彻,萧彻大惊失色,此时萧彻身边只有上千亲卫。 张贵和萧彻亲卫军战在一起,南齐士卒士气高昂,不多时便击溃了萧彻面前的大部分亲卫,萧彻于是想要赶忙退入龙编城。 但是此时龙编城守将已经出了城,对着萧彻说道:“大王赶紧往嘉宁跑吧,俚人从后方偷袭了龙编,城内的俚族士兵得到消息,纷纷抢夺武器,打开了城门,如今龙编已失守。” 萧彻气的将马鞭丢在了地上,骂道:“无能萧咨坏我大事。” 随后便抛下部众,逃往嘉宁。 萧彻大军就此溃散,大部而降。 韦然率军进入龙编城之后,又令张贵率军三万攻打嘉宁。 龙编身为交州治所,本应该是交州作为繁华之处。但是韦然看见龙编颇为残破,唯有交王府气派异常。 幸而进城的是冼慧,阻止了俚族士兵在城内洗劫,不然恐怕交王府都要被洗劫一空了。 韦然快步走近交王府,萧彻此人居然搜罗了十余房妻妾,子女多达三十多人。 此时萧彻妻女尽皆蜷缩在大厅之中,韦然也不由的哑然。 为首之女对韦然说道:“萧彻谋逆,我等无辜,还望将军体谅。” 韦然一时到也难办,让他手刃这群妇孺,也颇为不当。 韦然于是看向此女说道:“你就是交王妃,陈玉霜?” 女子缓缓点头。广州陈氏,乃是广州第一大族。 韦然皱了皱眉头,随后说道:“你和你的子女,本公会令人送往建康交由陛下发落。” 随后陈玉霜便唤出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剩余女子都是从何而来?” “有两个是明媒正娶,其余都是萧彻掠夺而来。”陈玉霜如实回答道。 “你身为广州陈氏,出身名门,怎能纵容萧彻如此行事?”韦然喝道。 陈玉霜慌忙跪倒在地,说道:“将军有所不知,交州地处偏僻,我虽代表陈氏和萧彻联姻,但是家族极少往来,我根本无力阻止萧彻。” “你和萧彻的两个侧室,及三人所出之子女,算做萧彻子女,一同回建康。其余人等,给其钱粮,迁往越州生活。” 无奈之下,韦然也只好如此行事了。让其杀掉三十个孩子,他实在是于心不忍。 和元淑商议过后,一律交由越州太守冯业处置吧。 嘉宁城内,萧彻已是彻底心惊。张贵大军已到嘉宁,再跑就跑到山里去了。 萧彻此时在一处房屋之中,顿觉心凉不已。城外的喊杀声他也顾不上了,随着喊杀声越来越近。 他心里知道,张贵已经破城了。嘉宁的城墙只有五米高,根本防不住张贵。 无奈之下,萧彻走到了街上,瞬间就被众人围住。 “我乃交王萧彻,我要见你们秦公。” 张贵见已经抓获了萧彻,便带着萧彻前往龙编。 萧彻再次回到龙编之后,已经是物是人非 两日前他还是龙编的王,如今他已是龙编的囚犯。 萧彻被关押军营之中,许久之后,韦然才退开营门而入。 毕竟是亲王,韦然并未令人用枷锁脚镣对待萧彻,只是简单的关押。 “交王,贪心不足蛇吞象。你本以可享受富贵,为何非要谋逆?”韦然喝问道。 “都是王爷,凭什么本王就要呆在这穷乡僻壤之处,外有占婆国,内有山民部众,过的实在不是个滋味。”萧彻嘴硬的说道。 其实萧彻自己也觉得很委屈。交州和越南南部接壤。时而被占婆国侵扰,对内山民部落众多,越族人不时的哗变,他过的并不舒坦。 而且他觉得自己镇守交州数十年,也算有大功于朝廷,但是日子过的却不如中土的藩王潇洒。 “你可以向陛下请旨,非要联合萧咨作乱,又能怨何人?”韦然冷冷的说道:“三十多个子女,我看交王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听到子女,萧彻此时方才慌了神,问道:“秦公欲如何处置我的孩子们。” “本公不似交王,本公自有妥善处置之法。”韦然随后唤来高小顺,说道:“即日起,将交王押送建康,一路上不可粗鲁。交王镇守交州,未丢寸土,虽然生活不堪,野心昭昭,但是还是得由陛下亲自处置。” 处置完萧彻之后,韦然则是令冯宝为交州太守,冼风为交州观察使。 不过在韦然准备离开交州前,还是找到了冼风,说道:“本公欲让俚族真正的汉化,从而更好的治理交州。希望冼大人能做出表率。” 冼风不解,韦然则是继续说道:“由我做媒,希望冼慧可以嫁给越州太守冯业之子冯宝,不知冼大人可愿意。” 见冼风还在犹豫,韦然则是又劝道:“冯公子也算是人杰,本公不会看错人。冼慧颇有胆略,只可惜是个女儿身,要是嫁给冯宝,我就长命冯宝为交州太守,从此俚族和汉族一同治理交州,岂不是一桩美谈。” 冼风遂点头同意。于是韦然令人将冯业从越州唤来,冯宝和冼慧在龙编大婚。 后来冼慧一生致力于民族融合,被萧炬之子萧寅封为巾帼夫人。 当然此乃后话。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祸端始 第一百零六章 十里红毯迎英雄 建康宣直门外,十里红毯。 大齐皇帝萧炬亲自在城门外十里处等候。 秦公韦然南征交州大胜而归,俘虏萧彻及其子女的消息早已传到了建康。 与萧炬脸上的兴奋之情不同的是,这一刻无论是南党还是北派,内心都是十分的苦涩。 韦然越是强大,越是让他们感觉到了紧张和危险。 此时已经入秋,秋风萧瑟,萧炬没有理会文武百官的劝阻,坚持要在此处等待韦然。 不多时,韦然已经纵马而来,看到萧炬在此处亲迎,韦然内心也是颇为感动。 “见过陛下。”韦然立刻下马跪拜道 “好!好!好!秦公不愧是当世第一人,数月时间就平定了交广大乱。”萧炬随后抓着韦然的手,就让韦然上他的御架。 韦然推辞不过,只好跟着萧炬上了车。 建康城内百姓夹道欢迎,土断之法施行之后,今年的百姓日子比往年好了很多。 故而有众多百姓从三吴之地而来,纷纷自发给韦然接风。 看到民心高涨的韦然,恒现忧心忡忡。 恒直似是看出了恒现所忧,但是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很快在台城就备好了庆功宴,萧炬坐在主位,韦然坐于其侧。 “各位爱卿,如今秦公大获全胜,我朝内患已平,此酒众人应当先敬秦公。”萧炬率先端起了酒杯。 众位大臣见状,也不敢犹豫,纷纷举起酒杯,庆祝韦然大胜而归。 韦然此刻也是意气奋发,说道:“都是托陛下洪福,陛下在豫章拿下大胜,此酒应该由微臣敬陛下。” 酒桌之上其乐融融,萧炬也是难得开心。 杨皇后不日就将临盆,如果在诞下皇子,大齐王朝也后继有人。 而在下方,众臣则是交头接耳。 周浦对恒现说道:“恒相今日可曾看到建康百姓?万人空巷只为迎接韦然。” 恒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转着手中的酒杯。 许久之后,恒现说道:“陛下和秦公亲如兄弟,周大人何必疑他?” “但是日后若是新君即位,届时主弱臣强,韦然如今深得民心,又该如何?”周浦仍是不死心。 “国丈何出此言,秦公并非是行此事之人。” “呵呵,世上最难测,人心也。秦公如今是没这种想法,但是日后呢?” 其实有周浦疑虑的不仅仅是周浦一人,袁慕之崔诰也明显感受到了众臣目前对韦然的态度。 又敬又怕,南北两党已经把韦然当成了共同的敌人。 想到这里,崔诰默默的叹了口气,随后对袁慕之说道:“秦公如今已经成了众矢之的,陛下仍旧要如此封赏秦公吗?” 袁慕之点了点头,唏嘘的说:“崔兄有所不知,陛下则和我说过,知人善任,用人不疑。秦公乃磊落之人,更是他的知己。外人不理解,我们作为秦公的门人,不应该有此想法。” 崔诰只是无奈的饮了一口酒,如此君臣,世所罕见。 酒过三旬之后,萧炬令人拿出诏书。 封韦然为秦王,加太傅衔。 此诏书一出,全场鸦雀无声。这是南朝以来第一个异性王。 二十一岁的秦王,他日若在立大功,又该如何封赏,难道将皇位让给他吗? 见众人都无反应,萧炬不满的说道:“难道众臣要违抗朕的旨意吗?” 众臣方才战战兢兢的跪下,高呼万岁。 酒宴散去之后,韦然来到了上元宫中,萧炬忙道:“韦弟昔日湘州遇刺,可曾留有隐患?” 韦然摇了摇头:“幸而有金缕玉衣,狼牙箭虽狠,但是并未伤及要害。” 萧炬闻言舒了一口气,随后说道:“朕就怕如同朕一般,留下不可挽留之疾。” 韦然闻言,也是神色凄凉。 太医断定,萧炬只有八到十年的命数。 昔日萧峦之剑刺入肺腑,伤急心脉。萧炬时不时就会痛如刀割,但是此事绝大部分人是不知晓的。 “陛下应当在选几个秀女,如果陛下执意不愿让寇贵妃和周贵妃诞下龙子的话。”韦然建议道:‘杨皇后虽然即将临盆,但是男女未知。难道真要将皇位传给逆贼之子不成。” 听闻韦然此言,萧炬也是眼含泪水,无奈的说道:“如今萧子尹无依无靠,若日后传位于他,他也只能仰仗韦弟。恒直和众臣近来都暗示朕先立赵寅为皇太弟。但是如此一来,朝政定然被恒族掌控,朕实不愿,幸而杨皇后怀孕,给了朕一点空间。” “陛下何须如此,臣毕竟是一届外臣。”韦然感动的道 “这群人鼠目寸光,将来若要一统天下,韦弟负责领兵打仗,崔诰负责出谋划策,袁慕之负责管理内政,张则茂则负责粮草调度,灭秦之事,岂是一人可以为之。没有上下一心的决心,谈何天下一统。” 韦然闻言,沉默不语。 萧炬所言的确如此,必须将权利集中在一个人手上,方可灭秦,不然前方征战不休,后方内乱不休,谈何一统。 两人相谈至晚上,韦然方才离开宫中。 回到府中之后,看到萧嫣然正在逗韦锐,韦然也是许久没看到自己的儿子了。 如今四岁的韦锐已经开始启蒙了,自从崔诰跟随萧炬回到建康之后,韦锐就交给崔诰负责了。 妙香所出的女儿韦红妆,两岁的年纪正是调皮捣蛋的年龄。 韦然拜见了母亲之后,便去了萧嫣然的院子中。 萧嫣然此刻正坐在花园中刺绣,听到韦然的脚步声后,猛的回头,随后不满的说道:“带着李夫人一出去就是半年,也不知道给家里来个信。” 韦然则是尴尬的一笑,说道:“前线战事紧张,刚刚才平定交广之乱。” “本来我和母亲也想去城门口迎接的,但是皇帝哥哥不许。” 听到萧嫣然的牢骚,韦然也只能尴尬的笑着。这事情萧炬有和他提过,如今建康城内形势未明,还是小心点好。 “陛下也是为我们考虑,如今风头过盛,不是一件好事。”韦然宽慰道,随后搂着萧嫣然的肩膀说道:“夫人在家持家也颇为辛苦了。” 北秦长安城中,赵昭自从被软禁在府中之后,整日郁郁寡欢,饮酒买醉。 元芸多次劝诫都无济于事,也只好听之任之。 消息传到元稹耳中,元稹其实也颇为自责,故而以赏赐给公主的名义,赏赐给了赵昭不少财务。 闵观在自己的府中也是颇为头疼,之前赵昭管理禁军,闵观在皇城内还算安全。如今管理禁军的人选换成了陈虎,闵观每次下朝都不赶在宫中久留。 有元解和赵昭的例子,谁知道元善会发什么疯。 闵观于是决定起身拜访定边候宇文述,宇文述听闻闵观来访,也是颇为惊讶,但还是让下人备好了茶水,自己则是去往前厅迎接闵观。 “闵相你我二人久不走动,不知今日来此,所为何事?”宇文述直接开门见山。 “本不想叨扰定边候,今日特为驸马之事而来。” “赵驸马之事,老朽又能帮上什么忙,老朽目前已无官职在身。” 看到宇文述在那打哈哈,闵观气不打一出来,但还是压着性子说道:“长清驸马毕竟为国立下大功,昭阳驸马谋逆之事显然另有文章。本相不为别的,赵有志在外还有十万旧部,故而彭城王不敢杀害赵昭,但是长此以往,国家如何?” “我知道定边候一向看不上老夫,故而倒向元善。老夫只是觉得,定边侯有足够的分量可以劝说一下彭城王,如今陈虎掌管进军胡作非为,我愿保举令孙宇文至为禁军统领,遥领并州刺史,定边候觉得如何?” 宇文述听闻此言,也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静静的思索了起来,随后问道:“闵相这不是说笑?禁军统领陈虎本身就是元善的人,我孙想要此位置何须闵相保举。” “定边候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宇文至并没有自己的嫡系部队,就算在并州,指挥的也是长清驸马的旧部,就如同当初在淮南指挥不动淮南军一个道理。如果元善真心相待令孙,为何不让令孙直接统领幽州兵马,那可都是定边候的旧部。” 看到宇文述脸色变了又变,闵观随后说道:“如果定边候,还不满意,我可以将虎牢关守将的位置也空出来,给定边侯之子。”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祸端始 第一百零七章 北朝朝局再迷离 宇文述此刻表情已然是十分精彩,他万万没有想到闵观居然愿意献出虎牢关的掌控权。 虎牢关是接通关中和关外的门户,目前闵观的军事势力都在关外,若是将虎牢关交给元善,大军只能从晋阳那里绕到长安。 闵观看出了宇文述的疑惑,只是对宇文述说道:“用一个虎牢关,换取老夫在长安的安全。定边侯觉得如何?” 待闵观离府之后,宇文述就直接去了元善的府上。 此时的元善志得意满,闵观都不敢有动作,闵观党羽尽皆被打压。 看到歌舞升平的大殿,宇文述心中只好不停的叹气。元善看到宇文述前来,醉醺醺的说道:“老将军今日怎有空而来?” 宇文述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看了看四周之人,随后看向元善。 元善颇为恼怒,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好挥手令众人散去。 “赵昭之事,彭城王做的有点过了。如今朝堂之上人人自危,依附王爷的官员,大多是趋炎附势之辈,真正善战之人皆在闵观门下,如今大王虽然看似在朝堂内大获全胜,可是朝堂外呢?” 元善不以为意,反而说道:“我在长安周边,重兵十余万,又掌控禁军,何人可与我争锋?” “长安城又如何,虎牢天险如今并不在大王手上,闵观若是有恙,其河北部下随时可以杀入关中,大王又如此对待赵有志之子,闵观倘若肆意挑拨,并州和司州的赵有志旧部焉能不助闵观?” 宇文述苦口婆心的劝道:“昔日大王对赵有志不可谓不尊敬,忌惮的无非就是赵有志手中的兵马,如今赵有志虽死,但是其威犹在,大王可轻视赵昭,不可轻视赵有志的十万旧部,大部皆是和山胡对敌的精锐。” 闵观之言,其实也给宇文述敲响了警钟。他当初不愿和闵观一党,就是觉得闵观身为外戚,干涉皇权。故而选择与元善结党,但是元善如今之所为,实在是令人不齿。 元善闻之,脸上之色变的沉重。他此刻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定边候可有计较?” “大王若是不放心赵昭,可调我孙宇文至回来和赵昭一同管理禁军,尽快让赵昭起复。” “可如此,并州如何是好?” “并州本身就是赵有志旧部盘踞之地,我孙本也难以指挥,昔日李恪连战连败,就是因为号令不尊。如今并州还囤积了不少山胡残部。郁久闾那桂,此人豺狼也。将摊子留给赵有志的旧部去解决即可。” 元善听后,脸色时明时暗,不多时,方才说道:“既然如此,就依定边候所言吧。只是赵昭此子,和陛下密谋害我,不杀他已是我大发慈悲,如今还要将他起复,他日若又与陛下合谋,该当如何?” “我孙儿自会牵制。” 次日,朝廷颁布旨意,昭阳驸马赵昭经过调查是被人构陷,官复原职。 闵观也很诧异,宇文述没有将虎牢关的事情告知元善。 其实闵观也十分不忍割出虎牢关,但是当时毫无办法,虎牢关虽然是通往长安的道路,但是禁军掌控在没有道德底线的元善鹰犬手上更是让人心惊。 赵昭被起复的时候,正在府内饮酒,昭阳公主只是在一旁落泪。 待到朝堂旨意下来,赵昭起初还不信,再三确认之后,方才谢过皇恩。 “想不到元善居然会让我官复原职。”赵昭感慨道。 “夫君莫要如此想,夫君既不是闵观一党,又非元善一党,用来掌控皇城兵马最为合适。之前元善将禁军统领换成自己的心腹,必然引起了闵观的极度不满,此事定然是闵相极力周旋。”昭阳公主看的到底是比赵昭更加清楚。 赵昭闻言,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公主所言并非不无道理,可是闵观元善,皆是豺狼,陛下迟早被其所累啊。”赵昭不停的在那感慨。 “夫君有忠君爱国之心,是为幸事,可是也要为我们未出生的孩子着想。如果做不到和南朝韦然那般令人胆寒,就唯有韬光养晦了。” 听到韦然之名,赵昭不由的轻笑了一声,随后无意的拨弄着厅内的花儿。 “我父曾和我说过,我若有韦然一半本事,他早就让我入仕了。看来在我父亲心里,我连韦然一半都不如。” 听着赵昭自怨自艾的话,元芸上前抓着赵昭的手说道:“夫君并非是不如韦然有本事,只是母亲将夫君保护的太好了。忠勇侯之女亲自教育的儿子,文韬武略自然不是宫廷中的教育那般,夫君多多历练,他日必能超越韦然。” 并州方向,山胡部落营地之内。 郁久闾那桂和一个汉人正在帐中宴饮,那个汉人身材并不高大,但是处处透露着精明。 “感谢王先生给我们部落送来的棉衣和粮食,本王在此谢过了。” 王七一边陪着这位山胡可汗喝酒,一边说道:“大王时运不济,被郁久闾鸿鹄所败,我昔日也受大可汗之恩,怎能不尽心。” “还是你们汉人好,懂进退,知分寸。”提到郁久闾鸿鹄,郁久闾那桂则是心中郁郁。 “大王不必如此,如今山胡部落在并州还有二十余万人,全民皆兵,并非不可,我今日前来,是有一策。” “不知王先生有何妙计,能助我摆脱此等困境?”郁久闾那桂瞬间来了兴致。 “大王久居并州,早已引起闵观的警觉,而且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大王可令人入长安,让北秦派军协助大王回归塞外,击溃郁久闾鸿鹄,继承可汗之位。” “本王不是没想过,但是朝廷之人又不傻,怎会如此轻易答应?”郁久闾那桂瞬间觉得有点扫兴,原来是这番陈词滥调。 但是王七则是笑笑,随后拍了拍手,瞬间从帐外进来数人,搬进来诸多箱子。 王七走到其中一个箱子旁,一把打开,顿时金光灿烂。 随后又打开一个箱子,尽是珠宝。 如此多的财富,让郁久闾那桂两眼都冒光。 王七见状,内心不禁一阵轻笑,随后说道:“这是我家王爷送给大王的礼物。” 郁久闾那桂顿时神色紧张:“王爷?哪个王爷?” 王七来自南朝,这个身份郁久闾那桂自然是知晓,可是王七是为韦然服务,这个身份只有郁久闾菩提知道。 “我家王爷乃是南朝秦王,韦然。不知大王可听说过。”此时的王七一脸自豪。 “原来是南朝猛虎,难怪王先生也气度非凡。”韦然之名,郁久闾那桂自然知道:“不知秦王将这些礼物送给本王所图为何?” “我家秦王将这些礼物送给大王,自然是由大王自行处置。大王若想安心在北秦郁郁终老,这些财宝可让大王一时富贵,若想回到塞外,就可用这些礼物去打点北秦元善,令其发并州之兵。并州军皆是原北秦驸马赵有志旧部,征讨山胡部落经验颇足。大王只需点名要赵昭领军即可。” 南朝建康城内,韦然在府中和母亲喝茶。 李钰婉听说赵有志和长清公主元梦先手病故,也是自己大病了一场。 后又听说赵昭被软禁,也是忧虑不已。 韦然与赵有志有旧,于是方才差王七去办此事,其一可以让北秦继续大动干戈,耗费国力。其二可以想办法让赵昭远离长安,哪怕割据并州,也总比在长安强 “母亲放心,孩儿已令人去办此事了。王七做事小心谨慎,定然能说动山胡可汗。” 李钰婉闻言,心中稍安:“我与长清公主也算是儿时玩伴,昔日你外公和先帝征战之时,我便与长清一同在城中度日,当日还没有大秦的光景,元见也不过自称西秦王。” “我与长清结识的时间,比与你父亲还早。如今他们在北朝竟然双双病故,我也不曾想到。幸而赵昭娶了昭阳公主,元芸此人。应该尚可,你说呢,淑儿?” 元淑则是恭敬的说道:“母亲说的极是,元芸若是男儿身,皇位定然轮不到元稹来坐。我与元芸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是她在宫中口碑也是极好的。故而父皇才不愿让她过早的去联姻给朝中勋贵,只是无奈,若是元芸当初嫁给的是我们陛下,对我们更是有利,可是造化弄人。” 这等女子之语,韦然则是不置可否,在其看来,强大的武力是解决问题的基础。 “我儿近来获封秦王,陛下之意已经很明显,北伐未来几年内必定提上日程。”李钰婉唏嘘道。 “为了韦伯之遗愿,也必须要打回河北故土。”韦然此刻面色果敢刚毅,对李钰婉道:“江南虽好,哪里能好过故乡。” “为娘只是担心,他日若北伐成功,我们一家应当如何自处。如今已是秦王大司马,若是再立大功,就是剑履上店,赞拜不名,加九锡。” 听到这几个字,韦然则是颇为疑惑。 “上一个享受到这个称号的,是曹操。”李钰婉此时莫名的有些心慌。 此乃篡位三连,权臣标配。 韦然此时则是坚定的说道:“待到北伐成功,我将辞去一切官位,带家人回到邺城老家,颐养天年。母亲不必担忧。” 李钰婉听后却笑了起来,韦然颇为不解。 “昔日元见也是和你一般想的,可是结果呢?受到北赵猜忌,故而割据长安自保。随后北赵为北燕所灭,元见本意是驱赶北燕,最终行至虎牢关,被你爷爷韦现,一把套上龙袍,架到营外,接受众人参拜。” 听到李钰婉这话,韦然不由的有些诧异,就连元淑也有些错愕。 “爷爷乃一世忠诚,怎会如此行事。”韦然十分疑惑。 “你爷爷也是被逼无奈,元见若是不称帝,他下面的八大柱石,何以自处?一辈子做个将军无法封爵,无法享受富贵。只是你爷爷和元见关系最好,这事情就由你爷爷来做了。” 说道这里,李钰婉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随后正色道:“所以我儿,你若真有归隐之意,北伐之时,就要逐渐的压抑手下大将和大臣的欲望了。让他们尊皇权,而非尊你。不然有朝一日,就算你不愿,众人也会逼着你愿与,娘的话你可懂了?”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祸端始 第一百零八章 凤仪宫中险象生 风平浪静过去了半年之后,大齐的国力有所恢复。 过完新年之后,杨皇后也终于诞下一子。 萧炬为之大喜,宣布大赦天下。给其子取名为萧业,意为完成一统天下之大业。 与此同时,韦然之女韦红妆也被接入宫中,由宫中抚养,外界纷纷传言,韦红妆未来将会是太子妃。 这也从侧面表达了萧炬此时的立场,他与韦然不仅是兄弟之情,未来更承姻亲之意。 今日乃是萧业的百日宴,故而满朝文武全都入宫庆贺。 韦然身穿蟒袍,来到了台城外,下了马车之后,将萧嫣然扶下马车后,便准备往台城合庆池而去,此乃今日萧业百日宴之场所。 一路上不管南党还是北派的官员,都得停下对韦然施礼。 虽然面容上洋溢着笑容,但是韦然知道,他们内心肯定是极为不舒坦的。 不过他并不放在心上,半年来在朝堂之上,南党北派多次试图削弱韦然手中之权利,但是尽皆无济于事。 到了合庆池后,文武百官基本都已到齐,韦然则是和萧炬一同坐在主桌。 韦然扫视了一圈,只看到了杨皇后,并未看到萧业,于是便随口问道:“太子在何处?” “太子还在皇后宫中,稍后才会带来,毕竟乃一稚童,口不能言手不能提,来此也是徒增烦恼。”萧炬笑着说道。 韦然听完之后,本来并未放在心上,但是随着萧炬一句:“幸而皇后所诞龙子,朝廷之内如今方可安宁,不然种种立储之言,令朕真是头大。” 韦然突然想到,若是萧业不幸去世,朝堂之上又会是如何的光景,但是随后自己摇了摇头,此处乃是台城,是何等的防守严密。 萧嫣然随后轻声对韦然说道:“今日宴席之内,多数人都眼红夫君坐在此处。就连藩王也没资格和陛下一桌,你看下藩王的脸色。” 韦然旋即向着萧嫣然指的方向看去,但见众藩王面上均露出不忿之色,唯有萧义萧归两人,倒是神色如常,看到韦然向他们看去,还报以回应。 韦然随后对萧嫣然说道:“不知道为何,我心甚为不安,今日人多眼杂,如今皇后和陛下都在此,不知道是何人能让两人如此放心将太子照看。” 萧嫣然白了韦然一眼,随后说道:“你忘了,你在豫章的时候,不是让一个歌姬回建康么?” “花怜姑娘?”韦然方才反应过来。 “正是,陛下后来从豫章将其带回,见此女不愿沦落风尘,便封为女官。我起初还不知晓其中缘由,后来才知道,他乃是王真漠大人的外孙女。当日隐姓埋名方才逃过一劫。” 原来是陛下的姻亲,但是韦然好奇道:“从未听其提起过此事啊。” “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此女乃是王大人女婿在外的妾室所生。上不得台面,陛下一直觉得对不起王大人一家,故而多王氏遗族都特别照顾。王大人的外孙,不是都被封为御林军统领。这些还都是妾室所出的子嗣。” 韦然听后微微一叹,昔日王真漠阖族大多被杀,只有少部分人要么平时不显眼,要么不在丹阳郡和建康方才逃过一劫。 御林军统领王浩之,能力平平却身但重任,韦然早已对其有意见。 但是奈何韦然知道萧炬心中对王氏的愧疚,故而隐忍不发,也省的被人说成打压异己。 “皇兄,我也许久未见业儿了,不如兰儿带我先去看看?”萧嫣然也颇为聪慧,知道韦然所思,故而主动开口和萧炬说道。 “皇妹何必如此着急。”萧炬笑着说道:“一会儿就能看到了。” “非也,我们府的陈妃,也有稀奇物件想带给红妆,红妆如今一同由皇后照看,故而我才想一起见见。” 萧炬无奈点头,随后示意杨兰带着萧嫣然一同前去。 韦然虽然也十分想看女儿,但是后宫重地,韦然贸然前往,怕是于理不合。 萧嫣然和杨兰在回寝宫的路上时,萧嫣然突然开口问道:“王贞玉平日如何?” 杨兰知道她在提花怜姑娘,于是回答道:“虽然并非在大家长大,但是礼数颇为周全,我本想让陛下纳其为妃,但是陛下不愿。如今让其为宫中女官,抬高其身份,想来是想让其嫁个好人家。” 萧嫣然点点头,不多时两人就到了寝宫之外,但是杨兰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寝宫之中竟有呼喊之声,杨兰随后快步冲入了寝宫之中。 殿外地上躺着四个太监,尽皆动弹不得。 而寝宫之内,只见一男子正欲用棍棒击杀床上的婴儿,而花怜正在死死的拉住那人的脚。 那人不悦,一棍棒击中花怜的面门,顿时鲜血直流。 杨兰此时赶到,但是身边并没有武器,于是便拿起屋内的花瓶朝着男子而去。 男子起初并未提防到有人进来,故而后脑猛然挨了一击。 短暂的眩晕之后,男子方才回过神,看轻来人身穿凤袍,头戴霞冠,但是他俨然不惧,挥棒便向杨兰而去,杨兰堪堪躲过。 此时萧嫣然也进入了屋内,从侧面一把抓住了该男子的手臂,不让其挥舞大棒。 杨兰此时又拿起一个名贵花瓶,往男子头上而去,但是此时男子已经挣脱了萧嫣然,对着杨兰面门而去。 在这关键时刻,花怜慌忙挡在杨兰身前,大棒击中后脑,花怜当场一声惨叫,随后倒地不起。 萧嫣然此时拿起一个夜壶,照着男子后脑就是一下。 男子终于吃痛倒地,杨兰慌忙拿起边上的凳子,又照着男子脑袋来了几下,眼看就要打死这个男子,萧嫣然忽然拉住了杨兰:“不可打死,还需问清楚幕后之人。” 杨兰此时方才慌忙拉起了花怜,此时的花怜已经昏迷不醒,杨兰说道:“我在此照看,姐姐带着业儿先去往合庆池,就怕还有贼人。” 萧嫣然此刻也顾不得矫情,抱起萧业就往合庆池而去。 一路上萧嫣然都胆战心惊,生怕突然又杀出个人来,一番担惊受怕过后,萧嫣然终于回到了合庆池。 萧炬见萧嫣然神色匆匆,怀中还抱着萧业,不由的诧异道:“皇妹,何事如此匆匆?” 萧嫣然并未直接答话,而是跑到萧炬耳边耳语了几句。 萧炬顿时脸色大变,直接就要起身,但是萧嫣然一把压下了萧炬,随后走到韦然身边,假装给韦然看小孩,但是嘴上说道:“有人闯进了后宫,正欲击杀太子。幸好花怜姑娘拼死拖住,我又临时起意想去看看孩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人呢?” “抓住了,杨兰正在看着。” 韦然听完后,起身走到萧炬面前说道:“陛下,宴会照旧,微臣先去看看。陛下如果轻易离席,必然引起众臣猜疑。” 萧炬闻言也只能点了点头。 随后萧嫣然就代替杨兰,照看萧业。 萧业则是睁着大眼睛看着萧嫣然,双手不停的向上摆动,饶是经历了变故,萧嫣然也是不由的笑了起来。 众人虽然诧异韦然为何突然离席,但是也不方便多问。 此时的韦然已经到了后宫之中,看到杨兰坐在床前,于是问道:“贼人呢?” 杨兰指了指右边,贼男子此时已经被捆绑了起来,由几个太监看着。 “红妆没事吧?”韦然随后问道。 看到杨兰摇了摇头,韦然才舒了一口气。 但是随后杨兰就哭了起来:“花怜妹妹被太医抬走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脸毁了。” 韦然听后也是一阵揪心,一个秦淮河的头牌,一张冠绝天下的脸,就这么毁了。 “太医说了,脸上必然会结疤。”杨兰哭着说道:“哥,你可得为业儿和花怜姑娘做主啊。” 韦然此时走到那个男子身边,蹲下来看着那个男子,随后抓起男子的手,直接掰断了他的大拇指 男子直接惨叫出声,韦然此时的脸死死的贴着男子的脸,说道:“很好,你成功激怒本王了。是谁指使你来的,你最好如实交代。”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祸端始 第一百零九章 螳螂捕蝉韦然计 合庆池上,众人见韦然迟迟未归,不免的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崔诰此时和袁慕之说道:“想来宫里是发生了大事,陛下虽然仍在,但是秦王和皇后离席之后均未归来,嫣然公主也是神色忧虑。陛下虽然看上去不动如山,但是显然心思已经不在此处了。” 此时的萧炬确实是十分紧张,虽然仍坐在主位之上,但是目光却一直四处游荡,审视着群臣。 恒现也在注意着萧炬,看到萧炬的眼神,恒现心里突然一凉。 目光中的磅礴杀气令人不寒而栗,恒现长叹一声,随后对恒玄说道:“恒公子,你们没有偷偷瞒着我做什么事情吧。” 此话问的恒玄一脸蒙,不知道恒现所问何事。 恒现仔细审视着恒玄,看出他神情不似作假,便舒了一口气,道:“我观陛下神情,此刻已然愤怒至极。定然是发生了极为了不得的事情。” 恒玄此时方才看向萧炬,但见萧炬果然面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便知道恒现所言非虚。 闯入凤仪宫的男子已经被韦然带到一座空殿之中,韦然此刻只是静静的坐在那人对面,手中把玩着从御林军手中拿来的剑,还时不时的用剑在地上起摩擦之声。 那男子不知道韦然要做什么,但是看韦然迟迟没有动作,男子便逐渐的放松了戒备的心理。 韦然看到他的神情从紧张变为平缓,突然一剑斩下了男子的左手。 剑光过后,房内只有一只断手,和一个疼的满地嚎叫的人。 许久之后,房内的惨叫声才停止,韦然又是一剑,割下了该男子大腿上的一块肉。 男子又是惨叫不已,看向韦然的目光也是变的极为恐惧。 “给我个痛快吧。”该男子说道。 韦然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剑在男子的下体面前笔画,似乎是在考虑在什么角度下手比较好。 “给我个痛快,求求你了。” 韦然听后只是嗤笑一声,冷冷的道:我并非什么正人君子,在我这装英雄不会得到任何的尊敬,只有装孙子才能少受痛苦。” 韦然随后围着男子转了起来,嘴上还说道:“我知道你要么什么都不知道,被人雇佣办事,要么就是某些人豢养的死士。无论是哪种原因,你都不会轻易开口。” 片刻之后,韦然则是用剑慢慢的划向男人的下体:“只有太监才能随意进入后宫,你既然进来了,那么死之前先变成太监吧。” 该男子大骇,他没想到韦然竟然真的不准备审他,就要直接下手。 看着韦然手中的剑慢慢的向下而去,甚至还故意让他感受到剑的冰冷和锋利。 看着剑从自己的身上划落,该男子汗如雨下,他是真的慌了。 他不怕死,但是没人能忍受这样心灵上的折磨。 尤其是他看向韦然的时候,发现韦然的眼神之中没有一丝表情,仿佛做这样的一件事情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叫李虎,是朱雀街上的混混。”男子终于开口了。 韦然眉头微微一皱,他猜到这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家族豢养的死士。不然不至于那么久都制服不了几个女人,但是没想到居然是个街上的混混。 韦然随后一屁股坐了下来,嘴上说道:“继续。” 原来李虎欠了赌场五百两,无力偿还,眼看就要被人抢走妻子和家产。 这时候有人找到他,说可以帮他还赌债,还能帮他养妻儿,只需要他做一件事情。 从台城进入凤仪宫,将里面的孩子打死。 “你从台城哪扇门进来的?” “南门” “南门今日戒严,你如何进的来?” “小人也不知,小人到了约定时间来到了南门,照着指引找到了侧门,跟随运菜的队伍就进了台城。” “你是如何找到凤仪宫的?” “我按照约定走在送菜的队伍之中,行至拐角时,有人和我对上了暗号。我便跟随那人走了。行至一处,他给了我一根棍子,告诉我往前第一个院子就是凤仪宫,里面只有几个太监和一个女子。” “一路上没有御林军吗?没有人盘问过你吗?” “未曾看见军士,但是有几个太监宫女看我眼生,但是领我进来之人似乎颇有本事,那些人看到他都颇为恭敬,故而没人盘问。” “你在何赌坊赌钱。” “朱雀街的登荣坊。” 韦然听完后站起了身,随后就准备离开别院。 “大人我可什么都招了,现在又当如何?”男子急道。 韦然没有理会他,而是让太监看紧他,不可让他死了。 随后韦然走出了别院,向合庆池而去。 到了拐角处,韦然又直接翻到相邻的别院之中,随后沿着墙角而行,一把翻到了关押男子的别院墙上。 果然看到一个太监从别院内慌慌张张的走了出来,出了别院之后就欲往东而去。 台城之内光明正大的跟踪是不可能的,韦然于是一把翻过墙头,向前急驰几步,一把拦住了那个太监。 “这位公公欲往何处?”韦然笑着问道。 那太监看到是韦然,扑通一下就跪下了,说道:“小人内急,想要如厕。” 韦然直接一个耳光打了上去:“本王没时间听你在这扯闲话。” 随后韦然一把揪住那个太监,就把他拉回了别院,一把拖拽进屋中。 此时屋中还有几个太监在看守犯人,看到韦然把刚离去的太监给抓了回来,众人尽皆胆寒 “这个太监上头是谁?”韦然则是问道。 “是吴管事,吴公公。”太监不敢做假,赶忙说道。 韦然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令人看好这个太监:“若是他跑了或者死了,本王定要你们性命。” 随后韦然在路上随便问了一个宫女:“吴管事在何处?” “奴婢不知,今日并未怎么看见吴管事,想来可能在忙。毕竟今日乃是太子百日宴。”宫女低着头说道。 韦然旋即来到台城御林驻所,召来副官。令其带人去抓捕吴公公。 此时距离合庆池开席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宴会已到尾声。 众人才见韦然姗姗来迟,身上还有斑斑血迹。 众臣皆不明所以,韦然则是直接到萧炬面前耳语了几句。 萧炬闻言后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暗地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随后萧炬宣布宴会结束,同时建康戒严,崔诰,袁慕之去往上元宫。 上元宫中,萧炬率先开口说道:“吴公公找到了没?” “找到了,御林军破门的那一刻,吴公公高呼大秦万年,便撞墙而死。”韦然说道。 “如此岂不是死无对证了?” “非也,正常人的行为,如果参与了此事,定然死的悄无声息。而吴公公有一万种办法可以早点自戕,为何非要等到御林军进入之后才选择自杀?”韦然此时分析道:“说明是故意让我们以为预谋此案的乃是北秦。” 崔诰闻言也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台城南门守将必然脱不了干系,台城防卫严密,怎会让一宵小如此轻松进入台城。” 袁慕之则是补充道:“今日太子百日宴,宫中所用食材均是当天运输。此事也可深究。今日之食材和往日之食材是否是同一家商户供给,这家商户是走的哪个门道?给台城运粮,并非给大户人家运粮。所有人数必须登记在册,南门御林军要根据名单和人数才能放行。” 萧炬此时一声不吭,但是任谁都能感受的到萧炬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萧炬怒吼道:“到底是何人,竟欲害我儿。” “陛下,利大从疑。倘若太子身死,谁最为受益?”崔诰此时说道:“赵王萧寅,定王萧子尹。对此两人最为有利,但是定王萧子尹如今也才五岁,身边并没有幕僚。赵王萧寅背靠恒氏,最为可疑。” “崔爱卿的意思?怀疑恒氏参与其中?” 韦然此刻出言打断道:“陛下,微臣觉得此事仍有蹊跷。如果是恒氏加入其中,哪怕给予该男子一把铁器都不成问题,为何只给一根木棍?” “如今当务之急,就是先将南门御林军守将钟堪,建康登容坊掌柜,以及运粮商行掌柜下狱,随后细细盘问,把所有线索结合起来后,或可看出端倪。”袁慕之则是分析道:“如果这几人当中和某些人有着共同的联系,那么此人嫌疑最大。” 萧炬缓缓点头,随后看向韦然。 韦然说道:“陛下放心,微臣刚刚已调动御林军前去缉拿相干人等,并且令高小顺去东府调动天雄军协助把守建康九门。” 此时崔诰脸色变了又变,但是终究忍住了没有出声。 韦然竟然直接调动御林军,这让朝臣抓住了又该如何是好。 随后韦然对萧炬说道:“陛下,臣有事情需要与陛下单独商议。” 萧炬会意,随后便令崔诰和袁慕之先行回府。 待两人离开后,萧炬惊道:“此二人皆为心腹,韦弟何苦支开此恶人?” “崔诰和慕之均是正人君子,微臣下面所言之事,定然令他们感到不耻。” 萧炬此刻万分疑虑,到底是何事,能令韦然都如此说话。 “陛下,此案按照微臣看来,定难水落石出,如今吴管事已死,他是最接近幕后之人的人。其余不论是登容坊或者是商行,尽皆是别人手中的棋子,而南门守将钟堪,微臣刚在南门时会找到钟堪,如果其家人都已不在建康,自己又自杀的话,这就是无头悬案。” 萧炬听后,只好点了点头:“韦弟说的没错,如果钟堪也死了,那么剩余之人确实难以摸清底细。” “但是我们又何须真的摸清底细呢?” 韦然的一句话,让萧炬直接整个人震惊不已。 “贼人想嫁祸给北秦,所图无非有二,其一洗清自身嫌疑,其二迫使我们和北秦开战。一旦开战,受损的必然是我天雄军,淮南军,和江陵军。陛下看是否如此?” 一旦开战,长江战场必然是淮南军,而襄樊战场定然是雍州军和江陵军。 想到此处,萧炬恍然道:“有人意图借此机会一石二鸟,既除掉了朕之爱子,又能让韦弟实力大损。” 韦然点了头:“正是如此,虽然利大从疑此话不错,但是真的如此,利最大的就不是萧寅,而是朝中的南党北派,此事我观之,可能并不是一家之事,甚至可能牵连多家。既然他们说是北秦所为,那么微臣之部队刚刚经历过南征,就让各藩王以及恒直的北派军队,进攻宛城吧。” “如果他们不愿呢?” “那就说明他们不肯忠心为国,就将北派直接却籍。从此北方南迁之人一并取消赋税减免。藩王则直接削弱手中兵权。既然手中有兵不肯为国出力。那么他们还需要兵权做什么?”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祸端始 第一百一十章 黄雀再后意图显 朱雀街上登荣坊内,突然一阵骚动。 闯进来数百个御林军,转瞬之间就将登荣坊控制住。 登荣坊的是由建康一霸,周二虎看的场子。 得到消息的周二虎,慌忙赶到登荣坊,然后立马说道:“谁允许你们搜查我们坊的,还不赶紧放人。” 御林军领头之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眼前之人,随后说道:‘奉秦王令,登荣坊所有人都要带走。既然你是此地的泼皮,那么看来与李虎也脱不了干系,一并带走。’ 周二虎慌忙说道:“我叔叔是周浦,当场左丞,你们不能带走我。” “慎言,李虎刺杀当朝太子。你既然是周相子侄,那么想来这周相也脱不了干系。”此时门外又走进来一人,正是崔诰。 崔诰随后看向御林军,手中拿出一封诏书说道:“如今情况特殊,御林军暂时由秦王接管,此乃陛下诏书。” 将军看过诏书和虎符之后,立刻正色道:“末将愿受秦王调遣。秦王有何指示。” “将这一干人等全部押到廷尉。交由袁慕之大人发落。” 此时盛天商行内,也是被御林军突然闯入。 带走了所有的管事以及账本。 韦然离开台城后,就直接来到了廷尉府。 “钟堪自杀了,但是其子女并未离开建康?”韦然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子女还不知情,钟堪将军是在营寨内自杀的。”袁慕之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仵作的验尸报告,但是随后又说道:“但是我总觉得事有蹊跷,钟堪不像是自杀。” “哦?”韦然听后也是略感诧异“何以见得。” “有士卒说,在钟堪将军死前,曾有人进过钟堪的营帐。而且钟堪将军是信佛之人,佛教有言,自杀者不复得人身。仵作认定钟将军是自杀是因为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但是我看了尸体,刀从前而后贯穿身体,说明事发之时两人距离很近,并且钟将军对其根本没有防备。” 听完袁慕之的话,韦然则是在脑海中开始还原整个杀人场景。 “就算钟将军是自杀,想来也是被逼无奈之下所为。”韦然此时冷静的说道:“立刻抄了钟堪的家,提审钟堪妻女。” 太医院内,花怜终于清醒了过来,看到在身边照顾的宫女,忙问道:“这里是哪里?” 当得知这里是太医院后,花怜又忙问萧业情况如何。 得到宫女的答复后,花怜才舒了一口气。 她只是感觉脸上有点痒,随后便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了两道疤痕之后,对宫女说道:“麻烦取个镜子给我。” 宫女于心不忍,不愿取镜子给她。 花怜见状,只好说道:“这种事情难道还能自欺欺人不成。” 宫女无奈,只好取出镜子给花怜。 花怜看到自己脸上的两道疤,不由的苦笑道:“我以前一直想说,如果自己没有这副皮囊,该如何生活,不曾想今日就应验了。” 宫女则是宽慰道:“姐姐别多想了,我听皇后娘娘说,有意将你许配给崔大人。” “崔大人?”花怜疑惑的道 “就是祭酒大人啊,这次姐姐立下大功。救下了太子殿下,陛下都承了姐姐的恩情。已经让秦王去办此事了。” 花怜听完之后,神色漠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提审了钟堪家人之后,韦然才知道,原来钟堪母亲身患重病,所需耗费良多。 数日前钟堪突然拿着许多钱财回到家中,让妻子给母亲看病,妻子询问钱财的来由,但是钟堪不愿多说。 钟堪妻子内心不安,百般追问之下,钟堪才说道:“有人想进台城看看,不会携带任何武器。也不会随意走动。” 钟堪觉得此事也并非不可,不带武器在台城也掀不起风浪来。 盛安商行的口供也一致,就是数日前,台城南门守将钟堪说有个亲戚想进台城看一下,跟随送菜的队伍进城,随后跟随送菜的队伍一同出城。 盛安商行虽然有所疑惑,但是也并未怀疑。但是那人一进台城就没了踪影,众人只当去找钟堪了。 盛安商行也害怕菜被投敌,故而不让那人接近送菜的篮子,只在最后面。 至于登荣坊,李虎的确是赌钱欠了五百两,但是这帐已经有人替李虎还了,故而登荣坊也并未在意李虎。 但是问及何人替李虎还的钱时,掌柜却只说那人看上去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人,看起来像是大家族出来的管事,一句话也不多说。那人来过两次,第一次是问赌坊之内快到期的欠债人中,何人看上去胆子最大,第二次就来替李虎还钱了。 种种线索结合起来,韦然就打消了对登荣坊的怀疑。登荣坊是背后是周家的产业,这周浦如今为南党领袖,在怎么蠢也不会如此牵连自己。 显然是有心之人故意选择了登荣坊这个赌坊,查到这里之后好将矛盾引向周浦 那么整个策划之人要么是某位藩王,要么是北派,要么是周浦的敌对势力。 韦然之所以不怀疑周浦,还有一个原因,周浦此人知道韦然行事乖张,并且做事略微无耻,被韦然抓到把柄,韦然压根不会讲道理。 也正如韦然所料,周浦在府内大发雷霆。 这显然是有人蓄意栽赃给周家,周浦在屋内急的团团转,周夫人见状立马说道:“老爷急什么,没有十足的证据,难道还能如此牵连无辜吗?” 周浦顿时骂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韦然这厮做事需要证据吗?他说你牵连了此案,你最好真的牵连了此案。” 周夫人顿时不解,周浦气道:“你若真牵连了此案,那也算死得其所。不然被韦然一番操作,当真是死不瞑目。” “我们女儿乃是当朝贵妃,韦然岂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贵妃算个屁。”周浦此时也是急昏了头,说道:“贵妃在韦然眼里和秦淮河上的戏子没什么两样。他每次入宫,不管是碰到我们女儿,还是碰到寇贵妃,都只有贵妃站在一旁等韦然过的道理,韦然从不看他们一眼,连表面上的礼数都懒得做了。只有面对陛下,韦然才会收起他那份傲慢。” 周夫人此时方才知道怕了,慌张的说道:“这种行为,和乱臣贼子有何区别?” “他在你嘴中是乱臣贼子,但是在陛下眼中就是国士无双,栋梁之才,此话不可被外人听到,不然你我全家性命休矣。”周浦说完后,急匆匆的就要出府。 “夫君这是要去哪?” “去廷尉府,赶紧撇清干系,不然当真是大祸临头。” 韦然此刻和崔诰袁慕之在屋内商讨此事。 从种种的证据来看,有嫌疑之人众多,崔诰建议将画像画出来,去府中挨个搜查。 韦然听后则是摆了摆手,对崔诰说道:“兹事体大,如此必定人心惶惶。此事断然与恒家脱不了干系。” 袁慕之闻之则是十分好奇,韦然说道:“这钟堪平时难得与人见面,能让其愿意行此事之人,绝非常人。钟堪寒门将领,只与恒家有过交集。” 韦然旋即又道:“你二人文人墨客,自然不懂武人,钟堪平时家中并无余财,可见为人也颇为正直,陛下除了在任用王氏族人上,其余地方都堪称贤明,选择之人不会品行不端。武人敬武人,如今朝堂之上的武人,不是在我帐下,就是在恒氏帐下。” “秦王所言的确有理,但是此等捕风捉影之事,如何为之?恒家怎会信服?”崔诰此时出言提醒道。 “此事追根究底并非不能查出缘由,毕竟人只要出现,就会露出破绽。但是太子目前并无大碍,我与陛下商定,决定借用此机会进行却籍。”韦然此时才露出了獠牙。 “大军修养生息,明年令恒玄领恒家军和藩王联军进攻宛城。” 听到韦然这话,袁慕之大惊失色,急忙站起来说道:“不可,如此仓促北伐必然失败。” 崔诰则是一把拉住袁慕之说道:“慕之何必如此着急,秦王又不是真的要北伐。” 看到袁慕之仍旧不解,崔诰此时方才说道:“将此事栽赃给北秦,是为动手的借口。但是恒直和藩王定然百般拒绝,如今明公兵强马壮,恒直和藩军定然会借口让秦王麾下的天雄军和淮南军为主力。” 韦然此时欣慰的点了点头:“正是如此,但是本王既然发兵,恒直和藩王岂能不参与?众人皆得派兵助我。届时我自有办法收编这些人的士卒。” “若是他们不愿发兵呢?比如以镇守当地,严防盗贼唯由?” “那就可以开始逐步推行我们的却籍和削藩了。你二人要制定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能够将影响降到最低。”韦然此时感慨道:“虽然我知道刀戈在所难免,但是我不想因此空耗国力。”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祸端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千古阳谋削藩计 朝会之上,萧炬面色阴沉的看着众臣,随后开口说道:“崔祭酒和廷尉已经将事情调查清楚,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始作俑者大概率就是北秦。” 朝野上下顿时一片哗然,但是除了少部分年轻官员主张和北秦开战外,大多数官员选择了默不作声,作壁上观,仿佛一切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陛下,太子之事关乎国本,如今北秦狼子野心,竟然妄图袭杀太子,此乃国仇家恨,怎可轻易容忍。”韦然此时站出来说道,随后韦然环顾群臣:“如今众位大臣皆不表态,试问如果你们的儿子遭遇如此险境,尔等还会莫作不作声吗?” 众臣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周浦于是起身而出,带头说道:“秦王所言言之有理,既然是北秦所为,我等自然要向北秦讨个说法,太子乃我国储君,倘若当真罹难,我朝必然再兴风雨。” “依本王看,何须讨个说法,直接兴兵伐秦。”韦然说话掷地有声,顿时朝堂之上雅雀无声。 “陛下臣愿以天雄军为主力,同时发各地藩王刺史之兵,秋季于江陵集结,同时令现西川刺史恒衡攻击葭萌关,微臣亲领大军攻打宛城。”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尤其是恒直,脸色更是一变。 如此恒氏所仰仗之兵力,唯有西川恒衡的蜀军,以及部分襄樊军,韦然竟然要从西川和襄樊方向进攻,届时所用之兵大多为恒氏之兵,这是要削弱北方士族手中的兵权啊。 “陛下,各地藩王镇守一方,他们之兵不可轻出。不然流寇作乱,该当如何?”在恒直的授意下,许不凡出列言道:“而且朝廷刚刚安定数月,倘若藩王不满,必然又是头疼之事。微臣建议,如果真要北伐,天雄军,淮南军,三吴将士,兵马不下十万,足以攻打宛城。葭萌关易守难攻,恒衡之人马未必能战。” 韦然闻言,顿时大怒,说道:“你个文官,也敢妄言武事。如今城池之争,焉能易与?葭萌关如果易守难攻,为何一年前就会丢了葭萌关给北秦?” 许不凡正欲回话,韦然张口又骂道:“你个穷酸,天雄军,淮南军,三吴将士连年用兵,好不容易修养生息。你把他们当成牲口?他们自会留守京口,准备随时渡江攻击淮南之地。本王已有安排,岂容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在此聒噪。” 一番言语输出,许不凡顿时气血攻心,直接一口老血喷了出去,当场昏倒在地。 “秦王狂妄,当朝辱骂朝廷三品命官,难道这朝堂之上都不许人开口说话吗?”又一位北派官员,张景出列说道:“陛下,秦王如此行事,以后谁还敢议论朝政,不如有什么事情陛下和秦王直接商量,我等直接做就是了,何必还要开此朝会。” 群臣见有如此勇猛之人,于是纷纷表示附和。大有要将韦然口诛笔伐之势。 萧炬此时方才开口道:“秦王性子颇急,此事众人应该知晓。秦王所言确实不无道理,朝廷的赋税可不养闲人,藩王之兵也是朝廷发的饷银,朕征调有何不妥?如若藩王觉得不妥,那便让他们自己发军饷。” “陛下,此举恐怕会让藩王们震怒啊。” “笑话,按照这位大人之意,藩王封地内的兵就是藩王的私兵?朝廷不可调动?还是说藩王自己的封地就是单独的朝廷?不归我们大齐管辖了?”韦然此时厉声说道:“此言实在荒谬绝伦,王府有自己的护卫足够自保即可,兵马岂不能归朝廷节制?” 此言一出,众人竟皆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恒现此时也只好在心中叹气,该来的还是来了,韦然果然要开始削弱藩王的实力了。 恒现无奈,只好说道:“陛下,臣认为秦王所言并非不无道理。他日我大齐国运昌隆,封地定然越来越多,如果现在就开了先河,出征不召藩王之兵,或者还需要给予好处,那么我们和周王室有何区别?” 看到恒现出来说话,萧炬内心也是颇为一松。恒现如今身为百官之首,此时能够出来说话自然是极好的。 恒直显然没想到恒现会支持韦然的提议,故而用狐疑的眼神看向恒现。 恒现虽然注意到了,但是并未放在心上。如今形势很明显,萧炬和韦然是要将集皇权,南方士族如今被收拾的差不多了,那么只剩下藩王和北方门阀。 既然都准备收拾藩王了,北方门阀还远吗?而且身为当朝太宰,恒现压力不可谓不大,萧炬每有重要决策,都不和其商量,反而信任袁慕之,崔诰等人,这显然是没有把恒现当成自己人。 这对恒现而言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万一萧炬将城打成恒直一党,他岂不凭空受罪。 所以思来想去之后,恒现觉得还是应该和萧炬站在一边。 萧炬随后定了定神,朗声说道:“那就传旨给藩王,朕要清点藩王封地内士兵数量,用以征调北伐。此时就交由秦王去办。” 萧炬随后又对众臣说道:“在此事上,秦王的意思就代表朕的意思,众位可明白?” 下朝之后,恒直邀恒现到了府中。 恒直开门见山的说道:“侄儿怎可如此,你我都是恒氏族人,今日若被韦然以此名义削藩,下一步如何保证我们北人的利益?” 恒现诧异的说道:“原来恒公也看出来了?” 恒直苦笑的说道:“此乃阳谋,我又岂会看不出。不愿出兵就是抗旨不遵,出兵就是会韦然兼并。” “既然恒公对一切都明了,那又何苦和秦王和陛下过不去呢?” 恒直闻言只是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北方士族两百余万人,尽皆以我们恒家为首。我若带头屈服,又如何服众。” 恒现只是摇了摇头,劝慰道:“恒公此言甚是荒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如今早已不是后乾时期,今日的北方门阀也不是昔日的北方门阀。陛下皇权一统已经是大势所趋,除非再行悖逆之事,不然断无回转可能。” 恒直听后久久不语。恒现知他心中所想,于是又说道:“恒公切莫自寻死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知道你在西川,襄樊等地,还有可掌控的兵马十万上下,加上赵王的江州。可是恒公扪心自问,倘若战事开起,又有几成胜算?” 恒直闻言脸色大变,目光不善的看着恒现。 恒现注意到了恒直的目光,但是却装作没看到,只是说道:“当然,不是说一定会败给韦然。但是如此一来,就彻底将北方门阀推入到万劫不复之地。韦然又怎会没想通这一点,他如今在建康周围布下重兵,又频频在建康京口等地囤积粮草器械,你以为是为了防备北秦吗?” 恒直闻言之后更是大惊失色,待得到确定的答复后,恒直起身之后说道:“看来,我必须得去找一趟韦然了。” 韦然此时已然回到王府之中,听闻恒直前来拜访,韦然只是叹息一声说道:“果然还是来了。”遂命人在书房备茶相候。 恒直此时已经颇显老态,身体状况也大不如从前。 无奈其子恒玄尚且不能担当大任,故而家族所有事物都有他撑着。 见到韦然之后,恒直只是说道:“数年前,秦王流落南朝。可还记得是谁为秦王铺路朝廷,让秦王执掌兵权。” “自然是恒公。” “建康之变时,又是谁里应外合助秦王一战成名。” “自然还是恒公。” “既然如此,为何秦王现在要和本公过不去。你做你的朝廷权臣,我做我的门阀领袖,我们互相联手,共保富贵有何不可?” “恒公想的是共保富贵,本王想的是昔日对恒公的承诺。一旦他日马踏河北,将故土分封给恒公。” 恒直听后,突然沉默了起来。确实,他和韦然曾经约定过,一旦天下一统,就将故土邺城分封给恒氏。 “就算前日有此承诺,秦王又何必步步紧逼。如今南方士族已经势弱,秦王就立刻祸至藩王,不日必到我北方门阀。” 韦然也并不打算继续忽悠恒直,只是点头说道:“我要的是藩王手上的兵权,但是对北方门阀,我只是想要去除你们免除赋税的特权而已。并不打算动你们的兵权。我言尽于此,恒公可自己思量。” “北人特权乃是前朝特许,连太祖和文帝都未曾废除。” 韦然听到这话,顿时心头就来火。他直直的起身,对着恒直说道:“的确,此乃前朝特许。但是乾朝已经亡国。昔日流亡南方的北方门阀,人口也就数十万,如今已经两百余万人,其中还不包括隐户。这些人不用缴纳赋税,是为国家蛀虫。” 听到韦然将自己的北方门阀比喻为国家蛀虫,恒直也是不给韦然好脸色了:“秦王此言过于激进,我等也为南朝守卫疆土,何来蛀虫只说?” “淮南军大多用的都是淮南人士,并无过多以前雍并幽之人,襄樊军多用荆州人士,的确,在这些军队当中,确实有不少北方人士,但是他们不服号令,都由恒公之人亲自指挥,这点本王可有说错?” “每每有危险至极的战事,恒公之军总为后军,从不担任先锋,但是装备和战马均是上等。我初到江陵就以发现此事,但是并未戳破。如今我一心北伐,全国上下的兵马,都必须万众一心。” 随后韦然走到恒直身边,又道:“江南士族偏安一隅,各地藩王只顾自己享乐。我本以为你们寄人篱下,应该心怀故土。但是数十年过后,你们非但不惭愧,反而开始践踏江南的基业。我知道恒公并非如此腐败之人,但是你看看你的门生,你看看你们北方的族人,侵吞了多少的田产,添置了多少的女眷。” 恒直被韦然批的哑口无言,呆立在原地。 “此次太子被刺之事,恒公可以回去问问你二儿子恒末,在问问在西川的汉王,在问问恒衡!”韦然突然厉声说道:“真以为事情做的天衣无缝,本公就查不出始末了吗?” “钟堪曾在恒衡手下任职,吴公公曾在宫中陪伴过汉王。如今你们恒氏所有的未来都寄托在恒玄身上,你次子恒末怎能甘心?恒末又是萧寅儿时的玩伴,种种细节,还需本王继续多说嘛?” 韦然随后将卷宗丢给恒直,对恒直说道:“恒衡和汉王,本王自会处理。恒末乃是恒公之子,我敬恒公,此乃你的家事。就此我们恩情两清。” 元淑看到失魂落魄的从府中离开的恒直,急忙跑到书房之中。 看到书房之中的韦然坐在桌后,不停的擦拭着太平剑。 元淑急忙道:“和恒公闹翻了?” “此乃早晚之事。只是今日全盘托出罢了。”韦然不以为意,只是继续擦拭着手中的宝剑,随后说道:“钟堪早年在恒衡下任职,镇守葭萌关,去年建康之变时,西川空虚,钟堪守不住葭萌关,于是便回到长安请罪。陛下念其勇武,就留在宫中任用。” “汉王萧凉,封地西川,与恒衡相熟。恒现受到重用,恒衡虽然也出兵帮助陛下攻取夏口,但是并未得到过多封赏,故而心生不满。联合了同样郁郁不得志的恒公次子,想趁机刺杀太子,日后好让赵王继位。” “此间事情,陛下可曾知晓?” “并未如实告知陛下,陛下如今龙体欠安,如果知道事情牵连到自己的叔叔和弟弟,恐急火攻心。”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祸端始 第一百一十二章 恒家门内刑罚声 恒直回到府中之后,更显闷闷不乐。 恒玄见状急忙问道:“父亲因何事而忧?” 恒直并未明言,只是忍不住的在那唉声叹气,更是让恒玄内心焦虑不已。 许久之后,恒直才问道:“恒末人在何处?” 恒玄支支吾吾不敢说,恒直见状,心中已经了然,骂道:“又去青楼了是吧。” 恒玄尴尬不语,恒直于是唤来家将说道:“去给我把那个逆子拖回来,他不愿回来打断了腿也给我拖回来。” 半个时辰之后,恒末被家将带了进来。恒末看到恒直,还挺直了身子说道:“父亲找孩儿来有何事,凡事有大哥在就行了。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恒直听到此话,不由的心头火气,怼道:“谁说你帮不上忙?你帮的忙可大了,都可以把我们全家送去见先帝了。” 恒玄此时还是一头雾水,但是恒末突然间有点慌张,但还是嘴硬道:“父亲所说为何事,孩儿不是很理解。” 恒直只是拍了拍手,家将就拖进来一个奄奄一息的人,正是恒末的心腹,他的幕僚钱添。 恒末看到钱添整个人都慌了神,忍不住的说道:“父亲这是何意?” “这是何意?你看不出来吗?你以为你做事情天衣无缝吗?勾连藩王,刺杀太子,你比你爹,比你哥都有本事!”恒直怒吼道。 此时恒玄方才看明白,连忙劝道:“父亲稍安勿躁,此事不可能是二弟为之啊” 恒直冷哼一声,将卷宗给了恒玄。 恒玄一边看着卷宗一边冷汗直流,连钱添和钟堪,吴公公的接头地点,时间,都记载的一清二楚。 恒玄此时也忍不住了,喝道:“二弟你如此行事不怕株连九族吗?” 恒末此刻索性也不装了,站起来大声喊道:“大哥有什么本事,可以位居高位,享受家中的一切,不就是给韦然做过狗吗?我们堂堂大族,何须仰仗一个外人的鼻息。这天下终究还是我们门阀,是宗室的天下,不是他秦王的天下!” 恒直此刻一巴掌就打了过去,骂道:“没用的东西,你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孩儿说错了吗?这韦然,一个北人,逃到我们南朝。还是当初父亲提拔,他才有了今日。结果呢?处处和我们做对。陛下也是,听信这么一个佞臣小人之言,害的我们如今被压制到这副境地。” 恒末此刻已经完全癫狂了,说道:“只要萧业死了,萧炬后继无人。萧子尹断然做不成皇位,届时其余宗室又年长,只能立堂弟为帝。到时候父亲大权独揽,我们恒氏一族把控朝政,岂不是两全其美。” “那你为何只给那人一根棍子?”恒直此时突然问道:“给把刀不是更好吗?” 听到这话,恒末还以为恒直是在说他办事不力,立马懊恼的说道:“后宫严禁刀刃,后宫外的御林不归御林军管,都是以前的太子卫。没法将兵器藏进去。” “你还打探的很清楚?你和汉王是怎么有往来的?” “恒衡托人带的书信给孩儿。” 恒直此时被气乐了,说道:“那你知道为何恒衡不带书信给我或者给你大哥,要给你吗?” 看到茫然的恒末,恒直骂道:“因为恒衡也知道你是个废物点心,一根筋。这件事情只有你会去做,我和玄儿都不会去做。那韦然何许人也?别说现在抓到了实证,就算没有实证,他凭空也能把我们送到交州去改造。” 说道这里,恒直气不打一出来,抄起木棍就上前殴打恒末,一边打一边说:“让你用木棍,你不是喜欢用木棍吗?木棍舒服吗!” 打的恒末奄奄一息,恒玄方才拉住恒直:“父亲,韦然既然将卷宗给了你,说明此事就此作罢。父亲还是绕了二弟吧。” “作罢?他这是要挟我。他要我们北方门阀的命啊,要取消我们的所有特权,为父能阻拦吗?为父一旦阻拦,这事情就会被搬到明面上。”恒直恨恨的说道,随后对着恒玄说道:“将末儿逐出家族,让他自生自灭吧。” 说完这话后,恒直再也扛不住了,瘫坐在椅子上,双目空洞无神。 无论如何,这也是自己的亲儿子啊。自己还是不忍心将他处死。 但是恒末的一番话也在他的心里产生了一丝想法,的确啊,若是萧寅继位,自己不仅可以保住家族的荣华富贵,还能更进一步成为韦然这样的权臣。 那么既然如此,自己索性便支持韦然,如此藩王怎能接受?到时候自己岂不一呼百应 念及此处,恒直又对恒玄说道:“先将末儿送到西川,让恒衡将其藏好。” 台城凤仪宫中,萧炬看着熟睡的萧业,嘴角也是不自觉的露出一阵笑容。 随后萧炬对着杨兰说道:“待业儿两岁之后,就可安排启蒙了,朕打算安排崔诰和袁慕之一同启蒙。随后由韦弟教授骑射之术。” 杨兰则是笑着说道:“陛下,业儿如今方才百岁。何须如此心急。” 萧炬也是赶紧说道:“是的是的,皇后说的对,是朕太心急了。” “王姑娘伤势如何了?韦弟已经告知我了,王姑娘救太子有大功,崔诰愿意娶她为妻。”萧炬感慨的说道:“崔祭酒真不是一般人,如今袁慕之是我朝之萧何,崔诰是我朝之陈平,韦弟则是我朝之韩信。” “脸上虽然留有伤疤,但是粉底可以掩盖些许,不至于过于醒目。陛下可加封王姑娘为诰命夫人,如此抬高其身份,方才足以匹配崔大人。”杨兰此时则是建议道。 萧炬闻言,点了点头。祭酒乃是朝廷高官,虽然花怜出身丹阳王氏,但是毕竟并非直系。又曾入过秦淮河,还是需要将其身份提高,以免他人笑话崔诰。 “红妆这丫头呢?”萧炬看完萧业之后,就想到了韦红妆。 “这丫头两岁多了,哪里耐的住屋内的寂寞,奶娘带着在外面玩呢。”杨兰笑道。 “这丫头,但是随韦然。” 随后萧炬回到上元宫,令中书省拟制,加封花怜为陈国夫人,赐婚于祭酒崔诰,两人择吉日完婚。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萧炬看着地图上标出来的西川,上面的用红笔写了一个汉字。 萧炬拿起笔,在汉字上重重的划了一个圈,口中则是说道:“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平蜀未平,皇叔啊皇叔啊,你这是在逼朕下决心啊。” 随后萧炬唤道:“来人,传秦王即刻进宫。朕又要事相商。”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祸端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君臣煮茶论英雄 君臣二人相对而坐。 时光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先帝萧衡和韦伯对弈棋盘时候的场景。 不过不同的是,两人中间的不是棋盘,而只是一壶清茶。 萧炬率先开口:“太子梃击案,幕后之人是汉王萧凉,韦弟既然早已查出来了,为何不早点告知于朕呢?” 韦然听后,端着茶杯的手都不自觉的缓了一下,但还是如实说道:“陛下龙体有恙,实不想让陛下再闻骨肉相残之音。” 萧炬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嘴角不由的浮出一丝苦笑:“世人只知道皇位诱人,又岂知道这个位置坐起来有多难。如今汉王萧凉心怀叵测,那么西川太守恒衡也脱不了干系,朕现在认同之前韦弟和崔祭酒的说法,由北秦去替我们扫荡西川。” 韦然闻言,也只能在心中叹息一声。北秦利用去年萧炬建康平叛的时机,一举夺取了葭萌关,打开了西川的门户,夺取西川乃是迟早之事。 “陛下高见,西川对于北秦来说是易守难攻,但是对于我们而言,却并非如此。丢了西川,他日沿长江而上,水陆并进不日即可到达成都。只是这对于北秦而言乃是不世之功,大功虽然归属元善,借此让元善内心膨胀,但是微臣还要思量一下,让元善以何人为将,此人必须得有一定的能力,日后可以牵制元善。” 韦然见萧炬并未答话,于是又补充道:“调兵诏令一出,各地藩王必然人心惶惶。此时只要有人牵头,那么就势必如同星火燎原之势,战火焚烧。大战过后,我朝内政必然疲敝。故而需要北秦也乱起来,无暇南顾。微臣之前已经令人北上,联络山胡残部可汗郁久闾那桂。让其勾结元善,派兵北上进攻郁久闾鸿鹄。” 萧炬听后,眼神顿时一亮,立刻说道:“韦弟之意,如今北秦大军如果去进攻郁久闾鸿鹄,又分兵进攻西川,那么襄樊,淮南一线,必然无暇南顾。” “正是如此,而且郁久闾那桂,臣的细作告知于臣,此人有勇无谋,只会呈匹夫之勇,根本不懂内政,若让他统领山胡,必然每每南下劫掠北秦,北秦边境必然被其困扰。” 说完这话,韦然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又说道;“如今郁久闾鸿鹄因为郁久闾那桂居住在并州,故而无法结交北秦,想必此时他也郁闷不已。此人颇有城府,比郁久闾菩提还要强上几分,必须趁其现在羽翼未丰,将其剪去,不然我朝他日问鼎天下,逐鹿中原之后,就轮到我们面对山胡的骚扰了。” 萧炬闻言,顿时哈哈大笑,忍不住说道:“韦弟思虑甚远,如今中原尚未占据,韦弟已经开始考虑塞外之事了。” “如今北秦名将当中,安仲年富力强,可惜投身闵观,如今驻扎在幽州。拓跋月,此人乃是辽东拓跋氏之人,镇守辽东,对抗高丽,以及塞外游牧民族。” 提到拓跋家,韦然不由的咬牙切齿,想起韦然就是因为拓跋家而终身郁郁寡欢,心中对拓跋家并无好感,但还是说道:“慕宗,此人文韬武略极强,虽然之前两国交锋之时,此人并未参与,但是如今北秦也是用人之际,我听闻他已经就任雍州兵马总管,想来已是元善心腹。” 萧炬听后,面色越发凝重,随后也说道:“虎牢关守将,高傲曹。此人传闻乃是当时项羽,昔日孤身一人就能力拒数百山贼,如今深得闵观器重,镇守虎牢,保证北秦东西联系。” 韦然也是微微点头:“剩下的大将,多为北秦宗室藩王,能力平平,但胜在有威望。但是还有一人,或许可以替元善完成西川大业,并且日后也能制约元善。” “韦弟所说之人,莫非是宇文至?” 看到萧炬已然猜到,韦然也没有反对,只是笑着说道:“正是宇文至,此人祖上萌荫甚重。定边候战果累累,宇文至也颇有能力,但是我观其人,心还不如元善那般狠。元善乃是饿狼,他日宇文至定和元善不睦。” 此时桌上的茶水,萧炬已经令人换成了地图。韦然用手指着并州方向说道:“微臣已经建议郁久闾那桂向北秦求兵,由赵昭统帅赵有志旧部,和郁久闾那桂残部一同北上进攻山胡。长清驸马乃是我父故交,他之部队皆是精锐。” “如此明显的驱虎吞狼之计,元善能如此轻易上当?”萧炬此刻倒是颇为清醒,言语之间充满了疑虑。 韦然说完哈哈大笑,道:“陛下有所不知,微臣特地命人送上许多金银财宝给郁久闾那桂。郁久闾那桂如果是短视之辈,用微臣给予之财宝肆意挥霍,那么日后必然只能够靠劫掠北秦为生。北秦就将头疼不已,山胡部众二十余万人,真要争斗起来,北秦损失惨重。如果将财宝进献给元善,元善为人贪财,加上微臣已令人准备好说辞教与郁久闾那桂。元善定然发兵。” “陛下,如今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削藩和却籍之后最坏的影响,就是宗师藩王联合北派作乱。微臣认为大本营在江州的萧寅,定然是风暴的中心。微臣将江陵军调走,给汉王萧凉让开一条路。让其可以和萧寅合军。” 萧炬闻言,则是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随后苦笑着说道:“萧凉此人,人如其名,生性薄凉。萧寅若是造反,必然在江州称帝,届时萧凉岂肯拱手称臣?只怕一旦战事不利,萧凉必然生怨,两人反目。” “正是如此,其余诸王略是见我们势微,定然纷纷跳反,届时可一网打尽。” 看到韦然如此自信,萧炬仍旧是有所担忧:“韦弟所言的确有理,但是倘若被裹挟之人越来越多,届时恐怕社稷蒙难,此事如何?” “诸王哪怕纷纷响应,但是彼此无法连接,除了楚王萧归,汉王萧凉,赵王萧寅,三人或可合并一处,其余诸王想要合兵,必须得经过我军驻扎的州县,我将江陵军调走,名为集结进攻北秦,实为分兵堵塞其余诸王之路。令其看上去声势浩大,但是其实也就三州之兵。随后我摔大军在赭圻拦截萧寅大军,此时我军只需派兵偷袭钱溪,截断粮道,叛军定然回天乏术。” 韦然和萧炬商定好计策之后,萧炬方才宽心。 但是天性宽厚的萧炬此时仍然说道:“希望诸王能念到朕之苦心,乖乖交出兵权,朕实不愿刀兵相向。届时苦了的仍是黎民百姓。” 在北秦长安城中,王七跟随山胡使者一同进入长安。 王七率先带领使者前去拜会了元善。 元善见来人乃是一汉人,顿时感觉好奇,说道:“山胡蛮部,怎么会有汉人?” 王七则是答道:“小民本是个生意人,粗通山胡语,因为可汗是蒙难到并州,故而懂汉话之人并不多,就由小民代劳。” 元善闻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本身山胡部落就有自己的语言,如今郁久闾鸿鹄为正统,自然部落中有才之人大多归附郁久闾鸿鹄。 郁久闾那桂那里多为战士和家眷,双方交流不便,这也是郁久闾那桂在并州颇为不顺的原因之一,语言根本不通。 “我家可汗言到,寄人国土,心怀惭愧。想要打回草原,驱赶郁久闾鸿鹄,想请求大王一同发兵协助。” 听到王七的来意,元善此时也是眉头紧锁。此时兹事体大,万一战败,自己好不容易重新积累的声望,就就要付之东流。 王七显然早已料到,随后说道:“大王,富贵险中求。昔日长清驸马所部,攻打山胡战无不胜,如今虽然长清驸马已死,但是其部犹在。” “这位先生虽然并非不无道理,可是长清驸马如今已死,旧部无人可以制约啊。” “长清驸马之子,此子虽然不知道能力如何,但是只需令其做一个傀儡,让长清驸马所部可以尽力即可。” 王七的话,让元善心头不由的一动,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让赵昭挂帅出征,自己则派人为副帅,确实两全其美。 王七看元善面色已经犹豫,知道他已然动心。于是又送上了两箱子财物给元善,说道:“我家可汗听闻大王日夜操劳,颇为辛苦,故而献上此等薄礼,还望大王笑纳。” 元善看见满满两箱财宝,不由的脸上放光,但仍旧是故作推辞道:“不可,还是拿回去吧。” “大王莫要见外,我家可汗说了。无论此事能否成行,如今部落能在大秦境内安居乐业,也是多仰仗大王的,闵观这厮,在并州并不给部落好日子过。并州兵马又对部落敌视甚重。还望大王多多海涵。” 元善一听和闵观有关的话题,就格外有兴趣,也顺着王七的话开始骂起了闵观。 王七心中暗笑,但是面上却不露声色,许久知道,元善说道:“此事我会考虑。先生可先回去等消息。” 王七离开元善府中后,并未急着回驿站,还是到了几个元善心腹的府中,也都送上了一些礼物,上下打点了一番。 拿人手软,这些人纷纷表态,他们定会劝元善发兵。 王七随后回到驿站,偷偷拿了一些礼物,随后乔庄了一番,先是去了陈长远的府上。 长林伯陈清听闻有人拜访陈长远,还以为是哪个世家子。但是一看来人却不认识,故而问道:“先生是何人?找我儿有何事?” “我受南朝故人所托,来看望一下长林伯和公子。”王七故作神秘的说道。 陈清顿时大惊,所谓的南朝故人,还能有谁? 倒是陈长远闻言而来,便说道:“先生可是韦然门人?” 王七点了点头,随后拿出礼物递给陈长远说道:“这是我家夫人送给陈夫人的礼物,都是陈夫人当初在江南最喜欢的胭脂水粉,并无他物,还请二位宽心。” 陈长远看了一下,确实是小月当初在建康购买过的胭脂水粉,近来还时常唠叨,长安都无此物。 陈长远看了陈清一眼,陈清示意收下也无妨,毕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陈长远便美滋滋的将东西收了起来,想必又能让小月乐上好几天了。 “贵国秦王令你来此,可还有其他事?”陈清不似陈长远那般天真,只是直接问道。 “我家大王并无特别交代。只是大齐进来整顿军马,我家大王欲誓师北伐。大王说了,有朝一日,定然会在长安和陈公子聚首。”王七调侃的说道。 陈清闻言大怒,说道:“竖子狂妄!他能先过的了长江再说。在江南偏安,做个富贵王爷不好吗?战场之事何等凶险,瞬息万变。他儿子如今才岁,就想着鲸吞天下,万一有所闪失,如何向定南候交代。” 听着陈清又是发怒又是关怀的话语。王七也就是笑笑不说话,随后便离开了陈府。 不多时,王七出现在了驸马府上,只说要拜见公主。 元芸此时仍旧在坐着女红,不知为何,可能是在建康养成的习惯,元芸此刻对女红特别偏爱,听闻有人拜访自己,元芸还不解。 令人在前厅接见后,王七也是递上了一个包裹,里面尽是南朝的胭脂水粉以及一封书信。 元芸打开书信,呈现在眼前的是娟秀的字体,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 但见书信上第一页赫然写着,元淑拜姐姐元芸亲启。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祸端始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多方走动搅风云 元芸默默的看完了元淑的信,不知不觉间就湿了眼眶。 随后元芸就唤道:“来人,取五十两金子来。” 王七见状赶忙推辞道:‘公主大可不必,小人只是受命而来。这礼是坚决不敢收的。’ 元芸却是莞尔一笑,随后说道:“先生莫要见外,今日高兴,故而赏之。” 随后元芸又说道:“先生定然不会无故来此,敢问有何原因?” 王七略一思索,随后便道:“山胡部落如今盘踞在并州当地,可汗郁久闾那桂欲要重返草原,我家大王听闻赵驸马受困长安,故而让我来劝公主一声,如今长安水深,公主可令驸马前往并州,带其父部众,出征塞外避祸。” 元芸闻言大吃一惊,但是脸上确实不露声色的道:“如今我夫君刚刚官复原职,何祸之有?” “并州乃是前赵驸马的旧部所在,大军皆是精锐,如由外人带领,或略施小计,让部众在塞外折损大半,该当如何?如今朝廷为驸马官复原职,就是忌惮赵氏一门在并州的旧部,若此根基失去,何以立足?元善并非容人之人,驸马和陛下合谋之事,如今已不再是秘密,他日兵士四散,又该如何?” 听闻王七的话,元芸犹如当头棒喝,不由的连连点头。 “此乃我家大王之言,如今朝堂之上想要明哲保身,就唯有手中握有强大的兵权,不然哪怕闭门谢客,也不过是待宰羔羊。乱世之中以德服人,皆为笑谈,官场之中,自古小人长命,君子短寿,就是此理。” 元芸听后迟疑的说道:“可是如何能保证我夫君一定能成功挂帅呢?” “山胡使者已经说服元善,令其择并州兵跟随山胡部众一同出征塞外,明日朝会上定会议论此事,届时只需赵驸马自愿领此责即可。陛下虽然暗弱,但是并不昏聩。赵驸马手中有兵,他底气方足,至于闵观。” 说到闵观,王七略微一顿,随后方才开口说道:“闵观虽非忠义之人,但是也非短视之人。我家大王让我带了一封书信,递与闵观府上,我已令人去办。” 元芸听到这里,不禁感慨的说道:“你家秦王,人在南朝,倒是对我朝之事了如指掌。” 听出了元芸的弦外之音,王七也不尴尬,只是说道:“我家大王气吞万里如虎,有朝一日是定要重回长安的,届时我们陛下君临万邦,大王则共享朝乐,岂不美哉。” 此时的元善,刚送走王七之后不久,就又有人拜见。 元善并不认得此人,故而打算令人打发走,此刻他的心思全在山胡部众身上,哪里有心思见客。 但是下人却说道:“老爷,此人说有个泼天的富贵,可以送给大王。” “什么富贵?莫要故弄玄虚。”元善马上说道。 “来人说,可以给大王送上一之皇帽子,成也不成?”韦九此刻笑着问道 “可成,那本王就坐等秦王的消息了。” 闵观在府中,也突然收到了门房递来的一封书信。 闵观缓缓打开书信,信上只有寥寥数字。 “大义和小义,闵相如今可知?” 闵观看着这几个字,却又一点头绪都摸不着。这些话牛头不对马嘴,令其头大不已。 闵观在房内不停的踱步,随后唤来家臣问道:“今日长安城可有特殊?” “一切照旧,并无特殊,唯有山胡使臣来此,先是见过了彭城王,但是不知所谓何事。” 闵观闻听此言,更是愁眉不展,苦苦思索 思来想去之后,闵观毫无头绪,随后将手中的信点燃于灯上。 看着冒火的灯芯,以及飘落的纸张,闵观不由的思绪万千。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祸端始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南齐北秦皆动兵 两日之后,长安大殿之上, 山胡使者郁久闾玄肆带着王七一同拜见大秦皇帝陛下。 此时众人的心里对山胡此次入长安,基本都了解了缘由。 唯有元稹和闵观两人还不知晓具体内情。 “不知道你家可汗在并州居住可还习惯?”元稹象征性的发问道,毕竟山胡部众如今居住在并州,也是不得不关心一下。 “陛下皇恩浩荡,我家可汗还能生存全仰仗陛下恩荣。只是寄人国土,心怀惭愧。我等本是马上民族,并不通晓农耕之术。故而此次谴臣入京,就是希望陛下能够发兵,帮助我们北上驱逐郁久闾鸿鹄。” 听完郁久闾玄肆的话,元稹一时之间也犯起了难,此事兹事体大,他根本没法做主。 倒是元善,昨日收了王七的礼,又听了韦九的高帽子。此刻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当庭对元稹说道:“陛下,如今山胡部众居住在并州,不懂农耕,只会牧马。然后并州已经有赵氏骑兵,不仅需要土地耕种,也需要土地牧马。两者之间偶尔摩擦,此为其一。其二,郁久闾鸿鹄此贼,至今未来朝贡,显然不将我天朝上邦放在眼中,他日待其缓过元气,我朝北境又无宁日。” 元稹此刻内心也是诧异万分,他万万没想到元善居然还能说出如此,听上去颇有道理的话。 不仅是元稹,就连闵观都难得的多看了元善几眼,内心在想这厮还是不是元善,往日元袁讲话那真是令人听都听不下去,除了骂人,就是开腔。 “那依爱卿所言,我朝应该出兵山胡?”元稹试探性的问道,想要得到一个确定的答复。 “正是!”此时的元善心里已经急不可耐了,随后说道:“那桂可汗如今和我朝君臣一体,若帮那桂可汗夺回草原,则我朝边境两安。” 元稹闻言点了点头,正欲说话,但是此时闵观突然说道:“且慢。” 随后闵观朝元稹鞠了一躬,随后看向郁久闾玄肆。说道:“我朝出兵不是不可,但是几句空话就想让我朝将士浴血拼命,贵汗是不是想的太美了。” 郁久闾玄肆早知闵观不是善与之辈,于是便问道:“那依闵相所言,我等该如何才能表达诚意?” 闵观冷冷一笑,随后毫不留情的说道:“首先,你们可汗要提前交付降表,正式对我们陛下称臣,其次,我朝出兵之后,粮草我们可以自行补给,但是你们得先给足够的战马,第三。若是驱赶走了郁久闾鸿鹄,你们则是需要割让并州以北的部分草原” 这些条件不可谓不苛刻,但是眼下山胡部众也没有其他办法。郁久闾玄肆看向王七,但是看到王七一个眼神示意,郁久闾玄肆方才舒了一口气,随后说道:“除了割让草原,其余条件均可接受。” 闵观闻言,冷哼一声说道:“那就是没的谈了?” 闵观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其他的条件都是虚的,土地才是真实的,故而他最看重的就是土地。 奈何元善早已被收买,立马劝阻道:“闵相此言差矣,如今山胡部众盘踞在并州,老百姓都不敢肆意外出,虽然山胡部众极力克制,但是也与并州赵氏旧部不睦,本王还是建议,由并州军配合山胡大军一同出击,击溃郁久闾鸿鹄。” 闵观一时之间语塞,连元善都如此说了,他也不好当面驳了元善的面子。 元稹此时解围般的说道:“彭城王之言并非不无道理,只是如今以何人为率?” 此话正中元善下怀,元善即刻躬身道:“陛下,臣保举一人,定可马到功成。” “何人?” “昭阳驸马,赵昭乃长清驸马之子,在并州边军中有一定的影响力,足以号令并州军。而且长清驸马威震塞外,其子领兵,郁久闾鸿鹄焉能不胆寒?” 元善之言,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但是不多时众人便表态,支持元善的看法,赵昭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闵观本想反对,但不是要和元善作对,只是赵昭并未真实的上过战场,万一如同赵括那般,岂不坏了大事。 但是看到元稹也喜形于色,闵观当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猛然之间,闵观想起了昨天有人送给他的十一个字。 大义和小义。闵观面对着如今的朝局陷入了沉思了,但是没一会儿,闵观便笑了起来。 随后闵观说道:“陛下,臣也附议。但是昭阳驸马毕竟不是其父,还需一沉熟稳重的将领一同前往。” 元稹听后,也是点了点头。若是赵昭此番能立下大功,待回朝之后,在朝中声望更显,那么诛杀元善就更有机会。 元善心底开始冷笑,本王力排众议,迫降山胡,此乃不世之功。 闵观则是内心苦笑,并州军远征山胡,自己正好趁机管辖并州,将拓跋家围死在辽东。但是如此行事,终究非其所愿啊。 最后元稹下令,赵昭为征北大将军,武威王元光为副将军,闵世元负责粮草调度,大军在并州集结,出征塞外。 南齐之中,这几日朝堂之上,也是颇为动荡。 萧炬的命令传达到各藩王之中,除了湘王萧义主动上书响应之外,其余藩王均找借口推辞。 其中萧炬之弟萧寅所在的江州,不仅不相应,还更换了部分江州军的将领。 要知道江州军曾经可是跟随韦然平叛过交广的,如今将和韦然有过联系的将领公然调离,其用意不言而喻。 萧炬在朝堂之上颇为愤怒,甚至将奏折扔到地上,扬言要发兵灭了这群不听话的藩王,一副暴君模样。 众臣连忙安抚,萧炬方才说道:“别的藩王都是朕的叔叔辈,朕不好说什么。赵王乃是朕之弟,朕难道连赵王都指挥不动了吗?” 众臣听闻此言,尽皆不知如何作答,眼神纷纷看向恒直。 恒直则是看着恒现,但是恒现此时双眼看天,显然不想参与此事。 恒直只能尴尬的笑了笑,随后默不作声。 萧炬看台下无人应答,萧炬则是说道:“在下一道诏书,如果藩王仍不肯遵从,那么朕就要考虑直接削掉藩王的军权,以后全都当猪一样养在王府。” “陛下不可啊,汉朝七王之乱历历在目啊。后才用推恩令逐步消灭藩王势力,陛下如此行事,众藩王万一联合起来,我朝社稷危矣。” “汉朝那是大一统的盛世,打来打去都是自家人。如今北秦虎视,两虎相争,必有一死。我朝和北朝难道还能一辈子和睦不成,到时北秦举全国之力而来,我们这还要分什么藩王军,朝廷军,岂不贻笑大方?”萧炬怒喝道:“马上下旨,若是不愿意出兵,那就全都贬为庶人。” 看到暴怒之下的萧炬,众臣无不胆寒。 萧炬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赵王,朕听到颇多流言蜚语。甚至说朕之子遇害和赵王有关系,马上宣赵王入京,朕要他当面解释。” 恒直闻言立刻心惊不已,马上出头道:“陛下不可啊,如此兄弟猜忌,后人如今看待陛下。” “那是后人的事情,北秦谋害我朝太子,太子关乎国本,众位藩王都无动于衷,朕又如何相信,他日北秦欲要夺我江山,这群藩王又会有所行动呢?”萧炬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了:“马上宣召,接到诏书十日内,赵王必须到建康。” 随着萧炬的一声怒喝,朝会就此结束,百官此时神色各异。 在离开台城的路上,恒直对恒现说道:“贤侄今日为何不为众藩王说话?” 恒现则是摇了摇头,对恒直说道:“赵王私自调换将军,想来必然有恒公授意吧。” 恒直不置可否。恒现见状,则是苦笑着说道:“小侄劝叔叔莫要自误,陛下何时发过这等怒。更何况是为这区区藩王出兵,藩王不出兵早就在陛下计划当中,陛下如此行径只是想在道义上占据高地。” 恒现随后说道:“恒公自己想吧,做什么事情,需要先在道义上占据高地?” “自然是出兵。”恒直随后说道,随后大惊失色,赶忙说道:“不可能吧,如今那么多藩王。陛下就如此自信?” 恒现没有说话,只是惆怅的看着天空,随后喃喃的说道:“大齐要变天了啊。” 上元宫内,萧炬则是不停的搓着手,说道:“除了萧义,没一个人响应。就连萧归也没有响应。” 其余诸王没有响应,早在萧炬意料之中。但是萧归居然也毫无动作,这是让萧炬万万没想到的。 萧归毕竟也是参与过平叛之人,居然不如萧义识时务。 崔诰则是笑着说道:“陛下,当初萧归投降,也不过是兵临东府,他不得不降。并非真心实意。陛下希望用他制约萧寅,但是没想到他和萧寅,萧凉,早就统一了战线,如今这三王所涵盖的势力范围,已经包含了西川,湖北大地。加上其他藩王,至少看上去,实力很强。” “看上去,这三个字。崔祭酒用的极妙。”萧炬朗声大笑,哪里还有朝堂之上的愠色。 萧炬随后说道:“韦弟,如今王显那里情况如何?” “王显来密信,自从陛下诏书到达藩王手上之后,萧凉的确派人拉拢过他这个不得志之人。” 韦然也是笑着说道。无论是之前与北朝的淮北战争,还是建康之战,王显都出力颇多,但是韦然并未给太多封赏,只是加封为义阳太守,并且还要受宋无为的管辖。 王显也时常在酒后埋怨,韦然太过小家子气。其实不过都是惺惺作态,作秀给其他藩王看。 “如果不出所料,萧凉定然是拉拢王显,用以牵制宋无为,这样自己则可以率军直接东进,与萧寅合兵,如此声势。定然会让左右观望的藩王大为震撼。”崔诰此时分析道 袁慕之则是补充道:“届时我军佯败,将敌军放到诸圻,如此离建康之进,藩王必然蠢蠢欲动。届时建康四面火起。” “恒直如何?一旦火并,恒直定然伺机出城,指挥北人旧部。”萧炬则是突然疑惑的说道。 “派人盯着恒直府上,一旦恒直找机会出城,则立马派人去往北秦长安,通知元善,准备偷袭西川。”韦然冷冷的说道:“恒直无诏出城,定然是去和萧寅汇合。” 萧炬此刻早已经脸色铁青,看着韦然说道:“韦弟,朕之身家性命可全托付给你了。虽然此计甚为凶险,但是为了尽早结束祸患,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韦然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此计的凶险程度,逼反诸王,随后斩草除根。 稍后不慎,就将万劫不复。虽然韦然早已做了完全的准备,将江陵军调至襄樊,佯装进攻北秦。 实则看似旌旗漫天,但是大部分主力早已乘坐商船秘密前往湘州,到了襄樊之军不过三成。 广陵军大肆屯兵在肥水,大有渡过肥水进攻合肥之势。 天雄军则是在京口扎营,但是粮草已经偷偷的运往诸圻。 虽然韦然再次走向地图,指着诸圻说道:“陛下大可放心,敌军绝对过不了诸圻。目前建康的仓库里也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关键时刻,臣也于大用处。”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祸端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六王之乱祸事起 嘉义二年秋 在萧炬的第二道圣旨下发到诸王手中之时,带给萧炬的奏折依然是拒不奉诏。 于是萧炬又下了第三道诏书,要求诸王进京。 但是不出萧炬所料,这封诏书在此被拒绝。 此时此刻,萧炬已经对各位藩王彻底失去了耐心。 直接于次日发布了诏书,将赵王萧寅,楚王萧归,汉王萧凉,雍王萧责,固城王萧允,安城王萧涵六王贬为庶人。 此诏书即日起昭告天下。 有诏书曰 朕自继位以来,德俭勤公,只求吏治清明,一扫寰宇。他日逐鹿中原,问鼎天下,还于旧都。奈何诸王各怀鬼胎,心思叵测。政治上毫无建树,不恤民力,搜刮百姓。如今朕废除诸王为庶人,乃为天意。 接到诏书之后,汉王第一时间在西川发布了讨贼檄文。 但是并未提及萧炬,只是说奸臣韦然,把持朝政,萧炬受小人韦然挑拨,如今欲屠戮宗族,是为大齐之祸患,如今他欲替天行道,斩杀韦然,还政于萧。 楚王萧归,雍王萧责,赵王萧寅第一时间带头响应。 汉王萧凉起兵十万,言涪水进入长江,沿水路东进,楚王萧归则是第一时间拿下了重镇江陵。 意图用江陵军的家眷来控制江陵军,但是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江陵中并没有江陵军的家眷,这让萧归不禁感受到了阵阵的恐惧。 萧归急忙找到萧寅,萧寅此时正在江州治所寻阳。 萧归来到寻阳,突然发现恒直也在寻阳,萧归心中大骇。 “恒公为何来此?” “楚王此话莫非是在消遣老夫。尔等既然已经准备清君侧,老夫留在建康,岂不是真正的自寻死路?”恒直不解的说道。 “楚王为何匆匆来此,江陵之事可已办妥?”恒直此刻才想起来,萧归应该留在江陵准备接应萧凉大军,为何突然来此。 “我攻入江陵之后,本欲按照计划挟持江陵大小将领的家眷。但是,谁能想到,不仅家眷尽皆不在府中,就连普通士卒的家眷,也都不在城中,府库之中钱粮,也被搬运一空,江陵除了人口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听闻萧归此言,恒直也是心中大骇,连呼不可能。 “此事如何可以做到,五万大军。家眷数十万。怎么会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恒直此刻也是头皮发麻。 按照恒直的计划,第一步进攻江陵,控制江陵城中的士卒家属,逼迫他们倒戈。 但是如今家眷一个都没抓到,也就是说失去了挟持江陵军的筹码。那么雍王萧责那里,基本就废了。 江陵军可都在雍州地界上,宋无为不倒戈的情况下,萧责有败无胜。 这时候恒直才感觉到不妙,对着萧归说道:“我们可能入了韦然的圈套了。” 萧归也是人精,当场醒悟道:“你的意思是,韦然早就预料到我们会谋反?故而早早做了准备?” 恒直则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地图。随后分析道:“韦然将江陵军调到襄樊,名为北上攻打北秦,若大家一起出兵,他就会真的攻打北秦,若是不出兵,他就可以顺势围剿雍王萧责。” “可是,韦然却忘记了一点,我早已拉拢了王显,王显手上还有数万人,足以牵制宋无为。”恒直冷笑一声:“他以为天下只有他能掐会算。能洞察人心。” 萧归此时急忙说道:“不可轻信王显,此人乃是韦然门生。万一此人是诈降呢?” “他已派两个儿子来我军中为人质,虎毒不食子,他又岂会轻易牺牲自己子女的性命,来换取本公的信任呢?”恒直则是冷笑着说道:“既然江陵军要挟不得,索性就让萧凉直接让江州会师,直接沿江而上。我在建康城中还有内应,有何惧哉。” 萧寅此时说道:“我江州军目前有五万,郢州军三万,萧凉尽出西川之兵,我军合兵十八万之多。” “恒玄侄儿何在?”萧归此时问道。 “我儿恒玄已经前往南豫州封地,断了淮南军的后路,淮南军也被牵制。” 萧归此时细细一算,那么如今韦然可用之兵至多十万,这还要算上三吴郡兵和湘州军。 恒直此时虽然廉颇老矣,但是还是豪气的说道:“眼下只需派遣猛将进攻巴陵,阻断湘州水道。湘州和交广之军短时间内难以支援。大事可成!” 而在台城上元宫内,韦然等人则是聚在一起。 “如今恒直已然出门,信使在同一日前往了北秦。”韦然说道。 “那么韦弟觉得敌人会如何禁军呢?” “贼军若不管江陵和雍州,集结兵力直逼建康,与我军在赭圻决战,一战攻克赭圻,随后威逼建康,裹挟百姓,此为上策。” “贼军若割据江州以西,比拼国力,随后徐徐收复湘州等地,最后从豫章至丹阳,陆路而来,此为中策。” “贼军若猛攻巴陵,意图切断建康与湘州交州的联系,此为下策。” 萧炬听后十分不解,于是对韦然说道:“可是韦弟不是说过,囤重兵与赭圻,可有办法击溃贼军,为何这对敌军而言确是上策呢?” 韦然此刻则是英姿豪发,爽朗的说道:“陛下,两军作战,狭路相逢,勇者当先。双方在赭圻一带短兵相接,我虽有布置,但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敌军还是有机会取胜。” 看到萧炬脸色略有变化,韦然则是笑着说道:“陛下莫急,就算敌军取胜,我也可以固守东西梁山,届时秦军必然已经攻克西川,消息传至军中,以萧凉为首的西川军该当如何?” 萧炬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韦弟所言虽然不错,可是朕总觉得如此甚为不安。” 崔诰看出了萧炬的顾虑,则是替韦然解释道:“陛下无须忧虑,秦公一石二鸟之计而已。我们哪怕固有西川,北方若无变故,强行北伐也无济于事,后乾鼎盛之时,就连青州都在手中,但是北伐如何?屡屡受挫,兵至河南,寸步不前。如今丢一西川,获取北秦内乱,微臣认为十分值得。” 崔诰的话仿佛给了萧炬一颗定心丸,萧炬缓缓点头,随后又问道:“韦弟觉得贼军会选哪条路?” “恒直此人,用兵也就尔尔。他定会先进攻巴陵,意图切断湘州和我们的联系,但是我早已派人固守巴陵,同时江陵军就在湘州豫章,届时两面夹击,恒直必败,到时恒直无奈,只能派兵扼守长江水道,再攻赭圻。” 韦然随手用手指向鹊尾说道:“其实无论恒直如何用兵,届时都免不了被上面夹击截断粮道。哪怕恒直再如何在意粮道,也想不到我截断粮道的地点,竟然会在他眼皮底下。” 萧炬看到韦然手指之处,也只能感慨的说道:“是也,此处的确令人意想不到啊。但是恒玄已经去往南豫州,他镇守南豫州多年,也可谓根深蒂固。南豫州就在健康肘腋之间,韦弟觉得该当如何?” 韦然听闻此话,则是笑而不语。 萧炬对此十分不解,崔诰此时则是说道:“陛下放心,恒玄十日之内必然授首。”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祸端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嘉义之难开端起 北秦长安城内,元善看着前来送信的韦九,内心的激动之情再也压抑不住。 元善潮红的脸上,更是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他反复的看着手中的信,随后说道:“你家王爷可还有何话要交代的?” “我家王爷说了,城池任尔夺去,莫要残害百姓。”韦九并没有多言,只是简单的说了这一句话。 元善看着离去的韦九,随后逐渐冷静了下来。 不多时,宇文至来到了元善府上 元善也是开门见山,将手中之信递给了宇文至。 宇文至则是默默的看着信,眉头紧锁,但是旋即又舒展了开来。 “宇文贤侄,此事你觉得可行否?”元善虽然极度渴望戴上黄帽子,但是此事事关重要,他还是需要确认再三。 宇文至看完信后,将信还给元善,随后说道:“按照信中之言,此时成都空虚,我军出葭萌关,不日即可破。” 但是宇文至还是疑惑的说道:“我与韦然曾经数次交手,此人为何突然间会做出此等事情。牺牲土地,就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吗?” 元善则是不以为意,一边招呼宇文至坐下喝茶,一边开口道:“当人身居高位之后,就会愈加迷恋手中的权利,本王初入长安之时,也未曾想有朝一日能有今日之光景。事在人为,很多事情到了最后都力不从心。” 看到宇文至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元善此时在切入了正题,说道:“当务之急乃是迅速派兵进驻葭萌关,我准备令贤侄挂帅,征伐西川。现在想来,韦然选择开战的时机真是巧妙,并州军已经跟随山胡出关远征草原,贤侄攻四川,淮南战场又无法再进一步,闵观根本无法利用这样的机会南征。” 翌日,长安朝会之上,元善则是主动要求攻打西川。 闵观虽然大为不解,元善为何突然转了性子,但是攻打西川也是迟早之事,故而没有反对。 元稹也乐于看见宇文至等元善党羽离开长安,故而很快就准许了。 任命宇文至为征西将军,都督征讨西川诸军事,领兵十万,由长安出发,配合东川守军,进攻西川。 乾元殿之内,元稹散朝之后,便和高乾密会在此。 高乾自从上次让赵昭吃了大亏之后,后知后觉,也知道崔氏父子不可信,故而让元稹处处打压崔家。 高乾在得知元善准备派兵夺取西川之时,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露出忧色。 元稹看后,忍不住的问道:“爱卿为何愁眉不展?开疆拓土此乃幸事啊” 高乾听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元稹,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轻轻的说道:“陛下有所不知啊,元善不行悖逆之事,就是因为手上没有足够多的功劳,昔日征北凉也是赵驸马擦的屁股。” 看着仍旧懵懂的元稹,高乾真是怒其不争。随后加大声音说道:“陛下如今被两位辅政大臣压的喘不过气来,毫无权力可言。在百官心中形同傀儡。如今元善征讨西川,倘若事成,陛下之位危矣。如今南齐君强臣更强,韦然羽翼丰满,而我大秦君主形同傀儡,至今尚未握有皇权,百官之中有不少人已经倾向于元善了。” 元稹此时方才恍然,但是又急忙的说道:“那刚才在朝会上,爱卿为何一言不发。” 高乾摇了摇头,随后坐在椅子上,沧桑的说道:“朝会之上,众人尽皆支持,我若站出来反对,甚为不妥。如今既然事情已经定下,那么就想好如何补救吧。” 元稹听出了高乾的话外之音,仍是不死心的打算刺杀元善。 元稹上次刺杀事泄,被元善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再言刺杀之事。 反倒是高乾喝道:“陛下,如今时局你还未看清吗?做事不可在人后,你若迟疑不决,早晚被元善所害。” 南朝战场之上,汉王萧凉水路大军十万已经到达江陵修整。 赵王萧寅,楚王萧归尽皆在此等候。 萧寅于江陵设宴,准备款待萧凉。 萧凉神色倨傲的步入江陵城,一看就是虎狼之辈。 众人入座之后,恒直率先开口说道:“此次我等兴兵讨伐萧炬,不成功便成仁,如今各位兵马都已召集,开弓并无回头箭,各位往后要上下一心,推翻萧炬,共创大业。” 萧凉则是冷笑一声说道:“萧炬小儿,任用韦然这种大臣,这天下乃是我们萧家的,如今都快成他韦家的,岂不令人贻笑大方。” 按照道理,萧归比萧凉还要年长,但是如今在座之人其地位最低。因为他的封地郢州最小。 萧归此刻也忍不住说道:“昔日建康平叛,我就见萧炬对韦然言听计从,朝廷在建康周边的兵马,除了御林军外,基本都是由韦然控制,虽然天子之名,但行天子之事,端的可恶。” 萧寅则是沉默不语,他如今年纪尚小,方才十八。事情大多由恒直做主,此次谋反,萧寅其实内心也是极为不愿的,但是无奈,就如同当初萧炬所担忧的那样,沦为了恒家的棋子。 “如今我们要光明正大的与萧炬对抗,就必须得有一个主心骨,众位意下如何?”恒直此时冷不防的说道。 主心骨的意思,显然就是要立一个皇帝和萧炬对抗。 此话一出,三王谁都没有率先开口,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还是萧归率先开口说道:“此事我就不参与了,赵王和汉王自己商量即可。” 话虽这么说,但是萧归其实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的,皇帝啊,何人不想当。 奈何自己没有萧凉那么雄厚的实力,也没恒直那样的外公。争也是争不了,还不如主动放弃,谋求一个更好的富贵。 萧凉面色也是转换不定,如今他虽然看似兵强马壮,但是比起底蕴还是比不过恒直。但是如果还要拜一个黄口小儿为帝,那么自己起兵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萧寅则是用目光看向恒直,但见恒直的神色异常坚定,显然对皇位是志在必得的。 恒直如今背叛萧炬,不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家族谋富贵。如果萧凉上台,说不得也会对北方门阀进行打压,唯有萧寅继位,方可安心。 就在众人的沉默中,时间尴尬的流逝。 恒直眼看萧凉不表态,于是便说道:“此位置不如由汉王来坐?” 萧凉闻听此言,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恒直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内心可不会这么想,这萧凉也不是傻子。 如今的实力对比,萧凉唯有西川之兵,虽然萧寅也唯有江州之兵,但是恒直代表的可是数百万北人。 想到这里,萧凉将手中的杯子一转,反过来问道:“如果赵王登位,恒公准备如何对待我等?” 恒直一听眼前一亮,谈条件,那一切都好说了。 恒直思索再三后说道:“汉王可愿入朝?” 这个问题问的着实很巧妙,若是愿意入朝,意味着可以获得高官厚禄,但是却不如在封地内自在,而且随时处于恒直的掌控之下。 萧凉自然是不愿意入朝,但是不愿意入朝,难道还固守西川不成?那么还造反干嘛。 恒直看到萧凉神色,便知道他不愿入朝。于是恒直便说道:“若是赵王继位,可将西川以及江陵一同封给汉王。将郢州和江州一并封给楚王。同时给予两人剑履上殿,赞拜不名的殊礼,不知两王意下如何。” 萧凉闻言,略一思索之后,随后便说道:“我等要在自己的封地内有官员的任免权,朝廷不得干涉。不然我等不是给赵王白打工。” 萧归听闻此话,也是连连点头。 萧寅无法做主,便将目光望向恒直,恒直闻言后,只是犹豫了一会,便点头同意,于是三人签订盟约。 待到三人都签过字后,恒直则是心满意足的说道:“既然如此,不日就可举办登基大典,昔日萧炬在江陵登基,随后踏平建康,我等也在萧炬登基之处举行祭天大典。” 在选择良辰吉日之后,萧寅在江陵举行祭天大典,正式登基为帝。 加封恒直为太宰,大司马,都督全国诸军事。 萧归为尚书左丞。 萧义为大将军。 三方合并接近二十万,讨伐萧炬。 但是在进攻的第一战,恒直和萧凉就产生了意见分歧。 恒直认为应该先攻打巴陵,切断湘州和建康的联系,随后再进攻建康,进而建康并无援军。 但是萧凉则是认为应该直接沿江进攻建康,不要去管巴陵和湘州。 对此,萧凉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如今各州刺史,仍有在观望者,只有我们声势足够浩大,才能够让他们下定决心一同出兵,如果能在三吴之地制造混乱,那么就相当于在萧炬的后方安上了不稳定因素,届时萧炬进退失据,哪怕韦然再有能力,也终将无功而返。”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之时,萧归突然说道:“我曾与韦然一同作战,此人作战善使奇兵,而且行事十分狡诈。与他对敌,莫要指望此人遵守礼仪。此人连杀降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与韦然对敌,只能大张旗鼓与其进行对决,不能存在侥幸心理。” 恒直闻言,也想起了恒玄曾经说过的话,他也说韦然用兵入神,经常兵走诡道。但是却又会发现所有的一切似乎早就在其预料之中。 恒直顿时就明白,巴陵极有可能是个陷阱,于是便决定使用萧凉的计策,率军直逼建康。 嘉义二年秋,六王之乱彻底爆发。 恒直率军直接攻陷了长江沿岸诸多郡县,并且令水军沿水路抵达巴陵,但是围而不攻,反而在江上使用了诸多栅栏,用来阻断湘州水军。 四万余人在江面上和巴陵郡对峙。双方皆不敢妄动。 不久之后,萧寅称帝的消息传到了建康。 举朝哗然,更有甚者让萧炬交出韦然已平息内乱。 萧炬闻言,只是将这部分人拉出皇城闭门思过。 萧炬说道:“朕登大宝,早就料到会有此日。起初诸王不服,各自为政。如今又该如何?唯有一战。如今萧寅已经称帝,国难当头,再言内斗者,朕尽皆杀无赦。” 朝下众臣莫不胆寒,恒氏彻底投向萧寅,如今朝堂之上北人人人自危。 崔诰此时说道:“陛下,恒直投靠萧寅,乃是因为恒直乃萧寅之亲,此举与朝堂之上北人官员并无关联。而且微臣也相信,哪怕此刻在萧寅阵营当中的大多将领也是被逼无奈。部分将领官员的妻儿尽皆在建康,微臣建议赦免其在建康的家人。不要牵连无辜” 萧炬闻言点点头,于是又宽慰道:“朝中诸臣,之前与恒直交往过密之人,也不必忧虑。朕不会株连恒直门生及好友。” 就在众人长舒一口气之时,萧炬话锋一转,又道:“但是为了避嫌,即日起各位就不要参与军机要事,所有的事情朕与秦王,祭酒,尚书丞皆会决断。建康九门御林军全部换成天雄军。御林军朕另有他用。” 萧炬随后昭告天下,萧寅谋反,其罪当诛,但祸不及妻儿,所有家眷在建康及在朝廷掌控区域内的将领亲人,皆不会获罪,并且宣布大赦天下,即日起由于韦然都督平叛诸军事,率军平叛。 自此,被后世称为嘉义之难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祸端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四面楚歌绝境现 自萧寅起兵以来,嘉义之难已经持续了月余。 韦然本来预计要在十日之内让恒玄授首的计划居然流产,这也是令萧炬韦然始料未及。 在韦然的预设之中,恒玄既然去往南豫州,必然是要调钟离淮阴等地的军队,故而已经提前令人在恒玄必经之路上进行埋伏,准备伺机擒拿恒玄。 但是未曾想恒玄出京口之后,并未按照原定路线,而是通过水路到达淮阴,这让韦然不禁怀疑,军队之中有内奸的存在。 韦然对此不仅感慨道:“平日里觉得恒玄不过一世家子,如今看来,也是颇有几分能耐,居然能在我军中培植出自己的人手。” 其实也难怪韦然会有如此想法,负责截杀的乃是天雄军将士,此军乃是韦然直管,理应不会被渗透,但是如今看来,根本不如铜墙铁壁一番。 恒玄占据淮阴钟离响应萧寅,大举发兵进攻在肥水西岸的淮南军。 恒玄又和北秦取得联系,北秦军队合肥城而出,渡过肥水,一同夹击淮南军。 刘仁业和雷朵儿率领本部精锐三万余人在肥水边与双方展开激战。 雷朵儿和刘仁业成婚之后,已经怀有身孕,不宜和以往那般动武,故而作战起来颇为小心。 刘仁业此刻正站在军阵前列,与北秦军正面交锋。 北秦军将领乃是傅远,昔日傅远射杀羊坎,今日仇人相见更是分外眼红。 淮南军无不奋勇当先,争先拼命,一时之间北秦军被挤压在肥水边上动弹不得。 反观恒玄所部三万余人,则是从北面夹击淮南军,一时之间淮南军两面受敌,饶是刘仁业带兵有方,也逐渐处于下风。 迫于北面的压力,刘仁业又调派了五千将士前往支援正面防线,如此一来,自己的正面战场则显的力不从心。 北秦源源不断的人数优势,很快就在战场上占据了上风,刘仁业无奈只好收拢部队,令淮南军集合起来,准备结阵退往广陵。 恒玄又岂会错过这等机会,率领军队一路斩杀,淮南军损失过半,仓皇退往广陵城。 刘仁业为了掩护雷朵儿先行撤退,亲自领兵断后,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恒玄随后率军包围广陵城,此时恒玄已经纠结兵民近七万余人,昼夜不停,猛攻广陵。 雷朵儿此时身着铠甲出现在城楼之上,对着恒玄喊道:“恒玄,陛下待你不薄,如今你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恒玄看了一眼雷朵儿,脸色铁青,并未答话,而是令人继续发动猛攻。 雷朵儿亲临城楼,鼓舞士气,喊道:“刘将军已经苏醒,众位大可放心,我已令人沿海路向建康报信,不日就有援兵抵达。” 受到鼓舞的淮南军将士,此刻也纷纷重燃斗志,个个奋勇当先。 广陵百姓以往多受韦然恩惠,此刻城中青壮也自发前来守城,妇女则帮忙运送城中梁木等守城物资,老者则在家中做饭,以为军粮。 此刻韦然已经带兵出了建康,正在赭圻一代布置防线,虽然他已知道恒玄到达淮阴,但是他并没有预判到恒玄会和秦军合作。 之前刘仁业在撤退的时候,令人前往建康报信,数日之后信使到达建康,此时距离广陵被围困已经有五日。 萧炬得到消息,也顿时大惊失色,但是奈何如今韦然身处前线,如果通知韦然已然来不及。 萧炬立刻唤来张则茂,张则茂之前曾为夏口太守,也颇懂兵法,他令张则茂率领两万天雄军前往广陵救援。 张则茂立刻说道:“陛下不可啊,建康城中如今有四万御林军,三万天雄军,如果将天雄军调走。万一御林军中有恒直细作,岂不前功尽弃。” 萧炬哪里能不懂得其中道理,但是广陵近在眼前,不得不救,于是容不得张则茂拒绝,令其率军出城。 同时萧炬又传信给会稽的张贵,令其率三吴兵前往建康驻守。 一系列的人马调动,令建康城内人心惶惶。 但是殊不知,萧炬的这一系列调动,正中恒直下怀,恒直门人看到张贵已经离开会稽郡,立刻说服了会稽长史孔繁响应萧寅作乱。 刹那之间会稽郡拉响反叛大旗,吴郡士族也纷纷响应,刹那间建康果然在肘腋之间发生变故。 固城王萧允,安城王萧涵,刺史也发本州之兵响应萧寅。 整个南齐如今已是遍地烽火。湘州军,豫章军,巴陵军,三地之军目前被堵塞于水道上,无法驰援建康。 交广两地刚立战火,韦然不想让刚刚凝聚的民心再次经历到战争之中 闽州刺史臧洪心有余而力不足,想要驰援建康就得通过临海至会稽,但是会稽郡如今情况,临海太守陈清也只能先发兵进攻会稽。臧洪无奈之下只能和陈清合兵。 如此一来,萧炬能明确掌控的地方竟然只有建康及附近郡县,地盘甚至没有六王一半大。 如此形势不仅是萧炬没有想到,就连韦然也是始料未及。 韦然在得知战报之后,也是仰天长叹:“人算不如天算。” 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 雍州此时宋无为此刻正在襄阳城中,准备布置兵力对萧责先行发起进攻。 宋无为乃是坚定的皇权支持者,此番没有理会萧凉等人的利诱,而是选择站在萧炬阵营。 而对于在其范围内的萧责,宋无为决定先下手为强,虽然萧责还没有公开拉反旗,但是一系列的行为还是令宋无为感受到了警觉。 不久之后,宋无为的妻弟,也是雍王典签的邓宛带来消息,说雍王有意和宋无为一叙,雍王被裹挟,并无反意。 由于典签是由萧炬直接任命,加之两人为亲眷,故而宋无为并为起疑,于是宋无为离开襄阳城,准备前往萧责约定地点一叙。 但是行至半路,突然从山谷中杀出一队伏兵,都是骑兵,快马向宋无为杀来,宋无为帐下猛将刘胡见状,便道:“大总管,中计了,早就告诉过大总管,不可轻出,如此乱世,怎能相信亲情。” 宋无为大惊失色,回头看向邓宛,才发现邓宛早已不知所踪。 宋无为懊恼的丢下手中的马鞭,骂道:“邓宛害我不浅。” 此时宋无为只有亲卫五百人,根本阻拦不住上千的骑兵,顷刻之间,将士们纷纷倒地,宋无为懊恼不已,但也无计可施。 刘胡此时说道:“大总管,你先撤回襄阳,末将亲自断后。” 宋无为看了一眼刘胡,点了点头。便准备回去,但是没想到身后突然又追上了一队人马,领头之人乃是雍州长史袁仪,宋无为刚想舒一口气,却没想到一个照面,袁仪就用刀砍下了宋无为的头颅。 刘胡见状悲痛万分,对袁仪喝到:“袁仪,宋将军待你不薄。你居然行此悖逆之事。” 袁仪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宋将军不识时务,刘将军你若不降,下场和他一般。”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祸端始 第一百一十九章 赭圻之争陷僵持 望着前后左右的追兵,和已经尸首分离的宋无为。 刘胡心中一阵懊悔,宋无为此人就是太过于天真,就如同当初韦然三言两语就让他和韦然战在同一阵营一般天真,如今看着来人是自己的亲戚又是皇帝派下的典签,就当真毫无防备。 但是眼下的局势容不得刘胡多想,刘胡本就是一员悍将,和宋无为这样年过半百的老将不同 战力颇高的刘胡在亲卫的掩护下,很快就杀出了一条血路,随后往山中而去。 但是跑到山里之后,接下来去哪里又成了一个大问题。 刘胡看着身边还剩下的几个亲卫,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 突然有亲卫提议道:“不如去义阳投奔王显将军?” 但是这个建议马上受到了刘胡的反对,王显表面上已经加入了萧寅阵营,刘胡哪里敢去。 刘胡思索再三之后,决定令众人拖下铠甲,去附近村落之中换取平常百姓的衣服,随后一路东进,找渡口渡过长江。 宋无为身死,袁仪携带宋无为的头颅回到襄阳城。 众将士看到宋无为的头颅全都大吃一惊,纷纷拔刀愤怒的看着袁仪。 袁仪不慌不忙,只是痛哭流涕道:“刘胡乃是韦然安插在宋将军身边的哨子。他杀了宋老将军随后逃窜了,我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此番说辞令众人将信将疑。袁仪平日和宋无为情同兄弟,众人也都看在眼里,所以第一时间没有人想是否是袁仪杀了宋无为。 很快在袁仪的煽风点火之下,襄樊的将士们尽皆愤怒了。宋无为平时对待百姓和手下都是极好的,如今突遭变故,众人心中都想着为宋无为报仇雪恨,愤怒的火焰充斥在每个人的心头。 袁仪见时机已经成熟,于是便喊道:“如今天子无道,韦然小人到处铲除袍泽。连宋将军都不放过,今日该当如何?唯有跟随赵王一同反抗,众位兄弟才有活路,不然时间久了,我们就是下一个宋将军了。” 一番鼓动之后,诸多将士纷纷响应,随手众人拥立雍王萧责为主,在萧责带领下投奔萧寅,共同进攻建康。 驻守义阳的王显数日之后听到此话,心中暗道不好。 但是此时他明面上是萧寅的人,于是便令人去信给萧寅,表面上是恭喜陛下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复了襄樊,但是话锋一转,又说如今襄樊大军南下东进,襄樊空虚,倘若北秦趁机来攻,就算我们夺取了天下,失了襄樊,北秦兵峰直指江陵,也是大为不妥啊。 王显的话显然也是让萧寅陷入了沉思。恒直接过信后,也是思索万千。 如今雍王萧责计斩宋无为,让众人没有后顾之忧确实是大功一件,但是确实如果襄樊大军大举出击,丢了襄阳,想要夺回来那可真是十分艰难。 慎重考虑之下,萧寅加封萧责为尚书右仆射,镇守襄樊,同时加封王显为骠骑大将军,协助萧责镇守襄樊。 在恒直如今看来,没有了襄樊的后顾之忧,韦然所用之兵不过十万。正面战场恒直有信心击溃韦然。 韦然如今在赭圻和萧寅叛军先锋已经对峙一月有余,但是韦然却一直没有按照计划去偷袭到后方。 因为恒直并没有出现,领军之人乃是恒衡。恒衡看着赭圻城也是痛苦万分,他本意是奇袭赭圻,却没想到韦然早就重兵看守住了赭圻,如此一来,攻城破费时日。 韦然又在赭圻边上依山扎起营垒,并不在城中,两相呼应之下,恒衡月内损兵折将。 但是韦然的日子也不好过,恒玄联合北秦攻打淮南军的事情他已经知晓,萧炬调遣了天雄军去救援刘仁业。 韦然此刻才感觉到自己平时觉得自己算无遗策,但是却忽视了恒直乃是一个老狐狸。自己虽然和元善暗通款曲,但是恒直怕是也和北秦有所往来,就算如今能胜,恐怕南齐也将损失惨重。 僵持数日之后,突然得到消息,有人从北岸渡江而来,投奔韦然。 韦然正好奇,但是看到来人是刘胡之后,韦然惊讶道:“刘将军怎么在此?还穿着如此?” 因为刘胡几人衣衫尽皆破烂,哪有往日统军大将之风采。而且面黄肌瘦,想来这几日也都没怎么吃饱过。 韦然于是一边令人备下酒菜,一边询问起情况来。 刘胡吃了几口东西,突然朗声痛苦起来,他这一哭,带动着几人一同哭了起来。 想来是这数日的委屈在这一刻宣泄而出,刘胡哭的撕心裂肺,甚至不顾礼仪的抓住韦然说道:“秦王,你可要为我们老将军做主啊!” 直到此时,韦然方才知晓,宋无为被雍王萧责用计斩杀,南雍州失守的消息。 韦然此时心乱如麻,但还是故作镇定的安抚道:“刘将军莫慌,本王定然会为宋将军报仇雪恨。” 说完此话,韦然则是唤来家将,令人将消息传递给建康的萧炬。 如今当真是万难情况,赭圻以西尽皆沦陷,一想到自己置国家于如此为难之际。 韦然也不由的自我怀疑,是不是这一切都做错了,按部就班的话是否是最为妥当之处。 但是随着祭酒崔诰的到来,韦然所有的疑虑烟消云散。 崔诰说道:“秦王,陛下有旨意,令秦王无需自责,此乃天意。当务之急是迅速如何取胜,只要是打仗,就总会有人牺牲。” 看到韦然略带尴尬的脸庞,崔诰宽慰道:“世上最难测,人心。比人心更难测,唯有人之本心。秦王无需多虑。” “如今陛下命我前来,特地调遣了三万水军,如今会稽郡趁着张将军不在,趁机谋反,张将军以带五千兵马回身进攻吴郡,秦王不必过分忧虑。只需专注眼前之敌即可。 韦然听罢,也是惆怅的说道:“我失策在前,本以为可以将诸王之乱控制在赭圻等地,故而提前疏散了百姓,以免圣灵涂炭,未曾想到雍州和南豫州竟然也遭此劫难,本王实在羞愧难当。如今恒衡士兵势盛,崔兄可有何良策破敌?” 崔诰闻言,只是略一思索,便回答道:“当初秦王是想将贼军主力引诱至赭圻一代,随后派军在浅溪截断敌军粮道,浅溪乃是长江最为狭窄处,水流湍急,船只通行不便。” 韦然听完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但是如今贼军数量众多,只以恒衡为先锋,便将我等围困在赭圻,虽然我留有后手,但是如若守不住赭圻防线,贼兵推进至建康附近,则颇为不利,届时百姓惶恐,天下离散。” 崔诰随意的坐下,随后好整以暇的看着焦急的韦然,却不由的笑出声。 韦然听到动静颇为恼怒,埋怨道:“崔兄,事到如今你还有心思嘲笑我。” 崔诰则是急急摆了摆手,说道:“我并非是嘲笑你,而是很少看到你如此焦急。你向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如今居然也会为此大为苦恼,甚是少见。” 闻听此言,韦然也是知道崔诰是在敲打他,不可急躁。 于是韦然平复心情,虚心的说道:“有何良策?” 崔诰则是平稳的说道:“昔日北秦饮马长江,秦王将贼军困入新亭,随后一举灭之,如今赭圻防守坚固,秦王又成掎角之势扎营,恒衡想必也没多少机会。故而如果久攻不下,就有可能转而攻打巴陵,随后下湘州,彻底占据南齐大部分领土。” “如今秦王只需效仿当初,但是计谋得做一些变化,可令人在城内挖掘各处地道,将粮食转移至地道之内,随后安排伏兵于地道之中,引诱贼兵入城。”崔诰此时说出了一个大胆的构思。 原来他是想在城内多处设置地道,并且将地道设于隐秘处,随后将部分军士和粮食藏于地道之中。 随后韦然诈败,让恒衡顺势攻破赭圻,如此一来,围城方就变成韦然,届时贼军得到消息,必然派兵来解围,如此一来就可吸引恒衡大部。 恒衡之所以一定要控制住赭圻,乃是因为此地颇为紧要,占据了此处,往后长江一马平川,可直通建康。 若不攻取此处,则是无法安心,犹如钉子一般,扎根在必经之路上,而且此处地形,特别适合打击过往船只。 韦然随后心中了然,于是令人连夜通知赭圻守将。 此时刘仁业身负重伤,无法下床。广陵城被困已经十日,朝廷援军尚未到达。 淮南军将士皆报以必死之心,猛烈抵抗来自恒玄的进攻。 恒玄也是内心十分焦急,他是与北秦做了交易的,一旦攻陷广陵,击溃淮南军,就要将南豫州之地尽数让给北秦,故而北秦攻城也颇为卖力。 但是旷日持久,北秦将领傅远则是颇为不满,如今北秦将士损失惨重,故而开始变为后军,让恒玄所部前去攻城。 恒玄虽然心中恼怒,但是也无计可施,毕竟北秦都是精兵悍将,而他的兵马除了少部分淮阴守军外,基本都是流民组成,战力低下。 但是频繁让流民组成的军队上前送死,不少百姓尽皆不愿,每晚都有逃兵。 恒玄于是找到了傅远,说道:“傅将军,淮南军都是百战精锐,如今他们只不过是想突围,不如围三缺一,放开一条口子,随后掩杀即可。” 傅远看着恒玄,则是喝着酒说道:“恒公子,此事本将不是未曾想过,但是我家大都督给我下达了最新指令,淮南军乃我军之大敌,趁此机会全歼,方才算作全功。” 恒玄没想到北秦胃口那么大,竟然想吞掉淮南军精锐,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但是恒玄随后也觉得,若是让淮南军主力逃脱,回到建康,此乃虎狼之师,韦然用起来得新应手,对于国内战事也颇为不利。 傅远此时嘲笑道:“以前我们陛下还曾说过,江南多好臣。但是江南有点废皇帝啊,短短数年间,已经有几个皇帝了?” 听着傅远的嘲讽,恒玄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佩剑,但是随后说道:“贵国也并不太平,如今元善闵观和藩王之间,不也是互相明争暗斗。” 傅远闻言,叹了口气。随后一把扔掉酒壶说道:“恒公子还请加紧攻城,本将还需要复命。我明日会派精锐亲自攻打雷朵儿那女娃娃守卫的南门。如此,足够诚意了吧。”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祸端始 第一百二十章 天雄军至合围解 翌日,傅远果然遵守承诺,亲自带领主力猛攻广陵城。 雷朵儿此时士兵已然疲惫,面对北秦军强大的攻势,已经逐渐吃不消了。 城中青壮已有不少死于城头之上,家家户户基本都死了男丁。 在打退了北秦军的一波进攻之后,雷朵儿气喘吁吁的看着城下的北秦军。 随后雷朵儿看着城墙上横七竖八倒下的尸体,也是不由的悲从中来。 雷朵儿唤来副将说道:“如今可战之力还有多少?” 副将则是凄苦的说道:“将军,如今还有八千余人有战力,而且人人带伤。剩余六千余人,尽皆重伤,无力再战。阵亡者已经过万。” 雷朵儿此时眉头紧皱,说道:“如此情况,就算突围,也必然损失惨重。” 雷朵儿转身回到了府衙之中,刘仁业此刻躺在床上,虚弱的说道:“夫人,如今情况如何?” “夫君放心,今日攻势已经打下去了,但是。”雷朵儿本想将事情告知,但是看到虚弱的刘仁业,终究不忍说出口。 刘仁业又岂会不知如今状况,只是说道:“实在不行,夫人带人突围而去,我等淮南军将士,身经百战,马革裹尸乃是归宿,不用留恋我等。” 刘仁业的话顿时让雷朵儿眼泪直流,只是握着刘仁业的手不停的摇头,嘴里说道:“我绝不会放弃你独自求生。” 刘仁业则是微微抬起手,说道:“秦王待我不薄,想我当年不过是太子卫中的一个小卒。有幸立了大功,被秦王提拔至淮南军任参将。幸得羊将军器重,方有如此局面。岁月朝朝,短短数年,我已自觉活的足够了。” 听到刘仁业提起韦然,雷朵儿眼中又闪现了光芒,说道:“夫君,秦王是不会抛弃我们的,那么多年来,无论多么艰难,秦王都会尽力抢救袍泽,不是吗?” “可是今日情况不一样啊,秦王的主要重心都放在赭圻,为了保护陛下,还将天雄军和御林军一同留在建康,手中并无强兵。本来我等淮南军是要奔赴赭圻为秦王立功,不想今日如此。” 刘仁业虚弱无比,说话都断断续续,他反过来握着雷朵儿的手,深情款款的说道:“夫人如今已有身孕,如果我死了,这就是刘家最后的骨血啊,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之时,突然有人奔了过来说道:“来了,来了!” 雷朵儿秀眉微皱,说道:“秦军又攻来了?” “不是,不是秦军。”小卒惊喜的说道:“是,天雄军!” 刘仁业激动的说道:“天雄军来了?” 由于用力过猛,刘仁业不小心撕扯到了伤口,随后倒吸一口凉气,疼的龇牙咧嘴。 “是的,是王将军亲自来了。正在城外与敌军交战。” 雷朵儿闻言,立马走出房间,就要前去城楼之上。 但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刚欲转身,就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夫人快去,天雄军人数不多,城外北秦军加恒玄杂军足有十万人。” 而在广陵城外,也是喊杀声震天。 王烈亲自领军攻打傅远阵营,天雄军勇猛无比,浑身都是精甲,手持长槊,腰配横刀。数人结阵,将北秦军打的节节败退。 傅远此刻急忙叫来恒玄,说道:“你不是已经封锁了长江水道了吗?怎么为何还能有次精锐在此。” 恒玄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只是说道:“此军乃是天雄军,乃是韦然亲自整备的精锐部队。不用耕种,专职为兵,器械均为上等。本应守卫建康,没想到居然来此,我手下的人怎么可能挡得住。” 恒玄随后又说道:“韦然如今率军在赭圻大战,都未曾用过天雄军,只为了保证萧炬安全。没想到萧炬居然如此舍得,拿其来冒险。” 王烈此时已经看到了远处的傅远军阵,随手令骑兵冲击。 骑兵皆手持震天怒,一边冲锋,一边发动震天怒,刹那间两千人的骑兵居然射出了上万支箭,北秦将士和恒玄士卒纷纷倒下。 随后骑兵手持长槊在军阵中厮杀,刹那之间锐不可当。 城墙上的雷朵儿见此情景,也收拢了数千士兵,从城内冲杀而出,一同夹击北秦本阵。 恒玄手下的士卒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刹那之间方寸大乱,互相踩踏。 眼看自己的部下结不起军阵,恒玄也是慌了。 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骑兵,傅远跨上战马,便指挥亲军上前迎敌。 傅远也不愧为当世猛将,不多时便稳住了北秦本阵。北秦军阵不再后退,双方在平原上展开拉锯战。 战斗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王烈方才鸣金收兵。 但是王烈并未进入广陵城,还是让骑兵潜伏起来,准备夜袭恒玄大营。 恒玄回到自己的营帐之中,也只能默默叹息,如今南齐援军已至,自己无可奈何。 此时恒玄的谋士,也是恒氏的家臣说道:“公子,如今局面不同。王烈率兵前来,北秦必然会撤兵,不愿徒增伤亡,如今之计我们只能收拢精锐,跟随北秦过肥水,随后通过北秦地界,渡过长江和大部队汇合。” 傅远此刻在营帐之中,也是觉得如今在留在广陵,除了徒增伤亡外,不可能再有更大的战果了。 如今淮阴和钟离等城已经尽数落入北秦之手,还不如先退兵,往后再图广陵城。 随后傅远也不和恒玄联系,宣布连夜拔营撤退。 此时王烈已经准备夜袭恒玄,但是听闻北秦营中有异动,王烈心中生疑。 思索片刻之后说道:“看来北秦军队是打算撤退了。” 但是追还是不追,则是让王烈迟迟难以下决心。在一番权衡之后,选择了放北秦军队离去,转而开始准备进攻恒玄。 恒玄此时也在整军,准备去往北秦营中一同撤退,突然得到消息,北秦军似乎有撤离的迹象。 恒玄闻之不由的大骂:“这傅远竟然也不和本公子知会一声。” 倒是恒玄的谋士说道:“今夜王烈必定攻击我方大营,公子还是赶紧准备吧,派出伏兵,掩护精锐撤退。” 就在恒玄布置完伏兵之后,不多时,数里外火光四起,恒玄知道是自己的兵马和王烈的兵马交锋了起来。 恒玄正欲带兵合围王烈,被劝阻道:“骑兵劫营,进退自如。不可能抓的王烈,还不如趁此机会赶紧和北秦军汇合,渡过肥水。” 恒玄闻言,只好停止了准备下达的军令,转而开始结阵向西撤退。 王烈中了埋伏之后起初先是一惊,但是随后发现伏兵的战力并不高,于是便没有立刻撤退,反而是和伏兵战在了一处,并且立刻通知人去往大营调兵前来,以免被恒玄合围。 但是待到援军到来,也没看到恒玄的影子,王烈顿时一跺脚,说道:“恒玄那厮定然是逃了。” 王烈在击溃了伏兵之后火速赶往了恒玄大营,此时恒玄大营内还有上万的流民士兵,这些士兵起来看不到主将,纷纷不知如何是好。 在看到王烈大军之后,这些士兵纷纷没有抵抗,只是放下武器投降。 王烈仔细盘问得知,这些人都是附近的百姓,被恒玄裹挟参战,故而此时已然没有战心。 王烈叹了一口气,随后令人将这些人都放回家里,此次夺取恒玄辎重无数,不可谓不是大获全胜。 恒玄此刻已经追上了傅远,请求借道去往赭圻和大部队汇合。 傅远自然不会拒绝如此好的机会,放恒玄的生力军过去,必然能给韦然增添麻烦,故而双方一拍即合。 过了肥水之后,傅远就传令给沿岸守将,令其准备船只送恒玄过河。 恒玄面朝广陵方向,也是无言的叹息,他获封了广陵郡公的爵位,但是却始终无法成为第二个韦然。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祸端始 第一百二十一章 草原之上见端倪 南朝大战爆发的消息,早已经传递到了长安城中。 丞相闵观认为应该抓住机会直接大举进攻襄樊,但是此举却遭到了元善的反对。 元善日前已经派兵出了葭萌关直取成都而去,自然不愿意让闵观来分一份功劳。 闵观不由的气结,但是好在两淮战场淮北军又重新夺取了钟离淮阴等城,这就让闵观内心的郁闷之情一扫而光。 虽然没有趁势拿下广陵,颇为遗憾,但是考虑到广陵本为坚城,北秦又没有派出大股兵力,故而能得淮南剩余之地也颇为不易。 但是闵观仍旧不愿放弃这个天赐良机,他对元稹说道:“陛下,如今南朝内乱,微臣的细作得知,襄樊守军已经有大部被调往前线与韦然对峙,此时襄樊空虚,我军定可一战功成。” 但是元善反驳道:“闵相此言荒谬,如今南朝内乱,本王令人远征西川,乃是因为蜀中之地交通闭塞,信息传达不便,但是襄樊之地距萧寅大本营江州甚近,襄樊本就易守难攻,届时萧寅回援?岂不白白损失兵马,而且也会给韦然创造绝佳的反击机会。” 此时的元善则是面露兴奋之色,又说道:“陛下,微臣已经得知,韦然如今骑虎难下,襄樊总管宋无为被杀害,副将袁仪弑主篡位,夺取了宋无为之职,韦然已经完全无力掌控局面,待萧寅大军击溃韦然,威逼建康,我等在趁机将向南发动攻击,可一举夺取长江以南之地。” 虽然平日里和元善极为不对付,但是此刻闵观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萧寅如今兵锋正盛,但是能依靠的能人唯有恒直,但是恒直年事已高,垂垂老者,又能支撑多久。 反而韦然如今正值青春,未来数十年内都将是北朝大患,所以闵观也就不再多言。 况且如今北秦大军出征在外,昭阳驸马领并州兵出关,但是却不尽如人意。郁久闾鸿鹄并非善与之辈,加之郁久闾那桂被杀破了胆,故而山胡兵马作战时皆贪生怕死,此消彼长之下,竟然让赵有志引以为傲的并州铁骑屡屡受挫。 塞外草原之上,郁久闾那桂此刻悻悻的坐在一旁,昨日好不容易撞上郁久闾鸿鹄的主力,但是却被杀的丢盔弃甲,幸好赵昭的并州兵压阵,才稳住了局面,不至于全线溃败。 王七看到一个人坐在地上闷闷不乐,正在喝酒的郁久闾那桂,于是凑上去说道:“大王,胜败乃兵家常事。郁久闾鸿鹄整合草原部落,战力自然比在并州的部众强,正面硬碰硬显然不行啊。” 郁久闾那桂闻言更加泄气,加手中的酒壶递给王七,看到王七饮了一口,爽朗的说道:“但是同样都是在并州,为什么我的战力还不如并州骑兵。” 原来昨天近距离看到并州铁器作战,让郁久闾那桂大为震撼,五千先锋铁骑,就击退了数万山胡骑兵,稳住了局面,都没有用到步兵。 王七闻言,也是没有说话,只是拨弄着地上的杂草。并州铁器他昨天也是见识到了,军事素养非淮南军可比。 郁久闾那桂此时悄悄的对王七说:“如此骑兵,你家秦王能抵挡吗?” 王七刚想说天下没有我家秦王打败不了的军队,但是随后又把话咽了下去,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但是昔日定南候韦智号称大秦战神,其所率淮北军更是战无不胜,理应来说比并州军更强。但是今朝看来,赵有志才是真正的人杰啊,昨日你可看到并州骑兵,进退有度,赵昭基本不用指挥。” 郁久闾那桂也是微微点头。 其实也不怪两人大惊失色,并州军近十万,其中一万乃是重骑兵,是赵有志当日训练出来用来对付山胡的特种骑兵,一个骑兵抵得上三个普通骑兵。 尽皆身着重甲,头戴狼牙面具,手持狼牙棒。并且皆善于骑射,昔日就是这只部队,横扫山胡,最近山胡数千里。 随后还有数万精锐步卒,虽然装备一般,但是赵有志也是严格训练,可以抵挡骑兵冲击。无论是战车结阵还是绊马索,均能运用自如。 两相对比之下,不由的让郁久闾那桂对日后充满了担忧。 他和王七说道:“如此劲敌,就算是我日后为王,也免不了担惊受怕啊。” 王七读懂了郁久闾那桂的意思,他是想找机会在草原上让这只精锐骑兵覆没。 但是此时的王七内心却十分迟疑,南齐北秦虽然是对手,但是山胡部落毕竟乃是蛮夷,如此将汉人精锐葬送在山胡部落手上,王七内心也是十分不愿。 故而思虑许久,王七推辞道:“大王不可,且不说这数万大军何其勇武,就是汉人智慧也不可小觑,使些阴谋诡计如何瞒得过他们的眼睛?” 此时王七已经离开了郁久闾那桂,来到了赵昭身边,赵昭看到王七前来,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多日相处,他又岂能不知此人乃是韦然门人,但是他对韦然可谓是又敬又恨。 恨乃国恨,毕竟两人乃是对手,但是想到韦然施计让他远离长安,也是不由得心存感激。 此时的赵昭身着戎装,将长枪矗立在一旁,对王七说道:“王先生来此,可是有事?” 王七微微点头,随后说道:“不瞒将军,我的商队给到我消息。将军之粮草似乎有拖延之可能,可还记得你父亲当年路浑谷之战否?” 提起路浑谷,赵昭当然不会忘记,若不是因为路浑谷之战,赵有志也不会染上重病。 赵昭撅起眉头,随后确认道:“王先生所言当真?” “是也,如今将军领兵在外,元善岂能安心?故而拖延粮草进度,就是想消耗将军手下精锐,并州军勇猛,若不为元善所治,元善断然不会放心的。”王七此时分析道:“昨日与郁久闾鸿鹄一战,山胡部众看似勇猛,但是却无铠甲,一旦受伤,非死即残。我建议可用战车结阵,弩箭破之。” 赵昭深以为然,但是尴尬的是,郁久闾鸿鹄昨日一战后又远遁了。 “昔日霍去病将军封狼居胥,今日如此机会也在将军眼前啊。”王七此时笑着说道。 看到满脸不解的赵昭,王七则是用目光看向郁久闾那桂。 赵昭此时恍然:“先生之意是?” “正是如此,哪怕茫茫草原,人也总是要喝水吃饭的。所以郁久闾鸿鹄必然在水源附近扎营,将军可令本部重骑兵和轻骑兵,混合组成一支队伍,随后挑选一机敏干将,和山胡骑兵为前锋,在各处寻找郁久闾鸿鹄可能的藏身之处。” 赵昭闻言,心中了然,也读懂了王七的暗示,将部队分开,以免山胡背刺。 机敏之人为将,则是此将必须得心思敏捷,以免中了郁久闾那桂诡计。 随后赵昭便唤来参将赵杰,此人也是赵氏家将,令其挑选两千重骑兵和三千轻骑兵为先锋。 并且特意嘱咐道,不仅要找到郁久闾鸿鹄营寨,还要地方郁久闾那桂的部众,修整时候也要提高警戒。 赵杰闻言,点头而去,嘴里还在嘀咕:“少将军怎么变机灵了。” 赵昭耳朵尖,笑骂道:“还不去准备!” 随后王七回到郁久闾那桂身边,说道:“我已经和赵将军谈妥了,将军可令两万大军为先锋,赵将军会派人配合,时至今日,大王若想快速回到草原称王,就不要在藏着掖着了。” 王七自然看出来,郁久闾那桂虽然想击败郁久闾鸿鹄,但是不愿意将草原的详细情况全盘告知,往日赵有志追击郁久闾菩提,无法将郁久闾菩提全歼,就是不知道山胡部落最后的藏匿地点。 茫茫草原,深入之后,粮草补给都很难跟上。 郁久闾那桂此时十分纠结,他也知道王七所言并非不无道理。如果不将草原情况和盘托出,最终依赖自己的兵马还是无法战胜郁久闾鸿鹄,但是若全盘告知,就相当于命脉被握在了北秦手上。甚至于说握在了整个汉人朝廷手上,因为王七肯定也会知晓。 看到郁久闾那桂面露难色,王七此时严肃的说道:“我不是说笑,可汗你要思虑清楚。若不全盘告知,战事拖延日久,北秦朝廷负担严重,他日索要的财务战马肯定更多。还不如趁如今告知赵昭,日后赵昭和可汗可以互相为援,成为你和赵将军两人安身立命之本钱。” 郁久闾那桂沉思许久,最后一把扔掉了手中的酒壶说道:“干他娘的,豁出去了,我这就令人去安排。” 于是郁久闾那桂便令从弟郁久闾那兰,率两万骑兵给赵昭部队带路,并且双方约定了碰头的地点,随时派骑兵联络。 赵昭看到部队离去之后,便叫来王七,询问下一步的对策。 王七此时则是说道:“现在已经分兵,先锋部队可以就近劫掠粮草,这样省下来的粮食,可以支撑大部些许时日。” 赵昭此时才知道分兵的第二重意思,但是王七随后又告诫道:“将军,记住,你和你的亲信不可吃生肉和战场附近的河水。” 王七解释道:“你们北人多彪悍,生活不如南人精细,生肉和战场附近的河水中,多有疾病,你父赵将军,不仅仅是因为路浑谷一战,而是常年累月征讨山胡。我和山胡部众往来众多,山胡之人多为短寿,就是因为如此。” 赵昭此时给王七施了一礼,郑重的说道:“感谢先生教我。” 王七则是微微摆了摆手,随后便道:“今夜早点休息,明日一早大军就向山胡王庭进发。就算郁久闾鸿鹄大部不在王庭,王庭也是山胡人的象征。” 淮南战场方向,王烈率军进入广陵城后,看到满地的尸横遍野,他和其部众也不由的眼含热泪。 但是却无法哭出来,因为战场上的残酷他们见的太多了。 王烈来到了刘仁业府中,看到躺在榻上的刘仁业,王烈拿出了萧炬提前给予的诏书。 加封刘仁业为大将军。 刘仁业忙想下床行礼,但是却被王烈制止了。 王烈说道:“刘将军好生将养身体,如今诸王内乱,在秦王眼里不值一提。养好身体,他日进攻北秦才是重中之重。” “秦王大才,末将深感惭愧。如今在广陵损兵折将,数万淮南精锐毁于一旦,可战之人如今不满万,怕是没法给予秦王更大的帮助了。”刘仁业此时仍旧面露愧色。 身边的雷朵儿见状,慌忙握紧刘仁业的手,然后对王烈说道:“虽然我们畲族不参与权利纠纷。但是如今我既然为第一个嫁给汉人的族人,自然要为朝廷尽力。” 随后雷朵儿拿出了一封手书,一看就知道是早已准备好了。 雷朵儿看着手术,终于下定决心交给王烈说道:“我如今有孕在身,夫君又伤重,不便轻动。将军可令人将此书信带给我父亲,我父亲定会派兵相助秦王。” 王烈本欲推辞,但是雷朵儿则是坚毅的说道:“虽然成婚才数月,但是我也看到了陛下的仁慈,和秦王的威武。他日若被此等小人夺取江山,也必定要劳役我等,我等不仅仅是为朝廷而战,也是为自己而战。” 王烈闻听此言,不由的大叫一声:“好一个为自己而战!末将佩服!”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祸端始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赭圻守将现人心 赭圻战场之上,韦然已经做好最后的部署,地道已经部署就位。 但是韦然仍然不是很放心,对崔诰说道:“地道闷热潮湿,士兵略久居于此,定然染疾。” 言外之意就是有点想放弃这个计划。 但是崔诰制止道:“秦王不可如此妇人之仁,倘若战事继续旷日持久,且不说生灵涂炭,北秦也不会坐视不管。如今用西川牵制住了元善,用山胡牵制住了并州部队,倘若他们腾出手来,不管是进攻萧寅,还是进攻建康,南朝都难免分崩离析。” 韦然此时方只能长叹一声,随后下令军队做好准备。 韦然随后下令赭圻守将裴突,明日恒衡攻城之时,抵抗之后装作不敌,就从北门撤退,自己会派兵接应。 但是随后的几个字令裴突头皮发麻,韦然下令臣中不许留一个俘虏。 言外之意,就是跑不掉的,全部得死在赭圻。 这也是韦然为了防范于未然,只要出了一个细作走漏了风声,那么就将前功尽弃。 次日天刚亮,恒衡就对赭圻发动了猛攻,裴突站在城墙上指挥将士奋力抵抗。 但是裴突有意识的减少人员伤亡,针对恒衡主要攻击的西门,并未部署过多的兵力。 恒衡有数次登上赭圻城头,但是尽皆被打了回去。随着登上城头的次数越来越多,恒衡也觉得赭圻守军已经精疲力尽了,不似前几日那般勇武。 随后恒衡下令,全军中午不修整,加紧攻势。 恒衡此时也在密切的关心着韦然所扎营的方向,当探听到韦然蠢蠢欲动,有出兵的念头之后,更是坚信赭圻守军已是强弩之末。 随后恒衡下令大军猛攻,又令偏将乔错令军前往韦然营外拦截韦然部众。 裴突看到西门已经逐渐抵挡不住,贼军即将入城,于是便命令全军向北门集结,准备集合大部队突围。 此时副将问道:“裴将军,城中还有数千伤员,该当如何?” 裴突强忍泪光,坚定的说道:“都杀了!” 军令一下,众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敢响应。 裴突随后调派两千士兵前往西门帮忙固守,自己则是来到了伤员所在地,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南齐将士。 裴突也突然有点于心不忍。伤兵们看着将自己四面埋伏起来的弓箭手,也都是十分不解。 但是裴突却始终无法将举着的手放了下去,随后裴突仰天长叹道:“此事,到底该如何为之啊。” 此时伤员中有一士卒说道:“裴将军,是怕我们落到叛军手上吗?” 看到裴突不已,士卒便道:“如今裴将军要突围,我们宁死也不做叛贼的俘虏,也不会坏了秦王的大计。” 随后这个士卒便使劲力气,拿起身边的刀,费尽力气往自己头上砍去。 但是随后便被裴突拦了下来,裴突看着数千将士,又想到了已经隐藏在地道里的将士,终究还是决定违抗韦然的军令。 他令人唤出了躲在地道中的士兵,随后向北面集结,令人抬着伤员,一同撤退。 随后裴突则是烧毁了城中的粮草,在西门被破的刹那,裴突率军从北门冲杀出去。 韦然此刻已经击溃了乔错的部众,并且阵斩了乔错,率军赶到北门附近,看到北门城门大开,城上旌旗摇晃,便知道裴突要突围了。 于是韦然率军猛攻北门叛军本阵,刹那间在里应外合之下,北门叛军分崩离析,四散而逃。 裴突成功突围而出后,带领剩余的一万多部众,以及数千伤员回到了韦然营中。 韦然看到伤员之后,则是感慨的道:“裴将军果然勇武,居然还能将伤员如数带出。” 裴突却是沉默不言,只是默默的跟在韦然身后,进入到了营帐之中。 进入营帐后,裴突则是立刻跪下道:“秦王在上,末将死罪!” 韦然则是诧异道:“裴将军何罪之有?放弃赭圻乃是本王之令,与裴将军无关。” 裴突此时则是叩首道:“为将者,实不忍屠戮袍泽。秦王下令不能留活口在赭圻,但是末将实在无法对他们挥起屠刀。” 闻听此言,韦然则是笑道:“无妨,将军不是将人都带出来了吗?” “为了避免消息走漏,末将并未安排伏兵在赭圻。” 听完裴突的话,韦然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脸上青筋横现,握住佩剑喝道:“裴突,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突此时则是壮着胆子说道:“末将不能保证不留一个活口,也不知道突围中是否会有人被俘虏,故而为了城中将士之安危,故而未留伏兵!” 韦然此刻已然气急,一把抽出太平剑,但是抽出剑之后,韦然似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耗尽,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崔诰见状,赶忙上前扶着韦然坐下。 裴突此时将头盔和武器放在地上,叩首道:“末将违抗军令,甘愿受死。” 韦然一言不发之时,家将突然冲进来说道:“老爷,门口有诸多士卒,跪倒在地上,请求放过裴将军。” 原来众人回营之后,方才了解到韦然的部署。而裴突不忍屠戮袍泽,故而违抗了韦然的将令。 而当初在淮南战场中,一个将领只是因为对韦然的将令迟疑,便被韦然当场斩首。 故而众人皆来为裴突求情。 韦然强定心神,走出大帐。 看到帐外跪着数千人,待看到韦然出来,人人痛苦不已,请求用自己的性命换取裴突的性命。 韦然看着眼前众人,只能叹息一声,随后说道:“为将为兵,以服从命令为己任。裴突违抗军令,尔等聚众逼营,此乃错上加错!” 此时之前准备自尽的小卒说道:“我等自然知道秦王军令,但是换做秦王亲自在场,难道还真能对部下挥动屠刀吗?此事错并不全在裴将军啊。” 闻听此言,韦然则是陷入了纠结之中。 的确,若是自己在场,恐怕也挥动不了屠刀,砍杀这数千为国尽忠的将士。 韦然随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去,说道:“裴突违抗军令,理应出斩。但是本王也有过错之处,此事本王会酌情处置。” 眼看众人还有话要说,崔诰赶忙说道:“尔等还不速速离去,此前可为谏言,在下去可就是逼营了。届时秦王不处理裴突,如何服众。” 随后使了个眼色给领头将领,将领会意,便令众人先行退去。 韦然回到营帐之中,看着裴突,冷冷的说道:“裴将军真是带的一手好兵。” 裴突慌忙叩头说道:“秦王仁慈,还请放过这些部众,末将甘愿受死。” 韦然此时背对着裴突,随后说道:“来人,将裴突拉倒校场,鞭打二十。” 裴突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韦然居然只是鞭打二十。 还未反应过来,韦然就令人拿来纸笔,对着裴突说道:“我本可以轻松夺回赭圻,并且吸引敌军大部来此,如今裴将军还请立下军令状,他日带领本部兵马,夺回赭圻,如果不能,今日之事,便一并算账!”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祸端始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成都投降西川丢 恒衡顺势攻入赭圻过后,已然大喜过望。 攻陷建康的第一战算是马到功成,但是考虑到不远处又有韦然五万大军在山上扎营,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虽然韦然看起来并没有立刻攻城的打算,但是恒衡还是决定加强戒备。 同时恒衡传信给恒直,声称已经拿下赭圻,由恒直做下一步的部署。 但是接到书信的恒直不喜反忧,众人十分不解。 恒直此刻则是捏着书信,眉头紧锁,还时不时的叹口气。 回过神来之时,见众人都看向他,恒直解释道:“这让我想起了昔日韦然击败北秦的新亭之战,诱敌深入,将城池相让。随后自己由守为攻,挫敌锐气。” 萧凉对此战也有所而言,此时也不禁的脊背发凉,别的不去考虑,但是恒衡所带领的都是西川兵啊。 “事不宜迟,大军马上从江州发军,如今恒衡拿着赭圻,我大军迅速推进至赭圻,韦然又如何围城?”萧凉建议道。 恒直点头应允,随后又调拨三万大军从江州出发,直奔赭圻。 而赭圻城外,韦然看着赭圻城上变化的旗帜,嘴角则是抹过一丝冷笑。 韦然回到营中,冷静分析道“如今贼军占据赭圻,恒直知我新亭战法,必然不敢怠慢,不日定会派兵东进,以解赭圻之围。我等包围赭圻围而不攻,待敌前来,赭圻城中粮草不济,不能久守,城内皆是萧凉亲兵,我等再将元善偷袭成都之事告知城内,如此一来,城内人心惶惶,贼军必败。” 崔诰闻言,点头应允,但是韦然此时又陷入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局面,王烈如今人在广陵,袁慕之人在朝中坐镇后方,刘仁业伤重,张贵留守建康,王显还在义阳当内应。 环顾四周,似乎没有用的得新应手的大将。无奈之下,韦然只好唤来裴突。 裴突被韦然鞭打二十之后,就久不露面,在营内养伤,突围韦然征召,裴突不敢怠慢,慌忙前来。 韦然看着裴突,随后道:“裴将军,如今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我亲自领兵围攻赭圻,你率本部兵马,本王在加派你万余人,在鹊尾浓湖一代依险扎营,使贼军不能轻渡。如若守城,攻破赭圻算你头功,如若不成,军令状在此,裴将军可有异议?” 裴突听后,连忙说道:“秦王如此信任,末将怎敢不从。” 数日之间,韦然合围赭圻。赭圻城背后靠山,前面靠讲,可谓易守难攻。 故而韦然之前才会在赭圻储备足够多的粮食,如今恒衡数万大军进驻赭圻,虽然效仿韦然也在江边兴起营寨,用来接应江陵来军。 但是韦然并不会给恒衡这个机会,韦然令宁朔将军定方兴攻打叛军营寨,自己则带人在赭圻城前列阵。 恒衡看见营寨被攻,于是便想发兵去救,但是看到韦然已经摆好阵势,当下又犹豫不定。 韦然看见恒衡迟迟没有动静,故而大笑道:“恒衡匹夫,何不出来一战?这赭圻城,本王不给,你以为你打的下来吗?” 恒衡此时方才觉得韦然之言颇为耐人寻味,细细品来。顿觉得攻破赭圻确实有诸多可疑之处。 韦然见恒衡没有出城的意思,于是便又令崔诰领军一万,前去增援定方兴,今日定要拔除水寨。 叛军水寨之中,张充此时焦虑万分,他仅有两万人屯驻江边,面对定方兴的两万大军还能抵挡,但是随着崔诰的生力军加入,本来已经战斗了半日的部队,人马疲惫。 在崔诰的攻势之下,很快营门就被攻破,张充此时赶紧拉过战马就打算向西逃窜。 但是很不巧的是,战马刚狂奔出去,就被定方兴射中马身,战马顿时倒地不起,张充也栽落马下,顿时直接倒地不起。 到手的军工,定方兴可不会让他跑了,随后将张充擒获,剩余叛军尽皆投降。 定方兴得胜而还,向韦然复命,同时令人将张充带了上来。 张充看到韦然后,磕头如捣蒜:“秦王饶命,末将也是被贼人蒙蔽啊。” 看着不停磕头求饶的张充,韦然嘴角漾出一丝不屑,随后令人将张充拖到赭圻城前,对着城上呼道:“恒衡何在?” 恒衡看到跪在城外的张充,顿时已经明白水寨已经被攻破,韦然这是要杀人诛心。 韦然看到恒衡则是冷冷的说道:“恒衡匹夫,邯郸学步。本王令小股兵力守城,大股兵力屯驻在城外。你兵力不过五万人,自然难以攻破。如今你倒好,大股兵力守城,小股兵力扼守水道,焉能不败?” 恒衡如今方才明白其中的缘由。赭圻城险,两万人即可困住数万大军,韦然依山扎营,人数上占据上风。若用小股兵力围城,就等同于和韦然在野外决战。 若用大股兵力围城,则后方必被韦然所侵,故而恒衡才会觉得攻打赭圻颇为不顺。 他如法炮制,但是却忽略了韦然的兵力部署,本来以为是犄角阵型,结果确实一个漏斗。 想到这里,恒衡闭上了眼睛,随后睁开眼睛说道:“秦王果然非同凡响。” 韦然只是冷呵一声,旋即令人将张充斩首示众。 看到城外滚落在地上的张充人头,城上将士无不胆寒。 恒衡镇定的说道:“我大军不日就将到达赭圻,届时看秦王你又能如何。” 此时西川方向,宇文至兵出葭萌关后,连破数城之后,转瞬就到了成都城下。 成都乃是蜀汉故都,城高池坚,城中大将司马临海,原是后乾时期司马氏的旁支,后乾被灭后,司马临海因为一直与宗室不睦,故而未被萧欢清洗。 如今已经六十高龄的司马临海,看着城下乌泱泱的北秦大军,此刻也完全没了主意,唯有率军坚守。 但是让司马临海想不通的是,他知道北秦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是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萧凉离开西川没多少日子,北秦就大举伐兵,而且准备充分,显然是事先早已得到消息。 但是由不得司马临海脊背发凉,宇文至已经发动了进攻。 宇文至一边看着高耸的成都城墙,一面又想起了韦然。 “哪怕是有特殊原因,我只要攻破了成都,我就是当世可以和韦然比肩的名将了!”宇文至心中一直有股滔天的火焰,那就是超越韦然。 故而宇文至不惜人命,令军队每隔两个时辰就攻打成都,如此昼夜不停之下,已经围攻成都接近半个月了。 十万人围攻三万余人的成都城,也是颇为吃力,中间宇文至有修整过一日,随后便又发动了猛攻。 但是城上的司马临海更不好受,守城士兵几乎人人带伤,连自己都中了一箭,差点被射死在城楼之上。 幸好成都百姓也开始帮助守城,百姓帮忙守城到不是感恩恒衡和萧凉的恩德,而是北秦军残暴,喜好劫掠,百姓为了自家的身家性命,也得帮助司马临海守城。 司马临海多次想让人向外传递消息,但是由于成都已经被宇文至围的水泄不通,故而消息根本无法传递。 司马临海唤来成都城中官员,说道:“如今北秦大军压境,大王和刺史又均在江州,如何是好?” 成都城中官员多为西川士族,此刻已经有不少人动了投降的心思。 其中李寒说道:“按照我的看法,不如投降了算了。司马将军本身也是乾朝宗室,在南齐也不会受到重用,要是举城投降,北秦怎么可能不善待将军。” 此话一出,司马临海也颇为犹豫,的确如李寒所言,自己的身份放在这里,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得到重用,若是投降北秦,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富贵前程。 但是司马临海又怕北秦进城,会苦了城内的百姓。 臧右此时说道:“司马将军无需多虑,如今城中百姓帮忙抵抗,反而会激发北秦将士的屠戮之心,若是提前和宇文至谈好条件,百姓自然无虞。北秦是要长期占据西川的,怎么可能会屠戮西川百姓。” 一番纠结之下,司马临海决定先派使者和宇文至沟通一下。 于是司马临海干脆派出了自己的儿子司马越前往宇文至营中。 当天夜里,司马越从城墙上被人用竹篮放了下来,刚下城墙没几步,就被北秦军队拦住。 司马越此时冷静的说道:“我是成都守将司马临海之子,有要事找你们宇文将军。” 北秦士卒不敢怠慢,连忙将司马越带到宇文至营帐之中。 宇文至看见来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但是看上去也颇为勇武,于是便道:“你就是司马临海之子?” 得到来人的点头之后,宇文至也不禁说道:“当真是虎父无犬子。” 司马越念及今日是要来相谈投降之事,不由的面露羞愧,只是连说不敢当。 宇文至问道:“将军来此,定然是有紧急之事吧。” 司马越也没有隐瞒,便将司马临海的意思尽数告知给宇文至。 宇文至笑道:“司马将军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也是名门之后,怎会迁怒无故百姓,况且我一路攻城拔寨,可并未针对百姓,这点可让司马将军放心。” 随后看到司马越欲言又止,宇文至随即保证道:“待事成之后,我会将贵父子二人引荐给彭城王,彭城王必然重用,这点无需担忧。” 司马越得到想要的消息,于是说道:“既然如此,我回去便通知我父亲,明日开城投降。” 随后司马越返回成都城中,一样是用篮子给拉了回去。 看到在城楼上焦急等待的司马临海以及各位士族大人,司马越便说道:“宇文将军说了,投降之后不会侵犯成都百姓,并且各位大人都会论功行赏。” 看到众士族脸上的笑容,司马临海虽然觉得有点恶心,但是想到自己也是如此,也是只能长叹一声。 随后司马临海带着司马越回到府中,说道:“如今我等即将投降北朝,但是司马家族到如今只剩下我们这一系,传承不可断绝。” 司马越不解,司马临海随后说道:“你是不是和个小妾有个私生子?” 司马越闻言脸红不已,他夫人乃是西川大户,故而不敢纳妾。但是确实和一女子有苟且,并且诞下一子。 本以为此事无人知晓,但是没想到司马临海居然知道。司马临海说道:“我以令管家去找那女子,待投降之后,我等必然是要跟随去长安的,届时由管家和家将,带着你的儿子去建康,投奔萧炬。” 司马越顿时大惊,说道:“不是应该投奔萧凉吗?” “为父仔细想过了,萧凉此人人如其名,心性薄凉,如今我等丢了成都,能放过他们母子吗?还不如去投靠萧炬,如今成都已丢,前线西川将士得知消息定然人心思变,缺少了西川大军,他们怎么可能敌的过朝廷呢?” 听完司马临海的话,司马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说再去看一眼母子二人,但是被司马临海阻止。 第二日上午,成都城门大开,成都留手司马临海携成都所有官员向宇文至投降,并且献上了户籍和图册,宇文至心情大好,立刻差人通知长安。 宇文至进入成都城后,果然按照约定没有劫掠成都百姓,有士卒意图劫掠百姓,也被宇文至军法从事。 自此成都百姓人心稍微,西川彻底沦陷,自此西川和东川皆归北秦所有。 此事也成为韦然一生英明中的污点,沟通贼寇,自丢城池,也为日后韦然执政后和皇权的冲突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二十四章 韦然中计性命危 司马临海投降北秦,随后和其子被护送至长安。 在元善的授意下,加封司马临海为乾国公,以此来嘲讽南齐。 当初南齐推翻了后乾,所以北秦一直以中原正统自居,自以为继承了乾朝。 而此时赭圻城外,韦然已经围困赭圻半个月之久,赭圻粮草断绝,城内的恒衡逐渐陷入绝望之中。 从占领赭圻到现在,已经接近二十日。援兵还未至,恒衡派出去的信使也大多有去无回。 恒直的援军其实早已到达赭圻附近,但是在鹊尾浓湖一带,被裴突的军队阻击,根本无法前进。 裴突立下军令状后,作战颇为勇武,身先士卒,故而以两万之中阻挡了三万叛军。 赭圻告急的消息不停的传到在江州的恒直耳中,恒直大急,又令雍州此时袁仪率军三万前往鹊尾,接替恒玄指挥战事。 楚王萧归此时在巴陵方向也遭遇了不小的麻烦,湘王萧义利用暴雨,长江水暴涨的机会,在雨后用火船计焚烧萧归水军,萧归损失惨重,不得不撤回岸上修整,导致巴陵守军得以打通和湘州的道路。 湘州军和豫章军合并三万,趁机登陆西岸,在江州背后扎下了一颗钉子,萧归只能率领郢州军和萧义相距十里对峙。 郢州军的兵力被牵制,令恒直用兵捉襟见肘,数万西川兵此刻被围困在赭圻。 这让萧凉手中可用之兵所缺甚多,萧凉不愿意在为萧寅做嫁衣,故而一直拖延不肯发兵,恒直自然也知道萧凉的意图,但是也无可奈何。萧凉肯打先锋已经给足了恒直面子,如今数万川军有覆灭风险,在逼迫其出兵甚为不妥。 