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丹心》 第1章 林小白 宝鼎亘古,丹心永存!…… 亘古世界,上界,林家右屋中正漫出阵阵古怪的紫气,像是无数只虚形鬼手不断向四周探索,很快充斥了整个林家,紫气所过之处,花草枯萎,虫鸟昏厥。 一个新来的家仆“嘶嘶”地嗅了嗅,当即一下呕了出来,立刻用衣袖捂住口鼻,“咳咳咳…这,是什么味道?难道有妖物来袭?我得速去禀告家主!”刚欲迈步,就被一旁的老管家拉住,“咳…不用去了,这是…少主在…炼丹呢。”很显然,他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 一时间,整个林家的族人们上蹿下跳,有的人跳入水中,有的爬到树上,有的早早逃离,还有的在硬憋。 而此时林家中厅之中,家主林擎正在与宾客们欢谈,忽然这一股紫气飘进来,众宾客瞬间面露苦色,停止了原本轻松愉悦的谈话,转而用一种很怪异的神情相互看了看,大眼瞪小眼,仿佛在问:“你闻到了吗” 另一个就用同样的眼神回答:“嗯嗯,你也闻到了?”但众人都碍于林擎的面子,没有直接说出,甚至没有多大的肢体上的夸张动作,一时间,气氛逐渐尴尬起来。 林擎当然也闻到了这股气味,原本刚要举杯饮酒的他突然顿了下来,杯子举在半空,握的越来越紧,脸色也逐渐暗了下来,他知道,肯定又是自己那“宝贝”儿子在作妖炼丹,“砰”的一声,酒杯炸裂,林擎缓缓起身,向众宾客一抱拳,“不好意思,诸位,失陪一下”。他走出门外,身后仿佛拖着一股怒意形成的火焰。 “林…小…白!”林擎一脚将右屋的房门踹开,难闻的紫气扑面而来,纵是以林擎的修为,也不免被呛得咳嗽两声,他在紫雾中仔细找寻,终于看到了正盘坐在房间正中央的那个身着蓝白色长袍的少年,林小白。 “三品丹药,回灵丹,成了!” “三品丹药,我林小白终于能炼出三品丹药了,哈哈,这是里程碑,是我林小白感悟炼丹新境界的里程碑,是一个天才炼药师崛起的里程碑,是整个炼丹界乃至整个亘古世界的里程碑,我林小白一定会带领林家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林小白闭着眼,内心中好像有一个正在欢呼雀跃的小人,露出无比享受的神采,然而就当他志得意满,自吹自擂时,却听到一阵雷霆之怒传来。 “林小白,林小白!臭小子,你给我过来!”林擎扒开重重迷雾,径直向林小白走来,那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 “我靠,这老头子怎么又来了,怎么办怎么办…藏起来?不行,这里的紫雾虽能隐秘身形,但难以掩盖气息,那就只能…装死了!” 林小白灵机一动,顺势往地上一躺,同时努力将自己的脸憋的通红,再使自己的气息短促虚浮一些,好像受了很重的内伤一般,这样一来,根据林小白的猜测,林擎不仅不会怪他,还会十分恳切地担心他,这就叫,受害者无罪论。 第2章 你还想哄骗我? “臭小子,你给我…额,小白?小白!”原本怒火中烧的林擎,当看到倒在地上,气息虚弱的林小白时,的确如林小白所料,将其揽入怀中,一脸担忧。 “小白,你怎么样了小白,你醒醒啊!”林擎晃了晃儿子,林小白这才颤颤地缓缓睁开眼皮,气若游丝,有气无力道:“父…父亲,咳咳…小白无能,连一个三品丹药都炼制得如此费劲,着实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孩儿…有愧!可孩儿也只是想为家族出一份力,您会原谅我的…对吗?” 林小白装作十分虚弱的样子,心中则是暗喜,“呵,果然上当了,小爷我的演技,不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林擎严肃道:“别说了小白,放心,爹不会让你有事的,有什么办法…” 忽然,他看向了掉落在地上的那颗刚炼成不久,且还散发着浓郁丹香的回灵丹,一把将其放入林小白的口中,“回灵丹有疗伤作用,小白,你不会有事的!” 丹药入口即化,无需咀嚼,直接化成汤水流入体内,药力逐渐散开,沁人心脾,甚至由于在炼制时,林小白往里面放了点糖,使得这原本无味的回灵丹还带上了一点甜味,越吃越上头。 “嗯,果然,自己做的,就是好吃…嗯?不对!” 林小白突然感觉腹中一阵翻涌激荡,也顾不得还要不要继续装作虚弱之态,瞳孔一震,整个人立刻蹦了起来,双腿夹的很紧,双手更是捂住裆下,迈着小碎步,半蹲着奔向了…茅房。 “切,跟我斗,我是你老子,我还能不了解你吗,你还想哄骗我?”林擎露出一脸拿捏的表情,轻笑道。 原来刚才林擎给林小白喂下的并不是回灵丹,而是泻药,至于林小白所尝出的什么沁人心脾的香甜之感,不过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幻想出来罢了。 林擎拿起回灵丹端详着,微微点头,稍有欣慰,“这枚回灵丹成色尚可,丹香浓郁,虽称不上完美之作,但当做零嘴嚼一嚼还是不错的。” 林擎将丹药收起,随后猛地甩了一下袖袍,引起一股强劲的气流将紫色瘴气吹散,正准备回到中厅继续就宴,刚转头,就看见那一众宾客已在一旁伫足许久,目睹了这“父慈子孝”的全过程,其中不乏躲在后面捂嘴偷笑者。 “小白生性顽劣,让诸位见笑了。”林擎轻轻地笑着说了句。 “哪里哪里,林公子小小年纪便能炼制出三品丹药,药道天赋可见一斑呐!” “令郎才思敏捷,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亘古世界的一颗明珠啊。”… 众人又恭维一番,便道:“我等仍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林兄不必远送。”于是都陆续离去,唯有两人留了下来,一位乃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女娲石的传承世家,秦家家主,秦贺平,另一个,则是他的女儿,秦芝莲。 而林家同为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神农鼎的传承世家,两家世代交好,关系非常。 第3章 你是… 林擎与秦贺平对视一眼后,二人的思绪在此刻似乎联通了一般,十分默契地都变得严肃起来。 秦贺平率先开口道:“林兄,秦某此来,有要事相告,还请借一步说话。” 林擎笃然一点头,“请…” 二人一同走入林家中厅,同时,林擎遣走了中厅里所有的族人和家仆,还布下了一座可以隔绝声色的结界,此时,中厅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秦芝莲则是被父亲叫去一边玩儿去了,她四下转悠了一会,有些无聊,正巧林小白从茅坑里踉跄走出,她便迎了上去。 林小白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捂着肚子,佝偻着背,神色痛苦,十分虚弱的样子。 “啊,林擎这个老登心真狠啊,差点给小爷我整脱肛了。”刚才在茅厕里那一个时辰所经历的酸爽,恐怕林小白这辈子都不会忘。 而正当他头昏眼花之时,偶然地抬眼一看,却见一个身着淡紫色长裙的清丽身影向自己走来,林小白原本昏昏沉沉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清澈通透,眼珠子瞪的大了好几圈。 那紫衣女子虽只二八年华,但那婀娜的身姿却是难以掩饰,长发及腰,风采万千,却又不显妖艳,亭亭玉立之间,配合上那雪白的肌肤和清甜的微笑,更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亲近之感,且伴随着她同时出现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芳香。 “你是…”林小白一愣。 “小白哥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莲儿啊。”秦芝莲一脸乖巧,嘟囔着嘴,林小白脑中突然联想到相关的记忆。 “我想起来了,你是莲儿妹妹。”林小白之所以能认出秦芝莲,就是因为秦芝莲刚才嘟囔了一下嘴。林小白记得,那还是在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见到秦芝莲,就被她那鼓鼓的腮帮子所吸引,上去一捏就不撒手,都把秦芝莲捏得急得直哭,就因为这件事,他还被他老爹打了一顿,因此,当他看见那嘟囔的腮帮子时,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不过那也不能怪他,毕竟,谁能够拒绝婴儿肥呢? 而此时林家中厅内,林擎与秦贺平正面色阴沉。 亘古世界,此诞生始,有两位古神,巫皇蚩尤,人皇轩辕,然而随着时间走过,二者的矛盾逐渐产生,蚩尤认为,应当创造一个能够助力他修炼的种族,于是便创造了巫族,轩辕认为,应当创造出一个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种族,让他们掌管世界,于是便有了人族。 二族相斗,最终人皇封印巫皇,自身也永久陨落,留下十大神器镇守世界,分别为轩辕剑、东皇钟、盘古斧、女娲石、伏羲琴、炼妖壶、昊天塔、神农鼎、昆仑镜、崆峒印,此上古十大神器分别由上界十大家族掌握,然而… 巫皇蚩尤虽遭封印,但巫族仍然存在,并且活跃在这方世界的暗处。 秦贺平双目一凝,开口道:“我秦家的女娲石,拥有卜算未来的能力,此事关乎天机,我耗费道行,也只窥得一丝画面。” 第4章 主动出击 林擎问:“你,看到了什么?”在他说出这话的同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预感到秦贺平窥得的并不是什么好预兆,但他还是聚息凝神地等待着秦贺平开口,紧张之下,心里如同有一团蚂蚁在爬。 而秦贺平则是突然露出惶恐的神色,他的全身都微微颤抖起来,“我看到…巫皇复苏,人族覆灭!” “什么!” 林擎的心中似有一块巨石砸下,眉头紧蹙之下,他沉声开口道:“近年来,巫族的确越发活跃了,这种预感,我也有,但没想到,会如此严重。” 林擎倒吸一口凉气,问:“此事,你有与其它几大家族的家主说吗?”秦贺平听到这话,神色更加不安,“那次占卜后,我先去往了轩辕家,然而,其府内上下竟空无一人,只有家主轩辕敬天的尸首躺在家中殿内,轩辕剑,亦不知所踪。” 林擎的眼中骇然之色再难隐藏,“连轩辕家都已遭难!那…此局当如何破解?” 秦贺平沉吟片刻,破局之法他已推算出结果,虽然这结果只是一个模糊的思路,并不具体,但也是一线生机。 “林小白…” 接下来的数日,林、秦两位家主一直待在屋中,足不出户,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而林小白与秦芝莲这些日子待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事,好像两人上辈子就是好朋友一样,随着感情的升温,也都对彼此有了一些别样的情愫… 就算是偶尔随意的私语两句,也会被当作是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晴朗之夜,明月高挂,月光似匹练般从空中挂下,落到林小白与秦芝莲二人身上,此时他们正在院中荡着秋千,分坐在长椅的两边。 随着秋千前前后后的缓慢晃动,两人不断朝中间靠拢,不一会儿,两人之间的距离便没有了,半挨着靠在了一起,不过去,他们的目光却很少直面交织,皆是正襟危坐,寂然无声,这种美妙的氛围,换作十四五,都会心神荡漾。 “林小白啊林小白,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的口才呢?你的聪明劲儿呢?怎么在莲儿面前就不灵了?”林小白此刻尴尬无比,咕咚咽了口口水,重叹一声,“不行,在这种事情上绝对不能处于被动,我要…主动出击!” 于是林小白给自己打了打气,正欲开口,“莲…”没想到秦芝莲却突然说话,“小白哥哥,你们林家的神农鼎长什么样子啊?” 林小白心头一紧,压根没听秦芝莲说话的内容,转头看去,却见秦芝莲微垂着脑袋,脸上红扑扑的,嘴中呼出的热气在月光下都能看见,模样娇羞,楚楚动人。 林小白看呆了,嘴巴张在那儿,忘记合拢,一言不发,只是盯着看,把秦芝莲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小白哥哥,你老是看我干嘛?” 林小白这才惊醒,尴尬挠头,笑了笑,“呃…没什么,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秦芝莲又微微摇头,道:“没,没什么…”她刚才开口问关于神农鼎的事,也只是随口一提,想找个话题罢了。随即二人又各自沉默了一会儿。 第5章 给你看个好东西 “啧,少主平日里调戏女孩子时,可不像现在这样腼腆啊。” “说什么呢,什么调戏,那叫撩拨,注意措辞好不好。” “哎,都一样,都一样。” “你们这就不懂了吧,少主之所以应付别的女子那么游刃有余,反而是因为不喜欢,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在乎,因为不在乎,所以无所谓,因为无所谓,所以无所畏,也就显得从容,而少主现在这副样子,怕是动了真感情喽。” “有道理啊。” “哎呀你让开点儿,别挡着我看。” … 几个家仆躲在暗处看戏,小声议论。 与秦芝莲沉默的这片刻,林小白努力地回想刚才秦芝莲到底说了什么,但人家既然不说,自己也不好意思再问,但要是不弄清楚,又没话可说,只能继续着这尴尬的氛围。 林小白忽然觉得,女孩子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搞懂的生物了。 好在,林小白突然灵光乍现,想起来,秦芝莲刚才好像是问他关于神农鼎的事,于是,他立即起身,牵着秦芝莲的小手,把她带回了屋内。 秦芝莲略显惊慌的样子,“小白哥哥,你干嘛?”林小白自信地笑了笑,“当然是,给你看个好东西…”说罢,他从腰间一掏… “我去,什么情况?怎么直接带回房了” “刚才还十分尴尬,怎么一下子进展这么快?难道少主有什么独特的攻略?” “果然,少主还是少主,不得不佩服…” 那几个家仆还未离去,虽然林、秦二人回了屋子,看不见人影,但说不定,能听到一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啊!”秦芝莲退避着捂住眼睛,以为林小白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然而,却被那林小白所掏出之物所散发出的金光吸引,那缕金光释放出无比古朴而强大的气息,秦芝莲仔细一看,那是一尊印刻着无数古老铭文图案的青铜宝鼎。 神农鼎! 那尊青铜宝鼎大概到人的腰间那么高,与人等长,凭肉眼看,其深浅不过一臂之长,但实际上,这神农鼎能够容纳天地间所有的草药,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鼎! “哇,这就是神农鼎,很厉害的样子呢,林叔叔竟然已经把它传给你了。”秦芝莲带着惊异而又羡慕的语气说道,毕竟,秦贺平还没有把女娲石传给她。 林小白将神农鼎收起,缩小变作一个小挂件,系在脖子上,一脸骄傲与得意,“那是,我林小白丹道天赋卓绝,林擎那老头早把神农鼎传给我是应该的。” 秦芝莲说:“那小白哥哥现在能炼出几品丹药啊?”林小白竖起三根手指,笑而不语,沉浸在他想象着的秦芝莲对他崇拜的赞美声中,秦芝莲也的确惊讶,“三品?怎么可能?我还没见过像小白哥哥这么年轻的三品炼药师。” 林小白自信一笑,“不信?走起,我带你去看看,我炼的三品丹药,回灵丹。”秦芝莲这才想起来,“原来那颗回灵丹是小白哥哥炼的,但那现在不是被林叔叔给拿走了吗?” 第6章 下界 林小白微微点头,“啪”地打了个响指,“没错,所以我们是要去…偷丹药!” 二人径直走出屋子,朝林擎的居所走去。 “不应该啊,以少主的实力,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不愧是秦家独女,少主在她手里竟只支撑了十分钟。” 几个家仆啧啧慨叹了几声… 这边林小白来到北屋的墙外,拉着秦芝莲一起翻了进来,那院中空无一人,十分安静,秦芝莲悄声说道:“小白哥哥,你确定丹药放在这里吗?” 林小白也是用着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我自己炼的丹,当然对其有一定的感应啦。”说罢,他撅起鼻子猛嗅了嗅,四下寻找,随后一脸笃定的神情,“我敢肯定,我的回灵丹就在这个院子里。” 秦芝莲拽了拽林小白的衣袖,往一处指了指,“是不是那个?” 林小白向秦芝莲所指处一看,正是他的回灵丹,此时正光明正大地摆在一个打开的木盒里,林小白顿时有些尴尬,亏的自己刚才还像狗一样闻来闻去,结果就明摆着放在那儿,是自己眼瞎没看见。 “呆在这儿别动,我去拿来。”林小白对秦芝莲嘱托道。随后蹑手蹑脚地走近,探手一抓,一把将回灵丹拿住,“哈哈,回灵丹,终于又回到了小爷我的手上。” 然而,林小白忽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向下方看去,才发现自己一脚踩空,任凭他如何在半空扑腾也无济于事,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中生起。 “啊…”伴随着一阵惨叫,林小白直直下落。 “小白,你生性顽劣,今以轮回井将你打入下界历练,望你好自为之。”一道天外来音在狂风中刺入林小白的耳中,如雷贯耳,“臭老头,你开玩笑的吧,我要是死在下界怎么办?喂,你说话呀…”在绝望中,林小白的身影逐渐消散于时间长河,他的意识也一点点模糊起来… 林擎与秦贺平观望着轮回井,秦贺平开口道:“上界一日,下界一年,小白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不过林兄,你真不担心吗?”林擎的内心是矛盾的,此事他也是考虑了多日才下定决心。 “我相信小白。”随后他又降下一道神光落入林小白体内,这是神农世家的至高功法《天人诀》,其中奥妙只能由林小白自己摸索了。 “小白哥哥,莲儿等你回来…” 亘古世界,修士境界分为搬血,养气,天关,天阳,天轮,神轮,至尊,如林小白此刻便是搬血境,而其父林擎已然有了至尊境修为,至于在至尊之上,还有着一个传说中的境界,叫做…主宰境。 亘古世界诞世起,仅有两位主宰境皇者,便是人皇轩辕与巫皇蚩尤… 而此时,下界四域的荒域南部,一个叫做碧云宗的宗门之中,林小白苏醒了。 其眼前所见到的画面逐渐从一片漆黑变得清晰,这是一个破旧的房间,天花板上有一处窟窿,偶有雨滴下落,四周墙壁上蔓长着苔藓,与地上的苔藓相连,地砖也多有破碎,就连自己睡的床,也只是一块简单的木板,十分隔应。 第7章 就是富 林小白撑着手臂坐起,捂着脑袋,“头好痛啊,我这是在什么鬼地方?我的软床呢?我的房间呢?我的侍从还有庭院呢?还有…莲儿呢?” 忽地,林小白脑海中白光一闪,“我想起来了,我是被林擎那个老东西给坑了,轮回井…所以我现在是在…下界?!” 林小白脑中似有一道惊雷爆炸,复杂的情绪在心中交汇,有愤怒,有悲伤,有懊悔,甚至还幻想,是不是林擎在吓唬他,跟自己开了个玩笑,没准过两天,他就会派人来接自己。 然而,现实不允许他继续幻想。 “咕———” 他饿了… 走出房门,天气不阴沉也不晴朗,林小白凭借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穿过稀散的人群,走入一家饭馆,随意点了两个菜,吃得七分饱,而后,他并没有着急走,而是坐在那儿,面对眼前的空盘子,剔着牙,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处境。 下界分四域,由中心向四周分为玄域、空域、星域、荒域,灵力的浓郁程度逐层减弱,而此刻林小白所在的碧云宗,只是位于荒域,而且,就算是在碧云宗,他也只是个外门弟子,地位并不高。 这种落差感令林小白不免悲叹,原本自己也算个富二代,每日只需悠哉度日,略有兴致时亦可吟风弄月,十分滋润,但现在让自己白手起家,想想就令人窒息。 不过,他林小白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一无所有,毕竟,他可还有这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神农鼎,此时正作为一个小挂件,系在脖子上,同时,他还有着林擎交给他的《天人诀》,虽然自己还没来的及看,而更重要的是,他还有… “小爷我还有着惊世的炼丹天赋和举世无双的聪明才智,哈哈哈…” “客官您好,此次一共消费八十四枚灵石,请付账。”一个矮瘦的店小二谄笑着走到林小白的旁边,打破了他的自说自话。 林小白先是疑惑地看了一眼来人,而后欣然一笑,道:“哦,付账啊,小意思,小爷我没别的优点,就是富。” 店小二一听,也高兴,心里想着眼前这位客官看着十分豪气,说不定还能给自己一些小费,想到此,他原本谄媚的笑容变得更加强烈。 林小白自信地在储物袋中翻找一番,然而,却只拿出了六颗灵石… 林小白与店小二的笑容同时凝固。 店小二依旧笑着,只不过他的笑从谄媚变为了阴森,同时,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大汉,仿佛若是林小白再拿不出钱,这两人就要将他暴打一顿。 林小白却是整个脸黑了下来,内心只剩下一万只羊驼在奔袭。 “我竟然也会有为钱而发愁的时候…” 但他来不及神伤,随着两个大汉的身影不断逼近,林小白的大脑飞速运转,随后挤出一个不是很自然的笑容,十分谄媚,比刚才店小二的笑容还要谄媚,二人几乎在一会儿工夫间就进行了角色互换。 第8章 别打脸 “嘿嘿,老板呐,你听我说啊…”林小白突然站起来,表情变得严肃而神秘。 “亘古世界,广阔无垠,你我能在此时此地相逢,乃是不可多得的缘分呐,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小弟我赊个账,应该不过分吧?” “打!”店小二不带任何感情地淡淡说了一个字。 “且慢!”林小白瞬间正色道,但随后又懦懦地说了句,“别,别打脸…” 两个大汉闻言已无耐心,正欲动手,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住手!” 林小白循声望去,那是一个相貌清纯甜美的青衣女子,尤其是那一双清澈眼眸,更如碧海蓝天般令人心灵得到净化,一头长发竖直垂下,缕缕缠绵,在林小白的记忆中,是有这样一个人的,她便是自己在碧云宗内唯一的朋友,苏婉莹。 当初刚入宗门的时候,苏婉莹遭人欺负,是林小白挺身相救,虽然最后的结果是两人都遭了一顿毒打,但也使二人结成了深厚的情谊,如今林小白有难,苏婉莹又岂能坐视不理? 苏婉莹朝着店小二问道:“多少钱,我替他出!” 此刻,苏婉莹的身影,像是一缕光,照进了林小白的心里。 店小二捋了捋“上巴”上的两缕小胡子,说道:“八十四枚灵石。” 苏婉莹的身形顿了一下,显然,她没有想到,林小白这个穷光蛋居然吃了这么多,犹豫一番,她最终从手腕上取下一只晶莹的玉镯,递给了店小二。 “这是我母亲去世时留下的,您看看能抵吗?” 店小二看到那只玉镯后,明显地,眼睛一亮,这只玉镯的价值是要超过八十四枚灵石的,但店小二自然是要宰她一笔,便假装一脸无谓的样子,轻声道:“哎呀,谁叫我心善呢,就勉强抵上吧,这事儿就算了,你们走吧。” 苏婉莹走到林小白身旁,问:“你没事吧?” 一股清香从她身上散发而出,林小白心中既有感激,也有愧疚,他开口说:“婉儿师妹,多谢了,不过,那玉镯…” 苏婉莹顿了一下,淡淡道:“无用之物,不要也罢…”虽然表面上一脸平静,但林小白还是感受到了她话语中的那极力掩饰的悲戚。 “婉儿,宗门内有没有什么炼丹的地方?”林小白简单思索一下开口问道。 苏婉莹不禁好奇,“你什么时候也开始钻研起炼丹了?”在她的印象里,林小白并不会炼丹,殊不知,现在的眼前人已今非昔比了。 “我碧云宗中有丹堂,那里可以进行丹药或草药的交易,你想炼丹的话,那里还可以买到丹炉呢。”苏婉莹说。 林小白当然不需要丹炉,因为他的神农鼎,就是天下第一丹炉,此时正挂在他的脖子上,他当即心中有了想法,让苏婉莹带自己去了丹堂。 走入堂中,那里有着许多窗口,贩卖各种丹药和草药,二人来到一个人最少的窗口,林小白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灵力充盈的丹药。 “这枚三品回灵丹,值多少灵石?”林小白问。 第9章 三品回灵丹 “什么!” 那个窗口的弟子一脸惊疑,刚开始还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本想将其赶走,可定睛一看,竟真的是三品丹药! 那弟子当即吓得定在原地,“呃,还请等一下,我…我需要去禀告堂主!”说罢,便着急跑走。 “堂主,堂主!快来…” 林小白挠挠头,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我就用丹药换点灵石,去喊堂主干什么,这不耽误事儿吗?” 然而林小白不知道,这一枚三品丹药,已然轰动了整个丹堂,四周弟子纷纷围观看来。 “什么什么?三品丹药?吹什么牛啊?” “三品丹药?怎么可能?这种品级的丹药,只有堂主才能炼啊。” “看这架势好像是真的,那人都去叫堂主了。” ……… 就连在身旁的苏婉莹,此刻也是惊得合不拢嘴,她感觉,眼前这个林小白,让她都有些不认识了。 “小白师兄,这丹药,你是从何得来?” 而林小白只是淡淡道:“我自己炼的呀。”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帮人在惊讶什么,在他的认知里,三品丹药,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毕竟自己在上界时,每天都会吃一些高阶丹药用以滋补,或是当零食吃,不过现在,在这下界荒域的碧云宗中,一枚三品丹药,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全宗上下,也只有堂主刘世铭一个人能炼。 不一会儿,一个矮胖身材的绿袍老者迈着小碎步,火急火燎地在人群中扒拉来扒拉去,嗅着鼻子,像是在寻找什么,最终还不断重复着,“谁,谁炼的?那三品丹是谁炼的?” 林小白从人群中一下跳出,“别吵了,是我炼的哇。”林小白一脸不耐烦地回答道。 绿袍矮胖老者一脸惊讶和疑惑,有些不敢相信,因为眼前这个蓝白袍少年不过是个搬血境中期的外门弟子,年纪极轻,也就十七八岁模样。 绿袍老者的第一反应就是眼前这个少年在鬼扯,但林小白手中拿的,又的的确确是一枚成色十分不错的三品回灵丹。 “老夫刘世铭,是这儿的堂主,小友可否告知姓名?”刘世铭定了定神,让自己尽量展示出一些身为前辈的气度。 林小白淡淡道:“我叫,林小白。” “林小友,还请借一步说话。” 林小白让苏婉莹在堂内等待,单独与刘世铭来到丹堂的一个屋间。 二人面对面坐着,刘世铭连桌上的茶都没心思喝,直接开口问道:“林小友,这枚三品丹药价值不菲,老夫愿出一切物品交换。” 林小白揣揣下巴,思考着怎么宰这个小老头一笔。 “一切物品?那就…先来十万灵石花花吧。” “噗!” 刘世铭突如其来被气到了,差点吐血,他说愿意用一切物品交换,并不是真的一切物品,假若对方向自己索要一条自己穿过的裤衩子,出于原则,刘世铭也不会答应。 而这三品丹药虽然贵重,但也不值十万灵石啊,刘世铭也是没想到,眼前这外门弟子竟如此大胆,提出这般无理要求,他不禁怀疑,林小白是不是故意气自己。 第10章 玉镯 刘世铭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随后强挤出一个笑容。 “林小友,十万灵石本堂主拿不出,我愿出八枚二品丹药用以交换。”说着,刘世铭拿出一个木盒,里面装着的,正是他说的那八枚丹药。 “这八枚聚气丹是老夫苦心炼制,全部服下,说不定可帮你破境。”林小白仔细看了看。 “八枚聚气丹…价值上的确可与我的回灵丹相匹配,不过这丹药我自己会炼,你还是给我十万灵石吧。” “噗!”刘世铭真的被气到了,要不是这林小白能炼出三品丹药,他早掀桌子走人了。 林小白也发觉,是不是自己的条件有点小小过分了?他在心中暗道:“这老头还丹堂堂主呢,连这么点灵石都拿不出。”随后伸出一根手指,字正腔圆道:“五枚聚气丹,再给我三千灵石,一口价,不给的话我就不买喽。” “成交!”刘世铭立刻答应下来,将东西交给林小白后又说:“林小友,倘若他日你能够进入内门,可否就拜在老夫门下?” “再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林小白说罢,头也不回,径直离开,对刘世铭的邀请,他并不感冒,毕竟他觉得,这老头最多也就会炼个三品丹,自己也会炼,凭啥当他弟子啊。 少年的身影十分潇洒,扬长而去,令得已是年过半百的老者不由得欣慰一笑。 从房间走出后,林小白回到丹堂大厅,在人群中找到了早已等待许久的苏婉莹,朝着她招招手,走到她身前,在众人的纷纷议论中与其一起缓步离开丹堂… “刘长老刚才叫你干嘛去了?”苏婉莹问。 林小白哈哈一笑,说:“我把丹药卖给那老头了,现在咱发达了,走,去赎你的镯子。” 苏婉莹一愣,此刻在远处阳光映照下,少年俊朗的脸庞在他心中深深烙印,一股暖流在心中涌起,她万万没想到,林小白将那颗无比珍贵的三品丹药出售,目的竟是要帮她赎回镯子。 感动之余,苏婉莹的心中还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情感… 二人回到刚才那家饭馆儿,林小白十分嚣张跋扈地走入其中,有种王者归来,要打脸所有人的感觉。 他想知道,当那个店小二看到刚才连一顿饭钱都付不起的他秒变大款后,会是什么样一副表情。 想到此,他的心情都激动起来。 林小白伸着脑袋,寻找那个店小二,看见他正在柜台那儿记账,便得意地走上前,贱兮兮开口道:“店家,还记得我不?小爷我现在有钱了,回来赎镯子,你快拿来,再叫我一声小爷,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给你些小费。” 店小二却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一只手肘抵在柜台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拨弄着算盘。 “哦,是你啊,那镯子我给卖了。” 林小白一脸懵,原本以为对方会上来一顿拍马屁,结果店小二却是毫不在意,散发出打工人特有的松弛感,这让林小白也没了兴致。 第11章 你小子 苏婉莹见有些麻烦,微微垂下了脑袋,抿了抿嘴,又牵了一下林小白的衣袖,“小白师兄,要不…还是算了吧,那玉镯本就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她是个懂事的姑娘,即便她与林小白有着很深的交情,但她心底里还是不愿麻烦别人,可林小白知道,这镯子对苏婉莹意义非凡,而苏婉莹又是他在这碧云宗中唯一可相依为命之人,他…一定要帮! “店家,那镯子你卖给谁了?麻烦告知。”林小白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 店家那原本耷拉着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奸诈笑意,凑近林小白,道:“十颗灵石,我就告诉你。” 林小白不愿过多纠缠了,往台柜上甩了十五枚灵石,店家十分受用,朝饭馆正中央一处遥遥一指。 只见那是一个身材壮硕的黄衣男子,寸头,粗犷面容毫不掩饰,正与周围两个男子喝酒。 林小白带着苏婉莹走近那桌,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玉镯,的确是苏婉莹先前抵押的那个,于是林小白朝那黄衣男子拜了一下,问道:“这位师兄,这玉镯小弟看上了,能否出个价?” 说话的同时,林小白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然而旁边一男子说的话却让林小白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喂喂喂,你谁啊?不长眼吗?这位可是咱们碧云宗外门弟子第一人,张狂师兄,识相的赶紧滚!” 张狂?苏婉莹似是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忽地想起来什么,小心地扯了扯林小白的袖子,悄声道:“师兄,你可还记得我们刚入宗时,就是这张狂向我们索要灵石,我们不给,便被他打了一顿。” 林小白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相关的记忆,嘴角轻笑了一下,心想:“原来是仇家啊,那就不用对他客气了。” 正想到此,张满脸不悦地将酒罐往地上一扔,砰的一声,酒罐碎裂,还未等气氛凝重,张狂便站起来,头傲然抬起,手指在林小白的胸口上戳了两下,开口道:“一向都是我张狂抢别人东西,还没人敢问我要东西的,你小子,找打?” 张狂对眼前的林小白和苏婉莹没印象,他打过的人太多,以至于自己都不记得曾打过谁,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背后的靠山,他的兄长,张弛。 张弛乃是碧云宗内门弟子,地位不低。只凭这层关系,张狂的行事向来是放肆的。不记人,只记仇。只把眼前的林小白当作一只可以随时碾碎的蚂蚁而已。 就在张狂靠近林小白时,那股酒味儿夹杂着汗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小白抬头一看,正巧还看见了张狂那粗大的鼻孔中滋出来的鼻毛,顿时一阵恶心,不由得皱起了眉。 张狂此时整个人醉醺醺的,继续说着:“这镯子是我花大价钱买的,准备送给丹堂的周清慕师姐,你敢抢?找死啊!”张狂一边说着,眼中还露出一份痴傻的目光。 第12章 剥皮 周清慕?这个名字林小白虽然不认识,但听上去,张狂很是在意这人,且从他那痴呆的表情来看,这张狂定然是舔狗一枚。 林小白心生一计,随手朝一边一指,“张狂师兄你快看,周清慕师姐来找你了!” 张狂的心中似乎划过了一道惊喜的闪电,一下子跳了起来,“哪儿呢?哪儿呢!”他伸着脑袋望了半天也没找着,却无意间看见桌上那玉镯不见了,旁边一个他的小弟提醒道:“张师兄,玉镯被那小子偷了。” “什么!”张狂目露凶煞,大步迈开,一下追了出去,“臭小子,你找死!” 此时林小白已拉着苏婉莹跑出饭馆,心中窃喜,感慨着说:“果然舔狗的脑子都不太灵光。” 苏婉莹则显露出担忧之色,说道:“小白师兄,张狂在内门中有些势力,你不必为了我而得罪他。” 林小白转过头朝苏婉莹眨了眨眼,天真笑道:“反正现在已经得罪了,那就干脆得罪到底呗。”刚说完,就听见身后张狂的喊叫。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别让我抓到你,不然我剥了你的皮!” 林小白暗道不好,快速思考了一下,决定祸水东引,朝丹堂的方向跑去。 苏婉莹被林小白拽着,虽然二人是在逃跑,不过看到林小白脸上那副紧张的神情,心中竟莫名有种幸福感… “快让一下,让一下!”林小白拉着苏婉莹在丹堂的人群中乱窜,身后的张狂仍穷追不舍。 “臭小子,我要剥了你的皮!” 林小白也很是无语,这张狂追他半天,一直喊着要剥他的皮,台词一点新意都没有,实在无趣。 而张狂追逐林、苏二人的这一幕也使得在场众人吵闹起来,“那不是外门第一人,张狂师兄吗?” “是呀,听说这张狂行事蛮横,那二人不知因何事惹了他,只能自认倒霉了。” 林小白与苏婉莹被逼入一个墙角,无路可走。张狂冷哼一声,“看你们这下往哪儿跑?”说罢,踏步一拳冲来。 林小白心头一紧,大喊一声:“刘长老,我要死了,救命啊!”大喊的同时又将苏婉莹一把抱住,护在身后。 正当二人都已感受到那股强劲的拳风时,一声喝止之声从人群中传出。 “住手!” 来者正是刘世铭。 张狂的胳膊被刘世铭一把抓住,原本离林小白不到一尺距离的拳头却丝毫无法寸进。张狂抬眼一看,顿时紧张,“刘…刘长老?” 刘世铭将张狂的胳膊甩出,也令得他整个人步步倒退,张狂心中骇然之余,对林小白的恨意更为增加。 “该死,这个小子,怎么会认识刘长老?” 林小白原本紧张,他知道,若张狂那一拳真的打下,自己必然不太好受,可眼下刘世铭站到了他这边,林小白心中的紧张顿时一扫而散,倒变得十分得意,上前一步,与刘世铭并肩站立,朝张狂一指,故意大声喊道:“张狂是吧?你不是狂吗?现在怎么不狂了?” 第13章 天人诀 张狂愠怒。 “你!” 可在看到刘世铭那威慑的眼神后,不得不低头。 林小白被张狂的怒意吓了一下,立即又躲回刘世铭身后,换作哭腔,仿佛经历了万般委屈。 “呜,刘长老你看他,刚才追我的时候比现在还凶呢,还说要剥了我的皮呐!” 张狂立即解释说:“刘长老,是他抢我玉镯在先,那玉镯是我要送给周清慕师姐的。” “嗯?”刘世铭递出一个犀利的眼神,周清慕是他座下的弟子,更是宗门中的后起之秀,张狂以往多次骚扰周清慕,刘世铭对他印象本就不好,眼下一听这话,更加不悦。 “张狂,丹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就算是你的兄长张弛,也不敢如此放肆,你…还不快滚!” 张狂内心叫苦,不但玉镯没了,还被训了一番,对林小白的恨意到达了极点,临走时,斜睨了一下林小白,阴冷开口道:“小子,十日后的内门考核,你敢来吗?” 林小白趴在刘世铭肩上,大声开口,意气道:“谁不来谁是孙子!” 张狂冷笑一声,迈步离去。 林小白还想着追上去再冷嘲热讽两句,却被刘世铭拉住。 “这张狂仗着他兄长张弛执法堂首席的身份,在宗中横行霸道,我帮你解围,这可是一个人情。” 林小白明白刘世铭的意思,知道是想让自己日后加入丹堂,虽然这事儿对林小白并无害处,反而有益,但林小白还是装出一副不情不愿,十分勉强的样子,不为别的,就为装。 “唉,既然刘长老如此盛情,我林小白又怎能拒绝?罢了,待我晋升内门后,就加入丹堂好了。” 刘世铭见林小白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一阵无语,不过好在此事总算是定下了,心里便踏实一些,但还是提醒道:“十日后的内门考核,张狂可能会召集人手针对你,我虽可保你性命无忧,但能否通过考核,还得靠你自己。” 林小白点点头,随后与苏婉莹一同离开。 一直送到苏婉莹的住所,二人驻足,林小白把玉镯给苏婉莹戴上,方才依依惜别。 望着那少年的离去的身影,苏婉莹不禁恍惚,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憧憬。 林小白回到自己破陋的小屋,望着四处青苔与碎砖,顿感辛酸,他觉得,如果刘禹锡看到了自己的小屋,恐怕都会连夜删除《陋室铭》 “等等,刘禹锡是谁?我脑子里怎么会冒出这么个名字,真奇怪…” 林小白不管那么多,盘溪坐在了石板床上,打算修炼一会儿,至于屋子的事,反正自己现在有灵石,明天找人来修修就好。 林小白闭目凝神,来到了自己的精神之海,决定先看看林擎所给的《天人诀》功法。卷轴展开。 《天人诀》,神农世家传承功法,分三卷,凡人卷、天人卷、合一卷,而以目前林小白搬血境修为,仅能修行凡人卷。 凡人卷中又有三记招式:碎骨手、开山震、神农身。 第14章 帅气又自然 碎骨手,是一种分筋错骨的手法,修成后,仅凭指力便可粉碎他人筋骨。 神农身,是一种强化肉身之力的法门,分为神农皮、神农筋、神农骨、神农血,在凡人卷中,只有神农皮和神农筋的修炼方法,想要修炼骨血,还需等修为突破,解锁天人卷,在其中摸索。 开山震,积聚全身力量,于一处爆发,威力极大,修至大成,可开山。但此招所需的肉身之力,至少需要修炼者到达搬血境大圆满才可施展。 “也就是说,以我现在的修为,只能修炼碎骨手和神农皮?搞什么嘛,我还以为凭借这部《天人诀》我能在下界无敌了呢,结果这个不能练,那个不能练,那我练个集贸啊!” 林小白有些郁闷,不过在他翻看时发现,这《天人诀》还有一个附属篇目,叫做《神农草药经》,这并不是一部功法,而是一部草药学着书,上面记载了无数丹药的配方以及药理学说,全书篇幅不长,但能举一反三,一通百通。 林小白本就对丹道痴迷,当他看到这本《神农草药经》后,瞬间来了精神,一扫先前的郁闷,不知不觉,竟忘记了睡觉,用了一个晚上,将《神农草药经》来回翻看了三遍。 看完后,林小白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许多以前不懂的地方,也都理解了,甚至有种,自己的丹道造诣又提高了一个层次的感觉,对自己的炼丹术也更自信了。 在一声遥远的鸡啼响彻东方后,林小白顶着黑眼圈走出门,却不显疲乏,反而格外有精神。 “内门考核在即,碎骨手和神农皮还是要练的,至于我的房子,就让婉儿帮忙好了。” 林小白去往了苏婉莹的住处,远远的就看见她正在门外练功。 静谧清晨,露水还未从花草上褪去,苏婉莹就已出了不少汗水,已经练了许久了。 “婉儿,起这么早起来练功啊?”林小白缓步上前,微笑开口,想来一个小说男主式的出场,正巧此时,一缕微风吹过,林小白的发丝和衣袖随之轻盈拂动。他觉得,现在在苏婉莹眼里,自己的出场肯定既帅气又自然。 然而苏婉莹这里,却只顾专心练功,没注意林小白的姿态,只是笑着问:“小白师兄,你怎么来了?”对于昨天林小白帮她拿回玉镯的事,她心中自然是感激无比,但经过一夜思考,她也决定要参加此次内门考核,所以才这么早起来练功。 林小白见苏婉莹如此,也不再卖弄风情,开门见山说道:“婉儿,你帮我个忙,我的房子太破了,你去找人来装修一下。”说着,便扔出一个储物袋。 “里面有一千灵石,装修完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用吧,一定要给我的房子弄好点,不说豪宅,起码得修成个小别墅哦。” 苏婉莹有些惊讶,没想到林小白出手如此阔绰,一千灵石,这不就等于是在给她送钱吗? 但还没等她来得及开口,林小白又继续问道:“对了,婉儿你知不知道宗门里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挨打。” 第15章 我要挑战,孔月茹 这句话说出时,林小白的心里也都有些尴尬,可实在是那神农皮最快的修炼方法便是…挨打。 “挨打?”苏婉莹再次一惊,她觉得今天林小白有些奇怪,心想着莫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癖好,于是没忍住娇笑一声,开着玩笑说:“想挨打还不简单,找我不就好了。” 苏婉莹小拳头轻轻攥起,朝林小白的胸口来了一下,力道不重。 然而林小白却是假装遭到了重击一般,往地上顺势一倒,喊道:“啊呀,好痛啊,赔钱。” 苏婉莹捂嘴轻笑,道:“宗门东边的演武堂,在那里可以与人切磋,你真想挨打的话,去那边看看吧。” 林小白蹭的一下站起,说道:“多谢了,记得把我的房子装修的好看些,最好…跟你一样好看。”苏婉莹听到这话俏脸一红,娇嗔道:“知道了,快滚吧。”心中却是小鹿乱撞。 林小白一路来到演武场,这里面的中央是一座擂台,四周观众人声鼎沸,场外另有一名弟子做主持。此时台上正有两个大汉,你一拳我一拳地在肉搏,拳拳到肉,台下众人直呼过瘾。 林小白仔细看了看他们的打斗,揣揣下巴,摇头道:“太轻,力道太轻,想修炼神农皮,这种程度的攻击远远不够。” 在演武场中转了一圈后,林小白发现,这里有一座石碑,上面记录着这演武场中战力最强的前百人,林小白在第五十多名看见了张狂的名字。 “想速成神农皮的话,张狂的攻击恐怕还不够,不如…直接找第一名吧。” 林小白看到了石碑最顶处挂着的一个名字———孔月茹 “孔月茹,听上去像是个女孩儿的名字,能有劲儿吗?难不成是个女汉子?”林小白自言自语,一旁的一个弟子听到,惊讶说道:“不是吧哥们儿,你连孔月茹都不认识?” 林小白向那名弟子问询一番后,才知道,这演武场是由宗门中的武堂负责,而孔月茹竟是这武堂堂主孔东来的女儿,其实力更是达到养气境,多年前就已晋升内门。 知到这些,林小白反而十分激动,“这个好,这个好,就她了!”下定决心后,林小白也报名上台,经过几轮比试后,终于轮到林小白。 林小白缓步上台,轻咳两声,提高嗓门。“我要挑战,孔月茹!” 台下众人瞬间全部安静,愣了一下。 “我…我没听错吧,这个搬血中期弟子,要挑战孔师姐?缺货啊。” 演武场中哗然声四起,“他要挑战孔月茹,找死啊。” “孔师姐地位尊高,岂是这无名小卒能随意挑战的?” “这个人我有印象,好像是那天在丹堂跟张弛发生冲突的人,叫什么…林小白。” 主持的那名弟子也懵了,在确定林小白要挑战的的确是孔月茹后,他也不知该不该请孔月茹登台,毕竟孔月茹是武堂堂主的女儿,而且作为被挑战者,是否上场,本就要看她自己是否愿意。 第16章 有种下来揍我呀 此时孔月茹正坐在台下观众席,她旁边还坐着一名与其关系较好的女修,那女修见林小白要挑战孔月茹,脸色沉了下来,开口道:“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孔师姐岂是这无名小卒可以随意挑战的?” 的确,若是每个上台的弟子一上来都喊着要挑战孔月茹,那她一天不得忙死?孔月茹对于这种人也是见怪不怪了,“算了,这种跳梁小丑,不必理会…” “孔月茹,胆小鬼,仗着自己老子的身份登上石碑第一,有种下来跟我林小白打一架呀!”林小白见孔月茹迟迟不出现,便故意激她,在台上大声喊叫起来。 “孔月茹,胆小鬼,有种下来揍我呀,略略略…”在场之人听完无不哄笑,他们在嘲笑林小白的无知,他们也很想看看孔月茹是否会应战,当然,他们最期待的还是孔月茹可以把林小白暴打一顿。 林小白当然也知道,这么做会得罪孔月茹,甚至得罪武堂堂主孔东来,但为了快速修成神农皮,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说不定孔月茹被我惹怒后会更用力打我,那样最好,神农皮的修炼速度会更快,只要不打死我就行。”林小白心里这样想。 此时孔月茹听到林小白的叫嚣,脸上也难免有了愠怒,她身旁的那个女修一脸愤懑,“岂有此理,月茹,不用你出手,我去给你教训他。”刚起身,却被孔月茹拦下。 “不用,这个人,我来。” 从小,孔月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她靠爹上位,她努力修炼,每日在这演武场中拼杀,就是为了向别人证明,她孔月茹能登上石碑第一,不是靠爹,或是靠任何人,而是靠她自己的实力。 而林小白刚刚的话正好触怒了孔月茹。 “林小白,恭喜你,成功惹怒我了,但你还不知道,惹怒我的后果…”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台下穿来,回荡全场,像是要将整个演武场冻结,就连林小白也有些不寒而栗,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身姿曼妙,竖着高马尾的紫衣女子,正目露凶光,踏着“嗒嗒”的脚步声,向擂台走来。 全场哗然… “孔师姐上台了!” “没办法,这是林小白自找的,谁让他对孔师姐出言不逊呢。” “孔师姐,打死这个小子。” 感受这那股睥睨之姿,林小白不禁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挑衅,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要是一会儿孔月茹真下死手,投降就是了,大不了给她磕一个,面子是小,丢命可不划算呐。 想到此,林小白又给自己壮了壮胆,面对孔月茹那犀利而又冷厉的眼神,林小白没有躲闪,而是直直瞪了回去,目光接触的一刹那,虽令林小白心头一紧,但他还是从容地伸出一只手,朝孔月茹勾勾手指,“你过来呀!” 孔月茹眉头一锁,既然对方一再挑衅,那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在手中幻化出一条紫色灵力长鞭,一挥之下,如同一条在水中游动的蛇,直奔林小白而去。 第17章 不能脱衣服吗 这一鞭,孔月茹仅用了五成力道,毕竟即便自己再怎么恼怒,考虑到对方与自己的境界差距太大,孔月茹是真的担心,自己会把林小白抽死,因此没用全力,且按理说,林小白也会施展一些手段来抵挡才对,可接下来,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林小白忽然背过身去,将自己的上半身衣裳十分潇洒地向一旁一甩,上半身直接裸露,丝毫不躲,像是在故意等待孔月茹挥鞭,这一举动,不仅令在场观众瞠目结舌,孔月茹也是吓了一跳,收回长鞭,遮着眼睛,咬牙娇怒道:“你…做什么?” 林小白挠挠头,摆出一副一脸茫然的样子,问:“不能脱衣服吗?刚才对打的好几个大汉不都是光膀子吗?”众人一听这话也有道理,刚才比试的许多人,都是赤裸着上身,而孔月茹对战过的对手,也有不少赤裸着上身的,只是那些人,一看上去就是五大三粗的糙汉子,浑身大块儿的肌肉,而林小白就不同了,他身材高高瘦瘦,皮肤白皙程度,甚至令孔月茹都自愧不如,虽然身体上也有较为明显地肌肉线条,但给人的感觉还是一个文弱书生的形象,因此当林小白脱去上衣时,很难不让人觉得他在耍流氓。 林小白见孔月茹撤去了长鞭,反而恼了,“我都不害臊,你还娇羞上了,快,打我!”林小白朝着孔月茹喊道。 孔月茹沉了沉心神,不再遮掩,再次唤出紫色长鞭,偷偷看了一眼林小白那赤裸的背和腰,暗自咽了口口水,随后重新起势,一鞭挥去,这一回,是四成力道。 林小白见这一鞭将要打来,迅速运转起“神农皮”的法诀。 啪——— 一声十分清脆的响声在林小白背部的皮肉上绽开。 “啊—”林小白发出一声惨叫。 听到林小白的叫声后,孔月茹不禁嘴角上翘,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而林小白这里,在感受到那一鞭所带来的刺痛和火辣的感觉的同时,也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神农皮”的修炼进度显着增加,心中的激动超过了肉体的疼痛,于是林小白继续向孔月茹挑衅道:“别停啊,再来。” 孔月茹听闻此言,原本有些熄灭的怒火再次燃烧,又是一鞭挥出,这一次,她对林小白那白皙的背部不再怜惜,直接使出…七成力道! 且这一鞭后,孔月茹又接连抽出十几鞭,每一鞭落在林小白身上都发出了“啪啪”的声响,同时,还伴随着林小白那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 围观的众人羡慕的同时也都懵了,在台下纷纷议论起来。 “这林小白怎么也不知道还手啊,只是挨打呀?” “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哇,好变态,好刺激的感觉。” “这比平常看那些大汉打架有意思多了,孔师姐,再用点力抽他!”… 在那十几鞭后,孔月茹仍未停止,抽的手都有点发酸了,而林小白的惨叫声却逐渐变了味,好像十分酸爽,愈发享受。 第18章 神农皮,成了! “啊,别…别停!对,就是这个点,再来…就差一点儿了…” 林小白的表现让孔月茹觉得这是羞辱,对方不但没有因为自己的攻击而疼痛,反而愈加享受。 于是简单调整了一下呼吸后,孔月茹运足气力,猛然再次挥鞭,这一次,是十成力道,也就是…全力! 啪! 紫色长鞭落在林小白那已经有了许多鞭痕的背上,这一次,令得林小白的背上瞬间绽开了一些皮肉,隐隐有血迹。 在场观众看到这一击,不由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好像那一鞭子抽在了自己身上一样,自己的背上也感到有种无形之痛,同时,也为林小白捏了一把汗。 孔月茹在挥完这一鞭后,不再出手,似是对自己刚才这一击十分满意,等待着林小白的反应。 “啊!”林小白再次发出惨叫,只不过这一次的惨叫与先前完全不同,不带任何一丝舒爽之感,而是真正的凄厉之声,在孔月茹的全力一鞭下,林小白的身影踉跄退了好几步,随后扑通跪倒,吐出一口鲜血。 “噗!” 先前的疼痛在此刻聚集爆发,令得林小白的面色显出憔悴。 孔月茹见此,不由得有些心疼,想着是不是自己用力过猛了?而然还没等她思考过多,跪倒在地的林小白忽然朗声大笑起来,因为,他感应到了… “神农皮,成了!” 只见一阵金光从林小白的全身散发出来,他感受着自己的皮肤一层层凝实蜕变,变得坚硬无比,甚至将之前鞭打的伤痕都消退了,心下振奋无比。 林小白感受到,自己现在的肉身之力比之先前,简直不是一个层次的。 “这神农皮果然厉害,不枉我挨这一顿毒打,不知道等我修到后面的神农筋、神农骨、神农血后,肉身会是何等的强悍。” 林小白擦擦嘴角的鲜血,将衣服捡起来穿好,大喊一声:“我认输,认输了。”便从容迈步离开,把孔月茹一人晾在台上。 “混蛋,竟然借助我的攻击修炼肉身功法,你给我回来!”孔月茹这下才明白,自己是被当成工具人了,可尽管她怎么生气,怎么喊叫,林小白却头也不回,闲庭信步走出演武场,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而此时,台下观众中前排的一个老者看到这样一幕,目中带着好奇和赞许,呢喃自语:“竟然借助月茹的攻击修炼肉身,这个林小白,有点意思。”此人正是孔月茹的父亲,也就是武堂的堂主,孔东来。 而此事,也在宗门内传开,林小白的名字也被更多人熟知,当然,更多人也只是看个热闹罢了。 神农皮修成后,林小白独自得意了一会儿,“有了这神农皮,张狂想打死我应该不太可能了,但老是被动挨打也不行,我也得打他呀,这样才显得我厉害。”林小白揣着下巴,想着如何修炼碎骨手。 他独自来到宗中的一片树林,准备用这些树来练习碎骨手。 第19章 这下没人打扰我练功了 林小白刚进林中没多深,却忽然听见一阵大喘气的声音,循着声音悄咪咪找去,发现,那竟是一男一女。 女的被男的按在树上,二人脸贴着脸,嘴对着嘴,并时时传出哼哼”之声。 这一幕令得林小白瞬间脸红心跳,呼吸加快,“哎呀,十八禁啊,我还是个孩子,不能看不能看!” 嘴上说着不能看,但林小白还是躲到一棵树后,探出半个脑袋,捂着双眼的同时,手指间留了个缝,从缝中观望了许久。这种偷窥的行为,让林小白觉得十分刺激的同时,又在心中不断谴责自己,“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唉算了,再看会儿。 知道林小白发现,那个男的的手开始十分不老实地上下摸索后,林小白才似突然惊醒似的,轻轻抽了一下自己,“不对呀,我是来练功的,这两人这么搞,我还练个蛋啊。” 下了很大的决心,林小娘决定必须打断他们了,起码别在这搞,换个地方也行。 林小白吸了口气,试探性地轻咳了两声。“咳咳…” 这一声咳嗽声音不大,但在那二人耳中,却似雷响,瞬间如惊弓之鸟般撒开了彼此,像是若无其事般,一通快步离开,但其实早已又羞又恼地在心里不知骂了林小白多少遍了。 林小娘则是长舒一口气,先前心跳加速的感觉烟消云散,双手叉腰,挺着身,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好事一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下没人打扰我练功了。” 林小白在众多树木中选了一颗不粗不细的又上手摸了摸,感受了一下这颗树的软硬程度,便按照碎骨手的法诀练习,五指弯曲,化为爪形,手掌紧绷,运转灵力,用一个合适的力道,抓向树干。 “碎骨手!” “咔哒”一声,在林小白五根手指一齐碰触到树木的瞬间,那树干上立刻形成了五个凹洞,同时,一道裂缝自那凹陷处向上下两边蔓延,直至有了大概半个身子那么长,方才停止。 “哇,原来我这么厉害!”林小白觉得,自己第一次练习碎骨手就有如此效果,自己真是个天才,虽然在打出这一爪后,手指有些疼痛,但在那欣喜之下,也都忽略了。 随着林小白又找了十几棵树练习后,他对碎骨手的掌握也愈发熟练,已经有所小成了,同时,对这碎骨手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碎骨手,虽然只是简单的一爪,但,大道至简,很多时候,一堆花里胡哨的术法还比不上这一爪,且若是能命中对方要害,如咽喉处,猝不及防之下,也可能致命。 想到此,林小白又想了几套连招,对着树木演练了几遍,直至天快黑了,林小白觉得手疼,方才罢休,而这片林中,几乎每一棵树上,都有林小白碎骨手的痕迹,在各自不同的位置多了一个缺口,看起来十分怪异。 正当林小白要离开时,他才发现,这片林中的树上结的,是一种叫做弯腰果的果实,因形似弯着腰的人而得名,是炼制许多丹药所需的一种药材,他顿时两眼放光,本来练了一天功,腰酸背痛,也瞬间好了。 第20章 粉色 “这弯腰果应该可以采吧?”林小白顿了一下,像是在等某个人回答他一样,但这里四下无人,更没人回复,于是… “没人回答,那就是可以采!”于是林小白又花了大半个时辰,疯狂采摘起来,不一会儿竟将一小半树林一扫而空,使得这林中到处都是缺了口的秃头树,很是诡异,若非天色已晚,他恐怕还意犹未尽。 踏着星光,被那有些凉飕飕的小风吹着,林小白往自己的小屋的方向走去。 想到自己这一天不仅修成了碎骨手和神农皮,还偷了这么多…呸,是采了这么多弯腰果,顿时心情美丽,又想到苏婉莹应该已经把自己的小屋装修的漂漂亮亮的了,心中更加舒畅,但遥望夜空,林小白又不免想起,曾经在上界,在林家府邸的日子… “林擎这个糟老头,好好的干嘛把我扔到下界,我一定要好好修炼,修的比他还高,等我回去,把他揍一顿!”想到此,林小白的步伐不由地加快,很快回到小屋,然而就当他看见自己被装修完的小屋后,却是整个人惊掉了下巴。 因为整个房子竟然都被装饰成了…粉色? “这这这…墙是粉的,瓦也是粉的,栅栏也是粉的,还有窗户、门…天哪,这是谁干的?” 一股怒意升起的同时,凄凉之感,油然而生,虽然自己的小屋就在眼前,但却有种无家可归的感觉。 “小白师兄,你回来啦?看看婉儿给你装修的房子,好看吗?”苏婉莹欣喜地小跑过来,像个兔子似的,很活泼。 “这…这是你干的?”林小白双手一摊,惊讶的表情难以掩饰,两颗眼球突出,像是要怼出眼眶,他不敢相信,自己花了一千灵石,就为了给自己盖一个…公主城堡? 见到林小白这般反应,苏婉莹心中发怵,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小白师兄你…不喜欢吗?”说话的同时,脑袋微微低下,像个犯了事的小孩,这一举动让林小白有些尴尬,刚才的怒意全然消散,转为了愧疚。 “我刚才是不是吓到婉儿了,她帮我装修房子,我还生气…”林小白挠头,深吸了一口气,“粉色就粉色吧,又不是不能住!”林小白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房子,发现其实这房子还是蛮不错的,与自己心中的小别墅实际上差不多,只是颜色不同而已,反正此处偏僻,平常很少人经过,应该不会被笑话吧。 在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后,林小白又将目光看向了略显落寞的苏婉莹,接着之前的话,说道:“不,我很喜欢。”一边说着,一边还拍着胸脯,若是远远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渣男正对着刚泡到的女孩子发誓,说着什么海誓山盟、天长地久之类的。 当听到这句话时,苏婉莹原本生出了雾霭的内心又豁然开朗,嘴角不自主地翘起了一些,眼睛瞪大,十分清澈,“真的?”苏婉莹激动道。 第21章 你懂我! 林小白见苏婉莹心情好了一些,便乘胜追击,连忙说道:“当然是真的,你看,此处地处偏远,草木凌乱,然而在这荒芜之地却有着这样一座令人眼前一亮的小别墅,惊艳绝伦,如同一片绿叶中的一朵鲜花,形成众星捧月之势,万众瞩目,寓意深远。” 林小白顿了一下,简单思考后再开口,“婉儿,你的良苦用心,小白师兄我又怎会看不出?” 空气在此刻凝固住,十分安静。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林小白含情脉脉地直视苏婉莹的眼睛,像是有一把无形的丝线,将二人的目光缠在一起。 苏婉莹心情非常激动,“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倒林小白怀里,“小白师兄,你懂我!” 这一举动,令林小白都愣了一下,自己刚才只是天花乱坠鬼扯了一番,竟恰好说出了苏婉莹的本意,那些话,若换做是别人对林小白说,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抽对方一巴掌,但没想到,苏婉莹竟真是那么想的。 果然,女人的思维还真是跳跃啊。 不过林小白还得继续装下去。 他轻轻抱住苏婉莹,感受着对方的娇躯在身前流动,心中一阵火热。 于是他语速放缓,道:“婉儿,我们一同踏入宗门,相依为命,我不懂你谁懂你,在这世间,唯有小白师兄知你啊。” 林小白觉得,自己这最后一句话说的真是太完美了,他自己都佩服自己。 可突然间,天空传来声巨响。 轰隆隆—— 一道雷霆在空中炸开,吓了林小白一跳,同时,让他后怕不已,仿佛心中有鬼一般。 “我靠,老天爷不会是看我在骗小姑娘,要打雷劈死我吧?不行,我得躲起来。”于是赶紧拉着苏婉莹进了屋。 轰隆隆—— 又是一声雷响,像是在催促着林小白。 可这并非自然之雷,而是从碧云宗一处山洞中传出,这山洞里有着一个男子正在打坐修炼,正当雷霆迸响之时,那男子猖狂大笑了一阵,随后其面色沉了下来,十分阴冷地自语道:“奔雷拳已成,林小白,你准备受死吧!” 此人正是…张狂! 而林小白这里,与苏婉莹进屋后,他先是左顾右盼打量了一下小屋内部。 “还好,屋里是正常的,没有到处是粉色。”林小白心里松了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苏婉莹说道:“婉儿,你应该也要参加内门考核的吧?” 苏婉莹鼓着嘴,点点头。 碧云宗外门弟子数量众多,足有千余人,可内门却只有百名左右,由五大长老亲自指点修炼,丹堂堂主刘世铭与武堂堂主孔东来,都是五大长老之一,皆有着养气后期的修为,且在此境浸渍多年,底蕴不俗,若能在他们门下修行,对修炼大有裨益,更不用说内门弟子所享受的修炼资源,如灵石、功法、丹药等,都是外门弟子无法相比的。 因此,此次内门考核,苏婉莹下定决心,一定要参加,但参与此次内门考核的弟子并不少,绝大多数是与她相同的搬血境中期,更有搬血境后期甚至像张狂那样搬血境大圆满的强者。 苏婉莹自己心里也没底。 “我帮你!”林小白拍了拍胸脯说道,这次不是在胡扯,而是真的要帮她,话语间,林小白从储物袋中拿出五枚丹药。 “聚气丹?还是五枚!”苏婉莹捂着合不拢的小嘴,惊呼道。 第22章 管够 这聚气丹,对任何一个搬血境修士都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因为这丹药的作用,乃是直接提升服用者的修为,若将五枚全部服下,苏婉莹的修为极大概率能突破到搬血境后期。 想到这,苏婉莹下意识地就伸手想拿这丹药,但很快,那颤动的小手又缩了回去。 “这聚气丹想必十分珍贵,小白师兄此次受张狂针对,你比我更需要这些丹药。”苏婉莹开口婉言谢绝。 林小白见苏婉莹如此为自己着想,心中为之一暖,微笑着说:“我林小白三品丹药都能炼,这区区二品丹药我用手搓都能搓出来,婉儿你随便吃,管够。” “可是…”苏婉莹还是有些犹豫,她知道林小白的话有些夸张,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自己再拒绝就不礼貌了,况且,她是真的需要这些丹药。 “小白师兄,谢…谢谢你。”苏婉莹将手背在身后,微微踮了两下脚尖,姿态忸怩,楚楚可人。 “谢谢你”这三个字,苏婉莹很少说出口,并非是她对于别人的帮助不感激,很多时候是不好意思开口,但这一次,林小白对她的帮助实在太大,若不是觉得太过唐突,她真想上前亲一下林小白的脸颊。 苏婉莹不再多言,接过丹药服下,原地盘膝打坐,灵力运转,消化药力。 林小白则在一旁为其护法。 望着苏婉莹那安静又认真的样子,林小白瞬间觉得这天下世界除了险恶,更有温情。 他用看恋人的目光静谧地看着苏婉莹,就连林小白自己也没发觉,他已经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女孩,此时他多么希望天公作美,撒下一缕朦胧月影,让气氛更加美妙一些… 一夜无话,苏婉莹的突破过程还算顺利,有两次灵力运行出了岔子,也都在林小白的帮助下纠正过来,即将突破搬血境后期。 趁着苏婉莹还未苏醒,林小白早早出了门。 “婉儿都突破了,我也不能落下,得早点寻求突破之法。”林小白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破境,那就是…炼丹! 他一路直奔丹堂,花费了一些灵石包下一间单独的炼丹室,又买了些药材。 “自从来到下界,我林小白还没有展现过炼丹术呢,今日,就让碧云宗的众人开开眼!”林小白一边自说自话,有一边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他已经想象到了,自己炼完丹,走出炼丹室后众人膜拜自己的场景了。 “林师弟,你太厉害了,收我为徒吧!” “林师弟,你真是个奇才,日后一定会成为亘古第一炼丹师!” “林师兄我喜欢你,我要跟你生猴子!” …… 简单收敛了一下心神后,林小白开始炼丹。 他将系在脖颈上的神农鼎拿下来,在前方掷出的一瞬间,那如手指头大小的神农鼎陡然变大,四个鼎脚稳稳落在地上,鼎身呈青绿色,外壁刻有古老繁杂的符文,给人以古朴沧桑、威能莫测之感。 同时,神农鼎下自行生出一团火焰。那火焰纯然无杂,让人仅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一股熊熊灼烧之感,令人心悸。 这缕火焰,便是神农鼎的半生之火——燧氏火,又称…帝炎! 帝炎,乃是天地间第一缕火焰,也只有帝炎能够加热神农鼎。 林小白向鼎中加入药材,他已经想好自己要炼什么丹了,那就是,在《神农本目纲》中有所记载的三品丹药——升血丹 第23章 砰的一声 升血丹,仅对搬血境修士生效,而它的作用便是令得无论是在搬血境初期、中期还是后期的修士,其修为直接突破到搬血境大圆满。 不过,这丹药也有副作用,由于是强行破镜,所以会使服用者气血不稳,甚至损伤根基。 且越是低境界搬血修士服用,这副作用就越明显,因此需要与一种名为清元丹的二品丹药一同服下,方可稳固境界。 “芷红花三朵,秋蝉露四滴,弯腰果十颗,金罗粉一克…”林小白将一味味药材加入,随后屏息凝神,操纵着火候的大小,引导着药力的融合。 不得不说,林小白炼丹时,还是很认真的。 在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的炼制后,鼎内终于穿来了一抹隐隐的丹香,林小白“嘶嘶”地嗅了两下后,心情顿时振奋无比,先前炼丹所产生的疲态也一扫而空,不由得再次想象众人膜拜自己的画面。 然而就是林小白这一走神,鼎中的药力突然失去控制后神农鼎开始剧烈晃动起来,鼎内也是一阵沸腾。 当林小白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对于三品丹药的炼制,林小白还不是很熟悉,就算曾经在上界炼成过一枚回灵丹,但林小白自己也知道,那次带有运气成分。 且虽同为三品丹药,与回灵丹相比,升血丹的炼制难度要高上不少,眼下丹炉失控,林小白更为慌张。 “不好,要炸鼎啦!”林小白惊呼道。 “砰——” 一声惊天闷响传播开来,只见炼丹室内到处都是浓浓的黑烟和游走的火光,林小白眯着眼,捂住口鼻,咳嗽不断。 “咳咳咳,还膜拜呢,丹堂弟子看我炸了炼丹室,不揍死我就算好的了。”林小白四下看了看,心想道:“我还是赶紧溜吧。” 林小白正欲收起神农鼎跑路,忽然发现,鼎中居然有一枚猩红色的丹药,气息狂躁,还有着缕缕血气环绕。 “这是…升血丹!”林小白既惊讶又惊喜,他居然炼成了。 炸鼎后仍能出丹的情况不是没有,但也属十分罕见。 不过还不等他来得及自吹自擂,外面的丹堂弟子已经迅速向次赶来。 “这里什么情况,炼丹室怎么爆炸了?快来人呐!” “是有人炸鼎了,快灭火!” “这火烧到我的炼丹室了,啊,我的丹药啊,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非揍死他不可!” 各种诸如此类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小白闻声,赶忙收起神农鼎和升血丹,趁着烟雾,偷偷溜走。 他在浓烟中混入了人群,为了掩人耳目,他倒先贼喊捉贼起来。 “是谁炸了炼丹房,实在太可恶了,必须捉住他!”林小白在人群中随着众人一齐喊道。 而也有几人附和道:“没错,一定要抓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我看到他往那边跑了,大家快追!”林小白随意朝着一个方向一指。 众人闻讯,纷纷朝林小白指的那个方向追去,这人群的上方,似带有怒气凝聚成的乌云,势不可挡。 林小白则是朝着与众人相反的方向急忙遁逃,浑水摸鱼,不一会儿,竟真的摆脱出来了,于是松了口气,得意洋洋起来。 “哈,好险,差点就无了,还好我林小白才思敏捷,略施小计就脱困了。” 然而还未等他高兴太久,忽的,一根绳索从他身后窜出,已经缠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林小白瞬间警觉起来,正欲挣脱绳索,却发现已来不及,自己的另一只胳膊,还有腿脚,最后整个人都被捆了起来。 他本想发动神农皮的肉身之力,将绳索撑断,然而就在他刚一施展时,却发现这绳索的捆绑之力极其巧妙,一环扣一环,以柔克刚,使林小白空有一身蛮力却无的放矢,像一只螃蟹一样横在地上,只能认栽。 “刚才,是你炸的炼丹室吧?”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传来,只是这声音虽不带感情,但仅凭那音色的美妙程度,就足以让人心神荡漾。 林小白此时虽倒在地上,被束缚住了手脚,但脖子还能动,于是他将脖子伸得老长,抬眼看去。 阳光映照下,一个女子身影浮现在林小白眼前,俯视着他。 那女子身着一袭普通的淡蓝色裙袍,却显得格外美艳动人,冰清玉洁。她的长发自然垂下,直至腰间,那脸蛋上的肌肤更是如凝脂般,似吹弹可破,且此刻那一脸傲娇的表情,极能牵动人的心神。 “炼丹室?什么炼丹室?不…不是我炸的呀,美女姐姐,这样吧,你放了我,我带你去找炸了炼丹室的人好不好?”林小白挤出一个微笑,歪着脑袋极力讨好似的,谄媚道。 第24章 周清慕 那女子却不听林小白这花言巧语,双目微闭,淡淡开口道:“不用装了,你虽在浓烟中隐蔽了行踪,可却逃不过我的法眼,随我去见堂主吧。” 在说出这话时,那女子似有意地与林小白对视一眼,从那目光中,林小白看见了一片幽深的星空,十分深邃,也令人心悸。 在那目光接触的刹那,林小白竟在那一眼之下,心中生起万般恐惧,不敢再去对视,他知道,对方应该修炼了某种可以看破迷障的神通术法。 而那般令人心悸的感觉应该也是对方可以释放出来,威慑林小白的,目的就是要告诉林小白,不要在自己面前说谎,因为任何的谎言,都会在她的眼中被识破。 由于无法说谎,林小白索性连话都不说了,任由那女子将自己扣押着向前走。 “只是去见丹堂堂主的话倒不是很要紧,刘世铭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反正小爷我有钱,大不了我赔就是了。”林小白心里这样想,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于是鬼使神差似的偷偷打量起那女子,目不转睛。 不一会儿到了刘世铭的居所,那是一座简朴木屋,女子上前敲门,一言不发。 刘世铭前来开门,大腹便便走了出来露出慈祥的笑容,“清慕,你来找我有事吗?” 听见刘世铭称这女子为“清慕”,林小白愣了一下。 “清慕?难道是张狂之前说过的周清慕?” 的确,这女子正是张狂所追求的那个周清慕。 林小白再次打量她一番后,心中竟一闪而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张狂追不到的女人,如果我林小白将其追到手,一定能气死张狂。”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况且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因为虽然张狂在追求周清慕,但周清慕这边根本不鸟他,反而觉得他烦,若是在街上遇见,恨不得无视避开。 “也是,张狂那个丑八怪,哪能跟我林小白比呀。”林小白心里这样想着,若不是此刻被捆,他都想撩一下自己的头发,简单耍个帅。 可正当他出神时,却被一股大力漠然地扔在了地上。 “刘长老,此人炸了炼丹室,正欲逃跑,被我抓住,交给您处置。”周清慕向刘世铭拜道。 林小白被扔在地上,抬头与刘世铭对视一眼,尴尬地笑了笑,“额,刘长老,又见面啦,真巧,哈哈…” 看着被捆成螃蟹的林小白,刘世铭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林小白,你你你…把炼丹室炸了?” 见刘世铭有些火,林小白急忙陪笑道:“刘老你别气,我只炸了一个。” 刘世铭一拍大腿,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只一个?你还想炸几个!”说着,上前将倒地的林小白翻了个面,换作“趴”的姿势,竟用巴掌不断抽着林小白的屁股。 林小白则是暗中运转灵力,施展“神农皮”,使得肉身防御增强,即便被打,也感受不到丝毫疼痛,反而觉得像在按摩一样,有些舒服。 不过,林小白还是装作很痛的样子,发出惨叫,“啊,别打了,刘长老,小白知错了,别打啦…” 他想着,等这老头打够了,气应该也就消了吧。 一旁的周清慕见此一幕,只觉得又滑稽又荒唐,小嘴张开有一个樱桃般大小,惊的合不拢。 平日里刘世铭给人的感觉都是沉稳平和,很少发火,虽然林小白炸了炼丹室,但只要对方愿意赔偿,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最多略施小惩,可现在,这打屁股是怎么回事? “我总不能就站在这儿看打屁股吧?”周清慕心里这样想,于是趁着刘世铭抬手的一个间隙,开口问道:“刘长老,你们俩认识?” 刘世铭看向周清慕,其实他早就打的手都酸了,且他打林小白的时候,虽看上去用了很重的力,但其实并没有真的用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小白会发出那如杀猪般的惨叫。 此刻周清慕问起,也算给他个台阶下。 刘世铭轻咳两声,随后很自然地将林小白身上的绳子解开,开口道:“这位就是我先前和你说过的那个三品炼丹师,林小白。” 随后又向林小白介绍道:“小白,这位便是我的弟子周清慕,也是你以后的师姐,打个招呼吧。” 第25章 我早闻到了 林小白理了理衣袖,朝周清慕拜道:“林小白,见过周师姐。” 他可以让自己严肃点,配合上那原本就俊俏的脸庞以及修长的身材,此刻在周清慕眼中,也的确显出些气质。 周清慕惊讶道:“你就是那个能炼出三品丹药的林小白?” 对于林小白,刘世铭曾与她说起过,只是在她的印象里,这样以为能够炼出三品丹药的天才弟子,应该是一个刻苦认真、聪明乖巧的小师弟才对,可现实与想象的出入太大了。 刘世铭此时又轻咳一声,“咳咳,清慕啊,若是无事,便先下去吧,我与你小白师弟还有话说。” 周清慕收敛心神,微微躬身一拜后,缓步离去,正巧微风起伏,将其发丝挽起,如细柳扶岸,无限春光。 还没等林小白仔细品味,却见刘世铭就扑到自己身前,在自己身上不断摸索,像是在寻找什么,嘴中还不停问着:“丹呢?丹呢?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林小白装傻,“啊?什么丹?我都炸鼎了,哪有丹啊?” 刘世铭戳戳林小白,笑道:“你少装了,先前你在炼丹时虽然炸鼎,但却立即有丹药气息浮现,我早闻到了。” 实际上,对于林小白炸炼丹室的事,他早就凭借神识探查到了,本想着等林小白溜走后自己偷偷去找他,可没想到,林小白竟被周清慕给抓了。 刚才刘世铭假装暴怒,也只是做戏给周清慕看而已,对于他来说,若有弟子能炼出三品丹药,再多炸几个炼丹室也无所谓。 林小白见刘世铭早识破自己,也不装了,将那枚升血丹从储物袋中取出,此丹一出,刘世铭立刻感受到其蕴含的那股霸道力量。 对于丹道的痴迷,使他本能地就想伸手去拿,然而林小白却将手往后一缩,傲然开口道:“给我一枚二品清元丹,我就将这升血丹借你观摩半个时辰。” 刘世铭想都没想,直接扔给林小白一颗清元丹,对于二品丹药,他不在乎,以他的丹道造诣,可以说,只要给他足够的药材,他想炼多少就炼多少,毫不稀罕。 可三品丹药不同,即便他自己也有能力炼制,但把握性依旧不足,通过观察一枚三品丹药,推演其药力结构,对于他的丹道很有帮助。 林小白这里获得了清元丹,可以与升血丹一同服下,压制其暴躁之力,使自己能完美破境。 一想到自己能够提升境界,林小白心里不禁急躁起来,约莫四、五十分钟,就不耐烦地对刘世铭开口道:“喂,你观摩好了没有,半个时辰到了,快还给我,这丹我还得吃呢,别摸坏了!” 说着,林小白探手去抓,被刘世铭下意识躲开,他刚刚正沉浸在炼丹的推演之中,此刻就被打断,在不舍地又看了几眼后,将丹药还给了林小白。 虽然观摩的时间仅仅半个时辰不到,但对他的帮助也极大,此刻迫不及待回屋,就要尝试一番炼制。 林小白接过升血丹后也正要走,刘世铭突然从身后喊了一句,提醒说:“对了,小白啊,最近宗门树林里不知有什么灵兽闯入,此兽不仅将林中的弯腰果摘食大半,还在每一棵果树上留下了爪印,极为怪异,你要小心一点啊。” 林小白略微一怔,回头尴尬地挠挠头,笑道:“呃…啊,我知道了,多谢刘长老提醒。” 他快步离开,心有余悸,因为刘世铭所谓的那个什么灵兽,别人不知道,但林小白明白,正是自己啊。 “还好他们脑子不太好使,怀疑到灵兽身上,没有怀疑我,不过以后再去偷果子的话要小心点了。” 林小白一路慢悠悠走回家,此时已是下午,烈日骄阳,催促着人来人往,让人汗流浃背的同时,也让人烦闷,只是这股烦闷,在林小白回了家,看到眼前的苏婉莹后,便都烟消云散了。 第26章 传授丹道 此时苏婉莹正盘膝修炼,巩固自己刚刚突破的境界,见林小白回来,立刻上前,笑盈盈地迎接。 “小白师兄,你回来啦。” 苏婉莹还是穿着青衫,只是由于天气炎热,那材质换成了轻纱,隐隐约约。 林小白仔细打量,并非是在欣赏她的容貌,而是用神识观测她的修为,竟发现苏婉莹已顺利达到了搬血境后期,离搬血境大圆满仅一步之遥。 “婉儿,你突破了,现在境界比我还高啊。”林小白打趣道,他此刻虽已炼成升血丹,但还未服下,境界仅是搬血境中期。 苏婉莹娇笑一声,“婉儿能够突破也是多亏了小白师兄你的丹药呀,况且你出门这么久,应该也是去寻求突破之法了吧。” 林小白惊讶于苏婉莹的判断,点点头,将升血丹拿出。 “这便是…我的突破之法!” 那丹药的气息令苏婉莹也是心惊,此刻她觉得,丹药这东西,真是无比重要,自己的突破是用了五枚聚气丹,林小白要突破,也是需依靠丹药,甚至碧云宗丹堂堂主刘世铭,也是凭借一手炼丹术,在地位上要高于其他几位长老。 苏婉莹思索片刻,而后眼中极为渴望地向林小白开口,询问道:“小白师兄,你的炼丹术,可以教教我吗?” 苏婉莹想着,毕竟以后自己的修行也不能全靠林小白,若能掌握炼丹术,便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 当然,她并非担心林小白以后不给她提供丹药,只是她觉得,虽然二人现在每天都呆在一块儿,但世事无常,大道漫漫,谁知道二人以后会不会因为一些不可抗力而分离,甚至会不会有生离死别的风险,这一切都是未知的。 林小白听苏婉莹,想学炼丹,也来了兴致,对于这个在下界的第一个朋友,他并不吝啬,只是自己的《神农本目纲》也算他们林家的秘法了,不能轻易外传。 林小白心里有些犹豫,可转念一想,自己那个老爸如此无情把自己扔到下界,那他还管个啥。 于是,他将《神农本目纲》的一部分内容用玉简拓印下来,交给苏婉莹,虽只是一小部分内容,却也够苏婉莹用到天阳境了。 林小白无暇指导苏婉莹丹道,因为此刻,他也急于破境。 “婉儿,为我护法。”林小白当即盘膝坐下,屏息凝神,服下升血丹。 那丹药入口,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在体内全身不断游走,仿佛使自己的每一滴血都沸腾起来。 那股热流冲击着周身大穴,令林小白感到一阵灼烧感,但此刻他的心情也激动无比,因为在这灼烧感出现的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自己修为的极速攀升。 肉身之力不断加强,这就是升血丹的药效,以这样霸道的方式搬动体内血气,充盈肉身,是谓…搬血境大圆满! 但就在林小白感受到灵力的汹涌滋长时,还没有结束。 因为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急剧暴动,狂躁无比,极其不稳定,这便是升血丹的副作用,也是关键时期,一个不慎,很可能有境界跌落的风险,甚至损伤根基。 不过这一切,林小白早有预料,眼下直接取出清元丹服下,体内的狂躁之力才渐渐平复,得以压制。 他的修为也完全巩固,这样一来,整个破境过程才得以结束。 “搬血境大圆满…成了!”伴随着一阵灵力波动回荡开来,林小白渐渐苏醒,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力量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毕竟是是跨越了搬血境后期,直接达到了搬血境大圆满,前后差别十分明显,且随着自身修为的突破,神农皮和碎骨手的威力也得到了提升。 最重要的是,在《天人诀》的凡人卷中,那达到搬血境大圆满才可以修炼的“开山震”,竟自行领悟了。 “哇哈哈,张狂,你给我等好了,这次看我不捶死你,你林爷爷我现在的实力,连自己都害怕!” 林小白原本盘膝而坐,激动之下,竟直接窜跳着站了起来,双手叉腰,那脸上猖狂的笑意,给人一副小人得志的感觉,全然忘记了一旁正在盯着自己的苏婉莹。 林小白的突破足足用了七日之久,这七天内,苏婉莹一边翻看这《神农本目纲》,一边为其护法,寸步不离。 眼见林小白突破后那激动的表现,苏婉莹觉得林小白简直像个三岁半的小孩,不由得捂嘴轻笑了两声,随后望向林小白的目光中,满眼星辰。 第27章 内门考核 林小白破境后所散发出的那股灵力波动,普通弟子无法察觉,但宗中那几位长老却是在此刻纷纷展开神识探查。 他们感受到了,林小白的搬血境大圆满,底蕴要比其他同在此境的弟子深厚得多,甚至比他们曾经在此境时,也更为深厚。 武堂阁间,堂主孔东来目光一凝,“这个林小白,必须来我们武堂。” 同时,远在丹堂的刘世铭也知道,林小白此番突破暴露出的底蕴,必然引来其他长老的争夺,即便自己与林小白先前有约,但也得再做些准备,再多些诚意。 不过,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林小白能否在张狂的针对下,顺利晋升内门。 林小白的突破足足用了七日,原本还有八日的内门考核,仅剩一日。 这一日,林小白没再出门,而是呆在家里,熟悉一下“开山震”的法门,准备留作底牌。 同时,他又炼制了一些恢复伤势和灵力的丹药。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林小白故意迟了一些时间出门,来到考核之地的广场上,这里已聚集了不少人,在人群中,林小白很快找到了苏婉莹的身影。 苏婉莹此刻也侧目而来,向他遥遥地招了招手。 正当此时,林小白还感受到了一道目光,那目光带着狠辣与轻蔑,正是来自…张狂。 另外,还有几人也用同样的目光锁定林小白,这些都是张狂找来的帮手,他们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阻止林小白晋升内门。 感受到这股愈发紧张的氛围后,周围众人也都四下轻声议论纷纷。 “我早听说张狂师兄联合了好几位高手,欲阻止林小白晋升内门。” “一个林小白而已,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吧。” “教训教训他也好,谁让他不仅得罪了张狂,还在武堂得罪了孔月茹师姐。” 这些声音都在一道身影的降临后全部停止,只见一个身着绿袍的矮胖老者从一道长虹中遁入场中。 来者正是刘世铭。 刘世铭轻咳两声,将手背在身后,此刻的他,较平时的确多了一些气度和严肃,待到众人排排站好后,他才凛然开口,说道:“奉宗主之命,此次内门考核的主考官由我担任,事不宜迟,尔等速速进入考核之地。” 说罢,刘世铭拂袖一挥,众人瞬间被传至一片空间,此地四周空虚,浮云飘动,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而众人则是站在一座悬空的石台上,前方有着无数条由碎石形成的通路。 一道来自刘世铭的天外之音传来:“通过眼前的碎石桥到达对岸,便可晋升内门,在此期间,可以互相争斗,若掉入下方深渊,则会被传送出考核之地,视为失败,你们有一柱香的时间,最终留在对岸者,通过考核。” “通过碎石桥,可以争斗…这规则还蛮简单的嘛,只是一会儿张狂等人必然要阻止我,我得早做应对之策才行。”林小白揣着下巴思忖着。 “另外还有一点需要提醒,在这碎石桥上虽可以争斗,但只可将其击落虚空,不可伤人性命,违者,将失去晋升资格,尔等可听清楚了?”刘世铭的声音再次传来,更显威然之势。 “我等…谨记!”众弟子齐声开口回应,当然,说是这么说,一会儿是不是这么做,就另当别论了,尤其是张狂,已经暗自向自己找来的帮手们传音,布置了待会儿针对林小白的策略。 “我宣布,此次碧云宗内门考核,即刻开始!”刘世铭的声音掷地有声。 “等一下,各位且听我一言!”一道声音从人群中穿出,众人纷纷侧目而来,原本有几个想要冲出的身影也都退回,但当他们仔细看去时,发现竟然是林小白在开口。 “各位同门,我发现这考核有漏洞啊,这玩意儿没有人数限制,要不我们不打架,一起过去好不好,这样大家都能晋升内门了,怎么样?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很妙啊?”林小白站在人群前方说出这话,语毕,众人霎时全都沉默了。 在短暂的沉默声后,又传来了众人七嘴八舌的嘈杂之音,有的嘲笑,有的讥讽,有的鄙夷,还有的尽管没有说话,但目中的轻蔑却毫不掩饰。 “这林小白发什么疯啊,一起过去?也太天真了吧,你怎么知道别人不会对你出手?” “物以稀为贵,若我们全部晋升,那内门弟子的身份又有何稀罕?” “这林小白分明是自己过不去,要拖累我们一起下水,大家不要理会,冲啊!” “冲啊!”众人不再理会林小白,纷纷冲出。 第28章 该! 修行之路本就是竞争之路,弱肉强食,何来大同? 因此林小白的建议,在众人的眼中,实在太过天真。 而林小白刚才那一番话,也并非是他用来拖延时间的伎俩,他的心中的确就是这么想的,他想让大家一同晋升,一同进步,这也是他心中的“道”。 大道无情,林小白心中的道终为空谈。 嗖嗖嗖——十几道身影率先冲出,三两下就把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林小白撞倒,甚至有人还在其身上不知是刻意还是不小心地踩了几脚。 “啊呀!哪个王八蛋踩的我?敢做不敢当,小心遭雷劈啊!”林小白朝着冲出的那几人喊道。 那人群中只有几人回头瞥了一眼林小白,其他众人更多是无视。 可正当那十几人踩上了近几处的几个石块后,竟真有雷电劈下。 轰隆隆——十几道雷弧从天而降,朝那十几人落下,那十几人大多是搬血境中期,遭此突袭,脚下当时不稳,纷纷跌入虚空,与不甘的喊声一起,被传送出考核之地,也意味着他们此次考核失败。 仅有一、两名搬血境后期的弟子强行抗下雷电后还能保持住身形,继续站在石块上,可也是双腿猛颤,不敢继续向前。 “哇,真的遭雷劈啦,劈的好啊,该!”林小白站在原地幸灾乐祸起来。 其他原本准备冲出的弟子也都在此止步,他们这才明白,这碎石桥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除了要小心脚下的虚空,还需注意天空上的雷电。 天罗地网…… 随后走出的十几人,也都更加小心,或是凭借速度快速闪躲,或是凭借肉身硬抗雷击,但都是面露苦色,并不轻松,跌落者不在少数。 张狂等人也在这时踏上碎石桥,只是他们几人都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这雷电对于他们造成不了多大上伤害,但他们并没有急于通往对岸,而是时不时回头,观察林小白的动向,不怀好意。 林小白在注意到张狂等人的目光后,正准备踏上石桥,苏婉莹却在此时走了过来,“小白师兄,张狂他们肯定要加害你,我们一起走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苏婉莹的目光,坚毅中带着恳切,林小白见她此时还能关心自己,心中欣慰,但是,张狂等人越是针对林小白,林小白就越是不能让苏婉莹跟着冒险。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五枚丹药,递给苏婉莹,“这是二品避雷丹,每一颗可以阻挡一次雷击。” 他将丹药直接塞到苏婉莹手上,“婉儿,你先走,此事我自有决断,放心吧。”林小白的口气似乎很轻松,仿佛眼前的危机算不得什么。 “可是…”苏婉莹还要开口,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林小白,只是抿了抿嘴,嘱咐道:“我们对岸见,谁不来谁是小狗。” 林小白点头应下,苏婉莹方才踏上浮桥。 他刻意选择了一条与苏婉莹距离较远的路线,刚一踏上,便有一道雷击降下,那雷霆的电弧似水蛇游走一般,极为迅速。 面对这一击,林小白并未躲闪,而是身体本能地施展出神农身的第一层——神农皮。 他倒想看看,这雷电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滋—— 雷击落在林小白的脑门上,他大概有了判断。 “这雷电是用术法凝结出的,并非自然形成的天雷,威力不算太大,我施展神农皮后可以抵消大半。” 林小白又继续向前挪移数十步,他发现,随着路程的前进,这雷电的威力会越来越大,想来,等进入后半程,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服用避雷丹了。 而此刻,原本近百人的试炼队伍,已不足半数,已有大半弟子跌落,场上再没有搬血境中期的弟子,仅存的都是搬血境后期及以上者,且相互之间,亦有争斗。 此刻的苏婉莹无比感谢林小白,若不是他助自己破境,自己恐怕也与那些跌落虚空的弟子一样,失去了晋升资格,断然无法坚持到现在。 苏婉莹的近旁,一名男弟子在遭受了数道雷击后,身形已经摇摇欲坠,眼见得下一次雷击就要来临,心中一横:“老子通过不了考核,你们也别想!” 只见就在那雷电将要劈下时,那名男弟子飞身一跃,跳到了苏婉莹所在的石块上,并将那雷电一起带来,他正是打算祸水东引,在自己被淘汰的同时,拉一个垫背的。 苏婉莹心中一惊,眼疾手快,将林小白送给她的避雷丹牢牢攥在手中,一把服下。 随着丹药入口,苏婉莹的周身当时便有一层灵力覆盖,形成保护,当雷电从空中落下,砸在她身上时,雷电与灵力护罩碰撞,产生出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名将雷电引来的男弟子直接震飞,而苏婉莹这边,却是毫发无伤。 第29章 被耍了 这一边,林小白向前再踏出一块浮石,这一次的雷击威力明显提升,林小白也需释放出更多灵力来运转神农皮。 而正当此时,忽然有一股劲风从侧翼袭来,“林小白,你给我滚下去吧!” 张狂从一旁的石块飞速踏出,一拳猛地袭来,同时,一股雷霆之力从那拳风中肆虐而出。 尽管林小白预料到了张狂的袭击,但当他感受到张狂拳风中所蕴含的雷霆威力后,心底也不由得为之一惊,“这是…雷法!” 这些雷电正是张狂所修炼的奔雷拳释放出的,其威力要比碎石桥上方劈下的雷电竟还要强。 林小白这才明悟,原来这些天不仅自己在努力修炼,这张狂也是下了苦功。 来不及多想,林小白见这一击势猛,无所躲避,便全力回击。 “碎骨手!”林小白五指齐出,化手为爪,凭空一掐,与张狂的拳印相碰,就在二者碰触的瞬间,一阵“咔咔”之声传来,只见林小白竟将张狂所释放的雷电掐在手中,直接捏爆,化作几缕电流向四周流散,像是被拔了牙的毒蛇,仓惶逃窜。 雷霆炸裂的同时,些许黑烟涌现,遮蔽视线。 而张狂见自己苦练许久的奔雷拳竟在林小白的一击之下,悍然崩散,于是探查林小白的气息,发现对方竟是同自己一样,达到了搬血境大圆满,心中除了惊讶,更有不甘。 “短短十日竟连破两境,你…是怎么做到的!”张狂趁着黑烟遮挡,向后退去,站到另一处石块上,面色狠狠地沉了下来。 而林小白心中亦有惊喜,他自从练就了碎骨手后,还没对人施展过,眼下发现这碎骨手竟有如此威力,自己也蒙了一下。 “哇塞,原来我这么厉害!”而当他再次看向张狂时,眼中已然有了傲然之色,“我说张狂啊,你这小闪电也不过如此嘛,继续来,来多少,我就掐爆多少,来啊!”林小白向张狂开口嘲讽道。 张狂听闻林小白这话,心中怒意横生,不过随着这怒意一闪而过,却转化作了阴冷。 “诸位,此时不出,更待何时!”张狂大喝一声,只见立即有这四道身影闪现而出,站在了林小白四周的石块上,将其包围。 且林小白神识一扫后发现,这四人竟都是搬血境大圆满修为,一个个虽在实力上不如张狂,但合力之下,亦不容小觑。 林小白见此阵仗,也不禁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咽下一口口水,心中暗道:“尼玛,四个…” 这四人,若论单打独斗,林小白自信,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但看这架势,他们明显是要群殴呀,为今之计唯有…跑路! “张狂,快看,那不是周清慕师姐吗?”林小白随意朝着一个方向一指,张狂瞬间转头原本阴沉的面容也都变得激动喜悦,“哪儿呢?哪儿呢?”其他四人也转头望去。 而就在众人分神的瞬间,林小白两条腿已腾空迈开,大踏步向前跳跃了几个石块,甩开一段距离。 “娘的,又被这小子给耍了!”张狂的目光扫视一圈,发现连个周清慕的影子都没见着,一拍大腿之下,隐隐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我想起来了,当初他把那玉镯骗走时,也是这一招。” 张狂气的一阵捶胸顿足,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可恶,我发誓,绝不会上当第三次!”随后,他朝林小白逃跑的方向一指,命令着其他人,“追!” 于是,张狂一行人便在林小白身后穷追不舍。 林小白跑在前面,心中得意,觉得自己还是太聪明了,这招也的确屡试不爽。 同时,林小白也发现,越是到达这碎石桥的后段,那从天上劈下来的雷电,其威力就越是强大,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也许,我可以利用一下这些雷电…” 林小白刻意放缓了自己的速度,让张狂他们追上来一点,使林小白与他们五人的距离靠近了些。 他抬眼望向空中那逐渐凝聚,将要发出的雷电,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避雷丹服下,脚步一顿,目露寒芒… 轰隆隆—— 雷电轰鸣,数道雷霆劈下。 张狂等人也发现,随着路程的深入,那降下的雷电威力也会逐渐增加,而现在劈下的这几道雷电,其威能令得即便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的他们,也都需要全力防御。 于是,他们追逐林小白的步伐在此刻全都停顿,体内灵力飞速运转,施展道法与劈下的雷电相抗。 林小白这里,由于吃下了避雷丹,这雷电才将劈下,便被他周身的那层灵力罩弹开,毫发无伤。 而他趁着张狂等人抵御雷电的功夫,几个闪身,施展全速,身影很快到达了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人的身前。 “他丫的就你小子追的最近是吧,就先揍你!”林小白双手化爪,灵力运转,赫然发动了…碎骨手! 第30章 虽远必诛 面对林小白直击胸膛的手掌,那人正双手向上撑起抵御雷电,无暇他顾,一时间心中惊骇无比,腹背受敌之下,那人也是果决,立刻放弃了抵御雷电,任由雷霆落下,也要挡下林小白这一击。 因为与那天龙雷电相比,林小白的碎骨手在威势上更为惊人。 然而为时已晚,即使那人心有防范,但当其双臂与林小白的手爪相碰时,顿时发出“咔咔”之声,那正是骨头错位的声响。 只见那人的手臂忽然间无力地垂下,又在一道雷电轰击下,倒飞跌落,向虚空中坠下。 而这一系列的动作,也仅仅用了几息时间罢了。 “那是…避雷丹!”这一声惊呼,来自碎石桥尽头的对岸,来自周清慕。 她是代表丹堂前来挑选进入内门的弟子的,与其齐排站立的,还有四人,分别是武堂孔月茹、执法堂张驰、灵剑堂赵止年、炼器堂李晴秋,也皆是为本堂挑选弟子而来。 而当他们通过神识探查到这边的战况时,都是为之一惊。周清慕更是思绪繁多。唯有张驰目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只因林小白展现出的实力与智慧,的确令人刮目相看,竟在五人的围剿中率先将一人击落。 张狂此时的面色十分难看,有些狰狞,林小白的表现,超乎了他的预料。 “你们三个,合力围杀他,给我争取时间!”张狂命令三人。 那三人会意,明白张狂是要使出那一张底牌,于是各自爆布而出,同时向着林小白的方向袭来,欲要在下一次雷击来临前至少将林小白拖住。 砰砰砰—— 在一阵拳脚的碰撞声中,林小白面对与之同境的三人,也感到十分棘手,每当他欲施展碎骨手抵挡一人时,另外两人就会立刻从其他方向袭来。 林小白双拳难敌四手,难以招架。 就在他渐渐被逼退时,那三人却注意到,原本面露苦色的林小白忽然嘴角谜之微笑。 “上当了…” 轰隆隆—— 雷云翻腾,雷击再次降下,那三人不得不防御,而林小白则是在服下一颗避雷丹后,将神农鼎唤出。 “碎骨手!”只是林小白这一次的碎骨手并未向人打去,而是施以全力,结结实实地拍向了神农鼎! 咚—— 神农鼎被拍击下,发出一声回荡天地的悠然长鸣,同时形成了一阵道法波光,如水浪般向四周泛滥,形成一片金色声浪灵海。 那股强大的振动所产生的灵力强流令三人连抵御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震飞跌落。 此时他们三人心中也是后悔不已,原本凭他们的实力,独自闯过碎石桥晋升内门并不是难事,但为了讨好张狂,与其一同来围攻林小白,终食恶果,只能在不甘的喊声中失去晋升资格… “那一口鼎,是什么法宝?”对岸的周清慕等人再次震惊,且更多是对林小白实力的忌惮。因为神农鼎所释放出的威压,就连他们这些内门翘楚,也都感到心悸。 而此时,苏婉莹以及七、八名弟子也都到达了对岸,神识探查,观看局势,苏婉莹认出,那是林小白炼丹所用的丹炉,只是她没想到,丹炉…还能这么用? “哇,震这么远。”林小白看着那三人飞出的距离,也没有预料到,神农鼎的一次震动竟有如此之威,不过这一招也不能常用,不仅对灵力的消耗极大,且若不是林小白施展了神农皮抵挡,怕是自己也要被震飞。 然而此刻,远处又传来一阵霹雳之声,并非是碎石桥上方降下的雷电,而是萦绕在张狂周围的…紫色雷霆! 张狂再次施展奔雷拳。 “呵哈哈…林小白,这次…你必死!”张狂发出一阵猖獗诡笑,随后向着林小白一指,阴冷道。 只见他的手中幻化出一只巨大雷拳虚影,蕴含雷霆怒意,威势滔天,层层电弧流转,似是猛兽獠牙,欲吞灭一切,向林小白轰击而来。 林小白心惊的同时,目中下一秒便露出了少见的寒芒,这一刻,他才严肃起来,因为他从张狂的这一击中,感受到了…杀意。 “我林小白从未想过伤人,可你们却一再欺压。”林小白此刻觉得,是不是自己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缘故,以至于让别人都觉得他好欺负? 此时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刚入宗时和苏婉莹一起被这张狂欺负的画面,虽然这并非他的亲身经历,但却是真实的记忆。 “人若犯我,退让三分,人再犯我,虽远必诛!” 林小白体内的灵力在此刻运转到了极致,肉身之力轰然释放,引得四周的气流都向周围散开。 掐觉间,林小白大喝一声。 “开…山…震!” 林小白将全部肉身之力凝聚于拳上,那拳印顿时散发出阵阵璀璨金芒,无穷伟力蕴含其中。 这还是林小白第一次使用开山震,而他也十分期待这一击的威力。 轰轰轰——就在两人的拳印碰触的瞬间,空气中立刻响起了阵阵轰鸣音爆,雷霆与金光的交锋,张狂被林小白这纯粹是蛮力的一击震的骨头发麻,而林小白的神农皮,也在天雷的轰击下寸寸溃裂,二人僵持。 对岸众人的目光,全部都被这一处所吸引,究竟谁能赢… 第31章 杀你的修为! “张狂是老牌强者,底蕴深厚,林小白不过初入搬血境大圆满,必败无疑!”张驰抱着胳膊,一脸傲然,只因这奔雷拳法乃是他亲手传给自己弟弟张狂,这可是只有内门弟子才能修行的功法,他不相信,张狂手握如此强大功法会败给林小白一个无名小卒。 而苏婉莹则是在紧张之余,又目露坚定,心中默默道:“小白师兄,婉儿相信你…” 作为主考官的刘世铭在沉默许久后,似是看出了端倪,淡然一笑,心情轻松了不少。 “张狂师兄,快看,是周清慕师姐。”林小白在与张狂的僵持中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张狂听闻此言,则是戏谑道:“呵,想以此让我分心?我说过,不会再上第三次当了!”他自认为是林小白已无力支撑,想趁机逃跑,却不知道,在其身后遥遥的对岸,周清慕的确向此处看来,只不过那目光中,明显分出了更多的神情关注林小白。 林小白再次开口,“张狂,这回不看,你可不要后悔,因为马上,你就要死了。” 话语间,林小白周身气势翻涌,体内灵力再次升腾,战意与杀意同时迸发。 “开山震!” 轰的一声,林小白的拳印威力叠加,浩瀚无匹,张狂所释放的那道紫电拳印瞬间被吞噬,如风卷残云。 而那拳印并未停止,而是直直轰向张狂。 张狂此刻心底绝望,恐惧的同时更有后悔,“不可能,这股威力…你绝不是搬血境大圆满,你到底是何修为!” “老子是…杀你的修为!” 林小白大喝一声,全力轰杀,就当他那一拳要落在张狂胸口上时,却忽然似是打在一堵墙上,无法寸进,只弥漫出层层烟雾。 正当林小白费解时,烟雾散去,一位青年身影显现。 那青年身子英伟,金发披肩,此刻目露凶光,正撑起一道紫电屏障,隔绝了林小白这全力一击。 张狂则是劫后余生般,喜极而泣,冲着那金发青年开口道:“哥…” 而然那青年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丢人的东西,滚下去!” 砰的一脚将张狂踹下虚空,传送出考核之地。 林小白面色阴沉,这样一来,张狂虽无法进入内门,但原本林小白是要在此将张狂灭杀的,眼下张狂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而林小白听见张狂称呼眼前这金发青年为“哥”,也知晓了来者身份,正是…张驰。 “张驰师兄,干预内门考核,身为执法堂弟子,知法犯法,该当何罪!”林小白率先开口,他明白张驰理亏,因此眼下气势不能输他。 张驰也是心里一震,没想到林小白竟敢直接顶撞他,不过仗着身份与实力,他淡笑一声,随后针锋相对,道:“林小白,在内门考核中欲杀同门,该当何罪?” “够了!”刘世铭的身影忽然闪现而来,喝止了二人,张驰立刻朝刘世铭拜了一下,脸上表情却依旧阴沉。 林小白一见刘世铭,心里当时有了底气,眼珠子咕噜一转,催动体内灵力,故意憋出一口血来。 “噗!”血溅三尺,在地上形成一道长长的血痕,连林小白自己也是心中一惊,“我去,喷多了。” 不过也不管那么多,将计就计,继续演下去。 林小白在喷出那口鲜血后,身体踉跄倒退,面色惨白,颤抖地指向此刻一脸懵逼的张驰,“刘长老,这张驰出手伤人,你…你要为我做主呀,哇呜呜…”说着,还抹了点灵液在眼镜下方装作眼泪。 张驰此刻气的头都歪了,实在是觉得这林小白太无耻了,自己刚才只是抵挡林小白的攻击而已,根本没动他,这显然是碰瓷啊。 况且他若真的受伤,这一口血早不吐晚不吐,偏等到刘世铭来了才吐,明显是故意的,更不用说还搞了点灵液抹在脸上装作眼泪。 不过他转念一想,林小白这么浮夸而又漏洞百出的表演,刘长老肯定不会相信的。 “大胆张驰,作为内门接引人,竟无视门规,重伤考核弟子,此次你们执法堂的内门名额,取消了!”刘世铭也是十分配合林小白,虽然他也觉得林小白有些浮夸,但还是以一副威严的姿态,呵斥了张驰。 “啊?不…刘长老你听我解释啊…”张驰此刻心底大为震惊,万万没想到刘世铭真的信了林小白,明显是故意的,更为重要的是,此次他们执法堂没有资格招收新弟子了。 他看出了林小白与刘世铭是一伙的,心里憋屈,却又不能得罪,于是冷哼一声,向刘世铭一拜,“此事我会如实禀明我执法堂长老,告辞。” 并不在此多留,只见他遁入虚空,传送离去。 第32章 我就插就插 当张驰离开后,原本重伤萎靡的林小白竟一下子挺直了腰杆,气色也好了不少,没有了刚才的虚弱之感,竟还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哇哈哈,我林小白真是太聪明了,小小张驰,也敢和我斗。” 刘世铭见林小白这一副迅速切换的嘴脸,也是无奈摇头,轻咳两声后,道:“考核尚未结束,你赶紧过了碎石桥先。”随后闪身之间已至对岸。 林小白也是收敛了一下表情,继续过桥,没有了张狂等人的阻挠,路程轻松太多,即便是天空中的雷电威力更盛,但林小白凭借着避雷丹也是顺利通过,到达对岸。 他心里嘀咕着:“这刘世铭就不能顺带把我捎过去吗,还要我自己走这一段干嘛,浪费我的避雷丹。” … 苏婉莹此刻立即迎了上来,“小白师兄,你没受伤吧?你刚才飙了好多血。” 林小白则是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后又叉腰吹嘘了一番,“你小白师兄我是何等的天才,流点血罢了,无妨,我血多。”这样一副傲然的表情惹得苏婉莹又是一阵娇笑。 就在这时,刘世铭清了清嗓子,运转灵力,使得自己声音洪亮,回荡全场。 “我碧云宗分为灵剑堂、执法堂、武堂、丹堂、炼器堂,诸位新晋内门弟子,想去往哪一堂,就站到相应的接引者身后吧,几位接引者也可以进行招募。” 刘世铭说完这话,众弟子便纷纷选择其心仪之地。 林小白向那几位接引者打量一番,丹堂的周清慕与武堂的孔月茹,他先前都认识,而让他震惊的,是灵剑堂的赵止年和炼器堂的李晴秋,这一对俊男美女虽不认识林小白,但林小白却认识他们,正是那日自己练习碎骨手时,在林子里撞见的那对正在卿卿我我的小情侣。 想当初还是林小白将他们打断吓跑的呢,想到此,林小白心中竟有一丝内疚,不过同时,又忍不住露出贱兮兮的微笑,看向二人。 赵止年和李晴秋两人也注意到了林小白看来的目光,相互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只觉得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忍着疑惑,赵止年率先开口,“林师弟若是对我灵剑堂感兴趣,大可加入,我灵剑堂直属大长老门下,一定能给到师弟最好的修炼资源。” 林小白一顿,不知是这赵止年真的会错了自己的意,还是他在装傻,随即推脱道:“小白并非剑修,无意加入灵剑堂,只是见赵师兄气宇不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啊?” 赵止年的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之感,转头看向了已在偷笑的李晴秋… “小白,别瞎看了,还不快站到你周师姐旁边,你不是答应加入我丹堂了吗?”刘世铭偷偷向林小白传音,同时目中带着急切,像是生怕林小白凭空飞走一般。 林小白则是不紧不慢,转头询问苏婉莹,“婉儿,你去哪儿?” 苏婉莹没有过多犹豫,答道:“先前小白师兄不是答应刘长老了吗,婉儿就跟着你同去丹堂吧。” 自从苏婉莹研习《神农本目纲》以来,其对丹道一途便越发着迷,本就有意加入丹堂。 林小白点点头,与苏婉莹一同向周清慕所在的方向走去,刘世铭在此刻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可还没等他高兴一会儿,一道熟悉的气息不断向此处靠近,令他眉头一皱。 “林小白,老夫武堂堂主,诚邀你加入我们武堂。” 一道威然之声传来,不过并非他刻意摆出架子,而是他原本就是这般性格。只见一个精壮威严的黑袍老者化作一道长虹到来,也引发了周围人的纷论。 “武堂长老孔东来?他怎么来了?” “这林小白架子这么大,孔长老竟亲自招募!” 就连一旁的孔月茹也是一脸惊讶,她这老爹向来性子冷淡,什么时候有过这般主动的姿态,而且还是对当日辱骂过她的林小白发出招募。 虽然林小白在刚才的考核中的确展现出远超常人的实力,但这也并未让她生出什么亲切感。 林小白听到这话,脚步也是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刘世铭就已迈着大步 噔噔两下跑了过来,一脸气愤,“孔老头你丫的什么意思,到我的地盘来抢人?还丫的来抢我的人?真是岂有此理!” 孔东来则是毫不示弱,也是吹胡子瞪眼,“什么你的地盘你的人,人家还没选呢,怎么就你的人了?” “我跟小白早就定好了,加入我丹堂,你个老匹夫非要来横插一脚!” “我就插就插,你管我!” 两个长老就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吵的不可开交。 第33章 够了! 二人不断争吵,到后来,也不顾及什么长者风度了,竟互相扒拉起来,揪着对方的胡子,嘴里还骂骂咧咧。 只是刘世铭那矮胖的身材在孔东来面前终是有些吃亏。 “够了!”林小白大喝一声,将二人喝止,此时心里确实得意,“哈哈,我林小白真是太厉害了,仅一句话就让两名长老罢手。” 且他这句“够了”也是模仿先前刘世铭制止他与张驰时的语气,颇有气势。 刘、孔二人在几位接引弟子的劝架后终于罢手,互相对视一眼,冷哼一声。 孔东来率先走近林小白,威严面孔上是一个尽力显出慈祥的笑容,“小白啊,你先前在武堂展现出的那炼体功法,老夫感觉十分玄妙,若你加入武堂,我可助你修炼此法。” 林小白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所修的神农身引起了孔长老的兴趣,这让林小白也有些好奇,开口问道:“不知孔长老有何方法助我修炼?” 孔东来见林小白这回答,似是有戏,激动之下,微微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旁的孔月茹一眼,轻咳几声,“咳咳,我可让月茹每晚单独去你那儿抽你,用以锻体,可助你修炼…” 孔东来说完这话,自己也是老脸一红,此时只能微闭双目,缓缓捋着胡须,装作正经。 “每晚”、“单独”这几个词落入孔月茹的耳中,她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孔东来刚才要给自己递眼神,此刻心中又羞又怒,嗔怪似的着对着孔东来轻声说道:“爹,你…你说什么呢…” 林小白震惊,没想到孔东来为了拉拢自己,竟开出如此条件,“这是下了血本了呀。”他自己心里嘀咕着,又转头看向刘世铭。 刘世铭听到孔东来给林小白开出的条件,此刻胡子都气歪了,只恨自己没有女儿,且看林小白那神情,似是有所动摇,心里更急了。 他立即跳了出来,指着孔东来大骂:“老匹夫,你还要不要脸,竟然给出这种条件!” 孔东来猛地睁开眼,傲然抱臂道:“有本事你也给啊!” 刘世铭心中愠怒,忽而看到了一旁站着的周清慕,顿时豁然开朗,一脸不怀好意地把周清慕拉了过来。 周清慕一脸无语,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白啊,你若愿意加入我丹堂,我可让你周师姐也是每晚单独去你那儿,讨论炼丹之法。”刘世铭拍着胸脯,十分自信,很是得意的样子,又补充道:“以后你在丹堂一切的开销,打五折,就连跟你一起的那位苏婉莹,也是同样,五折!”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林小白激动十分,当场就同意了,“好耶好耶,那我就加入丹堂好了。” 林小白与苏婉莹一起站到了周清慕的身后,正式加入丹堂。 孔东来也只能无奈叹息,这次,刘世铭开出的条件,他开不出了。 而林小白这时却是走到孔东来身前,向其一拜,开口道:“孔长老,您的好意小白心领了,买卖不成仁义在,他日我定亲自拜访,与长老讨论炼体道术。” 孔东来原本心底落寞,可在听到林小白这话后也释然了,觉得林小白真是很会做人,“期待你,日后成为我碧云宗的一颗明星。” 孔东来语罢,化作一道长虹飞去。 内门考核结束,五堂也挑选好了各自的新晋弟子,各自散了。 刘世铭在跟林小白说了会儿话后也离开,林小白没怎么仔细听,只知道明天让他去丹堂报到。 林小白同苏婉莹一道回去了。 夜色已至,零散地,有几颗星星闪烁。二人一路走着,想找些话题,却又不知说什么,气氛稍显尴尬。眼前的路程已走了大半,苏婉莹率先开口,“那个…小白师兄,谢谢你…”她的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在哼哼,配合上她此时微红的面颊,尽显娇柔。 林小白微微一怔,不自觉也脸红起来,不知如何回答,他发现,在面对其他人时,自己的脑子总是可以保持高速运转,且妙语连珠,说个没完,但在面对苏婉莹时,不知为何,这种能力竟失效了。 此刻满脑空白,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啊?” 说完后,他自己也是一阵懊恼,他明明知道苏婉莹是在感谢他助她晋升内门一事,可还是无厘头地疑问。 “我的表现太糟糕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呆啊?”林小白越想越纠结,紧张之下,不由得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婉莹见他这一副紧张无措的样子,觉得这平时人精似的林小白此时却傻乎乎的,很有意思,这倒让她的紧张之意缓解不少,一阵娇笑。 “咯咯…” 而后二人又是一阵沉默,很快到了一个岔路口。 二人很默契地都停下了脚步,有些话,再不说,可就又要拖到明日,明日复明日… “小白师兄,你看那边是什么?”苏婉莹朝着林小白身后一指。 他回头看去,狠狠地看了一眼,一脸疑惑地转过头来,“什么都没有啊,唔…” 正当林小白转过头时,却发现苏婉莹不知何时竟贴近了自己,且那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最后,真正触碰… 林小白瞪大了眼,万万不敢相信,这一招,都是平时自己拿来骗别人的,可如今却被用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他的心中此时却是暗爽,随后也十分默契地闭上了双眼,干脆沉浸其中。 第34章 配合 苏婉莹此时心里既激动又紧张,她之所以如此反常地着急,也是因为在考核之地,刘、孔两位长老的招募,这让苏婉莹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因此,即便是一向冷静的她,也不得不急于宣示主权… 雨露融溶、风云扑朔,直至二人感到了少许的窒息感,才慢慢松口。又在快速地对视一眼后,都撤回了目光。 “婉儿,你…”林小白喘着粗气开口,还没说完。 “我会对你负责的!”苏婉莹喊了一声,随后一阵小跑,飞速离开。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林小白一阵回味,一路上一边抿着嘴一边发呆,跌跌撞撞回到小屋,一夜未眠,回味无穷。 第二天早晨如约而至… “婉儿,早上好!”林小白模仿自己无辜挠头的样子,“不行不行,这样太呆了。” “婉儿,我中意你啊…”林小白一脸真诚,“不行不行,这也太直接了。” “婉儿,你今天真好看。” “婉儿,今天天气不错。” “婉儿,我家猫会倒立…不对,我哪有猫啊?” … “啊!好烦呐!”林小白原地乱蹦了两下,抓耳挠腮,他刚刚设计的这些开场白,他都觉得十分尴尬,因此都被自己否决。 忽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出场方式,很是满意,便胸有成竹地去找苏婉莹。 二人很凑巧地又是在那个岔路口相遇,苏婉莹遥遥的便发现了林小白,不过却假装没有看见,侧过身去,心里也在盘算,一会儿该说什么。 正巧此刻晨风拂过,带动她的发丝缕缕浮动,如细柳扶岸,更有那侧颜微红的面颊相衬,如初阳般温润,有种岁月静好的芳香之感。 林小白几个迈步走近苏婉莹。 “婉儿,你看那是什么?”林小白朝着随意一处一指,苏婉莹转头望去,却发现这一幕似曾相识,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妙之感,扭过头来,只见林小白果然在向自己贴近,撅着嘴就要靠来。 “变态呀,走开走开!”苏婉莹慌张大喊的同时,一记耳光甩了过去,“啪”的一声,林小白倒飞而出,诡计失败,心中憋屈,且他发现苏婉莹这一耳光中,竟蕴含了灵力。 自己在不设防的情况下,只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一摸才发现,竟然抽肿了。 林小白此刻委屈得都快哭了。 “婉儿,你太过分了,你亲我就行,我亲你就不行?不给亲就算了,你还打我,你打我就算了,竟然还运转灵力,你运转灵力就算了,竟然还打我的脸,你,你…哇呜呜…” 林小白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到最后竟真的揣揣眼镜抽泣起来,苏婉莹一路上安慰着,最终在林小白的软磨硬泡下,满足了他的诡计,林小白这才罢休,心里一阵得意。 二人一路到了丹堂,发现一个矮胖绿袍老者早已在此等候,正是刘世铭,此时正背着手,昂着脑袋,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这老头,怎么又端起架子来了?”林小白见刘世铭这副样子,忍不住吐槽。偏偏这刘老头身材矮胖,像个球似的,那威然的样子在林小白看来反倒显得滑稽,看向一旁后他才发现,这刘世铭旁边有着几排站立整齐的丹堂弟子,而站在最前方的一个冷脸女子,正是一袭淡蓝道袍的周清慕。 看到这副阵仗,林小白明白,是刘世铭想在众弟子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长老风度,“罢了,配合一下吧。” 林小白立刻换了一副庄严与尊敬的神情,向着刘世铭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拜。 “新晋丹堂弟子林小白,拜见刘师…”声音拖得很长,且那躬身的程度,几近垂直,让刘世铭都有些惊讶,不过那脸上微妙的表情所透露出的,更多是得意与赞赏。 旁边的苏婉莹也跟着林小白一同拜下。 “起来吧。”刘世铭捋捋胡须,淡淡开口道。 “谢长老…”林小白起身。 随后刘世铭便对一旁的众丹堂弟子说道:“这两位便是新进入丹堂的弟子,林小白和苏婉莹,你们以后可要融洽相处啊。” 那几排的弟子纷纷点头,他们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已经听说过一些林小白的事迹了。 “听说这位林师弟在内门考核中一人击退了五名搬血境大圆满的弟子。” “是啊是啊,连张驰的弟弟张狂都不是对手。” “我还听说,这位林师弟,能炼制出三品丹药呢。” … 林小白与苏婉莹进入队列,在稀稀疏疏听到了这些议论后,他的表情很是骄傲,很享受这种被人讨论的感觉,“看来我林小白也是在这碧云宗出名了呀。” 他此刻心中得意,以至于完全没有听刘世铭在前面的讲话。 “今天就到这里,小白、清慕,你们两个跟我来一下。”刘世铭最后这句话,林小白倒是听得很清楚,在与周清慕对视一眼后,二人跟上了刘世铭的步伐。 苏婉莹则是在几个女弟子的簇拥下参观起了丹堂。 第35章 炸死你个绿壳王八 刘世铭带着林小白与周清慕二人到了一处屋间,一屁股坐在了木椅上,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杯上飘着的热气,小抿了一口,咂吧着嘴,很是惬意的样子。 “这老头真能装,有话直接说不行吗,非得端一下…”林小白见刘世铭迟迟不语,心中不悦。 于是就学着刘世铭的样子,也砸吧砸吧嘴,在这安静的氛围中,声音显得很大。 周清慕见到这一幕,不由得笑了一下,觉得这一老一小很滑稽。 刘世铭也察觉到林小白的不满,轻咳两声,赶紧变出笑脸,“嘿,那个…小白呀,是这样,上次借你的升血丹观摩一番后,我又查阅了一些古书,对于丹道有了新的感悟,打算闭关冲击四品丹药的炼制,所以…这段时间丹堂的事物就交给你俩喽。” 刘世铭极速地说完这话后,化作一道长虹飞去,林小白还一脸懵,刘世铭就已不见了踪影。 他林小白愣在原地,一脸无语,知道刘世铭是要当甩手掌柜。 “我刚进丹堂,就给我安排这么重的任务,这个刘老头,还冲击四品丹药,我…我祝你炸鼎,炸死你个绿壳王八!” 林小白越说声音越大,然而骂完后,看向一旁的周清慕,却发现她面无表情,好似并未起什么波澜。 “那个…周师姐啊,你怎么不气啊?”林小白开口问。 周清慕也只是叹了口气,道:“刘长老不闭关的时候,丹堂之事大部分也都是我处理,所以现在较平常也没什么不同。” 林小白点点头,明白原来这刘世铭本就是个懒货。 “当老板,我还没当过呢。”林小白转念一想,一股雄心壮志在心中升起,自从到了下界,他还没有把太多心思放在炼丹上,眼下既然有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白把自己锁在自己的粉色小屋中,周清慕去敲了好几次门,都没有回应。 “刘长老闭关,这林小白也闭关,把事情全甩给我,气死我了,我…我也要闭关!” 周清慕独自在屋子里生闷气,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会管,毕竟她再不管,丹堂就成一团乱麻了。 她正为一些丹堂琐事忙着,这时却听到一阵敲门声传来。 “噔噔噔——” 周清慕刚想起身,却想到自己先前去敲林小白的门好几次都无功而返,现在有人来敲自己的门,凭什么就立马去开? 于是也不管外边的人是谁,故意拖延着不去开门,且还用灵力将门封了起来。 “就让外边的人着急去吧,本小姐先去洗个澡。” 而此时门外,一个身着蓝白道袍的少年正抓耳挠腮,有些郁闷,正是林小白。 “这个小师姐真是的,刘老头那天都说了,让周清慕每晚单独来找我,她不来就算了,如今我来找她,她竟然都不来开门。” 林小白独自唠叨起来,他这几天独自闭关,在家里研制了许多新奇丹药,原本兴致勃勃地来找周清慕,随访却闭门不见。 此时正值夏夜,那书树上的蝉鸣与鸟叫惹得林小白心里更加烦闷。 林小白急不可耐,再次敲门,却发现这门竟被灵力封住了,林小白脑中顿时闪过惊雷,“不对,这门怎么…不好,难道小师姐有危险。” 林小白头脑一热,运转体内灵力,一掌拍向房门。 “开山震!” “砰”的一声,房门炸成了无数细小木屑。 “小师姐!”林小白刚一步踏入,却愣在了原地,眼珠子瞪得老大,直勾勾望着眼前的光景… 只见周清慕全身只有着一层薄薄的白纱覆盖,正在沐浴。 雾雨连空,香阁迷漫。明显的,林小白看清了周清慕那唯美的轮廓,其发丝湿漉漉地披在两肩,额间上还有着点点水珠,小脸红润,出水芙蓉。 周清慕惊讶地盯着林小白,大脑都空白了。 周清慕的眼神让林小白感到了一股危机怒意,令其紧张无比,立即收敛了躁动之心,慌忙解释,“小…小师姐,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呀,我看你房门被灵力封锁,还以为你遭遇不测…” 周清慕在看清来者是林小白后,又羞又恼,赶忙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咬着牙喊道:“你…还不赶紧转过身去,眼睛不想要啦是不是!” 林小白在不舍地偷看了一眼后,双手捂住眼镜,转过身去,可脑海中还是忍不住回想刚才的画面,那春意盎然的画面仿佛在他的脑中定格了一般。 实在是那半遮半掩的姿态,给人以朦胧的眩晕之感,让林小白暗呼妖孽的同时,不由得将其与苏婉莹对比起来。 第36章 梦离丹 周清慕急忙将衣物穿起,娇喝一声,走近林小白。 林小白此时正蒙着眼,背过身,“小师姐,你穿好了没有,我…哎呀!”话未说完,就被周清慕一巴掌打在头上,冒出个包。 林小白觉得委屈,捂着脑袋,可怜兮兮地时不时瞟一眼周清慕,“小师姐,你干嘛打我?” 周清慕在打完那一巴掌后,还不解气,继续骂道:“你脑子是不是有泡啊,不给你开门就把门拆了是吧,你先前不给我开门,我也没拆你门呀!” 望着周清慕那满含怒意的一对凤目,林小白摸摸自己头上被打出的那个包,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脑子上好像确实有泡…” “你说什么?”周清慕语气中带着威胁,她并未听清林小白嘀咕什么,只是凭借对其性格的了解,以为林小白是在暗自骂她。 “没什么,没什么…”林小白连连摆手,讪讪一笑。 周清慕则是娇哼一声,又指着林小白的鼻子问:“你刚才没看见什么吧?”她知道,自己刚才是穿着衣裳的,虽然单薄,但也都将自己遮掩了大半。 林小白的表情一下变得郑重起来,竖起三根手指,诚信地闭上双眼,“我以我头上这个包发誓,我什么都没看见。”说着,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样子。 周清慕这才抱着双臂,翘起嘴,不再说话,虽然她那神情中仍然愠怒,但凭借林小白的经验来看,周清慕已经消气,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小师姐,小白这次来是有正事,你请看。”林小白说着,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木盒,全部打开,悬浮在周清慕的眼前。 “二品丹药,避雷丹,每一颗,可抵御一次雷击。” “二品丹药,爆炎丹,扔出即爆,其威力相当于搬血境后期全力一击。” “二品丹药,龟甲丹,服用者可在周身凝聚一层灵力罩,可抵御搬血境后期全力一击。” …… 林小白向周清慕一一介绍着这些他这几天研制出的丹药。 周清慕看着这一颗颗丹药,神情变化一次比一次精彩,这些虽都是二品丹药,凭她的能力也能够炼制,但这些丹药,是她想不出的,在她的印象里,丹药无非是恢复灵力、治疗伤势,再者也只是增加力量、速度之类,却想不出丹药居然还可以有如此多功能。 周清慕的心中对林小白的炼丹术更加佩服,“难怪刘长老要极力拉拢林小白。” 林小白与刘世铭虽都能炼出三品丹药,且刘世铭的成功率还要高一些,至少不会炸鼎,但二者的区别就是,刘世铭已经老了,但林小白仍然年轻。 年轻,意味着潜力,活力,创造力。 林小白在丹道上的理解与创造力,恐怕要比刘世铭高出许多境界。 周清慕扫过这一颗颗丹药发现还有两颗丹药林小白并未介绍,“这两颗是什么?怎么还有一颗是一品丹药。” 林小白等的就是周清慕的发问,此刻立即挺直腰杆,沉吟片刻,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许久后轻咳两声,开口道:“这颗二品丹药,叫作梦离丹,其作用就是让服用者心中情愫增长,产生幻觉,从而让对方…爱上自己。” 林小白一边说着,语气忽然变得大义凛然起来,“情之一字何解,直教人以生死相许,我这梦离丹,就是为了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完,林小白将手背在身后,重重叹息一声,好似感慨万千,而那眼神中,又给人一种经历颇多的苦涩之感。 不过这副姿态只是林小白装出来的,这梦离丹的灵感,是由于林小白在碧云宗中见过了许多人,追求道侣失败,而那为情所困的落寞背影,让人惋惜的同时,也让林小白嗅到了商机。 “你还在为追求不到心中的那个她或他而烦恼吗?你还在为深夜的孤单而惆怅无眠吗?你还在为看到别的道侣卿卿我我,自己却只能自我安慰而郁郁寡欢吗?不要犹豫,梦离丹就是你的不二选择!” 林小白连广告词都想好了,当即念了一串,又对周清慕开口问:“怎么样,我这梦离丹的设计妙不妙?这丹药我可是耗费了不少心思才研究出来的,必须卖贵一点,最好作为我们丹堂的主打产品。” 周清慕呆愣愣地看着林小白,他这一通浮夸的表演着实让人一言难尽,“这人脑子有泡吧,哦不对,你脑子上还真有个泡。” 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这梦离丹的确有很大发展前途,况且,能够凑成一对道侣,这也算是功德一件,是在做好事啊,于是立即点头,拍板同意。 沉默思索一会儿后,周清慕又拿起了那颗一品丹药,看了看,觉得没什么特别,便开口问林小白,“这颗一品丹药的灵力波动也太弱了吧,捏起来更感觉像是…面团?” 林小白则是故弄玄虚地摇了摇手指,“这枚丹药叫做…不饿丹!” “不饿丹?”周清慕有些摸不着头脑。 丹如其名这丹药的药效难道就是不饿吗,可是,饿了吃饭就好了呀,为什么要来买这不饿丹呢?这种丹药恐怕销路不会太好吧?周清慕心中对这不饿丹有着种种疑问。 这些问题,林小白早就考虑到了,不过他研制这种丹药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利润。 他整了整衣襟,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向周清慕微微躬身,缓缓开口。 “小师姐你有所不知,在碧云宗中有许多弟子,他们修为低微,每月可领到的灵石数量可怜,又没有能力去接任务,常常饿肚子,他们都是我碧云宗的一员,我们不能让他们连饭都吃不上啊。” 这枚不饿丹,一颗可抵一顿饭。 林小白一口气说完,表情仍然严肃,心中想到的,是他刚来碧云宗时常常饿肚子的时光,总有人会脱离饥饿,但也总有人深处饥饿,林小白即使成为了内门弟子,但仍心系修为低微的弟子,因为,他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小师姐,其他丹药的价格可由丹堂来定,但这不饿丹的价格,必须由我说了算,一颗不饿丹,我只卖五枚灵石。” 林小白此刻的眼神无比坚毅,似是不容置疑一般,看向周清慕。 第37章 我要好好教训你 周清慕看着眼前的林小白,发现现在的他与先前介绍梦离丹时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心里对林小白也有所改观。 “他这人看着没心没肺,但其实…还不赖。” 周清慕也不是唯利是图之人当即就同意了林小白的要求。 随后,林小白将丹方交给周清慕,让她批量生产,至于利润方面,在协商过后,林小白最终占到四成,毕竟之前刘世铭给的那三千灵石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自己也蛮缺钱的。 在告别了周清慕后,林小白没有回家,而是思忖一番后,径直向丹堂走去。 “许久没见婉儿了。” 林小白自语道。这两天他都呆在家里研制丹药,没见着苏婉莹的面,虽只是几天未见,但心中的情丝却极其浓郁,像是盎然生长的枝条,挠得人痒痒。 “奇怪呀,以前不会这样的。” 林小白也没有再继续深究这个问题,而是在想,自己现在虽然已成为内门弟子,但因为得罪过张驰,自己的仇家不会少,那些人林小白或许不怕,不过也保不齐他们不会去找林小白身边人的麻烦,而与自己交情最深的,就属苏婉莹了,而眼下刘世铭又在闭关,没人罩着他们,所以,为了保证苏婉莹的安全,只有帮她快速提升修为。 “升血丹!” 林小白最先想到的就是升血丹,可以直接帮助搬血境修士达到大圆满境界。 林小白心中下了决定。 此时夜深,丹堂空无一人,门也是用灵力封锁的,不过那天刘世铭将丹堂交给林小白与周清慕时,给了他二人一人一枚令牌,凭此令牌,可随意进出。 林小白掏出令牌,大门感应,自行开启。林小白向其中走去,却没有发现,一个黑影悄悄地跟在其身后,也溜了进来,此人…正是张狂! “该死的林小白,害得我没能进入内门,这次,我要好好教训你!” 张狂带着面罩,暗自低语,拳头更是握紧,他早就想报复林小白,但林小白这几天都在家研制丹药,闭门不出,眼下终于被他找到机会,已一路尾随许久。 在刚才尾随的过程中,张狂发现,林小白竟去了周清慕家里,而且还在里面待了许久,这让张狂咬牙切齿,因此,想要报复林小白的心理也更加强烈。 此刻他正躲在暗处,发现林小白竟进入了一间炼丹房。 “这小子大半夜不睡觉,竟然跑过来炼丹?算了,不管了,干就完了!” 张狂现在的实力,是打不过林小白,这一点他也明白,不过他也没想杀了林小白,只是想偷袭一下,最好能让其重伤。 眼下见林小白将要炼丹,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他决定在林小白炼完丹后,趁其不备,给他来两拳,要是能来个大嘴巴子,就更爽了。 之所以不在林小白炼丹过程中偷袭,是因为他知道,炼丹师在炼丹过程中如果被打断,会有炸鼎的风险,到那时惹出太大动静,自己也不好收场,于是便耐心地在炼丹室外静静等候。 林小白进入炼丹室,摆出神农鼎,升起燧氏火,正要放入药材,忽然想到升血丹要配合清元丹一起服用,否则会有副作用。 于是眼珠一转,心生一记,“要不我把这两种丹药融在一起炼吧。” 林小白是想将两种丹药合二为一,创造出一种没有副作用的升血丹。 这个想法一出,林小白立刻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不过又有所顾虑,“合二为一的炼丹术我还没试过,不会又炸鼎吧?” 升血丹本就是三品丹药,炼制难度不小,现在又要融合清元丹,难度又会加大,一想到上次炼升血丹炸鼎的场景,林小白心里也发怵。 但这种对于新炼丹术的尝试,又令林小白心中升起一股忍不住挑战的感觉,“不管了,反正三更半夜,又没人,就算炸鼎,也不会被发现,况且我现在可是半个丹堂堂主,半个丹堂都是我的,我炸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谁又敢指责我?” 想到此,林小白便来了精神。 “起锅烧油…啊呸,说错了,是开炉炼丹!” 林小白将药材的放置顺序做了调整,随后一一配置,进展都还算顺利,可就在最关键的一个步骤上,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这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将升血丹与清元丹的两股药力融合。 一股是来自升血丹的狂躁之力,一股是来自清元丹的温和之力,当二者相融时,即便林小白早有预料,但也没想到,那爆发出的排斥之力,会如此凶猛,令他根本无法压制。 很快,神农鼎便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不好,要炸鼎啦!” 林小白一见情况不对,直接撒手,撤到了炼丹室的角落里,不过饶是这样,也没能幸免。 伴随着“轰”的一声,炸鼎。 四周尽是黑烟弥漫,一堆堆火团无序散落,炉鼎中的珍贵药材已化作黑色的齑粉。 “咳…融丹之法还需再研究研究。” 一个被烟熏得满脸黑垢的身影从被炸成废墟的炼丹室里爬出,他一只手捂着口鼻,一只手扒拉着烟雾,收回神农鼎。 “这边的动静很快会引来丹堂的弟子,怎么办?” 林小白看着一片狼藉的炼丹室,心里发愁,如果是像上次一样被带到刘世铭那儿,林小白倒是不怎么在意,甚至在看到刘世铭那气鼓鼓的样子后,反而会觉得滑稽。 可现在刘世铭闭关,训斥自己的将是…周清慕! “小师姐肯定会揍死我的,说不定又要在我脑袋上留下个包…” 林小白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头上那颗还未消下去的包,正当懊恼之际,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咳咳咳,这该死的林小白,竟然炸鼎了,差点儿没吓死我,不会炼就别瞎炼呀…” 一个高壮身影从废墟里爬出,同样是满脸黑垢,最终骂骂咧咧,正是张狂。 他原本还担心林小白炸鼎,想着等林小白炼完丹后再偷袭,结果没想到林小白自己居然好端端就炸鼎了,内心一阵无语。 “这边动静太大,我还是先撤吧。” 张狂嘀咕着,正要逃走,却被林小白从身后叫住。 “张狂!”林小白莫名地惊喜,大喊道,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甩锅之法。 第38章 代表月亮消灭你! “张狂?谁是张狂?是那个高大威猛的外门第一弟子张狂吗?在哪儿呢?我这就找他要签名。” 张狂在原地左顾右盼,开始装傻充愣。 林小白听到这话,内心哭笑不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张狂也这么不要脸。” 不过他也不待张狂继续胡扯下去,上前一把揪住他。张狂被林小白这么一揪,顿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一下子腿软了,若是换了平常,有人敢这么揪自己,他一定会把那人的手给剁下来。 可现在揪自己的人是林小白,自己实在是…打不过啊! “呀,这不是林师弟吗?几日不见,你好像变帅了啊…”张狂弯着身子,同时极力地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像苍蝇似的搓搓手,谄谄笑道。 林小白压根没听张狂说什么,他可不吃这套,毕竟这些话术都是平常自己拿来忽悠别人的。 “打我!” 林小白朝自己一指,说道。 “啊?”张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内心一阵蒙圈。 “打我,用你的奔雷拳狠狠地打…我没和你开玩笑,你不打我,我就打你!” 林小白语气强硬,斩钉截铁一般。 张狂则是更加狐疑,“以前听说过,这林小白曾在武堂求孔月茹打他,是个受虐狂,我还不信,不过现在看来,的确如传闻所言。” 张狂心里这样想,就越坚定这个想法,此时心中窃喜,“有这好事,我绝不会放过。” 他本来就是来偷袭林小白的,现在对方竟主动要求挨揍,那就怪不得他了。 “好好好,林师弟,那你就站好,吃我一拳!” 张狂运转灵力,拳缝间的雷电之力泉涌而出,赫然爆发。 “奔雷拳!” 林小白则是提前吃下一枚龟甲丹后,又展开神农皮,因此这力道十足的一拳打在他身上时,已被削减了大半,只有股轻微的震荡感,令其连着倒退几步。 “啊呀,好痛啊!” 林小白假装痛苦地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 张狂在看到这一结果后十分满意,得意地笑了笑,扬长而去。 林小白则是揣揣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光是这样还不够,我得再坑他多一些。” 于是径直往丹堂的药房走去。 “炼制升血丹和清元丹耗费我那么多药材,我可不能亏了。” 林小白这样想,随后在药房中一阵贪婪搜刮,在拿走了五份炼制升血丹与清元丹的药材同时,又拿走了一些丹药和草药,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药房,回到刚才炸鼎的现场。 他找了一处没被波及到的空地,直接倒下,同时又催动体内灵力,憋出一口血,撒了点在地上,抹了点在身上,然后觉得正面躺着又不太舒服,换了一个侧躺的姿势,略显妖娆。 他这一通操作下来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把锅全部甩给张狂。 原本炸鼎这件事的责任是由林小白遭受的,可偏偏张狂不知为何就出现了,这样一来,张狂就可以诬陷说是张狂偷袭自己,然后才炸鼎的。 而药房那些丢失之物也可以说是张狂偷的。 “唉,谁让这张狂与我有仇呢,谁让他又凑巧出现了呢,谁让我偏偏又炸鼎了呢,要怪啊,就怪他命不好,倒霉喽…” 林小白就这样侧卧在地上,静静等候,不多时,这里炸鼎的动静和丹堂的一片狼藉就吸引来了丹堂的众弟子。 “炼丹室怎么着火了,是有人炸鼎了吗?” “大半夜怎么会有人进丹堂,难道是周师姐?” “你们来看,那有个人躺着,好像是…林师弟!” 众人一拥而上,却感觉林小白的姿势有些别扭,那侧卧着躺着的样子,着实让人觉得有点骚气,不过在看到周围的血迹后,一位弟子还是将林小白抱了起来,一脸担忧。 “林师弟,林师弟你没事吧,你醒醒啊…” 林小白虚弱地睁开眼,面色惨白,气若游丝,颤抖着缓缓抬起一只手,口中话语呼之欲出,却又戛然而止,浑身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便如一摊烂泥般又昏死过去,不省人事,嘴角的鲜血顺着脖颈流下。 可此时他心中却是暗自窃喜,觉得自己这演技,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就是有点费血,今晚都喷了三次血了,回去得吃点东西补补。” 林小白心里这样想,随后便在众丹堂弟子的簇拥下带回治疗。 到了第二天,原本在一处洞府中修炼的张狂,被两名执法堂的弟子突然找上门,一路架着来到执法堂。 “你们谁是,抓错人了吧,我警告你们,我哥可是张驰,是你们执法堂的首席弟子,你们要是得罪了我,你们会死的很惨的…” 张狂一路骂骂咧咧地喊叫着,直至到了堂前,他发现了张驰也在里面,于是消停了下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即对张驰开口道:“哥,我没犯事,我是冤枉的,救我啊!” 张驰则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安静,又偷偷传音给他:“一会见机行事,按流程办事,我自会护你。” 张狂这才闭了嘴,虽然心里仍然紧张,但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看向了在自己对面一方的,竟然是丹堂的周清慕! “周师姐!”张狂心绪激动,下意识地就想去打招呼,毕竟自己追求了对方很长时间,以至于他喜欢周清慕这件事情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宗中许多弟子都知道,并常拿来当做饭后的谈资,这也给周清慕带来不少背后的闲言碎语,不过,她本人似乎并不在乎,从未理会过那些闲言。 张狂虽欣喜,但一想到张驰的提醒,还是将话给憋了回去,稳稳心神后才想起来,周清慕是原告,自己是被告,二人现在是对立方。 “奇怪啊,我也没得罪周师姐啊,难道是因为我意淫她?没道理啊,若是意淫都有错的话,我那两个朋友,一个叫阿包,一个叫阿翰,他俩岂不是要千刀万剐?” 张狂心里十分费解,低着头闷闷不乐。 过了一会儿,在几名执法堂弟子的簇拥下,一个皮肤黝黑的高胖老者,迈着大步,很有气势,一脸威怒,霸气侧漏地走了进来。 不过,最具有辨识度的,是在他的眉心处,有一块白色的…月牙印记! 在其黢黑的脸盘上,很是明显,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印记不是天生的,而是自己用一个月牙状木片挡住了眉心处,在太阳的曝晒下,脸上其他地方都晒黑了,只有被挡住的这一块显白,这才有了这个印记。 此人正是执法堂堂主…包黑天! “代表月亮…消灭你!啊不对,说错词了…咳咳,碧云有个——包黑天——,铁面无私——辩忠奸——” 包黑天独自在上面哼唱。 对于他的这种神经质,执法堂弟子们早已见怪不怪了,此刻一个个都面无表情。 只有下方的张狂有点看傻了眼,心中不安的情绪再次升起。 第39章 堂堂三品炼丹师 “升——堂——” 包黑天嘹亮一声,下方执法堂弟子立刻响应。 “威——武——” “原告周清慕,你有何事要告,快快说来!”包黑天一拍案几,说道。 周清慕淡淡开口道:“要告事的不是我,而是我丹堂弟子林小白,包长老还是将他传唤来说吧。” 周清慕面无表情,可那恬静的外表下却有一股自然的绝美,令人心旷神怡。 “传丹堂弟子林小白!”包黑天不厌其烦地仍然用着那十分板正的腔调。 不一会儿,在几名丹堂弟子的搀扶下,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地走进堂内,遥遥一看就能发现,这人竟全身缠满了白布,从头到脚,就连脸上也缠住,只露出一只眼睛和一张嘴,若不仔细辨认,还真以为是哪里来的什么奇异妖兽。 张狂也是在用力盯着看了很久后,才发现,这个浑身缠满白布的玩意儿,竟然是林小白! 就连周清慕这边,即便与林小白提前商量好了,此刻也是被他的出场造型给雷到了。 唯有上方的包黑天,似是见过了许多大场面,一点儿没露出惊疑,仍然一脸威怒,沉声开口,“丹堂弟子林小白,你有何事要告,速速说来!” 林小白先是挺身朝着上方的包黑天恭敬一拜,随后毫无征兆地“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登时号啕大哭起来。 “哇…青天,啊不…黑天大老爷,您有所不知,昨夜我在丹堂炼丹房中研制三品丹药,眼见即将成功,谁知这个张狂竟忽然跑出来偷袭于我,以至于我无法操控丹炉,最终炸鼎…” 林小白赶忙“咕咚”咽了口口水,接续道:“他还用奔雷拳将我打伤,更过分的是,还进入丹堂的药房,偷走了丹药、灵材若干…” 他揣揣眼泪。 “黑天大老爷,您…要给弟子,给我们丹堂做主呀!”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此刻执法堂外还聚集了一众看热闹的弟子,已开始纷然议论起来。 林小白对于自己的一番生动的说辞十分满意,这样一来,自己炸鼎的责任就推给了张狂,顺便还给他扣了一个偷丹药的骂名,而那些丹药,实际上是进了自己的口袋。 而这一切,林小白并未完全告诉周清慕。 “没办法,谁让我刚好炸鼎了呢,谁让这张狂刚好凑巧路过呢,谁让他又偏偏和我有仇呢?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林小白心里嘀咕着。 众人的目光纷纷向被押跪在地上的张狂,只见张狂的脸色十分难看,脸憋的通红,好像只要有根针戳一下就要爆了。 “噗!” 在听完林小白的话后,张狂竟止不住喷出一口老血,以至于其原本通红的面色都变的苍白,不过,顾不得那股虚弱之感,他直接开骂。 “姓林的,你他奶奶个腿儿的,我去你大爷,你也太不要脸了!” 他实在气坏了,气到连骂出这些话时都有些语无伦次,只因林小白给他扣上的罪名,竟全都是诬告,一句真话都没有。 “什么偷袭你,分明是你让我打的你!什么我害你炸鼎,分明是你自己炸的!什么偷丹药、灵材,我…我连你们丹堂的药房在哪儿都不知道,我偷你大爷!” 张狂继续大喊大叫,只是这些话虽然有气势,却经不起推敲,此时就连张驰也连连摇头。 自己这个蠢弟弟实在是想捞都捞不了,他本来还想说昨夜张狂一直在自己那儿修炼,未曾出门,以此洗脱张狂的嫌疑,可张狂这一番话,一是透露出自己的确去了丹堂,二是他的确打了林小白,真可谓…不打自招! 林小白听到张狂这话,都被逗乐了,没想到这张狂如此配合,与自己的预料毫无偏差,于是立刻乘胜追击,整个人气势都增加许多,很利索地抬起手,连连指着张狂,义正言辞,不像个受了重伤的人。 “我让你打我?在场的诸位都听一听,敢问会有人主动要求别人打自己吗?我林小白又不是受虐狂,还有炸鼎,我林小白堂堂三品炼丹师,怎么可能会好端端炸鼎,分明是你偷袭,现场还有你奔雷拳留下的术法痕迹呢!” 林小白滔滔不绝,一口气说完。 此话一出,任谁都听出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就连张狂也是心凉了半截,更有憋屈。 “我没有啊,真的不是我…” 又爬到张驰旁边,抓住张驰一条腿,绝望着双眼。 “哥,救我啊…” 张驰却是一脚将张狂踹开,转而向包黑天一拜,“包长老,弟子教导无方,以至惹出祸端,我执法堂向来讲究公平公正,眼下真相大白,只是看在张狂初犯,还望从轻裁决!” 他这些话也是无奈之举,实在是林小白他们的证据太充分,以至于自己在不了解事情经过的前提下,也都相信了林小白,与其继续狡辩,倒不如直接承认,这样还能给自己树立一个公正无私的形象。 第40章 饭桶 包黑天捋捋自己那长胡须,晃了晃脑袋,向张驰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微微沉吟一番后,猛地一拍案几。 “判外门弟子张狂赔偿丹堂损失,另收押五年!” “大人,我冤…呃…”张狂本能地就想辩驳,可在看到包黑天那威厉的眼神后,又把话咽了回去,低下脑袋。 “想我张狂何时如此憋屈,可这林小白就如同自己的克星一般,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招惹他…”张狂心里想着。 而林小白这里则是心情振奋,他的报复可还没结束呢。 “小师姐,报账!”林小白轻呼一声。 周清慕默默掏出一个账本,朗声念道:“昨夜我丹堂药房共丢失芷红花十七朵、秋蝉露十五滴、弯腰果七十颗、金罗粉半斤、三香花八朵、聚气丹四枚…梦离丹三枚。” “噗!” 张狂听完周清慕的报账,心下震惊恐惧,又喷出一口血来,整个人气得发抖,因为这些药材、丹药无一不是珍贵之物。 “天呐,弯腰果七十颗,我能吃得了吗?半斤金罗粉,我不得呛死啊,还有聚气丹,这种上乘二品丹药,就是摆在我面前我也不敢偷啊,还有什么梦离丹,我听都没听过啊…” 张狂的内心无比绝望,若是这些东西真是他偷的,那他还回去也就罢了,可事实是,他这里根本就没有啊。 “张狂,快将这些东西还回去。” 张驰在一旁说道。 “我…吃了!”张狂内心委屈,想不到什么好的说辞,竟冒出这么一句。 “吃了?” 张驰先是一脸惊疑,随后暴怒无比,紧握的拳头上青筋突起。 “饭桶!” 张驰抬手一巴掌打在张狂脸上,直接将其抽翻在地,脸上多出一道很明显的巴掌印,张驰此刻心中想着:“我堂堂执法堂首席弟子,怎么会有这么个蠢弟弟。” 林小白强忍着笑意,咳嗽两声开口道:“东西拿不出的话,折算成灵石也是可以的,一共…七千灵石,如果一次性付不清,分期也是可以的哟,不过,我的利息可是很高的。” 张驰此时也是咬牙切齿,将一个装有七千灵石的储物袋一下砸向林小白,像是在宣泄,心中则是暗自记下了这笔账。 随着面如死灰的张狂被几名执法堂弟子拖走,包黑天大喊一声:“退堂!”此事也终于了结。 林小白志得意满。 “哈哈,我看以后谁还敢惹我!” 不过正当他迈步走出时,却被身后的包黑天喊住。 “等一下…” 林小白一怔,以为是自己刚才的一系列话语有什么疏漏,生怕被拆穿,于是此刻也不免生出紧张之意,喉结滚动一下。 “刚才你说张狂偷走的东西中,有什么梦离丹,老夫怎么从未听说过?” 包黑天捻着一撮小胡子,一脸狐疑,那眼神中尽显自己身为执法堂堂主的洞察力。 林小白听闻这话,则是松了口气,嘴角微不可查地一翘,心想着:“正好趁此做一波宣传。” 于是整了整衣衫,轻咳两声,向着堂外一众围观的弟子朗声开口,饱含深情。 “你还在为追求不到心中的那个她或他而苦恼吗?你还在为深夜的孤单而惆怅不眠吗?你还在为看到别的道侣卿卿我我,自己却只能自我安慰而郁郁寡欢吗?不要犹豫,我丹堂最新研制出的梦离丹,为你排忧解难!” 在说出这话的同时,还施加了灵力,令这声音扩散到一定范围,因此又吸引了许多人前来围观,一番相互询问,议论不止。 “听这林师弟的话,这梦离丹能让人对自己产生好感?” “怎么可能,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丹药?太邪门儿了!” “可听说这林小白是一名三品炼丹师,应该不会骗人吧…” …… 就连包黑天也为这丹药的作用感到惊奇,已决定私下搞来一颗研究一下。 而周清慕这里,在林小白刚要开口时,似是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早早捂住了耳朵,觉得十分羞耻没想到她堂堂丹堂首席,有一天竟然要靠买这种丹药来盈利,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同意林小白生产梦离丹了。 “梦离丹,原价一百灵石,前百名弟子享七折优惠,前十名顾客…免费!” 林小白紧接着又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也不管这梦离丹究竟作用如何,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冲向丹堂,争先恐后。 “小师姐,来生意了,还不快去招呼客人!”林小白对着周清慕畅然一笑,随后一同回到了丹堂。 第41章 她会怎能报答我呢 二人一路走向丹堂,那街上蜂蛹的弟子原本还让林小白担心秩序的问题,可一到丹堂门口却发现所有弟子都较为有序地在排队,而指挥这一切的,正是苏婉莹。 “各位同门师兄、师姐,请大家有序排队,今日到场购买者都有优惠,不要争抢…” 苏婉莹同几名丹堂弟子在人群中一遍遍喊着,脸颊上时而有汗水滑落,不过那神情却不显疲惫,而是始终保有热情与耐心。 之后的几天,周清慕与苏婉莹一直在打理丹堂事务,在完善了优惠方略和解决了排队问题后,梦离丹逐渐流行开来,几乎人尽皆知,连带着的,如避雷丹、龟甲丹等新品丹药的销量也都向好发展。 最令林小白欣慰的是,不饿丹的售出虽未创造太大收益,但却有效缓解了低阶弟子们的温饱问题,丹堂也收获了好的口碑,那些因服用梦离丹而成功结为道侣的弟子,许多都为丹堂送来了锦旗。 而此刻,正值黄昏,在一间炼丹室内,林小白正屏息凝神,死死盯着正在运作的神农鼎,大气都不敢喘。 他小心翼翼地调节着火候。 “这次一定要成啊!” 在帮着苏、周二人经营了几天丹堂的生意后,林小白又继续钻研起了融丹之法,欲将升血丹与清元丹融合。 而这已经是第三次尝试了,先前两次,一次炼出了废丹,一次又是炸鼎,好在这两天丹堂的收益猛涨,才让周清慕并未过多责怪林小白。 然而多次的失败也激起了林小白的好胜心。 “再一再二不再三,我还就不信了,融不了你们两个小丹,给我…融!” “砰!” 再次炸鼎… 林小白深深呼出一口气,开始第四次融丹的尝试。 …… “翁——” 伴随着一道响声,两道绚丽光华在鼎中盘旋,一红一蓝。 红色光华,就是升血丹的狂躁药力,蓝色光华,则是清元丹的温和药力,二者盘旋的速度不断加快,最终纠缠到一起,融为一体! “成啦!哈哈…” 林小白迫不及待地将这枚升级版的升血丹拿起来捧在手心,猛地吸入了一口那丹药所散发出的丹香,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把玩了许久才收入储物袋。 “融丹之法,独一无二,难道我林小白真的是天才!” 林小白叉着腰,自顾自吹嘘一番,随后径直前往了苏婉莹的住所。 明月初升,林小白脚踏星光,眼怀星辰。 “不知道等我把升血丹送给婉儿时,她会怎么报答我呢?” 林小白心中幻想着,不知不觉到了苏婉莹的屋子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林小白敲门之际,又想到了前几天去敲周清慕的门时,对方不开,自己将门轰开的场景。 心底发颤的同时,不由得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一会儿,木门缓缓打开,就见到苏婉莹的身影。 “小白师兄,是你?快进来吧,别被蚊子叮了。” 只见苏婉莹穿着一身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面带笑意,脸颊微微泛红,眼中带着惊喜。此时正歪着脑袋,看着林小白。 林小白心中迫不及待,却又装作很自然的样子,走入屋中,拍着胸脯,昂着脑袋,说道:“师兄我来,当然是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还没等苏婉莹反应过来,林小白就从储物袋中一掏,正是那枚改良版的升血丹。 “升血丹?”苏婉莹在看清林小白手中的丹药后,又仔细感应了一番。 “怎么感觉这枚升血丹与小白师兄上次服用的有些不太一样?” 林小白听到这话后,先是觉得苏婉莹对于丹药的观察很是敏锐,看来在丹道一途上已有了飞速的进步。 再者又发现,苏婉莹这么一问,刚好给了他一个可以吹嘘的机会。 “没错,这枚升血丹的确不是普通的升血丹,而是我用融丹之法融合了清元丹以后的改良版升血丹!” 林小白像是捧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把升血丹捧在手心,声音激昂,眉飞色舞,而后又立刻变换了一副嘴脸,轻咳一声,满眼深情,凑到苏婉莹身前,温柔低语道:“送给你,婉儿。” 苏婉莹惊讶无比,身为炼丹师,她明白这一枚升血丹的价值,绝非此前那几枚聚气丹可比。 又因是通过融丹之法炼制,所以其在价值上甚至不亚于一颗四品丹药,而眼下林小白竟是要将如此珍贵之物送给自己。 她心中喜悦的同时,又感念自己一路走来,受了林小白太多恩惠,顿时心中生出一股暖流。 “小白师兄,你看那是什么?” 苏婉莹随意朝着一处一指。 林小白回头,“什么也没有啊…唔!” 正当林小白把头扭回来时,一枚紫红色的丹药就被塞入自己口中… “梦离丹!” 林小白就那样眼睁睁看着这枚梦离丹被自己吞下,来不及反应。 “婉儿…你…” 林小白正欲呵斥苏婉莹,却发现自己的头脑已逐渐眩晕,身体也逐渐温热,一股火热之意在全身蔓延。 他此刻已然面红耳赤,手脚酥麻无力。 “不好,要劲儿上来了!” 林小白顿感不妙,强打精神,欲盘膝运转灵力,将药力逼出体外,却被苏婉莹一把推倒。 “啊!婉儿你…你干嘛…” 林小白瘫软在地,被苏婉莹一只脚踩着胸口。 苏婉莹露出一个睥睨而又贪婪的眼神,所展露出的,是从未有过的霸道。 只见她也拿出一枚梦离丹,顺着自己的红唇,轻轻放入自己口中… 随后,其眼神也变得迷离。 “啊!婉儿你别…呃!” 在一阵此起彼伏的喊叫与喘息中,一夜神魂颠倒。 林小白此刻委屈极了,无数次的凭借顽强的毅力爬下床,却又被拖了回去,万万没想到,这自己发明的梦离丹,最后却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大爷的,早知道就不把药效调的这么猛了…” 第42章 大长老 直至第二天清晨,林小白迷糊地睁开眼,从床上醒来,只感觉浑身酸痛无比,像是要散架一样。 又看向一旁仍在酣睡的苏婉莹,此刻无意识地脸上挂着笑意,发丝凌乱。 林小白的心中顿时有一股幸福感生出,同时,又不断回味这一夜。 悄悄下床后,林小白将升血丹摆在床头,随后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出了门,生怕吵醒苏婉莹。 “唉,看来我的定力还是不够啊,不过也没办法,谁叫我林小白这么优秀,如此招人稀罕呢。” 林小白一手扶着墙,一手叉着腰,一脸贱兮兮的表情,自言自语。 随后,他便往丹堂的方向空乏地走去,正想看看最近丹堂的生意如何,却在半路被两名持剑弟子拦住了去路。 那其中一个人面无表情,直截了当地开口,“你就是丹堂的林小白吧?” 林小白一只手抚着额头,一脸傲然的样子。 “不错,我就是大名鼎鼎的三品炼丹师,林小白是也,你们是来找我要签名的吗?说吧,签哪?” 林小白很是自信的样子,实在是因为这几日,由于梦离丹的畅销,林小白作为其研发者,最近在宗中可谓声名鹊起,于是很自然地就将二人认成了自己的仰慕者,是前来索要签名的。 “我说你们来要签名,还带把剑干什么,多没礼貌…该不会是要我把签名签在剑上吧?倒是个不错的想法,那就拿笔来吧…” 林小白自顾自说着。 那两名持剑弟子相互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人道:“不会错了,就是他,我听说这林小白脸皮是出了名的厚,看样子,定是此人!” 另一人也附和,“的确,名不虚传。” 林小白原本沉浸在自恋中,听二人这么一说,瞬间就不高兴了。 “喂喂喂,我说你们两个,说谁脸皮厚呢!还想不想要签名了?” 那二人却是不理会他的话,一人抓住他一只胳膊,架着林小白飞去。 “大长老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小白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啊?大长老?他不会也是找我要签名的吧?” 林小白嘴上这么说,心中却还是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想来是平时做的亏心事太多了。 …… “大长老,人已带到!” 那两名持剑弟子将林小白带至灵剑堂门口,朝堂内躬身一拜,便自觉离开。 林小白站在门口打量着,发现这灵剑堂的规制与其先前所见的无论是丹堂、武堂还是执法堂,都有所不同,并不在一个层次。显得更加气派的同时,又有股凌厉之气萦绕。 林小白一边向堂内窥视,一边缓步走入,随着视野的不断清晰,终于看见,那个站立在堂前的身影。 只见那是一位束发灰鬓老者,一袭深蓝色长袍,此时正背着手,双目微闭,神情内敛,腰杆笔直,中气十足的样子,确有仙风道骨之感。 林小白大着胆,忍不住以神识窥探其气息后竟发现,此人赫然是养气境巅峰修为,正是现在碧云宗的大长老,宗门话事人,董半山! “弟子林小白,拜见大长老!” 林小白赶忙向董半山深深一拜,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林小白,你可知罪?” 董半山的眼睛忽然睁开,猛地一瞪,似有一股吸力,使得林小白不得不与其对视一眼,从那眼神中,林小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心中已有骇然。 林小白有些懵,不知道是该说知罪还是不知罪。 如果说不知罪,看这大长老气势汹汹的样子,一定会以为自己是在顶撞他,兴许会遭到重罚。 可如果说知罪的话,林小白就更委屈了,自打林小白进入碧云宗以来,自认为行的正,坐的端,除了平日里爱斗斗嘴皮子,就是炸了几间炼丹室,偷了一点弯腰果,设计陷害了张狂而已… 这些事情,应该不至于惊动大长老吧。 “小白实在不知,请大长老明示!” 林小白移开目光,低下头,一脸真诚。 这一次,林小白真的没说谎,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我已经说实话了呀,他要是还要罚我,那就是他的不对了…”林小白心想道。 “明示?这还需要我明示吗?你那梦离丹惹出了多少祸,你自己不清楚吗?” 董半山越说语气越强烈,那携带灵力,如洪钟一般的音浪,似要将林小白吞没。可林小白在听到这话后,也是十分疑惑。 “梦离丹?我那梦离丹惹祸了?不应该吧,宗中有多少对道侣不是吃了我的梦离丹才喜结良缘的?我丹堂上挂着的,都是他们送来的锦旗呢!” 林小白的话语中带着恳切,似有股不服的感觉,只因对于丹道,林小白一向很是认真,容不得别人质疑,因此当董半山说出林小白的梦离丹惹出祸端后,他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之礼,便直言不讳了。 董半山微微皱眉,似有些不悦,但也没多说什么,而是拿出一面可以观察宗中事物的铜镜。 他一挥衣袖,铜镜漂浮到了林小白面前,开始显现一个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一个俊俏而又有些青涩的男弟子,正与一位俏美清丽的女弟子在一处小道上静静地散着步。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那一对男女皆是面颊微红,眼神互相朝对方时不时地瞟着,很是暧昧,但似乎始终差了那最后一步。 稍后,只见那名男弟子将一枚梦离丹攥在满是手汗的手心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成不成,全看你了!” 说罢,那男子将梦离丹一把服下,心中感情再难隐忍,直接向那名女弟子表了白。 “小红,我喜欢你,你愿意与我结为道侣吗?” 那女弟子本就对其有好感,于是当场同意。 二人手挽着手,你侬我侬,回到房间… “嗯?怎么没画面了?这镜子坏了?难道后面的内容要付费不成!” 林小白对于这铜镜画面的突然消失很是不悦。 第43章 小白知罪了! 林小白在见到自己的梦离丹成就了一对道侣后,很是欣慰,于是心里有了底气,对董半山说:“董长老你看,我这丹药是好丹啊,没惹祸嘛,这样吧,您放我走,我免费送你两颗怎么样?” 董半山听到这话后,狠狠瞪了林小白一眼,随后无奈摇头,道:“那你再看看这些。” 他拂袖一挥,那铜镜中再次显现出画面。 第二个画面,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削瘦男子,此时正被逼在墙角,面带惊悚之意,双唇猛颤。 而在面前的,则是一个体态浑圆,毛发旺盛的…女子?! “今儿这个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给俺结!” 那女子气势汹汹,上前一把揪住削瘦男子的衣襟,直接将其拎了起来,且说话时,口水全喷在了他的脸上。 那削瘦男子一脸抗拒,侧过脸,眼角饱含着泪,快要哭出来了,也不掩饰心中之语,大喊道:“这位壮士…啊不,姑娘!我们实在不合适,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削瘦男子说出这话时,仍心存侥幸,一脸希冀地,用央求的眼神看向那位女壮士。 女壮士则笑而不语,似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一脸坏笑地从腰间掏出一枚粉色丹药,一把强行塞入削瘦男子的口中,生怕他吐掉,还用手死死捂住其口,差点儿把他捂死。 梦离丹! 削瘦男子立即感应到丹药的效果,身体抑制不住地躁动起来,却又绵软无力,最终被女壮士拖入房间,在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中,画面就此消失。 … “嘶——” 林小白身形猛退,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有些瘫软,甚至露出后怕之色,在为那位削瘦男子哀悼的同时,也庆幸这事儿还好没落在他的头上。 董半山再次开口,“林小白,你现在知道这梦离丹惹出的麻烦了吗?” 他的语气平淡了许多,他相信林小白已经意识到了梦离丹的祸患。 林小白本欲承认,然而内心中对自己炼丹术的自傲,又使得他还有些不服,嘴硬辩解道:“我这梦离丹虽有缺陷,但也有益处嘛,大长老您不能一刀切呀。” 董半山深深叹息,没有多说,只是抬手一挥,铜镜中再次浮现出影像。 第三个画面,是在一个略显幽暗的小房间里。 只见两名男弟子并排坐在一张床上,地上还有着七、八个刚喝空的酒壶,若是张狂看见的话,一定能够认出,这就是他的两个朋友,阿包和阿翰,此时已醉意绵绵,而空气中忽的有一丝妙不可言的气息,是的二人深情对望。 “阿包!” “阿翰!” 二人各自服下一颗梦离丹,随后的画面十分触目惊心… “哎我去,快关掉快关掉,我不要看啊!” 林小白将头扭过去,紧闭着眼,似连眉毛那一部分也要缩卷入眼眶中。他张牙舞爪地一次次将镜子推开,可那铜镜又一次次飞回到林小白面前。 林小白十分费解,前两次画面,一到了这种场合,画面都会直接消失,可这次却是直接放了出来,即便林小白死死闭着眼,可那声音却是回避不掉,让他此刻都快疯了。 “大长老,小白知罪了,求求你,快关掉吧,求你了!” 林小白喊着,而董半山见到林小白这反应,则是十分满意。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 阿包与阿翰的画面,是董半山故意放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恶心林小白,否则以他这不要脸的性格,定然不会服软,不过既然林小白已承认错误,那一切都好办了。 董半山抬手一挥,将铜镜收回,随后正色开口道:“丹堂弟子林小白听令!” 林小白简单调整了一下呼吸,俯身拜下,“在…在!” 董半山接续道:“命你回去研制破解梦离丹的方法,限时三日。” 林小白慌忙起身,撒腿就往门外跑,生怕董半山再拿那惊悚的画面来恶心他。 “小白这就回去研制…” 望着那离去的背影,董半山轻拂了几下胡须,那深邃的的眼眸中似有欣慰,这几日碧云宗内,由于这梦离丹的影响,导致弟子们一个个成天想着谈情说爱,搞得宗门内乌烟瘴气,甚至忽视了修炼。 不过现在此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能将宗门搞成这个样子,这个林小白确实有本事。 “此子,非是池中之物…” 而后,董半山又将神识落在了一处地方,正是刘世铭闭关的那座洞府。 沉吟许久,他喃喃自语道: “也不知道老刘此次炼制四品丹药,能否成功…” 第44章 尽力相助 林小白这里,则是十分郁闷地回到了丹堂,他不明白,对于梦离丹,他发明的初衷是好的,可为什么最终却做了错事。 “小白师兄,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苏婉莹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林小白面前。她原本在处理丹堂事务,见林小白十分反常地面露苦色,便想上来询问安慰一下。 而林小白一见着苏婉莹,心里的苦涩便消散不少,更让他惊喜的是,苏婉莹的修为已然达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搬血境大圆满。 “婉儿,你成功突破了!” 林小白欣然开口。 苏婉莹轻轻点了点头,微笑道:“多亏了小白师兄的那枚升血丹…” 望着她那娇柔之态,林小白的思绪被带回了昨夜… “咳咳…”一阵咳嗽声将林小白的神游打断,他循声望去,正是周清慕,此时正撩拨了一下头发,姗姗来迟,也站到了林小白面前,温婉动人,同样美丽,开口却带着一股调侃意味。 “哟,林大少爷不在家躺着,怎么跑到我们丹堂来了?” 她这话实际上是表达她对林小白的不满,毕竟当初刘世铭是将丹堂托付给周清慕和林小白两人的,而林小白除了研制了几个丹方外,对丹堂的事务几乎不理不问,全部甩给了周清慕,幸亏有苏婉莹帮忙,这才不至于忙昏了头。 林小白也明白周清慕这话中的调侃之意,不过,让他来处理丹堂琐事是不可能的,一方面林小白本就慵懒,另一方面,周清慕总觉得林小白不是很靠谱,若让他办事,保不齐又要出乱子,到时还是要自己出来收拾局面。 林小白赶紧转移话题,又换回到了刚才的愁容,重重叹息一声。 “唉,小师姐,你有所不知啊,那个大长老董半山真是坏透了,他居然让我看两个男的…” 话音未落,天空中忽然浮现出一道金光法旨,传递出董半山那威然之声,响彻全宗。 “即日起,梦离丹列为碧云宗禁药,所有弟子禁止服用或买卖!” 此旨一出,举宗惊讶,许多弟子虽有惋惜,但碍于大长老的权威,也只能含泪支持,且他们也知道,这梦离丹的确在宗中造成了许多不良影响,列为禁药,实属正常。 林小白愣在原地,原本还想跟周清慕说两句董半山的坏话,可在那法旨降下后,又让林小白想起,董半山那面铜镜,可以观察宗中弟子的一举一动。 “坏了,刚才骂他的话不会被他听见了吧。” 想到此,林小白心里发怵,背后莫名有些发凉,于是赶紧跑进了炼丹室,开始完成董半山交代的任务,炼制出一种可以破解梦离丹的丹药。 周清慕与苏婉莹见林小白那慌张的样子,也明白过来,大长老应该是先前已经找过林小白了,且看样子,是对他实施了什么非人般的折磨,否则也不会让这一向傲娇的林小白这般狼狈,只可惜,梦离丹以后不能再卖了,丹堂的收入恐怕要因此下降,不过好在先前已经挣了不少。 … 林小白将与梦离丹的药力属性相反的药材收拾整合,经过不断调试,仅一日就研制成功,让周清慕松口气的是,这次没有炸鼎。 “二品丹药,无情丹!” 林小白兴高采烈地高呼一声,只见在其手中,是一枚灰色丹药,通体散发出阴寂的气息,像是一块没有情绪的石头,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唉声叹气。 林小白将丹方交给周清慕,让丹堂弟子批量生产,随后交由执法堂,给宗中那些因吃了梦离丹而强行在一起的道侣们服下,使其分手。 当然,若是二人真的两情相悦,执法堂也会酌情考虑,让他们继续在一起,如林小白在董半山铜镜中第一个画面里所看到的那对道侣。 但,如那第二、三个画面中的,就不同了… “阿包,我们分手吧,我们不合适!” “的确啊,阿翰,我们是该彼此放手了!” … 宗中的秩序又恢复正常,众弟子又回到了紧张的修炼之中,丹堂的收入虽有所减少,但大体上发展得不错。 这日,林小白独自坐在丹堂中,托着下巴,打着哈欠,周清慕与苏婉莹二女都忙于丹堂事务,无暇搭理他,这让他在发呆之余,也思索颇多。 “这几日我多次尝试炼制四品丹药,可连一丝奥妙都无法触及,若想炼出四品丹药,恐怕要达到养气境才够,看来我得尽快寻得突破之法了…” 林小白正想着,忽然一个青年身影站立其旁,一身普通的蓝白色道袍,却显儒雅风流,那脸庞虽被面罩遮掩大半,但仍能看出俊朗的气质。 林小白打量了半天,暗语了一句:“切,没我帅。” 那青年男子将面罩缓缓摘下,林小白这才认出,是当初在内门考核之地,灵剑堂的接引人,赵止年。 林小白对他的印象,更多的则是在那片树林中,他与炼器堂的李晴秋在卿卿我我,被自己打断的事。 “林师弟,可还记得在下?” 赵止年微笑抱拳道。 林小白心想这赵止年身为灵剑堂首席弟子,身上灵石肯定不少,是一位大客户,于是露出一个十分专业的假笑,“啊哈,赵止年师兄啊,当然记得,不知赵师兄来我丹堂是要买什么丹药啊,我们这儿应有尽有,包您满意!” 说到后面,林小白还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脸上却是不经意间露出了贪婪的表情,似要将赵止年身上的灵石全部打劫一空。 赵止年见林小白这极速转变的神色,暗自佩服的同时,也面露尴尬。 “呃…实不相瞒,赵某此来是有求于林师弟,能否借一步说话?” 赵止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而他的话也让林小白愣了一下,“啊?求我?”莫名的,林小白在心里暗自窃喜起来,“哈哈,连灵剑堂的首席弟子,养气境的赵止年也得对我客客气气的,看来我林小白在这碧云宗也算是出人头地了!”随后十分高兴地将赵止年带进了一处隔间。 “赵兄有何请求但说无妨,林某定当尽力相助!” 林小白也学着赵止年那正气凛然的样子,大方开口,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则略微托起,的确显出些少年风度。 赵止年反倒有些忸怩,东张西望,确认了门窗都已紧闭后,又布下一座小结界,防止外人以神识窥探,随后轻咳两声。 “咳咳…那个,林师弟啊,梦离丹你那儿还有多的吗?” 第45章 林某并非唯利是图之人 一听到梦离丹三个字,林小白心中顿时有些发毛,想到了董半山对他实施的残酷手段。 “没有!” 林小白一口回绝,十分坚定。实际上,他的储物袋里是有许多梦离丹的,但迫于无奈,不能卖给赵止年,实在是他对董半山那面可以窥探宗门一举一动的铜镜太过忌惮,生怕被其知晓。 “说不定那老东西正在看着我呢。” 而赵止年见林小白前一秒还十分客气,可一听到梦离丹却如此决绝,有些疑惑,当然,他也知道梦离丹是禁药,可实在是自己这里的需要太过迫切。 然而眼见林小白的态度如此坚定,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却又不肯离去,希冀于对方能够开口问询自己的情况,让自己在娓娓道来后能触动对方,求得一枚梦离丹,哪怕是半颗,也是好的。 终于,在长久凝固的空气中,林小白抱着吃瓜的心态,忍不住开口问询。一来,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尴尬地氛围,二来,他对于赵止年亲自前来讨要梦离丹的目的很是好奇,自己虽不知晓具体缘由,但也猜出,应该是和李晴秋有关。 于是林小白又极速地变换了嘴脸,凑到赵止年耳边,一脸猥琐,悄声问道:“不知赵师兄要这梦离丹是为了什么,或者说,是为了谁?” 此话一出,赵止年心里咯噔一下,他明白林小白这明显是…想听八卦啊! 且他知道,若是今日不告诉他,这梦离丹怕是要不成了。 赵止年沉思片刻,向着林小白深深一拜,郑重开口道:“林师弟,此事关乎赵某以及她人名声,还请保密,否则,即便是刘师叔护着你,我也定不留情!” 林小白也学着赵止年那郑重的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准备洗耳恭听。 “灵剑堂堂主,碧云宗大长老,也就是个我的师父董半山,他与炼器堂堂主唐钟显素来不和,可作为两堂首席弟子的我和李晴秋师妹,却彼此倾心,迫于长辈压力,只得私下偷偷结为道侣,暗中幽会,可就在前些日子,我与李师妹在一片弯腰果树林中幽会,似听见一声咳嗽声,应是被人撞见了,李师妹担心事情败露,遂在昨日与我提出了分手…” 赵止年一边说着一边叹息,时而露出追忆与叹惋的目光,饱含情意。 “林师弟,若是没有梦离丹,我与李师妹的缘分,恐怕就要断了呀,所以我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赵止年眼睛瞪的老大,真诚无比,直直盯住林小白。 林小白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尴尬地转过身去,心中却是无比纠结。 “怎么办怎么办,帮还是不帮呢?” 一方面,林小白也没有想到,自己当初在弯腰果树林中随意的一个举动,竟会造成如此大的影响,心中顿时有了愧疚之意,可另一方面,梦离丹已被列为禁药,不准买卖,这就让林小白左右为难了。 而赵止年见林小白似有所动摇,神情立刻紧绷起来,知道此时若是能再拿出些诚意,便有机会成事。 “林师弟,我见你修为已至搬血境大圆满,赵某愿以一个可助你突破至养气境的机缘来换取梦离丹。” 林小白一听这话,眼中之芒微不可查地一闪,随后将手搭在赵止年的肩上,正色开口道:“赵师兄,林某并非唯利是图之人,机缘不机缘的不重要,只是…你与李师姐的爱情实在感天动地、可歌可泣,深深地打动了我,所以,这个忙我林小白帮定了!” 赵止年再次被林小白态度的极速转变所震惊,他已经记不清,林小白今日与他的谈话有多少次这样的态度反转了,且每一次,都能把话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表情又是那么的一本正经,这厚颜无耻的能力与境界,实在在赵止年都打心底里佩服。 最终,赵止年带着五枚梦离丹,兴高采烈地离开了丹堂,临走时,林小白又对赵止年说了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人生苦短,修士也不例外,若有真爱,若是真爱,便大胆去追逐吧…感情这东西,并不会因为有了梦离丹而存在,也并不会因为缺少了梦离丹就会瓦解,事在人为,一切随缘,至于什么艰难险阻,都是狗屁!” 林小白对赵止年说出这话时,也坚定了自己的内心,因为在他的心里,同样有着一个,值得他闯过艰难险阻的人… 寂寂深夜,孤月当空,林小白根据赵止年所说,于碧云宗南边一片密林中正寻觅着。 第46章 祖地秘境 这片密林中树木繁多,杂草丛生,那些树木一个个奇形怪状,而又高大无比,枝丫错综复杂,像是蜘蛛网一般,似是刻意在阻挡林小白的去路,更有嗡嗡嚷嚷的小虫子一直不厌其烦地围绕着。 “吵什么吵!再吵就把你们这些小虫子炼成丹药喂给张驰!” 林小白说完这话,那些小虫子竟真的飞离。 找寻了半天,林小白终于驻足。 传承石碑! 只见他的身前是一座巨大约莫三丈高的石碑,上刻有无数古老繁杂的铭文,经过岁月洗涤,多数铭文早已磨灭,剩下的,也被苔藓遮挡。整座石碑给人以神秘而又古老之感。 “据赵师兄所说,应将灵力输入石碑当中,若获得石碑认可,便能进入祖地秘境,开启传承。” 林小白释放出一丝灵力凝于掌中,正欲碰触石碑,忽听得一旁风吹草动。 “谁?出来!”林小白化掌为爪,身形猛地冲出,一把抓向了刚才发出声响的草丛,指尖灵力赫然爆发,施展碎骨手。 然而就当林小白看清自己所擒之人后,惊异地吓了一跳,因为那草丛中藏着的竟然是…周清慕! “小师姐?!” 林小白惊疑喊道。 而周清慕此刻正面露苦色,黛眉微蹙,双唇稍稍颤动着。 “林师弟,你弄疼我了…” 林小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竟然掐在了周清慕那白皙的脖颈上,已微微泛起红印。 “啊…对不起小师姐,我…” 林小白赶忙将手松开,神情中满是歉意,但稍后便反应过来,疑惑开口:“小师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周清慕被松开后,疼痛之感稍稍缓解,可被林小白这么一问,反倒显得慌张。不过周清慕反应也很快,干脆直接坦白:“这传承石碑我早有耳闻,白天听见你与赵师兄的对话,知晓了石碑所在,便一路尾随跟踪你,抱歉…” 林小白明白,原来周清慕是对这石碑传承垂涎已久,欲获其中玄妙。 但林小白还有一点不解。 “白天我与赵师兄的对话布下了结界阻隔,连大长老都无法察觉,小师姐你是如何做到?” 这个问题,实际上已经困扰林小白许久,包括在二人第一次见面时,周清慕又是如何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自己是那炸鼎之人的。 周清慕在思考片刻后,严肃开口道:“看着我的眼睛…” 此话说出的同时,似是有一股无形的吸力,将林小白的目光所牵引,忍不住地盯着周清慕的美眸,令林小白惊骇无比的,是他发现,周清慕那原本正常的瞳孔竟逐渐变得幽然深邃,似蕴含星空,包罗万象,仿佛要洞悉一切,而正当林小白想朝着那片星空中继续探索时,忽的一道精芒爆闪而出,直击林小白的神识,令其眉心刺痛。 林小白痛苦地捂住自己的眉心处,疼痛的同时,心中更有骇然。 因为这是林小白自从来到下界后,所感受到的最强烈的威压,即使在大长老董半山身上,也没有过这样的心悸之感。 “这是…”林小白呢喃自语,可就在他想继续问询时,又忽的心底一颤,止住了嘴,他大概知晓,这应是某种可以增强洞悉力的术法神通,这在他第一次遇到周清慕时便早有猜测,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其中竟有如此恐怖的力量,于是当即闭口不言,只是觉得这个曾熟悉的小师姐忽的多了一丝神秘,凭此,林小白可断言,这周清慕的身份绝不简单。 “哎呀,之前没仔细看,原来小师姐这对眸子是这么的水灵,这么的有吸引力啊,若非我定力超凡,差点就被迷住了。” 林小白极速将惊异之色掩盖,变换出一副并不令人讨厌的谄媚之态,缓解尴尬。 “既然小师姐对这传承石碑也有兴趣,那便同行吧,到时也可帮扶一二,嘿嘿…” 林小白相信周清慕对他没有恶意,毕竟对方的目的是这石碑,且这石碑传承并非只能提供给一人,对人同时接受传承,也是可以的,因此二人并没有竞争关系,便不存在敌对一说了。 周清慕淡雅一笑,没有多言,与林小白并肩来到石碑前,感受着那古朴沧桑之力,心绪激动的同时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便自语道:“这股气息,不会错了…” 二人各自释放灵力运于掌上,缓缓靠近石碑,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石碑对他二人的灵力似有吸力,最终在二人手掌上的灵力与石碑碰触的刹那,出现一道强烈白光,直至白光消散,二人已出现在另一片空间。 一片尽是空白的空间。 第47章 火海 睁开眼,林小白与周清慕二人最先看到的,便是彼此,在二人四目相对了几息后才发现,他们的手不知何时竟然牵在了一起。 周清慕在感受到林小白那温暖宽厚的手掌后,那一股暖流似是从手心传递到心尖,使得心跳加速,更有娇羞之意,于是立即撒开手,有些尴尬地背过身去。 林小白的反应也几乎一样。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师姐的手,这么软…” 然而,林小白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好像并未摸过周清慕的手,那自己又是在拿谁与其做的对比呢… 不过,他很快又从这种无趣的对比中跳脱出来,应对眼前的尴尬。 思索了一下,林小白觉得还是当做没发生的好,于是沉默半晌后,轻咳两声,诚然开口,“这里,应该就是祖地秘境了吧。” 周清慕简单调整一下心绪,转过身来,仍是微微低眉,面含羞赧。 “嗯…” 二人环顾周围的空白世界,皆面露茫然。但随着二人的一步踏出,周围的空白空间开始生成出场景,就在二人驻足的前方,一片岩浆火海忽的显现,吓了林小白一跳。“噌”的一下逃窜,躲到了周清慕的身后,而那岩浆中不断沸腾喷出的火星,又使得这火海看上去更为暴躁,且一眼望去,二人发现,这火海的面积也十分宽广,一眼望不到头。 “搞什么啊,不会是让我们过去吧,这全是岩浆,怎么过啊?”林小白疑惑喊道。 “怎么过先不管,你能不能先撒开手!”周清慕回头,娇声怒喝道。 林小白这才发现,自己方才被这岩浆火海吓得躲到周清慕身后的同时,竟不自觉地已将其从身后抱住,在意识到自己的不当行为后,赶忙撒开手,尴尬地挠挠头,僵僵一笑,假装无事发生。 正当此时,那片岩浆火海上突然出现了一块块悬空石台,零散分布,只是这些石台不仅大小不一,且来回浮动,毫无规律,让人只看上去,就觉得眼花缭乱。 但即便是这样,对于周清慕和林小白二人来说,也算是有了一条渡过火海的通道。 二话不说,周清慕立即绽放周身灵力,双脚点地腾飞而出,凌空踏步,裙摆随其身姿摇摇浮动,甚为飘逸。 而她在踏上第一块石台的瞬间,脚步再次变换,如蜻蜓点水一般,还未在上一个石台立足,便身形一晃,已然踩在下一个石台之上。 “还玄妙的身姿…啊不对,是身法,身法。” 林小白看着周清慕飘动的身影,明白对方应是使用了某种身法类功法。 “看来这小师姐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啊。” 自言自语间,周清慕已踏出近十个石台的距离,那身影虽迅速跳转,却不见其有任何慌乱,林小白发现,与自己的《天人诀》刚毅威然的灵力相比,周清慕的灵力要显得轻盈蔚然,俨然是另一种风格。 “别在原地傻站着,快跟上!” 周清慕趁着在空中跳跃的间隙,回头向林小白喊了一句,可就在这时,危险悄然来临。 “小师姐小心!”林小白站在原处提醒道。 而周清慕似是本能般已察觉到了危险,环顾周围发现,自己的正下方,一道大概有人胳膊粗细的岩浆火柱从那火海中涌起,目标十分明确,正是周清慕。 周清慕在见到这道火柱冲来时,虽有惊讶,但并不显慌乱,手中熟练地快速掐诀,一层看似薄如蝉翼,但实际上致密凝实地冰寒灵力覆盖在她的掌中,一掌落下,与那道烈火光柱相碰,冷热交织,散发出一阵弥漫的雾气。 远端的林小白遥遥看去,周清慕的身影在那雾气中若隐若现,其本就有致的身姿此刻更显的曼妙。 而那道火柱在冰寒之力的冲击下急速地退缩,原本暴躁的气势荡然无存,如同被拔了牙的毒蛇,嚣张不再,最终被强行压制回了岩浆火海。 而周清慕则借助这股对冲之力,巧妙凌空一跃,落回到石台处,继续前进,此后虽有同样的火柱时不时偷袭,但在多了一份防范之心后,应对起来也游刃有余。 林小白不着急闯关,而是在原地思索着。 这片火海的难度,对于他来说并非困难,但让他惊讶的是周清慕所展现出来的实力。 刚才那道火柱,其威力相比于内门考核的雷击而言,强悍五倍不止,而周清慕应对起来却如此轻松,可见其实力,而在此之前,林小白从未见过周清慕出手,现在看来,对方的底蕴实际上超乎自己想象。 “若是我与小师姐一战,不出全力,很难胜她。”林小白对于周清慕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不过林小白也并未陷入这沉思太久,他既不愿好高骛远,也不愿妄自菲薄,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通过这片火海。 而林小白并不想像周清慕一样在浮动的石台上穿梭,并非他没有这个能力,而是一来他没有对方那样精妙的身法,二来这火海一望无际,若一步步跳过去,太过消耗灵力,于是他灵机一动,将神农鼎摆出… 第48章 鱼兄,你好啊 周清慕这里,早已踏出了近百个石台的距离,已看不到她最开始所在的平台,对于林小白的情况也是不清楚。虽然林小白能否通过,与她并无干系,但不知为何,她对林小白却有了些担心。 “那家伙怎么还没追上来,以他的能力,不应该啊。” 不过渐渐的她也不再去想,因为她发现,这片火海的艰难程度,越到后面越难,不仅石台的晃动加快,就连那原本已威力不俗的火柱,其冲击的频率也更加频繁,使得周清慕已略显疲态,灵力消耗许多,因此,她只能更多的将心思放在闯关上。 又是一次闪转腾挪,周清慕的身影正在半空中停留时,那先前已出现过无数次的火柱再次冲击而来,周清慕也如之前那般,释放寒气抵御。 而正当寒气与火柱相持时,一道火焰形成的蛇形虚影从火海中探出。那蛇影只胳膊般粗细,从火海中无限地延伸,此刻已悄然出现在了周清慕身后,趁着她才将火柱压制下去,正是松懈之时,快速地在其周围绕转,爬到她的身上,用细长的蛇身像绳子一样将她束缚住。 周清慕被突来的火蛇吓坏了,她此前怎么也想不到,这片岩浆火海中还潜伏着这样的危机,她想要挣脱,却发现越是用力,那蛇身缠绕的就越紧,且还带有一层灼烧感,将周清慕释放的寒气压制,束缚在半空。 周清慕已无计可施,脸上再没有那平日里的淡雅清美,只有紧锁的眉心和惊慌的汗珠。 火蛇虚影吐着信子,没有瞳孔的眼睛紧盯着周清慕,随即张开口,朝她的脖颈处咬去。 周清慕心底已有绝望之意,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这祖地秘境中。 “对不起父亲,清慕没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静待死亡。 … “不准欺负小师姐!” 一声怒喝忽的从远处传来,回荡四方。 只见林小白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岩浆火海之中,脚踏火焰,一步爆出,高高跃起,溅起火海波涛,如战场上打前锋的士兵,眼神毅然。 “碎骨手!” 林小白单手化爪,向着蛇身下方的一截处猛地抓去,握住虚形的蛇身,决然一掐,顿时,伴随着蛇首的一声惊悚惨叫,蛇影被分成两半,从中间截断,其上半部分由于没了火海火焰的持续供给,也逐渐化作火星,点点消散。 周清慕没有了蛇影束缚,凭空向后一跃,退回到石台上,惊魂未定,此时正大口地喘着粗气,俏脸惨白。 不过这些她都顾不上,让她惊奇的是,林小白竟以这种方式出现,只见他整个人轻松地在岩浆火海中漂浮,十分恣意。 “这是…避火丹?可避火丹只能抵挡少许火力,怎么能使你在火海中畅行无阻,简直就像在水里游泳一样!” 周清慕不可思议地望着林小白,她看出了林小白是服用了避火丹,可在她的认知里,就算是避火丹,也无法抵御如此威力的火海啊。 林小白在火海中拨划着胳膊,就如同在水中游泳一般,傲娇开口道:“因为我吃的是,我林小白自制的…升级版避火丹!” 这枚丹药,正是他刚才在平台上炼制的,药效要比普通的避火丹强上十倍不止,因为普通的避火丹只是二品丹药,而林小白这才炼制的避火丹,已然达到了三品! “提升丹药品质,这…太罕见了!”周清慕小嘴张着,惊得合不拢,已被林小白的丹道造诣所折服。 “哎呀哎呀,不经夸不经夸…” 林小白假装不好意思似的摆摆手,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昂着脑袋,一脸骄傲,又带些贱兮兮的感觉,问道:“小师姐,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啊,你该怎么报答我?” 周清慕被他这么一问,虽然知道刚才若没有林小白的相救,自己就要葬身火海了,但偏偏他这么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又让周清慕不肯依着他的想法来说,便也故意傲娇开口,道:“刚才你若不出手,我照样有办法脱身。” 这一席话并未让林小白生气,反而是发现,这个平常正经的小师姐有时候也蛮可爱的。 二人一个在火海上方的石台中穿梭前进,一个在火海中来回切换不同的泳姿游泳,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原本危险紧张的氛围都轻松不少。 然而林小白没注意的是,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岩浆火海中,那火海表面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不过这一细微的动静却逃不过周清慕的法眼,随着那波澜的起伏程度越发明显,周清慕感知到,有一个巨物正在朝林小白的方向靠近,已然到达了他身后不足一丈距离。 “林小白,小心身后!”周清慕担忧地喊了一声。 林小白又以为是先前的虚影火蛇,于是没太在意,说道:“小师姐你不用大惊小怪,若那火蛇再敢来,我当场灭…” 然而这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因为林小白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去,其所见到的一幕,令他直接傻眼。 只见那是一只约莫有三、五人那么大的形状怪异的鲶鱼,正隆起身子,浮出火海,一颗头颅十分硕大,满嘴獠牙,面有青黑色的斑纹,尤其那一对堪比人脑袋大小的眼珠子,就那般愤怒地死死盯着林小白,最为瘆人,就连站在高处石台上的周清慕,也被这怪鱼的样子吓了一跳。 “呃…鱼兄,你好啊…” 林小白骇然着,喉结不由得滚动一下,随后强颜欢笑着跟这头大鱼打了个招呼,实际上内心绝望得都快哭了。 那大鱼根本不理会林小白,而是张开血盆大口,“叱”地长声嘶吼,其面部四周的鱼鳍如扇叶般抖动翻开,拍打着火海,掀起点点火星,随后猛地探首,竟直接将林小白整个人吞入口中! 第49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白!” 周清慕见林小白被那大鱼吞入口中,心底悲愤,虽说她对碧云宗并无过多眷恋,但多日的相处,林小白不断地惊艳众人,也使周清慕在整个宗门中,唯独对他青眼有加,而现在,那个曾经活灵活现、时常让他哭笑不得的小师弟,就这样在她面前死了。 “你这怪鱼,把林师弟…还回来!” 周清慕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无比冰冷,其面色阴沉,蕴含威怒,周身灵力赫然爆发,一股寒意瞬间弥漫在了火海上方,竟将一定范围内的岩浆所冰封。 同时,周清慕心神一动,神识在储物袋中快速扫过,最终锁定在了一柄灵剑上。 这柄灵剑,是她来到碧云宗后从未使用,甚至从未展露过的,是其底牌之一,然而眼下她的心中对这大鱼的恨意已然滔天,一切的顾虑在此刻也都算不上顾虑,一心就要将那柄灵剑取出,然后置这大鱼于死地! 却在此时,异变陡生… “开山震!” 只听得“砰”的一声,那大鱼的嘴忽然被一股大力轰开,十几颗尖锐而硕大的獠牙从其嘴中飞出,还附带着几缕血丝。 而那大鱼的表情也是十分痛苦,疼痛得惨然怪叫一声。 “咤!” 而后,大鱼的嘴被缓缓撑开长大,一个身影站在大鱼的嘴中,在它的舌苔上矗立着。 “小白…小白!” 周清慕惊喜地喊了一声,她看到在那大鱼的嘴中,林小白正双手撑开,两腿猛蹬着,使劲将大鱼的嘴打开。 在看清林小白没有生命危险后,其周身的寒气也随着杀意的消散而减轻,而那原本要显现的灵剑也再次隐藏。 不过林小白这里已顾不上周清慕的心里变化,此时极为愤怒,在将大鱼的嘴完全撑开后,直接唤出神农鼎,卡在其口中,令其始终张开。 “你这丑鱼,小爷我客客气气地跟你打招呼,你却要吃我!…喜欢吃是吧,我让你吃个够!” 林小白拿出储物袋,将自己来到下界后炼丹所产生的废渣或是炼废的丹药全部倒进了大鱼的嘴里。 那大鱼的面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整个脸都呈现出了那种中毒般的绿色,而被神农鼎卡住了嘴的它,甚至连发出惨叫都无法做到。 周清慕看着这一幕,原本还在为林小白的安危而担心的她忽然觉得,这只大鱼好像更为可怜。 林小白看着那大鱼痛苦的样子,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叉着腰环视一周,忽然被什么东西的反光给刺了一下眼,仔细看去才发现,在那大鱼巨口的门牙位置,镶嵌着一颗拇指般大小的浅蓝色晶体。 “宝物!” 林小白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浅蓝色晶体绝对是个宝物,当即上前伸手就要拔,可在双手用力地拔了好几下都拔不下来后,林小白急了。 “碎骨手!” 他单手一掐,直接将那门牙处的牙根掐断,咔的一声,那颗浅蓝色晶体掉落,被林小白取下,同时传出的,还有大鱼疼痛呜咽之声。 林小白将晶体拿在手中打量了许久,虽然感受到了这晶体中蕴含的磅礴灵力,但却不知此物究竟有何作用,不过,这晶体从外观上来看,棱角分明、彩光熠熠,显得绚丽多彩,就算用作装饰也是好的。 “带回去送给婉儿。”林小白心里这样想,随后将这晶体收入储物袋。 然而,林小白对这大鱼的折磨仍未结束,他发现自己的避火丹的时效快过了,便想着让这大鱼驮着他渡过这片岩浆火海,于是纵身一跃,跳到鱼背上,又向高处石台上的周清慕招招手。 “小师姐你下来,我让这大鱼驮我们过去。” 周清慕无奈一笑,只觉得这只大鱼惹谁不好,偏偏惹了林小白,真是倒霉到家了。 不过她自己的灵力也消耗许多,能让大鱼驮着穿过火海,也是好事,便向下方轻轻一跃,也落在了鱼背上。 “大鱼乖,带我们过去好不好?” 林小白生硬地摸了两下鱼的头顶,明明是温柔的语气,却偏偏听起来很别扭。而那大鱼却是十分怨恨地白了林小白一眼,待在原地不动,不愿带二人过去。 “他奶奶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小白一皱眉头,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三枚梦离丹,丢进了大鱼嘴里,随后又将神农鼎收起,令大鱼的嘴合上。 大鱼服下梦离丹,体内瞬间涌起一阵火热之感,却又无处发泄,使得其此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十分难受。 “带我们渡过火海,我就给你解药,否则,你就活活难受死吧。” 林小白警告大鱼的同时,又敲了敲大鱼的脑袋。这次大鱼没有了刚才的桀骜,而是变得温顺起来,露出一副唯命是从的表情,强忍着体内的躁动,全力摆动鱼尾,向着前方火海冲刺。 大鱼游动的速度极快,那鱼尾拍在岩浆上的声音十分清晰的急促,在后方掀起了一道数丈高的火焰波涛。 而林小白与周清慕二人此刻才发现,这片火海的宽广程度远超乎他们先前的想象,原来周清慕在石台上跳跃了那么久,也只是闯过了小半路程而已,若是继续从上方石台走的话,就算能够到达对岸,灵力估计也得消耗七、八成。 第50章 神农法象 终于,将近半个时辰后,二人穿过火海,到达对岸。 林小白看着那大鱼可怜而又渴求的目光,拿出一枚无情丹喂给它。大鱼体内的躁动很快消散,但它丝毫没有要停留下来缓一缓的意思,只见其鱼尾再次快速摆动,调转方向,潜入火海,赶紧遁走。 实在是林小白对于它的折磨太过深刻,让它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林小白了,生怕他又想出什么鬼点子折磨自己。 “这丑鱼也真是的,我给了它解药,居然连声谢谢都没说就走了,没礼貌!”林小白埋怨道,随后与周清慕一起走入下一关。 只见这第二关的前方,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森林,与外界不同的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着无比浓郁的灵气,而这片森林的茂密程度也是出奇,几乎每株植物都是一个挨着一个地紧紧抱在一起,不过这也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很难找到一条通畅的路。 “这林子错综复杂,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一起行动,不要分开。” 周清慕用自己的神通灵眸观察了一下林中的情况,开口说道,可转头看去,却已不见林小白的身影,她顿时慌张了一下。 “小白,小白…” 周清慕呼喊了两句,却无人应答。 … “哇,这是绮仙花,好香啊…还有这个,紫山藤,是炼制雷绝丹的材料,还有类猢草、鹿茗果、九脉叶…这里简直就是仙境啊!” 原来林小白一进到这片森林中,就被其中的奇花异草所吸引,在林中寻寻觅觅,早就与周清慕走散了。 林小白在这片森林中肆意穿梭,有些能报出名字的花草,他就摘走,一些想不起名字的,尝两口后,也摘下一些,味道好的就多摘一些,味道不好的就少摘一些,若是味道极为不好,吃一口就忍不住吐掉的,也多摘一些,研究研究这玩意儿到底为什么这么难吃。 林小白沉浸在花草中,忘记了自己还在闯关,这也并非他头脑不清醒,实在是对于一位炼丹师来说,这片森林中如此多的天材地宝,其诱惑力,就算是一位绝艳美人也比不上,尤其是林小白这种对于丹道几乎痴狂的炼丹师。 自从来到下界后,炼丹材料的缺乏,也是制约林小白突破四品炼丹师的原因之一,如今在这片森林中,将这里的天地灵药收集一些后,突破四品,指日可待。 “昔日先祖神农氏遍尝百草,证道亘古,今日,我林小白就要追随祖志,将这森林中所有草木都尝一尝,哈哈哈…嘶溜…” 林小白说着,身影再次浸没在了森林中,在已经品尝了许多灵材后,终于在一棵大树旁驻足下来。 这株树木的高大程度,非寻常树木可比,约莫有十多人合抱之宽,其高度更是参天,虽被繁茂的枝叶所遮挡,但从其长势来看,可谓高耸入云,有股山岳拔地而起之势,使人只站在树底,就产生一股渺小之感。 林小白惊讶之余更有惊喜。 “青穹树!” 青穹树一种极为稀有的灵植,就算在一些古籍中也少有记载,《神农本目纲》中有关于它的描述。 青穹树生长条件极为苛刻,栽培一颗,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而此树所结出的果实青穹果,每十年方才结果一颗,专门吸食天地间的纯阳之力,对肉身的修炼大有裨益。 “观此树规模,至少也有百年树龄,一定有青穹果结成。” 林小白一边自语着,一边又抚摸着这株百年青穹树的树干,感受着树木散发出的浓郁的草木气息以及岁月沧桑之感,顿时产生了一丝对时光岁月的感慨。 “上界一日,下界一年,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这里的她自然是指秦芝莲,那个在上界等待他归来的人… 没有过多的感伤,林小白还是将目光放回了当下。 他使劲儿地向着这株青穹树的顶处观望了一眼,如是在看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一般,不一会儿便愁眉不展了。 “这青穹树这么高,上面的果子怎么摘啊,我又不是猴,不会爬树啊。” 林小白很是自然地就开始想,有没有什么丹药可以让自己会爬树。 “让人会爬树的丹药…” 林小白越想,眉头皱得越紧,饶是自认为丹道无双的他此刻也犯了难,实在想不出这种丹药,就算有,也不好给这种丹药起名字啊,难不成叫它“猴儿丹”? 最终,林小白放弃了使用丹药的方法,沉思片刻,他灵光一闪,“啪”地打了个响指,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我爬不上去,但果子可以下来啊。” 林小白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这株青穹巨树,觉得这树的压迫感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强了,而他的想法便是通过对树的轰击,使上方的青穹果摇晃掉落下来,并且,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全力一击,究竟有多大威能。 想到此,他便不再犹豫,深深地吸足了一口气后,开始催动体内灵力运转,首先施展的是自己已至大成的神农皮肉身之力,一层厚重的灵力顿时充盈了他的肉身。 林小白有自信,在目前神农皮的加持下,同境中能够击败她的人,寥寥无几。 而接下来,他又将这全身充斥的肉身之力全部凝于掌中,五指合并成拳。 这一拳所蕴含的威力磅礴无比,真可谓有开山之势。 “开…山…震!” 林小白重重地轰出这一拳,只听得一阵猛烈的撞击声在森林中回荡开来,霎时间此方林地一定范围内的大地顿时震颤了一下,青穹巨树粗大的树干被轰开出一道裂缝,自下而上蔓延撕裂,露出树干内早已枯腐的质肉。 林小白自己也震惊了,连他也没想到,这一记凝聚了自己肉身之力的开山震会有如此威能。 林小白回想了一下,刚才这一拳轰出的时候,似乎在自己身后形成了一具若隐若现的法象,并不清晰。 不过林小白相信,待他修为提高到一定程度时,这尊法象必然能够以全盛的姿态降临世间。 第51章 我要吃了你 “啪嗒啪嗒…” 青穹树上被震落的青穹果在穿过了层层树叶遮挡后,一颗颗掉落在地。 林小白仔细地搜查了三遍,生怕有遗漏,将地上的青穹果一一拾起,收入储物袋,又细数一遍,共有十一颗。 那青穹果都为青绿色,表皮光滑,虽只半个拳头大小,却蕴含着大量灵力。 林小白的神农皮在日积月累的修炼中早已大成,借助这能够增幅肉身的青穹果,或能助他的神农身突破至第二层——神农筋! 想到这,林小白瞬间觉得,自己的前途真是一片光明,而正当他沉浸在这股欣喜中时,忽然感到自己的胳膊一阵刺痛。 “啊!什么东西咬我?!” 林小白转头看去,发现在自己的胳膊处,有两排以草木为质的锯齿正在磨来磨去,虽然林小白有神农身护体,这锯齿无法咬断他的胳膊,但也留下了无数个细小的齿印,从中流出鲜血,使得林小白此刻极为疼痛。 在将视角放远后,林小白才发现,这两排草木锯齿竟是来自一株灵植。 只见这是一株与人差不多大小的紫色巨大花朵,五朵比巴掌还要大的花瓣完全展开,露出花蕊中的一张巨口,带着锋利的锯齿,正在林小白的胳膊上咬来咬去。 “妈呀,这是个什么玩楞儿啊!” 林小白被这食人花吓了一跳,他仔细想了想,兴许是这片森林内的天地灵气太过浓郁,在养育了无数天材地宝的同时,一些特殊的草木已初开灵智,竟开始吃人。 林小白本不想与这食人花过多纠缠,正打算用另一只手对其施展碎骨手,将其掐断,可却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被另一朵食人花给咬住了,同样是十分疼痛,这下林小白确实被无语到了,这两株食人花的咬合力又咬不死他,可却能让他感到疼痛,十分尴尬。 “松口,快松口啊!” 林小白用力地甩了甩自己的两条胳膊,可这两只食人花就像粘在自己胳膊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偏偏它们又体型巨大,拖也拖不走,使得林小白被固定在原地,寸步难行。 林小白的心情逐渐烦躁起来,自己刚刚施展了全力一击的开山震,灵力消耗,这神农皮无法长久维持,再不想办法脱困的话,说不定真会被这两只食人花咬死。 一想到这,林小白就觉得十分耻辱。 “我林小白堂堂三品炼丹师,神农氏后人,尝过多少种天地灵植,从来只有我吃花,岂有花吃我!” 林小白愤然朝着自己右边的那只食人花的花瓣咬去,“啊么”一口,将那花瓣含在嘴里,随后用力抬着拳头,如拔萝卜般,用嘴将食人花的一朵花瓣撕扯下来,在嘴里吧唧吧唧咀嚼起来。 “他丫的,看看是你俩吃的快,还是小爷我吃的快!” 林小白与两株食人花展开了激烈的对啃,他发现,这食人花的花瓣口感还不错,其本身又十分柔软,且被咬开时,里面的汁水流出,带着甜滋滋的味道。 然而林小白自己却看不见,此时他的脸上已泛着紫色,很像是中毒的症状,他只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有些迷糊,又有些亢奋,几近痴癫。 “花花,我要吃了你,嘿嘿嘿…嘿!” … 周清慕这里,方才听到了林小白使用开山震轰击青穹树的浩荡响声,这响声回荡四方,连她这里都被波及到了。 “如此强悍的一击,不知究竟是何人施展,难道小白师弟遭遇不测了?” 周清慕心里这样想,于是立刻全速朝着刚才响声的方向赶去,凭借着独特的身法以及神通灵眸,周清慕即便在这繁复的森林里,也能畅行。 “小白师弟,千万别出事啊…” 全速赶往下,周清慕很快到达了那棵青穹果树下,不过却被这眼前的场景给震惊得无地自容,直直的愣在了原地,原本升腾的灵力波动逐渐收起,强烈的担忧瞬间冷却,化作了一丝哭笑不得的尴尬。 只见那一袭蓝白道袍的俊俏少年,此时正两只胳膊一边挂着一株花瓣残缺的食人花,而那残缺的花瓣,就在那少年的嘴里咀嚼着,且那少年满脸通紫,明显是中毒了。 “林…小白?” 林小白在将最后一片花瓣吃完后,那两株食人花的花柄周围光秃秃的,很是怪异,像是被拔光了毛的鸟儿。 不过这些食人花并没有痛觉,不顾自己花瓣掉落,依然锲而不舍地与林小白对啃。 “还不松口是吧,好好好,那就怪不得我了!” 林小白愤然慨叹一声,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清醒还是糊涂,反正就是要与这两株食人花不死不休! 第52章 白袍老者 林小白一下子将头猛地扎进花蕊之中,咬住了那原本在咬他胳膊的草木锯齿,咔嚓一下将其咬断,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蛮脆的,就是有点扎嘴,嘿嘿嘿…” 然而就在他吃下部分花蕊后,其脸上的紫色愈发加深,显出黑青色,已是中毒至深,只因这食人花的毒素大部分都存在于这花蕊中。 林小白整个人顿了一下,目中神情逐渐变得痴呆,嘴里不断打嗝的同时,还时不时冒出几串泡泡,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林小白说道:“我知道了,原来…这是五幻花呀,嘿嘿嘿…” 至此,林小白才知道,这食人花是由一种名叫五幻花的毒花变异而来,其中的毒素可使人产生幻觉。 “哇哈哈,我是小蜜蜂呀,飞在花丛中呀,飞呀…” 林小白一边痴笑,一边继续啃食着五幻花。 周清慕注意到了林小白的不对劲,“五幻花?这还得了!” 身为丹堂首席弟子,她自然知道这花的毒性,于是立即上前,将那两株五幻花的根茎扯断,使其完全死亡,这才将林小白救下。 周清慕扶住林小白,忧心忡忡道:“小白师弟,你怎么样了?” 林小白紧盯着周清慕,发愣一会儿,眼中痴呆之色不改,转而欣喜着扑向周清慕,因为此刻在她眼中,由于幻觉,周清慕已经变成了一株美丽的花朵,秀色可餐。 “花花,我要吃了你!” 不过由于中毒,林小白体内的灵力无法运转,浑身乏力,他的扑袭动作太慢,周清慕很轻巧就躲了过去,面带愠色。 “变态啊!” 啪地一巴掌过去,将神志不清的林小白抽翻在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这个林小白,真让人不省心,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 周清慕捂着脑袋,很是发愁… 她吃力地将林小白背了起来,正打算在这林中寻找能解除五幻花花毒的草药,然而一转头,却忽然见到了一栋小木屋。 “奇怪了,我记得刚才这里什么都没有啊,难道是我的错觉?”周清慕疑惑,觉得这突然出现的小木屋很是邪门,本不打算进去,可却远远地看见,在木屋的前院里,有一方药圃,其中有一株红白色的花状灵植。 “只是…天宫疏!” 周清慕认出此花便是能够为林小白解除五幻花毒的草药,心中暗道好运,于是赶忙将林小白背进院中。 这院子只一小块,可其中所种灵植无一不是稀有之物,而那木屋看似简陋,可木材竟都是用的青穹树的树干制成,这让周清慕不禁好奇,这木屋的主人究竟是谁。 然而人命毕竟关天,为了给林小白解毒,她来不及多想,直接将那株天宫疏连根拔起,又将林小白抱在自己怀里,把天宫疏喂入他口中。 肉眼可见的,林小白脸上的黑色毒素逐渐消散,不过他的气息依旧虚浮,仍处于昏迷之中,好在性命无忧,这也让周清慕松了口气,终于有了闲暇擦拭额间的汗珠。 “你这女娃娃还真是不客气,也不问问这灵植是谁的,便随意采摘。” 一个沧桑而又中气十足之声徐徐传来,还带有一股悠悠岁月之感,威而不怒。周清慕抬头望去,只见木屋门前,一位素衣白袍老者,披散着银须白发,正直挺挺地负手而立,浑身散发出浩然正气,而那脸上的微笑,又显得和蔼,真可谓仙风道骨。 “晚辈周清慕,无意窃取前辈灵植,只是我朋友身中五幻花毒,人命关天,急需天宫疏救治,望前辈海涵!”周清慕向着白袍老者拱手一拜,恭敬道。 白袍老者轻抚胡须,注视着周清慕,一眼似就要将他看穿,许久后,才带着沧桑,感概道:“这天宫疏并不重要,这片祖地秘境也不重要,就连老夫,也不过是一缕不值一提的残魂罢了…不过,重要的是,我在你的身上,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说罢,白袍老者面色一凝,拂袖一挥,顿时狂风四起,云海翻腾,连带着整片森林的草木都被吹得发出了阵阵呜咽的沙沙声,同时,一道白色灵力飞速朝着周清慕的方向轰击而去。 周清慕望着那白色的光束向此而来,心中大骇,如临大敌,本欲施展身法躲避,却又想到林小白还倒在自己上后的地上,自己若逃,这一击必然会落在林小白的身上,而若带着林小白一同闪避,身形必然迟缓,到时两人皆会遭殃。 于是思索一番后,她只是直直站在原地。 第53章 玄元石 “只有…拼了!” 周清慕决心硬接下这一击,而她也明显感觉到,白袍老者的这一击,虽轻描淡写,但威能之大,绝非自己能轻易接下,只有使用底牌。 她在其储物袋中神识一扫,锁定在了一柄灵剑上,这柄灵剑,正是先前在岩浆火海时,她本欲取出但最终还是选择隐藏起来的那把,然而此刻她却是毫不犹豫地将其取出,紧握在手。 只见那是一柄青灰色神兵灵剑,剑身萦绕着肃杀之意,令人只是望上一眼,便有种神魂被刺痛之感,而就在这柄灵剑取出时,一股浓烈的寒意便笼罩住这片空间,霎时间寒气弥漫、雪舞风动,似置身于凛冬,连带着整个药圃都被冰封起来。 周清慕愤然一剑斩出,惊扰风云,一道冰霜剑痕化作弧形,似弯月般,夹杂极致冰寒之意横斩而出,积势成威,最终与白袍老者那一道白色光芒相碰,轰的一声,巨大声响悍然爆发,整片空间都摇晃了一下,远非先前林小白那一记开山震可比。 强烈的灵力波动爆发,震得周清慕连连后退,且由于方才那一剑消耗过大,她此刻更是鲜血喷出,身心俱疲,她明白,眼前这位白袍老者若要杀她,自己根本无法逃遁,对方这一击没有出全力,定然别有意图,于是立刻调整疲态,挺直身躯,再次拜谒,不卑不亢开口道:“多谢前辈指教。” 而白袍老者则是畅然一笑,目中似有追忆,仍是微笑应答着。 “玄王剑!想不到我还能再见到此剑之威…你与玄祖是何关系?” 白袍老者口中的玄祖,乃是下界四域之一玄域的主宰者,,镇守下界无数岁月,而这玄祖,也是这位白袍老者的师父。 周清慕望着白袍老者,仍是不卑不亢,开口道:“玄祖是我的父亲,而您,便是碧云子前辈吧?” 白袍老者欣然一笑,迈步从木屋的门前走出,一片落叶忽的缓缓飘落而下,落在其脚边,这位白袍老者正是玄祖的弟子之一,碧云宗老祖,碧云子。 碧云子看着周清慕,一时间,玄祖的样貌与周清慕渐渐重叠,令这位白发老人也有些恍惚,但随后又独自微吟,语道:“你与师尊…很像!说起来,我应该喊你一声小师妹,哈哈…” 周清慕婉然一笑,直接开口道:“碧云师兄,您应该知晓我此行的目的。” 碧云子怔了一下,叹息一声,走入院中一口水缸旁,一抓之下,一只如手掌般大小的怪鱼便出现在他手中,摆着尾巴扑腾乱跳。 周清慕认出,这只怪鱼正是她与林小白在岩浆火海中遇到的那只,而这怪鱼竟怎会出现在这水缸中?想到此,她也不得不感叹这位碧云师兄的神通了。 碧云子将怪鱼的嘴打开,心中惊疑,因为这鱼的所有牙齿竟全被打掉,更重要的是,自己镶嵌在里面的一颗浅蓝色宝石竟然也不见了! “石头呢?!” 碧云子皱眉,厉声开口,向那怪鱼问道。那怪鱼也很有灵性,可怜巴巴地望向碧云子,似是在向自己的主人诉说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使劲地将尾巴甩来甩去,指向的方向,正是林小白。 碧云子有些惊诧,自从一开始,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周清慕身上,完全没有关注过林小白,此刻神识一扫,再次令他惊奇的是,林小白的底蕴,竟丝毫不弱于周清慕。 没有过多的停留,他还是将神识落在了其储物袋内,果然找到了那颗浅蓝色宝石,于是探手一抓,将宝石吸入掌中。 碧云子的目光中饱含追思,像是在感慨,像是在悔过,像是在释怀,许久后,他默默闭上了眼睛。 “玄元石…” 碧云子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 他本是玄祖座下弟子,伴玄祖修行百年,偶然间听闻,玄祖有一至宝,名为玄元石,乃是用以通往上界的钥匙。 “上下两界,绝地封天已有万年之久,我若能参悟这玄元石中的奥秘,飞升上界,借助上界浓郁灵气,必能成就至尊修为!” 年轻的碧云子将这块玄元石盗走,躲藏到了荒域,开宗立派,建立碧云宗。 “然而最终,我仍未能参悟玄元石的秘密,直至陨落,因此我只能将一缕残魂封存于这石碑之中,等待有缘者。” 碧云子轻捋着胡须,感慨万千。 “我曾经,为了追寻力量而在大道中迷失了自己,对力量的渴望,蒙蔽了我的双眼,使我竟忘记了师尊对我的授业之恩,多年过去,我始终不能释怀,今日小师妹你既然来取玄元石,我也终于能放下了…” 碧云子停顿少许,继续道:“等你回去后,还请转告师尊,碧云子对他老人家…有愧,有愧啊!” 他说着,不经意间,这位大能强者竟如一个凡俗老者一样,落泪了… 当年,在参悟玄元石失败后,他不是没有想过回去,但最终却选择陨落在这偏僻的荒域,依靠石碑寄托残魂,不是因为他担心回去后会受到师尊多么严厉的惩罚,他自知罪过滔天,即便玄祖将他处死,他也绝无怨言,只是,他实在无颜面对玄祖,无颜面对这个视他如己出的师父! “父亲他老人家,早就不怪你了。” 周清慕淡淡开口,而碧云子却是如遭雷击一般,惨然一笑,过了一会儿,他手中托起一团灵力光球,看向周清慕,道:“此乃老夫在这祖地中留下的传承之力,送与你和你的这位朋友,就当是师兄我给你的礼物吧。” 周清慕将玄王剑收回储物袋,再次拜谒道:“还请碧云师兄将我的那份传承之力送与我的这位朋友,他快醒了,而我…也得离开了…” 碧云子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周清慕,半晌后,点头应允。 周清慕带着玄元石,正欲离开,却又驻足停留,缓步来到了昏迷的林小白的身前,凝望许久,含情脉脉。 . 第54章 她已经走了 周清慕身为玄祖之女,被派来荒域碧云宗拿回玄元石,在碧云宗,她要隐藏的东西太多,不光是身份,还有情感,她不能对碧云宗抱有过多的留恋,因为她并不属于这里,她的到来是由目的的,而她的离开也是必然的。 因此,一颗流星,即便再璀璨,也只是在短暂地划过天际后,退居夜幕之后,注定孤独。 但偏偏有这样一个不识好歹的臭小子,一次次出现,打扰她的生活和情感,时常令她哭笑不得,在她的心里留下了身影,挥之不去… “小白,小师姐要走了,临走前,再送你一样东西。” 周清慕说完,双指骈起,在其美眸上轻抚着划过,汲取了一道星芒,又用指尖轻轻划过林小白的眼眸,点点星芒润入其中。 “这是…紫念灵眸!” 碧云子在一旁目睹这一过程,惊叹于周清慕的天资,如此小的年纪就修成了紫念灵眸,可谓是天纵之才。 而现在,周清慕却是要将自己的紫色灵眸转移给林小白。 “这小子与小师妹究竟是何关系?” 饶是经历沧桑的碧云子在此刻也变得八卦起来,不过还不等他去猜,接下来的一幕就令他老脸一红,很是自觉地转过身去。 因为周清慕在将紫念灵眸传给林小白后,又是贴到了林小白的脸旁,亲昵地轻轻吻了下去。 往事千端,一一浮现,泪落但并不伤怀。 “珍重…” 周清慕最后深情地望了一眼林小白,转头离去,再见不知何夕… … “小师姐!” 林小白猛地从地上挺身坐立起来,脸上布满了汗珠,神情惊慌,看了看四周,他发现自己此时正躺在一张铺着竹席的木床上,这竹席很是冰凉,又有异样。 “你口中的小师姐,是那个叫周清慕的女娃娃吗?”碧云子慵懒地卧在一旁的一张藤椅上,在这简陋的木屋中,他却很是逍遥的样子。 “什么破屋子,还没我的粉色小屋好看呢。”林小白在心里暗语了一句,随后站起身,看向碧云子,问道:“老人家,你认识我小师姐?她人呢?” 碧云子摇晃着藤椅,闭眼假寐,享受着从破损的纸窗中透进来的一缕阳光,随意语道:“她已经走了。” 碧云子正惬意地躺在藤椅上,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疼痛之意。 “你这白胡子老头,看着就不像好人,满口胡言,快说,你把我小师姐弄哪去了!不说我弄死你!” 林小白一把揪住碧云子的长胡子,恶狠狠道。 碧云子大吃一惊,他根本没有想到林小白会这么突然地过来揪住他的胡子,所以完全没有防备,此刻被林小白一揪之下从藤椅上噌的一下站起来,很是滑稽的样子。 “靠,骇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碧云子心里想道。 林小白却是加重了力道,“快说,我小师姐人呢!” 碧云子被揪得实在是疼了,狼狈开口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小师姐已经走了…唉唉唉,痛!你先撒手,撒开手!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打不过你,我是受了你小师姐的嘱托,赐予你传承之力的,所以不想伤你,我可是很厉害的,我是碧云子啊…” 林小白用力地继续拽着,“什么碧云子?你是避孕子都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然而林小白刚说完这话,有种后知后觉的危机意识在其心中冒起,惊得连忙撒手。 “碧云子?你是…碧云老祖!” 林小白内心如遭雷击。 “我刚刚是不是揪了碧云老祖的胡子,还骂了他?” 他瞬间懊恼起来,不理解自己之前怎么能这么彪,敢直接揪碧云老祖的胡子。 “这不能怪我啊,谁让这老头上来也不说自己身份呐,况且我刚刚也没多用力,他应该不会怪我吧…” 林小白心里的想法瞬息万变,行动上也是没停。 只见他刚松开碧云子的胡子后,便立刻跑到碧云子身后,又是捏肩又是捶背,还时不时关切道:“老祖啊,最近吃的怎么样,睡的好不好啊?”随后又看向了刚才还在嫌弃的小木屋。 “哎呀呀,原来越是修为高深、德高望重的仙人,所居住的地方便越是这般低调,这木屋看似简陋,实则蕴含了天人合一、大道至简的无穷奥义,这半敞的木门,这破损的纸窗,还有这饱经风霜吊着的腊肠,真是…太有品啦!” 林小白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眼神却一直带着心虚,随后挤出一个极尽真诚的微笑,朝碧云子深深拜下。 “弟子林小白,拜见碧云老祖!” 第55章 那…你的笑容呢 碧云子被林小白这一套连招整的很是无语,觉得这个林小白态度转变也太快了,真的是很不要脸。 “唉,小师妹怎么会看上这种东西?” 轻咳两声后,碧云子捋了捋自己散乱的胡须,刚才林小白那一番马屁拍得他的确很是受用,不过,其实他也没打算跟林小白计较,毕竟以自己的修为,若是真去欺负一个搬血境小娃娃,着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再者,他在这石碑中已经等待了太久岁月,能有这样一个人跟自己打闹一下,感觉好像也不错。 “行了,你起来吧,不用跟我来这套!”碧云子淡淡开口。 林小白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询,只不过这次的语气,带着些敬畏和恭敬,“老祖,小师姐她…究竟去了哪里?” 林小白记得他刚刚已经问过这话了,只是她还是好奇,又有点不相信,周清慕怎么会突然就要走呢?即使林小白猜出周清慕身份不简单,他可这种感觉始终是模糊的,他并不知道前因后果。 “你储物袋中的那颗宝石,周清慕已经将它带走,去往了…玄域!” 碧云子感慨开口,当提到玄域时,他的心中也有股怅然若失之感。 玄域二字一出,林小白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也没想到,周清慕会是来自那里。 下界四域,依照灵力地浓郁程度依次分为玄、空、星、荒,而周清慕竟是来自那最为强大的玄域。 这让林小白心里产生了一股遥远的感觉,好像先前与周清慕的那些记忆都变的很不真实,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你的身份是假的,那…你的笑容呢…” 一股悲凉的血在他的心中反复涌过。 碧云子看出了林小白的神伤。林小白毕竟是碧云宗的弟子,他也不忍看林小白如此,于是以一个长者的姿态开口安慰道:“小子,你天资不差,若能苦心修行,你与你的小师姐未必不能再见,况且,老夫看出来,她对你是有情的,否则,也不会把紫念灵眸给你。” “紫念灵眸?” 林小白疑惑着,忽然自己的眼中精芒一闪,浩瀚神识瞬间展开,那眸子中似蕴含星空,深邃无比。 林小白大为震撼,他能感知到,一切的迷障幻境,在自己的紫念灵眸面前,皆无遁形。 他的洞察力大为提升,而他首次展开了紫念灵眸,第一眼,便是落在了碧云子的药圃中。 “阳轮雪幽草、冥镜平宁花、画骨山灵藤…全都是极品仙草!” 林小白瞬间兴奋地跳跃起来,一蹦之高,差点碰触到了屋顶,在空中就已经猛地开始蹬腿,如是见到了羔羊的饿狼般,就要扑上去,却被碧云子一把拎了起来。 任其双腿如何扑腾,脚未落地,便寸步不行。 “别这么着急惦记着我的草药,放心吧,少不了你的,我这儿有更重要的东西给你。” 碧云子很是无语,明明这林小白上一秒还在为周清慕的离开而难过,可下一秒,一见到草药,便又兴奋起来,脸变得实在太快。 “我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碧云子身为神轮境强者,经世阅人无数,可像林小白这种还真是没见过。 “什么东西能比仙草更重要?” 林小白挠挠头,而碧云子已将右手托起,一个灵气充盈的光球浮现在林小白眼前,闪得他有些刺眼。 “这是…” “你进入祖地秘境,不就是为了这传承之力而来吗?” 碧云子话语间,念动心诀,将那蕴含传承之力的灵力光球一掌打入林小白的眉心处。 林小白瞬间脑海翁鸣,一股灵魂与肉体脱离的感觉由心中生起,一眨眼,已经进入到自己的识海之中… “这小子也是真磨叽,早这样不就好了。” 碧云子望着盘膝而坐,凝气打诀的林小白,顿时恍惚了一下,似乎是看到了年轻时意气风发的自己一般,心中感慨万千,而后偶然间发现林小白系在脖子上的一个青铜挂件,第一眼便看出这不是寻常之物,因为饶是生前有着神轮境修为的他,在看到此物后,竟莫名有种心悸之感。 好奇之下,碧云子的神识欲深入探查,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天道之力所压制,将其神识驱赶,这令得碧云子顿时心神大骇,连忙朝着青铜神兵躬身一拜,道:“晚辈无意冒犯,还请神兵勿怪!” 这下,即使是他,也无法知晓那青铜宝具究竟是何物,只能模糊地知道,那是一个鼎的形状。 “此子并非池中之物,他日不知又要扰动一番怎样的风云。” 碧云子呢喃自语,然而外界之事与他这缕残魂又有何关系呢? 想到这,碧云子大手一挥,将自己药圃中的仙草全部都送入了林小白的储物袋中,而后魂体飞出石碑,登临高空,俯视整个碧云宗。 第56章 一点寒意化沧海 碧云宗山门之上,一位白衣白发的苍老身影正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宗门,沉吟思量。 “元石已还,传承已送,老夫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碧云宗了。” 碧云子神识展开,覆盖整座宗门,看着自己的徒子徒孙们潜心修炼,颇为欣慰,只是在看到了阿包和阿翰两人后,眉头一皱,但也无伤大雅。 碧云老祖手中快速结印,降下四道灵符,落在了碧云宗山门的东西南北四个角,而后双手凭空一托,四道灵符中顿时有万千缕灵力丝线涌出,如蚕蛾吐丝一般,密密麻麻,很快在宗门四周结成了一张灵力大网,形成一道隐形屏障,同时,也是一座护宗大阵。 “荒域灵气稀薄,少有宗门拥有护宗大阵,若他日碧云宗有难,这碧云掩天阵应能阻挡一二。” 而当这碧云掩天阵布下的同时,正在灵剑堂内打坐的大长老董半山感应到了宗门的变化。 “这是…碧云掩天阵!” 此阵法,他曾在古籍中了解过,正疑惑是何人所为,便当即展开神识,探查到了那个独立于宗门之上,如神明一般的存在。 “老祖!” 董半山失声惊呼,激动的泪水已如泉涌般夺眶而出。他万万没想到,竟能在今时今日见到了这位碧云宗的开派祖师,碧云子。 “碧云子第十三代大长老董半山,拜见碧云老祖!” 董半山屏息凝神,躬身朝着上方的碧云子深深拜下。 “感念老祖福泽,佑我碧云,万劫不朽!” 碧云子的魂体则是看向了董半山,微微颔首,没有言语。而后又将目光遥遥地望向了一处偏僻洞府,那洞府四周不断溢出磅礴药力和丹火气息,色彩纷呈,而在那洞府中的,正是已闭关数月之久的丹堂堂主,刘世铭。 刘世铭此刻,正盘膝打坐,不断操控着眼前躁动的丹炉,他已在此闭关多日,一次次的失败和长期的灵力消耗使得刘世铭气息虚浮、神情恍惚,此刻疲态尽显,整个人有一种虚弱的苍老之态。 然而对于突破至四品炼丹师的渴望,令刘世铭一直没有放弃,苦苦坚持,大有不死不休之决心。 “我刘某人就不信,炼不出一个区区四品丹药!” 刘世铭给自己打劲儿,再次向丹炉内输入灵力。 在亘古世界,炼丹师按所能炼制出的丹药品阶,分为一到九品。一品至三品,称为丹师,四品至六品,称为丹宗,七品到九品,可称丹圣。 如刘世铭,就是三品丹师,而从三品到四品的突破,看似只是一个品阶的跨越,实际上却是从丹师到丹宗的突破,其中困难,令得无数人穷极一生也只能止步于此,因此,刘世铭对于丹道的突破,甚至比他对于修为的突破,还要看重。 碧云子于半空中看到了刘世铭对于丹道的执着,决心帮这个后生一把,于是拂袖一挥,散出一道淡色光华,如一缕春风,落入刘世铭的眉心处。 刘世铭只感到,原本顿塞的思路豁然开朗,如是被疏浚了的河流般,激发出阵阵涌流,一泻而下。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的灵力与精神力也得到了补充,此时精神一振,再次全身心投入到炼丹之中,他有信心,此番定能成功。 碧云子欣然一笑,最后再看了一眼碧云宗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自己一生所经历的画面在脑海中显现,一股释怀的暖流在全身涌起,带着一抹微笑,碧云子的魂体化作点点光华消散,一位神轮境强者,至此,真正死亡了… “玄鸟本是月中仙,月上涟漪静似喧, 蛙声溅起鲈鱼少,堪堪呜咽惹清秋。 钓鱼台上钓鱼人,浊浊月下一点真, 今朝一去成绝响,振翅狂风再碧云…” …… 仍处于石碑中的林小白在接收了传承之力后,进入到了自己的精神识海中,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碧云子的传承之力所化作的一滴水滴。 林小白仔细观察之时,那水滴骤然扩散,滔天巨浪顿时涌起,形成浩瀚大海,林小白被这一滴水给淹没住,如同置身幽幽深海,惊骇不定。 一点寒意化沧海,这便是…《寒影洛天经》! 习此功法,可将天地寒气化为自己所用,幻化神通,也可将自身灵力外放转化为寒气,御水化冰,冻结虚无。 此乃碧云子毕生绝学,玄奥无比,凭此功法,可助林小白突破,晋升养气。 与锤炼肉身的搬血境不同,养气境更加注重对灵气的感应和操控,其意义就在于能够在体内蕴养灵气,固本培元,为他日冲破天关境积蓄力量。 第57章 养气 林小白在《寒影洛天经》的习练中感应天地灵气,化灵为寒,聚寒引灵,灵气在体内激荡,不断冲击着各处经脉,最终将其一一打通,使得灵气入体后能够畅行无阻,再凝聚成无数个气旋节点,各自相连,贯通全身,周而复始。 而正当周身大穴即将全部凝旋完成时,异变陡生。 他刚想反抗,却被一股无端神力强行压制,最终在不明所以中静静接受。 一丝令林小白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忽然在其识海中生出,那是一缕带着上界灵气的大道气息,此时正如初春细雨般进入林小白的体内,滋润灵力。 “这是…《天人诀》!” 林小白发现,他的天人诀功法竟在不知不觉中自行运转,产生出那缕具有上界气息的大道之力,在其体内流经后自己所有的灵力气旋竟全部散发出了阵阵金光,成就了这世间少有的极致养气,使得林小白在同境之中的底蕴,要比其他人更上一层楼。 而《天人诀》的这一抹大道之力所带来的变化,还不止这些。 当林小白体内的灵力气旋凝成金色后,他全身的筋脉开始剧烈地膨胀,像是山林里的猛兽,在疯狂地寻找食物,林小白被这膨胀之感压的喘不过气来,像是随时要爆炸一般,十分痛苦,此刻皱着眉头,额间汗珠不断冒着,紧咬着牙关,露出艰难之色。 林小白的脑海中飞速思考,“这是…神农筋急于突破,对身体肉身之力的需求!” 想到此,林小白迅速将先前在祖地秘境的森林中所采得的青穹果取出,一共十一颗,他一连吃下九颗。 青穹果带来的对肉身之力的增幅,很好的满足了神农筋的需要,那全身隆起的筋脉在汲取了足够的肉身灵力后,方才收敛了狂躁,慢慢平稳收缩。 林小白则是借助青穹果的肉身之力,对其加以引导,汇聚在了自己左臂上,充盈于筋脉之中,最终,林小白的整条左臂上的筋脉,全部幻化成了金色的晶体,凝聚出了神农身的第二层——神农筋。 同时,林小白也成功晋升成为养气境初期。 接受完传承后,林小白就被自行传送出了祖地秘境。 他明显的感觉到,养气初期与搬血境大圆满虽只一墙之隔,然而却天差地别,若将搬血境看作是凡俗武夫,那么养气境便是真正踏上了修仙的第一步。如果让现在的自己与先前的自己对战,林小白有自信,不过十个回合,便可取胜。 林小白缓缓睁开眼,眼中精芒一闪而过,如梦初醒。 他的目光忽然有些恍惚,转头看向了那座已经褪去了神圣光彩的石碑,就像碧云老祖一样,在亘古世界的百万岁月中,即便是他这样的大能,也逃不过陨落的宿命,而在这沧海桑田的世界里,他林小白又是多么的渺小呢… 正思忖着,他忽然听见晓风拂过,树影斑驳,颇为和谐。于是长抒一口气,想到他自从来到下界,已有半年之久,已然跃升为养气境,然而对于回到上界的方法,仍毫无头绪,一股迷惘之感从心中升起。 而对于此次的石碑传承,祖地秘境之行,林小白也有着复杂的情感,虽然自己借此机缘突破搬血,晋升养气,但…周清慕离开了,这让林小白又陷入了一阵神游中,又想起碧云老祖曾说过,周清慕是去往了玄域。 玄域,一个多么遥远的地方,与荒域相比,那里又会是怎样一番风景呢?想到此,林小白的心中又多了一丝激昂。 “小师姐,总有一天,我会来玄域寻你!”林小白对着内心的自己说道。 … “此次接受传承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刘世铭那老胖子出关了没有,丹堂的弟子们有没有想我,赵止年有没有追到李晴秋,还有婉儿…” 一想到苏婉莹,林小白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丝激动,便想要快点赶回丹堂,与之分享这一行的经历,在回去的路上,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展开了紫念灵眸,想看看此时丹堂的情况,其神识所覆盖到的范围,刚好到达丹堂,看到了那个他许久未见的人儿… 此时的丹堂,苏婉莹一袭青衫,长发拂然落在腰间,身影翩翩,淡雅无双。与先前不同的是,她的额间多了些许汗水,神色略显疲惫,却又有充实之感,嘴角也时常挂着笑容,正与众弟子一起打理着丹堂事务。 这几日,林小白与周清慕这两位丹堂管理人不在,刘世铭也闭关不出,这丹堂事务的担子便自然落在了苏婉莹的身上,她的人缘和能力也是极好,丹堂众人无不信服,在她的管理下,丹堂继续维持着有序的运行,凭借林小白研发的那些丹药,收益颇丰。 “算完了这笔账,便歇息一下吧…唉,也不知道小白师兄和周师姐这些日子去哪儿了…”周清慕轻拭了一下面颊上的汗珠,在堂内准备小憩一会儿,却又一丹堂女弟子跑了进来,神情慌乱。 “婉莹,不好了,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张驰来闹事了!” 第58章 我看谁敢 苏婉莹原本松弛的神色又变得紧张起来,心底疑惑,虽不知张驰此来所为何事,但却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者不善,我出去看看这张驰到底想干嘛。” 张驰此刻带着身后七、八个执法堂弟子,不顾丹堂弟子的阻拦,硬是要往里闯,且刻意大声喊叫着说:“执法堂奉命行事,统统闪开!”说着,推开周围丹堂弟子。 一些原本在购买丹药的弟子被这一幕吓得也是纷纷离开,他们清楚这个张驰平日里在宗中甚为嚣张,但以其执法堂首席的身份以及养气初期实力,无人敢惹,只好绕道躲避。 “是谁敢在丹堂闹事!” 苏婉莹踱步而出,脸色平静,眼中带有不悦之色,在看到眼前的张驰后,也感到有些麻烦,毕竟对方无论是修为还是地位都在自己之上,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对于这种无理取闹的行为,越是忍让,对方便越是变本加厉,因此,绝不可以让步。 “张驰师兄,我丹堂又是惹了什么弥天大祸,值得您亲自光临?”苏婉莹冷冷开口道,语气十分犀利。 周围丹堂弟子见苏婉莹前来,心中虽仍有惧怕,但也多了一份底气。 张驰见苏婉莹到来,面色阴冷,丝毫不在意刚才她的询问,而是昂首向她一瞪,淡淡开口道:“呵,苏婉莹?丹堂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了?喊周清慕或是林小白出来!” 张驰说完这话,轻蔑一笑,他已观察数日,知晓周清慕和林小白这些日子莫名消失,他倒不在乎那两人到底去哪儿了,他只知道,现在是报仇的最佳时机,他要报的,便是二人将自己弟弟张狂送入牢狱之仇。 苏婉莹闻言,面色一凝,张驰这话,意思已经很明了了,他根本没把苏婉莹放在眼里,且就是欺负她丹堂无人,但这也的确是事实,刘世铭闭关,林小白与周清慕不知所踪,此刻的丹堂,正如海中浮木,飘忽不定,只需一阵风,便可将其倾覆。 面对此危局,苏婉莹仍极力保持冷静,她深吸一口气,道:“张师兄刚才说奉命行事,那我这位丹堂代理人便要问一问,奉谁的命?行什么事?”苏婉莹不卑不亢,独自挡在了众丹堂弟子身前。 张驰见苏婉莹的确有些魄力,于是莞尔一笑,道:“行事,便是检查你丹堂中是否还藏有如梦离丹之类的祸害丹药,至于奉命…” 张驰从柜台随意拿出纸笔,在其上写下“命令”二字,将那字条示于众人眼前,随即傲然道:“奉执法堂首席之命,搜查丹堂,阻拦者,带回执法堂审讯!”张驰所说的“执法堂首席”就是他自己,此番举动,不可谓不霸道。 “丹堂有些丹药,不知是何人作用,恐有危害,所以,将那些丹药送到我的府上,让本首席仔细研究,再做定夺。”张驰向着自己带来的那七、八个人吩咐道。 苏婉莹此刻也明白过来,张驰此举,分明就是强抢,什么带回府上研究,恐怕真让他带走后,那些丹药就被他自己私吞了。 在这件事情上,根本没有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面对霸道之人,道理说多了,也是无用,苏婉莹深知这一点,于是,面对那七、八个即将闯入丹堂的执法堂弟子,她毅然站了出来,以娇小身躯挡在了丹堂门口,怒道:“今日,任何人不得跨入丹堂半步!” 众丹堂弟子被苏婉莹的行为所感染,也都纷纷挺身而出,与苏婉莹并肩站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人墙,将丹堂大门完全挡住,众志成城。 张驰见到这一幕,则是猖狂冷笑起来,连连拍手叫好,他最希望看到的情况发生了,那就是对方公然抗命,拒不服从,这样一来,便是给了他十足的理由来抓人。 “把这几个违抗命令的,通通带走!”张驰朝苏婉莹等人一指,命令手下将他们带走。 那七、八个执法堂弟子面露威色,他们都是张驰的亲信,平日里跟随张驰星强权之事早已习惯,且很有经验,此时一齐上前,就要将丹堂弟子抓捕,却听闻不知从何方传来的一声威压怒吼。 “我看谁敢!” 伴随着一道突如其来的蓝白身影在人群中一阵穿梭,那七八个执法堂弟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纷纷倒地,面露痛苦之色,惨叫连连。 那蓝白身影逐渐显现清晰,将苏婉莹等一众丹堂弟子护至身后,那身影虽不壮硕,只是纤细高挑,然而在一阵清风吹拂下,衣袖轻扬,长发飘然,此刻显得无比伟岸。 “小白师兄!”苏婉莹失声惊呼,美眸中流露异彩,十分激动。 “林小白…又是你!”张驰在看清来者后,心中也是惊疑,想不到消失这么久的林小白竟会在此刻如此及时地出现,且一出手,就展现了雷霆手段,要知道,地上躺着的那几名执法堂弟子都是他的亲信,实力不俗,每一个都有搬血境大圆满的修为,然而在林小白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不过几息,便都被拧断手腕痛苦倒地哀嚎。 张驰仔细查探了一下林小白的气息,结果令他也是吃惊,他林小白竟然突破了,此刻与他同样,都是养气境初期,一股不甘的情绪在其心中升起。 他想起当年,自己从搬血境大圆满跃升为养气境时,可是耗费了极大的心血,足足用了一年时间才成功,而眼前的林小白,曾经这个不起眼的角色,一个根本不会引起他丝毫在意的外门弟子,不仅在短短半年内从搬血境中期提升到了与自己同样的养气境初期,在修为与地位上与自己平起平坐,而且还正与自己对峙,气势上完全不输,这让张驰的心神颇受打击。 然而,由于其向来骄横,因此还是冷哼一声后,傲然开口道:“即便你突破了又怎样,执法堂奉命办事,你却打伤我堂弟子,是何居心?” 林小白睨了他一眼,淡淡道:“若我再晚来片刻,倒在地上的,恐怕就是我丹堂弟子了吧?” 第59章 战张驰(1) 张驰冷笑两声,林小白说的不错,若方才林小白没有出现,那此时倒在地上的估计就是那些丹堂弟子了,可…那又如何?今天这茬,他张驰是找定了! 林小白早看出了张驰无赖霸道的行径,不打算与之过多纠缠,于是直截了当说道:“演武场决斗,你若胜我,丹堂上下四成丹药,尽数归你,但若是我赢,你以后便不可找我丹堂麻烦。” 林小白说完这话,仍是面不改色,波澜不惊。 此话一出,空气似是凝固了一般,就连丹堂的众多弟子,也是面露担忧之色,林小白身为刘世铭长老钦点的丹堂代事人,自然有权利处置丹堂的丹药,这一点上他们并无异议,但先不说四成丹药是否过多,单是林小白能否胜过张驰,都得打上一个大大的疑问。 即使林小白已突破养气,即使他几招就拧断了几个搬血境大圆满弟子的手腕,但若真遇上张驰这样的老牌强者,他是否有把握能赢,还是说,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丹堂众弟子不能理解… 而张驰这边,在听到林小白的话语后,先是一怔,仔细想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对方要挑战自己? 如同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张驰一边朗声大笑,一边说道:“一言为定,一言为定!我先去演武场等你,你可别不来啊,哈哈…”他生怕林小白反悔,此刻身形一闪,化作长虹,已然飞向演武场。 张驰走后,丹堂的危机暂时缓解,然而此事并未了结,甚至可以说是才刚刚开始,而这一切的结果,都在林小白身上。 众人心里没底。 这时,苏婉莹轻盈迈步,与林小白并肩而立,牵起了他的手,带着柔和的语气和笃定的目光,轻声道:“小白师兄,婉儿相信你!” 她虽不清楚林小白突破后究竟是什么实力,但她有种感觉,她的小白师兄,一定会赢! 林小白轻抚了一下苏婉莹那晶莹的面颊,轻松着,开玩笑道:“哈,不过是四成丹药而已,大不了我再炼就是了。” 听到这话,丹堂众弟子纷纷泄气,认为是林小白自知不敌张驰,已然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只是可惜了那四成丹药,然而,此话中的真意,只有苏婉莹听了出来。 她嫣然一笑,对林小白的信心更足了。 … 演武场,擂台之上原本正在此比斗的两名弟子,见张驰前来,很是自觉地将地盘让出,张驰登上擂台,双手抱臂,冥然闭目,静静等待着林小白的到来,其身旁已有微微躁动的灵力波动。 台下众围观弟子见到这一幕,全场哗然,惊疑不定,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执法堂首席,张驰师兄?他来做什么,他不是已经是武榜第二了吗?难道…难道…!” “难道他要挑战的是武榜第一的赵止年师兄!” “看张驰那全神贯注的样子,是赵师兄无疑了!” … 众人猜测张驰要挑战赵止年的说法逐渐在人群中传开,可当那真正接受挑战之人登上擂台时,满场鸦雀无声。 只见,一个身着蓝白淡色道袍的青年迈着轻盈步伐,不紧不慢,一个个台阶跨上擂台,他身形高挑,面容清秀,衣袖翩翩,站在对面,与之对峙。 “林小白!”人群中当即有人高呼。 “丹堂代事人林小白?他不是消失好几天了吗?” “他就是梦离丹和无情丹的发明人,林大师?” “听说他与张驰素有矛盾,现在他俩是要正面开战了吗?” … 全场震惊,原本鸦雀无声的演武场瞬间沸腾,惊呼声,质疑声或是一张张带着浮夸表情的脸充斥在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林小白也只是把这些声音当做一股刮过的风而已,当然,他也要借助这股风,宣告…宣告他林小白的回归,宣告他丹堂的崛起,宣告丹堂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羔羊! 林小白要做的,不只是胜,而是需要一场大胜,乃至完胜! 于是,其眼中精芒忽的一闪,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直接荡开一片,十分充盈凝实,那股灵力波动,直接引得全场瞩目,再次惊呼。 “养气!” “养气初期!…林小白竟然是养气境!” 台下无数弟子陆续异口同声开口,表情很是精彩。 林小白的突破所带来的震撼是空前的,之前的丹堂,即便有着周清慕坐镇,可她说到底也只是搬血境大圆满,比之其他四堂首席,还是要差一些,若非堂主刘世铭炼丹师的身份,丹堂早就没落了。 不过,这一切的形势,在林小白展露修为的一刻,全都改变了,因为,丹堂终于有了一位养气境首席,这一变化令得此时场下丹堂弟子喜极而泣,他们开始相信,这位林师弟,一定能带领丹堂,步步崛起。 台下那些关于林小白的声音,令得张驰眉宇一皱,露出不悦之色,在他看来,即便林小白突破了又怎么样,他张驰也是养气初期,且在此境浸渍多年,底蕴不俗,若真说他在这碧云宗内有什么敌不过的人,应该也只有赵止年了,而他林小白,还不配! “一群乌合之众,再叫得欢些吧,希望待会儿我将这姓林的打下擂台后,你们还能笑得出来!”张驰朝台下众人冷冷瞪了一眼,随后周身灵力释放,同样是养气境初期。 第60章 战张驰(2) 张驰昂首开口,面露讥讽,向林小白勾了勾手指,“来,师兄念你资历尚浅,让你先出招。” 这勾出的手指,在林小白眼里,很是刺眼。 面对这挑衅的举动,林小白心中升起战意,他决定,这第一击,一定要打出气势。 于是,只看他周身灵力飞速运转开来,磅礴之力积蓄于自己的左臂之上,这一击,虽未像之前在祖地轰击青穹树时一样,附着肉身之力,但威力同样十足,不容小觑。 林小白几乎是扛着自己的左臂,大步迈开,朝着张驰奔袭而去,重重挥下。 “开山震!” 拳风凌冽,划过空间,爆发出一声音爆。 而张驰则是冷哼一声,他记得,在内门考核时,他为了救下弟弟张狂,也接下过这一拳,不说熟悉,但也有了一些准备,于是双手并拳一合,凝成一道紫色灵力屏障。 “砰”的一声,林小白的拳落在屏障之上,散发出一阵波动,震得台下众弟子不由得后退半步。 没有过多僵持,那道紫色灵力屏障很清脆地碎裂开来,同时也泄去了林小白这一拳之力,一个回合,一攻一守,旗鼓相当。 “一招已过,到我了!” 张驰嘴角轻撇,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体内灵力运转,涌向指缝之间,滋生出些许电流,而后紧握成拳,迸发出雷光,赫然施展了奔雷拳! 在那无数屏障破散的碎片中,一道携带紫电的拳印快速划出,就在林小白的面门之前,紫电距林小白的眼眸仅一拳之隔,很是骇人。电光四散,闪的林小白有些晃眼,但其还是凭借收拳之势,急速后撤,躲避电流。 很快地,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电流在张驰爆步而出后的连连拳风之下,肆溢于擂台之上,那些释放出的紫电,皆如雷蛇一般凌厉穿过,台下众人心中紧绷的弦,似也在被撩拨弹动。 “不愧是老牌强者,武榜第二的张驰师兄,两个回合,就已打出优势。” “林小白初入养气,的确资历尚浅。” … 在后撤的过程中,林小白渐渐稳定心神,思考着应对之法,同时展开了紫念灵眸。 在从那闪烁的电光中偶然与林小白深邃之眸对视了一眼后,张驰的身形忽的一顿,脑海略微翁鸣,陷入短暂的空白。 “奇怪,怎么有种感觉,好像我的一招一式都被他看穿了,不不不,一定是错觉!” 张驰心神回溯,一股无名怒意涌起,猛地挥下一记奔雷拳,这一拳,比之前几拳,明显力道加强,那拳印释放的雷光也更为强烈。 然而张驰这势大力沉的凌厉一拳,竟如同刚好跳入笼中的猛兽一般,瞬间无力,因为林小白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此刻,一只手拉住张驰的小臂,另一只手拉住其大臂,反向一拧,直接将他的拳力泄去,那拳印所释放的紫电也是朝旁边抖动着拐去,落在了擂台的一处空地,爆出一个小坑洞。 张驰面色一凝,心中惊疑,没曾想到林小白竟将他的这一拳化解,但很快,他又是连续打出几十拳,林小白也都一一接下,两人四臂在中间快速挥动着,竟已显现出残影,令台下弟子看得应接不暇。 “好玄妙的手法!”苏婉莹在台下轻声吟道。自从林小白登上擂台始,她就一直关注场上局势,目不转睛,而台下许多修为较高的弟子,与之看法也是相同,不少都为林小白展现出的这手法而发出赞叹。 可实际上林小白使用的,只是最平常的碎骨手而已,这一招在先前也不是没有使用过,而之所以现在能发挥出这样的效果,是因为在他的紫念灵眸下,大幅提升了洞察力,这使得张驰的每一次出拳,在林小白的眼里,就如同慢放一般,很清楚能判断,加之碎骨手本就凌厉无比,所以此刻落入下风的,变成了张驰。 而张驰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而其不愧为首席弟子,养气修为,心性之不俗果非寻常弟子可比,知道形势对自己不利,于是当机立断,放弃了缠斗,在林小白下一次使出碎骨手时,没有防御,而是蓄力一记奔雷拳,与林小白对轰一击。 飒飒流霞电,栗栗凌风爪。 二人的攻击同时落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林小白即便看穿了张驰的意图,却也没有去防御,而是将其硬接下来,因为他知道,这一个回合,就是要比…谁更狠! 两股力量直直落在对方的胸口处,二人皆是口喷鲜血,连连踉跄后退数十步,林小白的胸膛上,衣衫破损,被轰出一个稍深的坑印,还带有几丝紫电术法的残留,萦绕其上,而这,还是林小白在展开了神农身防御的情况下。 “奔雷拳,果然不容小觑…!” 林小白喘着粗气,轻拭嘴角鲜血,他发现,张驰的奔雷拳比之张狂所施展出的,威力要大许多,且蓄势之下,更有股狠辣的意味。 张驰这边同样是不好受,只见其胸口处衣衫破损的程度,比林小白还要夸张,且胸膛上被林小白狠狠一抓之下,留下了三道无比清晰的血痕,看得人有些触目惊心。 然而,张驰一边口溢鲜血的同时,神情中除了痛苦,更多的是疯狂与阴冷,此时他佝偻着身子,死死瞪着林小白,从那寥寥垂下的发丝中显出精芒。 他突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呵…看来还是本首席小看了你,不过,林小白…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张驰的面色忽然狰狞,随着他仰天长啸一声,随之虎躯一震,层层狂躁的术法雷光从其身体中肆虐而出,爆散周围,气势磅礴。 “紫电奔雷…化龙蛇!” 张驰迅速掐诀,手中法诀快速变化,引动着全身的术法雷电之力,绕着他一圈圈盘旋,最终幻化出一道具有蛟龙姿态的紫电虚影,用尖锐的眼神盯住林小白,发出一声似电闪,也似蛇嘶的尖锐声响。 “嘶——” 雷蛟一出,技惊全场,众人都感到了这一击的威势,台下弟子连忙退后,离擂台十余步开外,只有少数不想错过这精彩一幕的弟子,开启一层灵力防护,冒着受伤的风险,也要近前观摩。 张驰阴沉冷声着。 “呵呵哈…这雷蛟,本是留着用来对付赵止年的,可现在的你,也是有了见识这一招的资格,来吧,使出你的全力一击,然后接受失败的命运!” 面对张驰那已经摆好的架势,林小白忽然有一个想法,若是此刻自己认输主动跳下擂台,让张驰铺垫了这么久而凝聚出的雷蛟无处施展,那他会不会当场气晕过去…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想法而已,林小白当然不会这么做,毕竟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了,他若真这么做,不说别的,只是台下众弟子被扫兴后的骂声都足以将他淹没了。 “既然你将这雷蛟视作最骄傲的底牌,那我…便亲自将它粉碎!” 第61章 战张驰(3) 林小白猛然暴喝一声,左手握紧成拳,首先将全身神农皮的肉身之力全部凝于其上,而后,便是其才凝聚出不久的,仍只存在于左臂之上的…神农筋! 无数散发着金光的晶莹筋络,千丝万缕,一齐将那磅礴的肉身之力凝于左臂,这一击,比之先前轰击青穹树的那一击,虽施展的招术相同,但却多出了神农筋的肉身之力,使得其威力,在林小白看来,要增加十倍不止,他甚至有些担心,会不会把张驰打散架。 面对雷蛟腾空狂舞,扑袭而来的这一击,林小白表现得很平静,他只是与那雷蛟的空洞眸子死死对视,而后猛吸一口气,沉身,一拳轰出。 “开…山…震!” 轰轰轰—— 林小白左拳挥出之刻,瞬间在空中绽开了阵阵音爆,引起气旋的涟漪,空间扭曲震荡,而当拳印与雷蛟相碰之时,更是爆发出震天之响。 砰—— 强烈的灵力波动层层铺开,瞬间扩散整个擂台,乃至整个演武场,台下原本近前的弟子们也都纷纷退散,所有人,只能在远处,在那金、紫光华的交织下观察着局势。 究竟谁会胜出呢? “老孔啊,你怎么看?”大长老董半山问道。 原来此处林小白与张驰的战斗,早就吸引了宗门内几位长老的注意,此刻神识展开,全部关注着擂台,并以神念凭空传音交流。 五堂堂主孔东来回话,“谁赢我不知道,但我的演武场恐怕是在劫难逃,要被这两个小子给拆了!”孔东来打趣说着,但实际上他的心里还是更看好林小白,因为林小白这一记凝聚了他全部肉身之力的开山震,在身为炼体修士的孔东来看来,太过不同凡响。 执法堂堂主包黑天这时插话道:“张驰这个小子平日里太跋扈,让他吃点苦头也是好事。” 炼器堂堂主唐钟显则是拖着语气,只淡淡道了句,“刘世铭那个老小子,真是收了个好徒弟,既会炼丹,又会打架,不错不错…”唐钟显虽语气平淡,但言语中对林小白的赞赏却是不吝,但也正是由于他这清高的性子,平日里与大长老董半山没少吵嘴,致使二人关系较为冰冷。 几位长老皆是养气境大圆满的修为,展开神识所看到的画面要比那些台下弟子看得更加真切。 只见此时擂台之上,张驰所释放形成的那道雷蛟虚影与林小白的一拳正在僵持,二人皆是汗流不止,心神俱疲,灵海枯竭,若是此刻稍有外力加以碰触,二者都会当场崩溃。 林小白这一拳,虽爆发力十足,但缺乏后劲,在那不断有着紫电灵力加持的雷蛟面前,逐渐显得乏力,不经意间,脚下竟在寸寸倒退,而那雷蛟虚影,目光中贪婪之色尽显,似是要将林小白生吞一般。 张驰同样神色阴冷,“林小白,你撑不住了,给我…滚下去吧!” 滋滋滋—— 张驰向那雷蛟虚影中输入了更多的紫电灵力,雷光轰鸣,雷蛟吟啸一声,血盆大口猛地张开,一直将林小白冲击到了擂台的最边缘。 然而就在此时,林小白身上忽然散发出缕缕金光,萦绕在其身后,缓缓聚合,凝结出了…一尊法象! “神农法象…!” 林小白感应到了法象的显现,与上次在秘境中施展时相比,这法象虽仍旧较为虚幻,但已凝实很多,而那法象的真容也隐隐地显露了一些。 只见那是一个老者形态,须发连天,无风狂舞,面容威严,神采肃怒,如山岳般的身躯所带来的威压更是叫人窒息。 神农法象所释放出的强烈金光使得林小白此刻精神一震,顿感灵力充盈,而那雷蛟虚影则是在颤抖下稍显虚幻。 虎躯一震,林小白的拳印上似有崩天之势爆发而出,拳势横推向前,将那雷蛟硬生生地一节节轰得粉碎。雷蛟嘶鸣,化作紫电消散,而张驰也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倒飞出了擂台。 “不…这不可能!” 鲜血喷涌,发丝披散,衣衫褴褛,张驰狼狈不堪地重重摔倒在地上,昏厥而去。 众弟子纷纷投来惊疑的目光,执法堂首席,武榜第二的张驰,竟然败了! “小白威武,丹堂万岁!” “小白威武,丹堂万岁!” “小白威武,丹堂万岁!” … 台下的几名丹堂弟子已经忍不住兴奋喊叫起来,苏婉莹也是怡然一笑,带着静谧的目光望向了擂台之上,那虽已身负重伤,但仍然挺直站立的身影,而那身影也正朝她看来,相视一笑,春风扶柳。 看着台下众人投来的目光,有惊叹,有敬畏,有羡慕,形形色色,林小白就明白,自此他在碧云宗的地位,必然提高,而更重要的是,再没人敢对丹堂不屑一顾。 丹堂,崛起了! 林小白在已经炸损的擂台上高举双臂,享受胜利,却忽然听得一声极熟悉而又极刺耳的声音。 “好强悍的肉身之力,让我来领教领教!” 望眼看去,一道倩影已踏足破碎的擂台之上,正是武堂堂主孔东来的女儿——孔月茹。 第62章 小白这小子挺上道啊 早在刚才张驰与林小白登上擂台时,孔月茹就已在台下观战,驻足许久,也是被林小白的神速进步所惊讶,尤其是在看到了林小白那一击积聚了全部肉身之力的开山震时,使得身为炼体修士的她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好奇与战意。 一袭深紫色道袍的孔月茹此刻已展开灵力,外露而出,身为武堂首席,她同样是有着养气境初期的修为。 而台下众弟子刚刚经历完张驰与林小白的震撼一战,眼见又有好戏可看,也是纷纷露出期待的目光,丹堂弟子更是心绪激昂,有几人甚至已经振臂高呼,为林小白加油了。 “哎呀,我…我吃坏肚子了,改日再战,改日…哈哈…” 林小白挠头尬笑两声,毕竟他可是才跟张驰打完,此刻身心俱疲,受伤不轻,只想着回去好好休息一番,哪里肯战,于是撒腿就要往擂台下跑去。 然而孔月茹却是不依不饶,一双美眸盯着要逃跑的林小白,眉头一皱,手心稍稍震动一下,一道紫色魂鞭便凝聚在手,猛地抽甩而出,直直向林小白奔袭而去。 “今天就是绑,也得把你绑来和我打一架!” 孔月茹是真的想看林小白再施展一次那全力一击的开山震。 眼见那紫色魂鞭似游蛇一般逐渐逼近,林小白无奈,“没法了,只能…” 他一转身,直面魂鞭,手中法诀捻起,飞速变换,就在那紫色魂鞭即将触及他腰间时,空气中忽的涌现出了一抹寒气… “寒影洛天经!” 咔哧咔哧—— 寒气涌上魂鞭,使得那本不是实体的魂鞭虚影竟然迅速冻结,冰层从魂鞭的这一端迅速蔓延伸向另一端,在将魂鞭完全冻结凝成了一根冰柱后,那冰晶又顺着孔月茹握住鞭子的手而去,将她的一只手冻住。 同时,就在孔月茹都未察觉的情况下,地面上不知何时,冰晶早已铺开,将她的双脚也冻住,令其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目送林小白向擂台下走去。 然而林小白已走至擂台边缘时,忽的愣了一下,挠挠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回头走到了孔月茹面前。 孔月茹一脸愠怒,不解林小白为何还要回头过来。 “林小白,你要是个男人,就堂堂正正跟我打一场!…” 然而她这话还未说完,就被林小白掏出的一枚果子塞住了嘴,又递给了她一个相同的果子,交到她那只没被冻住的手上。 他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欣然笑道:“这两颗果子,一颗给你,一颗给你老爹,就当是损坏演武场擂台的补偿吧。” 这两颗果子,正是林小白在祖地秘境中得到的青穹果,可以大幅增强肉身之力,对于孔月茹父女这样的炼体修士来说,大有裨益。 送完果子后,林小白下了擂台,只感觉一阵轻松,他第一眼先找到了苏婉莹,二人拉着手,在丹堂众弟子的欢呼下,扬长而去。 孔月茹此刻被定在擂台上,十分尴尬,她向着台下刚才也在观战的灵剑堂首席赵止年和炼器堂首席李晴秋发出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赵止年与李晴秋一对俊男美女走上前,也引起了台下不小的轰动。 赵止年看了一眼孔月茹脚下的寒冰,感知到了这冰并非寻常,其散发出的寒意远非自然之冰可比,而是要凝实数倍的玄冰,在感慨了自己这位进步神速的林师弟后,赵止年目中带着深情与溺爱,看向李晴秋。 “秋儿,助我。” 赵止年唤出自己那柄名为赤轩的灵剑,递在李晴秋身前。 李晴秋嫣然一笑,美眸中带着温婉,又有嗔怪之意,看向赵止年,没有言语,微微点头,捻出一道法诀,一只手轻轻抚过赤轩剑,那剑尖上瞬间浮现出一点虽然微小,但却浓郁如珠的火光。 赵止年将赤轩剑在孔月茹的脚下轻轻划过,那炽热的气息逐渐将玄冰消融,化为水汽飞走。 随后赵止年与李晴秋相视一笑,这便是他们二人研究出的独特法门,李晴秋以炼器之法加持赤轩剑,赵止年将其威力发挥,如虎添翼,而这组合法门也是二人最近才研究出,说来,也要感谢林小白用梦离丹帮助二人复合。 孔月茹在拜谢了赵、李二人后,眼神刻意地向李晴秋与赵止年二人大有深意地望了一下,似是看出了二人的关系,尤其看向李晴秋的眼神,十分微妙,并且附带了一个坏笑。 李晴秋与孔月茹身为宗中首席弟子,同为女修,私下关系友好,此刻在看到她与赵止年的暧昧关系后不免调侃一下。 而李晴秋表面装作平静,实际心中却是慌张,毕竟她与赵止年的关系,由于二人各自师父的不和,还不能公之于众,于是偷偷传音说道:“月茹,替我保密,别瞎传…” 孔月茹轻咳两声,再次拜谢,便离开,赵止年与李晴秋也一同离去,台下众弟子也纷纷散了,只留下空旷的演武场和被损毁的擂台,十分安静。 同样安静的,还有神识一直在关注此地的几位长老,不过,他们的心中却是各自掀起了惊涛。 “林小白所释放出的玄冰,气息很熟悉…”董半山被林小白的《寒影洛天经》所惊讶,隐约猜出什么,看向林小白的眼神,也变为了如长辈般的慈祥与欣慰。 唐钟显则是在看到了赵止年与李晴秋的共同出现后,面色不悦,直到看到二人使出的组合法门,深思良久后,才轻叹一声,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言语。 “青穹果!竟然有我的份儿?小白这小子挺上道啊…”孔东来惊呼一声,收回神识,赶紧去找孔月茹取青穹果。 而后,众长老的神识也各自收回。 只是,还有一道连众长老都未曾发现,境界远远在他们之上的神识,也在观察着此处。 少女不再身着那淡蓝色的简单道袍,而是已经换上了一身无比华丽的裙摆,只是微风拂动下,她的发梢是那么轻快,她的神情却是那么苍白。一股复杂的情感在心中翻涌着,沸腾着… “小姐,是时候启程了!”一旁的一名长袍老者向她恭敬一拜,提醒道。 周清慕眼中流露出失落的神采,没有言语,只是最后再看了一眼碧云宗,看了一眼那个少年。 她看着那少年正在欢笑,正在与身边的姑娘诉说着一路的行程,他们依偎在一起,点亮着各自的欢愉。 而少女只是独立于九霄之上,身后是冰冷的使命,形单影只… 她转过身,与长袍老者一同向虚空走去。 …… “婉儿,想我没?”林小白绕转着苏婉莹的发丝,亲昵着开口问道。 此刻二人正躺在一块儿,如胶似漆。 苏婉莹则是含羞一笑,嗔道:“我不是都说了想了吗?你这都问多少次了…” 月平如镜,星彩稀盈。 夜晚还是照常地平静,每个人的心路却不同。 张驰与张狂一对难兄难弟,一个在牢中,一个在病榻,他们对林小白,虽还有恨意,但更多的是敬畏。孔东来父女则是在服用了青穹果后打坐修炼。赵止年与李晴秋换了个树林幽会。唐钟显敲响了董半山的门,要与他说事。 而在一个洞府中,刘世铭在经碧云老祖先前的一番点拨后,已经触及到了四品丹药的一丝玄机。 第63章 生米煮成熟饭 岁月静好,花开花落。 自林小白回归与张驰一战后,他在宗中的地位显着提高,平日走在路上,都有一些弟子主动向他问好,这让林小白很是受用,同时,他也新研制出了几种新品丹药,在丹堂畅销。 只有一事,一直让林小白耿耿于怀,那就是…周清慕。 对于周清慕的消失,丹堂弟子包括苏婉莹也都询问过他,但林小白只是回答“不知道”,大家也就不再提及,渐渐也淡忘了,只有林小白清楚,周清慕是去往了玄域,或者说是…回到玄域。 “玄域,终有一天,我也会踏足那里,小师姐,我们还能再见吧…” 林小白自己也不确定,毕竟玄域对于现在的他还太过遥远,他甚至不知道路在哪。 …… 这一日,林小白呆在自己的粉色小屋中,一会儿望着窗外的风,一会儿打坐冥想,有些无聊,直到门被敲响。 咚咚咚—— 开门一看,是一位身着蓝白道袍的俊朗青年,眉宇中还带有一抹英气,正是赵止年。 “林师弟,别来无恙啊。” 赵止年恭敬说着,可林小白却注意到平日里儒雅严肃的赵止年,此刻嘴角却是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一举一动中,无不透露出激动之色。 “赵师兄,你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林小白微笑说着。 赵止年则是缓缓从袖中递出一张写着“囍”字的红色请帖。 “明日,我与秋儿大婚,特意前来邀请。” 林小白先是一惊,随后大笑着,走近赵止年身旁,勾着他的肩晃了晃,显得比他还兴奋,而赵止年则是抿嘴憋笑,反倒像个含羞的小姑娘似的,任由林小白推搡着他。 林小白又凑到赵止年耳边,问:“怎么成的?董老头和唐长老不反对了?” 赵止年思考片刻,轻咳两声,轻语了六个字:“生米煮成熟饭…” 林小白惊得合不拢嘴,一只手捂着头,一只手指向赵止年,似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此时那六个字竟如同箴言一般印在了他的脑海中,那怪赵止年这么有底气。 由衷地,林小白朝赵止年竖了一个大拇指。 … 一日很快过去,这天碧云宗很是热闹,一打清晨太阳还未出来,众多弟子就开始布置婚礼,几乎每一间房屋上都贴上了“囍”字,还挂着一些红色的彩带和灯笼,映衬得整座山门喜气非常,好不热闹。 正午,典礼开始,几位长老除了仍在闭关的刘世铭,皆是到场。坐在典礼广场最前方,中间坐着的两位,分别是董半山和唐钟显,算作高堂,各首席弟子及内门弟子列坐两旁,外门弟子也多在广场外的街道旁摆宴。普天同庆。 “不愧是两位首席的婚礼,够气派的了。”林小白与苏婉莹一同坐在右侧靠前的席位,独自感慨道。 在此之前,无论是在上界还是下界,他都没见过如此盛大的婚礼,也许在上界时参加过几次,但都没怎么认真观看,只是坐着发呆,对那些宏大场面没什么印象。但现在不一样,可能由于在场的都是他的熟人,所以林小白才饶有兴致地观看着整个婚礼过程。 “迎新郎新娘入场!”一位做司仪的弟子高喊一声。 只见数尺红毯的远端,一对天造地设的新人正携手缓步向此走来,整座碧云宗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直至二人身影浮现在广场中央,林小白才轻咳一声,向着几名丹堂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几名丹堂弟子会意,拿出一把丹药,向着空中高高扔出,丹药在空中绽放成彩色的光点,汇聚拼成了一个心形,心形的中间有字样,正是赵止年与李晴秋二人的名字。 随后二人每走几步,就有类似的图样在空中绽放,使得原本就热闹的婚礼,因多了一些花样,而更加喜庆。 赵止年与李晴秋也被这一小小惊喜所吸引,在向林小白递出一个感谢的目光后,二人略微转身,朝向对方,一眼万年,含情脉脉。 赵止年眼中,原本就美丽的李晴秋,在那恰到好处的胭脂妆彩下更加明媚动人,美眸流转间,玉面桃颜,如春般美好。 李晴秋同样看向赵止年,含笑低眉,轻语道:“你看人家林师弟,会弄些花样哄人,你呀,就像个榆木脑袋。” 赵止年尴尬笑笑,脸也红了,他也知道,李晴秋这话没别的意思,况且,李晴秋之所以倾心于他,也正是因为这所谓的“榆木脑袋”劲儿。 “哇,李师姐今天好美啊!”苏婉莹看着满面春风的李晴秋,心生感慨,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林小白察觉到了她话语中的羡慕之意,目光虽仍看着场内那对新人,却是淡淡开口,道:“婚礼,你也会有的…” “什么?…”苏婉莹一惊,转头看向了此时假装淡定的林小白,一只手举在半空,眼睛瞪的很大,很有灵性,一定要再确认一下林小白的话。 可经苏婉莹这一问,林小白也不好意思了,打着马虎眼儿,挠挠头,看向另一边,口中模糊道:“啊?没…没什么…” 苏婉莹娇哼一声,头又转了回去,心中却是窃喜,而林小白又转向苏婉莹这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言语,但内心却已暗下决心:“婚礼,你也会有的…” … 正午,已至吉时。 “一拜天地——” 赵、李二人齐齐转身,向着广阔天地正欲拜下,却被董半山叫住,道:“且慢。” 赵、李二人回身,不解地看向董半山。 董半山从那座椅上起身,捋着短须,富有深意道:“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夺气运,争造化,方能成大道,既要逆天,这天地之拜,是否可以免了呢?” “我同意,董长老说的在理。”唐钟显忽的起身,爽朗一笑,这一次,他与董半山罕见地意见一致。 随着两位长老同意,宗中内外门弟子仔细思索后,也觉得有道理,不免得心中生出一丝振奋之意,赵、李二人也是在对视一眼后,决定这天地,他们不拜。 “逆天而行…”林小白心中暗自嘀咕一声,关于人与天的关系,他也思考过,人究竟是应该逆天而行、勇往无畏,还是顺其自然、苟顺无为?他的心里还没有答案,但依着他的性子,是不会为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且人们常说的天道,他对其还没有太准确的概念… 第64章 四品玉灵丹 “二拜高堂——” 一声高喊,将林小白的思绪拉回,重新关注婚礼现场。 赵止年与李晴秋恭敬上前,朝着董半山与唐钟显二老齐齐拜下,都大喊了一声:“师父!” 二老欢心不已,赶忙上前将两位爱徒扶起,笑得合不拢嘴。赵、李二人起身,师徒对视,回想起往日朝夕相处的种种,不由得笔尖一酸,泪水呼之欲出,就连两位长老,一大把年纪,见过人情场面无数,也是两唇轻颤,颇有感慨。 “赵止年,你小子以后可得对咱晴秋好点儿,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就抽你丫的!”唐钟显指着赵止年,略带威胁,却显滑稽。 话音未落,董半山便补上一句,“他敢?!不用你说,我先抽他丫的!” 赵止年仍是喜悦地笑着,也显出一丝尴尬,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已经被抽过似的,略微泛红,又郑重道:“两位长老放心,只要我赵止年活着一天,就有秋儿幸福快乐一天!” 李晴秋听到这话,面带娇羞,轻轻拍了一下赵止年。 二老回座。随着又一声高呼:“夫妻对拜——”赵止年与李晴秋转过身,面向对方,目中深情,似泛有流波彩霞。 二人皆是正色,向着眼前的意中人敬然拜下,良久,才缓缓起身,已然在各自的心中坚定了自己的一生。 “秋儿…” “止年…” 二人互相轻语,感念世间缘分美好奇妙,情至深处,也不顾周围多少宾客,在众人祝愿、羡慕的目光下,二人突然拥抱在了一起,纵情一吻。 此刻,世界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我滴乖乖,好霸道啊!” “郎才女貌,太般配了,好磕!” “啊啊啊啊!” 广场上,惊呼声、窃语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 林小白在此刻重重吐出一口气,目中带着思虑,向着上方晴空递出一个目光,脸上没有表情。 此时,苏婉莹忽然抓住林小白的手,越握越紧。林小白回溯神思,与苏婉莹对视,微微一笑。 “送入洞房——” 全场哄闹,几个与赵止年和李晴秋的好友就要将二人推着送入洞房,却在此时,碧云宗不知哪一处的一个洞府,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轰—— 声音响彻全宗的同时,一股浓郁、磅礴的灵力和丹香气息交织散发而出,随后,便是一道淡蓝色光束拔地而起,冲天而去,如一根顶天的柱子般立在那儿,泛出流霞,声势浩大。 几位长老神识展开,发现在那道冲天光柱后面,一个矮胖绿袍老者的身影正盘膝而坐,眸子刚好睁开,射出一道精芒,很是犀利,那人正是闭关已久的丹堂堂主刘世铭! “老刘!” 几位长老齐呼一声,心中喜悦,因为他们知道,刘世铭先前闭关,是为了炼制四品丹药,而他现在出关,且看那冲天光束,便能猜出,他定然是成功了,这也就意味着,碧云宗自此有了一位四品丹宗,而四品丹宗在荒域,虽也有,但也是十分罕见的存在,因此刘世铭的突破,不仅对他自身的丹道意义重大,而且也代表着碧云宗实力的提升。 “四品…玉灵丹!”林小白惊呼一声。 从刚才那淡蓝色光柱出现时,他早已展开紫念灵眸,神识飞速落到那洞府中,只是在扫了一眼刘世铭后,又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刚才出炉的那颗丹药上。 林小白对丹药极其痴迷,他神识不断观察着那颗玉灵丹,似已忘记刘世铭出关,忘记婚礼。 “玉灵丹,在四品丹药中也算中乘,且此丹品质不低,可令服用者修为大涨。”林小白呢喃自语。 关于四品丹药,他先前也有所谓尝试,只是都失败了,除了灵力不足之外,还有他思路混乱的原因,而此刻,在真正见识到一颗四品丹药后,他似是有所感悟,眼神也豁然开朗了一些。 宗内所有人的目光,皆被那光束吸引。 董半山忽而朗声大笑道:“哈哈哈,我碧云宗今日双喜临门,好,好啊!” “刘师叔出关了。”赵止年望向那光束,也为宗门的进步而高兴。 李晴秋虽也是欣喜,却还带有些埋怨,“这刘师叔早不出关,晚不出关,偏在这时…”她心中略带焦急,责怪刘世铭拖延她婚礼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刘世铭从盘膝冥坐的状态中走出,一把将玉灵丹揽入手中托起,冲天光束随之消失,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四品丹药,我老刘终于成了!哈哈哈…” 刘世铭快步闪身挪移至婚礼广场,发现此处人山人海,气氛热闹,又看到张灯结彩,囍字遍布,便知道这是婚礼。 赵止年与李晴秋先迎了上来,躬身一拜,“恭祝刘师叔出关。” 刘世铭看着眼前这对新人,十分惊喜,“是你俩?哈哈,我老刘早看出你俩关系不一般,今日可算是修成正果了。” 刘世铭笑意不止,目光一闪,将二人搀起后又凑近到赵止年耳旁,悄悄说道:“赵小子,一会儿办事儿的前来找我,老夫赠你两粒猛药。”说罢,又向他挑了挑眉。 赵止年尴尬地不知说些什么,仍是笑着,而后说道:“不必不必,林师弟早已给过我了…”赵止年所说的正是林小白很久前给他的梦离丹。 “林师弟?林小白…”刘世铭呢喃,四下观望席中,寻找那个身影。 “刘老头,你看看我呐!”林小白喊了一声,随后跳到广场中央,衣衫随风轻拂,依旧如刘世铭印象里那样,是个意气少年,且多了一丝成熟。 刘世铭打量着林小白,惊呼道:“你小子,这么会儿没见,都养气了,好,挺好!” “老刘,恭喜啊,这么多年,你终于成丹宗了。”董半山朗声开口,随即四位长老都迎了上来,带着祝贺的目光望向刘世铭。 “既然正好到场,便先参观完婚礼吧,只是未准备多的席位,刘丹宗您只好站一站了。”唐钟显笑着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五位长老回到高席,林小白也回位,婚礼正要继续进行,可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暗淡下来… 第65章 天关 一块浓密的黑云散发着阵阵黑雾,不知何时,已然漂浮在了碧云宗的正上方,使得原本热闹的婚礼变得暗淡,扰嚷的众弟子也渐渐收声,望向那片黑云。 董半山不由得眉头一皱,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整个宗门陷入了一股紧张氛围之中。 “碧云小宗,还不将那四品玉灵丹呈上!” 一道威怒的声音从云端降下,回荡全场,连带着狂风,将碧云宗内那些个灯笼尽数吹灭,彩带也是乱舞。 同时,一个身影从那滚滚黑云中逐渐显现,那是一个灰发黑袍老者,胡须与头发在风中飘扬,一脸傲然与不屑,此刻正负手立于黑云之上,而更为重要的是,在其身体一颤之下,一层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荡开,威压覆盖,随之,其修为完全显露,令得在场众人无不惊骇。 “天…天关!” 林小白在展开紫念灵眸的情况下,那黑袍老者的威势更为明显,令他不觉也心跳加速,呼吸停滞一下,毕竟,这还是他来到下界后第一次见到天关境修士,且对方似乎来者不善。 “是血月宗宗主,严无昭!”董半山呢喃开口,那黑云之上负手而立之人,正是血月宗宗主严无昭。 血月宗,乃是一个距碧云宗百里左右的巨头宗门,规模宏大,其中涌现出类拔萃弟子无数,其宗门实力,在整个荒域也排的上号,宗主严无昭更是有着天关初期修为,且在此境已浸淫多年,近些年,血月宗四处征伐,恶名远扬。 “严宗主,这颗玉灵丹炼制不易,恐怕不能轻让啊,若严宗主不嫌,我宗可奉上十枚三品丹药作抵,如何?”董半山踏步上前,背着手,与严无昭对立,不卑不亢开口道。 然而严无昭听闻此言后,却是不悦地皱了皱眉,冷哼一声,怒道:“三品丹药?…打发叫花子呢!”严无昭拂袖一挥,一道红芒闪烁而出,化作箭矢,飞速落向广场中央。 董半山等五名长老齐齐闪至半空,并肩而立,无人合力,打出五道灵力光束,凝成一个灵力罩,抵御那红芒箭矢。 “砰”的一声,那箭矢在碰触灵力罩的瞬间,直接爆碎,也同样将灵力罩洞穿撕毁,五大长老遭受那灵力余波的震击,皆是纷纷倒退,又落回地面,露出惊骇之色,神情紧张。 “这便是天关境修士的一击吗?”林小白暗自咋舌,为之惊叹,刚才那严无昭仅是轻描淡写地一挥,竟能与五位养气境大圆满长老合力相抗。 养气境大圆满与天关初期虽一步之遥,实际上却有如鸿沟般难以跨越,不然几位长老也不会驻足此境多年了,这其中所需要的气运、资源以及天赋,都有差距。 “十息以内,将玉灵丹以及十枚三品丹药奉上,否则,碧云宗将不复存在!” 严无昭临空而立,目中尽是轻蔑,那话语,仿佛是法旨般,不容置疑。 “怎么办?”孔东来看向董半山,开口问道。 刘世铭皱眉沉吟片刻,微微叹息,向董半山说道:“老董,要不就依他所言,我将这玉灵丹给出就是,剩下十枚三品丹药,也并非难事,息事宁人…” 话语未尽,董半山已抬手将他打断,重重吐出一口气,神情肃穆道:“老刘,莫说这丹药对你意义非凡,只论这严无昭的行径,我等就不能屈服。” “不错…”唐钟显说道,“今日若将玉灵丹给出,这血月宗必然得寸进尺,到时我碧云宗便会沦为他人掌上玩物,任人宰割。” 包黑天也补充道:“是啊,若真依严无昭之愿,我宗弟子将来外出历练,又有何颜面抬头平视天下,因此,只有战!” 刘世铭听闻其余四位长老之言,心下感动,微微颔首,然而,他神情恍然一动,望向了广场上云集的众多弟子,想着,若是真正开战,他碧云宗众多弟子怎么办? 刘世铭将目光转而看向董半山。 董半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是略显迟疑,若开战,必有伤亡,不论是哪个弟子伤亡,都是他不愿意看见的。 望着宗中众弟子,他们有的愤懑,有的胆怯,有的茫然,有的紧张,此刻,他想了很多,想到了近千名内外门弟子,想到了林小白等几位首席弟子,想到了本应顺利成婚的赵止年和李晴秋,他还想到了碧云老祖在临走前递给他的那一抹目光,他犹豫了… “众长老,我等…愿战!” 仍身着婚姻红装的赵止年与李晴秋忽的上前一步,郑重拜道。 紧接着,林小白、孔月茹、张驰等三人也是一拜,说出了同样的话语,而后,广场上那些原本神色各异的弟子们在此刻也都纷纷站起,聚集在广场中央,齐声开口,重复着呼喊着一个字:“战!”一边呼喊,一边高举自己的臂膀。 董半山为众弟子的气节与决心所震撼,感动十分,闭目良久,忽而睁开,眼中闪过一道精芒,而后威然开口。 “碧云宗,万劫不朽!” 声音扩散全宗,阵阵回响。 “碧云宗,万劫不朽!” 碧云宗所有弟子,在此刻皆是心神振奋,即使心中亦有紧张,但他们已抱定永不退缩之意,那爆发出的呐喊声响彻云霄,就连临空站立的严无昭都能听见。 “万劫不朽?”严无昭露出一个轻蔑的眼神,在他眼里,这碧云宗众千名弟子的生命,也不过如蝼蚁般卑微,死不足惜。临死反扑,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的黄粱一梦罢了,不足为惧。 “十息已过,看你们的样子,是不打算乖乖就范了?”严无昭那威怒之声再次降临,不带任何一丝情感。 五位长老在简单传音交流一番后,商量好对策,董半山沉声开口,号令全宗。 “碧云宗众弟子,结碧云掩天阵!” 此令一出,刘世铭、孔东来、唐钟显、包黑天四大长老,瞬间化作长虹,快速飞向了碧云宗山门的东南西北四个角,双掌朝天一撑,四条粗壮的灵力丝线互相交织。 而后,以林小白等五名首席弟子为核心的一众内门弟子,聚集在广场中央,向那四条灵力丝线交织之处一齐输送灵力。 灵丝繁生,一缕缕散开,迅速结成了一张灵力大网,逐渐凝实后,变成了一道结界屏障,如重云般,遮天蔽日,是谓碧云掩天阵。 这阵法,正是碧云老祖在临走前所布置,董半山本就知晓结阵之法,先前也召集过宗中弟子进行过演练,此刻才能如此迅速结阵。 第66章 碧云宗,万劫不朽! 站立在黑云之上的严无昭,在见到了这碧云掩天阵后,也是惊讶,却也未在其心中掀起太大的波澜。 “阵法虽然玄妙,只可惜尔等不会使用,无法发挥全部威能。” 严无昭面色还算平静,毕竟修为天关,又是一宗之主,近些年来带领血月宗四处征伐,吞并了不少宗门,护宗大阵这种东西,在荒域虽然稀奇,但也不是没见过,他血月宗自身也是有的。 可下一秒他所见到的画面,却是让他不得不震怒。 只见那没有参与阵法布置的董半山已盘膝入定于灵剑堂内,服下玉灵丹,正是要…临阵突破! “混账!四品玉灵丹这等宝丹,岂是你这平庸之辈能服用的!”严无昭怒吼一声,抬手一指,只见其身后团团黑云之中,不断有人影浮现,最终黑云扰动拨开,一支庞大的队伍显现,其中有着养气修士十余人,搬血境大圆满修士无数,赫然便是血月宗的精英势力。 “给我上!今日我要将这山门夷为平地!”随着严无昭一声令下,血月宗无数修士驾驶着数架灵力战舟冲向碧云掩天阵。 一些养气境修士纷纷飞下,展开自身术法,轰击大阵,那些搬血境修士则是使用战舟上的聚灵炮发出灵力光团,威力也相当于养气修士一击,爆炸声轰轰响起。 源源不断的养气实力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轰击而来,伴随着阵法的晃动,碧云宗内所有操持大阵的弟子顿时压力倍增。 “顶住啊…!” 赵止年等一众弟子牙关紧咬,额间冒汗,双腿颤抖着,仍是在向碧云掩天阵输送灵力。 林小白这里也是显出一丝慌乱。 “丫的,碧云老祖留下来的真是什么破阵,连养气攻势都挡得这么吃力,不应该啊…” 说罢,他又似想起了什么,“等等,《寒影洛天经》!…” 他的脑中似划过一道闪电般惊醒,随之,《寒影洛天经》飞速在其体内运转,融入了林小白所输出的灵力中,也渗入了碧云掩天阵中,一股浓郁的寒气瞬间铺天盖地,萦绕在阵法的四周。 “这寒气…不好,快退!” 阵法外,几个血月宗养气修士察觉到了阵法的变化,感到危机,连忙退回,呼喊着,后撤飞去,却还是被那寒气所伤。 只见那原本透明的碧云掩天阵忽的覆上一层冰晶,寒意斥天。 砰砰砰—— 不断有寒气凝成的冰刺从那阵法中凌厉飞出,爆散四方,如一朵极致盛开的冰莲,绚烂绽放。 叮—— 伴随着阵阵冰刺碎裂之声,无数血月宗修士被那冰刺连番击中,那冰刺虽威力不大,但可怕在数量惊人,即便是养气修士也无法长期抵御,就连血月宗的那数艘灵力战舟,在冰刺的冲击下,也都留下许多裂痕。 而这一切的转变,正是因为林小白的《寒影洛天经》,望着那根由林小白输出的特殊光柱,碧云宗弟子惊喜之余,更是收到鼓舞,信心倍增。 “这寒气…”严无昭观察着那碧云掩天阵的变化,也是有些诧异,更是没有想到,带来这变化的竟是一个只有养气境初期的少年。 “这个养气小儿,有点儿意思…呵,我会把你的头颅拧下来做成法器,也不枉你活一世。” 严无昭自语着,目中露出兴奋之色,随即大手一挥,一股强大吸力先将自己血月宗的那些养气修士和灵力战舟撤回,而后俯身飞至大阵正前方,面对铺天盖地的寒气,严无昭神色一凝,双手凭空托起,缓缓高举至头顶上方,瞬间,一阵鲜红血气如洪水一般滚滚席卷而来,充斥天地,与那寒气形成两极相抗之势。 血气与寒气在空中蔓延交织,激烈抗衡,不一会儿,那寒气已显颓势,寸寸退回。 “噗!” 林小白当即喷出一口鲜血,急促喘息,显得有些无力,毕竟他只是一个养气修士,即使借助碧云掩天阵,也无法与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严无昭抗衡。 林小白下意识地望向灵剑堂的方向,董半山此刻正盘膝入定,专心破境,尚需一些时间。 “所有弟子,继续输送灵力,为大长老争取时间!”林小白振奋地喊了一声,四大长老、四位首席、数千弟子皆有所响应,加大了灵力的输送。 “天关…就算你是天关,若要灭我宗门,杀我好友,老子也要和你死磕到底!” 自从来到下界,一晃一年时间,林小白也在碧云宗待了一年,从一个搬血境外门弟子到现在的丹堂首席,他对碧云宗已产生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在这里,他结识朋友、收获感情、提升修为、锤炼心性。 这里,碧云宗,就是他林小白的家,因此,他不能畏,更不可退。 “寒气…凝!” 林小白大喝一声,双掌猛地拍起一合,阵法外,寒气再起,如奔流般朝着同一处汇集,寒风呼啸如烈马长嘶,引得风云突转,一股浓浓的寒气瞬间凝结,形成一柄巍然巨大的玄冰剑,浩如山岳,寒芒肆溢。 剑势回荡,那玄冰巨剑缓缓落下,向空中的严无昭砍去。 “蚍蜉之力,岂能撼树!” 严无昭望着那冰剑劈来,轻蔑语道。 随即手中法诀变幻,形成吸力,吸引四周无边血气,刹那间,天地间充盈的血气全都朝严无昭的头顶处汇聚,鲜红变为了猩红,隐隐显得发黑。 一张巨大血红手掌显现,朝那迎面而来的玄冰巨剑猛地一抓。 血色手掌将那冰剑完全包住,那冰剑几次顽强蓄势挣脱,但都只是显露出几缕寒芒后,又瞬间被血气包围掩盖,随着血手狠然一捏,砰的一声,冰剑赫然碎裂,化成几座冰峰砸入下方大地,融化成为血色河流,淌成一片。 伴随着冰剑碎裂,碧云掩天阵骇然崩散,那散发出的强大灵力余波扩散,将碧云宗内一些搬血境低阶修士的心脉直接震碎,当场死亡,引起一片惨嚎。 就在众人惶惶之时,一道长虹从灵剑堂内飞出,化作一道熟悉身影凌空立于众人身前,来者正是…董半山! “大长老!” 众人惊呼,不止是因为他的出现,更是感应到了董半山身上那与先前不同的气息,那是和严无昭所带来的威压一样的气息,那是…天关境的气息! “天关初期…”林小白喃喃自语,他能感受到,董半山现在的气势比之先前,强大了十倍不止,振奋了信心的同时,也对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有所憧憬,想着若自己未来有一天能踏足天关,那该多好! “天关…你这朽木竟也能踏足天关。” 董半山的出现令得严无昭眼中第一次出现惊讶,毕竟不论底蕴如何,不论功法强弱,对方在境界上已然与自己齐平,但更多的,严无昭展露出的是不悦。 “哼!” 他冷哼一声,皱眉道:“等你死后,我将你的血榨出,吸收其中残存的玉灵丹药力,效果也是一样。” 严无昭目露凶光,扬手朝着下方整座碧云宗一指,号令道:“护宗大阵已破,血月宗全体修士…杀!” 声音回荡天地… “杀!杀!杀!” 血月宗众人顿时从那几艘灵力战舟上倾巢跃下,如瀑布般浩荡,杀气盈天。 碧云宗众人严阵以待,如今董半山突破,他们已有了底气,此刻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昂然,只等董半山一声令下。 “碧云宗,万劫不朽!”董半山怒然一吼,率先朝着严无昭冲去。 “碧云宗,万劫不朽!” 碧云宗修士浑然不畏,为了守护宗门,守护自己的家园,守护自己所在意的人和物,他们勇往直前。 从远处看去,碧云宗的整座山门,正如一锅热水般沸腾… 第67章 护宗之战(1) 空中战场上,董半山与严无昭二人一上来便是全力。作为两大宗门中的最高战力,宗门话事人,天关强者,他们的战斗,才是这场战争胜负的关键。 只见云端之上,那红蓝双色灵力从空中不断散发,强大术法飞速变换,看得林小白眼花缭乱。 “这就是…天关境之间的战斗吗?” 林小白向空中瞥了一眼,稍稍愣神轻语,忽感到一个蕴藏杀机的眼神落向自己。 “你就是刚才操持大阵的那个小鬼吧,看我擒你!” 林小白展开紫念灵眸,只见那是一鹤发中年男子,一袭长袍,正一爪向自己凌厉抓来。 “养气中期!” 林小白发现那鹤发男子的修为竟是养气中期,比自己要高出一个小境界。 “寒气,起!” 面对那袭来的身影,林小白双手凭空向上一托,顿时,几根约莫人高的冰锥从地面拔地而起,朝鹤发男子刺去。 鹤发男子眼眸中略显惊异,不过,面对这一根根巨大冰锥,却是不退。 他挥爪朝其抓去,砰砰砰,一阵冰裂之声传来,那寒气凝成的冰锥被鹤发男子用手掌生生劈开,冰碎四散,然而,冰锥碎裂后,却未见林小白的身影。 “人呢?”鹤发男子心头一紧。 “不好!” 正欲转身,已然来不及。 林小白的身影,不知何时,竟已挪移到他的身后。 “碎骨手!” 林小白一爪探出,猛然一掐,擒住鹤发男子的脖颈,咔咔之声传出,那鹤发男子的脖颈瞬间扭曲,面目狰狞,恐惧之感涌上大脑,求生的本能使得他爆发出绝然之力,虎躯一震,将林小白震退半步。 “跑!” 鹤发男子心神大骇。 “这小子,绝不止养气初期,定然是隐藏了修为!” 他不敢相信,境界上要更高一筹的他竟不是林小白三合之敌,于是转身爆步而出,正欲逃离,一面宽厚冰墙不知何时已然结起,封住其退路。 “开山…震!” 林小白闪身至其身前,肉身之力汇聚在的地方,这次不是拳头,而是肘部。 林小白手肘猛然抬起,锤在了鹤发男子的胸口上,伴随一阵骨裂之声,他的五脏被震得粉碎,眼珠瞪出,鲜血飞溅,倒在地上,已没了气息。 林小白看了看自己掌心,也为自己的实力所惊叹,自从他从那祖地出来与张驰一战后,这约莫半年里,他每日都潜心修炼,渐渐收敛了浮躁,虽在境界上没有突破,但若论实力,确有提升,尤其是《寒影洛天经》,已经可以与碎骨手和开山震灵活配合使用。 “不出手都不知道,原来我都这么强了啊。”林小白自语,随后神识展开,观察战场,欲驰援他处,第一眼,便找到了苏婉莹的位置… …… “保护苏师姐!” 一群丹堂弟子将苏婉莹护在身后,口中不断说着,身影却是怯怯倒退,如临大敌。 只见从他们前方的烟雾中,走出了一名男子,那男子身材高壮,白袍红发,血渍点落在白袍上,一片片连接,其面部分成两半,半边是一个俊朗面庞,而另一边则是溃烂见骨,血肉模糊,更是少了一颗眼球,十分可怖,其话语音色很是低沉,如恶鬼。 “你这女修还算标致,配得上做我的双修炉鼎…” 鬼面男子盯着苏婉莹,淡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这鬼面男子因修炼邪功,致使面容成了这副半人半鬼的模样,需靠采阴补阳之法方可修复,不过,这邪功倒也使他修为飞涨,不过而立之年,竟已是养气后期。 此刻,鬼面男子正朝着苏婉莹以及围在她身边的那些丹堂弟子步步逼近。 “啊!” 几名丹堂弟子虽恐惧,却也仍冲了上去,可哪是那鬼面男子的对手?皆被其三两脚踹翻在地,成了数百尸体中的一个。 “不要!” 望着那一个个与自己熟识的丹堂弟子死去,苏婉莹悲伤、愤恨,她没有超绝的天资,不是林小白那样的天骄弟子,不是首席,甚至连修为的提升,也是靠着林小白给的丹堂。 但她从未停止过努力的步伐,从未懈怠,不敢懈怠,生怕与心中的那个他渐行渐远。 此刻面对眼前的鬼面男子,她不想再躲避了,她要战! 虽心中仍有恐惧,也知道自己与对方实力的差距,但那又如何?大不了…成为那众多英魂中的一个! 忽然,苏婉莹体内的灵气变得躁动,游走全身,联络经脉,隐隐凝旋。 “这是…要突破了?偏偏是在这时…” 苏婉莹咬着牙,不知如何是好… “定气,回神,专心破境!…” 一道熟悉的话语传音而来。 第68章 护宗之战(2) “小白师兄!” 苏婉莹惊呼一声,向四周看去,未见其人,再一眨眼的工夫,那宽厚臂膀,以及那虽然瘦佻却无比伟岸的身影,已然将自己护在身后。 苏婉莹心尖乍暖,目露柔情。 “一切有我。”林小白温柔低语,短短四字,如浩瀚山岳般,让人心安。 “他是养气后期!”苏婉莹担心语道。 “嗯…我知道。”林小白回眸,目光含情,脸色却是异常地平静,好似不管来者是养气后期还是天关后期,他都要护自己心上人周全。 那若来者是那至高的尊者境,你又当如何? “呵…尊者就尊者呗…” 苏婉莹不语,盘膝而坐,运转灵力,专心破境。 鬼面男子向前一步,三颗血色头颅凝聚而成,在其周身盘旋环绕。 “英雄救美?想法不错,可惜,如你这般自命不凡的天骄,我已杀了不知多少了…” 话语未毕,却见一颗粉红色药丸从林小白那儿扔向此处,鬼面男子冷笑不语,以为是什么杀伤法宝,伸手一接,将那粉色药丸捏在手中,随后语道:“太慢了,这东西可伤不了我。” “爆!”林小白打了个响指。 只见那鬼面男子手中的梦离丹瞬间爆开,倒并非有什么火光雷击,而是化成一阵粉红烟雾,在鬼面男子身旁扩散开来,呼吸间,他已将粉雾吸入不少,随后明显感到了身体的变化,一股躁动之感涌上心头,令得其头脑混乱。 “混账!你扔的是什么!” 鬼面男子破口大骂,同时运转灵力尽量将药力排出体外,但效果甚微,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出这么个损招。 “这仙丹可是小爷我独家秘制,令人神魂颠倒、欲仙欲死的梦离丹,免费送你,就偷着乐吧。” 林小白轻笑一声,也知道这招确实很阴,不过,在这种关乎宗门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不介意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趁你病,要你命!” 林小白身影爆闪而出。 “开山震!” 他左臂向前一擎,肉身之力凝聚,也包括整个左臂上凝成金色的神农筋的肉身之力,一并迸发。 林小白紧握左拳,金光从拳缝中闪出,在向前退出的过程中发出阵阵音爆,撕扯空间。 只见他一上来便使出全力,因为他知晓,即便那鬼面男子中了梦离丹,但在修为上还是要比他高出两个小境界,面对强敌,他的做的只有比对方更果断,更加不惜命。 望着那轰来的惊世一拳,鬼面男子眉头紧锁,咬牙道:“卑鄙的小子,即便中招,我也不惧你,就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把戏有多可笑!” 鬼面男子强打精神,手中法诀变幻莫测,操控着身边那三颗血色头颅飞出。 那三颗血色头颅个个散发着黑气,张着空洞的大口,并齐冲来,幽森恐怖。 只听砰的一声,金光拳印与血色头颅相持,林小白脚下的地面猛然向下塌陷了半尺,出现裂纹。 随着那三颗血色头颅不断剧烈地晃动,黑气阵阵扩散,几乎要将林小白拳印中的金光和他整个人都包裹吞噬。 林小白被黑气侵蚀,生生憋出一口血来 啐在地上,心中暗道:“可恶,这便是修为上的压制吗?我果然还是太弱…” 他的身影步步倒退,双腿渐趋无力,拳印金光也渐显暗淡,此时,他想到了在其身后仍在专心突破的苏婉莹,知道若是自己无力阻挡,那么苏婉莹也是唇亡齿寒,不能免于毒手。 “不是说好了‘一切有我’的吗?说出来又做不到,非要死装…” 林小白在心中这么骂了自己一句,随后一股战意再次昂然升起。他紧咬着牙关,左臂上神农筋的肉身之力再次展开。 “神农法象,给我…现!” 林小白大吼一声,一道威严法象虚影在其身后逐渐显现,巍然矗立。法象周身金芒大盛,与黑雾相抗,不分伯仲。 对峙许久,二人皆是汗雨淋漓,口溢鲜血,却又强行坚持,然而,如此消耗,对于修为更低的林小白来说,显然不利。 “我看你能撑几时!”鬼面男子咬牙道。 说着,他原本就狰狞的脸部更显惊悚,同时体内灵力再次运转,那三颗血色头颅所释放的黑气源源不断,神农法象也渐渐若隐若现。 “一切有我!” 一道熟悉话语忽的在林小白耳旁响起,苏婉莹的身影忽然出现,从林小白身后一跃而出,飞速绕行到鬼面男子的身后,没有多余的话语和动作,一道青色掌印十分干脆地打出,那掌印所爆发出的气息,正是养气境初期。 “不好!”鬼面男子心神大骇,腹背受敌,防御不及,在接下苏婉莹一掌后,术法瞬间崩溃,三颗血色头颅刹那间被击碎,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击飞倒退,重伤在地。 求生的本能使他放下先前的狂傲,正要狼狈逃窜,却不知何时,被一股寒气凝结成的玄冰冻住了双脚,行走不得。 “碎骨手!” 林小白的手掌在鬼面男子的瞳孔中无限放大,最终落在自己的头顶,整只手掌将他的头捏住,爪印撼然爆发。 “不!啊!…呃…” 随着一声凄厉惨叫戛然而止,鬼面男子那狰狞的头骨崩然碎裂,唯留下一具无首之尸。 林小白神情漠然,自这鬼面男子对苏婉莹图谋不轨之时,林小白就已替他想好了死法。 苏婉莹笑着凑到了林小白身旁,美眸流转,得意道:“这次可算是我救的你。” 的确,一直以来,苏婉莹似乎都处在林小白的庇护下,她早就想向林小白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即使她知晓,自己在底蕴实力上与林小白仍有差距,但永不言弃,便是她的大道… 随后二人驰援各处,在战场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第69章 护宗之战(3) 空中战场上,借着一个回合的间隙,严无昭神识落至下方,观察战势,却见一蓝白袍养气初期少年在战场上不断斩杀他血月宗修士,无人能挡。 “一帮废物,连个养气小儿都收拾不了!” 严无昭发狠地在心中骂道,又看见一具无首之尸后,勃然大怒,便是那已然被林小白捏爆头颅的鬼面男子。 这人乃是血月宗天骄,严无昭之徒,血月宗在其身上倾注了无数修炼资源,好不容易培养至今,却被林小白斩杀,严无昭怎能不怒? “越境杀敌,此子…断不可留!” 严无昭体内灵力猛然爆发,右手向下方一探,化作一只血色大手,散发阵阵血气,五指伸开,向下方镇压,那落向的位置,正是…林小白! 嗡—— 林小白脑海嗡鸣,被一股强大威压锁定,无形之力将其压的喘不过气来,噗的一声,他啐出一口鲜血,此时半跪在地,面色挣扎痛苦,他知道,危机来临。 林小白艰难抬头一望,只见严无昭的血色大手轰然降临。 “小白!”董半山担忧大喊着,可那血色手掌下落的速度愈发加快,他已来不及保护,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严无昭身为天关境强者,竟会亲自对一名养气弟子出手,且一出手便是全力,目的就是要置林小白于死地,让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头一次,林小白直面天关修士的全力一击,光是那威压,都令林小白产生五脏碎裂之感。 血色大手越来越近,血气笼然,这一次,林小白是真的无计可施了,不论是开山震还是寒影洛天,都无法抵御这一击。 深深的绝望将他的内心罩住,林小白只是呆呆地看着,等待血手降临… “这次,恐怕是遭不住了…”林小白心中喃喃道。 可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绿袍矮胖老者身影竟然不觉间出现,高高跃起,挡在了林小白和那只血色大手中间,渺小却又伟岸。 那身影将正面转向林小白,露出一个慈祥和蔼的微笑,看向他,没有言语,只是缓缓点头,看得林小白有些恍惚。 “老刘!” 董半山惊叫一声,痛心疾首,即便知晓来不及,却还是本能地出手,幻化出一柄灵剑,向严无昭攻击而去,试图逼迫对方防御而停止攻击。 然而严无昭将心一横,即便硬接董半山的飞剑,也要将林小白灭杀。 “碍事的东西,老子连你一块儿杀!” 刘世铭转过身,面对血色大手,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全然不惧,周身灵力凝聚于丹田,他正是要…自爆! “师徒一场,我无愧了,但愿我碧云宗能渡过此劫…”刘世铭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随后只听得一声轰然巨响扩散开来,延及整个碧云宗山门,同时,一股惊人威力与那血色大手相碰,再次轰鸣。 强大气流从中心荡开,将还在震惊中的林小白吹飞,像是山间撩倒的树叶似的… “刘…世…铭” 林小白嘴角颤抖着,将自己那位刚刚晋升四品丹宗的师父的名字从嘴边挤出,又在脑海中念叨了一遍又一遍。 在那自爆之力的余波轰击下,望着空中由自爆产生的点点光华,林小白这才回过神来。 他明白,刘世铭已经死了… 啪嗒—— 一颗圆球药丸忽的滚落到林小白身前,正是林小白从上界带下来的那一颗三品回灵丹。 …… “老夫愿出一切物品用以交换!” “一切物品?那…先来十万灵石花花吧…” …… 记忆,似汹涌的海浪,轰轰拍打着心房的岸边,刺痛回响。 刘世铭与林小白的第一次相遇,从林小白那儿得到这颗三品回灵丹,自此他一直将这枚丹药保存,作为师徒情分的纪念,直到生命的终结,都未使用。 “刘老头你这个蠢货!!仅仅是为了一个相识一年不到的弟子,就付出生命,太不值当了吧…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这老混球让我白白给你打理了一年丹堂事务,工钱还没结呢…我不准你死…我不想你死啊!…” 林小白抽泣,口齿不清地一直说,泪落不绝。他将回灵丹拾起,紧紧攥在手中,这是第一次,他所在意的人,在他面前死亡。 刘世铭自爆的画面,在林小白的心中恒久烙印! 这样的生离死别,是否还会继续发生?林小白不敢去想… 第70章 护宗之战(4) 天空战场上,严无昭见自己那全力一击被刘世铭自爆挡下后,恨疾发怒,又中了董半山一记灵力飞剑后,受伤不轻,此刻,他全然没有了起初的轻蔑与淡然,他无法理解,那养气境大圆满的刘世铭是怎么甘愿为了救自己的徒弟而自爆呢? “噗!咳咳…”严无昭身受重伤,喷出一口鲜血。 “疯子,你们碧云宗都是疯子!”严无昭皱着眉,咬牙切齿,恶狠狠盯着董半山,却在此刻,目中露出一抹疯狂,随后仰面朝天,诡异狂笑起来。 “畜牲!你还我兄弟性命!”董半山不解严无昭为何突然发笑,他只知道,他的师弟刘世铭死了。 话语间,飞剑再起,却被一道霞红抵挡。 只见那狰狞冷笑着的严无昭掏出一块血色令牌,上刻一字——魂! 严无昭将那道令牌祭出,顿时,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通向天空中遍布的黑云,将那黑云划出一道裂缝,一黑袍身影乘着血雾从黑云中降临,同时伴随着的,是前所未有的威压,比严无昭和董半山的气息,还要强大,还要恐怖! 那黑袍身影披着帽,将眼神遮挡,只露出半张铁青色的脸,没有表情,更无法分辨年龄,黑袍一直拖至下半身,双脚不曾露出,只凭空悬立,也不傲视下方,仿佛此处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使者大人,使者大人降临了!恭迎使者大人!”严无昭狂笑着,朝着上空的黑袍男子顶礼膜拜,全然没有了身为天关强者的威严,像是对着主人摇尾巴的忠犬。 黑袍男子扫视一周,道:“连这么个小宗都对付不了,还需本使者亲自出手?”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很是平淡,却在下方碧云宗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气息…是巫族!”林小白惊呼失声。 他作为上古十大神器世家之人,他的父亲林擎曾对他说起过,他自然知晓,人族与巫族的斗争持续万年之久,巫族也一直活跃在亘古世界的暗处,然而,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巫族。 董半山自然也是认出那被严无昭称为使者大人的黑袍男子正是巫族,此刻也是心神大骇,不敢相信。他指着严无昭大骂道:“你这卑劣之人,竟投靠巫族…无耻!” 严无昭撇过头,冷笑道:“无耻?有什么用?我只要力量…力量!哈哈…” 不仅是董半山和严无昭,包括碧云宗和血月宗所有人,尽管彼此对立,但都同属人族,为了自身修炼而杀伐,成王败寇,无可厚非,然而,投靠巫族,孰不可忍! “你!”董半山见严无昭一副全然不在乎的姿态,更为气愤,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又被一股浩瀚威压锁定,口溢鲜血。同时,那黑袍男子的灵气修为也全部展露。 天关境…大圆满! “你就是这宗门的宗主?成为我的部下,饶你性命…”黑袍男子淡淡道。 而董半山在那强烈的威压下,艰难开口道:“宁死…不从!” 黑袍男子脸色一沉,冷笑道:“好一个宁死不从,既不能为我所用,便死吧…”黑袍男子凭空一捏,威压更盛,令董半山难以喘息,鲜血狂喷。 “大长老!”林小白见董半山即将殒命,无可奈何。 然而此刻,其眉心处,忽的有一道灵识飞出,升至半空,凝聚出一道高瘦老者虚影。 那老者只轻拂衣袖,便将董半山身上的威压化解,同时,其气息伴随一抹寒意扩散全场,修为显现,同样是…天关境大圆满! “碧云老祖!”林小白惊呼出声,没想到这老头还留了一手,且是在自己都未察觉的情况下,在自己神识中留了一道残魂分身。 董半山原本绝望的内心再次振奋,热泪夺眶,颤抖着喃喃道:“老…老祖…拜见老祖!” 此刻,花甲之年的董半山也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童,不用过多的话语,仅是眼神就已向碧云老祖说明了一切。 “拜见老祖!” “拜见老祖!” “拜见老祖!” 下方碧云宗众弟子齐声高呼,在此黑暗笼罩的绝望之际,看到了一丝曙光。 碧云老祖微微沉吟,目中精芒一闪,看到了黑袍男子的身影,同时也感应到了他身上那股来自巫族的气息。 “哪里来的孤魂野鬼?难道不知我巫族最喜食人魂魄吗?莫非是前来寻死!”黑袍男子轻蔑开口,较之先前的冷漠,此刻,他却是提起了一丝兴趣。 “哈哈,想当年老夫在亘古世界闯荡时,你这等巫族小鬼,我已记不清灭杀过多少了。”碧云老祖淡然开口,气度之盛,似是回到了自己年轻时一般。 “自投罗网,看我如何擒你!”黑袍男子双手托起,指尖中万千纤细血丝涌出,每一根血丝都连接了一名血月宗修士。 那被连接的血月宗修士顿时感到体内灵力暴涨,修为攀升,原本陷入苦战的他们,在感受到了黑袍男子赐予的力量后,无比兴奋,再次扑杀向碧云宗众人。 黑袍男子与碧云老祖各自幻化神通,寒气与血气遮蔽苍穹… 第71章 护宗之战(5) 碧云宗山门的西边,武堂堂主孔东来,正与一位同为养气境大圆满的炼体修士搏杀,原本是不分伯仲,可由于那忽然连接在对方脖颈上的诡异血丝的加持,孔东来渐渐不敌。 那是一个身形削瘦,身材矮小的男子,浑身皮包骨,身上的肉连衣衫都撑不起,却有着惊人的臂力,在血丝的加持下,修为猛涨,原本养气大圆满的他,此刻虽未到达天关境,但也算是半步天关! 砰的一声,随着削瘦男子一拳轰出,孔东来直接倒飞而出,啐出一口老血,此刻痛苦地捂着自己断裂的两根肋骨处,不甘道:“若没有这诡异血丝加持,你焉能胜我!” 削瘦男子奸笑几声,望了望自己带血的拳头,感受着力量的涌动,傲然开口道:“老头,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你进错了宗门。” 说罢,削瘦男子大喝一声,蓄势轰拳而来,这一击,他准备了结孔东来的生命。 “进错了宗门吗?呵呵…可我老孔从来没后悔过!…” 拳风阵阵,还未临近,便能感受到那恐怖的气势,孔东来知道,这一击,他接不下来,但即便如此,忍着断骨之痛,他仍站起身,只是身形有些颤颤巍巍,无力出招,只得看着这一拳袭来。 就在此时,一道亲切之声传来:“爹,女儿来救你!” 孔东来的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他就要喊:“不可!” 然而,呐喊只是呐喊,改变不了什么,留给孔东来的…只剩下一具还未凉透的尸体! “茹儿…茹儿!” 孔东来将濒死的孔月茹抱在怀中,像是孔月茹还是婴儿时,孔东来抱她在怀中一样,只不过,那时是一个人哭,现在是另一个人哭… 孔月茹此刻已是气若游丝,假使一阵风吹来,都能让她散架。 方才,正是她为孔东来挡下了这致命一拳。 孔月茹,以她区区养气初期的肉身,抗下了一位半步天关修士的全力一击,筋骨尽碎… 她的口中呼之欲出要说些什么,却发不上力,声音很小… 孔东来憋着泪,耳朵贴近女儿的嘴边,只零碎地听清几个字。 “下辈子…还做你女儿…好不好…好不好…” 孔东来继续听着,希望能再听几句话,可那躺在他怀中的人,已经渐渐冰冷,他使劲地听着,却听不到声音。 孔月茹的确没有再说了… “下辈子,我还做你女儿好不好?” 孔东来将自己听到的字在脑海中拼拼凑凑,此刻脑海中全是自己与孔月茹往昔相处的画面,经久不绝… 他颤抖着紧紧搂住已然安眠的孔月茹,泪崩如涌… “啧啧啧…父女情深啊,那就让你们两个一起上路,可好?”削瘦男子双臂抱胸,轻蔑开口道。 他一副假惺惺模样,如同戏台下的看客。 可忽然,他的瞳孔猛然骤缩,只见那原已重伤的高壮老者忽然发疯般朝着自己冲来,灵力汇聚丹田处,正是要选择…自爆! 避之不及,削瘦男子被孔东来死死抱住,恐惧瞬间遍布了他的脑海,他发狠地捶打着孔东来那已然残破不堪的身躯。 “松开!快松开!你这个疯子!…” 削瘦男子口中一边叫骂,一边不断捶打着孔东来的脊背,咔咔之声传出,那是脊骨断裂的声音。 只见孔东来的背部,已经千疮百孔,血肉模糊,整个人只像是几根骨架撑起的一摊烂肉。 可孔东来就是不松手,反而抱住更紧。 “哈哈哈…哈哈哈!啊!…” 孔东来大笑着,丧女之痛、灭宗之仇,远比断骨的疼痛更加深厚。 他的全身灵力凝聚,轰然爆发! “好!” 随着孔东来长啸一声,他的身体化成一道强光,将他与削瘦男子一同覆盖。 砰—— 一声巨响,地面被炸出了一个深坑,坑中除了碎石,什么也没有,孔东来与削瘦男子同归于尽。 而孔月茹的尸体,正好处于那深坑的边缘,无声地躺着。 一朵淡紫色花瓣飘飘荡荡,最后落在了她的鼻尖上,一样安静… 死亡,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第72章 护宗之战(6) 宗门广场上,原本作为婚典的殿堂,张灯结彩,红绫高挂,却也成了残垣断壁,尸山血海。 随着“簌簌”剑吟声的停歇,赵止年被击退撞倒在一根巨大石柱上,将石柱震得凹陷的同时,原本高挂在石柱上方的一缕红丝带飘落而下,落在赵止年的婚服红衣上,沾染了赵止年嘴角溢下的鲜血,显得更红,也更无力。 “你就是今天的新郎官儿啊,长得倒是俊俏,可惜终是要死的…呵呵…” 一个身姿高挑的女修用媚眼盯着赵止年,话语间,舔舐了一下嘴角。 那女修紫发竖起,使一对圆月弯刀,正是她将赵止年重伤。 紫发女修的修为本是养气中期,赵止年虽是养气初期,但凭借极高的剑道造诣以及底蕴,也能与其相持一二。 然而正是天空中那名巫族使者的降临,血月宗全体修士修为增幅,紫发女修的修为来到了养气后期,两个小境界的差距让赵止年实在难以招架,被其一击击飞。 紫发女修乘势再斩出一道圆弧刀芒,向赵止年飞去。被重伤的赵止年仅是握剑都显得吃力,无法起身应敌。 虽心中不甘,却无可奈何… 圆弧刀芒逐渐逼近,一道赵止年最熟悉的身影显现在他的面前,那是李晴秋的身影。 起初,恍惚间,赵止年还以为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然而,李晴秋的身影,在那圆弧刀芒的映照下,仿佛时间静止一般。 她侧过脸旁,向着赵止年微笑着,目光中既含泪,也含情… 赵止年逐渐意识到,这眼前李晴秋的身影并非幻觉,而是真实! 赵止年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满是迷茫。 “秋儿…” 他咆哮出声:“秋儿!” 刀芒落下,随着眼前一袭凤冠霞帔的女子倒飞着倒在自己怀中,气息若隐若现,生机飞逝,赵止年的内心像是被重刺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李晴秋的腹部,一道明显的刀痕映现。 她方才正与一位同境修士交手,将对方解决后,看到赵止年此处身处险境,没有过多的思考,便向此处奔袭而来,为其挡下这致命一击。 这一击,对于养气初期的她来说,同样致命,但她无悔,甚至,她都没有考虑过悔! 李晴秋悄然握住了赵止年的手,声音细微颤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但求…!” 声音戛然而止,空气凝固。 用尽最后的力气,李晴秋施展术法,将灵力附着到赵止年那柄名为赤轩的灵剑上,赤轩剑瞬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火光,灼灼烈烈,烧得人心痛! 赵止年像是心脏骤停一般,身形动也不动,脑海中,他与李晴秋的千端往事一一浮现,从起初不经意间的一个对视,到后来相知、相恋、相伴,也有挫伤,也有欢喜,也有甜言蜜语,也有海誓山盟,还有,还有… “还没有…我还没来得及…荒域最北部的那座雪山,我们说好一起去看的,可那里的雪都快化了,我们还是没去。还有莱山底下那片湖,你一直说想去那儿瞧瞧,说湖里的灵鱼甚是鲜美,想尝尝,当时我还说你是个吃货……” 泪珠如泉般涌出,挤出眼角,化作泪痕,淌到下巴尖上,点点而下,打湿红衣。 “你还说过…” 赵止年有太多话想说,但也许是由于他那木讷的性格,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反而又止住了,只化作一顿呜咽后的咆哮。 “啊!……” 撕心裂肺! 赵止年抚摸着李晴秋那白皙冰冷的面颊,此时正值日落,残阳似血,唤起了赵止年的杀心,他直视着刺眼的霞光,忘记了自己的重伤。 他紧紧握住赤轩剑,缓缓起身,面无表情… “哎呀,新娘子死了呢,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新郎官儿,你…要不要去陪她呀!”紫发女修捂着嘴,咯咯笑道。 随后双眼中露出寒芒,圆月弯刀再次挥出,一道如月牙般的圆弧刀芒再次劈来,威力比之先前十倍有余! 这一击,紫发女修使出全力,毕竟她也知道,狮子搏兔,亦尽全力的道理。 面对这强势一击,赵止年却是不为所动,目中精芒一闪,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以灵气引出自己一滴精血,在赤轩剑上狠狠一抹,剑身火势更为浩大。 赵止年口中念道:“人祖在上,荒域为证,养气剑修赵止年,愿以毕生寿元、灵力为祭,换此生最强一剑,燃血…斩人!” 不只是赤轩剑,赵止年的全身都燃起了熊熊烈火,同时,他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尽染成了白发,散乱飘舞,整个人在一瞬间似乎都苍老了许多。 长剑斩出,剑吟回响,剑芒爆发而出,火光冲天,化为一道火红的猛虎虚影,向着圆弧刀芒扑去。 虎啸震天,无所顾忌地张开虎口,獠牙抵在圆弧刀芒上,狠狠咬下,将那刀芒生生咬碎。 猛虎虚影的步伐没有停歇,继续朝着紫发女修扑去。 “燃烧寿元!你怎会…” 紫发女修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重伤下的赵止年能斩出威势如此恐怖的一剑,且这燃烧寿元,以命相抵的做法也让她大为不解。 她想要逃窜,却被那猛虎虚影一口咬住吞下,淹没在了火海之中,连飞灰也没剩下。 残阳迟暮,火势渐熄,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 赵止年踉跄转身走到了李晴秋的身旁,身形猛地一颤,半跪在地,一只手落在膝上,一只手撑着剑,大口喘息几下后,只觉得浑身发凉。 他用尽力气再次抬头看向李晴秋,鲜红的衣装,惨淡凄美,赵止年颤声轻语:“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字字咬牙。 语罢,他所撑着的赤轩剑忽然砰的一声碎裂成片,无力所撑,赵止年倒下了! 水自山流到天穷,情从何起何所从… 第73章 护宗之战(7) …… 死亡,从未停止。 月光如匹练般缕缕降下,如痴如醉。 热血已凉… 唐钟显、包黑天两位长老皆是自爆,与敌人同归于尽。 一向与林小白不对付的张驰、张狂两兄弟,在宗门危机时刻,也是挺身而出,双双牺牲。 大长老董半山面对有着修为加持的严无昭,力竭而亡。 这一切的一切,在林小白紫念灵眸的强大神识之下,显得无比清晰,每个人的死亡,他的的表情,他们的神态,他们的血,他们的泪,一一印刻在林小白的心中。 还有还有,在碧云宗山门东边的一个偏僻之地,林小白的房子,他的家,那座由苏婉莹为他盖起的粉色小屋,也在一阵阵厮杀中化为了破木碎瓦,任人践踏! 林小白哭了… 他屈跪在地,手中仍握着那颗回灵丹,发着愣。对于这一切的惨象,他渐渐有些看不清了,他不明白,这世间为什么要有杀戮,为什么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大家携手共进,共同长生,这不好吗? “为什么…呵呵…为什么!” 他忽然痴痴地独自发笑,目光依然呆滞,他觉得自己这想法莫名其妙地有些幼稚,同时,又深感自己是如此渺小,归根究底,是他还不够强大,倘若他有着神轮乃至至尊修为,在场众人谁敢不服?碧云宗众亲友谁又会死? 只可惜,他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养气小儿,左右不了战局,甚至保护不了自己在意的人。 忽然此时,一名搬血境修士向他杀来,直至剑尖将要抵住他的脖颈,他仍旧不为所动。 一直在关注林小白的苏婉莹闪身而来,将林小白护在身后,击退那名搬血修士。 “小白师兄…你振作一些!” 苏婉莹将双手搭在林小白的肩上,看着他那空洞的双眼,很是心疼,她知道,林小白崩溃了,面对灭宗,谁不崩溃? 可起码他二人还没有死,还有崩溃的机会,死人是没有崩溃的机会的,可这是好是坏呢。 死者长已矣,生者空悲戚… 面对亲友师长的离去,苏婉莹也同样悲伤,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林小白,只是含泪望着他。 天空战场上,碧云老祖与那名巫族的黑袍使者正在激战,然而他虽与巫族使者同样是天关境大圆满,但终究只是一缕残魂,无法存在太久。 随着他所幻化的一条冰龙的碎裂,他的魂体虚影也已渐渐模糊了,他望向下方满目疮痍的碧云宗,尽是尸山血海,他明白,大势已去! “不管你生前多么强大,现在也只是个魂体,乖乖俯首,成为我大道上的垫脚石吧!”巫族使者猖狂冷笑,从黑袍迷雾中甩出一条钩索,向着碧云老祖袭来。 面对勾魂索命,碧云老祖表现得很是淡然,一方面,他已死过一次,并不惧怕死亡,另一方面,他已明白了,这是自己的宿命,他决定…散道! 碧云老祖看向了地面战场上碧云宗仅剩的两名弟子,林小白,以及在他身旁的苏婉莹,此时正被三五名养气修士包围,危在旦夕。 碧云老祖地身影已经十分模糊,几近透明。 “老祖无能,只做得这么多了,两位后辈,老祖不求你们振兴宗门,是希望你们…好好活下去!”碧云老祖向着林、苏二人传音,随后他削去一身修为,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将二人包围。 青烟虚幻如梦。 青烟之中,逐渐破开一条空间虹桥,将二人送去其中,同时,青烟化作水雾,侵入二人身体。 这股青烟水雾蕴含碧云老祖毕生修炼的寒气,将其传给了林小白,使得他的《寒影洛天经》的玄寒之气达到了极致,而这水雾对苏婉莹的作用则更为明显,乃是直接洗涤了她的根骨,为她提升资质,弥补了天赋不足,使她能在日后的大道上走的更远。 青烟散去,二人顺着虹桥一路漂流,忽然,一旁的一处空间砰的一声碎裂开来,一只黑色大手从中伸出。 “桀桀桀…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那声音赫然便是那位巫族使者,方才在索命碧云老祖失败后,他瞬间就来追击逃跑的林、苏二人,只是,由于修为限制,他还没有能力打碎虹桥,只能将其撕开一处虚空,一只手伸出拦截,毕竟他也担心,这两个养气小儿日后成长,会回来报仇。 身为天关强者,这样的警觉还是有的。 眼见顺着虹桥漂流就要撞到那双黑色大手,林小白心底忽的掀起一抹愤恨,他咬紧牙关,大喊道:“既然你要赶尽杀绝,那就看看,你这一只手,能有多少能量,能否承受住…这神器之威!” 林小白将系在胸前的神农鼎一把扯下唤出,霎时间,金芒大放,闪耀虹桥,圣气降临。 苏婉莹也是惊异,她虽然知晓林小白这宝鼎极为不凡,却从未亲眼见识其威力,眼见这般威势,她虽对巫族使者那双黑色大手仍有忌惮,但她知道,一切有小白师兄在! 神农鼎与黑色大手碰触的一瞬间,轰然巨响爆发,巫族使者的那双大手直接消散。 随着一声凄厉惨叫,巫族使者收回了大手,惊魂难定… “那口青铜宝鼎究竟是何物,竟有如此威能?只可惜…放虎归山!” 不过,这场战役最终还是他们胜利了,碧云宗已灭,血月宗,或者说是他巫族的势力,在荒域进一步扩展。 … 虹桥漂流中,林小白在施展神农鼎后,鲜血狂喷,面色惨白,几近半死,毕竟天关强者的全力一击下,他不死已是万幸。 不过,更为重要的是,林小白与巫族使者的正面一击,那所爆发出的能量,将虹桥炸碎! 隧道之中尽是肆虐的空间乱流,像是凌乱的狂风,将林小白褴褛的衣衫吹得咧咧作响,长发同样散乱,加之本就深受重伤,他的意识边在此刻变得模糊。 苏婉莹紧紧握住林小白的手,然而时空乱流是无情的,没有想放过这两个苦命人。 “小白师兄,婉儿已经失去了一切,不能再失去你呀!…” 原本相扣的十指渐渐拨开,直到最后,只有二人的食指还可怜地勾连在一起,命运的大手似乎一定要他二人分离! “婉儿…”林小白神识恍惚,“小白师兄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乖…” 凭借最后一丝力气,林小白抗着乱流风暴,将自己的储物袋扔给苏婉莹,这里面有他从上界带下来的那颗回灵丹,还有在祖地秘境中碧云老祖所赠的无数珍贵草药,凭借炼丹术,苏婉莹不管去到哪里,都可以立足了。 接下储物袋后,苏婉莹的眼神逐渐彷徨,她不断地摇着头,她预感到,这一离别,会很久,遥遥无期。 对于她而言,她已经习惯了有林小白的日子,她不想去到一个没有林小白的地方,她不想,她不能,她不敢失去! 然而,随着二人勾连的食指逐渐划开,最终如断线风筝般彻底触碰不到,苏婉莹泪涌嘶吼。 “小白师兄!——” 声音在时空乱流中渐渐模糊,苏婉莹的身影在林小白的眼中逐渐消失,在脑海与记忆中倒是烙印得越发深刻。 顺着时空乱流,林小白如随风落叶,不知去往何处,只是略微感觉到自己周围是湍急的河流瀑布,将他冲下深渊。 他已无力挣扎,在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他想着:“要是就这样死了,也挺好,不受罪…” 第74章 谷底 意识逐渐清楚一些,细细流水声萦绕,声音不大,却不止不歇,把林小白吵醒了。 “好冷,好冷…”林小白本能地缩在地上打了个寒颤。 林小白缓缓睁开双眼,平躺着仰视上方,那是一个峡谷的裂缝,从自己视野的一端一直划出自己视野的另一端,望不到边,而他自己正是身处这谷底,躺在石地上。 种种记忆在此时齐齐涌上脑海… “碧云宗,万劫不朽!”… “老祖只希望…你们能好好活下去!”… “小白师兄!…” !!! 林小白彻底清醒。 “是时空乱流,将我带到这里,可这又是哪儿?” 尽管身上全身酸痛,林小白还是要起身,可就在这时,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左腿蹬不上力。 “断了?!” 林小白这才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左腿骨竟然断了,此刻像一块无用的朽木般,只是摆在那儿,无法动弹,成为累赘。 “哼!” 林小白气的猛地捶打了一下自己断掉的左腿,却传来一阵疼痛,疼得他直叫唤。 “啊嘶,啧啧啧…” 他眉头皱成一团,捂着左腿。 “娘的,断了还能疼啊?!” 然而更让林小白绝望的是,他本想运转灵力治疗伤势,却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没有了!! 他又一连尝试了好几次,再尝试的过程中,他的心绪一阵翻涌,脑海中尽是嗡嗡之声。 “怎么会?怎么会!…我的灵力,我的修为,我的《天人诀》、《寒影洛天经》,我的…我…我不信!” 又尝试了几次灵力运转,最终还是失败。 “啊!——” 林小白绝望大吼一声,愤怒、悲凉不甘、恐惧,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尖徘徊,将他束缚住,他紧握着拳,再次重重地捶打了一下自己已断的左腿,这一次他没有疼得喊出声,而是闷哼一声后,抽泣着,无奈地抹去了泪。 林小白记得,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狼狈过,他从前的骄傲、自信、热血,在此刻闵然消散,因为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瘸了腿的凡人! 潺潺流水之声再次传来,像是幸灾乐祸之人的恶语嘲讽。林小白循声望去,那是一条从峡谷顶端淌下的瀑布,形成一条小溪。 他模糊地记得,自己就是被传送到这条瀑布中,顺着湍急的河水被冲下,摔到谷底,若非有着神农身肉身之力的加持,恐怕就不是断腿和修为尽废那么简单了。 林小白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知自己已在这谷底躺了多久,他太渴了。 他尝试着动一动,于是艰难地挪动着身子,拖着一条残腿,趴在地上,缓缓爬行,像是一条蛆,爬到了小溪边。 刚想捧一把水饮下,却先被水面中映入眼帘的自己的倒影给吓愣了。 只见水面中的自己蓬头垢面,灰头土脸,头发很不自然地炸起,衣衫褴褛。 “这个鬼,好像是我呀?…”林小白疑惑说道,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像乞丐。 “我…小爷我绝对接受不了我这么丑,与其这般苟活,倒不如…”他大义凛然似的在心中自语,又向小溪边挪动了几下,眼神忽的坚定,正准备一头栽进水里淹死自己,然而就在自己的发丝刚触碰到水面时,又将身体缩了回去。 “好死不如赖活着!” 林小白又自语了一句,压下了心中刚才那股惊吓,又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丢人,便急忙给自己找补。 “这水太冰了,等暖和些,我再跳下去淹死自己。” 他捧着溪水大口大口地送入嘴中。 咕咚咕咚—— 偶尔被呛到一下,也不停歇,而后,又稍稍洗了把脸,脸上虽然还有污渍,但起码看得出表情,那是一个复杂的表情,那是一个落魄的人儿。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林小白双手向后撑起,坐在地面上仰望上方峡谷,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了一些。 面对那陡峭的崖壁,他能否出去呢?自己现在只是凡人之躯啊。 “既然选择了活,那可得好好地活啊!” … 环视四周,林小白的心像是变硬了一些,他奋力地站了起来,即便断了左腿,仅凭右腿,他仍能站起,左腿拖在身后,一瘸一拐地四下走着,想先找些吃的。 漫无目的地,他走近一个山洞,却惊奇地发现,里面竟隐约地显出了光亮。 犹豫再三,他想着,大不了就是个死嘛,还能坏到哪儿去? 于是在给自己壮了壮胆后,林小白循着光源走入山洞深处… 第75章 帮我打些水来 走了没多深,林小白便找到了光源,那是一根火把,直直插在地面上,在缕缕细风下,火苗忽明忽暗,摇摇欲坠,却总能在你觉得它将要熄灭时,又再次燃起,继续散发着绵薄的光热。 火把将山洞照亮,只见这山洞中到处是纵横交错的粗大铁链,横七竖八,杂乱之中似又有着某种秩序,且这层层铁链尽是锈迹斑斑,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样子。 而这无数铁链齐齐交织汇聚的那个中心,赫然锁着一个模糊人影。 山洞寂静,只有时不时从洞顶滑落的水滴声,嘀嗒…嘀嗒… 心中好奇,林小白向前踮了两步,靠近那个人影,又不敢靠太近,隔着约莫十步远的距离,他眯起眼使劲儿打量着。 那是一个白发杂乱披散的老人,隔着褴褛的衣衫,能看出他的瘦骨嶙峋,样子十分虚弱、狼狈。 “这老头子,比我还像乞丐啊。” 林小白拿自己与他对比了一下,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优越感,于是对于“死”的念头便彻底打消了。再看那老者,赤脚在地,双手被吊起撑开,脑袋低垂,看不清面容,应该是处于昏迷。 林小白犹豫要不要上前。 “虽然我瘸,但这老头被锁住了,应该打不过我吧。” 给自己壮了壮胆,林小白拖着左腿,悄悄靠近白发老者,伸手慢慢靠近他的头,快速干脆地戳了两下,又猛地缩回。 老者一动不动… “没反应?”林小白疑惑道,“不会是死了吧?”他再次伸手触摸老者,却在手悬在半空时,那老者猛地一抬头,用透着愤怒与疲惫的猩红双眼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小白愣了一下,这才看清老者面容,他的脸上尽是尘土污垢,额间皮肉褶皱,胡须灰白垂下,眉宇间却是有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桀骜,颇有枭雄之感。 “啊!——”白发老者突然大叫一声,怒目圆睁。 林小白被吓了一跳,但似是不甘示弱一般,也大叫起来,声音盖过老者那沙哑之声。他心里一阵得意,“跟我比嗓门?小爷我刚才可是喝了水的好不好,还喊不过你个老萝卜干?” 由于声音被林小白压过,白发老者像是很不服的样子,看向了林小白悬在半空的手指,像只王八一样,突然脖子探出一个奇异的长度,猛地一口咬住林小白的手指。 “哇啊啊!” 林小白疼得哇哇大叫,比他刚才的叫声还要大。 老者咬的很死,林小白怎么使劲儿也拔不出。 “死老头儿,松口啊!” 林小白叫骂着的同时,另一只手大力地拍打着老者的脑袋,老者仍不松口。 林小白也急了,伸出两根手指,猛地插进老者的鼻子里,死死塞住,并在老者的鼻孔里搅弄。 “老王八,我看你能憋多久!”林小白再骂。 老者鼻子被堵住,呼吸不畅,可也是直到脸憋的通红才松口。 可老者刚一松口,林小白就将手指抽出,咂着舌紧紧将那被咬的手指握住,表情很是痛苦,他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都被咬紫了,越想越气,便给了老者一巴掌。 “啪”的一声,抽在老者的脸上,很是清脆,还骂了一句,“你姥姥的!” 然而巴掌抽在老者满是灰尘的脸上,像是不痛似的。老者没有吭声,只是喘着粗气,嘴中神神叨叨念道:“吴肖宁派你一个凡人来杀我,是故意来羞辱我吗?” 林小白听了这话,满脸疑惑。 “什么吴什么?杀你?我杀你姥姥!叽里咕噜说啥呢?” 老者一脸狐疑,再次试探问道:“你真不是吴肖宁派来的?” 林小白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的样子,又心机一动,想耍耍这老头,边故意说着反话,道:“对对对,我就是那个什么吴专门派来取你狗命的,你准备受死吧!” 老者闻言,轻笑一声,凭借其阅历便能判断,眼前这落魄少年是故意说反话,而并非如自己所想,是来杀他的。 沉默良久,老者忽然沉声道:“小子,去,帮我打些水来喝。” 老者很是自然地开始使唤起林小白。 林小白一脸不悦,缓缓走到老者跟前,朝他脑门上来了一下。 “哎呀!小子你做什么?”老者怒道,他此刻被铁链束缚,无法动弹。 “咬我手还没跟你算账呢,还使唤起我来了?我还是个瘸子呢,有你这么使唤瘸子的吗?” 林小白越说越气,说着,又给了老者一巴掌,打在他的头上,实际上,是在发泄他宗门被灭、修为尽废的怒火。 “好不容易碰到个可以欺负的,你就自认倒霉吧!”林小白心中暗道。 于是一巴掌接一巴掌打在老者头上,且有了先前的被咬的经验,他刻意躲着老者的嘴,出手很快,渐渐娴熟。 第76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老者一开始还很倔强,坚强硬挺着不吭声,渐渐地,他也恼了,怒声威胁道:“小子,我可是天阳境强者,若非被封住了灵力,你早死上百回了!” 林小白无动于衷,力道渐渐加重。 “小子,别打了,我储物袋里有灵石,你拿去,就当是打水的钱,行了吧。” 林小白不语,继续打。 “大哥,别打了,我…我不喝了还不成吗?”老者在一个个巴掌之下服了软,委屈开口道。 林小白也打累了,停手后,望着可怜巴巴的老头,重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帮老者打些水。 “我终究还是善呐!” 随后他将手伸向老者,老者害怕,本能地缩了一下,林小白解释道:“你储物袋放哪儿了?我去给你打水。” 老者这才明白,林小白不是要继续打他。 “腰…腰上。”老者小声道。 林小白望向其腰间,将储物袋取下,在其中翻找着,只找到些许灵石,和一块黑色破布。 他拖着断了的左腿,踮着回到了刚才的小溪边,用那块黑色破布湿了水,带回去给老者喝。 他将湿了水的黑色破布递去,才想起来老者双手被锁,无法接应,于是让老者张着嘴,自己将那破布上的水拧出,滴给老者喝。 如沐甘霖! 尽管那破布上的水在回返途中已流失大半,但对于老者来说,这些许溪水,却比他曾经饮过的琼浆佳酿还要甘甜,于是整个人气色都好了不少。 老者抿了抿嘴,眼巴巴望着林小白,也不说话,只是那眼神仿佛在问:“还有吗?再来点呗…” 林小白知晓老者意思,但他累了,不愿再走一趟,于是将破布扔到一旁,便往地上那么一坐。 火把的残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山洞石壁上映现着他那庞大的影子。 一言不发,林小白直视着火光,眼神空洞。 … “碧云宗,万劫不朽!” “老祖只希望…” “小白师兄!——” …董半山、碧云老祖、苏婉莹、刘世铭等人的身影一一浮现在火光中,林小白想了许多,想得很乱。 泪珠不自觉地在眼眶中打转… “你是怎么到这儿的?”白发老者忽然开口,他看着林小白那沉重的影子,知晓他也是个苦命人,便想找些话题。 林小白颤颤巍巍地吸了口气,将泪憋回去,尽量让自己显得悠哉惬意一些,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因为起码这样,不会让别人觉得自己很可怜,然而那强装出的神态实际上漏洞百出。 “先说说你呗,老头,你不是吹牛说你是天阳境吗?怎么被锁在这儿?”林小白尽量漫不经心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老者来了精神,因为在这件事上,他还真没吹牛,他的确是…天阳境! “老夫名为…徐苦江,道号苦冥道人,本是星域四大宗门之一,南野冥元宗的宗主,天阳境大圆满修士。”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自傲的表情,而林小白也的确被这老者的身份所震惊,毕竟面前这个瘦骨嶙峋的蓬头老者,怎么看,也看不出是那样的大人物。 “来头的确不小,不过比我还是要差太多啦。”林小白在心里嘀咕着,想着自己虽然修为低微,但好歹也是流着神农世家的血呀。 在享受完林小白那震惊的表情后,老者便继续开口说着:“我的师弟,也就是我先前提到过的吴肖宁,他图谋我的宗主之位,联合外宗之人将我镇压在此处。” 徐苦江越说越激动,眼中结出了血丝。 他咬牙朝天一吼,“吴肖宁,你个剥了皮的活畜牲!等老夫出去了,定将你挫骨扬灰!” 声音在山洞中回响。 “挫骨扬灰!——” 老者尝试运转灵力,然而,灵力波动才刚出现一丝,他周围的层层铁链上便隐现出阵法符文,释放出灼热,发出“滋滋”声响。 铁链上的灼热传到徐苦江身上,烧得刺痛,烧的他身痛心痛,惨然冷笑,随后便放弃了灵力运转,归于沉寂。 “遭遇同门师弟背叛,他也是个苦命之人呐!”林小白看着衰颓的老者,心生感慨。 “要怎么样才能救你?”林小白忽然严肃道。 老者抬头,打量了一下林小白,对方也同样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灵力尽失,与他很像,只不过一个年轻,一个年老,一个瘸腿,一个被锁着,动也动不了。 第77章 同病相怜 “救?”徐苦江苦笑一声,“呵,你不过凡人之躯,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能救我?” 徐苦江无奈摇头,他虽然想出去,但也并不指望身为凡人的林小白能帮上什么忙,不过,林小白能有这份心,也足够让他欣慰了。 连一个初次相识的瘸腿凡人都能如此善待他,而与他朝夕相处的师弟却是最终背叛了他,这让徐苦江不禁感慨万千。 “要怎么样才能救你?”林小白继续问,眼神更加坚毅深邃。 徐苦江说的没错,他林小白不过凡人之躯,救人?在碧云宗时,他救不了刘世铭,救不了董半山,救不了赵止年、孔月茹,救不了碧云老祖,救不了数千名碧云宗同门,也救不了苏婉莹,更是连他自己,也救不了,他还能救谁? 不过,林小白何尝不知,他救不了,但他依然要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则世间无不可为之事。 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若凡事非要求个结果,那岂不人人都哭爹喊娘,寻死觅活?林小白现在明白了,他所求的,乃是沿途的景色,无关阴晴。 看着少年笃定的目光,徐苦江不禁念起自己的年少,同样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也同样是这般,无畏前行。 沉思良久,他终于轻声开口,只道一字:“水…” “水?”林小白先是疑惑,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便看向那方才燃起火团的火把。 “老头刚才想施展灵力时,正是被这火把引动铁链灼烧,从而压制,观此山洞中铁链布局,分明是个阵法,而这火把,便是阵眼所在!…火?水?水能灭火!” 灵光乍现,林小白拖着伤残的左腿,急忙溜到了洞外小溪边。 天色渐晚,残阳的余晖所剩不多,倾其所能,最后普照万物生灵。 溪流声稀疏。林小白用那块黑色破布湿了水回到洞中,将水拧出,滴在火把上,然而,消失的并非火苗,而是水滴,那几缕水流在碰撞火苗的瞬间就被蒸干。 “怎么会这样?”林小白疑惑,看向徐苦江。 徐苦江无奈一笑,道:“这火把好歹也是个仙家法器,岂是寻常溪水能浇灭的?” “寻常溪水浇不灭,那你还让我去取水?”林小白抱怨了一句,同时又在心里想着:“若是我修为尚在,凭借《寒影洛天经》的极寒之力,定能熄灭这火把。” 徐苦江则是假装一脸无辜的样子,“我的意思是我渴了,让你打些水来喝,谁让你把火把浇灭了?浪费!” 可实际上,徐苦江对于林小白能够一眼识破此处阵眼很是惊奇,“此子心性、才智,皆不俗。” 林小白无奈,想到刚才老者的确只说了一个“水”字,是自己曲解了,于是又去打了些水喂给老者后,自己也喝了些。 夜色已至,风渐冷,山洞中一老一少围在火把旁,一时无话,却又睡不着。 “小子,我还不知道你的来头,说说呗。”徐苦江好奇问道。 林小白嘴角上撇,轻笑道:“其实啊,我乃是玄域一神轮境大能,伪装成凡人来戏弄你的,哈哈…” 徐苦江“切”了一声,不耐烦道:“说正经的!” 火光温韵,林小白的心绪被烧了起来,慢慢牵动,他呼出一口浊气,将自己到了下界后在碧云宗的那些事一一说起,把徐苦江当做一个倾诉的窗口。 “那个叫张狂的,想找茬,被小爷我单手拿捏,打得他跪地求饶…没办法,谁叫我天资超绝,两位长老都抢着要我…即便小师姐对我一见倾心,我依旧不为所动,心系婉儿…梦离丹…大长老都不敢把我怎么样…” 林小白越说越激动,语速渐渐加快,心绪澎湃,且在他的叙述里,有许多专门吹嘘自己的一连串话语,然而,当谈及到那场灭宗之战时,他的语气逐渐冷了下来。 “婚礼…四品丹药…血月宗…死亡…传送…别离…修为尽废…” 忆起从前,林小白又伤怀起来,无力地握紧拳头,呆望了一会儿火光。 徐苦江也沉默了,被林小白的经历所触动,他觉着,他俩有些同病相怜。 第78章 一口痰 微火泛泛,山洞中的水滴声轻轻飘荡回响,惹得林小白昏昏欲睡。 徐苦江却没有那么快入睡,他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同时,他目光不断打量着林小白,许久后才睡去… 第二日上午,徐苦江眨巴着眼醒来,发现眼前的林小白早已醒了,用几个树枝搭了个架子,竟在用那根法器火把烤鱼。 “哪来的鱼?”徐苦江盯着,咽了口口水,问道。他在这山洞中被关了百年,许久没有尝过肉味了,此刻看到烤鱼,眼睛瞪的老大,放光。 “早上叉的,才烤,还没熟呢。”林小白看徐苦江一脸眼馋的样子,不禁说道:“好歹也是个天阳境,没出息。” “天阳境咋了,天阳境不是人?”徐苦江吹胡子瞪眼反驳道,但随后他又后悔了,担心自己言辞严厉,激恼了林小白,不给他鱼吃,于是又讪讪笑道:“嘿,小白啊,这鱼…” 还未说完,林小白便将其打断,“知道了,又不是不分给你吃。” 他认真地转动着叉鱼的树枝,来回翻烤,又一边盯着鱼,生怕烤糊,不过,就他与徐苦江现在的饥饿程度,恐怕就算是烤糊,二人也会连着鱼骨头都一起吃下的。 不一会儿,鱼便烤熟。看上去光泽鲜润,还散发出一阵烟火香气。 林小白享受地闻了闻,有种沁人心脾的感觉,不禁自夸一句:“嗯,想不到我林小白不仅炼丹天赋一流,厨艺也是一绝啊!” 徐苦江用着期待的目光盯着林小白,早已垂涎三尺。 林小白在慎重思考了一番后,将鱼头和鱼尾折下,拿到徐苦江面前。 “喏,这是你的。” 徐苦江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恼怒不已,“肉呢?我要吃肉!” “肉?没有!”林小白直截了当道。 “你放屁!”徐苦江破口大骂,自己都这么乖巧地盼着林小白给他分肉了,结果就分到个鱼头和鱼尾,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你懂什么,鱼头和鱼尾,这叫有始有终,寓意多好啊…你爱吃不吃!” 犹豫再三,徐苦江最终妥协,将鱼头和鱼尾在嘴里反复咀嚼着,同时安慰自己:“有总比没有强!” 忽的,他心生一计… 二人各自吃了一会儿,徐苦江忽的猛烈地一阵咳嗽。 “咳咳咳…刺…刺!” 艰难地,他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林小白原本津津有味吃着全是肉的鱼身,被徐苦江的动静吓了一跳,同时也十分疑惑,“鱼头和鱼尾也有刺?娘的,老东西事真多,早知道给你点灰吃得了!” 不过,林小白还是连忙上前查看,毕竟这儿就他们两个人,若是徐苦江真被卡死了,那他可就没人聊天了。 林小白扒开徐苦江的嘴,向喉咙看去,什么也没发现。 “哪有啊…呃!” 然而,就当林小白张嘴说话的时候,徐苦江的口中突然飞出一颗铜钱大小的血珠,飞速钻入林小白口中,直入肚中。 林小白惊疑不定,掐着自己的喉咙,使劲儿想把刚才那未来得及看清之物给吐出,同时,他还一边骂道:“老东西,我好心给你挑刺,你他娘吐口痰在我嘴里,恶心死了!” 徐苦江微微一笑,表情淡然,开口道:“这可是好东西,千万别给吐了…” 渐渐的,林小白忽然感到一股暖流在全身游走,令得他浑身灼热,那股暖流先是明显的在其已断的左腿上停留,像是在帮他修复断肢,不久,林小白的左腿竟然恢复了,能够活动,且更令林小白震惊的是,他的气海竟逐渐涌现出了…灵力波动! “我去,不愧是天阳境,一口痰都这么有用!”林小白惊呼道。 徐苦江朗声开口,笑道:“此乃老夫的本命血丹,每百年才能凝聚一颗,尽快打坐调息炼化,能恢复几成功力,就看你自己了。” 闻言,林小白便悬停盘坐在半空,双手打了一个周天之后,半合于丹田气海处,引导运转着周身灵力汇聚。 日月推转,溪水潺潺,三日已过… 林小白感受着自己的修为逐渐从凡人状态,一步步跃升突破,终于来到了他此前的养气境初期,且灵力增长仍未停止。 气海翻涌,蕴灵养念,在接连地引导灵力冲击体内各处气旋后,那些尚未被冲开的几个气旋,也已部分凝聚运转,最终达到了…养气境中期! 修为上有所突破的同时,林小白所修的功法也随之恢复。 《寒影洛天经》 在经碧云老祖散道帮助下已达到极致寒意,而《天人诀》中的“碎骨手”和“开山震”,也重新掌握,更为惊喜的,是神农身的修炼。 先前,林小白的神农身已达到了神农筋的层次,但只在自己的左臂上才凝聚出,而此次突破,神农筋再进一步,林小白选择将肉身之力附着于自己的腿上,最终在其双腿之上也凝聚出了神农筋,整体的肉身防御提高,同时,腿部爆发力的增强也提高了林小白的速度,便于…逃跑~ “噌”的一下,林小白的双眼猛地睁开,目中精芒爆闪,他的神识洞悉力扩展而出,通透无比,而这,正是林小白的紫念灵眸已然恢复的表现。 “灵力…修为…功法…我林小白,又回来了!” 林小白看着自己的手掌,狠狠地握了一下,这种从谷底一跃而上重回山巅的感觉,令林小白心潮澎湃无比,振奋高昂。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林小白能够恢复修为,并且更进一步突破到养气境中期,都归功于徐苦江的那颗本命血丹。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林小白转过身,向着被铁链锁着的徐苦江扑通跪下,深深一拜。 徐苦江看到林小白不仅恢复了修为,且有所突破,也是欣慰,暗暗点头后,他重咳两声,沙哑道:“行了,我助你恢复修为,可不是为了让你跪我,你快快破开封印,我好重获自由。” 徐苦江眼神盯看向了那封印他的法器火把,激动道:“你只需将那火把熄灭,铁链我自能挣脱。” 林小白也不再多言,站起身,来到火把面前,对于有着《寒影洛天经》的极寒之力的林小白来说,即便这火把并非凡物,但想熄灭,也不是难事。 林小白运转灵力,催动寒气,其手指向着火把一指。 “灭!” 一缕寒气灵丝缓缓渗入火苗之中,将火芯冻结。 火光黯淡,整个火把上的光全然熄灭,只剩下一根冰棍伫在原地。 第79章 大道无边 “终于…终于…哈哈哈哈!” 徐苦江见眼前火把已灭,放肆狂笑。 这一笑,他已等了百年,这百年来,他心中的积怨、悲难、孤寂、愤懑在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尽情宣泄! 躁动的红色灵气忽的在山洞中凭空涌现,如同置身血海。 “小白,离开山洞,以免误伤!”徐苦江提醒道。 在林小白撤离山洞后,徐苦江虎躯一震,削瘦的身躯催生出无穷伟力,使得整座山洞顿时剧烈晃动起来,碎石乱坠。 “轰”的一声,随着层层铁链被挣开,山洞崩塌,化作乱石废墟。尘土漫扬,视野模糊中,林小白看到,一个魁梧老者踱步而出,霸气侧漏,鬓发狂舞,待到烟尘散去,才看清他的面容,正是已然冲破枷锁,重临天阳境的苦冥道人——徐苦江。 原本褴褛的衣衫也变作了一袭黑紫蟒袍。百年如隙,他仍旧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星域老魔,南野冥元宗原本的宗主。 被徐苦江的气势所震惊,林小白呆呆地站在原地,傻愣愣看着。 徐苦江也看了看衣衫褴褛的林小白,微眯了一下双眼,面色严肃。 这一表情让林小白顿时紧张起来,心想着:“完了完了,这老头要找我算账了,天关境的巫族使者都够杀我了,更何况眼前这天阳境后期的老怪…” 回想这几日与徐苦江的相处,林小白有些后悔,后悔之前不应该抽他嘴巴子,不该只给他吃鱼头和鱼尾。 虽说的确是林小白将徐苦江封印破除,可同样,徐苦江的本命血丹也帮助林小白恢复修为,在这一点上,徐苦江对林小白并无亏欠,且卸磨杀驴、鸟尽弓藏这等事,对于一个活了不止百岁的天阳老怪来说,并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想到此,林小白心情忐忑,正想努力挤出个笑容拍拍马屁时,徐苦江却从袖中拿出一件黑袍,丢给林小白,淡然道:“之前的事,老夫就不追究了,可你也得保证,不许对旁人说起,要是让我知道你败坏我的名声,我不介意再让你变成瘸子!” 接过黑袍,被徐苦江一番恐吓后,林小白只得尴尬地笑笑,在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口水后,其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听徐苦江这意思,是不打算追究他了。 “一定,我一定不对旁人说起…不对,我已经把这事儿忘了,忘了,什么都没发生呀,哈哈…”林小白挠挠头,嬉皮笑脸道。 徐苦江微微沉吟一番,抬头望向峡谷之外,随后对林小白说:“此处名为乱星渊,乃是荒域与星域之间的一个过渡地带,秩序混乱,魔头遍地,更有巫族出没,危险十分…小白,你随我回星域吧,以你的资质,十年之内,必能成为天关强者。” 林小白心头一暖,因为徐苦江不仅不追究,还愿意带他去星域大宗修行,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一场了不得的造化,然而… “小白感念徐老恩情,只是血仇未报,恕我不能从命!”林小白所说的血仇,自然是血月宗,严无昭… 徐苦江微微皱眉,急声道:“血月小宗,挥手可灭,你指个路,老夫助你报仇!” 林小白向其一拜,正色道:“此番因果,小白想自己了却,以此…磨砺道心!” 对于林小白来说,他的确对血月宗有不共戴天之仇,恨不得立刻将其灭门,然而在失去修为的这几天,他对这个世界以及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的感悟,从前在碧云宗时,他有刘世铭帮助,有周清慕关照,有苏婉莹陪伴,似乎他一直活在一个美梦中,从未真正接触过、经历过修真界的残酷,直至灭宗,他才明白,在修真界,唯有实力,才是真正是硬道理! 诚然,跟随徐苦江去星域,他将拥有不错的修炼资源,正如徐苦江所说,十年天关,并非难事,可…他林小白的道路不该如此,他的眼界也不止如此,他想要的,是凭借自己的力量独当一面。 乱星渊危机四伏,但同样机缘不少,生死徘徊,方成大道。 看着目光坚毅如磐石的林小白,徐苦江沉默一会儿,叹了口气,忽然微笑着,半晌,他投来赞许的目光,走到林小白身前,拍了拍他的肩,他感受到了,少年人的热血。 徐苦江的眼中露出追忆之色,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林小白这般的热血少年啊! “百年岁月,我徐苦江杀伐无数,他们说我注定天煞孤星,不得好死,的确,就连我的师弟都背叛了我…想杀我的人不少,敢抽我耳光的却不多,你林小白算一个,给我送天材地宝的人不少,敢给我吃鱼头和鱼尾的却不多,你林小白也算一个,我的朋友很少,你林小白,现在也算一个!” 这一番话,徐苦江发自肺腑,林小白也着实被感动,呢喃着喊了一声:“徐老…” 徐苦江一抬手打断了林小白,淡淡道:“若是能在乱星渊中活下去,记得到时来星域找我喝酒,闲话不多说,老夫得走了,我还要回去与我那好师弟‘叙叙旧’呢!…” 语罢,徐苦江踏地一跃,化作一道长虹飞去,消失不见。 而后,先前林小白用来湿水打给徐苦江喝的那块黑色破布忽然飞至他身前,摇身一变,化成一面有半个人大小的黑色旗帜。 “这是…魂幡?!” 林小白明白,这是徐苦江赠予自己的告别之物,可用于收集鬼魂,驱使战斗,只是这魂幡已弃用多年,其中已无鬼魂,需林小白自行收集了。 在将魂幡收入了同样是徐苦江赠予的储物袋后,林小白换上了那一袭黑袍,来到小溪边,臭美地照了两下,满意地点点头。 “啧,还是帅啊!…” 拂袖一挥,林小白体内灵力运转,施展《寒影洛天经》,寒气夺飞,如春风润物,将溪水缓缓冻结,原本流动的溪水大片凝固,无论是涓流中的细壑还是湍浪打出的珠点,都以一种华丽的姿态被印刻下来,像是一位手巧的工匠精心打磨出的雕塑,巧夺天工。 脚踏寒冰,林小白逆流而上,他的脚步刻意放慢,腰杆挺直,目视前方。 黑袖长发,随风轻舞。 神情复杂,思绪万千。 一步一步,林小白想到了碧云宗,想到了苏婉莹,周清慕,还想到了有朝一日能重回上界。 他的心绪涌现出几缕波涛,脚步渐快。 “林小白,大道无边,你欲何往?” “心之所向,步之所达!…” 第80章 缘分 逆着寒冰瀑布,林小白踏出深渊,遥望四方,忽然有些迷茫了。 “乱星渊危机四伏,机缘亦多,我该去哪儿呢?” 提升修为固然重要,然而保住小命永远是第一位的。林小白最先想到的,就是炼丹,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系在脖子上的神农鼎,不过,此刻的他,身上并没有炼丹需要的药材,先前自己的储物袋,已经在空间虹桥中给了苏婉莹,现在的他,可以说是身无分文,因此,他决定先去附近找寻一些草药。 乱星渊中,山石纵横,障雾弥漫,兽走禽飞,荒川死寂,如同置身黑渊。 但对于神农后人的林小白来说,什么地方有草药,他再清楚不过,自然是山里。 他腾空飞起,俯瞰四方,很快发现一处重山叠嶂之地,便朝那儿飞去,直飞到那几座山的山脚下。 林小白像狗似的,使劲嗅了嗅鼻子,自言自语道:“我闻到了草药的味道。” 光是用眼睛看,用鼻子闻,林小白就能判断出这几座山峰上的草药定然不少,甚至已经做好了要将整片山搬空的准备,毕竟对于林小白来说,药材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从山脚下绕了一圈,林小白几乎把能够采集的药材都采了个遍,才继续向上攀登,就这样,很快采空了一座山,此刻的他虽稍显疲惫,出了些汗,脸上沾了些污,但收获的草药却让他兴奋,于是动力十足。 清点了一下储物袋,林小白发现,他所收集的草药数量虽多,但都是低阶药材,最好的也只能作为二品丹药的材料,这对于已经是三品炼药师的林小白来说远远不够,况且,他现在的一个目标,那就是炼出四品丹药,成为…丹宗! 四品丹药,对于此前修为仅为养气初期的林小白来说还无法炼制,现在已达养气中期,不说能够炼出,但至少可以尝试。 想到这,他环视一周,望向了群山之中,那处于中间的最为高大的一座山峰。 “我闻到了高等草药的味道!” 林小白嗅了嗅鼻子,眼中冒火,身影已然闪至中心高山的山脚下,同样是从山麓开始搜刮。 果然,这中心山脉的草药品阶要比周围山脉高不少,仅在山脚下,林小白就已经搜集到了几株三品草药,随后沿着林中窄道登上半山腰,又收集了更多。 林小白这才感到一丝疲劳,长舒了一口气后,他满意地笑了笑,而让他更高兴的是,梦离丹所需的药材都已配齐,也就是说… “我林小白生平有一夙愿,便是要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的独家宝丹,梦离丹,一定能够造福乱星渊!” 林小白慷慨激昂地自语了一番,想到了当年这梦离丹在碧云宗创下的辉煌战绩,觉得就算仅凭此丹,他都能在乱星渊立足了。 “哞哞眸…” 一阵牛啼缓缓传来,像是在应和林小白的话,恰和林小白心意。 循声望去,林小白看到,那是一头白毛牛,正俯下脑袋,吃着树下的灵草,离自己距离并不远。 “白牛?” 林小白心中惊喜,这白牛是一种较为稀有的灵兽,而更为重要的是,白牛的牛角是一种珍贵药材,可作药用,对于林小白这样的炼药师来说,趋之若鹜。 “缘分,缘分呐,天大的缘分啊!” 林小白惊呼,几个迈步便走到了白牛身边,看着那壮硕的牛身,满意地点点头,判断出这只白牛应是刚成年不久,其牛角也正好成熟,是药用价值最高的时候。 而白牛压根没有理会林小白,自顾自地继续吃树下的灵草,吃到一半,林小白的手竟然伸了过来,一把把它嘴中已经嚼烂一半的一株灵草拽走夺去。 白牛懵了,呆呆地望着林小白,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人太不要脸了,跟畜牲抢东西。” 林小白能感觉到白牛的不悦,想着若是这白牛已幻化了人性,估计就得破口大骂了。 不过,这白牛刚才吃的乃是一株三品草药,在林小白看来,这种珍贵药材给它吃太浪费,还不如自己收下,就算已经被嚼烂了一半,也并不嫌弃。 他轻咳两声,看了看一脸无知的白牛,两只手凭空捏了捏,一脸坏笑着接近牛角。 “牛儿乖,我会轻一点的…” 林小白的双手分别抓住了白牛的两只角,白牛下意识地乍然跳起,摇摆着头,四处乱窜,想将林小白甩开,可林小白的手却死死抓住牛角,还趁势骑到了牛背上。 白牛惊慌,欲哭无泪… “碎骨手!” 林小白直接将那白牛的双角生生掰下,“咔咔”两声,白牛瞬间成了秃子,疼得叫出声来,“眸”喊着,一路跑远,双角折断处还有血迹滴在地上,铺成一条虚线。 第81章 披风山 已取得牛角的林小白满意一笑,对自己干脆利落的手法很是佩服。 “我只是取角,又没有杀生,角没了还可以再长嘛。”林小白对自己这样说,随后心安理得,原地盘膝坐下,将神农鼎唤出。 “开炉,炼丹…” 灵力恢复后,这还是林小白首次炼丹,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炼丹的滋味了,不过,他并不打算尝试炼制四品丹药,而是先炼制一些简单的三品、二品丹药,以作疗伤、防御之用,当然,还有独家秘制梦离丹。 …… “呼——” 林小白长舒一口气,起身拍拍衣袖,正准备继续登山,忽的听到了人声。 “道友且留步。” 林小白心头一紧,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外碰到陌生修士,且“道友”这个称呼他也是第一次听,虽说带个“友”字,但林小白明白,实际上多半是敌非友。 循声望去,只见那是一对青年男女,皆穿黑色道袍,皆是有着养气修为。 那二人朝林小白走来,面色不善。 林小白眉头一凝,直视二人,刻意压低声音,只简短回了两个字:“何事?” 女子抱臂,满脸不屑,斜睨着林小白。 男子向林小白抱拳,见林小白一脸严肃,朗声开口,笑道:“道友不必紧张,我二人只问一事,敢问我们养的白牛,可是被你折断了双角?” 男子的眼神忽然变得尖锐,刺向林小白,还未等林小白开口,那女子昂起脑袋,指向林小白,恶狠狠道:“我们一路循着地上的血迹至此,就正好找到了你,分明是你所为,莫想抵赖,赶快赔我牛角!” 被这女子指着讲了一通,林小白心中不悦,那对牛角他已拿来炼丹了,就算是还在,他都不打算还,且不说那头白牛是不是他们的,就看两人这态度,就够让林小白打他们一顿了。 林小白毫不示弱,昂首抱臂,傲然开口,理直气壮,“牛角的确是我所拿,但已拿来炼丹,我拿些丹药赔偿如何?” 青年男女对视一眼,私下传音。 女子气愤,率先说道:“他态度如此嚣张,王稚哥,揍他!” 那个被女子称为王稚的男子略微摇头,传音回道:“小七,在外行事要多小心,此人修为不弱于我,不可为敌,不如利用一番…” 王稚向小七使个眼色,二人相视一笑。 “丹药就不必了,想必道友前来这披风山,也是为了那淬体冰液而来,不如我们合作,到时平分机缘如何?”王稚伪然爽朗一笑,露出一丝诚意。 “淬体冰液?”林小白心中思索,自己本来只是来采些草药,竟误打误撞碰上一处机缘,倒是好运,虽然这对男女看上去并非诚意相邀,林小白也明白他俩只是想利用自己,但或许修真界本就如此,各私其利罢了,也没什么好责怪的,换作是林小白,应该也会这么做吧。 “可…” 林小白依然只做简单回复,让自己看上去冷漠一些,也算是一种面临陌生人时对自己的保护。 “哈哈哈,道友明智,既如此,咱们便是自己人了,在下王稚,这位是我的道侣小七。”王稚笑着说,眯起眼睛,翘起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伪善。 “在下林…林大黑。” 林小白本能地就要说出真名,可想到人心叵测,危机四伏,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最终还是用了假名,“大黑”与“小白”相对,也显得霸气些,没那么稚嫩,至少林小白自己是这样想的。 “好挫的名字。” 那名叫小七的女子暗自嘀咕了一句,林小白听到了,却也没有理会,只是在心里也随便骂了她两句。 三人同行,向山顶走去。 路途中,王稚将一些护身法宝以及丹药给了小七,顺便卿卿言语两句,小七也被他逗得时羞时恼。 二人的动作很小,但林小白还是不经意间注意到。 虽然这两人并非什么崇高或强大之人,但他们的亲密举止,不禁让林小白心中一叹,感觉自己就像个电灯泡,同时也想起了在虹桥隧道中与他分别的苏婉莹。 “婉儿…” 刚一出神,林小白就拍拍自己脑袋,把自己叫醒,继续行路。 已临近山顶处,三人就听到了几阵打杀惨叫之声,迅步而上,三人躲到一块巨石后面,观察着局势。 林小白展开紫念灵眸进行探查,发现在这山顶平地的正中央,有一方小水潭,潭中寒气扑朔,精华四溢,应该就是王稚先前提到的淬体冰液,而这冰液虽光明正大摆在那儿,但并不易获取,因为在这小水潭旁边,有一只山兽看守。 那是一头通体深蓝的斑鹿,头生有一对大角,养气后期修为,此刻正与同样是来争夺机缘的修士血拼。那些修士大多也是养气初期或中期修为,但奈何人数众多,虽有所死伤,却也将大角斑鹿重创,此刻气喘吁吁,四肢颤抖,宽厚身躯上有多处血痕。 大角斑鹿向着一名朝他挥剑砍来的修士一脚蹬出,将其踹飞,刚好踹到了林小白三人所躲的那块巨石旁。那修士已受重伤,倒地不起,口喷鲜血。 王稚目露杀机,心念一动,唤出一柄灵剑,箭步上前,一脚踩住那已倒地的修士的胸口,面露凶狠,双手握着剑,插入那名修士的心脏处,死不瞑目。 林小白对于这一幕略有感触,虽然王稚并非什么好人,只是乱星渊中一个普通散修,但这也告诉林小白,在乱星渊中,弱肉强食才是天理。 “冰液数量有限,多杀一个,就少一个竞争对手。”小七见林小白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免一阵嗤笑,随后淡淡开口,像是书塾里的教书先生在给书童讲解道理一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头斑鹿已然重伤,动手!” 王稚一声令下,率先动身,爆步而出,林小白与小七紧随其后。 第82章 两败俱伤 而正当三人身影冲出之时,同样有几队人马从四处闪出,都是跟王稚一样,自视为觅得时机的“黄雀”之人,且他们的修为也多为养气中期。 林小白又自信,在场这些养气修士包括那头斑鹿都不是自己的对手,无论是底蕴、功法,林小白对这冰液都势在必得,只是,他还不想过多暴露实力,也不想为了一处机缘而受重伤。 “该死,原来都是老狐狸!”王稚暗骂一声,只因原本简单的局势再次变得复杂。他再次发号施令,“林兄,你我二人拖住这些修士,小七,去取淬体冰液!” 小七一口答应,绕过人群,来到水潭旁,拿出玉瓶收取冰液,而林小白就与王稚一起,抵御各路修士。 “这冰液是老子的,你们两个小娃娃也想抢!”一中年男子爆步而来,一刀劈来,尽是蛮力。 “紫念灵眸,开!” 林小白的眼中闪烁出一抹星芒,与那中年男子对视之下,令其脑海短暂空白,身形迟滞,刀虽落下,刀势却已削弱大半。 “碎骨手!” 林小白单手接住刀刃,一爪之下,大刀折碎,刀片四飞,嵌入中年男人的脖颈处,当场便断绝了气息。 看了一眼那中年男人从脖子上流下地血,林小白深吸一口气,朝着后方一名正想偷袭他的老道一拳轰出。 “开山震!” 拳势威然,直直打在老道的胸口上,心脉尽断,七窍流血,僵硬地倒在地上。 而后,他又看到王稚正在被两名同境修士包围,被一剑砍中了肩膀,又被一脚踹倒在地,就要殒命于剑下。 “寒影洛天经!” 灵力运转,林小白从指尖上幻化出两枚冰针弹出,寒气伴随冰针的飞出在空中拖拽出了一条细直的雾线,冰针直接洞穿了其中一名修士的眉心,另外一人,依靠着护身法宝挡住这一击,当即心神大骇,仓惶逃走,不再参与此处纷争。 王稚从地上爬起,向林小白递来一个感谢的目光,同时,内心中对于林小白也产生了些许敬畏。 厮杀依旧继续,场面混乱。 浑水摸鱼,小七来到了寒潭边,拿出一个玉瓶,汲取冰液,而这冰液也是神奇,一旦脱离寒潭,便会快速蒸发,极不易保存,像是安土重迁的老农,只要离开故土,便不能适应,以至于小七收集了许多冰液,但最终保留到玉瓶中的,却只有一滴。 即使是一滴,也算运气好的了,有许多如她一样偷偷溜来的修士一滴都没保存下来,心急如焚,有的不顾潭水寒冷,一头扎进寒潭,疯狂吸食,有的则生出歹念,想着若是再收集不到,便只能动手抢夺了。 而眼见自己守护的寒潭遭到了如此混乱疯狂的争抢与破坏,那头大角斑鹿十分愤怒,原本已重伤的它再次站起,发出一声“呜呜”的悲鸣,双眼中尽是血丝。 此刻,它的灵气全然爆发,向着四周漫溢震荡,一对如枯枝般的双角↑充盈着灵力,汇聚成一颗灵力光团,足有半个寒潭那么大。鹿首一甩,那带着养气后期全力一击威力的灵力光团,径直朝寒潭飞去,而它的目的,并非是要那些偷取冰液的修士死,而是要直接炸毁寒潭! “贪婪的人类,因利益而纷争,既如此,我便毁去寒潭,让你们无利可图!” 斑鹿悲鸣,无力回天的它也只能如此,殊不知,人心勃勃,争端与杀戮岂会因一个寒潭的毁坏而停止?而这透支灵力的一击也令重伤的斑鹿力竭而亡,倒地。 “不好,这蠢鹿疯了,它要炸了寒潭,快跑!”寒潭旁,突然有一个人大喊起来,众人也纷纷注意到了那即将飞来的灵力光团,有的已然飞速逃离,有的则觉得来不及跑,便运转灵力拼死抵抗。 那强大的光团在小七的瞳孔中不断放大,她自知修为低下,无力抵御,可逃跑也已然来不及,绝望之下,她惊慌大喊:“王稚哥,救我!” 在生命最危急的时刻,她本能地想到了王稚。 “小七!” 王稚呼喊着,竟真的不顾一切冲了上去,瞬间来到了小七的旁边,将她护在了身后。 然而,面对那恐怖的一击,王稚也没把握能接下,很可能二人一起送命。 被王稚的舍身相救所感动,小七悲怆流泪,此刻被护在身后的她自知,即便有王稚相护也无法在斑鹿全力一击下存活,忽然胆子便大了起来,这一刻,她好像没那么怕死了。 她不再躲在王稚身后,而是上前一步,与王稚并肩而立,相视一笑… “你个蠢货,叫你你就来啊?” “看到你有危险,没管那么多,大不了…只能一起死了。” “哈,也行…” 这一幕,令林小白大为触动,他想到了在碧云宗时,自己与苏婉莹。 林小白知道,王稚与小七并非什么大善之人,但他们的感情,并不比任何人低贱。 “我,该救他们吗?” 林小白犹豫,凭他的实力,若施展全力一击的开山震,的确能够挡住这灵力光团,但同样自己也会身受重伤,到时恐被人坐收渔利。 正当林小白犹豫之际,一只玉瓶从那已然覆盖住寒潭的光团中飞出。林小白顺势接住,发现这正是小七收集的那滴淬体冰液。 “道友,同行一场,还请为我夫妻二人的忠贞做个见证,这滴冰液就赠予你了。” 王稚的声音十分清楚地落入了林小白的耳中,林小白惊讶,心一横,决心上前施救,却只听得“轰”的一声,他知道,为时已晚… 斑鹿临死一击的光团将寒潭炸毁,遍地血迹残尸,在场的活人就只剩下林小白一人。 冰液到手,全身而退,林小白成了这场机缘之争的最大赢家,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满目疮痍,他愣在了原地,面色阴沉,拳头紧握,在思索着什么。 这两败俱伤的结果,究竟是谁的过错?是如王稚、小七一样前来抢夺机缘的修士,还是炸毁寒潭的斑鹿,亦或是见死不救的自己? 林小白的心中,对于善恶的分辨,一时间模糊了… 第83章 一个玩火的娘们儿 许久,林小白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也随之放下。 “林小白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修真界,不就是这个鸟样子吗?” 林小白将玉瓶收起,皱着眉勉强苦笑了一下,说服了自己,继续前行… 可就在他刚踏出一步之时,竟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威压给锁定,在林小白的周围形成一道压制之力,令其无法动弹,艰难喘息。 这突如其来的威压令林小白一下子站立不稳,单膝俯首在地,牙关紧咬,心神俱骇。 “这是…什么?” 林小白能感受到,这股威压,来者至少是天关境! “交出冰液,或者…死!”一道冰冷的女声传来,简短的话语,尽显傲然与霸道,正如林小白所预料的那样,黄雀之后,亦有黄雀。 但这一滴淬体冰液,林小白是绝不会交出的,因为这不仅对林小白的修为有益,而且是王稚与小七临死所赠,意义非凡。 “开山震!” 林小白体内灵力运转,身体猛然一颤,肉身之力爆发,将周围的威压力场直接崩开,没有丝毫犹豫,他再一次施展开山震,脚下猛地向大地一踏而出,借助这股推力,向别处逃去,身影飞速,迅速化作一道长虹。 那名天关境女修也是惊讶,林小白竟能在她的威压下逃脱,不过这反而激起了她的追杀欲望。 “跑?” 身形一闪,她也迅速朝着林小白逃跑的方向追去。 而林小白这里,虽然有着开山震第一步的推力,加上腿部神农筋的加持,速度已然远超同境修士,但奈何对方乃是一名实打实的天关强者,没过几息的工夫,竟已出现在了林小白身后不远处。 林小白展开紫念灵眸,这才看清,那是一名天关境中期的女子,一袭黑紫长衫,乌黑长发及腰,身材傲人,俏脸冰冷,眉宇间尽显霸道之感,尤其那一对美眸,其所释放出的魅力丝毫不弱于一剑摄魂法宝。 “妖孽啊!…” 林小白偷偷咽了一口口水,心下道:“这女修如此绝美,可心肠却是这般狠辣,上来就要打人,太不讲道理了!” 眼见那紫衫女子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林小白紧张惊慌。 “怎么办?不能让这娘们逮到了!” 急中生智,林小白不再朝前方飞,而是忽然改道,向着下方的山林直直坠下,藏入茂密的树林中,紫衫女子没有跟来。 林小白窃喜,“山林中地形复杂,这娘们儿估计没什么耐心继续追了,呜呼,又逃过一劫,还是小爷我机智啊!” 紫衫女子凌空而立,俯视山林,面色不悦,没想到一个小小养气修士,竟让她如此费劲,她已想好,就算林小白交出冰液,自己也必杀他! 许久,林小白的身影仍没有从山林中飞出,一直躲在里面。 “好啊,你有本事就一直躲着…” 说着,紫衫女子的右手手掌凭空缓缓托起,一团浓郁的火焰在其掌中凝聚绽放。她向掌中火焰软吹一口气,那团火焰顿时如同落花般飘然落下,落入山林后迅速蔓延,使得整座山林在一瞬间就被火海吞噬。 林小白此刻身在山林中,眼见四周突然燃起大火,立即施展《寒影洛天经》,在自己周围布置寒气,然而,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玄冰之力,竟挡不住这股火势。 “怎么办,这娘们儿玩火的,天克我呀!” 林小白内心绝望,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要么被烧死,要么灵力耗尽,一样活不了,只有… 紫衫女子立于空中,正疑惑林小白怎么还不出来,就见一道黑色身影拖着缕缕寒气从火海中飞出。 她的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正欲上前将林小白擒住,然而此时,林小白却将手中装有淬体冰液的玉瓶高高举起,大喊一声:“且慢!” 紫衫女子的身影并没有因此迟滞,依然径直向林小白袭来。 林小白见状,将玉瓶打开,放到嘴边,作势要将其喝下。 “再上前一步,我就将这冰液饮下,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到这话,紫衫女子的身影才稍稍一滞,止步原地,娇眉怒视,眼神犀利得像是要将林小白刺穿,死死盯着他,怒道:“你敢!” 林小白也是仰仗着冰液在手,有恃无恐,毫不相让,回怼道:“你看我敢不敢!” 说着,将玉瓶又向自己嘴边靠近了一些,谁知,那冰液竟从玉瓶中滑落,“嘀嗒”一声,十分清脆,落在了林小白的舌苔上。 “什么东西?”林小白砸吧砸吧嘴,有些疑惑,“挺甜啊,该不会是鸟屎吧,等等,这好像是…” 这一刻,他宁愿自己喝下去的真的是鸟屎。他向玉瓶中看去,发现其中空空如也,登时如石化般定在原地,瞳孔不断放大。 “天…天啊,我怎么把冰液给喝了!” 林小白心神俱骇,他原本是要以这冰液为要挟,让紫衫女子放了自己,但现在自己无意间竟将冰液喝下,那也就意味着,自己再没有了倚仗,等待他的将会是… “养气小儿…你找死!” 紫衫女子也没有想到,林小白竟真的将冰液喝下,而这也彻底激怒了她,既然冰液已无,那唯有杀了林小白,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于是毫不犹豫,几乎在一瞬间,紫衫女子的身影就来到了林小白身前,林小白压根来不及反应,就被掐住了脖子,拎在半空。 他面露痛苦的神色,两只手搭在紫衫女子掐自己的手上,想要挣脱,可紫衫女子的手掌却掐得愈发用力。 在天关境强者面前,林小白显得是那般无力,为了活下去,他只有求饶。 他咬牙哽咽道:“那冰液…我…我是不小心喝下,求你…怎么样才能放…放了我…”林小白说完这话,面色已然惨白。 紫衫女子微眯双眼,神情冷漠,轻语道:“下辈子别再这么不小心了…” 话语温柔,可掌力却是加重,随着她的手掌缓缓并拢,林小白的气息也愈加虚浮,眼白都已经翻了出来,眼前一片漆黑,意识模糊,甚至听到了细微的自己脖子断裂的“咔咔”之声。 “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有血仇未报,我还有故人要寻,我还有大道要走,不能…” 林小白绝望… 第84章 宋卿音 “我…我会炼丹!” 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林小白失声喊了一句。他没想过这句话能起什么作用,只是意识模糊下本能地胡言乱语罢了,然而,林小白却明显的感受到,紫衫女子掐住自己的手,松开了一些。 “能炼几品?”紫衫女子淡淡开口道。 “四品!” 林小白眼见有了生的希望,故意虚报了一级,脸不红心不跳,且以现在林小白极其想求生的状态,让他干什么,估计都不会拒绝。 “你修寒气?”紫衫女子再问。 “极寒,玄冰!”林小白调大了嗓门,刻意强调,像是一个多年无人光顾的小卖部老板,这一天好不容易等到一位客人后,极力推销自己的商品。 紫衫女子略微思忖了一下,又露出一个轻佻邪魅的眼神,上下仔细打量了林小白一番,微微颔首,随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大一小两枚丹药,大的那颗自己服下,小的那颗丢给林小白。 林小白急忙接过丹药,然而在看清楚此物后,心里却是如遭雷击。 “控神丹!” 对于熟读《神农本目纲》的林小白来说,天底下所有丹药,可以说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也包括眼前这枚控神丹。 控神丹,分为子丹和母丹,服下母丹者可以操控服下子丹者的生死,仅凭一个念头,就能让其心脉尽断而死,除非服用母丹者死亡或是自愿取出母丹,否则,子丹者一生都将受其摆布。 控神丹由于其霸道的属性,被修真界公认为禁药,但在秩序混乱的乱星渊中,这里的魔头从不在意这些规矩。 “把这个吃下,我就让你活。” 紫衫女子语气冰冷,目不转睛盯着林小白,她想看看,林小白最终会不会服下丹药,若是服下,自己身边以后就多了一个奴仆,若是不服,她也敬重林小白宁死不屈的精神。 而这枚控神丹本身虽是四品丹药,却并非是她自己炼制,而是曾经杀人夺宝时掠夺而来,并不珍惜。 林小白心中犹豫,这控神丹究竟是吃还是不吃?这一刻,他想了很多,他想到了身为神农世家的传承人,岂能寄人篱下?想到了刚来到乱星渊时势必要独自闯出一番事业的决心,但他又想到,自己得活着… 于是,林小白一把抓住控神丹,直接服下,顺带还用力地嚼了几下,“咕咚”一声咽下,又“啊”地张开嘴,证明自己将丹药服下。 “不吃就死,吃了,尚有一线生机,傻子才不吃!”林小白心里这样想,只是未来如何,只有另做打算了。 紫衫女子见林小白这苟活之相,不屑地笑了一下,不过也好,这样贪生怕死的人,才更好控制。 她背过身去,朗声开口道:“本座宋卿音,乃是这乱星渊中的魔头,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啊?你的人?”林小白一懵,脑海中闪过无数“悲惨”画面,暗自咽了口口水,看着面前紫衫翩翩,长发轻扬的冷艳背影,不由得小脸发烫,随后才结巴着说道:“我…我叫林小白。” 在脑海中抽了自己一巴掌,林小白在心中叹道:“林小白啊,真没出息,人家刚才可是要杀你的啊!” 突然,宋卿音的身影闪到林小白身前,抓着他衣袖的领口将他拎起,不知飞往何处。林小白像是被放逐的风筝似的,独自在风中凌乱。 晴朗之夜,一轮半圆的明月挂在群星点缀地深蓝色夜空墙壁上,月光照在宋卿音的半张脸上,像是要凝结出露水。 林小白觉得有些尴尬,想找话说,但一时不知如何称呼宋卿音,犹豫了一下,小心开口问道:“宋…宋姐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宋卿音脸色愠怒,美眸微凝,瞪了一眼林小白,没有说话,林小白见她不回应,心中不悦,暗骂道:“切,给你脸了,装!” 许久,越过一阵重峦与雾霭,宋卿音将林小白带到一座山洞中,洞内漆黑,不见一物,仅方丈大小。宋卿音将他一把扔出,狠狠地摔在地上。 “哎呀!”林小白屁股着地,疼得喊了一声,皱眉挠头,抬头看去,只见宋卿音迈着轻盈的步伐向自己缓缓走来,面色冰冷。 林小白“咕咚”咽了口口水,不由得向后挪移,“这女魔头不会是要…” 林小白胡思乱想,“不,宋姐姐不要啊!”说着,他抓紧了自己的衣袖,双臂环抱,蜷缩在地上,紧闭双眼,可许久都没有动静。 他小心翼翼睁开半只眼,无意间与宋卿音形成对视,突然,林小白的心脏骤然跳动了一下,随后只感到一阵强烈的钻心之痛,如层层波涛般在体内涌起。 “控神丹!” 林小白心神俱骇,五脏俱裂之感顿时爆发,像是悬崖上的瀑布洪流,又像地底岩浆迸发,疼得他连连惨叫,撕心裂肺。 他从没有如此痛苦过,即便曾经碧云宗被灭,修为尽废,也不及如此。 第85章 叫主人 “啊!——” 林小白的瞳孔瞪得像是要爆裂一般,其中尽是血丝,他一只手使劲按在心脏处,另一只手死命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身体扭曲出各种诡异姿势,极尽惨绝。 而宋卿音也只是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也正是她催动了控神丹,只要她再稍稍心念一动,林小白可就小命不保了,可她偏不,她就是要林小白感受这生不如死的痛苦,这样才能让他屈服于自己。 “宋姐姐,宋…啊!求你了,求你…停下来啊!”林小白胡乱喊叫着,像狗一样。 “叫主人…”宋卿音冷漠轻语。 “主人!主人!主人!”林小白急忙开口,连喊了三声,“求求你,求…”话语未毕,宋卿音就停止了控神丹的催发,径直走出山洞,在洞口布下一座结界,不知去向。 而林小白这里,虽然控神丹停止发作,但那股痛感,余音绕梁,使他的心绪久久不能平复,不忍心回顾刚才自己的模样。 他此刻倒在地上,衣衫凌乱,面色惨白,目光呆滞,想骂很多的话,可最终都无力开口,喘着粗气,只道了一个脏字,便昏厥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正午。阳光撒在洞口处,一点点照到了林小白的身上,将他唤醒,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宋卿音。 林小白虽然身体疼痛,却还是被吓了一激灵,蹦了起来。 宋卿音面无表情,林小白却尽显慌张,俯首道:“主…主人…”眼神不敢看她,也不敢乱瞟。 宋卿音见林小白一副已被驯化的样子,十分满意。 “抬起头来。”宋卿音开口道。 林小白缓缓抬头,先看到山峰耸立,后又看到美眸星芒。 在与宋卿音眼神碰触的一瞬间,林小白想起来,昨天就是因为跟她对视后,她就催动了控神丹,那生不如死的滋味,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于是他立即收回目光,不知道看哪,干脆还是看近处的山峰。 “你能炼几品丹?” 宋卿音带着怀疑的目光询问林小白,毕竟在她的印象里,能炼制四品丹药,那就是丹宗啊,一般都要有着接近天关境修为才能做到,而林小白一个养气小儿,说自己是丹宗,宋卿音很难不怀疑。 林小白紧张,犹豫要不要坦白这只能炼三品丹药的事实。 而宋卿音见林小白迟迟不语,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冰冷道:“如实招来,若是敢欺骗我,就再让你尝尝控神丹的滋味。” “能…能炼!”林小白斩钉截铁,理直气壮道,然而心里却是叫苦不堪,“四品丹,那可是四品丹啊,丹宗级别的炼药师才能炼制,我哪儿会啊!” 但林小白担心如果自己说不能炼的话,面前这女阎王又得催动控神丹,那极端的痛苦,自己真不想再品尝第二次了,因此现在只能撒谎,不会炼,也得会炼! 况且,早在自己养气初期的时候,就能熟练炼制三品丹,如今修为精进,到达养气中期,冲击四品丹药,未尝不可,在这一点上,林小白还是有些信心的。 “化海寒丹,会不会炼?”宋卿音又是简单明了地开口,她盯着林小白的嘴,等他开口。 “化海寒丹?”林小白的脑海中瞬间闪出了关于此丹的信息。 化海寒丹是一种四品丹药,蕴含极寒之力,服入体内,寒气化海,对修炼寒气功法的修士来说大有裨益,只是,林小白记得这宋卿音修的是火道功法,要这化海寒丹做什么? 心中虽有疑惑,但林小白也没多问,他才不管这女阎王要化海寒丹做什么,只期望丹成之后能早早把他放了。 “化海寒丹所需的药材你都有吗?”林小白懦懦地问。 宋卿音答道:“除了玉寒花,其他都备齐了。” “玉寒花…”林小白心中思忖,玉寒花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一般只生长在高山冰峰之上,而在荒芜的乱星渊中,更是稀有。 林小白想到,自己曾经的储物袋中,碧云老祖所赠的草药里就有玉寒花,只是,那储物袋林小白已给了苏婉莹了,而苏婉莹的下落,至今未明。 “婉儿…”林小白呢喃神游,忽的被宋卿音的话语拉回现实。 “玉寒花的下落,我已经有消息了,就在桑迷山的一座冰窟中,你随我去找。”宋卿音用命令般的口吻说道,眼神再次看向林小白。 林小白目光躲闪,他知道这玉寒花一定会引来多方势力争抢,十分危险,自己只是个养气修士,修为低微,万一殒命可划不来。 “啊?我…我?”林小白瞪着无辜的双眼,一手挠头,一手指着自己,一脸惊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对,就你。”宋卿音冷漠回应。 林小白挤出一个媚笑,凑近两步,说道:“主人啊,小白修为低微,到时您为了护我,难免受伤,我会拖你后腿的,还是主人你独自前去,这样才好放开手脚嘛。”林小白搓搓手,满眼期待。 宋卿音嘴角轻撇,“你放心,若真遭遇危险,我会毫不犹豫牺牲你,来保全自己,不会拖我后腿的。” 林小白听了这话,面露尴尬,勉强周旋道:“那…那我若是真的死了,怎么办?” 宋卿音没有停顿,答道:“死了,我就另找别的炼药师呗。” 那淡漠的话语让林小白心中不悦,他看出来了,这个女魔头压根不会在乎他的死活,自己对她来说,只是个炼丹的工具罢了。想到这,林小白也没有理由推脱了,这个险,看来是必冒不可了。 “好吧,那…呃,主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林小白无奈问询。 “现在!” 第86章 宋姐姐 没等林小白反应,宋卿音又是拎住林小白的领口,将他带飞出山洞。 林小白回头观望,发现自己所在的那座山洞旁还有一座较大的洞府,那应该就是宋卿音的洞府了。 风中凌乱,林小白也习以为常了,不知被当做风筝放了多久,在穿过一阵阵雾霭重山后,终于到达了桑迷山。那是一座百丈高山,山麓下就透有一股阴寒之气,而山顶上,更是有着奇绝的冰川,绵延不绝。 宋卿音与林小白直接从山顶处有冰川覆盖的地方开始寻找。 望着附近一个个冰雪冻结出的奇异雕塑,嶙峋冰石,素雪皑皑,林小白却没有一丝欣赏的意趣,跟着宋卿音走了一会儿,左顾右盼几下,无聊道:“这儿不是冰就是冰,上哪儿找玉寒花呀?” 宋卿音面色不悦,瞪了他一眼,林小白没察觉,继续自顾自地发牢骚,忽然突发奇想,凑到宋卿音面前,笑嘻嘻道:“主人呐,要不我们分头行动,有所发现的话,再用玉简传音,怎么样?” 宋卿音脚步停了下来,美眸微凝,冰冷道:“隔得再远,也不影响控神丹的催发,我劝你不要有逃跑的想法,否则…” 林小白的表情一下僵住,眼见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急忙连连摆手,慌张道:“别别别,主人,我不敢了,不敢了。” 二人继续在冰川上行走,发现了一座山洞,一片漆黑,从洞外往里看,一眼望不到头。 “你,进去看看!”宋卿音命令道。 林小白装傻,茫然地看向宋卿音,指指自己,“啊?我?…” 宋卿音愠怒,瞪了林小白一眼,林小白又转头看向洞窟,只见那黑茫茫一片深不见底,时不时还传来幽幽低语之声,很是瘆人。 “还不快去!”宋卿音直接喊道。 林小白眼珠子打转一下,转头对宋卿音笑道:“咳咳,进去可以,我有个请求,就是…以后不喊你主人,喊你宋姐姐,好不好?”他的眼神中露出期待,只因主仆关系对他来说太伤自尊,改称姐姐,说不定能提高自己的地位,以后能让宋卿音把他给放了也说不定。 宋卿音不耐烦,也懒得跟林小白啰嗦。 “可。” 她只淡淡回了一个字,毕竟这只是个称谓,无伤大雅,宋卿音自然也是知道林小白的小心思,只是对于一个常年混迹于乱星渊的女魔头来说,别说叫姐姐,就算是喊妈妈,宋卿音也不会因此心软。 林小白走近洞窟,一袭黑袍似是与漆黑的山洞连为一体,只剩下一个灵动的脑袋左顾右盼。宋卿音静静地看着少年的模样,微微抿了抿嘴。 林小白缓步向洞内走了十几步,一阵风从洞内向外吹出,打在林小白脸上,令得林小白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紫念灵眸,开!” 林小白目光中闪烁出星芒,向洞内窥视,在灵眸感应下,洞中显得清晰可见。只见那洞壁上倒挂了一排排熟睡的蝙蝠,而洞内最深处,有着一个高大鬼影,正背着身,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转头,与林小白形成对视。 林小白被那空洞的鬼脸吓了一跳,“嗷嗷”喊着,就往洞外跑,而那高大鬼影也跟着追了出来,林小白第一眼就看到了宋卿音,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大喊:“宋姐姐救我!” 一颗细小星火擦着林小白的脸颊飞过,却没有沾到林小白一点,而是径直飞到了那个追击他的鬼影上,刚一碰触,就在其身上化开,星火蔓延,鬼魂无所遁形,化作飞灰。 “一个养气修为的魂体罢了,你又不是打不过,用得着这么害怕吗?”宋卿音淡淡开口,眼睛却不看林小白,好像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林小白尴尬挠头,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只是觉得,看到鬼魂就本能地害怕,像宋卿音这样从容淡定的,他反倒不能理解。 “这鬼长得太丑了,丑得让人害怕。”林小白自以为幽默地回答道。 “那…你不也怕我吗?”宋卿音语气十分犀利,同她瞪来的眼神一样,质问林小白,言下之意,难道林小白觉得她丑?她其实知道林小白不是这个意思,但就是想故意刁难一下。 “没…没有啊,我真的没这个意思!”林小白慌乱解释,样子很好玩,宋卿音也这么觉得,原本要笑,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使得她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面露严肃。 “哈哈哈,我就知道,那般浓烈的火焰灵力,定然是你了!” 一道爽朗笑声顺风而来,回荡整座冰原,两道身影从长虹中显现,落在了不远处的冰雪地上。 只见,那是一男一女,男子大概中年相貌,须发介于黑白之间,呈花灰色样,体态略肥,身着灰袍,个子不高,面相看似和蔼,天关中期修为,刚才的声音就是来自于他。 而在这灰发男子的旁边,还有着一个挽住他胳膊,依偎在他肩上的妖娆女子,修为也有养气后期。二人举止亲密,却让人看着总感觉不适。 “庚迟老道?你也要来抢这玉寒花吗?你可敌不过我!”宋卿音开门见山,目光微凝,向着灰发男子傲然开口。 庚迟道人淡笑一声,搂住身旁的纤瘦女子,深情对视,又摸着她的下巴,道:“没办法,我的这位红颜知己需要玉寒花修炼寒功,这桩机缘,我庚迟势在必得,若宋道友愿将玉寒花让出,庚某必有重谢。” 第87章 你叫什么 庚迟这一番话语,完全是说给那女子听的,而那女子听完也是表现出一副娇羞姿态,身体又向着庚迟道人贴近了一些。 林小白微微叹息一声,因为在这二人深情的目光中,他看出了虚伪。庚迟因淫欲而迎合,女子因利益而附和,各取所需,虚情假意,极为丑陋。 “恶心。”宋卿音不由得骂了一句,对于这个庚迟道人,她自然是知晓,也是这乱星渊的魔头之一,修的是双修之法,荒淫无度,不少女子都惨遭其毒手,而现在在他身旁的女子,估计也只是庚迟道人的一个炉鼎罢了。 庚迟听到了宋卿音的骂语,也不恼,只是在注意到一旁的林小白后,目露惊疑,随后莞尔一笑,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女魔头宋卿音也有耐不住寂寞的一天,找了个人小白脸陪着,只是…养气中期,切,未免太弱了些…” 林小白听到庚迟道人的话,虽小小暗爽,但还是表现出怒色。而宋卿音眼见庚迟道人言语轻佻,竟对她出言不逊,当即便怒了。 “你找死!” 其抬手便是一道火焰狂噬而出,那火焰所释放出的热量,令得其所经过的一片冰雪瞬间融化。 庚迟道人见那火浪来袭,面色一沉,恶语道:“宋卿音,你真以为老道士我怕你不成?”同样抬手,一道灵力光团飞出,与火光相碰,轰的一声,在原地炸出了一个方丈之坑,灵气扩散,将林小白差点震飞,幸好宋卿音拽了他一把。 “这就是天关境的力量吗?” 宋卿音与庚迟道人简单的一击,就令林小白震撼,若是这一击由林小白来接,即便是全力相迎,虽不至死,也要大残。 “唉,我啥时候才能天关啊,这境界,咋不能涨得快点儿啊?”林小白心里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阵隆隆之声,整座雪峰轻微摇晃起来。 林小白环顾一周,只见山峰之上,积雪似层层波涛般滚滚而下,像是决堤了的洪流,卷起地面积雪,横推而来。 “雪崩了!”林小白惊叫一声。 这雪崩正是由于刚才宋卿音与庚迟道人的一击而引发,在雪峰上,丁点儿的波动都可以引发雪崩,更何况是天关强者的一击。 “傻狗,愣着干嘛!还不跑?” 宋卿音一下子拎住林小白的后脖领子,将其拽起,飞至空中,躲避那滔滔雪浪。 在一阵大雪拔地飞扬后,林小白刚才所处的冰原已被厚厚的积雪整齐覆盖,变得白茫茫一片,极尽荒芜,惹人心感悲怆。 山顶上的积雪崩塌后,露出了灰黑色的岩石,顶峰的崖壁上,一座冰窟赫然显现。 “紫念灵眸,开!” 林小白很是机灵,立即以紫念灵眸的强大神识之力探查。只见冰窟之中,层层冰雾环绕的中心处,一朵白瓣黄蕊的花朵亭亭玉立,欣然绽放。 “玉寒花!” 林小白朝那冰窟的方向一指,宋卿音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玉寒花。 “走!” 二人化作长虹,迅速飞向峰尖,却见另有两个身影也向此飞来,正是刚才的庚迟道人和他身旁的女子。 “牛鼻子,雪崩怎么没把你埋了?”林小白刻意大喊出声,隔空对着庚迟道人说道。 庚迟面色一凝,瞪了林小白一眼,他虽不愿与一个养气小儿计较,但心中已然起了杀念。 “等我夺了玉寒花,定将你的舌头割下,就算是宋卿音,也保不住你!”庚迟道人心中暗道,随后向冰窟加速冲去,却被一道火墙拦住。 火焰消散,宋卿音的身影赫然显现,挡在了他的身前。 庚迟道人冷哼一声,“看来今日,是免不了一战了?” 宋卿音凌空傲视,长发轻拂,轻蔑道:“打呗,如果你想死的话。” 庚迟道人一咬牙,面对宋卿音,他实在没有底气,虽然二人都是天关中期修士,但同境之间,亦有差距,宋卿音的魔头之名,可是货真价实的。 然而此刻,既已到了非战不可的地步,他也不会退缩,否则,让他身旁的女修怎么看自己? 庚迟正欲上前,那名年轻女修就凑到耳旁,悄声提醒道:“道人,那小白脸儿不见了。” 庚迟忽然迟疑,望向四周,的确没有发现林小白的身影。“不好,那小子肯定已经进了冰窟,美人你快进去阻止他,这女魔头,我来对付!” 年轻女修闻言,飞向冰窟。 宋卿音本欲阻拦,庚迟却已向自己袭来,无暇他顾,宋卿音只得全力应战,力求尽快将庚迟击退,再进去帮林小白。 于是,这两名天关强者,便在这桑迷山巅,展开了激战,一时间术法轰鸣,火光四起。 而林小白此刻,已然身处冰窟之中,凭借紫念灵眸,很快找到了玉寒花,又用鼻子嗅了两下。 “嗯,就是这个味儿,玉寒花!” 正准备摘取,忽然一根冰冷的手指般大小的冰锥从自己眼前掠过,吓得林小白连连后退,看向那冰锥飞来的方向,只见正是那名年轻女修缓步踏来。 其脚步轻盈,身姿妖娆,半咬着红唇。她率先轻佻开口道:“小哥哥,人家叫婉儿,你叫什么?” 林小白身形一顿,“婉儿”这两个字瞬间在他心中掀起惊涛,虽然知道眼前这人并非自己所认识的苏婉莹,两人只是重名罢了,但这仍让林小白觉得隔应,立刻对眼前女子产生了厌恶之情。 林小白虽然爱慕美色,但不代表没有原则。 “你也配叫婉儿!” 第88章 回洞府等我 林小白身形暴起,踏碎冰面,腾空一爪向那女子抓来,直指咽喉处。 “碎骨手!” 指力遒劲,令得原本还笑语盈盈的女子瞬间露出惊惧的面容,慌忙之下,立刻幻化出一道冰墙,挡在了林小白的手掌与自己脖颈的中间。 爪风凌厉,冰墙咔咔碎裂,不过这一缓冲所争取的时间也足够年轻女修躲避了。只见她身影连连退出十丈开外,有了刚才的教训,她再不敢轻视眼前这个只有养气中期的少年,因为她发现,林小白不仅肉身强悍,而且底蕴深厚,其实力绝不止养气中期那么简单。 “呵,之前还真是小瞧你了,不过,今日这玉寒花,我势在必得!”年轻女修手中法诀飞速变幻,寒气释放,凝结成几柄飞剑悬于周身,喝令之下,冰剑迅速飞出,凌厉十分。 “寒影洛天!” 林小白心念一动,双臂齐推之下,寒气扩散,横推而出,玄冰之力,气势更盛。然而那女子修为毕竟高于林小白,即便他的冰力更强,也只是使双方勉强僵持。 “玄冰又如何,修为不够,浪费了这身功法!”年轻女修话语刺耳,抬手之间,冰剑再起,无数飞剑破开了林小白的玄冰寒气,至少在寒气的交锋上,林小白不如她,不过… “你只有一门寒气神通,而我…可不止会寒气!” 面对那无数道飞来的冰力飞剑,林小白全然不躲,只见他镇定自若立于原地,将左臂一横,挡在身前,那些冰力飞剑打在林小白的左臂上,就像是踢到了铁板一般,硬生生被弹开。 而林小白的左臂上只有一些轻微的皮外划痕而已,这便是神农筋的强悍肉身之力。 “这…这不可能!我的冰剑…你现在应该被刺穿才对!”年轻女修骇然失声,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冰道造诣高于对方,自己便能全胜,可没想到,林小白的肉身之力如此恐怖,竟硬接下她的冰剑。 正当她惊恐之余,林小白的目光已迅速将她锁定,那股杀意,好像将她定在了原地。 年轻女修顿时慌了神,立刻变换出一副媚态,目露深情,微咬红唇,颤语道:“小哥哥,只要你不杀婉儿,婉儿什么都愿意…” 那神态,的确勾魂,若换作平常,林小白恐怕就把持不住了,但此刻他反倒极为愤怒,只因“婉儿”二字。 “你也配!” 林小白的话语极为冰冷,闪身之下,已来到女子面前。 “开山震!” 林小白一拳打在那女子的腹部,将其击飞在冰壁之上,一击轰杀,气息断绝,化作红粉骷髅。 此刻冰窟之外,宋卿音与庚迟道人正在激战,双方全力之下,宋卿音略占上风,但想将庚迟道人打败,也难以办到。 “宋卿音,你的那个小白脸修为太低,恐怕早就死在了冰窟里,你就不心疼吗?哈哈…”庚迟阴冷笑道。 宋卿音也是眉头一皱,林小白的修为的确低于那年轻女修,这次想取得玉寒气,怕是难了。 可下一刻,一道爽朗的少年声却让她心头一喜。 “宋姐姐,东西到手了,快撤!” 只见冰窟洞口处,一个黑袍少年晃着手中的玉寒花,冲着宋卿音灿烂地笑了笑,与日同辉。 宋卿音心中欣慰,向着阴沉着脸的庚迟调侃道:“看来还是我的小白脸儿更厉害些。”随后身形一闪,到了林小白身边,将他拎起,道:“此地不宜久留,走。”二人便朝山外飞去,却被庚迟道人的身影拦下。 只见庚迟道人颤抖着手抬起,瞪眼质问林小白,“你把那女子怎样了?” 林小白知道有宋卿音撑腰,便故意夸张大喊道:“牛鼻子,你的小情人被我一拳轰杀,死得可惨了,还不快去替她收尸!” 宋卿音听到这话,也是难得地轻笑一声。 庚迟气的面红耳赤,浑身颤抖,大吼道:“无知小儿,你…你知道要培养一尊双修炉鼎,需要耗费多少修炼资源吗?你的命,死一百回也赔不来!” 林小白仗着有宋卿音在,便放开胆子与眼前这名天关强者对峙起来,冷哼道:“可惜那女子一往情深,原来你只把她当做炉鼎。” 庚迟似听到了什么弥天大笑话一般,癫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天下事,皆为利,狗屁的一往情深,都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罢了,炉鼎,有什么情!” 说到这,庚迟道人从袖中缓缓掏出一枚血红色丹药,只做了片刻犹豫,便一口吞下,随后,他浑身气息暴涨,修为极速攀升,从天关中期达到了天关后期,杀意弥漫。 “这是…煞元丹!”林小白一眼就认出了庚迟所服的丹药。 煞元丹,乃是一种四品丹药,通过损耗自身半数寿元来短暂提升修为。 “不愧是乱星渊,这等邪丹,竟也有存世!”林小白不禁感慨,但来不及神游,庚迟道人周身弥漫着的黑色浊气,已向着林小白与宋卿音这里奔袭而来。 正当林小白骇然之时,忽的一股大力将自己猛然推开,那推力正是来自宋卿音。 “回洞府等我,快走!”宋卿音向林小白急切传音,准备独自对抗已然登临天关后期的庚迟道人。 第89章 焚炎凰鸟,祭! “愣着干嘛,再不走,我就催动控神丹了,快走!”宋卿音皱眉喊道。 林小白一听到控神丹三个字,再没多想,犹豫片刻后,飞离此处,望着林小白逐渐远去的身影,宋卿音心中松了口气。 而此时正在空中飞行的林小白,则是思绪万千,心乱如麻。 “林小白,你到底在不安什么?宋卿音一死,不是刚好摆脱控神丹的束缚了吗?还白得一株玉寒花,两全其美,若实在过意不去,等以后自己修为突破,再来找庚迟报仇就是了,现在,还是逃命要紧…” 林小白心中这样想,忽然,他想起来一位口是心非的女魔头曾对自己说过的话:“若真遭遇危险,我会毫不犹豫牺牲掉你,来保全自己…” 林小白不禁咬紧了牙,十分挣扎… 桑迷山巅,术法闪映,只是,火光渐弱。 “噗!” 宋卿音一边吐血,一边连连倒退,面对天关后期的庚迟,此刻一向自傲的她也不是敌手。 望着面色惨白的宋卿音,庚迟得意笑道:“宋卿音,你那个小白脸儿呢?呵,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庚迟目珠一转,脸上贴起笑意,舔了舔嘴唇,道:“既然你们杀了我的双修炉鼎,不如…就用你来替代吧?” 话语未毕,宋卿音就已向庚迟拍出一记火掌,“你妄想!” 庚迟拂袖一挥,释放团团黑气将火掌化解,面露不悦道:“由不得你!” 而后,只见庚迟手中掐诀,黑雾浊气在其身前凝聚,幻化出一只巨大的残缺手掌虚影,向宋卿音抓来,空间所及之处,一片震荡。那来自天关后期的一击,的确恐怖。 “你的身体,一定比先前那女子好用百倍,嚯哈哈…”庚迟狰狞狂笑。 而面对这黑色大手,已然重伤的宋卿音自知难以抵挡,以其性格,宁死也绝不受辱,正准备自断心脉,却恍惚间见到一位少年身影,似伟岸般,挡在自己身前。 “蠢货,我不是让你走吗?还回来干什么!”在看清来者是林小白后,宋卿音心中虽有触动,但眼下,她还是更在意林小白的安危。 林小白半转过头,尴尬一笑,挠头道:“我…忘记回洞府的路了…” 而后,其身影毅然向前,面对天关后期威力的黑掌虚影,林小白给自己壮壮胆,喊了几句:“被我爹打了那么多回我都没死,你区区天关,能奈我何!” 他捻动法诀,将脖颈上系着的神农鼎唤出,四周顿时神芒四射,一口古朴沧桑的青铜鼎巍然矗立于空中。林小白正是想以此鼎对抗庚迟。 神农鼎一出,宋卿音与庚迟皆是面露异色,惊叹于宝鼎之威,而庚迟得意心中,更是闪过了杀人夺宝的念头,于是灵诀再起,全力施招,那黑色大手气势更盛,最终与神农鼎相撞。 轰轰轰——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引发出雷鸣般的巨响,灵力流散,引得桑迷山再次雪崩,覆及四周。 宝鼎之威,令得即便比林小白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庚迟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他的全力一击,竟真被林小白这个养气小儿硬生生接下,并且还令自己受伤,啐出一口血来。 然而,养气与天关,终究有着云泥之别,林小白此刻,已然被那灵力波动推飞几十丈远,倒飞着砸在了一处山崖峭壁上,血肉模糊,重伤昏迷。 “小白!” 宋卿音失声哭喊,心中忽的涌起一抹奇异的感觉,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很久、很久没有如此在意过一个人了,甚至是她自己的性命,她好似都没有这么在意过,不知是什么缘由,让这个在乱星渊中混迹多年的女魔头,那已经僵化了的心神再次悸动。 不知缘由,也无需理由,宋卿音清楚自己的做法会有什么后果,但此时的她,内心无比坚定! “焚炎凰鸟,祭!” 霎时间,原本黑云笼罩着的天空突兀地焕发出火光,照耀四方天地,大有上古时期十日齐出之势,令得还在惊叹于林小白宝鼎之威的庚迟再次怔住,他明知自己修为要高于宋卿音,可还是本能地心神紧张起来。 “这是…什么火焰!”庚迟颤语道。 只见天空中照耀四方的火焰忽然凝聚,形成了一只火色浓郁的血红色凰鸟,轻展羽翼,睥睨天下。 “啾——” 在一声彻天嘶鸣后,凰鸟俯冲直下,直奔庚迟而来。 而庚迟更是连还手的想法都没有,只剩下绝望的惨叫… 整座桑迷山瞬间被火光映盖,终年积雪化为乌有,烈火在残雪中狂舞,热情洋溢。 “噗!” 宋卿音再施展完神通后,喷出一口飞血,面色惨白,眼前一黑,眼皮猛颤了几下后,昏厥过去,身体像是凋零的叶子般,从空中坠下,长发与衣衫皆是翩翩起舞。 而在这时,竟是林小白将她接住。神农架的强悍肉身之力令他即便在重伤下也能留存一些气力,再凭借其顽强的意志力,他成了整座桑迷山唯一清醒的人。 第90章 火毒 “宋姐姐…” 望着怀中这个逼着自己服下控神丹的女魔头,这个舍命救自己的紫衫女子,林小白的心中思绪闪烁。然而,人命关天,林小白快速服下几枚疗伤丹药后,抱着宋卿音回到其洞府。 在将宋卿音轻放在洞府中的一张石床上后,林小白立即为她输送灵力,即便他自己仍处于重伤状态,灵力也所剩无几,但在他的心里,别人的性命,总是要比自己重要的。 然而,在持续的灵力输送下,宋卿音并未好转,她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此刻已然气若游丝,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 “怎么会这样?” 林小白疑惑。他本以为宋卿音只是因为在施展神通后灵力透支而已,只要输送灵力,修养些时日便好,但眼下看来并非如此。 “紫念灵眸,开!” 林小白施展紫念灵眸观察宋卿音体内灵力的运转以及她的伤势,却发现在宋卿音的丹田处,有着一颗腥红色的火苗,正在炽烈燃烧,损耗着宋卿音的生机。 “这是…火毒!”林小白惊讶失声。 所谓火毒,就是在修炼火属性功法过程中走火入魔而沾染的毒,许多修炼火功的修士体内都有一些,但一般只要稍微运转灵力便能轻易压制,如宋卿音这样严重的火毒,并不常见。 观其火毒已然是腥红之色,定然是长期积累,中毒已深,方才宋卿音对庚迟道人施展的神通,则是将多年积累的火毒一下爆发,反噬巨大,神仙难救… “寒影洛天经!” 林小白全力释放玄冰寒气,注入宋卿音的体内。然而,林小白自身也是强弩之末,遭遇天关强者一击,他重伤亦深,这寒气恐怕无法持续。 半炷香的时间后,林小白过度透支自身灵力,面色惨白,七窍流血,额间的汗珠都冻结成了冰晶,挂在眼角处,但林小白并未因此停止。 “我林小白已经失去了太多,宗门被毁,亲朋离散,也许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林某自知自私、懦弱、贪生怕死,但至少此刻,我想救下眼前这位朋友,老天有眼,望成全!…” 林小白周身气息忽然爆发,极寒之力萦绕全身,一下扑到石床上,没有顾及太多,将宋卿音狠狠抱紧,宋卿音的火毒,让即便是有着寒气护体的林小白也被灼烧得闷声嘶咽。 突然,林小白感到体内有一股能量涌现,那正是在披风山,林小白与宋卿音初次相遇时,他不小心饮下的那滴淬体冰液。 那滴冰液化作一条小蛟龙,遁入宋卿音的丹田,与那腥红色火苗纠缠在一起。 林小白终于是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一抹阳光刚好落在他的身上,睁开惺忪睡眼,只见眼前一片光芒映照,林小白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是感觉浑身隐隐作痛。 他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左胳膊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转头看去,只见宋卿音正枕着他的胳膊,在他的怀里熟睡,此刻衣衫散乱,露出香肩,面色红润,几缕发丝覆在面颊上,一会儿轻哼,一会儿又不知嘟囔着什么,透着一股自然之美,浑像一个凡俗的邻家少女。 林小白忽然觉得,这女魔头,也并非那么冷血,至少现在,还是挺可爱的嘛… “还有气儿,至少是活了。” 宋卿音的火毒虽未得到根治,但至少现在压制下去了,只要不再像上次那样施展火属性功法,短期内不会爆发。 林小白小心翼翼地将胳膊从宋卿音脑袋下方抽出,随后轻轻下了石床,踮着脚想洞府外走去,又在洞口处止步。 他转头望向躺在石床上的宋卿音,微微叹了口气,“宋姐姐,小白仁至义尽,望你日后保重,告辞…” 阳光再次照映在林小白的脸上,这一刻,他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不少,他终于要重归自由了,只是想想都觉得神清气爽。 然而刚迈出洞府没两步,林小白的心脏突然绞痛起来。 “啊!靠!控…控神丹!” 他一下瘫倒在地,捂着胸口不断哀嚎,虽然明显感觉这一次地疼痛程度比上次要轻得多,但还是让他十分痛苦。 而后,凭空有一股力量将其拽回洞府,拜倒在石床边。 “啪”一声响指过后,控神丹停止催发,林小白稍稍缓了缓,抬头望去,只见石床边,一个妩媚倩影正坐在那儿,披散着乌黑长发,翘着二郎腿,在林小白仰视的视角下,这姿态着实令人血脉喷张,他一时竟看呆了,不自觉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宋姐姐,你…你醒了,哈哈…”林小白慌忙起身,尴尬挠头,强颜欢笑。 宋卿音面露愠色,质问道:“你刚才…想跑?!”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空气像是短暂凝固了一下,林小白此刻紧张得都能隐约听见自己的心跳了,然而这次,他没想着耍嘴皮子,而是忽然变了一副严肃的神情,向宋卿音一拜,不卑不亢开口道:“宋姐姐,看在小白舍命救你的份儿上,还请解除控神丹,还小白自由之身!” 第91章 负责 周围气氛再次紧张,林小白纹丝不动,静静等候宋卿音地答复。 许久后,宋卿音才开口,但并非回复,而是发问:“你帮我压制火毒的时候,是不是抱了我?还…跟我睡在了同一张床上?”她的声音很大,生怕林小白听不见,说完后,她自己反倒羞红了脸。 实际上,不用林小白回答,她心里已经知晓,因为她当时虽然昏迷,但还保留了一丝模糊的意识,质问,只是为了确认而已。 林小白听到这话,也是一怔,原本一脸严肃的他,又变得忸怩起来,可惜难得硬气一把,他只得吞吞吐吐道:“当时情况紧急,我,我…” “还干了什么?如实招来!”话音未落,宋卿音又将他打断,急忙再问。 林小白则是一个劲儿地摆手,“没有没有,我发誓,除了抱喝睡,什么都没干!” 宋卿音愠了他一眼,眼神半羞半恼,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你…不打算负责吗?” 林小白一懵,惊呼道:“啊?没干也要负责…啊!”话语未毕,宋卿音“啪”地打出一个响指,催动控神丹,林小白再次疼痛倒地,来回打滚。 “负负负!我负,我负到底还不行吗!”林小白一边哀嚎,一边喊着说道。 “啪”,响指再打,控神丹停止催发,林小白重重咽了口口水,从地上爬起。 宋卿音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轻咳两声,开始训话:“林小白你给我听好了,我宋卿音是这乱星渊中的魔头,魔头你晓得吧?就是那种冷血无情、出尔反尔、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想要我解除控神丹,除非你能根治我的火毒,否则,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人!”宋卿音从石床上走下来,捏着林小白的脸皮,大声嚷嚷道。 林小白心里叫苦,心中暗道:“娘的,早知道就不该救这娘们儿了。” 但表面上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容,问道:“宋姐姐,是不是只要根治了你的火毒,就放我走?” 宋卿音道:“你有办法?” 林小白大脑飞速运转,灵光乍现,激动喊道:“有了!玄九天心丹!” “玄九天心丹?那可是五品丹药,你会炼?”宋卿音轻佻道。 这玄九天心丹,她也听闻过,是一种专门用来解除体内各种剧毒的丹药,火毒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在这秩序混乱的乱星渊中,炼药师的数量极少,更何况是五品炼药师,这种人物,一般都会在星域某个宗门内接受供奉,怎愿涉足乱星渊这种险地,这也是为什么宋卿音一开始会将林小白留在身边,就是因为炼药师在乱星渊中实在太过稀缺。 至于玄九天心丹,更是至宝。 林小白自然知道玄九天心丹不易炼制,但…仙人自有妙计! “不知道宋姐姐有没有听过一种特殊的炼丹方法,叫做…祭丹!” “祭丹?”宋卿音迟疑,她并非炼药师,自然不懂这什么祭丹之法。 “咳咳…”林小白轻咳两声,摆出一副很有学问的样子,一边踱步,一边讲解:“所谓祭丹,就是通过献祭一定数量的低阶丹药,用来提高炼制高阶丹药的成功率。”这祭丹之法,是林小白在《神农本目纲》中知晓的一种秘法,鲜有人知。 宋卿音像是听懂了,没等林小白说完,便抢着说:“也就是说,只要多献祭几颗四品丹药,就可以成功炼制出玄九天心丹!” 林小白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响指,“没错,宋姐姐真是冰雪聪明,聪明冰雪,聪明过人,过人聪明…”正阿谀着拍着马屁,宋卿音就激动将其打断,“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先帮我把化海寒丹炼出来。” 宋卿音二话不说,直接将林小白推到了隔壁之前关他的山洞中,在洞口布下结界,命令他炼不成丹就不准出来,随后便消失在了林小白的视野中。 林小白长舒一口气,又忽然感到心乱如麻,“火毒,祭丹,还有什么…负责?好忙啊…” 林小白感觉事情一下子就变得多了起来,短期内想重归自由看来是无望了,只希望早点炼出玄九天心丹,摆脱女魔头的控制。 九层之塔,起于累土,再宏大的目标,也得从当下做起,林小白现在能做的,就是先将化海寒丹炼出,攒一颗四品丹药,用来作为玄九天心丹的祭丹。 “开炉,炼丹!” 第92章 我睡哪儿啊? 林小白将神农鼎摆出,将先前在桑迷山获得的玉寒花以及几味辅药扔入鼎中,开始了化海寒丹的炼制。 林小白这个人虽然是没心没肺,但却有一个优点,就是只要开始炼丹,就会全身心投入,不受外界干扰,即便是千军万马在前,也只当做一阵春风吹过而已。 化海寒丹,原本是给修炼冰属性功法的修士增强寒气用的,宋卿音最初也是想用它来缓解体内火毒,却不知这样使用,效果甚微,而这也是林小白第一次进行四品丹药的炼制,因此比以往要更加专注、投入。 随着火候的不断调控以及灵力地注入,斗转星移,不知多了多少时日,神农鼎中,化海寒丹已然塑形,林小白立即施展《寒影洛天经》,释放寒气淬丹。 寒气进入炉鼎,萦绕在丹药周围,使得丹药逐渐定形,一阵光华闪烁后,一颗完整的化海寒丹就呈现在了鼎中。 “成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神农鼎就开始剧烈摇晃起来,这情形让林小白感到一丝熟悉,“靠,又要炸鼎,你这破鼎不炸一下不得劲儿是吧?!” “砰——” 一声巨响过后,山洞中便充斥了滚滚浓烟以及零星的火光,而这也惊动了正在隔壁洞府中清修的宋卿音。 宋卿音闪身至隔壁山洞口,让她震惊的是,这炸鼎的威力竟将洞口的结界都崩开了,浓浓黑烟正往洞外飘散。 宋卿音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拨散着黑烟,向洞内大步迈进,气势汹汹。 “让你炼个丹,你作死啊!是不是想趁机逃跑?赶紧出来…” 林小白听到宋卿音的责骂声,心中暗道不妙,心生一计,从地上沾了些烟灰胡乱抹在脸上,又狠狠在胸口处给了自己两拳,假装昏倒在地。 宋卿音则是拂袖一挥,扇动一阵强风,瞬间将洞内的浓烟吹散,一眼就看到了此刻躺在地上,昏迷的林小白。 “小白?…小白!” 原本还气愤的宋卿音一下子面露担忧之色,小步急促,走到了林小白身边,将他抱起,叫了两声没反应后,就使劲儿晃了他两下,林小白这才猛烈的咳嗽几下,缓缓睁开眼,朦胧道:“宋…宋姐姐,丹药,给…” 林小白颤抖着手将刚炼成的化海寒丹递向宋卿音,神情愧疚,虚弱轻语道:“小白无能,炼丹炸鼎,让宋姐姐担心了,不过,只要能为宋姐姐炼丹,就算炸死我,也值得…” 宋卿音咬咬牙,想到刚才气冲冲走进洞中的举动,又听到林小白这番话,心中羞愧,接过化海寒丹的同时,紧紧握住了林小白的手。 “值个屁!百枚丹药也抵不了你一命,我带你去疗伤!” 宋卿音将林小白抱起,而林小白则是心中暗喜,微不可察地在宋卿音怀里蹭了两下。 宋卿音将他带回自己洞府的石床上,盘膝打坐,为其输送灵力,神情严肃,那副认真的模样还真让林小白有些动容。 “好险好险,要不是想起这女魔头还在我体内种下了控神丹,我都差点被她感动了,还好林某人意志力坚定啊…” 天关强者的灵力果然磅礴,只消片刻,林小白便伤愈,精神饱满。 “多谢宋姐姐救治,小白已无大碍,只是…我山洞被炸,我…我睡哪儿啊?”林小白小心询问,抿了抿嘴,略显期待。 宋卿音则是淡淡道:“修士无需顾那些个礼节,你就睡我这儿吧。”说罢,她手掌劈落在石床上,一击将石床劈成两半,一人一半。 “你好好修养,我出去替你寻些炼丹药材。”宋卿音留下这句话后,向洞府外走去,化作一道长虹飞出,消失在天际。 三日过后,宋卿音归来,打远向洞府内看去,一眼就看到林小白正在炼丹。 这三日林小白在修炼之余,都会炼一些二、三品丹药打发时间,除了丹药本身的作用外,还可以用来保持炼丹的手感。 而林小白也是远远就感应到宋卿音的气息,知晓她回来,立刻笑着上去迎接。 “宋姐姐,你回来啦。” 宋卿音不语,只点点头,扔给林小白一个装满草药的储物袋,林小白惊讶,虽然袋中草药并非什么天材地宝,只是些寻常草药,但数量之多,的确惊人。 “这么多药材,宋姐姐,你从哪儿弄的?” 宋卿音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淡淡道:“屠了两个小宗门,抢的。” 林小白原本欣喜的神情忽然较为明显地黯淡了一下,抿了抿嘴,递给宋卿音一个储物袋。宋卿音打开,只见里面有着几十颗淡蓝色的丹药,每一颗都散发着浓郁的寒气。 “这是我自创的三品丹药,小寒丹,下次施展火功前,服下几枚,可以压制火毒。”林小白解释道。 宋卿音好奇地拿出一颗,放在嘴里嚼了两下,顿时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寒流在体内游走,自己这三日以来施展火功所带来的火毒之痛也的确有所缓解,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纤纤玉手在林小白地头上抚摸了两下。 “着丹药不错,以后没事儿的时候就多炼一些。” …… 到了晚上,林小白侧身躺在石床上,背对着宋卿音,气息沉重,时而叹息,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宋卿音却突然开口询问:“你有心事?” 显然,宋卿音看出了林小白心情的沉重,但具体缘由却不知,这变化,似乎是从白天的对话开始的。 第1章 林小白 宝鼎亘古,丹心永存!…… 亘古世界,上界,林家右屋中正漫出阵阵古怪的紫气,像是无数只虚形鬼手不断向四周探索,很快充斥了整个林家,紫气所过之处,花草枯萎,虫鸟昏厥。 一个新来的家仆“嘶嘶”地嗅了嗅,当即一下呕了出来,立刻用衣袖捂住口鼻,“咳咳咳…这,是什么味道?难道有妖物来袭?我得速去禀告家主!”刚欲迈步,就被一旁的老管家拉住,“咳…不用去了,这是…少主在…炼丹呢。”很显然,他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 一时间,整个林家的族人们上蹿下跳,有的人跳入水中,有的爬到树上,有的早早逃离,还有的在硬憋。 而此时林家中厅之中,家主林擎正在与宾客们欢谈,忽然这一股紫气飘进来,众宾客瞬间面露苦色,停止了原本轻松愉悦的谈话,转而用一种很怪异的神情相互看了看,大眼瞪小眼,仿佛在问:“你闻到了吗” 另一个就用同样的眼神回答:“嗯嗯,你也闻到了?”但众人都碍于林擎的面子,没有直接说出,甚至没有多大的肢体上的夸张动作,一时间,气氛逐渐尴尬起来。 林擎当然也闻到了这股气味,原本刚要举杯饮酒的他突然顿了下来,杯子举在半空,握的越来越紧,脸色也逐渐暗了下来,他知道,肯定又是自己那“宝贝”儿子在作妖炼丹,“砰”的一声,酒杯炸裂,林擎缓缓起身,向众宾客一抱拳,“不好意思,诸位,失陪一下”。他走出门外,身后仿佛拖着一股怒意形成的火焰。 “林…小…白!”林擎一脚将右屋的房门踹开,难闻的紫气扑面而来,纵是以林擎的修为,也不免被呛得咳嗽两声,他在紫雾中仔细找寻,终于看到了正盘坐在房间正中央的那个身着蓝白色长袍的少年,林小白。 “三品丹药,回灵丹,成了!” “三品丹药,我林小白终于能炼出三品丹药了,哈哈,这是里程碑,是我林小白感悟炼丹新境界的里程碑,是一个天才炼药师崛起的里程碑,是整个炼丹界乃至整个亘古世界的里程碑,我林小白一定会带领林家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林小白闭着眼,内心中好像有一个正在欢呼雀跃的小人,露出无比享受的神采,然而就当他志得意满,自吹自擂时,却听到一阵雷霆之怒传来。 “林小白,林小白!臭小子,你给我过来!”林擎扒开重重迷雾,径直向林小白走来,那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 “我靠,这老头子怎么又来了,怎么办怎么办…藏起来?不行,这里的紫雾虽能隐秘身形,但难以掩盖气息,那就只能…装死了!” 林小白灵机一动,顺势往地上一躺,同时努力将自己的脸憋的通红,再使自己的气息短促虚浮一些,好像受了很重的内伤一般,这样一来,根据林小白的猜测,林擎不仅不会怪他,还会十分恳切地担心他,这就叫,受害者无罪论。 第2章 你还想哄骗我? “臭小子,你给我…额,小白?小白!”原本怒火中烧的林擎,当看到倒在地上,气息虚弱的林小白时,的确如林小白所料,将其揽入怀中,一脸担忧。 “小白,你怎么样了小白,你醒醒啊!”林擎晃了晃儿子,林小白这才颤颤地缓缓睁开眼皮,气若游丝,有气无力道:“父…父亲,咳咳…小白无能,连一个三品丹药都炼制得如此费劲,着实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孩儿…有愧!可孩儿也只是想为家族出一份力,您会原谅我的…对吗?” 林小白装作十分虚弱的样子,心中则是暗喜,“呵,果然上当了,小爷我的演技,不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林擎严肃道:“别说了小白,放心,爹不会让你有事的,有什么办法…” 忽然,他看向了掉落在地上的那颗刚炼成不久,且还散发着浓郁丹香的回灵丹,一把将其放入林小白的口中,“回灵丹有疗伤作用,小白,你不会有事的!” 丹药入口即化,无需咀嚼,直接化成汤水流入体内,药力逐渐散开,沁人心脾,甚至由于在炼制时,林小白往里面放了点糖,使得这原本无味的回灵丹还带上了一点甜味,越吃越上头。 “嗯,果然,自己做的,就是好吃…嗯?不对!” 林小白突然感觉腹中一阵翻涌激荡,也顾不得还要不要继续装作虚弱之态,瞳孔一震,整个人立刻蹦了起来,双腿夹的很紧,双手更是捂住裆下,迈着小碎步,半蹲着奔向了…茅房。 “切,跟我斗,我是你老子,我还能不了解你吗,你还想哄骗我?”林擎露出一脸拿捏的表情,轻笑道。 原来刚才林擎给林小白喂下的并不是回灵丹,而是泻药,至于林小白所尝出的什么沁人心脾的香甜之感,不过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幻想出来罢了。 林擎拿起回灵丹端详着,微微点头,稍有欣慰,“这枚回灵丹成色尚可,丹香浓郁,虽称不上完美之作,但当做零嘴嚼一嚼还是不错的。” 林擎将丹药收起,随后猛地甩了一下袖袍,引起一股强劲的气流将紫色瘴气吹散,正准备回到中厅继续就宴,刚转头,就看见那一众宾客已在一旁伫足许久,目睹了这“父慈子孝”的全过程,其中不乏躲在后面捂嘴偷笑者。 “小白生性顽劣,让诸位见笑了。”林擎轻轻地笑着说了句。 “哪里哪里,林公子小小年纪便能炼制出三品丹药,药道天赋可见一斑呐!” “令郎才思敏捷,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亘古世界的一颗明珠啊。”… 众人又恭维一番,便道:“我等仍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林兄不必远送。”于是都陆续离去,唯有两人留了下来,一位乃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女娲石的传承世家,秦家家主,秦贺平,另一个,则是他的女儿,秦芝莲。 而林家同为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神农鼎的传承世家,两家世代交好,关系非常。 第3章 你是… 林擎与秦贺平对视一眼后,二人的思绪在此刻似乎联通了一般,十分默契地都变得严肃起来。 秦贺平率先开口道:“林兄,秦某此来,有要事相告,还请借一步说话。” 林擎笃然一点头,“请…” 二人一同走入林家中厅,同时,林擎遣走了中厅里所有的族人和家仆,还布下了一座可以隔绝声色的结界,此时,中厅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秦芝莲则是被父亲叫去一边玩儿去了,她四下转悠了一会,有些无聊,正巧林小白从茅坑里踉跄走出,她便迎了上去。 林小白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捂着肚子,佝偻着背,神色痛苦,十分虚弱的样子。 “啊,林擎这个老登心真狠啊,差点给小爷我整脱肛了。”刚才在茅厕里那一个时辰所经历的酸爽,恐怕林小白这辈子都不会忘。 而正当他头昏眼花之时,偶然地抬眼一看,却见一个身着淡紫色长裙的清丽身影向自己走来,林小白原本昏昏沉沉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清澈通透,眼珠子瞪的大了好几圈。 那紫衣女子虽只二八年华,但那婀娜的身姿却是难以掩饰,长发及腰,风采万千,却又不显妖艳,亭亭玉立之间,配合上那雪白的肌肤和清甜的微笑,更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亲近之感,且伴随着她同时出现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芳香。 “你是…”林小白一愣。 “小白哥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莲儿啊。”秦芝莲一脸乖巧,嘟囔着嘴,林小白脑中突然联想到相关的记忆。 “我想起来了,你是莲儿妹妹。”林小白之所以能认出秦芝莲,就是因为秦芝莲刚才嘟囔了一下嘴。林小白记得,那还是在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见到秦芝莲,就被她那鼓鼓的腮帮子所吸引,上去一捏就不撒手,都把秦芝莲捏得急得直哭,就因为这件事,他还被他老爹打了一顿,因此,当他看见那嘟囔的腮帮子时,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不过那也不能怪他,毕竟,谁能够拒绝婴儿肥呢? 而此时林家中厅内,林擎与秦贺平正面色阴沉。 亘古世界,此诞生始,有两位古神,巫皇蚩尤,人皇轩辕,然而随着时间走过,二者的矛盾逐渐产生,蚩尤认为,应当创造一个能够助力他修炼的种族,于是便创造了巫族,轩辕认为,应当创造出一个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种族,让他们掌管世界,于是便有了人族。 二族相斗,最终人皇封印巫皇,自身也永久陨落,留下十大神器镇守世界,分别为轩辕剑、东皇钟、盘古斧、女娲石、伏羲琴、炼妖壶、昊天塔、神农鼎、昆仑镜、崆峒印,此上古十大神器分别由上界十大家族掌握,然而… 巫皇蚩尤虽遭封印,但巫族仍然存在,并且活跃在这方世界的暗处。 秦贺平双目一凝,开口道:“我秦家的女娲石,拥有卜算未来的能力,此事关乎天机,我耗费道行,也只窥得一丝画面。” 第4章 主动出击 林擎问:“你,看到了什么?”在他说出这话的同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预感到秦贺平窥得的并不是什么好预兆,但他还是聚息凝神地等待着秦贺平开口,紧张之下,心里如同有一团蚂蚁在爬。 而秦贺平则是突然露出惶恐的神色,他的全身都微微颤抖起来,“我看到…巫皇复苏,人族覆灭!” “什么!” 林擎的心中似有一块巨石砸下,眉头紧蹙之下,他沉声开口道:“近年来,巫族的确越发活跃了,这种预感,我也有,但没想到,会如此严重。” 林擎倒吸一口凉气,问:“此事,你有与其它几大家族的家主说吗?”秦贺平听到这话,神色更加不安,“那次占卜后,我先去往了轩辕家,然而,其府内上下竟空无一人,只有家主轩辕敬天的尸首躺在家中殿内,轩辕剑,亦不知所踪。” 林擎的眼中骇然之色再难隐藏,“连轩辕家都已遭难!那…此局当如何破解?” 秦贺平沉吟片刻,破局之法他已推算出结果,虽然这结果只是一个模糊的思路,并不具体,但也是一线生机。 “林小白…” 接下来的数日,林、秦两位家主一直待在屋中,足不出户,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而林小白与秦芝莲这些日子待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事,好像两人上辈子就是好朋友一样,随着感情的升温,也都对彼此有了一些别样的情愫… 就算是偶尔随意的私语两句,也会被当作是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晴朗之夜,明月高挂,月光似匹练般从空中挂下,落到林小白与秦芝莲二人身上,此时他们正在院中荡着秋千,分坐在长椅的两边。 随着秋千前前后后的缓慢晃动,两人不断朝中间靠拢,不一会儿,两人之间的距离便没有了,半挨着靠在了一起,不过去,他们的目光却很少直面交织,皆是正襟危坐,寂然无声,这种美妙的氛围,换作十四五,都会心神荡漾。 “林小白啊林小白,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的口才呢?你的聪明劲儿呢?怎么在莲儿面前就不灵了?”林小白此刻尴尬无比,咕咚咽了口口水,重叹一声,“不行,在这种事情上绝对不能处于被动,我要…主动出击!” 于是林小白给自己打了打气,正欲开口,“莲…”没想到秦芝莲却突然说话,“小白哥哥,你们林家的神农鼎长什么样子啊?” 林小白心头一紧,压根没听秦芝莲说话的内容,转头看去,却见秦芝莲微垂着脑袋,脸上红扑扑的,嘴中呼出的热气在月光下都能看见,模样娇羞,楚楚动人。 林小白看呆了,嘴巴张在那儿,忘记合拢,一言不发,只是盯着看,把秦芝莲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小白哥哥,你老是看我干嘛?” 林小白这才惊醒,尴尬挠头,笑了笑,“呃…没什么,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秦芝莲又微微摇头,道:“没,没什么…”她刚才开口问关于神农鼎的事,也只是随口一提,想找个话题罢了。随即二人又各自沉默了一会儿。 第5章 给你看个好东西 “啧,少主平日里调戏女孩子时,可不像现在这样腼腆啊。” “说什么呢,什么调戏,那叫撩拨,注意措辞好不好。” “哎,都一样,都一样。” “你们这就不懂了吧,少主之所以应付别的女子那么游刃有余,反而是因为不喜欢,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在乎,因为不在乎,所以无所谓,因为无所谓,所以无所畏,也就显得从容,而少主现在这副样子,怕是动了真感情喽。” “有道理啊。” “哎呀你让开点儿,别挡着我看。” … 几个家仆躲在暗处看戏,小声议论。 与秦芝莲沉默的这片刻,林小白努力地回想刚才秦芝莲到底说了什么,但人家既然不说,自己也不好意思再问,但要是不弄清楚,又没话可说,只能继续着这尴尬的氛围。 林小白忽然觉得,女孩子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搞懂的生物了。 好在,林小白突然灵光乍现,想起来,秦芝莲刚才好像是问他关于神农鼎的事,于是,他立即起身,牵着秦芝莲的小手,把她带回了屋内。 秦芝莲略显惊慌的样子,“小白哥哥,你干嘛?”林小白自信地笑了笑,“当然是,给你看个好东西…”说罢,他从腰间一掏… “我去,什么情况?怎么直接带回房了” “刚才还十分尴尬,怎么一下子进展这么快?难道少主有什么独特的攻略?” “果然,少主还是少主,不得不佩服…” 那几个家仆还未离去,虽然林、秦二人回了屋子,看不见人影,但说不定,能听到一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啊!”秦芝莲退避着捂住眼睛,以为林小白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然而,却被那林小白所掏出之物所散发出的金光吸引,那缕金光释放出无比古朴而强大的气息,秦芝莲仔细一看,那是一尊印刻着无数古老铭文图案的青铜宝鼎。 神农鼎! 那尊青铜宝鼎大概到人的腰间那么高,与人等长,凭肉眼看,其深浅不过一臂之长,但实际上,这神农鼎能够容纳天地间所有的草药,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鼎! “哇,这就是神农鼎,很厉害的样子呢,林叔叔竟然已经把它传给你了。”秦芝莲带着惊异而又羡慕的语气说道,毕竟,秦贺平还没有把女娲石传给她。 林小白将神农鼎收起,缩小变作一个小挂件,系在脖子上,一脸骄傲与得意,“那是,我林小白丹道天赋卓绝,林擎那老头早把神农鼎传给我是应该的。” 秦芝莲说:“那小白哥哥现在能炼出几品丹药啊?”林小白竖起三根手指,笑而不语,沉浸在他想象着的秦芝莲对他崇拜的赞美声中,秦芝莲也的确惊讶,“三品?怎么可能?我还没见过像小白哥哥这么年轻的三品炼药师。” 林小白自信一笑,“不信?走起,我带你去看看,我炼的三品丹药,回灵丹。”秦芝莲这才想起来,“原来那颗回灵丹是小白哥哥炼的,但那现在不是被林叔叔给拿走了吗?” 第6章 下界 林小白微微点头,“啪”地打了个响指,“没错,所以我们是要去…偷丹药!” 二人径直走出屋子,朝林擎的居所走去。 “不应该啊,以少主的实力,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不愧是秦家独女,少主在她手里竟只支撑了十分钟。” 几个家仆啧啧慨叹了几声… 这边林小白来到北屋的墙外,拉着秦芝莲一起翻了进来,那院中空无一人,十分安静,秦芝莲悄声说道:“小白哥哥,你确定丹药放在这里吗?” 林小白也是用着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我自己炼的丹,当然对其有一定的感应啦。”说罢,他撅起鼻子猛嗅了嗅,四下寻找,随后一脸笃定的神情,“我敢肯定,我的回灵丹就在这个院子里。” 秦芝莲拽了拽林小白的衣袖,往一处指了指,“是不是那个?” 林小白向秦芝莲所指处一看,正是他的回灵丹,此时正光明正大地摆在一个打开的木盒里,林小白顿时有些尴尬,亏的自己刚才还像狗一样闻来闻去,结果就明摆着放在那儿,是自己眼瞎没看见。 “呆在这儿别动,我去拿来。”林小白对秦芝莲嘱托道。随后蹑手蹑脚地走近,探手一抓,一把将回灵丹拿住,“哈哈,回灵丹,终于又回到了小爷我的手上。” 然而,林小白忽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向下方看去,才发现自己一脚踩空,任凭他如何在半空扑腾也无济于事,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中生起。 “啊…”伴随着一阵惨叫,林小白直直下落。 “小白,你生性顽劣,今以轮回井将你打入下界历练,望你好自为之。”一道天外来音在狂风中刺入林小白的耳中,如雷贯耳,“臭老头,你开玩笑的吧,我要是死在下界怎么办?喂,你说话呀…”在绝望中,林小白的身影逐渐消散于时间长河,他的意识也一点点模糊起来… 林擎与秦贺平观望着轮回井,秦贺平开口道:“上界一日,下界一年,小白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不过林兄,你真不担心吗?”林擎的内心是矛盾的,此事他也是考虑了多日才下定决心。 “我相信小白。”随后他又降下一道神光落入林小白体内,这是神农世家的至高功法《天人诀》,其中奥妙只能由林小白自己摸索了。 “小白哥哥,莲儿等你回来…” 亘古世界,修士境界分为搬血,养气,天关,天阳,天轮,神轮,至尊,如林小白此刻便是搬血境,而其父林擎已然有了至尊境修为,至于在至尊之上,还有着一个传说中的境界,叫做…主宰境。 亘古世界诞世起,仅有两位主宰境皇者,便是人皇轩辕与巫皇蚩尤… 而此时,下界四域的荒域南部,一个叫做碧云宗的宗门之中,林小白苏醒了。 其眼前所见到的画面逐渐从一片漆黑变得清晰,这是一个破旧的房间,天花板上有一处窟窿,偶有雨滴下落,四周墙壁上蔓长着苔藓,与地上的苔藓相连,地砖也多有破碎,就连自己睡的床,也只是一块简单的木板,十分隔应。 第7章 就是富 林小白撑着手臂坐起,捂着脑袋,“头好痛啊,我这是在什么鬼地方?我的软床呢?我的房间呢?我的侍从还有庭院呢?还有…莲儿呢?” 忽地,林小白脑海中白光一闪,“我想起来了,我是被林擎那个老东西给坑了,轮回井…所以我现在是在…下界?!” 林小白脑中似有一道惊雷爆炸,复杂的情绪在心中交汇,有愤怒,有悲伤,有懊悔,甚至还幻想,是不是林擎在吓唬他,跟自己开了个玩笑,没准过两天,他就会派人来接自己。 然而,现实不允许他继续幻想。 “咕———” 他饿了… 走出房门,天气不阴沉也不晴朗,林小白凭借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穿过稀散的人群,走入一家饭馆,随意点了两个菜,吃得七分饱,而后,他并没有着急走,而是坐在那儿,面对眼前的空盘子,剔着牙,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处境。 下界分四域,由中心向四周分为玄域、空域、星域、荒域,灵力的浓郁程度逐层减弱,而此刻林小白所在的碧云宗,只是位于荒域,而且,就算是在碧云宗,他也只是个外门弟子,地位并不高。 这种落差感令林小白不免悲叹,原本自己也算个富二代,每日只需悠哉度日,略有兴致时亦可吟风弄月,十分滋润,但现在让自己白手起家,想想就令人窒息。 不过,他林小白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一无所有,毕竟,他可还有这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神农鼎,此时正作为一个小挂件,系在脖子上,同时,他还有着林擎交给他的《天人诀》,虽然自己还没来的及看,而更重要的是,他还有… “小爷我还有着惊世的炼丹天赋和举世无双的聪明才智,哈哈哈…” “客官您好,此次一共消费八十四枚灵石,请付账。”一个矮瘦的店小二谄笑着走到林小白的旁边,打破了他的自说自话。 林小白先是疑惑地看了一眼来人,而后欣然一笑,道:“哦,付账啊,小意思,小爷我没别的优点,就是富。” 店小二一听,也高兴,心里想着眼前这位客官看着十分豪气,说不定还能给自己一些小费,想到此,他原本谄媚的笑容变得更加强烈。 林小白自信地在储物袋中翻找一番,然而,却只拿出了六颗灵石… 林小白与店小二的笑容同时凝固。 店小二依旧笑着,只不过他的笑从谄媚变为了阴森,同时,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大汉,仿佛若是林小白再拿不出钱,这两人就要将他暴打一顿。 林小白却是整个脸黑了下来,内心只剩下一万只羊驼在奔袭。 “我竟然也会有为钱而发愁的时候…” 但他来不及神伤,随着两个大汉的身影不断逼近,林小白的大脑飞速运转,随后挤出一个不是很自然的笑容,十分谄媚,比刚才店小二的笑容还要谄媚,二人几乎在一会儿工夫间就进行了角色互换。 第8章 别打脸 “嘿嘿,老板呐,你听我说啊…”林小白突然站起来,表情变得严肃而神秘。 “亘古世界,广阔无垠,你我能在此时此地相逢,乃是不可多得的缘分呐,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小弟我赊个账,应该不过分吧?” “打!”店小二不带任何感情地淡淡说了一个字。 “且慢!”林小白瞬间正色道,但随后又懦懦地说了句,“别,别打脸…” 两个大汉闻言已无耐心,正欲动手,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住手!” 林小白循声望去,那是一个相貌清纯甜美的青衣女子,尤其是那一双清澈眼眸,更如碧海蓝天般令人心灵得到净化,一头长发竖直垂下,缕缕缠绵,在林小白的记忆中,是有这样一个人的,她便是自己在碧云宗内唯一的朋友,苏婉莹。 当初刚入宗门的时候,苏婉莹遭人欺负,是林小白挺身相救,虽然最后的结果是两人都遭了一顿毒打,但也使二人结成了深厚的情谊,如今林小白有难,苏婉莹又岂能坐视不理? 苏婉莹朝着店小二问道:“多少钱,我替他出!” 此刻,苏婉莹的身影,像是一缕光,照进了林小白的心里。 店小二捋了捋“上巴”上的两缕小胡子,说道:“八十四枚灵石。” 苏婉莹的身形顿了一下,显然,她没有想到,林小白这个穷光蛋居然吃了这么多,犹豫一番,她最终从手腕上取下一只晶莹的玉镯,递给了店小二。 “这是我母亲去世时留下的,您看看能抵吗?” 店小二看到那只玉镯后,明显地,眼睛一亮,这只玉镯的价值是要超过八十四枚灵石的,但店小二自然是要宰她一笔,便假装一脸无谓的样子,轻声道:“哎呀,谁叫我心善呢,就勉强抵上吧,这事儿就算了,你们走吧。” 苏婉莹走到林小白身旁,问:“你没事吧?” 一股清香从她身上散发而出,林小白心中既有感激,也有愧疚,他开口说:“婉儿师妹,多谢了,不过,那玉镯…” 苏婉莹顿了一下,淡淡道:“无用之物,不要也罢…”虽然表面上一脸平静,但林小白还是感受到了她话语中的那极力掩饰的悲戚。 “婉儿,宗门内有没有什么炼丹的地方?”林小白简单思索一下开口问道。 苏婉莹不禁好奇,“你什么时候也开始钻研起炼丹了?”在她的印象里,林小白并不会炼丹,殊不知,现在的眼前人已今非昔比了。 “我碧云宗中有丹堂,那里可以进行丹药或草药的交易,你想炼丹的话,那里还可以买到丹炉呢。”苏婉莹说。 林小白当然不需要丹炉,因为他的神农鼎,就是天下第一丹炉,此时正挂在他的脖子上,他当即心中有了想法,让苏婉莹带自己去了丹堂。 走入堂中,那里有着许多窗口,贩卖各种丹药和草药,二人来到一个人最少的窗口,林小白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灵力充盈的丹药。 “这枚三品回灵丹,值多少灵石?”林小白问。 第9章 三品回灵丹 “什么!” 那个窗口的弟子一脸惊疑,刚开始还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本想将其赶走,可定睛一看,竟真的是三品丹药! 那弟子当即吓得定在原地,“呃,还请等一下,我…我需要去禀告堂主!”说罢,便着急跑走。 “堂主,堂主!快来…” 林小白挠挠头,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我就用丹药换点灵石,去喊堂主干什么,这不耽误事儿吗?” 然而林小白不知道,这一枚三品丹药,已然轰动了整个丹堂,四周弟子纷纷围观看来。 “什么什么?三品丹药?吹什么牛啊?” “三品丹药?怎么可能?这种品级的丹药,只有堂主才能炼啊。” “看这架势好像是真的,那人都去叫堂主了。” ……… 就连在身旁的苏婉莹,此刻也是惊得合不拢嘴,她感觉,眼前这个林小白,让她都有些不认识了。 “小白师兄,这丹药,你是从何得来?” 而林小白只是淡淡道:“我自己炼的呀。”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帮人在惊讶什么,在他的认知里,三品丹药,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毕竟自己在上界时,每天都会吃一些高阶丹药用以滋补,或是当零食吃,不过现在,在这下界荒域的碧云宗中,一枚三品丹药,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全宗上下,也只有堂主刘世铭一个人能炼。 不一会儿,一个矮胖身材的绿袍老者迈着小碎步,火急火燎地在人群中扒拉来扒拉去,嗅着鼻子,像是在寻找什么,最终还不断重复着,“谁,谁炼的?那三品丹是谁炼的?” 林小白从人群中一下跳出,“别吵了,是我炼的哇。”林小白一脸不耐烦地回答道。 绿袍矮胖老者一脸惊讶和疑惑,有些不敢相信,因为眼前这个蓝白袍少年不过是个搬血境中期的外门弟子,年纪极轻,也就十七八岁模样。 绿袍老者的第一反应就是眼前这个少年在鬼扯,但林小白手中拿的,又的的确确是一枚成色十分不错的三品回灵丹。 “老夫刘世铭,是这儿的堂主,小友可否告知姓名?”刘世铭定了定神,让自己尽量展示出一些身为前辈的气度。 林小白淡淡道:“我叫,林小白。” “林小友,还请借一步说话。” 林小白让苏婉莹在堂内等待,单独与刘世铭来到丹堂的一个屋间。 二人面对面坐着,刘世铭连桌上的茶都没心思喝,直接开口问道:“林小友,这枚三品丹药价值不菲,老夫愿出一切物品交换。” 林小白揣揣下巴,思考着怎么宰这个小老头一笔。 “一切物品?那就…先来十万灵石花花吧。” “噗!” 刘世铭突如其来被气到了,差点吐血,他说愿意用一切物品交换,并不是真的一切物品,假若对方向自己索要一条自己穿过的裤衩子,出于原则,刘世铭也不会答应。 而这三品丹药虽然贵重,但也不值十万灵石啊,刘世铭也是没想到,眼前这外门弟子竟如此大胆,提出这般无理要求,他不禁怀疑,林小白是不是故意气自己。 第10章 玉镯 刘世铭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随后强挤出一个笑容。 “林小友,十万灵石本堂主拿不出,我愿出八枚二品丹药用以交换。”说着,刘世铭拿出一个木盒,里面装着的,正是他说的那八枚丹药。 “这八枚聚气丹是老夫苦心炼制,全部服下,说不定可帮你破境。”林小白仔细看了看。 “八枚聚气丹…价值上的确可与我的回灵丹相匹配,不过这丹药我自己会炼,你还是给我十万灵石吧。” “噗!”刘世铭真的被气到了,要不是这林小白能炼出三品丹药,他早掀桌子走人了。 林小白也发觉,是不是自己的条件有点小小过分了?他在心中暗道:“这老头还丹堂堂主呢,连这么点灵石都拿不出。”随后伸出一根手指,字正腔圆道:“五枚聚气丹,再给我三千灵石,一口价,不给的话我就不买喽。” “成交!”刘世铭立刻答应下来,将东西交给林小白后又说:“林小友,倘若他日你能够进入内门,可否就拜在老夫门下?” “再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林小白说罢,头也不回,径直离开,对刘世铭的邀请,他并不感冒,毕竟他觉得,这老头最多也就会炼个三品丹,自己也会炼,凭啥当他弟子啊。 少年的身影十分潇洒,扬长而去,令得已是年过半百的老者不由得欣慰一笑。 从房间走出后,林小白回到丹堂大厅,在人群中找到了早已等待许久的苏婉莹,朝着她招招手,走到她身前,在众人的纷纷议论中与其一起缓步离开丹堂… “刘长老刚才叫你干嘛去了?”苏婉莹问。 林小白哈哈一笑,说:“我把丹药卖给那老头了,现在咱发达了,走,去赎你的镯子。” 苏婉莹一愣,此刻在远处阳光映照下,少年俊朗的脸庞在他心中深深烙印,一股暖流在心中涌起,她万万没想到,林小白将那颗无比珍贵的三品丹药出售,目的竟是要帮她赎回镯子。 感动之余,苏婉莹的心中还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情感… 二人回到刚才那家饭馆儿,林小白十分嚣张跋扈地走入其中,有种王者归来,要打脸所有人的感觉。 他想知道,当那个店小二看到刚才连一顿饭钱都付不起的他秒变大款后,会是什么样一副表情。 想到此,他的心情都激动起来。 林小白伸着脑袋,寻找那个店小二,看见他正在柜台那儿记账,便得意地走上前,贱兮兮开口道:“店家,还记得我不?小爷我现在有钱了,回来赎镯子,你快拿来,再叫我一声小爷,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给你些小费。” 店小二却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一只手肘抵在柜台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拨弄着算盘。 “哦,是你啊,那镯子我给卖了。” 林小白一脸懵,原本以为对方会上来一顿拍马屁,结果店小二却是毫不在意,散发出打工人特有的松弛感,这让林小白也没了兴致。 第11章 你小子 苏婉莹见有些麻烦,微微垂下了脑袋,抿了抿嘴,又牵了一下林小白的衣袖,“小白师兄,要不…还是算了吧,那玉镯本就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她是个懂事的姑娘,即便她与林小白有着很深的交情,但她心底里还是不愿麻烦别人,可林小白知道,这镯子对苏婉莹意义非凡,而苏婉莹又是他在这碧云宗中唯一可相依为命之人,他…一定要帮! “店家,那镯子你卖给谁了?麻烦告知。”林小白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 店家那原本耷拉着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奸诈笑意,凑近林小白,道:“十颗灵石,我就告诉你。” 林小白不愿过多纠缠了,往台柜上甩了十五枚灵石,店家十分受用,朝饭馆正中央一处遥遥一指。 只见那是一个身材壮硕的黄衣男子,寸头,粗犷面容毫不掩饰,正与周围两个男子喝酒。 林小白带着苏婉莹走近那桌,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玉镯,的确是苏婉莹先前抵押的那个,于是林小白朝那黄衣男子拜了一下,问道:“这位师兄,这玉镯小弟看上了,能否出个价?” 说话的同时,林小白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然而旁边一男子说的话却让林小白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喂喂喂,你谁啊?不长眼吗?这位可是咱们碧云宗外门弟子第一人,张狂师兄,识相的赶紧滚!” 张狂?苏婉莹似是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忽地想起来什么,小心地扯了扯林小白的袖子,悄声道:“师兄,你可还记得我们刚入宗时,就是这张狂向我们索要灵石,我们不给,便被他打了一顿。” 林小白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相关的记忆,嘴角轻笑了一下,心想:“原来是仇家啊,那就不用对他客气了。” 正想到此,张满脸不悦地将酒罐往地上一扔,砰的一声,酒罐碎裂,还未等气氛凝重,张狂便站起来,头傲然抬起,手指在林小白的胸口上戳了两下,开口道:“一向都是我张狂抢别人东西,还没人敢问我要东西的,你小子,找打?” 张狂对眼前的林小白和苏婉莹没印象,他打过的人太多,以至于自己都不记得曾打过谁,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背后的靠山,他的兄长,张弛。 张弛乃是碧云宗内门弟子,地位不低。只凭这层关系,张狂的行事向来是放肆的。不记人,只记仇。只把眼前的林小白当作一只可以随时碾碎的蚂蚁而已。 就在张狂靠近林小白时,那股酒味儿夹杂着汗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小白抬头一看,正巧还看见了张狂那粗大的鼻孔中滋出来的鼻毛,顿时一阵恶心,不由得皱起了眉。 张狂此时整个人醉醺醺的,继续说着:“这镯子是我花大价钱买的,准备送给丹堂的周清慕师姐,你敢抢?找死啊!”张狂一边说着,眼中还露出一份痴傻的目光。 第12章 剥皮 周清慕?这个名字林小白虽然不认识,但听上去,张狂很是在意这人,且从他那痴呆的表情来看,这张狂定然是舔狗一枚。 林小白心生一计,随手朝一边一指,“张狂师兄你快看,周清慕师姐来找你了!” 张狂的心中似乎划过了一道惊喜的闪电,一下子跳了起来,“哪儿呢?哪儿呢!”他伸着脑袋望了半天也没找着,却无意间看见桌上那玉镯不见了,旁边一个他的小弟提醒道:“张师兄,玉镯被那小子偷了。” “什么!”张狂目露凶煞,大步迈开,一下追了出去,“臭小子,你找死!” 此时林小白已拉着苏婉莹跑出饭馆,心中窃喜,感慨着说:“果然舔狗的脑子都不太灵光。” 苏婉莹则显露出担忧之色,说道:“小白师兄,张狂在内门中有些势力,你不必为了我而得罪他。” 林小白转过头朝苏婉莹眨了眨眼,天真笑道:“反正现在已经得罪了,那就干脆得罪到底呗。”刚说完,就听见身后张狂的喊叫。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别让我抓到你,不然我剥了你的皮!” 林小白暗道不好,快速思考了一下,决定祸水东引,朝丹堂的方向跑去。 苏婉莹被林小白拽着,虽然二人是在逃跑,不过看到林小白脸上那副紧张的神情,心中竟莫名有种幸福感… “快让一下,让一下!”林小白拉着苏婉莹在丹堂的人群中乱窜,身后的张狂仍穷追不舍。 “臭小子,我要剥了你的皮!” 林小白也很是无语,这张狂追他半天,一直喊着要剥他的皮,台词一点新意都没有,实在无趣。 而张狂追逐林、苏二人的这一幕也使得在场众人吵闹起来,“那不是外门第一人,张狂师兄吗?” “是呀,听说这张狂行事蛮横,那二人不知因何事惹了他,只能自认倒霉了。” 林小白与苏婉莹被逼入一个墙角,无路可走。张狂冷哼一声,“看你们这下往哪儿跑?”说罢,踏步一拳冲来。 林小白心头一紧,大喊一声:“刘长老,我要死了,救命啊!”大喊的同时又将苏婉莹一把抱住,护在身后。 正当二人都已感受到那股强劲的拳风时,一声喝止之声从人群中传出。 “住手!” 来者正是刘世铭。 张狂的胳膊被刘世铭一把抓住,原本离林小白不到一尺距离的拳头却丝毫无法寸进。张狂抬眼一看,顿时紧张,“刘…刘长老?” 刘世铭将张狂的胳膊甩出,也令得他整个人步步倒退,张狂心中骇然之余,对林小白的恨意更为增加。 “该死,这个小子,怎么会认识刘长老?” 林小白原本紧张,他知道,若张狂那一拳真的打下,自己必然不太好受,可眼下刘世铭站到了他这边,林小白心中的紧张顿时一扫而散,倒变得十分得意,上前一步,与刘世铭并肩站立,朝张狂一指,故意大声喊道:“张狂是吧?你不是狂吗?现在怎么不狂了?” 第13章 天人诀 张狂愠怒。 “你!” 可在看到刘世铭那威慑的眼神后,不得不低头。 林小白被张狂的怒意吓了一下,立即又躲回刘世铭身后,换作哭腔,仿佛经历了万般委屈。 “呜,刘长老你看他,刚才追我的时候比现在还凶呢,还说要剥了我的皮呐!” 张狂立即解释说:“刘长老,是他抢我玉镯在先,那玉镯是我要送给周清慕师姐的。” “嗯?”刘世铭递出一个犀利的眼神,周清慕是他座下的弟子,更是宗门中的后起之秀,张狂以往多次骚扰周清慕,刘世铭对他印象本就不好,眼下一听这话,更加不悦。 “张狂,丹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就算是你的兄长张弛,也不敢如此放肆,你…还不快滚!” 张狂内心叫苦,不但玉镯没了,还被训了一番,对林小白的恨意到达了极点,临走时,斜睨了一下林小白,阴冷开口道:“小子,十日后的内门考核,你敢来吗?” 林小白趴在刘世铭肩上,大声开口,意气道:“谁不来谁是孙子!” 张狂冷笑一声,迈步离去。 林小白还想着追上去再冷嘲热讽两句,却被刘世铭拉住。 “这张狂仗着他兄长张弛执法堂首席的身份,在宗中横行霸道,我帮你解围,这可是一个人情。” 林小白明白刘世铭的意思,知道是想让自己日后加入丹堂,虽然这事儿对林小白并无害处,反而有益,但林小白还是装出一副不情不愿,十分勉强的样子,不为别的,就为装。 “唉,既然刘长老如此盛情,我林小白又怎能拒绝?罢了,待我晋升内门后,就加入丹堂好了。” 刘世铭见林小白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一阵无语,不过好在此事总算是定下了,心里便踏实一些,但还是提醒道:“十日后的内门考核,张狂可能会召集人手针对你,我虽可保你性命无忧,但能否通过考核,还得靠你自己。” 林小白点点头,随后与苏婉莹一同离开。 一直送到苏婉莹的住所,二人驻足,林小白把玉镯给苏婉莹戴上,方才依依惜别。 望着那少年的离去的身影,苏婉莹不禁恍惚,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憧憬。 林小白回到自己破陋的小屋,望着四处青苔与碎砖,顿感辛酸,他觉得,如果刘禹锡看到了自己的小屋,恐怕都会连夜删除《陋室铭》 “等等,刘禹锡是谁?我脑子里怎么会冒出这么个名字,真奇怪…” 林小白不管那么多,盘溪坐在了石板床上,打算修炼一会儿,至于屋子的事,反正自己现在有灵石,明天找人来修修就好。 林小白闭目凝神,来到了自己的精神之海,决定先看看林擎所给的《天人诀》功法。卷轴展开。 《天人诀》,神农世家传承功法,分三卷,凡人卷、天人卷、合一卷,而以目前林小白搬血境修为,仅能修行凡人卷。 凡人卷中又有三记招式:碎骨手、开山震、神农身。 第14章 帅气又自然 碎骨手,是一种分筋错骨的手法,修成后,仅凭指力便可粉碎他人筋骨。 神农身,是一种强化肉身之力的法门,分为神农皮、神农筋、神农骨、神农血,在凡人卷中,只有神农皮和神农筋的修炼方法,想要修炼骨血,还需等修为突破,解锁天人卷,在其中摸索。 开山震,积聚全身力量,于一处爆发,威力极大,修至大成,可开山。但此招所需的肉身之力,至少需要修炼者到达搬血境大圆满才可施展。 “也就是说,以我现在的修为,只能修炼碎骨手和神农皮?搞什么嘛,我还以为凭借这部《天人诀》我能在下界无敌了呢,结果这个不能练,那个不能练,那我练个集贸啊!” 林小白有些郁闷,不过在他翻看时发现,这《天人诀》还有一个附属篇目,叫做《神农草药经》,这并不是一部功法,而是一部草药学着书,上面记载了无数丹药的配方以及药理学说,全书篇幅不长,但能举一反三,一通百通。 林小白本就对丹道痴迷,当他看到这本《神农草药经》后,瞬间来了精神,一扫先前的郁闷,不知不觉,竟忘记了睡觉,用了一个晚上,将《神农草药经》来回翻看了三遍。 看完后,林小白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许多以前不懂的地方,也都理解了,甚至有种,自己的丹道造诣又提高了一个层次的感觉,对自己的炼丹术也更自信了。 在一声遥远的鸡啼响彻东方后,林小白顶着黑眼圈走出门,却不显疲乏,反而格外有精神。 “内门考核在即,碎骨手和神农皮还是要练的,至于我的房子,就让婉儿帮忙好了。” 林小白去往了苏婉莹的住处,远远的就看见她正在门外练功。 静谧清晨,露水还未从花草上褪去,苏婉莹就已出了不少汗水,已经练了许久了。 “婉儿,起这么早起来练功啊?”林小白缓步上前,微笑开口,想来一个小说男主式的出场,正巧此时,一缕微风吹过,林小白的发丝和衣袖随之轻盈拂动。他觉得,现在在苏婉莹眼里,自己的出场肯定既帅气又自然。 然而苏婉莹这里,却只顾专心练功,没注意林小白的姿态,只是笑着问:“小白师兄,你怎么来了?”对于昨天林小白帮她拿回玉镯的事,她心中自然是感激无比,但经过一夜思考,她也决定要参加此次内门考核,所以才这么早起来练功。 林小白见苏婉莹如此,也不再卖弄风情,开门见山说道:“婉儿,你帮我个忙,我的房子太破了,你去找人来装修一下。”说着,便扔出一个储物袋。 “里面有一千灵石,装修完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用吧,一定要给我的房子弄好点,不说豪宅,起码得修成个小别墅哦。” 苏婉莹有些惊讶,没想到林小白出手如此阔绰,一千灵石,这不就等于是在给她送钱吗? 但还没等她来得及开口,林小白又继续问道:“对了,婉儿你知不知道宗门里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挨打。” 第15章 我要挑战,孔月茹 这句话说出时,林小白的心里也都有些尴尬,可实在是那神农皮最快的修炼方法便是…挨打。 “挨打?”苏婉莹再次一惊,她觉得今天林小白有些奇怪,心想着莫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癖好,于是没忍住娇笑一声,开着玩笑说:“想挨打还不简单,找我不就好了。” 苏婉莹小拳头轻轻攥起,朝林小白的胸口来了一下,力道不重。 然而林小白却是假装遭到了重击一般,往地上顺势一倒,喊道:“啊呀,好痛啊,赔钱。” 苏婉莹捂嘴轻笑,道:“宗门东边的演武堂,在那里可以与人切磋,你真想挨打的话,去那边看看吧。” 林小白蹭的一下站起,说道:“多谢了,记得把我的房子装修的好看些,最好…跟你一样好看。”苏婉莹听到这话俏脸一红,娇嗔道:“知道了,快滚吧。”心中却是小鹿乱撞。 林小白一路来到演武场,这里面的中央是一座擂台,四周观众人声鼎沸,场外另有一名弟子做主持。此时台上正有两个大汉,你一拳我一拳地在肉搏,拳拳到肉,台下众人直呼过瘾。 林小白仔细看了看他们的打斗,揣揣下巴,摇头道:“太轻,力道太轻,想修炼神农皮,这种程度的攻击远远不够。” 在演武场中转了一圈后,林小白发现,这里有一座石碑,上面记录着这演武场中战力最强的前百人,林小白在第五十多名看见了张狂的名字。 “想速成神农皮的话,张狂的攻击恐怕还不够,不如…直接找第一名吧。” 林小白看到了石碑最顶处挂着的一个名字———孔月茹 “孔月茹,听上去像是个女孩儿的名字,能有劲儿吗?难不成是个女汉子?”林小白自言自语,一旁的一个弟子听到,惊讶说道:“不是吧哥们儿,你连孔月茹都不认识?” 林小白向那名弟子问询一番后,才知道,这演武场是由宗门中的武堂负责,而孔月茹竟是这武堂堂主孔东来的女儿,其实力更是达到养气境,多年前就已晋升内门。 知到这些,林小白反而十分激动,“这个好,这个好,就她了!”下定决心后,林小白也报名上台,经过几轮比试后,终于轮到林小白。 林小白缓步上台,轻咳两声,提高嗓门。“我要挑战,孔月茹!” 台下众人瞬间全部安静,愣了一下。 “我…我没听错吧,这个搬血中期弟子,要挑战孔师姐?缺货啊。” 演武场中哗然声四起,“他要挑战孔月茹,找死啊。” “孔师姐地位尊高,岂是这无名小卒能随意挑战的?” “这个人我有印象,好像是那天在丹堂跟张弛发生冲突的人,叫什么…林小白。” 主持的那名弟子也懵了,在确定林小白要挑战的的确是孔月茹后,他也不知该不该请孔月茹登台,毕竟孔月茹是武堂堂主的女儿,而且作为被挑战者,是否上场,本就要看她自己是否愿意。 第16章 有种下来揍我呀 此时孔月茹正坐在台下观众席,她旁边还坐着一名与其关系较好的女修,那女修见林小白要挑战孔月茹,脸色沉了下来,开口道:“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孔师姐岂是这无名小卒可以随意挑战的?” 的确,若是每个上台的弟子一上来都喊着要挑战孔月茹,那她一天不得忙死?孔月茹对于这种人也是见怪不怪了,“算了,这种跳梁小丑,不必理会…” “孔月茹,胆小鬼,仗着自己老子的身份登上石碑第一,有种下来跟我林小白打一架呀!”林小白见孔月茹迟迟不出现,便故意激她,在台上大声喊叫起来。 “孔月茹,胆小鬼,有种下来揍我呀,略略略…”在场之人听完无不哄笑,他们在嘲笑林小白的无知,他们也很想看看孔月茹是否会应战,当然,他们最期待的还是孔月茹可以把林小白暴打一顿。 林小白当然也知道,这么做会得罪孔月茹,甚至得罪武堂堂主孔东来,但为了快速修成神农皮,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说不定孔月茹被我惹怒后会更用力打我,那样最好,神农皮的修炼速度会更快,只要不打死我就行。”林小白心里这样想。 此时孔月茹听到林小白的叫嚣,脸上也难免有了愠怒,她身旁的那个女修一脸愤懑,“岂有此理,月茹,不用你出手,我去给你教训他。”刚起身,却被孔月茹拦下。 “不用,这个人,我来。” 从小,孔月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她靠爹上位,她努力修炼,每日在这演武场中拼杀,就是为了向别人证明,她孔月茹能登上石碑第一,不是靠爹,或是靠任何人,而是靠她自己的实力。 而林小白刚刚的话正好触怒了孔月茹。 “林小白,恭喜你,成功惹怒我了,但你还不知道,惹怒我的后果…”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台下穿来,回荡全场,像是要将整个演武场冻结,就连林小白也有些不寒而栗,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身姿曼妙,竖着高马尾的紫衣女子,正目露凶光,踏着“嗒嗒”的脚步声,向擂台走来。 全场哗然… “孔师姐上台了!” “没办法,这是林小白自找的,谁让他对孔师姐出言不逊呢。” “孔师姐,打死这个小子。” 感受这那股睥睨之姿,林小白不禁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挑衅,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要是一会儿孔月茹真下死手,投降就是了,大不了给她磕一个,面子是小,丢命可不划算呐。 想到此,林小白又给自己壮了壮胆,面对孔月茹那犀利而又冷厉的眼神,林小白没有躲闪,而是直直瞪了回去,目光接触的一刹那,虽令林小白心头一紧,但他还是从容地伸出一只手,朝孔月茹勾勾手指,“你过来呀!” 孔月茹眉头一锁,既然对方一再挑衅,那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在手中幻化出一条紫色灵力长鞭,一挥之下,如同一条在水中游动的蛇,直奔林小白而去。 第17章 不能脱衣服吗 这一鞭,孔月茹仅用了五成力道,毕竟即便自己再怎么恼怒,考虑到对方与自己的境界差距太大,孔月茹是真的担心,自己会把林小白抽死,因此没用全力,且按理说,林小白也会施展一些手段来抵挡才对,可接下来,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林小白忽然背过身去,将自己的上半身衣裳十分潇洒地向一旁一甩,上半身直接裸露,丝毫不躲,像是在故意等待孔月茹挥鞭,这一举动,不仅令在场观众瞠目结舌,孔月茹也是吓了一跳,收回长鞭,遮着眼睛,咬牙娇怒道:“你…做什么?” 林小白挠挠头,摆出一副一脸茫然的样子,问:“不能脱衣服吗?刚才对打的好几个大汉不都是光膀子吗?”众人一听这话也有道理,刚才比试的许多人,都是赤裸着上身,而孔月茹对战过的对手,也有不少赤裸着上身的,只是那些人,一看上去就是五大三粗的糙汉子,浑身大块儿的肌肉,而林小白就不同了,他身材高高瘦瘦,皮肤白皙程度,甚至令孔月茹都自愧不如,虽然身体上也有较为明显地肌肉线条,但给人的感觉还是一个文弱书生的形象,因此当林小白脱去上衣时,很难不让人觉得他在耍流氓。 林小白见孔月茹撤去了长鞭,反而恼了,“我都不害臊,你还娇羞上了,快,打我!”林小白朝着孔月茹喊道。 孔月茹沉了沉心神,不再遮掩,再次唤出紫色长鞭,偷偷看了一眼林小白那赤裸的背和腰,暗自咽了口口水,随后重新起势,一鞭挥去,这一回,是四成力道。 林小白见这一鞭将要打来,迅速运转起“神农皮”的法诀。 啪——— 一声十分清脆的响声在林小白背部的皮肉上绽开。 “啊—”林小白发出一声惨叫。 听到林小白的叫声后,孔月茹不禁嘴角上翘,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而林小白这里,在感受到那一鞭所带来的刺痛和火辣的感觉的同时,也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神农皮”的修炼进度显着增加,心中的激动超过了肉体的疼痛,于是林小白继续向孔月茹挑衅道:“别停啊,再来。” 孔月茹听闻此言,原本有些熄灭的怒火再次燃烧,又是一鞭挥出,这一次,她对林小白那白皙的背部不再怜惜,直接使出…七成力道! 且这一鞭后,孔月茹又接连抽出十几鞭,每一鞭落在林小白身上都发出了“啪啪”的声响,同时,还伴随着林小白那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 围观的众人羡慕的同时也都懵了,在台下纷纷议论起来。 “这林小白怎么也不知道还手啊,只是挨打呀?” “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哇,好变态,好刺激的感觉。” “这比平常看那些大汉打架有意思多了,孔师姐,再用点力抽他!”… 在那十几鞭后,孔月茹仍未停止,抽的手都有点发酸了,而林小白的惨叫声却逐渐变了味,好像十分酸爽,愈发享受。 第18章 神农皮,成了! “啊,别…别停!对,就是这个点,再来…就差一点儿了…” 林小白的表现让孔月茹觉得这是羞辱,对方不但没有因为自己的攻击而疼痛,反而愈加享受。 于是简单调整了一下呼吸后,孔月茹运足气力,猛然再次挥鞭,这一次,是十成力道,也就是…全力! 啪! 紫色长鞭落在林小白那已经有了许多鞭痕的背上,这一次,令得林小白的背上瞬间绽开了一些皮肉,隐隐有血迹。 在场观众看到这一击,不由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好像那一鞭子抽在了自己身上一样,自己的背上也感到有种无形之痛,同时,也为林小白捏了一把汗。 孔月茹在挥完这一鞭后,不再出手,似是对自己刚才这一击十分满意,等待着林小白的反应。 “啊!”林小白再次发出惨叫,只不过这一次的惨叫与先前完全不同,不带任何一丝舒爽之感,而是真正的凄厉之声,在孔月茹的全力一鞭下,林小白的身影踉跄退了好几步,随后扑通跪倒,吐出一口鲜血。 “噗!” 先前的疼痛在此刻聚集爆发,令得林小白的面色显出憔悴。 孔月茹见此,不由得有些心疼,想着是不是自己用力过猛了?而然还没等她思考过多,跪倒在地的林小白忽然朗声大笑起来,因为,他感应到了… “神农皮,成了!” 只见一阵金光从林小白的全身散发出来,他感受着自己的皮肤一层层凝实蜕变,变得坚硬无比,甚至将之前鞭打的伤痕都消退了,心下振奋无比。 林小白感受到,自己现在的肉身之力比之先前,简直不是一个层次的。 “这神农皮果然厉害,不枉我挨这一顿毒打,不知道等我修到后面的神农筋、神农骨、神农血后,肉身会是何等的强悍。” 林小白擦擦嘴角的鲜血,将衣服捡起来穿好,大喊一声:“我认输,认输了。”便从容迈步离开,把孔月茹一人晾在台上。 “混蛋,竟然借助我的攻击修炼肉身功法,你给我回来!”孔月茹这下才明白,自己是被当成工具人了,可尽管她怎么生气,怎么喊叫,林小白却头也不回,闲庭信步走出演武场,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而此时,台下观众中前排的一个老者看到这样一幕,目中带着好奇和赞许,呢喃自语:“竟然借助月茹的攻击修炼肉身,这个林小白,有点意思。”此人正是孔月茹的父亲,也就是武堂的堂主,孔东来。 而此事,也在宗门内传开,林小白的名字也被更多人熟知,当然,更多人也只是看个热闹罢了。 神农皮修成后,林小白独自得意了一会儿,“有了这神农皮,张狂想打死我应该不太可能了,但老是被动挨打也不行,我也得打他呀,这样才显得我厉害。”林小白揣着下巴,想着如何修炼碎骨手。 他独自来到宗中的一片树林,准备用这些树来练习碎骨手。 第19章 这下没人打扰我练功了 林小白刚进林中没多深,却忽然听见一阵大喘气的声音,循着声音悄咪咪找去,发现,那竟是一男一女。 女的被男的按在树上,二人脸贴着脸,嘴对着嘴,并时时传出哼哼”之声。 这一幕令得林小白瞬间脸红心跳,呼吸加快,“哎呀,十八禁啊,我还是个孩子,不能看不能看!” 嘴上说着不能看,但林小白还是躲到一棵树后,探出半个脑袋,捂着双眼的同时,手指间留了个缝,从缝中观望了许久。这种偷窥的行为,让林小白觉得十分刺激的同时,又在心中不断谴责自己,“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唉算了,再看会儿。 知道林小白发现,那个男的的手开始十分不老实地上下摸索后,林小白才似突然惊醒似的,轻轻抽了一下自己,“不对呀,我是来练功的,这两人这么搞,我还练个蛋啊。” 下了很大的决心,林小娘决定必须打断他们了,起码别在这搞,换个地方也行。 林小白吸了口气,试探性地轻咳了两声。“咳咳…” 这一声咳嗽声音不大,但在那二人耳中,却似雷响,瞬间如惊弓之鸟般撒开了彼此,像是若无其事般,一通快步离开,但其实早已又羞又恼地在心里不知骂了林小白多少遍了。 林小娘则是长舒一口气,先前心跳加速的感觉烟消云散,双手叉腰,挺着身,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好事一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下没人打扰我练功了。” 林小白在众多树木中选了一颗不粗不细的又上手摸了摸,感受了一下这颗树的软硬程度,便按照碎骨手的法诀练习,五指弯曲,化为爪形,手掌紧绷,运转灵力,用一个合适的力道,抓向树干。 “碎骨手!” “咔哒”一声,在林小白五根手指一齐碰触到树木的瞬间,那树干上立刻形成了五个凹洞,同时,一道裂缝自那凹陷处向上下两边蔓延,直至有了大概半个身子那么长,方才停止。 “哇,原来我这么厉害!”林小白觉得,自己第一次练习碎骨手就有如此效果,自己真是个天才,虽然在打出这一爪后,手指有些疼痛,但在那欣喜之下,也都忽略了。 随着林小白又找了十几棵树练习后,他对碎骨手的掌握也愈发熟练,已经有所小成了,同时,对这碎骨手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碎骨手,虽然只是简单的一爪,但,大道至简,很多时候,一堆花里胡哨的术法还比不上这一爪,且若是能命中对方要害,如咽喉处,猝不及防之下,也可能致命。 想到此,林小白又想了几套连招,对着树木演练了几遍,直至天快黑了,林小白觉得手疼,方才罢休,而这片林中,几乎每一棵树上,都有林小白碎骨手的痕迹,在各自不同的位置多了一个缺口,看起来十分怪异。 正当林小白要离开时,他才发现,这片林中的树上结的,是一种叫做弯腰果的果实,因形似弯着腰的人而得名,是炼制许多丹药所需的一种药材,他顿时两眼放光,本来练了一天功,腰酸背痛,也瞬间好了。 第20章 粉色 “这弯腰果应该可以采吧?”林小白顿了一下,像是在等某个人回答他一样,但这里四下无人,更没人回复,于是… “没人回答,那就是可以采!”于是林小白又花了大半个时辰,疯狂采摘起来,不一会儿竟将一小半树林一扫而空,使得这林中到处都是缺了口的秃头树,很是诡异,若非天色已晚,他恐怕还意犹未尽。 踏着星光,被那有些凉飕飕的小风吹着,林小白往自己的小屋的方向走去。 想到自己这一天不仅修成了碎骨手和神农皮,还偷了这么多…呸,是采了这么多弯腰果,顿时心情美丽,又想到苏婉莹应该已经把自己的小屋装修的漂漂亮亮的了,心中更加舒畅,但遥望夜空,林小白又不免想起,曾经在上界,在林家府邸的日子… “林擎这个糟老头,好好的干嘛把我扔到下界,我一定要好好修炼,修的比他还高,等我回去,把他揍一顿!”想到此,林小白的步伐不由地加快,很快回到小屋,然而就当他看见自己被装修完的小屋后,却是整个人惊掉了下巴。 因为整个房子竟然都被装饰成了…粉色? “这这这…墙是粉的,瓦也是粉的,栅栏也是粉的,还有窗户、门…天哪,这是谁干的?” 一股怒意升起的同时,凄凉之感,油然而生,虽然自己的小屋就在眼前,但却有种无家可归的感觉。 “小白师兄,你回来啦?看看婉儿给你装修的房子,好看吗?”苏婉莹欣喜地小跑过来,像个兔子似的,很活泼。 “这…这是你干的?”林小白双手一摊,惊讶的表情难以掩饰,两颗眼球突出,像是要怼出眼眶,他不敢相信,自己花了一千灵石,就为了给自己盖一个…公主城堡? 见到林小白这般反应,苏婉莹心中发怵,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小白师兄你…不喜欢吗?”说话的同时,脑袋微微低下,像个犯了事的小孩,这一举动让林小白有些尴尬,刚才的怒意全然消散,转为了愧疚。 “我刚才是不是吓到婉儿了,她帮我装修房子,我还生气…”林小白挠头,深吸了一口气,“粉色就粉色吧,又不是不能住!”林小白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房子,发现其实这房子还是蛮不错的,与自己心中的小别墅实际上差不多,只是颜色不同而已,反正此处偏僻,平常很少人经过,应该不会被笑话吧。 在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后,林小白又将目光看向了略显落寞的苏婉莹,接着之前的话,说道:“不,我很喜欢。”一边说着,一边还拍着胸脯,若是远远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渣男正对着刚泡到的女孩子发誓,说着什么海誓山盟、天长地久之类的。 当听到这句话时,苏婉莹原本生出了雾霭的内心又豁然开朗,嘴角不自主地翘起了一些,眼睛瞪大,十分清澈,“真的?”苏婉莹激动道。 第21章 你懂我! 林小白见苏婉莹心情好了一些,便乘胜追击,连忙说道:“当然是真的,你看,此处地处偏远,草木凌乱,然而在这荒芜之地却有着这样一座令人眼前一亮的小别墅,惊艳绝伦,如同一片绿叶中的一朵鲜花,形成众星捧月之势,万众瞩目,寓意深远。” 林小白顿了一下,简单思考后再开口,“婉儿,你的良苦用心,小白师兄我又怎会看不出?” 空气在此刻凝固住,十分安静。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林小白含情脉脉地直视苏婉莹的眼睛,像是有一把无形的丝线,将二人的目光缠在一起。 苏婉莹心情非常激动,“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倒林小白怀里,“小白师兄,你懂我!” 这一举动,令林小白都愣了一下,自己刚才只是天花乱坠鬼扯了一番,竟恰好说出了苏婉莹的本意,那些话,若换做是别人对林小白说,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抽对方一巴掌,但没想到,苏婉莹竟真是那么想的。 果然,女人的思维还真是跳跃啊。 不过林小白还得继续装下去。 他轻轻抱住苏婉莹,感受着对方的娇躯在身前流动,心中一阵火热。 于是他语速放缓,道:“婉儿,我们一同踏入宗门,相依为命,我不懂你谁懂你,在这世间,唯有小白师兄知你啊。” 林小白觉得,自己这最后一句话说的真是太完美了,他自己都佩服自己。 可突然间,天空传来声巨响。 轰隆隆—— 一道雷霆在空中炸开,吓了林小白一跳,同时,让他后怕不已,仿佛心中有鬼一般。 “我靠,老天爷不会是看我在骗小姑娘,要打雷劈死我吧?不行,我得躲起来。”于是赶紧拉着苏婉莹进了屋。 轰隆隆—— 又是一声雷响,像是在催促着林小白。 可这并非自然之雷,而是从碧云宗一处山洞中传出,这山洞里有着一个男子正在打坐修炼,正当雷霆迸响之时,那男子猖狂大笑了一阵,随后其面色沉了下来,十分阴冷地自语道:“奔雷拳已成,林小白,你准备受死吧!” 此人正是…张狂! 而林小白这里,与苏婉莹进屋后,他先是左顾右盼打量了一下小屋内部。 “还好,屋里是正常的,没有到处是粉色。”林小白心里松了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苏婉莹说道:“婉儿,你应该也要参加内门考核的吧?” 苏婉莹鼓着嘴,点点头。 碧云宗外门弟子数量众多,足有千余人,可内门却只有百名左右,由五大长老亲自指点修炼,丹堂堂主刘世铭与武堂堂主孔东来,都是五大长老之一,皆有着养气后期的修为,且在此境浸渍多年,底蕴不俗,若能在他们门下修行,对修炼大有裨益,更不用说内门弟子所享受的修炼资源,如灵石、功法、丹药等,都是外门弟子无法相比的。 因此,此次内门考核,苏婉莹下定决心,一定要参加,但参与此次内门考核的弟子并不少,绝大多数是与她相同的搬血境中期,更有搬血境后期甚至像张狂那样搬血境大圆满的强者。 苏婉莹自己心里也没底。 “我帮你!”林小白拍了拍胸脯说道,这次不是在胡扯,而是真的要帮她,话语间,林小白从储物袋中拿出五枚丹药。 “聚气丹?还是五枚!”苏婉莹捂着合不拢的小嘴,惊呼道。 第22章 管够 这聚气丹,对任何一个搬血境修士都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因为这丹药的作用,乃是直接提升服用者的修为,若将五枚全部服下,苏婉莹的修为极大概率能突破到搬血境后期。 想到这,苏婉莹下意识地就伸手想拿这丹药,但很快,那颤动的小手又缩了回去。 “这聚气丹想必十分珍贵,小白师兄此次受张狂针对,你比我更需要这些丹药。”苏婉莹开口婉言谢绝。 林小白见苏婉莹如此为自己着想,心中为之一暖,微笑着说:“我林小白三品丹药都能炼,这区区二品丹药我用手搓都能搓出来,婉儿你随便吃,管够。” “可是…”苏婉莹还是有些犹豫,她知道林小白的话有些夸张,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自己再拒绝就不礼貌了,况且,她是真的需要这些丹药。 “小白师兄,谢…谢谢你。”苏婉莹将手背在身后,微微踮了两下脚尖,姿态忸怩,楚楚可人。 “谢谢你”这三个字,苏婉莹很少说出口,并非是她对于别人的帮助不感激,很多时候是不好意思开口,但这一次,林小白对她的帮助实在太大,若不是觉得太过唐突,她真想上前亲一下林小白的脸颊。 苏婉莹不再多言,接过丹药服下,原地盘膝打坐,灵力运转,消化药力。 林小白则在一旁为其护法。 望着苏婉莹那安静又认真的样子,林小白瞬间觉得这天下世界除了险恶,更有温情。 他用看恋人的目光静谧地看着苏婉莹,就连林小白自己也没发觉,他已经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女孩,此时他多么希望天公作美,撒下一缕朦胧月影,让气氛更加美妙一些… 一夜无话,苏婉莹的突破过程还算顺利,有两次灵力运行出了岔子,也都在林小白的帮助下纠正过来,即将突破搬血境后期。 趁着苏婉莹还未苏醒,林小白早早出了门。 “婉儿都突破了,我也不能落下,得早点寻求突破之法。”林小白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破境,那就是…炼丹! 他一路直奔丹堂,花费了一些灵石包下一间单独的炼丹室,又买了些药材。 “自从来到下界,我林小白还没有展现过炼丹术呢,今日,就让碧云宗的众人开开眼!”林小白一边自说自话,有一边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他已经想象到了,自己炼完丹,走出炼丹室后众人膜拜自己的场景了。 “林师弟,你太厉害了,收我为徒吧!” “林师弟,你真是个奇才,日后一定会成为亘古第一炼丹师!” “林师兄我喜欢你,我要跟你生猴子!” …… 简单收敛了一下心神后,林小白开始炼丹。 他将系在脖颈上的神农鼎拿下来,在前方掷出的一瞬间,那如手指头大小的神农鼎陡然变大,四个鼎脚稳稳落在地上,鼎身呈青绿色,外壁刻有古老繁杂的符文,给人以古朴沧桑、威能莫测之感。 同时,神农鼎下自行生出一团火焰。那火焰纯然无杂,让人仅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一股熊熊灼烧之感,令人心悸。 这缕火焰,便是神农鼎的半生之火——燧氏火,又称…帝炎! 帝炎,乃是天地间第一缕火焰,也只有帝炎能够加热神农鼎。 林小白向鼎中加入药材,他已经想好自己要炼什么丹了,那就是,在《神农本目纲》中有所记载的三品丹药——升血丹 第23章 砰的一声 升血丹,仅对搬血境修士生效,而它的作用便是令得无论是在搬血境初期、中期还是后期的修士,其修为直接突破到搬血境大圆满。 不过,这丹药也有副作用,由于是强行破镜,所以会使服用者气血不稳,甚至损伤根基。 且越是低境界搬血修士服用,这副作用就越明显,因此需要与一种名为清元丹的二品丹药一同服下,方可稳固境界。 “芷红花三朵,秋蝉露四滴,弯腰果十颗,金罗粉一克…”林小白将一味味药材加入,随后屏息凝神,操纵着火候的大小,引导着药力的融合。 不得不说,林小白炼丹时,还是很认真的。 在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的炼制后,鼎内终于穿来了一抹隐隐的丹香,林小白“嘶嘶”地嗅了两下后,心情顿时振奋无比,先前炼丹所产生的疲态也一扫而空,不由得再次想象众人膜拜自己的画面。 然而就是林小白这一走神,鼎中的药力突然失去控制后神农鼎开始剧烈晃动起来,鼎内也是一阵沸腾。 当林小白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对于三品丹药的炼制,林小白还不是很熟悉,就算曾经在上界炼成过一枚回灵丹,但林小白自己也知道,那次带有运气成分。 且虽同为三品丹药,与回灵丹相比,升血丹的炼制难度要高上不少,眼下丹炉失控,林小白更为慌张。 “不好,要炸鼎啦!”林小白惊呼道。 “砰——” 一声惊天闷响传播开来,只见炼丹室内到处都是浓浓的黑烟和游走的火光,林小白眯着眼,捂住口鼻,咳嗽不断。 “咳咳咳,还膜拜呢,丹堂弟子看我炸了炼丹室,不揍死我就算好的了。”林小白四下看了看,心想道:“我还是赶紧溜吧。” 林小白正欲收起神农鼎跑路,忽然发现,鼎中居然有一枚猩红色的丹药,气息狂躁,还有着缕缕血气环绕。 “这是…升血丹!”林小白既惊讶又惊喜,他居然炼成了。 炸鼎后仍能出丹的情况不是没有,但也属十分罕见。 不过还不等他来得及自吹自擂,外面的丹堂弟子已经迅速向次赶来。 “这里什么情况,炼丹室怎么爆炸了?快来人呐!” “是有人炸鼎了,快灭火!” “这火烧到我的炼丹室了,啊,我的丹药啊,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非揍死他不可!” 各种诸如此类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小白闻声,赶忙收起神农鼎和升血丹,趁着烟雾,偷偷溜走。 他在浓烟中混入了人群,为了掩人耳目,他倒先贼喊捉贼起来。 “是谁炸了炼丹房,实在太可恶了,必须捉住他!”林小白在人群中随着众人一齐喊道。 而也有几人附和道:“没错,一定要抓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我看到他往那边跑了,大家快追!”林小白随意朝着一个方向一指。 众人闻讯,纷纷朝林小白指的那个方向追去,这人群的上方,似带有怒气凝聚成的乌云,势不可挡。 林小白则是朝着与众人相反的方向急忙遁逃,浑水摸鱼,不一会儿,竟真的摆脱出来了,于是松了口气,得意洋洋起来。 “哈,好险,差点就无了,还好我林小白才思敏捷,略施小计就脱困了。” 然而还未等他高兴太久,忽的,一根绳索从他身后窜出,已经缠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林小白瞬间警觉起来,正欲挣脱绳索,却发现已来不及,自己的另一只胳膊,还有腿脚,最后整个人都被捆了起来。 他本想发动神农皮的肉身之力,将绳索撑断,然而就在他刚一施展时,却发现这绳索的捆绑之力极其巧妙,一环扣一环,以柔克刚,使林小白空有一身蛮力却无的放矢,像一只螃蟹一样横在地上,只能认栽。 “刚才,是你炸的炼丹室吧?”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传来,只是这声音虽不带感情,但仅凭那音色的美妙程度,就足以让人心神荡漾。 林小白此时虽倒在地上,被束缚住了手脚,但脖子还能动,于是他将脖子伸得老长,抬眼看去。 阳光映照下,一个女子身影浮现在林小白眼前,俯视着他。 那女子身着一袭普通的淡蓝色裙袍,却显得格外美艳动人,冰清玉洁。她的长发自然垂下,直至腰间,那脸蛋上的肌肤更是如凝脂般,似吹弹可破,且此刻那一脸傲娇的表情,极能牵动人的心神。 “炼丹室?什么炼丹室?不…不是我炸的呀,美女姐姐,这样吧,你放了我,我带你去找炸了炼丹室的人好不好?”林小白挤出一个微笑,歪着脑袋极力讨好似的,谄媚道。 第24章 周清慕 那女子却不听林小白这花言巧语,双目微闭,淡淡开口道:“不用装了,你虽在浓烟中隐蔽了行踪,可却逃不过我的法眼,随我去见堂主吧。” 在说出这话时,那女子似有意地与林小白对视一眼,从那目光中,林小白看见了一片幽深的星空,十分深邃,也令人心悸。 在那目光接触的刹那,林小白竟在那一眼之下,心中生起万般恐惧,不敢再去对视,他知道,对方应该修炼了某种可以看破迷障的神通术法。 而那般令人心悸的感觉应该也是对方可以释放出来,威慑林小白的,目的就是要告诉林小白,不要在自己面前说谎,因为任何的谎言,都会在她的眼中被识破。 由于无法说谎,林小白索性连话都不说了,任由那女子将自己扣押着向前走。 “只是去见丹堂堂主的话倒不是很要紧,刘世铭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反正小爷我有钱,大不了我赔就是了。”林小白心里这样想,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于是鬼使神差似的偷偷打量起那女子,目不转睛。 不一会儿到了刘世铭的居所,那是一座简朴木屋,女子上前敲门,一言不发。 刘世铭前来开门,大腹便便走了出来露出慈祥的笑容,“清慕,你来找我有事吗?” 听见刘世铭称这女子为“清慕”,林小白愣了一下。 “清慕?难道是张狂之前说过的周清慕?” 的确,这女子正是张狂所追求的那个周清慕。 林小白再次打量她一番后,心中竟一闪而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张狂追不到的女人,如果我林小白将其追到手,一定能气死张狂。”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况且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因为虽然张狂在追求周清慕,但周清慕这边根本不鸟他,反而觉得他烦,若是在街上遇见,恨不得无视避开。 “也是,张狂那个丑八怪,哪能跟我林小白比呀。”林小白心里这样想着,若不是此刻被捆,他都想撩一下自己的头发,简单耍个帅。 可正当他出神时,却被一股大力漠然地扔在了地上。 “刘长老,此人炸了炼丹室,正欲逃跑,被我抓住,交给您处置。”周清慕向刘世铭拜道。 林小白被扔在地上,抬头与刘世铭对视一眼,尴尬地笑了笑,“额,刘长老,又见面啦,真巧,哈哈…” 看着被捆成螃蟹的林小白,刘世铭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林小白,你你你…把炼丹室炸了?” 见刘世铭有些火,林小白急忙陪笑道:“刘老你别气,我只炸了一个。” 刘世铭一拍大腿,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只一个?你还想炸几个!”说着,上前将倒地的林小白翻了个面,换作“趴”的姿势,竟用巴掌不断抽着林小白的屁股。 林小白则是暗中运转灵力,施展“神农皮”,使得肉身防御增强,即便被打,也感受不到丝毫疼痛,反而觉得像在按摩一样,有些舒服。 不过,林小白还是装作很痛的样子,发出惨叫,“啊,别打了,刘长老,小白知错了,别打啦…” 他想着,等这老头打够了,气应该也就消了吧。 一旁的周清慕见此一幕,只觉得又滑稽又荒唐,小嘴张开有一个樱桃般大小,惊的合不拢。 平日里刘世铭给人的感觉都是沉稳平和,很少发火,虽然林小白炸了炼丹室,但只要对方愿意赔偿,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最多略施小惩,可现在,这打屁股是怎么回事? “我总不能就站在这儿看打屁股吧?”周清慕心里这样想,于是趁着刘世铭抬手的一个间隙,开口问道:“刘长老,你们俩认识?” 刘世铭看向周清慕,其实他早就打的手都酸了,且他打林小白的时候,虽看上去用了很重的力,但其实并没有真的用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小白会发出那如杀猪般的惨叫。 此刻周清慕问起,也算给他个台阶下。 刘世铭轻咳两声,随后很自然地将林小白身上的绳子解开,开口道:“这位就是我先前和你说过的那个三品炼丹师,林小白。” 随后又向林小白介绍道:“小白,这位便是我的弟子周清慕,也是你以后的师姐,打个招呼吧。” 第25章 我早闻到了 林小白理了理衣袖,朝周清慕拜道:“林小白,见过周师姐。” 他可以让自己严肃点,配合上那原本就俊俏的脸庞以及修长的身材,此刻在周清慕眼中,也的确显出些气质。 周清慕惊讶道:“你就是那个能炼出三品丹药的林小白?” 对于林小白,刘世铭曾与她说起过,只是在她的印象里,这样以为能够炼出三品丹药的天才弟子,应该是一个刻苦认真、聪明乖巧的小师弟才对,可现实与想象的出入太大了。 刘世铭此时又轻咳一声,“咳咳,清慕啊,若是无事,便先下去吧,我与你小白师弟还有话说。” 周清慕收敛心神,微微躬身一拜后,缓步离去,正巧微风起伏,将其发丝挽起,如细柳扶岸,无限春光。 还没等林小白仔细品味,却见刘世铭就扑到自己身前,在自己身上不断摸索,像是在寻找什么,嘴中还不停问着:“丹呢?丹呢?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林小白装傻,“啊?什么丹?我都炸鼎了,哪有丹啊?” 刘世铭戳戳林小白,笑道:“你少装了,先前你在炼丹时虽然炸鼎,但却立即有丹药气息浮现,我早闻到了。” 实际上,对于林小白炸炼丹室的事,他早就凭借神识探查到了,本想着等林小白溜走后自己偷偷去找他,可没想到,林小白竟被周清慕给抓了。 刚才刘世铭假装暴怒,也只是做戏给周清慕看而已,对于他来说,若有弟子能炼出三品丹药,再多炸几个炼丹室也无所谓。 林小白见刘世铭早识破自己,也不装了,将那枚升血丹从储物袋中取出,此丹一出,刘世铭立刻感受到其蕴含的那股霸道力量。 对于丹道的痴迷,使他本能地就想伸手去拿,然而林小白却将手往后一缩,傲然开口道:“给我一枚二品清元丹,我就将这升血丹借你观摩半个时辰。” 刘世铭想都没想,直接扔给林小白一颗清元丹,对于二品丹药,他不在乎,以他的丹道造诣,可以说,只要给他足够的药材,他想炼多少就炼多少,毫不稀罕。 可三品丹药不同,即便他自己也有能力炼制,但把握性依旧不足,通过观察一枚三品丹药,推演其药力结构,对于他的丹道很有帮助。 林小白这里获得了清元丹,可以与升血丹一同服下,压制其暴躁之力,使自己能完美破境。 一想到自己能够提升境界,林小白心里不禁急躁起来,约莫四、五十分钟,就不耐烦地对刘世铭开口道:“喂,你观摩好了没有,半个时辰到了,快还给我,这丹我还得吃呢,别摸坏了!” 说着,林小白探手去抓,被刘世铭下意识躲开,他刚刚正沉浸在炼丹的推演之中,此刻就被打断,在不舍地又看了几眼后,将丹药还给了林小白。 虽然观摩的时间仅仅半个时辰不到,但对他的帮助也极大,此刻迫不及待回屋,就要尝试一番炼制。 林小白接过升血丹后也正要走,刘世铭突然从身后喊了一句,提醒说:“对了,小白啊,最近宗门树林里不知有什么灵兽闯入,此兽不仅将林中的弯腰果摘食大半,还在每一棵果树上留下了爪印,极为怪异,你要小心一点啊。” 林小白略微一怔,回头尴尬地挠挠头,笑道:“呃…啊,我知道了,多谢刘长老提醒。” 他快步离开,心有余悸,因为刘世铭所谓的那个什么灵兽,别人不知道,但林小白明白,正是自己啊。 “还好他们脑子不太好使,怀疑到灵兽身上,没有怀疑我,不过以后再去偷果子的话要小心点了。” 林小白一路慢悠悠走回家,此时已是下午,烈日骄阳,催促着人来人往,让人汗流浃背的同时,也让人烦闷,只是这股烦闷,在林小白回了家,看到眼前的苏婉莹后,便都烟消云散了。 第26章 传授丹道 此时苏婉莹正盘膝修炼,巩固自己刚刚突破的境界,见林小白回来,立刻上前,笑盈盈地迎接。 “小白师兄,你回来啦。” 苏婉莹还是穿着青衫,只是由于天气炎热,那材质换成了轻纱,隐隐约约。 林小白仔细打量,并非是在欣赏她的容貌,而是用神识观测她的修为,竟发现苏婉莹已顺利达到了搬血境后期,离搬血境大圆满仅一步之遥。 “婉儿,你突破了,现在境界比我还高啊。”林小白打趣道,他此刻虽已炼成升血丹,但还未服下,境界仅是搬血境中期。 苏婉莹娇笑一声,“婉儿能够突破也是多亏了小白师兄你的丹药呀,况且你出门这么久,应该也是去寻求突破之法了吧。” 林小白惊讶于苏婉莹的判断,点点头,将升血丹拿出。 “这便是…我的突破之法!” 那丹药的气息令苏婉莹也是心惊,此刻她觉得,丹药这东西,真是无比重要,自己的突破是用了五枚聚气丹,林小白要突破,也是需依靠丹药,甚至碧云宗丹堂堂主刘世铭,也是凭借一手炼丹术,在地位上要高于其他几位长老。 苏婉莹思索片刻,而后眼中极为渴望地向林小白开口,询问道:“小白师兄,你的炼丹术,可以教教我吗?” 苏婉莹想着,毕竟以后自己的修行也不能全靠林小白,若能掌握炼丹术,便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 当然,她并非担心林小白以后不给她提供丹药,只是她觉得,虽然二人现在每天都呆在一块儿,但世事无常,大道漫漫,谁知道二人以后会不会因为一些不可抗力而分离,甚至会不会有生离死别的风险,这一切都是未知的。 林小白听苏婉莹,想学炼丹,也来了兴致,对于这个在下界的第一个朋友,他并不吝啬,只是自己的《神农本目纲》也算他们林家的秘法了,不能轻易外传。 林小白心里有些犹豫,可转念一想,自己那个老爸如此无情把自己扔到下界,那他还管个啥。 于是,他将《神农本目纲》的一部分内容用玉简拓印下来,交给苏婉莹,虽只是一小部分内容,却也够苏婉莹用到天阳境了。 林小白无暇指导苏婉莹丹道,因为此刻,他也急于破境。 “婉儿,为我护法。”林小白当即盘膝坐下,屏息凝神,服下升血丹。 那丹药入口,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在体内全身不断游走,仿佛使自己的每一滴血都沸腾起来。 那股热流冲击着周身大穴,令林小白感到一阵灼烧感,但此刻他的心情也激动无比,因为在这灼烧感出现的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自己修为的极速攀升。 肉身之力不断加强,这就是升血丹的药效,以这样霸道的方式搬动体内血气,充盈肉身,是谓…搬血境大圆满! 但就在林小白感受到灵力的汹涌滋长时,还没有结束。 因为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急剧暴动,狂躁无比,极其不稳定,这便是升血丹的副作用,也是关键时期,一个不慎,很可能有境界跌落的风险,甚至损伤根基。 不过这一切,林小白早有预料,眼下直接取出清元丹服下,体内的狂躁之力才渐渐平复,得以压制。 他的修为也完全巩固,这样一来,整个破境过程才得以结束。 “搬血境大圆满…成了!”伴随着一阵灵力波动回荡开来,林小白渐渐苏醒,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力量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毕竟是是跨越了搬血境后期,直接达到了搬血境大圆满,前后差别十分明显,且随着自身修为的突破,神农皮和碎骨手的威力也得到了提升。 最重要的是,在《天人诀》的凡人卷中,那达到搬血境大圆满才可以修炼的“开山震”,竟自行领悟了。 “哇哈哈,张狂,你给我等好了,这次看我不捶死你,你林爷爷我现在的实力,连自己都害怕!” 林小白原本盘膝而坐,激动之下,竟直接窜跳着站了起来,双手叉腰,那脸上猖狂的笑意,给人一副小人得志的感觉,全然忘记了一旁正在盯着自己的苏婉莹。 林小白的突破足足用了七日之久,这七天内,苏婉莹一边翻看这《神农本目纲》,一边为其护法,寸步不离。 眼见林小白突破后那激动的表现,苏婉莹觉得林小白简直像个三岁半的小孩,不由得捂嘴轻笑了两声,随后望向林小白的目光中,满眼星辰。 第27章 内门考核 林小白破境后所散发出的那股灵力波动,普通弟子无法察觉,但宗中那几位长老却是在此刻纷纷展开神识探查。 他们感受到了,林小白的搬血境大圆满,底蕴要比其他同在此境的弟子深厚得多,甚至比他们曾经在此境时,也更为深厚。 武堂阁间,堂主孔东来目光一凝,“这个林小白,必须来我们武堂。” 同时,远在丹堂的刘世铭也知道,林小白此番突破暴露出的底蕴,必然引来其他长老的争夺,即便自己与林小白先前有约,但也得再做些准备,再多些诚意。 不过,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林小白能否在张狂的针对下,顺利晋升内门。 林小白的突破足足用了七日,原本还有八日的内门考核,仅剩一日。 这一日,林小白没再出门,而是呆在家里,熟悉一下“开山震”的法门,准备留作底牌。 同时,他又炼制了一些恢复伤势和灵力的丹药。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林小白故意迟了一些时间出门,来到考核之地的广场上,这里已聚集了不少人,在人群中,林小白很快找到了苏婉莹的身影。 苏婉莹此刻也侧目而来,向他遥遥地招了招手。 正当此时,林小白还感受到了一道目光,那目光带着狠辣与轻蔑,正是来自…张狂。 另外,还有几人也用同样的目光锁定林小白,这些都是张狂找来的帮手,他们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阻止林小白晋升内门。 感受到这股愈发紧张的氛围后,周围众人也都四下轻声议论纷纷。 “我早听说张狂师兄联合了好几位高手,欲阻止林小白晋升内门。” “一个林小白而已,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吧。” “教训教训他也好,谁让他不仅得罪了张狂,还在武堂得罪了孔月茹师姐。” 这些声音都在一道身影的降临后全部停止,只见一个身着绿袍的矮胖老者从一道长虹中遁入场中。 来者正是刘世铭。 刘世铭轻咳两声,将手背在身后,此刻的他,较平时的确多了一些气度和严肃,待到众人排排站好后,他才凛然开口,说道:“奉宗主之命,此次内门考核的主考官由我担任,事不宜迟,尔等速速进入考核之地。” 说罢,刘世铭拂袖一挥,众人瞬间被传至一片空间,此地四周空虚,浮云飘动,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而众人则是站在一座悬空的石台上,前方有着无数条由碎石形成的通路。 一道来自刘世铭的天外之音传来:“通过眼前的碎石桥到达对岸,便可晋升内门,在此期间,可以互相争斗,若掉入下方深渊,则会被传送出考核之地,视为失败,你们有一柱香的时间,最终留在对岸者,通过考核。” “通过碎石桥,可以争斗…这规则还蛮简单的嘛,只是一会儿张狂等人必然要阻止我,我得早做应对之策才行。”林小白揣着下巴思忖着。 “另外还有一点需要提醒,在这碎石桥上虽可以争斗,但只可将其击落虚空,不可伤人性命,违者,将失去晋升资格,尔等可听清楚了?”刘世铭的声音再次传来,更显威然之势。 “我等…谨记!”众弟子齐声开口回应,当然,说是这么说,一会儿是不是这么做,就另当别论了,尤其是张狂,已经暗自向自己找来的帮手们传音,布置了待会儿针对林小白的策略。 “我宣布,此次碧云宗内门考核,即刻开始!”刘世铭的声音掷地有声。 “等一下,各位且听我一言!”一道声音从人群中穿出,众人纷纷侧目而来,原本有几个想要冲出的身影也都退回,但当他们仔细看去时,发现竟然是林小白在开口。 “各位同门,我发现这考核有漏洞啊,这玩意儿没有人数限制,要不我们不打架,一起过去好不好,这样大家都能晋升内门了,怎么样?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很妙啊?”林小白站在人群前方说出这话,语毕,众人霎时全都沉默了。 在短暂的沉默声后,又传来了众人七嘴八舌的嘈杂之音,有的嘲笑,有的讥讽,有的鄙夷,还有的尽管没有说话,但目中的轻蔑却毫不掩饰。 “这林小白发什么疯啊,一起过去?也太天真了吧,你怎么知道别人不会对你出手?” “物以稀为贵,若我们全部晋升,那内门弟子的身份又有何稀罕?” “这林小白分明是自己过不去,要拖累我们一起下水,大家不要理会,冲啊!” “冲啊!”众人不再理会林小白,纷纷冲出。 第28章 该! 修行之路本就是竞争之路,弱肉强食,何来大同? 因此林小白的建议,在众人的眼中,实在太过天真。 而林小白刚才那一番话,也并非是他用来拖延时间的伎俩,他的心中的确就是这么想的,他想让大家一同晋升,一同进步,这也是他心中的“道”。 大道无情,林小白心中的道终为空谈。 嗖嗖嗖——十几道身影率先冲出,三两下就把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林小白撞倒,甚至有人还在其身上不知是刻意还是不小心地踩了几脚。 “啊呀!哪个王八蛋踩的我?敢做不敢当,小心遭雷劈啊!”林小白朝着冲出的那几人喊道。 那人群中只有几人回头瞥了一眼林小白,其他众人更多是无视。 可正当那十几人踩上了近几处的几个石块后,竟真有雷电劈下。 轰隆隆——十几道雷弧从天而降,朝那十几人落下,那十几人大多是搬血境中期,遭此突袭,脚下当时不稳,纷纷跌入虚空,与不甘的喊声一起,被传送出考核之地,也意味着他们此次考核失败。 仅有一、两名搬血境后期的弟子强行抗下雷电后还能保持住身形,继续站在石块上,可也是双腿猛颤,不敢继续向前。 “哇,真的遭雷劈啦,劈的好啊,该!”林小白站在原地幸灾乐祸起来。 其他原本准备冲出的弟子也都在此止步,他们这才明白,这碎石桥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除了要小心脚下的虚空,还需注意天空上的雷电。 天罗地网…… 随后走出的十几人,也都更加小心,或是凭借速度快速闪躲,或是凭借肉身硬抗雷击,但都是面露苦色,并不轻松,跌落者不在少数。 张狂等人也在这时踏上碎石桥,只是他们几人都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这雷电对于他们造成不了多大上伤害,但他们并没有急于通往对岸,而是时不时回头,观察林小白的动向,不怀好意。 林小白在注意到张狂等人的目光后,正准备踏上石桥,苏婉莹却在此时走了过来,“小白师兄,张狂他们肯定要加害你,我们一起走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苏婉莹的目光,坚毅中带着恳切,林小白见她此时还能关心自己,心中欣慰,但是,张狂等人越是针对林小白,林小白就越是不能让苏婉莹跟着冒险。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五枚丹药,递给苏婉莹,“这是二品避雷丹,每一颗可以阻挡一次雷击。” 他将丹药直接塞到苏婉莹手上,“婉儿,你先走,此事我自有决断,放心吧。”林小白的口气似乎很轻松,仿佛眼前的危机算不得什么。 “可是…”苏婉莹还要开口,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林小白,只是抿了抿嘴,嘱咐道:“我们对岸见,谁不来谁是小狗。” 林小白点头应下,苏婉莹方才踏上浮桥。 他刻意选择了一条与苏婉莹距离较远的路线,刚一踏上,便有一道雷击降下,那雷霆的电弧似水蛇游走一般,极为迅速。 面对这一击,林小白并未躲闪,而是身体本能地施展出神农身的第一层——神农皮。 他倒想看看,这雷电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滋—— 雷击落在林小白的脑门上,他大概有了判断。 “这雷电是用术法凝结出的,并非自然形成的天雷,威力不算太大,我施展神农皮后可以抵消大半。” 林小白又继续向前挪移数十步,他发现,随着路程的前进,这雷电的威力会越来越大,想来,等进入后半程,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服用避雷丹了。 而此刻,原本近百人的试炼队伍,已不足半数,已有大半弟子跌落,场上再没有搬血境中期的弟子,仅存的都是搬血境后期及以上者,且相互之间,亦有争斗。 此刻的苏婉莹无比感谢林小白,若不是他助自己破境,自己恐怕也与那些跌落虚空的弟子一样,失去了晋升资格,断然无法坚持到现在。 苏婉莹的近旁,一名男弟子在遭受了数道雷击后,身形已经摇摇欲坠,眼见得下一次雷击就要来临,心中一横:“老子通过不了考核,你们也别想!” 只见就在那雷电将要劈下时,那名男弟子飞身一跃,跳到了苏婉莹所在的石块上,并将那雷电一起带来,他正是打算祸水东引,在自己被淘汰的同时,拉一个垫背的。 苏婉莹心中一惊,眼疾手快,将林小白送给她的避雷丹牢牢攥在手中,一把服下。 随着丹药入口,苏婉莹的周身当时便有一层灵力覆盖,形成保护,当雷电从空中落下,砸在她身上时,雷电与灵力护罩碰撞,产生出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名将雷电引来的男弟子直接震飞,而苏婉莹这边,却是毫发无伤。 第29章 被耍了 这一边,林小白向前再踏出一块浮石,这一次的雷击威力明显提升,林小白也需释放出更多灵力来运转神农皮。 而正当此时,忽然有一股劲风从侧翼袭来,“林小白,你给我滚下去吧!” 张狂从一旁的石块飞速踏出,一拳猛地袭来,同时,一股雷霆之力从那拳风中肆虐而出。 尽管林小白预料到了张狂的袭击,但当他感受到张狂拳风中所蕴含的雷霆威力后,心底也不由得为之一惊,“这是…雷法!” 这些雷电正是张狂所修炼的奔雷拳释放出的,其威力要比碎石桥上方劈下的雷电竟还要强。 林小白这才明悟,原来这些天不仅自己在努力修炼,这张狂也是下了苦功。 来不及多想,林小白见这一击势猛,无所躲避,便全力回击。 “碎骨手!”林小白五指齐出,化手为爪,凭空一掐,与张狂的拳印相碰,就在二者碰触的瞬间,一阵“咔咔”之声传来,只见林小白竟将张狂所释放的雷电掐在手中,直接捏爆,化作几缕电流向四周流散,像是被拔了牙的毒蛇,仓惶逃窜。 雷霆炸裂的同时,些许黑烟涌现,遮蔽视线。 而张狂见自己苦练许久的奔雷拳竟在林小白的一击之下,悍然崩散,于是探查林小白的气息,发现对方竟是同自己一样,达到了搬血境大圆满,心中除了惊讶,更有不甘。 “短短十日竟连破两境,你…是怎么做到的!”张狂趁着黑烟遮挡,向后退去,站到另一处石块上,面色狠狠地沉了下来。 而林小白心中亦有惊喜,他自从练就了碎骨手后,还没对人施展过,眼下发现这碎骨手竟有如此威力,自己也蒙了一下。 “哇塞,原来我这么厉害!”而当他再次看向张狂时,眼中已然有了傲然之色,“我说张狂啊,你这小闪电也不过如此嘛,继续来,来多少,我就掐爆多少,来啊!”林小白向张狂开口嘲讽道。 张狂听闻林小白这话,心中怒意横生,不过随着这怒意一闪而过,却转化作了阴冷。 “诸位,此时不出,更待何时!”张狂大喝一声,只见立即有这四道身影闪现而出,站在了林小白四周的石块上,将其包围。 且林小白神识一扫后发现,这四人竟都是搬血境大圆满修为,一个个虽在实力上不如张狂,但合力之下,亦不容小觑。 林小白见此阵仗,也不禁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咽下一口口水,心中暗道:“尼玛,四个…” 这四人,若论单打独斗,林小白自信,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但看这架势,他们明显是要群殴呀,为今之计唯有…跑路! “张狂,快看,那不是周清慕师姐吗?”林小白随意朝着一个方向一指,张狂瞬间转头原本阴沉的面容也都变得激动喜悦,“哪儿呢?哪儿呢?”其他四人也转头望去。 而就在众人分神的瞬间,林小白两条腿已腾空迈开,大踏步向前跳跃了几个石块,甩开一段距离。 “娘的,又被这小子给耍了!”张狂的目光扫视一圈,发现连个周清慕的影子都没见着,一拍大腿之下,隐隐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我想起来了,当初他把那玉镯骗走时,也是这一招。” 张狂气的一阵捶胸顿足,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可恶,我发誓,绝不会上当第三次!”随后,他朝林小白逃跑的方向一指,命令着其他人,“追!” 于是,张狂一行人便在林小白身后穷追不舍。 林小白跑在前面,心中得意,觉得自己还是太聪明了,这招也的确屡试不爽。 同时,林小白也发现,越是到达这碎石桥的后段,那从天上劈下来的雷电,其威力就越是强大,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也许,我可以利用一下这些雷电…” 林小白刻意放缓了自己的速度,让张狂他们追上来一点,使林小白与他们五人的距离靠近了些。 他抬眼望向空中那逐渐凝聚,将要发出的雷电,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避雷丹服下,脚步一顿,目露寒芒… 轰隆隆—— 雷电轰鸣,数道雷霆劈下。 张狂等人也发现,随着路程的深入,那降下的雷电威力也会逐渐增加,而现在劈下的这几道雷电,其威能令得即便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的他们,也都需要全力防御。 于是,他们追逐林小白的步伐在此刻全都停顿,体内灵力飞速运转,施展道法与劈下的雷电相抗。 林小白这里,由于吃下了避雷丹,这雷电才将劈下,便被他周身的那层灵力罩弹开,毫发无伤。 而他趁着张狂等人抵御雷电的功夫,几个闪身,施展全速,身影很快到达了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人的身前。 “他丫的就你小子追的最近是吧,就先揍你!”林小白双手化爪,灵力运转,赫然发动了…碎骨手! 第30章 虽远必诛 面对林小白直击胸膛的手掌,那人正双手向上撑起抵御雷电,无暇他顾,一时间心中惊骇无比,腹背受敌之下,那人也是果决,立刻放弃了抵御雷电,任由雷霆落下,也要挡下林小白这一击。 因为与那天龙雷电相比,林小白的碎骨手在威势上更为惊人。 然而为时已晚,即使那人心有防范,但当其双臂与林小白的手爪相碰时,顿时发出“咔咔”之声,那正是骨头错位的声响。 只见那人的手臂忽然间无力地垂下,又在一道雷电轰击下,倒飞跌落,向虚空中坠下。 而这一系列的动作,也仅仅用了几息时间罢了。 “那是…避雷丹!”这一声惊呼,来自碎石桥尽头的对岸,来自周清慕。 她是代表丹堂前来挑选进入内门的弟子的,与其齐排站立的,还有四人,分别是武堂孔月茹、执法堂张驰、灵剑堂赵止年、炼器堂李晴秋,也皆是为本堂挑选弟子而来。 而当他们通过神识探查到这边的战况时,都是为之一惊。周清慕更是思绪繁多。唯有张驰目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只因林小白展现出的实力与智慧,的确令人刮目相看,竟在五人的围剿中率先将一人击落。 张狂此时的面色十分难看,有些狰狞,林小白的表现,超乎了他的预料。 “你们三个,合力围杀他,给我争取时间!”张狂命令三人。 那三人会意,明白张狂是要使出那一张底牌,于是各自爆布而出,同时向着林小白的方向袭来,欲要在下一次雷击来临前至少将林小白拖住。 砰砰砰—— 在一阵拳脚的碰撞声中,林小白面对与之同境的三人,也感到十分棘手,每当他欲施展碎骨手抵挡一人时,另外两人就会立刻从其他方向袭来。 林小白双拳难敌四手,难以招架。 就在他渐渐被逼退时,那三人却注意到,原本面露苦色的林小白忽然嘴角谜之微笑。 “上当了…” 轰隆隆—— 雷云翻腾,雷击再次降下,那三人不得不防御,而林小白则是在服下一颗避雷丹后,将神农鼎唤出。 “碎骨手!”只是林小白这一次的碎骨手并未向人打去,而是施以全力,结结实实地拍向了神农鼎! 咚—— 神农鼎被拍击下,发出一声回荡天地的悠然长鸣,同时形成了一阵道法波光,如水浪般向四周泛滥,形成一片金色声浪灵海。 那股强大的振动所产生的灵力强流令三人连抵御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震飞跌落。 此时他们三人心中也是后悔不已,原本凭他们的实力,独自闯过碎石桥晋升内门并不是难事,但为了讨好张狂,与其一同来围攻林小白,终食恶果,只能在不甘的喊声中失去晋升资格… “那一口鼎,是什么法宝?”对岸的周清慕等人再次震惊,且更多是对林小白实力的忌惮。因为神农鼎所释放出的威压,就连他们这些内门翘楚,也都感到心悸。 而此时,苏婉莹以及七、八名弟子也都到达了对岸,神识探查,观看局势,苏婉莹认出,那是林小白炼丹所用的丹炉,只是她没想到,丹炉…还能这么用? “哇,震这么远。”林小白看着那三人飞出的距离,也没有预料到,神农鼎的一次震动竟有如此之威,不过这一招也不能常用,不仅对灵力的消耗极大,且若不是林小白施展了神农皮抵挡,怕是自己也要被震飞。 然而此刻,远处又传来一阵霹雳之声,并非是碎石桥上方降下的雷电,而是萦绕在张狂周围的…紫色雷霆! 张狂再次施展奔雷拳。 “呵哈哈…林小白,这次…你必死!”张狂发出一阵猖獗诡笑,随后向着林小白一指,阴冷道。 只见他的手中幻化出一只巨大雷拳虚影,蕴含雷霆怒意,威势滔天,层层电弧流转,似是猛兽獠牙,欲吞灭一切,向林小白轰击而来。 林小白心惊的同时,目中下一秒便露出了少见的寒芒,这一刻,他才严肃起来,因为他从张狂的这一击中,感受到了…杀意。 “我林小白从未想过伤人,可你们却一再欺压。”林小白此刻觉得,是不是自己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缘故,以至于让别人都觉得他好欺负? 此时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刚入宗时和苏婉莹一起被这张狂欺负的画面,虽然这并非他的亲身经历,但却是真实的记忆。 “人若犯我,退让三分,人再犯我,虽远必诛!” 林小白体内的灵力在此刻运转到了极致,肉身之力轰然释放,引得四周的气流都向周围散开。 掐觉间,林小白大喝一声。 “开…山…震!” 林小白将全部肉身之力凝聚于拳上,那拳印顿时散发出阵阵璀璨金芒,无穷伟力蕴含其中。 这还是林小白第一次使用开山震,而他也十分期待这一击的威力。 轰轰轰——就在两人的拳印碰触的瞬间,空气中立刻响起了阵阵轰鸣音爆,雷霆与金光的交锋,张狂被林小白这纯粹是蛮力的一击震的骨头发麻,而林小白的神农皮,也在天雷的轰击下寸寸溃裂,二人僵持。 对岸众人的目光,全部都被这一处所吸引,究竟谁能赢… 第31章 杀你的修为! “张狂是老牌强者,底蕴深厚,林小白不过初入搬血境大圆满,必败无疑!”张驰抱着胳膊,一脸傲然,只因这奔雷拳法乃是他亲手传给自己弟弟张狂,这可是只有内门弟子才能修行的功法,他不相信,张狂手握如此强大功法会败给林小白一个无名小卒。 而苏婉莹则是在紧张之余,又目露坚定,心中默默道:“小白师兄,婉儿相信你…” 作为主考官的刘世铭在沉默许久后,似是看出了端倪,淡然一笑,心情轻松了不少。 “张狂师兄,快看,是周清慕师姐。”林小白在与张狂的僵持中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张狂听闻此言,则是戏谑道:“呵,想以此让我分心?我说过,不会再上第三次当了!”他自认为是林小白已无力支撑,想趁机逃跑,却不知道,在其身后遥遥的对岸,周清慕的确向此处看来,只不过那目光中,明显分出了更多的神情关注林小白。 林小白再次开口,“张狂,这回不看,你可不要后悔,因为马上,你就要死了。” 话语间,林小白周身气势翻涌,体内灵力再次升腾,战意与杀意同时迸发。 “开山震!” 轰的一声,林小白的拳印威力叠加,浩瀚无匹,张狂所释放的那道紫电拳印瞬间被吞噬,如风卷残云。 而那拳印并未停止,而是直直轰向张狂。 张狂此刻心底绝望,恐惧的同时更有后悔,“不可能,这股威力…你绝不是搬血境大圆满,你到底是何修为!” “老子是…杀你的修为!” 林小白大喝一声,全力轰杀,就当他那一拳要落在张狂胸口上时,却忽然似是打在一堵墙上,无法寸进,只弥漫出层层烟雾。 正当林小白费解时,烟雾散去,一位青年身影显现。 那青年身子英伟,金发披肩,此刻目露凶光,正撑起一道紫电屏障,隔绝了林小白这全力一击。 张狂则是劫后余生般,喜极而泣,冲着那金发青年开口道:“哥…” 而然那青年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丢人的东西,滚下去!” 砰的一脚将张狂踹下虚空,传送出考核之地。 林小白面色阴沉,这样一来,张狂虽无法进入内门,但原本林小白是要在此将张狂灭杀的,眼下张狂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而林小白听见张狂称呼眼前这金发青年为“哥”,也知晓了来者身份,正是…张驰。 “张驰师兄,干预内门考核,身为执法堂弟子,知法犯法,该当何罪!”林小白率先开口,他明白张驰理亏,因此眼下气势不能输他。 张驰也是心里一震,没想到林小白竟敢直接顶撞他,不过仗着身份与实力,他淡笑一声,随后针锋相对,道:“林小白,在内门考核中欲杀同门,该当何罪?” “够了!”刘世铭的身影忽然闪现而来,喝止了二人,张驰立刻朝刘世铭拜了一下,脸上表情却依旧阴沉。 林小白一见刘世铭,心里当时有了底气,眼珠子咕噜一转,催动体内灵力,故意憋出一口血来。 “噗!”血溅三尺,在地上形成一道长长的血痕,连林小白自己也是心中一惊,“我去,喷多了。” 不过也不管那么多,将计就计,继续演下去。 林小白在喷出那口鲜血后,身体踉跄倒退,面色惨白,颤抖地指向此刻一脸懵逼的张驰,“刘长老,这张驰出手伤人,你…你要为我做主呀,哇呜呜…”说着,还抹了点灵液在眼镜下方装作眼泪。 张驰此刻气的头都歪了,实在是觉得这林小白太无耻了,自己刚才只是抵挡林小白的攻击而已,根本没动他,这显然是碰瓷啊。 况且他若真的受伤,这一口血早不吐晚不吐,偏等到刘世铭来了才吐,明显是故意的,更不用说还搞了点灵液抹在脸上装作眼泪。 不过他转念一想,林小白这么浮夸而又漏洞百出的表演,刘长老肯定不会相信的。 “大胆张驰,作为内门接引人,竟无视门规,重伤考核弟子,此次你们执法堂的内门名额,取消了!”刘世铭也是十分配合林小白,虽然他也觉得林小白有些浮夸,但还是以一副威严的姿态,呵斥了张驰。 “啊?不…刘长老你听我解释啊…”张驰此刻心底大为震惊,万万没想到刘世铭真的信了林小白,明显是故意的,更为重要的是,此次他们执法堂没有资格招收新弟子了。 他看出了林小白与刘世铭是一伙的,心里憋屈,却又不能得罪,于是冷哼一声,向刘世铭一拜,“此事我会如实禀明我执法堂长老,告辞。” 并不在此多留,只见他遁入虚空,传送离去。 第32章 我就插就插 当张驰离开后,原本重伤萎靡的林小白竟一下子挺直了腰杆,气色也好了不少,没有了刚才的虚弱之感,竟还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哇哈哈,我林小白真是太聪明了,小小张驰,也敢和我斗。” 刘世铭见林小白这一副迅速切换的嘴脸,也是无奈摇头,轻咳两声后,道:“考核尚未结束,你赶紧过了碎石桥先。”随后闪身之间已至对岸。 林小白也是收敛了一下表情,继续过桥,没有了张狂等人的阻挠,路程轻松太多,即便是天空中的雷电威力更盛,但林小白凭借着避雷丹也是顺利通过,到达对岸。 他心里嘀咕着:“这刘世铭就不能顺带把我捎过去吗,还要我自己走这一段干嘛,浪费我的避雷丹。” … 苏婉莹此刻立即迎了上来,“小白师兄,你没受伤吧?你刚才飙了好多血。” 林小白则是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后又叉腰吹嘘了一番,“你小白师兄我是何等的天才,流点血罢了,无妨,我血多。”这样一副傲然的表情惹得苏婉莹又是一阵娇笑。 就在这时,刘世铭清了清嗓子,运转灵力,使得自己声音洪亮,回荡全场。 “我碧云宗分为灵剑堂、执法堂、武堂、丹堂、炼器堂,诸位新晋内门弟子,想去往哪一堂,就站到相应的接引者身后吧,几位接引者也可以进行招募。” 刘世铭说完这话,众弟子便纷纷选择其心仪之地。 林小白向那几位接引者打量一番,丹堂的周清慕与武堂的孔月茹,他先前都认识,而让他震惊的,是灵剑堂的赵止年和炼器堂的李晴秋,这一对俊男美女虽不认识林小白,但林小白却认识他们,正是那日自己练习碎骨手时,在林子里撞见的那对正在卿卿我我的小情侣。 想当初还是林小白将他们打断吓跑的呢,想到此,林小白心中竟有一丝内疚,不过同时,又忍不住露出贱兮兮的微笑,看向二人。 赵止年和李晴秋两人也注意到了林小白看来的目光,相互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只觉得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忍着疑惑,赵止年率先开口,“林师弟若是对我灵剑堂感兴趣,大可加入,我灵剑堂直属大长老门下,一定能给到师弟最好的修炼资源。” 林小白一顿,不知是这赵止年真的会错了自己的意,还是他在装傻,随即推脱道:“小白并非剑修,无意加入灵剑堂,只是见赵师兄气宇不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啊?” 赵止年的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之感,转头看向了已在偷笑的李晴秋… “小白,别瞎看了,还不快站到你周师姐旁边,你不是答应加入我丹堂了吗?”刘世铭偷偷向林小白传音,同时目中带着急切,像是生怕林小白凭空飞走一般。 林小白则是不紧不慢,转头询问苏婉莹,“婉儿,你去哪儿?” 苏婉莹没有过多犹豫,答道:“先前小白师兄不是答应刘长老了吗,婉儿就跟着你同去丹堂吧。” 自从苏婉莹研习《神农本目纲》以来,其对丹道一途便越发着迷,本就有意加入丹堂。 林小白点点头,与苏婉莹一同向周清慕所在的方向走去,刘世铭在此刻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可还没等他高兴一会儿,一道熟悉的气息不断向此处靠近,令他眉头一皱。 “林小白,老夫武堂堂主,诚邀你加入我们武堂。” 一道威然之声传来,不过并非他刻意摆出架子,而是他原本就是这般性格。只见一个精壮威严的黑袍老者化作一道长虹到来,也引发了周围人的纷论。 “武堂长老孔东来?他怎么来了?” “这林小白架子这么大,孔长老竟亲自招募!” 就连一旁的孔月茹也是一脸惊讶,她这老爹向来性子冷淡,什么时候有过这般主动的姿态,而且还是对当日辱骂过她的林小白发出招募。 虽然林小白在刚才的考核中的确展现出远超常人的实力,但这也并未让她生出什么亲切感。 林小白听到这话,脚步也是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刘世铭就已迈着大步 噔噔两下跑了过来,一脸气愤,“孔老头你丫的什么意思,到我的地盘来抢人?还丫的来抢我的人?真是岂有此理!” 孔东来则是毫不示弱,也是吹胡子瞪眼,“什么你的地盘你的人,人家还没选呢,怎么就你的人了?” “我跟小白早就定好了,加入我丹堂,你个老匹夫非要来横插一脚!” “我就插就插,你管我!” 两个长老就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吵的不可开交。 第33章 够了! 二人不断争吵,到后来,也不顾及什么长者风度了,竟互相扒拉起来,揪着对方的胡子,嘴里还骂骂咧咧。 只是刘世铭那矮胖的身材在孔东来面前终是有些吃亏。 “够了!”林小白大喝一声,将二人喝止,此时心里确实得意,“哈哈,我林小白真是太厉害了,仅一句话就让两名长老罢手。” 且他这句“够了”也是模仿先前刘世铭制止他与张驰时的语气,颇有气势。 刘、孔二人在几位接引弟子的劝架后终于罢手,互相对视一眼,冷哼一声。 孔东来率先走近林小白,威严面孔上是一个尽力显出慈祥的笑容,“小白啊,你先前在武堂展现出的那炼体功法,老夫感觉十分玄妙,若你加入武堂,我可助你修炼此法。” 林小白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所修的神农身引起了孔长老的兴趣,这让林小白也有些好奇,开口问道:“不知孔长老有何方法助我修炼?” 孔东来见林小白这回答,似是有戏,激动之下,微微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旁的孔月茹一眼,轻咳几声,“咳咳,我可让月茹每晚单独去你那儿抽你,用以锻体,可助你修炼…” 孔东来说完这话,自己也是老脸一红,此时只能微闭双目,缓缓捋着胡须,装作正经。 “每晚”、“单独”这几个词落入孔月茹的耳中,她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孔东来刚才要给自己递眼神,此刻心中又羞又怒,嗔怪似的着对着孔东来轻声说道:“爹,你…你说什么呢…” 林小白震惊,没想到孔东来为了拉拢自己,竟开出如此条件,“这是下了血本了呀。”他自己心里嘀咕着,又转头看向刘世铭。 刘世铭听到孔东来给林小白开出的条件,此刻胡子都气歪了,只恨自己没有女儿,且看林小白那神情,似是有所动摇,心里更急了。 他立即跳了出来,指着孔东来大骂:“老匹夫,你还要不要脸,竟然给出这种条件!” 孔东来猛地睁开眼,傲然抱臂道:“有本事你也给啊!” 刘世铭心中愠怒,忽而看到了一旁站着的周清慕,顿时豁然开朗,一脸不怀好意地把周清慕拉了过来。 周清慕一脸无语,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白啊,你若愿意加入我丹堂,我可让你周师姐也是每晚单独去你那儿,讨论炼丹之法。”刘世铭拍着胸脯,十分自信,很是得意的样子,又补充道:“以后你在丹堂一切的开销,打五折,就连跟你一起的那位苏婉莹,也是同样,五折!”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林小白激动十分,当场就同意了,“好耶好耶,那我就加入丹堂好了。” 林小白与苏婉莹一起站到了周清慕的身后,正式加入丹堂。 孔东来也只能无奈叹息,这次,刘世铭开出的条件,他开不出了。 而林小白这时却是走到孔东来身前,向其一拜,开口道:“孔长老,您的好意小白心领了,买卖不成仁义在,他日我定亲自拜访,与长老讨论炼体道术。” 孔东来原本心底落寞,可在听到林小白这话后也释然了,觉得林小白真是很会做人,“期待你,日后成为我碧云宗的一颗明星。” 孔东来语罢,化作一道长虹飞去。 内门考核结束,五堂也挑选好了各自的新晋弟子,各自散了。 刘世铭在跟林小白说了会儿话后也离开,林小白没怎么仔细听,只知道明天让他去丹堂报到。 林小白同苏婉莹一道回去了。 夜色已至,零散地,有几颗星星闪烁。二人一路走着,想找些话题,却又不知说什么,气氛稍显尴尬。眼前的路程已走了大半,苏婉莹率先开口,“那个…小白师兄,谢谢你…”她的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在哼哼,配合上她此时微红的面颊,尽显娇柔。 林小白微微一怔,不自觉也脸红起来,不知如何回答,他发现,在面对其他人时,自己的脑子总是可以保持高速运转,且妙语连珠,说个没完,但在面对苏婉莹时,不知为何,这种能力竟失效了。 此刻满脑空白,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啊?” 说完后,他自己也是一阵懊恼,他明明知道苏婉莹是在感谢他助她晋升内门一事,可还是无厘头地疑问。 “我的表现太糟糕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呆啊?”林小白越想越纠结,紧张之下,不由得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婉莹见他这一副紧张无措的样子,觉得这平时人精似的林小白此时却傻乎乎的,很有意思,这倒让她的紧张之意缓解不少,一阵娇笑。 “咯咯…” 而后二人又是一阵沉默,很快到了一个岔路口。 二人很默契地都停下了脚步,有些话,再不说,可就又要拖到明日,明日复明日… “小白师兄,你看那边是什么?”苏婉莹朝着林小白身后一指。 他回头看去,狠狠地看了一眼,一脸疑惑地转过头来,“什么都没有啊,唔…” 正当林小白转过头时,却发现苏婉莹不知何时竟贴近了自己,且那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最后,真正触碰… 林小白瞪大了眼,万万不敢相信,这一招,都是平时自己拿来骗别人的,可如今却被用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他的心中此时却是暗爽,随后也十分默契地闭上了双眼,干脆沉浸其中。 第34章 配合 苏婉莹此时心里既激动又紧张,她之所以如此反常地着急,也是因为在考核之地,刘、孔两位长老的招募,这让苏婉莹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因此,即便是一向冷静的她,也不得不急于宣示主权… 雨露融溶、风云扑朔,直至二人感到了少许的窒息感,才慢慢松口。又在快速地对视一眼后,都撤回了目光。 “婉儿,你…”林小白喘着粗气开口,还没说完。 “我会对你负责的!”苏婉莹喊了一声,随后一阵小跑,飞速离开。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林小白一阵回味,一路上一边抿着嘴一边发呆,跌跌撞撞回到小屋,一夜未眠,回味无穷。 第二天早晨如约而至… “婉儿,早上好!”林小白模仿自己无辜挠头的样子,“不行不行,这样太呆了。” “婉儿,我中意你啊…”林小白一脸真诚,“不行不行,这也太直接了。” “婉儿,你今天真好看。” “婉儿,今天天气不错。” “婉儿,我家猫会倒立…不对,我哪有猫啊?” … “啊!好烦呐!”林小白原地乱蹦了两下,抓耳挠腮,他刚刚设计的这些开场白,他都觉得十分尴尬,因此都被自己否决。 忽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出场方式,很是满意,便胸有成竹地去找苏婉莹。 二人很凑巧地又是在那个岔路口相遇,苏婉莹遥遥的便发现了林小白,不过却假装没有看见,侧过身去,心里也在盘算,一会儿该说什么。 正巧此刻晨风拂过,带动她的发丝缕缕浮动,如细柳扶岸,更有那侧颜微红的面颊相衬,如初阳般温润,有种岁月静好的芳香之感。 林小白几个迈步走近苏婉莹。 “婉儿,你看那是什么?”林小白朝着随意一处一指,苏婉莹转头望去,却发现这一幕似曾相识,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妙之感,扭过头来,只见林小白果然在向自己贴近,撅着嘴就要靠来。 “变态呀,走开走开!”苏婉莹慌张大喊的同时,一记耳光甩了过去,“啪”的一声,林小白倒飞而出,诡计失败,心中憋屈,且他发现苏婉莹这一耳光中,竟蕴含了灵力。 自己在不设防的情况下,只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一摸才发现,竟然抽肿了。 林小白此刻委屈得都快哭了。 “婉儿,你太过分了,你亲我就行,我亲你就不行?不给亲就算了,你还打我,你打我就算了,竟然还运转灵力,你运转灵力就算了,竟然还打我的脸,你,你…哇呜呜…” 林小白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到最后竟真的揣揣眼镜抽泣起来,苏婉莹一路上安慰着,最终在林小白的软磨硬泡下,满足了他的诡计,林小白这才罢休,心里一阵得意。 二人一路到了丹堂,发现一个矮胖绿袍老者早已在此等候,正是刘世铭,此时正背着手,昂着脑袋,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这老头,怎么又端起架子来了?”林小白见刘世铭这副样子,忍不住吐槽。偏偏这刘老头身材矮胖,像个球似的,那威然的样子在林小白看来反倒显得滑稽,看向一旁后他才发现,这刘世铭旁边有着几排站立整齐的丹堂弟子,而站在最前方的一个冷脸女子,正是一袭淡蓝道袍的周清慕。 看到这副阵仗,林小白明白,是刘世铭想在众弟子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长老风度,“罢了,配合一下吧。” 林小白立刻换了一副庄严与尊敬的神情,向着刘世铭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拜。 “新晋丹堂弟子林小白,拜见刘师…”声音拖得很长,且那躬身的程度,几近垂直,让刘世铭都有些惊讶,不过那脸上微妙的表情所透露出的,更多是得意与赞赏。 旁边的苏婉莹也跟着林小白一同拜下。 “起来吧。”刘世铭捋捋胡须,淡淡开口道。 “谢长老…”林小白起身。 随后刘世铭便对一旁的众丹堂弟子说道:“这两位便是新进入丹堂的弟子,林小白和苏婉莹,你们以后可要融洽相处啊。” 那几排的弟子纷纷点头,他们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已经听说过一些林小白的事迹了。 “听说这位林师弟在内门考核中一人击退了五名搬血境大圆满的弟子。” “是啊是啊,连张驰的弟弟张狂都不是对手。” “我还听说,这位林师弟,能炼制出三品丹药呢。” … 林小白与苏婉莹进入队列,在稀稀疏疏听到了这些议论后,他的表情很是骄傲,很享受这种被人讨论的感觉,“看来我林小白也是在这碧云宗出名了呀。” 他此刻心中得意,以至于完全没有听刘世铭在前面的讲话。 “今天就到这里,小白、清慕,你们两个跟我来一下。”刘世铭最后这句话,林小白倒是听得很清楚,在与周清慕对视一眼后,二人跟上了刘世铭的步伐。 苏婉莹则是在几个女弟子的簇拥下参观起了丹堂。 第35章 炸死你个绿壳王八 刘世铭带着林小白与周清慕二人到了一处屋间,一屁股坐在了木椅上,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杯上飘着的热气,小抿了一口,咂吧着嘴,很是惬意的样子。 “这老头真能装,有话直接说不行吗,非得端一下…”林小白见刘世铭迟迟不语,心中不悦。 于是就学着刘世铭的样子,也砸吧砸吧嘴,在这安静的氛围中,声音显得很大。 周清慕见到这一幕,不由得笑了一下,觉得这一老一小很滑稽。 刘世铭也察觉到林小白的不满,轻咳两声,赶紧变出笑脸,“嘿,那个…小白呀,是这样,上次借你的升血丹观摩一番后,我又查阅了一些古书,对于丹道有了新的感悟,打算闭关冲击四品丹药的炼制,所以…这段时间丹堂的事物就交给你俩喽。” 刘世铭极速地说完这话后,化作一道长虹飞去,林小白还一脸懵,刘世铭就已不见了踪影。 他林小白愣在原地,一脸无语,知道刘世铭是要当甩手掌柜。 “我刚进丹堂,就给我安排这么重的任务,这个刘老头,还冲击四品丹药,我…我祝你炸鼎,炸死你个绿壳王八!” 林小白越说声音越大,然而骂完后,看向一旁的周清慕,却发现她面无表情,好似并未起什么波澜。 “那个…周师姐啊,你怎么不气啊?”林小白开口问。 周清慕也只是叹了口气,道:“刘长老不闭关的时候,丹堂之事大部分也都是我处理,所以现在较平常也没什么不同。” 林小白点点头,明白原来这刘世铭本就是个懒货。 “当老板,我还没当过呢。”林小白转念一想,一股雄心壮志在心中升起,自从到了下界,他还没有把太多心思放在炼丹上,眼下既然有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白把自己锁在自己的粉色小屋中,周清慕去敲了好几次门,都没有回应。 “刘长老闭关,这林小白也闭关,把事情全甩给我,气死我了,我…我也要闭关!” 周清慕独自在屋子里生闷气,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会管,毕竟她再不管,丹堂就成一团乱麻了。 她正为一些丹堂琐事忙着,这时却听到一阵敲门声传来。 “噔噔噔——” 周清慕刚想起身,却想到自己先前去敲林小白的门好几次都无功而返,现在有人来敲自己的门,凭什么就立马去开? 于是也不管外边的人是谁,故意拖延着不去开门,且还用灵力将门封了起来。 “就让外边的人着急去吧,本小姐先去洗个澡。” 而此时门外,一个身着蓝白道袍的少年正抓耳挠腮,有些郁闷,正是林小白。 “这个小师姐真是的,刘老头那天都说了,让周清慕每晚单独来找我,她不来就算了,如今我来找她,她竟然都不来开门。” 林小白独自唠叨起来,他这几天独自闭关,在家里研制了许多新奇丹药,原本兴致勃勃地来找周清慕,随访却闭门不见。 此时正值夏夜,那书树上的蝉鸣与鸟叫惹得林小白心里更加烦闷。 林小白急不可耐,再次敲门,却发现这门竟被灵力封住了,林小白脑中顿时闪过惊雷,“不对,这门怎么…不好,难道小师姐有危险。” 林小白头脑一热,运转体内灵力,一掌拍向房门。 “开山震!” “砰”的一声,房门炸成了无数细小木屑。 “小师姐!”林小白刚一步踏入,却愣在了原地,眼珠子瞪得老大,直勾勾望着眼前的光景… 只见周清慕全身只有着一层薄薄的白纱覆盖,正在沐浴。 雾雨连空,香阁迷漫。明显的,林小白看清了周清慕那唯美的轮廓,其发丝湿漉漉地披在两肩,额间上还有着点点水珠,小脸红润,出水芙蓉。 周清慕惊讶地盯着林小白,大脑都空白了。 周清慕的眼神让林小白感到了一股危机怒意,令其紧张无比,立即收敛了躁动之心,慌忙解释,“小…小师姐,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呀,我看你房门被灵力封锁,还以为你遭遇不测…” 周清慕在看清来者是林小白后,又羞又恼,赶忙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咬着牙喊道:“你…还不赶紧转过身去,眼睛不想要啦是不是!” 林小白在不舍地偷看了一眼后,双手捂住眼镜,转过身去,可脑海中还是忍不住回想刚才的画面,那春意盎然的画面仿佛在他的脑中定格了一般。 实在是那半遮半掩的姿态,给人以朦胧的眩晕之感,让林小白暗呼妖孽的同时,不由得将其与苏婉莹对比起来。 第36章 梦离丹 周清慕急忙将衣物穿起,娇喝一声,走近林小白。 林小白此时正蒙着眼,背过身,“小师姐,你穿好了没有,我…哎呀!”话未说完,就被周清慕一巴掌打在头上,冒出个包。 林小白觉得委屈,捂着脑袋,可怜兮兮地时不时瞟一眼周清慕,“小师姐,你干嘛打我?” 周清慕在打完那一巴掌后,还不解气,继续骂道:“你脑子是不是有泡啊,不给你开门就把门拆了是吧,你先前不给我开门,我也没拆你门呀!” 望着周清慕那满含怒意的一对凤目,林小白摸摸自己头上被打出的那个包,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脑子上好像确实有泡…” “你说什么?”周清慕语气中带着威胁,她并未听清林小白嘀咕什么,只是凭借对其性格的了解,以为林小白是在暗自骂她。 “没什么,没什么…”林小白连连摆手,讪讪一笑。 周清慕则是娇哼一声,又指着林小白的鼻子问:“你刚才没看见什么吧?”她知道,自己刚才是穿着衣裳的,虽然单薄,但也都将自己遮掩了大半。 林小白的表情一下变得郑重起来,竖起三根手指,诚信地闭上双眼,“我以我头上这个包发誓,我什么都没看见。”说着,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样子。 周清慕这才抱着双臂,翘起嘴,不再说话,虽然她那神情中仍然愠怒,但凭借林小白的经验来看,周清慕已经消气,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小师姐,小白这次来是有正事,你请看。”林小白说着,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木盒,全部打开,悬浮在周清慕的眼前。 “二品丹药,避雷丹,每一颗,可抵御一次雷击。” “二品丹药,爆炎丹,扔出即爆,其威力相当于搬血境后期全力一击。” “二品丹药,龟甲丹,服用者可在周身凝聚一层灵力罩,可抵御搬血境后期全力一击。” …… 林小白向周清慕一一介绍着这些他这几天研制出的丹药。 周清慕看着这一颗颗丹药,神情变化一次比一次精彩,这些虽都是二品丹药,凭她的能力也能够炼制,但这些丹药,是她想不出的,在她的印象里,丹药无非是恢复灵力、治疗伤势,再者也只是增加力量、速度之类,却想不出丹药居然还可以有如此多功能。 周清慕的心中对林小白的炼丹术更加佩服,“难怪刘长老要极力拉拢林小白。” 林小白与刘世铭虽都能炼出三品丹药,且刘世铭的成功率还要高一些,至少不会炸鼎,但二者的区别就是,刘世铭已经老了,但林小白仍然年轻。 年轻,意味着潜力,活力,创造力。 林小白在丹道上的理解与创造力,恐怕要比刘世铭高出许多境界。 周清慕扫过这一颗颗丹药发现还有两颗丹药林小白并未介绍,“这两颗是什么?怎么还有一颗是一品丹药。” 林小白等的就是周清慕的发问,此刻立即挺直腰杆,沉吟片刻,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许久后轻咳两声,开口道:“这颗二品丹药,叫作梦离丹,其作用就是让服用者心中情愫增长,产生幻觉,从而让对方…爱上自己。” 林小白一边说着,语气忽然变得大义凛然起来,“情之一字何解,直教人以生死相许,我这梦离丹,就是为了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完,林小白将手背在身后,重重叹息一声,好似感慨万千,而那眼神中,又给人一种经历颇多的苦涩之感。 不过这副姿态只是林小白装出来的,这梦离丹的灵感,是由于林小白在碧云宗中见过了许多人,追求道侣失败,而那为情所困的落寞背影,让人惋惜的同时,也让林小白嗅到了商机。 “你还在为追求不到心中的那个她或他而烦恼吗?你还在为深夜的孤单而惆怅无眠吗?你还在为看到别的道侣卿卿我我,自己却只能自我安慰而郁郁寡欢吗?不要犹豫,梦离丹就是你的不二选择!” 林小白连广告词都想好了,当即念了一串,又对周清慕开口问:“怎么样,我这梦离丹的设计妙不妙?这丹药我可是耗费了不少心思才研究出来的,必须卖贵一点,最好作为我们丹堂的主打产品。” 周清慕呆愣愣地看着林小白,他这一通浮夸的表演着实让人一言难尽,“这人脑子有泡吧,哦不对,你脑子上还真有个泡。” 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这梦离丹的确有很大发展前途,况且,能够凑成一对道侣,这也算是功德一件,是在做好事啊,于是立即点头,拍板同意。 沉默思索一会儿后,周清慕又拿起了那颗一品丹药,看了看,觉得没什么特别,便开口问林小白,“这颗一品丹药的灵力波动也太弱了吧,捏起来更感觉像是…面团?” 林小白则是故弄玄虚地摇了摇手指,“这枚丹药叫做…不饿丹!” “不饿丹?”周清慕有些摸不着头脑。 丹如其名这丹药的药效难道就是不饿吗,可是,饿了吃饭就好了呀,为什么要来买这不饿丹呢?这种丹药恐怕销路不会太好吧?周清慕心中对这不饿丹有着种种疑问。 这些问题,林小白早就考虑到了,不过他研制这种丹药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利润。 他整了整衣襟,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向周清慕微微躬身,缓缓开口。 “小师姐你有所不知,在碧云宗中有许多弟子,他们修为低微,每月可领到的灵石数量可怜,又没有能力去接任务,常常饿肚子,他们都是我碧云宗的一员,我们不能让他们连饭都吃不上啊。” 这枚不饿丹,一颗可抵一顿饭。 林小白一口气说完,表情仍然严肃,心中想到的,是他刚来碧云宗时常常饿肚子的时光,总有人会脱离饥饿,但也总有人深处饥饿,林小白即使成为了内门弟子,但仍心系修为低微的弟子,因为,他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小师姐,其他丹药的价格可由丹堂来定,但这不饿丹的价格,必须由我说了算,一颗不饿丹,我只卖五枚灵石。” 林小白此刻的眼神无比坚毅,似是不容置疑一般,看向周清慕。 第37章 我要好好教训你 周清慕看着眼前的林小白,发现现在的他与先前介绍梦离丹时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心里对林小白也有所改观。 “他这人看着没心没肺,但其实…还不赖。” 周清慕也不是唯利是图之人当即就同意了林小白的要求。 随后,林小白将丹方交给周清慕,让她批量生产,至于利润方面,在协商过后,林小白最终占到四成,毕竟之前刘世铭给的那三千灵石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自己也蛮缺钱的。 在告别了周清慕后,林小白没有回家,而是思忖一番后,径直向丹堂走去。 “许久没见婉儿了。” 林小白自语道。这两天他都呆在家里研制丹药,没见着苏婉莹的面,虽只是几天未见,但心中的情丝却极其浓郁,像是盎然生长的枝条,挠得人痒痒。 “奇怪呀,以前不会这样的。” 林小白也没有再继续深究这个问题,而是在想,自己现在虽然已成为内门弟子,但因为得罪过张驰,自己的仇家不会少,那些人林小白或许不怕,不过也保不齐他们不会去找林小白身边人的麻烦,而与自己交情最深的,就属苏婉莹了,而眼下刘世铭又在闭关,没人罩着他们,所以,为了保证苏婉莹的安全,只有帮她快速提升修为。 “升血丹!” 林小白最先想到的就是升血丹,可以直接帮助搬血境修士达到大圆满境界。 林小白心中下了决定。 此时夜深,丹堂空无一人,门也是用灵力封锁的,不过那天刘世铭将丹堂交给林小白与周清慕时,给了他二人一人一枚令牌,凭此令牌,可随意进出。 林小白掏出令牌,大门感应,自行开启。林小白向其中走去,却没有发现,一个黑影悄悄地跟在其身后,也溜了进来,此人…正是张狂! “该死的林小白,害得我没能进入内门,这次,我要好好教训你!” 张狂带着面罩,暗自低语,拳头更是握紧,他早就想报复林小白,但林小白这几天都在家研制丹药,闭门不出,眼下终于被他找到机会,已一路尾随许久。 在刚才尾随的过程中,张狂发现,林小白竟去了周清慕家里,而且还在里面待了许久,这让张狂咬牙切齿,因此,想要报复林小白的心理也更加强烈。 此刻他正躲在暗处,发现林小白竟进入了一间炼丹房。 “这小子大半夜不睡觉,竟然跑过来炼丹?算了,不管了,干就完了!” 张狂现在的实力,是打不过林小白,这一点他也明白,不过他也没想杀了林小白,只是想偷袭一下,最好能让其重伤。 眼下见林小白将要炼丹,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他决定在林小白炼完丹后,趁其不备,给他来两拳,要是能来个大嘴巴子,就更爽了。 之所以不在林小白炼丹过程中偷袭,是因为他知道,炼丹师在炼丹过程中如果被打断,会有炸鼎的风险,到那时惹出太大动静,自己也不好收场,于是便耐心地在炼丹室外静静等候。 林小白进入炼丹室,摆出神农鼎,升起燧氏火,正要放入药材,忽然想到升血丹要配合清元丹一起服用,否则会有副作用。 于是眼珠一转,心生一记,“要不我把这两种丹药融在一起炼吧。” 林小白是想将两种丹药合二为一,创造出一种没有副作用的升血丹。 这个想法一出,林小白立刻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不过又有所顾虑,“合二为一的炼丹术我还没试过,不会又炸鼎吧?” 升血丹本就是三品丹药,炼制难度不小,现在又要融合清元丹,难度又会加大,一想到上次炼升血丹炸鼎的场景,林小白心里也发怵。 但这种对于新炼丹术的尝试,又令林小白心中升起一股忍不住挑战的感觉,“不管了,反正三更半夜,又没人,就算炸鼎,也不会被发现,况且我现在可是半个丹堂堂主,半个丹堂都是我的,我炸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谁又敢指责我?” 想到此,林小白便来了精神。 “起锅烧油…啊呸,说错了,是开炉炼丹!” 林小白将药材的放置顺序做了调整,随后一一配置,进展都还算顺利,可就在最关键的一个步骤上,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这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将升血丹与清元丹的两股药力融合。 一股是来自升血丹的狂躁之力,一股是来自清元丹的温和之力,当二者相融时,即便林小白早有预料,但也没想到,那爆发出的排斥之力,会如此凶猛,令他根本无法压制。 很快,神农鼎便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不好,要炸鼎啦!” 林小白一见情况不对,直接撒手,撤到了炼丹室的角落里,不过饶是这样,也没能幸免。 伴随着“轰”的一声,炸鼎。 四周尽是黑烟弥漫,一堆堆火团无序散落,炉鼎中的珍贵药材已化作黑色的齑粉。 “咳…融丹之法还需再研究研究。” 一个被烟熏得满脸黑垢的身影从被炸成废墟的炼丹室里爬出,他一只手捂着口鼻,一只手扒拉着烟雾,收回神农鼎。 “这边的动静很快会引来丹堂的弟子,怎么办?” 林小白看着一片狼藉的炼丹室,心里发愁,如果是像上次一样被带到刘世铭那儿,林小白倒是不怎么在意,甚至在看到刘世铭那气鼓鼓的样子后,反而会觉得滑稽。 可现在刘世铭闭关,训斥自己的将是…周清慕! “小师姐肯定会揍死我的,说不定又要在我脑袋上留下个包…” 林小白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头上那颗还未消下去的包,正当懊恼之际,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咳咳咳,这该死的林小白,竟然炸鼎了,差点儿没吓死我,不会炼就别瞎炼呀…” 一个高壮身影从废墟里爬出,同样是满脸黑垢,最终骂骂咧咧,正是张狂。 他原本还担心林小白炸鼎,想着等林小白炼完丹后再偷袭,结果没想到林小白自己居然好端端就炸鼎了,内心一阵无语。 “这边动静太大,我还是先撤吧。” 张狂嘀咕着,正要逃走,却被林小白从身后叫住。 “张狂!”林小白莫名地惊喜,大喊道,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甩锅之法。 第38章 代表月亮消灭你! “张狂?谁是张狂?是那个高大威猛的外门第一弟子张狂吗?在哪儿呢?我这就找他要签名。” 张狂在原地左顾右盼,开始装傻充愣。 林小白听到这话,内心哭笑不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张狂也这么不要脸。” 不过他也不待张狂继续胡扯下去,上前一把揪住他。张狂被林小白这么一揪,顿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一下子腿软了,若是换了平常,有人敢这么揪自己,他一定会把那人的手给剁下来。 可现在揪自己的人是林小白,自己实在是…打不过啊! “呀,这不是林师弟吗?几日不见,你好像变帅了啊…”张狂弯着身子,同时极力地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像苍蝇似的搓搓手,谄谄笑道。 林小白压根没听张狂说什么,他可不吃这套,毕竟这些话术都是平常自己拿来忽悠别人的。 “打我!” 林小白朝自己一指,说道。 “啊?”张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内心一阵蒙圈。 “打我,用你的奔雷拳狠狠地打…我没和你开玩笑,你不打我,我就打你!” 林小白语气强硬,斩钉截铁一般。 张狂则是更加狐疑,“以前听说过,这林小白曾在武堂求孔月茹打他,是个受虐狂,我还不信,不过现在看来,的确如传闻所言。” 张狂心里这样想,就越坚定这个想法,此时心中窃喜,“有这好事,我绝不会放过。” 他本来就是来偷袭林小白的,现在对方竟主动要求挨揍,那就怪不得他了。 “好好好,林师弟,那你就站好,吃我一拳!” 张狂运转灵力,拳缝间的雷电之力泉涌而出,赫然爆发。 “奔雷拳!” 林小白则是提前吃下一枚龟甲丹后,又展开神农皮,因此这力道十足的一拳打在他身上时,已被削减了大半,只有股轻微的震荡感,令其连着倒退几步。 “啊呀,好痛啊!” 林小白假装痛苦地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 张狂在看到这一结果后十分满意,得意地笑了笑,扬长而去。 林小白则是揣揣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光是这样还不够,我得再坑他多一些。” 于是径直往丹堂的药房走去。 “炼制升血丹和清元丹耗费我那么多药材,我可不能亏了。” 林小白这样想,随后在药房中一阵贪婪搜刮,在拿走了五份炼制升血丹与清元丹的药材同时,又拿走了一些丹药和草药,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药房,回到刚才炸鼎的现场。 他找了一处没被波及到的空地,直接倒下,同时又催动体内灵力,憋出一口血,撒了点在地上,抹了点在身上,然后觉得正面躺着又不太舒服,换了一个侧躺的姿势,略显妖娆。 他这一通操作下来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把锅全部甩给张狂。 原本炸鼎这件事的责任是由林小白遭受的,可偏偏张狂不知为何就出现了,这样一来,张狂就可以诬陷说是张狂偷袭自己,然后才炸鼎的。 而药房那些丢失之物也可以说是张狂偷的。 “唉,谁让这张狂与我有仇呢,谁让他又凑巧出现了呢,谁让我偏偏又炸鼎了呢,要怪啊,就怪他命不好,倒霉喽…” 林小白就这样侧卧在地上,静静等候,不多时,这里炸鼎的动静和丹堂的一片狼藉就吸引来了丹堂的众弟子。 “炼丹室怎么着火了,是有人炸鼎了吗?” “大半夜怎么会有人进丹堂,难道是周师姐?” “你们来看,那有个人躺着,好像是…林师弟!” 众人一拥而上,却感觉林小白的姿势有些别扭,那侧卧着躺着的样子,着实让人觉得有点骚气,不过在看到周围的血迹后,一位弟子还是将林小白抱了起来,一脸担忧。 “林师弟,林师弟你没事吧,你醒醒啊…” 林小白虚弱地睁开眼,面色惨白,气若游丝,颤抖着缓缓抬起一只手,口中话语呼之欲出,却又戛然而止,浑身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便如一摊烂泥般又昏死过去,不省人事,嘴角的鲜血顺着脖颈流下。 可此时他心中却是暗自窃喜,觉得自己这演技,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就是有点费血,今晚都喷了三次血了,回去得吃点东西补补。” 林小白心里这样想,随后便在众丹堂弟子的簇拥下带回治疗。 到了第二天,原本在一处洞府中修炼的张狂,被两名执法堂的弟子突然找上门,一路架着来到执法堂。 “你们谁是,抓错人了吧,我警告你们,我哥可是张驰,是你们执法堂的首席弟子,你们要是得罪了我,你们会死的很惨的…” 张狂一路骂骂咧咧地喊叫着,直至到了堂前,他发现了张驰也在里面,于是消停了下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即对张驰开口道:“哥,我没犯事,我是冤枉的,救我啊!” 张驰则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安静,又偷偷传音给他:“一会见机行事,按流程办事,我自会护你。” 张狂这才闭了嘴,虽然心里仍然紧张,但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看向了在自己对面一方的,竟然是丹堂的周清慕! “周师姐!”张狂心绪激动,下意识地就想去打招呼,毕竟自己追求了对方很长时间,以至于他喜欢周清慕这件事情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宗中许多弟子都知道,并常拿来当做饭后的谈资,这也给周清慕带来不少背后的闲言碎语,不过,她本人似乎并不在乎,从未理会过那些闲言。 张狂虽欣喜,但一想到张驰的提醒,还是将话给憋了回去,稳稳心神后才想起来,周清慕是原告,自己是被告,二人现在是对立方。 “奇怪啊,我也没得罪周师姐啊,难道是因为我意淫她?没道理啊,若是意淫都有错的话,我那两个朋友,一个叫阿包,一个叫阿翰,他俩岂不是要千刀万剐?” 张狂心里十分费解,低着头闷闷不乐。 过了一会儿,在几名执法堂弟子的簇拥下,一个皮肤黝黑的高胖老者,迈着大步,很有气势,一脸威怒,霸气侧漏地走了进来。 不过,最具有辨识度的,是在他的眉心处,有一块白色的…月牙印记! 在其黢黑的脸盘上,很是明显,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印记不是天生的,而是自己用一个月牙状木片挡住了眉心处,在太阳的曝晒下,脸上其他地方都晒黑了,只有被挡住的这一块显白,这才有了这个印记。 此人正是执法堂堂主…包黑天! “代表月亮…消灭你!啊不对,说错词了…咳咳,碧云有个——包黑天——,铁面无私——辩忠奸——” 包黑天独自在上面哼唱。 对于他的这种神经质,执法堂弟子们早已见怪不怪了,此刻一个个都面无表情。 只有下方的张狂有点看傻了眼,心中不安的情绪再次升起。 第39章 堂堂三品炼丹师 “升——堂——” 包黑天嘹亮一声,下方执法堂弟子立刻响应。 “威——武——” “原告周清慕,你有何事要告,快快说来!”包黑天一拍案几,说道。 周清慕淡淡开口道:“要告事的不是我,而是我丹堂弟子林小白,包长老还是将他传唤来说吧。” 周清慕面无表情,可那恬静的外表下却有一股自然的绝美,令人心旷神怡。 “传丹堂弟子林小白!”包黑天不厌其烦地仍然用着那十分板正的腔调。 不一会儿,在几名丹堂弟子的搀扶下,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地走进堂内,遥遥一看就能发现,这人竟全身缠满了白布,从头到脚,就连脸上也缠住,只露出一只眼睛和一张嘴,若不仔细辨认,还真以为是哪里来的什么奇异妖兽。 张狂也是在用力盯着看了很久后,才发现,这个浑身缠满白布的玩意儿,竟然是林小白! 就连周清慕这边,即便与林小白提前商量好了,此刻也是被他的出场造型给雷到了。 唯有上方的包黑天,似是见过了许多大场面,一点儿没露出惊疑,仍然一脸威怒,沉声开口,“丹堂弟子林小白,你有何事要告,速速说来!” 林小白先是挺身朝着上方的包黑天恭敬一拜,随后毫无征兆地“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登时号啕大哭起来。 “哇…青天,啊不…黑天大老爷,您有所不知,昨夜我在丹堂炼丹房中研制三品丹药,眼见即将成功,谁知这个张狂竟忽然跑出来偷袭于我,以至于我无法操控丹炉,最终炸鼎…” 林小白赶忙“咕咚”咽了口口水,接续道:“他还用奔雷拳将我打伤,更过分的是,还进入丹堂的药房,偷走了丹药、灵材若干…” 他揣揣眼泪。 “黑天大老爷,您…要给弟子,给我们丹堂做主呀!”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此刻执法堂外还聚集了一众看热闹的弟子,已开始纷然议论起来。 林小白对于自己的一番生动的说辞十分满意,这样一来,自己炸鼎的责任就推给了张狂,顺便还给他扣了一个偷丹药的骂名,而那些丹药,实际上是进了自己的口袋。 而这一切,林小白并未完全告诉周清慕。 “没办法,谁让我刚好炸鼎了呢,谁让这张狂刚好凑巧路过呢,谁让他又偏偏和我有仇呢?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林小白心里嘀咕着。 众人的目光纷纷向被押跪在地上的张狂,只见张狂的脸色十分难看,脸憋的通红,好像只要有根针戳一下就要爆了。 “噗!” 在听完林小白的话后,张狂竟止不住喷出一口老血,以至于其原本通红的面色都变的苍白,不过,顾不得那股虚弱之感,他直接开骂。 “姓林的,你他奶奶个腿儿的,我去你大爷,你也太不要脸了!” 他实在气坏了,气到连骂出这些话时都有些语无伦次,只因林小白给他扣上的罪名,竟全都是诬告,一句真话都没有。 “什么偷袭你,分明是你让我打的你!什么我害你炸鼎,分明是你自己炸的!什么偷丹药、灵材,我…我连你们丹堂的药房在哪儿都不知道,我偷你大爷!” 张狂继续大喊大叫,只是这些话虽然有气势,却经不起推敲,此时就连张驰也连连摇头。 自己这个蠢弟弟实在是想捞都捞不了,他本来还想说昨夜张狂一直在自己那儿修炼,未曾出门,以此洗脱张狂的嫌疑,可张狂这一番话,一是透露出自己的确去了丹堂,二是他的确打了林小白,真可谓…不打自招! 林小白听到张狂这话,都被逗乐了,没想到这张狂如此配合,与自己的预料毫无偏差,于是立刻乘胜追击,整个人气势都增加许多,很利索地抬起手,连连指着张狂,义正言辞,不像个受了重伤的人。 “我让你打我?在场的诸位都听一听,敢问会有人主动要求别人打自己吗?我林小白又不是受虐狂,还有炸鼎,我林小白堂堂三品炼丹师,怎么可能会好端端炸鼎,分明是你偷袭,现场还有你奔雷拳留下的术法痕迹呢!” 林小白滔滔不绝,一口气说完。 此话一出,任谁都听出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就连张狂也是心凉了半截,更有憋屈。 “我没有啊,真的不是我…” 又爬到张驰旁边,抓住张驰一条腿,绝望着双眼。 “哥,救我啊…” 张驰却是一脚将张狂踹开,转而向包黑天一拜,“包长老,弟子教导无方,以至惹出祸端,我执法堂向来讲究公平公正,眼下真相大白,只是看在张狂初犯,还望从轻裁决!” 他这些话也是无奈之举,实在是林小白他们的证据太充分,以至于自己在不了解事情经过的前提下,也都相信了林小白,与其继续狡辩,倒不如直接承认,这样还能给自己树立一个公正无私的形象。 第40章 饭桶 包黑天捋捋自己那长胡须,晃了晃脑袋,向张驰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微微沉吟一番后,猛地一拍案几。 “判外门弟子张狂赔偿丹堂损失,另收押五年!” “大人,我冤…呃…”张狂本能地就想辩驳,可在看到包黑天那威厉的眼神后,又把话咽了回去,低下脑袋。 “想我张狂何时如此憋屈,可这林小白就如同自己的克星一般,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招惹他…”张狂心里想着。 而林小白这里则是心情振奋,他的报复可还没结束呢。 “小师姐,报账!”林小白轻呼一声。 周清慕默默掏出一个账本,朗声念道:“昨夜我丹堂药房共丢失芷红花十七朵、秋蝉露十五滴、弯腰果七十颗、金罗粉半斤、三香花八朵、聚气丹四枚…梦离丹三枚。” “噗!” 张狂听完周清慕的报账,心下震惊恐惧,又喷出一口血来,整个人气得发抖,因为这些药材、丹药无一不是珍贵之物。 “天呐,弯腰果七十颗,我能吃得了吗?半斤金罗粉,我不得呛死啊,还有聚气丹,这种上乘二品丹药,就是摆在我面前我也不敢偷啊,还有什么梦离丹,我听都没听过啊…” 张狂的内心无比绝望,若是这些东西真是他偷的,那他还回去也就罢了,可事实是,他这里根本就没有啊。 “张狂,快将这些东西还回去。” 张驰在一旁说道。 “我…吃了!”张狂内心委屈,想不到什么好的说辞,竟冒出这么一句。 “吃了?” 张驰先是一脸惊疑,随后暴怒无比,紧握的拳头上青筋突起。 “饭桶!” 张驰抬手一巴掌打在张狂脸上,直接将其抽翻在地,脸上多出一道很明显的巴掌印,张驰此刻心中想着:“我堂堂执法堂首席弟子,怎么会有这么个蠢弟弟。” 林小白强忍着笑意,咳嗽两声开口道:“东西拿不出的话,折算成灵石也是可以的,一共…七千灵石,如果一次性付不清,分期也是可以的哟,不过,我的利息可是很高的。” 张驰此时也是咬牙切齿,将一个装有七千灵石的储物袋一下砸向林小白,像是在宣泄,心中则是暗自记下了这笔账。 随着面如死灰的张狂被几名执法堂弟子拖走,包黑天大喊一声:“退堂!”此事也终于了结。 林小白志得意满。 “哈哈,我看以后谁还敢惹我!” 不过正当他迈步走出时,却被身后的包黑天喊住。 “等一下…” 林小白一怔,以为是自己刚才的一系列话语有什么疏漏,生怕被拆穿,于是此刻也不免生出紧张之意,喉结滚动一下。 “刚才你说张狂偷走的东西中,有什么梦离丹,老夫怎么从未听说过?” 包黑天捻着一撮小胡子,一脸狐疑,那眼神中尽显自己身为执法堂堂主的洞察力。 林小白听闻这话,则是松了口气,嘴角微不可查地一翘,心想着:“正好趁此做一波宣传。” 于是整了整衣衫,轻咳两声,向着堂外一众围观的弟子朗声开口,饱含深情。 “你还在为追求不到心中的那个她或他而苦恼吗?你还在为深夜的孤单而惆怅不眠吗?你还在为看到别的道侣卿卿我我,自己却只能自我安慰而郁郁寡欢吗?不要犹豫,我丹堂最新研制出的梦离丹,为你排忧解难!” 在说出这话的同时,还施加了灵力,令这声音扩散到一定范围,因此又吸引了许多人前来围观,一番相互询问,议论不止。 “听这林师弟的话,这梦离丹能让人对自己产生好感?” “怎么可能,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丹药?太邪门儿了!” “可听说这林小白是一名三品炼丹师,应该不会骗人吧…” …… 就连包黑天也为这丹药的作用感到惊奇,已决定私下搞来一颗研究一下。 而周清慕这里,在林小白刚要开口时,似是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早早捂住了耳朵,觉得十分羞耻没想到她堂堂丹堂首席,有一天竟然要靠买这种丹药来盈利,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同意林小白生产梦离丹了。 “梦离丹,原价一百灵石,前百名弟子享七折优惠,前十名顾客…免费!” 林小白紧接着又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也不管这梦离丹究竟作用如何,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冲向丹堂,争先恐后。 “小师姐,来生意了,还不快去招呼客人!”林小白对着周清慕畅然一笑,随后一同回到了丹堂。 第41章 她会怎能报答我呢 二人一路走向丹堂,那街上蜂蛹的弟子原本还让林小白担心秩序的问题,可一到丹堂门口却发现所有弟子都较为有序地在排队,而指挥这一切的,正是苏婉莹。 “各位同门师兄、师姐,请大家有序排队,今日到场购买者都有优惠,不要争抢…” 苏婉莹同几名丹堂弟子在人群中一遍遍喊着,脸颊上时而有汗水滑落,不过那神情却不显疲惫,而是始终保有热情与耐心。 之后的几天,周清慕与苏婉莹一直在打理丹堂事务,在完善了优惠方略和解决了排队问题后,梦离丹逐渐流行开来,几乎人尽皆知,连带着的,如避雷丹、龟甲丹等新品丹药的销量也都向好发展。 最令林小白欣慰的是,不饿丹的售出虽未创造太大收益,但却有效缓解了低阶弟子们的温饱问题,丹堂也收获了好的口碑,那些因服用梦离丹而成功结为道侣的弟子,许多都为丹堂送来了锦旗。 而此刻,正值黄昏,在一间炼丹室内,林小白正屏息凝神,死死盯着正在运作的神农鼎,大气都不敢喘。 他小心翼翼地调节着火候。 “这次一定要成啊!” 在帮着苏、周二人经营了几天丹堂的生意后,林小白又继续钻研起了融丹之法,欲将升血丹与清元丹融合。 而这已经是第三次尝试了,先前两次,一次炼出了废丹,一次又是炸鼎,好在这两天丹堂的收益猛涨,才让周清慕并未过多责怪林小白。 然而多次的失败也激起了林小白的好胜心。 “再一再二不再三,我还就不信了,融不了你们两个小丹,给我…融!” “砰!” 再次炸鼎… 林小白深深呼出一口气,开始第四次融丹的尝试。 …… “翁——” 伴随着一道响声,两道绚丽光华在鼎中盘旋,一红一蓝。 红色光华,就是升血丹的狂躁药力,蓝色光华,则是清元丹的温和药力,二者盘旋的速度不断加快,最终纠缠到一起,融为一体! “成啦!哈哈…” 林小白迫不及待地将这枚升级版的升血丹拿起来捧在手心,猛地吸入了一口那丹药所散发出的丹香,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把玩了许久才收入储物袋。 “融丹之法,独一无二,难道我林小白真的是天才!” 林小白叉着腰,自顾自吹嘘一番,随后径直前往了苏婉莹的住所。 明月初升,林小白脚踏星光,眼怀星辰。 “不知道等我把升血丹送给婉儿时,她会怎么报答我呢?” 林小白心中幻想着,不知不觉到了苏婉莹的屋子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林小白敲门之际,又想到了前几天去敲周清慕的门时,对方不开,自己将门轰开的场景。 心底发颤的同时,不由得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一会儿,木门缓缓打开,就见到苏婉莹的身影。 “小白师兄,是你?快进来吧,别被蚊子叮了。” 只见苏婉莹穿着一身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面带笑意,脸颊微微泛红,眼中带着惊喜。此时正歪着脑袋,看着林小白。 林小白心中迫不及待,却又装作很自然的样子,走入屋中,拍着胸脯,昂着脑袋,说道:“师兄我来,当然是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还没等苏婉莹反应过来,林小白就从储物袋中一掏,正是那枚改良版的升血丹。 “升血丹?”苏婉莹在看清林小白手中的丹药后,又仔细感应了一番。 “怎么感觉这枚升血丹与小白师兄上次服用的有些不太一样?” 林小白听到这话后,先是觉得苏婉莹对于丹药的观察很是敏锐,看来在丹道一途上已有了飞速的进步。 再者又发现,苏婉莹这么一问,刚好给了他一个可以吹嘘的机会。 “没错,这枚升血丹的确不是普通的升血丹,而是我用融丹之法融合了清元丹以后的改良版升血丹!” 林小白像是捧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把升血丹捧在手心,声音激昂,眉飞色舞,而后又立刻变换了一副嘴脸,轻咳一声,满眼深情,凑到苏婉莹身前,温柔低语道:“送给你,婉儿。” 苏婉莹惊讶无比,身为炼丹师,她明白这一枚升血丹的价值,绝非此前那几枚聚气丹可比。 又因是通过融丹之法炼制,所以其在价值上甚至不亚于一颗四品丹药,而眼下林小白竟是要将如此珍贵之物送给自己。 她心中喜悦的同时,又感念自己一路走来,受了林小白太多恩惠,顿时心中生出一股暖流。 “小白师兄,你看那是什么?” 苏婉莹随意朝着一处一指。 林小白回头,“什么也没有啊…唔!” 正当林小白把头扭回来时,一枚紫红色的丹药就被塞入自己口中… “梦离丹!” 林小白就那样眼睁睁看着这枚梦离丹被自己吞下,来不及反应。 “婉儿…你…” 林小白正欲呵斥苏婉莹,却发现自己的头脑已逐渐眩晕,身体也逐渐温热,一股火热之意在全身蔓延。 他此刻已然面红耳赤,手脚酥麻无力。 “不好,要劲儿上来了!” 林小白顿感不妙,强打精神,欲盘膝运转灵力,将药力逼出体外,却被苏婉莹一把推倒。 “啊!婉儿你…你干嘛…” 林小白瘫软在地,被苏婉莹一只脚踩着胸口。 苏婉莹露出一个睥睨而又贪婪的眼神,所展露出的,是从未有过的霸道。 只见她也拿出一枚梦离丹,顺着自己的红唇,轻轻放入自己口中… 随后,其眼神也变得迷离。 “啊!婉儿你别…呃!” 在一阵此起彼伏的喊叫与喘息中,一夜神魂颠倒。 林小白此刻委屈极了,无数次的凭借顽强的毅力爬下床,却又被拖了回去,万万没想到,这自己发明的梦离丹,最后却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大爷的,早知道就不把药效调的这么猛了…” 第42章 大长老 直至第二天清晨,林小白迷糊地睁开眼,从床上醒来,只感觉浑身酸痛无比,像是要散架一样。 又看向一旁仍在酣睡的苏婉莹,此刻无意识地脸上挂着笑意,发丝凌乱。 林小白的心中顿时有一股幸福感生出,同时,又不断回味这一夜。 悄悄下床后,林小白将升血丹摆在床头,随后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出了门,生怕吵醒苏婉莹。 “唉,看来我的定力还是不够啊,不过也没办法,谁叫我林小白这么优秀,如此招人稀罕呢。” 林小白一手扶着墙,一手叉着腰,一脸贱兮兮的表情,自言自语。 随后,他便往丹堂的方向空乏地走去,正想看看最近丹堂的生意如何,却在半路被两名持剑弟子拦住了去路。 那其中一个人面无表情,直截了当地开口,“你就是丹堂的林小白吧?” 林小白一只手抚着额头,一脸傲然的样子。 “不错,我就是大名鼎鼎的三品炼丹师,林小白是也,你们是来找我要签名的吗?说吧,签哪?” 林小白很是自信的样子,实在是因为这几日,由于梦离丹的畅销,林小白作为其研发者,最近在宗中可谓声名鹊起,于是很自然地就将二人认成了自己的仰慕者,是前来索要签名的。 “我说你们来要签名,还带把剑干什么,多没礼貌…该不会是要我把签名签在剑上吧?倒是个不错的想法,那就拿笔来吧…” 林小白自顾自说着。 那两名持剑弟子相互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人道:“不会错了,就是他,我听说这林小白脸皮是出了名的厚,看样子,定是此人!” 另一人也附和,“的确,名不虚传。” 林小白原本沉浸在自恋中,听二人这么一说,瞬间就不高兴了。 “喂喂喂,我说你们两个,说谁脸皮厚呢!还想不想要签名了?” 那二人却是不理会他的话,一人抓住他一只胳膊,架着林小白飞去。 “大长老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小白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啊?大长老?他不会也是找我要签名的吧?” 林小白嘴上这么说,心中却还是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想来是平时做的亏心事太多了。 …… “大长老,人已带到!” 那两名持剑弟子将林小白带至灵剑堂门口,朝堂内躬身一拜,便自觉离开。 林小白站在门口打量着,发现这灵剑堂的规制与其先前所见的无论是丹堂、武堂还是执法堂,都有所不同,并不在一个层次。显得更加气派的同时,又有股凌厉之气萦绕。 林小白一边向堂内窥视,一边缓步走入,随着视野的不断清晰,终于看见,那个站立在堂前的身影。 只见那是一位束发灰鬓老者,一袭深蓝色长袍,此时正背着手,双目微闭,神情内敛,腰杆笔直,中气十足的样子,确有仙风道骨之感。 林小白大着胆,忍不住以神识窥探其气息后竟发现,此人赫然是养气境巅峰修为,正是现在碧云宗的大长老,宗门话事人,董半山! “弟子林小白,拜见大长老!” 林小白赶忙向董半山深深一拜,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林小白,你可知罪?” 董半山的眼睛忽然睁开,猛地一瞪,似有一股吸力,使得林小白不得不与其对视一眼,从那眼神中,林小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心中已有骇然。 林小白有些懵,不知道是该说知罪还是不知罪。 如果说不知罪,看这大长老气势汹汹的样子,一定会以为自己是在顶撞他,兴许会遭到重罚。 可如果说知罪的话,林小白就更委屈了,自打林小白进入碧云宗以来,自认为行的正,坐的端,除了平日里爱斗斗嘴皮子,就是炸了几间炼丹室,偷了一点弯腰果,设计陷害了张狂而已… 这些事情,应该不至于惊动大长老吧。 “小白实在不知,请大长老明示!” 林小白移开目光,低下头,一脸真诚。 这一次,林小白真的没说谎,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我已经说实话了呀,他要是还要罚我,那就是他的不对了…”林小白心想道。 “明示?这还需要我明示吗?你那梦离丹惹出了多少祸,你自己不清楚吗?” 董半山越说语气越强烈,那携带灵力,如洪钟一般的音浪,似要将林小白吞没。可林小白在听到这话后,也是十分疑惑。 “梦离丹?我那梦离丹惹祸了?不应该吧,宗中有多少对道侣不是吃了我的梦离丹才喜结良缘的?我丹堂上挂着的,都是他们送来的锦旗呢!” 林小白的话语中带着恳切,似有股不服的感觉,只因对于丹道,林小白一向很是认真,容不得别人质疑,因此当董半山说出林小白的梦离丹惹出祸端后,他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之礼,便直言不讳了。 董半山微微皱眉,似有些不悦,但也没多说什么,而是拿出一面可以观察宗中事物的铜镜。 他一挥衣袖,铜镜漂浮到了林小白面前,开始显现一个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一个俊俏而又有些青涩的男弟子,正与一位俏美清丽的女弟子在一处小道上静静地散着步。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那一对男女皆是面颊微红,眼神互相朝对方时不时地瞟着,很是暧昧,但似乎始终差了那最后一步。 稍后,只见那名男弟子将一枚梦离丹攥在满是手汗的手心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成不成,全看你了!” 说罢,那男子将梦离丹一把服下,心中感情再难隐忍,直接向那名女弟子表了白。 “小红,我喜欢你,你愿意与我结为道侣吗?” 那女弟子本就对其有好感,于是当场同意。 二人手挽着手,你侬我侬,回到房间… “嗯?怎么没画面了?这镜子坏了?难道后面的内容要付费不成!” 林小白对于这铜镜画面的突然消失很是不悦。 第43章 小白知罪了! 林小白在见到自己的梦离丹成就了一对道侣后,很是欣慰,于是心里有了底气,对董半山说:“董长老你看,我这丹药是好丹啊,没惹祸嘛,这样吧,您放我走,我免费送你两颗怎么样?” 董半山听到这话后,狠狠瞪了林小白一眼,随后无奈摇头,道:“那你再看看这些。” 他拂袖一挥,那铜镜中再次显现出画面。 第二个画面,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削瘦男子,此时正被逼在墙角,面带惊悚之意,双唇猛颤。 而在面前的,则是一个体态浑圆,毛发旺盛的…女子?! “今儿这个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给俺结!” 那女子气势汹汹,上前一把揪住削瘦男子的衣襟,直接将其拎了起来,且说话时,口水全喷在了他的脸上。 那削瘦男子一脸抗拒,侧过脸,眼角饱含着泪,快要哭出来了,也不掩饰心中之语,大喊道:“这位壮士…啊不,姑娘!我们实在不合适,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削瘦男子说出这话时,仍心存侥幸,一脸希冀地,用央求的眼神看向那位女壮士。 女壮士则笑而不语,似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一脸坏笑地从腰间掏出一枚粉色丹药,一把强行塞入削瘦男子的口中,生怕他吐掉,还用手死死捂住其口,差点儿把他捂死。 梦离丹! 削瘦男子立即感应到丹药的效果,身体抑制不住地躁动起来,却又绵软无力,最终被女壮士拖入房间,在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中,画面就此消失。 … “嘶——” 林小白身形猛退,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有些瘫软,甚至露出后怕之色,在为那位削瘦男子哀悼的同时,也庆幸这事儿还好没落在他的头上。 董半山再次开口,“林小白,你现在知道这梦离丹惹出的麻烦了吗?” 他的语气平淡了许多,他相信林小白已经意识到了梦离丹的祸患。 林小白本欲承认,然而内心中对自己炼丹术的自傲,又使得他还有些不服,嘴硬辩解道:“我这梦离丹虽有缺陷,但也有益处嘛,大长老您不能一刀切呀。” 董半山深深叹息,没有多说,只是抬手一挥,铜镜中再次浮现出影像。 第三个画面,是在一个略显幽暗的小房间里。 只见两名男弟子并排坐在一张床上,地上还有着七、八个刚喝空的酒壶,若是张狂看见的话,一定能够认出,这就是他的两个朋友,阿包和阿翰,此时已醉意绵绵,而空气中忽的有一丝妙不可言的气息,是的二人深情对望。 “阿包!” “阿翰!” 二人各自服下一颗梦离丹,随后的画面十分触目惊心… “哎我去,快关掉快关掉,我不要看啊!” 林小白将头扭过去,紧闭着眼,似连眉毛那一部分也要缩卷入眼眶中。他张牙舞爪地一次次将镜子推开,可那铜镜又一次次飞回到林小白面前。 林小白十分费解,前两次画面,一到了这种场合,画面都会直接消失,可这次却是直接放了出来,即便林小白死死闭着眼,可那声音却是回避不掉,让他此刻都快疯了。 “大长老,小白知罪了,求求你,快关掉吧,求你了!” 林小白喊着,而董半山见到林小白这反应,则是十分满意。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 阿包与阿翰的画面,是董半山故意放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恶心林小白,否则以他这不要脸的性格,定然不会服软,不过既然林小白已承认错误,那一切都好办了。 董半山抬手一挥,将铜镜收回,随后正色开口道:“丹堂弟子林小白听令!” 林小白简单调整了一下呼吸,俯身拜下,“在…在!” 董半山接续道:“命你回去研制破解梦离丹的方法,限时三日。” 林小白慌忙起身,撒腿就往门外跑,生怕董半山再拿那惊悚的画面来恶心他。 “小白这就回去研制…” 望着那离去的背影,董半山轻拂了几下胡须,那深邃的的眼眸中似有欣慰,这几日碧云宗内,由于这梦离丹的影响,导致弟子们一个个成天想着谈情说爱,搞得宗门内乌烟瘴气,甚至忽视了修炼。 不过现在此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能将宗门搞成这个样子,这个林小白确实有本事。 “此子,非是池中之物…” 而后,董半山又将神识落在了一处地方,正是刘世铭闭关的那座洞府。 沉吟许久,他喃喃自语道: “也不知道老刘此次炼制四品丹药,能否成功…” 第44章 尽力相助 林小白这里,则是十分郁闷地回到了丹堂,他不明白,对于梦离丹,他发明的初衷是好的,可为什么最终却做了错事。 “小白师兄,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苏婉莹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林小白面前。她原本在处理丹堂事务,见林小白十分反常地面露苦色,便想上来询问安慰一下。 而林小白一见着苏婉莹,心里的苦涩便消散不少,更让他惊喜的是,苏婉莹的修为已然达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搬血境大圆满。 “婉儿,你成功突破了!” 林小白欣然开口。 苏婉莹轻轻点了点头,微笑道:“多亏了小白师兄的那枚升血丹…” 望着她那娇柔之态,林小白的思绪被带回了昨夜… “咳咳…”一阵咳嗽声将林小白的神游打断,他循声望去,正是周清慕,此时正撩拨了一下头发,姗姗来迟,也站到了林小白面前,温婉动人,同样美丽,开口却带着一股调侃意味。 “哟,林大少爷不在家躺着,怎么跑到我们丹堂来了?” 她这话实际上是表达她对林小白的不满,毕竟当初刘世铭是将丹堂托付给周清慕和林小白两人的,而林小白除了研制了几个丹方外,对丹堂的事务几乎不理不问,全部甩给了周清慕,幸亏有苏婉莹帮忙,这才不至于忙昏了头。 林小白也明白周清慕这话中的调侃之意,不过,让他来处理丹堂琐事是不可能的,一方面林小白本就慵懒,另一方面,周清慕总觉得林小白不是很靠谱,若让他办事,保不齐又要出乱子,到时还是要自己出来收拾局面。 林小白赶紧转移话题,又换回到了刚才的愁容,重重叹息一声。 “唉,小师姐,你有所不知啊,那个大长老董半山真是坏透了,他居然让我看两个男的…” 话音未落,天空中忽然浮现出一道金光法旨,传递出董半山那威然之声,响彻全宗。 “即日起,梦离丹列为碧云宗禁药,所有弟子禁止服用或买卖!” 此旨一出,举宗惊讶,许多弟子虽有惋惜,但碍于大长老的权威,也只能含泪支持,且他们也知道,这梦离丹的确在宗中造成了许多不良影响,列为禁药,实属正常。 林小白愣在原地,原本还想跟周清慕说两句董半山的坏话,可在那法旨降下后,又让林小白想起,董半山那面铜镜,可以观察宗中弟子的一举一动。 “坏了,刚才骂他的话不会被他听见了吧。” 想到此,林小白心里发怵,背后莫名有些发凉,于是赶紧跑进了炼丹室,开始完成董半山交代的任务,炼制出一种可以破解梦离丹的丹药。 周清慕与苏婉莹见林小白那慌张的样子,也明白过来,大长老应该是先前已经找过林小白了,且看样子,是对他实施了什么非人般的折磨,否则也不会让这一向傲娇的林小白这般狼狈,只可惜,梦离丹以后不能再卖了,丹堂的收入恐怕要因此下降,不过好在先前已经挣了不少。 … 林小白将与梦离丹的药力属性相反的药材收拾整合,经过不断调试,仅一日就研制成功,让周清慕松口气的是,这次没有炸鼎。 “二品丹药,无情丹!” 林小白兴高采烈地高呼一声,只见在其手中,是一枚灰色丹药,通体散发出阴寂的气息,像是一块没有情绪的石头,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唉声叹气。 林小白将丹方交给周清慕,让丹堂弟子批量生产,随后交由执法堂,给宗中那些因吃了梦离丹而强行在一起的道侣们服下,使其分手。 当然,若是二人真的两情相悦,执法堂也会酌情考虑,让他们继续在一起,如林小白在董半山铜镜中第一个画面里所看到的那对道侣。 但,如那第二、三个画面中的,就不同了… “阿包,我们分手吧,我们不合适!” “的确啊,阿翰,我们是该彼此放手了!” … 宗中的秩序又恢复正常,众弟子又回到了紧张的修炼之中,丹堂的收入虽有所减少,但大体上发展得不错。 这日,林小白独自坐在丹堂中,托着下巴,打着哈欠,周清慕与苏婉莹二女都忙于丹堂事务,无暇搭理他,这让他在发呆之余,也思索颇多。 “这几日我多次尝试炼制四品丹药,可连一丝奥妙都无法触及,若想炼出四品丹药,恐怕要达到养气境才够,看来我得尽快寻得突破之法了…” 林小白正想着,忽然一个青年身影站立其旁,一身普通的蓝白色道袍,却显儒雅风流,那脸庞虽被面罩遮掩大半,但仍能看出俊朗的气质。 林小白打量了半天,暗语了一句:“切,没我帅。” 那青年男子将面罩缓缓摘下,林小白这才认出,是当初在内门考核之地,灵剑堂的接引人,赵止年。 林小白对他的印象,更多的则是在那片树林中,他与炼器堂的李晴秋在卿卿我我,被自己打断的事。 “林师弟,可还记得在下?” 赵止年微笑抱拳道。 林小白心想这赵止年身为灵剑堂首席弟子,身上灵石肯定不少,是一位大客户,于是露出一个十分专业的假笑,“啊哈,赵止年师兄啊,当然记得,不知赵师兄来我丹堂是要买什么丹药啊,我们这儿应有尽有,包您满意!” 说到后面,林小白还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脸上却是不经意间露出了贪婪的表情,似要将赵止年身上的灵石全部打劫一空。 赵止年见林小白这极速转变的神色,暗自佩服的同时,也面露尴尬。 “呃…实不相瞒,赵某此来是有求于林师弟,能否借一步说话?” 赵止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而他的话也让林小白愣了一下,“啊?求我?”莫名的,林小白在心里暗自窃喜起来,“哈哈,连灵剑堂的首席弟子,养气境的赵止年也得对我客客气气的,看来我林小白在这碧云宗也算是出人头地了!”随后十分高兴地将赵止年带进了一处隔间。 “赵兄有何请求但说无妨,林某定当尽力相助!” 林小白也学着赵止年那正气凛然的样子,大方开口,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则略微托起,的确显出些少年风度。 赵止年反倒有些忸怩,东张西望,确认了门窗都已紧闭后,又布下一座小结界,防止外人以神识窥探,随后轻咳两声。 “咳咳…那个,林师弟啊,梦离丹你那儿还有多的吗?” 第45章 林某并非唯利是图之人 一听到梦离丹三个字,林小白心中顿时有些发毛,想到了董半山对他实施的残酷手段。 “没有!” 林小白一口回绝,十分坚定。实际上,他的储物袋里是有许多梦离丹的,但迫于无奈,不能卖给赵止年,实在是他对董半山那面可以窥探宗门一举一动的铜镜太过忌惮,生怕被其知晓。 “说不定那老东西正在看着我呢。” 而赵止年见林小白前一秒还十分客气,可一听到梦离丹却如此决绝,有些疑惑,当然,他也知道梦离丹是禁药,可实在是自己这里的需要太过迫切。 然而眼见林小白的态度如此坚定,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却又不肯离去,希冀于对方能够开口问询自己的情况,让自己在娓娓道来后能触动对方,求得一枚梦离丹,哪怕是半颗,也是好的。 终于,在长久凝固的空气中,林小白抱着吃瓜的心态,忍不住开口问询。一来,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尴尬地氛围,二来,他对于赵止年亲自前来讨要梦离丹的目的很是好奇,自己虽不知晓具体缘由,但也猜出,应该是和李晴秋有关。 于是林小白又极速地变换了嘴脸,凑到赵止年耳边,一脸猥琐,悄声问道:“不知赵师兄要这梦离丹是为了什么,或者说,是为了谁?” 此话一出,赵止年心里咯噔一下,他明白林小白这明显是…想听八卦啊! 且他知道,若是今日不告诉他,这梦离丹怕是要不成了。 赵止年沉思片刻,向着林小白深深一拜,郑重开口道:“林师弟,此事关乎赵某以及她人名声,还请保密,否则,即便是刘师叔护着你,我也定不留情!” 林小白也学着赵止年那郑重的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准备洗耳恭听。 “灵剑堂堂主,碧云宗大长老,也就是个我的师父董半山,他与炼器堂堂主唐钟显素来不和,可作为两堂首席弟子的我和李晴秋师妹,却彼此倾心,迫于长辈压力,只得私下偷偷结为道侣,暗中幽会,可就在前些日子,我与李师妹在一片弯腰果树林中幽会,似听见一声咳嗽声,应是被人撞见了,李师妹担心事情败露,遂在昨日与我提出了分手…” 赵止年一边说着一边叹息,时而露出追忆与叹惋的目光,饱含情意。 “林师弟,若是没有梦离丹,我与李师妹的缘分,恐怕就要断了呀,所以我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赵止年眼睛瞪的老大,真诚无比,直直盯住林小白。 林小白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尴尬地转过身去,心中却是无比纠结。 “怎么办怎么办,帮还是不帮呢?” 一方面,林小白也没有想到,自己当初在弯腰果树林中随意的一个举动,竟会造成如此大的影响,心中顿时有了愧疚之意,可另一方面,梦离丹已被列为禁药,不准买卖,这就让林小白左右为难了。 而赵止年见林小白似有所动摇,神情立刻紧绷起来,知道此时若是能再拿出些诚意,便有机会成事。 “林师弟,我见你修为已至搬血境大圆满,赵某愿以一个可助你突破至养气境的机缘来换取梦离丹。” 林小白一听这话,眼中之芒微不可查地一闪,随后将手搭在赵止年的肩上,正色开口道:“赵师兄,林某并非唯利是图之人,机缘不机缘的不重要,只是…你与李师姐的爱情实在感天动地、可歌可泣,深深地打动了我,所以,这个忙我林小白帮定了!” 赵止年再次被林小白态度的极速转变所震惊,他已经记不清,林小白今日与他的谈话有多少次这样的态度反转了,且每一次,都能把话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表情又是那么的一本正经,这厚颜无耻的能力与境界,实在在赵止年都打心底里佩服。 最终,赵止年带着五枚梦离丹,兴高采烈地离开了丹堂,临走时,林小白又对赵止年说了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人生苦短,修士也不例外,若有真爱,若是真爱,便大胆去追逐吧…感情这东西,并不会因为有了梦离丹而存在,也并不会因为缺少了梦离丹就会瓦解,事在人为,一切随缘,至于什么艰难险阻,都是狗屁!” 林小白对赵止年说出这话时,也坚定了自己的内心,因为在他的心里,同样有着一个,值得他闯过艰难险阻的人… 寂寂深夜,孤月当空,林小白根据赵止年所说,于碧云宗南边一片密林中正寻觅着。 第46章 祖地秘境 这片密林中树木繁多,杂草丛生,那些树木一个个奇形怪状,而又高大无比,枝丫错综复杂,像是蜘蛛网一般,似是刻意在阻挡林小白的去路,更有嗡嗡嚷嚷的小虫子一直不厌其烦地围绕着。 “吵什么吵!再吵就把你们这些小虫子炼成丹药喂给张驰!” 林小白说完这话,那些小虫子竟真的飞离。 找寻了半天,林小白终于驻足。 传承石碑! 只见他的身前是一座巨大约莫三丈高的石碑,上刻有无数古老繁杂的铭文,经过岁月洗涤,多数铭文早已磨灭,剩下的,也被苔藓遮挡。整座石碑给人以神秘而又古老之感。 “据赵师兄所说,应将灵力输入石碑当中,若获得石碑认可,便能进入祖地秘境,开启传承。” 林小白释放出一丝灵力凝于掌中,正欲碰触石碑,忽听得一旁风吹草动。 “谁?出来!”林小白化掌为爪,身形猛地冲出,一把抓向了刚才发出声响的草丛,指尖灵力赫然爆发,施展碎骨手。 然而就当林小白看清自己所擒之人后,惊异地吓了一跳,因为那草丛中藏着的竟然是…周清慕! “小师姐?!” 林小白惊疑喊道。 而周清慕此刻正面露苦色,黛眉微蹙,双唇稍稍颤动着。 “林师弟,你弄疼我了…” 林小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竟然掐在了周清慕那白皙的脖颈上,已微微泛起红印。 “啊…对不起小师姐,我…” 林小白赶忙将手松开,神情中满是歉意,但稍后便反应过来,疑惑开口:“小师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周清慕被松开后,疼痛之感稍稍缓解,可被林小白这么一问,反倒显得慌张。不过周清慕反应也很快,干脆直接坦白:“这传承石碑我早有耳闻,白天听见你与赵师兄的对话,知晓了石碑所在,便一路尾随跟踪你,抱歉…” 林小白明白,原来周清慕是对这石碑传承垂涎已久,欲获其中玄妙。 但林小白还有一点不解。 “白天我与赵师兄的对话布下了结界阻隔,连大长老都无法察觉,小师姐你是如何做到?” 这个问题,实际上已经困扰林小白许久,包括在二人第一次见面时,周清慕又是如何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自己是那炸鼎之人的。 周清慕在思考片刻后,严肃开口道:“看着我的眼睛…” 此话说出的同时,似是有一股无形的吸力,将林小白的目光所牵引,忍不住地盯着周清慕的美眸,令林小白惊骇无比的,是他发现,周清慕那原本正常的瞳孔竟逐渐变得幽然深邃,似蕴含星空,包罗万象,仿佛要洞悉一切,而正当林小白想朝着那片星空中继续探索时,忽的一道精芒爆闪而出,直击林小白的神识,令其眉心刺痛。 林小白痛苦地捂住自己的眉心处,疼痛的同时,心中更有骇然。 因为这是林小白自从来到下界后,所感受到的最强烈的威压,即使在大长老董半山身上,也没有过这样的心悸之感。 “这是…”林小白呢喃自语,可就在他想继续问询时,又忽的心底一颤,止住了嘴,他大概知晓,这应是某种可以增强洞悉力的术法神通,这在他第一次遇到周清慕时便早有猜测,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其中竟有如此恐怖的力量,于是当即闭口不言,只是觉得这个曾熟悉的小师姐忽的多了一丝神秘,凭此,林小白可断言,这周清慕的身份绝不简单。 “哎呀,之前没仔细看,原来小师姐这对眸子是这么的水灵,这么的有吸引力啊,若非我定力超凡,差点就被迷住了。” 林小白极速将惊异之色掩盖,变换出一副并不令人讨厌的谄媚之态,缓解尴尬。 “既然小师姐对这传承石碑也有兴趣,那便同行吧,到时也可帮扶一二,嘿嘿…” 林小白相信周清慕对他没有恶意,毕竟对方的目的是这石碑,且这石碑传承并非只能提供给一人,对人同时接受传承,也是可以的,因此二人并没有竞争关系,便不存在敌对一说了。 周清慕淡雅一笑,没有多言,与林小白并肩来到石碑前,感受着那古朴沧桑之力,心绪激动的同时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便自语道:“这股气息,不会错了…” 二人各自释放灵力运于掌上,缓缓靠近石碑,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石碑对他二人的灵力似有吸力,最终在二人手掌上的灵力与石碑碰触的刹那,出现一道强烈白光,直至白光消散,二人已出现在另一片空间。 一片尽是空白的空间。 第47章 火海 睁开眼,林小白与周清慕二人最先看到的,便是彼此,在二人四目相对了几息后才发现,他们的手不知何时竟然牵在了一起。 周清慕在感受到林小白那温暖宽厚的手掌后,那一股暖流似是从手心传递到心尖,使得心跳加速,更有娇羞之意,于是立即撒开手,有些尴尬地背过身去。 林小白的反应也几乎一样。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师姐的手,这么软…” 然而,林小白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好像并未摸过周清慕的手,那自己又是在拿谁与其做的对比呢… 不过,他很快又从这种无趣的对比中跳脱出来,应对眼前的尴尬。 思索了一下,林小白觉得还是当做没发生的好,于是沉默半晌后,轻咳两声,诚然开口,“这里,应该就是祖地秘境了吧。” 周清慕简单调整一下心绪,转过身来,仍是微微低眉,面含羞赧。 “嗯…” 二人环顾周围的空白世界,皆面露茫然。但随着二人的一步踏出,周围的空白空间开始生成出场景,就在二人驻足的前方,一片岩浆火海忽的显现,吓了林小白一跳。“噌”的一下逃窜,躲到了周清慕的身后,而那岩浆中不断沸腾喷出的火星,又使得这火海看上去更为暴躁,且一眼望去,二人发现,这火海的面积也十分宽广,一眼望不到头。 “搞什么啊,不会是让我们过去吧,这全是岩浆,怎么过啊?”林小白疑惑喊道。 “怎么过先不管,你能不能先撒开手!”周清慕回头,娇声怒喝道。 林小白这才发现,自己方才被这岩浆火海吓得躲到周清慕身后的同时,竟不自觉地已将其从身后抱住,在意识到自己的不当行为后,赶忙撒开手,尴尬地挠挠头,僵僵一笑,假装无事发生。 正当此时,那片岩浆火海上突然出现了一块块悬空石台,零散分布,只是这些石台不仅大小不一,且来回浮动,毫无规律,让人只看上去,就觉得眼花缭乱。 但即便是这样,对于周清慕和林小白二人来说,也算是有了一条渡过火海的通道。 二话不说,周清慕立即绽放周身灵力,双脚点地腾飞而出,凌空踏步,裙摆随其身姿摇摇浮动,甚为飘逸。 而她在踏上第一块石台的瞬间,脚步再次变换,如蜻蜓点水一般,还未在上一个石台立足,便身形一晃,已然踩在下一个石台之上。 “还玄妙的身姿…啊不对,是身法,身法。” 林小白看着周清慕飘动的身影,明白对方应是使用了某种身法类功法。 “看来这小师姐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啊。” 自言自语间,周清慕已踏出近十个石台的距离,那身影虽迅速跳转,却不见其有任何慌乱,林小白发现,与自己的《天人诀》刚毅威然的灵力相比,周清慕的灵力要显得轻盈蔚然,俨然是另一种风格。 “别在原地傻站着,快跟上!” 周清慕趁着在空中跳跃的间隙,回头向林小白喊了一句,可就在这时,危险悄然来临。 “小师姐小心!”林小白站在原处提醒道。 而周清慕似是本能般已察觉到了危险,环顾周围发现,自己的正下方,一道大概有人胳膊粗细的岩浆火柱从那火海中涌起,目标十分明确,正是周清慕。 周清慕在见到这道火柱冲来时,虽有惊讶,但并不显慌乱,手中熟练地快速掐诀,一层看似薄如蝉翼,但实际上致密凝实地冰寒灵力覆盖在她的掌中,一掌落下,与那道烈火光柱相碰,冷热交织,散发出一阵弥漫的雾气。 远端的林小白遥遥看去,周清慕的身影在那雾气中若隐若现,其本就有致的身姿此刻更显的曼妙。 而那道火柱在冰寒之力的冲击下急速地退缩,原本暴躁的气势荡然无存,如同被拔了牙的毒蛇,嚣张不再,最终被强行压制回了岩浆火海。 而周清慕则借助这股对冲之力,巧妙凌空一跃,落回到石台处,继续前进,此后虽有同样的火柱时不时偷袭,但在多了一份防范之心后,应对起来也游刃有余。 林小白不着急闯关,而是在原地思索着。 这片火海的难度,对于他来说并非困难,但让他惊讶的是周清慕所展现出来的实力。 刚才那道火柱,其威力相比于内门考核的雷击而言,强悍五倍不止,而周清慕应对起来却如此轻松,可见其实力,而在此之前,林小白从未见过周清慕出手,现在看来,对方的底蕴实际上超乎自己想象。 “若是我与小师姐一战,不出全力,很难胜她。”林小白对于周清慕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不过林小白也并未陷入这沉思太久,他既不愿好高骛远,也不愿妄自菲薄,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通过这片火海。 而林小白并不想像周清慕一样在浮动的石台上穿梭,并非他没有这个能力,而是一来他没有对方那样精妙的身法,二来这火海一望无际,若一步步跳过去,太过消耗灵力,于是他灵机一动,将神农鼎摆出… 第48章 鱼兄,你好啊 周清慕这里,早已踏出了近百个石台的距离,已看不到她最开始所在的平台,对于林小白的情况也是不清楚。虽然林小白能否通过,与她并无干系,但不知为何,她对林小白却有了些担心。 “那家伙怎么还没追上来,以他的能力,不应该啊。” 不过渐渐的她也不再去想,因为她发现,这片火海的艰难程度,越到后面越难,不仅石台的晃动加快,就连那原本已威力不俗的火柱,其冲击的频率也更加频繁,使得周清慕已略显疲态,灵力消耗许多,因此,她只能更多的将心思放在闯关上。 又是一次闪转腾挪,周清慕的身影正在半空中停留时,那先前已出现过无数次的火柱再次冲击而来,周清慕也如之前那般,释放寒气抵御。 而正当寒气与火柱相持时,一道火焰形成的蛇形虚影从火海中探出。那蛇影只胳膊般粗细,从火海中无限地延伸,此刻已悄然出现在了周清慕身后,趁着她才将火柱压制下去,正是松懈之时,快速地在其周围绕转,爬到她的身上,用细长的蛇身像绳子一样将她束缚住。 周清慕被突来的火蛇吓坏了,她此前怎么也想不到,这片岩浆火海中还潜伏着这样的危机,她想要挣脱,却发现越是用力,那蛇身缠绕的就越紧,且还带有一层灼烧感,将周清慕释放的寒气压制,束缚在半空。 周清慕已无计可施,脸上再没有那平日里的淡雅清美,只有紧锁的眉心和惊慌的汗珠。 火蛇虚影吐着信子,没有瞳孔的眼睛紧盯着周清慕,随即张开口,朝她的脖颈处咬去。 周清慕心底已有绝望之意,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这祖地秘境中。 “对不起父亲,清慕没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静待死亡。 … “不准欺负小师姐!” 一声怒喝忽的从远处传来,回荡四方。 只见林小白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岩浆火海之中,脚踏火焰,一步爆出,高高跃起,溅起火海波涛,如战场上打前锋的士兵,眼神毅然。 “碎骨手!” 林小白单手化爪,向着蛇身下方的一截处猛地抓去,握住虚形的蛇身,决然一掐,顿时,伴随着蛇首的一声惊悚惨叫,蛇影被分成两半,从中间截断,其上半部分由于没了火海火焰的持续供给,也逐渐化作火星,点点消散。 周清慕没有了蛇影束缚,凭空向后一跃,退回到石台上,惊魂未定,此时正大口地喘着粗气,俏脸惨白。 不过这些她都顾不上,让她惊奇的是,林小白竟以这种方式出现,只见他整个人轻松地在岩浆火海中漂浮,十分恣意。 “这是…避火丹?可避火丹只能抵挡少许火力,怎么能使你在火海中畅行无阻,简直就像在水里游泳一样!” 周清慕不可思议地望着林小白,她看出了林小白是服用了避火丹,可在她的认知里,就算是避火丹,也无法抵御如此威力的火海啊。 林小白在火海中拨划着胳膊,就如同在水中游泳一般,傲娇开口道:“因为我吃的是,我林小白自制的…升级版避火丹!” 这枚丹药,正是他刚才在平台上炼制的,药效要比普通的避火丹强上十倍不止,因为普通的避火丹只是二品丹药,而林小白这才炼制的避火丹,已然达到了三品! “提升丹药品质,这…太罕见了!”周清慕小嘴张着,惊得合不拢,已被林小白的丹道造诣所折服。 “哎呀哎呀,不经夸不经夸…” 林小白假装不好意思似的摆摆手,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昂着脑袋,一脸骄傲,又带些贱兮兮的感觉,问道:“小师姐,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啊,你该怎么报答我?” 周清慕被他这么一问,虽然知道刚才若没有林小白的相救,自己就要葬身火海了,但偏偏他这么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又让周清慕不肯依着他的想法来说,便也故意傲娇开口,道:“刚才你若不出手,我照样有办法脱身。” 这一席话并未让林小白生气,反而是发现,这个平常正经的小师姐有时候也蛮可爱的。 二人一个在火海上方的石台中穿梭前进,一个在火海中来回切换不同的泳姿游泳,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原本危险紧张的氛围都轻松不少。 然而林小白没注意的是,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岩浆火海中,那火海表面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不过这一细微的动静却逃不过周清慕的法眼,随着那波澜的起伏程度越发明显,周清慕感知到,有一个巨物正在朝林小白的方向靠近,已然到达了他身后不足一丈距离。 “林小白,小心身后!”周清慕担忧地喊了一声。 林小白又以为是先前的虚影火蛇,于是没太在意,说道:“小师姐你不用大惊小怪,若那火蛇再敢来,我当场灭…” 然而这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因为林小白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去,其所见到的一幕,令他直接傻眼。 只见那是一只约莫有三、五人那么大的形状怪异的鲶鱼,正隆起身子,浮出火海,一颗头颅十分硕大,满嘴獠牙,面有青黑色的斑纹,尤其那一对堪比人脑袋大小的眼珠子,就那般愤怒地死死盯着林小白,最为瘆人,就连站在高处石台上的周清慕,也被这怪鱼的样子吓了一跳。 “呃…鱼兄,你好啊…” 林小白骇然着,喉结不由得滚动一下,随后强颜欢笑着跟这头大鱼打了个招呼,实际上内心绝望得都快哭了。 那大鱼根本不理会林小白,而是张开血盆大口,“叱”地长声嘶吼,其面部四周的鱼鳍如扇叶般抖动翻开,拍打着火海,掀起点点火星,随后猛地探首,竟直接将林小白整个人吞入口中! 第49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白!” 周清慕见林小白被那大鱼吞入口中,心底悲愤,虽说她对碧云宗并无过多眷恋,但多日的相处,林小白不断地惊艳众人,也使周清慕在整个宗门中,唯独对他青眼有加,而现在,那个曾经活灵活现、时常让他哭笑不得的小师弟,就这样在她面前死了。 “你这怪鱼,把林师弟…还回来!” 周清慕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无比冰冷,其面色阴沉,蕴含威怒,周身灵力赫然爆发,一股寒意瞬间弥漫在了火海上方,竟将一定范围内的岩浆所冰封。 同时,周清慕心神一动,神识在储物袋中快速扫过,最终锁定在了一柄灵剑上。 这柄灵剑,是她来到碧云宗后从未使用,甚至从未展露过的,是其底牌之一,然而眼下她的心中对这大鱼的恨意已然滔天,一切的顾虑在此刻也都算不上顾虑,一心就要将那柄灵剑取出,然后置这大鱼于死地! 却在此时,异变陡生… “开山震!” 只听得“砰”的一声,那大鱼的嘴忽然被一股大力轰开,十几颗尖锐而硕大的獠牙从其嘴中飞出,还附带着几缕血丝。 而那大鱼的表情也是十分痛苦,疼痛得惨然怪叫一声。 “咤!” 而后,大鱼的嘴被缓缓撑开长大,一个身影站在大鱼的嘴中,在它的舌苔上矗立着。 “小白…小白!” 周清慕惊喜地喊了一声,她看到在那大鱼的嘴中,林小白正双手撑开,两腿猛蹬着,使劲将大鱼的嘴打开。 在看清林小白没有生命危险后,其周身的寒气也随着杀意的消散而减轻,而那原本要显现的灵剑也再次隐藏。 不过林小白这里已顾不上周清慕的心里变化,此时极为愤怒,在将大鱼的嘴完全撑开后,直接唤出神农鼎,卡在其口中,令其始终张开。 “你这丑鱼,小爷我客客气气地跟你打招呼,你却要吃我!…喜欢吃是吧,我让你吃个够!” 林小白拿出储物袋,将自己来到下界后炼丹所产生的废渣或是炼废的丹药全部倒进了大鱼的嘴里。 那大鱼的面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整个脸都呈现出了那种中毒般的绿色,而被神农鼎卡住了嘴的它,甚至连发出惨叫都无法做到。 周清慕看着这一幕,原本还在为林小白的安危而担心的她忽然觉得,这只大鱼好像更为可怜。 林小白看着那大鱼痛苦的样子,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叉着腰环视一周,忽然被什么东西的反光给刺了一下眼,仔细看去才发现,在那大鱼巨口的门牙位置,镶嵌着一颗拇指般大小的浅蓝色晶体。 “宝物!” 林小白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浅蓝色晶体绝对是个宝物,当即上前伸手就要拔,可在双手用力地拔了好几下都拔不下来后,林小白急了。 “碎骨手!” 他单手一掐,直接将那门牙处的牙根掐断,咔的一声,那颗浅蓝色晶体掉落,被林小白取下,同时传出的,还有大鱼疼痛呜咽之声。 林小白将晶体拿在手中打量了许久,虽然感受到了这晶体中蕴含的磅礴灵力,但却不知此物究竟有何作用,不过,这晶体从外观上来看,棱角分明、彩光熠熠,显得绚丽多彩,就算用作装饰也是好的。 “带回去送给婉儿。”林小白心里这样想,随后将这晶体收入储物袋。 然而,林小白对这大鱼的折磨仍未结束,他发现自己的避火丹的时效快过了,便想着让这大鱼驮着他渡过这片岩浆火海,于是纵身一跃,跳到鱼背上,又向高处石台上的周清慕招招手。 “小师姐你下来,我让这大鱼驮我们过去。” 周清慕无奈一笑,只觉得这只大鱼惹谁不好,偏偏惹了林小白,真是倒霉到家了。 不过她自己的灵力也消耗许多,能让大鱼驮着穿过火海,也是好事,便向下方轻轻一跃,也落在了鱼背上。 “大鱼乖,带我们过去好不好?” 林小白生硬地摸了两下鱼的头顶,明明是温柔的语气,却偏偏听起来很别扭。而那大鱼却是十分怨恨地白了林小白一眼,待在原地不动,不愿带二人过去。 “他奶奶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小白一皱眉头,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三枚梦离丹,丢进了大鱼嘴里,随后又将神农鼎收起,令大鱼的嘴合上。 大鱼服下梦离丹,体内瞬间涌起一阵火热之感,却又无处发泄,使得其此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十分难受。 “带我们渡过火海,我就给你解药,否则,你就活活难受死吧。” 林小白警告大鱼的同时,又敲了敲大鱼的脑袋。这次大鱼没有了刚才的桀骜,而是变得温顺起来,露出一副唯命是从的表情,强忍着体内的躁动,全力摆动鱼尾,向着前方火海冲刺。 大鱼游动的速度极快,那鱼尾拍在岩浆上的声音十分清晰的急促,在后方掀起了一道数丈高的火焰波涛。 而林小白与周清慕二人此刻才发现,这片火海的宽广程度远超乎他们先前的想象,原来周清慕在石台上跳跃了那么久,也只是闯过了小半路程而已,若是继续从上方石台走的话,就算能够到达对岸,灵力估计也得消耗七、八成。 第50章 神农法象 终于,将近半个时辰后,二人穿过火海,到达对岸。 林小白看着那大鱼可怜而又渴求的目光,拿出一枚无情丹喂给它。大鱼体内的躁动很快消散,但它丝毫没有要停留下来缓一缓的意思,只见其鱼尾再次快速摆动,调转方向,潜入火海,赶紧遁走。 实在是林小白对于它的折磨太过深刻,让它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林小白了,生怕他又想出什么鬼点子折磨自己。 “这丑鱼也真是的,我给了它解药,居然连声谢谢都没说就走了,没礼貌!”林小白埋怨道,随后与周清慕一起走入下一关。 只见这第二关的前方,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森林,与外界不同的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着无比浓郁的灵气,而这片森林的茂密程度也是出奇,几乎每株植物都是一个挨着一个地紧紧抱在一起,不过这也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很难找到一条通畅的路。 “这林子错综复杂,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一起行动,不要分开。” 周清慕用自己的神通灵眸观察了一下林中的情况,开口说道,可转头看去,却已不见林小白的身影,她顿时慌张了一下。 “小白,小白…” 周清慕呼喊了两句,却无人应答。 … “哇,这是绮仙花,好香啊…还有这个,紫山藤,是炼制雷绝丹的材料,还有类猢草、鹿茗果、九脉叶…这里简直就是仙境啊!” 原来林小白一进到这片森林中,就被其中的奇花异草所吸引,在林中寻寻觅觅,早就与周清慕走散了。 林小白在这片森林中肆意穿梭,有些能报出名字的花草,他就摘走,一些想不起名字的,尝两口后,也摘下一些,味道好的就多摘一些,味道不好的就少摘一些,若是味道极为不好,吃一口就忍不住吐掉的,也多摘一些,研究研究这玩意儿到底为什么这么难吃。 林小白沉浸在花草中,忘记了自己还在闯关,这也并非他头脑不清醒,实在是对于一位炼丹师来说,这片森林中如此多的天材地宝,其诱惑力,就算是一位绝艳美人也比不上,尤其是林小白这种对于丹道几乎痴狂的炼丹师。 自从来到下界后,炼丹材料的缺乏,也是制约林小白突破四品炼丹师的原因之一,如今在这片森林中,将这里的天地灵药收集一些后,突破四品,指日可待。 “昔日先祖神农氏遍尝百草,证道亘古,今日,我林小白就要追随祖志,将这森林中所有草木都尝一尝,哈哈哈…嘶溜…” 林小白说着,身影再次浸没在了森林中,在已经品尝了许多灵材后,终于在一棵大树旁驻足下来。 这株树木的高大程度,非寻常树木可比,约莫有十多人合抱之宽,其高度更是参天,虽被繁茂的枝叶所遮挡,但从其长势来看,可谓高耸入云,有股山岳拔地而起之势,使人只站在树底,就产生一股渺小之感。 林小白惊讶之余更有惊喜。 “青穹树!” 青穹树一种极为稀有的灵植,就算在一些古籍中也少有记载,《神农本目纲》中有关于它的描述。 青穹树生长条件极为苛刻,栽培一颗,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而此树所结出的果实青穹果,每十年方才结果一颗,专门吸食天地间的纯阳之力,对肉身的修炼大有裨益。 “观此树规模,至少也有百年树龄,一定有青穹果结成。” 林小白一边自语着,一边又抚摸着这株百年青穹树的树干,感受着树木散发出的浓郁的草木气息以及岁月沧桑之感,顿时产生了一丝对时光岁月的感慨。 “上界一日,下界一年,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这里的她自然是指秦芝莲,那个在上界等待他归来的人… 没有过多的感伤,林小白还是将目光放回了当下。 他使劲儿地向着这株青穹树的顶处观望了一眼,如是在看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一般,不一会儿便愁眉不展了。 “这青穹树这么高,上面的果子怎么摘啊,我又不是猴,不会爬树啊。” 林小白很是自然地就开始想,有没有什么丹药可以让自己会爬树。 “让人会爬树的丹药…” 林小白越想,眉头皱得越紧,饶是自认为丹道无双的他此刻也犯了难,实在想不出这种丹药,就算有,也不好给这种丹药起名字啊,难不成叫它“猴儿丹”? 最终,林小白放弃了使用丹药的方法,沉思片刻,他灵光一闪,“啪”地打了个响指,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我爬不上去,但果子可以下来啊。” 林小白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这株青穹巨树,觉得这树的压迫感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强了,而他的想法便是通过对树的轰击,使上方的青穹果摇晃掉落下来,并且,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全力一击,究竟有多大威能。 想到此,他便不再犹豫,深深地吸足了一口气后,开始催动体内灵力运转,首先施展的是自己已至大成的神农皮肉身之力,一层厚重的灵力顿时充盈了他的肉身。 林小白有自信,在目前神农皮的加持下,同境中能够击败她的人,寥寥无几。 而接下来,他又将这全身充斥的肉身之力全部凝于掌中,五指合并成拳。 这一拳所蕴含的威力磅礴无比,真可谓有开山之势。 “开…山…震!” 林小白重重地轰出这一拳,只听得一阵猛烈的撞击声在森林中回荡开来,霎时间此方林地一定范围内的大地顿时震颤了一下,青穹巨树粗大的树干被轰开出一道裂缝,自下而上蔓延撕裂,露出树干内早已枯腐的质肉。 林小白自己也震惊了,连他也没想到,这一记凝聚了自己肉身之力的开山震会有如此威能。 林小白回想了一下,刚才这一拳轰出的时候,似乎在自己身后形成了一具若隐若现的法象,并不清晰。 不过林小白相信,待他修为提高到一定程度时,这尊法象必然能够以全盛的姿态降临世间。 第51章 我要吃了你 “啪嗒啪嗒…” 青穹树上被震落的青穹果在穿过了层层树叶遮挡后,一颗颗掉落在地。 林小白仔细地搜查了三遍,生怕有遗漏,将地上的青穹果一一拾起,收入储物袋,又细数一遍,共有十一颗。 那青穹果都为青绿色,表皮光滑,虽只半个拳头大小,却蕴含着大量灵力。 林小白的神农皮在日积月累的修炼中早已大成,借助这能够增幅肉身的青穹果,或能助他的神农身突破至第二层——神农筋! 想到这,林小白瞬间觉得,自己的前途真是一片光明,而正当他沉浸在这股欣喜中时,忽然感到自己的胳膊一阵刺痛。 “啊!什么东西咬我?!” 林小白转头看去,发现在自己的胳膊处,有两排以草木为质的锯齿正在磨来磨去,虽然林小白有神农身护体,这锯齿无法咬断他的胳膊,但也留下了无数个细小的齿印,从中流出鲜血,使得林小白此刻极为疼痛。 在将视角放远后,林小白才发现,这两排草木锯齿竟是来自一株灵植。 只见这是一株与人差不多大小的紫色巨大花朵,五朵比巴掌还要大的花瓣完全展开,露出花蕊中的一张巨口,带着锋利的锯齿,正在林小白的胳膊上咬来咬去。 “妈呀,这是个什么玩楞儿啊!” 林小白被这食人花吓了一跳,他仔细想了想,兴许是这片森林内的天地灵气太过浓郁,在养育了无数天材地宝的同时,一些特殊的草木已初开灵智,竟开始吃人。 林小白本不想与这食人花过多纠缠,正打算用另一只手对其施展碎骨手,将其掐断,可却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被另一朵食人花给咬住了,同样是十分疼痛,这下林小白确实被无语到了,这两株食人花的咬合力又咬不死他,可却能让他感到疼痛,十分尴尬。 “松口,快松口啊!” 林小白用力地甩了甩自己的两条胳膊,可这两只食人花就像粘在自己胳膊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偏偏它们又体型巨大,拖也拖不走,使得林小白被固定在原地,寸步难行。 林小白的心情逐渐烦躁起来,自己刚刚施展了全力一击的开山震,灵力消耗,这神农皮无法长久维持,再不想办法脱困的话,说不定真会被这两只食人花咬死。 一想到这,林小白就觉得十分耻辱。 “我林小白堂堂三品炼丹师,神农氏后人,尝过多少种天地灵植,从来只有我吃花,岂有花吃我!” 林小白愤然朝着自己右边的那只食人花的花瓣咬去,“啊么”一口,将那花瓣含在嘴里,随后用力抬着拳头,如拔萝卜般,用嘴将食人花的一朵花瓣撕扯下来,在嘴里吧唧吧唧咀嚼起来。 “他丫的,看看是你俩吃的快,还是小爷我吃的快!” 林小白与两株食人花展开了激烈的对啃,他发现,这食人花的花瓣口感还不错,其本身又十分柔软,且被咬开时,里面的汁水流出,带着甜滋滋的味道。 然而林小白自己却看不见,此时他的脸上已泛着紫色,很像是中毒的症状,他只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有些迷糊,又有些亢奋,几近痴癫。 “花花,我要吃了你,嘿嘿嘿…嘿!” … 周清慕这里,方才听到了林小白使用开山震轰击青穹树的浩荡响声,这响声回荡四方,连她这里都被波及到了。 “如此强悍的一击,不知究竟是何人施展,难道小白师弟遭遇不测了?” 周清慕心里这样想,于是立刻全速朝着刚才响声的方向赶去,凭借着独特的身法以及神通灵眸,周清慕即便在这繁复的森林里,也能畅行。 “小白师弟,千万别出事啊…” 全速赶往下,周清慕很快到达了那棵青穹果树下,不过却被这眼前的场景给震惊得无地自容,直直的愣在了原地,原本升腾的灵力波动逐渐收起,强烈的担忧瞬间冷却,化作了一丝哭笑不得的尴尬。 只见那一袭蓝白道袍的俊俏少年,此时正两只胳膊一边挂着一株花瓣残缺的食人花,而那残缺的花瓣,就在那少年的嘴里咀嚼着,且那少年满脸通紫,明显是中毒了。 “林…小白?” 林小白在将最后一片花瓣吃完后,那两株食人花的花柄周围光秃秃的,很是怪异,像是被拔光了毛的鸟儿。 不过这些食人花并没有痛觉,不顾自己花瓣掉落,依然锲而不舍地与林小白对啃。 “还不松口是吧,好好好,那就怪不得我了!” 林小白愤然慨叹一声,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清醒还是糊涂,反正就是要与这两株食人花不死不休! 第52章 白袍老者 林小白一下子将头猛地扎进花蕊之中,咬住了那原本在咬他胳膊的草木锯齿,咔嚓一下将其咬断,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蛮脆的,就是有点扎嘴,嘿嘿嘿…” 然而就在他吃下部分花蕊后,其脸上的紫色愈发加深,显出黑青色,已是中毒至深,只因这食人花的毒素大部分都存在于这花蕊中。 林小白整个人顿了一下,目中神情逐渐变得痴呆,嘴里不断打嗝的同时,还时不时冒出几串泡泡,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林小白说道:“我知道了,原来…这是五幻花呀,嘿嘿嘿…” 至此,林小白才知道,这食人花是由一种名叫五幻花的毒花变异而来,其中的毒素可使人产生幻觉。 “哇哈哈,我是小蜜蜂呀,飞在花丛中呀,飞呀…” 林小白一边痴笑,一边继续啃食着五幻花。 周清慕注意到了林小白的不对劲,“五幻花?这还得了!” 身为丹堂首席弟子,她自然知道这花的毒性,于是立即上前,将那两株五幻花的根茎扯断,使其完全死亡,这才将林小白救下。 周清慕扶住林小白,忧心忡忡道:“小白师弟,你怎么样了?” 林小白紧盯着周清慕,发愣一会儿,眼中痴呆之色不改,转而欣喜着扑向周清慕,因为此刻在她眼中,由于幻觉,周清慕已经变成了一株美丽的花朵,秀色可餐。 “花花,我要吃了你!” 不过由于中毒,林小白体内的灵力无法运转,浑身乏力,他的扑袭动作太慢,周清慕很轻巧就躲了过去,面带愠色。 “变态啊!” 啪地一巴掌过去,将神志不清的林小白抽翻在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这个林小白,真让人不省心,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 周清慕捂着脑袋,很是发愁… 她吃力地将林小白背了起来,正打算在这林中寻找能解除五幻花花毒的草药,然而一转头,却忽然见到了一栋小木屋。 “奇怪了,我记得刚才这里什么都没有啊,难道是我的错觉?”周清慕疑惑,觉得这突然出现的小木屋很是邪门,本不打算进去,可却远远地看见,在木屋的前院里,有一方药圃,其中有一株红白色的花状灵植。 “只是…天宫疏!” 周清慕认出此花便是能够为林小白解除五幻花毒的草药,心中暗道好运,于是赶忙将林小白背进院中。 这院子只一小块,可其中所种灵植无一不是稀有之物,而那木屋看似简陋,可木材竟都是用的青穹树的树干制成,这让周清慕不禁好奇,这木屋的主人究竟是谁。 然而人命毕竟关天,为了给林小白解毒,她来不及多想,直接将那株天宫疏连根拔起,又将林小白抱在自己怀里,把天宫疏喂入他口中。 肉眼可见的,林小白脸上的黑色毒素逐渐消散,不过他的气息依旧虚浮,仍处于昏迷之中,好在性命无忧,这也让周清慕松了口气,终于有了闲暇擦拭额间的汗珠。 “你这女娃娃还真是不客气,也不问问这灵植是谁的,便随意采摘。” 一个沧桑而又中气十足之声徐徐传来,还带有一股悠悠岁月之感,威而不怒。周清慕抬头望去,只见木屋门前,一位素衣白袍老者,披散着银须白发,正直挺挺地负手而立,浑身散发出浩然正气,而那脸上的微笑,又显得和蔼,真可谓仙风道骨。 “晚辈周清慕,无意窃取前辈灵植,只是我朋友身中五幻花毒,人命关天,急需天宫疏救治,望前辈海涵!”周清慕向着白袍老者拱手一拜,恭敬道。 白袍老者轻抚胡须,注视着周清慕,一眼似就要将他看穿,许久后,才带着沧桑,感概道:“这天宫疏并不重要,这片祖地秘境也不重要,就连老夫,也不过是一缕不值一提的残魂罢了…不过,重要的是,我在你的身上,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说罢,白袍老者面色一凝,拂袖一挥,顿时狂风四起,云海翻腾,连带着整片森林的草木都被吹得发出了阵阵呜咽的沙沙声,同时,一道白色灵力飞速朝着周清慕的方向轰击而去。 周清慕望着那白色的光束向此而来,心中大骇,如临大敌,本欲施展身法躲避,却又想到林小白还倒在自己上后的地上,自己若逃,这一击必然会落在林小白的身上,而若带着林小白一同闪避,身形必然迟缓,到时两人皆会遭殃。 于是思索一番后,她只是直直站在原地。 第53章 玄元石 “只有…拼了!” 周清慕决心硬接下这一击,而她也明显感觉到,白袍老者的这一击,虽轻描淡写,但威能之大,绝非自己能轻易接下,只有使用底牌。 她在其储物袋中神识一扫,锁定在了一柄灵剑上,这柄灵剑,正是先前在岩浆火海时,她本欲取出但最终还是选择隐藏起来的那把,然而此刻她却是毫不犹豫地将其取出,紧握在手。 只见那是一柄青灰色神兵灵剑,剑身萦绕着肃杀之意,令人只是望上一眼,便有种神魂被刺痛之感,而就在这柄灵剑取出时,一股浓烈的寒意便笼罩住这片空间,霎时间寒气弥漫、雪舞风动,似置身于凛冬,连带着整个药圃都被冰封起来。 周清慕愤然一剑斩出,惊扰风云,一道冰霜剑痕化作弧形,似弯月般,夹杂极致冰寒之意横斩而出,积势成威,最终与白袍老者那一道白色光芒相碰,轰的一声,巨大声响悍然爆发,整片空间都摇晃了一下,远非先前林小白那一记开山震可比。 强烈的灵力波动爆发,震得周清慕连连后退,且由于方才那一剑消耗过大,她此刻更是鲜血喷出,身心俱疲,她明白,眼前这位白袍老者若要杀她,自己根本无法逃遁,对方这一击没有出全力,定然别有意图,于是立刻调整疲态,挺直身躯,再次拜谒,不卑不亢开口道:“多谢前辈指教。” 而白袍老者则是畅然一笑,目中似有追忆,仍是微笑应答着。 “玄王剑!想不到我还能再见到此剑之威…你与玄祖是何关系?” 白袍老者口中的玄祖,乃是下界四域之一玄域的主宰者,,镇守下界无数岁月,而这玄祖,也是这位白袍老者的师父。 周清慕望着白袍老者,仍是不卑不亢,开口道:“玄祖是我的父亲,而您,便是碧云子前辈吧?” 白袍老者欣然一笑,迈步从木屋的门前走出,一片落叶忽的缓缓飘落而下,落在其脚边,这位白袍老者正是玄祖的弟子之一,碧云宗老祖,碧云子。 碧云子看着周清慕,一时间,玄祖的样貌与周清慕渐渐重叠,令这位白发老人也有些恍惚,但随后又独自微吟,语道:“你与师尊…很像!说起来,我应该喊你一声小师妹,哈哈…” 周清慕婉然一笑,直接开口道:“碧云师兄,您应该知晓我此行的目的。” 碧云子怔了一下,叹息一声,走入院中一口水缸旁,一抓之下,一只如手掌般大小的怪鱼便出现在他手中,摆着尾巴扑腾乱跳。 周清慕认出,这只怪鱼正是她与林小白在岩浆火海中遇到的那只,而这怪鱼竟怎会出现在这水缸中?想到此,她也不得不感叹这位碧云师兄的神通了。 碧云子将怪鱼的嘴打开,心中惊疑,因为这鱼的所有牙齿竟全被打掉,更重要的是,自己镶嵌在里面的一颗浅蓝色宝石竟然也不见了! “石头呢?!” 碧云子皱眉,厉声开口,向那怪鱼问道。那怪鱼也很有灵性,可怜巴巴地望向碧云子,似是在向自己的主人诉说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使劲地将尾巴甩来甩去,指向的方向,正是林小白。 碧云子有些惊诧,自从一开始,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周清慕身上,完全没有关注过林小白,此刻神识一扫,再次令他惊奇的是,林小白的底蕴,竟丝毫不弱于周清慕。 没有过多的停留,他还是将神识落在了其储物袋内,果然找到了那颗浅蓝色宝石,于是探手一抓,将宝石吸入掌中。 碧云子的目光中饱含追思,像是在感慨,像是在悔过,像是在释怀,许久后,他默默闭上了眼睛。 “玄元石…” 碧云子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 他本是玄祖座下弟子,伴玄祖修行百年,偶然间听闻,玄祖有一至宝,名为玄元石,乃是用以通往上界的钥匙。 “上下两界,绝地封天已有万年之久,我若能参悟这玄元石中的奥秘,飞升上界,借助上界浓郁灵气,必能成就至尊修为!” 年轻的碧云子将这块玄元石盗走,躲藏到了荒域,开宗立派,建立碧云宗。 “然而最终,我仍未能参悟玄元石的秘密,直至陨落,因此我只能将一缕残魂封存于这石碑之中,等待有缘者。” 碧云子轻捋着胡须,感慨万千。 “我曾经,为了追寻力量而在大道中迷失了自己,对力量的渴望,蒙蔽了我的双眼,使我竟忘记了师尊对我的授业之恩,多年过去,我始终不能释怀,今日小师妹你既然来取玄元石,我也终于能放下了…” 碧云子停顿少许,继续道:“等你回去后,还请转告师尊,碧云子对他老人家…有愧,有愧啊!” 他说着,不经意间,这位大能强者竟如一个凡俗老者一样,落泪了… 当年,在参悟玄元石失败后,他不是没有想过回去,但最终却选择陨落在这偏僻的荒域,依靠石碑寄托残魂,不是因为他担心回去后会受到师尊多么严厉的惩罚,他自知罪过滔天,即便玄祖将他处死,他也绝无怨言,只是,他实在无颜面对玄祖,无颜面对这个视他如己出的师父! “父亲他老人家,早就不怪你了。” 周清慕淡淡开口,而碧云子却是如遭雷击一般,惨然一笑,过了一会儿,他手中托起一团灵力光球,看向周清慕,道:“此乃老夫在这祖地中留下的传承之力,送与你和你的这位朋友,就当是师兄我给你的礼物吧。” 周清慕将玄王剑收回储物袋,再次拜谒道:“还请碧云师兄将我的那份传承之力送与我的这位朋友,他快醒了,而我…也得离开了…” 碧云子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周清慕,半晌后,点头应允。 周清慕带着玄元石,正欲离开,却又驻足停留,缓步来到了昏迷的林小白的身前,凝望许久,含情脉脉。 . 第54章 她已经走了 周清慕身为玄祖之女,被派来荒域碧云宗拿回玄元石,在碧云宗,她要隐藏的东西太多,不光是身份,还有情感,她不能对碧云宗抱有过多的留恋,因为她并不属于这里,她的到来是由目的的,而她的离开也是必然的。 因此,一颗流星,即便再璀璨,也只是在短暂地划过天际后,退居夜幕之后,注定孤独。 但偏偏有这样一个不识好歹的臭小子,一次次出现,打扰她的生活和情感,时常令她哭笑不得,在她的心里留下了身影,挥之不去… “小白,小师姐要走了,临走前,再送你一样东西。” 周清慕说完,双指骈起,在其美眸上轻抚着划过,汲取了一道星芒,又用指尖轻轻划过林小白的眼眸,点点星芒润入其中。 “这是…紫念灵眸!” 碧云子在一旁目睹这一过程,惊叹于周清慕的天资,如此小的年纪就修成了紫念灵眸,可谓是天纵之才。 而现在,周清慕却是要将自己的紫色灵眸转移给林小白。 “这小子与小师妹究竟是何关系?” 饶是经历沧桑的碧云子在此刻也变得八卦起来,不过还不等他去猜,接下来的一幕就令他老脸一红,很是自觉地转过身去。 因为周清慕在将紫念灵眸传给林小白后,又是贴到了林小白的脸旁,亲昵地轻轻吻了下去。 往事千端,一一浮现,泪落但并不伤怀。 “珍重…” 周清慕最后深情地望了一眼林小白,转头离去,再见不知何夕… … “小师姐!” 林小白猛地从地上挺身坐立起来,脸上布满了汗珠,神情惊慌,看了看四周,他发现自己此时正躺在一张铺着竹席的木床上,这竹席很是冰凉,又有异样。 “你口中的小师姐,是那个叫周清慕的女娃娃吗?”碧云子慵懒地卧在一旁的一张藤椅上,在这简陋的木屋中,他却很是逍遥的样子。 “什么破屋子,还没我的粉色小屋好看呢。”林小白在心里暗语了一句,随后站起身,看向碧云子,问道:“老人家,你认识我小师姐?她人呢?” 碧云子摇晃着藤椅,闭眼假寐,享受着从破损的纸窗中透进来的一缕阳光,随意语道:“她已经走了。” 碧云子正惬意地躺在藤椅上,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疼痛之意。 “你这白胡子老头,看着就不像好人,满口胡言,快说,你把我小师姐弄哪去了!不说我弄死你!” 林小白一把揪住碧云子的长胡子,恶狠狠道。 碧云子大吃一惊,他根本没有想到林小白会这么突然地过来揪住他的胡子,所以完全没有防备,此刻被林小白一揪之下从藤椅上噌的一下站起来,很是滑稽的样子。 “靠,骇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碧云子心里想道。 林小白却是加重了力道,“快说,我小师姐人呢!” 碧云子被揪得实在是疼了,狼狈开口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小师姐已经走了…唉唉唉,痛!你先撒手,撒开手!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打不过你,我是受了你小师姐的嘱托,赐予你传承之力的,所以不想伤你,我可是很厉害的,我是碧云子啊…” 林小白用力地继续拽着,“什么碧云子?你是避孕子都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然而林小白刚说完这话,有种后知后觉的危机意识在其心中冒起,惊得连忙撒手。 “碧云子?你是…碧云老祖!” 林小白内心如遭雷击。 “我刚刚是不是揪了碧云老祖的胡子,还骂了他?” 他瞬间懊恼起来,不理解自己之前怎么能这么彪,敢直接揪碧云老祖的胡子。 “这不能怪我啊,谁让这老头上来也不说自己身份呐,况且我刚刚也没多用力,他应该不会怪我吧…” 林小白心里的想法瞬息万变,行动上也是没停。 只见他刚松开碧云子的胡子后,便立刻跑到碧云子身后,又是捏肩又是捶背,还时不时关切道:“老祖啊,最近吃的怎么样,睡的好不好啊?”随后又看向了刚才还在嫌弃的小木屋。 “哎呀呀,原来越是修为高深、德高望重的仙人,所居住的地方便越是这般低调,这木屋看似简陋,实则蕴含了天人合一、大道至简的无穷奥义,这半敞的木门,这破损的纸窗,还有这饱经风霜吊着的腊肠,真是…太有品啦!” 林小白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眼神却一直带着心虚,随后挤出一个极尽真诚的微笑,朝碧云子深深拜下。 “弟子林小白,拜见碧云老祖!” 第55章 那…你的笑容呢 碧云子被林小白这一套连招整的很是无语,觉得这个林小白态度转变也太快了,真的是很不要脸。 “唉,小师妹怎么会看上这种东西?” 轻咳两声后,碧云子捋了捋自己散乱的胡须,刚才林小白那一番马屁拍得他的确很是受用,不过,其实他也没打算跟林小白计较,毕竟以自己的修为,若是真去欺负一个搬血境小娃娃,着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再者,他在这石碑中已经等待了太久岁月,能有这样一个人跟自己打闹一下,感觉好像也不错。 “行了,你起来吧,不用跟我来这套!”碧云子淡淡开口。 林小白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询,只不过这次的语气,带着些敬畏和恭敬,“老祖,小师姐她…究竟去了哪里?” 林小白记得他刚刚已经问过这话了,只是她还是好奇,又有点不相信,周清慕怎么会突然就要走呢?即使林小白猜出周清慕身份不简单,他可这种感觉始终是模糊的,他并不知道前因后果。 “你储物袋中的那颗宝石,周清慕已经将它带走,去往了…玄域!” 碧云子感慨开口,当提到玄域时,他的心中也有股怅然若失之感。 玄域二字一出,林小白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也没想到,周清慕会是来自那里。 下界四域,依照灵力地浓郁程度依次分为玄、空、星、荒,而周清慕竟是来自那最为强大的玄域。 这让林小白心里产生了一股遥远的感觉,好像先前与周清慕的那些记忆都变的很不真实,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你的身份是假的,那…你的笑容呢…” 一股悲凉的血在他的心中反复涌过。 碧云子看出了林小白的神伤。林小白毕竟是碧云宗的弟子,他也不忍看林小白如此,于是以一个长者的姿态开口安慰道:“小子,你天资不差,若能苦心修行,你与你的小师姐未必不能再见,况且,老夫看出来,她对你是有情的,否则,也不会把紫念灵眸给你。” “紫念灵眸?” 林小白疑惑着,忽然自己的眼中精芒一闪,浩瀚神识瞬间展开,那眸子中似蕴含星空,深邃无比。 林小白大为震撼,他能感知到,一切的迷障幻境,在自己的紫念灵眸面前,皆无遁形。 他的洞察力大为提升,而他首次展开了紫念灵眸,第一眼,便是落在了碧云子的药圃中。 “阳轮雪幽草、冥镜平宁花、画骨山灵藤…全都是极品仙草!” 林小白瞬间兴奋地跳跃起来,一蹦之高,差点碰触到了屋顶,在空中就已经猛地开始蹬腿,如是见到了羔羊的饿狼般,就要扑上去,却被碧云子一把拎了起来。 任其双腿如何扑腾,脚未落地,便寸步不行。 “别这么着急惦记着我的草药,放心吧,少不了你的,我这儿有更重要的东西给你。” 碧云子很是无语,明明这林小白上一秒还在为周清慕的离开而难过,可下一秒,一见到草药,便又兴奋起来,脸变得实在太快。 “我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碧云子身为神轮境强者,经世阅人无数,可像林小白这种还真是没见过。 “什么东西能比仙草更重要?” 林小白挠挠头,而碧云子已将右手托起,一个灵气充盈的光球浮现在林小白眼前,闪得他有些刺眼。 “这是…” “你进入祖地秘境,不就是为了这传承之力而来吗?” 碧云子话语间,念动心诀,将那蕴含传承之力的灵力光球一掌打入林小白的眉心处。 林小白瞬间脑海翁鸣,一股灵魂与肉体脱离的感觉由心中生起,一眨眼,已经进入到自己的识海之中… “这小子也是真磨叽,早这样不就好了。” 碧云子望着盘膝而坐,凝气打诀的林小白,顿时恍惚了一下,似乎是看到了年轻时意气风发的自己一般,心中感慨万千,而后偶然间发现林小白系在脖子上的一个青铜挂件,第一眼便看出这不是寻常之物,因为饶是生前有着神轮境修为的他,在看到此物后,竟莫名有种心悸之感。 好奇之下,碧云子的神识欲深入探查,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天道之力所压制,将其神识驱赶,这令得碧云子顿时心神大骇,连忙朝着青铜神兵躬身一拜,道:“晚辈无意冒犯,还请神兵勿怪!” 这下,即使是他,也无法知晓那青铜宝具究竟是何物,只能模糊地知道,那是一个鼎的形状。 “此子并非池中之物,他日不知又要扰动一番怎样的风云。” 碧云子呢喃自语,然而外界之事与他这缕残魂又有何关系呢? 想到这,碧云子大手一挥,将自己药圃中的仙草全部都送入了林小白的储物袋中,而后魂体飞出石碑,登临高空,俯视整个碧云宗。 第56章 一点寒意化沧海 碧云宗山门之上,一位白衣白发的苍老身影正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宗门,沉吟思量。 “元石已还,传承已送,老夫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碧云宗了。” 碧云子神识展开,覆盖整座宗门,看着自己的徒子徒孙们潜心修炼,颇为欣慰,只是在看到了阿包和阿翰两人后,眉头一皱,但也无伤大雅。 碧云老祖手中快速结印,降下四道灵符,落在了碧云宗山门的东西南北四个角,而后双手凭空一托,四道灵符中顿时有万千缕灵力丝线涌出,如蚕蛾吐丝一般,密密麻麻,很快在宗门四周结成了一张灵力大网,形成一道隐形屏障,同时,也是一座护宗大阵。 “荒域灵气稀薄,少有宗门拥有护宗大阵,若他日碧云宗有难,这碧云掩天阵应能阻挡一二。” 而当这碧云掩天阵布下的同时,正在灵剑堂内打坐的大长老董半山感应到了宗门的变化。 “这是…碧云掩天阵!” 此阵法,他曾在古籍中了解过,正疑惑是何人所为,便当即展开神识,探查到了那个独立于宗门之上,如神明一般的存在。 “老祖!” 董半山失声惊呼,激动的泪水已如泉涌般夺眶而出。他万万没想到,竟能在今时今日见到了这位碧云宗的开派祖师,碧云子。 “碧云子第十三代大长老董半山,拜见碧云老祖!” 董半山屏息凝神,躬身朝着上方的碧云子深深拜下。 “感念老祖福泽,佑我碧云,万劫不朽!” 碧云子的魂体则是看向了董半山,微微颔首,没有言语。而后又将目光遥遥地望向了一处偏僻洞府,那洞府四周不断溢出磅礴药力和丹火气息,色彩纷呈,而在那洞府中的,正是已闭关数月之久的丹堂堂主,刘世铭。 刘世铭此刻,正盘膝打坐,不断操控着眼前躁动的丹炉,他已在此闭关多日,一次次的失败和长期的灵力消耗使得刘世铭气息虚浮、神情恍惚,此刻疲态尽显,整个人有一种虚弱的苍老之态。 然而对于突破至四品炼丹师的渴望,令刘世铭一直没有放弃,苦苦坚持,大有不死不休之决心。 “我刘某人就不信,炼不出一个区区四品丹药!” 刘世铭给自己打劲儿,再次向丹炉内输入灵力。 在亘古世界,炼丹师按所能炼制出的丹药品阶,分为一到九品。一品至三品,称为丹师,四品至六品,称为丹宗,七品到九品,可称丹圣。 如刘世铭,就是三品丹师,而从三品到四品的突破,看似只是一个品阶的跨越,实际上却是从丹师到丹宗的突破,其中困难,令得无数人穷极一生也只能止步于此,因此,刘世铭对于丹道的突破,甚至比他对于修为的突破,还要看重。 碧云子于半空中看到了刘世铭对于丹道的执着,决心帮这个后生一把,于是拂袖一挥,散出一道淡色光华,如一缕春风,落入刘世铭的眉心处。 刘世铭只感到,原本顿塞的思路豁然开朗,如是被疏浚了的河流般,激发出阵阵涌流,一泻而下。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的灵力与精神力也得到了补充,此时精神一振,再次全身心投入到炼丹之中,他有信心,此番定能成功。 碧云子欣然一笑,最后再看了一眼碧云宗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自己一生所经历的画面在脑海中显现,一股释怀的暖流在全身涌起,带着一抹微笑,碧云子的魂体化作点点光华消散,一位神轮境强者,至此,真正死亡了… “玄鸟本是月中仙,月上涟漪静似喧, 蛙声溅起鲈鱼少,堪堪呜咽惹清秋。 钓鱼台上钓鱼人,浊浊月下一点真, 今朝一去成绝响,振翅狂风再碧云…” …… 仍处于石碑中的林小白在接收了传承之力后,进入到了自己的精神识海中,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碧云子的传承之力所化作的一滴水滴。 林小白仔细观察之时,那水滴骤然扩散,滔天巨浪顿时涌起,形成浩瀚大海,林小白被这一滴水给淹没住,如同置身幽幽深海,惊骇不定。 一点寒意化沧海,这便是…《寒影洛天经》! 习此功法,可将天地寒气化为自己所用,幻化神通,也可将自身灵力外放转化为寒气,御水化冰,冻结虚无。 此乃碧云子毕生绝学,玄奥无比,凭此功法,可助林小白突破,晋升养气。 与锤炼肉身的搬血境不同,养气境更加注重对灵气的感应和操控,其意义就在于能够在体内蕴养灵气,固本培元,为他日冲破天关境积蓄力量。 第57章 养气 林小白在《寒影洛天经》的习练中感应天地灵气,化灵为寒,聚寒引灵,灵气在体内激荡,不断冲击着各处经脉,最终将其一一打通,使得灵气入体后能够畅行无阻,再凝聚成无数个气旋节点,各自相连,贯通全身,周而复始。 而正当周身大穴即将全部凝旋完成时,异变陡生。 他刚想反抗,却被一股无端神力强行压制,最终在不明所以中静静接受。 一丝令林小白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忽然在其识海中生出,那是一缕带着上界灵气的大道气息,此时正如初春细雨般进入林小白的体内,滋润灵力。 “这是…《天人诀》!” 林小白发现,他的天人诀功法竟在不知不觉中自行运转,产生出那缕具有上界气息的大道之力,在其体内流经后自己所有的灵力气旋竟全部散发出了阵阵金光,成就了这世间少有的极致养气,使得林小白在同境之中的底蕴,要比其他人更上一层楼。 而《天人诀》的这一抹大道之力所带来的变化,还不止这些。 当林小白体内的灵力气旋凝成金色后,他全身的筋脉开始剧烈地膨胀,像是山林里的猛兽,在疯狂地寻找食物,林小白被这膨胀之感压的喘不过气来,像是随时要爆炸一般,十分痛苦,此刻皱着眉头,额间汗珠不断冒着,紧咬着牙关,露出艰难之色。 林小白的脑海中飞速思考,“这是…神农筋急于突破,对身体肉身之力的需求!” 想到此,林小白迅速将先前在祖地秘境的森林中所采得的青穹果取出,一共十一颗,他一连吃下九颗。 青穹果带来的对肉身之力的增幅,很好的满足了神农筋的需要,那全身隆起的筋脉在汲取了足够的肉身灵力后,方才收敛了狂躁,慢慢平稳收缩。 林小白则是借助青穹果的肉身之力,对其加以引导,汇聚在了自己左臂上,充盈于筋脉之中,最终,林小白的整条左臂上的筋脉,全部幻化成了金色的晶体,凝聚出了神农身的第二层——神农筋。 同时,林小白也成功晋升成为养气境初期。 接受完传承后,林小白就被自行传送出了祖地秘境。 他明显的感觉到,养气初期与搬血境大圆满虽只一墙之隔,然而却天差地别,若将搬血境看作是凡俗武夫,那么养气境便是真正踏上了修仙的第一步。如果让现在的自己与先前的自己对战,林小白有自信,不过十个回合,便可取胜。 林小白缓缓睁开眼,眼中精芒一闪而过,如梦初醒。 他的目光忽然有些恍惚,转头看向了那座已经褪去了神圣光彩的石碑,就像碧云老祖一样,在亘古世界的百万岁月中,即便是他这样的大能,也逃不过陨落的宿命,而在这沧海桑田的世界里,他林小白又是多么的渺小呢… 正思忖着,他忽然听见晓风拂过,树影斑驳,颇为和谐。于是长抒一口气,想到他自从来到下界,已有半年之久,已然跃升为养气境,然而对于回到上界的方法,仍毫无头绪,一股迷惘之感从心中升起。 而对于此次的石碑传承,祖地秘境之行,林小白也有着复杂的情感,虽然自己借此机缘突破搬血,晋升养气,但…周清慕离开了,这让林小白又陷入了一阵神游中,又想起碧云老祖曾说过,周清慕是去往了玄域。 玄域,一个多么遥远的地方,与荒域相比,那里又会是怎样一番风景呢?想到此,林小白的心中又多了一丝激昂。 “小师姐,总有一天,我会来玄域寻你!”林小白对着内心的自己说道。 … “此次接受传承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刘世铭那老胖子出关了没有,丹堂的弟子们有没有想我,赵止年有没有追到李晴秋,还有婉儿…” 一想到苏婉莹,林小白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丝激动,便想要快点赶回丹堂,与之分享这一行的经历,在回去的路上,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展开了紫念灵眸,想看看此时丹堂的情况,其神识所覆盖到的范围,刚好到达丹堂,看到了那个他许久未见的人儿… 此时的丹堂,苏婉莹一袭青衫,长发拂然落在腰间,身影翩翩,淡雅无双。与先前不同的是,她的额间多了些许汗水,神色略显疲惫,却又有充实之感,嘴角也时常挂着笑容,正与众弟子一起打理着丹堂事务。 这几日,林小白与周清慕这两位丹堂管理人不在,刘世铭也闭关不出,这丹堂事务的担子便自然落在了苏婉莹的身上,她的人缘和能力也是极好,丹堂众人无不信服,在她的管理下,丹堂继续维持着有序的运行,凭借林小白研发的那些丹药,收益颇丰。 “算完了这笔账,便歇息一下吧…唉,也不知道小白师兄和周师姐这些日子去哪儿了…”周清慕轻拭了一下面颊上的汗珠,在堂内准备小憩一会儿,却又一丹堂女弟子跑了进来,神情慌乱。 “婉莹,不好了,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张驰来闹事了!” 第58章 我看谁敢 苏婉莹原本松弛的神色又变得紧张起来,心底疑惑,虽不知张驰此来所为何事,但却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者不善,我出去看看这张驰到底想干嘛。” 张驰此刻带着身后七、八个执法堂弟子,不顾丹堂弟子的阻拦,硬是要往里闯,且刻意大声喊叫着说:“执法堂奉命行事,统统闪开!”说着,推开周围丹堂弟子。 一些原本在购买丹药的弟子被这一幕吓得也是纷纷离开,他们清楚这个张驰平日里在宗中甚为嚣张,但以其执法堂首席的身份以及养气初期实力,无人敢惹,只好绕道躲避。 “是谁敢在丹堂闹事!” 苏婉莹踱步而出,脸色平静,眼中带有不悦之色,在看到眼前的张驰后,也感到有些麻烦,毕竟对方无论是修为还是地位都在自己之上,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对于这种无理取闹的行为,越是忍让,对方便越是变本加厉,因此,绝不可以让步。 “张驰师兄,我丹堂又是惹了什么弥天大祸,值得您亲自光临?”苏婉莹冷冷开口道,语气十分犀利。 周围丹堂弟子见苏婉莹前来,心中虽仍有惧怕,但也多了一份底气。 张驰见苏婉莹到来,面色阴冷,丝毫不在意刚才她的询问,而是昂首向她一瞪,淡淡开口道:“呵,苏婉莹?丹堂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了?喊周清慕或是林小白出来!” 张驰说完这话,轻蔑一笑,他已观察数日,知晓周清慕和林小白这些日子莫名消失,他倒不在乎那两人到底去哪儿了,他只知道,现在是报仇的最佳时机,他要报的,便是二人将自己弟弟张狂送入牢狱之仇。 苏婉莹闻言,面色一凝,张驰这话,意思已经很明了了,他根本没把苏婉莹放在眼里,且就是欺负她丹堂无人,但这也的确是事实,刘世铭闭关,林小白与周清慕不知所踪,此刻的丹堂,正如海中浮木,飘忽不定,只需一阵风,便可将其倾覆。 面对此危局,苏婉莹仍极力保持冷静,她深吸一口气,道:“张师兄刚才说奉命行事,那我这位丹堂代理人便要问一问,奉谁的命?行什么事?”苏婉莹不卑不亢,独自挡在了众丹堂弟子身前。 张驰见苏婉莹的确有些魄力,于是莞尔一笑,道:“行事,便是检查你丹堂中是否还藏有如梦离丹之类的祸害丹药,至于奉命…” 张驰从柜台随意拿出纸笔,在其上写下“命令”二字,将那字条示于众人眼前,随即傲然道:“奉执法堂首席之命,搜查丹堂,阻拦者,带回执法堂审讯!”张驰所说的“执法堂首席”就是他自己,此番举动,不可谓不霸道。 “丹堂有些丹药,不知是何人作用,恐有危害,所以,将那些丹药送到我的府上,让本首席仔细研究,再做定夺。”张驰向着自己带来的那七、八个人吩咐道。 苏婉莹此刻也明白过来,张驰此举,分明就是强抢,什么带回府上研究,恐怕真让他带走后,那些丹药就被他自己私吞了。 在这件事情上,根本没有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面对霸道之人,道理说多了,也是无用,苏婉莹深知这一点,于是,面对那七、八个即将闯入丹堂的执法堂弟子,她毅然站了出来,以娇小身躯挡在了丹堂门口,怒道:“今日,任何人不得跨入丹堂半步!” 众丹堂弟子被苏婉莹的行为所感染,也都纷纷挺身而出,与苏婉莹并肩站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人墙,将丹堂大门完全挡住,众志成城。 张驰见到这一幕,则是猖狂冷笑起来,连连拍手叫好,他最希望看到的情况发生了,那就是对方公然抗命,拒不服从,这样一来,便是给了他十足的理由来抓人。 “把这几个违抗命令的,通通带走!”张驰朝苏婉莹等人一指,命令手下将他们带走。 那七、八个执法堂弟子面露威色,他们都是张驰的亲信,平日里跟随张驰星强权之事早已习惯,且很有经验,此时一齐上前,就要将丹堂弟子抓捕,却听闻不知从何方传来的一声威压怒吼。 “我看谁敢!” 伴随着一道突如其来的蓝白身影在人群中一阵穿梭,那七八个执法堂弟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纷纷倒地,面露痛苦之色,惨叫连连。 那蓝白身影逐渐显现清晰,将苏婉莹等一众丹堂弟子护至身后,那身影虽不壮硕,只是纤细高挑,然而在一阵清风吹拂下,衣袖轻扬,长发飘然,此刻显得无比伟岸。 “小白师兄!”苏婉莹失声惊呼,美眸中流露异彩,十分激动。 “林小白…又是你!”张驰在看清来者后,心中也是惊疑,想不到消失这么久的林小白竟会在此刻如此及时地出现,且一出手,就展现了雷霆手段,要知道,地上躺着的那几名执法堂弟子都是他的亲信,实力不俗,每一个都有搬血境大圆满的修为,然而在林小白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不过几息,便都被拧断手腕痛苦倒地哀嚎。 张驰仔细查探了一下林小白的气息,结果令他也是吃惊,他林小白竟然突破了,此刻与他同样,都是养气境初期,一股不甘的情绪在其心中升起。 他想起当年,自己从搬血境大圆满跃升为养气境时,可是耗费了极大的心血,足足用了一年时间才成功,而眼前的林小白,曾经这个不起眼的角色,一个根本不会引起他丝毫在意的外门弟子,不仅在短短半年内从搬血境中期提升到了与自己同样的养气境初期,在修为与地位上与自己平起平坐,而且还正与自己对峙,气势上完全不输,这让张驰的心神颇受打击。 然而,由于其向来骄横,因此还是冷哼一声后,傲然开口道:“即便你突破了又怎样,执法堂奉命办事,你却打伤我堂弟子,是何居心?” 林小白睨了他一眼,淡淡道:“若我再晚来片刻,倒在地上的,恐怕就是我丹堂弟子了吧?” 第59章 战张驰(1) 张驰冷笑两声,林小白说的不错,若方才林小白没有出现,那此时倒在地上的估计就是那些丹堂弟子了,可…那又如何?今天这茬,他张驰是找定了! 林小白早看出了张驰无赖霸道的行径,不打算与之过多纠缠,于是直截了当说道:“演武场决斗,你若胜我,丹堂上下四成丹药,尽数归你,但若是我赢,你以后便不可找我丹堂麻烦。” 林小白说完这话,仍是面不改色,波澜不惊。 此话一出,空气似是凝固了一般,就连丹堂的众多弟子,也是面露担忧之色,林小白身为刘世铭长老钦点的丹堂代事人,自然有权利处置丹堂的丹药,这一点上他们并无异议,但先不说四成丹药是否过多,单是林小白能否胜过张驰,都得打上一个大大的疑问。 即使林小白已突破养气,即使他几招就拧断了几个搬血境大圆满弟子的手腕,但若真遇上张驰这样的老牌强者,他是否有把握能赢,还是说,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丹堂众弟子不能理解… 而张驰这边,在听到林小白的话语后,先是一怔,仔细想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对方要挑战自己? 如同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张驰一边朗声大笑,一边说道:“一言为定,一言为定!我先去演武场等你,你可别不来啊,哈哈…”他生怕林小白反悔,此刻身形一闪,化作长虹,已然飞向演武场。 张驰走后,丹堂的危机暂时缓解,然而此事并未了结,甚至可以说是才刚刚开始,而这一切的结果,都在林小白身上。 众人心里没底。 这时,苏婉莹轻盈迈步,与林小白并肩而立,牵起了他的手,带着柔和的语气和笃定的目光,轻声道:“小白师兄,婉儿相信你!” 她虽不清楚林小白突破后究竟是什么实力,但她有种感觉,她的小白师兄,一定会赢! 林小白轻抚了一下苏婉莹那晶莹的面颊,轻松着,开玩笑道:“哈,不过是四成丹药而已,大不了我再炼就是了。” 听到这话,丹堂众弟子纷纷泄气,认为是林小白自知不敌张驰,已然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只是可惜了那四成丹药,然而,此话中的真意,只有苏婉莹听了出来。 她嫣然一笑,对林小白的信心更足了。 … 演武场,擂台之上原本正在此比斗的两名弟子,见张驰前来,很是自觉地将地盘让出,张驰登上擂台,双手抱臂,冥然闭目,静静等待着林小白的到来,其身旁已有微微躁动的灵力波动。 台下众围观弟子见到这一幕,全场哗然,惊疑不定,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执法堂首席,张驰师兄?他来做什么,他不是已经是武榜第二了吗?难道…难道…!” “难道他要挑战的是武榜第一的赵止年师兄!” “看张驰那全神贯注的样子,是赵师兄无疑了!” … 众人猜测张驰要挑战赵止年的说法逐渐在人群中传开,可当那真正接受挑战之人登上擂台时,满场鸦雀无声。 只见,一个身着蓝白淡色道袍的青年迈着轻盈步伐,不紧不慢,一个个台阶跨上擂台,他身形高挑,面容清秀,衣袖翩翩,站在对面,与之对峙。 “林小白!”人群中当即有人高呼。 “丹堂代事人林小白?他不是消失好几天了吗?” “他就是梦离丹和无情丹的发明人,林大师?” “听说他与张驰素有矛盾,现在他俩是要正面开战了吗?” … 全场震惊,原本鸦雀无声的演武场瞬间沸腾,惊呼声,质疑声或是一张张带着浮夸表情的脸充斥在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林小白也只是把这些声音当做一股刮过的风而已,当然,他也要借助这股风,宣告…宣告他林小白的回归,宣告他丹堂的崛起,宣告丹堂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羔羊! 林小白要做的,不只是胜,而是需要一场大胜,乃至完胜! 于是,其眼中精芒忽的一闪,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直接荡开一片,十分充盈凝实,那股灵力波动,直接引得全场瞩目,再次惊呼。 “养气!” “养气初期!…林小白竟然是养气境!” 台下无数弟子陆续异口同声开口,表情很是精彩。 林小白的突破所带来的震撼是空前的,之前的丹堂,即便有着周清慕坐镇,可她说到底也只是搬血境大圆满,比之其他四堂首席,还是要差一些,若非堂主刘世铭炼丹师的身份,丹堂早就没落了。 不过,这一切的形势,在林小白展露修为的一刻,全都改变了,因为,丹堂终于有了一位养气境首席,这一变化令得此时场下丹堂弟子喜极而泣,他们开始相信,这位林师弟,一定能带领丹堂,步步崛起。 台下那些关于林小白的声音,令得张驰眉宇一皱,露出不悦之色,在他看来,即便林小白突破了又怎么样,他张驰也是养气初期,且在此境浸渍多年,底蕴不俗,若真说他在这碧云宗内有什么敌不过的人,应该也只有赵止年了,而他林小白,还不配! “一群乌合之众,再叫得欢些吧,希望待会儿我将这姓林的打下擂台后,你们还能笑得出来!”张驰朝台下众人冷冷瞪了一眼,随后周身灵力释放,同样是养气境初期。 第60章 战张驰(2) 张驰昂首开口,面露讥讽,向林小白勾了勾手指,“来,师兄念你资历尚浅,让你先出招。” 这勾出的手指,在林小白眼里,很是刺眼。 面对这挑衅的举动,林小白心中升起战意,他决定,这第一击,一定要打出气势。 于是,只看他周身灵力飞速运转开来,磅礴之力积蓄于自己的左臂之上,这一击,虽未像之前在祖地轰击青穹树时一样,附着肉身之力,但威力同样十足,不容小觑。 林小白几乎是扛着自己的左臂,大步迈开,朝着张驰奔袭而去,重重挥下。 “开山震!” 拳风凌冽,划过空间,爆发出一声音爆。 而张驰则是冷哼一声,他记得,在内门考核时,他为了救下弟弟张狂,也接下过这一拳,不说熟悉,但也有了一些准备,于是双手并拳一合,凝成一道紫色灵力屏障。 “砰”的一声,林小白的拳落在屏障之上,散发出一阵波动,震得台下众弟子不由得后退半步。 没有过多僵持,那道紫色灵力屏障很清脆地碎裂开来,同时也泄去了林小白这一拳之力,一个回合,一攻一守,旗鼓相当。 “一招已过,到我了!” 张驰嘴角轻撇,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体内灵力运转,涌向指缝之间,滋生出些许电流,而后紧握成拳,迸发出雷光,赫然施展了奔雷拳! 在那无数屏障破散的碎片中,一道携带紫电的拳印快速划出,就在林小白的面门之前,紫电距林小白的眼眸仅一拳之隔,很是骇人。电光四散,闪的林小白有些晃眼,但其还是凭借收拳之势,急速后撤,躲避电流。 很快地,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电流在张驰爆步而出后的连连拳风之下,肆溢于擂台之上,那些释放出的紫电,皆如雷蛇一般凌厉穿过,台下众人心中紧绷的弦,似也在被撩拨弹动。 “不愧是老牌强者,武榜第二的张驰师兄,两个回合,就已打出优势。” “林小白初入养气,的确资历尚浅。” … 在后撤的过程中,林小白渐渐稳定心神,思考着应对之法,同时展开了紫念灵眸。 在从那闪烁的电光中偶然与林小白深邃之眸对视了一眼后,张驰的身形忽的一顿,脑海略微翁鸣,陷入短暂的空白。 “奇怪,怎么有种感觉,好像我的一招一式都被他看穿了,不不不,一定是错觉!” 张驰心神回溯,一股无名怒意涌起,猛地挥下一记奔雷拳,这一拳,比之前几拳,明显力道加强,那拳印释放的雷光也更为强烈。 然而张驰这势大力沉的凌厉一拳,竟如同刚好跳入笼中的猛兽一般,瞬间无力,因为林小白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此刻,一只手拉住张驰的小臂,另一只手拉住其大臂,反向一拧,直接将他的拳力泄去,那拳印所释放的紫电也是朝旁边抖动着拐去,落在了擂台的一处空地,爆出一个小坑洞。 张驰面色一凝,心中惊疑,没曾想到林小白竟将他的这一拳化解,但很快,他又是连续打出几十拳,林小白也都一一接下,两人四臂在中间快速挥动着,竟已显现出残影,令台下弟子看得应接不暇。 “好玄妙的手法!”苏婉莹在台下轻声吟道。自从林小白登上擂台始,她就一直关注场上局势,目不转睛,而台下许多修为较高的弟子,与之看法也是相同,不少都为林小白展现出的这手法而发出赞叹。 可实际上林小白使用的,只是最平常的碎骨手而已,这一招在先前也不是没有使用过,而之所以现在能发挥出这样的效果,是因为在他的紫念灵眸下,大幅提升了洞察力,这使得张驰的每一次出拳,在林小白的眼里,就如同慢放一般,很清楚能判断,加之碎骨手本就凌厉无比,所以此刻落入下风的,变成了张驰。 而张驰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而其不愧为首席弟子,养气修为,心性之不俗果非寻常弟子可比,知道形势对自己不利,于是当机立断,放弃了缠斗,在林小白下一次使出碎骨手时,没有防御,而是蓄力一记奔雷拳,与林小白对轰一击。 飒飒流霞电,栗栗凌风爪。 二人的攻击同时落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林小白即便看穿了张驰的意图,却也没有去防御,而是将其硬接下来,因为他知道,这一个回合,就是要比…谁更狠! 两股力量直直落在对方的胸口处,二人皆是口喷鲜血,连连踉跄后退数十步,林小白的胸膛上,衣衫破损,被轰出一个稍深的坑印,还带有几丝紫电术法的残留,萦绕其上,而这,还是林小白在展开了神农身防御的情况下。 “奔雷拳,果然不容小觑…!” 林小白喘着粗气,轻拭嘴角鲜血,他发现,张驰的奔雷拳比之张狂所施展出的,威力要大许多,且蓄势之下,更有股狠辣的意味。 张驰这边同样是不好受,只见其胸口处衣衫破损的程度,比林小白还要夸张,且胸膛上被林小白狠狠一抓之下,留下了三道无比清晰的血痕,看得人有些触目惊心。 然而,张驰一边口溢鲜血的同时,神情中除了痛苦,更多的是疯狂与阴冷,此时他佝偻着身子,死死瞪着林小白,从那寥寥垂下的发丝中显出精芒。 他突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呵…看来还是本首席小看了你,不过,林小白…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张驰的面色忽然狰狞,随着他仰天长啸一声,随之虎躯一震,层层狂躁的术法雷光从其身体中肆虐而出,爆散周围,气势磅礴。 “紫电奔雷…化龙蛇!” 张驰迅速掐诀,手中法诀快速变化,引动着全身的术法雷电之力,绕着他一圈圈盘旋,最终幻化出一道具有蛟龙姿态的紫电虚影,用尖锐的眼神盯住林小白,发出一声似电闪,也似蛇嘶的尖锐声响。 “嘶——” 雷蛟一出,技惊全场,众人都感到了这一击的威势,台下弟子连忙退后,离擂台十余步开外,只有少数不想错过这精彩一幕的弟子,开启一层灵力防护,冒着受伤的风险,也要近前观摩。 张驰阴沉冷声着。 “呵呵哈…这雷蛟,本是留着用来对付赵止年的,可现在的你,也是有了见识这一招的资格,来吧,使出你的全力一击,然后接受失败的命运!” 面对张驰那已经摆好的架势,林小白忽然有一个想法,若是此刻自己认输主动跳下擂台,让张驰铺垫了这么久而凝聚出的雷蛟无处施展,那他会不会当场气晕过去…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想法而已,林小白当然不会这么做,毕竟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了,他若真这么做,不说别的,只是台下众弟子被扫兴后的骂声都足以将他淹没了。 “既然你将这雷蛟视作最骄傲的底牌,那我…便亲自将它粉碎!” 第61章 战张驰(3) 林小白猛然暴喝一声,左手握紧成拳,首先将全身神农皮的肉身之力全部凝于其上,而后,便是其才凝聚出不久的,仍只存在于左臂之上的…神农筋! 无数散发着金光的晶莹筋络,千丝万缕,一齐将那磅礴的肉身之力凝于左臂,这一击,比之先前轰击青穹树的那一击,虽施展的招术相同,但却多出了神农筋的肉身之力,使得其威力,在林小白看来,要增加十倍不止,他甚至有些担心,会不会把张驰打散架。 面对雷蛟腾空狂舞,扑袭而来的这一击,林小白表现得很平静,他只是与那雷蛟的空洞眸子死死对视,而后猛吸一口气,沉身,一拳轰出。 “开…山…震!” 轰轰轰—— 林小白左拳挥出之刻,瞬间在空中绽开了阵阵音爆,引起气旋的涟漪,空间扭曲震荡,而当拳印与雷蛟相碰之时,更是爆发出震天之响。 砰—— 强烈的灵力波动层层铺开,瞬间扩散整个擂台,乃至整个演武场,台下原本近前的弟子们也都纷纷退散,所有人,只能在远处,在那金、紫光华的交织下观察着局势。 究竟谁会胜出呢? “老孔啊,你怎么看?”大长老董半山问道。 原来此处林小白与张驰的战斗,早就吸引了宗门内几位长老的注意,此刻神识展开,全部关注着擂台,并以神念凭空传音交流。 五堂堂主孔东来回话,“谁赢我不知道,但我的演武场恐怕是在劫难逃,要被这两个小子给拆了!”孔东来打趣说着,但实际上他的心里还是更看好林小白,因为林小白这一记凝聚了他全部肉身之力的开山震,在身为炼体修士的孔东来看来,太过不同凡响。 执法堂堂主包黑天这时插话道:“张驰这个小子平日里太跋扈,让他吃点苦头也是好事。” 炼器堂堂主唐钟显则是拖着语气,只淡淡道了句,“刘世铭那个老小子,真是收了个好徒弟,既会炼丹,又会打架,不错不错…”唐钟显虽语气平淡,但言语中对林小白的赞赏却是不吝,但也正是由于他这清高的性子,平日里与大长老董半山没少吵嘴,致使二人关系较为冰冷。 几位长老皆是养气境大圆满的修为,展开神识所看到的画面要比那些台下弟子看得更加真切。 只见此时擂台之上,张驰所释放形成的那道雷蛟虚影与林小白的一拳正在僵持,二人皆是汗流不止,心神俱疲,灵海枯竭,若是此刻稍有外力加以碰触,二者都会当场崩溃。 林小白这一拳,虽爆发力十足,但缺乏后劲,在那不断有着紫电灵力加持的雷蛟面前,逐渐显得乏力,不经意间,脚下竟在寸寸倒退,而那雷蛟虚影,目光中贪婪之色尽显,似是要将林小白生吞一般。 张驰同样神色阴冷,“林小白,你撑不住了,给我…滚下去吧!” 滋滋滋—— 张驰向那雷蛟虚影中输入了更多的紫电灵力,雷光轰鸣,雷蛟吟啸一声,血盆大口猛地张开,一直将林小白冲击到了擂台的最边缘。 然而就在此时,林小白身上忽然散发出缕缕金光,萦绕在其身后,缓缓聚合,凝结出了…一尊法象! “神农法象…!” 林小白感应到了法象的显现,与上次在秘境中施展时相比,这法象虽仍旧较为虚幻,但已凝实很多,而那法象的真容也隐隐地显露了一些。 只见那是一个老者形态,须发连天,无风狂舞,面容威严,神采肃怒,如山岳般的身躯所带来的威压更是叫人窒息。 神农法象所释放出的强烈金光使得林小白此刻精神一震,顿感灵力充盈,而那雷蛟虚影则是在颤抖下稍显虚幻。 虎躯一震,林小白的拳印上似有崩天之势爆发而出,拳势横推向前,将那雷蛟硬生生地一节节轰得粉碎。雷蛟嘶鸣,化作紫电消散,而张驰也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倒飞出了擂台。 “不…这不可能!” 鲜血喷涌,发丝披散,衣衫褴褛,张驰狼狈不堪地重重摔倒在地上,昏厥而去。 众弟子纷纷投来惊疑的目光,执法堂首席,武榜第二的张驰,竟然败了! “小白威武,丹堂万岁!” “小白威武,丹堂万岁!” “小白威武,丹堂万岁!” … 台下的几名丹堂弟子已经忍不住兴奋喊叫起来,苏婉莹也是怡然一笑,带着静谧的目光望向了擂台之上,那虽已身负重伤,但仍然挺直站立的身影,而那身影也正朝她看来,相视一笑,春风扶柳。 看着台下众人投来的目光,有惊叹,有敬畏,有羡慕,形形色色,林小白就明白,自此他在碧云宗的地位,必然提高,而更重要的是,再没人敢对丹堂不屑一顾。 丹堂,崛起了! 林小白在已经炸损的擂台上高举双臂,享受胜利,却忽然听得一声极熟悉而又极刺耳的声音。 “好强悍的肉身之力,让我来领教领教!” 望眼看去,一道倩影已踏足破碎的擂台之上,正是武堂堂主孔东来的女儿——孔月茹。 第62章 小白这小子挺上道啊 早在刚才张驰与林小白登上擂台时,孔月茹就已在台下观战,驻足许久,也是被林小白的神速进步所惊讶,尤其是在看到了林小白那一击积聚了全部肉身之力的开山震时,使得身为炼体修士的她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好奇与战意。 一袭深紫色道袍的孔月茹此刻已展开灵力,外露而出,身为武堂首席,她同样是有着养气境初期的修为。 而台下众弟子刚刚经历完张驰与林小白的震撼一战,眼见又有好戏可看,也是纷纷露出期待的目光,丹堂弟子更是心绪激昂,有几人甚至已经振臂高呼,为林小白加油了。 “哎呀,我…我吃坏肚子了,改日再战,改日…哈哈…” 林小白挠头尬笑两声,毕竟他可是才跟张驰打完,此刻身心俱疲,受伤不轻,只想着回去好好休息一番,哪里肯战,于是撒腿就要往擂台下跑去。 然而孔月茹却是不依不饶,一双美眸盯着要逃跑的林小白,眉头一皱,手心稍稍震动一下,一道紫色魂鞭便凝聚在手,猛地抽甩而出,直直向林小白奔袭而去。 “今天就是绑,也得把你绑来和我打一架!” 孔月茹是真的想看林小白再施展一次那全力一击的开山震。 眼见那紫色魂鞭似游蛇一般逐渐逼近,林小白无奈,“没法了,只能…” 他一转身,直面魂鞭,手中法诀捻起,飞速变换,就在那紫色魂鞭即将触及他腰间时,空气中忽的涌现出了一抹寒气… “寒影洛天经!” 咔哧咔哧—— 寒气涌上魂鞭,使得那本不是实体的魂鞭虚影竟然迅速冻结,冰层从魂鞭的这一端迅速蔓延伸向另一端,在将魂鞭完全冻结凝成了一根冰柱后,那冰晶又顺着孔月茹握住鞭子的手而去,将她的一只手冻住。 同时,就在孔月茹都未察觉的情况下,地面上不知何时,冰晶早已铺开,将她的双脚也冻住,令其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目送林小白向擂台下走去。 然而林小白已走至擂台边缘时,忽的愣了一下,挠挠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回头走到了孔月茹面前。 孔月茹一脸愠怒,不解林小白为何还要回头过来。 “林小白,你要是个男人,就堂堂正正跟我打一场!…” 然而她这话还未说完,就被林小白掏出的一枚果子塞住了嘴,又递给了她一个相同的果子,交到她那只没被冻住的手上。 他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欣然笑道:“这两颗果子,一颗给你,一颗给你老爹,就当是损坏演武场擂台的补偿吧。” 这两颗果子,正是林小白在祖地秘境中得到的青穹果,可以大幅增强肉身之力,对于孔月茹父女这样的炼体修士来说,大有裨益。 送完果子后,林小白下了擂台,只感觉一阵轻松,他第一眼先找到了苏婉莹,二人拉着手,在丹堂众弟子的欢呼下,扬长而去。 孔月茹此刻被定在擂台上,十分尴尬,她向着台下刚才也在观战的灵剑堂首席赵止年和炼器堂首席李晴秋发出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赵止年与李晴秋一对俊男美女走上前,也引起了台下不小的轰动。 赵止年看了一眼孔月茹脚下的寒冰,感知到了这冰并非寻常,其散发出的寒意远非自然之冰可比,而是要凝实数倍的玄冰,在感慨了自己这位进步神速的林师弟后,赵止年目中带着深情与溺爱,看向李晴秋。 “秋儿,助我。” 赵止年唤出自己那柄名为赤轩的灵剑,递在李晴秋身前。 李晴秋嫣然一笑,美眸中带着温婉,又有嗔怪之意,看向赵止年,没有言语,微微点头,捻出一道法诀,一只手轻轻抚过赤轩剑,那剑尖上瞬间浮现出一点虽然微小,但却浓郁如珠的火光。 赵止年将赤轩剑在孔月茹的脚下轻轻划过,那炽热的气息逐渐将玄冰消融,化为水汽飞走。 随后赵止年与李晴秋相视一笑,这便是他们二人研究出的独特法门,李晴秋以炼器之法加持赤轩剑,赵止年将其威力发挥,如虎添翼,而这组合法门也是二人最近才研究出,说来,也要感谢林小白用梦离丹帮助二人复合。 孔月茹在拜谢了赵、李二人后,眼神刻意地向李晴秋与赵止年二人大有深意地望了一下,似是看出了二人的关系,尤其看向李晴秋的眼神,十分微妙,并且附带了一个坏笑。 李晴秋与孔月茹身为宗中首席弟子,同为女修,私下关系友好,此刻在看到她与赵止年的暧昧关系后不免调侃一下。 而李晴秋表面装作平静,实际心中却是慌张,毕竟她与赵止年的关系,由于二人各自师父的不和,还不能公之于众,于是偷偷传音说道:“月茹,替我保密,别瞎传…” 孔月茹轻咳两声,再次拜谢,便离开,赵止年与李晴秋也一同离去,台下众弟子也纷纷散了,只留下空旷的演武场和被损毁的擂台,十分安静。 同样安静的,还有神识一直在关注此地的几位长老,不过,他们的心中却是各自掀起了惊涛。 “林小白所释放出的玄冰,气息很熟悉…”董半山被林小白的《寒影洛天经》所惊讶,隐约猜出什么,看向林小白的眼神,也变为了如长辈般的慈祥与欣慰。 唐钟显则是在看到了赵止年与李晴秋的共同出现后,面色不悦,直到看到二人使出的组合法门,深思良久后,才轻叹一声,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言语。 “青穹果!竟然有我的份儿?小白这小子挺上道啊…”孔东来惊呼一声,收回神识,赶紧去找孔月茹取青穹果。 而后,众长老的神识也各自收回。 只是,还有一道连众长老都未曾发现,境界远远在他们之上的神识,也在观察着此处。 少女不再身着那淡蓝色的简单道袍,而是已经换上了一身无比华丽的裙摆,只是微风拂动下,她的发梢是那么轻快,她的神情却是那么苍白。一股复杂的情感在心中翻涌着,沸腾着… “小姐,是时候启程了!”一旁的一名长袍老者向她恭敬一拜,提醒道。 周清慕眼中流露出失落的神采,没有言语,只是最后再看了一眼碧云宗,看了一眼那个少年。 她看着那少年正在欢笑,正在与身边的姑娘诉说着一路的行程,他们依偎在一起,点亮着各自的欢愉。 而少女只是独立于九霄之上,身后是冰冷的使命,形单影只… 她转过身,与长袍老者一同向虚空走去。 …… “婉儿,想我没?”林小白绕转着苏婉莹的发丝,亲昵着开口问道。 此刻二人正躺在一块儿,如胶似漆。 苏婉莹则是含羞一笑,嗔道:“我不是都说了想了吗?你这都问多少次了…” 月平如镜,星彩稀盈。 夜晚还是照常地平静,每个人的心路却不同。 张驰与张狂一对难兄难弟,一个在牢中,一个在病榻,他们对林小白,虽还有恨意,但更多的是敬畏。孔东来父女则是在服用了青穹果后打坐修炼。赵止年与李晴秋换了个树林幽会。唐钟显敲响了董半山的门,要与他说事。 而在一个洞府中,刘世铭在经碧云老祖先前的一番点拨后,已经触及到了四品丹药的一丝玄机。 第63章 生米煮成熟饭 岁月静好,花开花落。 自林小白回归与张驰一战后,他在宗中的地位显着提高,平日走在路上,都有一些弟子主动向他问好,这让林小白很是受用,同时,他也新研制出了几种新品丹药,在丹堂畅销。 只有一事,一直让林小白耿耿于怀,那就是…周清慕。 对于周清慕的消失,丹堂弟子包括苏婉莹也都询问过他,但林小白只是回答“不知道”,大家也就不再提及,渐渐也淡忘了,只有林小白清楚,周清慕是去往了玄域,或者说是…回到玄域。 “玄域,终有一天,我也会踏足那里,小师姐,我们还能再见吧…” 林小白自己也不确定,毕竟玄域对于现在的他还太过遥远,他甚至不知道路在哪。 …… 这一日,林小白呆在自己的粉色小屋中,一会儿望着窗外的风,一会儿打坐冥想,有些无聊,直到门被敲响。 咚咚咚—— 开门一看,是一位身着蓝白道袍的俊朗青年,眉宇中还带有一抹英气,正是赵止年。 “林师弟,别来无恙啊。” 赵止年恭敬说着,可林小白却注意到平日里儒雅严肃的赵止年,此刻嘴角却是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一举一动中,无不透露出激动之色。 “赵师兄,你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林小白微笑说着。 赵止年则是缓缓从袖中递出一张写着“囍”字的红色请帖。 “明日,我与秋儿大婚,特意前来邀请。” 林小白先是一惊,随后大笑着,走近赵止年身旁,勾着他的肩晃了晃,显得比他还兴奋,而赵止年则是抿嘴憋笑,反倒像个含羞的小姑娘似的,任由林小白推搡着他。 林小白又凑到赵止年耳边,问:“怎么成的?董老头和唐长老不反对了?” 赵止年思考片刻,轻咳两声,轻语了六个字:“生米煮成熟饭…” 林小白惊得合不拢嘴,一只手捂着头,一只手指向赵止年,似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此时那六个字竟如同箴言一般印在了他的脑海中,那怪赵止年这么有底气。 由衷地,林小白朝赵止年竖了一个大拇指。 … 一日很快过去,这天碧云宗很是热闹,一打清晨太阳还未出来,众多弟子就开始布置婚礼,几乎每一间房屋上都贴上了“囍”字,还挂着一些红色的彩带和灯笼,映衬得整座山门喜气非常,好不热闹。 正午,典礼开始,几位长老除了仍在闭关的刘世铭,皆是到场。坐在典礼广场最前方,中间坐着的两位,分别是董半山和唐钟显,算作高堂,各首席弟子及内门弟子列坐两旁,外门弟子也多在广场外的街道旁摆宴。普天同庆。 “不愧是两位首席的婚礼,够气派的了。”林小白与苏婉莹一同坐在右侧靠前的席位,独自感慨道。 在此之前,无论是在上界还是下界,他都没见过如此盛大的婚礼,也许在上界时参加过几次,但都没怎么认真观看,只是坐着发呆,对那些宏大场面没什么印象。但现在不一样,可能由于在场的都是他的熟人,所以林小白才饶有兴致地观看着整个婚礼过程。 “迎新郎新娘入场!”一位做司仪的弟子高喊一声。 只见数尺红毯的远端,一对天造地设的新人正携手缓步向此走来,整座碧云宗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直至二人身影浮现在广场中央,林小白才轻咳一声,向着几名丹堂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几名丹堂弟子会意,拿出一把丹药,向着空中高高扔出,丹药在空中绽放成彩色的光点,汇聚拼成了一个心形,心形的中间有字样,正是赵止年与李晴秋二人的名字。 随后二人每走几步,就有类似的图样在空中绽放,使得原本就热闹的婚礼,因多了一些花样,而更加喜庆。 赵止年与李晴秋也被这一小小惊喜所吸引,在向林小白递出一个感谢的目光后,二人略微转身,朝向对方,一眼万年,含情脉脉。 赵止年眼中,原本就美丽的李晴秋,在那恰到好处的胭脂妆彩下更加明媚动人,美眸流转间,玉面桃颜,如春般美好。 李晴秋同样看向赵止年,含笑低眉,轻语道:“你看人家林师弟,会弄些花样哄人,你呀,就像个榆木脑袋。” 赵止年尴尬笑笑,脸也红了,他也知道,李晴秋这话没别的意思,况且,李晴秋之所以倾心于他,也正是因为这所谓的“榆木脑袋”劲儿。 “哇,李师姐今天好美啊!”苏婉莹看着满面春风的李晴秋,心生感慨,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林小白察觉到了她话语中的羡慕之意,目光虽仍看着场内那对新人,却是淡淡开口,道:“婚礼,你也会有的…” “什么?…”苏婉莹一惊,转头看向了此时假装淡定的林小白,一只手举在半空,眼睛瞪的很大,很有灵性,一定要再确认一下林小白的话。 可经苏婉莹这一问,林小白也不好意思了,打着马虎眼儿,挠挠头,看向另一边,口中模糊道:“啊?没…没什么…” 苏婉莹娇哼一声,头又转了回去,心中却是窃喜,而林小白又转向苏婉莹这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言语,但内心却已暗下决心:“婚礼,你也会有的…” … 正午,已至吉时。 “一拜天地——” 赵、李二人齐齐转身,向着广阔天地正欲拜下,却被董半山叫住,道:“且慢。” 赵、李二人回身,不解地看向董半山。 董半山从那座椅上起身,捋着短须,富有深意道:“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夺气运,争造化,方能成大道,既要逆天,这天地之拜,是否可以免了呢?” “我同意,董长老说的在理。”唐钟显忽的起身,爽朗一笑,这一次,他与董半山罕见地意见一致。 随着两位长老同意,宗中内外门弟子仔细思索后,也觉得有道理,不免得心中生出一丝振奋之意,赵、李二人也是在对视一眼后,决定这天地,他们不拜。 “逆天而行…”林小白心中暗自嘀咕一声,关于人与天的关系,他也思考过,人究竟是应该逆天而行、勇往无畏,还是顺其自然、苟顺无为?他的心里还没有答案,但依着他的性子,是不会为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且人们常说的天道,他对其还没有太准确的概念… 第64章 四品玉灵丹 “二拜高堂——” 一声高喊,将林小白的思绪拉回,重新关注婚礼现场。 赵止年与李晴秋恭敬上前,朝着董半山与唐钟显二老齐齐拜下,都大喊了一声:“师父!” 二老欢心不已,赶忙上前将两位爱徒扶起,笑得合不拢嘴。赵、李二人起身,师徒对视,回想起往日朝夕相处的种种,不由得笔尖一酸,泪水呼之欲出,就连两位长老,一大把年纪,见过人情场面无数,也是两唇轻颤,颇有感慨。 “赵止年,你小子以后可得对咱晴秋好点儿,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就抽你丫的!”唐钟显指着赵止年,略带威胁,却显滑稽。 话音未落,董半山便补上一句,“他敢?!不用你说,我先抽他丫的!” 赵止年仍是喜悦地笑着,也显出一丝尴尬,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已经被抽过似的,略微泛红,又郑重道:“两位长老放心,只要我赵止年活着一天,就有秋儿幸福快乐一天!” 李晴秋听到这话,面带娇羞,轻轻拍了一下赵止年。 二老回座。随着又一声高呼:“夫妻对拜——”赵止年与李晴秋转过身,面向对方,目中深情,似泛有流波彩霞。 二人皆是正色,向着眼前的意中人敬然拜下,良久,才缓缓起身,已然在各自的心中坚定了自己的一生。 “秋儿…” “止年…” 二人互相轻语,感念世间缘分美好奇妙,情至深处,也不顾周围多少宾客,在众人祝愿、羡慕的目光下,二人突然拥抱在了一起,纵情一吻。 此刻,世界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我滴乖乖,好霸道啊!” “郎才女貌,太般配了,好磕!” “啊啊啊啊!” 广场上,惊呼声、窃语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 林小白在此刻重重吐出一口气,目中带着思虑,向着上方晴空递出一个目光,脸上没有表情。 此时,苏婉莹忽然抓住林小白的手,越握越紧。林小白回溯神思,与苏婉莹对视,微微一笑。 “送入洞房——” 全场哄闹,几个与赵止年和李晴秋的好友就要将二人推着送入洞房,却在此时,碧云宗不知哪一处的一个洞府,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轰—— 声音响彻全宗的同时,一股浓郁、磅礴的灵力和丹香气息交织散发而出,随后,便是一道淡蓝色光束拔地而起,冲天而去,如一根顶天的柱子般立在那儿,泛出流霞,声势浩大。 几位长老神识展开,发现在那道冲天光柱后面,一个矮胖绿袍老者的身影正盘膝而坐,眸子刚好睁开,射出一道精芒,很是犀利,那人正是闭关已久的丹堂堂主刘世铭! “老刘!” 几位长老齐呼一声,心中喜悦,因为他们知道,刘世铭先前闭关,是为了炼制四品丹药,而他现在出关,且看那冲天光束,便能猜出,他定然是成功了,这也就意味着,碧云宗自此有了一位四品丹宗,而四品丹宗在荒域,虽也有,但也是十分罕见的存在,因此刘世铭的突破,不仅对他自身的丹道意义重大,而且也代表着碧云宗实力的提升。 “四品…玉灵丹!”林小白惊呼一声。 从刚才那淡蓝色光柱出现时,他早已展开紫念灵眸,神识飞速落到那洞府中,只是在扫了一眼刘世铭后,又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刚才出炉的那颗丹药上。 林小白对丹药极其痴迷,他神识不断观察着那颗玉灵丹,似已忘记刘世铭出关,忘记婚礼。 “玉灵丹,在四品丹药中也算中乘,且此丹品质不低,可令服用者修为大涨。”林小白呢喃自语。 关于四品丹药,他先前也有所谓尝试,只是都失败了,除了灵力不足之外,还有他思路混乱的原因,而此刻,在真正见识到一颗四品丹药后,他似是有所感悟,眼神也豁然开朗了一些。 宗内所有人的目光,皆被那光束吸引。 董半山忽而朗声大笑道:“哈哈哈,我碧云宗今日双喜临门,好,好啊!” “刘师叔出关了。”赵止年望向那光束,也为宗门的进步而高兴。 李晴秋虽也是欣喜,却还带有些埋怨,“这刘师叔早不出关,晚不出关,偏在这时…”她心中略带焦急,责怪刘世铭拖延她婚礼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刘世铭从盘膝冥坐的状态中走出,一把将玉灵丹揽入手中托起,冲天光束随之消失,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四品丹药,我老刘终于成了!哈哈哈…” 刘世铭快步闪身挪移至婚礼广场,发现此处人山人海,气氛热闹,又看到张灯结彩,囍字遍布,便知道这是婚礼。 赵止年与李晴秋先迎了上来,躬身一拜,“恭祝刘师叔出关。” 刘世铭看着眼前这对新人,十分惊喜,“是你俩?哈哈,我老刘早看出你俩关系不一般,今日可算是修成正果了。” 刘世铭笑意不止,目光一闪,将二人搀起后又凑近到赵止年耳旁,悄悄说道:“赵小子,一会儿办事儿的前来找我,老夫赠你两粒猛药。”说罢,又向他挑了挑眉。 赵止年尴尬地不知说些什么,仍是笑着,而后说道:“不必不必,林师弟早已给过我了…”赵止年所说的正是林小白很久前给他的梦离丹。 “林师弟?林小白…”刘世铭呢喃,四下观望席中,寻找那个身影。 “刘老头,你看看我呐!”林小白喊了一声,随后跳到广场中央,衣衫随风轻拂,依旧如刘世铭印象里那样,是个意气少年,且多了一丝成熟。 刘世铭打量着林小白,惊呼道:“你小子,这么会儿没见,都养气了,好,挺好!” “老刘,恭喜啊,这么多年,你终于成丹宗了。”董半山朗声开口,随即四位长老都迎了上来,带着祝贺的目光望向刘世铭。 “既然正好到场,便先参观完婚礼吧,只是未准备多的席位,刘丹宗您只好站一站了。”唐钟显笑着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五位长老回到高席,林小白也回位,婚礼正要继续进行,可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暗淡下来… 第65章 天关 一块浓密的黑云散发着阵阵黑雾,不知何时,已然漂浮在了碧云宗的正上方,使得原本热闹的婚礼变得暗淡,扰嚷的众弟子也渐渐收声,望向那片黑云。 董半山不由得眉头一皱,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整个宗门陷入了一股紧张氛围之中。 “碧云小宗,还不将那四品玉灵丹呈上!” 一道威怒的声音从云端降下,回荡全场,连带着狂风,将碧云宗内那些个灯笼尽数吹灭,彩带也是乱舞。 同时,一个身影从那滚滚黑云中逐渐显现,那是一个灰发黑袍老者,胡须与头发在风中飘扬,一脸傲然与不屑,此刻正负手立于黑云之上,而更为重要的是,在其身体一颤之下,一层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荡开,威压覆盖,随之,其修为完全显露,令得在场众人无不惊骇。 “天…天关!” 林小白在展开紫念灵眸的情况下,那黑袍老者的威势更为明显,令他不觉也心跳加速,呼吸停滞一下,毕竟,这还是他来到下界后第一次见到天关境修士,且对方似乎来者不善。 “是血月宗宗主,严无昭!”董半山呢喃开口,那黑云之上负手而立之人,正是血月宗宗主严无昭。 血月宗,乃是一个距碧云宗百里左右的巨头宗门,规模宏大,其中涌现出类拔萃弟子无数,其宗门实力,在整个荒域也排的上号,宗主严无昭更是有着天关初期修为,且在此境已浸淫多年,近些年,血月宗四处征伐,恶名远扬。 “严宗主,这颗玉灵丹炼制不易,恐怕不能轻让啊,若严宗主不嫌,我宗可奉上十枚三品丹药作抵,如何?”董半山踏步上前,背着手,与严无昭对立,不卑不亢开口道。 然而严无昭听闻此言后,却是不悦地皱了皱眉,冷哼一声,怒道:“三品丹药?…打发叫花子呢!”严无昭拂袖一挥,一道红芒闪烁而出,化作箭矢,飞速落向广场中央。 董半山等五名长老齐齐闪至半空,并肩而立,无人合力,打出五道灵力光束,凝成一个灵力罩,抵御那红芒箭矢。 “砰”的一声,那箭矢在碰触灵力罩的瞬间,直接爆碎,也同样将灵力罩洞穿撕毁,五大长老遭受那灵力余波的震击,皆是纷纷倒退,又落回地面,露出惊骇之色,神情紧张。 “这便是天关境修士的一击吗?”林小白暗自咋舌,为之惊叹,刚才那严无昭仅是轻描淡写地一挥,竟能与五位养气境大圆满长老合力相抗。 养气境大圆满与天关初期虽一步之遥,实际上却有如鸿沟般难以跨越,不然几位长老也不会驻足此境多年了,这其中所需要的气运、资源以及天赋,都有差距。 “十息以内,将玉灵丹以及十枚三品丹药奉上,否则,碧云宗将不复存在!” 严无昭临空而立,目中尽是轻蔑,那话语,仿佛是法旨般,不容置疑。 “怎么办?”孔东来看向董半山,开口问道。 刘世铭皱眉沉吟片刻,微微叹息,向董半山说道:“老董,要不就依他所言,我将这玉灵丹给出就是,剩下十枚三品丹药,也并非难事,息事宁人…” 话语未尽,董半山已抬手将他打断,重重吐出一口气,神情肃穆道:“老刘,莫说这丹药对你意义非凡,只论这严无昭的行径,我等就不能屈服。” “不错…”唐钟显说道,“今日若将玉灵丹给出,这血月宗必然得寸进尺,到时我碧云宗便会沦为他人掌上玩物,任人宰割。” 包黑天也补充道:“是啊,若真依严无昭之愿,我宗弟子将来外出历练,又有何颜面抬头平视天下,因此,只有战!” 刘世铭听闻其余四位长老之言,心下感动,微微颔首,然而,他神情恍然一动,望向了广场上云集的众多弟子,想着,若是真正开战,他碧云宗众多弟子怎么办? 刘世铭将目光转而看向董半山。 董半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是略显迟疑,若开战,必有伤亡,不论是哪个弟子伤亡,都是他不愿意看见的。 望着宗中众弟子,他们有的愤懑,有的胆怯,有的茫然,有的紧张,此刻,他想了很多,想到了近千名内外门弟子,想到了林小白等几位首席弟子,想到了本应顺利成婚的赵止年和李晴秋,他还想到了碧云老祖在临走前递给他的那一抹目光,他犹豫了… “众长老,我等…愿战!” 仍身着婚姻红装的赵止年与李晴秋忽的上前一步,郑重拜道。 紧接着,林小白、孔月茹、张驰等三人也是一拜,说出了同样的话语,而后,广场上那些原本神色各异的弟子们在此刻也都纷纷站起,聚集在广场中央,齐声开口,重复着呼喊着一个字:“战!”一边呼喊,一边高举自己的臂膀。 董半山为众弟子的气节与决心所震撼,感动十分,闭目良久,忽而睁开,眼中闪过一道精芒,而后威然开口。 “碧云宗,万劫不朽!” 声音扩散全宗,阵阵回响。 “碧云宗,万劫不朽!” 碧云宗所有弟子,在此刻皆是心神振奋,即使心中亦有紧张,但他们已抱定永不退缩之意,那爆发出的呐喊声响彻云霄,就连临空站立的严无昭都能听见。 “万劫不朽?”严无昭露出一个轻蔑的眼神,在他眼里,这碧云宗众千名弟子的生命,也不过如蝼蚁般卑微,死不足惜。临死反扑,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的黄粱一梦罢了,不足为惧。 “十息已过,看你们的样子,是不打算乖乖就范了?”严无昭那威怒之声再次降临,不带任何一丝情感。 五位长老在简单传音交流一番后,商量好对策,董半山沉声开口,号令全宗。 “碧云宗众弟子,结碧云掩天阵!” 此令一出,刘世铭、孔东来、唐钟显、包黑天四大长老,瞬间化作长虹,快速飞向了碧云宗山门的东南西北四个角,双掌朝天一撑,四条粗壮的灵力丝线互相交织。 而后,以林小白等五名首席弟子为核心的一众内门弟子,聚集在广场中央,向那四条灵力丝线交织之处一齐输送灵力。 灵丝繁生,一缕缕散开,迅速结成了一张灵力大网,逐渐凝实后,变成了一道结界屏障,如重云般,遮天蔽日,是谓碧云掩天阵。 这阵法,正是碧云老祖在临走前所布置,董半山本就知晓结阵之法,先前也召集过宗中弟子进行过演练,此刻才能如此迅速结阵。 第66章 碧云宗,万劫不朽! 站立在黑云之上的严无昭,在见到了这碧云掩天阵后,也是惊讶,却也未在其心中掀起太大的波澜。 “阵法虽然玄妙,只可惜尔等不会使用,无法发挥全部威能。” 严无昭面色还算平静,毕竟修为天关,又是一宗之主,近些年来带领血月宗四处征伐,吞并了不少宗门,护宗大阵这种东西,在荒域虽然稀奇,但也不是没见过,他血月宗自身也是有的。 可下一秒他所见到的画面,却是让他不得不震怒。 只见那没有参与阵法布置的董半山已盘膝入定于灵剑堂内,服下玉灵丹,正是要…临阵突破! “混账!四品玉灵丹这等宝丹,岂是你这平庸之辈能服用的!”严无昭怒吼一声,抬手一指,只见其身后团团黑云之中,不断有人影浮现,最终黑云扰动拨开,一支庞大的队伍显现,其中有着养气修士十余人,搬血境大圆满修士无数,赫然便是血月宗的精英势力。 “给我上!今日我要将这山门夷为平地!”随着严无昭一声令下,血月宗无数修士驾驶着数架灵力战舟冲向碧云掩天阵。 一些养气境修士纷纷飞下,展开自身术法,轰击大阵,那些搬血境修士则是使用战舟上的聚灵炮发出灵力光团,威力也相当于养气修士一击,爆炸声轰轰响起。 源源不断的养气实力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轰击而来,伴随着阵法的晃动,碧云宗内所有操持大阵的弟子顿时压力倍增。 “顶住啊…!” 赵止年等一众弟子牙关紧咬,额间冒汗,双腿颤抖着,仍是在向碧云掩天阵输送灵力。 林小白这里也是显出一丝慌乱。 “丫的,碧云老祖留下来的真是什么破阵,连养气攻势都挡得这么吃力,不应该啊…” 说罢,他又似想起了什么,“等等,《寒影洛天经》!…” 他的脑中似划过一道闪电般惊醒,随之,《寒影洛天经》飞速在其体内运转,融入了林小白所输出的灵力中,也渗入了碧云掩天阵中,一股浓郁的寒气瞬间铺天盖地,萦绕在阵法的四周。 “这寒气…不好,快退!” 阵法外,几个血月宗养气修士察觉到了阵法的变化,感到危机,连忙退回,呼喊着,后撤飞去,却还是被那寒气所伤。 只见那原本透明的碧云掩天阵忽的覆上一层冰晶,寒意斥天。 砰砰砰—— 不断有寒气凝成的冰刺从那阵法中凌厉飞出,爆散四方,如一朵极致盛开的冰莲,绚烂绽放。 叮—— 伴随着阵阵冰刺碎裂之声,无数血月宗修士被那冰刺连番击中,那冰刺虽威力不大,但可怕在数量惊人,即便是养气修士也无法长期抵御,就连血月宗的那数艘灵力战舟,在冰刺的冲击下,也都留下许多裂痕。 而这一切的转变,正是因为林小白的《寒影洛天经》,望着那根由林小白输出的特殊光柱,碧云宗弟子惊喜之余,更是收到鼓舞,信心倍增。 “这寒气…”严无昭观察着那碧云掩天阵的变化,也是有些诧异,更是没有想到,带来这变化的竟是一个只有养气境初期的少年。 “这个养气小儿,有点儿意思…呵,我会把你的头颅拧下来做成法器,也不枉你活一世。” 严无昭自语着,目中露出兴奋之色,随即大手一挥,一股强大吸力先将自己血月宗的那些养气修士和灵力战舟撤回,而后俯身飞至大阵正前方,面对铺天盖地的寒气,严无昭神色一凝,双手凭空托起,缓缓高举至头顶上方,瞬间,一阵鲜红血气如洪水一般滚滚席卷而来,充斥天地,与那寒气形成两极相抗之势。 血气与寒气在空中蔓延交织,激烈抗衡,不一会儿,那寒气已显颓势,寸寸退回。 “噗!” 林小白当即喷出一口鲜血,急促喘息,显得有些无力,毕竟他只是一个养气修士,即使借助碧云掩天阵,也无法与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严无昭抗衡。 林小白下意识地望向灵剑堂的方向,董半山此刻正盘膝入定,专心破境,尚需一些时间。 “所有弟子,继续输送灵力,为大长老争取时间!”林小白振奋地喊了一声,四大长老、四位首席、数千弟子皆有所响应,加大了灵力的输送。 “天关…就算你是天关,若要灭我宗门,杀我好友,老子也要和你死磕到底!” 自从来到下界,一晃一年时间,林小白也在碧云宗待了一年,从一个搬血境外门弟子到现在的丹堂首席,他对碧云宗已产生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在这里,他结识朋友、收获感情、提升修为、锤炼心性。 这里,碧云宗,就是他林小白的家,因此,他不能畏,更不可退。 “寒气…凝!” 林小白大喝一声,双掌猛地拍起一合,阵法外,寒气再起,如奔流般朝着同一处汇集,寒风呼啸如烈马长嘶,引得风云突转,一股浓浓的寒气瞬间凝结,形成一柄巍然巨大的玄冰剑,浩如山岳,寒芒肆溢。 剑势回荡,那玄冰巨剑缓缓落下,向空中的严无昭砍去。 “蚍蜉之力,岂能撼树!” 严无昭望着那冰剑劈来,轻蔑语道。 随即手中法诀变幻,形成吸力,吸引四周无边血气,刹那间,天地间充盈的血气全都朝严无昭的头顶处汇聚,鲜红变为了猩红,隐隐显得发黑。 一张巨大血红手掌显现,朝那迎面而来的玄冰巨剑猛地一抓。 血色手掌将那冰剑完全包住,那冰剑几次顽强蓄势挣脱,但都只是显露出几缕寒芒后,又瞬间被血气包围掩盖,随着血手狠然一捏,砰的一声,冰剑赫然碎裂,化成几座冰峰砸入下方大地,融化成为血色河流,淌成一片。 伴随着冰剑碎裂,碧云掩天阵骇然崩散,那散发出的强大灵力余波扩散,将碧云宗内一些搬血境低阶修士的心脉直接震碎,当场死亡,引起一片惨嚎。 就在众人惶惶之时,一道长虹从灵剑堂内飞出,化作一道熟悉身影凌空立于众人身前,来者正是…董半山! “大长老!” 众人惊呼,不止是因为他的出现,更是感应到了董半山身上那与先前不同的气息,那是和严无昭所带来的威压一样的气息,那是…天关境的气息! “天关初期…”林小白喃喃自语,他能感受到,董半山现在的气势比之先前,强大了十倍不止,振奋了信心的同时,也对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有所憧憬,想着若自己未来有一天能踏足天关,那该多好! “天关…你这朽木竟也能踏足天关。” 董半山的出现令得严无昭眼中第一次出现惊讶,毕竟不论底蕴如何,不论功法强弱,对方在境界上已然与自己齐平,但更多的,严无昭展露出的是不悦。 “哼!” 他冷哼一声,皱眉道:“等你死后,我将你的血榨出,吸收其中残存的玉灵丹药力,效果也是一样。” 严无昭目露凶光,扬手朝着下方整座碧云宗一指,号令道:“护宗大阵已破,血月宗全体修士…杀!” 声音回荡天地… “杀!杀!杀!” 血月宗众人顿时从那几艘灵力战舟上倾巢跃下,如瀑布般浩荡,杀气盈天。 碧云宗众人严阵以待,如今董半山突破,他们已有了底气,此刻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昂然,只等董半山一声令下。 “碧云宗,万劫不朽!”董半山怒然一吼,率先朝着严无昭冲去。 “碧云宗,万劫不朽!” 碧云宗修士浑然不畏,为了守护宗门,守护自己的家园,守护自己所在意的人和物,他们勇往直前。 从远处看去,碧云宗的整座山门,正如一锅热水般沸腾… 第67章 护宗之战(1) 空中战场上,董半山与严无昭二人一上来便是全力。作为两大宗门中的最高战力,宗门话事人,天关强者,他们的战斗,才是这场战争胜负的关键。 只见云端之上,那红蓝双色灵力从空中不断散发,强大术法飞速变换,看得林小白眼花缭乱。 “这就是…天关境之间的战斗吗?” 林小白向空中瞥了一眼,稍稍愣神轻语,忽感到一个蕴藏杀机的眼神落向自己。 “你就是刚才操持大阵的那个小鬼吧,看我擒你!” 林小白展开紫念灵眸,只见那是一鹤发中年男子,一袭长袍,正一爪向自己凌厉抓来。 “养气中期!” 林小白发现那鹤发男子的修为竟是养气中期,比自己要高出一个小境界。 “寒气,起!” 面对那袭来的身影,林小白双手凭空向上一托,顿时,几根约莫人高的冰锥从地面拔地而起,朝鹤发男子刺去。 鹤发男子眼眸中略显惊异,不过,面对这一根根巨大冰锥,却是不退。 他挥爪朝其抓去,砰砰砰,一阵冰裂之声传来,那寒气凝成的冰锥被鹤发男子用手掌生生劈开,冰碎四散,然而,冰锥碎裂后,却未见林小白的身影。 “人呢?”鹤发男子心头一紧。 “不好!” 正欲转身,已然来不及。 林小白的身影,不知何时,竟已挪移到他的身后。 “碎骨手!” 林小白一爪探出,猛然一掐,擒住鹤发男子的脖颈,咔咔之声传出,那鹤发男子的脖颈瞬间扭曲,面目狰狞,恐惧之感涌上大脑,求生的本能使得他爆发出绝然之力,虎躯一震,将林小白震退半步。 “跑!” 鹤发男子心神大骇。 “这小子,绝不止养气初期,定然是隐藏了修为!” 他不敢相信,境界上要更高一筹的他竟不是林小白三合之敌,于是转身爆步而出,正欲逃离,一面宽厚冰墙不知何时已然结起,封住其退路。 “开山…震!” 林小白闪身至其身前,肉身之力汇聚在的地方,这次不是拳头,而是肘部。 林小白手肘猛然抬起,锤在了鹤发男子的胸口上,伴随一阵骨裂之声,他的五脏被震得粉碎,眼珠瞪出,鲜血飞溅,倒在地上,已没了气息。 林小白看了看自己掌心,也为自己的实力所惊叹,自从他从那祖地出来与张驰一战后,这约莫半年里,他每日都潜心修炼,渐渐收敛了浮躁,虽在境界上没有突破,但若论实力,确有提升,尤其是《寒影洛天经》,已经可以与碎骨手和开山震灵活配合使用。 “不出手都不知道,原来我都这么强了啊。”林小白自语,随后神识展开,观察战场,欲驰援他处,第一眼,便找到了苏婉莹的位置… …… “保护苏师姐!” 一群丹堂弟子将苏婉莹护在身后,口中不断说着,身影却是怯怯倒退,如临大敌。 只见从他们前方的烟雾中,走出了一名男子,那男子身材高壮,白袍红发,血渍点落在白袍上,一片片连接,其面部分成两半,半边是一个俊朗面庞,而另一边则是溃烂见骨,血肉模糊,更是少了一颗眼球,十分可怖,其话语音色很是低沉,如恶鬼。 “你这女修还算标致,配得上做我的双修炉鼎…” 鬼面男子盯着苏婉莹,淡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这鬼面男子因修炼邪功,致使面容成了这副半人半鬼的模样,需靠采阴补阳之法方可修复,不过,这邪功倒也使他修为飞涨,不过而立之年,竟已是养气后期。 此刻,鬼面男子正朝着苏婉莹以及围在她身边的那些丹堂弟子步步逼近。 “啊!” 几名丹堂弟子虽恐惧,却也仍冲了上去,可哪是那鬼面男子的对手?皆被其三两脚踹翻在地,成了数百尸体中的一个。 “不要!” 望着那一个个与自己熟识的丹堂弟子死去,苏婉莹悲伤、愤恨,她没有超绝的天资,不是林小白那样的天骄弟子,不是首席,甚至连修为的提升,也是靠着林小白给的丹堂。 但她从未停止过努力的步伐,从未懈怠,不敢懈怠,生怕与心中的那个他渐行渐远。 此刻面对眼前的鬼面男子,她不想再躲避了,她要战! 虽心中仍有恐惧,也知道自己与对方实力的差距,但那又如何?大不了…成为那众多英魂中的一个! 忽然,苏婉莹体内的灵气变得躁动,游走全身,联络经脉,隐隐凝旋。 “这是…要突破了?偏偏是在这时…” 苏婉莹咬着牙,不知如何是好… “定气,回神,专心破境!…” 一道熟悉的话语传音而来。 第68章 护宗之战(2) “小白师兄!” 苏婉莹惊呼一声,向四周看去,未见其人,再一眨眼的工夫,那宽厚臂膀,以及那虽然瘦佻却无比伟岸的身影,已然将自己护在身后。 苏婉莹心尖乍暖,目露柔情。 “一切有我。”林小白温柔低语,短短四字,如浩瀚山岳般,让人心安。 “他是养气后期!”苏婉莹担心语道。 “嗯…我知道。”林小白回眸,目光含情,脸色却是异常地平静,好似不管来者是养气后期还是天关后期,他都要护自己心上人周全。 那若来者是那至高的尊者境,你又当如何? “呵…尊者就尊者呗…” 苏婉莹不语,盘膝而坐,运转灵力,专心破境。 鬼面男子向前一步,三颗血色头颅凝聚而成,在其周身盘旋环绕。 “英雄救美?想法不错,可惜,如你这般自命不凡的天骄,我已杀了不知多少了…” 话语未毕,却见一颗粉红色药丸从林小白那儿扔向此处,鬼面男子冷笑不语,以为是什么杀伤法宝,伸手一接,将那粉色药丸捏在手中,随后语道:“太慢了,这东西可伤不了我。” “爆!”林小白打了个响指。 只见那鬼面男子手中的梦离丹瞬间爆开,倒并非有什么火光雷击,而是化成一阵粉红烟雾,在鬼面男子身旁扩散开来,呼吸间,他已将粉雾吸入不少,随后明显感到了身体的变化,一股躁动之感涌上心头,令得其头脑混乱。 “混账!你扔的是什么!” 鬼面男子破口大骂,同时运转灵力尽量将药力排出体外,但效果甚微,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出这么个损招。 “这仙丹可是小爷我独家秘制,令人神魂颠倒、欲仙欲死的梦离丹,免费送你,就偷着乐吧。” 林小白轻笑一声,也知道这招确实很阴,不过,在这种关乎宗门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不介意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趁你病,要你命!” 林小白身影爆闪而出。 “开山震!” 他左臂向前一擎,肉身之力凝聚,也包括整个左臂上凝成金色的神农筋的肉身之力,一并迸发。 林小白紧握左拳,金光从拳缝中闪出,在向前退出的过程中发出阵阵音爆,撕扯空间。 只见他一上来便使出全力,因为他知晓,即便那鬼面男子中了梦离丹,但在修为上还是要比他高出两个小境界,面对强敌,他的做的只有比对方更果断,更加不惜命。 望着那轰来的惊世一拳,鬼面男子眉头紧锁,咬牙道:“卑鄙的小子,即便中招,我也不惧你,就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把戏有多可笑!” 鬼面男子强打精神,手中法诀变幻莫测,操控着身边那三颗血色头颅飞出。 那三颗血色头颅个个散发着黑气,张着空洞的大口,并齐冲来,幽森恐怖。 只听砰的一声,金光拳印与血色头颅相持,林小白脚下的地面猛然向下塌陷了半尺,出现裂纹。 随着那三颗血色头颅不断剧烈地晃动,黑气阵阵扩散,几乎要将林小白拳印中的金光和他整个人都包裹吞噬。 林小白被黑气侵蚀,生生憋出一口血来 啐在地上,心中暗道:“可恶,这便是修为上的压制吗?我果然还是太弱…” 他的身影步步倒退,双腿渐趋无力,拳印金光也渐显暗淡,此时,他想到了在其身后仍在专心突破的苏婉莹,知道若是自己无力阻挡,那么苏婉莹也是唇亡齿寒,不能免于毒手。 “不是说好了‘一切有我’的吗?说出来又做不到,非要死装…” 林小白在心中这么骂了自己一句,随后一股战意再次昂然升起。他紧咬着牙关,左臂上神农筋的肉身之力再次展开。 “神农法象,给我…现!” 林小白大吼一声,一道威严法象虚影在其身后逐渐显现,巍然矗立。法象周身金芒大盛,与黑雾相抗,不分伯仲。 对峙许久,二人皆是汗雨淋漓,口溢鲜血,却又强行坚持,然而,如此消耗,对于修为更低的林小白来说,显然不利。 “我看你能撑几时!”鬼面男子咬牙道。 说着,他原本就狰狞的脸部更显惊悚,同时体内灵力再次运转,那三颗血色头颅所释放的黑气源源不断,神农法象也渐渐若隐若现。 “一切有我!” 一道熟悉话语忽的在林小白耳旁响起,苏婉莹的身影忽然出现,从林小白身后一跃而出,飞速绕行到鬼面男子的身后,没有多余的话语和动作,一道青色掌印十分干脆地打出,那掌印所爆发出的气息,正是养气境初期。 “不好!”鬼面男子心神大骇,腹背受敌,防御不及,在接下苏婉莹一掌后,术法瞬间崩溃,三颗血色头颅刹那间被击碎,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击飞倒退,重伤在地。 求生的本能使他放下先前的狂傲,正要狼狈逃窜,却不知何时,被一股寒气凝结成的玄冰冻住了双脚,行走不得。 “碎骨手!” 林小白的手掌在鬼面男子的瞳孔中无限放大,最终落在自己的头顶,整只手掌将他的头捏住,爪印撼然爆发。 “不!啊!…呃…” 随着一声凄厉惨叫戛然而止,鬼面男子那狰狞的头骨崩然碎裂,唯留下一具无首之尸。 林小白神情漠然,自这鬼面男子对苏婉莹图谋不轨之时,林小白就已替他想好了死法。 苏婉莹笑着凑到了林小白身旁,美眸流转,得意道:“这次可算是我救的你。” 的确,一直以来,苏婉莹似乎都处在林小白的庇护下,她早就想向林小白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即使她知晓,自己在底蕴实力上与林小白仍有差距,但永不言弃,便是她的大道… 随后二人驰援各处,在战场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第69章 护宗之战(3) 空中战场上,借着一个回合的间隙,严无昭神识落至下方,观察战势,却见一蓝白袍养气初期少年在战场上不断斩杀他血月宗修士,无人能挡。 “一帮废物,连个养气小儿都收拾不了!” 严无昭发狠地在心中骂道,又看见一具无首之尸后,勃然大怒,便是那已然被林小白捏爆头颅的鬼面男子。 这人乃是血月宗天骄,严无昭之徒,血月宗在其身上倾注了无数修炼资源,好不容易培养至今,却被林小白斩杀,严无昭怎能不怒? “越境杀敌,此子…断不可留!” 严无昭体内灵力猛然爆发,右手向下方一探,化作一只血色大手,散发阵阵血气,五指伸开,向下方镇压,那落向的位置,正是…林小白! 嗡—— 林小白脑海嗡鸣,被一股强大威压锁定,无形之力将其压的喘不过气来,噗的一声,他啐出一口鲜血,此时半跪在地,面色挣扎痛苦,他知道,危机来临。 林小白艰难抬头一望,只见严无昭的血色大手轰然降临。 “小白!”董半山担忧大喊着,可那血色手掌下落的速度愈发加快,他已来不及保护,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严无昭身为天关境强者,竟会亲自对一名养气弟子出手,且一出手便是全力,目的就是要置林小白于死地,让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头一次,林小白直面天关修士的全力一击,光是那威压,都令林小白产生五脏碎裂之感。 血色大手越来越近,血气笼然,这一次,林小白是真的无计可施了,不论是开山震还是寒影洛天,都无法抵御这一击。 深深的绝望将他的内心罩住,林小白只是呆呆地看着,等待血手降临… “这次,恐怕是遭不住了…”林小白心中喃喃道。 可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绿袍矮胖老者身影竟然不觉间出现,高高跃起,挡在了林小白和那只血色大手中间,渺小却又伟岸。 那身影将正面转向林小白,露出一个慈祥和蔼的微笑,看向他,没有言语,只是缓缓点头,看得林小白有些恍惚。 “老刘!” 董半山惊叫一声,痛心疾首,即便知晓来不及,却还是本能地出手,幻化出一柄灵剑,向严无昭攻击而去,试图逼迫对方防御而停止攻击。 然而严无昭将心一横,即便硬接董半山的飞剑,也要将林小白灭杀。 “碍事的东西,老子连你一块儿杀!” 刘世铭转过身,面对血色大手,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全然不惧,周身灵力凝聚于丹田,他正是要…自爆! “师徒一场,我无愧了,但愿我碧云宗能渡过此劫…”刘世铭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随后只听得一声轰然巨响扩散开来,延及整个碧云宗山门,同时,一股惊人威力与那血色大手相碰,再次轰鸣。 强大气流从中心荡开,将还在震惊中的林小白吹飞,像是山间撩倒的树叶似的… “刘…世…铭” 林小白嘴角颤抖着,将自己那位刚刚晋升四品丹宗的师父的名字从嘴边挤出,又在脑海中念叨了一遍又一遍。 在那自爆之力的余波轰击下,望着空中由自爆产生的点点光华,林小白这才回过神来。 他明白,刘世铭已经死了… 啪嗒—— 一颗圆球药丸忽的滚落到林小白身前,正是林小白从上界带下来的那一颗三品回灵丹。 …… “老夫愿出一切物品用以交换!” “一切物品?那…先来十万灵石花花吧…” …… 记忆,似汹涌的海浪,轰轰拍打着心房的岸边,刺痛回响。 刘世铭与林小白的第一次相遇,从林小白那儿得到这颗三品回灵丹,自此他一直将这枚丹药保存,作为师徒情分的纪念,直到生命的终结,都未使用。 “刘老头你这个蠢货!!仅仅是为了一个相识一年不到的弟子,就付出生命,太不值当了吧…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这老混球让我白白给你打理了一年丹堂事务,工钱还没结呢…我不准你死…我不想你死啊!…” 林小白抽泣,口齿不清地一直说,泪落不绝。他将回灵丹拾起,紧紧攥在手中,这是第一次,他所在意的人,在他面前死亡。 刘世铭自爆的画面,在林小白的心中恒久烙印! 这样的生离死别,是否还会继续发生?林小白不敢去想… 第70章 护宗之战(4) 天空战场上,严无昭见自己那全力一击被刘世铭自爆挡下后,恨疾发怒,又中了董半山一记灵力飞剑后,受伤不轻,此刻,他全然没有了起初的轻蔑与淡然,他无法理解,那养气境大圆满的刘世铭是怎么甘愿为了救自己的徒弟而自爆呢? “噗!咳咳…”严无昭身受重伤,喷出一口鲜血。 “疯子,你们碧云宗都是疯子!”严无昭皱着眉,咬牙切齿,恶狠狠盯着董半山,却在此刻,目中露出一抹疯狂,随后仰面朝天,诡异狂笑起来。 “畜牲!你还我兄弟性命!”董半山不解严无昭为何突然发笑,他只知道,他的师弟刘世铭死了。 话语间,飞剑再起,却被一道霞红抵挡。 只见那狰狞冷笑着的严无昭掏出一块血色令牌,上刻一字——魂! 严无昭将那道令牌祭出,顿时,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通向天空中遍布的黑云,将那黑云划出一道裂缝,一黑袍身影乘着血雾从黑云中降临,同时伴随着的,是前所未有的威压,比严无昭和董半山的气息,还要强大,还要恐怖! 那黑袍身影披着帽,将眼神遮挡,只露出半张铁青色的脸,没有表情,更无法分辨年龄,黑袍一直拖至下半身,双脚不曾露出,只凭空悬立,也不傲视下方,仿佛此处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使者大人,使者大人降临了!恭迎使者大人!”严无昭狂笑着,朝着上空的黑袍男子顶礼膜拜,全然没有了身为天关强者的威严,像是对着主人摇尾巴的忠犬。 黑袍男子扫视一周,道:“连这么个小宗都对付不了,还需本使者亲自出手?”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很是平淡,却在下方碧云宗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气息…是巫族!”林小白惊呼失声。 他作为上古十大神器世家之人,他的父亲林擎曾对他说起过,他自然知晓,人族与巫族的斗争持续万年之久,巫族也一直活跃在亘古世界的暗处,然而,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巫族。 董半山自然也是认出那被严无昭称为使者大人的黑袍男子正是巫族,此刻也是心神大骇,不敢相信。他指着严无昭大骂道:“你这卑劣之人,竟投靠巫族…无耻!” 严无昭撇过头,冷笑道:“无耻?有什么用?我只要力量…力量!哈哈…” 不仅是董半山和严无昭,包括碧云宗和血月宗所有人,尽管彼此对立,但都同属人族,为了自身修炼而杀伐,成王败寇,无可厚非,然而,投靠巫族,孰不可忍! “你!”董半山见严无昭一副全然不在乎的姿态,更为气愤,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又被一股浩瀚威压锁定,口溢鲜血。同时,那黑袍男子的灵气修为也全部展露。 天关境…大圆满! “你就是这宗门的宗主?成为我的部下,饶你性命…”黑袍男子淡淡道。 而董半山在那强烈的威压下,艰难开口道:“宁死…不从!” 黑袍男子脸色一沉,冷笑道:“好一个宁死不从,既不能为我所用,便死吧…”黑袍男子凭空一捏,威压更盛,令董半山难以喘息,鲜血狂喷。 “大长老!”林小白见董半山即将殒命,无可奈何。 然而此刻,其眉心处,忽的有一道灵识飞出,升至半空,凝聚出一道高瘦老者虚影。 那老者只轻拂衣袖,便将董半山身上的威压化解,同时,其气息伴随一抹寒意扩散全场,修为显现,同样是…天关境大圆满! “碧云老祖!”林小白惊呼出声,没想到这老头还留了一手,且是在自己都未察觉的情况下,在自己神识中留了一道残魂分身。 董半山原本绝望的内心再次振奋,热泪夺眶,颤抖着喃喃道:“老…老祖…拜见老祖!” 此刻,花甲之年的董半山也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童,不用过多的话语,仅是眼神就已向碧云老祖说明了一切。 “拜见老祖!” “拜见老祖!” “拜见老祖!” 下方碧云宗众弟子齐声高呼,在此黑暗笼罩的绝望之际,看到了一丝曙光。 碧云老祖微微沉吟,目中精芒一闪,看到了黑袍男子的身影,同时也感应到了他身上那股来自巫族的气息。 “哪里来的孤魂野鬼?难道不知我巫族最喜食人魂魄吗?莫非是前来寻死!”黑袍男子轻蔑开口,较之先前的冷漠,此刻,他却是提起了一丝兴趣。 “哈哈,想当年老夫在亘古世界闯荡时,你这等巫族小鬼,我已记不清灭杀过多少了。”碧云老祖淡然开口,气度之盛,似是回到了自己年轻时一般。 “自投罗网,看我如何擒你!”黑袍男子双手托起,指尖中万千纤细血丝涌出,每一根血丝都连接了一名血月宗修士。 那被连接的血月宗修士顿时感到体内灵力暴涨,修为攀升,原本陷入苦战的他们,在感受到了黑袍男子赐予的力量后,无比兴奋,再次扑杀向碧云宗众人。 黑袍男子与碧云老祖各自幻化神通,寒气与血气遮蔽苍穹… 第71章 护宗之战(5) 碧云宗山门的西边,武堂堂主孔东来,正与一位同为养气境大圆满的炼体修士搏杀,原本是不分伯仲,可由于那忽然连接在对方脖颈上的诡异血丝的加持,孔东来渐渐不敌。 那是一个身形削瘦,身材矮小的男子,浑身皮包骨,身上的肉连衣衫都撑不起,却有着惊人的臂力,在血丝的加持下,修为猛涨,原本养气大圆满的他,此刻虽未到达天关境,但也算是半步天关! 砰的一声,随着削瘦男子一拳轰出,孔东来直接倒飞而出,啐出一口老血,此刻痛苦地捂着自己断裂的两根肋骨处,不甘道:“若没有这诡异血丝加持,你焉能胜我!” 削瘦男子奸笑几声,望了望自己带血的拳头,感受着力量的涌动,傲然开口道:“老头,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你进错了宗门。” 说罢,削瘦男子大喝一声,蓄势轰拳而来,这一击,他准备了结孔东来的生命。 “进错了宗门吗?呵呵…可我老孔从来没后悔过!…” 拳风阵阵,还未临近,便能感受到那恐怖的气势,孔东来知道,这一击,他接不下来,但即便如此,忍着断骨之痛,他仍站起身,只是身形有些颤颤巍巍,无力出招,只得看着这一拳袭来。 就在此时,一道亲切之声传来:“爹,女儿来救你!” 孔东来的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他就要喊:“不可!” 然而,呐喊只是呐喊,改变不了什么,留给孔东来的…只剩下一具还未凉透的尸体! “茹儿…茹儿!” 孔东来将濒死的孔月茹抱在怀中,像是孔月茹还是婴儿时,孔东来抱她在怀中一样,只不过,那时是一个人哭,现在是另一个人哭… 孔月茹此刻已是气若游丝,假使一阵风吹来,都能让她散架。 方才,正是她为孔东来挡下了这致命一拳。 孔月茹,以她区区养气初期的肉身,抗下了一位半步天关修士的全力一击,筋骨尽碎… 她的口中呼之欲出要说些什么,却发不上力,声音很小… 孔东来憋着泪,耳朵贴近女儿的嘴边,只零碎地听清几个字。 “下辈子…还做你女儿…好不好…好不好…” 孔东来继续听着,希望能再听几句话,可那躺在他怀中的人,已经渐渐冰冷,他使劲地听着,却听不到声音。 孔月茹的确没有再说了… “下辈子,我还做你女儿好不好?” 孔东来将自己听到的字在脑海中拼拼凑凑,此刻脑海中全是自己与孔月茹往昔相处的画面,经久不绝… 他颤抖着紧紧搂住已然安眠的孔月茹,泪崩如涌… “啧啧啧…父女情深啊,那就让你们两个一起上路,可好?”削瘦男子双臂抱胸,轻蔑开口道。 他一副假惺惺模样,如同戏台下的看客。 可忽然,他的瞳孔猛然骤缩,只见那原已重伤的高壮老者忽然发疯般朝着自己冲来,灵力汇聚丹田处,正是要选择…自爆! 避之不及,削瘦男子被孔东来死死抱住,恐惧瞬间遍布了他的脑海,他发狠地捶打着孔东来那已然残破不堪的身躯。 “松开!快松开!你这个疯子!…” 削瘦男子口中一边叫骂,一边不断捶打着孔东来的脊背,咔咔之声传出,那是脊骨断裂的声音。 只见孔东来的背部,已经千疮百孔,血肉模糊,整个人只像是几根骨架撑起的一摊烂肉。 可孔东来就是不松手,反而抱住更紧。 “哈哈哈…哈哈哈!啊!…” 孔东来大笑着,丧女之痛、灭宗之仇,远比断骨的疼痛更加深厚。 他的全身灵力凝聚,轰然爆发! “好!” 随着孔东来长啸一声,他的身体化成一道强光,将他与削瘦男子一同覆盖。 砰—— 一声巨响,地面被炸出了一个深坑,坑中除了碎石,什么也没有,孔东来与削瘦男子同归于尽。 而孔月茹的尸体,正好处于那深坑的边缘,无声地躺着。 一朵淡紫色花瓣飘飘荡荡,最后落在了她的鼻尖上,一样安静… 死亡,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第72章 护宗之战(6) 宗门广场上,原本作为婚典的殿堂,张灯结彩,红绫高挂,却也成了残垣断壁,尸山血海。 随着“簌簌”剑吟声的停歇,赵止年被击退撞倒在一根巨大石柱上,将石柱震得凹陷的同时,原本高挂在石柱上方的一缕红丝带飘落而下,落在赵止年的婚服红衣上,沾染了赵止年嘴角溢下的鲜血,显得更红,也更无力。 “你就是今天的新郎官儿啊,长得倒是俊俏,可惜终是要死的…呵呵…” 一个身姿高挑的女修用媚眼盯着赵止年,话语间,舔舐了一下嘴角。 那女修紫发竖起,使一对圆月弯刀,正是她将赵止年重伤。 紫发女修的修为本是养气中期,赵止年虽是养气初期,但凭借极高的剑道造诣以及底蕴,也能与其相持一二。 然而正是天空中那名巫族使者的降临,血月宗全体修士修为增幅,紫发女修的修为来到了养气后期,两个小境界的差距让赵止年实在难以招架,被其一击击飞。 紫发女修乘势再斩出一道圆弧刀芒,向赵止年飞去。被重伤的赵止年仅是握剑都显得吃力,无法起身应敌。 虽心中不甘,却无可奈何… 圆弧刀芒逐渐逼近,一道赵止年最熟悉的身影显现在他的面前,那是李晴秋的身影。 起初,恍惚间,赵止年还以为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然而,李晴秋的身影,在那圆弧刀芒的映照下,仿佛时间静止一般。 她侧过脸旁,向着赵止年微笑着,目光中既含泪,也含情… 赵止年逐渐意识到,这眼前李晴秋的身影并非幻觉,而是真实! 赵止年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满是迷茫。 “秋儿…” 他咆哮出声:“秋儿!” 刀芒落下,随着眼前一袭凤冠霞帔的女子倒飞着倒在自己怀中,气息若隐若现,生机飞逝,赵止年的内心像是被重刺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李晴秋的腹部,一道明显的刀痕映现。 她方才正与一位同境修士交手,将对方解决后,看到赵止年此处身处险境,没有过多的思考,便向此处奔袭而来,为其挡下这致命一击。 这一击,对于养气初期的她来说,同样致命,但她无悔,甚至,她都没有考虑过悔! 李晴秋悄然握住了赵止年的手,声音细微颤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但求…!” 声音戛然而止,空气凝固。 用尽最后的力气,李晴秋施展术法,将灵力附着到赵止年那柄名为赤轩的灵剑上,赤轩剑瞬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火光,灼灼烈烈,烧得人心痛! 赵止年像是心脏骤停一般,身形动也不动,脑海中,他与李晴秋的千端往事一一浮现,从起初不经意间的一个对视,到后来相知、相恋、相伴,也有挫伤,也有欢喜,也有甜言蜜语,也有海誓山盟,还有,还有… “还没有…我还没来得及…荒域最北部的那座雪山,我们说好一起去看的,可那里的雪都快化了,我们还是没去。还有莱山底下那片湖,你一直说想去那儿瞧瞧,说湖里的灵鱼甚是鲜美,想尝尝,当时我还说你是个吃货……” 泪珠如泉般涌出,挤出眼角,化作泪痕,淌到下巴尖上,点点而下,打湿红衣。 “你还说过…” 赵止年有太多话想说,但也许是由于他那木讷的性格,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反而又止住了,只化作一顿呜咽后的咆哮。 “啊!……” 撕心裂肺! 赵止年抚摸着李晴秋那白皙冰冷的面颊,此时正值日落,残阳似血,唤起了赵止年的杀心,他直视着刺眼的霞光,忘记了自己的重伤。 他紧紧握住赤轩剑,缓缓起身,面无表情… “哎呀,新娘子死了呢,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新郎官儿,你…要不要去陪她呀!”紫发女修捂着嘴,咯咯笑道。 随后双眼中露出寒芒,圆月弯刀再次挥出,一道如月牙般的圆弧刀芒再次劈来,威力比之先前十倍有余! 这一击,紫发女修使出全力,毕竟她也知道,狮子搏兔,亦尽全力的道理。 面对这强势一击,赵止年却是不为所动,目中精芒一闪,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以灵气引出自己一滴精血,在赤轩剑上狠狠一抹,剑身火势更为浩大。 赵止年口中念道:“人祖在上,荒域为证,养气剑修赵止年,愿以毕生寿元、灵力为祭,换此生最强一剑,燃血…斩人!” 不只是赤轩剑,赵止年的全身都燃起了熊熊烈火,同时,他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尽染成了白发,散乱飘舞,整个人在一瞬间似乎都苍老了许多。 长剑斩出,剑吟回响,剑芒爆发而出,火光冲天,化为一道火红的猛虎虚影,向着圆弧刀芒扑去。 虎啸震天,无所顾忌地张开虎口,獠牙抵在圆弧刀芒上,狠狠咬下,将那刀芒生生咬碎。 猛虎虚影的步伐没有停歇,继续朝着紫发女修扑去。 “燃烧寿元!你怎会…” 紫发女修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重伤下的赵止年能斩出威势如此恐怖的一剑,且这燃烧寿元,以命相抵的做法也让她大为不解。 她想要逃窜,却被那猛虎虚影一口咬住吞下,淹没在了火海之中,连飞灰也没剩下。 残阳迟暮,火势渐熄,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 赵止年踉跄转身走到了李晴秋的身旁,身形猛地一颤,半跪在地,一只手落在膝上,一只手撑着剑,大口喘息几下后,只觉得浑身发凉。 他用尽力气再次抬头看向李晴秋,鲜红的衣装,惨淡凄美,赵止年颤声轻语:“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字字咬牙。 语罢,他所撑着的赤轩剑忽然砰的一声碎裂成片,无力所撑,赵止年倒下了! 水自山流到天穷,情从何起何所从… 第73章 护宗之战(7) …… 死亡,从未停止。 月光如匹练般缕缕降下,如痴如醉。 热血已凉… 唐钟显、包黑天两位长老皆是自爆,与敌人同归于尽。 一向与林小白不对付的张驰、张狂两兄弟,在宗门危机时刻,也是挺身而出,双双牺牲。 大长老董半山面对有着修为加持的严无昭,力竭而亡。 这一切的一切,在林小白紫念灵眸的强大神识之下,显得无比清晰,每个人的死亡,他的的表情,他们的神态,他们的血,他们的泪,一一印刻在林小白的心中。 还有还有,在碧云宗山门东边的一个偏僻之地,林小白的房子,他的家,那座由苏婉莹为他盖起的粉色小屋,也在一阵阵厮杀中化为了破木碎瓦,任人践踏! 林小白哭了… 他屈跪在地,手中仍握着那颗回灵丹,发着愣。对于这一切的惨象,他渐渐有些看不清了,他不明白,这世间为什么要有杀戮,为什么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大家携手共进,共同长生,这不好吗? “为什么…呵呵…为什么!” 他忽然痴痴地独自发笑,目光依然呆滞,他觉得自己这想法莫名其妙地有些幼稚,同时,又深感自己是如此渺小,归根究底,是他还不够强大,倘若他有着神轮乃至至尊修为,在场众人谁敢不服?碧云宗众亲友谁又会死? 只可惜,他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养气小儿,左右不了战局,甚至保护不了自己在意的人。 忽然此时,一名搬血境修士向他杀来,直至剑尖将要抵住他的脖颈,他仍旧不为所动。 一直在关注林小白的苏婉莹闪身而来,将林小白护在身后,击退那名搬血修士。 “小白师兄…你振作一些!” 苏婉莹将双手搭在林小白的肩上,看着他那空洞的双眼,很是心疼,她知道,林小白崩溃了,面对灭宗,谁不崩溃? 可起码他二人还没有死,还有崩溃的机会,死人是没有崩溃的机会的,可这是好是坏呢。 死者长已矣,生者空悲戚… 面对亲友师长的离去,苏婉莹也同样悲伤,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林小白,只是含泪望着他。 天空战场上,碧云老祖与那名巫族的黑袍使者正在激战,然而他虽与巫族使者同样是天关境大圆满,但终究只是一缕残魂,无法存在太久。 随着他所幻化的一条冰龙的碎裂,他的魂体虚影也已渐渐模糊了,他望向下方满目疮痍的碧云宗,尽是尸山血海,他明白,大势已去! “不管你生前多么强大,现在也只是个魂体,乖乖俯首,成为我大道上的垫脚石吧!”巫族使者猖狂冷笑,从黑袍迷雾中甩出一条钩索,向着碧云老祖袭来。 面对勾魂索命,碧云老祖表现得很是淡然,一方面,他已死过一次,并不惧怕死亡,另一方面,他已明白了,这是自己的宿命,他决定…散道! 碧云老祖看向了地面战场上碧云宗仅剩的两名弟子,林小白,以及在他身旁的苏婉莹,此时正被三五名养气修士包围,危在旦夕。 碧云老祖地身影已经十分模糊,几近透明。 “老祖无能,只做得这么多了,两位后辈,老祖不求你们振兴宗门,是希望你们…好好活下去!”碧云老祖向着林、苏二人传音,随后他削去一身修为,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将二人包围。 青烟虚幻如梦。 青烟之中,逐渐破开一条空间虹桥,将二人送去其中,同时,青烟化作水雾,侵入二人身体。 这股青烟水雾蕴含碧云老祖毕生修炼的寒气,将其传给了林小白,使得他的《寒影洛天经》的玄寒之气达到了极致,而这水雾对苏婉莹的作用则更为明显,乃是直接洗涤了她的根骨,为她提升资质,弥补了天赋不足,使她能在日后的大道上走的更远。 青烟散去,二人顺着虹桥一路漂流,忽然,一旁的一处空间砰的一声碎裂开来,一只黑色大手从中伸出。 “桀桀桀…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那声音赫然便是那位巫族使者,方才在索命碧云老祖失败后,他瞬间就来追击逃跑的林、苏二人,只是,由于修为限制,他还没有能力打碎虹桥,只能将其撕开一处虚空,一只手伸出拦截,毕竟他也担心,这两个养气小儿日后成长,会回来报仇。 身为天关强者,这样的警觉还是有的。 眼见顺着虹桥漂流就要撞到那双黑色大手,林小白心底忽的掀起一抹愤恨,他咬紧牙关,大喊道:“既然你要赶尽杀绝,那就看看,你这一只手,能有多少能量,能否承受住…这神器之威!” 林小白将系在胸前的神农鼎一把扯下唤出,霎时间,金芒大放,闪耀虹桥,圣气降临。 苏婉莹也是惊异,她虽然知晓林小白这宝鼎极为不凡,却从未亲眼见识其威力,眼见这般威势,她虽对巫族使者那双黑色大手仍有忌惮,但她知道,一切有小白师兄在! 神农鼎与黑色大手碰触的一瞬间,轰然巨响爆发,巫族使者的那双大手直接消散。 随着一声凄厉惨叫,巫族使者收回了大手,惊魂难定… “那口青铜宝鼎究竟是何物,竟有如此威能?只可惜…放虎归山!” 不过,这场战役最终还是他们胜利了,碧云宗已灭,血月宗,或者说是他巫族的势力,在荒域进一步扩展。 … 虹桥漂流中,林小白在施展神农鼎后,鲜血狂喷,面色惨白,几近半死,毕竟天关强者的全力一击下,他不死已是万幸。 不过,更为重要的是,林小白与巫族使者的正面一击,那所爆发出的能量,将虹桥炸碎! 隧道之中尽是肆虐的空间乱流,像是凌乱的狂风,将林小白褴褛的衣衫吹得咧咧作响,长发同样散乱,加之本就深受重伤,他的意识边在此刻变得模糊。 苏婉莹紧紧握住林小白的手,然而时空乱流是无情的,没有想放过这两个苦命人。 “小白师兄,婉儿已经失去了一切,不能再失去你呀!…” 原本相扣的十指渐渐拨开,直到最后,只有二人的食指还可怜地勾连在一起,命运的大手似乎一定要他二人分离! “婉儿…”林小白神识恍惚,“小白师兄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乖…” 凭借最后一丝力气,林小白抗着乱流风暴,将自己的储物袋扔给苏婉莹,这里面有他从上界带下来的那颗回灵丹,还有在祖地秘境中碧云老祖所赠的无数珍贵草药,凭借炼丹术,苏婉莹不管去到哪里,都可以立足了。 接下储物袋后,苏婉莹的眼神逐渐彷徨,她不断地摇着头,她预感到,这一离别,会很久,遥遥无期。 对于她而言,她已经习惯了有林小白的日子,她不想去到一个没有林小白的地方,她不想,她不能,她不敢失去! 然而,随着二人勾连的食指逐渐划开,最终如断线风筝般彻底触碰不到,苏婉莹泪涌嘶吼。 “小白师兄!——” 声音在时空乱流中渐渐模糊,苏婉莹的身影在林小白的眼中逐渐消失,在脑海与记忆中倒是烙印得越发深刻。 顺着时空乱流,林小白如随风落叶,不知去往何处,只是略微感觉到自己周围是湍急的河流瀑布,将他冲下深渊。 他已无力挣扎,在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他想着:“要是就这样死了,也挺好,不受罪…” 第74章 谷底 意识逐渐清楚一些,细细流水声萦绕,声音不大,却不止不歇,把林小白吵醒了。 “好冷,好冷…”林小白本能地缩在地上打了个寒颤。 林小白缓缓睁开双眼,平躺着仰视上方,那是一个峡谷的裂缝,从自己视野的一端一直划出自己视野的另一端,望不到边,而他自己正是身处这谷底,躺在石地上。 种种记忆在此时齐齐涌上脑海… “碧云宗,万劫不朽!”… “老祖只希望…你们能好好活下去!”… “小白师兄!…” !!! 林小白彻底清醒。 “是时空乱流,将我带到这里,可这又是哪儿?” 尽管身上全身酸痛,林小白还是要起身,可就在这时,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左腿蹬不上力。 “断了?!” 林小白这才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左腿骨竟然断了,此刻像一块无用的朽木般,只是摆在那儿,无法动弹,成为累赘。 “哼!” 林小白气的猛地捶打了一下自己断掉的左腿,却传来一阵疼痛,疼得他直叫唤。 “啊嘶,啧啧啧…” 他眉头皱成一团,捂着左腿。 “娘的,断了还能疼啊?!” 然而更让林小白绝望的是,他本想运转灵力治疗伤势,却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没有了!! 他又一连尝试了好几次,再尝试的过程中,他的心绪一阵翻涌,脑海中尽是嗡嗡之声。 “怎么会?怎么会!…我的灵力,我的修为,我的《天人诀》、《寒影洛天经》,我的…我…我不信!” 又尝试了几次灵力运转,最终还是失败。 “啊!——” 林小白绝望大吼一声,愤怒、悲凉不甘、恐惧,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尖徘徊,将他束缚住,他紧握着拳,再次重重地捶打了一下自己已断的左腿,这一次他没有疼得喊出声,而是闷哼一声后,抽泣着,无奈地抹去了泪。 林小白记得,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狼狈过,他从前的骄傲、自信、热血,在此刻闵然消散,因为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瘸了腿的凡人! 潺潺流水之声再次传来,像是幸灾乐祸之人的恶语嘲讽。林小白循声望去,那是一条从峡谷顶端淌下的瀑布,形成一条小溪。 他模糊地记得,自己就是被传送到这条瀑布中,顺着湍急的河水被冲下,摔到谷底,若非有着神农身肉身之力的加持,恐怕就不是断腿和修为尽废那么简单了。 林小白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知自己已在这谷底躺了多久,他太渴了。 他尝试着动一动,于是艰难地挪动着身子,拖着一条残腿,趴在地上,缓缓爬行,像是一条蛆,爬到了小溪边。 刚想捧一把水饮下,却先被水面中映入眼帘的自己的倒影给吓愣了。 只见水面中的自己蓬头垢面,灰头土脸,头发很不自然地炸起,衣衫褴褛。 “这个鬼,好像是我呀?…”林小白疑惑说道,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像乞丐。 “我…小爷我绝对接受不了我这么丑,与其这般苟活,倒不如…”他大义凛然似的在心中自语,又向小溪边挪动了几下,眼神忽的坚定,正准备一头栽进水里淹死自己,然而就在自己的发丝刚触碰到水面时,又将身体缩了回去。 “好死不如赖活着!” 林小白又自语了一句,压下了心中刚才那股惊吓,又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丢人,便急忙给自己找补。 “这水太冰了,等暖和些,我再跳下去淹死自己。” 他捧着溪水大口大口地送入嘴中。 咕咚咕咚—— 偶尔被呛到一下,也不停歇,而后,又稍稍洗了把脸,脸上虽然还有污渍,但起码看得出表情,那是一个复杂的表情,那是一个落魄的人儿。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林小白双手向后撑起,坐在地面上仰望上方峡谷,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了一些。 面对那陡峭的崖壁,他能否出去呢?自己现在只是凡人之躯啊。 “既然选择了活,那可得好好地活啊!” … 环视四周,林小白的心像是变硬了一些,他奋力地站了起来,即便断了左腿,仅凭右腿,他仍能站起,左腿拖在身后,一瘸一拐地四下走着,想先找些吃的。 漫无目的地,他走近一个山洞,却惊奇地发现,里面竟隐约地显出了光亮。 犹豫再三,他想着,大不了就是个死嘛,还能坏到哪儿去? 于是在给自己壮了壮胆后,林小白循着光源走入山洞深处… 第75章 帮我打些水来 走了没多深,林小白便找到了光源,那是一根火把,直直插在地面上,在缕缕细风下,火苗忽明忽暗,摇摇欲坠,却总能在你觉得它将要熄灭时,又再次燃起,继续散发着绵薄的光热。 火把将山洞照亮,只见这山洞中到处是纵横交错的粗大铁链,横七竖八,杂乱之中似又有着某种秩序,且这层层铁链尽是锈迹斑斑,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样子。 而这无数铁链齐齐交织汇聚的那个中心,赫然锁着一个模糊人影。 山洞寂静,只有时不时从洞顶滑落的水滴声,嘀嗒…嘀嗒… 心中好奇,林小白向前踮了两步,靠近那个人影,又不敢靠太近,隔着约莫十步远的距离,他眯起眼使劲儿打量着。 那是一个白发杂乱披散的老人,隔着褴褛的衣衫,能看出他的瘦骨嶙峋,样子十分虚弱、狼狈。 “这老头子,比我还像乞丐啊。” 林小白拿自己与他对比了一下,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优越感,于是对于“死”的念头便彻底打消了。再看那老者,赤脚在地,双手被吊起撑开,脑袋低垂,看不清面容,应该是处于昏迷。 林小白犹豫要不要上前。 “虽然我瘸,但这老头被锁住了,应该打不过我吧。” 给自己壮了壮胆,林小白拖着左腿,悄悄靠近白发老者,伸手慢慢靠近他的头,快速干脆地戳了两下,又猛地缩回。 老者一动不动… “没反应?”林小白疑惑道,“不会是死了吧?”他再次伸手触摸老者,却在手悬在半空时,那老者猛地一抬头,用透着愤怒与疲惫的猩红双眼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小白愣了一下,这才看清老者面容,他的脸上尽是尘土污垢,额间皮肉褶皱,胡须灰白垂下,眉宇间却是有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桀骜,颇有枭雄之感。 “啊!——”白发老者突然大叫一声,怒目圆睁。 林小白被吓了一跳,但似是不甘示弱一般,也大叫起来,声音盖过老者那沙哑之声。他心里一阵得意,“跟我比嗓门?小爷我刚才可是喝了水的好不好,还喊不过你个老萝卜干?” 由于声音被林小白压过,白发老者像是很不服的样子,看向了林小白悬在半空的手指,像只王八一样,突然脖子探出一个奇异的长度,猛地一口咬住林小白的手指。 “哇啊啊!” 林小白疼得哇哇大叫,比他刚才的叫声还要大。 老者咬的很死,林小白怎么使劲儿也拔不出。 “死老头儿,松口啊!” 林小白叫骂着的同时,另一只手大力地拍打着老者的脑袋,老者仍不松口。 林小白也急了,伸出两根手指,猛地插进老者的鼻子里,死死塞住,并在老者的鼻孔里搅弄。 “老王八,我看你能憋多久!”林小白再骂。 老者鼻子被堵住,呼吸不畅,可也是直到脸憋的通红才松口。 可老者刚一松口,林小白就将手指抽出,咂着舌紧紧将那被咬的手指握住,表情很是痛苦,他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都被咬紫了,越想越气,便给了老者一巴掌。 “啪”的一声,抽在老者的脸上,很是清脆,还骂了一句,“你姥姥的!” 然而巴掌抽在老者满是灰尘的脸上,像是不痛似的。老者没有吭声,只是喘着粗气,嘴中神神叨叨念道:“吴肖宁派你一个凡人来杀我,是故意来羞辱我吗?” 林小白听了这话,满脸疑惑。 “什么吴什么?杀你?我杀你姥姥!叽里咕噜说啥呢?” 老者一脸狐疑,再次试探问道:“你真不是吴肖宁派来的?” 林小白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的样子,又心机一动,想耍耍这老头,边故意说着反话,道:“对对对,我就是那个什么吴专门派来取你狗命的,你准备受死吧!” 老者闻言,轻笑一声,凭借其阅历便能判断,眼前这落魄少年是故意说反话,而并非如自己所想,是来杀他的。 沉默良久,老者忽然沉声道:“小子,去,帮我打些水来喝。” 老者很是自然地开始使唤起林小白。 林小白一脸不悦,缓缓走到老者跟前,朝他脑门上来了一下。 “哎呀!小子你做什么?”老者怒道,他此刻被铁链束缚,无法动弹。 “咬我手还没跟你算账呢,还使唤起我来了?我还是个瘸子呢,有你这么使唤瘸子的吗?” 林小白越说越气,说着,又给了老者一巴掌,打在他的头上,实际上,是在发泄他宗门被灭、修为尽废的怒火。 “好不容易碰到个可以欺负的,你就自认倒霉吧!”林小白心中暗道。 于是一巴掌接一巴掌打在老者头上,且有了先前的被咬的经验,他刻意躲着老者的嘴,出手很快,渐渐娴熟。 第76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老者一开始还很倔强,坚强硬挺着不吭声,渐渐地,他也恼了,怒声威胁道:“小子,我可是天阳境强者,若非被封住了灵力,你早死上百回了!” 林小白无动于衷,力道渐渐加重。 “小子,别打了,我储物袋里有灵石,你拿去,就当是打水的钱,行了吧。” 林小白不语,继续打。 “大哥,别打了,我…我不喝了还不成吗?”老者在一个个巴掌之下服了软,委屈开口道。 林小白也打累了,停手后,望着可怜巴巴的老头,重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帮老者打些水。 “我终究还是善呐!” 随后他将手伸向老者,老者害怕,本能地缩了一下,林小白解释道:“你储物袋放哪儿了?我去给你打水。” 老者这才明白,林小白不是要继续打他。 “腰…腰上。”老者小声道。 林小白望向其腰间,将储物袋取下,在其中翻找着,只找到些许灵石,和一块黑色破布。 他拖着断了的左腿,踮着回到了刚才的小溪边,用那块黑色破布湿了水,带回去给老者喝。 他将湿了水的黑色破布递去,才想起来老者双手被锁,无法接应,于是让老者张着嘴,自己将那破布上的水拧出,滴给老者喝。 如沐甘霖! 尽管那破布上的水在回返途中已流失大半,但对于老者来说,这些许溪水,却比他曾经饮过的琼浆佳酿还要甘甜,于是整个人气色都好了不少。 老者抿了抿嘴,眼巴巴望着林小白,也不说话,只是那眼神仿佛在问:“还有吗?再来点呗…” 林小白知晓老者意思,但他累了,不愿再走一趟,于是将破布扔到一旁,便往地上那么一坐。 火把的残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山洞石壁上映现着他那庞大的影子。 一言不发,林小白直视着火光,眼神空洞。 … “碧云宗,万劫不朽!” “老祖只希望…” “小白师兄!——” …董半山、碧云老祖、苏婉莹、刘世铭等人的身影一一浮现在火光中,林小白想了许多,想得很乱。 泪珠不自觉地在眼眶中打转… “你是怎么到这儿的?”白发老者忽然开口,他看着林小白那沉重的影子,知晓他也是个苦命人,便想找些话题。 林小白颤颤巍巍地吸了口气,将泪憋回去,尽量让自己显得悠哉惬意一些,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因为起码这样,不会让别人觉得自己很可怜,然而那强装出的神态实际上漏洞百出。 “先说说你呗,老头,你不是吹牛说你是天阳境吗?怎么被锁在这儿?”林小白尽量漫不经心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老者来了精神,因为在这件事上,他还真没吹牛,他的确是…天阳境! “老夫名为…徐苦江,道号苦冥道人,本是星域四大宗门之一,南野冥元宗的宗主,天阳境大圆满修士。”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自傲的表情,而林小白也的确被这老者的身份所震惊,毕竟面前这个瘦骨嶙峋的蓬头老者,怎么看,也看不出是那样的大人物。 “来头的确不小,不过比我还是要差太多啦。”林小白在心里嘀咕着,想着自己虽然修为低微,但好歹也是流着神农世家的血呀。 在享受完林小白那震惊的表情后,老者便继续开口说着:“我的师弟,也就是我先前提到过的吴肖宁,他图谋我的宗主之位,联合外宗之人将我镇压在此处。” 徐苦江越说越激动,眼中结出了血丝。 他咬牙朝天一吼,“吴肖宁,你个剥了皮的活畜牲!等老夫出去了,定将你挫骨扬灰!” 声音在山洞中回响。 “挫骨扬灰!——” 老者尝试运转灵力,然而,灵力波动才刚出现一丝,他周围的层层铁链上便隐现出阵法符文,释放出灼热,发出“滋滋”声响。 铁链上的灼热传到徐苦江身上,烧得刺痛,烧的他身痛心痛,惨然冷笑,随后便放弃了灵力运转,归于沉寂。 “遭遇同门师弟背叛,他也是个苦命之人呐!”林小白看着衰颓的老者,心生感慨。 “要怎么样才能救你?”林小白忽然严肃道。 老者抬头,打量了一下林小白,对方也同样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灵力尽失,与他很像,只不过一个年轻,一个年老,一个瘸腿,一个被锁着,动也动不了。 第77章 同病相怜 “救?”徐苦江苦笑一声,“呵,你不过凡人之躯,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能救我?” 徐苦江无奈摇头,他虽然想出去,但也并不指望身为凡人的林小白能帮上什么忙,不过,林小白能有这份心,也足够让他欣慰了。 连一个初次相识的瘸腿凡人都能如此善待他,而与他朝夕相处的师弟却是最终背叛了他,这让徐苦江不禁感慨万千。 “要怎么样才能救你?”林小白继续问,眼神更加坚毅深邃。 徐苦江说的没错,他林小白不过凡人之躯,救人?在碧云宗时,他救不了刘世铭,救不了董半山,救不了赵止年、孔月茹,救不了碧云老祖,救不了数千名碧云宗同门,也救不了苏婉莹,更是连他自己,也救不了,他还能救谁? 不过,林小白何尝不知,他救不了,但他依然要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则世间无不可为之事。 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若凡事非要求个结果,那岂不人人都哭爹喊娘,寻死觅活?林小白现在明白了,他所求的,乃是沿途的景色,无关阴晴。 看着少年笃定的目光,徐苦江不禁念起自己的年少,同样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也同样是这般,无畏前行。 沉思良久,他终于轻声开口,只道一字:“水…” “水?”林小白先是疑惑,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便看向那方才燃起火团的火把。 “老头刚才想施展灵力时,正是被这火把引动铁链灼烧,从而压制,观此山洞中铁链布局,分明是个阵法,而这火把,便是阵眼所在!…火?水?水能灭火!” 灵光乍现,林小白拖着伤残的左腿,急忙溜到了洞外小溪边。 天色渐晚,残阳的余晖所剩不多,倾其所能,最后普照万物生灵。 溪流声稀疏。林小白用那块黑色破布湿了水回到洞中,将水拧出,滴在火把上,然而,消失的并非火苗,而是水滴,那几缕水流在碰撞火苗的瞬间就被蒸干。 “怎么会这样?”林小白疑惑,看向徐苦江。 徐苦江无奈一笑,道:“这火把好歹也是个仙家法器,岂是寻常溪水能浇灭的?” “寻常溪水浇不灭,那你还让我去取水?”林小白抱怨了一句,同时又在心里想着:“若是我修为尚在,凭借《寒影洛天经》的极寒之力,定能熄灭这火把。” 徐苦江则是假装一脸无辜的样子,“我的意思是我渴了,让你打些水来喝,谁让你把火把浇灭了?浪费!” 可实际上,徐苦江对于林小白能够一眼识破此处阵眼很是惊奇,“此子心性、才智,皆不俗。” 林小白无奈,想到刚才老者的确只说了一个“水”字,是自己曲解了,于是又去打了些水喂给老者后,自己也喝了些。 夜色已至,风渐冷,山洞中一老一少围在火把旁,一时无话,却又睡不着。 “小子,我还不知道你的来头,说说呗。”徐苦江好奇问道。 林小白嘴角上撇,轻笑道:“其实啊,我乃是玄域一神轮境大能,伪装成凡人来戏弄你的,哈哈…” 徐苦江“切”了一声,不耐烦道:“说正经的!” 火光温韵,林小白的心绪被烧了起来,慢慢牵动,他呼出一口浊气,将自己到了下界后在碧云宗的那些事一一说起,把徐苦江当做一个倾诉的窗口。 “那个叫张狂的,想找茬,被小爷我单手拿捏,打得他跪地求饶…没办法,谁叫我天资超绝,两位长老都抢着要我…即便小师姐对我一见倾心,我依旧不为所动,心系婉儿…梦离丹…大长老都不敢把我怎么样…” 林小白越说越激动,语速渐渐加快,心绪澎湃,且在他的叙述里,有许多专门吹嘘自己的一连串话语,然而,当谈及到那场灭宗之战时,他的语气逐渐冷了下来。 “婚礼…四品丹药…血月宗…死亡…传送…别离…修为尽废…” 忆起从前,林小白又伤怀起来,无力地握紧拳头,呆望了一会儿火光。 徐苦江也沉默了,被林小白的经历所触动,他觉着,他俩有些同病相怜。 第78章 一口痰 微火泛泛,山洞中的水滴声轻轻飘荡回响,惹得林小白昏昏欲睡。 徐苦江却没有那么快入睡,他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同时,他目光不断打量着林小白,许久后才睡去… 第二日上午,徐苦江眨巴着眼醒来,发现眼前的林小白早已醒了,用几个树枝搭了个架子,竟在用那根法器火把烤鱼。 “哪来的鱼?”徐苦江盯着,咽了口口水,问道。他在这山洞中被关了百年,许久没有尝过肉味了,此刻看到烤鱼,眼睛瞪的老大,放光。 “早上叉的,才烤,还没熟呢。”林小白看徐苦江一脸眼馋的样子,不禁说道:“好歹也是个天阳境,没出息。” “天阳境咋了,天阳境不是人?”徐苦江吹胡子瞪眼反驳道,但随后他又后悔了,担心自己言辞严厉,激恼了林小白,不给他鱼吃,于是又讪讪笑道:“嘿,小白啊,这鱼…” 还未说完,林小白便将其打断,“知道了,又不是不分给你吃。” 他认真地转动着叉鱼的树枝,来回翻烤,又一边盯着鱼,生怕烤糊,不过,就他与徐苦江现在的饥饿程度,恐怕就算是烤糊,二人也会连着鱼骨头都一起吃下的。 不一会儿,鱼便烤熟。看上去光泽鲜润,还散发出一阵烟火香气。 林小白享受地闻了闻,有种沁人心脾的感觉,不禁自夸一句:“嗯,想不到我林小白不仅炼丹天赋一流,厨艺也是一绝啊!” 徐苦江用着期待的目光盯着林小白,早已垂涎三尺。 林小白在慎重思考了一番后,将鱼头和鱼尾折下,拿到徐苦江面前。 “喏,这是你的。” 徐苦江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恼怒不已,“肉呢?我要吃肉!” “肉?没有!”林小白直截了当道。 “你放屁!”徐苦江破口大骂,自己都这么乖巧地盼着林小白给他分肉了,结果就分到个鱼头和鱼尾,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你懂什么,鱼头和鱼尾,这叫有始有终,寓意多好啊…你爱吃不吃!” 犹豫再三,徐苦江最终妥协,将鱼头和鱼尾在嘴里反复咀嚼着,同时安慰自己:“有总比没有强!” 忽的,他心生一计… 二人各自吃了一会儿,徐苦江忽的猛烈地一阵咳嗽。 “咳咳咳…刺…刺!” 艰难地,他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林小白原本津津有味吃着全是肉的鱼身,被徐苦江的动静吓了一跳,同时也十分疑惑,“鱼头和鱼尾也有刺?娘的,老东西事真多,早知道给你点灰吃得了!” 不过,林小白还是连忙上前查看,毕竟这儿就他们两个人,若是徐苦江真被卡死了,那他可就没人聊天了。 林小白扒开徐苦江的嘴,向喉咙看去,什么也没发现。 “哪有啊…呃!” 然而,就当林小白张嘴说话的时候,徐苦江的口中突然飞出一颗铜钱大小的血珠,飞速钻入林小白口中,直入肚中。 林小白惊疑不定,掐着自己的喉咙,使劲儿想把刚才那未来得及看清之物给吐出,同时,他还一边骂道:“老东西,我好心给你挑刺,你他娘吐口痰在我嘴里,恶心死了!” 徐苦江微微一笑,表情淡然,开口道:“这可是好东西,千万别给吐了…” 渐渐的,林小白忽然感到一股暖流在全身游走,令得他浑身灼热,那股暖流先是明显的在其已断的左腿上停留,像是在帮他修复断肢,不久,林小白的左腿竟然恢复了,能够活动,且更令林小白震惊的是,他的气海竟逐渐涌现出了…灵力波动! “我去,不愧是天阳境,一口痰都这么有用!”林小白惊呼道。 徐苦江朗声开口,笑道:“此乃老夫的本命血丹,每百年才能凝聚一颗,尽快打坐调息炼化,能恢复几成功力,就看你自己了。” 闻言,林小白便悬停盘坐在半空,双手打了一个周天之后,半合于丹田气海处,引导运转着周身灵力汇聚。 日月推转,溪水潺潺,三日已过… 林小白感受着自己的修为逐渐从凡人状态,一步步跃升突破,终于来到了他此前的养气境初期,且灵力增长仍未停止。 气海翻涌,蕴灵养念,在接连地引导灵力冲击体内各处气旋后,那些尚未被冲开的几个气旋,也已部分凝聚运转,最终达到了…养气境中期! 修为上有所突破的同时,林小白所修的功法也随之恢复。 《寒影洛天经》 在经碧云老祖散道帮助下已达到极致寒意,而《天人诀》中的“碎骨手”和“开山震”,也重新掌握,更为惊喜的,是神农身的修炼。 先前,林小白的神农身已达到了神农筋的层次,但只在自己的左臂上才凝聚出,而此次突破,神农筋再进一步,林小白选择将肉身之力附着于自己的腿上,最终在其双腿之上也凝聚出了神农筋,整体的肉身防御提高,同时,腿部爆发力的增强也提高了林小白的速度,便于…逃跑~ “噌”的一下,林小白的双眼猛地睁开,目中精芒爆闪,他的神识洞悉力扩展而出,通透无比,而这,正是林小白的紫念灵眸已然恢复的表现。 “灵力…修为…功法…我林小白,又回来了!” 林小白看着自己的手掌,狠狠地握了一下,这种从谷底一跃而上重回山巅的感觉,令林小白心潮澎湃无比,振奋高昂。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林小白能够恢复修为,并且更进一步突破到养气境中期,都归功于徐苦江的那颗本命血丹。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林小白转过身,向着被铁链锁着的徐苦江扑通跪下,深深一拜。 徐苦江看到林小白不仅恢复了修为,且有所突破,也是欣慰,暗暗点头后,他重咳两声,沙哑道:“行了,我助你恢复修为,可不是为了让你跪我,你快快破开封印,我好重获自由。” 徐苦江眼神盯看向了那封印他的法器火把,激动道:“你只需将那火把熄灭,铁链我自能挣脱。” 林小白也不再多言,站起身,来到火把面前,对于有着《寒影洛天经》的极寒之力的林小白来说,即便这火把并非凡物,但想熄灭,也不是难事。 林小白运转灵力,催动寒气,其手指向着火把一指。 “灭!” 一缕寒气灵丝缓缓渗入火苗之中,将火芯冻结。 火光黯淡,整个火把上的光全然熄灭,只剩下一根冰棍伫在原地。 第79章 大道无边 “终于…终于…哈哈哈哈!” 徐苦江见眼前火把已灭,放肆狂笑。 这一笑,他已等了百年,这百年来,他心中的积怨、悲难、孤寂、愤懑在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尽情宣泄! 躁动的红色灵气忽的在山洞中凭空涌现,如同置身血海。 “小白,离开山洞,以免误伤!”徐苦江提醒道。 在林小白撤离山洞后,徐苦江虎躯一震,削瘦的身躯催生出无穷伟力,使得整座山洞顿时剧烈晃动起来,碎石乱坠。 “轰”的一声,随着层层铁链被挣开,山洞崩塌,化作乱石废墟。尘土漫扬,视野模糊中,林小白看到,一个魁梧老者踱步而出,霸气侧漏,鬓发狂舞,待到烟尘散去,才看清他的面容,正是已然冲破枷锁,重临天阳境的苦冥道人——徐苦江。 原本褴褛的衣衫也变作了一袭黑紫蟒袍。百年如隙,他仍旧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星域老魔,南野冥元宗原本的宗主。 被徐苦江的气势所震惊,林小白呆呆地站在原地,傻愣愣看着。 徐苦江也看了看衣衫褴褛的林小白,微眯了一下双眼,面色严肃。 这一表情让林小白顿时紧张起来,心想着:“完了完了,这老头要找我算账了,天关境的巫族使者都够杀我了,更何况眼前这天阳境后期的老怪…” 回想这几日与徐苦江的相处,林小白有些后悔,后悔之前不应该抽他嘴巴子,不该只给他吃鱼头和鱼尾。 虽说的确是林小白将徐苦江封印破除,可同样,徐苦江的本命血丹也帮助林小白恢复修为,在这一点上,徐苦江对林小白并无亏欠,且卸磨杀驴、鸟尽弓藏这等事,对于一个活了不止百岁的天阳老怪来说,并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想到此,林小白心情忐忑,正想努力挤出个笑容拍拍马屁时,徐苦江却从袖中拿出一件黑袍,丢给林小白,淡然道:“之前的事,老夫就不追究了,可你也得保证,不许对旁人说起,要是让我知道你败坏我的名声,我不介意再让你变成瘸子!” 接过黑袍,被徐苦江一番恐吓后,林小白只得尴尬地笑笑,在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口水后,其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听徐苦江这意思,是不打算追究他了。 “一定,我一定不对旁人说起…不对,我已经把这事儿忘了,忘了,什么都没发生呀,哈哈…”林小白挠挠头,嬉皮笑脸道。 徐苦江微微沉吟一番,抬头望向峡谷之外,随后对林小白说:“此处名为乱星渊,乃是荒域与星域之间的一个过渡地带,秩序混乱,魔头遍地,更有巫族出没,危险十分…小白,你随我回星域吧,以你的资质,十年之内,必能成为天关强者。” 林小白心头一暖,因为徐苦江不仅不追究,还愿意带他去星域大宗修行,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一场了不得的造化,然而… “小白感念徐老恩情,只是血仇未报,恕我不能从命!”林小白所说的血仇,自然是血月宗,严无昭… 徐苦江微微皱眉,急声道:“血月小宗,挥手可灭,你指个路,老夫助你报仇!” 林小白向其一拜,正色道:“此番因果,小白想自己了却,以此…磨砺道心!” 对于林小白来说,他的确对血月宗有不共戴天之仇,恨不得立刻将其灭门,然而在失去修为的这几天,他对这个世界以及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的感悟,从前在碧云宗时,他有刘世铭帮助,有周清慕关照,有苏婉莹陪伴,似乎他一直活在一个美梦中,从未真正接触过、经历过修真界的残酷,直至灭宗,他才明白,在修真界,唯有实力,才是真正是硬道理! 诚然,跟随徐苦江去星域,他将拥有不错的修炼资源,正如徐苦江所说,十年天关,并非难事,可…他林小白的道路不该如此,他的眼界也不止如此,他想要的,是凭借自己的力量独当一面。 乱星渊危机四伏,但同样机缘不少,生死徘徊,方成大道。 看着目光坚毅如磐石的林小白,徐苦江沉默一会儿,叹了口气,忽然微笑着,半晌,他投来赞许的目光,走到林小白身前,拍了拍他的肩,他感受到了,少年人的热血。 徐苦江的眼中露出追忆之色,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林小白这般的热血少年啊! “百年岁月,我徐苦江杀伐无数,他们说我注定天煞孤星,不得好死,的确,就连我的师弟都背叛了我…想杀我的人不少,敢抽我耳光的却不多,你林小白算一个,给我送天材地宝的人不少,敢给我吃鱼头和鱼尾的却不多,你林小白也算一个,我的朋友很少,你林小白,现在也算一个!” 这一番话,徐苦江发自肺腑,林小白也着实被感动,呢喃着喊了一声:“徐老…” 徐苦江一抬手打断了林小白,淡淡道:“若是能在乱星渊中活下去,记得到时来星域找我喝酒,闲话不多说,老夫得走了,我还要回去与我那好师弟‘叙叙旧’呢!…” 语罢,徐苦江踏地一跃,化作一道长虹飞去,消失不见。 而后,先前林小白用来湿水打给徐苦江喝的那块黑色破布忽然飞至他身前,摇身一变,化成一面有半个人大小的黑色旗帜。 “这是…魂幡?!” 林小白明白,这是徐苦江赠予自己的告别之物,可用于收集鬼魂,驱使战斗,只是这魂幡已弃用多年,其中已无鬼魂,需林小白自行收集了。 在将魂幡收入了同样是徐苦江赠予的储物袋后,林小白换上了那一袭黑袍,来到小溪边,臭美地照了两下,满意地点点头。 “啧,还是帅啊!…” 拂袖一挥,林小白体内灵力运转,施展《寒影洛天经》,寒气夺飞,如春风润物,将溪水缓缓冻结,原本流动的溪水大片凝固,无论是涓流中的细壑还是湍浪打出的珠点,都以一种华丽的姿态被印刻下来,像是一位手巧的工匠精心打磨出的雕塑,巧夺天工。 脚踏寒冰,林小白逆流而上,他的脚步刻意放慢,腰杆挺直,目视前方。 黑袖长发,随风轻舞。 神情复杂,思绪万千。 一步一步,林小白想到了碧云宗,想到了苏婉莹,周清慕,还想到了有朝一日能重回上界。 他的心绪涌现出几缕波涛,脚步渐快。 “林小白,大道无边,你欲何往?” “心之所向,步之所达!…” 第80章 缘分 逆着寒冰瀑布,林小白踏出深渊,遥望四方,忽然有些迷茫了。 “乱星渊危机四伏,机缘亦多,我该去哪儿呢?” 提升修为固然重要,然而保住小命永远是第一位的。林小白最先想到的,就是炼丹,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系在脖子上的神农鼎,不过,此刻的他,身上并没有炼丹需要的药材,先前自己的储物袋,已经在空间虹桥中给了苏婉莹,现在的他,可以说是身无分文,因此,他决定先去附近找寻一些草药。 乱星渊中,山石纵横,障雾弥漫,兽走禽飞,荒川死寂,如同置身黑渊。 但对于神农后人的林小白来说,什么地方有草药,他再清楚不过,自然是山里。 他腾空飞起,俯瞰四方,很快发现一处重山叠嶂之地,便朝那儿飞去,直飞到那几座山的山脚下。 林小白像狗似的,使劲嗅了嗅鼻子,自言自语道:“我闻到了草药的味道。” 光是用眼睛看,用鼻子闻,林小白就能判断出这几座山峰上的草药定然不少,甚至已经做好了要将整片山搬空的准备,毕竟对于林小白来说,药材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从山脚下绕了一圈,林小白几乎把能够采集的药材都采了个遍,才继续向上攀登,就这样,很快采空了一座山,此刻的他虽稍显疲惫,出了些汗,脸上沾了些污,但收获的草药却让他兴奋,于是动力十足。 清点了一下储物袋,林小白发现,他所收集的草药数量虽多,但都是低阶药材,最好的也只能作为二品丹药的材料,这对于已经是三品炼药师的林小白来说远远不够,况且,他现在的一个目标,那就是炼出四品丹药,成为…丹宗! 四品丹药,对于此前修为仅为养气初期的林小白来说还无法炼制,现在已达养气中期,不说能够炼出,但至少可以尝试。 想到这,他环视一周,望向了群山之中,那处于中间的最为高大的一座山峰。 “我闻到了高等草药的味道!” 林小白嗅了嗅鼻子,眼中冒火,身影已然闪至中心高山的山脚下,同样是从山麓开始搜刮。 果然,这中心山脉的草药品阶要比周围山脉高不少,仅在山脚下,林小白就已经搜集到了几株三品草药,随后沿着林中窄道登上半山腰,又收集了更多。 林小白这才感到一丝疲劳,长舒了一口气后,他满意地笑了笑,而让他更高兴的是,梦离丹所需的药材都已配齐,也就是说… “我林小白生平有一夙愿,便是要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的独家宝丹,梦离丹,一定能够造福乱星渊!” 林小白慷慨激昂地自语了一番,想到了当年这梦离丹在碧云宗创下的辉煌战绩,觉得就算仅凭此丹,他都能在乱星渊立足了。 “哞哞眸…” 一阵牛啼缓缓传来,像是在应和林小白的话,恰和林小白心意。 循声望去,林小白看到,那是一头白毛牛,正俯下脑袋,吃着树下的灵草,离自己距离并不远。 “白牛?” 林小白心中惊喜,这白牛是一种较为稀有的灵兽,而更为重要的是,白牛的牛角是一种珍贵药材,可作药用,对于林小白这样的炼药师来说,趋之若鹜。 “缘分,缘分呐,天大的缘分啊!” 林小白惊呼,几个迈步便走到了白牛身边,看着那壮硕的牛身,满意地点点头,判断出这只白牛应是刚成年不久,其牛角也正好成熟,是药用价值最高的时候。 而白牛压根没有理会林小白,自顾自地继续吃树下的灵草,吃到一半,林小白的手竟然伸了过来,一把把它嘴中已经嚼烂一半的一株灵草拽走夺去。 白牛懵了,呆呆地望着林小白,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人太不要脸了,跟畜牲抢东西。” 林小白能感觉到白牛的不悦,想着若是这白牛已幻化了人性,估计就得破口大骂了。 不过,这白牛刚才吃的乃是一株三品草药,在林小白看来,这种珍贵药材给它吃太浪费,还不如自己收下,就算已经被嚼烂了一半,也并不嫌弃。 他轻咳两声,看了看一脸无知的白牛,两只手凭空捏了捏,一脸坏笑着接近牛角。 “牛儿乖,我会轻一点的…” 林小白的双手分别抓住了白牛的两只角,白牛下意识地乍然跳起,摇摆着头,四处乱窜,想将林小白甩开,可林小白的手却死死抓住牛角,还趁势骑到了牛背上。 白牛惊慌,欲哭无泪… “碎骨手!” 林小白直接将那白牛的双角生生掰下,“咔咔”两声,白牛瞬间成了秃子,疼得叫出声来,“眸”喊着,一路跑远,双角折断处还有血迹滴在地上,铺成一条虚线。 第81章 披风山 已取得牛角的林小白满意一笑,对自己干脆利落的手法很是佩服。 “我只是取角,又没有杀生,角没了还可以再长嘛。”林小白对自己这样说,随后心安理得,原地盘膝坐下,将神农鼎唤出。 “开炉,炼丹…” 灵力恢复后,这还是林小白首次炼丹,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炼丹的滋味了,不过,他并不打算尝试炼制四品丹药,而是先炼制一些简单的三品、二品丹药,以作疗伤、防御之用,当然,还有独家秘制梦离丹。 …… “呼——” 林小白长舒一口气,起身拍拍衣袖,正准备继续登山,忽的听到了人声。 “道友且留步。” 林小白心头一紧,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外碰到陌生修士,且“道友”这个称呼他也是第一次听,虽说带个“友”字,但林小白明白,实际上多半是敌非友。 循声望去,只见那是一对青年男女,皆穿黑色道袍,皆是有着养气修为。 那二人朝林小白走来,面色不善。 林小白眉头一凝,直视二人,刻意压低声音,只简短回了两个字:“何事?” 女子抱臂,满脸不屑,斜睨着林小白。 男子向林小白抱拳,见林小白一脸严肃,朗声开口,笑道:“道友不必紧张,我二人只问一事,敢问我们养的白牛,可是被你折断了双角?” 男子的眼神忽然变得尖锐,刺向林小白,还未等林小白开口,那女子昂起脑袋,指向林小白,恶狠狠道:“我们一路循着地上的血迹至此,就正好找到了你,分明是你所为,莫想抵赖,赶快赔我牛角!” 被这女子指着讲了一通,林小白心中不悦,那对牛角他已拿来炼丹了,就算是还在,他都不打算还,且不说那头白牛是不是他们的,就看两人这态度,就够让林小白打他们一顿了。 林小白毫不示弱,昂首抱臂,傲然开口,理直气壮,“牛角的确是我所拿,但已拿来炼丹,我拿些丹药赔偿如何?” 青年男女对视一眼,私下传音。 女子气愤,率先说道:“他态度如此嚣张,王稚哥,揍他!” 那个被女子称为王稚的男子略微摇头,传音回道:“小七,在外行事要多小心,此人修为不弱于我,不可为敌,不如利用一番…” 王稚向小七使个眼色,二人相视一笑。 “丹药就不必了,想必道友前来这披风山,也是为了那淬体冰液而来,不如我们合作,到时平分机缘如何?”王稚伪然爽朗一笑,露出一丝诚意。 “淬体冰液?”林小白心中思索,自己本来只是来采些草药,竟误打误撞碰上一处机缘,倒是好运,虽然这对男女看上去并非诚意相邀,林小白也明白他俩只是想利用自己,但或许修真界本就如此,各私其利罢了,也没什么好责怪的,换作是林小白,应该也会这么做吧。 “可…” 林小白依然只做简单回复,让自己看上去冷漠一些,也算是一种面临陌生人时对自己的保护。 “哈哈哈,道友明智,既如此,咱们便是自己人了,在下王稚,这位是我的道侣小七。”王稚笑着说,眯起眼睛,翘起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伪善。 “在下林…林大黑。” 林小白本能地就要说出真名,可想到人心叵测,危机四伏,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最终还是用了假名,“大黑”与“小白”相对,也显得霸气些,没那么稚嫩,至少林小白自己是这样想的。 “好挫的名字。” 那名叫小七的女子暗自嘀咕了一句,林小白听到了,却也没有理会,只是在心里也随便骂了她两句。 三人同行,向山顶走去。 路途中,王稚将一些护身法宝以及丹药给了小七,顺便卿卿言语两句,小七也被他逗得时羞时恼。 二人的动作很小,但林小白还是不经意间注意到。 虽然这两人并非什么崇高或强大之人,但他们的亲密举止,不禁让林小白心中一叹,感觉自己就像个电灯泡,同时也想起了在虹桥隧道中与他分别的苏婉莹。 “婉儿…” 刚一出神,林小白就拍拍自己脑袋,把自己叫醒,继续行路。 已临近山顶处,三人就听到了几阵打杀惨叫之声,迅步而上,三人躲到一块巨石后面,观察着局势。 林小白展开紫念灵眸进行探查,发现在这山顶平地的正中央,有一方小水潭,潭中寒气扑朔,精华四溢,应该就是王稚先前提到的淬体冰液,而这冰液虽光明正大摆在那儿,但并不易获取,因为在这小水潭旁边,有一只山兽看守。 那是一头通体深蓝的斑鹿,头生有一对大角,养气后期修为,此刻正与同样是来争夺机缘的修士血拼。那些修士大多也是养气初期或中期修为,但奈何人数众多,虽有所死伤,却也将大角斑鹿重创,此刻气喘吁吁,四肢颤抖,宽厚身躯上有多处血痕。 大角斑鹿向着一名朝他挥剑砍来的修士一脚蹬出,将其踹飞,刚好踹到了林小白三人所躲的那块巨石旁。那修士已受重伤,倒地不起,口喷鲜血。 王稚目露杀机,心念一动,唤出一柄灵剑,箭步上前,一脚踩住那已倒地的修士的胸口,面露凶狠,双手握着剑,插入那名修士的心脏处,死不瞑目。 林小白对于这一幕略有感触,虽然王稚并非什么好人,只是乱星渊中一个普通散修,但这也告诉林小白,在乱星渊中,弱肉强食才是天理。 “冰液数量有限,多杀一个,就少一个竞争对手。”小七见林小白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免一阵嗤笑,随后淡淡开口,像是书塾里的教书先生在给书童讲解道理一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头斑鹿已然重伤,动手!” 王稚一声令下,率先动身,爆步而出,林小白与小七紧随其后。 第82章 两败俱伤 而正当三人身影冲出之时,同样有几队人马从四处闪出,都是跟王稚一样,自视为觅得时机的“黄雀”之人,且他们的修为也多为养气中期。 林小白又自信,在场这些养气修士包括那头斑鹿都不是自己的对手,无论是底蕴、功法,林小白对这冰液都势在必得,只是,他还不想过多暴露实力,也不想为了一处机缘而受重伤。 “该死,原来都是老狐狸!”王稚暗骂一声,只因原本简单的局势再次变得复杂。他再次发号施令,“林兄,你我二人拖住这些修士,小七,去取淬体冰液!” 小七一口答应,绕过人群,来到水潭旁,拿出玉瓶收取冰液,而林小白就与王稚一起,抵御各路修士。 “这冰液是老子的,你们两个小娃娃也想抢!”一中年男子爆步而来,一刀劈来,尽是蛮力。 “紫念灵眸,开!” 林小白的眼中闪烁出一抹星芒,与那中年男子对视之下,令其脑海短暂空白,身形迟滞,刀虽落下,刀势却已削弱大半。 “碎骨手!” 林小白单手接住刀刃,一爪之下,大刀折碎,刀片四飞,嵌入中年男人的脖颈处,当场便断绝了气息。 看了一眼那中年男人从脖子上流下地血,林小白深吸一口气,朝着后方一名正想偷袭他的老道一拳轰出。 “开山震!” 拳势威然,直直打在老道的胸口上,心脉尽断,七窍流血,僵硬地倒在地上。 而后,他又看到王稚正在被两名同境修士包围,被一剑砍中了肩膀,又被一脚踹倒在地,就要殒命于剑下。 “寒影洛天经!” 灵力运转,林小白从指尖上幻化出两枚冰针弹出,寒气伴随冰针的飞出在空中拖拽出了一条细直的雾线,冰针直接洞穿了其中一名修士的眉心,另外一人,依靠着护身法宝挡住这一击,当即心神大骇,仓惶逃走,不再参与此处纷争。 王稚从地上爬起,向林小白递来一个感谢的目光,同时,内心中对于林小白也产生了些许敬畏。 厮杀依旧继续,场面混乱。 浑水摸鱼,小七来到了寒潭边,拿出一个玉瓶,汲取冰液,而这冰液也是神奇,一旦脱离寒潭,便会快速蒸发,极不易保存,像是安土重迁的老农,只要离开故土,便不能适应,以至于小七收集了许多冰液,但最终保留到玉瓶中的,却只有一滴。 即使是一滴,也算运气好的了,有许多如她一样偷偷溜来的修士一滴都没保存下来,心急如焚,有的不顾潭水寒冷,一头扎进寒潭,疯狂吸食,有的则生出歹念,想着若是再收集不到,便只能动手抢夺了。 而眼见自己守护的寒潭遭到了如此混乱疯狂的争抢与破坏,那头大角斑鹿十分愤怒,原本已重伤的它再次站起,发出一声“呜呜”的悲鸣,双眼中尽是血丝。 此刻,它的灵气全然爆发,向着四周漫溢震荡,一对如枯枝般的双角↑充盈着灵力,汇聚成一颗灵力光团,足有半个寒潭那么大。鹿首一甩,那带着养气后期全力一击威力的灵力光团,径直朝寒潭飞去,而它的目的,并非是要那些偷取冰液的修士死,而是要直接炸毁寒潭! “贪婪的人类,因利益而纷争,既如此,我便毁去寒潭,让你们无利可图!” 斑鹿悲鸣,无力回天的它也只能如此,殊不知,人心勃勃,争端与杀戮岂会因一个寒潭的毁坏而停止?而这透支灵力的一击也令重伤的斑鹿力竭而亡,倒地。 “不好,这蠢鹿疯了,它要炸了寒潭,快跑!”寒潭旁,突然有一个人大喊起来,众人也纷纷注意到了那即将飞来的灵力光团,有的已然飞速逃离,有的则觉得来不及跑,便运转灵力拼死抵抗。 那强大的光团在小七的瞳孔中不断放大,她自知修为低下,无力抵御,可逃跑也已然来不及,绝望之下,她惊慌大喊:“王稚哥,救我!” 在生命最危急的时刻,她本能地想到了王稚。 “小七!” 王稚呼喊着,竟真的不顾一切冲了上去,瞬间来到了小七的旁边,将她护在了身后。 然而,面对那恐怖的一击,王稚也没把握能接下,很可能二人一起送命。 被王稚的舍身相救所感动,小七悲怆流泪,此刻被护在身后的她自知,即便有王稚相护也无法在斑鹿全力一击下存活,忽然胆子便大了起来,这一刻,她好像没那么怕死了。 她不再躲在王稚身后,而是上前一步,与王稚并肩而立,相视一笑… “你个蠢货,叫你你就来啊?” “看到你有危险,没管那么多,大不了…只能一起死了。” “哈,也行…” 这一幕,令林小白大为触动,他想到了在碧云宗时,自己与苏婉莹。 林小白知道,王稚与小七并非什么大善之人,但他们的感情,并不比任何人低贱。 “我,该救他们吗?” 林小白犹豫,凭他的实力,若施展全力一击的开山震,的确能够挡住这灵力光团,但同样自己也会身受重伤,到时恐被人坐收渔利。 正当林小白犹豫之际,一只玉瓶从那已然覆盖住寒潭的光团中飞出。林小白顺势接住,发现这正是小七收集的那滴淬体冰液。 “道友,同行一场,还请为我夫妻二人的忠贞做个见证,这滴冰液就赠予你了。” 王稚的声音十分清楚地落入了林小白的耳中,林小白惊讶,心一横,决心上前施救,却只听得“轰”的一声,他知道,为时已晚… 斑鹿临死一击的光团将寒潭炸毁,遍地血迹残尸,在场的活人就只剩下林小白一人。 冰液到手,全身而退,林小白成了这场机缘之争的最大赢家,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满目疮痍,他愣在了原地,面色阴沉,拳头紧握,在思索着什么。 这两败俱伤的结果,究竟是谁的过错?是如王稚、小七一样前来抢夺机缘的修士,还是炸毁寒潭的斑鹿,亦或是见死不救的自己? 林小白的心中,对于善恶的分辨,一时间模糊了… 第83章 一个玩火的娘们儿 许久,林小白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也随之放下。 “林小白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修真界,不就是这个鸟样子吗?” 林小白将玉瓶收起,皱着眉勉强苦笑了一下,说服了自己,继续前行… 可就在他刚踏出一步之时,竟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威压给锁定,在林小白的周围形成一道压制之力,令其无法动弹,艰难喘息。 这突如其来的威压令林小白一下子站立不稳,单膝俯首在地,牙关紧咬,心神俱骇。 “这是…什么?” 林小白能感受到,这股威压,来者至少是天关境! “交出冰液,或者…死!”一道冰冷的女声传来,简短的话语,尽显傲然与霸道,正如林小白所预料的那样,黄雀之后,亦有黄雀。 但这一滴淬体冰液,林小白是绝不会交出的,因为这不仅对林小白的修为有益,而且是王稚与小七临死所赠,意义非凡。 “开山震!” 林小白体内灵力运转,身体猛然一颤,肉身之力爆发,将周围的威压力场直接崩开,没有丝毫犹豫,他再一次施展开山震,脚下猛地向大地一踏而出,借助这股推力,向别处逃去,身影飞速,迅速化作一道长虹。 那名天关境女修也是惊讶,林小白竟能在她的威压下逃脱,不过这反而激起了她的追杀欲望。 “跑?” 身形一闪,她也迅速朝着林小白逃跑的方向追去。 而林小白这里,虽然有着开山震第一步的推力,加上腿部神农筋的加持,速度已然远超同境修士,但奈何对方乃是一名实打实的天关强者,没过几息的工夫,竟已出现在了林小白身后不远处。 林小白展开紫念灵眸,这才看清,那是一名天关境中期的女子,一袭黑紫长衫,乌黑长发及腰,身材傲人,俏脸冰冷,眉宇间尽显霸道之感,尤其那一对美眸,其所释放出的魅力丝毫不弱于一剑摄魂法宝。 “妖孽啊!…” 林小白偷偷咽了一口口水,心下道:“这女修如此绝美,可心肠却是这般狠辣,上来就要打人,太不讲道理了!” 眼见那紫衫女子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林小白紧张惊慌。 “怎么办?不能让这娘们逮到了!” 急中生智,林小白不再朝前方飞,而是忽然改道,向着下方的山林直直坠下,藏入茂密的树林中,紫衫女子没有跟来。 林小白窃喜,“山林中地形复杂,这娘们儿估计没什么耐心继续追了,呜呼,又逃过一劫,还是小爷我机智啊!” 紫衫女子凌空而立,俯视山林,面色不悦,没想到一个小小养气修士,竟让她如此费劲,她已想好,就算林小白交出冰液,自己也必杀他! 许久,林小白的身影仍没有从山林中飞出,一直躲在里面。 “好啊,你有本事就一直躲着…” 说着,紫衫女子的右手手掌凭空缓缓托起,一团浓郁的火焰在其掌中凝聚绽放。她向掌中火焰软吹一口气,那团火焰顿时如同落花般飘然落下,落入山林后迅速蔓延,使得整座山林在一瞬间就被火海吞噬。 林小白此刻身在山林中,眼见四周突然燃起大火,立即施展《寒影洛天经》,在自己周围布置寒气,然而,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玄冰之力,竟挡不住这股火势。 “怎么办,这娘们儿玩火的,天克我呀!” 林小白内心绝望,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要么被烧死,要么灵力耗尽,一样活不了,只有… 紫衫女子立于空中,正疑惑林小白怎么还不出来,就见一道黑色身影拖着缕缕寒气从火海中飞出。 她的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正欲上前将林小白擒住,然而此时,林小白却将手中装有淬体冰液的玉瓶高高举起,大喊一声:“且慢!” 紫衫女子的身影并没有因此迟滞,依然径直向林小白袭来。 林小白见状,将玉瓶打开,放到嘴边,作势要将其喝下。 “再上前一步,我就将这冰液饮下,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到这话,紫衫女子的身影才稍稍一滞,止步原地,娇眉怒视,眼神犀利得像是要将林小白刺穿,死死盯着他,怒道:“你敢!” 林小白也是仰仗着冰液在手,有恃无恐,毫不相让,回怼道:“你看我敢不敢!” 说着,将玉瓶又向自己嘴边靠近了一些,谁知,那冰液竟从玉瓶中滑落,“嘀嗒”一声,十分清脆,落在了林小白的舌苔上。 “什么东西?”林小白砸吧砸吧嘴,有些疑惑,“挺甜啊,该不会是鸟屎吧,等等,这好像是…” 这一刻,他宁愿自己喝下去的真的是鸟屎。他向玉瓶中看去,发现其中空空如也,登时如石化般定在原地,瞳孔不断放大。 “天…天啊,我怎么把冰液给喝了!” 林小白心神俱骇,他原本是要以这冰液为要挟,让紫衫女子放了自己,但现在自己无意间竟将冰液喝下,那也就意味着,自己再没有了倚仗,等待他的将会是… “养气小儿…你找死!” 紫衫女子也没有想到,林小白竟真的将冰液喝下,而这也彻底激怒了她,既然冰液已无,那唯有杀了林小白,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于是毫不犹豫,几乎在一瞬间,紫衫女子的身影就来到了林小白身前,林小白压根来不及反应,就被掐住了脖子,拎在半空。 他面露痛苦的神色,两只手搭在紫衫女子掐自己的手上,想要挣脱,可紫衫女子的手掌却掐得愈发用力。 在天关境强者面前,林小白显得是那般无力,为了活下去,他只有求饶。 他咬牙哽咽道:“那冰液…我…我是不小心喝下,求你…怎么样才能放…放了我…”林小白说完这话,面色已然惨白。 紫衫女子微眯双眼,神情冷漠,轻语道:“下辈子别再这么不小心了…” 话语温柔,可掌力却是加重,随着她的手掌缓缓并拢,林小白的气息也愈加虚浮,眼白都已经翻了出来,眼前一片漆黑,意识模糊,甚至听到了细微的自己脖子断裂的“咔咔”之声。 “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有血仇未报,我还有故人要寻,我还有大道要走,不能…” 林小白绝望… 第84章 宋卿音 “我…我会炼丹!” 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林小白失声喊了一句。他没想过这句话能起什么作用,只是意识模糊下本能地胡言乱语罢了,然而,林小白却明显的感受到,紫衫女子掐住自己的手,松开了一些。 “能炼几品?”紫衫女子淡淡开口道。 “四品!” 林小白眼见有了生的希望,故意虚报了一级,脸不红心不跳,且以现在林小白极其想求生的状态,让他干什么,估计都不会拒绝。 “你修寒气?”紫衫女子再问。 “极寒,玄冰!”林小白调大了嗓门,刻意强调,像是一个多年无人光顾的小卖部老板,这一天好不容易等到一位客人后,极力推销自己的商品。 紫衫女子略微思忖了一下,又露出一个轻佻邪魅的眼神,上下仔细打量了林小白一番,微微颔首,随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大一小两枚丹药,大的那颗自己服下,小的那颗丢给林小白。 林小白急忙接过丹药,然而在看清楚此物后,心里却是如遭雷击。 “控神丹!” 对于熟读《神农本目纲》的林小白来说,天底下所有丹药,可以说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也包括眼前这枚控神丹。 控神丹,分为子丹和母丹,服下母丹者可以操控服下子丹者的生死,仅凭一个念头,就能让其心脉尽断而死,除非服用母丹者死亡或是自愿取出母丹,否则,子丹者一生都将受其摆布。 控神丹由于其霸道的属性,被修真界公认为禁药,但在秩序混乱的乱星渊中,这里的魔头从不在意这些规矩。 “把这个吃下,我就让你活。” 紫衫女子语气冰冷,目不转睛盯着林小白,她想看看,林小白最终会不会服下丹药,若是服下,自己身边以后就多了一个奴仆,若是不服,她也敬重林小白宁死不屈的精神。 而这枚控神丹本身虽是四品丹药,却并非是她自己炼制,而是曾经杀人夺宝时掠夺而来,并不珍惜。 林小白心中犹豫,这控神丹究竟是吃还是不吃?这一刻,他想了很多,他想到了身为神农世家的传承人,岂能寄人篱下?想到了刚来到乱星渊时势必要独自闯出一番事业的决心,但他又想到,自己得活着… 于是,林小白一把抓住控神丹,直接服下,顺带还用力地嚼了几下,“咕咚”一声咽下,又“啊”地张开嘴,证明自己将丹药服下。 “不吃就死,吃了,尚有一线生机,傻子才不吃!”林小白心里这样想,只是未来如何,只有另做打算了。 紫衫女子见林小白这苟活之相,不屑地笑了一下,不过也好,这样贪生怕死的人,才更好控制。 她背过身去,朗声开口道:“本座宋卿音,乃是这乱星渊中的魔头,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啊?你的人?”林小白一懵,脑海中闪过无数“悲惨”画面,暗自咽了口口水,看着面前紫衫翩翩,长发轻扬的冷艳背影,不由得小脸发烫,随后才结巴着说道:“我…我叫林小白。” 在脑海中抽了自己一巴掌,林小白在心中叹道:“林小白啊,真没出息,人家刚才可是要杀你的啊!” 突然,宋卿音的身影闪到林小白身前,抓着他衣袖的领口将他拎起,不知飞往何处。林小白像是被放逐的风筝似的,独自在风中凌乱。 晴朗之夜,一轮半圆的明月挂在群星点缀地深蓝色夜空墙壁上,月光照在宋卿音的半张脸上,像是要凝结出露水。 林小白觉得有些尴尬,想找话说,但一时不知如何称呼宋卿音,犹豫了一下,小心开口问道:“宋…宋姐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宋卿音脸色愠怒,美眸微凝,瞪了一眼林小白,没有说话,林小白见她不回应,心中不悦,暗骂道:“切,给你脸了,装!” 许久,越过一阵重峦与雾霭,宋卿音将林小白带到一座山洞中,洞内漆黑,不见一物,仅方丈大小。宋卿音将他一把扔出,狠狠地摔在地上。 “哎呀!”林小白屁股着地,疼得喊了一声,皱眉挠头,抬头看去,只见宋卿音迈着轻盈的步伐向自己缓缓走来,面色冰冷。 林小白“咕咚”咽了口口水,不由得向后挪移,“这女魔头不会是要…” 林小白胡思乱想,“不,宋姐姐不要啊!”说着,他抓紧了自己的衣袖,双臂环抱,蜷缩在地上,紧闭双眼,可许久都没有动静。 他小心翼翼睁开半只眼,无意间与宋卿音形成对视,突然,林小白的心脏骤然跳动了一下,随后只感到一阵强烈的钻心之痛,如层层波涛般在体内涌起。 “控神丹!” 林小白心神俱骇,五脏俱裂之感顿时爆发,像是悬崖上的瀑布洪流,又像地底岩浆迸发,疼得他连连惨叫,撕心裂肺。 他从没有如此痛苦过,即便曾经碧云宗被灭,修为尽废,也不及如此。 第85章 叫主人 “啊!——” 林小白的瞳孔瞪得像是要爆裂一般,其中尽是血丝,他一只手使劲按在心脏处,另一只手死命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身体扭曲出各种诡异姿势,极尽惨绝。 而宋卿音也只是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也正是她催动了控神丹,只要她再稍稍心念一动,林小白可就小命不保了,可她偏不,她就是要林小白感受这生不如死的痛苦,这样才能让他屈服于自己。 “宋姐姐,宋…啊!求你了,求你…停下来啊!”林小白胡乱喊叫着,像狗一样。 “叫主人…”宋卿音冷漠轻语。 “主人!主人!主人!”林小白急忙开口,连喊了三声,“求求你,求…”话语未毕,宋卿音就停止了控神丹的催发,径直走出山洞,在洞口布下一座结界,不知去向。 而林小白这里,虽然控神丹停止发作,但那股痛感,余音绕梁,使他的心绪久久不能平复,不忍心回顾刚才自己的模样。 他此刻倒在地上,衣衫凌乱,面色惨白,目光呆滞,想骂很多的话,可最终都无力开口,喘着粗气,只道了一个脏字,便昏厥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正午。阳光撒在洞口处,一点点照到了林小白的身上,将他唤醒,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宋卿音。 林小白虽然身体疼痛,却还是被吓了一激灵,蹦了起来。 宋卿音面无表情,林小白却尽显慌张,俯首道:“主…主人…”眼神不敢看她,也不敢乱瞟。 宋卿音见林小白一副已被驯化的样子,十分满意。 “抬起头来。”宋卿音开口道。 林小白缓缓抬头,先看到山峰耸立,后又看到美眸星芒。 在与宋卿音眼神碰触的一瞬间,林小白想起来,昨天就是因为跟她对视后,她就催动了控神丹,那生不如死的滋味,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于是他立即收回目光,不知道看哪,干脆还是看近处的山峰。 “你能炼几品丹?” 宋卿音带着怀疑的目光询问林小白,毕竟在她的印象里,能炼制四品丹药,那就是丹宗啊,一般都要有着接近天关境修为才能做到,而林小白一个养气小儿,说自己是丹宗,宋卿音很难不怀疑。 林小白紧张,犹豫要不要坦白这只能炼三品丹药的事实。 而宋卿音见林小白迟迟不语,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冰冷道:“如实招来,若是敢欺骗我,就再让你尝尝控神丹的滋味。” “能…能炼!”林小白斩钉截铁,理直气壮道,然而心里却是叫苦不堪,“四品丹,那可是四品丹啊,丹宗级别的炼药师才能炼制,我哪儿会啊!” 但林小白担心如果自己说不能炼的话,面前这女阎王又得催动控神丹,那极端的痛苦,自己真不想再品尝第二次了,因此现在只能撒谎,不会炼,也得会炼! 况且,早在自己养气初期的时候,就能熟练炼制三品丹,如今修为精进,到达养气中期,冲击四品丹药,未尝不可,在这一点上,林小白还是有些信心的。 “化海寒丹,会不会炼?”宋卿音又是简单明了地开口,她盯着林小白的嘴,等他开口。 “化海寒丹?”林小白的脑海中瞬间闪出了关于此丹的信息。 化海寒丹是一种四品丹药,蕴含极寒之力,服入体内,寒气化海,对修炼寒气功法的修士来说大有裨益,只是,林小白记得这宋卿音修的是火道功法,要这化海寒丹做什么? 心中虽有疑惑,但林小白也没多问,他才不管这女阎王要化海寒丹做什么,只期望丹成之后能早早把他放了。 “化海寒丹所需的药材你都有吗?”林小白懦懦地问。 宋卿音答道:“除了玉寒花,其他都备齐了。” “玉寒花…”林小白心中思忖,玉寒花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一般只生长在高山冰峰之上,而在荒芜的乱星渊中,更是稀有。 林小白想到,自己曾经的储物袋中,碧云老祖所赠的草药里就有玉寒花,只是,那储物袋林小白已给了苏婉莹了,而苏婉莹的下落,至今未明。 “婉儿…”林小白呢喃神游,忽的被宋卿音的话语拉回现实。 “玉寒花的下落,我已经有消息了,就在桑迷山的一座冰窟中,你随我去找。”宋卿音用命令般的口吻说道,眼神再次看向林小白。 林小白目光躲闪,他知道这玉寒花一定会引来多方势力争抢,十分危险,自己只是个养气修士,修为低微,万一殒命可划不来。 “啊?我…我?”林小白瞪着无辜的双眼,一手挠头,一手指着自己,一脸惊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对,就你。”宋卿音冷漠回应。 林小白挤出一个媚笑,凑近两步,说道:“主人啊,小白修为低微,到时您为了护我,难免受伤,我会拖你后腿的,还是主人你独自前去,这样才好放开手脚嘛。”林小白搓搓手,满眼期待。 宋卿音嘴角轻撇,“你放心,若真遭遇危险,我会毫不犹豫牺牲你,来保全自己,不会拖我后腿的。” 林小白听了这话,面露尴尬,勉强周旋道:“那…那我若是真的死了,怎么办?” 宋卿音没有停顿,答道:“死了,我就另找别的炼药师呗。” 那淡漠的话语让林小白心中不悦,他看出来了,这个女魔头压根不会在乎他的死活,自己对她来说,只是个炼丹的工具罢了。想到这,林小白也没有理由推脱了,这个险,看来是必冒不可了。 “好吧,那…呃,主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林小白无奈问询。 “现在!” 第86章 宋姐姐 没等林小白反应,宋卿音又是拎住林小白的领口,将他带飞出山洞。 林小白回头观望,发现自己所在的那座山洞旁还有一座较大的洞府,那应该就是宋卿音的洞府了。 风中凌乱,林小白也习以为常了,不知被当做风筝放了多久,在穿过一阵阵雾霭重山后,终于到达了桑迷山。那是一座百丈高山,山麓下就透有一股阴寒之气,而山顶上,更是有着奇绝的冰川,绵延不绝。 宋卿音与林小白直接从山顶处有冰川覆盖的地方开始寻找。 望着附近一个个冰雪冻结出的奇异雕塑,嶙峋冰石,素雪皑皑,林小白却没有一丝欣赏的意趣,跟着宋卿音走了一会儿,左顾右盼几下,无聊道:“这儿不是冰就是冰,上哪儿找玉寒花呀?” 宋卿音面色不悦,瞪了他一眼,林小白没察觉,继续自顾自地发牢骚,忽然突发奇想,凑到宋卿音面前,笑嘻嘻道:“主人呐,要不我们分头行动,有所发现的话,再用玉简传音,怎么样?” 宋卿音脚步停了下来,美眸微凝,冰冷道:“隔得再远,也不影响控神丹的催发,我劝你不要有逃跑的想法,否则…” 林小白的表情一下僵住,眼见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急忙连连摆手,慌张道:“别别别,主人,我不敢了,不敢了。” 二人继续在冰川上行走,发现了一座山洞,一片漆黑,从洞外往里看,一眼望不到头。 “你,进去看看!”宋卿音命令道。 林小白装傻,茫然地看向宋卿音,指指自己,“啊?我?…” 宋卿音愠怒,瞪了林小白一眼,林小白又转头看向洞窟,只见那黑茫茫一片深不见底,时不时还传来幽幽低语之声,很是瘆人。 “还不快去!”宋卿音直接喊道。 林小白眼珠子打转一下,转头对宋卿音笑道:“咳咳,进去可以,我有个请求,就是…以后不喊你主人,喊你宋姐姐,好不好?”他的眼神中露出期待,只因主仆关系对他来说太伤自尊,改称姐姐,说不定能提高自己的地位,以后能让宋卿音把他给放了也说不定。 宋卿音不耐烦,也懒得跟林小白啰嗦。 “可。” 她只淡淡回了一个字,毕竟这只是个称谓,无伤大雅,宋卿音自然也是知道林小白的小心思,只是对于一个常年混迹于乱星渊的女魔头来说,别说叫姐姐,就算是喊妈妈,宋卿音也不会因此心软。 林小白走近洞窟,一袭黑袍似是与漆黑的山洞连为一体,只剩下一个灵动的脑袋左顾右盼。宋卿音静静地看着少年的模样,微微抿了抿嘴。 林小白缓步向洞内走了十几步,一阵风从洞内向外吹出,打在林小白脸上,令得林小白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紫念灵眸,开!” 林小白目光中闪烁出星芒,向洞内窥视,在灵眸感应下,洞中显得清晰可见。只见那洞壁上倒挂了一排排熟睡的蝙蝠,而洞内最深处,有着一个高大鬼影,正背着身,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转头,与林小白形成对视。 林小白被那空洞的鬼脸吓了一跳,“嗷嗷”喊着,就往洞外跑,而那高大鬼影也跟着追了出来,林小白第一眼就看到了宋卿音,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大喊:“宋姐姐救我!” 一颗细小星火擦着林小白的脸颊飞过,却没有沾到林小白一点,而是径直飞到了那个追击他的鬼影上,刚一碰触,就在其身上化开,星火蔓延,鬼魂无所遁形,化作飞灰。 “一个养气修为的魂体罢了,你又不是打不过,用得着这么害怕吗?”宋卿音淡淡开口,眼睛却不看林小白,好像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林小白尴尬挠头,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只是觉得,看到鬼魂就本能地害怕,像宋卿音这样从容淡定的,他反倒不能理解。 “这鬼长得太丑了,丑得让人害怕。”林小白自以为幽默地回答道。 “那…你不也怕我吗?”宋卿音语气十分犀利,同她瞪来的眼神一样,质问林小白,言下之意,难道林小白觉得她丑?她其实知道林小白不是这个意思,但就是想故意刁难一下。 “没…没有啊,我真的没这个意思!”林小白慌乱解释,样子很好玩,宋卿音也这么觉得,原本要笑,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使得她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面露严肃。 “哈哈哈,我就知道,那般浓烈的火焰灵力,定然是你了!” 一道爽朗笑声顺风而来,回荡整座冰原,两道身影从长虹中显现,落在了不远处的冰雪地上。 只见,那是一男一女,男子大概中年相貌,须发介于黑白之间,呈花灰色样,体态略肥,身着灰袍,个子不高,面相看似和蔼,天关中期修为,刚才的声音就是来自于他。 而在这灰发男子的旁边,还有着一个挽住他胳膊,依偎在他肩上的妖娆女子,修为也有养气后期。二人举止亲密,却让人看着总感觉不适。 “庚迟老道?你也要来抢这玉寒花吗?你可敌不过我!”宋卿音开门见山,目光微凝,向着灰发男子傲然开口。 庚迟道人淡笑一声,搂住身旁的纤瘦女子,深情对视,又摸着她的下巴,道:“没办法,我的这位红颜知己需要玉寒花修炼寒功,这桩机缘,我庚迟势在必得,若宋道友愿将玉寒花让出,庚某必有重谢。” 第87章 你叫什么 庚迟这一番话语,完全是说给那女子听的,而那女子听完也是表现出一副娇羞姿态,身体又向着庚迟道人贴近了一些。 林小白微微叹息一声,因为在这二人深情的目光中,他看出了虚伪。庚迟因淫欲而迎合,女子因利益而附和,各取所需,虚情假意,极为丑陋。 “恶心。”宋卿音不由得骂了一句,对于这个庚迟道人,她自然是知晓,也是这乱星渊的魔头之一,修的是双修之法,荒淫无度,不少女子都惨遭其毒手,而现在在他身旁的女子,估计也只是庚迟道人的一个炉鼎罢了。 庚迟听到了宋卿音的骂语,也不恼,只是在注意到一旁的林小白后,目露惊疑,随后莞尔一笑,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女魔头宋卿音也有耐不住寂寞的一天,找了个人小白脸陪着,只是…养气中期,切,未免太弱了些…” 林小白听到庚迟道人的话,虽小小暗爽,但还是表现出怒色。而宋卿音眼见庚迟道人言语轻佻,竟对她出言不逊,当即便怒了。 “你找死!” 其抬手便是一道火焰狂噬而出,那火焰所释放出的热量,令得其所经过的一片冰雪瞬间融化。 庚迟道人见那火浪来袭,面色一沉,恶语道:“宋卿音,你真以为老道士我怕你不成?”同样抬手,一道灵力光团飞出,与火光相碰,轰的一声,在原地炸出了一个方丈之坑,灵气扩散,将林小白差点震飞,幸好宋卿音拽了他一把。 “这就是天关境的力量吗?” 宋卿音与庚迟道人简单的一击,就令林小白震撼,若是这一击由林小白来接,即便是全力相迎,虽不至死,也要大残。 “唉,我啥时候才能天关啊,这境界,咋不能涨得快点儿啊?”林小白心里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阵隆隆之声,整座雪峰轻微摇晃起来。 林小白环顾一周,只见山峰之上,积雪似层层波涛般滚滚而下,像是决堤了的洪流,卷起地面积雪,横推而来。 “雪崩了!”林小白惊叫一声。 这雪崩正是由于刚才宋卿音与庚迟道人的一击而引发,在雪峰上,丁点儿的波动都可以引发雪崩,更何况是天关强者的一击。 “傻狗,愣着干嘛!还不跑?” 宋卿音一下子拎住林小白的后脖领子,将其拽起,飞至空中,躲避那滔滔雪浪。 在一阵大雪拔地飞扬后,林小白刚才所处的冰原已被厚厚的积雪整齐覆盖,变得白茫茫一片,极尽荒芜,惹人心感悲怆。 山顶上的积雪崩塌后,露出了灰黑色的岩石,顶峰的崖壁上,一座冰窟赫然显现。 “紫念灵眸,开!” 林小白很是机灵,立即以紫念灵眸的强大神识之力探查。只见冰窟之中,层层冰雾环绕的中心处,一朵白瓣黄蕊的花朵亭亭玉立,欣然绽放。 “玉寒花!” 林小白朝那冰窟的方向一指,宋卿音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玉寒花。 “走!” 二人化作长虹,迅速飞向峰尖,却见另有两个身影也向此飞来,正是刚才的庚迟道人和他身旁的女子。 “牛鼻子,雪崩怎么没把你埋了?”林小白刻意大喊出声,隔空对着庚迟道人说道。 庚迟面色一凝,瞪了林小白一眼,他虽不愿与一个养气小儿计较,但心中已然起了杀念。 “等我夺了玉寒花,定将你的舌头割下,就算是宋卿音,也保不住你!”庚迟道人心中暗道,随后向冰窟加速冲去,却被一道火墙拦住。 火焰消散,宋卿音的身影赫然显现,挡在了他的身前。 庚迟道人冷哼一声,“看来今日,是免不了一战了?” 宋卿音凌空傲视,长发轻拂,轻蔑道:“打呗,如果你想死的话。” 庚迟道人一咬牙,面对宋卿音,他实在没有底气,虽然二人都是天关中期修士,但同境之间,亦有差距,宋卿音的魔头之名,可是货真价实的。 然而此刻,既已到了非战不可的地步,他也不会退缩,否则,让他身旁的女修怎么看自己? 庚迟正欲上前,那名年轻女修就凑到耳旁,悄声提醒道:“道人,那小白脸儿不见了。” 庚迟忽然迟疑,望向四周,的确没有发现林小白的身影。“不好,那小子肯定已经进了冰窟,美人你快进去阻止他,这女魔头,我来对付!” 年轻女修闻言,飞向冰窟。 宋卿音本欲阻拦,庚迟却已向自己袭来,无暇他顾,宋卿音只得全力应战,力求尽快将庚迟击退,再进去帮林小白。 于是,这两名天关强者,便在这桑迷山巅,展开了激战,一时间术法轰鸣,火光四起。 而林小白此刻,已然身处冰窟之中,凭借紫念灵眸,很快找到了玉寒花,又用鼻子嗅了两下。 “嗯,就是这个味儿,玉寒花!” 正准备摘取,忽然一根冰冷的手指般大小的冰锥从自己眼前掠过,吓得林小白连连后退,看向那冰锥飞来的方向,只见正是那名年轻女修缓步踏来。 其脚步轻盈,身姿妖娆,半咬着红唇。她率先轻佻开口道:“小哥哥,人家叫婉儿,你叫什么?” 林小白身形一顿,“婉儿”这两个字瞬间在他心中掀起惊涛,虽然知道眼前这人并非自己所认识的苏婉莹,两人只是重名罢了,但这仍让林小白觉得隔应,立刻对眼前女子产生了厌恶之情。 林小白虽然爱慕美色,但不代表没有原则。 “你也配叫婉儿!” 第88章 回洞府等我 林小白身形暴起,踏碎冰面,腾空一爪向那女子抓来,直指咽喉处。 “碎骨手!” 指力遒劲,令得原本还笑语盈盈的女子瞬间露出惊惧的面容,慌忙之下,立刻幻化出一道冰墙,挡在了林小白的手掌与自己脖颈的中间。 爪风凌厉,冰墙咔咔碎裂,不过这一缓冲所争取的时间也足够年轻女修躲避了。只见她身影连连退出十丈开外,有了刚才的教训,她再不敢轻视眼前这个只有养气中期的少年,因为她发现,林小白不仅肉身强悍,而且底蕴深厚,其实力绝不止养气中期那么简单。 “呵,之前还真是小瞧你了,不过,今日这玉寒花,我势在必得!”年轻女修手中法诀飞速变幻,寒气释放,凝结成几柄飞剑悬于周身,喝令之下,冰剑迅速飞出,凌厉十分。 “寒影洛天!” 林小白心念一动,双臂齐推之下,寒气扩散,横推而出,玄冰之力,气势更盛。然而那女子修为毕竟高于林小白,即便他的冰力更强,也只是使双方勉强僵持。 “玄冰又如何,修为不够,浪费了这身功法!”年轻女修话语刺耳,抬手之间,冰剑再起,无数飞剑破开了林小白的玄冰寒气,至少在寒气的交锋上,林小白不如她,不过… “你只有一门寒气神通,而我…可不止会寒气!” 面对那无数道飞来的冰力飞剑,林小白全然不躲,只见他镇定自若立于原地,将左臂一横,挡在身前,那些冰力飞剑打在林小白的左臂上,就像是踢到了铁板一般,硬生生被弹开。 而林小白的左臂上只有一些轻微的皮外划痕而已,这便是神农筋的强悍肉身之力。 “这…这不可能!我的冰剑…你现在应该被刺穿才对!”年轻女修骇然失声,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冰道造诣高于对方,自己便能全胜,可没想到,林小白的肉身之力如此恐怖,竟硬接下她的冰剑。 正当她惊恐之余,林小白的目光已迅速将她锁定,那股杀意,好像将她定在了原地。 年轻女修顿时慌了神,立刻变换出一副媚态,目露深情,微咬红唇,颤语道:“小哥哥,只要你不杀婉儿,婉儿什么都愿意…” 那神态,的确勾魂,若换作平常,林小白恐怕就把持不住了,但此刻他反倒极为愤怒,只因“婉儿”二字。 “你也配!” 林小白的话语极为冰冷,闪身之下,已来到女子面前。 “开山震!” 林小白一拳打在那女子的腹部,将其击飞在冰壁之上,一击轰杀,气息断绝,化作红粉骷髅。 此刻冰窟之外,宋卿音与庚迟道人正在激战,双方全力之下,宋卿音略占上风,但想将庚迟道人打败,也难以办到。 “宋卿音,你的那个小白脸修为太低,恐怕早就死在了冰窟里,你就不心疼吗?哈哈…”庚迟阴冷笑道。 宋卿音也是眉头一皱,林小白的修为的确低于那年轻女修,这次想取得玉寒气,怕是难了。 可下一刻,一道爽朗的少年声却让她心头一喜。 “宋姐姐,东西到手了,快撤!” 只见冰窟洞口处,一个黑袍少年晃着手中的玉寒花,冲着宋卿音灿烂地笑了笑,与日同辉。 宋卿音心中欣慰,向着阴沉着脸的庚迟调侃道:“看来还是我的小白脸儿更厉害些。”随后身形一闪,到了林小白身边,将他拎起,道:“此地不宜久留,走。”二人便朝山外飞去,却被庚迟道人的身影拦下。 只见庚迟道人颤抖着手抬起,瞪眼质问林小白,“你把那女子怎样了?” 林小白知道有宋卿音撑腰,便故意夸张大喊道:“牛鼻子,你的小情人被我一拳轰杀,死得可惨了,还不快去替她收尸!” 宋卿音听到这话,也是难得地轻笑一声。 庚迟气的面红耳赤,浑身颤抖,大吼道:“无知小儿,你…你知道要培养一尊双修炉鼎,需要耗费多少修炼资源吗?你的命,死一百回也赔不来!” 林小白仗着有宋卿音在,便放开胆子与眼前这名天关强者对峙起来,冷哼道:“可惜那女子一往情深,原来你只把她当做炉鼎。” 庚迟似听到了什么弥天大笑话一般,癫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天下事,皆为利,狗屁的一往情深,都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罢了,炉鼎,有什么情!” 说到这,庚迟道人从袖中缓缓掏出一枚血红色丹药,只做了片刻犹豫,便一口吞下,随后,他浑身气息暴涨,修为极速攀升,从天关中期达到了天关后期,杀意弥漫。 “这是…煞元丹!”林小白一眼就认出了庚迟所服的丹药。 煞元丹,乃是一种四品丹药,通过损耗自身半数寿元来短暂提升修为。 “不愧是乱星渊,这等邪丹,竟也有存世!”林小白不禁感慨,但来不及神游,庚迟道人周身弥漫着的黑色浊气,已向着林小白与宋卿音这里奔袭而来。 正当林小白骇然之时,忽的一股大力将自己猛然推开,那推力正是来自宋卿音。 “回洞府等我,快走!”宋卿音向林小白急切传音,准备独自对抗已然登临天关后期的庚迟道人。 第89章 焚炎凰鸟,祭! “愣着干嘛,再不走,我就催动控神丹了,快走!”宋卿音皱眉喊道。 林小白一听到控神丹三个字,再没多想,犹豫片刻后,飞离此处,望着林小白逐渐远去的身影,宋卿音心中松了口气。 而此时正在空中飞行的林小白,则是思绪万千,心乱如麻。 “林小白,你到底在不安什么?宋卿音一死,不是刚好摆脱控神丹的束缚了吗?还白得一株玉寒花,两全其美,若实在过意不去,等以后自己修为突破,再来找庚迟报仇就是了,现在,还是逃命要紧…” 林小白心中这样想,忽然,他想起来一位口是心非的女魔头曾对自己说过的话:“若真遭遇危险,我会毫不犹豫牺牲掉你,来保全自己…” 林小白不禁咬紧了牙,十分挣扎… 桑迷山巅,术法闪映,只是,火光渐弱。 “噗!” 宋卿音一边吐血,一边连连倒退,面对天关后期的庚迟,此刻一向自傲的她也不是敌手。 望着面色惨白的宋卿音,庚迟得意笑道:“宋卿音,你那个小白脸儿呢?呵,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庚迟目珠一转,脸上贴起笑意,舔了舔嘴唇,道:“既然你们杀了我的双修炉鼎,不如…就用你来替代吧?” 话语未毕,宋卿音就已向庚迟拍出一记火掌,“你妄想!” 庚迟拂袖一挥,释放团团黑气将火掌化解,面露不悦道:“由不得你!” 而后,只见庚迟手中掐诀,黑雾浊气在其身前凝聚,幻化出一只巨大的残缺手掌虚影,向宋卿音抓来,空间所及之处,一片震荡。那来自天关后期的一击,的确恐怖。 “你的身体,一定比先前那女子好用百倍,嚯哈哈…”庚迟狰狞狂笑。 而面对这黑色大手,已然重伤的宋卿音自知难以抵挡,以其性格,宁死也绝不受辱,正准备自断心脉,却恍惚间见到一位少年身影,似伟岸般,挡在自己身前。 “蠢货,我不是让你走吗?还回来干什么!”在看清来者是林小白后,宋卿音心中虽有触动,但眼下,她还是更在意林小白的安危。 林小白半转过头,尴尬一笑,挠头道:“我…忘记回洞府的路了…” 而后,其身影毅然向前,面对天关后期威力的黑掌虚影,林小白给自己壮壮胆,喊了几句:“被我爹打了那么多回我都没死,你区区天关,能奈我何!” 他捻动法诀,将脖颈上系着的神农鼎唤出,四周顿时神芒四射,一口古朴沧桑的青铜鼎巍然矗立于空中。林小白正是想以此鼎对抗庚迟。 神农鼎一出,宋卿音与庚迟皆是面露异色,惊叹于宝鼎之威,而庚迟得意心中,更是闪过了杀人夺宝的念头,于是灵诀再起,全力施招,那黑色大手气势更盛,最终与神农鼎相撞。 轰轰轰——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引发出雷鸣般的巨响,灵力流散,引得桑迷山再次雪崩,覆及四周。 宝鼎之威,令得即便比林小白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庚迟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他的全力一击,竟真被林小白这个养气小儿硬生生接下,并且还令自己受伤,啐出一口血来。 然而,养气与天关,终究有着云泥之别,林小白此刻,已然被那灵力波动推飞几十丈远,倒飞着砸在了一处山崖峭壁上,血肉模糊,重伤昏迷。 “小白!” 宋卿音失声哭喊,心中忽的涌起一抹奇异的感觉,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很久、很久没有如此在意过一个人了,甚至是她自己的性命,她好似都没有这么在意过,不知是什么缘由,让这个在乱星渊中混迹多年的女魔头,那已经僵化了的心神再次悸动。 不知缘由,也无需理由,宋卿音清楚自己的做法会有什么后果,但此时的她,内心无比坚定! “焚炎凰鸟,祭!” 霎时间,原本黑云笼罩着的天空突兀地焕发出火光,照耀四方天地,大有上古时期十日齐出之势,令得还在惊叹于林小白宝鼎之威的庚迟再次怔住,他明知自己修为要高于宋卿音,可还是本能地心神紧张起来。 “这是…什么火焰!”庚迟颤语道。 只见天空中照耀四方的火焰忽然凝聚,形成了一只火色浓郁的血红色凰鸟,轻展羽翼,睥睨天下。 “啾——” 在一声彻天嘶鸣后,凰鸟俯冲直下,直奔庚迟而来。 而庚迟更是连还手的想法都没有,只剩下绝望的惨叫… 整座桑迷山瞬间被火光映盖,终年积雪化为乌有,烈火在残雪中狂舞,热情洋溢。 “噗!” 宋卿音再施展完神通后,喷出一口飞血,面色惨白,眼前一黑,眼皮猛颤了几下后,昏厥过去,身体像是凋零的叶子般,从空中坠下,长发与衣衫皆是翩翩起舞。 而在这时,竟是林小白将她接住。神农架的强悍肉身之力令他即便在重伤下也能留存一些气力,再凭借其顽强的意志力,他成了整座桑迷山唯一清醒的人。 第90章 火毒 “宋姐姐…” 望着怀中这个逼着自己服下控神丹的女魔头,这个舍命救自己的紫衫女子,林小白的心中思绪闪烁。然而,人命关天,林小白快速服下几枚疗伤丹药后,抱着宋卿音回到其洞府。 在将宋卿音轻放在洞府中的一张石床上后,林小白立即为她输送灵力,即便他自己仍处于重伤状态,灵力也所剩无几,但在他的心里,别人的性命,总是要比自己重要的。 然而,在持续的灵力输送下,宋卿音并未好转,她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此刻已然气若游丝,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 “怎么会这样?” 林小白疑惑。他本以为宋卿音只是因为在施展神通后灵力透支而已,只要输送灵力,修养些时日便好,但眼下看来并非如此。 “紫念灵眸,开!” 林小白施展紫念灵眸观察宋卿音体内灵力的运转以及她的伤势,却发现在宋卿音的丹田处,有着一颗腥红色的火苗,正在炽烈燃烧,损耗着宋卿音的生机。 “这是…火毒!”林小白惊讶失声。 所谓火毒,就是在修炼火属性功法过程中走火入魔而沾染的毒,许多修炼火功的修士体内都有一些,但一般只要稍微运转灵力便能轻易压制,如宋卿音这样严重的火毒,并不常见。 观其火毒已然是腥红之色,定然是长期积累,中毒已深,方才宋卿音对庚迟道人施展的神通,则是将多年积累的火毒一下爆发,反噬巨大,神仙难救… “寒影洛天经!” 林小白全力释放玄冰寒气,注入宋卿音的体内。然而,林小白自身也是强弩之末,遭遇天关强者一击,他重伤亦深,这寒气恐怕无法持续。 半炷香的时间后,林小白过度透支自身灵力,面色惨白,七窍流血,额间的汗珠都冻结成了冰晶,挂在眼角处,但林小白并未因此停止。 “我林小白已经失去了太多,宗门被毁,亲朋离散,也许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林某自知自私、懦弱、贪生怕死,但至少此刻,我想救下眼前这位朋友,老天有眼,望成全!…” 林小白周身气息忽然爆发,极寒之力萦绕全身,一下扑到石床上,没有顾及太多,将宋卿音狠狠抱紧,宋卿音的火毒,让即便是有着寒气护体的林小白也被灼烧得闷声嘶咽。 突然,林小白感到体内有一股能量涌现,那正是在披风山,林小白与宋卿音初次相遇时,他不小心饮下的那滴淬体冰液。 那滴冰液化作一条小蛟龙,遁入宋卿音的丹田,与那腥红色火苗纠缠在一起。 林小白终于是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一抹阳光刚好落在他的身上,睁开惺忪睡眼,只见眼前一片光芒映照,林小白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是感觉浑身隐隐作痛。 他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左胳膊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转头看去,只见宋卿音正枕着他的胳膊,在他的怀里熟睡,此刻衣衫散乱,露出香肩,面色红润,几缕发丝覆在面颊上,一会儿轻哼,一会儿又不知嘟囔着什么,透着一股自然之美,浑像一个凡俗的邻家少女。 林小白忽然觉得,这女魔头,也并非那么冷血,至少现在,还是挺可爱的嘛… “还有气儿,至少是活了。” 宋卿音的火毒虽未得到根治,但至少现在压制下去了,只要不再像上次那样施展火属性功法,短期内不会爆发。 林小白小心翼翼地将胳膊从宋卿音脑袋下方抽出,随后轻轻下了石床,踮着脚想洞府外走去,又在洞口处止步。 他转头望向躺在石床上的宋卿音,微微叹了口气,“宋姐姐,小白仁至义尽,望你日后保重,告辞…” 阳光再次照映在林小白的脸上,这一刻,他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不少,他终于要重归自由了,只是想想都觉得神清气爽。 然而刚迈出洞府没两步,林小白的心脏突然绞痛起来。 “啊!靠!控…控神丹!” 他一下瘫倒在地,捂着胸口不断哀嚎,虽然明显感觉这一次地疼痛程度比上次要轻得多,但还是让他十分痛苦。 而后,凭空有一股力量将其拽回洞府,拜倒在石床边。 “啪”一声响指过后,控神丹停止催发,林小白稍稍缓了缓,抬头望去,只见石床边,一个妩媚倩影正坐在那儿,披散着乌黑长发,翘着二郎腿,在林小白仰视的视角下,这姿态着实令人血脉喷张,他一时竟看呆了,不自觉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宋姐姐,你…你醒了,哈哈…”林小白慌忙起身,尴尬挠头,强颜欢笑。 宋卿音面露愠色,质问道:“你刚才…想跑?!”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空气像是短暂凝固了一下,林小白此刻紧张得都能隐约听见自己的心跳了,然而这次,他没想着耍嘴皮子,而是忽然变了一副严肃的神情,向宋卿音一拜,不卑不亢开口道:“宋姐姐,看在小白舍命救你的份儿上,还请解除控神丹,还小白自由之身!” 第91章 负责 周围气氛再次紧张,林小白纹丝不动,静静等候宋卿音地答复。 许久后,宋卿音才开口,但并非回复,而是发问:“你帮我压制火毒的时候,是不是抱了我?还…跟我睡在了同一张床上?”她的声音很大,生怕林小白听不见,说完后,她自己反倒羞红了脸。 实际上,不用林小白回答,她心里已经知晓,因为她当时虽然昏迷,但还保留了一丝模糊的意识,质问,只是为了确认而已。 林小白听到这话,也是一怔,原本一脸严肃的他,又变得忸怩起来,可惜难得硬气一把,他只得吞吞吐吐道:“当时情况紧急,我,我…” “还干了什么?如实招来!”话音未落,宋卿音又将他打断,急忙再问。 林小白则是一个劲儿地摆手,“没有没有,我发誓,除了抱喝睡,什么都没干!” 宋卿音愠了他一眼,眼神半羞半恼,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你…不打算负责吗?” 林小白一懵,惊呼道:“啊?没干也要负责…啊!”话语未毕,宋卿音“啪”地打出一个响指,催动控神丹,林小白再次疼痛倒地,来回打滚。 “负负负!我负,我负到底还不行吗!”林小白一边哀嚎,一边喊着说道。 “啪”,响指再打,控神丹停止催发,林小白重重咽了口口水,从地上爬起。 宋卿音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轻咳两声,开始训话:“林小白你给我听好了,我宋卿音是这乱星渊中的魔头,魔头你晓得吧?就是那种冷血无情、出尔反尔、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想要我解除控神丹,除非你能根治我的火毒,否则,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人!”宋卿音从石床上走下来,捏着林小白的脸皮,大声嚷嚷道。 林小白心里叫苦,心中暗道:“娘的,早知道就不该救这娘们儿了。” 但表面上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容,问道:“宋姐姐,是不是只要根治了你的火毒,就放我走?” 宋卿音道:“你有办法?” 林小白大脑飞速运转,灵光乍现,激动喊道:“有了!玄九天心丹!” “玄九天心丹?那可是五品丹药,你会炼?”宋卿音轻佻道。 这玄九天心丹,她也听闻过,是一种专门用来解除体内各种剧毒的丹药,火毒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在这秩序混乱的乱星渊中,炼药师的数量极少,更何况是五品炼药师,这种人物,一般都会在星域某个宗门内接受供奉,怎愿涉足乱星渊这种险地,这也是为什么宋卿音一开始会将林小白留在身边,就是因为炼药师在乱星渊中实在太过稀缺。 至于玄九天心丹,更是至宝。 林小白自然知道玄九天心丹不易炼制,但…仙人自有妙计! “不知道宋姐姐有没有听过一种特殊的炼丹方法,叫做…祭丹!” “祭丹?”宋卿音迟疑,她并非炼药师,自然不懂这什么祭丹之法。 “咳咳…”林小白轻咳两声,摆出一副很有学问的样子,一边踱步,一边讲解:“所谓祭丹,就是通过献祭一定数量的低阶丹药,用来提高炼制高阶丹药的成功率。”这祭丹之法,是林小白在《神农本目纲》中知晓的一种秘法,鲜有人知。 宋卿音像是听懂了,没等林小白说完,便抢着说:“也就是说,只要多献祭几颗四品丹药,就可以成功炼制出玄九天心丹!” 林小白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响指,“没错,宋姐姐真是冰雪聪明,聪明冰雪,聪明过人,过人聪明…”正阿谀着拍着马屁,宋卿音就激动将其打断,“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先帮我把化海寒丹炼出来。” 宋卿音二话不说,直接将林小白推到了隔壁之前关他的山洞中,在洞口布下结界,命令他炼不成丹就不准出来,随后便消失在了林小白的视野中。 林小白长舒一口气,又忽然感到心乱如麻,“火毒,祭丹,还有什么…负责?好忙啊…” 林小白感觉事情一下子就变得多了起来,短期内想重归自由看来是无望了,只希望早点炼出玄九天心丹,摆脱女魔头的控制。 九层之塔,起于累土,再宏大的目标,也得从当下做起,林小白现在能做的,就是先将化海寒丹炼出,攒一颗四品丹药,用来作为玄九天心丹的祭丹。 “开炉,炼丹!” 第92章 我睡哪儿啊? 林小白将神农鼎摆出,将先前在桑迷山获得的玉寒花以及几味辅药扔入鼎中,开始了化海寒丹的炼制。 林小白这个人虽然是没心没肺,但却有一个优点,就是只要开始炼丹,就会全身心投入,不受外界干扰,即便是千军万马在前,也只当做一阵春风吹过而已。 化海寒丹,原本是给修炼冰属性功法的修士增强寒气用的,宋卿音最初也是想用它来缓解体内火毒,却不知这样使用,效果甚微,而这也是林小白第一次进行四品丹药的炼制,因此比以往要更加专注、投入。 随着火候的不断调控以及灵力地注入,斗转星移,不知多了多少时日,神农鼎中,化海寒丹已然塑形,林小白立即施展《寒影洛天经》,释放寒气淬丹。 寒气进入炉鼎,萦绕在丹药周围,使得丹药逐渐定形,一阵光华闪烁后,一颗完整的化海寒丹就呈现在了鼎中。 “成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神农鼎就开始剧烈摇晃起来,这情形让林小白感到一丝熟悉,“靠,又要炸鼎,你这破鼎不炸一下不得劲儿是吧?!” “砰——” 一声巨响过后,山洞中便充斥了滚滚浓烟以及零星的火光,而这也惊动了正在隔壁洞府中清修的宋卿音。 宋卿音闪身至隔壁山洞口,让她震惊的是,这炸鼎的威力竟将洞口的结界都崩开了,浓浓黑烟正往洞外飘散。 宋卿音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拨散着黑烟,向洞内大步迈进,气势汹汹。 “让你炼个丹,你作死啊!是不是想趁机逃跑?赶紧出来…” 林小白听到宋卿音的责骂声,心中暗道不妙,心生一计,从地上沾了些烟灰胡乱抹在脸上,又狠狠在胸口处给了自己两拳,假装昏倒在地。 宋卿音则是拂袖一挥,扇动一阵强风,瞬间将洞内的浓烟吹散,一眼就看到了此刻躺在地上,昏迷的林小白。 “小白?…小白!” 原本还气愤的宋卿音一下子面露担忧之色,小步急促,走到了林小白身边,将他抱起,叫了两声没反应后,就使劲儿晃了他两下,林小白这才猛烈的咳嗽几下,缓缓睁开眼,朦胧道:“宋…宋姐姐,丹药,给…” 林小白颤抖着手将刚炼成的化海寒丹递向宋卿音,神情愧疚,虚弱轻语道:“小白无能,炼丹炸鼎,让宋姐姐担心了,不过,只要能为宋姐姐炼丹,就算炸死我,也值得…” 宋卿音咬咬牙,想到刚才气冲冲走进洞中的举动,又听到林小白这番话,心中羞愧,接过化海寒丹的同时,紧紧握住了林小白的手。 “值个屁!百枚丹药也抵不了你一命,我带你去疗伤!” 宋卿音将林小白抱起,而林小白则是心中暗喜,微不可察地在宋卿音怀里蹭了两下。 宋卿音将他带回自己洞府的石床上,盘膝打坐,为其输送灵力,神情严肃,那副认真的模样还真让林小白有些动容。 “好险好险,要不是想起这女魔头还在我体内种下了控神丹,我都差点被她感动了,还好林某人意志力坚定啊…” 天关强者的灵力果然磅礴,只消片刻,林小白便伤愈,精神饱满。 “多谢宋姐姐救治,小白已无大碍,只是…我山洞被炸,我…我睡哪儿啊?”林小白小心询问,抿了抿嘴,略显期待。 宋卿音则是淡淡道:“修士无需顾那些个礼节,你就睡我这儿吧。”说罢,她手掌劈落在石床上,一击将石床劈成两半,一人一半。 “你好好修养,我出去替你寻些炼丹药材。”宋卿音留下这句话后,向洞府外走去,化作一道长虹飞出,消失在天际。 三日过后,宋卿音归来,打远向洞府内看去,一眼就看到林小白正在炼丹。 这三日林小白在修炼之余,都会炼一些二、三品丹药打发时间,除了丹药本身的作用外,还可以用来保持炼丹的手感。 而林小白也是远远就感应到宋卿音的气息,知晓她回来,立刻笑着上去迎接。 “宋姐姐,你回来啦。” 宋卿音不语,只点点头,扔给林小白一个装满草药的储物袋,林小白惊讶,虽然袋中草药并非什么天材地宝,只是些寻常草药,但数量之多,的确惊人。 “这么多药材,宋姐姐,你从哪儿弄的?” 宋卿音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淡淡道:“屠了两个小宗门,抢的。” 林小白原本欣喜的神情忽然较为明显地黯淡了一下,抿了抿嘴,递给宋卿音一个储物袋。宋卿音打开,只见里面有着几十颗淡蓝色的丹药,每一颗都散发着浓郁的寒气。 “这是我自创的三品丹药,小寒丹,下次施展火功前,服下几枚,可以压制火毒。”林小白解释道。 宋卿音好奇地拿出一颗,放在嘴里嚼了两下,顿时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寒流在体内游走,自己这三日以来施展火功所带来的火毒之痛也的确有所缓解,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纤纤玉手在林小白地头上抚摸了两下。 “着丹药不错,以后没事儿的时候就多炼一些。” …… 到了晚上,林小白侧身躺在石床上,背对着宋卿音,气息沉重,时而叹息,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宋卿音却突然开口询问:“你有心事?” 显然,宋卿音看出了林小白心情的沉重,但具体缘由却不知,这变化,似乎是从白天的对话开始的。 第93章 Beautiful! 林小白翻了个身,平躺在石床上,说:“以后,可不可以不要随意屠灭宗门?” 宋卿音嗤笑一声,很不在意,平淡道:“就这事儿?”随后又换作一副教导般的语气,“乱星渊中,弱肉强食,灭宗这等事,算不得什么,况且,那两个宗门能够发展壮大,背地里的坏事做的也不一定少…实力皆一切,你可得牢记在心。” 林小白又翻过身,面向宋卿音,语气略急,“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两个宗门中,有许多无辜的弟子,他们凭什么死?况且,你就不怕日后有幸存的弟子修成归来找你报仇?” 越说越激动,只因林小白想到了当年碧云宗被灭时的情景,因此即便他连那两个被灭宗门的名称都不知道,但他还是依然深表同情,同时,他也不理解宋卿音地行径。 而宋卿音听了林小白这话,则是傲然开口道:“要报仇,来便是,我宋卿音何惧这因果?” 宋卿音觉得,自己这番话说的很是霸气,很符合自己魔头的身份,立足了威严。 林小白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宋卿音见状,便问:“就为了两个小宗门,至于这么闷闷不乐吗?不知道的还以为灭的是你家宗门呢…” 林小白翻身平躺在石床上,回忆涌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 “我的宗门,的确是被灭了…” 宋卿音一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原来伤到了林小白,也明白,为什么他对自己屠宗之事如此在意了。 多日的相处,加上过命的交情,林小白也把宋卿音看作是朋友了,于是一吐为快,当作倾诉,把自己在碧云宗的事详细说了说。 “我本是荒域碧云宗的弟子…血月宗…巫族…宗门被灭…婉儿……”林小白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语毕,叹息声十分沉重。 即使宋卿音在乱星渊混迹多年,杀戮无数,也被林小白的经历所触动,的确,强者随意的举动,造成了多少如林小白这样弱小修士的苦难… “对不起…”宋卿音真诚道,她也没想到,自己杀伐百年,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养气少年教训一番。 林小白看了看宋卿音,感慨道:“我要是像你一样,是天关境强者就好了,这样…我能救下更多人…” 宋卿音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追忆,“别羡慕我,这一身修为,可是拿命换的…” 正当林小白以为宋卿音要将自身经历说说时,她的话语却戛然而止。 这样一位修为高深,冷艳绝美的魔头,怎能让人不好奇?林小白也不例外。 “然后呢?继续说呀,怎么个拿命法?”林小白一副八卦的语气,好奇问道。 宋卿音则是侧过身,背对过去,“哎呀,没什么好说的,睡觉睡觉,烦死了!…” 她终究不愿意敞开心扉。 这让林小白心中更加痒痒,十分好奇,竟爬到了宋卿音的床边,蹲坐在那里,撒娇般地央求,“宋姐姐,说说嘛…” 宋卿音一皱眉,一脚将林小白蹬了回去。 “哎呀!” 林小白被踹回了自己的床上,老师躺下,只是再难入眠。 而宋卿音同样一夜未眠。 “周清慕、苏婉莹…服了,怎么这么多!” …… 第二日,宋卿音带着林小白前往了乱星渊的一处集镇寻找药材。 “第二枚四品祭丹,就选冥离丹吧,此丹在四品丹药中的品质也属中上乘,最主要是这冥离丹较容易炼制,其所需要的几味辅药都已有了,只差一味药材,冥皇草,只是…宋姐姐,你确定这集镇上有冥皇草卖?”林小白跟在宋卿音身后,在街道上慢慢晃悠。 “我是来逛街的,冥皇草,能碰到最好,碰不到拉倒。”宋卿音一边观望着街道两边摊子上的小商品,一边说道。 林小白一时无语,明明是给她炼制丹药,可更上心的却是自己,林小白心想,这街真有那么好逛吗? 像这样的集镇,乱星渊中并不在少数,街上大多是一些搬血、养气境修士,天关强者虽也有,但并不常见。 天空晴朗,只有几片稀疏的云朵,一切安详。 “这件好看吗?” 宋卿音拿起一件淡紫色纱衣问林小白,林小白揣揣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竖起一个大拇指。 “beautiful!” 第94章 残图 宋卿音又看了一眼紫色纱衣,叹道:“可是我已经有紫色的衣服了,唉…再看看别的吧。”宋卿音将紫色纱衣放回,奔往了下一家。 林小白一拍大腿,捂住额头,表情狰狞。 这已经是宋卿音逛的第七家店了,每一件衣服,林小白都说好看,可每一件宋卿音都不满意,林小白都要崩溃了。 “我滴个姑奶奶,咱能办点儿正事儿吗?” 无奈,他只有继续跟上。 走出店门左转,却已不见宋卿音的身影,林小白有些郁闷,干脆不跟了,也逛自己的,走了没多远,就被一个摆地摊的老汉吸引。 街边的摊铺,即使是地摊,摆摊者也是衣着光鲜,笑脸相迎,期待着自己的生意可以被光顾,而这老汉,先不说那身破烂布衣和如蓬草般堆积的头发,就看那人神态,盘坐在地,面无表情,也不主动揽客,实在不像个做生意的,在众多地摊中,显得格外扎眼。 而这反倒引起了林小白的好奇心,径直向老汉走去,扫了一眼摊铺,其中有许多都是妖兽残骸,如兽爪、蛇尾、角,且都血淋淋摆放,应是刚杀不久,而最特殊的,则是一张残缺的羊皮卷。 林小白瞬间施展紫念灵眸,以神识探查这张羊皮卷,然而,他的神识还未触及残卷,就被另一道更加强大的神识所打断,而那道神识正是来自于这个摆摊的老汉,这让林小白极为惊诧。 “以我紫念灵眸的神识之力,就算是养气境大圆满也无法打断,面前这老汉,莫非有天关修为?”林小白心中思忖,而后一拜,向老汉恭敬开口道:“老板,这卷残图…” “残图不卖,其他的妖兽残骸,每只三百灵石。”老汉纹丝不动,冷漠开口,直接打断了林小白。 “不卖?不卖你摆出来干嘛?想抬价直说!”林小白心中暗道,再次笑意开口,“老板,在下是一名炼丹师,可否用丹药换取这张残卷?” 老汉紧绷的面庞略微舒展了一些,遮面的发丝中,一丝犀利的目光穿透而来,依旧保持矜持,“你最好有令我满意地丹药,别拿些废丹来糊弄我。” 林小白嘴角轻扬,“我这丹,包你满意!” 随后,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粉色三品丹药,像做贼似的凑到老汉耳旁,坏笑着,悄声说道:“我这梦离丹…” 随着林小白生动地描述梦离丹的功效,老汉的表情也是瞬息万变,从强装镇定,再到略带笑意,最后更是心潮澎湃,眉飞色舞起来,仿佛是自己吃下了一颗梦离丹般。 “老板,这笔买卖,考虑一下吧。”林小白自信开口,等待老汉答复。 老汉擦了擦口水,思忖片刻后,轻咳两声,“十枚丹药,残卷拿走!” “成交!” 林小白给了老汉十枚梦离丹,又搭了几枚疗伤丹药,将残卷收入储物袋。 离开摊铺后,林小白用神识感应羊皮卷,发现这是一张地图的一部分,而地图指引之地,尚未可知,但林小白有预感,这残卷所指之地,必定不凡,等以后集齐其余残卷,一定要去探索一番。 正当林小白感应残图时,突然传来一阵呼救声。 “救救救…杀人啦!” 只见,那是一位体形壮硕的大汉,正在街道上飞速逃亡,贴地而飞,将道上的行人吓得连连避让,腾出一条宽阔道路,而那大汉的修为,竟是有着天关初期。 “是什么样的存在,竟会让天关强者都疲于奔命?” 林小白在一边旁观,惊讶咋舌,却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留下双目,饶你不死!”那声音正是来自宋卿音,她此刻手中掐住一团火焰,正等着瞄准大汉后扔出。 林小白见状,立即出手。 “寒气,凝!” 林小白施展寒影洛天经,空气中寒气瞬间凝聚,形成一堵厚厚的冰墙,拦住大汉的去路。 那大汉此刻心急如焚,一边低飞,一边蓄力轰拳,一拳打在面前的冰墙上,然而,出乎他意料地是,那冰墙并未呗击碎,仅仅是轰出几道裂痕而已,又连续打出几拳,大汉终于将冰墙击碎,正欲继续奔逃,却因耽误了太多时间而被宋卿音发出的一记火团击落,受伤倒地,口吐鲜血。 望着步步逼近的宋卿音,大汉眼中满是惊惧,连忙跪地求饶,“女侠饶命,我再不敢了,我上有八十岁子女,下有八岁老母,我,我…” 宋卿音冷哼一声,轻蔑道:“好歹是天关强者,若你能殊死一搏,我尚且敬你,这般贪生怕死,呵…那便死吧!” 说着,宋卿音掌心中火光再起,就在这时,林小白出现,挡在宋卿音面前,摆手谄笑,“哎哎哎,宋姐姐,不要动不动就杀人嘛,先和我说说,这老哥怎么惹到你了?” 那大汉跪着挪移过来,抱着林小白的腿,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老母,“哇”地一下哭出来,“小兄弟,你是明白人啊,你得救我…啊!” 话语未毕,宋卿音已丢出一个火团,打在大汉脸上,将其脸旁烧得黢黑,大汉被吓得一时不敢插嘴。 宋卿音这才开始讲述事情缘由。 “我好不容易挑到一件心仪的衣裳,他却抢走了…” “我刚才不是还你了吗?”大汉委屈,略带哭腔道。 宋卿音立刻回怼:“你碰过了,我嫌脏!” 大汉瞪大双眼,震惊道:“就因为这,你要杀我?” 宋卿音笃定说:“就因为这,已经够你死上十回了!”说罢,其手中法诀再起,掌心中再次生出烈火。 林小白一只手覆在宋卿音地手掌上,用寒气将烈火熄灭,随后嬉笑着替大汉求情。 “宋姐姐,你不是答应我不随意屠杀宗门吗?这杀人与屠宗是一个道理,要不这样,让这人拿些宝物出来,就饶他一命,这样岂不更实惠?” 大汉见有生还的余地,原本黯淡的眼神闪出了光,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铁券,“这个,这是,金楼拍卖场的入场券,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放了我吧…”大汉将铁券递出,一头磕在地上。 林小白眼神看向宋卿音,一切决定权当然还是在她,宋卿音本想着既拿走铁券,又夺他性命,但又想到自己答应过林小白的话,思索片刻,便跨步离开,淡淡道:“跟上,去金楼拍卖场…” 林小白将大汉的铁券接过,跟在宋卿音身后,“等一下,宋姐姐,我刚被敲诈了!” 第95章 宋姐姐好飒 宋卿音止步,林小白将刚才从地摊老汉那儿买来的残图拿出,说道:“这是我刚从一老头儿那儿买来的,我只拿起来看了看,他便强卖给我,收了我十枚三品丹药,还有三千灵石,那人是天关修为,我…我没敢还嘴…” 林小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假装抹眼泪道。即使扯谎也脸不红心不跳,其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将自己那十枚梦离丹抢回来,再敲诈三千灵石,白嫖残图。他越想,嘴角就越压制不住地向上扬,心想着:“看来我林小白也有当魔头的潜质啊。” 宋卿音接过残图,打量许久,竟也皱眉,“这残图,连我也不能确定是何物,但可以肯定的是,你赚了。” 她将残图还给林小白,继续向着金楼拍卖场走去,林小白计谋未得逞,有些郁闷,回头向着刚才买残图的地方看去,发现那儿已经空无一人。 “奇怪,那老头儿人呢?”林小白嘀咕着,跟着宋卿音去往那金楼拍卖场。 凭着铁券,二人进入拍卖场。 这金楼拍卖场,在乱星渊中颇具名气,这处集镇的这座,只是它的一个分行,而金楼拍卖场总会的会长,更是一位天关后期的强者。 宋、林二人此刻正位于二楼包厢中,等待着拍卖开始,一楼的一座大圆台四周,早已围满了人,他们大多是养气修为,只有像宋卿音这样的天关强者,才有资格进入二楼贵宾包厢,而能登上二楼的,也不止宋、林二人,还有着其他天关强者,这些人,才是二人的主要竞争者。 天关修为,林小白还是见的少,好奇之下,竟展开紫念灵眸,向着其余贵宾包厢中窥探,率先看向了自己右边隔壁的包厢。 只见一位戴着纱帘檐帽的女子,正坐在椅子上,细细品茶,看不清容貌,但从脸庞轮廓来看,必然不俗,而其身上除了女子秀气之外,还给人一种冷厉肃杀之感,身上穿着轻甲胄,腰间佩剑,是一名剑修。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窥探,女剑修将灵剑从剑鞘中推出一寸,猛振了一下,一道带着浑厚力道的剑罡震荡而出,罡气霸道,将林小白的神识打断,且并未显露修为。 林小白抿了抿嘴,当做无事发生,又向着对面的包厢窥探。 然而林小白的神识还未探入,就被对方的天关境神识阻拦下来。 “何方小辈,胆敢窥探老夫?不知死活!”一白髯壮硕老者冲出包厢门,向着林小白这里怒骂。 林小白紧张,担心这白髯老者冲过来打自己,看向宋卿音,发现宋卿音只是静静坐在木桌前,轻揉着一株盆栽里的花瓣,百无聊赖。见宋卿音如此淡定,应是没把那白髯老者当回事儿,林小白便松了口气。 “白猴子,想不到你也来凑热闹,是为了那具猿猴头颅吗?”一个敞着绿袍的削瘦男子从左边的包厢门中走出,与那白髯老者搭话。他倚在门上,端着手中的烟管,猛嘬一口,而其另一只手臂的袖口处,却是空空如也,乃是断臂。 这削瘦男子名叫柳鬼,被她称作白猴子的那个白髯老者,则是袁白,二者同为天关中期修为,也是这乱星渊中的魔头。 “我为何而来,与你柳鬼何干?端好烟管,别掉了!”袁白双臂环抱,昂首傲然道。 柳鬼愠怒,正欲回怼,却忽然感受到空气中漫出了一丝躁动的灵力,那是…火焰的气息!而袁白也是同感。 “这火焰,好熟悉…”柳鬼自言自语,望向了林小白与宋卿音所在的包厢。 就在这时,包厢门缓缓打开,宋卿音的身影映入眼帘,就懒散地坐在椅子上,继续摆弄那株盆栽,指尖轻触花瓣,些许零星火光就将盆栽烧毁。 林小白则是站在宋卿音旁边,并不显眼。 “柳烟鬼,你那另一条胳膊,也不想要了?”宋卿音冷傲开口,目光并未偏转,仍是注视着那株盆栽。 柳鬼轻瞥了一眼自己的断臂,仿佛隐隐作痛,他愤恨咬牙,自己的断臂正是曾经被宋卿音斩下,出于忌惮,他回到了自己的包厢,又将门重重关上。 她又将目光转向袁白,那轻蔑的眼神令袁白心中一颤,强装镇定,迈步退回自己的包厢。 林小白与宋卿音的房门又缓缓闭合。 “哇,宋姐姐好飒!”林小白抓准机会拍马屁,眼中有光。 袁白与柳鬼二人,与宋卿音都是天关中期修为,却如此忌惮她,可见宋卿音的实力,在同境之中,堪称无敌,魔头之名,实为不假。 第96章 拍卖 闹剧结束,过了一会儿,拍卖开始。 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大圆台上,他便是这处拍卖行的分行行长,由他亲自主持,可见此次拍卖会之重大。 “多谢诸位前来捧场,在下行长韦轩,本次拍卖会,由我亲自主持,诸位请看今天的第一件拍品。”韦轩声音浑厚,传遍全场。 随后,他从储物袋中放出一物,便直接震撼了全场。 只见圆台之上,一颗血淋淋的巨大猿猴头颅摆在地上,怒目圆瞪,很是瘆人。 “这是…魔猿头颅!” “魔猿这等灵兽,肉身强悍,即便是尸首,也大有用处。” “今天的第一件拍品就如此珍贵,没白来啊!” … 望着台下众人激动的表情,韦轩心中很是满意,随即开口介绍道:“这魔猿生前,有着天关初期修为,其头颅中残存的脑髓,对于炼体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起拍价,五千灵石…” 圆台之下,有人正想竞拍,却听见上方二楼传来一个浑厚声音。 “八千灵石!” 那声音正是来自袁白,他今日带够了灵石,就是为了这颗天关境魔猿头颅而来,其本身也是一位炼体修士,肉身强悍。 台下众人有的囊中羞涩,有的则是不想与这位天关强者为敌,纷纷放弃了竞拍,默默等待下一件拍品。 “八千灵石一次,八千灵石两次…”韦轩环视一周,“没有人再出价了吗?” 包厢中,袁白自信地轻撇了一下嘴角,已将这头颅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而此刻,在林小白所在的包厢里,宋卿音漫不经心地问林小白:“小白,你是不是也修习了炼体功法?” 林小白点点头,随后又补了一句:“宋姐姐,不用为了我耗费灵石的,还是省些灵石采购药材吧。” “八千灵石三次,成…” “八千五百灵石!”宋卿音叫拍道,声音不大,却震惊了全场,韦轩则是欣喜,因为这竞价对他来说也是好事,竞价越激烈,拍卖行赚得就越多。 林小白也是被宋卿音的突然竞价惊到,连忙道:“宋姐姐,小白真的不用…”话语未毕,宋卿音便打断道:“谁说是给你买的,我故意抬价,恶心一下白猴子罢了,谁让他刚才冲咱嚷嚷。” 袁白此刻却不干了,直接冲出包厢,冲着正对面的宋卿音与林小白所在的包厢喊道:“宋卿音,你并非炼体修士,要这头颅何用?分明是故意抬价!” 袁白虽自知实力不如宋卿音,然而身为天关强者,还是有着自己的尊严的。 宋卿音轻蔑笑道:“笑话,拍卖会场,价高者得,你想要这件拍品,继续加价便是,是吧,韦行长?” 话语最后,宋卿音将话抛给了韦轩,韦轩后背一耸,尴尬笑笑,没有回答,他可不想卷入这两名魔头的恩怨中,但不得不承认,宋卿音的话有道理,拍卖,本就是价高者得,这对他也有利。 袁白冷哼一声,思索片刻,喊叫道:“一万灵石!我出一万灵石!” 这次,再无人加价,天关境魔猿头颅归袁白所有,然而一万灵石,其实已经超出了这颗头颅的价值,令得袁白气愤不已。 接连拍出几物后,林小白终于等来了他的目标。 “冥皇草,起拍价,三千灵石…” 韦轩话还没说完,宋卿音冷厉的声音便从二楼传来:“三千零一块灵石,竞价者死!” 全场死寂,台下众人即便有意冥皇草,但此刻都是不敢出价,甚至不敢言语,即便他们知道宋卿音的行为霸道,知道这不合规矩,但那又如何,这里是乱星渊,实力,就是这里的规矩。 台上的韦轩此刻也是背后发凉,身为行长,自己拍卖行的规矩被破坏,他也只能忍气吞声,毕竟,真要惹怒了宋卿音的话,她把这里拆了都有可能,无奈,就当这冥皇草被人抢去了吧。 韦轩心里这样想,于是快速念道:“三千零一块灵石一次,两次三次成交!恭喜宋道友拍得此物!” 袁白原本还想故意抬价,也膈应一下宋卿音,然而韦轩说话速度太快,他竟未来得及开口。 拍得冥皇草后,此行的目的已算达成。 “有了这冥皇草,我便能炼出冥离丹,宋姐姐,可以撤了。”林小白欣喜道。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如此顺利,等炼出冥离丹,加上先前所炼的化海寒丹,便已有了两枚四品祭丹,按照林小白原本的计划,是需要四枚,已完成一半。 “不急,再看看。”宋卿卿翘起二郎腿,淡淡回应道。 “下一件拍品,《白伏剑经》,乃是白伏老祖在天关境时自创的功法,其中不仅有着他的剑招剑诀,还有剑道的修炼心得,在场剑修不少,不妨一争,起拍价,五千灵石!”韦轩一番介绍,台下众人便已沸腾。 “天呐,是白伏老祖的剑经,说什么我也要拍下来,五千七百灵石!” “五千八百灵石!” “六千!我出六千灵石!” …… 不一会儿,这《白伏剑经》便已被炒到七千灵石。 第97章 女剑修 二楼的包厢中,林小白望着下方人群人声鼎沸,自言自语道:“白伏剑经?唉,可惜我不是剑修,不然也拍下来研究研究,毕竟是什么老祖的剑经,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林小白不认识什么白伏老祖,但他知道,一般叫什么老祖之类的,都不会太弱,比如在碧云宗祖地时他遇到的碧云老祖,其生前就是一位神轮境强者。 宋卿音开口道:“白伏老祖,是一位在乱星渊中陨落的天阳境强者,然而这《白伏剑经》只是他在天关境时所创,其剑招也没什么好学的,倒是他的剑道心得,值得一看。” 林小白若有所思,问:“要竞价吗?” 宋卿音立即回道:“我又不是剑修,要这东西干嘛?” 林小白沉默,挠头不语。 场中竞价依旧激烈,剑经价格从起初的五千灵石竟已抬到七千五百灵石。 就在此时林小白右边包厢中传来一道女声,正是那名女剑修。 “九千灵石!” 台下众修士惊讶。 “九千灵石?这…太豪了,惹不起啊。” “不行,今天这剑经我一定要搞到手。”台下还有人不死心,蠢蠢欲动。 “一万灵石!” 谁料,女剑修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并无波澜。 林小白也是被她的报价惊到,感慨道:“一万灵石买一本剑经,这女剑修究竟何人?”对于这女剑修的身份,宋卿音也不清楚,在她的印象里,乱星渊里没有这号人。 一万灵石的竞价一出,再无人出价,《白伏剑经》最终归那名女剑修所有。 而后,又是数件拍品拍出… “下面,是今天最后一件拍品…” 韦轩说完这话,众人的目光纷纷投来,想看看今天这件压轴的拍品究竟是何物,然而当物件呈上之后,众人都是一懵。 只见,那是一张残缺的羊皮卷,泛黄的边角以及上面模糊的图样,让人觉得韦轩是不是拿错东西了。 “噗,这是啥呀?”台下立即有人哄笑起来。 “韦行长,你不会把家里的抹布拿出来卖吧?哈哈哈哈…”众人哄闹一堂。 韦轩只是微微一笑,轻咳几声后,待众人安静,再行介绍,道:“此物,乃是我金楼拍卖行的总行长偶然所得,珍藏多年,仍不解其中奥秘,索性拍卖,这羊皮卷究竟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但必然是一个大机缘,不设起价,大家自由竞拍。” 台下众人听明白了韦轩的话,他们也不知道这羊皮卷是何物,就是很厉害的意思,但为了一个未知之物去冒险,总觉得不值当,因此犹豫之下,都没有出价。 许久后,有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出价。 “八百灵石!” “八百五。” “八百九。” “九百!” …… 这些报价,韦轩都不满意,即便后面无人竞价,他也不会将这羊皮卷给出。 而包厢中,林小白望着那羊皮卷,却是陷入了沉思,从储物袋中将先前街边老汉卖给自己的残图取出,仔细对比了一下,发现两卷残图的质地相似,且几处边缘的棱角也都吻合。 “是同一张没错了!” 林小白激动地看向宋卿音,说道:“宋姐姐,下面这帮傻鸟不识货,看来咱们可以捡便宜了。” 宋卿音点点头,“你尽管出价,我看谁敢抢…” 有了底气,林小白便大胆报价,刚才出价最高者是九百灵石,他轻咳两声,高声耸道:“九百…零一块灵石!”声势浩大,瘸只加了一块钱,与刚才竞拍冥皇草的情形如出一辙,出于对宋卿音的忌惮,底下众人失了声。 韦轩也是无奈,这羊皮卷若真以九百零一块灵石拍出,那总行长还不得劈了他?因此此刻无比希望有人出来替他解围,尝试报价。 “五千灵石!” 林小白隔壁包厢中,那名女剑修竟开口报价。 “难道她知晓这残卷的秘密?”林小白猜测,同时,对那女剑修的身份愈发好奇,却没注意到宋卿音此刻已是满脸愠色,而下方的韦轩则是心中发怵,感受到了一股火药味。 宋卿音的威压落在了隔壁那名女剑修身上,同时施展灵力,一道细小却无比精纯的火焰气息顿时包围了女剑修,似是在威胁。 本以为那名女剑修会就此服软,没想到她却再次加价,声音更加洪亮。 “七千灵石!” 其语气笃定,面不改色。 “找死!” 宋卿音威怒,操纵着已包围了女剑修的火焰向她扑去,包厢中的高温瞬间爆发,热浪滔天,而宋卿音对于火焰的掌控又无比精准,尽管女剑修的房间中火焰滚滚,然而外界却感受不到丝毫,除非借助神识观测。 面对吞吐而来的汹涌火浪,女剑修面色一凝,灵剑出鞘,凌厉挥舞,霎时间在身体周围打出一阵剑罡,形成屏障,抵御火焰,使得宋卿音的火焰竟一时无法将其破开。 剑气与火焰相碰,引得那房间阵阵晃动起来,引得在场的袁白、柳鬼、韦轩三位天关强者纷纷将神识落向此处,观察二人的博弈。 第98章 打劫 “没想到宋卿音也有吃瘪的时候。”袁白暗讽道。 而柳鬼却是对这女剑修的身份产生了疑惑,“这人究竟是何来历,乱星渊中有这号人?” 而林小白此刻,也是凭借紫念灵眸的强大神识观战,据他观察,这女剑修应是天关初期,能抵御宋卿音一击,可见其底蕴深厚。 宋卿音微微皱眉,心中思索片刻后,当即撤去了火焰,好像善罢甘休,这让袁白三人百思不得其解,宋卿音怎会如此好心,竟没拆了这里?只有林小白欣然一笑。 “价高者得,这残图归你了。”宋卿音淡然开口,全场愕然,女魔头宋卿音竟也有妥协的时候。 韦轩此刻也是松了口气,庆幸自己的拍卖场还在,于是草草地宣布此次拍卖的结束后,他便退场,后续的是非,就不关他的事了… 林小白望向宋卿音,“宋姐姐,接下来我们去…” “去打劫!” …… 集镇向东三十里,一白髯壮硕老者正于山林间飞奔。 “快些,再快些,千万不能让那女魔头追上!” 那人正是袁白,他自知刚才得罪了宋卿音,于是刚一离开拍卖场,便火速逃离,带着自己才拍得的魔猿头颅,准备闭关一番,待肉身大成后,便不惧宋卿音了。 “哼,待我肉身大成,何惧区区火苗?”袁白心里这样想,忽然,一道丈高火墙拦住了他的去路。 袁白惊慌停步,透着燎燎火光,他看见两个模糊身影,一个是宋卿音,一个便是林小白。 “快跑!” 没有丝毫犹豫,袁白再次全力逃窜,然而刚迈出十余步,火墙再次挡来。 宋卿音带着林小白,悬于上方,凌空傲视袁白,开口道:“白猴子,我并非前来索命,只要将魔猿头颅交出,你大可离去。” 袁白身形踉跄,后退了三步。 林小白这时上前,先是一拜,随后开口道:“袁前辈,刚才在拍卖场多有冒犯,在下是一名炼丹师,愿以数枚三品丹药与前辈交换魔猿头颅。”说完,林小白转头看向宋卿音,宋卿音则是默许了他的做法,并未多说什么。 袁白看了看二人,心中犹豫,却忽然好似明悟了什么,大笑道:“哈,差点中了你的诡计…”随后指向宋卿音,“以你宋卿音的性格,会如此好心?必然是想杀人夺宝,呵,我老袁绝不会将机缘拱手相让,有本事,便来取我命吧!” 说罢,袁白仰天咆哮一声,震颤山林。 “猿王变!” 袁白的身体一时间迅速膨胀,变得有半座山岳那般巨大,同时,样貌逐渐粗犷,竟与猿猴一般无二,双目腥红,獠牙骇人,怒视宋、林二人。 宋卿音轻叹一声,掌中火焰已然绽放成莲,她目光深邃,不知是在对谁说,“有时候,想做个好人也并非易事…” “吼——” 袁白一声袁啼,猛地捶了两下自己的胸口,而后举起那巨大臂膀,猛然砸来,如同山岳降临,威势生猛,卷起强风,吹动了宋卿音的紫衫与长发。 宋卿音纹丝不动,服下一枚小寒丹后,拂袖一挥,一道火焰爆闪而出,那火焰一边向来临的拳头飞去,一边又在空中不断塑形,最终形成了与巨猿拳头等大的火焰手掌,将袁白的拳头包住。 强烈的灵气冲击瞬间荡开一片,将林小白震退十余步。林小白踉跄站稳后,继续观摩这场天关境之间的战斗。 只见袁白的拳头被宋卿音的火掌捏住后,火掌的火焰便沿着袁白的手臂蔓延开来,像是无数条火蛇爬上了巨猿的臂膀,疼得袁白一阵嚎叫。 袁白急忙将手臂从火掌中拔出,然而那条手臂已被烧的黢黑,血肉模糊,他此刻喘着粗气,方才汹涌的战意已然消退三分。 宋卿音不等袁白反应,身形一闪,跃至巨猿被烧伤的手臂上,大步流星,奔至巨猿的肩膀,唤出几柄火焰飞剑,直插巨猿双目。 袁白硬抗下那火辣的疼痛,张开深渊巨口,向宋卿音吞来… “宋姐姐加油!” 林小白正在一旁助威,忽然紫念灵眸的神识探查到了一道强大气息,正向这里飞速袭来。 “小子,受死吧!” 循声而去,只见一团黑绿色的光芒中,一个独臂削瘦男子正手持烟管,向林小白的方向杀来,鬼魅无踪,速度极快。 那人正是刚才在拍卖场中的另一位天关中期强者,柳鬼。 “宋卿音我打不过,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养气小儿?” 柳鬼邪笑,为报断臂之仇,他已在一旁伏机多时,就等宋卿音与袁白缠斗,无暇他顾,再出来击杀林小白。 “小白!” 宋卿音注意到了柳鬼的突袭,正欲回身保护林小白,然而袁白的拳印已再次轰来,自己只有先接下再去施救,但这样一来,以柳鬼的实力,恐怕已杀林小白三回了。 宋卿音心急如焚… 第99章 我错错错 林小白此刻也惊慌,瞳孔之中,柳鬼的身影逐渐放大,面对着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林小白将心一横。 “躲不掉了,战吧!” “神农鼎,开山震!” 林小白先是将神农鼎摆出,挡在自己身前,随后左臂神农筋寸寸暴起,肉身之力撼然发动,使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一片金光正气笼罩,浩然一拳轰出,一尊威严无匹的神农法象在其身后幻化,与林小白同步出拳,正是开山震的全力一击。 这威势,令柳鬼也愣了一下,惊讶于林小白地实力。 “的确有些底蕴,但你的死,已是必然!” 柳鬼浑身灵力波动再次一绽,手中烟管处释放浓浓黑烟,朝林小白挥来。 “砰——” 黑雾烟管敲击在宝鼎之上,发出巨大声响,灵气乱流肆溢,开山震的全力一击在一碰触到柳鬼的攻击后,拳势便已削弱九成,身后的神农法象也是明显黯淡。 “噗!” 林小白暴啐出一口鲜血,身影倒飞而出,模糊的视线中,柳鬼已再次袭来,然而刚才一击,他已重伤,无力再敌。 “侥幸抗住一击,你还能抗住第二击吗!”柳鬼狠辣笑道,独臂处生出一只黑雾掌印,向林小白重重拍来。 “柳鬼你敢!” 宋卿音愤然怒吼,然而仍未摆脱与袁白的缠斗,林小白危在旦夕! 就在此时,林小白忽然嗅到了一缕剑的气息。 一柄灵剑如脱缰野马般从自己身后飞出,与林小白擦肩而过,直抵柳鬼那黑雾手掌而去,剑气浩荡,肆意绞杀,将黑雾手掌劈散后,又飞回到主人身边,而这灵剑的主人,正是刚才在拍卖场与宋卿音发生争执的那名女剑修。 林小白只感到一股轻柔之力将自己托起,悬在半空,他缓缓转头望去,看向那名女剑修,隔着黑纱斗笠,两人的目光在此刻交织了一番。 女剑修为林小白服下几枚疗伤丹药后,宋卿音的怒火便随之而来。 “柳鬼,你死!” 宋卿音迅速摆脱袁白,爆步冲来,双手打诀,幻化出一只火焰凰鸟,那凰鸟带着焚炎羽翼,发出“啾”的一声嘶鸣,俯冲向此刻一脸不甘的柳鬼。 他不甘,是因为林小白一个养气小儿,竟在自己两次攻击下不死,但这种不甘的情绪很快就被惊惧而取代,面对那恐怖凰鸟,柳鬼来不及犹豫,立即将自己的本命法器,也就是那支烟管祭出。 烟管管口涌出大量黑绿色毒烟,一时间于宋卿音的凰鸟形成相抗之势,柳鬼便趁机施展秘法逃脱,速度之快,瞬息间已不见踪影,而那支本命法器烟管,在坚持了三息后最终碎裂,柳鬼舍弃法宝,苟活一命。 宋卿音面露不甘,不过还是现在上前查看林小白的伤势。她从女剑修的怀里一把夺过林小白,黛眉微蹙,带着关切,问道:“小白,你怎么样了?” 林小白轻轻摇头,脸上勾勒出一丝笑意,意思是让宋卿音放心。 女剑修的帘纱斗笠之下,目光中闪出凌厉之色,看向了山林中一个正在逃窜的白髯老者身影,原来袁白那猿王变的神通一过了时效,此刻虚弱无比,变回了常人大小,想着隐匿在山林中,悄悄溜走,但这怎能逃过天关修士的神识追捕? 于是女剑修提剑而去,遁入山林,在几道剑芒闪映之后,女剑修御剑而来,手中提着两颗头颅,一颗是刚才拍卖场的魔猿头颅,一颗则是那袁白的脑袋。 她将那两颗脑袋扔给林小白,收进储物袋。 “这女剑修不过天关初期,刚才不仅接下来柳鬼一击,现在又斩杀袁白,底蕴深不可测。” 林小白惊叹于女剑修的实力,随后向其抱拳一拜道:“多谢姑娘仗义出手,救在下性命。” 宋卿音看林小白这副恭敬的态度,心中不是滋味,明明自己力战袁白,又赶跑柳鬼,他林小白竟然是先感谢眼前这仍不知是敌是友的陌生女子,这让她不由得暗自跺脚,对那女子夜生出抵触,拂袖一挥,将那女子的帘纱斗笠打飞,露出真容。 女剑修先是惊吓,以为宋卿音要对她出手,在发现对方只是将自己的斗笠打飞后,也不恼,只是露出一个诚意微笑,目中带着星辰光点般,看向林小白。 林小白一怔,未曾想到这女子样貌如此出众,肌肤胜雪,口若含丹,长发束起,穿着一身轻甲胄,凌厉霸气并不输于宋卿音,而又多出一丝内敛的气质。 “剑修,陈倾涣。”女剑修淡淡微笑着开口,像是在林小白心中润入了一股暖流。 “我林…小白…啊!” 林小白结巴着还没说完话,忽然感到心中一阵绞痛,正是宋卿音催发了控神丹,疼得林小白乱叫。 “我错错错…宋姐姐…” 林小白虽不知自己哪里惹到了宋卿音,但还是习惯性地先认错,宋卿音这才停手,瞪了林小白一眼,林小白捂着心脏,退回到宋卿音身后,不再言语。 宋卿音这时来到陈倾涣面前,双臂抱胸,刻意挺了挺,打量着她,略带思索道:“陈倾涣…这名字陌生,你是何方修士,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宋卿音直截了当,心中本能警惕。 陈倾涣笑道:“不愧是乱星渊中混迹多年的女魔头,果然聪明,我接近你们的确带有目的…” 陈倾涣向着躲在宋卿音身后探头偷瞄的林小白一指。 “就是他!” 第100章 巨顷湖 宋卿音当即一瞪眼,将林小白往身后护了护。 “你想对小白做什么?” 陈倾涣笑了笑,“别误会,我不要他的人,我只要他帮我炼制一枚丹药。” “可…”林小白刚想着答应,毕竟自己现在已经是四品炼丹师,何况陈倾涣又救了自己,一枚丹药,就当报恩吧,可他这到了嘴边的话却被宋卿音打断,她冰冷道:“凭什么白白帮你炼丹?” 陈倾涣也不仗着刚才的施救来要挟,而是从袖中拿出一份羊皮卷,正是刚才从拍卖行买了的那卷残图,拿在二人眼前晃了晃。 “我以此物交换如何?” 原来方才陈倾涣拍下残卷,并非是要这残卷本身,而是要与林小白换取丹药,毕竟在乱星渊中,炼丹师实属罕见。 宋卿音冷笑一声,手中攒出一团火苗,“杀了你,残图一样是我的。”其目中溢出淡淡杀机。陈倾涣面色一沉,直视宋卿音,“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的。” 宋卿音手中火苗燃成火团,“那是因为你不在乱星渊混迹,不晓得我宋卿音的名声。” 陈倾涣心中也紧张,暗自咽了口口水,但她还是愿意赌,赌眼前这位魔头的良知。 “方才你本不欲杀袁白,只想争夺那具魔猿头颅,这便证明你心存善念,我的确不是乱星渊里的修士,但从刚才你对待林小白的态度来看,我可以信任你。” 陈倾涣的目光诚意且坚定,宋卿音也的确心有触动,看陈倾涣的眼神也与先前有所不同。 “哎呀,陈姑娘说的对啊,咱宋姐姐虽然脸冷了些,但心肠是热的,刚才就是测试一下陈姑娘的诚意,哈哈…”林小白这时赔着笑脸上来打圆场,手掌在宋卿音的手掌上一抹,将那火团用寒气浇灭。 又问陈倾涣,“不知陈姑娘要炼制什么丹药呢?” “抱朴丹。” 抱朴丹,取自抱朴守拙,返璞归真之意,乃是一种四品高阶丹药,助涨修为,强化底蕴。 陈倾涣将丹方递给林小白,林小白却是自信一摆手,“丹方我会,你只需给我药材就行。” 陈倾涣将一株黄草和一片白花瓣交给林小白。 “黄纹草,白蒂花…还少了一味,龟甲呢?” 对于抱朴丹来说,其药效主要来自黄草白花,但这龟甲有着融合药力,聚气化灵的作用,是成丹的关键,龟甲的品质,也直接决定了抱朴丹的效果。 “龟甲还没有,不过我已经打听到消息了,劳烦二位跑一趟喽。”陈倾涣摊着手,玩味笑道。 “原来你不止要找炼丹师,还是想找打手。”宋卿音插话道。 陈倾涣打了个响指,显得灵动十分,“没错,而且,我找了个最强的打手…” 于是,在陈倾涣的带路下,三人一路向西,行了数日,来到一处叫做巨顷湖的地方。此湖处于群山围绕之间,地势封闭,四处水草丰茂,三人到时已是夜晚,月光映衬湖水,清辉凝华似匹练,饶有意趣。三人在岸边驻足。 “巨顷湖水族里,有一只百年老龟,他的龟甲用来炼制抱朴丹,效果尚佳…”陈倾涣开口道,“我打听到,这湖中水族的首领有着天关中期的修为,以我的实力,只能抗衡一二,并不能胜他,所以,就拜托宋道友了。”陈倾涣向宋卿音一拜。 宋卿音在此刻却面露犹豫,“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的火焰在水下施展不开,这样吧,让小白陪你下去,若能将那水族首领引上岸,我再出手。” 陈倾涣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思忖片刻,看向林小白,略显迟疑。 林小白从陈倾涣看自己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嫌弃,当时就急了,“咋滴,看不起我?我很厉害的!只是最近遇到的都是境界远高于我的强者,没有表现的机会啊。” 林小白将储物袋中那具魔猿头颅拿出,“等我先将它炼化,提升些实力,再下水行动,给你露两手!”说罢,他原地盘坐,开始炼化魔猿头颅。 陈倾涣反而觉得他更不靠谱了,但也是无奈,“唉,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宋卿音温和的声音传来,“相信小白…” 林小白将魔猿头颅中的那股蛮兽气息不断引入体内,游走全身,充斥经脉,用神识观测自己的体内,只见浑身经络正渐渐由青色变为金黄,耀眼夺目。 先前,林小白的神农筋只附着于双腿与左臂,而这一次,由于这具魔猿头颅毕竟有着天关修为,肉身之力磅礴,使得神农筋的生长在全身同时提升,筋络交织,金芒爆闪,至此,林小白地神农筋遍布全身,肉身之力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神农筋,大成了!” 林小白睁开双目,一抹神芒乍现,感受着神农筋的力量,只觉得浑身有劲儿,立即自信起来,恨不得立刻找人试试手。 不过林小白也感觉到,自己的肉身之力似乎到达了一个瓶颈,若想修炼神农身的下一个阶段神农骨,恐怕还得等突破天关才行。 “以你的底蕴,同境之中少有敌手,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啊…”宋卿音打量了一下林小白明显变得结实的身子,浅笑调侃道。 随后,她双指骈起,指尖火苗微闪,在林小白的额间点缀了一下,刻下一道灵印,“这印记中有一道我的火源,危急时刻再用,一切小心行事,小命要紧明白吗?” 林小白挠头,憨笑着点了点头,显得人畜无害,“多谢宋卿音关心…” “谁关心你?赶紧滚下去!”宋卿?一脚将林小白踹下水,对于宋卿音的阴晴不定,林小白也很苦恼,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陈倾涣被逗笑,紧随其后,也跃入水中。 第101章 鱼上钩了 林小白跟在陈倾涣身后,直向湖底游去,一边游着,林小白没话找话。 “陈姑娘,你是哪儿人啊?宋姐姐说你不像乱星渊本地人。” 陈倾涣还挺有耐心,笑着回答:“我的确不是本地人,至于我从哪儿来,不可说,不可说。” “其实我也不是本地人,我的宗门被灭,才意外到了这儿…我感觉,大道万千,你们剑修是最帅的…” 林小白像是自来熟,又像是找存在感,一路说个不停,令陈倾涣十分无语,起初还应和几句,后来就干脆不理他,专心探路,至于林小白说了什么,压根没听。 “咱俩真是同病相怜…唔…” “嘘!”陈倾涣将林小白的嘴捂住,指了指前方,示意有人。 林小白向前看去,只见那是一只穿着铁甲的虾兵,手执长戟,四处转悠,像是在巡逻。林小白瞬间来了劲,因为眼前这虾兵只是个搬血境的小喽喽。 “终于碰到个境界比我低的了。”他急于想表现自己,于是猛地冲了上去。 那虾兵也是看到了向此地游来的林小白,提起长戟,大喝道:“什么人?胆敢擅闯巨顷湖。” 林小白不理他,一把抓住了他的长戟,碎骨手略微施展,就将长戟折断。 “养气境!”虾兵恐惧,踉跄后退。 林小白这才感受到恃强凌弱的快感,于是学着宋卿音的口吻,冷傲开口,“你们水族有一只百年老龟,在什么地方!”他掐住虾兵的脖子,不断加力,眼神犀利无比,像是要将他的灵魂洞穿。 然而,林小白还没尽兴,就被陈倾涣从后面拍了下脑袋,“哎呀,陈姑娘你干嘛,好不容易遇到个我能欺负的…” “别玩儿了,先办正事。”陈倾涣一剑抵住虾兵,“带路,去你们的宫殿。” 巨顷湖水族首领,建立了巨顷湖宫殿,联合众水族抵御外敌,向来与世无争,可却在近些年里四处征战,杀人夺宝,许多机缘是非之地都留有他们的身影。 二人随着虾兵到了宫殿的门口。 “二位,我也是个打工的,路已带到,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陈倾涣将虾兵丢回宫殿中,谁知那虾兵一逃脱,便飞似的窜入宫中,大声喊叫,“不好了首领,有两个人族修士打上门来了,哇呜呜…” 林小白满脸黑线,一阵无语,“早知道刚才就该掐死他。” 不一会儿,宫门中走出一群水族,几十个虾兵蟹将,一个魁梧身影走在最前面,身披重铠,鱼首人身,气势凌人,举一柄重锤,声音浑厚,“何方宵小,敢来我巨顷湖撒野?难道不知我费舍的名号吗!” 这鱼怪名叫费舍,正是这里的首领。 陈倾涣这时举剑上前一步,冲着那鱼怪首领比划道:“巨顷湖水族作恶多端,本姑娘今天是来替天行道,灭你们的!” 费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昂首大笑,“哈哈哈,你所谓的天道,在乱星渊可不管用,不过你这黄毛丫头敢来挑衅,那就留下吧!”说罢,他一摆手,示意身后众水族进攻。 那虾兵蟹将一拥而上,气势汹汹。陈倾涣只是轻抚剑身,抬手一挥,剑气凌然斩出,一道弧形水波掀起,直接将十几鱼虾斩灭,残肢断臂四处漂浮,水中波澜才稍缓和一些,忽的又掀起惊涛。 “的确有几分本事,让本王来会会你!”费舍拎着铁锤砸来,那高大魁梧的身形将陈倾涣眼前的视线都快遮蔽,其浑身灵力震荡之下,修为显露,赫然是一名天关中期的强者。 “铛!” 一锤落下,陈倾涣以剑尖抵住,蛮力相持,使得陈倾涣的剑身竟然弯曲,步步倒退。 “呵,底蕴不错,就是修为太低,还有…力气太小!”费舍又是一锤抡来。 “我蛮力不如他,不能与之硬碰,只有用巧劲,四两拨千斤!”陈倾涣心中暗道,于是面对这一锤,她稍一侧身,提剑上挑,将铁锤之力拨开,回身迅猛一刺,在费舍腹部一划,剑刃锋利,将重铠划破,一道剑痕显现,逼得费舍不得不回退,看着腹部的剑痕,他一皱眉,收敛了先前的狂傲,面色凝重起来。 “哼,再来!”费舍又是抡来一锤,与先前同样的招式,只是力道加重了三分。 “呵,鱼上钩了…” 陈倾涣嘴角一撇,边退边打,只是一味躲闪,并不出击,只因她的目的不是打败费舍,而是…拖住他! …… “我打!” 林小白碎骨手微微施展,轻松解决了两个宫中守卫。原来就在刚才,他趁着宫门外陈倾涣与费舍缠斗,悄悄溜进了宫内,独自寻找那具百年龟甲,而此刻宫内守卫,境界最高者也不过养气修为,无一是他林小白的敌手 第102章 老王八 “紫念灵眸,开!” 林小白骈起双指,在眼前一划,眸中显露星芒,将这复杂的宫殿地形看得一清二楚。 通过神识,他发现在宫殿的东侧有一间并不起眼的屋室,两个虾兵斜靠着,昏昏欲睡,站在门前守卫,那屋室上歪挂着一张木匾,上面写着:“闲人免进” “闲人免进?我又不叫闲人,我叫林小白,那…我应该可以进吧。” 林小白飞速跑到了那间屋室门前。 “什么人?快来人,有…” 原本撩倒昏睡的虾兵忽然惊醒,本想叫人,却被林小白一人一记碎骨手放倒。 “让我来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宝贝。”林小白一边搓手,一边舔着嘴唇,一脚将房门踹开。 只见屋内一张藤椅上,一只与人体形相当的老龟躺在那儿,悠哉酣睡,面目祥和,打着呼噜,鼻子上冒着泡,随着呼吸而忽大忽小。 林小白慢慢走上前,嘀咕道:“这不会就是陈姑娘说的那只百年老龟吧。”他挠头,想着怎么把这老龟的龟壳给扒下来。 “开山震!” 林小白蓄力轰拳,直接往那老龟胸前重重擂了一下,那老龟如遭重击,从睡梦中惊醒,喋出一口老血,脸色一下苍白了不少,惊魂未定。 “你…你…你有病啊!” 老龟气坏了,若非自己体格硬朗,恐怕这一拳都擂死他了。 “老王八你听好了,小爷我乃是荒域血月宗宗主严无昭,今日是来取你的龟甲的,日后要报仇,就来荒域寻我!”林小白负手而立,扯淡道。 老龟一听,吓坏了,立即缩进龟壳中。 林小白上前对着龟壳猛踹几脚,可这龟甲坚硬十分,老龟无动于衷,他便开始叫骂,“老王八,你出来,咱俩打一架,你要是输了,就把龟甲给我!” 老龟从壳内向外喊道:“你放屁!这龟甲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给你!” “呀呵,你老王八还挺聪明!”林小白自己嘀咕着,也拿老龟没办法,这老龟虽也有养气中期修为,但只是因为活的长,灵气慢慢积累出的修为,本身没什么战力,让他与林小白打,他自是不愿。 林小白无奈。 宫门外陈倾涣虽能凭借底蕴与费舍缠斗,但毕竟是越境对敌,无法拖延太久,因此,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他必须尽快获取龟甲才行。 他脑海中电光火石,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且百试百灵的法子。 林小白止不住地一脸坏笑,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颗梦离丹,一把丢入龟壳中,丹药融成水雾,在龟壳内肆溢,不一会儿,老龟便忍不住,破口大骂:“小崽子,你丢的什…什么东西…啊…” 那梦离丹的药力,令得已是一把年纪的老龟反应极大,此刻身体燥热,汗流浃背,浑身被一股火热之感包围,无处发泄。 “将龟甲脱给我,我就给你解药哦。”林小白贱兮兮道,心想着这梦离丹即便是天关强者也会受影响,何况是这只老王八呢。 果然,老龟只强忍了片刻,便支撑不住,脱壳而出,光溜溜蜷缩在地,一边呻吟,一边求饶道:“哥,解药,解药啊…” 林小白将龟甲收入储物袋,也不食言,将解药无情丹交给老龟服下,心满意足,冲老龟摆摆手,“多谢了小王八,我先走喽。” 忽然,老龟从地上爬起,冷笑道:“人族小儿,你走不了了,我已传音给首领,他马上赶到,你等死吧!” “什么!” 林小白大惊,紫念灵眸的强大神识忽的探查到了一个强大气息,正朝此奔袭。 原来通过老龟的传音,宫门外正与陈倾涣缠斗的费舍意识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立刻返回宫中,飞速赶来,直奔东宫,神识锁定之人,正是林小白! “阴险鼠辈,胆敢谋害我水族长老,给我死!”费舍抡起铁锤,向林小白所在处砸来,那巨锤如山岳般降临,光是震起的水波都足以压得林小白难以喘息。 “小白!”陈倾涣姗姗来迟,来不及出手。 “躲不掉,只要…拼一把!” 面对悬殊的境界差距,林小白选择硬接下这一击。 “正好试一试,神农筋大成后的肉身之力。” 林小白蓄力轰拳,浑身肉筋暴起,肉身之力凝聚,金芒璀璨,一尊威严地神农法象在其身后显现,比以往更加凝实,与林小白身形同步,猛地挥出右拳。 轰—— 法象神拳与铁锤相碰,产生巨大冲击力,荡开阵阵水波,使得整座东宫都剧烈摇晃起来。 巨顷湖岸边,宋卿音这里,竟也发现湖面上的波涛十分反常地拍击着湖岸,心中一紧,为林小白捏了把汗,面露忧色。 “小白,你若出事,我不介意让整个巨顷湖为你陪葬…” 第103章 哇,好香啊 湖底之下,林小白与费舍的对轰渐渐有了分晓,林小白虽有着大成的神农筋肉身之力,又施展开山震全力一击,但终究与费舍有着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二人僵持仅三息,林小白的拳势便弱了下来,身形慢慢倒退。 “小子,死吧!” 费舍体内灵力绽放,虎躯一震,力道再重,欲强杀林小白。 然而林小白却是突然骈去双指,在眉心当中轻抚一下,宋卿音所刻的那道焚炎印记顿时显现,一团赤色灵焰从林小白眉心中托出,浮现在费舍眼前。 费舍当即面皮抽动了一下,心中生出一丝不祥。 “这火焰的气息…不可能!” 他面露惊惧,虽不知这赤色火焰的来历 但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想要收力撤退,却为时已晚。 “爆!” 轰的一声,那团灵焰瞬间爆开,绽放成一朵巨大的赤色莲花虚影,将整座东宫笼罩。巨大的冲击力,将费舍震退,同时,整座东宫也化作了残垣断壁,火海蔓延,那只没了壳的老龟则是直接被火莲炸死。 就连陈倾涣也被这股力量逼退几步,但随后她又想到,如此巨大的冲击力下,连自己都难以招架,更何况是距离火莲最近的林小白呢? “小白!” 一片火海之中,陈倾涣开始四处呼喊。 “陈姑娘,我在这儿!” 陈倾涣循声望去,只见林小白嘴角溢血,脸上多了几处烟斑,衣衫破损,躲在一尊青铜鼎的后方。正是借助了神农鼎的防御,他才不至于被炸伤。 “走!”陈倾涣拉着林小白,飞速向岸边游去。 望着一片火海的东宫,费舍心底生恨,召集水族大军,向二人追去。 陈、林二人上了岸,不敢有丝毫停顿,继续向陆地跑,身后一大群水族在费舍的率领下穷追不舍,忽然费舍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与刚才林小白释放的那道火莲气息极为相似。 “不好!”费舍大喝一声,然而为时已晚,近百人的水族军团地四周乍然生起一道赤焰火墙,熊熊烈火包围了众人。而林小白与陈倾涣已在火圈之外。 宋卿音这时缓步走来,手掌凭空拍下,一道巨大的火掌虚影显现,将火焰围墙的顶给封了起来,寸寸向下方压来,不少水族的低阶修士已被活活烧死。 费舍意识到,对方的实力过于强大,不可力敌,于是号令众人撤退,自己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抡起铁锤,凭空掀起层层水浪,将火墙浇灭出一个缺口 众水族便从那缺口处逃脱,返回湖底,但那缺口仅仅存在片刻便又迅速闭合,许多水族不明所以,一股脑儿地冲,结局便是被火焰吞噬,原本百余人的队伍,逃回湖底的也只剩下十几人,这令费舍无比恼怒。 望着手下死伤惨重的水族,费舍内心无比沉重,犹豫片刻,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血色令牌,上刻一字,“魂”…… 岸边,宋卿音看着受了些轻伤的林小白,带着埋怨的神色瞥了一眼陈倾涣。陈倾涣也无奈,以她的实力,想护住林小白,的确有些难度。 “那个…东西已经到手了,我们赶紧走吧,以免水族又杀回来,徒增是非。”陈倾涣尴尬笑道。 这时,林小白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大喊一声:“等一下!” 迈着小碎步,他走到方才火墙生起之处,看着遍地的水族尸骸,缩起鼻子闻了闻,“哇,好香啊!”于是从地上随意扯下来一只蟹腿,大口嚼了起来,又取出几枚调味作用的丹粉,在蟹腿上撒下。 “我也要吃!”陈倾涣闻着味儿也跑了过去。 宋卿音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宋姐姐,你也来吃啊。” 突然,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从湖面传来,三人侧目望去,只见一道暗紫色灵力光柱冲天而起,将湖面与天空连接,整座湖面,瞬间透露出了一抹诡异的气息。 林小白顿时目瞪口呆,瞳孔放大数倍,“这光柱是…” 这道光柱,他再熟悉不过,竟与当年碧云宗被灭时,召唤出巫族使者的那道光柱一模一样,往事一幕幕,林小白都记了起来,此刻收起了往日的活泼,面露凝重。 “巫族…” 暗紫色光柱中,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从其中缓缓走出,一袭黑袍,面目铁青,看不清面容,凌空负手而立。 “费舍首领,唤吾前来,所为何事?”那黑袍人的声音低沉,却传遍四方。 “扑通——” 一个魁梧鱼怪身影从水面窜出,单手拎着铁锤,满脸愤慨,怒视想林小白三人。 “这三个小贼,夺我水族宝物,杀我水族长老,还请使者大人出手!”费舍的话语铿锵有力,无尽怨愤。 天空中,那名巫族使者抱起双臂,笑道:“出手可以,但我要巨顷湖水族从此替巫族效力,如何?” 费舍微微吸气,没有言语,却是默认了他的条件。 巫族使者轻笑,随即看向了林小白三人,第一眼,先是注意到了宋卿音,略一皱眉,他自然是认出了眼前这位在乱星渊中颇有威名的女魔头,明白此事会有些棘手。 宋卿音这时一步踏出,洪声开口道:“巨顷湖水族竟与巫族勾结,看来杀的不冤。” 巫族使者此时爽朗一笑,“哈哈,宋道友看来对我们巫族意见很大啊。” 听到“巫族”二字从那使者口中说出,林小白不禁握紧了拳,陈倾涣手中的剑也是寒芒闪烁了一下。 “在下是乱星渊中的巫族使者,陵明,还请宋道友将费舍首领的宝物归还,带着你的人离去,如何?”陵明巫使继续说着。 宋卿音立刻回道:“乱星渊可不是巫族的后花园,今日我便是不归还宝物,你又待如何?” 第104章 唯利而已 “宋卿音!你不要以为本使者怕了你,与我巫族结怨,可不是明智之举。”陵明巫使向宋卿音遥遥一指,他所言不假,对于巫族来说,乱星渊这个处于荒域和星域之间的过渡地带,正如它的名字一样,“乱!” 这里的世界法则与秩序略有不全,又是偏僻之地,正是巫族发展势力的尚佳之选,乱星渊中地巫族势力,恐怕比荒域和星域加起来还要多。 然而,以宋卿音的性格,莫说是巫族,就是整个乱星渊与她为敌,她也是不屑一顾,并非因为她有着灭杀乱星渊一切巫族的实力,而是因为,她早已习惯了杀伐。 “多说无益,战吧!”宋卿音爆步腾空,周身灵力释放,顿时,四周赤焰闪映,向陵明巫使杀去。 陵明巫使也没了耐心,修为显露,竟也有着天关中期修为,且从底蕴来看,并非如费舍等寻常天关中期修士能比,与宋卿音交战十余回合,并不落下风,实力的确不俗。 而湖岸边,费舍拎着巨锤,向陈倾涣杀来。“人族宵小,还我水族兄弟的命来!”那铁锤抡出的同时,带动阵阵浑厚水浪,威势惊人。 陈倾涣将剑一横,急速斩出,刀光剑影凌厉无比,虽在境界上有些许差距,但底蕴足以弥补。 “巨顷湖水族与巫族为伍,着实该杀!”陈倾涣的目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杀意,剑势与刚才在湖底时的轻盈全然不同,而是充满了霸道与罡气,将花哨的剑舞逗化作直截了当的劈和砍,以力当力。 “人族抢我宝物,我便与之为敌,巫族助我报仇,我便与之为伍,哪有什么善恶,修士所争,唯利而已!” 费舍将铁锤掷出,带起水浪,化成一道巨大鱼形虚影,张开大口,向陈倾涣吞噬而去。 陈倾涣全然不惧,引剑杀去。 空中,宋卿音与陵明巫使的交战仍在继续,一个回合的间隙,宋卿音忽然望向地面,却没见到林小白的身影,心下一疑,“小白人呢?” “与我交战还敢分心?可是要吃大亏的!”陵明巫使忽的闪身而来,单手化爪,离宋卿音不过数尺距离,宋卿音避之不及,用手臂格挡,却还是被划下一道暗色血痕,倒退数步。 陵明巫使冷笑一声,正欲乘胜追击,却听见耳边传来一个一腔热血的少年声音。 “狗巫使,还我碧云宗千人性命!” 林小白的双眸威怒瞪起,眼中尽是血丝,咬牙切齿,双手托起神农鼎,向陵明巫使重重砸来。 “找死!” 陵明巫使单手凭空一挡,林小白地身影便似撞了南墙一般,再难寸进,停滞在半空。 陵明巫使见林小白一腔怨愤,反而玩味一笑,道:“我巫族所灭宗门不计其数,不知你说的什么碧云宗是哪个不入流的小宗派…” 林小白受其言语刺激,心底愤恨,撤去宝鼎,一爪抓来。 “碎骨手!” 他单手直向陵明巫使的脖颈处探去,然而,这有着碎骨之威的一击,却被陵明巫使轻松接下,此刻单手将林小白的手捏住,冷厉道:“碎骨?我看是碎你自己的骨吧!”说罢,他将林小白的手狠厉一拧,其手腕处顿时传来一阵“咔咔”之声。 “啊!——” 一声惨叫过后,林小白被陵明一甩而出,坠入湖中,昏迷下沉。 “小白!” 宋卿音的心中少见地掀起波澜,一向冷漠的她在此刻也失去理智,目中燃火,看向了仍在猖狂大笑的陵明巫使。 “焚炎…” 宋卿音的手中凭空托起一团绚丽火焰,映染天空,汇聚凝成一道凤鸟虚影,振翅腾空,俯瞰苍穹。 “凰鸟!” 火凤虚影一声长鸣,扇动双翅,俯冲直下。霎时间火星四溅,热浪滔天,直奔陵明巫使而来。 “这灵力气息,恐怕已不输与天关后期了吧。”湖岸正与费舍交战的陈倾涣被宋卿音这强大神通所吸引注意,不禁语道。 陵明巫使看着冲向自己的火凤,身形明显退却了一下,面露严肃神情,“本巫使岂会惧你!”说罢,他双手掌心间突兀地探出两条黑紫色锁链,一甩而出,勾住火凤的双翼,使得火凤的冲击明显地停滞了一下,而随后,只见那火凤仅轻展羽翼,长嘶一声,便将锁链挣脱,浑身火势更盛。 “不好!”陵明巫使惊呼,手中法诀飞速变幻,唤出一道保命符箓,与火凤相抵抗,在一阵剧烈晃动后,符箓炸碎,不过也的确抵挡了部分攻击,给了陵明巫使逃窜的时间,遁入虚空,不见了踪影。 “与我巫族作对,宋老魔,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第105章 湖底洞天 费舍见陵明巫使不敌逃窜,心下一怯,正想遁入湖底,却被宋卿音以威压压制,半跪在地,动弹不得。 宋卿音与费舍虽同为天关中期,然而底蕴上的差距却如鸿沟,只因费舍的修为是在巫族的帮助下拔苗助长而成,与宋卿音这等历经杀伐的修士有着天壤之别。 “带我们下水找人!” …… 迷迷恍惚间,林小白醒来,还未睁开眼,便感到自己额间不断有着水滴砸落,那水滴并非寒凉,而是如暖流般渗入全身,修补自己身上的伤势。 渐渐的,他苏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棵古树下,那古树并不高大,枝叶零星,枝脉干枯,却并不显得萎靡,而是如一位与岁月搏击的老人一般,刚毅矗立。在那干枯的枝头上,仍结出几枚干瘪的果实,果实熟透了,烂出汁水向下方滴着,就砸在林小白的额间。 “良渠古树…” 林小白认出了这一株灵植,这良渠古树乃是一种极具生机的果树,所结出的果实能够助人恢复生机,林小白正是受着良渠果的汁水滋润才得以伤愈。 他从地上缓缓爬起,凑近古树,手指轻抚着树干,感受着那沧桑意境,?然一叹。 林小白看向四周,发现这是一处湖底洞穴,洞口有着一道阵法结界,隔绝外界,形成一处别致的洞天,隐蔽非常,就连常年生活在此地水族也未发现,反倒是林小白在昏迷下被水流带到了这里。 “天意…” 林小白无端地吟出这两个字,心中豁然开朗,又看向良渠古树,想着,“或许是这古树知晓自己命不久矣,才唤我来此,古树,你助我疗伤,我不会让你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湖底洞天中的。” 于是,林小白折下古树的一根枝条,准备离开后将其栽培,延续古树的生命。 “良渠果,也是玄九天心丹的一味辅药。”林小白忽然想到了这一点,欣然一笑,将古树枝条收进储物袋,又向洞内深处走去,在紫念灵眸的感知下,发现了洞壁上的字画。 “大巫陨落星渊乱,天财地宝汇此方,纷纷扰扰争名利,恨海情天悔残伤…” 这二十八个字后,又有着一幅壁画,类似于地图,让林小白觉得很熟悉,将储物袋中自己那一份残图拿出来进行对比,发现的确有着许多互补之处,应是出自同一张,于是立即用玉简将这幅壁画拓印下来。 “若再算上陈姑娘那份,就有三份残图了。” 林小白愈发好奇,这残图所指的机缘之地究竟是什么。 他随后又琢磨起来那二十八字诗,大致推测了一下。 前两句就是说一位大巫在乱星渊中陨落,那遗迹中有着许多天材地宝,而那大巫遗迹大概率就是残图所指的机缘。 这并不难理解,但这后两句,并没有提供什么关于大巫遗迹的线索,更像是题诗人的自我感慨,兴许是这位得到部分残图的题诗人深感世道艰辛,于是便在这巨顷湖底自辟一方洞天,安然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将这残图留给后世有缘人,却又留下忠告,希望后世人不要追名逐利,以免悔恨。 林小白深深吸了口气,又沉重吐出,在洞壁字画前拜了拜,转身向洞外走去。 “机缘之地,怎会没有纷扰?然我辈修士,又怎能畏难不前?悔…那是后话了。”林小白的步伐坚定有力,很明显,他对这位题诗人的忠告并不敢苟同。 …… “你到底是不是这水族的首领?怎么连水路都不清楚!”宋卿音冲着费舍厉然语道。 他们三人在这湖中寻找林小白,已找了整整三日,却连个人影都没找到,宋卿音已没了耐心。 “前…前辈,并非是我不熟悉水路,而是这湖底四周我们都已经探寻过了,确是没有那少年的踪迹啊…”费舍心中委屈,他确实已经尽力寻找。 宋卿音心急如焚,已想着将整座巨顷湖用火焰烧干,这时,耳畔却传来一个让她熟悉而又惊喜的呼喊。 “宋姐姐,我在这儿!” 林小白的身影随之出现在眼前。 陈倾涣这时惊奇道:“你不是被那巫使重伤了吗?怎么这么精神?” 林小白嘴角一扬,一边比划着一边说:“小爷我命不该绝,寻得一处湖底洞天,被良渠古树的果浆治好了伤势,而且还找到了部分残图。”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残图?”费舍挠头,嘀咕着。 宋卿音朝他狠厉地瞥了一眼,“有你什么事儿?乱刷存在感,滚!”随后一掌将其拍飞。 …… 林小白、宋卿卿、陈倾涣三人离开巨顷湖,寻了一处空旷之地,给林小白炼丹。 “抱朴丹,就拜托你喽。”陈倾涣开口说道,为表诚意,她先将自己手中那份残图交给林小白,至此,林小白手中已有了三份残图,只差最后一份便能凑齐。 “冥皇草给你,这次别再炸鼎了。”宋卿音将在拍卖会得到的冥皇草扔给林小白,除了答应陈倾涣的抱朴丹外,四品冥离丹,作为玄九天心丹的祭丹之一,才是二人此行的初衷。 林小白点点头,随后叮嘱道:“四品丹药成丹后会引发的异彩,或许会吸引天关强者前来,你们可得保护好我。”他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毕竟当年碧云宗被灭的起因,就是因为一颗四品丹药。 陈倾涣郑重点头,严阵以待,对她来说,任何人都不能影响自己得到抱朴丹,而宋卿音的面色却是极为平静,这平静的背后,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第106章 诸事已了 林小白原地将神农鼎摆出,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因为他接下来要做一件自己从未有过的尝试,那就是,双丹齐炼! 他要同时炼制冥离丹和抱朴丹。 这双丹齐炼之法,十分考验炼丹师对于火焰以及灵气的掌控,且冥离丹与抱朴丹本就是两种药性截然不同的丹药,稍有不慎,将两种药力混杂,便会炼出废丹,但你要问为什么林小白要在此时尝试双丹齐炼这种冒险的方法,大抵是因为,他对丹道的追求吧。 “开炉,炼丹!” 只见林小白将部分辅药放入神农鼎中后,又将冥皇草以及百年龟甲放入鼎中两侧,随着鼎底那作为神农鼎伴生火焰的燧氏火熊熊燃烧,鼎中忽的产生出一道分明的界限。 在那界限的一边,是黑紫色的属于冥离丹的药力,而另一边,则是属于抱朴丹的混白色药力,二者之势如同水火,泾渭分明,平衡而又和谐,而维持这平衡的,正是林小白对于药力的极致掌控。 两片丹池在燧氏火的不断炼化下,渐渐溢出了一丝丹香。 少顷,两道光柱自鼎中拔起,一黑一白,这便是四品丹药所引动的天地异象。 而这片空旷之地四周的山峰背后,或是天空云层之间,早已有着五、六名天关强者埋伏,他们等候时机,就是为了争夺这两枚丹药,眼见即将成丹,已有人蠢蠢欲动,可下一秒,一道恐怖威压便覆及了此处方圆内一片空间,如同一张大网,将众人笼罩,使得那数名天关强者不寒而栗。 “宋某在此,欲自焚者,尽可现身!” 宋卿音的声音传遍四方,掀起了附近山林中一片野兽哀鸣,树影颤动。原本已决心拼抢机缘的众人顿时没了心气,打起了退堂鼓。 宋卿音,那可是叱咤乱星渊一甲子岁月的宋老魔啊,其道行之深,实力之强,心肠之狠辣,谁人不知,何人不晓,就连袁白、庚迟等老牌天关强者都已在她手中丧命,何况是他们几个无名之辈呢,此举,无异于虎口夺食。 于是,陆续地有人逃离此处,最终,无人敢觊觎这两枚四品丹药。 实际上,若是按照宋卿音以前的脾气,那几人即便没有抢夺丹药,今日也走不了了,不过现在,她正尝试着改变… “砰——” 一道闷声传来,宋卿音与陈倾涣同时循声望去,发现林小白那口炉鼎中正不断冒着黑烟。 “这是…炸鼎了!那丹药…”陈倾涣焦急,正欲冲入那烟中查看情况。 宋卿音也是担心,正欲上前,此时,林小白的身影却从那浓烟中缓缓走出,只见他满脸被烟熏得黢黑,只露出两排白牙,得意地笑着,而他的两只手中,分别握着黑、白色两枚丹药,正是已然成丹的冥离与抱朴。 “双丹齐炼,我林小白简直就是天才!”林小白叉着腰大笑道。同时,他似乎发现了一个神奇又不怎么靠谱的规律,那就是,只要炸鼎,丹必成! 他将身上的烟尘掸去,将两枚丹药直接交给宋卿音。宋卿音将冥离丹收起后,又将手中的抱朴丹缓缓递向陈倾涣,却在此刻,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抱朴丹,在四品丹药中也算上乘,若能将其作为玄九天心丹的祭丹之一… 这一念头无端生出,如一颗树苗,在宋卿音的心中茁壮生长,以至于令其神色明显改变,露出一丝狡黠与狠厉。 陈倾涣也是感受到了宋卿音神色的不对劲,对于宋卿音的想法也猜出了十之八九,不过表面上仍不动声色,没有急于将丹药夺走,而是选择相信宋卿音,相信这个魔头的良知。 正当气氛紧张几乎凝固之时,一道带着天真意味的声音传来:“宋姐姐,你想什么呢?”林小白的声音像是一股暖流,钻入宋卿音的内心,她怔然向林小白一望,就见到他那洁白的笑容,令宋卿音心神一悸。 又看向陈倾涣那诚意微笑的目光,心中竟产生一丝久违的,难以言明的愧疚,于是深呼吸一口气,将抱朴丹交到陈倾涣手中,随后,她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般,快步躲到了林小白身后。 陈倾涣向林小白一抱拳,“多谢了,日后若有需要,尽可去星域北海剑气宗找我,有缘再会!”说罢,她御剑腾空,化作一道长虹飞去。 “难怪底蕴深厚,原来是出自星域四大宗之一的北海剑气宗,想必是来乱星渊历练的吧…”宋卿音若有所思道。 “星域四大宗之一,北海剑气宗…”林小白喃喃自语,他记得,徐苦江的南野冥元宗,似乎也是那星域四大宗之一。 他正想着,却被宋卿音从后脖颈像拎小狗似的拎了起来。 “哎哎哎,宋姐姐你干嘛…” 林小白在空中扑棱着,宋卿音一只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道:“诸事已了,身心俱疲,先回洞府休整些时日吧。”于是,她就拎着林小白,一起回到洞府。 第107章 你就不怕我跑路? 由于与陵明巫使那一战,宋卿音过度动用火焰功法,导致体内火毒复发,于是接下来几日,她都呆在洞府内养伤,林小白每日给她炼制三品小寒丹,虽不能根治,但却有较好的缓和作用。 …… “小白,丹药呢?” 宋卿音一觉睡到大中午,起来第一件事便是问林小白讨要小寒丹。 林小白听见宋卿音喊自己,立刻从洞口跑进来,显得有些局促,当即赔笑道:“在炼了,马上好…”实际上是他睡懒觉起晚了,还没开始炼制。 林小白心里苦闷,宋卿音明明都已经伤愈,每天还让他炼丹,林小白感觉,自己都快被她榨干了。 而炼制小寒丹的药材,都是宋卿音提供,并非是像从前那样去屠戮宗门,杀人夺宝获得药材,而是去到附近的集镇,用灵石换取,至于她哪来这么多灵石,那还是因为她以前抢的太多。 林小白这里,每天除了炼制丹药,他还将在巨顷湖洞天中摘得的良渠古树的树种栽下,在每日的灵力滋养下,良渠古树一天天茁壮成长,已经有人高了。 而良渠古树的果实,不仅是玄九天心丹的一味辅药,本身也可用来炼制一种名叫玉弥丹的四品丹药,林小白便打算将这玉弥丹也用作玄九天心丹的祭丹之一。 …… 是日暴雨,宋卿音外出归来。 “宋姐姐,你回来啦!”林小白迎上前,“我生了火,驱驱寒吧。” “嗯。” 二人围坐在篝火旁,宋卿音刚一坐下,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坛酒和一具灵兽尸体。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吗?披风山,今天外出路过那儿,便去走了走,偶遇一只灵兽白牛,头上的双角竟不知被谁拔去,独自在树下避雨,已奄奄一息,我便给了它一个痛快…咱烤了吃吧。”宋卿音娓娓道来。 林小白定睛一看,真的是当时被自己拔掉双角的那只白牛,心底一阵尴尬… 烟火熏陶下,林小白不断翻转着烤架,再撒上些丹粉调料,与宋卿音对坐饮酒,听着烧烤的“滋滋”声,和洞府外激荡的雨滴声。 宋卿音拎起酒坛,一口便闷了大半,冰凉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至脖颈处,最后渗入衣衫。 林小白见状,也不甘示弱,一口喝下半坛酒。二人对望一眼,又很默契地各自撤去了放在彼此身上的目光。 这一刻,林小白感觉,并不是在与一位女魔头对饮,这里也并不是残酷的修真界,在他眼里,这里好像变成了一间最普通的屋舍,牛郎织女幸福着…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宋卿音没来由的一句,将林小白地思绪拉了回来,对于宋卿音的话,他是认同的。 一盏清酒一雨城,一间屋舍一双人,不必担忧明日是否天晴,不去管昨天那一抹乌云,岁月漫漫… 可林小白做不到,他还有血仇未报,他还有故人要寻,他还有大道要走,他的心里是矛盾的,于是便沉默了。 “外边那株良渠古树还在被风吹雨打呢,你不给它支一张棚子,遮风挡雨吗?”宋卿音目中泛有涟漪,看着洞府外那一株新苗。 林小白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去,思索片刻,开口道:“让他经历些风吹雨打也好。” 宋卿音笑了笑,“你是在说它,还是在说你自己?” 林小白又陷入了思索,却不想宋卿音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脑袋上。 “哎哟,宋姐姐你干嘛?” “发什么呆,肉都烤糊啦!” 就这样,宋卿音与林小白度过了一段平淡的闲暇时光 …… 这一日,宋卿音刚从集市买了些药材回来,表情略显凝重。 “最近乱星渊中关于大巫遗迹的消息如星火燎原般传开,小白,我们的计划得提前了。” 林小白揣着下巴,这大巫遗迹的消息按理说鲜有人知,怎么如今却传的沸沸扬扬呢? “玄九天心丹的核心药材,暮炬郁心花,或许在那大巫遗迹中会有,只是,我们连祭丹都没还没凑齐呀。”林小白觉得,现在去探寻遗迹有些过于着急了,何况还有一份残卷未收集到,遗迹在什么地方还无从得知。 “我们已经有了化海寒丹、冥离丹,若等良渠古树长成,玉弥丹也可炼制,然而,还差一枚呢?”林小白问。 宋卿音的目光在这时看向林小白,犹豫中带着思考,最终露出坚定的神色,轻捻法诀,指向林小白丹田处。 随后,一颗丹丸便从他的口中飞出,悬在半空。 “控神丹!”林小白惊呼。 宋卿音从林小白体内取出的,正是控神丹,按照先前的约定,等林小白帮宋卿音炼出玄九天心丹后才能解除,可现在却提前取出,作为祭丹之一,这也意味着林小白不会再遭到控神丹的威胁,心下自然欣喜,更多的却觉得惊讶。 “控神丹解除,你就不怕我跑路?” 宋卿音莞尔一笑,“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 多日的相处,二人早已形成了高度的信任,不需要通过控神丹来维持关系了。 林小白深受感动,更让他欣慰的是,宋卿音,这个令乱星渊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似乎真的变了,这也让林小白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正道。 “别高兴太早,你要是不听话,我让你怎么吐出来的,怎么吃回去!” 宋卿音浅笑着,那嘴角与今晚的新月同样娇媚。 第108章 前赴后继 披星戴月,二人循着那并不完整的地图残卷,去寻找大巫遗迹。 林小白只觉得外边的空气无比清新,令人舒畅。 很快,二人来到了一处沼泽之地。 “地图残卷只指引到这边,剩下的路,要靠我们自己摸索了。”林小白说道。 宋卿音点头回应,“先穿过这片沼泽吧。” 由于这沼泽上方弥漫着大量瘴厉雾气,视野不清,不知埋伏了什么危机,宋、林二人也只能谨慎地缓缓飞行,更让林小白奇怪的是,即便在紫念灵眸施展的情况下,这里的视野依旧被瘴雾遮蔽,无法看清。 “这不是普通的瘴雾,更像是某人布下地阵法,而这布阵者定然修为不俗,我们得小心点儿。”宋卿音凭着自己的经验猜测,又将林小白向自己拉近了一些距离。 突然,一庞大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在瘴雾中闪现,一排排黑色坚硬的蛇鳞从二人身边蠕动而过,一片蛇鳞,就跟人差不多大小。 “这是什么东西?”林小白屏住气息,悄声道。 宋卿音则显得淡定些,“黑首玄蟒,这么大的体型,其实力应该相当于天关修士,不过它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们。” “那个…宋姐姐,你打的过它吗?”林小白诺诺地问。 宋卿音则是递来一个愠怒的眼神,意思是觉得林小白有些看不起她。 林小白耸肩一笑,“哈,能打过,那就好办了,咱跟着它。”于是,二人一路尾随在这只黑首玄蟒身后。 许久,那黑茫茫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停止游动,盘曲起来,吐着信子,眼神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某一处。 “它发现我们了吗?”林小白悄声问。 宋卿音摇摇头。 突然一头与那黑蟒体型相当的鳄鱼葱沼泽中扑出,张着血盆大口,向黑蟒咬来,一下咬住了黑蟒地身子,将其拖入水中,黑蟒与巨鳄在沼泽中缠斗,却并未在湖面掀起波澜,只是偶尔有血色染出。 惊心动魄,危机四伏,是林小白对现在身处地这片沼泽的唯一印象,这时,宋卿音拽了拽林小白的衣角,向着沼泽湖面某一个方向一指。 林小白放眼望去,只见层层瘴雾下,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房屋轮廓,二人俯身向下方飞去,发现这是一座残破不堪的木屋,只用几根残腐的柱子撑在沼泽上方,年久失修,屋檐上、地面上都是挂着地蜘蛛网,长着苔藓,走近一看,一眼便能望到头,空无一人,却有一具尸骸撩倒地靠在墙角,吓了林小白一激灵。 “哇啊,死人!” 林小白惊的跳起,扑到宋卿音怀里,又不知是不是故意地蹭了蹭。 宋卿音满脸黑线,将他推开,随后神魂感知了一下那具尸骸的气息,让她惊讶的是,那尸骸的残存威压竟能让她都感到心悸。 “这尸骸生前,应是一名天阳境强者。”宋卿音的话语十分笃定,然而正当她回过神来,却发现林小白已走近尸骸,对着尸骸的头颅拨弄了起来,只听“咔嗒”一声,那头颅竟从脖子上掉了下来。林小白略显歉意,尴尬地将头颅捡起,重新装了回去。 宋卿音十分无语,这林小白明明刚才还怕得要死,现在又大胆上去摆弄那尸骸,真是有病!那可是天阳境修士的尸骸,也不怕设有什么机关之类的。 “宋姐姐,这尸骸后面藏了个盒子,你来看!”林小白像是找到宝一样激动道。 他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封血书与一块灵力玉简。 血书上仅有短短几行字,写道:“大道无疆,终化土灰,前赴后继,残局相随——白伏。” “白伏老祖!”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令林小白大为震惊,当初在拍卖行,陈倾涣拍下的《白伏剑经》便是出自这位天阳境大能。 “堂堂天阳强者,竟陨落在这荒野之地…” 随后他又将那份玉简拿来查看,发现这竟然印刻着那最后一份大巫遗迹的残图,林小白激动得几乎要喊出来。原来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最后一份残卷,竟是要通过其它三份残卷的指引才能寻得。 很多事,走一步看一步,拼的是那份勇气与信念。倘若林小白抱着那前三份残图犹豫不决,那这最后一份残图,兴许他永远不会找到。 可他又想着白伏老祖的那封血书,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大道无疆,终化土灰,前赴后继,惨剧相随…”宋卿音喃喃念着,心中竟多了一份沉重。 “白伏老祖的意思,是修再高的人也终会死去,前赴后继地争夺机缘,只会引发一桩又一桩的惨剧,兴许这白伏老祖早已知晓了大巫遗迹的秘密,又劝诫后人不要追名逐利吧。” 林小白嗤笑一声,“既一寻得遗迹,不去一探,岂不辜负了先前游离于生死间的自己,怪不得这白伏老祖穷极一生也只修到天阳境,原来也是个胆小鬼。” 宋卿音听了这话,也不知是该说他年轻气盛,还是说他大言不惭,莫说是天阳境,就是她一个天关修士,一路走来,多少风雨,多少厮杀,她是清楚的。 百名凡人中,螚出一名修士,已是不易,大多数资质平庸者,终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养气境,稍加些气运、努力、天资,能突破天关也有可能,然而即便是天关,也只是“三天”之境的起始而已,其后还有天阳、天轮、神轮,而那至高无上的尊者境… 想到这,她不禁叹息,也只能叹息… 不过,她当然不会就此止步,她还要去走一走,看一看,至少是陪林小白走一走,看一看。 “残图已寻得,我们即刻前往那大巫遗迹吧。” 第109章 恭候佳音 二人转身向破旧木屋门口,却有一双巨大的眸子在盯着他们,那眼神令人毛骨悚然,正是黑首玄蟒,它此刻吐着信子,嘴角挂着绿色的血液,是来自刚才与它搏杀的巨鳄的。 “嘶——”黑蟒发出了冰凉的声音。 “嘶你妹!”宋卿音爆步上前,一手扯住黑蟒的舌头,一手掌心旋火,射出的火焰直冲黑蟒的眼睛,疼得它翻腾乱叫,断舌而逃,遁入水中。 “许久没活动筋骨了,小白,找到它!”宋卿音狡笑一声。 林小白点点头,展开紫念灵眸,向一处指去,“宋姐姐,那边!” 宋卿音手掌托起,幻化出一道火掌大手虚影,一把将那断舌的黑首玄蟒从沼泽中抓出水面,火焰在蟒身不断蔓延,烧出道道灼痕。 “灭!” 宋卿音掌心一握,那幻化出的火掌大手也奋然一捏,竟将黑蟒瞬间灭杀,不剩尸骸,只有阵阵灵力星点消散,还有,一枚悬浮在空中的妖丹。 宋卿音一挥袖,将妖丹递给林小白,“大巫遗迹凶险万分,你将这天关妖兽的内丹服下,突破修为。”林小白接过那炽热的妖丹,精神一振,将妖丹服下炼化。 自从来到乱星渊跟随宋卿音以来,他一直帮宋卿音炼丹,修为许久没有突破,体内灵力积压已久,已到了一定程度,今日正好借妖丹之力,一举突破。 林小白盘膝于空,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气息有规律地吞吐着,不断有天地灵气向其体内汇集。 宋卿音就静静在他身旁守候,时而看着林小白发呆,时而仰望那瘴雾下模糊不清的星空,神情中流露出一份不属于女魔头,只属于宋卿音的柔情。 三日时间,林小白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芒从眼神中一闪而过。 “养气后期…” 他看向自己掌心,感受着体内凝实地灵力,长舒一口气,没有像之前境界突破后那样欣喜若狂,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他大道上的一小步而已。 当年碧云宗的一个小小少年,如今已具备了与宗主一战的实力,只可惜,他的宗门已经没了,随之而去的,是一股少年意气,却带来了一份怀念与深沉。 “走吧,去…大巫遗迹。” 循着残图的指引,宋卿音与林小白来到了一处悬崖边,悬崖下方是一片漆黑的深渊。 “大巫遗迹,难道就在这里?”宋卿音疑惑,因为这深渊看起来实在有些普通,不像是什么机缘之地。 林小白展开紫念灵眸,向着深渊处看去,然而却什么也感知不到,像是被某种法则给隔绝了。 “是结界,原来如此。”林小白看出了这深渊的端倪,与宋卿音对视一眼,同时迈步,并肩向着虚空中踏出一步,二人惊奇地发现,他们的脚下竟然踩实了。 同时,一股仿佛无法挣脱的吸力,直接将二人向其中拉去,空间微微颤动一下,二人竟消失在了原地,进入另一片空间。 “啊——”林小白胡乱喊叫着,只因他与宋卿音此刻,正处于不断下落的状态,周围漆黑一片,别无他物,只有林小白喊叫的回音,宋卿音拉住林小白的手,才让他没那么害怕,最终二人终于着落。 “呼”的一阵阴风吹过,带起了两排冒着诡异青色火光的火把,这环境中才终于有了些微弱的光亮,而在这两排青色火把中间的,是一条狭窄通道,极为幽深,墙壁上不断有零星的水滴滴下,苔藓蔓延,在道路的两旁,堆着许多不完整的骸骨。 “这里似乎是一座地宫。”宋卿音严肃道。 林小白咽了口口水,靠宋卿音的距离又近了一些,只感觉背后发凉,硬着头皮,跟在宋卿音后面,二人慢慢地顺着通道向前走… 此时外界,一位破衣蓬头老汉也来到了刚才的深渊前。 “这大巫遗迹,还真是难寻啊,老头子我就不进去了,就在此处,恭候佳音…” 第110章 看门狗 地宫中,宋、林二人在通道中走了近半个时辰,前方火把的光亮稍稍黯淡了些,却在前方黑暗处,突然冒出了一对血红色的双眼。 “嗷呜——” 随着一声嚎叫,只见一头硕大体型的狼兽便朝此狂奔而来,那狼兽鬓毛竖立,尾生尖刺,肉身有着多处糜烂的血块,獠牙野蛮生长,穿破了嘴唇,外露而出,而这狼兽,竟有三颗模样相似的脑袋,一齐长在脖子上。 “三首噬心狼!” 宋卿音一眼便认出了这狼兽。 “退开!” 她一把将林小白推至身后,自己迎了上去,手中火焰生出,比平时更为凝实,火色更加浓郁,凝聚出一柄焚炎长剑,拖着烈焰,向狼兽斩去。 这一击,丝毫没有轻敌,没有试探的意思,也就是说,眼前这头三首噬心狼,竟让宋卿音都严肃对待,可见其实力之强。 面对宋卿音这里一击,三首噬心狼抬起兽爪,一拍而下,与长剑相持不下,而后,那噬心狼的一颗头颅竟诡异探出,凝视着宋卿音,深渊巨口张开,猛地吸气的同时,汇集灵力,幻化出一颗巨大冰球轰出,滚滚而来。 宋卿音将长剑抽出,单手托起,幻化出巨大火掌将冰球包裹,另一边,又一颗头颅探出,以同样的方式也吐出一颗冰球,巨大冰球轰来,宋卿音却已没有手来应对了。 “遭了…”宋卿音心下一凝,目送冰球向自己砸来。 就在这时,林小白的身影挡了过来。 “你过来干什么,快躲开!”宋卿音惊呼。 “我干什么?当然是…英雄救美啊,你别小瞧我!”他一咬牙,先将神农鼎唤出,挡在前方,宝鼎之威震烁,随后手中法诀变化,一阵寒雾在其周身萦绕,逐渐凝晶,伴随着林小白手掌的转动儿幻化成形,俨然是一头龙蛇的形态。 “寒影洛天…化龙蛇!” 那龙蛇腾舞着冰驱,向噬心狼轰出的冰球长啸而去,空间中,无数碎冰如利刃般飞溅而出,一道冰刃在林小白的面颊上轻划出一条细细血痕。 冰龙与冰球相持几息时间,便被碾碎,那毕竟是有着天关之力的一击,不过,这争取的几息时间已经够了,宋卿音趁着这几息时间,掌心火焰生发,一发狠,那左右幻化出的巨大火掌奋力一捏,将冰球捏爆,而后,她身形高高跃起,大喝一声:“焚炎凰鸟…祭!” 一道火凤虚影从虚空中振翅而来,携带着极尽狂躁的焚炎气息,将那冰球冲撞得粉碎。 林小白躲在神农鼎后方,尚能感受到空气中都火焰灵力。 那火凤在撞碎冰球后,身形并未迟滞,一声长鸣后,更加猛烈的冲向了三首噬心狼那正中间的头颅。 火凤穿透狼首,那火焰如同退潮的海水,被狼首淹没,焚烧成飞灰,只剩脖颈处空流的鲜血。 中间狼首的死亡引起了左右两颗狼首的呜鸣哀嚎,林小白忽然心生一计,指缝中夹住两枚绝情丹,奋力一掷,分别喂入那两颗狼首嘴中,那两颗狼首忽然停止了嚎叫,同步转头看向了对方,那眼神仿佛在看仇人,呲牙低吼半晌,两颗狼首便互相撕咬起来,哀嚎声此起彼伏,无论哪颗狼首咬伤对方,疼得都是自己,因为它们本是一体,对于疼的感知自然相连。 而林小白所用的绝情丹,本是梦离丹的解药,倘若单独服用,便会短暂产生绝情的情绪,这也是那两颗狼首反目成仇的原因。 许久后,两颗狼首终于分出胜负,右边的狼首嘴中咬下了左边的狼首,然而也是身负重伤,整个脑袋已然血肉模糊,看不清完整的五官,气息奄奄。 宋卿音提起焚炎长剑,斩出一道红芒灵焰,将那最后一颗头颅斩下后,狼身便僵硬地倒下。 “没想到,这地宫中的一只看门狗都如此难缠。”林小白喘着粗气,慨叹道。同时,他又在思考,这名陨落在此的大巫,生前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往前走吧…” 二人顺着地宫通道走着,两旁的蓝光烛火渐渐暗下,一阵阴风直冲林小白面门,令他额间渗出了汗珠,下意识想去拽宋卿音的衣角,一伸手,却抓空了,转头一看,身旁竟空无一人。 嗡—— 林小白顿时汗毛耸立,心惊肉跳起来。 “宋姐姐,宋姐姐…” 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遍又一遍,站在原地不敢动,忽而远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白师兄…” 林小白的心在此刻仿佛停止了跳动,神情恍惚间,她本能地转过头,怔在了原地,口中痴痴念道:“婉儿…”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就如二人初见一般,苏婉莹目露柔情,浅浅微笑,又轻声喊了一句:“小白师兄…” 第111章 不要停止你前进的步伐 林小白眼前一黑,再次惊醒时,是从一张床上醒来,而苏婉莹就坐在他的床边,见他醒来,立即关切道:“小白师兄,你醒啦!”说着,便端上来一碗药,舀了一勺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递到林小白嘴边。 林小白一懵,目光环视四周,只觉得无比熟悉,但还是小心地问:“我…这时在哪?” 眼前的苏婉莹笑了笑,“小白师兄你傻了?这里是碧云宗,是你的家呀。” 这话像是一根针,刺入林小白地脑海,令他顿感疼痛,闷哼一声,捂着脑袋,一段模糊的记忆出现,在这段记忆中,碧云宗与血月宗一战,碧云老祖力挽狂澜,强杀巫族使者,散道全宗,碧云弟子成功守卫了宗门,林小白则是重伤昏迷。 “不对啊,碧云宗不是被灭了吗?”林小白自言自语。苏婉莹娇恼地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又在做什么怪?快把药喝了!” 林小白被苏婉莹喂着喝了药,苏婉莹发梢间的芳香与那关切的眼神,让林小白心中生出一阵莫大的幸福感。 “难道…这才是真实地记忆?乱星渊的一切,只是我的黄粱一梦?” 嘎吱—— 门被推开,一个绿袍矮胖老者颠颠地走进来,向这里看来,惊喜道:“小白,你小子终于醒啦!” 来者正是丹堂堂主,也就是林小白的师父,刘世铭。 “我靠!刘老头儿?你没死?”林小白惊叫出声,因为在他原本的记忆里,刘世铭已经为了救他而牺牲了,可现在却好端端站在这,实在蹊跷。 刘世铭一皱眉,气的胸口痛,指着林小白,“你小子咒我是吧?刚醒就犯怪?得,人没事儿就行,我去把你苏醒的消息告诉掌门先…” 他刚推门迈出一步,又把脑袋探了回来,犹豫开口道:“呃,婉莹啊,小白刚醒,你好好照顾他就行,别折腾他了,他经不起。”说罢,带上门走远了。 苏婉莹红了脸,“师父他…又胡言乱语…”声若蚊哼,目卷青丝。 这时,林小白一把将她拽倒,凑到她红了的耳边,轻吟道:“谁说我刚才伤愈就经不起折腾…” 星光如水,枝头间两只鸟儿欢雀地叫了一夜… 第二日,林小白拖着酸痛地身体被苏婉莹领着,一一拜访了碧云宗地长辈和朋友们,大家对林小白都无比热情与关照,林小白也渐渐地接受了眼前的一切,在宗中众人的陪伴下安然度日,只是心中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一日,林小白与苏婉莹在粉色小屋前荡着刚刚搭好的秋千,依偎在一起,如胶似漆,欣赏着天边的晚霞,痴醉如梦。 苏婉莹窝在林小白怀里,盈盈地笑,“小白师兄,与我在这里厮守一生,你可愿意?” 林小白本能地想回答硕愿意,却忽然迟疑了一下,松开了抱着苏婉莹的手,“婉儿,今天我有点累了,先回去歇息了。”他表情略带歉意,却蕴藏温柔。 苏婉莹则是偷笑两声,一指抵在了林小白的心尖儿上,只道了一个字: “虚!…” 林小白回到粉色小屋中,在床上没躺一会儿便睡去,脖颈上系着的神农鼎在此刻微微振动一下,一缕天人意志被送入林小白的脑海,在那意志中,是自己父亲林擎的声音。 “小白,无论如何,不要停止你前进的步伐!…” 这一觉林小白睡得很熟,直到第二天正午才被叫醒。 “小白师兄,起床啦!掌门要封你为少宗主呢!”苏婉莹激动地将林小白晃醒。 林小白原本头昏昏沉沉,听到这话,既惊喜,又慌乱,“我?少宗主?”她指了指自己。 苏婉莹猛地一点头,“当然,你可是接受了老祖传承,这少宗主之位,非你莫属!” “我…我先打理一下,婉儿你先去吧。” “嗯,我们在宗门广场上等你…”苏婉莹走出门,林小白的表情却忽然变了,变得平静、坚毅,他握住系在脖颈上的神农鼎,望向了辽远的天空… 宗门广场上,加封仪式已经布置好,广场正中央,宗主董半山负手而立,两旁席位间,都是林小白熟悉的身影,师父刘世铭,李晴秋与赵止年夫妇,孔东来与孔月茹父女,张狂张弛两兄弟,当然,还有苏婉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小白人呢?怎么还没来!”董半山向席间问道。 苏婉莹回话:“弟子已经喊过小白师兄了。” 董半山微眯起双眼,神识展开,在宗门各处探寻,终于在山门地脚下找到了那个少年身影。 …… “若此方天地是真实的,且待我去查明真相!”林小白一步踏出碧云宗山门,准备前往乱星渊,寻找自己记忆中的事物,看看能否对应,以此验证这方世界的真伪。 突然,几道身影化作长虹落下,挡在了林小白身前,那一个个面孔,都是林小白在碧云宗地朋友。 “小白,加封仪式即将举行,你要去哪里?”董半山上前一步,威严道。 还不等林小白回话,刘世铭也附和着说道:“有什么事情比宗门还要重要吗?” 林小白沉默半晌,深吸了一口气,心中苦涩,实际上,从众人阻拦的表现来看,他已经大致猜出真相了,那就是,眼前的场景,只是一抹幻境! 镜花水月,即便再美好、再安逸,但终究不是真实的世界。 林小白的神情显出了从来未有过的矛盾,他向众人抱拳一拜,朗声道:“碧云宗的朋友们,小白真的很好想念你们,可是…这场梦…该醒了!” 林小白面露痛苦之色,说罢,他蓄力轰拳,十倍神农筋肉身之力于右拳凝聚,神芒大放,一道神农法象于其身后威然显现,与林小白同步出拳。 “开…山…震!” 只听轰的一声,同为空间竟然寸寸破碎,这场幻境中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乌有,有的只是一片漆黑,和林小白心底的失落。 林小白沉默了,他的猜想没错,这一切的确是幻境,而自己也已将幻境破除,可为何自己却高兴不起来呢?他在心里问自己,是否后悔?又想着,若这一切不是幻境,该有多好!…… 第112章 血海无涯 “小白师兄…” 苏婉莹的身影再次显现,在这一片空荡虚无的空间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苏婉莹缓步走来,在离林小白还有一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微笑道:“幻境,又有什么不好呢?在这里,你可以拥有现实中所得不到的一切,与我厮守一生…” 她停顿了一下,转而露出一个期待的眼神,含情脉脉看向林小白,轻声问道:“小白师兄,可以抱抱我吗?…” 林小白抬起头,炽热的两对眸子在此刻交汇,他攥紧拳,是多么想不顾一切地就沉湎于此,可她又想起父亲的话:“小白,无论如何,不要停止你前进的步伐!” 他挺直了腰,目中隐隐泛着泪光,一字一顿哽咽道:“婉儿,总有一天我们能再相逢,但…绝不是现在!” 他说完这话,眼前苏婉莹的身影便消失不见,烟消云散,只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而已。 碧云宗,是林小白来到下界后的第一个地方,是林小白对于修真界认识的启蒙,在这里,无论是挫折还是欢喜,都是他人生成长的经历,灭宗一战后,为宗门报仇便成了他的一大执念,只是,人,该当是向前看的,若总沉沦于过往,只会陷入无穷深渊,无法自拔。 林小白,这里在向过去的自己告别。 …… 眼前的场景模糊变幻,林小白又出现在了大巫遗迹的地宫中,但并不是在行走的通道中,而是一座石窟,面前有着一尊高大的人形石像。这石像十分诡异,雕刻出一身佛陀衣冠,可头部却是一只面目可憎的青面獠牙的兽面,伸出数百支胳膊,每支胳膊延伸出的手掌上,大多有一名修士卧在那儿,有些已经化为骸骨,有些则呈干瘪的半死状态,奄奄一息。 “这些,都是来到大巫遗迹中,却没能走出幻境的人…”林小白惊骇一语,倒吸一口凉气,想着若是自己也沉迷于幻境中无法自拔,那下场,就跟那些掌心中的修士一样了。 林小白在众多修士中找到了唯一一个富有生机的气息。 “宋姐姐!” 宋卿音此刻正卧在石雕掌心中,呼吸时而短促,时而悠长,眉头则是一直紧锁,仍沉沦于自己的幻境中。 …… “爹,娘,我…我不要离开你们!”小宋卿音啼哭不止,手足无措。 “丫头…快跑!以后的路,没有了爹娘,你要万分小心,爹娘爱你!…” 十三岁那年,父母被仇家追杀,还是孩童的宋卿音体验了生离死别。 …… 十六岁,本是凡俗女子的豆蔻之年,花样岁月,宋卿音却第一次品尝到了杀人的滋味。手刃仇家,搬血… 二十岁,遭同行者暗算,绝境反杀,炼化修为,养气… 一甲子后,于古迹福地中修得残缺上等火系功法,天关… 自此,争造化,夺机缘,致杀戮,成为了乱星渊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一代魔头,可谁又能想到,这杀孽无数的女魔头,曾经也只是一个小小修士,如果不是为了生存,又有谁愿意成为那血海中的魔头呢!…… 此刻的宋卿音,正沉沦于一片血海中,昏迷下坠,仅剩下一丝模糊的意识,在她的下方,无数只冤魂鬼手拽住她,将她向血海深处拉下。 “宋卿音,你灭我全族,必将偿命!” “因果循环,宋老魔,你不得好死!” “魔头…大逆不道!” “你…你竟然背叛我们!” “求你,别…别杀我!” “你宋卿音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 无数道声音,在宋卿音的脑海中无数次回响。惨叫、鲜血、哭泣,永无停歇! “死…那便让我死吧…”宋卿音喃喃低语,任由无数鬼手将她拽下血海。一步错,步步错,杀孽既成,覆水难收,唯一死尔… “宋姐姐,宋姐姐…” 忽然,一道温暖的呼喊在宋卿音的耳畔回响,同时,一道亮光照入无边血海,形成一条通路,宋卿音终于感受到了光亮和温度,迷迷中睁开眼,却看到一个少年身影俯身而来,向她伸出救赎之手。 “宋姐姐!” 黑暗之中,这是唯一的光。 宋卿音的身体仿佛枯木逢春般颤动了几下,不似往常麻木,随着林小白的呼唤声越来越大,那照耀到血海中的光芒也越发明亮。 宋卿音此刻心跳得很快,气息急促,心中突然燃起了火。 “我还不能死,我还有我要守护的人!” 她用沙哑的声音抵抗命运的苦海,随后不断挣扎,将包裹住她的鬼手撕扯开,奋力向上游去,探手去够那林小白伸出的救赎之手。 忽然,整座血海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血海翻涌,使二人近在咫尺的手永远就差那么一步距离,无论宋卿音如何用力,都无法触及。 就在她心气萎靡之际,林小白主动向血海中又深入一步,用力地抓住宋卿音的手,十指相扣,将她拽上了水面。 夕阳染红了本就鲜红的血海,二人矗立在平静的水面上,相视一笑… 第113章 大巫之血 幻境之外,那尊诡异的兽面佛陀托着宋卿音所在的那只手掌移动而来,递到林小白身前,将她轻轻放下。林小白将宋卿音轻搂在怀里,唤了两声。 “宋姐姐,宋姐姐…” 宋卿音微笑着苏醒,目光聚焦在林小白的眸子上,只是看着,并无言语。 香腮玉肌,晓髯扰扰,林小白看呆了,可随后脑中似传来雷响,一把将怀中的宋卿音放下,害的她摔在地上。 “哎呀!” 宋卿音也懵了,原本悸动的氛围被打破,令她十分气恼,站起身怒视着林小白。 “你干嘛不搂好我?害我都摔了!” 林小白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想的,脑回路一转,瞎编道:“我…我怕你是幻境…” 宋卿音气的咬牙,真想一把火将林小白脑子里的水烧干。 忽然,那尊兽面佛陀石像动了,它将百只手掌中那些沉迷于幻境中的修士一齐捏碎,化成灵力星光,散落在地。 受灵力滋养,那原本生着凌乱鲜藓的碎砖中,猛然拔出了诸多天地灵植,奇花异草,其品质,与碧云宗祖地秘境中碧云老祖的药圃相当,每一株,都是上等草药。 而玄九天心丹的主药,暮炬郁心花,也挺拔地长在众多草药的味道中心处。 见到如此多灵植,林小白激动得蹦了起来,飞身扑向花草丛中,疯狂采摘,刚刚长起来的一片花草,不一会儿,又变得光秃秃的,一点儿不剩。 林小白很是骄傲地点了点头,感叹着这趟大巫遗迹真是没白来。 这时,二人所在的洞窟中,不断有着暗色灵力涌现。 “小心!”宋卿音下意识地将林小白护在身后,观察着那些暗色灵力,只见众多灵气像丝带一般,一缕缕全都汇向了一处,就是那尊诡异石像的眉心处。 与此同时,整座洞窟开始晃动起来,顶部偶有碎石砸下。 林小白此刻屏住呼吸,目光紧盯着那众多邪气汇聚处,也就是石像的眉心。 黑色灵气不断凝聚,形成了暗红色的旋涡,最终化成了一滴极为精纯的血水,悬在石像眉心处。 林小白展开紫念灵眸感知那一滴血水,神识还未落下,就已被打回,神魂震痛了一下,就连宋卿音,也被那血滴的气息所震慑。 “这是…大巫之血!”宋卿音惊呼一声。 林小白面露疑惑,心情更加凝重。 “大巫之血…巫族?”他心中暗道。 宋卿音随即解释说:“巫族大能被镇杀在此,怨念不散,凝成了这滴大巫之血,其中蕴含着无比躁动的力量,极为恐怖。” “力量…”林小白心中一惊,艰难地咽了口气,此时才知道白伏老祖以及巨顷湖洞天中那位前辈为什么劝诫后人不要来寻宝。 修士为了追寻力量,强行炼化大巫之血,可殊不知,这是巫族大能夺舍托生的手段,这巫族大能正是利用了人的贪欲,助自己复活。 可在力量面前,有谁甘愿放弃呢? 林小白自然也不例外,他想到了碧云宗的血仇,想到了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苏婉莹,此刻,他对力量的渴望到达了极点,因此,明知有反噬的风险,他还是想一试,他问宋卿音:“有什么办法可以压制反噬吗?” 宋卿音愣了一下,本想劝阻,可透过林小白的目光,那坚毅之心,不禁让她动容,她犹豫道:“吸收大巫之血而不被反噬的先例倒是有,可具体方法我却不知,我们可先将这宝血带走,待寻得防止反噬的办法后,再行炼化。” 她一探手,将大巫之血摘至手中,收入衣袖。 随着大巫之血从那石像眉心处脱离,这方地宫遗迹也开始崩塌,那石像的眼中闪出血光,将宋、林二人传送出遗迹,回到了他们来时的地方,身后的深渊也消失不见,而是被平原所替代。 二人正欲迈步离开,忽而风吹草动,这异样令宋卿音警觉起来。 “谁在那里?滚出来!” 林小白这才看向四周,有些惊疑。 只见一破衣老汉不知从何处走出,弓背徐行,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线,和蔼的笑声中,又透着些诡异。 “哈哈,小伙子,不记得我了?”破衣老汉看向林小白,询问道。 林小白打量了一下老汉,思索半天,这才想起,“哦!你不是那个买我丹药的老头儿吗?怎么,吃完了还想买?我跟你说,我这丹药可是涨价了啊…哎呀!”话说一半,宋卿音敲了一下他的脑壳,打断道:“他是怀骨老道,庚迟道人的师兄。” “庚迟道人的师兄?”林小白心中惊疑,要知道,庚迟道人可是死在了他们的手下,现在这怀骨老道找上门来,多半是来寻仇的。 “他故意将残图卖给你,是想借我们之手找到大巫遗迹,以逸待劳,杀人夺宝。”宋卿音沉声言语。 怀骨老道沙哑朗笑,“哈哈哈,宋老魔,你现在才明白,未免太晚了吧…” 他面色一沉,向着宋、林二人一指,“今日,我就要为我师弟庚迟报仇!” 第114章 至此荒芜(1) 宋卿音冷笑一声,她知道,这怀骨老道与庚迟虽是师兄弟,可常年没有往来,也谈不上什么深厚情谊,这怀骨老道不过是想借着报仇的名义除掉宋卿音,觊觎她身上大巫遗迹的宝物罢了。 在乱星渊中,这等事已算不上稀奇,就连宋卿音,也是经历过不止一次。 “还有多少人手,都出来吧!”宋卿音喝道,她知道,怀骨这个老谋深算的牛鼻子,必然不会单枪匹马来报仇,果然,她此话一出,那些躲藏者纷纷显露气息。 怀骨老道身后,一个个身影从虚空中走出,足足十余人,每一位,都有着天关修为,这阵仗,差点没把林小白吓坏了,自从来到下界,天关强者他也见了不少,可一次性遇到这么多,还是头一回,而这十几道天关气息中,也不乏熟悉身影,如先前在拍卖行逃走的柳鬼,还有巨顷湖的陵明巫使,都在其中。 “宋卿音,我族血仇,今日来还吧!” “宋老魔,我要用你的头颅,祭我的断臂!” “魔头,你的死期到了!” …… 来者不善,来势汹汹,空气中的氛围一下子紧张起来。林小白“咕咚”咽了口口水,看向宋卿音。 “呃,你的仇家还真不少啊…” 宋卿音面色一凝,黛眉微蹙,没有与林小白打趣的闲心,因为这场面,即使对她来说,也颇为棘手。 实际上,若只有宋卿音一人与这位十余名天关境放手厮杀,她或许也能逃脱,顶多受些重伤,可现在,她还需顾及身边的林小白,这让她分身乏术。 林小白也看出了宋卿音的顾虑,心中不免生愧,想着若是自己修为能高些就好了,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宋卿音向林小白使了个眼色,林小白没懂,宋卿音也没管,一把抓住他的手,带他飞离。 “跑!” 宋、林二人朝后方全力飞行,由于林小白修为太低,速度不比在场的众天关修士,只能让宋卿音带着跑。 而怀骨老道见二人逃窜,玩味一笑,道:“呵,她宋老魔还是识些时务的,不过,徒劳罢了,我们追!” 一时间,十几名天关强者的身影同时闪现,化作长虹,朝宋、林二人方向追去,场面颇为壮观。 平原之上,没有什么遮挡物,因此宋卿音与林小白二人的身影,在众天关修士眼中暴露无遗,而被十几名天关气息锁定,林小白也倍感压力。 “宋姐姐,朝西边的群山里跑!”他提醒道。 而宋卿音也正有此意,于是调转方向,向山中飞去,借助群山地形,可以停滞一下身后的追兵。 “呵,往死路里走。”怀骨冷笑一声,带着十几名天关修士穷追不舍,紧跟宋、林二人。 这时,怀骨老道腾空一跃,手中掐诀,念道:“搬山术!” 他向着身旁一座山峰遥遥一指,双手凭空一搬,将那整座山岳抬起,又向着宋、林二人逃跑的路上一砸去,山峰凭空落下,挡在二人身前。 “我看你怎么跑?!”怀骨以为,这山峰即使无法挡住二人,也必定能让二人停步片刻。 宋、林二人面临凭空显现地山岳,都皱了皱眉。 “绕过去?”宋卿音简单明了问道。 林小白却说:“冲过去!”话语同时,他右臂神农筋的肉身之力已然凝聚,金芒绽放,蓄力轰拳。 “开山震!” 轰—— 那拳印撞击到山石上,声音有如雷响,整座山峰,从中间处层层爆裂,炸出无数飞石,瞬间倒塌,宋、林二人地身影,并未因此放缓,这道山岳阻挡形同虚设,倒是那碎裂的石块,短暂拦住了怀骨老道一行人,使得原本已迫近的距离,再次拉开。 林小白也惊讶于自己这一拳之威,神农筋修成圆满后,开山震已至大成,一击开山,不在话下。 然而,这终究不是万全之策,怀骨一行人的身影,很快又出现在了二人的后方。 “宋姐姐,我们分头跑!”林小白紧急说道。 分头行动,一方面可以分散怀骨等人的力量,另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可以让宋卿音放开手脚对敌。 但宋卿音依然有所顾虑,因为对方十几人中,个个都是天关修士,无论林小白碰上谁,都有着极大的危险。 “可是…”宋卿音话语未毕,林小白便打断道:“相信我!” 他那眼神无比坚毅,而这也的确是危机之下的不得不为的办法了。 “若你不敌,便来找我汇合,若我不敌,你便独自逃离,我会为你争取时间。”宋卿音表情严肃,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某些事情,而无论是哪一种预料,她都是为林小白考虑的,这个在世人眼中自私自利的魔头,已然忘乎了自己的安危。 对于宋卿音的话,林小白反着听了一半,便向与宋卿音相反的方向飞去。 “你们这些废柴天关,有胆的,来抓你林爷爷我啊!” 第115章 至此荒芜(2) 林小白那洪亮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怀骨等人却是不屑一顾,怀骨老道平淡道:“柳鬼,你去解决那个养气小儿,其余人,随我围杀宋老魔。” 林小白飞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追击他,心中疑惑。 “我去,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于是他刻意放缓速度,生怕别人追不上他,然而一个身影却从他正前方冒出,拦住他的去路,那是一个削瘦断臂男子,面若枯槁,长发披散,林小白对他有印象,正是那日在拍卖行遇到的柳鬼,此时正负手而立,傲视林小白。 “收拾一个养气小儿,竟然要我亲自动手,怀骨那老家伙,真看不起人呐…” 林小白停住了身形,严阵以待,如临大敌,即使对方只有一人,但自己养气后期地修为,与对方天关中期还是相差甚远,自己不得不全力以赴。 “小子,你是自裁呢,还是要我动手?”柳鬼漠然道,丝毫没有把林小白放在眼里。 林小白身形一闪,向柳鬼爆步而来,与柳鬼相比,林小白的优势在于他强悍的肉身之力,因此近战对他有利,此刻先发制人,运转体内灵力以及神农筋大成的肉身之力,蓄力轰拳而来。 “开山震!” 林小白右臂肉筋暴起,散发璀璨神芒,同时,一尊威严法象在其身后显现,同步出拳,威势骇人。 “想近身?没那么容易!”柳鬼手捻法诀,目中精芒一闪,从口中吐出大量浓厚的黑绿色毒烟。自上次他的本命法宝烟管被毁去后,柳鬼只能以身为器,储存烟毒,威力大减。然而即使威力大减,但天关毕竟是天关,这一击,不是林小白能轻易消化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小白目光一笃,决心直接冲过毒烟,近身柳鬼。 越级战斗,往往就是这样,想要以下克上,就不能怕疼,怕伤,甚至不能怕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对于现在的林小白来说,很划算。 只见林小白丝毫没有停步,从黑绿毒烟中穿来,结实地轰下一拳。 “什么?竟然强行穿过烟毒!” 这一份魄力,令柳鬼有些意外,但也并未掀起太大波澜,柳鬼单臂化掌,与林小白一击碰撞,久久相持。 二人的拳头掌之势此起彼伏,都显出了疲态,灵力迅速消耗。 “小子,等你灵力耗尽,看你怎么办!”柳鬼诘笑道。 林小白咬着牙,口中崩出一句话,“可是…我有两只手!” 话语未落,林小白在右臂与柳鬼轰拳相对的同时,左手化爪,凌厉探出,直指柳鬼脖颈处。 “碎骨手!” “什么!”柳鬼惊骇,极速闪避,身形一摆,竟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不过,林小白的碎骨手还是落在了他的肩胛处,咔咔之声传来,柳鬼左臂肩膀被卸,断骨之痛,令柳鬼惊了一身冷汗,大手一挥,退至数丈开外,捂着右肩,闷哼不语,愤恨地盯着林小白。 而林小白则惊奇地发现,自己虽强行与柳鬼释放的毒烟相抗,吸入剧毒,但神农筋的恢复之力却能将体内毒素不断化解。 神农圣体,百毒不侵,林小白虽未修成完整的神农身,但对剧毒也有了一定的免疫作用。 “小子,你找死!” 而另一边的柳鬼已然气急败坏,不相信自己竟会在一个养气小儿手下吃亏,于是此刻也不再轻敌,周身黑绿色灵力释放,幻化出一道蟒蛇虚影,张着血盆大口,蜿蜒袭来。 而林小白亦是动用全力,双手托起,一片寒气瞬间荡开。 “寒影洛天化龙蛇!” 寒气凝结形成一道龙蛇之影,龙啸震天,与那绿蟒相碰,蓝绿灵气肆溢,引得空间一片震荡。 这时,林小白又将神农鼎唤出,青铜宝鼎如同一威严大能般凌空矗立,傲视四方,神芒大放,驱散周围毒气,将那绿蟒虚影照耀得无所遁形。 “这青铜鼎的气息,能压制我的毒烟?!”柳鬼惊骇不绝,眼见那绿蟒虚影最终消散,虽有不甘,却也只能狼狈逃窜。 林小白这时站立于寒气冰龙之上,手托宝鼎而来,冰龙震啸,穿透了柳鬼的身体,在完全接下这一击后,柳鬼喋血重伤,此时看林小白的眼神,无比惊惧,他捂着胸口,无力喘息着。 “不可能,你…你不过是个养气小儿,你…” 林小白则不愿多言,闪身至柳鬼身前,碎骨手赫然发动,“咔”的一声,柳鬼断颈而死,尸体从空中落下,落入某个不知名的山间。 几乎没有停留,林小白立即朝宋卿音的方向飞去。 第116章 至此荒芜(3) 此刻的他宋卿音正与十余名天关修士缠斗,孤军奋战。 一个回合的间隙,她被怀骨老道打退,撞到一处山崖间,拖着重伤的身躯,从碎石块中爬起。 由于火焰神通的频繁使用,她体内的火毒愈发加剧,然而即使自己身处险境,她依然时刻为林小白担忧。 “以小白的实力,应该能到从柳鬼手下逃脱吧…”她这样想着,突然体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令她暴然吐血。 怀骨老道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幕,莞尔一笑,傲然道:“难怪你一个火道修士,要与我师弟庚迟抢夺玉寒花,原来是体内有火毒…宋老魔,这邪火噬心之痛,不好受吧!” 宋卿音一直隐藏着的弱点自此败露。 她从袖中掏出了最后一枚小寒丹服下,体内火毒稍稍平稳后,其目光变得坚定,已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然而就在她即将施展火焰时,陵明巫使忽然警觉。 “想临死反扑?没那么容易!”只见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盛满水的钵碗,向空中祭去,钵碗倒悬,在方圆百里内布下结界,碗中水洒落成倾盆大雨,于此片空间内不绝降下。 宋卿音明显感觉到,当这雨点落在自己身上时,自己体内地火焰灵力竟被压制,失去了火焰,她只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陵明巫使猖狂大笑,“这是我从巫族带来的法宝,这雨水乃是弱水,正好压制你的纯阳之火,宋老魔,你今日在劫难逃了!” 霎时间,那十余名天关修士一齐施展术法,色彩各异的灵力轰鸣而来,那华丽的光芒遮蔽了宋卿音的视线,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脑海中的画面却丰富起来,那是与林小白相处的无数点滴… 魔头落泪,叹惋神伤。 “小白,宋姐姐可能要见不到你了…” 宋卿音绝望地闭上双眼,迎接命运… “神农鼎,给我护住她!”一道铿锵有力的回音从天边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尊青铜宝鼎,“铛”然一声,落在宋卿音身前,而后,那名养气小儿从鼎中跃出,他回眸朝宋卿音一笑。 “总该换我护你一回了吧!” 宋卿音的心中,有惊讶,又有茫然,可最终还是化作一语担忧,她失声嘶喊道:“小白…不可!” 然而那十余道天关术法已然落下,轰击在神农鼎上。而林小白则是拼死抵住神农鼎。 轰—— 宋、林二人所处的那座山崖瞬间被炸出一座大坑,碎石散乱,烟尘弥漫,在暴雨的冲刷下,那坑中的两道身影再次显现。 只见深坑之中,少年身影半跪在地,黑袍褴褛,长发披散,嘴角鲜血流淌,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而在她身后的宋卿音,也被灵力波动震伤倒地,然而眼前这一幕带给她心灵的冲击,远比肉体上来的震撼。 她微咬红唇,颤声哽咽道:“林小白,我不是说过让你走吗,还回来做什么…你这个傻子!” 半空中,怀骨老道众人也没想到,林小白能在此刻现身,且在接下众人合击后,依然苟活。 陵明巫使一皱眉,“柳鬼那个废物,连个养气小儿都搞不定。”不过他虽惊叹于林小白的实力,却并不认为他能改变什么。 怀骨老道捋捋胡须,吟道:“此子能够越境斩杀柳鬼,着实不凡。” 于是他俯身向下方林小白的方向,开口道:“小子,那宋老魔现在没了火焰,已与凡人无异,只要你将她头颅提来,再将刚才那方宝鼎献出,本座惜才,可收你为徒,如何?” 陵明巫使对此鄙夷一笑,知道怀骨老道是看中了那尊宝鼎,却也没多言语,毕竟对他来说,只要宋卿音身死,就够了。 众人的目光此刻全都放在林小白身上,等待着他的答复。 宋卿音心情忐忑,她并不是担心林小白会背信弃义,相反,她反倒希望林小白这么做,因为她希望林小白活下去。 