雍王萧责此时又募兵两万,率军来到江州,面见萧寅。 萧寅虽然身着龙袍,但是所言皆要望向恒直,这让萧责不禁心中了然,到头来萧寅也不过是个傀儡。 萧责便对恒直说道:“北秦军队在宛城蠢蠢欲动。试问恒公,夺取了天下之后,是打算偏安一隅,还是北上和北秦称雄?” 恒直自然读懂了萧责的意思,如今想要尽快击败萧炬,就唯有将义阳和襄樊的兵力也一并集中,不然短时间内难有建树。 此番话也让恒直陷入了两难,他深知如果失去了襄樊和以阳,那么南齐就唯有依靠长江天线固守北秦,从此失去了战略主动权。 看着久久不语的恒直,萧责长叹一声说道:“如今六王齐聚,固城王和安城王的也率领本部人马即将赶到江州,虽然二王人马不多,但是加起来也有四万余人。” “我军总兵力已经不下二十万,就算在江州附近也囤积了十万大军,如此多的大军,拱卫江州又有何用?如今应该主动出击,先将萧义从西岸驱逐,随后鲸吞巴陵豫章庐陵。彻底切断建康南北联系。会稽郡孔繁如今被隔绝在东西之间,如果不迅速打通和孔繁的道路,孔繁必然被萧炬所灭。” 听完萧责的话,恒直也是长叹一声,他又岂能不知。但是孔繁在会稽郡虽然佣兵十余万,但都是一些平民百姓,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并无用处。 就在众人商议之时,突然一封密信传来,言称韦然重伤,赭圻困境稍解。 恒直本来不信,但是看到来信之后,也是惊呆了,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萧责不解,恒直于是便将信给了萧责。 在赭圻战场上,恒玄虽然从北岸跑到了鹊尾,但是还留了后招,在北秦岸边屯驻了八千军士。 这点令韦然始料未及,从西面而来的敌军都被裴突挡在了浓湖鹊尾一线,韦然便将重心都放在了赭圻城上。 这让在北岸的恒玄部众有了可趁之机,在半夜偷偷渡过长江,随后趁夜袭击了韦然营寨。 城内的恒衡见韦然营寨火起,起初还感觉到不可思议,直到看到恒玄亲信送来的书信,才知道恒玄令人在江北夜袭韦然。 韦然大惊失色,忙登上营内土山上指挥军队御敌,但是黑夜茫茫,不知道敌军数量有多少。 恒玄跟随韦然行军过,知道韦然的扎营方式,故而交代将领,待土山之上立起旗帜,就乱箭射之。 韦然果然登上土山,树起大旗,镇定的指挥军队抵抗。 随后突然数箭齐来,韦然轻装,并未着甲,刹那间便身中数箭。 待到恒衡从城内杀出,准备夹击韦然之时,才发现齐军已经仓皇败退到依山营寨之中。 众人皆看到韦然中箭倒下,生死未卜。若不是祭酒崔诰率军拼命将韦然救回,众人就要砍下韦然之首级。 恒衡大喜,于是进而发兵围困韦然营寨。 韦然一战损失万余人,逃散万余人,如今两万多人被四万多叛军围困在营寨之中。 与此同时在建康的萧炬也得到了消息,在大殿之上更是惊的连手中的奏书都掉到了地上。 满朝更是人心惶惶,消息传到秦王府中。李钰婉更是直接惊的昏死了过去。 三女在一起,萧嫣然和妙香忍不住以泪洗面。如今韦然重伤在营中,大营还被围困,只怕是在劫难逃。 此时唯有元淑还能保持镇定,思虑片刻之后,便直接进入了台城,要求面见萧炬。 萧炬听闻韦然夫人前来,心中也顿时诧异,如今他正在想方设法看可以由何人领军解救韦然。 但是王烈如今已经率军进攻吴郡,张贵又要镇守建康,张则茂此时刚好患病,无法领军。 思来想去,唯有袁慕之可以领军,但是朝中之事又少不了袁慕之。 萧炬甚至准备御驾亲征。 “陛下,我身为秦王夫人,理应为国分忧,我愿领一万天雄军前往赭圻。” 听到元淑的话,萧炬也是大跌眼镜,急忙劝说道:“弟妹不可如此,你一女流之辈,如何上的了战场?” “如今我夫君重伤,除非张贵将军或者袁大人领军,其余人均不可全然信之,唯有我带兵前去,方才万无一失。” 元淑所言并非不无道理,韦然在朝中树敌众多,韦然鼎盛之时众人皆畏惧韦然,如今韦然有性命之忧,除非心腹,不然又有何人可以信得? 但是想到一弱女子领兵,又是韦然挚爱,这让萧炬根本无法答应。 “韦府有家将,曾经跟随公公南征北战,也颇懂谋略,只是没有身份,无法领兵,我虽名义上带兵,但是可以让亲信出谋划策。”元淑此时方才解释道。 听到元淑的话,萧炬虽然信了半分,但还是确认道:“家将为何人?确定能当此大任?” 元淑则是说道:“不敢欺瞒陛下,韦五,原名石仲,乃是原北秦平西将军。” 听到这话,萧炬也是哑然,苦笑着说道:“这原定南候府上,怎么皆是些大人物啊。” 听到萧炬的埋怨,元淑哪怕心情再不好,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确实如此。起初他也以为韦府的老人,都是跟随韦现南征北战的老兵,了解之后才知道,大多数人都有来头。有北燕太原王,北秦平西将军。还有一些敌国名将,不过都是忠义之辈。这些人不愿意在卷入到权利纷争当中,故而都在定南候府隐居。 不过萧炬此刻也不再迟疑,故而下令封元淑为安国夫人,豫章郡主,领一万天雄军,一万御林军,合并两万,率军解救韦然。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二十五章 崔诰智斗西川军 赭圻外南齐军大营之中,韦然躺在榻上,身边则是跟着崔诰等将领。 随着韦然从昏迷中醒来,众人也尽皆长舒了一口气。 韦然睁开眼环顾四周,随后缓缓说道:“如今形势如何?” 众人尽皆不语,左右张望。韦然见状,心中便已经知晓了七八分。 随后韦然缓缓的说道:“如此看来,形势不容乐观?贼军是否已经合围了营寨。” 崔诰在众人的示意下,只好站出来硬着头皮说道:“秦王,当日恒玄夜袭大营,我军损失惨重,阵亡七千多人,受伤万余人,被俘上千人,如今营内只有两万多将士战力完整,而且被贼军夺取了不少粮草辎重,故而恒衡如今士气正盛。” 韦然一阵哀叹,本来恒衡军中已经缺粮,在围困数日其军自困,如今自己大营的粮草为恒衡做了嫁衣,幸好南大营还囤积有粮草,不然等着被饿死的就该是南齐军队了。 崔诰看到韦然神情,知道韦然心中已然郁闷至极。但是崔诰随后说道:“恒衡随后集合人马向西而去,意图前后夹击裴突,幸好裴突依险固守,打退了双方的夹击,故而江州方向的敌军还被阻挡在鹊尾一带。” 听到这个消息,韦然精神不禁为之一振,他最害怕的就是裴突已经丢了鹊尾的防线,那么可就真是回天乏力了。 此时在鹊尾主持进攻的雍州刺史袁仪也是焦虑万分,前日和恒衡一同前后夹击裴突,但是裴突占据了有利地形,虽然只有两万人不到,但是却死死的掐住了咽喉处。 况且裴突修建营垒和修建城墙一样,更是挖了很多壕沟陷阵,导致兵马无法全力冲锋,在经过一天的鏖战之后,最终只能引军而还。 而恒衡却又不敢在此处久战,毕竟韦然大军还在他的后方,所以袁仪如今又开始孤军奋战了。 恒玄因为用计夜袭韦然成功,萧寅大喜,故而给恒玄加官进爵,连带恒直也一同封赏。 虽然封赏乃是恒直自导自演,但是能够重伤韦然实属大功一件,这也让江州叛军士气大振。 萧归多次领军大战萧义,双方在巴陵沿岸展开大战,起初萧义占据上风,但是随着萧归方面军队越打越多,萧义也逐渐难以支撑,无奈之下只好放弃在江州建立的营寨,败退到巴陵郡附近,依险扎营,同时以韦然的名义向交广征兵。 交州刺史冯宝得到消息,连忙和冼风商议,冼风迟疑不肯出兵。 反倒是冼慧说道:“如今我等报效朝廷,既然已经遵从南齐朝廷之礼法,又何必自视为蛮夷。和汉人同心协力方为正道。何况陛下秦王待我等不薄,交州如今百姓安定,我等可不强行征兵,自愿即可,就算只有千人,也是我俚族诚意。” 冼风闻言,怅然点头,随后令冼慧去办此事。 先慧很快就纠结了上万俚族士兵,随后冯宝也征召了上万汉族士兵,俚族和汉族组成了两万交州军,由冼慧带领,北上驰援萧义。 途经越州之时,越州太守冯业又将两万士兵由参将刘固带领,配合冼慧一同发兵,冼慧于是从湘州地面直奔巴陵,意图与萧义会师。 此时南齐战场大致被分割为三块,巴陵战场,赭圻战场以及浙东战场。 目前来看江州叛军略占上风,除了浙东战场,会稽郡守孔繁在王烈和臧洪的打压之下已经有点穷途末路外,剩余两处战场都凭借军力优势取得了上风。 此时元淑率领的两万大军已经渡过东西梁山,很快就要抵达赭圻。 但是韦五却令大军先按兵不动,这令元淑十分不解。 韦五此时说道:“夫人有所不知,在往前就在赭圻探子的视线之内,我等大船突进,很容易被察觉,根据老爷亲卫冒死传出来的情报,老爷如今被困在赭圻外的营寨之中,但是粮草也足以支撑。老爷本身是想以赭圻为诱饵,将叛军主力骗来,随后趁机包抄鹊尾和浓湖,如今突然遇袭,计划失败。” 元淑虽然也是女中豪杰,但是毕竟不懂军事,听到韦五的话反而浑浑噩噩,随后韦五又说道:“老爷之前反复提过浅溪,此处乃是长江水流最为湍急之处,适合出奇兵。夫人莫慌,看我略施小计。” 随后在夜晚,韦五率船只向西进发,在经过赭圻即将抵达鹊尾之时,突然调转船头一路向东逃窜。 不论是恒衡还是袁仪,皆对此举感到不解,就连半山扎营的裴突也不知此军是何用意。 如此往返数日之后,袁仪和恒衡尽皆放松了警惕。 但是在一个夜晚,韦五趁着江上风大,顺风之时,一举沿江经过了赭圻和鹊尾,直接赶至浅溪,随后在浅溪直接安下一座营垒,钉在长江之上。 袁仪收到南齐大军沿江而过的消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是何用意。 还是在赭圻的恒衡看透了这只船队的用意,于是连忙派人通知袁仪:“浅溪方向有没有派人驻守?” 袁仪此时如同五雷轰顶,谁会无事将兵力驻守在自己后方,反应过来的袁仪,此时已然大乱,急忙令大将胡车儿率军进攻浅溪。 钱溪水流湍急,大船一进入钱溪区域内就左右摇摆,船上将士故而难以作战。 韦五抓住机会,在岸上疯狂向叛军放箭,并且派出轻舟冒险攀爬叛军大船,双方激战一个时辰之后,胡车儿眼看有人阻拦根本无法上岸,无奈只好撤退。 消息传到袁仪耳朵里,袁仪顿时大乱:“钱溪扼守我军粮道,我本以为前有恒衡,后有本官,巴陵方向也有萧归,贼军根本无法到达钱溪,如今贼军占据钱溪,水路根本无法登陆。如今唯有率步卒进攻浅溪。” 胡车儿此时说道:“末将愿领兵,由陆路进攻浅溪。” 袁仪也深知钱溪的重要性,于是令胡车儿领军三万进攻浅溪。 屯驻在浅溪的韦五和元淑此时已经趁着袁仪不备,偷袭了江州的运粮船队,截获了数万石粮食,如今大军屯驻根本不愁粮食。 消息传到江州,恒直也是大惊失色,急忙令固城王萧允领军三万由水路至浅溪南面水势较为平坦处登陆,一定要夺回钱溪。 但是韦五早有准备,已经急信告知萧义,让萧义配合自己作战。 萧义虽然不知道韦五是何人,但是韦然家将的话他还是信了几分,于是便召集三万大军沿水路强行过江,刚好和萧允在浅溪南面相遇。 萧义二话不说,便和萧允在江上展开大战,韦五见状,亲自领军一万在见面上夹击萧允,萧允大败而归,死者十之七八,战船多数倍毁。 萧义此时并未召集回营,反而是来到了钱溪营寨之中,看到来人乃是韦然夫人,不由心生敬佩,感慨道:“谁说女子不如男,夫人真乃巾帼英雄也。” 元淑只是笑笑,显然并未将萧义恭维之词放在心上,反而说道:“湘王,如今我等占据钱溪,截断在了江州和赭圻之间。鹊尾浓湖连同赭圻,共有近十万贼军,此乃贼军主力,如今你我合并,可一战而胜之。” 萧义顿时大喜过望,忙道:“如今战事已经三月有余,晚秋将至,夫人有一战功成之法否?” 元淑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看向韦五,韦五此时朗声说道:“如今贼军被我等隔断,正好可以尽数全歼鹊尾之军,前两日,胡车儿沿江来攻,铩羽而归。必然不服,定会从陆路来攻,我已令人安排好伏兵,在山间埋伏,胡车儿必败,届时粮草运不过去,鹊尾守军定然难顾。” 随后韦五指着地图又道:“如今裴将军占据地形,袁仪营帐情况一目了然,居高临下,只要袁仪一旦兵力不足,裴将军必当率军而击之,只要袁仪从鹊尾撤退,届时恒衡唯有死路一条。” 而韦然并不知道元淑已经占据鹊尾的消息,整日还要疲于应对恒衡的攻势。 恒衡此时得势不饶人,整日疯狂擂鼓,知道韦然需要静养,还令人用言语辱骂韦然妻儿老小。 韦然营寨之中之人尽皆愤愤,都扬言要冲杀出去,为韦然雪耻。 韦然则是不以为意,反而只是笑着说道:“战场之上,懦夫才呈口舌之利。” 随后韦然看向崔诰说道:“如今我无法亲自作战,贼军围困营垒,朝廷就算兵至也难以登陆,如今之计唯有乱其军心。” 当天夜里,恒衡的将士捕获一人,此人乃是韦然的死士,从营寨中而出,感觉欲前往建康报信。 恒衡虽然疑惑,但还是令人将他带到营帐之中,但是这个死士进入到恒衡军中之后,顿时没有了被捕时的懦弱姿态,反而叫嚣的说道:“尔等妻儿老小都在成都被北人蹂躏,说不定回家之后又要多一个大胖小子了!” 此言一出,军心哗然,恒衡令人拔其舌,韦然死士瞬间口不能言,痛苦不已,躺在地上不停的打滚,但是眼中看向恒衡的唯有愤恨。 随后躺在地上的韦然死士,找准机会,一头撞死在营帐之木桩上。 恒衡不禁哑然,随后将士从该死士身上摸到一封书信,恒衡看完之后脸色大变。 这封书信并非是给建康的,而是专门给恒衡的。 信上写道:“狗贼恒衡,如今我伤势已愈,不日就将亲自出阵取汝首级。汝届时惶惶入丧家之犬。汝若不想死无葬身之地,就速速引军撤退!” 恒衡对这封信嗤之以鼻,当场焚烧之。 此时韦然营帐之内,韦然对崔诰说道:“崔兄此举是否多此一举,我大张旗鼓告知即可。” 崔诰则是说道:“非也,何为攻心?如今道路断绝,双方信息中断,秦王若在阵前广而告之,必然被恒衡视为造谣。但是今日先用死士告之,军中定然谣言四起。随后用一无用书信,给到恒衡,恒衡此人心气极高,定然不屑一顾,将书信烧毁。届时将领不知其信内容,岂能不生疑?” 一切也正如崔诰所料,恒衡看完书信之后将书信当场焚毁,待众将问及书信内容之时,恒衡只是冷冷的说道:“一派胡言,废话连篇,简直贻笑大方” 众将未看见书信内容,只看到恒衡脸色铁青将书信烧毁,当下心中生疑。 有人还欲再问,但是只看到恒衡脸色铁青道:“再有多言者,斩。” 于是小道消息在恒衡军中不胫而走,待恒衡反应过来时,才发觉已中韦然之离心计。 无论恒衡如何和众将解释书信内容,众将虽然表面迎合,但是内心都不相信。 因为这么多年,韦然从未用书信骂过敌将。 第二日,恒衡再次派兵布阵,列阵在韦然营前。 此时崔诰在营楼上喊道:“恒将军,昨日秦王给予你的书信你可曾看到?成都已经沦陷,我家王爷好心告知于你,你的士兵皆是西川之人,背井离乡在此鏖战,所图为何?” 恒衡军内人心骤然不稳,一时之间私下全是议论之声,恒衡见状立马呵道:“狗贼,胡言乱语,成都固若金汤,尔等消息断绝,造此谣言,乱我军心。” 崔诰见状,只是微微一笑,随后又道:“宇文至数月前就兵出葭萌关,北秦十万大军,怎能取不下西川?尔等自欺欺人,甚是可怜。” 随后崔诰大手一挥,营门洞开,刹那间冲出去五千骑兵,趁着恒衡军心骚乱之时,突然发动突袭。 恒衡此时正准备说辞稳定军心,突然看到韦然如此不讲武德,也是一时之间大骇,骂道:“韦然小儿,又施此奸计。”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二十六章 萧允奇谋终害己 恒衡军心大乱之时,被崔诰命部下冲散了阵型,随后骑兵大肆掩杀之下,恒衡无奈只好先行撤军。 此役恒衡丢盔弃甲,自己也险些被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擒获。 更糟糕的是,回到营中之后,恒衡发现所有的西川将士全都面露愤愤之色。 只怕恒衡无法给个交代,就要哗变了。 恒衡无奈之下,只好叫来一些亲信将领说道:“韦然施此离心计,就是为了扰乱我们军心,今日之事尔等也看到了,韦然趁我等军心不稳之时,趁机发动偷袭,此必为谣言。” 但是人心往往就是那么奇妙,想到离川数月,都未曾有家书来到,不少将领心中已经颇有疑虑。 将领不同于普通士卒,将领乃是可以与家人通信的。 看到众人目光之中都带着不信任之情,恒衡也深知毫无他法,只好用了最传统的艺能,金钱激励。 恒衡说道:“众将军莫忧,待此间战事了,所有人皆有赏赐。” 这才堪堪将军心安定下来,但是恒衡随后又眉头紧皱,难道韦然说的是真的? 而此时钱溪方向,胡车儿率步卒翻山越岭赶往浅溪,但是周围皆是山路,故而颇为难走。 而且将士并不十分熟悉地形,胡车儿真是越走越心惊,走十步就要停下来令探子打探一番。 胡车儿骂道:“自己何苦接这个差事,山路陡峭不说,还总感觉有伏兵。” 但是胡车儿的话还未说完,突然从山上丢下了众多巨石。 胡车儿心中大骇,果然有埋伏,于是根本不敢恋战,慌忙就要撤退。 顿时部众惊慌不已,彼此之间争相踩踏,慌不择路。 此时南齐军队从树林中杀出,追着胡车儿后军就是一阵追砍,一直追出十里外方才罢休。 胡车儿眼见后方已无追军,前方道路开阔,方才舒了一口气,随后有个士卒问道:“将军,还要继续前进吗?” 胡车儿气的拍打了一下那个士卒的脑袋说道:“不要命了啊,这陆路常人怎能过?还是回营复命吧。” 胡车儿于是回到了营中,袁仪看胡车儿归来,忙问道:“事情如何?” “袁公,事情不可为,山路陡峭,不便行军,而且极容易遇伏兵,末将拼死才逃了回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还不如水路,虽然损耗颇多,但是起码比陆路强。” 听着胡车儿的满腹牢骚,袁仪此刻也有点蒙了。走水陆不好上岸,走陆路全是伏兵。 袁仪猛的用手拍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是此刻确实让他有种无计可施之感。无奈之下,袁仪只能令人冒死向江州方向传递消息,一定要尽快打通道路,不然就要断粮了。 江州方面在得到此消息之后,众人也尽皆束手无策。之前萧允攻击浅溪大败而归,如今萧义又占据了浅溪紧要位置扎营,从侧面也难以上岸。 就在此时,萧允突然想出来了一个异想天开的主意,寻找数只小船,将粮食装入小船之后,随后将小船封死,倒扣在江上,任由其顺流而下。 如此荒谬的办法,恐怕也只有南齐的王爷想的出来。不多时,趁着夜色,萧允开始了他的计划,他还特意跑到北岸,将船只放下,随后连城一片让其顺流而下。 但是很快就被驻守在浅溪的南齐军队发现,元淑可以不懂军事,但是她不瞎。强烈的好奇心让元淑令人去将小船拉过来。 韦五见船统统被拉上岸,赶忙让元淑后退,随后自己带兵围住这些小船,慢慢的将船翻过来,随后撬开木板后发现,居然都是粮食。 韦五此刻也搞不懂这江州叛军在想些什么,元淑此时恍然道:“看样子萧允是想趁此处水急,又是上游,想让这些不起眼的小船顺江而下给鹊尾的叛军运粮。” 韦五此时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便判断道:“看样子鹊尾守军已经极度缺粮,不然不至于出此下策。” 湘王萧义此刻也闻讯赶来,听到两人所说之后,萧义立刻说道:“我了解萧允,此人还颇有毅力。如今如此运粮失败,他必然不会放弃,恐怕会趁着夜色在江北岸冒险通过北秦军的地盘,随后渡江运粮。” 韦五听完之后眼前一亮,随后看向萧义,忍不住说道:“湘王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趁着夜色向鹊尾进军,待他们粮草运到之时,必然放松警惕,到时候我们趁机掩杀一番,将粮草毁去?” 萧义则是尴尬的挠了挠头,他本来只是说一下自身之看法,没想到韦五就能想到这一策,这也令他由衷的佩服起来。 第二日晚,韦五调集天雄军一万人,趁着夜色向鹊尾方向靠近,随后在距离鹊尾数里处上岸,将军队埋伏在树林之中。 果然一切如同萧义所预料的那般,时间管理大师萧允趁着夜色在北岸附近强行渡江,但是由于一路上避开北秦军的视线,浪费了不少时间,故而在天亮时,船只并未抵达南岸。 此时萧允的运粮部队距离南岸只有数十米,萧允故而想让人先去通知袁仪,让其前来接应。 毕竟萧允只有带了数千人运粮,万一被南齐军队发现,自己此时还在江边,就很难跑了。 韦五见此情景,知道不能让袁仪带兵接应,于是令三千人上船直接向萧允的船队发起攻击。 萧允的船只皆为小船,虽然数目不少但是几乎没有战力,看到南齐船只过来,慌忙之下只好开始往回逃。 此时收到消息的袁仪慌忙率军出营,打算接应萧允,但是待众人到岸边时,只看到数艘南齐战船在追逐萧允的小船,萧允此刻只能令人加紧速度向西划去。 但是韦五早就令人提前通知了在浅溪的元淑,元淑急忙让萧义强行渡江在北岸进行拦截,自己则是在南岸拦截。 萧允并没有上天入地之法,走投无路之下选择向萧义投降。 萧义将狼狈的萧允绑回浅溪,随后丢在元淑身边。元淑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萧允。 萧允一看自己竟然被一女流之辈擒获,当下不知道内心作何感想,只能说道:“罪臣萧允,还望女将军宽恕,” 袁仪此刻看到萧义逃窜远去,众将士顿时在江边心灰意冷,韦五见状立刻令天雄军发起进攻。 此时天雄将领劝阻道:“将军不可,敌众我寡,哀兵难胜,如果此时进攻,恐难以取胜。” 但是韦五则是笑着说道:“哀兵难胜,那也分人。如今袁仪之辈已经毫无战意,可一战而功成。”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叛军将领落荒逃 袁仪根本没有想到天雄军会在此地出现,还以为已经全部去追逐萧允。 故而虽然士兵在岸边士气低落,但是袁仪也并未放在心上。 但是突然之间喊杀声从树林中传来,袁仪顿时大惊失色,连忙阻止军队抵抗。 但是此时所属部众人心尽皆离散,根本没法阻止有效的抵抗,无奈之下袁仪只好亲率亲卫先去阻拦天雄军进攻的步伐。 袁仪所带亲卫虽然都是雍州精锐,但是面对着韦然精挑细选整编而成的天雄军,也是难以抵挡。 双方交战不到片刻,袁仪亲卫就被杀的节节败退,丢下了数百具尸体之后,后方将领才让士兵结城战阵,和天雄军厮杀起来。 韦五见状,于是令事先埋伏好的一千伏兵从侧翼杀出,打算和主力一起邀击袁仪。 袁仪部众正在正面艰难抵抗,双方激战正酣。 但是突然之间从侧面杀出一支部队,一时之间竟然难以分辩有多少人。顿时之间军心打乱,袁仪见情况不妙,于是准备撤回营中。 但是此时驻扎在半山的裴突,已经敏锐的发现了袁仪大营中的薄弱之处,在大营中又调出人马前去营救袁仪之时,裴突果断下令全军出击。 裴突军居高临下,向袁仪大营发动猛攻,留守在大营内的万余人此时已经饥肠辘辘,突然看到裴突大军犹如神兵天降,全都被吓破了胆。 裴突几乎没有遭受多少抵抗,便攻克了袁仪大营,胡车儿带领数百人逃出大营,赶往江边向袁仪报信。 袁仪此刻整军之后,用数千人阻挡天雄军的进攻,自己准备率剩余人马先行回营固守。 他已经看出这部分天雄军伏兵必然没有携带补给,无法久战,自己固守营垒也能一战。 但是此时的袁仪才突然想起来,后方还有上万南齐军队,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果然当看到胡车儿狼狈的奔跑至袁仪身边之时,袁仪方知大营已经被攻陷。 袁仪此时气急败坏,骂道:“这萧允运粮怎能如此不小心。” 看到袁仪将火气撒到好心救援的萧允的身上,胡车儿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作答,但是袁仪的做派也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随着在江边丢下数千具尸体之后,袁仪终于在一处山腰之间站稳了脚跟,令人固守山腰,随时准备突围。 韦五见袁仪已经占据有利地形,便知道事不可为,于是便令人通知裴突,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裴突在攻陷了营垒之后,方才知道袁仪主力在江边与南齐军战斗,裴突一时之间不清楚是谁的队伍,故而派人前往江边查看情况,待得知乃是天雄军之后,裴突方才命令大军出营接应,刚好在半路遇到韦五的信使。 待到信使表明来意,裴突立刻令大军前进,准备将袁仪围困在山腰之上。 当裴突来到山下之时,正看到韦五在山下默不作声。 裴突于是上前说道:“我乃裴突,敢问将军是?” 韦五抬起头看了裴突一眼,随后说道:“我并无官职,乃是秦王府的随从。跟随夫人来此平叛。” 裴突大为震撼,一个家将竟然能大败雍州刺史袁仪,心中又对韦然多了几分敬佩。 韦五看着裴突,突然用手指向山腰说道:“细作已经打探清楚,袁仪就屯兵在山上,但是此山连绵,恐怕难以围困。” 裴突也是点了点头,双方兵马合计只有两万余人,如果要围困必然需要从浅溪调大军而来,如今好不容易占据浅溪,大军更是不可轻动。 故而两人在山下尽皆愁眉不展,虽然知道袁仪已经大势已去,但是不能生擒袁仪仍旧是一大遗憾。 此时袁仪军中,胡车儿说道:“将军,末将愿领人先行前往探路,看看还有何处可以下山。” 袁仪听后也不疑有他,分给胡车儿两千人说道:“将军辛苦,数万将士的性命都系于你身上了。” 胡车儿马上一番慷慨陈词,说的袁仪也是心中热血沸腾。 随后胡车儿便领人在山中探路,果然发现一条山路可以逃离此地。 眼看此地无人驻守,胡车儿心一横,就准备直接逃跑。 此时部下劝阻道:“胡将军,袁将军在等我们的信呢,应该回去通知袁将军啊。” 胡车儿立刻说道:“糊涂,我等能逃出生天已是万幸,哪有功夫在管那个败军之将。” 胡车儿旋即不理会众人,自行下山准备逃往江州。 但是胡车儿部众中毕竟有袁仪心腹,看到胡车儿已然逃跑,也劝不回来,骂骂咧咧的便回头向袁仪所在处而去,准备通知袁仪。 此时的袁仪一面派人抵挡正面裴突和韦五的攻击,一面你在焦急的等待胡车儿的信息。 突然看到数人回来,但是不见胡车儿,袁仪立刻说道:“胡将军呢?” 当得知胡车儿已经跑路之后,袁仪气到破口大骂。 但是想到胡车儿若先一步回到江州,此间之事还不知道他要如何胡说,袁仪顿时心急如焚。 此时只见袁仪略一思索,便对将领说道:“胡车儿临阵脱逃,趁他还未走远,本将军亲自带人去追,尔等务必要守住。” 随后袁仪便带领数百亲信向着胡车儿离去的方向急速前进。 袁仪此刻心急如焚,他如今为败军之将,若任由胡车儿抢先回到江州一顿胡说,恐怕性命不保。 不就之后,袁仪果然找到了胡车儿逃跑时的下山路,袁仪不再犹豫,顿时就沿着山路一阵狂奔,部众不解,但是看到袁仪并未有回身的意图,而是准备直接往江州而去之时,部众急道:“袁将军,山上还有数万袍泽呢?” 袁仪此刻正气的说道:“尔等都是我的心腹,我带尔等逃出生天即可,哪里还能救援他们。” 随后便头也不回的向江州方向跑去。 在山上的袁仪部众久等袁仪不回,故而心中生疑,参将赵曾赶忙令人前去探查。 当得知袁仪也跑了之后。赵曾顿时呆若木鸡。 望着山下的南齐军队,赵曾心一横,大手一挥对将士说道:“如今袁仪和胡车儿两人放弃我们自己逃命了,我们又何苦为他们苦战,不如投降齐军,也好得一条生路。” 看到众将士都没有异议,赵曾于是令人将旗帜丢到山下,随后派人接触裴突,表示愿意投降。 裴突顿时感到不解,但是当听完士兵的诉说之后,裴突也是震惊的说道:“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之事!”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义阳王显露心机 裴突令人看守好俘虏,随后和韦五商议一番过后,决定让韦五带着天雄军以及自己所部一半兵马前往赭圻准备为韦然解围。 韦然自从数日前用离心计战败了恒衡一战之后,双方又开始在赭圻外围展开了拉锯战。 彼此之间相互试探,但是韦然所部已经有点逐渐难以支撑。 恒衡在攻取了韦然之前的大营之后,缴获的粮草辎重足以让其支撑一段时间。 而韦然两大营的士兵如今只有一座营垒的存粮,江路又被恒衡封锁,根本无法运粮进来,此消彼长之下,韦然自然焦虑万分。 韦然分析着眼下的局势,自己如今受伤无法骑马突围,故而韦然惭愧的说道:“没想到今日是我拖累了崔兄啊。” 崔诰并没有接韦然的话,只是说道:“如今唯有集结兵力,与恒衡决一死战。或可派人趁夜出营,联络上在鹊尾的裴突将军,让其撤军至赭圻,随后双方里应外合,一举击退恒衡,随后大军退往东西梁山驻守。” 此梁山并非大家所熟知的水浒梁山,而是在安徽省,西梁山位于和县县城南36公里,此山俯临大江,与芜湖市东梁山夹江对峙。像一座天设的门户,现在被称为天门山。 韦然心中略微计较,如今本军可战兵力约有三万人,若想裴突调回,里应外合的确可以突围成功,但是自此就失去了韦然之前的战略目标,守东西梁山,还有个弊端,就是若是恒玄在联合北秦,那么长江北面的部队就极为危险。 故而韦然一直吃吃没有同意,昔日他率领大军攻打建康之时,萧峦与北秦勾结,都不敢守梁山,如今北秦淮南部队都和恒玄联合进攻南豫州,他又岂能如此轻信。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韦然还是先令人去联络裴突,想查看一下如今裴突那里的情况。 之前恒衡包围甚严,故而韦然没有太好的机会可以令人突围而出,如今恒衡包围比之前松懈,大概率是想让韦然放松警惕突围,随后恒衡随后掩杀。 但是这样也容易让韦然放出探子,故而和崔诰商议一番之后,韦然便令人突围而出前往鹊尾。 “如今粮草还可支撑三日,若裴突那里战事不利,我们只好强行突围而出了。”韦然感慨的说道:“陛下可定会发兵救我们,但是如今建康情况也不容乐观,建康守军不可轻出,不然北秦来犯,建康无力抵挡。” 但是对于韦然的看法,崔诰则由不同的意见:“秦王此言差矣,陛下定会差人来救,只是不知为何,援兵应该早就到了。但是却无可带兵之人,极有可能是将领故意推拖不前,毕竟满朝皆是大人对手,而非队友。” 听着崔诰调侃的话语,韦然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其实崔诰所言并非不无道理,他在朝中树敌太多,自己蒙难之时,朝中的大部分大臣都是站在他的对立面,他自然难以施展拳脚。 “待此间事了,看来还是要肃清一波朝纲才行。”韦然此时发冷的说道。 就在韦然正在寻思如何突围之时,浅溪方向又爆发了一场大战。 楚王萧归集结了数万军马,趁着萧允被捕,齐军松懈之时,突然渡江对齐军发动了攻击。 此时韦五尚未归来,萧义还在营帐内和萧允叙旧,猝不及防之下,萧义击溃了在东岸驻守的齐军。 萧义的湘州军残部无奈之下只好一路退却,幸而萧义部众作战还算勇猛,虽然让萧归登上了岸,并且成功在江边扎上了寨,但是湘州军并未退到浅溪大寨,而是在距离萧归五里处站稳了脚跟。 待萧义得知消息,捆绑着萧允来到阵前之时,萧归大军人心大动,攻势锐减,无法在乘胜追击,双方就在东岸相隔五里对峙。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的是,义阳方面的王显,在萧允渡江未归被抓获的消息传到他耳中之后,他果断派军接管了之前的防线,控制住了江州和浅溪之间的要道。 这样的一个军事行动,却让萧归信心暴增,而让萧义此刻忧心忡忡。 王显身上约有五万人,而且都是戍边的精锐,这股战力不可小觑。 如今萧归已经成功登陆扎营,只要王显也登陆,那么自然有足够的优势兵力击溃浅溪的守军。 于是萧归立刻向王显发去了书信,让其准备支援,配合作战,一举击溃萧义,救回萧允。 但是收到书信的王显此刻却是纠结万分。 营帐之中,王显握着书信,看着幕僚说道:“如今何为?当初秦王令我假意和萧寅一路,伺机背刺萧寅,之前先生让我趁机进驻江边,此举并不会让萧寅起疑,因为萧允被抓,此地总需要人镇守。但是如今萧归令我渡江作战,我若渡江配合萧归,萧义必溃,夫人有难。我若此时渡江背刺萧归,纵然可以大获全胜,但是却会坏了秦王的大计。” 王显面前的幕僚,乃是义阳名士杜扶桑。 杜扶桑当然了解王显的处境,也知道他的忧虑,但是杜扶桑并未焦急,反而只是说道:“将军何须多虑,之前我军一直按兵不动,是因为要防备北秦,如今可以和萧归回信,就说北秦近来蠢蠢欲动,故而我军不可轻动。之前袁仪带军出了雍州,襄樊已经空虚,我军若在分散,则彻底丢长江以北。” 王显面露喜色,随后便以此回信给萧归。 萧归见到回书之后,怒骂道:“王显鼠辈,就是想保存实力罢了。” 但是让萧归不知道的是,此刻坐镇江陵的汉王萧凉,却接到了一个令他崩溃的实事。 成都沦陷,司马临海投降。 萧凉听闻此消息后,顿时惊倒在地,甚至短时间内口不能言。 左右将领见状纷纷大惊,就要去拿起书信来看。 萧凉顿时大急,刚欲阻止,但是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显然是受到了刺激。 将领看了书信后,顿时也都心凉不已,众人皆看向萧凉。 许久之后,萧凉方才稳住心神,对着诸将说道:“此消息必须封锁,不得让士卒知道。” 众人虽然嘴上附和,但是心中却已都是思绪万千。 府内沉寂许久之后,终于有人开口说道:“大王,不仅士卒的妻儿老小都在西川,我等包括大王的家眷也都在成都未曾接来,如今可如何是好。” 萧凉此时内心也极为后悔,他坐镇江陵之后并没有选择将主要将领的家眷接来江陵,就是希望以此为把柄制约这些将领,以防他们倒戈。 至于他自己的家眷,他则是想着若是战事不利,自己逃回成都,无论是和萧炬谈条件,还是和北秦谈条件,总有一条退路,但是如今退路已经被北秦切断。 萧凉只能强行打起精神说道:“众位,我当初本欲将成都留做我们的退路,但是没想到司马临海这个前朝余孽,贼心不死,趁我们不备,投降北秦以享富贵,这也是本王始料未及的。” 说完萧凉又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封锁消息,不可乱了军心,待我们取得大业,各位尽可享受荣华富贵,届时美女珍宝数不胜数。此时若退回成都,宇文至十万大军,我们也断难攻克。” 众将听完萧凉之言,纷纷思索,也都觉得在理,故而在府内众人只能盟誓,不能将此事外泄。 但是萧凉千算万算,没算到元善已经将此事昭告天下,宣称北秦已经光复西川,自此只有蜀地,再无东西川之分。 义阳王显不肯发兵,萧归无奈,只好令人前往江州通知萧寅。 恒直得到消息之后,便差人带信给萧归,言及王显所言并非不无道理,如今袁仪被困鹊尾,襄樊人马不多,若是王显在动,北秦来犯确实无力抵挡。但是为了配合萧归,他已令刚从鹊尾回归的恒玄,领军两万再来助阵。 得到增援情报的萧归信心大振,故而率军猛攻萧义阵营,意图将萧义逼到浅溪齐军本寨,拉开足够的空间给恒玄登陆。 萧义兵马渐少,逐渐支撑不住,元淑见状,急忙令寨内一万御林军支援萧义,顿时萧义大军士气高涨,双方交战一日之后,萧归并未能攻克萧义营垒,只好罢兵而还。 但是谁都没有发现,王显在这个时候,又继续向西移动了数里,刚好将自己的营垒设在雍州和义阳,江州区域的中心点。 这个位置极其讲究,可以随时支援襄樊和义阳,同时也可以随时在薄弱处渡江进攻江州。 恒直并未发现其中破绽,反而趁着袁仪未归,加封王显都督雍义二州诸军事,默许了王显的行为。 裴突此刻已经率军赶到赭圻附近,但是看到恒衡军马军容完整,故而不敢贸然发动进攻。 裴突此刻想着的方法就是要与营垒内的韦然取的联系,双方前后夹击恒衡。 恒衡此刻确也是各位的焦虑,他和鹊尾的消息已经彻底中断,若是鹊尾有失,裴突回身而来,他这四万人就彻彻底底的成为了孤军和弃子。 裴突在思索许久之后,想起了走之前韦五给他的一个锦囊,于是连忙打开锦囊。 看过锦囊之后,裴突大喜过望。随后令人唤来降将赵曾,对其说道:“尔等投降,可欲立功?” 赵曾哪里敢不大营,于是说道:“将军但请吩咐。” “那恒衡可曾认得你?”裴突问道。 “有过数面之缘,但是是否还记得末将,末将也无法保证。”赵曾如实答道。 赵曾所言确实为真,他毕竟乃是袁仪帐下的一员将领,而恒衡则是比袁仪还高了一级,虽然之前商议军机的时候赵曾也曾有过参与,但是谁会没事情去记住一员偏将。 裴突听完也对赵曾信了七八分,随后说道:“我命五千军士,身着雍州军铠甲,你以雍州军的名义进入恒衡营中,若是恒衡信任你,让你进入赭圻城,你们就于今夜子时在城内放火,届时我率军接应。我们里应外合一同攻破赭圻。” 赵曾听完后,摇头说道:“若是恒衡不信任末将,让我在外扎营,该当如何?” “那你就故作同意扎营,但是以未带军粮为由,让恒衡准备吃食,届时你率领部众假装寻找有利地形扎营,如今秦王就在南面山中,我从北面进攻,你找一角度直接发动进攻。届时你我两面夹击,秦王乃是军神,见此情况,必然从山上发动进攻。三面夹击,恒衡必败,你记住,尽量有限选择靠近赭圻的方向进攻,让恒衡无法回城!”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二十九章 蜀中名臣恒衡亡 恒衡正在营帐中思索对策,突然得到消息,说有一只将军从西面航行而来。 恒衡听后立刻令人加强戒备,因为据他所知,袁仪此刻被困在鹊尾,理应动弹不得。 但是部众很快发现,来人皆身穿雍州军铠甲。 恒衡见状,还以为是袁仪已经联合江州打通了鹊尾的防线,故而急忙赶往江边。 此时谨慎的恒衡并未让众人下船,反而是令人上船查访。 在赵曾精妙的演技之下,很快就瞒过了调查的将领,随后恒衡才令人将赵曾带入营中。 此时的赵曾内心很忐忑,慌乱不已,恒衡令其一人入帐,万一有诈,自己定然有死无生。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已是无根之人,若能纠结秦王韦然,那么就是立下大功,于是心一横,坦荡荡的就独自去了恒衡营内。 恒衡端坐主位,看着赵曾,随后说道:“本将记得你,你是袁仪帐下的偏将。” 闻听此言赵曾内心长舒一口气,同时又惊讶道恒衡居然能记得他。 看到赵曾的眼神,恒衡只是说道:“我能治理一方,认人只是基础。” 随后恒衡命人给赵曾递上一碗酒,赵曾没有迟疑一饮而尽,他清楚如今所有的犹豫都会让原本就谨慎的恒衡起疑心。 恒衡看赵曾如此干脆利落,心中的怀疑也不免少了几分。 随后恒衡就问起了鹊尾战事,但是此刻赵曾立刻哭诉起来,将胡车儿和袁仪弃军逃跑的事情如实告知了恒衡,但是没有说他们是在山上逃跑。 而是转而说是因为断粮,胡车儿假借搬救兵,一去不复返,随后袁仪假意去追,竟然丢下部众而去。 他们数万人无奈之下,只好突围而出。 虽然主将逃跑的故事过于离奇,但是恒衡却没有怀疑,只是说道:“袁仪无胆鼠辈,胡车儿溜须拍马之徒,两人做此行为也不足为奇。” 听到恒衡对两人的分析,赵曾也立刻拍案说道:“恒将军说的极是,如此不负责任的主将,末将也是眼镜瞎了,跟随他多年。还为此反了宋总管。” 恒衡此刻已经疑虑全消,如果赵曾说他是袁仪派来支援赭圻的,恒衡还要疑虑几分,但是如今确实被迫而来,那么恒衡心中反而没有了疑惑。 这就是韦五锦囊中所言实而虚之,虚而实之。恒衡为人谨慎,常言不会轻信,故而不用惺惺作态,只需将结果如实告知,稍微改变下过程即可。 恒衡随后说道:“只是苦了赵将军,如今鹊尾一代既然已经被攻陷,那么我等在此已是孤军。” 赵曾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也本欲往江州逃跑,但是不瞒恒公,胡车儿和袁仪两人回到江州,定然要将责任推脱给我们,我又不愿投降裴突等人。我先前反了宋无为,如果再返陛下,何以自立。” 一腔话说的恒衡心潮澎湃,立刻敬了赵曾一碗酒。 赵曾豪气冲天的将酒喝完,随后说道:“我知道恒将军将韦然小儿困在山上,所以我带兵来此,我们趁如今人多,尽快拿下韦然,随后以韦然为人质,好从容退回江州。不然待裴突和浅溪的军队合围而来,我们必然全军覆没在此。” 恒衡闻言,微微点头,随后说道:“如今听将军所言只能如此了。将军还请今夜在城外扎营,明日一早我们共同进攻韦然。” 眼看恒衡并未有让自己入城之意,赵曾则是说道:“自当如此,只是不知军中可还有粮,众将士已经一日不食,不如酒足饭饱之后,明日养足精神攻打韦然。” 恒衡思索片刻,随后说道:“理应如此,将军可选一处扎营,我即可令人准备饭食。” 赵曾随后离开营帐,此时天雄军已经尽数下船。正在一旁等候,其实也苦了天雄军,本来是一只精锐之师,如今都要装出一副颓势。 赵曾一个眼神示意天雄军将领,天雄军将领会意,随后趁着恒衡没有防备之计。 众人假装在东面扎营,大军逐渐向东转移。 得到消息的恒衡眉头微微一皱,向东转移就卡在了赭圻和营帐之间。 于是令人去通知赵曾,让其换地方扎营。 但是传令官还未出营,只看到赵曾已经率领天雄军发动了攻击。 恒衡东面遭遇猛攻,恒衡此时突然心惊不已,领兵多年的他自然知道肯定还有伏兵。 于是只令数千人抵挡赵曾,将重心放在南面以及北面。 一面是韦然驻兵之所,一面是长江方向。 但是机关算尽的恒衡,却犯了他一生中最为错误的一个决定。 就是用同等兵力和天雄军进行野战,当裴突的军队刚刚登陆还未来得及进攻恒衡的时候,恒衡东面的军阵已经被天雄军击溃。 恒衡大惊失色,此刻他才喊道:“这赵曾一员降将,怎么会有胆量用如此精锐让他前来诈附,若是赵曾心怀鬼胎,岂不是白白损失如此精锐。” 但是此时恒衡后悔已无用,只能继续抽调兵马去阻止天雄军的进攻。 此时地形不够宽广,骑兵也难以施展开来,双方只好在平原上短兵相接。 在半山的韦然得到消息,立刻让崔诰仔细的查看一番。 崔诰登高望远,看见恒衡军中一阵骚乱,烟尘四起。不似有假,便立刻回到营中。 此时韦然坐在榻上,虽然不能作战,但他还是令人替其穿戴好铠甲。 “大王这是为何?如今你还不能动武。”崔诰急忙劝道,说完便令人给韦然卸甲。 韦然则是摆手道:“我虽不能动武,但是众将士都在拼命,我岂能在此干坐,我坐到山上去,细看尔等厮杀,若不是有炸,崔兄即可令人杀出,定是援军前来接应,我们前后夹击,恒衡必溃,只是不知道是何人,竟然能顺利登岸作战。” 崔诰旋即亲自率军杀出大营,直奔恒衡大军而去。 崔诰一个文弱书生,此时却也身着戎装,虽然无法和韦然一般大杀四方,但是也站在军阵中指挥。 顿时军中士气大盛,恒衡此时三面受敌,其中天雄军主力已经杀入中军本阵,砍刀了传令旗。 顿时恒衡之军犹如无头苍蝇,只能各自为战。恒衡此时已经翻身上马,一眼就看到了赵曾,随后拍马向赵曾而去,当头就是一刀。 赵曾乃是步战,堪堪躲过之后,回首就是一刀,砍断马腿。 恒衡跌倒在地,立刻起身,与赵曾战在一起。 此时的恒衡已然是气急败坏,骂道:“你个恶贼,施此诡计害我。” 赵曾则是架住恒衡的刀说道:“我先前反了宋将军,日前反了袁仪,岂能三反。岂不闻,一人三反,何以自立!” 恒衡虽然带兵,但是并不十分擅长武力,步战根本不是赵曾这种寒门的对手。 不多时,恒衡便被赵曾一刀砍中手臂,恒衡吃痛,手中长刀掉落在地,赵曾趁机将刀横在恒衡脖颈之上。 恒衡不愿被生擒受辱,趁赵曾不备,身体猛然向前,撞向面前长刀。 赵曾大惊失色,想要收刀已经来不及,随着一阵鲜血喷射而出,恒衡殒命在赵曾刀下。 赵曾看着四面八方仍旧在战斗的部众,虽然于心不忍,但还是砍下恒衡头颅,令人悬挂在长枪之上,喝到:“贼首恒衡已死,投降者不杀!” 天雄军也高声呼喊起来:“贼首恒衡已死,投降者不杀!” 崔诰闻听此言,放眼望去,果然看见远处长枪上有一头颅,又听到呼喊之声,眼下也顾不得辨别真伪,也令部下喊了起来。 顿时恒衡部众纷纷向中央看去,果然看到了恒衡的首级。 恒衡军的将领们见大势已去,纷纷丢掉手中的武器,选择了投降。 随着恒衡的死去,也代表着这场历时四个月的赭圻争夺战,就此结束。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三十章 北秦图谋南雍州 赭圻城内,原本还在守城未曾轻出的数千守军,看到恒衡已死,于是打开城门向南齐投降。 而此时裴突已经来到了韦然的营帐之中,看见面色苍白的韦然,裴突没有犹豫,而是直接跪下说道:“秦王,末将幸不辱命,守住了鹊尾,叛军主将袁仪逃跑,投降万余人,秦王二夫人亲自领军生擒了萧允。” 韦然此刻确实诧异的问道:“你说谁领军生擒了逆贼萧允?” “秦王二夫人啊。”裴突还说道:“二夫人真乃巾帼英雄,领军两万居然强行渡过鹊尾和浓湖,占据浅溪扎营,随后截断了袁仪的粮道,并且会同湘王多次击溃江州援军,萧允在强行给浓湖运粮的时候被擒获。” 听到裴突的话,韦然也是尴尬的笑了笑,心中虽然感到欣慰,但是嘴上还是埋怨道:“陛下也真是,怎可令一妇道人家领军。” “秦王府中真乃卧虎藏龙,就连一个小小的家将,竟然也有颇大能耐。” 听完裴突绘声绘色的说起了韦五的指挥后,韦然也不禁有些惭愧。自己在府中多年,先是看走眼,没看出韦伯就是太原王,现在居然又发现府中不起眼的家将竟然也是个人物。 韦然微微咳嗽一声,随后问道:“按照裴将军所言,如今赭圻至浅溪一代都已经被控制。那么目前也就雍州和江州,江陵,尚在叛军手中?” 裴突闻言后点头,但是旋即又补充道:“还有会稽郡方向,仍旧在叛军掌握之中,但是具体战况末将不甚清,而且如今萧允被抓,袁仪逃跑,义阳太守王显趁机兼并了萧允的部众,目前被任命为雍州和义州大总管,此人手上如今佣兵近十万,乃是江州最大的战力。” 听到这话,韦然简直要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有他和少数几人知道,王显是他安排的内应。 如今听到王显已经受到如此重用,那么江州岂不是唾手可得。 这时韦然听到裴突正在计划奇袭义阳,韦然连忙劝阻道:“不可!” 看到裴突面露不解,韦然方才解释道:“王将军乃是本王心腹,委身于贼本是本王的一步杀招。如今既然局势已经翻转,那么就无需他做破釜沉舟之举。” 崔诰刚从赭圻清点完军马,回到营中之时,看到韦然和裴突正在说什么。 细听之后,崔诰马上开口道:“如此可以将计就计。” 崔诰的突然出现让韦然吓了一跳,埋怨道:“崔兄进来也不说一声,吓本王一跳。” 崔诰则是哈哈大笑,随后对着裴突说道:“裴突可以领军进攻王显,但是许败不许胜。” 裴突此时十分不解,王显乃是自己人,为何要进攻他。 但是韦然反应了过来,于是解释道:“数日之内,江州叛军接连战败,颇有大势已去之感。如果此时王显能够连战连胜,那么恒直定会引他为主力,届时我们出兵江州,必定让王显驰援江州,到时我们里应外合,则可一举攻破江州。” “正是如此。”崔诰闻言连连点头, 兵贵神速,韦然随后令裴突携本部人马,即刻发兵进攻王显,为了避免消息走漏,韦然并未打算给王显报信。 裴突此时疑惑道:“王爷不给王将军报信,王将军恐怕难以知晓王爷真实意图。届时如何?” 韦然则是摇了摇头说道:“毕竟浅溪过去仍旧是萧寅的地盘,若派人通知,稍有不慎,则前功尽弃。王显只会当你们并不知情,故而会派兵抵挡,你们只需露出破绽,他自然会知晓你们是要诈败。若是连这点眼里都没有,以后也不堪重用。” 原来韦然有更深层次的考虑,如今宋无为已死,以后襄樊防线的归属也是需要韦然细细思量,刚好趁此机会看下王显能否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就在裴突去准备之时,临海太守陈清和闽州刺史臧洪已经带兵攻克了会稽郡,会稽郡守孔繁流亡到海岛之上,王烈也率军光复了吴郡,三吴之地的内乱彻底被平定。 但是不幸的是,临海太守陈清在作战中被流矢射中,不幸身亡。 消息传到建康,众臣纷纷建议由陈清之子陈海接替他的职位,但是此举受到了萧炬的反对。 萧炬对此解释道:“众位爱卿,一郡太守何等重要,怎可还和以前那般儿戏,父死子继,兄终弟及。” 众臣此时方才恍然,萧炬看来是铁了心要废除举孝廉制度了。 但是此时的众臣突然发现似乎已经对萧炬没有了任何办法,唯有从道义上去劝说韦然。 周浦此时带头说道:“陛下,陈太守为国捐躯,立下大功,如今却如此对待其子,恐怕会让天下人寒心。” 这一道:“进入宛城,但是并不发兵,不要有过多动作,以免引起对方警觉,打乱的部队从小路缓缓向襄樊靠近,隐藏在附近的山中。如今南齐内战,定然不会有探子在边境线上过多往来,届时只需要等江州消息,江州若是告急,恒直只能从江陵和襄樊募兵,届时伺机找机会混入城中,随后里应外合,约好时日,攻陷襄阳。襄阳若失,樊城也定然守不住。” 听完司马临海之言,元善望向宇文至。 看见宇文至眉头紧皱,但是仔细思索之后,宇文至缓缓点头。 于是元善大喜,说道:“那么就由宇文将军和司马将军一同领军,本王坐镇长安主持大局。” 听到元善这不要脸的话,司马临海有些尴尬。主持大局,就是居中抢功呗。 但是宇文至早已习惯了,应和一声之后便离开了元善府邸。 元善此时早已将司马临海引为心腹,待宇文至走后,元善对司马临海说道:“司马公,若是本王能得大事,必将南雍州和南义州分封给司马公,届时司马公可在此地建立国中之国,岂不美哉。” 面对元善如此巨大的诱惑,饶是司马临海,也终究没能抵抗住,俯首叩倒:“微臣何得何能,得陛下如此青睐。” 听着司马临海的一句陛下,元善也彻底飘了。 元善张狂的笑声过后,对着皇城方向说道:“元稹小儿,看你这皇位还能坐几时。”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三十一章 王显裴突诈败计 萧允此刻被押解在赭圻城中,不过韦然并未粗暴的对待萧允,而是将他软禁在一处府邸之中。 面对萧允,韦然此刻也在纠结,是将其斩首传首全军,最后送至建康,还是将其完整的送到建康城中。 元淑看到韦然面露难色,便知其心中所想,随后便对韦然说道:“夫君不是出生皇族,自然不懂皇族其实也有诸多不便之处。” 韦然转过头去,看到一身蓝衣的元淑,随后一把将元淑搂入怀中,说道:“夫人还请细细说来。” 元淑红了一下脸,眼见四下无人,方才舒了一口气。随后说道:“萧允乃是先帝远亲,因为太祖宗室人口稀少,故而获封为王。但是如此小王,所居之地偏僻,并且连当地官员也并不信服,故而可谓举步维艰。” 元淑说完这话看了韦然一眼,但见韦然神色自若,元淑又说道:“此等藩王,参与此次作乱,也有被裹挟之意。萧允之藩刚好在萧寅的势力范围之内,若不参与此事,又如何自保。故而不可杀之,应该将其押至建康,交由陛下发落。同时也劝陛下暂且先赦免萧允之罪。” 韦然瞬间就明了元淑之意,如果杀了萧允,那么参与作乱之人人人自危,尤其是宗室成员。 先赦免萧允之罪,待韦然攻打江州之时,人心必然不会统一,届时内部混乱之时,则更好取之。 想明白其中道理,韦然于是便前往萧允府中。 萧允所关押的府邸,把守极为严密,由天雄军亲自看管。 萧允虽然内心十分不安,但是眼下自己为鱼肉,也是无可奈何,只好听之任之。 眼前大门突然打开,萧允闻声抬头望去,只看到韦然进入屋内,环顾四周之后突然问道:“王爷在此可还如意?” 萧允以为韦然是有意调侃自己,故而不忿的说道:“阶下囚而已,秦王觉得可能如意?” 韦然一笑置之,随后搬了个凳子,在萧允面前坐下之后说道:“王爷不必过于忧虑,本王不会斩杀你,会将你囫囵着送到建康,交由陛下发落。” 萧允看向面前的比自己还年轻二十岁的韦然,不由的说道:“秦王少年英姿,二十余岁就身居此位,不知道是我大齐之福还是我大齐之祸。他日若陛下突然不测,届时主弱臣强,我大齐江山不复存在。” 韦然倒也是有所好奇,于是开口问道:“这便是你作乱的理由吗?” 萧允则是苦笑一声,随后说道:“此乃其一,其二我就藩的位置,也由不得我不起兵。我若不起兵,萧寅怎能会放过我?他急需兵马粮草,我虽无多少兵马,但是拉我下水,既可以补充战力,又可以壮其声势。” 韦然看着萧允,心中倒是想到,此人倒是清楚的很。 萧允看韦然一直未曾说话,于是说道:“这几日被俘之后,我也仔细想过所图为何。其实我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如果不生在帝王之家,我或许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 说到这里,萧允突然流下了几滴眼泪,随后说道:“但是命就是如此,我也毫无他法。” 韦然一阵惆怅,随后起身走出了萧允府邸,对左右吩咐道:“萧允毕竟乃是王爷,不可怠慢。好酒好肉招待,明日押往建康。” 随后韦然回到府中,亲自修书一封,让将领一同转呈给萧炬。 此时义阳方向,王显正在长江边上扎营,恒衡被杀的消息已经传至江州。 恒直极为动容,悲伤不已。恒衡不仅是他的兄弟,同时也是他势力内的骨干,如今恒衡惨死,西川被北秦所夺,萧凉已经开始龟缩江陵,招兵买马,囤积粮草,看来是不愿意在派兵出战了。 恒直思虑再三,一直在考虑是否让王显率兵至江州,一同守卫湓口。 但是如此一来,南雍州和义州之地,恐怕会趁机被北秦所取。 此时萧归说道:“恒公,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果我们兵败身死,那么这雍州和义州和我们又有何关系?” 此话一出,恒直豁然开朗,倘若为韦然所败,那么他和萧寅必将死路一条,届时哪里还管这纷纷扰扰,于是恒直便下令,让王显率部过江,驻扎在湓口到浅溪一代。 消息还未至北岸,王显突然迎来一场大战。 一日黄昏,裴突突然从浅溪强行渡江,攻击王显。 王显大惊,他乃是韦然亲信,如今韦然令人来攻,王显不知是何意,正在犹豫要不要顺势放裴突进入义州范围之时,王显幕僚杜扶桑赶忙劝阻道:“将军不可,秦王不可能怀疑将军,我以为此乃秦王疑兵之计,将军只管领军交战,先看裴突虚实,若裴突不曾用力,则说明裴突是为了让将军取信于恒直。” 王显闻听此言,思虑再三之后,觉得杜扶桑言之有理。 于是王显领军两万前往江边阻挡裴突,但是到了江边,王显又犯了难,因为裴突正在过江,此刻进攻,裴突定然损失惨重。 但是此时杜扶桑却说道:“将军只管进攻,我观裴突战船,前重后轻,前方战船之上并无多少兵士,定是疑兵之计无疑。” 王显于是急忙令部众在岸上强弓硬弩,攻击裴突。 裴突就在等着王显半渡而击,故而在王显进攻之后,裴突稍作抵抗,丢下数艘大船,随后就退往浅溪。 囤聚在浅溪对岸的萧归部众看到这个情况,也都欢呼起来,他们只看到南齐大船尽数攻打北岸,但是不久时就狼狈逃回,一时之间军心大振。 随后裴突又在第二日天刚亮之时,在浅溪冒险渡过北岸,准备从陆路在进攻一波王显。 但是裴突故意在天明时分暴露在王显探子眼皮底下,王显于是二话不说,率军就开始截击裴突,裴突抵抗片刻之后,就开始纷纷撤退。 因为王显手下士卒基本都不知道王显乃是韦然将领,只当自己是叛军,杀的是南齐兵马。 故而作战颇为卖力,王显此时也是哭笑不得,不知如何是好,但是自己处于绝对优势,若是鸣金收兵,反而显的太过做作。 正在逃窜的裴突此时也是暗骂不已,这王显不会带点老弱病残吗?昨日自己已经败的那么明显,他今日还带精锐出击,这下好了,自己说不定还要玩脱。 幸而逃到江边之时,发现萧义早已派人接应。 看着远处江面上众多大船,王显终于找到了借口,鸣金收兵。 此战王显大获全胜,斩杀上千人,消息传到江州,恒直大喜过望,立马让萧寅侧封王显为义阳郡公,并且令其速速率军协防江州。 而此时回到浅溪营寨的裴突则是一脸苦闷,对着萧义发着牢骚:“这王显,昨日我故意卖出破绽给他,他看似也懂了,只是强攻硬弩,并未正面应战,今日我又算好时间,令其发现我的行踪,他居然追杀如此,我损失了数千人!” 看着一脸愁容的裴突,萧义也想起了被韦然支配的恐惧,只好安抚道:“秦王行事向来如此。王显又是秦王爱将,说不定是人家练兵之法有独到之处,不然当初怎可以数千人抵挡元解数万大军。” 裴突一听此话,顿觉言之有理,于是也不再过分纠结,只说他日一定要看看王显是怎么练兵的。 韦然在得到裴突诈败之后,王显大部队开始过河的消息后,于是便决定亲自前往浅溪,准备攻取江州。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三十二章 突厥部落崛起时 塞外茫茫草原之上,郁久闾鸿鹄站在高山之上,看着上空盘旋而过的老鹰,不由的心中哀鸣。 这一个月来,赵昭的并州军已经除掉了他的很多落脚点,导致人心离散,众多的部落归顺了郁久闾那桂。 郁久闾那桂所到之处,众人皆望风而降,明眼之人都看的出来,郁久闾鸿鹄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郁久闾鸿鹄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只是问道:“我们还有多少人马?” “大汗,我们还有三万余人。” 听到自己帐下的人马只有三万人之时,饶是有所准备的郁久闾鸿鹄也不由的心中一愣。 郁久闾鸿鹄长叹一声,随后缓缓下山。 此时山下的草原之上,他的骑兵部队正散漫的在山下休息,马儿都在河边饮水,部落勇士们则是都坐在草地之上,翘首看着山上走下来的郁久闾鸿鹄。 郁久闾鸿鹄此刻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招来了几个亲信说道:“如今大势已去,郁久闾那桂那个叛徒,将我们的草原统统告知了汉人,这里也不是长久之所。当初我父亲就说过,赵家铁骑锐不可当,此番相见,才知所言非虚。” 郁久闾鸿鹄能大败郁久闾那桂夺得可汗之位,自然非寻常人等,如今唯一能自救的方法,其实他早已想好了。 郁久闾鸿鹄随后说道:“我决定投降北秦,但是不是投降给赵昭,我们沿着草原一路南下,不走并州,直接从凉州方向去往长安投降。” 郁久闾鸿鹄深知,如果投降赵昭,就算赵昭不杀自己,郁久闾那桂肯定也会找机会害了自己。如今想要保全性命,唯有绕开北秦的北伐军,直接向中央投降,届时容许自己在凉州牧马生存,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且草原上拼的就是人口,他自信自己在草原上还是有一定的人心,等他有了一个落脚点,自然会有族人寻他而来。 看见诸将脸上多有不愿,郁久闾鸿鹄将刀猛的插在地上,顿时吓了众人一跳。 郁久闾鸿鹄愤怒的说道:“尔等也不想想,你们都是我的亲信,就算投降了郁久闾那桂,他能放过尔等否?” 看人众人尽皆闭口不言,郁久闾鸿鹄也大概猜出众人所想,只见郁久闾鸿鹄此刻冷冷的看向众人,随后说道:“如今局面,我也不想勉强诸位。想去投降赵昭的尽可以去,我自单骑投降北秦。” 说完郁久闾鸿鹄便将刀拔起,跨到上马,一路往凉州方向而去。 剩余众头领见状,尽皆犹豫不已。 但是此时一人突然猛的说道:“可汗待我们不薄,如今怎可弃他而去,我自跟随,尔等自便!” 有了领头之人,众人也不再犹豫,纷纷跟上郁久闾鸿鹄的步伐,逃亡凉州。 半日之后,当郁久闾那桂来到此处之时,但看见此处空无一人。 赵昭此时率军拖后而来,纵马来到郁久闾那桂身边。 郁久闾那桂看着这一方天地,感慨的说道:“此处便是我们部落最后的王庭,郁久闾鸿鹄不再此处,必然是逃了。” 赵昭此时也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看见地上众多马蹄印,以及许多被压倒了的草。 随后赵昭说道:“郁久闾鸿鹄之前确实在此处,但是如今却已不在,大汗觉得他会去往何处?” 郁久闾那桂此时也是愁眉不展,不停的在附近转圈。 许久之后,郁久闾那桂方才说道:“我也不知,数日来,所有能安营的地方都已被我们占领。郁久闾鸿鹄一路向西逃窜,谁也不知道他会去何处。” 此时郁久闾那桂当着是忧心如焚,虽然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整片草原,但是从几日来部落群中的表现来看,郁久闾鸿鹄在此处颇得人心,如今抓不到郁久闾鸿鹄终究是一个大患。 此时王七凑来说道:“如果我没猜错,郁久闾鸿鹄定然会投降北秦朝廷。” 赵昭更是不解,对王七说道:“王先生何出此言,若要投降,直接投降到我这即可,为何还要逃跑呢?” 王七此时则是淡淡一笑,随后将目光看向郁久闾那桂。 王七的目光让郁久闾那桂没来由的发麻,但是仍是不解其意。 王七方才说道:“投降给将军,乃是将军的俘虏。投降给北秦朝廷,则是内附。两者截然不同,投降给将军毫无好处,甚至担心被害,但是投降给朝廷,不仅可以要地牧马,更可以牵扯可汗。” 此时赵昭方有茅塞顿开之感,但是他经历了长安之变后,也不是那个愣头青了。 他清楚王七虽言的确可能为真,但是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他可以班师了,昭阳公主应该已经临盆,他早就迫不及待想回长安看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了。 郁久闾那桂此刻则是一把抓着赵昭说道:“赵将军,不可放过郁久闾鸿鹄啊,此人不除,我心不安。” 赵昭则是轻轻的甩开了郁久闾那桂的手,随后淡淡的道:“此事并非我可以做主,如今郁久闾鸿鹄一路逃窜,若是跑到我北秦境内,就是我也不可直接大肆抓捕,如今郁久闾鸿鹄没有多少人,可汗可以自行去追。我绝不干涉。” 郁久闾那桂闻言,知道赵昭已经做了决定,当下也不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自己率军沿着马蹄一路追去。 赵昭此时则是登上山胡部落所谓的圣山,站在圣山之上,将北秦的旗帜狠狠的插下。 赵昭置身在山道:“郁久闾那桂,草原在你们山胡的治理下,一日不如一日,这可汗之位,你们郁久闾家族早就该让出来了。” 随后阿史那丹心大手一挥,众人上前一阵砍杀,此时山胡骑兵尽皆中毒,无再战之力,不多时便被突厥部落屠杀殆尽。 阿史那丹心一把割下郁久闾那桂的头颅,随后传首给周边的部落,周边的部落饱受山胡部落之苦,如今有人带头,纷纷响应。 消息传到圣山,郁久闾那兰被推举为可汗,而在另外边,突厥首领阿史那丹心也被推举为可汗,草原自此一分为二。 赵昭领兵回到并州之后,才得知了这个消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喜是忧。 此时王七则是说道:“赵将军,此乃天大的利好。” 随后王七解释道:“郁久闾那桂一统草原,早晚必有不臣之心。如今草原分裂,想要统一草原,就必须要依靠北秦的力量,北秦帮谁,谁就占据更大的胜算,如此北秦利益最大。可以先帮助突厥,让其消耗山胡的力量。随后再拥立郁久闾鸿鹄为草原之主,让其消耗突厥的力量,反复如此,多年之内,草原无法袭扰边境。” 听完王七的话,赵昭则是深深鞠躬,说道:“先生大才,请受我一拜。”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三十三章 萧归内心多不平 此刻南朝战场,韦然已经率军行至浅溪,和萧归隔江扎营。 韦然目前有水陆大军十二万,其中包含了四万冼慧带来的交越军。 近来俚族战士和汉族战士共同作战,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一定的默契,俚族部众也从一开始的响应冼慧,都如今真心作战,其中冼慧功不可没。 她积极的在军中宣传汉家文化,在豫章的时候,还让众人去豫章城游玩,俚族战士对汉人的生活方式更是极为的向往。 原来生活竟还可以如此有滋有味。 韦然此时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他在营帐中唤来诸将,随后说道:“大决战即将来临,如今江州军加上雍州和义州的人马,仍然有二十万之多。此番乃是恶战,幸好如今巴陵到浅溪的水路已通,可将巴陵军调来。” 裴突此时立刻起身说道:“萧归大军集结在对岸,但是毕竟只有数郡之粮,我等再此,萧归大军就不敢妄动,我朝疆域辽阔,旷日持久,贼军必败。” 裴突之言其实并非不无道理,这是能让伤亡最小化的方法,双方对峙,看谁粮草先支撑不住。 但是韦然有自己的担忧,直接否决了裴突的提议。 看到裴突不解,韦然此时方才说道:“裴将军所言确实乃是上策,但是此时并非寻常之时,雍州军和义州军都被恒直调来,防守湓口至江州的防线。如此一来雍州和义州空虚,倘若不能速战速决,届时北秦乘虚而入,长江以北从此皆归北秦,我朝不成为待宰羔羊。” 就在这时,韦然神秘的说道:“王显大军乃是本王之军,但是如今中间隔了个萧归,击溃了萧归,湓口门户大开,我军可直指江州,最后进攻江陵,大事可成。” 冼慧此时想起了当初张贵从背后袭击龙编之事,故而立刻问道:“秦王是否打算令王显从背后袭击萧归?” 韦然诧异的看向冼慧,随后纠结的说道:“本王也正有此意,但是如此一来,江州必然加强防备,我本欲是想让王显顺势败退到江州,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江州。” 原来按照韦然原本的计划,是在江边将萧归逼退,随后进军湓口,届时王显抵抗后丢掉湓口,自然就要率军退往江州。 但是这个计划有两个明显的漏洞,首先就是萧归败退后,若不能生擒萧归,萧归定然要整军到湓口备战,届时还是要背刺萧归才能顺利拿下湓口。 其次就是恒直也不一定会让王显进驻江州,那时候同样也只能围攻江州。 思虑再三之后,韦然派人向王显传递消息,令其前后夹击萧归,击溃萧归后,王显立刻派兵回到义州,以防北秦来袭。 信使走水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湓口,在见到王显后,王显立刻屏退了所有人,问道:“秦王有何吩咐?” “后日一早,将军率军出湓口,前后夹击萧归主力。” 在得到王显的确切答复之后,信使方才小心的出了城,并且一路伪装,赶回了浅溪。 韦然得到了肯定消息后,立刻下令全军备战,准备和萧归决战。 萧归此时在西岸也是郁闷不已,如今韦然十余万大军囤聚在对岸,战船高大林立,数量众多。 而自己手上并无高大战船,故而只能被动挨打。 但是为了不让韦然顺利登陆,萧归还是在江边挖了不少的壕沟陷阱。 此时恒玄也协助萧归镇守长江,看到萧归愁眉不展,恒玄急道:“楚王不可如此泄气,如今韦然虽然势大,但是并非不可匹敌。” 但是萧归此时却是听不进去,反而说道:“袁仪如此丧师,为何恒公不严惩?” 原来萧归置气,一方面是对岸韦然兵马人数远胜自己。 其次就是袁仪逃回江州之后,恒直想到袁仪为了自己背刺了宋无为,导致宋无为身死,故而没有处罚袁仪,反而是将胡车儿斩首示众。 胡车儿乃是萧归帐下将领,此举也颇为让萧归不满,恒直则是宽慰道:“鹊尾浓湖战败,总需要有人承担责任。” 言外之意就是,这个责任只能胡车儿来背,不然不足以安军心。 萧归对此也无可奈何,随后萧归又对恒玄说道:“那王显,一个平民小儿,凭尺寸之功,就站在本王的头上,如今本王给他看大门,他在背后坐享其成,恒公是否太过偏心了。” 对于萧归的牢骚,恒玄却也只能笑笑不说话。 时间久了,看恒玄没有答话的意图,萧归便说道:“此番你我二人共守此处,倘若战事不利,恒公子可莫学那袁仪。” 恒玄则是肯定的说道:“楚王多虑,在下岂是那种人,定与韦然血战到底。” 当天夜里,萧归坐立不安,总觉得明日有大事发生。 失眠之下,萧归来到岸边,看到士卒们尽显疲态,萧归于心不忍。 此时一个将领看到萧归前来,慌忙说道:“王爷为何深夜来此?” 萧归只是感慨的说了一句:“不知为何,心有所忧,彻夜难眠,故而来此。” 随后萧归看着对岸的南齐战船,不由的说道:“为何对岸今日一点光亮都没有。” 原来按照以往的习惯,南齐战船每晚都有人警戒,故而都有丝丝灯火。 今日却见南齐战船并无任何光亮,萧归不由的心中生疑。 守卫将领则是说道:“或是士卒疲惫,故而今日选择修整。” 萧归闻言刚想点头,但是旋即又道:“不可能,韦然不可能如此行径。来人,差两艘小船,趁着夜色摸过去看看。” 将军无奈,只好挑选精锐士卒十余人,趁着夜色,向对岸而去。 原来为了让士卒明日可以直接作战,韦然直接趁着大船阻挡对面视线的机会,把大批士兵提前送了船。 当小船逐渐靠近南齐战船之时,突然发现,从远处看来安静无比的南齐战船,靠近之后竟然鼾声震天,众多士卒在船上休息。 领头的伍长见状,急忙令小船调头迅速回去。 看见众士卒依旧小心翼翼的调头,伍长急道:“现在临船已近,如此速度,齐军也能发现,速退,不要犹豫。” 此时也有士卒发现了小船,慌忙拉响了船上的大钟。 刹那间甲板上的士兵纷纷起身,应声而起之后,慌忙看向江面。 只看到两只小船快速的向对岸而去。 此时韦然正在营帐之中休息,并未在船上,故而消息很快传到了裴突耳中。 裴突知道必然是萧归的细作船,逃窜之时如此匆忙,屯兵于船上的消息裴突必然会知晓。 念及此处,裴突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趁着夜色准备先行进攻,抢先登陆,不然明日萧归定然防备更甚。 随后裴突唤来传令兵。令其将消息火速告知韦然,自己则是率领数十艘战船,一万余人,直接开始强行渡江。 此时萧归也得到了韦然屯兵船上的消息,当下大叫不好:“韦然定是要命发兵直接进攻,迅速唤起士兵,多挖壕沟陷阱。” 就在萧归命令放出的一刹那,他突然发现,对岸的南齐战船,已经开始向自己火速驶来。 萧归当下心一横,拔出腰间佩剑喝到:“去搬救兵,韦然提前进攻了!”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三十四章 渡江之战擒恒玄 韦然本来正在营帐之中酣睡,突然得知裴突已经率军发起了进攻,顿时大惊失色。 慌乱从榻上起身后,韦然一边穿甲一边说道:“为何如此突兀?” 亲卫立刻说道:“不久前,有两艘叛军小船前来窥探,裴将军怕叛军已经发现,明日再发起突袭,叛军早有准备,故而直接率军出发了,特命我通知王爷,请王爷安排。” 韦然听完此话,倒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穿戴完毕之后,方说道:“其余诸将可唤醒了?”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韦然也不再犹豫,说道:“众人前来我营帐议事。” 不多时,众人鱼贯而入,神色直接尽显疲惫。 昨日安排军士登船就已至深夜,方准备小憩两个时辰,但是如今猛然惊醒,众人尽皆神情疲惫。 韦然此刻严肃的说道:“众位将军,萧归的探子已经探到我们将于天亮进攻,裴将军无奈只好先行出击,以免叛军在江边提前构筑防线。” 随后众将围着沙盘,崔诰此时冷静的说道:“事不宜迟,裴将军本部人马也就一万六千人上下,就算强行登陆,如果后无援军,很快也会被萧归击退。我们和王显约定的时间是辰时,还需要支撑两个时辰。” 韦然微微点头,随后说道:“本王亲领大军主力,从正面直接支援裴将军,湘王领一军,沿江南下,寻找薄弱处登陆,随后从侧面邀击萧归,冼将军领军,从北面强行登陆。萧归在江边之军不过五万余人,他也只能寄希望于湓口援军,故而我军可以直接生吞萧归兵马。” 在韦然安排完毕之后,众将士皆领命而出。 此时的战场之上,裴突之前早已令人打探过水位,故而大船还未靠近江边,众人已经纷纷跳入水中,此时水淹过大多士兵的半身,但是士兵俨然布局,强行登陆作战。 萧归见状,下令万箭齐发,刹那之间就丢下无数尸体。裴突眼见萧归防备确实充足,顿时一狠心,令大船加速前进,准备将船直接冲击到岸上。 果然萧归对此并无防备,大船直接搁浅在江岸之上,此时换成裴突居高临下对萧归大军发动进攻。 萧归叫苦不迭,随后急忙喝道:“恒玄将军何时能到?齐军先锋已经登陆,若让他们彻底把守住江岸,我军危矣。” 但是兵荒马乱之中,亲兵并未听清楚萧归的话。 萧归气急,一把扯过亲兵说道:“本王问,恒玄还有多久能到?” 亲兵此时方才战战兢兢的说道:“恒将军正在整顿兵马,稍后即到,并且他已令人传令湓口,让王显将军随时准备接应。” 萧归此时看着岸上的战斗,裴突众艘大船已经撞上江边,部分勇武的士兵甚至已经跳下了船开始和敌人进行贴身肉搏。 裴突则是令弓箭手在船上进行压制,一时之间本方人马阵型混乱,节节后退。 萧归顿感不妙,旋即自己亲自领一只生力军杀入阵中,方才稳住了局势。 但是随后萧归又陷入了绝望之中,因为他看到不远处已经有众多大船渡江而来,萧归骂道:“恒玄这厮,早不出现,如今大势已去。” 在战船上的韦然得知裴突利用大船冲击江岸,已经抢占了部分区域后,开怀大笑,随后说道:“如今裴将军已经在岸上抢夺了登陆区域,大船不用靠岸,放小舟,步卒支援即可。” 随后就见江面上出现数百小舟,每艘船上有甲士十余人,披荆斩棘向江岸而去。 裴突知道乃是援军前来,大声喊道:“兄弟们稳住阵型,援军来了,杀光面前的叛军!” 随后裴突奋勇当先,从船上跳下,挥舞手中长刀,也杀入了阵中。 齐军大受鼓舞,纷纷奋勇向前,不多时,萧归进退失据,仓皇之下只能节节后退。 恰在此时,恒玄引军到来,看到萧归情况危急,直接领军加入到战斗之中。 两万人的援军顿时将南齐军刚刚占领的区域又全部夺了回来,裴突此时脾气也上来了,下令士兵死战不许退。 韦然看到江岸上的场景,也是只能加快运兵的速度,裴突虽然用大船搁浅于江边充当临时高点,但是也堵塞了大船登陆的空间,导致韦然只能用轻舟不停的运兵。 韦然此刻对崔诰说道:“当务之急唯有看萧义能否顺利从侧面发动进攻了。” 崔诰只是冷静的看着江岸上的战斗,口中还不停的默念着什么。 片刻之后,崔诰说道:“秦王大可放心,定然是恒玄引军来援,故而裴将军颇为吃力。在坚持少许时间,待王将军和湘王对叛军进行合围,则大事可成。” 韦然内心稍定,但是恨不得立刻上去斩杀一番自己方才痛快,崔诰见状,连忙说道:“秦王如今虽然身体已经渐渐痊愈,但是还是不可轻易动武,如今萧寅大势已去,秦王不必亲身犯险。” 韦然只能尴尬的点点头,但是仍旧令旗舰靠近江边。 就在恒玄将齐军压制在江边,刚舒一口气之时,突然侧翼传来一阵骚乱。 原来是冼慧已经趁主力都被牵制在西岸的时候,通过长江由北强行登陆。 俚族士兵虽然不善水战,但是陆战极为勇猛,不多时,俚族士兵便已经攻破了北岸防线,直朝恒玄中军而来。 萧义此时也已经绕到远处在防守松懈之处登陆上岸,恒玄军顿时三面受敌,战阵顷刻之间分崩离析。 裴突见状立刻令大军发动反击,刹那之间整个战场如天雷勾地火,喊杀声响彻长江两岸。 萧归见势不妙,急忙拉住恒玄说道:“恒公子,如今事不可为,韦然本来善于用兵,用以三倍之兵力对抗我等,恒公和陛下非要死守湓口江州,我等不可力敌了。” 恒玄此时已经是双眼通红,看到此情景,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声,随后喊道:“只恨当初在赭圻那一箭,没能将韦然射死!” 恒玄环顾四周,看到士兵皆无战意,只好无奈叹息道:“为今之计,唯有退回湓口,和王将军合并一处,死守湓口,在求北秦援兵,方可击退韦然了。” 萧归听闻此话,不由的说道:“搬来北秦援兵又能如何?只能保住江州和江陵,分裂大齐疆土,如此所为,我身为宗室,觉得甚为不妥。” 萧归听到恒玄的话自然打起了退堂鼓,他和恒玄恒直不同,他乃是大齐宗室,并非门阀士族。恒直到了北秦依然可以享受高官厚禄,而他们这群宗室却注定下场凄凉。 看见萧归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恒玄也未在提此话,只是说:“王爷迅速撤兵吧,王显将军应该快前来接应了,我等退后结阵以待,不然等部众溃散,前军冲散后军,则是真正的大事去矣。” 萧归见状只能点了点头,随后鸣金收兵,留数千人断后,随后引军往湓口方向撤退。 裴突看见叛军突然攻势凶猛了起来,就敏锐的判断道:“贼军如今攻势突起,定然是要撤了。兄弟们一定要顶住。” 冼慧和萧义被叛军突然的反扑弄的手忙脚乱,许久方才稳住了阵脚。 由此可见,两人的作战经验确实不如裴突。 裴突则是镇定的令军队稳住阵型,随后趁机一波反攻。 将阵型前压数十米之后,裴突突然令人传话给萧义和冼慧,让他们两人不要犹豫,立刻率军出击。 冼慧和萧义闻言,立刻下令全军追击。 此时王显早已领军出湓口,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了恒玄的大营。 恒玄此时已经和萧归领军退到大营附近,看到军营中已经插上了王显的大旗。 恒玄此时心方定,对萧归说道:“看来王将军早已在营寨中接应我们了,想来已经无忧。” 王显此时也正在等辰时准备偷袭恒玄后方,但是突然听到探子的消息,得知恒玄已经兵败,正准备回营。 王显略一思索,随后决定铤而走险,出营相迎。 因为恒玄留在大营的五千军士,早已被王显控制住了,若是恒玄进营看不到亲信必然生疑,届时一番大战,难免走了恒玄。 王显随后率数千将士出营,远远的就看见被亲卫簇拥着的恒玄和萧归。 恒玄此时浑身多处受伤,好在伤势并不重,都是些轻伤。 王显赶忙纵马上前,关心的说道:“恒公子何至于此?” 恒玄骂骂咧咧的说道:“韦然发动夜袭,兵马众多,我等抵挡不住,如今之计唯有退往湓口,营寨是守不住了。” 王显随后看向萧归,萧归刚好也在此刻看到王显。 萧归看到王显身后的将士皆严阵以待,王显更是一只手偷偷的放在刀柄之上。 萧归来不及多想,赶忙喊道:“恒公子快退!” 突如其来的一声爆喝,把众人吓了一跳。 恒玄还没反应过来,王显眼疾手快,一把抽出佩刀,已经架到了恒玄的脖子之上。 恒玄刹那之间动弹不得,萧归此时则是退后数米,令残军结阵。 恒玄此时豆大汗珠落下,对着王显说道:“王将军这是何意?” “何意?”王显冷哼一声:“自然是捉拿反贼。” “我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反?” 听到恒玄幼稚的话语,王显只是冷冷一笑,随后说道:“我从未背叛朝廷,又何来反你父之说?一切不过是秦王的计谋罢了。” 王显随后并不理会面如死灰的恒玄,只是看向萧归说道:“楚王被裹挟作乱,如今投降的话,陛下仁慈,可放过楚王。楚王也应该知道,西川已经沦陷,我手上都是雍州和义州的士兵,倘若战事旷日持久,届时北秦定然趁虚而入,到时山河破碎,我朝失去半壁江山,楚王如此,对得起太祖吗?” 听着王显的训斥,萧归也是一阵面红耳赤。 纠结许久之后,萧归则是一摆手,令手下放下武器。 此时萧归和恒玄帐下还有两万人不到,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但是既然恒玄已经被擒,就算萧归冒死突围,恒直也不会放过自己,还不如就此做个顺水人情。 看到萧归已经放下了武器,他的部曲也尽皆放下武器,王显随后令人将萧归请进营中。 此时的萧归已然是感到一阵轻松,也知道王显不会在营中暗害自己,于是便大大方方的进入王显军营之中。 反倒是恒玄,此时已经被五花大绑,被王显挂在了营寨之上。 萧归不解,急忙说道:“王将军为何如此对待恒公子?” “恒玄和其父乃是主谋,又非皇室宗族,享受不到楚王的礼遇。” 旋即王显令人通知韦然,又一面通知手下,回到湓口,提前将恒直安插在湓口的监军斩杀。 韦然此刻已经登陆江州地界,正准备合军向湓口进发,突然得到了王显的消息。 韦然顿时大喜,但是他并没有被冲昏头脑,而是令裴突和冼慧各率三万大军水路并进前往湓口,准备先将湓口接收。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韦然起身前往恒玄大营,离大营甚远,韦然就看到了被高挂在营门之上的恒玄。 此时的恒玄已经奄奄一息,王显令人将恒玄鞭打的血肉模糊,其样十分凄惨。 韦然站在营下,看着已经气若游丝的恒玄,不由的想起了他初入建康之时,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 恒玄此时断断续续的说道:“韦然,我知道是你。你杀了我吧。”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三十五章 恒玄身死韦然哀 吊在大寨门口的恒玄,此刻无论是自尊心还是身体都遭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他缓缓的睁开眼,看着下方的韦然,突然有种自嘲之感。 自从他最喜欢的萧嫣然嫁给韦然之后,他就无时无刻不想超越韦然,迟早有一天,他要居高临下的看着韦然,让韦然知道他也是一个英杰。 但是时过境迁,今日的他的确是居高临下的看着韦然,但是却是被人捆了起来,挂在了营门之上。 这一捆,这一吊,令他的所有骄傲和自信都在瞬间灰飞烟灭。 身体的创伤可以用药物治愈,心灵的创伤却只能用人来治愈了。 可惜,唯一能治好他心灵创伤的,就是彻底的击败和杀死韦然,不过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韦然抬头看着一心求死的恒玄,冷冷的说道:“恒玄,你我之间的交情,从赭圻那一箭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本王一直很欣赏你,本王甚至和你父亲说过,他日若平定北方,可将故土分封给你们恒家。可是你们却非要造反,非要挂念至高无上的权利!” 鲜血从恒玄的身上不停的滴落,甚至滴到了韦然的脸上,韦然毫不在意的擦掉滴落在脸上的血,随后看着不成人样的恒玄,一时之间也是五味杂陈。 当初他,恒玄,萧炬三人,都是少年,一同平定孙泰之乱,但是如今却要将刀刃加在恒玄身上。 崔诰看出了韦然的心思,于是凑上去一步说道:“秦王,恒玄必须得杀。这次造反,不是处死所有藩王,就是要处死所有参与的北方门阀。” 韦然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喊道:‘取我弓箭来!’ 韦然拿起弓箭,对着恒玄说道:“恒玄,今日本王也还你一箭,百米开外,若身中本王一箭而不死,就是老天不让你死。” 随后韦然缓缓走出百米,此时烈日当空,阳光照耀下,韦然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韦然将弓箭对准了恒玄面门,但是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瞄准了恒玄胸口就是一箭。 箭破空而去,恒玄的瞳孔之中,看着来箭离自己越来越近。 恒玄毕竟也是练家子,一眼就看出韦然这箭不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随后恒玄就使出全身力气,控制身体,将身体微微前倾,刹那之后,长箭贯穿了恒玄的心口。 韦然缓缓走到营门口,看着一心求死的恒玄,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吩咐道:“将他放下来,尸体送到江州。就不要斩首了。毕竟乃本王故交,给他留一个体面吧。” 韦然随后步入营中,在见过王显之后,立刻传令道:“如今我军战备齐全,兵马众多,你理科引军回义阳,同时接管雍州防务,避免北秦南侵。” 王显领命而去,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请命先去趟湓口。 韦然应允,随后便来到关押萧归的营帐之中。 萧归并未被捆绑起来,而是有数个士卒看着。 “罪臣萧归,见过秦王。”沦为阶下囚之后,萧归的心态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得不收起自己高傲的嘴脸,向着眼前之人俯首称臣。 韦然此时将佩剑随意的放在桌上,对萧归说道:“起来说话吧,我非陛下,你无需跪我。” 萧归凄凉一笑,韦然感觉到萧归的笑容之中带着无尽的酸楚。 韦然刚刚处决完恒玄,心情并不佳,看着眼前的楚王,韦然只能低声说道:“昔日陛下令你镇守郢州,就是为了防备萧寅,足见陛下对你之信任,你为何要助纣为虐?” 萧归听完此话,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大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随后说道:“秦王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若不是你要剥夺我们宗室的权利,剥夺我们的萌荫,我们又岂会造反。况且陛下身体有急,你又算是太子的舅舅。他日这江山还能信萧吗?无论是为了我们自己,还是为了我大齐的千秋万代,都不得不反。” 在嘶吼着说出这些话后,萧归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喃喃的说道:“只可惜诸王并非同心协力,大军惨败。尽是无能之辈。” 说道这里,萧归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问道:“恒玄呢?” 韦然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他两个字:“死了。” 听说恒玄死了,萧归反而说道:“死的好!这恒氏一门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萧寅还未到建康登基,恒直就迫不及待给自己加官进爵,任人唯亲,焉能不败?” 韦然止住了萧归的话,只是回应道:“萧允已经被押往建康,楚王不日即可和萧允团聚。” 萧归此时愣了愣,但还是开口道:“陛下会如何处置我等?” “陛下圣心,我等岂能知晓。但是我可以告诉楚王,楚王若想活命,并非没有机会。此番我领兵征讨,首恶即为萧凉,次为恒直。其余之人,虽然不可赦免,但是也不至于连累家小。” 听完韦然的话,萧归大喜过望,忙问道:“秦王此话当真?不会株连我等家人?” “宗室凋零,陛下之兄弟唯有萧寅,陛下之子侄辈唯有萧业和萧子尹,如果将造反诸王的子女也尽皆处死,待我和陛下死后,天下才会真的大乱。” 这也是韦然和萧炬最大的忧虑,一个国家,虽然不能过分依靠藩王,但是也不能没有藩王宗亲。不然就会趁机为人所趁。 萧归显然也读懂了这个道理,于是说道:“如果不算王显的军队,江州大概还有五万余人。大多是恒氏的部曲,少部分是江州军。大患主要在于江陵的萧凉,萧凉极有可能联络北秦,将江陵拱手相让。” “我已令王显即可撤军镇守雍州,江陵若无法连通北秦,又怎能拱手相让?” 看着韦然不以为意的模样,萧归急道:“秦王此言荒谬绝伦,北秦已经占据西川,完全可以由西川发兵江陵,何须南雍州襄樊之地?届时南雍州孤立无援,北秦两面夹击,其势自破,更何况袁仪已经被恒直派往襄樊募兵,袁仪此人秦王比我更清楚,无能鼠辈。” 听完萧归的分析,韦然此刻才意识到人在绝境之中会变的多么无耻。倘若袁仪顺利掌控襄樊,届时萧凉和袁仪联合,就有足够的政治筹码可以和北秦谈条件。 那么情况就比韦然想的尽丢长江以北更为糟糕,想到放北秦入西川的想法也是韦然自己想出来的,韦然也是不由的苦笑了起来,真乃作茧自缚。 但是片刻之后韦然就恢复了镇定,随后唤道:“来人,兵马修整一日,明日便直逼江州,生擒萧寅。” 韦然转身对萧归说道:“如此,本王也只能速战速决了。”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司马临海说袁仪 江州治所寻阳城内,恒直看着被韦然送回来的恒玄失首,不由的泣不成声。 恒直直接扑倒在恒玄面前,大声喊着:“吾儿,你死的好惨啊。” 周围的文武官员也都尽皆默然不语,但是脸上确实神色百态。有惋惜恒玄之死的,也有在考虑自己后面处境的。 萧寅此刻则是看着平躺在地上的恒玄,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看到哭到接近要昏厥的恒直,萧寅急忙上前宽慰恒直,并且说道:“舅公,韦然已经送来战书,要与我军在江州决一死战,舅公千万不可懈怠啊。” 听到韦然之名,恒直心中无名火起,怒骂道:“韦然,北朝丧家之犬,若没有本公提携,他焉能有如今富贵?到处残害士族官员,如今更是杀害吾儿,此仇不共戴天。” 恒直随后冷冷的看向周围文武官员,说道:“江州还有多少军马?” 伪骠骑将军汪晗犹豫许久,随后说道:“王显反叛之后,我们在江州只有六万余人,韦然大军根据末将判断,人数现在已经不下二十万。” 恒直不由的头疼不已,本来她欲仰仗王显之兵,构筑江州防线,如今王显将湓口拱手相让,江州无险可守。 萧寅此刻还天真的说道:“可让汉王从江陵驰援,与韦然决一死战。” 恒直则是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萧凉丢了大本营西川,如今盘踞江陵,不会援助我等,他要么是和韦然谈条件,要么是和北秦谈条件。” 正如恒直所想那般,萧凉在江陵城内招兵买马,囤积粮草,看上去似乎颇有坚守之意。 但是实际上萧凉已然是坐立难安,虽然江陵和江州之间还隔着郢州,但是郢州之兵已经尽数被萧归带到江州,郢州其实无兵可守,若是韦然顺势攻破江州,江陵则是孤城一座。 萧凉此刻只好问计于幕僚,幕僚高辩则是分析道:“如今大王有三条路可走。” 又是常见的上中下三策,但是萧凉此时黔驴技穷,也只好耐心的听高辩分析。 “其一,倾江陵之兵,即刻进攻雍州和义州,将江陵和襄樊义阳练成一片,届时大王进退皆有度,三州之地,可募集二十万兵马,足以固守。” 看到萧凉并没有说话,高辩只好说道:“其二,率江陵之兵前往江州,江州刺史尚有数万大军,江陵目前由大军十万,双方合并,足以固守江州,待韦然士卒疲惫,自然退去,或可有些许太平日子。” 看到萧凉脸色更加不好看,高辩只好说道:“其三,以江陵之地,并襄樊之地,随后投降北秦。大王也可享受荣华富贵,届时将领受北秦保护,韦然纵然攻下江州,也无力和北秦抗衡。” 萧凉听完高辩的三策,也是纠结不已。但是他首先排除了和萧寅并肩抵御韦然的计划,众人都能看出江州已经是强弩之末,自己去帮萧寅守城,不是平白消耗自己的实力。 至于并雍州和义州,萧凉虽然有所意动,但是并无十足把握,襄樊城高池深,义阳地势险峻。 思索良久知道,萧凉问道:“先生觉得我起江陵之兵攻打雍州,有多少把握?” “王显此刻正领兵在湓口,襄樊之地并无多少兵马,而且名义上襄樊两地仍归萧寅节制,大王假传萧寅令,可顺势进入襄樊,” 听完高辩的计谋,萧凉眼前一亮,着手唤来心腹陈抗,令其领军两万,以协防的名义渡江前往襄樊,顺势占领襄樊。 北秦宇文至此时正在襄阳城外不远处的山上,数千北秦精锐埋伏于此。 宇文至回头看向司马临海,犹豫许久后还是问道:“司马公,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司马公。” 司马临海十分诧异,他心中虽然颇为不解,但还是顺着宇文至的话说道:“宇文将军有话尽可直言,无需拐弯抹角。” 宇文至则是说道:“当初萧欢尽屠司马宗室满门,司马公为何得以保全?外人皆言是司马公乃是后乾远亲宗室,所以并未受到波及,但是我观萧欢所为,似乎比司马公关系更远的宗室都被屠戮殆尽。” 听到这个问题,司马临海面色立刻变的凝重起来,似乎并不愿意多提。 见此情景,宇文至也不便多问。 但是司马临海犹豫许久,随后说道:“萧欢从江陵起兵,直逼建康。最终是我打开了宣阳门,放了萧欢兵马入城,故而萧欢未曾杀我,而是将我改任西川,一呆就是三十年。” 随后司马临海看向宇文至,问道:“大敌当前,将军为何对此事感兴趣?” 宇文至只是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在想南齐的战事。若萧炬战胜了萧寅,他会如何办。”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急忙的冲上了山,可能由于跑的过于急促,讲话之时都断断续续。 待平复过后,这个士兵急忙说道:“将军,最新消息,韦然已经擒获了萧归,斩杀了恒玄,大军已经进驻湓口,王显已经率军过江准备回师义阳和襄樊。” 听到消息的宇文至大惊失色,主力部队还在宛城前来的路上,但是王显走水路不日即可回到雍州。 宇文急忙问道:“韦然攻破湓口,王显不驰援江州,怎会回师襄樊?消息确定属实?” 看见士兵点头如捣蒜,只是说道:“卑职打听到,王显乃是韦然安插在萧寅军中的卧底,故而韦然才可轻易攻陷湓口。” 司马临海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就对宇文至说道:“这几日探子来报,襄阳城兵不满万,且都是弱旅,守将袁仪贪生怕死,从鹊尾逃回后就整日不理军务,我愿前去劝降袁仪。” 宇文至一听,立刻劝阻道:“不可如此,若是袁仪不允,反而擒拿司马公向韦然邀功,又该如何?” 司马临海听完后,反而哈哈大笑,对着宇文至说道:“宇文将军还是太年轻了,之前我未曾想劝降袁仪,乃是因为我众他寡,我们定可取之,如今王显光明正大回师襄樊,韦然定要追查宋无为之事,届时袁仪并不能保全自己,所以如今乃是最佳时机。” 说完这话,司马临海则是郑重的对宇文至说道:“我去之后,宇文将军迅速集结大军,若是我回不来,宇文将军立刻率军猛攻襄阳,城中已有细作。” 宇文至还欲劝阻,但是看到司马临海坚毅的眼神,便只好叹息了一口气,任由司马临海前去。 袁仪此刻还不知道湓口的事情,正在府中买醉。 自从鹊尾战败之后,虽然恒直没有处置他,但是斩杀了胡车儿也有明显的警告意味。 故而袁仪回到襄阳之后整日饮酒作乐,不理政务。 正当袁仪今日又在照例饮酒之时,突然又士卒来报,说是擒获北秦探子,指明要见袁仪。 袁仪心情正烦闷,随口说道:“见什么见!既然是探子,斩了就行。” 士卒犹豫的说道:“将军,来人自称是司马临海,还说将军若想起复,最好还是一见。” 一听是司马临海,袁仪顿时酒醒了半分。司马临海此人袁仪也认识,故而又说道:“那就带过来。” 司马临海进入袁仪府中,第一眼便看见了浑身散发着重天酒气的袁仪。 司马临海自然知道袁仪是心中郁郁,但还是直接说道:“将军为何事忧愁,竟然白日就如此饮酒?” 袁仪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置于桌上,看着司马临海道:“司马大人已经投降北秦,今日来此,莫非是要当说客?” 司马临海也不客气,直接自行坐下,然后斟起一杯酒说道:“正是如此。袁将军已置死地,还不自知,整日在此买醉又有何用?” “司马大人莫要吓我,恒公已经赦免了我,我又何来死地?” 此言一出,司马临海便知道袁仪还不知道湓口的事情,心中不由到了冷笑一声,没想到此人竟然颓废至此,连如此大事都不去打探。 但是转念一想,正好,如此一来胜算更大。 司马临海于是说道:“王显乃是韦然卧底,已经反了萧寅,如今韦然拿下湓口兵发江州。” 袁仪此时却仍不以为意,说道:“就算如此,又能如何?” “但是韦然却令王显回师南雍州和义州,其中用意,袁将军难道仍不明白吗?王显既是萧寅册封的雍,义二州刺史,如今又是南齐册封的襄樊大总管兼领义州刺史,王显领军归来是肯定要接管襄樊防务。” 司马临海看到此刻袁仪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慌乱之情,方才满意的说道:“故而,届时袁将军如何自处?宋老将军之死,并不是秘密。如今韦然大局基本已定,袁将军到那时哪怕是投降,为了安抚襄阳百姓,韦然也定会将你斩首,以儆效尤。” 只听到“啪嗒”一声,袁仪手中的筷子竟然直接掉落在地上。 随后袁仪将手中之杯狠狠的砸在地上,顿时杯子四分五裂。袁仪气道:“司马将军之言,本将乃是死路一条了。” 司马临海则是戏谑般的说道:“非也,袁将军也可期待恒直天降神兵,击溃韦然。” 一听司马临海这话,袁仪便知道是取笑之言,故而并未理睬,只是问道:“我若献城投降,北秦会如何待我?” 司马临海闻言,只是拿自己举例,言称:“我率兵抵抗宇文至数日,被迫而降,尚且被封为公爵,将军乃是献城归降,岂会没有礼遇?这点袁将军大可放心。” 此刻府衙之中寂静无比,司马临海也并未催促袁仪。 袁仪一番权衡利弊之后,猛的起身,随后对司马临海说道:“既然如此,本将军便降了。只是按照司马大人所言,王显如今近在咫尺,若是带兵前行前来,我如何抵挡?” 司马临海只是微微一笑,随后凑到袁仪身边,轻轻的耳语了一番。 袁仪听完之后,两眼放光,不由的说道:“司马大人,此计甚妙。” 王显此时已经领兵过了江,先是令两万大军回师义阳,以免北秦趁机来袭。 自己则是率领五万大军准备进驻襄阳,行至雍州地界之时,看到百姓食不果腹,流离失所,王显心中大骇,慌忙抓住一人问道:“短短数日,怎会饿殍遍地?” 百姓看清是官军,立刻吓的魂不附体,连连跪地求饶说道:“军爷,我等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望军爷放过我等。” 看到百姓畏官军犹如畏虎,王显则是一脸的迷茫,但还是先令人给予当地的灾民一些粮食。 百姓都犹犹豫豫不敢上前,王显没办法,只好下令将粮食分发给众人。 此时方有百姓仗着胆子说道:“袁仪那狗官,自从回到襄阳之后,整日饮酒作乐,之前为了配合大军出征,我等存粮已经皆被搜刮,如今他回了襄阳,对我等剥削更甚。” 王显闻听此言,心中便有了计较,对众百姓说道:“各位放心,我们乃是当今天子之军,并非萧寅恶贼之附庸。” 但是百姓哪里知道天子和萧寅的区别。王显看到众人茫然,只好说道:“我等皆是秦王韦然的部曲,各位尽可回家,我此番前来就是要缉拿袁仪。” 听到是韦然的部曲,众百姓一阵欢呼雀跃,更有甚至,直接掩面痛苦,不能自已。 杜扶桑见状,却表现出了深深的忧虑,看到脸上也有得意之情的王显,杜扶桑立刻抓住王显说道:“秦王在民间竟然有如此威望,假以时日,朝中必然生疑啊!”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三十七章 王显袁仪互斗法 王显并没有正面回答杜扶桑的话,而是担忧的望着襄樊方向。 杜扶桑似看出王显所忧,故而出声提醒道:“将军此番前往襄阳,不可脱离大军。” 王显虽然点了点头,但是脸上的疑惑之色确是掩盖不住的。 杜扶桑冷静分析道:“如今我们与袁仪是敌非友,此乃其一。其二就算袁仪愿意归降,但是他诛杀宋无为在先,就冲此点,秦王睚眦必报,断然不会放过袁仪,我实在是怕袁仪铤而走险。将军可招袁仪前来,席间安排刀斧手,待袁仪前来,直接擒之。” 王显此时方才恍然,随后便令人前往襄阳传信,令袁仪来军中相见。 而此时陈抗则是奉萧凉命令领军两万准备接管襄阳,大军刚渡江,就看到前方旌旗连绵不绝。 得到探子的消息后,陈抗方知前方乃是王显的军队,这让陈抗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当又得知王显部众不下五万之时,陈抗二话没说,就准备班师回江陵。 但是王显又怎么会没得到后发出现一军的消息,当探明是汉王萧凉的军队时,杜扶桑敏锐的觉察到萧凉必然是奔着襄阳城来的。 杜扶桑立刻对王显说道:“将军从湓口撤军到襄阳,而陈抗则是从江陵而来,理论上应该不知道将军已经背刺了萧寅,可借机令陈抗前来,趁机收编其部众,削弱萧凉实力,若是陈抗不来,则说明已经知晓将军背刺萧寅,将军立刻回身击之。” 王显深以为然,随后令人前往陈抗营中,问其来意。 陈抗此时正准备登船回营,突然听闻王显派遣使者来此,陈抗顿时心中忐忑不定。 他虽非名将,但是也知道如果不去,王显必然领军来攻,但是若去了,怕也是有去无回。 就在陈抗犹豫之时,陈抗偏将杜炯则是对陈抗建议道:“将军,如今汉王已然是强弩之末,我们占据雍州也是为了投降北秦,如今王显将军显然也对雍州有意,不如趁机机会前往王将军营中,南齐为我等故土,不如趁机投降王显,或还可以博一个前程。” 陈抗闻言,顿时大惊,拔刀就要砍了杜炯。 但是看到杜炯神色并无变化,只是说道:“将军哪怕杀了我,又能如何?秦王如今兵围江州,汉王又不愿发兵,难道真要众将士背井离乡不成?” 陈抗闻言,颓然的放下了手中长刀,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就怕前往王显大营,有去无归啊。” 杜炯知道陈抗是担心王显趁机斩杀他,随后收编其部众,杜炯此时说道:“将军若不愿意去,可将信物给我,我替将军前往王显军中。” 陈抗听到这话,思量一番过后,便将虎符交给了杜炯。 王显此时正在营中,心中也不知陈抗是否会前来。 突然得到消息,陈抗谴偏将杜炯前来,王显心中疑虑。 反而是杜扶桑此时抚须大笑,说道:“在此恭喜将军又立一大功。” 就在王显不解之时,杜扶桑令人唤来杜炯。 杜炯进入营帐之中,神态自若,面对王显只是行了个军礼,随后说道:“我家将军差我来此,只为表示归顺之意。” 王显故作震惊,装作不言。 杜扶桑心领神会,问道:“你家将军来雍州地界,意欲何为?” 杜炯见两人顾左右而言其他,立刻急道:“汉王萧凉欲趁机夺取襄阳和樊城,随后举城投降北秦,以谋求富贵。我等见天兵已然在此,将士也不愿背井离乡,故而谴末将前来请降。” 看到杜炯将萧凉计划和盘托出,王显也不疑有他,只是问道:“陈抗为何不亲自前来?” 看到杜炯面色尴尬,便笑着说道:“是怕来我军中就有来无回吗?” 杜炯尴尬的点了点头,手心也不由的冒出了汗。 王显上前扶起了杜炯,随后让其入座之后,便说道:“既然尔等有归顺之意,本将自然纳之。你可回去通知陈将军,令其不要退军,他手中定有萧凉信物,令其和我一起骗开袁仪城关,我等进入襄阳之后,本将自会为你和陈将军向秦王请功。” 杜炯大喜过望,旋即告辞回营复命。 就在杜炯离开王显军中不久,袁仪派人来信。 袁仪心中语气恳切,自称下官,希望王显可以前往城中一聚。 王显将信交给杜扶桑,杜扶桑看过书信之后,捋着胡须说道:“将军不可去,袁仪定然有诈,可令人唤袁仪前来。” 王显随后回信一封,表明如今乃是非常之时,大军不可轻易进城,他还要回义阳,邀请袁仪来军中一叙。 此时杜炯已经回到了陈抗军中,看到陈抗在马上坐立不安,便知道他心中焦虑。 故而杜炯立刻快马向前,对陈抗说道:“将军,王将军已经答应我等投降,令你率军前往汇合,用手中信物骗开袁仪城关。” 陈抗再三确认之后,在原地纠结许久。 杜炯知道陈抗是惜命,故而再次劝道:“将军,顺水人情不如雪中送炭,如今秦王对襄樊势在必得,今日若相助秦王,将军也可得一富贵,不可迟疑啊。” 陈抗闻言,便下定决心,引军前进,准备和王显合兵。 而在襄阳的袁仪收到王显的回信之后,心中暗骂不已,如今情况,他显然是不能出城去往王显营中的。 无奈之下,袁仪只好找到司马临海,将王显之信告知于他。 司马临海思索片刻后,对袁仪说道:“大军明日方能到达,今日得拖住王显。不然如今襄阳城内竟是老弱病残,惹恼了王显,王显领兵直接攻打,定然是守不住的。” 袁仪深以为然,于是便回信一封,意为天色已晚,明日前往营中一叙, 待书信送出之后,司马临海又道:“以防万一,袁将军今日必须令士卒不可松懈,以免王显夜袭,我这就差人去城外通知宇文将军,令其将部队埋伏在后面,若王显识破我等缓兵之计,我等就前后夹击王显,虽然万难,但是也不至于直接落败。” 袁仪此时也只能听之任之,也无力反对。 待一切安排妥当,袁仪则是换上战甲,准备晚上自己亲自守城。 王显看到袁仪的书信,当下也拿不定主意。 杜扶桑则是果断说道:“若袁仪有心要来,何须等到明日?我猜此必定为袁仪缓兵之计,将军不可信,百姓言之,袁仪军中兵马不过万人,今夜发动袭击,定然一举可破。” 王显闻言,立刻拍案而起:“就依先生所言,令将士现在造饭,稍作休息,今夜子时,突袭襄阳。”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宇文至山中设伏 夜幕降临,襄阳城上的气氛空前紧张。 袁仪一刻也不敢怠慢,令人把守住各处城门。 忐忑不安的袁仪站在南门附近,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动静。 司马临海此时忽然出现在袁仪面前,深邃的眼眸看着远方,随后说道:“如果不出意外,今夜王显定然夜袭。” 本来就心中不安的袁仪,此刻更是焦虑万分,不停的抱怨着:“司马大人也不说些吉利话,王显若真的夜袭,四处城门万余人,恐怕难以镇守。” 司马临海此时则是不慌不忙,反而对着袁仪说道:“袁大人何须担忧,宇文将军深谋远虑,已经带兵埋伏在必经之路上了。” 袁仪听后大喜,但是随后又冷静了下。宇文至毕竟只有数千人,就算半路伏击,若王显回过神来,襄阳就彻底失去援军。 但是司马临海却不这么认为,用兵出奇而制胜,王显认定襄阳守军无力出城,故而不会在行军路上多做防备,正是偷袭的绝佳机会。 王显此时令参将陈抗为前锋,自己亲领大军于后。 陈抗对此虽然心有不满,但是也无可奈何。自己毕竟乃是降军,的确需要投名状。 大军在黑夜中摸索前进,杜扶桑让王显多派哨子,以免敌军设伏。 但是此时的王显却罕见的没有听杜扶桑的话,反而对杜扶桑说道:“杜公多虑了,袁仪才多少人马?焉能有余力设伏?何况袁仪无能鼠辈,能坚守襄阳已经令我刮目相看了!” 看到自负的王显,杜扶桑虽然心中颇为不满,但是也觉得王显言之有理。袁仪最多一万余人,想要伏击七万人的大军,根本做不到。 更何况,袁仪的部众皆是新兵和残兵,战力根本不值一提。 王显看到杜扶桑脸色已经缓和,笑着开口:“所以加快行军速度,出其不意,方是上策。” 宇文至此刻则伏兵在山势峻岭之处。他本身有五千先锋军,后又特地将隐藏在襄阳附近的小股部队全部集合起来,总计兵力约有八千人。 宇文至唤来自己的族弟宇文及,对其说道:“王显部众众多,你让人在山上多立旗帜,多布疑兵,我已令将士在前方用巨石堵塞道路。只在山上袭扰,不可下山出击。” 宇文及会意,随后令人多备旗帜,随后分散兵力,造成漫山遍野皆是大军之感。 宇文至随后唤来韩凌,韩凌乃是宇文至府中家将之子,为人机敏,近年来颇受宇文至喜爱。 宇文至对其吩咐道:“你带一千人,沿山路,在我数里处埋伏,提前砍伐树木,看到我这里火起,就用巨石和巨木,堵塞退路,不要下山杀敌,备足弓箭,截断敌军退路。” 看到韩凌领命而去,宇文至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看着远方说道:“韦然,我自成都一战后,十分迫切的想和你再次交手,这世上第一人,必须得是我宇文至。” 陈抗此时已经步入了宇文至的埋伏圈之中,看着周围的山势,陈抗心中颇为惊慌。 对着副将杜炯说道“杜将军,我总觉得怪怪的,此地山势极适合打伏兵。” 杜炯此时也觉察出了不对,山上安静的过分,竟然连鸟叫声都没有。 杜炯思索片刻后,对陈抗说道:“陈将军,眼下大军离我们不过二里,可见王将军并未做好应对伏击的准备,想来是认为袁仪不会安排伏兵。袁仪兵马不足,更无精兵,就算有伏兵,身后都是精锐,也足以应对。” 陈抗细细分析,也觉得杜炯言之有理,但还是催促道:“如此我们加快行军步伐。” 夜色之中,韩凌看着数万大军从自己的眼皮底下走过,其部众都快安耐不住,但是韩凌则是示意手下冷静。 此时王显大军也已经全数进入伏击圈之中,先锋的陈抗率先收到了前方探子的情报:“将军,前方有巨石堵塞道路。” 陈抗顿时知道中了埋伏,于是急忙说道:“快,速通知王显将军,令其注意左右动静。” 杜炯此时则是令士兵强行挪动堵塞道路的巨石,就在杜炯士卒在发力挪动巨石的时候。 宇文至则是率先发难,顿时山上箭如雨下,更伴有巨石和巨木,刹那之间,陈抗之军损失惨重。 就连陈抗本人右臂也中了一箭,先锋部队顿时慌乱不已,纷纷想往后退去。 此时杜炯一声怒喝:“都不要妄动!结好阵型!盾手向左右结阵,护卫中军。” 但是怒吼声根本阻挡不住已经丧失战意的军心,杜炯忍不住和陈抗说道:“都是新兵,此地慌乱已经无法阻挡,将军火速带领亲卫先行向后撤退,和王将军部合兵。” 陈抗闻言,知道眼下不是矫情的时候,于是急忙领上千骑兵快马向往王显中军而去。 而王显中军此时也遭到了宇文及部众的偷袭,刹那之间也是军心离散。 不过好在王显的义州军毕竟乃是精锐,很快就在王显的指挥下镇定了下来,并未因为偷袭而和陈抗部众一样惊慌失措。 但是看到周围满山遍野的旗帜,王显也是心中生疑,说道:“袁仪哪里来这么多兵马?” 还是杜扶桑为人冷静,处变不惊,仔细看过之后说道:“并非袁仪兵马,而是北秦军马,看来袁仪已经投降北秦了。” 杜扶桑说道:“山上众军,进退有度,不似袁仪新军,我料前方必定也有伏兵,将军不要惊慌,贼军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始终只敢在山上袭扰,不敢下山。说明数量不多,我们结阵有序即可,当务之急乃是派兵向前,阻挡前方溃军。” 杜扶桑一语中的,知道陈抗部队也是新兵居多,执行力和意志力均不如老兵,如此袭击,极有可能溃散,届时冲击后军,才是真正的麻烦。 王显冷静下来后,也发现秦军虽然遍插旗帜,喊杀声震天,但是并未敢下山。 故而王显立刻令军队结阵,阻挡滚木礌石,随后令偏将率三千军马向前,言道:“勒令前方军马保持阵型,若是毫无章法胡乱冲击本阵,就当场斩杀,以儆效尤。” 陈抗此时领千人已经后撤,刚好碰到王显偏将,看到偏将来者不善,手下弓弩手严阵以待,慌忙说道:“我方将士阵型混乱,本将特地拉开阵型,以整军容。” 看到陈抗手下这只骑兵进退有度,偏将也知乃是精锐,故而说道:“王将军有令,伏兵乃是北秦之兵,袁仪已经投靠北秦。山上部众不多,保持阵型徐徐前进即可。不可混乱,杜先生所料不差的话,山上必定是秦军重要江陵,如今他们断我前后之路,就是我想趁我等混乱,趁乱图之,不可中敌之计。” 陈抗闻言,心中方舒,随后恭声道:“末将领命。” 杜炯此时已经安抚好前方大部,军队截然有序,但是仍有数千人向后逃窜。 杜炯此时也顾不得他们,只是令将士彼此做好掩护,准备强行搬开路障。 山上宇文至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令部众加紧攻势,不能让他们搬开路障。 但是随着宇文至的攻势愈加凶猛,杜炯反而更加不慌,此时他断定宇文至兵力不足,还要在沿途步兵,兵力极为分散,故而只敢虚张声势。 看到山下的齐兵此时已经并不慌乱,反而开始很快的清理起了路障,宇文至也只能长叹一声:“南齐当中还是有能人啊。” 但是毕竟宇文至的骚扰还是给南齐将士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待杜炯将路障清理完之时,已经是破晓时分了。 而在杜炯清理路障的时候,那些从前线败退下来的溃军,则是很快就冲击到了陈抗的面前。 陈抗此时和王显的偏将一同,在杜炯军和王显中军之间有效的立出了一个缓冲地带,故而当慌乱的溃军到达阵前之时,陈抗则是毫不犹豫的喝令众人不许前进,转身向前。 但是受到惊慌的溃军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不顾陈抗的指令便要冲击军阵。 陈抗没有办法,只有亲手斩杀了数人,溃军方才止住了颓势。 此时陈抗朗声说道:“前方杜将军还在和敌人浴血奋战,尔等如今只顾自己逃命,还对得起杜将军平时对你们的爱护吗?” 原来杜炯平时对士兵颇为爱护,一般不轻易施加刑罚,而且和士卒吃同桌,眠同枕,深得军心。 故而听闻陈抗此话,众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看到军心稳定,陈抗长舒了一口气,随后说道:“整理队形,本将军带你们杀回去。” 话音刚落,陈抗就亲自领兵冲杀了回去,身后士兵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跟随陈抗向前。 王显后军看到后路已经被伏兵堵死,慌忙将事情告知王显。 王显并不惊慌,仿佛一切早在预料之中,此时韩凌手中可用的武器已经基本告急,无法在对王显造成有效的骚扰。 杜扶桑抓住机会,令王显领军上山,从南往北进行扫荡。 王显也知道机不可失,便领三千精兵强行上山,由于天色黑暗,韩凌并未发觉王显已经率众上山。 就在韩凌继续令士兵砍伐树木充作武器之时,王显已经带兵冲到韩凌伏兵阵前。 韩凌军顿时阵脚大乱,此刻韩凌附近只有区区数百人,根本无力抵挡王显本部精锐。 不多时,韩凌身边士卒死伤殆尽,韩凌本人欲死站突围。 但是王显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已经封锁了两处道路,势要生擒韩凌。 韩凌急忙提刀向王显砍去,但是却被王显亲卫死死拦住,众人合力之下,韩凌无奈只好向山上跑去。 王显令人紧追不舍,韩凌眼看插翅难逃。在砍死两人后,对着北边喊道:“宇文将军,韩凌尽力了!” 说完这话,韩凌便拔刀自刎。王显令人取下韩凌头颅,挂在旗帜之上,随后沿着山路强行向北进军。 没了韩凌在西面的干扰,王显中军压力大减,随后杜扶桑又令人如法炮制,进攻东山。 宇文及见势不妙,慌忙引军退走,同时点燃树木,用以警告宇文至。 宇文至见东面火起,便知道王显大军已经攻上了山。 但是他并未看到自己这一侧的山上有火起,故而仍在指挥部队进行进攻。 但是不多时,他便听到喊杀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宇文至暗道不好:“齐军已经攻过来了,韩凌为何没有给信号。” 原来当初众人约定,一旦齐军上山,有陷落的风险,就点燃山火,警戒同伴。 韩凌因为事发突然,未能及时点燃山火,故而让宇文至白白损失了数百精锐。 宇文至此刻也不再犹豫,令大军沿着提前准备好的道路进行撤退。 此时杜炯刚好清理完路障,众人从峡谷中杀出。 但是无奈杜炯对此地道路不是特别了解,故而杀出峡谷之后补知该往何处拦截敌军。 杜炯思虑再三,决定固守本阵,用以接应王显中军。 宇文至下山之后,和宇文及在约定地点汇合。 但是许久没等来韩凌,宇文级此时便对宇文至说道:“看来韩将军已经殉国了。” 宇文至虽然悲痛,但是此刻也只能撤退。 当宇文及问到宇文至打算退往何处之时。宇文至则是说道:“直接进入襄阳,如今将士还有五千,配合襄阳守军足以坚守,援军明日就到,若是此时直接撤退,就袁仪那个草包,定会丢了襄阳。” 宇文及想来也是,便不再劝阻。 反倒是宇文至对宇文及说道:“你拿我虎符,向宛城方向而去,见到兵马后催促他们日夜兼程,能早到一分,就能早一分击退王显。王显军力战一夜,肯定要修整,不会立刻攻城,我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城防!”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三十九章 王章奇袭襄阳败 杀出山谷之后,王显内心突然一阵后怕。 杜扶桑赶紧宽慰着说道:“自古以来,胜败兵家常事,而且此战虽然我军损失了万余人,但是也斩杀了北秦大将,将军不必自责。” 听着杜扶桑的宽慰,王显反而说道:“若非北秦人少,若是再多哪怕万人,我等定然进退维谷。如此用兵,不知地方统帅究竟是何人?竟敢以这些人马埋伏我数万大军。” 两边边走边聊,不多时便已出了山谷。 看到杜炯的兵马已经在外,王显方才舒了一口气。 双方合计了一下,出兵七万人,损失了接近一万人。 王显正欲修整一日,随后在进攻襄阳。 但是此举遭到了杜扶桑的反对,杜扶桑分析道:“若贼军人数充裕,定然不会就用这点人伏击,若昨日此举分明是为了拖延我军进攻襄阳的时间,在下愚见,将军此时不宜修整,应该直接进攻襄阳。” 王显虽然对此话深以为然,但是看到疲惫的士卒,依然觉得甚为不妥。 “先生所言虽然并非不无道理,但是此时人困马乏,强攻襄阳胜算并不大。” 但是杜扶桑却罕见的坚持己见,据理说道:“王将军,若北秦大军至,里应外合,我军必败,为今之计唯有趁北秦大军未至,火速发兵襄阳,我料北秦军也想不到我等会直接强攻,此时必然没有防备。” 王显纠结许久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派兵直接进攻襄阳。 王显传来将领,说出了自己的意图。果然众将领纷纷反对,但是此刻王显已然顾不得那么多,拍案说道:“众位莫要迟疑,今日伏兵乃是北秦军,说明襄阳已经和北秦取得联系,待宛城的北秦大军至,我等兵力难以攻克襄阳。” 随后王显手指襄阳方向,说道:“大军即刻造反,吃饱之后即刻攻城。待攻下襄阳,本将军自然会为众将士请赏。” 众人不敢迟疑,纷纷领命而去。 此时襄阳城内,袁仪坐在下位,主位之上正是宇文至。 司马临海也未想到宇文至竟然会选择进城坚守,故而急道:“将军怎可轻易入城,如今城内比城外更加危险。” 宇文至则是说道:“司马公无需忧虑,我自由安排。如今襄阳城内兵不足万,难以固守,我本部人马还有五千人,足以坚守襄阳一日。” 随后宇文至看向袁仪,说道:“辛苦袁大人,加强城防,昨日我夜袭南齐军,发现王显部众进退有度,是个精锐,我已经派本部精锐一同协防襄阳。” 听到宇文至话里话外都有轻视自己之意,袁仪虽然内心不快,但是形势比人强,此刻容不得他不低头。 故而袁仪只好不停的点头称是,随后袁仪补充道:“不知大军何时能来援?不瞒将军,襄阳士卒多为新兵,恐难以恶战。” “援军最迟明日可到,只需坚守今日即可。” 听到宇文至的答复,袁仪长舒一口气,一日还是足以坚守。 就在众人商议之时,突然士卒来报,王显大军已经开始攻城。 此话一出,就连宇文至也是大吃一惊:“王显如此用兵,真当士兵是铁打的吗?” 就连宇文至的士兵都倍感疲劳,何况心惊胆战了一晚上的南齐士兵,宇文至万万没有想到南齐军竟然会直接攻城,于是慌忙说道:“我守东门,袁大人守北门,司马将军守西门,只许死战,不许后退。” 随后宇文至赶至城楼之上,看见王显大军已经开始强行攻城,人数众多,遮天蔽日。 但是观察许久之后,宇文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他发现王显部众虽然众多,但是没有足够的攻城器械,除了壮声势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王显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纵马在中军之中,对杜扶桑说道:“杜先生,我军轻装而来,唯有器械,只有简易云梯,恐怕难以攻克啊。” 杜扶桑此时也颇为头疼,本想打个出其不意,但是没想到守城士兵虽然慌乱,但是显然早有准备。 强攻一个上午,丢下数千具尸体之后,王显无奈之下命令军队停止攻城。 王显陈抗等人在营中商议,但是都没有好的方法。 此时杜扶桑突然开口说道:“我观襄阳防守,颇为有度。指挥之人必定不是袁仪,就算临时打造攻城器械,时间上也来不及。既然无法强攻,我等只好先行撤回义阳了。” 眼看杜扶桑决定撤军,大军无功而返,此时杜炯却说道:“既然襄阳城无法攻克,我等如此回义阳,岂不是无颜面对秦王和陛下?” 杜扶桑此时诧异的说道:“难道杜将军还有其他办法?” 杜炯冷笑一声,随后指向地图一处山谷之中,说道:“北秦军必然快马急行前来驰援,既然攻克襄阳无望,我们不妨在此伏击北秦援军,就算最后让北秦和襄阳合军,我等也不至于无尺寸之功。再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北秦埋伏我们于山谷间,我等岂能不回礼?” 杜扶桑随后看着地图,突然一拍大腿,说道:“妙哉妙哉,若能逼退北秦援军,襄阳城必定人心惶惶,就算无法彻底逼退北秦,我等也可一场大胜。” 宇文至此时在城头之上,看着偃旗息鼓的南齐军,不由的舒了一口气。 但是旋即宇文至又猛的惊醒,赶紧问副将:“援军走何路而来?” 看到副将手指的方向,宇文至急道:“此地极为容易设伏,必须让大军保持距离,互相接应,不可操之过急。” 但是宇文至虽然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却没提前告知宇文及。 此时宇文至意图让人去城外快马报信,但是突然之间看到南齐军队集体动了起来,包围了襄阳城,襄阳城顿时水泄不通。 宇文至此时说道:“果然,贼军埋伏我军,故而先围困此城,断绝消息往来。” 宇文至随后急忙找来袁仪问道:“此处可有小道可以可以出城?” 袁仪说道:“并未有小路可以出城,将军意欲何为?” 宇文至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袁仪思索片刻,随后回答道:“可令士卒晚上出城,城外有小路可通宛城,昔日宋将军奇袭宛城就是走的此路,末将颇有映像。” 宇文至随后算了算时间,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只好如此了。”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四十章 寻阳之战陷僵持 寻阳城外,喊杀声震天。 韦然亲领步骑兵十万,已经围困江州寻阳五日之久。 而在围困江州的同时,韦然也得到了消息,会稽郡的孔繁被臧洪击败,逃亡山中后,无路可逃,最终自尽。 至此南朝六王之乱还未光复之地,只有江陵,江州,郢州和襄樊。 同时建康的使者到来,传递给韦然一个重要的信息,萧炬已经亲自从建康启程,数日后就要抵达建康。 对于这个消息,韦然本人则是满脸震惊,但是也并未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令人厚赏了前来劳军的内官。 反而是崔诰得到消息后,由衷的说道:“陛下真乃明君也,” “那是自然,陛下文韬武略,当世无双。”韦然顺着崔诰的话应和道,随后又问道:“不过不知陛下为何突然要亲自来征讨萧寅。如今寻阳被围,周边郡县皆已投降,萧寅恒直困守孤城,败亡乃迟早之事。” 崔诰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随后苦恼着说道:“秦王怎如此没有政治头脑。先前秦王赭圻,浅溪,两场战斗,陛下均未过问。如今距离拿下萧寅只有一步之遥。陛下却要亲自前来。秦王可知为何?” 看着没有说话的韦然,崔诰则是解释了起来:“萧寅毕竟是贼首,又是陛下之弟。秦王征讨萧寅,马到功成乃是大势所趋。但是此乃不世之大功,若是让秦王将功劳全部分去,难免会被众臣猜忌功高震主。陛下如今亲来,那么大败萧寅的最大功劳自然会被这些人歌功颂德到陛下头上。届时陛下得了名声,秦王才能得到更大的好处。” 韦然旋即默然不语,此间道理他一听就懂,如今已经位极人臣,若是在算上平叛萧寅的功劳,恐怕萧炬想要封赏自己,就得把皇位让出来了。 但是另外一个问题深深困扰着韦然,如今萧炬已经御驾而来,那么这寻阳城,攻还是不攻。 听到韦然的疑问,崔诰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到韦然恼羞成怒,崔诰问道:“建康至此,陛下轻舟不过数日,如今寻阳城高池深,难道还能在几日内攻下不成?” 韦然随后哑然失笑,似乎确实就是如此。 随后韦然将陛下要亲自来寻阳劳军的消息通告全军,顿时南齐军军心大振。 韦然随后亲自坐镇中军,指挥攻城。 裴突身为先锋,更是一马当先,身先士卒。亲领敢死队登云梯准备强行攀上城墙。 奈何恒直也是一代猛将,如今更是丧字之痛,无处发泄。 守城方式可谓变化多端,裴突刚攀登上城墙,瞬间数支长枪袭来。 裴突躲闪不及,顿时被刺下城去,幸好城下尸体众多,裴突只是重伤昏迷。 恒直更是令人打造千斤大弩,准备伺机在战场上射杀韦然。 冼慧虽为女中豪杰,但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大规模的战役,她麾下的俚族军士也是脊背发凉。 韦然看出了冼慧的窘迫,笑着说道:“此等场景,在交州不曾见过吧?” 冼慧点了点头,在交州一般也就两三万人的战斗,如今南齐军和叛军加起来二十余万人,围着一座寻阳城再打,场面着实壮观。 看到裴突从城头跌落,韦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立刻令人前去接应,将裴突给救了回来。 裴突此刻昏迷不醒,前锋无人带领,韦然随后任命中郎将陶益为先锋。 陶益领命而去,继续率军猛攻寻阳。 寻阳城有如绞肉场一般,但是密密麻麻的倒下的皆是南齐士兵,韦然见事不可为,无奈之下只好鸣金暂且收兵。 营帐之中,韦然脸色铁青。根据探子得到的消息,寻阳城的粮草足以坚守一年,恒氏精锐皆在此处,短期之内恐怕难以攻克。 帐内诸将也都是束手无策,恒直又将寻阳城墙加高了一米,让本就难以攻克的寻阳更加难攻。 “早知道当初就该拆了寻阳。”韦然不满的说道。 湘王萧义此时说道:“如今如此攻城,也不过是徒增伤亡。届时此消彼长,对我等极为不利。不如围而不攻,待敌自溃。” “不可,敌军粮草囤积在城内,而我军之粮得从全国各地周转而来,如果围而不攻待敌粮草耗尽,我朝国力也被消耗一空,届时若北秦来犯,我等唯有披发左衽了。”崔诰立刻表示了反对。 “何况陛下即将到来,一个月之内必须要结束此间战事,不然朝廷也怕有变故。” 崔诰斩钉截铁的话语,让韦然也不由的心中一震。 随后崔诰分析道:“攻城本就需要人数多过守城方,如今我军十余万人,城内守军也有十万人。故而我军难以消耗。但是如果绕过江州去攻打郢州和江陵,恒直并非萧凉那般短视之人,定然从后伏击我军,故而我军只有强攻江州。” “更何况萧凉如今为求自保,故而按兵不动,但是若我军战事焦灼,难保萧凉不会起什么心思。届时才是真正的危险。秦王可用昔日攻破临海郡的方法。” 韦然眉头一皱:“崔兄是说挖地道?” “正是。” 其实韦然并不喜欢用挖地道的战术,尤其是寻阳这样的一州治所。 届时城墙轰然倒塌,筑城又颇为耗费能力。 尤其是寻阳的战略位置极为重要,一旦襄樊江陵有失,寻阳和湓口就是建康的屏障。 但是想起今天丢下的三千余具尸体,韦然最终只能点头。 次日起,韦然面对寻阳围而不攻,令人在三处挖掘了十二条地道,昼夜不停的开工。 同时韦然又令人打造高楼,楼的高度甚至超过了寻阳城墙,居然临下对寻阳进攻射击。 韦然又十分恶趣味的令士兵的吃喝拉撒全在箭楼上解决。 这个做法也令恒直大为恼火,因为就在刚刚,他视察城防的时候,就被天降甘露给照顾了。 恒直面色阴沉,令人从城内发动投石机,意图摧毁箭楼。 果然箭楼虽高,但是略微单薄,一击之下,就轰然倒塌。 随后翻滚的巨石给韦然军阵造成了重大的伤亡。 此时恒直突然眼前一亮,于是又接连用投石机投掷了数次。 南齐军瞬间死亡千余人,韦然无奈之下,只好令军阵后撤五里。 萧寅此时也登上了城楼,正好看到韦然军后退,萧寅不由的舒了一口气,对着恒直说道:“舅公真厉害,居然击退了韦然。” 恒直只是冷冷的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足够的材料,故而投石车没有办法经常使用,我儿曾经说过。” 提到恒玄,恒直心中又是一阵酸楚,恒玄如今甚至还未下葬,被放在了府邸之中,尸体都已发臭。 想到这个事情,恒直又是气急,恒玄死了都无法安息。他刚欲准备出城下葬恒玄。韦然就率军围城。 “我儿曾经说过,韦然擅长挖地道。今日韦然围而不攻反而只是骚扰,定然是在挖地道。” “韦然地道战,舅公有何法破之?”萧寅问道。 恒直深深的叹了口气,韦然的地道是用来破坏城墙,而非用来偷袭城内士兵,故而很难阻止,他也曾想过对挖地道,但是寻阳城颇大,地道不一定会交汇。 幸好恒玄对韦然的地道战颇有研究。故而恒直令人在城墙后面又增加了一道土城墙,随后在土城墙后面又用木栅栏排开,所以此时的寻阳城,乃是三处城防。外城墙,内城墙,以及类似营垒的木墙。 恒直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和韦然长期战斗的准备。 萧寅此时突然说道:“舅公,我刚刚路过你的府邸,表哥还未下葬,逝者为大,我想和韦然罢兵一日,我等将表哥下葬了,趁机派人前往江陵说服萧凉赶紧出兵。” 恒直听到这话,不由的多看了萧寅几眼,他还真没想到萧寅会有这种想法。 想到这里恒直不由的自嘲了一下,孩子们都长大了,不论是恒玄还是萧寅,恒直都把他们当成孩子,如今看来,是自己老了。 就在韦然退后五里扎营之后,突然寻阳有使者前来。 韦然于是令众军故作懒散状,随后宣使者进营。 崔诰此时不解:“自古以来,敌军有使者前来,都是军容整齐,长枪铁戈,用以威慑,秦王为何反其道而行之?” 韦然笑着答道:“崔兄此言差矣,示弱方可麻痹敌人,展现实力又有何用?我只是好奇此时恒直派使者前来干嘛?” 不多时,营帐内进来一人,韦然一看,此人就是个文弱书生。故而讥笑道:“恒直帐下无人了吗?派你个酸儒前来?” 曹金闻听此言,神色不变,只是答道:“不管何人前来,在秦王眼里都一般无二,故而就派我前来了。” 韦然顿时觉得颇有意思,随后问道:“不知恒直派你来所为何事?” 曹金此时一改之前的傲骨,反而装作悲痛的说道:“恒公子与秦王乃是至交,如今两军对垒,恒公子不幸身死,但是至今仍未下葬。尸体已经腐烂,恒公身为人父,以泪洗面。逝者为大,还望秦王念在昔日情分上,双方罢兵一日,让我等可以出城安葬恒公子。” 韦然闻听此言,也是心中悲痛,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决断,故而只能看向崔诰。 崔诰此时双眼看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如此做派,让韦然心中不停的暗骂。 纠结许久之后,韦然说道:“也罢,逝者为大,不知你们打算将恒玄安葬在何处?” “城外山下,当初已经定好位置,恒公也说了,下葬当日他会亲自送棺,如果秦王可以不择手段的话,并非没有机会擒他。”曹金虽然说的看似风轻云淡,但是韦然却能感受到话中的讥讽之情。 韦然随后摆了摆手:“明日休战,本王再退兵五里,你可让恒直放心,我虽非正人君子,但是也懂纲伦,逝者为大,我不会趁机偷袭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曹金转身离开了营帐,回寻阳复命去了。 此时崔诰凑上来说道:“如果此人所言为真,明日是生擒恒直的大好机会啊。” 韦然闻言虽然有所心动,但还是摆手说道:“崔兄此言差矣,恒玄毕竟是我故交,如今尸骨未寒,曝在天目之下,我心也不安。正好我军疲惫,陛下也将到来,明日让其下葬就是。” “虽然恒直肯定会借下葬的名义动些小动作,但是我派人占据附近高点,城中概况一览无余即可。明日他们既然从北门出城,那么其他两人都不松懈,我只需关注北门动态,他们极有可能会趁此机会前往郢州和江陵求援。” 听到韦然已经早有计较,崔诰便也不再多言。 此时曹金回到城中,向恒直陈述了韦然的话。 恒直听后也是感叹一声,造化弄人。 曹金不安的询问道:“明日恒公真要亲自出城?万一韦然出尔反尔,恒公岂不危险?” “韦然一心想要做一番大业青史留名,如今这寻阳死守无非就是待变,若是没有转机,城中粮草耗尽,我等也成待宰羔羊。明日我亲自出城为我儿下葬,若韦然真如此不要脸皮,那么我恒某也敬他是个枭雄。” 是枭雄,而非英雄,可见恒直内心对韦然的评价。 随后恒直唤来亲信嘱咐道:“明日我离城之后,三处城门加强戒备,韦然虽说罢兵一日,但是难免会派奇兵突袭,防人之心不可无。” 萧寅此刻也来带了恒直府中,说道:“明日我也去送送表哥。” 一听这话,恒直立马气急,骂道:“你如今乃是国君,怎可轻出。我是臣,你是君,我若有事,寻阳还得靠你来支撑士兵的信念。” 看到恒直神情严肃,萧寅也不敢多言。 恒直此时抚摸着萧寅的头发说道:“寅儿啊,外公本欲让你成就一番罢也,可是时不待我啊!”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四十一张 寻阳山下埋忠魂 第二日,韦然按照约定又退兵五里。 恒直在城楼之上看到韦然军离自己相隔甚远,也是感慨万千,不由的说道:“韦然果然还是信守承诺啊。” 此时恒玄的尸体已经入棺,正运至北门外。 萧寅默默的看着恒玄的棺材,一时之间也是无言。 寻阳城外,韦然则是派了数百人在远处高山上进行布控,虽然他出于情意允许恒直安葬恒玄。 但是并不代表他毫无防备,不多时韦然遍看到数百人出了城,尽皆身着缟素。 为首之人正是恒直,崔诰此时又说道:“恒直果然出了城,此时若擒拿他,定然手到擒来。” 韦然闻言微微一愣,随后默默的摇了摇头:“算了,此等行为恐为世人所不齿。今日乃是恒玄下葬的日子,我等也为恒玄遥祭一杯酒吧。” 原来韦然在山上也为恒玄设了祭坛。崔诰则是不以为然,他和恒玄并无交情,两人是敌非友,此时崔诰只顾着关注敌情,并无心击败恒玄。 恒直此时一面出城,一面故意绕到城外三里外而行。 看着恒直别有深意的举动,韦然猛然一惊。 “恒直为何要在城外绕行,究竟有何深意。”韦然此时心中正在默默分析。 猛然之间,他将目光放到了几条地道所在的位置,随后又死死的盯着恒直。 虽然距离甚远,但是隐约也可以看到恒直棺木沉重,此时部分地面地下已经真空,故而声音不一。 恒直隐秘的向城墙方向点了点头,随后就有士卒在城墙之上做好记号。 如此小动作,韦然自然是察觉不到,但是多年的行军经验也让其觉得恒直的目标肯定是放在韦然正在挖掘的地道之中。 念及此处,韦然愤然的挥着拳头,骂道:“无耻老贼,趁机窥探我等地道。” 崔诰此时也幡然醒悟,但是却不以为意,反而对韦然说道:“秦王何须如此,恒直自以为做事天衣无缝,无论他是否发觉,我们都可以做两手准备,甚至可以将计就计。” 一个时辰之后,恒玄已经被抬到风水大师所选择的安息之地。 恒直族人在此设立祭坛,开始为恒玄送行。 恒直最后一次打开棺木,看着棺木中的恒玄,不由的老泪纵横。 但是片刻之后,恒直起身,随后背对棺木,挥了一下手。 随着沉重的声音,恒玄被彻底埋葬在了寻阳的大山之中。 办完这些事情后,恒直立刻给其中几人密信,令其按照约定行事。 众人领命而去之后,恒直方才准备率族人回城。 恒直令人在周围三里处就设置了警戒,故而韦然的细作无法深入到恒直周围,只好在远处寻找有利地形,但是却收效甚微。 待恒直回到城中之后,韦然得到的情报却是颇为稀碎。 但是韦然还是判断出,恒直定然令人出城求援了。故而令人在前往郢州和江陵的要道上进行埋伏。 回到城中的恒直,急忙唤来将领,让其按照士卒在城墙上留下的记号,反向挖掘地道。 众将士颇为不解,恒直则是解释道:“韦然的地道是用来摧毁城墙所用,故而不会挖到城内,如今我们将地道向外挖去,提前堵塞地道,韦然地道不通,自然只能重新挖掘,此工程消耗巨大,如今我等只能固守待援,能拖一日便是一日。” 恒直此刻还在奢望萧凉能够率军前后夹击韦然,故而今日派出了数位亲卫。 亲卫有直接准备拜访萧凉的,也有专门去找萧凉亲信的,恒直同时还做了第三手的准备。此时的恒直没有了送恒玄之时的慈父之色,只是狠狠的说道:“萧凉你若执意如此,也别怪本公无情无义了。” 韦然此时又发兵前进了五里,继续在原处安营扎寨。随后令士卒继续挖掘地道,但是在原本挖掘的地道上,又向左后开拓,重新挖掘地道,用以摧毁城墙。 虽然此举需要多耗费人力和时日,但是总比被恒直付之一炬来的稳当。 第二日,萧炬大船沿江登陆,韦然率众将亲自在长江边上等候。 半年多未见,萧炬身着龙袍,龙行虎步,从御舟之上缓缓而下。 令韦然想不到的是,萧炬还带了三万士卒前来。 萧炬见到韦然后,立刻说道:“听闻前线兵力不足,朕思虑再三,特调三万丹阳郡兵前来。” 萧炬也略懂军事,自然知道韦然的兵力围困寻阳有余,但是应对援军颇为困难,故而和袁慕之商议之后,决定再调三万兵马前来以供调遣。 韦然立刻叩谢隆恩,随后说道:“寻阳城内存粮众多,守城器械充足,故而短时间内难以攻克。我本欲待王显稳固襄樊后,从义阳调兵先行攻陷郢州,但是又怕给北秦可趁之机,陛下如今带兵前来,刚好解我燃眉之急。” 听完韦然的叙述,萧炬只是微微点头,随后轻声问道:“恒玄已经死了?” 恒玄已死的消息早已传到建康,作为萧炬儿时的玩伴,萧炬虽然悲伤,但是如今到了寻阳,还是要和韦然再确认一番。 “恒玄的确已死,微臣当日本想留他一命,但是他心存死志,故而求生不得。” 萧炬听后,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轻轻一甩袖子:“待此间平定之后,还是要追赠一下恒玄。毕竟恒玄有功于朝廷。” 对于萧炬的妇人之仁,韦然并未发表自己的看法,反而是岔开话题问道:“萧归和萧允已经送至建康,陛下如何处置?” 听到韦然提起二王,萧炬则是说道:“朕依袁慕之之言,先行将他们软禁在宫中,明面上赦免其罪。” 听到明面上二字,韦然心中已然有谱,便不再多问。 萧炬此时好奇的说道:“韦弟不好奇朕后面如何处置他们吗?” 韦然闻言摆了摆手;“此乃陛下家事,微臣不便多问。” 萧炬凑到韦然身边,悄悄的对他说道:“袁慕之已经准备好了毒药,只是此时还不是时候。不过他们的子嗣如何处置,还需要回朝之后和众臣细细商议。” 说完这句话,萧炬便恢复了君临万邦的君主模样,端坐在主位之上,对韦然道:“朕亲自来劳军,爱卿可以将有功之臣悉数带来了。”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四十二章 襄阳之战终结束 宛城通往襄樊的必经之路上,王显已经连夜率军在此埋伏北秦大军。 但是等了许久,都未看见北秦大军而来,这让王显不由的心中疑惑,难道是自己判断失误了不成。 而此时的北秦大军也是叫苦不迭,放着大路不走,却需要翻山越岭,步兵先行,骑兵原地待命。 宇文至趁着夜色将消息放了出去,随后侍从沿小路一路向北,终于追上了北秦的先锋部队。 北秦先锋拓跋远得到消息后,立刻通知给了宛城主将,濮阳王元弋,元弋则是听取了宇文及的意见,不走大路,步兵走山路驰援襄阳。 虽然元弋对宇文至这个新晋红人颇为不屑,但是无奈宇文至背靠元善这座大山,元弋虽然也是北秦宗室,但是在朝内的影响力还是远不及宇文至,故而只能抱着元善大腿换来了这宛城主将的位置。 北秦和南齐大军鬼使神差般的就此错过,王显等到天明都没等到北秦军队,派出的探子一直到十里外都没有任何踪影,王显只好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后撤军。 毕竟王显也不敢在此处久留,毕竟粮草辎重皆在襄阳以南,自己轻装简行,若是遇到什么岔子,自己则悔之晚矣。 杜炯则是率军死盯襄阳城,随后一边密切关注北方的动向,王显率军两万前去伏击北秦主力,虽然人少打人多,但是占据地形优势理应不会有失。 就在此时,北秦大军已经突发齐兵赶到了襄阳城外,杜炯大军猝不及防,被元弋手下先锋拓跋远从侧面开始冲击阵型。 南齐大军此时的状态只是围而不攻,待击溃援军,则襄阳不攻自溃。 故而在众将士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南齐军阵瞬间就被冲散,而在另一侧的陈抗见状,急忙引军支援杜炯。 双方士兵在襄阳城下展开激战,城上的宇文至见状,急忙令袁仪率军从北门杀出,一同夹击齐军。 袁仪虽然草包,但是此刻也看出南齐大军阵型散乱,步卒慌乱,并且主将不在,群龙无首,故而并未迟疑,引军杀出。 身后突然被襄阳守军袭击,一时之间前来支援的陈抗也进退失据,齐军阵脚彻底崩乱。 杜炯此时冲锋在前,率精锐死死的挡住了拓跋远的进攻,随后让陈抗赶紧组织有序撤退。 随后杜炯就带着五千士卒拼命的拖住了拓跋远的北秦精锐。 拓跋远见来将气宇轩昂,指挥军阵进退有度,也不由的起了爱才之心,放话道:“这位南齐将军,不如投降我大秦,不要在徒劳挣扎了。” 回应拓跋远的只是一声冷哼,还有杜炯的一箭。 距离甚远,这箭并不能威胁到拓跋远,更多的只是表达杜炯的愤怒之情。 随着身边的人越打越少,杜炯逐渐陷入绝望之中。 此时陈抗已经带领大军撤出了战场,宇文至虽然令军追击,但是毕竟襄阳城内士兵不多,无法进行有效的追击。 逃出生天的陈抗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想收拢部众再杀回去解救杜炯。 但是已经被杀破了胆的南齐将士,却没有几人还能拿起武器,眼看没有办法,陈抗只能领兵向义阳撤退。 杜炯被三万余人围在战场中央,拓跋远用战车逐步向杜炯逼近,很快杜炯所部还站着的两千余人被围在狭小的空间里,几乎动弹不得。 宇文至见状忍不住喝彩,说道:“拓跋远真不愧是辽东拓跋家的传人,昔日北燕太原王用兵想来也不过如此。” 司马临海看着拓跋远的身姿,并未和宇文至一般,只是敷衍的说道:“王显主力都不在,围城的基本都是新兵,拓跋远这杖看似打的漂亮,其实不过尔尔,毕竟宛城驻扎的都是大秦精锐,常年和宋无为的襄樊精锐作战,只能说袁仪是个草包,带着襄樊精锐去前线居然能被韦然的新招募之兵打到逃跑。” 此话一出,宇文至一想也是如此,便也不再多言。 此时杜炯看到拓跋远用囚笼战法,内心反而一松。说明陈抗已经率人撤退而出了。 他本就是江陵一个偏将,陈抗乃是主将,偏将为主将而死乃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杜炯此时振臂高呼道:“兄弟们,主力已经撤出去了,大家杀一个赚一个,跟我冲。” 看到杜炯不知死活,还尝试突围,拓跋远冷哼一声,下令弓箭手万箭齐发。 很快又有成片的南齐将士倒下,此时杜炯身边只余下六百余人,他们将杜炯围在中间,试图用肉身阻挡箭阵。 但是一切都是徒劳,杜炯此时双目充血,看着身边的袍泽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又看到拓跋远嚣张跋扈的笑容,杜炯喊道:“你个无名鼠辈,和城楼上的宇文至一样都是废物,若是我们南齐秦王在此,你也只能和宇文至一样挖狗洞逃命。” 拓跋远闻言,脸色顿时一冷,就连宇文至也是面色一寒。 杜炯这话骂的真的是损到家了,还当众揭宇文至的短。 就在杜炯准备引颈受戮的时候,突然北秦军阵一阵骚乱。 看到想象中的箭雨并没有来临,杜炯也是一阵疑虑,只看到此时北秦军阵突然转身。 原来是王显撤军之后,便得知消息襄阳城外北秦大军众多,王显就猜到肯定是北秦军有其他道路通往襄阳,并未走官道。 王显随后派先锋部队前去刺探军情,方才得知襄阳城下已无齐军,但是秦军却用囚笼战法,猜想到肯定是有袍泽被困在阵中。 故而王显没有迟疑,令骑兵精锐率先出兵。 也是天佑大齐,拓跋远翻山而来并未有骑兵,仅有的战车也用来围困杜炯,故而王显的骑兵部队在北秦军中如履平地。 陈抗此时仍不放心,派人偷偷前往襄阳城附近打探消息,刚好看到王显骑兵冲入北秦军阵的一幕。 探子不敢迟疑,赶忙回头向陈抗报告这一情况:“陈将军,王将军似从北方归来,已经和秦军展开大战。” 陈抗此时也坐不住了,王显都上了,他岂能贪生,于是赶紧令部众集结,准备向襄阳进行攻击。 士兵虽有怨言,但是眼下陈抗却不容许任何人违抗军令,只是喊道:“杜将军还被困在里面,王显将军已经率兵去救,我等此时反扑,可一战功成。” 说完也不管人马,直接就带兵前往襄阳战场。 城楼之上的宇文至看到北边过来一只南齐军队,就判断到是昨日的伏兵。 于是赶忙对拓跋远说道:“拓跋将军,此乃南齐精锐,昨日应是伏击一夜,如今战力虽强,但是久战必然疲敝。” 宇文至本意是想让拓跋远不要害怕,专心对敌即可。 但是这话一出,顿时让拓跋远想骂娘了。王显伏兵一夜未曾休息,他的军队也是一夜未免方才赶路至此。 对战南齐军的时候已是强弩之末,刚刚囚笼战法也当是游戏,士卒皆以放松。 如今骤然提起精神,士兵疲惫感更甚。 拓跋远于是令人传话给宇文至:“我军轻装拔山而来,士卒疲敝,也不可久战。宇文将军速速打开城门,我等缓缓推入城内,不然若是刚刚撤退的南齐军又杀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宇文至很快也想通了其中关节,于是令司马临海领军五千出城接应拓跋远进城。 王显也看出北秦将士战力不甚从前,故而判断出此军跋山涉水必然疲敝,而己方还有余力。 故而大声擂鼓助威,南齐军队士气高昂,很快就将北秦军队压缩到了襄阳城下。 杜炯抓住机会带领两百余人突围而出,成功和王显军会合。 陈抗此时也从东面杀将而来,双重打击之下,北秦军更是慌乱不已,自相踩踏者不计其数。 幸而此时襄阳城门打开,司马临海携生力军而出,方才让拓跋远的部众稳住阵脚,随后司马临海令拓跋远率军缓缓入城,自己则亲自押后。 王显军此时也已经疲惫不堪,故而面对司马临海的生力军也不敢妄动,只好目送北秦军队入城。 王显在马上垂头顿足,懊恼不已:“此乃天赐良机,可惜我军疲惫不堪,不然此时乃是攻破襄阳的大好时机。” 杜扶桑此时赶忙说道:“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北秦之中并非没有能人。如今既然北秦军已入襄阳,城内守军怕是不下四万。我军已经谋求不得,当务之急乃是退回义阳,整理兵马,随后协助秦王迅速平定叛乱。随后回身再去襄樊。” 王显闻言,略微点头,随后引军而还。 宇文至看到王显撤军,也是舒了一口气。 拓跋远此时走上城楼,对宇文至说道:“宇文将军当真是被韦然杀破了胆,刚刚南齐精锐到来,进来不敢决一死战。让我平白无故损失众多部曲。” 对于拓跋远的牢骚,宇文至早有心理准备,故而只是淡淡的说道:“拓跋将军,本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只带八千人马来此,途中还折损了三千,城中竟是袁仪的部曲,战力不堪一击。为了让拓跋将军入城,我已将精锐全部派出了。” 拓跋远也知道宇文至所说并非不无道理,故而只能独自生闷气。 他乃是辽东拓跋氏的嫡长子,北燕为北秦所灭之后,拓跋氏因为献城有功,故而被元见授命镇抚辽东之地。 此次也是应朝廷之邀,率辽东军入关。 元善为了拉拢拓跋氏,更是令元稹将现任家主拓跋峻封为辽东王。 拓跋远作为嫡长子,未来也能继承辽东王,故而言语之间对宇文至颇为轻视。就连宛城太守元弋他也不放在眼中。 宇文至见拓跋远有些不服,随后拱火说道:“世子莫要动怒,待后续大军前来,我等进攻义阳,届时狠狠的给世子出口气。” 拓跋远闻言双眼一亮,突然笑着说道:“也是,我怎么忘记了,齐军肯定是要退往义阳的,届时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随后拓跋远又打趣的说道:“之前齐军将领说你当初被韦智的儿子打的钻洞逃跑?此事可为真?” 宇文至心中暗骂一声,但是脸上还是笑着说道:“绝无此事,虽然那番有点狼狈,但是觉悟钻洞逃生之事。” 拓跋远则是拍了拍宇文至的肩膀,迎合的说道:“我就说嘛,这些齐人,竟会嘴上功夫。这韦然的爷爷韦现,当初攻破平城,还让我父亲在门前跪了一整日,此番若是能碰到这个韦然,我定要取他首级,洗刷家族耻辱。” 听着拓跋远的豪言壮语,宇文至则是在心中不停的计较。 辽东拓跋氏自从先帝死后就一直不安分,屡屡拒绝朝廷征召,此番若不是元善给了拓跋氏称王的机会,也不会轻易出兵。 辽东毕竟乃是北燕的龙兴之地,士兵作战勇猛,悍不畏死,若能让辽东对南齐心生怨恨,那么将来灭齐大计,更有胜算。 想到这里,宇文至开始上下打量着拓跋远。 要说这拓跋远也并非酒囊饭袋,在辽东之时也常和高丽开战,几乎战无不胜,故而产生了一种唯我独尊的心态。 但是此刻的拓跋远却没想到,宇文至已经在考虑如何让自己死在齐人手上,同时还不引火烧身。 退往义阳的王显部众,此刻虽然军容完整,但是却没有一丝的声音。 因为就在刚刚,他们得到了一个消息,镇守江陵的萧凉割据郢州江陵之地,自称梁国。 一个南齐,三个国家。萧寅称帝的闹剧还未结束,萧凉已经迫不及待的上位称帝。 如此变化,不仅让韦然始料未及,就连在江州的恒直也是震惊无比。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四十三章 恒直自刎寻阳城 江陵城南,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套路。 萧凉即为称帝,改国号为梁。 改元初兴。 大赦天下的同时,大封文武百官。 此举不仅让南齐正在争斗的萧炬和萧寅大吃一惊,就连在襄樊的宇文至也是大为震惊。 萧凉所拥之地,无非就是江陵和郢州。 不过区区三州之地,虽然江陵是人口大州,但是也是四战之地。 但是萧凉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就在称帝的第二天,萧凉就派出使者前往襄阳。 此时的萧凉已经知道襄阳为北秦所占据,故而萧凉使者面见宇文至之后,就说出了萧凉的真实想法。 “我们陛下愿意向贵国称藩,以求贵国庇佑” 听到使者的话,宇文至也懂了萧凉的意图,以江陵和郢州为筹码,获取北秦的支持。 虽然如此一来自己会成为北秦的傀儡,但是总比落在萧炬手中强。更何况还能过一把皇帝瘾。 宇文至立刻找来司马临海,询问司马临海的看法。 司马临海老谋深算,对宇文至说道:“韦然如今兵围江州。萧凉如今僭越称帝,江州人心离散。韦然不久必能攻克江州。届时定要发兵取江陵。故而萧凉先行一步,取下郢州,占据地理优势。我等已拥襄阳,半年前又拿下西川,如果能得江陵郢州之地。就彻底掐断了南齐命脉,将军可以先答应此事,如此大功,朝廷必定开心。” 宇文至点头称善,于是回复使者,说道:“此事非我能决定,但是我可以陈兵长江北岸,同时发兵攻打义阳。但是为了表示诚意,在我朝没有正式文书下来前,我方的补给需要萧凉负责。” 使者连连点头。不停的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得到北秦答复的萧凉,此刻不由的精神一振,在江陵开始招兵买马,准备随时配合北秦出击。 而在寻阳的萧炬听到萧凉称帝的消息,也是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还是崔诰一语点醒了萧炬和韦然。 “萧凉既然敢称帝,要么是他自觉时日无多,死前过一把瘾。要么就是寻求北秦的庇佑。我料想必定是后者,如此一来,王显将军肯定没能拿下襄阳,故而江陵可以和北秦相连。” 萧炬闻言,差点直接昏死过去。幸好韦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萧炬。 萧炬缓缓说道:“倘若真是如此,我等上游相当于被北秦扼住,西川已经沦陷,如今江陵和郢州也归附北秦。如今北荆州之地,只剩下义阳一代还在控制当中,但是水道又被萧凉掐死,倘若北秦此时进攻义阳,王显大军定然全军覆没。” 韦然此刻也已经一筹莫展,义阳显然已经是死局。大军要至义阳是一定要经过萧凉的防区,萧凉占据地理优势,大军难以迅速通行,旷日持久之下,对王显极为不利。 想到这里,韦然立刻令人渡江给王显传信,趁萧凉刚登基,兵马不足,立刻举军撤退到江州战场来。 “王将军应该是水陆并进,陆军可直接回到义阳,但是船只皆在北岸,定然是行使到郢州对岸。事急从权,立刻传令王显,让他率军撤退,至于百姓,能撤多少是多少。” 看到萧炬也下达了撤兵的命令,众人也不再迟疑。 同时韦然又将萧凉称帝的消息传递给了在城内的萧寅和恒直。 恒直得到消息之后,整个人呆若木鸡。 萧凉称帝意味着不会在驰援江州,寻阳已经是孤城一座。 就算萧凉联合北秦对南齐发动攻势,也是在此番战场结束之后,他们趁机来袭。 知道萧凉坐山观虎斗的行为,但是此刻的恒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反而是萧寅此刻颇为镇定,看到面前焦虑不堪的恒直,萧寅起身说道:“外公不必如此着急,我们降了就是。” 听到萧寅的话,恒直立刻说道:“陛下怎可如此乱语,世间哪有投降的帝王。” 萧寅此刻则是苦笑着走到恒直身边,拉起恒直说道:“外公,你看我算帝王吗?我算天子吗?即位之初我不过是你们手中的棋子,如今大势已去,北秦虎视眈眈,我若在和萧炬在此火拼,岂不是便宜了北秦。届时山河破碎,大齐灭亡,我又如何面对先帝?” 萧寅随后走出殿外,看也没看身后的恒直,只是感慨的说道:“如此一来,我和萧峦又有何区别?” 恒直此刻也顾不得其他,跪在地上说道:“寅儿,是外公害了你啊。” 萧寅坐在台阶之上,身边是跪着的恒直,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两人身旁。 “萧炬的确比我更适合做皇帝,其实萧炬虽然触动了你们和藩王的利益,但是他也不会滥杀无辜。” 听到萧寅的话,恒直立刻说道:“萧炬虽然是个明君,可是他重用韦然这样的小人,日后江山又该如何?” “我就知道外公你要说韦然,但是这种事情又岂是我们能决定的呢?至少在战场之上,我们打不过这秦王韦然,难道不是吗?” 恒直羞愧的低下了头,天胡开局,如今却要草草收场,他们的军事能力确实和韦然相去甚远。 但是想到死去的恒玄,恒直又觉得不甘。 多少楼台烟雨中,恍若隔世一场梦。 半年多来,自己不仅什么都没收获,还折损了无数自己的亲信将领,甚至还有自己的儿子。 恒直内心不停的挣扎和纠结。 直到萧寅的一句话,击碎了恒直内心的防线。 萧寅轻轻的说道:“外公,你在意的是我们大齐的江山,还是你们恒氏的地位呢?” 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彻底击溃了恒直的心理防线。 恒直掩面痛苦,对着萧寅说道:“寅儿说的极是,是我魔怔了。” 在此刻,恒直才发现自己无论说的多么的慷慨,其实归根究底,他就是不想放弃自己恒氏一门的地位,仅此而已。 恒直看着萧寅的背影,许久之后,恒直对萧寅说道:“那就降了吧,外公也只能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情了。” 萧寅起初并没有理解恒直这句话的深意,直到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萧寅猛的回头,才发现恒直已经一头撞死在了石壁之上。 萧寅直到,恒直是在用自己的死,给自己一个投降的借口,好让萧炬放过自己。 想到这里,萧寅不由的泪流满面,口中不停的说道:“外公,我虽然不想如此造反,可我也并没有怪过你啊。”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四十四章 萧寅投降寻阳陷 萧寅令人收敛了恒直的遗体,自己则是独自一人坐在了龙椅之上。 因为在寻阳登基称帝,故而恒直只是令人将赵王府简单修改了一下、 左手轻轻抚摸着龙椅之上的龙头,萧寅此时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造反半年来,他感觉自己失去了所有,夜晚的寻阳城,因为戒严的缘故,故而寂静的让人害怕。 随行的太监都被赶在殿外,只留下萧寅一个人在主殿之中。 黑暗仿佛吞噬了一切,萧寅此时已经离开了龙椅,而是蜷缩在一根柱子后面,背靠着石柱,嘴上则是嘟囔着:“愿生生世世不复生在帝王家。” 此时突然有脚步声由远而近,萧寅感受到脚步越来越近,于是吼道:“谁!本王不是说了不许任何人进来吗!” 可能是被萧寅的声音吓到了,来人果然停住了脚步。 萧寅随后整理了一下心情,问道:“何人来此?” “陛下,是臣妾。”说话的是一个女子,声音婉转动人,乃是恒直特地为萧寅挑选的皇后,北方士族慕容家之人,慕容燕。 顿时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当中,许久之后,才突然传出来一句冰冷的话语:“哦,是皇后啊。” 听到萧寅说话的慕容雪,内心反而舒了一口气。随后壮着胆子继续向前走去,一片漆黑之中,慕容雪小心翼翼的走着。 慕容燕的心思全放在前方的龙椅之上,但是猛然之间,萧寅从旁边突然现身,差点把慕容雪直接吓翻在地。 萧寅看着还在独自心惊的慕容燕,只是随口问道:“你来此所为何事?是不是那些人让你来做说客的。” 萧寅所说的那些人,自然是指恒直一系的北方门阀。 恒直自裁之后,本意是想让萧寅将责任都推到恒直身上,从而让萧炬放过萧寅一命。 但是恒直想的很美好,第一步,就有人不会答应,萧寅是萧炬的弟弟,萧炬或许可以往开一面,但是其他人呢?有人深知韦然的脾气,他们就算投降,韦然可以让萧炬善待萧寅,但是绝对会对他们这些始作俑者赶尽杀绝。 慕容燕虽然被萧寅戳破心事,但是却一点也不尴尬,反而主动的替萧寅整理起仪容。 “臣妾又如何能管这些事情呢?我这一辈子,就只需对陛下和我们即将出生的孩子负责。”慕容燕浅浅的说道。 看似是一句平常无关的话,但是却让萧寅的内心犹如遭到了雷击。 萧寅一把拉住慕容燕,口齿不清的说道:“你刚说什么?未出生的孩子?你怀孕了?” 得到了慕容燕的答复之后,萧寅一时之间兴奋的手足无措。 看到乐的如同孩童一般的萧寅,慕容燕也笑了起来。但是随后慕容燕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萧寅看到慕容燕伺候一直没有说话,于是赶紧拉住慕容燕说道:“我决定了,明天一早就开城投降。” “啊!”慕容燕显然没想到萧寅会这么快下定决定,故而直接惊呼了一声。 萧寅则是看着慕容燕,神色严肃的说道:“恒公不能白死,他的死就是为了让我们能更好的活下去。我们是一家人,而外面那些人终究是外人。他们是豺狼,是虎豹,而我们只是绵羊。不投降,我们会成为他们的傀儡,而且是一个必死无疑的傀儡。” 慕容燕不懂政治,她只知道今天家里人让她劝说萧寅,不要投降,并且封自己的父亲慕容绍宗为大司马。 当听到慕容燕说出家族让她传达的话之后,萧寅反而是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捏着慕容燕的脸说道:“你个笨蛋,这些荣华富贵都是暂时的。如今南齐大军在外,外公死了。我们这里还要内斗,如何是我那皇帝哥哥的对手。” 萧寅一把将慕容燕搂入怀中,温柔的说道:“将来皇帝哥哥能给我们一处安身之所,我就心满意足了。至少那样,我们还能活着,能真正的活着。” 慕容燕一脸的迷茫,口中不停的重复着:“真正的活着?” “是啊,真正的活着,自由的活着,不用在被权利束缚,不用在卷入勾心斗角之中。这才是真正的活着。” 萧寅随后唤来心腹,耳语一番之后,萧寅就带着慕容燕回了寝室。 第二日一早,萧炬和韦然正在用早膳。 突然崔诰急匆匆的闯了进来,打断了君臣二人的谈话。 萧炬看到崔诰一脸焦急,顿时心生不解,问道:“何事竟让你如此惊慌?” “陛下,秦王。寻阳城上尽起白帆,城门洞开。逆贼萧寅身着缟素,正跪在寻阳城外,让陛下前去接受投降。” 听完崔诰的话,萧炬惊的都丢下了筷子。 就连韦然也是一时不解,但是此刻也顾不上其他,两人立刻出营,纵马来到寻阳城外。 寻阳城外,气氛紧张。萧寅身着缟素,跪在地上,身边是慕容燕,身后则是寻阳的文武官员。 但是细看之下,会发现文武官员少了很多人。 韦然仔细看去,随后说道:“好似没有恒直的身影?” 萧炬顺着韦然的话,果然也并未发现恒直。 萧寅见萧炬过来,立刻开口说道:“罪臣萧寅,在此向陛下请罪。我等不自量力,意图阻挡天兵,罪该万死。” 萧炬自从两年前被萧峦刺杀之后,心中便有了阴影,故而不敢离萧寅过近。 反而是韦然此时纵马上前,对萧寅说道:“恒直何在?” “恒公昨日傍晚突发恶疾,不幸身亡。” 韦然自然是不会相信恒直恶疾身亡这种鬼话,但是他基本可以断定恒直是真的死了,但是怎么死的,韦然却无从知晓。 萧炬向韦然投去询问的眼神,韦然思索过后,则是说道:“让所有士兵放下武器,我军控制好城防后就进城。” 萧寅立刻说道:“一切如陛下所愿。” 很快南齐军就进入了寻阳城,寻阳守军果然都纷纷放弃武器抵抗,一个时辰过后,当韦然得知寻阳守军已经被完全控制住了以后,韦然便通知萧炬可以准备入城了。 萧寅此刻已经被软禁在了大营之中,萧炬则直接进入了寻阳城。 寻阳百姓看到天兵到来,不由的欢呼雀跃,这让萧炬忍不住嘴角上扬,看来自己还是很得民心的。 但是韦然却高兴不起来,他进入城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了恒直的府上 果然看到恒直府中摆放着一口棺木,恒府全族老小上百余人都跪在棺木前失声痛哭。 韦然虽然于心不忍,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得罪了。” 于是韦然令人打开棺木,韦然亲自上前,确认是恒直后,令人合上了棺材,重重的叹了口气。 此时恒府众人尽皆愤怒不已,不少人指着韦然痛骂。 但是他们显然有些低估了韦然,韦然听到这些人口中的骂声,只是冷冷的说道:“本王号称屠夫,尔等是想要做我粘板上的肉吗?” 此话一出,恒府众人都敢怒而不敢言。尤其是恒直剩下的几个儿子,只敢对韦然指指点点,但是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韦然冷哼一声,旋即说道:“恒直自裁,是为了保全赵王和尔等之性命。但是你们不要觉得本王乃是软弱之人,恒直用一条命换你们数百条人命,本王还觉得亏了。若不是恒直,我大齐怎会丢掉一半疆土。若不是恒直,我大齐怎会枉顾丢掉十余万将士的性命!” 韦然的话掷地有声,恒府众人尽皆胆战心惊,韦然则是冷哼一声,旋即甩手而去。 韦然随后在赵王府中找到了萧炬,萧炬此刻正站在花园中发呆。 韦然走上前去,萧炬方才回过神来。韦然看到萧炬的眼神,便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便率先开口道:“微臣刚已去过恒直府上,恒直确实已死。于昨日自裁在赵王府中。” 萧炬缓缓点头,想着这个老臣数十年的岁月,也是感到由衷的惋惜。 “韦弟觉得如何善后?” 听到萧炬征询自己的意见,韦然斟酌在三之后,还是说道:“恒直自戕,其用意自然是为了让我们放过萧寅和他的家人。” 萧炬缓缓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原来刚刚在营中,萧寅就和萧炬说了投降的真实原因,其一乃是孤城无援,长久必败,若求援军就必须要和北秦结盟,届时大齐天下分崩离析。其二,萧凉篡逆,勾结北秦,若两方相持,也会为北秦所趁,故而选择投降。 韦然也没想到萧寅心中竟然是这种想法,不免又对萧寅起了恻隐之心。 萧炬则是感慨一声:“萧峦死后,朕就只有这一个兄弟了。慕容燕又怀有身孕,朕实不忍杀害萧寅。” 看到韦然茫然的眼神,萧炬则是解释道:“慕容燕乃是恒直为萧寅所选的王妃,慕容邵宗之女。” 大齐皇室人口凋零,陛下也只有一子萧业,算上萧子尹,皇室的确没多少人口。 如今诸王内乱,萧涵又提前病故。江南士族又遭受了一波清洗,北方门阀也在恒直的领导下葬送了前途。 萧炬若是去世,将来若是权臣上位,则国将不国,故而萧炬思索再三,还是决定用藩王制裁权臣,但是藩王以后就留在朝中任职即可。 韦然此时说道:“萧寅可软禁在建康城中,依旧享受赵王头衔,对外就说了恒直教唆,将恒直的子嗣尽皆流放到交州。其余诸王,一律贬为庶人,至于萧寅帐下的叛逆,则是全部抄家,发配到交广两州。” 萧炬反对道:“不可,若是处置萧寅帐下的官员,是否甚为不妥。” 自古以来,投降者只论首恶,余党一概不论,韦然此举是要将所有的余党一同赶尽杀绝啊。 但是韦然却有截然不同的看法,他对萧炬说道:“陛下。若是轻易放过他们,就会让所有臣子知道,造反毫无代价,到时候只需拥立一个替死鬼即可。如今北秦已经占据了江陵襄樊和郢州,不日就要拿下义阳。我朝失去长江天险之利,不可再有内乱发生了。此时唯有集中权利在陛下手上,举全国之力对抗北秦。如今交广两州重归朝廷号令,可以弥补西川和江陵的人口和战力,待国力稳固,我等一样可以平定中原。” 萧炬闻言,也只能点了点头。韦然所说并非不无道理,虽然有违常理,但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得到萧炬首肯,韦然便开始着手去准备相关事宜。 韦然决定大军在江州修整片刻,趁萧凉还未得到消息,明日直接西进,先夺取郢州,和义阳直接打通联系,届时在图江陵和襄阳。 韦然的提议也得到了众臣的认可,如今萧凉刚刚掌控郢州,各方面准备应该不足,速战速决或可夺下这个隘口。 加之就算投降北秦,沦为北秦附庸。北秦短时间内也难以调足够兵马,故而韦然决定先发制人,一举攻破郢州。 但是寻阳城内,当韦然按照名单准备缉拿不少要犯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不少要犯都已死在家中。 其中就包括恒直任命的不少北人高官,后来韦然才得知,是投降前夜,萧寅已雷霆手段派亲兵诛杀了这些反对派,从而保证自己可以顺利投降。 此时的韦然,不得不对萧寅收起了轻视之心,此子虽是一个傀儡,确实一个有自己思想和意识的傀儡。 随后萧炬下令,将萧寅贬为赵国公,迁往建康居住,永世不得离开建康。 将萧归,萧允,贬为庶人。 恒氏一族,寇氏一族,慕容氏一族,均贬为庶人,流放交州。 至于其他官员,萧炬则是将他们调往三吴之地任职,江州寻阳划为秦王韦然的封地。 嘉义二年十一月,历史半年的六王之乱终于告一段落。这场由韦然步步紧逼所造成的叛乱,终于也以韦然惨胜而告终。 南齐虽然赢得了内战,但是在军事上面对北秦将会更为被动,长江天险几乎消失殆尽。 章节目录 六王之乱正酣时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日之间破武昌 在萧炬启程回到建康的当日,韦然在寻阳整顿兵马,以萧炬的名义,将粮草悉数留在寻阳。 同日,萧炬加封崔诰为尚书右丞,遥领江州刺史。 韦然留崔诰留守寻阳,自己则亲领水陆大军十万,进攻郢州。 裴突重伤未愈,韦然则用赵曾为先锋,冼慧率领俚族部众为后军,自己为中军,逆流而上,直扑武昌。 萧凉麾下大将张零此刻负责镇守武昌,此时张零兵不过万,防备松懈,刹那之间便被韦然围住城池,无法外出报信。 张零根本没想到会有南齐大军从东边而来,慌忙之下急忙调集人马率军抵抗。 韦然攻打寻阳所用的攻城器械还未派上用场,故而小型器械则通过船只运送上岸,就地组装。 张零见齐军准备充足,正在城下光明正大的组装攻城武器,心中真是又惊又怕。 韦然遥望武昌城,说道:“昔日我随陛下在江陵起兵,夏口武昌都是老朋友了。来人,令赵曾率先锋先行攻城,试试城中虚实。” 冼慧不解,忙问道:“大军而来,重装正在准备,如今攻城,恐怕难有成效。” 韦然只道:“本王自然知道,但是武昌乃是防备江州方向的重要城池,若此地兵马不足,则说明郢州也没多少守军,若此地兵马充足,则说明萧凉已经完全和北秦取得全面联系。。” 此话颇有深意,如今萧凉虽然称藩于北秦,但是如果北秦一日不下文书,萧凉主力便不敢轻易离开江陵,因为北秦在襄樊已经有足够的兵力可以攻打江陵。 果然,在赵曾一番进攻之下,有数次已经可以登上武昌城,但是均被击退。 为此赵曾气愤不已,跑到韦然面前说道:“秦王在给末将一万人,末将定可拿下武昌。武昌兵马不多,根本难以阻挡。” 赵曾郁闷不已,他只用两万人就差点攻破武昌城防,足见武昌兵力,不过尔尔。 韦然则是制止了赵曾,说道:“刚刚一战,损失多少?” 赵曾说道:“阵亡两千余人,伤三千余人。” 韦然微微点头,随后令赵曾先回营休息。 赵曾赶忙说道:“秦王,末将愿领军再攻。” 就连冼慧都看不下去这个愣头青了,于是解围道:“赵将军莫急,秦王早有主意。明日已攻城器械配合将军,可用最少损失攻下武昌。” 赵曾顿时尴尬不已,掩面而去。 韦然和冼慧相视一笑,韦然随口问道:“夫人从交州来此已经数月,可挂念家中?” 冼慧则是正色道:“虽然挂念,但是国难当前,容不得如此私情。” 韦然心中一叹,好一个巾帼英雄。 冼慧打趣道:“毕竟我不是秦王啊,出来攻城还要有佳人作伴。” 韦然自然知道冼慧说的是自己携带元淑一同西进的意思,故而羞愧不已。 晚饭过后,韦然和元淑坐在江边,好似一对平常夫妻。 元淑则是一边看着韦然夜钓,一边说道:“夫君怎么一点也不急,如此情形,我都感到召集。” 韦然则是怡然自得的钓着鱼,不时的喝一口酒,随口道:“为何要急。内战一起,北秦必然不会毫无动作。这早在预料之中。如今我朝颓势尽显,眼看覆灭南齐的机会就在眼前,元善岂能做的住?” 元淑顿时锤了一下韦然,韦然一时不稳,刚钓到的鱼竟然没能拉上来。 看到韦然如此模样,元淑只是一阵发笑。 韦然解释道:“夫人不知,如今看似我朝暗弱,北秦强势无比,连占西川襄樊,并且打通了江陵前往建康的门户。但是如此功劳,若是元善独占,则元稹何以自处?若是闵观集团将功劳归于元稹,元善又岂能心服?” 听到元稹,元淑此刻也是神情暗淡。她将一双玉足放进江水中,一边玩水一边说道:“我那傻哥,三十岁的人,都沦为傀儡。偏偏能力差而不自知,早晚为元善所害。” 韦然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近几年,我在北地通过关系暗箱操作,逐渐让北秦形成了东西分裂的局面。元善在西边如日中天,而闵观在西边一手遮天。只是因为军权问题,王七给我传来消息,原来北燕的拓跋氏,如今加入了元善阵营,这让闵观如芒背刺。” 就在这时,鱼咬钩了,韦然哈哈一笑,顺势将鱼钓起,随后补充道:“拓跋远如今正在襄阳,此人也是年少得志,如今和宇文至两虎相争,宇文至为人,没有什么大气量。加上拓跋远也定然看不起宇文至,此番若有机会,刚好为韦伯收取一点利息。” 随后韦然收拾好装备,对元淑说道:“走吧,我们回营。” 第二日,韦然令赵曾领军三万强攻武昌。 武昌守将张零昨日才勉强击退赵曾,今日赵曾卷土重来,更有投石车等攻城利器作为辅助,一时之间也是陷入两难。 赵曾令投石车做掩护,随后用冲车冲击城门,张零慌忙令人抵住城门,自己则是亲自在城楼督战,但是武昌没有大型的装备,根本无法对齐军阵营发动反击。 一味的被动挨打之下,半日之后,武昌城旋即告破。 赵曾一马当先冲入武昌,严令士兵不许劫掠百姓。 故而百姓并没有过多抵抗,反而还告诉了赵曾张零躲藏的位置。 张零在城破之后本想突围,但是身边能战者寥寥无几,加之四面被围,根本无力逃脱,无奈之下只好脱下军装,换上乞丐的衣服,躲到一户平房当中。 但是却被百姓出卖,旋即被赵曾揪了出来,张零被俘。 还在城内做小股抵抗的萧凉叛军也尽数被剿灭。 随着南齐军队入主武昌,也宣告了对萧凉政权的第一战已经马到功成。 韦然令人提来张零,张零看到韦然后,没有做任何的犹豫,直接投降。 但是韦然并没有和任用赵曾一样将张零留在军中,而是令人将张零送到寻阳,交由崔诰处置。 赵曾顿时不解,韦然则是解释道:“此番征讨萧凉,只可用亲兵,外人皆不可多用,稍有差池,则一切灰飞烟灭,将军速速整顿兵马,明日进军夏口。” 章节目录 萧梁萧凉一场梦 第一百四十六章 第二阳谋托孤计 北秦长安城内,赵昭在塞外大获全胜,这让元稹激动不已。 元善自从谋取西川成功之后,在朝内威望更甚,借机封赏自己名下的官员达数百人之多。 元稹虽然不愿,但是面对强势的元善,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十分窝囊的在诏书上盖下了印。 但是赵昭的好消息没让元稹开心太久,宇文至就将萧凉打算内附北秦称藩的消息传给了元善,元善理所应当的将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于是就有了朝会上的一幕,元善眉飞色舞的诉说着得到西川江陵襄樊的美好愿景。 而群臣大多大声喝彩,唯有闵观元稹等数位大臣则是神情凝重。 元善此时话锋一转,矛头直接指向闵观:“闵相为何闷闷不乐,如今我朝已得襄阳,江陵也已内附,南朝如今只剩下原先的东吴六郡已经交广两州,人口不足五百万。我大秦如今人口四千万,一统天下岂不是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元善用目光瞥了一眼元稹,若是一统天下,自己再下手可就晚了,届时身为大一统王朝的开国之君,元稹绝对能坐稳位置。 闵观顺着元善的话说道:“昔日北燕全盛之时,举全国之力征讨后乾,结果被五万后乾军在肥水击溃,北燕自此分崩离析,先帝方有可趁之机,兼并北方。如今南朝虽然经历内乱,但是萧炬已经荡平了南朝内政,况且萧炬如今二十六岁,正是鼎盛之时,恐怕也无法轻与吧。” 闵观立刻给元善泼起冷水,随后转身看向元稹说道:“陛下,如今萧凉既然决定内附,我们就应当赶紧增加兵马前往襄阳,迅速攻克义阳,彻底截断南朝在长江以北的最后一座坚城,同时令傅远将军不惜一切兵力,进攻广陵,广陵城虽然坚固,但是韦然如今还在长江以西征战,此乃绝佳时机。” 元善此时立刻说道:“这就不用劳烦闵相费心了,我已令宇文至和拓跋远出击义阳。” 闵观顿时心中一惊,随后用手指向元善,怒道:“如此大事,彭城王也不可不与陛下商议就擅自发兵。彭城王眼里还有陛下吗!” “哦?”元善故作诧异,随后用冰冷的目光看向元稹。 元稹被元善的目光吓了一个哆嗦,随后赶忙说道:“事急从权,兵贵神速,彭城王的决定朕绝对支持。” 闵观愤怒的摔下了手中的笏板,随后直接说道:“既然如此,微臣年事已高,请求回府修养。” 说完也不顾及在场人的脸色,直接走出了拙政殿,起身回府。 朝中重臣纷纷借机弹劾闵观嚣张跋扈,让元稹予以惩处。 元稹只是说道:“闵相想来是操劳过度,修养几日便好,众爱卿不可多言。” 散朝之后,元稹秘密出了皇宫,来到了赵昭府上。 赵昭此时带兵在外,赵昭府中唯有昭阳公主元芸。 元芸看见元稹乔装来此,心中颇为诧异,但是也不便在外多问,于是将元稹请入密室之中。 元稹在密室内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于是立刻抱头痛哭起来。 元芸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不停的宽慰着元稹。 许久之后,元稹才缓过神来,对着元芸说道:“皇妹,如今元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不用朕之虎符就擅自调动兵马,就连闵相也不得不避其锋芒,今日朝堂之上,元善看朕的眼神甚为冰冷,好似在看一个死人,朕该如何是好。” “朝堂之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如何?”元芸自然知道元稹今日前来,是希望利用赵昭的力量试图除掉元善,但是元芸刚为赵昭延续香火诞下一子,实在不想让赵昭卷入这纷争之中。 元稹听到元芸这么说,一时之间为之语塞。但是他强行稳住心神,对元芸说道:“皇妹啊皇妹,如今朕能依靠的只有驸马了。” “昔日驸马和陛下图谋,意图在宫中除掉元善,当时元善不过数百人进入宫中,朝中还有闵观制衡元善,陛下尚且唯唯诺诺,上千禁军一拥而上,未必不能除去元善,可是陛下却爱惜自己的性命,将驸马出卖给了元善,若非赵氏一族在并州影响力巨大,只怕赵家已经被满门处死。” 元稹此时满脸惭愧,他当初亲手将赵昭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若非忌惮并州军彻底投向闵观,忌惮赵有志的旧部,又有定边侯宇文术为赵昭说话,只怕赵昭不死也将被终身幽禁。 但是元稹仍然不死心,他还是用希冀的眼神看向元芸,哭着说道:“高乾和朕说过,若是有一统天下的机会,那么元善就肯定会杀了朕,因为一统天下的开国之君,无论是不是个傀儡,都是要青史留名的,而如今机会已经很近了,我感觉到了,元善已经快要动手了。” 元芸此刻也无能为力,元稹的暗弱无能,根本守不住元见留给他的天下。 元芸对元稹嘶吼着说道:“陛下,陛下。你登基的时候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可是还是沦为了闵后,闵相,元善三个人手中的玩物,成年君主被架空的纵观历史也没几人。事到如今又有何办法?驸马是在并州有十万大军,但是这十万大军到的了长安吗?只怕刚过虎牢关,就要消耗殆尽了。现在宫中都是元善的眼线,就连闵观如今都要不上朝避祸了,事情已经没有转机了。” 元芸的话击碎了元稹最后一丝幻想,元稹踉踉跄跄的离开了赵府。 当坐回马车的那一刻,元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消耗殆尽。 而闵观回到府中之后,也是在书房内一个人省着闷气。 闵世元不在,只有闵世川个不成器的东西在闵观身边晃悠。 闵观骂道:“你个脑残玩意,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儿子,你但凡有你弟一半本事,我也不至于如此发愁。” 闵世川则是满不在乎的说道:“父亲不就是担心元善谋朝篡位吗?这元家天下让其篡就篡了呗,不还是姓王。我们闵家不还是第一大家族。” 但是闵世川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看到一个砚台向自己飞来,闵世川慌忙躲避,随后跳起来说道:“你是想杀了我啊。” “对,我就是想杀了你个脑残东西!”闵观此刻没有一丝丞相的威严,而是吼道:“君是君,臣是臣,元善一旦成为了皇帝,我等还有活路吗?此人睚眦必报,不是善类。” 闵世川也只好低头不语,静静的站在一旁。 闵观随后哗啦啦的开始写起了信来,不多时便唤来家将:“挑几个能干的死士,将这些信送出长安,交到指定的人手上。” 这时候下属来报,说府外有人求见。 闵观本就不耐烦,于是便想推脱不见,但是想来想去,如今自己看上去已经失势,谁又会前来拜见自己呢? 故而令下人将人带来。 此人闵观认识,赵昭出征之前就是此人来过自己府上。 闵观用眼神示意闵世川出去,随后对王七说道:“先生进入又怎会来此?” 王七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砚台,以及凌乱的桌面,便知道闵观肯定是心烦不已,故而开门见山的说道:“今日朝堂之上,闵相和元善争锋相对,奈何陛下暗弱无能,如今已无周旋之余地了。” 闵观顿时警觉起来:“朝堂之事,你是如何得知?”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闵相不会没停过吧。”王七随意的说道。 看着闵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王七赶紧打住,直接对闵观说:“如今元善势大,军功加身,篡位恐怕只在朝夕之间,闵相还留在长安,是打算和元稹一同去见先帝吗?” 闵观的脸色变的极为通红,但是随着极致的通红,过后就是极度的惨白。 看到脸色阴晴不定的闵观,王七便知道自己戳中了闵观的心事。 随后王七对闵观说道:“如今元善篡位已经基本是时间上的问题了,闵相也该为自己考虑了。” 闵观闻言,突然抽出宝剑,对着王七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今日来此意欲何为?” 王七只是笑着拨开闵观的宝剑,对闵观说道:“自然是来解救闵相于水火之中。如今元善虽然一手遮天,但是闵相在长安也并非没有后手,若真到了万难时刻,闵相抽身离开长安,前往邺城,届时振臂一呼,尽起关外之兵,并非不可铲除元善,重振朝纲啊。” 闵观此时思绪万千,但仍是对王七说道:“南朝如今危如累卵,我大秦若是内乱,则对南朝有利,我知道你是南人,但是有如此想法者,恐怕你是韦然的门人吧?” 王七不置可否,似乎早已将身死置之度外,反而只是对元善说道:“我家王爷恨闵相入骨,不希望闵相死在别人手上。” 闵观闻言,脸上表情不断转换。随后王七又说道:“驸马赵昭如今囤兵并州,可与闵相合并同盟,淮南军傅远又是闵相嫡系,邺城如今乃是闵二公子驻守,至于青州刺史段匹敌,此人也是个忠义之人。届时闵相坐拥关外土地,人口两千余万,远胜关内,元善手下也就宇文至等寥寥数人,闵相文治武功皆高过元善,我相信不日即可铲除元善,恢复正统啊。” 闵观此时已经意动,虽然他只想独揽大权,不想谋逆,但是此时朝局对自己极为不利,他也不想稀里糊涂就在某个早晨被元善先发制人。 故而闵观诚恳的问道:“可是我得师出有名啊。元善乃是皇室宗亲,他若逼陛下禅位,我若僭越,自己反而成为众矢之的。” 王七此时突然出现狠辣之情,说道:“倘若元稹是被元善所害,闵相又带着元稹唯一的骨肉元帧逃出长安,扶持元帧称帝,如此一来天下大义都站在闵相身边,元帧年幼,闵相独揽朝纲,厉兵秣马,讨伐元善,此乃上上策啊。” 闵观此时显然已经意动,王七之言可谓字字珠玑。 倘若自己扶持元帧登上帝位,凭借富饶的关外之地,加之自己又占据虎牢天险,元善只能被动挨打。 只是元稹毕竟乃是自己的外甥,想到这里,闵观终究是有点于心不忍。 但是王七就补上了最后一刀,对闵观说道:“闵相把元稹当做外甥,但是元稹可曾把闵相当成过自己人?倘若他早把闵相当成自己人,元善又如何做大至此?” 此话可谓是令闵观茅塞顿开,心中最后一丝愧疚感也荡然无存。 闵观起身对王七说道:“可是元善如果行动,元帧如何逃脱?再说我也不知道元善何时会行动啊?” 王七则是神秘一笑,说道:“今日下了朝,元稹就乔装去了昭阳公主那,想必是想寻求赵昭为外援,我将此事泄露给元善,元善哪里能容忍?必然要入宫找元稹兴师问罪。丞相可以假装找陛下,探讨如何除掉元善,随后以保护皇室血脉为由,趁机让元稹将其子交给闵相,闵相星夜先令人将昭阳公主和其子,连同元帧一同送到邺城。” “闵相救出了公主,驸马定然会对闵相感激涕零,随后我在派人将事情通知元善,如今宇文至等人皆不在长安,无人可以劝阻元善,元善入宫之后,陛下仗着有闵相支持,必然不会轻易和元善妥协,但是那时候闵相早已从长安脱身,令人在长安散步谣言,就说元善弑君篡位。届时元善骑虎难下,如果放过元稹,他势必要交出手中的权利以堵住众人之口舌,但是闵相觉得元善会这么做吗?” 闵观摇了摇头,说道:“自然不会这么做,他肯定一不做二不休,趁机杀了元稹,直接称帝。” 想到这里,闵观不由的头皮发麻,随后颤颤巍巍的看向王七,说道:“这是你的主意,还是韦然的主意。” 听到闵观话中暗藏的杀机,王七赶忙说道:“我只是一个商人,哪有这种主意,这都是我家王爷的主意。他还让我带一句话给闵相。” 就在闵观好奇之时,王七说道:“昔日闵相用佩剑计这一阳谋杀害了定南候,如今我韦然用托孤计这一阳谋,礼尚往来,是要忠孝节义保全整个北秦,还是要自身的安危和富贵,分裂整个北秦,都在闵相一念之间。” 章节目录 萧梁萧凉一场梦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双面间谍戏北秦 王七走后,闵观在书房里独自沉默。 就连闵世川进了书房,闵观甚至都没有发觉。 因为闵观发现元善很有可能已经掉入了韦然的陷阱之中,韦然真的敢这么赌吗?用南齐的国运来赌北秦的分崩离析? 用一半的南齐疆土,来赌他和元善会将大秦分裂开来吗? 如果一切都是韦然的设计,那么自己已经老了,闵世元真的斗的过韦然吗? 不,闵世元的对手恐怕都不是韦然,是拓跋远,是宇文至,是元善。 而韦然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两边打起来的时候,拉拉偏架,就能勒索点城池,一步步的就可以将南齐带到顶峰。 有那么一瞬间,闵观甚至觉得为了大秦的未来,干脆自己彻底归隐,任由元善折腾算了。 反正如今的大秦已经对南齐呈现了一边倒的局势。 但是闵世川的一句话,却把闵观拉回了现实:“父亲,刚刚那人是谁啊?” 看着面前的闵世川,闵观突然顿悟了。 是啊,他还有两个儿子,还有几个老婆,还有族人。他若是放弃了,这些人该如何是好呢? 闵观头也没抬的说道:“一个故人,川儿,为父打算做一件大事,你回去收拾东西,带着你的妻儿,明日偷偷从长安东门出去,去往邺城先去找你弟弟。” 闵世川十分不解,正欲开口询问原因。就听到闵观一声爆喝:“让你去做你就去做,不要问那么多!” 当天夜里,闵观秘密进宫。 元稹此时正在上元宫中愁眉不展,长安的流言四起,可谓是元善之心路人皆知。 元善如今僭越礼制,出行使用天子依仗,更是肆意大封群臣。 闵观的到来,让元稹有如找到了救星。 “外公,如今元善权势滔天,如今又凭借战功大肆笼络人心,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元稹的担忧其实并非不无道理,而是事实就在眼前。 闵观则是说道:“我今日来此,就是想和陛下商量如何诛杀元善。” 元稹闻言大喜,两人商谈至深夜后,闵观方才出宫。 闵观出宫时,将元稹之子太子元帧藏在箱子之中,随后大摇大摆的在元善亲信把守的玄武门而出。 消息很快传到元善耳中,元善急忙唤来亲信幕僚,询问此事。 幕僚分析道:“如今非常之时,闵观近来颇有明哲保身之意,但是今日又暗通天子,看来所图者定然是主公。” 元善觉得言之有理,随后幕僚又说道:“做事不可在人后,明日主公派人仔细留意禁军动向,如果闵观意图加害主公,能调动的亲信部队不多,必然只能在皇城之内行刺。” 就在两人密谋之时,王七来到了元善府上。 王七来的时间刚刚好,因为他刚刚在宫外和闵观见面,闵观和王七透露了自己和元稹的安排。 对于这个让自己夺得西川之地的老熟人,元善还是格外热情的。 王七正欲说些什么,但是又看了一眼元善身边的幕僚。 元善知道王七的意思,于是笑着说道:“先生不必拘谨,这是我的心腹,闻泰。” 王七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对元善说道:“我刚得到消息,闵观和元稹打算暗害彭城王。” 元善故作不知,随后假装不以为意的大笑起来,说道:“王先生是在说笑?如今长安内外皆是我的人马,他们有何下手时机?” 王七一边内心笑着元善果然狂妄自大,一面说道:“明日,元稹会以庆贺的名义,邀请彭城王和大臣狩猎,在狩猎场上,闵观会提前布置伏兵。届时哪怕彭城王手下兵马众多,也是暗箭难防。” 元善听到这话,面色不由的郑重起来,王七所言,并非不无道理。狩猎行宫不会多带兵马,若是有心之人提前埋伏,纵然自己有所准备,恐怕也百密一疏,此等谋划,也只有闵观想的出来。 故而元善没有多做怀疑,只是询问王七的意见。 王七还未说话,闻泰则是开口道:“明日陛下若果真邀请主公去狩猎,则代表王先生所言为真。届时大王先发制人,带兵入宫,擒拿元稹,随后扣押闵太后,以闵太后的名义发布诏书,废除元稹,因为其子年幼,立主公为帝,大事可成。” 元稹缓缓点头,但是闻泰又说道:“王先生乃是南朝之人,为何不遗余力的帮助我家主公?” 闻泰身为元稹心腹,自然知道王七乃是韦然心腹。 王七此时故作痛心的说道:“如今南朝内乱,我家王爷眼看南朝已经无力北征,但是自己对闵观的恨意滔滔不绝,此前送大王一份军功乃是为了让闵观失势,如今看来,借大王之手除去闵观,才是自己报仇的唯一机会了。” 闻泰稍加思索,便觉得王七此话颇有几分道理。韦然实在没理由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故而出言试探。 王七随后又添油加醋的说道:“而且大王文治武功,他日若荡平南朝,看在我家王爷今日之功上,或可讨个封赏。” 此话一出,闻泰彻底放下心来。韦然在南朝位极人臣,如果他都无心恋战,那么必定可以击破南朝。 随后王七适时的提醒道:“大王,还有一点不得不防,虎牢关守将乃是闵观之人,若是要行大事,一定要提前派人占据虎牢,关外河北之地乃是闵世元的地盘,若是闵世元带兵谋反,颇为不妙,占据虎牢,闵世元进退失据,必被大王所破。” 元善此时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心,哈哈大笑,随后拍了拍王七的肩膀,说道:“只恨王先生不愿留在我朝,不然待我登基之后,封王先生个大官又有何妨。” 王七自然不会把这种话当真,只是推辞道:“我毕竟是个外人,大王不必如此,只要大王斩下闵观首级,让我能回建康复命即可。” 看到王七没有顺势想留在北秦朝中的想法,闻泰也是彻底放下了戒心。 随后三人密谋一番,直到天亮方才散去。 彻夜未眠的元善拖着疲惫的身躯前往拙政殿上朝。 朝堂之上,元稹第一句话就让元善既心慌又心动。 “如今我朝捷报连连,朕欲邀请各位爱卿前往城外行宫狩猎,不知众位爱卿意下如何!” 章节目录 萧梁萧凉一场梦 第一百四十八章 北秦宫变之前夜 “这元稹小儿,果然不怀好意,一切都被那王七说中了,元稹果然是想趁狩猎之时趁机谋害于我!”元善在书房里怒火中烧。 虽然他也早有谋害元稹之心,但是元善的性格就是如此,只许他害人,不许人害他。 在大肆发泄了一通之后,谋士闻泰说道:“王爷,既然元稹已有此意,我等也可以行动了。明日一早,由陈虎将军打开皇城,我等带禁军杀入直取乾元宫,随后去慈安宫控制闵太后,由太后下诏废除皇帝元稹,改立其子元帧为帝,到时加封王爷为摄政王。” 元善颇为不满,瞪了闻泰一眼,说道:“我都可以自立为帝了,还扶持个娃娃做什么?” 闻泰差点没被元善个猪脑子气出病来,说道:“先用废立之事,正式试探朝中大臣,若是朝中大臣对此都没有异议,则说明大王已经威压四海。最后在让元帧进行禅让,一切都水到渠成。如果大王直接登基,恐怕会落人口舌。” 元善此时方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闻泰随后又说道:“今日偷偷前往长安外的大营,今夜调兵入城,将丞相府,驸马府,镇南候府等全部控制住,待废除元稹之后,就利用新皇帝下旨,处置这些人,这些都是反对王爷的骨干力量,不可以留。” 而此刻在长安前往虎牢的官道上,有三百士卒护送着几辆马车正在疾驰而行。 昭阳公主元芸此刻正在安抚着太子元帧。 元芸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出了城,如此可是谋逆大罪。 今日北秦朝会还没结束之时,闵观之子闵世川就来到驸马府,还带来了太子元帧。 起初昭阳公主元芸是不相信闵世川所言,但是看到元稹都将其子交给了闵观,就知道定有大事发生,故而也不再迟疑,收拾细软就急忙出了长安城。 此时闵世川则是纵马到了元芸车架旁,对元芸说道:“公主放心,前面就是虎牢关,过了虎牢我等就安全了。” 元芸拉开帘子,看着面前这个风评很不好的败家子,还是忍不住问道:“闵相为何不走?” “父亲今日要上朝,若是他不上朝,元善定然生疑,只有他在朝中,我等才能逃脱,父亲也是被逼无奈,公主放心即可,我父亲已经提前修书给驸马和我二弟了,他们会派兵在洛阳接应我们。” 听完闵世川的话,元芸内心更是忐忑不安,驸马都要私自动兵了,可见事情真的是无法回转。 但是碍于姐妹情义,元芸还是止不住的问道:“我皇兄如何是好?长安周边都是元善的人啊!” 而此时闵世川想到了昨天闵观的话:“此计一出,陛下有死无生,为父好生想过,为父虽非什么刚正之人,但是自认为无愧于大秦和先帝所托。我愿同陛下一同而去,也算对的起先帝的知遇之恩。” 但是此话不能对元芸明说,只能说道:“我父亲也和陛下在一起,他自由主张。” 元芸听闻便撤下帘子,不再多言,其实她心里明白,元稹大概率是没法活着了。 元芸只好将元帧抱到自己的腿上。稚嫩的元帧用手捏着元芸的脸,说道:“姑姑,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玩啊。昨天太公说要带帧儿去好玩的地方。” “姑姑,姑姑,你怎么哭了。”元帧看到元芸哭了起来,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姑姑不哭,帧儿不喜欢看到姑姑哭的样子。” 元芸擦干脸上的泪水,强颜欢笑,抚摸着元帧说道:“帧儿,你以后就要真正的成长了起来了,知道吗?” 元帧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帧儿会成为爷爷那样的真正男子汉的。” 元芸欣慰的将元稹抱在怀中。眼中遥望着北方。 南朝战场之上,韦然攻克武昌之后,又一战平定了郢州,打通了和义阳的连接通道。 王显本来都打算率军民从义阳撤退,突然收到韦然消息,令他们死守义州,王显便知道韦然已经另有打算。 而萧凉在江陵已经坐立不安,目前他手上只有五座城池,几十万的人口。 萧凉在府中气的瑟瑟发抖,他做梦都没想到萧寅居然会直接投降给韦然,令他措手不及。 而此时韦然的一封书信也送给了萧凉。 萧凉打开书信之后,更是将书信撕的粉碎,口中大骂道:“韦然小儿,欺人太甚!” 原来韦然在信中一顿嘴炮输出,将萧凉贬的一文不值。 尤其是那一句,看来百世诸侯在萧凉眼中都不及数日天子。 嘲讽萧凉只能做数日的皇帝,这让萧凉如何能开心。 但是眼下萧凉确是无可奈何,只好不停的令人去襄樊,让宇文至派兵准备救援。 襄阳城中,宇文至不停的收到萧凉的求援书信,也是颇为头大。 他正准备进攻义阳,却得到了武昌和夏口被韦然所夺的消息,这让他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眼下的局势,也容不得他思考太多,只好叫来拓跋远。 拓跋远在襄阳这几日,每日除了糟践女子,就基本没干什么正事。 宇文至来唤拓跋远时,他正在房中行乐,突然被打断,令其心中非常不爽。 他来到宇文至府中,也不等宇文至开口,直接坐下说道:“宇文将军唤我前来,有何要事?” 宇文至看他如此无礼,心中也是颇为生气,随后宇文至灵机一动,便对拓跋远说道:“南齐秦王韦然,已经攻破了郢州,准备进攻江陵。萧凉一直令人前来求援,但是韦然之威,震慑天下,无人可敌,我在想我要不要避其锋芒,守住襄樊即可。” 听到宇文至如此没骨气的话,拓跋远则是嘲笑的说道:“都说宇文将军乃一世英豪,居然会怕一个小儿?韦然,丧家之犬而已,在南齐耀武扬威罢了,我若出马,定将其斩杀。” “不可,世子地位崇敬,怎可去和那韦然对敌,若是败于那韦然,我如何和令尊还有王爷交代。” 听到宇文至突如其来的“关心”,拓跋远心中火气更甚,怒道:“宇文将军的意思是,我不如那韦然?” 宇文至则是急忙摆手,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拓跋远不小心战败。 看到宇文至言语中有轻视自己之意,拓跋远蹭的一声站了起来,吼道:“给我人马,我亲自去会会那韦然,一个黄口小儿,我倒要看看他有几分能耐。” 宇文至看拓跋远已经上套,只好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将兵全部给世子,对付韦然,兵马得足以与之匹敌。” 自大的拓跋远此时却说道:“南人,有甚武力?韦然不是号称佣兵十五万吗?我带兵五万即可,让萧凉配合我作战,看我斩韦然狗头。” 宇文至假意好言相劝,但是拓跋远此时已经上头,坚持只要五万人马。 宇文至见好就说,立刻调拨人马给拓跋远,令他择日出征。 随后宇文至唤来亲信,令其将书信送给萧凉,将拓跋远的兵马人数和行军路线悉数告知。 宇文至话有深意的说道:“记住啊,这封信是送给萧凉的,但是若是碰到韦然哨子,你的性命要紧啊,关键时刻可以将书信丢下。及时回来复命即可” 原来宇文至已经打起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就看韦然能不能让他如愿了。 北秦长安城中,元善突然得到了一个消息,昭阳公主已经不在城中。 元善立刻派心腹前去调查,方知今早朝会之时有车队从东门而出,直奔虎牢关而去。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追啊。”元善骂道 闻泰却赶忙制止了元善,说道:“来不及了,就算现在派出兵马,恐怕昭阳公主等人已经过了虎牢关。大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看来元稹是打算拼死一搏了,故而昭阳公主得到消息投奔驸马去了。届时陛下登基,只需加封驸马即可,稳住驸马,让其抵抗塞外游牧部落,我等一样可以南下灭齐。” 元善听完,觉得言之有理,便没放在心上,继续谋划明日宫变之事。 此时闵观则是坐在书房之中,手中不停擦拭着宝剑。 此时诺大的丞相府,已经只剩下几十人,跟随闵观时间颇久的管家闵忠此时说道:“老爷,死士都准备好了。一个三十人,老爷确定要拼死一搏吗?老奴得到消息,元善已经令人去往城外西大营调兵了。” 本来王七的意思是,让闵观跟随商队出城,他可以掩护闵观出城。 但是闵观本来同意了,但是当他看到王七的商队之时,他却选择了拒绝。 老奸巨猾的他自然已经看出来了,这些所谓的商队人员,个个身上都带有肃杀之气。 随后闵观将王七拉到一边,对王七说道:“王先生,你我各为其主,我不怪你。你的商队人员恐怕都是南齐精锐吧,老夫一出咸阳,就会被你们控制带到韦然面前去吧。” 见事情被闵观发现,王七倒也坦然:“正是如此。” 闵观叹了一口气,看着天空沉默不语,随后苦涩的开口:“老夫乃是秦人,死也要死在北秦的。你告诉韦然,他的计划成功了。昭阳公主带元帧一同出逃虎牢关,元善若是宫变,找不到元帧只能杀害陛下自立为帝。而东面失去了我主持大局,权利出现真空,也无法以优势兵力对元善发动围剿。韦然这计甚是精彩。” 王七此时略显惭愧,只是对闵观说道:“各为其主,还望丞相见谅。” 闵观摇了摇头,随后长叹一声,转身回了丞相府。 王七看着闵观远去的背影,也长叹了一声,他知道这个老者,是决定死在长安城的腥风血雨之中了。 王七随后下令:“走,回家。” 闵观看着闵忠,只是微微的将一个盒子递给了他。 闵忠微微一愣,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正是一瓶毒药。 闵观说道:“我罪孽深重,元善事变之后,我必死无疑。你带着死士,明日趁混乱找机会进入皇城,偷走传国玉玺,随后想办法出城,将玉玺带往邺城。” “传国玉玺,就在掌印太监手中。掌印太监王宝宝,是我的人,你明日直接去找他即可,元善今日调兵,明日必定行动。带好传国玉玺,随后潜到寒山宫,寒山宫乃是冷宫,平时无人问津,宫墙外你派人接应,先将玉玺丢出,随后能撤几个是几个。” 闵忠此时已经泣不成声,对着闵观说道:“可是老爷,就算偷出了玉玺,我等也没法送出城啊,长安必定戒严。” 闵观则是说道:“等就是了,我会令人扮做平民,等长安戒严结束之后在出城。元善要是看我死了,又找不到玉玺,为了安定,也不会一直封锁长安。” 看到闵观心意已决,闵忠也是知道自己劝不动了,磕了一个头后便退了出去。 随后他招来死士,开始详细的安排起了明天的计划。 而此时整个皇城都已经被元善监视了起来,不许任何一个人进出。 乾元殿内的元稹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大惊失色,慌忙唤人问道:“没有朕的命令,这皇城为何突然封锁?” 太监哆哆嗦嗦的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元稹此时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他仰天大叫道:“元善狗贼,你是真的要谋反了啊。” 元稹随后跑到慈安宫中,闵太后此时正在和男宠玩乐,元稹一改往日的懦弱品性,从腰间抽出宝剑,缓缓向床边走去。 此时男宠正在闵太后身上耕耘,元稹看着母亲享受的表情,心中恨意更甚,一剑下去,仿佛一切都禁止了。 闵太后感觉到身上的男子突然不动了,随后一股热液撒到了自己的脸上和身上。 闵太后闭着眼睛,打趣的说道:“今日你怎会如此?厚积薄发?” 但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闵太后睁开眼睛,只看到男宠瞪大眼睛趴在自己的身上,闵太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脸上滚烫的液体,一看竟然是鲜红色的。 顿时一声惨叫打破了慈安宫的宁静。 章节目录 萧梁萧凉一场梦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丞相府前宇文来 “稹儿,你怎么来了。”闵后看着惨死的情人,和站在床前手持利剑的元稹,不由的吓的哆嗦了起来。 元稹手中的利剑还在不停的滴血,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整个慈安宫寂静的只能听到滴血的声音。 “母后,那么多年了,你满意了吗!”元稹突然怒吼起来。 这一吼,让闵太后的魂都被吓飞了。 “当初你一门心思支持元善,要制衡舅舅。最终培养出来一头吃人的老虎,那头老虎现在要吃了我,吃了你,吃了我们元家的天下!” 闵太后现在也反应过来了,哆哆嗦嗦的问道:“元善怎么了?” “元善要造反了,禁军已经被他控制住了!现在被困在这未央宫里,只能引颈受戮了!” 元稹一把丢掉手中的宝剑,整个人无力的瘫倒在椅子上。 看到已经丢了魂的元稹,闵太后强装镇定的说道:“闵观呢?” “不知道,自从前日舅舅来找我密谋除掉元善,元善今日就封锁了未央宫,想必是消息已经走漏了。这下朕算是完了。” 闵太后此时慌忙的披了件衣服,随后从床上站了起来,说道:“没有可以用的人了吗?” 听到这话,元稹心中刚刚压抑下去的怒火又宣泄了出来,他对着自己的母亲嘶吼:“当初朕继位,你为了把持朝政,不肯放权给我,让我大权旁落,我哪里还有可用的人?你呢?垂帘听政多年,除了利用手中的权利纵情享乐,可有做过一件对的事?” 元稹的话语中充斥着不满,但是闵太后却是无言以对。 元稹见闵太后闭口不言,于是便冷冷的说道:“想来宫变也就在这一两天了。母亲请自重吧。” 元稹离开了慈安宫后,并未来到乾元殿,反而是来到了太庙之中。 他跪倒在先祖的牌位前,更确切的说是跪在元见的牌位前。 元见是北秦开国皇帝,其他的先祖都是被追封为帝。 元稹痛哭流涕,哭着说道:“父亲啊,你当初招元善入朝,可有想过会有今天吗!” 宫中之人都寻不到元稹,众人心急如焚,当听说皇帝在太庙之中时,众人方才赶了过去。 元稹听到身后有无数急促的脚步声,直接喝道:“都给朕站住,一个也不许动!” 就这样,众人在门外静静的看着披头散发的元稹。 很快,在天蒙蒙亮之时,元稹身着戎装进入了未央宫。 整个长安城也是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元稹的兵马封锁了各处紧要路口和官员府邸。 未央宫的禁军早就换成了元稹的心腹,陈虎直接打开了未央宫的大门,元稹大军鱼贯而入,直取拙政殿,但是并未发现元稹踪影。 此时定边候宇文术在家中也得知消息,因为元稹将其引为心腹,故而并未对宇文术防备。 宇文术了解到情况后,就知道元善等不及了。他虽然不喜欢闵观,但是也不希望元善谋朝篡位。 但是宇文术此时只有家丁数百人,也无力阻止元善,他手拿元善给的虎符,一路在长安通行无阻,最后来到了闵观的府上 闵观府此时已经被数百禁军围了起来,众人看到宇文术前来,还以为是奉了元善的命令,故而没有人阻拦。 宇文术进入府邸之后,看见偌大的丞相府如今竟然只有寥寥数人。宇文术径直走到书房之中,果然看到闵观坐在书桌后,桌上还放着一个白色的瓶子。 闵观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的说道:“那么快?” 但是见没人应答,闵观方才抬头,看到宇文术正在看着自己,不由的苦笑道:“没想到是你来送我最后一程。” 宇文术摇了摇头,说道:“元善今日之所为我并不知晓。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是也不希望皇位裸到旁支手上,若是元善逼陛下退位,我会劝他让太子继位。” 闵观听到这话,不由的笑出了声,嘲讽般的对着宇文术说道:“怎么,让太子做一个傀儡,最后再被逼着禅让给元善吗?太子我早已让我子秘密送到邺城。” 宇文术听到这话,不由的心中一惊,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对着闵观说道:“这样元善会直接杀了陛下的啊!” 闵观此时则是痴痴的看着面前的药瓶,说道:“我知道,可是这样无能的陛下,对我大秦又有何用。与其让陛下一直沦为元善的棋子,颠覆社稷,还不如破而后立,让太子在邺城登基,我大秦或可过延长国祚。” “你为何不跟着走?你不在邺城,何人能顾全大局?太子才五岁啊。”宇文术痛心疾首。 “我若走了,元善定然知晓,届时太子如何能走的掉?我只有在长安,元善才能安心。太子才有机会。” 听到闵观的话,宇文术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他眼里这个祸乱朝纲的小人,竟然还有如此一面。 宇文术思虑已久之后,对闵观说道:“我能帮你。你得去邺城。虽然关外兵强马壮,但是如今的太子是一个香饽饽,没有你,无人能震的住场面。” 闵观猛然抬头,看向宇文术,似乎也不敢相信这话会从宇文术口中出来。 宇文术长叹一声:“昔日你若不一门心思要和韦智作对,先帝让韦智任大司马,韦智一门心思皆在南征,根本不在朝堂之中。你和他二人若是携手合作,怎会有今日。” 闵观不由的苦笑:“宇文公这话,元善到还是我引进来的祸水。” “难道不是吗?先帝曾不止一次的和我说,待他死后,就征召韦智入朝统领全国兵马,届时他主外,你主内。互相压制但是却又互相扶持。大秦方可一统天下,谁想到七年之前,你以为你害死韦智的事情陛下真的不知道吗?李恪从寿春秘密回到长安的事情,陛下早就已经知道了!当时陛下才想到用元善来压制你。” 想到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早就被元见知道,闵观不由的楞神。 “杜正突然暴毙,不也是你买通了他的亲信,在他的药中下的毒吗?只是刚好陛下也看不惯杜正权倾朝野,你杀了杜正,刚好平衡了朝局。陛下才未深究。” 说道这里,宇文术也沉默了。闵观的所作所为,元见基本都知道,但是元见却想着用帝王之术去制约闵观,才酿成今日之祸。 宇文术一把夺过闵观面前的毒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看到自己最后的尊严被宇文术如此粉碎,闵观立刻站起来身。用目光扫向宇文术。 宇文术此时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让闵观所有的傲气荡然无存。 “我祝你出城,你要是想赎罪,就去邺城用你的才能赎罪吧!” 章节目录 萧梁萧凉一场梦 第一百五十章 未央宫外埋忠魂 未央宫中此时已经乱做一团,元善此时已经传入了拙政殿,在没有找到元稹的踪影后,转身就向乾元殿而去。 宫中内侍见状纷纷不敢阻拦,看着元善身后的禁军尽皆手持利刃,更有甚者直接当场失禁。 而有些已经按捺不住的禁军,已经开始光天化日之下就打算侮辱宫女,将宫女拖到廊下行那苟且之事。 元善见状也并未阻止,就当是给他们的恩赐吧。 闻泰赶忙上前,对着元善说道:“王爷,大事未成,若不加以约束,后患无穷啊。” 元善则是一把拉过闻泰,指着那几个禁军说道:“你看他们的眼神,现在他们是没有理智的野兽,就听之任之吧。” 闻泰闻言看去,果然看见那些禁军个个都不像人了,像是发狂的野兽。 见此情景,他当然知道劝阻也没有用了,于是叹了一口气,继续跟着元善去乾元殿。 但是元善又失望而归,元稹并不在乾元殿之中,元善一把将一个太监拖到面前,大声问道:“元稹在何处?” “啊?”太监一时还未反应过来,毕竟陛下两个字叫多了,谁又记得陛下的本名叫元稹呢? “陛下在何处?”还是闻泰反应了过来,干嘛问道。 “奴才也不知,陛下昨日彻夜未归。”太监哆哆嗦嗦的回答道。 元善看着太监,觉得他不像说谎,于是便将他扔到一边,随后对着禁军说道:“去后宫搜!” 闻泰赶忙制止:“大王不可啊,后宫都是女眷啊,大王他日若登基,这些禁军进去若是在后宫为非作歹,对陛下名声大为不利啊。” 后宫中有元稹妃子二十余人,还有数不尽的宫女。闻泰已经能想象到是人间地狱了。 此时长安街上,也是不少人在厮杀,有不少大臣已经看出了端倪。 长林伯陈清清点家将,准备出去和元善的禁军拼命。 陈长远也是罕见的换上戎装打算和父亲一起去拼命,陈清立刻给了陈长远一个巴掌。 陈长远被一把打的不知所以,就连小月一时之间也蒙了。 陈清骂道:“食君之禄,我是为了报先帝情义。你何苦出去送死!眼下长安大乱,宇文术老将军已经强行打开了长安东门,我让家将掩护你们,你们赶紧逃出去,至于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原来宇文术用元善的虎符,骗开了长安城的东门。起初只是为了掩护闵观逃走,但是闻风而来的百姓越来越多,渐渐的就控制不住东门,宇文术见众人都想逃离长安,索性便将东门大开。 “父亲,我们一起走吧。”陈长远此时哭着说道。 陈清看着面前的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又看着自己的儿媳妇和夫人,不禁老泪纵横。 陈清随后忍住泪水说道:“我老了,不想背井离乡。大秦算是完了,你们出了城。。。就往南方去吧,凭着你和韦然的交情,在南方应该也能过的好。” 陈长远从没想过陈清会说出这种话,立刻跪在地上说道:“父亲,我虽无才能,但是也知道我是秦人,怎能做出如此猪狗不如之事。” 陈清又是一个巴掌打到陈长远脸上:“如今家都保不住了,还要国干什么。你要记住,你是男子汉,就要先考虑如何保护自己的家人。带着你娘和月儿赶紧走。” “父亲你呢?” “父亲已经有过完整的家,现在该为国做点事情了。” 陈清随后大踏步离开了府邸,召集了数百家丁,随后向未央宫而去。 望着陈清远去的背影,陈长远疯了一般想要跟上去,但是却被他母亲一把拉住。 陈长远母亲说道:“孩儿,带着月儿走吧。你爹韬光养晦了一辈子,只想轰轰烈烈的离开这个世界。为娘会在长安陪他,你们赶紧走吧,不能让我们陈家绝了后啊。” 同样的情景在长安场内不停的上演,北秦的忠义之士,明知元稹是个无能之人,但是为了信念和心中的忠义,也是纷纷拿起武器,一起向未央宫而去。 宇文术此时站在东门城墙之上,起初只是不停的看着逃离长安人群,后来当他看到长安大街上发生了大规模的械斗,他就知道,事情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但是当他看到大多数人往未央宫方向而去之时,他立马就想到了什么,这群人是要去勤王啊。 这群人是要去送死啊,宇文术慌忙从东门抽调了两千人,赶赴未央宫外,想要在未央宫外拦住这些人。 陈清,年迈的李泰,镇国公赵贵等人,纠结了数千人,此时已经来到了未央宫外,看到未央宫城门禁闭,便立刻下令攻打未央宫。 未央宫的守卫禁军有多数人家中曾受到这些老者的恩惠,一时之间不敢痛下杀手,故而很快陈清等人的部众就打开了未央宫的大门。 就在这时候,宇文术纵马赶到。 宇文术也是垂垂老者,耗费力气赶到未央宫外,已经是大汗淋漓。 但是来不及休息,立刻说道:“忠勇侯,长林伯,镇国公,英国公,你们何苦如此,此门一旦踏了进去,你们将追悔莫及啊。” 李泰穿上了久违的戎装,已经快年近花甲的李泰,此刻确实罕见的英气勃发,他手持长枪对着宇文术说道:“定边候,你助纣为虐,你个元善的走狗,颠覆我大秦社稷。若不是你们这些逆臣攀附元善,元善怎会有如此狗胆?” 宇文术闻言羞愧不已,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泰见状,就要进入未央宫,这时候宇文术终于清醒了过来,让精锐挡住李泰等人,随后令未央宫的禁军不要犹豫,不可伤害这些老贵族,但是不要放过他们的家将。 一时之间宫门内外喊杀声震天,大多数家将部曲装备简陋,怎么可能是禁军的对手,不多时便被禁军围困了起来。 宇文术此时说道:“众位同僚,我等随先帝一同南征北战,也是多年袍泽,听我一句话,都回去吧,我将你们拦在此处也是为尔等性命着想。若是你们强行进入未央宫,元善是不会放过你们的。甚至身后之名都要被污,这又是何苦。” 陈清此时已经中了流矢,身上多处流血,听到这话气极反笑,指着宇文术说道:“禁军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帮助元善,你手上又有两千人,若随着我们一同杀进去,胜负犹未可知。” 听到陈清的话,众人脸上又焕发出了光彩,宇文术若是愿意临阵倒戈,那么局面翻转也未尝不可。 但是宇文术却没有犹豫,他们家族的利益和元善已经绑定的太深,帮助闵观出城,让先帝直系血脉得以有发展空间,已经是他为秦武帝元见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此时一个想法又冒在了宇文术的心中,他放走闵观的事情不可能不走漏风声,若是趁现在除掉这些人,不仅可以让元善放松对自己的戒备,更可以让孙子宇文至获取更高的权利。 就这样,矛盾共合体宇文术,做了一个让他一辈子寝食难安的决定,他决绝的看着包围圈中的仅剩下的千余人,说道:“再不投降,休怪本公无情了。” “宇文术你这个直娘贼,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李泰第一个咒骂道。 随后众人尽皆辱骂起来,宇文术看这些人根本无意回头,最终挥了挥手,下令禁军发动攻击。 未央宫宫门处,顿时惨叫声四起,宇文术不忍心再看,于是回头。 许久过后,只听到偏将说道:“大人,都死干净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宇文术虽然心如刀绞,但回头看向地上的尸体之时,仍旧是心口巨震,从马上跌落下来,不省人事。 此时未央宫后宫之内,也是宛如人间地狱。 除了皇后的坤宁宫和太后的慈安宫无人骚扰,其余宫中,都是一片狼藉。 士卒享用宫女,将领则是享用元稹的妃子。士兵的狂笑声和女子的哀嚎声,仿佛在谱写一曲悲哀的乐章。 元稹得到消息之后,反而并没有之前的惊慌,仿佛是在太庙中跪了一夜后,整个人都已经看开了。 元稹只是淡淡的说道:“元善到哪了?” 贴身太监则是小声的说道:“陛下,元善已经知道陛下在此处了,正带人前来。” 元稹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对太监说道:“你去通知元善,就说朕在拙政殿等他。” 当元善得知这个消息后,气的破口大骂,随后便要直接去太庙抓了元稹。 闻泰赶忙制止了元善:“大王,太子元帧不在宫中,我得知前几日就已经被闵观带出了宫,如果我没猜错,闵观肯定已经把太子送出城了,如今大王若想要稳固统治,只能自立为帝了,既然元稹想在拙政殿一谈,为了将来的统治,还是去顺着他吧。” 元稹从另外一条路正准备去往拙政殿,但是突然想到了高乾说过的一句话,倘若元善想要合法继承皇位,就必须得由太后下诏废黜陛下。 想到这里,元稹便转身往慈安宫方向走去。 此时元稹身边还跟着五十个贴身侍卫,都是元稹的亲信。 慈安宫外仅仅有数名禁军在把守,看到元稹身着龙袍而来,几个禁军都一脸蒙圈。 但是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钢刀刺穿了身体。 元稹随后大跨步走入了慈安宫,此时的闵太后正坐在桌边,心中反复思量如何配合元善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突然看到元稹进来,不明所以的闵太后还以为元稹已经解决了元善,开心的说道:“吾儿真男人也,元善伏诛了?” 元稹没有说话,只是从闵太后的柜子里拿出一壶酒,取出两个杯子,放置在两边,元稹亲自倒满酒,随后对闵太后说道:“儿臣请母后共饮。” 闵太后不明所以,但是看向元稹身后的侍卫,还是胆战心惊的饮光了杯中之酒。 对饮完毕之后,元稹跪在地上,向闵太后磕了三个头:“第一拜,谢母后生养之恩,第二拜,谢母亲对孩儿的辅佐,第三拜。” 就在闵太后愣神之时,元稹冷冷的说道:“第三拜,恭请母后升天。” 闵太后顿时如遭雷击,手中的酒杯也不禁掉落在地上。 “我儿为何如此?”闵太后绝望的问道。 “母后,我已让舅舅将帧儿送到邺城,他会在邺城登基称帝,如果朕没猜错,元善定已经让母后下诏废黜儿臣了吧,为了我大秦,母后必须得去死。” 被戳中的心事的闵太后,此时已经知道事情不可挽回,但是仍旧试图用母子亲情来唤醒元稹。 但是元稹已经心如死灰,无论是软禁也好,还是废黜也罢,最终都难逃一死,这辈子没做过一件正确的事,如今就要轰轰烈烈一回。 元稹看着闵太后,突然流下了两行眼泪,随后元稹蹲在瘫在地上的闵太后身边,对其说道:“母后,只有这样,你才有脸面去面对父皇啊。不然九泉之下,你又有何颜面面对父皇呢?” 此时的闵太后已经口不能言,元稹也不再废话,从怀中拿出本来给自己准备的毒药,让侍卫给闵太后服下。 闵太后并不愿意,还在不停的挣扎,侍从也不敢太过放肆,故而都用目光望向元稹。 元稹见状,一把夺过药瓶,令侍卫抓住闵太后的双手,随后自己用右手狠狠掐住闵太后,将毒药尽数灌入闵太后的口中。 闵太后发了疯似的想要呕吐,但是无济于事。 元稹此时笑着说道:“母后,这是孩儿原本为自己准备的,并不会有多少痛苦,您就安心的去吧。” 闵太后听完这话,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感觉腹中一阵绞痛,但只是刹那,随后一股鲜血从嘴角流出。 那一刹那,闵太后仿佛看到了元见在向他招手,随后闵太后头一歪,整个人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呼吸。 元善此时在拙政殿等待元稹多时,仍未见元稹,正在不耐烦之时。 突然门口有人大喊道:“陛下驾到。” 元善赶忙向门口望去,但是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元稹,而是被扔在地上的闵太后的尸体。 章节目录 萧梁萧凉一场梦 第一百五十一章 长治之变元稹亡 元善看着地上闵太后死不瞑目的眼神,刹那之间顿时感觉眼前的元稹不是同一个元稹。 “陛下,你居然弑母,如此有违人伦,就不怕天下人唾弃吗!”闻泰率先反应过来,开始质问元稹。 元稹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帝王应该有的威仪,他冷眼看着闻泰,嘴中反而问道:“你是谁家的鹰犬?朕从未见过你?一个没有官职的土狗,也敢在此狂吠,” 闻泰被骂的目瞪口呆,还在震惊之时。元善开口说道:“陛下越微臣来拙政殿,可是有何话要说?” 元稹则是冷冷一笑,随后说道:“彭城王谋逆,弑杀太后,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元善看着地上的闵太后尸体,连忙说道:“弑杀太后的乃是陛下,与微臣又有何干系。” 元稹此时则是不理会他,自顾自的走到了龙椅之上。 他环顾四周,又看着下方的元善等人,不由的凄凉一笑。 旋即元稹说道:“如今太后已死,太子早已被朕送走,彭城王又有何正当借口登上这个宝座呢?” 此话可谓是一语中的,元善虽然想要谋反,但是却不想背上篡逆的罪名,哪怕他是真的篡逆,也需要走一个合法的流程。 如今所有合法的流程皆被元稹堵死,元善想到这里,不由的高看了元稹一眼:“没想到,我平日里还小看了你。” “陛下交出太子,我还可保你不死。” “哈哈,彭城王你说出这种话,三岁孩子都不会信吧。”听到元善说要放过自己,元稹反而是笑了起来:“自古无情帝王家,彭城王决定谋反的时候,就不会给我留下活路了,就好比如果当初赵驸马没有意外身亡,那么你早就死在这未央宫中了。” 元善此时方才感到一阵后怕,若是赵有志没有意外病故,恐怕自己真的会惨死,因为赵有志明面上似乎都是他的人。 元稹此时也满不在乎的说道:“太子朕早已委托闵相带往邺城择日登基,彭城王你哪怕杀了朕,你这皇位又能坐多久呢?” “不可能,闵观从未离开过府上。”元善此时确是不信。 此时禁军来报:“王爷,忠勇侯李泰,长林伯陈清等人,率家将冲击了长安东门,守将阻拦不住,大批百姓已经逃出长安,随后众人攻打未央宫,幸而宇文术将军亲自带兵镇压。” 元善听完后,轻笑了一声,随后挥了挥衣袖,对着元稹说道:“想不到,陛下居然还有如此拥趸。” “如今情况如何?”元善旋即又问向禁军。 “李泰等人已经全部伏诛,但是宇文老将军却旧伤复发,已经送往府中疗养。” 元善此时突然面目狰狞的吼道:“将他们的脑袋都砍下来,挂在未央宫城门之上!” 元稹此时在龙椅之上十分后悔,早知道还有这么多忠臣,他当初如果勇敢一点,结局是否就会不一样。 此时从屏风后走出一个人,正是元稹的心腹高乾。 元善进宫后也一直在搜捕高乾,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没想到竟藏在此处。 高乾对着元稹行叩拜礼之后,就开始怒斥元善:“元善,你狼子野心,天下皆知。如今大秦江山因你分崩离析,长安百姓因你而陷入恐慌,你上对不起先帝对你的器重,下对不起天下苍生,你此生枉为人,不如一猪狗。” 听到高乾的怒骂,元善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令人将高乾拖了下来,狠狠的抽打其面部。 不多时,高乾牙齿尽皆被打落,整张脸也血肉模糊。 高乾还想说话,但是已经不能言语,只能不停的蹦出一些血水和肉沫。 看着面目全非的高乾,元稹此刻终于也是泣不成声。 “还请陛下写下禅位诏书!” “哈哈,哈哈!”元稹此时狂笑了起来,随后收起了笑容,用右手指着元善,骂道:“元善匹夫,你休想。” 此时又有禁军来说道:“王爷,搜遍了皇宫,也未找到玉玺,掌印太监王宝宝已经在房中自尽。” 元善顿时骂道:“元稹小儿,你把玉玺藏在何处!” 这脸元稹也有点蒙圈,他并未把玉玺交给闵观,但是他知道此刻没有玉玺,元善也无法矫诏。 故而元稹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玉玺我早已一同交给闵相。” 但是此时元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闵观和他密谋诛杀元善的当日就带走了元帧,第二天元善就开始密谋叛乱,当晚就开始封锁未央宫。 也就是说,闵观早已经知道元善定会叛乱,自己很可能也成为了闵观手中的一个棋子。 但是此时此刻,元稹并不责怪闵观,反而觉得,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 与其每日活在担惊受怕之中,还不如今日这短暂又刹那的烟火。 元善此时已经气急败坏,太后死了,太子跑了,玉玺没了,他还如何称帝,只能杀了元稹了。 但是此事是包不住的,于是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闻泰。 闻泰明白元善的意思,随后狠狠的点了点头。 元善了然,那就只能弑君了。 随后元善就从身边禁军之中抽出长刀,准备上前结果了元稹。 高乾此时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一把拉住元善的脚踝,元善猛的踢了高乾几脚,但是高乾依旧不愿意松手,元善旋即拿起手中长刀,狠狠的插了下去。 高乾顿时瞪大了眼睛,在喷出一个鲜血后,终于不在动弹。 但是元善想要继续向前之时,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高乾的手还紧紧的抓着元善,元善于是回身立刻将高乾的手斩下,脚踝上还挂着一只手,此时的元善异常的吓人。 元稹看着上前的元善,心中反而没有了害怕,反而伸出一只手道:“且慢,天子应该有天子的死法,何须刀刃加身。” 元善闻言,顿了一顿,随后问道:“陛下想要怎么死?” 元稹高声说道:“取白绫来!” 元善立刻令人去寻找白绫,不多时,一匹白绫就到了元稹的手中。 元稹看着手中的白绫,随后令人将白绫置于房梁之上,自己则是站在龙椅之上,将投伸进白绫之中。 “撤走龙椅!”元稹吼道。 随着龙椅被搬走,失去了支撑的元稹,双脚在空中不停的乱踹。 不多时,元稹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元善抬头看着元稹,确认他已经死了之后,回身对禁军说道:“陛下和太后不幸落水身亡,太子失踪,本王无奈,只能自己身领重任!去传众位大臣上朝。” 北秦长治七年。北秦秦哀帝元稹,自缢于未央宫。 史称长治之变。 章节目录 萧梁萧凉一场梦 第一百五十二章 秦分东西各并立 南齐嘉义三年 此时距离萧凉称帝已经过去了三个月,韦然自从攻克郢州之后,眼看时间就要入冬,便停止了进攻,以免天气寒冷,水路结冰,粮草补给困难。 加之宇文至大军盘踞在江北,随时可以绕后切断韦然补给线,深思熟虑之后,韦然决定暂且罢兵回建康,随后加封裴突为郢州刺史,都督江郢义三州诸军事,用以巩固夏口防线。 萧凉在韦然撤兵之后,确实有反攻的意图,但是无法攻克裴突驻守的夏口,无奈之下也只好暂时在江陵按兵不动。 而在襄阳的宇文至此时也收到了来自长安的急件,宇文至打开信件之后,顿时整个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在元稹自缢身亡之后,元善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 元见的子嗣皆以成年,并且已经就藩,虽然大多数人都无实权,但是并不好控制,故而元善否决了由藩王继位的想法。 元稹唯一的子嗣元帧此时已经逃出长安,穿过虎牢关,也是无法追回了。 元善此时被逼无奈,只好自己登基了,但是又不好明言。 于是在朝会之上,众人都商讨无果,元善虽然心急如焚,屡次恨不得自己跳出来说自己很适合做皇帝,但是却不好操之过急。 众大臣也对元善之行为心知肚明,自然知道元稹乃是被元善所害,但是元善现在想要一个继位的合法性,就需要有大臣劝其进位。 闻泰肯定不行,他本就是元善心腹。本来定边候宇文术是个很好的人选,但是宇文术旧疾复发,还不能下床。 故而元善没有办法,只好在家中宴请剩余大臣中德高望重之人。 这些大臣眼看是元善邀请,皆不愿前去,元善顿时大怒,立刻令亲兵将他们押来,强行入座。 尚书右丞高畅眼看事已至此,国确实不可一日无君。 于是在权衡一番之后,高畅借着酒劲说道:“如今陛下不幸亡故,太子失踪。国不可一日无君,彭城王英明神武,理应继承大统,带领我们大秦一统六合,横扫八荒!” 此话一出,虽然引起再坐大臣心中一阵腹诽,但是也知形势比人强,如今既然元稹都死了,闵观也跑了,又何苦拿自己的身价性命开玩笑,于是众人也纷纷劝进元善。 在一番我不能当,你非要我当的戏码下,元善终于接受了众臣的好意,决定继位称帝。 这也让高畅每日都不敢回家,家中时而被人袭扰,高畅在回家的路上甚至还碰到了袭杀。 过度惊恐之下,高畅只好寻求元善庇护,元善对这个最先拥护他的肱股之臣,也的确够意思,立刻派出了两百禁军每日护送高畅,并且限定长安令定期破案,这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随后在闻泰选定的吉日那天,元善在长安西郊正式登基称帝,改元天佑。 闻泰被加封韦尚书令,一举进入权利中枢。 高畅被提拔为尚书左丞,宇文至被封为大司马,都督征南诸军事,雍州刺史。 同时对于在虎牢关外的北秦官员,元善也大加封赏,试图笼络人心。 闵观在逃出长安之后,就立刻奔赴虎牢关,打算沿虎牢关出关,但是很快便发现元善已经派兵向虎牢关前进,老奸巨猾的闵观顿时就察觉到前往虎牢可能会有危险。 于是绕到潼关,趁着夜色由水路通过潼关,随后一路上小心谨慎,白天休息,夜晚行走,终于摸到了洛阳。 此时的洛阳留守乃是闵观门生胡华,闵观不知道能否完全信任胡华,就派人给胡华送信,约其相见。 后来闵观见胡华果然是只身前来,心中方才放下了心,随后令家将带胡华至闵观躲藏处。 胡华看到闵观,二话不说就拜倒在地:“老师不在长安,怎会来此地?” 闵观一看这情况,便知道胡华还不知道长安之事,于是惋惜的说道:“元善谋反,陛下想来已经遭遇不测,我冒死逃出,本欲从虎牢关而出,但是元善已经派人封锁了虎牢的道路,我没有办法,只能冒险从元善手中的潼关而出,千辛万苦,方置此地。” 胡华闻言大惊,连忙询问起了闵观的详情。 闵观之所以一定要赵胡华,也是因为他被吓怕了。 他身边只有十余人,一日夜晚行走时,家将劳累,于是便选择在一块墓地周边休息。 没想到却被强盗在墓地偷袭,幸而闵观家将也颇为勇武,在丢下了数具尸体后,方才逃脱,但是所带财务和粮草也被夺的差不多了,若是不找可靠之人,只怕要一路讨饭到邺城了。 听到闵观的遭遇,胡华一时之间也是失声,随后分析道:“太子如今应该已至邺城,老师是直接前往邺城,还是留在洛阳?学生虽然不才,但是洛阳还是稳固,元善倘若已经登基,那么太子必然也要登基为帝。” 听到胡华之话,闵观没有迟疑的说道:“如今元善占据关中之地,又通巴蜀,宛若战国时的秦国一般,洛阳虽然为旧朝古都,但是离元善和南齐都太近了,不适合定都,太子唯有在邺城登基,方可无虞。” 洛阳地处河南,元善大军只要攻破虎牢便可威逼洛阳,并且虽然两淮之地目前都在掌控之中,但是经过此事,北秦国力大伤,南齐定然趁虚而入,届时若是南齐不讲武德,联合元善,则闵观一点战略纵深都没了。 胡华也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如果要同时防备元善和南齐,则需要在河南以及两淮地区部署众兵,届时大本营幽州冀州并州反而不稳,所以在邺城中央指挥最为稳妥。 随后胡华不再迟疑,派出三千军士护送闵观前往邺城,自己则是在洛阳附近招兵买马,以防元善攻破虎牢。 但是胡华显然想多了,元善当日率军进逼虎牢,发现虎牢关早有防备之后,便知道事不可为,加之自己又急于谋朝篡位,故而就暂时放弃了对虎牢的军事行动,如今的元善一门心思在筹备登基大典,哪里有功夫对外征战。 闵观在兵马的护送下抵达邺城,闵世元和闵世川二人见闵观竟然逃出生天,不由的喜出望外。 当二人得知是宇文术打开了长安东门后,闵世元方才恍然。毕竟是跟随元见起兵的老臣,容不得皇室血脉凋零也是正常。 没过数日,元善称帝的消息传到邺城,闵观此时也已收到了闵忠冒死从未央宫偷出来的玉玺。 于是在当月十五,闵观立元帧为帝,并且公开展示了传国玉玺,指责元善得国不正,是为叛逆。 同时加封闵世元为尚书右丞,加封赵昭为大将军,加封傅远为两淮总管。 但是闵观的计划很美好,以为自己坐拥两淮,河南,河北之地,土地辽阔,人口众多,并且占据虎牢,掌握进攻主动权,但是第一步,傅远就反水了。 傅远之兄傅永曾和宇文至并肩作战,自己本人也受宇文至调遣过,故而对宇文至颇为推崇。 眼见如今大秦裂了开来,傅远毫不犹豫的就带兵偷袭了洛阳,洛阳留守胡华毫无防备,洛阳被傅远攻克,幸好胡华逃了出来,并且派人连夜将弘农的粮草全部运到了虎牢关,让大军一并进入虎牢,自己则是率领一军向邺城逃去。 傅远在攻占洛阳之后,本来打算直接偷袭虎牢,但是看到胡华已经做好了部署,无奈之下,只好暂时驻守洛阳不动,同时令人通过两淮方向向长安传递消息,让元善一同夹击虎牢。 当胡华将消息传到邺城之时,闵观格外震惊。 闵观看着面前灰头土脸的胡华,本来打算严惩胡华,但是不知道是经历了太多事情的缘故,闵观后来并未惩处胡华,反而是说道:“没想到老夫一世英明,竟然被傅远给骗了去。” 闵世元在听完胡华的叙述后,立刻跟进说道:“父亲,如今不是气馁之时,傅远占据洛阳,定然会邀元善前后夹击虎牢,若是虎牢有失,北方平原众多,届时元善一马平川,对我等极为不利。” 其中道理闵观自然明白,但是眼下无可奈何,赵昭虽有十万兵马在并州,但是经历了傅远的事情,闵观实在不敢轻易宣赵昭来邺城。 青州刺史段匹敌,虽然接受了闵观给的官职,但是并未表现的过于热情,也让闵观有点摇摆不定。 如今傅远盘踞两淮和半数河南之地,不可小觑,若要讨伐傅远,没有二十万兵力基本不可能成功。 面对如此被动挨打的局面,闵世元此时提议道:“父亲,如今之计,唯有从海路去往建康,邀请韦然一同夹击傅远,届时淮南之地可归南齐,我等只要淮北和洛阳之地。” 面对闵世元的提议,闵观此刻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元儿,此事无异于与虎谋皮啊。”闵观愁眉不展,说道:“且不说为父乃是韦然头号大敌,就是此刻南齐内部政权不稳,萧凉还盘踞在江陵,宇文至还占据着襄樊,南齐刚经历战事,怎有余力北征?” 闵世元则是摇头说道:“父亲,韦然志在鲸吞天下。这几日你也说了,我大秦之故也和韦然脱不开干系,他如此谋划,定然有所图谋。傅远反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是也是韦然的一个机会。傅远虽然占据了洛阳和两淮之地,兵马众多但是处四战之地,他若是无法和元善取得联系,那么腹背受敌之下,其众自溃。” 胡华此时也说道:“二公子言之有理,南齐如今丢了半边天下,只和大秦隔江对峙,大秦又掌握了所有的出江口,学生虽然不知道以前韦然的谋划是如何,但是如今之局面肯定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所以淮南之地是韦然必须要争夺的地方,届时方可保证建康安全,不然建康时刻暴露在敌人之下,萧炬焉能放心?” 闵观听完二人之话,思索良久之后,决定派遣其长子闵世川为使者和人质,准备绕到青州,由海路前往建康和韦然和谈。 闵世元顿时大惊,在胡华走后,立刻对闵观说道:“父亲要何谈派遣他人即可,何必要大哥前去,大哥为人父亲不是不知道,昔日就和韦然有私怨,本事又稀松平常。” 闵观只是默默叹息,并未说话,在闵世元的不停追问下,闵观方才说出实情:“我今日操劳过度,身体已有不适,你是我最出色的儿子,将来定是要代替我执掌朝政的。但是你哥毕竟乃是长子,我是怕有心之人挑拨离间,如今内部不稳,外又有元善南齐,倘若你兄弟二人因此反目,江山社稷焉能安稳?” 闵世元虽然知道闵观说的颇有道理,虽然他心中也看不起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哥哥,但是他比闵观更多了一分仁慈。 看到闵世元心有不忍,闵观说道:“再说只是出使,韦然虽然并非什么磊落之人,但是也不会屠杀使者。让你哥出去吃点苦头,让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让你哥为人质,一方面是为你扫除障碍,一方面也是为了显示我等的诚意,让韦然在我朝和元善之间偏向我等,如果元善聪明,定然会将襄樊之地还给韦然,但是我与元善相争日久,他并非有如此容量之人,故而我下此猛药,韦然必会发兵!” 而此时已经升任大将军的宇文至,收到的元善密信正是令其即可发兵攻打义阳,元善鼠目寸光,在得到傅远反水的消息后,一面派陈虎进攻虎牢,一面又令宇文至进攻义阳,打算双面开花。 宇文至看着这封信,真乃是哭笑不得。他找来弟弟宇文及,将信丢给了他,待宇文及看完后,宇文至说道:“陛下真非英雄,不通军事,虎牢之地易守难攻,陈虎个草包如何能得?如今傅远虽然占据两淮及河南之地,但是处在闵观和南齐的夹击之下,此时应该将襄樊给萧凉,大军撤出襄樊,让韦然引军攻打萧凉,我等进攻虎牢。如今陛下之举,是要将南齐推向闵观啊。” 章节目录 萧梁萧凉一场梦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南齐图谋两淮地 建康城,韦然在秦王府内休息。 自从郢州回到建康府邸之后,韦然就一直闭门谢客,也称病不朝,到不是因为韦然如今权利猛涨,开始跋扈了起来,而是因为在伤势并未彻底痊愈,冬天到来,韦然便想趁此机会好好养伤。 但是天不遂人愿,两个人的到来打破了秦王府往日的宁静。 看着妙香姑娘哭的梨花带雨般的进入了韦然的屋内,连在一旁陪伴的萧嫣然也不禁撇了撇眉头,似乎对妙香僭越的举动很是不满。 妙香姑娘随后整理好思绪,对着萧嫣然施了一礼后,缓缓说道:“王爷,陈公子来了。” 韦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陈公子?自己还有比较熟的陈公子吗? 当得知是陈长远时,韦然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说道:“来人,更衣,长远现在在何处?” “在主厅之中,母亲正在接待。” 韦然旋即直接向主厅奔去,看到风尘仆仆的两人以及数个随从,韦然顿时大吃一惊,问道:“你们夫妻二人怎会来此。” 随后从陈长远的口中,韦然方才知道北秦已经发生变故,元善篡位称帝的事情。 韦然心中不禁暗喜,这王七果然将此事做成了,真乃为我大齐立下不世之功勋。 但是韦然也不禁忧虑起来,这陈长远夫妻二人一路颠簸,都到了建康,这王七为何还不归。 原来这陈长远夫妻二人,为了怕行踪暴露,一路都是走的偏远小道,小月又长的貌美。一路之上可谓是多灾多难,若不是碰到同样打算南逃的一些长安故人,恐怕都无法或者跑到建康。 陈长远此时哭着对韦然说道:“如今还有上百人,都在城外无法入城,我因为和你有旧,故而能被领到此处,但是守卫见人数众多,大批人等仍在城外。” 韦然心中了然,如今和战事紧张,建康依旧处于戒严状态,故而对往来人员盘问颇为严密。 北秦南逃之人百余人,声势浩大,守门官员不得不防,也是人之常情。 韦然旋即唤来家将,令其手持自己的符节前往朱雀门,将人引进来。 韦五看着符节,对韦然说道:“老爷,有一句话我不得不说,如果这些人当中有细作,老爷也是要头疼的一番的。” 韦然则是不以为意,区区百余人,若当中真有几个细作,还能在建康闹上天不成。 但是韦然嘴上则是说道:“让人包下附近的酒楼,将人安顿在里面,令士卒把守四方,没有我的同意不能私自外出。”随后韦然又看向陈长远:“长远乃我故交,他和嫂子就住我上府上即可。” 李钰婉则是看着妙容憔悴的长林伯夫人,也就是陈长远的母亲,宽慰道:“以后就在这安心的住下吧,乱世之中,又有多少人能全身而退呢?” 陈长远母亲闻言也只能点了点头,如今已无他法。 韦然则是换上朝服,准备入台城觐见萧炬。 小月顿时心生不解,韦然则是解释道:“如今我令人将人领进来,还是要亲自去和陛下说明情况。君臣有别,我若肆意行事,和闵观之流又有何区别?” 上元宫中,萧炬正在批阅奏章。 突然听闻韦然求见,萧炬连忙放下手中奏章,急道:“快宣!” 韦然进殿之后,萧炬一把抓住韦然的手,将其拉到桌前,埋怨道:“你最近倒是清闲的很,可知北秦已经变天了。” 韦然则是点了点头:“微臣也是刚刚知晓,实不相瞒,此乃微臣多年之部署,今日一朝得现,也是天佑我大齐。” 萧炬则是拍打了一下韦然,骂道:“别在这邀功,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如今北秦分裂,元善和元帧二人各自称帝,双方以虎牢关为界,本来闵观局面大好,但是两淮总管傅远和徐州刺史魏王元司突然临阵倒戈,攻陷了洛阳。” 韦然此时方才看起了奏章,但是萧炬则是递给韦然另外一封奏章,是由鸿胪寺递上来的。 韦然细细看完之后说道:“闵观想邀请我们一同夹击傅远?使团不日就到建康?” 萧炬点了点头,随后沉思了一下:“朕拿不定主意,正欲唤你,此事可在你的谋划之中?” 韦然摇了摇头:“我知道元善定会造反,闵观也会占据邺城,北秦从此一分为二,但是却未想过两淮之地居然会反叛闵观。” 随后韦然拿起地图,对萧炬说道:“我本意是趁闵观和元善对战之时,左右逢源,互相敲诈,同时我大齐积蓄国力。之前萧凉称帝之时,我也有想过用让元善用襄樊之地换取我朝不出兵,如今天赐良机,傅远占据洛阳定是要进攻虎牢,届时闵观无险可守,加上傅远手下兵强马壮,恐怕难以抵挡,这对我朝极为不利,此事必须得答应闵观,但是我要的不是淮南之地,而是两淮之地。” 韦然旋即指向徐州说道:“至少要将徐州彭城夺回来,届时我们可威逼河南和青州,同时也可以占据淮河,所谓守江必守淮,这样哪怕我们襄樊之地暂时夺不回来,有两淮之地,也足以延长我们的战略纵深。” 萧炬对此深以为然,但是又皱着眉头说道:“可是我朝连年大战,士兵疲敝,若开春再来战事,百姓恐怕难以承受啊。” 萧炬毕竟是位仁慈的君主,实在不忍看到百姓永远生活在战乱之中。 韦然略一思索,随后说道:“河北产粮之地,双方结盟可先问闵观索要粮食,至少要保证我十万大军数月之用度,随后将粮食囤积在广陵和京口两地,如今傅远已经远离合肥,我们或可一战而定合肥。随后向上攻陷寿春,届时我们静观其变。闵观若能在洛阳战场取得胜利,傅远只能退回淮北,届时我们在路上伏击傅远,若闵观不能攻克洛阳,则虎牢也被元善占据,元善好大喜功,必定会乘势追击。” 看到韦然突然沉默不语,萧炬赶紧催促道:“休要卖关子,有话就直说。” “届时我们由义阳出悬瓠城,从身后邀击元善,无论如何,在我们没有足够的国力之前,北方必然得是分裂的情况,对我等才最有利,不然兜兜转转,也不过回到萧欢和元见并立之时,甚至还没有了西川,我等也是徒劳无功!” 章节目录 萧梁萧凉一场梦 第一百五十四章 闵世川初入建康 闵世川坐船到达广陵,但是和他预想中的场景不同的是,刘仁业并没有出城迎接他。 闵世川整了整衣服,随后唤来亲信说道:“你去通知一下广陵守将,就说大秦特使来此。” 自信满满的闵世川还以为是刘仁业忘记招呼自己了,故而还想派人提醒一下,结果亲信刚到广陵城门就吃了个闭门羹。 守城官员看着面前之人,只是轻蔑一笑,说道:“此处乃是大齐,并非你们北秦,况且现在一个秦国,两个皇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我们将军的。” 听到这样回复的闵世川当真是差点气到七窍生烟,但是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无奈之下,闵世川只好放弃排场,低声下气的进入了广陵城。 刘仁业自然知道闵观儿子要先来广陵,随后由刘仁业安排送到建康的消息,为此刘仁业还特地令人去建康询问韦然的意思。 当韦然得知来的是闵观之子时,也是较为诧异,但是他和闵观有的是旧怨,故而交代刘仁业一切从简。 刘仁业一听就知道韦然不待见这个小子,于是便有意怠慢他。 闵世川坐在偏厅不停的喝茶,但是内心已经快气炸了。 眼见这茶都喝了百八十杯了,刘仁业还没见自己的意思,这气的闵世川就要破口大骂了。 幸好左右拉住了他:“此处乃是南齐,并非在邺城。” 闵世川故而没有发作,但是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就在下人过来添茶时,闵世川一把拉住那人问道:“你们刘将军还没忙好吗?” 下人不耐烦的说道:“我家大人在开军前会议。”说完还故意透露给闵世川一个情报:“如今秦王正在发愁是要攻打江陵还是攻打合肥,刘大人想攻打合肥,但是朝中大臣觉得攻打合肥是外战,而江陵是内战,先要安内。” 听到这个答复的闵世川,立刻乖乖的坐下喝茶。一想到刘仁业居然还是个主战派,当下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的结交刘仁业。 而此时刘仁业正在屋内和雷朵儿逗孩子玩,雷朵儿一面用手拨弄着孩子,一面问道:“这东秦特使,你就这么晾着?” 刘仁业一面傻呵呵的看着儿子,一面回答道:“此人乃是丞相闵观之子,我特地询问了秦王。秦王和闵观有仇,让我先杀杀他的威风。如今北秦分裂,对我朝极为有利,我听说能促成此事,也是秦王暗中筹谋。” 雷朵儿则是急忙捂住了刘仁业的嘴,嗔怒道:“秦王行事,我们还是少议论为妙。你是将,他是帅,他的军令你听着就行,千万不要妄自评论。” 看着雷朵儿那么小心,刘仁业则是挠了挠头,但还是说道:“秦王殿下并非无容人之量之人,我等广开言路想来也不会如何。” 雷朵儿则是开口埋怨道:“你个木鱼脑袋,还没想明白吗?我等自然是支持秦王,但是如今秦王大权独揽,权利之大世所罕见。太宰大人因为恒直的事情,如今已经闭门不出,朝中之事,都由秦王,崔诰,袁慕之,张则茂把持。虽然秦王之前有意闭门谢客,但是久而久之,陛下焉能放心。” 想到萧炬,刘仁业也只能叹了一口气,随后不再想这些,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便令人唤闵世川来到主厅。 闵世川终于等来了刘仁业,看见主位上之将英气十足,相貌年轻,不由的感叹道:“南齐果然卧虎藏龙啊。” 刘仁业则是头也没抬,似乎都不乐意看闵世川一眼,只是淡淡的说道:“之前和众将有事商议,故而怠慢了特使,还望勿要怪罪。” 闵世川连称不敢,随后又说道:“刘将军,本使今日前来,是为了南北和谈之事,家父说过,要尊重贵朝礼节,故而先来此边境处,由刘将军代为引荐。” 刘仁业点了点头,旋即拿出一封文书递给闵世川:“此乃渡江文书,我已提前令人在渡口安排了船只和护卫,闵公子手持文书前往即可。” 闵世川还欲和刘仁业再说几句话,但是看到刘仁业已经低头看起了书,便知道刘仁业是不想和他多谈,于是道谢之后便离去了。 闵世川并未选择在广陵留宿,还是选择直接渡江前往建康。 随从尽皆不解,如今已经夕阳西下,为何要如此匆忙。 闵世川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北方。 闵世川在京口留宿一夜之后,便直接进了建康城。 如同当日韦然第一次到建康一样,闵世川也被建康的繁华所震惊,口中不由的说道:“此城,比之长安,也不逞多让啊。” 随从尽皆附和,但是突然有人开口说道:“公子,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拜见一下韦然?” 一听到要去拜见韦然,闵世川的脑海中浮现起了数年前,那个被他所看不起的世家公子,当时的他仗着父亲闵观的权势,对韦然肆意打压,如今江河日下,风水轮流转,自己来到南地,还要看韦然脸色形势。 似乎是看出了闵世川内心的不愿,随从还是劝说道:“公子,小的多嘴说句话,老爷可是希望你留在南朝为人质来换取韦然出兵的。你若得罪了韦然,恐怕死在这里,老爷都不会为你说一句话。” 闵世川虽然玩世不恭,但此间道理他又怎会不懂,如今父亲器重弟弟世元,他们闵家把控东秦朝政,父亲又被加免为赵公,但是迟迟没有立他为世子,其中道理众人皆知。 故而排他来南朝,他并没有异议,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弟弟出色。 正在闵世川踌躇之时,突然有一将领着数百人出现在他身前。 闵世川抬头一看,正是陈长远,闵世川顿时诧异不已。 陈长远投奔韦然之后,经过韦然举荐,被封为禁军校尉,虽然陈长远无心政事,但是韦然为了照顾他的面子,同样也是为了安南逃北秦之人的心,还是要对陈长远嘉奖一番。 陈长远正是奉韦然之命来接闵世川,再次相见,两人仿佛没有了往日的隔阂,都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闵公子,秦王有请。” 听着陈长远不冷不热的话语,闵世川也是感受到了其话语中的惆怅,于是叹息着说道:“还劳烦陈将军带路。” 萧炬新赐了韦然一座府邸,是原来陆苛的府邸,同时又将周边两座府邸一同赏赐给了韦然,故而面积之大令人叹为观止。 如此僭越的府邸韦然自然是不愿意接受,奈何萧炬坚持之下,韦然只好接受。 看着绵延数里的秦王府,就连见过世面的闵世川也不由的结舌:“韦然在南朝,竟然跋扈至此?” “闵公子慎言,此乃陛下赏赐,并非秦王跋扈,秦王之名,如今也不是你可以随意呼喊的!”陈长远立刻提醒道。 闵世川默默点了点头,随后看到守门之人尽皆身着重甲,手持长槊,腰配横刀,背上还有圆盾。 肃杀之气令闵世川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陈长远此时打趣的说道:“吓到了吧?这是秦王麾下的天雄军精锐,陛下特许,秦王在城内可有一千天雄军用以保护府邸。” 闵世川此时偷偷的对陈长远说道:“长远,倘若长安城时,我父手上有这样的一千人,元善还能成功吗?” 陈长远摇了摇头:“此一时彼一时,台城有上万御林,都是由陛下亲自挑选和任命。你看起来秦王似乎在建康待遇甚重,但是秦王不该碰的绝对不碰,这点你父亲能做到吗?” 陈长远所指的自然是帝王最看重的地方,自己的权利和性命。 闵世川摇了摇头,不多时陈长远便带着闵世川来到了韦然的书房之中。 韦然还未下朝,故而留下话,若自己未归,就让长远带闵世川到处转转。 闵世川眼下无事,让下人在厢房等候后,便和陈长远逛起了这座超豪华的园林。 但是不多时,闵世川便觉得不对,陈长远怎么有意无意将他往后院带。 闵世川立刻停下脚步,对陈长远说道:“长远,我们虽然往日有嫌隙,但是我也不傻啊。再走下去,就要进入秦王的后宅了吧。我等在此看看景色即可。” 陈长远此时一把拉过闵世川,对其说道:“这也是秦王的安排,他想让你见一个人,对你和你父亲也大有益处,也是此次和谈,秦王需要你父亲帮忙的地方。” 一听还需要自己父亲帮忙,闵世川瞬间来了精神,虽然走的仍是慢,但还是跟随陈长远的脚步前进。 不多时,在一处花园之内,有一绝美少妇,正在园内赏花,由于背对闵世川,所以闵世川一时不见真容。 此时陈长远在距离亭子不远处停下了脚步,恭敬的说道:“夫人,闵公子到了。” 元淑此时心中也是异常激动。 在得知是闵世川来出使南齐之时,韦然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元淑。 元淑隐姓埋名来到南齐已经七年,虽然大家恭敬的称呼他一句二夫人,但是都以为她是无萍之人。 如今秦分东西,韦然觉得是时候让元淑身份大白于天下了,故而今日设了此局。 待元淑转过声,闵世川只是觉得颇为眼熟,但他也没有把这个女子和昔日的明月公主联系在一起。 他也不过见过明月两面而已,元淑看着闵世川,只是微微额首,随后说道:“元淑在这里见过敏公子了。” “啊!你是元淑!”闵世川这才把眼前之人和昔日名动长安上流圈的明月联系在一起。 “你不是已经死于大火之中了吗?”闵世川惊讶的说道。 随后闵世川转身看向陈长远,对其说道:“韦然让我在此见明月公主,到底是为了何事。” 只见元淑轻启红唇:“也并非什么麻烦事。我隐姓埋名在此,我夫君过意不去,如今大秦分崩离析,但是闵观所扶持之人毕竟乃是皇兄之子,我夫君还是愿意帮助北秦正统。南齐秦王娶了东秦公主,是否是你父亲喜闻乐见之事?” 闵世川一时之间脑袋轰隆隆的响,许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韦然想把你的身份大白于天下,所以需要我父亲以陛下的名义下一道联姻圣旨,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正是如此!”还未等元淑说话,闵世川只听到声后传来一阵洪亮之声。 闵世川急忙回头,看见的正是身穿朝服的韦然,看到韦然腰间还挎着一把宝剑,眼尖的他自然看出是太平剑。 于是他惊呼道:“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你竟能携带宝剑上朝了?” 韦然也没想到闵世川的关注点竟然在这里,一时之间还真有点尴尬。 “闵世川,如今东秦形势危急,我知你来此之意,希望我出兵攻打两淮,但是西秦同样也想与我朝交好。让元帧给我夫人恢复名分和尊号,我就考虑出兵淮南。” 听到韦然的话,闵世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此事兹事体大,并非他可以做决定。 “秦王,此事你也知晓,我无权做决定。如果我可以做决定,那么我一定会同意。”闵世川此时开口回答道,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顺水推舟之事, “闵世川,你知道为什么你父亲会欣赏你弟弟,而不是你吗?”韦然听完闵世川的话之后,反而反问起了闵世川。 “自然是世元天资聪慧,我所不能急。” “非也,而是你弟闵世元和你父亲闵观一般,都会把任何事情转化成朝堂之事。我夫人元淑,已经被北秦判定身死,如今需要恢复身份并且下诏和我联姻,对于你父亲而言是个喜闻乐见的事情。” “难道就因为这样可以换取你出兵吗?” “这只是其一,但是你父亲不会在乎我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出兵。而是东秦现在需要一个稳定的朝廷,不少人心中还不服你父亲,故而可以通过此事,找到反对之人,随后予以剪除,你可明白了?” 闵世川此时恍然大悟,此事涉及到礼仪,故而定然会有反对者,而反对者,就是他父亲闵观的敌人。 章节目录 萧梁萧凉一场梦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东秦南齐立盟约 翌日南齐朝会之上,韦然率先说道:“陛下,秦国使臣已在殿外等候。” 此时萧炬已经知晓,故而只是装装样子说道:“宣” 随后闵世川缓缓步入殿内,对萧炬行礼过后说道:“我朝陛下恭祝大齐皇帝陛下福寿安康。” 萧炬微微点头,但是随后打趣道:“如今北方一个秦国,两个皇帝,何为正统,何为叛逆?南北皆是泱泱大国,我朝只能与一个朝廷保持往来,故而有此一问。” 此言一出,闵世川则是心中一惊,但是随后平复心情说道:“元善倒行逆施,擅自杀害先帝,自立为帝,人神共愤,天理难容。我朝陛下乃是先帝太子,自然为正统。” “何况,我朝明月公主早就嫁给贵朝秦王为妻,之前因为南北两朝并无通婚前例,加上秦王身份特殊,故而我朝并未有所表示,如今我已上书给我朝陛下,不多时便会昭告天下,我朝既为正统,双方又有如此姻缘,岂不美哉。” 萧炬闻言,内心也是大吃一惊,想不到韦然竟然将此事告知了闵世川。 随后萧炬脑海中飞速旋转,随后用目光征询韦然的意见。 但看见韦然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萧炬顿时心中有气,于是故意说道:“此时兹事体大,秦王侧妃想来生活的也很愉快,没必要如此节外生枝。” 这话一出,韦然顿时急了,他昨日还信誓旦旦的说可以给元淑一个名分和一个单独的婚礼了。 韦然立刻说道:“陛下,微臣觉得秦朝使臣说的并非不无道理,如今正是乱世之时,秦分东西,西秦还占据着襄樊,微臣还听说不日就要进攻义阳,萧凉盘踞江陵背靠西川和襄樊的西秦军队,也对夏口虎视眈眈,此时和东秦结交,乃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 “哦?”萧炬故作惊讶,随后又说道:“和东秦结交并非不可,朕只是觉得这联姻之事。。” “联姻乃是大好事,再说早有夫妻之实,如今只是给个名分罢了。”韦然此时也顾不得君臣礼仪了,立刻打断了萧炬的话。 萧炬并未接着韦然的话,只是对闵世川说道:“和贵朝结盟并非不可,但是朕听秦王所言,需要朕派兵进攻两淮,用以牵制西秦傅远,不知可有此事。” 得到闵世川肯定答复以后,萧炬为难的说道:“如此,能否拖延些时日在发兵?我朝内乱方才渐渐平定,去年大战多处凋敝,如果开春又起战事,我南朝百姓连年征战,恐怕力不从心啊。” 来了,开始敲竹杠了。闵世川内心暗骂,但是面上还是说:“陛下,外臣也知道贵朝连年征战,但是淮南之地为贵朝故土,况且广陵如今被西秦环视,无论如何,这寿春合肥都是需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方可无忧啊。” 韦然此时辩解道:“闵公子此言差矣,如今西秦大军在襄樊之地,与萧凉蛇鼠一窝,我朝就算动兵,也要先踏平襄樊,重夺西方之地。况且寿春合肥都乃坚城,没有十万大军难以攻克。可否等我朝解决完西边战事,再发兵淮南之地?” 闵世川此刻汗都要下来了,忍不住的开始看向韦然,心中不停的在骂韦然,媳妇的名分都准备好了,如今却在这敲诈勒索。 但是闵世川也知道如今形势危急,故而也不再绕圈子,只是说道:“我朝陛下为了表示诚意,愿意提供五万石军粮,由海路运至广陵,同时给予白银十万两,以资军费,待两军击溃傅远,双方还可互市,贸易多多来往,这对两朝都是天大的好事啊。” 萧炬正准备大营下来,但是韦然大手一挥,立刻说道:“军粮八万石,白银十五万两,并且击溃傅远之后,我朝不仅要寿春合肥,就连彭城也得归于我朝。” “秦王,这基本就是全部的两淮之地了。干系实在太大了。”闵世川此刻也硬气了起来:“如此,我朝还不如将并州军调回内地。” 韦然则是冷笑道:“闵公子莫要说笑,我可听闻突厥部落已经快把山胡部落收拾完了,如今塞外马上要被突厥一统,届时他们定要劫掠边境,并州军若动,只怕是要一路抢劫到邺城了。” 闵世川当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无言以对。 韦然这句话是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而且身后还有辽东的拓跋氏,虽然目前没什么动作,但是拓跋氏的弟子可是在宇文至军中,闵观也得时刻防备。 闵世川无奈之下,只好妥协:“粮草和军费,我朝可以应允,至于彭城之地,若是贵朝能先攻下彭城,则归贵朝所有,双方各凭本事。不知陛下和秦王意下如何?” 萧炬随后点头应允,双方互立盟约。 随后萧炬将韦然和袁慕之唤进了上元宫。 萧炬看着盟书对韦然说道:“秦王打算何时发兵。” 韦然则是笑着说道:“我们为何要急?急的应该是闵观,待洛阳方面战事吃紧,傅远定然要从两淮之地再调兵马,届时才是发兵的大好时机。过早发兵,傅远定然担忧两淮有失,会从洛阳撤兵,得等两军相持,傅远无法脱身之际,在发兵淮南。” 萧炬点了点头,随后又担忧的说道:“如今崔诰人在江州,裴突在郢州,若是我们发兵淮南,萧凉趁机来犯又该如何?” 韦然则是取出了一封早已准备好的奏书,说道:“微臣觉得,开春后,可反客为主,令崔诰领裴突和王显,先行进攻襄阳。用以麻痹萧凉和傅远,随后令萧义从湘州令交广两州之兵,沿江而上,奇袭江陵周边县城,慢慢蚕食萧凉所剩不多的城池。” “这样只怕进攻两淮之地的兵力不足啊。” 看出了萧炬的担忧,韦然则是说道:“陛下大可放心,傅远在两淮之地有数十座城池要守,如今大军北上洛阳,分散下来又能有多少兵力守城?我等先取小城,再取大城,十万兵力足以。王显只是佯攻襄阳,义阳城高池深,三万兵力配合郢州守军足以互相支援,交越两州也可组织五万人,令萧凉不敢妄动,只是这粮草需要提前运送。故而,北伐的粮草,囤积在广陵,义阳方面可先由崔诰运送三个月粮草至城内,湘州的粮草全部囤积在巴陵,沿江运送,可大大减少人力。” 萧凉闻言大喜,顿时拍板说道:“一切就依秦王所言!” 章节目录 萧梁萧凉一场梦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华夏大地多战歌 西秦大将军宇文至,在收到元善的诏书之后,内心的郁闷无处宣泄。 “陛下简直胡闹,如今傅远在洛阳战场和闵观对峙,大军还未攻破虎牢无法和傅远将军合兵,如今竟要我等攻打义阳,这岂不是把南朝彻底推向闵观?” 听着宇文至的满腹牢骚,司马临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元善初登大宝,帝位并不稳固,所以急需彰显武力,用以震慑群臣,尤其是在元帧也称帝之后。 但是双线开战,实在是犯了君王大忌。 司马临海此时已经随宇文至走到城外大营之中,宇文至一面看着正在操练的北秦士卒,一面说道:“陛下之命又不得不从,如今如何是好?义阳昔日元喜五万大军被王显不到万人打的丢盔弃甲,有探子给到消息,近日来连续有大车进入义阳,我怀疑是郢州在给义阳运粮,看来义阳早有防备。” 司马临海此时拿起一张长弓,略微试了试手之后,将长弓递给手下,随后分析道:“傅远抛弃闵观投向我等,此时主要精力应该放在傅远身上,傅远如今占据两淮以及河南大部地区,地理位置极为重要,若是不能攻破虎牢,关中和关外就无法连接到一起,届时如果要支援傅远就必须从悬瓠方向进军,我现在是担心,闵观会和韦然达成合作,若是两面夹击傅远,傅远必败无疑。” 此间道理宇文至又何尝不知,但是元善皇命已下,若是不遵即是抗旨。 司马临海此时悄悄说道:“我这几日听说个消息,拓跋远曾经派人向长安送去过密信。” 宇文至闻言心中一动,随后将司马临海拉至一边,说道:“司马公为何不早告知于我?” 司马临海不急不慢的说道:“拓跋远身份特殊,有权向朝廷递送密信,我本没有多想,但是密信过后就迎来了陛下的圣旨,我猜之,此事定然和拓跋远脱不开干系。说不定是拓跋远给陛下造成了义阳弹指可破的假象,宇文将军可令拓跋远率军进攻义阳,自己镇守襄阳。” 宇文至虽然颇为意动,但是此刻形势和之前不同,如今闵观占据河北,辽东拓跋氏和朝廷的联系被闵观断绝,若是拓跋远有所损伤,则拓跋氏必然直接倒向闵观。 但是司马临海却有不同的看法,他认为闵观如今形势危急,若是想要逆风翻盘,就唯有和南齐结盟,一同夹击傅远,如今拓跋氏本身的态度也暗悔不明,虽然拓跋远在宇文至军中,看似是元善门人,但是这是在元善登基前的事情。 如今闵观登基之后,拓跋氏并没有太大的动作,显然是不想和闵观为敌,故而得想办法将拓跋氏卷入战场之中。 宇文至却仍旧是担忧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拓跋远死在义阳?” 司马临海没有点头,但是也没有摇头,只是抬头看着建康方向,似乎一时间出了神。 “司马公?司马公?” 听到宇文至的连饭呼喊,司马临海方才回过了神,随后略带歉意的说道:“宇文将军,我刚刚只是在想,若是南齐真的和闵观结盟,那么我们就可以把拓跋远之死归咎在闵观头上,到时拓跋氏怎么可能还会帮助闵观?拓跋氏若是进攻幽州,闵观定然首尾难顾,只能派遣赵昭的并州军前去迎战,我们在以重金贿赂突厥部落,令其进攻并州,闵观定然在劫难逃。” 宇文至沉思片刻,随后令人唤来拓跋远。 拓跋远此时身着戎装,正在附近打猎,待下属来唤时,拓跋远一脸不情愿的说道:“这宇文至,本公子岂是他说见就见的。” “少爷莫要任性,宇文至如今官拜大将军,我们拓跋氏如今被闵观所隔,还是慎言一点为妙。” 拓跋远虽然面上仍是不屑,但是神情却庄重了几分,随后便扔掉长弓,拍马回了襄阳城。 拓跋远一见宇文至,并未行礼,只是说道:“大将军找我来,可是有事?” 宇文至虽然心中也对拓跋远的无理颇为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陛下有令,令我军进攻义阳,拓跋将军可愿前往?” 拓跋远一听,当下没了计较。他之前虽然上过本,参宇文至空耗兵力,在襄樊之地停滞不前,但是没想到宇文至居然要他领军进攻义阳。 但是随后拓跋远又想到义阳守军并非什么名将所领,于是当下说道:“自然愿往。” 宇文至点了点头,随后故作关心的说道:“王显并非无能之辈,义阳附近有不下五万齐军,我给你十万大军,理应无碍。” 拓跋远怎会没有听明白宇文至话中的轻视之意,立刻说道:“大将军是看不起在下吗?一无名小卒,有何惧哉?我带五万大军即可。” 看到拓跋远如此托大,宇文至也是心中一声冷笑,但还是善意的提醒:“拓跋将军,攻城并非野战,非数倍兵力不可破之,如今以同等兵力,恐怕难以攻克啊。昔日陛下胞弟,五万大军被王显万人所破,将军莫要轻敌。” “我岂是那无伦理纲常之人可比?”拓跋远立刻反驳,随后站起身对宇文至说道:“我先去准备了,定要攻下这义阳。” 南齐方面,眼看已经开春,韦然在京口纠集了百艘大船,征调了两万天雄军精锐,以及三万三吴兵,沿江而上,准备先一步前往郢州。 同时又将张贵从会稽郡调到广陵,令刘仁业为征北大将军,张贵为先锋,征发广陵城内所有淮南军,同时又在浙东募兵两万,合计六万人,先一步进攻淮阴和钟离。 韦然在给刘仁业的密信中写道:“先夺回南豫州之地,将战线推进至淮河沿线,随后陈兵不动,等待消息。” 刘仁业对此当然是无条件执行,虽然他心中也颇为不解,韦然为何还要率军去郢州,但是仍是遵照韦然将令,开始调兵,同时先派出了探子,调查淮阴和钟离等城的虚实。 韦然本来并不愿意发兵襄樊和江陵,但是义阳传来的消息令韦然振奋不已。 宇文至令拓跋远率军进攻义阳,双方已经大战三场。 “拓跋远?此战先为韦伯收取点利息。”韦然此时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阵斩拓跋远。 而在邺城的闵观,在得到了闵世川带回来的南朝结盟条件后,也是第一时间就爽快大营了。 傅远在河南战场所向睥睨,又接连攻下了三座城池,声势大震,河南以及青州之地人心惶惶。 闵观此刻陷入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他有兵,但无良将。 此时闵世元推门而入,对闵观说道:“父亲,如今国家有难,孩儿愿领兵征讨河南。” 闵观看着自己二十三岁的小儿子,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闵世元没有独自领兵的经验,虽然曾和赵有志一同讨伐过凉州叛乱,但是闵世元大多时候都只是听从赵有志的调遣,如今让其独领一军,闵观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父亲放心,孩儿在邺城这几年,为了应对北方可能的袭扰,也是日夜苦读。况且傅远如今声势虽然凶猛,但是我们必须得做出强有力的回应,南朝虽然答应结盟,但是韦然定不会过早发兵,他要等我们牵制住了傅远之后,才会发兵淮南之地,故而我等拖延不得。” 闵观此时面露惊讶之色:“你怎知韦然何时发兵?” “韦然,枭雄也。南齐如今国力大减,韦然又要面对江陵方面的压力,故而才会让我朝提供粮草军资方才愿意出兵。况且如果韦然过早进攻,傅远定能及时安排援兵,届时就会为我等做了嫁衣,所以按照他的性子,定然要等我方和傅远交战正浓之时,才会发兵,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 听着闵世元头头是道的分析,闵观也不由的点了点头,对眼前的儿子越看越喜欢。 闵世元又说道:“父亲,况且如今并非当初大秦鼎盛之时,孩子日思夜想,若想真正的做一番事业,就必须和韦然一样,将政权和兵权都抓在自己手上。政权好抓,兵权难得,所以此番也是在军中树立威望的最佳时机,若孩儿能夺回洛阳,解围虎牢,孩儿在军中威望日甚,将来反攻关中更可令行禁止。” 闵观此时震惊的看着闵世元,虽然此话颇为大逆不道,但是细想也并非不无道理。如今赵昭在并州既要防备突厥,又要防备山胡余孽劫掠,还要随时支援幽州。 青州的段匹敌虽然颇有盛名,但是至今不愿意发兵河南已是信号。 幽州辽东的拓跋氏,其嫡子还在元善朝中,虽然近来对闵观示好,但也不过是左右逢源。 东秦确实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尤其是在如今的局势之下,韦然的年纪成为了他最大的优势。 他还有数十年的时间可以争霸天下,如今和他年岁相仿的闵世元如果有和韦然一较高下的才能,那定然是极好的事情。 想到此处,闵观也不再犹豫:“你即刻率邺城精锐,先行赶赴河南战场,洛阳残部也归你调遣,同时为父会令并幽青三州各发兵三万,供你调度。” “赵昭定会发兵,幽州也无大碍,就是这青州刺史段匹敌?”闵世元突然说道。 “段匹敌若是如此不识时务,待收拾完傅远,回身就收拾这个老匹夫。”闵观此时也突然发狠,冷冷的说道,旋即对闵世元道:“还有一事,你哥来信说,韦然的二夫人,乃是我朝明月公主,七年前私奔到南朝,众人皆以为明月已死,如今韦然要我们恢复明月的名分,你有何办法?” “百姓哪里知道其中的蹊跷,我们便称昔日韦然和元淑早有婚约,韦然南逃之时元淑为爱跟随韦然而去,朝廷如今感念元淑的痴情,又想到皇室血脉凋零,故而遵从先帝元稹之遗愿,正式恢复元淑明月公主的名分,并且昭告天下宣布这个婚事,从此南齐和我秦为姻亲之国。” 闵世元随后劝着摇摆不定的闵观:“父亲莫要迟疑,此乃一箭三雕之计,其一可以让韦然减少对我等我的怨恨,其二可以让元善打消联盟南齐的想法,其三可以借此试探出朝中的反对者,何乐而不为?再说丢面子丢的也是皇家的面子,又不是我们闵家的面子!” 闵观听完这席话,顿时感觉如醍醐灌顶,不由自主的拍了拍闵世元,夸奖道:“吾儿不弱于韦然。” 河南战场上,傅远攻破弘农之后,大军屯驻弘农,但是原本作为洛阳粮仓的弘农居然毫无粮食,连百信都被迁走,这让傅远顿时暴跳如雷。 他目前在河南战场有了接近二十万大军,除了一开始十五万淮南军之外,又收编了不少河南士兵,声势浩大。 本来指望弘农郡的粮草可以支应大军,但是如今缺了粮草,傅远无奈之下只好令士卒就地取粮。 所谓就地取粮就是劫掠百姓,但是不想这个口子一开,帐下士兵做法尤为过分,不少士兵甚至开始强抢民女,导致周边各县百姓人人自危,开始结寨自保。 一时之间,傅远在洛阳周边民心尽失。无奈之下,傅远只好强行率兵从东进攻虎牢关。 虎牢关守将李思政乃是一狠人,在傅远和陈虎的双面夹击之下,利用虎牢天险竟然生生抵挡了两边的同时进攻。 虎牢关易守难攻不仅在于地势险峻,更关键的是大军无法开展,傅远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大多士兵只能干瞪眼。 无奈之下傅远只能采用轮番进攻,彻夜不眠的作战方法,以此来消耗李思政手下士卒的锐气。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傅远碰到了猪队友陈虎,陈虎并未看清傅远的意图,程序化般的白天进攻晚上修整,让李思政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修整兵马。毕竟虎牢关随着接纳了不少流民,如今也有十万之众,加之弘农粮草,足以坚守一年之久。 如今李思政要做的只是坚守待援,但是李思政不走寻常路,竟然还趁着夜色偷袭了陈虎大营,草包将军陈虎被杀的丢盔弃甲,只得撤退二十里扎营。 这也让李思政不禁笑道:“陈虎,真奴才也!” 章节目录 萧梁萧凉一场梦 第一百五十七章 拓跋远身陷绝境 韦然率军五万大张旗鼓的赶到江州,随后又从江州调兵三万合计八万大军直接驻扎到了郢州。 就在萧凉大惊失色之时,突然又得到消息,湘王萧义率军五万从巴陵沿江而来。 萧凉此时倾全国之力也不过七万大军,无奈之下只能固守江陵,同时派人给宇文至传信,希望其火速救援。 因为萧凉将兵力全部集中在江陵城中,故而萧义兵不血刃攻占了江陵周边的县城。 韦然力排众议,趁着夜色渡过长江,迅速派兵进驻凿岘,同时令裴突率军在江北扎营,崔诰坐镇郢州。 萧义将江陵周边县城占领之后,令张达领兵两万支援韦然。 此时在义州战场之上,南齐军力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十五万大军,而拓跋远得到这个消息后,顿时惊慌失措,立刻差人前往襄阳,令宇文至派兵增援。 宇文至看着手中的求援书信,将其轻轻的扔进炭火之中,随后闭上眼睛对司马临海道:“南齐已经和闵观结盟,韦然没有进攻淮南,反而趁机进攻萧凉,他到底所图为何?” 司马临海则是仔细的分析者拓跋远传回来的信息,如今韦然大军进驻凿岘,王显驻守义阳,张达和裴突的部曲又截断了义阳前往襄阳的道路。 之前王显屡次和拓跋远在城外交战,一步步的将拓跋远引到了凿岘和义阳的中间位置,如此一来,也断绝了拓跋远向北逃跑的路线。 司马临海说道:“如果我没猜错,韦然如此大费周折,就是为了诛杀拓跋远。” 宇文至紧皱眉头:“如果此时要救拓跋远,韦然必定会在中间设伏,义阳附近山地众多,极适合打伏击,届时就算能和拓跋远汇合,伤亡也不会少啊。” “韦然如今手下兵马众多,我等若要在野战击退韦然,襄阳必然空虚,如今萧凉被萧义围剿闭门不出,崔诰可以进退自如,届时襄阳恐怕难以坚守。韦然若是在此处全歼我大秦五万将士,随后可以通过义阳直逼悬瓠城,占据悬瓠之后,可以直接进攻两淮。” 听着司马临海的分析,宇文至也是愁眉不展。傅远大军如今大多在虎牢附近,两淮地区虽然也开始募兵,但多是新兵,战力不足,难以取胜。 宇文至突然回声问道:“我军固守襄阳问题不大,此时应当提前告知陛下,令陛下派兵渡过黄河,协助傅远把守悬瓠通往两淮的要道。韦然大军从义阳方向进攻两淮,粮草运输极为困难,旷日持久,韦然必败,至于拓跋远,是实在救不了了,我令宇文及率军假装救援,路上遇到韦然伏兵就急忙撤回襄阳。” 司马临海思虑再三,也觉得只能如此。反正拓跋远和他们交情也不深,平时对二人也多为不敬,此番自己作死,也怨不得其他人。 拓跋远此刻在营内也是郁闷不已,之前自己率军进攻义阳,没想到王显居然敢直接派兵出城野战。 王显和拓跋远大战五场之后,双方难分高下。 但是突然一次交锋中,王显军阵型大乱,随后不停的败退,一直连败数阵,王显本人亲自断后,眼看就要追上王显,却每次总能被他逃脱。 上了头的拓跋远一路追击,最后被引到了凿岘以北的战场中。 到了此时,他才发现中了王显诡计,但是此刻要道都以被南齐军队堵死,大股兵力根本无法突围。 无奈之下拓跋远只能先令人冒死突围给襄阳传信,有部众劝他弃军而逃,但是生性高傲的拓跋远不愿意用如此惶惶的方式逃跑,故而一直没有应允。 眼下想逃也逃不出去了,南齐的兵力逐渐增多,自己的粮道也被封锁,军队被围困在山谷之中,进退失据。 此时副将来报:“将军,已经查清楚了,是南齐秦王韦然亲自带兵前来,末将已经看到了韦然的蛟龙旗帜。” 拓跋远顿时气的用手猛锤桌面:“韦然这厮,果然狡猾,为了围困我等,竟然不惜动用全国之兵。” 随后拓跋远又问道:“已经过去五日了,宇文至的援军还没来吗?” 副将此刻则是低着头,许久才回答道:“往来道路皆被南齐军断绝,宇文将军就算想救,恐怕也过不来,宇文至何等精明之人,说不定早就放弃我等。” “竖子焉敢如此!”拓跋远怒吼道。 但是看着副将的表情,拓跋远便知道副将说的极有可能是实情,无奈之下,拓跋远只能说道:“突围有几成把握?” “不足两城,向南突围不可,向东均是高山险地,向西突围乃是大道,但是这个官道必然被韦然提前所占据,如果想要顺利突围,唯有向北绕过义阳,一路退往悬瓠城。方有可能保全性命。” 听着副将的分析,拓跋远仔细的观察着沙盘上所标注的路线,许久之后才说道:“如今顾不了许多,我军粮草耗尽,不突围也是死,我们乃辽东拓跋氏之人,如今南齐和闵观结盟,就算我等落入韦然手中,韦然也不至于杀了我们,不然如何和闵观交代!” “传我军令,军士今日吃饱,明日清晨向北突围,直接冲击王显本阵。” 韦然此刻则是占据高点,看着拓跋远的大营,对裴突说道:“你看秦军今日,炊烟众多,说明全军生活造反,定然是要养精蓄锐,明日一早突围。” 裴突见状,虽然心有疑虑,但是也不敢明言。 韦然则是解释道:“秦军所处位置乃是绝境,我之前给王显书信令其将拓跋远引至此处,就是为了全歼这拓跋远,如今拓跋远既然已经入套,那么他便不可能出去。之前他心存幻想,觉得宇文至会救他,但是宇文至的援军已经被击退,而且据我得到的消息,宇文至所派出的援军不足外人。如今拓跋远应当已经认命。” 韦然随后抽出虎符交给裴突:“裴将军,本王命你今夜子时偷袭秦军大营,居高临下直接骑兵冲锋,将北秦军往义阳方向驱赶。” 裴突领命后,问道:“义阳方向虽然有王显将军镇守,但是想要阻止秦军突围也殊为不易啊。” 裴突的言外之意乃是是否还要安排人手去支援王显,但是韦然则是说道:“剩下之事无需将军操心,本王自由安排,定能一战擒拿拓跋远。” 章节目录 萧梁萧凉一场梦 第一百五十八章 拓跋远魂归义阳 当天夜里,拓跋远心中思绪不宁。 他起身看着天上的星河,忍不住的说道:“今晚的夜色是真美啊。” 但是周边之亲信似乎是没有听清,只是问了一句:“将军再说什么?” 拓跋远见状,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此时的北秦大营之中,颇为安静,除了篝火和哨兵,其他人都早已经睡下,因为明日就要迎来一场生死大战。 此时裴突已经率领骑兵,出现在了北秦大营身后的山坡之上。 拓跋远虽然自大狂妄,但是并非全无本事,他在各处高点都安排了暗哨,但是无奈,多日的疲劳,让这群暗哨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被裴突安排的哨子轻松解决了。 裴突看着下方的北秦大营,随后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随后大手一挥。 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之声,南齐大军直接向北秦大营发起了进攻。 裴突率领三千骑兵一马当先,很快就冲入了北秦营中。 此时北秦士兵才在呼喊声中纷纷惊醒,但是等到大多数人拿起武器之时,裴突的袭营大军已经在北秦军营中肆意冲杀了。 幸好拓跋远并未睡觉,在劫营发生的时候正在帐内饮酒,故而很快就组织起了有效的抵抗,令人快速布置拒马,以免裴突在营内随意冲杀。 但是事发突然,故而拓跋远的阵型已经压缩在了极小的范围之内。 虽然漫山遍野突然都传来擂鼓之声,一时之间让北秦军觉得南齐大军已经倾巢而出。 其实这只是韦然提前的布置,令人在山上擂鼓,但是却没有冲锋。 北秦军在大乱之后,拓跋远发现并没有被合围,于是大喜过望,迅速集结人马,准备向北突围。 拓跋氏的家臣拓跋伟赶紧拉住拓跋远:“少主,向北突围难度过大,不如向东面突围,随后抛弃部众,我们从山路逃跑。” 拓跋远听到这话,只是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高山峻岭,随后便拒绝了拓跋伟的提议。 “如今唯有结阵撤退,方有活路,抛弃军队由山路逃跑,且不说能否求生,没有本地的向导,我们迟早也被困在山中,届时也是死路一条。”拓跋远冷冷的说道。 看着四处起火的大营,又看了看聚拢在身边的将士,拓跋远大吼一声:“兄弟们,向北突围,绕过义阳,我们就安全了!” 旋即拓跋远就亲自领军向北冲杀而去,此时的北秦数万大军被分割成数个战场,离拓跋远稍近的北秦将士都开始边打边撤,准备一起向北突围。 但是苦了离中军大营稍远的北秦士卒,军令不通的情况下,很多士兵都在困兽犹斗,压根不知道主将已经向北逃跑了。 但是这也给裴突的大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毕竟裴突所带的也并非都是精锐,战力本身也和北秦军相差无几,双方鏖战多时,随后赵曾率军一万前来支援裴突,在生力军的加入之下,北秦士兵才逐渐的坚持不住,纷纷放下武器开始投降。 而反观拓跋远,一路披荆斩棘向北而去,此时拓跋远身边只有三千余人,其余大军要么被南齐包了饺子,要么四散而逃,状况好一点的也和拓跋远脱了节。 此时天已经放明,拓跋远气喘吁吁的看着周边的士兵,内心不由的一阵哀叹。 士兵尽皆疲惫,而且不少士兵连铠甲都不全,可见昨天晚上的形势有多那么的慌乱。 拓跋伟此时建议道:“少主,不如大家休整一下,顺便等后续部队上来汇合?马上就要进入义阳了。” 拓跋远本不想休息,因为南齐军随时会到,但是看到士卒脸上疲态尽显,也只好说道:“原地休息半个时辰。” 拓跋伟喝了口水,随后将水壶递给拓跋远,拓跋远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拿过水壶一饮而尽。 看着愁眉不展的拓跋伟,拓跋远拍了拍拓跋伟:“何须如此,我们突围的路上,并没有碰到齐军,想来或许是韦然考虑到闵观和我拓跋氏如今的关系,有意放走我们呢,不然王显早就应该在北侧安排守军了。” 拓跋伟想来想去,觉得拓跋远说的并非不无道理。昨日袭营如此成功,韦然又是名将,怎会放下如此疏忽,任由他们逃出包围圈。 但是就在众人舒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周边发出阵阵呐喊之声,北秦军士顿时大惊,纷纷拿起武器严阵以待。 随后看见漫山遍野的南齐军旗帜,众人的心都落到了谷底。 张贵此时从前方缓缓而来,手中长刀指着拓跋远说道:“拓跋小儿,你张爷爷在此等候多时了。” 拓跋远还未说话,拓跋伟立刻一把拉住拓跋远:“少主,如今要么投降,要么趁其不备,不要过多纠缠,迅速冲杀出去。” 投降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投降的,拓跋远果断选择了率军出击, 张贵看拓跋远居然还敢主动发起进攻,不由的哈哈大笑:“是个汉子。” 随后张贵拍马上前,就要直取拓跋远,拓跋远到也不慌,直接提枪就上。 但是交手没两个回合,就差点被张贵一刀劈下马,幸好拓跋伟用手中长刀替拓跋远解围,随后数个北秦骑兵上前围住了张贵。 张贵没办法,长刀上下飞舞,好不容易解决了周边的骑兵之后,就看到拓跋远和拓跋伟率了千余人已经杀出了包围圈。 手下士兵还想追赶,张贵则是摆手让他们别追了:“沿路而下,定还有北秦将士要往北而去,我等一路慢慢搜寻即可。” 拓跋远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生怕身后张贵领军来追,于是一路狂奔不敢停歇。 半日之后,拓跋远才敢在一处有水源的地方停下来休息,此时部众在路上又跑了不少人,拓跋伟清点了一下,随后沮丧的对着拓跋远说道:“少主,只有五百余人了。” 拓跋远此时正在用水洗脸,听到这话,气的用手锤地:“如今距离北秦边境还有百里,如何是好。” 拓跋伟此刻也无计可施了,只能在那里不停的骂着宇文至。 “宇文至这个狗贼,居然不救,显然是想让我等死在韦然手里啊。”拓跋伟此时也反应过来:“我等若死在韦然手里,那么家主定然要找闵观讨要说法,届时我们在辽东起事,闵观后院失火,是宇文至最想看到的事情。” 拓跋远此时也默认了拓跋伟的意见,细想的确如此。 但是拓跋远还没休息多久,突然听到一阵惊呼,拓跋元循声望去,只看见负责把风的数十人,已经被人斩下头颅扔到了拓跋远附近。 北秦将士见到头颅后方才发出惊呼,拓跋远顿时从地上坐起,不由的抓起了地上的长枪,正欲翻身上马,突然只听到利箭破空之声,拓跋远身边战马应声倒下。 拓跋远顿时大惊失色,此刻脸上布满了惊恐,旋即听到马蹄之声。拓跋远向北方看去,之看到一个身着银甲的年轻将军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出现在了拓跋远的面前。 拓跋远当下大喝:“我乃辽东拓跋远,你是何人?” 韦然将长枪立于地上,看着不远处的拓跋远,只是淡淡的说道:“本王韦然,不知拓跋公子可曾听过我之姓名。” “原来你就是韦然。”拓跋远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我们拓跋氏和贵朝并无仇怨,如今贵朝和东秦结盟,我们乃是东秦藩属,故而打算北归。” 听到拓跋远的鬼话连篇,韦然也不由的笑了:“拓跋公子莫要说笑,我来义州的时候,拓跋公子可是追击我军甚欢。如今怎的就成我们的盟友了?” 拓跋远一时语塞,反而是拓跋伟说道:“秦王殿下,如今拓跋氏和闵相关系还处于微妙之中,既然闵相已经和贵朝结为盟友,那么还请秦王殿下放过我等,不然届时闵相后院火起,于大家都不利。” 韦然冷冷的看着拓跋伟:“这位将军所言并非不无道理,但是将军也说了,闵观后院起火与我有何干系?” 拓跋伟见韦然油米不进,当下便准备提刀应战。 韦然看到拓跋伟准备反抗,只是当场笑了笑,随后将手臂高高举起,刹那之间就有数千弓箭手将拓跋远等人围在中间。 拓跋伟看韦然如此不讲武德,一时之间倒也慌了手脚。 韦然看着手足无措的拓跋伟,不由的笑着说道:“我想拓跋将军是误会我韦然了,本王并非正人君子,能少死几个人就少死几个人,识相的就放下武器乖乖就擒,其实你们拓跋家的人,对我并没什么用,死人倒还省我的事。” 拓跋伟一听这话,便觉得有点不对味。 难道韦然还和拓跋氏有私怨不成? 刚欲问个明白,拓跋远就不乐意了,拿起长枪就向韦然投掷而去,但是长枪刚到韦然面前,就见韦然只是直接拔出了腰间佩剑,只看到一阵寒光闪过,拓跋远的长枪顿时断为两截。 韦然旋即下令众人万箭齐发,顿时铺天盖地的箭雨向拓跋远等人而来。 拓跋远的亲卫见状纷纷用血肉之躯去抵抗韦然的箭雨,但是终究只是以卵击石,不多时,地上便丢下了无数尸体。 就连拓跋伟也身中数箭,到底不起,气若游丝。 拓跋远虽然被众人保护,但是也还是中了几箭,失去了战斗力。 韦然此时纵马来到拓跋远面前,拓跋远此时正坐在地上,根本无法起身。 韦然看着拓跋远,则是毫不犹豫的抽出了太平剑,正欲一剑斩下。 拓跋远此时急忙开口道:“我乃拓跋氏的嫡长子,秦王不要杀我,家父可以给贵朝足够的好处。” 韦然的剑悬在半空中,但是嘴上则是说道:“拓跋公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你吗?” 拓跋远自然是全然不知情,韦然则是说道:“北燕太原王是我的老师,你们拓跋氏就是残害我老师的罪魁祸首。” 拓跋远此时颇为惊讶,沮渠无风的事情他其实知晓的并不多,刚欲说些什么。 韦然立刻又说道:“留着你,若是闵观来问我要人,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所以你还是死了吧。” 随着韦然手中之剑斩下,拓跋远顿时成为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至于拓跋伟,韦然看了一眼这个中年男子,令人将其带回城中,打算用其为人质和闵观交涉。 襄阳城内的宇文至,看到败退回来的宇文及,便知道拓跋远此刻在劫难逃。 司马临海此时则是建议道:“将军,可速将此事告知长安,就说拓跋将军在攻打义阳的战争中,不幸中了南齐的埋伏,恐怕已经罹难,韦然举全国之兵而来,我等实在无力救援。” 宇文至则是问道:“若是拓跋远没死,则该如何?” “拓跋远就算不死,也必被韦然所擒,我已经看过拓跋远被围困的地点,处于山谷之中,除非韦然有意放他走,不然他绝无逃生之路,这点将军大可放心。” 听到司马临海这话,宇文至点了点头,于是开始写奏书准备呈送长安。 而义阳城内,韦然则是设了一个祭坛,将拓跋远的头颅置于祭坛之上。 看着桌上的韦伯牌位,韦然跪在地上叩首道:“韦伯,你放心,我有生之年,定然会斩杀拓跋氏和慕氏全族,来洗刷你当年所受的屈辱。” 就在这时,突然亲卫来报:“王爷,拓跋伟醒了。” 韦然随后说道:“把他给本王带到这里来。” 拓跋伟此时重伤刚醒,身体十分虚弱,被韦然亲兵强行拖拽到一处偏室之中。 拓跋伟一开始并未留意韦然所立的牌位,只是一眼就看到了拓跋远的头颅,差点又直接昏厥了过去。 韦然则是一把拉过拓跋伟:“你们拓跋氏喜欢反复横跳,左右逢源,是我见过最无耻的家族。” 拓跋伟此时方才看清韦然所立之灵位,上面大书:“太原王沮渠无风之位” 拓跋伟此时战战兢兢的问道:“太原王是你何人?” 韦然则是看着牌位说道:“此乃吾师。我已用拓跋远的头颅告慰其老人家在天之灵,你只是拓跋家的仆人,故而本王留你一命。你可以北归,告诉拓跋家的人,早晚有一天,本王会马踏辽东,将你们全部铲除。” 章节目录 萧梁萧凉一场梦 第一百五十九章 萧义巧施反间计 韦然放走了拓跋伟之后,自己则是继续跪在韦伯的灵位前沉思。 许久之后,崔诰闻讯而来,看到韦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时之间倒也不敢打扰。 韦然此时已经听到门外有动静,于是便缓缓起身,待看到来人是崔诰后,方才开口:“何事,需要崔兄亲自来此?” 崔诰急忙拉住韦然问道:“你把拓跋伟放走了?” 看到韦然点了头,崔诰猛的一拍自己的大腿,说道:“如今我朝刚和闵观结盟,你杀了拓跋远也就算了,就应该一个不留铲除干净,对外就说死于乱军之中,如今你不仅杀了拓跋远,还令人回去报信,这样闵观后院岂非不稳?” 韦然听到崔诰是为这事而来,不由的笑了起来。 看到韦然还无所顾忌的在笑,崔诰更是生气,忙说道:“如今你居然还有心思笑?” 韦然则是无所顾忌的说道:“崔兄是不是过于紧张了,我朝一旦帮闵观击退傅远,闵观占据关外之地,关内人口比关外少,粮食也不如关外,闵观还有虎牢天险,此消彼长。元善岂不危险?此番若不给闵观找点麻烦,不出五年,闵观就可带兵攻入长安,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坐山观虎斗,并且不停的从中牟利,今日要闵观几座城池,明日要元善一个郡,慢慢的蚕食北秦的实力。” 崔诰毕竟书生气比较重,听到韦然的话,虽然觉得并非不无道理,但是总觉得过于狡诈了。 韦然则是挥挥手:“华夏大地,战火纷飞,若想成不世之功业,就得做世人所不理解之事,循规蹈矩,何时是个头啊。” 被困在江陵城中的萧凉,此刻也是十分头大。每个晚上都有逃兵,萧凉无奈之下,只好定下连坐制度,自己的手下有逃兵,那么伍长也难辞其咎,需要领责。 但是这样做之后,造成的原因就是现在不仅仅有逃兵,还有逃将,就连萧义的营帐中都塞有不少江陵士族和官员偷偷送出来的投诚信件。 可能是和韦然长期在一起的缘故,萧义如今也是腹黑的要紧。居然将这些书信悉数送给了萧凉。 冼慧十分不解:“王爷,这些人都是投诚之人,王爷如今将书信送回,岂不是会让这些人更加拼命抵抗?对我等攻打江陵颇为不利啊。” 萧义只是品了一口茶,随后对冼慧说道:“冼夫人有所不知,萧凉为人刻薄寡恩,生性多疑。并非明主,他收到信件之后,定然会对这些官员多加防备,更有可能直接抓捕他们,论罪处置,唯有如此,这些送信之人为了自保,才会有实质性的举动。” 萧义随后冷冷的笑道:“什么实质性表示都没有,光凭一封书信,他日我若攻下江陵,这些人就能用书信保全自己,甚至可能邀功,世上岂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冼慧此事也方才恍然,的确如此,一封书信就是保命符,若是萧凉击退萧义,这些人自然继续跟着萧凉,若是萧义攻破江陵,这些人则可以以此为由要求萧义为其脱罪,对萧义而言吃力不讨好。 萧义随后问道:“找你来还有一事,秦王给我送来了书信。称拓跋远已经被斩首,义阳平定,他打算出义阳前往两淮和刘仁业会师,让我自行决断江陵之事,如今宇文至仍旧占据襄阳,我军兵力五万余人,强攻江陵有何良策?” 冼慧听完萧义的话,则是用目光看向桌上的信件。 萧义看冼慧一直看着信件,还以为冼慧想看,于是便将书信递给冼慧。 冼慧没有接过书信,而是说道:“王爷,破城之策不就是之前的书信吗?你将书信全部送给了萧凉,如果我们今夜令人将书信射入城中,表示要和内应约定时间,你猜萧凉会如何?” 萧义听完之后,则是在帐内不停的踱步,许久之后说道:“不妥,太过明显和刻意。江陵偏将徐耀祖,其子也有书信给我,但是徐耀祖本人并没有书信,你的话提醒了我,明日我有一策。” 萧凉已经被围困半个多月,每日提心吊胆,看着手下越来越少的将士,他内心也是格外的焦虑。 今日萧义更是令守将给他送来一个箱子,萧凉怀着好奇心打开了箱子,只看到了数百封书信。 萧凉随便拿起了一封,就看到信上写着罪臣张明阳请罪书。 萧凉顿时心中一惊,张明阳乃是江陵重臣,好奇心驱使萧凉打开了信封,看着信件,萧凉越看越心惊。 信中多为阿谀奉承之意,并且表示愿为内应。 随后萧凉就急忙打开了其他书信,在连看了数封书信之后,萧凉气的一脚踢向了箱子。 但是谁料到箱子过于沉重,萧凉反而自己吃痛,跌倒在地。 此时太监方才反应过来,赶忙搀扶起萧凉:“陛下,莫要伤了龙体。” 萧凉此时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的用手指着箱子里的书信:“真是气死朕了,朕待这群人不薄,这群人竟要谋害我。” 此时恰好萧凉心腹,太宰谯晃求见,刚好听到萧凉的满腹牢骚。 萧凉见谯晃前来,直接说道:“太宰来的正好,萧义差人送了个箱子给朕,都是一些臣子迎合萧义之书信,太宰看如何是好。” 谯晃并未答话,只是反过来问:“陛下意欲何为?” “杀!”萧凉冷冰冰的吐出一个字。 谯晃听后,赶忙说道:“陛下不可,如今江陵人心不稳,萧义将书信送回,就是希望江陵大乱,陛下可学昔日魏武帝,召集群臣,将书信当面烧毁,稳定人心。” 萧凉听罢,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阴沉的看着谯晃,随后在书信中仔细翻找,确认没有谯晃的书信后,方才舒了一口气。 萧凉的所作所为自然被谯晃看在眼里,谯晃也只能在心中暗叹:“陛下果然还是如此多疑啊。” “可是这些人在心中皆言要和萧凉里应外合,朕岂能安心?” “陛下,书信中可有重要将领给予萧义的?” 萧凉此时方被点醒,于是令太监仔细翻找,片刻之后,太监说道:“陛下,只有东门校尉,江陵偏将徐耀祖之子徐兴晖给萧义的书信,并无其他将领之书信。” 谯晃闻言,拿起书信仔细看了起来,随后对萧凉说道:“陛下,书信之中我观,皆为徐耀祖之子个人之意,理应和徐耀祖没有关联,陛下切莫冲动,临阵斩将乃是大忌。” 萧凉此时也别无他法,只能按照谯晃的意思去做,但是内心却仍是十分不安,于是唤来亲信将领,令其派兵严格监视城中各位大人的府邸。 谯晃知道这个事情后,也是不由的叹道:“陛下如此行事,朝中岂能心安啊。我看,大祸将至啊!” 章节目录 萧梁萧凉一场梦 第一百六十章 悬瓠城外张达亡 宇文至此时眼神飘忽不定,左手捏着信的一角不停的思索。 拓跋远被斩杀的消息传到襄阳之后没多久,萧凉的求救信也不期而至。 西秦大将军宇文至此时已然是有点骑虎难下之意,若是发兵救援萧凉,则担心被义阳的齐军偷袭襄阳,若是不发兵,则江陵必丢无疑。 想到萧凉这个废物点心,宇文至也是有点气不从一出来的感觉,宇文至将信丢到一边,狠狠的握了握手中的拳头,最终也只能长叹一口气,决定放弃萧凉。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宇文至循声望去,只看到宇文及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封密信。 宇文及一边将密信递给宇文至,一面说道:“陛下有令,让哥哥回长安。” 宇文至听到这话,只是斜视了宇文及一眼,随后气定神闲的拿起了信开始看了起来。 原来几日前虎牢关守将李思政追着陈虎一顿爆打,让陈虎不敢在虎牢关外扎营,白天也不敢大举进攻虎牢,就一直装腔作势。 可是另一头的傅远急啊,取关攻势愈加猛烈,但是缺少了陈虎在另一侧的牵制,李思政就能安排更多人手抵抗傅远,傅远虽然也是名将,但是攻打如此狭隘的关口,自然是轻易不可取,通晓军事的傅远一下就察觉到肯定是另一头的陈虎没有尽心攻打。 于是傅远派人走山路绕过虎牢,督促陈虎赶紧发兵双方合力攻打,陈虎已经被杀破了胆,哪里敢大营,傅远的使者气不过,扬言要将此事捅到元善面前去。 陈虎无奈之下,只好在傅远使者的监视下发兵攻打虎牢关,李思政看陈虎个软柿子又来了,当下便冒了个险,将大半兵力放在虎牢西侧,随后趁陈虎中途修整的时候居然从关内杀出。 陈虎根本没料到李思政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关迎战,惊慌失措之下被李思政麾下猛将段月斩于马下,虎牢守军追击二十里方才退回虎牢。 此战杀的西秦兵马丢盔弃甲,死者已万余,主将身死,傅远的使者侥幸逃脱,仓皇逃到长安向元善报信。 另一侧的傅远大军,本来攻势正急,看到李思政突然拿出了陈虎的帅旗,同时陈虎的头颅也高挂在帅旗之上,顿时军心毫无斗志。 段月又是趁机一阵攻杀,击退了傅远大军,傅远只好暂时退到弘农。 朝会之上,元善已经近乎疯狂,歇斯底里的吼道:“诸位可都是国之栋梁,如今区区一个虎牢,结二十万大军都不可破,反而还死了主将!如今若不能打通虎牢与傅远会师,傅远要么战死在虎牢外,要么就是投降闵观!” 朝下众臣尽皆唯唯诺诺,彼此张望,但是无人敢出声。 元善走下龙阶,在众人面前来回巡视,看到文官集团脸色难看,而武将集团更是都低下了头。 西秦武将并非没有能人,但是都知道这个活不是个好差事,要是办砸了,岂不是脑袋要搬家。 此时司空崔瑾说道:“陛下,虎牢易守难攻,以往攻破虎牢唯有断其粮草,待敌自溃,但是胡华将弘农仓的粮食悉数搬运到了虎牢,足以让虎牢坚守一年,何况李思政又是有名的守将,其麾下大将段月更是万人敌。强攻不可取,” “朕要的是方法,而不是废话!”元善听到崔瑾侃侃而谈,心中甚为火大,其中道理他又岂能不知。 “陛下,如今唯有调回宇文至将军,同时以襄樊两地为筹码,和南齐和谈,将两地归还给南齐,南齐近日已经蠢蠢欲动,广陵军已经先回攻克了钟离淮阴,收复了南豫州之地。目前正盘踞在淮河,若是让其进攻彭城,则傅将军进退失据,方才大难临头。”崔瑾此时也不卖关子了,老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此话又让元善感到莫名的心烦,自己苦心经营数年,方才将南朝打的只有半天天下,如今若是直接放弃了襄樊之地,萧凉必然溃败,届时南齐实力恢复,自己不是给韦然白做了一回打工人, 崔瑾善于察言观色,看到元善脸色,便知道他心中不愿,故而不再多说。 此时骠骑将军可朱天光站了出来说道:“陛下,末将觉得司空所言并非不无道理,如今我们的死敌乃是元帧而非萧炬。一味的将心思放在江南之地,却不想着铲除闵观,此为大忌。我朝和关东都自称大秦正统,若是不能剿灭闵观,何以在北方自立?江南之地,待我朝一统北方,又有何惧?” 可朱天光,鲜卑人,昔日跟随北燕沮渠氏起家,受祖上萌荫,故而在元稹在位时就位列虎贲中郎将,元善继位后为了拉拢鲜卑势力,故而大肆封赏鲜卑族人。 元善也觉得可朱天光说的有道理,但是让他因此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襄阳樊城,他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崔瑾见元善有所动摇,又有大红人可朱天光支持自己的意见,立刻说道:“陛下,闵观狼子野心,在关东地区部署久已,如今好不容易有傅远将军破局,我朝必须让南齐罢兵,不然韦然若是再攻取两淮之地,闵观必然夺回河南之地。根据户籍记载,关东之地有人口一千五百余万,而关内只有人口六百余万,我等反而成为最弱之国。” 饶是元善在怎么刚愎自用,此刻也坐不住了。 在古代人口基数决定了国家实力,故而元善此时立刻发令道:“传旨宇文至,令其将襄樊人口全部迁徙到宛城,同时派人和南齐和谈,至于萧凉,就令其自生自灭吧。” 故而宇文至看到密信和诏书后,也是头大不已。 司马临海此时也闻声赶来,听完宇文至的叙述后,则是一拍桌子骂道:“这崔瑾真草包,闵观并非善类,韦然也非幼稚孩童。南齐和东秦乃是利益所使,我朝如今要和南齐和谈,岂不是给了南齐反复横跳最好的机会。以后韦然定然是不是来讹诈我等!” 宇文至闻言虽然愤怒,但是也无计可施:“陛下圣旨已下,我等先开始逐步迁徙襄樊百姓吧,此地还有人口四十余万,迁徙也需要时日。” 宇文至随后令其弟宇文及前往郢州,告知崔诰双方罢兵之意。 韦然此刻已经在义阳休整完毕,令张达领兵三万攻打悬瓠城,用以警告西秦。 自己则是领兵沿江而下,准备在胡墅登陆,从正面进攻合肥。 临行之前,韦然再三告诫张达:“悬瓠城乃是坚城,不必强求,形势不妙就立刻退往义阳。” 张达领命而去,但是却被韦然害苦了一把。 拓跋伟被放走之后,被没有回到长安,反而是来到了悬瓠城,通过拓跋远的令牌顺利见到了镇守悬瓠的宋王元保,宋王元保乃是元善之侄,虽然年轻但是颇有魄力。 听到拓跋远已死的消息,元保之是淡淡说道:“拓跋公子生性豪爽,北人作战只讲勇武,不通谋略,碰到韦然必败无疑,此事早在意料之中,倒是宇文至,明知道韦然狡诈无比,怎还能如此用兵。” 一句话就将宇文家族推掉了拓跋家族的对立面,拓跋伟也只能连声称是,随后拓跋伟对元保说道:“宋王,如今末将有一策,或可令宋王立下大功。” 元保一听,顿时喜上眉梢,但是随后又恢复了平静,对拓跋伟说道:“将军有何良策,尽管道来。” “末将偶然得知,韦然打算从三面进攻两淮,其一是广陵出发,进攻原南朝豫州之地,随后囤兵淮河,震慑彭城。其二,水陆从江北登陆,进攻合肥,其三则是从义阳出兵,攻打悬瓠,扼住粮道,令大军不可兼顾。” 拓跋伟的话令元保也是心惊肉跳,但是又不免生疑:“如此行军机密,将军怎会知晓?” 拓跋伟则是说道:“我被关押在军中之时,有两名偏将喝醉了被我听到。我起初也担心乃是韦然的计,但是随后一想,行军路线,并非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将军在路上设伏,若是南齐军未至,则将军也不过损失了时间,若是南齐大军到来,将军岂不是大功一件,昔日韦然麾下猛将张贵就兵败悬瓠,今日将军让昨日重现,岂不是美事一桩。” 一番话说的元保当真是热血澎湃,当下便下令前往山口设置伏兵。 韦然本以为放走拓跋伟之后,拓跋伟定然会去长安告状,从而让元善猜忌宇文至,但是没想到拓跋伟虽然是家奴,但是并非常人,不然也不会被拓跋俊安排给拓跋远。 张达此时行军出了义阳,义阳通往悬瓠多是山路,故而行军颇慢。 加之韦然之前所言,粮草运输在此地颇为不易,张达故而又不敢急行军,只能一边行军一边接应粮草。 义阳守将王显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都是派精锐士卒押送粮草,而并非使用普通的民兵。 张达一面行军,一面派探子探路。但是由于行军时间过长,导致张达一时之间有了错觉,悬瓠守军可能并无防备,故而逐渐放松了警惕。 张达兵至斜阳谷时,方才感觉到了不对。此处寂静无声,看似毫无人烟,但是敏锐的嗅觉还是让张达感觉到了危险。 就在张达准备派人上山摸索之时,突然漫天箭雨从山上宣泄而出。 一时之间张达之军损失惨重,兵荒马乱之下,连张达都被巨石砸中马匹被掀下了马。 张达艰难的从地上站起,随后喝道:“都不要乱,结好阵型。有序撤退。” 此时在后方数十里外的南齐运粮军队,也感受到了动地之感,于是立刻判断到前方遭遇了埋伏,于是赶忙丢下粮草辎重快速前去接应。 但是急行军数里后,王显的部众就陷入了绝望,前方的道路已经被巨石乱木堵塞,领军将领一时之间不敢妄动,只是令小股人马尝试搬开路中的障碍。 此时张达的军阵颇为奇怪,前军颇为整齐,而后军已然溃败,开始疯狂的向回逃窜。 但是沿着原路返回的溃军看到道路被堵塞,一部分人开始强行翻山想要逃脱,但是大部分人又只好往前方逃跑。 张达此时刚刚准备好军阵,准备迎战面前的元保,但是突然后方传来了惊恐呐喊之声,顿时张达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前军也被溃军冲散。 张达顿时气急,元保抓住机会,令大军开始进攻张达。 此时山上的伏兵也尽数出击,三面追兵,后有自家溃兵,交战只片刻,张达部众就彻底溃散。 三万南齐大军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抱头鼠窜,张达见状,更是肝胆俱裂,无心恋战。 眼看张达也打算要逃,元保压根不给张达机会,领亲兵直取张达,张达无奈只好回身抵抗, 随着身边亲兵一个个倒下,张达已经被元保彻底包围。 元保拿枪指着张达:“大势已去,尔还不速速投降。” 张达眼看身边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但是却不愿意投降,只是一把扯掉头盔,扔于地上,随后握紧手中长枪,向着元保冲去。 毫无悬念,张达还未到元保面前,就被乱箭射杀,享年三十三岁。 后方的王显军只能在路障后面听着前方军队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但是却无济于事。 待到前方彻底没了动静之后,王显部众方敢放心大胆的去搬路障,许久之后,当道路被清理开来,留在南齐军队面前的,只有满地的断肢残骸。 看到南齐士兵的尸体,剩余的将士不由的抱头痛哭。 随后众人方才找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但是从身上的铠甲和信物可以辨认出来,此人应当就是张达。 故而众人只好收敛了张达的尸体,丢弃粮草辎重,快速奔回义阳复命。 三万南齐大军全军覆没,无一声还,此战也让元保之名在西秦彻底打响。 义阳的王显得知情况后,先是错愕不已,随后只好强忍泪水,令人迅速沿江去通知韦然:“速速告知秦王,张将军中贼军埋伏,全军覆没,已经殉国。” 章节目录 萧梁萧凉一场梦 第一百六十一章 萧义一战定江陵 江陵城外,萧义大军迎风而立。 城楼之上的徐耀祖看到城下整齐的南齐军容,不由的心头巨震。 萧义则是静静的矗立在军阵之中,感受着春风拂面的感觉。 冼慧则是一身戎装,颇有女中豪杰的英姿飒爽之感。 冼慧看萧义陈兵于城墙下但是一直未动干戈,于是问道:“昨日王爷所说之策,该当如何?” 萧义看着冼慧,不动声色的说道:“你看到城楼上之人没有?” 冼慧抬头望去,只看到一个四十岁的中年将军,身着重铠,腰挎横刀,左手握在刀柄之上,正神情肃穆的盯着他们。 “此人就是江陵偏将,东门校尉徐耀祖。”萧义一边和冼慧解释着,一边纵马上前喊道:“徐将军,我等多年前也曾朝堂相会,可否城下一聚?” 徐耀祖闻言,顿时感到奇怪,他和萧义并不熟,只是多年前他还在建康御林任职时有过数面之缘。 “湘王殿下,如今你我各为其主,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但是萧义只是笑了笑,显然徐耀祖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萧义只是感慨的说道:“徐将军不要如此不近人情,说到底大家都是南朝之人,何况你若不下来一聚,我又怎能把你宝贝儿子的事情说给你听呢?” 听到这里,徐耀祖有点站不住了,他已经知道有不少大臣给萧义写信想要投诚或者明哲保身,听到这话,显然自己的儿子也参与其中。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能就这么送了性命。 想到这里,徐耀祖则是走下了城楼,唤道:“将城门打开一条缝,够一骑出行即可,我若不归,直接关闭出门死守。” 看到徐耀祖出了城,萧义则是笑道:‘成了。’ 随后萧义纵马来到徐耀祖面前,双方隔着数米,萧义只是说道:“徐将军别来无恙。” “一般,你若能撤军,我能过的更开心。” 徐耀祖一面不咸不淡的回答者萧义的话,一面开始注视着萧义,想要从中发现一些破绽。 但是萧义随后就开始和徐耀祖扯东扯西,就是不扯他儿子的书信。 徐耀祖终于忍不住了,问道:“我儿也给你书信了?” 萧义则是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萧凉此人,生性多疑,我最为了解他,你若想全身而退,开城投降方为上策,北秦断无援军会来,况且我等为江南之人,你真打算过寄人篱下的生活吗?” 看到徐耀祖面色铁青,萧义也不再逼迫,只是说道:“其实今日只要你下了城楼,开了城门,回到城中,就是死路一条。” 此时徐耀祖方才反应过来,萧义利用他爱子心切,故意诓骗他下楼。 萧凉多疑的性格,必会觉得他和萧义有所勾结,按照萧凉的秉性,只怕祸事将至。 想到这里,徐耀祖气的浑身发抖,手不停的指向萧义说道:“你好歹也是个王爷,怎能如此坑害我?” 萧义则是无所谓的抖了抖肩:“战场之上,本身就是各凭本事,我知你的弱点,方才可以施计,你不妨好好想想,回城之后萧凉是否会放过你吧。” 说完这句话,萧义头也不回的回了军阵当中,此时徐耀祖恨不得拔刀砍了萧义,但是看着萧义不远处的亲兵严阵以待的表情,徐耀祖便知道事不可为。 徐耀祖调转马头,缓缓向城内而去,一面回城一面又思绪万千。 快走到城门之时,徐耀祖突然大喊一声:“萧义,你这个狗贼!” 萧义听到徐耀祖的喊话,猛然回头,只看到徐耀祖在此时已到城楼下,用刀指了指大门。 萧义顿时会意,立刻对冼慧说道:“准备冲锋!” 果然徐耀祖刚入城门,就对城门后的亲卫说道:“打开城门!” 亲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徐耀祖先发制人,用刀砍翻了两个守门士卒,亲卫方才反应过来,迅速拔刀砍翻其他人,随后众人合力将城门砍翻。 此时守门偏将已经吓的呆若木鸡,被徐耀祖一刀砍翻,大门洞开之后,冼慧第一时间率领俚族士兵冲了进去。 俚族士兵最擅长巷战和械斗,故而萧义特地安排冼慧入城,就是这个考虑。 城楼上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南齐士兵已经冲入了城内,顿时个个手足无措,惊慌不已,望着已经冲上城楼的俚族士兵,除了少部分人还在负隅顽抗外,大部分人则是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 听到徐耀祖和萧义会面,正急速赶来的萧凉,还未到东门,就看到东门已经大火弥漫,喊杀声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 萧凉此刻惊慌失措,只好率领亲卫打算退往行宫。 路上碰到樵晃,樵皇连忙拉住萧凉:“陛下欲去何处?” 萧凉一把甩开樵晃的手,说道:“去行宫固守。” 樵晃则是急道:“陛下不可,行宫陋小,等死而已,如今之计,唯有从西面出城,逃往西川寻求庇护,江陵已经呆不下去了。” 萧凉细细想来,觉得颇有道理,于是便带上樵晃打算一起走。 樵晃却说道:“陛下先行一步,我去行宫带上陛下的妻儿一同突围。” 萧凉此时还颇为感动,于是连忙纵马向西而去。 樵皇见萧凉离开,长舒一口气,连忙唤来家眷说道:“你去城东,通知南齐将领,就说萧凉打算逃往西川,令他们从城外拦截。我先去行宫控制萧凉的妻儿。” 原来刚刚事发突然,樵皇并未携带多少家将,不敢和萧凉硬刚,框走萧凉后,樵晃立刻纠集了部曲,直接向萧凉行宫而去,将萧凉妻儿二十余口人一并缉拿。 此时的萧凉率领数十人冲到了西门,但是此时的西门也已一片混乱,萧凉立刻令士兵为其开道,士兵好不容易砍出了一条路,正欲夺门而出。 突然从城门外冲进来一个壮士,一把就将身穿龙袍的萧凉从马上拽下,随后用刀架在萧凉脖子上,大声怒吼道:“叛贼萧凉已擒,众人还不放下武器。” 萧凉此时惊慌的说道:“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对待天子!” 壮士朗声大笑,随后说道:“我乃关坤,而且我捉拿的乃是反贼,何来天子之说!” 章节目录 萧梁萧凉一场梦 第一百六十二章 恒现落幕台城宫 萧凉颓然的被关坤押回了江陵,此刻的萧凉龙袍已经被关坤扒下,只身着素衣。 虎落平阳被犬欺,之前还是九五之尊的萧凉,此刻却犹如丧家之犬一般,被江陵百姓不停的唾骂,各种污秽之物纷纷往萧凉头上招呼。 萧凉宠臣樵晃则是打开了行宫大门,将萧凉妻儿老小尽数擒拿之后,就将行宫献给了萧义,萧义看着萧凉妻儿老小,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萧凉之子,萧宝卷早已经成年,众人全都蜷缩在地上,唯有萧宝卷哪怕跪着还挺直了身板。 士兵上前欲要强行让萧宝卷躬身,萧宝卷则是奋力的挣脱,嘴上喊道:“都是太祖子嗣,怎可如此受辱。” 萧义此时走了进来,正欲直接一巴掌掀翻萧宝卷,但是手在半空中却还是停住了。 萧义无奈的叹了口气:“宝卷,你既然知道你是太祖子嗣,为何还要跟随自己的父亲谋逆?” 萧宝卷此刻脸上通红不已,许久知道,舒出口中的郁闷之气,说道:“父亲要举事,我为人子,劝阻不得,那也只能和父亲共进退了。忠孝两字,总得沾染一个字。” 就在萧义正欲说话之时,突然行宫外一阵骚乱,萧义还未反应过来,关坤已经押着萧凉走了进来,随后一把将萧凉仍在萧义面前:“末将关坤,幸不辱命,已经擒拿贼首萧凉。” 萧凉此刻狼狈不堪,浑身上下尽是污秽之物,他缓缓的抬起头,看到自己的妻儿尽皆在此,不由的肝胆俱裂,随后也顾不得其他,只是拉住萧义说道:“湘王,他们都是无辜之人,罪都在我。” 萧义则是一把甩开了萧凉说道:“汉王休要如此,你的罪责自然有陛下定夺。只是我大齐大好河山,因为尔等千疮百孔,若非北秦分崩,只怕此刻我等都以披发左衽,做了鲜卑人的奴隶了!” 随后萧义喊道:“关将军何在?” “末将在此!” “令你率军三千,押送贼首汉王萧凉及其家属前往建康,交由陛下发落。” 随着萧义一声令下,萧凉一行三十余人尽皆被装上囚车,押出了江陵城。 江陵被攻陷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襄阳。此时宇文至已经离开了襄阳前往长安述职。 襄阳太守司马临海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叫来宇文至之弟宇文及,对其说道:“如今江陵失守,萧义下一步定然是进攻襄阳,将军有何良策?” 宇文及虽然并非泛泛之辈,但是如此大事自己也不能独自决断,故而并未出声。 司马临海自然读懂了他潜在的意思,于是说道:“除非宛城来援,不然我等断然守不住这襄阳城。城内百姓已经开始陆续迁移,将军可率军负责迁移,我会临阵以变。” 宇文及闻言,知晓司马临海是不想让他担责任,故而也不再推辞,领命而去。 司马临海独自一个人坐在屋内,突然傻傻的笑了起来。 韦然此时已经兵至胡墅,胡墅乃是当年羊坎将军丧命之处,故而韦然先令大军在江边祭奠羊坎将军。 旋即三军用命,只半日就攻克了守军不足五千的胡墅,随后兵发小岘,小岘守将听闻韦然亲自领兵而来,直接弃城而逃。 韦然两日之内攻下两城,顿时军心振奋,韦然随后传令京口水师,沿长江入肥水,准备一举攻克合肥。 但是就在韦然进军之时,突然收到了两条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自然是萧凉为萧义所败,江陵光复,萧凉被押往建康。 坏消息则是王显传来的,张达全军覆没,悬瓠之战还没开始就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韦然死死的看着第二则消息,英俊的脸庞上更显冰霜之色。 “刘仁业将军如今何处安营?”韦然沉默许久后,突然冷不丁的询问了起来。 “刘将军目前屯兵在邵阳洲,随时准备渡过淮河进攻下邳。” “令其从邵阳洲退兵,从马头渡河,攻打寿春以北的郡县!” “秦王,如此一来淮北地区若是增兵,对我等极为不利。” “张达将军战死悬瓠城,西秦军战力犹存,此时唯有集中兵力,先荡平淮南,在图淮北。另外,令人传令给萧义,令其率部进攻襄阳,传令王显将军,令其也一同出兵襄阳!” 随着韦然一条条军令发出,韦然军营之内也迅速行动起来,三日之后,韦然先锋裴突已经率军三万兵至合肥城下。 合肥守将于忠仍旧沿用合肥以往的防守策略,东西方向两座营垒,互成犄角之势,彼此照应。 裴突到达后,按照韦然事先给出的指示,直接派兵强行抢夺西秦西大营。 裴突此刻坐镇前军,亲自领兵攻打西秦大营。 西秦西大营守军明显不足,仅有万人不到,在裴突的猛攻之下,已经逐渐现出颓势。 裴突见状,亲自领本部亲兵猛攻西大营,西秦军外营被攻破,随后用拒马战车结阵,结为内营。 西大营的秦军战线逐渐被压缩到一里之内,裴突却下令停止攻击,随后令士兵就地堆起土山。 西秦军看到裴突就地堆土山,纷纷意识到不好,但是为时已晚。 南齐军居高临夏,对西秦大军进行箭雨洗礼,铺天盖地的箭雨之下,西秦大军惨叫连连,失衡便也。 不多时便只有两千余人还能站着,其余人等非死即伤。 裴突此时见合肥方向还未有援军赶来,于是便立刻说道:“通知秦王,合肥守军并未救援,兵力定然不足。” 得到消息的韦然,立刻令水军进攻东寨,自己亲领大军兵至合肥城下。 望着高耸的合肥城墙,韦然忍不住感慨,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兵发合肥了,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但是大军并未直接攻打合肥,而是配合水军两面夹击秦军东寨,东寨秦军抵挡不住,于是只好令人突围向合肥求援。 于忠之前就已收到西大营的求救书信,但是并未发兵,此时合肥城不过两万大军,根本无力支援。 但是听到东大营也被南齐军攻打的消息,于忠顿时惊道:“有多少齐军?” “遮天蔽日,不计其数。” 得到这样的答复后,于忠当下纠结万分,随后说道:“趁齐军未来,速去寿春寻求援军!合肥城高池深,粮草储备充足,我足以坚守数月。” “将军,不救东营吗?” 