萧瑟风雨,波谲云诡,许久,林小白撑着膝盖爬起,使劲啐出一口血,向空中众天关强者凌然一指。 “来…杀了我!” 狂风吹开他那半遮着面庞的发丝,露出了坚毅且凶狠的目光。 怀骨老道假惺惺一叹,“自寻死路啊…” 于是,众天关俯身而下,一个个身影降临下方深坑中,刀光剑影,术法轰鸣,林小白看不清,只是一味地出爪,一味地疼痛。 由于先前地重伤,加之灵力消耗,他已无力再施展《寒影洛天经》与开山震,甚至,连举起神农鼎的力气也没有了,因此,他只有不断使用碎骨手。 微末伎俩,螳臂当车! 第117章 至此荒芜(4) 一道天关剑气斩来,林小白不躲,仅以指力相抗,在以碎骨手捏断剑气的同时,他的身上也多出了一道剑痕。 “再来!”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拳风,林小白不假思索,五指迸劲,迎了上去,碎骨手赫然发动,与拳印相撞,轰的一声,林小白被锤倒在地,却也掐断了对方的一根手指,他从地上艰难爬起,咽了口血,喝道:“再来!” …… 众人的轮番攻击持续近半个时辰,林小白就拖着残躯,硬撑了半个时辰。 天空中,怀骨老道与陵明巫使注视着这一切,面无表情,只当是一出将要收尾的好戏。 “这小子命倒是够硬的,还不死…”陵明巫使轻笑道。怀骨老道漠然点了点头。 而此刻被林小白死死守护在身后的宋卿音,已然泪雨成片,眼中尽是悔恨。 那个仅有养气修为地少年,此刻黑衫破损,皮肉绽血,长发凌乱,残躯上尽是刀痕与拳印,整个人已是血肉模糊,看不清那原本清秀的面庞,只听见嘶吼声与骨裂声不绝于耳。 与此相比,宋卿音的伤势倒显得轻了,因为每当有天关术法想越过林小白直击宋卿音时,都会被林小白用肉身挡下。 “来!来啊!…来杀我,杀了我!” 已经数不清是第多少次,少年爬起身,朝众人咆哮。 众天关都不得不佩服林小白的顽强,一个个愣在原地。怀骨老道这时闪身而来,一道紫气掌印横推而出。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正面迎上那紫色手掌,林小白这次连施展碎骨手的灵力也不够了,只凭借纯肉身一拳相抗,结果便是倒飞而出,奄奄一息倒在宋卿音身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小白!” 宋卿音将林小白搂在怀里,痛心疾首,面对步步紧逼的怀骨老道等人,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即便从袖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大巫之血!”众人惊呼,只见一滴极致浓郁的大巫精血被托举在宋卿音掌心中,像是一朵盛放的莲花般绚烂美丽,而那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令人既心悸,又渴望。 “你们逼迫我二人至如此境地,不就是为了此物吗?既然我得不到,也绝不会轻易交给你们!”话语未毕,宋卿音便一把将大巫之血放入口中。 “混账!”怀骨老道顿时破口大骂,他没想到,这宋卿音会冒着反噬风险,直接生吞大巫之血,鱼死网破。 众人瞬间暴怒,一齐扑向宋、林二人。 …… 风催雨动!—— 宋卿音不顾体内火毒,再次祭出火焰神通,强行打破弱水之雨的禁制。 “焚炎…” 一只羽翼丰满的血红色凤鸟振翅而来,极尽挥洒自己全部的火焰灵力。 与此同时,宋卿音体内的火毒也在此刻剧烈爆发,自丹田处燃起一簇邪火,焚烧着宋卿音的五脏六腑。 “噗!” 宋卿音顿时狂喷鲜血,整个人憔悴下来,面色惨白。 林小白见此一幕,想要阻止,“宋姐姐不可!你…你会魂飞魄散的!!”却已然来不及… “…凰鸟!” 当宋卿音这二字落下时,火红凤鸟极尽燃烧,冲向怀骨老道等一众天关,那恐怖的火焰令众人身形猛退,逃飞向半空。 陵明巫使将空中的法宝钵碗一收,放大数倍,众人就一起躲在钵碗后方,合力相撑,抵御凤鸟的炽热。 宋卿音口中鲜血再次喷涌,身形摇摇欲坠,林小白见此,不顾残躯伤痛,上前一把将其搂下。 宋卿音体内炽热的火毒将林小白的皮肤烧得斯斯作响,可林小白却抱得愈发紧了。 泪眼朦胧,林小白只能模糊地看清宋卿音的身影,他发现,宋卿音的身影,在火毒的侵蚀下,正在不断消散,自己怀抱她的触感,也渐渐虚幻。 他望着这一切,脑中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被自己称为宋姐姐的女子,即将离去。 他不敢相信这一切,于是震惊失声,一脸茫然,“不,不…宋姐姐,你不会的…我可以用寒气帮你压制火毒,我可以帮你炼丹…都怪什么大巫遗迹,如果我们当初…”林小白一时语急,声泪俱下。 宋卿音却是静静缩在林小白怀里,轻吟道:“小白,我好冷…抱抱我好吗…” 林小白急忙俯身去抱,宋卿音却主动一迎,对着林小白重重吻下。 震惊之余,林小白的心绪无比复杂。 他想起了他与宋卿音的初次相识,披风山上,那一滴寒潭冰液;还有那令他痛不欲生的控神丹;而后,桑迷山巅,与庚迟道人争夺玉寒花,生死相依;还有金楼拍卖行,还有巨顷湖,还有在洞府中无数个平淡的日子…… 二人有着无数的过往,却再也没有了未来。 林小白曾问自己,他与宋卿音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主仆?师徒?姐弟?朋友?亦或是…那朦胧的爱情?他自己也要说不上来。 情至深处,林小白也不顾一切,只享受这与宋卿音最后的一份凄美。 “小白,大道很远,修行很难,以后的路,宋卿音没法陪你了,珍重…” 宋卿音的话语萦绕在林小白的脑海中,久久回响。 同时,她将刚才放入口中的那滴大巫之血又送入林小白口中。 宋卿音的话身影已完全变得虚幻,如风中残烛一般,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紫念灵眸的强大神识,让宋卿音死亡时的模样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林小白的脑海中,他的心中! 花泪空许死恨天,肆意委心走马钱。 玉剑流苏霞半醒,鬼魅轻吞夕阳睡。 扶风流影青梅矮,惊雷絮雨野狗吠。 巨灵怒拔云与海,青丝残落水中月。 …… — 第118章 至此荒芜(5) 林小白一下抱空,又抓向那逝去的星光,无功而返…这一切,他无法接受! 可半空中,那道凤鸟虚影在撞碎钵碗后,同样消散,只是钵碗虽毁,覆水难收,狂风暴雨依旧,甚至比先前来的更加猛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身边一个个都离我而去!父亲是这样,小师姐是这样,婉儿,还有碧云宗的朋友们也是这样!…现在就连宋姐姐…” 林小白欲哭无泪,忽的惨笑起来,“难道我林小白注定天煞孤星,呵,哈哈!…我懂了,我懂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 “敬人者人恒欺之,欺人者人恒敬之,夺机缘,致杀戮,逆因果,方成大道!原来这就是修仙,原来这才是大道!实力为尊,弱肉强食…只有杀!呵哈哈哈…” 林小白的周身忽的涌起浓浓的血色烟雾,将他包围,那正是来自大巫之血的力量。 而半空中怀骨老道等人看到这一幕,极为惊怒。 “是那小子,他竟然吞了大巫之血!” 一天关修士暴怒而去,直冲进那片黑雾中,然而少顷过后,只有一个被拧断脖子的尸体从黑雾中被丢了出来。 众人皆惊,立即以神识探查,他们发现,那黑红色血雾笼罩下,林小白的气息正在急速攀升。 终于,一褴褛黑袍的白发少年从黑屋中缓缓踏出,只见他的眼角处,有着明显的两道血色泪痕,神情极为麻木,浑身血气萦绕,正是…林小白! 怀骨老道等人大惊失色。 “他…突破了!” 没错,就在众人感应下,林小白修为已从养气境跨入到了天关境的层次。 跨过了养气境大圆满,直接从养气后期到达天关初期,大巫之血的能量,的确不同凡响。 然而这时,陵明巫使却转念道:“此子不过初入天关,境界不稳,我们众人合力,难道还敌不过他吗?” 他的话像是点醒了众人,相互看了看,便一齐冲向林小白。 “将他体内的巫血抽离,众人平分!” 然而,最先教唆众人的陵明巫使自己却没有动手,而是选择在后方静观其变,探探林小白的虚实,同样没有动手的,还有怀骨老道。 汹涌风雷,雨沥山河。面对喊杀冲来的十余名天关强者,林小白纹丝不动,补着一眼,好像失去了生的希望,等待死亡。 这让十几名天关修士信心倍增,心中已经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想着一会儿如何抢到更多的大巫之血。 可就在众人即将靠近林小白时,一股透彻心扉的寒气忽的扩散开来,令众人感到疑惑。 “寒气…凝!” 林小白体内灵力化作寒气,向四周震荡,将众天关冰封在原地,动弹不得。 众人暗道不妙,心中生悔,一个个面露惊惧之色,只感到后背发凉。 而林小白则是一一闪身至其身前,形如厉鬼,碎骨手赫然发动,一阵“咔咔”之声传来,十几名天关强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都成了断头鬼。 这些人,无一不是宋卿音的仇人,在怀骨老道的拉拢下一齐围剿宋卿音,贡献颇多,死有余辜! 但林小白很清楚,只这些人的命,还远远不够,他望向半空,陵明巫使与怀骨老道的方向。 二人看到了林小白一击灭杀十余天关修士的实力后,心中惊惧万分,对林小白体内的大巫之血更是没了想法,此刻全力逃遁,向远处飞去。 “紫念灵眸,开!” 林小白目中星辰光芒一闪,率先锁定陵明巫使。 陵明巫使此时正在急速逃遁。 “此子实力之强,不可力敌,待我禀明族内尊老,尽早将他扼杀!…” 他心中正想着,忽而感到一阵寒气降临。 “不好!” 陵明巫使惊叫一声,双脚已被冻结在半空,寸步难行。 一道黑影闪来,与陵明巫使面对面不到一尺之距。 少年黑袍白发,血泪纵横,神情冷漠,一只手按在陵明巫使头顶上,指力不断施加。 “呃!…” 陵明巫使只感到自己的脑袋都要被林小白生生捏碎,他咬牙切齿,不愿放弃身为巫族使者的尊严,说道:“我是巫族使者,你若杀我,巫族不会放过你的!” 林小白面色一凝,“巫族不会放过我?”他对陵明巫使的威胁并不感冒,反倒是“巫族”这两个字深深刺激了林小白,令他心中生怒。 “不巧了,林某同样不会放过巫族!” 语罢,林小白指力迸发,碎骨手撼然发动,陵明巫使的头骨便寸寸碎裂,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咔咔”的骨裂声,惊惧惨叫道:“别…别杀我,这都是怀骨老道的主意…” 话未说完,陵明巫使便七窍流血,断绝了气息… 至此,围杀宋卿音与林小白二人的十余名天关境只剩一人——怀骨老道,也是整件事情的主谋。 第119章 至此荒芜(6) 怀骨老道此刻正全力飞奔,不时回头看看,神情紧绷。 “陵明巫使应该能拖住那小子片刻吧…” 怀骨老道心中这样想,同时又后悔先前没将林小白彻底灭杀,才招致现在的祸患,眼下只能狼狈逃窜。 “待老夫闭关个百八十年,再来找这个姓林的小子算账!” “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怀骨老道正独自言语,前方空间忽然被撕开一道裂缝,林小白的身影从中踏出,伴随而来的,还有他凝聚肉身之力的开山震全力一击。 只见林小白的身后,神农法象威然显现,与此前相比,不但体型更大,且法象之力中除了《天人诀》的神圣光辉外,还掺有来自大巫之血的新的力量,在神农法象的双眼处抹上两道血红光芒,杀气凛然,如同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 由于境界的突破,林小白这一击开山震的威力,比之先前提高了十余倍不止,拳印下落,撼动山岳,使得虚空一片撕裂,万千威压令怀骨老道难以喘息。 怀骨老道的一生中,从未有过如此接近死亡的感觉,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得不还击。他口中快速捻诀,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再啐出一口老血后,双手平托,轰然出掌,数百道紫色掌印祭出,汹涌而来,与神农法象那一拳相抗。 “老夫纵横乱星渊百载,岂能栽在你这小辈手中!” 怀骨老道燃烧本命精血,即便自损根基,也要挡下这致命一拳。数百道紫气掌印连绵不断轰击,的确与神农法象形成相持之势。 “老夫拼了!”怀骨老道一边喊着,一边口中啐血。 在那无数紫色掌印轰击下,林小白也显出疲态,毕竟他修为只有天关初期,又是才突破不久,体内灵力虚浮不稳,不宜如此战斗,渐渐的,怀骨老道的紫气掌印竟压制了神农法象,使得林小白五脏一阵翻涌,口喷鲜血。 而就在他式微之际,林小白忽然觉得自己体内有着一股难以压制、蠢蠢欲动的新力量,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发现其中竟隐隐有着血红色雷光显现。 他满脸惊奇,“这是…大巫之血的力量?” 林小白才吞下大巫之血不久,对于这宝血的力量还未完全消化,因此不敢轻易动用,生怕遭受反噬,不过眼下情况危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于是他将手一抬,引动掌心那血色雷光,一指落下,指向怀骨老道的方向。 “轰隆隆——” 一团团厚重邪云瞬间在空中汇集,红芒闪耀,威压可怖,随后只见一道血红色雷霆从天而降,笔直落下,像是从百里外穿梭而来的一根箭矢,生生砸在了怀骨老道的头顶。 “噗!” 怀骨老道口中鲜血狂喷,头颅上绽开了数道血痕,黑红色的血流了一脸,他的身影也从空中跌落,摔在了下方的一处山谷中,五脏爆裂,修为尽废,只吊着最后一口气。 林小白飞向下方山谷,一步步走到了怀骨老道的面前,看着躺在地上疼痛抽搐的破衣老汉,谁能想到,他其实是一名天关魔头呢? 就在林小白将要了结他的性命时,怀骨老道忽的大笑两声,又剧烈地咳了咳,一边咳血,一边喘息。 “毛头小子,你有什么资格杀我?若不是老夫,你能找到大巫之血?你能有现在的天关修为?…我怀骨老道自知杀人无数,的确该死,可她宋卿音的手上沾过的血也不比我少!难道她不该死吗?!…我为我师弟报仇,又有什么错?乱星渊里,谁的手上又是干净的呢!呵…哈哈…” 林小白微微一愣,思绪万千,心里想了无数个反驳怀骨老道的话,可又无从说起。 怀骨老道的话不无道理,可…道理这个东西,林小白从前愿意去讲,可现在却连个听都不愿听! 什么是道理呢? 林小白被迫孤身来到下界,这是什么道理?碧云宗惨遭灭门,这是什么道理?宋卿音身死…这又是什么道理?! 林小白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又将拳头握紧。没错,这拳头,就是道理!! 不再多想,他掐着怀骨老道的咽喉处,碎骨手赫然发动。 “咔咔——” 老汉断绝了气息。 诸事已了,而此刻的林小白也已精疲力尽,他向着这间山谷走去,一直走到幽暗的最深处。 他太疲惫,太痛了,以至于神情都有些恍惚,他好像看到了一朵盛放的花,在历经秋冬之寒后,终于枯萎…最终靠在了石壁上,悠悠睡去。 乱星渊,伤心地! 一段故事就此沉寂,一颗赤心至此荒芜… …… “孽莲尊者,差不多该走了吧,你这都看了多久了,放心吧,那小家伙死不了…还是说,堂堂尊者,竟在一出假戏中动了真情?”山谷正上方的穹顶之上,一白袍巫族少年正躺在一只巨大葫芦上,很不耐烦地催促道。 而在他身旁被称为孽莲尊者的女子,其人样貌竟与宋卿音一般无二,却同样带有…巫族气息! “血子说笑了,那不过是我的一具分身…百年布局,我只是有些感叹罢了。”那与宋卿音模样相同的孽莲尊者摇了摇头,目光却迟迟不肯从山谷中移去。 “大巫之血已然种下,让这颗种子慢慢发芽吧,结果如何,且行且看便是了!”孽莲尊者语罢,便随白袍少年一同离去,却没人看见,她眼角的一片温热… …… 第120章 阿嚏! 林小白来到了自己的精神识海当中,他发现,在识海的一片区域,那里的水面被染成了血色,血海上方,一尊缠着锁链的浮屠宝塔巍然矗立,并不断向四周散发血气。 林小白能够感应到,这尊宝塔中封印的,就是大巫之血的原主,待到这铁链崩断,这名远古大巫很可能冲破封印,将自己夺舍。 由于林小白是直接生吞大巫之血,并非炼化,因此这存在于他体内的大巫之血更为狂躁不稳,被夺舍的概率也比寻常炼化大巫之血的修士要高。 “那要怎样才能防止铁链崩坏,不被这远古大巫夺舍呢?”林小白正想着,忽然自己的识海开始猛烈地摇晃起来,那锁住浮屠宝塔的铁链也剧烈晃动,砰的一声,一根铁链崩断。 识海恢复了平静,只是那被血气染红的地方又向周围扩展了一圈。宝塔之中飞出无数血红色文字,排列在空中,竟是一部功法。 “《帝蛮吞天诀》!” 林小白念着,不自觉地便进入了一种欲罢不能的明悟状态,尝试着《帝蛮吞天诀》的运转。 《帝蛮吞天诀》乃是巫族至高功法,由远古大巫浮屠血祖所创,至阴至邪,逆天意,杀因果,走霸道,转无极,吸食血气越多,功法威力越强。共有三门神通:帝蛮血雷、吞天印、浮屠咒。 帝蛮血雷:引动天雷,附着大巫之力,形成血色雷霆。 吞天印:踏步成印,引动上古异兽之力。 浮屠咒:燃烧血气,短暂提升修为,却有着失去理智和损耗根基的风险。 《帝蛮吞天诀》修成,使林小白完全吸收了大巫之血的力量,稳固了天关初期的修为。 天关,这个林小白曾经梦寐以求的境界,这个足以成为碧云宗一宗之主的境界,这个足够在乱星渊称霸一方的境界,却是要用的如此惨痛的代价来换取,林小白这才想起了白伏老祖的劝诫,只是,一切已是徒然! …… 不知某年某月,几个青年修士涉足此间山谷,他们身着同一样式的道袍,应是同宗弟子,只听他们谈论着: “五年前,怀骨老道等一众天关围杀魔头宋卿音,最终宋卿音生吞大巫之血,燃尽道源,与众人同归于尽,怀骨老道的尸骸,听说就在这方山谷中,不知此行能不能觅得他的遗骸,寻些机缘…” 这一行人中有男有女,皆是养气修为。 许久,他们在一处老树边发现了一尊半腐烂的尸骸,就是怀骨老道的遗体。众人兴奋,一拥而上,在糜烂发臭的尸身上上下求索,却最终一无所获。 “怎么会?难道有人捷足先登了?”一名女修恼道。 这时,山林中忽的传来一道狡黠之声:“猜对了,小姑娘,你们不只机缘没寻到,就连小命也要搭在这里!” 只见林中一伙黑衣修士从暗处走出,他们是这附近一带的山匪,向外散布怀骨老道尸骸的消息,引诱他人前来探寻,再埋伏围杀,夺宝劫掠。 “我们是义封山地弟子,还请看在宗中前辈的面子上放我们一马!”那女修向众山匪一拜,周围几个与她同行的弟子也都神情紧张,显然是初次遇上这种情况,不免局促。 而那山匪头子则是冷冷一笑,“呵,威胁我们?可惜我们这帮山野匹夫不吃这套!兄弟们,男的杀了,女的活捉…上!” 众山匪如同饿狼看到了猎物一般,一齐冲上,气息显露,一个个也都有着养气修为,且人多势众,经过一阵拼杀,义封山弟子死伤惨重,该杀的杀,该捉的捉,只剩下那名女子撑到最后,却也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绝望之下,她向着幽深的山谷中逃去。 眼前一片漆黑,此时的她只能听到自己的血滴落在地的声音,以及自己时断时续的呼吸声,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石壁,不知走了多久,已到了山谷的尽头,无路可走。 这时,那女子忽然摸到一个人,惊乍而起,一眼看去,只能模糊看出是一个男子的轮廓。 二人对视几眼,都有些懵圈,可眼下情形危急,那女子也来不及询问男人身份,只是提着嗓子,悄声道:“嘘!…千万别出声,不然我们都会没命的。” 男人一脸无辜,不知发生了什么,漆黑的山谷中视野模糊,却听得到女子砰砰的心跳声。 “里面的小姑娘,乖乖自个儿出来吧…”山匪们举着火把走进洞内,火把亮光所覆盖的区域不断向那女子这里移动,她的气息也不断急促,气氛逐渐紧张。 “阿嚏!” 男人一下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谁在那?!出来!”山匪头子将火把向声源处一照,只见刚才那名重伤的女修就蹲在角落里,一脸绝望地看向了刚才打喷嚏的男人。 至此,她才看清男人的样貌,那是一个白发披散的少年,一袭黑袍挂在身上,面容冷峻,神情淡漠,正是林小白。 不过,就算林小白模样再怎么俊俏,她也没空欣赏,只是一腔怒火。 “不是让你别出声吗!”她指责道。 “呃…抱歉,没忍住,啊…阿嚏!”林小白又打出一个喷嚏,差点没把那女修气死。 山匪头子见此一幕,忍俊不禁,又打量了一下林小白,咋舌道:“这小白脸模样也俊,不杀,一并带回去…” 众山匪一阵大笑,缓步上前准备捉拿二人。 这时,那女子却忽然起身,神情坚毅,道:“且慢,你们要抓的人是我,我随你们走就是了,但…能不能放过这位…这位…”那女子一时不知如何称呼林小白,但大致意思已表明。 义封山,义字当头,这女子当真不辱此名,即便与林小白素不相识,即便林小白暴露了她的位置,她也能以纯良之心待人,舍生取义,而她也已做好准备,等被抓获后便自断心脉,宁死也不受辱。 然而山匪头子却并不打算放过林小白,抱臂傲然道:“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兄弟们,上!” 众山匪举着刀冲来,喊声与奸笑声在谷中回荡。 身负重伤,又面临众敌,女子绝望,放弃了抵抗,缓缓闭上了眼睛,然而闭上许久,她忽然发现,周围一瞬间竟安静了,且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山谷中,何时变得如此寒冷? 她好奇地缓缓睁开眼,可眼前的景象却令她惊骇无比,只见那原本气势汹汹的山匪们,却一个个都变成了冰雕。 “砰”的一声,冰雕炸裂,山匪们的身体爆散成团团血雾,而这些血气又奇异地凝聚,飞向一处,那就是女子身旁的林小白。 只见缕缕血气汇入林小白的眉心处,被他吸收,而刚才的寒气,也正是由他释放,此刻气息显露,竟是一名真真实实的天关强者! 一阵惊觉过后,女子这才意识到,正是眼前的黑袍少年救了她。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义封山弟子魏依然,见过前辈…” 林小白未曾言语,只留给她一个冰冷的回眸,而后缓步向着洞外走去。 久违的阳光照耀下,初见天日,如梦方醒,林小白心中急切地要去一个地方,那就是宋卿音的洞府,于是他乘风而起,飞向远端,独留魏依然一人还沉浸在惊讶之中。 第121章 你长大了… 无名的山峰一重又一重,林小白却轻车熟路,很快来到了那个记忆中的洞府,远远的他便看到,洞府前一个高大的树木矗立,那是林小白曾栽下的良渠古树,原本的小树苗如今已枝繁叶茂,将洞府门口都遮蔽。 他激动飞下,快步走向古树旁,感受着它清新的草木芳香,一只手在树干上抚了抚。 “你长大了…”林小白怔然道。 在自己沉睡的日子里,这古树无人照料,却能在无数个风吹雨打的夜里坚挺成长,荫蔽一方,其中苦楚,可想而知。 而后,他又看向了古树上长成的良渠果,发现这果实离完全成熟还有不到一月的时间,心中欣喜。 随后,他缓步转身,怀着沉重的心,拨开了遮蔽洞府的枝叶,一步踏入。 空空石壁,杂草滋生,以前林小白怎么没发现,这洞府原来这么简朴,这么冷漠。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他想起了自己用寒气为宋卿音治疗火毒的场景,那次,他们还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又想起了宋卿音让他炼制化海寒丹时炸鼎的场景。 “不好,要炸鼎啦!…” 那场面想想都让她忍俊不禁,于是麻木地嗔笑了两声。 他又想起二人在洞府中渡过的无数时光… 往事千端,涌上心头,打湿眼角,林小白都没想到,故地重游,他竟落泪了! “嘀嗒”一声,在空空的洞府中细细回响。 林小白不禁自嘲,“明明围杀宋姐姐的人都已被你杀了,可为什么你心中还是不痛快呢?” 即使报仇,死去的人也不会复生。 林小白突然觉得,他现在应该喝点酒,于是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坛酒,独自闷闷地喝了起来,头渐渐昏沉,半梦半醒着便躺到了石床上睡去。 “才醒,又睡,真是个猪!…” 林小白骂自己。 连续几日,林小白都躺在床上喝酒,堕落沉沦,终于,酒喝光了,他这才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宋姐姐在的话,也不希望看到我这样吧…”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决定继续向大道进发。 对于林小白来说,他还有一事未了,那就是回荒域,灭血月宗,为碧云宗报仇,可以他现在的修为,对付宗主严无昭或许足够,可他背后的那个巫族使者,就要棘手多了。 因此,他还需提升实力。从功法上,《帝蛮吞天诀》的神通尚未完全领悟,浮屠咒因其副作用,需慎用,吞天印共有三印,每一印对应着一尊上古异兽,而每一印都需要强大兽魂来激活,目前还无法使用,而帝蛮血雷也仅是小成,需汲取雷霆之力来强化血雷的威力。 从修为上,林小白现在仅是天关初期,而那名巫族使者,当年便已是天关境巅峰道行,因此修为的提升,也是至关重要。他还是想通过自己擅长的方式来提升修为,那就是炼丹。 “玄九天心丹!…”林小白忽然想起来,这枚五品丹药,本是先前要炼给宋卿音治疗火毒的,而现在,斯人已逝,这丹药却不好半途而废。 作为一枚五品丹药,林小白还无法直接炼制,只能通过祭丹之法来完成,而现在他修为已然天关,祭丹成功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林小白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丹药,化海寒丹、冥离丹、控神丹,待到洞府前那株良渠古树上的果实成熟,可炼制一枚四品玉弥丹,这样以来,四枚祭丹便已备齐,而炼制玄九天心丹的主药暮炬郁心花也在大巫遗迹中寻得。 “万事俱备,只待良渠古树成熟了,而在此期间,就得抓紧修炼《帝蛮吞天诀》了…雷霆之力和兽魂,要去哪儿找呢?”林小白越想越是头疼,好像一下子多出了许多事情,索性一挥袖,不去想了。 “先去买酒吧…” 他一步踏出,向附近集市飞去,洞府中再次变得寂静,只有门前那株良渠古树静静守候。 集市一直是那么热闹,人来人往,宽敞的大路上,林小白自顾自地走着,衣袖随风,神情冷漠,像是结了冰般,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连眨眼都少,几个顽童从他身旁路过,都被他那股冷意给吓哭了。 走入一家酒行,林小白向柜台上扔出一袋灵石,“我要你们这儿最好最烈的酒,五十坛…” 店小二一听是大客户,急忙搬来了酒,足足五十坛,垒在那儿有一堵墙那么高,一边还讨好地问着:“老板是哪儿人啊?长得这么俊,一定有不少女修爱慕吧…” 林小白没回话,只觉得他啰嗦,在将五十坛酒全收入储物袋后,便出了门。 第122章 岳惊雷 林小白出门正走,迎面走来一男一女,与他擦肩而过,林小白并未在意。 “小二,你们这儿最好最烈的酒,百坛!”男子大声嚷嚷着。 店小二先赔上一个谦卑的笑脸,一指刚迈步出门的林小白,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这位爷,最后五十坛,已经被那个黑衣服的老板买走啦…” 男子一听,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即将跨过门槛的林小白,指着喊道:“哎,那个谁,那个白头发,站着!” 林小白压根没听见男子讲话,径直出门。 “奶奶的,无视老子?” 男子觉得丢脸,大步上前,来到林小白身后,一手搭在他肩上。 “跟你说话没听见呐!聋了是吧…” 话没说完,林小白猛地一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肃杀之意,令原本跋扈的男子身形一缩,搭在林小白肩上的手也拿了回去。 “何事?”林小白淡淡开口问道。 这时那女子缓步前来,笑着开口道:“道友,你那五十坛酒能否卖给我们,我们愿意出三倍价格。” 女子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眼中闪光,看着林小白,等待答复,认为自己这三倍价格的条件已给足了诚意,对方不会拒绝。 “不卖。” 林小白却是不假思索地冷冷回应,对他来说,钱财已经不重要了,因此莫说是三倍,就是十倍价格,他也不会搭理,于是转身便要离开。 女子错愕,没想到林小白会拒绝,气馁叹道:“怎么办,师父吩咐过,一定要带这家酒行的酒回去,才让我们进入雷池修行。” 她与男子对视一眼,面对她那惹人怜爱的眼神,男子头脑一热,竟决定去将那酒抢过来,于是大步流星上前,一拳朝林小白后背轰去。 “砰”的一声,男子的拳头锤击在林小白背上,然而林小白却纹丝未动,那男子显露出气息,乃是养气后期修为,一拳之下,连林小白神农筋的肉身都无法撼动。 “怎么可能!”男子惊异,随之而来的,便是后悔与恐惧,因为当自己这一拳打在林小白背上,对方却毫发无伤时,他就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呃!” 一道天关威压瞬间将男子压制,半跪在地,难以抬头,令他痛苦闷哼,冷汗直流。 “天…天关!这人看样貌也不过与我一般年纪,竟然已成就天关修为!”男子心生悔意,心底绝望,只能暗自祈求林小白饶他一命。 那名同行女子见状,立即上前,向林小白恭敬拜下,“前辈,我二人乃是雷鸣宗弟子,刚才我师弟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女子俯首,不敢与林小白对视,心脏猛跳,等待林小白的答复。 林小白轻笑一声,心里想着,“原来这就是天关之威,难怪当年怀骨老道之流看不起我这个养气小儿。”当然,他并非如怀骨老道一样狠厉,也无意为难眼前这对男女。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谈论,什么进入雷池修行…”林小白淡淡问道。 方才,他凭借天关神识,隐约听到了二人的谈话内容,尤其这“雷池”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毕竟他的人帝蛮血雷,需要吸收雷霆之力来提升。 女子恭敬回答:“前辈有所不知,我雷鸣宗内有一方千丈雷池,其中雷霆之力充沛,乃是我宗立宗之本,近日宗主为广结善缘,将雷池开放,外宗修士只需缴纳一定数量的灵石便可进入修行。” 林小白思索片刻后,撤去了施加在男子身上的威压,又给了他们十坛子酒,道:“带路。” 男子惊慌起身,与女子对视一眼,犹豫着为林小白引路,去往雷鸣宗。 飞跃群山,三人来到雷鸣宗山门,林小白在缴纳了八百灵石后,一路登山,到达宗门广场。 “前辈只需在此等候,半个时辰后,雷池便会开放。”引路女子说完,与同行男子离去。 广场上,包括林小娘在内的一众修士早已聚集,其中大多数是养气修士,天关强者也有不少,此刻人声鼎沸,喜笑颜开。 “岳宗主真是大气啊,竟愿意与众道友分享雷池,如此气度,必成大道!” “若能凭此雷池突破天关,我愿与雷鸣宗永结友好。” “岳宗主此举,福泽我等啊!” …… 众人口中的岳宗主,便是这雷鸣宗的宗主岳惊雷,乃是一位天关中期的强者,林小白记得,宋卿音曾与他说起过,她与这雷鸣宗宗主有过机缘之争,曾将岳惊雷打至重伤。 不过,这都是陈年往事了… 第123章 雷池重地 林小白站定在广场上,在杂乱的人群中,不与人搭话,也不与人答话,只是神情冷漠的站着,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但其实他此刻已展开紫念灵眸的强大神识,在整个雷鸣宗内开始了神识探查,想先确定一下那座千丈雷池的位置,最终,在一个四面环山的盆地处,雷池进入了他的视野,只是大致看了几眼,就已经感受到了这雷池中汹涌的雷霆之力。 林小白想进一步探查雷池,可就在神识即将落向雷池时,一道天关神识将他打断,使林小白不得不收回神识。 “半个时辰后雷池便会开放,道友何必心急?还请耐心等待。”一道浑厚之声传音至林小白脑海,正是来自雷鸣宗宗主岳惊雷。 林小白没有回话,也不再用神识观测雷池,只是心想:“这鸟宗主也太小气了,看都不让看,难怪宋姐姐要揍他…” 终于过了半个时辰,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广场:“欢迎诸位道友光临我雷鸣宗。” 一个身材匀称的长髯老者从大殿中缓缓走出,负手而来,笑容中带着豪气大度之色,此刻站与殿前,望向广场众人,正是岳惊雷。 “见过岳宗主。” 广场上无论是养气后辈,还是天关强者,都向着岳惊雷打招呼,独林小白一个面不改色,像在发呆似的。 岳惊雷作为一宗之主,本身有着天关中期的境界,实力不俗,与宋卿音等魔头不同,岳惊雷是个以慷慨仗义闻名乱星渊,广结善缘的正派人物。 “想必诸位都是为了雷池修炼而来,那就闲话少说,请众道友随我移步后山吧。”岳惊雷一步闪身至众人身前,为大家带路,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林小白先前探查过的那处盆地。 众人进入群山之中,千丈雷池映入眼帘,宽广无际,与远处的天空相交接,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池中雷霆之力无时无刻不在躁动着,不知何时就冷不丁掀起猛浪。 而雷池上方,有着一道虚形阵法结界,以免雷霆之力肆意误伤弟子。 岳惊雷面向众人,说道:“此雷池乃是天地孕育的一处宝地,灵性极强,越往雷池中心,雷霆之力就越磅礴,而雷池之中还有雷妖生成,越是雷池深处的雷妖实力越强,众位需小心…” “行了岳宗主,进入雷池,我们伤亡自负,快放我们进去吧。”一位天关修士上前一步道,众人也附和:“是啊岳宗主,甭啰嗦了…” 岳惊雷捋须朗笑,“哈哈,好,老夫这就打开结界。” 只见他手中捻诀,双掌附着雷电,在结界上撕开一处裂缝。 “诸位,请进吧。” 众人闻言,争先恐后进入雷池,林小白则走在队伍最后方,在离雷池一步时,他忽然停住了,转头看向岳惊雷,那眼神极为平淡,平淡得有些扎人,问道:“岳宗主为何愿与我等分享雷池?” 岳惊雷身形一顿,面皮不由得微微抽动了一下,而后朗声笑道:“与其说与诸道友分享雷池,不如说是与诸位道友共伴大道,广结善缘。” 林小白轻轻扬起嘴角,向岳惊雷一点头,便跃入雷池。 “雷池修炼时间为三日,三日后,老夫会重开结界让诸位出来。”岳惊雷向雷池中众人喊话,随后他仰天看向无云的天空,长舒一口气,吟道:“共伴大道,广结善缘…呵,那就请道友们在大道上助我一臂之力吧!” …… 林小白这里,刚进入雷池时,周围的雷电还让他有些刺痛,不过由于他神农筋的强悍肉身和本身的天关修为,边缘地区的雷电已然无感。 林小白忽然想到,自己不仅可以靠吸收雷力来修炼帝蛮血雷,还可以通过承受雷击来淬炼肉身,毕竟自己神农身的肉身早已达到了第二层神农筋,随着修为突破天关,第三层神农骨也可以开始修炼。 “边缘区域的雷电之力远远不够,我得往中间走一走。”林小白想着,便向雷池中心游去,沿途中,他看见其他修士,有的吸收雷电之力,修行雷法,也有的以雷电淬炼肉身,还有的引雷淬剑,这场面可称得上是一片祥和。 突然,周围的雷池中,雷电之力汇聚,凝聚成一道人影,那人影浑身由电流组成,面部没有五官,仅有一张嘴,身形鬼魅扭曲,一见到人便张着血盆大口向他咬来。 “这就是雷妖吗?”林小白暗道,面对扑来的雷妖,他仅是简单一爪便将其捏爆,雷妖消散后,身体又凝缩成一枚晶体,通透发亮,泛着电弧。 “这是…雷精?” 所谓雷精,便是雷霆之力凝结出的精华,其中雷力十分精纯,便于吸收炼化,雷妖实力越强,死后产生的雷精品质越高,而林小白刚才所处杀的仅是一只搬血境小妖,雷精力量十分微弱。 继续向雷池纵深处进发,雷电之力对林小白肉身的打击也越发明显,但始终达不到一个让他满意的程度,一路上,他也斩杀了几只雷妖,但也只有养气修为,雷精之力微弱。 “仅这些雷电之力,不足以修炼帝蛮血雷,我得再往中心区域走一些。”林小白这样想,索性干脆直接向雷池正中央游去。 突然,林小白的神识感应到什么,本能一躲,一柄长刀就沿着他的面颊飞过,差点儿打中他。 长刀飞回,落在一个短须中年男子手中,那男子将刀扛在肩上,气息显露,乃是一位天关初期修士。 “道友,你身上存了多少雷精,交出来,免得一番恶战!” 第124章 雷池?血海? 短须男子傲然,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为他在雷池中已将自己的长刀淬炼完成,认为林小白一个同境修士,必然不敌他。 林小白不语,只是盯着那短须男子,用紫念灵眸探查对方实力,心想着:“这货这么弱,还敢出来打劫?” 一个没注意,他竟直接将这话说出口,对方瞬间暴跳如雷。 “你说什么!” 男子双指骈起,在长刀上猛然一抚,长刀举起,变作数十丈之高,刀刃上萦绕着雷霆之力,直直劈来,将雷池池水搅动得来回翻涌。 望着落下的长刀,林小白依旧面不改色,直至刀刃降临,才横臂一挡。 “呵,蠢货,看老子不把你胳膊剁下来!”短须男子狠厉道,施加在刀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 “铛!” 长刀劈砍在林小白的臂膀上,引得周围池水一圈圈荡开。 “呃!”林小白疼痛,闷哼一声,身形倒退一滞。 见此,短须男子猖狂一笑,“哈哈,老子这刀刚在雷池中淬炼过一番,小子,为你的轻敌付出代价吧!”说罢,他正欲继续施力劈砍,却发现,刀刃怎么也无法继续下落,被林小白死死抵住。 “什么?怎么会…”短须男子惊异望向林小白,恼怒之下,再次施力。 “开山震!”林小白蓄势一拳轰在长刀之上,砰的一声,数十丈地长刀竟直接碎裂成片,流落四散到雷池中。 短须男子震惊而又痛心,“我去,我刀!” 他好不容易淬炼好的刀竟被林小白一拳轰碎,然而,愤怒的情绪才刚生出,又立刻被恐惧之情所替代,他十分后悔,不该来打劫林小白,正欲转身逃跑,却忽然发现,自己脚下竟被冻结,无法动弹。 林小白缓缓游到男子面前,单手按压在他的天灵盖上,指力不断施加,令他有些窒息。 “别,别杀我!我…我打劫了好多雷精,我全给你,你别杀我!”一边说着,男子便将储物袋中的雷精悉数取出,共有二十多枚,其中十五枚都是来自养气雷妖,品质尚可。 林小白将雷精收下后,松开了按在男子头上的手掌,正当男子松了口气时,林小白又将手掌放在那人的肩上,碎骨手赫然发动,伴随着“咔咔”的骨裂声的,还有男子的惨叫。 “呃…啊!” 然而他也只是敢悲不敢怒,敢怒不敢言,毕竟是他主动找上林小白的,对方不杀他,只断他一臂,已经算仁慈了。 “滚…”林小白淡淡道,消解了男子脚下冻结的冰,那男子便仓惶逃离了。 看着自己臂膀上刚刚被砍的位置,林小白有些失望,“那人一刀威势看着生猛,本以为可借这一刀淬炼出神农骨,结果…太废了。” 实际上,那男子的实力,在同境之中已然不弱,只是林小白的底蕴太过变态,肉身之力又极为强悍,想要在肉身上更进一步,那种程度的攻击还不够。 继续前进,林小白越来越能感受到,雷池中的雷电之力给他带来的压力。 一路无阻,他终于到达了整座雷池的中心。 强力的电弧像苔藓一样贴附在林小白身上,噼啪作响,虽然全身剧烈疼痛,但林小白却不惧反笑。 “这力道,够带劲!” 于是,他原地入定,悬于此处,盘膝闭目,一边将先前收集的雷精炼化,一边承受这中心雷池的雷霆之力,他相信,如此磅礴的雷霆之力,定能助他凝聚出神农骨,并将帝蛮血雷修至大成。 …… 三日的雷海修炼时间,已经过去一日,雷鸣宗大殿内,岳惊雷负手踱步,独自沉吟道:“时间差不多了,孩子,出来觅食吧…”他通过神识向着雷池中某一处传音。 雷池深处,海水幽深,一双腥红兽瞳猛然睁开! …… 这时,那个被林小白拧断一臂的短须男子,正在打劫其他修士。 “把你们收集的雷精都交出来!”他向着两个养气修士勒索道,即便法器被毁,即便一臂被断,但他仍然是天关强者,欺负几个养气小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就在此时,那两名养气修士竟同时指向了短须男子身后,面色惊恐,瞳孔瞪得老大,身体发颤。 短须男子疑惑,也感到身后的池水波动有些异常,转头一看,也被吓得惊叫出声。 只见那是一头青灰色巨鳄,体型有数丈之高,獠牙外露,眼神饥渴,鳞甲遍布全身,而在这鳞甲上,还有雷光浮动,此刻正低吼吐息,死死盯着三人。 “吼——” 巨鳄长吼一声,张开覆天之口,掀起附近雷海一片震荡,而后,其鳄首猛然探出,一口将三人吞入口中,又潜入水下。 雷池表面再次平静,只是,谁也不知道,下次的惊涛什么时候会掀起。 一日的时间再次过去,这一日内,不断有修士被这只巨鳄吞噬,也有不少目击者,亲眼看见了巨鳄,一时间人心惶惶,都不敢再向中心区域靠近,纷纷停留在浅海区。 而原本互相争夺雷精的众人,在此刻也团结了一些。人就是这样,当面对外部共同的敌人时,他们可以团结一致,共克时艰,而在外患解决后,新一轮的纷争又会开始,如此循环… 此刻浅海区聚集了数十名修士,手足无措,正四下高声议论着什么。 “我看见的,我亲眼看见一只有一座城池那么高的鳄鱼,把一名天关修士生吞了!” “我朋友说去深海区看看,一天了还没回来,肯定是遇难了!” “岳宗主也没说雷池中有什么鳄鱼啊,你们会不会看错了?” “娘的,反正我是呆在这片浅海区不动了,别把小命搭进去。” …… 众说纷纭中,忽的有人高呼一声:“你…你们看那边!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众人一齐望向海面,只见一排排丈高水浪拍击而来,一庞然大物正渐渐从水面浮出。 “吼——” 巨鳄身影显现,长吼一声,顿时雷海翻涌,狂雷阵阵,众修士傻了眼,惊慌、恐惧、悲凉蔓延在整个雷池中。 “跑…快跑!” 在这危急时刻,众人的表现不尽相同,大多数有着养气修为地修士直接涌向岸边,在层层浪涛中一边拍打着结界,一边惊恐呐喊:“岳宗主,还请…快把结界打开!” 岳惊雷化作一道长虹飞来,身影显现,站在结界处,望着不断拍打结界的众人,那一个个惊慌的表情,让岳惊雷觉得很是有趣,他踱着步,静静观察着雷池中的情况,那悠哉的表情,好像是在品茶一般。 忽然,他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转头望去,只见结界之中,两名青年男女正在奋力呼喊,“师父…师父!放我们出去吧,我们知错了!” 若林小白在的话,一定能认出,这二人正是为他引路到此的那两个雷鸣宗弟子,此刻眼神中带着央求与希冀,看着岳惊雷。 说来,二人能够进入雷池修行,这还是他们苦苦恳求得来的。 岳惊雷捋着胡须走到二人身前,与二人隔着一道结界障壁,他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姿态,说道:“老夫养的这个小家伙,只差一步便能突破到天关中期,你二人忠心耿耿,就牺牲一下,成为它的养料吧…” “不,师父…师…啊!” 二人语未毕,巨鳄便甩开深渊巨口,将二人咬碎吞下。鲜血溅落在结界上,而岳惊雷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此刻,众人才真正意识到,这场雷池修行,完全是岳惊雷布下的一场骗局。 雷池变血海,这场盛宴,令巨鳄很是满意。 这时,几名幸存的天关修士聚集到一起。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们合力将这畜牲斩杀,再出去找岳惊雷那个狗东西算账!” “没错,削他!” 于是,三、五名天关强者合力,与那雷池巨鳄缠斗起来。 “义封山弟子魏依然,愿助诸位前辈一臂之力!” 只见一绿袍少女提剑上前,也加入了战局,以养气之力,尽微薄之功。其人正是那日林小白在山谷中苏醒后救下的女子。 第125章 原来你姓林… 血雨腥风—— 雷池的中心区域,忽的涌起了一阵漩涡,使得周边的海水纷纷向着这漩涡中心的缺口处涌去。 而就在这缺口中,一上身赤裸的白发少年正悬空盘膝而坐,紧闭双目,周身血雷萦绕,灵力蓬勃滋长。 林小白的躯体,经过一整日的雷力轰击,皮肤外结出了一层焦黑,渗着模糊的血肉,千疮百孔。 “轰隆隆——” 一道雷击再次从雷海中劈出,砸在林小白的身上,将他身体上的一层焦黑劈碎,又一阵风吹来,将那一层灰烬拂去,露出白皙而又如铠甲般结实的体魄。 “肉身之力,凝!” 一道金色光华在林小白体内游走,到达了他的左手所在之处。金色光华附着在左手骨上,一阵剧烈的灼烧感顿时传遍全身。 “嗯!” 林小白有的闷哼一声,面露痛苦之色,眉头紧锁,额间冒汗。 “这是在…重塑根骨!” 林小白感受着左手骨处的变化,明白了原来想要凝聚神农骨,就需要先将旧骨摧毁,不破不立,断骨塑新。 凝聚新骨固然有益,然而断骨重塑的过程,这其中的疼痛,远非常人能够忍受,非大毅力者不可为。 少顷,只听得一阵“咔咔”声传来,林小白左手处的骨头便碎裂开来,忍着疼痛,他仍专心引导着金色光华,最终在左手处,凝聚出了神农骨,到达神农身的第三层,肉身之力暴涨数倍,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历经一整日雷海轰击,也只凝聚出左手骨,要想凝聚全身神农骨,不知又要承受何等疼痛。 “再疼,再苦…他妈的值!” 林小白猛然睁开双眼,目中精芒一闪,又看向掌心中,血雷的磅礴能量汹涌难抑,隐隐催发。 “帝蛮血雷,大成了!” 他能够感受到,血雷的威力比之先前,有了质的提升,感慨这一趟雷池真没白来。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袭黑袍重新披上,望向雷池四方,眉头一皱。 “不对劲,这雷池比先前…更加暴怒了。”林小白展开紫念灵眸,神识扩散,观察到了浅海岸边的情形… …… “前辈小心!”魏依然用喊叫声提醒着,然而她所提醒的那名天关修士并没有躲开攻击。巨鳄摆动着长尾,将那名天关修士从空中拍落,掉入巨鳄口中,至此,最后一名天关强者葬身鳄口,浅海区上,只剩下魏依然一个活人。 “可以收尾了,孩子…”岳惊雷在雷海结界外注视着这一切,心中愈发激动,因为他感应到,自己那头巨鳄在连续吞噬了几名天关修士后,即将突破到天关中期。 “吼——” 巨鳄也兴奋起来,眼珠瞪起,看向最后一个猎物,俯身吞来。 绝望、惊慌充斥着魏依然的脑海,巨鳄的深渊巨口将她地视线遮蔽,她也将双目紧闭,等待命运。 忽然,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寒气,似曾相识。 “凝!” 林小娘一袭厚重黑袍,凌乱着白发,挡在了魏依然的身前,一如他们初识。 寒气凝结成一堵丈高冰墙,抵住巨鳄那张血盆大口。 冰墙寸寸碎裂,无数冰屑如飞剑般散开,落在巨鳄脑袋上,划出零星几道血痕,淅淅沥沥滴着血,像是一层恐怖的瀑布。 巨鳄顶着无数冰刃俯首而来,欲将林小白也吞入口中。 “开山震!” 林小白爆步而起,蓄力轰拳,拳印轰击在巨鳄那硕大的尖牙上,“砰”的一声,那一颗尖牙直接被打落,掉入雷池中,溅起惊涛,而巨大地冲击力也使巨鳄身形猛退。 见此情形,魏依然错愕而又激动,“前…前辈…” 这已经是林小白第二次在关键时刻救她了,不免让她感叹和怀疑,究竟是运气还是缘分。 “前辈,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在山谷中…” “退后,如果你想活命的话。”林小白直截了当的话语将魏依然打断,显得有些冰冷。 他当然记得魏依然,知晓她是个本性纯良之人,只是他并非不近人情,而是现在的情形,实在不适合叙旧。 “吼——” 巨鳄猛吼,只是并没有向林小白发起攻击,而是仰天长啸,身体上出现了奇异的变化。只见它的头顶,一根独角从肉缝里硬生生捅出,身体上的鳞甲更加凝实,至于体形,更是暴涨数倍,远远看去,像是一座高大山岳。 “天关中期,中期!孩子…进化了!…”结界外的岳惊雷兴奋地喊着,“孩子,把这两个人也吃了!” 岳惊雷要做的,是杀人灭口,这场雷池骗局,不能败露,毕竟,他还要进行下一次的捕杀。 巨鳄怒目圆瞪,长尾摆浮,搅动着雷海,引动雷海中的雷电之力向林小白这里劈来。 林小白将魏依然推送到一旁,正面迎上那劈来的雷电,也想借此检验一下功法修成的威力。 “帝蛮血雷!” 林小白的血色雷霆从空中直落而下,“轰隆隆”滚滚而来,与那雷池中的蓝白色雷电碰撞,一时间,电弧交错肆意,血色雷霆逐渐将雷池雷电吞噬同化,带着更盛的威势,向巨鳄劈去。 谁料那巨鳄竟全然不避,头顶的角探来,将血雷吸入消化,融入体内,而后又低吼两声,像美餐一顿后得意的嘲讽。 “它的角竟能吸收雷电,化为己用。”林小白观察到了这一点。 “那就把这破角拆下来!” 只见他面色一沉,化作长虹,飞速向巨鳄头顶飞去。巨鳄见状,出于本能地保护自己,将长尾甩来,势大力沉,像是一面城墙,厚重高耸,欲挡住林小白。 “以力当力…来!” 与那巨鳄的长尾相比,林小白显得十分渺小,不过这种蚍蜉撼树的视角,反而激起了他的战意,只见他高举那已然凝聚出神农骨的左臂,蓄力轰拳。 “开…山…震!” 林小白的身后,一尊威严的神农法象显现,比之先前,要高大数倍,全身金芒璀璨,双目中带着两撇血红光芒,与林小白同步出拳,且那威势与先前相比,已截然不同,如果说先前的神农法象是战场上冲锋的兵卒,那现在的神农法象就是一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将军。 一拳轰出,引得虚空一片震荡,全是卷携狂风,在雷海上方掀起千层水浪。 “轰——” 神农法象一拳轰击在巨鳄厚重的长尾上,将那一片打出一个凹洞,烙下了一个拳印,将巨鳄的鳞甲生生轰碎。 巨鳄遭受重击,身形跌落,砸入水中,雷池翻涌,电光肆意。 趁此机会,林小白闪身至巨鳄头顶,来到那宛如参天巨树般的独角前,单手化爪,抚在其上,碎骨手凌然发动。 “小子,你敢!”结界外,岳惊雷怒然惊呼,他将结界撕开,飞身赶来,却已然来不及。 林小白神识在岳惊雷身上轻轻瞥过,冷笑道:“呵,不好意思了,我林某人…无事不敢!” 只听“咔”的一声,林小白将巨鳄头顶的角生生掰下。 这一幕,嚷躲在一旁的魏依然心神恍惚,林小白越境杀敌的威势极大地震撼了她,此刻痴痴望着,自语呢喃:“林某人?原来你姓林…” 第126章 浮屠咒 岳惊雷这时暴跳如雷,闪身至林小白身边,一脚踹下,将他从巨鳄头顶打退。 他望着虚弱重伤的巨鳄,只感到一阵肉痛,好似心下滴血,指着下方林小白,怒意凌然道:“你敢伤我的孩子,我灭了你!” 而后,岳惊雷从袖中唤出一柄灵剑,向空中一祭,灵剑雷光大放,引动下方雷海阵阵翻涌,池中雷电之力在此刻全都向着灵剑处汇聚,像是无数只细细小蛇,最终凝成了一条蛟龙,隆隆低吼。 “小子,这整片雷海的雷霆之力,你受得住吗?”岳惊雷猖獗冷笑,大手一挥,祭剑而出。整片雷海咆哮着便向林小白奔腾而来。 “林前辈,小心啊!”魏依然一手捂着嘴,面露担忧。 面对汹涌雷霆,林小白神色一凝,“来的好!” 他将从巨鳄头顶折下地独角向前一挡,角尖吸纳雷电之力,吞吐不绝,竟将全部的雷力吸收,不过,此时这兽角由于吸收的雷力过多,超出了颗承受范围的极限,已经剧烈颤抖,随时就要碎裂。 “还给你!” 林小白将兽角向岳惊雷与那巨鳄所在的方向一扔,千钧雷力轰然爆发。 “什么!” 岳惊雷顿时心神大骇,避无可避,关键时刻,那巨鳄身形暴起,蜿蜒着身子,将岳惊雷环抱起来。 “不…孩子!”岳惊雷的喊叫撕心裂肺,若是?事实不了解的人听到,还真以为,这是一个丧子地父亲的呐喊。 “霹雳雳——” 雷池洒落在巨鳄全身,登时炸起了层层电光,即便巨鳄有着坚硬的鳞甲,此刻也是被轰击得血肉模糊,倒在雷池中,奄奄一息。 而岳惊雷虽被巨鳄保护,却也被雷池的余波震伤,口喷鲜血,但他并未顾及自身伤势,立即来到巨鳄身前。 那巨鳄还剩下一口气,半睁着眼,无力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岳惊雷握紧了拳,满面愤恨,手掌探向巨鳄眉心处,“孩子,我来帮你,结束痛苦!…” 他的手爪在巨鳄头部掏出一个坑,从中取出的一枚血淋淋的肉丸,正是巨鳄的妖丹。 “呜——”巨鳄悲鸣,身体一僵,断绝了气息。 “孩子,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岳惊雷起身,指向林小白,怒然道:“魔修,你擅闯我雷鸣宗,滥杀四方道友,毁坏雷池,杀我宝兽,今日,老夫便要替天行道,将你诛杀!”他这话说的义正言辞,颇有一宗之主那般大义凛然的风范。 林小白沉默地听着,魏依然却先替他鸣不平,指着岳惊雷愤愤道:“明明是你布下雷池骗局,坑害了四方修士,巨鳄之死,也是你咎由自取,因果报应!竟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 岳惊雷身体一抽一抽地冷笑,一口将那巨鳄妖丹吞下,他的声音逐渐低沉,类似兽吼,“黑?白?哈哈…等我将你二人灭杀,这黑白事实又有谁会知晓?有谁敢知晓!” 这话听进林小白耳朵里,略显刺耳,却并未掀起太大波澜,多年混迹,他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成王…败寇! 随着岳惊雷将巨鳄妖丹吞下,他的身体产生了奇异的变化,一片片鳄甲从他的身体上诡异生出,青黑色一层,将他的长袍撑碎,一根兽尾拖在身后,而他的嘴部,也同样伸长成了鳄嘴,尖牙滋长,血腥可怖。 “怪物…疯子!”魏依然被眼前这一幕惊呆得合不拢嘴,因为半空中原本还有人样的岳惊雷,已经完全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模样。 “哈哈哈…我感受到了…力量!” 岳惊雷暴喝一声,探出兽爪,向林小白袭来,气息显露,竟已突破至天关后期。 “好快!” 在林小白紫念灵眸的观察下,岳惊雷的身形闪出了残影,那天关后期的道行,配合上半兽的肉身,发挥出了极致的原始伟力。 “为我的宝兽陪葬吧!”岳惊雷低吼着。 见状,林小白也提高警惕,境界上的差距,他必须全力以赴。 “寒影洛天化龙蛇!”林小白体内灵力飞速运转,《寒影洛天经》的极致寒意在此刻全然迸发,玄冰凝聚的龙影向岳惊雷嘶啸而去,杀至半空,却被岳惊雷那化作兽爪的手掌一把掐住咽喉。 “寒气龙蛇,可惜可笑!” 岳惊雷带着戏谑的眼神冷笑道,玄冰龙影在不断挣扎中爆裂成无数冰屑,这作为林小白底牌之一的一击,在岳惊雷面前,竟如同儿戏。 岳惊雷的身形并未停止,而是继续向林小白杀来,其掌心间雷光轰鸣,威势惊天。林小白手中法诀再次变幻,连续劈出几道帝蛮血雷,打在岳惊雷的鳄甲上,都丝毫无损。 见状,他不得不再次凝结出全身肉身之力。 “开山…” 正欲蓄势轰拳,谁料岳惊雷竟化作一道电弧,在空间中穿梭游走,转瞬来到林小白身前。 “开个屁!” 岳惊雷一道雷光拳印轰击在林小白那还未完全蓄势的左拳上,直接将他地周身肉身之力卸去,雷电轰鸣,将他打得倒飞而出。 “噗!” 林小白经受一拳后,只觉得体内五脏六腑都有些颠覆,乍然喷出一大口鲜血,然而其被打飞还未在空中站稳,岳惊雷又再次闪身而来,一拳轰击在林小白的胸口处,竟直接从林小白背后贯穿而来,血溅雷海。 林小白毫无还手之力,此刻神情十分痛苦,像被丢垃圾一样扔进雷海,层层惊涛将其淹没。 “林前辈!”魏依然不敢相信,林小白竟就这么死了?此刻悲愤欲绝,提剑喊道:“你这半兽怪物,我和你拼了!” 然而岳惊雷听了这话,却是捧腹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你刚才说…说…哈哈哈…” 的确,他作为一名天关强者,还从未有过哪个养气小儿敢同他这般讲话,只见他神色猛然一变,眼神中尽是狠厉,“那就送你也上路吧!” 他正欲爆步而出,却忽然愣住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了雷海深处的异动,疑惑望去。 “逆天命,杀因果,血海无边道空渊;囚天道,噬长生,浮屠塔下神魔炼…浮屠咒!” 一道弥弥之音回荡,与此同时,整片雷池海水在林小白刚刚沉落的位置染红一片,一股躁动的力量使其沸腾起来,水面上产生的薄烟使空间都颤抖得模糊起来。 “砰”的一声,水面炸起一道惊涛浪花,林小白的身影扶摇直上,再次踏悬于空中,其胸口上刚刚被岳惊雷轰开的血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一抹血红色光芒从他的眼神中迸发,让魏依然只感觉,自己的脑海像是被箭矢贯穿般,极具穿透力。 她发现,林小白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狠厉了。他的修为,也因使用了浮屠咒而来到了天关中期。 “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第127章 魔头 林小白死死盯着岳惊雷,他脑海中地思绪逐渐混乱,眼中所看到的事物也变得错乱,碧云宗灭宗的场景随之浮现在眼前。 “小白师兄…” 那道凭空产生的熟悉的轻吟声,让林小白抓狂。 “啊!——” 岳惊雷冷笑道:“这种会让人迷失心智的功法也敢用,找死!” 只见他身形爆闪而出,双掌运转蓝白色雷霆,杀向林小白,天关后期的修为足以让他自傲。 林小白的瞳孔中,岳惊雷的身影不断放大,在一阵扭曲与模糊中,逐渐与严无昭重合。 林小白的眼神,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坚定无比,他咬牙切齿,“无昭老狗…无昭老狗!你还我碧云宗千人性命!”他的周身灵力在此刻轰然爆发,引得空间内产生一阵阵音爆。 林小白的身后,神农法象虚影陡然显现,比之先前,更多了些许威怒,宛如一位嗜杀的暴君,他的腰间盘绕着一条冰龙,双手掌心上托起两道血色雷霆光柱。 林小白双掌向前一拍,神农法象与之同步,血金色灵力狂暴肆虐,两只虚形大手如同墙壁一样,将岳惊雷夹在中间。 岳惊雷双臂向两边一撑,肩部因难以承受这股大力而骤然一缩,口喷鲜血。 “噗!” 可他仍不信邪,体内灵力汹涌而出,掌心雷光再次绽放,欲将这股大力卸去,然而他的蓝白色雷电只是闪烁了几息,就又被神农法象双手中的血色雷霆所掩盖,又一次抑制了下去。 “开山震!” 林小白大喝一声,神农法象双掌一并,直接合十,将处在双掌之间的岳惊雷紧紧挤压,令其难以喘息,只感到五脏都拢成一团。 “不…不可能,即便是使用邪术,他也不过天关中期,怎么会…” 此刻的他才感受到林小白那可怕的底蕴,知道不能与之硬碰,于是从法象的掌缝中艰难挣脱,飞速遁入下方雷海,那雷海水面漆黑厚重,看不清水下的动静。 林小白手中术法变幻,念道:“封!” 只见神农法象腰间盘绕的那条冰龙飞掠而出,遁入雷海,大片寒气从冰龙遁入的地方向四周扩散,不过顷刻,竟将这方圆千丈雷池冻结,原本舞动的浪花都被凝结成一个个相连的精美冰雕,杂乱却又有着自然之美。 然而这美感岳惊雷却无暇欣赏,眼见四周海水即将连同自己一块儿冻结,他奋力一跃,冲破冰层,又飞回冰面上空,可刚一离开水面,他就感受到,一股恐怖威压已然将其锁定。 他飞速地想要逃离,却被那威严的神农法象一把拽住了尾巴,生生将兽尾撕扯下来,血水横飞,惨叫哀嚎。 林小白手中法诀再起,神农法象的手中,凭空拔起一座血红色的高大之物,岳惊雷带着惊恐的目光看去,发现这尊庞然大物竟是一座九层浮屠塔虚影,那宝塔上,有着清晰可见的多处破损断裂,却仍给他一种古朴沧桑的恐怖威压,令人心悸。 “镇!” 浮屠宝塔从天而降,将岳惊雷罩住,死死压制,使他整个身形暴然跪倒,他能明显感受到,这座浮屠塔正在炼化他的生机,缕缕血气化成的血丝从他的体内抽离而出,化为了宝塔的养料,岳惊雷此刻生机飞速流逝,面容变得惨白,身形枯槁。 而那缕缕血气在塔顶凝聚,又化作血雷朝岳惊雷劈来。 “无昭老狗,看老子灭了你!” 轰隆隆—— 磅礴雷霆将岳惊雷的身体淹没,在一阵阵嚎叫中,他逐渐失去生机,最让他绝望的,不是林小白实力太强,而是林小白口中一直神神叨叨念的什么严无昭,他根本就不认识。 “我又不是严无昭,你打我干嘛呀…” 在帝蛮血雷的狂轰滥炸下,岳惊雷逐渐血肉模糊,化成了血水一滩,身死道消。 然而此时,林小白的眼神中依旧带有血光,此刻狰狞疯笑,口中无端重复念叨着:“杀杀杀!” 他先是一记血色雷霆将雷海结界轰碎,而后身形飞至空中,俯视雷鸣宗,君临天下。 雷鸣宗中,那些不明所以的弟子全都疑惑地朝空中林小白的方向看去。 “那人是谁?好冷的杀意,快…快去禀告宗主!” “魔修,你要做什么!速速退离我宗,否则我们岳宗主一会儿来收拾你!” …… 林小白站立于虚空之上,高处不胜寒,听不清众人稀碎的言语。 “寒气…散!” 只见他拂袖一挥,刺骨的寒意瞬间扩散至整个雷鸣宗山门,将整个宗门都封冻住,雷鸣宗众修士再此刻也全都化成了冰冷的雕塑,他们的脸上,带着还未来得及表达的惊恐,让这些冰雕变得无比瑰丽,一片死寂中,几只乌鸦的叫声刺耳地想起。 “砰”的一声,那些人形冰雕同时炸裂,冰碎声接连不断,十分清脆地奏成了一篇美妙的乐章。 林小白从储物袋中拿出先前徐苦江送给自己的魂幡,吸收了近千人的魂魄。 雷鸣宗众人死后的血气,纷纷聚集,汇入林小白的眉心中,令他精神一振。 而原本一派繁荣景象的雷鸣宗,已变成了一座废墟,一如当年的碧云宗… 这举手投足间灭杀一宗的实力,令魏依然一阵心惊,思绪复杂,她呆呆地望着半空中的魔头,发现他自始至终连眼睛也未曾眨一下。 “林前辈…”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林小白仿佛是嗅到了什么,机警地朝魏依然的方向看来,目中依旧腥红,递出杀意,没等魏依然反应,他便是闪身而来,一把掐住了魏依然的脖颈,将她拎了起来。 “呃!…” 魏依然闷哼一声,两只手搭在林小白掐自己的手上,无力地扯动着,眉心紧锁,美眸黯淡,面色惨白,已没了血色,脖颈上更是被掐出了明显的痕迹。她虚浮地喘息着,一遍又一遍艰难开口,喊着:“林前辈…林前辈…” 林小白淡漠地盯着她,脑海中却是另一番景象,那是在虹桥隧道中,周围的空间乱流十分汹涌,苏婉莹与林小白分别地场景。 “小白师兄…小白师兄…” 那神情中的凄美与此刻的魏依然何其相像,错乱的视线中,苏婉莹的身影与魏依然那模糊的轮廓竟逐渐重合,一滴虚幻的眼泪打在了林小白的手腕上,像是在塔顶头上浇了一盆冷水,使他脑海一阵翁鸣后,得到了澄澈的清醒,目中的腥红光芒也渐渐褪去。 惊诧于眼前的场景,林小白来不及多想,左手搭在自己右手手腕上,发动碎骨手,将掐住魏依然的那只手拧断,魏依然这才得以挣脱。 而林小白,由于浮屠咒透支自身,也昏厥过去。 第128章 好人 “在时间长河的源头,人族与巫族历经了一场惊世存亡之战,最终,人皇轩辕以陨落的代价帮助人族胜利,并成功封印巫祖蚩尤…老夫便是在那一战中陨落,然而万年瞬息,我感受到了…吾主的召唤!只要吞了你,我就可以用你的这副身躯帮助吾主,重建一个属于巫族的亘古世界,哈哈哈…” 精神界海中,林小白看着坐在浮屠塔下自言自语的浮屠血祖。 只见那是一个只到他膝盖身高的孩童,一袭血红色长袍,比他整个人还长,松松垮垮搭在身上,而他的眼中,有着独属于巫族的一抹血色。 林小白疑惑挠头,想着这巫族大能浮屠血祖竟是一个小孩儿? 林小白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四周,他发现在这次使用了浮屠咒后,自己的精神识海中的血海区域又扩大了不少,而那尊浮屠塔上的锁链也崩坏许多,以至于被封在塔内的浮屠血祖都能出来与林小白说话了。 “喂,老夫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见林小白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浮屠血祖只感到,自己好像真的被当成小孩了,于是他站起身,挥了挥袖袍,微垂双目,负手而立,使自己看起来有些大能风范,说道:“别看血祖我现在是孩童模样,我存活的岁月可是有你的几百倍…” 林小白仍然无动于衷,心念一动,正准备离开精神识海,然而血祖却先急了,“哎,别别别…别着急走啊,我被封印了几万年,都快闷死了,你陪我说说话,成不?”血祖伸着手,欲哭无泪,急得原地蹦了几下,像个吵着要糖吃的小孩。 林小白迟疑一下,转过身,淌着血海,来到浮图塔下,与血祖仅十步之隔,他冰冷开口,道:“我问,你答…” 浮屠血祖也迟疑了一下,泄了口气,摊手道:“本座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你尽管问吧。” “怎么去上界?” “不晓得。” …… 此刻,林小白的整个识海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静的出奇。 林小白心念一动,欲离开识海,血祖再次阻拦,“别…别走!我是真的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啊,上下两界绝地封天已有万年之久,知晓通天之法的人,这世间绝不超过五人啊!” 血祖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近乎是喊出声来,他也没想到林小白一上来就问了这么个难题。 而对于林小白来说,上界才是他真正的家,实际上他心中已有预感,父亲林擎将他放入下界绝不只是历练这么简单,一定另有隐情,且他预感,这隐情牵扯极大,因此,回到上界,是林小白最大的目标之一。 可正如血祖所说,上下两界绝地封天已有万年之久,通天之路实为难寻,血祖不知晓也属正常,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发问罢了,并不强求。 “那啥,你问个别的,我肯定会,再信我一次。”血祖恳求道。 林小白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务实一些,询问了关于《帝蛮吞天诀》的修炼。 一说到这个,浮屠血祖便来了劲,毕竟这功法就是他所创的,只见他昂着小脑袋瓜,背着手,摆出一副高深莫测地样子,说道:“咳咳,此功法共有三种神通,帝蛮血雷,你已修至圆满,浮屠咒,你也见识过其威力,唯有吞天印,目前你还未能施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吞天印共有三道圣印,每道圣印都对应着一只上古圣兽,元凤、祖龙、始麒麟,而每道圣印又都需要一道强大兽魂来激活…哦对了,偷偷告诉你,这功法你练的越强,就越有可能被我夺舍,当然,如果你有能力炼化我,也可以继承我的部分修为。” 林小白眉头一皱,他从血祖那天真的孩童面庞上察觉到了一丝轻蔑与城府,这一番话,血祖既然敢说出口,就代表他不怕林小白知道。 一阵沉默后,血祖再次开口,“你小子对巫族似乎很痛恨啊,虽立场不同,但老夫还是想提醒你,这世间地善恶不是那么好分清的,善恶难辨,善恶难辨呐……”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浮图塔里,与林小白的这次谈话,他已经说的够多了。 “善恶…” 林小白呢喃着,血祖的话不无道理,人族修士中并非都是好人,严无昭算好人吗?岳惊雷算好人吗?显然不是。林小白又问自己,宋卿音算不算好人?若只对林小白而言,倒可以算,而后,他又想,自己算不算好人… “好坏…”林小白轻吟道,脑海中一团乱麻,索性不再去想,心念一动,离开了精神识海。 第129章 心魔 意识逐渐清醒,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软床上,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软的床了。而醒来的第一眼,他便看到了一直守在床边的魏依然。 “林前辈,你醒啦!”魏依然见林小白苏醒,赶忙上前问候。 林小白望着周围陌生的房间,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身上,这温暖的氛围让他心中发麻,有些不适应,一脸茫然。 魏依然解释说:“这里是我的宗门义封山,前辈晕倒后,我便将你带回来了……你感觉怎么样,伤好些了吗?”她的神色中带着些羞赧,实际上这话是她在林小白醒之前就修改练习了好多次才说出口的。 而林小白听了这话,心中的确一暖,自从宋卿音身死后,他就很少有这种感觉了。 可他的神情依旧平淡,他从床上下来后,说道:“你见识了我灭门雷鸣宗的场景,还敢把我带回你们义封山,不怕我丧心病狂把这里也夷为平地吗?” 魏依然抿了抿嘴,微低着脑袋,道:“我…的确有这么想过…但是,前辈屡次救我性命,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你是好人!” “好人…”林小白轻声呢喃,思绪万千,随后道了句:“谢谢…” 忽然一下子,房间内安静下来,二人都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时房门一下被打开,一个身材匀称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眉宇之间,气度非凡,尤其那一对眸子,格外炯炯有神。 “父亲…”魏依然迈着步子走到中年男子身旁。 中年男子则是看向林小白,朗笑开口道:“在下义封山宗门魏庭,是依然地父亲,多谢道友屡次救下依然,以后,道友便是我义封山的朋友了,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在下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林小白微笑回应,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口询问道:“魏宗主有没有什么关于强大兽魂的消息?” 魏庭思索着,“不知道友所说的强大兽魂是什么阶别,养气境兽魂我宗还是有一些的。” 林小白摇头,想修成吞天印,光靠养气兽魂肯定不行,至少也得是天关境兽魂。 魏庭忽的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金楼拍卖行的总行明日召开拍卖会,我正打算带依然去,道友何不同行?” 林小白欣然应下。 “可否问魏宗主要一间炼丹房?”林小白又开口道,于是魏庭便让魏依然带着林小白去了炼丹房的位置。 二人一路走着,途中有不少弟子向魏依然打招呼,一派祥和,井然有序,上次见到这番场景,还是在碧云宗的时候… 不久,林小白在魏依然的带路下来到炼丹房,他缓步走入其中。 “前辈,我…我只知你姓林,还不知你名讳…” “林小白。” 魏依然轻轻念着,“林小白…”觉得这么简单的名字与他那冷清地性子有些不符,可她不知道的是,从前林小白的性子,与他的名字可是映衬的很。 走入炼丹房,添上烛火,林小白又开始了他的老本行,这次他要炼的并不是什么大丹,而是一种名叫清元丹的三品丹药,上次在雷鸣宗使用浮屠咒后,林小白那副失去理智的状态让他感到后怕,这清元丹虽不能根治,但也能缓解,至少,不至于变成一头毫无理智的畜牲。 他将神农鼎摆出,自宋卿音身死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炼丹。 他将药材等依次放入,调制火候,引导灵气的输入,把控药力的融合,一切一如往常,唯手熟尔,心中积压的郁怨也在此刻得到放松。 “小白,大道漫漫,宋姐姐陪不了你了,珍重…”宋卿音的遗音忽然在耳畔回响,无比清晰、深厚。 “不好,是…心魔!”林小白慌乱下一时竟不知所措,此刻心脏猛跳,气息杂乱,汗水在不觉间浸透了衣衫。 “宋姐姐…宋姐姐!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我可以…我可以传输寒气给你,我可以给你炼丹,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求你别死!宋姐姐…” “小白…”脑海中,宋卿音苍白的沉吟,这画面如真似幻… “啊!” 林小白大喝一声,浑身被血气萦绕,此刻七窍流血,走火入魔。 同时,精神识海中血海翻涌,浮屠塔内,血祖无奈地摊了摊手,“不关我的事…” 炼丹走火入魔,是那滴大巫之血本身的影响,并非是血祖动了手脚。 而神农鼎由于失去了林小白的操控,其中的药力开始沸腾,青铜鼎剧烈摇晃。 “不好,要炸鼎了!” “砰”的一声,林小白昏厥在了火光与浓烟之中。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宗中弟子,宗主魏庭也察觉到了异动,身形一闪便赶来,将林小白从废墟中拽了出来,带回疗伤。魏庭看出林小白是走火入魔,便先给他服下了稳定心神的丹药,再输以灵气。 醒来后的林小白很是不好意思,除了炸毁了一间炼丹房外,更为重要的是,如今天关境的他竟会在炼制三品丹药时炸鼎,这可是连养气境的自己都不会犯的错。 “心魔…” 林小白对这大巫之血带来的影响感到一阵头疼,想着以后一定得找到消解大巫之血的办法,毕竟,无论什么,都不能阻止他炼丹。 看着沉思的林小白,魏庭则是笑着,大方开口道:“一间炼丹房而已,道友不必自责,只是你既负伤,明日的拍卖会还去吗?……你可将需要之物告知我,我帮你带回便是。” “多谢魏宗主,我并非不信任你,只是我所需要之物事关重大,亲自前去一趟比较稳妥。”林小白向魏依然躬身一拜,又向他讨要了几枚压制心魔的丹药,换了间炼丹房,继续炼丹。 先服下了几枚压制心魔的丹药后,林小白这才心无杂念开始炼丹,没有了心魔,一切都顺利起来,整整一日,林小白都待在炼丹房中,足足炼制了百枚三品清元丹,又将半数送给了魏庭。 第二日,魏庭与魏依然父女带着林小白,一同去往金楼拍卖行的总行。 第130章 玉金楼 曾经宋卿音带着林小白去过金楼拍卖行的一个分行,在那里,他获得了炼制冥离丹的药材,还结识了陈倾涣。 当年的自己,被那些天关强者叫做养气小儿时,自己心中还有点儿生气,现在想起来,别人也没叫错,那时的林小白,的确很弱。 三人先是到了附近的集市,离拍卖行开始还有段时间,便先在街上逛逛,林小白与魏庭端端地走着,魏依然则是耐不住,一见到街上那些琳琅满目的挂饰、衣裳便兴奋地冲了过去,脸上的笑容更是时刻挂着。 “林前辈,你看我戴这个好看吗?”魏依然将一支发簪拿着戴在头上,那发簪润玉晶莹,衬托着她的侧颜柔美而自然,眼里闪着光,笑着看向林小白。 “这件好看吗…”林小白恍惚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宋卿音的身影,想起来曾经宋卿音与他逛街时,也这么问过他,与此刻的场景很相似。 “呃…挺好看的,买下吧。”林小白避开魏依然的眼神,有些慌神,僵僵答道。 魏依然眼睛打了个转,将发簪摘下,往林小白头上一戴。 林小白面容本就俊秀,皮肤白皙不亚于一般女子,加上他身形高挑纤瘦,一袭黑袍白发,从背后看去,倒有些美人胚子模样。 “呵呵…”魏依然看着林小白戴上发簪的样子,捂嘴轻笑,“林前辈戴这个,倒比我合适呢…” 魏庭这时走过来,稍微训斥道:“依然,别胡闹。” 魏依然这才将发簪从林小白头上摘下,正欲买下,却忽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 “这发簪本小姐要了!” 林小白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只见那是一个小女孩儿,年纪估摸着在十岁上下,身形瘦小,却是两手叉腰,昂着脑袋,一副蛮横样子。 在林小白紫念灵眸的探查下,发现这女孩儿仅有养气修为,只是,她旁边还站着一个魁梧身影,那是一个赤着上半身的白鬓老者,一脸威怒,一个臂膀就有小女孩儿腰粗,浑身肌肉像是刀刻铁打一般,从气息上看,是一位天关强者。 “这发簪本小姐看上了,我出十倍价钱!”小女孩儿狤然笑着,一脸挑衅看向魏依然。 魏依然恼火,一步上前正欲理论,却被魏庭在身后拽了一下,小声说道:“这是兽灵宗宗主的女儿莫晓雨,旁边那个是兽灵宗长老拘象道人,依然,不要因为一个发簪惹麻烦。” “兽灵宗…”魏依然惊诧,犹豫着将簪子放了回去,闷闷离去,魏庭一脸无奈地跟了上去,而林小白则是驻足原地,冷冷地瞪了那个小女孩儿一眼,这眼神中的戾气,令她不由得一怵。 林小白转身离去,那小女孩儿则是十分愠怒,向着身旁的魁梧老者娇怒道:“二爷爷,去收拾那个家伙,我要把他的眼睛挖下来喂养我的灵兽。” 那老者哄道:“晓雨,拍卖会快开始了,咱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先办正事儿吧,那个人我们尽量不要招惹。”白髯老者察觉到了林小白身上身上厚重的杀气,作为兽灵宗的二长老,他必须保护莫晓雨的安全,时刻警惕。 兽灵宗宗主莫亭,乃是一名实打实的天关后期强者,而兽灵宗在整个乱星渊也属于一方巨头的存在,这就是莫晓雨肆意蛮横的靠山。 拍卖会即将开始,众来宾纷纷入场。 走入拍卖行,金壁玉砌,华光闪映,林小白不禁感慨,这总行比分行的确气派不少。 这时,一个女侍前来,将三人引路至楼上厢房。 金楼拍卖行的二楼,仅有天关强者方可进入。莫晓雨与那名白髯老者也来到二楼厢房,就在林小白他们正对面。 少顷,只见一黄衫女子摇曳着身姿缓缓走上拍卖会中心的圆台,那女子纤细腰肢,身材高挑,黄衫舞动之处尽是朦胧,一对美眸更是含情,媚态横生,引得众来宾注目。 “天南海北皆是客,天材地宝金楼阁,小女子玉金楼,在此多谢诸位前来赏光…”玉金楼姿容端庄,浅笑道:“我宣布,此次拍卖会正式开始,下面有请今天第一件拍品。” 厢房中,林小白静坐品茶,暂时还没有看到令他满意的拍品,只是,玉金楼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忽然想起来,曾经宋卿音向林小白索要丹药时,林小白不给,宋卿音就调侃道:“切,你比那玉金楼还小气!” 难道宋姐姐与这玉金楼有故?也不知是敌是友… 第131章 朋友 “下一件拍品,万鳞甲,由水族兽妖的鳞片制成,可抵御天关中期修士全力一击,起拍价,四千灵石。”玉金楼拿起一件海蓝色轻甲胄,向众人展示。 厢房中,魏依然由于没有买到那支发簪,还在生闷气,魏庭便想着将这万鳞甲买下送给她以作补偿。 “依然,这甲胄防御能力不俗,穿着轻便,爹买来送你好不好?” 魏依然本想着,哪有人送铠甲哄女儿的?但又想到,这毕竟是父亲的一番心意,便欣然应下。 魏庭向着场中沉声喊道:“六千灵石!” 场下立刻有修士私语。 “噢,那是义封山的魏宗主,没想到他也来了。” “一次性加价两千灵石,真豪啊!” 魏庭为人正义,在乱星渊地众多天关强者中,实力虽称不上强,但风评却是极好,此刻场下众人对他叶多是称赞之言。 魏庭知道,六千灵石已经超过了这件万鳞甲本身的价值,但作为一宗之主,这点财力还是有的,更何况是为了哄女儿。 正当他自信以为这宝甲已是他的囊中之物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忽然从他对面的厢房中传出。 “八千灵石!” 报价者正是兽灵宗那位二长老,拘象道人。 此次加价引起了下方不少修士的惊叹。 “八千灵石?直接翻了一倍啊!” “那可是兽灵宗的二爷,家底儿厚着呢。” “兽灵宗与义封山这是杠上了,有好戏看了。” …… 就连玉金楼也是意外,她也没想到,一件万鳞甲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当然,钱这东西谁会嫌多呢?于是,她正准备拍板成交,突然,一声发自肺腑的喊声传来。 “这是我水族兄弟的鳞片,我出一万灵石,你们谁也别和我抢!” 此话乃是以灵石运转说出,声音传遍全场,众人一寂。 稍后,只见一身披铠甲的鱼面人形身影从林小白他们右侧的厢房中猛地推门而出,那人正是巨顷湖水族族长费舍。 费舍一推开门,便趴在二楼围栏上,向下方玉金楼手上拿的那件万鳞甲看去,望眼欲穿。 “兄弟,兄弟!这是我水族兄弟的鳞片制成的宝甲,是谁将你残忍杀害?遥记当年,你我还是小鱼仔时,我们在水草丛里嬉戏……” 费舍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随后哇的一声,竟哭了出来,众人看呆。 玉金楼满脸黑线,按理说,这费舍扰乱拍卖行秩序,自己早该把他轰出去,可看在那一万灵石的份上,就先等他哭完吧。 莫晓雨这时从厢房中走出,被费舍逗乐了,叉腰向费舍说道:“费舍族长重情重义,这宝甲我就不跟你抢了,不过义封山那边我就不知道喽…” 费舍抹了抹眼睛,转身向林小白这里的人厢房,严肃道:“还请魏宗主给在下这个面子!” 话未说完,厢房门被缓缓推开,从其中走出一黑袍白发少年,他向着费舍淡然开口道:“费舍族长别来无恙,可还记得小子我?” 费舍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怔了一下,打眼一看,瞳孔猛地瞪大,颤着手指向林小白,“林小白?你…你不是跟宋老魔一起死了吗?你是人是鬼啊!” 林小白眉头一皱,一提到宋卿音,他的心里就莫名的刺痛。 此时台下私语纷纷。 “林小白?他就是林小白?宋卿音的座下小童?” “当年十余名天关强者与宋老魔同归于尽,他竟然活了下来,怎么又与义封山混到了一起?” “我听说前一阵雷鸣宗灭宗的事情,就是这林小白的手笔,手段之狠辣,与宋老魔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 费舍一语,在众人心里掀起了极大的震撼与疑惑。 杂音喧嚣,林小白不再去理会,是非对错,天知地知心中知,便好。 “肃静!” 玉金楼脚下一震,层层灵力波动从她脚下荡开,天关后期的修为在此刻显露,威慑众人。 “老娘这里是拍卖场,不是茶馆,再吵吵就把你们轰出去!”玉金楼厉声喊道,那娇媚的身段与这泼辣的性子显得有些冲突,却没人敢吱声。 台下众人此刻都板正地坐回原位,一动不动,背挺得老直,即便有蚊子在背上叮咬,也不敢动手挠一下。 楼上的几方也各自回到厢房,无意中,玉金楼与林小白的眼神碰触了一下,林小白透露出的气质让她想起一位故人,于是眼中便多了一份异彩。 …… 万鳞甲最终被费舍以一万灵石拍得,拍卖继续。 …… 厢房中,在得知林小白真实身份后,魏家父女对视一眼,欲言又止,魏依然犹豫着,最终还是开口,“林前辈,你…” 林小白直截了当地说道:“不错,我就是当年宋卿音的座下小童,你们若不想与我为伍,拍卖会后,我不再与义封山交涉便是。” “不,林前辈,依然不是这个意思,您救过我的命,我只想把您当做恩人,绝没有疏远你的意思,我只是怕你身份暴露,会有危险。”魏依然急忙解释道。 这时,魏庭又缓步向林小白走了两步,严肃道:“林道友,我义封山义字当头,你既然救过依然的命,便永远是义封山的朋友,至于善恶之辨、魔头之名……呵呵,乱星渊中,又有谁的手是干净的呢…”语罢,魏庭叹息一声。 实际上,乱星渊是这样,整个修真界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造化机缘,修士争之,天材地宝,强者夺之,杀戮、纷争、血腥、哀嚎无处不在,在这样的修真界,一份真正的友谊着实难能可贵。 “朋友…” 林小白呢喃自语,脑海中浮过无数身影,现在,这些身影中又添新名,那便是…义封山。 第132章 该来的,躲不掉… 闭目养神许久后,似是感知到了什么,林小白猛地睁开眼。 “下面,是今日最后一件拍品…”玉金楼说着,一个行内伙计便端着一个盖着金布的木盘呈上,玉金楼接过木盘,掀开金布,全场瞩目,一个个面露好奇,屏息凝神,看向圆台中央。 只见那木盘之上端坐着一支玉瓶,那玉瓶本是极为普通,可在众人瞩目下却也变得巧夺天工、精美无比。 玉金楼始终微笑,顿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前些时日,星域四大宗之一的南野冥元宗发生动乱,失踪已久的上任宗主回归夺位,动乱期间,宗中豢养的妖兽逃跑,一只天关妖兽逃至乱星渊,被我亲手所杀,这玉瓶中便是那天关妖兽的兽魂。” 说到此处,玉金楼停顿了一下。 “嘶——”在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在惊叹玉金楼实力的同时,也明白了这枚兽魂的价值。 “这兽魂竟是来自星域大宗,定是重宝,我兽灵宗出三万灵石!”莫晓雨的声音从二楼洪亮传下。 兽灵宗门人,以一手御兽之术闻名乱星渊,炼化兽魂,有助于提升他们对于灵兽的掌控力,尤其是莫晓雨,她近来正好在驯化自己的本命灵兽,对她来说,这枚兽魂她势在必得,因此一出手便是三万灵石。 玉金楼嫣然一笑,道:“这枚天关兽魂价值极高,所以,此件拍品不可以灵石衡量,只接受以物换物,要拿出一件价值相当的宝物来兑换。”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懵了,有什么东西的价值能与这天关兽魂的价值相当呢? “南野冥元宗?那不是徐苦江老兄的宗门吗,看来他夺位成功了,还无意间送了我一桩机缘。”林小白心里想着,紫念灵眸神识展开,正欲探查那玉瓶中的兽魂,看看是何等妖兽,何等品质,却被一道强大神识打断。 “小白弟弟别这么心急,想要这兽魂,拿东西来换便是,或者…把你自己抵给姐姐我也行哦…”玉金楼那娇媚的声音传入林小白耳中,像是一团棉花堵在耳边,久久缠绵。若换作以前的林小白,脸早红了。 “四品丹药一枚,能否换得此物?”林小白的声音从厢房中淡淡传出。 玉金楼柳眉一挑,饶有兴致地看向林小白所在的厢房。 “丹药何在?” “还没炼,先欠着…” 此话一出,众人哄笑一堂。 “还没炼?我看是不会炼吧?” “照这样,我也能竞拍,我出九品丹药,九品!……” “哈哈哈…” …… 乱星渊秩序混乱,杀戮征伐,远超星、荒二域,炼丹师大多不愿涉足,故而丹药在这里便成了稀有宝物,但不代表林小白可以拿一个还没炼制的四品丹药出来竞价,即便他真的会炼。 而林小白的身上,的确有着三枚四品丹药,但那都是玄九天心丹的祭丹,他并不打算拿出,而是打算日后炼制偿还。 “空口无凭,可笑!”莫晓雨的嘲讽很是刺耳,她走出厢房,手中托举一颗丹丸状物,“一枚天关妖丹,换一枚天关兽魂,很公平吧。” 她说完这话,得意地看了眼林小白所在的方向。 妖丹换兽魂,二者价值的确相当,但… …… “玉金楼,你可是迟到了,自…自罚三杯…喝!”宋卿音趴在桌上,紫衫松垮,半裸着香肩,醉醺醺指着玉金楼道。 玉金楼躺在地上,一只腿翘起搭在桌边,指着天花板,嘴里含糊不清着说道:“你…你扯淡!明明是你…你迟到,记性这么差…以后啊,谁娶了你…谁倒霉!” “呵!”宋卿音将酒杯拂倒在地,喊道:“配得上我宋卿音的男人…还没出生呐!” …… 不知何年何月,这记忆涌上玉金楼的脑海。她一人独自在乱星渊中撑起金楼拍卖行,心酸苦楚,除自己心中明白外,唯有挚友宋卿音。 当数年前她得知宋卿音身陨地消息时,她愧疚、悔恨,无能为力,所以,当林小白现在出现时,这场拍卖会就注定不会完全公正。 众人皆知她重利,可她并非无情,即便林小白以一个空口无凭的四品丹药来竞拍,她就是要将他兽魂卖给他,因为心里的歉疚… “比起妖丹,我还是对四品丹药更感兴趣。”玉金楼平淡微笑着,使全场陷入寂静,寂静之后,又是一阵惊呼,玉金楼不再去管,退至台下,人群散去。 …… 拍卖会结束后,林小白与魏家父女在林中缓行。 “林前辈,不走快些吗?你拍走了兽魂,定会引来他人争夺,尤其是兽灵宗那一对主仆。”魏依然面露担忧之色,提醒道。 “该来的,躲不掉…” 林小白忽然止步,随后朗声道:“诸位怎的还不现身?林某已恭候多时了!” 第133章 何惧 月静如水,就那般澄澈、明亮地挂着,鸦雀声哑。随着一阵凉风掠过,叶影翻动,萧然凄清。万籁俱寂下,人心却躁动不安。 林中黑影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缓缓走出,正是兽灵宗的那对主仆。 “老夫兽灵宗二长老,道号拘象,这位是我家小姐。”魁梧老者洪声道,莫晓雨随即一步上前,叉着腰,道:“林小白,我兽灵宗也不想惹事,只要你乖乖将那枚天关兽魂交出,便可带着你的人安然离去。” 魏庭此时抢先上前,笑道:“莫小姐,林道友乃是我义封山的朋友,你们想对他动手,得先问过我…况且现在的局面,你们并不占优。” 魏庭指的是,对方仅有拘象道人一名天关,而己方则有他与林小白两名天关,实力,便是底气。 “兽灵宗的朋友,我费舍前来助你们一臂之力…”一个精壮鱼怪手持一柄铁锤踏来,落在了莫晓雨和拘象道人一边。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这个姓林的当年与宋老魔擅闯我水族禁地,请兽灵宗的朋友助我报仇!”费舍向莫晓雨与拘象道人一拜。 现在看来,双方的战力算是匹配,甚至莫晓雨这里还要占优一些。 “无需多言,你们要来抢兽魂也好,来杀我性命也罢,来便是,林某何惧!” 林小白手中捻诀,寒气凝结成数道飞剑,穿刺向莫晓雨而来,却被费舍挥锤挡下,“小子,让我看看,你这些年来长进多少!”说罢,他身体一震,气息显露,竟已是天关后期,比之当年,确有进步。 只见他托举着手中那足有千钧的重锤高高一跃,凌空一砸,落向林小白头顶,同时,在那重锤周围瞬间凭空卷起层层浪涛,裹挟水势,包围林小白。 费舍修为的进步让林小白也不由得心中一诧,深知必须全力以赴。于是手中飞快捻诀,《寒影洛天经》再次施展,就在周围怒浪即将吞噬他时,寒气封锁,迸发而出,层层浪涛便凝固在了原地,冻结成绚烂的水花。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水浪,还给你!”林小白双手打了一个周天,四周冰花随势而动,化成寒龙之姿,盘绕其身,寒意席卷。 “寒影洛天…化龙蛇!” “吼——”龙吟腾啸,冰龙狂舞着向鱼怪冲击而去… 与此同时,莫晓雨与魏依然,拘象道人与魏庭也展开激战,他们与各自对手在修为与底蕴上几乎相当,难分胜负,唯有林小白这里,作为天关初期修士,面对已跻身天关后期的费舍,他的成败,才是这场冲突的胜负手。 费舍面色一沉,拔起千钧重锤,朝冰龙奋力挥去,一阵“咔咔”的冰裂声爆开,如此轻松便化解了林小白这一击。却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发凉。 “帝蛮血雷!”林小白闪身至费舍身后,掌心擎住一把血红狂雷,如同是攥着一颗滚烫的心脏般,往费舍的后颈处一送。 “滋滋滋——” 血雷爆闪,在碰触到鱼怪的血肉时发出狂躁嘶声。 然而费舍被血雷轰击后,只是站在原地,许久后才给了林小白一个回眸,轻蔑道:“太弱了!”随后一把抓住林小白的胳膊,将其甩飞。 林小白踉跄站稳,眼中满是惊讶,自己大成的帝蛮血雷,竟对这鱼怪毫发无伤? 这样的表情似是让费舍很是满意,此刻大笑着,“当年那座湖底洞天,我也最终进入,良渠果助我修为与肉身大涨,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被人欺压,不得不依附巫族的小族长了,就算是当年的宋老魔在此,我亦不惧,何况是你一个座下小童!” “大言不惭!”林小白夺口而出,不知为何,只要听到关于宋卿音的事情,他就莫名心痛,更无法忍受费舍对宋卿音的轻蔑,不论事实如何,他就是不愿听这些话。 他的气势完全变了,面目有些狰狞,不再以术法博弈,而是以肉身搏击。只见他双手各自托举血红雷花,冲向鱼怪。费舍也不避,挥舞重锤,一下下接住血雷,显得游刃有余。 林小白紧接着就是一记开山震,重拳轰杀,冲向费舍,而费舍也只是轻蔑一笑,似是早就预料到林小白的招式,于是手中法诀变幻,一座水牢凭空显现,将林小白牢牢锁住。 成片的水浪将他淹没,一瞬间,他已置身海河之中,而这河水同样诡异,竟有股无形吸力,使得林小白开山震的一拳之力悉数被卸去,四两拨千斤。 “肉身之力被卸去,怎么可能!”正当林小白惊讶时,费舍冲进水牢,作为水族妖兽,这水牢便是他的主场,此刻速度飞快,整个人化为游梭,穿透林小白的身体。 “噗!”林小白狂喷鲜血,被轰出水牢,痛苦倒地,捂住胸口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而后眼睁睁看着费舍向自己缓步走来。 “林前辈!”魏依然与魏庭都注意到了林小白的危况,但皆与各自对手纠缠,难以脱身,爱莫能助。 费舍脸上的笑意早已掩饰不住,他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林小白,“我水族兄弟的仇,今日,一并还上!”说罢,他高举重锤,挥舞着千钧之力,砸向林小白。 风吹草动,林叶纷繁,此刻正值黄昏旁晚,彩霞肆意地渲染着穹顶,天边的火烧云极为精彩,日月同辉,流霞痴醉。 这仲夏的风光,林小白尽收眼底,此时此刻,好似周围一切都静止了。 雨点纷落,与宋卿音的千端往事仿佛定格在了水滴中。 林小白陶醉地笑了,全然不顾那即将落在天灵盖上的千钧重锤。 “宋姐姐,小白来陪你…”他默默闭上了眼睛,贪恋这一刻的松弛。 然而比那灭顶之灾先到来的,却是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寒气并非来自林小白的《寒影洛天经》,他不禁疑惑,这真切的寒气是从何而来? 无奈中,他睁开眼,那名黄衫女子的身影立即浮现在眼前。 第134章 ! 周围的雨滴凝成冰珠,定格在空中,点缀着残阳抚慰下的树林。 黄衫女子一指接下鱼怪地千钧重锤,而后掌心凝漩,天地间的雨滴冰珠便汇聚,形成一滴水珠,静静悬停在黄衫女子的掌心中。 费舍此时心中的骇然之意已然滔天,他的全身已被彻骨的寒气冻结无法动弹,只能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看向挡在林小白面前的黄衫女子。 “玉…玉金楼!” 林小白抬头望去,正巧与玉金楼的回眸对视住,脑海中的画面遍遍回响,无数次,宋卿音也是这样救下过自己,二人的身影竟在此刻重叠,令人恍惚。 林小白无言,只是看着,疑问中带着震惊。 玉金楼扭过头,神情依旧冰冷,她托起掌心中那滴由无数雨点汇成的冰珠,将其一掌打入费舍眉心处。 一雨沧海,那一滴冰珠中蕴含的,是磅礴的寒意,此刻已在费舍的识海中掀起惊涛。 费舍的目光逐渐呆滞,虽然肉身一动不动,但他的神识却正在经历一场浩劫。 许久后,他的瞳孔内已尽是苍白,僵硬在了原地。 同为天关后期大修士,玉金楼与费舍之间的差距竟如此之大,这不禁让林小白感叹,眼前这玉金楼,恐怕比宋卿音的底蕴还要强大,只是,她为何出手救自己?其中缘由尚不明朗。 茫然代替了不安,写在他的眼中… “你这副倒地的样子真颓…站起身来,然后拧下这鱼怪的头颅!”玉金楼冷冷说道。 林小白面色一沉,当即起身,碎骨手已然架在了费舍的脖子上。 费舍此刻正沉溺在神识的煎熬中,无力动弹,却是能清晰地感知到林小白朝自己走来,他的内心一阵绝望。 “咔哒——” 费舍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脖颈断裂的骨裂声,死亡,成了他最后能感知到的东西。 此时,魏家父女也纷纷放弃缠斗,退回了林小白身边,望着黄衫女子,谁也没有开口。 莫晓雨与拘象道人也赶来,站在了四人的对面,一阵沉默后,拘象道人先朝着玉金楼一拜,随即吟道:“玉楼主,离开拍卖行后的争夺乃是常事,你此番干涉是何意?” 玉金楼沉默。 莫晓雨又上前一步,“费舍是本小姐的盟友,玉金楼无故杀他,是要与兽灵宗为敌吗!” 玉金楼的表情变得不悦,皱着眉瞥了一眼莫晓雨。 “十息之内,离开此地!” “你…!”莫晓雨恼怒,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拘象道人拦住,主仆二人对视一眼,转身正欲离去,林小白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莫小姐且慢,还请将发簪留下…” 他的声音平淡,可这种平淡更让莫晓雨恼火,她抬手一指林小白,正欲开口,玉金楼冰冷的声音却又一次回荡开来。 “六息…!” 同时,一阵寒意再次在四周凝聚,将莫晓雨刚生起的怒火浇灭,她咬着牙,从头上取下发簪,狠心扔向给林小白,犹如离弦之箭。 她不甘道:“玉金楼,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告家父!” “三息…!” 天地间的寒意又加重了几分,变得刺骨。 拘象道人一把拉住莫晓雨,立即化虹而去,在这仅有的三息之内,已逃至千里之外。 …… 林小白将发簪交还给魏依然,却回避了她感激的目光,转头看向黄衫女子。 “多谢玉前辈出手相救,小白感激不尽。”林小白此刻依旧茫然,可还是朝玉金楼恭敬一拜。 玉金楼看向林小白,她的气质在此刻发生了变化,从原本的冷淡变得亲和。只见她轻佻一笑,道:“比起这些客气的空话,我倒是对你本人比较感兴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回拍卖行坐坐吧。” 林小白心头一紧,当即转头看向了魏庭,发出了一个求救的眼神,实在是玉金楼的话太容易让人误会了,饶是一路风风雨雨走过的林小白也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心底紧张,表情更是挣扎,于是他只得向魏庭求助。 魏庭在林小白带着希望的目光的注视下,上前一步,向黄衫女子拜道:“咳咳…玉楼主,宗内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我与小女就先行告退了。” “6…!”林小白一拍额头,心底骂娘。 魏依然在担忧地看了一眼林小白后,被魏庭带离。 …… 第135章 不称职 金楼拍卖行内,林小白板正地坐着,玉金楼品了口茶,翘起的二郎腿修长白皙,明晃晃摆在林小白对面。 空气像是被凝固,许久后,玉金楼才开口。 “我问你答。” 林小白“嗯”了一声,乖巧的不行。 “你与宋卿音如何相识?” “偶然相识…” 玉金楼眉头一皱,瞪了林小白一眼,似是不悦,并不满意他给出的答案,可她并未计较,而是接着问道:“你与她有何经历?” 一幕幕生死相依的画面在林小白脑海中显现,披风山夺淬体冰液,桑迷山夺玉寒花,拍卖行、巨顷湖、大巫遗迹… 最后定格在脑海中的,是宋卿音倒在他的怀里,点点消散的画面。 半晌,林小白呼出一口气,道:“生死之交!” 玉金楼沉默着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我和她谁好看?” “啊?”林小白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玉金楼。 玉金楼则是刻意地摆出一个妩媚姿态,等着林小白回答。 “她好看!” 玉金楼在不觉间攥紧了拳头,面皮抽动了几下,又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你的宋姐姐已经死了,你就是说我好看,她也不会听到的。” 林小白摇了摇头,压根没在意玉金楼话语中的含义。 “她好看……她的五官比你精致…还有,宋姐姐的确死了,可她一直活在我的心里。”说到这,他的嘴角不觉间轻轻扬起,尽是温柔与遗憾。 玉金楼听完林小白这最后半句话,也是一阵怅然若失,半晌,她释然一笑,道:“你与她还真是情深义重啊……我跟宋卿音做了多年好友,我很好奇,如果我和你同时掉水里,让她选一个救,她会救谁呢?呵…依她的性子,多半会是救你吧…” 林小白心里松了口气,随后道:“玉前辈,我带你去我们生活过的洞府看看吧。” “不用你带,我自己认路,一起去吧…还有,别一口一个前辈的,都把我给喊老了,我跟宋卿音一般年纪,你称呼我为玉姐姐不行吗?” …… 二人到了洞府门口,驻足在洞口,站了半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玉金楼怔怔地看着遮住洞口的那棵良渠古树,就这么沉默着。 待到一阵风吹过,古树摇曳地沙沙作响,林小白这才一阵摇头,苦笑着开口:“这古树是我和宋姐姐一同培育,有时候看着它,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那你们这对父母做的也太不称职了,一个天天在外边儿晃,一个……”玉金楼的话说的有点颤,说到这,便止住了。 林小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进来坐坐吗?”说着,便拨开繁茂的枝叶,一股凉风在轻轻拂过二人的衣衫后,肆无忌惮地闯入了荒芜的洞府。 “空荡荡的,没什么好看的,徒惹悲伤罢了…不说这些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小白低下了头,轻叹出一口气,“良渠果已然成熟,我用良渠果炼制出玉弥丹,与其余三枚丹药一同作为祭丹,炼制玄九天心丹,突破修为,随后,我要回荒域报灭宗之仇,再之后,就去星域吧……” “以后还会回乱星渊吗?” “不会了…也许会吧…徒增伤悲的地方,还回来做什么…你真的不进去坐坐吗?” 玉金楼转过身,回眸道:“炼丹突破需要闭关,你在洞府不安全,我的拍卖场杂人也太多,你去义封山吧,魏庭是个讲道义的人,那个小丫头也不错,你就在那儿闭关,我会去给你护法……先走了。” 没有给林小白回话的机会,玉金楼便化作长虹飞去。 在目送她离去后,原本空荡荡的洞府,更加冷清了。林小白静静地独自饮下一坛酒,走出了洞府,回望时,一滴残余的酒液便顺着嘴角流下。 …… 将成熟的良渠果摘下后,林小白当即动身去往了义封山,在表明来意后,魏庭毫不吝啬将他安排到了后山一处无人的空阔之地,便于他闭关。 第136章 福祸难说 义封山后山处,芳草清幽,林鸟飞鸣,青石垒垒旁,一抹春潭迎着枝繁叶茂间的流光,伤者自伤… 魏家父女将林小白送到此间。 “林小友,你就在此地安心闭关,外界一切,有义封山帮衬,不必担忧,魏某在此提前恭祝成功。”魏庭朗然道,其眉间的气度,让人莫名的安心。 林小白朝魏庭浅浅一拜。 魏依然这时又上前,黛眉微蹙,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林前辈,五品丹药极难炼制,莫要勉强,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依然在这里,提前恭祝前辈成功!” 林小白看向魏依然,与其对视着,随后点头道:“嗯…你也一样,以自身安危为重。” 魏家父女离开后,林小白这才转身,面向水潭,摆出神农鼎,目中精芒一闪,先引动潭水注入神农鼎,而后神农鼎的伴生火焰燧氏火便灼灼燃烧,蓄势待发。 林小白先是服下一枚清元丹,防止像上次炼丹时一样走火入魔,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良渠果,加以辅药,开始炼制玉弥丹。 没有了心魔的干扰,四品丹药对于如今已步入天关初期的林小白来说,可以说是易如反掌,过程中没有一点纰漏,火候的把控,灵力的引导,入木三分,那炼丹时的手法,就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卷般,惟妙惟肖。 仅仅一个时辰,鼎中药力便完全融合,玉弥丹最终成形,同时,也引动了四品丹药降世时该出现的异彩。 只见一道光柱自鼎中拔起,笔直通天。 光柱散发的光芒倒映在林小白脸上,一抹忧色浮现,不禁让他叹息。 风吹草动,他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 义封山外,大片黑云笼罩,与那玉弥丹引动的光柱形成鲜明对比,一黑一白,势同水火。 一道天关威压突如其来地降临,随即从那黑云中显现出一具威严身影。 “魏庭宗主,别来无恙……你应该知晓本座为何而来。” 只见那身影一袭深蓝道袍,鬓发随风狂舞,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不怒自威,正是兽灵宗宗主——莫亭。 魏庭闪身至义封山山门前,单臂负手,不卑不亢地仰视云黑,面色显得有些凝重。 “在下义封山魏庭,见过莫宗主……林道友乃是我宗的朋友,对于先前在拍卖行的争执,魏某在此代林小友道歉,不知莫宗主能否给在下一个面子,化干戈为玉帛……” 魏庭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莫亭打断,“我兽灵宗也不想惹事,只要今天义封山交出林小白,之前一切,本座既往不咎。” 黑云滚滚,一切又陷入了沉默。 莫亭此番行径,一来,是要为自己女儿莫晓雨找回面子,震慑乱星渊,二来,也是冲着林小白的丹药而来,还有一点,便是在若干年前,宋卿音与这莫亭有些前尘恩怨,正巧借着林小白,稍稍拷打。 魏庭面色变得更加沉重,他深吸一口气,而后面露坚毅,“我只说一句话,林小白是义封山的朋友,兽灵宗若要战,义封山奉陪便是…” 而后,魏庭立即闪身回到宗门大殿。 “全宗警戒,开启护宗大阵!” 原本一片祥和的义封山一下躁动起来,钟声长鸣,战鼓擂擂,全体弟子严阵以待,数千道灵力如丝线般汇聚与山门穹顶,织成一张灵力大网,四方阵法随之牵动,护宗大阵俨然开启。 望着下方义封山的动静,莫亭轻蔑一笑,随后叹道:“看来,还是直接动手比较简单高效……兽灵宗众弟子听令!” “在!” “…冲阵!” 空中的滚滚黑云中,顿时涌现团团身影,只见数千名兽灵宗弟子乘着各自的本命妖兽蠢蠢欲动,在终于听到了莫亭“冲阵”的命令后,一个个面露兴奋之色,操纵着数千妖兽,如泄洪般俯冲直下,此番气势,远非当年碧云宗灭宗一战可比。 宗门大战,一触即发… 术法轰鸣,杀声震天,如此巨大的波动,让远在后山的林小白都能感知到,这让他不禁有了紧迫感。 听着那隐约的惨叫和爆炸声,碧云宗灭宗的画面仿佛历历在目。 “又是因为争夺丹药引发的战争,这次…我林小白绝不会让悲剧重演!”林小白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可即便自己现在冲出去加入战场,也终究敌不过莫亭,所以,只有尽快炼成丹药突破,方可助义封山渡过此劫。 在炼制玄九天心丹前,林小白先将在拍卖行拍得的天关兽魂拿出,准备修炼《帝蛮吞天诀》中的吞天印。 他盘膝而坐,将兽魂置于丹田处,运转于双掌之间,同时运转《天人诀》,以天人意志加快兽魂炼化。 精神识海中,林小白正与那兽魂搏斗… “啾——” 只见识海中,一只鸟形妖兽正舒展着它的羽翼,拍击界海,或许是感知到自己正在被炼化,怨念横生,于是愈发躁动。 “寒气…封!” 林小白掌心寒气散发,磅礴寒意拔地而起,化作冰锥,刺向识海上方的鸟形妖兽兽魂。 妖兽摆动双翼逃离,振翅而飞,几息之间便越出百里,正当它将林小白甩在身后时,一道血雷长枪却从它头顶直直劈来,速度之快,竟让它来不及躲避,血雷长枪穿透了它的身体,使得那妖兽一下被钉在了识海之上,万般挣扎,也不得挣脱。 当林小白赶来时,只见一道一袭红袍的身影正站在那妖兽旁,一脸慵懒地揣了揣眼睛,正是浮屠血祖。 原来那妖兽逃离的方向,正巧位于浮屠塔前,浮屠血祖这才出手相助。 林小白怔了一下,不明白血祖为什么要帮自己。 仍是童子形象的浮屠血祖玩味一笑,道:“炼化个兽魂都这么麻烦,怎么配做我夺舍的躯体?……这傻鸟往哪儿飞不好,偏偏朝我这儿跑,吵到我睡觉了……你赶紧炼化,修成了吞天印,才方便我夺舍啊。” 林小白并未言语,而是朝血祖一拜,便向着垂死挣扎的鸟形妖兽走去,《天人诀》中的天人之力散发无穷光辉,只消片刻,便将兽魂炼化。 吞天印,第一印——元凤印 凌空踏步,血引原始,御使上古异兽元凤之力为己用,焚烧万物。 至此,《帝蛮吞天诀》的三门神通,林小白全部修成,是福是祸,其中难说…… 在修成吞天印后,林小白并未在识海中过多停留,而是再次开启神农鼎,接下来,是玄九天心丹的炼制! 第137章 四祭 火霞蔽日,术法轰鸣,义封山的护宗大阵外,无数妖兽各自施展着神通,不断冲击,使得护宗防护罩隐隐有着崩塌趋势。 “宗主,护宗大阵要撑不住了!”一名义封山的长老大喝道。 魏庭当即闪身至阵法中心,亲自操持,加固大阵,于是防护罩再次凝实,同时义封山弟子也在阵法四周架起灵力重炮,向着阵外妖兽一阵轰击。 易守难攻的局面下,兽灵宗死伤情况不容乐观,这让莫亭的面色一下阴沉下去。 “小小义封山,还不乖乖服诛!” 他捻动法诀,一缕灵力丝线飘向千里之外,几息后,那灵力丝线便牵引着一只天关气息的庞然大物,威然显现。 只见阴云密布中,一只长着双翼的虎形妖兽长啸一声,连带着周身皮毛炸起,像是无数跟倒刺凝成的铠甲般,象征着坚不可摧,同时摆动如长枪般的虎尾,振翅而来。 虎视眈眈,增生双翼,气息显露,竟是一只到达天关中期修为的大妖。 “吼——” 双翼虎兽振翅俯身,率领群兽,猛攻义封山的护宗大阵。 它口含灵焰,爪力生风,撕扯着阵法一片晃动,渐渐地,就连魏庭也无法长久坚持,护宗大阵的防护罩上,竟出现了寸寸裂痕。 双翼虎兽一记摆尾鞭挞,横扫而下,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听“砰”的一声,义封山护宗大阵便完全破碎。 “杀!” 兽灵宗弟子眼见阵法破除,一个个狰狞扭曲着面部,一拥而下,义封山众弟子被迫与其正面交锋。 “誓死扞卫义封山!……众弟子,随我冲杀!”魏庭率领着义封山门人挡在第一线,自己独自向那双翼虎兽杀去。 混战一片下,只见魏依然手持一柄灵剑,在战场中来回穿梭,不断驰援各地,杀敌无数。 一道紫色掌印忽然从她背后打来,被她横剑挡下,自身也倒退数步,抬眼看去,竟是先前在拍卖行见到的莫晓雨。 “夺簪之耻,你这小贱人今日当换回来了!”莫晓雨捏紧拳,死死盯着魏依然,眼神中充满怨恨,显然是对之前的事还耿耿于怀。 她一吹口哨,一只鸟雀灵兽便自空中飞下,这正是莫晓雨前不久才驯服的本命灵兽,与其同样有着养气修为,此刻魏依然面对的,相当于两名同境修士,注定是一场苦战。 …… 义封山后山,林鸟绝飞,竹叶飘乱,饶是这样一处世外桃源,也不能免于外界的风雨。 林小白的储物袋中,四枚四品丹药一齐飞出,悬在眼前。 化海寒丹、冥离丹、控神丹、玉弥丹,四枚丹药闪烁着自身独特的异彩,倒映在水潭中,如梦似幻,又如即将赴死地猛士,巍然不屈。 林小白深吸一口气,面色变得沉重,他以灵力牵引着四枚丹药,分布在自己的东西南北四处,自己则位于中心。 “开始祭丹……!” 林小白盘膝而坐,双掌运转无数小周天。 “第一祭,一点寒意化沧海……化海寒丹!” “第二祭,幽冥诡谲离人泪……冥离丹!” “第三祭,造化无端人自弄……控神丹!” “第四祭,良渠千缘起死生……玉弥丹!”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丹药的爆裂声在林小白四周响起,四枚四品丹药陆续祭出,接连碎裂爆炸,无数光华绚烂绽放,丹香灵气更是充斥此方小世界。 在连续祭出四枚四品丹药后,林小白的灵力损耗不小,这是他头一次尝试以祭丹之法炼制丹药,方才结束第一步,便已汗流浃背,显得吃力。 “可是我没有退路,没有退路!……从来都没有过!……我林小白能够做的,就是不断超越自己的极限!祭丹不成,我枉踏丹途,修为不破,我救不了朋友……无能为力的感觉我尝过,我感觉生不如死,所以我绝不允许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绝不!” 他强行憋回了一口将要啐出的鲜血,取出玄九天心丹的主药,暮炬郁心花,又引导着四枚祭丹的献祭灵气注入鼎中,随后全力运转神农鼎,五品大丹,正式开炼! 林小白全神贯注,瞳孔仿佛是要瞪出来般,死死盯着鼎中药力的每一分变化,不容有失。 …… “噗!” 义封山山门处,魏依然在遭受了莫晓雨与其本命灵兽的合力一击后,重伤倒地。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口中鲜血不断喷涌,自己的灵剑也早已折断,再无还手之力。 眼见莫晓雨的鸟形灵兽再次一爪抓来,她避无可避,下意识横住自己的手臂抵挡,触摸到的,却是一阵寒意。 “林前辈?!不对…不是。”魏依然原本惊喜,却在感知到这寒气的气息后,产生了疑惑。 此时凭空产生的这股寒气,如同春雨绵绵,无声间滋润万物,而林小白的寒气,则是更像一把刮骨的刀,大寒彻骨。显然不是林小白出手救的自己。 “赶紧起来吧小丫头,你要是死了,林小白估计得愧疚一辈子。” 一道轻柔女声传来,魏依然放下挡在身前的手臂,见到了已经被冻成冰雕的鸟形妖兽,玉金楼就站在她的旁边,向她伸出手,示意拉她起来。 “玉前辈…是你!”魏依然惊喜,没想到在义封山危难时刻,出手相救的,竟是与她仅有一面之缘的玉金楼。 而莫晓雨这里,见自己的本命妖兽被一击灭杀,心中虽有悔恨,但又迫于对玉金楼的忌惮,不敢多言,一溜烟便飞回了空中莫亭的身边。 玉金楼将魏依然拉起,随后闪身来到魏庭这里,此时魏庭正与那只双翼虎兽缠斗,交战激烈,难解难分。 玉金楼掌心中寒气涌现,幻化出无数根冰针,指尖轻捻,冰针迸发,如离弦之箭般,正中双翼虎兽的身体。 饶是这虎兽皮毛坚硬,但在中了玉金楼的冰针后,还是一阵倒退,刚想再上前,却被空中高高在上的莫亭召回。 玉金楼与莫亭对视着,氛围很是诡异。 “玉楼主?……兽灵宗与义封山的事情,金楼拍卖行也要管吗?”莫亭眼神犀利,率先发难问道。 玉金楼则是傲然抱臂,寸步不让地瞪着莫亭,“今日我只是我,并非金楼拍卖行楼主……林小白乃是我故人之友,谁要动他,先动我!” 第138章 义 “玄刹方寸间,九转遁凝漩,天客呼万来,心台至此年……凝丹!” 林小白操控着神农鼎内磅礴的药力,捻动心诀,随即双掌一合,汇聚药力,五品玄九天心丹,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 “轰隆隆——” 后山上空,云层异动,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开,露出苍穹一角,彩色雷电便从中隐隐显现。这正是五品丹药成丹的前兆——雷劫。 只要能扛住此次丹雷劫难,就能真正炼成玄九天心丹。 林小白缓缓站起身,眼神死死盯着天空中隐隐催动的异彩丹雷,双拳紧握,黑衣白发随风狂舞,咧咧作响。 他脚下步伐随之踏出,扶摇直上,跃向天空,同时蓄力轰拳,运转周身神农身的全部肉身之力,又将左臂神农骨的肉身之力附着于拳印之上,拳缝之间,玄冰、血雷之威暗藏其中,势大力沉。 “开…山…震!” 林小白蓄势轰拳,拳印正对着雷云,迎上那即将发动的丹雷。 “霹雳雳——” 雷击降落,色彩纷呈,快速旋转着,犹如一柄灭世长枪自天空直直落下,并在降临的过程中渐渐化形,最终浮现成一道龙形虚影,嘶吼长啸,奔腾而来。 这一异象,使得在义封山山门前交战的两方纷纷侧目,群雄震惊! “那是…彩色丹雷?!林前辈要成功了!”魏依然的表情中喜悦难掩,顿时信心倍增,再次投身战场,奋勇杀敌。 玉金楼也是下意识浅浅一笑,“这小家伙,还真不赖!” 而此刻表情最为复杂的,当属莫亭,既惊讶,又惊喜,原本他以为,林小白只是一个区区四品炼丹师,现在看来,若此战成功,他便有机会夺得一枚五品丹药,对于停留在天关后期多年的他来说,这或许是突破天阳的一个契机,唯一让他觉得麻烦的,是玉金楼的介入,但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他也顾不得这些了。 “全宗弟子听令,直杀后山,夺取五品丹药献上者,重重有赏!”莫亭当即发号施令,满天修士与妖兽,顿时如潮涌般蜂拥而至,直奔后山。 而他自己,也在这时亲自加入战场,只见他双臂一挥,幻化出两只巨大虎爪虚影,不断撕扯着虚空。 玉金楼见此,周身灵力极致运转,顿时一阵寒气铺天盖地而来,如同置身凛冬,正面与莫亭对上。 就实力而言,二人同为天关后期大修士,战力相当,然而莫亭作为兽灵宗宗主,掌握一手御兽之术,已至化境,于是操纵着自己那本命灵兽双翼虎兽,与自己同战玉金楼。 在玉金楼与莫亭缠斗之时,兽灵宗大军已向后山冲杀而去,见状,魏庭也发号施令,“众长老及精英弟子,随我退守后山,务必拖到林小白出关!” …… 后山深处,林小白直面丹雷,开山震全力一击下,身后神农法象威然显现,与林小白同步出拳,眼角处,那两撇血红光芒,代表着大巫之血的狂躁能量,也融入了这一拳之中,势不可挡。 “砰——” 神农法象正面迎上了异彩丹雷幻化成的龙形虚影,两股强大能量的碰撞爆发出了震天之响,肆虐的灵力余波扭曲了空间,久久僵持。 “噗!” 林小白在丹雷的轰击下啐出一口鲜血,气势却是更盛。 “碎骨手!” 林小白灵机一动,赫然发动碎骨手,神农法象的攻击手法顿时同步发生变化,化拳为爪,只见他五指舒展,又紧紧一掐,捏住了丹雷龙影的脖颈处,遒劲催发,一下震碎了丹雷龙影。 “吼——” 龙影消散,化作异彩雷力洒落,被下方的玄九天心丹所吸收,在一阵绚丽光华的映衬下,五品大丹,正式炼成。 “成了!……五品丹药,我林小白能炼出五品丹药了!哈哈……”林小白喜极而泣,奋力捶打着自己的大腿,畅然大笑,然而他又想到,这玄九天心丹,本来是要炼给宋卿音的…… 他的心绪一下冷静下来,一把夺过丹药,凝重地看了半晌,在轻叹出一口气后,将其放入口中,随即便进入了闭关突破的状态。 义封山的第一道防线已然崩溃,众人退守后山,这一局势下,已经不容许他林小白有任何闪失,因此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突破修为,助义封山反扑。 …… 后山外,宗主魏庭与众长老正面色凝重,皆是沉默不语。 许久后,玉金楼也退回至后山,一口鲜血啐出,众人顿时没了心气。 莫亭的声音从空中朗朗传来:“义封山,现在交出林小白,或可免得此劫,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本座无情!” 这时,一名义封山长老走了出来,向着魏庭以及众人一拜,沉重道:“宗主,不如…就将林道友交出吧,我义封山已仁至义尽了,再不交人,那可就是灭顶之灾啊!……我唯一的儿子,就在刚刚,也战死了……他是战死的,也是光荣的!但…他终归是死了,如果再不结束这场战端,下一个死的,就是您的亲人呐!……请给我们,也给您自己,留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吧…” 他颤抖的声音不免让众人动容,就连魏庭的心绪在此刻也变得摇摆不定。 玉金楼这时一拍大腿,愤恨地看向那名说话的长老,骂道:“老东西,你说的是人话吗!临阵退缩,这就是义封山的风骨吗?……老娘连自己的拍卖行都不顾了,你告诉我不打了?不打…难道等死吗?!” 玉金楼说完这话,擦干了嘴角的血迹,一挥袖袍,再次踏步而出,继续与莫亭缠斗。 众人再次沉默,他们知道,玉金楼此举并不是为了保护义封山,而是为了林小白。这股舍己为人的能量,竟是在一个魔头身上产生,这让他们对于自己义封山的“义”字,不禁感到羞愧。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一道铿锵有力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这位长老,对于令子的死,我表示惋惜……然而身为义封山弟子,是战是退,是生是死,都当无愧于这个义字……林前辈多次救我于水火之中,此等恩情,依然永生难忘,因此现在他处于关键时刻,我又怎能弃他而去?……不论生死,我魏依然,死战到底!” 魏依然的这一番话,令那名长老羞愧难当,于是退至人群中,不再言语。众人也被她的话语所激励,准备重振旗鼓,誓死一战。 第139章 大天关 精神识海中,林小白望着面前茫茫无尽的水面,心潮却是无比澎湃。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道直通天关的大门,门上金色光华闪耀,像是被一层薄膜覆盖住,门内的一切模糊不清,而又引人向往。 “这便是…大天关之门!” 所谓天关,即先天桎梏,凡人登仙,需摆脱此桎梏,方能脱胎换骨,迈入大天关之门,就是真正领悟了仙道真意之境。 “我林小白,真的配得上这仙道真意吗?……碧云宗灭宗,我隐忍苟活,宋卿音身死,我无能为力,这一路走来,成全的是我,可牺牲的却是别人……如果这就是成就天关的代价,未免也太惨痛了些。” 林小白望着那道大天关之门,一阵惘然失神,犹豫着不敢上前。 “啪——” 一记耳光之后,林小白只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转身看过去,发现自己的身旁,浮屠血祖正恶狠狠地看着他,而那扇他的巴掌,都还未放下。 “你小子还在犹豫什么,仙道真意,大天关之门,这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别觉得我是为了方便夺舍你才催你突破,实话告诉你,我沉睡了万年,能不能复活,早就看淡了……同为修道之人,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浮屠血祖劈头盖脸地冲着林小白喊着。 林小白沉默,面无表情。 血祖无奈,轻叹一声,而后说道:“我这么说你可能听不进去,那你不妨看看外面,义封山现在是什么状况…” 林小白听从了他的意见,神识飞出,观察着义封山的现状,只见原本生机盎然的山门,已然生灵涂炭,火海与尸骸遍布,与当年碧云宗灭宗的场景何其相像! 那些牺牲的人,是为了什么呢? “是我!” 义封山举宗奋战,为的就是拖延住兽灵宗的进攻,帮助林小白突破修为,而他……却还沉溺在过往中,优柔寡断! “死者长已矣,生者自为之,过往之事不可追,未来之日无定论……小子,该做出选择了!”血祖一拍林小白的肩膀,笃然道。 林小白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眼中忽然就有了光,他挺胸昂首,步伐铿锵又坚定,迈步向前,来到了大天关之门前。 “踏过去!” 林小白纵身一跃,穿过大天关之门,进入之后,便是另一片世界。 林小白的眼前,是一片广阔的天空,在苍穹的至高处,有一座瑰丽的城池,想要到达那座城池,便需跨过万丈台阶,用一寸寸脚步,一滴滴鲜血,铸就一路道心。 他向着台阶处迈步,顶着强风威压,一口气迈出三步,这也意味着他的修为连跳两级,从天关初期,直达天关后期!! …… 义封山后山处,在一阵激烈厮杀后,死伤惨重。 魏家父女身负重伤,玉金楼灵海几近枯竭,原本有着千人规模的义封山,只剩下区区几百人苟延残喘。 莫亭站立在双翼虎兽的背上,居高临下,俯瞰众人。 “执迷不悟者,当诛!” 莫亭手中掐诀,神通再显。 “龙虎…破渊!” 只见一虎一龙两道巨大虚影凭空显现,震啸天际,二兽在空中盘旋缠绕在一起,交替着身影,向着义封山众人俯冲直下。 那股来自天关后期大修士的威压,令得在场众人顿时窒息,额间冒汗,就连玉金楼,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但同为天关后期修士,她并不甘心如此坐以待毙,即便灵力枯竭,她也要做出最后的反扑。 玉金楼捻诀,寒气再起,却已显得单薄。 “玉寒冰莲!” 她凝聚寒气,托举着一朵璀璨绚丽的巨大冰莲,一跃而上,独自挡在义封山众人的前方。 “砰砰砰——” 龙虎虚影不断撕扯着冰莲,无数冰屑化作漫天飞雨,针针下落。冰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切割着,很快,随着一声冰裂,玉金楼终于支撑不住,鲜血狂喷,身影倒飞而出,像一条凄美的丝带,随风凌乱。 …… “宋卿音,你是傻的吗!拍卖行的东西被抢就被抢了,你去追什么呀……那可是天关强者!”玉金楼一边扶住身形摇摇欲坠的宋卿音,一边声泪俱下地埋怨道。 宋卿音用带着血迹的嘴角勉强笑着,伸手将东西递给玉金楼,“东…东西我抢回来了……放心,以后,没人敢抢咱们东西……” 那时候,二人只是养气修为,玉金楼的拍卖行刚起步,有不少人仗着修为高,经常来强抢宝物,每次都是宋卿音去拼命抢回,且每次都是伤痕累累的回来,可以说,没有宋卿音的拼命,就没有金楼拍卖行的今天,可在拍卖行终于崛起发展起来后,宋卿音却选择了执意退出,后来玉金楼才知道,是因为宋卿音身中火毒,不愿拖累她,才一走了之,二人之间也因此有了隔阂。 这些零碎的画面在此刻想起,占据了玉金楼的心海,如今宋卿音已死,她对她的悔恨,只有报答在林小白身上,这就是她拼死也要挡住兽灵宗大军的原因。 “宋卿音……老娘不欠你了!” 玉金楼默默闭上了眼,再不去管自己会被拍飞到哪一处山崖,或是哪一片湖泊中,她只觉得这一刻,无比舒心。 忽然,有人从背后,将她飘摇的身形搂住,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林小友…他出关了!”魏庭惊讶十分,心中像是落下了一块大石。 “林前辈……”魏依然也是自语呢喃,目不转睛地看着。 林小白的出现,在义封山以及兽灵宗两方间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惊异的面庞交织着,复杂感叹。 “玉前辈,调整气息。” 玉金楼心中一惊,转身看去,竟然是林小白的身影!他一边搂住玉金楼,一边给她输送灵力。 玉金楼目中含泪,嗔笑道:“都说了,别喊前辈,喊玉姐姐……” 林小白回避了她的目光,给了她几枚疗伤的丹药,便说道:“帮我护住义封山的朋友,接下来的事……我来!” 玉金楼努努地点头,回到了下方义封山众人所在处。 林小白临风独自站立,面对的,是整个兽灵宗…… 他周身灵力顿时涌起,气势暴涨。只见他淡然地向着前方虚空中踏出一步。 “吞天印第一印——元凤印!” 第140章 焚烧殆尽 “《帝蛮吞天诀》吞天印第一印——元凤印……焚炎凰鸟!” 林小白一步踏出,脚下顿时生出古老繁复的阵法符文,其身后一片空间瞬间被撕裂开来,虚空之中,传来一阵远古沧桑的气息,决绝威怒。 只见从那虚空裂缝中,一只火红羽翼率先夺出,而后一道风鸟身影便缓缓显露,它的浑身被腥红烈火包围,使得地面上的众人都能感到它散发出的极致温热。 玉金楼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小白召唤出的那只凰鸟,恍惚了许久,含泪带笑,口中痴痴呢喃着:“焚炎…凰鸟…” 原来当年宋卿音习得的那卷火系功法,正是残缺的元凤印,由于功法并不完整,不仅无法发挥焚炎凰鸟的全部威力,还导致身中火毒。 而如今,完整的元凤印,竟被林小白施展出来! 莫亭眼见林小白使出的招式,不明所以的他只是轻蔑一笑,心想着:“当年宋卿音使出这一招尚且奈何不了我,何况是她的座下小童,一个初入天关后期的毛头小子?” 他手中法诀再起,操纵着龙虎二兽。 “合!” 龙虎二兽的虚影融为一体,化作了一只奇异妖兽,那妖兽虎首龙角,龙鳞虎尾,嘶吼声震彻山岳,霸气外露,奔腾而来。 林小白面无表情地看着,缓缓抬手,一指落下,如同向凰鸟发出了一道法旨。 凰鸟身躯一震,“啾”鸣声震动苍穹,驱散万里阴霾,使得整个天空全部被染成了赤红色,如同十日齐天,照耀星河。凰鸟抖动着双翼,俯冲直下,其身影所过之处,万物焚烧殆尽。 凰鸟与龙虎兽影直接面对,谁料,只消片刻,那龙虎兽影便难以支撑,顷刻间便化作了虚妄,崩溃消散。 莫亭口中鲜血爆啐,满脸震惊,“噗!……这小儿的焚炎凰鸟,竟能达到如此境界……不可能,即便是当年的宋卿音也做不到!” 多说无益,莫亭的震惊并不能减缓凰鸟飞驰的速度。只见那凰鸟势不可挡,横渡天际,一对赤色羽翼席卷万军,杀伤了兽灵宗无数弟子及妖兽,横扫一片。火海崩裂,血染河山。 兽灵宗的几千名炼气士,竟在林小白一击之下溃不成军,死伤一大半,此刻顾不得别的,如同脱缰野马,四散而逃,避之不及者,皆化飞灰。 而凰鸟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迟缓半分,继续带着不可匹敌之势朝莫亭杀来。 惊慌失措下,莫亭抱住身旁的莫晓雨,将身上佩戴的保命法宝取下,那是一只翡翠项链,来不及戴上,就直接放到她的手里。 “父亲,你……” 莫晓雨一脸茫然无措,眼泪却是止不住地流下。 莫亭不再多言,送出一掌,将莫晓雨推至千里之外,自己则正面迎上那狰狞的火鸟。 “不!——” 听着莫晓雨撕心裂肺的声音渐渐模糊,莫亭怅然一笑,转瞬间,便被火海吞噬。 兽灵宗宗主陨落,兽灵宗大军,死则死,逃则逃。这场战争,终归是在林小白的及时进场下,义封山赢得了最终胜利,只是看着下方的一片狼藉,林小白也陷入了沉思…… “这场战争,真的有赢家吗?……” 他飞向下方义封山众人聚集处,率先朝魏庭重重拜下。 “魏宗主,小白来晚了……” 魏庭赶忙上前搀扶,想将林小白拉起,却被玉金楼挥手打掉。 “少在这假惺惺了,刚才要不是魏依然那小丫头一番义正言辞,你早就动摇投降了,也好意思受这一拜……小白你快起来,不用拜谢他。”玉金楼先是对着魏庭恶狠狠骂道,而后亲自上前将林小白扶起。 林小白起身,四顾环视,走到魏庭身前,取出数枚疗伤丹药交给他,淡淡说道:“玉前辈心直口快,魏兄莫要介怀,这些丹药拿去给众人分发,小白还有要事,不会太久,等回来后,再与魏兄把酒言欢!” 说着,林小白转身看向玉金楼,没有言语,玉金楼便知道了林小白的意图,于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二人转身正要离去,魏依然这时小跑着上前,拉住林小白的衣角,担忧道:“林前辈,你要去哪?……你刚刚施展了强大术法,消耗过大,不如先休整几日。” 林小白止步,看着浑身被血渍侵染的魏依然,不免心疼,于是冲她微微一笑,答道:“我不能让义封山弟子白白牺牲,一报还一报,兽灵宗……还是斩草除根为好。” 说罢,林小白与玉金楼便化作长虹飞去,路上没有任何停留,再次现身时,已然来到了兽灵宗山门外。 此时的兽灵宗还未收到宗主莫亭陨落的消息,他们相信,以他们宗主天关后期的修为,必然会凯旋归来,因此宗内仍是祥和一片,无数怀揣着修仙梦想的小辈弟子都在刻苦修炼,殊不知危机即将到来。 林小白与玉金楼站立在兽灵宗山门上方,看着这些画面,玉金楼不免动容,便劝道:“你真要赶尽杀绝吗?这不像你的为人……虽说那莫亭的确该死,但兽灵宗内不乏无辜弟子,若无故滥杀,不就成了你最讨厌的魔头了吗?” 这一句话倒是点醒了林小白,他抬头望去,几只飞鸟畅快地翱翔着,不嗔不恨,自在无束。 他沉默…… 精神识海中,浮屠血祖的声音忽然传来:“小子,来都来了,不做点什么?……当断则断!” 林小白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试问,当年严无昭可有放过碧云宗?怀骨老道可有放过宋卿音?就在方才,那莫亭可有放过义封山?恐怕如果林小白再晚来一刻,义封山众人都将丧命。在这个你死我活的世界里,这是早该明白的道理! 在坚定了自己的内心后,他不再犹豫,《寒影洛天经》飞速运转,寒气瞬间铺开。 玉金楼微微叹了口气,“好吧,也许这世间本没有什么是非之分……我不在乎你是对是错,既然你意已决,我支持便是!” 说罢,她也同样运转寒气,满天冰剑飞雨遍布整个兽灵宗,在两名天关后期大修士的合力下,兽灵宗群龙无首,瞬间土崩瓦解,整个宗门,无一人生还,血色在冰层反射的映衬下,染红了天空,造就了一抹别样的火烧云。 而后,林小白又用魂幡将兽灵宗众人的魂魄收集起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躲藏在暗处的莫晓雨看在了眼里,她愤恨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掐破了掌心,热血流淌,温热了她心中渴望成熟的种子,她暗自发誓,必报此仇! 第141章 错了吗 乱星渊,一处集镇上的无名酒馆内,一桌人正高声谈论着什么。 此时外面正下着暴雨,雨水砸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十分杂乱,隐隐地,还听见孩童的哭泣,老者的叹息…… 一人开口说道:“各位听说最近发生的事情了吗?……半年前,兽灵宗全宗覆灭,整个山门,万里冰封,血流成河,到现在,那里的寒冰都还未融化,极其惨烈啊;上个月,常岳派,同样是全宗被灭,无一人生还,那日的邪火足足烧了三日有余,山门处现在还是一片狼藉;前几日,巨海宗,也是同样的下场,我曾远远地看了一眼,看见那冲天的血色雷霆一道道劈下,当时我胆儿都被吓掉了!” “是啊,最近被灭的宗门怎么这么多?这些宗门的宗主可都是天关后期大修士,是谁有这般强力手段?……难道是巫族蠢蠢欲动了?!” 那人闷了一口酒,摇了摇手指,“非也……说出来怕吓死你,这些灭宗惨案,皆是一人所为……宋卿音知道吧?这次的屠宗者,正是她当年的一个座下小童……林,小,白!” 嘎吱—— 那人正说着,酒馆的门忽然被缓缓推开,一阵凉风裹挟着血腥味渗入了酒馆内,与酒馆里熏人的酒气杂糅在一块儿,十分刺鼻。 几人转头看去,只见那人戴着黑袍黑帽,几缕白发从脖颈处披散而下,只能隐约看清,是一个少年面庞,而那眼神则是无比冰冷,那几个喝酒的人只是看了一眼,便被惊出一身冷汗,纷纷转移了目光,低头不语。 而那少年的黑袍上,还残留着雨水未冲刷掉的血渍。 “小二,酒,百坛。” 少年说着,从储物袋中扔出一把灵石,小二接过后,发现那灵石上,竟还沾着少许冰凉的血液,微微一愣,不敢言语,只是默默去取来了酒水百坛。 林小白买完酒后,一刻也没有停留,继续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出酒馆外,却在刚刚跨过门槛时,停了下来,任由雨水拍击。他听到了酒馆内传来的一阵唏嘘的话语。 “就是他,就是他……林小白!这魔头,果然是宋老魔带出来的,手段之残忍,比之那宋老魔,更甚!” “谁说不是呢!我看呐,这小子也活不长,宋卿音的下场,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话语嘈杂,他们谈论的声音也很小,但在林小白紫念灵眸的强大神识下,无比清晰。 这时,一个穿着破烂布衣的小女孩儿踮起脚,轻轻牵住了他的衣角,眸中含着泪,迎着磅礴大雨和林小白冰冷的目光,颤声道:“大哥哥,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很多天没有吃饭了……我好饿,你能给我一些吃的吗?” 林小白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女孩儿的脑袋,将她抱了起来,转身飞去。 一边在空中飞着,他手中轻捻法诀,“帝蛮血雷…” 轰—— 刚才那座小酒馆便被炸成了飞灰,在暴雨中,愤愤燃烧。 林小白这里,带着刚刚的小女孩儿来到了义封山,经过半年时间,义封山在经历那场与兽灵宗的大战后,已经重建,规模发展比之先前还扩大了不少,这其中,除了有玉金楼的支援,大部分都是林小白屠戮宗门,抢夺来的资源。 他径直走入义封山宗门大殿,殿内,魏家父女以及几位长老都在。 魏庭见林小白前来,先是上前一拜,而后疑惑地看向他怀里抱着的小女孩儿。 “这小女孩儿我是捡来的孤儿,还请魏兄好好安置。”林小白将小女孩儿放下,指向一旁的魏依然,对她说道:“去找那个姐姐,她会照顾你的。” 小女孩儿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魏依然旁边,一脸天真,诺诺地喊了声:“姐姐…”然后又说道:“姐姐,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魏依然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孩儿的脑袋,笑了笑,便喊了几名弟子将她带下安置。 见小女孩安置好,林小白这才递给魏庭一个储物袋。 “这里面是一些修炼资源,魏兄拿去扩大宗门吧。” 魏庭迟迟没有去接,欲言又止了半晌,最终转过身去。 林小白不解,只是将储物袋摆在了一张桌面上,而后带着亲和的目光走到了魏依然面前,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她。 “依然,这是一枚四品丹药,对你突破天关大有裨益。” 魏依然沉默着,冷冷地看着林小白,林小白的手,就那样尴尬地举着,半晌,她才开口问道:“林前辈,这丹药是你自己所炼,还是……又是屠戮宗门抢夺而来!” 林小白的表情突然凝固,又将丹药向她面前递了递,轻语道:“收下吧。” 林小白对于问题的回避,实际上已经说出了答案。 啪—— 魏依然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林小白脸上,那声音在沉闷的大殿内回响着,殿外的暴雨,比沉默更加沉默! 突如其来的耳光令林小白没站稳,手中一抖,那枚四品丹药便掉落在地,滚到了阴暗的角落中。 “林前辈……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前辈吗!这半年来,你屠戮了多少个宗门,杀了多少无辜的人……我魏依然不会接受这不义之财,更不会与一个嗜杀的魔头为伍!……你醒醒吧!” 魏依然目光中带着无与伦比的失望,她的手还在颤抖,嘴角抽动,忍住不让泪流下来,最终负气离去。 在魏依然离开后,林小白才抬起头,环顾了义封山殿内众人后,无来由叹息一声,也离去了。 …… 迎着猛烈的雨滴,一抹孤独的少年身影在山峦间穿梭着,林小白又回到了他与宋卿音曾待过的那座洞府。 洞府外的良渠古树已经长出了新一轮的萌芽,像是未经世事的少年,也是某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曾经。 有人说它变了,可是历经风雨之后,它怎么可能不变呢?它终归要成熟的,只是……这真的是成熟吗?! 林小白走进洞府内,安静地坐在了石床边,一言不发,心中却是无比矛盾。他可以救下一个流浪的小女孩儿,却也可以为了抢夺资源而屠戮无数宗门,成为他曾经最厌恶的魔头,这到底是什么,是为什么。 “我……错了吗?” 他不知道,他只想醉! 百坛烈酒,足以让他烂醉如泥,恍恍惚惚中,也不知是不是梦,他竟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熟悉的紫色衣衫,迈着熟悉的步幅,走入洞府内,温柔地看着他。 林小白好像一下就清醒了。 “宋姐姐?!” 他带着血丝的双眼瞬间便模糊了。 “怎么可能是你……我很想你,可你为什么会出现呢?你不该出现,更不该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第142章 小爷我回来了! 宋卿音轻轻挽起衣袖,双手将林小白的脸捧起,替他擦去眼泪。 林小白只感到脸庞一阵温热,随后双唇猛颤,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积怨,他语无伦次,疯狂地倾诉着。 “宋姐姐,小白好累!……我现在只要一闭眼,看到的就是一片尸山血海,听到的都是咒骂与哀嚎,他们说我是魔头,就连曾经的那些朋友,都不理解我,可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如果你还在的话,你能理解我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身不由己,别无选择……宋姐姐,你带我走吧,去哪都行,我还跟在你身后,帮你炼丹,陪你说说话,就在这个洞府里,好吗?” 林小白一下扑倒在宋卿音怀里,失去了一切动力,像是成了一滩烂泥,凌乱残破。 宋卿音紧紧抱住林小白,温柔地笑着,缓缓开口,“想必现在最理解你的人,就是我了……小白,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识吗?那时的我和现在的你一样,嗜杀暴虐,是你的出现改变了我,救赎了我,即便身死,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去找苏婉莹吧,也许只有她才能拯救你了……小白,忘了我吧,就当这只是一场梦。” “宋姐姐,你要走了吗?……宋姐姐!” 林小白忽然惊醒,发现自己正瘫倒在石床上,浑身酒气,洞府外几缕清风吹进来,使他清醒的同时又感到一阵晕眩,胃里顿时翻涌,呕吐感随之而来。他站起身,连忙跑到洞府外,吐了起来。 “呕……呸,呸,呸!” 林小白低着头,一手捂住脑袋,一手扶着墙,恍惚又恍惚。 “你小子喝这么多酒干嘛,要死啊!” 这一句骂声将他唤醒,林小白心中惊喜,以为是宋卿音,抬头望去,当看见玉金楼的身影后,表情又是一阵萎靡,失望地又低下头,继续吐着。 玉金楼当即便表现出不悦,“干嘛,是我长得丑,给你看吐了?……你也真是,这半年来造的孽,都快赶上你宋姐姐了,不愧是她带出来的,跟她一样杀人不眨眼,也跟她一样,倔!” 当玉金楼提到宋卿音时,林小白的眼中顿时有了光亮闪出,他拉住玉金楼的胳膊,眼神中带着渴求。 “玉前辈,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宋姐姐?……我刚刚喝醉的时候,好像看到她了!不是梦,绝对不是!那感觉……很真实,我敢确定,她来过!” 玉金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林小白一眼。 “我来的时候呢,没看到你宋姐姐,只看到一个醉得跟泥一样的东西躺在床上。” 林小白忽然感到心揪痛了一下,他努力回想着刚才如梦似幻的场景中,宋卿音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理解我,她说她没有后悔过,她让我去找婉儿……她还要我忘了她。”林小白自顾自说着,目光忽然变得坚定,他不该如此,他要去寻找救赎了! 看着林小白像个石头一样一动不动,玉金楼将手摆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又揪住他的耳朵,喊道:“歪!你干嘛呢,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不像个活物……怎么越来越神神叨叨的了!” 林小白吃痛,当即摆手叫道:“哎哎哎,撒手撒手……疼!” 玉金楼松开揪着她的耳朵的手,又开导道:“我知道,你宋姐姐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可你老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如果宋卿音还活着,她肯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 林小白猛地点了点头,回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玉前辈,我要去星域,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了结一件事,你知道哪里有回荒域的传送阵吗?” 看着林小白重拾信心的样子,玉金楼也是笑了笑,一拍他的肩膀,“这才是我认识的林小白!……传送阵我的拍卖场就有,走吧。” 玉、林二人一路向着金楼拍卖行飞去,沿途的风吹散了林小白心中积累的阴霾,带起了他心中的一团坚毅之火。 林小白跟随玉金楼来到了金楼拍卖行内的传送阵旁,只见那是一座六角星祭坛,在那六角星中心处的位置,便是传送阵。 林小白看了一眼祭坛,发现在那六角星的六个拐角处,都有着一根石柱,每一根石柱都需万枚灵石激活,只有六根石柱全部激活,才能开启传送阵。 林小白正准备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却被玉金楼呵斥,道:“拿回去!老娘一个开拍卖行的,还稀罕你那六万灵石?……站到中间去。” 林小白尴尬地挠了挠头,乖乖站到了阵法中心。玉金楼将灵石摆好,在摆到最后一根石柱时,她看向林小白,叮嘱道:“回荒域之后,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打不过就跑,知道吗?……乱星渊这个地方,以后就别回来了,不是什么好地方……” “玉前辈,你怎么哭了?”玉金楼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林小白打断。 玉金楼的话开始变得颤抖,她转过身,昂着脑袋,重重呼出一口气,“哭还不让人哭啊……咳……你们都走了,感慨一下不行嘛,本来不想弄这么煽情的,烦死了!” 玉金楼将最后一根石柱填充好灵石,传送阵随之开启,林小白瞬间被一阵冲天白光包围,缓缓飞起。 “玉姐姐!……”林小白在空中喊了一声。 玉金楼猛然回头,二人相视一笑,互道了声保重,林小白的身影便随着白光的闪烁而消失,进入了空间虹桥隧道。 林小白在空间虹桥中穿梭,这场景无比熟悉,当年的他,便是以这种方式,阴差阳错般地从荒域去到了乱星渊,现在,又是以这种方式回归,而算算时间,也已经十年过去了,当初的少年郎,还在吗? “十年乱星渊,起起伏伏,我已非我……血月宗、严无昭、巫族使者,小爷我回来了!” 第143章 刻舟求剑 凭借着最初的记忆,林小白重返回了碧云宗。他站在山脚下,望着山门,此时的那块宗门牌匾上,原来的“碧云宗”三个字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的破败与心中的萧瑟。 他走入山门,一路登山,一步步,一步步……曾经的演武场和丹堂,连残砖碎瓦都寻不到了;还有宗门广场,林小白依稀记得,那是赵止年与李晴秋举办婚礼的地方,也正是那天,浩劫降临了;林小白又走到了自己以前练功的那片树林,那些长出的新苗上,早已没有了碎骨手的痕迹…… 好像这里本就是一片荒地,好像碧云宗这个宗门从未来到过这个世界一般,它曾经的辉煌,随着时间的消磨,终将被世人淡忘,那些曾让林小白感到新奇,感到眼前一亮的建筑物,都变得虚幻起来,可留在他脑海与心灵中的记忆和情感,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如果有一天,林小白也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世上就再没人记得碧云宗这个地方了,那些在这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没人再记得了,那么,谁能证明,这个世界曾经有一个宗门,叫做碧云宗呢? 不知是带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林小白就这样被牵引着来到了一处荒地,正是他以前住的那间粉色小屋,也是苏婉莹为他盖起来的,记得他第一次看见这间小屋时,并不是很满意,但为了不让苏婉莹失望,他还是装出一副十分喜欢的样子,时间长了,他也就习惯了,甚至真的开始喜欢上了这间小屋。 只是,一间屋子真的能永恒吗?它终会消亡的,早晚而已,尽管林小白还能在脑海中找寻到相关的记忆,但一些细节却再也无法还原,只能模模糊糊地触碰到曾经的感觉,像是凛冬中抱住火炉的流浪汉,即便会被烫伤,但为了取暖,也不得不紧紧相拥,温暖并刺痛着。 在拨开一片丛生的杂草时,林小白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去,仅仅一眼,泪水便模糊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片蒙尘的碎瓦,粉色的…… 顾不上那片碎瓦是否会将自己的手划伤,他将粉色瓦片紧紧地攥在手中,放在了心口。 林小白张口无言,早已哽咽。 物是人非…… 碧云宗的确已经消失,它曾经的一切,不论是建筑,还是气息,都已然流逝得悄无声息,只靠着手中这一片小小的瓦片,证明它的存在,但却在林小白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成为永恒的信仰! 黄昏已至,林小白坐着靠在一根枯木旁,一旁的杂草,随着西风的吹拂而摇曳,撩拨着林小白的心绪,也带来了想醉的心情。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酒坛,先向空中洒出一坛,而后取出第二坛,一饮而尽。 不知什么时候,他也迷恋上了酒的滋味,就像蝶依恋着花蜜一样,使得原本自由的它也不得不被束缚,成为了花粉的奴隶,却还心甘情愿。 “小白,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一抹游魂的气息从林小白身后飘来,却是一股很亲切的感觉。 林小白缓缓转过头,碧云老祖的身影就浮现在眼前。此刻的他已是一缕虚无缥缈的残魂,他知道林小白会回来,因此保留下这最后一丝魂魄,想见一见这个传承了自己功法的少年。不,现在的林小白,用少年来称呼已经不合适了,十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老祖,你在等我吗?”林小白颤抖着问道。 碧云老祖拍住林小白宽厚的肩膀,这份宽厚,让他觉得陌生,是啊,怎么能不陌生呢?毕竟是十年的跨度,当初一身青涩的林小白,现在背负着的是怎样的戾气和积怨,可想而知。 “老祖等了你十年,不仅是为了见你一面,还是要劝你……劝你放下!”碧云老祖缓缓开口,眼神从未偏离地望着林小白。 林小白却先回避了他的眼神,语气中带着不解,甚至有一丝怨恨,“老祖,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隐忍了十年,本该是我人生中最美丽的十年,可由于身上背负着的东西,这份美丽从未绽放过……我马上就要前往血月宗报仇了,不仅是为了这迟来的绽放,更是为了日后的坦途……此仇不报,我心不安,更愧对那些亡魂!所以,即便是你,也不能阻止我。” 碧云老祖悠悠一叹,“要说怨恨,我不比你少,可……冤冤相报,真的有意义吗?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局中人都已放下,看客何必执着呢?即便报了仇,碧云宗也回不来了……当然,我只是一缕残魂,做不了什么,但愿此后,你能真正放下吧,至少让自己活的开心点儿,这是老祖最后的期望了。” 林小白沉默不语,站起身,朝碧云老祖恭敬一拜。 碧云老祖欣慰一笑,叹道:“唉……人老了就是啰嗦啊,哈哈,未来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这垂垂老者,是该退了。” 说罢,他的身影便随着天边最后的一抹晚霞消散而去,化入了荒芜的缝隙。 林小白迎着缝隙中的晚霞,心情不免沉重起来。 “恭送……碧云老祖!” 一场送别,为这段美妙又凄凉的故事画上了句号,美妙的是开头,凄凉的是结局,二者都在林小白心中刻上了极其绚烂的一笔,永生难忘! …… 等等,这场故事还没有结束,它还欠一个血的收尾。一定会有血,林小白要用这些血,书写另一段故事的开头。 路途并不遥远,转瞬间,林小白便来到了血月宗山门,此刻他的姿态,正如十年前的严无昭一样,凌空傲视,唯一不同的是,他不用什么抢夺丹药的借口,他就是为了来杀人,很纯粹,不虚伪! 帝蛮血雷轰然炸响,无数道血色雷霆劈在血月宗的护宗灵力罩上,惶恐了无数张面孔,惊艳了当年的蝼蚁。 “无昭老狗,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第144章 这就该是他的命! 林小白不顾血月宗内众人如何惊慌,手中法诀再起,幻化出一柄血雷长枪擒在手上,奋力一掷,砸向护宗灵力罩,将其撕裂贯穿。 护宗灵力罩瞬间破碎,血月宗的真实形态便显现出来,只见其全宗建立在一座山岳上,那山岳共有五座山峰,长短不一,类似手掌,就那样狰狞地丛地面拔起,像是深陷泥潭中的人在苦苦挣扎,伸出的求救之手,可怎么看,都像是一只魔爪! 林小白伸出虚形大手,凭空一捏,碎骨手赫然发动,指力遒劲,直接摧毁了五座山峰中的一座。 山峦崩塌,那座山峰上的建筑便随之倒塌,整座山峰被从中间拦腰截断,一个个血月宗弟子坠落悬崖。鲜血、惨叫,林小白已见得多了,如此让他兴奋的,还是头一次。 实际上,这血月宗弟子中,也并非全是恶人,大部分都未曾参与过当年那场战争,如此滥杀,实属不该……可那又怎样,当年碧云宗的弟子,难道不无辜吗?他们又凭什么白白丧失生命! 他林小白今日就是要滥杀,就是要以命抵命,他当然知道其中有些人无辜,可在林小白看来,这就是命。 这些坠下悬崖的血月宗弟子,如果大难不死,有本事就和当年的林小白一样,去乱星渊苦修个十年八年,待到修成,再来找他报仇便是,这因果,他敢担,便不怕,就怕那些个人没有林小白这样的心气。 在终于寻到了一丝畅快后,他又将手伸向了另一座山峰,碎骨手正欲施展,五道天关气息的身影便从山峰中飞出,化作长虹,停留在了林小白面前。 这五人,都是血月宗长老,一个个都有着天关修为,在紫念灵眸的强大神识下,不难看出,这几人的天关气息并不稳固,都是靠外力强行催化而成,这背后,便是那名巫族使者的手笔了。 “阁下何人?为何无故屠戮我血月宗弟子!”其中一名长老率先发话质问。 林小白仅仅瞥了那人一眼,冷冷道:“哪那么多话?叫无昭老狗出来见我!” 那几名长老此时一个个愤怒无比,手中法器各自催动,一副要战的架势。 “呵,即便你是天关强者,也不过与我们几人一般道行,我们五人合力,难道还敌不过你吗?……敢重创我血月宗,受死吧!” 五名天关长老合力杀来。 虽同为天关,然而这五人皆只是初期修为,实在难入林小白法眼,莫说是无名天关初期,就是再大的阵仗,林小白也见多了。 “寒气……凝!” 《寒影洛天经》的极致寒意席卷而来,瞬间将几人全部冰封,动弹不得,他们义愤填膺的表情就这样定格,成了他们生命中最后的画面。林小白只是响指一打,那五座冰雕便齐齐碎裂,化成血雾,被吸入到了林小白的眉心处。 “无昭老狗,再不现身,老子就拆了你的血月宗!三息……” 林小白说着,又是朝着一座山峰处凭空一捏,碎骨手催动,又是一阵山峦崩摧与惊厥哀嚎。 “两息……” 林小白正欲再次下手,却见那道熟悉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身前,此刻二人对视着,眼神中各自藏着冷意,林小白更是攥紧了拳,瞳孔中的血丝像是要迸裂出来。 严无昭一指林小白,率先开口,道:“是你!当年碧云宗的那只归山虎,没想到你竟修到了如此境界……当年之事我也是受巫族指示,你何必不依不饶!你已毁去了我宗两座山峰,还不速速离去……” 严无昭的话还未说完,林小白便将其强硬打断,“老畜牲!你的罪孽,就是杀了千遍万遍也无法赎,你就干净利落地下地狱吧!” 他说完这话,便急不可耐地冲杀向严无昭,双手之中血色雷霆如花蕾般绚烂绽放,直直朝严无昭的天灵盖抹去。 严无昭一咬牙,“十年光阴,不止你一人修为精进,你真当老夫怕你吗!” 他唤出一柄灵剑,剑势舞动,气息显露,同样是天关后期修为。 他挥舞着灵剑,与林小白的赤手空拳应对起来,显得十分吃力,这就不难判断,他修为猛进的背后,定然是巫族的助力。而其空有天关后期修为,但他的实力,在林小白感觉下,却是连怀骨老道都不如,几招下来,便有些招架不住,身形连连倒退。 林小白飞身跟进,碎骨手直指其咽喉,像是有一股无形吸力,将严无昭定在了原地。 严无昭大惊失色,横剑格挡,可那柄灵剑却是被林小白的手掌生生折断,毫不费力。 他当即弃剑而逃,化作长虹向空中逃窜。 林小白当然不会任由他溜走,他手中法诀变幻,酝酿寒气。 “寒影洛天……化龙蛇!” 磅礴寒气凝结成一道龙蛇之影,嘶吼长啸着,奔腾几息,便追上了严无昭。血盆龙口张开,将他刁在嘴中,让他在承受刺骨寒冰的同时,冰龙又一遍遍撕咬着他的身躯,最终血痕累累,丛空中直直坠落而来。 林小白一手掐住他的脖颈,使他悬停在空中,挣扎着,奄奄一息,求死不能。 “别……别杀我,我不想死……” 望着严无昭凄惨如狗的模样,谁还能联想起十年前的他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不可一世呢? 林小白忽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泪便洒出了眼眶。 碧云宗那些伙伴们的意志仿佛就存在于他的体内,他们的脸庞就在此刻浮现。 “哈哈哈!……呵,你不想死……难道我们碧云宗上千人中,有人想死吗?因果报应……报应!十年隐忍,只为今朝……刘老头、董宗主、孔长老、赵师兄、孔师姐,你们安息吧。” 说罢,他的目光忽然变得狠辣起来,指尖寸劲迸发,狠厉决然,随后便听得“咔哒”一声,严无昭,这个罪恶的巫族走狗,便彻底断绝了气息,成了残尸一具,像被丢垃圾一样扔向了地面,摔裂成了血水一滩……这就该是他的命! 严无昭已死,可林小白却没有释怀的感觉,他并未松懈,因为此刻天空中隐隐浮现的一道气息,让他不得不警觉起来。 …… “桀桀桀……” 第145章 尘埃落定后的道路(1) 天空中瞬间集聚了大片的血色黑云,无边戾气充斥此方,隐隐还有着亡灵的哀嚎与陶醉。 林小白悬停于半空,眼神死死盯住那云团中即将出现的身影,仇恨的情绪就这样在他心中积蓄起来,并非是一朝一夕,而是整整十年的积蓄,煎熬的等待,只为一个彻底爆发的结局,而这个结局,一定只有生与死两种选择。 “巫族使者……” 一道黑袍身影从血色黑云中缓步踏出,他面色铁青,手臂上缠绕着铁链钩索,披着帷帽,表情中看不出悲喜,只有居高临下的轻蔑。 他那悠远的声音自上空传来,不带一丝感情,“你就是当年碧云宗的那个小儿?本座还真是大意,放虎归山了……不过也罢,今日就由本座亲手送你这个可怜人上路,与碧云宗那些个亡魂团聚吧。” 说罢,他周身灵力绽放,两柄钩索甩出,如同穿刺出的弩箭,势不可挡,直击灵魂,天关巅峰大圆满的实力显露无疑,比起当年,更有精进。 林小白在展开紫念灵眸的同时,帝蛮血雷与寒影洛天一齐施展,分别对上一只钩索,将其打退,而后身形爆闪,凌空踏步,转瞬间便来到那巫族使者身前。 “开山震!” 林小白蓄力轰拳,直击巫族使者胸口处,巫使大惊失色,赶忙祭出法器,唤出一柄白骨长剑横挡在胸前,只听“砰”的一声,随后二人便双双倒飞而出。 这一次简单的交手,令巫族使者十分惊诧,原本他认为,林小白不过天关后期修为,自己在境界上就远胜于他,因此不必大动干戈,可现在看来,林小白的底蕴明显远超常人,自己也不得不重视。 巫族使者当即取出一枚血色令牌,向空中一祭,仅仅几息须臾,三名人族修士便纷纷赶来,与那巫族使者并肩站立。 “巫使大人有何吩咐?”三人齐声开口问道。这三人皆是荒域大宗的话事人,依附于巫族以壮大自身势力,每一位都有着天关中期的修为。 巫族使者对于他们的到来,连看都不曾看一眼,仍然目视前方林小白的方向,莫名其妙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巫族帮助诸位提升修为,发展势力,是时候乌鸦反哺了。” 三名人族修士互相看了看,没明白巫族使者的意思,其中一人上前询问道:“巫使大人,是否需要我三人出手,助大人灭杀此人?” 那人说话的同时,一指林小白,可就在下一秒,其胸口处便被一只钩索贯穿,一个渗着血的窟窿就浮现在他的身上,极其可怖。而后,又是两条钩索从其袖袍中伸出,贯穿了另外两人的胸膛。 “噗!” 三名人族修士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他们哀嚎着,挣扎着,无用地悔恨着,最终空洞了双眼,成了三具干瘪地尸体。 与他们的衰变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巫族使者体态的猛长,原本身形纤瘦的他,在汲取了三者的生机灵力后,浑身爆血充盈,单单是一只手臂,便有了合抱之木的威势,肉身实力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层次。 同时增长的,还有他的修为,原本天关巅峰的他,在吸收了庞大的生机灵力后,虽还未到达天阳境界,但也无限接近,可称为半步天阳境。 他的神识瞬间锁定林小白,半步天阳境的决然威压令林小白艰难喘息。 “嗖嗖嗖——” 巫族使者的袖袍中,无数灵魂钩索蔓延而出,像是疯长的藤蔓,吸吮着生机,渴望着侵蚀。 “寒影洛天化龙蛇!” 林小白手中掐诀,极致寒意瞬间爆发,磅礴玄冰幻化成龙影形态,嘶吼着奔向万千钩索。 龙影撕扯着铁链,却不想这铁链众多,难以招架,很快便被缠绕锁住,盘根错节,而后所有铁链一齐紧绷,一阵冰裂声便此起彼伏传来,龙影碎裂。 无数道钩索继续朝林小白这里袭来,来不及掐诀施法,林小白只能以肉身抵挡,然而即便是凝成了神农骨肉身之力的林小白,在面对半步天阳境的攻击时,也难以招架。 钩索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横飞,生机飞逝…… 巫族使者用钩索将林小白高高举起,看着他那幽怨的眼神,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一般。 “在我所见的人族修士中,你的底蕴当属超绝,若是让你成长起来,的确是不小的威胁,而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必须尽早将你扼杀……不过,你似乎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强,呵呵!” 林小白耷拉着脑袋,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眼神恍惚,看着自己胸膛上流下的鲜血,一股野性,从心底油然苏醒…… “逆天命,杀因果,血海无边道空渊,囚天道,噬长生,浮屠塔下神魔炼!……浮屠咒!” 林小白口中喃喃念着,一股恐怖霸道的气息便覆盖住他的全身,他缓缓抬起头,凝视着巫族使者,眼神异常冰冷,此时的他,似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抓住插在胸膛上的锁链,一把拽出,碎骨手赫然发动,将铁链崩断。 巫使大骇,连忙倒退数十丈距离,细细端详着他。他发现,林小白的修为,从刚才的天关后期,暴涨到了天关巅峰大圆满的境界,应是使用了某种秘法。 “哼!无论如何,我境界始终高于你,本座已触及天阳道境,你我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 他周身灵力疯狂运转,身后一抹惊天法象威然显现,只见那是一名手持镰刀的黑袍身影,浑身死气蔓延,掌心中血光浮动,恐怖如斯! 林小白深吸一口气,实际上,这浮屠咒的力量,他并不想使用,他每使用一次,精神识海中血色海水的区域就会扩散一片,也就代表着他被夺舍的概率又增加一成,不过今日,他别无选择。 来者即来,落子无悔! “神农法象……开!” 林小白的身后,已经出现过许多次的神农法象再次显现,可这一次,与往常都不相同。 只见那神农法象的眼神中,依然保持着大巫之血的一抹血痕,杀意尽显,除此之外,他的腰间盘绕着一道玄冰龙影,肩头站立着一只焚炎凰鸟,全身遍布着血色雷霆,而他的两只手掌托举着的,更是两大惊世法宝:神农鼎、浮屠塔…… 杀意弥天,神农法象不怒自威,金色光芒映照苍穹,仿佛代表了神明的意志。 第146章 尘埃落定后的道路(2) 林小白在施展浮屠咒后,神情大变,那布满血丝的眼神,恍恍惚惚… “小白师兄,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婉儿你说,我听着。” “这是在上古时期,一位尊者的故事……当年那位尊者还在养气境时,遇到一个与他情投意合的女子,可因为种种原因,两人不得不分开,这一别,竟是千年,这一千年,他成功跻身神轮境强者,也一直在苦苦寻找那名女子,在玄、空、星、荒四域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迹,可最终,他只寻到了那名女子的坟墓……” 林小白叹惋道:“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即便他成了神轮境强者,却再也寻不到当初的人了,这就是悲剧……他一定很后悔!” 苏婉莹努努地点了点头,“小白师兄,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会像那个男人一样满世界找我吗?” “我一定会来找你,我不喜欢悲剧,在这之前,你一定要等我!”林小白急切的抓住了苏婉莹的手。 苏婉莹温柔地笑了笑,“不论多久,我都等你,就算成了一堆枯骨,化成黄土,我也一定等!” …… “等待”,是一柄钝刀,它没有一箭穿心的痛快,只是反反复复地折磨你、压抑你,没能等到结果的,继续饱受摧残,等到结果的,却也是面目全非,伤人伤己。 苦等的痴儿,请放过自己…… 林小白终于从回忆中挣扎出来,可心中的情绪已有了变化,眼神更是极其复杂。 巫族使者并未在意林小白的想法,只见他托举着双手,身后的那抹黑袍法象也随之而动,高举手中的血色镰刀,直直劈落。 林小白心念一动,神农法象周身盘绕着的冰龙火凤便夺飞而出,龙凤交汇,冰火相融,生生不息,缠绕住那柄血色镰刀,只见那血镰的一侧已被焚炎包围,另一侧,则是布满了玄冰寒气,两股相生相克的力量施加之下,血镰难以承受,最终爆散。 巫族使者因此口吐鲜血,却仍是不甘心,他咬着牙,随着手中法诀的快速变幻,其身后的黑袍法象也有了变化,原本一片漆黑的面庞,忽然浮现出一张血盆大口,一口将空中的云朵尽数吸入,而后吞吐出大量浓厚黑雾,弥漫天地,使得方圆百里都被这股黑雾充斥着,生机断绝,犹如炼狱。 神农法象的神性光芒,竟也被这团团黑雾遮掩,消退了三分。 林小白当即祭出浮屠塔,宝塔飞出在空中奄奄旋转,并不断劈出血色雷霆抵御黑雾,血雷在黑云中来回穿梭,从远处看,像是一场惊艳凄美的浩劫将要降临。 就在血雷与黑云僵持之时,那团团乌黑中,金色光芒璀璨绽放,一具宝鼎凌天扣下。神农法象举着神农鼎,一下将鼎口扣在了黑袍法象的血盆大口上,那吐出的浓厚黑雾全都装进了神农鼎中,无法向外释放,很快便都倒回了黑袍法象的口中。 黑袍法象渐渐支撑不住,开始挣扎,林小白便操纵着神农法象,挥动神农鼎,猛地拍击在黑袍法象的面庞上,这一击,直接将其打得虚幻,有了崩溃的迹象。 巫族使者当即口中爆血,身形连连倒退,正当他即将站稳时,脖颈处却传来一阵紧绷的感觉,紧接着,窒息感便油然而生,原来是林小白已先发制人,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碎骨手随时准备发动,与此同步的,神农法象也抓住了黑袍法象的脖颈,金芒取代黑雾,重新占领了此方天地。 巫族使者挣扎着,面对眼神中尽是杀意的林小白,心中生出了恐惧,但这恐惧,很快又被一股莫名的情绪所替代。 他笑了…… “呵呵呵,你……你叫林小白是吧,你刚刚使出的血色雷霆和焚炎凰鸟,都带有我巫族的气息,那尊宝塔,更是我族至宝……哈哈,身为人族,竟还要以我巫族手段来杀一位巫族使者,可悲,可怜呐,哈哈哈……呃!” 林小白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但还未要他性命。 “动手啊,杀了我!……杀了我,你们碧云宗的那些人也回不来,哈哈哈!你知道吗,你才是最悲哀的那一个,为了复仇,你的手上占满鲜血,就连心智也早已面目全非,你马上就大仇得报了,可你的身边却没有了一切,这就是你的选择,你的下场!……哈哈哈!” 巫族使者顿了顿,再次开口说道:“巫族不止我一个使者,可这世间却没有第二个碧云宗啦,哈哈哈!……林小白,你身上因果大着呢,自己慢慢寻去吧……呃!” 巫族使者一番临死之言说完后,便自断了心脉,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人的一生都在选择,可好像每次,林小白的选择都是错的。如果当初不与刘世铭交流炼丹心得,他就炼不出四品丹药,碧云宗也不会灭宗,自己更不会与苏婉莹天各一方。如果当初不去寻什么大巫遗迹,宋卿音就不会被围杀,也就没了现在阴阳两隔的遗憾。 …… 那一战后,林小白又回到了乱星渊,就在他与宋卿音生活过的那座洞府里,除了治疗伤势,也是问自己,如今大仇得报,尘埃落定后,自己又该走向哪条道路呢? 又到了做选择的时候。道阻且长,何因何果,蔚蔚逆流,何去何归…… 林小白走出洞府,感受着风的气息,此时又是一年中的盛夏,热烈、疯狂、肆无忌惮,这里有最炎热的温度,也有最倾盆的暴雨,有蝉鸣,也有羌笛,一花一草,都是对盛夏的告白。 卸下了一个十年的负担,林小白只觉得无比畅快,虽然这并不是终结,但也可以稍作休息……足够了。 以后的路如何呢?也许只有走过才知道。他该走了,不用什么盛大的告别,最好是悄无声息,就像那些同样在他生命中走掉的人一样。 “……我要去星域!!!” 第147章 与狗同名 “中秋了吗?已经是第十二个年头的中秋了……想家吗?怎么会呢,一介弃子,还有家吗?” 孤月残柳,断桥细水,聆听着稀疏的虫鸣和潺潺的溪流,林小白心中的孤独再也压抑不住,疯狂滋长。 自从离开乱星渊后,他经历了一次漫长的穿越,终于到达了星域。他没有向玉金楼和义封山告别,只是独自离去,而乱星渊也因此太平了不少。 相较于荒域和乱星渊,这里的灵气要浓厚许多,天关修士在这里已算不上强者了,而天地灵气的充沛,也使得一些高品质草药在山野间随处可见,只是,林小白却没有再炼过丹药。 自从上次与巫族使者一战时使用了浮屠咒后,精神识海中的血海区域已经覆盖了将近大半,心魔难以抑制,先前服用三品清元丹的办法已经行不通了,只要炼丹就会被心魔侵蚀。 “身在异乡,偏逢月圆,无人无酒,无喜无悲……” 此时的林小白正躺在一座断桥底下,生起一堆篝火,拿着几根刚从山里砍来的甘蔗自顾自地啃着。 这是他到达星域的第一天,由于这次漫长的穿越,他已经身心俱疲,于是便在这星域外围的荒山野岭,打算先歇息一晚。 眼前的篝火滋滋地烤着,像是热情的女子在翩翩起舞,勾起他孤寂的心灵。记得当年碧云宗被灭,自己被传送到乱星渊的一处无名峡谷中时,也是这般场景,当时他修为尽废,可也有徐苦江在一旁没事儿闲聊两句,而现在……长夜漫漫,唯有两根甘蔗做伴,真他妈操蛋! 星域对于林小白来说,又是一趟新的旅程,他打算先去到徐苦江所在的南野冥元宗,再试着打探一下苏婉莹的消息。 想到苏婉莹,林小白不自觉地抬头望向了那抹饱满的圆月,期待着千里共婵娟的缘分。 “不知道在星域能否寻到婉儿,十年了,你过的还好吗?若是相逢,还能相认吗?……”想到此,他的心中更加落寞了。 …… 与此同时,星域东部的一处宗门内,一间深闺中,有一名女子,正守在宽宽的窗边,独自愣神。烛火通明,孤寂的却只有人心。 “十年了,你怎么这么狠心,留下我一个人苦苦等待,就算是成了鬼魂,好歹也来见我一面啊……” 女子痴痴地望着明月,眼角的温热令她的视线模糊起来,周围一切变得虚幻,记忆中的那个他却越来越真实。 …… “汪!汪!汪!……” 林小白正在断桥底下睡着,忽然被一阵狗吠声吵醒,他辗转着身子,十分不情愿地睁开眼。 先前点起的篝火早已熄灭,又冷又暗,让人没有再继续睡的心情,他探出个脑袋,循着刚才狗吠的声音望去,只见在断桥的对岸,一人一狗被三、五匹野狼逼到了树底下。 林小白展开紫念灵眸,这才看清,那是一名年轻女子和一只巴掌大的小乳狗,女子颤抖着扶住身后的树干,小狗则是挡在了主人的身前,脑袋一阵昂起,凶巴巴叫着,可这对狼群并没有什么威慑,它们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一人一狗,一步步向前挪动,渐渐的,开始有野狼试探着上前。 林小白侧躺着身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拿起旁边的甘蔗又啃了两口,他不想管这闲事,缩回脑袋,准备接着睡觉。 “小白!” ??? 林小白心中生起了大大的疑惑,是刚才那个女子的声音。 “我认识她吗?她谁啊?不对啊,这么黑,她怎么看见我的?” 林小白这才起身,一个闪身便来到那一人一狗身前,掌心中寒气释放,凝聚成几根冰针,弹指而出,顿时将群狼灭杀。 望着那纤瘦高挑地黑衣背影,女子一时愣神,脸上的表情从惊惧变成了惊疑,来不及过多思考,她先是将自己的那只小狗抱起来。 此时那只小狗由于与狼群搏斗,身上已全是鲜血,躺在女子的怀里呜呜哭咽,奄奄一息。 “小白,你不要死啊!小白……”女子将小狗抱紧,不断哭喊着,一脸心疼,即便鲜血染红了衣衫也无动于衷。 看着这一幕,林小白当即傻眼了,原来那女子喊的“小白”不是在喊自己,而是在喊这条小狗。 他心里一阵不满,转过身,冲着那女子说道:“喂,我救了你,连声谢谢都不知道说吗?” 女子抬起头,纯洁的月光如匹练般缕缕落下,披在她的身上,林小白这才看清她的身影,原本一袭纯白的衣衫已被鲜血染红,透过眼神中的血丝,他看到了她心底的伤心。 女子迎着月光,恨恨地看着林小白,说道:“谢你个头!你若是再早来一步,小白它就不用死了……你要是能再晚来一步,我就可以跟小白一起去死,这样,黄泉路上也不孤单了……总之,你好巧不巧,偏偏弄得个这样阴阳两隔的结局,我才不谢你呢!” 林小白皱着眉,脑袋都被气歪了,他笑着点了点头,合着是自己没事找事,倒落了个被她埋怨的下场。 可是,他明明可以早来一步的呀!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那女子喊了一声“小白”才肯相救呢?如果那女子没有出声,他是否真的会眼睁睁看着两条生命消逝呢?至少有一瞬间,他的确是这么想的。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富不仁,冷漠看客,这不是曾经的自己最深恶痛绝的吗! 想到此,他的心里又一阵愧疚。于是赶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疗伤丹药递给女子。 “喏,看在我与这狗有缘的份上,救它一命。” 女子疑惑,“你?你和我家小白有什么缘?” “……我也叫小白,林小白,跟你家狗同名,算不算缘分啊!”林小白只感觉这话太难以启齿了,以至于他说完这话后脚趾忍不住地抠地。 “喂,这丹药你到底还要不要啊?”林小白又将手往前递了递。 女子赶忙接过丹药,给那条叫“小白”的狗服下,而后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看向林小白,道:“我不叫喂,我有名字,你听好了,老娘叫温叶!” 第148章 平安夜 夜黑风高,一对孤男寡女就这样在一棵树底下尴尬着,久久无言。 忽而一阵冷风吹过,那个叫温叶的丫头这才掖了掖衣袖,四下看了看,说道:“我得走了……” 她又转头看向林小白,“你,跟我一块儿走!” 林小白挠挠头,“啊?上哪去?” “跟我回家!” “去你家?不太好吧。” 温叶一拍林小白的胳膊,愠怒道:“想什么呢!你给我家小白的那颗丹药,谁知道是不是毒药啊,你得跟我回去,直到我家小白醒过来,否则……我饶不了你!” 林小白揣着下巴,思忖片刻,心想:“这荒山野岭的,桥底下睡着也不舒服,倒不如去屋里睡。”于是点了点头,便同意了。 一路上,温叶怀抱着小白,领着林小白到了一处小山村。小山村规模不大,仅五六十户人家,此时都已灭了火烛,漆黑一片。 温叶轻车熟路地将林小白带到了自己的家门口,林小白刚要踏入门槛,却被温叶拦住。 林小白一懵,“你干嘛,让我进去啊。” 温叶“哼”了一声,“你还想进屋睡?美的你!……你睡那儿就行。”她朝着院子里的一个狗窝一指。 林小白看向那处狗窝,瞬间气笑了,“这狗窝连我一个屁股都塞不下,怎么睡啊?……你要是成心不让我睡,我还是回桥底下了。”说着,他转身便要走。 温叶一把拉住他,“不准走,我家小白还没醒呢!” 林小白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突然变得冷厉起来。 “三…” 温叶顿时紧张起来,立即撒开了拽住林小白的手,慌乱道:“你你你……你干嘛,我警告你啊,我们村可是有护卫的,他是天关修士,你别乱来啊!” “二…” 温叶的神情更加紧张了,抱着怀里的小狗便缩在墙角,比刚才遇到野狼时的表情还要惊恐,她胡乱大喊着:“救命啊!杀人啦!……” “一…” 林小白说完后,温叶立即紧张地闭上了眼,可许久也没有听到动静,反而是怀里的小狗一阵呜呜幽咽后,开始舔舐着她的脸蛋。 温叶一阵惊喜,看向怀里的小狗,惊喜大叫着,一下将它抱起来,在院子里面转圈圈。 “小白活了,小白活了,哈哈……” 听着温叶一声声“小白、小白”这么喊着,林小白心里很是膈应,他一下拉住正在转圈的温叶,“喂,你给你家狗改个名字呗,你这么小白小白地喊,我心里膈应得慌。” 温叶面色一下就变了,恶狠狠看着林小白,昂起脑袋,据理力争道:“这狗是白色的,又这么小一只,不叫小白叫什么?……倒是你,你为什么叫小白啊,我看还是你改个名字吧!” 温叶说着,她怀里的小狗也狐假虎威似的冲着林小白嘤嘤乱吠,完全忘记了是林小白救了它的命。 林小白不想理会这不讲理的一人一狗,转身准备离开,紫念灵眸的神识却忽然感应到一阵危险。 院落外的一片漆黑之中,一杆长枪凭空飞出,直直刺向林小白。 林小白瞬间警觉,抬手一挡,碎骨手发动,两指骈起,夹住枪头,挡下这一击,顺着长枪的枪身望去,只见枪尾处,一个身材匀称的男人正挺拔站立,满眼敌意地看着林小白,与其相比,林小白的表情倒显得冷漠多了。 见状,温叶立即上前,她挡在林小白面前,向那名执枪男子解释道:“秦枪大哥,他叫林小白,不是坏人……我在外遇到野狼,是他救了我,还救了小白。”说着,她将架在林小白面前的长枪轻轻拨开。 那个被温叶叫作秦枪的男子这才将长枪收回,他正是这个小山村的护卫,刚刚听到温叶的呼救声便匆匆赶来,没成想这只是个误会。 “叶子,别什么人都往村里带,谁知道他是不是图谋不轨。”秦枪走近温叶,又瞪了一眼林小白。 温叶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只是点了点头。 秦枪走后,林小白与温叶尴尬地站在院落里,不知所措。 林小白叹了口气,明明自己是好心,却还是落得人嫌,看来以后还是冷漠一些比较好,想着,他转身便要离去,却又被温叶拽住衣袖。 “你别走了,进来住吧……”温叶低着头,不敢与林小白对视,只是牵住他的衣角。 “算了吧,桥底下挺好的,省的那个拿枪的大哥又说我图谋不轨。”林小白没好气道。 “你管他干嘛呀,哎呀,我让你住就住,这是我家,他说了不算……”温叶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林小白进了屋。 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床,温叶给林小白打了个地铺,便去洗澡了,她那一袭纯白衣衫被血染红,必须得清洗一下。 林小白就躺在地铺上,一时间恍惚起来,仿佛回到了碧云宗的那间粉色小屋,带着这样一份沉湎,很快便睡去。 …… 第二日清早,林小白朦胧半醒着,忽然摸到了旁边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睁眼,温叶竟睡在了他的身边,此时正流着口水,一只腿架在林小白身上,嘴角带着笑意。 林小白瞬间清醒,一把将温叶推开,大喊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 喊叫声将温叶吵醒,醒来后的她一脸不耐烦,“喊你妈个头啊,大早上吵死了!” 林小白表情一阵委屈,“你你你……你不是睡床上的吗?怎么跑我这边来了?” 温叶揉了揉眼睛,无所谓道:“噢,可能我半夜自己打滚滚下来的吧,没事儿。” “什么没事儿,我有事儿!……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温叶皱着眉,十分无语,“哎哟,你神经病吧,怎么可能,昨晚我可是看着你睡着的,你还打呼呢……” 林小白这才悻悻得拍了拍胸口,看来昨晚应该是个平安夜。 …… 这天,小山村要举办关于中秋的晚会,温叶早早地出门,与其他村民一起布置村里,留林小白一个人待在屋里,原本他是要继续赶路的,却被温叶强行留了下来,让他参加完中秋晚会再走。 先前多日的赶路令林小白身心俱疲,借此休息调整一番也好,于是他便应了下来。 “小白,小白……”温叶在门外喊着,林小白以为她是在喊那条狗,便不作应答,继续发呆。 许久后,温叶一脚踹开门,冲着林小白嚷嚷道:“喊你半天了,你倒是答应啊!” 林小白一脸委屈,解释说:“我以为你在喊狗……” “呵呵,我就是在喊狗啊,喊你这条死狗!……死狗,快出来帮个忙,有个灯笼要挂,我够不着。” 第149章 多管闲事 忙忙碌碌一天,终于得了空闲。温叶给林小白递了块毛巾,他接过,擦了擦汗,便静静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傍晚的夕阳停留在远处的山坡上,是夜色将要来临的征兆,也是白耀即将穷尽的不甘。 曾有人对林小白说:“太阳迟迟不肯落下,是在等他的恋人月亮,可他们一个代表着白天,一个代表着黑夜,就像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一年年,一岁岁,千载过去,终究是见不上一面,仍不死心的他们,会在每个傍晚各自东升西落,期待着刹那的日月同辉,所以就有了晚霞,转瞬即逝的缤纷,是夕阳留给恋人的礼物。” 在记忆中,说这话的人是苏婉莹。那天的晚霞洋洋洒洒地披在她的身上,像是穿上了一身彩色的衣裳,那时的她痴迷地望着天边的云彩,嘴角时常挂着笑,一边憧憬着未来,一边充实着当下,她的那一抹笑容,是林小白整个夏天里最惊艳的风景…… 夜晚很快降临,小山村的篝火点亮,中秋晚会随即开始,山民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各自陶醉着,尤其是温叶,脸上的笑意从未消失过,这样一个年轻漂亮又古灵精怪的小姑娘,理所当然就是全场的焦点,而她也很享受这样的热闹。 与这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小白的淡漠,此时的他静静地窝在角落,独自喝着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就连月光也洒不到他这里。 这时,有些喝醉的温叶摇摇晃晃地向林小白这里走了过来,她将林小白一把拉起,向大家介绍道:“喂喂喂,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旁边这个东西,他……是个大好人!昨天晚上我碰到野狼,是他救的我……说来也巧,他跟我家狗同名,也叫小白,嘿嘿……” 看着这疯丫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林小白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在她耳边轻语道:“你喝醉了,咱回去吧。” 温叶却是一摆手,随后指着林小白,一脸“看穿你”的表情,嘻笑道:“你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是你自己喝醉了,想回家又不好意思讲,所以才拉着我对不对,哈哈……” 温叶自以为拆穿了林小白,于是洋洋得意,一蹦一跳地走开了,继续与乡民们庆祝。 就在大家都关注着温叶与林小白这边的小插曲时,村中的那名护卫秦枪趁大家不注意,悄悄地往一个酒杯里撒了些药粉,随后举着酒杯向温叶走去。 “叶子,昨天晚上是我不好,我应该跟你一起出村保护你的,否则也轮不到一个外村人救你……我向你道歉,喝了这杯酒,你就原谅我,好吗?”秦枪说完,将动过手脚的酒杯往温叶面前一递。 然而,这一系列小动作,怎么逃得过林小白的紫念灵眸呢? 温叶倒是没有什么防备之心,她一摆手,一脸无所谓道:“秦大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从小到大,我都把你当我的好哥哥,我怎么会怪你呢!……不多说,都在酒里了!”她接过酒杯,正要饮下,随着酒杯愈发靠近温叶的嘴边,秦枪嘴角的那抹笑意便愈发掩饰不住。 “啪”的一声,就在温叶即将饮下那杯酒时,林小白却直接将那杯酒打翻。 酒液从温叶手中洒出,泼了她一身,当即便恼了,她疑惑又恼怒,对着林小白骂道:“你发什么神经啊!这是秦大哥给我的酒……一个人在角落没人陪也不要这样耍存在感好吗?真幼稚!” 温叶说完,秦枪又紧接着说道:“是啊,林兄弟,你是个外村人,各位乡亲跟你又不熟,自然不跟你亲近,可你也不能打翻叶子的酒杯啊,这不是哗众取宠了吗?” 周围的山民们也是议论纷纷,只是,如今的林小白,对于这些杂言,已经能够做到自然屏蔽了。他一把拉住温叶的胳膊,拽着她往屋里走。 “你干嘛,放开我!变态……”温叶挣扎着,最终在院落里,林小白松开了抓住她胳膊的手。 “那个秦枪往你酒里下药,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再喝了,回去睡吧。”林小白直截了当道。 温叶听完林小白的话,只当是胡言乱语,随后一阵冷笑,道:“林小白,你二臂吧,秦枪大哥怎么可能给我下药?那么多乡亲都在呢,我们从小玩到大,他就不是那样的人!” “你不信我吗?” 林小白说着,眼神坚定地与温叶对视住,以表自己没有撒谎。 温叶无奈地摇了摇头,“哎呦,你跟我才认识几天,我跟秦大哥十几年交情了,你说我信你还是信他呀?……别闹了,我还没玩够呢,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温叶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外走,林小白又将她拉住,这回,她是真恼了,她转过头,很是不耐烦地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救过你的命,不能看你被坑,就这么简单。” “我知道你救过我的命,是我的恩人,可是……你不能把这份恩情当做要挟,来束缚我!……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乡亲,怎么会害我呢?你一个外人,少管我的闲事!” 温叶说完,转身便迈着大步走了,独留林小白一人原地发愣。 他失望了,走了,又回到了那座断桥下,生起了一堆篝火,心绪低落。明明自己是想帮忙,可为什么换来的却是别人的不理解?或许真的是自己多管闲事,或许一开始,林小白就不该救温叶。 断桥水潭旁,林小白聆听着蛙鸣,吹着冷风,在篝火旁啃着昨天剩下的甘蔗,心里倒是舒服了不少,比起刚才的热闹,他更享受现在的静谧,无人的断桥下,少了纷争,多了安详。 人就是这样,孤独时渴望热闹,真的热闹了,又觉得烦扰,于是更加孤独,又渴望安静了。 然而老天爷总是爱戏弄人,就在林小白想安安稳稳地睡一觉时,一阵熟悉的狗吠声再次响起。 “汪!汪!汪!” 那只与林小白同名的小狗不知怎么寻到了断桥下,冲着林小白喊叫着,似乎很急切,像是在呼救。 逃不掉,避不开。有些事,一旦介入了,便休想摆脱! 第150章 只做温叶 夜色已深,乱糟糟的秋风卷动着凌乱的落叶,林小白跟着那只与自己同名的狗在路上狂奔着,透过眼前这秋风扫落叶地景象,他好像看到了千百年来累积在这片土地中的枯骨,他们来到世间,胡乱地将自己的情绪挥洒一番,而后又带着各种各样的遗憾离开,深埋地下,再也没有了痕迹。 人们到世间走一遭,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我们哭着来到世上,遇见不同的人,遭遇不同的事,收获欢愉或悲伤,经历苦难和美好,最终呢?终是化作黄土,被落叶掩埋,一轮又一轮,不明意义,也没有答案。 带着这样复杂的情绪,林小白又回到了小山村,回到了温叶家门口的小院。 此时的院子里已是一片狼藉,原本被温叶精心布置的花盆都已打翻,门前,那由林小白亲自挂上去的小灯笼也掉了下来,屋子里,更是传来温叶的哭喊声。 “秦大哥,你疯了!……不要!走开!” 此时的温叶,正与那个村中护卫秦枪撕扯着,秦枪死死搂住温叶,温叶则是将脸撇到一边,两只手不断推着秦枪,二人将这原本温馨的小家弄得兵荒马乱。 “叶子,你明白我的心意吗?这么多年,我喜欢的都是你啊!……可你呢,你竟然带了一个外村人回来,还和他住在一起,我秦枪到底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今天我什么都不想管了,叶子,我要你!”秦枪一边拉扯着温叶,一边歇斯底里地吼着。 温叶本就是一介女子,又喝了不少酒,任凭他如何推搡秦枪,也逃脱不开。此时的她已被秦枪死死压在身下,表情麻木,眼泪不值钱地流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不是这样的!” 秦枪不顾温叶如何哭喊,只管将手伸向她衣裳的解带处。罪恶之手缓缓伸出,在这样的情况下,人性的道德显得十分那么无力! “碎骨手!” 林小白的声音像是一道雷响一般,划破一切,好像将这个世界重新搬回到了秩序之中。 他一把掐住秦枪那伸出的手,将其拧断,随后一脚将秦枪从温叶地身上踢开,使其重重砸在了墙壁上。 看着神情恍惚的温叶,林小白立即蹲下身,将其抱在怀中安抚。温叶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狠狠地钻进林小白怀里,放声痛哭。 “没事了,我在呢。”林小白短短的话语,却给了温叶莫大的安全感。 温叶哭的稀里哗啦,她从林小白怀里冒出一个脑袋,口齿不清道:“林小白……我错了!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后……” “什么都不用说,我不是说了嘛,我跟你家狗有缘,这么大的缘分,我不会不管你的。”林小白给予了温叶一个轻松的微笑,心底里的愤怒却已经压抑不住。 看来,到达星域后的第一笔杀孽,就要记上了! 秦枪痛苦地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愤恨地看着林小白,嘴里含着血,“又是你这个外村人坏我好事!……好,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可是你却不能杀我!我是这个村里的护卫,我死了,以后小山村遭遇危险,谁还能保护乡民?你吗?你不过是个过客,你终归是要走的,你只会凭着心里的自以为是,做着那些自以为正义的事,然后留下一堆麻烦,再不管这里的死活……怎么样?这就是你的自私,你的本性!哈哈哈……” 秦枪一边说着,一边朝屋外跑去,一路大喊道:“温叶勾结外村人,谋害村中护卫,乡亲们,救我!救我!……” 那些村民们不明所以,毕竟那是他们村中的唯一一个护卫,他若死了,以后小山村再出现危急,他们便没了依靠,因此即便现在是半夜,大家还是纷纷出门查看情况,不一会儿,一帮村民便手持着铁器,围在了温叶的家门口,大声喊叫着,要一个说法,要一个自以为是正义的结果。 屋子里,林小白仍将温叶搂在怀里,任凭屋外如何嘈杂,都不予理会。许久后,温叶擦干了眼角的泪,准备面对屋外这已黑白颠倒的世界。 林小白就跟在她的身后,来到屋外。刚看到温叶,众人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一个个拥挤着上前,像是要将温叶淹没,可看到身后的林小白后,又都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终于,其中一个年纪偏大的村民率先开了口,说道:“温叶丫头,你勾结外村人,杀害本村护卫,是何居心?” 温叶将情绪压了压,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秦枪对我图谋不轨,是林小白救了我,乡亲们,还请辨明是非。”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都出现了迷茫的表情,互相看了看,最终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秦枪护卫哪里不好?你干脆从了他,皆大欢喜的事情嘛……你怎么能勾结外村人打伤秦枪呢?真是不知好歹!” 由于秦枪护卫的身份,他在村里的威望颇高,村民们都愿意相信秦枪所说的话,于是墙倒众人推,类似的话像是海浪一般,一层一层要将温叶淹没。 温叶怔怔地望着众人,不知所措,绝望的情绪在她心中生起,她痛苦地捂着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就在刚刚,那些乡民还与她一起纵酒欢歌,转头来,又将矛头指向她,这样巨大的转变,让她不得不怀疑人性。 这时,一个宽厚的臂膀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在众人辱骂的海浪中,那道清晰如光的声音轻轻响起,“温叶,你想怎么做,告诉我一声就好。” 温叶痛苦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些都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乡亲,我真的很失望,很绝望!像是被全世界给背叛了……林小白,你走吧!这个小山村本来就跟你没关系,我不能连累你。” “跟我一起走吧,远离这些人。” “不,这里的山水养育了我,我离不开这里……但是,我又对这里的人失望了,这里已经容不下我了,所以,长眠于此,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温叶像是下定了一个巨大的决心,对着林小白说道。 林小白轻轻撇了撇嘴角,“温叶丫头,小山村只是这个世界的一小部分,没必要把自己困在这里,我带你去更广阔地世界吧,在那里,你会找到新生……”他说着,向温叶伸出了手。 温叶地目光中闪烁着泪花,许久后,她将手搭在林小白的手上,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一刻,她不愿再向世界妥协,她要去寻找新生了! “帝蛮血雷!——” …… 在这个跌宕起伏的夜晚,世界终于清净。乘着明月,林小白与温叶一同离开了小山村,温叶怀中,那只与林小白同名的小狗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也带着对新生的期待,欢快叫着。 “汪!汪!汪!——” “小山村的丫头已经死了,现在,我只做自己,只做温叶!” 第151章 退后十里 “追星赶月的人们,流浪在世界的一角,祈祷,盼望,把光明当作倚靠,将未来视作信仰,迷路并不可怕,迷路的人,同样可以欣赏沿途的风景,可怕的是迷失的人,弄丢了灵魂,疼痛了心。”林小白抿一口酒,大有深意道。 一旁的温叶撇了撇嘴,拍了一下林小白的后背,“扯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呀!迷路就迷路,说得多高大上似的……啊呀,你说你不认路瞎走什么呀?现在这是哪儿啊,连个人都没有,问路都问不到!” 林小白依旧无动于衷,温叶则是气得直跺脚,自从离开了小山村,二人一路向北,行了三日,这三日里,林小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对路况很熟,直到现在在山里迷了路,温叶才知道他是装的。 温叶冲着林小白又是一阵碎碎念,“大哥,你倒是想想办法啊,我们迷路了哎,咱晚上睡哪儿啊,吃啥呀,我可不想露宿街头……啧,你别喝了!”温叶一把抢过林小白的酒坛,却发现里面刚好喝空,气不打一处来,将酒坛一甩,恨恨地盯着林小白。 林小白用袖袍擦了擦嘴,讪讪笑道:“你别急嘛,车到山前必有路,只需等一个缘分,这路不需要我们去寻,就有人领着我们去走了。” “神神叨叨,不知所谓……”温叶转过身抱着手臂,不再理会他。 少顷,林小白闭目养神中,听到了些许风吹草动。 “缘分来了……” 黑夜深山之中,几名南野冥元宗的弟子飞速穿梭,一个个神情紧张,像是在逃亡。果然,他们的身后随即出现一个身影,那人一袭深色长袍,贴地而飞,正在追杀众人。 “南野冥元宗的小鬼,竟敢来我东江道合门撒野,那就把小命留下吧!” 东江道合门,与南野冥元宗、北海剑气宗、西山古血教同为星域四大宗门。 那名身着长袍者,正是东江道合门的一名执法长老,本身有着天关中期的修为,而他追杀的那几名南野冥元宗的弟子,修为最高者不过养气巅峰,因此不过几息时间,便追了上来,只见他两指骈起,横空一划,一道黑色剑气便向那几名弟子劈去。 几人扭过身,合力抵挡,却也难以招架,一个个倒飞而出,倒地不起。 长袍长老紧接着又是一记剑气,众人再无力抵抗,惊骇的面庞上浮现出绝望之色,就在此时,一抹寒意降临…… “寒影洛天……化龙蛇!” 一道寒龙虚影凭空显现,龙吟声将碾碎剑气,又冲向那名长袍长老。 长袍长老大骇,快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道保命符箓,这才接下这一击,却也是连连倒退。 “何方神圣,还请现身一见,躲躲藏藏,非君子所为!”长袍长老环顾四周,时刻警惕,生怕是南野冥元宗的哪位大能。 “在下的确算不得君子,却也不会做出以大欺小之事……”林小白从一旁的树林中缓缓走出,温叶则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 “天关后期!……”长袍长老通过神识探查到了林小白的修为气息,随即面色一凝,而后向林小白恭敬一拜,道:“在下乃是东江道合门长老,不知阁下何人?” “你无需知道,且讲讲事情的缘由吧,若是这几人的确有罪,我绝不偏袒。”林小白淡漠道。 长袍长老面色显出不悦,却还是耐心解释道:“我宗少宗主大婚在即,在下为其准备的礼品被这几个小儿抢走,我只是追回而已,并无意伤其性命,只要他们将礼品归还便好……” 长袍长老的话还未说完,身后倒地的弟子中便有人反驳道:“胡说!……前辈,我们几人来这山林中先一步寻找到了融道果,却在回宗的途中被这老家伙追杀,他分明是想杀人夺宝!” “小畜牲,再说我撕了你的嘴!”长袍长老破防骂道,却被林小白一个肃杀的眼神吓退。 林小白转过身,向着几名倒地的南野冥元宗弟子说道:“我护送你们回宗,作为报酬,你们摘得的那棵融道果得给我,怎么样?” 那几名南野冥元宗的弟子面面相觑,许久,都点了点头,将融道果交到了林小白手上。虽然白忙活一场,也总比丢了小命要强。 长袍长老见此,脸都被气绿了,原来这林小白也是冲着融道果来的,同样是打劫,自己怎么就落得个骂名,他怎么就成了好人了?他毫不掩饰地表现出自己的愤恨,声音沉闷道:“今日之事,在下记下了,我会如实禀明少宗主,道友好自为之!”说罢,便化作一道长虹飞去。 一旁的温叶这时凑到林小白耳边,说道:“真有你的昂,不仅白得了个融道果,还得了个仗义相救的好名声。” “少挤兑我,各取所需而已,要不是我,他们几个早死了,还融道果呢,屁都没得。” 那几名南野冥元宗的弟子相互搀扶起身,便向林小白拜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南野冥元宗,铭记此恩……” “好啦,不必多说,我与你们宗主有旧,此行也是要去往南野冥元宗,结果在这山林里迷失了方向,劳烦带个路喽。” …… 林小白与温叶二人一路跟着那几名弟子,大概行了两个时辰,终于到达了南野冥元宗的山门处。 南野冥元宗,不愧作为星域四大宗之一,其规模直接占据了星域南部的大半山河,琳琅楼阁,山川洞府,远非荒域碧云宗可比。 “劳烦几位通报一声,就说有故人来访。”林小白停在了山门处,向几人说道。 那几名弟子面露为难,互相看了一眼,答道:“前辈,我等只是南野冥元宗的普通弟子,只得层层通报,需费些时间,而且……我宗近来遭遇变故,宗主他估计不会见人。” 林小白笑了笑,他知道,那所谓的变故,就是徐苦江重夺宗主之位,如此动荡,谨慎些倒也正常。 “无妨,你们只管通报便是,我就在此等候。” 几人离去后,林小白与温叶就在山门处等候。 “林小白,你真的认识南野冥元宗的宗主?该不会和我吹牛吧,要是一会儿人不放我们进去怎么办?” “切!我何止认识,我还抽过那个宗主的大嘴巴子呢,你就等着吧,一会儿,那老家伙肯定毕恭毕敬请咱进去。” 黑夜冷风呼啸,二人足足站了有两个时辰,终于等来了刚才那几个去通报的弟子,结果却令林小白大失所望。 “前辈,实在不好意思,宗主说,不见。”一名弟子带着歉意说道。 温叶“噗”的一声边笑了出来,“林小白,吹牛吹过了吧,还说那宗主会把我们请进去,结果人家压根不搭理你,哈哈哈……” 林小白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向那名通报弟子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们改天再来拜访。” 那弟子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林小白长长呼出一口气,沉吟道:“温叶丫头,退后十里……” “你要干嘛?” “老子他妈的闯进去!……” 第152章 帮我打听一个人 月华灼灼,冷风依旧。 温叶一路小跑,退到了十里之外,躲到一块大石头后边,探出脑袋远远地看着。 南野冥元宗山门外,林小白定定地站在原地,周身灵力却正疯狂躁动着,荡起一阵斜风。 “开山…震!” 林小白右臂高举,肉身之力凝聚其上,那拳印的威势一步步叠加,仿佛积攒了千钧之重,金色光芒从拳缝中迸发而出,光彩夺目。 温叶还未完全看清,这一拳便已重重落到了地面,“轰”的一声,顿时以林小白为中心,砸出了一个深坑,带动着周围一片震荡。 “有敌袭!……全宗警戒,开启护宗大阵!” 南野冥元宗的宗门上方,立刻被一张灵力大网覆盖。 林小白爆步而起,凌空悬浮,向着前方迈出一步,脚踏虚空。其迈出的脚下,顿时生成几道古老繁杂的符文,拼接在一起,形成一道法印,接引着某种原始之力。 “吞天印——元凤……焚炎凰鸟!” 一只浑身包裹着熊熊烈焰的赤色凤鸟从林小白脚下的法印中一跃腾飞,舒展着羽翼,发出“啾——”的一声凤鸣,随后睥睨四方,直到林小白心念一动,那火红凤鸟才俯冲直下,裹挟着万丈红芒,冲击护宗大阵,灼烧万物。 眼见大阵已经有了碎裂的痕迹,宗中弟子才呼喊道:“护宗大阵要崩溃了……快去请宗主!” 忽然,林小白的紫念灵眸探查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紧接着,便是那威严之声回荡四方:“何人擅闯我南野冥元宗?难道不知我苦冥道人的名号!” 一只黑色掌印从虚空中凭空伸出,一指寂灭,将凰鸟按住,压制住那滔天烈火。 徐苦江的魁梧身影随之显现,他凌空傲视,悬于护宗大阵上方,一袭黑紫蟒袍在风中咧咧作响,虽鬓角微白,然气度与威严比之十年前更盛! 半空中,两人皆着黑袍,一老一少,终于对视一眼。 林小白欣然一笑,“徐老哥,十年不见,风采依旧啊!……可还记得小子我吗?” “你是……妈的,是你小子!” …… 徐苦江难掩激动之情,将林小白带进宗,温叶则跟在二人身后,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路聊着,这才明白,原来林小白刚刚不是吹牛,竟然真的认识这星域大宗的宗主。 三人飞跃过一道彩色虹桥,来到宗门大殿。在大殿门口处,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高悬于着,那头颅眼神空洞,表情狰狞,可以想象,应是生前经受了极大的折磨。这惊悚的一幕,令温叶一阵胆寒,她拉了拉林小白的衣角,一指上方,向林小白小声嘀咕道:“这这这……这大宗门审美就是与众不同哈,挂个脑袋在这儿,有点儿吓人了噢。” 林小白也驻足观望,不理解这高悬的头颅是何意义,于是向徐苦江投来了一个询问的目光。 徐苦江轻捋了捋胡须,表情有些沉重,“这人就是我那师弟,吴肖宁……” 林小白当即明悟过来,当年便是这吴肖宁为了宗主之位背叛徐苦江,将其镇压在乱星渊百年,如今在林小白的帮助下,徐苦江恢复修为,回来复仇,倒也是因果报应,自食恶果了。 三人走入大殿落座后,徐苦江面露兴奋,叫人抬来美酒,“来,小白,今天咱喝个够!也聊聊你这十年在乱星渊的经历。” 语罢,他又看向了一旁的温叶,“这个姑娘是弟妹吧,弟妹你别客气,随便坐,随便喝……” 温叶当即摆手,跳出来解释道:“我我我不是,前辈你搞错啦!” 林小白淡然笑道:“这是我来星域的路上半路捡的一个小丫头,想让她拜入徐兄门下做个弟子……温叶丫头,你先下去吧,我和徐兄叙叙旧。” 温叶撇了撇嘴,余光瞟向林小白,自顾自嘀咕道:“聊天又不带我,切,我还不想听呢……” 于是,徐苦江便派人将温叶带去,安排住下。大殿中便只剩下他和林小白两个人。 二人推杯换盏,一口酒,一句话,一人一嘴说着。林小白将他在乱星渊的这十年详尽描述了一番。在提到宋卿音时,他先是愣了愣神,再三叹息,语罢之后,是良久的沉默。 徐苦江也是感慨,“当年这宋卿音身死的消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今日方知,竟是与你有关……唉,正邪之辨,难说,难说啊!” 惆怅过后,林小白闷了一口酒,“不说我了,徐老哥,说说你吧,重夺宗门后,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你那护宗大阵未免也太次了,我一个天关修士都能轻易破之,不至于吧。” 徐苦江一阵摇头,苦笑道:“星域四大宗,我南野冥元宗本是实力最强,地位最高的,但自从我那师弟当上宗主后,经营不善,实力大大倒退……本座作为现任宗主,必须好好励精图治一番,吴肖宁在位时的那些拥护者都被我处决了,现在我身边可以说是无人可用,要不是你今天来,我连个一块儿喝酒的人都找不到……小白老弟,我需要你帮我重铸南野冥元宗的荣光,也只有你,我才能完全信任了!” 林小白已经许久没有被人如此信任过了,看着徐苦江诚恳的目光,他的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暖流,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好像再次跳动起来,蠢蠢欲动。 “徐老哥,你放心,你愿意收留我,我就愿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园,力所能及,林小白绝不推辞!” 徐苦江大笑,用力地拍了拍林小白的肩,二人继续畅快痛饮,在他们的欢声中,仿佛透露出了对宗门大好前景的无限展望。 …… 夜已深。大殿内,林小白与徐苦江早已酩酊大醉,纷纷倒在桌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些什么。 “徐老哥……嗝!小弟我还有一事相……相求!” “都哥们儿,你说……” “还请徐老哥……帮我打听一个人,她是当年碧云宗与我一同逃离的师妹,叫……苏婉莹!” “这名字不太熟,我帮你打听打听吧……” 林小白重重地点了点头,举着杯,摇头晃脑道:“大恩不言谢,来,再走一个!” 偌大的宗门内一切寂静,两个失意的男人借着苦涩的酒液,短暂逃离世事的纷扰,像是两条互相舔舐伤口的狼,渴望着一个可以狩猎的时机,肆意嚎叫!…… 第153章 你出招吧…… 夕阳无限好,只在黄昏时,夜色凉如水,漫长不足惜…… 林小白从床上醒来,坐起身,发现温叶正在一旁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你总算醒了。” 林小白捂着脑袋,头还有些发晕,“我怎么在床上啊?我记得我昨晚跟徐老哥喝醉了来着,然后……就不记得了。” 温叶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小白一眼,“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小白摇摇头。 “昨晚你喝醉后,是我把你抬回来的,你吐了我一身,还一直对着我说胡话,然后……你这个禽兽竟然要亲我!” 林小白一脸震惊,不知所措,怔怔地看着温叶,许久才开口道:“那……那我亲到你了吗?” 温叶瞥了一眼他,不屑道:“切,你想得美!就你喝的烂醉的样儿,我一巴掌就把你乎晕过去了,然后就把你抬到了床上……你赶紧起来吧,徐苦江有事找你。” “哦。” 林小白与温叶一同来到了徐苦江面前。 “徐老哥,小白来了。” 徐苦江走近林小白身边,一拍他的肩膀,“小白啊,眼下我南野冥元宗无人可用,更无我完全信任之人,唯有你能帮助我……我已经召集了全宗上下,为你举行入宗仪式,你随我来吧。” 林小白挠挠头,“只是加入宗门,不用搞这么盛大吧?” “以后需要你帮忙的事还很多,所以,我打算给你一个少宗主的身份,这样才有信服力嘛……你放心,你虽名为少宗主,却是我徐苦江的好兄弟,我不会约束你的来去自由。” 林小白在心里衡量片刻,最终答应下来,但又拉住徐苦江的胳膊,“徐老哥可有能够掩盖气息的面具,我暂时还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另外,我想先用假名,就叫木白好了。” 徐苦江递给林小白一副厉鬼模样的面具,说道:“此面具非天阳境不可窥探,你心里有负担我明白,别有压力。” …… 宗门广场上,徐苦江领着戴着面具的林小白和温叶站在阶梯的尽头。 “参见宗主!——” 林小白的视野里,万人俯首的壮观景象让他产生了一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错觉,顿时令他心潮澎湃。 “今日,我南野冥元宗迎来两位新弟子,温叶、木白……同时我在此宣布,加封木白为我南野冥元宗少宗主!” 广场上众弟子及长老皆是满脸震惊,面面相觑,悄声议论着。 最终,一名天阳境初期的长老站了出来,向此拜道:“宗主,此举恐怕不妥!……这名新弟子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也就罢了,他是何来历,是何修为我们尚且不知……何况,我宗老牌天骄弟子中不乏天关修士,为何不从他们当中选取少宗主呢?” 这名长老名叫洪云,乃是南野冥元宗的太上长老。太上长老一位,南野冥元宗原本有着十二名,可其中多数都是前任宗主吴肖宁的心腹,因此被处决,仅剩三人,皆是天关初期修为,这洪云便是其中之一。 徐苦江微微皱眉,刚想开口训斥,却被林小白抬手一挡,示意让他自己来解决。 “这位长老,在下木白,本是荒域一名散修,幸得有缘结识徐宗主,来到星域,如今是天关后期修为,方才长老所说,宗门内有许多老牌天骄弟子都是天关修士,不如这样,让他们与我打一场,若能胜我,这少宗主之位,我便拱手让出,如何?”林小白眼神深邃地看着洪云长老,不卑不亢道。 洪云一惊,他刚才用神识窥测,看清林小白的面容,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模样,没想到竟有着天关后期修为,的确不凡,可他南野冥元宗的老牌弟子中,也有不少天关后期修士,既然他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不如就以实力定地位。 “孙昭,你来会会这名新弟子!”洪云向着台下一名弟子传话道。这位孙昭乃是洪云的亲传弟子,天关后期修为,论实力,当属南野冥元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那名叫孙昭的弟子走上台,先是向宗主及长老拜了拜,而后说道:“弟子孙昭,前来领教木师弟高招,木师弟,下台一战吧!” 林小白轻蔑地撇了撇嘴角,走下台阶,向孙昭勾了勾手,“你出招吧……” 孙昭眉头一紧,爆步而出,肉身之力暴涨,一拳轰来。 “力道修士?呵……那我便以力当力!” 林小白左拳紧握,神农骨肉身之力瞬间凝聚,拳缝中的金芒璀璨散发,身后神农法象更是威然显现,拔地而起,挥拳的同时,搅动着周围空气一阵凝漩,发出阵阵音爆。 “开山震!” 神农法象与林小白同步出拳,那威势已然令孙昭神色大变,面露骇然,他堪堪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就在两人的拳印即将碰触的瞬间,一道天阳气息挡在了孙昭的面前,替他接下了林小白的一拳,正是太上长老洪云,可即便是洪云,在接下这一拳后,竟也连连倒退三步! “师父?”孙昭疑惑着看向挡在他身前的洪云长老。 洪云瞪了他一眼,没有言语,而是向着面前的林小白躬身一拜,“木少宗主,这一拳孙昭接不下,是你赢了……以你的实力,做我宗少宗主之位,老夫服气!” 众人震惊,此时都屏息凝神地望着台上的一幕。 “同为天关后期,孙昭竟连这新弟子的一拳都接不下,那我们岂不是更没戏?” “少宗主之位,能者居之,以那名新弟子的实力,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呐!” 戴着厉鬼面具的林小白此刻上前一步,向着宗门广场上的众人深深一拜,随后洪亮着声音,说道:“从今天起,我木白便是南野冥元宗的少宗主,定会全力帮助宗门发展,希望诸位……共勉之!” …… 加封仪式结束后,徐苦江带着林小白和温叶一起在大殿内谈话。 “林老弟,你刚刚那一拳,加上那一番简洁明了的话语,简直帅啊!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林小白微笑着摇了摇头,“徐老哥,那孙昭已经是宗内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了,然而实力却是一言难尽,宗门发展,道阻且长啊!” 林小白这话说的没错,那孙昭虽与林小白相同境界,却连他一拳都接不下,底蕴实在不足,由此可见,全宗弟子的底蕴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以他的判断,那孙昭的实力,还不如之前在乱星渊中遇到的费舍呢。 徐苦江苦笑道:“那孙昭实力已然不弱了,是你小子太变态!……好了,不说这个,你加封少宗主第一天,老哥带你出去耍耍,怎么样?” “去哪儿耍啊?我也要去!”温叶好奇问道。 徐苦江一脸错愕,一摆手,说道:“你……你去不了,老实在宗内待着吧。” “去哪儿啊?为什么我去不了?” 林小白这时拍了拍温叶的脑袋,将先前获得的那枚融道果递给她,道:“徐老哥说你去不了,你就好好待着吧,这枚融道果给你,以你本身养气后期的实力,或能借此突破天关,加油!” 温叶接过融道果,闷闷不乐地看着林小白与徐苦江化作长虹飞去。 第154章 三少同台 夜色迷离,城中的灯火点亮了孤寂,热闹的街市常常繁华,逛街的人却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空中那一抹明月永恒照耀着,它毫不吝啬地撒下月光,为寂寞的人传递天各一方的想念,就像一段故事开始时的那样,温柔又猝不及防,就像一段文章收尾时的那样,美丽又充满创伤…… 直到几片浓密的云将那月光遮挡,林小白这才收起了心思。他跟随着徐苦江来到这处闹市,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不禁羡慕起他们的成双成对。 “唉,徐老哥,你要是个女人多好,这样的话,陪我在这街上逛一逛,倒还蛮有意境的,可咱们两个大男人来这儿有什么好逛的?”林小白一边走走看看,一边跟上徐苦江的步伐,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徐苦江肚子里卖的什么药。 徐苦江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女人了是吧?想女人就对了,老哥我这就带你去找女人!”说着,便在一处叫做“桃花仙缘”的酒楼停了下来。 徐苦江拉着林小白,刚走进去,酒楼的老鸨立即就认出了他,当即陪着笑脸迎上来,“哎呀,这不是徐宗主吗?徐宗主你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我们家小倩可是想你想得紧呐!” 徐苦江很是受用这种讨好式的话语,于是朗声大笑了两声,“好,好,把小倩喊来,对了,把小柔也一起喊来吧……” 不一会儿,两个姿态妖娆的女子便一扭一扭地走了过来,一下就扑倒在了徐苦江怀里,一边轻轻捶打着他的胸口,一边口中娇嗔着一些轻佻话语。 徐苦江搂着那两个女子朝一间房间走去,而后回头朝林小白说道:“小白啊,放开了玩儿,都算我账上,多点几个,千万别给我省钱啊!……” 此时林小白仍带着那副厉鬼面具,这面具不仅能够隐匿气息,还可以随意变换面容,林小白已经换了一副面容,现在的样貌,虽不是他的本貌,却也是极为俊俏,当即便吸引了几名花魁。 她们一个个妖娆着身姿,将林小白团团围住,好几双玉手放在林小白身上来回抚弄,笑盈盈道:“小哥哥,你是第一次来吧,放开点儿嘛,最近有什么高兴或者不高兴的事情都可以跟我们说说,来呀,进房间来说……”她们一个个推搡着林小白,盛情难却。 林小白显得十分为难,挣扎着好不容易挤出一条路,撒腿便跑,找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独自坐下喝茶。看着那些迷迷醉醉、莺莺燕燕的人群,他的心不自觉地就散了。 “婉儿,你在哪?” 想念苏婉莹,似乎已经成了林小白的一个习惯,不管是在夜深人静的窗边,还是在熙熙攘攘的闹市,都不可避免地令他感到孤独,他总是觉得,自己的身边缺少了一个身影,是谁呢?肯定不是现在眼前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们…… 忽然,在酒楼的中央,一群人聚在一起,围观着什么。林小白当即展开紫念灵眸,只见在众人围聚的地方,两名男子正为了一个花魁起了争执。 “许不良,你都马上要成婚的人了,还来这风月场所,不太妥当吧,今日若不把那花魁给我,小心我去你娘子那儿告状!” 说话的人名叫郑岚,乃是西山古血教的少宗主,而此刻与他对峙的那名叫作许不良的人,则是东江道合门的少宗主,二人皆是天关后期修为,实力相当。 对于东江道合门少宗主即将大婚一事,林小白在刚前来星域时便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这堂堂星域大宗的少宗主,在有婚约在身的情况下竟还来到这种地方,人品可见一斑。 许不良一听到郑岚的威胁,当即面色大变,急眼道:“郑岚,这花魁是本少爷先看上的,你少威胁老子,你要是还要点脸,就乖乖滚蛋!”说着,便拉着那名花魁要走,可那名花魁却在这时犹豫起来,定在原地。 “许少爷,你有婚约在身,我……我怕到时候夫人迁怒于我,所以,今晚我还是先陪郑少爷吧……”那名花魁小心翼翼开口说着,声音都在颤抖,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位来自大宗门的少宗主。 闻言,郑岚大笑道:“哈哈哈,许不良,人家姑娘都不愿意跟你了,你还舔着脸拉着人家干嘛,还不松开手,然后乖乖滚蛋?” 许不良经郑岚一激,当即恼羞成怒,一巴掌打在了那名花魁脸上,将其扇倒在地,指着她骂道:“死贱人,谁给你的胆子,本少爷看上的人,就没有得不到的,如果得不到,我也不会让别人得到!”说着,他唤出一柄灵剑,抬手便向那花魁劈来。 “啊!——”花魁惊叫一声,在一片寂静之中,林小白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迎着众目睽睽,他不言不语,只是两指轻轻夹住剑刃,很是轻松,同时冷眼看着手持灵剑的许不良。 “那人是谁啊?敢和许大少叫板?” “不知道啊,好像是徐苦江宗主领进来的,估计来头不小,这下有好戏看了!” …… 许不良劈出的剑被林小白轻松接下,当即神色大变,欲抽出灵剑,却无法拔出。 “你是何人?难道不知我许不良是东江道合门的少宗主吗?再多管闲事,小心本少爷弄死你!”许不良恼怒道。 林小白微微一皱眉,发动碎骨手,直接将那柄灵剑生生折断,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淡漠道:“我是南野冥元宗少宗主,木白,这花魁我要了……” 众人一听林小白的身份,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此时场上已经有着三名星域大宗的少宗主了,这阵仗,令得这个原本平静的夜,变得躁动。 林小白转身将倒地的那名花魁拉起,随后二人一同走进了一个房间。 许不良气急败坏,今晚对于他来说,可谓颜面尽失,于是将那柄断剑狠狠插在地上后,便愤愤离去。 而郑岚也没有再参与抢夺,因为以他的实力,也就和许不良打个平手,而林小白刚才所展现出的实力,明显不是他能招惹的,于是便很识趣地选择了避让。 “去帮我查一下,那个南野冥元宗新来的少宗主的底细。” …… 房间内,那名花魁弯下身,点亮了房间内的烛火。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那名花魁说着,便开始脱去身上的衣裳。 可才脱去一件,便被林小白喝止,“我只是单纯不想见血,我对你没兴趣,把衣服穿上!” 深夜,那名花魁已经入睡,林小白就这样枯坐了一夜,一夜无话,无所事事。 …… 转眼到了第二日,林小白与徐苦江一同离开街市。 “怎么样小白,昨晚玩得开心吗?” “还行吧……玩也玩了,是不是该说些正事了?” “呵呵,你还真是聪明啊,的确是有正事要麻烦你……” 第155章 她一定还在等你! 难凉的黄昏,是白日的余温,也是夜的前兆,晚霞向我们挥手告别,回应它的是一对对炽热的眼眸。 南野冥元宗的大殿内,林小白与徐苦江正在单独谈话。 “南野冥元宗,千年底蕴,如今衰败,老夫甚是心痛,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巍然大宗的表面下,是腐朽不堪的内里,我欲整顿,却有心无力啊!”徐苦江语重心长。 随即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当年你将我救出后,我虽重获了修为,却仅仅停留在天阳后期,尚未恢复到巅峰时期的天阳境大圆满,正巧,两日后紫山魔地开启,其中机缘无数,在那山巅之上,有一朵紫魔花,可助我恢复巅峰修为,你帮我取来,可好?” 林小白撇了撇嘴角,“你干嘛不自己去取?” 徐苦江一拍他肩膀,道:“我要是能去,还叫你干嘛?那紫山魔地是星域四大宗约定的天骄试炼之地,设有禁制,天阳境及以上不可进入,所以才让你去嘛……就这么说定了昂!我会派一名太上长老跟你去,不会有事的。” …… 林小白将信将疑地离开了大殿,明天他就要去往紫山魔地,对于此行,他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毕竟就在昨天,他已经见识过东江道合门和西山古血教的两名少宗主的实力了,二人虽与林小白同为天关后期,底蕴却相差甚远,构不成威胁,至于北海剑气宗的天骄弟子,他想,应该也不会太棘手,因此,此行他势在必得。 夜色渐渐深沉,林小白在宗中随意走着,路过温叶的房间,便上前敲门。 “小叶子,睡了吗?” “谁啊?” “我,林小白……” 温叶一开门,此时的她穿着一袭白色睡袍,头发湿漉漉的,挂着几滴水珠,应是刚刚沐浴完没多久。 “这不是林……哦不对,是木白少宗主吗?这么晚了不睡觉,跑到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房门口……说!你有什么企图?虽然现在你是少宗主,我只是个小弟子,但是,你也休想使唤我。”温叶双臂抱胸,一脸不屑道。 林小白面部一阵扭曲,“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我能有什么企图,我压根就没把你当女的看过……明天我就要出发去紫山魔地了,闲的无聊,来找你聊聊天。” “哦,那你进来吧。”温叶说着,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小白一进房间,发现桌上都是残余的剩菜剩饭,椅子胡乱摆放着,东一个西一个,床上更是十分杂乱,被子有一半都拖在地上,枕头则是歪放在了床尾,很难想象,这竟然是一个娇俏佳人的房间,简直是猪窝啊! “你这房间,都不知道打理一下的吗?” “打理了不还是要乱?……哎哟,就请咱木白少宗主将就一下喽,坐吧。”温叶说着,搬来一张椅子,示意林小白坐下。 林小白坐在桌边,在一堆残羹冷炙旁发现了一杯尚未喝干的酒,也不管温叶是否喝过,拿起来便一饮而尽,随即话便多了起来。 “我其实很愿意帮徐老哥重振宗门的,但在我心里,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一件事,找人……” “是女人吧?”温叶也搬来一张椅子,与林小白对坐,又递过来一个很有穿透力的眼神,像是将林小白整个心思都看了出来。 林小白点了点头,“我与她分别了十年,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了……”说罢,他深深叹了口气。 “十年呐,是够久的……你就不怕这十年里她已经把你忘了?或者已经嫁人了?而你还像个傻子一样,苦苦找寻着?”温叶托着下巴,表情认真地看着林小白。 他的眼神更加黯淡了,“也许吧,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要找她,一天找不到,我这心里边就像有一块悬而未决的石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砸下来,砸的我五脏俱裂……其实我也不在乎她是不是真的已经忘了我,我只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温叶在这时罕见地也叹息一声,同时意味深长地说道:“作为女人,我肯定是比你更了解女人的……女人的心其实很小,只能装下那个第一个走进来的人,所以相信我,她一定还在等你!”她表情复杂,也不知道在说这话时,她自己是什么心情。 这一番话令林小白触动很大。寂静的夜,总让人变得深沉,惹人胡思乱想,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林小白来到星域,他心里就有一个预感,那就是,他与苏婉莹见面的日子……不远了! …… 第二日,林小白来到宗门大殿,徐苦江早早便在这里等候了,而在他身边站着的,是南野冥元宗的一名太上长老,名叫余允。 “宗主,我来了。”林小白戴着厉鬼面具,上前一步拜下。 “此去紫山魔地,务必将紫魔花带回,余长老会随你一同前往,但他只能待在山脚下,无法进入,进山之后,你需一切小心……” 徐苦江顿了顿,又从口中取出一枚血色丹丸,递给林小白,“这是老夫的本命血丹,每百年才能在体内凝聚一颗,危急时刻服下,可助你瞬间痊愈……你应该不陌生吧?” 林小白接过本命血丹收入储物袋,对于此物,他当然熟悉,当年在乱星渊那处不知名的峡谷中,正是徐苦江给了他一颗本命血丹,他才得以恢复修为,也才能帮徐苦江脱困。 “时候不早了,上路吧!” …… 一路上,那名叫余允的长老在前面带路 林小白则沉默地跟在身后,一言不发。终于在临近黄昏时,二人到达了紫山魔地的山脚下,只见这里已经有了两队人马,一队,是来自东江道合门,一队,是来自西山古血教,两大宗门的少宗主许不良和郑岚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林小白对他们并不陌生,却也没将他二人放在眼里,而他们的两侧,都站着一名宗门长老级别的人物,天阳初期修为,与余允气息相同。 然而,这两队人马除了一名长老和少宗主之外,每队还有七八名天骄弟子跟随,一个个都是天关后期修为,反观南野冥元宗这里,除了余允,就只有林小白一人。 林小白往余允身边凑了凑,小声问道:“歪,他们怎么那么多人,咱这儿怎么就我一个?” 余允捋了捋胡须,“宗主说,他相信你,加油!” 林小白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被徐苦江给坑了! 第156章 再遇陈倾涣 “这个就是南野冥元宗凭空冒出来的那个少宗主?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戴着面具,藏头露尾,故弄玄虚罢了……” “只身前来闯这紫山魔地,莫不是嫌命长?哈哈……” 东江道合门与西山古血教的两名太上长老当着林小白的面,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说道。 林小白面色一沉,看向一旁的余允长老却是不为所动,恐怕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嘲讽,心底不由得叹息一声,替南野冥元宗感到悲哀。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女声,“两位长老怕不是眼拙了吧,我可是听说,就在前几日,这位南野冥元宗的新任少宗主还在桃花仙缘里光明正大地抢走了你们家少宗主地花魁呢!” 众人的目光随之挪移看向空中,只见一支十余人的队伍一个个骑着飞羽白马,浩浩荡荡,自空中驰骋而下,正是海北剑气宗的队伍。 而这支队伍最前方的那名北海剑气宗少宗主,却让林小白眼前一亮,只因来者不是别人,竟是当年在乱星渊与他有过一段经历的……陈倾涣! 数年时间过去,岁月并未在她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此时的陈倾涣骑着飞羽白马,穿着的并非是当年的那身轻甲胄,而是换上了一袭素衣,腰间别着一柄灵剑,依旧凌厉。 “我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原来是北海剑气宗的陈少宗主,失敬,失敬……”东江道合门的那名太上长老捋了捋胡须,语道。 陈倾涣不予理会,转身向林小白这边看来,“余长老,你们南野冥元宗这次怎么只来了一个人?”说着,她便将目光转移到了林小白身上,不断打量,同时以神识窥探着,然而在这副面具之下,她却什么也看不透,却能隐隐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余允长老答道:“这次我们南野冥元宗只派出少宗主一人,是宗主的授意……” 西山古血教的那名太上长老当即大笑道:“徐宗主,怕不是自暴自弃了吧,哈哈哈!” 他这一语,使得在场众人也一个个捧腹大笑,看向林小白这里的目光,充满了不屑与嘲弄,很是扎眼! “噌”的一声,一阵剑吟回荡,瞬间将在场众人震慑住,原来是陈倾涣微微将灵剑取出鞘。 东江道合门的那名少宗主许不良顿时不满,“陈倾涣,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吓唬吓唬你……时辰不早了,几位长老赶紧开启禁制,让我们进山吧。”陈倾涣淡淡道。 许不良皱着眉,他自知在实力上不如陈倾涣,便将心中的不满暂且压下。 星域四大宗,东西南北,在百年前徐苦江执掌宗门时,南野冥元宗风光无限,实力碾压三宗,成为了星域第一大宗,可在他落难,由其师弟吴肖宁执掌宗门后,南野冥元宗便逐渐走了下坡路,实力大跌。 北海剑气宗在南野冥元宗衰落的这百年间迅速崛起,在表面实力上成为了星域第一宗门,但又无法做到完全碾压,于是就形成了如今三足鼎立之势,而南野冥元宗就只能在这样的夹缝中生存…… “时辰已至,诸位,还请与我一同开启试炼!”北海剑气宗的那名长老说道。随即四宗长老一同捻诀,破开一处空间裂缝,“四宗弟子速速进入,三日之后,洞口再次开启,届时务必返回!” 东西二宗的人马率先进入,陈倾涣这里,在用力地看了一眼林小白后,也随之进入。 林小白却是不紧不慢,踱步向前,停留在洞口处,他听到了余允长老的传音:“少宗主,进入试炼后,一切务必小心,以自身安危为重,切勿贪恋机缘!” 林小白并未回话,而是传音问道:“在试炼中,能不能杀人?” “紫山魔地凶险十分,其中不乏强大灵兽和诡异之地,偶有弟子伤亡,也属正常。” “懂了……” 这时,东江道合门的那名长老带着不耐烦的语气催促道:“小子,还不速速进入试炼,更待何时!” 这一次,林小白很不客气地瞪了回去,旋即迈步走入洞口,在一阵白光晕眩之后,便被传送到了一片山林之中。 这里四周到处弥漫着紫色瘴气,脚下的泥土十分松软,杂草丛生,树木枯朽,一条条树枝伸出,像是诡异蔓延的手,勾勒出一幅阴森的画面。林小白展开紫念灵眸,发现此处是一片千里沼泽,处于紫山魔地的西南角,而他要寻找的紫魔花,却在紫山魔地最东边的一座山峰上。 “先走出这片沼泽吧……” 林小白释放灵力,正欲起飞,却发现,这紫山魔地竟有着飞行禁制,修士在这里无法飞行,只能步行。 “娘的,这什么狗屎设计,不让飞只能走,不要累死啊……”林小白叹息着说道,却没注意到,其身后一双血红瞳孔,正在盯着他。 “吱吱——” 一个庞大身影从林小白身后的草丛中窜出,直奔林小白而来。只见那大物浑身灰毛,两颗尖牙裸露在嘴边,四肢短小,瞳孔血红,是一只鼠形妖兽。 “帝蛮血雷!” 林小白抬手一记血色雷霆向那只鼠形妖兽砸来,将还在空中的它直直劈落,倒在地上,身上的皮毛炸开了花,四只短腿可怜兮兮地扑腾着。 “原来是一只芮德鼠,这妖兽速度极快,不如收来当坐骑。”林小白这样想着,便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丹药,喂给那只芮德鼠。 芮德鼠服下丹药,恢复了些伤势,眼神也不再那般凶恶,变得乖巧起来,当即板正站好,等待林小白吩咐。 林小白微微一笑,飞身骑上,指向前方,“芮德鼠,我们走!” …… 一人一鼠在沼泽中穿梭,在快要走出沼泽时,林小白听到了些许动静,他循声而去,躲在一旁的草丛中,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只见几名西山古血教的弟子正与一群鳄鱼妖兽缠斗,在这其中,并未看到西山古血教那名少宗主郑岚的身影,看来这只是他们的一支分队。 经过一阵搏斗,已经有几名弟子身受重伤,甚至被鳄鱼群拖入了泥沼,深陷其中,绝望下沉,最后,只剩下一名弟子,被逼在沼泽边。 “秘法,逆血!” 那名弟子突然大喝一声,随即就见他周身气血逆行,灵力暴涨,生生撕扯出一条路,疯狂奔逃。 “逆血?”林小白对这功法起了兴趣,“我修习《帝蛮吞天诀》,却因血气太重而遭到反噬,有神志不清的风险,这逆血秘法能够使人气血逆行,想必也能压制我体内的血气……这功法,我要了!” 于是便跟上了那名西山古血教的弟子。 第157章 再次炼丹 山林沼泽,枯枝残叶,在这幽暗的环境下,一切似乎都变得压抑。 那名西山古血教的弟子在终于突出重围后,靠在一棵树边重重喘息,身上血流不止。 “嚯!” 林小白悄悄溜到那棵树后,突然窜出来,那副戴着厉鬼面具的脸庞,把那名弟子吓了一跳,当即大叫出来。 “啊!……” 他一下倒在了地上,不断挪移着向后退,定睛一看,终于认出了来人。 “你你你……你是南野冥元宗那名新任少宗主?!” 林小白轻笑一声,道:“不必紧张,我不是鬼,也不会索你的命……你那逆血功法我看上了,交出来,否则……就拿你喂我刚收的灵兽哦!” “吱吱——” 芮德鼠从身后走出,晃了晃脑袋。 那名弟子瞳孔瞪的老大,暗自吞下一口口水,紧张得口齿不清,道:“你……我……这逆血功法乃是我宗秘法,岂可轻易传给外宗之人,你休想!” 林小白耸了耸脖子,“别着急拒绝啊,我们可以谈条件。” “什……什么条件?” 林小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血色丹丸,正是徐苦江在临走前赠予的那枚本命血丹。 “此乃我南野冥元宗宗主徐苦江体内的本命血丹,每百年才能凝聚一颗,除了疗伤,还可助你提升修为……只要你将逆血功法交出,我不仅可以把这个给你,还可助你杀了你们少宗主,到时,以你的修为,自然可以做西山古血教的新少宗主了,如何?” 林小白将那枚本命血丹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有愧疚,有惊惧,有茫然,最终,定格成了渴望。 “你说的……都是真的?” 林小白仰头大笑,“哈哈,我堂堂南野冥元宗少宗主,说一不二,何须骗你一个重伤之人……” 说着,他一把拍在了那人肩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若你成了少宗主,几百年之后,我是南野冥元宗宗主,你是西山古血教宗主,强强联手,叱咤星域,想想吧……兄台,我相信你不会只甘心一辈子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弟子吧?辉煌还是死亡,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那名弟子的脸上立即浮现出激动之色,他猛地不断点头,笑出声来,“好……好!我答应你……”说着,他便将刻有逆血功法的玉简拿了出来,递给林小白,又接下了林小白递出的本命血丹。 他将本命血丹紧紧抓在手上,仿佛握住了一片坦途的未来,欣喜若狂。 “哈哈哈,我要做少宗主,我要做西山古血教的宗主!……我的,我的,都是我的!……呃!”那名弟子捧着血丹,话还未说完,便感到胸口传来了一阵剧痛。 低头看去,自己的胸膛已然被洞穿,一只凌厉之手,穿透了他的胸膛,沾染着鲜红的血! 瞳孔之中,尽是不甘与悲怆,那种从巅峰跌入谷底的感觉,他甚至都来不及感受,便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血丹滚落到林小白的脚下,林小白将血丹捡起收回,将沾染着血的手甩了甩,表情淡漠。 “呵,痴呆!” 在他杀死了这名弟子后,精神识海中,血海的区域又扩大了一圈,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只感到脑袋十分沉重。 林小白强打精神,稳了稳气息,赶忙将刚才获得的逆血功法拿出,用神识感知,进行修炼。 精神识海中,面对汹涌而来的血海浪涛,林小白运转逆血秘法,凭空一推,瞬间将整片血海生生向后推去。 “血气……镇!” 林小白运转逆血功法,压制体内血气,“噗”的一声,啐出一口瘀血,脸上满是疲惫,却有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血气……压制了,哈哈,成了!”他自言自语着。此时他的精神识海中,一条宛如天堑的线,将血海与蓝海分割开来,势同水火,平分秋色,各自有着各自的风景,静若斑斓。 这时,许久没有出现的浮屠血祖突然开口说话,“小子,别高兴的太早,你这逆血功法虽能短暂压制血气,却不是长久之计,等你突破天阳境的那天,便是我夺舍你之日……你好好加油昂!” “闭嘴吧你个小屁孩,我现在压制你了就是压制你了,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反正我肯定会有办法将你彻底抹除,等着吧!”