于忠只是面色严峻的说道:“这如何能救?我军两万人困守合肥,本就以寡敌众,若在分兵,倘若被齐军歼之,合肥必丢无疑。” 下属闻言,尽皆不敢言语。 韦然乘势攻破东寨,随后大军兵围合肥。 此时裴突也已经攻破了西寨,俘虏千余人,随后发兵合肥,与韦然合兵。 韦然则是令裴突率军围困合肥,自己则是率兵向北而去,打算直接进攻寿春。 裴突急忙劝阻道:“秦王,合肥还未攻克,如何能进军寿春。” “兵者,诡道也,合肥兵力定然不足,不然不至于不敢出城营救,将军之兵足以围困合肥,此时合肥和寿春消息不通,我若奇袭寿春,守春守将必定惊慌。” 裴突见劝阻不动,也只好点头应和。 韦然则是拿起符节给裴突,说道:“攻打合肥,围而不攻,合肥城高池深,粮草储备丰富,不要徒劳损失兵力,防止夜袭即可,我军补给可从江上源源不断而来,旷日持久,我军必胜。” 韦然旋即大军开拔,一路向北而去。 于忠在城楼上看到韦然一路行军向北,当下便大惊失色:“韦然怎敢如此大胆!” 但是此刻于忠却也无可奈何,望着城外的齐军,于忠双手撑在城墙之上,死死的观察着裴突大军。 裴突此时见有一人居然敢身子探出城墙,旋即引弓而射,利箭破空而去,于忠急忙躲避,但仍旧是被射中肩膀。 于忠血流不止,但还是忍不住说道:“真乃一虎将,谁说江南多墨客,勇士也不少!” 此时参将说道:“于将军,如今韦然已经直接进攻寿春,倘若寿春被破,我等彻底成为孤城,如何是好。” “韦然小儿,欲要断绝合肥和外界的联系,若是寿春被破,哪怕从河南方向也不可能有援军赶来,西南方向又被义阳和郢州断绝,我等已至死地。” 于忠随后又看着军容完整的南齐军队,摇了摇头说道:“若是强行进攻城外齐军,胜算几何?” “城外齐军乃是裴突所部,此人号称江州战神,不可小觑。” 于忠却开始谋划起来,军队留在城内就得消耗粮草,韦然如今只用小股兵力就将他们控制在合肥城内,显然是最划算的打法。 于忠随后看向肥水边上的南齐战船,于是开始推测起来:“齐军是否会将粮草囤积于战船之上?” 原来他想的是,率骑兵切断南齐粮草,到时饶是裴突在神勇,士兵也不可能饿着独自打仗。 但是随后他有感受到了绝望,因为他又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齐军已经在肥水另一侧扎营,由广陵运送粮草。 如此一来,齐军的粮草必然无虞,因为于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跨过肥水去袭击粮草大营。 就这样,裴突和于忠就在合肥城对峙了起来,谁也没想到,这一对峙竟然就是半年。 与此同时,襄阳的民众已经全数被迁移到了宛城。 看着已经成为空城的襄阳,司马临海感叹道:“不知道萧炬会如何决断。” 西秦使臣此时已经到了建康,萧炬刚与东秦结盟,本不愿见西秦使者。 但是韦然如今大军在外,恒现冰冻的心似乎又开始活跃了起来。 于是在恒现的主张之下,西秦使者还是入了台城,面见了萧炬。 “我朝陛下欲与贵朝结盟,只要贵朝不参与河南战事,我朝可以将襄阳之地还给贵朝。” 萧炬并没有太过惊讶的表情,只是说道:“如今江陵已破,襄阳孤立无援,朕随时可以取之,何须尔等归还?” 使者一时之间语塞,恒现立刻说道:“陛下,微臣觉得使者所言不无道理,如今我朝又经大战,百姓继续休养生息,秦王如此大动干戈,我朝空耗国力,还不如就此拿回襄阳之地,双方罢兵,两全其美。” 萧炬闻言大怒,拍案而起,对恒现说道:“太宰恒现,你可知道你再说什么?襄阳本就是我朝故土,被贼军占据,如今用我朝之疆域来此献媚,这等道理你还看不明白吗?我看你这太宰是当昏头了!” 恒现没想到萧炬反应竟然如此之大,一时之间竟然呆立当场。 萧炬随后坐在龙椅之上,对西秦使者说道:“将西川和宛城之地一并割让给我朝,我朝可以答应,不染指淮北之地,但是淮南之地朕是一定要夺回来的。” 看着态度如此强硬的萧炬,西秦使者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用求助的眼光看着恒现。 此时袁慕之突然说道:“为何外使一直和我朝太宰眉来眼去,恒现,你是否和西秦使者有所勾结?所图为何?” 恒现急忙跪倒在地,连呼冤枉。 恒现此时方才明白,在这朝堂之中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短短四年的时间,他就彻底失去了萧炬的信任,想到这里,恒现不由的悲从中来,自己终究还是被恒玄牵连了。 恒现于是当场脱掉官帽,对萧炬说道:“陛下,臣年老昏聩,已经不适合引领群臣,望陛下准许臣告老还乡。” 萧炬听后,并没有挽留,反而顺势说道:“既然如此,来人,加封恒现为顺国公,赐建康府邸一座,从此在建康颐养天年。” 恒现知道自己要被软禁了,但是也无能为力,只能叩头谢恩。 西秦使者没想到自己还能看到这样一出好戏,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恒现出了朝堂,萧炬对西秦使者说道:“朕之意,已经很明显了,贵使可以将朕的话转达给元善,不归还西川,并且割让宛城和淮南,朕绝不罢兵!” 西秦使者此时也无可奈何,只好告辞而去。 萧炬旋即又颁布诏命:“如今恒现辞官,加封湘王萧义为太宰,宣其入朝,统领朝政。加封崔诰为司空,都督荆州,江州,郢州,义州,雍州,五州诸军事,随时准备对襄阳用兵!” 章节目录 萧梁萧凉一场梦 第一百六十三章 萧炬决意斩萧凉 西秦使者再回长安复命时,首先回到了襄阳。 当司马临海得知萧炬的态度之时,司马临海则是表现的很平静。 “萧炬,雄主也,此人立志开疆拓土,如此好的机会又怎么会放过。” 当得知恒现被当朝免官之后,司马临海又嘲讽道:“这恒氏一族,还有人能保富贵就不错了,居然还妄图重新染指权利,真是可笑。” 但是旋即司马临海却又笑不出来了,如今他的处境可谓十分尴尬,宇文至回长安后已经带兵出函谷关,打算偷袭并州平城,给予赵昭压力。 韦然在寿春方面给傅远大军造成极大的军事压力,元善不得不让元保冒险前往淮南抵御韦然,故而襄阳如今已是无兵可用。 司马临海在苦苦思索之后,决定烧毁襄阳城,率兵退往宛城。 此时的襄阳已经是空城一座,除了五万大军以外,已经没有一个百姓了。 当得知崔诰近来不停的派兵渡江打探消息之后,司马临海便知道崔诰已经打上了襄阳的主意,为了不平白牺牲手下将士,司马临海召集部众,登高说道:“如今朝廷多处用兵,我等地处江南之地,左右都是齐军,已然无法动弹,如今唯有撤退宛城,保存实力。” 随后在司马临海的一声令下,大火开始在襄阳蔓延,漫天大火,就连在江边扎营的齐军都能隐约看到。 众人拿不定主意,只好去找崔诰,崔诰得到消息后,立刻说道:“不好,司马临海要毁城撤退,来人,宣赵曾,令其率五千骑兵,一路向北追击。” 随后崔诰尽起大军,开始向襄阳进发,但是为时已晚,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当崔诰到达襄阳之时,这座古城已经被大火付之一炬。 城墙都被烧的不成样子,更何况里面的房屋。 崔诰走入襄阳之后,才发现里面尽皆是断壁残垣,崔诰气的将手中之剑都仍在了地上,骂道:“司马老贼,不仅掳走了全城百姓,更是将此城付之一炬。” 但是随后的消息更是让崔诰吐血,赵曾在追击的过程中,被宇文及伏击,损失惨重,五千骑兵只逃回来一千多人,就连赵曾也差点被生擒。 看着狼狈不堪的赵曾,崔诰并没有怪罪于他,反而让其好生修养,他日好报仇雪耻。 义州刺史王显此时又带来一个消息,元保已经领军出了悬瓠城,虽然韦然没有明确的将令,但是如今崔诰是王显的上司,故而来询问,是否要出兵悬瓠城。 王显认为此乃攻破悬瓠的大好时机,但是崔诰却不置可否,如今襄阳被毁,倘若大军尽出,万一司马临海卷土重来,岂不得不尝失。 而且重建襄阳乃是目前的重中之重,于是崔诰令王显率军前来重新修筑襄阳城防。 在建康的萧炬得到消息后,急忙在上元宫召见袁慕之和萧义。 如今身为太宰的萧义也可谓是当朝红人,身为宗室之中权利最甚之人。萧义此时说道:“陛下,如今重建襄阳,耗费颇大,更为重要的是襄阳人口尽数被北秦掠走,如今只能将襄阳变为军镇,我朝如今人口本就不多,实在无力迁徙人口。” 萧炬听后,对袁慕之说道:“慕之觉得如何?” “襄阳乃必争之地,重新建立襄阳城防刻不容缓,确实如太宰所言那般,只能暂时将其变为军镇,待我朝休养生息之后,在从郢州,江陵,江州迁移百姓至襄阳,如今我朝还在外征战,迁移之事暂时不可为。” 萧炬听后也深以为然,随后便令人传诏给崔诰,令其负责重修襄阳之事。 萧炬随后又探讨了一些军国大事后,突然说道:“如今汉王萧凉还在大牢之中,之前诸王朕都是只是软禁,并未屠戮,如今这萧凉,爱卿有何高见?” 处置萧凉,既是国事,也是萧氏的家事,故而袁慕之并未表态,反而是将目光看向萧义。 萧义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萧凉之举和萧寅等人还有所不同,萧寅虽然僭越称帝,但是终究只是我们国家内乱,萧凉不仅更改国号,还成为北秦附庸,若是不严加惩处,日后恐人人效仿,届时我朝岂不自顾不暇。” 萧炬闻言,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玉笔,抬头看着萧义说道:“湘王的意思是,杀了萧凉?” 萧义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说道:“不杀萧凉,不足以安人心。” 袁慕之看萧义已经表态,也立刻说道:“正是如此,自古谋乱乃是大罪,陛下对待萧凉不可妇人之仁啊。” 萧炬只能长叹一口气,随后缓缓起身说道“朕也不是不知此事,只是萧凉子嗣如何处置?” 萧义此时也是豁出去了,说道:“陛下,萧凉子嗣多数都以成年,若是不斩草除根,他日必然被有心之人利用,届时如何是好?” 听到萧义斩尽杀绝之意,萧炬则是于心不忍, 袁慕之也是颇为诧异,这和萧炬平时的仁政大相径庭,但是随后袁慕之便心中恍然,萧凉的儿子们,如果不杀,贬为庶人也是祸害,于是立刻附和道:“陛下,太宰大人言之有理。” 萧炬见两人都坚持,于是只能颁布诏令:“历数萧凉罪状,其子嗣,凡是超过五岁的尽皆一并斩首,其妻妾也一并处死,其余人等全部关入醒罪宫中。和之前藩王一同羁押,永生不得出宫。” 在狱中的萧凉,得知萧炬的决定之后,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 他和萧宝卷抱在一起,说道:“悔不听昔日之言,如今万事皆休。” 萧宝卷则是淡然的说道:“父亲,万事皆有因果。昔日走上此路,便该知道,最终不是龙御天下,就是尸首分离,何必如此悲痛。” 看着如此坦荡的儿子,萧凉心中更是惭愧不已。 萧宝卷则是宽慰萧凉:“父亲,起码两个弟弟还能活着,陛下还是有仁慈之心的,并未全部赶尽杀绝。” 但是说道这里,萧宝卷则是苦涩的说道:“只是不知道,一辈子做个囚徒是否真的比死了更好!”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六十四章 韦然寿春专偷袭 寿春战场之上,南齐军和西秦大军遮天蔽日般的交战。 西秦守将安庆忠率兵三万坚守寿春已经半个月之久,韦然和刘仁业合兵一处共计十万人都拿寿春城毫无办法。 烈日当空,韦然望着远处的寿春城墙,脸上挂满了愁容,随后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这寿春守将何许人也,不曾听说秦朝有这号人物啊。” 也难怪韦然如此生气,韦然平生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挖地道,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有同样兴趣爱好的安庆忠。 安庆忠一路地道挖到城墙外,虽然摧毁地道,韦然在城墙外设置的箭楼顿时轰然倒塌。 韦然顿时气愤不已,更离谱的是,韦然一个偏将忍不住了冲到寿春附近痛骂,结果骂着骂着突然地道在他脚下挖开,随后将这个副将拖进地道砍杀了,只扔了个头颅出来。 这个操作顿时可把南齐士兵给吓坏了,消息传到韦然耳朵里,韦然先是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赶忙来到军阵之中,刘仁业倒也聪明,为了保证韦然的安全,在军阵本阵四周挖了壕沟,这样地道就无法挖到跟前。 韦然看着脚下的壕沟,也是哭笑不得,虽然这个壕沟能让贼军的地道挖不过来,但是也影响了自己指挥作战。 韦然一面看着寿春,一面盯着地上的壕沟,随后喊道:“来人,就照着这个壕沟,给我往前面挖!” 刘仁业大惊,此时也顾不得许多,赶忙拉住韦然的手说道:“秦王不可如此啊,若是贼军在通道之中放火,大军岂不有去无回。” 原来这刘仁业是担心韦然挖地道被发现,随后秦军在地道另外一口放火,随后用人造鼓风机,令地道内的士兵失去空气而死。 韦然一面抚摸着剑柄,一面跺脚,骂骂咧咧的道:“秦军用地道破坏我等攻城设备,其用意不言而喻。如今就是要挖地道挖过去,随后在城墙外挖出壕沟,不让秦军地道可以挖出城墙外,摧毁我军云梯和箭楼。” 刘仁业见劝不动韦然,于是便只好下令士兵开始挖地道,韦然不仅在正面挖,还从侧面挖。 安庆忠在城墙上自然也察觉到了韦然的怪异举动,他双手撑在城墙之上,狠狠的注视着远方的韦然,随后一拍边上人的脑袋,骂道:“他奶奶的,这韦然也打算挖地道啊。” 被打的参将一脸委屈的说道:“安将军,南齐韦然是出了名的喜欢挖地道打洞,你们两可算是对上了。” 安庆忠听到这话,又是一把打向边上人的脑袋,嘴里喋喋不休的说道:“什么打洞,你休要乱说。” 随后安庆忠唤来将领,令其在城内挖掘壕沟,同时地道挖到城墙外,以免韦然用同样的方法毁掉寿春城墙。 这下两人针尖对麦芒,挖地道的人在城墙外相遇,双方在狭小的地道之内大打出手。 但是韦然人多,挖的地道显然比安庆忠的要宽一点,南齐将士使用武器还算自如,西秦士兵就接连吃亏,没有办法,西秦士兵只能退出地道,将消息赶忙传给安庆忠。 安庆忠一听,则是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令人在地道口放火,用人力将火扇进地道中去,想要呛死地道内的韦然大军。 但是很明显,南齐挖地道的人早有防备,碰到北秦士兵之后就没有继续挖地道,反而是兵分两路,一路是向上挖洞,打造通风口,一路则是用泥土堵塞寿春方向的地道,这样大火就过不来。 双方在大挖了两天地道之后,安庆忠终于扛不住了,率先放弃了地道战的主意。 他骂骂咧咧的将武器丢在地上,隔着城墙对着韦然口吐芬芳:“韦然你怎么和做贼一样喜欢打洞,有本事堂堂正正的打。” 韦然听到卫兵的传话,笑着扔掉了手中的酒壶,令人传话给安庆忠:“你个乌龟,缩在城里,有本事下来,本王一只手就能把你打成肉泥。” 安庆忠自知打不过韦然,但是嘴上却还是喋喋不休。 韦然此时骑着马,喝着酒,拿着一块肉,慢慢悠悠的开始在寿春城外闲庭信步般的审视寿春城防。 但是城墙上人众多,韦然一时也分不清谁是安庆忠,于是便拿出弓箭取来一支草头箭,随意的射到城楼之上。 随后寿春将士看到韦然居然用草头箭,一时之间也不明所以,于是赶忙将箭递给安庆忠。 但是却不知道韦然一直死死的盯着寿春城墙,当有士兵将他的箭递给安庆忠之时,韦然突然从马下拿出震天弩,瞬间弩箭齐发,直奔安庆忠而去。 之前就已说过,震天弩乃是南齐最新的利器,势大力沉,韦然所用之箭更是六棱箭支,威力极大。 安庆忠此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幸好安庆忠身边的副将看到韦然的动作,大叫一声:“不好!” 随后一把将安庆忠扑倒在地,安庆中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就有两人中箭,不多时两人便面色发黑,当场死亡。 安庆忠气急败坏,骂道:“韦然小儿,你偷袭就算了,还用毒,你算什么正人君子。” 韦然不置可否,随后纵马回军,下令收兵。 回到军中,韦然叫来刘仁业:“你晚上领一军,立于寿春南门外,军容完整,装作随时要夜袭的样子,人数不用过多,但是旗帜要满,随后趁着夜色悄悄换人修整。” 看到刘仁业似乎有所不解,韦然解释道:“寿春城和合肥一般都是坚城,我军人虽然多,但是敌军也不少,不能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休息,从今夜开始,晚上也要做出攻城姿态,我军看似准备随时进攻,但是其实只是轮番休息,但是秦军不敢松懈。场次以往,秦军必然疲惫。” 刘仁业于是领命而去,开始布置起了晚上的军阵。 入夜之后,安庆忠原本打算休息,但是听闻南齐军队军容完整,一直在南门之外,这令安庆忠倍感疑虑,于是亲自登楼查看。 韦然此刻也并未休息,而是趁着夜色摸到了寿春南门外不远处,刘仁业发现之时已经为时已晚,慌忙对张贵说道:“秦王这又是为何?” 张贵则是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韦然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见安庆忠走到城楼之上,果然看到远处南齐军队旌旗遍地,但是黑夜之中看的不是特别清楚。 安庆忠此时突然说道:“来人,取火把来。” 偏将于是急忙取了火把,递给安庆忠。 安庆忠拿起火把,就伸出了寿春城墙,想要好好看一看。 韦然看到寿春城墙上突然有一个火把,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震天怒又是喷射而出。 顿时城墙上传来几声惨叫,还有人喊道:“将军中箭了!” 韦然一击而出,并未久留,之间纵马就走。 刘仁业此时已经呆在了原地,韦然居然还趁着夜色偷袭,不由的责怪张贵:“这也太凶险了,万一被敌军发现,秦王岂不危险?” 张贵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劝不动秦王。 安庆忠此时已经暴跳如雷,刚刚韦然的一箭射中了他的铠甲,幸好他身着重甲,不然必然要被射穿了。 安庆忠拿起箭头,刚欲触碰,偏将急忙喊道:“将军别碰,万一有毒。” 安庆忠想到了下午两人的死状,赶忙丢掉了箭头,骂道:“此人也忒无耻了。简直下作。” 但是随后安庆忠心生一计,赶忙让将士装作慌乱,嘴里还要喊着将军中箭了。 刘仁业看到寿春城上突然混乱不已,内心不由的嘀咕:“难道秦王射中了?” 此时韦然已经回到军中,看到城楼上的动静,也是不由的喜道:“震天怒,数箭齐发,理应不会失手,我在箭头上抹了蛇毒,安庆忠中箭必死无疑。” 刘仁业的嘴角微微抽搐,暗箭伤人还能如此理所应当,也就大齐秦王了。 看到刘仁业的古怪表情,韦然笑着拍了拍刘仁业:“兵不厌诈,战场之上还是要多点心眼啊。” 随后韦然便令刘仁业依计行事,果然当天夜里寿春将士为了防备韦然偷袭,士兵都不敢多休息。 第二日,韦然下令猛攻寿春,寿春将士虽然拼死抵挡,但是韦然却隐隐觉得寿春守军似乎反应总是慢了一拍,而且一整天都没看到安庆忠指挥战斗,韦然于是说道:“看来安庆忠真的出事了,今日秦军战力不比昨日。” 刘仁业也挫着手道:“秦王神武,一箭射杀敌首,寿春群龙无首,破城指日可待啊。” 而此时寿春城内,安庆忠坐在府中,唤来亲信将领说道:“韦然定然以为我以中箭,今夜子时,尔等从四门杀出,夜袭韦然中军大营。” 但是却有将领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将军,南齐军夜夜防备,夜袭恐怕难以成事啊。” 安庆忠笑眯眯的让那人上前,随后猛的一把拍向那人的脑袋,骂道:“糊涂,昨夜南齐军看似列阵,其实一晚上都没动静,第二天攻城又生龙活虎,说明乃是疑兵之计。” 被打的将领只能连连称是,随后安庆忠说道:“今夜一定要生擒韦然这厮。” 晚上韦然依然让刘仁业在南侧列阵,自己则是回营休息。 刘仁业排兵布阵之后,回到军中看到韦然还未休息,于是推开营帐对韦然说道:“秦王,如果安庆忠已死,我等后续攻城有何良策?每日如此猛攻,士卒死伤过大啊。” 韦然一面翻看着兵书,一面说道:“先给寿春施加压力,随后迫其投降,方为上策。” 刘仁业闻言,则是点了点头,随后大大咧咧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秦王不喝点?” 韦然摆了摆手,示意刘仁业自己喝就行了。 刘仁业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酒,随后满足的说道:“好酒!” “这是从恒府搜出来的佳酿,没多少了。”韦然随口说道。 就在这时,突然张贵一把冲了进来,对韦然说道:“秦王不好了,寿春守军从城门杀出来了,外营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已经被秦军杀穿了。” 韦然顿时一惊,随后扔掉手中的书,也顾不得穿上铠甲,拿起长枪就奔到营帐外。 此时中军大营大多士兵也刚从睡梦中被惊醒,但是安庆忠已经冲杀到了韦然答应中军大营之中,韦然令张贵迅速集结兵马,随后自己身着薄衣提枪就和安庆忠战到了一起。 安庆忠看到一人向自己奔来,便猜到是韦然,于是喊道:“韦然小儿,整日只知道偷袭,吃你安爷爷一刀。” 韦然冷哼一声,旋即和安庆忠战到一处,韦然一边挥舞长枪,一边说道:“一箭没射死你算你命大,你到还有几分胆量,敢和我硬碰硬!” 安庆忠起初还不以为意,但是随着双方交手之后,安庆忠方才心头大惊,韦然枪法犹如蛟龙,神出鬼没,一时之间他竟然难以招架。 刘仁业见韦然占据了上风,于是立刻拍马来助,这下安庆忠彻底慌了:“韦然你这人忒无耻,暗箭伤人就算了,如此还要二打一。” 但是韦然虽然在单挑中取得了上风,但是大军情况不容乐观,南齐士兵很多都未有准备就死在屠刀之下,韦然急在心里。但是还得应付眼前安庆忠和他的亲卫。 随着安庆忠亲卫加入战斗,韦然和刘仁业逐渐有所不支,在刺翻了数个安庆忠亲卫之后,张贵及时率军赶到,眼看韦然被包围,张贵二话没说拍马便来,瞬间砍杀数人。 安庆忠看的也是胆战心惊,此人也太过勇武了。 张贵一刀拍翻一个准备偷袭的秦军之后,笑道:“安庆忠,可听过你张贵爷爷之威名!” 安庆忠看到张贵已经整理好军容,于是拍马后撤,下令收兵。 张贵正欲追击,却被韦然拦了下来:“贼军都是骑兵,必然有步兵断后,我等大军已乱,击退即可,切莫追击。” 张贵听罢,也只好悻悻的放下了手中长刀,骂道:“今日竟然被袭营,真是丢人!” 韦然不置可否,只是让刘仁业去安抚部众,收拢残兵,自己则是默默回到营帐之中。 张贵紧跟进来,忙问道:“秦王下面有何打算。” 韦然沉思许久,随后一拍桌子,喝道:“迅速收拢部众,连夜进攻一波寿春!”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六十五章 都说淮北有韦虎 对于韦然突然要连夜进攻寿春的举动,刘仁业和张贵均表示不解,尤其是向来用兵谨慎的刘仁业。 刘仁业此时也顾不得礼仪,直接冲到韦然营帐之中说道:“王爷,我军新败,死伤数千人,士气大减,此时对寿春发起进攻实为不明智之举啊。” 韦然闻言,则是对刘仁业的说法嗤之以鼻,韦然此时冷声说道:“兵者,轨道也,今夜安庆忠偷袭成功,回到寿春必然没有防备,我军虽然小败,但是战力完好,本王心意已决,尔等莫要阻拦。刘仁业听令,令你率军即刻攻打寿春!” 刘仁业虽不情愿,但是将令难违,无奈之下也只好领命而去。 安庆忠退回寿春之后,心中也是一阵后怕,南齐军中猛将如云,自己险些栽了跟斗。 不过想到今晚挫败了南齐锐气,士卒也可以好生歇息,安庆忠顿时又觉得虽然冒险,但是收获颇丰。 安庆忠旋即命令部众依墙而眠,只留小股兵马随时监视齐军动向。 就在安庆忠刚刚回到府邸准备休息之时,突然听到寿春城外喊杀声震天,安庆忠大惊失色,连靴子都没来的及穿就奔到门外,忙问道:“何事如此喧哗?” 亲卫立刻喊道:“将军,齐军打过来了,已经登上了城墙!” 安庆忠顿时大惊,随后看到跑来传信的士卒神色疲惫,浑身浴血,便知道此言不会有假。 但是安庆忠还是嘟囔的说道:“怎么会,这韦然怎么敢。” 而南齐军则是另一幅光景,刘仁业领兵趁着夜色强攻寿春南门,起初士兵尽皆不愿,但是军令如山,众人莫敢不服。 韦然又调拨了两千天雄军给刘仁业,令天雄军打前阵,天雄军勇武异常,士卒前脚刚架上云梯,云梯甚至还没立稳,天雄军就已经顺着云梯开始攀登城楼。 秦军此刻毫无防备,刹那之间就被几个天雄军登上城楼,随后天雄军结成小股阵型,开始扫荡城楼上的秦军。 剩余齐军见状,顿时军心大振,纷纷前赴后继的开始攀登城墙,天雄军此刻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南面城楼,旋即开始向城下杀去,准备打开城门。 安庆忠得到消息之后,立刻令人从其余城门抽调兵力赶紧支援南门,但是此时的寿春就如同决堤大坝,已经难以封堵。 安庆忠前脚刚从东西两门调兵,张贵已经率兵猛攻东门,东门立刻告急。 由于在南门此刻已经囤积了太多秦军,秦军一时之间进退两难,无法及时支援东门,片刻之后,东门城楼也被齐军攻陷。 安庆忠得到消息,顿时愤怒异常,亲自领军前往东门,想要打退齐军。 韦然此时则整理好之前的溃军,立刻杀向西门,寿春城三处城门尽皆火起。 城内百姓不知道情况,纷纷禁闭门窗,不敢窥视。 在天雄军的强力攻势之下,南门被彻底占据,旋即打开城门。 刘仁业见状,高举长槊说道:“大丈夫建功立业就在此时,众将士随我冲锋。” 随后刘仁业一马当先冲入了寿春城,南齐将士士气如虹,西秦守军节节败退,向内城败退。 安庆忠此时在东门,正好碰到了率先抢占城楼的张贵,张贵没有战马,以长刀步战安庆忠。 长刀势大力沉,几个回合之下,安庆忠在狭小的空间之内,战马机动性根本无从发挥,被张贵砍下马头后,安庆忠应声倒地,旋即拿到和张贵步战。 张贵连砍数刀,安庆忠节节败退,旋即张贵抓住机会,一跃而起,长刀自上而下砍向安庆忠。 安庆忠慌忙挥刀格挡,但是自己手中长刀被张贵一刀劈为两段,幸亏自己躲避及时,不然恐怕自己也要化作刀下之魂。 惊魂未定的安庆忠转身就跑,张贵提刀就追,安庆忠左右护卫见状拼死了拦住了张贵,安庆忠方才逃出生天,往内城而去。 此时南齐大军已经彻底攻破了寿春城,在绝对的兵力面前,西秦士兵根本难以抵挡,立刻成溃败之势。 只有少部分将领所统帅的部曲安然退往内城,其余大部分军队要么投降,要么无奈和南齐大军展开巷战。 更有西秦士兵脱掉军装,强行进入百姓家中躲藏,寿春百姓人人自危,更是拿起锄头等农具,死死的盯着城门,谨防溃兵进入。 双方一直交战到天亮,此时南齐大军已经尽数进入寿春,将安庆忠包围在内城之内。 寿春以前曾作为诸侯国的首都,故而内城修的也颇为严实,韦然看着内城一时之间也并不打算强攻,部曲战斗一夜,此时也需要修整,故而韦然下令众人围而不攻。 寿春百姓此时方才有胆子大的人敢打开窗户观望,看见南齐军队军容完整,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韦然此时则是全城颁布告示,禁止军队劫掠百姓,但是也禁止百姓窝藏西秦士兵,要求每户人家打开门,让士兵进去搜查。 韦然喊道:“我乃原北秦定南候之子,现南齐秦王。寿春百姓以前多受我父韦智恩惠,我待寿春百姓会如同大齐子民,如今我只追西秦将领,不会为难普通百姓和底层士兵,众人无需忧虑。” 在韦然的言语输出之下,不少老百姓都主动配合南齐军队进行搜查。 更有一些百姓主动供出了西秦士兵的藏匿地点,半日之后,韦然已经俘虏西秦士兵两千余人。 内城之内的安庆忠看着韦然如此轻易的就收服了寿春人心,不由的骂道:“一群白眼狼,韦智都死了多少年了,还有如此威望。” 但是眼下更让安庆忠头疼的就是内城中并没有多少粮食,此刻四面被围,粮食短缺,不少将领已经动了投降的心思。 对于手下的心思转变,安庆忠并非毫无察觉,但是此刻时不带他,安庆忠的确也无计可施。 韦然此时部众已经修整半日多,大军列阵,合围内城。 韦然纵马向前说道:“本王只要安庆忠,现在投降者,可保全性命,负隅顽抗,待本王破城,鸡犬不留。”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六十六章 寿春城内收义妹 寿春内城行宫之内,不少人蠢蠢欲动,安庆忠此刻唯有四千余人困守内城,面对数万南齐大军,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是安庆忠显然不愿意如此束手就擒,看到身边有将士心怀鬼胎,安庆忠怒喝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等既然为大秦将士,怎可因为南齐小儿几句话就失了分寸!” 顿时周遭的士兵就稳定了许多,但是安庆忠心里也清楚,败亡只是迟早的事,在内城也只是困兽犹斗。 但是安庆忠有自己的小算盘,若是死前能拉上韦然垫背,那么死的也算不冤。 想到这里,安庆忠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胡须,随后一面令士兵严守各处,一面开始思量起了对策。 偏将蔡兴德看出了他的用意,对安庆忠献计说道:“将军,我等可以假意投降,引韦然靠近城楼,随后暗中埋伏弓弩手,找准机会,一击必杀。” 安庆忠听到这话,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盯着内城内的石头出神。 蔡兴德看到安庆忠一直未曾答复,还以为安庆中不同意这个计划,连忙说道:“将军不可犹豫啊,如今内城内并无多少存粮,齐军只需围城两三日,我等粮草断绝,军心离散,绝无生理。” 安庆忠此时却是用拳头猛锤墙面,说道:“我岂能不知此理,只是机会稍纵即逝,若是不能一击而杀韦然,则前功尽弃,我本欲将韦然骗至内城,但是想来他定不会进入内城,故而作罢,将军之言,并非不可行,只是军中可还有这等好手?” “末将不才,愿意担此重任!”随后蔡兴德主动请缨。 看到蔡兴德愿意一试,安庆忠也是大喜,连忙拍着蔡兴德的肩膀说道:“蔡将军若是成功,也是造福我大秦。” 韦然此时四面围困寿春内城,并未着急进攻,反而是让人在内城外开始修筑城墙,打算再将内城围一个圈。 张贵见状,顿时笑的手舞足蹈,嘴上不停的说着:“谁和秦王为敌也真是晦气啊。” 刘仁业看到张贵哈哈大笑,内心更是不解,一把拉来张贵,问道:“将军为何如此说?” 张贵此时已经笑的前俯后仰,看到刘仁业发问,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说道:“我们家秦王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小家子气,能不正面交锋绝不正面交锋,能恶心人就恶心人,如今安庆忠自己把自己关在内城,试图抵抗,但是秦王刚刚已经问过,内城没有什么存粮,秦王现在在内城外修筑城墙,你没看到连门都不设吗,显然是要直接饿死这几千人啊。” 此话一出,不仅刘仁业惊呆了,就连刘仁业之妻雷朵儿也是惊呆了。 雷朵儿毕竟乃是一个女流之辈,还存在着女性的善良,故而马上拉过刘仁业,在其耳边说道:“秦王如此,岂不是不给城内数千秦军活路,万一他们要投降,又该如何。” 张贵显然是听到了雷朵儿的话,说道:“大妹子,你多虑了。秦王被袭营吃了那么大个亏,只怕是不会接受投降了。” 看到韦然铁了心是要饿死者几千人,雷朵儿于心不忍,便借口整顿军务回营了。 而此时韦然则是在内城外的一处酒楼之中,在靠近窗户的位置要了些好酒好菜,一个人独饮了起来。 由于经历战火洗礼,这个酒楼内只有韦然一个客人,老板本身并未打算营业,也是闭门不出,但是看到来人是韦然,也不敢怠慢,伙计等人都已经被遣散,老板只能亲自下厨,并且还让自己的女儿作陪。 韦然自然无心男女之事,对女子看都不看一眼,只是一面饮酒一面看着士兵们开始筑墙。 这让老板的女儿十分不服气,自己虽然年方十六,但是也算的上是一个美人,平日多少人上门求娶自己都看不上,如今竟然被如此冷落。 随后她顺着韦然的目光看去,看到内城外正在开始砌墙,不由的惊呼道:“如此砌墙,内城内的秦军岂不是要全部死在里面。” 韦然并没有接话,只是喝了一口酒,随后放下酒杯,吃了一口肉。 细细的品味过后,韦然才说出一句话:“用此计策,我军方可减少损失,强攻内城虽然可破,但是我齐军定然损失不小,困兽犹斗,人在求生意志的爆发下,战斗力是不容小觑的。” 但是随后女子一句话,却让韦然呆立当场。 “秦王之父北秦定南候,爱民如子,爱兵如弟,故而在淮南淮北颇得人心。他驻守淮南的时候,小女子还年幼,但是老听父亲提起韦侯爷乃当世人杰。当时韦侯爷攻克寿春之后,俘虏了南齐将士三万余人,后来尽数放还,众人不解。韦侯爷只是说,两国城池之争,都是就地募兵,今日为秦占领,明日为齐占领,连百姓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秦人还是齐人,我们又如何分的清?杀来杀去,最后死的都是自己的血脉同胞。” 韦然闻听此言,心中也大受触动,此时方才正眼看向眼前女子。 看到此女子虽然容貌秀丽,但是眉宇之间有一股英气,故而颇为好奇:“我看你家境殷实,但是却和我想象中的大家闺秀不一般。” 随后韦然示意女子坐下,女子坐下之后说道:“两淮连年战乱,动荡不堪,昔日南齐军撤离寿春之时,在寿春大肆劫掠,我当时躲在床下瑟瑟发抖,大为恐惧,随后便开始读书识字习武,不要求保家卫国,只求能保一家安宁。” “哈哈!真乃奇女子也。”韦然旋即叫来老板,对其说道:“年女儿颇为聪慧,又有见地,本王颇为喜欢。” 此话一出,老板颇为窘迫,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以为韦然是看上了自家女儿,按照道理能和秦王攀上亲家关系,自然是大好的事情,但是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然不忍心让其去做妾,况且自己女儿的秉性他自己也清楚。 于是老板一面擦着汗一面说道:“能得秦王抬爱,是小女的福分,只是小女自由顽劣,恐怕受不得王府里的条条框框。” 韦然不由的哑然,随后看着额头上不停滴汗的老板,也不由的笑出了声:“是本王失言了,本王之意,乃是想收你女儿做个义妹。” 老板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就要跪下谢恩。 但是却被老板女儿拦住,说道:“世上女子众多,为何秦王唯独选了我呢?” 韦然叹了一口气,说道:“世上女子虽然众多,但是并不是每一个都能遇到,在有限的缘分里挑选合适的人,人生不过如此。” 韦然旋即又饮了一口酒:“你若是不愿,本王也不会相逼。” 女子并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轻轻为秦王斟了一杯酒:“其实小女子并非不愿,只是觉得秦王这样是否过于草率了,而且小女子既然得了秦王的青睐,有了身份的加持,定然也是要为王府做些事情的吧?” 看到如此通透的女子,韦然不由的自嘲了一声。 随后正色道:“湘王萧义之子,萧子房,今年也不过十六,尚未娶妻。如今萧氏一族人丁稀少,我看你品貌出众,有意为你保媒。不知你可否愿意?” 此话一出,女子到并未觉得什么,反倒是老板直接跪了下来,连呼不敢。 韦然并未搭理他,只是看向女子。 “小女子李琴在这里谢过秦王抬爱了,若是湘王之子确实是个人杰,也未尝不可。” 听到这话,韦然长舒了一口气,如今萧义已经入朝成为太宰,官职上已经和韦然平级,但是萧义平日里对韦然颇为恭敬,好似下属一般,为了避免众人非议,韦然还是觉得要用姻亲关系将双方绑上战车。 他的女儿韦红妆已经和太子萧业定了娃娃亲,如今若是可以和萧义结姻,那么双方同心协力,大齐方能再造辉煌。 其实萧炬本意是让张则茂接任太宰,但是众臣尽皆不愿,萧炬也考虑到自己的身体情况,故而选择了萧义,萧义乃是皇亲国戚,如今平叛立下大功,如此不仅可以封赏,更可以安天下只口。 韦然于是便对李琴说道:“既如此,待此间事了,我修书一封,你和你父亲便一同前去建康吧,我会让我母亲照料你们。” 说完这话,韦然便唤来亲卫,吩咐道:“通知张将军,城墙不用再修了,让开一条道,让他们自己逃生去吧。” 韦然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一把喊住正欲离去的亲卫:“之前俘虏的将士,若是老家是淮南淮北的,就给点盘缠放其回乡,若是关外关内的,就好生看管,往后俘虏就如此对待,通知两秦前来换人。” 此时内城之内,安庆忠看到得知韦然修筑城墙连门都不留,便绝望的说道:“韦然是要困死我们啊。” 突然又得知韦然将已经修筑的城墙尽皆毁坏,安庆忠内心更是不解。 此时韦然已经纵马来到内城附近,对城内喊道:“我可以让开北门,放你们自行北归,但是你们要将铠甲和武器留下,本王会给你们三天的口粮。” 听到这话,北秦士兵军心顿时动荡,不少人用乞求的目光看向安庆忠,安庆忠不知韦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怕韦然是用诈骗他出去,故而不敢答复。 反而是蔡兴德此时说道:“将军,韦然用兵狡诈,此必然有诈,待我们放下武器,手无寸铁,岂不是被随意屠戮。” 安庆忠闻言,也是摇摆不定。 韦然见城内没有反应,于是又说道:“不管秦人还是我齐人,大家都是汉人。本王本想将你们困死在内城,但是想到如此一来,必然场景凄凉,本王于心不忍,故而放尔等一条生路,尔等莫要自误,不然本王围城三日,尔等也是死路一条。” 此时内城内的秦军已经纷纷放下了武器,更有胆子大的已经将武器丢出了内城,扔到了城外。 韦然见已经开始有武器丢了出来,便又加紧说道:“放下武器等于投降,自古以来杀降不详,本王如今风华正茂,还不想英年早逝!” 听到韦然近乎调侃的话语,就连南齐将士也不由的笑出了声。 安庆忠此时也觉得韦然言之有理,故而打算出城投降,蔡兴德此时又拉住安庆忠说道:“将军此乃大好机会啊,末将随手带有袖箭,待一会出城之时,末将伺机偷袭韦然,定能成功。” 安庆忠则是拉住蔡兴德说道:“你若此时伤了韦然,四千将士以及你我,还能活着走出寿春吗?更何况外面还有被俘虏的数千兄弟。” 蔡兴德听到这话,便不再言语,但是心中还是有自己的小九九。 安庆忠随后登上内城城楼,南齐将士纷纷将弓箭对准安庆忠,安庆忠则是将佩刀和铠甲当中卸下,随后丢弃到内城之外。 韦然见状,纵马缓缓来到了内城不远处,说道:“本王不会食言,尔等走出内城,可至北门军需官处领取三日口粮,随后自行出城。但是只能往北,不能往南!” 安庆忠听罢,长叹一声,便打算走下城楼。 此时突然蔡兴德冲上城楼,举起袖箭,就要向韦然射去。 安庆忠见状,大喝一声:“蔡兴德,休要造次!” 随后便要去拦住蔡兴德,蔡兴德此时已经准备发射袖箭,突然被安庆忠一拉,蔡兴德来不及反应,袖箭发射而出,直接贯穿了安庆忠的咽喉。 此时寿春内城一阵骚乱,蔡兴德看着死不瞑目的安庆忠,正欲再向韦然放箭,但是此时韦然已经搭弓射箭,一箭射死了蔡兴德。 北秦将士尽皆面面相觑,失去了主张。 韦然此时纵马喝到:“安庆忠尸体留下,本王会亲自厚葬,将那放暗箭的狗贼乱刃分尸,北秦将士无需担忧,本王之前所言不变!” 此时北秦将士方才战战兢兢的走出了内城,韦然也遵守承诺,但是刘仁业等人生怕再来一出蔡兴德这样的闹剧,故而让张贵强行将韦然带离了现场。 韦然回到府邸也是懊恼不已,自己一时托大,若不是安庆忠确实为忠义之人,恐怕自己已经遭了暗算。 韦然越想越气,唤来亲卫说道:“赶紧的,将那狗贼分尸扔出去喂狗!”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六十七章 河南之地调兵频 傅远此刻正驻守在洛阳城内,向东攻打虎牢失利之后,无奈之下傅远只能屯兵在洛阳,等待宇文至过潼关前来接应。 数日前,闵观次子闵世元率兵六万驰援虎牢,并且和傅远在平原上展开了一场野战。 傅远十分轻视闵世元,觉得此子就是靠父辈之萌荫才有如此功勋,故而没有依险列阵,反而在平原上列阵。 闵世元可谓是准备充分,用赵昭派来的一万并州骑兵为先锋,直接将傅远的军阵撕裂开来,随后步兵战车结阵,缓缓推进,傅远军阵被断为两截,首尾难顾之下,傅远只能率众在正面和闵世元步军主力鏖战,但是并州骑兵习惯了游击战法,是不是就有数百骑冲杀军阵,导致傅远大军几乎崩溃。 同时闵世元有令大将高勿用从侧面绕到傅远军阵后方,虽然只有三千人,但是令原本就和傅远断了联系的后军瞬间大乱,直接放弃傅远争相逃命。 傅远杀穿并州骑兵后,瞬间整个人傻了,后军都不见了,傅远无奈之下只好下令全军撤退,闵世元乘胜追击二十里方才罢兵。 这一战傅远损失惨重,阵亡两万余人,被俘一万余人,失踪上万人。 那一战过后,傅远只能坚守洛阳不出,但是洛阳毕竟乃是北秦东都,城池虽然高大,但是毕竟城大,傅远剩余的兵力就显的有点单薄了,无奈之下,傅远又征发洛阳城内百姓为其守城,导致傅远手下士卒战力参差不齐。 宇文至此刻已经兵出潼关,随时准备救援傅远,但是在路上宇文至又接到了一个坏消息,青州刺史段匹敌率军五万也进入了河南战场,顿时就让宇文至手上的三万大军有点不够用了。 宇文至第一时间将消息通知傅远,傅远颇为惊惧,于是下令从彭城在调兵。 但是却被行军司马裴滔劝阻:“将军,南齐大军正在攻打寿春和合肥,若彭城之兵尽出,南齐军乘势进攻彭城,在丢彭城,我等在两淮无立足之地,我们部曲多为两淮人士,如此还如何安心作战。” 傅远虽然觉得裴逃言之有理,但是如今形势紧张,若不从彭城调兵前来,则自己保不住河南之地,届时哪怕退到彭城,也会被南齐和东秦夹击,必然败亡。 傅远只好说道:“调彭城兵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今南齐猛攻合肥和寿春,南豫州之地也被南齐所得,若我们在洛阳失利,退回彭城也只能苟且数月,届时不论是南齐还是闵观,我等皆无力抵挡,况且如今青州此时段匹敌也出兵攻打我等,这是已经表明态度支持闵观,届时我等三面受敌,焉能不败?” 裴滔知道劝不动傅远,于是只好听之任之,傅远立刻下令从彭城等地调兵而来,前后调兵五万人。 消息传到闵世元耳中,闵世元顿时大惊失色:“傅远举两淮之兵也要死守洛阳,如此一来,两淮地区必被南齐所占啊。” 闵世元到不是特别在意傅远,除非西秦大举支援,不然凭借他的人马还是足以拿下傅远,但是傅远调兵的行为却让闵世元大为懊恼,自己可能逼太紧了,如此一来自己在洛阳和傅远对峙越久,就对南齐越加有利。 东秦骠骑将军霍振看到闵世元忧心忡忡,当即说道:“大帅此时不应想那么多,彭城四战之地,就算先让给南齐,届时我们从青州和洛阳一同发兵,想来也能夺回,倒是如今傅远孤注一掷,当下还是要专心于眼下战事啊。如今赵昭和段匹敌都有军前来,皆是因为闵相缘故,元帅若想日后承袭闵相地位,便要以霹雳手段攻克洛阳,令两人信服。” 闵世元此时方才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如今虽然闵观意图立他为世子,但是东秦如今好比周天子,并州,青州,幽州都是军阀割据,若是自己暗弱无能,则这些人必然不会将自己放在眼里。 闵世元随后问计霍振:“如今李思政也率众前来,我军在河阳已经屯兵十二万,不如趁宇文至未到,强攻一波洛阳?” 霍振则是摇了摇头:“不可如此,若是大军连日攻城不克,士气低落不说,倘若宇文至从后来袭,大军进退有失,此时应当先派兵前往睢阳,在此地拦截彭城援兵,若是能一举击溃援兵,我们便可兵不血刃夺取彭城,若是不能彻底击溃,只需将这部分援兵赶回彭城,则南齐攻克彭城也需要多费时日,兵贵神速,机不可失啊。” 闵世元此时手中之剑在地图上不停游走,但是还是有所顾忌,沿途之城部分还在傅远掌控之中,他生怕被傅远的守城军从后面偷袭。 霍振看出了闵世元的心思,对其说道:“傅远如今大军盘踞洛阳,周边之城兵力不会太多,自保都困难,又哪里敢出击。只要击败了彭城援军,其众自溃。” 闵世元听完精神都为之一振,旋即令并州军将领韩延浩率军三万,阻拦彭城援军,又令霍振领兵三万,渡河前往弘农拖延宇文至,自己则趁机率兵攻打洛阳周边县城。 韦然攻陷寿春之后,并未着急向彭城方向用兵,而是打算会同王显一同进攻悬瓠。 此时的韦然已经得知张达之死,立志要为张达报仇,虽然刘仁业等人一致认为应该先回军进攻合肥,但是韦然却是立刻反对,说道:“如今裴突带人围困合肥,三万人和十万人差别不大,合肥守军只要出不去城,早晚必溃,我等大军若退回合肥,反而不妥,当务之急则是火速进攻悬瓠,占据两淮和河南之间的要冲,顺势为张达报仇。” 张贵知道韦然颇为重义气,故而拉住了还欲劝阻韦然的刘仁业,刘仁业被张贵一拉,方才清醒过来。韦然颇为独裁,若是一味的反对,恐怕会给自己招来祸事。 就在韦然安排行军事宜的时候,突然一个消息让韦然有了回心转意的想法。 “彭城精锐尽出,彭城空虚,乃不世之良机!”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六十八章 闵世元痛失爱将 韦然此时心中正是纠结万分,一面是向西北方向进军悬瓠,为张达报仇,一面是向彭城进军,为南齐夺得更大的战略优势。 刘仁业看到韦然看过书信后就一直面露纠结,于是便伸手将韦然放在案上的密信拿了起来,看完之后,刘仁业面露狂喜之色:“秦王,此乃绝佳机会,寿春至彭城数日即可到达,倘若傅远已经将主力调出,则一战可定彭城。” 韦然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如今在朝堂磨砺许久的他,确实有另外的担忧。 韦然的担忧便是以如今南齐的国力,有没有足够的实力消化两淮地区的数十座城池和上百万人口。 虽然他一心想要两淮之地,但是如今轻易的就将两淮地区收入囊中,而两淮地区的壮丁几乎已经被傅远全部拉入了军中,那么就算南齐拿下了两淮之地,只怕想要重新发展起来也需要众多时日。 刘仁业听完韦然的话后,也是默然不语,脸上呈现出了诸多表情,最后叹了口气道:“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倘若置若罔闻,也着实可惜了些。” 韦然此时已经坐回了主位之上,随后用手支撑着自己的头颅,开始闭目沉思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韦然突然用力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把刘仁业吓了一个激灵,随后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韦然。 韦然说道:“机不可失,你和张贵率五万兵马从淮阴渡河直取彭城,此番就算不占据淮北全境,也要将彭城和淮阴联系在一起,我自会带人进攻悬瓠。” 刘仁业领命正要出去,韦然突然从背后叫住了他:“若是彭城守军充足,短时间内难以攻克,也不要强攻,退回淮阴,日后再图。” 洛阳战场之上,宇文至兵出潼关后,便在弘农囤兵,听到段匹敌也加入战场之后,便立刻下令从关内再调兵三万前来。 弘农饱受战火摧残,曾经富庶的弘农百姓如今食不果腹,饿殍遍野。 看到有不少百姓甚至开始典卖女儿来换取口粮,宇文至内心愈发的烦躁,于是下令将军中之粮赈济灾民,同时又向朝廷申请调拨粮草来此。 但是时运不济,关内大旱,灾祸连连,关内百姓也是过的苦不堪言,长安城内的元善得到消息后,就要征发粮草给宇文至。 但是却被司空方可兴所阻止,方可兴在朝堂之上劝阻道:“陛下,今年关中大旱,我军连年征战,存粮本就不多,如果此时调拨关中之粮至前线,则需要征发民夫运粮,百姓已经苦不堪言,臣担心会激起民变啊。” 顿时朝堂之上众人开始窃窃私语,元善登基之后,就天灾连连,反观河北之地,风调雨顺,这不禁让人联想到是上天在质疑元善的正统性和合法性。 元善当然知道众臣心中的小九九,但是他也无力阻止这等流言蜚语,毕竟他得国不正之事世人皆知。 元善沉吟许久,还是不死心的问道;“爱卿可有他法?宇文将军大军在外,洛阳又轻易舍弃不得。” 方可兴倒也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他思前想后,说道:“陛下,如今有两种方法,其一是向南齐借粮,但是恐怕南齐不会轻易应允,我们可按市价向南齐购买粮草,其二宇文至将军既然在关外,可令他自行筹措粮草,就地解决。” 所谓就地解决就是暗示宇文至去抢关外老百姓的粮食,反正总而言之,不可以从关内征粮。 向南齐借粮,方可兴觉得不是不可,不过他没有明言的是,金银是无法买到南齐的粮食的,只能够用城池去换。 元善为此事已经焦头烂额,于是说道:“就让宇文至在关外自行筹措粮草吧。” 可怜的宇文至,从关内又调来大军,结果元善却不给粮草,如今六万大军在弘农附近,居然得到的是让他自行解决粮草的诏书,宇文至当下便焦虑不已。 他还如同活菩萨一般接济弘农的百姓,试图为西秦赚取民心。 无奈之下,宇文至只能先书信给傅远,令其调拨一部分军粮,随后又派人到处打探消息,刚好探知到霍振率军渡河的消息,宇文至于是便决定冒险速战霍振。 宇文至亲率步骑兵五万,从弘农出发,故意向北渡河,一路劫掠东秦郡县。 霍振被宇文至的操作惊呆了,此时他正打算在弘农前往洛阳的必经之路上伏击宇文至,但是许久都等到宇文至,派出探子后才知道宇文至没有支援洛阳,反而是一路劫掠东秦郡县。 霍振大惊,于是一面差人将情况告知闵世元,一面领军从后面追击宇文至。 但是宇文至此时却绕了个大弯,劫掠郡县后,趁着夜色率军两万从天渡渡河至关内,剩余大军则是继续装作在东秦境内劫掠,宇文至甚至还分兵劫掠,只挑小城和豪族堡垒,不攻打大城,不少豪族堡垒为了自保,就主动给宇文至提供粮草,宇文至故而收获颇丰。 霍振被牵着鼻子一路追击,但是兜兜转转之后,霍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宇文至的军队看似在向北劫掠,但是却始终围绕在黄河以及天渡附近,但是霍振却想不通为什么。 当天夜里,霍振在天渡外扎营,此时的天渡已经被宇文至派兵占领,城内遍插宇文至的旗帜,霍振人困马乏,以为宇文至就在城中,故而占据了险要位置之后就令士兵修整。 但是宇文至早已渡过天渡,趁着夜色在别处登陆,自己一直跟在霍振屁股后面。 所谓灯下黑就是如此,霍振的哨子压根没注意到会有一支部队一直尾随自己,故而当霍振注意力都在天渡的时候,宇文至趁着夜色从另一侧绕过高山,占据了高点。 当天夜里,宇文至令人从上而下进攻霍振大营,霍振的注意力都在天渡外的要道,根本没想到宇文至会在他的上方出现,惊慌失措之下,霍振只好仓促迎战,此时天渡西秦大军趁机进攻霍振,本就呈溃败之势的霍振大军瞬间土崩瓦解。 看到步卒四处逃散,霍振赶忙喝到:“逃者立斩不赦!” 但是乱军之中压根没有人听霍振说话,霍振杀了两个士卒意图立威,但是东秦士兵此刻已经顾不得其他,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反抗霍振,朝霍振挥刀砍去。 霍振此时方才清醒了过来,知道败局已经不可逆转,于是拍马便打算逃。 但是宇文至已经盯着霍振许久,看到霍振有逃的意思,当下便亲自冲向霍振。 霍振还未缓过神来,就看到一将手持长枪向他刺来,霍振手持长刀上前抵挡,交手数合之后,霍振惊呼道:“你是宇文至!” 宇文至并未说话,只是不停的攻击霍振,霍振只能堪堪抵挡,看着身边的西秦士兵越来越多,霍振更是慌乱,虚晃一枪后,便跑马向东而去。 宇文至在后面紧追不舍,双方距离不远,此时宇文至只恨自己未带弓箭,但是突然看到前方有长枪立于地上,宇文至纵马而过,一把抓起长枪,随后朝着霍振后心投掷过去。 只听到一声惨叫,霍振从马上跌落下来,宇文至纵马上前,发现霍振已经气绝,于是砍下霍振头颅,返回交战处,令人将霍振首级挂在长枪之上。 霍振部众见霍振已死,于是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宇文至大胜而归,随后携东秦俘虏和霍振头颅回到弘农,令人将俘虏和霍振头颅送到洛阳,洛阳守军顿时军心大振。 此战宇文至缴获辎重粮草不计其数,略微解决了眼前的粮草的困境。 霍振战死的消息传到在河阳的闵世元耳中,闵世元顿时悲伤不已,下令全军为霍振哀悼。 但是更让闵世元担忧的是,霍振全军覆没,自己身死,这让他对拿下洛阳又起了一层阴霾。 段匹敌此时已经率军至河阳和闵世元合兵,听到闵世元的担忧,段匹敌也是眉头紧锁,但是随后他对宇文至说道:“如今我得到消息,关内大旱,粮草紧缺,可令大军沿河防守,不让宇文至向北劫掠,将军不是已经派人去拦截彭城援军了?我建议可以放援军进入洛阳城附近,届时派骑兵切断两淮至粮道,宇文至无法向北劫掠,粮草又无法从两淮地区运输,只能向关内索粮,届时若关内百姓哗变,宇文至定然要回师拱卫长安,届时洛阳守军人心自溃。” 闵世元本来正一筹莫展,突然听到此话,眼前立刻一亮,但是内心却对段匹敌颇为警惕,此人看似是个糙汉子,但是却如此细腻,难怪能雄踞青州那么久 但是闵世元面上不露声色,只是装作为难的说道:“我本意是将援军赶回彭城,避免南齐趁火打劫,趁机强占了彭城,届时我军损兵折将,南齐坐收渔翁之利。” 段匹敌本身就身容伟岸,身高高于闵世元不少,听到这话,不由的斜视了一下闵世元, 他心中也颇为轻视闵世元,如今听到闵世元这话,心中更是不屑,但是嘴上还是说道:“公子此言差矣,如今被南齐趁火打劫乃是板上钉钉之事,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南齐不在我们这捞到便宜,也会在元善处占便宜,此时南齐的态度颇为重要,南齐皇帝萧炬若是心在狠一点,支援元善粮草,我等这场战争才真的是无底洞啊。” 闵世元听罢,心中突然一惊,马上道:“我等和南齐有盟约在手,不止于此。” 段匹敌冷冷一笑,反问道:“他日若攻克长安,北方一统,难道我们也会按照盟约不进攻南齐吗?所谓盟约,不过是自欺欺人,萧炬为人宽厚,但是韦然可并非什么正人君子。公子不要多想了,彭城放了就放了,如今南齐主强臣强,还可互相依赖,他日若萧炬有变故,主弱臣强,又待如何?” 闵世元听罢,也觉得言之有理,随后立刻唤人去前线调回伏击彭城援兵的大军,另外又修书一封令人送到寿春,就说彭城空虚,南齐可乘势取之。 建康朝廷之内,萧义来到建康,入太宰之位之后,每日登门拜访之人络绎不绝,众人虽然都没有明言,但是话里话外都是希望萧义能扛起宗室大旗,一致对付韦然。 时间久了,萧义也就有点不大将韦然放在眼中,觉得自己官至太宰,又是皇亲国戚,却要在韦然面前如同下属一般,心中逐渐生怨。 萧炬在朝堂之上敏锐的发觉出了萧义的态度转变,于是在散朝之后,将萧义留在宫中用膳。 萧义不敢怠慢,跟随萧炬来到御花园之中,萧炬在御花园设宴款待萧义,酒过三巡之后,萧炬突然说道:“秦王给朕来奏,说想和湘王结姻亲。” 萧义闻听此言,顿时手中的酒杯都停滞在半空之中,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萧炬看到萧义如此,便用手将萧义的手压下,说道:“你的儿子萧子房,朕观之,乃仁厚之人。韦然新认了一个义妹,人美,又有大毅力,刚好可以配你的儿子。” 萧义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不满的对萧炬说道:“陛下,臣之子虽然并非虎子,但是也是宗室要员,秦王随便认一女子为妹,就能匹配臣之子,如此不是甚为荒谬。” 萧炬闻言,默默的放下酒杯,看着萧义,久不做声。 萧义被萧炬看的发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许久之后,萧炬才开口说道:“朕知道你的意思,朕之所以选你做太宰,领袖群臣,就是希望你和韦然一个主内一个主外,能将我大齐带向顶峰,但是论执政才能,慕之,崔诰,则茂,哪个又不如你?朕不用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是韦然的党羽,而是因为世上可以有无数个宗室,但是只有一个韦然,他日若朕和韦然一同去了,宗室又无力,我大齐江山该当如何?” 说完之后,萧炬不由的泪眼蹒跚:“朕当日被萧峦刺伤心肺,天命不久,太子年幼,湘王应当和秦王一同协力匡扶我大齐社稷,湘王觉得呢?”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六十九章 萧炬杯酒震萧义 萧义此时不由的面露惭愧之色,近来百官的吹捧不由的让其有点飘飘然了。 萧义此时也顾不得杯中之酒,直接将酒杯放下,立刻跪下说道:“微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萧炬则是起身搀扶起了萧义,并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看到萧义诚惶诚恐的表情,萧炬不由的笑道:“皇叔也莫要如此,朕只是和皇叔说些体己话罢了。” 萧义方才饮下此杯,但是却已经汗流浃背。 众臣都觉得萧炬暗弱,故而才被韦然掌权,其实萧义心中明白,萧炬之才能虽然可能略不及太祖萧欢,但是还要强过萧衡。 萧义随后说道:“陛下之言,令微臣入醍醐灌道:“世上的大事小事都是因人而异,我如今的大事就是修筑襄阳,哪能不亲力亲为。何况如今筑城,众人心中皆有不忿,我若不身先士卒,如何安众人之心。” 王显顿时语塞,倒是崔诰看出来王显此来定然有事,故而放下手头的工作问道:“王将军来此,可是有要事?” 王显于是便将韦然令其出兵之事告知了崔诰。 崔诰知道他因为上次张达被伏,全军覆没之事,如今内心仍有顾忌,故而说道:“如今形势不如以前,大军如今已经占据寿春,悬瓠城元保并不知道将军会从何处进军,又如何能安然布置伏兵。之前惨败,是因为粮草运输,故而张将军行军迟缓,今日出兵,粮草可由淮南送达前线,将军率精锐急行军即可,同时中途多发暗哨,不至如此。” 王显听后,内心的石头才算落地,但是他又不解的说道:“发义州,江州,郢州之兵,人数多少合适?” “大人多发义州之兵即可,江州郢州我会各调兵一万配合将军,义州防守将军无需多虑,我襄阳如今民夫十余万,士卒五万,足以驰援。” 王显得到答复后,满意的回义阳整军,崔诰也下令从江州郢州调兵至义阳,受王显节制。 韦然此时已经发兵出了淮南多日,一路上攻城略地,四周郡县惧怕韦然,尽皆投降。 悬瓠城内元保得知消息,知道韦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当下内心也是惊慌不已。 让他对付张达他信心十足,但是面对韦然,元保还是不由的心里犯怵。 此时拓跋伟已经离开悬瓠城去了长安,他身边缺少智囊,又想打伏击之战。 故而他仔细研究了地形之后,选择了一处作为伏兵要点,但是手下将领却劝他不要如此行事。 元保一时之间也颇为犹豫。 偏将却说道:“城内只有守军三万,若分兵伏击韦然,此时义州方向来攻,如何抵挡?为今之计,唯有固守悬瓠城,同时以亲王之尊,向四周征兵,方可固守城池。” 元保虽然觉得偏将言之有理,但是还是说道:“如今四周之地均惧怕韦然,万一无人来援,如何是好?” 偏将又说道:“悬瓠城易守难攻,乃是战略要冲,城中士兵三万,粮草充裕,足以坚守。大王再派人向长安求援,陛下定然来救,大王现在需要将周边百姓都迁入城内,坚壁清野,韦然之军已经远离南齐,时间一久,粮草不济,必然退去。” 元保大喜,于是下令将周边百姓尽数迁入城内,烧毁城外的房屋田舍。 韦然一路行军也是颇为小心,生怕元保再来伏击战法,但是一路上并未发现伏击,行军至悬瓠附近时,发现悬瓠附近十室九空,一问才知,元保已经将百姓尽数迁入城内,韦然便知道元保是要玩死守城池那一套了。 韦然旋即狠狠的说道:“元保以为做乌龟就能安全了吗?此战定要斩杀此獠!”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七十章 突厥崛起两秦忙 随着全国各处战场的战局都陷入了僵局,整个华夏大地可谓是真正的名不聊生。 西秦因为大旱和天灾,导致粮食产量锐减,除了宇文至和宛城一代的士兵外,雍司并三州的士兵都没有军饷,粮草也被克扣,内部政局十分不稳。 东秦情况比西秦略好,但是已经完全击败山胡部落的新势力突厥部落,因为粮食问题,在西秦扫荡无果之后,将目标放到了东秦,开始劫掠东秦边境,赵昭率并州军抵抗突厥大军,但是以往攻克山胡无往不利的并州铁骑,在面对突厥时却失去了往日的雄风,雁门关一战,赵昭军被斩首三万,头颅设置被垒成京观。 随后突厥大军在并州大肆劫掠,赵昭只敢闭城不出,再也不敢出城野战,突厥新可汗阿史那大逻便,自称天骄可汗,甚至当中在并州平城外对着赵昭行无礼之举,赵昭气血攻心,当场吐血晕倒。 在邺城得到消息的闵观也是大惊失色,他起初以为突厥和山胡一般不堪一击,故而没有将突厥放在眼里,但是眼下看来,除了南齐外,突厥也是需要拉拢的对象。 西秦的元善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此时司马临海已经回到长安,元善就在拙政殿召见司马临海。 司马临海虽然被迫丢了襄阳城,但是元善依旧对他信任有加,元善登基后已经日渐苍老,两鬓之间有隐约白发,他看着司马临海,随后将话题转向了北方:“半月前,突厥和逆贼大将赵昭在雁门关外一战,赵昭大败,昔日赵有志追击山胡千里,如今其子却惨遭此败,司马公觉得是何故?” 司马临海一边看着呈上来的密报,一边不停的摇着头,随后给出了自己的结论:“赵昭和其父相比,才能不足,但是为人却并不刚愎自用,而并州军也是百战之师,我看突厥大军进退有度,甚至还有了战法,可见如今关外已经铁板一块。” 山胡之前通知塞外,沿用的是部落制,各部落向山胡臣服,山胡每次发兵才让各部落一同出兵,彼此之间没有很好的默契。 突厥如今俨然有了自己的章法,平日就和各部落一同操练,故而战力上和并州军差距不是很大,加之雁门关一战,突厥可谓尽数南下,赵昭寡不敌众当有此败,引以为傲的并州重甲铁骑,移动慢,体力消耗大的缺点被无限放大。 司马临海将战报递还给太监,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又开始凝神思考。 元善知道司马临海定然是在想主意,故而并没有催促,令人重新给司马临海沏茶,自己则是看起了其他奏章。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马临海抬头正欲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元善的心思在奏书上,于是便没有出言打扰,反而只是喝起了茶。 还是管事太监发现了端倪,于是故意拿走了元善的茶,给其唤了一壶新茶,元善这才抬起头,看到司马临海已经开始优哉游哉的喝茶了,便知道他心里有了主意。 “司马公是否已经有了对策?”元善明知故问道。 司马临海笑着说道:“陛下,以往我们都将塞外部落看成土鸡瓦狗,但是如今形势不可同日而语。南齐铁了心要给北边合盟,近日还在进攻我悬瓠城,我等为何不联合突厥,联合突厥,不仅我朝边境可以免于袭扰,更可给北方带来无穷困扰啊。” 元善听完后,虽然心中较为认可司马临海的说法,但还是面露难色的说道:“司马公之言,朕觉得并非不无道理,可是塞外毕竟都是蛮夷,我等和蛮夷结盟,岂不落人笑柄。” 司马临海则是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元善见状颇为恼怒,加大声音问道:“司马公因何发笑?” “陛下恕罪,微臣只是有感而发,昔日我先祖一统全国之时,面对塞外诸部,也无法一网打尽,令他们始终有能力可以袭扰边境,大秦北方一统之时,山胡部落也是每年都来袭扰,如今北方分裂,逆贼盘踞河北之地,当初用来练兵的塞外蛮夷,已经变成可以吃人的老虎了,我们若是不争取,则逆贼就会争取,届时我们三面受敌,国将不国啊。” 元善此时幡然醒悟,猛的一拍自己的头颅说道:“正是如此,是朕想当然了,司马公觉得河北逆贼也会拉拢突厥?” 司马临海则是点头道:“闵观为人,杀了韦然父亲,都能厚着脸皮将儿子送到南齐做人质,换取和南齐结盟,和突厥结盟又怎么可能不做?” 元善听后,也是叹了一口气,随后看起了各地呈报上来的灾情,将这些奏书一股脑丢给了司马临海,无奈的说道:“如今我朝大旱,各地都有灾情,拿什么和突厥结盟。” 司马临海看都没看这些奏书,只是说道:“有一物,陛下有,而叛贼不可能有。” 元善闻言,顿时也感到十分好奇,随后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司马临海。 司马临海则是微微一笑,说道:“一个成年的太子。陛下之子元宝业已经成年,我听闻突厥可汗阿史那大逻便之女,也刚成年,如此条件,乃是陛下得天独厚。” “哦?”元善精神为之一振:“司马公速速说来。” “逆贼所立之伪帝元帧,如今还是个稚嫩儿童,自然无法匹配阿史那大逻便之女,闵观之子虽然已经成年,但是毕竟闵观现在名义上还是元帧的臣子,故而只有陛下之子元宝业,我朝太子,才是突厥可汗之女最好的选择。” 并州城内,赵昭躺在床上,元芸亲自照料赵昭。 赵昭自从被大逻便讥讽之后,便一病不起,身体每况愈下。 元芸不由的每天以泪洗面,自身也颇为憔悴。 赵昭也十分心疼,但是自己败在阿史那大逻便手上,实在是无颜面对手下将士。 “昔日我父横扫塞外千里,打的塞外诸部看到赵家大旗尽皆闻风丧胆,如今我被大逻便打到闭城不出,真是丢尽我赵家颜面。”赵昭悲哀的说道,随后两行热泪从眼角划落。 “夫君无需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战失利,昔日公公也有路浑谷之败,夫君之前荡平塞外,也是名扬天下啊。”元芸一边宽慰,一边给赵昭喂药。 赵昭也是无可奈何,只能不住的叹气,就在这时,有消息传到并州,赵昭慌忙令人进来。 来人正是消失许久的王七,王七自从协助韦然用计分裂北秦后,本欲回归南齐,但是却因为和赵昭颇为投缘,故而留在北方替赵昭打探消息。 元善自然也乐于看到王七这么个南朝之人,韦然幸臣在长安,故而王七在东西两秦还颇为吃的开。 王七连夜赶来,一路上风尘仆仆,看到赵昭就对其说道:“我得到消息,元善打算让其子元宝业迎娶阿史那大逻便之女为太子妃,也就是未来的皇后,此事事关重大,赵将军必须得阻止啊。” 赵昭闻言,顿时从床上惊起:“此言当真?” 王七连忙点头:“确认无疑,我离开长安的时候,元善已经在安排使臣了。” 赵昭顿时急的不停的流汗:“这可如何是好,一旦突厥和西秦结盟,以后专门袭扰我朝边境,我朝哪里还有余力杀回关中。” 倒是元芸看的比较通透,对王七说道:“先生既然来此,想必已经有所对策了?” 但是王七确是摇了摇头,说道:“此乃无解之命题,元帧年幼,无法娶阿史那大逻便之女为皇后,闵观之子身份又不够元宝业金贵。” 但是赵昭此时却打断了王七的话,赵昭此刻两眼放光,说道:“谁说无法娶之为妻,陛下已经十岁,先娶个皇后又有何妨?圆房之事可以稍缓,先将人娶进来再说。” 随后赵昭在目瞪口呆的元芸注视下,唤来亲信,随后让元芸手书一封送到邺城,陈明厉害,然后自作主张,打算派人前往前往突厥求见阿史那大逻便。 正当赵昭苦于人选之时,王七自告奋勇的说道:“就由我前去吧,我在塞外经商多年,也落得了一些好名声。” 赵昭闻言大喜,立刻就打算派亲卫护送王七出关,王七出关前郑重的告知赵昭:“赵将军你可想好了,此次出行可是先斩后奏,若是闵观不允,就和突厥结成死仇了。” 赵昭心中虽然一阵动摇,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赵昭的书信送到邺城之后,闵观顿时也是大惊,尤其是看到赵昭要求元帧去阿史那大逻便之女为后时,更是惊掉了下巴。 “元帧才十岁啊。”闵观不由的心里发苦,十岁的皇帝,娶一个十六岁的女子为后,这传出去不是让人贻笑大方。 但是赵昭的提议并非不无道理,既然元善想用太子妃和未来皇后的名头吊着阿史那大逻便,我便直接给阿史那大逻便之女皇后之位,岂不是更加保险。 但是闵观又想到一点,元帧如今和无知孩童并无区别,长期在阿史那大逻便之女的陪伴下,是否会沦为突厥部落的傀儡。 就在闵观两难之时,下人突然说道:“老爷,少爷从河南来信了。” 闵观好奇,闵世元为何有书信来此,虽然心中疑虑,但还是下意识的接过了书信。 只见闵世元信中写到 父亲大人亲启: 孩儿听闻突厥袭扰并州,赵将军损兵折将,一病不起,颇为心痛。但是又听闻元善意图用其子元宝业迎娶阿史那大逻便之女,孩儿建议陛下派使者出关,为陛下求娶阿史那大逻便之女。其一,如今我朝河南战事吃紧,西秦不断增兵,此战旷日持久,后方必须安宁。其二,突厥战力不比从前,如今乃是猛虎之师,若能联合突厥出兵关内,自然相比南齐韦然更为可靠。 孩儿知道父亲在担忧天下舆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陛下懵懂,为了陛下的身体,可让大逻便之女独处宫中,每日好吃好喝伺候周到,待到陛下可行房之时,我等在挑选美女给陛下,想来突厥女子,并不会如中原女子般妖娆,届时只要不亏待了大逻便之女即可。 待陛下成人之后,想方设法不让大逻便之女生下皇子,这可保证血脉纯正,想来突厥可汗也无话可说。 最后,孩儿要告诉父亲,今日之被动处境只是暂时,待夺回河南之地,将元善之军尽数赶回关内,如今韦然已经发兵攻打悬瓠城和彭城,到时元善只能龟缩在黄河以南,潼关以西的贫瘠之地,我朝国力一旦恢复,元善必败无疑,故而联合突厥之事不可怠慢,应速速办之。 闵观看到闵世元的书信后,心中顿安,于是便回书信给赵昭,令其速速去办此事。 河阳城内,闵世元则是轻抚额头,看上去颇为疲倦。 彭城援军已经尽数被其放过前往洛阳,洛阳城以及金墉城目前已经集结了十万多淮南军。 本来按照闵世元的打算,就和傅远在此处空耗,待洛阳粮草耗尽之时发动猛攻。 奈何宇文至已经看穿了闵世元的意图,派人连夜渡过黄河强攻闵世元在黄河北岸的营垒,一夜之间攻克数座营垒,随后大有向北劫掠之势。 这让闵世元大惊失色,想来是因为洛阳如今兵力充沛,宇文至觉得实在没有必要陪着傅远一同守卫洛阳,所以方敢大胆出兵。 傅远得知宇文至的行动后,心中也明白了一二,于是从金墉城发兵,也向驻扎在其东侧的段匹敌大军发动了攻击,段匹敌没有防备,被击退了二十里,不少物资被傅远所夺。 闵世元得到四方战报之后,已经头疼不已,故而只好先派人前去追击宇文至,但是宇文至却开始打起了游击战,利用天渡的地理位置,进可攻退可守,这让闵世元意识到,如果想要彻底击退宇文至,必须要夺取天渡,于是立刻调兵五万,前往进攻天渡。 但是刚出城门,却又得到了一个消息,傅远大军已经出了洛阳,屯驻在黄河南岸,大有渡河进攻河阳之意。 这让闵世元猛然清醒,宇文至早已将他的计划看的一清二楚,如今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现在万分后悔将彭城援军放进洛阳,如此不然可能让南齐白白得了彭城,自己更是陷入了窘境之中。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七十一章 沘阳决战之前夜 韦然大军已经围困悬瓠城半个月,悬瓠城守将元保据城不出,加之悬瓠为坚城,韦然短时间之内难以攻克。 饶是身经百战的韦然,在面对这种龟缩打法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韦然灵机一动,开始进攻离悬瓠城稍远的郡县。 元保之前坚壁清野,但是也只是将附近之百姓迁入城内,故而韦然一路向西延伸,最终居然被韦然打通了和义阳连接的道路,就这样悬瓠城就此成为孤城一座。 在宛城驻守的宇文及得知情况,立刻派兵想要夺回城镇,扼住义阳向北的道路。 宇文及大军和南齐大军在沘阳狭路相逢,此时南齐大军高挂王字战旗,宇文至登高远望后说道:“看来是王显的大军啊。” 众人于是皆舒一口气,王显除了义阳守卫战外,并未有特别明显的战功,故而众人都觉得此人名不符实,只要不是韦然亲至,众人尽皆无惧。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韦然如今正在军中,而韦然出现在沘阳的原因更是让众人啼笑皆非。 原来围攻悬瓠,元保如同缩头乌龟一般,让韦然对其失去了兴趣,随后韦然令一小将以自己的名义继续围攻悬瓠,自己则是秘密西进,打算亲自到西秦所占之地看看,往后如何行军。 此时听闻宇文及大军出动,想要夺回沘阳城的消息,韦然于是便来了兴趣,亲自来到此处。 若是让宇文及知道韦然在城中,必然要直接退到宛城去了。 可能是位高权重,让韦然逐渐失去了往日的激情,所以此次韦然对王显说道:“你排兵布阵的时候,可将我算做一参将。” 王显又哪里敢真的将韦然当做参将,于是只能连称不敢。 此时宇文及带兵来攻,在城外十里处扎营,韦然就对王显说道:“好久没有打过正面交锋了,传信给宇文及,就说明日野外决战。” 宇文及收到王显书信,顿时欣喜若罔,但是周边将领却说道:“将军,这王显如此托大,竟然不依城固守,显然有诈啊!” 宇文及只是摆了摆手,随后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对众人说道:“南齐大军动地而来,如今虽然连克数城,但是终究粮草不济,若非我朝如今天灾频频,我到也乐的围困此城,如今王显要出城寻死,如此良机,岂能放过?” 众将士闻言,也都觉得宇文及说的有道理,故而没有劝阻,开始了明日的排兵布阵。 而王显虽然按照韦然的意思,将战书送到宇文及面前,但是仍旧对明日之战忧心忡忡,虽然沿途攻克数城,但是为了安抚当地,还都是派军驻守的,故而在沘阳之兵只有两万人,野战宇文及五万大军,也是让其颇为忐忑。 韦然不以为意,一面在府中饮酒,一面对坐在下首的王显说道:“刘仁业,裴突张贵等人,都跟随我南征北战,你我相识最早,但是我却未曾亲自领你作战过,明日之战你可要细细的看,如果战场之上只看人数取胜,那么北秦早已荡平天下了。” 王显一想,确实如此,自己虽然很早就被韦然封了大将,但是却从未跟随韦然作战过,这么一看,自己有种编外人员之感,当下便说道:“只凭秦王吩咐。” 韦然旋即令人取来舆图,挂在中间,令王显和众将都看向舆图,随后说道:“双方决战之处乃是难得的平原地区,宇文及乐的见此,因为北朝骑兵数量众多,平原优势容易发挥,而我军多为步卒。” 韦然随后起身,抽出太平剑,指向一处说道:“明日我军在此处列阵,宇文及必定是骑兵冲锋,步兵再后,随后骑兵冲锋之后分散绕到我军后方进行袭击。前后夹击好让我军溃败,今夜就派人,连夜在我军阵前挖掘壕沟,安上长刺,阻挡敌方骑兵。” 此话一出,王显等人尽皆面面相觑,鸦雀无声,王显此时尴尬的说道:“大王,不是说好和宇文及正面对决,如此一来岂不是耍诈。” 韦然自己到不觉得尴尬,只是咳嗽了一声说道:“兵不厌诈,宇文及技不如人罢了。” 随后韦然又说道:“骑兵只要陷入壕沟之中,后方必定人仰马翻,此时我军派弓箭手,向着壕沟地带乱箭齐发即可。如此一来,北秦骑兵溃败,就是步兵正面对决,下路相逢勇者胜,届时就看诸位的勇气了。” 随后韦然开始安排任务,安排完之后,王显看韦然并没有安排自己作战,故而长舒一口气说道:”秦王想的周到,明日秦王就在沘阳城中等待我们的好消息。” 韦然此时疑惑的说道:“本王为何要在沘阳城中?” “大王没有给自己安排任务,不是要坐镇中央,亲自指挥吗?” 韦然急忙摆了摆了手,说道:“王将军错了,本王已经从后方调了三千骑兵,本王今夜就会偷偷出城,绕过沘阳,将大军埋伏在山后,待太阳到中午之时,本王就率骑兵直冲宇文及本阵所在,此时人困马乏,双方要么罢兵下午再战,要么就都已力竭,所有的后招都出了,此时宇文及本阵要么空虚,要么战力不足,本王以逸待劳,斩了这宇文及,给宇文至送份大礼。” 说完之后,韦然严肃的对王显说道:“若是坚持不到正午,本王拿你问罪。” 王显立刻抬高胸脯,保证完成任务,随后便安排人去挖壕沟了。 出了帅府之后,众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显看出了众人的尴尬,于是解围道:“秦王用兵如神,虚虚实实,真是。” 随后王显发现自己也吹不下去了,于是羞红了脸说道:“真是好不要脸啊。。” 而宇文及在营中说道:“王显所选之决战地点,乃是平原,南军多是步卒,明日定然是战车结阵,阻挡我军骑兵,明日重骑兵在前,轻骑兵在后,重骑兵冲垮战车之后,轻骑兵杀出阵中,但是不要恋战,以免被南齐的强弩射杀,随后立刻向两侧冲出,迂回到后方,夹击齐军。” 说道这里,宇文及还洋洋得意的说道:“这王显果然不通军事,不依山列阵,想来是觉得自己输了方便跑路。” 此话一出,众人都哈哈大笑。 宇文及随后笑着说道:“随后步兵列阵向前,此时南齐大军应该已经被冲晕了,众人只需要捡军功即可,提醒骑兵,一定要活追这个王显,本将军要亲自羞辱羞辱他。”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七十二章 韦然生擒宇文及 翌日清晨,双方在沘阳城外列阵对敌。 自从乾朝南渡,北方彻底礼崩乐坏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战书决战了。 宇文及遥望着南齐的军阵,感慨的说道:“好久没有这种列阵的感觉了,现在打仗要么是伏击,要么是攻城,大规模的平原交战真是少见啊。” 随后宇文及纵马向前了几步,仔细的观察着南齐的军阵,突然疑惑的说道:“南齐怎么都是步兵?” 此时偏将赶忙上前说道:“南朝战马本身就不多,大多都被韦然所征调,故而步兵为主,王显所率的义州军,大多都是步卒,这点末将早已探明。” 此时南齐方面已经列阵完毕,战车结阵,盾兵在前,枪兵在后,弓箭手在长枪并后面,很传统的军阵。 宇文及看到南齐所列之军阵,点点头说道:“看样子,王显是打算用战车阻挡我军骑兵,但是我军有重甲骑兵,势大力沉,足以冲垮战车阵。” 很快就到了双方约定的决战时间,南齐大军因为缺少骑兵,只能暂时被动防守 宇文及显然也知道这一点,重骑兵虽然战力颇强,但是不适合长期作战,故而在约定时间一到,宇文及就下令骑兵出击。 果然一切如韦然所料,重骑兵在前,轻骑兵再后,宇文及准备依靠骑兵的冲击力,冲散齐军的军阵。 看着快速朝南齐军阵奔去的骑兵部队,宇文至兴奋的忍不住搓手道:“王显真是大意了,没有骑兵还非要效仿故人战书决战,不是自寻死路。” 就在这时,偏将马上凑上来硕大:“是啊,为何明明没有胜算,还非要强行决战呢?将军这么说,末将也觉得颇为奇怪,王显此人难道有什么后招。” 宇文及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旋即死死的盯着南齐军阵,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冲击在最前方的重骑兵,已经近到可以看到南齐将士脸上的表情了,但是却没有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任何的慌乱之情,反而看到的只是戏谑的眼神。 就在前方骑兵不解之时,突然感觉自己身体一空,瞬间就跌落了下去,此时大地仿佛都颤抖了起来,南齐大军连夜挖的壕沟此时在战马的压力下轰然倒塌,为首的重骑兵全部跌落到了壕沟之中。 后方的骑兵见状连忙勒住马头,但是扔有不少骑兵也陷入到壕沟中,巨大的重量将壕沟下方的人和战马全部压死。 而轻骑兵此时根本刹不住,纷纷撞向前方战马,顿时西秦骑兵军团人仰马翻,损失惨重。 宇文及在后方看到自己的骑兵军团损失惨重,立刻骂道:“这王显居然如此狡诈,提前挖壕沟。气死我也!” 宇文及随后了解到壕沟的位置就在南齐军阵前不远处,于是敏锐的判断到,南齐就在此处设置了壕沟,用以阻挡骑兵,旋即令步兵方阵向前推进,剩余可战之骑兵重新整队,准备从两侧迂回包抄。 西秦步兵方阵缓缓推进,王显见状,也将战车撤开,旋即令步兵方阵也一样向前推进。 杜扶桑立刻劝阻道:“王将军,不可如此啊,如今秦军要推进就让其推进,我方有战车结阵,后方还有弓弩手,足以压住阵脚固守。” 王显此时却罕见的没有听杜扶桑的话,一面令士兵将木板置于壕沟之上,步兵过壕沟,一面对杜扶桑说道:“大丈夫,说平原决战就平原决战,秦王之命不可伪,但是军人也有军人的尊严。” 宇文及看到王显放弃了战车阵,准备和自己进行正面交锋,也是不由的说道:“这王显还算有骨气,知道我军骑兵方阵大败,步兵倒是选择了正面交锋,还算是个人物。” 双方开始在平原上交战了起来,两万齐军对阵四万秦军步卒,战事逐渐陷入焦灼。 秦军战鼓激昂,士气高涨,逐渐的在战场之上压过了齐军一头。 齐军呈现颓势,王显此时纵马上前,喊道:“大丈夫建功立业就在此时,有何惧哉!” 于是亲自领亲卫杀入阵中,王显此刻神勇异常,手持长枪在阵中来回拼杀,随后又令亲卫举起将旗,王显亲自开道,战旗跟在王显身后飘扬,眼看战旗在敌军阵中多时未倒,齐军将士仿佛看到了主心骨,故而军心大振,舍命攻击,本来有了颓势的南齐大军突然之间扭转了战局,开始压制秦军。 宇文及见状,知道士气被王显夺回,但是此时南齐大军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眼前,宇文及随后令旗一挥,之前的骑兵部队,收拢好残部之后,根据宇文及的命令,从左右开始冲杀南齐军阵。 南齐大军果然失去了战车保护,果然大乱,又开始节节败退。 此时王显看向天空,时间已经快到正午,王显知道退不得,于是厉声喊道:“在坚持片刻,我军必胜!” 随后王显又向秦军骑兵将领而去,秦将见王显向自己而来,正准备提刀应战,但是王显显然不打算和他来一场单挑,只见王显用手中长刀隔开秦将手中之刀后,自己的马重重的撞击在秦将胯下战马之上。 顿时人仰马翻,双方纷纷倒地,以有心算无心,王显在撞击的那一刹那,就已经翻身跳下了马,落地之后一个翻滚,旋即挥刀砍向秦军将领。 可怜这个秦将,还正被马摔的七晕八素,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一把长刀到了自己面前,旋即血溅四方,秦将被王显阵斩。 王显将秦将首级仍在高空,喊道:“秦将已死,兄弟们杀啊!” 失去指挥的秦军骑兵只好各自为战,很快就陷入到了步兵的人潮大海当中。 但是南齐军的颓势已然难以避免,虽然王显续了两口气,但是此时双方都已力竭,宇文至见时机成熟,便打算派出最后的三千生力军。 宇文及此刻已经推进到了前线之上,仔细分析过后,大手一挥,示意预备队出击。 果然在预备队的加入之后,南齐大军败的更快了,已经退到了最初结阵的之地,此时之前留在原地的战车,反而成为了南齐军撤退的阻碍。 王显擦了擦脸上的血水,喃喃的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吧。” 杜扶桑此时已经被乱军杀散,在士卒的保护下,躲到了战车阵后面,看着天空,又看看宇文及的方向:“秦王差不多该出动了吧。” 就在宇文及准备享受胜利的果实之时,突然感受到了地动山摇的感觉,久经沙场的宇文及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是骑兵,数量还不少。 就在宇文及还在思索之时,突然有数千骑兵从左右两侧分别袭来,宇文及此时和大军相距甚远,周围只有一千亲卫,宇文及顿时惊慌失措,急忙令人宣后军前来救援。 但是此时后军追杀齐军兴起,得到军令后根本来不及调整阵型,只有个别将领带领数百人回援宇文及。 宇文及则是迅速稳住心神,令士卒严阵以待,自己这是拿起武器,准备对敌。 但是当看到骑兵的战旗之时,宇文及还是不由的惊呼了起来:“韦然!” 韦然之名可谓响彻南北两朝,不惧山胡和恒族,但惧江南有韦虎。是近年来北秦军流传的一句话。 韦然在牺牲了许多人之后,终于等到了宇文及身边军队尽出的机会,骑兵连夜绕到远处,随后在战斗开始之后分批前进,隐藏在战场附近。 待到此时,方才尽数出击,宇文及的亲卫虽然拼死抵抗,但是奈何韦然骑兵实在太多,又都是天雄军精锐,很快就被杀穿了一条道路。 韦然一马当先,长枪直取宇文及,宇文及挥刀抵挡,韦然长枪刺出,宇文及长刀自下而上,拦截了韦然的攻势。 韦然随后长枪在身后转了一个圈,换成左手刺向宇文及腰间,宇文及慌忙使刀向下拦截,堪堪拦住之后,韦然长枪直接横扫,宇文及此时反应不急,当场被扫落马下。 宇文及正欲起身,突然看到长枪已经抵到自己的咽喉处,宇文及无奈的吼道:“韦然你这卑鄙小儿,居然如此不要脸,说好决战,有是挖壕沟又是搞偷袭,还算是韦智的儿子吗。” 韦然则是不以为意:“成王败寇,来人将其绑了,这可是宇文至的亲弟弟,不可怠慢啊。” 随后韦然令人喊话:“宇文及已经被俘,秦军放下武器者不杀!” 旋即令人砍翻宇文及的帅旗,秦军将士此时厮杀正酣,韦然见状,调了两千骑兵从背后开始冲杀秦军。 看到这种如同推土机般的人命收割方式,宇文及也是心如刀割,此时的秦军终于反应过来,背后居然来了敌人,众将一看,宇文及帅旗已倒,便以为宇文及已经遇害,此时秦军战心皆无。 已经被快打到悬瓠城下的齐军见秦军突然没了攻势,于是在一同战鼓之下,开始反攻,秦军进退失据,大军溃散,此时也顾不得宇文及了,许多将领带着麾下士兵开始向宛城方向逃命,齐军一路追杀数里,方才罢休。 韦然回到悬瓠城,令人将宇文及绑在柱子上,宇文及虽然被俘,但是还是不服,喊道:“韦然小儿,你既然亲自来了,为何还要藏头露尾,不和我光明正大一战。” 韦然并未搭理他,只是让人清点一下人数,此战南齐出战两万人,阵亡六千余人,受伤万余人。 斩首北秦军一万三千多人,俘虏八千多人,剩下的西秦军士都逃跑了。 韦然对这个战果显然并不满意:“最后时刻前后夹秦军,为何还能跑了如此多人。” 王显在战斗时受了伤,胳膊上也挂了彩,委屈巴巴的说道:“秦王说的轻巧,我军没有骑兵,又鏖战半日,秦兵要逃实在无力追赶啊。” 韦然细想一下,果然如此,便也没有再问,只是看向宇文及说道:“宇文将军,你和你哥宇文至比起来,差的不是一丁半点,这西秦是没人了吗?留你守在宛城?” 听到韦然的嘴炮攻击,宇文及羞愧难当,但是更多的则是愤怒,但是此刻的他被绳索束缚,动弹不得,只能吐了一口口水,骂道:“若不是你偷袭,我岂会败在此处?” 韦然则是反问道:“你有骑兵,步兵兵力也是王将军两倍,靠着人数优势获取了战机,有何可得意之处?本王只不过略施小计,就击溃了你五万大军,你有何不服?” 宇文及顿时语塞,但是此时也只能无能跺脚。 韦然随后挥了挥手,示意下人给宇文及松绑,让其入座喝酒 宇文及被松了绑,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之间被绑着的时候,想骂就骂,如今被松了绑,还让其宴饮,这到让宇文及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本王虽然用兵入神。” 王显听到这话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意思是秦王你说这话还要脸吗?分明是用兵狡诈。 韦然不满的瞪了王显一眼,随后又说道:“本王虽然用兵如神,战场之上诡兵频出,但也是恩怨分明之人,你爷爷宇文述在长安救了不少百姓,也算是个忠良,我也不会枉杀忠良之后,将军饮完此酒可以自行离去,本王绝不阻拦。” 此话一出,宇文及倒是十分惊讶,他问道:“你就不怕我卷土重来吗?” 韦然听完之后哈哈大笑,说道:“败军之将,口气不小,我若怕了,就不会放你走了。本王已经多年不杀俘虏了,你回去可以告诉元善,如今你们北方战乱,我只要悬瓠合肥,彭城之地,如今你们更应该考虑的是对付突厥,我可是得到了消息,闵观打算让元帧娶突厥可汗阿史那大逻便之女为皇后,届时你们还如何守的住关中地区?” 宇文及听到这话,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急忙对韦然说道:“秦王此话可当真?元帧才十岁啊,如何娶妻。” “乱世之中,女子只是权利斗争的牺牲品,元帧年幼,阿史那大逻便若将女儿嫁给元帧,懵懂孩童,容易被误导,我虽然不喜欢元善,但是我也不想看到有朝一日,汉人沦为突厥的附庸,你可速度告知元善,令其想办法阻挡此事吧。” 送走了宇文及之后,王显问韦然道:“大王,联姻乃是北方两秦之事。为何大王偏帮元善呢?” 韦然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关内人口凋敝,若是闵观和突厥结盟,届时用突厥之兵可从凉州司州进攻元善,元善断然难以抵挡,届时一个完整的北方,不是我等可以轻易收复的,若是元善和突厥结盟,闵观可凭借人口和兵力抵挡,他们双方坚持的越久,对我朝就越有利。”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七十三章 王七单人劝突厥 塞外草原之上,王七利用地利之便和曾经跟随郁久闾那桂的经验,率先找到了突厥可汗阿史那大逻便的王庭。 阿史那大逻便此时可谓是风光满面,继承可汗之位之后,荡平山胡,又一战击溃赵家铁骑,让其在草原诸部之中树立起了无上的威名。 于是在面对东秦来使的时候,阿史那大逻便不出意外的飘了,同时在得知西秦来使也出关之时,更是故意不见王七,意图等西秦使者到来后,让他们相互竞争,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 但是王七显然和其他的使者不同,王七本身并非是两秦之人,其次他也不是庙堂之人,此次只是为了帮赵昭一个忙而已,眼看阿史那大逻便如此怠慢,便在阿史那大逻便和其他部落首领痛饮之时,故意闯入营帐之中。 阿史那大逻便见此,十分不快,严厉斥责王七不懂礼节。 王七不以为意,只是坦然的找了个空位坐下,自顾自己的饮酒。 阿史那大逻便见状,就要让左右将王七待下去斩首示众。 王七眼看左右向他扑来,只是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喊道:“可汗当真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吗?如今内地纷争,可汗方能耀武扬威,以前郁久闾菩提在的时候,都不敢如此怠慢我。” 听到郁久闾菩提,众部族首领方才认真的向王七看去,细看之后,有人喊道:“你是王先生?” 王七不置可否,昔日他在塞外做生意,后来成为郁久闾菩提的智囊,故而众多部族首领都见过他,此次看到王七亲自前来,众人无不惊讶。 阿史那大逻便闻言,立刻令左右退去,问道:“我也听闻王先生之名,昔日帮助郁久闾菩提在河北之地取得大捷,今日又为何代表秦国使者来此?” 王七看向阿史那大逻便,冷冷的说道:“我本南朝之人,今日为东秦而来,也是为草原诸部而来。” 看到阿史那大逻便颇为不解,王七于是说道:“可汗举全族之兵,在雁门关外击溃赵昭铁骑,本来乃是幸事,可是昔日面对完整的北秦,草原诸部又是如何?被赵有志一路追击千里之事理应历历在目。” 阿史那大逻便此时面露不忿,不满的说道:“王先生此言差矣,昔日我突厥又岂是郁久闾家族可比?” “确实如此,可汗的骑兵训练有素,战法张弛有度,但是敢问可汗,为何要年年发兵南下?还不是因为如此养兵,耗费颇大,倘若两秦边境坚壁清野,可汗又该如何?难道还一路打到邺城和长安不成?” 听到王七掷地有声的辩驳,阿史那大逻便也不再说话,王七所言并非不无道理,如今虽然骑兵战力比之往日更强,但是耗费也更大。 “可汗所图,不过是觉得两秦都需要拉拢你,故而想左右逢源,获取更高的价码,丞相闵观愿让陛下娶可汗之女为后,两国结为姻亲,从此为兄弟之国,一同进攻西秦本来乃是两全其美之事,西秦又怎能给出更好的条件?” 王七随后看向诸部首领,说道:“我乃南齐之人,实不相瞒,我家大王南齐秦王韦然,已经和闵观结盟,河南战事很快就会结束,届时你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并州的赵家骑兵,更是整个东秦,甚至于连大齐也会参与战事,江南富足,粮草军械不断支援东秦的情况下,众位觉得哪怕集西秦之力,胜算几何?” 阿史那大逻便闻言大惊,但还是将手中杯子置于桌上,硬气的说道:“王先生过于危言耸听了,想来你主子,秦王韦然,也没那么大能耐吧。” 王七此时也不藏着了,对阿史那大逻便说道:“我家王爷以前和我饮酒之时,曾经对我说过,塞外部落有何难打,赵有志过于妇人之仁,若是他领兵,每到一处就开始焚烧草原,每到一处河流就开始投毒,塞外生存环境恶劣,到最后只能人相食,彼此之间互相征伐,倘若他们想集兵南下,就在各处坚壁清野,修建营垒即可。最终塞外部落只能越抢越深入,待深入腹地之后,一战定之,我们可以输好几战,而你们只能输一战!”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就连阿史那大逻便也不由的惊呼道:“韦然怎能如此野蛮,造如此杀戮。” “我家王爷之凶名,威震江南,江南本地门阀被他屠戮不下十万,为了造乾坤盛世,他从不吝啬人命,何况在他看来,尔等不过是蛮夷,并非同族,下手不会有任何的心痛,若是他将此计告知于赵昭,大王想想会如何?” 阿史那大逻便此时方才觉得王七所言并非危言耸听,故而收起了傲慢的态度,对王七说道:“既然如此,王先生为何还要来促使我和东秦结盟?此也是贵朝秦王之意?” 王七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我家大王是想让西秦和塞外部落结盟,这样塞外部落加上西秦的实力,可以和闵观维持在均势,方便他左右逢源,开疆拓土,但是我念及和郁久闾菩提的旧情,不希望尔等最终沦为他人嫁衣,故而来劝可汗,接受闵观的提议,将可汗之女嫁与东秦天子,双方结成亲家,届时可汗可以避免和并州骑兵交锋,他日可汗之女成为皇后,对你们也是大大有利啊。” 讲到此处,王七又说道:“西秦元善虽然可以将令其子元宝业娶可汗之女为太子妃,但是西秦能存在多久还是问题,若是被闵观和南齐联合所灭,可汗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听完王七的分析,阿史那大逻便深以为然,于是令人重新备了一桌酒席,款待王七,并且下令将西秦的使者逐出大漠,赶回长安。 但是酒过三巡之后,阿史那大逻便问出了一个在心里埋藏已久的问题:“王先生如此不顾你家大王之命,若是秦王怪罪,先生如此自处?不如留在大漠,我封你做个逍遥王算了。” 王七闻言,只是拱了拱手,随后说道:“我受大王信任,方有今日,我违背大王意愿,自当会建康请罪,天无二日,人无二主,回去之后,要打要杀,我都甘愿啊。”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宇文述魂归长安 西秦使者司马临海此子司马玉在求见突厥可汗阿史那大逻便的途中,突然被突厥士卒勒令回返,这令司马玉不知是为何意。 贿赂了突厥大臣之后,司马玉方才得知是阿史那大逻便打算和东秦联姻,故而才故意不见自己,司马玉更是焦急万分,此番他乃是带着命令而来的,如今连大逻便的面都没见到,回到朝中岂不让人笑话。 但是无论司马玉许下任何好处,都无法见到阿史那大逻便,无奈之下,司马玉只好启程返回长安。 宇文及兵败被放回宛城之后,敏锐的宇文及发现城中将领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有数个将领聚在一起聊天,但是当他靠近之时却又都四散开来,而且每次他巡视城防之时,守城将领对其也是格外警惕。 宇文及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守城将领拉至跟前,怒喝道:“尔等行事都背着我,到底是何居心。” 守城偏将本来还陪着笑脸应付着宇文及,但是看到宇文及目光中凶光大盛,心中暗道不好,于是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方才轻声的说道:“将军被韦然俘虏而后又放还,众将士不知原因,以为将军是和韦然达成了某种合作,故而颇为防范。” 宇文及闻言,顿时大怒,正欲上手,但是又想到换成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故而将将领放开,随后扶住城墙说道:“早知如此,不如死在韦然手中,这个小儿满口仁义道德,如今更加腹黑,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不过眼下,宇文及也知道自己在宛城是呆不下去了,宛城靠近南齐前线,自己又是韦然的败军之将,留在此处恐怕会多有非议。 宇文及随后回到府中,唤来宛城将军安陵,安陵乃是原平西将军安仲之弟,安仲病死之后,他被调来此处镇守宛城,宇文及跟随宇文至从襄阳撤退之时,因为宇文一族和元善交往甚密,故而朝廷加封宇文及为平西将军。 宇文及对安陵说道:“你兄长安仲,常年镇守宛城,如今你弟承兄业,也是美事一桩。” 安陵不苟言笑,只是拱手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宇文及闻听此言,先是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后缓缓的拿起桌上的将印,将其打开后对着安陵说道:“我不幸被韦然所擒,韦然说顾念祖上和我爷爷的交情,故而将我放回。但是如今城内流言四起,都说我和韦然达成某种不为人知的协议,我这几日在城内也如坐针毡。” 安陵听着宇文及的吐槽,当下也不知道如何作答,他也怀疑宇文及和韦然有所勾结,不然以韦然的凶名,哪里有人能囫囵着回来,更何况宇文及身上是一点伤都没有。 宇文及看到安陵的脸色,便知道他心中是如何想的,当下便不再多言,只是将将印递给安陵,见安陵不愿接受,宇文及一把塞到安陵手中说道:“我欲回长安谢罪,宛城防务就交由将军了,韦然此人,狡诈多谋,偏偏又颇为勇武,将军只可守城,不可轻出。” 说道这里,宇文及又想到了在韦然军中所见,随后又郑重的对安陵说道:“我在韦然军营之中,发现一种强弩,和平时我们所见都不同,此弩颇为壮观,可直接击发长槊,我观之,或许乃韦然用以击杀敌方将领之物,韦然若是攻城,定要做好防备,不可轻易和他在城头对话。” 宇文及返回长安之后,迅速面见了元善,将韦然对于突厥之言尽数告之,但是此时元善已经派出使者出塞外,宇文及便也不便多言。 回到府中之后,宇文及先去见了自家老祖,已经卧病在床数月的定边侯宇文述。 宇文述婉拒了元善要加封其为定国公的建议,自从元善登基之后就一直称病不朝,元善对此颇有疑虑,还亲自来府中探望过宇文述,确认宇文述不是装病后,才满意离去。 但是就是这个举动,让宇文述更为心惊,他深知元善的狠辣,待到宇文及回府之后,宇文述便问道:“你在宛城为韦然所擒,如今回归,元善可有说过什么?” 宇文及摇了摇头:“陛下并未怪罪,只是让我暂时回府中修养,他日另有安排。” 宇文述闻言,将头缓缓的转向宇文及,语重心长的说道:“如今乱世,至儿在关外为元善征战,元善自然不好惩治,我如今颇为后悔,当初支持元善总揽朝政,方有今日之变。如今大秦江山因此分裂,我实在无言面对武帝。” 随后宇文述用手指向屋内的柜子:“第三个柜子,你将其打开。” 宇文及闻言,虽然不解,但还是遵照宇文述的意愿,打开了柜子,随后在柜子里发现了一个盒子,宇文及拿起盒子,望向宇文述。 宇文述点了点头,示意宇文及将盒子拿过来。 宇文及将盒子送到宇文述边上,宇文述此时看了看门口,宇文及开口道:“爷爷放心,并没有人。” 宇文述强忍一口气,说道:“我大限降至,你们父亲乃是无用之人,我不能指望,如今至儿不在,我也只能告诉你了。你先将盒子打开。” 宇文及慢慢的打开了盒子,只看到盒子里有一封圣旨,以及一个虎符。 宇文及没有注意到圣旨,反而是先看到了虎符,他拿起虎符仔细端详,随后惊呼道:“此乃武帝的更天虎符,可节制全国兵马。” 宇文述听到更天虎符四个字,不由的睁大了眼睛,但是不是惊恐之色,更多的是懊恼和后悔。 宇文及发现了情绪激动的宇文述,赶紧开始安抚宇文述,许久之后,宇文述方才平静下来,对着宇文及说道:“昔日武帝驾崩之时,我并未入宫,只是一直在镇守凉州司州之地,乃是因为武帝曾与我有过约定,他日若朝中出了奸佞,我可用虎符领兵直接击杀之,并且特赐了我一封圣旨。” 宇文及见状,赶忙打开圣旨,看见圣旨上果然写着若朝中出现奸佞,宇文述可起兵讨伐奸佞,恢复朝纲。 宇文及此时整个人已经震惊不已,连忙说道:“为何陛下会将如此特权给到我们宇文家?” 宇文述只是叹了口气,随后眼角有泪水划过,许久之后,宇文述说道:“我与武帝元见,本身就是兄弟。只是同母异父,昔日我父亲,也就是你太祖早逝,母亲带着我改嫁给了元见之父,元晃,后来才生下了元见,此事只有韦现和其子韦智知晓。” 如果闵观在此处,一定会倍感震惊,他一直以为元见死后留下的后手是元善,却不知道元善只是元见用来制衡闵观的工具,他所信任的乃是自己的兄弟,宇文述。 宇文述后悔的说道:“昔日若是韦智辅政,我只需掌握兵权,平衡二人即可,但是韦智身死,武帝无奈只好宣元善入长安辅政,我觉得元善人微言轻,在朝中根基不稳,于是便开始帮元善培植势力。长清驸马赵有志接管边军本来也是我所期望的事情,赵有志此人忠心不二,刚毅果断,但是谁曾想居然会被至儿自以为是的举动,让其倒向元善。” 讲到这里,宇文述更是愁容满面:“虽然赵有志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但是已经让朝中不少人就此倒戈向了元善,闵观反而成为势弱的那一方,从此之后我便无力制衡元善了。” 宇文及一手拿着诏书,一手拿着更天虎符,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宇文述看出了宇文及的意思,招招手,将虎符拿在手中仔细的看了起来,说道:“你将这个盒子交给至儿,如今之情况,和当初我等之愿不可同日而语。若是元善能够带领大秦重新走向辉煌,我便也认了,若是元善倒行逆施,你就和至儿杀了他,或投降元帧,或再立明主。不然恐怕最终灭亡我们的不是东边的闵观,而是南方的萧炬啊。” 这句话似乎掏空了宇文述最后的力气,宇文述突然一阵疼痛,随后用手紧紧的抓住帷幔,高声的喊道:“苍天啊,陛下啊!罪臣,罪兄,宇文述,来见你来了!” 随着一阵高喊,宇文述突然没了动静,瞪大双眼,抓住帷幔的手也无力的落下。 只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爷爷!” 定边侯宇文述病死于长安城中,享年七十一岁。 消息传到宫中,元善也不知是喜是忧,只是颓然的坐在龙椅之上,这个把他一手带到权力巅峰的老者,终于还是去了。 元善下诏,追封宇文述为齐王,加太傅衔,同时加封其子为定国公,令宇文至为世子,宇文及为龙骧将军,雍州刺史。 建康城中,每日的朝会之上。 萧炬自从在境内推行改革之策之后,收获颇丰,但是连日的操劳也让萧炬的身体每况愈下。 湘王萧义自从上次被萧炬敲打之后,以后收敛了很多,在朝会上也极少开口,多数事宜都由袁慕之决策,萧炬看在眼里,心中愈发不满。 他只是让萧义不要过分招摇,可不是要让他做缩头乌龟,不理朝政,想到这里,萧炬直接开口问萧义:“湘王,如今大军在外,裴突在合肥,刘仁业在彭城,秦王在悬瓠,三军粮草准备如何?” 萧义一时之间被萧炬问蒙了,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 萧炬顿时就来了火气,正欲发声质问,突然之间一股气血上涌,萧炬当时就喷了一口鲜血,随后晕倒在地。 顿时朝堂之上乱做一团,还是袁慕之喊道:“先将陛下送回上元宫,通知皇后进入上元宫服侍,赶紧宣太医!” 随后袁慕之又对萧义说道:“陛下病重,太子萧业必须时刻不离,上元宫中,除了你,我,皇后,以及太子,其余人等不得随意进出。” 萧义此时清醒了过来,一把拉住袁慕之问道:“是否要通知秦王?” 此时袁慕之也犯了难,不是因为韦然如今带兵在外,而是因为如今通知秦王入建康,是否会引起非议。 萧义赶忙说道:“本王也知道此时宣秦王入建康,众臣会有非议,但是倘若陛下真有个好歹,也需要秦王坐镇建康,方能不生乱啊。” 袁慕之便也不再犹豫,赶紧令人传话给秦王府,令韦然的家将去给悬瓠的韦然传信。 萧嫣然得知萧炬病重,也是颇为担忧,屡次想进宫去看望萧炬,但是都被元淑给拦住了。 自从知道元淑乃是北朝明月公主之后,萧嫣然在府中的地位就比不过元淑了,本身元淑就更得韦然宠爱,如今也是公主之尊,更是北朝公主,身份更是压过萧嫣然一头。 萧嫣然气愤的甩开了元淑的手说道:“皇兄病重,我为何不能前去探望?” 元淑也不生气,只是说道:“陛下只是一时有恙,况且朝中下旨,除了湘王,太子,皇后和袁大人,其余人等不能进入上元宫,若是姐姐去了宫中,宫中突发什么变故,此事又如何说的清除?如今我们夫君乃是众矢之的。” 萧嫣然此时面露担忧之色,说道:“皇兄昔日遭萧峦刺伤,今日又多番劳累,故而如此。我虽不懂朝政和战事,但是也知道如今乃是非常时刻,夫君在外征战,欲一举收复我朝故土,如今召他回朝,若皇兄清醒了过来,定然会更加不悦。” 元淑听后,也是只能感叹一句命运捉弄人,南朝大好局势,萧炬居然突发恶疾,但是眼下没有办法,朝堂上的血腥纷争,元淑比萧嫣然懂的更多。 元淑赶忙抓住萧嫣然的手说道:“姐姐,夫君必须得回建康。倘若陛下真的有个好歹,没有夫君坐镇建康,恐怕会生变啊。你忘记建康城中还关押了数个皇族?还有不满夫君的大臣,在朝中比比皆是。就算日后被陛下责备,为了我们全族的性命,夫君也必须回来,我另外在修书一封给夫君,如今高小顺在京口驻守,为了以防万一,我让陈妹妹先带着锐儿等人前往京口。” 此时上元宫中,御医给萧炬把完脉之后,屏退了其余人,对着杨兰说道:“皇后娘娘,陛下本有旧疾,今日连日操劳,今日又气血攻心,身体已然到了暮年,微臣已经尽力,陛下能否挺过来,就看天意了。”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七十五章 韦然冷箭杀元保 在听到太医的话之后,杨兰当机立断,唤来袁慕之和萧义。 看到杨兰面色沉重,二人心中暗道不好。随后杨兰眼含泪水的告诉二人:“陛下龙体欠安,乃日夜操劳所致,如今一切都得看天意。” 听到看天意三个字,二人心中便已了然,萧炬之病非同小可。 随后袁慕之说道:“如今之计,唯有先封锁消息,就说陛下乃操劳过度,需要静养,目前之前造反的诸王皆被关在宫中,此时更应严加看管,避免有人与他们联系。” 袁慕之所担忧的乃是有人趁此机会作乱,毕竟如今朝廷大军在外,建康城内最高的战力则是萧炬的御林军,若是有人假借萧炬手令,城内无人可以抗衡。 看到杨兰点头之后,袁慕之又说道:“所有人不得随意进出宫中,也劳烦湘王在这段时间居住在中书省。” 萧义虽然略有不满,但是眼下非常时刻,也只能点头应允。如今萧炬病重,最容易登上皇位的就是萧义,故而袁慕之和杨兰对其有所防备也实属正常。 “招秦王回建康,首先秦王手握重病在外,陛下病重。令其归朝也是人之常情,秦王回建康之后,想必心有叵测之徒不敢轻举妄动,其次掉京口,石头城,东府之兵入建康,拱卫城门,这段时间之内建康城内戒严,对进出建康之人都要仔细盘问,不可走漏了风声。” 此时韦然正在围攻悬瓠城,自从击溃了宛城援军之后,悬瓠周围的郡县尽皆落入韦然之后,悬瓠如今已经是孤城一座。 南齐大军日夜不休的攻城,令悬瓠守军疲惫不已,甚至有士兵在守卫之时因为过于劳累还跌落城墙之事发生。 元保在城内也是胆战心惊,韦然先前挖掘地道,甚至一举杀到了城内,幸好被守军及时发现,才将南齐士兵打退了回去,不然如今情况已经万难。 韦然之所以不在此处采用以往毁坏城墙的攻城方式,乃是因为悬瓠乃是战略要冲,此地离秦军近,离齐军远,若是毁城,短时间内难以筑城,故而只能强攻。 但是久攻不下,韦然也颇为焦急,无奈之下,他将目光转向了惊天弩,此弩乃是根据当初周循在番禺为了刺杀韦然还研制的巨弩改造而成,为了便于制造,精简了些许,虽然威力不如之前,但是更为灵活。 韦然思来想去,决定用此弩射杀元保,乱了悬瓠军心,于是韦然令人修书一封,射入城内,想要约元保一谈。 元保收到韦然来信,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他本身乃是无主见之人,开始询问左右的意见。 有人认为南齐军定然是粮草不济,只需坚守,齐军自退,无需和谈。 也有人认为如今粮道早已被南齐打通,反而是自身粮道被齐军断绝,如今城内之粮不仅要养活将士,还要养活迁入城中的百姓,坚持不了多久,可以和韦然和谈。 双方争执陛下,元保也拿不定主意,讨论半日之后,突然有人来报,韦然单人匹马在城墙附近,要元保城楼一见。 元保听闻此话,当即有了一个主意:“我若趁此机会射杀韦然,岂不齐军自退。” 故而元保亲自登上城楼,随后看到韦然虽然单人匹马,但是不远处还摆放着一些战车,故而心里想到,韦然定然是打算后撤时有战车封锁骑兵追击。 元保旋即令弓箭手隐蔽在城墙之后,待他引诱韦然向前,就将其射杀。 果然元保高声喊道:“韦然,你我相隔甚远,如此距离,如何相谈!” 韦然则是笑着说道:“在走近几步,本王怕就进入弓箭手的射程之中了。有传令兵喊话即可。” 随后韦然招了招手,瞬间从后面营帐中出来几个壮汉,异口同声的将韦然之话传入城内。 元保见状也颇为头疼,虽然也有神箭手,可在这个距离射击韦然,但是韦然毕竟非泛泛之辈,只怕难以成功。 韦然此时说道:“元保,我今日唤你,只是想问你投不投降。” 元保闻言大怒,喝道:“我城中兵马众多,粮草充沛,你尽管过来。” 韦然听完哈哈大笑,随后对传令兵说道:“给本王狠狠的骂。” 此时王显指挥惊天弩车已经缓缓的向前靠近,随后将弩箭缓缓对准城楼,八辆战车都开始锁定了元保的位置。 元保被韦然一阵没来由劈头盖脸的怒骂,正在发蒙,随后顿时气急,靠近城墙就要开始回骂。 韦然见元保已然激动,随后回头用眼神示意王显。 王显会意,找准机会在元保没有防备之时,突然用弩车将弩箭射出。 惊天弩的怒箭堪比长槊,势大力沉,八支长箭破空而去,势大力沉,速度极快。 元保只看到韦然身后突然有异物飞出,好奇心驱使他想要仔细的看一下,就是这一犹豫,让元保失去了最佳的躲避时机。 元保身边副将见状,连忙大喊:“王爷快卧倒。” 随后一把冲了过去就要拉倒元保,但是为时已晚,利箭破空而至,直接贯穿了元保,强大的冲击力居然直接将元保钉在身后的城楼之上。 元保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前的长杆,口中溢出鲜血,刚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随着元保的头颅垂下,悬瓠守军顿时惊慌失措,众人尽皆高呼:“将军死了!” 韦然见状,知道事情已经成功,也不废话,转身就令王显开始攻城。 失去了主将的悬瓠城守军此刻毫无斗志,王显率军猛攻悬瓠城东面城墙,很快就将城墙砸出一个洞来,随着南齐士兵的贯穿而入,悬瓠城墙形同虚设,双方从城楼战斗至城内。 韦然见状,立刻又令一军猛攻南侧城墙,此时悬瓠守军斗志全无,不多时韦然便已攻克两处城门,随着南齐大军在城内的喊杀声愈演愈烈,城内守军也知道大势已去,大多数秦军放下了武器投降。 只有元保的心腹将领,带着数百人夺过元保尸体,从悬瓠城西门冲出,向宛城方向开始逃跑。 就在韦然攻克悬瓠准备下一步之时,一个急信从建康传来。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七十六章 韦然回归建康城 韦然看着手中的书信,一时之间也是有点手足无措。 萧炬病重,虽然没有诏书令其回建康,但是袁慕之的密信却告知韦然,倘若萧炬真有万一,他必须得在建康主持大局,确保萧业能够登基。 想到如今才四岁的萧业,韦然思索许久,还是决定放弃继续北伐,迅速赶回建康。 韦然宣王显进入帐中,踌躇许久,对王显说道:“建康情况有变,陛下突发恶疾,至今未醒,本王需要回建康,以安左右,此次河南战场,我等收获颇丰,不仅攻克了悬瓠,还打下了大小城池十余座,悬瓠和寿阳的道路已经被打通了,” 韦然旋即将符节递给王显:“在此地开设蔡州,任命你为义州,蔡州刺史,都督两州诸军事,屯兵在悬瓠城,往来道路一定要确保畅通,向西可向崔诰求援,向东可求援寿春,悬瓠城高池深,粮草储备丰富,足以坚守,城内百姓多为秦人,不可粗暴对待他们,一面北秦来攻时百姓生变。” 王显接过虎符,立刻说道:“王爷放心,末将就是死,也会守住悬瓠城。” 韦然起身,轻轻拍了拍王显,随后缓缓走出了帐中。 一路上为了加快速度,韦然只带数百骑先行,从义阳方向向南抵达长江,随后沿水陆赶往建康。 十日之后,韦然出现在了京口,高小顺亲自在京口迎接韦然。 韦然刚进入京口,就看到京口处于戒严的状态,士兵对百姓盘问颇为严苛,韦然心中不禁疑虑,随后问道:“建康情况如何?京口都要这般防备?” 高小顺则是如实答道:“陛下情况未明,但是袁大人通知末将,近来乃特殊时期,还是小心点好,避免有宵小之辈趁机作乱。” 韦然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便对高小顺说道:“给本王准备快马,本王要即刻入京。” 高小顺却表示不急,随后带韦然来到了一处府邸之中,韦然此时颇为恼怒:“做了京口守将,就不分尊卑了,让我来此处作甚。” 高小顺确实打开房门,一把将韦然推了进去,韦然正欲发作,就看到妙香带着儿子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韦然看到自己的儿子韦锐,也是不由的心中一暖,韦锐如今已经七岁了,颇有韦然年少时之风。 多年征战,韦然在家的时间并不多,故而韦锐对韦然并不特别亲近,看到韦然向他走来,韦锐甚至有一丝恐惧之感,双手紧紧的抓住妙香,不敢靠近韦然。 韦然此时颇为尴尬,这让妙香不由的笑出了声,随后妙香将韦锐带到韦然身边,对其说道:“你看看,整年整年的不在家,儿子都不认识你了。” “你怎会在京口?”韦然跳过了这个问题,反而是问起了妙香在京口的原因。 “我也不知,只是母亲让我带着锐儿先暂住京口。”妙香对于其中缘由并不知晓,只知道是李钰婉通知其,令其带着韦锐来到京口找高小顺。 韦然点了点头,想来也是以防万一,为了子嗣的安全,故而如此。 韦然让妙香在京口照顾好韦锐,随后令高小顺找来快马,自己亲领数十骑赶赴建康。 韦然回京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建康诸臣耳中,诸臣尽皆大惊,此时有几个胆大的官员,已经赶到了建康城外,看到韦然只有数十骑回京,当下便喊道:“秦王,你统兵在外,怎可无诏回京。” “陛下病重,本王自然要回来服侍陛下左右?有何不妥?”韦然突然被人拦下,心中愈发不悦,看向来人道:“你是何人?胆敢在此阻拦于我?” 那人被韦然突然一诘问,内心猛的一突,不敢正视韦然,只是口中不停的说道:“这不符合礼制。” 韦然看了看他身后的御林军,突然懂了些什么,然后喝道:“本王只是回京安抚朝局,尔等却在此肆意阻拦,更带来军中御林,怎么,是打算在此处拿下本王不成?” 御林军偏将王嗣义此时出声道:“秦王殿下,你在此时回京,众人不得不有所顾虑,还请秦王暂回京口,待陛下痊愈自会召见秦王。” 此时袁慕之和萧义正在宫中,听闻有人去宣武门拦截韦然,两人对视一眼,尽皆感到不可思议。 袁慕之急忙问道:“是何人?” “御林偏将王嗣义以及尚书令罗达通等人。带着上千御林军,在城外拦截秦王。” 听到这话,袁慕之猛的站了起来,顺势一拍桌子骂道:“这群狗贼怎么敢,看秦王带兵少,就要挑战秦王底线,不知道秦王发起火来是要死人的吗?” 韦然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冷冷的看着王嗣义说道:“你是王真漠的族人,陛下觉得有愧于你们王氏,故而连你们这种连直系都算不上的废物也能当御林偏将?我看你还是回丹阳老家种田吧。” 随后韦然又看向罗通达:“尚书令?我只认识太宰和尚书仆射,不认识你这么个尚书令,哪里来的鸡毛阿狗,本王急着去看望陛下,再不让开,真当本王不会在这里杀人吗?” 王嗣义被韦然怼的七窍生烟,顿时喝到:“众将士听令!” 韦然看到王嗣义身后的御林军已经开始准备结阵,于是猛然喝到:“你们谁敢?御林军都回到各自的岗位去,王嗣义,本王不参与御林军是尊重陛下,但是并不代表你可以借着御林军胡作非为,连本王你都敢如此,可见平日里你在这建康城有多嚣张跋扈,本王入城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抄你的家。” 听到这话,王嗣义顿时心中杀意更甚,他仗着萧炬的宠爱,确实在建康多行不法之事,实在经不起韦然查。 韦然这时已经感受到了王嗣义的眼神变化,当下不由分说,快马上前,在王嗣义毫无防备的时候,一枪刺穿其大腿。 王嗣义吃痛倒地,震惊的望向韦然,他想不到韦然竟然敢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抢先动手。 随后韦然的亲卫将韦然护在四周,韦然一把提起王嗣义说道:“陛下病重,尔等身为御林不拱卫台城,反而和尚书令沆瀣一气,尚书令罗通达,身为朝中重臣,居然暗中结交御林军,意图不轨,证据确凿,来人,去京口,东府调兵前来。” 王嗣义此时被韦然擒在身边,看到韦然此时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于是便想悄悄拔出佩剑,偷袭韦然。 只是王嗣义剑刚刚出鞘,突然感觉到一只打手强行将他的剑插回了剑鞘之内,他猛然抬头,正是韦然在死死的看着他:“王嗣义,我留你一条命是给陛下面子,你最好收起你二世祖的那股子劲,本王哪怕杀了你,陛下也不会说个不字,你不要把陛下对你们王家的恩德,变成理所应当!” 此时袁慕之带着御林匆匆赶来,看到韦然控制住了王嗣义,当下便大手一挥,令人将王嗣义带走。 韦然看到是袁慕之前来,便一脚将王嗣义踹到了袁慕之身边,此时将韦然包围起来的御林军已经悉数散开,韦然苦恼的说道:“慕之啊,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这群人恐怕都要杀了本王了。” 袁慕之当下不由的狂翻白眼,心里想到你不杀人算不错了,哪里有人敢杀你。 袁慕之旋即对王嗣义的部曲说道:“太宰已经下令,王嗣义即日起贬为庶人,不再担任御林偏将之职,尔等都回营中,朝廷自由安排。” 王嗣义此时仍是不服,说道:“御林军乃是陛下亲军,就算是湘王也不能将我罢官。” 袁慕之此时走到王嗣义身边,对他说道:“四日之前,东市有一女子被强抢入你府中,随后被你糟践,可有此事?” 王嗣义瞳孔放大,震惊的看着袁慕之。 袁慕之又说道:“你身上的罪证,我手上都有,你不想体面,我可以帮你体面,而且你再多说两句话,真的就要血溅此处了。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你们这群士族子弟,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马粪。听文人墨客鼓弄几句,热血上涌觉得自己能干大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 被袁慕之在耳边怼了几句之后,王嗣义当下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被袁慕之派人带回了府中。 随后袁慕之看向罗达通,疑惑的说道:“罗大人?你和湘王交往甚密,难道湘王没告诫过你,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吗?” 罗达通此刻也是面如死灰,他本来以为韦然只有数十人,自己可以将他拿住,没想到御林军没人敢先动手,只有王嗣义愿意前来,结果还被韦然先发制人擒住了。 袁慕之虽然是他的下级,但是他的尚书令只是一个空架子。 看到咄咄逼人的袁慕之,罗达通自知理亏,当下便欲退去。但是突然听到身后一阵爆喝:“本王让你走了吗?” 罗达通机械般的回过头,看着韦然说道:“秦王意欲何为?” 韦然二话不说,下马一脚将罗达通踹翻在地,随后一只手抓住罗达通的衣冠,让其在地上拖行。 韦然一面拖着罗达通,一面问袁慕之:“罗府在哪?” 罗达通已经年过五十,被韦然如同狗一般在地上拖拽而行,当下不由的羞愧难当,竟然当场昏死了过去。 韦然笑道:“这老匹夫,昏的正是时候。” 随后韦然一路将罗达通拖拽至府上,一脚破开大门,让亲卫进去抄家。 袁慕之刚想劝阻,却听韦然说道:“陛下病重,有人心怀叵测,这人只是探路石,必须加以震慑。倘若陛下能够痊愈,我自继续出城带兵,倘若陛下有恙,为了确保太子的地位,必须用雷霆手段。” 袁慕之则是轻声说道:“让罗达通做探路石?你怀疑是萧义?” 韦然摇了摇头:“萧义不敢这么做,南方想来是门阀的朝廷,碰到我和陛下二人,权利丧失殆尽,如今陛下病危,门阀又岂能不跃跃欲试?我和陛下倘若都不在,他们就可以凭借号召力重新把持朝政。” 袁慕之闻言默然,似乎也是认可了韦然的说法。 不久之后,果然从罗达通府中查找到了不少的财物,韦然看都没看这些财物,只是要求仔细搜查罗达通的书房,所有的信件一律送到秦王府中。 随后果然从罗达通书房之中找到了不少书信往来,韦然大概翻了几封书信,发现有些人竟然只是一些地方门阀的族老,甚至都未曾在朝中有过官职。 韦然当下也没了看的心思,他对袁慕之说道:“我先进宫,你去我府中,仔细的看看这些信件。地方士族用金钱贿赂朝政大臣,到底意欲何为。” 随后韦然便径直来到台城外,台城守将得知是秦王前来,一时之间还不敢开门,韦然于是拿出了萧炬御赐的符节,此符节可以让韦然随时随地进出皇城台城。 韦然本来打算只身进入台城,但是周围亲卫不愿意,对韦然说道:“老爷,如今局势晦暗未明,若有人在台城内欲对你不利,我等鞭长莫及。” 韦然听闻此话,虽然表面上说不会发生此事,但是觉得还是稳妥一点好,于是便点了十个亲卫进入台城。 韦然率先来到尚书省,看到萧义还在尚书省内,于是韦然坐下后直入主题的问道:“罗达通是何人保举才能当场尚书令的?” 萧义闻言先是愣了一愣,随后说道:“各地官员联民保举,尚书令之位空缺,朝中征召有才之士,看到多人保举,陛下便欣然同意了。” 闻听此言,韦然心中其实已经了然,随后韦然又道;“今日我入建康,罗达通和王嗣义两人竟敢在建康城外拦截于我,想来也是被人推出来做先锋,想要试探一下我的反应。萧义啊,细思极恐,竟然有人能在如此局势之下,在朝中培养出自己的势力,而且能够渗入到御林军之中,岂不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韦然之言瞬间点醒了萧义,难怪之前有人开始接触巴结讨好自己的时候,他总感觉有些许不对,这些人似乎都是约好了一同前来的。 韦然此时紧皱眉头,说道:“昔日我对门阀士族打压,消灭了众多门阀,但是如今已经数年过去,当地总会有新的豪强门阀,他们不甘于在当地做财主,又想介入到朝廷纷争之中,人心不足,此事也令人颇为头疼啊。”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七十七章 江南士族又起祸 韦然随后在上元宫外等待杨皇后的召见。 虽然杨兰乃是韦然的义妹,但是处于礼节,韦然并没有选择直接进入宫中。 杨兰听到韦然回宫,内心也不知道是喜是忧,近来她也收到了很多风声,其中大多都是韦然此次回建康,意图不明的风言风语,令其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挣扎许久之后,杨兰还是宣韦然进入了上元宫,韦然身着蟒袍径直入殿之后,就对杨兰说道:“陛下如何?” 杨兰则是哭泣着摇了摇头:“身体十分虚弱,虽然也有清醒的时候,但是大多时候还是处于昏迷之中。” 韦然闻言也是五味杂陈,只能宽慰道:“陛下吉人自有天相。” 杨兰微微点头,随后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韦然自然看出了杨兰的欲言又止,随后用目光直视杨兰,对其说道:“有话可明言,兄妹之间无需遮遮掩掩。” 杨兰面上表情纠结不定,最后还是咬牙说道:“外界传言说,陛下如果殡天,兄长会取而代之。如今兄长手握重兵,全国兵马尽在兄长的调度之下,兄长要坐上皇位易如反掌。” 韦然听到这话,差点就要拍案而起,但是又怕惊扰到了萧炬,于是在手掌猛的就要落到桌上之时,韦然突然卸去了力道,只是骂道:“胡说八道,今日我入建康城,就感觉建康城中颇为诡异,有新晋士族串通朝廷官员,意欲把控朝政,先前勾搭萧义被陛下识破,如今又传到你的耳中?这些话是谁对你说的?” 杨兰不敢明言,显然也是被韦然吓到了。 韦然见状,对杨兰说道:“陛下乃是真龙天子,萧业乃是国之储君,大位如此,不复有他,这点你尽管放心,但是这些叵测之人,你必须得告诉为兄,如今业儿年幼,我往后又常年领兵在外,若是业儿被外人蛊惑,我等北伐大业何以为继!” 杨兰听后方才告知韦然:“乃尚书令罗达通以及镇国将军刘呈和我暗示过。” 韦然听后微微点头,随后一边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一边说道:“你下一道圣旨,就说罗达通和刘呈意图拥立藩王造反。” 杨兰一听,心中更是一惊,慌忙跑到韦然面前说道:“兄长何故如此,我不听他两之言即可,兄长让我下此诏书,是要对这二人痛下杀手吗?” 韦然此刻已然愤怒至极,冷声说道:“罗达通勾结御林军,在健康城外阻拦我进城,若不铲除掉这些奸佞,往后我怎敢孤身入台城,难道往后我面对陛下或者业儿时,还需要携带亲卫手持利刃进城?” 韦然的话令杨兰为之一震,的确如此,韦然带了十人入台城已经是闻所未闻了,显然是为了防备自己在宫中被诱杀,想到此处,杨兰就立刻令太监起草好了诏书,随后亲自加盖玉玺。 韦然拿到诏书后,跪倒在萧炬床边,哭诉道:“陛下,我等大业还未成,如今太子年幼,你可千万要醒过来啊,臣已经攻克悬瓠,彭城也已被刘仁业围的水泄不通,北方大乱,我等收复河南之地后,兵峰可直指河北,此乃不世之功,你我兄弟二人当初说好一起马踏河北,臣故而殚精竭虑,死而后已。” 似乎是有所感应一番,萧炬的手突然动了一动,韦然赶忙看向萧炬,看到萧炬微微睁开双眼,韦然赶忙唤来杨兰。 杨兰见状立刻上去抓住萧炬的手,萧炬微微的拍了拍杨兰的手背,随后缓缓抬起右手,指向了墙上悬挂的宝剑。 杨兰看到萧炬这个动作,一时之间也摸不清头脑,倒是韦然反应快,对萧炬说道:“陛下可是让我放手行事?” 萧炬微微点头,随后吐出几个微弱的词:“朝中有奸佞,御医刘吉即刻拿下。” 原来萧炬之所以时而昏迷不醒,就算清醒过来服药过后也会逐渐睡去,就是太医开的药有问题,韦然此时方才恍然:“陛下虽然有旧疾,但是之前太医董孝曾言,此虽恶疾,往后会日常痛苦,但是没说会一直昏迷。” 旋即韦然令人将药方和药渣送到太医院,找几个太医同时检查。 后来查明,药渣虽然无毒,但是药方有问题,由于萧炬的病情是秘密,故而只有刘吉一个人负责为萧炬诊治。 韦然了然,旋即让杨兰照顾好萧炬,自己则是令着宫中内侍,直通刘吉住所,刘吉在萧炬病情未愈全不能离开宫中,故而一直住在宫内。 看到韦然令内侍而来,刘吉当下就丢了魂,韦然喝道:“刘吉,是何人指使你毒害陛下,你真是好大的狗胆。” 刘吉见事情已经败露,刚准备服毒自杀,韦然此时咆哮道:“别想着自杀,你若不自杀,我只杀你一人,你若自杀,我屠你九族,不对,外加你学生那一族,我也尽数屠戮干净。” 听到这话的刘吉,顿时面如死灰,手中的药丸也划落在地上,跪在地上说道:“微臣并未毒害陛下,只是给陛下下一些安神的药罢了。” 韦然此时骂道:“一派胡言,我早已找人看过药方,安神也不是这个安法。” 刘吉又说道:“陛下如今病重,这些药可以让陛下在没有痛苦中离世。微臣有罪,还请秦王责罚。” 韦然随后一巴掌将刘吉掀翻在地,骂道:“幕后主使?何人?” 刘吉此刻知道狡辩都是徒劳,于是说道:“罗达通,小民家中老小都受罗达通恩惠,故而人不能忘本,我才答应如此行事。” 韦然不由的喝到:“罗达通,尚书令,狗一样的人物,入朝才多久,就能掀出那么多波澜,你们想让陛下慢性死亡,推萧业上位,又在皇后面前进谗言,最终目的恐怕是谋害本王吧。” 刘吉自知必死,此时也不再多言,韦然令内侍将刘吉看押起来,旋即又从太医院同时找了两个太医去替萧炬诊治。 随后韦然来到尚书省,将诏书递给萧义,说道:“城中御林如今你可调配,立刻令人将罗达通,刘呈等人拘捕,全家老小也一并缉拿!”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七十八章 韦然杖杀太极殿 韦然独自一个人坐在尚书省中,对于目前南齐朝堂的现状,他感到很无力。 多年世家门阀掌握朝政的状况,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 就算动手杀了如此多的世家门阀,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权利争斗,就有欲望,灭了一个地方世家,很快就会出现一个新的豪强,他们在不满足于财富的积累之后,就会想要获得更高的权利。 建康城外,御林军径直闯入了刘呈和罗达通的府中,将两人府中上下之人尽数缉拿,刹那之间整个建康城人心惶惶。 和罗达通已经刘呈二人交往甚密的一些大臣得知消息后,也都呆在府中如坐针毡。 他们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但是韦然前脚刚归,后脚就在建康城大动干戈,这让这些大臣很难不联想到是不是韦然开始清除异己了。 尤其是那些曾经在各种场合抨击过韦然的大臣,更是已经在家中开始安排后事了。 不过韦然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些蝼蚁身上,通过提审罗达通,韦然也算是大概了解了其中的原委。 本来一些门阀家族联合起来,打算让萧义获取更大的权利,获得萧炬的信任,从而趁韦然带兵在外的时候,可以削弱韦然在朝中的影响力,从而让萧炬慢慢的疏远韦然,但是萧炬对韦然的信任不是这些门阀所能理解的。 故而当萧炬突发疾病的时候,门阀家族就觉得好机会来了,换个新皇帝,权利就要进行大洗牌,但是萧炬乃是旧疾复发,调养即可,于是他们就让太医想办法让萧炬一直睡下去,趁机游说孤儿寡母,想趁杨皇后执政的时候在朝廷内进行一波权利洗牌。 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韦然回建康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而且只带了百人就回了建康,如果是调大军回建康,他们还可以用试图谋反的名义来诓骗百姓,但是韦然带的人显然谋反不了,他们便想拖延时间,并且在这个敏感期内继续游说杨兰下手。 但是韦然的魄力非常人可比,何况他本身做事情就肆意洒脱,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性格更是冠绝南朝。 萧炬病重之后,已经多日没有大朝会,所有的事情都是上书到中书省处理,韦然于是以杨兰的名义下令,明日大朝会。 此举引起了众多大臣内心不满,韦然有什么权利组织大朝会,如此僭越之举,显然是没讲朝廷礼法放在眼里。 回到秦王府的韦然,将事情告知给了萧嫣然,萧嫣然身为当朝长公主,萧炬胞妹,自然是义愤填膺,连忙问道:“夫君打算如何处置几人?” 萧嫣然所言的几人,自然是指罗通达等人,韦然捏了一下萧嫣然的脸说道:“能如何处置?杀干净一了百了即可。” 听到韦然又要杀人,元淑在旁说道:“夫君又要再造杀孽?从来到南齐之后,夫君年年都在杀人,死在夫君手上的南齐官员和门阀世家之人,怕是已经过万了。” 韦然听到这话,并不恼怒,只是回头对元淑说道:“我只杀作恶之人,况且这些人能生的很,家中的子女比猪还能生,陛下龙体有恙,此次的事情也给了我们警钟,必须得把他们杀怕了。” 韦然的话令二女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寒冷了下来,萧嫣然还欲劝劝韦然。 韦然却直接伸出手拦住了她:“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如今我们已经是众矢之的,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也不得不将权利都把控在自己手上。杨兰如今虽然是皇后,但是已经是萧家的人了,此次若非我回建康及时,恐怕她真的要被贼人蛊惑了。” 元淑赶忙抓住韦然的手臂:“夫君你不会想废了杨兰吧?” 韦然不禁哑然,随后摇了摇头:“毕竟她乃是我的义妹,更是杨虎之女。你们往后要多去宫中,多和杨兰谈心,皇位肯定是要传给业儿的,毕竟是陛下的独子。我能做的就是要在业儿亲政之后,手上能有真正的皇权。” 翌日清晨,台城内太极殿外,虽然乌泱泱的站满了人,但是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众大臣向前看去,只见韦然身着蟒袍,腰配利剑,站在百官之首,太极殿外把守的也并非是御林军,而是连夜从东府调来的天雄军。 这让大臣们更是心惊不已,不知道韦然今日打算做何打算。 随着太极殿大门缓缓开启,韦然带头走入了殿中,萧义紧随其后。 此时萧业以监国的名义坐于龙椅之上,但是毕竟还是一无知孩童,坐在龙椅之上四下张望,看到朝下众人,萧业不知怎的,突然就哭了起来。 杨兰赶忙从屏风后出来,好生安慰了一番,才止住了萧业的哭声,就在杨兰准备退回屏风后之时,韦然出声说道:“太子年幼,皇后还是呆在太子身边,已安其神。” 言外之意就是让杨兰抱着萧业一同坐在龙椅之上,杨兰颇为为难,正欲推辞,但是看到韦然的眼神,便无奈的坐了下去。 这一坐,满朝哗然,朝中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 韦然见状,冷哼一声,对众人说道:“这是朝会,不是菜市口,喜欢讲私密话各位大人可以去房间,去床上,吹那耳边风,朝堂之上窃窃私语,成何体统!” 这话一出,可谓是将在场所有的大臣都骂了个遍,连袁慕之都不由的嘴角抽搐。 韦然随后喊道:“把人带上来!” 随后就看到天雄军带着罗达通,刘呈,王嗣义三人来到了殿上,犹如扔垃圾一般的扔到了地上。 众人此时定睛望去,看到三人血肉模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被丢在地上之后,三人疼的满地嚎叫。 如此情景,连杨兰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韦然冷冷的扫过众人,看到众人眼中都是畏惧之色,于是开口说道:“这几人,先是挑拨湘王和本王关系,挑拨失败之后又趁着陛下病重,挑唆皇后对本王下手,最后居然带兵在健康城外意图杀害本王,本王要将他们处死,众人可有意见?” 此时御林军统领王浩之出声说道:“秦王,王嗣义毕竟乃是我们王氏族人,昔日我外公为了陛下大业而死,要处置王嗣义还得等陛下亲自发话吧。” 有王浩之做出头鸟,立刻便有不少的大臣附和起来,都让韦然不要滥用刑罚,处置二品尚书令,不是他一个外姓藩王可以做主的。 韦然随后看了王浩之一眼:“昔日凤仪宫中,有人通过你的御林军,意图谋害太子,陛下怜惜你是王氏族人,故而没有对你处罚,现在是谁给了你狗胆,还敢在我面前狂吠。” 此话一出,王浩之面色大变,随后呈现不服之色,就要上前和韦然争论。 韦然则是压根不想搭理他,只说说道:“来人,将这三人直接杖毙,和罗达通有勾结的南方门阀,本王知道朝中不少人和他们也有联系,本王在此重申一次,以后本朝需要靠学子治理天下,而不是靠父辈萌荫或者举荐,这些门阀若是再想在朝中推举代言人为他们谋利,本王不介意在让这长江变成滚滚血水!”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王浩之又说道:“我朝没有在朝堂之上杖毙大臣的先例。” 韦然笑了一下:“那今天你就看到了!来人,给我直接杖毙!” 在群臣的注视之下,罗达通三人被直接杖毙在太极殿上,杨兰赶紧将萧业抱在怀里,随后捂住了萧业的耳朵。 在一声声的惨叫当中,三人竟然被当场活活打死,死状不可谓不惨。 就连萧义都忍不住脊背发寒,当朝打死尚书令啊,那么多朝代从来没有过啊,以往还要做个样子,找个偏殿,赐下毒酒,对外宣称暴毙,韦然直接将他们打死,实在闻所未闻。 韦然随后叫来史官,说道:“记下来,此三人意图谋乱,被杖毙于太极殿。” 史官唯唯诺诺的将此时记了下来,韦然随后接过史官所书看了看,便丢回给了史官:“做人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今天本王满足了他们遗臭万年的愿望,他们应该高兴,尤其是王嗣义,狗一般的人,竟然也能在在史书上留名。” 听到韦然这么骂,王浩之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对着韦然咆哮道:“韦然你不要欺人太甚!” 韦然听到身后传来的怒吼,并没有接话,只是又说道:“御林军统领王浩之,仰仗陛下青睐,多行不法之事,强抢民女,霸占民田,甚至还调戏下属之妻,证据确凿,念在其一门对陛下有功,免其一死,全家老小逐出建康,回丹阳做个富家翁吧。” 王浩之听到这话,如遭雷击,随后喊道:“你没有这个权利,御林军乃是陛下所属。” 杨兰此时说道:“陛下如今病重,本后辅佐太子监国,就按秦王所言。” 杨兰之所以如此果断,乃是韦然提醒了他,昔日凤仪宫中,就是这个不称职的御林军统领,差点让她和太子蒙难,如今韦然既然已经开了口,那么就顺势而为之,将此人赶出朝堂。 王浩之正欲反抗,韦然拍了拍手,带进来四个将领,都是王浩之在御林军内的亲信将领。 只见四人一进殿,就连忙跪倒在地上,开始控诉王浩之的罪行。 王浩之顿时气结,手指着几人不能言语。 韦然随后挥了挥手,就进来几个士兵将王浩之拖了下去。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韦然则说道:“众位大臣不要觉得本王过于残暴,陛下已经苏醒,这也是陛下的意思,待陛下可以上朝之后,众人询问陛下即可。如今我朝北伐正在要紧之时,若放在平时,你们要玩些尔虞我诈的游戏,本王也就陪你们玩玩,但是现在谁阻拦我北伐,谁阻拦我大齐横扫天下,那就别怪本王用非常手段了。” 听到韦然赤裸裸的威胁之意,此时朝中群臣都忍不住的浑身发抖,不敢多言语。 下朝之后,几个朝中大员聚在一起饮酒,其中一人说道:“陛下养虎为患,韦然如今之举,就连霍光怕也不过如此。” 听到这话,其余诸人尽皆吓了一跳,赶忙说道:“沈悠之,你赶紧住口,不要引火上身啊。” 沈悠之听后,也只能闭口不言,但是此时又一人说道:“如今唯有等太子登基了,太子登基,怎能容下韦然这等权臣?陛下和韦然乃是生死之交,感情深厚,一朝天子一朝臣,韦然若想保持忠君的人设,那么就必须得新帝的号令,若是韦然不尊,则说明此人确实是狼子野心。” 沈悠之听到这话,忍不住笑着说道:“愚蠢,韦然今日之行事,尔等看他向在乎这等评论之人吗?实不相瞒,韦然的确魄力非常,手段也异常粗暴简单,难怪在战场之上几乎从无败绩,不按常理出牌,也不顾忌信誉,和这种人作战,之前萧峦,萧寅,输的的确是不冤。” 韦然下朝之后,并未离开宫中,而是直接去了上元宫中。 此时萧炬已经苏醒,虽然还只能卧床不起,但是整体精神比昨日好了不少,听到韦然今日在太极殿直接杖毙了三人,还将王浩之赶出了建康,萧炬也颇为无语。 一时之间萧炬都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了,只能苦笑着看着韦然:“韦弟此举颇为冲动了啊。” 韦然却是不以为意,只是看着面色发黄的萧炬说道:“陛下,此都是小事,臣只是恨啊,北伐的大好时机,微臣已经攻下了悬瓠,正准备尽夺悬瓠附近之地,兵峰可直指两秦,却被这些宵小之辈阻拦了大业。” 听到韦然的话,萧炬也是沉默了,韦然一统天下的夙愿也是萧炬的夙愿。 本来萧炬觉得南朝绝无可能统一北朝,但是如今一系列的谋划之下,确实机会大好,萧炬也只能凄凉的说道:“朕之身体,有生之年,恐怕是看不到韦弟立下奇功了。”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七十九章 突厥南侵统万城 北方,就在东秦和西秦在洛阳鏖战之时。 突厥可汗阿史那大逻便突然派骑兵十万南下劫掠西秦河西之地。 西秦皇帝元善得到消息之时,顿时大惊失色,如今三面受敌,元善突然觉得天旋地转。 自从自己派人出使突厥和亲铩羽而归之后,元善其实已经做好了被突厥袭击的准备,但是没想到突然竟然如此大规模的南下,大有灭国之意。 此时西秦朝堂之上争论不休,司空崔瑾此时说道:“陛下,如今突厥骑兵南下,我军大多在关外,唯今之计,唯有在长安周边布放,同时将关外之军调回关内,方有一战之力啊。” 但是司马临海确有不同的想法:“突厥骑兵不善于攻城,只能野战劫掠,此时如果将关外之兵撤回,虽然洛阳之地本身也是我们夺来的,但是从此我朝潼关一直处于闵观的威胁之下,日日防备,于我朝十分不利,若闵观联合突厥再来,我等岂不是坐以待毙。” 两人一番言语交锋,让本就心情烦躁的元善更为郁闷, 此时尚书仆射林毕出列说道:“陛下,突厥南侵,所图不过是财物,若派人在出使突厥,许以利诱,在告知其利害关系,突厥定然退兵。毕竟狡兔死,走狗亨,若我朝朝不保夕,日后突厥又如何左右逢源?” 就在元善摇摆不定之时,元善之子太子元宝炬突然说道:“父皇,儿臣有言。” 元善看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主动参与朝政,当下欣喜,立刻让元宝炬说话。 元宝炬沉吟片刻后,才缓缓说道:“突厥兵知道我主力都在关外,故而敢如此肆无忌惮。如今突厥已是骄兵,我朝若直接进献财物于突厥,定会助长突厥的气焰,日后一年一小抢,两年一大抢,我等关内之地,人口凋敝,还要供养大量军队用以防备闵观,只怕旷日持久之后,我朝财政就要自行崩溃。” 看到元善微微点头,元宝炬声音也大了起来:“所以孩儿以为,要举现有之力,先和突厥一战,哪怕未能取胜,也要让突厥看到我朝有抵御他们的雄心和实力,随后在派人和谈,许以财宝,不战而进献财宝为示弱,战后进献财宝为交好。闵观用皇后之位交好阿史那大逻便,我等便可用利许之,如此这般,方能确保往后太平。” “如今南齐攻下悬瓠后,就按兵不动,儿臣得到消息,韦然已经返回建康,想来是建康有变,韦然权倾朝野,长久领兵在外,朝内自然无法约束,韦然如果因此忌惮,日后定不会长久领兵在外,没有韦然,我朝南方防守压力大减,在交好突厥,就只需要抵抗闵观即可。河北之地并非人人向着闵观,待时机到来,我朝并非不能攻灭闵观。” 此话一出,不仅元善颇为满意,就连司马临海等人也觉得元宝炬此言进退有度,通晓利害,有明君之相。 随后崔瑾第一个表态:“臣附议,太子之言言之有理,但是如今能和突厥一战者,唯有宇文将军,如此就需要将宇文将军从关外调回。” 元宝炬此时说道:“凉州有一豪杰,名叫吕光,乃是原凉州偏将吕篡之族弟,世居凉州,因为吕纂之事,故而为了避嫌,辞官归隐。此人颇有谋略,儿臣建议起用此人,随后起凉州之兵对战突厥,凉州因为元解之事,一直对朝廷颇有防备,让凉州豪杰起复,不仅可以用凉州兵对战突厥,更可以让凉州人对朝廷安心。” 元善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想到了被元解杀害的弟弟元喜,内心有所不悦。 但是如今乃是用人之时,凉州若可真心归附,倒也不是不可。 元善沉吟片刻后,对众人说道:“吕光此人,才能真如同我儿说的那般?” 听出了元善的话外之音,崔瑾立刻补充说道:“陛下,吕光确实有才,昔日担任酒泉太守之时,就曾多次击溃吐谷浑的进攻,后来吕篡自裁,凉州投降,吕光便辞官,就此保全了吕氏一门。” 元善听后,不由的说道:“如此说来,这吕光也是识时务之人?” 众人点头称是,于是元善大手一挥:“就听众爱卿之言,即刻令人前往凉州起复吕光为凉州刺史,荡寇将军,令其招募凉州之兵,再从安定等地调集大军三万,交给吕光,令其击退突厥。” 突厥大军在西秦境内长驱直入,兵峰直指统万城,统万城乃是乱世之夏朝旧都,后被沮渠无风改造为一处军镇,易守难攻。 阿史那大逻便本想绕过统万袭扰长安周边,但是却被阿史那不二阻止:“统万城地理位置极其重要,若是绕过统万城,则容易被秦军在后偷袭。” 阿史那大逻便本来不屑一顾,他南下多日,各处城镇闭关自守,任其随意来去,这统万城之兵又为何敢轻出? 阿史那不二马上说道:“此处不同,往南就到长安附近,长安附近守军定然是要奋力抵抗我等了,毕竟在元善眼皮底下,他们焉能不动?届时我军若遭遇秦军抵抗,此城之兵尽出,我军危矣。” 阿史那大逻便不满的说道:“那依你之言,我军还不如班师?” 阿史那不二感受到了阵阵寒意,立刻说道:“非也,我军可往西劫掠安定等地,而且我听说山胡后人如今在凉州之地牧马,郁久闾鸿鹄也在此处,若是能斩杀郁久闾鸿鹄,郁久闾家族就此身死族灭,我等在草原影响力更大,也更显的我们是长生天的正统!” 阿史那大逻便听后,深以为然,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弟弟说道:“想不到,你这个猪脑子还能想出这样的好主意。” 听到被骂猪脑子,阿史那不二眼中寒光一闪,但是脸上却还是笑着说道:“可汗英明神武,我等自愧不如啊。” 一顿彩虹屁吹的阿史那大逻便心花怒放,旋即令人调转马头,向凉州进军。 统万城守将如今乃是韩九儿,韩九儿看到突厥大部队向西而去,立刻醒悟过来,他们不敢进攻长安,极有可能是要进攻凉州,郁久闾鸿鹄的山胡部众,乃是游牧民族,不喜欢住在城里,随后一条毒计在韩九儿的心中蔓延开来。 他唤来亲信说道:“朝廷已经加封吕光为凉州刺史,你带我书信去往凉州,找到吕光,我有一计,让他依计行事,我等前后夹击,或可击溃突厥部落。阿史那大逻便也在阵中,若能铲除此人,突厥以后必不敢南侵。”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八十章 吕光姑臧破突厥 突厥部众一路向西劫掠的同时,得到任命的原凉州酒泉太守吕光此时也在万分惊讶中接受了元善的封赏和任命。 自从吕篡带领凉州反抗朝廷被赵有志击败后,凉州吕氏就一直低调做人,为了保全家族从来不干涉凉州之事,这让心怀大志的吕光一直闷闷不乐,吕篡死后也并未入祖祠,被吕氏从族谱上除名。 但是惊讶归惊讶,不解归不解,朝廷的任务是让吕光征调凉州兵马。并且联合山胡残部一同进攻突厥,故而吕光直接找到了正在姑臧附近牧马的山胡残部。 郁久闾鸿鹄被郁久闾那桂击败后,就率众投奔北秦,结果安生日子还没过几天,北秦就分裂开来。 随后突厥部众在草原上袭击了郁久闾那桂,又借长生天的名义指挥草原诸部对山胡部落进行大规模攻击,小部分山胡部众逃到凉州投奔了郁久闾鸿鹄,此时郁久闾鸿鹄麾下也有十余万人,可形成战力的中青年骑兵也有四万余人,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就当吕光在思索如何利用郁久闾鸿鹄的人马之时,统万城大将韩九儿的一封书信,打断了吕光的思绪。 西秦自从突厥南下以来,一直示弱,坚守不出,任由突厥部落劫掠百姓,故而突厥部落一直轻视西秦之兵。 此番突厥部落袭击凉州,韩九儿觉得也有可能是想歼灭山胡部落在凉州最后的余孽。 吕光为人在突厥那里并没有挂上号,突厥也定然会轻视吕光,韩九儿建议故意引诱突厥去进攻山胡的郁久闾鸿鹄,待两败俱伤之时,吕光突发骑兵进攻突厥,突厥必然后退,韩九儿这趁机截断其归路,如此一来,突厥必溃。 韩九儿想的很完美,但是第一步,吕光就不答应,凉州向来人口凋敝,郁久闾鸿鹄的十余人山胡民众大大充实了凉州人口,尤其是十余万人里还有一半都是妇孺,怎可轻易放弃。 但是他也赞同韩九儿的一点,可以利用山胡部落吸引突厥到包围圈内,随后一战破之,但是一切都必须让郁久闾鸿鹄知晓。 曾经的草原可汗,志得意满的郁久闾鸿鹄如今已经饱经沧桑,本来心怀大志的他,在山胡留在大漠东边的残存势力彻底被突厥屠戮干净后,就消失殆尽。 如今的郁久闾鸿鹄只想保全剩余的族人即可,故而当突厥南下的消息传到凉州之时,郁久闾鸿鹄内心毫无波澜,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郁久闾鸿鹄对吕光说道:“将军所言之事,小王并非不知,只是我如今部落就剩下这点血脉了,实在不想卷入这是非之中啊。” 山胡部落如今居住在姑臧附近的山中,并且在山中牧马,吕光以刺史的名义在山中查看,随后登上高山,对郁久闾鸿鹄说道:“突厥如今和东秦南齐一起对我朝实夹击之势,你们部落和突厥已经是死仇,若是我朝不在,何人又可庇佑你们?总不见得一路逃到西域去吧。” 郁久闾鸿鹄顿时不语,他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大不了举族通过丝绸之路逃到西域去。 吕光拍了拍郁久闾鸿鹄,随后说道:“就算你们青年人跑的动,这群妇孺如何是好?一路西去还有龙家人和回鹘,都并非善类,你们到时候才是待宰羔羊,任人摆布,还不如听我一言,我等一战将突厥击溃。” 郁久闾鸿鹄思索许久,随后看着山下的子民,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有何良策?凉州因为以往最适合割据,故而被朝廷防范甚严,吕篡反叛后,赵有志更是将不少壮丁迁入关中之地,如今你虽为凉州刺史,但是也募不到太多兵勇。” 吕光闻言微微一笑:“陛下已经从安定调兵三万前来,加上凉州本来的三万兵马,已经有六万之众,统万城的韩将军已经领统万城的士卒埋伏在突厥撤退之路上,我们只需要一战将突厥大败,突厥必然后撤,届时前后夹击,突厥必败。” 郁久闾鸿鹄也是人杰,听到吕光将计划全盘托出,又看到吕光一直在观察此处的地形,瞬间会意道:“你是打算利用我等,将突厥引入此山中?” 看到吕光不置可否,郁久闾鸿鹄忍不住说道:“并非我不愿意相助朝廷,利用我等为诱饵,确实是个好计策,但是万一场面失控,我又要死掉多少族人啊。” 吕光为了安抚郁久闾鸿鹄,就建议道:“可汗不必如此,可先将妇孺中的一部分,转移到姑臧城内,如此一来,就算有所损失,也可降到最低,况且突厥兵一入山谷,我就令人在山上开始纵火,可汗率骑兵堵住谷口,大事可成。” 郁久闾鸿鹄此时仍在纠结,要将突厥部众引到谷中,就必定要留下诱饵,而诱饵就是山胡的妇孺,一旦在谷中放火,这些妇孺定然都难以活命。 “可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提前将消息告知与你,希望你不要拒绝,待击退突厥后,你们可与凉州女子通婚,届时害怕不能得到人口吗?况且如今你在凉州乃是寄人篱下,此番若是立下大功,陛下定有封赏,日后能打回塞外草原也未可知也。” 在吕光一方嘴炮忽悠下,郁久闾鸿鹄最终还是接受了吕光的提议,开始迁徙族人进入姑臧和酒泉等地。 留在谷中的,皆是山胡中的年长者以及部分残疾人士,郁久闾鸿鹄看着谷中的残余人员,也不由的小声哭泣了起来,但是留在谷中的山胡百姓却并不觉得难过,在他们看来,能用自己的余力帮助部落,已经属于长生天的恩赐了。 阿史那大逻便一路洗劫至凉州,金昌城依然闭门不出,阿史那大逻便便轻狂的笑道:“我军如此行军,西秦守军胆小如鼠,竟然无一城敢出来迎战。” 阿史那不二也是笑着说道:“我得到消息,山胡残部就在姑臧城外,郁久闾鸿鹄和他的所有族人都在此处,西秦任命了新的凉州刺史,不过却是个无名之辈,我等明天便可抵达姑臧,届时歼灭山胡残部,抢了他们的牲畜和女人,将男人全部杀光,就可班师而还了。” 阿史那大逻便闻言,忍不住说道:“会不会有埋伏?” 阿史那不二仔细思索了一番,在他看来,汉人向来不团结,自己的同胞被屠戮,都不曾发兵,如今屠戮一个异族,又怎么可能会于他们正面对敌。 故而他十分自信的对阿史那大逻便说:“可汗放心,汉人胆小如鼠。面对同胞尚且无动于衷,何况山胡乎?” 阿史那大逻便也觉得阿史那不二说的有道理,于是唤来其子阿史那达达,令其率三万骑兵为先锋,率先前往山胡藏身之地,自己领大军随后就至。 吕光此时已经派人绕小路通知了韩九儿,明日突厥就能抵达姑臧,他已经在姑臧坚壁清野,只等突厥进入包围圈。 韩九儿得到消息,立刻开始布置伏兵,但还是不满的对偏将说道:“这吕光妇人之仁,我只意图,本身是连同山胡一网打尽,他竟然妇人之仁,联合山胡一同作战。” 次日夜里,突厥可汗之子阿史那达达摸索着来到了山胡部众居住的山谷外,探子回报说:“山胡部落和往日一样,不同的是今日的哨骑比往日要多了一些。” 此话一出,更让阿史那达达放心,若是山胡毫无防备,才是真的又诈,如今他们加强戒备,反而让阿史那达达觉得其中没有诈。 随后阿史那达达大手一挥,突厥骑兵尽皆向谷中杀去。 谷外的山胡士兵见状,连忙组织兵力开始抵挡,双方在谷外展开厮杀。 郁久闾鸿鹄也是下了血本,在谷外只留了三万人,在谷内留了两万精锐正面抵挡突厥骑兵。 但是为了演戏演的逼真,两万精锐还要装作慌乱的样子出来迎敌,双方交战两个时辰之后,突厥骑兵扔不能占据上风,阿史那达达气道:“一群废物,连山胡崽子都打不过。” 此时阿史那大逻便带领后军赶到战场,他分兵在姑臧城外,准备拦截有可能出现的姑臧秦军。 自己则是亲领主力赶到了战场之中,随着突厥主力的加入,山胡骑兵逐渐不支,慢慢退路谷中。 此时阿史那达达已经上头,一头就钻入了山谷之中,阿史那大逻便总觉得哪里有不妥,于是赶忙问道:“郁久闾鸿鹄可曾出现?” 当听到郁久闾鸿鹄并未出现的情报后,阿史那大逻便猛的一拍脑袋,叫道:“不好,恐怕有埋伏。” 就在这时,除了阿史那达达的先锋外,已经又有众多突厥骑兵冲入了谷中,郁久闾鸿鹄故意将牲畜和财物堆放在外,突厥骑兵一面杀人,一面抢夺财物。 吕光看到突厥已经进入了口袋阵中,于是下令开始放火,顿时谷中大火连天,阿史那达达此时方才知道中计,正欲后撤,但是吕光已经用巨石堵塞了谷口,此时突厥大军被一分为二。 在谷内的突厥骑兵和山胡骑兵都出不了山谷,在谷外的阿史那大逻便看到如此情形,当下大惊,便要冲向山谷,试图扫清障碍。 此时郁久闾鸿鹄率领骑兵杀到,双方在谷外交战。 谷内大火连绵,惨叫声不绝于耳,谷外则是喊杀声震天。 阿史那大逻便在谷外听着山谷之内各种惨绝人寰的惨叫,骂道:“郁久闾鸿鹄,谷内也有你的族人,你就如此草菅人命吗?” 郁久闾鸿鹄则是一口唾沫喷在地上,骂道:“阿史那狗贼,我若不早做准备,只怕死的人比今天还多,你的儿子不是也在里面,想必此时已经是一具焦炭了吧。” 阿史那大逻便气急,当下便令大军加紧攻势,此时吕光又派安定军从两侧杀出,用强攻硬弩开始进攻突厥方阵。 就在阿史那大逻便进退维谷之时,阿史那不二从姑臧方向赶来,阿史那大逻便看到阿史那不二,立刻一个巴掌打了过去:“你不是说汉人不会帮忙吗?如今我儿子都死在了谷中,都是你这个废物,待此间事了,我再问你的罪。” 阿史那不二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蒙圈不已,姑臧城内突然冲出一支军队,不和他们正面交战,只是不停的骚扰和拖延时间,他又看到大军方向大火冲天,于是当下便明白了此乃西秦的缓兵之计,故而率领精锐冲杀过来助阵。 被阿史那大逻便打了一巴掌后,阿史那不二心中更是愤怒,看着阿史那大逻便的背影,手中的长刀不由的握了起来。 此时刚好西秦军满天箭雨袭来,阿史那大逻便慌忙纵马后撤,此刻周边的亲卫注意力都在箭支身上,没人注意阿史那大逻便。 阿史那大逻便后退了几步,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阿史那不二,随后又看了看插入自己胸前的钢刀。 “你竟敢杀我!”阿史那大逻便不可置信的说道。 但是回答他的则是阿史那不二的一句:“可汗中箭了!” 随后阿史那不二将阿史那大逻便掀到马下,从地上抓起早已看好的箭矢,一把插入了阿史那大逻便的心口之上,阿史那大逻便痛苦的挣扎,但是却除了呜呜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待亲卫反应过来,只看到身上插着利箭的阿史那大逻便,和正抱着阿史那大逻便痛苦不已的阿史那不二。 此时西秦军攻势正盛,众人也都没有太多时间去看阿史那大逻便的伤势,阿史那不二说道:“我带着可汗先撤,尔等整理部众,向东退去!” 阿史那不二说完就一把抓起阿史那大逻便,将其扔到马上,此时的阿史那大逻便已经气若游丝,根本无力反抗,被阿史那不二拽上马之后,阿史那大逻便便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八十一章 韩九儿设伏突厥 大火映照夜空,通红的火光甚至连远处的姑臧成内百姓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待大火熄灭之后,整个谷内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突厥人和山胡人尽皆分不清了。 郁久闾鸿鹄看着满山谷的尸体,不由的悲从中来,他情不自禁的下了马,随后跪倒在谷口,不知道是在忏悔还是在如何。 吕光此时也进入了谷中,虽然他是这个伏击战的策划者,但是看到谷内接近十万人,都被大火付之一炬后,吕光也是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吕光惆怅的说道:“我用此毒计,恐怕有伤天和啊。” 郁久闾鸿鹄神色复杂的看了吕光一眼:“昨日我在城内留了两万青壮和两万老幼,无一人身还,谷外的骑兵也损失了数千人,自此,我们连草原上的小部落都不如了。” 吕光立刻打包票,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可汗放心,之前的承诺永远不变,在我们的帮助下,要不了数年,你们的人口就会充实起来。” 郁久闾鸿鹄方才点了点头,对着吕光说道:“剩下的就看韩将军了。” 阿史那不二在马上拖着阿史那大逻便逃跑,此时阿史那大逻便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再被阿史那不二拽上马之后,阿史那不二就将箭又刺入了阿史那大逻便的心口之上,确保阿史那大逻便彻底没了气息之后,阿史那不二拉拢残兵,向东北方向撤退。 随后阿史那不二在一处水源之处休息,并且令人去收拢残兵。 此时众人方才发现阿史那大逻便已死,尽皆不知所措。 阿史那不二强装镇定,对众人说道:“可汗被西秦乱箭所杀,可汗之子也中了秦军埋伏,葬身于谷中。如今我暂代可汗位,待回了草原之后,我等在选出心的可汗。” 阿史那不二乃是阿史那大逻便的弟弟,如今由他暂时代可汗之位,众人并无多少意见。 随后阿史那不二开始收拢残兵,半日之内,收拢残兵三万余人。 十万铁骑下西秦,如今只有三万之数,一夜之间折损之大,令人不由的瞠目结舌。 阿史那不二此时看着前方的两条路,一条是进军时候走过的路,但是阿史那不二却不敢走了。 阿史那不二对众人说道:“我等来时,佣兵十万,秦人不敢迎战,如今我等战败,秦兵怕是要落井下石啊。” 随后阿史那不二指着小路说道:“我军新败,其余城镇秦兵必然还不知晓,我等轻装简行,从小路撤退,速速退往塞外。” 见众人没有异议,阿史那不二便一马当先,率先向前方小路疾驰而进。 此时小路难行,只够两骑并排而行,突厥骑兵延绵百里之地,附近高山林立,杳无人烟。 越走阿史那不二便越心惊,不由的说道:“若是此处秦军有伏兵,我等休矣。” 话音未来,只看到两边树林之间旌旗招展,一面面韩字大旗树了起来。 阿史那不二惊呼道:“是韩九儿,你不是应该在统万,怎会出现在此处。” 此时山上出现一个中年将军,长相英武,对着阿史那不二说道:“从你们离开统万,一路向西之时,我便知道你们是要进攻凉州,肯定要屠戮山胡残部,故而在你们走后,我就一路尾随,你们太过自大了,从没想过本将军会一直跟在你们身后。” 阿史那不二面色苍白,难以置信的看着韩九儿:“你和山胡早已谋划好?一切都是你们的阴谋!” 韩九儿朗声大笑,笑声在林间不停的回荡,颇为壮观。 韩九儿随后抽出佩剑,指向阿史那不二:“尔等突厥狗贼,一路劫掠我大秦之地,本来想在统万城和尔等一战,尔等既然不愿,那么我只好亲自来找你们了。来人,放箭!” 顿时两边箭如雨下,突厥骑兵瞬间死伤惨重。 阿史那不二此时也只能下令骑兵一路向前冲锋,小路难走,不停的有战马失蹄,堵塞后路。 无奈之下,突厥大军只好放弃战马,徒步向前溃逃。 韩九儿本来打算趁此机会全歼阿史那不二,但是突然看到有部分突厥士兵死死的护着一具尸体,韩九儿又联想到并未看到阿史那大逻便,当下便明白了什么。 韩九儿示意前军放阿史那不二离开,又令后军开始抢夺阿史那大逻便的尸体。 阿史那大逻便的亲卫只好浴血奋战,嘴上还不停的骂道:“你们这些汉人,抢我大王尸首作甚!” 韩九儿得知此话,不由的拍掌大笑:“原来阿史那大逻便已经死了。” 在韩九儿的放水之下,阿史那不二终于逃出生天,此时他身边只有百余人。 阿史那不二并未打算收拢残部,就带着百余人一路狂奔,狂奔至一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问道:“可汗的尸首呢?” “大王,我们逃跑的时候,只看到秦军围攻保卫可汗尸首的亲卫,后面就不了解了。” 此时一个不好的念头在阿史那不二脑海中浮现,但是他也顾不得许多了,阿史那大逻便和阿史那达达都死了,这是他回到草原控制突厥的最好机会。 而随着突厥士兵的一个个倒下,韩九儿已经缓缓的走到了阿史那大逻便的尸首前,他看了一眼阿史那大逻便,随后问道:“你们可汗是怎么死的?” 阿史那大逻便的亲卫听到这话,愤怒的说道:“是被你们用冷箭射死的。” 韩九儿不由得一愣,吕光还立下这样的大功? 但是随后韩九儿就发现了不对,他在阿史那大逻便的胸口处发现了一处刀伤,于是问道:“这可是你们突厥弯刀所伤?” 阿史那大逻便的亲卫闻听此言,立刻扑倒尸体前,仔细的看着伤口,震惊的说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是我们的弯刀。” 韩九儿此时下了结论:“这箭正中心口,怎会如此凑巧?我看,定然是有人用弯刀伤了可汗,随后再将箭插到你们可汗身上啊。” 阿史那大逻便的亲卫此时想起了阿史那不二当时的反应,喃喃的说道:“难道是不二大王杀了可汗?” 韩九儿听到这话,当下便又想到了一个主意,只见他对大逻便的亲卫说道:“若是阿史那不二回到草原急着称可汗,就说明此事和他脱不了干系,尔等先跟我回城,我自会将此事告知陛下。”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八十二章 南齐血战克彭城 就在西秦大败突厥于榆林的时候,南齐也在淮北战场取得大捷。 刘仁业率军从寿春奇袭彭城,彭城此时守军不足两万,还都非劲旅。 南齐不仅从寿春发兵,甚至还从钟离方向在邵阳洲搭设浮桥,确保粮草能从南豫州方向转运。 刘仁业大军五万,只一日就攻克了下邳,进而合围彭城。 彭城守将孙知远乃是一个看似文弱的书生,大军主力被抽调洛阳之时,孙知远极力反对傅远的行为,并且言之凿凿的说道:“如今强敌环伺,若主力尽出,南齐大军定然趁虚而入,届时我军何以抵挡?” 但是傅远的想法显然和孙知远不同,大多数人想不通,傅远割据两淮之地,明明可以在三方左右逢源,非要插手洛阳的烂摊子事,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一切还要从傅远兵败胡墅之后说起,时任胡墅将军的傅远乃是给其兄傅永打下手的一个小将领,因为射杀羊坎的功劳,故而在傅永死后成为了淮南守将,镇守寿春和合肥。 傅氏一族和闵观交往甚密,闵观在傅永死后让傅远承袭了傅永的爵位,试图安稳傅远之心,在这个时候宇文至也发觉到了淮南地区傅远的重要性,开始有意和傅远交好。 宇文至年轻,有魄力很快就和傅远打成一片,傅远之母常年一个人在长安,也都是宇文述时常去看望和照拂,傅远感恩其德,故而在北秦分裂之后,选择站队元善。 有一日晚上,宇文至还在合肥之时,双方曾探讨过当今朝局。 当时宇文至就感慨的说道:“如今朝堂之上,闵相和彭城王明争暗斗,双方有意无意的将势力往一处发展,关外之地,皆是闵观亲信,关内之地,皆是彭城王亲信, 如此一来,我甚为忧虑啊。” 傅远听到这话,顺口就接了过来:“关外之地虽然富饶,但是无险可守,一旦兵发洛阳,攻陷虎牢,西侧可从晋阳和洛阳两处进兵,河北之地适合坐镇中枢的城市,唯有邺城和晋阳,我若是闵观,定然选择邺城,晋阳实在是离关内太近了。” 宇文至深以为然,随后就试探的说道:“可是闵观必然会在洛阳重兵防备,弘农粮草又足,短时间内难以得手啊。” 傅远此时就拍着胸脯说道:“这又何难?我派军从淮南进军,洛阳定然反应不急,届时一战可破洛阳。” 宇文至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没有再言语。 故而北秦分裂之后,傅远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派兵北上,攻克了洛阳,随后进军虎牢,但是没想到,宇文至并未将此事告知元善,并且自己又身在南朝襄阳之地,无力顾及河南战事,导致无法兵贵神速,双方在河阳等地僵持,将傅远拖入了拉锯战的深渊之中。 傅远后来也是骑虎难下,想要放弃河南之地,但是南齐已经攻克了寿春,合围了合肥,他就算班师回淮北,只怕也是要遭到南齐和闵观的两面毒打,若是直接撤军回关内,手中的士兵都是两淮人士,少不得要哗变。 故而局势危难之下,傅远也只好在洛阳死磕,一磕就磕了半年之久。 孙知远看着城下列队整齐的南齐军队,一时之间也有点茫然,大军被傅远调出,自己劝阻无果,彭城不论在怎么守,恐怕结果都是一样的。 但是让他就这样投降,他也是一万个不愿的,故而在刘仁业围困彭城之后,孙知远一面加紧城防,一面派人在城内招募壮勇为兵。 孙知远在内城聚拢百姓,高声喊道:“彭城乃我大秦在两淮最重要的根,如今南人在外,一旦被他们攻破城池,我等还有活路吗?为今之计,只有众位乡亲父老,和我一同竭力守城,方能守住这千年古城。” 在孙知远的一番鼓动之下,彭城百姓自发的拿起武器,没有武器的就拿起农具,并且用马粪等物作为守城工具,开始抵抗南齐大军的进攻。 在城内百姓的精诚合作之下,一时之间这彭城还难以攻克,刘仁业连续攻打数日,尽皆无功而返,反而损失了数千精锐,刘仁业对此郁闷不已。 反而还是雷朵儿看出了其中端倪,对刘仁业说道:“我看彭城守城之中,不乏有百姓,想来定是彭城当中并无多少士兵,故而彭城守将只能鼓动百姓守城,鼓动百姓守城无非就是谣言我军凶残,秦王之父昔日镇守两淮,听说在两淮颇有贤明,不如以秦王之父的名义,看看能否让城中百姓放下戒心。” 刘仁业听后,略一思索,觉得可行,于是令人写满告示,射入城中。 此时孙知远正在安排人修缮城防,突然亲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纸告示,孙知元见状,恼怒道:“何事如此惊慌?” 亲卫赶忙将告示递上,说道:“齐军将这些告示尽数射入城中,如今人心有所不稳。” 孙知远狐疑的拿起告示,只见告示上写到。 北地动荡不堪,傅远抛弃尔等前往洛阳欲带所部兵马投诚长安,以谋求荣华富贵。 我军受命于天,前来收复两淮之地,乃是秦王之主意。 秦王之父昔日北地定南候韦智,在两淮素有贤明,深得人心,故而秦王也将两淮百姓当做自己的家人,命我前来攻城之时不肯袭扰百姓,同时也要多带粮草,以免两淮百姓受灾。 如今彭城百姓助纣为虐,困守彭城,我等既要收了彭城,又恐伤了城内百姓,百姓在家中安居乐业即可,为何还要登上城楼阻挡天军?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观城上之守军竟然还有稚嫩儿童,彭城守将是人还是鬼?如此稚嫩儿童竟然也忍心派上城墙? 城中百姓禁闭房门,不出即可,待我君攻克彭城,定然对百姓秋毫无犯,绝无可能伤害城中百姓,不然若是秦王怪罪,我何以面对? 面对刘仁业洋洋洒洒的文章,孙知远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随后他一把拉过亲卫说道:“城内百姓如今状态如何?” “将军,不仅城内百姓,就连不少士兵看到此告示也都失去了战心。定南候韦智经营两淮数年,两淮百姓都感恩其德,甚至还在多处为他设了祠堂,韦然如今仰仗其父的余威,百姓尽皆畏服,如今如何是好?” 听到亲卫的话,孙知远赶忙登上城楼,看到不少士卒和百姓掩面哭泣,更有老者抱着自己的孙子在墙角里哭泣不已。 孙知远闻言,叹息不已,但是他身为秦将,又岂能带头投降,可是他也知道,若在强行要求百姓守城,必然激起变故。 思前想后之下,孙知远叹息着说道:“城内老小尽皆放回家,但是士卒不可,食大秦俸禄,就要为大秦办事,士兵不可放过!” 第二日,刘仁业在攻城时,发现彭城守军人数锐减,便知道自己的告示有用,百姓已经不再为孙知远守城,故而刘仁业大喜,令人猛攻彭城。 齐军作战勇猛,数度登上彭城城头,秦军四面受敌,每个城墙的守军人数都数倍少于齐军,相互救援之下,难免漏洞百出。 就在齐军即将攻破彭城之时,突然天降大雨,不少齐军士兵从云梯上滑落下去,刘仁业见状狠狠的将手中武器砸于地上,骂道:“贼老天,让我功亏一篑。” 在刘仁业下令鸣金收兵之后,逃过一劫的孙知远说道:“看来老天还是帮着我们,值此危难之时,突然天降甘露,令齐兵不得不收兵。” 此后大雨连绵数日,淮河水位暴涨,淹没了邵阳洲上的浮桥,南齐的补给一时之间难以送达。 无奈之下,刘仁业只好分兵前往南岸接应粮草,导致这几日都无法攻城,孙知远则趁机修缮城防。 十日之后,刘仁业面对已经修复好的城墙,也是哭笑不得,对着雷朵儿说道:“夫人,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数日大雨让我军数日努力付之一炬。” 雷朵儿知道丈夫立功心切,赶忙宽慰道:“夫君莫急,彭城乃是徐州治所,本来就不是轻易可以攻克,昔日高将军数千人阻挡宇文至十万大军数月,如今围攻彭城才月余,何必如此。我昔日在闽州,攻克一个山寨都需数日,何况一大城?” 刘仁业也知道自己失言了,旋即说道:“夫人言之有理,只是在悬瓠都取得大捷,我等率领主力,还拿不下一个残城,实在是有愧于秦王。” 雷朵儿立刻打趣的说道:“夫君这是什么话,那照夫君之言,裴将军此刻不是都没脸见人了。” 想到裴突围攻合肥都四个月了,刘仁业也不由的摇摇头,苦笑着说道:“裴将军好福气,每日围着合肥城,什么事都不用干,补给从京口水陆直运到营中,据说裴将军都开始训练新兵了,从建康方向募兵,随后拉到合肥替换自己的士卒。” 雷朵儿也不由的哑然,裴突当真是不把合肥守军当回事啊。 大雨停后,刘仁业又令人开始猛攻彭城。 彭城此时已经粮草近乎断绝,城中之粮又要供给士兵,又要养活城内十万人,城内百姓又无法去城外觅食,此时正值秋收,城外粮食已经尽皆被刘仁业率领部众率先收割。 刘仁业喜提粮食后,对城内喊话道:“城内百姓莫慌,待我破城之后,粮食自然会还给大家。” 城上的孙知远对此也是哭笑不得,对着亲卫说道:“都说这韦然做事洒脱,非同凡响,如今看来,这南朝将领怎么都和韦然一样,如此不要脸!” 亲卫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因为南齐大军又开始攻城了,修养数日之后,南齐大军攻势愈加凶猛,一日之内又数次登上城楼。 秦军士卒本身就战力不足,加上粮草不足,士兵饥饿,堪堪打退了今日攻势之后。 孙知远面露忧愁,如今有战力的士卒还有六千余人,齐军在这么进攻下去,自己断难抵挡了。 看出孙知远心思的亲卫,对孙知远说道:“将军,如今我等替傅远把守孤城月余,傅远不派丝毫援兵,我等已尽人臣之责,为了部众的性命和将军你的前途,我看不如降了吧。” 话刚说完,孙知元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指着亲卫说道:“休要胡言,我等身为大秦臣子,怎可委身南朝?” 亲卫却是说道:“将军是大秦臣子,我又何尝不是?只是如今,外无援军,城内缺粮,每日都有百姓被饿死,照此下去,城内难免产生疟疾,到时彭城生灵涂炭,将军所图又是为何?就为了自己一个身后之名?” 被亲卫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的孙知远,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宝剑,对着北方跪了下去,拜了三拜。 随后孙知远说道:“你出城去找刘仁业,就说我欲投降。” 亲卫自然知道孙知远的意思,投降归投降,条件还是要谈的,于是赶忙应允。 就在刘仁业罢兵回营之时,突然听闻孙知远派人来降,刘仁业大喜,于是赶忙唤来孙知远的亲信。 待得知孙知远的意图后,刘仁业只是说道:“我可以善待城内百姓,救助秦兵,不愿留在我朝的,也可以自行回北方,但是孙将军如何安置,不是我能决定的,此事得由秦王定夺。” 亲卫也知道刘仁业只是先锋大将,无权处置孙知远,在得到刘仁业不会加害孙知远的承诺后,便立刻返回了彭城。 嘉义四年秋,彭城守将孙知远投降。 这是也自从萧欢时代丢了彭城后,时隔二十年,南朝再次掌控淮北之地。 刘仁业按照先前的要求,救治了城内的士兵百姓,将粮草分发给了城内百姓,所有秦军都给予了银两,去留随意。 孙知远则是被刘仁业安置到了寿春,等候韦然安排。 在得到刘仁业的消息后,刚处置完朝中之事的韦然就下令,仍然任命孙知远为徐州刺史,镇守彭城,刘仁业为豫州刺史,将南豫州和寿春并未一处,治所迁至寿春,同时又命裴突在十日之内攻克合肥。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八十三章 韦然拜访闵世川 作为盟友,韦然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够意思的。 攻克彭城的消息传到建康之后,韦然第一时间就拜访了在长安作为人质的闵世川。 也许是萧炬病情日渐好转的缘故,也有可能是攻克彭城令韦然的情绪愉悦,当得知闵世川不在府衙之后,韦然就好奇的问道:“闵公子又去哪风流快活了?” 当得知闵世川在建康最大的教坊,月光坊之后,韦然表情一时间有点呆滞。 随后韦然便悄悄换了身行头,混进了月光坊之中。 闵世川不愧为长安最大的纨绔,来到了建康也依然保持着纨绔的本性,整个月光坊没有人不知道闵世川的大名,不过和在长安不同的是,在长安闵世川是以嚣张跋扈出名,在建康则是以财大气粗出名。 韦然听着闵世川在建康教坊中的赫赫威名,不由的哑然失笑,随后他在侍女的引导之下来到了二楼一个雅间外,侍女正打算通禀一声,韦然则是摆手示意其不要出声。 随后韦然则是在门外静静的听了起来,屋内有数人,但是男子的声音却只能听到闵世川的。 “老爷我在长安,那才是一呼百应啊,每次去醉香居,都要数十个美女作陪,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建康美女虽然多啊,但是太过矫情,不如我长安的美女实在,花点银子的事情,你们都要和我谈感情。” “为啥我老是一个人?哎,人在异乡,我就认识韦然,对对对,就那个秦王韦然,还有那个最近的北朝红人,陈长远,哎呀,陈长远的老婆太彪悍,本公子看了头大。” “你们都那么怕韦然干嘛?我和你说,本公子之前在长安,那可是随意把玩你们的秦王,他啥话也不敢多说。” 听着闵世川在那疯狂吹嘘,韦然实在有点听不下去,一下就推开了包厢的大门。 正得意的闵世川,突然听到门被打开,立刻回头骂道:“不开眼的东西,进来不知道通报一声吗?哎呀,原来是秦王啊。” 韦然黑着脸,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包厢内的女子们见状就都要离开,韦然此时挥挥手道:“不用,你们继续陪闵公子尽兴就可以。” 众女这才战战兢兢的呆在原位上,韦然看到闵世川满脸的唇印,此时还保持着左拥右抱的姿势,又看到还有四五个女子,韦然也是不由的汗颜。 “闵公子真是心态好,本王今日要找你,在府上都寻不到你,一问才知你在此处。”韦然打趣道,随后又看着闵世川身边的女子,说道:“建康城是没有美女吗?闵公子这眼光可不比长安啊。” 闵世川顿时觉得十分疑惑,随后左看看,右看看,说道:“没有啊,本公子觉得都是绝代佳丽啊。” 看到韦然还是不信,闵世川一把将身边的女子推给韦然,说道;“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绝代佳丽。” 那女子面对韦然大气也不敢出,韦然仔细端详后,说道:“确实尚可,不过我觉得比起我家三位夫人,还是相差甚远。” 听到韦然提起他的三位夫人,闵世川方才醒悟,顿时一拍脑袋说道:“难怪,难怪。” 看到韦然不解,闵世川说道:“你的大夫人,乃是南齐嫣然公主,虽然不是绝代佳人,但是也是颇具美名,是也?” 看到韦然点头,闵世川又说道:“二夫人,北秦明月公主,人称北朝明月,端端的是绝代佳人,更是有骨子英气,明月公主乃是世间独一份的奇女子。” 韦然旋即想了下,也认可闵世川的说法。 闵世川又说道:“你的三夫人,艳名冠绝长安,长安诗人崔擀曾说她比之西施也不逞多让,更是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也不是。” 随后闵世川一拍大腿:“你每日不是面对千军万马,就是面对三位夫人,以这三位夫人来评判世间女子的美丑,岂不是用皓月比蒙珠,端的是云泥之别。” 闵世川一番话,将韦然的夫人都吹上了天,韦然也不好意思的说道:“过誉了过誉了,贱内哪有这般好。” 闵世川见气氛已经活跃,便安排了两个女子去韦然身边就座,韦然虽然不好女色,但是如此场合也不至于过于清高。 闵世川打趣的说道:“两位佳人今日能陪秦王宴饮,怕是明日就要身价倍增了。” 这话一出,其余女子均投去了羡慕的神情,能陪名满天下的南朝秦王饮酒,那乃是天大的福分。 韦然只是淡淡的喝了一杯酒,并无心这等之事,只是对闵世川说道:“本王今日来此,其一是要看看你在南朝过的还习惯否?今日所见,想来还是颇为习惯。” 闵世川呵呵一笑,举着杯子说道:“有美酒,有佳人,在哪里过不是过,我又不像你和我弟,整日参研军机要务,神神叨叨。” 韦然尴尬一笑:“之前回建康,宫中有要事,故而没有第一时间来看望看望你啊。” “第二件事么,”韦然话锋一转:“刘将军已经攻克彭城,你我之约已经达成,我想送你一份功劳,放你北去。” 闵世川听后,正色的说道:“放我北去即可,功劳就算了。我听闻我朝士兵还在前线鏖战,而贵朝已经收服两淮加悬瓠附近十三城,可谓硕果累累。” 听出闵世川话中的不满之意,韦然则是一笑置之,随后说道:“所以给你一件功劳,两淮将军傅远的亲属已经被我在下邳村庄内尽数俘获,我已经令人将其全族斩首。” 闵世川闻言,浑身不由的发抖,问道:“多少人?” “男女老幼,加起来一百多人。头颅已经尽数放在寿春,你北归途中去寿春取了即可。” 闵世川说道:“你将傅远全族都砍了,他岂不死战?这又有何功劳?” “傅远当初在胡墅杀害了羊坎将军,故而淮南军将士视其为大敌,此事本王也无法阻拦,不过我又令刘仁业囚禁了傅远军中大小将领三十多人的亲眷,并且让他们家属都拿出信物和亲笔书信,你将这些东西带到洛阳,傅远还能安抚军心?他全族老幼为我所杀,必然恨我入骨,但是手下将领的家眷我都没有杀,反而衣食无忧,敢问,傅远还如何掌控手中之兵?” 听完韦然的话,闵世川倒吸一口凉气,说道:“既然如此,的确可立下大功,不过你做此谋划,也实在是太过心狠手辣了啊。” 韦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随后便要起身离开,离去之前唤来老鸨,说道:“今日闵公子的开销全部算我账上,明日来秦王府取,不可收闵公子一钱银子。” 随后韦然回头对闵世川说道:“今日一别,恐怕今生不复相见了,闵公子虽然不想去和弟弟争权夺利,但是权利是最可怕的东西,你若回到邺城,将来少不得有人要推你和你弟弟相争,届时如果有所求,可尽管来找我。今日之酒,就算作本王请你的践行酒吧。”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八十四章 阿史那遗体之争 南齐嘉义四年十月,洛阳之战已经持续了大半年,除了刚开始双方在虎牢关大打出手外,后面就基本趋于稳定,闵世元无力攻破重兵把守的洛阳,傅远也无法攻克虎牢和河阳,双方只好在洛阳附近不停的拉锯。 由于两淮之地被南齐蚕食,导致傅远原本依仗的两淮粮草也不复存在,元善无奈只好从关内征发粮草,但是也导致老百姓怨声载道,各地起义不断,虽然很快就被镇压,但是对于西秦而言,却也是国力大减。 而东秦也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之前因为突厥的强势,闵观为元帧挑选了阿史那大逻便之女为后,本意是和突厥交好,引为外援,但是随着阿史那大逻便死在西秦,阿史那不二上位可汗,原本的阿史那皇后如今却成了一个累赘,阿史那皇后整日在宫中撒泼,让闵观出兵为其父报仇。 闵观此时重心都在洛阳,哪里有闲心操心这个事情,于是就对阿史那皇后说道:“我军在洛阳正与叛军交战,待洛阳事了,兵发潼关,届时突厥大军从御林等地进攻叛军,便可报仇。” 阿史那皇后虽然不懂军事,但是听闵观之言,似乎也是可以灭掉关内的西秦,故而便没有再多言。 闵世川离开建康之后,韦然便唤来了袁慕之,袁慕之此时已经官拜尚书令,萧义虽为太宰,但是已经被逐渐恢复的萧炬慢慢的剥夺了手中的权利。 韦然在府内招待袁慕之,双方在花园中宴饮。 袁慕之打趣道:“明公前几日去了教坊,此事已经众人皆知,陪明公的两位女子,都已经身价倍增了。” 韦然不由的头大,此事他自然知晓,为此还被萧嫣然和元淑狠狠的敲打了一番,让其不许再去这等烟花之地。 就连萧炬也派人从宫中而来,告诫韦然身为驸马,也要注意皇室的面子。 韦然连忙摇头说道:“我只是去找闵世川罢了,并非流连那种地方。” 随后韦然轻轻的拿起了碧玉酒壶,给袁慕之满上一杯酒后,韦然方才开口说道:“今日招你前来,闵世川已经启程前往洛阳,洛阳之战应该可以告一段落了,傅远定然难以掌控大局。” 袁慕之听完韦然之计后,也是不由的咋舌,呼喊道:“明公此计虽妙,但是也过于血腥了,祸不及妻儿,恐怕为史官所不容啊。” 此时秋风萧瑟,袁慕之都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韦然手中酒杯略微停顿了一下,但是旋即又释然,韦然将手放在桌上,看着秋风下的内湖,不由的惆怅道:“淮南军需要发泄,傅远昔日杀害羊将军,淮南军恨不得生食其肉。我今日找你来,另有要事。” “明公有事但可明言。” “洛阳之战,闵观取胜之后,定然要威逼潼关,如今我等已经几乎尽取两淮之地。义阳方向又拿下了悬瓠,西秦实力大减,东秦又和突厥结盟,局势对元善极为不利。” 袁慕之此时也了然,韦然的意图一直就是在东秦和西秦不停的斗争当中,慢慢的蚕食两秦的土地,两淮之地取了下来,那么守江必守淮的战略方针已经达成。 如果闵观一旦攻取了潼关,元善就处在绝对的下风,加上突厥和东秦联姻,西秦还真不是东秦的对手。 “如今,要么就是一路支持闵观,我等趁机攻取宛城和两川,将战线推至汉中。但是如此一来,东秦定然鲸吞整个北方,我朝又回到太祖和元见南北割据之时的版图,甚至更糟,太祖时毕竟还有洛阳之地。” 袁慕之闻言,也是一时头大。打仗打的就是人口和土地,两淮地区饱受战乱,人口大不如前,加上壮丁又都被傅远拉去了洛阳战场,南齐虽然拿下了两淮之地,但是只增加了二十万户,不到一百万人。 韦然此时面带忧色的说道:“北方,东秦占据富庶之地,人口大约有两千万人,而西秦只有不到一千万人,双方差了一倍的人口,闵观占据天然的优势,这也是为何元善至今不肯放手洛阳之地的原因,就算我们得了两川,人口也不足千万,届时人口也只有北方一半,待北方恢复元气,我等也唯有一直偏安一隅了。” 袁慕之自然懂韦然的意思,只有北方不停的打仗,才能保持南朝的人口不处于劣势。 袁慕之随后对韦然说道:“按照明公的说法,如今想要支持元善了?” “闵观联合突厥,足以在数年内灭亡元善,而且关内之人,人心还向着大秦,元善只能在长安周边困兽犹斗,若是闵观真能跨过潼关,则西秦定然无力抵挡,所以本王打算和元善联合,一同抵御闵观,至于突厥,就让元善自己解决吧。” 袁慕之闻言,并没有多说话,只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对韦然说道:“既然如此,明公如此行事即可。” 其实袁慕之虽然认可韦然的想法,但是对韦然的做法不敢苟同。 无边无际的战事,最终消耗的也是汉人的国力,无论是东西两秦还是南齐,都是汉人的朝廷,想到要死那么多人,袁慕之也不由的悲从中来,乱世之中,最苦的还是百姓。 西秦长安城中,元善得知吕光和韩九儿大破突厥,甚至于还带回了阿史那大逻便的尸体,更是欣喜若狂,立刻加封韩九儿为勇武公,加封吕光为镇北候,检校太傅。 韩九儿此时也在拙政殿中,在谢恩之后,韩九儿突然又抛出来一个消息。 “陛下,末将检查了阿史那大逻便的尸体,基本可以确定阿史那大逻便是死于突厥自己人手上,我还带回了阿史那大逻便的亲卫,如今阿史那不二回到突厥自封为可汗,草原诸部不知内情,故而奉其为主,我等若是将此事告知草原诸部,诸部定然内乱,短时间内无力南侵。” 随后韩九儿将阿史那大逻便的尸体抬了上来,指向胸口处说道:“此乃被突厥弯刀所伤,当时第一个发现大逻便重伤之人便是阿史那不二,故而阿史那不二嫌疑很大。” 随后韩九儿又指向心口处的箭伤:“这箭刚好直入心口,而且势大力沉,直接贯穿了阿史那大逻便的心脏,只有近距离的攻击才能有此程度,故而末将可以肯定此乃人有意为之。” 元善此时也从龙椅上走了下来,仔细的观察着阿史那大逻便的尸体,随后肯定的说道:“爱卿言之有理,现在有此尸体在手,又有大逻便亲卫为认证,爱卿下一步打算如何?” “陛下,臣有两个主意,其一是找到阿史那不二,告知其此事,如果他愿意和我秦结盟,我秦就将大逻便尸体处理,并且处死他的亲卫,其二乃是将此事告知草原诸部,阿史那不二乃是大逻便之弟,但是大逻便还有数子,如今阿史那达达已死,其子怎肯服阿史那不二?届时草原内乱不休,我等可从中取利。” 元善听后,面露思索之色,后来握紧了拳头,更显激动之色,按照韩久儿所言,确实是个妙计。 元善随后说道:“朕觉得,不如直接告诉阿史那不二此事,让其为我们所用,岂不美哉?” 此时,许久未曾说话的崔瑾则是表示了反对意见,他一边看着阿史那大逻便的尸体,一边对元善言道:“大王,微臣觉得不妥,突厥人反复无常,阿史那不二定然会问我们索要尸体,到时候他也可背起盟约,微臣愚见,不如将此时告知草原诸部,除了草原内乱之外,闵观已经娶了阿史那大逻便之女,阿史那不二依旧和闵观为盟友关系,若是让阿史那大逻便之女得知乃是阿史那不二杀害了大逻便,闵观就必须和阿史那不二为敌,除非休了阿史那皇后,那么闵观就必须试图扶持阿史那大逻便一子。” 韩九儿眼前一亮,连忙说道:“司空此计妙也,我朝也可扶持一人,届时战事旷日持久,突厥定然无力南侵。” 就在元善思考如何利用此事之时,司马临海又说道:“陛下,微臣也附议司空之意,可派兵护送阿史那大逻便的遗体回草原,大张旗鼓广而告之,届时阿史那不二定然左右为难,阿史那不二定然派人销毁尸体,我军埋伏伏兵再后,再抓阿史那不二几个手下,阿史那不二便无从抵赖。” 元善听后大喊一声:“善,甚妙,速速依计行事。” 塞外草原之上,阿史那不二虽然已经成为信任突厥可汗,自称昭明可汗,但是他心中依然没有底。 阿史那大逻便的几个儿子虎视眈眈,尽皆不服阿史那不二继任可汗之位,虽然也有心腹已乱世当中,应立长君为由,坚持阿史那不二继承可汗之位。 但是突厥毕竟是个看谁拳头更大的部落,阿史那不二故而只能不停的收拢人心。 同时令他更为忧虑的是,大逻便的尸体被西秦抢走,若是被西秦看出端倪,自己定然反遭其累。 就在阿史那不二在考虑是否要派人前往长安查明此事之时,突然得到了边境的消息,西秦派遣韩九儿护送阿史那大逻便的遗体回突厥。 阿史那不二立刻面露恐惧,韩九儿的心智和勇武令其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他的双手忍不住的颤抖,额头上也有斗大的汗珠掉落。 此时阿史那不二的心腹,哥舒昶看出了阿史那不二的忧虑,立刻对阿史那不二说道:“可汗,不管西秦此番入境的真实意图如何,大逻便的遗体不能送到王庭,届时众人一看便有猜疑,如今大逻便的几个儿子都拥兵自重,若是被他们抓到把柄,必定会主动出击。” 阿史那不二深以为然,随后便问计于哥舒昶,哥舒昶看着西秦的行军路线,随后说道:“可以派人在途中截杀西秦大军,最好在其他部落首领的范围之内,西秦入塞,兵马不会过多,只需要吸引住秦军主力,随后派人将遗体分尸即可,秦军虽然由韩九儿领兵,但是韩九儿擅长伏击和守城,野战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 阿史那不二听后,开始闭目沉思起来。 哥舒昶的提议不可谓不是个好主意,但是若是自己部下调动过多,必然会引起内部人的怀疑,人少了又不行,故而阿史那不二虽然有主意,但是却不知道如何执行。 哥舒昶立刻说道:“可汗,偷袭之事,兵力无需太多,两千人即可,待韩九儿入境之后,定然会在前几天严加防备,我等只需要等其松懈之时即可。深入境内,可供大军饮水的地方也就几处,我军在水源出设置伏兵,可一战而定之。” 阿史那不二闻言大喜,拍着哥舒昶的肩膀朗声说道:“你可真是我的左膀右臂啊,就由你全权负责此事。” 哥舒昶立刻拍着胸脯说道:“可汗尽管放心,此番定为可汗报仇雪恨。” 哥舒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们部落一直喝丁零人部落不合,刚好借此机会在丁零人部落发难。 到时候将责任推给丁零人,丁零人仗着祖上勇武,在草原颇有威望,之前就不服阿史那大逻便的管理,时常对大逻便的命令有所迟疑,完全有袭击西秦军队的动机。 丁零部落首领翟通,之前曾在乱世之中投降于北燕,后北秦攻陷北燕之后,便回到草原立足,但是汉化颇深,因此行事风格和草原诸部格格不入。 哥舒昶选择在丁零人的领地偷袭秦军,也是考虑到这一点,草原水草肥美之地就那么点,有这个借口,其余部落都会一起向丁零人发起攻击。 哥舒昶出营之后,顿时心情大好,唤来族人说道:“火速通知族老哥舒航,令其准备精兵三千,我在从可汗大营中调兵两千,届时我伏击秦军,让哥舒航领兵趁着夜色进攻丁零部落,此番无比要杀了翟通这厮。”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八十五章 洛阳城内现阳谋 洛阳城内,傅远正在府中喝着闷酒 虽然东秦最近已经没有再合围洛阳,但是傅远却一刻也不敢松懈。 趁宇文至向北劫掠粮食的机会,段匹敌麾下大将姚错趁着夜色袭击了弘农,占住了通关往洛阳的必经之路。 闵世元随后又渡过洛水扎营,同时占据了往来桥梁,和河阳城连成一片。 洛阳城向南的数座城池也被段匹敌接连攻下,段匹敌手下的青州兵骁勇善战,段匹敌本人又是北朝名将,傅远出城与段匹敌交手也是铩羽而归,无奈之下,傅远只好回到洛阳。 看着沙盘上到处被插上闵世元旗帜的城池,傅远狠狠的咬着嘴唇,在得知彭城被南齐攻克后,傅远便知道两淮之地自己是回不去了,但是直到现在还封锁着消息,就是怕引起淮北兵的骚乱。 傅远将口中的酒一口气喷到了沙盘之上,骂骂咧咧的说道:“宇文至误我,若是趁早发兵,早就攻下虎牢,夺下了东出的主要关口。” 就在这时,突然门外急匆匆的进来一个士卒,只见他拿着一封信对傅远说道:“大将军,刚刚东秦派人送了两个大箱子,以及这封信,指名说一定要将军亲启。” 傅远听后,一把接过信,越看脸色越难看,随后猛的扑向了两个箱子,打开第一个箱子,傅远就看到了一把琵琶和一只死鹰。 傅远认出了琵琶和鹰,都乃是他祖宅之物,只看到箱子上还写到:“无意间找到了傅将军的外宅,怕傅将军在外思念家中,故而将此二物捎与将军。” 傅远顿时噗的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骂道:“韦然小儿,欺我太甚。” 随后傅远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可能,他让手下将另外一个箱子打开,亲卫刚刚打开箱子,就“啊”的一声,慌乱的跌倒在地。 傅远循声望去,只看到箱子里整整齐齐的放着上百个头颅。 傅远痛苦的哭道:“父亲,母亲,长儿!你们死的好惨啊!” 在一声惨叫声中,傅远昏厥了过去。 与此同时,闵世元令人来到洛阳城下,又将几个箱子置于城外,随后令人向城内放箭。 傅远手下步卒看到东秦射的都是无头之箭,箭支上都是告示,此时方才知道,彭城早已被南齐攻克,所有将领的家眷都已经被南齐控制了起来。 一开始众将领还不信,直到有人将东秦大军放置在城外的箱子拉进城内,才看到箱子里都是众位将领的信物和书信。 此时洛阳城内已经乱成一锅粥,傅远清醒过后,看到府外已经聚集了数百人,顿时大惊,忙问左右:“何事,为何都不守城,反而盘踞在此处。” 亲卫此时凑上去,对傅远说道:“大将军,众位将领的家眷都被南齐所挟持,扬言若不撤出洛阳,就要杀害众位将军的家眷,众位将领内心惶恐,故而来此。” “韦然,你个杀千刀的!”傅远大吼起来:“这南齐秦王是什么德性!祸不及妻儿,他先是屠戮我的族人,如今又用家眷挟持我军大将,乱我军心。” 亲卫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傅远,待傅远情绪缓和之后,亲卫才开口道:“大将军,还是先处理面前之事吧,韦然固然可恶,但是若是不能安抚好众人,就是一场兵变啊。闵世元刚刚在城外喊话了,说若是投降,可以放我离去,回淮南也好,去潼关也罢。” 傅远一听,骂道:“闵世元的话也能信?我等丢了武器,手无寸铁,岂不是任由他拿捏。” “大将军,我看不少将军都已经意动了,此事不可怠慢啊。” 傅远此时也别无他法,只好走出府门说道:“众位将军,大家共事数载,如今陛下已经答应给各位加官进爵,我军带甲十万,洛阳又是坚城,何苦中了敌军之计呢?” 此时一个将领说道:“大将军,南齐和东秦用此阳谋,我等也不是不知晓,但是我等妻儿老小如今都在南齐手上,实在无心再战。” 傅远听后,赶忙说道:“妇人,各位到了长安,岂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可是父亲和母亲却只能有一个,大将军,我等跟随你举事到现在已有半载,如今进退不得,我等实在不愿战了,还望将军怜惜我等,放我等离去,我等宁愿回淮北做一农夫,也不愿如此了。” 傅远呆呆的看着他,随后又看着其余人,说道:“你们也都是这个意思?” 看到众人都沉默不语,傅远便了解了他们的意思,只能叹口气说道:“到底该如何是好啊。” 此时一人说道:“大将军,末将有一言,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有话尽管说。” “大将军为元善卖命,又是何苦,本来若效忠元帧皇帝,大将军也可封候,既然奇袭洛阳占据虎牢的计划已经失败,将军为何不趁现在举兵投降闵世元,将军手握重兵,投降闵世元,既可以保全自己的荣华富贵,又可以保全我们的家眷,岂不是两全其美。” 傅远不由的哑然,但是随后摇摇头说道:“可是如今尔等家眷在南齐手上,与闵世元又有何关联。” 此时一个将领跪下说道:“大将军,你率军投降,打开洛阳城门,我等自然回到淮北尽孝,他日重回将军帐下做一小兵也可,将军平日待我等不薄,我等本不愿兵谏,但是如今家人受制于人,我等也无他法了。” 傅远听后,不由的眼角含泪,他内心也清楚,众将士都已经思乡,或许还有人愿和他并肩作战,但是如今自己确实势单力薄。 权衡利弊之后,傅远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让众人不由的吓了一跳。 “我后悔啊,当初为何要为了一句戏言,带领大家到此境地。” 傅远之话,令众人不由的舒了一口气,傅远说出这话,意味着他已经打算投降了。 果然,傅远随后说道:“去通知闵世元,就说我等愿意率军归附,但是我们的士卒故乡已经被南齐占据,此事应当如何!” 章节目录 秦分东西南齐争 第一百八十五章 洛阳城内现阳谋 内,傅远正在府中喝着闷酒 虽然东秦最近已经没有再合围洛阳,但是傅远却一刻也不敢松懈。 趁宇文至向北劫掠粮食的机会,段匹敌麾下大将姚错趁着夜色袭击了弘农,占住了通关往洛阳的必经之路。 闵世元随后又渡过洛水扎营,同时占据了往来桥梁,和河阳城连成一片。 洛阳城向南的数座城池也被段匹敌接连攻下,段匹敌手下的青州兵骁勇善战,段匹敌本人又是北朝名将,傅远出城与段匹敌交手也是铩羽而归,无奈之下,傅远只好回到洛阳。 看着沙盘上到处被插上闵世元旗帜的城池,傅远狠狠的咬着嘴唇,在得知彭城被南齐攻克后,傅远便知道两淮之地自己是回不去了,但是直到现在还封锁着消息,就是怕引起淮北兵的骚乱。 傅远将口中的酒一口气喷到了沙盘之上,骂骂咧咧的说道:“宇文至误我,若是趁早发兵,早就攻下虎牢,夺下了东出的主要关口。” 就在这时,突然门外急匆匆的进来一个士卒,只见他拿着一封信对傅远说道:“大将军,刚刚东秦派人送了两个大箱子,以及这封信,指名说一定要将军亲启。” 傅远听后,一把接过信,越看脸色越难看,随后猛的扑向了两个箱子,打开第一个箱子,傅远就看到了一把琵琶和一只死鹰。 傅远认出了琵琶和鹰,都乃是他祖宅之物,只看到箱子上还写到:“无意间找到了傅将军的外宅,怕傅将军在外思念家中,故而将此二物捎与将军。” 傅远顿时噗的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骂道:“韦然小儿,欺我太甚。” 随后傅远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可能,他让手下将另外一个箱子打开,亲卫刚刚打开箱子,就“啊”的一声,慌乱的跌倒在地。 傅远循声望去,只看到箱子里整整齐齐的放着上百个头颅。 傅远痛苦的哭道:“父亲,母亲,长儿!你们死的好惨啊!” 在一声惨叫声中,傅远昏厥了过去。 与此同时,闵世元令人来到洛阳城下,又将几个箱子置于城外,随后令人向城内放箭。 傅远手下步卒看到东秦射的都是无头之箭,箭支上都是告示,此时方才知道,彭城早已被南齐攻克,所有将领的家眷都已经被南齐控制了起来。 一开始众将领还不信,直到有人将东秦大军放置在城外的箱子拉进城内,才看到箱子里都是众位将领的信物和书信。 此时洛阳城内已经乱成一锅粥,傅远清醒过后,看到府外已经聚集了数百人,顿时大惊,忙问左右:“何事,为何都不守城,反而盘踞在此处。” 亲卫此时凑上去,对傅远说道:“大将军,众位将领的家眷都被南齐所挟持,扬言若不撤出洛阳,就要杀害众位将军的家眷,众位将领内心惶恐,故而来此。” “韦然,你个杀千刀的!”傅远大吼起来:“这南齐秦王是什么德性!祸不及妻儿,他先是屠戮我的族人,如今又用家眷挟持我军大将,乱我军心。” 亲卫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傅远,待傅远情绪缓和之后,亲卫才开口道:“大将军,还是先处理面前之事吧,韦然固然可恶,但是若是不能安抚好众人,就是一场兵变啊。闵世元刚刚在城外喊话了,说若是投降,可以放我离去,回淮南也好,去潼关也罢。” 傅远一听,骂道:“闵世元的话也能信?我等丢了武器,手无寸铁,岂不是任由他拿捏。” “大将军,我看不少将军都已经意动了,此事不可怠慢啊。” 傅远此时也别无他法,只好走出府门说道:“众位将军,大家共事数载,如今陛下已经答应给各位加官进爵,我军带甲十万,洛阳又是坚城,何苦中了敌军之计呢?” 此时一个将领说道:“大将军,南齐和东秦用此阳谋,我等也不是不知晓,但是我等妻儿老小如今都在南齐手上,实在无心再战。” 傅远听后,赶忙说道:“妇人,各位到了长安,岂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可是父亲和母亲却只能有一个,大将军,我等跟随你举事到现在已有半载,如今进退不得,我等实在不愿战了,还望将军怜惜我等,放我等离去,我等宁愿回淮北做一农夫,也不愿如此了。” 傅远呆呆的看着他,随后又看着其余人,说道:“你们也都是这个意思?” 看到众人都沉默不语,傅远便了解了他们的意思,只能叹口气说道:“到底该如何是好啊。” 此时一人说道:“大将军,末将有一言,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有话尽管说。” “大将军为元善卖命,又是何苦,本来若效忠元帧皇帝,大将军也可封候,既然奇袭洛阳占据虎牢的计划已经失败,将军为何不趁现在举兵投降闵世元,将军手握重兵,投降闵世元,既可以保全自己的荣华富贵,又可以保全我们的家眷,岂不是两全其美。” 傅远不由的哑然,但是随后摇摇头说道:“可是如今尔等家眷在南齐手上,与闵世元又有何关联。” 此时一个将领跪下说道:“大将军,你率军投降,打开洛阳城门,我等自然回到淮北尽孝,他日重回将军帐下做一小兵也可,将军平日待我等不薄,我等本不愿兵谏,但是如今家人受制于人,我等也无他法了。” 傅远听后,不由的眼角含泪,他内心也清楚,众将士都已经思乡,或许还有人愿和他并肩作战,但是如今自己确实势单力薄。 权衡利弊之后,傅远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让众人不由的吓了一跳。 “我后悔啊,当初为何要为了一句戏言,带领大家到此境地。” 傅远之话,令众人不由的舒了一口气,傅远说出这话,意味着他已经打算投降了。 果然,傅远随后说道:“去通知闵世元,就说我等愿意率军归附,但是我们的士卒故乡已经被南齐占据,此事应当如何!”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一百八十六章 青州之乱之前夕 南齐嘉义四年十月,东秦天圣元年十月。 西秦柱国大将军,寿阳公傅远,在洛阳城外金墉城向东秦豫州刺史闵世元投降。 占据蒲板的宇文至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率军退至潼关,同时烧毁了黄河大桥。 闵世元意气奋发的进入洛阳城,但是两朝旧都如今已经是满目疮痍,半年多的战事让洛阳这座宏伟古城看上去颇为凋敝。 大街之上饿殍遍野,傅远初到洛阳时,洛阳有人口接近二十万,但是饿死的饿死,逃跑的逃跑,直到现在,洛阳人口不足三万,公车只有四辆。就是洛阳的宫殿也被傅远拆了许多,用以加固城防。 闵世元不满的看向傅远,傅远神情也颇为尴尬:“困守孤城,不忍拆民舍,恐会引起民变,故而只好拆除了部分宫殿。” 在傅远的引导下,闵世元进入了府中,傅远待闵世元入座之后,开门见山的问道:“如今我军既已投降,我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但是我军大多是两淮军士,思乡心切,这些士兵都经过战场的历练,并非新兵,只怕回到两淮之地之后,会被南齐所用啊。” 这个问题也一直困扰着闵世元,如今两淮军中有半数多的将领,家眷都被韦然令人挟持,虽然东秦和南齐目前仍旧是盟友,但是想要让韦然将家眷放回,想来韦然也不会轻易答应。 闵世元皱着眉头,沉默不语,他之前虽然接受了傅远的投降,但是对于淮南军的安排,他仍旧十分头疼。 就在此时,久不做声的青州刺史段匹敌忽然说道:“此事有何难,还没娶妻生子的两淮军士,可以留在此地,将河北之地的年轻女子和寡妇找来,赐给这些将士为妻,之前有在城内和女子私通,或者强迫女子的将士,也不予治罪,也令他们成婚,有了家事的羁绊,三军焉能不用命?” 顿时厅内鸦雀无声,闵世元呆呆的看着段匹敌,脸上的表情当真是十分精彩。 随后闵世元将手握成拳头,轻轻的击打着桌面,踌躇许久后,方才说道:“此事并非不可,那么剩余将士呢?” “剩余将士尽数放回去,我们随后派兵跟进,前脚俘虏刚归,后脚大军就至,齐军焉能不惊,彭城中若突然混进了万余人,齐军定然不敢应战,届时我等也可以趁机收复徐州,寿春和合肥两城,如果不接收这些士兵,这些士兵自然也不会再为南齐征战。” “好!段公此计甚为精妙!”段匹敌之言让闵世元不由的拍案叫绝,收拢一部分,利用一部分,真乃无双计谋。 待段匹敌离开之后,傅远突然对闵世元说道:“并非我心胸狭隘,只是我观段匹敌此人,狼贪虎视并非善类,昔日就割据青州自保,如果令他率领青州兵用此计,一旦彭城落入其手,青州连接淮北,只怕朝廷更加难以号令啊。” 闵世元本就不喜段匹敌,如今被傅远这么一说,当下便恍然,如果段匹敌当真占据了淮北之地,只怕会在南齐和自己这里反复横跳了。 “可是此策乃是段匹敌所出,若是他主动要求领兵,我又如何拒绝?”闵世元想通了问题的所在,找借口拒绝段匹敌领兵即可。 “青州兵已经出来多日,将士思归,将军可令人运来青州美酒,将士们见到青州美酒,定然思归,此番战事已定,将军趁此机会封赏青州军,到那时,段匹敌在想让手下之兵征讨淮北,只怕自己将士也都不愿了。” 闵世元好奇的看了傅远一眼,满脸微笑的说道:“我观傅将军也颇有大才,为何此番在洛阳竟然频频受挫。” 傅远脸色顿时一变。随后方才不甘的说道:“我本来奇袭洛阳之后,再占据弘农,弘农囤积粮草颇丰,足以支撑大军,结果胡华逃跑时烧毁了弘农仓,此为其一,其二,我发兵洛阳的同时,就给长安送去书信,让其派兵接应,我趁机强攻虎牢,结果长安反应迟缓,待援军来时,将军也已到了战场,优势荡然无存,加之南齐趁火打劫,袭我后背,故而遭败。” 闵世元点了点头,傅远之言确实如此,所谓兵贵神速,一旦进入僵持阶段,比拼的就是后勤了。 段匹敌回到营中,招来自己的侄子段未央,沉思许久之后,对段未央说道:“我等本是鲜卑之人,之前割据青州自保,如今应召援助洛阳,今日谈笑之间,我有一策,可将地盘扩张至淮北。” 随后段匹敌便将今日之事悉数告知于段未央。 段匹敌膝下子嗣皆泛泛之辈,唯有侄子段未央智勇双全,故而段匹敌颇为喜欢自己这个侄子,但是段匹敌年事已高,鲜卑族人又讲究血统,他的子嗣皆是鲜卑纯血,但是侄子段未央乃是鲜卑和汉人通婚而来,故而一直得不到族内高层的认可。 段未央聪慧,立刻反应过来,段匹敌是想借此机会让他带兵去淮北,占据淮北立足,既给自己留条后路,往后也可以震慑段匹敌的诸子。 想到由鲜卑所创的燕朝,段匹敌一直有个心愿就是能恢复鲜卑在中原的基业,此刻他饮酒数斗,对段未央说道:“我的儿子,尽皆懦弱,唯有侄子你,勇武双全,颇有我的风采,你的父亲早亡,我一直将你当做亲生儿子看待,他日我若死了,我的子嗣恐怕会沦为族老的傀儡和玩物,” 段未央闻听此言,默默的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之后愤愤的说道:“这群老古董,其实我对于谁继承青州并无太多思量,只是若是如此,就相当于把我们段家放在门面上,他日若有什么变故,遭难的是我们家,这群族老就在幕后倒戈,牺牲我们保全自己。家主是和叔叔一样的勇武之人倒还好,若是和沮渠诚业这般的无能之人,今日拓跋鲜卑还能在辽东地区耀武扬威,慕容鲜卑也能割据极北之地,就是昔日他们出卖沮渠家族换来的。” 只听到“砰!”的一声,被吓了一跳的段未央闻声望去,只看到地上一个酒罐四分五裂,段匹敌气冲冲的骂道:“这群老匹夫,老夫在外和人征战,这群匹夫在历城滥用刑罚,欺上瞒下。” 说完段匹敌便将一封书信丢给了段未央,段未央接过书信,越看越心惊,直呼道:“他们怎敢如此。” 原来就在段匹敌不在历城的这段时间,段匹敌之子段勿用,段勿尘二人,在历城为非作歹,强占民女,族中长老非但没有制止,反而还杀害了被强占女子的家人,随后激起了民变。 段勿用和段勿尘两人本身就是懦弱之人,不敢将此事告知段匹敌,于是便将段匹敌留给他们的调兵令牌交给了长老贺拔盛,贺拔盛平定了叛乱之后,也将此事压下,随后趁此机会在军中施加自己的影响力。 “贺拔盛,此人看来有不臣之心啊。”段未央此时缓缓的说道,一边说一边看着段匹敌的脸色:“虽然两位堂弟也没有带兵能力,但是贺拔盛自己挂帅之后,并未讲兵权交还,反而还在军中认命自己的亲信,叔叔,我看如今这情形,还是尽快回到历城,趁着贺拔盛不备,抢先宣其入城,随后趁机拿下,只是如果要公开贺拔盛的罪状,难免要牵连两位堂弟。” 贺拔盛在青州鲜卑中,家族也颇为显赫,身为如今贺拔家的族长,贺拔盛自然非无能之辈。 想要名正言顺的铲除贺拔盛,就必须有足够的罪名,不然虽然可以杀了贺拔盛,但是也会引起族内的反抗,众人也都会人人自危。 段匹敌此时也醒悟了过来,虽然自己儿子的事情是个很好的引子,但是极为容易引火烧身,故而段匹敌一时犹豫了起来。 段未央则是建议先将此事压下,回到青州之后。先夺贺拔盛的兵权,随后再慢慢寻找证据,将贺拔家连杆拔起。 段匹敌深以为然,只是如此就需要充足的兵力,保证自身的安全。 段匹敌眉头一皱:“倘若如此,兵马就需要全部带回青州,就无法发兵淮北了。” 段未央赶忙劝道:“如今之局势,就算我们得了淮北之地,若是家中有变,又能如何?淮北都是汉人,我们在淮北短时间内也难以站稳脚跟,还不如趁此机会,向朝廷邀功,把青州和豫州交界的三郡之地,要过来,先壮大自身的实力,况且陈留乃是重镇,我们可以在此开辟治所,届时进可威逼洛阳,彭城,退可威慑历城。” 次日一早,段匹敌赶到闵世元住所。 闵世元本来以为段匹敌是为了发兵淮北之事而来,但是知道段匹敌的真实来意后,闵世元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段匹敌此番立下大功,本来就要予以封赏,少不得要划地给他,如今他主动索取之地,其实并不过分。 但是闵世元此时突发奇想,对段匹敌说道:“段公所求之地,新乡之地不可给,家父打算在此处安置淮北军,但是所求陈留之地,我可以应允,同时将周边两郡一并交于段公,不知段公意下如何。 段匹敌起初还想拒绝,他又不傻,闵世元给的两郡接壤淮北之地,若是南齐拿下全部的淮北之地,自己就要替东秦把守边境了。 但是旋即段匹敌又想到,自己昨日之策,闵世元定然会采用,到时候淮北之地就和朝廷被他阻隔了起来,自己早晚可以得到这徐州之地,当下忍住心中狂喜,面上还要装着极不情愿。 待段匹敌满意的走后,傅远此时不知从何处出现,对闵世元说道:“看来消息没错,青州内部集团统治并不稳定,段匹敌今日所求,说明是要回青州了。” 原来昨日段匹敌收到青州消息的同时,闵世元也从别处得知了历城兵变的事情。 闵世元随后看向傅远,眉头微微一皱:“段匹敌本身所要的三郡,都是青州和豫州接壤之地,想要趁此机会拓展自己的地盘,我没有许向北和向西之地,尽数给了他向南之地。” 傅远此时大惊道:“我们准备依计进军彭城,若是大功告成,彭城岂不是成了飞地。” 傅远虽然打仗是个好手,但是论阴谋诡计就不如闵家人了。 闵世元邪魅一笑,随后面露狡诈之色,对傅远说道:“傅将军乃淳朴之人啊。我将这些地封出去,不过是暂时的。段匹敌此番回到青州,定然是要收拾贺拔盛,令人给贺拔盛传消息,就说段匹敌回到历城若是召见他,定然不要贸然前往。” 闵世元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自古最难测,人心也。段匹敌回历城肯定要召见贺拔盛,因为贺拔盛刚刚平叛成功,于情于理都要召见他给予封赏。但是我们的消息抢先一步传给贺拔盛,贺拔盛哪里还敢前往?就算敢前往,必然也要带不少人马,他只要兵马一动,段匹敌必然生疑,只要段匹敌也动了兵马,双方之间定然剑拔弩张,届时我们座山观虎斗,最好能将段匹敌和贺拔盛一同弄死,扶持段匹敌没用的儿子继承青州。” 傅远此刻也忍不住心生寒意,闵世元之计也是光明正大的阳谋,赌的就是人心。 这让他不由的想起了闵观当初用计害死韦智时,虽然赌的是韦智的命,但是测的却是韦然和其母的心。 用计之深沉,闵世元已经不弱于闵观了。 似是看出了傅远所想,闵世元用目光冷冷的扫向傅远,傅远顿时心中一凉,赶忙说道:“我只是觉得此计甚是精妙,贺拔盛有不臣之心,段匹敌也对贺拔盛早有不满,双方之间早有嫌隙,如今添上这把火,段匹敌焉能全身而退?”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段匹敌,回到营中就开始下令班师回青州,此时青州军已经出征多日,听到可以回家了,众人无不欢呼雀跃。 唯有段未央,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妥,但是又说不上来,一面整理着行装,一面开始分析起了事情的种种。 但是他想破头也想不到,青州之乱的导火索,竟然是来自于一封只有十余字的书信。 “段匹敌欲除公,若回历城召见公,公不可轻往。”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丁零西秦两相合 塞外草原之上,西秦大将韩九儿护送阿史那大逻便遗体的军队已经深入漠北三百里。 因为是送回突厥可汗之遗体,故而一路上的草原部众并未攻击西秦军队,反而还有些部落送来美酒和食物,用以犒劳西秦将士。 韩九儿的副将张得昭率领两百骑兵为先锋,一直在前方探路,大军一路行至丁零人的地界之上。 丁零人,属于高车部落,三国魏时期被曹操迁入中原。 在北燕击破北赵的战争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被太原王沮渠无风引为强援,随后北燕立国之后,就将并州一代封给了丁零人。 随后北秦武帝元见统一北方之时,定南候韦智在平城外一战击溃前来救援的丁零人,随后丁零人被驱逐出了中原,只能重新回到草原安家。 虽然丁零人在中原大战中损失惨重,但是由于在中原日久,汉化严重,有先进的种植技术和武器装备,故而在草原上很快就雄霸一方,不管是山胡还是突厥,都不敢逼迫丁零人过甚。 若非丁零人口不足,恐怕也要争一争草原霸主之位。 哥舒昶选择在丁零人的地界上伏击西秦大军,也是因为秦国和丁零人有着血海深仇,故而丁零人报复秦国士卒也显的合情合理。 张得昭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故而在进入丁零地界之后一直十分低调,尽量不与丁零人交恶。 此时的丁零首领翟通,也是个人物,听闻西秦军队已经进入自己的领地之后,也没有打算与西秦交恶,反而还令人送去酒肉,用以劳军。 张得昭十分诧异,但是草原上,赠送酒肉乃是释放善意,若是不受,恐怕会打扰了丁零人的兴致,故而张得昭在一处湖边,接受了丁零人的好意,随后待大军到来之时,众人一起在湖边宴饮。 西秦使者崔瑾携带千余名将士和一口棺木来到此处,看到张得昭在此等候,方才知晓此事,于是越翟通一叙。 翟通眼看西秦来人是一个文人墨客,并非韩九儿,不由的心下生疑,四下无人知时,便开口问道:“我听闻贵国大将韩九儿亲自护送遗体,怎么不见此人?韩九儿关内大败突厥,威名震动大漠,我等甚是仰慕啊。” 崔瑾看翟通言语之间也颇为知书达理,当下也是不由的心中暗暗称奇。 两人一番交谈之后,确定丁零人并无恶意之后,崔瑾才告知道:“大逻便乃是死于自己人之手,根据他亲卫的控诉,我们推断是死在了阿史那不二之手,韩将军引军乔装跟在后面。” 翟通思索片刻,随后醒悟了过来:“你们是觉得阿史那不二会狗急跳墙袭击尔等?” 崔瑾微微点头,但是已经走到了丁零人的地盘,再往前就到王庭所在了,仍未看到踪影,崔瑾都觉得阿史那不二都不会袭击自己了。 但是翟通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一直和哥舒一族不合,如今哥舒昶又是阿史那不二的亲信,如果真要有所行动,定然是由哥舒昶指挥,如果在自己的地界伏击秦军,自己恐怕也逃不了关系。 此时哥舒昶也得到了秦军在丁零地界内修整的消息,翟通令人送去了美酒等物,如今秦军聚集在湖边饮酒吃肉。 哥舒昶冷笑着说道:“丁零人还以为自己是汉人,看到汉人来此就如此殷勤,这翟通也是个奴才命。” 随后哥舒昶令人通知哥舒航,今日夜里子时对丁零人发动袭击。 崔瑾在和翟通的闲聊中得知,如今丁零人部众大约还有三万余人,其中壮丁一万多人,因为其族人除了游牧外,还精通纺织等业,故而在草原上也颇有名望。 但是哥舒一族和丁零部落关系并不算亲密,因为哥舒昶为人贪婪,之前阿史那大逻便在位之时,便依靠自己的身份屡屡欺压丁零部落,以极地的价格从丁零人手中获取纺织品,翟通后来就不愿和其做生意,双方经常口角相争。 随后哥舒昶就开始怂恿其余部落对丁零人开始了高压欺凌,认为丁零人垄断了草原上的生活品,不管是东秦还是西秦的商队,都喜欢和丁零人做生意,丁零人积累了财富之后,逐渐的就开始收购商队的商品,随后自己干起了中间商。 崔瑾敏锐的发现了问题所在,于是赶忙找来张得昭,对其说道:“你去通知翟通,让他派族人去附近适合伏兵之处观察一下,如果哥舒昶真的要袭击我等,那么可以嫁祸给丁零人,但是同样丁零人遇到袭击,一样可以嫁祸给我们。” 翟通得到消息之后,深以为然,随后就派了部分族人去四处山地之间探访。 此时正值晚饭之时,哥舒航屯兵的山谷之内生起了炊烟,丁零探子一路摸索到了附近,定睛一看,果然看到数千骑兵在山谷内,于是赶忙回到部落之中,将消息告知给了翟通。 翟通顿时后怕不已,如果数千骑兵在晚上对部落发起进攻,定然是灭顶之灾,只好立刻动身前往湖边,崔瑾看到翟通来此,便知道自己所预料之事成真。 待得到翟通肯定答复之后,崔瑾一面研究着四处的地形,一面说道:“你我之间相距并不是很远,而目前发现的骑兵数量不可能能够同时进攻我等,我推测他们定然还有骑兵在附近,届时两面夹击,黑暗之中彼此混乱,根本看不清是何人。大王可在晚上装作一切如故,但是在部落内挖好壕沟,阻挡骑兵冲击,随后在外安排一支伏兵,待营内火起,就引军杀出。” 翟通点头称是,随后担忧的问道:“你们这只有千余人,万一如你所料,有军来袭,尔等岂不危险?不如去我营中?” 崔瑾摇头说道:“定然有人在监视此处,故而我才让大王穿普通人的衣服前来。我若是撤到你的部落中,他们必然不敢轻举妄动,我就是要引蛇出洞,大王尽管放心,别看我这只有千余人,但是都是精锐,而且箱子中不仅仅有给突厥的礼物,更是有众多强弩,早有防备列阵之下,足以自保。韩将军之部就在身后不远处,与我不过半日路程,大王击退来兵之后,再来救援我等即可。”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一百八十八章 西秦大破突厥计 哥舒航带领骑兵慢慢的向丁零人的大营而去,他手下的骑兵尽皆是本族精锐,今夜的他十分自信能够击杀翟通。 塞外的月光总是格外的动人,崔瑾一个人端坐在湖边,抬头望着空中明月,忍不住说道:“月光妖娆,夜色动人,伏兵四起,杀机寒人!” 说完这句话,崔瑾猛的站起了声,唤来张得昭,对其说道:“一切是否妥当?” 张得昭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一切都已安排妥当,阿史那大逻便的棺木已经安置在营内深处,外面已经挖掘了壕沟,壕沟内依言放入了长枪,同时从南朝缴获的震天驽也已经布置完毕。” 崔瑾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又望向不远处的一座土山,冷笑着说道:“我若猜的没错,哥舒昶的伏兵就在山后,你找数十骑,待我们这里战起,就出营绕到山后,看看能否有意外收获。” “大人,依末将之言,末将还是先派人将你送到后方去吧,你乃国之栋梁,一会刀剑无眼,若是有碍,末将如何向朝廷交代。”张得昭此时还试图劝说崔瑾不要以身犯险。 崔瑾一声姿色长袍,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是双目仍是格外有神,他一捋胡须,大笑说道:“我既然选择参与此事,当然知晓其中风险,比起本官,韩将军才不可犯险,张得昭,你要知道,如今乃是乱世,乱世之中,千军易得,良将难求,名将更少。南朝就因为有韦然统筹全局,才能有如此光景,闵观的伪朝也有段匹敌等人,而我朝之前只有宇文将军,如今吕光和韩将军也屡立战功,终结乱世的希望,其实也就寄托在寥寥数人身上啊。” 就在张得昭还要劝说之时,突然大地震动,喊杀声震天而来。 崔瑾知道,这是突厥骑兵来了,于是立刻令张得昭迎敌,张得昭领命而去,突然崔瑾一把拉住张得昭说道:“给韩将军送信的亲信出去多久了?” 张得昭一时还未曾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说道:“约有两个时辰了。” 崔瑾算了一下,随后方才点点头,沉稳的说道:“那便好,依计行事。” 哥舒昶在山上,看着自己的骑兵冲向秦军驻扎之地,由于是在塞外,秦军并未选择扎营,只是在湖附近安置了几个简易的营帐,其中一个营帐颇大,并且灯火通明。 哥舒昶也懂一些汉人的习俗,知道那是安置阿史那大逻便棺木的营帐,便令骑兵大军抢夺棺木为主,在他看来,自己这是速战速决,在回身夹击丁零人的营垒,才是上策。 此时湖边已经战成一团,突厥骑兵咿咿呀呀的怪叫着向秦军冲杀而来,但是冲到跟前之后,才发现秦军脸上非但没有恐惧之色,反而更是带着一股子兴奋之情。 这让突厥骑兵不由的心生疑虑,但是还来不及疑虑,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就发现秦军突然散开了盾阵,骑兵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绊马索统统绊倒在地,随后秦兵对着地上的人和马一通乱刺。 突厥骑兵见状,赶忙散开阵型,不从正面冲击,打算从两侧迂回。 但是东西两面均被亲兵以车结阵,一时之间倒也奈何不得,突厥兵于是选择在远处放箭,试图以此来杀伤秦军。 崔瑾此时看着四周的突厥兵,不由的骂道:“这群家伙,我还以为多厉害,原来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崔瑾随后快步跑到张的昭身边,问道:“骑兵可派出去了?” 张得昭点了点头,随后崔瑾又说道:“突厥兵都言之可怕,但是我观之,如土鸡瓦狗,有勇无谋,我若猜想不错,众多骑兵应该都不知道具体的任务,故而真正会去抢夺棺木的,极有可能是哥舒昶的亲信,人数不会太多,在东西战车阵后方布置伏兵,以免冲击战车阵,在盾阵那卖出破绽,放突厥人进来。” 张得昭赶忙说道:“不可啊大人,若是将骑兵放了进来,万一惊扰本阵,岂不是前功尽弃。” 但是崔瑾显然在大气层,他令人将财物放置在明眼处,冷冷的说道:“张将军有所不知,如今我军阵型滴水不漏,突厥骑兵久攻不克必然要退去,届时抓不到俘虏,又如何将草原的水搅混。” 张得昭见崔瑾十分坚持,当下也只好按照崔瑾的指示,故意卖出破绽吸引突厥骑兵进入本阵。 随后秦军盾阵改变阵型,缓缓向战车阵方向退去。 因为秦军人数并不多,所以整个阵型并未绵延数里,突厥骑兵首领哥舒野率领亲卫冲入秦军本阵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哥舒昶指示的营帐。 哥舒野此时内心隐隐有些不安,大概可以看出这里有五六个营帐,但是其余营帐都黯然无光,唯有一个营帐内灯火通明,灯火摇曳下,隐约还能看到一口棺木在其中。 哥舒野惊疑不定之时,突然亲卫说道:“将军,不能犹豫啊,秦军战车阵若是将我们合围,我们插翅难飞啊。” 哥舒野此时也下定了决心,率领数十精锐就向营帐奔去。 而此时被放进来的突厥骑兵被秦军分割成了数块,彼此之间联系中断,有抵挡不住的已经开始挥马撤退了。 秦军反而是越战越勇,以守为攻,他们是真的一点也不怕突厥骑兵。 崔瑾此时朗声笑道:“昔日赵有志大将军,能将山胡打的抱头鼠窜,不是没有原因的啊,这群蛮夷,尽皆是一群猪狗。” 此时张得昭派出去的骑兵也已经回来了,还押回来几个人。 哥舒昶被打断了两条腿,如同死狗一般的被拖行了回来,浑身上下伤痕累累。 崔瑾并不认识这个人,于是低头问道:“尔是何人?” 哥舒昶看到崔瑾并不认识自己,故而就没打算说实话:“我乃这里的牧民,见此处动静颇大,所以来看看。” 崔瑾听后,则是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定然是哥舒昶,就算不是,也是哥舒昶身边的重要亲信,你不说,倒也无妨,一会丁零可汗翟通自然能认出你。” 哥舒昶此刻突然面露惊惧之色,虽然浑身上下剧痛难忍,但仍是出言说道:“什么!丁零人早已有所准备?” 看到崔瑾似笑非笑的表情,哥舒昶此刻已经面如死灰。 哥舒野此刻率领骑兵不顾一切冲到营帐外,突然感觉地面一陷,身体一空,众多骑兵连人带马陷入坑内,坑内插满了长枪,不多时,坑内便塞满了突厥骑兵的尸体。 哥舒野本人也被长枪透体而死,甚至连第二重防备震天弩都没用上。 此时战斗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突厥骑兵死伤惨重,而秦军居然只损失了百余人,韩九儿此时也赶到了战场,但是只能赶得上打扫战场了,突厥残部已经尽数逃跑。 崔瑾令张得昭率领骑兵去丁零大营方向,若是丁零人还未击溃哥舒昶的部众,就一并歼之。 就在张得昭准备动身之时,就听到远处传来张狂的笑声,翟通大笑着纵马向崔瑾而来,将一个头颅仍在地上,竟然是哥舒航的脑袋。 哥舒昶此时将脸埋在地上,不肯抬头,但是当听到翟通喊道:“没想到啊,哥舒航亲自领兵,老子亲手砍下了他的脑袋,痛快啊。” 哥舒昶方才“啊!”的一声惨叫,随后爬到脑袋边,捧起脑袋,确定是哥舒航之后,整个人以头叩地,痛苦不已。 翟通此时方才发现秦军也抓到了俘虏,下马之后一脚将哥舒昶踢翻,定睛一看,笑着说道:“哥舒贼人,还真的是你这个老匹夫。” “此人可是哥舒昶?” “正是!”翟通豪迈的笑道“崔兄神机妙算,这个贼人正是哥舒昶,抓到了他,足以证明杀害可汗的定然是阿史那不二这个狗贼了。” “大王那里抓了多少俘虏?” “百余人!” 崔瑾闻言,点了点头,此时张得昭说道:“抓到一百多个俘虏,斩首一千多人,去抢夺营帐内大逻便棺木的突厥兵,只有一人还活着,受伤不重,还可言语。” “大事可成!大王,明日你率领丁零骑兵与我等一同去王庭,届时你可趁机扶持阿史那大逻便之子上位。” 听到这话,翟通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这件事情可以大大提高他在草原上的威信,而且阿史那大逻便还有几个儿子,彼此之间互相不服,突厥实力定然因此被分散,他们丁零人要钱有钱,如今还有西秦作为外援,说不定还可趁机控制整个草原。 哥舒昶此时已经心如死灰,本来以为自己是猎人,没想到如今方才发现,自己居然是猎物。 他挣扎着抬起头,对崔瑾说道:“我不知你是何人,但是如果将此事告知天下,草原将又要陷入腥风血雨之中。” 崔瑾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哥舒昶:“我又不是你们草原之人,你们南下烧杀抢掠的时候,有考虑过他们也都是无辜的人吗!” 说完这话,崔瑾便令人将哥舒昶带了下去,严加看管。 第二天,在王庭之内还未等到哥舒昶归来的阿史那不二,内心惴惴不安。 在焦急等待了半日之后,突然有人来报说秦国使团已经抵达了王庭。 阿史那不二此时心慌意乱,反复确认之后,整个人颓然的坐在地上,随后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使团有多少人?” “可汗,具体人数不知,但是丁零人一路护送,看上去颇为壮观。可汗先更衣吧,各部落酋长已经到了,准备迎接先可汗的遗体。” 阿史那不二挥了挥手,示意下人先退下,自己则是在营帐内不停的踱步,秦军和丁零人在一起,说明哥舒昶行动已经失败,甚至有可能自己都被抓了俘虏。 无论将来谁做可汗之位,自己背刺阿史那大逻便之事显然是瞒不住了,如果自己已经整合了草原,自然是不在乎这种事情,毕竟弱肉强食。 但是如今大逻便的二儿子阿史那掂倔,三儿子阿史那艾金,四儿子阿史那可言都有不小的声望,自己并不是和阿史那大逻便一般,是一个可以号令草原的可汗。 如今大逻便的几个儿子都已带着人马来到了王庭,一旦事情公开,自己定然无兵可用,想到这里,阿史那不二再也顾不上许多了,慌忙走出帐外,行色匆匆的找到了自己的儿子,说道:“速去接上你母亲,我们带上亲信逃吧。” 阿史那突突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父亲坐上可汗之位之后,他一直都幻想自己有一天能承袭可汗之位,如今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乱了手脚。 “父亲,你可是可汗,我们为何要逃。” 阿史那不二气急败坏的说道:“哪里来那么多话,在不逃我们就要被烧死了,赶紧去叫上你母亲。” 此时韩九儿和崔瑾已经带着大逻便的遗体进入了王庭,按照礼法,应该是择日举行祭天大典。 但是众人等待许久,都未看到阿史那不二的身影,不由的心下生疑,就在这时,有人匆匆跑来喊道:“可汗,可汗,不见了!” 阿史那大逻便几个儿子也都十分疑惑,众人都将目光看向了韩九儿几人,因为还不知道大逻便的事情,众人怀疑此事乃是秦人所为。 崔瑾此时出声说道:“阿史那不二杀害了突厥可汗,知道我等来到此处,事情已然无法隐瞒,我看他是已经畏罪而逃,此刻应立刻派人去追。”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尽皆不信崔瑾之言,崔瑾对此早有预料,将棺木打开后喝到:“突厥可汗阿史那大逻便身上的致命伤,乃是突厥弯刀所致,他的亲卫我也带来了,他们可以作为人证!” 随后崔瑾拍了拍了手。就有三个突厥汉子被带上了殿内,有人认出正是阿史那大逻便的亲卫。 其中一个亲卫对阿史那艾金哭着说道:“三王子,可汗的确是被阿史那不二那个狗贼所害。” 就在众人将信将疑之时,翟通又将已经被打断双腿的哥舒昶带了上来,喝道:“昨日哥舒昶带人袭击秦军,欲要夺取可汗的棺木,众人有何话都可直接问他。” 哥舒昶此刻也是知无不言,将事情和盘托出。 其实哥舒昶内心也是十分无奈,族中精锐战死数千,实力大减,自己若是还负隅顽抗,只怕就要身死族灭了。 此时突厥大长老立刻喊道:“来人,立刻搜捕阿史那不二,待祭天大典结束后,我等在选出新的可汗!”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一百八十九章 摘花大会又兴起 建康城中,萧炬大病初愈之后,便一门心思醉心于政务之上,这让杨皇后格外心疼,但是无论怎么劝,萧炬全都置之不理,他要在有限的时间之内将大齐带到一个新的高度。 杨兰见自己劝不得萧炬,于是便令人去府中唤来韦然,希望他可以让萧炬多休息,保重龙体。 目前华夏大地上还算平静,自从傅远投降之后,合肥被裴突攻克后,三国之间并无战事。 唯一的小插曲就是,东秦想要将淮北军的士兵放归,对此南齐自然是十分欢迎,但是刘仁业在得到韦然的提前授意之下,将所有淮北军南归的士兵大约四万多人,全部安置在了彭城外,并且分成了二十个营寨,随后一个个营寨开始清点人数,确立户籍,再将家属从淮北之地找出,安置在各个城市。 如果在淮北之地找不到家属的士兵,则需要说出户籍地,随后在户籍地进行查实,查无此人就直接就地处死。 起初被安排在其中的间谍的还不以为意,以为这样会激起兵变,但是刘仁业对于这部分主动南归的士兵,一旦确实有亲属在淮北,还给予安家费和土地。 一时之间,非但没有兵变,反而还互相之间检举揭发,一夜之间就逃跑了上百个东秦间谍。 本来闵世元令大将陈祖循率军紧跟其后,准备依计谋取彭城,结果在刘仁业的一番操作之下,只好无功而返。 为了警告闵世元,刘仁业又率军进攻小沛,一举攻克小沛,正式和青州接壤。 闵世元有苦难言,恰在此时,韦然书信送到洛阳,正告闵世元,倘若在有小动作,他不介意联合元善出兵。 闵世元虽然气愤,但是也知道自己需要修生养息,故而只好回给韦然一封言词颇为诚恳的信,双方之间才没有进一步的战事。 韦然此刻身着紫色蟒袍,腰配太平剑,信不进入台城之中,之前韦然都是用木剑上朝,如今携带兵器上朝也是自从上次差点被暗害之后,为了加以防备,故而如此。 来到上元宫外,韦然将佩剑递给掌印太监后,就缓缓进入宫中。 此时萧炬正在埋头批阅奏折,没注意到韦然进殿,太监刚想出声提醒,却被韦然制住,随后自己坐在了边上,一面看着萧炬批阅奏折,一面开始思索今日进言之事。 许久过后,萧炬伸了伸懒腰,方才注意到韦然到了殿内,于是将玉笔放在砚台之上,询问道:“今日何事,让韦弟不请自来。” 韦然回答道:“微臣听闻陛下近来为了政事,通宵达旦,不注意身体,故而特来劝谏陛下。” 萧炬不以为意,摆了摆手,随后起身说道:“朕大病一场,耽搁了诸多政务,故而只能如此。” 韦然摇头不语,随后思索许久,开口道:“微臣今日前来,还有一事,往日一年一度的摘花大会,因为战乱的原因停止后,今年权贵又开始张罗起来,微臣得到消息,特来告知陛下。” 摘花大会,乃是以前建康城中达官贵族一年一度的盛会,网罗各州之美女,汇聚于建康城中,这些美女不仅姿容貌美,而且精通琴棋书画,达官贵族一掷千金,为了抱得美人归,无所不用其极。 “此等奢靡之事,停了数年?今年又开始了?”萧炬不解的问道。 韦然也觉得颇为尴尬,只好说道:“往日国内战火连绵,这等事情自然无人敢提,今年国内并无战事,这些人不知道在外将士浴血拼杀的辛苦,真当是可恶。” 萧炬闻言,猛的一拍桌子,骂道:“这群人,太平日子还没到一年,就要和以前一样寻欢作乐,当真是不知道朕之辛苦。往日都是由士族门阀牵头,如今又是何人牵头?” 韦然尴尬的说道:“恒现!以及廷尉张丙之等人牵头,不少城内新贵纷纷参与,说来也奇怪,微臣乃是这建康城中最大的官,居然无人邀请我。” 萧炬听后,愤愤的说道:“也无人邀请朕!” 随后萧炬看向韦然,试探的说道:“韦弟今日来此,莫不是想邀朕一同前去看看?” 韦然点点头,叹了口气,惆怅的说道:“按照常理,这等寻欢作乐之事,也无伤大雅,但是如今官员朝中很多官员都是新贵,微臣只是想看看,既然是新贵,今年这摘花大会,他们又能做到何等奢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萧炬听后,深以为然。朝中大臣多是新贵,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五百两,恒现就算之前位居太宰,俸禄也不过两千两,如果这摘花大会,他们都能玩出花来,那么背后可就让人不得不胆寒了。 萧炬随后问道:“没邀请你我。我等如何进入赭摘会大会?” 既然是暗访,那么定然不能光明正大的自报家门。 韦然听后,尴尬的一笑,随后拿出两张门帖,递给萧炬:“微臣花了一千两,买了两张门帖,可携带三名仆从,还花了一千两,包了一个雅间。” 听到这话,萧炬顿时大惊:“怎么还有门帖卖?” “陛下,摘花大会,邀请的都是当朝权贵,有权有势的人物,但是有钱的商人也想分一杯羹,故而他们将门帖售卖,毕竟商人花起钱来才是真的一掷千金。” 萧炬听后,也是点了点头,随后怪异的看了韦然一眼:“这一下可是二千两,你的所有头衔加起来,年俸也不过万两,我妹妹没有发现吗?” 韦然听后,苦笑着说道:“陛下,微臣还是比较富裕的,毕竟打仗时的战利品,半数归于朝廷,半数归于军队自己分配,微臣作战基本战无不胜,故而收获颇丰。这都是微臣的私房钱。” “好你个韦然,朕以为你爱兵如子,没想到啊,朕还以为你会分文不取呢。”萧炬打趣的说道。 韦然尴尬的将门帖拿了回来:“陛下,当初微臣查抄交王越王两王时,就缴获财物接近千两,朕上交给了朝廷七百万两,自己不过留了十万两罢了。” 听到韦然如此凡尔赛的发言,萧炬也是哭笑不得,不过对于这事情他倒也未放在心上,只能说韦然真的是生财有道。 随后萧炬说道:“既然如此,今夜就看你如何大展身手了,来人,去内府中,取十万两银票来。” “陛下,你才是真正的生财有道。” “休得胡说,朕平日节俭,内府银两是为了日后打仗用的,韦弟先回府更衣,朕更衣后,从偏门而出,与你汇合。”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一百九十章 摘花大会之前夕 韦然刚回到府中,便回到房中准备更衣出门。 此时萧嫣然刚好在房内看书,看到韦然现在还要更衣不由的白了一眼,随后说道:“夫君不是刚从台城回来,为何又要更衣。” 韦然此时也没多想,头也不回的就说道:“换身衣服去摘花大会。” “摘花大会?”萧嫣然起初还未反应过来,随后似乎领悟了什么,脸色一沉,冷冷的说道:“夫君这是嫌我们三姐妹年纪大了,想给我们找个妹妹了吗?” 韦然一脸诧异的回过头,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难道不是?摘会大会不就是找妾室的宴会,还美其名曰为摘花大会。”萧嫣然此刻面色已经不善,随后起身就将下人给韦然准备好的衣服尽数收了起来。 韦然赶忙一把拉住萧嫣然说道:“休要胡闹,陛下此番也要同去。” 听到萧炬也要去,萧嫣然更是郁闷不已,闷闷的说道:“皇兄日理万机,后宫确实冷清了一点,不过也用不着去这种场合选妃啊。” 韦然此刻才醒悟过来,赶忙对萧嫣然说道:“夫人多虑了,我和陛下并非是去选妃,首先陛下近日来醉心于公务,带他出去放松放松,其次就是看看这等盛会,建康城内的权贵是如何的奢靡。” 萧嫣然听后并没有立刻说话,先是为韦然找了一身得体的衣服,随后才说道:“我以前曾经女扮男装跟恒玄去见识过,当真是纸醉金迷,那年的花魁姑娘,最终被三十万两白银所竞得,最后被送给了汉王萧凉。” 韦然一面伸出手更衣,一面疑惑的说道:“何人如此财大气粗?一女子竟然值三十万两白银,那我和陛下今天带二十万两白银岂不是过于寒酸了。” 萧嫣然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翻,从抽屉中拿出账本:“夫君如今年俸一万二千两,每月我们府上的开销就要接近千两,还有往来应酬。” 韦然听到这些就头大,但还是惊讶的说道:“府中也没多少人啊,怎么开销如此大?” 萧嫣然此时又开始算了起来:“我们府中是没多少人,目前连丫鬟带家将带下人,也有一百余人,而且元淑妹妹的每个月也得给二百两日常开销,陈妹妹每个月也得一百两,母亲一个月也得二百两。” 随后萧嫣然说道:“我身为公主,自己每个月有内府的供奉,故而还用不到夫君的钱,不然就夫君的俸禄,府内早已入不敷出了。” 韦然此时不由的老脸一红,随后偷偷的从一个柜子里,又拿出一张十万两的银票交给萧嫣然:“对下人也不可太过寒酸了,十万两先拿去应应急。” 把银票递给萧嫣然后,韦然不由的感慨道:“难怪那些寒门子弟,当了官之后都要圈地弄钱,我身为一品王公,俸禄已经数倍于五品官员,都如此拮据,幸好我带兵打仗,还有战利品可以拿。” 此时下人突然来说道:“老爷,门外有人在等老爷,自称姓王。”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韦然随后便持起了太平剑便要出门,萧嫣然此时将十万两银票还给了韦然,对韦然说道:“如今战事刚刚结束,我知夫君今日之意,该花的地方就花,反正到时候早晚能拿回来。” 韦然当下不由的握着萧嫣然的手,感慨的说道:“知我者,夫人也。” 萧炬此时身着一袭青袍,正坐在马上之内,韦然也毫不避讳,立刻就上了马车。 两人一路前往今日摘花大会的举办地点,位于玄武湖畔的听雨阁。 此时的听雨阁已经拥挤不堪,一路上道路堵塞,马车难以前行。 就在快靠近听雨阁的时候,韦然突然发现外面颇为喧哗,马车竟然停滞不前,于是便拉开帘子问道:“何事,为何停滞不前?” 下人探查一番后,回禀道:“前方有两伙人,彼此之间互不让路,故而堵塞交通,动弹不得。” 按照韦然以前的脾气,早就亲自下场赶人了,但是今日乃是微服出巡,故而不便亲自下场,于是唤来人说道:“仔细去看看,是哪两家的人。” 萧炬的马车其实排场颇大,别说如今就韦然和萧炬两人,就算再来数人也不会觉得拥挤,此刻萧炬慢慢的泡了一壶茶,对韦然说道:“韦弟今日是想趁此机会取缔摘花大会呢?还是另有其他想法?” 韦然也不隐瞒,抿了一口茶后笑着说道:“陛下明鉴,微臣只是想洗劫一番。” 听到把洗劫两个字说的风轻云淡的韦然,萧炬也是不由得摇了摇头。 韦然此时又说道:“陛下,我听夫人说,数年前那一场摘花大会,头牌竟然拍出了三十万两白银,那可抵得上朝廷五品大员以上一年俸禄之合了,那么微臣就好奇了,这三十万两白银又去了何处?这些钱,到底被谁拿了去了?如果说以往是门阀家族牵头,这些银两都被他们分了去,那么如今又是何人牵头,钱财又会去往何处?” 听到韦然的话,萧炬也不由的一震,南朝一年的税收也不到千万两,这一个供人享乐的宴会,就能花掉朝廷接近两个月的税赋,如何能不让人心惊。 就在韦然准备继续开口之时,突然下人说道:“王爷,已经打探清楚了,乃是定国公陈先之子和安义候孙桐之子产生了摩擦。” 韦然近年来在南朝血洗世家门阀以及藩王,但是忽略了开国功勋之家,他们很多都是萧欢同辈之人,跟随萧欢在江陵起兵的老部下。 萧欢开国之后,便慢慢的解除了这些老人的兵权,但是给予了这些老人足够多的荣华富贵。 萧炬继位后,也并未注意到这些人,却没想到在韦然的一番操作之下,世家门阀和藩王几乎被一网打尽的情况下,这些开国家族以及地方上的新晋家族,组成了南朝新的政治群体。 就在韦然和萧炬分析这种情况之时,马车外的骚乱似乎被平息了,马车也得以继续通行。 韦然十分好奇,便问道:“此事如何解决的?” “老爷,来了一个年轻公子,将此事轻描淡写就揭过了,具体详情我也不甚知晓。” 韦然于是也不再多问,只是暗暗好奇,究竟是何人能压住两个贵族之子。 萧炬此时来了兴致,对韦然说道:“看来举办这个摘花大人之人,定然非泛泛之辈,定国公之子陈霸朕也有所而言,是个纨绔子弟,估计连韦弟你的面子都不会给,当然,不给韦弟你面子,估计够他好受,但是能在他没吃亏前就让知难而退的,想来定然不是泛泛之辈。” 此话一出,瞬间勾起了韦然的好奇心,他倒也想看看这位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很快两人到了听雨阁,韦然和萧炬还特地遮掩了一下面目,在出示了两张门帖之后,便在小儿的引导之下到了二楼的一处雅座之中。 为了能够更好的欣赏各地美女的争奇斗艳,雅间也是能够直面主舞台,韦然和萧炬二人令人将屏风挪到栅栏边上,暂时先将房间封闭了起来。 此时主舞台正在表演着妖娆的西域舞蹈,不少人正在拍案叫绝。 萧炬忍不住问道:“朕上楼之前就注意到了,此舞蹈来自西域,从北秦凉州之地传入。” 韦然也点了点头:“是也,此舞在长安极其流行,之前长安门阀宴会之时我也多曾见过,但是没想到在江南还能得见。” 韦然随后令人将屏风略微打开,对萧炬说道:“我以做好了准备,这个包间虽然观看主舞台多有不足,但是可以看到剩下的所有包间,极为方便。” 随后韦然指着正对面的包间说道:“此乃尚书右仆射谢淡的雅间。” “左侧乃是镇国将军殷忠堪的雅间,右侧乃是中车府令冯道然的雅间。” 随着韦然如数家珍般将情况一一告知给了萧炬,萧炬也不由的感慨万千:“韦弟所言非虚啊,多数名字里都是新晋的新贵,其中不少还是朕钦点之人。” 韦然此刻点点头,对萧炬说道:“陛下,故而臣颇为担忧,不少大臣将来都是要成为国之栋梁,朝中砥柱之人,如今却也做起了这等附庸风雅,糜烂生活之事,若不加以管控,如何能与河北之地抗衡。” 看到萧炬面露寒色,韦然又说道:“昔日闵观之子闵世川在长安为人质之时,整日无所事事,就流连于青楼教坊之中,离去之时曾对臣言,长安虽然也奢侈成风,但是没想到建康更胜一筹。本以为臣的高压酷刑能让人有所收敛,却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就在此时,一个美娇娘进入舞台之上,对众人说道:“感谢各位贵客今日莅临我们听雨阁,今日将这摘会大会之盛世放在此处,也是我等的福分。如今宾客都已聚齐,那么我就先来说说今日之规矩。” 此时二楼有人起哄道:“花娘子,还要什么规矩啊,规矩我们都懂,直接开始吧。” 萧炬看了一眼那人,便对韦然说道:“此乃定国公之子,陈席,无官职在身,但是也是长安城中数得上的纨绔。” 美娇娘此时却娇声说道:“陈公子莫急,今日和往日还是有所区别的。往日这摘花大会,乃是光明正大的盛事,就连先帝都赞不绝口。” 萧炬此时一拍桌子,气道:“父皇何时赞不绝口,只是当时是由陆苛牵头,说此等盛事可显我大齐之风,父皇不便反驳,故而未曾出言。”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今日首先,先决出花魁排名,随后根据排名从后往前竞价,这个规矩不便,其二,以往摘花大会之时,难免有人为了佳人冲官一怒,今日却不可。” 花娘子话还没说完,又有人说道:“花娘子,摘花大会不仅仅比拼财力,比武也是一大看点,美女配英雄,以往双方定价相持之时,以武会友,也是一桩美谈啊。” 花娘子听到这话,嬉笑着说道:“往日乃是各位镇得住场子,今日若是和往日一样大打出手,引来天雄军又该如何?” “天雄军有甚可怕,我等自由,难道韦然还能随意施加刑罚不成。”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也是韦然始料未及之事。 韦然此刻面露尴尬之色,萧炬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韦弟之凶名,已经传播四海了啊。”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一百九十一章 韦然扮老虎吃猪 韦然听着萧炬的打趣,也只能尴尬的喝着酒。 萧炬取笑完韦然之后,立刻正色的说道:“这摘花大会朕刚刚在宫里也好好的思索了一番,其实本意确实不错,我在内府的账册之中发现了每日摘花大会的进项,确实也有十余万两每次,可见确实获利颇丰。” 韦然当下便心中了然,看来之前的摘花大会,所得银两也会有一部分进入宫中,故而萧衡方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先帝还是宅心仁厚啊,居然只要这么点银两。”韦然突然说道, 随后韦然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对萧炬说道:“若依微臣之见,这摘会大会完全可以陛下来举办,所得之银两尽数归于朝廷,先帝只要那么一点银两,实在是过于小家子气了。” 萧炬听到韦然如此评价萧衡,内心顿时有不愉快之感,但是旋即韦然又补充道:“每次摘花大会,银两不下二百万两,先帝只收取一成,或许还是做了假账后的一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世家门阀将钱财赚去,世家门阀便可高枕无忧,岂不是笑话,微臣愚见,今天我们就看看这摘花大会能有多奢靡,刚好四地均需要军费,江陵等地百姓还未全部恢复生产,朝廷四处用钱之地。” 萧炬顿觉韦然说的十分有道理,随后饮了一口酒,也是颇具怒色的说道:“韦弟言之有理,自古哪有官员仗着朝廷发财的道理。” 此时台下已经开始陆续有女子上台表演,有一舞倾城的,也有善于古筝的闺秀,更有女子站在台上无需任何动作,已经美态尽显。 这令韦然也不由的感慨,此地确实是佳丽极多。 每一个女子登台之后,后面就是送花的环节,所谓的送花其实就是送钱,十两银子一枝花,定国公之子陈霸几乎每个女子都有打赏,而且都是一百枝花起步,可谓是财大气粗。 反倒是韦然这里,几乎没有任何打赏,于是听雨阁的小厮就过来说道:“两位老爷,恐怕刚刚说规矩的时候你们未曾听清,假如对这个姑娘有意,就必须送花,给一个女子送满十朵花,方可在最后竞价的时候有竞价的权利。” 韦然此刻也反应了过来,对小厮说道:“那陈公子每个女子都送如此多的花,所图为何?” “陈公子向来风流,老爷多和他接触几次就知道了,陈公子在教坊中也是十分豪气的,比之北朝的闵公子也不逞多让啊。” 韦然于是便拿出十张一万两银票,对小厮说道:“今日共有十名女子,你帮我每个女子送一千朵花。” 萧炬见状,待小厮走后,心疼的说道:“韦弟何苦如此糟践钱财。” 韦然则是笑了笑,回答道:“陛下无须担忧,我只是将钱暂时存放在他们手上罢了,待事情结束,微臣自然是要拿回来的。” 如此做派,就连萧炬身边的亲卫都忍不住看了韦然几眼。 萧炬此时也是哭笑不得,突然有点替这摘花大会幕后之人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被韦然盯上,那还能落下好果子吗。 很快韦然送出十万两银子的事情就传遍了听雨阁的每个角落,众人都想看看这位财大气粗之人到底是何人,但是此时韦然已经拉上了屏风,众人不能得其真容。 陈霸听到有人抢了他的风头,顿时也是气急败坏,一把推开身边的美娇娘,对下人说道:“是何人,敢与本公子抢风头。” “公子,小的刚去打探了,只说姓李,和一位王姓公子一同来的,两人都是花钱买的门帖,并未收到邀请,想来是商人,公子无需在意,整个建康城,除了秦王外,如今公子乃是第一的公子哥啊。” 陈霸此时已经喝的有点微醺了,摇头晃脑的说道:“秦王又如何?本公子为何要趋于秦王之下?” 小厮见状赶忙对陈霸说道:“公子,此话不可乱说,万一被有心之人传到韦然耳中,韦然可不会管家主定国公的面子。” 陈霸叹了一口气,对小厮说道:“你去提醒那个包厢的之人,一会本公子要定香儿姑娘了,让他们识相一点。” 陈霸身边的小厮于是便向韦然所在的雅间走去,趾高气昂的对韦然安排在门口的一个家丁说道:“我家少爷让我给雅间的人带句话。” 韦然的家丁一听,瞬间就乐了:“有话直说,我自会转达。” 小厮一听,瞬间面色有点不好看,但还是强压怒火说道:“可否让我见到两位正主?” “我们老爷何等身份,岂是你个下人说见就见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莫要扰了我们老爷的兴致。” 看到韦然的家丁如此硬气,小厮刚想发作,但是又想到今天花娘子所言之事,还是觉得不要节外生枝为好,于是便说道:“我家公子看上香儿姑娘了,君子有成人之美,一会竞价的时候还望两位给我们定国公府一些面子。” 这件事情家丁没法定夺,刚想告知韦然,就听到韦然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摘花大会更凭本事,本公子也看上那个姑娘了,让你们家陈公子一边凉快去,莫要扰了我的兴致!还不快滚!” 小厮听到这话,刚想发作,突然就看到韦然的家丁一把抽出腰间横刀,顿时吓的赶忙向来处而去。 陈霸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当下便要去算账,幸好被下人死死拉住:“少爷,不可啊,今日每个人只能带三个随从,要出气也等散场之后,而且我看那个包厢的人不像是一般的生意人,门口的家丁虎口有老茧,而且都带了凶器。” 陈霸听到这话,也只好暂时咽下了这口气。 很快到了竞价的环节,韦然虽然给每个女子都送了花,但是并不打算每个都竞价,但是还是时不时的抬抬价。 很快前面九位佳人就被竞出了天价,当然其中也有韦然抬价的功劳,这让众人都对韦然咬牙切齿,韦然抬价抬的颇为有水平,上来就先把价格抬高,随后在根据情况抬价,但是肯定不会竞争高价。 萧炬此时已经完全看不下去了,手撑在桌上不停的抚摸着自己的额头:“韦弟,不知道的人还觉得你是这听雨阁请的托。” 尤其是每次陈霸竞价韦然肯定竞价,一边竞价还让下人嘲讽陈霸,让其没钱少出来丢人现眼。 一晚上的功夫差点让陈霸气的当场吐血。 好不容易挨到了香儿姑娘的竞价时间,身为本次的花魁,香儿自然是长的国色天香,引来不少人跃跃欲试,打算抱得美人归。 此时韦然突然对萧炬说道:“陛下,天色已晚,这个闹剧该结束了。” 萧炬此时已经犯困,本身身体不好的他,呆到这个时辰已经颇为乏力,韦然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故而才打算结束这次盛会。 只见花娘子刚说道:“香儿姑娘的竞价正式开始。” 陈霸立刻说道:“定国公之子,愿花十万两,求娶香儿姑娘为妻” 众人尽皆倒吸一口凉气,上来就是十万两,随后陈霸还挑衅的说道:“香儿姑娘今日我势在必得,那位至今不肯露面的公子,还是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话音刚落,韦然一把拉开了屏风,说道:“本王韦然,出一两银子,让香儿姑娘去我府中伺候我夫人,各位如果还想竞价,可以掂量掂量。”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一惊,尤其是陈霸,此刻也是全然不知所措。 倒是花娘子反应奇快,对韦然说道:“秦王陛下,这摘花大会的规矩,可是向来如此,就算当初陆相在时,也从未有如此竞价之事啊。”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一百九十二章 张则茂深入虎穴 韦然并未理会花娘子的话,反而是问道:“这摘花大会的规矩是人定的否?” 花娘子不知道韦然是何用意,但仍是硬着头皮说道:“自然是人定的规矩。” “本王没有闲情逸致和你们玩这种游戏,这香儿姑娘本王就带走了,今晚摘花大会的所得,本王已经全部令人计好帐了,稍后天雄军会过来清点,少了一文钱,本王就治你们的罪。” 韦然好似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其余女子,也全部带回府中,待查明正身之后,一律安排回原籍。” 就在花娘子不知如何是好之时,突然一个年轻男子走了出来,对韦然说道:“草民见过秦王殿下。” 韦然并不认识他,正欲发问,突然身边亲卫说道:“老爷,此人就是在路上劝阻陈霸之人。” 韦然听后,淡淡一笑,随后问道:“这位公子,不知是何许人也?本王听闻你在这建康权贵中也颇有声望啊。” 年轻男子则是行了一礼,躬身说道:“秦王谬赞,草民不过是一个商人,承蒙各位抬爱,现在暂管江南会。” 江南会,韦然也有所耳闻,乃是近年来南朝商人自发的民间组织,南朝之所以经济发达,除了耕地多外,织锦和青瓷技术也突飞猛进,广州的番禺更是海外贸易的集中地。 江南会就是在番禺起家,随后将海外的各种稀奇玩意运到建康,商人也需要通过江南会将自己的商品运到海外销售。 日积月累之下,江南会就逐渐成为了南朝民间中最大的组织,因为他垄断了上流社会的衣食行,这也是为什么纨绔子弟在碰到江南会的人之后,会低声下气的重要原因。 只是可惜,曹纵此人,过于高估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区区一个民间组织的首领,就想在韦然手上讨到好处,简直是痴人说梦。 韦然冷冷的看了年轻男子一眼:“江南会,就是那个北朝间谍组织?” 此话一出,不仅曹纵人一呆,就连萧炬也呆住了。 萧炬起身走到韦然身后,轻轻的问道:“韦弟怎知他是北朝间谍组织?” 韦然听后,对萧炬说道:“陛下,微臣并不知,不过陛下无需多虑,下面之事微臣自会处理。” 此时整个听雨阁内已经人心惶惶,随着韦然的一句北朝间谍组织,更是让很多人内心惊恐不已,在场的大多数人和江南会都关系莫逆,若是被牵连,这是抄家灭族之祸。 曹纵自己也是出了神,急忙说道:“秦王怎可凭空污人清白?” “是不是污人清白,一查便知。”韦然冷声说道。 此时突然有人惊呼道:“外面都是士兵,尽皆手持利刃。” “诸位莫慌,来来来,刚刚参与竞价的,将银两尽数交齐,随后便可以自由离去了。”韦然此时笑的格外开心,甚至还宽慰众人:“虽然交了钱不能抱得美人归,但是也可以为国尽忠不是吗?难道在诸位眼中,美人比家国还要重要吗?” 这道:“陛下,夜已深,微臣派人护送陛下回宫,明日朝堂之上还有一番好戏要看。” 萧炬此时方才恍然大悟:“韦弟,你早已知晓此事?” 韦然不置可否,对萧炬说道:“陛下可知,为何张则茂近几个月总是称病不朝吗?” 萧炬终于醒悟了过来,原来张则茂称病不朝,自己去探病也总是被推辞,看来是一直不在府中。 想通了这些环节,萧炬看着账册上的四百万两白银,也顿时觉得心安理得了,他毕竟乃是一代仁主,可不想被史官写上明火执仗的掠夺民间财富这样的评语。 听雨阁外此时远处已经聚满了人,当一千天雄军包围听雨阁的时候,附近夜市之人都感受到了一丝苗头不对的气息。 先是看着众多数的上名字的达官权贵灰头土脸的出来,头也不回的往城中而去。 后又听到打斗之声,数十个士兵在湖边抓住了几人,随后直接上了枷锁,打断双腿,拖拽而去。 如此行为,让不少人相信,今夜之事定然是韦然所为。 众人不解,有人解释道:“秦王嫉恶如仇,碰到不法之人,定然要让他们受皮肉之苦,还敢逃跑者,打断双腿乃是日常。我等都已见怪不怪,若看见犯人被抓到,二话不说就打断双腿,就知道定然是秦王在办事。” 众人尽皆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感觉。 随后又看到数人被天雄军押住,往廷尉府方向而去,此时众人方才惊疑不定,不过是一摘花大会,为何今日如此大张旗鼓,拘捕了那么多人。 回到府中之后,韦然今夜便去了元淑院中就寝,就在元淑帮韦然洗漱的时候,突然好奇的问道:“张则茂既然称病不朝多日,夫君又是为何发现江南会有问题呢?” “番禺本是越王的大本营,往来贸易不断,故而越王才有本钱造反,我攻入番禺后,果然在王府之中缴获了巨额财富,还发现了一些账本,我本不通此事,故而交账本交给了张则茂,张则茂掌管天下税赋,在和大齐钱庄掌柜一番研究之后,才发现其中端倪。” 韦然泡在木桶中,一面享受着元淑无微不至的服务,一面闭着眼睛说道:“番禺连通海外,贸易发达,但是走私的事情,萧咨又不能亲自去做,故而肯定需要一个中间人,结果顺藤摸瓜,发现了江南会这么一个神秘的组织。” 原来起初张则茂发现江南会之后,便一路派人查访,可是查访之人都是说江南会乃是正经的商会,对大齐有利,敏锐的张则茂发现了其中不对劲之处,于是便打算亲自暗访。 为了避免走漏风声,此事他连萧炬和袁慕之都未告知,只是通知了一下韦然,随后便扮做客商,摸索到了江南会在临海郡的分会之中。 因为浙东数郡,都未曾见过张则茂,他起初只是表示有一批古玩需要出手,这批古玩来路并不透明,故而不方便在境内出手。 江南会帮他将商品销到了琉球等地,获利颇丰,故而张则茂将计就计,就想跟着江南会一同参与海外贸易。 江南会起初对张则茂颇为防备,但是张则茂自导自演了几场捉赃的事情后,逐渐取得了曹纵的信任。 在一日两人醉酒后,曹纵无意间透露出,他原先是为越王萧咨办事,萧咨造反失败之后,他整日惶惶不可终日,最后带着财富一路沿海,结果碰到了北秦在海外的人,两人一拍即合,曹纵回到了南齐,继续经营江南会,同时为北秦传递情报和积累财富。 本来只是想捉点余孽,没想到牵扯到了北秦,张则茂索性也告知曹纵,说他乃是江州人,原先是恒家的幕僚,后来恒家倒台,萧寅被软禁于建康,他方才带着财物出逃,之前出手的,就是萧寅的财物。 看到张则茂对江州如数家珍,曹纵立刻对张则茂推心置腹,后来曹纵就又透露出一个消息,以前的摘花大会,虽然是陆苛牵头,但是背后的听雨阁,是北秦在南朝的间谍机构,专门打探南朝消息,同时以摘会大会的名义,聚拢南齐财富给北秦。 于是张则茂将计就计,就让曹纵重新举办摘花大会,此时北秦已经分裂,原来北秦的情报组织尽数归了西秦,西秦近来正好缺钱,便同意了这个请求。 元淑此时忍不住捶打韦然:“夫君此举出发点虽然是好,不过为何还要强行没收那些公子和大臣的财产,如此不是与他们结怨?” 韦然一边抚摸着元淑的手,一边说道:“夫人此话从何而来?难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吗?我在朝中的朋友唯有张则茂,袁慕之,既然是敌非友,何不趁此机会敲打敲打他们。” 元淑此时也颇觉得搞笑,忍不住吐槽道:“纵观历朝历代,权臣都是结党,形成一个巨大的利益团体,唯独你夫君,是以众人为敌。” 韦然听到这话,不由的有点神色黯然,思索许久,重重叹了口气,才对元淑说道:“夫人有所不知啊,此事并非我之所愿,如今承蒙陛下厚爱,我权倾朝野,若是在和朝内众臣关系交好,陛下焉能放心?就算陛下放心,陛下龙体毕竟有恙,他日太子登基,若满朝都是我的亲信,只怕有朝一日,我就算再不愿,也不得不对不起陛下了。” 元淑此时也听懂了韦然话中的苦涩之意,韦然如今掌握天下兵马,但是唯独缺少了众臣之心,故而萧炬一点也不担心韦然造反。 因为韦然就算造反,也坐不稳皇位,两人之间有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平衡。 韦然今日已然是累极,洗漱完之后,便草草的睡了,因为他知道明日定然还有一番唇枪舌剑的恶战。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一百九十三章 青州之乱骨残 青州历城内,贺拔盛看着送来的书信,面色十分的狰狞。 他厉声询问道:“何来送来此书信?” 当得知来人将书信递给门房后就径直离开之后,贺拔盛内心也陷入了挣扎之中。 贺拔家一直屈居于段氏鲜卑之下,这让雄才伟略的贺拔盛内心早有不满之心,段匹敌的确是个人杰,但是他的三个儿子尽皆都是享乐之辈,故而贺拔盛一直未放在心上。 但是随着段匹敌大哥段文鸳战死沙场后,段匹敌收养了段文鸳之子段未央,视如己出,段未央很快就展现出了非凡的能力,在青州境内声望日显。 此番出征洛阳,段匹敌只带了段未央,而并未带自己的几个儿子就是最好的证明,说明段匹敌想要进一步提高段未央在军中的影响力。 幸好段未央的致命弱点就是,他的生母乃是南朝的俘虏,并非鲜卑人,血种不纯成为了他攻击段未央的一个重要借口。 贺拔盛叫来弟弟贺拔越,将书信扔给贺拔越,贺拔越也非泛泛之辈,看过书信之后,旋即表明道:“哥哥在青州平叛成功,段匹敌回到青州之后,定然是要传唤哥哥入城加以封赏的,” 此间道理,贺拔盛并非不懂,只是贺拔盛担忧的说道:“吾弟之言,确实如此,但是为兄担忧的是,若是段匹敌真的趁机安排了伏兵,你我兄弟二人岂不是束手就擒。” 贺拔越此刻也知道了他兄长的意思,两人也是一筹莫展。 贺拔越突然问道:“若是除去段匹敌,有多少族人会支持我等?” 贺拔盛闻言,双手微微颤抖,旋即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思索些什么。 “段匹敌镇守青州之弟多年,根深蒂固,但是如今却大肆任用汉人,早已引起族人不满,你的意思是,先下手为强?除去段匹敌,随后扶持段匹敌之子成为青州之主?” 贺拔越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唯有主动出击。 “我等杀了段匹敌之后,就将消息传给邺城,让闵观加封段勿尘为青州刺史,同时加封你我兄弟二人为青州长史和观察使,至此我们就分化了段氏在青州的权利,朝廷显然也乐意为之。” 贺拔盛,左手为掌,右手握拳,反复敲打,嘴上却说道:“既然如此,此事必须谋划周全。我等纵容段勿尘在历城为非作歹之事,段匹敌早晚会知晓。” 段匹敌大军入青州,直奔历城而去,一路上段匹敌也在思索如何安抚贺拔兄弟二人。 段匹敌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对段未央说道:“贺拔兄弟,非久居人下之人,但是如今他们在族内颇得人心,如果冒险动之,恐怕会引起恐慌啊。” 段未央噘着嘴,歪着脑袋,身体随着马匹不停的摇晃:“贺拔兄弟早已有不臣之心,必须趁早除之,族中恐慌无非是担忧叔叔是在铲除异己,只需在除去贺拔兄弟后,厚待其族人,并且封赏其余大族,就可安定青州人心,而且朝廷也需要一个稳定的青州,若是贺拔兄弟向闵观投诚,闵观说不得就会派兵干预青州,届时才是真正的进退维谷。” 此时哨兵突然来报:“将军,各族已经在城外迎接将军了,说是要为将军接风洗尘。” 段匹敌闻言,挥了挥手,令人退去之后,用目光询问段未央。 段未央只是说道:“历城乃是叔叔的大本营,各族之人都在,想来是贺拔兄弟担心叔叔怪罪,故而提前准备请罪。” “我看也是。”段匹敌爽朗的笑道:“走,大军速速前行,日落之前一定要到历城。” 历城外,贺拔盛远远的看到段匹敌的大军之后,立刻跑上前去,抓住段匹敌的马缰说道:“段大哥此番出征辛苦了,小弟特意在此等候。” 看到贺拔盛如此前辈的替自己牵马,段匹敌心中得意洋洋,嘴上却还装模作样的推辞。 贺拔盛今日是要演戏演到底了,任凭段匹敌如何拒绝,自己就是不肯撒手,双方看上去其乐融融的进入了历城之中。 贺拔盛将接风地点选在了段勿尘的府上,这让段匹敌更加放心,在自己亲儿子府上,还有何惧。 很快段匹敌,段未央,段勿用和各族族长都被请入了主殿之内,双方一番寒暄之后就开始推杯换盏。 段未央此时方才感到隐隐有些不妥,进府之后,觉得府内的人多了许多,但是对此段勿尘立刻解释道:“今日众人来府中宴饮,我府中本就人手不多,更显捉襟见肘,故而临时从其他府上调了一些杂役过来帮忙。” 段匹敌并未起疑,酒席之间,贺拔盛向段勿尘使了一个眼色,段勿尘借口要去看看后厨的情况,便起身离去。 时刻关注贺拔盛的段未央,看到段勿尘借故离去,便借口要如厕,也离开了大殿,悄悄的跟在段勿尘身后。 只看到段勿尘进入一处偏殿之中,随后偏殿大门禁闭。 段未央此时悄悄的凑了上去,从灯光中隐约可以看到偏殿内有不少人,段勿尘说道:“一会我摔杯为号,尔等就冲入殿中,将段未央杀死,但是不能伤害我父亲,擒住即可。” 随后段勿尘又说道:“我父亲的亲信将领都控制住了吗?” 段勿尘之弟段勿用此时说道:“哥哥放心,我以父亲的名义将他们控制住了。” 段勿尘闻言方才放心,随后说道:“现在我回大殿,尔等稍后就埋伏在殿外,等我摔杯为号!” 段未央此时已经后悔不已,自己不够谨慎,如今落在贼窝,如何是好。 转身便想通知段匹敌,但是突然身后被人一拍,段未央顿时一惊,就要抽刀。 身后之人则是赶忙小声的说道:“公子别弄出动静,是老奴。” 段未央回头一看,原来是欺负段文鸳原来的亲信,贺烈。 贺烈赶忙将段未央拉到一偏僻角落,说道:“贺拔兄弟今日联合段家兄弟,要杀害你和大将军,我今日在城外就想通知,无奈被人群堵塞,好不容易潜入府中扮做家仆,我刚见你跟踪段勿尘,故而尾随而来。” 段未央此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说道:“既然如此,还不赶紧通知我叔叔,以免遭来横祸。” 贺烈却是摇头说道:“公子,如果你自己逃脱,现在就是大好机会,若是要回身救援大将军,只怕已经来不及了,府内都是贺拔兄弟人,而且一旦这里开始动手,他们就会开始封锁城门,不如少爷你先逃,老奴想办法通知大将军,生死有命啊!”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一百九十四章 段未央孤身脱险 段勿尘回到大殿之中,这才发现段未央已经不在殿内,略显惊讶的问道:“未央去何处了?” 贺拔盛抢先说道:“如厕了,已经许久了,不妨叫人去看一看。” 于是段勿尘唤来家丁,令他去寻一下段未央。 此时段匹敌已经有点微醉了,就连窗外略隐略现的长枪都没有察觉出来,而段勿尘则是已经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过度的紧张让他说话都不由的打结了。 过了许久,下人回来说没有找到段未央。 段勿尘此时已经有点不知所措了,正在犹豫要不要砸下手中的杯子。 贺拔盛看出了段勿尘内心的犹豫,于是当机立断,一把将手中的杯子扔在地上。 清脆的声音瞬间让段匹敌猛的一个寒颤,正欲发作,就听到贺拔盛骂道:“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 段匹敌此时已经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顿时感觉不妙,于是伸手就要去摸自己的佩剑,但是此时才发现佩剑不知何时已经被人偷偷拿走了。 门外冲进来数十个带甲武士,不由分说便向段匹敌砍杀而去。 段匹敌慌乱之间只好举起桌子去抵挡,刹那之间桌子立刻被劈为两半。 段匹敌立刻将边上段未央的桌子举了起来向众人砸去,转身便欲逃跑。 但是整个大殿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段匹敌没跑两步,就被武士砍翻在地,动弹不得。 此时段匹敌尚未咽气,只是狠狠的看着段勿尘和段勿用两人,骂道:“逆子,居然伙同贼人加害于我,天理昭昭,我到底生了些什么东西!” 段勿尘此时面露惭愧之色,段勿用则是回道:“父亲大人,也别怪我们二人,谁让你要将青州的权利都给未央这个杂种呢?我们才是你的亲儿子啊。” 段匹敌痛苦的说道:“我何时说过要将权利全部给他,我只是希望未央能为我们段家开疆拓土罢了,你们听贺拔盛之言,早晚自取其祸。” 贺拔盛全程一言不发,贺拔越此时走上前去,一刀将段匹敌头颅砍下。 自此雄踞青州的一代霸主段匹敌,也免不了骨肉相残的宿命。 贺拔盛众人看着段匹敌的尸体,突然反应了过来:“赶紧关闭四处城门,全程搜捕段未央,就说段未央杀害了大将军,如今畏罪潜逃。” 随后贺拔盛一把跪在段勿尘面前,叩首道:“大将军如今被段未央所害,我等如今奉公子为青州之主,请公子即刻上表邺城,将此事告知陛下。” 段勿尘此时心中不知道是喜还是忧,只是木讷的看着段匹敌的无头尸体,有气无力的说道:“此事就交由贺拔公去办了。” 段未央逃出段勿尘的府邸之后,本想快马回到自己府中接上自己的妻儿,但是又想起了走之前家仆之言,一番思想斗争过后,段未央还是纵马直接朝历城南门而去。 此时厉城大门已经关闭,段未央知道留在城内也是自寻死路,故而决定拼一把。 他纵马来到南门,随后举起令牌说道:“我奉将军之命,外出整军,尔等速速开门。” 守门将领并不知道贺拔盛今日之谋划,看到段未央确实有令牌,于是便下令开门。 段未央开出历城不久,贺拔越便来到南门:“段未央杀害了大将军,不知所踪,全城戒严,城门禁闭,尔等可有见过段未央。” 此时将领方才战战兢兢的说道:“不久前,段将军手持令牌,说要外出整军,已经从此门出城了。” 听到这话,贺拔越大惊,手中的马鞭用力的抽打在守门将领身上:“废物,如此大事,为何不早报。” 贺拔越于是领军从南门而出,一路四散搜捕段未央;“段未央只有一个人,一旦抓住,死活不论。” 段未央连跑了一整夜,都没有停歇,看到马匹实在跑不动了,方才迫不得已停下来休息。 此时的段未央,头发凌乱,蓬头垢面,哪里还有一丝少将军的风采,他摸出一两银子,要了点吃喝后,便呼呼大睡了起来。 睡了没多久,突然被一阵骚乱惊醒,他从床上翻身起来,随后到窗口慢慢的向下望去,看到数人在客栈之内搜寻,当下便暗道不好。 于是他便整理好行囊,打开窗户就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但是脚一落地,就被人拉到一边。 段未央仔细一看,乃是故友石遵。 石遵焦急的说道:“公子好生糊涂,逃命要紧,居然还有时间在此处小憩,幸好此处是我带兵,不然公子性命休矣。” 段未央一把抓住石遵的手,问道:“我叔父如何了?” 看到石遵摇了摇头,段未央心中便已明了,手中顿觉无力,轻轻的松开了手后,便忍不住掩面痛苦起来。 此时石遵对段未央说道:“公子打算逃到哪里去?” 段未央虽然逃出了历城,但是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便直接摇了摇头。 石遵见状,拿出一个玉佩交给段未央;“贺拔兄弟之人大多在往洛阳和邺城方向搜捕你,你拿着令牌,一路向南,到不其城,城内大户姓陈,我对其有恩,他欠我一个人情,让他安排你上船,走海路可以直接到建康,你投奔南朝去吧。” 段未央反问道:“为何投奔南齐?” 石遵解释道:“我观之,公子若他日想要报仇,唯有南齐,贺拔兄弟杀害大将军,定然投靠邺城朝廷,公子则去不了邺城,西秦暗弱,又和青州并不接壤,公子唯有去南齐,淮北之地已经和青州接壤,南齐苦于没有攻打青州的借口,公子就是他们发兵的借口,况且南朝韦然乃是当朝战神,贺拔兄弟亦不能敌,而韦然虽为名帅,但是帐下缺少良将,公子去也可再立功勋,未来也可保全我段氏鲜卑一脉啊。” 段未央闻言深以为然,随后石遵说道:“我的马就在外面,公子骑上速去。” “我若就此离去,你又如何交代。” “公子放心,我自有对策。” 段未央一路赶紧骑上马,一路向南到达不其城。 此时段匹敌被害的消息还未传到青州全境,不其靠海,乃是青州最南之地,平日和南朝多有海上贸易往来。 段未央按照石遵的指示,寻到了赵振府上。 赵振乃是不其首富,是靠和南朝贸易发家,也时刻为南朝传递消息。 得知段未央的来意之后,赵振顿时感觉机会来临,他虽为一个商人,但是却有名利之心,只是苦于无门。 随后赵振连夜安排船只,自己携带妻儿老小同段未央一同登船离去。 段未央对此十分不解,对赵振说道:“赵先生何苦拖家带口离去?” 赵振解释道:“将军有所不知,既然大将军为奸人所害,早晚会查到此处,我为不其首富,树大招风,倘若被有心之人告发,届时全家老小恐怕都有劫难啊。” 段未央听完,就欲给赵振跪下,被赵振阻拦,段未央感激的说道:“先生真乃重意之人,凭故人一个信物,行事就如此,段某深感惭愧。” 海上航行数日之后,段未央终于抵达京口,赵振显然和京口守将高小顺颇为熟悉,到了京口就直接带着段未央去见了高小顺。 高小顺今年不过二十,已经官至京口将军,多年的戎马生涯,令他看上去更加威仪。 此时高小顺一身戎装,正在校场练兵,听闻赵振来访,高小顺心中不禁感到疑惑。 他和赵振有数面之缘,原因乃是赵振和南齐从事海上贸易,都要在京口逗留,高小顺作为京口守将,自然免不了要被打点一番。 高小顺挥挥手说道:“我正在练兵,让他去府中等我即可。” 但是亲卫却说道:“我和赵先生说了,但是赵先生说今日非是为了生意而来,而是要给将军送一个大功劳。” 高小顺听后,转过头问道:“他一个做生意的,有何功劳可以带给我?” “卑职不知,但是赵先生说见面就知道了,绝对不会让将军失望。” 高小顺听后,也瞬间来了兴致,安排副将继续操练,自己则是对亲卫说道:“将他带到我的营帐来!” 赵振和段未央进入营帐之后,高大勇武的段未央瞬间就吸引起了高小顺的注意,高小顺上下打量着段未央,忍不住开口道:“赵将军,这位壮士是何人?看上去颇为不凡,除了我家少爷之外,普天之下,只有一人给过我这种感觉。” 赵振此时躬身说道:“将军,此人乃是北朝青州刺史段匹敌的侄子,段未央。” 段未央随后接过话,低声说道:“外臣原先乃是青州上将军,我叔父段匹敌被奸人所害,故而流亡在此,听闻贵朝招贤纳士,故而来投。” 段未央还是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又问道:“斗胆问一句,将军刚才所说之人,是何人?” 原来段未央一直自视甚高,听闻有人能和他一般,当下便十分好奇。 高小顺则是不在意的说道:“我平生只服我家少爷,当朝秦王韦然,当真是万人敌,其次我所见过的将领中,能称的上英雄的唯有宇文至,你也给了我一丝宇文至的感觉。” 听到宇文至三个字,段未央也是眼中精光一闪,但是并未多说,只是说道:“承蒙将军抬爱,只是青州遭变,我内心忧虑,故而想投身秦王门下,还望将军代为引荐。” 高小顺此时心中不停的思索,段未央确实是个人杰,自己将其引荐给韦然确实是大功一件,随后就对段未央说道;“也好,我这就书信一封,赵先生带着段将军前往建康即可,不过秦王这两天正在忙着处理西秦间谍之事,恐怕两位要稍待一两天。” 建康城内如今确实是人心惶惶,不过是大臣人心惶惶。 韦然将摘花大会所得,一半充入国库,四分之一充作军饷,剩余部分尽皆分发给了平民百姓,萧炬也颁布了一系列惠民的政策,故而整个南朝呈现出了两个极端。 底层百姓欢呼雀跃,而门阀贵族则是对韦然恨之入骨。 韦然又顺藤摸瓜,借此机会将全国的听雨阁全部充公,听雨阁背后的东家大多乃是当地的士族,自然不肯答应。 但是韦然拿出了听雨阁私通北秦的证据,还有士族喊着此事与他们无关,韦然自然知道大多数人不知情,但是他却依旧选择了强取。 不服者,就被韦然冠上了通敌的罪名,虽然没有杀,但是也没逃脱皮肉之苦,最后萧炬出面,以极低的价格,购买了全国的听雨阁产业。 这也是袁慕之的计谋,韦然唱黑脸,萧炬唱红脸,许以小利,就将这个全国范围内的知名产业收归国有,虽然有人后来回过味来,但是也为时已晚。 看到群臣如此记恨自己,韦然只是一笑置之。 朝堂之上,久病不朝的张则茂突然上朝,将所有的证据全部丢到了百官面前。 韦然喝道:“国家如此,众位大臣还贪图享乐,本王费尽心思,终于将北朝分裂,我朝可从中取利,正是厉兵秣马,养精蓄锐,鲸吞中原之机。别怪本王狠心,谁敢阻拦我一统天下,荡平中原,谁就是与陛下为敌,与本王为敌。” 朝中众臣闻言,尽皆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萧炬则是宽慰道:“众位爱卿,秦王也是为我大齐计,摘花大会如此骄奢淫逸,众位乐此不疲,岂不是让我朝为人取笑。” 张则茂此时起身说道:“陛下,江南会从事海外贸易,确实获利颇丰,微臣建议,可以由我朝以朝廷的名义开展海外贸易,海外之人喜欢我朝之物,微臣已经列出了名册。” 萧炬对此颇为满意,袁慕之此时也说道:“陛下,微臣愚见名册上之物,多为民间之物,可由朝廷开设对应的庄园,随后让妇女进入庄园生产,届时男子耕田,女子从事劳作,百姓更可安居乐业,随后朝廷将此物卖至海外获取利润,如此一举两得之事,更是我大齐之福。”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一百九十五章 韦然书信抵万兵 处理完摘花大会的事情后,韦然回到府中,此时家丁来报说有人持高小顺的亲笔信,已经在厢房等待多时了。 韦然心下十分诧异,高小顺能有何时需要找他,但是疑惑归疑惑,韦然仍旧是第一时间令人从厢房将人唤来。 看到人高马大的段未央,韦然第一眼就看出其不是汉人,因为长安城中鲜卑和羌族众多,故而韦然也略知一二。 韦然并未直接问话,而是先看起了高小顺的书信,随后方才说道:“高小顺在书信中说了,尔等是从青州而来?” 段未央看着面前的白面男子,相貌颇为年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名震天下的南齐秦王居然如此年轻。 段未央当下便说道:“正是,草民原先乃是青州上将军,青州刺史段匹敌乃是我叔父,从洛阳罢兵回青州后,叔父在当晚不幸遇害,被贺拔兄弟以及其子合谋所杀,草民无处可去,特来投奔王爷。” 韦然放下书信,叹息的说道:“又是祸起萧墙,骨头相残的人间惨剧啊。” 韦然随后说道:“青州归属于东秦,你理应向邺城伸冤,何故来投奔我朝。” 段未央闻听此言,知道韦然还有试探之意,故而言词诚恳的说道:“实不相瞒,我本欲前往邺城,但是叔父待我如子,我若去了邺城,闵观也断然不会帮助我报仇雪恨,草民听闻贺拔盛第一时间就将消息传到邺城,求闵观封赏,如此一来,青州就真正的落到了闵观手中。西秦距离甚远,思来想去,贵朝有鲸吞天下之志,淮北又和青州相连,故而来投奔贵朝。” 韦然听到这话,心中暗暗思索。段未央之名他也听人提起过,乃是段匹敌麾下最重要之人,而且他在青州也颇得人心,用他来征讨青州再好不过。 想到这里,韦然便说道:“既然如此,本王也不惺惺作态了,段将军乃人杰,理应受到重用,我明日我就呈报陛下,封段将军为青州刺史,龙骧将军,都督青州诸军事。” 其实韦然确实有开空头支票的嫌疑,因为南朝并没有青州,之前萧欢继位之时,曾经沿用了后乾的侨州制度,在萧衡时期被裁撤。 韦然考虑一番后,又说道:“不过我军连年大战,眼下已近寒冬,我欲修整半年,再起刀兵,还望段将军稍安勿躁。” 段未央叩首,感激的说道:“末将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有生之年能手刃贺拔兄弟即可。” 韦然微微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赵振:“赵先生抛弃产业,与段将军一同来此,本王深感欣慰,赵先生可先为徐州司马,前往徐州上任,协助刘将军治理徐州之地,保境安民,积蓄兵力,待时机成熟,本王可发徐州,南豫州,扬州之兵,水陆并进进攻青州。” 赵振当下心头狂喜,知道自己此番赌赢了。随后为了牢固自己在韦然阵中的分量,赵振又说道:“秦王,卑职在不其颇得人心,届时卑职可以前往不其,收拢部众,大军沿海而上,占据不其,就可事半功倍。” 韦然微微点头,赵振所言的确乃是良策,海路运送粮草最为妥当。 随后韦然将赵振家眷暂时安置在驿馆之中,自己则留段未央居住在府中。 晚上,韦然与段未央夜饮之时,突然问道:“将军孤身而来?家眷可还在历城之中?” 段未央点头称是,但是随后落寞的说道:“只怕家眷在历城已遭不测,末将孩儿方才七岁。” 韦然思前想后,最后宽慰道:“我修书两封,一封给闵世元,一封给贺拔盛,令其交出你的妻儿,送至建康,如果不然,料想他们也不敢不允。” 韦然此时底气颇足,闵世元暂时不想与韦然交恶,若是闵世元拒绝韦然的要求,那么南齐就可趁机发兵,青州之地如今随着段匹敌之死,理应还在混乱之中,贺拔盛等人也不想与南齐交战。 段未央连忙叩谢,韦然一把将其扶起,说道:“段将军不必如此,但是若是妻儿已然遇害,本王也无计可施了。” 此时青州城内,一直没有抓到段未央的贺拔兄弟二人,在历城内擒获了段未央的妻儿,段未央的妻子也是鲜卑大族之女,虽然并非纯血,但是一时之间贺拔盛也不敢轻易处置,故而只是将其妻儿下狱。 闵世元在洛阳得知段匹敌已死,贺拔盛请求立段勿尘为青州刺史,自己为青州长史的奏书后,欣然应允,并且对傅远说道:“傅将军,如今大势已成,段匹敌已经身死,贺拔盛扶持段匹敌之子,但是日后定然有所争,我不仅封贺拔盛为青州长史,更封贺拔越为青州上将军,统领青州兵马。” 傅远自然知道闵世元的用意,如此一来青州定然会被分化,虽然青州鲜卑高层都尊段氏为主,但是如今主弱臣强,他日定然再起倒戈。 “只是可惜,跑了段未央,至今仍旧不知所踪。”傅远遗憾的说道。 闵世元也颇为感慨,段未央乃是人杰,他一直以为段未央回来找他伸冤,届时他可收服这一猛将,但是如今段未央失踪,他派人在青州边境接应也未接应到段未央。 就在闵世元和傅远两人迷茫之时,韦然的书信也送到了洛阳。 闵世元打开书信,顿时脸色大变,一旁的傅远不明所以,闵世元将书信丢给傅远,并且说道:“段未央投奔南齐了,韦然来信,让我们交出段未央的家眷,不然就要自己去带回来。” 傅远听闻,顿时气急,双手握紧,骂道:“韦然小儿,真当我们是软柿子了。” 闵世元也颇为气愤:“韦然这是拿捏住我们如今不想动刀兵,逼我们就范。淮北紧临青州之地,齐军又可从海路攻击,段未央又在青州颇得人心,若他们选择此时起兵,贺拔盛还未能掌控青州全境,青州就危险了。” 思索片刻后,闵世元书信一封,令人送到青州。 眼见傅远好奇,闵世元只好无奈的说道:“如今之计,唯有先暂时答应韦然的要求,何况段未央的妻子乃是鲜卑人,如若不送还,届时韦然在建康给段未央寻一亲事,反而更加不妥。”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一百九十六章 李钰婉魂归建康 段匹敌死后,由于贺拔盛推举了段匹敌之子为青州刺史,故而青州还算稳定。 虽然有部分地区的人对段匹敌的死因存在疑虑,他们人为段未央绝无杀害段匹敌的可能,但是人微言轻,在青州地区刮不起什么风浪。 由于淮北地区和青州接壤,于是韦然下令刘仁业在淮北地区开始传播青州刺史段匹敌是被其子段勿尘所谋害,再嫁祸给段未央的事实,消息一直传播到青州境内,这让段勿尘不由的暴跳如雷。 随着韦然的书信送到历城,段勿尘内心的怨气终于爆发。 他找来贺拔兄弟,将韦然的书信丢在地上,贺拔盛心头不解,捡起来看完之后不由的脸色大变。 韦然话中极尽嘲讽之情,将段勿尘比作猪狗一般的人物,同时扬言若不归还段未央的家眷,自己就要领兵来犯,又在信中威胁到,若是伤害了段未央的家人,届时攻破历城,段氏鲜卑和贺拔鲜卑鸡犬不留。 贺拔盛也是大为恼火,在府中大骂韦然,骂到正兴起时,突然得到消息,徐州刺史刘仁业率兵北上,陈兵兰陵,同时南齐水师进来在不其方向也有动作。 这让贺拔兄弟两人一时间慌了手脚,正准备向洛阳方向求援,就收到了来自闵世元的书信,令其放还段未央的妻儿,妥善送至徐州,不可节外生枝。 眼看外援已断,三人一通商议之后,都没有头绪。 此时参军沈秀眼见众人争执不下,起身说道:“卑职觉得,南齐为段未央出头,真实目的仍旧是为了青州之地,青州之地也是南朝故土,后乾时期被赵国所得,韦然如今整顿南朝,我闻之,南齐朝堂莫不敢不从韦然令,我等与他作对,恐怕现在不合时宜啊。” 沈秀看众人尽皆不言,又补充道:“我青州虽然地大物博,但是目前人心还未统一,尤其是韦然散播谣言,说主上弑父夺位,天理不容,如今段大将军刚刚亡故,部分人心浮动,若南朝趁此机会来攻,我等无法抵挡,再说段未央妻儿,其妻也是鲜卑贵族之女,不可杀之,不如将妻儿放给韦然,韦然短期内没有借口来攻,我等秣兵历马,在联合朝廷,到时也不怕韦然,如若韦然趁此借口发兵,我等实在难以抵挡,徐州大军从兰陵进攻,南齐水军从不其进攻,不其等地本就不服号令,届时大事去矣。” 段勿尘思索片刻,觉得也只能如此,于是就对贺拔兄弟说道:“我觉得也唯有如此,二位觉得如何?” 贺拔盛也觉得如今也不可和南齐作对,故而同意将段未央妻儿送到彭城,交给刘仁业。 青州之事就此告一段落,但是韦然对青州不可谓不动心,但是他也深知此时国力羸弱,不可擅动干戈,于是在收到段未央妻儿之后,就让刘仁业撤兵回到彭城。 光阴如梭,很快就到了南朝嘉义六年,过完年之后,南齐皇帝萧炬接受了西秦使者的好意,与东秦西秦同时交好,双方开放边境贸易。 从北朝回归的王七,在韦然的保举下,被封为扬州长史,兴献候。 之前萧炬的一系列改革,也在几年的努力下收获了成效,朝中的官员选拔和任用,也从举孝廉制彻底转为登科录取的制度,这给了很多寒门士子出人头地的机会。 和海外的贸易往来又大大充盈了国库,在袁慕之的建议下,萧炬在各州开设学堂,由乡里举荐资质好的孩童去乡里读书,同时为了保证孩童的质量,又将孩童的考试成绩和当地官员政绩挂钩,加上韦然一贯的铁血政策,整个南齐朝堂蒸蒸日上。 南齐朝堂之内,虽然反对韦然之声依然不绝于耳,但是萧炬秉承着处处偏袒韦然,但是又不随意打压官员的一贯作风,渐渐的南齐朝堂之上就呈现出了一种很古怪的氛围,即是众人一边弹劾韦然,一边执行着韦然的命令,萧炬一面处处袒护韦然,但是也会给弹劾韦然的人加官进爵,朝堂之上反而平衡了起来。 韦然本来打算在五月份发兵进攻青州,但是突如起来的变故,打断了韦然的步骤。 其母李钰婉在花园赏花时不慎落入水中,差点身死当场。 虽然被御医抢救了回来,但是身体却日渐孱弱,韦然于是便一直留在府中照顾其母,对外征伐之事也暂时搁浅。 李钰婉躺在床上,昔日冠绝长安的忠勇侯嫡女,富贵之态妙不可言的定南候夫人,如今却已经是病入膏肓了。 韦然跪倒在床前,忍不住的就开始痛哭。李钰婉今年也不过四十五岁,当时女子普遍寿命四十六岁,但是像李钰婉这般的富贵人家,一般都能活到五十五岁。 李钰婉微笑着看着韦然,轻声说道:“生死有命,我儿不必如此。” 韦然则是哭着说道:“母亲,我本欲一统北方,届时我们一同回并州老家养老,将父亲和爷爷的遗骸重新安葬在晋阳,届时我们共享天伦之乐,可是如今这又是为何啊。” 李钰婉微微摇了摇头:“儿啊,我等从北朝流落南朝,如今已有十年了,你这一路虽然看似饱受磨难,但是还是太过顺风顺水了,一统天下这等事情,岂是那么容易的。你近年来忙于战事,有些事情母亲不好提,事到如今,也就和你说了,如今韦氏一门,人口凋敝,你膝下就一个儿子,两个女儿,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是也要多多考虑为家族开枝散叶。” 话说道这里,李钰婉又看向跪在韦然身后的三位夫人,微笑着说道:“母亲不是觉得几位媳妇做的不妥,其实当初你要娶嫣然公主,母亲虽然知道事不可违,但心头依旧不愿,不是因为嫣然不好,而是身为驸马有太多的羁绊,我人之将死,只求众位媳妇能多为我儿开枝散叶,如若不行,就让我儿多娶几房妾室。” 韦然万万没想到他母亲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当下不由分说就要推辞。 但是韦然还未开口,萧嫣然就答道:“母亲,生儿育女本就是我等为人妇的责任,夫君平日操劳军政大事,无心男女之事,我等只想着做一个贤内助,不给夫君造成困扰,故而也就听之任之,既然母亲都如此说了,我等自然不敢推辞。我和元淑虽然都为公主,但是如今更是韦家的夫人,若夫君要开枝散叶,我等自然也不介意多两个姐妹。” 元淑也是点头称是,看向韦然的眼神中也是多了几分心疼,韦然整日醉心于北伐,根本无暇男女之事,一个月也就和三位夫人同房一到两次,更不和其余贵族一般喜欢结露水姻缘,算的上是一个好丈夫。 但是今日李钰婉提起这事,众人方才恍然,韦氏一门在北朝被屠杀殆尽,虽然也有漏网之鱼隐姓埋名留在北朝,但是韦智一脉如今也就韦然和韦锐两个男子,倘若有个万一,韦府一门岂不绝后。 李钰婉见众女都没有反对,当下便要韦然发誓,定要生满五个儿子。 韦然对此也是哭笑不得,这种事情岂是发誓就能如愿的,但是在母亲的一再要求下,韦然也只能发誓自己一定会多生儿子,让韦府人口充盈。 随后李钰婉让众女出去,独留韦然一人在房内。 李钰婉用尽力气抚摸着韦然的脸,留着泪说道:“我儿多年来颇为辛苦,如今虽然权倾朝野,但是日后之路也是颇为凶险,陛下待我等不薄,我等不可负他。” 韦然此时叩头说道:“母亲,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我等十年前就曾经盟誓,今生永不相负。” 李钰婉点了点头,但是随后又正色道:“我等不可主动负陛下,不可负萧氏江山,这点不仅仅是你,就连锐儿,以后的子子孙孙也要恪守此理,如今你位极人臣,若是锐儿长大之后确实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可让他入朝,若是他资质平平,不如功成身退之后,做一富家翁即可,” 韦然知道母亲之意,但是苦笑着说道:“我宁可锐儿资质平平,也不想他有经天纬地之才,陛下身体日渐孱弱,恐怕也就两年光景,届时主弱臣强,陛下也曾和我探讨过,幸好太子一直是由慕之教导,对我倒也尊重,我已令人去宫中,将红妆叫来了。” 韦红妆今年也已五岁了,如今乃是太子伴读,更是萧炬心中的太子妃,故而韦然也是极少见到。 李钰婉则是摆了摆手,说道:“儿啊,你近年来行事越发荒唐,和你父亲为人处世大相径庭,你父亲做事都讲究规则和秩序,而你如今却是意气用事,丝毫不给别人留活路,为娘怕你日后因此惹火上身啊。” 韦然听到这话,猛的抬起头,反驳道:“母亲,昔日你劝我要做个权臣,今日又何出此言。我若不在朝中树立无上权威,又如何号令朝廷,早日山河一统,此事母亲莫要再提,身后之事如今多说无益。” 李钰婉闻言,也就只好不语,突然李钰婉猛的咳嗽几声,随后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 韦然见状,连忙一个箭步上前,急着说道:“来人,传郎中进来。” 但是郎中还未来得及进来,李钰婉的呼吸愈发的急促,随后眼神中满是哀愁和不舍的看向韦然,最后在韦然的注视下,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此时大门被推开,正好是韦红妆被元淑牵着走进了屋内,元淑还嘱咐道:“一会看到祖母,一定要听话。” 但是看到韦然趴在床头痛哭不已,元淑心中便已了然,想到自己孤身入南朝后,李钰婉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当下也悲从中来,随后哀嚎一声,竟然直接昏倒在地。 韦红妆看到突然昏倒的元淑,急忙喊道:“母亲,母亲,你怎么了。” 得到消息的众人此时全部赶来房中,元淑被太医安置到房内休息,太医仔细的检查过李钰婉之后,对韦然说道:“秦王节哀,太夫人已经去了。” 韦然此时双目无神,只是下意识的摆了摆手,随后令人将消息通知萧炬。 萧炬得到消息后,急忙唤来杨皇后,对其说道:“自古以来没有皇帝去大臣府中探望长辈的先例,忠杰夫人是你义母,你代朕去秦王府吊唁一番,过几日大丧之日,朕会亲自出行。” 忠杰夫人乃是萧炬给韦然母亲的诰命,因为韦然履历大功,封无可封,所以萧炬只能不停的加封韦然的家眷,以及扩充韦然的封地来以示恩宠。 杨兰此时才得知李钰婉的情况,得知其之前就病重的时候,埋怨道:“夫人乃我义母,陛下为何不早告知于我,我也好早去府中尽孝道。” 萧炬面露尴尬,当下便让杨兰速速前去,又嘱咐道:“你和韦弟知会一声,夫人的身后之事都由朕来操持,按照国礼安葬。” 秦王府此刻内外忙活不已,所有的红灯笼都被摘下,换上了丧事所用之物,建康城内众人都知道秦王母亲过世,无论是否和韦然有所结怨的大臣,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去府中吊唁,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建康城内的所有娱乐产业,有点眼力的也都选择闭门歇业,但是就是此举,引得了部分贵族子弟的不满,也为自己埋下了祸根。 号称“寻花之变”的一场韦然单方面泄愤的闹剧,即将拉开序幕。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一百九十七章 寻花之便因酒起 萧炬下诏,为韦然之母,忠杰夫人李钰婉行国丧之礼,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在此期间取消所有的娱乐活动,城中不许歌舞升平,但是萧炬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故而众多大臣全都了然于胸,不敢越雷池分毫。 秦王府中吊唁的宾客往来不绝,韦然一袭白服,跪在母亲灵柩之前,看到昔日的各种政敌也来吊唁,韦然也是难得的给了大家好脸色,并且还已为子之礼,给足了众人面子,也让众位自诩为当朝名士的大臣对韦然不由的侧目了起来。 袁慕之这几日接管了建康城的防卫,从东府调集了两千天雄军进入建康城,整日在建康大街之上巡视,尤其是烟花柳巷之地,更是重点关照,一时之间建康城内昔日繁华的朱雀主街夜晚近乎绝迹,不见人烟。 韦然随后传令雍州刺史崔诰,徐州刺史刘仁业,豫州刺史裴突,义州刺史王显,令其加强戒备,避免两秦趁韦然守孝之日趁机来犯。 崔诰等人则是在当地设置祭坛,聊作慰藉。 一切看起来都在四平八稳中度过,但是此时一件事情却彻底点燃了韦然心中的怒火。 虽然虽有的教坊都暂时关闭,但是建康城的公子哥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众人认为韦然又不是当朝陛下,母亲去世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寻花问柳,但是众人也都聚在陈霸府上夜夜笙歌。 陈霸之父,定国公陈先对此也是颇有微词,看到后花园之中,自己的宝贝儿子聚集了十余个权贵之子在那饮酒作乐,靡靡之音响彻后院,不由的怒斥道:“逆子,如今秦王丧母,陛下以国丧之礼待之,其中深意不难猜测,尔等非但不主动前去吊唁,反而在此行此荒唐之事,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啊。” 陈霸此时已经微醺,自然不服,对陈先说道:“父亲,韦然又不是皇帝,不过一臣子,陛下以国丧葬其母,不过是为了宽慰其心,韦然之母与我等又有何干。我等在此饮酒,韦然难道还能杀了我等不成。” 陈先顿时无语,随后看着在场众人大多是权贵之子,有新晋的朝廷大员,也有昔日的功勋之家,他想着或许法不责众,韦然就算一手遮天,也不至于对这么多人下手,于是便喝到:“尔等动静小点,莫要惊扰外面。” 酒至浓时,或许是酒精上头,陈霸想起了不久前在听雨阁颜面尽失,香儿姑娘这等绝色佳人,如今在韦然府中端茶递水,不由的气从中来,谩骂之声不绝于耳。 此时突然有人说道:“我等长辈也都是贵胄,听说如今韦然跪在祠堂,我等不如前去吊唁,看看跪下的秦王是何风景。” 陈霸一听,顿时觉得是个好主意,当下便要起身。 但是人群之中也有清醒的人,赶忙劝道:“众位酒气沉沉,韦然一看便知,若是迁怒于大家,岂不是大祸临头。” “丁舒,你也忒没骨气了,我等是去吊唁,是给韦然面子,韦然能耐我等何,我们这么多人,难道在陛下心中还比不过一个韦然?你若怕,就此离去,从此不要与我等为伍。” 听着陈霸这样的话,丁舒也是气从中来,拍案而起骂道:“尔等真是不知死活,在府中作乐,韦然自然无话可说,尔等还要借着酒劲去府上撒泼,我虽看不惯韦然行径,但是也未见过像尔等这般行事的,在下告辞,尔等自便。” 丁舒离开之后,令随从盯着陈府,随后赶忙回到家中,唤起其父丁景舟。 丁景舟现在朝廷官居纳言,也是朝中重臣,听到丁舒的话,不由的一身冷汗,忙问道:“他们可曾出门了?” 丁舒摇了摇头:“不知,但我离去之时,令下人在府外监视,若是出门,就来和我汇报。” 话音刚落,下人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说道:“公子,陈公子等人出府了,尽皆摇摇晃晃,看来已经醉了,颇为喧哗,左邻问之,都说要去给秦王府吊唁。” 丁景舟此时骂道:“这群败家子。”随后看向丁舒说道:“你今日和他们一同饮酒,若是今日事情闹起,恐怕会牵连到你,你即刻动身去秦王府吊唁,顺便将此事告知韦然。” 丁舒十分不解,其父平时在家中也没少骂韦然跋扈,为何今日要如此行事。 丁景舟立刻拍了拍定舒的脑袋,随后踢了丁舒一脚骂道:“韦然丧母,如今心中定然郁郁,为父白天和同僚前去吊唁之时,看出韦然对其母感情颇深,甚至都对我等颇为恭敬,这几人如今借着吊唁之名,想看韦然跪在他们面前的样子,岂不是自寻死路,你速去,和他们撇清干系,免的日后清算。” 秦王府灵堂之上,韦然依旧跪在灵堂边,元淑也一同跪着,这几日都是几位夫人轮流陪夜,韦然已经多日未曾合眼,元淑颇为心疼,一直劝说韦然去休息,但是韦然就是不允。 此时香儿姑娘端来两碗参汤,随后说道:“秦王,夫人,奴婢刚刚听到消息,说是陈先之子和众人在府内宴饮,还请来歌姬助兴。” 韦然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应付道:“此乃别人之家事,陛下虽然许以国丧之礼,但是也不可要求众人为我母清心寡欲,任由他们去吧。” 香儿一听,欲言又止,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韦然诧异,抬头问道:“何事如此?” 香儿说道:“我之前听闻秦王残暴,杀人无数,入了府中方觉外面都是谣言,如今连寻常百姓之家都举家为夫人哀悼,可是这群人竟然如此,奴婢实在是心中郁郁。” 元淑此时已经喝完参汤,将碗递给香儿后说道:“你入府中还不久,往后你自然明了,夫君从来只为天下计,从不为权贵计。” 就在此时,突然下人跑进来说道:“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十余人,酒气冲天,说来为老夫人吊唁。” 韦然此时眉头一皱:“既然是吊唁,为何酒气冲天?” 下人正欲说话,就见陈霸带着十余人已经闯入了府中,摇头晃脑的说道:“定国公之子陈霸,特来为老夫人吊唁。” 韦然此时隔着数米远就闻到了冲天的酒气,心中更加不喜,本想爆喝,但是又恐惊扰了母亲,当下便让香儿让他们回去,酒醒之后再来。 本来韦然是想息事宁人,不欲追究,但是陈霸却不依不饶,对着香儿说道:“你个浪蹄子,伺候秦王可舒服?” 香儿顿时怒火中烧,大声说道:“公子请自重,我只是秦王府的丫鬟。” 陈霸嬉笑的说道:“丫鬟,我看是通房丫鬟吧。” 此时丁舒也来到了府中,看到陈霸等人已到,还在灵堂外喋喋不休,于是一把推开人群,对着韦然说到:“秦王,家父纳言丁景舟。” 韦然抬头看了一眼丁舒,此人书生气十足,身上也并无酒气,于是点头说道:“既然来了,就上一炷香吧。” 丁舒听到此话,恭恭敬敬的上了三支香后,突然跪在韦然面前说道:“秦王恕罪,我等今日在定国公府中宴饮,酒过三巡,陈霸突然言及说要来看秦王下跪之风采,我劝说不急,故而离席,听闻众人果真来此,特来告知。”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一百九十八章 父慈子孝真阳谋 饶是韦然这几日脾气再好,此刻也是止不住内心的杀意了。 他缓缓起身,冰冷的目光看向灵堂外的十余人,面上的肃杀之色令几个纨绔子弟内心不由的一震。 陈霸此时也有点发虚了,态度也不似刚入府时那般肆无忌惮,反而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都在颤抖,整个人止不住的向后退去。 他不退倒还好,退了之后身边又有人起哄着说道:“陈兄何故如此恐惧,这韦然也非三头六臂之人,有何惧哉。” 陈霸稍微稳了稳心神,此刻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不由的为自己的冒失感到后悔不已。 得到消息的袁慕之第一时间带领天雄军赶到了秦王府中,看到还未闹出事端,袁慕之当下也是先舒了一口气,随后又开始发起愁来,韦然心中已然是愤怒至极,此事若是不能妥善处理,恐怕建康城中又要血雨腥风。 袁慕之令士卒将众人围起来,自己这是赶到韦然身边说道:“秦王,这些人不顾朝廷禁令,我先将他们带回建康府衙大牢之中,你看如何?” 关到府衙大牢之中,待天明时袁慕之让各家长辈前来领人就是,但是韦然确是拒绝了袁慕之的建议,只是狠狠的说道:“直接关进廷尉府中,没有我的点头,一个都不许放走!” 袁慕之刚想再劝,但是看到韦然杀人般的眼神之后,也不敢再多言,只是令人将这些纨绔子弟统统带走,此时还有纨绔子弟不服,想要反抗。 甚至还推搡天雄军士兵,没有袁慕之的首肯,天雄军士兵也无法还手,只能任由这些人在天雄军面前张牙舞爪。 “尔等都死了不成,殴打天雄军士兵等同于打本王的脸,把他们的腿打断!”就在天雄军将士茫然之时,韦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随后韦然又补充了一句:“别在我府内打,给我拖到府外,打断这些人的腿,给我拖到廷尉府去!” 天雄军的将士本身就不是善茬,身经百战杀人无算,此刻得到了韦然的命令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将这群纨绔子弟生拉硬拽到秦王府外,随后数十人对着这些纨绔子弟一阵拳打脚踢。 袁慕之本不想将事情闹大,但是看到众人心中也确实有怒火,便只好听之任之。 惨叫声响彻整条街道,韦然的秦王府乃是建康最好之地段,四周都是权贵的府邸,半夜之间突然听到惨叫还以为哪个府上遭了刺客。 当得知是有人冲撞了韦然母亲的灵堂被韦然下令当街打断双腿之后,这些大臣纷纷闭门,装作不知道此事。 陈长远和暂时居住在府内的段未央也在离韦然不远处看着府外的惨状。 陈长远不由的说道:“韦弟以前在长安的时候可不是这般行事的啊。” 反倒是段未央,感觉浑身上下热血沸腾:“做人就要做秦王这样的人,触怒自己的逆鳞就可率性而为,管他什么王侯将相,也管他什么世家权贵,不过都是砧板上的肉罢了。” 陈长远听到这话,不由自主的远离了段未央两步,段未央十分不解:“陈兄何故如此?” 陈长远则是嘟囔道:“我是斯文人,离你等粗人远一点,动不动就打断人的双腿,也叫率性而为。” 段未央撇了撇嘴,不再理会他,反而是饶有兴致的走到门口,开始指点了起来:“你们这些南朝士兵,就是不如我们北人粗狂,你们这样打,敌人怎能感受到痛苦?” 说完这话,段未央就亲自上前示范,之间他手脚并用,硬生生的将一个人的腿直接掰断了,那人惨叫之声之甚简直闻所未闻。 随后段未央说道:“你们刚刚的打法,虽然打断了腿,但是说不定就可恢复,我这种方法,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了。” 天雄军将士此刻对段未央产生了浓浓的敬意,于是纷纷效仿起来,尤其是陈霸,经历了无数的苦难之后,两条腿终于断了。 此时大门外满地的鲜血,众人已经在疼痛中昏厥,被直接拖行到廷尉大牢之中。 陈霸之父陈先得知儿子竟然真的去秦王府闹事之后,也是感到不妙,刚想前去将儿子拉回来,就被其弟拉住说道:“兄长,败家子有一个就行了,兄长若是去问韦然要人,韦然迁怒于我们陈家,该如何是好,况且霸儿众人前去,法不责众,韦然就是心头火气再大,也不至于将众人如何。” 陈先刚觉的言之有理,突然之间就听到下人慌乱的跑过来说道:“老爷,不好了,秦王将公子和他的伙伴们,打断了双腿,全部拉进廷尉大牢了。” 陈霸闻言,顿时感觉两眼一黑,晕倒了过去。 秦王府上的事情第二日就在建康传的沸沸扬扬,十余位权贵之子如今仍然被关在廷尉大牢内,并且不能探视,不少人想要疏通关系进入牢中一看,但是均被拒绝,丝毫不给情面。 但是隐约间能够探听到自己的儿子连腿都被打断了,不由的心中愤恨,于是众人联名上书,希望萧炬管管此事。 萧炬在宫中收到雪花般的弹劾奏章,一时之间也是头大。 起初萧炬还以为又是大臣的日常弹劾,但是随手拿出一封看过之后,萧炬脸色一变,又拿起了一封,随后又拿起了一封。 萧炬随后令人看看奏书内容是否一致,得到肯定答案之后,萧炬坐在龙椅之上,用手不能的揉着自己的额头,此事也让他不由的感觉到一阵头大。 随后萧炬唤来袁慕之,看到神色古怪的袁慕之,萧炬只好说道:“慕之,昨日秦王府究竟发生了何事。” 袁慕之不敢隐瞒,就将陈霸等人在家中饮酒狎妓,醉酒之后前去秦王府闹事,随后被韦然把双腿打断的事情统统告知了萧炬。 萧炬听后,感到一阵不可思议,他万万没有想到城中的纨绔子弟居然,能够如此的没脑子。 “慕之,此时你如何看?”萧炬此刻拿不定主意,只好问计于袁慕之。 袁慕之思索许久之后,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神态也颇为窘迫。 萧炬见状,于是说道:“慕之但说无妨。” 袁慕之方才说道:“陛下,此事过错皆在那些纨绔子弟,但是秦王丧母之痛,行事过于极端了。微臣昨日本欲就这些人带回建康府衙敲打一番即可,但是秦王动了真怒,不仅令人打断双腿,如今还扣押在廷尉大牢内,只给猪食。” 萧炬手中的御笔不由的顿了一顿,随后苦笑着说道:“然后呢?” “如今如果要让众人心服,那么陛下就必须摆明态度,但是不是偏帮秦王,陛下可以说自己昔日潜邸之时,多蒙秦王之母照顾,众人又都知陛下和秦王乃是结义兄弟,故而秦王之母这为陛下义母,陛下为秦王之母行国葬也是因为此事,如今陈霸等人在灵堂闹事,打的不是秦王的脸面,而是皇家的脸面。” 袁慕之的话可谓字字珠玑,一句话就将韦然的母亲身份抬高到无以复加的程度,那么陈霸等人就是死不足惜,而且所言句句属实,任何人也挑不出毛病。 萧炬听后,缓缓点了点头,言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况且秦王之母乃是皇妹的婆婆,朕皇后的义母,身份理应尊贵,可是如此一来,定国公等人又岂能善罢甘休。” 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只看到袁慕之微微一笑,对着萧炬说道:“陛下,此事简单,本应对陈霸等人抄家灭族,但是考虑到定国公等人劳苦功高,故而只打断双腿作为惩戒,同时在下诏,因为这些纨绔子弟的缘故,故而朝廷剥夺众人的官职,贬为平民,同时暗示众人,若是将这些纨绔子弟逐出家门,从此不再过问他们之事,他们荣耀可以依旧。” 萧炬此刻不由的惊呼道:“慕之此策乃杀人诛心之计啊,岂不是要让他们在权利和亲情之间做抉择?” 袁慕之缓缓点头:“正是如此,就算贬为平民,革去爵位,朝廷也不会抄他们的家,他们一样可以带着自己的子嗣富贵一生,但是如果他们选择放弃自己的子嗣,保持自己的爵位和官职,那么他们的子嗣就算是死在外面,也是他们自己走的路,倘若他们明面上将自己的子嗣逐出家门,暗地里接济,那就是阳奉阴违,届时朝廷哪怕诛他们九族,也无人可以说情。” 一番话说完,萧炬也是不由的为之侧目,不愧是韦然都认可的国家柱石,带兵打仗,治理国家,就连耍阴谋阳谋都如此的无懈可击。 随后萧炬将这些纨绔子弟的父亲全部传入宫中,众人战战兢兢的来到上元宫中。 看到萧炬后,众人全部慌乱的跪下,口中还不停的向萧炬诉说着韦然的残暴。 萧炬此时影帝上身,一巴掌将龙案拍的嗡嗡作响,怒喝道:“朕与秦王乃是结义兄弟,更是拜秦王之母为义母,连皇后都是秦王之母之义女,故而朕特许秦王之母以国礼葬之,尔等子嗣,不顾朝廷烟花禁令,饮酒作乐,公然狎妓,此事暂且不提,竟然还妄图冲撞灵堂,以泄私愤,该当何罪!” 众人此刻全部呆若木鸡,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萧炬居然会说这种话,一下子就将他们的退路全部堵死。 萧炬眼看众人都被唬住,于是又好言说道:“朕知道众位爱卿对朕独宠秦王颇有微词,但是如今大争之世,只有秦王这样的人,才能带领我大齐将士一统八荒,难道尔等要朕学后乾皇帝司马德,自毁长城,导致山河沦陷否?” 众人听到这话,尽皆匍匐在地,不敢吭声。 萧炬又道:“罪不及家人,虽然冲撞国丧乃是抄家灭祖之罪,但是朕不忍,朕可以将尔等的子嗣全部放了,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旦放归,众位爱卿全部贬为庶人,往后子孙永不录用。” 这可就让在场的所有大臣和贵族全部犯了难,儿子是儿子,家族是家族,若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导致整个家族都无法踏入这名利场,回到族中就得被撕了。 袁慕之此时说道:“陛下,微臣觉得如此过于苛刻了,微臣建议,可以将这些子嗣放回,毕竟不知者不罪,再说如今他们双腿已断,皮肉之苦已经受了,令众位大人将其子逐出族谱,众位大人依然还是朝廷肱骨。” 萧炬此时装模作样的开始沉思起来,故作为难的说道:“此乃人伦,慕之之言虽然对各位大人有利,但是身为人父,行此事过于苛刻了,不如还是将他们贬为庶人,阖家欢乐的好。” 袁慕之内心忍不住腹诽了,陛下求求你别装了,微臣都快圆不下去了。 但是表面上,袁慕之还是说道:“那就看众位大人如何抉择了,微臣建议,先将他们的子嗣放回家中,大人们回家自行斟酌,若是将其子隐匿起来,还有往来,那么就是欺君之罪,届时直接诛九族。” 萧炬深以为然,起身对众位大臣言道:“众位爱卿,朕之意就是如此,如何决断还在你们自己,朕即刻下诏给秦王,令其放人。” 众位大臣灰头土脸的出了台城,定国公陈先此刻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众人对其恨之入骨,若不是其子陈霸到处撺掇,他们又怎会引火上身。 陈先也是有苦难言,但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众位大臣对他颇为不善,故而出了宫之后便急急的上了车回府了。 袁慕之来到秦王府中,将圣旨带给韦然,韦然看完圣旨后,说道:“一看就是出自慕之你的手笔,陛下宅心仁厚,怎会想出如此主意。” 袁慕之打趣的说道:“秦王这就错了,咱们陛下可是腹黑的很。” 韦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道:“这些人冲撞我母亲的灵堂,简直死不足惜,现在还要将他们放了。” 袁慕之此刻悄悄的说道:“秦王糊涂啊,我观之,众位大臣肯定将他们逐出族谱已保荣华富贵,届时他们就是无根之人,平日里好吃懒做,唯有死路一条,他们若是能活的舒服,必然是这些大臣暗中有往来,届时马脚露出,处死他们不是手到擒来。”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东秦相邀两攻秦 建康廷尉府外,聚集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建康城内的纨绔子弟可谓是齐聚一堂的被人从大牢中抬了出来,随后随意的丢弃在门口。 虽然只在廷尉府度过了半月的光景,但是陈霸感觉自己度过了两年。 在韦然的授意下,这群纨绔子弟每日吃着猪食,喝着泔水,不喝还不行,牛不喝水强按头。 如今终于重见天日,但是众人全都只好匍匐在地上,因为他们的腿断了。 更可气的是韦然在牢中还为他们请了御医,这群御医关爱和怜惜的眼神令这群公子哥感觉到分外的温暖。 但是随后御医的一句话,令这群公子哥脸上瞬间没有了血色。 “不好,这些腿都感染了,若不连根斩断,恐怕将祸及全身。” 在这群御医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下,这群纨绔子弟连腿都没了。 廷尉府外,这群纨绔期待的家人始终没有来接他们。 陈霸的父亲定国公陈先也只敢在远处的怪叫,看着匍匐在地上,失去了双腿的陈霸,内心也是五味杂陈。 他内心一边咒骂着韦然,一边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知道他只要敢上去和他的儿子说一句话,御林军就会抄了他的家。 此时耳边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定国公想看,现在可以去看,也可以去给你儿子一些钱财,但是这是秦王最后的包容。” 陈先猛的回头,来人并不认识,但是从服装习惯来看,就不是南朝人士。 “我是青州刺史段未央,目前是天雄军副统领。”