林小白当即回怼,可越是这样,也证明他心里越没底。 浮屠血祖只是笑笑,不再言语,随即便又进入了沉睡。 林小白深吸了一口气,血气压制后,即便使用浮屠咒,也不会丧失神志,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开始炼丹了! 于是他当即将神农鼎唤出,那青铜宝鼎久违的气息,让林小白激动的心情难以抑制,仿佛是与一位老友久别重逢了一般。 “开炉……炼丹!” 林小白操控宝鼎,鼎底的燧氏火随即熊熊燃烧,那团火苗似也知道自己已经许久未出世,于是趁着此刻,疯狂地吞吐着天地灵气,释放着它全部的热量,焚烧,再焚烧! 林小白双腿盘坐,悬于半空,这一次他要炼的,并不陌生,乃是四品丹药……控神丹! 对于控神丹,他是有感触的,当年他与宋卿音初次相识时,便是被她种下控神丹,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服用者生不如死,神形俱灭,后来,那颗控神丹被他用来作为玄九天心丹的祭丹,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至今已然陌生,只是心中的创伤,却再难磨灭…… “造化无端人自弄……控神丹,凝!” 林小白一次性炼制了十枚控神丹,在将其通通收入储物袋后,心中便生出了主意。 一日的时间已然过去,黄昏下,林小白骑着芮德鼠,直奔紫山魔地东边的那座山峰。 第158章 两个畜牲 残叶,断木,夜风微凉…… 林小白骑着芮德鼠,快速穿行在密林之中,在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熄灭时,最终走出了这片山林沼泽。 芮德鼠有些疲惫,放慢了脚步,看向林小白,示意自己累了,于是也不顾林小白同意与否,便带着他走到一条小溪边,低头饮水。 林小白从芮德鼠的背上刚一下来,迎面便走来一人,那人无力地拖着一柄断剑,身上满是术法轰击后的伤痕,鲜血淋漓,脚步踉跄,好似一阵风吹来都能将他吹倒。 那人在看见林小白的一刻,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拖着残躯,一瘸一拐走了过来。 “救……救……”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一个不注意,便被一颗石子绊倒在地。 林小白从小溪中捧起水喝了一口,愣愣地看着那名倒地之人,“我靠,碰瓷的?……”随即他又对一旁的芮德鼠说道:“你看到了,是他自己倒的,我没碰他噢。” 芮德鼠好像听懂了似的,用力地点了点头。 终于,那人艰难地爬行到了林小白身前,鲜血流淌,沿着他爬行的路线染出一条血色通路,那些不甘的血浸渍大地,萌芽出狼狈的种子,栽种悲凉。 林小白从他的服饰上看出,这是一名北海剑气宗的弟子。 他一把抓住了林小白的腿,用仅剩的力气,断断续续说道:“东西二宗,给我们设下了埋伏……少宗主她给我们殿后,生死未卜,道友……求你,去救……” 一听到与陈倾涣有关,原本神情淡漠的林小白立即紧张起来。 “在哪?” 那名北海剑气宗的弟子朝北边颤抖一指,最终没了气息。 …… 紫山魔地的中央区域,一处岩浆溶洞中,陈倾涣与几名北海剑气宗的弟子,为了掩护其他弟子离开,选择留下殿后,然而东江道合门与西山古血教二宗,在他们少宗主的带领下,人多势众,致使北海剑气宗伤亡惨重。 此时的陈倾涣已身负重伤,她撑着灵剑,嘴角溢血,气息紊乱地喘息着,一袭素衣早已染红,双手颤抖,始终冷眼看向小人得志的许不良与郑岚。 “陈倾涣,你不是仗着自己实力强横,平日看不惯我们二人吗?怎么样,没想到竟会被我们给算计吧,哈哈哈……”许不良双手叉腰,得意道。 一旁的郑岚摇着一柄羽扇,眼中写满了不屑,“我知你们北海剑气宗此行是为了这溶洞中的万炎晶矿而来,于是与许兄早早在此设下埋伏,就等着你这个蠢货上钩……呵,陈倾涣,你不是自诩星域年轻一辈第一人吗?你不是狂吗?再狂一个我看看,哈哈哈……” “不许对少宗主不敬!”一名北海剑气宗的弟子大喝一声,提剑上前,向二宗众人劈去,却被几道防御术法轻松挡下,反被擒住。 许不良一把拎住那名弟子的领口,将其带到了一片岩浆湖旁,看向陈倾涣,威胁道:“陈倾涣,我给你个机会,若不想你北海剑气宗弟子白白送命,你现在就当着众人的面,卸去身上衣物,本少开恩,或许能留他一命。” “许不良,你!……咳!”陈倾涣黛眉紧蹙,刚一开口,又是一口鲜血啐出。 郑岚大笑,“陈倾涣,生死面前,尊严又值几个钱?身为少宗主,难道要为了自己的尊严,牺牲弟子的性命吗?……看你怎么选喽,哈哈哈……” 陈倾涣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血丝,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最终妥协,轻语道:“别杀他,我照做便是了……” 此话一出,许不良与郑岚二人当即大笑,一个个露出贪婪的目光,看向陈倾涣。 就在此时,那名被擒的弟子突然大喊道:“少宗主不可!我为宗门牺牲,虽死不悔……北海剑气宗,万劫不朽!”说着,便一口咬住了许不良的手,挣脱而出,纵身跳入岩浆湖中。 “不!——”陈倾涣嘶喊一声,泪水夺目而出。 “许不良,郑岚,你们两个畜牲,操()你妈的……我和你们拼了!” 陈倾涣说着,提起灵剑,爆步上前,瞬息之间,斩出数道剑气,然而此时她已受重伤,怎是众人敌手?只见那些剑气还未接触人群,便被几道术法拦截下来。 郑岚手中羽扇一挥,一阵强风刮掠而来,将陈倾涣的身影击退,倒飞而出,同时手中灵剑脱手,砸落在地。 剑吟回荡,呜咽哀鸣…… 许不良邪笑一声,“既然你自己不愿意脱,不如让我帮帮你……”于是闪身至陈倾涣身前,探手一抓。 “把你的脏手……拿开!” 一道洪亮之声在溶洞中回荡,与此同时,一尊血色浮屠塔浮现,悬在了许不良的头顶之上,威压如洪流般倾泄而来,令得原本还在半空中的许不良被瞬间按下,跪倒在地。 “噗!”许不良口中当即啐出一口鲜血,面露痛苦之色。 “木白?!” 在场众人,包括陈倾涣在内,皆是震惊! 只见林小白骑着一只芮德鼠,站在了陈倾涣以及几名北海剑气宗弟子身前,他的身影,在此刻显得无比伟岸。 “你先走,我留下。”林小白向着身后的陈倾涣淡淡道。 陈倾涣一晃神,愣了一下,而后向那几名北海剑气宗的弟子说道:“你们先走,我和他留下……”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是少宗主,你难道想抗命吗?快走!” 陈倾涣身为剑修,确有剑之风骨,既然林小白孤身前来营救,自己又岂能弃他于不顾? 那几名北海剑气宗的弟子互相对视一眼,拖着受伤的身躯,陆续离开,于是在这处岩浆溶洞中,只剩下林小白与陈倾涣面对东西二宗众人。 林小白看了一眼仍被浮屠塔压制住的许不良,眼神冰冷,抬手一收,在撤去浮屠塔的同时,一脚踹出,将许不良踢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方才得以起身。 郑岚收起手中的羽扇,面色一凝,“木白,我们不来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我知你实力强横,但你能敌过我们这么多人吗?” 郑岚身后,数十名东西二宗的天骄弟子纷纷显露气息,每一位,都有着天关后期修为! 此刻的林小白戴着厉鬼面具,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身形依旧沉稳。 “哇,这么多人,我好怕呀……”林小白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而后搂住一旁的陈倾涣,一步踏出。 “吞天印——元凤?焚炎凰鸟!” 第159章 你真逆天! 林小白一步踏出,脚下吞天印的阵法随之显现,古法符文闪烁,一只被赤红火焰包裹着的凤鸟撕开空间裂缝,在狭小的溶洞中伸展着羽翼。 “啾——” 凤鸟嘶鸣,挥洒烈焰,使得原本就炽热的岩浆溶洞更加燥热,只见凤鸟俯冲所过之处,团团火光生起,将东西二宗众人弄得手忙脚乱。 “这是什么术法?竟有如此威力!”人群中有人惊呼道。 众人乱作一团,或用术法抵御,或四散逃窜,自顾不暇。在火光与黑烟充斥着的溶洞中,林小白展开紫念灵眸,迅速找到溶洞的出口,于是一把拉住陈倾涣的手臂,骑着芮德鼠逃离现场。 在这茫茫的夜,两人一鼠奋力奔波。由于紫山魔地有着飞行禁制,凭借芮德鼠的速度,很轻易地便能摆脱。 一路上,林小白骑着芮德鼠,而陈倾涣就坐在林小白身后,一只手牵住他的衣角,由于身受重伤,此刻的她粗重地喘息着,那呼出的气息不断温热着林小白的脖颈。 “这小妞,还是跟当年一样横啊!”林小白心底感叹一声。就在刚才,陈倾涣在自己重伤的情况下,还敢上前与许不良他们血拼,与当年在乱星渊巨倾湖时的她何其相像。 忽然,林小白的后背传来一阵柔软之感,陈倾涣的脑袋就趴在他的肩头,在风中,她的发丝不断飞舞,骚弄着林小白的脸颊。 “喂,你起来点,我看不见路了。”林小白说道,然而陈倾涣并没有回应,他转头看去,原来是陈倾涣已经睡着了。 “哎呀我去,心真大!” 林小白当即叫停了芮德鼠,将陈倾涣抱了下来,在附近寻了一处山洞,二人便躲了进去。 月朗星稀,天色阴冥,林小白寻了些木柴,生起一团篝火,火光温柔地照映在陈倾涣的脸上,在睡梦中的她,神情似乎并不放松,眉头时不时皱起,口中还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不知所谓的话,一副让人心疼的模样。 经历了刚才一场战斗,她的确是累了,可即便进入睡眠的她,依旧不得安息,也许这就是身为一宗之少宗主,不得不背负的东西吧…… 这时,芮德鼠从洞口探出了个脑袋,吱吱丫丫地叫了两声,示意自己也想进洞休息。 “你个老鼠进来干嘛,滚外边睡觉去,明天还得骑着你跑呢!”林小白当即把芮德鼠骂了出去。 在给陈倾涣服下几枚疗伤丹药后,这个夜晚,他并没有睡觉,而是一直注视着东方,静静等待黎明…… 朝阳终于从东边探出一个角,阳光再次普照世界,万物待发,酝酿着生机。世界正是在这样的日月轮转中运行着,亘古不变!来则来,去则去,来的来,去的去……林小白多么希望,自己的人生能够永远沐浴着阳光,从此坦坦荡荡,让一切变得真实、自由,这样,他也不必戴着这副厉鬼面具,面对那些他不愿面对的人,然后纷争、杀戮,并同时煎熬着,看不到尽头。 “吱——”芮德鼠好像感应到了林小白的心情,于是仰天长啸一声,却被林小白拍了一下脑袋,指责道:“啧,你又不是公鸡,大早上打鸣干什么!” 芮德鼠委屈,撇过头去,不再乱叫。 林小白看了一眼仍在睡眠中的陈倾涣,熟睡的她面色倒没有先前那么凝重,此时正气息均匀地呼吸着,胸膛随之起伏,晶莹的脸颊上修饰着一抹绯红,安静了四周,静谧了篝火。 趁着她还在熟睡,林小白出去打了几只野兔,带回来架在篝火上烤着。似是闻到了烤兔子的香味,陈倾涣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衫,向林小白拜道:“昨日,多谢木白少宗主出手相救,陈倾涣在此谢过了。”说着,她转身便要离去,然而刚一迈步,肚子便传来了“咕咕”的叫声。 她转身看向林小白,又盯着烤兔,咽喉处幅度很小地咽着口水。 对于她这副想吃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林小白只觉得很好玩。“别傲娇了,饿的话就过来吃点吧,我手艺还不错的。”说着,他便往烤兔上撒了一些调制口味的丹粉,拿起一只递给陈倾涣。 陈倾涣尴尬地嬉笑了一声,便坐下吃了起来,她竖起大拇指,道:“烤的不错,上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还是在乱星渊巨倾湖吃河鲜的时候。” 这一句话,瞬间牵动了林小白的思绪,当年在乱星渊的巨倾湖边,宋卿音烧死了无数巨倾湖水族,林小白与陈倾涣也像现在这样,一起忘乎所以地吃着,只是,一切都不像以前那么简单了。 林小白愣了一下,轻笑着应和道:“陈少宗主还去过乱星渊啊?见多识广,在下佩服!” 吃完后,陈倾涣便欲离去,却被林小白叫住,“你伤势未愈,这是要去哪?” “我要去找我们宗门的弟子,是我把他们带到紫山魔地,所以一定要把他们安全带回去,我已经提前玉简传音,告诉他们,去东山汇合了。” “我也去东山,一起吧……现在东西二宗已经联手,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林小白说完这话,陈倾涣便转过身,用一种极具穿透力的眼神看着他。 “你看我干嘛?”林小白回避了她的眼神,说道。 陈倾涣笑道:“木白少宗主想合作,是不是得拿出些诚意出来啊?至少……让我看看你的真容吧。” “我长得丑……不给看!” 陈倾涣也不执着,只是点了点头,“你救了我性命,作为回报,我们可以合作,说说吧,怎么个合作法?” 林小白的语气变得严肃,“我帮你把万炎晶矿抢回来,你帮我一起争夺紫魔花……既然许不良和郑岚那两个畜牲可以算计你,我们同样可以算计他们……哎!” 他正说着,陈倾涣突然伸手过来,直奔林小白脸上的那副面具,好在林小白眼疾手快,将陈倾涣的手抓住。 “你这是干嘛?”林小白厉声道。 陈倾涣将手抽回,语气软了下来,“哎呀,我就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嘛,你就把面具摘下来给我看看呗。” “一边儿去,你要是敢摘我面具,信不信我掀你裙子!” 陈倾涣揣揣下巴,眼珠在瞳孔中转了一圈,道:“如果我给你掀裙子,你是不是就可以让我摘面具?” “你真逆天!”林小白一拍额头,十分无语。 …… 二人骑着芮德鼠,一路直奔东山,陈倾涣没有再提面具的事,只是从面前这位神秘的少宗主身上,隐隐感到一丝熟悉…… 第160章 乖,张嘴 深秋的白天,全无一点起风的意思,干燥、不温不火,让人难以生起什么情绪,就像在大山中耕作的老农,穿着朴素的衣服,说着直白的土话,一辈子在村里生活,然后又将自己的一辈子留在村里,至此黄土一坯,将眼中仅有的属于泥土的颜色永恒保留,长眠于泥土中,失去色彩。这便是秋的枯燥…… 时至晌午,许不良与郑岚终于带着东西二宗的几十名天关修士来到了紫山魔地的东山。 山巅之上,一株白紫相间的奇异花朵就那样绽放在干白的土地上,将枯燥的秋染出了一抹难得的色彩,配上周围苍白的天地,更凸显出它的美和孤独! “紫魔花?找到了!得来全不费工夫……”许不良激动道。说着,便大步上前,欲将紫魔花摘取,郑岚以及两宗修士就跟在他的后面,一齐上前。 在将要临近那株紫魔花时,许不良对郑岚问道:“郑兄,这株紫魔花,你看该如何分配呢?” 郑岚爽朗一笑,道:“两宗合作,宝物平分,先前在岩浆溶洞中采得的万炎晶矿已经平分,而这个紫魔花嘛……许兄大婚在即,这株灵植,权当在下送给许兄的大婚之礼了!” 许不良一喜,“好,好!多谢郑兄成全,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然而就在此时,山巅的地面忽然开始晃动起来,顿时众人左摇右摆,晃倒一片。 “这……这是怎么回事?” “咔”的一声,地面开裂,那道裂缝被从内而外地撕扯开,最终,一只高达百丈的百足虫从裂缝中爬出,蠕动着无数虫足,密密麻麻,一张嘴如蟹钳般开开合合,身上的壳如同铠甲,闪着光泽。 “是紫魔花的护道妖兽,百足虫!”郑岚大吼一声,随即与许不良二人飞速后撤,退至百米开外。 “大家不要慌,这百足虫不过天关巅峰修为,我们众人合围,将这畜牲灭杀!”许不良命令众弟子道。 …… “打吧打吧,两败俱伤才好呢……”林小白躲在数百米外的一块巨石底下,背靠着巨石,双臂垫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一副悠哉悠哉的表情。 “没看出来,木白少宗主心眼儿还挺坏啊,若是以后与你为敌,还得防着你点儿了。”陈倾涣调侃道。她身上伤势已经痊愈,并且成功与北海剑气宗的弟子会合,此时都躲在暗处,等着陈倾涣发号施令。 闻言,林小白很严肃地看着陈倾涣,说道:“与其浪费时间去算计你,倒不如直接用实力碾压。” 陈倾涣一听便恼了,捶了一下林小白的胳膊,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看不起谁呢?等出去了,敢不敢和我比划比划!” “没兴趣。” …… 东西二宗修士与那护道百足虫战至黄昏,杀的满地残肢断臂,还有黑红色的血,虽然损伤惨重,但也最终将那只百足虫击杀。 “终于杀死了……紫魔花就要是我的了,待我修为提升,看谁还敢看不起我许不良!……那个南野冥元宗的鬼脸,还有陈倾涣,呵呵,都给我等着!”许不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向紫魔花迈步走去,激动之情难以掩饰。 “许不良,你话说的有点早了吧!”一道洪亮之声传来,令东西二宗众人猝不及防。 “什么?!” 一抹磅礴的寒气瞬间在空气中蔓延,冷意刺骨,二宗修士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发现自己的脚下都被冰冻起来,寸步难行,正是林小白《寒影洛天经》释放出的极致玄冰。 紧接着,他又向着人群中扔出几枚粉红色丹药,“啪”的一声,随着他打了一个响指,丹药爆碎,四散成粉雾,钻入众人的鼻腔之中,顿时,众人的体内都感到了一阵奇异的燥热,眼前的场景随之晕眩,神智愈发迷离,一个个脸上浮现出难以言明的笑,口齿不清地各自说着。 东西二宗众人在经历了与百足虫的一场苦战后,难免有些受伤,神情更是疲惫,因此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完全没有防备,这才让林小白轻易得逞。 待到空气中的粉色烟雾消散后,林小白与陈倾涣才带着北海剑气宗众多弟子闪身出现。 剑宗众弟子一个个将剑刃架在东西二宗众修士的脖子上,令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林小白走上前,来到许不良与郑岚身前,一脸戏谑,“唉,小良、小岚啊,还是太嫩了呀!”他一边说着,一边拍打着二人的脸。 许不良与郑岚二人此刻脸色十分难看,面庞气得通红,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悬着的剑刃给抹了脖子。 林小白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先前炼制好的控神丹,递到二人嘴边,“好东西,乖,张嘴,啊——” “木白,这……这是什么东西?”郑岚颤音问道。 “四品丹药,控神丹,吃了之后能够提升修为的,快吃吧。”林小白很不靠谱地忽悠道。 “去你妈的,骗鬼呢!谁不知道控神丹的效果是操控他人,还提升修为,你编也编个好点的理由啊!”许不良实在受不了林小白的嘴脸,破口大骂道。 林小白收起嬉笑的嘴脸,转眼变得严肃起来,“服下丹药,便能暂且保命,不服的话,现在就给我去死!……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等出了紫山魔地,我会将控神丹取出,我说到做到。” 许不良咬牙切齿,“木白,你趁人之危,你卑鄙!” 他刚说完,林小白便一脸狠厉地瞪着他,而后缓缓将五指按在他的天灵盖上,随着碎骨手的不断催发,指力也不断施加。 “你这个狗东西,既知不该趁人之危,为何不懂得将心比心的道理?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五指之力仍在施加,在这强压之下,许不良瞬间眼前一黑,只感觉下一秒头颅就要碎裂开来,他用着近乎沙哑的声音嘶吼道:“我吃,我吃,我自愿服下控神丹!……别杀我!” 林小白松开了按在他头颅上的手,顿时,许不良像是重获新生一般,他满脸惊恐,一把夺过控神丹,毫不犹豫地吞下,至此,他的生死大权,便完全掌握在了林小白手中。 “你……怎么说?”林小白转而瞪向了郑岚。 这冷冷的一眼,令郑岚下意识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自愿服下控神丹,唯木白少宗主马首是瞻!”说罢,他也将控神丹吞下。 于是,林小白便控制住了东西二宗的这些天骄弟子。这一切,对于林小白来说,就好像过家家一样… 第161章 喂,林小白 林小白走近紫魔花,一把将其扯下,收入储物袋中。 “紫魔花已然到手,此行算是圆满了。” 林小白来到许不良与郑岚身前,“将你二人在紫山魔地中所得机缘尽数交出,我只给你们三息时间,三……” 许、郑二人此刻已被种下控神丹,他们看林小白的眼神就像在看阎王爷一样,听到林小白只给他们三息时间,哪里还敢有所隐瞒?于是立即从储物袋中将所获之物取出,全部堆在林小白身前,各种灵石、兽骸、功法等,也包括先前在岩浆溶洞中获得的万炎晶矿。 林小白注视着二人,试图从他们的眼神中寻找到他们撒谎的证据。 “我等在紫山魔地中所获,皆在此处,绝无半点隐瞒!”郑岚慌忙解释道。 林小白展开紫念灵眸,神识在其储物袋中扫过,的确是空无一物,而后,他又将目光放在了一言不发的许不良身上,在他的储物袋中,有一部功法尚未交出。 林小白微微皱眉,刚要催动控神丹,而许不良似是感应到了他的下一步动作,在控神丹将要催发的前一刻,急忙将那部功法拿出。 “别别别,我交……我交!”许不良一边摆手,一边将功法递上。 林小白接过,并未查看这功法究竟为何物,而是先向他问道:“这功法有何功效,为何可以隐瞒?” 许不良支支吾吾半晌,才耷拉着脑袋,开口说道:“此功法,可借处……处子之身疗伤,还请木白少宗主笑纳……” 林小白脸色当即变得扭曲,一把将那部功法玉简甩在他脸上,“你……你自己拿回去,我用不着。” 见到这一幕,陈倾涣“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凑近林小白身边,打趣道:“这么有用的功法,干嘛不要?你自己留着偷偷用呗……” “你要?你要的话,送给你好了。”林小白回怼道。 而后,他转移话题,“那些万炎晶矿,已经帮你要回来了,你收走吧。” 陈倾涣将那个装有万炎晶矿的储物袋拿起来,清点了一遍,“一共五百斤矿,喏,分你一半。”说着,她便将其中一半拿出,把储物袋递到林小白手上。 林小白并未客气,默默收下了。 …… 一日的时间走得相当之快,距离紫山魔地试炼结束,还剩最后半个时辰,此次试炼所有存活的弟子,现在都聚集在东山之上。 林小白独自坐在一处山崖边,眺望天边的黄昏与晚霞,几缕清风拂过,撩动着他的黑色衣袍,以及飞舞着的白发,厉鬼面具之下,不知是何种情绪。 林小白回想刚来到星域的这些日子,先是在小山村救下了温叶,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片子,接着来到了南野冥元宗,成了少宗主,而后,又在紫山魔地中与陈倾涣重逢,一切都向好发展,而这一切发生的又太快,以至于林小白自己都有些恍惚,这让他感到很不真实。 星域很好,在这里,林小白依旧保持着同境无敌的实力,以及南野冥元宗少宗主的地位,有徐苦江陪他喝酒,有温叶,有陈倾涣,而在习得西山古血教那部逆血功法后,自己最喜欢做的事,炼丹,也不再成为阻碍。 “挺好的……挺好的……” 只是,林小白心底里最想寻到的苏婉莹,却迟迟没有消息,林小白一度怀疑,苏婉莹不在星域,如果不在星域,那当年她又是被传送到了哪里?甚至有可能,她已经不在人世!? 一切毫无头绪…… “婉儿,不管你在哪,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回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时,陈倾涣走到林小白身边坐下,一拍他的肩膀,“喂,林小白,搁这发什么呆呢?” “没发呆……”林小白下意识回了一嘴,才发觉,刚才陈倾涣好像称呼他为……“林小白”? “难道被她看出来了?不对啊,我的演技毫无漏洞,她怎么可能……”林小白心里慌得一批,目光回避着,不敢看她。 顿了一下,才强装镇定,回道:“林小白?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是你给我起的外号吗?” 陈倾涣笑了笑,目光也放在了天边的那抹晚霞上,“起初我也不能肯定你就是林小白,可是刚才你使用的粉色丹药和玄冰寒气实在跟他太像了……尤其是你刚刚被拆穿后装蒜的语气,让我更加肯定了!” 林小白一下泄了气,低下脑袋,朝陈倾涣竖起大拇指,“我这么天衣无缝地演技都能被你看出来,牛!……我还不想暴露身份,这件事不要说出去。” 陈倾涣双手托着下巴,点点头,“我懂……话说,你这些年在乱星渊都经历了什么呢?感觉你变化真的太大了,除了修为提升,性格也变了很多。” 林小白的身体一下僵住了,脑海中的思绪却阵阵翻涌,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沉闷的叹息。或许,他想说的一切,都已经包含在了天边这一抹千变万化的晚霞中,随风而起,随风而去,但只要他自己晓得,这里曾经被斑斓的色彩渲染过,就够了。 “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带着酒去北海剑气宗找我就好……” 陈倾涣话还没说完,许不良与郑岚二人就猫着腰走了过来,站在那,久久没有开口。 “你俩干嘛?”陈倾涣一回头,皱眉看向二人。 郑岚讪讪一笑,“这不是试炼快结束了吗,就是……木白少宗主,能不能把我俩身上这个控神丹……给解除一下呢?” “啪”的一声,林小白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两颗黑色丹药便分别从郑岚与许不良二人口中飞出。 在取出控神丹的同时,天边一道洪亮之声回荡传来,“紫山魔地试炼结束,四宗弟子,速速返回!” 东山之上,一个空间洞口被撕扯开来,众人的身影便化作长虹,被从中传送出来,回到了紫山魔地的山脚下。 外边,余允长老早已心急如焚,十分担心林小白的处境,生怕他有个什么闪失,自己不好与徐苦江交代。 而第一个从空间洞口走出的,便是林小白,当看到他的身影时,余允那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立即迎上前问道:“少宗主可有受伤?” 这时,陈倾涣走过来,笑着说道:“余长老你就放心吧,他伤别人还差不多。”说完,他便回到了北海剑气宗那名太上长老旁边,一瞬间变换了一副严肃的语气,“长老,万炎晶矿已取得,此行圆满。” 而最后走出来的,是许不良与郑岚以及东西二宗的众多弟子。 “少宗主,此行如何?”东江道合门的那名太上长老向许不良问道。 许不良与郑岚对视一眼,没有作答,几乎是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林小白的身上。 第162章 战天阳 牢笼之外,是另一个牢笼…… “长老,就是这个木白,抢走了我们东西二宗的机缘,不仅如此,他还逼迫我们服下控神丹,对我们百般虐待……还请长老为我们做主啊!”许不良指向林小白,愤怒道。 陈倾涣这时率先开口,道:“许不良,你的意思是,你们东西二宗这么多人,被他木白一个人给收拾了是吗?说出来谁信啊!” 许不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可事实就是如此。 “木白他一个人当然收拾不了你们,我北海剑气宗也参与了其中,你们要动他,先问过我答不答应!……”陈倾涣说着,上前就要往林小白的方向走去,却被她们北海剑气宗的那名长老拦下,厉声呵斥道:“倾涣,不可胡说!” “长老?!” 那名长老瞪了她一眼,止住声。显然,出于那所谓的大局考虑,他是不愿与东西二宗交恶的。 见到北海剑气宗处于中立态度,东江道合门的那名长老气势立即显现,满眼威怒看向林小白,“木白少宗主,还请将我宗机缘归还,莫要让场面太过难堪!” 林小白看着眼前这一幕,“道貌岸然”这四个字立即浮现在脑海里,只见他面无表情,语气却十分不忿道:“既是机缘,有缘者得,我为何拿不得?贵宗天骄实力不济,无能守住机缘,现在长老是要强行打压吗?……你敢如此作为,无非是欺我南野冥元宗实力衰弱,可你难道不曾听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道理!” 林小白一番义正言辞,却也只换得那名长老轻蔑一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呵呵,老掉牙的东西了……我只问你一句,这机缘,你交还是不交!” “交……你也得有本事拿!” 林小白对于那名长老的公然叫板,令得在场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余允长老也是被林小白这股盛气给震慑住,可眼前的局势,让他不得不退让,他凑到林小白耳旁,悄声道:“少宗主,你还是将机缘交出吧,怪只怪,我南野冥元宗实力不济,唉……” “余长老,你跪得太久了!从我来到南野冥元宗的第一天开始,就是宣告我宗的复兴!” 许久后,东江道合门那名长老大笑着,“哈哈哈,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狂的小辈了,就让我来治一治你这眼高手低的毛病!”说着,其气息显露,天阳境初期威压如洪流般碾来。 “道友,我来助你!”西山古血教长老见势也上前袭来,与东江道合门长老沆瀣一气。 “少宗主快跑!我来拖住他们……”余允长老挡在了林小白身前。 林小白却沉声道:“西教那个交给你,东教那个……我来打!”说罢,他爆步而出,眼中毫无惧色。 这一幕,使得在场众人大惊失色。 许不良与郑岚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尽是轻蔑之色,东西二宗众弟子也是抱着看戏的态度,等着看林小白狼狈的模样。而陈倾涣这里,一见林小白选择正面硬刚,本能地就要上前与他一同抵抗,奈何被己宗长老强行按下,只得旁观,神色中充满担忧…… “狂妄小辈,可知道死字怎么写吗?”东江道合门长老大手一挥,其袖中顿时涌起滚滚浪涛,倾泄而来,遮云蔽日,如同一头野兽,要将林小白吞噬。 林小白双手掐诀。 “寒影洛天!” 磅礴寒气在周围层层荡开,就在那水浪即将覆盖他时,那抹极致寒意便将水浪冰封住。 然而,那水浪之汹涌,完全不受寒气束缚,如同是脱缰野马般冲破冰层,“砰”的一声,冰层炸裂,水浪继续滚滚倾泄,将林小白完全淹没。 “哈哈哈,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如此嚣张,实力也不过如此嘛!”许不良双臂抱胸,肆意笑着。 而此时正在与西山古血教长老纠缠的余允长老,见林小白被水浪淹没,神色剧变,满脸不可置信。 “少宗主!……” 然而这时,那已然平静的水面却忽然沸腾起来,一片鲜红染出,将天空中倒映下来的明月渲染成血色。 “逆天命,杀因果,血海无边道空渊;囚天道,噬长生,浮屠塔下神魔炼!……浮屠咒!” 一尊威严的神农法象冲破水浪束缚,拔地而起,矗立在水面之上。在神性光辉的气息中,还掺杂着一抹杀意血气。而在那法象的眉心处,林小白悬于半空,睁开眼时,一阵肃杀之意似领域般展开。 在习得西山古血教的逆血功法后,现在的林小白,即使使用浮屠咒,也不会被侵蚀神智,能够自如掌控自身力量。 东江道合门长老见状,也不得不收起刚刚的得意,开始重视起来,“此子不仅底蕴深厚,而且功法诡异,若放任他发展,必成大患……” 他再次起势,道:“小子,没想到你有这种能够提升修为的秘法,不过即便你达到天关大圆满之境,与天阳初期看似一线之隔,其中差距却犹如鸿沟,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天阳之威!” 他手中捻诀,双手一合,滔天巨浪汇聚于头顶之上,在其灵力引导下,逐渐融合成一柄参天之剑,无数水汽萦绕在旁,让原本柔顺的水变得坚韧而刚硬,此刻锁定林小白,当头缓缓落下,所过之处横扫虚空,所向披靡! “寒影洛天!焚炎凰鸟!神农鼎!浮屠塔!……” 神农法象的周身立刻产生了明显的变化,在其腰间,一道玄冰龙影盘绕吟啸,其肩头,一只火红凤鸟振翅嘶鸣,而法象的两只手缓缓托举起来,各自持着一尊青铜宝鼎和一尊九层血塔。 “开!” 龙凤之影分错而出,盘旋在那柄水汽巨剑的两旁,吞吐着冰火术法,神农法象与林小白动作同步,双手托举着神农鼎和浮屠塔,向上一撑,以法宝之力勉强抵抗,久久相持。 “木白他……竟能与天阳境长老僵持不下!”在场众人被这一幕所震撼,无不面露惊骇之色。 然而,天关与天阳,终究是有着明显差距,在使用如此强大术法的情况下,灵力飞速流逝,很快便灵海干涸。 “噗!” 林小白口中鲜血喷涌,神农法象难扛威压,扑通一下半跪在地,宝鼎与血塔也纷纷被打回,只能双手合十,接下那锋利的剑刃,眼看就要劈在林小白的脸上。 而余允正与西山古血教长老纠缠,难以抽身。 见此,陈倾涣再不能坐视不管,她疯狂挣脱束缚,冲着己宗长老嘶喊道:“长老,你若再不出手,我便自断心脉!” 北海剑气宗长老闻言,思忖片刻后,决定出手,只见他两指骈剑,凌空一斩,四两拨千斤,将双方攻势化解,而后挡在了两人之间。 “这位道友,以天阳之姿欺压一个小辈,实在有些过分了,就此作罢吧!” 而此时,余允终于摆脱西宗长老,赶忙来到林小白身前,“少宗主,你怎么样?” 林小白口中再次啐出一口鲜血,缓缓起身,摆了摆手。 东西二宗长老互相对视一眼,原本林小白孤立无援,他们还可随意欺压,可现在北海剑气宗既然出手,那此番只好收手了。 陈倾涣这时走来,扶住身形摇晃的林小白,“木白,你快跟余允长老先走,这里我在,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林小白点点头,随后便被余允长老拉着,化作长虹飞去,终于回到南野冥元宗。 第163章 这就是尿 林小白被余允一路护送回宗后,立刻奔着宗门大殿大步迈去,猛猛敲门。 砰砰砰—— “徐苦江,你个天杀的,给老子开门!开门!”林小白怒不可遏,嘴里不断叫骂,完全不顾一旁余允那惊异的眼神。 “少宗主,不可对宗主不敬啊。”余允小声提醒道。 “你起开,没你事儿!”说罢,他一脚将门踹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殿正中央的徐苦江。 徐苦江脸上带着不可言说的笑容,抿了口茶,又捋了捋胡须道:“小白,此番紫山魔地之行我都听说了,你做的不错……” “我去你大爷的!我在前面拼死拼活帮你抢机缘,你就知道在这喝茶,要不是小爷我人脉广,认识北海剑气宗的人,我就被东江道合门那孙子给整死了!……”林小白越说越急,徐苦江却无动于衷,这让他越发生气。 徐苦江走下台阶,来到林小白近旁,讪讪一笑,“好啦,知道你此行不易,我这不是相信你吗,你看,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我就知道你行的,我心里有数……紫魔花呢?快拿出来吧。” 林小白撇过头,一脸不情愿地从储物袋中拿出紫魔花递给他。 “除了紫魔花,其他机缘你自行拿去,算是对你的奖赏吧。”徐苦江接过紫魔花,十分满意说道。 林小白撇了撇嘴,“这还差不多……” “哎对了,我给你的那枚本命血丹你用了没?我好像感应到血丹的气息了,要是没用的话,你还给我呗。” “用了!”林小白一把掏出本命血丹,直接闷入口中,“吧唧吧唧”地咀嚼着。 直到将血丹咽下后,才说道:“血丹需要炼化,我先退下了。” “唉……去吧去吧。” …… 林小白回到自己房间,一打开门,就发现自己的房间里乱糟糟一片,桌椅板凳倒在地上,被子也掉落在地,上面似乎还有几颗黑色的粪球,被子下面,温叶那只名叫“小白”的白色小狗哈巴着嘴走了出来,讨好似地冲了林小白叫了两声。 “汪——汪——” 林小白顿时满脸黑线,拳头紧握。 “温叶!——” …… 林小白房间门口,温叶抱着那只白色小狗,一脸紧张兮兮地挨着林小白的骂,而它怀里的小狗像是感受到了训斥的话语,也是一脸委屈的表情。 “我去紫山魔地才三天,你看看把我房间弄成什么样了?谁让你把狗放到我房间的,还拉屎?!”林小白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戳着温叶的脑袋,每戳一下,温叶就往后缩一点,好像被他给按矮了似的。 “小白,你冷静点嘛……” “我冷静个毛线!……哎不是,你喊小白是在喊我还是在喊狗啊?” “你不就是狗吗?咯咯……” 温叶说着,捂嘴偷笑。林小白一拍额头,怒气上头,抬手就要往温叶头上乎。 温叶连忙抬手挡着,“哎哎哎,你不能打我,你是少宗主呀,少宗主怎么能跟我一个小小弟子计较呢?而且……而且我还是个弱女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林小白一下泄了气,双手在脸上一抹,实在是没招了。温叶见状,立即转移话题,“林小白,你去紫山魔地这几天,我也没闲着,上次你给我的融道果我已经成功炼化了,你看!”说罢,她灵气外放,气息显露,竟已达到天关初期。 林小白心里是有些欣慰的,毕竟温叶是她从小山村带出来的,如今看着她成长,自然高兴,不过他又想起,自己现在还在气头上,于是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天关……你修成尊者都跟我没关系,路还长着呢,别太骄傲。” “哼,你就知道打压我,等我真修到尊者那天,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林小白与温叶有一句没一句地拌着嘴,最终,在林小白的要求下,二人互换了房间,等温叶什么时候把林小白的屋子收拾好,再换回来。 夜色冰寒,烛火渐熄…… 林小白盘坐在床上,炼化本命血丹的同时,将在紫山魔地中得到的万炎晶矿也拿出来一同吸收炼化。 万炎晶矿带有火属性灵力,然而这股灵力并未直接附加在焚炎凰鸟的威力上,而是在某种力量地指引下,牵动着神农鼎。 精神识海中,神农鼎的神圣气息扩散,剧烈晃动,鼎底的燧氏火,也称帝焰,竟脱离神农鼎而飞出,化作一朵七瓣火莲,静静飘落在识海之上,天边一道裂缝中,一只火红凤鸟飞出,俯冲直下,“啾”鸣长嘶一声,将那朵火莲衔在口中,一把吞下,在经历一段烈火阵痛后,凤鸟体内的能量疯狂滋长,火焰灵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羽翼渐丰…… 万炎晶矿,将帝焰的能量引入到焚炎凰鸟之中,作为神农鼎的伴生火焰,也是天地间第一缕火焰,它的融合,使得焚炎凰鸟这一招的能量变得十分恐怖,成为了林小白目前最为强大的底牌,若是再遇到东江道合门的那名长老,配合上浮屠咒,他有把握能够不落下风。 而本命血丹的炼化,也使林小白的修为从天关后期迈入了天关大圆满,在大天关之门中,林小白一步踏出,站在了第四级台阶上,他的眼前,一团模糊的光芒似是在对他召唤,林小白顶着刺眼的光芒认真地看了一眼,那是……阳光!那是一轮天阳的火光,也就是说,现在的林小白,距离天阳境,仅一步之遥! 而就在此时,林小白的精神识海突然疯狂翻涌,原本被压制下去的血海区域,由于林小白修为的增长,再次汹涌地侵蚀着蓝色海域,即便林小白再次使用逆血功法,也难以压制,最终占据了精神识海的三分之二。 浮屠塔上缠绕的锁链又崩断了许多,那仍是孩童模样的浮屠血祖从塔中走出,脸上的欣喜之色难以掩饰。 “哟呵,小子,突破挺快嘛,赶紧突破到天阳境,让老夫来夺舍你昂……继续加油!” …… 睁开眼,林小白已是满身大汗,连着床上也被汗水浸染一片,他深深皱着眉,虽说此次炼化让他在修为和功法上都大有突破,然而也让自己被夺舍的风险大大增加,先前的逆血功法已然无用,对于体内的血气如何压制,他毫无头绪,以至于整夜未眠。 “大巫之血,福祸相依……该如何是好!” 直到他的房门被温叶推开,林小白才从那压抑的情绪中走出。 “我滴个乖乖!林小白你要死啊,你竟然在我床上撒尿?……你赶紧给我起开!”温叶一把将林小白从床上拉下来,指着那床上的一片湿热质问道。 “什么尿啊,这是汗好不好,我昨晚炼化的万炎晶矿蕴含火属性灵力,给我热出汗来了……” “我不管我不管,这就是尿,你赶紧帮我洗了!” …… 跟温叶胡闹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始说正事。“余允长老找你,你赶紧去一趟宗门大殿吧。” 第164章 别惹事 余允已在殿内等候林小白多时,见他进来,立刻迎上去。 “少宗主,这是宗主留给你的信。” 徐苦江:我炼化紫魔花需要闭关几天,这几日的宗门事务就交给你和三名太上长老打理了……东江道合门少宗主许不良大婚在即,你出面应酬一下,切记,别惹事!!! 林小白将信件揉成一团,丢到一边,自言自语道:“什么叫别惹事,我像是爱找茬的人吗?” 余允长老这时将婚帖拿出,递给林小白,“少宗主,这是东江道合门的请帖,您何时启程?” 林小白捂着脑袋,一阵唉声叹气,“唉……我说过要去了吗?我都还没对象呢,这会儿都要参加同龄人的婚礼了,何况我前些天才得罪了东江道合门,过去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不去不去。” “少宗主,这是宗主的意思,还请不要为难我呀。” “这次不会又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吧?” 余允长老顿了顿,“我与其他两名太上长老需留下管理宗门事务,所以这次……” “得,我晓得了……不就是去吃个饭吗,也没有多大事,我马上就去。” 林小白往大殿外走去,却听到身后的余允喊道:“少宗主,老宗主再三叮嘱,别惹事,别惹事,别惹事啊!” “知道啦……到时候我就坐在角落,不跟人讲话,埋头吃饭行吧。” 林小白说完,拿上请帖,便化作长虹飞去,脸上依旧戴着那副厉鬼面具。 …… 东江道合门,位于星域核心区域的东边,整座宗门建立在一条广阔江面上,水路四通八达,交错纵横,宏伟壮丽。 林小白进了山门,眼前是一幅水乡秀色,只见中间是一条水道,两旁则是居民房屋以及各种客栈、店铺,市井烟火,不禁让林小白身心放松下来。抛开之前对那个许不良的不好印象不谈,这东江道合门的风景确实秀丽。 此时他只在东江道合门山脚下,需乘船上山,于是他站在路边招招手,唤来一个纤夫……小舟浮在水面上轻轻摇晃,荡开一片水波,纤夫一边哼着歌,一边划动船桨,等路途过了一半,便开始与林小白搭话。 “小伙子,你是外宗修士,来参加我们少宗主婚礼的吧?” “嗯。” “我们东江道合门好久没这么热闹喽,托少宗主的福,我们这划船的今天能挣不少呢……我说小伙子,你怎么老戴着个面具啊,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妖兽化形呢,凑近一看,才看出是个人,今天喜庆日子,戴这玩意儿不吉利的。” “嗯。” “哎,我跟你说个别人不知道的,听说咱少宗主这次的新婚夫人是被迫的。”纤夫凑到林小白近前,悄声道。 “哦?”林小白来了兴致。 纤夫咧嘴笑了笑,“这个新娘子是十年前才加入我们东江道合门的,凭借一手炼丹术在宗门站稳脚跟,晋升长老之位,然后就被咱们少宗主看上了,只是……我听别人说,新娘子本人不愿意,这次是被逼婚的,哎,要我说,她也真是不知好歹,嫁给我们少宗主,一辈子荣华富贵有啥不好?虽说我们少宗主也不是什么好人……” 纤夫一连串说着,林小白却没再认真听下去,也没多想。 小舟终于靠岸纤夫向林小白一伸手,“八百灵石,不讲价……” “噗!夺少?!八百?你他妈怎么不去抢?”林小白当即破口大骂。 “哎哎哎,小伙子,你怎么说话呢?嫌贵啊,有本事你别坐啊,坐了就得给钱!” “你!……”林小白想骂又骂不出来,心里对于这东江道合门的印象更加不好了。 他气得不行,这时,一道白衣身影走来,“他的钱我给了……”说着,便抛了一个钱袋下去,纤夫打开点了点,这才离开。 林小白一转头,发现来人竟是陈倾涣,为了掩饰尴尬,他挠了挠头,“呃……你也来吃席啊?” 陈倾涣没憋住笑,“噗,哈哈,堂堂南野冥元宗少宗主,连八百灵石都拿不出来,丢人不?” “我不是掏不出八百灵石,是不能就这么轻易掏,那老畜牲明显就是坑钱的!” “行了,没猜错的话,你这次又是一个人来吧?要不要跟我们宗门的队伍一块儿走?” “行,太行了!……我正愁无聊呢。” …… 林小白跟着北海剑气宗的队伍一同上山,来到宗门广场,此时这里已布置下满天飘扬的红色彩带,烟火声色不绝,人声鼎沸,一龙一凤两只灵兽盘旋在空中,飞舞喝彩。 此番场景,比当年碧云宗那场婚礼可要热闹太多了。想起那场婚礼,林小白不禁又感伤起来,因为就是在那场婚礼后,碧云宗被灭门,他与苏婉莹也走散了…… 一进入宗门广场,便是四方来宾排队送着贺礼。 “墨河道人,灵石八万!——” “陵海宗,千滕幽阳花两朵!——” “西山古血教,灵力战舟一具,金丹百枚,斗金蓑笠一套!——” “北海剑气宗,天阳妖兽妖丹一枚,百战银甲一具!——” “我去,还要送贺礼?”林小白心里暗道。由于是跟在北海剑气宗队伍的后面,林小白便想蒙混过关,跟着一同混进去,没成想,那名收贺礼的人,竟是前些日子在紫山魔地与他交手的那名长老。 他一眼就将林小白认出,伸手拦下,语气不善道:“木白少宗主,南野冥元宗的贺礼呢?” 林小白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可肢体却是肉眼可见的局促。 “别急,我找找。”林小白说着,迅速从储物袋中寻找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许久后,他的神识落在了一部功法上,“这个,嘶……应该算吧。”于是,他便将那部功法递出。 那名长老接过看了看,疑惑问道:“木白少宗主,这是何物啊?” “噢,这个啊,这是西山古血教的逆血秘法。” 正在一旁围观的西山古血教众人一听,一个个脸拉了下来,西宗少宗主郑岚一下跳了出来,指着林小白破口大骂,“木白,你还要点脸吗!我……” 那名长老却在这时朗声开口道:“南野冥元宗,逆血秘法一部!——” 东西二宗虽然合作,但在暗地里免不了博弈,得到这部秘法,对于东江道合门研究西山古血教大有帮助,对于他们来说,这的确是一份大礼。 郑岚瞪了一眼那名长老,却也无奈,只好作罢。 于是,众人落座。林小白与陈倾涣挨在一块儿,在宴席的右侧坐下。 “哎,我来的时候听那个纤夫说,这新娘子是被逼婚的,你听说了没?”林小白一边嗑瓜子,一边向一旁的陈倾涣问道。 陈倾涣摇摇头,“不晓得……不过这许不良向来霸道,逼婚这种事在他身上也不算稀奇了。” “新娘子叫啥名啊?” “嗯……苏玉。” 二人正聊着,一道洪亮之声从天边传来。 “欢迎诸位道友前来我东江道合门参加犬子的大婚之礼,我许鳌在此谢过了!” 一道长虹飞来,落座于宴席最上方,身影显现,乃是一袭宽厚的青色道袍,和一张大胡子脸,正是东江道合门宗主,许鳌。 第165章 面目全非地碎 众宾客欢聚一堂,在这其乐融融的环境中,林小白愈发觉得不自在。 宗门广场上那些挂着的红色彩带,像血一样结实地扎在画面中,在风中飘扬时,鲜红欲滴,比空中那些持续绽放的烟花更加深刻,更加诱人。 “来,为我们的重逢干一杯!”陈倾涣这时举起酒杯,向林小白说道。 林小白应了一声,碰杯,一口闷。 陈倾涣看着他,问:“哎,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会留在星域,以后接手南野冥元宗吗?” “不会……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停不下来。” “那你眼界可真够高的,星域大宗的宗主之位都入不了你的眼,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贪心吗?本事高的人就该要得多,像我这种万中无一地天骄呢,就会更欲求不满,对不对?”林小白自夸道,笑了笑。 “呵呵,你可真够自恋的。”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他要的很简单,一个家就够了…… 家,对于林小白而言,哪里是家呢?……是上界吗?那的确是他出生的地方,可却又是一个不明不白便将他抛弃的地方……是乱星渊吗?那里充满了杀戮和哀嚎,一闭上眼,那些“魔头!魔头!”的叫骂声就在耳边响得不得了,那里让他成长,也让他流血流泪,离开后,只剩下心底的一片荒凉……是现在的星域吗?他并没有很喜欢这里。 最后,他的思绪停留在了荒域,碧云宗。来到下界后的一切,回想起来,还是那段时光最美好,那里有亲切的师长,真挚的同门,粉色的小屋,还有她……那个她! “迎新郎新娘入场!——” 众人的目光随之转移到了广场的入口,林小白也随着众人看去,一对新人缓缓走上台阶,新郎正是东江道合门少宗主许不良,虽然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纨绔,不过现在一身红衣穿在身的他,的确是仪表堂堂,表现得也很得体,而新娘,就是那个只在别人口中听闻过的东江道合门长老,苏玉,她此时正戴着红盖头,虽看不清面容,但从身段上看,可以确定是个美人。 不知怎地,新娘一走上广场,身形便有些迟疑,在许不良悄悄在她耳旁说了几句后,她才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愈发沉重,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 不过这些细节,在场众人并没有察觉,他们一个个挂着火红的笑脸,阳光照在他们满是油腻的嘴边,反射的光让人一阵作呕,于是,沉沦的人更加沉沦,游离的人更加游离,拼凑出了一个如此割裂且荒唐的世界…… “今日,是我许不良大喜的日子,多谢诸位道友前来捧场,东江道合门,作为星域四大宗门之一,友好的大门永远向大家敞开,在此,我许不良敬大家一杯,愿诸君在大道上永无止境!”许不良朗声说着,便取来一杯酒,一口饮下。 众人也纷纷举杯庆贺,而后,便有人开始起哄。 “许大少,今日大喜,光是新郎陪一杯可不够啊,让新娘子也露个面,我们也敬一个呀。” “就是啊许大少,让新娘子露个脸吧。” 许不良向周围一圈人笑了笑,又在新娘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便揭开了那鲜红刺眼的盖头。 全场的目光顿时锁定在了新娘身上,一个个屏住呼吸,都想看看,能被许不良看上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林小白对这些没兴趣,只是埋头干饭,已经吃得七分饱了。 红盖头被揭下的那一刻,女子的面容亮出,肤白若玉,肌肤胜雪,口若含丹,眉似星河,尤其一对眼眸,更是楚楚动人,却隐隐含着些不明不白的泪光。 “哇,新娘子简直美的不像话呀!”一旁的陈倾涣开口赞叹道。 林小白这才停下了吃饭的嘴,抬头朝全场瞩目的地方看去,却在下一秒,心脏骤停一般,整个人怔住了…… 今天的她,与十年前有些不同,少了些稚气,多了份成熟,少了些热情,多了份冷漠,少了些熟悉,多了份妆容。 今天的新娘不是别人,正是林小白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苏婉莹!!! 十年,足够一个人改变,就像现在的苏婉莹,不,应该叫苏玉,她从当年碧云宗的一个小小弟子,变成如今东江道合门少宗主的婚妻,就像现在的林小白,从当年碧云宗的一个少年,成为了乱星渊的魔头,成为了南野冥元宗的少宗主,一切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粉碎,亘古世界,没有一样东西是亘古不变的。 时间呐,你他妈还敢再扯淡些吗?! 林小白眼前的画面,一下就朦胧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眩晕之感,而后,便是五脏六腑被撕裂,手脚上爬满了成千上万只蚂蚁的触感,好像有一把刀,慢慢地、清晰地在他脸上生硬地割着,致使面目全非,不看,不听,不闻不问。 “喂,你心跳的怎么这么厉害啊?我在你旁边都听到了,你不会看上人家新娘子了吧?”陈倾涣看着愣神的林小白,疑惑询问道。 林小白默不作声,此刻的他,已经听不见陈倾涣讲话了,他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是曾经身在碧云宗,穿着一袭蓝白道袍,满眼清澈的林小白,他在厉声质问现在的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一遍又一遍地撕裂着他脆弱的神经,痛到麻木,厉鬼面具之下,是一个碎掉的倔驴。 眼泪在爬,从眼眶中爬出后,便迅速跌落到了嘴角,而后顺着脖颈滑落,留下冰凉。 “为什么你就不愿再等一等我?我们明明很快就相见了,十年,我从乱星渊一路摸爬滚打,杀人、被人杀,终于到了星域,我日思夜想、寝食难安,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不,我不能怪你,你也有自己的难处,是我不好,是我把你弄丢了,丢了整整十年,如果我能早一点找到你,如果我……” 沉默中的歇斯底里……那些此刻心底的话,好像不断冲撞着林小白的脑海,好像下一刻便要冲破脑袋,直接炸裂。 “如果你能幸福,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我为什么不能祝福你呢?” 林小白的身体一下轻盈了许多,好像是一只死死抓住悬崖边的手终于不堪重负地松开后,整个人掉入了深渊,等待一声干脆的坠落。 梦一场,无端折磨,醉一场,不见自我…… 第166章 要真心,要自由! 在苏婉莹的红盖头被揭下的那一刻,在场之人皆咋舌赞叹。 “许大少好福气啊,郎才女貌、和谐佳人,圆满,圆满!” “天骄陪娇妻,良缘呐!” …… 诸多宾客的赞赏中,只有一个身影沉默着,厉鬼面具之下,是一张支离破碎的脸,麻木地注视着一切。 “新郎许不良,无论前路漫漫坎坷,你都愿守护你的一生挚爱吗?”司仪问。 “我愿意!”许不良答。 “新娘苏玉,无论未来贫穷或富贵,你都愿陪伴在新郎的身边吗?”司仪再问,可这一次换来的却是良久的沉默。 在众人压迫的目光下,苏婉莹双唇猛颤,死死咬紧牙关,两只手紧紧抓着袖口……她低下了头。 许不良的面色阴沉下来,正要开口对苏婉莹说些什么,这时,主座上的许鳌发话,道:“我等修道之人,没有那么多凡俗礼节,喝下这杯合欢酒,就算进了我许家的门了。” 语罢,一杯酒便被递到了苏婉莹面前,她还是没有去拿。 见此,席间的窃窃私语便如春之草木生长般冒了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新娘子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传言多半是真的,新娘子是被逼婚的!” “局势逼人,这苏玉不愿也得愿了。” …… 林小白的神情在此刻猛然变化,身子绷得笔直,脑海中思绪凌乱无比。 “婉儿她……真的是被逼婚的?!可我又能做什么呢?” 摆在林小白面前的无非只有两条路,其一,漠然不顾,这样,苏婉莹继续作东江道合门地少宗主夫人苏玉,林小白继续当他的南野冥元宗少宗主木白,相安无事,岁月静好。其二,抢婚…… 又是选择,又是选择!……一路过来多少次,林小白已经没有信心,没有勇气再选,奈何局势逼人,让他不得不往前走。 抢婚?……莫说在场众多大能,就是那东江道合门宗主许鳌,肯定不愿这种事在他的地盘发生,天阳境大圆满的修为,不是林小白能抗衡的,况且现在的人林小白已没有那股心气了…… “小白,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散了,你会满世界去找我吗?”苏婉莹的话语再次回响在他的脑海里,令他头痛欲裂。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他渐渐无法分辨了,模糊,一切模糊! “林小白,物是人非,随风去吧,你已经经不起折腾了,继续做你的少宗主木白,一切相安无事,不好吗?” “林小白,你还是个男人吗?!你难道没看见,婉儿她是被逼婚的!你曾经信誓旦旦的承诺,说要守护她呢?你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的思念,都不作数了吗?现在人就站在你面前,你的勇气去哪了?……为她生,为她死,要真心,要自由!” 这两种声音在林小白的脑子里反复出现,像是要把他拆散架了。 飘扬的彩带,绚烂的烟花。这个世界,美丽的皮囊下,种种肮脏,种种矛盾,种种虚妄,看破,但不可为…… 这时,许不良接过酒杯,又往苏婉莹面前递了递,神色温柔,道:“玉儿,喝吧。” 然而,她又偷偷传音给苏婉莹,语气变换,厉声呵斥:“小贱人,再不喝下,你那师父的命就保不住了!” 原来,许不良是以苏婉莹师父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她成婚。苏婉莹在东江道合门的师父,名叫李长钟,乃是东江道合门的一名太上长老,自十年前苏婉莹被传送到星域,加入东江道合门以来,李长钟对她悉心培养,传授道法,视如己出,在苏婉莹心里,已将他视作半个父亲了,而得知这一点的许不良,便羁押了李长钟,以此要挟苏婉莹成婚。 苏婉莹的神情终于动摇了,她伸出手,就要接过酒杯,然而此时,一名女弟子却匆匆忙忙跑进了广场,大声喊道:“苏师姐,不能答应他,李长老他……已经被许不良害死了!” 苏婉莹伸出去的手停滞下来,猛然回头,“你……你说什么?!” “放肆!”一名东江道合门长老立刻将那名女弟子擒住,可那名女弟子口中仍不断说着:“李长老他……不愿成为苏师姐被逼婚的筹码,自杀身亡,师姐,我冒死前来告密,只希望,你能遵从师父遗愿,也遵从你的本心,千万不能嫁给许不良这个畜牲!……呃!”她话未说完,便被那名长老掐死,扔出场外。 苏婉莹崩溃大哭,哭这世事无常,哭这造化弄人,哭这满堂自诩正道的修士们,在眼睁睁看到如此一桩惨案后,竟一个个无动于衷! “小白师兄……你在哪?我撑不住了……你在哪?!”苏婉莹仰天长啸一声,那声音刺透云层,也深深扎进了林小白心里。 没人知道,苏婉莹口中的“小白师兄”是谁。 许不良环顾四周,看了一眼仙门百家众修士,他们各自心里都已猜出了实情,但此时却无一人敢上前维持公道,而稳坐在上的许鳌,更是没有一丝的神情变化。一切照常进行。 于是许不良更加肆意妄为,他端着酒杯,拎起苏婉莹的领口,要她强行喝下。 苏婉莹挣扎着,挣扎不开…… “木白,你怎么看?”陈倾涣这时推了推一旁的林小白,问道。 林小白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吐出,语气冷得要命。 “我不叫木白,我叫……林小白!” “砰”的一声,许不良手中端着的酒杯忽然被一股外力催动,砰然炸碎,连带着许不良整个人被震退了数十米远,踉跄倒地。 “什么人?连本少爷的事都敢管?活腻了吗!”许不良从地上站起,愤愤骂道。 而后,在全场众人惊异的目光下,林小白已然闪身到了广场中央,将苏婉莹护在身后。 “那是……南野冥元宗的少宗主木白?他这是……” “我听说这木白底蕴深厚,在紫山魔地试炼中大显神威,看这架势,是要来管闲事的?” “底蕴再强有什么用?南野冥元宗早已衰落,何况现在,许鳌宗主还稳稳地坐在上面呐!” …… 闲言碎语,林小白再也不想听了,什么后顾之忧,什么权衡利弊,什么大局为重……统统都不及我心不顺! “木白……又是你!又是你坏我好事!你好大的胆子……”许不良紧咬着牙,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星域众修士听着,我本名并非木白,我叫……林小白!” 林小白?……在场众多纷纷疑惑,不管眼前这人是叫木白还是林小白,又有什么区别呢? 然而此刻,被林小白护在身后的苏婉莹,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仿佛心脏骤停一般,她打量着眼前人,熟悉,却又陌生,激动,却又小心翼翼。 她的整个人都在颤抖,“你……” 林小白转过身,将厉鬼面具摘下,这一刻,他也终于摘下了心中的面具。 “婉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167章 我不会再放手 “十年间,那曾经无数个没有你的夜里,我悲伤、孤独、痛哭,我的人格因此扭曲,变得瞻前顾后,畏手畏脚,变得杀戮暴虐,迷失本心……不过现在,那些黑暗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我找寻到了勇气与自由!婉儿,十年了,一切都在变,可这里,我的心始终未曾动摇,如果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小白师兄,那就让我带你走吧,天涯海角,我们都一起去看!” 满座仙门修士的东江道合门广场上,林小白终于摘下那曾经令他面目全非的面具,坦坦荡荡地面对这个世界,用自己的一腔热血和两行清泪,向苏婉莹深情告白。 一切都是出于本心和本能。那些往日的种种美好,那些已经消逝在尘埃中的日子,原本早已虚幻,却又在此刻,变得无比真实起来,碧云宗那座粉色小屋前,少男少女欢喜着,憧憬着,紧紧相依……这画面好像就在昨天。 苏婉莹怔在原地,“这……不是梦?!”而后,像是离弦之箭般,一下扑入林小白怀里,整个脑袋钻在林小白胸口上,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一只手无力地捶打着,口中哽咽着嗔怪道:“混蛋……混蛋,你怎么才来啊!……我真的等得好辛苦,差一点就撑不下去了……小白师兄,婉儿好想你,再也不要离开你,你别再丢下我了,好吗?……” 林小白胸口处传来的一阵湿热,让他整个人都快碎掉了,他更加用力地搂住苏婉莹,闭上眼,感受着这来之不易、久别重逢的温存,这让他越发坚定自己的决心。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苏婉莹努努地点了点头。 这腻歪的一幕令在场众人都看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南野冥元宗地少宗主木白……不对,现在应该称他林小白,竟与许不良的新婚夫人有旧情!且现在,当着整个东江道合门的面,直接抢婚…… “畜牲!我不管你是叫木白还是林小白,赶紧给老子撒手!”一旁的许不良气得眼珠子都瞪了出来,指着林小白叫骂道。这不仅是他作为今天新郎的尊严,更是她作为东江道合门少宗主的尊严。 他本欲上前将林小白痛打一顿,可又想到,自己打不过他,于是转头看向了席位间稳坐最高处父亲许鳌,表情委屈得不行。 “父亲,你要为孩儿做主啊!” 许鳌神色依旧平静,倒不是不在意他东江道合门的面子,而是对于他来说,对付林小白这个小小的天关修士,还用不着自己出手。 “太上长老何在?” “在!”许鳌一发问,四道声音同时回应。 “南野冥元宗少宗主林小白横行霸道,目中无人,给我速速拿下!” “是!” 许鳌吩咐后,心里便已打起了算盘,准备在擒拿住林小白后,虽不能杀他,但也可以此作为要挟,让徐苦江大出血一笔。 顿时,四道天阳境强大神识锁定住林小白和苏婉莹这里。 林小白的神情瞬间紧绷起来,他睁眼看着四名天阳长老,面对境界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对手,还是四位,他心中却没有一丝惧色。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天阳?就算是尊者来了,要抢走她,也得踩着我的尸体!” 他将苏婉莹护在身后,道:“婉儿,你先避一避,交给我就好。” 苏婉莹乖巧地点了点头,眼前这一幕,让她感到无比熟悉,十年前,在丹堂遭遇张弛挑衅时,在灭宗一战她遇到血月宗邪修时,都是这个并不宽厚的身影站在她的身前,却令她无比心安,即便此刻面对强敌,她依旧对她的小白师兄很有信心。 那四名太上长老中,有一名曾经与林小白在紫山魔地中交过手,他冲着其他四人喊道:“这小子功法诡异,底蕴强横,需速战速决……结阵!” 其他三人应了一声,于是凌空而起,以林小白为中心,将他围起,分布在东南西北四角,双手快速捻诀。 “怒江阵!” 一道六角星阵法显现在广场上空,古老符文随之篆刻,阵法中心,空间裂缝被撕扯开来,滔滔江水裹挟着无上威压汹涌而来,而仔细看去,这哪里是什么江水,分明是无数把锋利剑刃! “这是东江道合门的怒江大阵!听说这四位长老曾凭借此阵重创一名天阳境中期强者,这南野冥元宗少宗主可惨了!” “谁让他竟做出如此狂妄之举,终归是年轻啊,让他长长记性也好。” …… 席位间这样的话语此起彼伏,而与林小白同行的陈倾涣,在面对这种场面,也不敢有什么举动,她也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就算是她宗门的那名长老出手,也未必能挡下这一击,何况是她呢?唯一能做的,只是默默祈祷…… 林小白先是唤出神农鼎,将苏婉莹整个人护住,而后转身面对那怒浪剑阵,念动“浮屠咒”,将自己的修为从天关大圆满提升至……天阳初期!达到与那四名长老同等境界。 “万般道法,皆是虚妄,我自一力破之……开山震!” 林小白身后,那尊神农法象拔地而起,与林小白同步,蓄力轰拳。 “这一击的威势,恐怖……恐怖!”陈倾涣面露惊异,与当年在乱星渊时还是养气境的林小白相比,此刻的他,进步竟如此之大,就连她北海剑气宗随行的那名长老,也不由得咋舌赞叹道:“此子实力,已是星域年轻一辈第一人,若放任成长,必成大器!只是可惜……” 开山震拳印与那怒江剑阵碰触后,竟毫不受阻,一往无前,正如此刻林小白的心境。 只见那神农法象的巨大拳印将周围的水浪剑刃强势弹开,最终完全堵在了阵法前,却始终难以再进一步。 “吞天印——元凤?焚炎凰鸟!” 林小白凌空悬浮,踏步而出,火红凤鸟挥洒着狂热的火焰,染红天地,直击大阵,一击寂灭,将阵法完全摧毁。 “噗!”四名天阳长老纷纷爆血,倒飞而出。 在炼化万炎晶矿,将神农鼎的伴生帝炎与焚炎凰鸟融合后,这一击的威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配合上浮屠咒的增幅,竟将四名同境强者强行压制。 “竖子尔敢!——” 在林小白攻破大阵后,一道强大威压将他死死按住,同时,一轮光辉天阳显现,无上威势逼得他半跪在地,口中瞬间喷出鲜血。 是东江道合门宗主许鳌出手了! 然而,就在许鳌刚刚施展天阳神威时的下一秒,另一道更加霸道强横的威压袭来,将林小白身上的威压直接抹除,一轮更加耀眼的天阳,自南边升起…… “何人敢动我南野冥元宗少宗主!” 第168章 刀枪不入 山河起伏,高阳震烁……就在南边那一抹大日天阳升起时,整个东江道合门都为之震动,这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他们百年前曾真切地听过,也颤抖过! 在那段悠长的回音终于消散在天地之中后,一道威严的黑紫蟒袍身影,迎着众人惊惧的目光,缓步走来……正是徐苦江!此刻的他,在炼化了紫魔花后,已经恢复了巅峰修为,达到了天阳境大圆满。 他将林小白轻轻搀扶起来,而后淡漠地看着座上的许鳌。 “小白,没受伤吧?” 林小白带着惊奇的目光看着徐苦江,“徐老哥,你闭关成功了?” “先回答我,有没有受伤?” 面对徐苦江的一再追问,林小白心中却是一阵暖心,于是便有了底气。 他一把挽住了徐苦江的胳膊,不断摇晃,一脸委屈巴巴,换作一副哭腔,指着许鳌,道:“徐老哥,你可算来了!……你是不知道啊,刚刚你不在,他们东江道合门都欺负我!……这个老犊子,仗着自己修为高,就要杀我,您要是再晚来一点,小白可就见不到你了,哇啊啊……” “噗!”一旁的苏婉莹没憋住,直接笑了出来,她捂着嘴,对她来说,这样的林小白,才是她所熟悉的。而林小白的表现,令他自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为什么,在终于与苏婉莹重逢后,自己好像又变回了曾经在碧云宗时的性格,那么无聊、无耻,也真实…… 而在场的其他人,见到原本冷峻的林小白竟还有这样一副面孔,纷纷拖长了下巴,呆呆看着,包括陈倾涣。 这时许鳌却坐不住了,指着林小白说道:“小子,莫要胡言乱语!是你抢婚在先,又打伤我宗太上长老,如此大闹,教我东江道合门颜面何存?本座不过略施小惩,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徐苦江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实际上是在和林小白悄悄传音。 “嘶……小白啊,你抢人家媳妇儿,是有点儿说不过去了,咱理亏啊。” “徐老哥你有所不知,我身旁这位,就是我苦苦寻找的苏婉莹,她是被逼婚的,我不能弃她不顾!” “逼婚?那好办了!” 于是,徐苦江清了清嗓子,“咳咳……你们东江道合门逼婚在先,还有理了?要不这样吧,让苏姑娘自己选,看她愿意跟着谁?” “我选小白师兄,林小白!”苏婉莹一下凑近到林小白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而后又向众人解释道:“诸位前辈有所不知,我本名并非苏玉,我叫苏婉莹,本是荒域碧云宗弟子,林小白是我的师兄,也是道侣,碧云宗灭宗后,我与他走散,幸亏老天有眼,十年后,让我们今日得以重逢,我很坚定,我不会再离开他了……感谢东江道合多年的栽培,但今日逼婚之后,我与东江道合两不相欠,再无瓜葛,还请许宗主成全!” 苏婉莹的一番解释,让不明真相的众人一下明朗了,却不想,许不良在听到这话后,突然发作,指着苏婉莹痛骂道:“小贱人你说什么!我东江道合门十年来如此栽培你,你就这么回报吗?……我许不良得不到的,谁也别想……” 然而他这话还未说完,就感到咽喉处一阵窒息,只见林小白一瞬间爆步上前,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直接拎了起来,语气冰冷道:“你怎么针对我都无所谓,但对婉儿,要是再嘴里不干不净,我保证会一拳崩了你……听明白了吗!” 许不良被眼前瞬变的局面给骇住,连忙点头,“明……明白……” 许鳌眼见自己的儿子被如此对待,还是在他东江道合门的主场里,当即坐不住了,手中法诀一捻,一只大手虚影便向林小白的方向抓去。 “小子,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没成想,徐苦江与他同时打诀,却在他之前,唤出一双大手虚影,拦在林小白身前,而后皱着眉,语气不善,问道:“老许,什么意思,要打架吗?我修为重回巅峰,正愁没人练手呢……要不你把西边的老郑也喊来,我怕你一个人打不过呀!” 徐苦江这话语十分霸气,却并不夸大,实际上,以他的底蕴,即便东西二宗宗主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此话一出,此刻坐在席间的那名西山古血教长老立即站了出来,面露惊慌,解释道:“徐老宗主何处此言呐?我西山古血教与东江道合门毫无瓜葛,还请徐老宗主莫要误会啊……此事是东江道合门有错在先,贵宗少宗主与苏姑娘久别重逢,金玉良缘,简直天作之合,谁敢忍心拆散呐!” 西教长老的一番话,一是与东江道合门划清了界限,否定了先前东西二宗的联盟,二是站队林小白,希望徐苦江不计前嫌…… 随着西教长老说完,席间众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如此姻缘,实乃天作之合,许宗主何不成全?” “林少宗主天资纵横,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今苦冥大哥回归,南野冥元宗必将崛起!” …… 许鳌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这一刻,他的确是体会到了墙倒众人推的感觉。他知道,当徐苦江修为重回巅峰的那一刻,这星域的格局,便要有一番变动了,如此大势之下,他不得不妥协。于是许鳌收回掌印虚影,轻叹一声,道:“我东江道合门的确不该强人所难,在此,向苏婉莹姑娘道歉,还请林少宗主放过小儿吧……” 林小白掐着许不良的脖子依旧不放,而是回头看向苏婉莹,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苏婉莹犹豫了一下,“小白师兄,这许不良虽人品欠佳,却也没对我做什么过分之事,就放了他吧……我们先离开这,婉儿有好多话想跟小白师兄说呢。”她说完,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 林小白应了一声,这才将半空中的许不良放下,回到苏婉莹身边。 “既然许鳌宗主愿意道歉,本座也不再斤斤计较,告辞!”徐苦江洪声道,而后迈着大步,将林小白与苏婉莹带离。 在临走前,徐苦江来到了东江道合门建宗的那条宽阔江流边,手中法诀变幻,念道:“苦冥三诀——断江!”而后大手一挥,一道凌空爪印横扫而出,将那条源源大江从中截断,致使两边的江水被凭空断开。 这一爪,杀鸡儆猴,宣告他徐苦江,南野冥元宗宗主,那个百年前令星域闻风丧胆的苦冥道人,真正归来! 夕阳西下,林小白与苏婉莹的手紧紧牵在一起,残阳映照在二人的脸上,照出了温柔的往昔岁月,照出了美好的未来路径……林小白好像看见,一道淋漓的伤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让他变得刀枪不入。 第169章 墙角的郁金香 “徐老哥,这次真是多亏你来得及时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我想都不用想,你看看你哪次出去不惹事的,要说你小子也够大胆的,当着许鳌的面抢他儿媳妇儿,你刚刚有没有看到,许鳌那老东西脸都气绿了,哈哈哈……” 一路聊着,三人很快回到南野冥元宗,到了大殿门前,那颗吴肖宁的脑袋映入眼帘挂在门顶,把苏婉莹吓了一愣,她拉住林小白的衣角,朝着那颗脑袋指了指向他递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林小白搂住苏婉莹的肩膀,笑了笑,道:“害怕了?” 苏婉莹努努地点点头。 徐苦江眼见这一幕,手掌一吸,将那颗头颅取下,一脚踢飞,而后冲林、苏二人嬉笑道:“弟妹不喜欢,咱就不挂了,嘿……” 苏婉莹这时上前,很有礼貌地向徐苦江拜道:“徐前辈,多谢您对小白的照顾,小白他虽然顽劣了些,但凭他的能力,是真的能够帮到您的,至于给你惹的麻烦,我在这向您说声对不起。” 徐苦江当即摆手,“弟妹你说哪里话?若不是小白,我这修为想恢复,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呢,放心,以后不管多大的麻烦,在我这儿都不算麻烦!……弟妹啊,你以后就留在我南野冥元宗吧,以你现在天关中期的修为,可在这做个长老,待遇比你在东江道合门时,只高不低。” 林小白走上前,与苏婉莹并肩,“行了徐老哥,不跟你扯了,帮婉儿安排一个房间吧,这一天下来真是够累的。” 徐苦江爽朗一笑,“好好好,不打扰你们小两口叙旧……”他的表情忽然一变,而后以一副抱歉的语气,向苏婉莹说道:“弟妹啊,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儿没多的房间了,你看……要不就跟小白一间房吧?” 他说完,眉毛不易察觉地冲着林小白挑了挑,露出了一个男人之间才懂的微笑。 林小白内心十分感激,偷偷朝徐苦江竖了个大拇指。 …… 林小白带着苏婉莹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二人一路聊着。 “婉儿,这十年,你过得怎么样?” “我吗?嗯……十年前与你在时空虹桥中分别后,我被传送到了星域,幸亏了小白师兄你教给我的炼丹术,我现在已经是四品丹宗了,然后我就加入了东江道合门,成了那儿的长老,其实,东江道合门待我还是不错的,我在那里很安逸,只是……始终没有找到曾经在碧云宗时那种家的感觉。” 林小白点了点头,不禁有些心疼她。虽然苏婉莹的话说得轻松,但试问,一个修为只有养气境的女子要在那样庞大的宗门中站稳脚跟,是何其困难?那些一笔带过的话语,又隐含了多少心酸…… “不说我了,小白师兄,说说你吧,当年在虹桥分别后,你又去了哪里?你的变化真的很大呀。” 林小白刮了一下苏婉莹的鼻子,又搂住她的肩膀,“我吗?咱进屋再说。” 林小白“嘎吱”一声推开门,与苏婉莹一同进屋,然而眼前这一幕,足以让林小白无地自容。 只见温叶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林小白的床上,呼呼大睡,整个人衣衫不整,头发披散,脸上还有着一抹晕红,她口齿中还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嗯呐……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咯咯咯……” 苏婉莹一下定在了原地,她看向林小白,眼眶慢慢湿润,眼神复杂,用十分克制的语气,说道:“屋子里有些闷,我……我先出去了。”说着,便将林小白搭在她肩上的手挪开,小跑着出了门。 “婉儿,不是,你听我说……”林小白没拉住,伸着的手悬在半空,看着苏婉莹走远了…… 伸出的手慢慢攥紧成拳头。 “温……叶!——” 他一把将床上的被子抱起,蒙在了仍在熟睡的温叶脸上,没一会儿,温叶便在被子里挣扎起来,两只手不断往外扒拉着。 “救命……救命啊!哇啊啊啊……” 见温叶反应如此夸张,林小白这才将被子挪开,一脸阴沉地瞪着她。温叶眼前的视线终于清晰,原本愤怒的她在看清来人竟是林小白后,语气才软了下去。 “谁他妈要谋杀老娘……呃!林……林小白?怎么是你啊,这么快就回来了呀,哈哈……”温叶尴尬地挠了挠头。 林小白脸色不善,“请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你会在我的床上?!” 温叶缩在床角,“我……我的床被小白拉了屎,只能到你这儿来住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小白长长呼出一口气,“我现在没空跟你掰扯,我找到婉儿了,刚刚她跟我一进房间,发现你在我床上,撒腿就跑了,你赶紧起来跟我去给她解释清楚!” 温叶眼睛一亮,“你找到婉儿姐姐啦?!你等等哈,我马上跟你去。” …… 温叶整理好衣服,与林小白一起,在宗门里寻找苏婉莹。实际上,苏婉莹并没有走远,只是蹲在院落的墙角,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株并不起眼的郁金香。 林小白带着歉疚,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婉儿,你这是……” “小白师兄,你以前,有注意到这株郁金香吗?它开得好美啊,你有替它浇过水,施过肥吗?” 林小白一时间不明白苏婉莹的意思,只是如实回答道:“没有。” “即便没有被精心照料,但它依然可以开得很好……但如果你不能看见它的美丽,那它的绽放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可以把你的心思,多放在它身上一些吗,可以吗?小白师兄……”苏婉莹说着,眼眸中又充盈了泪水。 温叶这时走上前,“你就是婉儿姐姐吧,对不起啊,是我害你误会了……我叫温叶,是林小白从小山村带回来的,是他救了我,我对他没有别的意思的,只是我的床被小狗弄臭了,才睡到了他的房间……” 温叶顿了顿,又说道:“婉儿姐姐,其实我很羡慕你,羡慕你有一个那么爱你的人。你知道吗?林小白他已经找了你好久好久,他会整夜失眠地想你,会突然的愣神发呆,会无缘无故地唉声叹气……现在你终于回来了,希望你能给他救赎,也祝你们,长长久久!”说完,她神情落寞着,便离开了。 苏婉莹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许久后,才开口,哽咽道:“小白师兄,是我不好,其实能再跟你重逢,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我就是很没有安全感……以前在碧云宗,即便你的身边有孔月茹,有周清慕师姐,我都不怕,因为我知道,你内心的坚定,可现在……也许是分开了太久,我好像有些不了解你了,我完全不知道这十年你是如何渡过的,所以我一直带着歉疚和自卑,生怕你再次离我而去。” 林小白沉默着,一步走到苏婉莹身边,将她紧紧环抱,希望用这种方式,给予一些温暖。 “婉儿,我们好好聊一次,一切都会好的……” 随即,他在心中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这次谈话,不仅要将他这十年的经历一一说出,还有一件,是他从未跟别人说起的,哪怕是徐苦江,哪怕是周清慕,哪怕是宋卿音……那就是,他来自上界! 第170章 变故 墙角那株郁金香的气息蔓延在院落里,月光如水,繁星随着人的一呼一吸频频闪烁,像是人们跳动的心脏,那般躁动,又那般克制,星光倒映在小池塘中,亲吻着水中雀跃的鱼儿,静谧了时光,治愈了创伤,于是岁月便在这镜花水月中悄无声息地流逝掉,如同那些生命中的过客,一去不复返…… 在收拾干净了的屋内,林小白与苏婉莹促膝长谈着。他牵起苏婉莹的手,神情严肃认真,“婉儿,我要将我的一切都告诉你!我本是来自上界,神农鼎的传承世家,误入轮回井,才来到了下界荒域碧云宗……” 他的表情凝重,一字一句,真情流露,而后,他又将自己在乱星渊的这十年和盘托出,毫无隐瞒地告诉了苏婉莹,包括对于宋卿音的感情,也毫无隐瞒。 在谈及宋卿音之死时,林小白又回想起了当日的那一幕,几近哽咽地陈述着,声泪俱下。 苏婉莹此刻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不悦,而是给予了林小白极大的包容,往事已逝,再去深究已没有意义了,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能够在一起。十年后的重逢,二人早已不是普通的道侣关系,他们的心紧紧相连,已经产生了类似于亲情的一种情感。 在林小白将这十年的跌宕起伏讲述后,他眼神与苏婉莹对视着,十分复杂。 “婉儿,你会介意我这十年吗?是我不够纯粹,对不起……但现在在你面前的这个林小白无比坦诚,不管你如何选择,我都不会怨恨你。”林小白眼神空洞地望着,等待审判。 许久后,苏婉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语气轻柔道:“小白师兄,从我认定你的那一刻,我的心就是你的了,你能将一切告诉我,就能说明你内心的坚定,我怎么会责怪你呢?……就让这十年随风去吧,相比之下,现在更重要!” 林小白的内心好像在一瞬间便融化了,他激动之下,将苏婉莹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的体温和气息,在陶醉中依依不舍。 “小白师兄,你抱得太紧了,松开些好吗?” “我不松,就不松……” “别抱着了,你可以……可以亲亲我。” 这一刻,林小白再也忍不住了,如同一头饿狼般将苏婉莹扑倒,于是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得迷离,这十年的压抑,就要倾泄。 夜色撩人,在一间小小的房间内,夜的激荡与摇晃淋漓尽致地挥洒,以至于沉迷于这夜色中的人都舍不得去睡眠,狠狠配合…… 夜色褪去,东方终于出现了一抹鱼肚白,二人才相拥着睡去,等到醒来,已是黄昏,他们紧紧牵着彼此的手,来到院落中,只见墙角旁,原本孤独的郁金香又多出了许多的同伴,开满了院落,滋润了夕阳。 温叶就在那里给那些盛放的郁金香浇着水,发现林小白与苏婉莹后,轻轻回眸,将发鬓别在耳后,冲着二人笑了笑。 …… 之后地一个月内,南野冥元宗在徐苦江的带领下飞速崛起,将原本属于南野冥元宗的领地全部夺回,那些当年叛逃的宗门和背叛过南野冥元宗的人,都得到了残酷的报应。 徐苦江因此感到大快人心,于是设宴,全宗欢庆。宴会上,林小白与徐苦江喝得大醉。 “小白老弟啊,我徐苦江能有今天,你得算头等功!要是没有你,我还在那个破峡谷里被关着呢……来,走一个!” “徐老哥你这话就见外了昂,要是没有你,我现在也就是个瘸了腿的凡人,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呢……来,干!” 苏婉莹这时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责怪,“少喝点,你啊,喝起酒来就是没数。” 在这融洽的气氛中,一切安详,现在的林小白,有修为,有地位,有朋友,有相伴的人,他隐隐感受到了一丝……家的味道! 然而,林小白的精神识海中,那尊九层浮屠塔的锁链“砰”的一声,又断裂掉了一根锁链,至此,只剩下最后一根锁链苦苦支撑。 下一秒,整个识海便开始了剧烈的晃动,血色海水激荡翻涌,侵蚀着那为数不多的蓝色海域,也在尝试抹杀林小白的神智。 “呃……啊!——” 热闹的宴席上,林小白忽然捂着脑袋惨叫一声,这一幕,将一旁的苏婉莹吓坏了,立刻搂住林小白,关心问道:“小白师兄,小白师兄你怎么了?” 林小白在苏婉莹的怀中挣扎着,一把将其推开,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惨叫绝然。而后,只见他浑身血气萦绕,充斥着煞气,黑袍白发迎风狂舞,抬手一指间,引动血色雷霆轰然砸落。 徐苦江被吓得当即醒酒,手中法诀捻起,撑起一道灵力墙壁挡住血雷,而后袖袍中一条白色绸缎飞出,将林小白整个人缠绕捆绑起来,又在他眉心处轻轻一指,于是林小白便昏厥过去。 …… 宗门大殿外,冒着淅淅沥沥的雨水,苏婉莹在焦急中苦苦等待,此刻林小白已被徐苦江带入到大殿内查看情况。 许久后,大殿的门才缓缓推开,苏婉莹顾不上擦拭身上的雨水,一个箭步便冲了进去。只见林小白躺在大殿中央,赤裸着上半身,几道古老繁杂的黑紫色符文自其心脏处蔓延了全身,一旁的徐苦江则愁眉不展。 “徐宗主,小白师兄他怎么样了?”苏婉莹担忧道。 徐苦江轻叹一声,“小白他在乱星渊时,曾炼化过一滴大巫之血,这邪物的原主正在尝试夺舍小白,依我的判断,一旦小白到达天阳境,就会被立刻夺舍……我已将那大巫之血的力量暂时封印,现在基本无碍了,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弟妹啊,你先将小白带下去,让他好好休息,我再去查阅一些古籍,想想办法……” 苏婉莹将林小白抱起,沉默着离开了大殿,在陆续降临的雨点中,她好似看不透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了,为什么安详永远只是片刻,而生离死别又来得那么突然,好像只是一朝之隔,就可以让一个饱满的灵魂变成一副空洞的皮囊,从此苍白。 第171章 谁知道呢 人生就像海浪,起起伏伏,一瞬的风平浪静下,藏着深黑的风暴,一切未知,一切虚妄,一切徒劳…… 林小白从一片昏暗中醒来,头痛欲裂,此刻他身上已被层层汗渍侵染,整个身体十分沉重,心神不宁,耳畔不时传来一阵模糊的低语,仿佛要将他拉下地狱。 他睁开眼,屋内,他的床边围了许多人。徐苦江、苏婉莹、温叶,他们都面色沉重,忧心忡忡地看着林小白,一见他醒来,纷纷上前。 “小白师兄,你感觉怎么样了?”苏婉莹一下扑到了林小白身前,握住了他的手,脸庞上尽是残留的泪痕,显得很是憔悴。 林小白凝重地摇了摇头,“是那滴大巫之血……我当年既然选择吞噬它,使用它的力量,这便是必然的结局,这么看来,都是有因果可寻的,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偏偏在我与婉儿重逢后才……” 徐苦江这时拍住了林小白的肩膀,“小白老弟,别这么悲观,会有办法的……” “宗主,宗主……” 屋外忽然有人敲门,是余允长老的声音。徐苦江面色一下沉了下来,向屋外喊道:“我不是说了,没事不要打扰我吗!” 余允谦卑着声音,道:“宗主,北海剑气宗陈倾涣前来拜访,说是江湖救急,要找少宗主。” 林小白无奈地摇了摇头,“让她等一下吧,我马上来。”说着,便要起身。 徐苦江挠头,疑惑问道:“陈倾涣?这小妮子找你干嘛呀?” 苏婉莹这时撇了撇嘴,“谁知道呢?林少宗主的女人缘向来这么好,身边的女人呀,从来没断过!是吧……”她尖锐的眼神中,满满是醋味。 …… 几人移步至宗门大殿,陈倾涣已在此等候多时,她先是向徐苦江寒暄了一番,而后几人纷纷落座,林小白与苏婉莹紧挨着坐在了一块儿。 林小白率先开口,直截了当问道:“陈姑娘,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 陈倾涣犹豫了一下,表情有些难为情,最终深吸一口气,道:“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爹给我找了个相亲对象,我看不上,就想请你帮忙。” “帮忙?这我就怎么帮?”林小白皱着眉,抿了一口茶。 “你就……假装成我道侣,陪我去见一下我爹嘛……” “噗!……咳咳咳!”林小白一下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捂着嘴猛烈地咳嗽着。苏婉莹则不断摩挲着他的后背。 稍微缓了缓,林小白才重新说道:“陈姑娘,这忙我帮不了,你知道,我是有媳妇儿的。”说着,将一旁的苏婉莹搂在怀里。 苏婉莹悄悄嬉笑了一声,顺从地倒在林小白怀里。 陈倾涣长长叹出一口气,“我知道这很不靠谱,可我这不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吗……”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徐苦江突然叉开话题,问道:“陈姑娘,陈芒天(北海剑气宗宗主,陈倾涣的父亲)那老小子给你找的谁啊?按他那个傲的不行的脾气,一般人可入不了他的法眼。” “韩峥。” 徐苦江瞳孔瞬间瞪大,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韩峥?……哈哈哈,陈芒天脑子抽风了吧?要把你嫁给一个老头?” 徐苦江肆无忌惮的笑,让陈倾涣脸色更加难看,尴尬着沉默。 林小白打断了徐苦江那不道义的笑,“徐老哥,先别笑了,这韩峥是谁啊,给我说说呗。” 徐苦江这才意识到刚才的笑好像有些不厚道,于是立即收敛起来,“那个韩峥啊,是星域的一名散修,天阳初期修为,实力不俗,只是年纪实在太老了,以后也没什么晋升空间……陈芒天要把姑娘嫁给他,估计是想拉拢他,发展北海剑气宗的势力吧。” 陈倾涣听到这里,饶是性格坚毅的她,也委屈地哭了出来,她神情痛苦,望向林小白的眼神十分急切,“林小白,我不想嫁给韩峥那个老头!我不想接受一份这样肮脏的婚姻,求你,看在我们在乱星渊同生共死的情分上,帮帮我好吗?” 徐苦江叹了口气,一脸无谓地自言自语,“这陈老头咋想的,这么糟蹋自己姑娘,说实话,我都看不下去了!不过小白他已经有弟妹了,这事儿是挺为难的。” 林小白面色凝重,沉默许久后,他眉头才舒展开,脑海中的思路一下清奇了起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陈老宗主并不是真的要把陈倾涣嫁给那个韩峥……近一个月的时间,星域格局风云变幻,我南野冥元宗势力壮大,成为实力碾压其余三宗的存在,北海剑气宗作为曾经的第一宗门,难免感到危机,因此急于拉拢那些实力强劲的散修,韩峥就是其中之一,只是……联姻的对象竟然是自己的女儿,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他说到这里,思绪一下停止了,苏婉莹却在此时有了想法,与林小白眼神碰触的一瞬间,似是一把打开了林小白思路的钥匙,让他脑海中火花闪烁。 二人相视一笑,林小白才继续说着,“陈老宗主应该是知道我与陈姑娘的关系,因此笃定她在遭遇逼婚后一定会来找我……其实,他就是想试探一下我宗对北海剑气宗的态度,只要我们对北海剑气宗没有敌意,陈芒天也就是没必要拉拢那些散修了。”得出了这一结论,局面便瞬间明朗起来。 “陈姑娘,我随你去一趟北海剑气宗吧。” 林小白决定跟陈倾涣去往北海剑气宗,只是在出门前,他偶然看了温叶一眼,心生一计,便执意要将她一起带上,温叶也是很懵,不知道林小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172章 是我错了…… 世界存在于一个个梦幻的泡沫中,我们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而后慢慢沉沦,慢慢失神,黑了眼前的缤纷,冷了心底的悲怆…… 一路北上,跨越了整个星域的南北,陈倾涣领着林小白和温叶到了北海剑气宗。北海剑气宗不愧为星域四大宗之一,其格局宏大,规模巍峨,在整个宗门刚刚进入林小白的视线后,他就发现,整座宗门只有一座山峰,而那座山峰竟是一柄剑的形状,下细上粗,却依然稳稳矗立,威势绝然。 三人往宗门大殿走去,温叶忍不住开口问道:“林小白,你执意要带我来干嘛呀?” 林小白嘴角一撇,将凑到两人耳旁悄声说了几句。 “一会儿见了陈老宗主,你俩就……” 听了林小白的主意,二女忍俊不禁,“噗”的一声都笑了出来。 三人进了殿内,等了没多时,北海剑气宗的老宗主陈芒天才姗姗来迟,只见他一身灰色道袍,白髯披散,身形高壮,背上背着一柄重剑,表情中带着老者的沉稳和强者的威严,在看了一眼陈倾涣后,目光便一直锁定在林小白身上,但林小白并未因此感到什么压力,依旧神情镇定地坐着。 “晚辈南野冥元宗林小白,见过陈老宗主。”林小白起身向陈芒天一拜。 陈芒天细细打量了一下林小白,许久后点头道:“你的事迹我早已耳闻,原本还以为是个毛手毛脚的小子,今日一见,气度当真不凡,苦冥有你这么一个懂事继承人,真是好运气,老夫羡慕不来啊……” 陈芒天说着,恨铁不成钢地看了陈倾涣一眼,陈倾涣则是避开了他的目光,低下头,委屈到不行。就在三个月前,林小白还未到达星域时,他还对陈倾涣连连称赞,现在,却又是变换了一副面孔。 几人纷纷落座,陈芒天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道:“不知林少宗主此番前来拜访,所为何事啊?” 林小白起身,不紧不慢说道:“陈老宗主,小子在这里酒有话直说了……听说陈姑娘被您逼婚,这事儿是真的吗?” 陈芒天面色有些不悦,显然是被“逼婚”这个词刺激到了。 “这件事是我北海剑气宗地私事,与林少宗主没什么关系吧?” 林小白笑了笑,“实不相瞒,十年前,我与陈姑娘在乱星渊相识,有过一段同生共死的经历,算是很要好的朋友了,所以,朋友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 陈倾涣接过林小白的话,“是啊,爹,当年我去乱星渊历练,正是林小白帮我炼制了抱朴丹,助我突破了修为,十年前他才是养气境,如今已经是天关后期了。” 陈芒天冷笑了两声,“呵呵,小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圣人了,什么事都要掺和一脚?上个月去东江道合门大闹了一场还不够,现在又跑到我北海剑气宗来撒野,怎么,是要把我家姑娘也拐走吗?” 林小白目光与陈芒天对视着,毫不相让,正色道:“陈老宗主,小子我这次来,就是来提亲的。” 陈芒天皱了皱眉,表面上虽然冷着脸,心底里却巴不得林小白来提亲,这样一来,星域最强大的两个宗门强强联手,纵横星域,将是一片无限的风光! 不过,作为嫁女儿的那一方,多少还是要端着点儿的…… “你小子要娶我家倾涣,准备了什么聘礼啊?” 林小白当即装傻,挠了挠头,而后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手,讪讪笑道:“害,陈老宗主你误会了,不是我要娶陈姑娘,而是……我旁边的这位!” 林小白向旁边的温叶一指,在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像是被冰冻住一般。 温叶站起身,一把将陈倾涣搂在怀里,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一只手抚摸着她那精致的脸蛋,而后抬头,一脸嚣张地朝陈芒天说道:“唉,老登,我叫温叶,看上你家姑娘了,嫁不嫁给句话!” 陈倾涣这时讲温叶搂得更紧,一脸开心地向陈芒天说道:“爹,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就算你不答应,我这辈子也非她不嫁!” 这一幕,让林小白也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虽然这是他出的馊主意,但真正演绎出来后,比他想象中效果还要好。 陈芒天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另一个女人搂抱在一起,瞬间僵在了原地,喘着粗气,许久后嘴角开始一阵抽搐,最终淬出一口老血。 “噗!——咳咳咳……” 陈倾涣装作很担心的模样,问道:“爹,你这是怎么了?是太高兴了吗?你也觉得温叶姑娘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吧。” 林小白清咳两声,“陈老宗主,温叶是我南野冥元宗的弟子,与陈姑娘真心相爱,还望成全。” 陈芒天胡须气得炸了起来,颤抖地指着林小白一行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不禁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是自己跟不上时代的节奏了?!……这踏马也太离谱了,自己的天骄女儿,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女的?还是这样一个拽上天的野丫头! 许久,陈芒天才缓过劲儿来,眼神中充满愤怒,“逆女!你若执意如此,我就当从没生过你!”说罢,他将背上负着的重剑拿起,一剑向陈倾涣劈去。 陈倾涣先是将温叶推开到一旁,而后直面那劈来的重剑。林小白心头一惊,没想到陈芒天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也没想到陈倾涣会如此安然地直面这一击!场面已经失控…… 千钧一发之际,林小白将神农鼎唤出,整个人举着神农鼎挡在了陈倾涣面前,由于陈芒天是在极端愤怒的情况才劈出这一剑,因此力道极为厚重,即便是林小白也难以抵挡,再承受重击后,与陈倾涣双双倒飞而出。 林小白口中喷出鲜血,而同样深受重伤的陈倾涣却毅然地站了起来,朝自己的生父陈芒天吼道:“来啊,一剑劈了我!与其让我成为一枚任你摆布的棋子,不如让我去死!……这件事是我找到小白他们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为难林小白他们。” 陈芒天被自己的女儿这么一吼,反而清醒了,他痛心疾首道:“倾涣,星域格局风云变幻,爹也是无奈才出此下策,你要是理解我呀……” “那我们在你眼里又算什么?结交强大修士的筹码吗!” 陈芒天眼神中的闪过一丝愧疚,一对父女在黑暗中沉默……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在碧云宗时,武堂堂主孔东来,和他的女儿孔月茹,那是一对多么相亲的父女,最后却因为一场灾难共赴阴冥,相比于他们,眼前的陈家父女倒显得更幸运,也更不懂得珍惜。 在温叶的搀扶下,林小白站起身,朝陈芒天恭敬一拜,郑重道:“陈老宗主,陈姑娘不应该是你政治婚姻的筹码,逼婚一事,你大错特错了!……我知道你急于招揽各方修士,是担心我南野冥元宗的扩张会对北海剑气宗不利,基于这点,我可以以少宗主的名义向您保证,只要北海剑气宗对我宗友好,那我宗永远不会对北海剑气宗出手,也请您不要再为难陈姑娘,她喜欢谁,不喜欢谁,只由她自己说了算!” 说到这里,陈芒天也明白过来,是自己的愚蠢造成了现在父女背离的局面,许久后,他叹息一声。 “只要倾涣不嫁给女的,怎么样都行,我不再逼她了,是我错了……” —— 第173章 空域?化凡…… 解决了陈倾涣的事情后,林小白与温叶原路返回南野冥元宗。 一路上,温叶小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陈姑娘真是命苦,就算成了星域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可还是有那么多的烦恼,所以……人的快乐和人的实力真的有那么大的关系吗?再强大的人,也摆脱不了烦恼,更摆脱不了生死,人中龙凤尚且如此,更何况我这样不起眼的小角色呢,就像林小白你一样,的确是万中无一的天骄,可……你真的活的开心吗?” 林小白眺望着无边无际的星域万里河山,崇山峻岭,波澜壮阔,夕阳几度沉沦,星河川流不息,而那飘渺的人间烟火以万年不变的姿态一阵阵升起又消散,飘得越远,幻灭得就越快,像是一株无根之木,漫无目的地伸展着枝条,却不知要往何处生长…… 许久后,林小白带着意味深长地语气,回答温叶,“我是活的不开心,但也得继续活……” 温叶最看不惯林小白这一副故作深沉的模样,于是便阴阳怪气地学着林小白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是活的不开心,但也得继续活~” 林小白瞪了温叶一眼,无意与她争执,神识收回,观察着自己的精神识海,他发现,自己的精神识海中,血海的区域已经占据了大半,腐朽不堪,只依靠着神农鼎与《寒影洛天经》维持着的一方净土,还是蓝海区域,以至于他现在还能保持神志清醒。 “消除大巫之血,毫无踪迹可寻!” …… 漫长的穿越后,林小白与温叶二人终于返回了南野冥元宗。 林小白来到自己的房门口,轻轻推开门,发现苏婉莹正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的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一阵起伏,脸上泛起一片晕红,几缕细发半遮着面颊,汗水将发丝与脸颊粘连在一起,随着门被推开,一抹黄昏的光无比轻柔地落在她身上,将房间渲染得温馨,于是世界便静了下来,不着一粒尘埃…… 林小白有心捉弄苏婉莹,便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苏婉莹那晶莹的脸蛋,见她没反应,又捏了捏,苏婉莹一阵哼哼唧唧,林小白便被惹笑。 时间,就应该被浪费在这样的画面中……若是能让这一刻永恒定格下来,林小白情愿舍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林小白搬来一张椅子,轻轻放在苏婉莹旁边,也趴在桌子上,与苏婉莹挨在一起,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她,不言不语,不闻不问,只是静静欣赏,静静享受,享受美好,享受安宁,即便短暂。在这样的静静与短暂中,他也渐渐睡去…… 在昏沉的触感中,林小白忽然感觉呼吸不畅,惊厥地睁开眼才发现,原来是苏婉莹捏住了自己的鼻子,此刻正一脸嬉笑地看着他。 林小白一起身,大口喘着气,“婉儿你干嘛?捏我鼻子,想谋害亲夫啊?” 苏婉莹托着下巴,一脸玩味的样态,“哼,也不知道是谁,趁着别人睡觉的时候,一会儿又是戳又是捏的,痒死了……” “合着你刚刚醒着的呀,那你干嘛还装睡,是喜欢被我又戳又捏的吗?” 苏婉莹脸上泛起一抹羞红,羞赧道:“小白师兄,你说什么呢?什么戳啊捏啊的……不正经!” “我靠,是你先说的好不好?” “是我先说的,但是你先不正经的!” 林小白上前,一下抱住苏婉莹,二人四目相对,感受着对方的气息与温度,林小白将自己的额头靠了上去,语气轻了下来,“对啊,我就是不正经,你能拿我怎么样?” 苏婉莹语气更轻,“我能收拾你……” 于是整个世界便轻了下来,一切像是浮云一般飘忽不定,不需要一丝外力的阻挠,行动全靠心灵的指引,正是在这样的指引下,林小白开始不老实,他的脸颊与苏婉莹越贴越近,即将触碰…… “找到啦!找到啦!……”徐苦江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砰”的一声,房门便被踹开,徐苦江的身影随之显现,而在看到眼前这一幕后,又随之僵硬。 愣了许久后,他才尴尬着开口,“呃……你俩继续昂,我先走了,小白老弟啊,整完了过来找我一趟,有事儿说。” 于是转过身去,正准备带上房门,却被林小白叫住了,“徐老哥,都被你打断了,还整啥呀,什么事儿你直接说吧。” 苏婉莹一只手牵住林小白的衣角,一脸埋怨道:“徐大哥,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 三人移步至宗门大殿。 “徐老哥,你刚刚说找到了,是什么意思?”林小白问道。 徐苦江神情严肃,“我找到了,消除大巫之血的法子……” 林、苏二人的神情立刻紧绷起来,苏婉莹激动道:“什么法子?” “大巫之血,以血气为修炼基础,凶煞诡邪,小白在乱星渊时,神智受其影响,造成杀孽太多,精神识海中的煞气太重,因此,想要摆脱大巫之血,先要化解掉这些积累的煞气……我在一部古籍上查阅到,我南野冥元宗的某一代宗主,也曾饱受大巫之血的摧残,不过,他通过一法,将其化解。” “是什么办法?” “化凡!……” 徐苦江顿了顿,继续说道:“所谓化凡,便是削去一身修为,以凡人的方式生活,从最本真的生活中,化解煞气,锤炼心性,体悟生死轮回、万物天道……” “化凡……那岂不是意味着先前的修为都要放弃?”林小白问。 徐苦江皱眉解释,“理论上来说的确是这样,但有一处地方,正是化凡的不二之地。” “哪儿?” “空域……” 林小白脑海震烁了一下,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徐苦江。 徐苦江继续说道:“百年前,空域经历了一场不知名的浩劫,一柄灵剑从天而降,不知来历,不知踪影,此后,整个空域的灵气便都消散了,当然,天外陨剑只是空域灵气消失的一种说法,其中原因,我也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空域没有灵气,那些空域的土着修士也没了修为,一切如凡间般运行,由于那里本就没有灵气,你也就不用削去一身修为,更不用担心大巫之血的夺舍,正是你化凡的好去处!” 林小白在心里思索着,“徐老哥,你让我考虑一下吧……” “嗯,那我先帮你准备着。” 第174章 出发 依旧冷清,依旧漫长,在这个沉闷的夜,林小白无心睡眠,手中盘着空空的酒杯,无言端坐。 “来到星域不过短短数月,还没来得及适应,没想到这么快又要走了……空域灵气断绝,一切未知,此行化凡亦不知能否成功,但我与婉儿才重逢几日,便又要分别了,造化弄人,天意难违……” 林小白想到这里,“砰”的一声猛地捶了一下桌子,捂着额头,表情挣扎。 世事难测,变数无穷,他也不想有这么多的分离,然而……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大巫之血的力量忽然沸腾! 林小白的眼前一阵晕眩,双耳瞬间翁鸣,瞳孔中充斥着腥红的血色,而后只听到精神识海处,浮屠血祖的声音传来:“小子,本座复活在即,献上你的身躯,当作祭品吧!哈哈哈……” “滚开!……你休想,休想夺舍我……” “你的肉身血祖我很满意,待我将你夺舍,我会净化你的血脉,把你完完全全变成巫族。” 精神识海内,伴随着浮屠血祖肆无忌惮的大笑声,血浪无限翻涌,冲击着那仅剩的一片蓝海区域,侵蚀着最后的净土。 浮屠血祖的身影好似就在眼前,林小白捂着脑袋,胡乱地向四周挥拳、拍打,而后痛苦倒地,来回打滚,声嘶力竭地惨叫,将房间弄得一团糟,那痛感,比控神丹更甚! 在一片混乱中,一道倩影推开门,从身后将林小白抱住,不断呼喊着他的名字,然而林小白却不闻不问,只是不断挣扎,不断哀嚎。 “小白师兄!小白师兄!——” 不知是在苏婉莹呼喊了多少遍后,林小白好似一下清醒了,他力竭地躺在苏婉莹的怀里,衣衫已被汗水浸透,身体冰凉,披散的长发下,他面若死灰,粗重喘息着,终于闭上了眼。 苏婉莹紧紧抱住怀里的男人,心中无比纠痛,泪水夺眶而出,她实在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小白师兄继续这样痛苦。她替林小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到床上,又替他重新整理好了房间,忙碌过后,才在林小白身边躺下,却久久不能睡眠,一夜忧心忡忡。 清晨的一缕阳光闯入了视线,昨夜的混乱似乎从没发生过,一切按照世界的规律照常运行,日升月恒,草木年轮。风还是那样吹拂着,带来什么,带走什么,只有经历过的人知道,只是在无数阵风中,人也被无奈地卷携去了,记得什么,弄丢什么,只有吹走他的风知道…… 林小白朦朦胧睁开眼,那生机盎然的阳光洒落在他疲倦的身躯上,虚幻与游离的感觉油然而生,好似自己是这缤纷世界中,那唯一一抹荒凉的灰白,格格不入,也无波澜。 想起昨夜被大巫之血折磨的惨样,林小白终于下定决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空域,不得不去了!” 他在宗门大殿中找到了徐苦江。 “徐老哥,我要去空域。”林小白的语气平淡得可怕,好似是决定吃一顿早饭那样简单,然而这告别的决心有多么沉重,只有他自己知道。 徐苦江看着他,许久后,重重吐出一口气,“唉……其实我知道,你不会在星域待太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离开……也是,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啊!以你的天资,该有更广阔的舞台……你这一来一去,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徐苦江越说,声音越发颤抖,随之鼻尖一酸,便止住声。 林小白也是同样的情感。遥想当年在乱星渊的无名峡谷中初次相遇时,林小白还是个瘸子,徐苦江还是个被锁住的糟老头……初来星域时,二人一老一少重逢,把酒言欢,许下了一起壮大南野冥元宗的壮志豪言,如今宗门的确壮大了,他却不得不走了。 “打算什么时候走?” “就今天,黄昏时分吧。” “好。” …… 林小白回到自己房门口的小院,发现苏婉莹正蹲在墙角,为那片郁金香浇水,一见林小白回来,便跑过来,开心道:“小白师兄,是要去星域了吗?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小白一愣,“咱们?……” 苏婉莹挽住他的胳膊,“对,咱们!” 顿了顿,她又说:“小白师兄,你还记得那天在东江道合门你对我说过的话吗?……你说,如果我还愿意叫你一声小白师兄,那就带我走,天涯海角,我们都一起去看,还做不做数?” 林小白的眼眶瞬间温热,“婉儿,空域灵气断绝,我们在那都是凡人之躯,没有了灵力作为倚仗,我没法保护你,你不怕吗?” “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苏婉莹的眼神坚定,心更坚定。 “好……当了这么久的修士,还没做过凡人呢,咱们就去空域,做一对凡间鸳鸯,就算没有灵力,我也可以保护你。” “咯咯,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 黄昏来得猝不及防,一转眼,夕阳便溶溶地挂在天边,精彩的火烧云层层渲染,如一朵盛夏中绚烂绽放的花儿,开到痴醉,开到荼靡! 星域与空域之间,隔着一片星空界海,需要乘坐灵舟渡过。 宽阔的海边,风帆扬起,前来送行的人不多,除了徐苦江和南野冥元宗的几名长老,也就只有温叶和陈倾涣,还有那只与林小白同名的小狗。 林小白与苏婉莹向身后众人挥手告别,晚霞将星空界海镀成一片金灿,灵舟远去,荡起船尾的涟漪,像是风的痕迹,也像是姑娘们哭过的脸颊上,那留下的泪痕。 在这样静悄悄的离别中,温叶突然冲到海岸边,向着远去的灵舟呼喊道:“林小白,再见了!你跟婉儿姐姐一定要幸福!——” 林小白听到了温叶的呼喊,却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渐渐远去的众人,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一般,他记不清,却割舍不了,于是只得转身,面对未来,面对未知,当然,值得庆幸的是,他身边还有一个愿意与他走遍天涯海角的人。 林小白与苏婉莹的手握着,心也紧紧靠在一起…… 第175章 别怕,我有菜刀! 星空界海的夜晚,清冷如冰,浩渺的星群闪烁着光点,此起彼伏,遥相呼应,倒映在如镜面般的海水上,像是种下了一株株细小的禾苗,每窜亮一下,好似都是在成长,可仔细看去却发现,那些禾苗并没有往上窜哪怕一点,当你质问它的调皮时,它只会亮着嘴脸,向你笑笑,让你不忍心去责怪,然而这亲昵的嬉戏只是一时的,等到烟雾升起,星光遮蔽,那些禾苗便瞬间枯萎,只剩下层层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不懈地呼喊,孤独着前进,最终拍向岸边,直到消散,都想着那些调戏过它的星光,却只能想…… 漫长的旅途让林小白不禁心生感慨,他站在船头,嚎啕地喊:“大海啊你全是水……” 苏婉莹这时拽了他一把,打断道:“打住昂,别发癫……这一路你都嚎了多少回了,安静点儿!” 林小白讪讪地笑了笑,来到苏婉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婉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 “跟你一样,睡不着……” 顿了顿,她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坏笑,眉毛一挑,向林小白眨眨眼,“反正都睡不着,要不我们……” “呃那个……突然好困啊,我去睡了昂。”说罢,头也不回便往船舱里走去,却被苏婉莹拉住。 “姑奶奶你就放过我吧,真经不起你这么整!” “这么紧张干嘛,跟你说正事儿。” “哦,那行。” 苏婉莹站到船头上,望着无垠的海面,烟波浮在她的身边,一袭青衫随着微风细细飘动,好似在轻盈地飞,独立于还未散尽的星海中,众星捧月。她将发鬓轻轻别在耳后,回眸道:“小白师兄,你有没有发现,越接近空域,我们身上的灵力就越稀薄?” 林小白点点头,“嗯,我感觉现在的我,也就只剩下养气境的灵力,随便一个功法用出,恐怕就灵力耗尽了……不过奇怪的是,我的碎骨手和开山震依然能使用,只是不带灵力后,威力减少大半而已,但面对空域的凡人应该够用。” “没关系,我临走的时候带了几把菜刀在储物袋里,要是真遇到麻烦,我们就拿菜刀砍他们!” 二人对视着笑了笑。 林小白很享受与苏婉莹的这种小打小闹,这种感觉就好像在为一朵墙角的郁金香轻盈地浇灌,让他能感受到,在这孤独的世界里,还有一个愿意且能够理解他的灵魂,与他紧紧共鸣,一呼一应,然后相拥着,走向暖冬…… 遐想中,林小白好像真的看到了一束光亮,从他们的对面迎来,直直照射,正当他以为是幻觉时,一边的苏婉莹推了推他,说道:“小白师兄,那里好像有人朝我们开过来了。” 林小白眯着眼,向光亮处看去,隐约看出了一个船影,那是一艘比他们的灵舟更加庞大的帆船。随着船影渐渐靠近,那艘船的船头渐渐聚集了一批人,冲着林小白这里嚷嚷:“前面的船听着,把身上的财物都交出来,否则就撞翻你们的船,让你们下去喂鱼!” 巨大帆船横在林小白与苏婉莹的灵舟前,将他们逼停。 “我去,这么倒霉,还遇到海盗了。”林小白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将苏婉莹往身后护了护。 苏婉莹一脸认真地耳语道:“小白师兄别怕,我有菜刀!” 趁着灵海内还存有一些灵力,林小白赶忙展开紫念灵眸,神识在众人身上一扫发现,这浩浩荡荡几十人的队伍,全都是肉体凡胎,毫无灵力,应该是空域当地的土着。 为首的一个人,是一名华服男子,估摸着十七八岁的样子,神情中带着傲慢,却掩盖不了稚嫩。他朝林小白一指,“喂,那个黑衣服的,跟你说话呢,装聋是吧?……哪个地方来的,报上名来,我们只劫财,不害人性命。” 林小白拉着苏婉莹向空中一跃,跳上了他们的船上,冷着脸,与众人对峙。 这一举动,当即吓得众人连连后退,许久后,那华服男子才装作镇定,“哟,没想到还是个练家子,不过不管用昂,我这一船可都是练家子,你那三脚猫功夫少显摆,识相的赶紧把身上的财物交了!” 苏婉莹这时掏出一把菜刀,指向众人,凶巴巴道:“把身上的财物都交出来,不然把你们丢到海里面去喂鱼!” 众人先是被她吓了一跳,互相看了看,眼神懵逼,随后都笑出了声。 华服男子一旁的一个侍卫当即捧腹大笑,“哈哈哈,太子爷,你看那小妮子拿把菜刀,还怪凶嘞哈哈哈……” 林小白身形一闪,穿梭在人群中。 “碎骨手!” “咔咔”之声此起彼伏传出。 林小白将众人撂倒,苏婉莹则找了个绳子把他们捆了起来,像螃蟹似的绑在一起。 华服男子最不老实,一阵挣扎,还不断嚷嚷道:“两个土鳖,快放了我,知道我是谁吗?小爷我是大魏太子,郭长琴,要是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大魏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婉莹这时将菜刀架到了郭长琴的脖子上,他立即吓破了音,本能地脖子往后缩了缩,却一头撞在了身后的一根柱子上,“砰”的一声,却仍憋着不敢喊出声。 “我问你答,懂?”林小白蹲到了他身边,冷冷道。 郭长琴一个劲儿点头。 “我们两个是星域来的,对空域不熟悉,给我们说说空域的情况。” 郭长琴先是表现出了惊讶,而后顿了顿,道:“我们空域有着大大小小百余个国家,本来与其他三域一样拥有灵气,然而百年前,一柄天外陨剑从天而降,自那之后,空域灵气便消散殆尽,各国强弱格局由此改变,退回到凡人境界的我们,开始练习武道,武夫境界,由低到高可分为走马、夺星、踏海、宗师……我们大魏,在空域百国里属中上游,坐拥宗师武夫十名……这一船人几十人中,除了我,都是踏海境武夫,这位大哥,以你的实力,已到达宗师境界了。” “你刚刚说你是大魏太子,既是一国太子,为何到这星空界海上当起了海盗?” 郭长琴为难地笑了笑,“我……就纯属觉得好玩儿,顺便历练历练……这位大哥,你身手不凡,不如加入我大魏,助我大魏独霸空域,到时,金银美女无数,岂不快哉?!” “嗯?!——”苏婉莹这时瞪向林小白,一脸警惕,这让林小白不由得颤了颤。 “呃……金银可以,美女就算了,不过我对大国征战不感兴趣,谢谢你的好意了……载我们去空域吧,顺便也体验一下当海盗的感觉。” 第176章 海盗 星空界海之上,一艘挂着“魏”字旗帜的巨大帆船一路扫荡,四处寻找着其他出航船只。 “婉儿,我们当海盗,去打劫吧。” “嗯嗯!” 林小白展开紫念灵眸,神识探查方圆之内的船只。 “往西南方向,那里有一艘“周”字帆船。”林小白对一旁的郭长琴说道。 郭长琴当即兴奋起来,“周国的船?好好好,打得就是周国的船!……我与他们的太子周宁有些恩怨,这次就借林兄您的手,找回面子啦。” …… 风平浪静的星空界海上,开始涌起些许波涛。大周的帆船上,太子周宁将几位俏丽佳人拥入怀中,惬意地躺在夹板的长椅上,享受出海的阳光和海风。 一名踏海境武夫走近他面前,“太子,大魏的船朝我们开过来了。” 周宁这才抬头,“哦?郭长琴这小子上次赌石输给我,看来不服气,是要来报仇啊?切,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开过去,撞他丫的!” 得了命令,那名踏星境武夫便指挥船只,直直朝林小白所在的那艘大魏帆船撞去。 望着那直直开过来的大周帆船,郭长琴心里有些怯,“林兄,他朝咱开过来了,咱怎么办?要不先避一下吧,我们的船确实撞不过他们。” “你只管撞,剩下的交给我。” 尽管心里有些怀疑,但郭长琴还是下令,向大周船只撞去。两艘船的距离此刻已不到十丈,与周宁的从容不同的是,郭长琴脸上阴晴不定,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但愿林小白有法子。 就在两只船即将碰触的瞬间,林小白拾起一根长木棍,从掌心中骈劲推出,戳向大周帆船。 “开山震!” 木棍裹挟着浑厚内力,如离弦之箭般飞出,引起空气中阵阵音爆,感受着那汹涌的内力,周宁脸色一变,瞳孔猛地皱缩,语无伦次喊道:“快……快拦住这根棍子!” 三名踏海境武夫爆步上前,各自以浑厚内力抵挡,然而只消片刻便纷纷倒飞而出,此刻神情痛苦地捂住胸口,闷哼连连,却连那木棍的一丝力都未卸去。 木棍捅入船身侧面,整艘船只便忽然停滞下来,而后向侧方倾斜,几近翻船。站在夹板上的周宁更是神色大变,满面慌张,立即撒开怀中的佳俏,抱住一根柱子,才勉强站住。随行的大周侍卫中,几名踏海境武夫跳下船,踏浮在海面上,倾力扶住倾斜的船,一齐发力一推,才让船只不至于侧翻。 看着大周帆船上鸡飞狗跳的众人,郭长琴指着周宁,十分得意笑道:“哈哈哈,周宁,你也有今天?你那些个踏海境武夫侍卫也不好使嘛,瞧你刚才那样儿,恨不得长出双翅膀飞起来,哈哈!” 周宁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恼怒的他冲着郭长琴喊道:“郭长琴你什么意思?无故袭击我大周的船只,小心我让我爹停了与你们魏国的互市!” 郭长琴被周宁的一番话堵住了嘴,毕竟他大魏与大周临近,魏国几近四成的财源都来自于与周国的互市贸易,要是真的因此惹恼了周宁,停了互市,他可不好跟他爹解释,于是只能将心里原本要一吐为快的那些调侃全部憋回去,不再言语。说到底,还是他魏国的国力不如周国,又过于依赖与大周的互市,因此只得忍气吞声。 而周宁见郭长琴一副怂样,便更加得寸进尺,目光放在了魏国船只夹板上,此时正与林小白站在一起的苏婉莹,揣着下巴细细打量起来。 许久后,他笑了笑,指向苏婉莹,“郭长琴,你要是把那个小姑娘送过来,你撞我们大周帆船的事儿,就一笔勾销,如若不然,我非要回去向父王告你一状。” “你!……”郭长琴急语。 然而他话未说完,只见身旁窜出一道黑袍身影,爆步而出,踏碎了夹板,跃上对面大周的船只,身形之快,令在场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得“啪”的一声,音色悠长,久久回响…… 随后周宁的身影便倒飞而出,在被几个侍卫扶起来后,他脸上的那抹缨红显得尤为明显,嘴角还带着飙洒的鲜血,就连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此刻神情中带着几分恼怒,几分茫然,但更多的是畏惧。 一旁的侍卫问道:“太子,你怎么样了?” 周宁气急败坏,一拍那名侍卫的脑袋,吼道:“没看见我被打了吗?还不给我上,给我弄死那小子!” 周宁话语一出,十几名侍卫立即上前,一个个都有踏海境武夫实力,此刻挥舞着手中的刀枪棍棒,齐齐朝林小白杀来。 林小白将原先插在船侧的木棍拔出,在腰间一转,蓄势一扫,坚硬的刀枪在这脆竹棍面前竟接连折戟,他们手中的武器纷纷被打落掉入海中,而林小白挥舞着竹棍,一戳一挑,一劈一敲之间,便将十几名侍卫打退。 站在人群最后方的周宁看得目瞪口呆,要知道,自己带着的这十几人可都是踏海境武夫强者,是仅次于宗师武夫的存在,放眼整个空域,能有这阵仗的,实在不多见了,可在眼前这黑袍男子的面前,竟一个个如弱鸡一般被打退,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的林小白,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 “宗……宗师?你是宗师!”周宁语无伦次,颤声道。 林小白一把掐住周宁的脖颈,将他凭空拎了起来,语气冷得要命,“我不是什么宗师,我是刚才你指的那个姑娘他男人……不是什么人你都能乱指的,下辈子注意!” “咔哒——” “呃!——” 周宁的尸体被林小白一脚踹入了海里,随着层层海浪的覆盖,渐渐下沉,没了踪迹。 林小白又看向了刚才被撂倒的那些侍卫,“你们听好,杀你们家太子的是我林小白,与魏国无关,若要报仇,来找我一人便可。” 那几名踏海境武夫早已吓破了胆,于是纷纷跳入海中,四处游散逃离。 林小白跳回了魏国的船上,不顾郭长琴惊骇的目光,直直朝苏婉莹走去,牵起她的手。 苏婉莹嗔怪道:“小惩大诫一下就行了,何必杀了他,要是引动你体内的大巫之血就不好了。” “嗯。” 第177章 平静的海面 乘船在星空界海上,船只随着海浪如此晃荡,让林小白有种置身天外的感觉,好似躺在一片柔云里,任由翻浮的云沫在自己心尖涂鸦,化成雨露,滋润灵魂…… “郭兄,不好意思,这次给你惹麻烦了。”林小白向郭长琴说道。 “不不不,林兄言重了,那个周宁,我早看他不顺眼了,杀了也好,只是……若是大周问罪起来,我不好向父皇交代。” 这时,一名侍卫前来,“太子,一艘大夏的船朝我们开过来了。” “大夏?!” 苏婉莹好奇,“大夏在空域很厉害吗?” 郭长琴点点头,“空域百国中,大夏领土最大,实力最强,宗师境武夫不计其数,远非我大魏可比,如今夏皇年事已高,这几年,一直是皇子夏涂千主持朝政,短短几年来,东并西兼,致使大夏国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只是,他朝我们开过来是什么意思呢?” 林小白忽然对这位大夏皇子有些感兴趣,于是起身向外走去,“既来之,则安之,先去看看。” 站在船头夹板上,那艘挂有“夏”字旗帜的巨大帆船已经在他们的船只旁边停靠,在那船头站着的一个少年身影,正是大夏皇子夏涂千,他一袭白衣,手执羽扇,风度翩翩,眼神中带着悠长的深邃。 郭长琴率先向前作揖拜道:“在下魏国郭长琴,夏兄别来无恙啊。” 夏涂千点头示意,随后将目光放在了林小白与苏婉莹身上,“这两位是魏国的客卿吗?他们的身上似乎有些不同的气质,能否为我引荐一二?” 郭长琴笑了笑,正想向夏涂千介绍,林小白却忽然开口:“星域修士,林小白……”而后将一旁的苏婉莹一搂,“这位是我的道侣,苏婉莹。” 夏涂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星域修士?我空域灵气枯竭,许久没有外域修士前来了,不知林兄能否赏脸,上船一叙呢?” 顿了顿,他一拍旁边一名黑袍老者的肩膀说道:“这位是我大夏太师陈道闻,也是从星域而来,既是同域修士,不如交流一番。” 那名被称为陈道闻的老者开口:“老夫是百年前来到空域,已经许久不曾见过星域修士了,今日得幸,还请林小友与我讲讲星域如今的变化吧。” 林小白点头,与苏婉莹一同上了大夏的船,郭长琴和几个侍卫跟在身后。几人在船舱落座,刚沏上茶,林小白便向陈道闻问道:“陈前辈,星域四大宗门,不知您是出自何派,又为何要到这遥远的空域来呢?” 陈道闻叹息一声,脸色中满是无奈,“老夫本是星域北海剑气宗的前任宗主,百年前,与南野冥元宗的吴肖宁合谋,镇压了前任宗主徐苦江,助他登上宗主之位……我与徐苦江本是多年好友,然而吴肖宁手上有我的把柄,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对徐苦江仍心存愧疚,因此我也辞去了宗主之位,跑到空域,再不过问星域之事,幸得夏皇赏识,留我在大夏当了太师之位。” 林小白听了陈道闻的一番讲述,也是被他的身份与经历所震撼,现在与自己面对而坐的这名黑袍老者,竟在无意间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没想到您的北海剑气宗的老宗主,失敬失敬,我与贵宗现任少宗主陈倾涣乃是生死之友,陈姑娘她已经是天关后期修为,星域年轻一辈中,当属翘楚。” 老者一惊,“哦?你认识倾涣?不错不错,她果然没有辜负宗门对她的栽培……那小友你又是来自哪一派呢?” “晚辈南野冥元宗少宗主,当年徐苦江老兄被镇压在乱星渊,是我将他解救出来,现在他已经重新夺回了宗主之位,陈前辈您也无需自责了。” 陈道闻沉默了半晌,才喃喃自语道:“挺好的,挺好的……” 夏涂千打破沉默,问向林小白:“不知林兄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空域的呢?若不嫌弃,我大夏愿以广揽天下贤才之心,诚意欢迎林兄,助我大夏一臂之力,造福空域芸芸百姓。” 林小白摆摆手,“在下才疏学浅,对功名利禄更是无求,多谢夏兄美意了。” 夏涂千脸上显出失望之色,“唉,好吧,君子不强人所难,不过若是哪天林兄改变主意,我大夏随时欢迎。” 几人面面相觑看了看后,林小白再次开口,“晚辈初来空域,对这里一切尚不了解,听闻空域灵气枯竭,专修武道,分为走马、夺星、踏海、宗师四境,想必以陈前辈的道行,已是宗师强者,不知能否切磋一二,让晚辈心里有个底?” 苏婉莹这时掐了一下林小白的腰,在他耳旁语道:“你小子一天不打架皮痒痒是吧?尽到处惹事!” 林小白吃痛,忍住声,“啧,哎哟哟,别别……我不打了,不打了还不行吗?” 然而还没等林小白收回刚才的切磋邀请,陈道闻便爽朗一笑,“哈哈哈,好,好!老夫我离开星域许久,也不知现在星域的年轻人是什么水平,期待林小友能给老夫一个惊喜啊……老夫本是天阳境巅峰修为,不过在这空域,灵气封闭,只以武力论强弱,林小友尽管全力施展便好。” 二人来到船只的甲板上,夏涂千、郭长琴以及苏婉莹,还有十几名护卫围成一圈,观摩着这场宗师对决。 海风轻轻吹拂,众人心头一紧,苏婉莹则不顾旁人各异的眼光,笑着为他的小白师兄加油助威。 “小白师兄,加油加油!” 林小白会心一笑,“陈前辈,请吧。” 陈道闻闻言,目中精芒一闪,爆步冲来,单手化掌,自下而上轻巧一拂,带动一阵凌厉之风。 林小白横肘一挡,随后将掌力拨开,碎骨手接连发动,爪印威势层层叠加,与陈道闻的重拳招招相对,几十个回合下来,不分上下。 最终,在二人体力消耗的情况下,林小白主动认输,“陈前辈老当益壮,晚辈自愧不如。” “林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力,前途不可限量,老夫在空域宗师武夫中的实力已属上乘,你能与我打成平手,在这空域,足以自立了。” …… 告别了夏涂千与陈道闻,林小白一行人回到了魏国的船只上,继续着航行。 苏婉莹与林小白站在船头,望着茫茫海域,不禁感慨。 “没想到在空域还能见到来自星域的老前辈,小白师兄,是不是感觉很惊喜呀?” “嗯,不过我情愿这次的空域之旅平静一些,这种惊喜虽然没什么不好,但还是希望少一些,安稳一些,就像现在平静的海面一样。” “可是马上就到晚上了,海浪会越来越大吧……” 第178章 风浪无常 夜色游离,其他人在船舱内都已入睡,只有林小白无心睡眠,他披上一件厚衣,独自站立在船头,看着晃荡的海水和遥远的星空,一股游离之感涌上心头,仿佛自己与这夜色融为一体,紧紧消磨,沉浸失色,化作烟尘飘渺而去。 对于此次空域之行,他不由得产生了些许恐慌。空域灵气枯竭,自己虽然有着武道宗师的实力,但化凡之路遥遥无期,不知要在这里待上多久,而化凡之后的路,又该怎么走呢? 更何况,自己的身边还有苏婉莹,她不顾一切地随他来到这一切未知的空域,若是遭遇什么闪失,那罪孽真是深重!虽说苏婉莹对他说过,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可林小白怎么可能忍心看着苏婉莹去死呢?这生离死别的痛,他不止一次体会过,那感觉生不如死……若是真有一天,要与世界为敌,他当然有勇气护在苏婉莹身前,可现在他最担心的,是自己是有没有那个能力。 “星空界海,请与我共勉吧……”林小白深沉语道。 “嘿!” 忽然,一道灵动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紧接着他的双眼便被一双细腻的手蒙住,她故意用着粗犷的声音说道:“林小白,猜猜我是谁?” 林小白被苏婉莹这一举动逗笑,刚才沉闷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似乎被她同化了一般,于是玩心大起,故意猜错。 “你是……周清慕师姐?” 苏婉莹的身体一僵,捂住林小白眼睛的手明显更加用力,她换回自己的嗓音,似乎有些生气,“猜错了!……再猜!” “那你是……宋卿音姐姐?” “我是你大爷!” 苏婉莹再也忍不了,撤去双手,一把将林小白拽过来,朝着他的头就是一拳,还觉得不解气,又踹了他一脚,却被林小白一把抓住脚踝,二人就以一个这样的姿态僵持着。 苏婉莹一边挥拳朝林小白打,却够不着,一边恼怒道:“林小白!把你的脏爪子拿开,别碰我别碰我!” 林小白将苏婉莹的腿放下,揣着下巴,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哇,原来是婉儿啊,你早说是你嘛,刚才真没猜出来。” “……你信不信我把你踹到这星空界海里?” 海风吹拂,旗帆飘扬,海浪“肃肃”地拍击着船侧,好似在宣泄积淀了万年的苍茫,那是恒久的回响,亦是今日的狂狼。 林小白走近苏婉莹身边,苏婉莹却转过头去不看他,林小白又拍拍她的肩,她肩膀一抖,将手抖掉,再次转身,惹得林小白一阵闷笑。 他转换了一副轻柔的语气,说道:“刚刚跟你开玩笑呢,我家婉儿的声音我怎么会听不出来啊?……别生气了。” 说着,他将自己身上的厚衣脱下,披在苏婉莹的身上,“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苏婉莹瞥了他一眼,又转了过去,语气中带着一丝傲娇,“我冷,要……抱!” 沉默的海上,二人相拥,以“取暖”为借口,分享各自心底的温存。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便在这一刻美好…… “轰隆隆!……” 一阵雷响在空中崩裂开来,电光闪映,而后狂风大作,海浪便汹涌起来,此起彼伏地呼嚎、咆哮,一叠又一重,仿佛要将一切吞没在自己那无量的胃里。 老天爷似乎也是个单身光棍,于是看不得这世间两情相悦的男女,一定要用所谓的天命破坏这样的静谧。 帆船在这时也摇晃起来,像是个醉汉,跌跌撞撞地在凹凸不平的海面上行走,左右摇摆。而站在船头的林、苏二人也因此没站稳,双双跌倒,却仍抱在一起。 外面的动静惊醒了正在熟睡的郭长琴以及十几名侍卫,他们陆续跑出船舱,一个个面露惊慌。 “这……怎么突然起了这么大的风?” “这海风大的有些诡异,保护皇子!” 几名侍卫紧紧围在郭长琴身边,而郭长琴却注意到了倒地的林小白与苏婉莹二人,急忙朝二人呼喊道:“林兄,苏姑娘,你们没事吧?” 林小白与苏婉莹相互搀扶着,来到郭长琴旁边,无措地看着早已疯狂的海面,它似乎并不想停。 “可恶,怎么突然起这么大风?……离岸边还有半日行程,所有人稳住,挨过这阵风我们就靠岸了!”郭长琴在风中喊道。 然而一阵更猛烈的浪涛再次袭来! “不好,船要翻了,保护皇子,保护皇子!” “船要翻了!……” 一层海浪轰击而来,将船击打得倾斜,林小白与苏婉莹二人也随着船身的侧翻而向一边倒去,重重地砸在了船侧的墙上。 林小白吃痛,闷哼一声,爬起身,四面环顾,寻找苏婉莹。 “婉儿,婉儿?” 苏婉莹就在离她不到十米的距离。 “小白师兄!” 林小白一边向苏婉莹的方向爬去,一边伸出手,“婉儿,抓住我的手!” 二人的手一点点向着彼此去够,可始终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相近却不能相碰。 苏婉莹奋力一蹬,二人的手终于紧紧握在一起,这一刻,二人的心中仿佛涌起了庞大的力量,促使他们不断靠近。 然而,人力终有尽,天地力无穷,在自然面前,人,是如此渺小! 怒浪倾泄,这一次,直接将整座船打翻,四面的海水汹涌地填充而来,无数只海浪汇成的大手将林小白与苏婉莹二人紧紧握着的手掰扯开来,就像当年在空间虹桥中,那时空乱流的冲击一样。 “小白师兄……!” 两人的手最终松开。 “婉儿……婉儿……不要!——” 当苏婉莹的手从他手中离去时,林小白整个人连灵魂都好似被抽离一般,成了海中一片浮浮沉沉的枯叶,任由海浪的冲击,偏离,分解成灰烬! 视线渐渐模糊,他的脑海一下炸裂,痛到昏厥,无能为力中,只能潜意识地祈祷那残忍的老天爷,给予他一些微不足道的施舍,不要多,只是,别再戏弄他了…… 第179章 崩塌的宿命 空域一处不知名的小村镇里,一苍苍老者正独自坐在棋盘旁,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看着乱糟糟的棋局,他苦心寻找那可以挽救局面的棋子,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抬头长舒一口气,忽然看到一颗从千里外渺远而来的星辰,正以势不可挡的姿态闯入凌乱的云层。 老者灵机一动,手执黑子,迅速落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继而狂笑不止,仿佛是在抒发压抑许久的郁闷。 “找到了,找到了,哈哈哈……” …… 空域的另一处,星空界海的岸边,在经历一场诡异的海浪灾难后,一切又归于平静,仿佛是肇事逃逸的罪犯一般,当作无事发生,可海浪终归是自然灾害,不会得到任何审判,而经历这一切的人,那些真切受到伤害的人们,即使清清楚楚地记得灾难的每一个细节,也只剩下一声叹息,和一颗破碎到死的心。 郭长琴从一片昏暗中醒来,艰难爬起,周围的沙滩上是十几名为了保护他而受伤的侍卫,而后他看向岸边,只见身着一袭破烂黑袍的林小白正呆呆地蹲坐在岸边,任由舒缓的海浪一遍遍抚摸他的脚踝,也不为所动,只是一次次拿起空空的酒坛,又放下。 郭长琴被林小白这样的状态吓到了,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上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林兄,林兄,你……还好吗?” 走近林小白身边,从他的眼神中,郭长琴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副模样吧。 林小白痴痴地笑了笑,“呵呵,好,我很好啊,我哪里不好……荒域碧云宗天骄,乱星渊魔头,星域大宗少宗主,空域武道宗师,这么多的头衔,如此地位与荣耀,我怎么会不好呢?” “……可是没了她,我要这些又有何用!”他忽然爆发,站起身,向着大海狂奔而去,直到海水淹没到他腰间的位置,他才止步。 “啊!——” 林小白朝着星空海声嘶力竭地咆哮,他的双眼充盈着血丝,紧绷的面部上,青筋暴起,已经白了的发,再也白不动了,只是披在海面上,如树根般扭曲地洒落。 实际上,他比郭长琴一行人醒来得都要早,可在环视一圈,没有看到苏婉莹的身影后,他便明白,这一次,恐怕是真的永远失去了。 泪就这样不懈地淌,淌进海里,稀释消融。 “婉儿,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空域,这一次我又选错了……可是你个瞎了眼的老天爷,为什么每次我错误的选择,你都要将惩罚落在我身边的人身上呐!这一切的恶果,请让我一人承受不好吗?不要再让身边人替我挡灾了,那只会让我生不如死啊!……碧云宗、宋姐姐、婉儿,都是因我而死,可他们不该是这样的命,该死的人是我这个天煞孤星林小白!你他妈的老天爷,为什么就不肯杀了我,杀了我呀!” 林小白在的倾泄嘶吼,换来的只是如常的叠浪,那一层层冲刷而来的声音,像是孩童安详的笑语,深深讽刺着林小白,好像在这如此美丽的世界里,怎么会有你这样愤世嫉俗的人? 可林小白的眼里,再也看不清这缤纷的美丽,只有一片灰白与死寂。没有了身边挚爱,他的世界只剩下空虚和苍白,这感觉他曾品了十年,除了苦,还无比煎熬,如今,是否要再品上一辈子呢? “车水马龙,流年落花,不论帝王将相富贵命,还是山野村夫贫贱人,定也,命也!……修行者凭一腔热血,勇闯大道,自以为超脱五行,逍遥世外,也终是黄粱一梦,徒留满身伤……这宿命,我既然逃不过,那就不逃了,我不玩儿了,也真的玩不动,累了!” 精神识海中,浮屠血祖的声音响起,“小子,你这副模样,呵,真是让人不得不同情啊!……灵魂和心既然已经破碎,要这副丑陋的皮囊又有何用?空壳罢了,不如将这身躯交给我,老夫向你保证,一定会好好报复这无情的天道,和不公的世俗!这不正如你愿吗?” 林小白的眼睛直面他,却没有看他,就空洞地摆在那儿,无欲无求,像个看破红尘的老和尚。 “这副没用的身躯,你要的话,拿去好了……” 浮屠血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而后朗声大笑,迫不及待地侵蚀整个识海,致使识海变成了一片红色炼狱,而在血祖侵夺身体掌控权的过程中,林小白没有进行一丝一毫的反抗,那无所谓的态度,就好像一位盲人乞丐面对抢劫时的无力。 …… 郭长琴见林小白向大海跑去,立即招呼几名侍卫,要将他拉回来。那几名侍卫终于来到林小白身边,刚想将他拉住,却反被林小白擒住了双臂,而后便是一道回眸后的诡谲微笑。 “碎…骨…手!” 一阵“咔咔”之声传来,那几名侍卫的臂膀被瞬间拧断,还没来得及反应,双腿便也被几道凌厉的鞭腿打折,纷纷倒在了无情的海里。 已经掌控了林小白身体的浮屠血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五指一握。 “桀桀桀,这副身躯……很合身!” 只见他大步流星朝岸边返回,飞踏海面,溅起一阵阵滔天水浪,几息之间便来到了郭长琴和剩下的十几名侍卫身边。 郭长琴目睹了刚才林小白杀死自己侍卫的场面,惊惧与胆寒占据大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嗜杀起来,只是明显感觉,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林兄……是你吗?”郭长琴边退边颤声问道。 林小白看了他一眼,脑袋一歪,下一秒便爆步冲来,转瞬间来到郭长琴面前不到一丈距离。 “保护皇子!”几名赶来的侍卫挡在郭长琴面前,却被一记“开山震”震得纷纷倒飞而出。 就在林小白要将嗜杀的血染向郭长琴时,一名紫袍老者匆匆赶来,两指骈剑,横空一划,先挡下这一击,而后从袖中掏出一道符箓。 “太上真灵,凭吾感召,驱祟除魔,回溯本心!” 紫袍老者将符箓贴在林小白的眉心处,几息后,他身上暴虐的气息便缓缓消散,而后整个人昏厥过去。 郭长琴劫后余生般地倒吸一口凉气,在看清来人后,惊呼一声:“国师!您……您怎么来了?” 原来那紫袍老者正是大魏国的国师,李崔。 “长琴,带上这少年,回魏国。” 第180章 入木三分 精神识海的浮屠塔上,一张镇灵符箓高高悬挂,使得原本崩塌的锁链重新恢复,将血祖再次禁锢起来。 “小子,这次算你命大,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总有一天,你这副身躯是我的……苏婉莹已死,你这颗摇摇欲坠的心又能撑多久?与其苦苦煎熬,不如成全我,哈哈哈……” …… 林小白的意识渐渐苏醒,却不愿睁开眼,他在思考,也在期待,期待空域的那场灾难只是一场梦,期待苏婉莹的死讯并非真实,期待等自己一醒来,是躺在南野冥元宗的房间里,院落的墙角旁,郁金香含苞待放,期待自己的身边被充盈的幸福包裹!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的一切让他空欢喜,此时他正躺在一张陌生的软床上,然而体感却是无比生硬,以至于精神都被感染得麻木。 一旁未被他注意到的一个丫鬟见他苏醒,立即冲出门,“快去禀告皇子,林宗师醒了!” 林小白起身坐在床沿上,他发现自己那身黑袍正散乱地被仍在桌上,却已经变得破烂,不能再穿了,现在自己身上的,是一袭崭新的白衣,素白的衣裳空空如也,犹如他空洞的灵魂,可有可无。 思索间,一人小跑着来到屋内,正是在星空界海上与他结识不久的大魏皇子郭长琴,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袭五龙黄袍,那初次相识时的纨绔气质,也褪去几分,显的仪表端正。 “林兄,你醒了?身体上可还有哪些不适?” 林小白淡淡回应,“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林兄,你当时被邪祟附身,突然袭击了我们,是我大魏的国师赶来,以镇灵符箓将其压制,你才恢复神志,但你当时昏迷,国师便让我把你带回来,其他的,他也没跟我说,只是让我告诉你,醒了以后,去找他。” “大魏国师……”林小白呢喃着。 顿了顿,他从床边上站起身,语气笃定道:“我不会去见他,也不会待在魏国,劳烦郭兄帮我备好车马,我要去海边,等婉儿回来。” “可……” 郭长琴话还未说完,林小白便朝门口走去,刚开门,一个身影便拦住了他。 “你哪儿也去不了,你现在这身体状况,给我老实待着。” 这话语音色低沉,不着一丝情感,却隐隐有不怒自威之感,来者正是大魏国师李崔,只见他一袭紫袍,苍发白髯,然而腰杆笔直,仙风道骨。 一旁的郭长琴立即上前拜道:“国师。” 李崔微微点头致意,随后示意郭长琴离去,他要与林小白单独谈谈。 林小白长长吐出一口气,退回到房间内,等着李崔开口,却始终没看他一眼,心里想的,只有快点离开。 李崔却只是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林小白,这让林小白有些不自在,于是回头瞪了他一眼,然而那威然的眼神,令得他心中一惊,又将眼神缩回去,林小白这才不得不先开口:“国师找我何事?” 李崔走近林小白,语气不咸不淡,“听长琴说,你是星域修士?” “嗯。” “那日在海边你突然发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被大巫之血给夺舍了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 “呵呵,老夫今年已是二百多岁的高寿,百年前,空域还有着浓郁的灵力气息,大巫之血的秘闻,我也略知一二,而你从星域千里迢迢来到空域,想必是为了以化凡之法化解体内戾气吧?” 林小白再次惊讶,没想到这大魏国师,仅凭自身阅历,便将他猜出来个七七八八,但他很讨厌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心底里的倔强在此时发作。 “你猜的不错,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化凡已经不重要了,婉儿已死,我活着已无意义,你看似是救了我,却让我生不如死,我才不会感激你。”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那位婉儿姑娘还没死呢?” “你说什么?!”林小白一下站起身,双眼瞬间血红,死死瞪着李崔,那眼神仿佛要将他洞穿。 林小白紧接着问道:“你说婉儿她没死,这话有什么依据?婉儿她现在在哪?是不是被你救下了?快带我去见她!” 他抓住李崔的袖子,却被李崔一把掸去。 “别瞎想了,总之那小姑娘没事,信不信由你,至于你想见她,这是有条件的。” 林小白甚至没有丝毫犹豫,“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李崔这才露出了见林小白以来的第一抹笑容,“我要你助我大魏,国力昌盛。” “这简单!你告诉我,你的政敌是谁,魏国的对手有哪些,我去把他们都杀光就好。” “小子,你也太狂了些吧,你真以为空域没有灵力,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就能天下无敌了?……” 李崔话语未毕,两指骈剑,浑厚内力自体内涌起,未等林小白反应,指尖便已碰触到林小白的眉心,悬停住。 林小白喉结滚动了一下,瞳孔瞪大,冷汗滋生,心底油然恐惧,仅仅一招,他便断定,眼前这大魏国师,绝非等闲之辈。要知道,林小白与大夏太师陈道闻曾交过手,二人也就打个平手,而自己在这李崔面前,竟不是一合之敌……恐怖如斯! 他脑海里正想着,身后却传来了一阵碎裂声。林小白回头望去,只见自己身后的那根顶梁柱竟凭空多出了一道裂痕。 隔山打牛,入木三分! 如此境界,已让林小白瞠目结舌,心中对于李崔更是有了一种权威感,于是也相信他说的,苏婉莹还活着的消息,应当属实。 林小白这才端正了一些态度,认真向李崔一拜,道:“不知国师需要小白做些什么?” 李崔却在这时走出了房间,负手而立,道:“你身体初愈,先在大魏四处逛逛,熟悉熟悉,明日再来找我。”说着,头也不回便离去了。 看着李崔远去的背影,林小白不由得嘀咕一句:“老不死的,走路脚步都没声音,跟个鬼似的。” 他惆怅地叹息一声,又想到当时在星空界海上,大夏皇子夏涂千曾邀他去大夏谋事,自己以淡泊名利为由拒绝,而如今却转头加入了大魏,在大势面前,自己那所谓淡泊名利的高尚品格,简直不堪一击,好像一只被拴住了的狗,任人如何摆布,也没有脾气。 “汪汪汪!” 此时的林小白,好像真的成了温叶养的那条叫做“小白”的小狗。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第181章 等待春天 是日一早,林小白便从床上起来,然而这一觉,他睡的并不踏实,一想到一向以淡泊名利自居的自己,不得不卷入这来来往往的官场,他就一阵皱眉,尤其那些字正腔圆的场面官话,让他最是耳朵疼。 但好在国师李崔告诉他,苏婉莹并没有死,他的心中便还藏有一丝遥遥无期的希望。 他又想起乱星渊时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那时的他,同样失去了苏婉莹,可至少行动自由,任意随心,那股修行的心气儿还在,而现在,当真是像狗一样被拴住,一睁开眼,好像四周都是闭塞又厚重的高墙,砸不破,逃不出,眼里的光也渐渐被消磨殆尽,只剩下一丁点儿的火苗,提醒他:等下去! 今日的行程安排本是在魏国四处逛逛,熟悉一下魏国的风土人情,可现在的林小白哪儿也不想去,只想窝在屋子里,醒了睡,睡了醒…… 他刚一躺下,房门便被推开,林小白瞟了一眼,是皇子郭长琴,可此时他并不想理会,于是翻了个身,将被子紧紧掖了掖,故意打出很大的呼噜声,装作熟睡。 郭长琴走近床前,轻声问道:“林兄,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林小白这话刚说出口,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嘴巴子,然而既已暴露,干脆不装了,他一下坐起身,看向郭长琴,问:“何事?” 郭长琴憋着笑,有些尴尬道:“国师让我带你在皇宫四处转转,林兄你看……” “得,走吧。” 漫步在浩大的皇城道路上,不禁勾起了林小白在上界时的回忆,当时的他,身为十大神器世家之一神农鼎的传承世家,过的也是锦衣玉食、呼来喝去的生活,而这空域区区一国,与之相比,不免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通过与郭长琴的对话,林小白了解了一些关于魏国的情况:魏国地处空域的东南地带,东临星空界海,西边便是周国,北部,隔着赵国,便是夏国,然而赵国国土狭小,近年来隐隐有被夏国吞并之势,因此,夏国也算是魏国的邻国,而在夏国的南边,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国家,武国,是整个空域,唯一一个由女帝当权的国家。 以国力来看,虽然魏国在整个空域属于中上乘,但与几个邻国相比,却是一点便宜也占不到,除了强于快被吞并的赵国,与周国相比,略显不足,与武国相比,半斤八两,至于大夏……相差甚远! 再说魏国,魏皇之下,便是国师李崔,再者便是由十大宰辅共同组成的秘书机构宁洪阁,之后,便是六部以及文武百官。 “先前在海上听你说,魏国有着十名武道宗师,他们是什么职位?”林小白问。 郭长琴笑了笑,“十大宗师职务各有不同,有的是皇家的贴身侍卫,有的是戍边将军,有的是宁洪阁里的阁老,当然,这些都是在朝为官的武道宗师,实际上在民间,还有一些隐士高人,也是宗师强者,只是人家逍遥惯了,不愿入朝为官,不过在这些武道宗师里,有一个最特殊的。” “李崔?” “没错!……李国师的武道实力,就是其他九大宗师加起来,也不一定打得过他一个,毕竟是百年前那场灵力浩劫前的强者,侍奉大魏百年,五朝老臣,自太宗皇帝时,便是我大魏国师……有时候真的怀疑,他老人家是不是成仙了?” 林小白暗自点了点头,听了郭长琴对李崔的描述,他对李崔的认识更深了,但这也让他越来越看不透李崔这个人。 “李国师在灵气浩劫前,是什么修为?” 郭长琴一边摆手,一边摇头,“不知道……也没人知道,恐怕就连他老人家自己都快忘了。” 二人继续走着,来到了行宫,在宫外,撞见了一对身着龙凤袍的中年男女,正在赏着院落里的秋景,他们的手挽在一起,彼此的笑容相融在一起,幸福隐匿在园中,也成了这秋景的一部分。 郭长琴拍了拍林小白,“唉,那两个是我父皇和母后,去见见?” 林小白点点头。 二人走近前,郭长琴率先拜道:“儿臣,见过父皇、母后,父皇母后万福金安。” 林小白也学着郭长琴的模样,拜了一下,“星域修士林小白,见过魏皇、皇后。” 魏皇眼睛明显一亮,“哦?你就是国师带回来的那位武道宗师?果然是气宇轩昂,年纪轻轻能有如此境界,实在难得,我家长琴要有你一半的本事啊,我都不用这么操心了!” 郭长琴面露难色,“啧,爹,你当着外人别损我行吗?” “我说错了吗?今日的书,看了多少了?” “呃……是国师吩咐我带林兄在宫内四处转转的,书嘛……晚上看,晚上看,嘿嘿。” “你呀!……” 魏皇还要说,却被皇后拦下,“好啦,陛下,你与林宗师谈吧,我先带长琴下去看书了。”说着,便拉着郭长琴离去。 看着这阖家团圆的温馨景象,林小白不可谓不羡慕,在下界漂泊了这么多年,能让他称为家的地方,了了不过一处——碧云宗,可那里,早已化作乱墙碎瓦,成为过去,掩埋在记忆中,只有在零散的夜里,才拿出来细细擦拭一遍,而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到心底的原处…… “浮华之叶终会凋零,秋不复秋,冬寒将至啊!”望着满园秋色,魏皇感慨道。 一片落叶枯在了林小白的肩头,他将其轻轻拈起,又放还到土地上,许久后,回应魏皇的话,道:“茂叶成枯,生长凋零,这便是自然的轮回……枯叶落下,并不是结束,而是化作养料,滋养树根,为的,是来年的盛放,寒冬之后,是灿烂之春!所以,静静等候吧……” 魏皇认同地点了点头,“想必刚才长琴与你说了些关于我大魏局势的情况,不知林宗师有何看法啊?” “大魏国力不弱,但与邻国相比并不占优,机会稍纵即逝,想要崛起,得拼!”林小白说的斩钉截铁。 魏皇叹息,“年轻人的想法,我这老头子是有点跟不上了,但愿大魏天下的未来,能多一些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年轻好啊,有朝气,有力气!哈哈……” 第182章 县令 “了了秋叶凄凄风,望穿秋水,尽在不言中,冬又至,雁去夕阳红,几度徘徊,月空空,一怀春念葬卧龙,梦醒后,仍是山川万里,莺莺融融……岂不闻楼台雪厚,波谲云诡,风云动!”不知名地村镇里,老者又在独自吟唱。 …… 来到魏国的第三日,林小白如约去往国师李崔的住处。 皇宫西北角,在一排排金玉楼阁中,一座茅草屋格外显眼,茅草屋上的草垛并不杂乱,而是崭新且整齐,那些个雕梁画栋与此相比,倒显得有些臭烘烘的了。 茅草屋没有门,林小白直直走进去,脚步踩在石质地板上,在静悄悄的屋内,即使脚步很轻,但“沓沓”的脚步声仍显得很大,他四处环顾,草帽、鱼竿、铜镜、酒壶等物件在他脑海里烙印下一个印象。 “这哪像大魏国师的住处,这不村里小老头住的地方吗?”林小白小声嘀咕着,随即走进了茅草屋的唯一一间房内,刚走进去,一团烟雾便呼在了他的脸上,呛得他连连咳嗽。 “咳咳咳……这什么玩意儿?”他说着,挥手将眼前的烟雾散去,定睛一看,李崔正端着一根烟管,一口一口吸着,闭着眼,一脸享受的样子。 “哟,李国师还是个老烟鬼子啊,我还以为你房子着了呢!”林小白调侃道。而这烟管,让他联想到,在乱星渊遇到的柳鬼,也是手执一根烟管,围剿宋卿音也有他的一份,于是本能地对拿烟管的人没什么好感! 李崔用烟管敲了一下林小白的头,语气淡漠道:“别贫,说事儿。” 林小白一摊手,“不是您让我今天来找你的吗?现在又搁着打哈哈呢!” “先不说这个,让你昨天熟悉熟悉大魏的情况,聊聊你的看法吧。” 林小白思忖片刻,道:“大魏国力不弱,但与周边几国相比并不占优,想要破局,需要抓住时机……最好是把水搅浑,越乱越好!” 李崔抬眼看了一眼林小白,眼睛里透露出一抹惊奇,许久后笑了笑,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这个年轻人倒是有意思,把水搅混……乱中破局,乘风而起,不错!” 得到了李崔的认可,林小白嘻嘻一笑,“看在我这么有才华的份上,不知国师要给我封个什么官儿啊?不用太高昂,我就要进那个宁洪阁就行了。” 李崔笑了两声,这笑声的意味有些模糊,令林小白捉摸不透,便也随着李崔傻笑了几声。 李崔随即甩给了他一道官印,“大魏南部边陲有个小县,位于渠河以北,叫渠阳,近年来不是很太平,你就去那儿治理治理。” 林小白接过官印,一下愣住了,哈着嘴望了望李崔,一脸呆滞。他拿着官印在李崔面前晃了晃,一歪头,“县令?我?!……不是国师,你甭跟我开玩笑啊,我堂堂武道宗师,你不让我进宁洪阁,好歹封我个将军,让我去前线杀敌也好啊,区区百里小县让我管,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我不去。” “一县不治,何以治国?小子,沉下心来,别太急功近利了!” 见李崔语气坚定,林小白也不再反驳,叹息一声后,他又问道:“成吧,那我什么时候能回京?” “要用你的时候,自然会召你回来……马车已经给你备好了,今日就上任,去吧!”李崔说完,便不再看他,自顾自继续端着烟管抽了起来。 林小白出门,灰头土脸地上了马车,一路颠簸,终于来到渠阳县,由于地处边远,直到黄昏时分才到达,进到县府大院,早已有两人在此恭迎。 “主薄杨淮……” “衙役领事钟康……” “见过林大人!” 林小白打量着二人,“杨淮,钟康……” 主薄杨淮身材匀称,稍有些削瘦,领事钟康体形魁梧,神情冷峻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林小白便先召二人进府谈话,打算先了解一下渠阳县的基本情况。 通过一番交流,林小白得知,渠阳县由于地处边陲,远离京师,往往难以受到政策扶持,以至于经济艰难,民生凋敝,而与渠阳仅一水之隔的邻国大武,一直软硬兼施,一边鼓动渠阳百姓移民大武,一边出兵施加压力,对渠水加强管控,限制渠阳百姓的用水,让靠水吃水的百姓处处掣肘,而前任县令尽管屡次上报朝廷,也无人来管这边陲小县的琐事,因此近年来,许多青壮年百姓迁往大武,渠阳县便日渐凋敝。 林小白在了解了这些情况后,也是重重叹息一声,一会儿捂住额头,一会儿又使劲撩撩自己的头发,“啧!李老头这是给我甩了个大黑锅啊……行,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让我自己想想办法。” 杨、钟二人应了一声,便准备退下,临走时,主薄杨淮却回头看向林小白,眼神中带着关切。 林小白抬头问道:“杨主薄,还有什么事吗?” 杨淮犹豫一番后才开口道:“林大人,听说您是从京师来的,是李国师的派来的……您如此年轻,又是第一次做官,我……我知道您只是来镀金,添些履历,但您可不可以,至少在任职的期间,好好善待咱渠阳的百姓啊?老杨我也是渠阳人,近年来看着咱渠阳日渐凋敝,心里头……真不是滋味啊!”杨淮说着,渐渐哽咽起来,话语都变得颤抖,仿佛是用了莫大的勇气。 林小白看到了杨淮的一片赤诚,也看到了千百名渠阳人的挣扎与祈愿,心里边好似有一堆死灰,在一阵风中强硬复燃。 他想,或许李崔是对的,一县不治,何以治国?! 林小白站起身,走近杨淮身边,拍住他的肩膀,眼神坚定,道:“杨主薄,林某来到渠阳县,不是来镀金的,更不是走个过场,我不知道会在这儿待多久,但只要我林小白在这里一天,我就会认真对待,这是我给你的承诺,也是给千百名渠阳百姓的承诺……任重道远,共勉吧!” 杨淮的脸上流露出惊喜与感动之色,随即嘴唇颤抖,激动之情难以掩饰,“好……好!共勉,共勉!” …… 这一夜,林小白坐在床沿上一夜未眠,月光撒进空荡的屋子,借着这无处不在的华光,将林小白的心,与千百名渠阳百姓深深牵连,紧紧扎根。 第183章 渠水改道 “蚯蚓自食其力,上食埃土,下饮黄泉,十年化蛇,蛇,扭曲爬行,蛰伏暗处,百年化蛟,蛟,潜伏水渊,千年化龙,一飞冲天,是谓……潜龙在渊!只是这千年孤独,岂是常人能够忍受?” …… 魏国南边的渠阳县,流经此地的渠水竟在这深秋时节干涸成了荒地,林小白顺着河道往上游走,发现在上游处,原本流经渠阳县的河道竟被堵塞住,转而改道流向了武国境内,而这改道的痕迹,明显是人为挖掘的。 这时,一名布衣老汉背着行囊从一旁路过,全程埋着头,一路向南。 林小白上前拍了拍老汉,询问道:“大爷,您这背了这么大个包裹,是要上哪儿啊?” 老汉没有看他,仍旧埋头走,边走边回应道:“哪儿能让人活,我老头子就上哪儿去……” “大爷,这渠阳县怎么就不能活了?” 老汉这才停了下来,打量了一下林小白,苦笑一声,“小伙子,看你这身打扮,应该是个富贵人家吧,只要是富贵人家,在哪儿都能活,活的坦荡,活的体面,求的也是自在逍遥,但我们这群穷人不一样,我们只是为了一口饱饭吃!就像俺家,世代务农,如今渠水改了道,没了水源,是没法子活的!……去年,俺家婆娘饿死了,今年,我那个小儿子也夭折了,老汉俺不图什么,就图剩下的日子里,吃点好的……”说完,头也不回便走了。 望着老汉离去的背影,林小白陷入了沉思。 所谓苍生如蝼蚁,观之可悟道……芸芸众生,莫不是苦苦挣扎于这世间的水火之中,人生在世,都是由食欲、财欲、性欲等各种各样的欲望构成,欲望无穷,心思不止,所以才会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勾心斗角的算计、你死我活的战争,种种矛盾,构造出了这样一个荒唐的世界,而这些矛盾就算再过了百年千年万年,也一样会存在,永恒不变,因为……这就是世界的规则! 林小白好似突然参透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来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看遍世间百态后的顿悟,或许才是化凡的意义所在吧……” 林小白之所以没有拦下那名老汉,是因为他能理解,也能同情,若是他遭遇了与那老汉同样的情况,不一定有那老汉做得好,至少,老汉还没有放弃自己的生命。 “良禽择木而栖,并非禽之三心二意,而是生存本能,那些从渠阳迁到武国的百姓也一样,都是为了能够活命而已,若是渠阳有能够让百姓安居乐业的条件,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呢?”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林小白脑海中生出,既然武国强行让渠水改道,那自己为什么不能改回来呢?……说干就干! 林小白立刻让衙役领事钟康召集了县府里的衙役们,一共十几人,一人拿了一把铁锹,要从改道处开始挖掘疏通,然而刚来到改道的节点,却见那里有着几十名武国士兵,在此安营扎寨,把守河道。 “哎,站住!干什么的?”一名守卫冲着林小白一行人喊道。 林小白指了指自己,“干什么的?呵呵,老子是……干你丫的!”还不等那士兵反应,林小白一记抡拳直接将那名士兵撂倒。 另一名守卫见此,慌忙跑回营地,一路大喊:“有敌袭,有敌袭!”不一会儿,浩浩荡荡几十人的队伍便出现在了林小白一行人的眼前,为首的一个士兵手执长刀,指向林小白,呵斥道:“喂,小子,你是干什么的?不知道这是我们大武的地盘吗?敢在这儿闹事,不想活了是吧!” 林小白正要上前,钟康一把将他拦在了身后,“知县大人,他们人多势众,你快走,我来垫后。” 杨淮这时也劝道:“林大人,渠水改道非一朝一夕可成,还得从长计议,对方那个兵头子是夺星境武夫,与钟康实力相当,应该能拖住一二,好汉不吃眼前亏啊,咱们快走吧!” 林小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神情更是没什么变化,而后绕过了钟康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径直走上前,向武国的那个兵头说道:“我是渠阳县的县令,渠水乃是魏、武两国的国界,也是两方百姓赖以生存的资源,你们无权改道,现在,我要把河道改回来。” 兵头嗤之以鼻,笑道:“呵,改回来?就凭你?来,老子今天就站在这儿,你有胆的就动一个试试……” 兵头话还未说完,只见一道残影闪过,仅在一个呼吸间,一袭素衣的林小白,其身影便出现在了兵头的身前,单手化爪,按抵住了兵头的脖颈,令得他反应不及,只是本能地被定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动你了……”林小白轻语一句,随后只听得“咔咔”一声,那名兵头的脖子便像是被折断地树枝一般,脑袋耷拉在那,没了气息。 这一幕,激怒了武国众多士兵,此刻一齐冲上前,挥舞着刀枪棍棒,朝林小白杀来。 “开!……山!……震!” 林小白蓄力轰拳,朝地面重重一砸,那产生的力道使得地面都为之一颤,随后一阵强劲的气浪层层排开,武国众士兵一个个像是被风压弯的麦子一般,折腰倒地。 林小白身后的钟康见势,立刻率领众衙役,将武国士兵控制住,都捆了起来,眼睁睁看着林小白带来的人挖掘疏通河道。 一直到黄昏,众人已是大汗淋漓,而工程仅完成了十分之一左右,杨淮这时来到林小白身边,“林大人,咱们县府就十几人,想要改道渠水,人手实在不够啊。” 林小白思忖片刻,然而嘱咐道:“你现在是贴一份告示,招募县中百姓前来疏通河道,每日结钱。” “结钱?可是林大人,咱妈府库里已经没多少钱了,只能向朝廷请求拨款,但咱们地处偏远,时间漫长不说,朝廷也不一定会同意啊。” “不向朝廷求拨款,咱自己有钱。”林小白说着,将目光放在了一旁被捆起来的武国众士兵。 他走近武国士兵们的旁边,“你们身上有银两吗?” 武国士兵们不答话。 “第一个交出身上银两的,我就放他走哦。”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跳出来说道:“林大人,我……我,我有银两,你放了我吧!” 拿了银两,将那名士兵放走。临走前,林小白叮嘱道:“回去告诉你们县令,就说这渠水改道的工程老子做定了,量你这孙子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士兵走后,杨淮一脸疑惑,看不懂林小白的意思,便问道:“林大人,你激对方县令与你见面,是何意味啊?” 林小白笑了笑,“什么县令,那可是咱的摇钱树啊!” 第184章 闪烁的大同! 深秋,黄昏的余温在炙热了片刻后也渐渐消沉下来,将冷冰冰的夜色留给人间,而无端卷起的风就像驱赶着羊群的牧羊犬一般,呼嚎着告诉人们:黑夜来临,回家去吧,回家去! 识时务者早已穿上了厚衣,要赶回家,缩进饱满的床被里,安眠等待天明。 而林小白要做的,就是在这沉默的黑夜中,秉持一盏发光发热的油灯,逆风奔跑! 这一阶段的林小白,身边没有苏婉莹,如此孤身一人的日子,他却不像在乱星渊时一样消沉,自从李崔告诉他,苏婉莹还没有死后,他便充满了干劲,他相信,苏婉莹一定在某个光明的梦里静静等着他,因此眼下他要做的,便是走好脚下的路,不必回望身后的疤痕。 …… 第二日上午,林小白照常带着县府的人来到渠水旁继续进行改道工程,而昨日林小白让杨淮发布的募役通告效果甚微,只有几个年纪偏大的老伯和一个老妇人前来。 那名老妇人怯怯地上前问道:“县官大人,俺问一句,那个……咱这儿挖一天,能得几个铜板啊?” 老妇人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林小白看得一阵揪心,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老伯,一个个瘦骨嶙峋,好像一阵风吹来,都能把他们吹散架似的。 林小白当即把钟康叫了过来,让他在此搭一个棚子,供挖渠的百姓休息,随后走近那位老妇人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大娘,我让人搭个棚子,你们今天不用干活了,先好好吃顿饱饭,钱照拿……劳烦回去后转告乡亲们,就说渠水改道工程急缺人手,钱不会少了他们的。” 大娘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一时间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回头与几个老伯面面相觑了半晌,才回道:“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 林小白微微点头,而后转身向县府众人大喊一声:“开工!” 由于人手不足,林小白便让昨天俘虏的那些大武士兵也加入了挖渠的队伍中,而那些人不愧是身怀武艺的武夫,体力比寻常百姓要好的多,事半功倍,关键是,还不用给他们工钱。 直到中午,工程的进度已经超出了林小白的预期,达到了五分之一的进度。 主薄杨淮煮好了粥米,招呼众人吃饭,林小白便与县府众人聚集在棚子里等着盛粥。 而那几名老伯和老妇人在盛完粥后,自觉地退到了棚子外,蹲在地上,在阵阵秋风中,大口大口地吞咽。在林小白的极力劝说下,才让他们也进到棚子里,与众人同桌而食。 他又看了看此刻坐在河边,已经筋疲力竭的大武士兵,便走了过去,招呼了一声,“哎,你们饿不?也来吃一口吧。” 大武士兵惊愕地互相看了看,随后便一个个狂奔而来,筷子都没拿,直接对着嘴,大口大口地喝粥,他们虽是武夫,但昨天一日未食,今天又跟着林小白做了挖渠的力气活,消耗确实太大,因此一个个狼吞虎咽,即使呛住了,也不断往嘴里塞,而吃饭的过程中,众人也并不冷漠,而是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那位老妇人先开口,“哎呀,这林大人当真是个好官啊,你看我这什么活都没干,还白白吃你们一碗粥,这真是……” 杨淮道:“大娘你别这么说,老百姓过的苦,我们心里也有愧,是我们对不住你们啊!” 钟康接过话,“还不都怪那大武国,把渠水改了道,害的咱老百姓粮食收不上,饿了肚子!” 说到这里,众人的目光不觉间看向了那几名大武士兵,兵头听了这些话,也是默默低下了头,声音沉闷,道一声:“对不住渠阳县的各位了,这事儿确实是我大武做的不对……但我们也是奉命办事,对不住,真心对不住啊!” 沉默中,杨淮拍住了兵头的肩膀,“各为其主,理解,理解……” 林小白在棚子外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嘴角不觉间欣慰地上扬起来,在这深秋时节,一间小小的棚子里,官民同食,异国相谈,何其温馨!这样的场景,让人们忘记了彼此之间的偏见与怨恨,好似有一艘帆船,将每个人心底里的那座孤岛串联起来,让处在自己岛上的人们可以走进另一座岛屿,站在同一片天空下,分享不同的风景,然后我给予你篝火,你给予我欢歌……大同!大同! 然而此时,一道叫嚣的喊声突然传来,显得极为刺耳和唐突。 “你们谁是渠阳县新来的县令,给老子滚出来!” 闻声,众人都停了手上的碗筷,出门查看情况。只见那叫嚣的人大腹便便,昂首挺胸,一身华服,还戴着一顶高高的帽子,人中旁两撇小胡子显得极为欠打,正是大武与渠阳临近县域,渠阴县的县令,而在他的身后,还有着几十名武国士兵。 林小白一步上前,“我就是渠阳的新县令,你要找我?” 渠阳县令捏着自己的小胡子,皱着眉,面色不悦,道:“你这小娃娃年纪轻轻,胆子倒是挺大啊!渠水改道我费了多大力气你知道不?你现在又给它改回去,你什么意思!” 老妇人坐不住了,几步走上前,冲着那名县令骂道:“狗官!就是你……就是你把我们渠阳的水源给断了,你知道就因为你,我们渠阳百姓的日子过得有多苦吗?我的小孙子,前年饿死了……他才两岁的呀,才两岁!到死都没喊出一声奶奶给我听啊!……” 在老妇人的失声痛哭中,林小白的拳头不由得握紧了。 而那名县令则不以为然,“切,我是渠阴县的县令,只要管好我自己的县就好了,你们的死活,与我何干呐?怪只怪你们倒霉,生在了渠阳!” 钟康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步冲上前,拳头抡起,朝那名县令便挥了过去,却被一道身影拦下,而后一拳轰在了钟康的胸口,将其打退。 钟康倒地,满眼惊惧,“是……踏海境武夫!” 渠阴县令得意地笑了笑,“不错,这就是我渠阴县的护卫,武道踏海境强者,识相的,赶紧把水道再改回去,否则,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他这话还未说完,林小白的身影快如闪电般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碎骨手凌然发动,直击面门。 县令旁边那名踏海境武夫反应过来,再次伸手阻拦,却只听得“咔咔”两声,众人还未看清,那名踏海境武夫便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到了渠水里,尸体随着水流漂走。 而后林小白擒住那名县令,语气愤怒,“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做一县命官?怎么配高高在上!” 若不是空域灵气枯竭,无法动用功法,林小白刚刚就一记帝蛮血雷劈过去了,何须亲自动手……脏! “派人回去,将渠阴县府库中的半数银两取出送来,否则,你今日是难走了。”林小白淡漠一声,不容置疑。 渠阴县令早已吓得失神,只能一遍遍点头答应。 第185章 雪中半寸红 “伏龙举首,初见端倪……” …… 在敲诈了大武国一笔钱财后,渠水改道已没了大碍。接下来的几天,就由钟康带着募役而来的百姓继续推进河道工程,而林小白则在县府内展开了坐审,凡是渠阳百姓有冤情者,皆可击鼓开庭,由林小白亲自审案,大多是解决一些民间的琐事,主要关于土地划分、偷窃抢劫、家庭纠纷等,事无巨细,打理得井井有条,民间对于这位新来的县令也颇有称赞。 时间一点点的推移,很快到了初冬时节。渠阳地处南部,气候不算太冷,但满眼望去的茅草屋,一看就挡不了多少风。 “这个冬天,县里又有不少人家要办丧事了……本应是秋收的好时候,却因为渠水改道,没了收成,那些老人家屯不住粮,这个冬天怕是不好挨啊!”结束了一天的坐审,杨淮与林小白在县府内,望着茫茫天地,不由得感慨道。 林小白深沉地叹息一声,“府库里还有多少粮?” “没多少了,就算全发下去,也不够全县吃啊,这事儿您就别管了,林大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何况这两年,老百姓都是这么过来的,习惯了……唉!” “咱们县府的牢狱还空着很多呢,你把那些铁栅栏拆了,改成房间,让那些受冻的百姓住进来吧,至于粮食的事情,我再想想办法。”林小白皱着眉,眼神一直定在远处的天空,不曾挪开。 杨淮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将那些话咽了下去,最终朝林小白深深拜了拜,开口道:“属下这就去办!” 杨淮走后,林小白走出了县府大门,踩着满地的枯叶,往一个方向走去。此时已是初冬,空气中蔓延着干燥和寒冷,风似刀刃般割着他坚毅的脸庞,一袭白衣吹得咧咧作响。 在夜晚即将到来时,他终于来到了刘德凯的家门口。刘德凯是渠阳县当地的大地主,要说整个渠阳县谁会挨饿受冻,都轮不到他。 刘德凯的住处,乃是一座庄园,园内有着几十个百姓,或种地,或织布,或酿酒,或打铁,自给自足。庄园气派十分,比县府的装潢还要豪华许多。 正巧,林小白刚到了庄园门口,一名童仆就出来准备点灯,林小白便把他叫住,“唉,小哥,我是渠阳县刚调来的县令,刘地主在家吗?我有事跟他说。” 童仆笑脸相迎,声音稚嫩,“您就是林大人啊,家主早就说想见见您了,他这会儿正在厅内,你随我进来吧。” 童仆领着林小白走进庄园,来到厅堂,一名穿着厚大衣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厅内,吹着手中的热茶。 童仆呼道:“家主,县令林大人来了。” 刘德凯目光中露出惊喜,起身相应,拜道:“林大人光临寒舍,刘某受宠若惊啊,来,快快请坐!……来人,沏茶。” 刚一坐下,刘德凯便先找话说:“久闻林大人名声,早想前去拜会,只是近日一直往来于各个城镇间收购粮食,无暇前往,是我之罪,不知林大人此来所谓何事啊?” 林小白抿了口茶,“那林某就开门见山了……刘财主,先前渠水改道,百姓秋收无果,这个冬天怕是不好熬,我这次来,就是来借粮食的,您看着给些吧。” 刘德凯的表情明显停滞了一下,他也没想到,林小白竟如此直接。林小白来到渠阳虽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但渠水改道、坐堂听审这些事件早已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自然知道这位新任县令的手段,此刻脸上满是犹豫。 沉吟片刻后,他终于开口道:“林大人,粮食,我可以出,可也不能白出吧,我这么大一个庄园,手底下还有那么多人要养活呢!” “你提条件。”林小白的话很干脆。 刘德凯揣着下巴,表情倒是舒缓许多,娓娓道来,“林大人,我年轻时,也与你有同样的抱负,以为凭自己的力量,能够改变时局,如今我年过半百才明白,这天下事,我一个小小地主,管不过来,能养活我这庄园里的几十号人,都算好的了……林大人,这世上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穷人,你的手能有多大,能管到多远?我劝你,算了吧!” 林小白不为所动,将热茶一口闷了,“说条件吧,刘财主。” 刘德凯抿了抿嘴,重重点点头,“我要我的庄园三年免赋免税,林大人,能同意吗?” 林小白低下头,脑海中飞速思考着。整个渠阳县的赋税,刘德凯家的庄园可以说贡献颇多,要是免了他三年赋税,不知以后县里的发展会怎么样,但这倒是一个成本比较低的办法,刘德凯提出这条件,并不过分,现在的问题就是,要不要拿现在赌未来?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林小白语气坚定,掷地有声,他相信在他的治理下,即便未来三年没有刘家的赋税,渠阳县一样可以发展得很好! 刘德凯看着林小白伟岸的身影,敬重起身,朝他深深一拜,“……渠阳县,难得来了个好官,林大人,刘某敬你,明日午时,派人来取粮吧。” …… 告别了刘德凯,林小白回到县府,这一夜,是他来到渠阳县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在梦里,他见到了久违的那个她。 一片苍茫雪地上,苏婉莹穿着轻盈的红色长裙,在周围白雪的衬托下,十分鲜艳夺目,好似一封未动笔的信纸上,一滴从嘴角落下的血,昭示着不甘的绝笔! “婉儿,是你吗?你在哪儿?”林小白向那个身影走去,只是越接近,那身影便越是模糊,而从始至终,苏婉莹只留给林小白一个飘渺的背影。 许久后,鲜红褪去,独留白雪皑皑,风霜依旧,眼角的泪温热了脸庞,风拂过时,比冷更冷,比痛更痛!…… 第186章 旧年冬夜雪中酒 冬,飘飞的雪中掺杂着些许雨水,让这个冷夜更显凄清,好在万家灯火尚未熄灭,墙角梅花凌寒傲放! 县府内,百姓们正住在牢狱改造成的房间里,大家其乐融融地围在一起,等着饭菜上桌,而这次晚饭,是由林小白亲自下厨。 他此刻正在厨房里,看了看将要熬好的粥,揣着下巴思忖着什么,许久后,他自语呢喃道:“咱们县的人口好像有些不够啊。” 片刻的犹豫后,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几枚粉色丹药,剁成丹粉,撒进了粥里…… “粥来啦!……来,都有份,都有份。”林小白端着锅,将粥分发给渠阳县的百姓们。 这个夜,极为燥热…… 林小白走在过道里,看着那些紧锁的房门,听着此起彼伏的声音,欣慰地笑出了声来。 忽然,在这些不规律的声音中,他听到了一阵“呸呸”声,是由一座没被改造的监狱里传来的。 林小白走近查看,只见几道竖着的铁栅栏里,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人正奋力地将那些粥从口中抠出来,他一边剧烈喘息,一边嘴里骂着些不干净的话:“他娘的,哪个狗日的给老子下的春药?下了药你倒是给老子个女人啊,这不纯憋坏人吗!” 林小白于心不忍,拿出解药,从铁栅栏的缝隙中递了过去,“哎哎,别抠了,这是解药。” 男人没管那么多,接过来,仰着头,使劲咽了咽,将解药服下,而后看了看林小白,二人无言相对了半晌,男人又转过头去,面对墙壁,不再理会林小白。 林小白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正巧这时主薄杨淮走了过来,他便向其询问:“杨主薄,这个人是……” 杨淮扭头看了一眼,愣了愣,好像有意回避着什么,语气显得有些搪塞,便敷衍道:“这个人啊,是前任县令判的一个小偷……” 这时,原本像雕塑似的蹲在墙角的男人忽然暴起,噌一下站起来,一个大跨步便趴在了栏杆上,抬起狰狞又削瘦的脸,怒吼着:“杨淮,你还在睁眼说瞎话!你看到的,你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不敢说?为什么!就因为怕弄丢了头上那顶臭烘烘的乌纱帽,连公道都不要了,连良心都吐出来了吗?!你他妈的狗官,活该你老婆跟人跑了,艹!……” 杨淮被男人骂急了,向其一指,“曹封,你别太得寸进尺了,起码你现在还活着!” “呵呵,活着?你告诉我,我现在这样,还算活着吗?你他……” 那个被杨淮叫做曹封的男人还要骂,却被林小白打断,呵斥道:“够了!” 争吵的二人止住声,短暂的沉默后,林小白转头看向杨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杨淮撇过头,“林大人,您自己问他吧。” 林小白打开了牢门,径直走了进去,并吩咐杨淮准备了些饭菜端来。 曹封却说道:“饭菜少备些吧,酒,我要酒。” 杨淮临走时说了句:“喝不死你。” 酒菜备齐,林小白与曹封对坐,亲自给它倒上酒,做了个“请”的手势。 曹封倒是显得不紧不慢,先是将满满一杯酒闷掉,而后埋头,狼吞虎咽起来。在他吃饭的过程中,林小白才看清,在他的右侧脸庞上,掩面的长发中,隐约有一道很深的刀疤,十分触目惊心。 林小白抿了口酒,“说说吧。” 曹封一边咀嚼,一边笑着,反问他:“林大人,想听什么?” “我要听真话和实话!” 曹封难得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然后……做该做的事!” “能做到吗?” “我说能,就是能!” 曹封这才放下手中的碗筷,沉吟着,不断沉吟。 …… 渠阳县西边的一个酒庄,曹封是那儿的常客,那时的他,是这渠阳县的衙役领事,踏海境武夫,正儿八经的渠阳武道第一人。 曹封至今仍然记得,那天也是一个冬夜,却比任何一个冬夜都要寒冷,雪也格外得大,纷纷扬扬,覆住了整个渠阳县,将渠水河也冰冻起来,又静又黑。 曹封敲了敲门,“老板娘,开开门,买酒。” 门打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出来,即使穿着厚厚的衣裳,也遮掩不住她俏丽精致的脸蛋,和一双楚楚动人的眸子。 女人笑脸相迎,“是曹大人呐,今天歇业,不卖酒了,要留着过年请客呢。” 曹封笑了笑,“别这么扫兴呀,整个渠阳县,就你们家的酒我喝得惯,这回可是带足了银两……”说着,一只脚便踏进了门,很自然地坐在了桌旁。 女人笑了笑,拿他没辙,曹封是这儿的常客,往来间,也渐渐熟悉了,因此也不在意,准备去拿酒。 曹封喊道:“你家男人呢?喊出来陪我喝两杯呗……” 正说着,一个男人便走了过来,便是老板娘她丈夫,“曹大哥,又来买酒了?” “嗯,这回不赊账了,钱够够的。” 老板娘将酒取来,放下时说道:“曹大哥,这回不收钱了,马上过年了,就当是请朋友喝酒喽……”而后又向自己的丈夫叮嘱,让他少喝点。 酒过三巡,曹封和老板娘她丈夫都喝的有些醉了,酒液在胃里翻腾,一股尿意袭来,曹封便去了茅房,谁知这一去,竟醉倒在了里面,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些声音,一开始时激烈的争吵,而后是惨叫,最后……是冰冷的寂静! 第二日清早,曹封从茅厕醒来,却发现老板娘衣衫不整地缩在角落里,神色是惊魂未定的神色,眼神是惊恐绝望的眼神,而在她面前的,是倒在早已冻干了的血泊中的,她丈夫的尸体…… 曹封一下醒了酒,“老板娘,这是怎么回事?这……” 从老板娘的口述中得知,是她丈夫在外欠了钱,讨债的在昨晚找了上门…… “大哥,我现在真没钱还你,您再宽限几天,成吗?”老板娘她丈夫带着醉意说道。 讨债一伙人其中一个领头的华服男子站了出来,无意间打量到了一旁站着的老板娘,心里生出了歹念,他莞尔一笑,戏谑道:“这样吧兄弟,我也不为难你,你让你们家这漂亮娘子陪我一晚上,这钱呐,就算了,怎么样?” 由于喝醉的缘故,老板娘丈夫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一拳呼在了华服男子的脸上,然而对方人多势众,又是有背景的主,就这样将他活活打死了,至于老板娘,也没能幸免。 县府很快介入了这起案子,然而却因为那名债主有着不一般的背景,始终无法推进,最终不了了之,老板娘因此绝望,投井自杀。后来曹封了解到,那名讨债的华服男子,竟是大魏国宁洪阁阁老肖巩之子,肖云。 自那之后,渠阳县少了一种酒香,由于没有了酒香的掩盖,那股混浊的、臭不可闻的俗气,充斥着曹封的鼻腔,让他心中积攒出沉重的恨! 于是在某个夜里,曹封心底的这种恨,再也压制不住,他提着一柄陪了他十几年的刀,准备启程去往京师。 第187章 可以是你 京师的座座的城楼间,阳光细碎洒落着,曹封拎着酒壶,蹲在一家客栈外,一柄锈刀依偎在他身旁,刀尖正对着他的脸,像是在问他讨酒喝。 这是他来到京师的第三天,也就是这一天,他打听到了那个肖云的住处,仇恨的种子就要爆炸式地破土而出,在冷雪中逆生! 而三天前,就在他将要临行时,杨淮曾与他有过一段对话…… 曹封提着刀,刚要踏门而出,杨淮的身影就堵在了门口,神情严肃。 “曹封,你这刀多少年没动过了,这回是要上哪儿啊?” “京师。” “你要刺杀肖云?他是宁洪阁阁老肖巩的儿子,就凭你踏海境的实力,做得到吗?” “可是目睹一桩惨案的发生而无动于衷,我更做不到!” 杨淮顿了顿,再次开口,“那天,我知道你去酒厂了,我去找过你,但是……我又走了。” “你看到了?!” “我没看到。” “你看到了!……为什么不说?你他妈个孬种,活该你老婆跟别人跑了!” “去你妈的!……这样的冤案,大魏一天不知道要出几桩呢,你今天杀了一个肖云,还会有张云、李云,你管不过来!收手吧……” “我曹封就是一粗人,没想那么多,我只知道,以后再也喝不上老板娘家的酒了,我难受,真的!所以……我又把这把刀拿出来了。” 杨淮终于让出了一个身位,而后炽热的阳光整个扑了上来,覆盖在曹封的脸上,他与太阳对视一眼,便骑马上路了。 …… “老伙计,来,喝一口!”曹封将酒壶里最后一口酒撒在了自己的锈刀上,在黄昏到来时,起身直奔肖府。 在又静又黑的冬夜,肖府忽然冒出了火光,正是曹封所放。 “着火了,肖大人家着火了!” “快,快去救火,去救人!” …… 曹封纵身跃入火海中,来到肖云的房间,准备强杀之,然而那肖云也不是泛泛之辈,竟同样有着踏海境实力,二人僵持不下,最终曹封那柄锈刀被利剑劈断,战斗中,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只能狼狈逃窜,却被人抓住,带去了官府。 渠阳县领事曹封,纵火,并刺杀当朝大员之子,判处斩首! 公堂之上,曹封自始至终未曾言语,只是在判决结果出来后,从袖中掏出一张金色令牌。 “鼓运二十八年,黄石坡一战,曹封护驾有功,这是陛下亲赐的免色金牌。” 原来这曹封在就职渠阳县领事前,乃是军伍出身,曾救过当朝皇帝的性命,得免死金牌一块,最终,大闹一场后,曹封扬长而去,离开京师,回到了渠阳。 他辞去了领事一职,将职位给了现在的渠阳县领事钟康。 而后的某一夜里,他来到了城西,那个早已荒废的老板娘家的酒厂,将门踹开,在里面找到了一坛老板娘生前酿的桂花酒,在落满灰尘的桌上抱着酒坛一直喝,醉到天明,可第二天一醒来,却发现自己在牢狱里,杨淮坐在旁边。 “庶民曹封,入室盗窃,判牢狱三年!”杨淮无情地念着判书。 曹封捂着脑袋,苦笑两声,“呵呵,真有你的,去死人家里拿了坛酒你能判我三年,你怎么不判我死呢?” “曹封,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这是为你好,你去京师闹了这么一场,就这么全身而退,肖阁老的面子挂不住,他迟早要动你的,你在牢里待着,他反而拿你没办法懂不懂?……”杨淮厉声道,随后搬上来一坛酒,递给曹封,“喏,我在老板娘家翻了半天,就剩这最后一坛了,省着点喝!” 杨淮走后,曹封抱着酒坛,若有所思。 自那以后,渠阳县的监狱里,多了一个蓬头垢面的酒鬼,渠阳县的县府里,少了一个惹是生非的武夫。 …… “故事讲完了,林大人作何感想啊?” 林小白深吸一口气,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好像身体里的血都少了一半,致使心底里格外地冷,格外地空。 “林大人,你上任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我曹某人也略有耳闻,你是个好官,曹某敬重你……我不知道我当年那样做倒地对不对,但我想问你,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做?”曹封的眼神一下凌厉起来,一寸寸观察着林小白的表情。 林小白很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如果身临其境,自己会如何选择呢? 许久后,他笑了笑,“呵,如果是我,肖云那天晚上就死了。” 曹封略显惊异,他又试探着说道:“也许吧,可惜……你不是我。” “我的确不是你,但也可以是你。” 曹封那惺忪的眼一下绽放出了光芒,随之而来的,是放声的大笑。 而一直躲在墙角边的杨淮,在听到这阵笑声后,不由得也笑出了声,感叹道:“这个新来的林大人,比我们想象的都要虎啊!” 告别了曹封,林小白回到自己空荡荡的房间,又一次坐在了床沿上,双拳紧握,身体里的血液都兴奋起来,他要让这场雪来的更飘扬,更激进,让老天爷的这场雪不白下! 这一夜,林小白罕见地失眠了,除了兴奋于将要酝酿的风暴,还有害怕,害怕入睡后的梦境里,再次梦到苏婉莹,害怕幻梦破碎后,自己的心更加支离破碎,而后一路痛向遥远的深渊,无力地呼喊,又让自己的回声将自己包围,在切身的聆听中体会反复的绝望。 夜是难熬的,可乐的是,还有明天,还有永不停歇的光!…… 第188章 上京师! “蛟龙出海,潮卷乾坤,潜龙在渊,吞吐风云,观星海之凌乱,知满城之冷雨……” …… 来到渠阳县已是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林小白对自己这段时间的知县情况自认为问心无愧,真正做到了一心为民,将全县大小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而接下来他要做的事,很可能让他丢掉这顶乌纱帽。 林小白带着杨淮和钟康来到牢狱,将曹封释放。 而曹封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先洗了个澡,吃了顿饱饭,而更衣之后的他,一下子就脱掉了先前在牢狱中狼狈颓废的模样,穿上了一身黑衣,神情也变得严肃,眼神凌厉,还带着些不羁的潦草。 看着曹封穿上了旧时的装扮,钟康则是兴奋到无以复加,毕竟这是他的老上司,一手将自己提拔上来的人,于是立即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曹大哥,还是这身衣服适合你,帅!” 曹封笑了笑,将钟康的手甩开,“别,钟大人堂堂衙役领事,我曹某一介庶民,可不敢高攀呐。” 钟康立刻急了,露出震惊的表情,“曹大哥你说哪里话?我钟康是您一手提拔的,只要您一句话,我立马辞了这官职,跟着您,还去老板娘家喝酒!” “老板娘已经死了……”曹封语气平淡,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只是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和微微握起的拳,让将这些细微动作尽收眼底的林小白心中纠痛了一下。 杨淮打破沉默,先是拍了拍曹封的肩,“今天是你被放出来的好日子,看,我拿来了什么?”他从墙角搬来一坛酒,打开,递到曹封面前,让他闻。 曹封一嗅鼻子,这熟悉的味道令他眼眶瞬间湿润,眼泪顺着脸颊就要流下。 杨淮立马将酒坛挪开,玩笑式地骂道:“嘿,你个老油子,把眼尿收收,别滴到酒里了,糟蹋东西……这酒我藏好多年了,就等你出来一块儿喝呢,走,找地方喝酒去!” 曹封拿袖子抹了抹脸,一扬手,“走!上老板娘家喝。” 林小白跟着杨淮、钟康、曹封三人来到城西那家荒废已久的酒厂,在此之前,他从未来过这里。 积雪尚未消融,风越吹越冷,一处长在杂草中的破旧房屋在这风中扭曲萎缩,却恒久矗立着,像是一尊雕像般,塑刻着永不倒塌的桃花源,也像是一只陷入泥沼之中的孤狼,嚎叫着,企图挣脱虚妄的宿命,这样一副立体的图画勾起了人心底的悲怆和豪情。 “风!——你轻轻地喊……雪!——你慢慢地乱……你!——是否还站在,那遥远的雾里团团转……我——!永远在回望,走过的遗憾……年华,芬芳,晨曦,彼岸,等一株向日葵,边走边开~”曹封不自觉地唱了起来,他的嗓音很粗糙,但这样的粗糙反而衬托出了一种沧桑感,也透着一股走过岁月后,斑驳生锈的释然。 四个男人坐在废弃酒厂的院子里,用一块并不平整的石块当作桌子,坐在草地上,一遍遍推杯换盏。 钟康先喝大了,搭住曹封的肩,“曹大哥,你听我说昂,你当年那事儿……就没做错!那个肖云,就是该杀!可惜没杀成……” 曹封也勾住他的肩膀,“你小子搁这笑话我呢?有本事你杀一个我看看。” “嗯,杀……就得杀!”钟康说完,醉倒在了草地上。 见此,杨淮捧腹大笑,“哈哈哈,钟康这小子的酒量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行啊,你看这才哪儿到哪儿啊,都开始说胡话了。” 曹封像是在替曾经的小弟出头,回怼道:“人家钟康是酒量不行,你杨主薄是那儿不行,要不然你老婆怎么跟人跑了呢?” 杨淮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皱着眉,“我说老曹啊,你老提这事儿有意思不?你要再揭我短,我可不客气喽。” “你一穷酸书生,怎么个不客气法啊?咱来练练?” “练就练,我还怕你啊?” 杨淮刚起身,就被曹封一掌按下,不胜酒力,也昏睡过去。 在场的人里,只剩下林小白和曹封没醉倒,而在将杨淮按下后,曹封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神情不再如刚才喝酒时那样放荡,转而变成了严肃。 “曹兄好酒量,原来你刚才是装醉啊。”林小白说道。 曹封笑着摇摇头,“不装醉,哪能哄这俩货喝醉呢?他俩要是知道咱们要干什么,非得跟着也凑凑热闹不可,太危险了,而且有时候人活在这世上,醉和醒有区别吗?” 顿了顿,他又说道:“林大人,启程吧。” “去京师?” “上京师!” …… 雪,在这时又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白鸽被刺杀后,掉落人间的羽翼碎片,如此轻盈,如此洁白,铺满在人间这场巨大的祭坛上,等待重获新生,而在由死转生的过程中,这些稀碎的羽毛需要遭受世人不知情而又无情的践踏! 雪愈发大了,在路面上覆上了一层白颜色的厚被子,林小白和曹封乘着马车,一路向北,去往京师。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从京师被派来渠阳的县令,一个是在京师大闹一场后扬长而去的渠阳县前任衙役领事,一人穿黑,一人穿白,一人中年,一人青年,带着同样光辉的信念和同样深邃的眸子,重返京师! 马儿的身躯点缀上了无数细小的白色斑点,它在冷雪中迈出难看的步伐,不懈地踏着,在白雪皑皑中踏出一缕飘远而去的马蹄印,再回眸时,印记已被落雪覆盖得消失,可那段路在他心里烙印下的印记,却难以磨灭,化生成了它脚下更加坚毅的步伐。 “嗒,嗒,嗒……” 第189章 先礼后兵 同样是下雪天,渠阳县的街上静如荒野,而京师却是另一番风景。 整齐规划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老人们慵懒地躺在椅子上,看着膝下围绕嬉戏的孩童们追逐打闹,一旁生生不息的炉火透着安详,生活在皇城下的他们,感受着岁月流逝的美好。 京城的街道上,处处是人们的脚印,连满天的飞雪都来不及掩埋,便又被下一个脚印踩踏,仿佛在昭示着这里的人们,告诉他们:只要人的力量足够强大,是可以胜过满天飞雪的力量的!而渠阳县的百姓们却不会有这种感悟,他们只会小心翼翼地数着,还有多少粮食,够不够挨过这个残酷的冬天…… “好多年没来了,京城还是这般热闹……有时候真是觉得这个世道不公平,同样是人,你说咱渠阳县的百姓为什么过的就那么苦呢?”曹封说道,一片雪花便飘落在了他的肩头,黑衣上突兀地点缀上了许多白斑,扎眼地戳在他的胸口上,戳在大腿上,手上,和头发里。 林小白默认地点了点头,看着他说道:“世界是这样的,所以我才要来,来看看,来做点什么。” 曹封笑了笑,“其实是我们太怨天尤人了……接下来我们去哪?” “先去皇城,找国师,看他管不管这事儿。” “他要是不管呢?” “他管不管是他的事,不影响。” “成……但去皇城前,先陪我去个地方。” 曹封领着林小白,来到了一个铁匠铺,此时虽是白天,但铁匠铺并未营业,紧闭着的门,仿佛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女子,美丽但高傲。 “之前那把刀断了,我得弄一把砍不断的刀。”曹封说着,便走上门前。 他敲了敲门,许久后,里面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问:“谁啊?今天不开门,年后再来!” “王瘸子,是我,曹封,开门!”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与曹封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看了看曹封,震惊道:“曹大哥!你还没死啊?不是,你怎么又来京城了?” “甭废话,外面冷,进去说。” 那个被曹封称为王瘸子的人又看到了林小白的身影,便问道:“这位是?……” 林小白刚要开口介绍自己,曹封却率先说道:“我朋友……外边冷死了,进去说。” 王瘸子探出脑袋,左顾右盼了半晌,在确认四下无人后,赶忙将曹封和林小白拉进了屋内,点亮了烛火后,屋里才亮了起来。 只见铁匠铺内,有一台熄了火的锻造炉,墙边则陈列着斧钺刀枪各式各样的兵器,而在这些兵器旁,就是王瘸子的床,又脏又乱。 王瘸子给两人分别泡了杯热茶,便开门见山道:“曹大哥,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曹封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走近了墙角那堆兵器旁,随意地拿起来看了看,“这么多年了,你的手艺还是那么精湛啊,都是上好的兵器,你说怎么就没人买呢?” 王瘸子自嘲地笑了笑,“害,识货的人会自己找来,不识货的人,我还不乐意卖给他们呢!” “切,那你不吃饭呐?” 王瘸子轻叹一声,摆摆手,“不说这个了,曹大哥,你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儿?” 曹封收起了先前调侃时的神情,转而变得严肃,“我之前的刀断了,你应该知道,这次来,我要一把砍不断的刀,能做吗?” 王瘸子笑了笑,“砍不断的刀?那可不便宜啊。” 曹封眉毛一歪,“你他妈还问我要钱?那年在黄石坡,要不是我,你断的就不是腿,而是脑袋了?” “哎呀,曹大哥,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呢吗?但是吧……你多少给点儿呗,小弟我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多少?” “五百两。” “多少?!” “哎,四……四百两,不能再少了昂!” “成,先赊着。” “又赊?” “这次真还。” “啧,成吧!你等我会儿……” 王瘸子说着,便点起了炉子,火光中,叮叮当当地打铁声一遍一遍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每次落锤,都仿佛是一个音节的跳跃,而在这些音节拼成的乐章中,曹封躺在了王瘸子的床上,享受式地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功夫,一柄方方正正的刀便在一阵“呲啦啦”的沸水声中被提了出来,递到了曹封的手上。 曹封接过,刀面如镜般倒映出他沧桑的脸庞,以及那脸庞上瘆人的刀疤,于是肃杀的气息便蔓延开来,穿透进他如死灰般的瞳孔里。 临走时,王瘸子站在门口,问曹封:“曹大哥,这次是要杀谁啊?” 曹封脚步放缓,未曾回头,“还是那个畜牲。” “噢,那你可得活着回来,回来还钱啊!” 曹封用只有他自己和林小白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回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回来还钱……去你的,回来也不还。” 白衣黑袍,踏雪而行,一步步逼近皇城。 再次来到皇城的西北角,即便在严寒的雪天,那座茅草屋依旧矗立着,房顶上覆盖的雪反而让屋子变得更厚实了。 “大魏国师就住这儿?还没我之前待的牢房强呢?”曹封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震惊。 林小白笑着,摊了摊手,“谁知道这老头呢?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癖好……” 然而他这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不是让你待在渠阳吗?怎么又跑回京师了?” 林小白一惊,回头看去,李崔正站在他身后,旁边还有一位年纪不大的老者陪同。 “李……李国师啊?这么有雅兴,还出来看雪呢?咱进屋说呗,外边冷。”林小白讪讪笑道。 李崔微微摇头,“不用,就在这儿说。” 林小白看了看曹封,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三年前,宁洪阁阁老肖巩之子,肖云那个畜牲,来到渠阳……”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 在他说的过程中,李崔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但他身旁的那名老者,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等林小白讲完,李崔便看向一旁那个老者,这一举动让林小白有些不解,“李国师,你看这位老头干嘛呀?” 那名老者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压制的愤怒,“我就是你说的那个畜牲肖云的爹,肖巩!” 这短短几个字像是一根箭一样,从林小白的左耳射进,又从右耳贯穿而出,令他的大脑停滞了思考,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定在了原地。 他一把搂住曹封,凑到他耳边质问道:“你不是见过肖巩吗?刚才怎么不提醒我?” 曹封挠挠头,“太多年没见,忘记那老头长什么样了,我也是才认出来。” 林小白一拍额头,变换出一副笑脸,冲着肖巩笑了笑,“啊哈,原来是畜……不是,是肖阁老啊,失敬失敬……” 林小白话还未说完,曹封便上前,“肖阁老,您身为大魏宁洪阁阁老,纵容子嗣胡作非为,难道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林小白想上前拉他,都没拉住。 肖巩厉声回道:“哼,以上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可有证据啊?如果没有,那就是污蔑!” 曹封针锋相对,“渠阳县的百姓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李崔在这时将两方呵止,“够了!……小白,肖巩肖阁老是我的弟子,他的家教一向严苛,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回渠阳去吧!” 曹封还想争论什么,这回被林小白拉住。 林小白向李崔恭敬一拜,道:“小白知道了,李国师,告辞!” 林、曹二人走出了皇城,曹封一把将林小白推开,“林大人,你刚刚怂什么呀?你是不是怕了?” 林小白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不是怕,是先礼后兵……” 第190章 轻松的刺杀 第二日白天,雪停,风起…… 林小白与曹封来到了肖府门口,这里奢华依旧,丝毫看不出曾经被焚烧过的痕迹。 二人直直站在这儿,门口看守的家丁无措地看了看他们,随后便问:“你们俩,干什么的?” 林、曹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答道:“不干什么,就看看。” “没事儿瞎看什么,走走走!” 在将二人赶走后,那个家丁好像想起了什么,揣着下巴,若有所思,“嘶……我怎么觉得那个黑衣服的有点儿眼熟呢?” …… 林小白与曹封并未走远,而是绕到了肖府的侧面。 曹封问:“什么策略?” 感受着拂面吹来的寒风,林小白掖了掖衣服,短暂思考了一下,皱眉道:“风这么大,缺一把火呀,要不还是用火吧?” “算了吧,上次我放火,没等找到肖云,我都快被呛死了,换一个。” “那就直接弄死他吧。” “好主意!” 二人一跃,翻上墙头,由于墙上的积雪,曹封一个没站稳,差点滑下去,幸好被林小白拉了一把。 “你这什么身手啊?好歹是个踏海境武夫,翻个墙都差点掉下去。”林小白忍不住调侃。 曹封则是尴尬地挠挠头,并未言语,随后二人的目光便同时向下方挪去,观察着肖府里的动向。 曹封朝西边一处房屋一指,“那个就是肖云的房间。” “那这个在墙头撒尿的是谁啊?” 林小白的话弄得曹封一懵,向下看去,发现一名华服男子正开着裆,在墙角撒尿。 “卧槽!肖云?!”曹封惊呼一声,原来此时站在墙角下撒尿的人正是他们要找的肖云。 得来全不费工夫!只是这样的见面方式,未免有些太尴尬了吧…… 而正在放水的肖云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也是一惊,尿都吓得憋了回去,提上裤子,四周看了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谁?出来!吓老子一跳你妈的!” 曹封吹着口哨,“嘘……看这儿!肖少爷,还认得我吗?” 肖云循声抬头望去,一见到曹封,顿时神色大变,“我去!是你?你还来?”而后撒腿就跑。 “来人呐!救命,救……” 还没喊完,林小白便从墙头一跃而下,将其从身后敲晕,与曹封一起,把他扛到了房间。 一盆冷水下去,曹封便惊醒起来,一边颤抖着,一边咳嗽,发现自己已经被捆住。 林小白与曹封还未曾言语,肖云便嚎了起来,表情十分凄惨,“曹大哥,我……我错了,当年那事儿我真是很后悔,您就放了我吧,我保证以后好好做人!” 肖云的瞳孔中惊恐万分,早知道出门撒个尿会被逮住,他就是憋死,也不会出去。 曹封拍了拍肖云的肩,“甭废话了,我们时间紧,你配合一下,死的时候声音小点儿,昂。” 曹封举刀,正要朝肖云的脖颈上直直挥去,却被林小白拦住,“等一下,你不觉得,我们这次的行动,有些太轻松了吗?” 曹封眼珠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好像是有点儿哈,兴许是咱运气好呢?” 林小白拍了拍肖云的脑袋,“喂,我记得你是武道踏海境,怎么连个绳子都挣脱不了?是在和我们演戏吗?” 肖云脸上的表情委屈到了极致,“我……昨天晚上,父亲给了我一枚丹药,说是能提升武道功力,改善体质,但有一个副作用,就是三日之内丧失武力,所以现在的我,别说是挣脱绳索,就是翻墙都翻不过去呀!” “那你爹人呢?怎么不在府上?”林小白接着问。 “我爹他,受李国师邀请,去城西赴宴赏雪去了。” 林小白听完,满脸疑惑,“怎么会这么巧?一切都好像是设计好的一样。” 他正想着,曹封便再次挥刀,给曹封抹了脖子,直接将他的头颅生生砍下,而后用绳子悬在了房梁上,肖云死时那又惊又惧的表情便定格下来,渗着血,挂在半空。 “搞定,快走吧,不然一会儿被发现就走不了了。”曹封说着,与林小白往外走去,却在开门后,正面碰上了刚刚回来的肖巩,一旁站着的,还有李崔。 林小白凝重叹道:“唉……都怪你,乌鸦嘴!” 而见到林、曹二人的肖巩,一下惊怒,抬手质问,“你们两个,是怎么进来的……”说话的同时,他又透过那未禁闭的房门,看到了自己儿子肖云的头颅,正沾满了鲜血,悬挂在门前,死相凄惨! “那是,那是……我的儿!”肖巩暴怒吼着,仿佛周围的积雪都在震颤。 他浑身颤抖,面目狰狞,瞳孔中的血丝像连成片的蜘蛛网,要将杀人凶手死死包围。 “你们两个!……我要你们偿命!”肖巩一个爆步,便闪身冲到了林、曹二人身边,武道宗师的实力尽显无疑,窜抖出的袖袍,像是一柄划来的刀刃一样锋利,直接将曹封整个人扇得倒飞而出。 而林小白则是催动碎骨手,双手擒住肖巩的肩,浑厚内力自体内涌起,遒劲一捏,一阵骨裂的“咔咔”之声便传来,然而肖巩并未表现出一丝疼痛的感觉,只见他脸上青筋暴起,同样是双臂擒住林小白的肩膀,死死掐住,丧子之痛,让他顾不上身体上的伤痛,现在他脑子里装的,只有仇恨和杀戮。 林小白虽与肖巩同为武道宗师实力,但此时的肖巩,已不能以单纯的武道境界来对待,在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式的攻击下,林小白也无法应对。 好在这时,国师李崔突然站了出来,手腕一转,竟将肖巩打在林小白身上的力道轻松卸去,并呵斥道:“肖巩,差不多行了!” 肖巩咬牙,“什么?师父您说什么?什么叫差不多行了?那是我老肖唯一的儿子,就这样正大光明地死在了肖府里,我老肖接受不了!” “这件事林小白做的确实过分,我会给你一个说法的,但他是我的人,我一定要保下来,至于你儿子,是自作孽不可活,你自己好好反思去吧!”李崔语气坚毅,不容置疑。 肖巩喘着粗气,身体起伏,沉默许久后,才咬着牙,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憋屈,“师父教训的是,弟子知晓了!” 而后李崔给了林小白一个大有深意的眼神,“你,随我来……” 林小白最后看了一眼肖巩,那眼神中的愤怒根本难以掩饰,看得人瘆得慌,于是便不再看,而是一路跟上头也不回的李崔,到了他那座茅草屋,曹封也紧紧跟在后面。 第191章 这个办法好啊! 道路交错纵横的皇城布局,像是一层层禁锢的枷锁,人们深困于这枷锁中,慢慢摸索,自得其乐,而在这份享乐中,就连这能要了人命的寒雪,都会被认为是:瑞雪兆丰年! 林小白与曹封被李崔带回了他那间茅草屋里,李崔端起烟管,深深吸了一口,吞吐出的烟雾缕缕地溜出了门外,在风中顷刻消散,而那消散的烟痕,活像是一名书法大家的草书,凌乱又锋利。 李崔正色,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林小白,你胆子够大的,竟敢刺杀当朝大员的儿子,你说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一旁的曹封身形颤了颤,已经被李崔那股威压给震慑住。 林小白却并不慌乱,因为他知道,要是李崔真想罚他,恐怕早就动手了,何必要如此麻烦? 他郑重地朝李崔鞠了一躬,“国师,我记得您说过,您要我助大魏,国力昌盛,那么我做的一切,也就解释得通了,我所做的,都是为了大魏……” 李崔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再次端起烟管,浅浅地吸了一口后,道:“你继续说。” 林小白清了清嗓子,“咳咳,李国师,肖云其人,狐假虎威,仗着自己是宁洪阁阁老之子,肆意欺压百姓,酿成惨案,我相信,这肯定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同样,如果我不杀他,这也不会是他最后一次这样做……所以我杀他,杀的没错!你说希望大魏国力昌盛,那小白也想问,若是这国家失了公道,失了民心,那要这昌盛国力又有何用?终究抵不过这兴亡交替的历史之轮,最终在像今天这样一个风雪天中,像那些烟雾一样,飘得无影无踪……” 李崔终于收起了严肃的神情,莫名地笑了笑,“你呀,就是一张嘴厉害!” 林小白也跟着笑了笑,“嘿嘿,李国师这是认同我的话了?想想也是嘛,不然您也不会配合我们,把肖巩引出去,好让我们下手啊。” 李崔瞪了他一眼,“谁说我是为了配合你们,故意将肖巩引出去的?今日这雪,下的比往年的大,我约弟子出去赏雪,很合理吧?” “合理合理!太合理了……” 李崔坐了下来,木椅上,他佝偻的身躯,让人真切地感受到这名百岁老人的沧桑。 “你闯了祸,总归要有些惩罚的,不然跟肖巩不好交代……我要削了你的官职,把你的官印拿出来吧,以后你将不再是渠阳县的县令。”李崔道。 林小白从袖中掏出了那枚官印,表现出有些不舍,将官印缓缓递了过去,当李崔去接时,他又紧紧攥住,不让李崔拿走。 李崔使了使劲,没能拿动,“啧,演过头了昂,差不多得了,我看你巴不得不当这芝麻小官呢!” 林小白讪讪笑了笑,这才顺从地将官印交出,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其实,在渠阳待了这几个月,对那儿还是有些感情的,尤其是那里的百姓,过的比京城的人要苦得多,眼看着好日子就要开始,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李崔仰头轻叹一声,摇摇头,“年轻就是好啊,眼睛清亮,耳朵聪慧,看到的,听到的东西也更多,感悟也更多,挺好……我还有其他事交给你做,所以渠阳县的事务,就先交给你的那个主薄杨淮吧……”他顿了顿,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曹封,“至于你,身手不差,就连在皇宫做个侍卫吧,我会安排的。” 林小白欣然一笑,为曹封感到高兴,毕竟曹封可是刺杀了肖云,眼下不但没收到惩罚,反而加官进爵,在皇宫里又有李崔庇佑,相比肖巩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如此甚好! “李国师,曹某不愿!……我只想回渠阳,把那间酒厂改改,然后住在那儿,安然度日。” 曹封的话令李崔皱起眉头,林小白也感到疑惑,上前拉住曹封的胳膊,“曹大哥,你疯了?留在皇城,高官厚禄,又有国师庇护,再好不过了,你要是回渠阳,生机问题不说,那个肖巩难免不会对你动手呀!” 曹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从嘴里淡淡吐出一句,“这世间的名利场,我已经看厌了,现在我只想过些养狗喝酒的安稳日子,至于肖巩会不会对我动手……呵,我一个亡命之徒,在战场上都不知道见过多少回阎王爷了,难道还怕死吗?” 李崔:“你真的想好了?” 曹封不语,只是点头,随后便转身离去了,满天飞雪披在他的黑袍背影上,沧桑、羁狂,那是羡慕不来的自由,那是曾经林小白在乱星渊时也曾有过的背影,如此想来,曹封好像也不那么自由了,倒是有点儿可怜…… 送走了曹封,茅草屋内就只剩下林小白与李崔两个人。 “李国师,您刚才说有别的事要交给我,是什么?”林小白问。 李崔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并不着急,娓娓道来:“你上任渠阳的这几个月,发生了不少事……邻国大夏与西边的大国楚国开战了,我打算,趁这两个大国正开战,从背后捅一刀大夏,搅乱东方诸国的格局,于乱中再寻崛起之法,只是我担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怕我们偷袭大夏时,会被南边的武国偷袭。” 林小白踹了踹下巴,“是不排除这个可能哈。” “所以前几日我们派出了使者,商讨的结果是,两国各派出一名质子,去往对方之国,以作要挟。” 林小白打了个响指,“这个办法好啊!成本低,也不吃亏,只是,这质子的人选……” 林小白说到这,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向李崔,发现对方竟也在看自己,此刻,屋外的风雪好似化生成了雷击,重重地在林小白天灵盖上劈了个大坑! “坏了,我成质子了!” 第192章 质子之行 在林小白得知自己要被送去武国当作质子后,这几天他先是在皇宫中稍作休整,半步都未曾出门,直到将要临行前的夜晚,他才又跑到了李崔的茅草屋里。 林小白的房间与茅草屋隔着的距离不远不近,路上走着,积雪已经铺满大地,整个皇宫素白一片,如同是凄惨的灵堂,而天上的雪仍在飘着,又像是断断续续的烟雾,缭乱中模糊了人的视线,使得空荡荡的皇城更显朦胧。 隐约间,林小白看到了一间还亮着烛灯的房间,那是御膳房,里头的几个宫女和太监正互相泼着面粉嬉戏,而皇后似乎也在这群人中,忘乎所以地玩乐。 林小白掖了掖衣领,此刻,一身白衣的他仿佛隐匿于这厚重的雪天里,郁郁茫茫。 他想,若是把那些泼了的面粉送到渠阳,是不是又能多一个挨过冬天的老人,或是少一个夭折的娃娃呢? 看不清,看不懂…… 风吹得人麻木,麻木中,林小白终于来到了李崔的茅草屋,却已经关了门。 林小白上前叩了叩门,又喊了两声,没人回应,便蹲在门口,一边搓手,一边哈气。纷乱的白雪中,他好像一条孤零零的看门狗! 于是他再也忍不了了,一脚破门,直接闯了进去,外边的风雪一下子冲进了屋内,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竟产生了些许烟雾。 林小白走入那唯一一间房间里,发现李崔正在酣睡,便捏住了他的鼻子,没一会儿,李崔“哼呼噜”了两声便惊醒了。林小白立马缩回了手,立正站好。 李崔坐起身,倒没有林小白像预料的那样会生气,反而是依旧平淡着,问道:“你大半夜找我,有事儿?” 林小白猛猛点头。 “去把门关上先,热气全放跑了。” 林小白照做去关了门,而后很自觉地搬来一张椅子坐下。 李崔刚被惊醒,还显得有些迷糊,此刻揣了揣眼睛,问:“啥事儿?” 林小白讨好式地笑了笑,“李国师,您觉得我在渠阳的这几个月,表现怎么样?” “挺好的。” “好在哪儿呢?” 李崔看了林小白一眼,还是耐心说道:“渠水改道,收成增加,这是办的最好的一件,其他的嘛……人口、田亩、经济都有所上涨,挺好的。” 听了李崔的评价,林小白这才说出了他此行的真实目的,“国师啊,您看我都表现得这么好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婉儿她现在到底在哪儿啊?或者,哪怕你告诉我,她现在过的好吗?”他的眼神中流露出难得的祈求与卑微,好像一个娇滴滴的寡妇。 李崔回避了他恳切的眼神,只是敷衍道:“该告诉你的时候,就会告诉你,急不来……没其他事就先回去吧。” 林小白脸上的笑立即消失,嘴角缓缓放平,瞪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未有半分要离去的意思。 终于,他落泪了…… “李崔……李国师!你好歹也活了两百年,难道在这两百年里,就没有一个让你心动的女子?如果有,那你就应该知道,除了生离死别,最痛苦的莫过于天各一方,我和婉儿从荒域一直走到这里,中间有过分离,也有过误解,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你既然知道她的下落,就应该告诉我,而不是以此作为束缚,把我捆在魏国……还是说,你一直是个没人爱的老光棍,半分情爱相思都不懂?!”林小白抓紧自己的衣襟,竭力嘶吼着,在寂静的雪夜皇城中,这声音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远而去,不见踪影,那么无力…… 林小白的话好像触动了李崔,他掀开被子,从卧榻上下来,拍了拍林小白的肩,“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明白吗?” “又空又臭的道理我不想听,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 “等你的质子之行结束后,我就告诉你苏婉莹的下落。” “质子之行,要多久?” “这个我真不知道,要看我们跟大夏能打多久了,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一年两年都有可能。” 林小白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不让泪落下,“十年都等过了,还在乎这一时半会儿吗?呵呵,等字,果然是一把钝刀,让人体验凌迟处死的痛,老天爷这个刽子手,也真是不考虑我能不能挨住这么多刀,说不定哪天我挨不住了,嘎嘣死那儿了呢?……艹!” 他说完就走了,且故意没有关上门,想让冷风好好吹吹李崔这个老混蛋,不过他还是幼稚了,一个门而已,谁不会自己关呢? …… 第二日一早,一辆马车便在林小白房间门口等待,前来送行的,除了李崔之外,还有郭长琴和魏皇,以及宁洪阁的几名阁老。 李崔率先开口,“林小白,你既是大魏的臣子,就要好好履行职责,这次质子之行,不要闯祸,知道吗?” 林小白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回话,郭长琴便搭住了他的肩,“林兄,你这刚回来就要走了,我还没好好跟你喝过酒呢……我听说这大武女帝心狠手辣,此次质子之行,你要好好保护自己,我会在皇城,等你回来喝酒的!” 林小白笑了笑,“行了,肉麻了昂,弄得跟女人出嫁似的,别忘了,我好歹也是个武道宗师,不会有事的……走了!” 林小白说着,便上了马车,在一阵马蹄声中,渐渐走远了。 李崔大有深意地自语了一句,“啧,其实……确实跟女人出嫁差不多,哈哈……” 第193章 女帝白芷 “仙旅道阻是非多,红尘路远情劫繁,亦真亦假皆是幻,一来一去又到春。” …… 马车颠簸,滴滴嗒嗒的马蹄声如纷乱的雨点,敲击孤寂的心灵,阵痛漂泊的灵魂,看似安慰,实则折磨。 一路上,林小白都未曾合眼,就那样呆呆地坐在车里,晃荡着,晃荡着,就到了大武国境内。 皇城外,车夫停了下来,他说:“,林大人,国师吩咐了,就送到这里,剩下的路还得麻烦林大人自己走。” 林小白跳下车,掸了掸袖子,“老李又犯病!……得了,自己走就自己走吧。”说着,正要往皇城方向走去,却被车夫叫住。 “林大人,那个……车费是到付。” 林小白听到这话,愣了半晌,差点没气晕过去,最终只能付了车费,心里却把李崔的祖宗十八辈都骂了个遍。 他走在皇城的街道上,发现这大武国的皇城格局与魏国大有不同,魏国的皇城,街市分明,西边是专门供百姓居住的房屋,东边则是琳琅满目的市集,且有统一开放和关闭的时间,而这武国则不同,这里没有清晰的坊市界限,住宅和商店错杂分布,显得有些乱,不过倒是方便了百姓的生活,毕竟不用为了买一件衣服,从城西跑到城东那么麻烦。 “这样的皇城布局,要么是为了方便百姓生活刻意为之,要么就是没人管理,自然发展而成,如此看来,这大武女帝要么是个体贴百姓的明君,要么是个撂挑子的庸主。”林小白这样想着,他倒希望那位女帝是后者,毕竟一位连皇城布局都懒得管的帝王,哪会管他一个小小质子呢?要是没人管……那可太好了! “就是她,上!” 林小白正想着,忽然,不知从何处传出一道凌厉之声,紧接着,七八个黑衣蒙面的男子便从四周的房顶上跳了下来。 林小白一惊,“我靠,刚到武国就碰到刺杀,太危险了吧,早知不来了!” 可没一会儿,他就发现,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那帮黑衣人要刺杀的,压根不是他。 只见被那群黑衣人团团围住的中心,是两个女子。其中一名,模样高挑,身姿修长,一身素白绸缎,也难掩波涛之汹涌,单看这些,让人觉得,这定是一位初长成人的少女,然而她的脸上,却似有似无地多着些棱角,使她看上去显得有些冷淡,尤其那一对美眸,细长的眼角如同锋利的刀尖,尽是属于上流人士的高傲。而她身边的一名女子,穿着朴素,此时紧紧将她护在身后,二人应是主仆关系。 “动手!”随着一声喝令,七八名黑衣人一拥而上,举刀向白衣女子劈砍而去。 女子微微皱眉,却不曾后退半步,就在众黑衣人的刀尖即将碰触女子时,同样是一道白袍身影突然出现,挡在女子身前,仅凭双臂之力,便擒住了众多锋利兵刃。 “喂,我说你们,刺杀错目标了吧,我才是主角啊,你们杀两个路人干嘛?一看就没好好看剧本,既然这样,那就趁早去领盒饭吧……” “开山……震!” 林小白右臂猛地一震,浑厚内力自体内溢出,那伙黑衣人顿时连人带刀纷纷倒飞而出,一个个痛苦倒地。 林小白本想留他们活口,问清楚是谁买凶刺杀,然而那伙黑衣人下一秒便都从袖中掏出匕首,义无反顾地扎向自己的心脏,这一举动,让林小白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敬业精神! “没事儿吧姑娘?”林小白转身,向女子问道。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便在丫鬟的搀扶下继续往前走,与林小白擦肩而过。 “哎哎哎,姑娘,我刚刚可是救了你的命啊,好歹说声谢谢吧?”林小白轻轻拉住那女子的胳膊,而后立即就被身旁的丫鬟把手打掉。 “登徒子,休要对主子不敬!” “呀呵,你这小丫鬟,还挺护食!” “哦不对,说错了,是护主!” 丫鬟两手叉腰,眼看那些不干净的话就要骂出口,一旁的那名白衣女子终于开口,先是制止了丫鬟,而后对林小白说道:“刚才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若无其他事,我们便先走了。” “哎,等等,那个……看你们打扮,应该挺有钱吧?能问你们借点钱吗?我的钱刚刚全给车夫了。”林小白挠头说。 丫鬟再也憋不住,指着林小白便骂,“我就知道这登徒子不安好心,该不会刚才那些黑衣人是你买来的,为的就是自导自演一出戏,好博得我家主子的芳心吧?!” 林小白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了,“我靠,我要是有钱买凶,还至于跟你们要钱吗?得,钱我不要了,你俩走吧,真是好人没好报!” 他正要走,又回头,“等一下!” “有完没完,又怎么了?” “皇宫怎么走啊?我是外来人,不认路。”有求于人,林小白也不得不拉下脸询问。 白衣女子第二次开口,这一次,她的眼神慢了下来,与林小白的目光碰触在一起,“我们也是要去皇宫,公子何不同行?” 于是,三人结伴,跟着两个姑娘,林小白终于到了皇宫,路上,林小白询问了白衣女子的姓名——白芷 “我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就是你的姓,真是莫大的缘分呐,是吧,白姑娘?” “嗯。” 三人在皇宫外分别,林小白独自朝大殿走去,宫殿规模比起魏国,并无太多不同。他让门口的侍卫先行通报,过了好半晌,才放行。 “魏国质子林小白,求见女帝!” “进!” 林小白低眉顺步,余光瞥到了满朝文武那整齐站立的脚,而后,朝着至高处深深拜下。 “质子林小白,拜见女帝!” “平身。” 林小白抬头望去,在见到女帝真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不安分了。 “白芷?你是女帝啊!” 第194章 后宫?! 富丽堂皇的大殿内,阳光以一种离奇的方式打在金色墙壁上,反射出碎光,闪烁灿烂。 惊叹的表情毫不掩饰地挂在林小白脸上。 “不会这么巧吧?真有这么巧?不是……这白芷变态吧,专门装成平民百姓,骗人玩呢?” 她心里暗自嘀咕着,又一边抬头瞄了一眼白芷,无论是那精致的脸蛋,还是那透着高傲的眼神,都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就在林小白因此一阵头皮发麻时,白芷却忽然冲着他挑了挑眉,眨了一下眼。 林小白倒吸一口凉气,挪开目光,不禁感叹道:“摄人心魄……妖孽!妖孽!” “林小白,嘀咕什么呢?”白芷问。 林小白乍了一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却不想白芷竟从龙椅上走了下来,一把拉住他的手,高高举起,随后道:“魏武两国,交换质子,永结国谊,共享盛世!” “永结国谊,共享盛世!……” 在一声声喝彩中,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 “臣反对!” 只见一名身着蓝色官服的中年男人从群臣中走了出来。 白芷略微皱了皱眉,但仍然保持耐心,问:“冯爱卿,你有何事?” 那个姓冯的官员便滔滔不绝地说着,“魏国与我大武交好,是为了稳定后方,好让他们偷袭夏国时没有后顾之忧,此时与魏国友好,便是在与夏国为敌,其中利弊,还请女帝考虑再三!……依臣之见,我们现在就该把这质子杀了,然后反戈魏国一击,向夏国表忠心……” 林小白一听这个姓冯的提议要杀自己,当时就急了,指着他便骂道:“哥们儿你是人啊?我不远万里从魏国跑过来,车费都是我自己付的,结果刚到,你就要弄死我?忒不厚道!” 冯姓官员没有理会林小白的无理取闹,而是躬身看向白芷。白芷微微仰头,道:“冯爱卿所谓的利弊,朕不太懂,难道与夏国交好就叫利,与魏国交好就叫弊?这是什么道理?夏国近年来东征西讨,扩大版图,若再不想办法遏制,下一个被讨伐的,会不会是大武?向夏国表忠心?呵呵……凭什么!我倒是很期待魏国能给予夏国一记重击,这样一来,空域东部诸国的格局,或将重新洗牌,到那时,谁知道呢……” “可是……” “此事休要再议!朕乏了,退朝吧……” 文武百官如海潮般退下,林小白这才注意到,这些大臣中,不乏有女子身影。林小白默默点头,模糊的阳光下,原本乌泱泱的一群人,很快四散向各处,像是一种偏离,也像是一种回归,渐渐的,阳光淡了些,空气也躁动不安,乌合之众蠢蠢欲动…… “你还不走吗?” 林小白回过神,发现是白芷在跟他说话,他尴尬地挠挠头,想要回话,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 “呃,我应该喊你什么呢?” 白芷歪了歪头,“现在称陛下,以后……再说!” 林小白打了个响指,“好的陛下,我这就走,不过……我去哪儿啊?你还没给我安排住处呢。” 白芷揣着下巴,假装思考了一会儿,也学着林小白的样子打了个响指,“后宫还有空房间……” “后宫?!嘶……” “就后宫,要不你就睡大街去!” …… 白芷领着林小白到了后宫深苑,这里景致还算不错,镂石流水,翠树黄花,错落在这院落里,叫人感到清新舒坦,但在林小白看来,尽是假山假水,假情假义! 眼见白芷来了后宫,那些个男宠们也从倦乏的深闺中踱步走了出来,簇拥着围了上来,先是躬身行礼,随后便是俗套的哭诉相思,那些话,他们有嘴说,林小白都没耳朵听,忒肉麻! 他戳了戳白芷,“哎,这些都是你的男宠啊?这么多!” “切,那些公的皇帝都是后宫佳丽三千,如今女子做皇帝,怎么就不能多收些男宠了?” “靠,又来了,哪就后宫佳丽三千了?至少我们魏国的魏皇就只有皇后一个人好吧。” 二人的对话被打断,“陛下,这位是您新收的男宠吗?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见到我们也不行礼,一点礼数也不懂。”一名男宠搔首弄姿,用着怪异的腔调说道。 尽管早就知道宫廷里免不了勾心斗角,但来的这么快是林小白没想到的。 他刚要解释,自己并非男宠,这时白芷站了出来,上前一巴掌,狠狠抽在了那名男宠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掌印。他带着惊惧的目光,疑惑看向白芷。 “朕带来的人,岂是你能轻易评头论足的?退下!”白芷呵斥道。这一刻,林小白体会到了被保护的感觉,原来危险来临时,并不是每次都要他出头,都要他拼命,他也可以是被护在身后的那个,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在乱星渊时,宋卿音的一次次保护。 …… 白芷走后,林小白便在屋内住下,想起白芷的今天的两次维护,一次是在大殿,驳斥冯姓官员,一次是刚才抽了那个男宠,这两个举动不禁让林小白有些失神,失神到慌张,慌张到疲倦,终于,夜降临。 “何意味?何意味?……啧!” 林小白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林小白,不要想那么多,结束这次质子之行,就可以见到婉儿了,安静等着就好,就好……” 第195章 我鄙视你! 睡梦中,林小白无意间走入了自己的精神识海,此刻的识海中,血红和碧蓝各占一半,风平浪静,呈现出一个十分稳定的状态,当然,这样的稳定,也代表着灵力的微弱,是空域灵气枯竭带来的结果。 林小白来到了浮屠塔前,塔门上方,李崔贴下的那张镇灵符箓纹丝不动地挂着,浮屠血祖则郁闷地躺在门口,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 “喂,小子,你不是已经答应将身体交给我了吗?那你就赶紧把那道符箓揭下来,放我出去。” “之前答应你,是因为婉儿的死让我绝望,但李崔告诉我,婉儿还活着,所以抱歉了,不能让你得逞。” “你有没有想过,李崔可能是骗你的?” “想过,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现在我只有见到婉儿这一个念想,如果这个念想真的破碎,那这副身躯交给你也无妨,到底是不是谎言,等这次质子之行结束后,自有分晓。” 浮屠血祖叹息一声,“唉……小子,我得告诉你,这个李崔绝对不是一般人!之前在星域,徐苦江花了大力气,也只是将我短暂压制,可这个李崔呢,一张小小符箓就把我按得死死的,我也尝试过冲破这道符箓禁制,却一无所获,可见这个李崔不简单,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你小子肯定是被做局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林小白明白,浮屠血祖的话不无道理,可现在的自己,实在没有太多选择,只能被动地接受。 …… “林小白,别睡了,起来吃早饭。”一道轻柔女声传来,打破了林小白的睡梦,将他从精神识海的思考中拉了出来。 林小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白芷那朦胧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视线中,那专属于女人身上的体香瞬间扑入了林小白的鼻腔。 “好香啊……”他无心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 “啊?没……没什么!” 林小白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与站在床边的白芷对视了几秒,二人一时间都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显得有些尴尬,于是林小白将视线转移,看向了摆在桌上的一桌丰盛早餐。 他爬起身,坐在了桌边,“这么多?” 白芷坐在林小白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笑着说道:“这些可都是我亲手做的,我第一次做饭,你必须全吃掉,不准说不好吃!” 林小白抓起一个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又将包子放到一边,继续问道:“这么一大早的,你不上朝,给我做什么早饭啊?