段未央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就补充道:“定国公子女众多,陈霸虽然是长子,但并不是唯一的儿子,秦王也说了,若是陈霸能依靠自己的本事活过三个月,那你们一样可以将他带回去养着,之所以现在要如此做,也是希望让大齐的所有人知道,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人可以忤逆!” 看着远去的段未央,陈霸赶忙到廷尉府门口,看到自己的儿子顿时心疼不已。 “爹,爹,我的腿!被韦然个王八蛋给砍了啊!” 听到儿子杀猪般的叫声,陈先气的一巴掌打到了陈霸的脸上:“逆子,若不是你喝多了马尿非要去别人灵堂之上寻衅滋事,哪里会有今日,为父今日过来,就是告知你,如今你已经不是定国公府世子了。” 随后陈先将五十两银子丢在陈霸身上,骂道:“秦王说了,不许给你们一分钱,让你们自生自灭,为父于心不忍,五十两银子,足够百姓数年之用,你好自为之。” 看着头也不回转身离去的陈先,陈霸竟然直接昏死了过去。 韦然母亲大丧过后,重新出现在朝堂之上的韦然,眉宇之间煞气更重。 在朝堂之上一改往日作风,大刀阔斧的对建康城内的官员进行了整治,对于在建康劣迹斑斑的纨绔子弟,韦然轻则敲打,重则抄家,一时之间建康城内纨绔绝迹,治安好了不少。 同时韦然又下令给各州刺史,一样针对各州官员家的纨绔子弟进行整顿,其中崔诰尤为积极,崔诰所管辖的雍州,荆州,江州,郢州,泗洲之地,本身就对朝廷号令阳奉阴违,如今有了机会,崔诰自然不会放过,半旬之间就斩杀了数百人,将四州官场整顿一空,同时又从建康太学之内征调了优秀学生弥补官职空缺。 同月,萧炬下旨,加封张则茂为司空,都督徐州,豫州,南豫州三州诸军事,并且从建康移至合肥,在三州之地开始募兵,要求募兵三万人,用以组成骁善军,意为骁勇善战之意。 将合肥城内的淮南军全部调到寿春,将寿春之军调到彭城,彭城之兵调到下邳和小沛,从而进行战略换防,同时在广陵大规模训练水军,打造船只。 南齐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东秦的耳目,如今为洛阳留守的闵世元敏锐的察觉到了韦然的野心,韦然定然是要图谋青州之地,故而闵世元立刻从河北之地调兵至洛阳,同时下令青州刺史段勿尘尽快派兵进驻不其,以防南齐大军从海路而来。 就在闵世元一系列战略部署的时候,宇文至突然兵出潼关,一举攻克了弘农,旋即在弘农周边洗劫一圈过后,强行迁徙了三万余人回到了潼关之内。 而韩九儿从突厥归来后,虽然屯兵统万城,但是也并没有闲着,在宇文至兵发弘农之时,也绕到太行山,掠夺了三镇居民而归,同时将晋阳外农田全部付之一炬。 并州刺史赵昭大怒,并未请示朝廷,直接发晋阳之兵强行追击韩九儿,但是在太行山自己的地盘上中了韩九儿的埋伏,双方展开大战,赵昭大败而归,仅以身免,狼狈逃回晋阳,从此闭关不出,并且向闵观上表谢罪。 邺城的闵观得知情况后,气的几乎要将桌子拍碎,其一是气赵昭意气用事,强行追击,导致精锐丧失,其二乃是气西秦如今如同强盗一般,行事几乎和突厥一般无二。 思索在三之后,闵观以皇帝元帧的名义,向南齐发去国书,请求双方约定时日,一同进军西秦。 韦然在接到书信之后,立刻将崔诰从雍州调到建康,将刘仁业从徐州调到建康,几人一同在上元宫内商议此事。 经过半年多的修生养息,南齐国力有所恢复,面对东秦的邀请,韦然的确有所意动。 韦然的目光近来一直放在两川之地,之前为了平定六王之乱,韦然故意将西川放给了元善,如今已经过去两年有余,是时候收复两川之地了。 崔诰此时分析道:“如今我军有两处可取,其一就是两川并宛城,一旦占据两川之地,我军可随时威逼汉中,汉中若有失,这西秦门户大开,出陈仓,可威逼长安。” 韦然点了点头,旋即问道:“那么第二呢?” “其二则是假装同意会盟,使则鲸吞青州,青州地大物博,近来随着在鲜卑族人的治理下,百姓民不聊生,民怨四起,我大齐王者之师,一旦登陆青州,数日之间可达历城,此时东秦正在西征,定然无暇南顾,何况闵观只是想利用我等牵制住凉州司州秦州的兵马,他们可趁机攻取潼关函谷关等地,夺得先机罢了。”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二百章 邺城之内闵家事 洛阳城中,闵世元迟迟等不到韦然的答复,当下便已了然。 于是闵世元只好独自思索如何应对西秦如今强盗般的行为,西秦征北大将军宇文至近来频频出关,只打游击不打正面,赵昭在并州一败之后索性在关外开始挖掘壕沟,阻止西秦骑兵,但是如此一来也等同于断绝了自己出关的道路。 东秦邺城之中,闵观府中,回到邺城的闵世川继续发扬着自己纨绔子弟的作风,整日流连在邺城的青楼之中,忘乎所以。 闵世川虽然没有什么水平,但是生的还算英俊,故而颇受邺城戏子的青睐。 闵观如今年事已高,到了邺城之后,年纪虽大但是心却依旧年轻,居然有纳了一房小妾。 回到邺城的闵世川得知此事,起初也是哭笑不得,还嘲笑父亲虽然年老,但是宝刀未老,居然还有这等闲情逸致。 但是当他看到了年轻的冯氏之后,整个人的心也不由的躁动了起来,冯氏年纪和他一般大,长的颇为可人,闵世川对其可谓是一见倾心。 冯氏嫁给了闵观之后,起初闵观对其还颇为上心,但是闵观毕竟乃是国家柱石,不可能整日流连于女色之中,故而时间一久,就对冯氏颇为冷漠。 冯氏本就一妇人,哪里受得了这般寂寞,在闵世川若有若无的暗示之下,冯氏很快就和闵世川勾搭在了一起。 闵观每次出去上朝,闵世川就在府中和冯氏行苟且之事。起初两人还稍微有些避讳,但是随着日子久了之后,闵世川越发无所忌惮,整个邺城传的沸沸扬扬。 闵观安排给冯氏的两个丫鬟,无奈之下选择向闵观告发此事。 闵观当日下朝之后,并未按照惯例留在中书省,而是选择径直回了家中,回家后的闵观,第一时间就询问闵世川的下落,下人此事尽皆不敢言语,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 闵观顿时已经了然,又问道:“冯夫人何在?” 下人又不敢说话,闵观此时头上已经绿到快发光了,怒喝道:“是不是在房中?” “夫人确实实在房中。”下人只好如实回答。 但是闵观又逼问道:“逆子何在!” 所谓逆子,自然指的是闵世川,下人此时都低下头,不敢再说话,生怕把闵观气死在当场。 闵观怒不可遏,带着家将就去往了冯氏的院中,此时冯氏的丫鬟正在门口把风,看到闵观前来,急忙上前说道:“老爷,少爷就在房中,你不可进去啊。” 闵观自然知道丫鬟是什么意思,此时人数众多,进去之后一旦发现苟且之事,他将颜面无存。 闵观旋即令家将都出去,自己走到房门口。 在门口就听到两人白日就在床上卿卿我我,好生快活。 冯氏娇滴滴的说道:“大郎好生威武,不似老爷,蜡枪头。” 闵世川怀抱美人,坏笑着说道:“我父亲哪懂闺房之事,自然不如我更懂美人的心啊。” 随后两人一阵非议,门外的闵观当时就觉得气血上涌,天昏地暗,盛怒之下直接一脚破门而入。 屋内顿时传来惊呼之声,闵观看到满地的衣物,和床上的二人,不由的一口老血喷出。 闵世川此刻也是吓的魂不附体,慌忙就要从床上跳下来逃走。 闵观此刻稳住心神,一把抽出腰间佩刀,就向闵世川砍去,还好闵世川早已下了床,不然定要身死当场。 随后闵世川一路逃命,直向屋外而去,此时闵府的家将就看到闵家大少爷一路裸奔逃命,口中还大喊着:“父亲饶命。” 闵观喘着粗气从屋内冲了出来,喊道:“愣着干什么,将这个逆子给我拿下!” 众家将此时方才恍然,急忙向闵世川而去,闵世川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不多时便已跑不动了,闵府又极大,结果连门都没出就被家将擒住。 闵观看着面前的儿子,当下狠狠的鞭打了一番,随后令人关进柴房之中。 闵观旋即回到后院之中,看到哭的梨花带雨的冯氏。 冯氏此刻泪眼婆娑的控诉道:“都是公子逼迫于我。” 闵观自然不傻,之前两人之言都被他听到,当下骂道:“你个不知廉耻的贱人,老夫待你如何,你居然行如此苟且之事,还敢倒打一耙。” 说完便令人将冯氏锁在房内,不许其外出一步。 但是事已至此,如何善后也是一个大问题。 此事在邺城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闵观每日出行总觉得大臣看他的目光都透露着怜悯,这让为人高傲的闵观万万不能接受。 将闵世川关在柴房已经数日,任凭众人如何求情,闵观都不愿意将闵世川放出。 闵世川整日在柴房内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就连伙食都是糟糠。 此时闵观好友,现任尚书仆射的胡华来到闵观府中,闵观自然知道胡华是要为闵世川求情,故而绝口不提此事。 但是胡华好似全然不知此事一般,只是对闵观说道:“恩师在上,弟子如今家中有难言之事,还请恩师解惑。” 听到这话,闵观当下就让胡华道来。 胡华便说家中之子和小妾私通之事,让他如今颜面无存,但是其子又曾在洛阳战场中舍身掩护他杀出重围,因此得以逃脱性命,如今不知如何决断。 此话闵观自然不会全信,但是此刻他感同身受,便将闵世川之事如实告知。 胡华知道闵观已经上套,当下故作为难的说道:“此事本是恩师家事,弟子无权过问。但是大公子往日就不受恩师喜爱,二公子乃是人杰,故而大公子整日郁郁不得志,流连女色也实属无奈。” 闵观此时罕见的露出了惭愧之色,自己确实因为偏爱闵世元,故而对闵世川没什么好脸色。 随后胡华又说道:“况且夫人早逝,昔日恩师能扳倒杜充,师母家族也是出力良多,此事恩师不可忘记啊。” 闵观此时已经彻底醒悟,但是又为难的说道:“可是如今此事沸沸扬扬,实不相瞒,为师出去宫城,总觉得旁人眼光看为师不对啊。” 胡华此时一拍胸脯,表示此事包在他的身上。 随后胡华就展现了他身为以前洛阳留守应该有的才能和素质。 他先是来到了关押闵世川的柴房之中,闵世川此刻蜷缩在角落之内,恍若丧家之犬。 看到胡华到来,闵世川立刻扑在胡华身上失声痛哭,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只求父亲能够宽恕,希望胡华代为转达。 而胡华此时则是一把推开闵世川,怒骂道:“公子,你怎可因为怕和恩师争执,而不奋力争辩,独自承受这莫须有的罪名呢?” 就在闵世川愣神之际,胡华又说道:“此事定然是冯氏趁机做局,下人借此诬告,我看冯氏定然是西秦细作,恩师受人蒙蔽啊。” 在胡华一番声泪俱下的表演之下,就连始作俑者闵世川都不由的怀疑,冯氏是不是西秦细作了。 随后胡华又开始了影帝级别的演出,对着闵世川一顿洗脑教育,让他就此咬定。 闵世川此刻只能茫然的点点头,完全不知道胡华下一步要做什么。 胡华随后带人来到了冯氏的府中,此时看守冯氏的丫鬟就是告密给闵观之人。 胡华将那个丫鬟带到别院之中,随后递给她一个药瓶,让其服下。 丫鬟也不傻,自然知道胡华是要杀人灭口,当下辩解道:“我为老爷除奸,为何要如此对我。” 胡华立刻一巴掌打了上去,将那丫鬟掀翻在地,随后骂道:“你伙同冯氏,意图让闵相杀害自己的儿子,定然是西秦奸细,其心可诛。” 丫鬟哭着说道:“我在长安之时就在闵府做事,怎会和那女人同流合污。” 胡华冷冷的说道:“是与不是,本官自有判断。如今你唯有一死。” 随后胡华大步走向前,用手掐住丫鬟的嘴巴,随后将毒药灌下。 在消灭了这个告发之人,胡华又来到了冯氏的房中。 冯氏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还以为是闵观来了,当下娇滴滴的说道:“老爷,您可是原谅我了。” 待看清来人之后,冯氏急忙退缩到桌边,举着花瓶呵斥道:“你是何人,闵府后院你也敢进。” 胡华一把冲上前,抢走了冯氏的花瓶,并且将花瓶扔在地上,花瓶立刻粉碎。 胡华拿起碎片,将冯氏逼迫到床上,用随便抵住冯氏的咽喉说道:“经查明,你乃是西秦细作,和丫鬟做局坑害闵大公子。” 冯氏大声喊冤,最终还嘟囔着要见闵观。 但是胡华已经不给她这个机会, 用碎片割开了冯氏的喉咙,冯氏看着不停往外冒着血水的喉咙,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做完这一切后,胡华将屋内简单整理了一下,随后出门大声唤道:“冯夫人自杀了。” 闵观此时在书房之内,听到后院之处一阵喧哗,心中虽然忐忑不安,但是仍旧故作镇定的在房中批阅奏章。 胡华此时推门而入,对闵观说道:“恩师,事情已经办妥了,这是冯氏的手印。” 随后胡华从袖中掏出一份供书,供书显示冯氏对栽赃闵世川之事供认不讳,看到如此蒸汽的手印,闵观不由的说道:“这是死后按的吧。” 看到胡华点头,闵观长叹一声:“川儿那里如何了?” 得知一切已经安排妥当,闵观当下便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如此吧。” 闵世川被从柴房放出来之后,第一时间找到闵观,父子两人抱头失声痛哭,此事才告一段落。 但是这件事情也让闵世川原本就很渺茫的继承世子之位的希望,就此破灭干净。 闵世元在洛阳得知此事之后,也是一阵长吁短叹,待傅远问及之时,闵世元却又闭口不言。 傅远见状,知道自己不便多问,于是转移话题说道:“末将得到消息,南齐近日在两淮地区大肆征募兵勇,之前我们放回两淮之地的士卒,南齐选了骁勇善战之人组成了骁善军,由张则茂统一指挥,如此看来,是对青州有意啊。” 闵世元听后,放下了手中的书,愁眉不展的说道:“此事我已知晓,韦然此人,如今占据天时人和,独缺地利,若被他得到青州之地,则我朝实力大减,但是眼下又不可和南齐正面冲突,不然必为关内贼军所趁。” 傅远见四下无人,便对闵世元说道:“大人,恕末将直言,如今大争之世,相国大人不思图谋关中之地,反而只想保全河北之地,如今南齐虎视眈眈,西秦一直骚扰不断,就连突厥部落自从阿史那达达上位之后,也倒向了西秦,所谓的阿史那皇后如今已经成了无用之人,三面受敌,就算朝地大物博,也不堪如此骚扰啊。” “傅将军所言,我不是不知,可是如今又有何方法?潼关天险在此,我等强攻不得啊。” 闵世元所担忧的乃是潼关天险,易守难攻, 若是长时间耗在潼关,损兵折将不说,反而会给南齐机会。 傅远此时说道:“如今南齐掌控军队的皆是韦然亲信,皇帝萧炬手上并无兵权,萧炬焉能安心?我等可去建康散播谣言,就说韦然欲攻打青州,并且在两淮之地大肆换防,是打算割据徐州青州豫州之地,如此一来,韦然若是提议要攻取青州,朝中必然阻拦,届时我等可攻打关中。” 闵世元并未言语,计策虽然是好计策,但是众所周知,韦然和萧炬乃是结拜兄弟,如此离间之计,恐怕不会轻易得手。 但是傅远此刻自信满满的说道:“无论萧炬信或不信,韦然在南齐一手遮天,众人皆畏惧韦然全市而不敢多言,如此好的机会,那些大臣又岂会错过。只要不让韦然领兵,就算南齐发兵攻打青州,也定然徒劳无功。韦然此人,刚愎自用,若被轻视,心中定然不服,到时南齐内部冲突,无暇北顾,岂不是美事一桩。”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二百零一章 建康城内流言起 南齐嘉义六年秋。 齐帝萧炬感染风寒,再次卧病不起,这让原本打算出征青州的韦然不得不留在建康城中。 现年三十岁的萧炬,本应是正值壮年的年纪,却因为夺位之战中留下的隐患,导致身体日渐孱弱。 此时建康突然到处流传着萧萧湮灭风雨中,鸠占鹊巢当称王的谶言。 这让原本就对韦然心存不满的大臣,第一时间将矛头对准了韦然。 萧萧湮灭风雨中,代表的是萧氏该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鸠占鹊巢当称王,这意味着不是南方之人的北人要篡位称帝。 这首童谣的指向性十分明显,韦然看也不用看就知道定然是有人从中作梗。 萧炬病重不能上朝,下诏由韦然总百揆,总领朝政。 此举动更加引起了大臣的非议,在这种敏感的时刻,就算有人在朝堂之上攻击韦然,韦然也无法真正将其治罪,故而很多人抓住了这一点,开始在朝堂之上公然反对韦然的决策。 散朝之后,韦然十分不悦,但是并没有离开台城,反而是去到了东北角的东宫。 太子萧业如今已经六年了,但是平时颇为顽劣,张则茂之前在民间暗访之时,袁慕之忙于政务,故而缺少了对太子萧业的管家。 杨皇后本身就宠溺这个儿子,自然不愿让他受苦,故而如今的萧业喜欢和太监一起玩。 韦然行至东宫门口,就看到萧业骑在一个太监头上,扮骑马状。 此情此景不禁让韦然眉头一皱,他十分不喜欢太监,尤其是萧业身边的两个太监宫爱和宫放,韦然自从看到这两人第一眼起,就感觉到了十足的恶心。 “殿下,殿下,秦王来了。”此时宫爱已经发现了韦然,于是连忙对萧业说道。 萧业听到这话,立刻就要从太监身上下来,这时候宫爱却说道:“殿下,秦王无论如何,也不过是一个臣子,你何须如此多礼,理应是秦王来拜见殿下啊。” 萧业毕竟还是个孩童,此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下来也不是,继续骑在太监身上也不是。 倒是韦然见状,走向前去,一把将萧业从太监身上抱了下来,转身怒斥道:“太子年幼,倘若有个闪失,尔等可担待的起?” 宫爱被韦然一瞪,顿时感觉浑身如坠冰窟,慌忙跪下。 萧业此时却是无知的说道:“舅舅,他们都说你是臣子,我是君,他们都是我的好伙伴,你为什么要这么苛责他们。” 宫放此时撕了宫爱的心都有,刚刚教唆萧业的话,转瞬之间就被萧业捅给了韦然。 韦然闻听此言,将萧业缓缓放下,说道:“待殿下他日登基,你我自然是君臣。如今我是你父亲的臣子,是你的老师,此间道理你可明白?” 萧业茫然的摇了摇头,君臣之分他又岂能分的清楚。 “今日功课如何了?”韦然随口问道。 萧业立马不说话了,在韦然的反复追问下,萧业方才说道:“袁先生不在,新来的先生没有袁先生讲的有趣,我听不进去。” 近来是由太学博士糜士归为东宫讲解,此人韦然也知道,是个腐朽不堪的老缘故,平日在朝堂之上也是一套子曰诗云,讲的韦然昏昏欲睡,袁慕之教学通常会引经据典,令人听的头头是道,而这位博士则是只会照本宣科。 想清楚了其中关节,韦然便也没有追问太多,只是提醒萧业说道:“近来你父皇身体有恙,你应当多去宫中陪侍左右,怎能和太监在此处玩乐?” “我去过了,父皇让我不用操心,安心读书即可。”萧业天真的说道。 韦然微微点头,随后问道:“红妆呢?” 韦然轻易不来东宫,此番前来自然也是想看看自己的女儿。 “红妆妹妹被母后带走了,说是去学什么刺绣。” 韦然旋即失笑,红妆的性格韦然最为了解,和他一个模子出来,古灵精怪的,哪里能安的下心学这些女红。 就在这时,萧业抓着韦然的手嘟囔着道:“舅舅,我听母后说,红妆妹妹将来是要嫁给我做媳妇的,是也不是?”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开了韦然心中最为坚硬的一面,他宠溺的将萧业抗在肩上,说道:“业儿想让红妆做你的妃子吗?” 这话似乎把萧业给难住了,萧业冥思苦想之后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要是没有红妆妹妹陪我玩,我会很无聊的。” “原来业儿是想找个玩伴啊,那么舅舅让你锐哥哥来陪你玩也可以啊。”韦然故意打趣道。 萧业急忙摇了摇头,说道:“我才不要,锐哥哥每次只知道舞枪弄棒,我打又打不过他,背书也背不过他,一点都不好玩。” 韦然淡淡一笑,将萧业在身上又放正了一点,随后对宫爱说道:“尔等平日照顾太子的起居,也是颇为费心,本王这里有一点小小的赏赐。” 随后韦然从怀中掏出两块金饼,丢给了二人。 二人尽皆惶恐不肯接受,韦然又说道:“本王给的,你们还是收下吧。但是太子毕竟年幼,平日里还是要让太子多和先生们呆在一起,整日和你们一同玩耍,成何体统?他日本王若是再来,还看到这副光景,太子就由本王亲自教导了!” 宫爱两人方才收下金饼,跪在地上称谢。 韦然就这样一路让萧业骑着,往上元宫方向而去。 在路上,萧业看着熟悉的宫殿,不由的说道:“舅舅带我来父皇这里做什么?” 韦然此刻面色严峻,并没有说话,而是让管事太监通报一声。 待得到萧炬的允许后,韦然拉着萧业进入了上元宫中。 萧炬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天气逐渐转冷,除了风寒以外,萧炬心口位置也由于旧伤而隐隐作痛。 萧炬转过头,虚弱的说道:“韦弟为何带着业儿来此?” 韦然确是直接跪下说道:“陛下,如今建康城外被有心之人散播谣言,朝纲因此不正,微臣思来想去,如今唯有让太子监国,方可正视听,不然微臣在朝堂之上发号施令,恐怕会引起众人不服啊。”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二百零二章 北伐青州众人阻 上元宫中,气氛顿时有点凝重。 萧炬强撑着身体,用疑惑的眼光看向韦然,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却始终没有开口。 韦然自然知道萧炬的意思,但是如今朝中不稳,之前萧炬让萧义入朝辅政,就是为了安众人之心。 可是不知道是被韦然吓破了胆,还是真的看透了这红尘滚滚,萧义自从上次建康城变之后,在朝堂之上仿佛提线木偶一般,只会点头和称是,再也起不到其他用途。 萧炬宠溺的看了萧业一眼,随后招招手说道:“韦弟,你上前来。” 韦然径直走上前去,跪倒在萧炬榻边,萧炬看了一眼萧业,随后艰难地开口说道:“你让业儿监国,朕觉得不妥,虽然他是太子,但是毕竟还是孩童,你让他在朝堂之上,他也无法处理政务,反而日后会被有心之人攻击,你觉得呢?” 韦然此时方才一阵后怕,萧业监国确实只是个吉祥物,待他日萧业长大了,定然会成为朝臣攻击韦然的借口。 看到韦然点头,萧炬又开口道:“朕赐你假节,有先斩后奏之权,朕已经感觉到身体大不如从前,如今袁慕之政务繁忙,崔诰目前尚未离京,朕欲让崔诰重新担任祭酒之职,负责教育太子,可是这雍州刺史的人选,韦弟有何看法。” 韦然自然知道这是萧炬对他的一次试探,接替崔诰的职位,管理的不仅仅是雍州之地,还包括造反基地江陵和江州,可谓至关重要。 韦然思索过后,方才开口道:“湘王如今在朝堂之上也没了昔日的魄力,反而畏手畏脚,依臣看,可让湘王为雍州刺史,管辖雍州,荆州和郢州,同时令谢炎为江州刺史。” 谢炎是萧炬钦点的门生,出声寒门,但是才情出众,在朝堂之上担任户部主事,江州如今不再是重镇,急需发展民生,故而谢炎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炬缓缓点头:“那就依此下诏吧。” 车轮滚滚,很快到了嘉义七年。 萧炬风寒之后一直未见好转,直到新年之后,方才有所康复。 韦然摄政三个月之久,众臣对韦然如今是又敬又恨。 韦然杀伐果断,一改萧炬往日宽容之风,对于贪官污吏深恶痛绝,一旦查实,必定死状惨烈。 韦然深知发明各种酷刑,用以对付贪官,其中剥皮之刑极为痛苦,是韦然为三品官员专门设置的酷刑,一时之间大齐腐败之风顿减。 但是如此杀戮也引起了萧嫣然和元淑的担忧,韦然如今杀心越来越甚,在朝堂之上更是不容许有反对意见,但是众臣都见不到萧炬,因此无处宣泄,日积月累之下,韦然和大臣的矛盾终于在萧炬能够上朝后的第一个朝会之上彻底爆发。 南方文人大臣在朝堂之上痛斥韦然是豺狼虎豹,行苛政,滥用刑罚,人心离散。 韦然这怒斥朝中诸臣只会空谈玄学,清谈日久,更是推广佛寺,如今南朝已有佛寺两百余座,甚至还给予佛门之人种种特权,导致税赋大减。 双方在朝堂之上唇枪舌战,论武力,南方文人或许不如韦然,但是论吵架,南方文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韦然一个人喷不过之后,崔诰和袁慕之也加入战场,萧炬在龙椅之上头疼不已,最好也只好和稀泥,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韦然随后正色道:“陛下,去年本身乃是攻取青州最佳时机,但是文人空谈误国,到处在城中造谣,陛下龙体有恙,微臣不易轻出,如今陛下已经渐愈,微臣请命,发兵青州。” 太常卿庄向却出言反对:“自从秦王掌权以来,我朝年年战事不断,内乱刚平,如今北方又未挑衅,我等主动攻取他人领土,实为不妥。更何况我朝和东秦乃是盟国,背弃盟约,岂不为天下人耻笑。” 顿时朝堂之上一片附和之声,都觉得韦然穷兵黩武,耗费大齐国力。 韦然怒喝道:“荒谬,建康令日夜查访,已经探得之前的谣言乃是来自于东秦,目的就是离间我大齐君臣,东秦如此行事,又怎能称的上盟友之国?” 眼见众人又要争吵起来,萧炬扶着额头说道:“青州乃是我大齐旧土,我大齐继承后乾,后乾在乾明之变中被北秦趁机夺取了青州之地,青州地大物博,一旦夺取青州,对于我朝向北扩张极为有利。朕支持秦王的意见,发兵攻取青州。” 众人看到萧炬发话,知道萧炬心意已决,故而也无法再多言,萧炬对于北方的执念众人也都知晓,故而此时朝堂之上一片附和之声。 萧炬微微点头,随后又问道:“秦王既然决意北伐攻取青州,可有良策?” 韦然沉吟片刻后说道:“陛下,原青州刺史段匹敌之侄,青州上将军段未央已经投奔我朝,并且原不其首富也在我朝,我军可从水陆在不其登陆,尽快抢占青州沿海之地,同时令刘仁业从彭城发兵,进攻青州。双面夹击,同时调豫州之兵北上,用以阻拦西秦洛阳方向的援兵。” 随后韦然又说道:“同时微臣觉得可以联络西秦,近来西秦宇文至频频出关侵扰洛阳周边,洛阳留守闵世元自顾不暇,东秦若从邺城方向派兵,路途遥远,我军只要兵贵神速,提前攻取历城,则大事可成。” 韦然于是令博士王恒为使,秘密出使西秦,欲与西秦盟好。 散朝之后,韦然回到府中,开始准备出征的事宜。 元淑看到韦然回府之后神色匆匆,并且召集幕僚在府中议事,就知道韦然又要兴兵北征。 故而吃饭之时对韦然说道:“夫君是要又要再兴战事吗?” 看到韦然不置可否,元淑放下筷子,愁容满面的说道:“夫君近年来,没有一年不在打仗,我和嫣然逛街之时,时常听闻百姓怨声载道,都觉得夫君穷兵黩武,朝廷因此不得安宁。” 韦然听到这话,也是不由的面色沉重:“如今百姓也都如此说嘛?” 元淑点了点头,感慨说道:“正是如此,夫君每年都要兴起战事,虽然屡立战功,可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夫君如今功成名就的背后,是多少家庭的支离破碎啊。” 韦然此时已然动怒,猛的一拍桌子,喝道:“妇道人家,何必妄谈政事。” 随着韦然的离席,三女尽皆无言。 一阵沉默过后,萧嫣然说道:“妹妹不该说此话,夫君志在天下,妹妹这么说不是戳夫君的痛处吗。” 元淑此时也是颇为后悔,自己不该将此话说出,但是还是说道:“姐姐不知,夫君和陛下虽然有鲸吞天下之志,但是朝中大臣大多偏安一隅已经习惯,定然不能理解夫君和陛下的良苦用心,之前夫君大刀阔斧的改革吏治,已经引起了朝中大臣不满,如今又要兴兵,陛下身体有恙,若有个万一,我等也将遭难啊。” 此言一出,萧嫣然也是神情大变。萧炬的身体他在清楚不过,若是在韦然出征途中,萧炬有个闪失,则韦然在朝中的布局极有可能因此灰飞烟灭,自己也将性命难保。 想通这个环节,萧嫣然便说道:“夫君平日最为疼爱你,你还是去劝劝吧。” 元淑微微点头,旋即离席之后,就在书房之中找到了韦然。 此时韦然一壶清酒,一只烧鸡,正在浅饮,看到元淑进来,便说道:“若是要劝我放弃北伐,就不必再说了。” 元淑只是在韦然对面坐下,随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说道:“夫君,陛下数年前被萧峦所伤,太医说天命不久,去年说是感染风寒,但是你我皆知乃是旧伤复发,身体每况愈下,若是夫君出征在外之时,陛下突然归天,届时又该如何。” 韦然听后,默不作声,只是独自饮酒。 元淑也不打扰,扑腾着大眼睛就这么看着韦然。 看到元淑执意要问下去,韦然方才说道:“昔日我和陛下约定,一起马踏中原,没想到在宣阳门外,陛下被萧峦偷袭,如今数年过去,北伐大业没有过多进展,虽然收复了两淮之地,但是也丢了西川,如今只想在短时间内拿下青州,以此来让陛下宽心。” 得知韦然执意北伐的原因是为了拿下青州让萧炬宽心,元淑一时之间到也不知道如何劝阻。 韦然旋即又说道:“以前元见曾对我父亲说,自古江南多好臣,如今看来,也不尽其然,江南臣子大多安逸惯了,只想着偏安一隅,并无北伐之心。就连先帝心心念念的,也不过是收回黄河以南之地,也从未想过一统天下,终结乱世最好的方法就是创造一个大一统的盛世啊。” “可是倘若夫君不在建康城中,如何保证太子登基?况且就算太子顺利登基,万一有人趁机篡改遗诏,或夺去夫君兵权,或矫诏杀害夫君,昔日建康城外一幕夫君难道忘记了吗?” 韦然此时也无言以对,只是说道:“可是此时却是大好时机,不可错过啊。” “夫君行军打仗,总想着亲自指挥全军,那要刘将军,裴将军,张将军等人有何用?他们皆有领军之才,可是却只能给你打下手,夫君大可让人统军,自己坐镇建康,岂不两全其美?” 听到元淑诚恳的话,韦然也不由的意动起来,但是又并不放心自己手下的大将,故而十分为难:“夫人有所不知,攻取青州得毕其功于一役,若是此番征伐失败,则段未央等人在青州的民心就会受损,再要夺取就难了。” “夫君又为何觉得,自己能够毕其功于一役呢?”元淑不解的问道:“战场之上,胜负瞬息万变,纵然夫君神勇,也曾被恒玄暗箭所伤,大败而归,若非陛下力排众议,发兵救援,只怕早已败在赭圻啊。” 元淑之言可谓是字字珠玑,韦然如今过分高看自己,觉得自己战无不胜,乃是当朝战神,对北方两国已经有了轻视之心,长久下去,韦然必败无疑。 想通此处,韦然不由的说道:“夫人说的极是,此事容我慢慢斟酌,既然如此,就先让刘仁业和段未央分别整军,我会与崔诰等人好生商议。”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二百零三章 赵昭欲用诈降计 关中连年大旱,宇文至和韩九儿两位大将不得不做起了土匪一般的营生,但是韩九儿的运气显然不如宇文至。 宇文至所在潼关,地处关中,出关即可洗劫河南各地。 洛阳留守闵世元为人高傲,不愿意坚壁清野,反而引军在弘农等地驻守,甚至还兵发潼关同宇文至短暂交锋了几场,双方互有胜负。 而韩九儿就比较惨了,自从上次偷袭了赵昭之后,赵昭就做起了缩头乌龟,不仅坚壁清野,还堵塞交通,让韩九儿不能往来。 韩九儿失去了劫掠的最佳路线,故而只能退而求其次,想要通过突厥方向对并州进行洗劫。 而塞外草原经历了诸王之间的内乱之后,也是实力大减,也准备南下劫掠一番,西秦和突厥一拍即合,准备一同发兵南下。 其中双方约定,所得物资双方各半,人口归突厥,至于土地,韩九儿也没去想,毕竟就算能夺得城池,也不一定能守的住。 并州刺史,东秦镇北候赵昭此时坐镇晋阳,因为他对西秦实施的一系列举动,让赵昭如今为下属所部喜,认为赵昭胆小如鼠,畏西如虎。 昭阳公主元芸在城中每日听到下属的抱怨,也担心赵昭会因为郁郁寡欢,故而这几日总是想尽办法讨赵昭欢心。 赵昭对此却毫不在意,甚至开导元芸不必如此在意外面的风言风语。 元芸确是担忧的说道:“如今城内将士思变,我焉能不担心,夫君如今在朝中安身立命,靠的就是并州军,之前一战惨败,夫君单人而归,却不报仇雪恨,并州将士若是因此寒心,你我夫妻二人难道真的要投奔南朝吗?” 赵昭目光中精光一闪,淡然笑道:“夫人既然如此说了,那么为夫就和你实话实说。我只所以截断关中前往并州的道路,就是为了让韩九儿绕道而行。” 随后赵昭起身,拉着元芸的手走到沙盘边上,对其说道:“我在塞外的细作告知于我,塞外今年过于寒冷,部分地区寸草不生,定然也要南下劫掠,阿史那达达既然选择和西秦同盟,就必然是要劫掠我朝,我镇守并州,扼守雁门,敌军不可轻取,定然绕道雁门,我已有一计,可大破敌军,近来示弱,就是为此。” 说完这话,赵昭自信一笑,宽慰元芸道:“夫人尽管放心,如今将士们皆不信我,反而是最好的机会,我若选择殊死一搏,众将士定然尽力。” 元芸十分不解,既然不信任,又为何尽力。 赵昭笑着说道:“一个在众人眼里贪生怕死的将军,突然要决一死战,众人焉能不振奋,此战若败,则我颜面扫地,无颜苟活,若是能胜,则可以一战彻底收复人心。” 阿史那达达为了洗劫东秦,已经逐渐将人马向雁门方向靠拢,屯兵在雁门百里之处。 阿史那达达这次之所以敢南下,就是听说赵昭在太行山大败而归,不敢出战,将领都不听从其号令,人心溃散。 如今韩九儿又主动相邀,一同南下,突厥部落本就损失惨重,有西秦兵坐镇,韩九儿自然乐享其成。 就在阿史那达达等待韩九儿大军之时,突然得到消息,并州有人来投降。 阿史那达达立刻令人将人迎了进来,来人乃是上党郡丞姚芹。 姚芹看到阿史那达达,立刻跪下说道:“上党姚芹,拜见可汗。” 阿史那达达虽然内心欢喜,但是表面上还是要故作矜持的问道:“你乃秦人,为何降我?” 姚芹咬牙切齿的说道:“赵昭无能鼠辈,太行一败之后,整日闭门不出,在城中享乐,不敢出战,如今军心思变,赵昭也无法约束下属,导致下属在并州境内犹如强盗,民不聊生,我向邺城告发此事,闵观忌惮赵昭兵权,不敢妄动,思来想去,唯有前来投靠可汗了。” 阿史那达达闻言大喜,随后说道:“我正准备南下,尔就来了,莫不是来诈我的吧。” 姚芹连忙说道:“岂敢,我以探亲名义离开了上党,可汗若是不信,他日进攻并州之时,就知道我所言非虚,如今听赵昭号令者唯有赵家精锐,不足万人,其余人心四散,可汗可以一路率军南下,我打开代郡大门,放可汗进城掠夺,事成之后,可汗将我带回突厥,保我富贵即可。” 阿史那达达闻言,心中也是思索再三,觉得姚芹应该所言非虚,故而就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瞒先生,西秦韩将军不日就到,待他到来,我等一同商议如何?” 姚芹心中一惊,但是脸上不动声色,淡然说道:“那是自然,毕竟此事兹事体大,理应一同商议。” 随后阿史那达达令人将姚芹带下去休息。 阿史那达达的心腹对阿史那达达说道:“可汗,汉人狡猾,不可轻信啊。” 阿史那达达点头说道:“这是自然,故而我等韩将军到了之后,询问他的意见。” 翌日,韩九儿率领骑兵两万赶到了指定地点,和阿史那达达会面之后,阿史那达达便说道:“韩将军来的正好,昨日并州代郡郡丞前来投降,说可以将我们放入代郡,还声称赵昭将大部分粮草囤积在代郡,我不敢轻易答应,特等将军来一同商议。” 韩九儿随后令人唤来姚芹,姚芹看到韩九儿,内心激动不已。 之前赵昭中伏击全军覆没,姚氏不少族人也在军中惨死,故而此刻看到罪魁祸首,姚芹更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将韩九儿引入包围圈。 只见姚芹不仅将昨日告知阿史那达达之事告知了韩九儿,又补充道:“如今不仅军中思变,赵昭若再不出战,恐怕会彻底失去民心,大军长驱直入,赵昭若是依托雁门关固守,我等绕开雁门,直扑代郡,他若是出战,可用之兵不过万人,又如何能与我们对敌?” 阿史那达达目光望向韩九儿,韩九儿点点头:“确实如此,赵昭此人能力不如赵有志,之前依靠其父亲的余威,还能勉强号令并州部众,数月前太行山为我所败,大部损失惨重,理应不敢出战。” 姚芹笑着说道:“正是如此,但是若是赵昭不敢出战,那么在并州定然彻底丧失号召力,没有百姓会愿意追随一个无法为他们保卫家园的刺史,届时并州之地,也可为韩将军所趁啊。” 韩九儿一面观察着姚芹,姚芹长的颇为白净,看似是个白面书生,但是气质颇佳,目光中也有英气,不似是那种尔虞我诈之人。 韩九儿内心想到:“此人应该真是看不惯赵昭的所为。故而来投。” 随后姚芹的一句话,让韩九儿彻底放下了戒心,姚芹说道:“我可为大家打开城门,但是可汗和韩将军必须得答应在下,入城之后只取府中存粮,不可杀害百姓,也必须得给代郡百姓留足粮食,我不想乡民因此遭难,只为了将赵昭这个无知小儿赶走。” 韩九儿此刻猛的说道:“既然如此,此事本将军做主了,我和可汗只要粮草物资,不会随意屠戮并州百姓,但是并州百姓若是反抗,那么我等就无法控制了。” 姚芹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么下官就暂时呆在军中,待大军通过雁门,在下提前回代郡,届时为内应,打开代郡城门。” 本来按照姚芹的部署,他是直接回到代郡,届时在城外伏击阿史那达达。 但是如今韩九儿也在,姚芹首先为了取信于人,其二也是为了想办法将韩九儿永远的留在并州之地,故而打算以身犯险,亲自随军。 此言一出,韩九儿更是深信不疑,若是诈降,此时应该是脱身的最好时机,随后韩九儿说道:“如此最好,可汗,那我们明日就南下!”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两百零四张 雁门关外骑兵斗 并州雁门关内,赵昭突然带领一万赵家骑兵趁着夜色进入关内。 雁门关守将樊起得到消息之时,赵昭已经关内府衙之中静等樊起了。 樊起乃是赵家老将,对赵有志颇为信服,起初还是颇为期待赵昭能够带领赵家重振雄风。 但是自从太行山赵昭被打的狼狈不堪之后,樊起多次上书给晋阳的赵昭,希望他能出关攻打西秦,挫败西秦锐气,但是书信均石沉大海。 今日得见赵昭亲自来到雁门,樊起还以为是赵昭是来兴师问罪的,故而言辞颇为傲慢的说道:“刺史大人来此,不知有何见教。” 赵昭确也不恼,只是说道:“今日来此,确实有事,不过恐怕不能入樊将军所望了,本帅并非来兴师问罪,而是来部署军略。” 一听赵昭来部署军略,樊期更是不屑,一声冷哼后说道:“大帅是来教末将如何苟且怕死吗?” 闻听此言,赵昭脸色一变,面色沉重的说道:“昔日太行一败,我焉能不引以为耻,之所以闭关不出,然则另有深意啊。” 樊起以为赵昭在狡辩,于是便闭口不言,只是眼神示意赵昭继续说下去。 赵昭整理了一下心虚,随后说道:“实不相瞒,我并州军虽然军容雄壮,但是太行一战后,骑兵损失大半,根本无暇西进,也跑不过韩九儿的骑兵,故而我才坚壁清野,堵塞道路,保境安民。但是西秦灾荒严重,韩九儿所处的乃是军镇,并无多少良田,故而定要来劫掠我等,如今西秦和突厥联合,必定要从突厥借路,为此我已准备多时。” 樊起此时突然来了兴趣,立刻凑上来询问道:“不知道公子有何良策?” 听到樊起将自己的称呼从刺史改成了公子,赵昭不禁心头一热,随后也是自信满满的说道:“代郡郡城姚芹,乃吾之心腹,如今已经前往塞外去投降突厥。” 樊起却是面色不变,他知道赵昭既然如此说了,定然还有后手。 果不其然,赵昭随后又道:“但是姚芹乃是得了我的授意,前往突厥处诈降,我现在急需一场大胜,来安定并州军民之心,故而打算将突厥引到代郡,我们在路上大军提前设伏击,将突厥大军一举歼灭。” 樊起此时看着舆图,也觉得此计不错,已有心算无心,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 赵昭此时突然握紧拳头,狠狠的说道:“但是我得到了最新的消息,我在西边的探子告知我说,韩九儿近来领兵去了塞外,如果我猜的没错,韩九儿定然是联合突厥,欲从雁门向南劫掠,姚芹理应已经回到代郡,但是迟迟未归,想来定然是有所变故,” 樊起此时眉头微皱,手中长枪今握,试探性的问道:“公子的意思是,姚芹已经被识破了?” 赵昭不置可否,但是也还是担忧地叹道:“我也不知,也有可能是将计就计,此事本是绝密,但是如今情况不明我只好亲自来此。” 赵昭此时在府衙内来回踱步,时而驻足不前,时而又快速急走。 “如今我身边的赵家的铁骑,唯有一万余人。”说道这里,赵昭忍不住有眼泪落下,哭泣着说道:“我悔不该当日一时冲动,将三万精锐送入虎口,父亲留下的家底,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了,樊将军手上的雁门守军,是最后的赵家精锐了。” 樊起此刻也是悲从中来,牺牲在太行山的士兵将领,大多也都是樊起的袍泽,当初众人一同跟随赵有志在并州代郡起兵反抗北燕,随后被元见收编之后,大家从农民军土匪,变成了正规军,在赵有志娶了长清公主之后,并州军在朝廷的分量也越来越重。 回想起以前,并州军的乐趣就是吃饭睡觉打山胡,山胡被打没了,赵有志也去世了,并州军的魂也没了。 樊起此时突然亢奋了起来,大声说道:“公子有何吩咐,尽管安排,樊某和麾下数万将士,愿意为公子一战!” 赵昭也被感染了,说道:“有樊将军这话,我就放心了,如今突厥定然是要南下的,届时他们肯定会绕过雁门,无论姚芹诈降是否成功,他们的目的都是掠夺人口和财富。” 赵昭此时指着一处山坳说道:“如今他们都以为我人在晋阳,不敢出战,故而樊将军届时将他们放过雁门之后,率兵在后面追击,只许败不许胜,收拢部众,反复发起进攻,拖延时间,令亲信将领绕路到此处埋伏,我也率人埋伏在此。” 樊起仔细的看着赵昭所安排的伏兵位置,但还是担忧的说道:“公子的安排并无差错,只是如何确定他们一定会走此处呢?” “此处离代郡最近,将军率军追击,证明雁门守军有出战之心,但是奈何兵力不足,更加坐实如今并州已无人敢为我而战,如今并州百姓多看不起我,就算阿史那达达再谨慎,也必然会上当,确定我在并州不得人心,但是百姓之言无法左右占据,只需大军支持我即可,届时在此处伏兵,将军追击的时候保存兵力,到时候大战一起,需要你截断敌军退路。” 樊起此时双手一合,慷慨的说道:“末将必不辱命。” 阿史那达达和韩九儿次日果然发兵南下,双方行军一夜,赶至雁门郡。 姚芹在军中也算豁出去了,将雁门附近的一些军事据点统统告知了阿史那达达,阿史那达达率部趁夜偷袭,果然大胜而归。 在关内的樊起得到败兵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敲响了赵昭的房门。 赵昭此时仍未就寝,看到樊起如此慌张,忙问是何事。 樊起将突厥趁着夜色偷袭了他的三处营垒之事告知了赵昭。 赵昭略一思索,便说道:“如此一来,就证明一件事情,姚芹还在突厥军中。” 樊起乃是直性子,立刻一拍桌子骂道:“姚芹真的卖主求荣吗?诈降变成真投降?” 赵昭也是拿不定主意,但是随后又摇了摇头:“我看不会如此,将军也知道,赵家铁骑的中坚力量,就是代郡的大姓,其中姚姓举足轻重,那么多族人死在太行,他又怎会轻易出卖家园,我若想的不错,姚芹定然是故意让突厥进攻这些营垒,就是为了告知我们,他还在军中。” 赵昭此时盘坐在榻上,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说道:“他此举定然是为了取信突厥,将军不可迟疑,即刻率军进攻突厥,稍战一场后,就立刻退回雁门,试探一番虚实。” 樊起正欲领命出门,赵昭突然又说道:“将军分为两军,一军在前,一军在后,突厥极有可能设伏,不可全军尽出。” 樊起此时也别无他法,只好按照赵昭之言,整军兵出雁门,向着营垒方向而去。 大军赶到之时,正好碰到突厥大军在劫掠当地百姓,樊起二话不说,便令大军向混乱的突厥人发起了进攻。 突厥骑兵此时大多未曾上马,只在掠夺财物,突然碰到并州大军,根本无力抵挡,只好节节败退。 樊起此时想起了赵昭的话,于是令人传令后军,与前军保持三里的距离,同时分出两千骑兵追击突厥大军,自己亲领中军远远跟进。 此时韩九儿的骑兵一直埋伏在远处,阿史那达达看向姚芹,说道:“姚先生确定樊起会来此吗?” 姚芹肯定的说道:“樊起此人有勇无谋,作战往往身先士卒,必会来此。”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姚芹却又希望樊起不要孤军深入,他卖了三处营垒给突厥,就是为了取信突厥,随后他又说出了樊起的作战习惯,希望突厥在此布下伏兵,只是为了将戏演的逼真。 但是此举过于冒险,他也是赌赵昭此时可用之军唯有雁门军,故而定会亲自去雁门和樊起合兵。 若是赵昭未去雁门和樊起合兵,那么樊起可就真的危险了,届时他也成为千古罪人。 果然,雁门军追击了十余里之后,姚芹突然说道:“雁门先锋追击至此,樊起定然在后,可让突厥骑兵在退后数里,随后回身交战。” 韩九儿也是名将,一下就读懂了姚芹的意思,大军回身交战,樊起到来之时定然要率军投入战斗,姚芹认得樊起,可一战而胜之。 随后韩九儿向阿史那达达点了点头,阿史那达达会意,随后令在山上挥舞旗帜。 突厥大军退却数里后,突然回身列阵向雁门军发起了冲锋。 雁门军虽然骁勇,但是人数处于劣势,逐渐不支,恰在此时樊起赶到了战场。 他看到自己的部众已经逐渐被突厥军压制,便已经猜到突厥在用计,但是他决定赌一把,于是率军杀入了阵中。 姚芹此时暗地里猛的一拍大腿,暗骂道:“这个匹夫,如此明显的伏兵计,居然还要上,眼下我该如何是好。” 韩九儿此时大军已经严阵以待,就等韩九儿一声令下就要发起冲锋。 韩就儿立刻将目光转向了姚芹,需要姚芹来指认敌军大将,雁门军人数不少,又多是骑兵,想要全歼不大现实,斩首计划最为可行。 姚芹立刻装作观望状,说道:“天色过暗,实在分辨不清。” 韩九儿此时也醒悟过来,如今天色已晚,如此距离想要看清也实在是为难姚芹了。 姚芹此时突然想到,樊起平时喜欢用斧头,故而他的几个副将也受他感染,喜欢用斧头,当下便说道:“樊起平日号用斧,大军向手持巨斧者冲杀即可。” 韩九儿会意,当下便令本部骑兵发起了冲锋。 看到有大批骑兵向自己冲杀而来,樊起便知道伏兵出现了,当下便令士卒让后军加快行军步伐,尽快赶到战场。 雁门军瞬间和西秦军站在一处,腹背受敌之下,雁门军节节败退,樊起则是有意识的让大军向后撤退。 看到樊起有撤退的架势,韩九儿坐不住了,立刻就要率剩余骑兵尽数出击。 姚芹担心这些骑兵一旦出击,樊起恐怕有失,立刻劝阻道:“将军不可啊,若是樊起有后手,剩余三千骑兵尽出,岂不是过分危险了。” 韩九儿拍了拍盔甲,疑惑的说道:“你不是说樊起有勇无谋吗?他如今已经分兵而出,定然是主力都在,又怎有心思分兵。” 姚芹狡辩道:“樊起虽然有勇无谋,但是帐下并非都是庸才,万一留有后手,也并非不可能。” 韩九儿正在疑惑之时,突然探子来报,一里外发现大量东秦军,人数不下两万,正在向战场赶来。 此时战场中央,樊起一面大战,一面听到西秦军口中喊道:“手持巨斧者是樊起,先杀樊起。” 樊起听到这话,当下心中便已了然,他悄悄纵马躲避,随后将巨斧丢给亲卫,手中武器换成了长枪。 虽然他长枪使的不如斧头,但是再傻他也知道这是姚芹在透风报信,因为他最显著的特征是光头和络腮胡。 此时雁门军后军来到,开始接应樊起撤退,雁门军后军不仅有骑兵,更有强弓硬弩,待雁门前军退后之后,雁门后军用强弩开始阻拦突厥和西秦的骑兵。 姚芹看到这情况,心中舒了一口气,确定赵昭定然已经有所察觉,提前到了雁门,那么计策便可实施。 此时他又体贴的提醒道:“收获已经颇丰,不宜追击了。雁门军所用之武器,乃是从南齐传来的破天弩,威力巨大,可同时数箭齐发,突厥骑兵大多没有铠甲,齐射之下损失惨重。” 阿史那达达此时也发现了,于是没有理会韩九儿,当即下令撤兵。 韩九儿本欲继续追击,毕竟他的骑兵都是有甲的,但是看到突厥主力已经后撤,自己这两万跟过来打秋风的骑兵可不能去挡靶子,于是也下令撤兵。 待到天明,突厥清点收获,果然颇丰,阿史那达达因此对姚芹更加深信不疑,往后行军每每多问计于姚芹,反而冷落了韩九儿。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两百零五章 姚芹略施反间计 姚芹乃是人精,敏锐的发现到了这一点,随后便一直在军中思量,如何分化阿史那达达和韩九儿之间的关系,如果让他们两人之间的联系切断,对他下面的复仇计划更加有利。 姚芹趁着晚上与阿史那达达饮酒的机会,对着阿史那达达有意无意的说道:“大汗可知,为何韩九儿也不赞成可汗屠戮东秦子民吗?” 原来在昨天夜里偷袭营垒的时候,韩九儿不愿意自己的军队屠戮东秦子民,自然也不赞成阿史那达达屠戮子民,双方之间还起了一些小争执,幸好此行劫掠颇丰,阿史那达达方才作罢。 阿史那达达自然想知道原委,不由的说道:“姚先生还请明示。” 姚芹此刻缓缓道来:“不论我朝还是西朝,都同属秦国,东秦和西秦均是北朝子民,西朝如今得可汗相助,消灭东朝指日可待,届时并州百姓不还是西朝的百姓,韩将军自然要留个好名声。” 阿史那达达闻言,看了眼远处正在和军中将士饮酒的韩九儿,不由的点了点头。 “昔日秦国一统之时,那赵有志可是把塞外部落当成自己的练兵场,打的郁久闾家族满地跑,韩将军如今威震边陲,将来也定是要守卫北方的,到时候可汗还如何能轻易南下啊。” 姚芹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语,立刻就让阿史那达达深以为然。 昔日北秦一统之时,山胡部落只敢趁着北秦和南齐动手之时,悄悄的劫掠一番边陲,随后悄然远遁,就这样还被赵有志按着头追击击败里地,就差赶出草原了。 如今两秦如此交好突厥,不过是看重了突厥手上的兵力,他日若是两秦一统,哪里还有突厥的好果子吃。 “姚先生所言极是,可是如今我们和这韩九儿一同南下,先生难道是让我除掉他?” 姚芹连忙摇头,如此事情可不能直接表态,万一事情泄露,自己乃是浮萍,自然会被拉出去砍头了事。 姚芹只是分析道:“越往南下,可汗不要让自己的部众为先锋了,部落只是来打草谷的,并非是来攻城略地的,应该让韩将军的骑兵为先锋,韩将军的骑兵皆为精锐,突厥骑兵虽然骁勇,但是装备不如西秦,打前锋过于吃亏了。” 在姚芹的一番理性分析下,阿史那达达连连点头,此时他自己内心一阵分析,也觉得姚芹所言确实极为正确,自己就这么点人马,别折损太多,届时西秦调过头打自己,可谓十分不妙了。 樊起回到雁门关之后,清点人数,带了三万大军出关,折损约有四千余人,一时之间顿时肉痛不已。 赵昭也是彻夜未眠,待到天明时分,看到樊起回城,立刻问道:“将军,此事如何?” 樊起思索片刻,方才犹犹豫豫的说道:“突厥大军不仅对营垒位置了如指掌,而且似乎对我也十分了解,我猜测是姚芹透露的,但是大军设伏的时候,姚芹似乎又故意混淆视听,让我得以全身而退,姚芹极有可能是潜伏在突厥军中。” 赵昭坚定的点了点头,对樊起说道:“临行之时,姚大人视死如归,将妻儿老小托付于我,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如此看来,定是韩九儿过于警觉,不似突厥人那般好骗,故而姚大人才要将这出戏演到底。” 樊起也是微微点头,但是看着手下的士兵,又说道:“此战我死伤四千余人,而且人困马乏,如今突厥大军正在南下劫掠,公子看是否还要依计行事。” 赵昭也是有点失去了头绪,本来姚芹若是在入了雁门郡之后,是可以给自己通风报信的,但是如今既然离开不了突厥大军,自然也无法给自己报信,那么自己就无法从容的安排伏兵。 赵昭此刻也是看到了疲惫不堪的雁门士兵,沉吟后问道:“既然姚大人还在突厥军中,定然还是要将突厥大军引到代郡,伏击地点不变,但是按照将军的判断,突厥大军多久可以到谷中。” 樊起看着远方,脑海中开始浮现突厥的人数和劫掠方式,以及现在所在的位置,最后咬牙说道:“短则三日,多则五日,但是若途中生变,末将就无法估量了。” 赵昭听后,开始仔细研究起了舆图,随后下定决心说道:“晋阳之兵不可轻动,不然韩九儿定然会察觉,出发之前我就已经从上党等地调兵至代郡以东,如今我率领部曲提前赶到代郡以东,众人携带干粮提前设伏,将军大军修整一日,便开始追击突厥,突厥一路劫掠,行军定然不快,将军许败不许胜,带数千人即可,其余人等修整两日后,就开始启程,如果天时地利都在我方,那么必然能顺利会师。” 樊起听后,心中盘算了一番,觉得赵昭的办法也的确是最好的了,当下便领命道:“公子放心,末将定然将贼军引到包围之中。” 与此同时,建康城外,由于萧炬不宜远行,故而由韦然带着萧业前往钟山下祭奠萧衡。 在繁琐的祭祀大典之后,韦然便带着萧业准备回宫,途中看到建康城外的农田有大部分过于荒芜,当下便心生疑虑,令人好生照看萧业之后,自己这是带着数人赶往了周边的村落。 此时的南齐百姓看到官兵并不十分畏惧,因为在韦然的带领之下,南齐大军军纪颇为严明,从不侵扰百姓。 韦然径直来到一户农户家中,看到家中只有两个老者和一个妇人,便开口道:“老人家,我想问一下,为什么周边耕田如此之多,但是却又诸多土地未曾开垦呢?” 老者抬头看了一眼韦然,随后又看了眼韦然身后的甲士,便知道来人定是大人物。 老者顿时不知如何言语,韦然此时递上了一块银子:“老先生但说无妨。” 老者此时叹了口气说道:“朝廷连年大战,内战频发,适龄男子都应征入伍了。我们村中本来有两百多个壮年男子,结果只回来二十多个,耕地自然无法料理。”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两百零六章 南齐民间多闭塞 韦然此刻心头大震,随后赶忙问道:“朝廷征兵都是有制度的,五人抽一,为何你们村里会被抽走这么多人?” 老者听到这话,看着韦然面露纠结之色,久久不敢言语,随后才说道:“此事不可明言,怕是要给大人惹祸上身啊。” 韦然此时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何事能让百姓觉得会让其惹祸上身。 韦然沉思片刻,就对老者说道:“先生不必担忧,有什么苦衷但说无妨,如今村落人口凋零,但是赋税还是足额缴纳,你将实情告诉本官,本官会建康自会去探明真相。” 老者看韦然言辞恳切,随后才下定决心对韦然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朝廷近年来连番大战,尤其是萧峦逆贼在位之时,为了拱卫建康,四处拉取村民入伍,此乃其一。 后来建康城破,虽然未曾遭遇大战,但是之前在朱雀桥以及宣阳门外,袁护之所用的部众尽皆都是当地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导致战死者多为平民。 后来萧炬继位之后,韦然四处挑起战火,萧炬于是又在建康附近募兵,但是萧炬募兵的原则是五人抽一,不论贵贱。 韦然又十分记恨江南士族,故而从各地士族抽取士兵中要求尽数抽取嫡系子弟,不可用家丁冒数。 随后韦然又要求江南士族不仅嫡系,就连旁系也要出征,这下可彻底断绝了士族的道路,这些士族在各地颇有名望,于是就和当地郡守联合起来,从百姓当中征兵将人数补满。 韦然作战旷日持久,连年大战,连年募兵,光是去年一年为了应付雍州和淮南战场,就先后募兵八万多人,虽然韦然在战场之上屡立战功,但是却使得底层百姓民不聊生。 冒名出这话,立刻站出来说道:“秦王所言极是,不是下官不愿插手,而是牵连甚广,秦王若因此大开杀戒,就坐实了他们在民间铲除异己的谣言,杀了他们简单,朝廷在扶持一批官员,但是又和士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古以来和士大夫共治天下,就是因为他们的号召力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清除的。” 韦然抬头看了一眼尹一,只是淡淡的说道:“尹大人请坐。” 那神情,仿佛韦然是在自己府中一般。 韦然随后又问道:“征兵之事,尹大人可知晓?” 尹一点了点头:“我确实知道一些,还曾经想要制止过,但是无法成功,士族之人将其子嗣藏匿于佛寺之中,皇后信佛,朝中诸多大臣也信佛,故而佛门之地,我等也不可擅自搜查。” 韦然此时气的一巴掌拍碎了身旁的桌子,巨大的声响让尹氏吓了一大跳,就连尹一也是目瞪口呆,韦然一掌之力竟然如此。 “我早就想清理佛门了,我在外征战,回朝之后听说佛门不用缴纳赋税,不可随意搜查,僧人行违法之事也没太多人深究,那就先从清洗佛门开始。” 至此,嘉义灭佛拉开了序幕。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四百零七章 同泰寺佛门辩论 拜别了尹一后,韦然并没有回到府中,而是叫上了守在门口的家将,深夜叩开了建康的大门。 建康城此时已经处于宵禁状态,韦然一行人走在主街上显的十分耀眼。 但见韦然骑着高头大马,两侧跟着数十甲士,声势颇大。 巡夜的禁军看到韦然纷纷侧立一旁,给韦然让开道路。 建康东门校尉看到韦然前来,立刻上前问道:“秦王,深夜是要出城吗?” 韦然不置可否,只是伸手掏出了令牌,该令牌是萧炬特赐,可随时初入宫城和建康,校尉见状也不敢怠慢,立刻下令打开城门。 左右士兵闻言,立刻打开城门放韦然出城。 韦然走后,众人议论纷纷,都说从未见过秦王深夜离开过建康。 校尉此时严肃的说道:“秦王深夜出城定有要事,众人不许问,也不许交流,谁也不许走漏风声。” 看到众人疑惑的目光,校尉骂道:“知道为何你们只能看大门吗?秦王刚刚满脸肃杀之气,身边的甲士连在战场上厮杀的武器都带着了,定然不是出城散心,尔等只需守好城门,别的不用管。” 韦然出城之后,直接去了城东的同泰寺中,同泰寺乃是南朝名寺,后乾皇帝司马恭笃信佛教,曾多次舍身同泰寺,故而同泰寺也被称为南朝第一寺。 就算后来萧欢继位称帝,为了表示对前朝尊重,也对同泰寺颇为礼遇,故而长久以来,同泰寺就成了南朝佛门的象征。 韦然之所以要去同泰寺,乃是得了尹一的暗示,韦然在行至同泰寺不远处后,就令众士兵原地待命,自己只带了三四个家仆,轻装简从叩开了同泰寺的大门。 小沙弥看到韦然以及身后数人,只是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后,问道:“众位施主,深夜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韦然此时装模作样的说了一句:“我佛慈悲,我等从吴郡而来,不想路上耽搁了,建康已经宵禁,想要在贵寺借住一晚。” 小沙弥闻言,也无法决断,这时韦然送口中摸出了十两银子,递给小沙弥:“我佛慈悲,这是给贵寺的香火钱。” 小沙弥推辞不受,说道:“施主客气了,只是此事贫僧实在做不了主,施主还请稍待,待贫僧去询问一下方丈。” 看到小沙弥远去的背影,韦然皱了皱眉头,随后对四人说道:“尔等可曾携带短刃?” 看到众人点头,韦然方才满意的吩咐道:“一会将武器将给寺庙中人,以安其心,我等待短刃即可。” 不多时,小沙弥就回来了,对韦然说道:“施主请进,方丈在佛堂等你们。” 韦然微微点头,随后跟随小沙弥进入了同泰寺中。 同泰寺气势恢宏,韦然走了许久,方才到了佛堂之外。 韦然正欲进入,小沙弥一把拦住了韦然说道:“施主,佛门之地,见不得兵刃,还请施主先将武器将与小僧。” 韦然拿起太平剑,却没有交与沙弥,而是递给了自己的家将,对沙弥说道:“这是我父亲的遗物,不便假手于人,我独自进去即可。” 小沙弥看了眼方丈,空善大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韦然走入佛堂之中,盘坐在蒲团之上,看着面前已经年近古稀的老和尚,内心也是一阵唏嘘。 空善大师看起来慈眉善目,但是两只眼睛却仿佛睁不开一般,给人的感觉整个人似乎是在睡觉。 沉默许久,空善大师开口说道:“韦施主深夜来此,想来定有深意。” 韦然心中一惊,立刻环顾四周,眼前之人居然认得他,他十分怀疑寺庙中是否设了埋伏。 “韦施主不必如此,贫僧之所以认出你,是因为认出了你的剑。” “大师如何能认出我的佩剑?” “贫僧出家之前,曾是大齐将军,在战场上和韦现交过手,也就是令祖,被此剑一剑砍去了左臂,焉能不认得。” 韦然此刻才看到,空善大师的左臂空空如也,当下也不由的轻呼了一声:“阿弥陀佛。” 空善大师说道:“秦王今日在钟山祭祀,深夜就来拜访我寺,我虽愚笨,但是也猜出了一二。” 韦然此刻正了正身子,开口问道:“既然如此,还请大师说说看。” “在秦王的眼中,我等皆是无用之人,如今又收留各族子弟在此,更是罪该万死,是也不是?” “正是,” “在秦王的眼中,平民百姓的性命和权贵士族一般无二,是也不是?” “没错。” “那便是了,我佛慈悲,老衲虽为同泰寺的主持,可是却管不了同泰寺的事情。我本是南齐大将,被韦现击败之后,心灰意冷,离开了战场,投身到了同泰寺中,幸得恩师看重,传我衣钵,让我继承了方丈之位,可是这同泰寺,也如同庙堂,我既为方丈,就有理由保护本寺。但是眼见同泰寺大祸临头,我焉能不尽力。 “大师又怎知同泰寺大祸临头?” “秦王无事不登三宝殿,定然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来此。同泰寺中确实有不少权贵之子,秦王只需在同泰寺一晚,就会发现。我佛慈悲,秦王何必要造此杀戮,多结善缘,岂不是美事一桩。” 韦然听到这话,一阵发笑,冷冷的说道:“江南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本王的命令,在眼皮底下都有人阳奉阴违,尔等身为出家人,却利益熏心,无非就是看重了士族和权贵每年的香火钱罢了,本王说的是与不是?” “非也,那些士族子弟,并无多少能力,何必去战场上白白送死?” “战场残酷,农户之死就该去替他们征战沙场,荣耀都归士族,只留给农户家人一副尸骨吗?” 韦然此时义愤填膺,说道:“都说出家之人六根清净,与世无争,但是却非要卷入这世俗纷争之中,利用陛下对尔等的特权,就如此任意妄为。” 空善大师一时之间语塞,但是韦然步步紧逼:“我问大师,你可有家人没有?” “贫僧已经没有家人了。” “大师入了同泰寺之时,家中双亲可还在否?” “母亲尚在家中。” “大师可有子嗣?” “贫僧年幼征战沙场,虽然娶妻,但是并未生子。” “大师可曾想念过家中母亲,母亲去世之时可曾回家?” “未曾,贫僧既然出家,那么凡尘的一切,都与贫僧毫无瓜葛。” “空善秃驴,你家有老母,却不侍奉尽孝,家有妻子,却令其孑然一身,你为家中之子,却没有给家族留下血脉,你为大齐将军,却贪生怕死宁可遁入空门,你麾下也有不少士卒,却背弃了军中的盟誓,你如此不忠不义不孝之人,如今在我这大谈佛法,不觉得可笑至极吗!”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四百零八章 百年古寺一朝毁 空善大师,此刻已经再难掩盖脸上的悲愤之情。 看到掩面痛苦的空善和尚,韦然内心被没有一丝涟漪,在韦然看来,和尚不用纳税,却吃着所有人的香火钱,已经够可恶了。 如今的寺庙更是成了藏污纳垢之地,成了法外之地,成了大臣们争相膜拜道:“你回去告诉方丈,让他不要白费力气了,我来之前就调了人马围住了四周,呆在寺里或可保全性命,敢逃跑的一概按照盗贼当场射杀。” 韦然随后翻上墙头,看着墙后的世界,不由的心中巨震。 都说佛门乃是清净之地,这群富家子弟躲在此处,不仅喝酒吃肉,更有甚至居然当中拉着女子行苟且之事。 饶是韦然有所心理准备,也是不由的被眼前一幕惊呆了,不停的说道:“有违人伦,这群人真是该死啊!” 此时同泰寺中已经聚集了不少僧人,向韦然所在之处而来,看到居然有僧人手持钢刀。 韦然当下怒喝道:“佛门之地,尔等僧人何故用到此刀刃,同泰寺私藏武器,看来是打算在建康造反啊。” 领头之人并非空善和尚,而是空了,空了面色阴沉,对着韦然说道:“秦王,你做你的逍遥王爷,我们赚我们的香火钱,你又何苦非要出头呢?” 韦然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人颇有意思,比那空善直接多了,但是空善还有最基本的佛心,而你连和尚都不配做,更何况做个人。本王就在此处,尔等放马归来!” 说完这话,韦然就一把抽出了腰间宝剑,严阵以待。 空了没有说话,只见僧侣突然分散开来,突然有战车之声而来,韦然定睛一看,正是当初曾经在番禺想要射杀的惊天弩。 韦然心中大骇:“此乃军中不外传之物,尔等居然也有。” 空了大师此刻胜券在握,对韦然说道:“秦王,你虽然权倾朝野,但是却不得人心。我就算今日杀了你,也没有大臣会为了你报仇,只有杀了你,才能保全寺庙。” 韦然的家将见状,急忙挡在韦然身前,韦然则是一把将他们推开:“没有用的,此弩威力惊人,昔日可连人带马钉入地下,尔等血肉之躯,平白枉死。” 看到韦然已经认命,空了突然放松了警惕,正欲再嘲讽韦然几句。 只见韦然此时突然猛的向身后的强纵跳而去,随后一个家将顺势向后,肩膀给韦然借力,转身之间,韦然就已经借力越过了墙头。 空了看到韦然如此不顾手下之命直接逃跑,也是楞在了当场。 随后剩下的几个家将,尽皆向空了冲杀而去。 空了虽然有两门惊天弩,但是一时之间失去了韦然,控制的和尚不知道该攻向何人,就在这犹豫间,几人已经冲到了和尚面前,下手毫不留情,尽皆下死手。 空了此时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意图围困死韦然的几个家将。 但是没想到韦然翻过墙之后,又从另外一处回到了寺庙之中。 原来韦然刚刚想起小沙弥要去后院报信,自然不可能翻墙,于是便猜到附近应该有门可以出入。 果然在不远处被他找到了一扇门,韦然直接将门破开,绕过一座佛堂,直接出现在了空了的背后,韦然一剑砍翻了控制惊天弩的两个和尚,随后就向空了而去。 空了虽然是和尚,但是毕竟不是武侠时代,他只是个毫无武力的老僧,转瞬之间就被韦然用剑横在脖前。 空了此时冷汗直流,不由的跪倒了在地上,韦然带来的家将在乱战之中也死了两人,仅有三人还在战斗,但是也多处带伤。 韦然见状,顿时怒从心气,竟然当中砍去了空了的双手。 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夜空,就连院墙后面的富家子弟都感觉到了异常。 众人不由的停下了饮酒作乐,彼此之间互相看了一眼。 随后一个家丁就向同泰寺的外院而去,想要一探究竟,但是还未到墙头,就只看到空了的头颅被韦然丢了进来。 家丁立刻吓的瘫倒在地,忍不住喊道:“是空了,是空了大师。” 富家子弟还不相信,这可是同泰寺,谁敢杀同泰寺的戒律院主持,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确认出来这是空了。 平日空了闲来无事,也会和众人一同作乐,可谓老而弥坚,故而众人对其也颇为熟悉。 天雄军此刻也赶到了同泰寺之中,韦然立刻令他们杀入后院之中。 就在众人看着空了的头颅目瞪口呆之时,突然发现数百甲士冲了进来,家丁正欲抵抗。 天雄军参将陈奇则是喊道:“秦王有令,反抗者一律当做盗贼处死!” 说完这句话,陈奇又补充了一句:“一人反抗,杀在场所有人!” 此话一出,后院的数十个富家子尽皆噤若寒蝉,连同他们的家仆也失去了抵抗之心,不少人武器都握不住了,直接掉在地上。 一人连忙说道:“你们不能杀我,我爹是晋陵太守啊。” 看到有人自报家门,剩余诸人也都纷纷自报家门。此时韦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陈奇,这里哪里有什么郡守之子,晋陵太守之子已经战死在雍州战场了,这些都是盗匪,全杀了!” 韦然调来了五百人,其中一大半都在后院准备抓,人剩余之人这是在同泰寺中大肆搜。 得到了韦然命令的陈奇,虽然心中对韦然的行为十分不理解,但是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于是一场血腥的杀戮在此开始。 除了那么拱富家子弟的享乐的女子没有被杀外,其余人等都被天雄军砍杀在当场,甚至韦然还下令,杀了他们,后院的财物一半归今日当值的天雄军所有,一半分给大营中的天雄军士卒。 在如此激励之下,天雄军士卒无不奋勇当先,看着这些富家子弟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都是金银财宝。 片刻之后,看着满地的尸体,韦然内心没有一丝涟漪,下令将这些人全部枭首,带往建康。 陈奇毫不犹豫的执行了韦然的命令,但是又担忧的说道:“王爷这些人来头不小,你将他们全杀了,朝堂之中如何交代?” 韦然听后,故作惊讶的说道:‘晋陵太守之子不是战死在雍州了吗?这里的每个人不是都在军部登记在册了吗?他们既然喜欢让别人的家的儿子替他们的儿子去参军,那么就让别人家的儿子,成为他们的儿子吧。” “将这些人全部枭首,运到建康朱雀大街,将首级挂在朱雀大街上!就说是在同泰寺击杀的盗匪,甚至还冒充士族子弟招摇撞骗!” 陈奇直接领命而去,同时又有家将来报:“王爷,在同泰寺的库房之内,不仅发现了众多金银,这些金银上面都写满了名字,卑职问过寺中之人,都是官员存放在同泰寺的财物,此外还在另外一间库房之中,搜到了很多军中才能用到的器械。” 韦然冷哼一声,当即便往库房而去,看到堆满了屋子的金银财宝,韦然只能忍不住的说道:“妙,实在是妙,这群人实在是罪大恶极,光一个同泰寺就如此,其余寺庙又该任何?” 随后韦然下令,将同泰寺的僧人全部抓回建康,并且将同泰寺值钱的东西清点入册,甚至于连将士都搬不动,只好又从大营中调来两千人,方才将财物全部装上车。 随后韦然一把火,将佛门象征同泰寺付之一炬。 此时已经快要天明,建康城东门正值轮换之时,校尉说道:“秦王彻夜未归啊。” 正当疑惑之时,突然看到数千甲士向建康而来,韦然依旧骑在马上。 校尉立刻上前说道:“秦王,带如此多的兵马入城,卑职实在不好办啊。” 韦然看了一眼身后,这才发现为了搬运财物,居然动用了如此多的人,于是让众人将武器暂时放置于城门,赤手入城。 校尉此时方才心安,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很多车上只拉了金佛像,他也去过同泰寺,一眼就认出都是同泰寺之物。 此时他看向同泰寺方向,隐隐看出火光,心中立刻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秦王莫不是把同泰寺给烧了。”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最后的车上装满了人头,血腥味扑鼻而来,而在装人头的车后面,是数百个和尚,都被天雄军押着进入了建康。 韦然看着这群和尚,不由的叹了口气,空善大师在他离开祠堂后,就在禅室中自尽了。 韦然也不由的觉得自己当时说话是否太过了,但是心中的那一丝顾虑,很快又被面前的一幕给冲淡了。 韦然看了一眼校尉,冷冷的说道:“无需惊慌,本王昨夜在同泰寺抓捕盗匪,这些都是盗匪之头颅。” 这个时辰的建康,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百姓都已起床,而大臣都准备上朝,不少人都看到了声势浩大的天雄军,已经明晃晃的让人睁不开眼的财物。 众臣心里都在嘀咕,这韦然搞如此大的阵仗做什么。 随后天雄军一部分人将财物运入台城,一部分将和尚关押到廷尉,一部分人将首级悬挂到朱雀大街上。 围观之人越来越多,天雄军将士将告示贴在墙上,随后便转身离去。 老百姓纷纷涌上前去看起了告示,只见告示上写着:“昨日去同泰寺剿匪,斩杀四百二十六人,其中有六十七人竟然冒称是朝廷官员,地方豪绅之子,经过查明,这些官员和士绅之子,都已在军部登记在册,不少人已经战死,同泰寺窝藏盗匪,故而摧毁寺庙,抓捕所有僧人,寺内财物全部充公,盗匪首级悬挂三日,不得入殓。”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四百零九章 朝堂一怒佛门难 台城之中,众大臣正在排队准备上朝,本来每日应该在首位的韦然至今仍未出现。 这不由的引起了众臣的猜疑,有和袁慕之交好的大臣此刻凑到袁慕之身边,低声问道:“袁大人,今日早朝为何秦王还没来啊?” 袁慕之一看,原来是御史台的人,当下便随意的回答道:“我也不知,再说了,秦王并非是每日都需要上朝,尔等何必操心此事。” 这位御史大人看到袁慕之有些不悦,也不便追问,赶忙退了回去。 众人纷纷凑了上来,想从他身上打听点消息。 得知其也没有打探到消息后,众人也都是毫无头绪。 说来也是奇怪,韦然每日上朝之时,他们大气不敢出,就期盼韦然不要上朝。 如今韦然没来,众人心中又十分忐忑,上次韦然上朝迟到,就杀了建康一个血流成河。 此时有几位晚来的大臣,看到诸位同僚都在,马上喊道:“不好了不好了,秦王造反了,带着数千天雄军向着台城来了。” 众人一听,顿时慌乱起来,有不少大臣信以为真,都准备逃跑了 就在此时,袁慕之怒喝一声:“尔等胡言什么,秦王怎可能兵变,你如此造谣是非,秦王若来,我看你如何交代。” 众人此时方才反应过来,若是韦然造反,袁慕之怎么会老老实实的呆在这。 就算如此,众人心里也是十分忐忑,韦然从外调兵进入建康,想来定是要拿建康城中的人开刀了。 唯有建康令尹一神色淡然,似乎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样子。 他虽然身为建康令,为都城属官,但是建康城,一巴掌下去就能拍死不知道多少个和他一样品级的大臣,故而他也是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昨日算是正式投入了韦然的门下。 他已经猜到韦然定然是在同泰寺有了不小的收获,想到这里,他不由的感叹道:“今日建康城中怕是又要血雨腥风啊。” 此话被身旁同僚听到,同僚立刻问道:“尹大人何出此言?” 尹一自觉失言,于是赶忙推脱到:“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此时传来了上朝的钟声,众臣见袁慕之已经带头走了进去,当下便也不再犹豫,纷纷跟了进去,至于韦然调兵入城之事,也只好在朝堂之上见分晓了。 萧炬对于同泰寺之事并不知情,在朝堂之上不见韦然,当下也是心生疑虑。 故而萧炬之间问袁慕之道:“爱卿,秦王身体有恙否?为何今日不朝?” 袁慕之恭敬的答道:“陛下,秦王又要事,稍后便至。” 韦然昨日离开建康之时,便已嘱咐袁慕之,今日朝会要稳住人心,不可让一人不朝,但是对于韦然具体要去干什么,袁慕之确实并不知情。 萧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让大臣就北征之事发表各自的意见。 萧炬自从去年大病一场后,身体每况愈下,坐在龙椅之上时常感到昏睡不已,故而之前上朝,多数都是由韦然和众臣议论,随后自己只需下决策。 今日韦然不在,萧炬只好亲力亲为,不多时便感浑身虚弱无比。 就在萧炬准备散朝之时,突然门外太监喊道:“秦王到。” 此时众臣尽皆心中一顿,但见韦然此时身着蟒袍进入殿中,随后立刻跪倒在殿内,对萧炬说道:“陛下,微臣死罪,昨日微臣夜访同泰寺,竟然被贼人袭击,将贼人屠戮干净之后,微臣又在同泰寺内发现金银财宝数不胜数,更有众多军中器械,定是有人要利用同泰寺为掩护,图谋不轨,微臣斗胆,将同泰寺僧人尽数抓获,主持空善畏罪自尽。” 韦然随后将事情缓缓到来,听的龙椅之上的萧炬一阵愣神,还仿佛是觉得自己听错。 “爱卿所言为真?我建康城周边居然还有盗匪?”萧炬此时急忙问道。 韦然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陛下,确实如此,而且这些盗匪还装作士绅子弟,有人自称是晋陵郡守之子,还有人自称是中车府令之子,还有人自称是博士之子,但是据微臣所知,这些人都在攻打合肥和雍州的战役中为国捐躯了,如今他们盗用英雄之名,实在是令微臣愤怒,故而一怒之下全部杀之。” 萧炬此时也算反应过来了,就算盗贼盗用之名,怎么可能盗用这些人。 他立刻怒视殿下众人,喝到:“此事,需要众臣给朕一个解释!” 此时已经有不少大臣当场就昏厥了过去,朝堂之上混乱不堪,众人此刻都反应过来,自己的儿子怕是已经被韦然杀了。 关键杀了之后,他们还不能去收尸,此时若是斥责韦然,就坐实了他们用百姓代替自己的儿子入伍的实情。 于是他们就从同泰寺开始下手,对萧炬说道:“陛下,同泰寺乃是百年古寺,是我朝佛门象征,就连先帝也是恭敬有加,如今秦王不仅逼死了主持空善,空善大师乃是佛门高僧,享誉内外,更是将同泰寺烧了个干净,这恐怕会为人所不耻啊。” 韦然此时也是怒火中烧,当场怒喝道:“本王在同泰寺险些身死,出家之人,何故用到兵刃。同泰寺中不仅有刀枪棍棒,更有惊天弩这种大杀器,不是想要作乱之人存放同泰寺的,还能有何人?” 韦然此刻也顾不得冷静了,直接起身怒斥众人:“库房之中存放的财物,同泰寺皆有署名,需要本王一一列出来给各位吗?去年湘州大灾,连陛下都省吃俭用,尔等推脱自己清苦,本王蛋蛋从中车府令柳大人的箱子中,就统计出白银不下二十万两!还需要本王一一点名的话,众位大可直言!” 看到众臣此时都吓破了胆,韦然索性把话放开了,直接发狠道:“本王知道他们都是你们的儿子,可是本王还是杀了!不仅杀了,首级如今都挂在朱雀大街上,下朝之后,各位可以自行去取。” 韦然随后面向萧炬叩首道:“陛下,如今佛门之中藏污纳垢,骄奢淫逸,已经不再是人心的象征,而是国之蛀虫,微臣建议,将命令推向全国,将全国佛寺尽皆拆除,让僧人回家尽孝,不愿拆除也可,从此僧人三倍赋税!”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两百一十章 嘉义灭佛举世惊 南齐的佛寺在韦然的铁血镇压下,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三百多座寺庙被强行拆除,寺庙中的财物被没收,寺庙中的和尚都被要求强制还俗。 至于部分寺庙中藏匿的士族子弟,韦然在朝堂之上宣布了这个举措之后,就下令关闭了建康城门长达三日。 由亲自指派的御史带领天雄军亲自执行任务,虽然有部分士族得到了消息提前将子弟转移,但是大多数人都没能逃脱,一旦被天雄军抓住,根本不给辩驳的机会,一律以盗贼处理,当场斩杀。 短短一个月之间,被韦然所杀的士族子弟多达千余人,其中对于负隅顽抗试图抵抗的寺庙,一律采用极端的手法,敢反抗者杀无赦。 南朝四百八十寺,数万名僧侣,竟然被韦然杀了两万多人,可谓惊世骇俗。 长安朱雀街上悬挂的首级,众人心知肚明,但是无人敢去领取,只是私下里对韦然愤恨至极。 韦然自然也知道这种情况,随后以清点户籍为由,派兵强行进入了朝中大臣的府邸之中,将这些大臣的子女尽皆抓了起来,随后交由左邻右舍辨认,一旦有误,直接抄家流放。 短短数日之内,建康城内人心惶惶,更为杀人诛心的是,韦然随后表示在同泰寺所杀的不是贼人,经过事后查明,乃是士族子弟为了躲避兵役故而藏身在寺庙之中。 先是收回了对冒名顶替行为的家族,朝廷给予他们战功的赏赐,随后又以欺君之罪,不仅要求将这些士族子弟开除祖籍,同时还要求他们每个家族必须再出五个血亲参军。 萧炬同月下诏:“征兵一视同仁,士族子弟受当地百姓的萌荫,理应出力更多,平常百姓五人中抽掉一人,士族子弟两人中抽调一人,如有违背,这视为不忠。” 众人尽皆敢怒不敢言,如此酷法定然又是出自韦然手笔。 台城上元宫中,萧炬看着韦然呈报上来的数目,也是不由的双手颤抖:“没想到,竟然腐败至此,光是从寺庙充公的财物就达千万两。” 财政之事袁慕之颇为内行,开始对账目进行逐一的解释,之前进行土断之时,虽然归拢了部分田地,但是如今已经过去数年,不少家族又开始明里暗里的圈地以及压榨百姓,故而财货颇丰。 韦然则是看着收缴的财物,不由的两眼放光,如此一来,北伐的军费算是绰绰有余了,甚至可以对穷苦的地区免除赋税,令百姓恢复生产。 萧炬也是深以为然,如今国库并不充盈,之前大战都动用了萧炬的内库,宫中用度也都缩减,甚至不到萧衡时期的一半,萧炬每日四菜一汤,过的也是极为艰苦。 萧炬放下奏书,对韦然说道:“韦弟后面打算如何?征发青州还是攻取西川之地?” 原来之前韦然一心一意想要攻打青州之地,因为青州之地刚刚易主,段勿尘人心不稳,又有段未央作为当地人,轻车熟路,可事半功倍,但是被灭佛之事耽搁之后,青州之地恐怕也不能轻易取得了。 可是如今大军集结在彭城,若是就此散去,恐怕会让将士多有怨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韦然思索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兵发青州。 此时东秦,并州方向,赵昭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之前代郡一战,赵昭率兵伏击了突厥和西秦联军,斩杀五万余人,并且阵斩了西秦大将韩九儿,阿史那达达仓皇北逃,并州军大获全胜,消息传到邺城,闵观为之一振,加封赵昭为平城王,都督并幽诸军事。 此战还要从姚芹带突厥部众洗劫雁门郡之后说起。 姚芹屡次悄无声息的离间阿史那达达和韩九儿两人,阿史那达达以自己的骑兵无甲不适合为先锋为由,请求让韩九儿为先锋,韩九儿担心自己被突厥人在背后暗算,故而一直不许。 阿史那达达本就是试探韩九儿,听闻韩九儿不愿,起初还是让突厥兵为先锋。 但是东秦守军颇为顽强,突厥先锋部队虽然硕果累累,但是每次战斗都死伤惨重,反观喊九儿的西秦精锐,则是整日只负责收割战场,并无太多损伤,洗劫至财物还需要和韩九儿对半,这让阿史那达达如何肯舒心。 在阿史那达达一番牢骚之下,韩九儿也意识到在这样下去,可能会失去突厥盟友,虽然他并不把突厥人当人,但是如今在东秦的地面之上,又不占据地理优势,若是阿史那达达突然反水,自己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所以思索再三之后,韩九儿终于决定派出一万人为先锋,在前方开道,自己则在中军指挥调度。 就这样突厥和西秦军队的矛盾稍微缓解,但是如此一来这正姚芹下怀,突厥人虽然勇猛,但是每次南侵对他们而言就和做生意一样,若是感觉到不划算,定然跑的比兔子还快。 洗劫三日后,终于来到了代郡,此时姚芹已经将突厥和西秦大军带到了预订的埋伏圈附近。 姚芹此时正在考虑如何脱身,又怕自己借口脱身后会让那个两人生疑,故而一直迟迟没有动作,终于姚芹下定军心,做最后一波试探。 他找来阿史那达达和韩九儿,对两人说道:“如今已入代地,我们姚氏族人在代郡颇得人心,城内多是我们族人,如今我欲回城抢先控制住城门,随后举火为号,大军可来,但是又恐众人不熟悉地形,不敢轻易离开,如今如何是好?” 姚芹言辞恳切,两人第一时间并未生疑,加之最近一路来,姚芹的情报从没错过,不仅收获颇丰,还斩杀了东秦士兵接近两万余人,现在两人对姚芹并未怀疑,故而阿史那达达说道:“就依先生所言。” 姚芹用征询的目光看向韩九儿,韩九儿只是微微点头,显然也是觉得有内应的话办起事情来更加方便。 姚芹此时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后指着前方说道:“前方乃是上方谷,穿过上方谷就可抵达代郡,我先入城,今夜举火为号,大军迅速通过上方谷,不可迟缓。” 韩九儿看着前方的地形,忍不住叹道:“若是赵昭有其父的水平,在此处设置伏兵,我等只能铩羽而归了。” 阿史那达达确实不屑一顾的说道:“赵昭,无能鼠辈,我早已安排人打探消息,晋阳城并无动静,还有谣言说将领多次请战,但是赵昭不许,引得人怨。” 韩九儿顿时哈哈大笑:“此子想来是被我吓破了胆,事不宜迟,姚先生速速行事。” 姚芹随后点了点头,为了更加取信于韩九儿甚至还让韩九儿派几个士卒装作家丁护送一番。 韩九儿欣然应允,姚芹于是起身回到了代郡。 一入代郡之后,就趁着韩九儿的士卒不备,令族人暴起杀之,随后令人从侧门而出,绕路到山后通知赵昭。 赵昭此时伏兵在上方谷后,并未进入谷中,就是担忧西秦探子会先行探路,故而将部众四散在谷外村落之中。 得到消息之后,赵昭第一时间召集了亲信,令他们去通知各处军队,待天黑之后按照计划进行部署。 天黑之后,阿史那达达和韩九儿都在焦急的等待着代郡的消息。 果然不多时,探子回来说代郡已经火起,火势连绵,定然是姚芹在城中制造混乱。 其实姚芹实在城内一角推积了众多干柴,造成火势延绵不绝的假象。 阿史那达达此刻心中大喜,急忙催促韩九儿进军。 韩九儿只是觉得一切过于顺利,故而有点犹豫不决,加上前方谷口位置,进去了万一有点什么变故就真的很难出来。 阿史那达达知道韩九儿只在犹豫,当下嘲讽的说道:‘都说韩将军乃是西秦战神,我观之也不过如此,将军既然贪生怕死,那么本王自己去,代郡所得都归我们突厥。贵军情回吧’ 被这么一击,韩九儿哪里还能忍得住,当下便点起兵马自己为先锋亲自进了上方谷中。 而此时赵昭早已埋伏在上方谷,当得知是秦军打头阵后,内心顿时一阵狂喜,太行山之仇今日看来可以一雪前耻了。 但是他还是冷静的问道:“可有看到韩九儿那狗贼?” 探子并不认得韩九儿,但是只是描绘说敌军领军之人相貌非凡,随后说出了韩九儿的一些特征。 此时赵昭的手差点要将面前的石头捏碎了,他轻声骂道:“就是此人,待秦军进来后,直接就发起攻击,不用管突厥兵,突厥兵都是骑兵,根本上不来,反而会堵塞秦军撤退的道路,樊将军就在不远处,随时可以赶来截断敌军后路。” 话说韩九儿越走越心惊,四周寂静无声,安静的有点过分,竟然连鸟兽的声音都听不到。 韩九儿正准备让探子沿着两边山路前行,但是就在此时,谷中突然扬起了数面大旗,满山遍野的喊杀声冲天而来,各种滚石檑木滚滚落下,不多时便秦军砸的人仰马翻。 而在后方的突厥骑兵看到这个症状,一时之间也不是是该进还是该退。 阿史那达达见状,急忙令部分骑兵前去支援,但是东秦大军占据了地理优势,突厥骑兵冲入谷中之后除了当靶子外,根本毫无用处。 眼看自己的部曲损失惨重,阿史那达达就准备撤退,这是有数个西秦骑兵向阿史那达达而来,对他说道:“可汗,将军让你沿着山路进攻,不然他无法突围。” 原来东秦大军的滚石泪目刚好堵塞了韩九儿后撤的道路,大军如今只能一路先前,但是快到谷口之时,谷口之地突然坍塌,原来是赵昭提前挖好了地道,待伏兵一起,便令士兵挖开地道,地面倒塌,根本无法通行。 阿史那达达此时突然想到:“既然秦军在前方挖了地道,那么后方呢?” 就在此时,阿史那达达不远处的地面也开始坍塌,赵昭眼看突厥大部队并无进入谷中的迹象,为了防止韩九儿突围,故而下令摧毁了支撑地道的梁木,地道轰然倒塌。 但是为此也牺牲了数十名将士的性命,地道的出口设在突厥大部队所在的位置,东秦士兵根本无法出来,故而全部被闷死在了地道之中。 此时韩九儿看到前后两路已经断绝,又看到谷中还有三万多突厥士兵,于是便喊道:“你们可汗不在,如今战事由我指挥,全力向后冲刺,哪怕用尸体填,也要将沟壑填满,不然我等尽数葬身于此。” 此时赵昭在山头喝到:“韩九儿,你在太行山埋伏我的时候,可曾想到会有今日。本帅处处示弱,就是为了今日!” 韩九儿调转马头,对着赵昭方向喊道:“我倒是小看了你!” 赵昭哈哈大笑,随后下令万箭齐发。 此时上方谷中已经是人间炼狱一般,每一波攻势之下,就是数百名将士的性命被收割。 阿史那达达此刻在谷外,令人砍伐树木,想要将沟壑填平,他不在乎韩九儿的死活,可是里面还有三万多自家精锐啊。 就在这时,樊起率领雁门骑兵赶到,看到突厥骑兵此时已经杂乱无章,便知道突厥大军军心已乱,故而不做调整,直接对突厥骑兵发起了冲锋。 可怜阿史那达达,还在指挥部队做土木工程的时候,就被樊起抄了后路,无奈之间只好整军强行和樊起交战。 雁门士卒皆是守边的精锐,阿史那达达很快就落在了下风,加上樊起勇猛无比,不多时突厥骑兵就有溃散之态。 阿史那达达此刻还想呼唤手下为谷中兄弟而战,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再想着谷内的兄弟,自己恐怕自身难保, 无奈之下,阿史那达达心一横,直接让骑兵向北撤退。 由于突厥骑兵携带了不少劫掠的粮食财物,就算逃跑效率也很低,被樊起追着屁股一阵砍杀,此时的樊起知道赵昭已经掌控了谷内的局势,故而也将重心全放在阿史那达达身上。 两人在并州大地上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追逐战。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上方谷并州大捷 上方谷中,奋力抵抗的韩九儿此刻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西秦军已经在这方圆数里之内鏖战了接近三哥时辰。 与其说是鏖战,不容易说是单方面的挨打,并州军只需要居高临下不停的骚扰。 韩九儿此时看到后路已经被彻底截断,于是打算率军从正面突围。 他命人将尸体扔到沟壑中去,在丢下数百具尸体后,终于填平了沟壑,但是在他们填沟壑的时候,东秦大军迅速沿着出口开始安起了栅栏。 姚芹带着代郡郡兵赶到战场后,并没有进攻西秦军,只是不停的在外面修筑防御攻势,来阻挡西秦大军冲击的脚步。 韩九儿此刻也是无计可施了,他用长刀指着远处的姚芹说道:“你们也是真是够狠心的,用数万人的性命做诱饵,引诱我来此。” 赵昭此时已经来到半山之中,看着韩九儿冷冷说道:“杀了你,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韩九儿无奈的笑了笑,此时他的身边布满了尸体,士兵已经失去了抵抗之心,韩九儿于是开口道:“我可以死,你放了我的部下。” 赵昭听到这话,犹如听到了一个笑话,大声呵斥道:“我为何要将你引来此处,不仅是你,你的兵也都得死,在太行山中,我投降的东秦将士,你放过他们了吗?不都是被你坑杀了,你嗜杀如命,这就是报应!” 赵昭说完这话,就继续令士兵对谷内的西秦兵和突厥兵开始放箭,西秦军在绝望中逐渐的一个个倒下。 看到西秦军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赵昭一马当先,从半山中率军而下,此时已经精疲力尽的西秦军和突厥骑兵,面对养精蓄锐的并州生力军,除了等死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赵昭一马当先,持刀就想着韩九儿而去,韩九儿看到赵昭向他冲杀而来,忍不住说道:“还算一个汉子,敢正面厮杀。” 韩九儿于是挥刀向前,转瞬之间就和赵昭战到一处。 赵昭虽然年轻,但是实战经验不如韩九儿,双方一阵厮杀之下,赵昭明显有点招架不住。 但是复仇的信念一直支撑着赵昭,赵昭虽然不支,但是胜在勇武,刀刀狠辣,完全不要命的打法终于逐渐拖垮了韩九儿,韩九儿在鏖战了一夜之后,此刻已然是强弩之末。 加上身边士卒此刻已经死伤殆尽,心灰意冷之下,面对赵昭的必杀,韩九儿居然选择了放弃抵抗。 赵昭看到韩九儿放弃了抵抗,心中生疑,但是长刀的惯性依旧将韩九的头颅砍下,随着韩九儿的头颅冲天而起,落在地上,并州军也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众人口中高喊着:“少帅威武,赵将军威武!” 在众人的呐喊声中,赵昭也不由的心潮澎湃,太行山之耻,终于在今日成功报仇,虽然有点胜之不武,但是斩杀了西秦上将军,也确实能够鼓舞东秦人心。 消息传到邺城之后,元帧不仅对赵昭给予了封赏,同时也对姚芹樊起等人逐一封赏,直接让赵昭成为了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反观西秦朝堂之上,这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韩九儿,宇文至,吕光三人,乃是西秦的三个柱国上将军,其中宇文至文武兼备,无论是攻城略地,还是固守城池,均有韬略。 吕光擅长用计,以有算胜无算,以有心算无心,乃是其看家本领。 但是要论勇武,论冲锋陷阵非韩九儿莫属,韩九儿作战往往身先士卒,昔日更是阵斩南齐大将萧渊方,一战成名,如今他带领两万人孤军深入,战死在代郡,这让元善不禁悲痛不已,如今周围强敌环绕,他却失去了臂膀。 元善下诏,追封韩九儿为夏王,太保,以此来宽慰韩九儿的在天之灵,同时封韩九儿的偏将,镇守统万城的侯莫悦为镇北大将军,接替韩九儿的位置。 而一路向北逃窜的突厥可汗阿史那达达日子也不好过,一连跑了六天,中途都不敢多加休息,樊起则是派兵不停的在身后追击,追出了雁门还不放过阿史那达达,更是一路追到塞外。 终于在部众的接应下,阿史那达达才得已身还,但是带出去的八万多人,居然只有两万多人回到了塞外。 并州大地一路上突厥尸体丢弃了一路,赵昭下令将尸体收敛起来,随后一把火烧了,以免引起瘟疫。 经此一役,赵昭算是在并州军中树立起了自己的威望。 但是此时邺城中,却又出现了一个改变历史走向的事情。 东秦丞相,晋公闵观病重,已经卧床多日不起。 闵世川虽然日夜照料,但是闵观的病情仍不见好转,太医诊治过后,言称闵观时日无多,让闵世川早日准备后事了。 为了防止东秦的权利出现真空,闵观唤来闵世川,对其说道:“你虽然是我的长子,但是论精明才干,你不如你弟,你休要怪为父狠心,不将世子之位给你,如今乃是大争之世,唯有你弟世元可带领家族昌盛啊。” 闵世川闻言,连连点头,对闵观说道:“父亲你放心,我并无和弟弟争夺之心,只是如今父亲病重,还是要尽快让弟弟从洛阳回来啊。” 闵观听到闵世川这么说,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他就怕兄弟之间祸起萧墙。 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嘱咐道:“我们闵家虽然在朝中一手遮天,但是为父永远把自己当做秦臣,我走后,你为东都留守,你弟入朝辅政,若是日后世元有不臣之心,你要尽力规劝,元氏一门待我不薄,我可负天下人,但是终身不负元氏啊。” 此言一出,闵世川不由的连连点头:“孩儿虽然不才,但是也会监督好世元,他日他若有不臣之心,我必亲自讨之。” 闵观此刻面露纠结,但是随后似乎是又释怀了,默默的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尽快去通知你弟弟,让其回邺城,为父,真的快不行了。”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二百一十二章 闵观临终托后事 驻守在淮北的刘仁业,敏锐的发觉到了东秦方向的异常动作。 洛阳方面突然派出大量军队驻守在潼关以东,同时也在洛阳以北,东秦和南齐的交界处驻扎了大量军队 起初刘仁业以为东秦方向是要准备南征,故而将本来准备攻打青州之兵全数调到睢阳附近,随后又派遣密探进入洛阳,以探虚实。 西秦宇文至也发觉到了东秦方向的异常,但是韩九儿败亡并州,闵世元派了重兵防守在潼关一代,他如今也不敢贸然轻出。 但是身经百战的他还是发觉出了一个异常,就是此次闵世元的增兵和往日大有不同,如果说往日增兵是对宇文至的日常应对,那么这次的增兵明显是希望将西秦军队堵在关内,因为此次不仅派兵驻守在弘农和蒲板,更是在黄河沿岸设置了多座营垒,明显意味深长。 宇文至一时也摸不着头脑,于是便令人从悬瓠方向而去,想从南齐口中探听一点情报。 闵世元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的调兵遣将,乃是因为收到了闵世川的急件,闵观病危,需要闵世元立刻来邺城主持大局。 闵世元得到消息后也不敢怠慢,这涉及到权利上的交替,由不得他不重视,他率领百余骑日夜兼程赶往邺城,同时任命李恪为东都留后,傅远为洛阳令。 之所以不选择能力更强的傅远为东都留后,主要还是考虑到傅远本是降将,其用心尚不明确,李恪虽然才能一般,但是是绝对的自己人,信的过。 李恪镇守洛阳之后,其实整日也是忧心忡忡,他虽然打仗能力一般,但是政治嗅觉灵敏,他清楚的知道闵世元这一去,就会呆在邺城,不会再来洛阳了。 若是闵世元任命他问东都留守,那么他真是想死之心都有了,韦然内心十分清楚,害死韦智之事他也有份,届时完全可以以此名义骑兵攻打洛阳。 他将此事告知傅远之时,傅远起初还不以为意,以为李恪小题大做:“韦然,齐之秦王也,身居高位,如今岂能因为私情还妄动兵戈。” 但是随后当众多僧人逃到洛阳之后,傅远才大为震撼。 这些和尚都是南朝僧人,有德高望重的大师,也有小沙弥,但是无论是大师还是小沙弥,内心都极为的恐惧,傅远一问方知,韦然一怒之下,拆毁了南齐所有的佛寺,杀害了许多僧人,和佛寺交往甚至的士族和官员也被韦然处死大半。 如今的南朝,光头都不敢出门,哪怕不是和尚也怕被当成和尚给砍了脑袋。 听到这些和尚将此事说的如此严重,傅远一开始还以为是夸大其词,只有李恪相信这些和尚说的话。 他对傅远说道:“我这个侄子,外表柔和而心志坚毅,更是嫉恶如仇,如今身居高位之后,更是刚愎自用,稍有不服者他必让人万劫不复,不然以他如今二十五岁的年纪,如何能够在一群糟老头子中脱颖而出,在这江南门阀中站稳脚跟。” 傅远此时也深以为然,于是同意了李恪的计划,开始在河南大规模募兵,以此来防备韦然可能的袭击。 闵世元回到邺城后,第一时间就到了闵家府邸,此时的闵观只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待闵世元的到来。 看到闵世元平安回来后,闵观的心事似乎重重放下,长舒了一口气之后,脸色竟然有了明显的好转。 闵世元还以为闵观身体有所康复,当下便是欣喜万分,但是随后闵观的脸色又面如死灰。 岁月折磨了这位丞相数十年的时间,在他临死之前,仿佛一个个被他杀害过的人都浮现在眼前。 尤其是韦智,那个一心为国的勇武大臣,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仿佛在和闵观诉说,若是我还在,大秦怎会分崩离析! “啊!”闵观突然一声惨叫,将闵世元吓了一大跳,慌忙抓住闵观的手,大声呼唤着父亲。 “我儿世元,下面为父说的话,你要挺好了,”闵观艰难挣扎着说道,用手紧紧的抓住帷幔,似乎是要使上最后一丝力气。 闵世元留着眼泪点着头:“父亲请说,孩儿在听着呢。” “我为一世秦臣,虽然做过很多错事,但是从未对不起元家,你继承我的基业之后,可以擅权,也可以专权,但是对待陛下一定要保持应有的尊敬。陛下虽然年幼,但是我看的出来,此子和他父亲元稹一般,暗弱无能,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闵观这句话意思就很明显了,你闵世元可以做曹操,可以做霍光,但是不要做司马懿。 闵世元听后,立刻指天发誓:“若是我将来有取陛下而代之心,则天诛地灭。” 闵观摇了摇头:“万事皆在你自己,自从洛水之誓后,这等誓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洛水之誓,讲的是司马懿指着洛水发誓,绝对不会杀害曹爽,故而曹爽才会投降,将权利交出,但是随后司马懿就杀了曹爽三族,从此中原大地进入了礼崩乐坏的时代。 各种弟弑兄,子弑父的情况屡见不鲜,谁的武力高,谁就可以主宰天下,乃是造成天下分崩离析的罪魁祸首。 闵世元此时十分尴尬,但是闵观随后说道:“如今强敌环伺,内部却又不合。并州赵昭,为人尚可,但是并州乃是重要之地,北方军事重地,骑兵皆在并州,一定要和赵昭交好,此人既不能杀,又不能任由其壮大,若他有其父一半的雄风,我也要劝你不遗余力的杀了他,但是赵昭此人,不足为虑,给其封赏,给其荣华,给其尊重,他自然不会有反意。” 随后闵观又说道:“青州贺拔兄弟,乃虎狼之辈,弑主谋逆,我本欲除之,但是如此大动干戈,正中南齐下怀,南齐韦然又收留了段未央,此人在青州颇得人心,韦然定会以此人为跳板进攻青州,倘若南齐发兵来攻,你派兵保住历城以北即可,剩余之地丢给韦然也未尝不可。” 闵世元点了点头,他也十分聪慧,知道韦然是想开疆拓土,但是不想和东秦全面开战,故而给他点利益,稳住他即可。 随后闵观又说道:“西秦,元善豺狼虎豹,登基之后整日迷恋声色犬马,空耗国力,乃是可以突破的点。潼关由宇文至掌控,不可轻取,可由晋阳发起进攻,逐渐蚕食西秦之地,韩九儿被赵昭斩杀之后,为父甚是欣慰就是如此,毕竟我们乃是大秦正统,人心皆在我们。” 最后提到韦然,闵观一声叹息:“昔日为父用计除掉韦智,让韦然跑到了南方,本以为他在南方的门阀之中是根本无法生存下来,没想到竟然硬生生被他开辟出了一条自己的路,如今南齐北至淮北,南至交州,虽然丢了蜀地,但是夺得了河南一十八县,将宛城盯死,我看韦然早晚要重新取回蜀地。” 闵世元闻言,沉默不语,虽然如今三国鼎立,看起来东秦实力最强,占据了天下近半的人口,又有天然的养马场,但是南齐却占据了最大的地盘,多年来一直征战,军队战力不俗,西秦看来如今是最好拿捏的对象。 闵观见交代的差不多了,于是嘱咐道:“李恪为人,不足成大事,你出发之时,让李恪为洛阳留守,为父觉得不妥,韦然和李恪有深仇大恨,如今韦然母亲已死,韦然和李家再无瓜葛,你这不是落给韦然口实,他若以此为由发兵攻打洛阳岂不危险。” 闵世元听后,无可奈何的说道:“朝中并无太多良将,洛阳唯有李恪是亲信,傅远降将不敢重用,又能如何?” 闵观此时才拿出了底牌:“为父府中有一中年仆人,你也见过。时常跟随在为父左右。” 闵世元仔细的回想了起来,方才想到闵观身边确实时常跟着一个男子,年约三十五六,长相孔武有力,本以为是闵观的贴身护卫,如今看来,倒也是个妙人? 闵观察觉到了闵世元的神情,此时的闵观已经快彻底不行, 奋力挣扎一番之后说道:“他乃是北燕,沮渠氏的后人,沮渠诚然,为父将他救下,留在府中只是小的恩典,你上位之后,可对他委以重任,韦然的老师乃是他们府中的管家,也就是北燕太原王沮渠无风,当初武帝为何对我杀了韦智并没有太多过问,就是因为韦氏收下了这个人,太原王如今在河北之地也多有庙宇供奉,足见其人心,不愧为古之遗爱。” “儿啊,你要记住,对南方作战,重用沮渠诚然,他也是沮渠无风的门生,对韦然的战法颇为熟悉,以他对战南朝,无往而不利也。而且他是拓跋雪的另外一个儿子,韦然看着他的面子上,若是被他侥幸占了先机,也不至于为难你啊!” 说完这句话后,东秦丞相,晋公闵观溘然离世,享年五十六岁。 闵世元秘不发丧,而是让众位将领都来到邺城之后,方才宣布了闵观的死讯。 随后闵世元和闵世川自导自演了一场,你是哥哥理应你继承爵位,你才能比我高,为兄应该让你当的戏码后,闵世元才在众人的劝说之下,继承了闵观的爵位。 就在闵世元继承爵位的同一天,为了加强自己对朝廷的控制,闵世元又亲自起草了诏书,封自己为晋王,封赵昭为晋阳王,封段勿尘为历城王,封自己的哥哥闵世川为邺城王,封傅远为弘农王,封李恪为河阳王。 大封诸王过后,闵世元又以皇帝元帧的名义,封赏了许多宗室成员以及东逃的北秦的大臣,众人在一片赞誉声中,也算彻底承认了闵世元的地位。 做完这一切后,闵世元呆在父亲昔日的书房之中,面前正是他父亲极力推崇的沮去诚然。 闵世元让沮渠诚然入座之后,发问道:“我父亲说将军有大才,我欲让你执掌兵权,替我防御南齐韦然,不知将军可有信心。” 沮渠诚然此时忍不住的浑身颤抖,韬光养晦那么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真正的站上沙场,当下他声音沙哑地说道:“自然有。” 闵世元又不放心的提醒道:“韦然可是太原王的关门弟子,作战至今鲜有败绩,将军可要慎重对待啊。” 沮渠诚然傲然的说道:“那是因为韦然没有碰到我,一个小孩,凭着偶然的机遇飞黄腾达。不过太原王的作战方式颇为诡异,我在府中也日夜研究韦然的作战方法,起初还出自太原王的手笔,但是慢慢的,就脱胎于太原王之外了。太原王博爱众生,作战之时,尽量少造杀戮和伤亡,但是韦然动不动就是数万人的伤亡,可见其人为了取胜无所不用极其,我自会小心应对。” 这番话可算说道了闵世元的心坎里了,他虽然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至少不像韦然那般,如同屠夫一般,当下便附和道:“正是如此,韦然打仗如同屠夫,死者万计,更是喜欢将城围死,不论城中士卒还是百姓,不投降就全部饿死,毫无人伦,更是坑杀俘虏,如此之人,竟然被歌颂为当世韩信,岂不令人贻笑大方。” 沮渠诚然确是说道:“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韦然的作战方式,对自己的部众消耗最少,韦然每次战争都是消耗国力之战,哪怕不得寸土,也会将敌人拖入无尽的深渊之中,此子甚为可怕。实不相瞒,李恪和傅远如今镇守洛阳,若是韦然亲自来攻,恐怕难以抵挡啊。” 闵世元此时已经起身坐到沮渠诚然身边,两人隔桌而坐,并无上下之别,闵世元发问道:“将军若去洛阳,可需要帮手?” 沮渠诚然想了想后说道:“有两人,我觉得有成为名将的潜质,一个是胡华之子,胡韶,此子年方十六,但是勇武异常,可开千斤弓,一个是鲜卑人斛律明月,此子我也曾见过,天赋甚至在我之上,可由我一同带往洛阳,好生调教。”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上元宫遗诏托孤 经过多方打探,刘仁业终于探得了洛阳调兵遣将的真实原因,于是他立刻马不停蹄令人传信给身在建康的韦然。 经过灭佛之事后,整个南齐朝堂逐渐趋于稳定,韦然还在每个乡里安排负责教育的文官,以后所有的朝廷旨意由郡守通知里正,随后由负责教育的文官向当地百姓传达。 同时文官可以直接向当地的驻军检举当地的不法之事,从而实现了一整套的监督体系。 随后韦然又在御史台加派人手,从以往固定的监察御史,变为轮岗制的监察形式。 最后韦然又听从张则茂的建议,在大齐钱庄中开始安排暗哨,由于大齐钱庄已经成为了全国通用的钱庄,故而是可以直接利用的点,在钱庄中安插暗哨,用以监控当地的情况。 在一系列的举措之下,整个南齐朝廷方才稳定了下来,不法之行径有所收敛,韦然还在每个郡驻扎一百天雄军,每个季度调防一次,用来配合暗哨进行行动。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南齐的政治环境焕然一新,虽然又是杀的头颅滚滚,不过也是开始逐步减少士族对百姓的影响力,百姓不用再依赖士族才能得知朝廷的旨意,同时韦然又用从寺庙中抄没的财产用以教育建设,受条件所制,不过韦然还是尽量让有天分的孩子可以读上书,从而解决士族在知识上面的垄断。 萧炬在获得了大量的财富之后,将韦然招来上元宫中,韦然本来以为是何事,但是听说萧炬准备给自己修陵墓之时,韦然依旧是大吃一惊。 虽然有所心理准备,但是当那句:“朕身体已逐渐不支”的话从萧炬口中亲口说出来时,韦然仍是忍不住当场哭泣了起来。 萧炬看到韦然掩面而泣,内心也有所动容,只是说道:“朕若死了,你要好生扶持业儿,若是业儿能力不行,卿可自取之。” 这话上一次听到,还是刘备托孤白帝城之时,对诸葛亮所言。 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取之不是示意人取而代之,而是示意可以从宗室之中选择能力才干品德之人为帝。 萧炬只有一子萧业,如今方才七岁,懵懂无知。 宗室之中,与萧炬同辈的唯有被囚禁在府中的赵王萧寅。 侄子辈之中,唯有现被封为临海王的逆贼萧峦之子萧子尹。 剩余之人都是非萧衡直系亲属,都是萧炬的叔叔辈。 韦然此时叩头道:“陛下怎可出此言,微臣和慕之亲自教导,太子定然文韬武略,安邦定国,陛下既然相信微臣能治理好国家,又为何不愿相信微臣能辅佐好太子呢?” 萧炬此时已经虚弱无比,坐了一会儿后,便回到了榻上,示意太监给韦然搬来一张凳子。 韦然坐在萧炬身边,两人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韦然卧病在床,萧炬在旁陪伴的场景,只是时过境迁,如今双方位置互换,变成了韦然陪伴着萧炬的陵寝。 萧炬对韦然说道:“我的陵墓不必修的过于豪华,一切从简即可,眼下朝廷正是用钱之时,不可铺张浪费。” 韦然此时哪里能听的进去,只是不停的说道:“陛下,不至如此,微臣还未平定北方,昔日我等约定一起将朝廷搬到洛阳,还于乾时旧都,陛下难道忘记了吗?” 韦然此刻犹如疯狂了一般,起身不停的说道:“时间还够,微臣这就去准备,令刘仁业发兵洛阳,哪怕用人命填,微臣也要让陛下住到洛阳紫微城中。” “韦弟,不用了。朕之言,你要切记,近年来你行事虽然增强了我朝国力,但是也得罪了太多的人,身为帝王,朕自然希望待业儿之后,你能还政于业儿,但是身为兄弟,我又深知,若是放弃了权利,你焉能自保?” 萧炬此话可谓是推心置腹,韦然若是放弃了手中的权利,无兵马在手,时间一久,军心不在,韦然自然任人宰割。 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韦然要成不世之功,不仅要杀戮过多敌人,还要对自己人足够狠,方能安定朝政。 萧炬随后令太监拿来一封诏书,递给韦然,韦然打开一看后,立刻将诏书放在一旁,跪下说道:“此诏臣万万不能受。” 原来萧炬在遗诏之中,不仅任命韦然为托孤大臣,何时还政由韦然自行决定,并且还将江陵到江州之地,给韦然作为封地。 要知道这可是南齐的军事中心啊,萧炬此举无异于是将萧业放在火上烤。 萧炬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接受,诏书给你,至于是否要宣读是你的事情。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记住,我不是用皇帝的名义命令你,而是以兄弟之言告知与你。” 韦然微微点头,萧炬说道:“我死之后,陵墓从简,安葬在我父皇陵寝边上,留一个墓室,用以杨皇后百年之后安葬即可,朕之龙袍暂时不用陪葬。” 看到韦然心中生疑,萧炬解释道:“倘若有生之年,韦弟能平定北方,就将我的龙袍,埋在洛阳金墉城内,我虽无太大野心,但是如此,也能证明平定北方,我也有功啊。” 韦然此时忍不住大声哭泣起来,哭着对萧炬说道:“陛下,你要保重龙体,微臣有信心,三个月内就拿下洛阳,实在不行,我去和闵观谈判也可以,他将洛阳给我们,我派兵去攻打西秦。” 韦然此时俨然丧失了理智,整个人也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许久之后方才缓过神来。 萧炬宽慰道:“不必如此,人之天命,皆在命数。命中如此,何必强求,陪葬品一律从简,不可招摇,我也不需要守墓之人,只需要从周边挑选二十户人家,免其赋税,每年朕的祭日,只需要业儿稍微祭拜即可,不需要如同祭奠我父皇一般大费周章。若是能迁都洛阳,我的陵寝也不必迁移,每年遥祭即可,韦弟若是有心,每年可来祭拜一下,慰藉一下为兄之心。”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二百一十四章 台城东宫太子顽 随着萧炬的病情加重,韦然最终决定遵照萧炬的意愿,减少民力,在钟山萧衡陵寝不远处开始为萧炬修建陵寝。 按照韦然原本的意思,是不愿意萧炬的陵寝修的如此寒酸,在韦然的心中,一统天下只是时间的问题,那么虽然萧业会成为百年乱世之后的第一位大一统的皇帝。 但是根据上庙号的原则,萧炬完全配的是齐太宗这个庙号,陵寝又岂能寒酸? 但是萧炬如今尚在,若是自己违背他的意愿自作主张,只怕会引起萧炬的不悦,故而思索再三之后,韦然仍旧决定一切从简。 在秦王府中,韦然将萧炬的病情告知给了嫣然,身为萧炬唯一的胞妹,萧嫣然理应对萧炬的病情有知情权。 萧嫣然虽然心里在有准备,但是在得到证实之后,还是不由的悲痛欲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出门。 韦然只好让元淑去宽慰一下萧嫣然,但是自己却又在心里盘算下一步的动作。 如今萧炬病重,平生的夙愿就是洛阳城,但是此刻发兵洛阳,恐怕也不合时宜,洛阳身为乾朝旧都,城高池深,就连邺城也比之不得。 当日傅远能那么快拿下洛阳,也就是利用了自己当时还是闵观部众的身份,骗开了洛阳城门,一番权衡之后,韦然还是决定放弃袭击洛阳的想法,反而开始将目光放在西川之地。 陈长远来了南齐之后,虽然被韦然封了官,但是陈长远自由散漫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在官场上混迹,故而领了个虚职之后,就整日和江南的文人饮酒作乐,谈论风雅。 往日在长安之时,并无如此文化,故而能陪陈长远玩耍者唯有寥寥数人,如今到了建康,文人墨客不少,陈长远也颇有才情,故而整日流连忘返,乐在其中。 但是如此行径,确实令其妻月儿颇为不满,几次找到韦然,希望他能约束一下陈长远,韦然对此时也是极为头大。 要说这陈长远确实不像话,每日喝的醉醺醺,但是韦然派人暗中查访,发现他除了喝酒之外,并无什么过分举动,也不和其他女子亲近,韦然此刻在建康城中那可是大反派,他若为此事替小月出头,恐怕陈长远在建康就没有朋友了。 实在没有办法,韦然只好让妙香多去陪陪小月,逛街也好,女红也罢,转移一下小月的注意力。 妙香倒也是聪慧之人,将韦然安排的任务完成的颇为妥当,果然后面就不曾见小月过来哭诉过。 就在韦然忙于公务之时,刘仁业从淮北传回来的消息却让韦然震惊不已。 刘仁业将闵观已死的消息告知韦然,韦然得到消息后先是震惊不已,随后又是哈哈大笑,最后又是如同癫狂一般用佩剑去砍庭院中的石头。 元淑得到消息后,也顾不得安慰萧嫣然了,赶忙来到后院之中,此时的韦然似乎已经恢复了冷静,只是呆呆的望着花园水池中的锦鲤发呆。 元淑轻轻的走上前去,问道:“夫君发生了何事?竟然如此失态。” 韦然默默的转过头,唏嘘的说道:“闵观死了。” “闵观死了,那可是大好事啊,夫君为何闷闷不乐?”元淑此刻颇为不解,闵观乃是韦然大敌,更有杀父之仇,如今仇人已死,岂不是应该高兴吗。 “我父亲的尸骨被丢在肥水,任由野狼吞食,而闵观却能在邺城颐养天年,享受国葬之礼,我焉能甘心。闵观虽死,可是他的死却和我毫无关联,我并未报仇,却再也没有了报仇的机会,岂不让我郁郁。” 韦然一门心思想要杀回北方,将闵观拖到肥水边上杀害,尸体也任由野狼吞食,可是如今闵观死的那么巧,又死的那么得体,这让韦然突然间为自己的父亲感到不值。 又想起了韦氏一门,连同直系和旁支,接近百余人,尽皆被杀死在长安城中,韦然心中就怒火难平,此刻心中的郁闷无处宣泄,故而只好在庭院中如此为之。 此时正值秋季,秋风萧瑟,秋风吹动树枝,仿佛在告知韦然,一切都该过去了。 韦然整理好心神之后,起身对元淑说道:“昨日我又进宫见了陛下,陛下如今已经口不能言,我今日在入宫一趟,太子贪玩,杨兰纵容过度,终归不是什么好事情。” 韦然随后启程到了台城东宫之中,还未到东宫,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嬉笑之声。 韦然进去一看,正看到萧业在宫爱兄弟的指导下,对着宫女上下其手,萧业虽小,不懂房中之事,但是只觉得颇为柔软和舒适。 宫女面色也颇为尴尬,若是一个成年的太子对其如此,那么就有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但是这还是个孩童,又如何知晓男女之事。 韦然在东宫外冷冷的看着这一切,顿时怒火中烧,问东宫侍卫:“崔诰呢?” 崔诰身为祭酒,太子太傅,这个时间段不在东宫教导太子,又能去了何处。 只见侍卫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韦然又厉声喝到:“崔诰呢!” 侍卫方才跪下说道:“秦王别问了,太子不让说。” 韦然一把将侍卫拉到一边,随后一巴掌将这个侍卫拍翻在地上:“本王最后问一次,祭酒大人为何没有管教太子?” 侍卫此时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说道:“祭酒大人被太子等人下了药,如今正在太子房中,不便出来。” 韦然一听,顿时觉得心惊,喝问道:“下了什么药?为何不便出来?” 侍卫此时心一横,对韦然说道:“我若告知秦王,还请秦王将我调离东宫,不然我断然难以活命啊。” 韦然一听,便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当下便应了下来。 侍卫此时方才诉说道:“崔大人平日教导太子颇为严格,太子本身就不喜欢被人约束,又看到崔大人的做派,内心就有些许不忿,便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给了宫爱。” “说下去!” “宫爱变和太子说道,崔大人乃是秦王心腹,故而如此跋扈。崔诰为人正直,听说平日不近女色,我们若是给崔诰下药,看看正人君子的他做出如此苟且之事又该如何。” 韦然一听顿时色变,但是随后又冷静下来:“这有何难?若是真的宠幸了某个宫人,本王做主将那宫人赐给崔诰即可,难道还能寻死不成?” 侍卫此时再也坚持不住了,连忙说道:“秦王息怒,宫爱令人绑来的是冷宫之中,楚王萧归的女儿。” 韦然顿时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昏倒在地上。 这些宗室都被萧炬关押在台城冷宫之中,衣食无忧,但是也令人防范,怎会让宫爱得手? 看出了韦然心中所想,侍卫解释道:“秦王有所不知,冷宫之中一向为人忽视,这些宗室其实并不如想象中过的好,陛下过问的时候,众人稍微礼待一点,陛下不过问,众人就欺凌他们,就连最地段的太监都不把冷宫中的诸王放在眼里。宫爱哄骗楚王说,陛下想要一个玩伴,可以多给楚王一些吃食,楚王估计是觉得太子年幼,自己女儿也不至于被欺负,故而答应了。” 韦然此时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当下就拿剑冲进了东宫之中。 萧业此刻玩耍的正是愉快,看到宫爱宫放两人谄媚的嘴脸,韦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此时东宫卫士看到韦然持剑而来,纷纷拿起武器阻拦,他们都以为韦然是要谋害萧业的。 韦然看到众人如此防备,立刻说道:“带我去太子房中!” 看到韦然并不是冲着萧业来的,亲卫也纷纷放下了武器,只是警惕的看着韦然,随后用目光看向宫爱。 宫爱此时说道:“秦王虽然尊贵,可是太子寝宫也不是你能随便进的。” 韦然听后,发狠道:“立刻带我去寝宫,除了东宫,外面都是我的人,你们拦不住我,我出去就调兵进来将你这个死太监剁成肉泥!” 随后韦然看向那些亲卫:“你们都是御林军,是陛下的将士,不是这个阉人的将士,太子年幼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还是觉得陛下如今病重,太子登基之后,这个阉人就能成为你们的靠山?你们要想清楚,谁才是陛下钦定的辅政大臣!” 听到韦然左一句阉人,又一句阉狗,宫爱也受不了了,当下便说道:“秦王说话还请注意分寸,此处毕竟是东宫。” 就在这时,东宫外突然进来数百御林军,将太子府亲卫团团围住。 原来韦然在进入东宫之时,便令侍从拿自己的令牌前往最近的御林军卫所调人而来,他深知这么严重的事情,他居然没有收到一点风声,可见整个东宫全都沆瀣一气。 果不其然,这些御林都被宫爱收买了,故而敢如此行事。 看到韦然大批人马而来,宫爱一把将萧业抱在怀里,故作忠心的喊道:“来人啊,秦王要谋害太子。” 韦然此时也无心管宫爱,只是让人盯着他们,随后自己则是去了东宫寝室之中。 在门外,韦然又停下了脚步,万一崔诰真的行那等这事,又被自己撞破,他岂不是真的无颜见人了。 但是不进去又不行,纠结一番之后,韦然还是推开大门,但是推门的时候才发现,门外竟然被人用锁链锁住,韦然当下火气更甚,还好太平剑锋利,一剑便斩断了锁链。 破门而入之后,只看到崔诰蜷缩在床上,整个人痛苦不已,如同千万只虱子在撕咬一般。 而萧归之女萧如玉,则是在一旁坐立不安。 眼见大门被破开,萧如玉条件反射一般的立刻跑到崔诰身边,却被崔诰一把推开。 韦然见状,当下开口道:“我乃秦王韦然,太子顽劣,已经被我控制了。” 随后韦然缓缓向前走去,看到萧如玉衣裳还算完整,当下心里也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看向崔诰,崔诰的忍耐力此时已经到了极限,整个人发出阵阵的低喘之声。 韦然令人将宫爱抓来,随后逼问道:“解药呢?” 宫爱看到崔诰的模样,便知道他没有和萧如玉行房,当下也不得不佩服崔诰的定力。 但是宫爱随后说道:“这是我从民间弄来的偏方,并没有解药。只有行男女之事可解,不然纵然崔大人靠意志挺过去,也会留下后遗症。” 当听到后遗症是终身不能生育之后,韦然再也忍不住了,就想抽刀当场砍死宫爱,但是看到崔诰的模样,韦然便先放过了宫爱。 而是命人道:“找个宫女来,要快!” 就在这时,崔诰再也坚持不住了,开始不停的以头撞柱,似乎想要把自己撞死在这里。 韦然当下也顾不得其他了,令士卒按住崔诰,随后韦然将目光转向萧如玉,对萧如玉说道:“崔大人人品俱佳,你也看到了,你若今日愿意牺牲自己帮崔大人解围,我便把你们一家子全部接到宫外,安排府邸,除了不能离开建康,给你们自由!你可以嫁给崔诰为正妻。” 萧如玉此时凄苦地说道:“崔大人如此痛苦,我本就是戴罪之身,和奴婢没什么区别,本欲主动替大人解围,可是大人不愿。” 韦然心中了然,于是便对崔诰说道:“如玉郡主从现在起乃是你的夫人,你家中的夫人至今未有所出,你要让崔家绝后吗!” 随后韦然看到崔诰将目光转向萧如玉,随后断断续续的说道:“你真是自愿?” 看到萧如玉点头,崔诰方才闭上了眼睛。 韦然见状,就让所有人退出房间,房内只留下了两人。 出了寝宫之后,韦然立刻让人将东宫内所有的人全部抓了起来,随后自己一把抓起萧业,就向凤仪宫而去。 萧业被韦然当鸡一样拿在手上,台城中的宫人侍卫见状纷纷色变,不知道韦然是要如何。 萧业不停的挣扎,嘴上还不停的喊着救驾。 韦然骂道:“救驾!救驾!是你母亲平时太纵容你了!竟然让你能干出这种有伤风俗的事情!本王今日不管教管教你,如何对的起你父皇!”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二百一十五章 凤仪宫内诛奸臣 在萧业惊恐的呼喊声中,韦然一把将萧业提到了凤仪宫中。 此时杨兰并不知道东宫中所发生的事情,看到为人如此粗暴的对待萧业,当下不由的说道:“秦王好大的威风,竟然如此对待当朝太子,你要把我儿子怎么样。陛下病重,你就如此迫不及待了吗?” 听到杨兰的话,韦然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就是他给萧炬千挑万选的皇后。 就在这一瞬间,韦然突然很后悔,他以为贫苦人家出生的女子,能给后宫带来太平,能更好的教育皇子。 却没想到民间的皇后居然如此短视,对待太子的溺爱犹如对待自己在乡间的孩子一般,任由其胡闹。 韦然此时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对杨兰说道:“业儿是你和陛下的骨肉,我自然好生待之。但是今日之事,太子过的实在太过火了!” 杨兰此时还为萧业说话道:“在过火,他也不过是个孩子,哪能任由你和牲口一般牵来牵去!” 韦然此时已然顾不得君臣之礼,看着还在慢条斯理做女红打发时间的杨兰,韦然冲上前去,一把将桌子掀翻,随后将萧业强行按在地上。 这一幕深深的震撼住了杨兰,她没想到韦然敢如此妄为。 韦然此时看到杨兰已经被震慑住了,方才开口说道:“你的宝贝儿子,今日不仅差点毁了楚王之女的名节,还差点逼死了崔诰,我如何不能教育?” 看到杨兰还是不信,韦然便将事情一一告知,说道激动处时,韦然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眼前的萧业,但是想到这是萧炬的独子,韦然还是于心不忍。 杨兰听后,也是呆呆的站在当场,嘴上直呼着不可能,他还只是个孩子。 “正因为他还只是个孩子,我特地让崔诰从雍州回来亲自教导他,为了避嫌,本王也不亲自教育萧业,以免业儿受我的影响,结果呢?崔诰饱读诗书,最终礼仪和人伦,业儿看他好欺负,竟然想到如此龌龊之事,今日之为贪图一时享乐,就可毁了别人名节,日后是不是要图一时痛快,肆意屠戮朝中大臣,若非他是陛下独子,我今日就代替陛下废了他!” 韦然此刻情绪已经越来越激动,唾沫横飞,最后对杨兰说道:“我今日将他带来你处,就是要看看你的意见,你若是一味的纵容,从此以后,萧业和红妆,我就带回府中自己管教!你对萧业如此宽容,为何对我的女儿如此苛刻!” 原来韦红妆上次回到府中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追问之下,才知道是杨兰每日逼迫她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情,她本是以玩伴的身份进入皇宫,当然也是未来的太子妃,只等萧业成年。 故而杨兰对红妆的教育一切都是从三从四德开始教起来,这让生性活泼的红妆逐渐郁郁,整日郁郁寡欢。 韦然自然是气不过,尤其是元淑,自然是十分爱惜这个女儿,多次以自己为例,让韦然入宫推了这门亲事。 韦然想到这里,便说道:“皇室贵胄,我韦家高攀不起,红妆和萧业的婚事,就此作罢,我自会和陛下说明,我的女儿,怎么能嫁给这种是非不分的混账东西!”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萧业突然大声说道:“宫伴伴说了。父皇死后我就是天子,这天下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不过是一个臣子,怎么能如此待我。红妆是我的妃子,此事怎容你说反悔就反悔!” 看到萧业还在嘴硬,杨兰赶忙一把拉过了萧业,堵住了他的嘴巴,不让其在说话。 韦然此时气极反笑,大声的喊道:“好!好!好!好一个宫伴伴,难怪东宫御林什么事情都瞒着陛下和我,看来都觉得宫爱和宫放两个狗奴才能一飞冲天,本王今日就帮你去除这两个祸害。” 随后韦然喊道:“来人,将东宫御林,还有东宫太监全部带到凤仪宫来!” 随后大批御林军就将东宫御林以及东宫所有的内管全部带到了凤仪宫外。 韦然将萧业提到门口,对萧业说道:“今天舅舅就教你怎么亲贤臣,远小人!” 随后韦然下令将宫爱和宫放两人拉到众人面前来。 此时的宫爱仍不觉得已经大祸临头,反而是宫放整个人战战兢兢已经不能言语,他比宫爱要机灵的多,看到韦然这个架势,就知道韦然是要杀鸡儆猴了。 果不其然,韦然将两人拉出来后,就直接让御林军将两人拉直,随后韦然一人两脚,当场就踢断了两人的双腿。 宫爱和宫放两人吃痛不住,当即躺在地上鬼哭狼嚎了起来。 这一幕不仅把萧业吓的够呛,更是把杨兰也吓了一跳。 杨兰急忙拉住韦然说道:“太子年幼,不宜见血,何须如此啊。” 韦然一把甩开杨兰,怒道:“就是要让他知道,他的胡作非为会有人需要为其买单,哪怕是他觉得忠心耿耿的伴伴!” 随后韦然下令将两人拉到凤仪宫外斩首,韦然此举也是给杨兰留了一丝颜面,不然按照他的脾气,当场就要在凤仪宫斩杀此二人。 宫放此时已经面如死灰,唯有宫爱还在喊着:“太子,救我啊!你说过你会保我的,太子啊!” 萧业此时已经蜷缩在杨兰的怀中,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哪里还敢帮两人说话。 御林军将两人拖行了出去,随后在东宫众人的围观之下,当场就被斩首示众。 御林军回来复命之时,韦然立刻说道:“头颅就不用拿进来了,直接丢出去喂狗。” 随后韦然又将东宫众人叫进了凤仪宫,说道:“我处死宫爱和宫放,乃是因为他们蛊惑太子,尔等身为东宫值守,知情不报,明知此二人并非善类,还为虎作伥,实在可恶。但是念在尔等也是被裹挟,本王此番不予追究,但是本王再说一次,太子乃国之根本,再敢蛊惑太子者,本王不仅当中斩之,还要诛其九族。” 随后韦然神色一冷,不仅是对御林军说,同时也是对杨兰说:“陛下病重,本王不仅秦王,更是如今的摄政王,有权处置宫内外的事物,做人不能忘本!”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二百一十六章 蒲板之战西秦胜 韦然如何也想不到, 今日东宫之事会给萧业日后带来多么大深刻的影响。 就连杨兰也是对韦然的跋扈有了新的认识,但是此刻韦然已经全然不顾及皇家的体面了,他拉着萧业回到了东宫之中。 崔诰此时已经完事了,看着面色惆怅的崔诰,以及面色红润的萧如玉,韦然也是轻轻叹了一声。 随后韦然对萧业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今日你如此对你的老师,就是弥天大祸,还不给老师跪下道歉!” 崔诰急忙劝阻道:“此事万万使不得啊。” 韦然则是严肃的说道:“今日必须让其长长记性。”随后韦然对萧业说道:“还不跪下道歉。” 萧业虽然万般不愿,但是迫于韦然的威慑,也只好乖乖的跪下认错。 韦然随后便对崔诰说道:“你先带萧娘子为府,我在宫中还有点事。” 崔诰此时赶忙上前,将韦然拉到一边,看了看萧业,担忧的对韦然说道:“何故如此,太子乃是当朝储君,你如此折辱他,将来岂不是惹祸上身。” 韦然此刻则是正色道:“他记恨我是小事,正因为他是一国储君,将来大齐天子,才更需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今日他可以恨我,怨我,因为我们还能帮他弥补过失,有朝一日若是我们都不在了,如此肆意妄为,何人又能约束?” 崔诰也觉得韦然所言颇有道理,随后韦然又道:“太子我接到我附中去住,不可让他在和杨兰一同居住了,我现在颇为后悔,让陛下娶了皇后,农村妇人,鼠目寸光,教育子女这点确实不如大家闺秀。” 看到韦然这么发牢骚,崔诰确也无可奈何,杨兰起初秀外慧中,颇为贤惠,可是毕竟没什么文化,容易被人蛊惑,方才导致如此。 韦然随后便令人通知杨兰,萧业他带回府中去了,不便在留在东府之中。 杨兰得到消息,顿时在宫中暴跳如雷,喊着就要去找陛下做主。 幸好被左右女官拦住,如今萧炬病重,如此刺激萧炬怕怕是不合适。 杨兰只好在宫内大发脾气,说道:“他日我和业儿孤儿寡母不得被秦王欺负死。” 萧嫣然看到韦然将萧业带到了府中,当下很是好奇。 还以为萧业是想红妆了,特地来找红妆玩耍,韦然却是说道:“安排下人给殿下打扫一个房间,明日开始崔大人就来我们府中教殿下和红妆读书了,顺便把锐儿也叫上。” 听到萧业要在府中常住,萧嫣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应该住在东宫,夫君怎可接回家来住?” “陛下病重,殿下在宫中无人约束,肆意妄为。”韦然说道。 随后便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了萧嫣然,末了韦然还唏嘘道:“长此以往,如何是好。” 萧嫣然的担忧确是和崔诰一般无二,如今乃是非常之时,如此行事,朝野上下定然议论纷纷。 韦然自然也知道其中道理,但是也别无他法,只好任由朝中之臣去猜测了。 果然今日台城之内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建康的官场之中。 众人听闻今日之事,无不目瞪口呆,尤其是想到如今韦然竟然将太子接到自己府中看管,更是让人不由的猜测起来,韦然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究竟意欲何为。 不少人入宫求见皇后,但是台城守将得了韦然的命令,尽皆不许,更是让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众人都以为韦然在准备谋逆。 只有始作俑者韦然如今自顾自的在府中处理军务,对于府外的流言蜚语,韦然自然不想理会过多,毕竟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又何必过分在意他们。 西秦长安城中,元善得知闵观去世的消息,据说当夜兴奋的睡不着觉,在宫中手舞足蹈,认为闵观已死,东秦没有了和他抗衡的资本,唯有司空司马临海等人忧心忡忡。 司马临海在朝上说道:“陛下,如今闵观恶贼虽死,但是东秦军心犹在,闵世元赵昭非泛泛之辈,我等还是不可大意啊。” 此时柱国上将军陈弼却反驳道:“东秦疆域辽阔,宇文将军传来消息。闵世元走后,在洛阳附近布下重兵,就是怕我等从潼关而出,但是兵力过于分散,微臣建议,可令宇文将军从潼关而出,先攻克蒲板,蒲板乃是重要渡口,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如今蒲板在东秦手中,他们随时可以通过蒲板渡过黄河,直接进攻华州,届时我朝潼关天险岂不是沦为摆设!” 元善听后,也觉得此言确实可行,东秦虽然没有潼关,但是掌控了蒲板,就可通过黄河袭击关内,颇为不利。 但是就在众人在商议如何攻取天渡之时,北秦开国大将独孤远的后人独孤傲突然说道:“微臣观察了近来闵世元的动作,往来之兵他尽皆注意在大郡之内,用以防备宇文将军掠夺当地粮草和人口,闵世元现在回邺城,洛阳留守乃是李恪。” 听到李恪的名字,朝内众人不由的尽皆会心一笑,这个韦智的跟班,乃是废物点中的废物点心,昔日跟随在韦智身后,捞了不少军功,故而得到重用。 结果守淮南守不住,守并州守不住,想不通为何闵世元会将这么重要的地方丢给他。 此时独孤傲一语套破天机:“事发突然,闵世元只是无奈之举,回到邺城之后定人派遣良将来顶替李恪,我之前一直以为会是胡华,因为他是原来的洛阳留守,在洛阳颇有名望,但是后来一想,显然不会是胡华,因为闵世元在邺城毫无根基,想要坐稳位置,必须得有老臣扶持,那么闵观定然会将胡华留在邺城,辅佐闵世元,但是无论是何人,接手洛阳留守之位,定然会引起李恪的不满,混乱之际,我们正好攻取蒲板。” 闻听此言,就连元善都忍不住拍手叫好,马上夸耀道:“独孤将军将门虎子,我朝又出奇才啊。” 独孤远当初为北秦立下赫赫战功,但是因为得罪了闵观,故而郁郁而终,如今闵观离朝,独孤傲自然要为其父亲独孤远正名。 独孤傲随后请缨道:“可由宇文将军出潼关,袭扰洛阳地区,吸引李恪注意力,立刻乃是缩头乌龟,必然不敢冒动,我率军从水路渡过淮河,直接攻打蒲板,随后宇文将军调转军队与我合围蒲板,届时我军只需在蒲板对岸扎下营寨,东秦就再也别想夺回蒲板了。” 如今已是北秦大将军的宇文至,在收到元善的旨意后,当下也是颇为惊奇,如此想法定然不是元善能想出来的。 当听说乃是出自独孤傲的手笔之后,宇文至感慨的说道:“多年潜伏无人问,一招出谋众人惊啊。独孤傲果然非泛泛之辈。” 于是宇文至当下领军三万出潼关,开始沿途袭击东秦军的营垒,一日之间连克四座营垒,弘农太守大惊,赶忙派人向洛阳的李恪求援。 而洛阳的李恪此时也正处在烦恼之中,闵世元令沮渠诚然顶替他的消息他已经提前得知,虽然明面上闵世元是让李恪回朝,另有重用,但是实际上闵世元就是觉得李恪守不住这洛阳之地。 如此让性格高傲的李恪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但是却又无可奈何,只是在府中喝着闷酒发着牢骚。 宇文至率兵进攻弘农的消息传到洛阳时,李恪喝的酩酊大醉,根本无心理会,只是让报信之人在一旁候着。 报信之人心急如焚,但是又见不到李恪,无奈之下只好去找河阳此时傅远,如此一来,消耗时日颇多,往来两日有余。 李恪醒酒之后听到弘农来人,急忙来唤,但是听说人已经去河阳找傅远求救了,李恪当下便懊恼不已。 “醉酒误事,朝中之人如何看我?”李恪大发牢骚,幸好傅远也是懂事之人,并未直接发兵,而是差人和弘农信使一同前来洛阳,询问李恪的计划,自己好做接应。 果然如独孤傲预料的一般,李恪此时也是无可奈何,率军出战,倘若战胜,功劳不一定是自己的,因为沮渠诚然马上就要到了,若是战败,则责任全在自己,还不如闭战,于是下令洛阳周边各郡坚壁清野,闭门不出,宇文至军马不多,无力攻城。 此举正中宇文至的下怀,宇文至看到自己在河南劫掠多日,李恪都未有动静,便猜到了李恪不想出战,于是立刻令人传信给关内的独孤傲,让其依计行事。 独孤傲接到消息后,趁着夜色组织两万大军,强行渡过黄河,对蒲板发动攻击。 蒲板守将莫多娄无敌,因为蒲板处在两军前线,故而对黄河对岸防备颇深。 独孤傲虽然趁着夜色偷袭蒲板,但是莫多娄无敌早有防备,士兵虽然一时之间惊慌,但是很快就按照原有部署稳定了下来。 如此一来独孤傲想要先发制人的想法就此流产,但是他又敏锐的观察到蒲板守军并不多,随后便分兵开始从两面攻城。 果然从北面攻城时,西面兵马就开始大范围转移,说明守军并不能坚守每个城楼,故而独孤傲信心大增,准备围住蒲板待宇文至前来。 期间独孤傲将消息通知宇文至,希望其火速进军,不要给东秦军队反应的空间。 宇文至心领神会,当下令宇文及领兵五千昼夜不停抢先到达蒲板,配合独孤傲发动进攻。 莫多娄无敌自然勇武,不然闵观也不会将如此这样的地方留给他,但是奈何李恪如今已经彻底做起了乌龟,根本不给他派援兵,气的莫多娄无敌在城内骂娘,但是又无可奈何。 坚守三日之后,援兵没等来,等来了宇文及的部众,宇文及二话不说,率兵对蒲板发动了进攻。 东秦守军此刻已经人心涣散,又看到地方生力军来了,军心近乎崩溃,莫多娄无敌亲自上阵,射杀了一员西秦大将后,军心方才有所稳定,双方在蒲板鏖战,尸横遍野,城墙多处倒塌,莫多娄无敌只好发动城内不多的百姓修筑起了防御工事。 但是就在修筑防御工事之时,宇文至带兵赶到,东秦守军就此彻底失去了斗志,一万守军如今只剩下四千余人,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莫多娄无敌心如死灰,顿时想要跳墙自尽。 幸好被左右拦住,劝道:“此非将军战之罪也,若是洛阳方向提早救援,又岂会让西秦军能从东面而来。” 莫多娄无敌听后,一把扔下手中的武器骂道:“李恪无胆废物,我早就料到西秦会通过黄河来进攻我们,闵公早已安排重兵把守潼关以东,如今还能让敌军从东面而来,蒲板若丢,西秦在黄河对岸扎营,可以随时接应蒲板,我等想要再夺回来就难了!” 但是事已至此,莫多娄无敌也已经看开了,决定率兵突围。 他挑选了五百敢死队,打开了蒲板城门,冲散了宇文及的部众后,自己率领数十人突围而去。 宇文及一路派兵追赶,没想到莫多娄无敌居然敢反身交战,交手之下,宇文及居然负伤,一时之间自己胆寒,不再敢追击。 莫多娄无敌笑道:“尔等这群酒囊饭袋,待本将军重整旗鼓,定砍下尔等头颅。”撂完狠话之后,莫多娄无敌便扬长而去。 听说没有追到莫多娄无敌,宇文至也是觉得颇为可惜,但是此刻蒲板已经攻克,宇文至便也不再追究这事,转而为独孤傲开始庆功。 此时已经行至河阳的沮渠诚然,听闻西秦正在进攻蒲板,马上就问正在接应他的傅远:“李恪可曾让人救援?” 傅远摇了摇头,但是没有将其中原因点破,沮渠诚然虽然心中气愤,但是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只是感慨道:“西秦有能人了,将我朝的心思算的如此准,利用李恪和我交接的空隙,趁机进攻蒲板,实在是令人大吃一惊啊。” 就此,重镇蒲板被西秦攻克,西秦占据了潼关和蒲板之后,东秦以后再想西进,就唯有通过晋阳方向进攻,但是就在此时,独孤傲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成为了闵世元的梦魇。 章节目录 青州之乱为人趁 第二百一十六章 西秦欲建玉璧城 攻占了蒲板之后,独孤傲回到长安,对元善说道:“如今我军已经攻下蒲板以及周边三郡,近可威逼东秦军事重地晋阳,退可拱卫关中,但是我朝人口不兴,人丁凋敝,旷日持久,不如东朝。” 独孤傲虽然是老生常谈,但是元善自然清楚独孤傲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话,故而直接开口道:‘爱卿有何想法,可从实告知。’ 独孤傲随后方才开口说道:“臣请求移镇蒲板,并且在蒲板上方修建一座城池,此城池若能修成,则东朝想要再进犯我等,唯有死磕潼关天险,届时我朝以逸待劳,长此以往,我朝必胜。” 此话一出,元善大喜过望,如今东朝进攻西秦,之前可有多条路选择,甚至可以绕道突厥,虽然突厥和自己交好,但是突厥如今没有胆量阻拦东秦大军,故而元善一直深深忌惮,如今独孤傲有计可破,元善自然心中狂喜。 “不知爱卿想要在何处筑城?”元善方才想起了重点,需要重新筑一座城池,耗费颇大,故而谨慎的问道。 眼光毒辣的独孤傲,早已将北方地图了然于胸,他之前主张进攻蒲板,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步。 他所选择筑城的地址,就是位于汾水边上的峨眉塬台地,西面乃是黄河峡谷,东南两面则是被涑水环绕,由于常年被河水冲刷,形成了非常陡峭的断崖,高大六十余米,堪称是天然的防御壁垒。 而台地上又是广阔的平原,十分适合屯田,而平原之上又有孤峰山,稷王山两座制高点,可以观察敌情。 独孤傲所选择筑城的地址,就是在峨眉塬台地的最北方,将整个峨眉塬的优势收入囊中,控水扼道,使得处于汾水上游的晋阳时刻处于威胁之下。 此时若是东秦还想征讨西秦,就必须要拔掉这座眼中钉,独孤傲给这座城池取名玉璧。 元善听的云里雾里,但是听起来颇为不错,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将宇文至,司马临海等人召来,一同商讨对策。 宇文至听完独孤傲的建议后,眼中也是颇为一亮,他如此大费周章的冒着风险去东朝劫掠,就是为了养活自己手下的士兵,如今既然可以借此完全控制住峨眉塬上的广阔土地,就可以解决大部分将士的军需,同时在此处筑城确实可以威逼晋阳。 如今西秦的心头大患就是晋阳方面的并州军,并州边军作战极为勇猛,又有多年和突厥交战的经验,不是中原内地的郡兵可以相比,虽然赵昭能力一般,但是之前击破突厥,斩杀韩九儿的战役已经让其在晋阳有了一定的声望。 故而宇文至没有太多的反对意见,晋阳和平城乃是北赵和北燕的两个中心城市,意义非同凡响,而且晋阳易守难攻,假若有朝一日要平定东秦,定然是要先攻克晋阳,才能继续发兵。 司马临海也没有多大异议,只是担忧筑城需要颇多时日,若是东秦一直骚扰,恐怕此城难以造成,毕竟闵世元也不是傻子。 对于这个担忧,独孤傲早已胸有成竹,他指着南齐方向说:“请南齐帮忙牵制住洛阳即可,宇文将军率军北上,足以保证我将此城建成。” 宇文至看了一眼独孤傲,随后勉强说道:“话虽如此,可是如何能劝说南齐发兵?如今众人皆知萧炬病重,韦然大权独揽,皇权更替之时,韦然怎可轻出,除非有极大的利益驱使。” 独孤傲想了想后,便说道:“昔日从南齐手中夺来西川,南齐虎视西川已九,不如将西川还给南齐?双方缔结盟约,或可劝说韦然出兵。” 这话一出,司马临海和元善脸上表情都极为不自然,元善乃是因为正是因为西川之攻,让他有了可以篡逆的威望,这西川可以说是他的龙兴之地啊。 司马临海则是因为他就是西川投降过来的南齐将领,听到要将西川拱手送人,内心难免有些尴尬。 独孤傲不知元善的其中内情,但是对司马临海之事也是知晓的,故而宽慰道:‘司空大人不必如此,如今南齐看起来占地颇多,声势浩大,但是战马是很大的问题,没有足够多的战马,他们如何进攻北方?而且南朝地广人稀,韦然又好杀戮,故而南齐和我朝如今乃是唇齿相依。东朝人口坐拥两千余万,若是恢复了元气,我等还真不好对付。’ 司马临海此时也不再犹豫,于是便只好说道:“既然如此,如果能说动南齐出兵,我自然没有意见。” 宇文至也是点了点头,他虽然屡次败在韦然手上,但是国事面前,孰轻孰重还是能分的清的,如今这玉璧城一旦坚城,西秦就可以转守为攻,逐步蚕食东秦,一统北方也并无不可能。 此时洛阳城内,沮渠诚然和李恪已经完成了交接,李恪起初还很不服气,但是和沮渠诚然一番交谈之后,发现此人确实有大才,能力在自己之上,看来闵世元并不是对自己有偏见,于是便顺利的和沮渠诚然完成了交接。 临别之计,李恪感慨道:“闵公看来是不想我和韦然兵戎相见啊。毕竟他是我的外甥啊。” 沮渠诚然则是回答道:“李将军若是能一直如同当初对付韦智那般心狠,也不至于有如此光景,此次将军回邺城,闵公欲授予你禁军统领之职,还望将军好生操练,如今丢了蒲板,西秦如果有能人,应该会想到在峨眉塬上筑城,用以震慑晋阳,将军可是给我留了一个大烦恼啊。” 峨眉塬毕竟属于洛阳留守管辖的区域,西秦若真要在此处筑城,那么沮渠诚然则是必定要阻止其建成,故而方才有此感叹。 言尽于此,双方也不再多说,李恪率领亲卫就向邺城方向而去。 一同送行的傅远此刻方才说道:“刚刚长安方向有密信来,元善准备在峨眉塬上筑城,唤作玉璧。” 沮渠诚然大惊,随后望向傅远:“消息可否属实?” “消息确凿,我在长安有故友,不然我当初怎会背离闵相投了西秦,难道真是因为宇文至之故吗?”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一十七章 齐明帝殡天上元 沮渠诚然闻言,看着李恪远去的方向,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烦。 他此刻颇有冲上去暴打李恪一顿的冲动,丢了蒲州的后遗症就出来, 如果真让西秦大军在峨眉塬上筑城,则就真的被动了。 沮渠诚然并没有让傅远回河阳,而是让他跟随自己入了洛阳,随后又向青州传令,令贺拔盛领军三万前来洛阳会合。 来洛阳之前,闵世元授予了沮渠诚然假节,故而沮渠诚然有自行调兵之权,随后他又令人快马向邺城报告情况,希望并州刺史赵昭可以率军从晋阳南下,双方在蒲州会师,重新夺回蒲州。 傅远对此并无异议,但是忍不住提醒道:“将军孤注一掷想要夺回蒲州,但是此时若南齐趁机来犯,又该如何抵挡?” 根据傅远的分析,洛阳附近去除守城的士兵,可以召集六万余人,若青州贺拔盛带兵而来,双方合兵十万,足以围困蒲州,但是洛阳必然空虚,刘仁业如今被萧炬受了假节,可自行出兵,无需向建康禀报,如此一来,攻克蒲州的时间必须控制在十日之内。 沮渠诚然闻言,指着蒲州说道:“西秦大军在潼关,必须得用大军强攻,方可获胜,率军进攻蒲州之后,一军围住潼关,一军强行渡过黄河,我军在黄河上搭建浮桥,保持东西联系,如此一来,我军的主要人物就是牵制蒲州守军,待赵昭从并州而来,一举攻之。” 就在东西两秦准备蒲州之战之时,南齐台城之内,萧炬又是日日吐血不止,身体已经日渐虚弱。 韦然于是便让萧业日夜居住在上元宫中,日夜服侍萧炬。 杨兰为此事还叫来韦然,责怪他萧业不过是一个孩子,如何能服侍萧炬,还不如让其休息。 韦然则是反驳道:“萧业乃是太子,如今陛下病重,太子就应该日夜服侍在陛下身边,万一陛下有个万一,太子也必须是第一见证人,旁人皆不可,连我近日为了避嫌,都极少去上元宫中。” 杨兰无言以对,只好点了点头。 不过韦然虽然没有居住在上元宫中,但是整日住在中书省内,就是为了保证萧炬去世的时候,他能第一时间在现场。 韦然回到中书省,唤来工部尚书裴枢,询问其陵寝的建造情况。 听闻陵寝一切如常,韦然方才安心,对裴枢说道:“陛下之陵寝,乃是如今大齐头一号大事,不可出了差错,事情办妥了,自有赏赐,若是出现什么意外,则莫怪本王无情。” 裴枢诺诺的点着头,韦然立刻宽慰道:“本王也是担心陛下身后之事,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韦然之所以对裴枢有所客气,乃是因为裴枢并非是读书之人,是民间精通建造之人,故而被韦然破格任命为工部主事,平日工作又尽心尽责,后被提拔为工部尚书。 韦然看不起文绉绉的士人,但是对有真才实学之人还是颇为尊敬。 裴枢此时想到了什么,突然对韦然说道:“秦王,修建陵寝之预算,卑职觉得有所不妥?” 韦然一听,直接说道:“陛下的要求节俭,如果不够,缺多少直接开口,本王令户部拨款就是了。” 裴枢慌忙摆手,摇头说道:“预算本应足够,但是近来卑职发现,每日所用的石料和人工,都和户部给卑职的有所出入,微臣一直心有疑虑,但是又不便去问,若是秦王有心,可去探访一下。” 韦然一听,便知道又出了贪腐之事,但是此时不宜再造杀戮,于是便说道:“如今陛下之事乃是头等大事,裴大人自己做好记录,待事了,本王自会算账。如今若是枉造杀孽,耽误了工期,你我都担待不起。” 当天夜里,萧炬从昏迷中醒来,看到萧业趴在自己的床头睡着了。 当下便想唤人,但是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口中只能发出咯咯之声,萧炬的瞳孔瞬间放大,这一瞬间,萧炬突然就明白了,自己是时候离开这个世界了。 但是他还是有很多的不甘心,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没有为大齐打造一个盛世,没有等到萧业成年,甚至连河南之地都没有夺回来。 萧炬的动作惊醒了睡梦中的萧业,萧业看到萧炬醒来之后,一直在不停的抖动。 当下便问道:“父皇你醒了啊。” 萧炬听到萧业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默默转头看着萧业,随后想伸手抚摸一下萧业,但是突然发现浑身上下已经使不出力气了。 口不能言,身体又动不了,萧炬此时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萧业也感觉到了不对,立刻喊道:“来人啊!父皇怎么了!” 在门口当值的公公立刻进入了宫中,唤道:“陛下!陛下?” 萧炬此时只能发出细微的咯咯之声,公公凑上前去,才听到萧炬能发出微弱的声音,但是说不出话来,当下便急哭了:“陛下失声了!” 随后公公冲到宫外,喊来一个小太监:“去传太医,再去通知皇后。” 不多时,杨兰和太医几乎同时赶到了上元宫中,太医立刻上前为萧炬诊治,杨兰在一旁急的手足无措,但是此刻她除了干着急,也无法做其他事情。 许久之后,太医起身,对着杨兰摇了摇头:“陛下怕是撑不过今夜了。” 杨兰看着萧炬,才三十岁的萧炬,如今苍老的如同五十岁之人,满头白发,前期如履薄冰,中期饱受大难,后期殚精竭虑,这一辈子,就没有舒坦过。 萧炬看着杨兰,只是不停的眨着眼睛,杨兰一时没有理会,然后随着萧炬的目光,杨兰才发现了放在龙案上的盒子。 杨兰打开盒子后,只看到盒子里有一道圣旨和一张纸。 纸上写着,朕若有恙,需由秦王,祭酒,尚书令,太宰,司空五人在场。 杨兰看后也没有犹豫,立刻令人将五人唤来。 韦然和崔诰本身就暂时住在中书省,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上元宫中。 此时萧炬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看到韦然来到宫内,立刻眼神示意韦然上前。 韦然走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 萧炬说不了话,只是用眼神看向昔日让韦然拿取密诏的柜子。 韦然会意,当下便说道:“陛下放心,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此时尚书令太宰等人还未到上元宫,萧炬心中一阵叹息,他已经等不及了。 萧炬随后挣扎着身体,看向了萧业,眼神中充满了期许。 不过若是让他知道萧业最近干的荒唐事,怕是能直接气死。 最后在不甘中,萧炬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台城之中钟声大作,响彻整个建康,睡梦中的建康百姓都被钟声惊醒。 年少之人不懂钟声为何意,只有年老者说道:“钟声不停,怕是陛下驾崩了。” 上元宫内,众人尽皆痛哭流涕,韦然跪在地上痛苦不止,没有人比他更懂萧炬。 萧炬本该是一代明君,是这南北朝乱世之中唯一的光,但是天妒英才,萧炬正值壮年之时,却阖然离世,无疑是这个黑暗年代的悲剧。 此时其余人才赶到上元宫中,但是大家关注的焦点已经不再是萧炬的死,而是萧炬的遗诏,这份遗诏的分量何等重要,决定了南齐未来的命运。 杨兰拿出遗诏,令崔诰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知天命不久,故而特此立下遗诏。由太子萧业继承帝位,秦王韦然为摄政王,祭酒崔诰,尚书令张则茂,司空袁起,太宰陈孝宽为辅政大臣,在萧业弱冠之前,朝中所有事物均由摄政王做主。” 这一封简单的诏书,就相当于把南齐的权利全部交给了韦然,萧炬用最后一份诏书,和韦然进行了一次豪赌,他赌韦然会遵守他们两人之间的承诺,不会篡了萧业的位。 但是其余人不这么想,如今主弱臣强,众臣心中难免有小心思 韦然接过诏书,随后令人通知在京的大臣第二日全部到寿筵殿祭奠萧炬。 韦然随后令人给萧业准备天子衣冠,对杨兰说道:“事急从权,虽然早有准备,但是事已至此,仍旧让人不禁扼腕,明日太子在灵前继位。” 待到天明,众臣尽皆身着缟素来到了存放萧炬棺木的寿筵殿,韦然当众宣读了萧炬诏书,并且当场就萧业登基为帝。 随后司天监给萧炬取谥号为明,是为齐明帝。 在一系列繁琐的流程之后,萧炬终于下葬,陵寝之简陋令人难以置信,由于萧炬身前要求不能有陪葬的宝物,故而和金碧辉煌的萧衡陵寝比起来,萧炬的陵寝简直是云泥之别。 台城拙政殿上,杨兰拉着萧业坐在龙椅之上,接受百官朝贺。 韦然则是坐在龙椅下方的宝座之上,这是专门为摄政王安排的座位。 萧业也就此开始了长达八年的木偶生涯。 韦然说道:“如今先帝不幸殡天,太子年幼,遗命本王暂代朝政,此乃是陛下对本王的信任,本王也知道朝中多有人不服,但是如今乃是乱世,乱世当用典型,本王一心只欲完成陛下北伐的心愿,众人若是能齐心协力协助本王,本王就可领兵在外,替我大齐开疆拓土,若是有人要给本王使绊子,逼本王留在这建康城内,那么本王也不会留情!” 韦然这话明确是对众人表态,我虽然受命摄政,但是众人只要听话,我也不会专权,但是若是逼迫过甚,那么韦然也不得不专权了。 随后韦然又说道:“之前造反的诸王,如今都被困在冷宫宫中,皇室血脉凋零,也不是美事,楚王萧归认错态度较好,可以将他放出,在健康城外给予他府邸,也算是给宗室一个表率,此事诸臣可有意义?” 由于萧如玉伺候了崔诰一番,韦然当初承诺过的事情必然是要兑现,此番仗着大赦天下的名义,将萧归放出,众人也无话可说。 随后韦然又说道:“赵王萧寅,乃是先帝之弟,陛下之叔,当初受恒直蛊惑,起兵作乱,萧寅当时还年幼,如今已经成年,朝中不可无宗室之人,湘王自请外调雍州,那么就由萧寅入朝,任尚书左仆射,协助本王处理正事。” 最后韦然又说出了一个令众臣感到石破天惊的消息,将萧峦之子,临海王萧子尹调入建康,封为皇太兄。 此事遭到众人的反对,且不说萧子尹乃是逆贼萧峦之子,就说如今萧业刚刚继位,就立萧子尹为皇储,韦然这是居心何为。 就连杨兰也是颇为不悦,这不是咒萧业早死吗。 韦然则是解释道:“昔日陛下未出生之时,先帝就将临海王养在东宫,用意不言而喻,待陛下大婚有了子嗣之后,自然会将临海王重新放回封地,此事诸位大可放心。” 看到众人还在议论纷纷,韦然立刻怒喝道:“如今陛下年幼,先帝又无其他子嗣,只好如此为之。本王知道有些人心中所想之事,本王选一个已经快成年之人为皇太兄,也是为了社稷着想,如若是本王想专权,为何不从宗室之子中找个婴儿,冷宫之中每日无所事事,生下的儿子也不止一个!” 一番话,就此堵住了悠悠众口,众人于是也不再反对,生怕韦然一气之下,真去找个婴儿来做皇太弟。 处理完内部之事后,韦然又拿出一道奏折,起身对众人说道:“东西两秦在蒲州交战,东秦希望我们袭击宛城等地,西秦希望我们袭击洛阳,众位以为如何?” 此时尚书令说道:“秦王殿下,如今我朝国丧,不宜对外用兵,此事不可为啊。” 众人也都以不符合礼制唯由,不让韦然出兵,韦然当下便想应允。 此时一个少年将军却说道:“先帝一心想北伐,如今乃是大好时机,帮助西秦进攻洛阳,将东秦大军牵制住,我早有耳闻,西秦占据蒲州之后,想彻底隔绝晋阳和潼关的联系,此乃天赐良机,想比洛阳,晋阳更为重要,东秦定然无暇困守洛阳。再说西秦以西川之为酬劳,一举两得,为何不为之?” 韦然定神看去,说话之人乃是羊坎将军之孙,羊箭。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一十八章 河南之地三国战 韦然看着殿下的羊箭,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虽然他如今也正值壮年,才二十五岁,但是在这个混乱的年代,二十五岁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韦然权衡片刻之后,说道:“元善此人,狡猾如狐,再说西川之地,又岂是能轻易兑现的。” 羊箭似乎是早有准备,此刻从怀中拿出一份奏疏,转交给了韦然。 韦然接过羊箭的奏疏,细细的看了起来。 羊箭将西秦的战略目的完全预测了出来,通过对地形的分析,判断出西秦定然是要在蒲州之北筑城。 韦然看完之后忍不住的点头,连声叫好:“好,如此说来,双方在蒲州交战必然旷日持久,直到有一方溃败为止,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周旋,何人愿意出使西秦,我亲自前往彭城,领军逼近洛阳,西秦一旦和我朝对西川进行交割,我就立刻出兵。” 随后韦然又赞许的看了羊箭一眼:“羊箭今年没到二十岁吧?” 羊箭立刻恭敬的说道:“回秦王,小将今年十八。” 韦然忍不住叹道:“真是羊老将军的好孙儿,此番出征洛阳,你随我一同出征。” 韦然随后下令道:“我走之后,崔诰为京都留守,负责建康事物,袁慕之负责粮草转运,张则茂负责财政,其他大城各司其职,待我凯旋而归,众人皆有封赏。” 朝中诸臣不要的为之一振,韦然这个大魔头终于要离开建康了,大家能过上好日子了 众大臣内心已经笑开了花,但是面上还要故作不舍:“秦王受命辅政,岂可轻易离京啊。” 韦然早已不是当初的韦然,怎能猜不出这群人心中的小九九,于是说道:“既然如此,攻打洛阳并非难事,我想刘将军也可独当一面。” 众臣此时心中都慌了,恨不得自己打自己一个巴掌,没事废话干嘛呢。 韦然看着众人表情,内心冷冷一笑,旋即说道:“行了,本王心意已决,择日就先行前往彭城屯兵,希望各位大臣留在国内能安分守己,本王不想回来之后还要面对一群龌龊之事。” 此时蒲州之上,东西两秦杀声急,傅远在潼关对战宇文至,两人知根知底,短时间内彼此都奈何不了自己。 独孤傲则是在蒲州和贺拔盛鏖战,贺拔盛率领青州兵围攻蒲板,独孤傲起初还是不惧,但是不多时便发现贺拔盛派出了人马向北而去,当下暗叫不好,玉璧城正在建造,本以为东秦不会发觉,过来强攻蒲板只是想夺回蒲板,但是如今看来,是知道了他的战略意图,摆明了是想做拆迁队。 沮渠诚然让胡韶率军强行渡过黄河,但是发现西秦军早已在黄河西岸扎营,并且也搭起了浮桥,当下便猜到独孤傲的想法和沮渠诚然不谋而合,都是想连接东西两岸,彼此支援。 当下胡韶便下令猛攻西秦大营,西秦在黄河西岸不过五千余人,只能死守营垒,根本无法出营和胡韶作战,自然也无暇支援蒲州城,无奈之下,只好派人强行突围向长安求救。 元善知道此时退缩不得,于是令镇守统万城的侯莫悦率军四万救援蒲州对岸的西秦大营。 并州的赵昭此时也率军三万赶到了战场,本来赵昭想率领更多人马前来,但是突厥又在北境伺机而动,故而赵昭只能留了大部分并州军留守北境,自己亲率精锐向蒲州而来。 东秦的晋公闵世元此时也是在邺城坐立不安,起初沮渠诚然向他汇报之时,他还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其看来,西秦国力羸弱,想要在东秦猝不及防之时强行造城或许可行,一旦大军将至,他们绝对没有造城的能力和时间。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西秦似乎吃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将这玉璧城造成,故而一直不停的增兵,双方在几千平方米的战场内,已经聚集了接近二十万人,堪称北秦分裂以来的最大规模战事了。 更让闵世元难受的是,他得到了建康密探的消息,韦然已经到了彭城,随时准备威胁洛阳,如果南齐也加入战场,那么南齐偏向哪一边,谁就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闵世元忧心忡忡的唤来胡华,胡华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如果想要保全大部分的战斗力,那么就唯有此刻令沮渠诚然退兵到洛阳,但是如此一来,西秦此城必然造成。 胡华随后便对闵世元说道:“这是困难,也是机遇,如果晋公率邺城之兵前往洛阳,如果能打赢此战,那么晋公便可进位晋王。就算再不济,有十万兵马压阵,南齐也不敢妄动。” 闵世元听后,连连点头,为今之计唯有如此,随后他便开始在邺城附近整顿军马,随后在邺城台举行了声势浩大的阅兵仪式,引来全城百姓的注目。 随后为了壮大声势,闵世元还带着小皇帝元帧一同出征,大军绵延数十里,颇为壮观。 蒲州城外的沮渠诚然此时又有意外之喜,之前在蒲州被击败的莫多娄无敌,回自己的家乡招募了兵勇之后,率军两万前来复仇,此时赵昭的大军已经赶到玉璧附近,顺势击溃了玉璧的军队。 玉璧此时还未建城,只是刚打了点地基,就被赵昭强行拆迁了,随后赵昭十分果断,在柴壁附近强行渡河,达到天渡,想要抄侯莫悦的后路。 侯莫悦本来已经都快赶到蒲州外了,听说赵昭攻克了天渡。顿时又只好回身去攻打天渡,西秦大营就此被东秦攻破。 元善此时又令司马临海从雍州调兵五万,支援潼关外的宇文至,司马临海此时刚刚和南齐谈判完,忍痛割让了西川之地,换取韦然出兵,此时又听说关外战事如此焦灼,不由的心头后悔,自己割了西川之地,如今又和东秦打起了国力之战,岂不是让南齐坐收渔翁之利。 但是后悔归后悔,他也知道此战关系到本朝国本,疏忽不得,于是便立刻领军向潼关而去。 而韦然此时在收到了长安的消息后,当下便领兵向洛阳开始进军,河南之地三国会战,就此拉开序幕。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一十九章 阳城之战南齐败 蒲坂城内,独孤傲眼看黄河西岸大营已经溃散,果断令人斩断了连接蒲坂的黄河浮桥,以免东秦兵马趁机渡河。 但是此时情况已经对西秦极为不利,宇文至被封锁在潼关,短时间内无法突破傅远的防线。 赵昭进入柴壁之后,渡过黄河抢占了天渡,逼迫侯莫悦不敢贸然支援,只能回身和赵昭交战。 东秦大军如今已经连接黄河两岸,开始袭击关中到潼关的两道。 司马临海领军犹如救火队员一般,本来是要出潼关支援宇文至的,如今被迫在潼关以西开始清洗东秦的运粮队。 独孤傲听闻玉璧城被强拆了之后,当下令人强行突围渡过黄河给宇文至送信,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蒲坂,若是丢了蒲坂,在想夺回来可就难了。 其中道理宇文至焉能不知,但是傅远也非泛泛之辈,宇文至虽是名将,但是想要轻易击溃傅远也是绝无可能。 就在沮渠诚然准备孤注一掷进攻蒲坂之时,一个消息从洛阳方向传来,南齐七万大军北上,已经攻克睢阳郡,兵峰直指洛阳。 沮渠诚然闻言大惊,骂道:“这南朝贼子,趁火打劫,着实可恶。” 可是如今两边相持骑虎难下,沮渠诚然若是此刻从蒲坂退兵,定然是全线溃败,双方战线已经拉的过长,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是身处黄河西岸的赵昭部,很难及时撤的回来。 “晋公现在何处?”沮渠诚然问道。 “晋公和陛下即将赶到河内。” 听到此话,沮渠诚然心中略微安定,若是闵世元大军可至,那么尚有一战之力,但是以一国之力对战两国,着实有些吃亏。 思索完如今局势之后,沮渠诚然决定留傅远指挥战斗,不能让宇文至出潼关,其余各军都按原计划行事,蒲州争夺战的指挥权交给莫多娄无敌。 沮渠诚然自己则是脱离部众,回到洛阳,迎接闵世元。 沮渠诚然和闵世元在金墉城相遇,闵世元看到孤身一人的沮渠诚然,惊呼道:“难道前线战败了?” 沮渠诚然宽慰道:“并未战败,如今黄河战场我军优势占尽,但是韦然已经攻入河南,卑职觉得南齐远征而来,定然人困马乏,只想渔翁得利,故而先行回到洛阳,组织人马,一战击退南齐。” 沮渠诚然的分析并非空穴来风,在其看来南齐完全没必要和他们死磕,只要给予南齐军队迎头痛击,南齐大军定然失去战心,再说他们已经攻克了睢阳郡,定然只想保住这一郡之地。 此时南齐已经由淮水进军,攻克了曹魏故都许昌,沮渠诚然当机立断,率领闵世元带来的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许昌进发,此时韦然带兵北上,双方在阳城狭路相逢。 沮渠诚然登上阳城,看着城外的南齐军队,军容完整,神情肃穆,寒风之中肃杀之气咄咄逼人,不由的惊呼道:“如此雄军,难怪无往不利。” 随后反观自己手下之士卒,由于精锐都在潼关,故而他所率领的都是闵世元招募的新兵为主,战力和南齐相差甚远。 东秦士兵畏惧南齐兵盛,不敢向前,沮渠诚然也知南齐多次大胜,如今士气正锐,故而一直坚守不出。 双方在阳城对峙数日,彼此之间偶有交手,但是都以秦军失败而告终,沮渠诚然深知此战若想取胜,唯有以奇兵制胜,故而唤来斛律明月,对其说道:“你向来勇猛,我手上还有两千精锐骑兵,乃是我亲自训练,战力颇强,明日我将骑兵调拨给你,你可敢率领骑兵向南齐军阵冲锋?” 斛律明月朗声说道:“有何不敢?南人尽皆无胆匪类,我一战可溃之。” 沮渠诚然随后说道:“如今我军多败,士卒本就多为新兵,屡次战败更是胆怯,场次以往,于我等不利,将军明日袭击齐军,得胜即可,不必穷追猛打,保存实力最为要紧,此番主要是给部众以信心。” 第二日,阳城城门洞开,斛律明月率领骑兵冲向韦然军阵。 刘仁业见东秦军还敢出城作战,当下心中也是一惊,随后命令前军迎战,并且派骑兵从两侧包围。 斛律明月作战勇猛,东秦士兵尽皆悍不畏死,加上装备精良,不多时,南齐前军便呈现溃败之势,幸好此时刘仁业派出的骑兵迂回到了斛律明月的后方,向斛律明月发起了冲锋。 城楼上的沮渠诚然见此情景,看出来斛律明月已经追击过于深入,自己再不支援恐怕难以全身而退,故而自己亲自率领万余人从城中杀出,接应斛律明月。 斛律明月杀的兴起,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追敌过于深入,不小心陷入到重围之中,但是眼看前军已经溃散,自己此时若是撤退,南齐大军定然重整旗鼓,届时自己的努力就将付之东流。 于是一番权衡之下,斛律明月当即决定死战不退,亲自率军在南齐军中左突右冲,试图以此来击垮南齐军阵,南齐军阵在东秦骑兵的冲击之下,短时间内果然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随后斛律明月率领百余人,回身向朝他夹击的南齐骑兵而去,只一个照面,就击杀了一个南齐将领。 斛律明月将南齐将领的尸体挑在长枪之上,随后向南齐骑兵砸去。 看到如此声势,南齐骑兵一时之间倒也胆寒,不敢向前。 韦然在中军之中已经发现了这个情况,立刻纵马向前,看着在前方厮杀的小将,不由的赞叹道:“好一个少年郎,端的勇猛。” 羊箭此时不服气的说道:“秦王又怎知我朝没有勇士?” 说完便要举枪出战,韦然劝阻道:“此人颇为勇武,你还年轻,不容有失啊。” 羊箭被这话一激,当下便只想立功,于是不顾韦然阻拦,当下便向斛律明月而去。 斛律明月看到突然来了一个年轻小将,当下便挥枪刺去。 双方激战正酣,看的韦然也是连连点头,羊箭武力颇高,论单打独斗,恐怕还在刘仁业之上。 刘仁业毕竟是一个儒将,排兵布阵是其所长,单打独斗是其所短,但是羊箭虽然勇武,实战经验却非常差,不多时便被斛律明月压制,处处陷入陷阱。 无奈之下,韦然只好拿起弓箭向斛律明月射了一箭,斛律明月正在和羊箭战的兴起,突然听到利箭破空之声,当下便知道有人偷袭,随后赶忙回身躲避。 羊箭抓住机会开始向斛律明月发动反击,斛律明月慌乱之中险些被羊箭刺下马去。 远处已经杀将而来接应斛律明月的沮渠诚然见此情况,当下也是一箭向羊箭而去,羊箭闪避不及,被一箭射中肩膀,吃痛差点跌落马下。 韦然心下担忧不已,立刻上前,又是一箭向沮渠诚然而去。 沮渠诚然面向韦然也是一箭而出,双方之箭支在空中碰撞在一起,随后一同无力的落在地上。 韦然看着远处的沮渠诚然,当下也是震惊万分,此人相貌竟然有几分像韦伯。 于是韦然立刻纵马在向前几步,高声问道:“来将何人,可通姓名。” 沮渠诚然傲声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沮渠诚然。” 韦然于是立刻问道:“沮渠无风是你何人?沮渠诚业又是你何人?” “太原王乃是我叔,诚业乃是我兄长,想必你就是南齐秦王韦然吧。” 韦然当下心中了然,知道此人乃是韦伯一族之人,但是他如何也想不通,沮渠一族都被圈禁,也从未听韦伯提起过此人,此人才华能力不凡,若是有此人,韦伯应该早已告知自己。 于是在百思不得其解中,韦然暂时选择了鸣金收兵,再做图谋。 但是这一收兵,反而酿成了大错,本身东秦骑兵就在韦然阵中冲杀,南齐突然鸣金收兵,前军本身就已经呈现溃败之势,突然的收兵令他们如逢甘霖。 前军迅速后撤,本身还在观望的中军之前根本没有考虑到危险,看到前军突然大规模后撤,中军还以为前线已经被击溃,故而也纷纷后撤,彼此互相踩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沮渠诚然见此情景,虽然他不知道韦然为何突然收兵,但是如此大好形势又怎能轻易放过,当下便领军向南齐大军冲杀而来。 韦然此时如梦初醒,但是又不能更改号令,于是组织了身边三千亲卫亲自断后,斛律明月此时杀的最欢,迎面就冲了上来,刚刚击退羊箭的他此时战役正酣。 斛律明月看到不远处有意将领,身着白袍挎银枪,虽然不认识韦然但是也猜出定然是极其重要之人,此时自信心爆棚的斛律明月当下便直接向韦然冲去。 韦然好不容易稳住了阵脚,让大军从容后撤,突然看到之前被他所夸奖的小将竟然朝自己而来。 韦然当机立断,对着斛律明月连射三箭,三星连珠,斛律明月堪堪躲避。 还未等他舒一口气,韦然长枪已至,斛律明月慌乱之间提枪抵挡。 但是韦然如今正值壮年,力大无比,一枪刺向斛律明月,斛律明月连忙横枪抵挡,巨大的冲击力令其差点直接摔下马去。 刚刚回过身来,韦然长枪直接犹如泰山压顶一般扑面而来。 斛律明月挥枪去挡,韦然此击势大力沉,斛律明月被韦然连人带马直接拍翻在地,韦然也不再留情,直接一枪直取斛律明月的面门。 就在斛律明月闭门等死之时,突然发现枪尖被没有落下。 只见自己被几个侍卫赶忙架着向后退去,斛律明月抬头望去,只看到左手抓着一支箭。 随后韦然弯弓搭箭向沮渠诚然而去,沮渠诚然闪身躲过,随后一边纵马疾驰,一面向韦然放箭。 韦然也是如此,双方互射了六箭之后,韦然抓住机会从马身侧突然抽出惊天弩,顿时三箭齐发,沮渠诚然见状,慌忙拉起马头,可惜自己的战马身中三箭直接栽倒在地。 沮渠诚然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在亲卫的掩护下也开始后撤,韦然看到大军已经安然撤退,便也不再纠结,转身向后撤退。 双方在阳城下一战,南齐大军大败而归。 回到营中,韦然懊恼不已,刘仁业宽慰道:“秦王,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如此自责。” 韦然只是捶打着桌面说道:“此战失败罪过皆在我,当下失神,发出了乱令。” 不过随后韦然又好奇的问道:“你今日观秦军,战力如何?” 刘仁业仔细思索了一下,随后开口说道:“起初那小将所率之人,装备精良,作战勇猛,可称精锐,但是随后出城之士卒,我观之不过尔尔,连秦王的三千人都无法突破,更何况我数万大军,我看不足为惧。” 韦然仔细的回想起了今日之战事,随后下了结论说道:“我若没有猜测,阳城之中秦兵多为新兵,故而想用精锐提升士气,今日之败,刚好让那些新兵可以不畏惧我等,我等明日开始强行攻城,但是每每都要险败,让那些新兵逐渐认为我军并不可怕,随后引出城来一战歼之。” 刘仁业还未说话,羊箭急忙说道:“不可啊秦王,敌人新兵,战力本不堪一击,两军相逢勇者胜出,若他们士气高昂,我军定然损失颇多,得不尝失,此时更应该迎头痛击,压着敌军打,方可获胜。” 韦然只是扫了羊箭一眼,随口问道:“肩膀的伤没事吧?” “区区小伤,何足挂齿。” 看到不屑一顾的羊箭,韦然耐心的解释道:“攻城和守城,是有本质区别的,敌军虽然多为新兵,但是守城占据地利,又有老兵带领,不至于溃败,而我军远来河南之地,虽然可以通过河道运送粮草,但是补给毕竟不如阳城防备,长期驻扎在城外还要防止敌军夜袭,长此以往,颇为不利。若是将他们引出城来进行野战,只要稍有颓势,敌军定然溃败,届时伤亡方可降至最低。”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二十章 阳城之外弟子见 韦然之所以笃定沮渠诚然不敢拖太久,乃是因为他通过蓝田方向和西秦取得了联系,东秦大军如今被纠缠在蒲坂潼关一带,如果沮渠诚然不能迅速取得优势,那么在潼关一代的东秦部队将遭受前所未有的困境。 闵世元从邺城带来的十万人,乃是增援蒲坂地区的新生力量,如果不能及时增援,届时在西秦增兵之下,东秦军队很有可能节节败退,甚至丢掉洛阳,届时东秦再想攻打西秦,连潼关都没的走了,只能死嗑西秦可能要造起来的玉璧城。 故而韦然在随后的几日,明面上加大了攻城的力度,但是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东秦兵在一次次击退南齐进攻后,自信心果然如韦然预料般那般强大了起来。 只有在城内的沮渠诚然此时面露忧色,他又何尝没有看出来韦然的骄兵之计,但是此刻已然是阳谋了,他猜测到了韦然已经看出来他不可能在阳城和他一直耗下去。 韦然利用南齐士兵给东秦士兵增加实战经验,就是告诉沮渠诚然,你要么出城决一死战,要么就带着这群经过战场磨砺的新兵去死嗑西秦,除非你想和我一直耗在阳城。 沮渠诚然站在阳城城楼之上,望着数里外的南齐大营,虽然身边的东秦士兵尽皆欢喜,但是沮渠诚然脸上看不出一丝的笑容。 斛律明月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对沮渠诚然说道:“将军,韦然用这骄兵之计,就是想吸引我们出城决战,如果我们放弃了阳城,韦然就会顺势进军洛阳,军中亲眷都在洛阳,若是洛阳被围,则潼关前线军心思变啊。” 沮渠诚然点了点头,但是又苦恼的说道:“明月之言,我怎不知,但是我们空耗在此处,对潼关前线也极为不利,西秦近来不断增兵,傅远将军已经有点顶不住了,宇文至本就是天纵奇才,又经历过生死历练,作战不按常理出牌,喜欢置之死地于后生,如此打法,傅将军是万万敌不过的。” 但是唏嘘归唏嘘,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才是最为重要的。 斛律明月此时突然想到:“如今南齐皇帝萧炬刚死,新皇继位,韦然如今带兵在外,他就不怕朝中权利出现真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吗?” 沮渠诚然摇了摇头:“且不说反间计能否成功,就算成功,也耗费颇多时日,如今战机瞬息万变,我们消耗不起啊。” 沮渠诚然此时望着南齐方向的缕缕炊烟,一股烦闷之情从心底生气,不由的火气更大。 斛律明月此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沮渠诚然说道:“大人,你与韦然的老师既然是同一人,可否让韦然念在师生之情,让他在阳城就此罢兵?” 听到这话,沮渠诚然仿佛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对斛律明月厉声说道:“战场之上,岂是儿戏,韦然岂会因师生之情而坐失良机,他能在南齐坐到这个位置,乃是不知道踏着多少人的骸骨而来的。” 但是斛律明月却是不服,也是难得的顶撞了沮渠诚然:“将军话不可如此,如果韦然愿意罢兵,我等就回师与西秦战斗,如果韦然不愿罢兵,我等就出城与韦然决战,总好过如今在此每日煎熬。虽然南齐不一定能攻克阳城,但是如今我们的任务不是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蒲州之地啊。阳城丢了可以再夺回来,但是要是真被西秦建起了城,我等以后就真的只能死磕潼关了。” 沮渠诚然长叹一声,默默的走下了城楼。 斛律明月紧随其后,也是一言不发,但是走到城下之时,沮渠诚然突然说道:“或许你说的对,那就派人约韦然一见吧、” 韦然此时正在商议如何吸引阳城秦军出城作战,并且就伏兵的位置都开始规划了起来。 但是此时突然有亲兵来报:“秦王,秦军有人而来,说代替秦军主帅,想要约秦王黄昏时分阳城外一见。” 韦然心中生疑,问道:“使者何在,带进来见我。” 令韦然出乎意料的是,来人正是斛律明月,韦然不由的感慨道:“想不到,沮渠诚然竟然敢用你为使者,就不怕我杀了你。” 斛律明月傲然说道:“我虽不了解秦王为人,但是能人三军用命,众将信服之人,定然也是个真英雄,必然不是那种斩杀来使的龌龊小人。” 韦然闻言,嗤笑道:“我连俘虏都杀,何况一使者,你才能出众,我若是此时杀了你,岂不为我大齐日后解决一个祸患,沮渠诚然派你来我营中,你又死在了这里,我在派人去洛阳邺城散步谣言,就说沮渠诚然是忌惮你的才能,故而派你来送死,你猜结果又会如何?” 斛律明月此时也是大为震惊,甚至一度怀疑沮渠诚然是否是真的有意派他来送死。 看到斛律明月的眼神,韦然便知道他心中产生了自我怀疑,于是又说道:“不过你运气比较好,也可能是沮渠诚然了解过我,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你去通知沮渠诚然,就说本王愿意一见。” 虽然南齐众将都不愿意韦然和沮渠诚然会面,但是韦然却说道:“战争,也是博弈,如果能不费一兵一卒达到我们的目的,又何乐而不为,沮渠诚然约我相见,定然是有所图,不愿意在此空耗,我借机提出条件,我等罢兵也不是不可,如今新帝刚刚继位,虽然我将崔诰慕之等人尽数留在建康,但他们都不是杀伐果断之人,时间久了,总有人有不轨之心。” 黄昏时分,阳城之外,战斗残留的痕迹还未退去,南北双方各出来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在中间点彼此定住。 韦然看着面前的之人,开口道:“你是沮渠家族的人?” 沮渠诚然没有否认,只是说道:“昔日老师归于韦家,条件就是放过皇族中人,沮渠诚业乃是我皇兄,不过后来被杜充暗害,我侥幸被闵观救下,从此留在闵府。” “是胞弟,还是?” “我是先帝的亲生兄弟,但是朝中之臣都以为我是太原王的儿子,故而我在燕国并不讨喜,不为人所知。” 韦然此时心中也是感慨万分,看着沮渠诚然,感慨的说道:“你若真是韦伯之子,今日你无论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不会讨价还价,但是韦伯死时仍放心不下拓跋雪,你也可以提出一个条件,就当我还韦伯多年的照付之情了。”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天渡之战大火盛 落日余晖之下,沮渠诚然的身影显的格外萧瑟。 虽然韦然好似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但是高傲的沮渠诚然内心的自尊似乎不允许他提出如此的要求。 但是眼下如果不趁机提出要求,蒲州之战又将陷入被动局面,因为他刚刚得到消息,突厥趁机南下,赵昭不可能再从并州抽出兵力支援蒲州了。 想到这里,沮渠诚然突然间变的难以开口,虽然来之前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和韦然商谈一些条件,但是到了事到临头之时,话到了嘴边,又变的难以启齿起来。 韦然看出了沮渠诚然的无奈,主动开口说道:“我知道你的意图,如今潼关方向战事不明,西秦举国之力与你们纠结在潼关,你在此处拖沓不得,我占据阳城之后可以罢兵一个月,若是你们没法击退西秦大军,届时就别怪我趁火打劫了。” 沮渠诚然此时突然疑惑的说道:“你们若是偷袭宛城以北,则可以直接将战线推进到秦岭附近,届时秦岭以南尽皆归你们,西秦绝无反抗之力,为何你们要选择和西秦合作,而不是和我们合作呢?” 韦然笑着说道:“这个年代,占据多少地盘,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最关键的是人口,只有源源不断的人口,才可以充实兵源,增加赋税。你们看起来和西秦地盘旗鼓相当,但是人口是西秦的两倍之多,届时养精蓄锐,我又如何图谋北伐,本王也不怕告知你实情,你们两边闹的越厉害,本王心中越是欢喜。” “阳谋啊,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啊。”沮渠诚然叹息着说道:“你明知道北方两秦皆视对方为死敌,绝不可能和解,你们南朝只许不停的提条件,不停的蚕食北方之地即可。” 韦然点了点头:“如今,三国都没有独自灭国的实力,你们若是能灭了西秦,我自然愿意出一份力,反之,如果西秦能够有机会灭了你们,我自然也不会放过,但是话虽如此,若是北方联合起来,我南朝也难以抗衡,合纵连横,既是如此,此去,一切珍重。” 东秦大军浩浩荡荡的从阳城开始撤退,刘仁业起初建议从背后追杀东秦大军。 韦然则是看着东秦大军远去的方向,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必了,这些人又有几人能在战场之上活下来?” “蒲州战场就是一个绞肉场,我等既然已得阳城,距离洛阳仅仅一步之遥,我军就在阳城驻守,刘仁业,你从彭城征集粮草,越多越好。”韦然突然嘱咐道:“西秦本就国力羸弱,既然他们还了我西川之地,我们就给他们送点粮食吧,吃饱了饭,他们也好有力气杀东秦士卒啊。” 沮渠诚然率军回到洛阳之后,闵世元此刻和皇帝元帧正在洛阳宫内,赶忙宣沮渠诚然来见,上来就直接问道:“齐军退否?” 沮渠诚然摇了摇头:“并未退,齐军知道我军意图,故而只围不攻,想将我们困在阳城,我用同门之情,换来韦然一个月内罢兵不动,不过我猜韦然也是缓兵之计,他定然会在背后支持西秦,西秦能支撑如此多大军的粮草,背后肯定离不开南齐啊。” 闵世元闻言,也是蹉叹不已,一个月的时间,想要击溃西秦大军,定然是要冒奇险。 但是确实有人在冒奇险,不过冒奇险的人乃是赵昭。 话说赵昭渡过黄河,占据天渡之后,就猜测到侯莫悦定然要班师围攻天渡。 在潼关至天渡的路上,有一处地方,芦苇甚高,特别适合伏兵。 于是思索再三之后,赵昭决定带领两万人在此处伏击侯莫悦,此时赵昭谋士荀游突然说道:“不可,侯莫悦生性多疑,若是对着这芦苇荡放一把火,大军岂不是危险,还不如固守天渡,侯莫悦多为骑兵,难以攻克天渡。” 赵昭也觉得荀游言之有理,但是想到雁门关外游荡的突厥骑兵,一刻也不想在天渡多呆。 他的士卒多为并州人士,让他们杀塞外诸部一个个悍不畏死,如今塞外部落又趁机南下,消息若在军中蔓延,反而军心不稳。 赵昭最后决定冒险尝试,于是令大军星夜埋伏在芦苇荡之中。 侯莫悦此时率领大军星夜疾驰在赶往天渡的路上,正当进入赵昭伏击圈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此处颇为阴森恐怖。 侯莫悦于是不敢轻举妄动,准备派人前往探查。 赵昭前军先锋,姚芹见状,知道此时如果不以自己为诱饵,恐怕后面伏兵都会被发现,于是当机立断,率领本部人马三千余人直接从芦苇荡中杀将出去。 侯莫悦看到姚芹杀来,脸色如常,还对部众笑着说道:“我就知道此地有埋伏,果然沉不住气了。” 于是当下便令大军和姚芹交战,赵昭得知前方交战起来,顿时心急,就要引军前去救援。 但是此刻荀游又说道:“将军不可,我等在此伏击,都是步卒,一旦正面交锋,如何抵挡侯莫悦的骑兵,如果我没猜错,姚大人定然会诈败将敌人引到此处。” 一切如荀游所说的那般,姚芹果然且战且退,慢慢的将西秦大军往赵昭埋伏圈之内赶去。 此时突然挂起了西南风,风势极大,旌旗和士卒的帽子都被狂风吹了起来。 远处的侯莫悦见状,骂道:“老子说怎么败的如此快,原来后面还有伏兵。兄弟们,随我冲过去。” 既然被发现的伏兵,就已经不能算是伏兵了,赵昭此时就准备拿起武器和西秦大军进行肉搏。 前方姚芹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他看着风向,又看着已经冲进芦苇荡中的秦军士兵,突然心一横,对众人说道:“取火把来,放火!” 此时亲卫都劝道:“大人不可啊,若是放火,大人有死无生啊。” “大丈夫,当马革裹尸,如此死法,又岂不壮烈,我岂是那贪生怕死之人!”姚芹怒吼道,旋即令众将士喊道:“赵将军,一定要带领并州军走到更远处去啊!” 表面上听上去,似乎是姚芹的遗言,但是荀游听出了其中之深意,立马对赵昭说道:“将军快撤退,姚大人要放火和敌人同归于尽!” 走向更远处,就是要远离这片区域。 赵昭为人善良,听到这话,急忙道:“他为何不突围,侯莫悦骑兵虽强,我并州男儿也不是吃素的!” 荀游乃是并州大族,上党荀氏之人,更是荀氏近年来最出色的子弟,之前一直沉寂在府中,不愿出仕。 也是在赵昭并州大捷之后,才来投效赵昭,深得赵昭重用。 荀游能力之强,不逊色于崔诰,此时他已经分析出了其中的原委,赶忙说道:“如今我们并州军,仿佛是朝廷的雇佣兵一般,对塞外诸部有深仇大恨,对西秦却没有过多恨意,之前太行山一败,虽然有过短暂的仇恨,但是随着上方谷之战,一切都尘埃落定。如今姚大人以身殉国,既可以击溃西秦侯莫悦,又可以让将军更好的带领并州军民,其心昭昭啊。” 赵昭知道荀游言之有理,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荀游身死,他也是做不到的,荀游没办法,下令左右将赵昭拉走。 左右士卒不敢妄动,荀游骂道:“尔等也有妻儿老小,怎能让赵将军做此等糊涂之事,尔等只管行事,自然有我担着。” 如此而言,左右方才拉着赵昭向后退去。 姚芹此时已经成功将侯莫悦的部众引入了芦苇荡之中,多处不能骑马,西秦将士竟然还跳下马来,如同嬉戏一般的追逐着并州军。 此时突然姚芹感觉到了身后有火苗,回头一看,果然芦苇荡中已经有一处开始起火,正是赵昭所埋伏的方向。 姚芹感慨的说道:“还是荀子房懂我啊!” 随后便下令众人开始放火,姚芹慷慨激昂的说道:“众将士,我们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是如今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一种福分!我姚芹,在此谢过大家了!” 众军士当然知道放起火后,要面对的是什么,但是人人脸上毫无惧色,只是喊道:“并州军没有怕死之徒!昔日我等跟随赵驸马,屡立战功,早就该去追随赵驸马了!” 姚芹随后聚拢部众,在芦苇荡中放起了火。 西南风此时刮的格外猛烈,火势极为迅猛,西秦军还未反应过来,大火已经到了身边。 在冲天的火光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上千并州军已经变成了火人,但是人人都毫无惧色,只是站在原地等死。 侯莫悦看到大火已起,立刻召集的下令撤军。 但是人的速度又怎能跟的上风的脚步,火势迅速向侯莫悦反向而来,侯莫悦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拍马就往后跑。 西秦大军看到主帅已跑,也纷纷向后夺路而逃,但是心中的恐惧战胜了理智,双方逃跑之时,慌不择路,自相踩踏者不计其数。 很多士兵还未来得及跑出火海,就被同伴推倒在地,一时之间西秦士兵的哀嚎声响彻大地。 被士兵拖拽到远处的赵昭,看着前方的漫天大火,将整个天空都映照成了红色,不由的悲从中来,忍不住跪倒在地上,眼中含泪不止。 并州军此刻也都默默的看着远方,他们都知道,姚芹和他的三千人,是再也回不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第一个人哭了起来。第二个人也跟着哭了起来,在情绪的渲染之下,并州军一万余人,尽皆泣不成声。 荀游看时机已到,立刻喊道:“众将士心中之情,赵将军和我都知晓!西秦恶贼,先是劫掠我们的土地家园,又在太行山杀了我们三万同僚,姚芹大人乃是我们并州最聪慧之人,如今也死在西秦手上,此仇不报,我荀游誓不为人!” 赵昭此时也喊道:“正是,此仇不报,我赵昭又有何颜面面对并州的父老乡亲!” 并州军此时群情激奋,杀光秦贼的口号不绝于耳。 侯莫悦侥幸逃出生天,开始收拢残部,发现三万人只有六千多人狼狈的逃了回来,侯莫悦等待良久,发现再也没有西秦士卒归来,便知道众人都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侯莫悦当下内心一阵悲痛,三万多精锐,如今付之一炬,无奈之下,他只好一面向长安上表请罪,一面将情况告知宇文至。 但是眼下他去往何处是个问题,天渡肯定是拿不下来了,这点人去潼关也是炮灰,为了保存实力,侯莫悦决定撤兵回到统万城。 天渡之战的消息传到长安,元善气的破口大骂,侯莫悦的部众乃是西秦骁勇善战之兵,多为匈奴,蒙古,鲜卑人组成,虽然种族颇多,但是战斗力颇强,配上西秦的装备,简直如虎添翼。 之前先是在上方谷折损两万,如今又在天渡折损两万有余。 以往北秦能够碾压南齐和山胡,靠的就是淮南军,并州军和夏州之兵。 如今淮南军归了韦然,并州军归了闵世元,夏州兵消亡了一半,令他如何安心。 元善骂道:“这侯莫悦如今在何处?为何不亲自来长安请罪。” 崔瑾此时说道:“估计已经回了统万城,他深知罪孽深重,故而回到统万城以求自保,此时对东秦正在用兵,不适合处置他,陛下可下诏勉励侯莫悦,令他速速整顿兵马前往天渡,我们在借口从长安给他增兵为由,待两军会合,趁机架空他的兵权,待事后清算。” 元善仔细一琢磨,如今也唯有如此了。 潼关得到消息的宇文至,此时也是骂了起来:“这夏州之兵,虽然勇武,但是都是一群没有脑子的猪。只知道烧杀抢掠,稍微有些计谋便溃不成军,韩九儿在时,因为侯莫悦勇武,方才任命他为副将,陛下居然用一只猪统领夏州强兵,真是可笑至极。” 但是骂归骂,如今赵昭短期内在天渡站稳了脚跟,下一步若是进攻华州,则蒲州彻底成为了孤军,宇文至此时问道:“南齐大军如今在何处?” “南齐大军攻占了阳城之后,便按兵不动,只是令人送来了五千石粮食。”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二十二章 潼关之外东秦溃 宇文至听后,内心又是一阵波涛汹涌,忍不住骂道:“西川不是已经交割了吗?这韦然为何按兵不动?洛阳近在咫尺,他此时进攻洛阳,东秦人心必然涣散。” 但是随后宇文至又想通了,自嘲道:“也是,待我们和东秦两败俱伤之时,也是他南齐入场的最好时机。” 宇文及此时也是感慨万分:“两秦互相仇视,反而给了南齐坐大的机会,韦然肃清内政,据说在建康杀人无算,整个建康但凡有反对的声音一概除之,众人都说他残暴不仁,但是这才是大智慧啊,此时若是南齐内部有一丝丝的不稳,韦然也不敢离开建康亲自领兵。” 说道这里,两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在潼关外列阵的傅远大军,一切苦涩都在不言中。 宇文至此时说道:“韦然屯兵阳城不动,洛阳援军不日就到,但是此等消息傅远军中不一定知晓,令人去营中散播谣言,就说韦然已经攻克阳城,准备进攻洛阳,到时军心不稳,我等今夜直接发动总攻。” 当天夜里,傅远军中谣言四起,有说韦然已经攻克洛阳的,有说沮渠诚然已经在阳城被韦然斩杀的,更有甚者,说闵世元和元帧已经为韦然所擒。 整个军营人心惶惶,傅远果断下令处死了几个散步谣言之人,但是这几人都是西秦死士,死前还喊道:“傅将军这是要杀人灭口啊,还不让人说实话吗。” 在傅远营寨外,夜幕中隐藏着一支骑兵,看到傅远营内骚乱不已,当下便知道谣言已成。 宇文及心中大喜,二话不说,就率领骑兵向傅远大军发动了夜袭。 傅远本来安排了诸多探子,但是探子听到谣言之后,内心惶恐,自然无法尽心探查,故而才被宇文及摸到了此处,给予了傅远致命一击。 傅远此时刚刚斩杀完散布谣言者,准备休息,此时听到营外喊杀声大作,都身着南齐军装。 傅远一时之间也是大惊:“难道南齐要和西秦里应外合。” 但是当他看清楚来人是宇文及后,便知道西秦大军是要扮做齐军,以此来让东秦将士失去战心。 傅远顿时大声呼喊:“莫要慌,这些齐军乃是西秦士兵假扮!” 但是嘈杂的大营之中,傅远的呼喊显的软弱无力,大营很快呈现溃败之势。傅远尽管尽力阻止,但是也无法阻止东秦大军的溃败。 溃败的军士纷纷向洛阳方向逃命而去,傅远此时身边只有上千士卒,看到如洪水一般散去的自家士兵,傅远当场悲痛欲绝,这一溃,在蒲州的莫多娄无敌和在黄河对岸的胡韶情况可就是万分危急了。 此时他能指望的唯有沮渠诚然的援军了。 但是可能是天不保佑东秦,沮渠诚然令斛律明月为先锋,率军赶往潼关之时,恰逢宇文及夜袭东秦大营。 溃败的东秦大军一路向洛阳逃窜,刚好在弘农附近撞上了斛律明月的先锋部队。 看到溃不成军的东秦将士,斛律明月手下的士卒顿时人心涣散,溃败的士卒嘴里还不停的喊着:“西秦军杀过来了,快逃命吧这样的话。” 东秦援军本就是新兵,如今又突然遭遇这等变故,早就散失了战意,混乱之间四散奔走。 斛律明月当下大惊,于是立刻令人去追回逃兵,结果去追逃兵的人也没有回来。 混乱一直延绵到了沮渠诚然的中军,沮渠诚然看到溃军向自己军阵而来,当下便暗道不好,极有可能是发生了夜袭的事件,导致军心如此失措,但是为了避免祸事蔓延到自己的中军,沮渠诚然下令士兵结阵,不允许溃军冲击。 溃军看到眼前的东秦士兵长枪林立,严阵以待,也清醒了不少,此刻进退两难,众多溃军都傻傻的站在原地。 斛律明月此时也纵马赶来,对沮渠诚然说道:“问清楚了,昨天夜里傅远被人袭营,部众溃散,五万大军作鸟兽散。” 沮渠诚然大惊:“傅远乃是老将,怎会轻易被人袭营成功?” 斛律明月解释道:“南齐大军在阳城驻兵不前,西秦趁机散播谣言,说洛阳正在被围攻,将军也战死了,傅远将军安定军心之时,西秦大军突然穿着南齐军的衣服袭击大营,我军以为是南齐军至,洛阳已破,部众当下无心恋战,被西秦大军一路追杀,傅远将军下落不明,不知生死。” 沮渠诚然闻听此言,当下也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眼看溃兵已经被安抚好,众多溃兵得知这是洛阳来的援军后,方才知道自己受了西秦蒙蔽,洛阳安然无恙,也都放下心来。 随后沮渠诚然下令就地扎营,起锅造饭,先安定溃军之心,随后再从长计议。 不久后,傅远军中亲卫准备赶到洛阳报信,在路上碰到沮渠诚然后,说动:“傅将军收拢残兵万余人,但是潼关已经不能再围攻了,故而率兵北上和莫多娄将军回合,并且让胡韶从黄河折返,双方合并,再行计较。” 沮渠诚然点了点头,如此行为才是一个老将应该做到的事情,若是此刻傅远犹如丧家之犬,那么沮渠诚然才真正的看不起他。 随后沮渠诚然对斛律明月说道:“如今大军被驱散,在想重新占据有利地形围困潼关已经不可能了,我猜宇文至定然会趁机向蒲州进军,趁着我们援军未至,和独孤傲里应外合击溃蒲州城外的我军,我命你立刻率军一万,迅速向蒲州进军,一路之上多方哨骑,待宇文至进攻蒲州外大营后,从后方袭击宇文至。” 斛律明月点头领命,然后问道:“需要支撑多少时间。” 言外之意就是沮渠诚然多久后带兵到达。 沮渠诚然只是说道:“若宇文至率军进攻蒲州,你就派人告知于我,我派人穿上西秦军装,看看能否如法炮制,攻入潼关,截断宇文至的退路。” 斛律明月顿时眼前一亮,不由的赞叹道:“将军此计,甚妙也。”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二十三章 蒲板之战双方乱 之前在阳城守卫战中,由于多次“击退”了齐军,导致东秦军中有不少齐军的辎重。 沮渠诚然令军需官清点了一下,大约能组织起两三千人,当下命令斛律明月迅速组织人手,向蒲州方向挺近。 蒲州城外,莫多娄无敌为了一雪前耻,攻城的攻势一日高过一日,黄河对岸的粮道被截断之后,城内的独孤傲日子可谓是十分艰难。 蒲州城内本就缺粮,之前完全依赖黄河上的浮桥运送补给,但是胡韶居然强行渡过黄河摧毁了西岸大营的举动,让独孤傲雪上加霜。 加之在玉璧方向驻守的五千士兵和数万民夫,刚打了个地基就被杀的四散而逃,不少百姓和士兵回不了蒲州城,只好一路逃窜,更有甚者被追兵直接追进了黄河之中,溺水身亡者多达万余人。 不过好在筑城之百姓大多从蒲州征发,如今却被东秦士兵杀的屁滚尿流,不少原本心向东秦的蒲州百姓,如今也一语不发,只是默默的帮助独孤傲守城。 莫多娄无敌起初还想用自己在蒲州的号召力,让里面的人哗变,可惜他来晚了几天,若是赵昭他们对在玉璧筑城的百姓宽容一点,恐怕如今蒲州早已被拿下。 莫多娄无敌看着城上奋勇抵抗的百姓,一时之间也是摸不着头脑,回头对傅远疑惑的说道:“我平日里对蒲州百姓也颇为宽容,为何这几日百姓恨我入骨?” 傅远自从潼关外被夜袭之后,整个人精气神完全下降了一个档次,突然听闻此话,一时之间倒也是愣了神,不知道如何回答,许久之后方才悻悻的叹了口气:“听说并州刺史在玉璧杀了不少蒲州百姓。” 所谓并州刺史自然指的就是赵昭,莫多娄无敌顿时哑口无言,此时确实怪不得赵昭,士兵和百姓混在一处,自然无从分辩。 莫多娄无敌看着已经有好几处破洞的蒲州城墙,当下一喜:“看来今日就可攻破蒲州了。” 但是傅远却比较悲观,他提醒莫多娄无敌:“我大军部众溃散,宇文至定然会来救援蒲州,虽然我的人马已经在半路伏击,但是人数不多,而且宇文至身经百战,恐怕不会轻易中伏。” 莫多娄无敌听后,眉头微微一皱,扭头看了一眼傅远,似乎对傅远如此胆怯很是不屑,随后冷冷的说道:“话不可如此,将军身经百战,不也被黄口小儿袭了营。人总有犯错误的时候。” 在莫多娄无敌看来,傅远部众溃散,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是撤往洛阳,但是傅远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前来和蒲州合兵,此定然是宇文至没有想到的。 故而莫多娄无敌才放心大胆的让傅远去伏击宇文至,却不知一切都在宇文至的算计之中。 他和傅远打过数次交道,昔日更是在同一军营之中交流心得,知道傅远喜欢在穷途末路之时伺机反扑,况且此人极为好脸面,若是被杀的丢盔卸甲狼狈逃回洛阳,定然不是他所愿。 故而宇文至一路上颇为小心,多放哨骑,最后成功找到了傅远的伏击部众,大约有七千多人。 两军交战不到一个时辰,傅远部众溃散,狼狈逃回蒲州。 看着狼狈逃回来的部下,傅远便知道伏击失败了,立刻对傅远说道:“我军已溃,宇文至不久就到,将军此时罢兵,令胡韶至天渡和赵昭合并一处,退兵而还方是上策。” 胡韶此时还在黄河西岸,乃是孤军,趁着赵昭占据天渡,赶紧退往天渡,随后渡河至柴壁方可保全大军。 但是莫多娄无敌看着唾手可得的玉璧城,却是怎么也不想就这么放弃。 傅远急着说道:“将军不可逞匹夫之勇,而置大军于险境!” 莫多娄无敌自然也是深知这个道理,但是让他如此撤兵,他也着实是不甘心。 傅远此时也是急的满头大汗了:“我安排的伏兵距离此地不过二十里,若是将军想要迎战,也应该选择有利地形,如今若是宇文至正面进攻,独孤傲从蒲州城内杀出,我军万难。” 莫多娄无敌方才下定决心撤兵,但是为时已晚,宇文至先锋部队已经抵达蒲州,对正在准备后撤的东秦军发动了进攻。 幸好此时傅远展现了老将应该有的素质,他将自己剩下的四千精兵调度起来,抢先向西秦大军发动了攻势,在傅远四千人的阻挡下,慌乱的东秦大军逐渐稳定了下来,调整好了队形。 莫多娄无敌将大军编为两队,两万余人为中军,逐渐向傅远的先锋部队靠拢,正面迎敌。 一万多人为后军,在后发阻挡可能会出城夹击的独孤傲。 蒲州城上的独孤傲看到大军到来,确实有出城夹击的想法,但是看到莫多娄无敌十分谨慎的用万余人向蒲州列阵,顿时大骂道:“真是个老狐狸。” 宇文及的先锋部队也不过万人,本身的意图是迅速冲击东秦军阵,让东秦军混乱起来,随后趁机和独孤傲夹击东秦大军,但是如今意图没识破,却无法直接冲破东秦军阵。 但是在野战之下,东秦军士卒人数原本就多于西秦军,在逐渐突破防线的加持之下,东秦军越战越勇,很快就将宇文及阵型打的散乱不堪,宇文及顿时率军撤退。 一路上宇文及不停的丢弃辎重装备,引得东秦军一阵哄抢。 莫多娄无敌从乡里招募之兵,虽然悍勇,但是都没有受过正统的训练,一番劫掠之下,阵型逐渐散乱不堪。 场面顿时一阵狼藉,有士兵为了抢夺辎重竟然和友军大打出手,更有甚者丢弃了手中的武器,只为了多拿点东西。 如此情形让傅远大吃一惊,赶忙通知莫多娄无敌。 莫多娄无敌此刻也判断了出来,此乃西秦军诱敌之计,宇文至大军必然再不远处,于是急忙下令整顿军阵,不得哄抢物资。 但是此刻号令混乱,莫多娄无敌的命令已经无法有效传达,宇文至此刻大军已至,毫不犹豫的对东秦军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 莫多娄无敌无奈之下,只好亲自上前,收拢军队,组织军阵。 此时负责后方的东秦军,看到前线混乱不堪,还以为战败了,顿时也失去了主张。 独孤傲敏锐的抓住机会,令人在城墙上高喊:“东秦军败了,莫多娄无敌已死!” 在言语攻势的加持下,东秦军终于动摇,独孤傲抓住机会率领三千骑兵从蒲州城杀出,直接杀向东秦大军。 负责看守蒲州的万余东秦兵,此刻失去了前方的调度,只能各自为战,场面极其狼狈,不多时便被独孤傲杀出一个缺口。 独孤傲果断令副将率五百骑冲击前方莫多娄无敌的军阵。 副将不解的说道:“五百骑?冲击有何用。” 独孤傲傲然的解释道:“五百骑,可挡千军万马,如今前线莫多娄无敌重新聚拢军阵,但是我们有部众从后方进攻他们,他们就会认为后方的秦军已败,必然溃散!” 果不其然,在独孤傲派出的五百骑兵的冲击下,东秦军都以为看守蒲州的秦军已经被击溃,不少人已经开始丢盔弃甲,四散而逃。 莫多娄无敌亲自上阵督战,砍杀了几个逃跑的士卒后,方才呼喊道:“后军仍在,此乃小股部众冲击,不足为虑!” 宇文至看到刚刚列队完整的东秦军又一次呈现溃败之势,便说道:“此定是独孤傲袭击东秦军后方所致,如今一鼓作气,可彻底击溃秦军。” 随后宇文至下令全军出击,连预备队也上了,在西秦的强大攻势和东秦自身不稳的情况下,莫多娄无敌的部众终于彻底溃散,莫多娄无敌身边仅有两千余人还在跟随,傅远此刻也杀出一条路,和莫多娄无敌会合,双方合并之后,只有四千余人。 傅远此刻说道:“将军,大势已去,我等向晋阳方向撤退才是。” 但是莫多娄无敌此刻已经悲愤交加,泣声道:“我先丢了蒲州,率领士卒再战,如今又溃败至此,导致全线失利,有何面目苟且偷生。” 说完,便打算横刀自尽,被傅远一把拉住,骂道:“糊涂,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若一心求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 莫多娄无敌瞬间清醒,此时身边又聚拢起了千余人,合计有五千余人,莫多娄无敌此刻突然发现宇文至中军空虚,顿时来了精神,便道:“宇文至大军齐出,我率精兵突袭宇文至,若能斩杀此獠,则死而无憾。” 说完莫多娄无敌便带着数百骑兵强行冲向宇文至。 宇文至此刻完全没注意到莫多娄无敌,他以为莫多娄无敌已经溃逃,但是被突如起来的一队骑兵吓了一跳。 宇文至看到莫多娄无敌,瞬间身边亲卫齐上,莫多娄无敌骁勇善战,很快就杀开一条道,长刀直逼宇文至面门,宇文至顿时叫苦不迭。 论战法,论谋略,他远胜此人,但是论武力,他不够莫多娄无敌看的。 几个回合之下,莫多娄无敌已经将宇文至手中长槊震落,随后一刀就要结果了宇文至。 但是此时利剑破空之声从远处而来,莫多娄无敌臂膀中箭,长刀速度变缓,宇文至抓住机会脱落了战场。 原来是独孤傲赶到,一箭救了宇文至。 宇文至内心狂震不已,顿时觉得自己此番过于轻敌了。 莫多娄无敌见强攻未成,自己已经被西秦大军围困,顿时心存死至,索性不在逃跑,开始和西秦军力战。 战马被流矢射中,莫多娄无敌下马步战,堪称一时项羽,居然杀的西秦军不敢轻易靠近。 宇文至此时也不托大,调集弓箭手准备乱箭射死莫多娄无敌。 但是就在此时,突然感到一阵地动山摇之感,此时宇文至的探子浑身是血,说道:“将军不好了,后方有大股骑兵。” 宇文至顿时一惊:“是齐军?” 得到的是秦军的答复后,宇文至便惊道:“沮渠诚然这个余孽,竟然有如此谋略?” 斛律明月此刻一马当先,抢先杀入阵中,击溃了围攻莫多娄无敌的西秦大军,随后后队向宇文至中军发动进攻。 宇文至立刻令大将陈挺迎战,斛律明月救出了莫多娄无敌后,和莫多娄无敌一同向蒲州反向反向冲击。 宇文至不解,但是此刻战场已经被分割成了三块,蒲州城下依然战火连天,虽然独孤傲杀到主战场,但是才蒲州城外仍有小股东秦军在顽强抵抗。 宇文至大军和斛律明月大军战在一处,但是此刻宇文至大军已经人困马乏,久战之下逐渐不支,败相已显。 而傅远则是在莫多娄无敌冲击宇文至的这段时间,脱离战场逐渐收拢部众,准备回身救援莫多娄无敌。 刚收拢完部众,就看到莫多娄无敌被斛律明月所救,顿时长舒一口气,反而率军开始追击正在追击东秦士兵的西秦士兵。 现场一度十分滑稽,甚至分不清楚东秦和西秦到底是谁败了,双方都在追击,双方也都有溃兵。 宇文及追击过深,回过头来之时发现自己已经和大部队脱节,顿时心中大惊,此时他身边只有亲卫数人,再无其他人,宇文及心中大骇,正欲回身,就看到数百东秦士兵追击而来。 宇文及无奈只好一路向北逃窜,寻求脱身之法。 慌不择路之下,宇文及竟然一路跑到柴壁附近,此时正值赵昭从天渡渡河,在此处整军,派出哨兵在远处警戒。 宇文及慌不择路,直接被赵昭手下的哨兵用绊马索拿下。 手下士卒和赵昭汇报说:“抓到一个西秦兵。” 赵昭顿时大惊:“难道西秦兵已经向这里杀来了?莫多娄无敌败的那么快?” 随后他便打算亲自审问这个西秦士兵,但是当他看清来人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宇文及,原来是你这厮!”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东西两秦所为何 宇文及落到了赵昭手中,当下心里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要知道蒲州距离柴壁可是有百余里,自己追击那么深,显然是上了头。 但是赵昭看到宇文及也是被吓了一跳,宇文及可是宇文至的弟弟,宇文及都到了此处,宇文至还会远吗。 幸好探子来报说,从宇文及的亲卫口中得知。他们乃是追击过深才到了此地,宇文至距离还在蒲州之时,赵昭方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了解到了蒲州的战况,顿时感觉到不妙,这几人追击之时,恰逢东秦军溃散,故而并不知道随着斛律明月的入场,东秦已经逆风翻盘了。 赵昭旋即在柴壁沉思许久,令人先渡过黄河,赶忙接应胡韶的军队渡过黄河回到柴壁。 胡韶的军队万余人如今仍在黄河西岸,负责断后,司马临海处处追击,导致东秦军不能统一过河,赵昭当机立断,令人渡过黄河,找到胡韶令他组织部众有序后撤,趁着夜色渡过黄河回到柴壁。 得知蒲州战况的胡韶当然不敢怠慢,加上之前也收到过蒲州方向的情报,故而胡韶立刻组织军队在路上伏击司马临海,自己则是率领大部队赶到天渡,在赵昭的接应下渡河前往柴壁。 可惜司马临海突破伏击赶到天渡之时,胡韶大部队已经到了黄河对岸,司马临海虽然气愤但是也无可奈何,但是天渡此时还有数百东秦士兵,有人建议司马临海将这些士兵绞杀,但是司马临海终究于心不忍,于是将这些士兵装备和铠甲卸下,随后放他们回了对岸。 众人不解,司马临海解释道:“无论如何,大家之前都是秦人,如今虽然隔着潼关,总归以往都是袍泽,战场之上遇到了,自当奋力杀之,但是此时已经非战之时,何苦多造杀孽。” 司马临海的话让众多西秦士兵不由的面露愧色,西秦因为国力不足,晋升多以军功,而军功的条件就是斩首多少。 故而西秦士兵每次作战过后,多会将已经阵亡的东秦士兵枭首,东秦士兵起初并不枭首西秦士兵,但是随着战事连绵,每每看到袍泽的惨状,东秦士兵无不愤怒,久而久之,甚至出现了垒京观的现象。 所谓京观,就是用头颅筑城的高塔,东秦士兵并不用头颅作为晋升途径,故而选择将头颅砍下,随后筑城高塔。 最为夸张的就是在上方谷一战,赵昭歼灭韩九儿后,将两万多西秦士兵堆成了巨大的高塔,随后将尸体抛弃在荒郊野外,最后还是姚芹看不下去了,替这些士兵收敛了尸骨。 司马临海苦笑着说道:“非是我仁慈,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若双方士兵都因此屠戮已经没有战力的投降之士兵,两国之间结怨只会越来越深,如今只是因为闵观和陛下而起的两国纷争,说不定日后可以和解,而两国不停内耗,则给了南齐可趁之机啊。” 不知道司马临海的妇人之仁会给两国之间带来怎样的改变,但是显而易见的是如今西秦境内已经有了很高的反战情绪,故而司马临海之言颇得众人之心。 胡韶本来心疼留在天渡断后的数百士卒,突然得知他们安然归来,胡韶内心也是不信,但是确认之后内心又是一阵狂喜。 有人劝胡韶要小心他们已经被西秦策反,但是胡韶却怒斥道:“区区数百人,就算被策反,又能起什么风浪?况且他们妻儿老小皆在我朝,如今他们归来,我们如果懈怠,如果是西秦收拢人心的方法,我等才是真正的中了计。” 幸好胡韶思路清洗,亲自迎接了众人。 看到这群已经手无寸铁之兵,胡韶内心也是心疼不已,急忙令人好吃好喝好招待,随后唤来一人询问详情。 当得知是司马临海力排众议放他们回去之后,胡韶感叹的说道:“司马临海不愧是皇族众人,气度就是不凡。” 随后胡韶便将此事告知了赵昭。 赵昭听后也是唏嘘不已,胡韶随后又道:“司马将军还让人给我们带了一句话。” 一听有话带来,赵昭顿时起了兴趣,问道:“何话?” 胡韶唏嘘的说道:“东秦西秦,都是北秦。蹦蚌相争,渔翁得利,彼此杀戮,所图为何?” 赵昭听后,默不作声,他刚刚抓到了宇文及,正在考虑如何处置,如今司马临海将数百士兵放回,他若杀了宇文及,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可是宇文及和普通士兵不同,他乃是西秦大将军宇文至的亲弟弟,有他在手,无论是杀了还要要挟宇文至,效果都出奇的好。 看出了赵昭的忧虑,胡韶随后建议道:“如今这宇文及,断然是不放利益最大,将军不可放之,也不可杀之,就将他送到洛阳,由陛下和晋公处置,如此大事,何必要往自己身上大包大揽。” 赵昭听后,深以为然,觉得胡韶所言十分有道理,故而令人先暂时将宇文及羁押。 宇文及本以为难逃一死,但是赵昭只是令人好生招待,并未遭到毒打,虽然他心中疑虑,但是此刻人在牢笼之中,也无可奈何。 而在蒲州方向,斛律明月率兵加入战场之后,彻底将宇文至大军击溃,宇文至无奈只好往潼关方向退去。 斛律明月率军穷追不舍,宇文至此刻一面抵抗斛律明月,一面又因为找不到宇文及而担忧。 宇文至边退边战,终于退到了潼关范围之内,正当长舒一口气之时,突然有士兵浑身是血,向宇文至奔来。 士卒大声喊着:“大将军不可进军了。” 宇文至心中疑惑,前方不远处正是潼关,为何不能进军,于是将那人唤了进来。 这士卒本就是潼关守兵,看到宇文至立刻痛哭道:“将军不可进军了,东秦军扮做我国军士,骗开了潼关的关门,里应外合拿下了潼关,潼关大部分士兵投降了,卑职冒死从城内而出,特来通知将军,沮渠诚然在城内设置了伏兵,就等将军进城了。” 宇文至闻言大惊,难怪一路回来,不仅东秦军不再追赶了,一路上就连西秦的卫兵都没看到,原来是沮渠诚然在用请君入瓮之计。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贰佰贰拾伍章 鲜卑兵阵斩张贵 沮渠诚然利用宇文至发兵蒲坂的契机,乔装成西秦将士,骗开了潼关大门,随后斩杀了潼关守将,趁机占据了潼关。 随后又迅速清理了现场的痕迹,以及撤掉了潼关外的岗哨,意图在宇文至回兵之时,袭杀宇文至。 但是潼关有士卒走脱,在宇文至的必经之路上一路追赶,终于赶在宇文至回潼关之前追上了宇文至。 宇文至此时心头百转千回,他现在有两个办法,第一个是将计就计,大部队进入潼关,随后在潼关内和沮渠诚然死拼,第二个方法则是绕道南方,随后从秦岭回长安。 但是无论是哪种方法,损失和冒险都是不可估量的。 此时正值秋天,官道之上尽是斑驳的落叶,宇文至将大军停驻在路边,一时之间自己也有点茫然。 而就在两难之时,南齐大军已经从阳城进攻洛阳,原来昔日韦然所谓的一个月的期限,就是诓骗沮渠诚然出兵和西秦火拼,自己本身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南齐有水路之便,四周河道尽通河南之地,沮渠诚然的计策并没有骗过韦然的眼睛。 如今眼看东秦已经占据潼关,西秦蒲州之战又落败,宇文至有家不能回,如此情况自然不是韦然想要看到的。 在韦然的计划中,西秦是一定要占据潼关的,玉璧城也得造起来,但是绝对不是现在。 但是韦然也不得不佩服沮渠诚然,居然能够想到这一招。 此刻韦然大军已经兵临洛阳城下,但是围而不攻,只是每日擂鼓呐喊,因为他得到了情报,闵世元和元帧都在城中。 洛阳城内,闵世元登上城楼,看到四周密密麻麻的齐军,也是不由的肝胆俱裂。 虽然沮渠诚然留下了很多精锐,带走的多是新兵,就是为了保证闵世元和皇帝元帧的安全,但是军中并无良将,贺拔盛算是一人,不过闵世元不敢轻易将指挥权交给贺拔鲜卑。 两难之下,闵世元只好令人快速给蒲州报信,令沮渠诚然回援。 贺拔盛看到得不到闵世元的支持,内心虽然苦闷,但是也不至于公然反对闵世元,只是不停的劝说闵世元:“齐军虽盛,但是大行台留我在此保护陛下和晋公,我的青州军乃是鲜卑精锐,勇武异常,晋公何必如此畏惧,出城击退齐军也未尝不可。” 闵世元心里其实很通透,若是平时,放贺拔盛出战也无妨,但是今日绝对不可。 只看到闵世元远远的指着齐军之中的一面大旗,对贺拔盛道:“贺拔将军可否看到,那是段字大旗,你杀了段匹敌的事情连我都知道了,军中将士怎能不知?只是因为段匹敌已死,段勿尘主政,众人才闭嘴罢了。如今段未央也在军中,若是出城之后,遭到蛊惑,将军可就危险了。” 贺拔盛定睛一看,果然如此。但是随后又说道:“段未央并非段匹敌之子,不过他侄子罢了,就算在军中有一定的影响力,也不止于此,晋公多虑了。如今主要是陛下也在城中,依我之见,不如我率军从北门掩护晋公和陛下先走,退往河阳,河阳乃是战略要冲,随后在让大行台回来救援,不然哪怕大行台回来,看到洛阳被围,二主皆在城内,投鼠忌器,如何对敌韦然?” 贺拔盛所言其实真乃金玉良言,但是闵世元却摇了摇头:“突围风险太大,我有闪失无所谓,陛下年幼,怕是经不起如此惊吓,倘若因此留下病根或者心伤,我有何面目面对父亲和先帝。” 不过经过一番交流,闵世元也确定贺拔盛如今是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的,当下说道:“不过将军之言,我觉得并非不无道理,若是将军能确定约束手中之兵,趁机杀一杀齐军锐气也无妨。” 贺拔盛一拍胸脯:“我们鲜卑人最讲义气,晋公放心,他们都是我贺拔家的饭,焉能有二心?” 闵世元听完嗤之以鼻,内心腹诽道:“义气,你们鲜卑人也配讲义气,前有拓跋家背刺沮渠家,后有贺拔家背刺段氏鲜卑。” 突然想到了拓跋家,闵世元又是一阵头大,拓跋家自从其子在雍州被南齐所杀,就整日喊着要出关复仇,借机一直索要幽州半数土地,如今他们被赵昭驱赶在龙城关外,拓跋家为了发展势力,就一直同高句丽交战,高句丽王高元多次派人来邺城,让拓跋家不要袭边了,屡次劝诫依然不听。 贺拔盛看到闵世元发呆,又不敢去推闵世元,只好在边上咳嗽了几声。 此时闵世元才反应过来,望了一眼城下的齐军,随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将军可率本部兵马出战。” 得到将令的贺拔盛顿时兴奋不已,立刻下了城楼前去整军。 元帧此时也在太监的搀扶下来到了洛阳城楼之上,已经十岁的元帧也不再是无知儿童了,他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齐军,内心也是一阵担忧。 闵世元看到元帧竟然来到了城楼之上,急忙对左右呵斥道:“如何能让陛下亲临险境,还不速速送回洛阳宫去。” 严厉的态度让元帧也是被吓了一跳,闵世元随后宽慰道:“陛下,此处甚是危险,你乃九五之尊,怎可如此冒险,还是先回宫休息吧,此处自有微臣照应。” 不得不说,闵世元还是给了元帧极大的尊重,平日里面对元帧也是毕恭毕敬。 都是小皇帝,如此待遇可能要让南齐的萧业留下羡慕的泪水。 元帧倔强的说道:“朕乃天子,如今将士在前线奋战,朕怎可位居人后。” 如此发言,也令闵世元感动不已,随后闵世元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对元帧说道:“贺拔将军打算出城迎战,如今正在南门整顿兵马,我带陛下前去,有陛下亲自助威,焉能不胜?” 元帧听后,便任由闵世元带着前去。 洛阳城南门之内,贺拔胜正在整军,从青州兵中选出去了五千精锐骑兵,打算趁机冲杀一番。 鲜卑兵骁勇善战众人皆知,西秦统万城内种族杂聚,都有如此战力,何况青州。 青州兵分为汉族兵和鲜卑兵,段匹敌之前多用汉族之兵,重用汉将,这是导致贺拔盛不满的一个最主要原因。 鲜卑人习惯利用战功获取财富,在段匹敌的带领之下,鲜卑士兵毫无用武之地,故而贺拔盛此次来洛阳,带了两万鲜卑精锐,一万汉家精锐,都是精兵。 看着威武雄壮的鲜卑兵,就连闵世元也忍不住叹道:“当初鲜卑能横扫北方,不是没有原因,如今两秦之中,也多的是鲜卑猛将。” 元帧此时在闵世元的指导下,站在点将台上,对着下方的士兵喊道:“各位都是勇士,如今强敌在外,朕能依赖的唯有各位勇士,还望各位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朕就在南门城上,坐等各位凯旋。” 随后元帧接过一碗酒,随性内侍又给台下的五千鲜卑骑兵一人倒了一碗酒。 元帧举起酒杯,稚嫩的脸庞之上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刚毅:“朕敬各位一碗,回城之后人人都有恩典!” 在鲜卑骑兵的欢呼声中,贺拔盛也知道士气已经到了最高点,于是便跨上战马,拿起长槊,令人打开城门,向洛阳城外的齐军杀去。 此时围困南门的齐将乃是猛将张贵,现任南齐镇国大将军,会稽郡公,开府仪同三司。 张贵对秦军颇为轻视,近年来屡战屡胜之后,此次行军竟然令人在头顶树起了华丽的仪仗,表现出对秦军的不屑一顾。 张贵此处处在仪仗之下,突然听到洛阳城内一阵他听不懂的震天欢呼声。 幸好他的副将乃是韦然亲自安排的段未央,段未央立刻对张贵说道:“将军做好准备,秦军是要出城战斗。” 张贵不信,对段未央说动:“秦军无良将,困守洛阳已是极限,何故敢出城战斗?” 段未央此时心急如焚,急忙说道:“刚刚洛阳城内的欢呼声是鲜卑语,进攻的意思。想来定然是青州的鲜卑骑兵在洛阳城中,难怪沮渠诚然敢将皇帝留在洛阳前线。” 张贵从未和鲜卑士兵交过手,对于段未央的话只觉得段未央是在夸大其词。 就在段未央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鲜卑骑兵已经从洛阳南门杀了出来。 张贵的军阵外强中干,之前洛阳城内鲜卑人欢呼之时,已经有些许齐军提高了警惕,但是大多齐军还认为和往常一样,在城外站半天,就可回营休息。 面对突如起来的鲜卑骑兵,起初齐军还保持着战斗姿态。 但是贺拔盛利用南人没见过鲜卑骑兵的特点,让自己的鲜卑精锐赤裸上身,脸上用鲜血涂成印记,随后发起冲锋之时,砍杀齐军之后,竟然当中饮血。 虽然有惺惺作态之举,并未全部饮血,只是虚张声势,但是齐军哪里见过如此阵仗,都当这是一群妖魔鬼怪,大军瞬间斗志全无。 正在督战的张贵见状,心中也是一惊:“这是何等战法?” 段未央说道:“鲜卑发源于山中,饮血乃是常事,北秦军现在早已司空见惯,但是当年韦现进攻平城之时,拓跋晃也曾用过此招,韦现也是吃了大亏。” 张贵一听,立刻问道:“当初韦现是如何御敌?” 段未央说道:“看似勇猛,但是因此弃了铠甲,可用长弓硬弩拒之。” 张贵此时猛的一拍自己的脑袋,竟然忘了还有强弓硬弩,自己也是被这疯狂的举动吓到了,于是立刻令人用战车结阵,准备射杀鲜卑骑兵。 但是此举早在贺拔盛意料之中,鲜卑军大肆杀戮之后,就不再继续追击,反而是拿起马鞍上的短枪一同向南齐军阵投掷。 南齐军战车还未结阵,漫天枪雨而下,部众损失惨重。 张贵此时已经纵马准备前去迎战,却被段未央一把拉住:“将军,此战已经败了,赶紧撤吧。” 张贵不满道:“何来战败之说?如今我后军阵容完整,还可一战。” 段未央此时真是要被气笑了,张贵虽然骁勇,但是确实无脑,立刻说道:“鲜卑兵都是骑兵,将军何苦以步卒对战?敌军无甲,机动性极强,只需不停消耗,步兵往后只能任其宰割。” 但是张贵华丽的仪仗早已引起了鲜卑兵的主意,贺拔盛率领骑兵精锐直接朝张贵而来。 段未央见状,立刻举起长枪前去对敌,然后让左右将张贵拉走。 张贵怎能受此屈辱,提刀便要去战,但是突然间又是数十支短枪向他投掷而来,张贵躲闪不急,瞬间就被短枪贯穿头颅,身死当场。 段未央此时正带人和鲜卑兵战斗,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喊声:“张将军死了!” 段未央猛的回头,刚好看到张贵被短枪贯穿,整个人被定在仪仗边上,手中还握着长刀,满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段未央眼看齐军已经毫无战力,立刻下令鸣金收兵。 整个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从贺拔盛冲出洛阳到斩杀张贵而还,另外三门的齐军刚得到消息,正准备整军接应,就传来张贵已死,段未央兵败十余里的消息。 韦然在西门得到消息,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张贵乃是不可多得的猛将,如今竟然如此死于非命。 刘仁业等人得到消息后,也是如丧考妣。 贺拔盛追击数里后,知道自己孤军不可深入,于是便大摇大摆的退回了洛阳。 此役东秦大获全胜,斩首南齐士兵六千余人,更是当场斩杀了南齐二品上将军,猛将军张贵。 贺拔盛只是颇为可惜,段未央及时抢回了张贵的尸体,未能将张贵头颅砍下。 韦然立刻下令全军合兵,后撤十里扎营。 营帐之中,韦然看着张贵的尸体,直接留下了眼泪。 整个大营陷入了悲伤之中,韦然向段未央询问了详细的战况之后,感慨道:“张将军的死得给众人警戒,本王一直说过,骄兵必败,张将军不是死于敌手,乃是死于轻敌啊。”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二十六章 进退两难齐军茫 一战折损了大将张贵,南齐大军士气因此大挫。 连韦然都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否以为可以掌控全局,实则乃是自己想当然了。 随后为了保险起见,韦然令刘仁业所部今晚加强戒备,以免洛阳守军前来袭营。 洛阳城内的贺拔盛确实有袭营的想法,白天一战斩杀了齐军猛将张贵,洛阳守军如今军心振奋,正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时机。 但是却被闵世元阻止了,他认为今晚齐军必有防备,故而让贺拔盛切莫轻举妄动。 贺拔盛虽然不悦,但是闵世元不让出战他也无法擅自出战,故而只好悻悻回到了府中。 不过随后闵世元就以元帧的名义对贺拔盛以及青州兵都予以了嘉奖,其中贺拔盛还被提拔为安国将军,这让贺拔盛内心的不悦略微被冲散。 闵世元之所以不让贺拔盛袭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想在两面结城死敌,如今和西秦已经是不死不休,韦然趁火打劫虽然为人所不耻,但是如果袭营,鲜卑人不知好歹,若是将韦然也弄死了,那么事情可就闹大了。 想到这里,闵世元不由的自嘲一笑,觉得自己实在是胆小懦弱,如今南齐都打到家门口了,居然还在考虑韦然的生死。 闵世元心中反而苦闷不已,独自一人在府中在府中饮酒,倒是此时,胡华来寻闵世元看到其闷闷不乐,便出声询问。 闵世元心中苦闷,就将自己所想告知胡华,末了还补充了一句:“胡公莫要笑话我妇人之仁啊。” 没想到胡华不仅没有嘲笑闵世元,反而言语之中多有敬意:“闵公子为国为民着想,我为何要笑话于你?” 没想到胡华居然如此回答,闵世元当下心头一暖,随后附和道:“此想法若被他人得知,难免要说我性格暗弱,不能成大事。” 胡华知道闵世元心中郁闷,当下便坐下说道:“外人如何想,卑职无法去揣度,但是在卑职看来,如今东西两秦,不死不休。若是在和南齐结成死仇,才是真正的举步维艰。” 闵世元当下又痛饮一杯酒,不由的感叹道:“我也正是此意。” 随后胡华分析道:“其实无论韦然带着南齐如何反复,不过也是为南齐谋取利益,不管是我朝还是西朝,如今都没有能力两面开战,对南齐而言,我们和西朝打的越凶,他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大,故而他两边都想掺和一脚,但是又不希望哪边真正的得利。” 说道这里,胡华皱着眉头说道:“今日你派贺拔盛去城外交战齐军,我本不愿,不是因为我惧怕齐军,而是韦然围而不攻用意十分明显,定然是沮渠将军在前线获得了不小的胜利,西秦有天大的危险,故而韦然才冒险行军至洛阳,他不过八万人,又有何能耐撼动洛阳城,洛阳城如今有精兵十万,更有三十余万百姓,岂是韦然能轻易攻克的?” 随后胡华又补充道:“但是首先贺拔盛求战心切,鲜卑人以武立功,若是不允,此獠心中定然不悦,或许更会看轻闵公子,其二南齐的确欺人太甚,我等屡次忍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威胁我等,若不迎头痛击,国家何以立足。” 闵世元点了点头,赞同道:“我也是如此想的,故而让其出兵,今日效果奇好,居然斩杀了张贵,这却让我始料未及。” 胡华此时突然笑了一下,随后对闵世元说道:“放心则是,韦然和南齐不会因为一个张贵的战死而和我等不死不休,倒是如今,韦然围困洛阳的用意既然是逼沮渠将军回军救援洛阳,如今事情不成,洛阳情况稍解,不知韦然下一步会如何?我就怕他为了达成目的,彻底和西秦合兵,这样沮渠将军就危险了。” 提到这里,闵世元心中也是一顿,虽然今日大胜,也分析出了韦然的战略目的,但是确实情况如胡华所说,随后闵世元询问道:“那么按照胡公所见,我等如今该当如何?” 胡华思绪哦许久,随后方才说道:“既然韦然的目的是逼迫沮渠将军回洛阳,那么就说明沮渠将军不仅击退了蒲州的西朝军队,更有可能取得了更大的战果,只是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南齐比我们先一步得到了消息,如今暂时固守洛阳,随后让贺拔盛率军西进,前往蒲州和潼关方向以做接应。” 闵世元反对道:“贺拔将军新立大功,此时将他调出,是否不妥?” 胡华此时真是替闵世元操碎了心,对闵世元说道:“正因为他新立大功,才需要他领军出洛阳,韦然短时间内不会围攻洛阳了,虚张声势之计以被识,若是真的想进攻洛阳,就该在回南齐调集足够多的兵马。” 胡华看着懵懂的闵世元,心中暗叹闵世元虽然为人比其父闵观更有胸襟和真诚,但是政治头脑的确不如闵观,马上又暗示道:“军中只可一人有威信,那就是晋公你,沮渠大行台如今虽然颇有威严,但也是晋公你给的,若是韦然这几日就退兵,那么谁是逼退韦然第一人?是晋公,还是贺拔盛?” 闵世元此时终于了然,韦然罢兵几乎已成定局,那么此时贺拔盛就毫无用处,但是如果将贺拔盛调出去,韦然如果想要在蒲州方向有所动作,那么贺拔盛也可以保证东秦大军的安全,用以接应沮渠诚然,胡华此计可谓是一箭双雕。 确实如胡华所言,韦然深夜在营中也是郁闷不已,疑兵佯攻之计,居然折损了大将,这传出去简直令人贻笑大方。 张贵之死韦然也有失误,明知道张贵生性高傲,还命他看好如此紧要的当口,出师未捷身先死,死的稀里糊涂,不明不白。 刘仁业此时进来和韦然汇报情况,说道:“今夜已经加强戒备,秦王大可放心。” 韦然却叹了口气,问道:“我等大军围困洛阳,本就是逼东秦从潼关撤军,让西秦占有潼关,皇帝和闵世元都在洛阳,哪怕沮渠诚然知道洛阳不可能轻易被我等攻克,但是他是臣子,怎能不救君上?如今我等损兵折将,仁业你看我们下一步该当如何?”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二十七章 南齐西秦竟合兵 刘仁业虽然是大将,但是却缺少政治眼光。 在其看来,完全可以和东秦硬碰硬,大不了从淮北调集人马整军再战就是。 这和韦然的想法是大相径庭,在韦然看来,吞下城池土地其实并非难事,但是吞下城池土地之后如何消化这些城池土地是个大问题。 淮南和淮北之地本身就属于南朝,后被北朝所夺,当地百姓或多或少也都带有一些南方感情在里面,故而消化起来没有那么麻烦。 但是如今所得的河南之地,韦然就不得不派众多士卒驻守,就是因为这些城池许久未被南朝统治,被北秦统治数十年,都已经是彻彻底底的秦人了。 经过多年的历练,韦然早已被不是那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如今的他更像是一个军事家和政治家。就从他最近两年带兵大战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来,他已经很少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 其实张贵之死对于韦然来说是一个打击,但是并不会让他陷入疯狂之中,战争总归是要死人的,更何况张贵这种不善谋略的武夫,难免会有马失前蹄之时。 刘仁业此时一语点醒了韦然;“秦王和以前大有不同,以前秦王做事不考虑这么多,故而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是如今算计颇多,反而畏手畏脚。” 韦然此时如醍醐灌顶一番,就是自己现在做事不如以往肆意,从而能被人抓住自己的意图,针对性的下药。 韦然突然兴奋了起来,忍不住站了起来,左手为拳,右手为掌,不停的摩擦,嘴里还说道:“正是如此,仁业此话让本王如梦初醒。” 洛阳城的守军既然不出来,那么齐军沿水路去往潼关方向即可,既然战略目的是要削弱东秦的实力,那么干脆联合宇文至帮助他攻下潼关。 随后韦然令刘仁业守卫阳城,同时密切监视洛阳方向的动静,若是洛阳守军出城救援,就立刻挥军攻打洛阳。 韦然这是以段未央为先锋,率领三万大军走水路,准备在潼关附近登陆。 西秦大将宇文至此时整合了在潼关外的西秦士兵,几日下来收拢了两万余人,如今无法回到关内,宇文至思索再三,决定绕道潼关以南,从秦岭撤军回长安再做定夺。 但是此时韦然的信使找到了宇文至的大营,宇文至退兵的一个重要理由就是粮草不济,补给线被全部切掉,留在关外无异于等死。 宇文至看到韦然的信使,当下也是诧异不已。 韦然亲卫此时对宇文至说道:“我家王爷本打算围攻洛阳吸引沮渠诚然回援,但是洛阳守军颇多,就连青州兵都被留在了洛阳,故而我家王爷猜测潼关之内的敌人并不会特别多,我家王爷已经率军沿水路而来,两军沿河道扎营,补给从水路运来即可。” 宇文至此时难以置信,反复确认道:“韦然想要两国合兵进攻沮渠诚然?” 也难怪宇文至难以置信,西秦和南齐居然能为了共同的利益直接合兵,但是这也让宇文至更加感到忧虑:“这沮渠诚然如此麻烦?竟然引得秦王如此重视?” 对于此事,亲卫则是推脱不知,只是对宇文至说道:“王爷不日就到,宇文将军暂时先支撑一两日。” 送走了韦然的亲卫之后,宇文至此时在营中却开心不起来。 自己的粮草已经见底了,剩余的粮食本来打算在退军路上使用,如果在此地等待韦然,倘若韦然出尔反尔,只怕部众回不到长安,就要饿死诸多。 尤其是虽然是从潼关以南撤退,但是其实已经陷入了南齐之地,因为悬瓠城周边诸多郡县都落入了南齐手中,韦然若是从后偷袭,自己则危险了。 宇文至越想越心惊,当下便打算下令拔营撤退算了,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如果不奋力一搏,西秦早晚也是被东朝所灭,故而宇文至决定赌上一把,他非但没有撤退,明日还要主动进攻一番潼关试探一下。 话说宇文至从蒲州退兵之后,独孤傲退回蒲州,斛律明月,傅远,莫多娄无敌三人率军围攻独孤傲。 此时西秦大军士气大坠,难以抵挡,独孤傲没有办法,派人渡河向司马临海求援,司马临海也算机敏,在驱赶走了黄河西岸的东秦军之后,就令人在蒲州对面扎了营,大军分守大营和天渡,以此来防备东秦再次渡河。 刚好碰到独孤傲的亲卫有水性较好之人游过黄河求援,司马临海得知情况后,当下便收拢了黄河沿岸的民船,约定好时日让独孤傲渡河。 独孤傲趁着夜色,在牺牲了大半部曲之后,终于回到了关内,但是蒲州万余士兵如今只剩下一千多人,宇文至下落不明。 独孤傲还不知道潼关的事情,当下便要回到潼关整军接应,但是司马临海此时说道:“不用了,潼关已经被东秦拿下。” 原来司马临海拿下天渡之后,便率军打算进驻潼关,但是潼关当时偃旗息鼓,司马临海察觉有异样,故而不敢轻入。 此时也有潼关溃军逃了出来,告知了司马临海实情,司马临海此时才知道,沮渠诚然率领数千人就拿下了潼关。 但是此时潼关有多少人司马临海就不知道了,后面消息断绝,沮渠诚然有没有援军进入城内根本无人知晓。 独孤傲落寞的坐在黄河边上,看着东岸,悠悠的叹了口气。 但是就在此时,突然他发现又有人渡河而来,独孤傲立刻警惕了起来,隐藏在暗处,待来人游上了岸,独孤傲闪身出来,来人赤裸上身,一时分不清是哪方的人。 赤裸男子名为王囍,乃是宇文至的亲卫,奉宇文至之命,从薄弱处渡河,想要和西岸取得联系。 王囍自然认得独孤傲,马上说道:“独孤将军,手下留情,我是宇文将军麾下,王囍!” 独孤傲看到来人并无武器,也就放下了戒备,让王囍随他回营。 营中士卒有人认得王囍,王囍这才洗脱了嫌疑,随后独孤傲将其带到司马临海营中。 司马临海看着眼前的黝黑汉子,开口询问道:“宇文将军现在何处?” 王囍喝了一口酒暖了暖身子,随后回答道:“宇文将军现在关外扎营,本欲从南侧绕道回长安,但是如今情况有变,故而派我冒险渡过黄河寻找援军。”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下,王囍解释道:“南齐传来消息,说要和宇文将军一同进攻东秦。” 司马临海不屑的说道:“又要利用我们来为自己谋取地盘了?” 王囍解释道:“此番不同,韦然亲自前来,说要合兵帮助我们进攻潼关。” 独孤傲和司马临海顿时震惊不已,合兵之事,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王囍随后道:“宇文将军说了,如果任由潼关被东秦占据,那么不出三年,我朝必灭,如今想要逆风翻盘,唯有和南齐合兵,韦然已经从水路进军,并且让王显从悬瓠方向派兵支援,另外留人在阳城,监控洛阳,宇文将军令独孤将军和司马将军,在西岸整顿兵马,随后趁着夜色派数百人渡过黄河,埋伏在蒲州附近,若是蒲州之兵支援潼关,则如法炮制,扮做东秦将士,拿下蒲州,此外整顿大部人马,准备从西侧进攻潼关。” 独孤傲不解的说道:“韦然有如此好心?给钱给兵还亲自作战?” 王囍似乎早就料到独孤傲会这么问,当下说道:“这点,宇文将军也曾有过交代,他说韦然虽然是豺狼虎豹,但并不是神,若是一个完整的北方,在加上能力出众的沮渠诚然,对南齐也是莫大的威胁,韦然帮我们也是帮他们自己,他定然是想趁此机会斩杀沮渠诚然。” 沮渠诚然在潼关之内,也是觉得颇为可惜,当日他故意放开西门任由西秦将士逃脱,就是怕有人往关外逃跑,但是没想到有忠心之士,放着关内不跑,居然跑去关外通知宇文至。 沮渠诚然五千人攻破潼关后,随后又调集了万余人进入潼关,潼关内粮食充足,一万多人足以坚守,加上蒲州和他互相支援,只等洛阳士兵进入弘农之后,整个潼关防线就算建立了起来。 可以用此防线,彻底开始蚕食西秦的计划,原本只是想要夺回蒲州的一场战争,居然阴差阳错的被他拿回了潼关。 近来又得到洛阳击退南齐军的消息,这让沮渠诚然舒了一口气,毕竟皇帝和闵世元都在洛阳城中,如果南齐取得优势,他不救援都不行了。 想到这里,沮渠诚然不由的笑出了声:“韦然今时不同往日了,不再有往昔之勇,从一个勇冠三军的大将,变成了一个勾心斗角的屠夫。” 沮渠诚然可谓是一语中的,一下就看穿了韦然如今的面目,也道出了韦然失败的原因。 第二日,沮渠诚然正在关内思索如何西征之时,突然关外一阵喧嚣,宇文至竟然带着军马开始攻打潼关。 沮渠诚然看着关外的西秦兵马,士卒尽皆面色蜡黄,一看就是缺少粮草,沮渠诚然不由的愕然:“这宇文至是疯了吗?居然如此行事?” 就这点人马,哪怕是精兵也绝无可能攻占潼关,更何况如今都是一群残兵。 宇文至也深知这一点,但是他不顾众人反对,今日坚决要攻打一次,也是另有深意。 西秦士兵有气无力的进攻这潼关,东秦士兵轻而易举的就抵挡住了西秦兵的进攻。 毕竟人困马乏的西秦兵,就连架云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双方的交锋简直不能用鏖战来形同,都有老叟戏顽童之感,此时关内也传来喧嚣之声,司马临海率军进攻潼关,关内之秦兵可谓兵强马壮,还好沮渠诚然早有准备,万余人守卫西强,潼关天险并非浪得虚名,司马临海虽然率军猛攻,但是也难以为继,鏖战半日之后,西秦军丢下两千多具尸体之后,向后退去。 沮渠诚然此时心中已经了然,对左右说道:“定然是宇文至和司马临海取得了联系,意图左右夹击,故而领军而来,他们若明日再来攻,留将士守卫潼关,令一猛将从东侧杀出,西秦关外士兵已经人困马乏,今日看已经毫无战力,明日说不定可一战擒拿宇文至,就算擒拿不了宇文至,也可拿西秦士兵的人头来恫吓关内之秦兵。” 宇文至罢兵回到营中,此时韦然也已率兵赶到潼关附近,但是并未登陆,反而是在南侧登陆,随后将粮食从水路运到西秦营中 宇文至未见韦然,但是看到西秦将粮食运来,便也知道韦然并非是空口而谈,当下便对运粮官说道:“秦王何在?可否相约一见?我有一计,可速破潼关,斩杀沮渠诚然。” 运粮官对宇文至说道:“我家秦王说了,二人各位其主,宇文将军若是信的过我们秦王的为人,可以随我去往秦王营中。若是不愿,也不勉强,双方书信往来即可。” 宇文至对此内心也是冷冷一笑,但是如今南齐战力高于西秦,宇文至既然有求于人,也不可惺惺作态,当下便要跟随运粮官的船去往南齐营中。 左右死死拦住说道:“将军乃国之栋梁,若是有诈,将军岂不危险。” 宇文至又怎会不知其中道理,但是此时已经别无他法,他劝退左右道:“尔等之忠言,我又怎能会不知?但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为了我朝江山社稷,我置于险地又有何妨?” 说完这话,宇文至头也不回的就上了运粮官的船,竟然连一个亲卫都不带,如此魄力,就连南齐士兵也不由的敬佩起来。 宇文至立于船头之上,眺望远方,他内心知道,决定西秦国运的一次会面即将到来了。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两朝天骄竟碰头 韦然也没有真的将宇文至待到南齐大营当中,毕竟南齐军营的分布情况也不便让宇文至知道 他令人将宇文至带到了他的旗舰之上,由于韦然是通过战船运兵,故而自己所乘坐的战船乃是旗舰。 这也是宇文至第一次接触到南齐的战船,外表看上去和北方所造战船一般无二,但是由于南朝擅长弓弩制造,故而内部玄机也是颇多。 宇文至一面打量着韦然的这艘船,一面在亲卫带领下,到了船舱中的一处房间之内。 韦然此时正悠然自得的靠在房内的榻上,看到宇文至前来,韦然旋即起身,示意宇文至自己坐下。 宇文至坦然坐下之后,韦然方才开口道:“我听闻宇文将军孤身一人前来,颇有关羽单刀会鲁肃的风采啊。” 宇文至此刻也是立刻拍上了马屁:“秦王谬赞,在下并非关公,鲁肃又怎能和秦王相比?” 韦然显然不想在这种客套话上纠结,随后又道:“本王在洛阳城外损失惨重,本欲围困洛阳替贵朝解围,但是没想到沮渠诚然居然将大部分兵马留在了洛阳,导致我被青州贺拔盛所败,张贵将军也不幸罹难。” 宇文至此时才知道其中内情,韦然居然在洛阳遭遇了失利,难怪如今才想到一同解决掉沮渠诚然。 但是韦然话中的深意也是让宇文至感到面上无光,韦然的言外之意就是大部分军队都在洛阳,贵朝是怎么又丢了蒲州又丢了潼关的。 宇文至尴尬不已:“不幸中了沮渠诚然之计,实在是惭愧。” 韦然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本王思前想后,沮渠诚然不足,本王实在是难以入眠,如今东秦占据潼关,相当于打开了通往长安的大门,东秦本就实力强劲,不需数年,贵朝必亡,唇亡齿寒,本王在或许可以抵抗东秦,若是本王不在了,实在无法不令人未雨绸缪啊。” 宇文至看到韦然如此开诚布公,当下也不再隐瞒,立刻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原来他今日进攻潼关,不出意外的话,司马临海也会在另外一侧进攻潼关,给沮渠诚然造成一副双面进攻潼关的假象。 其次他昨日减少了士兵的伙食,加上连日惊慌挨饿,士卒疲惫不堪,粮草不济,故而看上去有气无力,战力低下。 韦然此时开口道:“将军故意示弱,是想引沮渠诚然出城迎战?” 宇文至点了点头,但是又摇了摇头:“无需沮渠诚然,只要有将领率兵出战,中了我等的伏击定然损失惨重,潼关城内守军不至于太多,从秦王的消息来看,两三万人最多了。如果能用此策消耗掉部分人马,那么潼关守军必然空虚,夹击之下,方有可能攻破。” 韦然仔细的分析了一下,觉得宇文至说的颇有道理,但是随后他又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潼关有多少粮食?” 宇文至好生想了一下,随后回答道:“足够五万大军支撑一年之久。” 韦然此时差点要从榻上跳了起来,真是又送关隘又送粮草,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如此多的粮食,沮渠诚然若是关内真有三万人,足以将两朝拖垮。 宇文至马上解释道:“故而我已开始用疑兵之计,沮渠诚然也想迅速击退我军,将我军赶出关外,因为贵朝还在阳城驻兵,东秦闵世元和元帧又不可能久居前线。” 韦然此时冷静了下来,觉得事实确是如此,沮渠诚然毕竟是东秦的洛阳留守,河南大行台,怎么可能长期守在潼关。 韦然随后令人端来一个简易沙盘,其中潼关洛阳弘农阳城蒲州皆被韦然做了标记,他对宇文至说道:“此战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夺回潼关,同时消耗东秦的兵力。将军疑兵之计若成,沮渠诚然定然要派人求援兵,潼关和蒲州互相支援,看似成犄角之势,但是如今我等兵力充沛,不怕前后夹击,反而可以趁机取了蒲州。” 韦然将蒲州的旗帜拔掉之后,又说道:“如果拿下蒲州,那么东秦只能从洛阳调援兵,贺拔盛刚刚立下战功,此时信心满满,如果要派军支援潼关,定然是贺拔盛无疑,鲜卑骑兵颇有章法,需要将他们引到狭小之处,随后围而歼之,我此役带上了原青州刺史段匹敌的之子,段未央,贺拔盛做梦都想除去此人,看到段未央定然不会放过,刚好可以请君入瓮。” 最后宇文至将阳城的旗帜插到洛阳附近:“只要青州兵一出洛阳,刘仁业已经调集淮南淮北军数万,一同进攻洛阳,对沮渠诚然施压,若是能攻下洛阳,则潼关孤城一座,沮渠诚然哪怕有天大的本事,最后也只能和潼关一同覆灭。” 宇文至点了点头:“围城之战,秦王向来得新应手。” 宇文至随后想起了自己当日在新亭被韦然围城支配的恐惧,众人只知道韦然战场之上勇冠三军,却不知道围城战他更是得新应手。 韦然此时为此战定下了基调:“此战我征发水陆大军不下十万,悬瓠城王显将军三万大军已经在路上,我如今三万大军已在此处,宇文将军明日可继续用疑兵之计,不过今夜还是让大部分士卒吃饱,只留少部分心腹精锐,让他们保持饥色,吸引沮渠诚然上当,随后大军向南退往山中,我们在此处设伏,可一战而破之。” 宇文至听后,深以为然,韦然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他也本欲如此行事,如今被韦然先一步看穿,令他对韦然有了更深的忌惮。 不过袭击蒲州的事情,宇文至却没打算告知韦然,他心里也清楚,南齐最好东秦和西秦如同之前那般维持现状,若是此役取胜,东秦短时间内没有足够的兵力阻止独孤傲在峨眉塬上建造玉璧城,双方攻守态势就将反转。 但是韦然随后一句话,让宇文至不由的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韦然缓缓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宇文将军就没想过趁蒲州救援潼关至时,从黄河西岸奇袭蒲州城吗?只许让数百换上东秦服装,扮做逃兵,就可骗开蒲州城门,随后黄河西岸的秦军渡河,理应外盒,蒲州可破。”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二十九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宇文至随后被秘密送回了西秦大营之中,双方已经约定好了明日的作战计划,东秦大军不出关,南齐大军就不露面。 但是南齐建康城中,也可谓是流言四起,韦然出征已经颇有时日,留在城内的崔诰等人震慑力不足,加上韦然的亲信将领也都尽数出征,留在建康附近的心腹也唯有高小顺一人。 从而让城中的大臣又蠢蠢欲动,由于崔诰要处理政务,故而这些人就利用自己对于南齐郡县的影响力,频繁制造一些小的事端和摩擦,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让崔诰疲于奔命,从而忽视了对萧业的教育。 随后这些大臣又以崔诰繁忙,无人可以教育萧业为由,让崔诰指派专门之人负责萧业的学习。但是崔诰虽然为祭酒,但是在南齐太学之中却没有太大的威望,无奈之下只好让南方大臣举荐适合教育毕业的人才。 如此一来这种这些大臣的下怀,他们举荐了一个林间名士,说其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而且出身民间,不古板反而颇为灵活,教育年幼的萧业再好不过。 崔诰自然不会轻信这些人的话,但是在杨兰的强烈要求之下,崔诰一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袁慕之疲于粮草供应,而张则茂则是日渐衰落,近日又是卧病不起。 此时崔诰才发现一个特别严重的问题,韦然是一个权臣又是一个孤臣,他所有的权利和威望都来自于他手上的兵权,朝堂之上的其余大臣,不是他的敌人就是和他没有任何的联系,如此根基如何执政。 不过想归想,崔诰没有办法,只好采纳大臣的意见,让所谓的乡间名士,南朝大家入宫教导萧业,但是崔诰也留了个心眼,让韦红妆一同伴读。 韦红妆起初并不愿意去读那些四书五经,但是崔诰和萧嫣然交谈了一番之后,萧嫣然便找到了韦红妆。 韦红妆在自己的房中,正在生着闷气,看到萧嫣然走了进来,连忙起身说道:“母亲?” 萧嫣然莞尔一笑,随后拉着韦红妆的手说道:“崔大人话没说清楚,此番入宫伴读和以往不同,以前是陪太子读书,现在陪陛下读书,岂可同日而语。” 韦红妆嘟囔着嘴说道:“我不要和萧业一起玩,他太幼稚了。” 萧嫣然笑着打趣说道:“你们两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怎么突然间觉得他幼稚了?” 韦红妆趴在桌子上,然后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说道:“他喜欢和太监一起玩,还喜欢恶作剧,上课的时候还喜欢捉弄老师,最主要的是,他做错了事情还没有担当!” 萧嫣然此时摸着韦红妆的脑袋说道:“可是无论如何,他也是你未来的夫君啊。我们家的明珠,终究是要成为大齐国母的呀。” 对于大齐国母这个概念,韦红妆并没有多大的了解,这一切似乎都离她太过遥远了。 不过崔诰今天很明确的和萧嫣然说了,必须得让红妆去约束萧业,同时两个人一同读书,也可以避免这些大臣选出来的老师有意识的误导萧业。 末了崔诰还补充了一句;“若想大齐平安无事,则必须约束陛下,如今太后已经有点不受约束了,恐怕是个隐患,陛下一直和我唠叨小姐,故而我想这是最好的机会。” 萧嫣然此时开始哄着韦红妆:“你爹爹还在前线呢,你要是入宫陪陛下,你爹爹应该回京肯定会很开心的。” 提到韦然,韦红妆噘着嘴发着牢骚:“父王,一年我都见不到几次,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出去打仗。” 萧嫣然赶紧安慰起来,一番好言好语之后,韦红妆终于答应进宫陪萧业读书。 萧业看到韦红妆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握着红妆的手说道:“红妆妹妹,朕好想你啊。” 韦红妆赶紧将手抽了出来,然后装作大人样的说道:“我和崔大人说过了,你这次要是还胡闹,我就再也不进宫了。” 萧业此刻当然是什么都大营韦红妆了,赶忙令人在书房布置一个位置出来。 此时公公笑着回到:“陛下,早已安排好了。” 原来一早崔诰入宫之后,就安排管事太监重新布置了书房,专门留了个位置给红妆。 而在中书省内,崔诰正在就军需一事和袁慕之商议,大军如今已经远离南齐,军需如果一味的从两淮之地征集,恐怕民声沸腾。 袁慕之担忧的说道:“正是如此,如今秦王发兵潼关,粮草需要从长江进入肥水,随后进入淮河转运,徐州长史告知于我,两淮之地并不安稳,还是有不少人心向秦国,补给线拉的如此之长,我担心其中有变。” 崔诰看了一眼徐州长史的信件之后,说道:“将粮草发至彭城,随后由彭城转运,粮草由彭城先行提供,我们按照足额补给彭城,如今肥水水浅,大船不通,若是中间有变故,贻误军机,我等担待不起。” 此时洛阳城外,贺拔盛奉闵世元之令,兵出洛阳,打算前往接应沮渠诚然。 对于闵世元的命令,贺拔盛其实早已看穿,如今南齐大军稍退,闵世元担心自己立下大功,故而提前将自己支走,不过对此贺拔盛并不十分在意,无论如何他也很难接触到朝廷中枢,还不如卖闵世元一个面子,以便日后为青州争取更大的利益 贺拔盛此番只带了两万鲜卑骑兵,反而将青州汉兵留在了洛阳城内,在其看来,如今潼关天险既然已经被沮渠诚然所克,那么此番支援潼关就是个稳定的差事,无需让汉兵前来分一份功劳。 与此同时,宇文至已经再度发兵进攻潼关,和之前预想的一样,宇文至昨日故意令两千余人空腹,用以迷惑沮渠诚然,随后令精锐士兵脸上抹以黄土,以此来显示面黄饥色之感。 沮渠诚然隐隐感觉宇文至有些刻意为之,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毕竟后方司马临海也在率军叩关,沮渠诚然见状,思索片刻之后,便吩咐众人说道:“宇文至以疲敝之师频繁叩关,不符合用兵之道,若是为了配合司马临海,让我等腹背受敌,且看他今日攻城是否尽力,若是和昨日一般虚以为蛇,则必然有诈。” 但是司马临海今日叩关则是声势浩大,人数比之昨日又多出不少,不过沮渠诚然却觉得理所应当,毕竟在关内,西秦想要征集兵力还是颇为轻松的。 司马临海此番征调了五万余人,军阵连绵,并且带来了许多攻城重型器械,看来有拼死一搏的道理。 沮渠诚然的西侧守军顿时压力颇大,沮渠诚然此刻也顾不得东城的宇文至大军,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西侧,看着声势浩大的司马临海,心中也开始思量起来。 如果将东侧守军调集一部分过来,确实能固若金汤,可是万一西侧也大力进攻,会让守军顾此失彼。 这也是潼关守卫中极少发生的情况,就是腹背受敌,以往攻打潼关定然是因为有后援可至,加上潼关天险,故而很难被正面攻克,但是如今好巧不巧留了部分西秦士兵在外侧,造成了两面受敌的情况。 宇文至今日也是豁出去了,令部众全力攻城,但是这里的全力又得打上引号,既是全力猛攻,但是又不持久,毕竟他率领的军队如今乃是人困马乏粮草不济,倘若看上去精力旺盛,沮渠诚然定然生疑。 好在西侧守军也颇为勇武,一时之间倒也让司马临海没有获胜的希望。 沮渠诚然此刻在东侧城楼之上,开始分析起了宇文至的战术,他发现宇文至采用的是车轮战,虽然看似攻势凶猛,但是攻击不了太久,就需要撤退换一批人开始攻城。 从而沮渠诚然得出结论,宇文至大军不可久战。 随后沮渠诚然便开始思索是否要出城进攻,便开始询问左右的意见,此时已经回到潼关的胡韶则是说道:“大将军,出城进攻可一战击破宇文至,将其赶走,不过如今宇文至看来粮草不济,我等若是坚守,宇文至粮草崩溃,也只可从南侧退回关内,我等何不固守,以逸待劳,何须冒险?” 胡韶的建议十分中肯,但是沮渠诚然却不这么认为:“可是若是任由宇文至回到关中,可谓蛟龙入海,宇文至乃是西秦军方第一人,能将其斩杀的话,西秦从此军心皆无啊。” 对于沮渠诚然而言,这是一个绝佳的击杀宇文至的机会,宇文至在西秦军中声望颇高,若是他死了,西秦大军群龙无首,无论是司马临海,还是独孤傲,亦或是侯莫悦,都没有领袖群伦的威望和资历。 面对天大的诱惑,沮渠诚然也不得不动心,故而整个人犹豫无比,守着潼关,宇文至必然退去,确实万无一失,但是也会放他安然回到关中。如今西秦和南齐结盟,宇文至可以从南齐之地安然退回,韦然不会因小失大,在自己的地盘截杀宇文至的军队。 胡韶知道沮渠诚然已经意动了,立刻开口劝说道:“大将军,如今我军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妙,宇文至就算安然退回关中,又有何妨?我等已经占据了潼关天险,从此之后我为攻,西秦只能为守,我们陛下乃是先帝元稹之子,名正言顺,关内人心向秦国,定然一路望风而降。” 沮渠诚然听后权衡一番之后,决定听取胡韶的意见。 宇文至引诱了一日,看到沮渠诚然并无出兵的计划,当下也是暗叹,沮渠诚然怎会如此谨慎。 罢兵之后回到营中,韦然早已率领亲卫在宇文至营中等候,他派人在宇文至军中观察状况,故而早就知道沮渠诚然没有出兵之意。 看到韦然在此等候,宇文至惭愧的说道:“沮渠诚然过于小心了,固守潼关对他而言是最不冒险的方法,故而他没有轻出。” 韦然点了点头:“这就是为何我要与你一同消灭他的缘由,此人颇有城府,无论排兵布阵,还是临阵对敌,都乃是劲敌。” 宇文至随后问道:“如今奈何?” 韦然笑着说道:“但是沮渠诚然毕竟乃一凡人,无暇左右他人的想法。我的哨兵刚得到消息,贺拔盛率军从洛阳出发,已经兵过弘农。” 宇文至听后,眼前突然一亮,看着韦然说道:“你的意思是?” 韦然点了点头:“青州兵被闵世元派来支援沮渠诚然,我等可以先行伏击青州兵,青州兵一路上行军颇为高调,鲜卑部众,目中无人,今夜他们若是扎营,我等夜袭之,青州兵定然向潼关求援,届时沮渠诚然只能救,若是不救,青州从此肯定不会再听洛阳和邺城的号令。” 宇文至此刻也是心头狂喜,但是旋即冷静下来后又说道:“鲜卑兵善战,贺拔盛又非无能之辈,我等多为步卒,袭营恐怕效果不会如预想中的那般完美。” 韦然此刻则是摇了摇头,指向一处山涧说道:“依水扎营,乃是惯例,贺拔盛定然选择水草肥美之地扎营,因为他的部众皆为骑兵,而要同时连接蒲坂和潼关,此处乃是最佳。” 韦然所指之处,的确是最适合扎营的位置,不仅有水,更适合收集草料牧马,贺拔盛并不知道自己附近有数万南齐军,大概率会知道宇文至在进攻潼关,但是区区万余人,贺拔盛显然不会想到宇文至有能耐袭击他们。 韦然随后说道:“我等以有心算无心,趁着夜色,惊扰战马,鲜卑兵无马,战力锐减,我等进而围之,温水煮青蛙,随后留有道路,放他们前去救援,在引一军,无论是潼关还是蒲坂的援军前来,我等都从背后袭之,届时如若是蒲坂之兵,我等就进攻蒲坂,如若是潼关之兵,则潼关兵力锐减,贺拔盛的青州兵又被击溃,前后夹击,潼关必溃。”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三十章 段未央深夜劫营 当天夜里,贺拔盛果然率军沿着虎口涧扎营,此处水草肥美,适合鲜卑骑兵牧马。 要说这鲜卑人,虽然也曾统治过北方,但是除了少部分人外,大部分鲜卑人汉化并不严重。 段匹敌之前在青州失去人心,就是因为段匹敌一心追求汉化,影响了鲜卑贵族的利益,尤其是将以往的征兵和晋升制度改变之后,鲜卑武人几乎心向贺拔盛,和段匹敌背道而驰。 段未央之所以在青州有一定的号召力,因为他属于汉化比较严重的鲜卑人,是鲜卑和汉人的混血,故而骨子里更加亲近汉人。 贺拔盛之所以将汉人士兵留在洛阳,其一是因为他不想汉族士兵和自家鲜卑士兵争功,其二汉家士兵都听从沈文秀之令,沈文秀乃是历城当地人,广负盛名。 段匹敌知道其有大才,故而多次请其出山,担任青州军长史一职,此次贺拔盛从青州而出,未带其弟贺拔越,反而带了沈文秀并不是因为他想和沈文秀交好。 而是因为他们要趁沈文秀不在的时间,慢慢的收拢他在青州的威望和权利、 此事沈文秀也是心里明白,但是他的提拔者段匹敌都死了,他也无法反抗,要不是他在青州名望颇高,杀了他会引起青州汉人的反弹,恐怕沈文秀也被贺拔盛找个借口处死了。 贺拔盛安营之后,就下令鲜卑骑兵在附近牧马,随后又令人开始生活做饭。 有下属建议贺拔盛派哨骑去探查周边情况,贺拔盛却不屑一顾的笑道:“如今南齐大军尽在阳城,西秦宇文至在潼关附近,缺兵少粮,晚上稍加防备即可。” 贺拔盛的自信不是没有原因,他知道宇文至也在关外,但是早已得知宇文至麾下都是步卒,并无多少骑兵,用步兵对抗骑兵,简直就是死路一条。 韦然得到消息,贺拔盛果然在虎口涧安营之后,立刻令人将消息通知宇文至,约定今夜子时袭营。 其中韦然令段未央率两千精锐骑兵为先锋,韦然率一万步卒推进。 宇文至则是收拢了五百骑兵,配合段未央作战,自己则是率军一万,从西侧进攻贺拔盛大营。 随后韦然令偏将陈充率军一万埋伏在虎口涧外五里处,看不到东秦援军或者没有得到自己的命令就不许出兵,只许隐藏。 交代完毕之后,韦然大军趁着夜色缓缓推进,宇文至也从西侧缓缓出发,一路上竟然没有发现贺拔盛的哨骑,如此情形令韦然喜形于色,不由的指天说道:“如此真是天助我也。” 此时段未央则是率领精锐骑兵到了虎口涧附近,看到贺拔盛营外的鲜卑士兵十分散漫,当下便已知晓,鲜卑兵又犯了老问题,骄傲自大了。 段未央对部众说道:“鲜卑兵为了取胜,常常有非人之举,无论他们做什么,众位都无需惊慌,逢人便砍即可。” 原来是段未央吸收了张贵的教训,知道南朝士兵没见过鲜卑人作战,怕被鲜卑人的怪异举动影响了战心,故而提前打了预防针。 众将士自然也知道张贵是如何惨败的,军中早有而言,于是说道:“鲜卑兵擅长行非常人之举,意图挫败我等斗志,我等已知,将军还请放心。” 段未央点了点头,随后派出一些骑兵,从远处绕过贺拔盛的营寨,观察其营寨分布。 贺拔盛依水扎营,北侧靠近湖泊,其中三侧门户大开,显然是极其自信,并未选择依山扎营。 如此一来,段未央心中便有了主意,唤来传令兵说道:“向后通知秦王,贺拔盛除了北路不通,三路皆通,我分兵从三处径直杀入。” 随后又打探到贺拔盛的骑兵战马大多围绕在湖边,还有一部分是在帐外,段未央思索片刻,唤来一偏将说道:“我给你两百人,冲入营中之后,你什么都不用管,冲至湖边,用火把驱赶战马。” 随后又唤来两人说道:“我领一千骑兵从南门杀入,尔等从两侧杀入,反复冲杀,如果能找到贺拔盛的营帐,无须问我,就地斩杀。” 段未央看着西秦的骑兵,思索片刻后道:“尔等进去之后,优先攻击贺拔盛部的战马,让其战马失去战斗力。” 指挥完毕之后,段未央得知韦然就在其身后五里之后,立刻下令发动攻击。 此时贺拔盛还在睡梦之中,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 段未央两箭射翻了门口的哨兵之后,随后举火为号。 南齐骑兵得到消息,立刻从东西两侧杀入,段未央亲自领军从南门杀入。 随后南齐士兵在营内肆意冲杀,西秦骑兵则是用横刀专砍鲜卑骑兵的马腿。 此时战马受惊的声音将贺拔盛在内的所有人惊醒,原来段未央在射翻哨兵之后,立刻令偏将领两百人冲入营帐,二话不说直奔青州兵牧马地。 随后段未央才领军杀入,此举也是为了能更有效的冲杀至军营腹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贺拔盛此时慌忙起身,叫道:“西秦兵来袭营了?” 看到左右不言,贺拔盛立刻拿起武器出了营帐,此时营帐外早已是兵荒马乱,到处都是砍杀的骑兵。 贺拔盛一眼就看出了不是西秦的骑兵,乃是南齐的骑兵,故而惊怒道:“南齐骑兵怎会在此处。” 此时已经有人发现了营帐中走出来一个魁梧男子,身边围聚众人,一看就知道此人定是军中大将,故而南齐士兵一拥而上开始围攻贺拔盛。 贺拔盛骁勇善战,寻常士卒几十人都近不了他的身,只见他一个闪身,一把就将一个南齐骑兵从马上扯了下来,随后直接拔起腰间之刀,一下将其枭首。 随后贺拔盛喊道:“取我战马来!” 但是看到左右毫无反应,贺拔盛才注意到自己的战马已经躺在地上,少了两条腿。 贺拔盛立刻清醒过来,看向营中各处,发现躺在地上的马居然比人还要多久,顿时反应了过来:“骑兵屠戮我们的战马,是要将我们逼死在此处啊!”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三十一章 风云际会虎口涧 一切正如韦然预料的那般,在骑兵的冲锋杀戮之下,青州军虽然战力犹存,但是战马被屠杀过半,尤其尤其是湖边的战马,在南齐骑兵的驱赶之下,四散而逃,营内一片混乱。 韦然的南齐步兵此时也已经合围了过来,在营寨外修筑攻势,挖掘马坑,防止青州兵突围。 贺拔盛此时看到战马尽皆倒地,营中马匹四散逃窜混乱不堪,但是营中将士折损其实并不是特别多,大多是鲜卑兵已经聚集起了阵型,可以开始有效的抵抗南齐骑兵的冲击之后,贺拔盛就开始思索韦然这一举动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为了斩首足够多的鲜卑骑兵,那么起初完全有时间可以袭击各处营帐,制造更大的混乱,而不是以攻击马匹为主。 但是随后当他看到外面乌泱泱的南齐步兵开始修建防御工事之后,贺拔盛心中当即了然,韦然是要将他们全部歼灭在此处,他们所带军粮其实并不多,因为洛阳到潼关距离不算远,而且潼关有足够多的军粮可以养活这两万人,其次他们失去了大部分马匹之后,其实战斗力不一定有熟悉战阵的南齐士兵强。 贺拔盛当机立断,令手下大将贺刘集结了五千余人强行对东侧正在修筑工事的南齐士兵发起了攻击。 因为他敏锐的发现其实东侧的工事修建最为缓慢,应该是为了让南齐骑兵可以撤离,故而他想抓住这个漏洞,趁着南齐工事还未修筑完毕之时,趁乱杀将出去。 但是韦然想要让南齐骑兵撤退,又怎么会没想到这一点,此处没有修建马坑和沟壑,乃是因为韦然在这里配备了战车和弩车,就在青州兵冲击的同时,盾手突然散开,随后推出数十个弩车,每个弩车均可同时发出八支长弩,势大力沉,由于此时作战地区颇为狭窄,骑兵根本施展不开,故而贺拔盛的青州兵刚冲锋至一半,就只看到漫天的长弩破空而来。 势大力沉,有些长弩竟然能贯穿数人,一轮齐射之下,鲜卑兵损失惨重,贺刘也身受重伤,无力再战。 贺拔盛见状,心中大为惊骇:“韦然定然图谋许久,此等战车运输不易、” 此时贺拔盛颇为懊恼,若是自己早点布置哨骑,如此大规模的行军动静他又焉能发现不了,但是此时多说无益,虎口涧内的情形已经十分不乐观。 在冲杀了一阵之后,南齐骑兵和西秦骑兵已经按照原定路线撤退,贺拔盛立刻集结部队,想要跟在南齐骑兵之后冲出去。 但是没想到南齐骑兵悍不畏死,居然留了三百余人断后,将大部队和青州兵之间隔开了数十米远的距离,待到南齐骑兵已经全部进入军阵之后,剩余的南齐将士全部跳下战马,用长刀刺向战马,战马吃痛,向前奔去,冲散了青州兵的军阵。 随后还幸存的南齐骑兵趁着这个空隙,安然的退回到了战车阵之后。 段未央见状,长舒了一口气,这个行为颇为惊险,稍有不慎从前功尽弃,幸好韦然所带的都是天雄军中的精锐,执行力毋庸置疑,就连段未央也不得不感叹真乃当世雄军。 贺拔盛见南齐军已经退回工事之后,气的将手中长刀钉在地上,骂道:“南齐小儿,阴谋诡计竟然层出不穷,真是气煞老夫。” 段未央看到贺拔盛,打趣道:“贺拔山岳,尔可想到有今日否。” 山岳乃是贺拔盛的表字,贺拔盛看到段未央居然如此调侃他,怒道:“杂种小儿,有本事和老夫一战。” 段未央笑着说道:“贺拔老儿,单打独斗,你扪心自问?是我之敌手否?就莫要在此自欺欺人了。” 随着三处工事彻底修建完毕,鲜卑兵已无大部突围的可能,除非韦然军阵溃散。 贺拔盛此时陷入绝望之中,手下将领纷纷劝道:“当务之急,乃是派死士向潼关和蒲坂方向求援啊,我们族人大多不识水性,但是可以挑水性较好之人从北面突围,前去救援。” 贺拔盛顿时眼前一亮,南齐大军虽然包围了他,但是此处毕竟乃是东秦境内,韦然奇兵至此,但是定然人数不会太多,若能集援军,前后夹击韦然,韦然必败无疑。 想到这里,贺拔盛离开询问道:“可有水性较好之人,可以从北面突围?” 要突围就要游到湖对岸去,趁现在韦然还没法到湖对岸结营,乃是最好的时机。 军中一番商议之后,选出了数个水性较好之人,令其游到对岸,然后向潼关和蒲坂求援。 此时有人说道:“可惜战马没法渡河,只怕得靠双腿求援了。” 贺拔盛此时说道:“若是在周遭能寻到马匹,夺来便是。” 段未央此时在军阵之中对韦然说道:“贺拔盛想要求援,必然得从北面而走。” 韦然点了点头,随后沉思道:“是也,所以我派人在那留了几匹马。” 说完这话,两人相视一笑:“若是靠双腿,只怕援军到来之时,贺拔盛早就支撑不住了。” 韦然进攻贺拔盛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逼迫蒲板和潼关的援军前来救援,随后围点打援,若是点都没了,何来打援之说。 贺拔盛此时无力突围,韦然也不急着进攻,双方陷入了微妙的平衡之中,囤聚着四万多人的战场竟然毫无动静,也是天下一大奇观。 但是韦然却不会让贺拔盛那么舒服,时不时就派人向营内发射些火箭,骚扰贺拔盛,闲来无事,韦然还将此处当成了练兵场,令人修建了数个数米高的箭楼,居高临下,射击青州兵。 这还不算,韦然思索之后,又让箭楼上的士兵向营寨内投掷大粪,顿时整个鲜卑大营真乃是臭气熏天。 贺拔盛缩在营帐之中,看到这等荒唐之事,不由的气结,对左右说道:“亏韦然还是如此显赫之人,怎能如此粗俗。” 骂归骂,但是对于南齐兵的行为,贺拔盛实在是无力制止,只能任由南齐兵不停的侮辱他们。 渡过河的鲜卑人,果然寻到了几匹战马,而且都是脚力极好的战马,但是这群头脑简单之人,压根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想着夺了战马便走。 南齐士兵扮做客商,略微抵抗之后就装作四散而逃,任由鲜卑兵夺马而走,随后一小部分人在远处尾随,剩余之人回去向韦然复命。 韦然得知鲜卑兵已经夺得马匹之后,不由的大笑起来:“成也,若是潼关和蒲板见死不救,我等吞了这鲜卑精锐,也算是为张将军报仇。” 天明之后,沮渠诚然看到东侧并未有宇文至的部众,还以为宇文至已经逃跑了,当下后悔道:“宇文至原来真的是强弩之末,昨日错失良机啊。” 司马临海在西侧攻打甚猛,但是突然发现潼关守军的数量似乎增多,当下便明了,宇文至并未在另一侧发起进攻,想来定然是有了其他主意,故而攻打了一会儿之后,司马临海就下令收兵。 沮渠诚然见司马临海今日退的如此之快,也是想明白了,定然是司马临海和宇文至二人有过约定,如今宇文至不攻,司马临海自然也不动。 就在沮渠诚然长舒一口的时候,突然胡韶急匆匆的跑来说道:“关外有两三人前来求援。” “求援?”沮渠诚然顿时觉得奇怪,何来求援之说 胡韶立刻解释道:“末将已经问过了,陛下令青州长史贺拔盛领鲜卑骑兵前来支援潼关,不想在虎口涧遭到伏击,如今大军被围困,根本无法突围。” 沮渠诚然眉头一皱,对胡韶说道:“你再说笑?宇文至区区万余人,如何围困这数万鲜卑骑兵?” 胡韶顿时苦笑起来,自己也是难以置信的说道:“鲜卑人说围困大营的并非是宇文至,而是南齐大军,而且韦然亲自领军,末将也觉得颇为玄幻,但是看起来不像做假。” 沮渠诚然立刻接见了两个信使,看到他们还拿着贺拔盛的大将军印,便知道确实是贺拔盛的大军被围困住了。 当下沮渠诚然便问道:“可有向蒲坂求援?” 鲜卑兵点头说道:“将军令我等向潼关和蒲坂求援,我等来了潼关,还有几人去了蒲板。” 沮渠诚然随后又问道:“可曾通知洛阳?” 鲜卑兵摇了摇头:“虎口涧和洛阳相去甚远,我等粮草不济,若是等洛阳来兵,定然饿死在虎口涧之中,如今唯有潼关和蒲坂尽快发兵方可解围。而且我家将军说了,韦然应该是孤军深入,最多也就两三万人,只要援军从后面发起进攻,南齐大军必溃无疑,更有机会生擒韦然。” 主意虽然是个好主意,但是沮渠诚然联想到了突然消失的宇文至,心中顿时有了一个不好的念头,随后看向胡韶说道:“你说宇文至可否有可能和韦然合兵?” 这话也是把胡韶吓了一跳。西秦和南齐如果合兵作战,那么事态就严重了,毕竟各自为战遥相呼应是一回事,双方士兵精诚合作,互相调遣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胡韶沉思片刻,还是不敢下定论。 但是眼下贺拔盛危在旦夕,沮渠诚然若是不救,不仅朝廷会失去青州的支持,若是因此让青州倒向南齐,则大为不妙。 而且沮渠诚然乃是闵世元钦点之将,也会连累到闵世元的声望。 沮渠诚然随后说道:“胡将军,你从关内调遣五千精兵前去救援。” 胡韶立刻劝阻道:“不可啊,潼关本就万余人,抽走五千人,若是司马临海和宇文至又两面夹击而来,如何坚守?还是等蒲坂发兵吧。” 沮渠诚然只是摇了摇头,目光深邃的看向远方,说道:“蒲坂也会发兵,这点毋庸置疑,但是蒲坂守军如今也就两万余人,征发太多,更容易被西秦渡过黄河所破,我等只能如此,我会令人通知蒲坂,还是要留大部守城。” 沮渠诚然随后令人带着鲜卑兵下去休息,自己则是对胡韶交代道:“如今救与不救都是两难,但是若是真的见死不救,必然失去青州人心,你率军驰援,若是见势不妙,还需保全自己为主。” 胡韶心中一暖,当即明白了沮渠诚然的深意,能不能救的了贺拔盛是一回事,但是救与不救又是另一回事,自己只要发了个兵,也就算给青州给洛阳一个交代了。 蒲坂此时也得到了消息,斛律明月和莫多娄无敌,傅远三人商议道:“南齐孤军深入,此乃不世之良机,我猜韦然定是走的水路来的河南之地,骑兵不多,多为步卒,若是能顺势合围,也是天大的功劳。” 这话一出,莫多娄无敌和傅远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机会来之不易。 斛律明月又分析道:“况且贺拔盛乃青州长史,代表青州人心,见死不救,朝廷怪罪下来,我等难以自处啊。” 莫多娄无敌在朝中不受重视,傅远又是降将,两人之前蒲州战败,若不是斛律明月及时来援,恐怕两人都要被贬为平民了,如今有立功的机会,又怎能错过。 莫多娄无敌当下说道:“既然如此,我率城内精兵而出,一举捉了韦然小儿。” 但是此刻傅远却又说道:“城内如今只有大军两万余人,若是抽调大部,西秦渡过黄河而来,蒲坂城防还未修缮,极容易被西秦所趁,不如调五千精锐骑兵,用来掩杀南齐军阵,再好不过,同时为了以防万一,可去柴壁方向通知赵刺史,看他能否派兵前来,若是他能派兵,我等就再增派人手,此为稳妥之法。” 斛律明月深以为然,随后便令莫多娄无敌率军五千,支援虎口涧,又让傅远集结一万善战之步卒,以为后援,若是赵昭肯发兵,则可以将这一万人也尽数派出。 斛律明月随后令人在黄河东岸加强戒备,若是西秦有渡河的迹象一定要尽快报之。 安排妥当之后,斛律明月感慨道:“风云际会啊,三国的英才几乎全部集结在了这河南之地了。”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三十二章 虎口涧外两相难 宇文至已经在虎口涧三十里外埋伏了一天之久了,这是无论是蒲板大军还是潼关大军要救援虎口涧的必经之路。 此处是三方道路汇聚之处,十分之重要,按照宇文至和韦然之前的部署,是要将敌人放到虎口涧附近,随后再进行前后夹击。 韦然在鲜卑军营前安营扎寨,一方面是为了阻止青州兵突围,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向后方修筑防御工事,这样东秦兵救援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要进攻的其实是一座营垒,随后宇文至在率兵从后面袭杀,方寸大乱之下东秦军必败无疑。 宇文至将哨骑沿着潼关和蒲板方向延伸而去,因为他并不能判断援兵从哪个方向来,还是两处一起来。 终于潼关方向率先有了动静,胡韶领大军率先抵达了虎口涧附近,一路上胡韶行军颇急,加之全是骑兵,故而行军速度颇快。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一路上并无地方可以设伏,就算有伏兵其实也无法组织骑兵突围,这才是胡韶行军如此之快的主要原因。 正如宇文至将部众埋伏在此处一样,埋伏在此处只是为了尾随东秦大军,而并非是要在此处进行伏击,此处虽然有几处高点,但是整体还是适合骑兵开战冲锋的,有足够的战略纵深。 看到胡韶扬长而去的身影,宇文至内心纠结要不要尾随而去。 他的决定可谓是至关重要,若是大军前去拦截胡韶大军,蒲板大军又从后而来,那么混乱和崩溃的就是西秦军了。 宇文至眉头紧锁,目光忍不住的一直注视了蒲坂方向,他希望他的哨兵可以第一时间带给他消息。 不过宇文至还是谨慎的令数骑尾随胡韶的骑兵部队,看看前方的战况,但是带回来的消息让他大吃一惊,胡韶并没有进攻,反而是在原地修整。 宇文至敏锐的察觉到,他们极有可能是在等待蒲坂的军队,想到此处,宇文至突然松了一口气,忍不住低声说道:“真是天助我也。” 诚然,若是胡韶第一时间发动进攻,那么战事僵持之下,宇文至是必须要从后邀击胡韶部众的,如今胡韶按兵不动想等待汇合,岂不是给了宇文至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 果不其然,不多时,蒲坂方向的哨兵快马来报,说莫多娄无敌引骑兵向此处而来。 宇文至立刻问道:“有多少人?” 回答他的是,旌旗连绵,怕是人数不少。 宇文至当下心中一喜,如此一来,独孤傲夜袭蒲坂岂不是胜算更大。 莫多娄无敌随后和胡韶合兵一处,胡韶对莫多娄无敌说道:“我本以为会是明月前来,没想到是莫多娄将军。” 莫多娄无敌则是回答道:“如今斛律明月为主,我和傅远为辅,故而只好由本将军冲锋陷阵了。” 随后莫多娄无敌话锋一转:“何况近来我屡遭败绩,如此耻辱岂不得用一场胜利来洗刷。” 胡韶点了点头,马上和莫多娄无敌说道:“我刚以派人探明,前方的确是南齐大军,分成三路扎营,的确是要困死青州兵,但是具体人数不知,我等目前有一万骑兵,建议进攻做薄弱处。” 此时两人已经从马上下来,胡韶用剑在地上划出了目前前方的战局分布图,指着南齐的东大营说道:“如果进攻东大营,贺拔将军突围后即可退回洛阳,但是我现在担忧的是,其一,宇文至大军不知所踪,一路上也并未伏击我等,我想他会不会堵在某个要道上。” 胡韶看莫多娄无敌没有反应,随后又补充道:“其二,我也不清楚韦然是否还有后手,他如今位高权重,以身犯险颇为不智,故而我想会不会是韦然的花招。” 莫多娄无敌思索许久,随后说道:“胡将军所言确实不错,韦然此人狡猾多端,深谙用兵之道,不可能如此冒失。” 胡韶随后问道:“蒲州可有后手?” 莫多娄无敌也不再隐瞒,立刻说道:“已经去柴壁寻赵刺史,希望其发兵增防蒲州,若是他肯增防,蒲州可再调动一万精锐前来。” 胡韶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直接进攻南面大营吧,鲜卑军有两万人,韦然想要围困鲜卑军,兵力分散理应防守不住,但是如今鲜卑军却无法突围,我看东西两侧南齐军立起了高大箭楼,唯有南侧没有,故而南侧可能是人数最多,工事最少的营垒,我等骑兵冲锋,纵然人多也枉然。” 随后西秦分为两队,莫多娄无敌引军三千为先锋,率先攻打韦然的南部营寨。 看到东秦骑兵动地而来,南齐大军并没有惊慌,反而是有十余人迅速冲向两侧,随后将藏于地上的绳索直接拉起,冲锋在前的东秦骑兵反应不急,纷纷栽倒在地,由于骑兵讲究的是冲击的速度,故而在接连折损了数百人之后,东秦大军才止住了冲击的势头。 莫多娄无敌见此情景,便知道南齐大军是有备而来,早就料到自己会来支援,不由的惊呼道:“莫非是围点打援?” 韦然此时人处在南营寨之中,看到莫多娄无敌胆怯不敢再前进,于是令人将自己的帅旗直接挂了出来,用以挑衅莫多娄无敌。 莫多娄无敌看到南营寨之中,韦然大旗突然立起,也明白这是韦然对自己的挑衅,当下便气血上涌,决定进行再一波冲击。 然后此时胡韶却引兵冲了上来,对莫多娄无敌说道:“我刚刚用小股兵力冲击了其余两处营垒,也皆有准备,看来韦然实在此处围点打援,我等皆是骑兵,如今南齐早有防备,我等哪怕能杀出一条血路,只怕也损失惨重了。” 言外之意就是让莫多娄无敌罢兵算了,莫多娄无敌此刻却指着正面的旗帜说道:“韦然帅旗就在此处,胡将军难道不想试上一试吗?” 胡韶循着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韦然的蟒旗迎风飘扬,颇为瞩目。 胡韶沉思许久,终于下定决定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和这南朝柱石斗上一斗。”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三十三章 虎口涧东秦险境 胡韶望着严阵以待的南齐步兵方阵,沉思许久之后对莫多娄无敌说道:“正面冲击南齐,对我等不利,显然韦然早有准备,可绕道北面,通知贺拔盛,令其一同冲击南齐南大营。” 如今南齐显然早有准备,在大营外就布置了阻止骑兵冲锋的各项防御工事,自己率军而来并未有大型的器械可以击破南齐营寨,如今之计唯有利用南齐的人数劣势,靠青州鲜卑前后夹击,吸引南齐大军的注意力。 但是正面冲击南齐军阵并无法给南齐大军带来骚乱,自然也就无法让贺拔盛察觉到援军已到。 想到这里,胡韶就叫来了之前传信的鲜卑兵,令他原路返回通知贺拔盛,约定时间同时想南齐发动进攻。 鲜卑兵一路小心谨慎的回到了当初渡河的地点,刚准备脱去衣服跳入湖中,就被埋伏在此处的南齐士兵抓了个正着。 原来韦然早就让人在此处一直等着,不论是哪边的援军,一定会想办法通知贺拔盛,前后夹击方能击溃韦然大军,故而韦然一直令人守在此处。 看着眼前的鲜卑的俘虏,韦然试图询问胡韶的计划,但是鲜卑人也确实颇有骨气,无论如何也不肯说。 韦然见状,喝到:“来人,好生伺候,若是还不肯开口,那就杀了吧。” 段未央看到左右亲卫将鲜卑俘虏拖出,当下不由的说道:“秦王,事情还未知晓,如何说杀就杀?” 韦然轻轻的笑了一下,随后甩了甩自己的衣袖,对段未央说道:“无非就是通知贺拔盛,援军已到,约定什么时候突围罢了。眼下贺拔盛肯定接收不到信息,但是胡韶肯定会按时发动进攻,我等在营前故意少放点兵力,让东秦骑兵大部直接冲入营中,随后来个瓮中捉鳖。” 到了和贺拔盛约定的时间,胡韶果然没有犹豫,胡韶全军主动,强行进攻南齐营垒。 不过这次胡韶也是做了准备的,用于韦然的营垒由于时间问题,根本称不上坚固,故而胡韶使用了分批冲锋的方法,开始逐步试探南齐的陷阱。 可能是因为贺拔盛已经开始按照计划进攻南齐的原因,胡韶几次试探之后明显的发现南齐的兵力不如昨日,当下心中大喜:“南齐兵力不支,看来贺拔将军牵扯了齐军主力啊。” 其实韦然心里也有点有苦难言,贺拔盛的营垒虽然易攻难守,为那天他突袭营垒创造了很大的便利,但是真要围困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哪怕东秦大军只强攻一面,他另外两侧的防线也是不敢懈怠。 故而南大营捉襟见肘的情况一方面是他此番有意为之,另一方面也是被逼无奈,他虽然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击退胡韶的援军,但是又不敢诱敌过于深入,以免让在营中当缩头乌龟的贺拔盛看出端倪。 而一直跟在胡韶背后密切监视的宇文至,此刻也是纠结万分,胡韶大军如今已经大规模进攻南齐军营,他心中在盘算此时是否是进攻的最好时机。 此处仍旧地处平原,胡韶大军还未攻入南齐大营之中,此时若是率军从后面包抄,极容易让他们走脱。 其实这也是韦然为什么一定要将东秦军放进营中的原因,也是为了配合宇文至的行动,但是此事两人之前都没有密切的商议过,一切都看双方统帅的判断力了。 毕竟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若是将一切都定的死死的,那么对于作战反而极为不利。 韦然一面令前军开始逐步的后撤,一面又将精锐部队不着痕迹的从靠近贺拔盛的方向前移,同时令东西两侧的士兵通过箭楼开始更大规模的向贺拔盛营中抛洒污秽之物。 说来也是令人啼笑皆非,这几日贺拔盛连饭都做不安生,整个军营里都是南齐大军的污秽之物,可谓是恶臭遍地,寻常人在外呆多了都能被薰的头晕目眩。 韦然本来是很少用这种恶心的战法,但是他觉得既然贺拔盛杀死了张贵,那么就不能让他过的那么舒坦。 贺拔盛后来索性将营帐迁徙到远离箭楼之处,但是如此一来离南大营就距离甚远,故而哪怕此时南大营已经喊杀声颇大,但是贺拔盛仍旧没法发觉其实援军已经开始对南齐发动进攻了。 胡韶历经鏖战,终于攻克了南齐的外营垒,冲入了南齐军营之中,韦然的韦字蟒旗就在正中央迎风招展,好不威风。 胡韶当下便有斩断韦然帅旗的打算,如此一来定能动摇南齐军心。 此时南齐大军被攻破营垒之后并未惊慌,段未央率领骑兵开始和胡韶交战。 天雄骑兵乃是有名的精锐,刹那之间双方战场之上打的难解难分,东秦虽然占据骑兵优势,但是在装备精良的天雄军面前,一时之间也是毫无办法。 胡韶一枪刺倒一个天雄军战士后,正欲杀向其他人,但是被刺倒的天雄军战士很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刀砍翻了胡韶的坐骑,胡韶猝不及防,被直接摔下马来,顿时整个人七荤八素。 幸好此时莫多娄无敌就在不远处,慌忙回身救援,一刀隔开天雄军将士对胡韶的致命一击后,随后就是反手一刀,将这个士兵砍杀在地。 胡韶此时一阵后怕,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后,骂道:“这韦然真是舍得下本钱,装备竟然如此精良,寻常人一枪之下定然丧命,而如此南齐骑兵竟然只是轻伤。” 莫多娄无敌也反应了过来,发现虽然自己占据人数优势,但是数人围攻一个齐兵,都需要耗费颇多时间,而南齐骑兵不仅装备精良,而且身材魁梧,力大无穷,除了配备锋利长槊外,更配有弩箭,拉扯开来突施冷箭,往往让东秦骑兵防不胜防。 不过韦然每看到一个天雄骑兵的阵亡,内心都在滴血,天雄军的精锐骑兵,又名狼牙骑,乃是韦然举全国之力打造的精锐部队,总人数不过五千人,其中三千人留在建康京口,韦然此番只带了这两千精锐骑兵。 每一个骑兵的花费都抵得上秦军五名骑兵的开销,损失一个就是普通人家二十年的收入,如此精锐,不仅是因为装备精良,更因为挑选将士的时候,也是颇为严格,首先身高必须足够,打到六尺五以上,其次手还能开百斤弓,还要足够聪明,基本都是略微读过书的人,只有这样才会对军令贯彻的更加到底。 狼牙骑一个士兵的年俸基本等同于五品京官,如此花费,培养出来的战斗力自然非寻常骑兵可比。 段未央指挥着狼牙骑也是颇为得新应手,不仅是因为段未央鲜卑血统,擅长马战,其次就是他本人勇武,不仅武艺高超,更是在南齐骑兵方阵之下,创造出了七人为一组的小型骑兵方阵,足以以一当十。 不过韦然有足够多的财力养出这样一支部队,也得感谢张则茂的海外通商,此乃后话。 宇文至见东秦大军已经攻入南齐营中,当下便不再犹豫,率军开始包抄东秦大军。 此时胡韶等人好不容易击退了狼牙骑的进攻,正准备继续深入之时,突然发现情况不对。 韦然看到远处箭楼之上突然立起了旗帜,同时旗帜不停的左右摇晃,当下便知道宇文至已经发兵了。 当时建立如此高大箭楼的又一个用处就在此处,用来观察远处的动态。 此时韦然令人将帅旗拿下,换成了普通的韦字大旗。 箭楼士兵立刻开始变化了一种旗语。 狼牙骑有人发现了旗语变化,随后立刻通知给了段未央,段未央看了一眼箭楼,当下便说道:“看来是时候,全军后撤。” 狼牙骑迅速的后撤至帅旗处,随后在帅旗前摆下阵型。 就在胡韶不明所以之时,两边的营帐之内突然推出无数的惊天弩战车。 胡韶当下心中一惊,知道自己中了韦然诱敌深入之计,当下便道:“不好,全军撤退。” 但是此时为时已晚,宇文至的先锋部队已经堵住了来时的出口,起初攻破营垒之时并未推倒栅栏的不明智之举此时暴露无遗,这些身后的栅栏成为了东秦骑兵无法尽数突围的阻碍。 看到后方已经将自己围困起来的西秦部队,胡韶心头大震,难以置信的反复确认道:“你确定是西秦部队?不是南齐伏兵?” 下属不敢怠慢,立刻说道;“确实是西秦部队无疑,领军之人乃是宇文至。” 此时胡韶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将消息传给莫多娄无敌,让其撤退。 莫多娄无敌此刻深入敌阵之中,正杀的兴起,突然接到撤退的命令,一时之间难以相信,忙道:“我没听错吧?韦然近在眼前,为何要撤退?” 原来此时韦然已经移步到了帅旗下,正好整以暇的看着莫多娄无敌,左右纷纷说道:“听闻西秦已经将我们包围,趁现在包围的人数还不是特别多,赶紧杀出去才是王道。” 莫多娄无敌此时的表情和一开始的胡韶几乎没有区别,都是一脸震惊。 随后他赶忙让大军开始有序后撤,就在此时,两边的弩车也开始运作了起来,刹那之间长槊横飞,韦然竟然将长槊砍断置于弩车之上,顿时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东秦大军损失惨重,莫多娄无敌的战马也被射死。 而胡韶运气好一点,他的两千骑兵正在后方,并未在南齐的射击圈之内,但是在外围的他见此情景,也是心如刀割,这些可都是东秦的骑兵精锐啊。 面对步步紧逼的宇文至,胡韶当机立断,趁宇文至立足未稳之时对宇文至的西秦大军发动了进攻。 宇文至此时大军还为列好阵型,故而只好狭路相逢勇者胜,开始命令手下死战胡韶,不容许胡韶突围。 胡韶率领两千人在西秦军中横冲直撞,意欲杀出一条血路,但是宇文至的后军也逐渐赶来,西秦人数上开始呈现压倒性之势,胡韶渐渐的被西秦军围了起来。 看着身边的部众一个个的倒地,年轻的胡韶绝望的说道:“难道今日我竟要死在此处!” 话音未落,突然阵型被拉扯开,莫多娄无敌率领残部杀出了南齐的包围后,携余威一举撕开了西秦的包围圈,接应到了胡韶。 不过尽管如此,两人现在合兵在一处也只剩下三千多人,几乎人人带伤,此时南齐狼牙骑也跃跃欲试,如果胡韶突围而出,那么狼牙骑就直接发动追击。 阵内的东秦骑兵开始逐渐陷入绝望之中,激战了大半日的他们如今已经疲惫不堪,更有甚者连手中的武器都难以握住。 宇文至此时喊话说道:“胡韶,莫多娄无敌,此时投降不晚。” 胡韶向宇文至方向吐了一口唾沫,骂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你们这些元善的鹰犬,元善弑杀先帝,尔等助纣为虐,简直无耻!” 宇文至顿时脸色一冷,便不再留手,下令全军压上。 韦然此时则是登上了箭楼,开始欣赏起东西两秦的交锋。 段未央此时说道:“秦王不出手吗?” 韦然摇了摇头:“东秦军气数已尽,宇文至并非泛泛之辈,若是连这点人都拿不下,也枉做我的敌手。” 但是随后韦然突然神情大变,因为宇文至的后方正有大股部队而来,韦然立刻说道:“传令全军,做好战斗准备。” 段未央此时也发现了异常,慌忙说道:“贼军竟然还有援军!”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三十三章 段未央力擒胡韶 蒲坂守将斛律明月,再得到赵昭肯定的答复后,立刻就让傅远率军一万接应虎口涧。 赵昭大营出兵的原因乃是因为其自从姚芹死在西秦手上后,对西秦多了一种恨意。 之前的赵昭觉得秦分东西,但是大家的本源都是秦人,故而想一门心思对待塞外部落,尤其是突厥。 当初韩九儿一直在并州劫掠之时,赵昭想的也只是驱逐他们,并非想过正式和西秦决裂。 但是随着上方谷和天渡两场大战,令赵昭看穿了事情的本质,东西两朝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生死之敌了。 傅远此刻举兵前来,正巧出现在了宇文至的后方,看到宇文至大军的时候,傅远整个人也是如遭雷击。 居然是西秦兵,看来西秦和南齐果然真正意义上的联系在了一起,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证明和以往摇摆不定的南齐国策不同,西秦和南齐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盟友。 随后傅远下令全军猛攻宇文至,宇文至后军突然遭遇袭击,顿时阵脚大乱。 西秦士兵此刻注意力全在东秦的骑兵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突然多了一支部队。 直到被袭击之后,溃军开始冲击宇文至的中军,宇文至才反应过来到底出了何事,立刻集结兵力准备反击。 就是这一个举动,让原本已经陷入重围的东秦骑兵有了喘息的机会。 被包围的胡韶和莫多娄无敌对视一眼,两人判断到了定然是援军来了,故而一鼓作气,反向对西秦大军发起了冲锋。 韦然见状,令段未央率狼牙骑出营绕到两侧,准备对新来的东秦军发动夹击。 就在三方鏖战之时,一直被忽视掉的青州鲜卑兵,此刻再傻也发现状况不对了。 尤其是贺拔盛注意到几座箭楼之上的士兵,目光尽皆看向南方之后,贺拔盛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肯定是南方来人了,贺拔盛抓住机会,先集结了一支三千人的部队,向东侧南齐大营发动了试探性的进攻的。 随后贺拔盛敏锐的发现,守军的压力不必从前,但是以防万一,贺拔盛又分批次对南西两侧大营发动了攻击。 伴随着南齐大军雷声大雨点小的反扑,贺拔盛此时心中笃定:“南齐定然兵力不俗。” 而且凭着攻打南齐三座营垒,南齐抵抗所带来的经验,贺拔盛立刻明白定然是在南大营外交战。 贺拔盛随后孤注一掷,将大军集结,此时鲜卑大军还有一万三千余人有战力,但是只有四千多人还有坐骑,贺拔盛当即令四千人为前锋,剩余人为后军,果断冲击南齐南大营。 韦然看到鲜卑兵已经开始了反击,当下便令东西两侧营垒的南齐士兵从两面夹击鲜卑兵,同时令南大营的步兵回身进攻贺拔盛。 此时虎口涧战场之上,已经被分割成了三块,南齐和贺拔盛在交战,莫多娄无敌和宇文至大军再交战,南齐骑兵和宇文至的中军和傅远大军在交战。 韦然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不能让穷途末路的鲜卑兵冲垮南大营,如此一来,则大事去矣。 随后韦然亲自披甲上阵,指挥南齐大军作战,在韦然的领导下,南齐大军气势高昂,鲜卑大军起初虽然攻势凶猛,但是终究因为这几天食不果腹,很快就陷入力竭之势。 贺拔盛也知道如此下去,自己清苦危急,当下亲自领最后的两千生力军加入了战斗之中。 贺拔盛首先击溃了东大营无大将指挥的南齐大军,算是给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随后率领千余人从东大营而出,脱离了战场,开始伺机寻找机会偷袭南齐后方。 韦然此刻率军结阵,以强弓硬弩不断打的鲜卑军抱头鼠窜,南齐大军顺势进入到了鲜卑军营帐之中。 但是随后一阵恶臭袭来,南齐大军近几日的成果此刻显露无疑,整个鲜卑大营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南齐大军在恶臭下不能久持,韦然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果断下令全军后撤。 但是这一后撤,就给了鲜卑军反扑的机会,南齐前军几乎崩溃。 韦然知道此时不可后退了,于是亲自上前,率领大军继续向前施压,随后自己也踏入了鲜卑大营之中,恶臭之感让韦然自己都忍不住吐了起来,但是韦然强行咽下酸水,刚想张口指挥,顿时又差点背过气去。 于是韦然立刻下令敲响进攻鼓,鼓声加持加上韦然亲自入场,南齐大军也逐渐适应了周围的环境,纷纷奋勇向前。 鲜卑军此刻已经完全精疲力尽,最后的抵抗也被韦然所扑灭,鲜卑军就地溃散,四散而逃。 南齐士兵一路砍杀血流成河,此时韦然才发现东大营已经被攻破,断定贺拔盛已经出营逃跑,韦然也不纠缠,立刻下令南齐士兵调头进攻营寨外的东秦士兵。 逃出生天的贺拔盛本欲修整过后再加入战斗,但是探到鲜卑大营已经被韦然杀穿,当下便知道事不可违,此时带领部众和东秦汇合才是王道。 贺拔盛带领大军一路冲杀,终于和莫多娄无敌接上了头。 莫多娄无敌此时已经杀出了西秦的包围,正率领骑兵攻击西秦宇文至的本阵,听闻贺拔盛已经图文,莫多娄无敌当即说道:“贺拔将军可还有战力否?” 贺拔盛说自己还有两千多骑兵可以冲锋,莫多娄无敌心头大喜:“如此甚妙。” 随后立刻让贺拔盛率军加入战斗,突如其来的鲜卑骑兵让宇文至原本就困难的情形雪上加霜,当他看清楚是鲜卑骑兵后,宇文至绝望的说道:“韦然居然没能困住鲜卑兵?” 但是随后南齐大军反扑的消息传到宇文至耳中,宇文至心中方定,南齐军战力犹存,起码今日不会败北于此。 段未央此时的狼牙骑正在和胡韶的骑兵部队交锋,身为两军中的青年才俊,段未央一眼就看到了胡韶。 当下当机立断,手持长刀向胡韶砍去,胡韶此时专心于前方战事,并未注意到段未央袭来,幸好左右及时发现,立刻上去抵挡。 但是这些人岂是段未央的敌手,三两个回合便被段未央砍翻在地。 胡韶见状,挥舞长刀向段未央而去,段未央毕竟乃是段氏鲜卑中最勇武者,胡韶虽然也颇有身手,但是两人相差甚远,很快便败下阵来。 段未央单骑向前,一把将胡韶从马上拖拽到自己身边,用刀架在胡韶的脖子上,仰天长笑,随后喊道:“尔等主将已经为我所擒,若不放下刀刃,顷刻之间让其人头落地。”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三十四章 贺拔盛败退潼关 主将被擒的东秦骑兵,顿时投鼠忌器,面面相觑。 胡韶却颇有骨气,喊道:“尔等不用管我,现在开始全军归莫多娄将军带领。” 听到这话,段未央冷笑一声,随后一把将胡韶丢给亲卫,厉声喝到:“将此獠捆起来,交给秦王。” 此时三方交战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候,在三方都已经快力竭的情况下,士气和信念成为了支撑三方军士战斗的动力。 段未央在生擒了胡韶之后,很快便将已经失去了主心骨的东秦骑兵尽数歼灭,莫多娄无敌此时只剩下三百多骑,配合贺拔盛的两千多鲜卑骑兵,趁机脱离了战场,迂回一圈之后,意图绕到宇文至的西侧发动攻击。 但是十分不巧的是,刚好碰到也意图绕过西秦大军进攻傅远步兵方阵的南齐骑兵,双方突然之间遭遇过后,便开始了短兵相接。 莫多娄无敌看到南齐的精甲骑兵就头疼,又看向都是薄甲的鲜卑骑兵,顿时觉得此战几乎是毫无悬念了。 鲜卑骑兵此时憋了一肚子的气,看到南齐骑兵当下不由分说便冲了过去。 莫多娄无敌拉对拉不住,只好对左右说道:“我等静观其变!” 南齐骑兵头目看到鲜卑骑兵咿咿呀呀的向自己冲了过来,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喊道:“结阵!御敌!杀!” 很快战场之上血肉横飞,鲜卑骑兵在南齐狼牙骑的冲击之下刹那之间就土崩瓦解,鲜卑骑兵使用最常用的跑投战术,突然发现短枪都难以穿透南齐军的铠甲,只有少数狼牙骑因为冲击力摔落马下,但是也都只是受了轻伤,并未伤筋动骨。 狼牙骑则是拿起了震天驽,一轮齐射之后向鲜卑骑兵发动了冲锋,身着薄甲的鲜卑骑兵根本无力抵抗震天弩的威力,遭受一轮齐射之后非死即伤,倒下一大片。 随后南齐骑兵犹如割韭菜一般开始收割鲜卑骑兵的生命,贺拔盛在不远处看的胆战心惊,慌忙令部众后撤,此时他才注意到按兵不动的莫多娄无敌,当下埋怨道:“将军为何不上?” 莫多娄无敌冷笑一声,说道:“此乃南齐精锐骑兵,我等不是敌手,我还未提醒,将军就冲了上去,与我有何干。” 贺拔盛顿时无言,此时鲜卑骑兵只剩下千余人,莫多娄无敌立刻让贺拔盛率领所部人马撤退,千余人一路狂奔,头也不回的脱离了战场。 傅远的步军方阵本来已经冲垮了宇文至的本阵,但是随着鲜卑军和骑兵部众的溃散,导致宇文至压力大减,加上南齐士兵的支援,本来已经几近崩溃的西秦大军又重整了旗鼓,开始向傅远大军发动了反扑。 傅远大军面对突如其来的压力,也是开始逐渐支撑不住,傅远乃是百战老将,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立刻察觉出了原因,定然是其余部队全部溃散了,故而西秦才能将主力全部集合起来进攻自己。 想明白此处关节,傅远也不恋战,立刻下令全军结阵撤退。 傅远大军此时虽然有序后退,但是后退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宇文至敏锐的抓住了机会,希望南齐骑兵部队开始追击。 韦然也觉得机不可失,但是又觉得击退了傅远已经足够,不想再损耗兵力,但是碍于宇文至言辞恳切,故而让段未央率领一千人进行追击,同时又告诫道:“不可追敌过深。” 段未央自然知道韦然的意图,只是装装样子,装模作样追击了十余里之后,斩杀了数百西秦兵便引军而还。 虎口涧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南齐段未央俘虏了胡韶,斩杀鲜卑兵一万余人,西秦骑兵六千余人,可谓是战果累累。 西秦宇文至也击溃了潼关和蒲州的有生力量,也算是收获颇丰,韦然和宇文至随后在南齐大营中碰头,宇文至看着胡韶,对韦然说道:“秦王留着东秦俘虏也没多大益处,不然将胡韶给我,秦王觉得如何?” 韦然当下心中诧异万分,问道:“宇文将军要这俘虏作甚?” 宇文至也不绕弯子,直接明言道:“我弟弟宇文及为东秦所俘,已经被送到洛阳,我欲用此人换回宇文及,故而才来向秦王开口。” 韦然听后,没有直接答话,反而将目光放到胡韶身上,思索许久后方才开口:“胡韶乃是东秦司空胡华之子,身份极其最贵,胡华又是闵世元的老师,用胡韶换取宇文及,是否过于吃亏了?” 宇文至闻言,内心也是说不出的酸楚,若是宇文及没被俘虏,胡韶自然能换取极大的好处,但是如今宇文及被俘,自己的爷爷和父亲相继去世之后,只剩下这个胞弟,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不过韦然又开口道:“本来想这胡韶给宇文将军也无妨,但是胡韶乃是我麾下大将段未央亲自擒拿,若是如此拱手让人,我恐怕无法和段将军交代。诚然,我的确有做主的权利,但是如此,难免让部下寒心,宇文将军你觉得呢?” 宇文至内心一阵吐槽,但是嘴上还得说道:“自是如此,只是如今我朝势微,我本人也没有好的东西可以和秦王交换啊。” 其实韦然也知道宇文至如今虽然位高权重,但是确实西秦如今势力单薄,潼关蒲板之战又损失惨重,若是剥削太甚,恐怕宇文至也要当场翻脸了。 犹豫再三之后,韦然方才说道:“我韦氏一门,有不少人被流放到凉州之地为奴,如今我将胡韶给你,宇文将军得将我韦家发配到凉州之地的族人尽数送回南齐,此事若是将军答应,我即刻将胡韶交给宇文将军。” 原来当初韦智被诬陷叛国之后,被元见下令诛九族,随后在朝中旧部的斡旋下,最后改为诛灭直系亲属三族,其余族人发配凉州。 韦然如今在南齐位高权重,而族人还在北方受苦,之前不想提这些事情,是不想将私事和国事混为一谈,如今刚好用胡韶做个人情,岂不是美哉。 宇文至没有犹豫,当下便答应了下来。 答应速度之快连韦然都不禁愕然,忍不住开口说道:“此时无需和元善商量吗?” 宇文至摇了摇头说道:“如今两国交好,秦王之族人若是留在北凉为奴,于理不合,陛下虽然并非。。。但此间道理他还是明了。” 韦然不由的长吁短叹,最后回归正题说道:“宇文将军打算何为?如今沮渠诚然损失惨重,可尽发关内之兵进攻潼关,我回阳城令刘仁业挥师洛阳,洛阳之兵无法救援潼关,潼关指日可破啊。” 宇文至深以为然,但是想到在柴壁的赵昭,又头疼说道:“话虽如此,可是赵昭目前率军屯驻在柴壁,也可支援潼关,我若拿不下蒲坂,则东秦南北联系犹在。” 韦然笑而不语,看了一眼北方,看似无意的说了一句:“马上秋天了,突厥又要南下打草谷了吧。” 东秦败兵一路溃逃至潼关外,沮渠诚然将人接入城内后,只看到了莫多娄无敌和贺拔盛,并未看到胡韶,当下问道:“胡将军何在?” 莫多娄无敌惭愧不已,不敢言语,贺拔盛则是诺诺的说道:“大将军恕罪,胡将军为南齐所擒,目前生死不知。” 沮渠诚然顿时大惊:“胡韶可是司空之子,如今陷入敌手,我等该当何为?” 但是这还不是最要紧之事,沮渠诚然仔细询问了战况之后,颓然说道:“本来我军若占据潼关,则打开了通往长安的大门,至多三年,贼人可灭,韦然如今直接参与战事之中,并非和以往一样左右摇摆,我等相当于回到汉末三国,甚至于更糟,昔日曹操还占据关中之地,我等连关中之地都没有。” 莫多娄无敌此时愤懑不已,怒骂道:“南朝之人尽皆豺狼,昔日与虎谋皮,我就觉得甚为不妥,如今看来,后患无穷,自从乾朝南迁之后,南人日渐富裕,我观韦然精锐之师,尽皆手持利刃,身着精甲,非寻常军士可比,野战之上可以一当十,故而遭受此败。” 沮渠诚然闻言,也只能叹了一口气:“南朝地缘辽阔,疆域千里,更可以和海外通商,加上近年来不停的攻城略地,故而韦然有如此财力养起精兵,如今我等大敌仍旧只能是西朝恶贼,韦然神勇,若非完全,不可敌之。” 但是随后几人又为胡韶的事情发起愁来,莫多娄无敌突然眼前一亮,说道:“赵昭将军俘虏了宇文至之弟宇文及,我等可以和宇文至商量,用宇文及换取胡韶。” 沮渠诚然虽然也比较同意这个方案,但是又觉得略微有些不妥,宇文及毕竟乃是一偏将,连大将都不算,论尊贵胡韶更为尊贵,恐怕有点难,况且如此胡韶在南齐手上,如何和宇文至换得? 而在蒲州城外,率军败退至蒲州的傅远,看到城内的斛律明月,当下痛哭流涕道:“末将无能,连累三军,大军在虎口涧为南齐大军所败。” 斛律明月闻言,也是心中苦闷,随后说道:“将军请起,南人狡猾,更和西贼勾结,兵力悬殊,时不在我,非将军战之罪也,如今潼关精锐丧失过半,西贼必然趁此机会攻打潼关,我等得赶紧联络赵刺史,寻求保全潼关之法,若南齐和西秦一同发兵攻打潼关,则潼关危矣。” 就在两人相商之时,并州刺史赵昭亲自来到了蒲坂城中,两人尽皆愕然,不知赵昭此来之深意。 赵昭开门见山的说道:“如今想要保住潼关,唯有转守为攻,渡过黄河对关内发起攻击,我等以蒲板,柴壁为根基,深入关中地区,迫使西秦大军不敢在潼关久留,如此方可确保潼关万无一失。” 赵昭如今已经成长了许多,随后命人取来舆图说道:“我等可先进攻华州,随后一路西进,兵峰直指长安,届时司马临海必定回援,潼关至危可解,随后我们进可攻洛阳,退可入潼关,在潼关之外建设营垒,打造长期防线,待西贼自溃。” 赵昭之建议让两人不由的眼前一亮,转守为攻确实是个好主意。 但是随后斛律明月又有些困惑:“强入关内,所需兵马众多,兵从何处而来?” 原来如今青州军损失惨重,短时间内难以征集,洛阳之兵又要防备阳城的南齐军,真要实施此计划,唯有依靠并州军。 赵昭自然是有备而来,不慌不忙的说道:“我以从晋阳再度发兵三万,不日可到蒲坂,大军一到, 我等即刻渡过黄河,今日来此,主要是为了后勤事宜。”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蒲坂是最适合囤聚粮食的城池,届时深入腹地,蒲坂的粮道就极为重要,赵昭随后说道:“如今我亲自坐镇蒲坂,斛律将军和傅将军这几日率军赶紧加筑城防,我已经令人前往洛阳报信,让陛下想办法筹措粮草,粮草和我并州军一到,我等立刻开拔。” 而此时的洛阳城外,再度陷入恐慌之中,南齐大军卷土重来,而且兵锋更甚,韦然率十万大军围困洛阳城,并且此番更是直接,趁着洛阳守军不备,一举绕过洛阳攻克了金墉城,并且发兵进攻河阳南城,意图占据南城,占领黄河大桥,阻止邺城援兵南下救援洛阳。 城内的闵世元对此大为震惊,但是一时之间手中竟然没有良将,此时留在洛阳城内的青州行军长史沈文秀突然对闵世元说道:“晋公,如今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得亲自领军,解围洛阳南城,如果此番能逼退南齐大军,则晋公乃是头功一件,必然可以进爵为王。” 闵世元左右摇摆不定之时,胡华也劝慰道:“沈大人所言甚是,如今我朝虽然土地辽阔,人口充足,但是晋公至今无显赫之战功,若是能一举击溃南齐大军,则朝中在无人敢非议。”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冯毕杀妻而夺职 就在胡华准备极力劝说闵世元亲征河阳南城之时,突然有士兵冲入了府邸之中。 闵世元看来人行色匆匆,定然是有大事,于是赶忙喝问道:“何事,竟然如此惊慌?” 那士卒目光看向胡华,随后说道:“西朝派来使者,说已经擒获了司空之子,要用司空之子交换几日前被送到洛阳城中的西朝大将!” 胡华闻言顿时直接栽倒在地,惊呼道:“我儿竟然落入敌手?” 这件事情闵世元也不敢怠慢,但是出于本能还是厉声道:“此话当真?” 士兵说道:“卑职也不知,但是来人带来了一把剑。” 说完便将宝剑递给了闵世元。 闵世元接过宝剑,仔细端详了一番,看出此间不是凡品,正欲开口。 此时胡华一把夺过宝剑,随后慌张的说道:“这的确是我儿的佩剑皓月,佩剑落入敌手,看来贼人所言为真啊。” 此时胡华用乞求之色看向闵世元,他知道闵世元本来打算杀掉宇文及立威,也可涨全军士气,如今用西秦大将换取自己的儿子,就十分丢人了。 但是闵世元似乎并不纠结,只是对手下说道:“如果此时为真,本公愿意用宇文及交换胡将军,此事有何难?” 闵世元如此说并不是为了宽慰胡华,而是胡韶乃是胡华嫡长子,而且很得沮渠诚然赏识,必然乃是国之栋梁,自己的左膀右臂。 其次自己军中本就缺少良将,胡韶如此年轻,岂是宇文及可比。 胡华闻言感激涕零,痛苦流涕不止,忍不住的就要给闵世元磕头谢恩。 闵世元急忙一把将胡华拉住,说道:“胡公既是先父挚友,又是我的恩师,你怎可为此事拜我?况且胡将军乃我兄弟,定当救之。” 随后闵世元就令手下去和西秦商议交换俘虏的事宜,表示自己愿意交换俘虏,但是一定要善待胡韶。 办完一切后,闵世元突然想到了关在牢里的宇文及,急忙唤来参将问道:“西朝宇文及,在牢中可有受皮肉之苦?” 参将毕恭毕敬的说道:“回晋公,我等并未虐待宇文及,只是宇文及时常言语粗鄙,侮辱晋公以及陛下,我等只是稍加惩处。” 闵世元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他生怕别把宇文及打坏了,又补充道:“皮肉之苦既然有,那么可曾落下残疾?” 当听到没有的消息时,闵世元长舒了一口气:“如此便好,你去将宇文及带过来。” 不多时,宇文及便被带到了闵世元府邸之中,闵世元左右查看了一番之后,方才说道:“宇文及,你我原本同朝为官,如今各为其主,也是天命使然。幸好你命大,不日你就可以回到西朝了。” 宇文及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因为他在牢中一直听到消息说闵世元打算杀了自己以谢天下,同时激励三军,如今突然听到自己要被放了,顿时一头雾水。 “闵公子为何突然改了主意,之前我可听说你打算杀了我祭旗啊。”此时宇文及知道自己性命无忧,自然也放开了,坐下之后缓缓开口道。 闵世元顿时颇为尴尬,胡韶被抓的事情实在不好开口,只是打了个马虎眼:“事出有因,他日你自然知晓。” 宇文及也不再多问,闵世元自然也不能将他重新丢到牢房之中,便令人在后院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好吃好喝供着,并且派人严加看管。 闵世元随后又招来沈文秀和胡华,对两人说道:“我已决定亲征韦然,只是如今先锋之人是个大问题。” 东秦能打的几个将领,斛律明月等人皆在潼关蒲州方向,洛阳如今是让李恪为守将。 但是闵世元实在不敢让李恪担任前锋,李恪和韦然乃是死仇,若是派李恪前去,韦然定然不会轻易退去,但是朝中又无良将,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此时沈文秀缓缓开口道:“卑职近日来一直在军营之中,闲聊之时发现一个人才,不仅勇猛,更懂韬略,但是不知为何,如今只是一个军中参将。” 闵世元一听,立刻追问道:“沈大人所言,敢问是何人?” 沈文秀立刻举荐道:“此人姓冯,名毕,父亲乃是原荡寇将军冯正,因为无人举荐,虽然靠家中萌荫获得了武职,但是一直未得深迁。” “冯毕?”闵世元仔细回想了一下,有些映像,随后恍然大悟道:“就是那个杀了自己妻子的冯毕。” 原来冯毕父亲冯正原来是北秦荡寇将军,他的妻子乃是崔氏之女,当初北秦官员分成了两个派系,一部分人留在长安,追随元善,一部分人投奔了邺城,追随元帧。 冯毕由于父亲早亡,家中之事多由其妻子做主,毕竟崔氏在朝中声望日盛,不过当元善弑君的事情发生后,冯毕便打算离开长安投奔闵观。 其妻子不愿意追随冯毕而去,冯毕便写了一纸休书,表示两人以后再无干系,各奔东西。 不过崔氏显然不是常人,哪能受此屈辱,一怒之下就威胁冯毕要将此事告发。 冯毕便怒骂道:“你个愚蠢妇人,昔日元善图谋兵变,我手握部分禁军,本来可以进宫保护陛下,你不让我去,如今陛下死了,我欲投奔正统,你不随我一同前去也就罢了,今日还要害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也知道做人不能如此。” 眼见崔氏不听劝说,执意如此,冯毕一怒之下就杀了崔氏,逃出长安,来到了邺城。 当时针对这类东逃的人,闵观一概予以留用,并且加以封赏,但是冯毕杀妻之事,不知怎的就传到了邺城之中,而且风声愈演愈烈。 故而冯毕受到流言蜚语的影响,在军中很难得到升迁,归根到底乃是东秦部分崔氏族人在从中作祟。 此时闵世元也顾不得这些了,立刻令人将冯毕唤来,想要亲自看看,此人是否真的乃是良将,有破敌之策。 不多时,受到征召的冯毕来到府中,开口就道:“晋公放心,南齐之意乃是潼关,河南之威末将自有良策。”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三十五章 河阳之战之序章 闵世元听到冯毕所言,想法与之前胡华所说不谋而合,不由的对此人高看了几分。 诚然,韦然如今虽然大军压境,并且最近的攻势更加凶猛,但是终极目的仍旧是为了潼关。 可能是吸取了之前张贵兵败被杀的教训,韦然如今不再用围困战术,还是选择实打实的正面对战。 冯毕自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故而直接说道:“晋公无需忧虑,齐军虽然看起来来势汹汹,但是并非无懈可击,韦然大军深入,并且并未占据洛阳城就绕道攻打河阳南城,此举冒险万分,若是久攻河阳南城不克,粮道又被侵扰,齐军不战自溃,我军只需分兵袭扰粮道,同时发兵攻打阳城,韦然定然回援阳城,届时我军从洛阳出兵攻打韦然后方,韦然必败无疑。” 冯毕之言令闵世元茅塞顿开,但是同时也让闵世元警惕的说道:“韦然乃当世名将,又岂会不知此理?会不会有诈。” 确实,连冯毕都能看出来其中的弊端,韦然又岂会不知?他就是欺负闵世元洛阳城中无良将,又无精兵,能战者寥寥无几,故而才敢如此行事。 河阳南城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如今三国在河南之地反复拉锯,并州赵昭也加入了战场之中,青州之鲜卑精锐日前损失惨重,若是展开大战,那么闵世元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冀州方向来的援兵,故而如果占据河阳南桥,就相当于控制了南北枢纽,援兵只能绕路而来。 河阳南城如今守军只有万余人,在韦然强大的攻势之下,整日灰头土脸不敢抬头。 河阳南城虽然是战略要冲,但并非是什么坚城,韦然之所以敢跨过洛阳强行攻打河阳南城,还有个原因就是已经占据了金墉城。 金墉城乃是洛阳边上的卫星城,城池虽然不大,但是可以威胁支援河阳的洛阳军,同时洛阳军要想夺回金墉城也十分不容易。 别看韦然一夜之间就攻克了金墉,那是因为韦然突发骑兵从北方长途奔袭于夜间强行攻克所至,东秦大军都以为南齐大军在阳城一代,根本没想到齐军会从北边而来。 韦然此刻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望着河阳城,内心则是冷笑连连,河阳南城的秦军如今已然是困兽犹斗,连像样的反击都无法组织了。 南齐大军无数次登上过河阳南城的城墙,若非秦军还有些许意志,只怕早已被攻克。 韦然此时又心生一计,河阳南城的信念来自于河阳北城以及洛阳,既然目的是要阻止冀州援军南下救援,为何不直接摧毁黄河大桥。 黄河大桥处于河阳两座城池之间,本身难以摧毁,但是韦然另辟蹊径,韦然令人从水路抵达黄河上游,带来数艘高大船只,随后在船只上放满柴火,借着顺风之时,将大船点燃。 南齐战船犹如火龙一般,顺流直接直扑黄河大桥而去。 黄河大桥的桥墩多为巨木,一旦被战船点燃,则整个黄河大桥付之一炬。 河阳南城的守军看到齐军想用火攻烧毁大桥,顿时个个心急如焚,因为河阳南城的守军能够有信念坚守,就是因为知道北城正在集结部曲,随时可以渡过黄河支援。 如今着火的战船犹如火龙一般,不仅吞噬了黄河大桥,更是吞噬了东秦将士的战心,黄河大桥顿时火光冲天,映照在天空之上似乎将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冯毕在洛阳城内都能看到河阳方向的不对,立刻找到闵世元说道:“不好,韦然定然是放火烧了黄河大桥。” 闵世元闻言大吃一惊,黄河大桥乃是重要枢纽,韦然是如何毁掉的? 冯毕此时分析道:“黄河大桥如果被毁,则河阳南城守军陷入绝望之中,韦然占据河阳南城后,则可以彻底将我们孤立在洛阳城中,如今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率军和韦然正面死嗑了。” 冯毕之前的所有对策都被一座大桥给推翻,他没法拿皇帝和闵世元的安危做冒险。 最终闵世元还是决定发兵亲征韦然。 洛阳大军出动直奔河阳南城而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韦然耳中,韦然看着已经唾手可得的河阳南城,内心波澜不惊,冷静的指挥段未央率领三千骑兵迂回到河阳以西的位置,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刘仁业的妻子雷朵儿此时也在营中,韦然唤来雷朵儿说道:“东秦大军已动,决战即将到来,你率领两万余人在河阳以南二十里处扎营。” 雷朵儿知道河阳城已经唾手可得,当下便道:“如今河阳南城唾手可得,秦王此时分兵岂不是给了河阳南城喘息之机?何必加快步伐攻入河阳南城,占据城池固守?” 韦然摇了摇头说道:“若是进入城中,才是正中东秦下怀,此处远离我朝,乃东秦腹地,周边郡县都不在我等掌控之中,若是进入城中,秦军趁机合围,我等就走投无路了,我攻打河阳南城本就是为了吸引秦军出城,如今既然秦军已然出城,我等目的已经达到,你且听我号令即可。” 东秦先锋冯毕率军两万即将抵达河阳,同时闵世元亲率五万大军殿后,洛阳城内只留了四万余人,显然闵世元是准备孤注一掷了。 冯毕赶到河阳南城后,立刻派哨兵前去探查消息,得知韦然已经停止攻打河阳城后,当下心中便已了然,韦然并不急于攻城,看来是要和自己在野外进行决战。 冯毕随后也按兵不动,令人将消息通知闵世元,等待闵世元的下一步指令。 闵世元得到消息后,立刻赶到冯毕军营之中,见到冯毕立刻问道:“野外,将军可有信心否?” 冯毕闻言,豪气的说道:“晋公无需多虑,南齐大军围攻河阳数日,如今已然是疲惫之师,我等趁机攻之,定然取胜,明日一早,晋公亲领中军,我令左军,沈大人领右军,结阵同韦然贾占即可,三军用命,我等定当取胜。”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三十六章 河阳之战正浓时 南齐和东秦此时已经在河阳城外派兵布阵。 韦然停止攻打河阳南城之后,便将大军收拢,除了雷朵儿在远离河阳处扎营之外,韦然手中四万余人尽皆聚集在河阳城外。 韦然在营帐之内说道:“决战就在明日,我等远道而来,建功立业之时就在眼前,若是一举击溃秦兵,则可收复洛阳,进而掌控河南之地。” 军中参将于修此时问道:“秦王,敌众我寡,况且我军近几日强攻河阳,人马疲惫,明日之战于我军颇为不利,虽然狭路相逢勇者为王,但是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为何还要强行进攻?” 韦然看了一眼于修,此人乃是新晋的寒门子弟,平日里也颇有才学,韦然甚是欣赏,故而此番出征也将其带了出来,也算是培养一下此人的能力。 韦然并没有怪罪于他质疑自己的决策,反而是问道:“依你之言,该当如何?” 于修壮着胆子说道:“我们的战略目的本身就是为了牵扯洛阳守军,如今西秦举全国之力进攻蒲州和潼关,我等牵扯住洛阳兵力,西秦就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况且洛阳城高池深,我军虽然占据了金墉城,但是攻打洛阳也颇为不利,还不如趁此机会一路向东,趁机攻打青州,青州之地离淮北又近,占据宋城之后,就可以和我朝本土相连,一样可以牵制洛阳的军队。” 原来于修觉得洛阳大军既然已经被吸引了过来,南齐大军只需向青州方向移动,洛阳大军定然追击,追击时日越久,就没时间关心潼关战事,南齐可以减少伤亡,又能达成战略目的,乃是两全其美之事。 但是韦然显然想的更为深远,对于修说道:“我军越过洛阳而攻河阳,本身粮道就暴露在洛阳守军之下,若是一路东进,定然粮草不济,到时候恐怕军心生变,我吸引洛阳守军出城作战,洛阳城内并无良将,号令必然不会统一。我得知此次乃是闵世元亲自带兵,可见洛阳城中已经无人,此乃消灭东秦有生力量之大好时机,此战若胜,不仅有机会夺得洛阳,更是能将东秦压缩在河北之内,对我朝发展极为有利。” 于修知道韦然此刻正在兴头上,而且对自己的军事能力极为自信,认为闵世元绝非他的敌手,故而才敢如此托大。 但是韦然确是觉得此次闵世元亲自带兵,正是除去此人的大好机会,若是闵世元一死,东秦群龙无首,只能推闵世川那个废物点心上位。 第二日,南齐和东秦两军在河阳城外摆开阵型,意图开始决战。 东秦按照冯毕之建议,闵世元领中军,冯毕和沈文秀各引两军。 闵世元又接受了胡华的建议,在军阵大后方的山上高点,放了诸多战场观光团的成员,大多都是朝中文人勋贵以及元氏宗亲。 按照胡华的说法,明日之战至关重要,我军胜算犹大,何不让这些王公贵族观摩我军作战,知道晋公天威。 闵世元尤为不解,战场岂是儿戏,怎能如此托大,但是胡华强调的说道:“晋公放心,观战位置乃是交战之地的我军后方,王公贵族断然无虞,晋公若想趁此机会更进一步,则更需要他们亲眼所见啊。” 闵世元深以为然,反正元氏贵族又不是他们闵氏族人,只要皇帝元帧不出事就行,随后便令胡华安排了此事。 韦然此时列阵于前,看着正对面的东秦部队,军容齐整,令行禁止,突然间也是感叹道:“闵世元带兵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啊。” 其实闵世元带兵水平向来被人所忽视,闵观之子的光环掩盖了他本身出众的能力,能被闵观看重并且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长子排除在继承人之列,闵世元有的可不仅仅是脑子罢了。 当初跟随赵昭平定凉州之乱之时,他就屡立奇功,只是随着赵昭的突然逝世,他所立下的功劳也就无人可以证实,他本人也是不喜欢夸夸其谈之人,故而自己也未曾多提。 闵世元同样也看着远处的齐军军阵,他发现南齐军阵之中挂的最多的不是齐军战旗,而是韦然的战旗,当下也是感慨道:“都说南齐士兵只知道韦然而不知道皇帝,如今看来,所言非虚啊。” 阳光开始照射在每个将士的脸庞之上,南齐的士兵脸上的都是刚毅和果敢,但是东秦士兵脸上也毫无惧色,毕竟此时此刻,南齐乃是侵略者,东秦将士保家卫国,自然战意更甚。 随着战鼓的敲响,南齐和东秦的河阳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韦然主动出击,强行攻击闵世元的中军,同时又让于修率领骑兵两千人,绕道大军南面,从侧面进攻东秦军阵,意图杀闵世元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东秦东面阵型则是由冯毕亲自指挥,他之所以自己要求指挥东阵,就是因为双方依靠黄河列阵,南齐军绝对不可能从西面发起进攻,自己只需要保护好侧翼,即可保证本阵无虞。 于修从侧面进攻东秦军阵的行为,早就被冯毕所看穿,他丝毫不乱,令一千骑兵前去阻击于修。 于修毕竟不是什么猛将,更像是儒将,韦然给他的命令是骚扰东秦军阵,当东秦有备而来之时,于修的冲击就显的苍白无力。 虽然南齐骑兵颇为勇武,但是东秦不仅有骑兵,更有弓箭手在后方压阵,冲击数次之后,于修大败而还,罢兵回到南齐阵中。 第一番试探,南齐折损骑兵一千余人,东秦获胜。 韦然得知情况后,也不怪罪于于修,本身奇袭讲究的就是一个奇字,既然被识破了,那么败退自然也属实正常。 闵世元得知南齐骑兵的突袭被冯毕击退之后,自己的精神也不禁为之一振,对于接下来的战事信心更足。 此时双发的中军主力正在战场之上奋力搏杀,南齐将士依靠强大的执行力和团队协作,虽然在人数上占据劣势,但是却始终压制着东秦的军阵。 东秦的军阵在南齐强大的攻势之下,虽然不至于溃散,但是也在逐步的后撤。 闵世元察觉到了自己军阵在后撤的情况,当下也是大惊,他知道此时急需要鼓舞士气,不然再如此交战下去,中军必溃。 司空胡华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当下让李恪率领三千人精锐反向冲击南齐军阵。 李恪自从随着闵世元来到洛阳后,自己虽然贵为镇国将军,但是一直没有直接参与战事,自己自然也是憋了一口气。 李恪觉得自己昔日好歹也是两淮总管,并州总管,虽然没打过什么大胜仗,但是在军中也是威望不少,居然被一群黄口小儿比了下去,其中羞耻又有几人知晓。 李恪此番突然遭到任命,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胡华也和李恪之父李泰乃是故友,特地嘱咐道:“李将军此战许胜不许败,你若是胜了,自然能在晋公和陛下面前改变对你的看法和映像,我也好让陛下对你重用,若是败了,则我大秦大事去矣。” 李恪对此感激不已,当下保证一定扭转战局,随后就率领三千精锐从本阵而出,直逼南齐中军而去。 已经支撑不住的东秦军阵,在李恪的生力军加入之下,渐渐站稳了脚跟。 李恪旋即率军一头对南齐军阵发起了冲锋,南齐大军被突如其来的东秦骑兵瞬间冲散了阵脚,将令不通,士兵顿时陷入混乱之中。 李恪抓住机会,冲入南齐军阵之后,一路向西杀去,刹那之间竟然无人能挡,任由李恪从中军一路杀穿了南齐军阵,南齐将士纷纷不敢靠近。 东秦军队抓住机会趁机阵型前压,南齐军阵止不住的后退起来,尤其是左军,原本面对冯毕压力就大,被李恪如此冲杀之后,彻底崩溃。 将领无法阻止部众的溃散,反而被部众裹挟着就要脱离战场,情况刹那之间变的十分危急。 韦然发现这一点后,也是立刻坐不住了,之前南齐大军眼看就要取胜,如今情况急转直下,大军居然就要溃败。 当得知是李恪冲击南齐军阵所致后,韦然不由的目瞪口呆,但是旋即也了然起来,他父亲韦智是何等人物,若是李恪真的毫无本事,又怎么会放心予以重任,并且如此信任。 韦智乃是真正的豪杰,绝对不会任人唯亲,李恪作为统兵大将,自然是能力不及,但是如果作为听从命令的陷阵大将,则也是一代天骄。 韦然此时也知道自己安排的后手可以派上用场了,立刻传令,让在远处修整的雷朵儿率军加入战斗。 雷朵儿此时带着两万人在河阳南城外一直等待韦然的召唤,得到将令之后,立刻率军向河阳战场靠近。 此时南齐的侧翼已经被彻底打散,东秦军此时各个奋勇当先,很快就和中军脱节,仿佛面前的南齐军不再是豺狼虎豹,而是柔弱的绵羊。 就在此万难之时,雷朵儿的部众立刻从侧面夹击而来,一把将冯毕的左军夹击在南齐本阵和自己的军阵之间。 面对突然加入战斗的南齐军队,冯毕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在这样决战的情况下,韦然竟然还保留了那么多的生力军。 要知道在这样的决战中,若是南齐直接溃散了,有再多生力军都是于事无补的,顶多能用来掩护韦然撤退,但是韦然兵行险招,居然真的如此托大。 不过冯毕也不愧是被沈文秀极力推荐的大将,并没有惊慌太久,而是赶紧收拢部众,将南齐溃散的侧翼军队驱赶至雷朵儿的军阵的方向,意图用溃散的南齐士兵来影响到雷朵儿的南齐士兵。 果然效果立竿见影,雷朵儿的部众看到南齐溃军向自己的冲来,还以为前线已经大败,于是大家都忍不住的想要撤退。 此时雷朵儿一把抽起手中的宝剑,砍翻了一个想要逃跑的士兵后喊道:“秦王帅旗仍旧在飘扬,将士还在浴血奋战,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秦王不让大家第一时间参与战斗,就是为了此刻,再有却战不前者,可是要尝尝我的宝剑锋不锋利!” 雷朵儿不愧为女中豪杰,一番热血沸腾的宣讲之下,南齐部众军心稍微,面对南齐溃军,雷朵儿则是命令前军:“若有冲击军阵者,杀无赦!” 在死了数百个袍泽之后,退却的南齐士兵方才清醒了过来,逃跑肯定是死,回身作战说不定还不会死,眼看前路不通,众人这才想到自己手中还有武器,何必退却? 随后南齐将士调转阵型,反过来犹如饿虎扑食一般的杀向了冯毕的军队。 冯毕眼看南齐士兵已经恢复了士气,知道自己的计谋宣告失败了,当下也不敢轻视,立刻率军迎战,同时让人通知李恪,希望其可以绕到雷朵儿背后发动攻击。 李恪得到消息后,率领精锐骑兵脱离了战场,随后绕道雷朵儿军阵后方,对毫无防备的后军发动了突然袭击。 雷朵儿突然之间腹背受敌,一时之间被拖在此处,影响不了中军的战局。 韦然看到雷朵儿的大军没有和意料中一般对东秦大军造成毁灭性打击,便叹息道:“人算不如天算,看来只能寄希望于段未央了。” 而此时段未央那里,正发生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段未央受韦然命令,精锐骑兵提前摇摆至东秦大军的后方,本来打算占据制高点。 因为韦然给段未央的命令是,让他见机行事,自行决断,再最合适的时机冲击东秦军的后方。 故而段未央想占据制高点观察敌情,而且此处乃是东秦后方,东秦也想不到此处会有骑兵。 但是当他来到这座小山头之时,发现此处不仅有士兵把守,山上似乎还有诸多人。 看到士兵并不多,段未央立刻下令杀上山去,结果令他大为震撼的是,山上的不是什么精兵猛将,而是饮着酒看着战场的东秦贵族!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三十七章 河阳之战一番战 在山上的东秦贵族此刻也都是一脸的蒙圈。 自己只是在此处欣赏一下战况,怎么就突然成了南齐的俘虏。 原来段未央在上了山之后,发现此处只有两百多兵士,剩余的都是东秦贵族及其仆从,段未央所带的又是狼牙骑精锐,几乎是在刹那之间就控制住了所有人。 段未央令人仔细盘问之后,当得知这些人的身份之时,段未央更是心中止不住的激动,俘获了如此多的贵族,对于东秦而言可谓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段未央此时还是保持着理智,登上山头开始观察着南齐和东秦的此时的军阵。 韦然的中军如今虽然稳住,但是雷朵儿用来支援的两万齐军在冯毕和李恪的双面夹击之下,已经渐渐的处于下风。 而此时沈文秀的右军也抓住机会,冲破了南齐的防线,和中军一同开始夹击南齐中军,情况已经万分危险。 值此危难之时,韦然自然不会坐以待毙,韦然亲自持枪上阵,冲入了东秦军阵之中。 韦然持枪左突右攻,刹那之间便撕开了一条缺口,局势略微有些缓解。 闵世元看到韦然亲自出动,当下便说道:“韦然已经坐不住了。” 胡华看了一眼后,立刻令神射手准备,打算找机会射杀韦然。 闵世元见状,当下也觉得如果将韦然射杀,那么南齐必然方寸大乱,此刻他也放弃了之前联合南齐进攻西秦的想法。 韦然率领亲卫略微止住了颓势之后,立刻放弃了继续冲杀的想法,韦然深知自己如今的重要性,不可和以前一样逞匹夫之勇。 故而当看到韦然又回到中军指挥之后,胡华忍不住暗骂了一声:“韦然如今怎么如此胆小?” 闵世元不置可否,只是用深邃的眼光注视着南齐大军,突然间闵世元疑惑的说道:“韦然帐下的段未央,怎么一直没有看见?” 从东秦掌握的情况看来,张贵死后,段未央就继任了张贵的位置,成为了先锋,此番大战居然没看到此人,这不由的让闵世元紧张了起来,自己可是家底竟出了,若是此时再来一军,自己可就有点吃不消了。 怕什么来什么,段未央此时已经率领一千五百人从后方开始冲击东秦军阵。 东秦大军此时阵型上压十分靠前,导致闵世元的身处的位置已经由军阵的中心逐渐变成了军阵的后方。 突然遭遇袭击,让闵世元大吃一惊,赶忙回身望去,只看到后方军阵兵荒马乱,将士自相践踏者数不胜数。 胡华此时赶忙说道:“齐军骑兵绕道我等身后,晋公快走,此地危险。” 但是闵世元看了一眼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摇头说道:“不可,我此时若抛弃大军而去,大军定然溃散。” 随后闵世元令人将自己的大旗树了起来,意图让全军都看到自己仍在军中。 此举果然十分有效,本身有些动荡的东秦大军,在看到闵世元的大旗之下迅速便稳定了起来,并没有和段未央预料的那样全军崩溃。 不过饶是如此,也算是给韦然中军本阵喘息的机会,南齐阵型趁机前压,双方又回到了僵持阶段。 冯毕此时和李恪两面夹击雷朵儿的军队,眼看就要得手,缓过神来的南齐大军,立刻分兵救援雷朵儿,猝不及防的冯毕军被南齐军猛然冲击之后,也是立刻败退了下来。 虽然李恪依然神勇,即将攻到雷朵儿身前,不过猛然间齐军数量增多,立刻让李恪意识到冯毕已经牵扯不住南齐大军了,随后便下令全军撤退,雷朵儿的危急稍解。 此时双方已经激战了一个白天,士卒尽皆疲惫,韦然眼见今日是无法拿下胜利了,便鸣金收兵。 闵世元看到自己的进攻已经被击退,短时间难以取得优势,故而也默契的选择了收兵。 河阳之战第一战,就在这戏剧性的变化中落下了帷幕,双方看似谁都没有占到便宜,但是南齐损失颇大,六万大军战死一万余人,伤两万余人,对韦然而言乃是极大的损失。 闵世元回到营中之后,招来众将复盘今日之战。 冯毕率先发声说道:“南齐大军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勇猛,韦然如今身居高位,的确不复往日之勇,以前南齐之所以屡屡获胜,乃是韦然不仅能出奇兵,更是能当场斩杀敌将,故而军心不稳,我等只需按照传统作战方法,步步紧逼,韦然不愿轻易冒险,优势就在我方。” 李恪也附和道:“冯将军言之有理,韦然今日虽然留有后手,但是南齐将士的普遍作战能力不如我朝,虽然精锐依旧生猛,但是大部过于平庸,若非被段未央偷袭了我军后方,恐怕南齐今日已经溃败。” 闵世元此时一面听着众人的话,一面看着沙盘之上今日的战争推演,信心大增,朗声说道:“今日韦然各种计谋频出,依然没有取胜,如今我们已然摸清齐军兵力,明日一战定能一战而胜之。” 就在东秦众人觉得胜利唾手可得之时,胡华突然急匆匆的冲入营帐之中。 闵世元看都胡华的样子,不要的取笑道:“胡公何事如此?” 胡华此时哭丧着一张脸说道:“晋公,大事不好,在后方观看此次战斗的贵族王公,全都被南齐抓走了。” 此时的闵世元如丧考妣,面色苍白,反复确认之后,顿时跌倒在地:“这可如何是好,如何向朝廷交代啊。” 同时又庆幸自己没将元帧带出来,不然恐怕元帧都要被俘虏了。 支走了众人之后,胡华对闵世元说道:“晋公不必如此,这些人只是被俘虏,未必不能换回来,再者而言,朝中不服晋公者不在少数,若能借南齐之手除去这些人,也未尝不可啊。” 闵世元听到这话,立刻打断道:“休得胡言,怎可如此行事?” 胡华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再次劝说道:“晋公何必如此,这些人原本就是元氏宗亲,和元家沾亲带故,日后也会成为你独掌朝政的掣肘,不用为他们担忧,若是他们被南齐放归,则是天命,若是南齐用他们来威胁我等,我等如何是好?此时唯有态度强硬,方可避免被南齐讹诈啊。” 南齐军营之中,原本闷闷不乐的韦然,突然看到段未央兴高采烈的闯入了军帐之中,当下眉头一皱,正欲发火。 但是段未央立刻说道:“秦王,此次收获颇丰啊。” 韦然则是皱着眉头说道:“今日差点失利,何喜之有?何来收获颇丰?” 段未央此时手舞足蹈地说道:“秦王有所不知,末将今日奉命偷袭东秦后方,想要抢占制高点观察战况,不想发现竟然有数十人在高坡之上观摩,末将当机立断将他们全部拿下,细细审问方知,竟然都是东秦的贵族。” “还有这等奇闻异事?”韦然吃惊的说道:“他们如今在何处?” “都被末将关押在马厩之中了。” 韦然闻言,当下就赶到了马厩附近,放眼望去,好家伙,居然俘虏了数十人。 看着这些人衣着华丽,不少人看上去就气度不凡,当下便说道:“观他们的样貌,想来并非泛泛之辈。” 韦然信步走入马厩之中,随便抓起一人问道:“尔是何人?” 被抓的那人哆哆嗦嗦的说道:“可是韦然贤侄?” “正是本王,你认得本王?” “我是你范叔叔啊,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当时你还年幼,尿了我一脸。” 韦然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这等事情怎可当众说出,随后端详了起来:“你是范子成?” 范子成顿时不停的点头:“正是,正是。” 韦然此时也只能感慨到天意弄人,随后问道:“尔等不在洛阳城中呆着,为何还敢来前线?” 范子成听到这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咒骂道:“胡华那厮,让我等在后方坐镇,说可以鼓舞军心,再三表示不会有任何危险,谁能想到会被抓来此处。” 有了认识的人,就省去了韦然许多麻烦,韦然当即便问道:“此处都是些什么人?听我麾下将领说,都是你朝之王公贵族,是也不是?” 范子成立刻说道:“的确如此,邺城王元浩,历城王元仲,蒲城王元晖都在此处,还有二品大员以上二十余人。” 韦然此时都快笑出了声,真是天赐大礼,随后便唤来左右道:“这些人都是勋贵,不可侮辱怠慢,稍微上些吃食。” 此时饿了一天的众人顿时对韦然感激涕零,觉得韦然比起段未央,简直就是一个活菩萨。 韦然则是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如此,吃饱了明日你们才有力气干活啊。” 一听这话,众人瞬间不解,干活?他们能干什么活? 韦然则是笑而不语,大笑着离去。 第二日,南齐和东秦继续在阳城外列阵,但是与昨日的不同的是,在军阵前方跪了四十多个人。 东秦将士大多不认识跪着的东秦贵族,还以为韦然是要在阵前斩杀俘虏来立威,内心并没有太多波澜。 但是闵世元可是认得这些人的,如今看韦然光明正大将这些人推出来,也不知道韦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便想着静观其变,但是这一静观其变,就让闵世元追悔万分。 段未央此时纵马来到阵前,让他们按照官职和爵位,从高到低报出自己的官职,爵位以及姓名。 这无异于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故而没人愿意先开口。 段未央见他们没人开口,于是立刻随便抽了一个人,手起刀落就将那人砍翻在地,人头滚落到一旁。 此时众人全部吓破了胆,大司马,历城王元仲率先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和爵位。 看到元仲已经开口,众人也开始纷纷报起了自己的名号。 段未央此时吼道:“喊那么轻,是没吃饱饭吗?” 说完这话,段未央手起刀落又是砍翻一人,这个举动可是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众人纷纷使出吃奶的力气来报出自己的名号。 随着这些人的名号一个个被报出,对面的东秦大军顿时士气大跌,眼看那么多王公贵族都被俘虏,众将士心中也是不解。 此时段未央喊道:“洛阳城已被攻克,皇帝元帧落荒而逃,尔等家眷尽在我手,放弃抵抗,或可免尔等一死。” 大多将士不知道这些人是在城外被抓获的,看到如此多的王爷和勋贵被南齐抓在手中,不少人信以为真,东秦将士瞬间士气低落,阵型开始混乱起来。 闵世元急忙喝到:“休要听他们胡说,洛阳城固落金汤,这些人都是在城外观战时被擒。洛阳城内的家眷安然无恙!” 就在众人信或者不信的紧要关头,韦然果断抓住机会,下令道:“全军听我号令,斩杀闵世元者,封候!”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三十八章 河阳之战二番战 就在东秦大军混乱之时,韦然抓住机会对东秦大军发动了进攻。 东秦大军此时猝不及防,还沉浸在自我怀疑中的将士面对如狼似虎的南齐大军,部众几乎一接触就立刻溃散。 南齐大军步步紧逼,很快就将东秦的阵型打到退却了数里之多,军容不整,阵型散乱的东秦大军,被南齐大军不停的收割着自己的生命。 尤其是段未央,今日更是勇猛异常,亲自带着狼牙骑强行冲破阵型,目标直指闵世元的帅旗。 闵世元见状,立刻令李恪带兵前去抵挡段未央的冲击。 沈文秀知道段未央勇武,而且骑射本事不俗,若是被他接近到闵世元,则闵世元十分危险,故而立刻派人前去支援。 前有李恪,边上有沈文秀,段未央突击战法一时之间失去了作用,无奈之下只好暂时引军退还,再做良机。 狼牙骑的优势在于冲击力极强,战士也格外凶猛,但是弊端就是不适合长时间作战,故而在短时间内无法取得效果之后,段未央果断选择让狼牙骑先行修整,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段未央比张贵更适合带兵。 逃过一劫的闵世元,面对已经崩溃的中军,当下也是拼死一搏,将周边所有的生力军全部排了出去支援自己的中军本阵。 在东秦将士的奋力拼杀之下,情况略有好转。 但是此刻突然间狂风大起,风沙漫天,战场之内的南齐和东秦将士尽皆无法辨别方向,将令也无法传达,大家只好各自为战。 韦然见此情景,也是颇为惊讶,但是如今机会就在眼前,韦然并不想轻易收手,于是命人大力敲击前进鼓,南齐将士听到鼓声,一往无前,顿时在气势上就压过了东秦大军。 闵世元此时已经联系不到周遭的将领,身边只有寥寥几人,故而情况万难,而且大雾之中无法辨别方向,他也不敢乱跑,万一跑到南齐阵中,那乐子可就大了。 而左军和右军的沈文秀,冯毕二人,通晓兵法,知道此时如果不趁机后退,很有可能会让士兵陷入自相残杀的状况之中,于是令人大力敲击撤退鼓,意图引起闵世元的注意,让闵世元跟着一同后撤。 但是兵荒马乱之中,闵世元显然没留意到鼓声,只是不停的在周遭聚拢将士,以此来保全自身安危。 许久之后,大雾散去,闵世元彻底蒙了,自己的左右两军尽皆不见了,四周都是齐军在和秦军交战,眼看情况已经十分危急。 此时突然一人身穿南齐参将的服装冲到了闵世元面前,闵世元被吓了一跳,正欲抽刀抵抗,突然那人说道:“晋公莫慌,是我李恪。” 闵世元抬头望去,果然是李恪,当下便舒了一口气,但是看到四周齐军马上就要杀了上来,闵世元心头大震,忙问道:“现在如何?” 李恪也不含糊,立刻给闵世元扔去一套秦军普通士卒的铠甲,让闵世元穿上。 闵世元虽然有所疑惑,但还是赶紧换上了轻甲、 李恪此时扮做南齐士兵,拿起马鞭抽打闵世元道:“你这个奴才,你家主子逃往何处去了?” 被抽了一鞭子的闵世元默不作声,只是指了指西方。 李恪立刻喊道:“闵世元往西面逃去了!” 随后一把拿到抵在闵世元脖子之上,闵世元冷汗直流,完全不知道李恪下一步会如何。 南齐士兵都以为闵世元是眼前这个“南齐”参将的俘虏,于是尽皆没有理会,纷纷向西追去。 眼看南齐大军已经逐渐分散,李恪立刻抢了一匹马给闵世元,随后带着闵世元逃跑。 而被杀穿的东秦右军,沈文秀更是夸张,眼看无法逃脱,就率领三千余人在路边树起白旗,扮做投降状。 看到跪在地上的沈文秀和他的部署,南齐士兵只当他们投降了,为了追击东秦军,竟然连他们的武器都没收缴,任由他们跪在路边。 看到南齐大军运气,沈文秀立刻令人扔掉白旗,开始想着南齐追兵的后方而去。 正在追击东秦军的南齐士兵,突然间在背后遭遇袭击,一时之间也都是惊慌失措,被沈文秀趁机砍杀上千人后,竟然直接扬长而去。 这场追逐战一直从正午追逐到黄昏,南齐士兵才陆续回营,看到没有抓到闵世元,韦然心中也是颇为失望,但是收获如此大胜已然十分难得,韦然仍旧是犒赏了三军。 死里逃生的闵世元终于在邙山附近收拢了残部,并且派人出去寻找沈文秀和冯毕几人。 一直到深夜,冯毕和沈文秀才摸索到了闵世元所在之处,几人合兵之后,发现竟然只剩下了两万人左右,其余部众尽皆溃散。 闵世元此时颓然的低下了头,说道:“哎。天要亡我大秦啊。” 但是冯毕此时却说道:“晋公,如今末将有一策,或可力挽狂澜!” 闵世元听后,立刻说道:“冯将军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南齐大军今日大胜,定然不会防备,我们集结部曲,星夜向南齐大营而去,清晨时分发动突袭,或可一战击溃南齐,生擒韦然!” 听到冯毕如此大胆的提议,闵世元也拿不动注意,只好将目光转向沈文秀几人 李恪此时却赞同的说道:“是也,我们损兵折将。按照正常而言,集结兵力重新作战也需时日,南齐定然没有防备,若是偷袭,的确有胜算!” 看到二人都如此说,闵世元在原地踌躇许久,随后开口道:“可是如今将士疲敝?可还有战心?” 毕竟要袭击南齐军营,就代表着今夜都不能休息,士卒战斗力定然大减,就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时候打不过南齐大军。 “狭路相逢勇者胜,况且将士都需知耻而后勇,若是瞻前顾后,等我等集结兵力,南齐早就马踏河南之地了,到时候我们就只有退往虎牢,放弃河南了!” 放弃河南就代表着东秦彻底失去了进攻的权利,沦为南齐和西秦的掌中之物,这是闵世元万万不能接受的,闵世元此番没有再犹豫,立刻下令依计行事。 冯毕在营中开始清点将士,寻得骁勇善战之士五千人,随后对他们说道:“值此国家存亡之际,烦请大家披星戴月,明日一早突袭南齐大营,待事成之后,所有人加官一等,更有金银赏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得知待遇如此丰厚,没被选上的东秦士兵也纷纷主动要求参与此次袭营,不多时,冯毕便鼓动了一支万人的队伍。 他找到李恪说道:“如今人手已经齐备,我等即刻生活做饭,随后大军出发!” 闵世元此时说道:“我与众位将军一同前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是我呢?” 东秦众人很快平复好情绪,随着闵世元一声令下,东秦大军便再黑暗中朝着南齐大营的方向摸索而去。 而此时的南齐大营之中,的确如冯毕所预料的那般歌舞升平,全然没有防备。 就连韦然也不由的有点飘飘然了,已经和段未央开始提起日后迁都洛阳的事情。 就在这其乐融融之中,韦然一生之中最大的危险即将来临。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三十八章 河阳之战三番战 天明时分,冯毕李恪率领东秦一万精锐摸索到了南齐大营附近。 此时天色已经发亮,东秦哨兵很快就发现南齐军营之中军容不整,就连营门处的将士也是颇为懒散,随后赶忙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如实汇报给了冯毕。 冯毕听后,心中大喜过望,随后看了一眼李恪道:“李将军,齐兵已成骄兵,疏于防备,此战必胜。” 李恪深以为然,随后下令部众做好准备,随时冲击齐军大营。 韦然和一干将领昨夜也是喝了不少酒,不少将领现在都头脑昏沉,尚未清醒。 韦然自己虽然不喜欢多饮,但是昨日盛情难却故而也饮酒数升,只是平日的作息令其到点就醒,故而无法多眠。 此时的韦然正在营帐之中使劲的揉着自己发昏的脑袋,还想着下一步是否要进攻洛阳。 但是就在韦然准备召集将领商讨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南齐大营之内已经是骚乱一片,有士卒冲进来对韦然汇报道:“秦王,大事不好,秦军杀来了。” 韦然此刻一脸的不可置信:“才过了一日,秦军怎有余力杀来?” 但是此时韦然也顾不得许多了,慌忙推开营帐,只看到齐军大营之内果然兵荒马乱,东秦大军在营内肆意砍杀。 齐军此时众多将领都宿醉未醒,无法指挥战斗,南齐士卒因此群龙无首,只能任由东秦大军屠戮而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韦然看到溃不成军的南齐士兵,当下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一面令段未央阻止人手抵抗,一面令人去查看营寨四周的状况。 但是带回来的情况却极其不乐观,南齐大军已经完全呈现出了溃败之势,东秦大军越战越勇,南齐零碎的抵抗非但不能给东秦大军带来影响,反而让东秦大军越来越兴奋。 此时东秦将士的眼中,南齐的士兵犹如草芥一般。 韦然看着自己的士兵成群结队的倒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当下也是心头震动不已,尤其是当又献血已经喷他脸上之时,韦然这才反应过来,难道自己要逃了? 韦然身边的亲卫此时都拉着韦然,让他赶紧逃命,韦然却嘴硬道:“我怎能抛弃将士独自逃命?” 但是众人此时都不理会韦然,直接给韦然拉来他的坐骑,让他往阳城方向逃跑,切莫迟疑。 韦然虽然有万般不愿,但是也知道此时已经不是矫情的时候,大军溃散如此,根本无法阻止起反抗了。 李恪看到韦然逃跑了,当下便喊道;“你们秦王都跑了,还抵抗做什么!” 不过南齐士兵毕竟都是老兵,虽然不完全都是精锐,不过意志力还是比东秦士兵强一点,哪怕韦然跑了,南齐士兵也没有投降的意思,反而是拿起武器开始阻止东秦兵追击韦然。 韦然此时身边只有数人,冯毕带人一路追击,数十人追着韦然,在身后呐喊不止。 韦然此时身边的亲卫中有两人调转马头前去阻击冯毕,试图为韦然争取时间,但是于事无补,很快就湮灭在了东秦刀枪之下。 看着自己的亲卫惨死,韦然心中也是一阵悲痛。 风拍打着两侧的树林,发出的声响仿佛在嘲笑着韦然的无能,但是韦然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唯有逃命,一面逃命,一面回头放箭,将离的近的两人射翻在地。 但是如此一来,也让东秦追兵追近了和韦然的距离,韦然此时身边的亲卫统领魏博说道:“秦王先走,末将为秦王断后。” 韦然心中不忍,知道此去定然有死无生,于是说道:“你若能活着回来,我回到建康就加封你为湘州刺史,若是不能活着回来,我也将这个官职给你儿子!” 魏博却说道:“秦王有心了,只是我的儿子尚且年幼,无法胜任刺史之位,若是秦王真要赏赐,就将这个官职给我兄长魏元吧。” 韦然当下点头应允,魏博率领麾下剩余亲卫向东秦追兵杀去。 韦然于是抓住机会,一路向阳城逃窜,但是冯毕却脱离了队伍也一路向韦然追击而来,很快韦然在前,冯毕在后,双方展开了追逐战。 不过跑着跑着,韦然突然觉得不对劲,就冯毕一人,我为何还要跑,于是便调转马头准备进攻冯毕。 冯毕看到韦然突然停下,心中也是一惊,马上思量起自己能不能敌的过韦然,毕竟韦然可是号称万人敌啊。 看到韦然手中长枪指起,冯毕不由的后退了一步,但是很快反应灵敏的他便说道:“秦王想短时间内杀了我恐怕也是不大现实,届时我亲卫一拥而上,秦王还有活路?” 韦然此刻大脑飞速运转,随后说道:“冯毕,我听说过你,为了东秦杀妻求将。这次你被重用,也不过是因为洛阳无人而已,若是你拖延住了我,的确有机会杀了我。但是我若是死了,如今东秦大军占据潼关,西秦指日可灭。你杀了崔氏族女,不论是在东秦还是西秦,崔氏族人都有很高的权柄,到时候你还有好果子吃?” 冯毕听后,也觉得韦然所言颇有道理,当下不由的有些意动。 韦然随后说道:“狡兔死,走狗烹。如今你已立下大功,却不考虑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吗?我回到阳城,就让人说你将我杀的丢盔弃甲,闵世元怎能不重用于你?杀了我可得一时富贵,但是放了我可得一世荣华,此中干系,你应该比我看的更加通透。” 看到冯毕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韦然继续趁热打铁:“而且平定天下者,不是我南齐,就是尔东秦。若是我南齐大军卷土重来,我自然不会加害于你。” 一番权衡利弊之下,冯毕还是调转了马头,说道:“秦王的确言之有理。” 看到冯毕远去,韦然长舒了一口气,骂道:“当初不被北秦重用的确是有原因的。此人就是个傻子。” 随后韦然赶忙向阳城方向逃去,万一冯毕反悔,自己可就万难了。 跑了一天一夜之后,韦然方才赶到阳城,守城士兵看到韦然单骑归来,赶忙打开城门放韦然入内。 韦然直接跑到刘仁业府中,让其派精锐骑兵星夜接应河阳外的齐军。 刘仁业此时才方知齐军大败,想到自己的妻子雷朵儿也在前线,当下便要亲自领兵前去救援,韦然也不想阻拦,只是说道:“你夫人昨日并未多饮,部下又有五千娘子军,本王看来不会有恙,只是天雄军昨日暴饮,我看已是万难,你速去接应,关心则乱,一定要保持冷静,防止秦军伏击!” 刘仁业率兵出阳城后,韦然随后又令人沿着阳城至河阳附近的所有道路寻找,收拢参军至阳城汇合。 终于经过了两日,齐军陆陆续续的回到了阳城,东秦军虽然袭营成功,但是人数毕竟颇少,短时间内虽然重创了齐军,但是无力追击分散逃跑的齐军部队,故而齐军尽管损失良多,但是已然收拢回来三万余人。 雷朵儿和段未央也全身而退,其中雷朵儿的五千娘子军起到了关键作用,危急时刻,正是雷朵儿上前抵抗住了秦军的冲击,甚至还差点阵斩了李恪,李恪当时根本没留意到雷朵儿,被雷朵儿从身后一刀劈下,虽然受到了提醒,但是仓皇之下仍旧被雷朵儿砍下了整个右臂。 段未央则是率领狼牙骑逃出营寨后,修整片刻。随后开始不停的向东秦大军发动冲锋,延缓了东秦大军追击的势头,故而齐军大部才得以安全撤离。 韦然听完两人的话后,感慨的说道:“幸而有两位将军,不然我大齐此番伤筋动骨啊。” 随后众人开始清点起了人数,此战南齐损失了大约两万多人,还包括大小将领十余位,粮草辎重丢弃数不胜数,可谓是狼狈至极。 韦然在城内痛心疾首,自己大意失荆州,被东秦所破,刚刚抓的数十个东秦王公贵族,又被闵世元救了回去,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和南齐这里的情况截然相反的就是闵世元那里的情况了。 冯毕回营之后对众人说道:“韦然身边亲卫悍不畏死,用性命拖住了我的骑兵,我虽然追上了韦然,但是孤身一人并非韦然敌手,故而让他逃脱了。” 对于这番解释,众人也都是深信不疑,毕竟韦然之勇武世人皆知,冯毕若是单打独斗能胜过韦然,只怕也不是今日光景了。 胡华此刻更是满面春风的对闵世元说道:“晋公,此役我军大获全胜啊。不仅击退了南齐之兵,更是斩杀了南齐众多大将,还将被南齐所俘虏的王公贵族尽皆解救了回来,这些人如今都要感谢晋公的救命之恩,回到洛阳后,晋公可以趁机和陛下提条件,封自己为晋王了。” 闵世元虽然十分意动,但还是勉强的说道:“是否操之过急?” 闵世元一心还是想秉承其父的遗愿,做一名秦臣,但是胡华的下一句话却让闵世元如梦初醒 “非也,如今南齐的掌权人韦然,爵位为王,西朝的掌权人元善更是自立为帝,我大秦的掌权人实际上是晋公你自己,你若不封自己为王,如何号令天下?他日难道真要将政权还给元帧不成?” 闵世元听后,觉得胡华的确言之有理,立刻下令胡华去操办此事。 几人欢喜几人忧,刚刚在于南齐大战中展现自己实力的李恪,被一女子砍去了整个右臂,如今整个人心如死灰的躺在榻上,就连闵世元前来看望都未曾发现。 还是在闵世元的几声呼唤中,李恪才反应了过来,苦笑着说道:“恕卑职无法行礼了。” 闵世元看到李恪神情,便知道他心中郁郁,立刻宽慰道:“此番将军神勇,不负老将军之名。本公也知你忠心,打算加封你为冀州刺史,邺城令,开府仪同三司,太傅。不知李将军以为如何?” 李恪顿时大喜过望,这些都是实权职位,自己丢了一条手臂唤来如此官爵,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当下李恪便接受都:“既然如此,那么卑职在这里谢过晋王了。” 看到李恪将自己的称呼从晋公变成晋王,闵世元内心也是一阵窃喜,表面上还要故作镇静的说道:“李将军好好养伤,你可是本王的左膀右臂啊。” 闵世元解了河阳之围,大军回到洛阳之后,之前被南齐俘虏的东秦贵族无不痛哭流涕,本来以为自己要么被南齐所杀,要么被掠到南齐去,没想到居然能因此得救,当下众人对闵世元无不感激涕零,纷纷表示自己愿意追随闵世元。 如此意外之喜,更让闵世元喜上眉梢,在朝堂之上对众人说道:“都是本公的错,才导致众位肱骨大臣险些蒙难,此番将大家救回,也不过是弥补之前的过错。” 而东秦的王爷们此时纷纷说道:“晋公这是哪里的话,晋公为国分忧,我等不过是在旁助兴,结果被南齐所擒,让大秦蒙羞,幸得晋公解救,不然我等定然要沦落到南齐为奴了。” 于是在众人的劝进之下,秦帝元帧下诏,加封晋公闵世元为晋王,都督中外诸军事。 进位为王的闵世元,也在这一刻达到了自己人生的顶峰。 随后闵世元又关心起了潼关的战事,但是却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潼关失守,莫多娄无敌当场战死,沮渠诚然单骑逃脱,东秦在潼关一败涂地。 章节目录 蒲州之争玉璧伤 第二百四十章 一朝失策潼关散 整个事情还要追溯在六日以前,闵世元带兵出洛阳进攻河阳外的齐军的同一时间 ,西秦大军也对潼关和蒲坂同时发动了进攻。 西秦大将司马临海率领精锐两万余人,抢占天渡之后迅速进攻柴壁,此时赵昭已经坐镇蒲坂准备集结并州之兵进攻西秦华州,故而柴壁城内防守空虚,被司马临海趁着夜色强行攻占,同时在赵昭于柴壁的府中,缴获了一支琵琶和一头老鹰。 琵琶乃是昭阳公主元芸最爱之物,送给赵昭睹物思人,老鹰则是赵有志生前之物,赵昭一直将其视为继承父亲遗志的象征,此番坐镇蒲坂,由于蒲坂靠近前线,故而赵昭并未如往常一般将其随身携带。 司马临海自然知道这两样东西对赵昭的意义,故而将琵琶损坏,将老鹰掐死之后,送到了蒲坂城内的赵昭,还附上书信一封:“昨日到贤侄住处,偶然得有此物,稍有不慎,还望贤侄恕罪。” 得知道心爱之物被毁的赵昭愤怒异常,同时惊恐西秦军竟然攻克了柴壁,当下便组织人马准备转身进攻柴壁,斛律明月料定其中诈苦苦劝说,但是失去理智的赵昭显然不会理会这些,自己带领人马向柴壁而去。 不想司马临海在半路布下伏兵,蒲坂至柴壁的道路并不十分通畅,虽然赵昭一路小心戒备,但是仍旧在一处山谷之中了司马临海的伏击。 并州精锐死战半日方才保护赵昭杀出了重围,但是此时蒲板已经回不去了,赵昭无奈之下只能强行走山路回到晋阳,一路之上一直被西秦军追击,部众损失惨重,幸好刚好碰到沿路南下准备和蒲板汇合的并州军,赵昭方才死里逃生。 赵昭整顿兵马准备再战司马临海,但是没想到司马临海居然又用了一次伏击,赵昭军心溃散大败而归,逃回晋阳之后便不再出战。 赵昭败退之后,可就苦了留在蒲板的斛律明月和傅远,两人被西秦大军围困在蒲坂城内,加之赵昭又带走了蒲坂城内的一万并州军,导致整个蒲坂并不过万,城防还未完善之时突然被独孤傲率军猛攻,斛律明月虽然率领部众拼死抵抗,但是此时西秦大军士气高昂,很快就攻克了一处城防,大家杀入城内之后,斛律明月只好依靠内城固守。 在潼关的沮渠诚然得到消息,本来想要支援蒲坂,但是潼关精锐骑兵尽皆在虎口涧被南齐所灭,潼关内只有一万余人,根本无力支援,恰在此时,宇文至率领大军进攻潼关,潼关和蒲坂的联系被切断,洛阳方面的军队又在河阳和南齐大战根本无暇分身。 在失去援军的情况下,蒲坂直接沦陷,斛律明月和傅远率领两千余人仓皇逃出了蒲坂,但是一时之间无路可去,只好扔掉旗帜等物,轻装简性从山路回到了弘农。 就是这些被丢弃的物品,被独孤傲收缴之后,立刻让两千多人装扮成溃军,举着斛律明月的旗帜逃到了潼关。 沮渠诚然看着城下的溃军,虽然心中有所提防,但是看到斛律明月的帅旗之后,便不疑有他,毕竟斛律明月此人极为重视脸面,帅旗不可能让人夺去,没想到斛律明月为了逃命居然放下了如此致命错误,导致两千多溃军进入潼关之后立刻反客为主,开始进攻潼关守军。 宇文至发现潼关异样,当下虽然不知道内情,不过仍旧是下令猛攻潼关,里应外合之下,潼关告破,大批西秦军队冲入潼关。 沮渠诚然和莫多娄无敌此刻在潼关之内走投无路,莫多娄无敌让沮渠诚然将衣服换给他,随后让沮渠诚然换上普通士兵的衣服趁乱逃出潼关。 沮渠诚然不忍,说道:“将军为何不和我一起走?” 莫多娄无敌凄凉一笑,自嘲道:“我乃败军之将,无言回归朝廷。沮渠将军乃无双国士,如今南齐韦然举世无双,西朝宇文至和独孤傲堪称绝代双骄,唯独我大秦看似人才济济,但是没有帅才。他们若不杀了沮渠将军你,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沮渠诚然还欲再劝,但是看到莫多娄无敌心存死志,乃是有意求死,当下叹了一口长气,便混在士兵当中逃跑。 莫多娄无敌身穿沮渠诚然的铠甲,立于潼关城中,附近的东秦亲卫此时也都心存死志,跟随在莫多娄无敌身边和西秦将士在潼关内展开血战。 鏖战半日之后,莫多娄无敌身中数箭,手持长刀仍想冲锋,但是被突如其来的一箭贯穿了胸口,含恨而终。 宇文至看到死去的人是莫多娄无敌之后,立刻令人追击,不能走脱了沮渠诚然,沮渠诚然为了保命,脱离大部队,孤身一人脱下军装,换上平民的衣服,一路上昼伏夜出方才逃出生天。 东秦朝堂之上,得知整件事情始末的闵世元此刻已经没有了刚刚的豪情,一方面震惊于东秦大军全军覆没,一方面又庆幸沮渠诚然逃得了性命。 此时朝中众人早已看不惯沮渠诚然,认为他并非贵族,又无功勋,官拜河南大行台,如今损兵折将,刚好可以趁机拿下此人。 但是闵世元却说道:“此战非沮渠将军之罪,我等以一朝之力对抗三国,击退了南齐和突厥,兵力不足方才导致沮渠将军落败,待我等积蓄国力,定然能一雪前耻。” 众大臣无言以对,闵世元的确言之有理,而且在闵世元看来,潼关之所以失守,最大的问题在于赵昭的感情用事,导致全军覆没,但是如何处置赵昭又成为了闵世元的难题。 散朝之后,回到府中的闵世元找来胡华说道:“此战之罪,皆在赵昭,但是赵昭之前屡立大功,如今该当如何?” 此时胡华居然想出了一个天才一般的主意,对闵世元说道:“晋阳,自古以来就是军事重镇,进可威逼关中河北,退可依靠太行山自保。如果我们想要解决三面受敌的困扰,就要将军事中心转向晋阳,可调赵昭至邺城为河北大行台,我在邺城监视陛下,晋王亲自前往晋阳,将晋阳作为军事中心,邺城做为政治中心,晋王可在晋阳遥控邺城,如此一来,并州强兵为晋王所有,他日战事若起,晋阳也可成为最后的堡垒。” 闵世元听后,也觉得计策十分完美,而且北燕首都平城也在晋阳附近,并州人好武,如此强兵掌控在外人手里,始终不妥,故而决定依照胡华的计策行事,对赵昭明升暗贬,夺去了赵昭的兵权,河北大行台虽然也是机要之处,但是对北有并州幽州当着,对南有黄河,应该无虞。 而西秦方面,在攻克了潼关蒲坂,击退了赵昭之后,独孤傲的玉璧城终于如愿以偿的建了起来。 而这座被称为闵世元快乐城的城池,将会成为闵世元最终的宿命! 章节目录 南朝风云诡事多 第二百四十一章 台城之中宫内事 秋风萧瑟,两淮地区刮着刺骨的西北风。 韦然得知宇文至攻破潼关占据蒲州的消息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从此西秦彻底打开了通往东秦的大门,东秦的河南之地饱受战火,短期之内难以恢复生机,这就意味着东秦没有能力反扑西秦,阻止西秦建城了 韦然站在阳城之上,眺望北方,突然之间仿佛被风沙迷住了眼睛,他长叹一口气,随后摇了摇头缓缓的走下了城楼。 城下诸将都在等待着韦然的进一步命令,韦然随后宣布在阳城之地设为北豫州,以阳城为治所,通下附近三郡之地,加封刘仁业为北豫州,徐州,南豫州三州刺史,镇守淮北至河南之地。 随后韦然又让王显之兵撤回悬瓠城,将义州治所迁至悬瓠,加封王显为征北大将军,义阳郡公,都督征北诸军事。 加上之前西秦还给南齐的西川之地,自此南齐的军事中心已经逐渐偏向北方,南齐的领域已经从之前的长江以南,被韦然拓展到淮河以北,领土疆域扩大了三分之一,人口增加了三百多万。 如此丰功伟绩,无论是太祖萧欢,还是文帝萧衡,都未曾有过,但是韦然心中却没有一些的喜悦之情,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混乱时局即将开始。 韦然班师回建康的消息很快就传回到了建康城中,朝中诸臣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韦然行军至肥水时,正巧碰上其父韦智的祭日,韦然在肥水边设案祭拜。 数万南齐将士在远处看着韦然一个人在河边跪拜,有人忍不住带头跪了下来,随后密密麻麻的人群仿佛受到了感染,也纷纷跪倒在地。 韦然听到身后动静,回过头看到此情景,更是泪流满面,他对着肥水边哭诉道:“父亲,如今我也到了建功立业之时,他日我定然踏平北方,一统华夏,完成你的夙愿。” 此时韦然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的画面。 在他三岁那年,父亲远征山胡归来,给他带来了一把长枪,虽然年幼的韦然并不认识此物,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对此物颇为喜欢。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父亲在塞外击杀了前任山胡可汗郁久闾大谭,从他手中缴获的战利品,这是韦智第一次带兵出征。 六岁那年,他在母亲的教育下进入宫中读书,与他一起读书的还有很多王公贵族,韦然调皮捣蛋,在宫中屡屡闯下祸事,但是皇帝元见却是格外包容,说他与其余贵族之子不同,是天生的元帅,日后北秦若是一统天下,就看韦氏父子二人。 此时韦智配合李泰,一举攻克了洛阳之地,将南朝驱赶至两淮之地,从此北秦彻底占据整个北方。 七岁那年,皇帝国宴之后,韦智又配合李泰一举攻克了悬瓠城和宛城,将北秦版图从秦岭以北推至荆州之地,元见大喜,加封韦智为大将军,韦氏一门从此走上权利顶峰。 十岁那年,父亲韦智突袭南朝重镇寿春,从此一战定下自己的赫赫威名,也让韦智的名字永远刻在了南朝百姓的心头之上,成为南朝第一大敌。 可是一切都在韦然十四岁那年戛然而止,韦智被闵观杀害于肥水之边。 韦然望着肥水,仿佛看到了父亲在向自己招手,韦然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但是却什么都摸不到,只能痴痴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韦智仿佛对韦然笑了笑,赞许他的成功,认同他的成就。 韦然哭泣着说道:“父亲,我历经数年,却只是将你曾经夺下来的土地,又全部夺了回去,可能这就是宿命吧。” 但是没有人能回答他的话,许久之后,韦然擦干眼泪,最后磕了一次头后,带领人马返回了建康城中。 一路上南齐百姓夹到欢送,更有百姓亲自送上粮食和果品,用以劳军,韦然看到这一切心中甚是欣慰,但是同时也想到,若是长江以南的百姓,能如同长江以北的百姓这般,那该有多好。 回到建康之后,韦然第一时间就去台城准备面见萧业,但是却被告知萧业身体不适,不适合接见韦然,韦然心中疑惑,但是出于君臣之礼,也并未强行进入台城,尽管他有这个特权,但是还是不想被人冠上权臣的恶名。 秦王府中,当晚可谓是热闹非凡,朝中诸臣无论是韦然的亲信还是韦然的政敌,尽皆在府中宴饮,按照礼制,此时应当举行国宴,由皇帝萧业亲自主持宴会,但是却被宫中婉拒,这让韦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好的气息。 酒过三巡之后,韦然举起酒杯对众臣说道:“本王知道众位大臣对本王颇有非议,觉得本王不惜民力,四处发动战争,但是若非本王身着戎装,尔等能在这建康城中享受如此太平否?” 一句话说的朝中诸臣面红耳赤,旋即韦然又说道:“本王决定养精蓄锐,等待时机,短期内不会再用兵,但是本王离京数月,京城之事本王并非全然不知,今日陛下不在,本王想听一句实话,陛下到底发生了何事!” 看到韦然突然变了脸色,诸臣内心无不惶恐,战战兢兢的无人敢先说话。 尴尬的气氛沉寂了许久,突然有人说道:“秦王,并非我等不言,而是此事,难以启齿。” 韦然将目光看向崔诰,崔诰此时也是低着头不语,韦然心中便猜想难道是宫中内事,并非是朝中之事,随后开口道:“若不是国中大事,可等宴会后来我书房告知,若是让本王自己查出来,有所牵连的人,之前的种种就是前车之鉴!” 宴会散去之后,韦然独自在书房等待,但是第一个进来的不是崔诰,不是袁慕之,而是萧嫣然。 萧嫣然知道韦然心头有气,于是便说道:“夫君,宫中之事与你无关,还是不要再追究了。” 韦然一听,立刻说道:“宫中之事?萧业连个妃子都没有,宫中能有何事?” 说完这话,韦然立刻恍然大悟:“你是说杨太后?” 萧嫣然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当下便不再多言,但是抬头就看到韦然的目光,目光触碰之下,萧嫣然率先败下阵来。 韦然已经猜到萧嫣然定然知道内情,当下追问道:“夫人,兹事体大,你是长公主,乃是皇室贵胄,本王受先帝之遗命辅政,朝中大事无论大小,都由本王决断,你速速道来。” 萧嫣然叹了一口,随后对着门口喊道:“崔大人,还是你来告知吧,此事我实在难以启齿。” 崔诰突然被萧嫣然拉出来挡枪,也是一阵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进入房中,对韦然说道:“明公,此乃皇室丑闻,你可要有所心里准备啊。” 韦然看到崔诰如此做派,当下便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当下急道:“何事,速速告知于我。” 原来事情还要从数月前说起,韦然离开建康之后,崔诰代理朝政,分身乏术,于是便请了大儒来教导萧业,崔诰便极少入宫。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崔诰便请了韦红妆一同陪伴萧业读书,因为萧业很听红妆的话,倒也相安无事。 不过毕竟韦红妆乃是一女童,陪皇帝读书宗室安耐不住,崔诰后来索性让萧子尹一同陪同萧业读书,结果这一陪同就出了大事。 萧业是出了名的顽固,喜欢嬉戏打闹,萧子尹因为是萧峦之子,故而一直谨小慎微,加上他年纪又比萧业大,故而只好耐着性子逗萧业开心。 有日萧业读书读到一半,便捉弄大儒,带着萧子尹溜到了太后的寝宫,不想刚好撞见杨兰与大臣私通。 萧子尹已经略懂男女之事,当下便要拉着萧业离开,但是萧业哪里懂这些,还以为母亲是在做什么游戏,便闯入了宫中,萧子尹阻拦不及,反而被萧业一把拉入了宫中,撞破了杨兰的好事。 杨兰被吓了一大跳,看到萧业和萧子尹一同进入,当下便连哄带骗将萧业骗走,但是萧子尹毕竟已经十一岁,杨兰也知道这一点,当下便决定要除掉萧子尹。 萧子尹内心也知道自己极度危险,很有可能会被灭口,但是自己又不能和萧业说,故而只能求助于韦红妆。 女孩子早熟,听了萧子尹的话,韦红妆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麻烦所在,当朝太后和人通奸,此事若传出去,有损国体。 更要紧的是,本来萧子尹就时刻威胁萧业的皇位,加上和杨兰通奸的大臣韦红妆也知道,乃是司徒温兆,在朝中也颇有权利和手段,故而肯定会想办法除去萧子尹。 但是萧子尹不能随意出宫,于是韦红妆便星夜溜出宫去,找到了萧嫣然寻求萧嫣然的帮助。 此事萧嫣然也无可奈何,没有办法只好连夜找来崔诰商议。 崔诰得知此事之后,当下也是目瞪口呆,但是旋即也犯起了难,他若是直接进入宫中带走萧子尹,就代表他已经得知了此事, 但是若是不入宫中怕是萧子尹活不过今晚了,思前想后,崔诰还是决定冒险进入宫中悄悄带走萧子尹。 但是刚到台城,发现台城守军竟然不许他进入宫中,崔诰乃是有令牌在手,可以随意出入台城,但是此时却被不许,当下更让崔诰心急如焚,知道定然是温兆开始动手了,随后崔诰问道:“我有令牌在手,为何不能进入台城?有紧急军务需要面见陛下和太后!” 御林军统领当下为难的说道:“崔大人,此乃温大人之令,也是龙骧将军的意思,” 龙骧将军,说的乃是杨虎之子杨晨,也是杨兰兄长,如今掌管京城防卫,韦然对于杨晨也是颇为信任,故而将京城城防交给了杨晨,也是为了安杨兰之心,但是没想到却在如此掣肘了崔诰。 不过崔诰也知道自己已经打草惊蛇了,当下不由分说便要强行入宫,此时杨晨突然出现,对崔诰说道:“崔大人,陛下身体不适,有何朝政崔大人自行处理便是。” 崔诰顿时急了,对杨晨低语道:“我既然来此,是为何事,杨将军应该知晓,我必须带走临海王。” 杨晨当下说道:“崔大人又是何苦?” 崔诰低声道:“我必须对临海王负责,不然秦王回京,临海王若是有恙,我如何和秦王交代,到时候牵连过多,就不是温兆一个人的事情了。” 杨晨此时也是纠结万分,他也是晚上才知道此事,故而派人封锁了台城宫门,但是他又不想因此被韦然记恨上,对于自己妹妹的行为,他也是怒其不争。 崔诰看到杨晨有所意动,当下又说道:“此时不仅仅是我知晓,就连秦王妃也知晓,你让我带走临海王,我和秦王妃想办法将事情遮掩出去,若是秦王回来看到临海王出事,必然要将朝廷掀翻,到时候我想遮掩都遮掩不住,此中道理你不明白?” 杨晨被崔诰说动,于是便带着崔诰去找萧子尹,此时的萧子尹正在被温兆逼着饮下毒酒,幸好崔诰及时赶到,一把打翻了杯子,拉过了萧子尹,萧子尹才幸免于难。 但是萧子尹也受到了惊吓,整日闭在府中不肯出来,从那之后崔诰就再也没见过萧业,直到韦然回朝。 韦然听完崔诰的话,当下也是犯起了难,这温兆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和太后私通,这是莫大的皇室丑闻。 崔诰看出了韦然的愤怒,立刻说道:“秦王不可冲动,此事最好的方法就是赐死温兆,不可宣传甚广,如今朝中诸臣知道真相者寥寥无几,若是大动干戈,恐怕世人皆知。” 韦然此时则是冷静的说道:“此事有何难?将杨兰和温兆一同赐死即可!朝廷天威不容有损,我若放纵杨兰,日后蒙羞之事还会少吗?此事有一有二就有三,不可姑息!” 章节目录 南朝风云诡事多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杯毒酒鸩太后 崔诰被韦然的话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韦然是在说笑,自古以来哪有大臣赐死太后的。 韦然则是说道:“杨兰已经不是当初的杨兰,先帝去世才多久,她就如此行事,有损国体。此事我意已决,以叛国罪逮捕温兆,将太后囚禁于冷宫,令人送去一壶毒酒,对外宣称太后暴毙即可。” 崔诰此时思索再三,觉得韦然所言确实言之有理,但是他仍旧有所顾虑,他的顾虑来自于萧业。 毕竟如果处死杨兰,则当今天子就没有了母亲,此事早晚会被萧业所知晓,日后一样会记恨韦然。 韦然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定,对崔诰说道:“崔兄之意我也知晓,只是如今乃是大争之世,陛下想和我一争没有十年的积累也是不行,但是太后却可以随时令人掣肘于我,眼下东西两秦彼此罢兵,但是乱世早晚会到来,十年光景,足够我荡平天下,届时陛下记恨于我,也终归是自家国事。” 崔诰闻言,他一直知道韦然的志向,如今听到韦然的话,当下也不再犹豫,立刻开始部署了起来。 首先得先派军将温府控制起来,此事并不难,温兆虽然有兵权,但是建康城外无论是东府,石头城,亦或是京口,都是韦然亲信将领。 但是麻烦在于杨晨所统辖的御林军,御林军不仅负责拱卫台城,如今更是负责建康防备,虽然也有韦然的军队一同驻守建康,但是台城经过萧衡的上元宫之变后,韦然调整了台城的防卫部署,让台城更加安全,如果杨晨率台城御林军抵抗,纵然韦然能够获胜,也将元气大伤。 想到此处,崔诰立刻说道:“控制温兆易如反掌,但是杨晨的态度将决定此事能否顺利执行,秦王觉得如何?” 韦然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说道:“让杨晨来我府上,若是他识大体,我自然不会亏待杨家,若是他要伙同杨兰祸乱朝纲,则别怪我不顾当初杨虎之情。” 韦然此时已然是气急,为了顾念杨虎之情,韦然先是让杨晨承袭了杨虎的爵位,又将杨虎之女,一个乡间村妇立为皇后,更是将她收为自己的义妹,没想到如今居然如此,这是赤裸裸的在韦然的脸上打了好几个耳光。 待崔诰走后,韦然自责的哭到:“陛下,微臣对不起你啊!” 萧嫣然赶紧从旁安慰,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提醒韦然道:“夫君,子尹被带回我们府中后,整日闭门不出,已经数月了,夫君不去看看吗?” 此时韦然方才想起了还有萧子尹,当下说道:“现在就去,子尹定然是受到了惊吓,他还是个孩子,杨兰怎能下如此毒手。” 萧子尹自从在宫中差点被逼着饮下毒酒后,整个人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本身逆贼之子的身份就让他如履薄冰,韦然力排众议将他立为皇太兄,虽然是为了大齐的千秋万代着想,但是也让他成为了杨兰的眼中钉,肉中刺,受到了此番刺激之后,萧子尹整个人就封闭了起来,只想回到自己的封地做个逍遥王爷。 随着房门被推开,蜷缩在床上的萧子尹突然被吓了一跳,使劲的攥着被子,整个人止不住的后退,口中还喊道:“不要过来!” 韦然轻轻的开口:“子尹莫怕,是我。” 萧子尹循着烛光望去,待看清来人是韦然之后,方才舒了一口气,但是随后又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忍不住的发抖,颤声问道;“秦王是来杀我的吗?” 韦然看到杯弓蛇影般的萧子尹,当下也是一阵心疼,他并未靠近萧子尹,只是在远处坐下说道:“宫中之事,本王已经知晓,本王会妥善处理好这一切,你不用担心,不会再有人危及你的生命了。” 萧子尹闻言,只是苦涩的说道:“我本是罪人之后,侥幸偷生,只想平凡过一生,秦王你虽是好意,可是却将我推到风口浪尖。” 其实萧子尹对韦然也不知道是该感恩还是该仇恨,情绪极为复杂。 是韦然亲手逼死了他父亲,但是也是韦然给了他一条生路。 是韦然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但是也是韦然让他可以不用苟且一辈子。 复杂的情绪之后,萧子尹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声的哭了起来。 看到萧子尹开始痛哭,韦然反而舒了一口气,至少这代表萧子尹心中郁郁已经解开,能够倾诉自己的感情了。 待萧子尹哭完之后,韦然说道:“陛下顽劣,你身为兄长,本来希望你可以好好引导他,此事是我疏忽了,但是放你出去就藩也是甚为不妥,我为你在建康寻一处住所作为王府,你就呆在王府之中吧,我让崔祭酒亲自教你,你觉得如何?” 萧子尹听后,也觉得如此甚为妥当,当下便应允了下来。 韦然默默的叹了口气,随后离开了萧子尹的房间,刚回到书房,就看到杨晨已经等候多时。 韦然看到杨晨之后,面色不变冷冷的说道:“杨晨,你父亲乃一世豪杰,你能孤身来此,本王已经知晓你的心意。” 杨晨孤身来此,就证明自己任由韦然宰割,故而韦然才说知晓了杨晨的心意。 但是杨晨还是开口说道:“不知道秦王准备如何处置我妹妹?我知道温兆已经必死无疑。” 韦然看到杨晨直接开口询问,倒也不遮掩:“此事事关皇家体面,可赐杨兰毒酒一杯,以谢陛下。” 听到韦然之言,杨晨不由的跌倒在地,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束手就擒,韦然依旧要杀了杨兰,当下哭着说道:“她是我的亲妹妹啊,先帝的结发妻子,秦王不可如此啊。” 韦然则是甩了甩手,厉色道:“杨兰早已不是当初的杨兰,她如今享尽荣华富贵,却做出如此不知廉耻这事,她不仅仅是当朝太后,更是先帝的妻子,我和先帝八拜之交,怎能容忍杨兰如此辱没家风。” 杨晨不由的愕然,刚欲开口,但是韦然冰冷的话语又传到了杨晨耳中:“此事我只想关联温兆和杨兰二人,不想牵连其他人,你如今也已成家立业,带着妻子回自己的封地去吧,这是我对你们杨家最后的仁慈了。” 章节目录 南朝风云诡事多 第二百四十三章 建康之变为权臣 第二天一早,数千天雄军精锐由东府出发,自宣阳门进入建康城,转瞬之间就围住了司徒温兆的府上。 温兆的族人吓的肝胆俱裂,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韦然自然也不想多言,只是想先拿下温兆。 温兆听闻韦然杀上门来,知道事情已经全部败露,为求自保他推开人群走到韦然面前说:“秦王来此,不知下官犯了何罪,竟然需要秦王如此兴师动众,连驻扎在卫星城的天雄军都调入了建康城中?” 韦然看着在打马虎眼的温兆,当下不由的心头火气,他是笃定韦然在众人面前不敢说出实情,故而在才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应付韦然。 但是韦然又岂是那种被随意拿捏之人,当下便趁温兆不注意,一把将温兆拉到身边,随后将其往墙上顺势一甩,一脚直踢温兆要害。 温兆顿时痛不欲生,脸色涨的通红,痛苦的捂着下体瘫倒在地。 韦然此时凑到温兆耳边轻声说道:“本王知道你认为本王在乎皇室颜面,故而无法将实情说出。本王实话告诉你,你不仅得死,杨兰也得死。你若是不想祸及家人,就乖乖认命,不然我不仅诛了你全家,更将金陵温氏彻底除名,孰轻孰重,你自己思量。” 此时的温兆面如死灰,他知道韦然言出必行,也知道韦然的狠辣之处,当下便放弃了无畏的挣扎,任由韦然拖走。 韦然随后令人在建康布告天下,司徒温兆通敌卖国,向两秦泄露韦然的行军路线,故而导致南齐兵败,现以查明实证。 韦然和南朝世家素来不合,温兆又是南朝世家新的领头人,如果说他向两秦输送韦然的行军路线,从而想要让韦然死在战场之上的确也是合情合理,故而众人也都信了七八分。 而此时台城之中,杨兰对宫外的情况一无所知,但是今天她却发现台城的守备突然变了,而且也没有看到她哥哥来台城之中,以往巡视完台城防务之后,杨晨都会去往复安宫中陪杨兰聊会天。 杨兰等到日上三竿,仍未看到杨晨的踪影,心中不免的泛起一丝不妙的感觉,立刻唤来贴身太监,吩咐道:“去将杨指挥使请来。” 贴身太监离去之后,杨兰又问贴身女官道:“陛下呢?为何不见他请安?” 看到女官也不知情,杨兰吐槽道:“韦然回京之后,本宫为何感觉如此心慌?” 女官对杨兰之事也是全盘知情的,故而立刻说道:“太后也不必如此惊慌,毕竟您是陛下生母,又是先帝发妻,秦王义妹,而且此事事关皇室脸面,秦王就算再如何大胆,也顶多迁怒于温司徒,不会牵连到太后身上的。” 提起温兆,杨兰内心又是一阵不舍,埋怨的说道:“温司徒多好的一个人,若是被韦然处死,岂不是太可惜了?” 女官看到这个缺乏朝廷斗争经验的太后,也是一头的无可奈何,只好又说道:“太后,此事已经事发,当日奴婢就劝太后不要动临海王,让红妆郡主去劝说即可,此事想办法遮掩过去,太后非要处死临海王,还被崔大人知晓,此事既然东窗事发,那么唯有牺牲温大人了。” 杨兰突然惊恐的说道:“韦然不会还要迁怒于本宫吧?” 女官却觉得不可能,毕竟杨兰身份地位放在这里,自古以来哪有大臣逼死太后的先例,至多就是禁足罢了。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此时韦然将温兆关押至秦王府之后,立刻率兵入了台城之中。 此时韦然已经调换了台城的防卫,将杨晨的亲信将领全部替换成自己的心腹,随后直接奔着复安宫而去。 被杨兰派出去的贴身太监刚想回禀,就发现韦然已经步入了宫中,故而心中万念俱灰,想着此时只有陛下能救太后了,于是慌忙的就向上元宫而去。 但是刚到上元宫外,就看到上元宫外甲士林立,立刻就判断到韦然已经控制了整个台城,当下心中哀嚎道:“秦王如此行事,简直可以随时谋逆啊。” 韦然此时一把冲入复安宫中,看到还摆着太后架子的杨兰,顿时气不打一出来,直接一个耳光将杨兰拍翻在地上。 杨兰又怕又怒,捂着被韦然打红的脸说道:“本宫乃是太后,秦王你是要犯上作乱吗?” 韦然听后,气道:“你道德败坏,还有脸面说自己是太后?你如此行为,本王有何面目日后去面见先帝?陛下被你宠的如此肆意妄为,你为母不能教育陛下,为妻不能恪守人伦,如此行径,我大齐要这等太后还有何用?” 杨兰此时内心已经害怕极了,只好喊道:“皇儿,皇儿何在?我要见皇儿!” 韦然冷冷的说道:“你已经见不到陛下了,我也不会再让陛下见到你了。你做出如此祸事,日后本王若有三长两短,让你个妇人掌权,我大齐只怕要四世而亡了。” 随后韦然一挥手,就只看到两个士卒端上来一壶鸩酒,韦然亲自将酒倒满,随后对杨兰说道:“恭送太后归天!” 杨兰看到韦然想要毒害自己,整个人忍不住的颤抖起来,慌慌张张的就想往宫外跑去,但是此时复安宫已经被将士堵住了去路,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杨兰此刻越发的绝望,跪下来说动:“秦王,哥,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看到太后如此,韦然内心也不由的唏嘘,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软,于是强忍不舍,转过头去说道:“恭送太后归天!” 将士会意,一个人用手握住杨兰的嘴巴,一人将毒酒灌入杨兰的口中,杨兰还想挣扎,但是如何挣扎的过天雄军的将士,没过多久,身后就没了动静。 此时士卒回禀道:“回秦王,太后已经薨逝了。” 韦然方才转头,看着面容姣好的杨兰,瞪大了眼睛不甘的躺倒在地上,韦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太后突发恶疾,不幸去世,实乃我朝的不幸,但是如今非常时期,一切从简,太后和先帝不许合葬,将其葬在先帝寝陵边上的墓穴之中即可。” 韦然突然觉得,让此人和萧炬合葬在一处,是对萧炬莫大的侮辱。 此时上元宫中的萧业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对宫外的甲士感到好奇,突然发现自己宫殿外布满了士兵,萧业并没有觉得害怕,只是疑惑。 不久后,韦然亲自来到上元宫中,居高临下的看着萧业说道:“陛下,太后已经薨逝了,你该去看最后一程。” 萧业起初还不相信,但是看到韦然斩钉截铁的眼神,方才确认,自己的母后死了。 没有人知道萧业内心的想法,只能看到萧业看向韦然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嘴里喊道:“是你,是你杀了母后?” 韦然不置可否,随意的耸了耸肩膀,随后便带上红妆离开了上元宫,前往朝堂之上。 众臣等了数个时辰,都没看到萧业来上朝,但是没有韦然的命令,宫中御林军也不放各位大臣离去,众人内心尽皆惶惶不安。 一切的混乱随着韦然回到朝堂之上而安静了下来,众人看着神情肃穆的韦然,不由的都心中一惊。 韦然拉着红妆步入到龙椅边上,他的位置如今在龙椅下首,韦然坐下后说道:“本王不在建康的日子里,诸位大臣安分守己,本王甚是欣慰,但是我朝司徒,却偷偷为东秦输送情报,征集粮草也颇为不利,本王决定将他于朱雀大街斩首示众,本来此罪应该牵连三族,但是念在金陵温氏一直为朝廷尽心尽力,故而只处罚温兆一人,诸位可有异议?” 了解内情和不了解内情的大臣如今都沉默了,甚至有人觉得韦然杀人就杀人,还需要编造一个理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既然无人反对,那么此事就此定下。着袁大人操办此事。” 随后韦然话锋一转,又道:“本王今日之所以晚到,乃是因为太后病重,本王到的时候,太后已经归天,如今乃非常时期,一切从简,就不办国丧了。” 众人听闻杨太后突然离世,顿时满朝皆惊,没人相信杨兰会病死,但是众人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韦然,不知不觉此人已经如此胆大包天了,杀害一朝太后,这是亘古未有之事。 韦然此刻不理会众人的目光,自顾自的发布命令道:“御林军统领,建康都指挥使杨晨身体抱恙,我已经准许他回封地晋陵归养,高小顺接替他的职位,京口守将的人选本王会再行安排。” 随后韦然轻描淡写的般的就将建康和台城的防卫全部集中到自己的手上,这也是他吸取的教训,萧业已经对自己怀恨在心,自己必须随时监控建康和台城的一举一动,等到萧业有能力和自己扳手腕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勘定北方了。 韦然随后又清洗了台城后宫,将杨兰的心腹女官和太监全部处死,日常的宫女全部安排到杂役库中去,终身不能离开。 随后韦然又想起了众位南方大臣给萧业找的酸儒,当场骂道:“本王要的是一个能够勘定天下的君主,而不是一个只会满口诗词歌赋的天子,你们找了个破酸儒,天天子曰孟云,教导数月也没见陛下有长进,我看这个酸儒徒有虚名,一并拉出去砍了吧。” 堂堂南朝大家,居然被韦然一口一个酸儒,这让朝下众臣不由的面面相觑,刚有人想出言发声,但是立刻被边上之人拉住,此时韦然气头正盛,谁也不要去自讨没趣。 解决了宫中的事情之后,韦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台城,从此之后,萧业开始了长达八年的软禁生涯,正式成为了一个傀儡皇帝。 不过比傀儡皇帝好一点的是,韦然并没有放松对萧业的教育,他想将太平盛世的政治理想全部在萧业身上实现,在韦然看来,他就是一把刀,注定是要杀的天下血流滚滚,而萧业只需要享受太平,用仁政去感化这个纷争的时代。 但是事实真的能如韦然所预期的那般吗? 至少有一个人不这么认为,此人便是赵王萧寅,侥幸活命后来又被韦然安排为尚书令的萧寅,一直在默默培养自己的势力,韦然擅杀太后引起了很多人的反感,以前觉得韦然虽然弄权,但不会篡位的那部分人,也在这件事情的熏陶下,改变了中立的态度。 加上早就和韦然不对付的江南门阀,韦然的处境并不会随着这些事情变的明朗起来,反而让他在数年之内都被禁锢在这建康城中,看着北方风云跌宕,而自己只能作壁上观。 回到王府之后,韦然将韦红妆交给元淑,元淑自然也知晓了今日之事,担忧的说道:“夫君虽然处于公心,但是众人可不会这么想啊,尤其是陛下,仇恨的种子势必会埋下,日后如何是好?” 韦然看了一眼元淑,随后柔声说道:“夫人觉得如何?” 元淑随后说道:“其一,待陛下年长之后,将红妆嫁给陛下为皇后,同时逐渐的交还给陛下部分权利,表示对朝廷的中心,此举虽然冒险,但陛下若是明君,自然也懂得夫君的良苦用心,日后我等或可全身而退。” 韦然没有回话,只是问道:“还有呢?” 元淑此时完美的展现了最毒妇人心,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无情的话:“从此将陛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在夫君完成自己的大业前,陛下永远只能是一个象征。” 韦然突然笑了起来:“若是陛下不愿意呢?” 元淑此时无奈的说道:“不是还有萧子尹吗?” 韦然沉默半晌,最后还是低声叹息道:“可他毕竟是先帝唯一的子嗣啊。。” 章节目录 南朝风云诡事多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东秦欲征讨拓跋 说回东秦,在南朝韦然为祸乱后宫之事大动干戈之时,东秦朝局内部也发生了诸多事情。 并州刺史赵昭在蒲州之战惨败回晋阳后,整日借酒消愁闭门不出,就连西秦开始在建造玉璧城都无力阻挡。 首先是并州人马折损大半,赵昭短期内难以征集到足够多的兵马,其次就是突厥又到犯边之时,赵昭疲于应对突厥而无力发兵。 随后是闵世元一纸调令,让赵昭前往邺城就任河北大行台之职,大行台总管河北所有事物,权利比并州更甚,邺城又是东秦首都,按照常理来看,赵昭可谓是进入了东秦的权利中心,因为闵世元怕赵昭心有芥蒂,还给其加了兵部尚书的职位。 但是对于赵昭而言,就意味着要离开赵氏一族的旧地并州,将并州大权拱手相让,这对赵昭而言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还是昭阳公主苦苦劝说赵昭,如今晋阳乃是非之地,北有突厥,南临玉璧,西秦建城后,玉璧城居高临下可直接进攻晋阳,晋阳反而不安全。 赵昭虽然心中颇为认同,可是让他就此认输他却也是十分不甘心。 此时胡华受闵世元之命前来劝说赵昭,看到赵昭后对其说道:“赵将军少年英豪,赵老驸马更是已是翘楚,赵将军蒲州战败非赵将军之罪,敌众我寡,西秦恶贼举全国之力,战败再所难免,何必如此介怀?” 听着胡华的宽慰,赵昭只是闷闷不语。 胡华又说道:“晋王让赵将军前往邺城就任大行台,也是肯定了赵将军的能力啊。” 赵昭此时方才开口说道:“并州乃我赵家故土,我连并州都经营不好,如何经略河北之地?” 看到赵昭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严重的怀疑,胡华不由的心中叹了口气。 曾经意气奋发的少年,如今也被岁月磨平了棱角,但是他也不愿意看到赵昭就此沉沦,故而又劝道:“将军这是说的何话?并州战乱之地,赵驸马昔日在时,只需应付塞外部落,将军初一接任,就战败塞外诸部,威名远震塞外,如今敌人不止塞外,南齐,关中蠢蠢欲动,都是虎狼之辈,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晋阳乃是战略要冲,晋王打算亲自经略此处,如此一来军事中心往晋阳方向转移,更可应对突厥和关中,并非是不信任将军,而是只有晋王亲自来此,才能在并州布置重兵。” 赵昭被胡华此话说的一愣一愣,但是细细想来,却也是言之有理。 如今晋阳今时不同往日,乃是是非之地,自己留在此处,若是朝廷不给支援,自己迟早也要被西朝和塞外突厥击垮,倒不如主动让出晋阳给闵世元。 就这样,在胡华的一番劝说之下,赵昭方才愿意让出晋阳,前往邺城任职。 同时闵世元此刻也在忙着一件大事,就是征讨割据辽东之地的拓跋鲜卑,高句丽旧王去世之后,拓跋氏趁着新主继位,不停的袭扰高句丽,高句丽王高雄对此头疼不已,闵世元不想引火上身,故而强烈要求拓跋氏停止对高句丽的用兵。 但是拓跋现任家主拓跋涛对此置若罔闻,甚至派兵渡过鸭绿江,前往平壤之地劫掠。 闵世元知道之后暴跳如雷,一方面是对于拓跋氏不服号令之事颇为不满,另一方面就是在对关中的作战当中,拓跋鲜卑非但不出力,反而还趁此机会以防备突厥为名,强行占据了蓟州。 灭又灭不掉高句丽,闵世元不想日后四面受敌,故而又派出使者和拓跋涛强烈交涉,但是拓跋涛态度强硬,认为辽东之地自己根基足够深,闵世元绝对不敢轻举妄动,故而对使者态度颇为傲慢。 这一举动也彻底激怒了闵世元,闵世元决定利用即将到来的冬天强行进攻拓跋鲜卑,并且派人跨海和高雄会面,令其一同出兵,届时会将拓跋鲜卑占据的高句丽之地还给高句丽。 在高雄眼中,东秦依旧是庞然大物,闵世元提出的建议令他心动不已,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斛律明月对此颇为不解,故而在朝会之后直接向闵世元问起了缘由。 闵世元对斛律明月这个年轻将领也是颇为器重,当下便说道:“我之所以要联合高句丽,乃是因为辽东之地寒冷异常,我们的士兵不一定能够适应气候作战,但是之所以选择在冬季发兵,乃是因为冬季水面结兵,我们可以通过结冰的水陆运兵,避免大船颠簸,影响战力。” 斛律明月听后恍然大悟,但是又抛出了自己的担忧:“高句丽人毕竟是异族,与他们合谋无异于引狼入室。” 谁知闵世元听完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当即说道:“斛律将军多虑了,高句丽人是异族不假,但是他们终究实力不济,连拓跋鲜卑都应付不了,将来如何对抗我朝?我不过是利用他们夺回领土之心,让他们先去送死罢了,届时将那三郡之地还给他们又何妨?待我们勘定北方,随时可以夺回来,更可以攻灭高句丽。” 面对这个军事能力出众,但是还未培养出远见的少年将军,闵世元给他深深的上了一课:“如今我们面临南齐,关中,突厥三面袭扰,暂时不能多树敌人。塞外部落终究只是蛮夷,攻入内地也不过是抢夺一些财物,但是关中之贼,如今占据潼关,在峨眉塬筑城,是我心腹大患,我若攻打玉璧城,必须得从晋阳发兵,届时倘若拓跋氏在背后搞鬼,我岂不是要面临关中,突厥,拓跋鲜卑三个敌人,故而先攻灭拓跋氏,解决后顾之忧,方有余力征战玉璧。” 斛律明月此时方才恍然,立刻对闵世元心悦诚服,道:“既然如此,末将愿为先锋,踏平拓跋鲜卑。” 闵世元听后,拍了拍斛律明月的肩膀道:“届时发兵,你必为先锋。沮渠将军镇守洛阳虎牢,理应问题不大,此战要速战速决,不能给关中之贼反应的机会,不然届时他们趁机北上,我等也有不小的麻烦。” 于是在闵世元的厉兵秣马之下,东秦征讨拓跋鲜卑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wap. 章节目录 南朝风云诡事多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东秦欲征讨拓跋 说回东秦,在南朝韦然为祸乱后宫之事大动干戈之时,东秦朝局内部也发生了诸多事情。 并州刺史赵昭在蒲州之战惨败回晋阳后,整日借酒消愁闭门不出,就连西秦开始在建造玉璧城都无力阻挡。 首先是并州人马折损大半,赵昭短期内难以征集到足够多的兵马,其次就是突厥又到犯边之时,赵昭疲于应对突厥而无力发兵。 随后是闵世元一纸调令,让赵昭前往邺城就任河北大行台之职,大行台总管河北所有事物,权利比并州更甚,邺城又是东秦首都,按照常理来看,赵昭可谓是进入了东秦的权利中心,因为闵世元怕赵昭心有芥蒂,还给其加了兵部尚书的职位。 但是对于赵昭而言,就意味着要离开赵氏一族的旧地并州,将并州大权拱手相让,这对赵昭而言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还是昭阳公主苦苦劝说赵昭,如今晋阳乃是非之地,北有突厥,南临玉璧,西秦建城后,玉璧城居高临下可直接进攻晋阳,晋阳反而不安全。 赵昭虽然心中颇为认同,可是让他就此认输他却也是十分不甘心。 此时胡华受闵世元之命前来劝说赵昭,看到赵昭后对其说道:“赵将军少年英豪,赵老驸马更是已是翘楚,赵将军蒲州战败非赵将军之罪,敌众我寡,西秦恶贼举全国之力,战败再所难免,何必如此介怀?” 听着胡华的宽慰,赵昭只是闷闷不语。 胡华又说道:“晋王让赵将军前往邺城就任大行台,也是肯定了赵将军的能力啊。” 赵昭此时方才开口说道:“并州乃我赵家故土,我连并州都经营不好,如何经略河北之地?” 看到赵昭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严重的怀疑,胡华不由的心中叹了口气。 曾经意气奋发的少年,如今也被岁月磨平了棱角,但是他也不愿意看到赵昭就此沉沦,故而又劝道:“将军这是说的何话?并州战乱之地,赵驸马昔日在时,只需应付塞外部落,将军初一接任,就战败塞外诸部,威名远震塞外,如今敌人不止塞外,南齐,关中蠢蠢欲动,都是虎狼之辈,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晋阳乃是战略要冲,晋王打算亲自经略此处,如此一来军事中心往晋阳方向转移,更可应对突厥和关中,并非是不信任将军,而是只有晋王亲自来此,才能在并州布置重兵。” 赵昭被胡华此话说的一愣一愣,但是细细想来,却也是言之有理。 如今晋阳今时不同往日,乃是是非之地,自己留在此处,若是朝廷不给支援,自己迟早也要被西朝和塞外突厥击垮,倒不如主动让出晋阳给闵世元。 就这样,在胡华的一番劝说之下,赵昭方才愿意让出晋阳,前往邺城任职。 同时闵世元此刻也在忙着一件大事,就是征讨割据辽东之地的拓跋鲜卑,高句丽旧王去世之后,拓跋氏趁着新主继位,不停的袭扰高句丽,高句丽王高雄对此头疼不已,闵世元不想引火上身,故而强烈要求拓跋氏停止对高句丽的用兵。 但是拓跋现任家主拓跋涛对此置若罔闻,甚至派兵渡过鸭绿江,前往平壤之地劫掠。 闵世元知道之后暴跳如雷,一方面是对于拓跋氏不服号令之事颇为不满,另一方面就是在对关中的作战当中,拓跋鲜卑非但不出力,反而还趁此机会以防备突厥为名,强行占据了蓟州。 灭又灭不掉高句丽,闵世元不想日后四面受敌,故而又派出使者和拓跋涛强烈交涉,但是拓跋涛态度强硬,认为辽东之地自己根基足够深,闵世元绝对不敢轻举妄动,故而对使者态度颇为傲慢。 这一举动也彻底激怒了闵世元,闵世元决定利用即将到来的冬天强行进攻拓跋鲜卑,并且派人跨海和高雄会面,令其一同出兵,届时会将拓跋鲜卑占据的高句丽之地还给高句丽。 在高雄眼中,东秦依旧是庞然大物,闵世元提出的建议令他心动不已,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斛律明月对此颇为不解,故而在朝会之后直接向闵世元问起了缘由。 闵世元对斛律明月这个年轻将领也是颇为器重,当下便说道:“我之所以要联合高句丽,乃是因为辽东之地寒冷异常,我们的士兵不一定能够适应气候作战,但是之所以选择在冬季发兵,乃是因为冬季水面结兵,我们可以通过结冰的水陆运兵,避免大船颠簸,影响战力。” 斛律明月听后恍然大悟,但是又抛出了自己的担忧:“高句丽人毕竟是异族,与他们合谋无异于引狼入室。” 谁知闵世元听完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当即说道:“斛律将军多虑了,高句丽人是异族不假,但是他们终究实力不济,连拓跋鲜卑都应付不了,将来如何对抗我朝?我不过是利用他们夺回领土之心,让他们先去送死罢了,届时将那三郡之地还给他们又何妨?待我们勘定北方,随时可以夺回来,更可以攻灭高句丽。” 面对这个军事能力出众,但是还未培养出远见的少年将军,闵世元给他深深的上了一课:“如今我们面临南齐,关中,突厥三面袭扰,暂时不能多树敌人。塞外部落终究只是蛮夷,攻入内地也不过是抢夺一些财物,但是关中之贼,如今占据潼关,在峨眉塬筑城,是我心腹大患,我若攻打玉璧城,必须得从晋阳发兵,届时倘若拓跋氏在背后搞鬼,我岂不是要面临关中,突厥,拓跋鲜卑三个敌人,故而先攻灭拓跋氏,解决后顾之忧,方有余力征战玉璧。” 斛律明月此时方才恍然,立刻对闵世元心悦诚服,道:“既然如此,末将愿为先锋,踏平拓跋鲜卑。” 闵世元听后,拍了拍斛律明月的肩膀道:“届时发兵,你必为先锋。沮渠将军镇守洛阳虎牢,理应问题不大,此战要速战速决,不能给关中之贼反应的机会,不然届时他们趁机北上,我等也有不小的麻烦。” 于是在闵世元的厉兵秣马之下,东秦征讨拓跋鲜卑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wap. 章节目录 南朝风云诡事多 第两百四十五章 西秦离间父子情 闵世元联合高句丽的密谋一直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对于闵世元而言,如今的东秦俨然是一个烂摊子。 而对付烂摊子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碎原有的部署,推陈出新,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得和韦然一样,做一个真正的掌权人。 收回兵权,集兵权于一身只不过是第一步,将皇权从元氏一族手上抢夺过来才是重中之重。 虽然自己如今已经权倾朝野,但是元氏一族在朝中影响力巨大,同时仍旧有不少老臣心向元氏,故而闵世元深知自己的统治并不稳固。 故而回到邺城之后,闵世元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对元姓宗室进行打压和抑制。 首先是在河阳之战中,被韦然俘虏过的宗室贵族,闵世元将他们去职养老,理由是防范于未然。 此举虽然让诸多王公贵族十分不满,但是形势比人强,何况闵世元所言并非不无道理,众人在南齐军营之中,多有谄媚之举,故而如今不能委以重任。 随后闵世又通过各种明升暗降的操作,将各地刺史或者监州事换成自己人,将原本的刺史调入邺城给予高官厚禄,此举并未让人起疑,因为闵世元所放出去的,基本都是看上去有实权的官职。 故而当众人开开心心的来到邺城进行交接之时,并未感觉到闵世元其中的深意,在闵世元看来,朝中重要职位都是自己的心腹,镇守邺城皇宫的大将达许更是自己的得力大将,邺城军事防备都在自己手中,有何惧哉? 但是闵世元随后宣布进行军事改革,他利用玉壁城对晋阳和整个东秦的威胁,宣布将军事重镇晋阳作为陪都,同时集结大军于晋阳,要求每个州都必须优先供养晋阳大军,如此一来,就将晋阳拔高到一个极高的层次。 同时他又以匈奴和高句丽为借口,进一步将幽州的军事重镇也划入到自己直接的管辖区内。 一番谋划之后。众人方才茅塞顿开,之前的种种不过都是掩人耳目,如今的闵世元是要吃人啊,要彻底架空邺城,在晋阳组成一个新的团体,这个团体手握军权,却不用操心政务,虽然不操心政务,但是所有的命令都必须从晋阳发出。 而在东秦大刀阔斧的改革之时,西秦皇帝元善却不思进取,打败了东秦彻底占据潼关之后,在文武百官的歌颂声中,元善一步步迷失了自我。 他先是大肆扩充后宫,整个后宫的人数竟然是秦武帝元见的六倍之多,骄奢淫逸,世所罕见。 随后又任人唯亲。宠信佞臣,而对有从龙之功的宇文至等人则是逐渐疏远,日复一日之后,宇文至对元善逐渐失望,司空崔瑾好言相劝,竟然被元善乱棍打出,崔瑾心灰意冷几次想要致仕,但是都被宇文至劝了回来。 西秦在一片歌舞升平中逐渐人心离散,宇文至对此也是悲愤不已,对独孤傲说到:“大业未成,如今陛下就贪图享乐,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独孤傲对此也只是沉默不语,元善性格跋扈,才能一般,本就不配做此高位,如今更是自己为害自己的国家,更是离谱。 独孤傲犹豫许久之后说到:“如今天下三分,唯有我朝是陛下亲自主事,南齐是韦然的傀儡,东朝也是闵世元独揽大权,倘若陛下贤明,我等自然遵从,可是如今,崔大人就是前车之鉴。” 宇文至闻言,也是叹息一声。:“独孤将军所言不虚,只是如今陛下不听劝告,太子虽然贤明但是还年幼,况且陛下如今宠信陈贵妃,似有废长立幼的想法。” 讲到这里,宇文至似乎是无意的说了一句:“若是能让太子提前登基,那便诸事皆顺。可惜却难以为之。” 这句话一出,年轻的独孤傲上头了。立刻说到:“此事有何难?将军登高一呼,崔公司马公一同响应。难道还真怕那几个佞臣不成?” 宇文至装作被吓了一跳,赶忙说道:“莫要胡说,这可是谋逆之事。” 独孤傲自知失言,但是既然话已经说出口,只好说道:“事实本就如此,若是宇文将军不愿意背上恶名,这个恶人便由我来做!” 宇文至看到独孤傲已经上头了。当下苦口婆心的说道:“此事凶险,怎可让独孤老弟孤身冒险,我愿陪之!” 随后两人开始密谋起来,独孤傲觉得若想成事,就必须争取到崔瑾和司马临海的支持。 崔瑾代表着西秦的贵族势力,在西秦朝内颇有威望,自己不仅出身名门,更是能力出众,争取到了崔瑾,就相当于争取到了整个贵族势力。 司马临海则代表幸臣团体。司马临海投降而来,如今却位列三公,不仅仅是运气更是能力的体现。 更为关键的是,在司马临海周围,聚集了一群郁郁不得志的大臣,这些人并非西秦贵族,自然难以有上升的阶梯。 如果司马临海此时振臂一呼,就算这些人如今在朝中不过尔尔,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但是最为关键的是就是太子元宝炬的态度,若是此事元宝炬不愿,那么众人做再多也是枉然。 当宇文至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之后,独孤傲眼睛一转,说道:“其实无需如此在意,我们只需要略施小计,就可让元善对元宝炬起疑心,届时元宝炬为求自保,定然要和我们合作。” 宇文至此时思索许久后,也算是默认了独孤傲的想法,独孤傲的计策虽然狠毒,但非常之时,用非常之事。 随后宇文至说道:“既然如此,可让崔公和司马公前来,共商大计。” 当崔瑾和司马临海到来,听到两人的计策时,出奇的没有人反对,反而是崔瑾还为两人的离间计润色不少,态度转化之快令人惊叹。 宇文至看到崔瑾并无意见,当下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后说道:“既然如此,江山之未来,就有劳诸位了,一切都是为了大秦” 从北朝世子到南朝国士最新6章节 南朝风云诡事多 第两百四十五章 西秦离间父子情 闵世元联合高句丽的密谋一直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对于闵世元而言,如今的东秦俨然是一个烂摊子。 而对付烂摊子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碎原有的部署,推陈出新,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得和韦然一样,做一个真正的掌权人。 收回兵权,集兵权于一身只不过是第一步,将皇权从元氏一族手上抢夺过来才是重中之重。 虽然自己如今已经权倾朝野,但是元氏一族在朝中影响力巨大,同时仍旧有不少老臣心向元氏,故而闵世元深知自己的统治并不稳固。 故而回到邺城之后,闵世元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对元姓宗室进行打压和抑制。 首先是在河阳之战中,被韦然俘虏过的宗室贵族,闵世元将他们去职养老,理由是防范于未然。 此举虽然让诸多王公贵族十分不满,但是形势比人强,何况闵世元所言并非不无道理,众人在南齐军营之中,多有谄媚之举,故而如今不能委以重任。 随后闵世又通过各种明升暗降的操作,将各地刺史或者监州事换成自己人,将原本的刺史调入邺城给予高官厚禄,此举并未让人起疑,因为闵世元所放出去的,基本都是看上去有实权的官职。 故而当众人开开心心的来到邺城进行交接之时,并未感觉到闵世元其中的深意,在闵世元看来,朝中重要职位都是自己的心腹,镇守邺城皇宫的大将达许更是自己的得力大将,邺城军事防备都在自己手中,有何惧哉? 但是闵世元随后宣布进行军事改革,他利用玉壁城对晋阳和整个东秦的威胁,宣布将军事重镇晋阳作为陪都,同时集结大军于晋阳,要求每个州都必须优先供养晋阳大军,如此一来,就将晋阳拔高到一个极高的层次。 同时他又以匈奴和高句丽为借口,进一步将幽州的军事重镇也划入到自己直接的管辖区内。 一番谋划之后。众人方才茅塞顿开,之前的种种不过都是掩人耳目,如今的闵世元是要吃人啊,要彻底架空邺城,在晋阳组成一个新的团体,这个团体手握军权,却不用操心政务,虽然不操心政务,但是所有的命令都必须从晋阳发出。 而在东秦大刀阔斧的改革之时,西秦皇帝元善却不思进取,打败了东秦彻底占据潼关之后,在文武百官的歌颂声中,元善一步步迷失了自我。 他先是大肆扩充后宫,整个后宫的人数竟然是秦武帝元见的六倍之多,骄奢淫逸,世所罕见。 随后又任人唯亲。宠信佞臣,而对有从龙之功的宇文至等人则是逐渐疏远,日复一日之后,宇文至对元善逐渐失望,司空崔瑾好言相劝,竟然被元善乱棍打出,崔瑾心灰意冷几次想要致仕,但是都被宇文至劝了回来。 西秦在一片歌舞升平中逐渐人心离散,宇文至对此也是悲愤不已,对独孤傲说到:“大业未成,如今陛下就贪图享乐,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独孤傲对此也只是沉默不语,元善性格跋扈,才能一般,本就不配做此高位,如今更是自己为害自己的国家,更是离谱。 独孤傲犹豫许久之后说到:“如今天下三分,唯有我朝是陛下亲自主事,南齐是韦然的傀儡,东朝也是闵世元独揽大权,倘若陛下贤明,我等自然遵从,可是如今,崔大人就是前车之鉴。” 宇文至闻言,也是叹息一声。:“独孤将军所言不虚,只是如今陛下不听劝告,太子虽然贤明但是还年幼,况且陛下如今宠信陈贵妃,似有废长立幼的想法。” 讲到这里,宇文至似乎是无意的说了一句:“若是能让太子提前登基,那便诸事皆顺。可惜却难以为之。” 这句话一出,年轻的独孤傲上头了。立刻说到:“此事有何难?将军登高一呼,崔公司马公一同响应。难道还真怕那几个佞臣不成?” 宇文至装作被吓了一跳,赶忙说道:“莫要胡说,这可是谋逆之事。” 独孤傲自知失言,但是既然话已经说出口,只好说道:“事实本就如此,若是宇文将军不愿意背上恶名,这个恶人便由我来做!” 宇文至看到独孤傲已经上头了。当下苦口婆心的说道:“此事凶险,怎可让独孤老弟孤身冒险,我愿陪之!” 随后两人开始密谋起来,独孤傲觉得若想成事,就必须争取到崔瑾和司马临海的支持。 崔瑾代表着西秦的贵族势力,在西秦朝内颇有威望,自己不仅出身名门,更是能力出众,争取到了崔瑾,就相当于争取到了整个贵族势力。 司马临海则代表幸臣团体。司马临海投降而来,如今却位列三公,不仅仅是运气更是能力的体现。 更为关键的是,在司马临海周围,聚集了一群郁郁不得志的大臣,这些人并非西秦贵族,自然难以有上升的阶梯。 如果司马临海此时振臂一呼,就算这些人如今在朝中不过尔尔,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但是最为关键的是就是太子元宝炬的态度,若是此事元宝炬不愿,那么众人做再多也是枉然。 当宇文至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之后,独孤傲眼睛一转,说道:“其实无需如此在意,我们只需要略施小计,就可让元善对元宝炬起疑心,届时元宝炬为求自保,定然要和我们合作。” 宇文至此时思索许久后,也算是默认了独孤傲的想法,独孤傲的计策虽然狠毒,但非常之时,用非常之事。 随后宇文至说道:“既然如此,可让崔公和司马公前来,共商大计。” 当崔瑾和司马临海到来,听到两人的计策时,出奇的没有人反对,反而是崔瑾还为两人的离间计润色不少,态度转化之快令人惊叹。 宇文至看到崔瑾并无意见,当下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后说道:“既然如此,江山之未来,就有劳诸位了,一切都是为了大秦” 《从北朝世子到南朝国士》正文卷 南朝风云诡事多 第二百四十六章 宇文至一石二鸟 西秦太子元宝炬,乃是西秦皇帝元善的嫡长子,性格温和,自幼聪明,元善也颇为喜欢他。 元善就任北秦大司马之时,元宝炬代替其父暂时留守邺城之时,就展现出了一定的政治能力,此时的元宝炬也不过十五岁左右。 如今一个年老的皇帝和一个已经成熟的太子,双方之间的政治冲突已经愈演愈烈,元善为人刚愎自用而且不喜欢听取劝告,偏偏元宝炬又生的一副好心肠,多次对元善的诏令阳奉阴违,此举虽然是为了避免元善在盛怒之时做出错误的决定,但是也恰恰挑衅了元善的皇权。 元善对此大发雷霆,加上陈贵妃不停的吹枕边风,元宝炬的太子之位已经岌岌可危,到了风雨飘摇的程度。 元宝炬自然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可谓是岌岌可危,但是对此他也是无能为力,虽然朝中拥护他的臣子有不少,但是他也深刻的明白,就是因为这种拥护,才让多疑的元善对他一直如此防备。 而独孤傲和宇文至就是要利用元宝炬和元善的这个矛盾,来刺激元善对元宝炬做出出格之举。 第二天晚上,独孤傲和宇文至就约来太子心腹幕僚,黄门侍郎裴远和太子舍人浦洪,四人一同在醉香居内宴饮。 裴远和浦洪二人并不知道这两位大将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毕竟宇文至和独孤傲乃是如今朝中风头正盛之人,两人也不便拒绝,便应邀前来。 醉香居和数年前想比,风光更甚从前,昔日虽然已经是长安勋贵最爱玩耍之处,但是此时毕竟掌权之人都是和元见一同浴血沙场而来,对这等行为也是嗤之以鼻。 不过自从年轻一代展露头角之后,醉香居反而因此成为了年轻权贵们最爱之处,久而久之,就在长安形成了自己的文化圈,而独孤傲和宇文至之所以大张旗鼓的选择此处,其实也是另有深意。 酒过三巡之后,独孤傲有意无意的提到了崔瑾的处境,他被元善责罚之后,就一直郁郁不得志,如今一直称病不朝,实在令人唏嘘。 浦洪年长,对这番言论并没有急着表态,反而是裴远义愤填膺的说道:“崔公乃我朝众臣,只是直言进谏却遭贬斥,实在令人唏嘘。” 独孤傲看了一眼略显稚嫩的裴远,便打算以此为突破口,随后给裴远轻轻倒了一杯酒说道:“听说太子也是从中出力颇多,陛下才没有怪罪过多。” 此时几杯酒下肚,裴远已经有点醉了,听到这话,更是说道:“太子宅心仁厚,如今陛下宠幸陈贵妃,妄图废长立幼,实在是让我等寒心。” 浦洪闻言,立刻拉住裴远喝道:“裴大人,你喝醉了?此事也是你可以议论的?” 突如其来的暴喝令裴远为之一振,随后悻悻的说道:“浦大人说的极是,我等毕竟年少,难免情况,不像浦大人,老持沉重,太子都如此了,居然还有心情左右逢源。” 独孤傲和宇文至此时彼此相视一眼,宇文至会心一笑,便将目光锁定在了裴远身上,从短暂的聊天来看,裴远和浦洪虽是同僚,都是太子属官,但是显然裴远和元宝炬更加亲近。 随后宇文至又试探性问道:“浦大人自幼看着太子长大,就不想为太子考虑一番吗?” 浦洪闻听此言,神情并无任何变化,只是平淡的说道:“此乃陛下家事,我等只需做好为人臣子的职责即可。” 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裴远面露不忿,但是看到宇文至和独孤傲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自己也就没有了想法,只是在那默默喝着闷酒。 不多时,独孤傲借口出去如厕,随后唤来一人说道:“找点事情,将浦洪支走。” 浦洪因为还有长安的部分事物需要负责,故而独孤傲的属下很快就在浦洪的职责范围内制造了一些事端,此事还非得浦洪亲自出面不可。 故而当自己的手下来到醉香居寻找浦洪之时,浦洪本应直接告退,但是看到裴远心中仍旧是有点不放心,当下说道:“裴大人不一起走吗?” 裴远当下不知如何是好,他想探探独孤傲和宇文至的口风,但是如果浦洪要他一同走,他也不得不从,好在这个时候宇文至说道:“浦大人有事可先去忙,我等在此等候浦大人也无妨,正在兴头上,倘若裴大人也走了,我和独孤将军两人岂不太过无趣。” 浦洪也不好得罪宇文至,只是用眼神看了裴远一眼后便匆匆离去。 待浦洪走远,宇文至开门见山说道:“裴大人,太子宅心仁厚是我朝之福,为何不劝说太子顺从陛下一点,待他日太子登基,自可一展心中抱负,何苦如此。” 裴远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无奈说道:“起初也是如此,只是如今太子朝不保夕,浦洪这厮又不愿意相助太子,我一人人微言轻,如何劝说的了太子殿下。” 独孤傲赶紧插话道:“浦大人乃是太子老师,怎会不为太子谋划,是不是另有打算,故而才一直隐忍不发?” 裴远一听,顿时就急了,骂道:“这厮哪有这么好的心,不过是左右逢源,不想得罪陛下,也不想得罪太子,还不想得罪陈贵妃,世上哪有如此轻巧之事?” 宇文至心中微微一动,随后对独孤傲点了点头。 独孤傲心领神会,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裴远为人正直断然看不上浦洪这种老狐狸的手段,而浦洪只考虑明哲保身,虽然看上去是明智之举,但是为了不得罪元宝炬,也是会时常支持一下元宝炬的意见,而且在元善的心中,一直认为浦洪和元宝炬亲近。 酒席散去之后,宇文至按照计划深夜入宫。 元善看到宇文至急匆匆的入宫,就料到定然有大事发生,他对宇文至极为信任,故而立刻宣来宇文至问道:“宇文爱卿何故深夜前来?可是有要紧事?” 宇文至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陛下,微臣得到消息,太子舍人,长安令浦洪擅权,今日我和独孤将军约浦大人饮酒,浦大人整个酒席上都神色紧张,后来因故离开,微臣命人尾随,发现浦大人竟然约见了长安守备将军。微臣心中生疑,太子府的属官为何深夜约见长安守将,故而不敢怠慢,特来向陛下陈述。” 《从北朝世子到南朝国士》正文卷 南朝风云诡事多 第二百四十六章 宇文至一石二鸟 西秦太子元宝炬,乃是西秦皇帝元善的嫡长子,性格温和,自幼聪明,元善也颇为喜欢他。 元善就任北秦大司马之时,元宝炬代替其父暂时留守邺城之时,就展现出了一定的政治能力,此时的元宝炬也不过十五岁左右。 如今一个年老的皇帝和一个已经成熟的太子,双方之间的政治冲突已经愈演愈烈,元善为人刚愎自用而且不喜欢听取劝告,偏偏元宝炬又生的一副好心肠,多次对元善的诏令阳奉阴违,此举虽然是为了避免元善在盛怒之时做出错误的决定,但是也恰恰挑衅了元善的皇权。 元善对此大发雷霆,加上陈贵妃不停的吹枕边风,元宝炬的太子之位已经岌岌可危,到了风雨飘摇的程度。 元宝炬自然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可谓是岌岌可危,但是对此他也是无能为力,虽然朝中拥护他的臣子有不少,但是他也深刻的明白,就是因为这种拥护,才让多疑的元善对他一直如此防备。 而独孤傲和宇文至就是要利用元宝炬和元善的这个矛盾,来刺激元善对元宝炬做出出格之举。 第二天晚上,独孤傲和宇文至就约来太子心腹幕僚,黄门侍郎裴远和太子舍人浦洪,四人一同在醉香居内宴饮。 裴远和浦洪二人并不知道这两位大将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毕竟宇文至和独孤傲乃是如今朝中风头正盛之人,两人也不便拒绝,便应邀前来。 醉香居和数年前想比,风光更甚从前,昔日虽然已经是长安勋贵最爱玩耍之处,但是此时毕竟掌权之人都是和元见一同浴血沙场而来,对这等行为也是嗤之以鼻。 不过自从年轻一代展露头角之后,醉香居反而因此成为了年轻权贵们最爱之处,久而久之,就在长安形成了自己的文化圈,而独孤傲和宇文至之所以大张旗鼓的选择此处,其实也是另有深意。 酒过三巡之后,独孤傲有意无意的提到了崔瑾的处境,他被元善责罚之后,就一直郁郁不得志,如今一直称病不朝,实在令人唏嘘。 浦洪年长,对这番言论并没有急着表态,反而是裴远义愤填膺的说道:“崔公乃我朝众臣,只是直言进谏却遭贬斥,实在令人唏嘘。” 独孤傲看了一眼略显稚嫩的裴远,便打算以此为突破口,随后给裴远轻轻倒了一杯酒说道:“听说太子也是从中出力颇多,陛下才没有怪罪过多。” 此时几杯酒下肚,裴远已经有点醉了,听到这话,更是说道:“太子宅心仁厚,如今陛下宠幸陈贵妃,妄图废长立幼,实在是让我等寒心。” 浦洪闻言,立刻拉住裴远喝道:“裴大人,你喝醉了?此事也是你可以议论的?” 突如其来的暴喝令裴远为之一振,随后悻悻的说道:“浦大人说的极是,我等毕竟年少,难免情况,不像浦大人,老持沉重,太子都如此了,居然还有心情左右逢源。” 独孤傲和宇文至此时彼此相视一眼,宇文至会心一笑,便将目光锁定在了裴远身上,从短暂的聊天来看,裴远和浦洪虽是同僚,都是太子属官,但是显然裴远和元宝炬更加亲近。 随后宇文至又试探性问道:“浦大人自幼看着太子长大,就不想为太子考虑一番吗?” 浦洪闻听此言,神情并无任何变化,只是平淡的说道:“此乃陛下家事,我等只需做好为人臣子的职责即可。” 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裴远面露不忿,但是看到宇文至和独孤傲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自己也就没有了想法,只是在那默默喝着闷酒。 不多时,独孤傲借口出去如厕,随后唤来一人说道:“找点事情,将浦洪支走。” 浦洪因为还有长安的部分事物需要负责,故而独孤傲的属下很快就在浦洪的职责范围内制造了一些事端,此事还非得浦洪亲自出面不可。 故而当自己的手下来到醉香居寻找浦洪之时,浦洪本应直接告退,但是看到裴远心中仍旧是有点不放心,当下说道:“裴大人不一起走吗?” 裴远当下不知如何是好,他想探探独孤傲和宇文至的口风,但是如果浦洪要他一同走,他也不得不从,好在这个时候宇文至说道:“浦大人有事可先去忙,我等在此等候浦大人也无妨,正在兴头上,倘若裴大人也走了,我和独孤将军两人岂不太过无趣。” 浦洪也不好得罪宇文至,只是用眼神看了裴远一眼后便匆匆离去。 待浦洪走远,宇文至开门见山说道:“裴大人,太子宅心仁厚是我朝之福,为何不劝说太子顺从陛下一点,待他日太子登基,自可一展心中抱负,何苦如此。” 裴远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无奈说道:“起初也是如此,只是如今太子朝不保夕,浦洪这厮又不愿意相助太子,我一人人微言轻,如何劝说的了太子殿下。” 独孤傲赶紧插话道:“浦大人乃是太子老师,怎会不为太子谋划,是不是另有打算,故而才一直隐忍不发?” 裴远一听,顿时就急了,骂道:“这厮哪有这么好的心,不过是左右逢源,不想得罪陛下,也不想得罪太子,还不想得罪陈贵妃,世上哪有如此轻巧之事?” 宇文至心中微微一动,随后对独孤傲点了点头。 独孤傲心领神会,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裴远为人正直断然看不上浦洪这种老狐狸的手段,而浦洪只考虑明哲保身,虽然看上去是明智之举,但是为了不得罪元宝炬,也是会时常支持一下元宝炬的意见,而且在元善的心中,一直认为浦洪和元宝炬亲近。 酒席散去之后,宇文至按照计划深夜入宫。 元善看到宇文至急匆匆的入宫,就料到定然有大事发生,他对宇文至极为信任,故而立刻宣来宇文至问道:“宇文爱卿何故深夜前来?可是有要紧事?” 宇文至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陛下,微臣得到消息,太子舍人,长安令浦洪擅权,今日我和独孤将军约浦大人饮酒,浦大人整个酒席上都神色紧张,后来因故离开,微臣命人尾随,发现浦大人竟然约见了长安守备将军。微臣心中生疑,太子府的属官为何深夜约见长安守将,故而不敢怠慢,特来向陛下陈述。” 《从北朝世子到南朝国士》正文卷 南朝风云诡事多 第二百四十七章 西秦之事动干戈 此时恰逢半夜,本就多疑的元善得知此事,内心不由的信了几分。 加上浦洪又是太子老师和太子府属官,的确有理由为太子谋划这些。 只是宇文至说话过于有艺术,讲的含蓄不清,只是不停的用言语暗示元善,太子和蒲洪恐怕有反意。 但是宇文至越是说的模棱两可,越是让元善心中确信所言为真,可见宇文至已经将元善的秉性摸了个通透。 元善此时也是困意全无,立刻问道:“宇文将军觉得如何是好?” 宇文至内心冷冷一笑,但是嘴上确是毕恭毕敬的说道:“微臣觉得,此事不宜过于声张,若陛下信的过微臣,微臣愿意带人趁夜拿下浦洪,随后连夜审问,若是浦洪真的和太子有所勾结,浦洪已经被我拿下,无法调动长安守备军,太子孤立无援,陛下禁军就可控制住太子,若这些事情是蒲洪瞒着太子所做,只是想有一个从龙之功,也不可冤枉了太子。” 在元善的授意下,宇文至风风火火的就带人连夜冲入了浦洪的府邸之中,睡梦中的浦洪突然被惊醒,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被身着重甲的禁军团团围住,浦洪顿时喊道:“我有何罪?何故如此?” “浦大人还是去大牢里说吧!”此时宇文至从人群之后闪身出来,冷冷的看着浦洪说道:“陛下怀疑你与太子行谋逆之事,特让我来拿你!这是陛下的旨意!” 宇文至随后将圣旨递给浦洪,浦洪看后大呼冤枉,但是也无济于事。 独孤傲此时和裴远仍在醉香居中,独孤傲打开窗看了一眼,随后说道:“事情已成,宇文将军应该已经拿下了浦洪,后面的事情就干系在裴大人身上了。” 裴远此时面色沉重,如何劝说元宝炬乃是他的重中之重,他面色严峻的说道:“正是,独孤将军静等佳音。” 浦洪被宇文至秘密带到大牢之后,宇文至屏退众人,对浦洪说道:“浦大人今日匆匆离席,为何深夜密会长安守备将军?意欲何为?还望浦大人给个解释。” 浦洪一听,顿时头都要大了。他和宇文至几人饮酒之时,恰逢几个长安守备军在太平坊醉酒闹事,此事寻常人无法插手,故而皮球推给了他。 他和长安守备将军不过是简单的沟通,随后就将人给放了,自己回到了府中,不知为何,宇文至会如此大动干戈。 听完浦洪的解释之后,宇文至并未理会,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相信浦大人,但是陛下未必相信,如今乃是敏感时期,无论如何浦大人身为太子属官,却在此时接触掌管长安城防之人,陛下难免会起疑啊。” 浦洪此时隐约的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但是却又猜不出宇文至到底是想干嘛。 多年的为官经验让他知道这件事情和宇文至应该脱不开干系,不过却又想不通其中的缘由,无奈之下,浦洪决定闭口不言,静观其变。 而裴远此时已经进入皇城之中,但是他没想到独孤傲一直远远的跟在自己身后,待看到裴远进入皇城后,独孤傲思索再三,决定开始下一步计划,为整个事件开始添一把火。 此时裴远慌忙来到太子宫中,元宝炬此时并未入睡,仍旧在屋中看书,看到裴远匆忙前来,赶忙起身问道:“裴大人这个时间怎会来此?皇城理应宵禁了啊。” 裴远顾不得那么多,立刻说道:“太子殿下,浦洪今夜和长安守备将军密会,虽然微臣不知是何用意,但是很快陛下就令宇文将军抓住了浦洪大人,臣从独孤将军口中得知,陛下准备趁这个机会,诬告浦大人和太子殿下您打算谋反。故而舍命来此。” 元宝炬听到这话,惊到连手中的笔都掉落在了地上,随后无助的说道:“真是天亡我也啊。父皇本就对我不满,如今无论浦洪因为何事和长安守备纠缠在一起,父皇都会借此机会向我发难啊。” 裴远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他还以为说服元宝炬需要花费颇多力气,没想到元宝炬已经开始自行脑补了。 元宝炬内心也是苦闷万分,自己如履薄冰,一直战战兢兢就是怕被元善抓住把柄,帝王之家,可不是废黜如此简单,是要丢掉性命之事。 元宝炬随后看向裴远说道:“裴大人深夜来此,可有良策?” 裴远深知不可如此心急,故而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但是就是不愿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这一番操作,反而让元宝炬心急如焚,于是开始不停的催促裴远。 裴远见时机已经成熟,于是跪在地上说道:“微臣接下来说的话,还望殿下恕罪。” 元宝炬冷静说道:“裴大人但说无妨。” 裴远方才开口:“如今无论如何,陛下定会怪罪于殿下,若想保全,如今唯有两个方法,其一,明日一早面见陛下,陈述详情,以退为进,自己主动让出太子之位,如此一来必然可以打消陛下的疑虑。只是如此就如了陈贵妃的愿,将来妖后乱政,国将不国啊。” 元宝炬听后,也觉得此举或许可以明哲保身,但是将来陈贵妃怕也是容不下自己,故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裴远立刻说道:“其二,太子调集亲卫,我们杀将出去,逼迫陛下退位,由殿下直接继位,如今陛下丧失人心,朝中权贵对陛下不瞒者甚众,司空司徒两位大人,对殿下颇为赞同,若是殿下登基,想来定当用命。” “如此,岂不是真的谋逆!”元宝炬毕竟饱读圣贤之书,真让他如此行事,他也是不愿,况且禁军和长安军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就算起事,又如何能成? 裴远看出了元宝炬的疑虑,当下便打算将独孤傲的事情和盘托出,但是转念一想,如此一来,整个事情就显的颇为刻意,元宝炬又是重感情之人,万一日后想到清算此事,自己岂不是害了宇文至和独孤傲两人,故而虽然裴远心中焦急,也知道应对之策,一时之间竟然也哑口无言,不知从何说起。 《从北朝世子到南朝国士》正文卷 南朝风云诡事多 第二百四十七章 西秦之事动干戈 此时恰逢半夜,本就多疑的元善得知此事,内心不由的信了几分。 加上浦洪又是太子老师和太子府属官,的确有理由为太子谋划这些。 只是宇文至说话过于有艺术,讲的含蓄不清,只是不停的用言语暗示元善,太子和蒲洪恐怕有反意。 但是宇文至越是说的模棱两可,越是让元善心中确信所言为真,可见宇文至已经将元善的秉性摸了个通透。 元善此时也是困意全无,立刻问道:“宇文将军觉得如何是好?” 宇文至内心冷冷一笑,但是嘴上确是毕恭毕敬的说道:“微臣觉得,此事不宜过于声张,若陛下信的过微臣,微臣愿意带人趁夜拿下浦洪,随后连夜审问,若是浦洪真的和太子有所勾结,浦洪已经被我拿下,无法调动长安守备军,太子孤立无援,陛下禁军就可控制住太子,若这些事情是蒲洪瞒着太子所做,只是想有一个从龙之功,也不可冤枉了太子。” 在元善的授意下,宇文至风风火火的就带人连夜冲入了浦洪的府邸之中,睡梦中的浦洪突然被惊醒,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被身着重甲的禁军团团围住,浦洪顿时喊道:“我有何罪?何故如此?” “浦大人还是去大牢里说吧!”此时宇文至从人群之后闪身出来,冷冷的看着浦洪说道:“陛下怀疑你与太子行谋逆之事,特让我来拿你!这是陛下的旨意!” 宇文至随后将圣旨递给浦洪,浦洪看后大呼冤枉,但是也无济于事。 独孤傲此时和裴远仍在醉香居中,独孤傲打开窗看了一眼,随后说道:“事情已成,宇文将军应该已经拿下了浦洪,后面的事情就干系在裴大人身上了。” 裴远此时面色沉重,如何劝说元宝炬乃是他的重中之重,他面色严峻的说道:“正是,独孤将军静等佳音。” 浦洪被宇文至秘密带到大牢之后,宇文至屏退众人,对浦洪说道:“浦大人今日匆匆离席,为何深夜密会长安守备将军?意欲何为?还望浦大人给个解释。” 浦洪一听,顿时头都要大了。他和宇文至几人饮酒之时,恰逢几个长安守备军在太平坊醉酒闹事,此事寻常人无法插手,故而皮球推给了他。 他和长安守备将军不过是简单的沟通,随后就将人给放了,自己回到了府中,不知为何,宇文至会如此大动干戈。 听完浦洪的解释之后,宇文至并未理会,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相信浦大人,但是陛下未必相信,如今乃是敏感时期,无论如何浦大人身为太子属官,却在此时接触掌管长安城防之人,陛下难免会起疑啊。” 浦洪此时隐约的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但是却又猜不出宇文至到底是想干嘛。 多年的为官经验让他知道这件事情和宇文至应该脱不开干系,不过却又想不通其中的缘由,无奈之下,浦洪决定闭口不言,静观其变。 而裴远此时已经进入皇城之中,但是他没想到独孤傲一直远远的跟在自己身后,待看到裴远进入皇城后,独孤傲思索再三,决定开始下一步计划,为整个事件开始添一把火。 此时裴远慌忙来到太子宫中,元宝炬此时并未入睡,仍旧在屋中看书,看到裴远匆忙前来,赶忙起身问道:“裴大人这个时间怎会来此?皇城理应宵禁了啊。” 裴远顾不得那么多,立刻说道:“太子殿下,浦洪今夜和长安守备将军密会,虽然微臣不知是何用意,但是很快陛下就令宇文将军抓住了浦洪大人,臣从独孤将军口中得知,陛下准备趁这个机会,诬告浦大人和太子殿下您打算谋反。故而舍命来此。” 元宝炬听到这话,惊到连手中的笔都掉落在了地上,随后无助的说道:“真是天亡我也啊。父皇本就对我不满,如今无论浦洪因为何事和长安守备纠缠在一起,父皇都会借此机会向我发难啊。” 裴远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他还以为说服元宝炬需要花费颇多力气,没想到元宝炬已经开始自行脑补了。 元宝炬内心也是苦闷万分,自己如履薄冰,一直战战兢兢就是怕被元善抓住把柄,帝王之家,可不是废黜如此简单,是要丢掉性命之事。 元宝炬随后看向裴远说道:“裴大人深夜来此,可有良策?” 裴远深知不可如此心急,故而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但是就是不愿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这一番操作,反而让元宝炬心急如焚,于是开始不停的催促裴远。 裴远见时机已经成熟,于是跪在地上说道:“微臣接下来说的话,还望殿下恕罪。” 元宝炬冷静说道:“裴大人但说无妨。” 裴远方才开口:“如今无论如何,陛下定会怪罪于殿下,若想保全,如今唯有两个方法,其一,明日一早面见陛下,陈述详情,以退为进,自己主动让出太子之位,如此一来必然可以打消陛下的疑虑。只是如此就如了陈贵妃的愿,将来妖后乱政,国将不国啊。” 元宝炬听后,也觉得此举或许可以明哲保身,但是将来陈贵妃怕也是容不下自己,故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裴远立刻说道:“其二,太子调集亲卫,我们杀将出去,逼迫陛下退位,由殿下直接继位,如今陛下丧失人心,朝中权贵对陛下不瞒者甚众,司空司徒两位大人,对殿下颇为赞同,若是殿下登基,想来定当用命。” “如此,岂不是真的谋逆!”元宝炬毕竟饱读圣贤之书,真让他如此行事,他也是不愿,况且禁军和长安军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就算起事,又如何能成? 裴远看出了元宝炬的疑虑,当下便打算将独孤傲的事情和盘托出,但是转念一想,如此一来,整个事情就显的颇为刻意,元宝炬又是重感情之人,万一日后想到清算此事,自己岂不是害了宇文至和独孤傲两人,故而虽然裴远心中焦急,也知道应对之策,一时之间竟然也哑口无言,不知从何说起。 《从北朝世子到南朝国士》正文卷 南朝风云诡事多 第二百四十八章 长安之变之序曲 就在裴远和元宝炬面面相觑之时,突然有东宫近卫急匆匆的闯入东宫,一看到元宝炬就急匆匆说道:“殿下,大事不好了,有大批禁军朝东宫方向来了!” 可能是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一时之间竟然惊的元宝炬不知所措。 反而是裴远此刻冷静了下来,禁军此刻赶来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是独孤傲也并未和他说过这一出,莫非是出了什么岔子。 不过无论如何,是绝对不能让元宝炬在此刻落到元善手中,故而裴远立刻对元宝炬说道:“殿下,陛下显然已经不信任你了,不然来的应该是传旨太监而不应该是禁军,一旦落入禁军手中,殿下就是待宰的羔羊,届时一切都于事无补。” 元宝炬此刻已经没了主意,只好任由裴远行事,裴远立刻将东宫近卫数百人组织起来,随后掩护元宝炬突围。 太子近卫战力和禁军旗鼓相当,并且来的禁军人数也不过百人,很快裴远就掩护元宝炬杀出了东宫,但是此刻该往哪里突围却让裴远无法抉择。 就在这茫然之时,突然黑夜中伸出一只手,一把拉过了裴远,裴远大惊,刚要举刀抵抗,突然听到一声:“莫动,是我。” 裴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当下说道:“独孤将军怎会在此?” 独孤傲说道:“现在来不及解释了,跟我走,我们从东门出去。” 裴远不疑有他,于是便跟着独孤傲一路向东门而去,众人赶到东门之时,发现东门已经尸横遍野,独孤傲手下的士兵竟然趁着夜色已经强行攻取了东门。 元宝炬何时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就呕吐了起来,随后面色苍白的指着独孤傲说道:“独孤将军,你这是为何?” 独孤傲并没有回话,而是对一个将领说道:“今日正午之前,一定要守住东门,不能让城内禁军夺了去,可明白了?”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独孤傲立刻带着元宝炬和裴远出了东门,随后众人直接去到宇文至的府中。 一路上元宝炬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但是他感觉到长安城内的气氛已经异常紧张,突然出现了很多身着甲胄的将士,但是却对自己一行人置若罔闻,这让元宝炬心中更是疑惑。 当到达宇文至府上的时候,元宝炬方才恍然,难怪突然出现如此多的将士,若是此事和宇文至有关,那就不足为奇了。 宇文至并不在府上,反而是崔瑾和司马临海二人在府上等待,看到元宝炬后,两人直接跪下说道:“微臣参见陛下。” 一声陛下让元宝炬不知如何接话,只是习惯性的后退一步说道:“两位大人这是何意?” 崔瑾用目光看了司马临海一眼,得到司马临海肯定的答复后,崔瑾便开口道:“陛下如今无道,我等愿意推举殿下登基,如今四方强敌环绕,东朝恶贼虎视眈眈,北方突厥也并非善类,南方南齐包藏祸心,凉州之地又叛乱不断,需要英明神武之主方可振兴朝纲,故而臣等今日冒死进谏,还望殿下能够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保佑我秦千秋万代。” 元宝炬此时也算是懂了,看着崔瑾和司马临海,又看着身旁的独孤傲,再联想到自己身处宇文至的府中,当下叹了一口气说道:“朝中文武大臣都是这么想的吗?” 崔瑾看到元宝炬已经松动,当下不由自主的跳了出来,一张老脸上难以掩盖激动之情:“正是,殿下今晚只需稍待,明日即可在拙政殿登基。” 元宝炬看到崔瑾如此自信,当下也是心中一惊,虽然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自在,但是骨子里却感觉到了一阵阵寒意。 而皇城之中,元善正是之前听到禁军禀报裴远去了东宫,又得到了宇文至带来的浦洪的供词,当机立断便打算立刻扣押元宝炬。 但是元宝炬居然逃脱了,这让元善大为震惊,要知道东宫留在皇城内的近卫也就五百人,又如何冲的出皇城。 更让元善震惊的是,皇城东门已经被独孤傲的手下占领,元善忍不住骂道:“难怪炬儿有如此胆子,原来还得到了独孤傲的支持。” 要知道独孤傲可是掌握了不少兵权,若是独孤傲和长安守备将军一同作乱,那么元善还真的有可能被直接拿下,但是眼下元善却并不惊慌,因为宇文至还在他身边。 宇文至看着元善的背影,目光中不停的思索,但是他入宫并未携带兵刃,而且元善身边也有贴身侍卫保护,自己贸然动手恐怕难以得手。 “陛下,如今独孤傲占据皇城东门,此事非同小可,独孤傲接应到太子之后,理应直接出城,但是却令部下守住东门,如果微臣没有猜错,独孤傲定然是要调遣大军前来,加上之前浦洪和长安守备将军宁宏图勾结,若是打开长安大门,则大事休矣。” 听完宇文至的话,元善心中也是不停的思索,宁宏图是他亲自提拔的大将,本来是绝对值得信任,但是今日之事,却让他不敢轻易相信宁宏图,不然按照惯例,此时只需要调长安守备军前来,即可里应外合歼灭驻守在东门的独孤傲部众和太子近卫,毕竟他们加起来也就一千余人。 想到这里,元善叹了口气,问道:“宇文爱卿,如今你看如何?若是宁宏图真的勾结太子谋逆,那么这皇城能否固若金汤?朕没想到独孤傲也牵连其中,这事情可就棘手了。” 宇文至此时自信说道:“陛下大可放心,皇城内有禁军两万,如今虽然被独孤傲占据东门,微臣亲率精锐即可攻下。” 元善点了点头,宇文至所言非虚,毕竟他乃是西秦战神,何况从内部攻破东门其实并不十分困难,独孤傲没有足够的时间拆除城墙边上的梯子。 想通此处,元善又问道:“若是宁宏图率长安守备军前来,该当如何?” 宇文至笑着说道:“陛下放心,长安守备军虽然是长安常规的军事力量,但是在长安城内还有南北两座禁军大营,用以互相牵制,待禁军一到,两面夹击,宁宏图岂不溃败?” 《从北朝世子到南朝国士》正文卷 南朝风云诡事多 第二百四十八章 长安之变之序曲 就在裴远和元宝炬面面相觑之时,突然有东宫近卫急匆匆的闯入东宫,一看到元宝炬就急匆匆说道:“殿下,大事不好了,有大批禁军朝东宫方向来了!” 可能是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一时之间竟然惊的元宝炬不知所措。 反而是裴远此刻冷静了下来,禁军此刻赶来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是独孤傲也并未和他说过这一出,莫非是出了什么岔子。 不过无论如何,是绝对不能让元宝炬在此刻落到元善手中,故而裴远立刻对元宝炬说道:“殿下,陛下显然已经不信任你了,不然来的应该是传旨太监而不应该是禁军,一旦落入禁军手中,殿下就是待宰的羔羊,届时一切都于事无补。” 元宝炬此刻已经没了主意,只好任由裴远行事,裴远立刻将东宫近卫数百人组织起来,随后掩护元宝炬突围。 太子近卫战力和禁军旗鼓相当,并且来的禁军人数也不过百人,很快裴远就掩护元宝炬杀出了东宫,但是此刻该往哪里突围却让裴远无法抉择。 就在这茫然之时,突然黑夜中伸出一只手,一把拉过了裴远,裴远大惊,刚要举刀抵抗,突然听到一声:“莫动,是我。” 裴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当下说道:“独孤将军怎会在此?” 独孤傲说道:“现在来不及解释了,跟我走,我们从东门出去。” 裴远不疑有他,于是便跟着独孤傲一路向东门而去,众人赶到东门之时,发现东门已经尸横遍野,独孤傲手下的士兵竟然趁着夜色已经强行攻取了东门。 元宝炬何时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就呕吐了起来,随后面色苍白的指着独孤傲说道:“独孤将军,你这是为何?” 独孤傲并没有回话,而是对一个将领说道:“今日正午之前,一定要守住东门,不能让城内禁军夺了去,可明白了?”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独孤傲立刻带着元宝炬和裴远出了东门,随后众人直接去到宇文至的府中。 一路上元宝炬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但是他感觉到长安城内的气氛已经异常紧张,突然出现了很多身着甲胄的将士,但是却对自己一行人置若罔闻,这让元宝炬心中更是疑惑。 当到达宇文至府上的时候,元宝炬方才恍然,难怪突然出现如此多的将士,若是此事和宇文至有关,那就不足为奇了。 宇文至并不在府上,反而是崔瑾和司马临海二人在府上等待,看到元宝炬后,两人直接跪下说道:“微臣参见陛下。” 一声陛下让元宝炬不知如何接话,只是习惯性的后退一步说道:“两位大人这是何意?” 崔瑾用目光看了司马临海一眼,得到司马临海肯定的答复后,崔瑾便开口道:“陛下如今无道,我等愿意推举殿下登基,如今四方强敌环绕,东朝恶贼虎视眈眈,北方突厥也并非善类,南方南齐包藏祸心,凉州之地又叛乱不断,需要英明神武之主方可振兴朝纲,故而臣等今日冒死进谏,还望殿下能够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保佑我秦千秋万代。” 元宝炬此时也算是懂了,看着崔瑾和司马临海,又看着身旁的独孤傲,再联想到自己身处宇文至的府中,当下叹了一口气说道:“朝中文武大臣都是这么想的吗?” 崔瑾看到元宝炬已经松动,当下不由自主的跳了出来,一张老脸上难以掩盖激动之情:“正是,殿下今晚只需稍待,明日即可在拙政殿登基。” 元宝炬看到崔瑾如此自信,当下也是心中一惊,虽然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自在,但是骨子里却感觉到了一阵阵寒意。 而皇城之中,元善正是之前听到禁军禀报裴远去了东宫,又得到了宇文至带来的浦洪的供词,当机立断便打算立刻扣押元宝炬。 但是元宝炬居然逃脱了,这让元善大为震惊,要知道东宫留在皇城内的近卫也就五百人,又如何冲的出皇城。 更让元善震惊的是,皇城东门已经被独孤傲的手下占领,元善忍不住骂道:“难怪炬儿有如此胆子,原来还得到了独孤傲的支持。” 要知道独孤傲可是掌握了不少兵权,若是独孤傲和长安守备将军一同作乱,那么元善还真的有可能被直接拿下,但是眼下元善却并不惊慌,因为宇文至还在他身边。 宇文至看着元善的背影,目光中不停的思索,但是他入宫并未携带兵刃,而且元善身边也有贴身侍卫保护,自己贸然动手恐怕难以得手。 “陛下,如今独孤傲占据皇城东门,此事非同小可,独孤傲接应到太子之后,理应直接出城,但是却令部下守住东门,如果微臣没有猜错,独孤傲定然是要调遣大军前来,加上之前浦洪和长安守备将军宁宏图勾结,若是打开长安大门,则大事休矣。” 听完宇文至的话,元善心中也是不停的思索,宁宏图是他亲自提拔的大将,本来是绝对值得信任,但是今日之事,却让他不敢轻易相信宁宏图,不然按照惯例,此时只需要调长安守备军前来,即可里应外合歼灭驻守在东门的独孤傲部众和太子近卫,毕竟他们加起来也就一千余人。 想到这里,元善叹了口气,问道:“宇文爱卿,如今你看如何?若是宁宏图真的勾结太子谋逆,那么这皇城能否固若金汤?朕没想到独孤傲也牵连其中,这事情可就棘手了。” 宇文至此时自信说道:“陛下大可放心,皇城内有禁军两万,如今虽然被独孤傲占据东门,微臣亲率精锐即可攻下。” 元善点了点头,宇文至所言非虚,毕竟他乃是西秦战神,何况从内部攻破东门其实并不十分困难,独孤傲没有足够的时间拆除城墙边上的梯子。 想通此处,元善又问道:“若是宁宏图率长安守备军前来,该当如何?” 宇文至笑着说道:“陛下放心,长安守备军虽然是长安常规的军事力量,但是在长安城内还有南北两座禁军大营,用以互相牵制,待禁军一到,两面夹击,宁宏图岂不溃败?” 《从北朝世子到南朝国士》正文卷 南朝风云诡事多 第二百四十九章 长安之变之策反 长安城还未破晓,宇文至调集了六千禁军向长安东门而去,不过宇文至一路上行军颇慢,显然是有意拖延时间。 禁军统领于诚此人乃是元善的心腹将领,否则元善也不会将如此机要的职责交给他,故而宇文至当宇文至调拨禁军之时,也一直在密切注意着于诚的动静。 按照宇文至原先的计划,接管了禁军控制权之后,是要第一时间制服于诚,但是没想到于诚此人非但没有拒绝,反而是很直接的就交出了手中的兵权,随后便借口身体不舒服,回到了营中休息。 这让宇文至一时之间有点摸不着头脑,随后便去了于诚帐中,问道:“于将军不同我一同前去吗?” 于诚此时在榻上,只是翻了个身面向内侧,说道:“去与不去,又重要吗?你说呢?宇文将军?” 宇文至听后,只是叹了口气,但是随后身后又传来了于诚的声音:“我的心腹将领都被我留在了营中,这支禁军宇文将军可自行调配。” 此时宇文至方才认真的看起了这个貌不惊人的禁军统领,似乎有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于诚话中之深意,令他不由的毛骨悚然,这是一种看穿一切的既视感,此人若是此时将他一举拿下,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于诚后面就并未说话,宇文至知道他不想多言,当下便领着禁军前往了东门。 而此时独孤傲的部众在东门正在和禁军奋战,但是由于禁军人数不多,而且战意不足,双方的战斗显的零零碎碎,根本无法对占据东门的叛军形成有力的攻击。 独孤傲此时则是以宇文至的名义从长安城内的禁军大营中调集了五千士卒,准备前往长安守备大营拦住宁宏图。 宁宏图此时也得到了皇城内的消息,他是元善坚定的支持者,当下二话不说就从军中调得甲士八千人准备驰援皇城,结果和独孤傲在长安城内不期而遇。 独孤傲看到宁宏图也不废话,直接了当的说道:“宁将军,陛下荒淫无道,我等欲奉立殿下登基,将军若是让开一条路,日后可保荣华富贵,若是负隅顽抗,就休怪本将了!” 宁宏图乃是一个魁梧的关中的汉子,不仅身材魁梧,长相也颇为凶悍,脸上还有一道刀疤,自然是个狠人,当下就吐了一口唾沫,骂道:“乱臣贼子,也敢在此处狂吠!” 随后双方在长安城内展开混战,独孤傲依托狭窄的地形,很快就牵制住了长安守备军,这让宁宏图有力气也施展不开,虽然他人数众多,但是长安街道宽也就二十四步,行军可以,但是想要依托人数优势击退独孤傲却也绝无可能,一时之间,双方竟然僵持在原地。 独孤傲看到这个情景,当下便也不是特别召集了,反正能拖住宁宏图,那么事情就成了一半,届时元宝炬登基,登高一呼,他的长安守备军自然也作鸟兽散。 不过激战许久后,宁宏图突然反应了过来,独孤傲的大军都在城外,又是如何在城内有那么多士卒,此时的他才仔细的向独孤傲身后的士兵看去,在看到是禁军之后,他不由的心中大骇,皇城内的禁军归于诚管理,但是禁军宇文至也有节制权,那么独孤傲的士兵是从哪里来的,眼下就已经水落石出。 此时的宁宏图心头焦急无比,宇文至如果也已经倒戈,那么元善就绝对危险了,当下宁宏图也顾不得其他了,令人拆毁两边的屋舍,准备强行冲出独孤傲的拦截圈。 独孤傲见状,叹了一口气,喊道:“宁将军,长安百姓都是无辜的,你如此行径,岂不是置百姓于危险之中!” 宁宏图听后,只是骂道:“乱臣贼子,也配谈百姓!你和宇文至沆瀣一气,当我看不出来吗!” 而就在两边对峙之时,皇城之内的宇文至将禁军带到东门外之时,突然对众人说道:“兄弟们,陛下如今荒淫无道,克扣军饷,更是宠信佞臣,太子仁厚,体恤军民,堪为我朝之主,我等欲拥立殿下登基,我宇文至在此给大家承诺,太子一旦登基,禁军之内的所有人都可娶妻生子,有不愿意者现在就可离去!” 宇文至之前在军中积累的赫赫威名如今派上了用场,虽然这数千禁军不是他直接管辖,但是众人也都信服宇文至,数千人中虽然有所骚乱,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离去。 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我等愿意相信宇文大将军,宇文将军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顿时军中响起了阵阵附和之声,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了整个长安皇城。 远在拙政殿的元善听到这铺天盖地的呐喊声,一时之间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处在禁军军营中的于诚此时并未躺在榻上,反而是走出了营帐,抬头望向远方,最终还喃喃的说道:“我就知道,这朝廷,要变天了啊。” 宇文至分出一部分人支援在东门的独孤傲部众,东门的禁军看到有人前来,还以为是援军,士气顿时大振,而独孤傲的部众以及太子近卫则是露出绝望之色,鏖战了一个晚上,他们早已人马疲惫,如今生力军再来,他们实在是难以抵挡。 就在他们陷入绝望之时,突然发现赶来的禁军将屠刀挥向了自己的袍泽,而还未反应过来的禁军顿时就化作了刀下亡魂,在陆陆续续被砍翻了数十人后,剩余的禁军终于回过神来,这些人不是来帮自己的,而是来帮叛贼的。 但是看着面前的诸多袍泽,众禁军都以为是于诚的意思,于是众人仿佛认命了一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而此时的宇文至,已经率领数千人杀向了拙政殿,正在等待捷报的元善并未等来想要的捷报,反而等来的是太监无助的喊声:“陛下不好了,宇文将军也造反了,带着禁军向这里杀来了!” 《从北朝世子到南朝国士》正文卷 南朝风云诡事多 第二百四十九章 长安之变之策反 长安城还未破晓,宇文至调集了六千禁军向长安东门而去,不过宇文至一路上行军颇慢,显然是有意拖延时间。 禁军统领于诚此人乃是元善的心腹将领,否则元善也不会将如此机要的职责交给他,故而宇文至当宇文至调拨禁军之时,也一直在密切注意着于诚的动静。 按照宇文至原先的计划,接管了禁军控制权之后,是要第一时间制服于诚,但是没想到于诚此人非但没有拒绝,反而是很直接的就交出了手中的兵权,随后便借口身体不舒服,回到了营中休息。 这让宇文至一时之间有点摸不着头脑,随后便去了于诚帐中,问道:“于将军不同我一同前去吗?” 于诚此时在榻上,只是翻了个身面向内侧,说道:“去与不去,又重要吗?你说呢?宇文将军?” 宇文至听后,只是叹了口气,但是随后身后又传来了于诚的声音:“我的心腹将领都被我留在了营中,这支禁军宇文将军可自行调配。” 此时宇文至方才认真的看起了这个貌不惊人的禁军统领,似乎有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于诚话中之深意,令他不由的毛骨悚然,这是一种看穿一切的既视感,此人若是此时将他一举拿下,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于诚后面就并未说话,宇文至知道他不想多言,当下便领着禁军前往了东门。 而此时独孤傲的部众在东门正在和禁军奋战,但是由于禁军人数不多,而且战意不足,双方的战斗显的零零碎碎,根本无法对占据东门的叛军形成有力的攻击。 独孤傲此时则是以宇文至的名义从长安城内的禁军大营中调集了五千士卒,准备前往长安守备大营拦住宁宏图。 宁宏图此时也得到了皇城内的消息,他是元善坚定的支持者,当下二话不说就从军中调得甲士八千人准备驰援皇城,结果和独孤傲在长安城内不期而遇。 独孤傲看到宁宏图也不废话,直接了当的说道:“宁将军,陛下荒淫无道,我等欲奉立殿下登基,将军若是让开一条路,日后可保荣华富贵,若是负隅顽抗,就休怪本将了!” 宁宏图乃是一个魁梧的关中的汉子,不仅身材魁梧,长相也颇为凶悍,脸上还有一道刀疤,自然是个狠人,当下就吐了一口唾沫,骂道:“乱臣贼子,也敢在此处狂吠!” 随后双方在长安城内展开混战,独孤傲依托狭窄的地形,很快就牵制住了长安守备军,这让宁宏图有力气也施展不开,虽然他人数众多,但是长安街道宽也就二十四步,行军可以,但是想要依托人数优势击退独孤傲却也绝无可能,一时之间,双方竟然僵持在原地。 独孤傲看到这个情景,当下便也不是特别召集了,反正能拖住宁宏图,那么事情就成了一半,届时元宝炬登基,登高一呼,他的长安守备军自然也作鸟兽散。 不过激战许久后,宁宏图突然反应了过来,独孤傲的大军都在城外,又是如何在城内有那么多士卒,此时的他才仔细的向独孤傲身后的士兵看去,在看到是禁军之后,他不由的心中大骇,皇城内的禁军归于诚管理,但是禁军宇文至也有节制权,那么独孤傲的士兵是从哪里来的,眼下就已经水落石出。 此时的宁宏图心头焦急无比,宇文至如果也已经倒戈,那么元善就绝对危险了,当下宁宏图也顾不得其他了,令人拆毁两边的屋舍,准备强行冲出独孤傲的拦截圈。 独孤傲见状,叹了一口气,喊道:“宁将军,长安百姓都是无辜的,你如此行径,岂不是置百姓于危险之中!” 宁宏图听后,只是骂道:“乱臣贼子,也配谈百姓!你和宇文至沆瀣一气,当我看不出来吗!” 而就在两边对峙之时,皇城之内的宇文至将禁军带到东门外之时,突然对众人说道:“兄弟们,陛下如今荒淫无道,克扣军饷,更是宠信佞臣,太子仁厚,体恤军民,堪为我朝之主,我等欲拥立殿下登基,我宇文至在此给大家承诺,太子一旦登基,禁军之内的所有人都可娶妻生子,有不愿意者现在就可离去!” 宇文至之前在军中积累的赫赫威名如今派上了用场,虽然这数千禁军不是他直接管辖,但是众人也都信服宇文至,数千人中虽然有所骚乱,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离去。 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我等愿意相信宇文大将军,宇文将军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顿时军中响起了阵阵附和之声,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了整个长安皇城。 远在拙政殿的元善听到这铺天盖地的呐喊声,一时之间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处在禁军军营中的于诚此时并未躺在榻上,反而是走出了营帐,抬头望向远方,最终还喃喃的说道:“我就知道,这朝廷,要变天了啊。” 宇文至分出一部分人支援在东门的独孤傲部众,东门的禁军看到有人前来,还以为是援军,士气顿时大振,而独孤傲的部众以及太子近卫则是露出绝望之色,鏖战了一个晚上,他们早已人马疲惫,如今生力军再来,他们实在是难以抵挡。 就在他们陷入绝望之时,突然发现赶来的禁军将屠刀挥向了自己的袍泽,而还未反应过来的禁军顿时就化作了刀下亡魂,在陆陆续续被砍翻了数十人后,剩余的禁军终于回过神来,这些人不是来帮自己的,而是来帮叛贼的。 但是看着面前的诸多袍泽,众禁军都以为是于诚的意思,于是众人仿佛认命了一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而此时的宇文至,已经率领数千人杀向了拙政殿,正在等待捷报的元善并未等来想要的捷报,反而等来的是太监无助的喊声:“陛下不好了,宇文将军也造反了,带着禁军向这里杀来了!” 《从北朝世子到南朝国士》正文卷 南朝风云诡事多 第二百五十章 长安之变之逼宫 元善此刻整个人已经绝望了,就连宇文至都造反了,那么还有谁可以信赖。 此时的元善方才想起了于诚,他的禁军统领,于是急忙问道:“于诚何在?” 但是左右之人都摇了摇头,元善此刻的心情绝望的如同当年的元稹一般,他也只能尽力的维持一个帝王的威严,其实他很想跑,但是又觉得自己无路可去,思前想后,元善决定端坐在龙椅之上,坐等叛贼的到来。 随着砍杀声越来越近,整个拙政殿内由最开始的惊恐不安变的分外安静,随着大门被缓缓推开,元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宇文至和其身后的禁军。 宇文至略微摆了摆手,身后的禁军并没有人向前,宇文至只是一人走向了元善。 元善此时只是半躺在龙椅之上,看着下方的宇文至,元善缓缓抬起了身子,问道:“宇文爱卿,朕待你不薄,为何如此?” 元善的话语中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询问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就连宇文至也不得不感慨,这时候的元善,才像一位通过手段上位的帝王,但是宇文至只是低着头说道:“陛下是待微臣不薄,若按照常理度之,微臣此举的确不妥,但是自从潼关获胜之后,陛下全然不理政事,醉心于声色犬马,宠信佞臣,甚至连崔大人这样的肱股之臣,陛下都如此责骂,如何你能不让人心寒。” 元善听后,默然许久,随后转了一下身子说道:“朕是君,你是臣,自古以来怎有臣子可以数落君主的不是。” 宇文至摇了摇头:“当初微臣跟随陛下一同举事,乃是因为元稹暗弱无能,迟早为南朝所灭,陛下比元稹更适合做皇帝,但是如今看来,陛下还不如元稹,元稹虽然暗弱,但是不好杀戮,只是缺少了帝王的手段,是个庸君,但是并非昏君,而陛下如今是个暴君,我等故而才要反之。” 元善此时心中可谓是百感交集,环顾左右只有数十亲卫还在身边,他此时方才想明白了一切,他真的早已经人心离散了。 想明白一切之后,元善对宇文至黯然说道:“事已至此,宇文爱卿意欲何为?是杀了朕吗?” 宇文至摇了摇头,说道:“还请陛下退位,太子登基之后,自然会尊称陛下为太上皇。” 其实按照宇文至的想法,杀了元善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毕竟他是元宝炬的父亲,若是自己直接动手,恐怕日后会引来元宝炬的不悦,故而只能选择将皮球踢给了元宝炬。 元善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于是便当众起草起了禅位诏书,将帝位让给了其子元宝炬。 元宝炬随后被人从宇文至府中接入皇城,同时元善又下旨让宁宏图放弃抵抗、 接到圣旨的宁宏图此时仍旧在和独孤傲对峙,突然的旨意让宁宏图不由的热泪盈眶,喊道:“陛下,臣等还在死战,陛下何故如此啊。” 但是圣旨如天,宁宏图就算满怀不甘,也只能令人放下武器,随后率部向独孤傲投降。 元宝炬如愿以偿在众人的扶持之下登上帝位,随后将元善幽禁在章台宫中。 就在同一时刻,南齐的韦然也正因为一件事情焦头烂额。 起因竟然是宇文至干的好事,由于元见在位之时,定南候韦智被诬陷谋逆,随后族人几乎被屠杀殆尽,但是仍有不少族人免于一死,不过被发配到了凉州苦寒之地。 宇文至之前为了和韦然交好,于是令人将这些韦氏族人悉数放回,送往南齐。 故而当韦然回到建康秦王府之时,就发现王府中多出来数百韦氏族人。 这些韦氏族人,可能是因为在凉州之地吃了太多苦头,知道韦然在南齐掌握大权之后,行事颇为跋扈,强抢民女之事竟然都有发生。 韦然回到朝中得知此事,当下怒不可遏,当即就要下令处死部分族人,但是族中长老一把鼻涕一把泪,苦苦哀求韦然高抬贵手。 不过还有一些没眼力见的,认为韦然是后辈,如今身居高位,也依然是韦氏的小辈,要求韦然给予他们应该有的待遇。 韦然何时受过这种气,当场拍案而起说道:“各位都是我韦氏族人,韦氏一族如今人口凋敝,各位能来我朝我自然十分欣慰,我自当好生供养各位长辈,族中青壮和小辈,有才能的自然可以任用,无才之人我也不会让他饿死街头,但是居然有人向我讨要一州刺史,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给你们一州之地,你们能管的了吗?” 此话自然怼的韦氏族人面红耳赤,韦然这是把他们当成酒囊饭袋了啊。 随后韦然爷爷辈的韦堪说道:“你如今身处要职,位高权重,但是朝堂之上并无多少可信之人,我等都是韦氏族人,让小辈入朝为官,也可助你更好的掌控朝政啊。” 韦然听后怒道:“我从不曾结党营私,也不需要尔等尸位素餐之辈,若是族人当中有才能之人,我自当予以拔擢,但是我绝不行违背原则之事。尔等如今既然在我大齐,就要遵守我大齐的法律,而不是利用我的权势在那为虎作伥。如果尔等还要如此肆意妄为,那么就一律按罪论处。” 韦然斩钉截铁的话语令众人不由的心中一颤,就连如今的韦氏族长韦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啥。 看到韦然眼神之中的决绝,他也知道韦然的话定然为真,故而也不敢再多言。 随后韦然下令将强抢民女的两个韦氏族人拉到朱雀大街斩首示众,此举自然引得了族人的不满,但是如今形势比人强,再有不满也只能咽了下去。 不过这些韦氏族人的确给韦然造成了莫大的困扰,尤其是韦然如今的位置,本来韦然孤家寡人,唯一的儿子还是和萧嫣然所生,本身虽然权利甚重,但是还能让众人接受。 但是如此多的韦氏族人,已经让韦然如今在南齐的处境变的极为尴尬起来。 《从北朝世子到南朝国士》正文卷 南朝风云诡事多 第二百五十章 长安之变之逼宫 元善此刻整个人已经绝望了,就连宇文至都造反了,那么还有谁可以信赖。 此时的元善方才想起了于诚,他的禁军统领,于是急忙问道:“于诚何在?” 但是左右之人都摇了摇头,元善此刻的心情绝望的如同当年的元稹一般,他也只能尽力的维持一个帝王的威严,其实他很想跑,但是又觉得自己无路可去,思前想后,元善决定端坐在龙椅之上,坐等叛贼的到来。 随着砍杀声越来越近,整个拙政殿内由最开始的惊恐不安变的分外安静,随着大门被缓缓推开,元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宇文至和其身后的禁军。 宇文至略微摆了摆手,身后的禁军并没有人向前,宇文至只是一人走向了元善。 元善此时只是半躺在龙椅之上,看着下方的宇文至,元善缓缓抬起了身子,问道:“宇文爱卿,朕待你不薄,为何如此?” 元善的话语中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询问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就连宇文至也不得不感慨,这时候的元善,才像一位通过手段上位的帝王,但是宇文至只是低着头说道:“陛下是待微臣不薄,若按照常理度之,微臣此举的确不妥,但是自从潼关获胜之后,陛下全然不理政事,醉心于声色犬马,宠信佞臣,甚至连崔大人这样的肱股之臣,陛下都如此责骂,如何你能不让人心寒。” 元善听后,默然许久,随后转了一下身子说道:“朕是君,你是臣,自古以来怎有臣子可以数落君主的不是。” 宇文至摇了摇头:“当初微臣跟随陛下一同举事,乃是因为元稹暗弱无能,迟早为南朝所灭,陛下比元稹更适合做皇帝,但是如今看来,陛下还不如元稹,元稹虽然暗弱,但是不好杀戮,只是缺少了帝王的手段,是个庸君,但是并非昏君,而陛下如今是个暴君,我等故而才要反之。” 元善此时心中可谓是百感交集,环顾左右只有数十亲卫还在身边,他此时方才想明白了一切,他真的早已经人心离散了。 想明白一切之后,元善对宇文至黯然说道:“事已至此,宇文爱卿意欲何为?是杀了朕吗?” 宇文至摇了摇头,说道:“还请陛下退位,太子登基之后,自然会尊称陛下为太上皇。” 其实按照宇文至的想法,杀了元善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毕竟他是元宝炬的父亲,若是自己直接动手,恐怕日后会引来元宝炬的不悦,故而只能选择将皮球踢给了元宝炬。 元善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于是便当众起草起了禅位诏书,将帝位让给了其子元宝炬。 元宝炬随后被人从宇文至府中接入皇城,同时元善又下旨让宁宏图放弃抵抗、 接到圣旨的宁宏图此时仍旧在和独孤傲对峙,突然的旨意让宁宏图不由的热泪盈眶,喊道:“陛下,臣等还在死战,陛下何故如此啊。” 但是圣旨如天,宁宏图就算满怀不甘,也只能令人放下武器,随后率部向独孤傲投降。 元宝炬如愿以偿在众人的扶持之下登上帝位,随后将元善幽禁在章台宫中。 就在同一时刻,南齐的韦然也正因为一件事情焦头烂额。 起因竟然是宇文至干的好事,由于元见在位之时,定南候韦智被诬陷谋逆,随后族人几乎被屠杀殆尽,但是仍有不少族人免于一死,不过被发配到了凉州苦寒之地。 宇文至之前为了和韦然交好,于是令人将这些韦氏族人悉数放回,送往南齐。 故而当韦然回到建康秦王府之时,就发现王府中多出来数百韦氏族人。 这些韦氏族人,可能是因为在凉州之地吃了太多苦头,知道韦然在南齐掌握大权之后,行事颇为跋扈,强抢民女之事竟然都有发生。 韦然回到朝中得知此事,当下怒不可遏,当即就要下令处死部分族人,但是族中长老一把鼻涕一把泪,苦苦哀求韦然高抬贵手。 不过还有一些没眼力见的,认为韦然是后辈,如今身居高位,也依然是韦氏的小辈,要求韦然给予他们应该有的待遇。 韦然何时受过这种气,当场拍案而起说道:“各位都是我韦氏族人,韦氏一族如今人口凋敝,各位能来我朝我自然十分欣慰,我自当好生供养各位长辈,族中青壮和小辈,有才能的自然可以任用,无才之人我也不会让他饿死街头,但是居然有人向我讨要一州刺史,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给你们一州之地,你们能管的了吗?” 此话自然怼的韦氏族人面红耳赤,韦然这是把他们当成酒囊饭袋了啊。 随后韦然爷爷辈的韦堪说道:“你如今身处要职,位高权重,但是朝堂之上并无多少可信之人,我等都是韦氏族人,让小辈入朝为官,也可助你更好的掌控朝政啊。” 韦然听后怒道:“我从不曾结党营私,也不需要尔等尸位素餐之辈,若是族人当中有才能之人,我自当予以拔擢,但是我绝不行违背原则之事。尔等如今既然在我大齐,就要遵守我大齐的法律,而不是利用我的权势在那为虎作伥。如果尔等还要如此肆意妄为,那么就一律按罪论处。” 韦然斩钉截铁的话语令众人不由的心中一颤,就连如今的韦氏族长韦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啥。 看到韦然眼神之中的决绝,他也知道韦然的话定然为真,故而也不敢再多言。 随后韦然下令将强抢民女的两个韦氏族人拉到朱雀大街斩首示众,此举自然引得了族人的不满,但是如今形势比人强,再有不满也只能咽了下去。 不过这些韦氏族人的确给韦然造成了莫大的困扰,尤其是韦然如今的位置,本来韦然孤家寡人,唯一的儿子还是和萧嫣然所生,本身虽然权利甚重,但是还能让众人接受。 但是如此多的韦氏族人,已经让韦然如今在南齐的处境变的极为尴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