真把我当成你的男宠啦?” “什么一大早,都中午了好不好?我已经上完朝了,特意过来看一看,你这个质子在干嘛,结果呢,你这头猪还在睡觉!” “还特意过来看我,怎么?看上小爷我了?告诉你,小爷我已经心有所属了,死了这条心吧。” “切,自作多情!我是怕你死在我们大武国,到时候不好向李国师交代……这种事多了去了,有些被派出去的大国使者故意死在别国,这样那些大国就有借口出兵了……这早饭你怎么不吃啊,都要凉了,是不好吃吗?” 白芷说着,拿起林小白刚刚没吃完的那个包子,也咬了一口。 “呸……呸呸!” 林小白哭笑不得,“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吃了吧?你还真是第一次做饭啊,我还真没见过有人能把包子做这么难吃的……” 白芷有些难堪,抓起那个包子一下塞到了林小白嘴里,又把他的嘴捂住,不让她吐出来,林小白那痛苦又震惊的表情,惹得她一阵绯笑。 嬉闹过后,白芷地神情慢慢变得严肃,是要说正事了。 “最近听闻,我大武在南方的三个附属国有意叛乱,几次召他们入京,都再三推脱,下午我要亲自去和他们谈谈,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就是个质子,又不是你们武国的臣子,不用听你命令吧?不去。” “可你是武道宗师,有你在,可以保证我的安全。” “太远了,不去……” “你……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吃了我做的包子,就得帮我做事,有本事你把包子吐出来!” 林小白使劲扣了扣嗓子,奈何什么也没扣出来,也恼了,“就你做的那些能叫早饭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下毒来谋害我的,谁稀罕吃?” “大胆!我是女帝,你敢吼我!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不好吃就不好吃嘛,我以后不做就是了,呜……”白芷的语气一下软了下来,继而变得委屈,眼看就要哭。 林小白也没想到,堂堂大武女帝,怎么说哭就哭了?记得来之前,郭长琴还跟他说,这大武女帝心狠手辣呢,关键自己也没怎么着啊? “哎呀,怕了你了,我跟你去,行了吧?不过先声明啊,我是以朋友的身份陪你去的,不是你的臣子。” 白芷一下止住了哭声,天真道:“真的?我们算朋友吗?” “算吧,毕竟我之前在街上救过你,你又给我做了早饭,这么一来一回,不是朋友也成朋友了。” “好,那你等我消息,我下午派人来接你。” 送走了白芷,林小白的房间这才安静下来。 …… 回想刚才与白芷的一番对话,林小白觉得,刚才的她,一点也不像一国之君,反而像个无理取闹的邻家妹妹。 其实自从碧云宗被灭后,他早就不爱沾花惹草了,奈何这一路走来,遇见太多人,以至于他这无处不在的魅力,实在无从安放。 想到此,林小白又给了自己一巴掌,“林小白你在想什么呀?婉儿的下落还尚未明朗,你又跟女帝眉来眼去,真他妈不是个东西!……林小白,我鄙视你!” 将一桌早饭挑挑拣拣地吃完后,林小白又躺在了床上,等待着下午与白芷的出行。 第196章 你头上有片叶子 迎着下午的阳光,林小白和白芷乘着马车,在一队护卫的跟随下,一路往南,去往南方大武的三个附属国。 此时已经过了冬天最冷的时节,马儿终于可以迈动它矫健的蹄子,无限飞扬,它肆意地跑,致使马车都有些颠颠晃晃,坐在车里的林小白,在想:“冬日即将离去,春天还会远吗?……我已经看到了太阳,可还是看不到明天!” 白芷这时戳了戳他的胳膊,“歪,聊会天。” 林小白一诧,“你是女帝,要矜持懂不懂?你得等我问你,然后你回答。” 白芷乖巧地点点头,“哦,那你问我。” 林小白将头撇过一边,不去看她,白芷顿时不高兴了,揪起林小白的衣领,一脸凶巴巴的样子,“我命令你,快问我!” “我……我这不正在想嘛,你等我想好了我再问呗。” “不用问了,你不是星域来的修士吗?你跟我说说星域有什么东西呗,我从小就在灵气枯竭的空域长大,没见过修仙世界修士是不是都很厉害,可以用法术的,咻咻咻,欻欻欻……”白芷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 “修仙……” 林小白的脑海顿时闪过了无数个画面:有碧云宗被灭时,自己的师父刘世铭为了救他,自爆而死的画面;有在乱星渊,自己与宋卿音被围剿时,她在被火毒侵蚀将死之际,把大巫之血给了自己的画面;有在雷鸣宗时,岳惊雷为了力量,坑杀四方修士,变成半人半怪的画面;有鲜血,有惨叫,有道貌岸然,有无数个奔命的夜,还有还有…… “说呀,快说说,啊呀真羡慕你们修仙的,可以用法术,不像我们空域,那场陨剑浩劫后,灵气就完全枯竭了……” “没什么好羡慕的,修仙世界没你想的那么好,空域挺好的,挺安稳,我很羡慕……” 白芷学着林小白的语气说道:“没什么好羡慕的,空域没你想的那么好……唉,就说我吧,一个人管理一个国家,整天忙的要死,还吃力不讨好,想杀我的人呢也不在少数,就连我们第一次见面,都是因为有人刺杀,你见义勇为。” “对了,那些刺杀的人,你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林小白问。 “有点眉目,但不能确定……啊!” 突然,马车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整个侧翻了过去,二人在一阵混乱中倒在了车里,白芷整个人压在林小白身上,一片柔软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陛下,你该减肥了,长这么多肉干嘛呀!” “我只是长在了该长的地方好不好?” 二人连摔倒都不忘记拌两句嘴。 跟随的护卫们立刻上前查看,将二人从车里拉了出来。 “陛下,刚才是一个人为的陷阱,是有人设下了埋伏!”一个护卫说道。 白芷收起了刚才与林小白拌嘴时的形象,顿时变得威严起来,以洪亮的声音说道:“是谁在此设伏?藏头露尾,还不现身!” 树风萧瑟,古道悠长…… 不一会儿,四道身影从树林中走出,其中三人,都是一身华服,另有一名黑袍老者。 林小白凑到白芷耳旁,问道:“他们……” “是南方三国的首领!” 为首的一个矮胖老者迈着小步子上前几步,“南方三国,拜见女帝大人!我三人在此,请陛下……赴死!” 白芷皱眉,“你们果然要反!就凭你们三个蛮人,也配!” 矮胖老者大笑,“哈哈哈,仅凭我们三人,的确掀不起什么波浪,但我们背后的……是大夏国!” 他正说着,一旁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袍老者将身上的黑袍一揭,露出真容,竟是林小白先前在海上遇见的陈道闻! “陈前辈,你……!” “林小友,不好意思了,各为其主,老夫也只是奉命行事。”陈道闻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矮胖老者再次开口,道:“林大人,我知道您是武道宗师,不过你只是大魏派过来的一个质子,没必要为了一个娘们儿白白送命,只要你肯投降大夏,今日便可安然离去,回到魏国以作内应,如何?” 这时,白芷的脸上露出了紧张之色,毕竟林小白只是一介质子,与她实在算不上什么交情,若此刻反水,她身后的士兵怎么可能敌得过陈道闻呢? 林小白内心也有些纠结,身为质子,何必为了白芷而承受这无妄之灾呢?尤记得当初夏国皇子邀请自己前往夏国为官,自己婉言谢绝,现在又辗转于魏武两国,当真是出尔反尔了。 若此时背叛,对于白芷来说,才是最大的绝望!林小白又想到,就在昨天,身为女帝的白芷,在上朝的百忙之中,竟还抽出时间给自己做了一顿早饭,对自己这样好的一个女人,不该承受这样的绝望! “南国三蛮,还有陈前辈,你们大费周折,就是为了埋伏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我林小白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受过白姑娘一饭之恩,不能让她死在这儿,你们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便是,林某……奉陪到底!” 一番话后,白芷突然挽住林小白的胳膊,“林小白,要死,我愿意和你死在一起!” “那就送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一起上路吧!……放箭!”矮胖老者一声令下,四周的树林中顿时有无数箭矢飞射而出,顿时射杀了好几名武国士兵。 林小白一手拎起一个武国士兵的尸体,用来抵挡身后不断飞来的箭矢,一手拉住白芷,向后疯狂逃窜,然而白芷本就是一介女流,又没有武道功力,哪里逃得过身后的追兵,更何况还有一名实力在自己之上的武道宗师陈道闻。 于是,林小白便带着白芷躲进了一旁的树林中,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静谧的树林中,只一阵微风吹过,都能引起不小的骚动。 二人紧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气息和温度,连看对方的眼神都变得闪烁。 白芷的手忽然放在了林小白头上胡乱摸了摸。 “你干嘛呢?”林小白以极为细小的声音问道。 “你头上有片叶子,我帮你掸掉。”白芷也以同样的声音回应。 林小白又把手放到白芷的肩上弹了一下,“你肩膀上有个蜘蛛,我给你弄掉。” 白芷乖巧地点了点头。 于是原本躲避追杀的紧张氛围变得缓和,二人好像只是在玩小时候的捉迷藏,胡闹着,时间便美丽起来…… 第197章 这是……灵力气息!? 南国三蛮与陈道闻追到树林,却跟丢了人。 矮胖老者一阵恼火,便指着陈道闻,责怪道:“陈太师,以你武道宗师的实力,怎么连两个小娃娃都追不上!” 陈道闻瞪着矮胖老者,“那林小白也是武道宗师,趁乱逃走,怎么好追?我受皇子之命前来执行任务,绝不会徇私……” “我呸!你与那林小白有旧,分明是故意放走他们,若是到时候皇子问起来,我非要参你一笔!……” 矮胖老者话未说完,陈道闻便单手化爪,已然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矮胖老者脸色瞬间苍白,眼神一下变得惊惧,嗓子狠狠使劲儿,道:“太师……太师,小的知错了,眼下我们要找出林小白才好,不要内讧啊……呃!” 陈道闻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随后便将矮胖老者的脖颈拧断,如死狗一般扔在了路边,并说道:“这个人勾结大武,故意放跑了女帝,我将他就地处决,你们两个……可有异议?” 另外两个人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太师,那林小白和白芷跑不远,一定就躲在这树林里,不如我们放火烧林,将他们逼出来?” 陈道闻犹豫片刻,沉吟道:“就依你的法子,用火吧……” …… 林小白与白芷此刻正躲在树下丛中,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情。天色渐晚,在如此紧张的精神状态下,白芷渐渐有了倦意。 “林小白,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啊?都这么久了,他们找不到我们,应该已经走了吧?”白芷揣揣眼睛问道,说着,便探出脑袋观察外面的情况。 林小白立即将她拽了回来,并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别出去!他们目的没有达成,是不会轻易离去的,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会儿吧,我守着你。” 白芷忸怩了一下,耳后说道:“这草丛子里,我哪有地方睡啊,那个……你肩膀借我用一下,我靠一会儿好吗?”声音越说越小,说着,脸上便泛起了些许红晕。 林小白一懵,“你……靠树上不行吗?” 白芷一把拽过他的衣领,让两人靠得更近,也不管林小白什么反应,脑袋一歪,便靠在了他的肩头。 林小白一把将她推开。 “啊……林小白,你干嘛?” “别光顾着吃我豆腐了大姐,你看那儿!”他手指向一处。 白芷一边往他手指的方向看,一边回话道:“你以为我稀罕吃你豆腐……啊!有火!” 只见远处,一片火海已经侵染了大半座树林,蔓延飞快,就要向他们这里烧来,如同是一条迅猛的火蛇,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吞噬周遭的一切,要将万物都纳入它无底的腹中。 白芷拉着林小白的胳膊,十万火急,“怎么办啊林小白?火就要烧过来了,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林小白内心十分杂乱,下意识就要拉起白芷往外跑,陈道闻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林小友,我知道你藏在林中,若不想被大火吞没,便快快将那女娃交出来吧,你一介质子,何必承受这无妄之灾?只要你投靠大夏,皇子不会亏待你!” 听罢,林小白重重地咬着牙,眉头紧皱,不知所措。若继续躲藏在林中,定会被无尽火海吞没,若是出去,以陈道闻的实力,自己定然不敌,到时,仍是死路一条。 生门不显! 怎么办?怎么办?!……只有拼一把了!大不了与陈道闻同归于尽,也定要护白芷周全。 林小白这样想着,一个箭步正要迈出,脑海中,浮屠塔内的一个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浮屠血祖以慵懒的孩童腔调戏谑说道:“小子,你好像遇到些麻烦啊。” “别他妈烦我,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嘿,怎么上来就骂人啊?我可是来给你生路的。” 林小白定了定心神,问:“什么办法赶紧说!” 他走入精神识海,与浮屠血祖面对而谈,血祖一指浮屠塔上方那李崔贴的镇灵符箓,说:“你帮我把那个符箓松一松,不要担心,只是松动一些,不会侵蚀你的心智,只是现在这封印太强,我连这浮屠塔都走不出,太闷了,想出来走动走动……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就借你一些灵力,化解眼前的危急,怎么样?” “灵力!”林小白一惊,自从来到空域后,灵气枯竭,那些功法已经许久未曾动用了,而现在,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要答应吗? 只是松动一些封印,的确不会影响心智,就算影响,现在这四面楚歌的局面,自己还有的选吗? 林小白无言,将手伸向那张镇灵符箓,稍微拽了拽,令其松动了三分,浮屠塔周围那些禁锢的铁链当即崩断了三条,封印松动,浮屠血祖畅快一笑,从塔内走了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嗯,爽!——” “别浪费时间了,灵力,快给我!” 血祖手中捻诀,一缕血红色灵力便飘进林小白眉心处。 …… “林小白!林小白!你怎么闭眼了?你别吓我呀!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林小白!”白芷疯狂摇晃着林小白的身体。 林小白惊醒,眼中精芒凌厉闪烁。他看了一眼周围,火海蔓延,已经烧到了他们的近旁,黑烟笼罩,火光环伺,视线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林小白,你醒了?你刚刚……呃!”白芷话未说完,林小白一记手刀,拍了她的后脑勺,将其打晕,然后背在背后。 “寒影洛天……” …… “陈太师,火势这么大,林小白和那个女帝肯定已经死在树林里了,咱们快回去交差吧?”南蛮三国中的一名首领说道。 陈道闻犹豫再三,沉吟道:“再等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正说着,一股寒意忽然在四周蔓延开来,这熟悉的气息令他不由得汗毛耸立,瞳孔瞪出了眼眶外。 “这是……灵力气息!?” 而后,原本熊熊燃烧的大火便在这阵寒气的扩散下逐渐熄灭,焦黑的残破树林中,林小白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他的背上还背着白芷,而其每踏出一步,其脚下便会生出一片绚烂绽放的冰花,随着脚步越来越沉重,林小白缓缓抬起头,一眼锁定了……陈道闻! 第198章 浪漫之花,开到荼靡! 午夜冰寒,朽木破败,一片焦土的树林中,林小白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眼神凶戾,带着磅礴的灵力气息,神识锁定住陈道闻。 陈道闻大惊失色,“林小友,你……你身上的是……灵力气息!?” 同为修士,陈道闻来到空域近百年,已许久不曾感受过灵力气息了,如今在林小白身上,这股灵力气息竟罕见出现,虽不知他是通过何种方法使出灵力,但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也足以让人心血激动!然而……现在这股灵力却是要化作一把砍向自己的刀,那原本激动的神情,便瞬间转为绝望。 “寒影……洛天!”林小白单手打诀,灵气自丹田内涌出,继而转化为极致寒气,外露而出,凝聚于手掌之间,随着林小白两指骈起,轻盈一送,万千寒气便凝聚汇成无数根冰针,悬于陈道闻以及其他两名南蛮首领身旁。 两名南蛮首领当即吓得腿软,瘫倒在地,向林小白不停求饶,道:“林大人,我……我们都是受夏国胁迫的,本无加害之意啊,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我们还继续做武国的附属国,再不敢有二心了!饶了我们吧……呃!” 话音未落,数枚冰针便穿破了二人的喉咙,求饶之声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是两具冰凉的尸体。 面对无数包围自己的冰针,陈道闻知晓今天在劫难逃,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在看见两名南蛮首领身死后,他仰头长叹一声,不由得感慨道:“想当年,我因一己私欲,联合谋害了南野冥元宗的徐苦江,今日,就要死在南野冥元宗的少宗主手上,因果循环,生生不息,冤冤相报,罪有应得……天也,命也!林小友,各为其主,你不必留情,死在你这样年轻一辈天骄的手里,老夫无憾了,动手吧!” 林小白手中诀印再起,无数冰针汇聚,重铸凝成一道冰剑虚影,急速落下! “呃!” 陈道闻闭上眼,手臂忽然传来刺痛,睁眼看去,发现自己的右臂已被斩断。 不解的神色从陈道闻的眼神中递出,他剧烈喘息,不明白为什么林小白没有杀他,只是断了他一臂。 林小白低语着,“各为其主,身不由己,我理解你,看在你是陈姑娘祖辈的份上,我不杀你,你走吧。”他说着,便收回了周围的寒气和身上的灵力,背着仍在昏迷的白芷,一路远去。 …… 林小白背着白芷,徒步来到附近最近的一座县城,通知县令为其备了一辆马车,返回京师。 路途颠簸,马蹄阵阵,车厢内,一双男女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劫难。 白芷仍处于昏迷状态,林小白则是忽然感到胸口传来刺痛,“噗”的一声,便啐出一口鲜血。 他紧皱眉头,思绪万千,“在灵气枯竭的空域使用灵力,竟隐隐受到天道法则压制,刚才只是使用了《寒影洛天经》,却已重伤,跟血祖换取灵力的法子,看来以后不能再用了。” 除此之外,林小白还感受到,刚才自己使用灵力时,体内的那些灵力,竟被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神秘力量牵引,不断吸取着他体内的灵力,像是一座无底洞,疯狂吞噬,若非自己及时收手,恐怕从血祖那里借来的些许灵力,都要被吸干了。 空域灵气浩劫,恐怕另有其因,诡异,实在诡异! 思绪如断线风筝般飘远飘忽,细碎如沫,在晃神中,林小白先是看到了一株生长在血海中的莲花,然而那血莲的画面转瞬即逝,而后看到的是一片开满山坡的郁金香,夕阳下,郁金香迎着风轻轻摆动,各种各样的色彩交织缠绵,世界便在这多变的色彩下渐渐模糊,变得光怪陆离,飘渺虚幻,最后,无数郁金香汇成了一朵,她极致盛放,逆命而生,绚烂荼靡! “小白师兄……” 一声熟悉的轻吟在林小白耳边响起,令他瞬间清醒,看向四周,发现白芷已经醒来,正用手在林小白眼前来回晃动。 “林小白,你刚才发什么呆,我问你话你也不回,你怎么了?”白芷问。 林小白未答,而是神情激动地问她,“你刚刚叫我什么?你是不是喊我小白师兄?” “啊?没有啊,我就喊的林小白呀。” “那你有没有听到刚才有一个声音,喊我小白师兄?” “没有,你幻听了吧?……哎,不说这个了,我们不是被火海包围了吗,怎么逃出来的?” 林小白深吸一口气,渐渐冷静下来,自己使用灵力的事绝对不能让她知晓,于是他决定编一个谎。 “你被大火散出来的烟雾熏晕了,我就背着你逃出来了,路上遇到陈道闻,我和他大战一场,各自负伤,才救了你……然后我背着你去了附近的县城,让县令备好马车,现在是在回京的路上。” 白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可是,我怎么记得是你把我打晕的?而且我昏迷的时候,隐隐觉得有些冷,很冷很冷的那种感觉?” 林小白挠挠头,“呃,错觉,错觉,哈哈……哎呀,你都晕倒了,能感觉到什么呀?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白芷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也不再去管,沉默许久后再次开口,“林小白,你还记得那个南蛮首领是怎么说的吗?” “什么?”林小白正发呆,一时没听清白芷的话。 “他说,你只是一介质子,不必为了我承受这无妄之灾,可是……你还是不顾生死救了我,所以,我要谢谢你!” “害,我林小白就是心善,见不得不平事,不用客气,下次别给我做早饭就行。” “你还提早饭的事!”白芷用力地捶了一下林小白的胳膊,林小白也不躲,只是傻乐。 在二人的嬉闹中,路途也变得不再漫长,很快回到了京师。 第199章 趁人之危 冬去春未至,人走茶尚温…… 经历了一场如梦般的同生共死,林小白与白芷终于回到了武国的皇城,城里依旧喧嚣,安乐的百姓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女帝差点儿就回不来了……那又如何呢?天不会塌,风依旧吹,不过是换个君主那么简单的事,与他们无关,更不会影响他们现在的生活。 林小白回到自己在后宫深闺中的那个小屋子,像个死猪一样,趴着就睡,一直到外边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他才起身出门查看。 只见女帝拎着一个木质饭盒,被一堆浓妆艳抹的男宠包围着。 “陛下,您怎么亲自做饭,是要送给哪位哥哥呀?该不会是我吧?” “陛下,您可好久都没有上我那儿去了,人家念你念得紧呀!” “陛下,您要是想学做饭,我可以教你呀!” …… 白芷冷淡着脸,没有回应,却在听到林小白屋子的开门声后,整个人才浮现出活力,她目光远眺而去,冲着脸上布满困乏的林小白招招手,喊道:“林小白,吃饭没?我给你送饭来了!”说着,便小跑过去,走近他身边,将早饭递了过去。 “你这是……又做饭了,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白芷说着,抓起一个肉丸子便塞进了嘴里,然而下一秒,便又“呸呸呸”地吐了出来。 林小白刚要接过饭盒的手又缩了回去,“算了,我不饿,你自己留着吃吧。” “哼……算了,不跟你计较,我有事跟你说,不请我进去坐坐吗?”白芷的脸上带着些委屈与傲娇。 林小白打了个哈欠,“你是大武国的女帝,这皇城之内,还有你进不去的地方吗?” 二人进了房间,白芷关上门,将饭盒放在了桌上,表情一下变得严肃,她说:“林小白,我现在以大武国女帝的身份,诚恳邀请你,加入大武,成为我的左膀右臂辅佐我。” 林小白听清了,但只是摇摇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陛下太抬举我了,我林小白只是一介质子,担不起这重任,若无其他事,就请回吧,我受了些伤,需要静养。” “为什么?魏国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大武国出双倍!” 林小白沉吟片刻,“我要的你给不了。” “那我要是以朋友的身份邀请你呢,你也不愿意来吗?” “不来。” “好……我明白了!” “等会……”林小白把白芷叫住,“把饭盒拿走,我不吃。” 白芷收走了桌上的饭盒,无言离去,那背影中折射出的孤独,是沉重的,风中,无依无靠的她好似在被无数只暗处的黑手摧残折磨,如同是久囚的笼鸟,雀跃歌唱,却无法伸展翅膀。 这一刻,林小白有些心软了,但下一秒,一名男宠快步走上前,搀扶住白芷,二人不知说了什么,便进了屋子。 林小白那颗刚刚点燃的心瞬间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 “是啊,她是大武女帝,一呼百应的上位者,心情不好,有一帮人围着,哄着,我又能做些什么呢?而我,自己尚且自顾不暇,又怎能拉她进这无底深渊?我本不属于这里,留下多少回忆,就会留下多少痛苦,与其这样,不如从没来过!”林小白如此想着,肚子忽然传来了一阵“咕咕”的叫声,他有些饿,也有些后悔。 有些问题想不清楚,就不去想了,于是他倒头就睡了。 …… 白芷坐在那名男宠的屋子里,一次次端起手中的酒杯,一次次饮下冰凉的孤独,夜深后,也渐渐昏沉了意识,醉到烂漫。 “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那么绝然地对待我,又为什么不顾生死地救我,与其这样,不如让我就那样稀里糊涂地死去,也好比沉浸在你给的矛盾与模糊中,痛苦到无法自拔!混蛋……林小白你这个混蛋!”白芷一遍遍骂着,喝醉了的她,脸上泛起了一片红晕,让原本俏丽的她,更显出一丝迷离的美,像是一团炽热的火焰,让你依赖她的温暖,却又害怕被灼伤。 这时,那名男宠见白芷喝醉,眼珠快速一转,便贴了上来,“陛下,您是一国之君,何必因一个拒绝你的林小白而伤神呢?别去想那个伤了你的人了,陛下,咱们就寝吧……”他说着,一只手便搭在了白芷的肩上。 白芷好似一下惊醒了,伸手将那名男宠的手打掉。 男宠一懵,瞪着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陛下……” “啪”的一声,一记厚重的耳光便从他的脸上炸开。 “放肆!谁允许你对朕动手动脚的?林小白他就不会这么干,就凭这一点,谁都比不了!”白芷说罢,摔门而出,径直跑向了林小白的屋子。 …… 深夜,林小白躺在床上,总觉得哪儿哪儿不舒服,一翻身,无意间触碰到一片不知所云的柔软,又认真地捏了捏,觉得有些不对劲,才缓缓睁开眼。 “我靠!——” 林小白这一声惊叫,冲破了寂静的夜,响彻整个后宫。 他使劲晃了晃还在熟睡的白芷,终于将她叫醒,便质问道:“大姐,你怎么跑到我床上了?趁人之危,你还要点帝王的脸面吗?” 白芷眼神迷离,仍处于喝醉的状态,她撑起自己的身子,双臂环抱住林小白的脖子,脑袋趴在他的耳边,轻轻哈气,像在轻吟,又像哭泣。 “我不要什么帝王的脸面,我只要你!如果说在大武国有什么地方是我走不进去的,那就是你的心了……林小白,我真的好孤单,表面上看,我是大武国至高无上的女帝,可是在无人的楼阁里,谁能看见我的疲倦?在遭遇刺杀时,谁能看见我的恐惧?我真的好怕,没有一点安全感,直到你的出现,那天,我好像真的看到了光……林小白,忘了你的心上人吧,我可以把我能给的一切都给你,如果你想要荣华富贵,我们就留在武国,如果你厌倦了皇城的虚伪,那我们就离开,去哪都行,从此天涯海角一双人,随你去私奔!” 悸动的心,胜过了春光无限,也许在另一个梦幻世界,一切都如我们所愿…… 第200章 出去 白芷的深情告白,让林小白不敢面对,他紧闭双眼,不愿接受这个眩晕的世界。 命运的诡异手笔,就是让一切不可为之事接踵而至,它给人无数种足以令人思虑良久的选择,但当人们真的走到路的尽头才会发现,其实每一条路,都是死路! 你想回头,然而脖颈却僵硬在那,任凭怎么用力都无法掰回去,终于在“咔哒”一声后,拧断了脖子,这时的确算作回头了,却……愣愣地躺下了。 “白芷……” 林小白终于开口,先是轻轻地喊了她的名字,接着说:“婉儿是我不能辜负的存在,如果我真的选择了你给的那条路,我将在对婉儿的愧疚中痛苦一生的……你描述的生活我给不了,对不起……忘了我吧!” “林小白!……你看着我,再说一次!” “忘了我吧!……”他剧烈喘息着,“我的身世太过复杂,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我给不了你一份纯粹的感情和你想要的生活,对不起……” 白芷将头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哭泣,绝望的沉默中,她缓缓抬起头,走下床,踉跄着离开房间,夜色中的她是曼妙的,也是单薄的,而这样的单薄令她整个人显得是那么的失魂落魄。 从那一顿一顿的背影中,林小白看到的好像不是一个威严的帝王,而是一个经历了情感失利后的落魄姑娘,与寻常的闺中女子不同的是,即便无依无靠,她也不能放声哭泣,明天一早,也就是再过两个时辰,她还要穿上那象征帝王威严的龙袍,迎着照常升起的太阳,端坐在朝堂之上……表演仁义礼智信! 接下来的几天,白芷没有再来后宫,只是将自己关在阁楼里,批阅那去了又来、没完没了的奏折。 林小白这里,也没有再收到白芷送来的早饭,于是他干脆不吃了,反正平常也起不来,就把午饭和早饭捏到了一起解决。 这几天,林小白还听到一个消息,那就是夏国太师陈道闻,辞官归隐了……其中缘由,众说纷纭,看客们不厌其烦,当局者却不愿提及一分一毫。 …… 这天林小白正躲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屋子里睡大觉,忽然有人闯进来,一下掀开了林小白的被子,他惊醒,抬头一看,原来是第一次与白芷见面时,她身边的那个小丫鬟。 丫鬟见林小白醒来,劈头盖脸就是骂,“林小白你还算个男人吗?陛下都生病晕倒了,你还有闲心在这睡大觉!” 对于丫鬟的辱骂,林小白并不以为然,但关于白芷的病情,他还是有些担心的,于是便问道:“陛下她怎么了?” “这几天,白芷姐姐她成天把自己关在阁楼里批折子,不吃不喝,觉也不怎么睡,时常盯着窗外发呆,整个人憔悴了好多,今天上朝的时候,她听大臣们上奏,听着听着就晕了过去,把我们都吓坏了,跟了白芷姐姐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御医诊断后说,陛下这是心病,我一猜就和你有关……林小白,你要还有点良心,就去看看她吧!” “我该去吗?她估计是不想见到我的,我去了只会给她添堵。” “你!……白芷姐姐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么个东西!”丫鬟凭空挥手一打,说完,便摔门而出。那“沓沓”急切的脚步声,像是一支支扎在林小白心尖上的箭矢,刺痛着他的懦弱! “该不该去呢?”林小白自言自语,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白芷,不过前去看望,总得带点什么东西吧?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带一份饭过去比较合适,一来,先前白芷总是给他送饭,二来,也让白芷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饭。 他先是去到了御林园,杀了几只新鲜猛禽,又摘了一些野菜,随后去往了御膳房,用他自己秘制的丹粉作为调料,亲自下厨做了一份晚饭送去。 “砰砰砰——” 敲门声清脆传开,门外的林小白握着忐忑的心,等待着白芷的回话。 “谁?咳咳咳……”白芷简短的话语后,是剧烈的咳嗽声,惹得林小白一阵揪心。 他沉声开口,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好似一切都无事发生。 “我,林小白。” 沉默了将近十秒,白芷才回道:“进来吧。” 林小白推门进到白芷的房间,里面站着的,还有那个小丫鬟,原来在朝堂上一呼百应的女帝,在生病时是这样孤零零地无人过问,这未免太辛酸了。 “林小白,你还有脸来!”丫鬟见人就骂。 林小白不搭理她,而是将饭盒拎到白芷身前,“我自己做的,你吃些吧,病了要多吃东西,才扛得过去。” 白芷连忙坐起身,接过木质饭盒,先没有打开,而是眼神复杂地看向林小白,问:“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生病了,以朋友的身份来看看你……快打开饭盒看看吧,我做的才是能吃的,好好学学!”林小白半打趣道。 白芷揭开盒盖,香气扑面而来,仔细看去,只见饭盒里全是用竹签串在一起的烤肉。 “烧烤?林小白你他妈疯了吧!陛下她身体抱恙,御医叮嘱要吃清淡,你弄这东西给她吃,是要害她吗?”丫鬟咋咋呼呼吼道。 白芷咳嗽了两声,开口说道:“出去。” 丫鬟连忙应和着,也说道:“听到没林小白?陛下让你滚出去!” “我说的是你。”白芷看向丫鬟,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丫鬟一懵,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我……我?不是,陛下你……哎,白芷姐姐,你真是我见过最傻的女人啦!” 丫鬟说着,大跨步往外走,白芷又扯着嗓子喊了声,“去拿两坛酒过来。” “哎呀,知道啦!” 看着丫鬟愤愤离去的背影,林小白与白芷互相看了看,随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烧烤和热酒,让这个原本孤寂的夜变得温暖。 两颗相近却不能相亲的心,在无言中互相安慰,狠狠珍惜如流沙般的时间。 第201章 篡位 日出无言,日落无声,晓月在驱赶走繁星后,自己也黯然离场,将辉煌的白日交还给世界,守着独属于自己的月光,冷冷清清…… 来年春分的第一天,林小白收到了一份信件,大致意思是,魏皇在御驾亲征夏国的途中,驾崩了! 这封信件来自于李崔,他让林小白速速返回魏国吊唁。 “魏皇……”林小白一遍遍看着信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就在前几个月,魏皇还与他在院子里侃侃而谈,并表达了对他的认可,可就是这样的噩耗,竟然发生在了充满生机的春天。 春天是充满生机,可也是那样的无情,它严厉地赶走了飞雪和腊梅,带着它郁郁葱葱的花草,用一场淅沥沥的春雨,自私地改造着这个世界,督促世事变迁,像一盏突然点亮的明灯,带来光明,却刺伤了眼睛。 林小白急忙来到白芷的房间,向她请辞。他猛地推开门,发现白芷正捧着一本书,专心读着。 白芷见林小白闯进来,便问:“林小白,你怎么了?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林小白缓了缓,平复了一下心情,语道:“白芷,李崔来信说,魏皇驾崩了,我得回魏国一趟。” 白芷拿着的书一下掉落在地上,她站起身,紧张问道:“魏皇驾崩!怎么回事?” “魏皇御驾亲征,一场战役后,死在了返回的途中。” 白芷黯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我和你一起回去!” 林小白当即否决,摇头道:“不行,魏国与武国结盟,魏国又与夏国开战,夏国难免会采取针对措施,你得留在武国主持大局,以免生变。” “可是……”白芷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沉默了,随后叹息一声,继续说道:“终究是女帝的身份束缚了我,除了为国家大局着想,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吧……你这一走,还会回来吗?” 白芷的问题让林小白一愣,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毕竟李崔答应过林小白,等这次质子之行结束后,就告诉自己苏婉莹的下落,那此次回国吊唁,算不算质子之行的结束呢? “我不知道……也许还会回来,也许……就不回来了。” 白芷默默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给你备好马车的。” …… 临行在即,没有依依惜别,只有让人心疼的望眼欲穿。看着白芷那单薄的身影渐行渐远,林小白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剥离了一般,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那个孤单单的原点…… 风一阵阵来,叶一片片落,冬天时深刻的气息,在这个离别之春渐渐飘渺,然后静静离去,寻寻觅觅后,只剩下空灵的灯光,映照形单影只。 路途上,林小白好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一晃便到了大魏国的皇城……这次的车钱不是到付! 帝王崩殂,举国哀悼。 皇城的街边,都挂满了白色的布条,地上洋洋洒洒的,是褶皱的纸钱,人人脸上挂着或明显、或隐匿的哀伤,就连不谙世事的孩童,也好似本能般地不再闹腾。 来到皇宫,林小白首先见到的是皇子郭长琴。 “林兄,你回来了?” 林小白点点头,又看了看他沉默的身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轻声说了句:“节哀……” 郭长琴闭上眼,痛苦地点头。 林小白接着问:“李国师人呢?” “战事还在继续,国师要坐镇前线,不会回来了……李国师辅佐我大魏五代君王,他的心里装的是社稷,不是私情,对于他来说,帝王的更替已经引不起情绪的波澜了。” “是啊,也不知是该说他胸襟远大,还是说他冷漠无情,唉……丧礼就要开始了,走吧。” 二人进了灵堂大殿,文武百官皆位列厅前左右,悲痛的氛围萦绕在殿内,沉默中,时常有低泣与呜咽声传出。 郭长琴全程低着头,沉重地走着,林小白则是环视了一圈,发现有几名大臣竟不在场,便向郭长琴低语问道:“宁洪阁的几个大臣怎么不在?还有,皇后呢?魏皇驾崩,这种场合她怎么会缺席?” 郭长琴这才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确实有人缺席,便要让人去询问情况。 这时,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入灵堂,来势汹汹,与周围的悲伤氛围格格不入,林小白嗅到了来者不善的味道。 皇后和宁洪阁的几名大臣就在其中,他们都一致地没有穿丧服,相反,皇后的身上还披了一件亮闪闪的龙袍! “皇儿,你是在找母后吗?”魏皇后口吻威厉,不像是一位母亲对她的孩子说话时的语气,倒像是一位君王在训斥臣子,那样睥睨,那样不可一世。 郭长琴看着这一行人,愣了愣,“母后,您这是……” “大胆秦氏,先王崩殂不过三日,英魂犹存,余音尚在,你丧吊来迟便罢了,此时竟还穿了一身黄袍,是何居心,是何企图?!”一名宁洪阁的大臣从两侧的人群中走出,手指颤抖着指向魏皇后。 此时,魏皇后身旁的一名宁洪阁大臣走上前,仔细一看,竟是先前与林小白有过冲突的肖巩。 他一袭鲜红官服,端正着身子和嗓音,说道:“先帝已逝,举国上下无不悲痛,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子年幼,国师老迈,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民声袅袅,皇后秦氏,上承天心,下顺民意,今日灵前继位,当为我大魏第六代君主!” 肖巩说完,便退至魏皇后身后。在场之人听闻此消息后,也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这秦氏野心勃勃,竟是觊觎国君之位,他们虽心有不忿,然而其身后站着的,乃是宁洪阁十大臣中的大半,外加几名边境将领,以及几个藩王,如此阵容,几近是魏国的半壁江山了。 郭长琴惨然一笑,“呵呵,果然无情最是帝王家,平日里相亲相爱的血亲,在权利的诱惑下,也不得不面临自相残杀的局面……父皇,您在天有灵,有在看吗?您的枕边人,我的亲生母亲,竟做出了如此篡位之举!” 魏皇后淡淡道:“长琴,你年纪尚浅,国家大事不是儿戏,为了大魏天下,这皇位,且让母后替你坐着吧……大魏文武百官听令!随我移步东宫,举行登基大典!” 在场官员面面相觑,在思虑片刻后,莫敢不从,迈着忏悔的步伐,正欲移步,这时,一道苍老又结实的身影却挡在了门口。 “秦氏,此番阵仗,是何意味啊?” 第202章 血染灵堂 这天下第一至凶至邪之物,不是某某神兵利器,而是……人心! 那道来自于李崔的黑影一出现,在场的文武百官无不猛地一颤,随着李崔一步步走入灵堂,走近人群,人群也渐渐后退,致使他与百官们始终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距离,这既是百官们与李崔的差距,又是李崔与百官们的疏离,孤掌难鸣! 几个月的时间不见,李崔的身影看上去似乎苍老了很多,他的鬓角已全部花白,脸上的皱褶更加紧实,像是被一层人皮包着的白骨,被风托举着站在那,却透露出浩然的正气与威严,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秦氏,你要当魏国的第六代君主,谁答应了?……”李崔抬手朝魏皇后凌然一指,而后目光看向一旁的肖巩,问:“肖巩,你同意吗?” 肖巩见着李崔,身形一下就矮了下去,他嘴唇颤抖着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师……师父……” “称国师!……我没你这样的徒弟!”李崔训斥道。 肖巩直接跪了下来,面色无比痛苦,忏悔着,嚎啕大哭,原本他与皇后串通,趁李崔坐镇前线,夺取皇位,谁料李崔竟会在这时赶回来,如果说他们这里站着的是大魏的半壁江山,那面前的这个老者,就是那另一半,不止如此,他还是五朝老臣,开国元勋,大魏根基! 李崔微微沉吟,“治国如治病,有病就得医,欲谋权篡位者,再上前近些,老头子我这双眼睛有些花,看不清……” 就在众叛将犹豫之际,魏皇后开口了,她的声音洪亮,回荡在这悠悠灵堂,“成王败寇,胜者为王,今日事不成,你我都是大魏的罪人,事在人为,是王是贼,在此一举了……动手!” 听了魏皇后的鼓动,她身后的那些判臣也不再顾虑,一人站出来说:“同为武道宗师,我们人多势众,难道还敌不过一个老头子吗?”说着,众人一拥而上,这其中,有宁洪阁的阁老,有分封在外的藩王,也有坐镇边疆的将领,就是没有一个好官! 李崔从袖中掏出了一黑一白两枚棋子,夹于两指之间,向空中重重抛去,口中念道:“执子黑白,落而无悔,巧设乾坤,众生至微!” 当黑白棋子落在地上时,那两颗棋子像是江河的上下游,一对相思的男女,遥遥相望,书写心情,而后在“砰”的一声干脆的棋子落地声后,江水翻涌,颠覆山河,淹没了万古人情,至此清净…… 众叛臣仿佛是被一根铁链牢牢锁住一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随后便见到李崔那如鬼魅的身影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以其粗糙手掌在他们的胸口上重重拍下,而后便是一片横飞的鲜血,洒满了整个灵堂,让原本的白布都染成了鲜红,似一场惊悚的婚礼。 就在刚才还声势浩大的叛臣队伍,随着两颗棋子落地,竟都变成了冰凉的尸体,只剩下后方的魏皇后,和没有出手的肖巩。 二人此时眼中布满了惊惧,无穷悔意涌上心头,脑海里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李崔还不老?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林小白才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位李国师的恐怖,他想不通,明明是在灵气枯竭的空域,可眼前这位百岁老人,为什么能将武道功力运用出如同神仙术法一般的威力……恐怖如斯! 肖巩跪地爬了上来,整个人贴在李崔的腿上,一遍遍磕头,撕心裂肺地嚎道:“师父,师父我错了师父,徒儿一时鬼迷心窍,着了这妖后的道才误入歧途,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师父,我还有价值,我是武道宗师,我可以为大魏做事呀!” 李崔按住了肖巩的头颅,没有看他,却言道:“奸者无用,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个道理,看来你并没有听进去……” 随后只听“咔”地一声,宁洪阁阁老肖巩的头颅便被拧下,直直扔到了灵堂之外。 “秦氏,你还有何话要说?” 魏皇后瘫倒在地,惨然一笑,“呵呵,李崔,是我输了,我输的彻底,可我不会后悔!成王败寇只在一念之间,何不搏之?篡权之事,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阻我,无非是因为我是个女子,你看不上我,可南方武国的白芷不也是女子称帝吗?为何她行,我就不行!” “帝位无关男女,只看圣者仁心……白家姑娘不善武道,以肉身凡躯操劳一国大事,井井有条,民心所向,百姓乐之……而你,一个能将刀挥向亲生骨肉的人,何以容得下一国万民?秦氏,史官会如实记载你的功与过,但你得想想,到了地下,如何面对先帝,你的夫君……”李崔说着,一掌便催断了魏皇后的心脉。 血染灵堂,静更静,帝王家里血似水,甚荒唐! 第203章 起来结婚啦! 在平定了魏皇后的篡权之事后,皇子郭长琴继位,先后又处理了一批叛臣,新帝登基,年纪尚浅,许多事务还是要依靠国师李崔,而这也是李崔辅佐的第六代大魏君主了。 林小白的质子之行算是圆满结束了,按照先前的约定,李崔会告知林小白关于苏婉莹的下落,于是在这个崭新的夜里,他又一次去往了李崔那座茅草屋。 没敲门,林小白直接推门而入,一阵阵缭绕的烟雾呛得他咳嗽,立马捂住了口鼻,拨着烟雾,寻找李崔的身影。 房间内,李崔板正地坐在案几旁,一手拿着简牍,一手端着烟锅,反复吞吐,面色极其凝重,而从林小白推门到现在,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终于,林小白忍不住开口,先是问他:“李国师,看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李崔又深深吸了一口,重重吐出,放下手中的烟锅,将简牍扔给林小白。 “你自己看吧。” 林小白看着简牍,神色急速变化,惊道:“周国要与我们宣战!” “嗯……林小白,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打探那个姑娘的消息,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周国向我们宣战,这个祸端可是你给我惹的,你得帮我摆平。”李崔缓缓说道。 他的话不无道理,当初在星空界海上,正是林小白出手杀了周国太子周宁,才会让周国心生恨意,趁着现在魏国刚刚经历了一场内乱,前来讨伐。 林小白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自己做的事我认……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眼下刚刚平定内乱,新帝登基,一切如春来早雨,等待洗刷,先前处理的一批叛臣中,有不少武将,此时战事,大魏无人可用,只能靠你……行军作战不同于武夫争斗,不能只会打架,要有脑子明白吗?另外,此战只能胜,不许败!新朝第一战,既是树立新帝威严,也是代表了新朝的气象,若败,则往后十余年,大魏都要被周国压一头,翻身难矣!……等你回来,我会告知你的那位苏姑娘的下落,之后,魏国一切事务你便不用再管了,不过若是你还有兴致,不妨来找老头子我喝杯酒,随时欢迎!”李崔一番推心置腹,让林小白身上一下背负了莫大的压力。 此战胜负,不仅为了大魏,也为了他自己! 深夜的床上,林小白翘着二郎腿躺着,干巴巴望着房梁,直到晨曦初现,他才有了一丝困意,将一抹偷来的温热春光藏在梦里后,安然睡下。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人吵醒的…… “林兄,起来结婚啦!”郭长琴喊道。 这莫名的声音刺入耳边,林小白朦胧醒来,以为这是一句梦话,却不想,当他睁眼的那一刻,房间里竟围满了人,郭长琴、李崔尚可理解,可当林小白看到白芷和她的丫鬟时,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那绝对是噩梦无疑了! 林小白坐起身,掖了掖衣服和被子,呆呆地看着脸上挂满笑意地众人,又看向刚才喊醒他的郭长琴,装傻问道:“什么结婚,和谁结婚?和你吗?” 李崔听到这话,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他摆了摆手,自觉地站到了门外,作为一个老古董,他实在听不得年轻人的这种胡话。 郭长琴先是露出一个惊异的表情,随后耐心解释道:“林兄你傻呀!当然不是和我,是和白芷白姑娘啊!” 林小白抹了把脸,明明只是睡了一觉,怎么感觉天都塌了! 他迅速起身,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下了床,拉住白芷的胳膊便往门外走。 “林小白你做什么,不许对白姐姐无礼!”丫鬟呵斥道。 白芷却在这时回头瞪了她一眼,示意闭嘴。 二人来到房间外的庭院,林小白便指着白芷,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白芷浅浅一笑,“我听闻魏国新帝登基,便前来外交,以示友好,顺便……跟你结个婚喽。” “顺便?结婚?!” “周国向魏国开战,以魏国现在的情况,肯定不是对手,我大武可以出兵相助,以解燃眉之急,不过我的条件是……要你!” “要我?我……” 林小白话还没说完,李崔就闪现到他身边,将他拽到一边。 林小白这会儿一肚子气,指着他便骂道:“老烟鬼子,我都答应帮你打仗了,你他妈还出卖我是吧?你明明知道我有道侣,干嘛还要同意我和白芷结婚,你个老不死的,你怎么不去死啊!……这婚谁结谁是孙子!”他剧烈地喘息着,身体一阵起伏,愤怒的气息抑制不住地往外喷涌。 李崔背着手,脸色平静,“骂完了?骂完了我就开始解释喽……此举,有利于大魏!不过我也不是诚心要卖你,人家白芷大老远跑来这儿要跟你结婚,还愿意出兵相助,我们要是拒绝,她反手联合周国来打我们怎么办?到时候还不是要把你抢走?要不说这小丫头精明呐,这阳谋,就连老夫也无解,所以,我们只得将计就计,你先假装答应,借征战为由先去往战场,然后……就不要回来了。” “不回来?什么意思?” 李崔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他。 “这什么东西?”林小白接过锦囊,自语道。 “这里面是你的那位苏姑娘的下落,现在先别打开!等打完仗,你再自己去寻,到时就当你做了逃兵,不知去向,白芷丫头也怪不得我们什么。” 林小白听懂了李崔的意思,大致就是先表面答应,再借出战为由逃走。 “这的确是个办法,可……是不是对白芷太残忍了?” 李崔那双小眼睛一下瞪得老大,他手掌在林小白头上一拍,“你这混账,心疼人家,有本事把她给娶了呀,要我说,你答应人家得了,省的老夫陪你一起做坏人……我的晚节啊,都快不保了!” 林小白立刻摇头否定了李崔让他娶白芷的提议,虽然不愿眼睁睁看着白芷陷入这场骗局,但想到过不了多久就能见到苏婉莹,他还是狠下心,答应陪大家一起,演这一场戏! 林小白调整好心绪,再次面对白芷,“白芷,我想通了,苏婉莹对我来说太过遥远,或许是缘分不够吧,就连老天也一直想方设法拆散我们,我累了,所以……我们结婚吧!” 这个谎言,像一张大网将他紧紧缠住,以至于灵魂都被捆绑得扭曲,而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抽他的脸,他也确实该抽! 白芷惊喜万分,像个小女孩一样,高兴得跳了起来,一把扑到了林小白怀里。 “好呀,我们结婚……你喜欢我吗?” “我……喜……喜欢!”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狠狠抽打着林小白的灵魂。 第204章 真娘子,假夫君 时间如细水长流,静静淌,微风撩拨嫩叶树,闲人远眺斜阳坡,晓春中的万物蓄势待发,仿佛要将所有的生命力在此喷涌,在这个多事之春,心怀鬼胎者不得安宁! 李崔等人将空间留给了林小白和白芷,此时他们二人的身形正依偎在一起,可灵魂却是分离的。 “林小白,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呀?”白芷笑盈盈地看向林小白。 林小白与其对视一眼后,便不敢再看,于是回避了她的目光,尽量压制住自己的忐忑,说道:“魏国与周国的战事,我必须得参与,等我凯旋归来,就……就娶你!” 白芷绕了绕自己披在肩上的发丝,有些小委屈,“我大武都愿意出兵了,即使你不去战场,这场仗也有很大把握打赢,你可不可以不去,我们先完婚好吗?” “不行的,白芷,儿女私情岂能与家国大事相提并论?” “好嘛好嘛,听你的,我乖乖留在这等你,等你……回来娶我!” 白芷很包容地表达了对林小白的理解,堂堂一国女帝,此时竟表现得十分顺从,像个邻家妹妹一样,可白芷对他越好,他的心里便越是挣扎。 这个伤人的谎言,不仅骗了白芷,也撕裂了林小白他自己的良心,好像所有人都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皮影戏台,背后的人牵起密密麻麻的丝线,操控着这个无聊的世界,也不知是做戏给谁看,就是要继续行走,继续嘶吼,继续在早已设定好的结局中摸索那根本不存在的结果!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歇息吧。”林小白开口说。 白芷乖巧地点点头,向门口走去,开门前,她回首向林小白浅浅一笑,这是一个多么纯粹的笑容,纯粹到足以融化这完美的春光,连带那眼神中流露出的,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愿景:在一间无人打扰的小屋子里,女人怀里抱着猫,男人怀里抱着女人,阳光零零散散地洒落,光彩了世界,缤纷了生活,美妙到无以复加……可这终究只是虚构出来的梦! 白芷推门的一瞬间,几声惨叫传来。 “啊呀!” 只见郭长琴、李崔和那个丫鬟都扑倒在地上,原来他们没走,而是一直趴在门口偷听。 丫鬟和郭长琴连忙站起身,挠着头,冲着林小白与白芷尴尬地笑了笑。 林小白一拍额头,无语到极致,刚要对着他俩开骂,就见李崔缓缓从地上爬起,掸了掸衣袖,背着手,昂起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往外走,仿佛自己只是个路人。 林小白一见李崔这死样,忍不住大步上前,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你个老不正经的!好歹是两百岁的人了,偷听也就算了,还他妈装逼!” 李崔好似预判到了林小白这一脚,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竟将屁股缩了回去,以至于林小白这一脚踢空了,而后他也绷不住了,转过身,也学着郭长琴与丫鬟的样子,挠头尬笑。 …… 次日临行前,众人前来送行。 白芷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舍,这依依惜别的场景,与前些日子林小白要从武国返回魏国时,倒有些相像,当时是出于事态紧急,而现在,是为了当骗子! 心绪就这样被撕扯着、碾压着,“啪”的一声,又是一记耳光甩在了林小白死掉的灵魂上,痛到麻木。 白芷上前一步,她拉住林小白的胳膊,轻声叮嘱道:“你一定要好好地回来,回来娶我,好吗,夫君?” “咦~好吗,夫君~”丫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学着白芷说话,被白芷瞪了一眼后,才立正站好。 林小白点了点头,“嗯,会回来的。” “嗯……那,我都喊你夫君了,你可不可以……喊我一声娘子?”白芷低下脑袋,脸上不禁泛起了一抹粉红,显得娇羞。 林小白看着白芷被蒙在鼓里又不自知的样子,心里一阵莫名的难受,他又看到了一旁的李崔,此时的他正笔直站在风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惊骇之事能撼动他的情绪,在林小白看来,这既是他的胸襟,也是他的冷漠无情! 林小白犹豫,要不要开口喊白芷一声“娘子”,毕竟这样的称呼,他都没有对苏婉莹说过。 如果说这是一场戏,那林小白就是演技最差的演员。 正当他犹豫时,李崔走近他身边,以一个白芷看不见的视角,轻轻肘了他一下,示意林小白回话。 林小白这才放下心里的包袱,语气生疏,僵僵地挤出两个字。 “娘……娘子。” 这淡淡的两个字钻进白芷的耳朵,好像是一朵枯萎已久的花等来了一场春雨,一下焕发了生机,她喜笑颜开,情难自禁地抱住了林小白。 “夫君!你要早点回来,等我们结婚后,我们就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一对夫妻了!” 这莫大的期待,让林小白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歉疚,他紧紧扯住自己的衣角,心情像是一根苦苦支撑后,再也撑不下去的弦,疯狂崩断! 他想,他必须开口,告诉白芷真相了,不能让她在这个迷幻的梦里无法自拔,不然等醒来时,会痛死的。 就在他欲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李崔好像知道了他的心思,很自然地拍住了林小白的肩,沉重道:“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早去早回嘛,林小白,别忘记你的约定。” 白芷立即附和道:“嗯,早去早回,不要忘了约定……我们的婚约!” 林小白心里那堆燃起的火一下便被浇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不让这场骗局被拆穿。 李崔口中的“约定”,被白芷误以为是“婚约”,可林小白知道,这“约定”的含义,是一去不回的抛弃,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不能说!! 安静地上了马车,一个演员拿着剧本,骗着另一个拿错剧本的可怜傻子……真是一场天衣无缝的好戏!好谋略,好计策,好一个善意的谎言! 第205章 飞蛾扑火,向死而生! 狼烟飘远向残阳,军鼓擂碎恶鬼魂! 魏国北境,林小白坐镇军营已过了七日时间,这几日大大小小的战役中,魏国与武国的联军屡战屡胜,可唯独在今日,原本形势一片大好的魏武联军却因夏国军队的突袭而吃了败仗。 “砰!” 林小白重重一捶桌子,“周国竟然请来了夏国的援军,这样一来,形势对我们不利啊!” 一名副将起身,先是向林小白一拜,随后开口道:“林大人,夏国前来支援的军队人数并不多,我们只需再稍加兵力,便可以与之相抗。” “稍加兵力,唉……说的倒轻巧,魏国如今是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哪来的那么多兵力?” “林大人,可以向武国再借一些呀,以您跟女帝的关系,她肯定会同意的。” “我……”林小白想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般被噎住了,他当然知道,武国有增加兵力的条件,只要自己开口,白芷肯定会借,但他林小白欺骗在先,又哪来的脸继续向她要兵呢?这样只会让他那所剩无几的良心更加不安! “不能再向武国借兵了,我来想办法。” “大人,您这又是何苦呢?国家大事面前,私情何重?借兵一事,还请大人,再三思虑啊!” “够了!此事莫要再议……我倒有一计,今夜发动夜袭,突击周军大本营,我亲自领兵……” “大人,您亲自率兵?万万不可呀!你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女帝问责起来,我们可担当不起啊!” 林小白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吐出,沉默半晌后,说道:“我心里有数……” …… 夜袭前夕,林小白掏出了李崔给的锦囊,里面装着的,就是关于苏婉莹下落的消息,他还没有打开过,按照他的考虑,要在今天的夜袭中一举击溃敌军,直捣黄龙,让周国再无一战之力,而此战之后,他便可以离开,去寻找苏婉莹了。 “列阵!”林小白高呼一声,千百将士便整齐站立,一个个神色肃穆,手中握着的矛戟散发出阵阵寒光,将要刺透这个深邃的黑夜! “兵贵神速……众将士,上马!为了战士的荣光,为了家里的妻儿,为了身后的大魏,请随我一起,冲杀敌阵!” “冲杀敌阵!冲杀敌阵!冲杀敌阵!” 浩浩荡荡的马蹄声,在战场平原上肆意飞踏,如同是一场仲夏夜里疾驰而来的暴雨,誓要洗刷这人世间所有的罪恶。 突如其来的千军万马,打了周国军队一个措手不及,在周国的军营里,刀尖划落的红色血液真如高山瀑布般不懈流淌,铁蹄所踏之处,尽是尸山血海,哀嚎声像海边呼啸的风,此起彼伏,置身如此炼狱间,人人疯魔,你死我活! 周国的军队虽然被魏武联军冲破,但夏国的军队姗姗来迟,反而打了个黄雀在后,面对已经经历了一波攻势的魏武联军,夏国军队显得所向披靡,无往不利,已经占据了上风。 而夏国取得优势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们的皇子夏涂千新研制出的武器——火铳。 在这个原本冰冷的夜,却因火铳的一重重攻击变得汹涌燥热,远远看去,冲天的火光简直比傍晚时天边的火烧云还要精彩,可近前来看,却是阎罗殿的十八层地狱,恐怖惊悚。 “林大人,夏军有火铳,怎么办?!”副将在混乱中找到林小白,冲他喊道。 望着一个个因自己决策失误而烈火着身的将士,林小白心中充满了愧疚。因为自己急于想要见到苏婉莹,急功近利而造成这么多将士白白丧命。这罪责不该由将士们承担,那就由他一力担之! “带着将士们撤退,统统撤退!现在的军令是……活下来!”林小白撕扯着嗓子,将副将推开。 “可是大人,那你呢?” “我吗?哈哈,能活则活,不活便死……快走!”林小白说罢,一头扎进了火海之中,一往无前。 他踏进火海,火焰很快如藤蔓般爬上了林小白的身躯,又像蟒蛇般紧紧包裹住他,在冷风的狠狠吹动下,蟒蛇一口口咬在了他的腿上,他的手臂上,他的脖颈上,就快要将他撕裂。 “罪恶之躯,何以苟活!……来啊,杀了我,老子不活了,老子跟你们拼命!”林小白嘶吼着,只感觉失去了一切的知觉,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冲! 而在火海中,李崔给他的那个锦囊,也焚烧在了其中。 在迷离的火海中,一个个往昔的画面快速在脑海中闪现:碧云宗蓝袍少年的青涩笑容、乱星渊黑衣魔头的狠厉手爪、星域少宗主的力压群雄……狂放过,冷漠过,幼稚过,温暖过,孤独过。 飞蛾扑火,向死而生! “你大爷的,白白烧坏了这么好的嘛躯体,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精神识海中,浮屠血祖对林小白痛骂道。 林小白仰天一吼,在与火共舞中疯狂宣泄,哭泣着怒吼道:“死吧死吧!我这罪孽,早该死了!这世间的一切虚伪、算计、丑陋和利用,都统统烧死在这火里,化为灰烬随风去啊!撕碎啊!去死啊!” 他穿梭在火海中,不顾一切地奔跑向前。 就在夏国将士们都要庆祝这场胜利时,却见一个全身燃烧的身影,从火海之中冲了出来,他浑身烧得黢黑,脸上身上都是血,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一只厉鬼,前来向世界索命!这厉鬼一步一步撞入人群,由于眼睛被火熏得睁不开,他只能撑开双掌,胡乱在人群中打杀。 那些士兵拥挤在一起,根本来不及逃离,就被林小白一个个擒过来,干净利落地拧断了脖颈。 然而很快,众人便用手中的戟,将林小白团团围住,而后一齐刺出,将他的身体从四面八方贯穿,挑在了半空。 “噗!”林小白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双掌还在不断挥舞,只是脑袋已经低垂下去,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半死不活。 “娘的,你小子想死,别他妈带上本座啊!给我活过来!”识海中的血祖破口大骂,随后从浮屠塔内提取出一些灵力,注入林小白的丹田内。 一股暖流仿佛在林小白全身涌动,只是消停了片刻,他的眼睛便再次睁开! “帝蛮……血雷!” “放你妈的雷呢,先用冰把自己身上的火灭了呀,哎呀我去!”血祖一拍额头,无力吐槽。 “轰隆隆!——” 只在一瞬间,天空风云色变,重重黑雾将月光遮蔽,而后一道道血色雷霆从天而降,尸山血海,山河破碎,最终夏国军队在这一阵诡异的血雷中,全军覆没。 林小白的身形像风中云雾般飘忽不定,千疮百孔的身躯已经支撑不住他狂热的精神,最终倒在了一堆堆的尸体里,成为了万千死魂中的一个。 这时,一匹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白马,将林小白驼起,滴滴嗒嗒,向远方,向明天,向现实走去,离去…… 第206章 白马之死 “我……这是在哪儿?” 林小白在迷迷糊糊中醒来,既是意识模糊,也能感受到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你醒了?——” 这一声,让林小白的脑海瞬间翁鸣,只因这声音太熟悉,无数次让他温馨,也因这声音太遥远,无数次让他想念到崩溃,天旋地转间,他忍着全身灼烧的疼痛,笔直地坐起身,只一眼,便让他的眼眶瞬间湿润,温热的暖流传遍全身。 只见眼前之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苏婉莹! 此时的她穿着一身洁白衣衫,干净得像是一束光,一把火,照亮了林小白心中全部的黑暗,点燃了他枯萎的灵魂。 他颤抖着嘴唇,半天才开口,喊破了音,“婉儿!——” 说着,他便从床上跳下来,正想化作一片巨大的叶子,将苏婉莹整个人紧紧包裹,却被苏婉莹一巴掌呼倒在地。 “啊!” 林小白趴在地上,表情委屈得都快哭了,“婉儿,你……你干嘛?” “你谁啊?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苏婉莹皱眉问道。 林小白艰难得从地上爬起,双手激动得搭在苏婉莹的肩上,“是我呀婉儿,我是林小白,是你的道侣呀!” 苏婉莹又是一巴掌呼了过来,刚刚爬起身的林小白又一次倒地。 “哎呀,你小丫头怎么这么大牛劲呢?”林小白自顾自抱怨了一句。 苏婉莹没搭理他,而是语气严肃起来,说道:“首先,不要碰我的身体,其次,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晓得我的名字的,但是你一定是认错了,因为我压根就不认识你,我只是看你躺在了村子门口,身受重伤,出于好心,才把你带回来的,你现在醒了,就快点离开吧。” 林小白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忽而又惨笑起来,他捶打着地板,哽咽地说着,“呵哈哈……造化弄人,天意不适!为什么?为什么让我找到你,你却不记得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婉莹轻轻踢了他一下,双臂抱胸,翘着嘴说道:“喂,要发疯去外边儿发去,别把我家地板捶坏了!” “姑奶奶,我得有多大力气,才能把你家地板给捶坏啊!” “那你也得出去,这是我家,你已经醒了,就赶紧回去。” 林小白脑海中思绪疯狂运转,虽然不知道苏婉莹是因为什么原因失忆,但其中缘由,必然不简单,若此时向苏婉莹说明一切,她肯定不会相信,不如顺势而为,先待在她身边再说。 林小白捂着屁股,表情一下变得狰狞起来,“嘶……啧啧啧,我……疼!我伤还没完全好呢,要是这会儿走了,指不定就死在半路了,麻烦你好人做到底,让我再住几天吧,我保证,等伤完全好了,我立马就走!” 苏婉莹眼神飘忽了半晌,抿着嘴唇,“好吧,既然你这样保证了,那让你住下也没什么,多双筷子的事儿……你哪儿疼?我帮你揉揉。” “屁股。” “……你故意的是吧?你去死吧!” …… 由于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林小白原先的衣服已经穿不得了,苏婉莹便给他弄来了一件白色的新衣裳,他换上后,与苏婉莹分坐在桌子的左右侧,一边喝茶,一边聊着。 林小白伸展了一下四肢,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疑惑,“啧,这衣服怎么这么小啊,手都伸不开,难受死了。” 苏婉莹羞赧道:“这……这是我的衣服,我家没有男人的衣服,只有这件了,你就凑合凑合吧,明天我帮你做一件。” 林小白一听是苏婉莹的衣服,立马把袖子凑到自己的鼻子前,使劲闻了闻,然后故意陶醉道:“原来是你的衣服啊,我说怎么这么香呢!” 苏婉莹一巴掌又呼来,这回,被林小白轻松躲过。 “林小白你要死啊?!不准闻我的衣服!” “切,衣服穿在我身上,你管我呢?” “啊呀,不给你穿了,你给我脱掉!” “脱衣服?在这儿?……不好吧?不过如果你强烈要求的话,那我只能……”林小白说着,便将自己的衣襟缓缓向下挪了挪,半露出胸膛。 苏婉莹吓得立马用双手捂住眼睛,“林小白!你快把衣服穿上,我……我让你闻还不行吗?”说着,她又从手指间的缝隙中偷看了两眼。 胡闹过后,也该了解一下现在的基本情况了。 “好了,不跟你闹了,婉儿,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救下的我吗?” “昨天晚上我正睡觉,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出门查看,就见到一匹白马驮着你,倒在了村门口的大树旁,你当时的样子简直太吓人了,全身被火烧得黢黑,身上全是血,我就把你带回来了,给你上了些药,擦了擦身子。” “你脱我衣服了?” “你再贫?信不信我还抽你?” “哎不闹不闹,说正经事,那那匹白马呢?” “白马已经累死了,我给埋了……你是从哪儿来的?” 林小白答道:“我是从魏国来的,我是魏国的客卿,在魏国与周国的战役中受伤,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匹白马驮着我到了这里,或许是天意吧。”他嘴上说着是天意,其实心里清楚,这白马可能是李崔的安排。 “难怪这白马累死了,这里离魏国可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对了,这里是哪儿?” 苏婉莹托着下巴,“我们村子叫,圣祖村,不属于空域的任何一个国家,位于夏国与楚国的中间。” “圣祖村……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可既然位于夏国与楚国的边境,为什么这两个国家不把你们村吞并呢?我记得前些日子夏国与楚国开战,你们村没有受到影响吗?” “我又不是村长,我怎么知道?” 林小白眉头一下凝重起来,他知道,一切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村长?……看来有必要去见一见了!” 第207章 一切真相大白 “铺陈百年,局中人醒!” …… 林小白出了苏婉莹的屋子,准备前去见见那个所谓的村长,顺便在村子里逛逛。 “圣祖村?这名字这么厉害,圣祖……是谁啊?”林小白一边嘟囔,一边走着,一愣神,不小心踩到了一只脚。 “哪个瞎了眼的小鬼头,踩到我脚了晓得吧?寻死哦!去去去……”只见那是一名体态肥圆的中年妇女,她刚被林小白踩到,便猛地回过头,照着他便是一顿骂,口水喷了林小白一脸。 林小白往后缩了缩,又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准备装瞎。他的眼神一下空洞起来,两只手抬起来照着空气一通乱摸,语气愧疚道:“对……对不起啊大娘,我从小便得了眼疾,看不清东西,不小心踩到你脚了,实在抱歉啊。” 大娘心里咯噔一下,表情显得有些内疚,又用手在林小白眼前晃了晃,发现没有反应,便嘀咕道:“喝!还真是个瞎子,哎呀,我真该死啊!”说着,又轻轻抽了一下自己的脸。 她扶住林小白,语气变得和蔼起来,“小伙子,刚才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真是个瞎子……看你样子,不是本村人吧?我以前在村里没见过你呀,你这是要去哪?大娘扶你过去。” “哦,没事的没事的,我要去村长家,大娘你扶我过去吧,麻烦了。”林小白喏喏语道。 在大娘的搀扶下,林小白继续在村里走着,在穿过一个小巷子时,林小白忽然听到一阵叫骂声。 “老头子你还想过不?!不想过吱个声,老娘还不稀罕你呢?整天就知道吃去喝酒,昨天地都忘了锄了,他妈的今年咱吃啥,啊?!”一名与大娘年纪相仿的女人正冲着一个缩在角落里的男人骂道,从女人的话中听出,这一对中年男女应是夫妻关系。 男人双手抱着头,缩在墙角,偶尔反驳道:“昨天是老赵喊的我,我……这个月不就才去喝这一回吗?地我今天去锄也是一样嘛,你快把手上的菜刀收起来,别让人看笑话呐!” “你还好意思说,我跟你讲了多少回了,别跟那个老赵头混,你怎么就……”女人继续争执着,手上的菜刀时刻对准男人。 林小白好奇,便问大娘:“大娘,我好像听到有吵架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啊?” 大娘回道:“哎呀,是老郭和他的婆娘周大娘,这对老夫老妻啊,就没有一天不吵架的,习惯了……不过今天周大娘都拿刀了,看来是惹急了,等把你送到村长家,我得来劝劝。” 大娘带着林小白挤过看热闹的人群,又在巷子里拐了好几个弯,在巷子的尽头,找到了一座茅草屋。 “小伙子,这就是村长家了,门在你面前,自己敲昂,我得赶紧去劝劝周大娘。”大娘说完,小跑着便离去了。 等大娘走后,林小白打量着茅草屋,“这茅草屋……怎么跟李崔那个破屋子那么像呢?” “噔噔噔——” 林小白敲门,还没等他问,屋子里一道浑厚苍老的声音便传来,只一个字:“进!”十分干脆利落。 “嘎吱——” 老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时产生的声音,像是一个老者在走路时,身上关节处穿来的阵痛声,屋子里一片漆黑,唯一的光亮,是屋子的顶上悬着的一面铜镜反射出的阳光,铜镜内倒映出了屋子里那些陈旧的木质桌椅,这样的陈设,与整个村子展现出来的气质十分吻合,一样的古朴,一样的老旧,仿佛被世界孤立,当然,也可以说是超脱世俗…… 林小白走进房间,一缕缕烟雾从里面飘了出来,使得他一阵咳嗽,他扒拉着眼前的烟雾,在迷离中模糊地看到一个背对着他的老者身影。 老者一袭黑衣,白发散乱地披在身体各处,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折起的褶皱和那深邃的眼神是如此熟悉。 他端起烟管猛吸一口,又重重吐出,淡淡轻语道:“把门关上。” 林小白使劲擦了擦眼睛,又使劲地看了老者一眼,无法压抑心中的惊讶。 “卧槽!……李崔?!” “把门关上!”老者再次强调了一遍,这次的语气变得严厉,仿佛有一股无形威压,笼罩住林小白,震慑心魂。 林小白身体一颤,乖乖去把门关上,又转过身,快步走到老者面前,质问道:“李崔,你这又是搞哪样?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小白到现在脑子里都是一头雾水,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个圣祖村里遇到苏婉莹,又为什么李崔是这里的村长,却又是魏国的国师,而先前在魏国,李崔所谓的知道苏婉莹的下落,与此又有什么样的联系,这一切都太离奇了,但他知道,这一切的问题,马上就要有答案了! 老者将烟管往林小白面前递了递,问:“抽吗?来两口?” 林小白一把将烟管打掉在了地上,很不耐烦道:“去你的!我最讨厌烟鬼,赶紧说正事儿!” 老者艰难地蹲下身,将烟管捡起,擦了擦,又收了起来。 沉默许久后,老者开口:“首先,你说的那个魏国国师李崔,只是老夫的一个分身,我的真实身份是……空域老祖!” 听闻此言,林小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你是空祖?!” 老者抬手,示意林小白收住惊讶,而后继续娓娓道来:“百年前,一柄天外陨剑从天而降,经老夫考证,这柄陨剑正是来自上界,乃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轩辕剑!可不知为何,轩辕剑竟然破损,于是这神器扎根空域灵脉,吸收整座空域的灵力,用来修补自身伤痕,至此,空域浩劫,灵气全无。” “轩辕剑?!这就是空域灵气枯竭的真正原因吗?” 林小白下意识地摸了摸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神农鼎,同为上古十大神器世家,轩辕家族,要比他们神农一脉的底蕴更为深厚,可究竟是什么原因,轩辕家族的神器轩辕剑,竟会流落到下界?他有预感,这背后牵扯绝不简单!而这,与他的父亲林擎将他放到下界,是否又有着一定的联系呢? “林小白,你脖子上挂着的,就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神农鼎吧?” 林小白并没有否认,他严肃地点了点头。 “空域灵气浩劫后,为了防止空域大乱,我挟持了空域各国的老祖,在此组建了圣祖村,刚刚带你来的那个大娘,就是武国的老祖,也就是白芷的祖先,包括那对吵架的老夫妻,分别是魏国和周国的老祖……我一直在寻找恢复空域灵气的办法,终于在一天,感应到了你的存在,于是便做了一场局,先是制造了海难,让你与苏婉莹分开,再用我的分身李崔将你带到魏国,试探你的品行,然后安排白马把你带到了圣祖村……如此苦心孤诣!……林小白,我需要你的帮助,或者说,整个亘古世界,都需要你的帮助!” 林小白的脑海一下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如此多的信息,让他一下接受不过来。 “你的意思是,我与婉儿在海上的分离,以及婉儿现在的失忆,都是你干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空祖点头,承认了他的所作所为,继续说道:“我要你取走轩辕剑,恢复空域的灵力……不过由于你体内大巫之血的存在,轩辕剑暂时还不会认可你,我可以先帮你化凡,消解掉大巫之血的影响,只要你答应,我就帮你恢复苏婉莹的记忆……另外,轩辕剑从上界掉落到此,背后缘由绝不简单,很可能与巫族的卷土重来有关,至于其中的深层原因,老夫也琢磨不透,但这却是你身为神农鼎传承世家的使命。” “你威胁我?可为什么偏偏是我?你堂堂空祖,就不能自己取出轩辕剑吗?” “首先,这不是威胁,是交换!你帮我取走轩辕剑,恢复空域灵气,我帮你化凡,消解掉体内的大巫之血,顺便,将神剑轩辕这样一件旷世神兵送给你,岂不是双赢?至于为什么是你……宿命!是你必须背负的宿命!林小白,你不要再妄想过平凡简单的生活了,你的命运必然光辉,这光辉既带来荣耀,也带来压力,是福亦是祸,但你躲不掉,只能接受。” 林小白攥紧了拳头。 选择,再次来临!…… 第208章 被你! 脑海中的思绪在一番的激烈碰撞后,林小白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连带着整个人都松垮下来。 “李崔,我不管你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你给我记住,婉儿绝不是你可以拿来威胁我的工具,你这是利用!……你最好立刻马上,把婉儿的记忆给恢复,否则……” “否则?” “否则我就一掌把你这个老东西的狗脸给劈开!” 林小白说完这句话,刚要大步上前,忽然感到一股强劲的威压,直接将他锁定,使得他整个人的身体如同背负住一座山岳,沉重无比,从而痛苦地半跪在原地,口中啐出一口鲜血。 “噗!怎么会……” 空域老祖微微摇头,“年轻人,莫浮躁,老头子我虽然算不上精明,但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手的,想来强的,门儿都没有……说实话,我小老儿还是很欣赏你的,希望你好好考虑。” 空祖撤去威压后,林小白这才从地上缓缓爬起,背后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他狠狠地咽了一口气,指着空祖,说道:“老头儿,我才不会妥协,我不稀罕什么神器轩辕剑,空域灵气枯竭的事我也不想管,我只想带着婉儿,好好生活在一起,化凡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至于婉儿的记忆……她不记得从前事没关系,我重新把她追回来便是!”说罢,他正要摔门而出,门口却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噔噔噔—— “村长爷爷,婉儿来看你啦。”苏婉莹清丽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空祖清了清嗓子,应道:“噢,是婉儿小丫头啊,进来吧。” 苏婉莹推开门的一瞬间,阳光洒落,披在她的肩头,从她的每一寸发丝中穿梭而出,渲染着整个房屋都变得鲜亮起来,而她脸上挂着的淡淡笑容,便是这个春里最令人贪恋的虚梦。 苏婉莹看见林小白,笑容瞬间消失,并且情绪毫不掩饰,连嘴都翘了起来,她看着林小白,不善似地问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不曾想,就在她说话的同时,同样的话语,林小白也向她问了出来。 苏婉莹撇了撇嘴,昂起脑袋瓜,仿佛要藐视林小白似的,傲娇道:“我当然是来看村长爷爷的呀,我每隔个两天都会来看看他老人家,倒是你,来做什么?我刚刚怎么好像听到了吵架的声音,你是不是对他老人家不敬了?” 林小白重重地抹了把脸,“我对他不敬?你可没看见,这老东西刚才一掌就把我按在地上了,我动都动不了。” “你就会瞎扯,人家村长爷爷百岁的人了,能把你这个年轻小伙子按在地上?你真把我当傻瓜呀!” 空祖看了看正在拌嘴的林小白和苏婉莹,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人在先前会是一对儿,他使劲挠了挠头,上前将快要贴在一块儿的二人分开到两边,摆摆手,道:“哎呀,你俩就别吵了,我这清净地儿都被你俩弄糟了。” 二人立即立正站好,像是受了批评的小孩儿似的。 苏婉莹还觉得不解气,跟林小白小声嘀咕道:“听到没?清净地儿都被你弄糟了!就知道吵吵吵……” “明明是被你!还说我吵,是你先挑衅我的。” “我不管,就是被你!” “被你!” “被你被你!” …… 空祖实在生无可恋,他一拍额头,直愣愣地就往地上一躺,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苏婉莹吓得连忙上前搀扶,“你没事吧村长爷爷?……对不起啊,都怪林小白太吵了,都把你气倒了,等回去我肯定帮你好好教训他。” 林小白双臂抱胸,不屑道:“婉儿你就放心吧,这老东西比谁都能活,跟王八似的,他能有什么事儿?装鬼!” 就在这时,一个令林小白莫名不安的脚步声,轻盈地踏来,他转身向门口看去,那是一名俊朗的华服男子,长发翩翩,英姿倜傥,气韵清奇,温文儒雅,正是林小白先前在星空界海上遇见过的大夏皇子。 “夏涂千……” 林小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夏涂千与林小白擦肩而过,在与他并肩时,语气冷清地语道:“林兄,我们又见面了。” 苏婉莹扶起空祖后,笑盈盈地来到夏涂千面前,“涂千哥哥,你也来看村长爷爷了?” 夏涂千微笑点头,“嗯,顺便来看看你。”他说着,一只手便伸向了苏婉莹的头顶,将要抚摸。 随着夏涂千的手离苏婉莹的头越来越近,林小白的眼睛也睁得越来越大,他激动上前,一把打掉了夏涂千的手。 “夏涂千,你他妈做什么?!”林小白恼怒道。 夏涂千冷笑两声,“呵呵,我与婉儿说话,关你林小白何事?” 苏婉莹看了看林小白,又看了看夏涂千,疑惑问道:“你俩认识?”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林小白立刻回怼道。 “问我?我跟涂千哥哥很早就认识了呀,他经常来村子里的。”苏婉莹天真道。 话还没说完,空祖便拉住苏婉莹,“婉儿小丫头啊,我家后院的一朵花被老头子我养死了,你去帮我看看,还能不能弄活。” “啊?村长爷爷家什么时候有后院的?”苏婉莹疑惑问询,随后便被空祖带开。 漆黑的屋子里,仅有了了的几缕光芒从门缝中偷偷闯入,一丝的微光,不足以改变整个房间的灰暗。 “夏涂千,婉儿失忆之事,你知不知?” “呵呵,当然知道。” “那你为何接近她,你到底有何目的?” “林兄,记得当时在星空界海上,我邀请你加入我大夏时,你说,你自在惯了,不喜功名利禄,可转头你就加入了魏国,做了客卿,又去了武国当质子,不仅阻止我大夏对女帝的刺杀,还斩断了我大夏太师陈道闻的一条手臂,致使其归隐,又在前些天的魏周战役中重创我军,你如此针对于我,是不是太不厚道了?……既然你不义在先,那我也可以不仁!我夏涂千向来一报还一报,现在婉儿已经失忆,你与她的先前种种,她都不记得了,现在的她,是一个崭新的她,那我为什么不能追求呢?更何况……婉儿姑娘天生丽质,纯真烂漫,我见犹怜呐……” “砰!——” 林小白再也压制不了心中的愤怒,一记“开山震”的蓄力轰拳,直直轰在了夏涂千的胸口处,致使其整个人倒飞而出,砸在了门上,将门都砸出了一个大窟窿,口喷鲜血,捂着胸口痛苦倒地。 正巧此时,空祖与苏婉莹回来,见到夏涂千被打飞的这一幕,皆是一惊。 “涂千哥哥!” “你妈!林小白,赔老子的门!……” 第209章 雨夜中的感悟 晚风一阵一阵地抚摸着村庄,沉默着喧闹,宁静着舞动,河岸边的杨柳枝化成了风的形状,如同一位脱离世俗的少女,披着长发,刚好回眸…… 宿命之手玩弄牵丝戏,于是冬去春来,日落月升,雨露纷纭,人来人往,使愤怒者淡泊,悲伤者安静,野心勃勃者甘于平庸,情绪纷飞者死在咸咸的静海中……如是般,世界轮回运转,斩不断,扳不倒,绵延万载,如此稳固! …… 夏涂千在被林小白重伤后,便狼狈地离开了圣祖村,林、苏二人也回到了苏婉莹的屋子,而林小白得到的,则是苏婉莹的责骂。 “林小白,你不是说你还受着伤吗?看你打涂千哥哥使的劲,哪里像受伤的人?既然你伤都已经好了,那就不要住在我家了,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林小白被苏婉莹这一通骂后,心底里实在不是滋味,他想不通,什么时候连夏涂千这样的角色都能在他们的感情中造成阻碍?一想到曾经与他相濡以沫,处处维护他的苏婉莹,如今成了别人刺向自己的刀,他委屈的同时,也为之心疼,于是心情海里便下起了狂风暴雨,无法救赎,他想,就算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稻草人,在遭遇这样一场足以摧城的暴雨后,也会支离破碎吧! 不必有伞,无需屋檐,就让这不休的暴雨淋漓地浸染他空荡的灵魂,洗涤飘渺的尘埃,静候重生…… 一味的后退,只会换来他人的步步紧逼,更何况,现在林小白的背后已经空无一人,无人支撑,只有自己扛下! 林小白心中的苦楚,难以压制地浮现在了表情里,他的眼神直直对上苏婉莹,语气沉重道:“婉儿,你责骂我,我不怪你,我们到了如今的地步,都是我无能,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我会自己另寻住处的,对不起!” 他说完,转身便走了…… 那风中扭曲的身影,形单影只,像是一个被绑架到孤岛上的乞丐,无能无力,胆怯懦弱。 望着这样的背影,苏婉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复杂情绪,这情绪的生成十分怪异,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好像是出于心灵深处的,本能的心疼。 “轰”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苏婉莹的脑海中炸开,她忽然头痛欲裂,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眼前的画面变得飘忽闪烁,在迷迷晃晃中,她仿佛看到了一颗被重重枷锁封住的心,她欲冲破,却没有力量,只能祈求,有那么一个人,可以不顾一切,打碎掉所有的禁锢,带她飞离,逃向远方。 “砰——” 苏婉莹重重摔倒在了地上,昏迷过去…… 另一边,林小白孤零零的走在村子的箱子里,靠在狭窄箱子的墙边,一下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得像是一个纸人,有一双天生炯炯有神的瞳孔,却无法看清这个世界,这双眼的唯一用处,只是用来落泪。 “一段感情究竟要经历多少曲折,才能到达圆满?一场旅行究竟要遭受多少阻隔,才算矢志不渝?我花光所有的力量,却还是到不了彼岸,所以……这世上真的存在彼岸吗?可就算是有,彼岸之后,就没有伤痛了吗?……行船者奋力划桨,彼岸之后,仍是两手空空!” 在林小白落寞的独自沉吟中,天公不美,偏要在此时落下一场春夜雨,一场能滋润万物,却能撕裂掉他的……雨! 淅淅沥沥,滴滴嗒嗒……雨水侵袭了整条巷子,打在他憔悴的脸庞上,一切贪嗔痴的魔鬼,在此刻终于被洗净,溶入了泪中,顺着雨水,落在了肮脏的土里。 于是,无家可归的人,终于看清了人世的苍凉…… “哎,小伙子,这下雨天你不回家,在巷子里蹲着干嘛呢?”一道厚重地声音传来,与此同时,一把橙黄色的油纸伞向他这里倾斜,替她遮住了一半的风雨,至于剩下的一半,不是一把伞能挡住的。 林小白轻轻抹了把泪,抬眼望去,来者正是白天遇到的那对吵架的夫妻里面的男人,魏国老祖,郭老头。 “你是……郭大哥吗?” 冥冥之中,他与魏国好像有一些缘分。 “对,我是,别在这淋雨了,来,进屋说。”郭老头将他领进屋里,又说道:“我家那位出门了,随便坐。” 林小白走入黑漆漆的屋内,郭老头端来一秉烛火,又取来半坛子酒,两个碗,各自倒上一些。 他率先开口,关切问道:“小伙子,遇到什么事儿了,跟老叔我说说吧,这事情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林小白倒是不着急,他深吸一口气,说:“郭大哥,圣祖村的村长,也就是空祖告诉了我,这座村子的来历,所以……您是魏国老祖对吧?” 郭老头原本端着的碗一下掉在了地上,酒水洒了一地,然而他并未去管,而是瞪大双眼,看向林小白,面色从起初的关切变得严肃,“空祖把这些都告诉你了,莫非你就是……他要找的人?!” “我的确是他要找的人,可……为什么是我呢?” “因为只有你,才能取走轩辕剑,解放空域。” “解放空域,呵呵……我没有心思当什么救世主,我只是想跟婉儿安安静静地在一起,可这个世界总是在逼我,我不明白……”林小白一口闷掉了碗里的酒水,冰凉的酒液划过他的喉咙,落在他的胃里,开始沸腾燥热,情绪也随之昂扬,好像肚子里那些烦心事都被酒液逼了出来,要在此刻一吐为快。 郭老头轻笑两声,缓缓摇了摇头,咋舌道:“这事儿吧,也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就像我吧,虽然空域浩劫之后,我们这些老东西都没了灵力,只能缩在这小村子里,但我老郭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起码现在的生活很充实,很平静,不用再为那些勾心斗角而挠破了头,我觉得挺好……人世间的悲喜啊,都是一场烂剧,只要开始,就得有个结果,你的想法呢,也没错,但是……未免有些懦弱了!” “懦弱吗?可是我已经跑了那么久了,还是看不到头,我真的很累很累!如今婉儿失忆,从前的情谊烟消云散,夏涂千那个畜牲趁虚而入,也在追求婉儿……”他又猛地捶了一下桌子,“他妈的!” 郭老头一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听说了一些你在魏国的事情,身为魏国老祖,感谢你为魏国做的贡献,所以老哥我在这真心劝你一句,接受空祖的提议,未必是坏事,一举两得的事情,何必跟自己较劲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你跟那个丫头……她对夏涂千没感情的,相信我,这是我作为一个老不死的直觉,空祖虽然封印了她的记忆,但在潜意识里,她对你的感觉不会变,女人嘛,都是靠情绪活着的,阴晴不定很正常,就像我们家那位,我跟她天天吵架,但要是真遇上什么事儿,我们都是愿意为了对方去牺牲自己的存在,所以……舔个脸,低个头就过去了,男人嘛,能屈能伸!这是老哥我的经验……” 林小白抿了一口酒,品味着郭老头的话,心情海的波涛阵阵翻涌,在叠浪的狂响中,终于有一根定海神针,将情绪稳住。 他缓缓起身,朝郭老头重重一拜,随后转身离去,独自面对这初春的夜雨。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210章 妥协,蛰伏 在这个万家灯火熄灭的雨夜里,林小白执着地闯入其中,眼前景色既已枯萎,那就全凭心之指引,因为他感受到了,脚下结实的土壤,一步一步踩下去,是那么的厚重有力,它托举着世间一切,肮脏且纯粹,沉默却躁动!…… 他小心翼翼推门而入,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苏婉莹的身影,心魂为之一颤。 “婉儿!” 林小白一步上前,扑倒在苏婉莹的身前,将她抱在怀里。 “婉儿,婉儿……” 他一遍遍地呼喊着,可苏婉莹却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他将手背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这么烫!” 于是将其抱上床,紧紧地掖了掖被子。好在对丹道熟识的他,有着一定的药理知识,知道该怎样应对这样的病症。 雨水淅沥沥倾斜而下,落在屋顶,又从屋檐滑落,浸没住心情,掩埋了苦痛,滋润着心中那往昔种种的美好回忆,催发破茧重生的种子,以汹涌的情义为肥,生长永恒的爱花,决心已成,任尘埃如何纷飞,此花永不枯萎! 在寂静的夜里,苏婉莹躺在床上,神色时紧时缓,气息沉重,仿佛陷入了一个冰火交织的深渊,无力挣扎。而林小白则是升起了炉火,一边为她煎药,一边注意着她的状态,眉头紧锁,心疼担忧。 “小白师兄,在身不由己地世界里,你是我唯一的良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无忧、快乐,你不需要有多么强大,只要一直陪着我,就好……”苏婉莹口中呢喃,在无意识下,轻轻语道。 这让林小白沉寂的心绪一下惊醒,尤其是那一句熟悉却许久未闻的“小白师兄”,让他明白,即便苏婉莹的记忆被封印,但潜意识里对他的情感,是无法抹去的。 而苏婉莹的话语,更是让他哽咽低泣,“无忧、快乐……婉儿,我多想找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世外桃源,从此宁静着幸福,不再去管那些纷扰,可……世事接踵而至,不抵抗,便会倒下,所以我必须面对!相信我,会好的,一定的……” 林小白将煎好的汤药放在嘴边吹了吹,耐心地给苏婉莹一口一口喂下,直至夜雨消停,拂晓的光隐隐从东山显露,他才抚在床边,昏沉睡去。 …… 仅仅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脑海里的声音便催促着林小白醒来,他明白,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还得迈开步子,走好多好多路。 苏婉莹仍没有睡醒,不过烧已经退了,面色也恢复了不少,此刻安详地躺在床上,似乎将时间都静止下来。 林小白欣慰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而去,轻轻离开,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生怕惊扰到她。 走过越来越熟悉的箱子,林小白再次来到了空祖那座破烂茅草屋,昨天被他拆掉的门,还好死不死地挂在门框边。 空祖正坐在小巷子里,端着烟管猛猛吸,一见到林小白到来,脸色就变得不悦。 “你小子又来干什么?嫌拆一个门不够,要把我家也拆了?” 林小白面色平淡,不为所动,而是走上前,恭敬一拜,低头道:“空祖,我答应你的条件,取走轩辕剑,帮助空域恢复灵气,还请您在此之后,履行诺言,恢复婉儿记忆。” 空祖愣了一下,将烟管放到一边,感叹道:“为了那个小妮子,你还真是什么都肯啊……老头子我呢,在这里也向你道个歉,我不该利用你对苏婉莹的情,来给你下套,这事儿是我不对,你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办,恢复那个小丫头的记忆,不在话下!在此之前,我得先帮你完成化凡,消解掉体内大巫之血的力量,这样轩辕剑才能认可你。” 空祖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瓶,“这里面,是蕴含我道韵的灵丹,你每日服一粒,只消百日,便可化解体内大巫之血的煞气……不过,这百日期间,你的武道功力将无法动用,更不可杀人染血,当然,你也无需担心安危问题,有老夫坐镇此地,定会护你周全,你只需安稳地待在村子里,渡过百日后,我就会履行诺言。” “好,一言为定!” 林小白接过玉瓶,当着空祖的面,立即服下一粒丹药,顷刻间,他便感到身体里的内力全部消失,一股暖流传遍全身,滋润身心,这一刻,目光所及,皆是安然。 林小白谢过空祖,转身便要离去,空祖却在这时叫住了他,“改天记得过来把我的门修修!我晚上睡觉都有风,吹得头痛死了……” 林小白笑道:“就您这小屋子,四处漏风,也不差这一个门。” …… 林小白回到屋子,苏婉莹正站在门口,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毕竟现在的苏婉莹,与她认识的那个,已经不一样了。 他率先开口:“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我在等你!” 苏婉莹的坦率,让他惘然。 “你……外边风大,你病还没好,先……先回屋子吧。”林小白有些结巴地说道。 没成想,苏婉莹却在这时走近他,拉起他的手,贴到自己的额头上。 “我病已经好了,你看,不烫吧?” 额间的燥热已经退却,但留在林小白心底的温暖,却蓬勃生长。 他喏喏地点点头,像个一无所有的孩童。 苏婉莹笑了笑,拉着林小白便进屋,而后说道:“林小白,昨天晚上看着你离开的身影,我心底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一样,然后……头就很痛,直接晕倒在地上了,意识模糊间,我看到了你忙前忙后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好像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不能离开你!” “所以……” “没有所以!……林小白,我现在脑子很乱,你让我好好想想好吗?我还不能确定,我对你是什么情感,等我想清楚,我会告诉你的。” 林小白内心的希望之火,好像瞬间被点燃。 时间在落花流水间穿梭,一切都似乎向好发展。 “好,我等你的答案……” 这话说完,二人都显得有些忸怩,气氛便随之尴尬起来。 林小白脑子一抽风,不知道说什么,便开始乱说,道:“婉儿,我能抱抱你吗?” 让他惊讶的是,苏婉莹并没有拒绝,而是顺从地栽在了他的怀里,于是就连屋外的十里春风,都不及此刻温存! 第211章 生如夏花,死如秋叶 武国的深宫殿宇内,夏涂千突然来访。 “夏国皇子夏涂千,见过女帝!” 白芷毫不掩饰地面露痛恶之色,站起身,向着夏涂千凌然一指,“夏涂千,你竟然还敢站在我面前?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要为我的夫君林小白报仇!” 提及林小白,白芷的心思便不能自已地翻涌起来,明明就在前几日,等林小白从战场上回来,便能够与她完婚,从此过上神仙眷侣的日子,她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林小白偏偏死在了战场上,死在了夏国征伐的屠刀下! 当时听闻这一消息时,白芷一度不敢相信,那个连武道宗师都奈何不动的林小白,那个舍命救她的林小白,那个对她许下婚约的林小白,那个在临行前喊她“娘子”的林小白,就这样死了…… 从天堂一瞬间坠入地狱,这样的起伏,令她痛苦万分,无法接受,白芷对林小白爱得有多浓,此刻对夏国的恨就有多深,于是在那个夜晚,她收起了作为白芷的温柔与善良,拿出来女帝的杀伐手段,宣布:不惜一切代价,向夏国宣战! 她联合了魏国,先将周国压制,再趁着夏楚两国开战时,不断在后方对夏国开展猛攻,腹背受敌,夏国无法支撑,这才派皇子夏涂千前来武国讲和。 “夏涂千你听好了,除非你有能耐把林小白还回来,否则,我将不惜一切代价,颠覆夏国,一年不成,便打十年,十年不成,便打百年,一直打到……夏国灭亡!”白芷的心情已经失控,面对杀夫仇敌,她实在无法冷静。 她话一说完,几名侍卫便冲上前,纷纷举剑,将夏涂千围住。 而夏涂千则并不显得慌乱,他缓缓上前一步,不明所以地笑了笑,拜道:“女帝对那林小白,还真是用情至深啊!可惜,可惜啊……那林小白怕已经忘了这番情义,如今的他,已经躲在了温柔乡,早就不记得你与她的过往,也看不见你这一往情深喽。” 白芷面露疑色,眉头紧锁,盯着夏涂千的眼神如同是一把利剑。 “你……什么意思?” 夏涂千拂袖,将周围的冷剑拨开,径直向白芷再走了三步,“我的意思你还听不出来吗?呵呵……林小白他还没死!他就是故意不想回来,不想与你成婚,他的心里压根就没有你!如今的他,躲在圣祖村,与他的那位苏婉莹姑娘朝夕相伴,早就乐不思蜀了,哪里看得见你为他做的这些?……可悲吗?可笑吗?白芷,现在你明白了吗?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劳,而你,就是全天下最蠢的女人!” 白芷方寸大乱,手腕上全没了力气,刚才紧缩的眉头也变作了眼角的垂泪,她无力地摇了摇头,全身颤抖着,“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怎么证明?我不信,我不信!……” “是真是假,你自己去圣祖村一看便知……若女帝想清楚了,我们还是可以合作的,到时候,你要你的小白脸,我要我的婉姑娘……在下便不多留了,告辞!” 夏涂千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武国,随后,白芷让所有人退下,她要一个人静一静! …… 圣祖村,小屋旁,院落里。 经过十来日的朝夕相处,林小白与苏婉莹也渐渐敞开心扉,就像一对刚刚热恋的男女,正在经历情感的急速上升。 此情,浓于烈阳,生如夏花! “小白你看,我种的郁金香开花了,好看吗好看吗?”苏婉莹一脚踏进院里,在花丛中的她,似乎完全融入其中,也变成一朵永不凋零的鲜花,向阳而生,含情脉脉。 林小白的眼眶有些湿润了,他明白,郁金香对他们来说代表着什么,也明白,苏婉莹在潜意识里对他仍保有浓厚的爱意,此刻,他愿意与眼前的少女一起,尽情地沉沦在花丛中,恣意地躺在污泥里,仰望蓝天柔云、星空明月,以及这世间一切的悲喜…… 他冲入花丛,一把将苏婉莹抱在怀里,四目相对之间,体温在不听使唤地攀升,烧坏了脑子,手脚便开始不老实起来。 林小白将苏婉莹那纤细的腰肢狠狠一搂,惹得她猝不及防地“哼唧”了一声,随后便羞赧地低下了头,白嫩的脸颊一熏就红,在风的迷离下,发丝舞动,半遮半掩。 林小白觉得气氛差不多了,便撅着嘴要亲上去时,突然听见了空祖的喊声:“喂,林小白在不在?有个姑娘来了,说是找你的。” 二人被空祖的声音打断,便没了调情的心思。 苏婉莹一把将她推开,“快走开,别把我的花踩坏了……流氓!”声音细小。而后,又埋怨地向门口看了看。 林、苏二人走出院落,要给空祖开门。 林小白还疑惑,“有个姑娘找我?谁啊?我能认识什么姑娘?有什么姑娘又能认识这儿,从而找来呢?”他自言自语道。 苏婉莹显得有些不高兴,她撇过头,“切,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你在外边惹得什么风流债,人家找上门来了!” “哟,看不出来嘛,我们家婉儿,还是个小醋包?”他说着,便伸手要去捏苏婉莹的脸,却被苏婉莹一把将手打掉,骂道:“吃你妈个头!” 随着门缓缓推开,除了空祖,他带来的那个姑娘的身影便浮现在林小白眼前,那是一个足以让他无地自容的身影,而她的眼神,更是让他愧疚得想要原地撞死! “林小白……” “白……白芷!” 相见不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 心心念念之人早已找寻到归宿,画地为牢者还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于是,她以往昔点点的破碎画面为煤,燃烧出刺鼻的眼泪,哭与看客听! 此情,重如落毫,死如秋叶! 第212章 不恨…… 天高云淡,风似刀,剔骨寒,而心更寒…… 此时屋外,站着林小白、苏婉莹、白芷还有空祖四人。 空祖乃是局外人,尽管作为他分身的李崔知晓这三人的恩怨,但他也不愿管这等闲事,只希望自己一时的失误,不要破坏这百年布局才好。 而苏婉莹虽不知白芷与林小白是什么关系,但看到有其她女子专门来寻林小白,心中自是不悦,她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看了林小白一眼,随后也不知是由于怄气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很自觉地走开了。 她对空祖淡淡语道:“村长爷爷,先前被林小白拆坏的门还没补好吧?我这就去帮你补上。” 空祖欣慰地点了点头,“嗯,还是婉莹丫头懂事,林小白,这么好的佳人在眼前,你可要好好珍惜啊!”他这话,既是说与林小白听,也是说与白芷听。 林小白自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含义,便是让他不要被白芷所动摇,安稳渡过这百日时间。 他对空祖如此的做派很是不耻,当初在魏国,让他答应与白芷成婚的是他,而现在,让他打发走白芷的也是他,恐怕在他这等大人物眼中,白芷虽为一国女帝,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甚至就连林小白和苏婉莹,又何尝不是棋子呢?美其名曰:大局为重!至于他们这些人的情绪,又何足轻重呢?! 苏婉莹与空祖走后,屋外就剩下林小白与白芷二人,面面相觑地对峙着。 风还那般轻,一如先前林小白送给白芷的两次离别,不同的是,天气却由冷转温,一如此刻林小白不安的心,冰凉且燥热。 林小白自知是自己欺骗在先,心中愧疚,不敢看白芷一眼,他想说些什么,却无言,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用了,只祈祷白芷能够原谅,这样,他亏欠的心才能了以安慰。 “林小白,这村子的环境挺好的,你来这里这么多天了,想必已经熟悉,带我四处转转吧。”白芷语气平淡,并不急于质问,只是让林小白带她在村中走走,然而这平静的背后,其实是暂时压下去悲与愤,林小白岂会不知? 林小白带着白芷,来到村中的一座石桥上,自始至终二人都没有言语,只是并肩安静地走着,林小白倚靠在斑驳的栏杆上,桥底下的溪溪流水,撩拨着他的心绪,只感觉有一张大网,禁锢,并不断收缩着他的灵魂,压抑到崩溃。 他不想再往前走了,便在这里停了下来。他低头看流水,终于说道:“白姑娘,是我林小白对不起你,你有什么事,就问吧。” 白芷也同林小白一样,倚靠着栏杆,失神地望着溪流,语气中透露着深邃的绝望,“白姑娘……呵呵,这称呼好是生疏,记得就在十几天前,你还称我娘子呢……”白芷说着,声音便有些哽咽,她抹过头去,不让林小白看到她侧脸的泪。 白芷的话语让林小白更加无地自容,可有些事情,是必须要面对的! “白姑娘,先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但这并非我所愿,其中缘由,牵扯极大,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在以后的日子里,能释怀,然后幸福……”林小白这次没有回避,眼神直直看着白芷。 白芷转过头来,脸上已有了泪痕,她苦笑着说:“释怀?你让我怎么能释怀呢?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又怎么能够幸福?你知道吗?在我听闻你的死讯后,我不顾一切地向空域如今国力最鼎盛的夏国宣战,举全国之力,誓要为你报仇,可你呢……你躲在了这里,沉浸在你的温柔乡里,眼里早就没有我了! 她一下扑在了林小白怀里,一遍遍地捶打着他的胸口,梨花带雨,”是我太傻,以为你能像我爱你一样地去爱我,这样的结果就是,深深地伤了自己,我的人生再也不会完整了……” 她好像在林小白的怀中找到了短暂的温存,于是哭声也不再那般撕心裂肺,捶打林小白胸口的手也渐渐停了下来,“林小白,其实看到你与那位苏姑娘在一起后,我也没有那么恨你了,我可以成全你,你也不用补偿我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和那位苏姑娘幸福地走下去。” 林小白愕然,“你……真的不恨我?” 白芷摇头,“不恨了,这不是你的错,在这纷乱的世界里,你我都身不由己,各有苦衷,要怪,就怪我自己太天真吧……”她从林小白的怀里挣脱出来,用朦胧的双眼真挚地看着他,“林小白,让我最后再喊你一次夫君吧?恐怕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你可以成全我这个要求吗?” “这……” “夫君!”没等林小白答应,白芷便喊了出来,也终于露出了来之不易的笑容。 林小白叹息,“白姑娘,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我们是肯定做不成夫妻的,不过,我们好歹还有共患难的情谊,可以做朋友……你大老远跑来这里,舟车劳顿,就在这里歇息一天,明日再走吧,我亲自下厨,咱们一起吃个饭,然后,我们都会有很好的明天!” 白芷有些犹豫,“可是……苏姑娘她不会介意吗?” “没关系,我们两人单独吃饭便是。” 白芷点头,欣然应下。 桥边分离后,白芷表示,她要去拜访武国老祖,也就是第一天带林小白认路的那位白大娘,等到晚上,再让林小白去她家,一起吃饭。 林小白回到家,本想跟苏婉莹报备一下,却并没有发现苏婉莹的身影,他有些担心,但想到有空祖坐镇,苏婉莹应该不会有事,多半是吃醋,故意不回来,到时候哄哄便好了,这样想着,他便去了白大娘家。 第213章 酿成大错 夜色多艰,行路难,行路难…… 林小白在黄昏即将远去时到了白大娘家,白芷就站在门口,与她一同站在那儿的,还有白大娘。 林小白这才想起,在白大娘这儿,他是个瞎子来着,于是随意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昂着脑袋,胡乱敲着地面,装作一副摸索的样子。 “行了小子,甭跟我装,白芷已经告诉我了……你们的恩怨我不多管,现在的局面,也不是你们造成的,我要去村长那儿,问他要个说法,凭什么把我们家白芷害得这么苦!”白大娘怨恨地说着,便出了门,于是在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屋子里,就剩下了林小白与白芷两个人。 林小白坦然一笑,“你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买。” 白芷指了指桌上,“已经买好了,都是我爱吃的,有河虾、笋,还有鱼,我还备了酒,一起喝一些吧。” “你……还会喝酒呢?” 白芷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怅然若失的意味,“如果我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子,自然不愿碰这又苦又涩的东西,但偏偏,我是个帝王,一个帝王,怎么能不会饮酒呢?……外边风大,先进来再说吧。” 林小白进屋,将桌上的食材拿去了厨房,“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做好了,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白芷点点头。 随后就听见厨房里乒乒乓乓的敲打声,和火苗滋滋的声响,之后,便是一阵烟火香气传来。 看着愈烧愈旺的火焰,林小白好像陷入了这热烈又浓厚的旋涡,不禁一阵失神,他想起,好像自己还没有为苏婉莹如此用心地做过一次饭,于是在心里告诉自己,以后苏婉莹的一日三餐,都由他包了! 片刻后,酒菜上齐,二人安静吃着,一遍遍伸出又收回的筷子,就像一次次要开口却又憋回的话语一样,直至三杯酒下肚,二人才有了对话。 白芷红着脸,率先开口,说:“林小白,如果你先遇到的人是我,而不是苏姑娘,你会像爱她那样来爱我吗?” 林小白一时语塞,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答案是肯定的,毕竟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而这些人出现的顺序,是犹为重要的,顺序错了,一切也会随之变化。 但这个答案,林小白不能告诉白芷,因为这一切,都是基于“如果”这个残酷的幻想,现在的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安稳! “白芷,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以前的事,就让它随风去吧,终究有一天,我们都会奔赴不同的道路,与其折磨自己,不如放过自己……” 白芷失神地点点头,“嗯……”忽而便笑了,“我明白了,不是我做的不够好,只怪造化弄人……咱们不说这些了,来,喝酒吧!” 二人举杯碰了一个,一饮而尽,白芷又说道:“在你假死之后的第三天,魏国突然传来了李崔国师崩殂的消息,郭长琴现在身边空无一人,魏国的实力也削减了大半,加上夏国的针对,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林小白感叹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说道:“李崔不过是空祖的分身,即便是六朝老臣,在达到他的目的之后,依然不顾魏国局势,说走就走,这个空祖,倒真是果断无情!” 他一边想,一边又不自觉地饮下了几杯酒,忽然感到体内传来一股奇异的燥热,眼前的画面也变得天旋地转起来,无法自控。 “怎么回事?我怎么头这么晕?以我的酒量,不应该啊?难道是武道功力尽失后,我的酒量也下降了?” 正当他疑惑之际,一个身影已经将他扑倒在地,他转头看去,便被白芷那迷离的眼神给勾住。 “林小白,我好恨!为什么你先遇到的那个人不是我?你又为什么不肯放下过去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你马上就是我的了……夫君,我好热……不要怜惜我!”白芷语无伦次,已经扑了上来。 林小白这才明白过来,哪里是什么他酒量下降,而是被白芷下了药! 可即便清楚这些,在药力的作用下,他还是无从反抗,只能遵循身体里最原始的本能,任由这头凶猛的野兽对眼前的女人上下其手,那感觉,好像是自己驾了一辆马车,在空阔的平原上肆意奔腾,遇山开山,遇水断水,一切都无法阻挡他的急促的步伐! 这个乱七八糟的夜,真称得上是春宵了…… 身体里的邪火将二人的衣衫烧得凌乱,幽暗的屋内,传来阵阵娇嗔。 “夫君,你……嗯……” “别说话……嗯!” …… 正当这对孤男寡女放飞灵魂之时,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贸然地推门而入,渺小又绝望。 林小白被惊了一跳,向门口用力地看了一眼,竟然是苏婉莹的身影!!! “婉……婉儿?……” 苏婉莹的手上,还拿着一件崭新的白衣,那是她答应过林小白,亲手为他做的,但此刻,这白衣就如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痛了她脆弱的灵魂。 苏婉莹愤怒到颤抖,她紧紧握拳,抓着手上那件白衫,指甲透过薄薄的衣服,嵌入手心,将自己手心上的肉抓破,流下冷冷的血,渗进了白衣,一如他们那被玷污了的爱情! 她将手中的白衣狠狠向空中一抛,根本不给林小白解释的机会,转身便跑走了,只留下风中的泪水,一阵一阵,绵延如云,却没那么轻。 林小白的大脑瞬间空白,他明白,一切都完了! 于是他连忙起身,慌忙地穿上了衣服,又拿起被苏婉莹扔掉的那件渗血的白衣,飞奔出去,追上苏婉莹,独留下仍然衣衫不整的白芷,放空灵魂。 “即便是这种情况下,只要苏婉莹出现,你还是会奋不顾身地去找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罢了!情之一字,罪大恶极!”白芷呢喃自语,也不知了去向。 第214章 广寒宫上勉强听 且让时间倒退一些,否则无法圆说…… 就在先前林小白与白芷缠绵之际,浮屠血祖嗅到了机会,由于先前林小白将他的封印松动了半分,致使他的某些灵力得以动用。 于是他损耗自身一半的实力,强行脱离林小白识海片刻,在圣祖村的石桥边,看到了苏婉莹,以及站在她旁边,一直在安慰她的夏涂千。 “婉儿妹妹,那个林小白有什么好的?他简直是猪狗不如的东西,他都那么对你了,你就不要再犹豫了,跟我回大夏,做我的妃子,等我把我爹那个老东西做掉,我就是夏皇,你就是皇后,空域第一大国的皇后!”夏涂千神情激动地说道,伸手就要去抓苏婉莹的手。 苏婉莹抹泪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下意识地打掉了夏涂千伸来的手,而后哽咽说道:“涂千哥哥,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大夏,虽然……林小白他做的太过分,可……这件事太蹊跷了,我真的无法想象,这十几天里对我那么好的人,会是这样的狠心,我一定要向他问清楚……” “还有什么好说的?婉儿妹妹,你清醒一点吧,我是为了你好……你赶快跟我走!”夏涂千强行抓住了苏婉莹的手,将他往马车上拽去。 尽管苏婉莹极力反抗,可她一介没有武道功力的弱女子,怎么能挣脱开夏涂千呢? “涂千哥哥你做什么?你先放开我!你……救命啊!村长爷爷救我!”苏婉莹呼喊着,却被夏涂千从脑后劈了一记手刀,昏厥过去。 此时的空祖正在与武国老祖白大娘谈话,忽然感应到什么,起身便要出门,浮屠血祖便在这时出手,以一道诡异灵诀将空祖所在的那座破屋封锁,致使其暂时无法离开。 空祖开门无果,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猛地一拳轰向自己那扇刚刚修好的木门,却怎么也无法捶开,难道是……空域出现了修士,动用了术法?! 空祖转身质问白大娘,“是你干的?” 白大娘一脸无辜,“我不也受困于此吗?怎么可能是我?” 空祖的脸色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他有预感,新的风波即将到来,这预感极为强烈,饶是身为一域之主的他,也不禁被冷汗浸湿了后背,一个恐怖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冒出,“在空域使用灵力却没有被轩辕剑摄取……是巫族!” 由于巫族的灵力沾染邪气,作为无上神器的轩辕剑也不愿意吸取,因此浮屠血祖才能在空域任意使用灵力。 “空祖啊空祖,聪明反被聪明误,哈哈哈……现在,执棋者该换人了!”浮屠血祖以灵体姿态笑傲空中,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 而这边的林小白,先是跑回了苏婉莹的屋子,在没见到人影后,便在村中四处奔走,挨家挨户地敲门,却仍然没有结果。 “婉儿,婉儿……”林小白一遍遍念着苏婉莹的名字,眼前一片漆黑,已经看不清路,只是凭借本能,一步步缓缓向前走着。 “是我该死,都是我不好!……我林小白,注定是天煞孤星,伤人伤己,不得好死,可是,老天爷,如今的我已经不奢求什么了,只求你给我一个跟婉儿解释的机会,哪怕在此之后我要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他无意间走到了那座石桥边,地方没错,可时间不对,若是他早来片刻,也许能撞见他心念之人,然而此刻的苏婉莹,已经被夏涂千带上了去往夏国的马车。 林小白跪倒在石桥边的一棵柳树旁,任由风拂柳,柳拂他。 “东山月迷离,月影横无迹, 春风偏夜起,痴人碾作泥, 广寒宫上舞凄凄,勉强听,勉强,听……” 他胡乱说着,便倒在了那棵无动于衷的杨柳边,溪水潺潺,也抚不平这人世的污浊! 血祖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心满意足,便又回到了林小白的识海内,继续蛰伏,他马上就要重见天日了! …… “林小白,快醒醒!”第二天,空祖在石桥旁的这棵柳树旁发现了林小白,急忙将他叫醒。 林小白惊醒,本能地喊了一声:“婉儿!” 可在看到四周的一切后,便又蔫了下去,眼神空洞地背靠在那棵柳树上,一脸死寂,与那棵生机盎然的柳树显得极为不适应,一线之隔间,便是夏秋之别。 空祖脸上的表情极为严肃,他问道:“林小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婉莹丫头人呢,怎么不在家里?” 林小白仍是一脸死相,只是嘴动,心却死了,“昨夜我去往白大娘家,与白芷饮酒,谁知她却在酒里下了迷药……我二人的苟且之事,竟被婉儿看见,她跑,我追,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空祖,你神通广大,求你帮我找到她,我要跟她解释,然后……自裁于她面前。”他话语平淡,如老狗哀鸣。 空祖从袖中端起烟管,猛地吸了一口,思绪万千。 不想林小白却在这时从他手中抢走烟管,也猛吸一口。 “咳咳咳!……” 他一边咳嗽,一边再狠狠吸着,呛红了双眼,呛哑了嗓子,在吐出的厚重白烟中,渐渐看不清这光怪陆离的世界,和白云苍狗的人性。 一只白鸽在此时飞了过来,站在空祖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几声,像是在耳语,而空祖竟真从中听出了消息,他瞳孔猛地瞪大,袖袍凭空一甩,气愤道:“好一个大夏皇子……夏涂千!” 他蹲下身,叹息道:“林小白,有婉莹丫头的下落了,她被夏涂千掳去了夏国,明日即将成婚。” 林小白端着烟管的手忽然刚下,他重重地将口中烟雾吐出,两手撑地,艰难起身,便朝村门口走去。 空祖在他身后呼喊道:“小子,你要去哪?” “去夏国,杀夏涂千,然后自杀……” 空祖一把拉住林小白,“你现在既没有灵力,连武道功力都丧失了,去就是送死!” “那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嫁给别人吗?……都怪你!是你设局,如果没有你,也不会是现在这副局面……”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我承认,是老夫的错,但昨晚我本可以救下婉莹丫头,却被一股诡异力量封住,所以此事绝不简单,千万不可鲁莽行事!你听我的,先待在村里,静待百日化凡结束后,我会随你一起前往夏国,救出那姑娘。” 林小白苦笑,“百日化凡……呵呵,到那时,婉儿恐怕已是大夏的皇后了!”他说着,便转头朝村口狂奔。 空祖以强硬力道将林小白拉回来,锁在苏婉莹留下的那间屋内。 “林小白,这件事情,你必须得听我的,不可乱来,你每日服用老夫的道韵灵丹,一切等化凡之后再说……对不住了!”空祖说完,转身便离去。 林小白一遍遍捶打着木门,可武道功力已经尽失的他,此刻却连一道木门也拆不开。 他的双手由于一遍遍的打击,已经被血染尽,然而血腥味与刺痛感在他的心里已经掀不起波澜……心死则体灭! 他绝望,心底里是空前的死寂。 他躺在床上,使劲地裹了裹被子,企图寻求一丝外在的温暖,可心里却快冷死了! 就在这时,精神识海中浮屠血祖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子,你好像遇到些麻烦,兴许我可以帮你……” 第215章 脱缰之马(1) 黑暗中,仅存一丝曙光……何去何从? …… 听闻血祖的话,林小白像是疯了一样,他冲入精神识海中,拎住他的衣领,嘶吼道:“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能救出婉儿,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想夺舍我的身躯对吧?给你!只要你……” 血祖一个孩童体形,此刻被林小白像风筝一样拎在半空,差点没喘过气来,他两只手胡乱扑腾着,“你先撒手,撒手!” 林小白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连忙将血祖放下,又关切问道:“血祖,快说吧!” 浮屠血祖昂起小脑袋瓜,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意味深长地说:“年轻人不要那么心急嘛,我是要夺舍你,但也没那么无情,毕竟你我也算相识一场,我还是很欣赏你这个后辈的……” “快说条件!” 血祖噜噜脸,“行,我的条件很简单,不仅是你的身躯,我还要你全部的功法,包括《寒影洛天经》和《天人诀》……” 林小白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下来,这让血祖都有些意外,毕竟《天人诀》可是神农世家的传承功法,其中玄妙,连林小白自己都还未完全参悟,却这么轻易就应允送出了? 血祖欣喜,“好,既然你答应了,我也不能让你吃亏,我会将自己的部分灵力先转移给你,让你的境界恢复到天关境大圆满,但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能不能救出那姑娘,就看你自己了,而一刻钟之后,你的功法、灵力、身躯都将归属于我,你的记忆都会消散,世界上再不会有林小白这个人,你……可想好了?” 林小白踱步半晌,决定写一封信,起笔落笔,血泪缭乱。 “我会尽量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救下婉儿,如若不能,请血祖将这封信交给她,多谢了。” “放心吧,我虽然不是什么高尚之人,但绝对会信守承诺的。” “好,那……麻烦了。” 林小白来到浮屠塔前,将那张摇摇欲坠的镇灵符箓一把扯下,无数根缠绕在浮屠塔上的通天锁链瞬间全部崩断,汹涌的凶邪煞气顿时喷涌而出,林小白的精神识海,在片刻后,尽染成了鲜红的血色。 浮屠血祖仰天长啸一声,身体随之发生变化,从孩童身躯化成了一名身着血袍的苍苍老者,声音也变得沙哑。 “万年蛰伏,今朝……重现天日!” 一股强大威压将林小白压制得半跪在地,口中啐出一口鲜血,随后,只见血祖手捻灵诀,缕缕血气如丝线般从眉心间滋生,进入林小白体内,磅礴的灵力,是如此熟悉又陌生。 林小白离开精神识海,一道以自身为中心的血色光柱拔地而起,直上云霄,林小白的境界飞速攀升,重新登临……天关巅峰! 缕缕血气盘旋其身,无上神力流转全身,力量,催使欲望的膨胀! “砰”的一声,屋子的门被炸瞬间成齑粉,映入眼帘的,是空祖的身影。 空祖方才被这道冲天血色光柱吸引,便知道大事不妙,连忙过来劝阻。 “林小白你!……糊涂啊!你和体内的那个巫族达成了什么交易?他能安什么好心?你怎么能答应他呐!” 林小白语气冷淡,“他的确不安好心,但他能帮我,而不会像你一样算计我……空祖,莫要拦我,你也拦不住我!”他说着,便向村口走去。 空祖只能任由他离去,为了那所谓的大局,他暂时还不能离开圣祖村,因为一旦圣祖村没有他坐镇,那些各国老祖必会回到各自国家,到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甚至……空域大乱! 林小白来到村口,看见了那座白马墓碑,一记帝蛮血雷将坟头炸毁,白马那完好无损的尸体便安然地躺在那儿。随后他手中捻诀,播撒出一缕血气进入白马体内,令白马死而复生,不过此刻的白马,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它双眼通红,马蹄溅血,嘶鸣声久久回荡…… 一人一马,带着滔天杀意,向东杀去! …… 来到大夏边境的第一座城池,林小白仍然策马扬鞭,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来者何人?可有同行令牌?……”守城将领大喝一声,见林小白并未搭理,而且更加来势汹汹,便立刻下令,“放箭!快放箭!” 漫天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密密麻麻,如一朵朵绽放的冷铁花。 “帝蛮血雷!” 轰隆隆—— 血雷将城门炸破,林小白的脚步,势不可挡。 一连闯过了四座城池,终于到了大夏的皇城。就在昨晚,夏涂千暗杀了自己的父皇,成功继位新任夏皇,并于今天将与苏婉莹举办婚礼,他命令大赦天下,于是举国欢庆,一片祥和,谁也不会想到,凶火即将从这里燃起。 …… 大夏皇宫内,张灯结彩,喜热非常,夏涂千正在皇位上讲话:“今日,既是朕登临帝位,新朝初立的第一天,也是朕喜得良缘的日子……”他举起酒杯,笑道:“诸位爱卿,祝我大夏,千秋万代!” “千秋万代!千秋万代!……” 这时,一个身影从欢呼的两侧百官中站了出来,只见那是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此刻正佝偻着矮小的身躯,深深拜下,谏言道:“陛下,臣方才见到西边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大夏祖训曰:血光现,大夏亡!婚姻之事,还请陛下……三思!”这位老者姓吴,乃是夏朝的三朝老臣,一向直言进谏,一丝不苟,深得先帝厚爱。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这位老臣和那位新帝的身上。 夏涂千原本喜悦的笑容一瞬间黯淡下去,沉默片刻后,又露出一个诡异微笑,“吴老,今日是朕大喜的日子,不宜见血,你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便先退下吧。” 吴老深深叹息一声,知道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再难挽回大势,便默默退下,离开皇宫,不再参与此处的热闹。 就在吴老离开不久,一人闯入大殿,跪地拜道:“启禀陛下,有一白衣男子骑着白马杀进皇城了,已经打到外城了!” 夏涂千震惊下,还没来得及发话,只见又一人前来,“启禀陛下,白衣男子已杀到内城,五百侍卫,无一人生还!那人左右手各持冰火,眉心血雷闪烁,似是修士!” “修士?空域灵气枯竭,哪来的修士?白衣男子?……是林小白!”夏涂千心魂震撼,一时无措。 这时,站在一旁迟迟没有动静的苏婉莹一把掀下红盖头,朝大殿外遥遥望去,口中呢喃自语:“林小白……” 夏涂千将心一横,喝令道:“调动一千御林军,再去将我大夏百名武道宗师全部请来,不惜一切代价,截杀此人!” 第216章 脱缰之马(2) 形容枯槁,若即若离…… 林小白一路过关斩将,已经杀至大夏皇城,到了金銮殿前,历经血拼,白马已死于非命,而他整个人也是疲惫不堪,一袭白衣早已沾满了各种人的血,这被血渍浸染的纯白之衣,正如他的心灵,被煞气侵蚀,此刻的他站在大殿前,面目狰狞,身似厉鬼,仿佛是一匹挣脱了镣铐的野马,沸腾狂奔! 一千名御林军迅速抵达,他们一个个身披重铠,手执弩刀,个个都是凡俗兵卒中久经沙场的精英。 嗖嗖嗖—— 无数弩箭密密麻麻向林小白穿刺而来,正如林小白曾经历过的无数雨夜中,那点点坠落的雨滴。 雨中泪,似是而非,穿林打叶伤心人,一步一滴真如梦。 “开山……震!” 林小白五指凝汇,握旋于掌心,蓄势一轰,神农骨层次的肉身之力全部凝于这一拳之上,爆发出的威势,足以震动山岳。只见他指缝中缕缕金光乍现迸发,一拳打出之际,万千箭矢纷纷被其拳风定在半空,动弹不得,随后竟纷纷倒飞,向四面八方崩散而去,射杀了将近半数的御林侍卫。 残余的御林军见林小白如此神通,也都没了心气,饶是历经生死无数的他们,也在这一拳的威势下心意胆寒,一个个战战兢兢,手中举着长矛,随着林小白的步步压进,缓缓后退,直至身后就是金銮殿的门槛,再无退路,方才冲上前来,以命搏杀。 无数刀枪矛戟闪着刺骨寒芒,映衬着林小白淡漠肃杀的脸庞,从四面八方向其劈砍而来,然而这些铁器在触碰到林小白的身体后,竟都停滞下来,再无法寸进半步。 这就是武夫与修士的区别,即便是武道宗师境界的武夫,无论将自己的肉身练到如何地步,在铁器兵刃下,也无法做到不闪不避,可修士不同,林小白《天人诀》中神农身的功法已达到神农骨的层次,凡俗兵刃,根本无法洞穿,只因现在的他,有磅礴的灵气护体。 “帝蛮血雷!” 轰隆隆—— 满晴的天空中忽然聚集出一抹诡异的黑云,云中血光涌现,霹雳雷霆顺势降落,直直砸在了林小白的周围,将剩余的几百御林军全部劈成了残肢断体,爆血身亡,并在原地砸出了一个深坑,尘土飞扬。 烟尘散尽,林小白矗立在坑冗之中,血袍白发随风舞动,周围还隐隐有血色雷光环绕,神情肃杀! 他站在金銮殿前向里看去,丝毫不关注旁物,只是看着苏婉莹,开口言道:“婉儿,我来了,对不起……” 分列两侧的文武百官皆不敢言语,夏涂千此刻也是胆战心惊,于是林小白这淡淡的话语,在空阔的大殿内回响,显得极为沉重。 苏婉莹看着林小白满身是血,不由心痛,“一人独闯大夏皇城,林小白你疯了吗?……你会死的!”她泣不成声地喊了一句。 此时的林小白距离被血祖夺舍只剩下半炷香的时间,煞气的影响已经有些明显,让他有些神情麻木。 “婉儿,我不怕死,我只怕你不要我……”林小白一字一顿说道。 夏涂千再难忍受心中的憋屈和愤怒,冲着林小白凌然一指,喝道:“大胆林小白,竟敢擅闯我大夏皇城,伤我子民,你身上的邪修灵气,煞气冲天,定是不详之物,朕今日必替天行道,让你葬身于此!……大夏国武道宗师何在?!” “臣等来迟,还望陛下勿怪!”一道道悠远之音从殿外传来,随后只见许多身影飞身而来,纷纷站立在皇城的墙头,有的负手而立,有的双臂环抱,有的安然捻须,有的羽扇翩翩,各领风骚,在林小白紫念灵眸的神识感应下发现,足足有一百道身影,竟全都是武道大宗师的境界! “单枪匹马闯皇城,这小子倒是本事不小。” “听闻此子乃是一名外域修士,也不知在这灵气枯竭的空域,他的灵力是从何而来?” “修士?哈哈,好啊,老子杀了那么多人,还没杀过修士呢,诸位宗师,今日你我,看来要书写一番弑神壮举啦!” “小子,十息之内退出皇城,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 耳音嗡然,心念昭昭。 “砰”的一声,林小白脚下的地板忽然碎裂,随后只见其身影飞上城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闪身至那名夸下海口要“弑神”的武道宗师身后。 “碎骨手!” 随着“咔”的一声,那名武道宗师的脖子便被拧断,气息断绝,从城头上跌落。 众宗师见状,纷纷汗颜。 “不要轻敌,一起上!” 而后,其余九十九名武道宗师一拥而上,各自使出看家本领,十八般武艺上下其手,不计其数地向林小白招呼过去。 林小白在拧断那名宗师的头颅后,一持刀猛汉便向自己冲杀而来,林小白蓄力轰拳,以肉身对上铁兵,一声脆响后,长刀断碎,那名猛汉也被这一拳震碎心脉,从城头跌落。 紧接着,四面八方忽然飞来层层锁链,精准地缠绕住了林小白的四肢,将他从城墙上甩飞,悬在半空中,一老者手拿重锤,狠狠一砸,捶打在林小白的胸口,将其打退倒飞,砸落在地。 “噗!” 一口鲜血从林小白口中啐出。 林小白方才还是太过轻敌,即便对方只是凡俗武夫,但个个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又人多势众,不可不重视! “寒影洛天……化龙蛇!” 林小白双手打诀,灵海内的灵气自体内涌动,化作寒气萦绕在身旁,随着他诀印的施展,逐渐汇聚成一条玄色冰龙。 龙吟震天,冰龙盘旋着身躯,便向刚才甩出锁链的四人以及那名手拿重锤的老汉飞去,神龙摆尾,释放出的寒气便将几人纷纷冻结,而后龙尾一扫,又是五具尸体跌落城头。 冰龙的轨迹并未停止,而是继续于城头上扫荡,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了将近十余名宗师后,方才被合力抵御击破。 “不能在城墙上坐以待毙了,我们冲下去,一齐出招,必杀之!” 而后,就见数十道大小不一的人影从城头上飞身而下,犹如漫天繁星,闪烁无穷,又如直下江水,混浊奔腾,他们的无数张面庞在林小白脑海里一一闪映,最后都成了一个念头——杀! 第217章 脱缰之马(3) 风吹草动,山林啸…… 望着一拥而上的八十多名大夏武道宗师,林小白狡黠一笑。 “呵呵,等的就是你们一齐冲来……” 只见面对近百人合围的林小白竟丝毫不退,反而向前缓缓踏出一步。 “吞天印——焚炎凤凰,祭!” 只此一步,直接将所踩之处生生踏碎,瓦片横飞,地面崩裂,而后,一道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符文阵法凭空显现,致使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砰”的一声,虚空撕裂,一个凤鸟身影从中振翅飞出,而这一系列的动作,也仅仅发生在一瞬间而已。 “啾——” 凤鸟嘶鸣,裹挟着滔天火焰,向众武道宗师席卷而去,只消片刻,那无数人影和兵刃,便随着他们的喊杀声一同消失,全都化为了飞灰,吹散在风中。 就在半炷香时间前还金碧辉煌的大夏皇城,现在已被熊熊烈火包围,成了残垣断壁,不久,将化作焦土一抷……皇朝兴衰,只在朝夕,政权纷乱,苦在生民! 林小白一步踏入金銮殿,此时,那些个文武百官早已四散逃离,只剩下夏涂千与苏婉莹,还披着红色婚服,站立原地。 夏涂千惊慌失色,看林小白的眼神如同在看瘟神,连连后退,瘫坐在身后的龙椅上。 苏婉莹撒腿向林小白这里跑来,一下扑在了他的怀中,一只手轻轻抚摸在他满是伤痕的脸上,哭泣着哽咽,说道:“林小白,你身上……流了好多血,痛不痛?” 林小白此刻的神志已被煞气侵蚀大半,意识渐渐恍惚,但他还是强撑着笑了笑,摇摇头,随后便急于向苏婉莹解释,一字一顿道:“婉儿……是我做错了事,那天,我被白芷下了迷药,才,才……” 苏婉莹打断他,然后整个人将他环抱住,说:“不要再说了,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不该和你赌气,不然你也不会伤成这个样子……” 林小白的精神一下紧张起来,他死死抓住苏婉莹的手,口齿不清道:“不,你先听我说,婉儿,我时日无多了,等你记忆恢复后,你就找一个对你好的人,和他幸福地过下去吧,小白师兄……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咳咳!” 林小白一口血喷了出来,将一袭白袍染得不能再红。 苏婉莹神情瞬间紧张起来,“林小白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什么记忆恢复,什么时日无多……咱们先不要管这些了好吗?我们先回村子吧,村长爷爷肯定能治好你的!” 这时,瘫坐在龙椅上的夏涂千才缓过神来,心说道:“朕是堂堂大夏的一国之主,朕得不到的,你林小白也休想得到!”随后将心一横,从袖中掏出一张小弩,一发遒劲的箭矢便向着苏婉莹的后背射来。 林小白紫念灵眸的探查何为敏捷,一眼便看到了这飞速射来的箭矢。 “婉儿小心!”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将苏婉莹抱到自己的身后,紧紧护住。 “嗖”的一声,那支金精弩箭便从林小白的后背直接穿透到了他的胸膛,让本就重伤的林小白伤势再添一层,眼前一黑,就要瘫倒。 “林小白!”苏婉莹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心下生悔,连忙抱住踉跄的林小白,声声痛哭。 就在这时,金銮殿的穹顶忽然被一股诡异力量生生掀开,浩瀚的烈阳便直直洒落,照出了绝望的世界。 “老……老祖?!大夏第七代君主夏涂千,拜见老祖!”夏涂千仰望天空,顶礼膜拜。 只见上方虚空中站着一个老者身影,他神情激愤,凭空一捶,引得空间一片震荡,而后目光锁定林小白,“就是你这小娃娃,将我大夏皇城毁成这样?别以为你是空祖选定之人,老夫就不敢动你,今日……老夫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位大夏老祖,在得知夏国遭此劫难后,便从千里之外赶来,将空域灵气浩劫前保存的一瓶灵液服下,让部分灵力短暂恢复,目的就是前来截杀林小白。 林小白这才晃神,原来来者是大夏的老祖,可他不应该被空祖控制在圣祖村吗?那么他的出现,是否意味着空祖也离开了圣祖村,正在往此处赶来呢? 林小白从苏婉莹的怀里艰难起身,将插在自己心口处的箭矢一把拔出,口中啐出一口瘀血。 “婉儿,此处危险,你快走!”他轻轻一推,将苏婉莹推送至金銮殿外。 而后,他环抱住身边的一根承梁柱,左右手各自施展冰火之力,将这根承梁柱的两半各自附着玄冰与邪火,再将其生生拔起。 抱着这根冰火柱,林小白朝空中的大夏老祖飞去,奋力一挥,冰火之力融合的恐怖灵力令这名千岁老人也不得不汗颜。 他双臂向上一撑,徒手接下这千钧冰火,身形猛地一沉。 “小娃娃,就算老夫灵力境界仅恢复到天阳境,也不是你这个天关小儿能够撼动的!” 大夏老祖大喝一声,双臂向两边奋力撕扯,竟徒手将这冰火柱从中掰开,紧接着手中快速打诀,一道灵力光芒将林小白从空中打落,重重摔落在地。 浮屠血祖惬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提醒道:“小子,你可得抓紧时间啊,就还剩十分之一炷香的时间喽……” 林小白心中权衡一番,决定动用浮屠咒,然而此诀一旦使用,他的理智将彻底丧失,片刻后便会被血祖夺舍,也意味着自己的灵魂将永久沉睡! 想到此,林小白不禁落下一滴复杂的泪水,他回过头,深深地望了苏婉莹一眼,也可能是最后一眼…… 苏婉莹从他那眼神中仿佛看出来什么,本能地呼喊道:“小白……林小白不要!……” 话音未落,林小白手中诀印已经运转。 “逆天命,杀因果,血海无边道空渊,囚天道,噬长生,浮屠塔下……神魔炼!浮……屠……咒!” 一股磅礴凶煞气息瞬间包裹住林小白全身,形成一道凝旋,而这旋涡之中又似有厉鬼之声传出,阵阵哀嚎,戾气冲天,染红了他的双眼。 “神农法象……开!” 许久未动用的神农法象再次降临世间,势必要卷起一番杀戮,而此次的神农法象与先前略有不同,如果说曾经的法象是一名圣明的帝君,那现在的法象就是一名即将亡国的暴君,要与敌人殊死一搏。 法象身高数十丈,血泪纵横,眉心紧蹙,其双手间,一手托起浮屠塔,一手拿着神农鼎,腰间缠冰龙,肩头立火凤,浑身血色雷霆隐隐而发。 “此战之后,世间再无林小白!” 第218章 脱缰之马(4) 林间麻雀小,白马死复生…… 话说那林小白爆发出浑身解数,灵气激荡,展开全部的神农法象,威风凛凛,睥睨上苍。 如今的他,在动用浮屠咒后,境界也提升到了天阳境,与那大夏老祖在境界上一般无二。 大夏老祖见到如此场面,也是心惊,当即不再留手,灵诀打出,两袖敞开,从中奔腾出万千死魂身影,这些身影,都是为了大夏王朝开疆拓土而牺牲的将士,他们一个个披坚执锐,跨上战马,呼啸而来,誓要以不懈的英魂,守住大夏国的火种。 死魂铺面,杀气盈天,面对这数万冲杀而来的英魂,已经丧失理智的林小白只是掩面惨笑了一声,而后将左手之上的浮屠塔祭出,一道道血色雷霆喷涌而出,像是山洪般倾泄,冲刷着不世的功业与罪孽。 轰隆隆—— 血雷如剑,绞杀着万千亡魂。 大夏老祖眼见一招不成,又取出一面印着“夏”字的巨大旗帜,口中念诀,一道黄色兽形身影便从旗帜中飞掠而出,玄黄王气萦绕其身,乃是一条即将化龙的蛟蟒。 蛟蟒一缩身,随即吐出一道玄黄气息,快如流梭般向神农法象轰击而来,却在即将触碰到时被一尊青铜宝鼎挡下。 神农鼎将这蛟蟒玄黄气尽数收纳,转瞬间竟飞至其上方,无上圣力裹挟着恐怖威压直直降下,那原本桀骜的蛟蟒一下便没了神气,如遭雷击,身形一顿,便蜷缩成一团,被死死压制住,阵阵哀鸣。 紧接着,神农法象腰间的冰龙与肩头的火凤便一齐飞出,凤鸣龙吟,冰火交织,冲向大夏老祖。 大夏老祖当即撤去了双袖中奔腾出的无数大夏英魂,手中灵诀变化再起,一柄巨大的弓箭虚影浮现,只见他张弓搭箭,射出一支战戟,势如破竹,与龙凤僵持纠缠,久久不下,却在这时,神农法象挪步,一双大手直接将那支战戟握在手上,碎骨手凌然催动,将战戟生生折断碾碎。 大夏老祖术法被破,“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老血,可林小白却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挪动浮屠塔至其身后,一阵“轰隆隆”的雷响仿佛要震碎他的灵魂,等他反应过来,回过头时,滚滚血色雷霆已经掩盖住他的视线,劈头盖脸地朝他砸来。 历经这血雷洗礼,大夏老祖的身躯像是被火烧,被剑刺,被冰寒,五味杂陈,原本伟岸的身影,此刻已经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破败不堪,丧失了一代帝王的锐气,倒像是一名街头的乞丐,守着破碗里为数不多的几枚铜板,而仅仅遭此一击,便已经血肉模糊。 冰龙火凤在摆脱了战戟的牵制后,紧随而来,分别咬住了大夏老祖的左右臂膀,将他架在半空。 神农法象一步步缓缓走来,每走近一步,大夏老祖便感到自己的魂要飘离半分。林小白抬起右拳,沉重蓄势,凝聚全身肉身之力。 “开……山……震!” 一拳轰击,伴随着一阵惨叫声,空域最强国的开国老祖,便爆体而亡! …… “这……这不可能!我大夏国的老祖,怎么可能敌不过林小白这个毛头小子!……快跑!”夏涂千眼见自家老祖战败,连忙跑出了金銮殿,未曾看苏婉莹一眼,准备逃窜。 然而他的逃跑如何能躲得过林小白紫念灵眸的深邃洞察?神农法象弹指间劈出一道帝蛮血雷,当场将夏涂千炸得血肉模糊,没了生机。 再看此时的大夏皇城,已是满目疮痍、残垣断壁,再不见方才的辉煌雄伟,百年王朝伟力,也不过云烟一缕,随风远去…… 林小白历经这一战,也是透支了全身力量,随着神农法象的消解,他也从空中直直坠落。 苏婉莹连忙跑向他身边,将他捧在自己怀里,万分心疼。 “林小白,你怎么样了?” 林小白挣扎地睁开眼,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封沾染了血渍的信件,交到苏婉莹手中,便合上了眼。 “婉儿: 在空域仅仅待了一年时间,却感觉自己的一生已经过完……婉儿,也许你已经记不得,但在我脑海里,还是时常浮现起,在碧云宗的晚霞下,我们在粉色小屋的院子里,手挽着手荡秋千的样子,那天的晚霞好美,照在你的脸上,更美……你还记得吗?在星域的东江道合门,我抢亲的时候,跟你说过,我不会再放手,你也说过,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从那天起,我就认定了你……如今,碧云宗已经没了,星域也回不去了,我仍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也许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被血祖夺舍了……对不起,婉儿,这辈子是我辜负了你,如果有来生,我不要再背负这么沉重的宿命,我只想我们……从此天涯海角一双人,掌握真爱和自由,可惜……对不起! ——碧云宗少宗主,林小白亲笔” …… 点点泪滴打落在薄薄的信纸上,苏婉莹的沉默如雷贯耳,她拿着信纸的手逐渐颤抖起来,紧接着,头便不自觉地开始痛了起来,脑海中好似有一股尘封的记忆开始苏醒,那些记忆的片段,就好像破碎的玻璃,倒映出纯粹的浓爱,晶莹剔透,却也锋利伤人。 苏婉莹陷入在这记忆的旋涡,也昏厥过去,二人一齐倒在了支离破碎的大夏皇城,于是,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便消弭远去。 精神识海中,林小白站在血色海水之上,沉默无言,而站在他对面的浮屠血祖此刻负手而立,缓步走近他的身前,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小子,虽然你我种族相异,但老夫敬重你的为人……而这以黑为白的世界,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呢?安眠吧,安息吧……” 血祖说完,便跳出了精神识海,彻底掌控了这具身躯。 而林小白也是直直倒下,淹没在了血海深处,任由冰凉的血水浸没。 回想一生,自己从上界跌落,由碧云宗到了乱星渊,又走到了星域和空域,所见之人,所历之事不计其数,可一直陪他走到现在的,也只剩下苏婉莹一个了,而现在,自己即将魂归九霄,再也看不见未来。 斑斓的晚霞已不见光彩,远去的故人也陆续凋零,过往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唯山是山,水是水,而我已非我…… 第219章 脱缰之马(5) 浮屠血祖……苏醒! 血祖占据了林小白的身躯,从皇城的废墟中爬起,直冲云霄,俯瞰整个大夏国。 “苍生皆蝼蚁,万物为我用……逆天命,杀因果,血海无边道空渊,囚天道,噬长生,浮屠塔下神魔炼!哈哈哈哈……万年沉寂,今朝终成!……就让这空域,成为本座再临人间的起点吧!” 由于先前以损耗一半灵力为代价,用以灵魂出窍,现在的浮屠血祖只有巅峰时期的一半实力,境界停留在天轮境,但此时的他已经掌握了神农世家的传承功法《天人诀》,能够完美使用神农鼎。 他从脖颈上取下那如挂件般的青铜宝鼎,向空中一抛,灵诀变化,宝鼎瞬间放大数倍,神圣光辉中,还夹杂着一抹煞气,亦正亦邪。 灵器本身并没有正邪之分,关键在于如何使用,如这神农鼎,在由林小白掌握时,便是炼丹宝鼎,但现在落入浮屠血祖手中,便成了一柄人间凶器。 “如此神兵,却只拿来炼丹,这小子,简直暴殄天物!且看本座如何使用吧……”浮屠血祖双手打诀,操控着神农鼎,生成一股诡异吸力,不断摄取大夏生灵的生机。 只见青铜宝鼎稳稳矗立在半空,鼎口处不断吞吐,无数道生机缕缕飘入,轻松炼化成了血气,被血祖吸食,顷刻间,大夏京城的一半生灵,在生机被夺取后,都变成了一具具干瘪的尸体,身形好似都变成了荒漠中的枯木,面色铁青,骨瘦如柴。 在阵阵哀嚎声中,原本作为空域第一大国的夏国,竟变成了一座死城,宛如炼狱。 空祖凌空站立,放肆狂笑,“哈哈哈,好,好得很呐!若是能将空域全部的生灵吞噬,本座便能重回巅峰修为,甚至更上一层!” 就在此时,一阵冲天的喊杀声自皇城数十里开外传来,原来是大夏国的死敌,西边的楚国得知大夏皇城遭受修士重创,连忙派兵前来趁火打劫,此次一共派出了大楚的全部兵力,企图彻底消灭夏国,孰不知,这又是一个灾难的开始…… “呵呵,这大楚的皇帝还真是心善,知道本座急需血气,就送来数十万的兵卒供我吸取,那本座就收下了!” 在大楚数十万将士踏足大夏皇城的一刻,一个个竟都如陷入泥沼之中的飞鸟一般,纷纷瘫倒在地,而后浮屠血祖唤出浮屠塔,引动其中血雷劈下,这血雷在下落的过程中,都变换成了乌鸦模样,飞向下方无数动弹不得的大楚将士,生生啄开他们的肚皮,食肉饮血,并衔起心脏,飞回浮屠塔内,将万千人族心脏炼成血气,转化成为浮屠血祖的灵力。 尸山血海,无边炼狱! …… 浮屠血祖的炼血持续了三天,大夏国的生灵已然被尽数转化成了血气,下一步,将会是空域其他各国,若没有一位宛若神灵的救世主出现,那将是一场无尽的浩劫。 苏婉莹在这时迷迷糊糊地从床上醒来,空祖正一脸愁容地蹲在她的床边,原来当日空祖潜入了大夏皇城,在目睹林小白被夺舍后,便将昏迷的苏婉莹带回到了圣祖村,而此时的圣祖村中,那些各个国家的老祖也都尽数返回了各自的国家,企图进行无谓的抵抗。 苏婉莹捂着仍然昏沉的脑袋,眼前的画面仿佛还停留在大夏皇城的尸山血海中,表情惊惧。 “村长爷爷,林小白他……”苏婉莹关切问道。 空祖一抬手,将其打断,而后端起烟管 深深吸了一口,道:“丫头,事到如今,老祖也不能再隐瞒了!……” “噗通”一声,眼前的这位鬓白老者,堂堂空域老祖,竟向一位小姑娘笔直地跪下了! 苏婉莹连忙从床上起身,将要扶他,“村长爷爷,你这是做什么?” 空祖脸上满是痛苦,他沉痛道:“苏姑娘,空域如今遭遇如此劫难,全是老夫之过,是我自作聪明,拆散了你和林小白,企图利用他对你的情感,从而逼迫他听从我的安排,可……世事难料!老夫我,乃是空域的罪人啊!我只希望,你能救救空域,现在,也只有你能够拯救空域了!” 苏婉莹脸上的表情震惊到无以复加,她万万不敢相信,原来林小白先前与她说的都是真的,自己的记忆,竟真的被封存了起来,那……自己丢失掉的记忆,究竟是什么呢? 空祖仍旧跪在地上,不肯站起身,他继续说道:“林小白如今被巫族大能夺舍,在灵气枯竭的空域,那名天轮境的巫族便是天上神龙般的存在,无人能挡,唯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将沉睡的林小白的意识再次唤醒,重新夺回身躯,这样才能阻止这场劫难。” 苏婉莹带着半分犹豫,虽说对于空祖的算计,她十分痛恨,但此事事关空域万千生灵的命运,更是关乎林小白的死生,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推脱。 “空祖,告诉我,该怎么做?”苏婉莹严肃开口问道。 空祖眼神急切,“我会先帮你恢复记忆,然后带你去大夏皇城,面见林小白,此刻的林小白已被巫族大能夺舍,他知晓你是林小白的挚爱之人,为了铲除后患,他必杀你,而我会在你掌心间刻下一道灵符,到时你只需对其打出便可……然而此举风险巨大,稍有不慎,你的性命便难以保障,你要慎重考虑……先前是老夫对不起你二人,但为了空域苍生,乃至人族命运,希望姑娘……三思!” 苏婉莹的眼神中不带有一丝的纠结和半分犹豫,当即便答应下来。 空祖那粗糙的手在苏婉莹眉心处轻轻一拂,苏婉莹整个人仿佛瞬间通达,先前的记忆全部恢复,此刻不禁泪流满面,半晌,她怅然若失般笑了笑。 “我苏婉莹,本是荒域碧云宗一个小小修士,直到遇见了小白师兄,才能够走到今天,如果……可以用我的命,换取小白师兄的一线生机,那我死也心甘情愿了!……” 苏婉莹顿了顿,望向了院落里盛开的郁金香,如痴如醉,如梦如幻…… “自是江海东流去,故人相望不相闻,年少情苗根深处,枝头相思落又开……小白师兄,你已经救了婉儿那么多次,这次,换婉儿来救你!” 第220章 脱缰之马(6) 大夏皇城,废墟之中,浮屠血祖坐在龙椅上,饮下一杯滚烫的血液,随后大手一挥,召唤出数万名亡灵死尸。 “下一个目标,楚国!” 亡灵领命,数万人马便如山呼海啸般朝楚国奔腾而去。 就在此时,血祖的神识好像探查探查到了什么,闭目寻找,却是空祖与苏婉莹的身影。 “空域老祖,还有那个叫苏婉莹的丫头……本座正要去找你们,现在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还能耍什么花招,来力挽狂澜。”血祖独自语道,随即身形一闪,来到了大夏国边境,圣祖村口,空祖与苏婉莹的面前。 二人大惊,战战兢兢,连忙后退,与之相比,血祖倒显得十分从容,他拈起自己的衣袖甩了甩,随后冷眼看向空祖。 血祖以林小白的样貌向此看来,令苏婉莹一阵不适,她不敢相信,从前那样灵动的少年会变成现在这副戾气模样,恍惚间,她微微探手,呢喃道:“小白师兄……” 血祖“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捂着额头,无奈笑道:“姑娘,你看清楚了,本座可不是林小白,既然是第一次见面,那就正式介绍一下吧,吾乃……浮屠血祖!怎么样?这名字很霸气吧?” 苏婉莹眼中含泪,“你……是你夺舍了小白师兄,小白师兄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傻小子呀,当然是沉睡在精神识海里喽……对了,说到这儿,我还得感谢你呢,林小白那傻小子为了救你,可是以这副躯体为代价,换了一炷香的灵气使用时间,哈哈哈……” 苏婉莹心中生愧,大喝一声:“是你杀了小白师兄,把我的小白师兄……还给我!” 于是那娇小的身影便朝浮屠血祖冲去,却被他一把掐住了喉咙,拎在半空。 浮屠血祖看着苏婉莹那白皙精致的脸蛋,对她说的话表现得很是不屑。 “我杀了林小白?呵呵,笑话!在乱星渊时,他和宋卿音被人围杀,要不是靠着本座的力量,他早惨死在荒岭了,还有,就在半年前,他和白芷被夏国太师陈道闻追杀,若非本座借给他灵力,他如何能逃脱?……我杀他?我才是救他最多的人!” 血祖顿了顿,继续说道:“到底是谁杀了林小白,我现在来告诉你!是空祖,他巧设算计,拆散你们,妄图以你为要挟,助他空域恢复灵气,名为合作互利,实则是赤裸裸的强迫,道貌岸然,私欲满心!还有呢,凶手可不止一个!……是你,苏婉莹,你好好想一想,从荒域一路到这,有多少次,林小白是为了你而受伤?若非是与你牵着的这份情丝,他林小白的修行之路将会是一片坦途,红颜祸水!……还有一个凶手,那就是林小白他自己,在乱星渊时,要不是他图谋大巫遗迹中的宝藏,本座又岂能有机会夺舍他?就连现在的这副躯体,也是他自愿换给我的,此番因果,都是咎由自取!……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凶手,就是这无常的人性,和操蛋的天命!你们从来只看林小白做的对不对,却没有人真正问他,过的好不好……天道有常,法则行事,他林小白就是在这样的顺从中……骄傲地灭亡了!” …… 暮春,杨柳坐落在岸堤上,轻轻玩弄着一池春水,随心拨下几片叶子,赠予远方,倒映在水中的飞鸟缓缓掠过,唱着欢快明亮的曲调,落在枝头,望着下方池水中自己的倒映,分不清真假,也无从悲喜。 浮屠血祖一番长篇大论,令苏婉莹哑口无言,就连空祖也陷入了深深的反思。 “人性本恶,世道不公,那就由我来建立起一个新的王国吧,这王国虽然邪恶,但好在恶的纯粹,恶的真实!” 血祖说完,掐住苏婉莹脖子的手便愈发用力,隐隐已经能听到骨裂声,但她仍然不愿妥协,此刻艰难开口,说道:“小白师兄曾跟我说过,这个世界……是黑暗的,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有光的,他要做的,就是点亮每个人心中的光,这样……世界就会亮起来了……小白师兄,那道光,婉儿很想看看,你……一定要记得点亮……小白师兄,来生再见!” 苏婉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将空祖先前刻下的那道灵符打出,按在了血祖地眉心处,血祖大惊,下意识地反击,手掌贯穿了苏婉莹的胸膛。 “噗!” 随着苏婉莹口中啐出一口鲜血,她的眼神也缓缓闭上,倒在了血泊之中,再无气息。 而中了那道灵符的血祖,此刻被定在原地,外界风平浪静,可精神识海中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沉睡在血海中的林小白挣扎着苏醒而来,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小白师兄,来生再见!” 这话语一遍遍冲击着精神识海,致使血海翻涌,蓬勃躁动。 林小白从血海之中爬出,一眼便看到了站立在浮屠塔上的浮屠血祖,他厉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婉儿?!” “本座杀谁,还轮不到你一个小毛孩来管,这副身躯已经是我的了,你就安静沉睡吧!” 林小白一飞冲天,与血祖对峙,汇聚寒气,幻化一道玄冰龙影打出,血祖也是毫不相让,焚炎凰鸟一祭,与冰龙纠缠,二人各自展开术法博弈,引得精神识海激起无数道万丈水波,支离破碎,致使外界林小白的肉身,现在已是七窍流血的状态。 面对站定了的林小白身躯,和已经倒在了血泊中的苏婉莹尸体,空祖一时也无措,他从袖中抬出一个寒玉棺椁,先将苏婉莹放了进去,保证其尸身不腐,魂魄不散,然后,便是静静等待林小白这边的结果。 不时,空域各国的老祖都齐齐赶到圣祖村口,将林小白围在中间,与空祖一起等候,为空域的未来而紧张着。 林小白的身躯站在原地三天三夜也不曾动弹丝毫,各国老祖也是忧心忡忡。 “你们说,这小子能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吗?” “难说,毕竟对方可是巫族大能,这林小白只是个天关期的小毛孩呢。” “要不然,趁现在他无法动弹,我们出手将他杀死吧?这样一来,虽然没法请林小白帮助我们恢复空域灵气,但起码,空域不会遭受生灵涂炭啊!” “你说的不无道理,若是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如此了!” 空祖手中的烟管自始至终都未曾放下,他将烟管往地上杵了杵,严肃道:“你们几个老东西都给我安静点儿!就算林小白无法夺回身躯,我们也不能在此时将其杀害,因为这是我们空域欠他的……要相信他!” 第221章 脱缰之马(7) 寂寞雷雨,飘摇人间…… 轰隆隆—— 雷声不绝耳,野狗断桥吠。 圣祖村口,空域各国老祖以及空祖在这里已足足站了三天三夜,林小白与浮屠血祖在识海内仍是未分胜负。 “林小白与那名巫族大能战了这么久,也不知谁最终会赢啊。” “这小子的身躯已经摇摇欲坠,快到了崩溃的地步,若是再分不出胜负,恐怕最后是两败俱伤,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要我说,都死了也好,省事儿!” 各国老祖议论交谈,在这三天三夜的时间里,他们无时无刻不紧绷着神情,因为林小白能否重新夺回身躯,将决定他们空域的未来。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林小白重掌身躯,以神器世家之姿拔出轩辕剑,帮助空域恢复百年灵气,皆大欢喜。再次,若是林小白与浮屠血祖在争斗中双双身死,也是不错的结果,至少是消除了浮屠血祖这个魔神,不让他祸害空域,至于恢复灵气之事,大不了再寻他法。而最坏的结果就是,浮屠血祖再次降临,血洗空域……这正是他们所担心的! 此时的精神识海内,由于林小白与浮屠血祖的争斗,识海中的血色海水已然干涸了大半,这对林小白的身躯乃是极大的消耗,二人在血拼中,也都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 “小子,就此罢手吧,再这样打下去,你我都会身死道消的,不值当!”浮屠血祖捂着胸口,剧烈喘息道。 林小白“噗”的一声啐出一口鲜血,又用袖子在嘴角处狠狠一抹,擦去血迹,咬牙道:“血祖觉得不值当,小子我可是觉得,这是一笔不亏的买卖,我若能胜你,就能重掌身躯,寻找复活婉儿的办法,倘若我真的死在你手里,呵呵,那也能跟婉儿团聚,黄泉路上一双人,死亦何哀?……血祖,我林小白已无退路,唯有死战,还请血祖,尽全力!” 浮屠血祖大为恼怒,指着林小白骂道:“小畜生!你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吗?老子只是舍不得毁坏了这么好的身躯,既然你自寻死路,就怪不得我了!” 浮屠血祖大喝一声,随即撤回到半空,双手快速打出一道灵诀,那原本扎根在血海之上的九层浮屠宝塔竟然拔地而起,飞至半空,层层旋转。 霎时间,精神识海一阵剧烈摇晃,天翻地覆,紧接着,血色海水中便惊乍出数万道雷光,一齐朝林小白的方向劈去。 林小白的修为本就不如浮屠血祖,在与他酣战了三天三夜后,已是强弩之末,面对血祖这全力一击,此刻的他,竟有些黔驴技穷,无从应对。 “还是做不到吗?婉儿,看来我们只能在地下团圆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出现了走马灯般的画面,此刻,他仿佛听到了一个来自他内心深处的声音,在轻轻呼唤他。 “林小白,你究竟是谁呢?是高高在上的神农世家传承者,还是荒域碧云宗时那个嬉皮笑脸的小娃娃?是乱星渊的杀人魔头,还是星域一人之下的南野冥元宗少宗主?亦或者,只是空域里一个失意的武道宗师?……是杀戮魔头还是济世英雄,是闲人还是情种,你心里有答案吗?是好是坏,是对是错,你又回答得上来吗?在搞清楚这些事情之前,你还不配死!……” 铛—— 数万道血雷轰落,肆溢的灵力光点好似一重又一重的大雾,遮蔽人心…… 灵气光华散去,只见一尊青铜宝鼎矗立在那少年的身前,如同一名宝相庄严的神明一般,替他挡下了这数万的血色雷光。 “道无邪,心在玄,法不法,命中劫,人间事,谁能言,自是顺水推舟,倚风弄琴,心思远……我想,我应该明白我是谁了,我就是……我……林小白!这才是我!” 此言既出,林小白却并未开口,这声音仿佛是从精神识海的顶上苍穹传来,浩瀚无边,久久回响,带着些许明悟的意味。 林小白的身体忽然闪出道道金光,与神农鼎的气息产生共鸣,竟然是《天人诀》的第二卷——天人卷! 作为神农世家的传承功法,《天人诀》共分三卷,先前林小白修炼的碎骨手、开山震,以及神农身,皆是第一卷的凡人卷,而此刻顿悟出的第二卷天人卷,又是另一番奥秘了。 “古鼎不法,草木皆兵,万物唯我,万法皆破……此招名为,玄鼎噬苍灵!” 林小白大喝一声,只见他将神农鼎祭出,在半空中层层旋转,青铜鼎下方的帝炎也随之熊熊燃烧,一股神圣气息充盈识海,顿时将血色海水退去,净化为一池清泉。 而后,神农鼎的鼎口处忽然爆发出一股巨大吸力,仿佛是要吞噬万物,令得已然重伤的浮屠血祖身形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抵抗不住,被吸入神农鼎中。 “这……临时突破,你小子还敢不敢再邪门点儿啊!”血祖大怒,脚踏虚空,正面迎了上去,手持浮屠宝塔,血雷轰鸣,抗住神农鼎的神圣光辉,随后手中灵诀再起,将九层浮屠塔拆分成九道血色光轮,陆续飞出,抵御那巨大吸力,二人僵持,久久不下。 精神识海外,圣祖村口,林小白的身体上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痕,乃是即将崩溃的迹象。 “这小子的身躯快要破碎了,看来我空域重见天日,是遥遥无期了!”空祖沉重叹息一声,却在此时,感应到了一丝圣气…… “轩辕剑?!”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柄残破灵剑从苏婉莹屋子后院的郁金香花丛中破土而出,披着耀阳与皎月的曼妙光辉,划破天际,直直进入了林小白的眉心处。 随着轩辕剑从空域的地脉中离开,整座空域都为之晃动起来,而后数万亿的灵力气息便从空域的大地中喷涌而出,好似星光点点,极为绚烂……这磅礴灵气仿佛是久旱逢甘霖一般,滋润着整座空域。 空祖向空中轻轻一探手,在触碰到那些灵力光点时,身体一阵发麻,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灵气……是灵气!空域灵气复苏……空域灵气复苏啦!”空祖振臂高呼,同时也感受到了体内那压抑已久地灵气正在渐渐苏醒,各国老祖也有了同样的变化,顷刻间便恢复了百年前的修为。 “空域灵气复苏,功在林小白,请诸位随我一起,为林小白修复残躯,帮他抵御巫族,重夺身躯!”空祖一声令下,各国老祖纷纷响应,一齐为林小白那将要崩溃的身躯输送灵力,在如此雄厚的灵力滋养下,林小白身体上的那些裂痕转眼间便被修复。 而轩辕剑在飞入林小白得到识海中后,也是自觉地落在了他的手里。神农鼎与轩辕剑就像两位时隔多年再次相见的老友一般,此刻心照不宣地一齐释放能量,向浮屠血祖杀去。 “神农鼎,轩辕剑……” 林小白手持两大至高神器,受其神圣光辉洗礼,又有所明悟,手中灵诀轻轻变化,神农法象那威严之躯赫然显现,拔地而起,再不像先前那般掺杂暴戾的气息,而是纯粹的圣力。 神农法象单手握拳,悍然轰击而来,无数古老繁杂的符文顿时将浮屠血祖包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惊为天人的一拳向自己缓缓砸来,却无可奈何。 “炎黄祖印!” 法象拳下生风,一道旷世难见的法印轰然落下,无数圣光将血祖照得透亮,在光辉中寂灭绞杀! “神农鼎,轩辕剑……能死在两大神器手下,本座死而无憾了!林小白,你的路还很长着呢,走吧!哈哈哈哈……” 浮屠血祖在自己的朗朗笑音中,彻底消失…… 第222章 最痛的瑕疵 话说那林小白在掌握了神农鼎和轩辕剑两大神器后,不仅镇杀了浮屠血祖,还帮助空域灵气复苏。 精神识海中,浮屠血祖被林小白以“炎黄帝印”斩杀,其毕生修为幻化成一颗血色丹丸,漂浮在碧蓝海水之上,而林小白经此一战,已是重伤之躯,所以并不着急炼化,相比于这颗血丹,他更好奇的,是手中握着的青铜古剑。 “帝兵轩辕,神器之首,竟然主动认我为主了?”林小白疑惑之际,忽然感到轩辕剑中传来一股吸力,将他的神思带离,随即白光一闪,眼前的画面也随之改变。 只见此处生机肆溢,灵气精纯磅礴,赫然是……上界景象! 万里高空之中,云层绵白,忽的有一片黑云显现,从天而降,落在轩辕家的府邸,惊动了轩辕家众人,黑云飘散,一道人影从中缓缓走出,他穿着一袭血色长袍,披头散发,面色煞白,容貌乃是一副少年模样。 那血袍少年嘴角轻撇,提着手中葫芦喝了一口,冲天戾气便在其体内爆发而出,之后,他便对轩辕家族展开了屠杀,堂堂十大神器世家之首的轩辕家族,英杰辈出,能人无数,竟都不是那血袍少年的一合之敌,且一个个死亡时的模样都十分凄惨。 顷刻间,偌大的轩辕府邸,竟堆满了断肢残骸,尸山血海,一片炼狱光景。 轩辕家族的家主轩辕敬天,他体内的生机飞速流逝,此刻倒在地上,颤抖着指向那血袍少年,“你,你是……巫祖蚩尤!” 原来历经万年,巫祖蚩尤的封印有所松动,巫族众大能便以转生降世之法,令巫祖蚩尤重临世间,他此刻转生在这名叫做周洪的少年身上,复苏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覆灭轩辕一族。 血袍少年踩住了轩辕敬天的手,冷漠道:“黄帝后人轩辕氏,已经衰落成这个样子了吗?真不经打!本座刚刚复苏,还不是完全体……我叫周洪,你也可以称我为血子……” “转生降世之法?原来如此……大巫蚩尤,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我们人族能镇压你一次,就能镇压你无数次,亘古世界,从来都不属于巫族!” 咔哒—— “啊!” 周洪将轩辕敬天的手骨直接踩断,已没了闲聊的心情,便厉声质问道:“轩辕剑在什么地方?交出来!本座可赏你一个全尸。” 轩辕敬天闻言,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轩辕剑扔向下界,没成想竟落在了空域,扎根百年,汲取整个空域的百年灵气用以修补剑身,这才有了空域之人所说的那场“陨剑浩劫”。 林小白眼前的画面重新回到了精神识海,他表情极为复杂,大受震撼。 “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吗?堂堂十大神器世家之首的轩辕氏,在蚩尤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蚩尤复苏,人族浩劫,这是否与父亲将我流放下界有关呢?”林小白思绪凌乱,想了很多,却想不透。 从精神识海中出来后,林小白神思归位,缓缓睁开了眼,就在他睁眼的一刻,原本暴雨的天气,也即刻转晴了。 他刚一睁眼,空祖以及各国老祖便纷纷后退十余步,让林小白一阵摸不着头脑。 空祖警惕喝道:“别动!你现在是浮屠血祖,还是林小白啊?” 林小白笑了笑,“难道凭轩辕剑的力量,还不够降服一个浮屠血祖吗?空老,我林小白回来了。” 空祖与在场各国老祖对视一眼,而后齐齐向林小白拜下,齐声道:“多谢林小友助我空域,灵气复苏!” …… 在平息了浮屠血祖之事后,各国老祖纷纷返回各自国家,一来稳固自己国家,二来,灵气复苏后,各国修士恢复灵力,空域格局必将重新洗牌,谁能在灵气时代拔得头筹,那就各凭本事了。 圣祖村内,只剩下林小白与空祖二人。 空祖将林小白带到了苏婉莹此前住的那间屋子,刚走进去,一股透彻的寒意便席卷而来,林小白抬头望去,只见摆在眼前的,是一个透明的寒冰棺椁,苏婉莹就安静地躺在里面,那微扬的嘴角,好像是在为林小白重新夺回身躯而欣慰。 “婉儿……” 林小白来到冰棺侧边,伸手摸了摸苏婉莹那冰凉的脸颊,一阵心痛,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那么多恨了,恨命运,恨时间,恨造化弄人,恨世事无常,唉……恨不动了! 空祖捋着胡须,声音悠长道:“这千年寒冰制成的冰棺,可以令苏姑娘的肉身不腐,灵魂不灭,就让她暂时留在这里吧,老夫会慢慢修复她的生机,直到她苏醒……老头子我,实在对不起你们道侣二人,所以,等苏姑娘醒来后,我想将空祖之位传给她,你意下如何?” “空祖之位,并非婉儿所贪图,不过我也没权利替她做决定,等婉儿醒来后,你问她吧……如果真的能让她醒来的话……”林小白神情中带着怅然若失,眼中更是没了光彩。 如果说现在是一个美好的结局,那苏婉莹的死,就是这美好结局中,最痛的瑕疵! 林小白跟着空祖走出了苏婉莹的屋子,他向空祖要来烟管,端起轻轻吸了一口。 空祖开口言道:“轩辕剑拔出后,空域灵气复苏,积压百年的灵气如同山洪海啸般喷涌而出,反哺整个空域,恰好空域格局即将重新洗牌,我欲将这些灵气汇集起来,举办一场国运之争,各国帝王在试炼中为自己的国家争夺国运,各凭本事……林小白,你是我空域的大恩人,这次的国运之争,你也参与进来吧,能争到多少灵力,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林小白思忖片刻,如今的他,虽然领悟了《天人诀》的第二卷,习得玄鼎噬苍灵,又成了轩辕剑的持有者,但只论修为境界,仍然停留在天关巅峰,精神识海内还有一颗浮屠血祖幻化的血丹尚未炼化,若能与空域反哺的灵力一同吸收,到时境界或可一飞冲天。 第223章 问心有愧 是日,圣祖村口,空祖将空域百国的帝王都聚集在此,准备开启国运争夺的试炼。 林小白从苏婉莹的那间屋子里走出来,听到一阵人声鼎沸。 “此番灵气复苏,空域各国格局必将重新洗牌,必须把握此次机会,让我大齐一飞冲天!” “切,就你那点微末道行,还想翻天不成?到时候可别把原先的国运败出去才是。” “要我说,咱都别争了,咱们这一群人里,境界最高者,当属楚王,他可是百年前灵气浩劫前的强者,活了一百多岁了,如今修为恢复,已是天阳境修为,咱们拿什么去争啊!” …… 林小白扫了一眼众人,看见了魏国的郭长琴,此时的他穿着一身青衣,挺直站立,比起印象中,要褪去了几分稚嫩,多出一丝成熟风范,打底是先帝和国师相继离开后,他不得不独自把持朝政,所带来的改变的。 郭长琴神情严峻,但在回头看见了林小白后,还是很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林兄!”郭长琴快步走来。 林小白微微点头致意。 “林兄,此番空域能够恢复灵气,多亏了你,你可是咱们空域的大恩人呐!空域现在恢复灵气,真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啊……” 林小白愣了愣,轻声呢喃道:“皆大欢喜吗?也许是吧……”他顿了顿,又说道:“此次国运之战我也会参加,拳脚无眼,你可得小心了,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噢。” 郭长琴赶忙做了个惊讶的表情,“什么?林兄你也要参加?那我们还怎么玩儿啊?我们这些帝王,一个个都只有养气、天关修为,哪能争得过你啊……除了楚王。” 空域灵气枯竭百年,修士境界断层,这些帝王原本也没什么修真基础,只是凭着灵气恢复后,提升了些境界,因此大多都是养气境,少有天资卓绝者勉强进入天关,也都是靠着丹药等外力强行提升,并不具备天关实力,唯有楚王一人,乃是一名实打实的天阳境强者。 这楚王乃是灵气浩劫前的产物,如今有着一百多岁的年纪,空域灵气一恢复,他便重回巅峰,此刻与在场众多养气、天关修士争夺国运,可以说是胜券在握。 林小白正思索之际,忽然发现一道带着歉疚地眼神,正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他转身望去,原来是武国女帝白芷。 二人的眼神在碰触的一瞬后,白芷当即将眼神收回,不敢再看。这源于心底的愧疚,时刻如病痛般折磨着她,如果不是她听信了夏涂千的挑唆,往林小白的酒里下迷药,浮屠血祖哪有可乘之机进行夺舍?也就不会有先前空域的那场灾难了,说到底,还是欲望的邪魔在作祟! 对此,林小白虽显得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芷,但他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内心,是洁白坦荡的,至于那件不可回首的往事,便让它随风碾碎吧…… 白芷与郭长琴二人都只有养气境界,在此次国运争夺中必然吃亏,况且,这次的国运争夺,尚不清楚是以何种形式举行。 “诸位空域帝王,久等了……”一道悠远厚重的声音自天边传来,紧接着,空祖的身影便由虚转实地浮现在众人眼前,如今的他,不再是先前那副蓬头垢面的糟老头形象,而是换上了一件白大褂,吐息沉稳,仙风道骨,大有返璞归真的意味。 而他的修为,也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尊者境!这也是林小白到达下界后,见到过的第一个尊者修士。 “空域诸王,拜见空祖!”各国帝王纷纷俯首,向空祖齐齐拜下,唯有林小白,只是抱拳作揖,毕竟他心里对这个空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怨气的。 空祖心中有愧,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见他抬手一挥,指尖如同画笔一般,在空中勾勒出缕缕线条,那线条构造看似凌乱,却隐含章法,每一次落笔,都让人难以捉摸,就算预判到了他下一次落笔的位置,也无法知晓他要勾勒出什么图案。 空祖图画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空祖这是……画错了?” “那可是空祖,怎么可能画错?估计是将要画出什么大手笔呐!” 底下众人正议论,却见空祖僵了半晌,又挠挠头,才挽起袖子,将之前画的一部分擦去……原来他真的是画错了。 林小白一拍额头,顿感无语,只觉得,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空祖,也不过是个活的久一点的荒诞老头而已,而这空域的一切法度、规则,也只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本质只是服务于他们这些上位者,没什么好尊崇和信仰的。 终于,手笔完成,乃是一条笔直攀升的河流,河水自高处向下奔腾流淌,蕴含磅礴不懈的冲击力,仿佛永恒,生生不息。空祖看着自己这一幅画卷,满意地点了点头,众人尚不清楚他是何意味。 “此河流名为通天,就是此次国运争夺的试炼场地,所谓,流水不争先,而争生生不息,你们逆着河水向上攀登,按照攀登到的步数分配各国灵气及国运,攀登途中,可以争斗,生死各安天命……”空祖悠长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随即他大手一挥,便将底下的百国帝王传送到了空中的河流之上,只肖上前迈一步,便是置身激荡的河流。 众人并不急于上前,而是先观望一番,此刻面面相觑,在不知道这河水的冲击力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在场唯一一个女子身影率先踏出一步,正是白芷。 她的一只脚刚刚踏进河流,便感到一股强大的推力,仿佛要将她掀翻,终于在走到第三步时,身形不稳,就要跌落。 就在这时,林小白一个大跨步,来到白芷身后,将她环抱,稳稳立住。 “夫……林小白……”白芷惊慌地看了林小白一眼,面色瞬间煞白,无地自容。 “想为武国争取更多灵气和国运的话,就跟着我吧,来,抓住……”林小白说着,便伸出了他那双温暖宽大的手。 白芷还在犹豫,郭长琴却一下跳了过来,率先抓住了林小白的另一只手,“林兄,留一只手给我……”他转头又对白芷说道:“白姑娘,机不可失,这手你不抓住,后面有的是人眼馋。” 白芷眼中含泪,不再犹豫,抓住林小白的手掌,却止不住地有些颤抖,心中情绪也随之翻涌起来,她感念于林小白的宽宏大量,也执着于自己的问心有愧…… 第224章 止步 “河水通天,生生不息,三分靠命运,七分靠命硬……”空祖言道,此时的空祖与空域各国老祖都在通天河的尽头,看着各国帝王的攀登,至于最终能否有人能够到达此处尽头,就不可知了。 自从空域灵气复苏后,原本被挟持在圣祖村的各国老祖也回到了各自的国家,恢复了巅峰时期的修为,大多是天轮境修士,精进无望,只能寄希望于子孙后辈,将本国势力发扬光大。 通天河上,林小白一手拉着郭长琴,一手拉着白芷,逆着奔腾的河水攀登,在行走的过程中,林小白发现,越是往上方走去,这河流的冲击力便越强,他凭着天关巅峰的修为倒是可以应付,但跟着他的白芷和郭长琴面色已经有些艰难。 林小白抓住两人的手更加用力,并放缓了脚步。 忽然,郭长琴定在了原地,任林小白用力拉扯也不愿再上前一步。 “郭兄,你……?” 郭长琴说道:“林兄,就送到这吧,你已经带我走了百步了,以我郭长琴的本事,若不是靠林兄搀扶,恐怕在踏到三十步时就跌落了,能走到这里,已经满足了,魏国上下,都会感念林兄你的恩泽……”他松开了抓住林小白的手,弯身道:“林兄,请受长琴一拜!” 林小白敬佩于郭长琴的骨气,也知道其人性格十分执着,便不再勉强,只是提醒他稳住身形,以免跌落,而后与白芷两人继续向上攀登。 林小白看向白芷,问道:“你还想继续往上爬吗?” 白芷回避了他的眼神,她心底里自然是希望继续攀登,为武国争取更多的国运和灵气,但碍于先前做错的事情,又让她不愿再接受林小白的帮助,于是犹豫着沉默…… “我……” 林小白叹息一声,说道:“抓紧我。” 白芷由于林小白那一声叹息,心里又敏感起来,不愿再走,轻声问道:“带着我,你会不会觉得很麻烦?” 林小白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啊?不会啊。” “可是你刚刚叹气了!” “我……”林小白也没想到,自己无意识的一个行为,竟会牵动起白芷那脆弱的情绪。 他的神情严肃起来,继续说道:“那件事情,我林小白现在给你一个交代……你应该明白,我的心里,只有婉儿一人,虽然她现在沉睡过去,苏醒遥遥无期,但我还是愿意等她……白芷姑娘,我们都忘记那件事情吧,这样对我、对你,都是好事,你又何必介怀曾经的错误呢?这样只会将自己困在泥沼里无法自拔的……” 林小白继续说道:“白芷,我不怨恨你,因为我知道,你是真心真诚的好女孩,即便……即便今生我们不能做伴侣,我们依然是很好的朋友!” 白芷并未回话,其实她心里晓得,林小白之所以能如此坦荡和释怀,是因为在林小白的心里,从来没有过她白芷的位置。 “今生……嗯,我明白了……”白芷苦涩地笑了笑,一脸释怀道:“林小白,谢谢你的宽宏大量,也谢谢你,带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这个世界很温暖,很有趣,我会把这份感觉放在心里的深处,哪怕只是一小块地方,也一定会放,以后……我们恐怕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你继续做你的救世主,我继续做我的女帝,就像这通天河,里面的河水就算彼此交融过,但最终还是要带着自己的使命,奔赴各自的方向,所以……我们之间,就到这里吧,只希望你以后不要恨我,也希望你,能过的好,一定要比我好!” 林小白的情绪微微颤动,仿佛嗅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意味,他不愿在这样的情形中发泄情绪,一向如此……于是他强装镇定,尽量让表情平淡些。 白芷也露出一个微笑,“再送我最后三十步,三十步之后,我们就分别,好吗?”这笑容是恬静的,一如他的初次相遇时的青涩,但用在此时,却隐隐含着悲情。 林小白不再言语,他紧紧握住白芷的手,一步一步,都显得沉重。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走到这里,林小白忽然止步,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以好让这个离别的份量显得再重一些,可白芷却踊跃向前,迈出一步,反而到了林小白前面。 至此,三十步已成。 白芷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林小白的头,泪水终究是忍不住地落下,“林小白,不要再为这些情绪所牵绊了,不然,你看,就连我也会走到你前面……所以,答应我,要做一个一往无前的男人,好吗?” 林小白眼前的视线,竟被莫名的泪水弄得有些模糊,他不语,只是继续向前,走到了白芷的前面,一步腾空之时,他顿住了,脑袋轻轻撇过,想回头看一眼,这种种的来时路。 却在此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她说:“林小白,别回头,往前走!” 他忍住了回望,带着一半的过往,逆流而上! 缘起街头,止步河流,是非与谁言,谁言能清辨,清辨又奈何? …… 第225章 断水 林小白逆流而上,行至一百八十余步,忽然在前方看到了一个站定了的身影。 那人正是楚国的帝王,也是此次国运争夺试炼中,唯一一名天阳境强者,凭借一身修为,勉强走到了此处,却再不能寸进半步。 于是他开口向林小白说道:“来人可是林小白?在下楚王,不知林小友可否带老夫一程?出去之后,我大楚珍宝可任凭小友挑选!” 林小白看了楚王一眼,毕竟这通天河十分凶险,越往上走,河水的冲击力就越大,一个不慎,便会跌落,且林小白感受到,在第一百五十步之后,隐隐有一股来自空祖的尊者威压,给这试炼增添了不少难度,令此时的他也是汗流浃背,难以喘息,在这种情况下带着一个人走,无疑是难上加难。 林小白心中考量着,也是在做片刻的休息,半晌后他开口言道:“越往上走,河水的力量越强,我也未必能应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能走到哪,我也说不准。” 楚王一听,当即眼中便放出了光,精神道:“无妨,林小友尽力便可,试炼结束后,还请小友前往大楚一叙,奇珍异宝任凭挑选!” 林小白微微摇头,“不必了,我只要你承诺,日后若是魏、武两国有难,你楚国可以出面帮衬一二,能做到吗?” “好!” 通天河的尽头处,空祖及各国老祖都将神识放在了林小白与楚王二人身上,见二人同心协力,共克难关,不禁欣慰,尤其是大楚老祖,嘴不自觉地就咧开,毕竟这林小白乃是空域的大恩人,是让空祖都另眼相看的人物,其道侣苏婉莹更是下一任空祖的继任者,若是楚王能跟他打好关系,无疑是为楚国的发展大开方便之门。 此时,楚王将手臂搭在林小白的肩膀上,借力向上攀登,顶着河流冲击,并肩而行。 “楚王……这一步的威压与冲击太强了,我先将你推上去,你再拉我!”林小白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楚王一点头,随即运转起防御功法,林小白右手随之运转起灵力,在其背上猛地一推,将楚王横推向前,堪堪迈出一步,却也耗费许多精力。 林小白推这一把,也是消耗许多,他喘着粗气,伸出手,让楚王拉自己,谁知楚王拉住林小白后却不出力,反而阴冷开口言道:“林小友,多谢你送我这十余步,送佛送到西,就借你这最后一把,来铸就我大楚的无限辉煌吧!” 楚王说着,竟猛地一掌将林小白向下方推去,借着这股推力,他一鼓作气,连续向上攀登了三步,然而林小白本就精疲力竭,经此一推,在这逆流的通天河上,就如无根之枯木般,迅速向下方跌落,重重摔在了第一百五十步的地方,才勉强站稳。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眼中满是愤怒,但更多的,是对这个世界的失望,明明自己是以真诚帮助他人,却惨遭背刺,他想着,这世间除了苦痛与孤独,还是一件真实的东西吗?想到这里,他不禁抬头向苍穹上看去…… 空祖以及各国老祖的神识落在此处,看到了楚王这背信弃义的一幕,纷纷沉默,又看到林小白仰天直射而来的目光,更是惭愧,虽然嘴上不说,但对这楚王,已是心有不悦。 空祖身形显得有些颤抖,许久后才从嘴里强挤出几个字,他说:“楚国老祖,这就是你的后人?真是教导有方啊!……通天河上不限制争斗,所以即便是对于帮助过自己的人,在利益面前,也可以背叛,对吗?可我明明记得,你楚国的祖训里,好像是带着三个义字的?” 楚国老祖惭愧,面对空祖的质问,他当即躬身拜下,不敢言语,心里盘算着,等此次试炼结束后,一定要把现任的这个楚王废掉,顺便再把祖训改一改,最好全改成义字。 “神农法象,开!” 林小白的身后,那尊威压的神农法象再次施展开来,拔地而起,其双手托举着神农鼎,横推向前,竟直接将河水阻断,就这样一步步缓行推进,这让空祖以及各国老祖都看傻了眼。 “这林小白,竟阻断了通天河水?!” “靠!赖皮呀!空祖你管不管?” 空祖也是一脸尴尬,他挠了挠没剩多少头发的脑袋,说道:“这……设计的时候出了些问题,就这么着吧。” 紧接着,林小白念起灵诀,眉心闪烁间,轩辕剑便浮现在其身影上方,在轩辕剑的神圣光辉下,竟直接消散,这样一来,通天河的两大阻力,河水冲击和尊者威压,都在神农鼎以及轩辕剑两大神器的压制下,尽数消散,如今的通天河,对于林小白来说,如履平地! “哎呀我去!” “duang”的一下,林小白一个没站稳,忽然摔倒,连带着神农法象也同步他的动作而摔倒,场面十分滑稽。 远在前方的楚王还在为自己的“聪慧”而沾沾自喜,稳稳站定在了第二百三十四步之处,然而他无意间回头瞥了一眼,却见到一尊巨大法象向自己狂奔而来,那法象手推青铜鼎,头悬神圣剑,一往无前! “楚国老贼!” 林小白大喝一声,神农法象举起神农鼎,便朝楚王拍来。 楚王见势,顿感不妙,手中灵诀转运,唤出了独属于天阳修士的那一抹大日天阳,然而其身后一抹赤色天阳刚刚浮现,竟被轩辕剑的光芒所压制,强行按下,就连随后使出的天阳术法,威力也减弱了三分。 如此情形下,即便有着境界压制,楚王也不是林小白一合之敌,在神农鼎的一挥一下,直接从通天河上方跌落,连滚带爬地退回了原点,并且已经重伤的他,直接昏死了过去,此次国运争夺试炼中的灵力,他一点也争取不到了。 多行不义,恶果自食! 一朝的辉煌,转瞬间便沦为泡影,楚国之衰,过在不义! 林小白一路凯歌,登临通天河尽头。 空祖以及各国老祖也对他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国运争夺试炼至此圆满结束!林小白获得空域三成灵力,国运加持!” 第226章 内心的平静 结束完国运争夺试炼后,林小白便回到了圣祖村中苏婉莹以前的那个房间。 只见他盘膝而坐,气定神闲,除了炼化刚才空祖给予的空域百年三成灵气,还有浮屠血祖留下的灵气,这两股灵气一道化作金色光芒,一道则成血色弹丸。 精神识海中,林小白将一红一金两道光芒投入神农鼎中,随着火焰的炙烤,二者慢慢融为一体,凝炼纯粹。 见时机成熟,林小白一下跳入鼎中,在烈火的熏陶下,沐浴这鼎盛灵气的滋养。 在神农鼎内灵液的浸泡下,最先出现变化的,是林小白的肉身,只听他的身体里传来了一阵阵“咔咔”之声,随后全身凡骨尽数断裂,新的神农骨逐渐凝聚生成,片刻后,他全身骨骼闪烁起道道金光,阵痛之后,成就了全身的神农骨,肉身之力再上一个台阶。 其次变化的,是《帝蛮吞天诀》,这乃是浮屠血祖留下的毕生功法,分为帝蛮血雷、吞天印、浮屠诀三式,浮屠血祖陨落后,林小白通过炼化那枚血丹继承了他的部分灵力,也让这功法产生了嬗变。浮屠诀使用后的副作用消除,不会像以前那样失去理智,帝蛮血雷的使用方式更加灵活,可以配合其他功法一同使用,还有吞天印,只需继续获取灵兽兽魂便可完成进化。 而作为神农世家传承功法的《天人诀》,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其第二卷天人卷中新习得的招式“玄鼎噬苍灵”威力大大提升,同境之下,无不可炼!但可惜的是,先前镇压浮屠血祖所使用的“炎黄祖印”对于刚刚出世的轩辕剑来说消耗太大,不可过多使用,否则有损耗轩辕剑的风险。 林小白从神农鼎中走出,一身洁净,随即来到了大天关之门的前方,望着眼前触手可及的一轮大日天阳,他沉重迈步,脱离了大天关之门的阶梯,随后飞升向上,融入了炽热的天阳内,只见林小白一进入,那抹天阳如同是阔别了河流许久的鱼儿一般欢呼雀跃,其赤色光芒逐渐闪耀,浓烈到极致后竟分裂出了七种色彩,宛若虹桥。 这便是世间少有的……七彩天阳! 七彩天阳,在修真世界里,乃是万中无一的存在,寻常天阳境展露天阳法象时仅有单单的赤色,而七彩天阳则呈彩虹七色,代表的是比同境修士更深厚的底蕴,同时也能够增幅功法释放的威力。 七彩天阳连续旋转了三圈,彩色光芒映照整个精神识海,为碧蓝的海水增添了生趣与活力。 在将浮屠血祖的血丹与空域百年积压的三成灵力尽数吸收后,林小白的修为直接跨越了一个大境界,径直登临……天阳境巅峰! “如梦初醒……” 林小白从闭关中醒来,目光中闪出一抹精芒,又如利刃出鞘般迅速收回,内敛浑厚。 他先是看向了一旁躺在冰棺中的苏婉莹,在发觉她并没有一丝动静后,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而后转头看向另一边,一直在为他护法的空祖。 “恭喜林小友,闭关一年,进步神速啊。”空祖目光中的赞许之意溢于言表。 林小白并不因此激动,只是淡淡道了声谢,便说道:“空祖,小白在空域的使命已经完成,欲赶往玄域,再经历练,不知空祖可有什么去到玄域的办法?” 空祖张口无言,顿了半晌后,缓缓点头,言道:“老头子我有道阵法,可将你送至玄域……你何时动身啊?” 林小白摇摇头,“我想先和这里道个别,要动身时,我再回来。”说罢,他凌空一跃,唤出轩辕剑御于空中,飞往了魏国方向。 他先是来到了自己曾经上任过的渠阳县,走在街道上,才发现这里已经变了大模样,不再如他在任时那般苦寒凄清,而是发挥了倚靠渠水的优势,蓬勃发展,如今是一片欣欣向荣,百姓安乐,生活富足。 林小白走入县府,一眼便看见了正在处理公务的杨淮,他已是现任的渠阳县令。 “杨主薄,别来无恙啊!噢不对,现在应当是喊杨县令了……”林小白站在县府门前,喊了一声。 杨淮猛地一抬头,一抹泪痕便划过他那略显苍老的脸,随后他扔掉手中简牍,大步来到林小白身前,拜道:“主薄杨淮,参见林大人!” 林小白赶忙将杨淮扶起,聊着聊着,便聊到了曹封,“原来西边的那个酒坊,已经被曹封改造成了自己的小院,林大人您离开的这几年里,他自己学了酿酒的本事,每天酿给自己喝,有一次喝自己酿的酒,还给自己喝倒了呐!” 二人说着,便有意去往那个酒坊,找曹封再喝一壶。 曹封一见到林小白,倒是没有像杨淮先前那般激动,而是递出一个会心一笑般的眼神,将二人请进屋内。 “林大人,来都来了,尝尝我昨天新酿出来的桃花酒。”曹封说着,便将坛酒拎在了桌上。 杨淮当即调侃道:“曹封,这酒不会像你上次那样,一喝不醒吧?” “去你丫的!还提这事儿我抽你信不信?……来来来,林大人,尝尝,自家酿的,没度数!” …… 酒过三巡,三人趴在酒桌上昏昏欲睡,杨淮已经打起了呼噜,曹封还在含糊说道:“多亏了林大人,我们渠阳才好起来了,我曹封也算是重新活过来了……去年,朝廷因杨淮治理有功,要把他调往京师做官,被他拒绝了,他说,他一辈子都是渠阳的,哈哈哈……这也是我想说的话,因为这样一个渠阳,这样一个魏国,这样一个空域,才是我们真正希望看到的,为此生,为此死,都是幸福!” 听了曹封一番醉言,林小白的脑海好似忽然清醒了半分,一瞬间,他好像领悟到了某些本质的东西,那无法说明的感觉,似乎令人如坐针毡,但在灵魂深处,他晓得,轰轰烈烈后,现在自己追求的,是内心的平静。 第227章 执念执念 待到第二天清晨,林小白趁着杨淮与曹封还未醒,便去了大魏的京城。 一路畅通无阻,林小白径直走到了皇城,先是来到了从前李崔的那座破烂茅草屋,没成想在这遇到了郭长琴。 “郭兄怎么住在这茅草屋中了?”林小白率先开口问道。 郭长琴惊了一下,抬头看见是林小白来了,转而欣喜,道:“林兄,你怎么来了?”他起身上前,“自从你离开魏国,李崔国师便离世了,朝中大小事务都揽在了我身上,我搬到这茅草屋中,是为了勉励自己,忆苦思甜,也是为了牢记国师生前教给我的那些道理。” “可你知道的,李崔就是空祖,他来到魏国,也只是为了布局而已。” “实事的确如此,可他确实为我大魏带来了很多东西,让魏国从一个弹丸之地成长为一方诸侯,在我心里,李国师和空祖是两个人。” 郭长琴的话让林小白不禁感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遥想初次在星空界海相遇时,郭长琴还是个不问朝中事的纨绔子弟,短短几年过去,竟也成了一名有责任,有胸怀的君王。 想来,时间的确是个很有力量的东西,它潜移默化地改变人,又悄无声息地推动人,只是这种循序渐进的方式,不知怎的,竟让人有些猝不及防,恍如隔世。 如今的林小白,仍是孤身一人,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只是那些过程中的记忆,深深烙印了…… 林小白与郭长琴二人就在这小小的茅草屋内谈话,牵扯出往昔的记忆,逼迫出现在的苦笑,倒也不悲伤,只是感慨,顺便释怀。 东方既白,一名宫中官员匆匆来报,“陛下,武国与楚国开战,向我们求援!” 郭长琴脸上显得很平静,吩咐说道:“再增员五千兵马,并派使者分别前往两国,劝解议和。” 官员领命下去后,林小白刚要询问,郭长琴便先答道:“林兄闭关的这一年里,武国与楚国多次开战,原因是,当年你在通天河上遭楚王背刺,白姑娘咽不下这口气,便想出兵教训教训楚国,然而武国国力终究不如楚国,被打的节节败退,这一年里,我大魏也多次向武国派遣援兵,并从中劝和,然而……收效甚微。” “白芷她……” “白姑娘坚持不接受议和,说什么也要揍楚国一顿,林兄,你要出手吗?” 林小白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向门外走去。 “当然要的!” …… 一年前夏国覆灭,其原本的领土被周围国家瓜分殆尽,楚国占领了其大半领土,虽然在先前的通天河试炼中未分到多余的国运和灵气,但凭借它原本的强大国力,加上有天阳境帝君坐镇,如今已是空域第一大国,武国与其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然而白芷作为一国之君,哪里不晓得两国间的国力差距,但这姑娘偏偏是个执拗的性子,认定的事情,便要从一而终,包括人…… 此刻武国的军营内,白芷稳坐其中,看着眼前敌人的进攻路线地图以及己国的伤亡将士名单,又下达了一道进攻的命令。 这时有将士上前进谏,“陛下,收手吧,两国国力悬殊,再这样打下去,我们大武……就要亡国了!” 白芷紧咬着红唇,忽然感到整个人轻盈了起来,她仰天望了一眼,吐出四个字,她说:“御驾亲征……” 此话一出,在场将士纷纷跪地劝谏,就在这时,军营外忽的隐隐传来雷声。 轰隆隆,轰隆隆……一声比一声更响亮。 白芷赶忙跑出军营,看到了天空中那个意气风发却又神情内敛的熟悉身影,不禁潸然泪下。 只见林小白站立风中,一人挡住了数十万正要向此进攻而来的楚军,逼得他们不得不撤退。 楚军撤退后,林小白回过头,在空中回望,隔着数十里的距离,与白芷对视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便飞身离去,并未与白芷说些什么,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微笑,让白芷彻底释怀了。 “执念如烟,挥之不去,相思如水,溪溪长流,时间如风,吹烟断江,时间如刀,斩情灭恨……”她自说自话,不断重复着,也就笑了。 …… 林小白一路飞至楚国皇城上方,御剑而飞,凌空傲视,运转灵力喊道:“大楚皇帝在否?出来挨我一拳!”这声音回荡整个人楚国,令这片土地都为之一颤。 然而楚王还未出现,楚国老祖率先从对面的虚空中走了出来,只见他挂着笑脸,像是个讨价还价的商贩般,对林小白说道:“短短一年时间,林小友修为突飞猛进,老夫实在佩服,不知小友今日怎么有兴致来我大楚做客,何不移步皇城,饮酒喝茶?” 林小白脑袋一歪,没什么好脸色,“你是楚国老祖?” “正是。” “先前在通天河,你家楚王背刺我,我现在闭关出来,当然要找他算账,这才公平嘛。” 楚国老祖当即赔笑道:“林小友,我楚国现在是关键时期,在通天河试炼中未分到一丝多余国运与灵气,若无一个天阳境君主坐镇,定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等再过十年,我一定亲手将现任楚王的项上人头交给你,但现在不行……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这件事暂且作罢如何?” 林小白冷笑一声,“老头,你看我像是什么脾气好的人吗?当年我在乱星渊杀伐时,别人可是一口一个魔头称呼我的,你该庆幸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林小白,若是先前的浮屠血祖,恐怕要将你大楚全国都炼作血水!况且,我马上就要离开空域,等不到你说的什么十年,你若要保他,与我战便是,动手啊!” 楚国老祖眉头微微一皱,脸上刚生出一丝不悦,便隐隐感到上苍之上有一道尊者意志传递下来,死死盯住他。 这道尊者意志是空祖无疑了,他敢肯定,若是自己真要对林小白出手,空祖就会在他出手前先将他灭杀,而且是……瞬杀! 想到此,楚国老祖重重叹息一声,无奈地接受了楚国将衰的事实,重新返回虚空,再不过问此处是非。 “大楚皇帝,三息之内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别怪我劈烂你的金銮殿!”林小白怒喝道。 大楚皇帝闻言,这才化作长虹飞至半空,怯声说道:“敢……敢问林前辈,有何吩咐?” “哈哈,有意思,死到临头了还在装傻?别喊我前辈,都把我喊老了……十字遗言,说完上路,抓点儿紧!” 楚王沉默片刻,思考半天,最后掰着手指头,数着字数,愣说道:“能不能……不杀我?我不想死……” 话音未落,林小白一拳已然轰来,竟直接将他整个人轰成了血雾,纷飞而去。 “十个字喽……” 第228章 你又懂了? 在空域的几个国家转了一会儿后,天色渐暗,林小白又独自来到了星空界海的岸边,遥遥远眺。 星光洒落,繁星倒映在波澜的海面上,在呼啸中,像是被风吹拂过的麦田,此起彼伏,带动着深海里的鱼虾和蜉蝣,一同晃荡在这轻佻的月色中,明月高悬,如同一名严肃的家长,俯瞰着孩童们的嬉戏,于是高傲的姿态成了定式,即便它依旧清凉洁净,但在黑云半笼的日子里,总有不可避免的残缺,那是挣扎着的偏离,是想融入却只能远离的悲哀,种种丰富的变化,成了诗人笔下挥洒出的水墨,他写:月宫仙子翩翩起舞,她才没有哭…… “天阳巅峰之境,寒影洛天经大成的极寒玄冰、帝蛮吞天诀的霸道血功、神农世家的神圣传承功法,还有神农鼎、浮屠塔、轩辕剑三大法器加持……林小白,你道行之深,实力之强,亘古未有,你所拥有的东西,随便一样,都是他人梦寐以求的,如今的你,满足了吗?” 这声音从遥远的海面上飘来,随即只见海上一处虚空被破开,空祖的身影从中踏出,一步步结实地踩住海水,向岸边走来,站到林小白身边,眼神中透露出与他一样的深沉。 林小白掏了掏耳朵,伸出手。 “烟!” 空祖将烟锅从袖中取出,自己猛吸了一口,再递给林小白。 “呼——” 飘渺的烟雾在海面倒映的星光下逐渐迷离,如梦如幻,从这半遮半掩的茫然中,林小白逐渐有些看不清,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也无法回答空祖的问题,于是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空祖笑道:“我知道,其实你是不满足,但眼看自己拥有了这么多,还说不满足的话,多少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所以才说不知道,是这个道理吧?” “你又懂了?装!” 空祖哈哈大笑,拍了拍林小白的肩,说道:“什么时候准备动身?” “就现在吧。” “不急,走之前,老夫再传你一样东西。”说着,空祖将一部功法递给林小白,那书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空帝三绝。 “空帝三绝?”林小白疑惑,呢喃语道。 空祖昂起脑袋,自吹自擂起来,“不错,这正是本座自创的三记招式,合称三绝,今日就教给你了!” 林小白并未着急去接,而是踹了踹下巴,狐疑道:“你会那么好心,白白送我一件功法?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吧!” 空祖大喜,“哈哈,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那我就直说了……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谁?在哪?做什么?” “他是我的师父,名叫苏逸,乃是从下界一个叫青苍大陆的位面空间飞升上来的,如今身在玄域之南一个叫紫竹林的地方,你找到他之后,只需使出我教你的这套功法,他便能认出,到时,他自然明白要做什么……顺便带我向他问个好,再道个歉。” “我明白了,即刻启程吧!” …… 二人回到了圣祖村,就在村中的那座石桥边,空祖折下一根柳枝,向河中抛去,那柳枝并未漂浮起来,而是直直沉了下去,片刻后,一片巨大柳叶浮了上来。 “玄域共分为五大板块,北极苦寒,西地沙漠,东方山岳,南部水乡,中区玄都,玄域老祖就在玄都坐镇,你可尽管去寻,乘着这片柳叶,最终去到那一块区域,就看运气了。”空祖简单说道。 林小白点头,刚踏出一步,却开口说道:“我想……再看看婉儿,可以吗?” “唉……随你。” 林小白迈着拖沓的步伐走入苏婉莹的屋内,趴在那座晶莹剔透的玄冰棺椁旁,静静地看着苏婉莹,而后轻轻抚了抚她轻盈的发丝,又牵起她冰凉的手。 “婉儿,我就要去玄域了,你就在这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此去一别,虽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但空祖有办法复活你,只要我们都活着,总有再见的一天……婉儿,这一路辛苦你了,等你休息够了,记得早点醒来!走啦,乖……” 苏婉莹嘴角依旧带着微笑,仿佛在为这悲伤的别离做安慰的掩饰。 林小白也跟着笑了笑,“婉儿,如果你能开口说话的话,会说什么呢?是不是会说:到了玄域不准跟别的女孩子说话!还是会说:记得从玄域带点好吃的回来。亦或者是,简单叮嘱过后,亲我一下呢?……行了,不说了,真的要走了,走啦……” 林小白走到了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眨了眨眼,不自觉地回头,用力地,最后看了苏婉莹一眼,便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踏上柳叶,盘膝而坐。 “空祖,婉儿复活一事,还请多烦费心,这恩情林某记下了!” “分内之事,你且放心去吧……到了玄域,收收脾气,那里灵气之浓郁,比之空域更甚,天骄辈出,大能遍地,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就没法回来见你的婉儿姑娘了。”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闲扯着,柳叶便轻轻晃动,随风远去,进入了空间虹桥。 “记得当年在碧云宗祖地,碧云老祖曾说过,周清慕师姐就是来自玄域,不知道此次玄域之行,能否有缘相见,她又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毛手毛脚的小师弟呢?” 第229章 天降绣球 旅途旅途,归途归途…… 林小白乘着那片巨大柳叶,穿梭在空间虹桥中,在逆行的彩色流光中,渐渐看入了迷,那些纷飞的彩色斑点,就像一场盛大的星空浩宴,它们无序地漂流、穿插,来回交汇后又奔赴各自的行程,无始无终,无命无缚,惹人艳羡,如同是一只美丽的自由蝶,飞,然后幻灭…… 林小白不禁联想到了生命的话题,他想:什么是生命呢?活着是前提,但绝不只是单单的活着,不然,人们只需生一对能吃饭的嘴就行了,何须有一对欣赏的眼睛?何必长一双聆听的耳朵?何苦生两条踏寻的腿?因为我们要看,要听,要走……湖海之蓝,潮汐之汹,沙岸之远,皆为人所丈量,亦是人之所以为人! 想通这些,那些从前经历与正在经历的风雨和冷暖,也不再是阻碍,而是一道如眼前彩虹般绚烂的风景…… 能够见识风景的人,可称自由,若无自由,那么一个人是二十岁死还是七十岁死,都不重要了,或许是那人在二十岁已经死了,只不过到了七十岁才埋…… “哈哈哈!” 林小白不自觉地笑了笑,便不再想这些空空的道理,毕竟道理不是靠说靠想,而要看做,只是……人们常常不做,不是因为不想做,而是做不到,枷锁重重,寸步难行! 林小白的脑袋放空了一会儿,看着眼前的流霞,又觉得熟悉,忽然想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穿梭空间虹桥了,上一次是在乱星渊,靠着玉金楼的传送阵回荒域报灭宗之仇,再上一次,就是碧云宗被灭时,碧云老祖将他与苏婉莹送往虹桥,想来那时还是太年轻,太执着,太幼稚,太热血,太不要脸,太令人羡慕…… “又是一趟未知的旅途,但愿这次能让我传送到一个好点儿的地方吧!”林小白说着,便躺在了柳叶上,闭目养神。 精神识海中,他查看起了空祖赠予他的《空帝三绝》,此功法乃是空域老祖自创的三道招式:山河指、星辰寂灭、五行自在莲。 山河指,佛陀一指落下,足有山河之威,千钧重力,神圣庄严,乃是一门以力道为主的招式,以林小白如今一身神农骨的肉身之力,稍加领悟,便能习得。 星辰寂灭,可将对手拉入星辰虚空,漫天星辰如流梭般砸落,天花乱坠,应接不暇,修行者需汲取足够多的星辰之力,方可习得。 五行自在莲,莲花飞印,阵杀万物,但修行条件极为苛刻,需集齐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方可大成,林小白现在有着《寒影洛天经》的极寒玄冰,还有着神农鼎伴生火焰的上古帝炎,可融入其中,但仍却金木土三种元素,可能大成。不过好在只靠水火融合成的两色莲花,已经具备一定的威力。 “哎呀,我林小白到底有多少功法呀,我自己都数不过来了,《寒影洛天经》的玄冰,《天人诀》的碎骨手、开山震、玄鼎噬苍灵,《帝蛮吞天诀》的帝蛮血雷、吞天印、浮屠咒,又有浮屠塔、神农鼎、轩辕剑三大法器加持,如今又得了这《空帝三绝》,也不知道敌人能不能撑到我把技能放完再死啊,哈哈哈……” 林小白正洋洋得意着,兴许是这传送柳叶都看不惯他这啊~副贱样,想把他丢下去,于是便破开虹桥,一头扎向虚空,结束了此次的传送。 林小白慌乱,胡乱喊叫着,像是被人从虚空中踢了出来,一下栽倒在地。 眼前的视线尚不明朗,却已听见人声鼎沸的嬉笑声,看着脸前一双双踩来踩去的脚,他这才明白,这狗日的传送柳叶竟把他往人群中间就这么一放,也不怕他被人踩死。 “算了,没给我扔到什么龙潭虎穴,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林小白心里嘀咕着,便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小镇之中,这小镇上的房屋,大多由沙石堆砌而成,光秃秃旱生生,没有一点水汽,一块块沙制砖块间的裂缝,好像能藏下一只老鼠那么大,而这里的人们,大多穿着白色的薄绸子,顶着檐帽,来抵抗天上的炎炎烈日。 “空祖说,玄域有五大板块,东方山岳、西地沙漠、南部水乡、北极苦寒、中区玄都,看这里的风貌,应当是西地沙漠无疑了吧……” 如此炎热的天气,依然阻挡不了周围人群的热情,不知什么缘由,大家都挤在此处,仿佛是争先恐后地在抢什么东西似的。 林小白刚想向旁边一人问询情况,一只红色花球便不知从何处掉在了自己手上。 周围人的目光随即向林小白这里投来,原本躁动的人群也在此刻安静下来,仿佛空气在这一瞬被凝固一般,看着这位穿着打扮与他们格格不入的陌生男子,他们露出了各色各样的眼神,那眼神中包含的情感极为复杂,有疑惑,有震惊,有羡慕,还有愤怒。 “咳咳!” 一道清脆的咳嗽声从高处的沙堡中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林小白,他抬眼看去,只见那是一名身穿红色纱裙,头戴金色垂链的年轻女子,那水灵的眼睛中,透出妩媚与妖艳,薄薄的红色面纱下,一瓣红唇若隐若现,像是要一口把林小白吃掉。 “这位公子,接了人家的绣球,还不上来,难道还要人家来牵你上来嘛?”红裙女子开口,语气娇柔道。 “靠……!”林小白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蹦出了个脏字,便被人从身后架着往沙堡上退去。 就在这时,一蒙面黑衣人如蜻蜓点水般踩着人群便飘了过来,飞身跳下,挡在了林小白面前,电光火石间,二人四目相对,黑衣人的眼神中充满了嫉妒,而林小白的眼中,除了疑惑,全是懵逼。 还没等林小白搞清楚这是在整哪一出,黑衣蒙面人便将他怀中的绣球一把抢过,大喊道:“绣球现在在我手上,美人儿归我了!” 第230章 圣人……剑意! 林小白也没想到,初到玄域,竟会碰上如此滑稽之事,先是莫名其妙接了个绣球,然后又被一个飞过来的黑衣蒙面人抢去。 想来也好,反正自己本就不想淌这趟浑水,倒不如把绣球给出去,毕竟自己来玄域可不是来成婚的。 “胡闹!绣球抛出,接者成婚,哪有抢的道理?还请阁下将绣球还给那位公子。”高处沙堡上的红裙女子羞怒道。 黑衣人抬眼看去,狡黠一笑,“姑娘是没看上在下吗?也是,我蒙着面,你看不清容貌,不过没关系,今天我不光要抢绣球,还要抢你这个人呐,你就乖乖在上边等我回来,到时候,让你看个够。” 他这话说完,刚才架住林小白的两个家仆便冲了上去,与黑衣人缠斗起来,然而那黑衣人既然敢来抢亲,自是有些本事,独自对战两名天关境家仆,游刃有余,很快撂倒一名,就在第二名家仆将被放倒前,那名家仆临死反扑,一把扯下黑衣人的面纱,其真容显现,竟是一名女子。 女子皮肤白皙,面容姣好,眸如星海,口若含丹,披下的缕缕长发,在清风摇曳中,不觉让人联想起岸边将将垂下的柳枝,婉婉戏水,而其眉目间除了带有女子的俏丽外,还隐隐有一股凌厉锋锐之感,大抵是个骨子里要强的女子,最醒目的,是在她眉心间,有一抹淡淡的龙爪印记……论样貌,比之沙堡上那位,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年纪尚浅,山峦未起,因此蒙上面后,便分不清男女。 围观众人皆震惊不已。 “这这这……她是女的?” “什么情况?女的还来抢绣球,让我们男的怎么不啊?” “若是这绣球真让她抢去,那岂不是……” 黑衣女子面纱掉落,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樱红的羞色,但听见众人的指指点点,便阴沉下来,指着众人骂道:“一群土鳖,我是女的又怎么样?女的就不能喜欢女的了吗?……你们简直跟我老爹一样古板,古板死了!” 林小白也被这个古怪丫头弄懵了,合着跟自己抢绣球的,是个女的? 黑衣女子纵身一跃跳上沙堡,一脸猥琐便朝红裙女子走去,两只手凭空捏了捏,随后一伸手,便要将红裙女子搂入怀中。 这一幕,令得场下无数人连连惊呼。 林小白见状,也纵身跳上沙堡,打掉了黑衣女子那只不怀好意的手,随后将红裙女子护在身后。 “公子,救……救我,我不想被女孩子那个呀……”红裙女子缩在林小白身后,扯住他的衣角,她看黑衣女子的眼神,比看到洪水猛兽还要惊恐,害怕极了。 林小白冲着黑衣女子说道:“姑娘,我本无意争夺绣球,但路见不平,今日你若是要伤害她,我不会允许的。” 黑衣女子被林小白打退后,眼神中多了一丝刮目相看的意味,她昂起脑袋,挺了挺身子,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林小白打断道:“别挺了,就那二两肉,再挺也没多少,不然刚才哪能认不出你的女的?” “你大爷的!老娘弄死你!”黑衣女子脸色大变,眉心间流光闪烁,唤出一柄灵剑,就向林小白刺来。 那灵剑气息神圣,威势磅礴,剑锋划破周遭空气,隐隐有龙吟声回荡,必然是一件不凡神兵。 林小白将身后的红衣女子送至一旁,侧身躲过这一击,碎骨手凌然发动,抓住她的手腕。 “莫要破坏了此处沙堡小镇,我们到天上打!”说罢,他手臂发力,将黑衣女子往空中一甩,自己也紧随其后,一跃飞升,站立在空中,二人重新对峙。 “看不出来,你倒有些本事,与我见过的许多草包不太一样。”黑衣女子冷冷言道。 林小白则是轻佻一笑,“是,你与我见过的许多草包也不太一样,他们都没有你草包,我今天算是见到奇葩了,居然被一个女子抢了亲,不过说真的,你这癖好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啊?我实在没法理解。” 面对再次的挑衅,黑衣女子不禁皱眉,眼神中透着狠厉,说话的语气也冷了许多,好像要吐出一口寒气似的。 “不理解,就少议论!” 黑衣女子提着手中长剑再次袭来,口中念诀,言道:“元芒剑法,穿……破……杀!” 其手中灵剑光芒大放,剑招比之先前那一击,多了几分章法,一刺一劈一斩,三道剑芒飞出,灵巧中带着磅礴伟力,极为不凡。 林小白单手捻诀,体内灵力运转,转化为极致寒意,凝结玄冰,盘旋成龙。 “寒影洛天……化龙蛇!” 玄冰龙影飞出,盘旋飞舞,撕咬剑气,僵持许久,也只是将第一道剑芒化解,另有两道,继续朝林小白这里袭来。 “那便试试空祖传授的新招式吧……空帝三绝——山河指!” 林小白身影向上飞去,凌空傲视,面对近在咫尺的凌厉剑芒,他抬手一指,指尖上方忽然浮现出一抹画卷,画卷中山河壮丽,水墨挥毫,肆意婉转。 “落!” 林小白一指落下,整个山河画卷中的山川河流皆以虚影形态飞出,磅礴能量迸发,摧枯拉朽,直接将另外两道剑芒吞没。 黑衣女子见自己招式被化解,林小白还毫发无伤,心下恼怒,自语道:“好好好,那就看你,能否接下这一招……” 只见她将手中灵剑举起,口中念诀,霎那间,天地间无数灵气皆向此汇集,如同顺着水流飘忽的蜉蝣一般,融入了灵剑之中。 “圣人……剑意!” 女子手中灵剑爆发出浩瀚光辉,一柄金色巨剑虚影便浮现在其身后,仿佛要破开那重重天幕,斩开满天星河一般,其威势之强,已远超寻常功法招式,由此可见,此女身份绝不简单! 林小白吃惊,不等那一剑劈落,赶忙展开神农法象的完整形态,冰龙火凤盘,血雷圣光缠,左手神农鼎,右手轩辕剑,准备硬抗下这带有毁灭威势的一剑。 黑衣女子施招完毕,金芒巨剑轰然落下,笔直劈向林小白。 “炎黄祖印!” 林小白祭出神农鼎与轩辕剑,在空中凝成一道古老阵印,散发纯粹道力,光辉印天,与那金芒巨剑相持,久久不下。 两道神圣光辉在空中对峙,如同九耀同辉,此举引得下方无数修士围观,却无一人敢上前,生怕被这两道攻击的余波震伤。 最终,黑衣女子败下阵来,并非是招式威力弱于林小白,而是动用如此强大术法消耗过大,灵力透支,导致了她的昏厥。 只见黑衣女子的身影从空中向下方快速跌落,此刻她又是昏厥状态,若无人阻止,恐怕就要摔个粉身碎骨。 林小白撤去炎黄祖印,硬抗了一下撤招的余波,随后俯身向下方飞去,在离地面不足百尺的距离堪堪将其接住,可谓险之又险! 第231章 黑凤梨 林小白接住黑衣女子,眼见她昏厥,一时也没办法,只能将她带到红裙女子的家中。 他抱着黑衣女子,走近红裙女子身旁,说道:“她昏倒了,就先把她放在你家吧,等她醒了,她自会离去,我还有事在身,就先走了。” 红裙女子心底一怵,“你要走吗?那你把她放在我家,等她醒了欺负我怎么办?我也是女孩子呀,我不想被女孩子那个啊……” 林小白也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正想着,红裙女子便将他拉住,说道:“你不能走,等她醒了,你再走好吗?” “行吧……” 林小白将黑衣女子放在红裙女子家中,看着她眉心间的那抹淡淡龙爪印记,联想到刚才他使用的强大术法,林小白料定,这女子绝不简单,既然自己来玄域要寻人,不妨等她醒来后问问,认不认识那个叫苏逸的前辈。 “苏逸……这名字真土!” 正当林小白走神之时,红裙女子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面带羞涩,轻语道:“公子,人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林小白看了看她,“呃……我叫林小白。” “林小白……这名字听起来像个性子灵动的弟弟,与你英朗的气质不相配呀。” “灵动……”林小白不禁怔住了。 岁月蹉跎,在一场又一场的烂剧中,他已经丢失了那所谓的灵动,变成了别人口中的英朗,但他也不喜欢英朗这个词,倒不如换成庸俗。 “我们什么时候成亲?”红裙女子发问。 “噗!咳咳咳……”她这一问,差点让林小白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皱着眉,疑惑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红裙女子眉目中闪过一丝失望,“你……不愿?可你明明接了我的绣球!” 林小白纠结着,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尴尬地笑了笑,一边挠头一边说道:“呃……我……其实我来自空域,是乘着一片传送柳叶到了这里,刚一落地,碰巧接到了绣球,乃是无心之举,况且……我已经有道侣了,我很爱她!” 红裙女子一听,原本灿烂的脸色瞬间黯淡下去,她知晓,此事已明知不可为,何必再为之。 “空域百年前不是经历了一场灵气浩劫吗?你是怎么从空域来到这儿的?你撒谎!”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林小白身后传来,他回头一看,那名黑衣女子竟好端端坐了起来,怒视着他。 “呦,小草包醒了?”林小白轻佻道。 “你大爷的,说谁是草包?信不信老娘一剑劈了你?!”黑衣女子白皙的脸颊上充斥着红晕,似是真的生气了。 林小白才不理会她的危言耸听,而是解释道:“空域的确在百年前经历了一场灵气浩劫,但就在前几日,灵气已经复苏了……是你的消息太落后了,小草包!” “你……!那你来玄域做什么?又为什么偏偏与我对着干,这么针对我!” “我哪里针对你了?我只是碰巧被传送到了这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好吗?至于我为什么来玄域……你管我呢?玄域你家开的?” “切!对啊,玄域就是我家开的,怎么样?” “鬼才信呢!玄域之主玄祖身在中区玄都,你是他什么人,女儿?还是孙女?” “呵呵,我跟玄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在玄域,我苏念齐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信不信由你!” “呦,小草包还挺能吹牛的嘛……”林小白调侃道,但通过刚才的对话,他至少知道了,眼前这名黑衣女子的名字——苏念齐。 且她能说出她在玄域乃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定然是有一定身份与背景,这点从其使用的那些强大术法就能看出来。 林小白只是愣神的工夫,苏念齐便从床上迅速起身,一步步逼近红裙女子。 “苏姑娘你干嘛?不可以!”红裙女子用手挡住自己的脸,慌张喊道:“林小白救我!” 林小白猛地回头一看,却见苏念齐把红裙女子逼到墙角,像一头蚕蛹一样,一直往她身上蛄蛹。 林小白哪里见过这等春色,当即震惊了神情,直到红裙女子再次求救时,他才缓过神志,急忙上前,揪住苏念齐的后脖领子,把她拽到一旁。 此时的红裙女子委屈极了,眼角已有泪水渗出,毕竟被一个女孩子这么做,别说林小白没见过,她也没怎么见过,如此看来,这苏念齐当真是有点逆天了…… “我说你,能不能注意点儿啊?我他妈还在这儿站着呢!”林小白对着苏念齐骂道。 苏念齐故意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说道:“哇!原来你还在这儿站着呐,好厉害呀!那你怎么不自觉一点滚出去呢?” “你要是再这么说话,别怪我捶你了!”林小白恐吓道。 苏念齐知晓自己不是林小白的对手,眼珠水汪汪一转,转念道:“算了,我也不为难这位小美人儿了,我问你,你刚才与我过招时,用的是什么功法?怎么会比我的圣人剑意还要强?我们俩明明是同等境界啊。” “这功法不可与外人明说,你既然不为难她了,那这里就没我的事了,告辞!”林小白说着,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等等!”苏念齐将林小白叫住,却不继续往下说些什么,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小白疑惑地骂了一句:“神经病……”便不再理会她,继续走自己的路,谁曾想那个苏念齐就一直跟着自己,寸步不离,林小白无奈,叹息复叹息,终于忍无可忍,质问道:“你到底要干嘛?” 没成想,苏念齐竟用林小白的话来反驳他,她说:“玄域是你家开的?我想干嘛,你管的着吗?” “那你别来跟着我呗!” “我想带你去见个人,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不去!我还要找人呢,没空去见你说的那个人。”林小白刚说完,便觉得有一丝玄奇的缘分在里面,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莫非自己要找的那个苏逸,正是苏念齐说的人?于是便试探问道:“你要带我去找的人,是不是叫苏逸?” 苏念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震惊,林小白见到她这一副表情,欣喜若狂,自以为得来全不费工夫,然而苏念齐却绷不住笑出声来。 “噗!哈哈哈……我耍你的你真信啊?我可不认识你说的什么苏逸,我要带你去寻的那人,绝对比你说的那个什么苏逸要厉害上千倍万倍!” 林小白脸都绿了,一把上前揪住苏念齐的手臂,吼道:“苏姑娘我告诉你,我很忙的,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你喜欢女人我管不了,但请你不要来烦我好不好?” 苏念齐被林小白这么一吼,眼眸中当即有泪水涌现,委屈巴巴,声音也变得细小如蚊哼。 “可是……我现在不喜欢女的了,我喜欢你,喜欢你林小白……” 第232章 普通修士 林小白一听苏念齐竟然说出喜欢自己这种话,立即脑袋发昏,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愁。 想来自己这一生虽已认定苏婉莹一人,但身边的红颜知己却从不缺乏,早在上界之时,女娲石传承世家之女秦芝莲便与她两小无猜,暗生情愫,自己漂泊下界多年,也不知她现状,到了下界,除苏婉莹外,又遇周清慕师姐,此次奔赴玄域,也是希望寻到她的一些踪迹,再后来乱星渊中,宋卿音与她生死相依,最终为其牺牲,困顿良久,细细想来,自己也只对这三人有过好感,至于温叶、魏依然、白芷,自己从来只当朋友看待,内心并无半分逾越,却还是伤人伤己。 想到这里,林小白便自觉愧对于苏婉莹一片痴情,也暗暗发誓,不再招惹其她女子,眼下这与自己不打不相识的苏念齐突然说喜欢自己,差点没把林小白吓尿了,于是只得好言相劝,慢慢解释。 “苏姑娘,林某已然有道侣相伴,况且你我不过相识两日,凭着那么一丝丝的冲动好感,你怎么敢说出喜欢二字?你修为之强,同辈之中,乃是我生平罕见,还请莫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弄得伤人伤己了……” 林小白变化了一副严肃神情,语重心长说着,苏念齐却不以为然,转着自己的发丝,天真笑道:“你有道侣也没关系呀,我可以做小!” 林小白头都大了,自己万万没想到,竟将一个有着磨镜之好的女子硬生生掰直了,当即重重叹了一口气,用手使劲撩了一下自己头发,又扇了自己一耳光,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立即引得苏念齐哈哈大笑。 “噗哈哈哈……林小白,你这副样子好好笑呀!我就是逗逗你,你怎么还认真啦?你看你那样子,跟死了三天的丈母娘似的,哈哈哈……”苏念齐一手捂着嘴,笑声不绝,花枝乱颤。 林小白这才明白,原来是她口无遮拦,故意戏弄自己,不过只要苏念齐不是真的喜欢自己,那也就放心了。 于是他长舒一口气,心里稍稍安稳,继续询问,道:“那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苏念齐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声,轻咳两声,说:“我此次来西地沙漠,除了随路沾花惹草,主要还是来寻一处机缘……数日前,沙漠深处忽然有一颗星辰陨落,那星辰中蕴含磅礴星辰之力,但不巧,那些星辰之力竟被附近一头千年毒蝎吸食,远在极北之地的一个名叫玄月观的宗门听闻,当即带着人马前来,名为斩杀妖邪,实则也不过是觊觎那毒蝎身上的星辰之力,好用来修行他们的道家法门罢了……不知那毒蝎身上的星辰之力,你有没有兴趣?” 林小白心想着,正巧自己《空帝三绝》的第二式星辰寂灭需要汲取庞大的星辰之力方可修炼,眼下这陨星机缘,对他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制,但又考虑到苏念齐这副玩世不恭又谎话连篇的性格,一时竟有些不相信她,便问道:“你会有这么好心,把星辰之力分给我?” 苏念齐一脸无语地看着林小白,半晌才开口说话,“大哥,那颗陨星有那么大,其中蕴含的星辰之力我一个人哪里吸得完啊?我又不是大胃袋!况且只有我一人前去的话,未必能抢得过玄月观那帮牛鼻子,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你修为那么高,我们联手,一定能行哒!” 林小白在听到“你修为那么高”一句时,不禁心生骄傲,于是摆起了架子,假假地叹了口气,说道:“哎呀,其实我对那星辰之力并无多大兴趣,谁叫我人帅心善呢?既然你有求于我,我便帮一帮你吧!……对了,那个什么玄月观,此次派出的最高战力是什么修为?” “此次玄月观的观主鹤语仙君亲自前来,他是天轮境初期的修为,但你我二人底蕴深厚,联手之下,未必不能胜他!” 林小白思忖片刻,“天轮境初期,没想到刚到玄域就遇上这么个硬茬……无妨,你倒是就动用你那招圣人剑意,一剑劈了他便是。” 苏念齐指了指自己,“我?可我的圣人剑意不是败在你手下了吗?” “你的术法并未落败,只是这术法太过强大,对你的消耗也是过多,当时是你灵海枯竭,体力不支才导致落败,我给你炼制几枚丹药,那惊世骇俗的一剑,便可完整施展了。” “你还会炼丹呐?!” 说到炼丹,林小白自从浮屠血祖附身以来,已是许久不曾炼了,上一次丹道突破,还是以祭丹之法,炼制玄九天心丹,当时不过是天关境修为,如今自己已然登临天阳境巅峰,距离天轮境仅一步之遥,虽然有些生疏,但只要他的炼丹技法尚在,以现在的灵力支撑,炼制六品丹药,应是绰绰有余,甚至可以尝试冲击一下七品丹药的炼制。 “太好了!有了你的丹药辅佐,我便可使出完整的圣人剑意了……你是不知道,其实服丹药的办法我以前也想过,可我爹偏说这炼丹乃是旁门左道,他要我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修行,说那样练出来的才是真本事,因此我长这么大,还没能完整地递出那一剑呢……”苏念齐说到这里,脸上不免露出了遗憾的神色,转而又变为喜色,她此刻看向林小白的眼神格外得亮,“不过幸好遇见了你,你说吧,你要炼什么丹药,我储物袋里药材多的是,你快帮我炼出来!” 她这话刚一说出,其眉心间那抹龙爪印记忽然剧烈闪烁起来,随即她的那柄灵剑便从识海中飞出,悬在了她的面前。 紧接着,一道空灵之音便在她脑海中显现,那是一道带着严厉与温柔的声音,他说:“念儿,这锁龙剑当中的龙魂封印近日有所松动,我且将其收回,待封印加固,再借给你……在外历练要心中有数,不可惹是生非,还有,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话音未落,却见那柄名为锁龙的灵剑竟如同有了神智一般,自行飞走,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南方天边的一座山丘上。 苏念齐的锁龙剑被其父亲收回后,当即翘起了嘴,一脸闷闷不乐,连林小白都懒得理会,还得让林小白开口问询。 “苏姑娘,你的剑……” “被我爹收走了……哎呀,气死我了!他对待那把剑呀,简直比对我还上心,三天两头地加固封印,加固他大爷!就是不舍得借给我用,真小气!” 林小白眼见苏念齐的父亲竟有如此本事,能从千里之外将灵剑召回,不禁好奇,问:“苏姑娘,敢问你父亲是何方神圣啊?” “他呀,一个普通的修士罢了,没什么本事!” 第233章 欣赏美 苏念齐的锁龙剑被收走后,两人便犯了难,没有了灵剑加持,苏念齐的战力便大大缩减,想要在玄月观众多修士手中夺取毒蝎的星辰之力,便不能靠硬抢了,唯有智取。 …… 二人一路穿梭,到达了苏念齐所说的地方,远远的便看见了一只巨型毒蝎,正在张牙舞爪,此时的它被困在了一座束缚法阵之中,不得逃脱。 周围玄月观的众多修士一批一批地进入,足足有数百人的阵仗,他们用尽术法,待到自身灵气消耗得快要枯竭后,再撤至阵法外,换上另一批修士继续进攻,上一批修士则是在外补充灵气,等着再次进场。 饶是那毒蝎吞噬了星辰之力,修为已然达到天轮境,但在如此车轮战式的进攻面前,迟早要被耗死。 而凌空盘旋在上空,操持这束缚法阵之人,正是玄月观观主——鹤语仙君。 望着这么大阵仗,林小白与苏念齐顿时傻眼。 林小白问:“怎么说?” 苏念齐则答道:“不知道。” “歪,你们两个干什么的?我玄月观正在此处围剿妖兽,为民除害,闲杂人等切勿靠近,赶紧离开!”两个守在阵法外的看守弟子发现的二人的踪迹,出言欲要将他们驱赶。 林小白与苏念齐看着那两名看守弟子,对视一眼。 苏念齐说道:“我好像有办法了。” 林小白则答道:“咱俩好像想一块儿去了。” 林小白抄起手中神农鼎,猛地一抡,便将两名看守弟子干翻在地,接着他二人便换上了玄月观道士的衣服,混在了那一批批进入法阵进攻的修士之中。 “下一批修士准备!”一名玄月观长老嘹亮一声,几百名玄月观修士便整齐站好,等待进入法阵,林小白与苏念齐就混在其中。 二人传音交流。 苏念齐问:“混进去了,然后呢?” 林小白答道:“不知道,我先想想……” “蠢!” “嘿,有本事你想个法子!” “我想就我想,又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蠢!” 苏念齐仔细观察,发现这只毒蝎虽然被困在法阵当中,但对于众多玄月观弟子的术法攻击并未过多理会,只是时不时出招应对一二,主要的精力还是用在了破坏阵法上,它并不想与玄月观的修士多做纠缠,只想尽快逃离。 一个想法在苏念齐脑子里崩了出来,她说:“我们帮毒蝎破开阵法,到时候鹤语仙君必然亲自出手,与毒蝎缠斗,待到一人一兽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利,如何?” “卧槽!妙啊!” 于是二人便按照苏念齐的计划行事,等进了法阵后,林小白与苏念齐便绕到了毒蝎后方,这里进攻的弟子人数较少,二人破坏法阵的动作便鲜有人察觉。 刚开始二人还稍作掩饰。 林小白手中法诀捻起,“寒影洛天化龙蛇!” 一道寒气冰龙便朝毒蝎袭去,在将要触碰到毒蝎背后时却忽然转向,冲向了旁边的法阵,营造出这一击是被毒蝎抵御弹开的假象。 “轰”的一声,冰龙撞击在一旁的法阵上,由于先前毒蝎的不懈破坏,此刻的法阵已经摇摇欲坠,于是在林小白这一击下,整个法阵瞬间便有了些许晃荡,甚至出现了些许裂痕,操持阵法的鹤语仙君如遭雷击,登时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还以为是毒蝎破坏阵法所为,丝毫没有注意到林小白与苏念齐二人的动作,只是再次运转起周身灵力,加固阵法。 林小白与苏念齐二人也并不急于破阵,打累了就歇一会儿,吃几颗林小白给的恢复灵力的丹药,聊着天,摸鱼划水。 “喂,苏姑娘,问你个事儿呗。” “你说。” “你为什么会喜欢女人啊?” 苏念齐想了想,看着林小白的眼睛说道:“其实吧……我也不是喜欢女人,我只是喜欢长的好看的人,无关男女,若是一个丑女站在我眼前,我当然看不上,若是换作一个美男,我也不会嫌弃,总之我只是欣赏美而已,与性别无关。” “我懂了,你这么一说,倒是不难理解。” 这时一个玄月观弟子在对毒蝎进攻时,遭到其一记甩尾,将其整个人拍飞,那名弟子瞬间跌落,摔倒在了毒蝎的后方,身受重伤,正巧看到了正在闲聊的林小白与苏念齐二人,那名弟子有着天阳境初期的修为,在玄月观众弟子中,应算得上一枚天骄,自持身份与责任,一直在全力对敌,但此时看到正在摸鱼的林小白与苏念齐二人,不免心中恼火。 他一边擦拭嘴角的血迹,一边对着二人训斥道:“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整个宗门都在为了斩妖除魔而前赴后继,你们竟在此闲聊,可对得起宗门平日的栽培?可对得起在半空中辛苦操持阵法的宗主吗?……呃!” 那名弟子话音未落,便被苏念齐一掌劈头打来,本就身受重伤的他,在经此一击后,彻底没了气息,倒在血泊之中。 “小命都快没了,还想着你的宗门,在你快死的时候,你的宗门又能为你做些什么呢?你看看那个鹤语仙君,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真是满脑子打了鸡血,无药可救了!……你的剑不错,借我使使吧。”苏念齐走近那名弟子的尸体旁,捡起他的佩剑,如此一来,她的剑招便能使用了,只不过威力会稍稍逊色一些,无伤大雅。 林小白看着那名死不瞑目的玄月观弟子,心中生出一丝悲悯,曾几何时,他林小白也是一个为了宗门抛头颅洒热血的少年,但如今,也只能是暗自叹息一声。 毒蝎破坏阵法的速度与鹤语仙君加持阵法的速度原本一致,按照玄月观原本的打算,是能够拖死毒蝎的,但如今有了林小白与苏念齐的暗中破坏,整个阵法正在不断破碎,直到阵法出现了大大小小许多处裂痕,上空的鹤语仙君才发觉事情不对劲,当即用神识探查,发现了林小白与苏念齐的身影。 林小白紫念灵眸的强大神识率先一步探查到了鹤语仙君投向此处的目光,暗道一声:“不好,被发现了!”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胆敢坏我玄月观的好事?所有玄月观弟子听令,给我拿下这两人!”鹤语仙君恼怒,立即向全宗弟子下达指令。 眼见乌泱泱一众玄月观弟子即将向此处冲杀而来,苏念齐当即决断喊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演了,林小白,我们全力破开阵法!” “好!” 林小白体内灵力运转,汇聚全身神农骨肉身之力凝聚于右臂之上。 “开山震!” 蓄力轰拳,重击在摇摇欲坠的阵法上。 苏念齐双手快速打诀,“苦情印!” 一朵紫红色莲花虚影顿时从掌心中旋转飞出,在空中不断吸食四周灵力,变得巨大,从含苞待放到完全盛开,最终爆发出巨量能量。 一莲一拳,给予了这本就快崩坏的阵法最后一击。 “砰”的一声,整座阵法瞬间炸碎开来,林小白拉着苏念齐迅速逃离此处,以他二人天阳境巅峰的修为,速度之快,不是玄月观那群普通弟子能轻易追上的。 第234章 久违的丹香 林小白与苏念齐在破坏玩法阵后,潇洒离去,玄月观众多弟子也没有再追,而是留下与鹤语仙君一同对付毒蝎。 眼见身后没了追兵,林小白二人也都停了下来,轻轻喘息着。 “可以啊你,没想到还留了一手,即便没有锁龙剑在手,那枚紫红色莲花也相当有威力了。”林小白难得夸了夸苏念齐,她当即便昂起脑袋,吹嘘起来,说:“我的本事可大着呢,那天过招只不过是我不忍心伤你,所以才让着你的。” 林小白一听,“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一拍苏念齐的脑袋,说道:“得了吧,夸你两句还真上天了?……咱们就在这等着玄月观与毒蝎两败俱伤,坐收渔利吧。” 林小白顿了顿,又说道:“这天轮境之间的战斗,不持续个三五天是不会结束的,这期间内,我想尝试一下炼丹,你给我护法行吗?我要冲击一下七品丹药的炼制……” 苏念齐惊道:“七品?!呃……我不是看不起你哈,但是一般的炼丹师,想要炼制七品丹药,最低也要达到天轮境,以你现在天阳境巅峰的修为,虽离天轮境仅一步之遥,但其实是鸿沟般的差距,还是不要如此冒险的好。” 林小白则笑道:“无妨,我只是试试,炼不成就炼不成,难道你舍不得那点药材?” “切,我才不想某人那么小气,连个女人都要和我抢……说吧,你要什么药材,我储物袋里都有。” “羽龙鳞片和七阴菩萨叶,有吗?” 苏念齐掏了掏储物袋,便将两物递给林小白。 “劳烦苏姑娘给我护法喽。” “咦~什么劳烦不劳烦的,真肉麻!呵呵,从小到大,从来都只有别人给我护法,今天本小姐给你护法,是你三世修来的福分,要是敢炼制失败,你就死定了听见没有?” 林小白并未理会她,而是自顾自地从脖颈上取下神农鼎,摆在身前,盘膝而坐,立刻进入了炼丹的状态。 想来,上次炼丹还是在乱星渊时给宋卿音炼制玄九天心丹,在星域与空域时,由于受浮屠血祖的影响,都未曾有过炼丹尝试,久而久之,他对炼丹的兴致,好似也没有从前那般狂热了。 但眼下有了炼丹的机会,他还是能够聚精会神地把控每一寸火候,慢慢地引导灵气的出入,就像是偶然间翻开了一本童年旧书一般,熟悉并陌生,心悸又心动! 此次他要炼制的七品丹药名叫“羽菩萨”丹,乃是七品丹药中的入门级丹药,炼制过程较为简单,主要用于调养灵气,培固底蕴,亦可用作疗伤。 林小白先是将那羽龙鳞片捣碎成粉,再用这粉末涂满七阴菩萨叶的表面,加之一些辅佐草药,随着火候的把控与灵气的引导,那片菩萨叶逐渐蜷缩起来,有了弹丸的形状,如同包裹在蛹中的毛虫,蛰伏潜行,将要化蝶。 苏念齐望着沉浸在炼丹过程中的林小白,从来没觉得他有这么正经的一面,不免看入了神,想伸手捻一缕他的发丝,又想到此时的他正在炼丹,不能被打扰,便又收回了手,继续静静看着,但长久之后,便觉得无聊,不时观望起那远处鹤语仙君与毒蝎的战况。 她发现,就在毒蝎奄奄一息之际,鹤语仙君与众多玄月观弟子竟然选择了撤退,想必是那鹤语仙君与毒蝎斗得狠烈,灵海枯竭,身受重伤,不得不撤退,再做打算。 “那岂不是便宜了我?这毒蝎眼看着就剩一口气了,莫说是我,就算一个天阳境中期的修士全力以赴,也足以将其杀死,既然林小白在此炼丹,那我就独自将那毒蝎斩杀,省的他老觉得我弱,哼!”苏念齐说着,便朝那毒蝎的方向走去,身形无比轻盈畅快。 临走前,还不忘嘲讽一下正在炼丹的林小白,她说:“哎呀,等我夺取了那毒蝎体内的星辰之力,你不喊我三声姐姐,再将七品丹药恭敬奉上,我定不会分给你半分,哈哈……” 苏念齐走后,不知过了多久,林小白终于醒来,“羽菩萨”丹也成功炼制,那久违的丹香,不禁让他心旷神怡。现在的他,在丹道一途,已经达到了七品丹圣的层次,可他刚想与苏念齐分享这一喜悦的成果,环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这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还说要给我来着,该不会又跑到哪儿去采花去了吧?” 林小白正疑惑,忽然听见原先那处法阵边传来了术法轰击的声音,展开紫念灵眸一探查,竟看到了盘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苏念齐,便立即飞身前去。 原来在林小白炼丹的过程中,苏念齐想独自去斩杀毒蝎,没成想中了鹤语仙君的诡计,那鹤语仙君之所以留了毒蝎最后一口气没有动手,一来是想引诱苏念齐与林小白现身,二来,则是他知晓这毒蝎在临死之前会竭力反扑,其尾部的蝎毒,毒性之强,非同小可。 苏念齐正是中了鹤语仙君的圈套,就在她靠近毒蝎,想要将其一击毙命时,毒蝎临死反扑,用尾部的毒针扎伤了她,一人一蝎激战正酣,鹤语仙君却在此时领着众玄月观弟子结阵,将苏念齐困住,苏念齐知晓自己中计,却也只能先应付眼前的毒蝎。 凭着先前她抢夺的玄月观弟子的灵剑,使出圣人剑意,苏念齐终于将毒蝎斩杀,但自己也中毒至深,被玄月观众人包围,此刻正半昏半醒着盘膝坐在了阵法中间,脸色铁青,口中鲜血狂喷不止,憔悴失神。 鹤语仙君捋了捋自己的须发,开口言道:“敢与我玄月观抢夺机缘,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交出刚才汲取的星辰之力,再说出你的师承,若是老夫相识一二,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 苏念齐口中呢喃,有气无力道:“我的师承?我苏念齐一身功法皆是父亲传授,而他,也只不过是一个修为普通的乡野村夫罢了,我并无背景,你要杀便杀吧,我只是后悔,没听林小白的话!” “呵呵,原来是个散修丫头,那便不用顾忌什么了……玄月观弟子听令,布雷法!” 鹤语仙君一声令下,玄月观众修士手中同步结印,阵法运转,无数道纯正雷光便朝她当头劈来。 苏念齐此刻中毒至深,避无可避,只得闭上双眼,静候死亡…… 轰隆隆—— 轰隆隆—— “两处……雷鸣?”苏念齐疑惑睁开双眼,神情恍惚间,那个模糊的少年身影正站在她的身前,血色雷霆与蓝白雷电交织在一起,火花四溅,映衬着少年坚毅的脸庞。 “让你不听话乱跑,挨揍了吧!”林小白对着苏念齐,轻声训斥道。 苏念齐不语,只是抬头望着他,眼角的泪却难以抑制地淌下,在她精致的面颊上划过两道泪痕,楚楚可怜。 林小白将刚炼制好的“羽菩萨”丹放入她的嘴里,并嘱咐她运功调息,而后转身,直面人山人海。 第235章 你不早说 身后一人,身前万人…… 鹤语仙君一声令下,众玄月观弟子齐齐捻诀,而后又是一波雷霆攻势如潮水般涌来,直直砸向林小白与苏念齐二人。 轰隆隆—— 林小白心念一动,脖颈之上系着的神农鼎便便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而后挡在林小白身前。 随后只听得“咚”的一声,那数百道蓝光雷霆便轰击在了青铜宝鼎之上,如同古钟长鸣,震慑心魂。 鹤语仙君眼前一亮,“这青铜鼎倒是有些意思……小子,将这宝鼎双手奉上,老夫或可饶你不死。” 林小白被巨大的雷霆之力轰击得步步倒退,稍稍站稳后,对着鹤语仙君便喊道:“老子没乎你脸上就不错了!还双手奉上,你想得美!” 鹤语仙君眉头一皱,脸色大变,也不再与林小白多言,怒道:“所有玄月观弟子听令,给我把他们两个轰成粉末!” 轰隆隆—— 又是一大波雷霆轰击而来,比之先前几次攻击威力更盛。 “玄鼎噬苍灵!” 林小白口中念诀,操控神农鼎飞速旋转,鼎底燧氏火炽热灼烧,使鼎口散发出无边光辉,如同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吞噬数万雷霆。 然而一次性吸收如此多的雷电之力,林小白体内的灵力也在飞速流逝,被动之下,要想破局,实在困难! “噗!” 林小白口中啐血,手中法诀再起,正欲继续抵御。 这时,苏念齐忽然在背后轻语道:“林小白,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你自己快想办法走吧……走啊!” “你不早说,我都进了法阵了,哪里还走的了?要走一起走,大不了就是个死!……鹤语仙君,有种弄死我!” 鹤语仙君轻蔑一笑,“呵呵,大言不惭的毛头小子,那就让你们俩黄泉路上再做伴吧!” 此话一出,忽的一道摧残光芒划开天幕,在空中斩开一道流彩裂痕,万千光华洒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紧接着,一柄散发着玄奇气息的灵剑,便悬在了半空,宛若君临天下,正是苏念齐的那柄锁龙剑。 “这是……”林小白疑惑之际,看向苏念齐,她则沉默不语,表情上似乎还带着些埋怨。 鹤语仙君见此阵仗,不由得心头一紧,连忙朝空中悬着的灵剑躬身一拜,道:“不知是哪位前辈莅临,有失远迎,但此乃我玄月观之事,还请不要前辈插手……” 鹤语仙君话音未落,锁龙剑剑身一抖,斩出一道剑气,来不及众人反应,便直击鹤语仙君的眉心处。而后只听得锁龙剑带出一道声音:“念儿,锁龙剑封印已加固好了,拿去用吧,方才我已封了这牛鼻子的灵脉,给我狠狠捶他!” “封了我的灵脉?”鹤语仙君呢喃自语,再尝试运转体内灵力时,竟发现全身灵力滞塞,无法使用,此时的他,与凡人无异。 众目睽睽之下,锁龙剑自半空坠落,无人掌握,却能斩出凌厉一剑,仅仅一击,便将玄月观数百人布置的阵法破开,而后悬在了苏念齐身前,如一名静候吩咐的家仆。 苏念齐在服用了林小白给的七品“羽菩萨”后,体内蝎毒已解,再加上方才林小白为她争取的调息时间,伤势也好了大半,就连道行似乎亦有精进,于是一把握住锁龙剑,站起身,抬手便是一剑指天。 “圣人剑意!” 万千光辉灵力汇聚成一柄金色巨剑虚影,那股仿佛要冲破云霄的震撼威势,还隐隐携带着一丝狂然的意志,将玄月观众人压抑得难以喘息。 “落!” 苏念齐举起锁龙剑重重劈来,每砸落一处,便撕开一处虚空,每抚过一地,便崩碎一道狂响,那气势,比先前与林小白对战时,更甚七分,以此来看,当时她是留手了的。 见这惊为天人的一击劈来,鹤语仙君登时面色大变,惊恐的神情遍布他的整个身躯,眼下他灵脉被封,无从抵御,于是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支传送符箓,一把撕碎,乘着时空乱流,疯狂逃窜。 饶是如此,也未能幸免,还是被那磅礴剑气斩去一臂,血淋淋地从半空中落下。 “呃啊!……竟,竟敢断我一臂,你们两个小娃娃给我等好了,就算是有圣人在背后撑腰,我也必杀你们!……此仇不报,我鹤语仙君誓不为人!”一段悠长的回响传来,透着悲哀与不甘。 虽然鹤语仙君断臂逃走,但玄月观的其他弟子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大多修为低微,哪里能挡住这惊天一剑?于是在一阵哀嚎声后,便都化作了光华,灰飞烟灭。 林小白与苏念齐对视着,经历了这生死一刻,二人对彼此的情感更加浓厚了。 苏念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递给林小白,语道:“这是那只毒蝎的兽丹,其中蕴藏着磅礴的星辰之力,就当是你送我七品丹药的回报吧。” 林小白摇摇头,“炼丹的药材都是你提供的,这丹药本该归你,至于这兽丹,你我平分就好……” 他话还没说完,苏念齐便硬抓住他的手,将那枚蕴含着星辰之力的兽丹塞到他手里。 一时间,二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间诸事已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苏念齐问。 “我要去找苏逸,还要找我的师姐,不过这些都不急于一时,你呢?” “我……先前对鹤语仙君那一击没能将他杀死,他定然会卷土重来,我们得找个地方避一避,不如我们拜入西域佛家的皇灵寺,佛道两家本就不和,那鹤语仙君再怎么睚眦必报,也不敢闯入寺庙来抓我们。” “你的意思是……出家当和尚?” 第236章 眼力见儿 大漠深处,皇灵寺外,早早地便排起了长队,往来的商客,祈福的居民,都聚集在这,而这人群中,却有两人异常显眼,那是拜师的过客。 林小白与苏念齐已经在这里排了将近一个时辰,却连山门还没有进去,望着前面一眼看不到头的队伍,林小白渐渐没了心气儿。 他抱怨道:“这长队要排到什么时候啊?这些排队的人也真是的,花钱找罪受,唉……” 苏念齐则说道:“嘘……佛门道场,不可高谈阔论,心诚则灵,我们受的罪越多,不就越证明我们的诚心吗?” 正在此时,一名小僧在队伍的最前头喊了一声:“有意拜师的人,请走旁边的通道,无需排队……” “恁咋不早说!害我排了这么久……”苏念齐嚷嚷着,立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林小白见此,立即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了前面专门拜师的通道前。 小僧打量着二人,只见他俩一身华服,长发翩翩,一个举止细慎,一个玩世不恭,当即为难起来。他双手合十,先是说了句“阿弥陀佛”,便开口,迟疑道:“两位施主……真的是来拜师的?” 林小白与苏念齐两人郑重点头,“嗯嗯,心诚得很!” 小僧一时犯了难,也不知是收还是不收,正要退去请示,一名老僧跟着一名更老的僧人便到了这里。 老僧乃是这皇灵寺的住持,而那名更老的僧人,则是皇灵寺的开派老祖——普释和尚。 住持对着普释恭敬言道:“师祖今日怎么有空下山了?” 普释单手竖于胸前,另一手盘着佛珠,声音浑厚,却带着一股慈悲感,“有缘人前来,不远万里,老衲必然亲自相迎。” 小僧向住持和师祖行礼后,便说明情况,由住持定夺。 住持缓缓言道:“你二人可是诚心想皈依佛门?” 林苏二人面面相觑,再次异口同声,点头说道:“嗯嗯,诚心,诚心!” “好,每人先交一千灵石学费,然后剃度出家,之后我再安排。” 听到“剃度”,林小白与苏念齐显得有些为难,便一齐将目光投向了普释和尚。 “罢了……”普释说道:“别剃度了,直接收了吧,但是学费还是要交的。” “师祖,这……恐怕不合规矩吧?”住持说。 普释轻咳两声,“心中有佛道行高,心中无佛空削发,就这样吧……” “哦耶!”林小白与苏念齐欣喜,一齐击掌。 …… 在将二人安顿好后,住持找到了普释和尚,问他:“师祖,这两个娃娃明显是来胡闹的,为何还执意要收啊?” 普释敲了一下住持那光秃秃的脑袋,随即轻声叹息道:“唉……你说你,怎么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呐!你没看到那男娃娃脖子上系的是什么?还有那个女娃娃眉心的龙爪印记,我若没猜错,应该是那位圣人的女人,说起来,我与他还有些渊源,此番收徒,也算是化解一桩因果吧。” 住持仔细回想普释的话语,越琢磨便越是觉得骇人,这才恍然大悟。 “师祖,我明白了!” 望着寺内那一尊金碧佛像,普释失神语道:“这两个小孩儿来这儿,也不知是福是祸啊!反正切记,他二人要做什么,你依着便是。” …… 是日清早,林小白的房门被苏念齐踹开,“林小白,起床起床,快起来!”她将厚实的被子一把拽掉,没成想林小白裹得太紧,便连着整个人都给拽倒在了地上。 林小白噗通一声滚到地上,吃痛叫了一声,便醒了,也不着急起身,就躺在地上与苏念齐说话,他迷迷糊糊地抬头,望向东边刚刚点亮的拂晓,唉声叹气。 “大姐啊,这才几点你就喊我起床,你自己看看,都还有几颗星星挂着呢!” 苏念齐又轻轻踹了他一脚,“你就不好奇,那些和尚天天嘴里咪咪嘛嘛念叨的是什么?还有还有,他们天天吃斋,一点儿肉都不吃,是怎么熬得住的?还有噢,一点凡心都不动,这压根就违背人性啊!”她说这话时,眼神瞬间变亮,仿佛是一个侦探,要探寻什么秘密一样。 也不待林小白整理好着装,便用蛮力将他拉起,去到了金碧佛像前,与众多皇灵寺的和尚一齐诵经。 苏念齐不会念,就听着旁边和尚念一句,她念一句,老是比别人慢半拍,甚至还有小和尚跟着她念,被她带跑偏了,致使这大殿内的声音此起彼伏,渐渐乱了。 林小白则是不管众人,身子虽然站着,但把头一埋,竟真睡着了,过了一会儿,竟还传出了呼噜声,使原本杂乱的殿内更显得鸡飞狗跳。 而那些和尚只自顾自地念经,住持不来,便没人出来管理,就这样混了一个早上。 接下来的几日,林小白就在皇灵寺安顿下来,吃斋念佛。念经时,住持在,就摆一副认真的样子,跟着呢喃几句,住持不在,便昏沉睡去,临睡时只要叮嘱苏念齐一句:“住持来了记得喊我。” 但这一天,苏念齐故意没喊醒他,导致他被拎去了后山砍柴,直到傍晚,才酸着腰回来。 苏念齐一看见林小白那狼狈模样,便忍不住嘲笑,“哈哈哈……林小白,你怎么变成驼背了?” “还不都赖你,住持来了也不知道喊我,害得我被抓……”林小白扶着自己的腰,劈了一天柴,只感觉肚子都要瘪了,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对苏念齐招招手,示意她近前来。 苏念齐将信将疑,以为林小白憋着什么坏,便不敢凑过去,直到林小白主动凑到她耳边,四下观望无人后,才轻语道:“我跟你说,我在后山劈柴,发现那儿有一处小池塘,里面的鱼个头老大了,敢不敢抓两个上来尝尝。” 苏念齐一个没忍住,口水落到了下巴处,“好呀好呀,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天,每天吃斋,我脸上一点油水都没了,正好开开荤!” 二人在众人都昏睡的夜色中,没心没肺地向后山走去。 月华抚落照前路…… 第237章 二人不观井 寂静无人的夜里,皇灵寺后山,两个假行僧畅快地走着,踩得脚下枯落的树叶一阵莎莎作响。 泱泱—— 林小白与苏念齐二人站在了小池塘边上,看着水中摆浮的鱼儿,心思便放远了。 苏念齐不禁问道:“这么小的池塘,里面的鱼怎么能长得那么大?” 林小白没有过多思考,便答道:“兴许是这皇灵寺灵气充沛,连鱼儿也沾光,说不定还得了道行呢……也或许是这池塘底下连通了其他河流,池水流动,水便活了,鱼儿也跟着活起来,若是死水一滩,肯定养不了这么大的鱼。” 苏念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坏想法,笑着说道:“林小白,你有没有听过一个道理,叫做二人不观井。” “什么观井?……啊!”林小白正疑惑着,后面的苏念齐忽然一把将他推了下去,整个人掉在了池塘里,来回扑腾。 看着他在池塘里那挣扎的样子,好像在那一片片溅起的水花中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大泥鳅,这模样惹得苏念齐一阵大笑,合不拢嘴。 “哈哈哈,林……林泥鳅,哈哈哈……” 林小白的身形一会儿漂浮,一会儿下沉,两只手拍击着水面,口中含糊不清地喊着:“呜噜噜……救……救命啊!我不会游泳……” “啊!你不会游泳啊?”苏念齐这才意识到自己玩过头了,往池塘边再探了一步,踩在池延上,伸手要拉林小白上来。 “林小白,抓我手,快上来!” 林小白奋力地扑腾着,终于够到了苏念齐的手,谁知下一秒,他便一使劲儿,把苏念齐也拽了下来。 “啊!你大爷的,林小白你骗我!”苏念齐晓得了林小白的诡计,但已经来不及反应,“噗通”一声也掉进池水里,整个衣衫也湿透了,她发现这池塘的水根本就不深,只淹到人的腰处,林小白刚刚的溺水,就是装的。 想到这,她随即气不过,捧起一把水便往林小白脸上招呼,林小白躲不掉,索性不躲了,也往苏念齐那儿泼水,二人就在这样的嬉闹中,渐渐忘却了时间,于是在这个本该稀松平常的静夜里,遍布了肆无忌惮的荒诞与笑闹。 二人一直胡闹到后半夜,一阵凉风席卷而来,苏念齐才感到一股冷意,便示意林小白停手。 林小白又弹了几滴水珠在她脸上,这才罢休。 “哎呀好啦,你不是说肚子饿吗?我看你生龙活虎的,也不像饿肚子的人,赶紧抓鱼,然后……你一口也不准吃!”苏念齐傲娇道。 林小白无奈地笑了笑,“我来抓鱼,完了我还不能吃,这是什么道理啊?” “不准跟女人讲道理!” 苏念齐说着,一个翻身便爬到岸上,就在林小白也要爬上来的时候,她又踹了一脚,林小白再次掉进了水里,再次爬时,都小心翼翼了许多。 …… 苍凉的枯树下,林小白将火生起,这才看清了苏念齐的身影,只见她此刻的衣衫全部被水浸湿,衣物紧贴着身子,如同一幅节节律动的半透明的山河图景,火光映衬着她翘红的面颊,月色之下,一切朦胧。 “再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扣下来……赶紧抓鱼去!”苏念齐嗔怪道。 林小白来到池塘边,先是用寒气将整个水面冻住,而后踩在冰面上,凿出一个窟窿,那鱼儿被冻住,自然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宰割,不一会儿,这一片地方就弥漫着烤鱼的香味。 鱼刚烤好,苏念齐就抓过来啃,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这幅场景,林小白不禁联想,上一次像一样吃烤鱼,还是在乱星渊时,自己刚被传送到那处无名峡谷底部,遇到徐苦江,一个瘸腿少年和一个苍苍老者,互相倾诉着苦楚。 从前的烤鱼,是在生活的万千辛酸里难得寻觅的一点温饱,现在的烤鱼,是在异乡的孤独漂泊中忙里偷闲的一丝惬意。 他正想得入神,苏念齐便塞了一条鱼尾到他嘴里。 “鱼尾刺太多了,我不爱吃,给你吃吧。”苏念齐看着他。 林小白苦笑一声,接过鱼尾,细细咀嚼。 就在此时,一阵清风抚过,那放在树枝烤架上的烤鱼竟离奇飞走,落入了树梢上,一个秃顶老者手里。 二人齐齐望去,只见那站在树上的人,正是这皇灵寺的老祖,普释和尚。 “你们两个小娃娃好大的胆子,既然入了我佛门,怎么还敢开荤?把皇灵寺的清规戒律当作摆设吗?!这条鱼就当是惩罚了……”普释和尚一边说着训斥的话语,一边竟自顾自地吃起了烤鱼,把林、苏二人都看呆了。 “祖师,你……” 普释和尚摆摆手,一副心性高深的样子,说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老夫道行已臻化境,偶尔开荤不打紧……这鱼烤的不行昂,还有点腥味呢!” 林小白回他的话,“我刚刚就是想说,这鱼还没烤好呢,祖师你怎么拿去吃了?” 普释和尚咀嚼的嘴一下停住,连带着整个人好像都被石化,而后他缓缓转过脑海,盯着林小白,面无表情。 林小白挠挠头,“呃……要不我再给您烤烤?” 普释和尚轻咳两声,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一边盘弄,一边念诀,口中金色字符飘出,落在了烤鱼身上,那原本已经死了的鱼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奇迹般活了过来,在普释和尚的手中蹦跳了两下,随后一跃而出,跳回水里。 普释和尚昂起脑袋,自信道:“生与死,只在你一念之间,宁生勿死,宁放勿杀,这起死回生的术法我钻研了许久,怎么样,厉害吧?想不想学?” 苏念诀却避开了普释的问题,反而问道:“可你救活了鱼儿,却饿到了我们,倘若哪天遇到一乞丐吃鱼,你是救鱼,还是救人呢?救鱼则人死,救人则鱼死,只要干预,不管帮助哪一方,在另一方眼里,你都会成为屠夫,所以既然一定要有一方消亡,那为什么不让他们顺其自然呢?这样才公平些吧……” 普释和尚立即反驳,“大胆!你说的这些可不是我佛门理念,这是谁教你的?” “是我爹教我的。” 普释和尚原本紧绷的神情忽然黯淡下来,好像忘却了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咳咳,你们两个小娃娃与我有缘,我赐你们各自一桩机缘,如何?” 第238章 佛道双修 普释和尚先是将林小白叫了过去,递给了他一部功法招式,名为——大化乾坤手。 普释笑道:“男娃娃,你肉身强悍,这大化乾坤手乃是以力破力的绝顶招式,你就练吧,一练一个不吱声。” 紧接着,他又叫苏念齐上前,给了她一部《大门佛经》,苏念齐当即不高兴了,“老祖,凭什么送林小白的是功法,送我的却是佛经呀?这不公平,我不要这个,你也送我个厉害的功法招式呗。” 普释笑了笑,这才解释道:“你背后已有高人指点,我这点皮毛功法又何必去学?况且我佛门一派的功法以刚猛为主,实在不适合你修炼,我送你这本佛经,也是为了了却与圣人的一桩因果。” 对于普释和尚口中提到的“圣人”,林小白并不清楚,但苏念齐似乎听懂了,便略略点头,接下了那本《大门佛经》。 “你先回去好好钻研佛经,男娃娃是叫林小白是吧?你留下,与老衲谈谈话……” 普释的一番话令林小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把苏念齐支走,却单单留下他一人,在与苏念齐对视一眼后,二人还是照办了。 空林悠悠,枯叶有语,言过往之山河,言风之所之…… “老祖留我下来,是有什么事吩咐吗?弟子力所能及,不会推脱!”林小白恭敬拜道。 普释和尚却摆摆手,说道:“没什么吩咐,就是单纯好奇,神农世家的传人,怎么会跑到下界来?” 此话一出,林小白整个人便怔住了,想来,自己自从来到下界,还是第一次被人认出是神农世家的传人,就算是当年的碧云老祖,也只是看出他脖子的宝鼎并非凡物,却不能猜出究竟是何物,但这普释和尚,竟能一眼认出。 见林小白不语,普释又走近了些,林小白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别紧张,老衲没有恶意,你不愿说,我便不问,只是想告诉你,人生攀登之路,行的越高,便会越险,玄域大能遍地,你的神农鼎,不要轻易暴露……玄都有一伙人,也是林姓,打着神农鼎的名号混得风生水起,老衲曾前去拜访过,那时便看出其中端倪,只是迟迟不敢断定,今日见到了你,才知道,他那个是冒牌货。” “有人冒充神农世家?”林小白惊疑。 “小有底蕴的乌合之众罢了……” 普释顿了顿,继续问道:“你和那个女娃娃拜入我皇灵寺,是来干什么的?” 林小白浅浅一笑,答道:“入门前,老祖不是说了吗?有缘者既来,不远万里,必然亲自相迎,也许我二人是与佛家有缘吧。” “什么缘不缘的,老衲常年在后山悟道修行,老远便感受到了你的神农鼎,和那小姑娘眉心处龙爪印记的气息,生怕你们来闹什么事,才依着你们的。” 对于普释的坦然,林小白也是佩服,于是他也开口说出了真相,“实不相瞒,先前我二人惹上了玄月观的麻烦,斩断了鹤语仙君的一条手臂,担心追杀,才来到皇灵寺,想寻一点庇护。” 普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鹤语仙君倒是不足为虑,只是那玄月观的老祖有些棘手,不过有那个苏姑娘在,你也不用为此担心。” “苏念齐?”林小白疑惑,其实与苏念齐相处了这么多天后,他也知晓,这女子身份必然不简单,只是每每问起,都会被搪塞过去,自己也不由得好奇,她究竟是何身份,于是便问普释,“老祖可知晓苏姑娘的真实身份,还请告知一二,我心里没底,实在是慌……” 普释闻言,当即摇头,“你想知道,就自己问她,她不想说,那我便不能替她说了。” 林小白有些失望,“好吧,那……弟子还想向你打听些消息,我虽是神农世家传承者,但来到下界后,是一路从荒域周折到此,此番前来玄域,一来是想寻求重回上界的方法,二来便是寻人。” “你要寻谁?” “一个叫苏逸,是空祖吩咐我去寻找,一个叫周清慕,是我在荒域时失踪的小师姐。” 听到这两人的名字,普释和尚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神情有些迟疑,随后又一下变得坚定,他答道:“不认识,你说的这两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但……但我可以告诉你,有缘者自会相见,你以后会懂的。” 其实普释什么都知道,只是他一把年纪,实在不愿意沾染其中的因果。 林小白想问的,普释不敢回答,普释想问的,林小白也不愿多说,一老一少僵持在这僻静山林,一时无话,只剩下半缕清风伴愁丝,慨叹世事难…… 普释和尚好像很圆滑,他与林小白的对话虽然没有问出什么结果,但其实已经说了很多了,而他的私心,也是时候袒露了。 他忽然笑道:“你林小白不愧是神农世家的传承者啊,根骨天资,在我所见的年轻一辈中,当属翘楚,我见过很多天骄,但我相信,如果他们见到你,都会喊你一声天骄,我想问你,想不想试试佛道双修之法?” “双修?我……和谁啊?” 普释和尚差点没被林小白这话给气死,饶是道行极高的僧人,也不禁破口大骂道:“去你妈的!是佛道双修,不是双修!……佛道双修,就是同时修行佛法和道法,你身上现有的那些功法,都属于道家法门,而老衲刚刚给你的大化乾坤手,则是一式佛法,古往今来,佛道双修者,寥寥无几,因为佛道理念差异明显,若是同修,恐自相矛盾,道心不稳,但风险高,收益也不小,你刚刚问的那位苏逸,便是一名佛道双修者,其修为通天,已达尊者境,他日有缘,你们自会相见,我曾在多年前与他谈论过佛道双修的,这么多年待在后山,也是为了领悟其中奥妙,只是我年岁已高,修到这份儿上,已然到了瓶颈,此生再无精进可能,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机会,我想问你,可愿尝试,可敢尝试?” 林小白几乎没有迟疑,“试试呗,反正闲着没事干。” “好!那你今夜便在此领悟,修习大化乾坤手,老衲亲自来给你护法!” 第239章 雷劫 盘膝而坐,屏息凝神…… 林小白进入自己的精神识海,在海潮中推演大化乾坤手的一招一式,面对那波涛重重的海浪,他一万次的挥拳,最终将这一万拳铸成一拳,又从一拳中,演化出万拳。 “大化乾坤手!” 林小白凭空轰出这一拳,其身后登时显现出一尊宝相庄严的金佛法象虚影,千手齐出,万道拳印如坠落的流星一般,将海潮轰得阵阵激荡,好似有一场不得安生的劫难,就在这最纯粹的力道中,被粗暴地普渡…… “同为肉身力道,这大化乾坤手的威力,竟比开山震还强……” 忽然,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将大化乾坤手的每一拳,都变成开山震那一拳! 当他有了这个想法时,普释和尚那句“佛道双修”又一次在脑海中响起。佛道双修,并不是单纯的两种体系并行,而是要将这两家功法融为一体,功法与理念只是形式,而修士才是本质,是主体,就像……剑可杀人,亦可救人。 只要本心不变,术法只是一个工具,因此,万法皆为人所用,不论是佛还是道,为善则善,为恶则恶,于是那些理念上的矛盾便不再是矛盾,而是可以以一种灵活的方式,来成全自身,关键在人,关键在我…… 林小白将先前打出的一万拳重新来过,这一次,他将每一拳都换成了开山震的全力一击,再次铸成时,一拳抵万拳……至此,大化乾坤手,终成! 共计两万拳打出,林小白虽挥汗如雨,但肉体上的疲惫,并不妨碍他精神上的振奋,因为他在练习功法的同时,似乎触碰到了一丝世界的真意,那半遮半掩的模糊感,使林小白有了动力,继而学有余力,继续修炼。他要炼化那枚蕴含星辰之力的毒蝎兽丹。 寻常人炼化兽丹,需将兽丹放置灵海处,汇聚磅礴灵力,慢慢磨砺,以防反噬,但林小白不同,只一尊神农鼎,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他将毒蝎兽丹扔进神农鼎,以最简单的炼丹方法,便将其中蕴含的星辰之力全部提炼而出,不得不说,这天外陨星的星辰之力当真是磅礴无尽,在这些星辰光点浸润到全身每一处脉络中时,林小白只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一般,好像要飘然乘风,登临九重天,独揽那清澈明月,并与之融为一体。 《空帝三绝》其一的“星辰寂灭”,其修行条件,正是需要磅礴的星辰之力,正巧一并练成。 他手中灵诀捻起,一张浩大的星辰罗盘便浮现在眼前,上面的图案,正好对应星空上那天罡三十六星,只是此刻的罗盘内,那些与天罡三十六星对应的图案,仍是黯淡无光,毫无色彩,林小娘要做的,便是将他们点亮。 他将体内的星辰之力释放出来,融入星辰罗盘中,一颗颗星辰图案随之被点亮,重新焕发生机。 就在林小白准备试试这“星辰寂灭”的威力时,他灵海最深处的那一抹大日天阳忽然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只见从灵海的海面上,一抹天阳缓缓升起,散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照耀住全部的精神识海,紧接着,它便开始旋转起来,好像那天阳的中心有一个漩涡,将光芒从这个漩涡中排斥开来,向四周排斥,却仍然固定在天阳框架的边缘内,不让那些光芒逃离,但总有一些光芒,在这旋转的过程中被甩了出来,贴附在天阳的轮廓上,冒出无数棵火红的嫩芽,渐渐成了一个轮盘的形状。 终于,在如此不懈的旋转下,它终于没了力气,连身上那火红的光芒也都褪去许多,变成了淡淡的蓝色。 “那是……天轮!” 林小白惊呼一声,他自己怎么也想不到,只是练成了两道功法,竟无意间帮助自己破镜了。不过想来也不意外,毕竟自己在汲取了空域三成的百年灵气后,境界已经达到天阳境巅峰,本身离天轮境只差一线之隔,如今在两大功法的推动下成功破镜,也是水到渠成。 忽然,林小白的识海颤动了一下,普释和尚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他说:“还不出来?雷劈你来啦!” “啥……啥雷?” 林小白慌忙地从精神识海中出来,眼前的景象重新恢复成那静谧的山林,只是耳朵总是传来阵阵的雷鸣声。 轰隆隆—— 他抬头看天,此时已是拂晓,天刚蒙蒙亮,层云之间便涌起一处漩涡,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这漩涡中激荡而出。 轰隆一声,一道纵贯天际的蓝白弧线从空中落下,如同一缕清风剑气,横斩而下,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势,直直劈下,那纯粹的雷霆之力,还蕴含着自然法则的本真之道。 “天阳与天轮之间的这道雷劫,若能抗过,此后便是一片坦途,可若是无法抗下,不仅突破失败,还有可能一生都止步于此。”普释和尚在一旁提醒道。 林小白暗自点头,双手打诀,正准备抵御天劫,普释和尚却提醒道:“别在这打,给我寺庙打坏了,飞天上去!” “行……” 林小白飞上云霄,那雷劫已然就要到达头顶。 “试试新招吧……空帝三绝,星辰寂灭!” 一张星辰罗盘从林小白眉心中飞出,将雷劫短暂定格在空中,紧接着,无数颗星辰便从罗盘中飞出,一遍遍击打着雷劫。 那漫天星辰每击打一次,便又会弹回星辰罗盘当中,而后再次飞出。 然而纵使这星辰之力绵绵不绝,也挡不住那浩瀚雷劫的霸道轰击,那道如剑气般的雷劫,竟无视那漫天星辰的攻击,直接将星罗盘砸碎。 “呸!” 当星罗盘破碎的那一刻,林小白口中啐出一口鲜血,当身形仍旧昂然矗立,眼中尽是战意。 这是林小白与天道的第一次交锋…… 从前林小白面对的敌人,不过是背景雄厚的天骄、境界碾压的修士、底蕴丰厚的宗门,但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代表着天道的雷劫,他要对抗的,是一种规则,一种体系…… 第240章 树大招风 “天劫……何惧!” 林小白大喝一声,那破釜沉舟的气势,沿着整座皇灵寺荡开,原本已熟睡的那些僧人,此刻纷纷冲出门,要一睹这惊天雷劫的奇观。 苏念齐抱着普释和尚给的那本《大门佛经》站在门口,已然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得合不拢嘴。 只见那半空中,少年身影如盛放之花一般傲然矗立,心念动辄之间,三股霸道气息便涌现而出。 “浮屠塔!” “神农鼎!” “轩辕剑!” 他将自己的三大法器唤出,霎时间,血雷轰鸣,吞力无穷,剑气浩然,金色流华与血红光芒交织融合,化作洪流,神圣光辉中隐隐含着戾气,正面迎上那直落而下的雷劫。 而雷劫在此刻也发生了变化,由一道弧形电流化作了龙影,仿佛代表那不容置疑的规则与权威,带着雷鸣般的龙啸,俯冲而来。 关于天劫,修士的底蕴越是雄厚,则天劫威力越猛,林小白的这道天劫,比之寻常修士,要强大数倍,在普释和尚看来,这道天劫的威力,应该相当于一个天轮境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从前,林小白倚靠着自身天赋带来的强悍底蕴,常常越境杀敌,现在,也必须承受这与之底蕴相匹配的天劫考验,对此,他倒是没有什么怨言,只是竭尽所能,而这背后的底气,便是他的坦然,和对实力的自信。 果然,什么天劫考验,什么煌煌天威,什么规则枷锁,也都败在了他的赤子之心面前,只见那两股力量触碰的瞬间,磅礴的灵力波动便荡开了数百里,洒落在漫漫长夜上空的无数灵力光彩,将寂寞的夜空点缀得如梦似幻,好像一幅灿烂的绝美画卷,而那碰触所产生的巨响,也令得皇灵寺围观的众弟子一阵耳鸣,不得不感叹,自己与皓月之间的差距。 天劫崩溃,天空中那道被它撕开的裂口,也在这时安静地缩了回去,重新归于平静。 “天轮境……中期?!” 林小白感受着自己修为的突飞猛进,没想到这一次强力天劫,竟让自己连破两境,达到了天轮境中期,毕竟在修真界,境界越高,修行的难度便越大,许多天骄修士,终其一生,也只不过达到了天轮境,此后便无法存进,但林小白仅凭一次天劫,竟能连续突破,实在玄奇! “连续破境吗?了不起……”普释和尚望着半空中意气风发的林小白,也不由得赞叹,活了许久岁月,除了那位圣人,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天之骄子,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随即叹息一声。 “唉……树大招风!” 原来林小白此番渡劫,使用的神农鼎、轩辕剑、浮屠塔三大法器,散发出那磅礴的气息,已然吸引了一些大能修士以神识围观,其中多数是看客,但仍有心怀鬼胎者。 只见天空之中,一道空间裂缝忽然被撕开,从中走出一人,正是先前逃窜的玄月观观主,鹤语仙君。 “不知死活的小娃娃,竟然躲在了佛门道场,真以为我找不到你们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随即,他看了看自己右臂那空空的袖口,这仿佛是一个耻辱的印记,只有报仇,方能洗刷。 眼见鹤语仙君前来,苏念齐当即飞身上前,来到半空,与林小白并肩站立,指着鹤语仙君说道:“你这残废,没看见小白已经突破了吗?境界高时,你尚且吃力,如今他境界压你一头,你竟还敢来寻死?何况这是佛门道场,老祖会帮我们的!”她说完这话,转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普释和尚。 普释和尚下意识快速地眨了眨眼,随即带着坚定的眼神,看向鹤语仙君,其话语如同箴言一般,回荡四方。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鹤语仙君,放下仇恨,何苦执着?更何况这是我佛门道场皇灵寺,想在这里胡作非为,可是得先掂量掂量哒!” 鹤语仙君皱了皱眉,忽而一笑,“呵呵,普释大师,我敬你是前辈,但你若非要与我道门作对,那就对不起了……不就是拼人多吗?我道门不怕你们!恭请老祖、师伯祖!” 鹤语仙君此话一出,两股恐怖威压瞬间锁定林小白与苏念齐二人,空间裂缝中闪现出两道老者身影,其中一人,乃是玄月观老祖,令一人,则是极北之地令一处道门,三山派的老祖,这两个人的身影一出现,饶是普释和尚,也不由得面色凝重起来。 亘古世界,道门兴盛,在玄域,更是有着七大顶级道门势力,这玄月观与三山派便是其二,三山派在这七大道门势力中排行第三,玄月观则居最末,两宗老祖,皆是神轮境大修士,相比之下,佛门势微,只有皇灵寺一家,还被逼至这西地沙漠之中,普释和尚虽也是神轮境大修士,但面对两个同境修士,只能说,心有余而力不足。 普释和尚先是将自身灵力外放,将压在林小白与苏念齐二人身上的神轮威压化解,随即便开口,向玄月老祖与三山老祖说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来我佛门,有失远迎,你二人今日大动干戈前来,看来是不会止步了。” 玄月老祖双臂抱胸,眉须飞扬,道:“晚辈玄月,见过普释大师……前辈有所不知,这两个小娃娃,抢夺我玄月观机缘,杀我玄月观弟子,又断了鹤语一臂,此仇不报,怎能罢休?!大师若是能将这二人交出,我与三山兄必然恭敬离去,如若不然……佛门皇灵寺,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听闻此言,普释和尚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知晓,佛道两家一直以来不和,这玄域七大道门早就动了铲除皇灵寺的心思,今日玄月老祖与三山老祖一齐前来,捉拿林小白与苏念齐是假,要灭了佛门,以此来巩固道统,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这样的场面,让林小白与苏念齐顿时压力倍增,夹在佛道中间,不敢言语。 这时,普释沉重叹息一声,带着冰冷的目光看向道门两名老祖,“你们刚才应该已经看见,那男娃娃使的是什么法器了吧?如果说远水解不了近渴,那你再看看这女娃娃的眉心处呢?” 道门两名老祖神识快速在苏念齐眉心处扫了一下,竟在一瞬间,都露出了惊慌之色,但只消片刻,二人便打消了疑虑。 三山老祖笑了笑,话语中满是轻佻,道:“呵呵,圣人又如何?远在南部水乡,就不算远水了吗?况且,他早就自囚于方寸山,做了缩头乌龟,我等又有何惧!” 第241章 苏逸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皇灵寺半空中,一时间竟聚集了三名神轮境大修士,而普释和尚一人要面对两个同境修士,自然是十分困难。 三山老祖对玄月老祖说道:“我去拖住那和尚,这两个小娃娃,就交给你了。” 玄月老祖点头道:“道兄只管拖住那和尚便好,事成之后,皇灵寺地界,你我各分一半。” 二人商讨之后,三山老祖率先出手,与普释和尚周旋在云层之间,二人你来我往,惹得黑夜的云层中不时散发出强烈的术法光芒,闪烁得比那东边的晨曦还要耀眼。 同境修士在斗法时,本就难分伯仲,尤其是高阶修士,都有着各自的保命底牌,除非是底蕴的绝对碾压,否则不斗上个年月,定是分不出结果的。 当然,这样的纠缠,已经达到了三山老祖的目的,只要普释无暇支援,那以玄月老祖的实力,要除掉林小白与苏念齐,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果然,就在三山老祖出手的同时,玄月老祖也闪身向前,率先杀向了境界与实力更弱的苏念齐。 林小白见状,不敢丝毫懈怠,带着历经天劫的重伤身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苏念齐身前,当即展开了神农法象的巅峰境界,与之相抗。 “神农法象,开!” 只见一尊威压法象拔地而起,其身形之伟,比肩苍穹,左手托举神农鼎,右手把持轩辕剑,肩头立火凤,腰间缠冰龙,血雷萦绕,眸若星海,神情不怒自威,杀气凌然…… 然而,即便是林小白的巅峰底牌,在鸿沟般的境界差距面前,也是不堪一击,只见那玄月老祖莞尔一笑,将手中拂尘轻轻一挥,竟引动空中月华之力,降下缕缕皓白月光,化作素洁丝绸,将林小白连带着整个神农法象紧紧包裹,使得其周身灵力都被限制,动弹不得。 “这小子身上有大因果,鹤语,你去对付那丫头,这个男娃就让我来!”玄月老祖向鹤语仙君交代道。 鹤语仙君闻言,目光中立刻浮现出肃杀的意味,神识锁定苏念齐,而后狠厉出手,杀向苏念齐,意图凭借境界压制,一招了结她。 苏念齐也慌了神,心念一动,眉心处龙爪印记随之闪烁,唤出锁龙剑,可还没等她来得及动用“圣人剑意”,鹤语仙君便已闪身至她身前,拂尘再挥,将锁龙剑击落,而后单手掐住苏念齐那白皙的脖颈,将她整个人凭空拎起。 “呃!……” 苏念齐露出痛苦之色,面色惨白,紧咬着牙关,痛苦之余,还带着一丝独属于她的桀骜与无奈。 玄月老祖笑了笑,说道:“我玄月观堂堂道门大宗,岂是寻常人能够惹得起的?丫头,莫要怪我,说完遗言赶快上路吧!” 苏念齐咬牙切齿,艰难开口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只恨,我那缩头乌龟般的爹!” 苏念齐话音未落,那掐住她脖颈的手,又重了三分。 就在此时,那柄被鹤语仙君打飞的锁龙剑,竟在此时,像是被什么外力操纵一般,不声不响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上,而后那锁龙剑便传来一阵轻微剑吟,仿佛有人耳语道:“小辈,你死期已至……” 鹤语仙君当即惊得如同丢了三魂七魄一般,立即松开了掐住苏念齐脖颈的手,高声喊道:“圣人,小的错了,我不该……呃!” 话音未落,只见锁龙剑迅速颤动了一下,伴随着一阵清脆剑吟,一道剑芒便将那鹤语仙君的头颅斩下,而这一切的一切,也只不过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就连普释和尚等三名神轮境大修士都未曾反应过来。 锁龙剑在斩杀了鹤语仙君之后,当即飞至半空,宛若一九天之上降临凡尘的谪仙一般,凌空傲视,声怒威压,语道:“道老三、道老七,今日之事,你二人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就算玄祖在此,本尊也必要将你们斩杀!” “本尊?……来人自称本尊,难道是一名尊者境大修士!”林小白独自在心中惊叹。 三山与玄月二人闻言,立刻毛骨悚然,连忙放下了对敌的心思,齐齐收手,并排站好,像是两个犯了错的小孩一般,支支吾吾,不敢言语,更不敢稍有动作。 半晌,玄月老祖才鼓足勇气,先是朝那凌厉剑身恭敬一拜,道:“苏圣在上,容请晚辈解释……前几个日,我玄月观在沙漠猎杀一只吸收了星辰之力的毒蝎,谁知……” “够了,我不想听,你们俩下辈子注意点吧!”玄月老祖的话题说了一半,便被那圣人打断道。 而后,只见锁龙剑化作一道雷霆形状迅速飞出,直接将三山老祖与玄月老祖的头颅削下,速度之快,动作的简洁凌厉,就连林小白的紫念灵眸也未能看清。 玄域七大道门的两位老祖,两名神轮境大修士,竟在这锁龙剑主人的面前,如同蝼蚁一般,说斩杀就斩杀,且刚才听来者的话,说什么“就算玄祖在此……”,足以见得,这是一位比肩玄祖的绝世大能! 下界修士,能成尊者何其稀少,荒域与星域灵力稀薄,不具有成尊的条件,下界明面上的尊者境大能,只有空祖与玄祖二人,而此人实力之强,既然能够比肩玄祖,那身份便不难猜出了。 “晚辈林小白,拜见苏逸,苏圣!”林小白向空中高悬的锁龙剑躬身一拜。 此时,普释和尚见危急解决,便上前道谢,“阿弥陀佛……多谢圣人出手相助,免去了我佛门一场无妄之灾。” “普释大师别来无恙,小女胡闹,想必惹了不少麻烦吧?” “岂敢岂敢!苏姑娘天资卓绝,乃老衲生平罕见,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方巨擘,苏圣后继有人呐!” 苏逸的声音传来,“得了,拍马屁的事儿少干……念儿,在外边玩儿了这么久,也该跟我回去了吧?” 苏念齐明显有些闷闷不乐,只是回了个“哦”字,而后纵身一跃,站上了锁龙剑的剑身,又对林小白说道:“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去……去哪儿啊?” “你不是要见苏逸吗?我爹就是,而且……你在的话,我爹碍于面子,就不会教训我了,或者……他连我们两个一起骂,这样也好,我有个伴儿,你来嘛!” 第242章 佩服你老冯! 不待林小白答应,苏念齐便将他拉上了锁龙剑,剑身随风而动,乘着万里星光,即刻启程。 由于飞行速度过快,林小白站立不稳,踉跄了许久,眼看就要跌落,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就将苏念齐抱住,本以为这会惹来她的一顿训斥,结果苏念齐不但不反抗,反而表现得很顺从,就依着林小白将她牢牢抱紧。 直到林小白彻底站稳,苏念齐才将他推开,责怪道:“你再抱这么紧,我可就要报警了……” 尊者圣剑,不同凡响,这锁龙剑转瞬间缩地成寸,仅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竟从西地沙漠到达了南部水乡,直接横跨了整个玄域,令林小白大为惊叹。 晨光熹微,东方的天边渐渐亮起了一抹鱼肚白,照耀了下方的地界,只见这南部水乡之中,河流纵横交错,石桥搭起,连通着河流的两岸,行船画舫,渔歌袅袅,实乃福泽之地,这独属于水乡的温柔与灵韵,好像足以抚平一切断断续续的仇怨。 复行数十里,来到一处小丘,云遮雾掩,树木秀立。 忽然,锁龙剑剑身一抖,竟将林小白抖落至下方竹林,摔倒在地。 “林小白……”苏念齐刚刚喊了一声,便被锁龙剑飞速带离。 随即一道悠远人声便传来,“林小白,你想见我,不如自己找找路吧,这竹林道路复杂,要是迷路,便是你我无缘了。” 林小白从高空跌落,摔得吃痛,站起身看了看四周,发现了这片竹林的不凡之处,只见周围竹子根部皆成轻微黑色,再上则紫,顶部则绿,且每一根都高大无比,仿佛直连天空,如同撑起苍穹的柱子,又像是人体里那些错综复杂的经脉,使人稍加联想,思绪便无尽飞远。 林小白本想踏飞至半空,观察地形,但在他刚要起步时,却感到一股无形之力,如同枷锁般将他牢牢拽住,这样的飞行禁制,让他只能另寻他法。 “紫念灵眸,开!” 林小白两指骈起,在眼眸上轻轻一划,却在下一秒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怎么可能!紫念灵眸,能够勘破一切迷障,怎会连这竹林间的雾气都看不破?有古怪……” 而远在小丘深处的一间屋舍里,一青衫男子正透过一面铜镜,观察着林小白的一举一动,那人正是苏念齐的父亲,自下界位面飞升而来的至尊圣人——苏逸。 “紫念灵眸?呵呵,有趣,难不成是道老大在外的私生子?”苏逸自言自语说着,他口中的“道老大”,正是玄域之主,尊者大修,玄祖。 苏逸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林小白,很快否定了林小白是玄祖私生子的这一想法,因为他看见了,在他脖颈上系着的那尊微小的青铜鼎。 “这是……神农鼎!?他是神农世家的传承者?可上下两界封天绝地已近万年,他是如何来到下界?” 苏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而不再观察铜镜,而是盘膝而坐,掐指一算,推演因果…… 另一边,仍然深陷雾霭竹林间的林小白有些不淡定了。 “既然看不清路,那……未尝不能自己开出一条路来。” 林小白双手打诀,身后一尊宝相庄严的千手佛陀虚影渐渐浮现。 “大化乾坤手!” 千百只凌厉拳印接踵而至,轰击在周围的竹树上,虽然这竹子比林小白想得要坚硬,但在这样持续不断的轰击下,没有一根竹子能抗下三拳,片刻时间,整座竹林便轰然倒塌。 林小白正要迈步向前,然而周围刚刚倒塌的竹林,竟在一股奇异的生机下迅速成长,死而复生,先是那一根根被摧断的竹节裂痕快速愈合,而后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茁壮生长,再次拥有了参天之高,这样的场面,在林小白看来,简直神乎其技! “这……这便是圣人伟力吗?尊者大修,当真不朽!” 林小白忽然停下了步伐,也不再继续执着于轰击竹林,而是静静坐在了地上,思考着破局之法。 “要见到圣人,不一定要我去找他,也可以让他来找我呀!”他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一个缺德但好用的办法,那就是闯祸! “反正这是在他的地界,脏了乱了,心疼的是他,又不是我,嗯对,就这么干……”林小白单手掐诀,念道:“吞天印——焚炎凰鸟,祭!” 只见他一步踏出,脚下生成法印,一道赤红凰鸟虚影便撕开空间裂缝,从虚空中走出,红火羽翅扇动之间,火焰流光便洒落在竹林间,不一会儿,整片竹林都燃烧起来,这样一来,等竹林烧毁,路自然显现。 屋舍内,林小白正在推演林小白身上的天机,方才大功告成,一名女子便狠狠揪住了他的耳朵,训斥道:“那小子都快把咱家竹林烧了,你还坐在这儿看戏,装神弄鬼搞什么啊?显得你厉害是不是?还不快去把他接过来,不然老娘好不容易种起来的十年孤竹都要没了!” 这位女子名叫齐月绫,乃是随苏逸一同从下界飞升上来的道侣,同样是风华绝代,美丽娇俏,如果说苏念齐的修炼天赋是继承了他的尊者父亲苏逸,那她的美貌便是继承于齐月绫了。 “哎哎哎……老婆别骂了,先松开,松开……我刚刚在推演林小白身上的因果,没注意看,我这就去把这小子揪住,你先松开嘛,耳朵都要给你拽掉了。” 这一边,林小白已经窝在竹林里好一会儿了,他用寒冰之气将自己包裹起来,免受帝炎侵蚀,还没有等到苏逸的他,有些不耐烦了。 “这圣人心性就是不一般哈,这么能忍,连烧了他的竹林都不生气,还不来找我,实在佩服!” “佩服你老冯!赶紧把火灭了,不然老子一掌震死你丫的!”一道青衫男子的身影逐渐从火海竹林中显现,一路被烟呛着咳嗽,一路叫骂着。 第243章 第一个选择 “寒影洛天,凝!” 林小白释放寒冰,将竹林间的火焰熄灭,虽然这招有些损,还挨了苏逸一顿骂,但好在是达到了目的,把苏逸引出来了。 苏逸打量着林小白,半天不开口说话,只是眼神直勾勾盯着他,而林小白也不甘示弱,一眼瞪了回去,但又被苏逸那压迫感十足的眼神给逼退,不敢直视。 不过苏逸的气质与林小白想象的,倒有许多偏差,按照先前空祖的描述,这苏逸乃是一名尊者境大修士,是他的师父,少说也有个万千岁数,应该是个老头才对,可眼前之人,样貌英伟,面容俊秀,一袭青衫随风轻舞,仍是少年模样,看上去与林小白的年岁一般无二,谁能想到,这竟是一个活了万载岁月的老怪? 半晌,苏逸率先开口问道:“你就是林小白?” 林小白这才朝他躬身一拜,“晚辈林小白,见过圣人!” “你随我来……” 苏逸说完,转身而去,两指骈起,凭空一划,周围原本的竹林都化作一滩水墨荡晕开来,那混浊而轻盈的水墨在苏逸的一阵摆弄过后,眼前的场景便随之变换。 小丘腰部,溪水、屋舍、良田各自陈列,杂而不乱,隐含秩序,一片田园美景,好不惬意,就是空域的圣祖村,也没有这般宁静祥和。 二人进了屋子,一道闭上的房门后面,传来了一阵训斥的话语,正是苏逸的道侣齐月绫,正在教训苏念齐,二人具体说的话,不太能听清,但能听出来,并不是苏念齐单方面的挨骂,她也一直在狡辩反驳,且嗓门不小。 苏逸见此,有些尴尬,“不好意思,见笑了……说说吧,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林小白回道:“空祖让我来寻你,他说,等我将他传授的空帝三绝展示给你看之后,你就会明白了,他还让我,带你问个好。” 苏逸听到这里,眼前一亮,“空祖?空域的灵气恢复了?” “正是!空域的百年灵气,乃是被轩辕剑汲取,用于修补自身伤痕,晚辈已将其取走,如今的空域,灵气已然复苏了。” 苏逸点了点头,微微沉吟一番后,独自呢喃自语,道:“轩辕剑……唉,这到底是多大的乱子啊,人皇轩辕剑竟然流落到了下界,这一代的轩辕家主也太无能了!” 林小白隐约听到了苏逸的自言自语,急切问道:“前辈是否清楚一些事情,还请与小白明说!” “与你说?呵呵,那我有什么好处呢?” “前辈你想要什么?” “我吗?呵呵,我堂堂尊者之躯,无所不有,无所不能,你觉得我缺什么,是你能给的?我给你两个选择,其一……” 苏逸话还没说完,齐月绫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脸无奈的样子,对他说道:“这女儿我是管不了了,你来和她说吧,老二醒了,我去给他喂奶。” “好。” 林小白随着苏逸进了房间,房间里,苏念齐正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好像在为了刚刚成功的反驳而骄傲着,一见到苏逸进来,便像件棉袄似的扑在了苏逸身上,轻声喊了句:“爹!” 苏逸也是无奈,不知是该骂还是该宠,只能耐心询问,静静倾听,而后循序渐进地疏导、劝诫。 望着这一副阖家欢乐的场面,林小白不禁有些失神了,这种其乐融融的家的感觉,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久远,太陌生了,已经记不清,要追溯到什么时候,只记得,好像那时候,自己修为很低,周边恶意很少,苏婉莹还没有死,自己也没有这一头白发…… 与苏念齐说了一通,见林小白出神,便喊了他一声。 “林小白?” 林小白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道:“我……我在!” 于是苏逸便对苏念齐说道:“念儿,你先带林小白在附近转转,你娘刚才生气了,我得去哄哄。” “哦,你去呗。” …… 苏念齐带着林小白坐在了溪水边,望着这一去不复返的流水,林小白目光真挚,好像是在给那些从他生命中出现的人送别,这些人中,有的是匆匆过客,有的是知遇之恩,有的是纠缠不清,有的是离奇坎坷,还有的,至今都看不透,感受着一样的光景,林小白有一刻真的在想,若是能就这样死去,那也挺好…… “林小白,你想什么呢?”苏念齐忽然凑到他跟前,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将他的魂叫醒了过来。 林小白身子往后退了半步,他说:“我在想,玄月老祖和三山老祖那么强的人,你爹竟然能一剑斩杀,可见他实力强悍,可堂堂尊者境大修士,飞升圣人,怎么会甘心就隐居在这样的小山丘里呢?”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他,可他却反问我,这里有山有水,有我们一家人,有什么不好?干嘛非要去外面与旁人争名夺利?要我看呐,他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年轻的时候可是把亘古世界都走了一遍,现在老了,却不让我走,我哪里待得住嘛。” 苏念齐说着,脱去了脚上的鞋袜,将那双脚丫放入溪水里荡来荡去,任由过往的水流轻轻抚过,侧边裙摆间,如春色般的大腿不经意地露出,给这里的景色增添了一处别样的秀丽。 这一刻,林小白好像明白了,有着通天本领的苏逸,为什么会愿意隐居在此了,在这小小的山林间,他有陪伴的家人,有风光的景色,种种花,钓钓鱼,看初升朝阳,看晚霞日落,听风吹竹响,闻鸟兽呼应,一些自然自在。 于是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感叹道:“其实这里真的挺好的,如果我是你爹,我也会待在这里。” 苏念齐白了他一眼,“切,没出息的东西,年轻人嘛,肯定要出去闯一闯的呀!……还有,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如果你是我爹?会不会说话?!” 这时,一个轻盈的脚步走来,苏逸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二人的身后,他向林小白说道:“所以,这就是我给你的第一个选择,留在这里,不要再去管外界的纷扰了,林小白,你身上牵扯的因果极大,从前你无法逃避,是因为你没有能力,但现在你有了,只要你在我这待着,就算是蚩尤亲至,我也能护住这一方平静,关键在你,能不能放下那些前尘了。” 林小白并未回头看他,而是在仔细思索着,苏逸给予的选择。 苏念齐转过头去,“噗呲”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指着苏逸,笑道:“爹,你脸怎么红了?该不会是看上林小白了吧?果然啊,少年的脸红胜过了一切。” “丫头,再扯淡,爹可喊娘来揍你了!” 林小白这才回头,只见苏逸正捂着自己的脸,在他脸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红色巴掌印,一看就是被他老婆打的。 第244章 我请客,你付钱 林小白的脑海中,思绪无尽翻飞起来,好像那些从前的往昔画面,正在迅速崩塌,自荒域至此经历的一切,如同是一场前尘旧梦一般,正在被一把铁锈的刻刀,一点一点拉断,温柔乡的黑洞,就要将他吞没,仿佛在说:“来者无忧,来者无忧……” 林小白又看了看眼前,清池美林,田园屋舍,一切怡然自得,畅快悠然,这不正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吗? “可是……” 这一瞬间,林小白真的犹豫了。 “本座之所以想留你在此,是因为在你身上看见了一些我曾经的影子,生了爱才之心,不忍你在外吃苦……你还有何顾虑,大可说出来。”苏逸继续说道。 林小白的额间微微冒汗,他喘息着,吞吐道:“苏逸前辈,小白……前尘旧梦,实难忘怀,使命责任,义不容辞,小白身负神农轩辕两大至宝,若不为苍生做点什么,实在心中有愧!” 说到这里,苏念齐站起身,对着自己的父亲苏逸说道:“你看看,人家林小白多有志气,不像你,空有通天本领,却只想窝在这山林间不问世事,真是自私懒惰!” 苏逸不理会她,而是继续说道:“林小白,你的顾虑,可是苏婉莹?” 林小白的瞳孔震烁了片刻,他不言语。 “苏婉莹不会死,空祖会想方设法救活她的,哪怕牺牲自己,因为他想让苏婉莹做他的接班人,接管空域,成为新任空祖。” “你是说,婉儿会成为新任空祖!?可……”林小白犹豫一番,还是决定将实情告知,“我在轩辕剑的意志中看到过这样一幕,蚩尤复苏,屠戮轩辕,亘古世界将迎来巨变,这些……这些难道不是灾厄,难道不该去管吗?我不能为了一己私利,放弃亘古苍生啊!” “苍生?就凭你,能救得了苍生吗?省省吧,真觉得自己天资卓绝就能当救世主了?他们不配,更不值得,你更做不到,我不强迫你,这几日你就待在这儿,等你想清楚了再走也不迟。”说完,苏逸便转身离去,却将难题留给了林小白。 这时,苏念齐走到林小白身边,笑盈盈说道:“行了,别跟我爹那个老古板较劲,既来之则安之,走,我带你去转转。” …… 苏念齐拉着林小白到了山丘底下一处小镇,一路上哼着轻快的曲调,像是一只不用采蜜的蝶儿般,生机焕发。 “自打我出生,我们一家人就住在这南部水乡的小丘里隐居,我总是不明白,爹爹他有通天彻地之能,为什么甘愿这样闲散,他就跟我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什么世事纷扰,不如一片清闲,我看呐,就是他懒!得亏你来了,不然我连个一块儿胡闹的人都没有。” 林小白面无表情,“你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的宿命和使命完成后,就什么都不管了……其实这也挺好,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选的。” 苏念齐疑惑,“你也想隐居?” “曾经想过,我想带着我的道侣,遨游天下,累了,便在山间清闲隐居,但现在不行,婉儿她陷入沉睡,不知何时能醒,巫族未除,苍生不安,上界之谜,我还要去寻,似圣人这般不羡仙的生活,离我还有很远啊!” 苏念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问:“林小白,你这一生,是认定苏婉莹了吗?” “对的。” 苏念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铜镜,说道:“这面镜子能够记录一段画面,类似于凡间的刻画,你若是真的对那位婉儿姑娘真心,就当着这面镜子,发誓一番,如何?” “好。” 林小白靠在苏念齐旁边,对着镜子正要起誓,谁曾想苏念齐竟一下贴了上来,亲在他脸上,而二人这亲热的画面,便被那把铜镜记录下来。 “你你你……”林小白慌乱无措,瞪眼看着苏念齐。 苏念齐则不以为然,她坏笑道:“我看得出来,你不想留在这儿,但我只想你在这多留些时日,若你不答应,我就拿着这铜镜的画面给我爹爹看,我可是爹爹的掌上明珠,他要是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你这般轻薄,肯定弄死你!十天……你在此陪我玩十天,之后,你是走是留,我便不管你了。” “你要挟我啊?” 苏念齐拍了林小白的脑瓜一下,“得了吧,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就是要挟你,怎么样?略略略……”她冲着林小白做了个鬼脸,便向街边的小摊贩走去,随手折下一串糖葫芦,没有给钱,头也不回便跑走了。 那无辜的摊贩正要去追,林小白却将他拉住,替苏念齐把钱给付了,而后追上苏念齐的身影。 闹市人来人往,热闹行人,如此一番美好,的确让人心生留念,只愿沉醉,不想离去,但这样的美好想要长久,就必须要有人来守护,苏逸要做那享乐之人,那林小白便要做……执刀人! 少男少女在镇上遛了一圈,最终在一间酒楼落脚,苏念齐很是大气,说要请林小白吃饭,到了地方,却让林小白掏钱。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林小白问。 苏念齐笑了笑,“请客归请客,付钱归付钱,我请客,你付钱嘛。” 林小白无奈摇头,些许灵石,对如今的林小白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他默默付了账,便在酒楼的桌前坐下。 对于未出过玄域的苏念齐来说,外面的世界,是她极其向往的,所以她对林小白这样一个从上界而来,又在下界经历过无数时光的人尤其好奇。 “林小白,你和我说说你的经历好不好?我很好奇,其他三域是什么样子的。” 林小白将自己从荒域到玄域的一些经历说与苏念齐听,她全程听得入神,时不时感叹道:“这个血月宗也太坏了,你杀的好,我要是你,我就把他的魂魄收进炼魂法器里,让他日日折磨……其实宋卿音是个好人,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最后的结局,一言难尽啊,唉……徐苦江这人能处啊,豪爽!有机会我也要见一见……白芷她怎么这样?你林小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空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要让爹爹骂他!” 二人正谈论着,林小白的紫念灵脉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当即警惕起来。 “苏念齐,我感觉到一抹强大的气息,好像冲咱这儿来了。” “强大……能有多大?” 林小白摇摇头,“具体什么境界我观测不出,但应该在神轮之上。” “神轮之上?那岂不是尊者?应该是我爹吧,不要紧。” “不,不是你爹,是另一个气息。” 第245章 再见周清慕 “苏逸,孩子醒了在哭,你快去哄哄,我再睡会儿。” “外边来人了,我得去接一趟。” 苏逸走出屋舍,望着静默的天空,朝着上方一处浮云喊道:“道老大亲临,有何贵干?” 浮云散去,一名仙风道骨的蓝袍老者缓缓飘下,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淡蓝色裙袍少女,婉婉端庄,面容姣好,若是林小白在此,定能认出,就是与他许久不曾见面的……周清慕! 那个被苏逸称为“道老大”的老者捋着胡须,笑了笑,说:“道老大这个称呼,已经许久没有人提及了,圣人还是称呼我为玄祖吧……清慕,这位是苏逸前辈,还不上前问好?” 周清慕一步上前,恭恭敬敬拜了一下,“晚辈周清慕,见过圣人。” 苏逸神识扫了周清慕一眼,略微点头,赞许道:“清慕姑娘年纪轻轻,修为竟已达到天轮境中期,天资之高,在我所见的年轻一辈中,当属第二人。” 玄祖神情一滞,“哦?第二人?那敢问这第一人是谁啊?” “此人正在我这落脚,方才出门,待他回来,我再为你引荐。”苏逸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玄祖进屋说话。 玄祖吩咐周清慕,说:“我与圣人有话要谈,你且在外面守着。” “是。” 于是,苏逸与玄祖,两名玄域仅有的尊者境大修士,就在这南部水乡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丘会面了。 二人落座后,苏逸先是给他倒上一杯茶,而后便问道:“玄祖不在玄都好好待着,跑到我这落魄户这儿造访,所为何事啊?”他说着,便将手中斟满的茶杯递了过去。 玄祖接过,神情犹豫,带着些思索与忌惮,细细品了一口茶水后,还是说道:“前几日,我的两位师弟,玄月与三山的死,圣人不打算给一个交代吗?”他说完,眼神直盯着苏逸,尊者威压隐隐显露。 苏逸的表情慢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玄祖,忽而一笑,“呵,玄月与三山仗势欺人,以大欺小,若非是我营救及时,我家念儿恐怕就要命丧当场了……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先来找我了?” “就算是为了救人,你阻拦一二便是,何故要下死手,将我两名师弟斩杀?你可知他二人一死,偌大的宗门无人管理,他们宗门驻地的妖魔也无法压制,给玄域惹了多大的麻烦!” 苏逸看向玄祖的眼神忽然变得锋利起来,其尊者威压也隐隐释放,竟将玄祖的气息掩盖下去,他站起身,怒道:“是他们二人挑衅在先,说什么圣人早已不问世事,远水解不了近渴……给玄域惹麻烦,那又如何?我又不是玄祖,就算玄祖炸了也与我无关,我苏逸要的,就是保住我一家人,其余事务,不相干!” 玄祖一拍桌子,将杯中茶水打翻,同样起身,怒声道:“圣人行事,一定要如此霸道吗?” 看着被玄祖打翻了的茶水,苏逸脸上那原本的淡漠忽然变为怒意,眼中满是嫌弃,仿佛是在一座宁静的小村庄里,忽然来了一个招摇过市的大富商,那种感觉,是一方净土被污染的感觉,使得他内心尤为厌烦。 “将打翻的茶杯收拾好,否则,老子定与你不死不休,我苏逸说到做到……” 轰的一声,玄祖的脑海闪过了一阵翁鸣,眼前的视野一下变得又晕又黑,待他缓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苏逸所释放的威压按倒在地,饶是身为玄域之祖的他,也无法动弹丝毫。 二人虽同为尊者境大修士,但尊者之间,亦有差距,所谓尊者,返璞归真,三花聚顶,尊者境界分三层,每聚集一朵尊者之莲,便是一层,这玄祖便是一莲尊者,而他苏逸早已是三莲尊者,二人差距,犹如鸿沟! 苏逸收起尊者威压,玄祖心有余悸,起身后也不言语,就默默将刚才打翻的茶水收拾好。 与此同时,在外游玩的林小白与苏念齐见到玄祖那一抹尊者气息向此而来,心下恐生变故,于是也一同回来,刚进到院落中,林小白便瞥见那一抹熟悉的淡蓝身影,令他不由得心魂一颤,怔在了原地。 苏念齐见他不动,便问他:“你怎么被定住了似的,走呀?” 林小白不言语,只是从远处紧紧打量着那站在门外的蓝衣少女,神情中带着惊疑。 苏念齐也注意到了林小白目光所及,当即讥讽他说:“呵呵,你是看见那姑娘走不动道了吧?切!刚刚还说什么此生只认定你的苏婉莹,现在又痴痴地望着别的女人,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苏念齐不理会他,径直往自家院落里去,上前便问那女子:“喂,你是什么人,怎么站在我家门外?” 周清慕清雅一笑,“苏姑娘,我是玄祖之女,周清慕,父亲与圣人正在屋中议事。” “你是玄祖的女儿?气质不错嘛,有对象了吗?” 苏念齐这话一问出口,林小白的脑海好似被惊雷劈断了一般,顾不得什么,就连忙冲上前,按住苏念齐,并大喊道:“小师姐快跑,这娘们儿喜欢女人,你要小心啊!” “小……小白,你是林小白?!” 光阴之变,转瞬即逝,在这牧歌田园的方寸山间,风也透露着柔情,十多年未见的故人,不期而遇,不言而喻,就在二人目光相互碰触的一瞬间,脑海里那些就快淹没的画面,竟历历在目,一一浮现眼前。 此时的重逢,一如他们当年初见时那般,冒失又克制,亲切却隔阂,千言万语,好像都无从说起,千言万语,又都藏在此刻的复杂神情与淡淡泪痕里。 “小师姐,我们又见面了,能够再见到你,真好……”林小白露出释怀的笑容,从前那些经历的磨难,那些在他身上留下伤疤的阴霾,在此刻都吹得尽散,只剩下微扬的嘴角,以及嘴角旁挂着的,逗留的泪珠。 周清慕全身颤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从她离开碧云宗后,一直关注着宗门的情况,当碧云宗灭亡的消息传到她耳中时,她还为那些死去的同门流过不少眼泪,尤其想到那样活泼的小师弟竟然惨死,她便不能自已,整日以泪洗面,只能用修行来麻痹自己,如今朝思暮想之人近在眼前,却已是物是人非…… “小白!” 周清慕奔向林小白,将他紧紧抱住,一头埋在他肩膀上,渗透万千泪。 第246章 比试 时间匆匆,旧人新面,现在的周清慕,比之当年那个懵懂的清丽姑娘,更多了几分端庄成熟,眼眸若星,楚楚动人。 相拥半晌,周清慕才向林小白急切问道:“小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碧云宗灭亡后,我一路颠沛流离,乱星渊、星域、空域……”林小白将自己从碧云宗离开后的故事简单讲述,而后又说道:“小师姐,你呢?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吧?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碧云宗?你的真实身份……” 听到这里,周清慕不禁心生愧疚,当年她进入碧云宗,乃是受了玄祖之命,去往碧云宗祖地取回玄元石,因此,她在碧云宗的一切,都可以视作一场戏,待到任务完成,也就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然而,林小白的出现,却让她动了心,遥想当年,她也是在碧云宗上空徘徊了许久,才不舍离去,尤其是在她听到林小白这些年的坎坷经历后,心中的愧疚,便更让她无地自容了。 周清慕抿着嘴唇,凄凄落泪,松开了林小白的怀抱,她决定将当年离开的真相说出,不管之后林小白会怎么看她,就算将她视作一个虚情假意之人,她也认了,至少这样,她会坦荡。 “小白,对不起,我……我是玄祖之女,当年是父亲派我秘密进入碧云宗,取回玄元石,对不起,是我骗了你,对于碧云宗的遭遇,我也很惋惜,如果当年我可以劝说父亲庇护宗门一二,小白你也不会四处流落,婉儿妹妹她也不会,不会……”说到这里,周清慕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些歉疚的话语,如同是一把刀子,每一个笔画,都是在她心尖上刻上了一道划痕,于是心碎。 提到苏婉莹,林小白不禁黯然神伤,然而这命途的安排,他已有些看淡了,毕竟人是要向前看的,于是他安慰周清慕,说:“婉儿现在空域,苏逸说,空祖会想尽办法复活婉儿的,婉儿生的希望,很大!” 周清慕的情绪稍稍安抚,林小白对当年之事还是有些疑惑,便再问:“小师姐,你说的玄元石,是什么?” 嘎吱—— 一阵老锈木门的摩擦声传来,屋舍的房门被推开,苏逸和玄祖两人便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玄祖接过林小白的话语,继续说道:“碧云宗老祖碧云子本是我的徒儿,当年他私自盗取玄元石,逃至荒域,我便让清慕去寻回,至于这玄元石,传说是通往上界的钥匙,只是其中奥秘,就连本座至今也尚未参破。” “通往上界的钥匙!” 林小白被震惊到无以复加,上下两界绝地封天已有万年之久,林小白当年来到下界,一直苦寻重回上界之法,就连浮屠血祖,对此也是一无所知,没想到今日竟听人主动提及。 林小白当即急切说道:“拿来给我参破参破呗,我试试!” 玄祖瞥了一眼林小白,“你谁啊?就找我借东西,不给!” 周清慕笑着解释,“父亲,他就是我曾跟您提起的林小白。” “林小白?”玄祖凑近看着,仔细打量一番,紫念灵脉的强大神识在其身上一扫,大为震惊,因为他不仅看到了林小白的修为与底蕴,还见到了在他精神识海中,被供养起来的两大神器:神农鼎、轩辕剑。 “这是……神器?!你小子究竟是什么人?”玄祖拍住林小白的肩膀,激动问道。 林小白不知该不该告知玄祖真相,毕竟他来自上界这件事,目前只有苏婉莹、苏逸、苏念齐知晓。 他看了看一旁的苏逸,却发现这个不着调的圣人,竟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一张藤椅上,自顾自摇摇晃晃,一只手伸出,正拨弄着田圃中的野菊,一副不理会的样子。 林小白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实情,“玄祖,小师姐,其实……我来自上界,乃是神农世家的传承者,误入轮回井,才到了下界碧云宗。” “上界……”玄祖略微沉吟一番,“所以,你想要玄元石,是想重回上界?” “没错,当年来到下界之事太过蹊跷,我一定要回去看看,以免生变。” 玄祖捋了捋胡须,“不巧了,本座今日并未将玄元石带在身边,而且……我已发出收徒的试炼比试,准备将这玄元石送给胜出者,这样吧,三个月后,你来玄都,只要通过了试炼,成为我座下弟子,这玄元石,本座便白白给你也无妨。” 说到这里,原本对此不着一眼的苏逸忽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道老大,你怎么越老脸皮越厚啊?就你这腐朽底蕴,还做他林小白的师父?委实托大!” 玄祖冷哼一声,“圣人此言差矣,本座虽没有圣人道行那般经验绝伦,但好歹也是玄域之主,尊者之躯,收一个天轮境的小娃娃有什么托大的呢?也不见得这位神农世家的传人就有什么超绝天资啊!” 苏逸笑了笑,“我先前与你说,周清慕是我所见年轻一辈中天资第二人,而这第一人,正是眼前这位神农世家的传承人,林小白。” 玄祖脸上的表情变得不悦。 “清慕,我的好女儿,你去与这位神农世家传承人比试比试,看看圣人的法眼是否明亮,真能分出个什么一二来。” 先前在屋内,他与苏逸的争执,已经让他很憋屈了,如今又面临挑衅,他也想争一口气回来,况且,他对自己的女儿周清慕的实力也是十分清楚的,在他堂堂玄祖的支撑下,无数修炼资源的辅助下,加之周清慕本身的天资与勤勉,其修为道行,当属千年罕见,而这林小白虽是从上界而来,但从荒域一路颠沛流离,灵气稀薄,如何能胜过周清慕? 周清慕在此时显得有些为难,她转头看了看林小白,又看向自己的父亲玄祖,细声说道:“父亲,清慕不想与小白师弟动手,比试一事,还请父亲收回。” 这时,站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苏念齐忽然有了动静,只见她抱着胳膊,皱了皱眉。 “哼,四处留情的浪子,烦人!”她说完这话,转身便走了,苏逸也并未去管,只是无奈叹息一声,笑了笑。 苏逸从藤椅上站起来,说道:“周姑娘便不要推脱了,比试一番也好,你二人多年未见,正好看看彼此的长进,以作交流,更是动力,只论胜负,不谈强弱。” 说罢,他眉心一闪,唤出锁龙剑,朝前方凭空一划,一片虚无空间便被撕扯开来。 “你二人便在这空间中比试,莫要波及到我的小院。” 第247章 误伤 空间已开,林小白与周清慕一战在所难免。 玄祖偷偷传音给周清慕,说道:“清慕,此战当尽全力,切莫给我丢脸。” “可是……” “没什么可是,快去!” 周清慕犹豫,不愿与林小白动手,但为了自己父亲的颜面,也只能无奈应从,她忧心忡忡地看了林小白一眼,缓缓迈出一步,进入那处空间,林小白紧随其后。 二人各自站立在空间的两端,空间内部是无尽的黑暗,与世隔绝,仿佛是两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在这一片混沌中,二者皆是被摆弄的可怜棋子,应运而生,顺势而为。 林小白看出了周清慕的为难,知晓她不愿与自己动手,知晓她在为了碧云宗的灭亡而愧疚,于是开口,想要打消她的顾虑,便说道:“小师姐务必尽全力,小白也想看看,自己这些年到底长进多少。” 此话既出,林小白率先展开周身灵力,令周清慕吃惊的是,一路从荒域颠沛流离至此的林小白,在没有任何宗门,任何势力的扶持下,竟能达到与她同等的境界。 天轮境中期! “小白,看到你如今的修为,小师姐很欣慰了,但更多的,是心疼……” 林小白脑海一震。 心疼…… 是啊,外人只看见他林小白年纪轻轻便有了天轮境修为,多么风光,多么耀眼,却不知,这一路走来的苦楚……太难了! “此战只论胜负,不论高低,小白,愿你道心恒久,道途壮观……来战吧!”周清慕说完,气息外露,同样是天轮境中期,其手腕一抖,一柄灵剑便握在手中,那正是玄祖佩剑——玄王剑! 昔日碧云宗内嬉戏打闹的师姐弟,终有一战。 “寒影洛天化龙蛇!” 林小白率先出招,一式《寒影洛天经》,周身灵力化为玄冰,凝结出一具冰龙,咆哮而出。 空间外界,苏逸与玄祖正在看着,玄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虽然这一招“寒影洛天化龙蛇”威力并非惊天,但其中涵义不言而喻,他没想到,自己的弟子碧云子,竟将自己的绝学传授给了林小白这样一个外人,这不禁令他恼怒。 见到林小白这一击,周清慕便想起来当年,在碧云宗祖地时,二人的情谊。也是在那一次,二人静静分别。 “如果没有这一身枷锁,如果我真的只是碧云宗里,你的小师姐,如果这一路陪着你的人是我,那该多好……”周清慕愣神,面对袭来的冰龙,竟忘记了躲闪。 玄祖见状,暗道不妙,不禁在心里对林小白咒骂起来:“好一个心思狠毒的小子,竟故意动用这一招,让清慕分神……” 于是他再次传音给周清慕,呵斥道:“清慕,这是在比试,快点还手!” 周清慕这才清醒过来,只是为时已晚,那冰龙来势汹汹,已逼近她面门,就在她将要吃下这一击时,她晃神了,因为她看见,她看见…… “小师姐!” 少年的身影依旧如当年般义无反顾,只是蓝袍变白衣,眉间意气消…… 林小白竟赶在冰龙之前,达到了周清慕身边,替她硬挡下这一击,只见他心念一动,祭出浮屠塔,无数血雷轰然劈出,电光火石之间,将冰龙劈碎,那些飞散的碎冰,在林小白脸颊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如此近的距离,又是面对自己打出的攻击,好在有着神农骨的强悍肉身之力,才避免被反噬,但冰龙带来的冲击力,还是将二人齐齐震退。 空间外界,玄祖看着林小白使用的法器浮屠塔,以及那血雷功法,面色变得阴沉,眉头一皱,苏逸则与他相反,轻轻一笑,调侃道:“巫族功法吗?呵呵,还真是个不挑食的小崽子。” 玄祖怒道:“圣人,你也看到了,那林小白使的是巫族功法,身为人族,又是神农世家的传承人,以及轩辕剑的持有者,此等行径,无异于叛族,其罪当诛!” 苏逸则反驳道:“人巫相争,成王败寇,哪有什么对错?我倒是觉得这小子别具一格,是个好苗子……巫族功法,为何就学不得?林小白用巫族功法扶危济困,对付那玄月观的鹤语仙君,为民除害,难道不是仁者圣心?而那鹤语仙君,用着道家所谓正道功法,却做着什么事,你真以为我不知?玄月观地带的百姓常年受妖魔欺压,玄月观为何不管?是因为那鹤语仙君与妖魔串通,搜刮百姓,好处平分,你身为玄祖,默认这种事情的发生,装聋作哑,又是什么好东西!?” 玄祖被苏逸这一番话怼的哑口无言,也问心有愧,不敢再言语,于是扯开话题,避开道:“哈哈,呃……圣人,还是先看小辈们的比试吧……” 林小白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他回过头,笑得依然纯粹,好像回到了当年的心境。 “小师姐,你怎么不躲啊?” 周清慕起身,正要解释,没曾想,自己的身体竟突然不受控制,提起玄王剑,一剑刺向林小白。 噗呲—— 锋利剑刃,穿透了林小白的胸口,寸寸滴血…… “小白!” 周清慕神情痛苦,连忙将剑拔出,上前搀扶林小白,然而林小白却已几近昏厥。 苏逸见状,立刻将二人传送出空间,为林小白输送灵力,以免伤势恶化。 而周清慕则是绝望愤怒,她颤抖着身子,攥紧拳头,一指玄祖,吼声质问道:“父亲,你为什么要操纵我,操纵我刺伤小白?你这是陷我于不义,是在害我呀!” 玄祖大怒,“逆女!你怎敢如此与我讲话?”同时他也奇怪,一向顺从自己的身体女儿,怎么为了一个臭小子,竟跟他突然翻脸? 这不重要! “清慕,比试已经结束,是你赢了,诸事已了,随我回去!” 周清慕低沉着脑袋,不再看玄祖一眼,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走,我要留下照顾小白。” “清慕你……!”玄祖一顿,转而说道:“清慕,父亲这也是为你好,你要记住,你不仅是我的女儿,你还是玄祖的女儿,是整个玄域的圣女,若是你连一个从荒域而来的小子都比试不过,此事传扬出去,不是给别人看笑话吗?” 此时,经苏逸输送灵力的林小白剧烈地咳嗽一阵,缓缓睁开了眼。 周清慕连忙上前,泪眼朦胧,满是懊悔,“小白,对不起,是小师姐不好,我不是有意刺伤你的,是父亲他刚才操纵了我……” 林小白摇摇头,勉强笑道:“我知道,小师姐对我一向最好的,怎么会想伤我……没关系的,小白不怪你,小白我,命硬着呢,咳咳……” 苏逸则在一旁提醒道:“你这犟嘴,就少说两句吧,被玄王剑刺伤可不是小事,命硬也比不上人家心狠啊!……我这小院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便不多留了,还请速速离去!” 玄祖向苏逸一拜,“既然圣人要赶我们走,我们走便是……清慕,过来!” 周清慕又看了一眼林小白,转身向苏逸,噗通一声跪下,哀求道:“圣人,清慕失手伤了小白,还请圣人大发慈悲,一定要救活我这苦命的师弟!” 苏逸看着周清慕,其实他刚才已看出,是玄祖动了手脚,操纵了她。而刚才之所以说出那般决绝的话语,目的是为了试探周清慕对林小白的感情,答案已经得到,心中对这位玄域圣女,不由赞叹,只可惜跟了一个小心眼儿的爹。 苏逸应下了周清慕的要求,便将林小白抱起,带回治疗。 临走时,周清慕还是忍不住,频频回顾。 第248章 幸福的阶下囚 迷迷晃晃之中,林小白在自己的精神识海中走走停停,自从离开空域,来到玄域后,自己的修为突飞猛进,先是汲取了空域三成的百年灵力,一举从天关巅峰达到天阳巅峰,而后是在皇灵寺内,参透佛道双修之法,渡劫晋升为天轮中期,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打手,在推着自己前进。 “天人诀,寒影洛天经,帝蛮吞天诀,空帝三绝,还有佛门的大化乾坤手,诸般功法我着实学了不少,可要说精通,却是满心惭愧,这些招式每一门都可算作顶尖,可我在用出时总是杂乱无章,纵然对手看着眼花缭乱,但若遇上大能修士,也只能逃窜,就如先前的鹤语仙君,甚至是小师姐,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胜……” 林小白站立在识海那平静的水面上,感受着从未如此充盈的识海,心里却愈发空洞,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 “若是能将这些功法化作一门……” 这个想法刚刚生出,林小白的脑海瞬间剧烈激荡,可仅仅是激荡了一瞬,便又陷入了无尽的空白之中,他好像触碰到了一丝真意,却又无从下手。 此时,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传来,打断了他。 “呜哇,呜哇,呜啊啊……” 林小白从识海中走出,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睡在一间屋子的地上,一旁的床上,一名男婴正哭闹着,口中含糊不清地,勉强喊着:“妈妈,妈妈……” 紧接着,屋外传来了声音:“苏逸,孩子醒了,你去看一下,注意着点,别又踩到地上那小子。” 嘎吱—— 木门摩擦着被推开,青衫男子慌慌忙忙地跑了进来,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清醒了的林小白,林小白也看着他,但仅仅是一眼之后,苏逸便继续去哄孩子了。 谁能想象,堂堂尊者,一个连玄祖的面子都不给的人,此时一边被一个孩童揪着脸,竟还要一边还摇着拨浪鼓,逗他开心,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这是什么意义? 苏逸现在的生活,就是林小白梦寐以求的,返璞归真的生活,任修为再高,多么桀骜,最终还是要成为幸福的阶下囚吧…… 半晌,苏逸哄好了孩子,便立即变了一副神情,淡淡道:“跟我出来。” 苏逸带着林小白走了一段路,一路上,二人没有一点交谈,终于走到了一条小溪边的亭子里,苏逸拿出一个酒坛。 “坐下。” 二人各自倒上一些清酒,苏逸满满喝下一杯,林小白则是抿了一小口。 苏逸将酒杯放下,沉吟道:“前些天我说想留你在此,忽然发现屋子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所以,我不打算留你了,你看看什么时候合适动身,就离开吧。” 苏逸这话当然是借口。 没有空房?他真的连编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了。 林小白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苏逸也明白,林小白能听懂,于是开口解释道:“每个人都背负着各自的命运,你的路还没有走完,所以我不能强行让你停下来,那样会遭天谴的,这不,我这清净的小院,八百年没人来,前些天道老大就过来扰我清净……这事儿就赖你!” 林小白朝苏逸一拜,说道:“圣人的意思,小白明白,只是我答应了苏姑娘,要在此陪她游玩十日,这……” 苏逸差点没把心里的脏话骂出来,心想这混小子,连吃带拿,还挖墙脚,真是与他当年一般无二,厚脸皮! “这丫头,就会胡闹,行了,反正你本来也不打算长留,林小白,我苏逸欣赏你,也愿意给你这样的后浪一些机缘,甚至我们也可以做朋友,且让我来为你补齐一些功法吧……” 苏逸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根笔直的竹竿,青翠欲滴,上面的生命之力尤为纯粹,只是让人站在它边上,便能感受到那喷涌而出的勃勃生机。 “这是我院落竹林中,一棵千年孤竹,空祖教给你的空帝三绝中,有一式五行自在莲,你已有了水火两印,这根竹竿,刚好能帮你补上木道之印,拿去吧!” 林小白接过竹竿,与苏逸道谢一番,苏逸却没有回应,而是紧锁着眉头,像是在思索,在犹豫,在考量,最终,他还是说服了自己,他说:“我这里还有一份机缘,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接了。” 一听有机缘,林小白顿时来劲,可听苏逸的意思,这份机缘应当不是那么容易获取的,甚至是有一定的风险,然而历经无数磨难的林小白早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我辈修士,与天地争运,与大道拼命,没有哪一桩机缘,是来得容易的,既是冒着风险,也要为了那一线机缘搏一搏,这是林小白的生存之道:勇气、刺激…… “圣人但说无妨,小白愿意一试。” 苏逸一下子变得愁眉苦脸,他解释说:“你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来者不拒啊……我倒不是怕你冒险,我是舍不得这桩机缘呐!……你的帝蛮吞天诀中,那一式吞天印,如今只练到了第一重,需要一只强大的妖兽神魂来达到第二重,正巧,我的锁龙剑内,有一道祖龙魂,你试着能不能吸收吧。” “祖龙魂?!” 林小白震惊,祖龙乃是上古异兽,消失已久,就算是曾经身在上界的林小白,也只是略微听闻过一些,没想到苏逸这里,竟然有一道祖龙魂! “我苏逸是来自下界位面,一个名叫青苍大陆的地方,这祖龙,乃是我在青苍大陆的死敌,将其收服之后,我便将其困在锁龙剑内,不时加固封印,以免它出来为祸世间,本来是想留着给念儿炼化的,但她修为过低,容易被这道强大祖龙魂反噬,所以我想送给你。” “反噬?” “没错,这祖龙怨念极其深重,想要炼化,除非有着足以碾压它的道行和修为,否则,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可能会被这孽畜给夺舍!” “夺舍……” 林小白犹豫着,但一想到,天上没有白白掉馅饼的事情,想要获得机缘,一些风险又算得了什么呢?他宁可自己的世界里是惊涛骇浪,也不愿沉浸在一滩死水里将就过活,记得当年的浮屠血祖想要夺舍林小白,都未能成功,更何况这祖龙魂被镇压万年之久,戾气已削减大半,又有何惧? “承蒙圣人赐机缘,小白受宠若惊,便饮此杯,以示感激!” 第249章 祖龙赴死 林小白接受了苏逸送来的两份机缘,随即盘膝打坐,屏息凝神,进入了精神识海。 那一根千年孤竹一进入精神识海,便如同归巢的鸟儿一般,欢呼雀跃地扎根在了识海中,笔直地插入了水底,根脉牢牢固定,吸收着识海的养分,它迅速生长,直直冲上云霄,苍翠欲滴,亭亭玉立,这样一来,林小白也算是“胸有成竹”的君子了。 而后,林小白牵引着孤竹中的木道生机,融入五行自在莲中,至此,那一朵五瓣彩莲已点亮三处,只差金、土二道,便可大成。 之后,便是炼化祖龙魂了…… 他将那具祖龙魂托举在手掌中,仔细打量一番,却在与其目光碰触的一瞬间,感受到了莫大的威压,心有余悸。 林小白取来神农鼎,将祖龙魂放入其中,按照先前的炼魂方法进行尝试,帝炎燧氏火熊熊燃烧,神农鼎却忽然晃动起来。 林小白展开紫念灵眸,观察着鼎内的变化,只见一道恶龙虚影在神农鼎中翻江倒海,不断冲击着鼎口。 “不好,这祖龙魂怨念太强,要压制不住了!” “砰”的一声,鼎口炸开,震天龙吟响彻整个精神识海,而后,一道祖龙魂虚影覆盖住整个苍穹,盘旋在半空,吐着龙息,一脸凶恶地看着林小白。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然企图炼化本座?苏逸呢?叫他出来,我要与他再战!这青苍大陆,定是属于龙族的天下!”祖龙口吐人言。 精神识海的四面海水瞬间激起千层浪涛,轰鸣着林小白的脑海,那祖龙威压,竟令他连连推后,踉跄不止,他的精神识海,被祖龙搅动得就要崩溃! 这时,一道青衫身影在林小白身后将他扶稳,原来是苏逸的一缕圣人意志钻入了他的识海。 祖龙定睛一看,怒极反笑,“苏逸?果然是你!封印本座万年之久,这牢笼之苦,我定叫你血债血偿!” 说罢,祖龙摆动着他庞大的身躯,咆哮龙吟,张开血盆大口,俯冲而来。 “孽障……给我退下!” 苏逸一言既出,圣人威压便如倾盆暴雨一般倾斜而下,使的空间扭曲,竟将在半空中的祖龙生生压制,砸落在水面之上,动弹不得。 祖龙眼中满是不甘,他咬牙切齿,硬硬从口中挤出几个字:“这……这不可能!你我修为都已达到桎梏,你的道行,怎么能够压制我?难道你……” 祖龙的眼神,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脑海中炸起一阵雷响,但又不愿意相信,于是怔怔地看着苏逸,期待又惧怕那个答案。 “不错,我正是突破了位面,已经飞升了,这一处位面,名为亘古世界,乃是万千位面的至高之地,我在此修炼已有万年,如今的修为,就算不用锁龙剑,也能轻松捏死你……”林小白淡淡道,见祖龙被震惊得无法言语,又继续说道:“祖龙,你我的纷争早就结束了,现在的世界,是后辈们的世界,前尘旧梦,再多的不甘,也应该放下了……” 随后他又看向了林小白,说道:“祖龙,万年之久,你的戾气竟一点未曾消减,你我都老了,该歇歇了,不知你可愿成为这小子的炼魂,助他修行啊?” 苏逸语罢,撤去了圣人威压,示意祖龙站起身来说话。 祖龙大口喘着粗气,由于对苏逸如今实力的忌惮,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是商量。 祖龙轻轻伏在水面上,叹息一声,“突破位面,当年本座也曾尝试过,却并未成功,没想到你竟成功了……亘古世界?本座倒是略有耳闻,当年龙族掌控青苍大陆时,亘古世界的巫族在与人族的战争中被打败,企图入侵其他位面,还是本座亲自率领龙族精锐,才勉强抵御,他们很是诡异!” 林小白也在这时上前一步,说道:“祖龙前辈,巫族性情暴戾,残忍弑杀,是诸天万族共同的敌人,还请前辈赴死,助后生道行一笔璀璨!” 祖龙沉吟半晌,开口道:“能让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苏逸警惕,“你又要出去为祸世间吗?休想……” 林小白却在这时打断说道:“苏逸前辈,就让祖龙前辈出去看看吧。” 苏逸迟疑,最终还是答应了,而后林小白便将祖龙魂送出自己的精神识海,两人一龙,乘着万里云途,就在这玄域的南部水乡畅游了半日。 祖龙魂的身影越来越虚幻…… 黄昏时,天边层云尽染,万象霞光,水乡那一条条交错纵横的河流,都披上了一层绚烂迷幻的彩衣,并同样回馈于反射出的粼粼波光,水天呼应,在这残阳的余晖里,进行最后的肆意绽放。 苏逸、祖龙以及林小白回到了方寸山,祖龙看着这安详的世界,眼中竟流露出释怀的意味,但眉间那一股桀骜,仍未消退。 而后,只听得一阵婴儿的啼哭传来,那是苏逸与其道侣齐月绫的小儿子,正在哭闹。 这一声婴儿啼哭,宛若一道划过天际的流星,好像唤醒了祖龙那早已麻木的心。 他忽然笑了。 “我祖龙一生,都在为了杀伐而活,直到今天,才窥得一丝真意,而苏逸你,恐怕比我看得更远,输给你,我祖龙心服口服,世界终归是要留给年轻人的,我老了……” 苏逸同样笑了。 “是啊,我们都老了……” 林小白看着这两个曾经互相视为死敌的人,竟在此刻同时给予了对方笑容,他看到,他们的时代,随着这一抹斜阳的落下,也迎来了落幕,而接过火把,点亮明天的人,就是无数像他这样的人,年轻的人! 夜幕降临,祖龙重新回到林小白的精神识海,主动进入了神农鼎中,等待林小白炼化。 要说这祖龙魂魄的能量当真磅礴,仅仅是炼化,就耗费了他大半的精力,整整三天三夜,才将祖龙魂炼化成一枚暗红色丹药。 服下这枚丹药后,林小白当即运转起帝蛮吞天诀,将这枚祖龙魂融入其中,成功习得吞天印的第二印——祖龙印! 与此同时,周身灵力有所感应,林小白识海中高高悬浮的那一尊大日天轮,在吸收了祖龙的灵力后,一寸一寸地缓慢转动起来,足足转动了一整圈,也代表着林小白的修为再进一步,突破到了天轮境后期。 第250章 忘记了…… “机缘已了,因果既出,林小白,去走你自己的路吧,我这里便不多留了。”苏逸看着眼前这位少年,好似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林小白眼眸中闪着光,他看到,就在苏逸身后,一抹晨曦浮现,夜幕褪去,万千明亮重新掌控了人生大地,识海通透,念头通达,他的精神仿佛得到了升华。 林小白又想到了与苏念齐的十日之约,虽然自己在方寸山已经待够了十日,但这十日,要么是在昏厥,要么是在闭关修炼,与苏念齐根本没有太多交集,这算不算违背约定呢?而苏念齐,她现在又在哪儿…… 剪不断,理还乱。 这样的愁思,是林小白不愿面对的,干脆走的彻底一些,莫要纠缠。 关于纠缠,林小白是在这上面吃过亏的,那就是在空域与白芷的那段经历,,经验告诉他,纠缠则出乱。 于是他拜别苏逸,脚踏玄鼎,乘风而去…… 浩大空域,自己一时间迷失了去向,距离玄祖的收徒试炼还有一月时间,他倒不是多么想成为玄祖的徒弟,只是为了得到玄元石,为了探寻重返上界的方法,他必须一试,那这一个月的时间,又该去哪呢? “林小白,看你一脸愁容的样子,又在发什么呆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林小白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转头一看,一柄灵剑上,站立着一位清美少女,正是苏念齐。 “苏姑娘?你……!” 他震惊的,除了苏念齐的出现,还有她的修为,竟然也在短时间内取得了突破,达到了天轮境。 “你的修为突破了?” 苏念齐一脸傲娇道:“是呀,怎么,你以为这亘古世界只单你林小白一个天赋异禀吗?在你炼化祖龙魂的三天三夜里,我参透了普释和尚给的那本《大门佛经》,有所感悟,便渡劫突破了,那雷劫威力,可不比你小哦。” 一对男女,一人踏鼎,一人御剑,并行在阳光的残影下,慢慢飞。 苏念齐冲林小白做了个鬼脸,不满道:“你这个大骗子,说好陪我十天,结果自己偷偷跑掉,真不厚道,那就罚你,这一路都带着我吧!”说着,她御剑靠近林小白,伸出手,揪住他的脸皮。 林小白连忙将她的手甩掉,假装正经道:“唉唉,可不行闹,这开车呢,要是一会儿摔下去可不得了!” “呵呵,你不是有什么神农骨吗?皮糙肉厚,摔不死的……说起来,你的脸皮也挺厚,手感不错。” 林小白收起胡闹的神情,严肃问她:“你这样跑出来,被圣人知道了,肯定要抓你回去的。” 苏念齐眼珠转了转,像是在考量什么,而后说道:“没事儿,我跟我娘说过了,在我们家,娘比爹大,而且我还留了一封书信。” …… 另一边,方寸山间,苏逸看着苏念齐留下的书信,上面只有五个歪七扭八的字:“我出去玩了。” 苏逸看着这五个字,不免一阵头疼,想不通自己这墙角是什么时候被撬走的。 “这丫头,太胡闹了,不行,我得把她找回来!”苏逸说着,心念一动,便展开神识,找寻苏念齐的气息,却在刚刚闭目之时,被人敲了一下脑壳。 “哎呀,月绫你干嘛?”苏逸不解地看着齐月绫。 齐月绫则是说道:“念儿想要出去玩,就别拦她了,正好也让她历练历练,温室里的花儿,虽然能长得好,但终归是脆弱,就让念儿磨砺一番吧……”她话说到这,忽然一转,继续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青苍大陆是一副什么光景,要不咱们回去看看吧?” “青苍大陆”这四个字映入苏逸脑海,不免引起一番追忆,他也好奇,那里的草木是否仍然清新,那里的山河是否依旧豪迈,那里的人们是否依然记得他,记得他的传奇。 半晌,他点头回应道:“好,听老婆的,我们回青苍大陆。” …… 林小白和苏念齐这边,两人停下脚步,悬在了半空。 苏念齐问:“咱去哪?” 林小白答:“不知道……但距玄祖收徒试炼还有一个月,这个时间不能荒废。” “我想到一个好去处。” 苏念齐还没说是哪儿,林小白便痛快答应道:“走!” 苏念齐懒得自己御剑,便踏上了林小白的神农鼎,揪着他的衣角,一同向东而去。 东方山岳,群山林立,怪石嶙峋,传说是上古一抹紫气所化,灵气充沛,生灵活跃。 林小白这才想起来问:“你让我来这东方山岳,是要干嘛呀?” 苏念齐机灵说道:“找我小姨。” “你小姨?” “对的,她是我爹在下界收的徒弟,万年前一同飞升到此,一直隐居在东方山岳,是青苍大陆唯一一位女剑神……你虽然得到了轩辕剑,但并不通晓剑法,正好让她教教你。” “你还挺为我着想的嘛。” “省省吧,我是想我小姨了,顺便让她教你,算是便宜你了!” 林小白望着下方的重峦叠嶂,问道:“这么多山头,你小姨住哪一座啊?” 苏念齐眼神忽然清澈,她“呃”了半天,最后蹦出三个字:“忘记了……” 林小白一拍额头,转头对她说道:“你能不能靠谱点儿?” 却见苏念齐忽然指着前方,惊叫道:“啊!前面前面,看前面!” “什么前面后面的……”林小白转回身,一座山岳就横在了他的眼前,“duang”的一声,人仰马翻,二人便掉在了下方的山谷中。 第251章 天底下第一号蠢蛋 “林小白,你御物的能力怎么那么差?连座山都躲不开!” “还不是跟你说话害得我分心?况且那时候那座山都在我脸上了,就算是神仙来了都躲不开吧?” 苏念齐一跺脚,“我不管,就是你的错,不准还嘴!” 林小白一时语塞,脑筋一转,学着苏念齐的腔调说道:“我不管,就是你的错,不准还嘴~”然后有模有样地也跺了一下脚。 苏念齐急了,“不准学我说话!” 林小白:“不准学我说话~” 苏念齐刚要继续开口,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于是更气,脸都气得通红,忽而,她轻笑一声,说:“我是天底下第一号蠢蛋。” 这句话林小白没学,他只是默默注视着苏念齐。 苏念齐一脸得意道:“这句你怎么不学了?” 林小白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因为我不是天底下第一号蠢蛋,当然不用说,至于你嘛……你都承认自己是蠢蛋了,那我就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喽。” “林小白,你要死啊!” 苏念齐气急败坏,像个小猪一样拱上来,张牙舞爪,用拳头对他狠狠地一通乱捶。 林小白受了两下,而后撒腿便跑,苏念齐就在其身后追逐,羞愤的火苗将她点燃,让她好似拥有了无尽的动力,要冲着林小白撒撒蛮劲。 追了许久,林小白忽然停下了脚步,并示意苏念齐也停下。 苏念齐体力本来就不好,追了林小白半天,自己也累得不行,此刻弯腰扶着膝盖,气踹嘘嘘,却一副得胜的神态,骄傲道:“怎么……怎么不接着跑了?你要是现在向我服软,并说一句,你林小白才是天底下第一号蠢蛋,我就勉为其难饶了你!” 林小白将她拉到一处草丛中,做了个“嘘”的手势,并指了指前面。 苏念齐向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是几个修士,正在围杀一头妖兽。那几人身穿相同道袍,应该是同属于某一个宗门,只是他们修为都不高,五六人中,最高者只有天关中期,而那只妖兽,却是天关巅峰的境界,有着境界优势的它,即便以一敌多也不落下风。 “看那身道袍,他们应该是恒阳派的弟子。”苏念齐说道。 “恒阳派?展开说说呢。” “恒阳派是玄域道门的第二大宗,是这东方山岳的最大势力,其宗门老祖恒阳老祖,与我们先前遇到的玄月老祖与三山老祖乃是同门,而恒阳老祖的实力更在他们之上,同时,也是玄祖的师弟。” 苏念齐正向林小白介绍着,只听得一声兽吼,那只妖兽挣脱了几名恒阳派的弟子的合围,朝着一名修为最低的弟子扑上去,见此,一旁的同门们竟无一人出手阻拦,那名修为低微的弟子眼看就要遭难于血口。 这时,一白衣男子地身影忽然闪现而来,两只手撑住了妖兽的大口,只见林小白轻描淡写,碎骨手轻轻一碰,便将那妖兽的尖牙全部震碎。 妖兽吃痛,哀嚎一声,连忙后退,向身后的山林中跑去。 “此妖兽生性残暴,如今獠牙已断,不足为惧,诸位同门,快随我乘胜追击!”看到妖兽逃跑,有着天关中期修为的那名恒阳派弟子立即指挥道,却被林小白叫住。 “且慢!” 五六名恒阳弟子看着林小白,不知意味,只是等着林小白开口,他说:“那妖兽的獠牙已断,再无害人的本事,且由它去吧……我在此迷了路,请问各位,你们在这儿是做什么的?” 刚刚那名被救的弟子这时站起身来,脸上还有些惊魂未定,他先是朝林小白一拜,而后说道:“刚才晚辈深陷险境,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我们是恒阳派的弟子,此次老祖出山,说要与一名前辈论道,便让我们这些弟子守在山林外围,不准一切妖兽或修士靠近……” 他话刚说一半,就被那名天关中期的恒阳弟子打断道:“师弟!你的话未免有些多了,快随我走!” 那个被救的恒阳弟子弱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一言不发,缓缓与恒阳派众人站到了一起,应当是任人欺压久了,不敢言语。 “前辈,我宗老祖与大能在山林中论道,还请速速离去,我等便不多叨扰了,告辞!”众恒阳派弟子转身进入山林,匆匆离去,兴许是继续追杀那头妖兽去了。 林小白叹息一声,不免为那个修为低微的小弟子感到不值,很明显,在这一群人中,他是被孤立的那个,甚至就算他到了濒死的边缘,这些所谓的同门,竟无一人相救,最后还要他一个外人出手,生在此地,寄人篱下,着实可悲! 苏念齐这时从一旁的草丛中走出,朝着那些弟子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恨恨说道:“这一群白眼狼呀,你救了他们,他们竟连一声谢谢都没有,要是我,就让他们被妖兽咬死才好!” 林小白无奈摇头,“这不重要了,刚才他们说恒阳老祖在此与大能论道,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是说这里不让进吗?” “说不让进,但是也没人拦啊。” “我看不是没人拦,是没人拦得住我们吧……” 林小白与苏念齐二人也不着急进去,而是先以神识观望。 林小白紫念灵脉的强大神识展开,瞬间覆盖了整座山林,首先看到的,是刚才离去的那一伙恒阳弟子,原来那妖兽离去后,是去寻求同族的帮助了,众人误入了妖兽的包围圈,已然葬身兽口,血腥凄惨。 林小白管不了,毕竟对于自己想死的人,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于是神识继续向山林深处蔓延,他看见,十名天阳境巅峰的恒阳派修士,正围绕在一处阵法的外围,像是在看守什么,而操持阵法的人,则是十名天轮境初期的修士,应当是恒阳派的宗主以及其他长老之类。 阵法之内,一名黑袍老者站立在半空,看其神轮境修为,以及那不可一世的威势,应当是恒阳老祖无疑了。 而在他的对面,乃是一名与他同境的女子剑修,只见她一袭青衣,身姿窈窕,气质清雅,还带着一份凌厉,只是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有一层白色纱布,蒙住了她的双眼。 “这名女子剑修,竟是眼盲?” 这时,苏念齐的神识也落到了这里,她惊叫一声,对林小白说道:“小姨……这是我小姨!” 第252章 洛依依 阵法笼罩,女剑修无所躲避,本就深受重伤的她已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恒阳老祖,你我无冤无仇,你恒阳派要在东方山岳发展势力,我也从未干预过,我一直安稳隐居,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女剑修开口言道。 恒阳老祖昂首道:“前些时日,你师父苏逸杀了我的两位师弟,三山和玄月,玄祖前去理论,竟也无功而返,我两位师弟的性命就这样白白没了,我恒阳不甘心!既然动不得苏逸,那就只能拿你开刀了,洛前辈,休怪我无情,要怪,就怪你是他苏逸的徒弟!” 女剑修轻笑一声,“呵,道貌岸然的小人,要杀要剐,你尽管来便是,能够成为苏逸的徒弟,我洛依依从未后悔!” 说罢,洛依依提起手中灵剑,决定背水一战。 恒阳老祖还是有些忌惮她的,毕竟这是一名同境大修要与他殊死一搏,就算最后胜了,说不定也要掉一层皮,于是这时,他开口提起了条件,他说:“洛前辈一身剑法道行举世无双,如此死去,本座实在于心不忍,不若这样,你散去一身修为,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你大可毫发无伤地离去,如何?” 洛依依冷笑着,并未言语,如她所料,这恒阳老祖的目的还是图穷匕见了,他不过是忌惮于洛依依的实力,会对恒阳派在东方山岳的势力构成威胁,所以才借报仇之名,逼她散道。 “看来我洛依依今日是该有此劫了……师父,依依有愧于你,昔日,你曾言,宁可战荣死,不可跪苟活,我记住了……师父,你会念着我吗?师父,你在哪儿……” 洛依依的眼睛蒙着纱布,但此刻,她的眼角竟流下泪痕,划过白皙的脸颊,透着哀伤。 温润之刀,落泪成锋…… “洛神剑,圣人剑意!” 洛依依高举手中灵剑,万千灵气汇聚,一道金色巨剑虚影如绚烂花朵般在半空绽放,威势惊天,浩然磅礴,这一式圣人剑意,与苏逸所用如出一辙,略有不同的是,那一丝寒冷死意,更令人不寒而栗。 洛依依的这招圣人剑意,并非苏逸所传,而是她通过对自身剑道的理解,自行感悟,所以虽看上去相同,但其中底蕴却大相径庭。 剑影劈落,在这狭小的阵法空间内,恒阳老祖同样无法躲避,好在他并未受伤,现在还是全盛状态,面对这强弩之末的一击,他倒是显得云淡风轻,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此物乃是玄祖所赠,足以抵挡神轮修士全力一击,等的就是这被洛依依视为底牌的一击。 玉佩散发出阵阵华光,一剑劈落,玉佩炸裂,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击圣人剑意将玉佩劈碎后,灵力余波声势仍然浩大,竟将恒阳老祖震得啐出一口鲜血,好在并不严重。 洛依依这里情况就愈发糟糕了,她本就受伤,使出的底牌一击还被玉佩抵挡,此刻灵海枯竭,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已然站在了死亡悬崖的最边缘。 “洛依依,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就休怪本座取你性命了……今日,我就要为我的两位师弟报仇!恒阳宗主何在?” 恒阳派宗主答应道:“老祖在上,弟子听候调遣!” “布阵!” “得令!” 恒阳派宗主联合宗内其余长老,催动大阵,顿时,阵法内的空间变得风起云涌,雷鸣滚滚,风声鹤唳。 此举,正是针对洛依依,洛依依本就眼盲,仅凭双耳判别方向,现在阵法内的狂风雷鸣彻底干扰了她的感官,如此一来,便如置身黑暗,任人宰割! 山林远处,林小白与苏念齐看着这一幕幕的发生,神情严肃。 “这帮人太坏了!欺负我小姨眼盲……林小白,你快想想办法呀,我不想没有小姨。”苏念齐忧心忡忡催促道。 林小白一摆手,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无数的风暴闪过,却又一遍遍被否定。 “你现在能联系上苏逸前辈吗?” 苏念齐摇了摇头,“不行,我现在感应不到他,不知道这死人跑哪儿去了!” 林小白深吸一口气,终于说道:“阵法外有十名天阳境巅峰的恒阳派精英,你去解决,操持大阵的恒阳宗主以及数名长老交给我,只要破了大阵,洛前辈便能恢复感官,但她此刻已深受重伤,灵力耗尽,恒阳老祖乃是神轮境大修士,以你我之力,必然不敌,所以破坏完大阵后,必须立即逃跑……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不容一点差池!” “好!” …… 阵法之中,风雷声响阵阵,洛依依方寸大乱,暗道不妙,倔犟的她不愿就这样死去,于是即便灵海枯竭,仍要抗争! 洛依依的眉心间,忽然燃起了一寸火光,她是在……燃烧寿元! “疯子,既然自己找死,那本座便再助你一臂之力!” 恒阳老祖手中法诀变换,正欲出招,忽然阵法之外传来异动。 一道金色巨剑虚影在阵法外围拔地而起,与洛依依方才出招十分相似,这一招圣人剑意,可给恒阳老祖吓坏了。 “这是……圣人来了?!” 转而,他又发觉不对,这一击圣人剑意的招式虽然与苏逸相同,但威力明显不足,绝不是苏逸本人。 果然,就见到苏念齐的身影自山林中杀出,一剑斩出,将外围的十名天阳境巅峰修士尽数逼退,非死即伤。 恒阳老祖命令道:“哪里来的小女娃,敢来我这里闹事,众弟子听令,即刻镇杀!” 一名与苏念齐同境的恒阳派长老出手,拂袖一挥,一道灵力打出,竟被一尊青铜宝鼎轻松挡下,站在古鼎身后的少年身影渐渐浮现,令众人为之一骇。 “天轮……天轮后期!此子竟有这般修为!他是谁?”恒阳派宗主惊叹道。 苏念齐冲着阵法之内大喊道:“小姨别怕,我来救你了!” 洛依依侧耳一听,听出是苏念齐的声音,当即停止了寿元的燃烧,急切问道:“念儿?师父来了吗?” 她的话语混杂在风雷声中,苏念齐并未听到,这令她焦急万分。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破开阵法,救洛依依出去。 恒阳老祖看着林小白那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心中不由一颤,暗道:“此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看来本座今日只能忍痛,灭杀此天骄了,可惜了他这一身道行,呵呵……”随即下令:“恒阳宗主继续操持阵法,其余长老,不惜一切代价,灭杀此子!” “得令!” 第253章 炫技 恒阳派九大天轮长老一拥而上,几百名弟子也纷纷朝苏念齐杀去,洛依依更是还被困在阵法之中,天罗地网,九死一生! 洛依依见苏念齐带着一名少年前来营救自己,于是原本死寂的心再次燃起了希望,如果两个后生都能如此奋不顾身,那她还有什理由退缩呢? 苏念齐这边,虽然有着天轮境初期的境界,应对恒阳派这些弟子倒是不怎么吃力,奈何人数太多,一批一批的恒阳弟子如海浪般重重奔赴,轮番上阵,她一时间也无法摆脱,长此以往,若是等她体内灵力被消耗殆尽,便只能任人宰割了。 唯一的破局之处,在林小白这里。 他本身修为就高于九大长老,速战速决,再驰援他处,方能破局,只是……就算真的破开了大阵,恒阳老祖,又该谁来应对? 林小白正犯愁,但眼前那恒阳派的九大长老已然前赴后继而来,来不及思索过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帝蛮血雷!”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的阴沉下来,重重黑云汇聚,降下道道血色雷霆,“轰隆隆”胡乱劈落,不仅是向九大长老砸去,也向着众恒阳弟子以及阵法轰击而去。 九大长老尽管修为不如林小白,但也都是天轮境的道行,无数血雷轰落,也被他们避开了大半,几名长老不慎被击中,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以一敌九,实在吃力,得把他们一个个分割开来才行!” 林小白想到了对敌策略,于是手中法诀连续变换,数道强大功法接连使出。 “寒影洛天化龙蛇!” 冰龙凝聚,嘶啸奔腾,与一名长老率先缠斗在一起。 “吞天印——焚炎凰鸟,祭!” 火凤破空,长鸣震翅,也拖住一名恒阳派长老。 “浮屠塔,出!” 林小白的眉心间飞出一座九层血色古塔,塔身飞速旋转,登临半空,释放重重血雷,一下罩住了两名恒阳派长老。 三招既出,林小白体内的灵力飞速流逝,然而置身险境,唯有一搏,不搏则死! “神农法象,开!” 林小白身后,一尊威严法象拔地而起,一手持鼎,一手拿剑,与先前不同的是,现在的神农法象,身后有着一抹大日天轮,隆隆之威,怒目圆瞪,直叫天底色变! 阵法之内,恒阳老祖看见外面林小白的一通操作,表情变化十分精彩,面容几近扭曲,不禁破口大骂道:“他娘的,这是打架吗?这踏马是在炫技啊!” 洛依依虽然看不见阵法之外的剧变,但神农法象所释放的强大气息,也足以将这位大能为之震惊。当然,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她提起手中洛神剑,再次奋力朝恒阳老祖杀去,受到林小白的鼓舞,她的战意也在此刻昂然起来,剑势凌厉,即便深受重伤,也能且战且退,拖延一二。 阵法之外,林小白身上散发出的天轮境后期威压,甚至将一些修为较低的恒阳派弟子直接震碎了五脏六腑,横死在地,也同样使得剩余的五名长老脚底一软,心惊胆战,竟被压制得行动迟缓,不能挪步。 “大化乾坤手!” 神农法象的身后又幻化出无数只金光大手,几乎是同一时间,这无数双大手一起轰出,每一击,都蕴含着一拳开山震的威力,自空中落下时,如同泰山压顶,力重千钧,又如大浪排空,生生不息。 其余的五名长老看着从头顶落下的无数拳印,眼底尽是绝望。 一名长老眼角已经含泪,说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与那冰龙火凤缠斗,也比被这一通乱拳压死要好啊!” 这时,恒阳老祖再也不能视而不见,要是让林小白这万千道拳印落下,他恒阳派就要直接惨死五名长老,这对恒阳派来说,简直是极大的祸难,就算最后镇杀了林小白,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恒阳派的实力将会大大减弱。 于是,他叫恒阳派宗主撤去阵法,不再与洛依依纠缠,飞身上前,挡在了五名长老的身前,拂尘连续挥动,一连挡下数道拳印,而后他将拂尘向前一递,拂尘的无数白色毛束脱离而出,与那千百道拳印一一抗衡,最终在一阵强大的灵力余波震动后,这一记大化乾坤手才最终被化解。 见恒阳老祖主动撤去阵法,趁着他还在抵挡拳印,林小白立即呼喊苏念齐:“苏姑娘,快带洛前辈走!” 苏念齐闻言,一个闪身来到洛依依身旁,此时的洛依依由于在阵法内与恒阳老祖缠斗许久,早已身受重伤,筋疲力尽,就连手中的洛神剑,都有了一丝崩碎的迹象,已是强弩之末,若不是林小白挟持了恒阳派五名长老,她迟早会败下阵来。 “小姨,你怎么样,还好吗?”苏念齐担心道。 洛依依勉强冲她笑了笑,说道:“小姨没事,念儿,这次多亏了你,还有那位少年……师父呢?他来了吗?” 苏念齐摇摇头,“我爹那个死人,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是擅自跑出来的,他可能是懒得管我吧!” 林小白这时飞身前来,语气急切道:“别闲聊了,快跑,跑完了就来不及了!” 于是,三人化作长虹,朝一方山林中飞去。 恒阳老祖岂会善罢甘休,在化解了林小白那万千拳印后,率领恒阳派众人乘胜追击。 “封锁此处山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三个给我找出来!”恒阳老祖一声令下,响彻整个山林。 这一边,林小白在前方开路,苏念齐则是搀扶着洛依依走着,三人最终在一处山洞中落脚。 林小白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丹药,递给洛依依,并说道:“洛前辈,这是一些恢复伤势的丹药,你快服下吧。” 洛依依坐在地上,背靠着山洞的石壁,接过丹药服下,她莫名地笑了笑,有些欣慰地对苏念齐说道:“念儿,你找了个好道侣,小姨很羡慕你啊……” 苏念齐听了这话,看了林小白一眼,向后退了一步,语气埋怨道:“小姨,你怎么乱点鸳鸯,我们两个才不是……”她说话时的声音很小。 林小白则是大方解释着说:“洛前辈您误会了,我与苏姑娘不是道侣的关系,我二人偶然相识,历经生死,晚辈又承蒙苏逸前辈恩泽,所以救下前辈是在下义不容辞的!” 洛依依点了点头,莞尔一笑,道:“没关系,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第254章 战神轮 在山洞落脚的时间,林小白正在运功调息,缓解自身伤势,他盘膝而坐,天人诀的金色光芒将他包裹,如同是卧在蚕蛹中的丝虫,那些金光就像丝线一般穿插进他的身体里,为他修补伤痕,温温浸润。 洛依依感受着这神圣的气息,不禁好奇,便问苏念齐:“念儿,这位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功法与法器,随便一样,都不是寻常之物。” 苏念齐如实答道:“他叫林小白,是神农世家的传承者,误入下界,从荒域一路至此。” “一路至此……” 洛依依呢喃轻语,她知道,这四个字看似轻描淡写,其中却蕴含了林小白的无数辛酸,原本身在神农世家的他,本该是娇生惯养的纨绔,无奈世事无常,如浪般一重重推着人成长,而少年自己也算争气,诸多苦楚,竟都扛了过来,曾经需要旁人悉心照顾的他,如今也能为别人撑伞,实乃大毅力者也! 洛依依忽而轻轻一笑。 “小姨,你在笑什么呢?”苏念齐疑惑道。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经师父的模样,那般少年意气,那般风华绝代,真是令人神往啊……估计师父他也是在林小白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才想与他结缘吧。”洛依依的眼中满怀追忆,仿佛回到了在青苍大陆时,与苏逸游历的时光。 那是一段恣意洒脱的时光,也是一段早已被岁月埋没的时光,是苏念齐正在经历,且还不能懂的时光,这些种种的美好过往,与现在的孤独形成一种对比后,就像是一个巴掌一般,一遍遍抽打着自己,自己也心甘情愿地被抽打着,最后回归到一声叹息,继续前行,尚未实现的曾经的愿景,更是如一把割刀,拉扯心脏…… 正当洛依依沉浸在这样一种情绪中时,她的神识忽然感受到一股危险,随即眉头一皱,警戒起来。 果然,恒阳老祖那洪亮的声音就在山洞外的半空中响起,“洛依依,带着那两个小娃娃出来领死!” 林小白也在此时从调息中清醒过来,林小白走在前头,三人一齐踏出山洞口,望着眼前恒阳派的千军万马,心底是一片苍凉。 洛依依传音给二人说道:“你们两个去对付那些杂鱼,至于恒阳老祖,就交给我来对付……”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林小白否决,他坚定道:“不可!洛前辈,你伤势未愈,洛神剑也几近崩碎,若是此刻伤上加伤,怕是神仙难救了,恒阳老祖,就交给我吧!” “可是……” “放心,这老家伙是杀不死我的,我也不可能被他杀死!” 苏念齐插不上话,只恨自己修为太低,不能帮二人分担太多。 “恒阳派听令,给我将这三人,通通灭杀!” “谨听老祖法旨!” 随后,漫天的术法光芒如同一面墙,遮蔽住面前一片空间,乌泱泱一众恒阳教众纷纷向山洞这里冲杀而来,杀声震天,威势浩荡。 林小白则是一飞冲天,脚踏虚空,与恒阳老祖对峙,神识一扫,那股神轮境的威压就令他有些压力了,他攥紧拳,不敢有一丝懈怠。 恒阳老祖见是林小白上来,忽而戏谑一笑,道:“洛依依还真是看不起本座啊,竟然派你一个天轮境的小娃娃来招架我……小子,你修行不易,本座实在不忍痛下杀手,若是此时投靠我恒阳派,我定会倾尽资源培养你,登临神轮,指日可待!” 林小白尽管内心紧张,却还是轻描淡写地一笑了之,说道:“神轮吗?我的野心可不只于此……” 恒阳老祖闻言,眉头一皱,面色很是不悦,要知道,神轮境修士,放眼整个亘古世界,那都是万人敬仰,天上神龙般的存在,许多人究其一生,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一名神轮强者,就连他恒阳老祖自己,也是历经无数劫难,才有了如今的道行,他林小白怎么可能对此丝毫不屑,明显是故意刁难。 “狂妄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那就让本座看看,你这狂妄的背后,又有几分实力作为支撑!”恒阳老祖一声怒喝,周身灵力释放,一抹大日神轮在其身后显现,与天轮不同的是,神轮的光芒与威势更加澎湃,且能自辟一处以自身为中心的法域,调动此处法域内的一切天地力量,为己所用。 这是林小白第一次与神轮强者正面对抗,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于是一上来便火力全开,并且想要先发制人。 只见他大喝一声:“神农法象……开!” 金光法象拔地而起,冰龙缠腰间,火凤立肩头,红雷萦绕,血塔轰鸣,左手神农鼎,右手轩辕剑,威风凛凛,不怒自威。 “大化乾坤手!” 神农法象与林小白同步,其身后浮现出万千金色大手,一齐轰出,重若山岳。 这一招,恒阳老祖早已见识过了,于是他也以先前的方法,出招化解,只见他手中拂尘一挥,无数细长毛束如箭矢般射出,与刚猛拳印相抗,竟能以力克力。 见此招无效,林小白又唤动冰龙火凤盘旋而出,然而恒阳老祖只是撑开了两边袖口,就将两道异兽虚影纷纷吞没其中。 接连几道术法打出,恒阳老祖毫发无伤,而自己已经消耗了许多灵力,如此一来,一旦恒阳老祖开始主动进攻,自己迟早要败下阵来,既如此,倒不如拼一把! “逆天命,杀因果,血海无边道空渊,囚天道,噬长生,浮屠塔下神魔炼……浮屠咒!”林小白念动法诀,强行提升境界,登临天轮境巅峰,距神轮境只差一步之遥。 这强行提升境界的功法,倒是引得了恒阳老祖不小的震撼,但此刻有着优势的他,怎会在意。 “强行提升境界,着实可赞,但你终究不是神轮!” 林小白咬牙切齿,“此招若不成,便是我林小白该有此劫了……吞天印第二印——祖龙印!” 身影未至,声色先动。 林小白刚一施展这前不久才习得的祖龙印,霎时间天地色变,苍穹之上,一处虚空猛然炸裂,随后一尊祖龙虚影便呼啸而出,带着睥睨之姿,俯瞰天地。 恒阳老祖感受着那祖龙虚影的气息,竟不由得心魂一颤,他憋住一口气,不再轻敌,神轮法域展开,接引此方天地之力,卷起一阵狂风推出,愈吹愈勇,仿佛要将这处山林都卷入其中。 龙吟震天,狂风席卷,久久僵持…… 二者对峙许久,林小白已是强弩之末,最终“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从半空中跌落。 恒阳老祖见此良机,准备乘胜追击,也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单手化爪,势在必得。 “林小白!” 苏念齐关切一声,侧目而来,然而被恒阳派众人纠缠住的她,此刻无暇抽身。 洛依依在打退一名恒阳派长老后,急忙向林小白这里赶来,但与她同步的恒阳老祖,明显速度更快,只怕还未等她去挡,林小白就要命丧了。 下落的过程中,林小白痛苦地睁开眼睛,窥见了一抹天光…… 第255章 遇故人,彻复少年时 原本被术法笼罩的天幕,忽然有一抹金光乍出,而后那金光渲染,照亮了整个苍穹,在场的所有人,在此刻,都被一股绝对的威压给震慑住,那是……尊者境的威压! “玄祖法旨,邀恒阳老祖一月后前往玄都,共观收徒试炼,一睹后辈风采……” 传旨之人,正是玄祖之女,周清慕。 周清慕一袭青衣,从空中踏着云梯走下,她手中的法旨带着玄祖尊者境的威压,令得所有人都被压制得静止下来,也同样阻挡了恒阳老祖的动作。 恒阳老祖心底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师兄的法旨,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圣人亲临了!” 恒阳老祖不紧不慢地上前接旨,他伏拜道:“东方山岳恒阳派老祖,接旨!” 虽然恒阳老祖乃是神轮境大能,玄祖的师弟,按辈分,是周清慕的叔叔,但周清慕不仅是玄祖之女,还是整个玄都的圣女,整座玄域的明珠天骄,地位至高无上,即便是他,伏拜之礼也不能避免。 洛依依的眼眸被纱布遮挡,却仍能看出脸上失望的表情,她也以为,是苏逸前来救场,谁知,只是临终前的插曲罢了……毕竟谁不知道,这恒阳老祖乃是玄祖的师弟,而周清慕又是玄祖的代表,自然是蛇鼠一窝,怎会理会他们的死活? 只有林小白,脸上的神情放松下来,自言自语了一句:“得救了……”他整个人从空中跌落,受伤不轻,也懒得动弹,便往地上那样一躺,不睁眼,不说话,他笃定,周清慕肯定会救她的。 周清慕瞥了林小白一眼,其实她一直在云层中观察,见到了林小白与恒阳老祖的战斗,目的是为了看看自己这个曾经的师弟,如今实力到底有多深,毕竟前些日子的那场比试,二人都未曾展露实力。 事实出乎她的意料,林小白的实力,竟能与神轮境大能一战,虽不能战胜,却也是极为不凡。 她看准了林小白落败的时机前来救场,原本以为林小白会对她一番央求,说说好话,就像以前那样哄哄她,谁知这死人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把救他当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让周清慕有些不悦,她也不再看林小白,于是对恒阳老祖说道:“旨意已达,请恒阳老祖莫要迟到。” 说完,她转身便要走了。 “恭送圣女!” 恒阳老祖携恒阳派众人一齐拜下,准备为周清慕送行。 林小白这时躺不住了,他一下从地上窜起来,看着那正要飘远的身姿,迟疑了一秒,便大声喊道:“小师姐,小师姐救我呀!我是林小白……” 周清慕这才转头,一脸埋怨地看向林小白,而后走到他身边,揪住他的衣领,说道:“刚刚为什么不认我?” 林小白讪讪一笑,“我……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一定会救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林小白轻轻拿掉周清慕拽着自己衣领的手,话锋一转,说道:“嘿嘿,小师姐,你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好看,我就知道,像你这样人美心善的女孩子,肯定不会见死不救哒!” 山林沉寂,几千人在场的地方,此时竟然安静得像一座坟场,恒阳派的众人一脸疑惑,而恒阳老祖此刻的表情已经僵住了,他虽不知晓林小白与周清慕之间有着怎样的关系,但此情此景,傻子也能看出来,他们俩,是认识的,且交情不浅! 苏念齐和洛依依更加傻眼了,这还是她们认识的那个林小白吗?那个白衣少年,雷厉风行的天骄,何时说话的风格变得这般柔软,竟然还带了一个“哒”的语气,这算什么?撒娇吗?! 其实,就连林小白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自家在面对周清慕时,说话的语气就会变成这样,好似一见到周清慕,就回到当年碧云宗时的心境,脑子灵活,油嘴滑舌。 周清慕这边,也是同样的道理,原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她,在他人看来惜字如金的玄都圣女,竟也会跟人耍小脾气? 疯了,乱了,亦或者……这才是对的。 正所谓:遇故人,彻复少年时! 而这样的另类的状态,也只有在二人相遇时才会出现,毕竟那些过往的记忆是不能重来的,只能在回忆里反复重刷,直至消亡,趁着我们都还没忘,就放肆吧! “小师姐,就不救我,你倒是给句话啊,要是不救,你亲爱的小白师弟,就要被这个牛鼻子老混蛋给整死了!”林小白拉着周清慕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可怜巴巴地说道。 周清慕压住心中的窃喜,轻咳两声,换作庄严的常态,对恒阳老祖说道:“恒阳叔叔,林小白是我的朋友,能不能不要为难他?就此罢手,放他走吧……” 林小白好像忘记了身上的重伤,一下蹦到了周清慕身前,急忙说道:“什么就此罢手,这老混蛋把我伤成这样,说走就走啦?那不行啊,我要赔偿啊!先来万把灵石花花……” 看着林小白这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恒阳老祖整张脸都扭曲了,他此时的表情,如丧考妣……终于,他也懒得端着架子,也撒泼起来,“你个小兔崽子,讹人就算了,骂我老混蛋算怎么回事儿?我跟你说,玄祖都不敢这么骂我,你凭什么?” 林小白不甘示弱,反驳道:“我就骂你,不服?憋着!有种你揍我呀,略略略……” 周清慕拽住林小白,生怕他冲上去咬恒阳老祖,像是安抚小孩似的,安慰道:“好啦小白,别胡闹了,有小师姐在,你不会吃亏的。” 恒阳老祖没心思看他们你侬我侬,而是说起了正事,他向周清慕浅浅拜了一下,说道:“圣女,既然这林小白是你的朋友,我恒阳派便不为难他了,但是那两个人,必须诛杀!她们一个是苏逸的徒弟,一个是苏逸的女儿,我要为我死去的两位师弟,你的两位叔叔报仇!” 周清慕面色一沉,严肃说道:“恒阳叔叔,关于玄月与三山叔叔之死,我和父亲已经找过圣人了,不管结果如何,此事已了,你不要再纠结了。”她表面上这样说,实则偷偷向恒阳老祖传音道:“恒阳叔叔,洛前辈一向与世无争,从未干预恒阳派在东方山岳的势力发展,你又何必赶尽杀绝呢?……若是圣人因此发难,到时候,就算是我父亲,也保不住你,莫要再得寸进尺!” 周清慕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道尽了恒阳老祖的真实目的,与这样做会带来的后果。 恒阳老祖活了许多岁月,其中利弊,他岂能不知,看来,此事也只能善罢甘休了…… 第256章 诗剑一绝 山风平息,雷声喝止,骚乱渐息…… 恒阳老祖虽心中仍有不忿,却也只能就此作罢,他向周清慕一拜,道:“圣女此举,本座不便评判,但此事我一定会如实告知师兄,希望圣女好自为之……恒阳众属,我们撤!” 恒阳老祖破开一道虚空,携众人重回恒阳派道场,静待一月后的玄祖收徒试炼。 周清慕目送恒阳派离去,款款上前,走近林小白,说道:“事情解决了,小白,小师姐要走喽。” 林小白牵住周清慕的衣角,假哭道:“小师姐,我舍不得你,难得出来一回,干脆在这多待几日再走吧?” 周清慕用手指戳了戳林小白的脑袋,娇声道:“好一副假惺惺的模样,你以为我很闲吗?这次回去之后,我要接受玄祖传承,闭关一月,为试炼做准备的好不好?况且……”周清慕瞥了一眼苏念齐,眼神中沾了些醋意,“你这里这么热闹,还缺我一个吗?” 林小白可精了,故意绕开重点,而是惊讶着说道:“小师姐你也要参加玄祖的收徒试炼吗?” 周清慕耐心解释,“是呀,虽然不是去竞争弟子之位,但爹爹是想让我历练历练的……小白,我在玄都等你,下次再见,估计就是在擂台上了,不要让小师姐失望啊!” 林小白点点头,“嗯,我期待着……” 周清慕随法旨一道飞去,仿佛带走了林小白的心境,又重新归于白衣。 洛依依带着林小白与苏念齐回到她的道场,也是一间立在山间的小屋舍,规模比不上苏逸那里那般宏大,却更显清净悠远之意。 “之前事态紧急,还没来得及问,念儿,你怎么会突然来找小姨我啊?”洛依依拉着苏念齐的手问道。 苏念齐想了想,如实相告,“小姨,我是背着爹偷偷跑出来的,一个月后林小白要去玄都,参加玄祖的收徒试炼,所以想找你教教他剑法。” 洛依依惊诧,转头看向林小白,“你也是一名剑修?可之前看你使的明明是一尊青铜古鼎啊?” 林小白会心一笑,神识在脑海中轻轻一唤,眉心闪烁,一柄气质古朴的青铜剑,就握在了手中。 洛依依虽不能看见,但通过气息的感应,也能认出这柄灵剑的不凡,这柄灵剑的气息,比她的洛神剑,甚至比苏逸的锁龙剑,威势更加恐怖,且带有磅礴的浩然正气,仿佛一名受人顶礼膜拜的一世君王。 “洛前辈,此乃人皇轩辕剑,是晚辈在空域所得,空域灵气断绝百年,皆是缘于这轩辕剑,它自上界陨落后,靠汲取空域灵力修补自身伤痕,如今已认晚辈为主,只是我并非剑修,不懂剑法,这轩辕剑在我手上,实在是明珠蒙尘……”林小白一番解释,却让洛依依一再震惊。 “轩辕剑!难怪有这般威势……你救我性命,又如此天赋异禀,我洛依依定要将一身剑术尽数传授于你,随我来后山吧。” 苏念齐此时蹦到洛依依身前,说道:“小姨,我也要学剑!” 林小白嘴痒,来了一句:“你已经够贱了,还要学?” 苏念齐一下像炸了毛的猫似的,冲着林小白喊道:“林小白你要死啊!” “好了好了,你们都随我来,小姨不偏心……” 后山,清风袭掠,挽起轻盈的衣袖,盲眼女剑修在这飘飘悠悠的境地里随风而动,灵剑伴身挥舞,精妙绝伦,时而急促,时而缓慢,时而婉转悠扬,时而猛烈狂躁,搅动着迎面的风,都不得不顺其剑锋,反向吹拂,一套剑法使完,那灵剑划过的轨迹,竟凭空留下剑痕,刻下一首诗: “黑月浊影风压柳,芳兰抑郁浪拍沙 神佛金身难济世 剑在手,自诩一流,不胜愁 问人间真心是否,叹世上别离能够 几许,狂澜起,瑟瑟,泪来眉皱 静候兮,悠悠,羌笛依旧。” 诗剑一绝! 林小白的脑海中瞬间冒出这四个字,与苏逸那刚猛的剑法不同的是,洛依依的剑法好像已经到了与自我合而为一的境界,仿佛每一剑都带着自己的情感,每一剑都内涵着一定的意蕴,且变化莫测,令对手难以捉摸,因此在林小白看来,只在剑之一道上,洛依依的水平,甚至是要高出苏逸的! 林小白与苏念齐目不转睛地看着,还沉浸在刚才那奥妙的剑法中,这时洛依依冷不丁来了一句:“看懂了吗?” 林、苏二人一起摇头。 洛依依却显得很有耐心,她说:“剑之一道,切忌死记硬背,需灵活变通,从一招一式中参透本质,化万物为己用,化剑心入剑招。”她说完后,便回到了屋舍,让二人自行领悟。 林小白与苏念齐二人纷纷拿起自己的佩剑,就在后山对练,模仿着洛依依刚才的一招一式,却是死板呆滞,精髓之处丝毫未领悟。 傍晚的彩霞送来一缕暖风,眼前的山水景象随着天边的光晕一同摇晃,变得迷离,继而令人心思远放,苏念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了偷懒的心思,但她又不好意思开口说,于是便跟林小白说:“哎呀,练了一天剑,我胳膊都酸了,林小白,你饿不饿,咱们去山里打点东西吃吧?” 林小白手中还比划着刚才的招式,都没看苏念齐一眼,干巴巴回应道:“我不饿,你累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 苏念齐翘起了嘴,有些不高兴,轻轻捶了一下林小白,就往洛依依的屋舍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大喊:“小姨,念儿饿了,你这儿有么有什么好吃的呀?” 孤月高悬,借着一点星月光亮,林小白继续练剑,虽然身上已被汗水浸透,但他的精神却异常兴奋,只感觉越练越起劲,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但进步却是微弱的。 渐渐地,林小白也没了耐心,“这一式峰回路转,我明明已经会了,却总感觉有些僵硬,若是真正对敌,必然想不起来使用,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月华之下,洛依依那清冷的身影闪映出现。 “你的剑戾气太重,缺了些灵动之感……剑者,随心而动,融情而烈,而非一招一式的拼凑。” 第257章 情之一字,呕血断肠 清清月华,灼灼我心。 林小白握着手中剑,时紧时松,眼神变得涣散,用力想去领悟洛依依所说的“灵动”,可心底仍旧僵硬,无动于衷。 他摇了摇头,坦诚道:“前辈,我不明白……” 洛依依笑了笑,说:“其实你明白,只是从未将那种感觉融入剑道之中……念儿跟我说,你是从荒域一路至此,那我问你,你这一路上,难道是一帆风顺吗?” “不是……” “所以,这一路的恨海情天,就是你的剑意,试试将它们融入你的剑道吧。” 林小白似乎懂了,却还缺一些指引,于是问洛依依,“晚辈好奇,前辈的剑道中,又融入了什么呢?” 洛依依的心底里,好像有一把锁被触动了,但那把锁仅仅是晃动了几下,便又封住了。 “陈年旧事,了了话语,说出来,止增笑而罢了,你领悟自己的剑道就好,何必问我?” “晚辈愚钝,不能领悟,还需前辈指引一二。”林小白其实是好奇,洛依依的经历,毕竟这样一名强大又孤独的清冷女子,总不能将心事憋一辈子吧。 洛依依深深叹了口气,自己解开了心中那把尘封的锁。 “我与你说完,你不可将这些事说给任何人听,尤其是念儿,否则,我不管你是什么天之骄子,定要一剑斩了你……”洛依依说这话时,一点情绪都没有,像要把人给冷死似的。 不过好在,可算是上钩了。 林小白心中窃喜,又能听一则八卦,于是骈起三根手指,做了个发誓的样子,笃定道:“放心,我嘴最严了,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洛依依这才娓娓道来,说道:“我本是青苍大陆齐国偏远村庄里的一个小女孩,那天在河边遇到一个昏迷的男子,便将他打捞上来,那人就是苏逸,他受歹人谋害,从宗门悬崖边坠落,漂流至此,后来,我就拜他为师,随他在青苍大陆历练,我的一身本事都是他给的……” 说到这里,洛依依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飘渺的追忆,即便眼眸被纱布蒙上,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话语间流露出的伤感。 她继续说道:“那天的月光也如今晚一样清澈,我和师父住在客栈里,不约而同地向北看去,一阵风透过窗户,将我们二人的发丝牵连起来,那一刻,好像我们的心意都是相通的……至今我仍不敢相信,我竟然喜欢上了他!” 林小白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震惊不已。 洛依依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师父苏逸?! “听上去很离谱吧,可缘分和感情,谁能说得清呢?少女心事,有时候连自己都捉摸不透……我知晓,师父他是有道侣的,可我就是这样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他,可那又能怎么样的?他的心,始终是齐月绫的……所以,我把这份感情埋藏在了心里,随师父一同飞升到亘古世界后,我没有选择跟他们二人住在一起,而是独自跑到了这东方山岳隐居,自挖双目,不再看人世的纷扰,借着这份压抑,砥砺剑道,才修成了如今的无双剑术,可是……如果有机会能和他在一起,我宁可不要这什么通天修为,不要这什么绝世剑法,就算是和他浪迹天涯,做一世水中浮萍,我也心甘情愿……” 洛依依的话说完后,二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月色寂寥,更添一抹感伤。林小白轻叹一声,没想到洛依依与苏逸之间,竟也有这样一番纠葛。 情之一字,呕血断肠! 林小白不禁联想到了自己,不禁想起,远在空域的苏婉莹,更不知道苏婉莹现在是生是死。 洛依依的遗憾,是汹涌的爱意无从表达,而自己的遗憾,则是如潮起潮落般的分分合合,生离死别,不仅是与苏婉莹,他与白芷,与周清慕,与宋卿音,都是这样,他林小白虽然多情,但不滥情,而这些在他生命中出现的女子,都像是过客,来去匆匆,只有苏婉莹一人,是一直停泊在他心港的一艘帆船,终有一天,这支帆船会载着他,奔赴彼岸的灯火阑珊…… 林小白有了些许明悟,他郑重地向洛依依一拜,说道:“多谢前辈指点迷津,小白已然领悟,另外就是……希望前辈早日放下种种过往,回归初心!” 洛依依轻叹一声,“是该放下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其实我现在的生活不也挺好吗?一个人在山里观星戏水,挺清闲的。” “可是,我与前辈相处几日下来,还未见你发自内心地笑过……洛前辈,笑一个好吗?” 洛依依脸庞面对着他,眼前的这位天真少年,简直就和她从前一样纯粹,终于,她的嘴角扬起,浅浅地笑了笑,而后调侃道:“你这人,还真是会惹女孩子欢心,难怪念儿会对你百倍地好,就连玄都圣女,也入了你的鱼塘,只是,世间难得两全法,如果你选择了一个,就难免会伤害另外几个……我是念儿的小姨,我当然不希望念儿受伤,但感情的事情,谁能说定呢?就连我自己,不也为之所困吗?” 说到这里,洛依依的表情明显变得轻松许多,她好似触摸到了一种叫做释怀的东西,于是唤出自己的洛神剑,将它往林小白身前递了递。 “此剑已经崩碎,不能再用了,就送给你这个有意思的小辈,当作礼物吧,我感应到,你有一门功法,需要集齐五行之力,这柄洛神剑,你拿去炼化,可弥补五行之金,助力修行。” 林小白连连摆手,“洛前辈万万不可,这柄剑乃是您的佩剑,更何况,它陪伴了您无数岁月,更代表着对往昔的纪念……五行之金,我可能另寻他法,但这柄洛神剑,小白绝对不能收!” 洛依依摇头否定,“你刚刚不也说,希望我早日放下往昔的伤感吗?既然要放下,那这柄代表着过去的剑,还留在身边做什么?剑法练到我这个境界,有剑无剑都是一样的,就算是一条柳枝,在我手上,也是杀人的利器,你不用为我担心,来,拿好!”她将剑扔给林小白接住,而后不待林小白回话,便转身离去,并说道:“好好练剑,不要浪费了这难得的感悟,我先回去给念儿煮夜宵了……” 这一刻,那名只剩下背影的盲眼女剑修,好像褪去了一层枷锁,变成了一只在风中舞蹈的蝶。 第258章 告一段落 面对清冷的月光,林小白好像抓住了一丝本真,轩辕剑悬于面前,刚正不阿。 碧云年少青葱岁,乱星渊里称魔头 星域天骄无敌手,空域百国尽称臣 灵华蹁跹赤子心,雷海杀戮血漫天 南北覆辙寻痴儿,误陷诡局默默声 灭魔杀天斩自我,脱缰野马旧枷锁 机缘道行皆是幻,灵台心意一点浓 他道人间无真情,我言雪中有香梅 …… 林小白一把提起轩辕剑,横天一斩,这融入了他情绪的一剑,在斩出的一刹那,凝聚了万千光华,剑芒之耀眼,比那九天之上的皓月,更胜一筹! 剑道……大成! 不同于苏逸的刚猛和洛依依的清冽,林小白的剑道,又破开了一重新的境界,迅猛却不失灵活,遒劲而又富于变化,如果用一种情绪来做比拟,那就是……复杂,一种汇聚了万千种情绪,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他的剑招,不在于自己如何使用,而是要看接招者如何去看,致使每一个人在面对林小白的剑意时,都有不同的感受。 无招则猛,无意则锋! “这便是……我的剑道!” 随着剑道境界的提升,林小白的心境好像也得到了升华,一股牵引之力将他在不自觉间,就被拉入了精神识海之中。 识海上方高悬的那一抹大日天轮再次缓缓转动起来,足足转了一周,而后释放出耀眼的璀璨光芒,将整个识海照亮成了金色,就连海水的厚度,也似乎更加深厚,变得磅礴无尽,凝实充沛。 他突破了!林小白的修为再次精进,达到了……天轮境巅峰! 现在的林小白,就算是面对神轮境大能,凭借着浮屠咒提升修为,也有一战之力了,倘若再遇上先前的恒阳老祖,虽不能说胜过,但也绝不会那么快败下阵来。 按常理来说,越是修为高的修士,其修行突破便越是困难,可林小白自从来到玄域后,修行速度异常地快,仿佛是天意的推动,催化着他快速成长,好让他面对即将迎来的风暴。 而后,林小白又将洛依依赠予的那把洛神剑放入神农鼎中,经过炼化,熔成了一块玄色精铁,将其融入了五行自在莲中,如今的五行自在莲,金木水火已经集齐,只差最后的土之一道,便可圆满。 东方山岳的这一遭,果真不虚此行! 第二天一早,苏念齐便来到了后山,她给林小白带了一份早饭,吃完后,信誓旦旦地说要和他比试一番。 “我可是在后山练了一夜的剑,你一个半途跑回去吃夜宵的,就不怕被我打哭吗?”林小白笑着调侃道。 苏念齐嘴角一翘,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一指林小白,“看不起谁呢?我吃完夜宵之后,小姨可是给我开了小灶的,要被打哭的人是你才对!” 洛依依这时走了出来,看着两名自己教出来的年轻人,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欣慰。 “你二人皆是天资超绝,仅一夜时间,就领悟了剑道精髓,不妨比试一番,看看成果……此次比试,不论修为功法,只比剑道,若是忍心,一剑斩了对方也行,我不会干预。” 由于是只论剑道的比试,因此二人都未释放灵力,林小白原本的修为优势也荡然无存了,二人刚一开始切磋,林小白便率先出手,占了上风,然而苏念齐且战且退,将林小白的一招一式竟轻松化解,而后步步为营,寸寸逼近,林小白退无可退,情绪激发,随之施展了一式眼花缭乱的剑法,确有效果,但仍难以攻破苏念齐的防御。 百回合过后,林小白手中轩辕剑被打飞,落败下来。 败给苏念齐,他多少有些沮丧,毕竟自己一夜苦修,且已领悟剑道精髓,怎会不敌苏念齐? 殊不知,林小白毕竟是剑道新手,在对战时又过于激进,而苏念齐从小受苏逸教导,剑势沉稳,张弛有度,招式老练,基础雄厚,如今得了剑道精髓,进步可谓一飞冲天。更重要的是,林小白的剑意,是来源于一路的辛酸经历,这样的情绪过于猛烈,平常难以激发,只有在生死对决中,威力才能完全显现,而苏念齐则不同,她的剑意则是来自于对林小白的感情,方才对战时,她的剑意被完全激发,威力大增,气势层叠,没有不胜的道理。 林小白落败后,洛依依反而在心中为苏念齐惋惜,她看出了苏念齐的剑意,是来源于对林小白的爱恨,若是对手并非林小白,那威力绝没有这么强,此番切磋虽然是她胜了,但败的,是她的心境。 “一份深埋心底的感情,多么可歌可泣,却又那般可悲可笑……念儿,希望你不要步小姨的后尘。”洛依依在心中独自念道。 而后,洛依依对二人的剑道做了一番点评,她郑重说道:“你二人的剑道皆已领悟精髓,但还需勤加练习,否则空有神而无形,在大能面前是不足为惧的……林小白,你的剑意太过庞大,也过于空乏,不易用于实战,需多番砥砺,专于一物,才能得之行之,至于念儿……你的剑意需要深化,不可拘泥于单单一物或一人,否则剑途不能长远,你可懂?” 苏念齐暗自低下了头,喃喃答道:“念儿……明白!” 剑道已传,机缘亦给,距离玄祖的收徒试炼还有二十日不到,林小白与苏念齐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临走前,苏念齐忽然回头,她快步走到洛依依面前,恋恋不舍地紧紧抱住了她,并说道:“小姨,此一别,再相见又不知是何年何月,念儿会永远记得,有一个对我全天下第一好的小姨……小姨,保重!” 洛依依也缓缓抱住苏念齐,尽管已经过了少女的青涩年纪,但苏念齐的一番真情流露,还是让她鼻尖一酸。 对洛依依来说,苏念齐是谁?是她师父的女儿,更是她爱而不得之人的掌上明珠,按理说,每当遇到苏念齐,甚至是想到她的名字时,自己心里应该是有恨的,可不知为什么,在听见她明媚的笑声后,那前尘的爱恨好像都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一个天下第一好的小姨,对她的宠溺。 “念儿,你知道吗?小姨以前,可喜欢你爸爸了……”这句话,洛依依在心里默念了好多声,好多年,可就算是在这种分别的时候,她还是压制住了情感,没有说出口。 夕阳下,落霞光景,洛依依看不见,但随之而来的,是心灵的纯粹,那一份尘封的情感,也是时候告一段落了…… 第259章 不让进,就硬闯啊! 玄都,是整个玄域,乃至亘古世界下界的中心区域,更是有着玄祖坐镇,大能遍地,世家无数,天骄纵横。 星夜兼程,林小白与苏念齐二人总算是赶到了玄都,却在城门口,被看门的守卫拦了下来。 “站住,你们俩是什么人?可有通行凭证?”一个守卫说道。 林小白神识在这守卫身上一扫,发现此人竟有着天阳境巅峰修为,心中暗道:“不愧是下界中心的玄都,连一个守卫,都有着天阳境巅峰修为,这般道行,若是在星域,已经可以开宗立派了,就像星域南野冥元宗的宗主徐苦江,也不过是天阳境巅峰而已。” 玄都,果真不凡。 林小白与苏念齐对视一眼,而后向守卫说道:“我们是来参加玄祖的收徒试炼的,进玄都,需要通行凭证吗?我们实在不知道啊。” 守卫不屑地瞥了二人一眼,二手一副高深的表情说道:“你以为玄祖试炼,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吗?若非世家大族或宗门引荐,你们是进不去玄都的,既然没有通行凭证,那就赶紧离开吧。” “这……” 林小白与苏念齐再次互相看了看,一个大胆的想法同时在他们脑子里蹦出,那就是……打进去! 说干就干! “开山震!” 林小白一记勾拳便往那鸟守卫的脸上招呼上去,那一个小小天阳境守卫哪里吃得住这一拳,仅仅是拳风,就令他瞬间倒飞而出,不过林小白并未下死手,只是将他逼退。 守卫大惊失色,指着眼前这两个恶徒,结巴道:“你们……你们大胆!竟敢袭击玄都守卫……全体集合,有人强闯玄都!” 苏念齐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淡定道:“喊吧,多喊点人来,最好把事情闹大喽。” 没错,把事情闹大,才是他们的目的,闹得越高越好,最好闹到让玄祖出面,毕竟他们一个是圣人之女,一个是神农世家传承者,这帮鸟守卫不识货,玄祖还不识相吗? 不过,要说他俩人也真够大胆的,要不说这两个不靠谱的能混到一块儿呢?也算是人以类聚了。 林小白与苏念齐就站在玄都大门口,等待着守卫们的集结,不一会儿,大批人马便赶了过来,为首一人乃是天轮境,一帮人一拥而上,却没成想,三两下就被林小白震退了。 “还有没有官儿更大的?赶紧来个认识的,玄祖呢?喊玄祖出来见我们!”林小白站在门口大声叫嚷着。 忽然,两道声音传来。 “哪里来的乡野匹夫,竟敢擅闯玄都!” “玄祖之名,也是你能大呼小叫的?” 两名少年身影随之出现,二人皆是风度翩翩,一脸骄气,一眼就能看出来,定是某个家族的天骄少爷。 那名被打退的守卫头领见两位少年前来,连忙起身,恭敬拜道:“玄都守卫,拜见赵家大小世子,还请世子出手,助力拦截这两个贼子!” 来者乃是玄都顶级世家,赵家的大小儿子,赵闻与赵目,二人皆是天轮境中期修为,也都是此次参加玄祖试炼的人选,今日在城中游玩,正巧碰到林、苏二人强闯玄都,便欲出手阻拦,以此提升些名望。 苏念齐一歪头,跟林小白耳语道:“你看这两个男的,像不像戏子?” “你老公。” “你老公!” …… 虽然苏念齐是耳语,但赵家二子修为到了这等境界,凭借神识,也是听清了他们的对话,不禁恼怒。 “大胆毛贼,竟敢羞辱我兄弟二人,今日此事,休想善罢甘休!” 赵家二子齐齐唤出本命灵剑,一人横砍,一人竖劈,两道剑气融合成一道十字剑芒,凌厉斩出。 林小白本想出手,却被苏念齐拦下,她说:“你的招不显眼,看我的……圣人剑意!” 苏念齐将锁龙剑举起,汇聚万千灵力,一道巨大的金色灵剑虚影凭空浮现,在经过了洛依依传授剑道后,苏念齐这一式圣人剑意的威力有了质的提升,神形兼备,就连虚影都变大了许多,遮蔽住了半壁苍穹,金芒闪耀,足够引人注目了。 “卧槽,这还得了!” 玄祖的身影,突然闪现而出,挡在了赵家二子的身前。实际上,从林小白与苏念齐刚刚踏足玄都的那一刻,玄祖就感应到了二人的气息,想借通行凭证来为难一下二人,看看他们的反应,没想到这两个人真如莽夫一般,不让进,就硬闯啊! 赵家二子也是楞得不行,也不看看对面是什么修为,就要出头,要不是他及时出现,这二子就要栽在这里了,到时赵家家主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若是暗地里做出了什么对苏念齐不义之事,自己怎么跟苏逸交代啊? 于是,只见玄祖两指骈起,抵住了苏念齐那一式圣人剑意,而赵家二子的十字剑芒同时向他的背后袭来,他却挡都不挡,任凭剑芒落到自己身上,就自己消融掉了。 玄祖对于这两方攻势的态度,已经决定了他们的强弱。 “破!” 玄祖轻喝一声,金剑虚影便被他两指破开,散成了虚影碎片,光华散去,众人才看清,竟是玄祖亲临! “赵家赵闻……” “赵目……” “参见玄祖!” 赵家二子齐齐俯首拜道,心中却暗喜。 “呵呵,玄祖亲至,这两个毛贼要遭殃了。” 一旁的守卫们,更是半跪在地,不敢直视,他们万万没想到,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祖,竟在此时出现。 “林小白,苏念齐,你二人擅闯玄都,可知罪啊?”玄祖沉声开口,之所以还要问罪二人,是为了维护他作为玄祖的威严,毕竟就算他如何忌惮苏逸,也不能在自己的地盘上丢了面子呀。 但让众人震惊的是,玄祖竟真的认识这两个人,且能说出姓名,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 林小白与苏念齐互相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都挠了挠头,异口同声道:“我们认罪,你想怎么罚我们?”那一副无所谓又痞性的样子,真让玄祖无从下手,难道真要罚他们吗?若真罚了,苏逸捶他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道青衣少女身影翩翩而来,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尤其是赵家二子。 赵闻与赵目两人互相嘀咕着:“那是……圣女周清慕?她不是正在闭关吗?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 “那还用说,闹出这么大动静,周清慕肯定是担心我有没有受伤,特意过来关心我的。” “你净扯!分明是来看我的!” …… 周清慕的身影越来越近,直至快要走近赵家二子身边时,他二人本以为会有所停留,问候一二,谁知周清慕竟直接无视了他们,径直向林小白跑去。 只见她不顾众人目光,一脸忧心忡忡的神情,整个人情不自禁地伏在了林小白身上,关切道:“小白,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第260章 那我是谁啊? 玄都城门,周清慕就这样向一个大家都陌生的少年身边走去,那关切的话语和急切的神情,令得无数围观者惊掉了下巴。 堂堂玄都圣女,怎么会如此关心一个野人? 林小白摇摇头,笑着说道:“小师姐,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周清慕一只手抚在林小白脸上,嬉闹着说:“我就知道,我们家小白最厉害了,不会有事的。” “噗!咳咳咳……” 见到周清慕与林小白之间如此亲昵的举动,赵家二子当即喷出一口老血,他们实在是不能理解,平日里被他们视作仙女去仰望的周清慕,竟然在摸林小白的脸?! 不只是他们二人,无数个用神识观察此处的玄都天骄,在此刻纷纷紧咬着牙,目眦欲裂,恨不得将这个新来的林小白给刮了! 周清慕则是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凭着天真行事,殊不知,她对林小白的亲昵举动,却引得了大半玄都天骄对林小白的敌视。 玄祖此时也是坐不住了,他连“哎”了几声,周清慕就像是没听见一样,毫不理会,最后他大声叫嚷着说道:“清慕,把你的手撒开,光天化日,成何体统?还有,你不是在闭关修炼吗?谁准许你擅自跑出来的,赶紧跟我回去!” 周清慕看了一眼玄祖,努了努脸,而后回头对林小白说道:“小白,师姐要回去了,你自己多保重,若是遇到麻烦,尽管来玄祖府上找我。” 林小白点点头,虽然嘴上答应下来,但若是真遇到什么麻烦,他也不会去麻烦周清慕解决的,毕竟他的小师姐正处于闭关阶段,不可轻易打扰,况且,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是在玄都这样英才辈出的地方,也足以横行了。 依依惜别后,周清慕便随玄祖一同离去,结束了这场本不必要的闹剧。 苏念齐一直在一旁看着,从始至终都并未发声,周清慕与林小白一番亲昵的举动,刺激的不止是玄都众天骄,还有她。 于是,苏念齐不禁埋怨起自己的父亲苏逸,想着,若是自己从小不被苏逸处处管着,说不定也能在某个缘分的奇点偶遇林小白,且能在周清慕、苏婉莹、宋卿音之前与林小白相识,那样一来,刚才摸林小白脸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了? 在这一刻,什么圣人之女,什么圣人剑意,什么通天修为,通通都是狗屁! 静谧之水,常忆波澜,静候风雨,央央已干…… 林小白与苏念齐二人就这样在众人的目光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玄都,消息传开,整个玄都顿时炸锅,如此一来,玄都的众多天骄,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叫做林小白的人,为人暴虐,憎恶至极! 林小白与苏念齐随意在一家客栈住下,不同于玄域东西南北四地,这玄都虽然繁荣,但就像是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固步自封,尤其到了夜晚,外边静谧十分,没有一点烟火和市井气息,街道上更干净,了了几个行人默默地走着,目视前方,人们好像都带着冷冰冰的面具,沉默着,生怕触动了什么禁忌。 林小白与苏念齐在大街上晃悠着,苏念齐渐渐没了心思,“这玄都是什么鬼地方啊?晚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们不用玩儿吗?真是无聊,早知道我就不来了,还没我爹住的那个小山丘有意思呢。” 林小白无奈叹息一声,也不知晓为何玄都是这一番景象,只是不想让话落在地上,便回应道:“兴许是玄都的天骄们人人潜心修行,此时正在打坐呢。” “潜心修行,骗鬼呢吧,玄都的灵气浓郁程度和精炼程度比玄域的东西南北都要高出许多,也没见那些天骄有多高本领嘛,就像那赵家的两个戏子。”苏念齐说出这话时,丝毫没有考虑过,不是玄都的天骄太弱,而是他们两人太强了。 没了闲逛的心思,二人早早地便回了客栈,当然,是一人一间,并没有住在一起。 夜晚无眠,望着窗外的凄凄月华,林小白神思游走,尽管他已经无数次地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从上界到下界,从荒域到乱星渊,一次次的奔波,一阵阵的适应,但这次来到玄都,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底气,就像白天遇到的赵家二子,虽然二人实力比不上他,但也足以令林小白惊叹了,毕竟以他们二人的年纪,能达到天轮境,放在星、荒、空三域,简直不能想象,而赵家二子也只是玄都无数天骄中的沧海一粟,比他们天赋更加超绝者,定然不少。 “此次玄祖试炼,恐怕不能如往常般轻松了……”林小娘独自沉吟说道,不过他倒是不惧,毕竟都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跟他这种经历过生死大劫的散修,战斗经验上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婉儿,我已经到了玄都,这些日子过去了,你还好吗?我时常想起你,想着想着便迷失了,早点醒来吧,醒来后,我的另一半灵魂才能被归还!” 当林小白在念着苏婉莹时,就在他隔壁的房间里,另一个女孩也在想着他,如此一环扣一环,真像一场无休止的追杀,折磨。 苏念齐独自坐在床边,还在为白天林小白与周清慕之间的亲密而神伤。 命运在此时做了一回公正裁判,苏逸伤害了洛依依,于是报应既来,现在他的女儿苏念齐,也正被一个叫林小白的痴儿伤害着,好不勉强。 一夜无话,林小白与苏念齐早早地起来,正在客栈里吃着早点,便听到外边有人在喊着:“神农世家传承者炼丹现场,观之可悟道,凡玄都丹修,切勿错过,切勿错过!” “噗!” 林小白被吓得一口将嘴里的豆浆喷了出来,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仔细再听了一遍,确实说的是“神农世家传承者”。 “他是神农世家传承者,那我是谁啊?” 第261章 假货 林小白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场景,记得那是前些时日,在皇灵寺时,普释和尚曾无意间提到,玄都有个假冒的神农鼎,他曾观摩过,一眼便看出是假货,没想到今天真让自己遇到了。 他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完,气冲冲便跑了出去,苏念齐倒是没有立即跟上而是说道:“你先去吧,我吃完早饭再来找你。” 林小白一路打探,终于到了一间府邸,上面的牌匾上写着:神农世家林府。 林府的门口已经围满了人,他们吵吵嚷嚷,纷纷乱乱。 林小白随便找了个人,问:“哎,老哥,这儿什么情况啊?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害,今日神农世家林家设宴,广邀玄都丹修,共观林家家主炼制奇丹。” “神农世家?那不是上古十大神器世家之一吗?难道不该在上界待着,怎么跑到下界来了?” 那人笑了笑,说道:“一看你就是外边来的,我告诉你,上界有神农世家,咱玄都也有,这玄都林府乃是神农世家的一个血脉分支,而且咱玄都的神农世家,可是掌握着神农鼎的,说是真正的神农世家也没错啊!” “神农鼎?” 听到这里,林小白不禁嗤笑一声,眼前这位老哥的描述听上去如此合理,若非自己才是真正的神农鼎持有者,自己差点就信了。 “让我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竟敢打着我林氏神农鼎的名头在玄都招摇撞骗!”林小白心中语道,随即大步走了进去,要看看这所谓的玄都神农世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在迈入大门的前一刻被家丁拦住,表示想要进入宴会,需交付一定灵石才行。 这不,他刚向二人解释清楚,一旁便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掠过,正是昨日遇见过的赵家二子,赵闻和赵目。 “赵家二子,一万八千灵石!” 家丁刚通报完,却见两人并没有直接走近去,而是忽然注意到了林小白这里,于是笑着走了过来,哥哥赵闻率先开口,问道:“林小兄弟,你怎么也来这林家府邸?难不成你也是丹修,想要前来一观?可这林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呀……” 赵目一指林小白,毫不客气,“林小白,没钱就赶紧出去,别碍着后面的人!何况此次林家设宴,只邀请丹修,你会炼丹吗?” 此时众人才知道,原来他们眼前这名白衣少年,就是昨日在城门口强闯玄都的林小白。昨日之事,并没有多少人在意林小白的修为与实力,毕竟这里天骄遍地,大能无数,像他这般年纪修成天轮境的,也并不是没有,他们真正在意的,是林小白与周清慕的关系,于是私下开始了谈论。 林小白不理会那些声音,而是回应赵目的话,沉声说道:“我,略懂一二……” “呵呵,这年头,一窍不通的人都说自己略懂一二……”赵目讥讽着说道,却被他哥哥赵闻打断道:“唉,弟弟,不可对林兄弟无礼……林兄弟,你若是没钱进去,在此向我兄弟二人磕一个响头,便随我二人一同进去,可好?” 赵闻笑得张扬,眼中满是轻蔑,还在为昨日城门前的一战耿耿于怀,想在这里为难一下林小白。 林小白不语,只是看着赵闻,忽而笑了笑,赵闻不知所谓,以为是林小白要向他服软,也跟着一起笑。 “你笑你奶奶个腿儿!” 林小白忽的大骂一句,而后一双手掌以极快的速度便朝他脸上招呼上来,“啪”的一声,来不及反应,赵闻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红通通的巴掌印子。 这一记耳光的声响,简直犹如惊雷,使此刻围观在赵家府邸外的众人都愣住了。 赵闻更是捂着自己的侧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小白,他也未曾想到,这野人竟有如此胆量,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一巴掌。 “想我赵闻,乃是玄祖顶级世家的少主,竟然被一个外域野人扇脸,简直是奇耻大辱!” 赵闻咽不下这口气,当场就要回击,只见他抬起胳膊,也要以牙还牙,却被一只纤细的手给抓住了手腕。 “林小白,没了我,你怎么到哪儿都被人欺负啊,又不是打不过,干嘛不还手?”苏念齐埋怨的声音在林小白耳边说道。 赵闻手腕被抓得吃痛,猛地一挣脱开来,而后撤出了几步,一眼便认出了苏念齐。 “你是昨天城门口那个剑修女子!苏念齐……”赵闻和赵目都很清楚,这苏念齐虽然修为只有天轮境初期,但从昨日那一记圣人剑意便能看出,其实力要在他二人之上,于是不敢招惹,已然生了退却之意。 苏念齐不理会赵家二子,而是交给家丁一个储物袋,家丁仔细点了点,眼前一亮,高呼一声,道:“林小白,苏念齐,两万灵石!” 通报之后,二人大摇大摆便往里走,好像刚刚的争执没有发生过一样,但他们与赵家二子已经交恶,走入宴会后,赵家二子坐在左侧的四席,他们便坐在了右侧四席,面面相觑。 宴席间陆陆续续地来了人,大多是玄都的一些世家子弟,或是这林府的亲友,几乎每个人都会主动上前,与赵家二子寒暄一番,林小白与苏念齐这里,却惹来了一些疑惑的目光,显得冷清,格格不入。 席位人满,一名大腹便便的矮胖老者便走了出来,站在主座前,正是林家家主,林三景,乃是一名神轮境修士。 他向在场众人一拜,而后笑着说道:“感谢诸位捧场,光临寒舍,一睹林某人炼丹过程,若是哪里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众人笑脸相迎,赵闻则是站起身,抢先说了一句:“林叔叔说的哪里话,能一睹林叔叔炼制奇丹,乃是我等的荣幸啊!” 赵目也是紧随其后,急忙说道:“林叔叔,快将神农鼎亮出来,给我们大家开开眼吧!” 这一番话语吹捧,林三景很是受用,他朗声笑了三声,一脸豪情,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卖关子了,请诸位拭目……神农鼎,起!” 林三竟心念一动,唤出一口巨大青铜鼎,外刻铭文,内壁光华,古朴气息尽显神秘。 苏念齐在林小白耳边语道:“哎你别说,这假货做的还挺真呢。” 林小白看了她一眼,“宴会上这些傻子不识货就算了,你怎么也眼拙?这只破鼎跟我的神农鼎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好吗?” “哈哈,你说,要是你现在把真的神农鼎亮出来,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啊?” “真要亮出来吗?那个林三景可是神轮境,我们不一定能打过的。” “怕什么,你不是还有你的小师姐吗?在这玄都,就没有她摆不平的事情吧?” 二人正在私语,林三景则沉浸在众人的惊叹与夸赞中,说道:“今日林某人要炼制的,乃是八品丹药,春雪菩心丹。” 第262章 三个要求 “八品春雪菩心丹!” 在场众人听闻林三景要炼制八品丹药,纷纷震惊不已。 “据说这林三景乃是一名七品丹圣,能够炼制七品丹药,今日莫不是要尝试八品丹药的炼制?咱们有眼福了!” “林前辈没有停步在七品丹圣,而是不断寻求突破,这种在丹道上的进取之心,值得我们后辈学习啊!” 起鼎! 玄都林府,众目睽睽之下,林三景开始了八品丹药春雪菩心丹的炼制。 那一尊假冒的神农鼎一经摆出,霎时间风声鹤唳,叠云漫天,遮蔽住了一部分阳光,使得场内顿时暗了下来。 而后,只见一阵电光火石在青铜鼎内穿梭,那正是各种药材正在被放入青铜鼎中,流光飞舞,步步为营,而后鼎下一团冷色火焰轰然升起,林三景以自身强力灵力引导着不同的药力,并且神识一直观察着鼎内动向,以便于时刻掌控各种药力的融合。 在场众人也纷纷展开神识,不想错过这一场酣畅淋漓的炼丹过程,林小白也不例外,在紫念灵眸强大神识的观测下,林三景炼丹的每一个步骤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出,这林三景虽然是个冒牌的神农世家传承者,但在丹道上倒是颇有经验和造诣,比如他对药力的融合,就拿捏的恰到好处,将各种药材的药力严丝合缝地粘连在一起,手法尚佳,但他对火候的掌控却有着不小的瑕疵,不少药材的药力还未被提炼完全,就被他取出进行融合,这些都是为炼制失败埋下的伏笔! 赵家二子这里在观测时,察觉到了林小白紫念灵眸的神识之力,却误以为是周清慕的神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当年在碧云宗祖地时,周清慕就已经将紫念灵眸的修炼之法送给了林小白。 “这股神识气息……是紫念灵眸!难道圣女也在观看林叔叔炼丹?等等,圣女的神识怎么又收回去了?”赵闻思索一番便想通了,他自顾自笑了笑,“哈哈,定是看出林叔叔此番炼制胜券在握,所以不必再看了,看来我玄都将要出一名八品丹圣了!” 殊不知,其实是林小白料定了林三景此番定然不会成功,所以才没了再看下去的心思,收回了神识。 他转头看了看苏念齐,发现她全程都未曾观摩林三景的炼丹过程,而是对着桌上的饭菜佳肴一顿猛吃,都不带抬头的。 林小白戳了戳他,说道:“把嘴上的油擦擦,咱准备走了。” 苏念齐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人不是还没炼好吗?这么着急走干嘛,坐下再吃会儿呗,我早上都没吃饱。” 忽然,“砰”的一声,那尊青铜鼎便炸了开来,里面的那些无数珍贵药材也都化成了粉末,只有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呈现在众人眼前。 林三景连连摇头,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步做错了,导致最后炼制的失败,在场的宾客也是一脸不可置信,若是这八品丹药连林三景都无法炼制成功,那他们实在是想不出,这下界还有谁能炼出了。 不过那些宾客为了不搏林三景的面子,都没有说话,最后,是赵闻站起身来,向林三景拜道:“林叔叔莫要气馁,您已经做的极好了,小侄看出,您只差一步,便可成丹,只需再打磨一番,必然成功!” 林三景原本十分失望,忽的听见赵闻说什么“只差一步”,当即情绪激动着问他:“只差一步……差的是哪一步?你说呀!快告诉我,我要再炼!” 赵闻此刻却是犯了难,他所谓的只差一步,不过是他为了安抚林三景的情绪随口胡说的,他哪里晓得是哪一步。 赵闻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忽而不经意间看到了林小白,正一脸云淡风轻地夹起一块肉在吃,于是心里有了主意,便对林三景说道:“小侄并不知晓林叔叔差在哪一步,但有一人知道……” “谁?!” 赵闻一指林小白,“正是这位林兄弟!……林叔叔有所不知,这位林兄正是昨日强闯玄都的林小白,就在刚才入席前,他声称自己乃是八品丹圣,想必他定然能看出林叔叔是差在哪一步吧?” 赵闻此举,意在让林小白难堪。 林小白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赵兄高看我了,我只是七品丹圣,不过,八品丹药,应该也有一定把握能够炼制……不过我已酒足饭饱,告辞!” 赵闻旁边的赵目“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没想到,自己哥哥赵闻随口一说,这林小白还真敢承认,现在,只需要静静看他出丑便是了。 赵闻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道这林小白真是不要脸,于是继续出言为难道:“林兄既然看出了林叔叔的不足之处,何不大方指点一番?” 这时,在场的宾客便有人出来点破,起哄道:“这林小白一看就是装的,他要是七品丹圣,我就是九品,哈哈哈……他这是没脸再待下去,准备跑路了吧。” 林三景此刻的心情已经被炼丹失败带来的沮丧给淹没了,一听林小白能指出自己的错误,也不管是真是假,便上前拦住了将要离去的林小白。 “林三景,你还有什么事吗?”林小白毫不客气,直呼其姓名。 林三景却管不了那么多,只见他俯下身,双手按住林小白的肩膀,眼神混浊,说道:“林小友若真能炼出八品丹药,还请让老夫在一旁观摩,领会奥义,助老夫丹道突破……” 见林小白不言语,他又说道:“小友既也姓林,这样吧,若今日事成,我便破例让小友进入我玄都林府,成为客卿长老,无数修炼资源,任你挑选,若是在玄都遇到什么麻烦,也尽可寻求我林府的庇护,如何?” 众宾客震惊,林三景竟在对林小白毫不了解的情况下做出如此许诺,不过这许诺看似丰厚,但若是林小白胡吹滥侃,故意戏弄林三景,那也免不了林三景一番怒火中烧的报复。 赵闻冷笑一声,心中暗道:“呵呵,林小白啊林小白,你最好真如你吹出的牛那般,否则今日,不用我动手,林三景就要将你撕碎了!” 林小白忽然想到,自己的五行自在莲,还差最后的土之一道,便能圆满,于是向林三景提出要求,他说:“若是今日我能够炼出八品丹药,我有几个要求,第一,此次炼制所需药材,皆由林府提供,第二,丹药炼成之后,这枚丹药归我所有,第三,我需要一枚带有土之一道的灵核作为报酬。” 这三个要求一经提出,在场之人都静了下来,随后是一阵哄堂大笑。 就连赵闻也忍不住嗤笑道:“林小白,丹还没炼出来,你就开始提要求?你真以为你会炼啊?让林叔叔白白给你提供药材,事成之后丹药还需归你?我劝你还是不要浪费那些灵材了,吹牛别闪了腰!” 林三景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最终同意了林小白的要求,将他请到了场地中央,静观其变。 第263章 我怕折寿 孝子贤孙金汤匙,寒门他乡梦客枝…… 林小白站在这林府大院中央,众目睽睽之下,他看清了这些人的嘴脸,大多数如赵家二子那样,眼神中充斥着不屑,他忽而笑了,心中暗道:“这就是玄都的天骄吗?与我所见过的那些败类竟是同样一副面孔,一样的鼠目寸光,一样的卑鄙下贱……或许这人间早就没救了,林小白,走好自己的路吧……” 林三景命人取去取药材,又耐心询问道:“林小友可有合适的炉鼎?若是没有,老夫可将这神农鼎借给你使用,只要你今日能炼出八品春雪菩心丹,府上一切,都听你调遣。” 林小白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厌恶,表面上,林三景很是大方的样子,要将神农鼎借给他,可实际上,他这一副理所应当地冒充神农世家传承者的模样,着实让林小白这个真正的神农鼎持有者心中犯呕。 赵闻却是嗤笑一声,说道:“林叔叔,神农鼎这种旷世神器,岂能轻易借给这野人使用?况且,就算给他,他也炼不出什么东西吧。” 林小白暗自摇头,其实他对赵闻之类的这些人并没有什么恨意,而是为他们短浅的目光而感到可悲,因为以他们的能量,是无法影响自己的心境的,他们的言语,就像是一阵轻风,妄图吹倒参天古树一般,蚍蜉撼树。 林小白终于不再掩饰,只见他心念一动,一尊带着古朴气息的青铜鼎便浮现在其身前,众人好奇,仔细看去才发现,林小白的炉鼎,竟与林三景的那一尊神农鼎一模一样! “这……!” “这是……神农鼎?” “两个神农鼎?怎么会有两个神农鼎?!” 席间众人的目光一时间都落在了林小白的神农鼎上,他们想方设法地以神识进行窥测,企图寻到到一些蛛丝马迹,以证明林小白这一尊神农鼎是假的,可令他们感到细思极恐的是,林小白的神农鼎竟然没有任何的破绽,甚至那古朴沧桑的质感与神圣气息,比林三景的那一尊神农鼎,还有高出许多个层次。 所有人被震惊得无以复加,纷纷从席间站了起来,就连赵家二子也坐不住了,他们站起身,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与林小白一同前来的苏念齐,依然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儿,埋头猛吃。 林三景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小白,瞳孔无限放大,双唇张开,指着林小白,声音颤抖着说道:“你……你……你姓林?!对啊,你也是姓林的,所以你是……” 林三景显然已经认出了林小白的真实身份,乃是上界神农世家的真正传承者,只是他实在想不通,上下两界绝地封天已有万年之久本该在上界的林小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呢? 林三景的心情跌宕起伏,那一惊一乍的神态,令在场众人纷纷猜测,而从他的这副样子来看,众人也能猜出,这场中的两尊神农鼎,到底哪一个是真的了,只是他们不知道,林三景会怎么处理这样的局面,是会将林小白杀人灭口,再将这真正的宝鼎占为己有,还是大方承认自己的炉鼎是假的,然后放林小白安然离去? 然而,事实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在众人震惊得目光中,这名堂堂神轮境大能,玄都千年世家的家主林三景,竟向眼前这个初来乍到的少年,伏膝跪下了! “老奴林三景,叩见少主!” 全场哗然…… “林前辈他……跪下了?” “什么?老奴?林前辈在这个少年面前竟然自称老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众说纷纭,赵家二子眼看今日这林小白是要力挽狂澜,没了让他出丑的机会,于是实在是感到无地自容,便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小白那里时,赶紧逃离了现场,边走还边骂骂咧咧地,说:“真是见了鬼了,那个林小白竟然是神农鼎的传人……我要是林三景,就杀人灭口,然后夺鼎称霸,谁知道这老东西直接跪了,真他妈越活越怂包!” 林小白见林三景自称老奴,又称自己为少主,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一脸茫然,不过还是赶忙将他搀扶起来,说道:“你赶紧起来,你一把年纪了,跪我,我都怕折寿!” 林三景站起身后地第一件事,就是将在场的众人遣散,只留下林小白与跟他一同前来的苏念齐。 大家一走,林三景又跪了,这回林小白硬拉也没用,林三景表示,非得等他说完才肯起来。 “那你说吧。” 林三景未语泪先流,声情并茂说道:“少主有所不知啊,老奴在玄都的林府,本是上界神农世家的一个血脉分支,万年前,上下两界尚能互通时,我们这一脉被派来下界,一直留在了玄都,绝地封天之后,便永无重新回归的希望,于是我便铸就了一尊高仿的神农鼎,假借神农鼎的名义,在玄都发展势力,今日终于有幸得见少主……少主,请受老夫一拜!” 林小白结结实实地受了他一拜,心中也是惊疑,没想到这林三景,竟真与自己有着血脉关系,在下界漂泊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竟能遇见血脉相连之人,林小白此刻的心情,就好像一条快要枯死的河流,终于等来了一场雨……酣畅淋漓! 林小白将林三景从地上扶起,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下界无数岁月,辛苦了……” 林三景立即热泪盈眶,在下界的这无数岁月里,他虽然假借神农鼎的名义,但初衷乃是为了发展神农世家的势力,功大于过,而事实是,他的确将势力发展得很好,如今的玄都林府,就如同一颗丰硕的果实,等待着林小白的采摘,而做到这些也绝非易事,其中经历的种种血泪,就要在这一刻彻底倾泄,情绪如江河决堤,汹涌澎湃,不禁让这位神轮境大能都老泪纵横了一番。 “少主,从今往后,玄都林府的一切资源,任您调动……药材已经取来,少主可任意炼制丹药!” 林小白深吸了一口气,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激荡情绪,准备开始炼制丹药。 第264章 知己知彼 林三景将药材取来,递给林小白。 神农鼎既出,那股磅礴的神圣气息顿时吸引了玄都无数大能的注意,刚才离去的众人,也在此刻展开神识,准备一睹神农鼎的炼丹奇观。 苏念齐依旧埋头吃饭…… “墨春回阳草,百年菩提子……还差一味药材,凛月花粉。”林小白对林三景说道。 “凛月花粉?可此物与墨春回阳草药性相冲,放在一起炼制,不会出问题吗?” 林小白摇摇头,“二者的确药性相冲,但可先将墨阳回春草的药力精纯提炼,放入菩提子中,再以凛月花粉在外催化,便可完全发挥墨阳回春草的药性,提升丹药品质。” 林三景惊疑,但在仔细思索一番后,才发现林小白所言极是,忽而有种茅塞顿开之感,感叹林小白丹道超绝的同时,也深感自身的丹道太过死板,远远不能与林小白相比。 凛月花粉取来后,林小白正式开始炼制,前面的过程与刚才林三景所做的几乎大差不差,不过是火候更足,药力牵引的把握度更好,而接下来,凛月花粉的放置就十分讲究了,林小白也在此时更加聚精会神起来。 神农鼎内,墨阳回春草的药力已被菩提子完全吸收,林小白牵引着凛冬花粉,均匀地撒在菩提子周围,而后只见菩提子在丹火的熏陶下一会儿膨胀,一会儿皱缩,最后将其中的药力全部喷涌,凝结成丹。 “成了!”林三景高呼一声。 林小白却在此时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这颗丹药的周围受了许多菩提子的杂质,导致品质较差。 但实际上,对于林小白来说,初次炼制八品丹药,能做到这种程度,已属不易,只是,林小白身为神农世家传承者,在丹道上对自己一向是精益求精,绝不将就! 只见他掌心一抖,一缕帝蛮血雷渗入了鼎内,萦绕在丹药的周围,恰到好处地劈除了那些附着在外的杂质,且没有破坏丹药,就像一只啄木鸟,在治疗枯坏的树木,巧夺天工,而这种丹道境界,需要的不仅是经验,还有对炼丹的强大掌控力。 “应该无碍了……”林小白见丹药周围的杂质已经被祛除,便松了口气,谁知就是这一走神,那缕被注入神农鼎的帝蛮血雷忽然不受控制般,在鼎内来回游走,带动整个丹炉都摇晃起来。 “不好,要炸鼎了!” 这一幕,不知为何,竟如此熟悉。 见状,苏念齐将手中的饭菜端起,赶紧跑到了墙角。 而那些将神识放在此处的大能们也在此刻纷纷摇头,为林小白炼丹炸鼎而惋惜,其实林小白原本已经炼成了,可非要以雷淬丹,祛除杂质,才导致了炼制的失败,看来……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切记不可眼高手低啊! 赵家二子则是嗤笑着。 “这林小白,就算是神农鼎的持有者又怎样,说到底还是太年轻,太自傲!” “刚才还在吹牛,说什么自己能够炼成,现在却要炸鼎了,呵呵,神农世家,也不过如此嘛……” 神农鼎的摇晃越发剧烈,已经脱离了林小白的掌控,见状,林三景立即将林小白抱起,闪身到一旁,而后以灵力封锁住神农鼎周围的空间,尽量减少炸鼎的破坏。 “砰”的一声,宛若晴天霹雳,虽然林三景将爆炸的威力控制,但那震天般的声响还是惊动了大半个玄都。 “少主你没事吧?可有受伤?”林三景关切问道。 “我没事,快去看看鼎中丹药可有损毁。” “少主,如此巨大的炸鼎威力,就是一些低阶修士,都要被炸死了,一颗丹药,怎么可能不损毁呢?” “未必……” 林小白大步上前,揭开鼎口,随即一阵光华闪烁,晃住了他的眼睛,林小白捂着眼睛,露出一条缝,定睛一看,一枚圆润无瑕的淡绿色丹药便浮现在眼前。 “炼成了!”林小白惊叹,这枚八品春雪菩心丹的炼成,也代表着他正式迈入了八品丹圣的行列,想到这里,他不禁欣喜若狂,回望一眼来时路,差点忍不住热泪盈眶。 “炸鼎成丹?这……恭贺少主,成为玄都唯一一名八品丹圣!”林三景也是连忙上前恭喜。 而那些原本不看好林小白的人,也在此刻纷纷露出了震惊的神态,尤其是赵家二子,羞愧难当,索性收回神识,不再观察此处情况,闷闷离去。 此时,远在玄祖府上闭关的周清慕,也感应到了那枚八品丹药的气息,她面前的一面铜镜,正闪映着林小白在林府中的画面,周清慕不由得会心一笑,只因那一声炸鼎的声音,她实在太熟悉了,当年在碧云宗,二人的初次相识,就是因为林小白炼丹炸鼎。 “当年碧云宗的小小少年,如今也是名动玄都的八品丹圣了,小白,小师姐为你感到高兴……”周清慕自语着说道,可下一秒她看到的一幕,就让他高兴不起来了。 只见林小白将那枚春雪菩心丹从鼎口摘下,而后缓步走到墙角的苏念齐身前,他将手中丹药往前一递,说道:“喏,这个送你了。” 苏念齐一抬头,又惊又疑,指了指自己,“我……给我的?” “嗯……玄祖试炼在即,你现在只是天轮境初期,凭借此丹药,应该能有所突破,更上一层楼。” “如果我突破后,对你夺魁造成威胁怎么办?你不担心吗?” 林小白眼珠一转,忽而笑道:“别不要脸了,再给你一百年你也赶不上我。” 苏念齐当然听出林小白这是玩笑之话,她嗔怪一声之后,还是欣然收下了那枚丹药,内心十分感动,那种感觉,好像是握住了一抹永恒的微光,却时而担惊受怕,担心黑暗的吞噬。 周清慕盯着眼前铜镜中的画面,嘴都撅上天了。 “臭林小白……我不理你了!” 周清慕愤愤自语一声,而后将那面铜镜按倒,不再看林小白这里的画面,又觉得不解气,重新将铜镜拿起,对着画面里的林小白轻轻捶了两下,而后继续专心闭关。 正巧,这一幕被玄祖看到,于是他冷哼一声,就要收走周清慕的那面铜镜,周清慕当即不乐意了,她解释说:“我这是在研究林小白的功法境界,为马上开启的试炼做准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第265章 那不是你,是我太想你 玄都林府,风波之后,八品丹药终成。 “少主,距离玄祖试炼还有七日,这些日子就在此住下吧,我命下人去准备房间。”林三景说。 林小白点了点头。 林三景对着一名家仆说道:“来,去给少主准备一间,额……”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转而问林小白:“少主,您和少主夫人是合住一间,还是分开睡啊?” 林三景说出“少主夫人”这几个字的时候,忽然看向了一旁的苏念齐。 顿时,几人面面相觑半晌,林小白急忙摆手说道:“林前辈你误会了,我和苏姑娘不是……” “我们不是道侣关系!”苏念齐大声喊道,忽而与林小白对视住一眼,而后赶忙将自己的眼神转移开来。 林三景身为活了千年的老古董,自然看出这是一出怎样的戏码,只是心中暗自慨叹,就算是如林小白这般惊才绝艳的天骄,也逃不出那些混乱的爱恨纠葛啊! 他立即出来打圆场,先是尬笑两声,再说道:“哈,是老夫眼拙,既然这样,那就准备两间房,挨在一起吧。” 苏念齐小声说道:“房间在哪?我先回去炼化丹药了。”她说着,便匆匆离去。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林小白心里明白,但却不能直面,可又担心伤害。 “八品丹药不易炼化,林前辈,可否找几人为苏念齐护法?” 林三景回道:“少主放心,老夫亲自为苏姑娘护法,绝不会有半点差池……另外,关于此次试炼,少主对那些参与的天骄,可有了解?我可让犬子为你言说一二。” “那再好不过了。” 过了一会儿,一名华服男子走来,那人文质彬彬,气质端正,眉宇间与林小白甚至还有几分相似,那人一来,林三景先是与他说了些什么,安排好后,便去了苏念齐那儿为其护法。 华服男子向林小白一拜,恭敬道:“玄都林府,林影,见过少主!” 林小白将其搀扶起身,“咱们同龄,不必如此行礼,称我林兄便好。” 林影摆手,回道:“主仆有别,万万不可,我还是称少主吧。” 林小白嘴角一抿,“好吧……林影,你会喝酒吗?咱们边喝边聊吧。” “一切听少主的。” 林小白一路上走路都觉着高兴,毕竟他已经许久没有碰过酒了,心说今日定要痛饮一番。 林影领着林小白来到了玄都一处酒楼,这里虽然人来人往,金碧辉煌,但却与林小白所追求的意境背道而驰,相比之下,他还是觉得空域魏国渠阳县的那个小酒坊更有滋味。 二人落座后,轻碰了一杯,林小白大口闷下一杯,见林影只是小口抿着,便没了兴致,于是也慢吞吞喝着,不愿再说起一些用来吹牛的往事,只专问关于此次试炼的事情。 “林影,这次玄祖试炼,都有多少人参与?其中,有哪些实力比较强的人吗?” 林影笑着回答道:“玄祖试炼,本是百年一办,当属玄都乃至整个玄域最大的事情,然而上一次的玄祖试炼,却是在几百年前,那一次,一位名叫碧云子的前辈脱颖而出,一举夺魁,被玄祖收为徒弟,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竟神秘失踪了,从那之后,玄祖已经有五百年未收徒了……此番玄祖试炼重新开启,定然会引起各方注意,东西南北各世家宗门积蓄已久,无数天骄竞争,估计会造就历届试炼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七大道门,佛家皇灵寺,各大世家,以及一些隐士散修,包括我也会参与,至于有哪些实力较强之人,嗯……有是有,不过对少主而言,都不成问题,就如那赵家二子,实力也就与我不相上下,少主不必多虑,我想,能对少主造成威胁的,恐怕也只有圣女周清慕了。” 林小白深吸一口气,暗自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所谓的玄祖试炼大抵有了一定的了解,当然,林影也只是知晓那些玄都天骄的情况,至于东西南北四处的修士,他也不清楚。 思索间,林小白的心跳不知怎的忽然急促起来。 !!! “是……谁?!” 林小白瞬间方寸大乱,紫念灵眸的神识瞬间展开,覆盖住整个酒楼,却竟然被一股强大威压强行压制下去。 砰—— 林小白猛地捶了一下桌子,这可把林影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便小心翼翼问道:“少主,你怎么了?” 林小白不与理会,他扔掉酒杯,拿起酒坛灌了一口,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注意,纷纷以诧异的目光看向了这里,林小白同样不与理会,而后他环视四周,只见墙角一处的酒桌上,一名白衣少年正在独饮,他的身旁,站着一名头戴面纱斗笠的黑衣女子。 一份宿命的意味在林小白心里蔓延开来…… “究竟是什么人,竟能乱我的心境?这股波动究竟是来自于那名白衣男子,还是来自那个黑衣女修呢?如果是那名女修的话,那她究竟是谁呢?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 林小白晃荡着身子,大步走上前,站定在墙角那处酒桌的旁边,林影快步跟了上来,不明白林小白是何意味,而那名白衣少年,他亦不识,应当不是玄都之人。 白衣少年独自斟了一杯酒,一口喝下,却对林小白不着一眼,而是对着空空的酒杯说道:“这位道友,是有什么事情吗?若有兴致,不妨坐下喝一杯。” 如此气度,如此淡然,在林小白生平仅见的修士之中,也就在苏逸这等人身上看见过,此人……不凡! 林小白心里的本能,使得他对此人开始警惕起来,忽而又表现出很无所谓的样子,就当作耍酒疯了,于是在白衣少年对面坐下,并对林影说道:“林影,你先走,我与这位道友喝两杯。” 林影犹豫一番,回到了原来的酒桌上,目光却一直注视着这边,恐生变故。 林小白率先举起酒杯……不,是酒坛,他拿起酒坛要与白衣少年碰一个,白衣少年也不甘示弱,同样以酒坛对碰,二人都是一饮而尽。 喝完,林小白开门见山,问道:“敢问道友尊姓大名,是哪里人,此来玄都是否是为了玄祖试炼?还有身边的这位女道友……” 白衣少年笑了一声,说:“在下周洪,乃是极北苦寒一名散修,经落霞宗引荐,前来参加玄祖试炼,至于我身旁的这位……”周洪转头看向黑衣女修,表情中带着戏谑,“还是让她自己来回答你吧。” 林小白的目光转移到黑衣女修身上,他不信邪,于是紫念灵眸再次展开,神识竟被那副面纱斗笠挡住,无法看清其面容,但他心中的预感告诉他,这名女子,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却让林小白难以置信…… “我还有事,先走了。”黑衣女修只说了一句话,说完便转身要走,林小白刚要跟上去问个明白,却忽然被一团火焰注入了眉心,令其神识疼痛难忍,当即捂住脑袋,痛苦倒地,等他再次睁眼时,黑衣女修已然不见了踪影。 见状,林影赶忙上前搀扶,周洪也走了过来,他拿起别在腰间的葫芦喝了一口酒,向林小白抱拳一拜,说道:“那名黑衣女修是在下的道侣,她性格比较孤僻,还请道友多多包涵……道友,期待在玄祖试炼中能遇到你,这里就先告辞了。” 周洪走后,林小白在林影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忽明忽暗的情绪,不能自已。 “喝酒!” 林小白回到自己原来的酒桌,酒水一坛一坛地涌入嘴中,喉咙滚动时,两行泪顺着嘴边的酒液一同流下,打湿了衣襟。 “宋姐姐,是你吗?为什么你不肯认我……不对,是我认错人了,那不是你,是我太想你……”林小白醉醺醺地说着胡话,可把一旁的林影为难住了,一直陪林小白待到深夜,才把醉酒的他背了回去。 此时此刻的一间客栈内,周洪还在回味与林小白的对话,忽然那名黑衣女修闯了进来,两指骈剑抵住他的脖颈,冷言道:“若是再敢对外说我是你的道侣,我定不饶你!” 周洪一摊手,戏谑道:“说都说了,又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你还对那个林小白抱有希望?看看他身边的那些红颜,哪个不比你年轻漂亮,更何况……你还骗了他,是你亲自骗了他!呵呵,孽莲尊者,身为血子,我得提醒你,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人巫有别!” 第266章 吐了我一身 我的灵魂,我的肉体,我的我的,不是我的…… 精神识海中,林小白漂浮着躺在悠悠的海水中,随着海浪一波一波地起伏着,世界便晃荡起来。 乱星渊的一幕幕,原本模糊,却又在此刻的脑海中变得逐渐清晰,桑迷山巅,巨顷湖畔,大巫遗迹……寥寥数笔,浓墨重彩! 林小白的识海顿时炸起了一阵电闪雷鸣,血雷连连坠落,竟将一部分海水蒸干,最后在一声长长的嘶吼后,重新归于平寂,好像也只有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他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呐喊了。 接下来的几日,苏念齐都在房间内炼化春雪菩心丹的灵力,在林三景的护法下,过程很是顺利,直到玄祖试炼开始的前一天,终于出关,境界突破,达到了与林小白同等的天轮境后期。而林小白则是无心修炼,时不时跑去之前的那个酒楼,望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修士,却始终没有等到他要等的那个人,只是一个人喝着闷酒,独自消化心中的执念。 玄祖试炼的前一夜,林小白还是照常来到这里,他从不计较喝多少,只管喝,喝完一坛便再拿,反正酒钱是记在林府账上。 “宋姐姐怎么会出现在玄都呢?她不是陨落在乱星渊了吗?又怎么会认识那个周洪?应该是我认错了吧,毕竟当年宋姐姐只是天关境修为,就算她还活着,最多也只是天轮境,怎么可能释放出堪比尊者境的威压,一定是我认错了,一定是!别想这些了……”林小白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埋头喝酒。 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接近,林小白抬头看去,原来是苏念齐,林小白此刻已经喝醉,丝毫没有在意苏念齐修为境界的突破,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便沉默着饮酒。 “歪,林小白,你这是怎么了?听那个林影说,自从你那天来酒楼遇到一个叫周洪的人之后,就变得失魂落魄的,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苏念齐在林小白旁边坐下,率先开口询问道。 林小白喝下一杯酒,沉吟一阵,缓了缓,说:“你觉得,世界上存不存在,两个一样的人?” “一样?你指的是长相吗?应该没有吧,就算是同胞的兄弟姐妹,长相上还是有些细微差别的,有些易容的术法倒是可以做到,你问这个做什么?” “长相可以模仿,可她带给我的感觉,却是独一无二的……” 苏念齐红唇微张,问道:“你说的她,是谁啊?”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的经历吗?你记不记得乱星渊那一段?” “你说的不会是宋卿音吧?可是……你不是说她已经陨落了吗?” 林小白捂着脑袋,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情愿是认错了……我对不起她,是我非要去寻什么大巫遗迹,才会被怀骨老道等人追杀,最后……害得她陨落!”林小白此时已经醉了,口齿变得含糊不清。 此时他的心情的痛苦的,可醉酒后喏喏唧唧的样态却又有些可爱,让苏念齐不禁苦笑一声,心中语道:“他在别的女人那里受了伤,却要你来安慰,苏念齐啊苏念齐,你才是个可怜虫吧……” 她拿起林小白的酒杯,给自己也倒上一些,“既然你想醉,那我就陪陪你这个可怜虫吧,谁叫我苏念齐心善呢!”说着,她举起酒杯便往嘴边送去,却被林小白拉住。 “这个杯子,嗝……我喝过的。” 苏念齐朝他一瞪眼,“你还嫌弃我呀?” 林小白猛猛摇头,“不是……我是怕你嫌弃我。” 苏念齐一怔,随后其神态竟变得温柔起来,温柔得都有些不像她自己,“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趁着林小白喝醉,她好像也能说些心里话,于是给自己壮了壮胆,伸手摸了摸林小白的脑袋,轻声说道:“你喝醉的样子还蛮好玩的,要是你能一直这样醉着就好了……” 林小白趴在桌上,一把将苏念齐的手拿下去,“扯淡呢嘛,一直醉着,那不成痴呆了?” “呼……是啊,又痴又呆。” 夜半,林三景找不到林小白和苏念齐的身影,便让林影去找,林影一猜便知道,肯定又是去那个酒楼了,于是果然在酒楼找到了二人,只是此时他们都已经喝醉,脸贴着脸,并排趴在酒桌上。 林影一声叹息,“明天就是玄祖试炼了,各大天骄都忙着巩固修为,只有这两个活爹,竟然跑过来喝酒,真是随性啊……”虽然嘴上埋怨着,但他的心里,其实是无限的羡慕。 林影上前拍了拍苏念齐,没反应,又拍了拍林小白,他倒是醒得快,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周围一切,茫然之感充斥脑海。 随后,林小白背起苏念齐,林影领着林小白,三人在这个清冷又晃荡的夜晚,走在无边的路上,淅淅沥沥的小雨,伴着舒爽的微风,令人沉醉。 “呕——”苏念齐被风吹了一下,当即就吐了,由于是林小白在背着她,所以那些呕吐物全淋在了林小白的肩膀上,又湿又粘。 “我靠!我滴姐呀,你喝多少啊?吐了我一身!” 苏念齐此刻醉着,但也好像听到了林小白的埋怨,皱了皱眉,用他的衣衫擦了擦嘴,然后像爬树似的,往林小白身上狠狠蹭了蹭,紧紧贴住。 林小白撇过头,看着这个喝醉的小女孩,轻声说道:“再吐我身上,我就把你扔到路边。” 苏念齐呢喃轻语,笑着说:“你不会的,我知道你不会……” …… 玄祖试炼于今日正式开启,林三景带着林小白、苏念齐、林影三个小辈,一同去往玄王府。 “玄王府,已经百年未曾这样热闹过了……”玄祖感应着无数大能的气息,他们领着各自举荐的天骄们,共同奔赴而来,他有预感,这一届玄祖试炼,会是历届最有意思的一届。 锣鼓喧天,人山人海,旌旗蔽日,气势冲霄…… 玄王府的广场上,玄域众天骄整齐站立,台阶之上的主位上,玄祖威然而坐,在他身旁还坐着几人,分别是玄域道门的七大宗老祖,其中就有林小白熟悉的恒阳老祖,但由于玄月老祖与三山老祖都已被苏逸斩杀,所以是两宗的宗主代替,坐在此位,此外,还有皇灵寺的普释和尚,作为佛门代表,也在席间。 另外,还有一个身影,是林小白再熟悉不过的,正是空祖! 林小白面色一惊,迫不及待想上前询问,关于苏婉莹的状况,但空祖这里似乎也注意到了林小白,看出了他的心思,便单独传音说道:“林小白,苏姑娘并无大碍,你专心完成试炼,稍后咱们再叙旧。” 林小白这才放心,融入到了人群当中,等待玄祖试炼的开启。 第267章 小师傅慎言呐 试炼在即,玄祖讲话: “亘古世界,历经万年,分上下两界,下界又以我玄域灵气最为浓郁,天骄辈出,能者无数,时隔三百载,玄祖试炼再启……” 苏念齐挨在林小白旁边,打了个哈欠,说:“他废话好多啊,什么时候能讲完?” 林小白凑到她耳边,悄声道:“必要的形式嘛,听着呗。” “哎你看,玄祖有根鼻毛滋出来了哎,噗哈哈……”苏念齐捂着嘴,努力忍住笑声。 然而,他们的话语都被玄祖尽收耳中,他的表情一下阴沉下来,轻咳两声,“咳咳……注意会场纪律!” 苏念齐这才止住笑,目光瞥过去,不再看玄祖那根滋出来的鼻毛,可越是不看,脑海里的画面就越是挥之不去,惹得林小白也跟着一起憋笑,周围的一众天骄此刻纷纷侧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俩。 “本座不再多言,请众天骄入场!” 玄祖大手一挥,一道空间裂缝便被撕扯开来,一道强烈的光芒闪烁过后,众天骄都被传送进去。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林小白睁开眼,他的周围,是一片无边大漠,先前与他一道的苏念齐,此刻并不在他身边,看来是玄祖有意将众人分散开。 天幕之上,玄祖那悠长的声音再次传来,代表着这片空间的法则。 “诸位,此方世界乃是一片小型玄域,同样分为东西南北,以及中心玄都,你们需赶往中央区域,找寻信物铁花,共三十二枚,三日为限,到时,没有得到信物铁花的人,将被淘汰,若在此方天地中被杀死,则会被传送出试炼之地,视为失败,那么……诸位天骄们,期待你们能够突围,祝好运!” “百名天骄,争夺三十二枚信物铁花,真是够激烈的……还是先往中心的玄都区域走吧,兴许能碰到苏念齐。”林小白心里盘算着,他的策略很简单,那就是,往玄都的方向走,谁若拦他,便杀之。 西漠黄沙起,野风蔽日穹。 “西地沙漠,说来与我真是有缘,那日初到玄域,便是到了这里,如今来到这试炼之地的小世界,竟也是被传送到了这里,大漠茫茫,若非试炼任务在身,真想带着婉儿饱览此地风光啊……”林小白正感慨着,忽然听闻远处传来打杀声,于是紫念灵眸的神识展开,准备查看一番。 玄王府的广场上,玄祖取出一面巨大铜镜,随时观测试炼之地的状况,正好看到林小白的画面。 众宗门世家长辈皆抬头望去,有些玄都之人认出,那就是前几日在玄都引起轩然大波的林小白。 “那就是林小白?听说是神农世家的传承者,不知实力如何啊,听说是靠着一个叫苏念齐的小丫头才强闯进入玄都,是个吃软饭的。” “那日强闯玄都之人就是他?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不过倒是有传言说他与圣女关系匪浅,也不知是真是假……” 玄祖身旁的恒阳老祖没有关注那些言论,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林小白使用的紫念灵眸上,登时心中起疑,“紫念灵眸?这不是玄王府的养神功法吗?林小白这小子怎么也会?” 玄祖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这紫念灵眸的功法,除他之外,便是自己的女儿周清慕有所掌握,不用想便知道,肯定是自家的小棉袄,胳膊肘又往外拐了! 空祖则是在一旁偷笑,他早知道林小白拥有紫念灵眸,此番受邀前来观赛,就是想看看,当玄祖知道林小白拥有紫念灵眸后,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如今的结果很是让他满意。 说起来,这林小白乃是苏婉莹的道侣,而苏婉莹又是他选定的空祖继承人,也算自己的徒弟了,若是林小白能够在此次的试炼中夺魁,他脸上也能好看不少,毕竟空域沉寂百年,正需要一个天骄出世,为空域的回归摇旗。 试炼之地内,林小白紫念灵眸看到的画面,是一名僧侣正在独自对战三名剑修,四人皆是天轮境中期修为,实力不相上下,如今僧侣以一敌二,难免落入下风。 “这玄祖试炼乃是我道门争锋之地,你一个和尚,来瞎掺和什么?趁早退出,否则莫怪刀剑无眼!”其中一名道门剑修说道。 又一人附和说道:“佛门势微,圆空小师傅还是认命吧!” 那名叫做圆空的和尚双手合十,实际上,以他的修为,在玄域众天骄中,已是不差,只奈何势单力薄,孤掌难鸣。 见此,试炼之地外的普释和尚也只能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只希望林小白念在往日旧情,能够相助一二,他刚在心中这样想着,却见铜镜画面中,林小白的身影便飞身而来。 “大化乾坤手!” 轰轰轰—— 数百道拳印如流星般轰轰而来,又如雨点般密集砸落,直至杀向那三名道门剑修,那三人甚至都没有看清林小白的身影,便被这无数道拳印轰杀,难以抵抗其威力,被传送出了试炼之地,愣愣地站在了玄王府的广场上,他们是第一批失败的弟子。 “什……什么情况,这试炼之地莫非有什么机关,怎么天上下拳头了?”其中一人挠头疑惑道。 “什么下拳头,三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还不快滚下来,真给老夫丢脸!”那三人的宗门长辈大喝一声,将三人喊了下来,随后愤愤离场,此番试炼,已与他们无缘…… “那几人好像是极北苦寒,九雪宗的天骄弟子啊,三人合力,竟不是林小白一合之敌!” “看来先前的传言有误啊,这个林小白恐怕不是个吃软饭的那么简单……” 拳如星落,势大力沉,扬起大片的风沙,等烟尘散去,圆空才看清出手相助之人,乃是一名白袍少年。 圆空双手合十,拜道:“阿弥陀佛,贫僧法号圆空,乃是皇灵寺首徒,施主可是叫林小白?” 林小白一笑,“哦?你认得我?” “听说林施主曾在我们皇灵寺待过一段时间,我那时正在闭关,未曾与施主见面,但出关后听那些师弟们说了许多你在皇灵寺的事迹。” 林小白脸上的表情变得傲娇起来,“没想到啊,我只在佛门待了十几天,就有关于我的传说了,看来天才在哪里都是天才……圆空小师傅,具体说说,我什么事迹?” “呃……参禅时呼呼大睡,半夜去后山抓鱼,还有偷看尼姑……” 圆空这话还没说完,便被林小白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嘴,讪讪一笑,说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小师傅慎言呐!” 玩笑过后,二人结伴而行,继续往中心玄都走去。 第268章 以饵钓鱼 一路西进,疲乏漫长。铜镜视角的视角也不再关注林小白与圆空这里,而是转向了自己的女儿周清慕。 “清慕在试炼前夕,刚刚接受完玄祖传承,修为突飞猛进,已经达到了天轮境后期……”玄祖心中暗道,想到自己生了如此优秀的女儿,不禁嘴角上扬,满眼欣慰。 周清慕这里,运气很是不错,一降临到这方小世界便是在玄都,只见玄都中心原本玄王府的位置,变成了一座巨大祭坛,祭坛之上有着三十二道奇异光柱,拔地而起,金芒闪耀,直上通天,每道光柱上方,都放着一枚信物铁花。 周清慕正欲飞身上前,摘取铁花,忽然远处一道蓝色异火飞来,阻拦了她的去路,周清慕转头看去,那是一名白衣少年,眉宇间有些邪魅姿态,眼神中带着谦逊,可这谦逊之下,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狠厉。 “在下落霞宗周洪,请圣女留步!”周洪向其一拜,说道。 周清慕眉头一皱,心里思索着周洪这个名字,却没有办法与任何一张脸联想起来,可他方才释放的蓝色火焰极为凌厉,说明此人实力不弱,那自己怎会不认识呢? “极北苦寒落霞宗,周洪……我怎从未听过你的名字?” 周洪轻笑一声,“圣女在玄都养尊处优,不问世事,我这等小人物的名字怎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此处三十二道光柱上的铁花尚未有人摘取,道友自便便是,为何拦我?”周清慕说着,手中玄王剑已然紧握。 见此,周洪也不再掩饰,爆步上前,灵诀转运,掌心中蓝色火焰凝聚,向周清慕袭去,周清慕提起玄王剑,一边抵御,一边寻找破绽反击,然而周洪出爪速度极为迅速,已令周清慕应接不暇,当即处于了被动状态。 这一幕,令玄祖都有些震惊,周清慕堂堂圣女,自幼跟随他修行,无论是修为道行,还是功法招式,实力之强,在玄都可谓数一数二,怎会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周洪压制? “落霞宗竟有如此英才,能与圣女相抗而不落下风?” “看来此次玄祖试炼,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周清慕这里被逼的步步倒退,“不能再被动了……不破不立!” 面对周洪一记带着蓝色火焰的掌印,周清慕先是硬抗下来,受伤不重,无伤大雅,而后借力向后撤出十余步,两指骈起,在玄王剑上一拂,光芒附着,剑气横飞,威势惊人。 正欲一剑斩出时,周洪却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对金铃,铃铛晃动时,周清慕的眼前忽然变得迷迷晃晃,偏离的世界光怪陆离,而后头痛欲裂,脑海之中,尽是当年在碧云宗,无声告别林小白的场景,此刻她半跪在地,口中重复呼喊着:“小白师弟,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我也是身不由己……” 玄王府广场上的众人再次震惊,周清慕堂堂圣女,竟败在了这个不知名的周洪手上。 “这周洪到底是何来历?清慕修行紫念灵眸,神识强大,一般的神识攻击根本对她无效,可那对金铃,竟能影响她的心智!”玄祖心中念道。 可让众人疑惑的是,周洪并未对已然失去战斗能力的周清慕下手,只见他飞身上了光柱,摘走一枚信物铁花,而后安静地站立在原地,静静等候。 “摘取铁花之后,不应该躲起来,以防他人抢夺吗?这周洪怎么站在原地不动啊?”广场上的众位前辈议论纷纷,对这个横空出世的周洪,他们也看不清。 周洪此时靠在一旁的光柱上,翘起二郎腿,心中语道:“周清慕只是饵,我在等那条大鱼呢……” 接近一炷香的时间后,第二批人来到了玄都祭坛旁,乃是玄域七大道门的天骄弟子,这玄域七大道门,原本是包含玄祖一派在内的,但此刻周清慕被俘,因此只有六人,其中就包括恒阳派、玄月观、三山派的天骄弟子各一名,加上其他几个宗门的天骄,合称道门六子。 恒阳派天骄率先发现了半跪在地,一动不动的周清慕,恒阳派天骄上前正准备查看情况。 “圣女,你怎么……” “诸位……”周洪忽然开口,他靠在光柱之上,神情自若,显得十分惬意,若他不开口说话,道门六子还真没发现他。 周洪眼神瞥过,目光直视道门六子,说道:“信物铁花就在光柱之上,诸位自便,我不阻拦,但若是要解救周清慕,坏我好事,就休怪我手段狠厉了!”他说着,周身灵力展开,竟是天轮境后期,高于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道门六子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之下,眼色闪烁,不知何意味,最后倒真是识相地走开了,各自登上一根光柱,摘取信物铁花,对此,周洪轻蔑一笑,夸他们识相的同时,心底却极度鄙夷。 玄祖见此一幕,咬牙说道:“道门六子,不愧为玄域名门正派,还真是懂得明哲保身啊!”玄祖面色阴沉,说起来他们玄域七大道门的老祖们师承同门,对外常说是情同手足,可如今周清慕被俘,那道门六子竟视而不见,只顾着摘取铁花。 “若是不办这一场玄祖试炼,还真是看不清一些人的嘴脸呐……”他心中暗道。 六大道门的老祖或宗主们,见玄祖已被气得胸膛起伏,心生寒意,却只得尴尬赔笑,不敢言语,而面对在场众多的修士,他们更是面上无光,此番试炼过后,恐怕玄域修士都要说他们七大道门貌合神离、各怀鬼胎了。 道门六子摘走信物铁花后,正准备找个藏身之地,等着三天之期一到,便算圆满,就在此时,他们同时看向了西边,正是林小白带着圆空前来。 “林小白,你害的我玄月观与三山派老祖被杀,此仇,我们道门六子必报之!”恒阳派天骄大喝一声,随后六人纷纷上前,拦住林小白的前路。 “此子实力强横,我们六人齐上……啊!”恒阳派天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只蓝焰大手拍飞到一旁,而那只大手,正是来自周洪。 “都给老子闪开!”周洪大喝一声,其余的道门天骄纷纷避向两侧,给周洪让出一条路来,林小白与周洪二人的目光便这样对视上了,二人的眼神死死盯住对方,好像将要迸发出电光火石一般。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与我为敌?我以前认识你吗?”林小白开口问道。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落霞宗,周洪……我并非刻意与你为敌,只是久仰道友大名,想要切磋一番罢了……哦对了,你看那是谁?”周洪一指身后半跪在地的周清慕,一脸戏谑看向林小白,如此挑衅。 “你对小师姐做了什么?” 周洪冷笑,“呵呵,莫急,等我打胜了你,让你俩一块儿跪着,来个一拜天地,怎么样?” 林小白攥紧拳头,释放周身灵力气息,周洪也在同一时间显露修为,二人皆是天轮境后期的白衣少年,在此之前,都是籍籍无名之辈,此番碰撞,谁是黑马,谁是草驴,即将分晓…… 第269章 战周洪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周洪冷笑一声,率先出手,只见他双掌之间释放出磅礴的蓝色火焰能量,凝聚成两条诡异锁链,重重甩出,挥舞生风,鞭笞之声一阵阵在空气中炸响,两条凌厉鞭锁分别从林小白的左右两侧斩来,长风鞭细柳,轻枝难为情。 “林小白,此战我期待很久了!” 林小白心中疑惑,骂道:“神经病吧!我以前认识你吗?”正说着,他两只手从左右两处各抓住一条鞭索,然而刚一碰触到鞭索的一瞬间,他便感到了这蓝焰的诡异。 “这股蓝色火焰究竟是何物?竟能震烁心神,且好像……在一点点吸取我体内的灵力,这是什么功法?不行,不能被这锁链缠住!” 他心中如此想,于是碎骨手凌然发动,将手中鞭索摧断,可那鞭索本就是由虚拟的蓝焰凝聚,即便摧断,也能飞速生长,再次缠住了林小白的双手。 而后周洪扯住锁链,将林小白往自己身前一甩,同时一掌轰出,携带滔天蓝色火焰,如同置身阴冥火海,炎极则冷。 谁知林小白在空中被甩向此处的过程中,心念一动,唤出轩辕剑,凭空御物,将这两条蓝焰鞭索斩断,而后双手打诀。 “你要硬碰硬,那就来吧……空帝三绝,山河指!” 林小白一指既出,其身后便浮现出一幅山河图画,图画中的山岳与江河从中走出,那股属于自然境界的浩瀚之力,与周洪的蓝焰掌印相碰,然而周洪那诡异的蓝色异火竟在这幅山河图卷之上燃烧起来,使得其中的山水逐渐融化,威力消散。 见此招不成,林小白眼疾手快,变换招式。 “空帝三绝,星辰寂灭!” 周洪眼前的画面,顿时变成了一片浩瀚星空,漫天星辰如狂风席卷骤雨般,急促如鼓点,纷纷砸落,交错纵横,眼花缭乱。 “赤地千里!”周洪大喝一声,双手向上托举,其所在的一片区域,地面上登时燃起了熊熊烈火,一根根蓝焰火柱从地面拔起,与那漫天星斗相对,竟分毫不差地将无数星辰挡下,而自身毫发无伤。 “妈的,这个鸟空祖,给的招也不好使啊!”林小白破口大骂一声,心说自己的这些术法竟对这周洪丝毫不起作用。 听到林小白这样说,玄祖看向空祖,不由得嗤笑一声,空祖也是一脸尴尬,心中语道:“我好歹也是空祖啊,这林小白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 实际上,空祖教给林小白的空帝三绝,已称得上是上品功法了,但之所以对周洪无效,完全是因为周洪本身的实力强横。 玄祖其实也明白,并不是空帝三绝无用,而是周洪的实力实在不俗,同时心中也疑惑,“落霞宗一个极北之地的偏僻宗门,怎么会培养出如此强大的修士,那诡异蓝焰,真是落霞宗的功法吗?”他心中这样想,目光也落在了远端看台上,落霞宗宗主的身上,他发现落霞宗宗主的脸上,表情波澜不惊,仿佛这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连续两道强力术法使出,林小白体内灵力已消耗许多,却没能伤到周洪分毫,而周洪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仍保持良好的状态。 林小白心中,有了想要速战速决的想法,但又不想将自己的底牌暴露太多,毕竟如“玄黄祖印”这样消耗极大、威力也极大的招式,一定是要留在最后使用的,而“五行自在莲”也是刚刚修成,尚不知威力深浅,最保守的办法,还是用在自己最擅长的…… “神农法象,开!” 星辰空间被破开后,林小白当即召开了神农法象,只见其身后一尊金光法象拔地而起,怒目金刚,威压万千。法象的两只手,各持着神农鼎与轩辕剑,肩头立着一座浮屠塔,引动血雷轰鸣,腰间缠绕的冰龙火凤更是同时咆哮着,直接杀向周洪。 “终于用出点像样的招式了,那我就陪你玩玩!”周洪轻笑一声,“献此残躯,请世尊神魔……临……起!” 周洪的身后竟也显现出一尊巨大法象,那道法象浑身冒着诡异蓝焰,长发乱舞,宛若从炼狱中爬出的恶鬼,面目狰狞,戾气沉重,这尊魔神法象的手中,同样持有一间法器,那是一张九耀天弓,所散发出的气息,竟不亚于林小白手中的神器。 只见周洪的魔神法象张弓搭箭,连续射出两根箭矢,速度之快,如同脱缰野马,破空流星,直接将袭来的冰龙火凤击穿,碰撞出数道虚空裂痕。 紧接着,又是一根箭矢射出,直奔神农法象肩头的浮屠塔,浮屠塔接引出万丈血色雷霆,竟阻挡不了那箭矢半分,最终被射落,重新回到了林小白的识海当中。 “这……真的是天轮境之间的战斗吗?法象、虚空、神器,这……” “精彩精彩,这一届玄祖试炼,能够看到这种级别的战斗,当真不白来!” 场外注视此地的众人已经被这场天骄之战所震惊,一个个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部分。 这时,空祖也是若有所思,他传音给玄祖,说:“玄祖老兄,你觉得,这二人谁会赢?” 玄祖沉吟片刻,答道:“周洪虽处于被动,但见招拆招,保留实力,此消彼长之下,胜率很大,但……他真是我玄域修士吗?那股气息,我怎么看,都像是……” “你也有这种感觉?” “嗯。” “呼……那就等此番试炼结束,咱们来验他一验!” 试炼之地内,两人从一开始的术法试探,变为了拳拳到肉的肉搏战,只见林小白的神农法象大步流星,爆踏冲杀,大化乾坤手的无数道开山震掌印轰轰而来,神魔法象也不甘示弱,依靠着全身附着的那层诡异蓝焰,也是毫不相让,猛烈轰拳,与大化乾坤手相对。 不过,周洪的肉身之力相比于林小白还是稍逊一筹,周洪的手臂此刻被震得发麻,被逼得步步倒退,渐渐显出败象。 见此,林小白知道,他的机会来了,于是在一拳将周洪轰退之后,手中灵诀再起。 “吞天印第二印——祖龙印,祭!” 周洪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一脸憎恶地看着林小白,语道:“帝蛮吞天诀……这功法你也好意思用!” 然而他在刚刚的肉身比拼之中,已然被轰伤,若是让林小白施展出这一招,自己必然无法抗下,到时,必败无疑! 于是,周洪再次取出了之前对付周清慕所用的那一对金铃,一边口中念诀,一边摇晃着金铃,果然有所效果。 林小白的祖龙印尚未凝成,便被这金铃的清脆之声影响了心神,神农世家在这迷离的声音中,也逐渐变得模糊,金色光华一点点在褪去,最终消解。 少顷,林小白只觉得头痛欲裂,与周清慕一样,半跪在地,愤愤胡言。 周洪看着中招的林小白,叹息一声,语气便轻松下来,说道:“唉,看来不用点盘外招还真赢不了你,林小白,你确实很强,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说着,神魔法象张弓搭箭,就要结果了林小白的性命。 就在此时,一道恐怖剑芒自东边闪烁而来,圣意横绝! “圣人……剑意!” 第270章 我不稀罕 孤独的人,想要死在日落的西边,张开怀抱,拥抱明天,一点一点,啃食从前…… 周洪远远地便看到,一抹巨大的金色剑影,正以无可匹敌地姿态,朝自己轰杀而来。 “圣人之姿,待吾衡量一番!” 于是他当即调转弓箭的方向,三支箭矢一齐射出,却带有千军万马般的磅礴气势,宛若川流奔腾不息,与那高大的金剑虚影一经碰触,便爆发出了骇人的威势。 只见这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许久,席卷着周围的气场,好像整个小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起来,并愈发剧烈地摇晃着,竟将那中心区域的三十二根通天光柱纷纷震塌,那上面的信物铁花,也四散到了地面上,一时间,无数修士此刻都冲杀向前,抢夺信物铁花,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这些修士其实早就在暗中观察,就等林小白等人两败俱伤,再出手抢夺,眼下时机正好,不由分说,便动了手,抢夺到铁花的,就飞速撤离现场,没有抢到的,就盯上了别人的铁花。 由于周洪被苏念齐牵制,先前他施展的金铃在迅速被林小白挣脱开来,见周洪与苏念齐二人仍在僵持,林小白便准备出手相助,这时,他心中冒出了一个小心思。 “想来你一定在场外观看,不知道你看见这一招,是否会有所触动呢?” 林小白双手捻诀,“吞天印第一印——焚炎凰鸟,祭!” 脚下法阵生成,身后虚空破损,一道火凤虚影探出爪牙,裹挟着无边帝炎,朝周洪的神魔法象杀去,此时周洪与苏念齐的僵持正处于关键时刻,不能有丝毫差错,任何一方若是受到干扰,都会立即重伤溃散,林小白正是抓住了这一点,要给予周洪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林小白出手的同时,刚刚在旁观战的道门六子也同时出手,他们的目标,是苏念齐。 “她是圣人之女,害死了我们道门两名老祖,诸位随我结阵,诛杀此女,为三山与玄月老祖报仇!”恒阳派天骄大喝一声,一呼百应,道门六子各自站住阵法的六个角,随后只见阵法中心无数道飞剑虚影如迎风柳絮般飘落,刺向苏念齐那一道金剑虚影。 于是,周洪与苏念齐在这紧要关头都受到了外力干扰,一阵巨响之后,二人纷纷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重伤倒地。 周洪痛苦地捂着胸口,眼神中对苏念齐没有了先前的轻视,反而多了一丝忌惮,他抹了抹嘴角鲜血,言道:“不愧为圣人之女,此等剑意,气贯长虹,周某人佩服,今日就不陪你们玩儿了,下次再来领教!”说罢,他转身逃离,且他先前已经得到了信物铁花,目的达成,便不再招惹此间是非。 林小白这里并没有在意周洪的离去,而是赶紧飞身上前,观察苏念齐的伤势,他在半空便将苏念齐抱住,安然落地后,看着昏迷的苏念齐,十分心疼。 “苏念齐,苏念齐你醒醒!苏念齐……”见苏念齐没有反应,林小白赶忙探查了一下她的气息,索幸没有大碍,给她服下一枚疗伤丹药后,便赶忙为其输送灵力。 这时,道门六子赶上前来,提起手中剑,一指林小白,说道:“林小白,我们道门的三山与玄月老祖是被苏逸所杀,我们只找他女儿苏念齐的麻烦,若你将此女乖乖交出,从前的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林小白猛地一睁眼,惊鸿一瞥,看向道门六子。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沉吟道:“我还没有找你们麻烦,你们倒是自己前来送死啊……”林小白此刻被气的浑身颤抖,在之前与周洪的对战中,对方动用神魂法器,胜之不武,就已经让他心情很不爽了,如今出手相助自己的苏念齐又被这道门六子打伤,他的心绪,再也难以平复。 “道兄你与他废什么话,当日苏逸杀我宗老祖,这林小白也在场,乃是帮凶之一,我等一同将其诛杀!”玄月观天骄如此说着,提起手中长剑,一剑刺向苏念齐,三山派天骄也随之一起动手。 “滚开!” 林小白大喝一声,暂时停止了为苏念齐疗伤的灵力输送,手中法诀连打,寒影洛天经与吞天印接连使出,冰龙火凤的无穷威力直接将二人吞没,诛灭在了此方小世界,被传送出了试炼之地。 场外,三山派与玄月观的两名宗主见此一幕,竟不约而同地骂了一声:“蠢货!”他们骂的,是二人的鲁莽,若是不急于一时,道门六子合力再起阵法,他们尚有一战之力,可现在他们二人被打出了试炼之地,道门六子少了两名,阵法威力会大幅削减,再难与林小白抗衡。 “林小白,你怎敢率先动手伤人?”恒阳派天骄怒喝一声,身形却是不自觉地向后退却。 “还剩四个,你们也去陪他俩吧!”林小白说着,手中法诀再起,准备结果了其余四人,却在看到一个身影后,整个人怔住了。 他不敢相信,此刻站在他身前阻拦他的,竟是自己的小师姐,周清慕…… “小白,不可!”周清慕双手张开,将道门剩余四人护在身后,她方才被周洪的金铃所影响,此刻周洪逃走,自身禁锢被解除,见林小白要对道门动手,便上前阻拦。 周清慕继续说道:“小白,信物铁花刚才被击落四散,已经被各大天骄抢夺走了,当务之急是找寻信物铁花,否则三日的期限结束后,身上没有信物铁花者,便视为淘汰了……” “去他的信物铁花,狗屁的试炼!我只知道,苏念齐为了救我,现在身受重伤,就是你身后这几个道貌岸然的牛鼻子干的……小师姐,让开!” 周清慕此刻的心绪无比复杂,一边是承载着自己碧云宗记忆的师弟林小白,一边是道门同盟的一众道友,即便刚才她受困时,道门六子没有相助,但那所谓的以德报怨的精神,是她作为圣女,从小被玄祖植入的指令,她必须维护玄祖的威严,展示玄祖的胸襟,她是矛盾的,她的痛苦的。 身不由己,己不由心…… “小白,你真的不能杀他们,若是道门六子全军覆没,道门颜面何存?我是圣女,我要维护道门的威严,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小师姐求你,不要冲动好吗?” 林小白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的浑身都在颤抖,眼中充斥着血丝,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愤怒,他也很无助。 “没有想到,有一天,阻拦在我身前的,会是你……” 林小白回到了苏念齐的身边,继续为她输送灵力。 “小白,寻找信物铁花要紧,若是你信得过小师姐,让我来为苏姑娘疗伤吧。”周清慕说。 林小白不着一眼,答道:“苏念齐因我而伤,我要亲自治疗,至于那什么信物铁花,我不稀罕。” 周清慕此刻眼中已含泪水,现在在自己眼前的,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可迫于种种,自己只能与他站在对立面,如此貌合神离,她从未如此局促过。 周清慕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从袖中取出自己得到的那枚信物铁花,小心翼翼递给林小白,说道:“这个,这是小师姐的信物铁花,小白你拿去吧,我自己再寻一枚便是。” “这信物铁花,圣女还是自己留着吧,我说了,我不稀罕!” 听到林小白称自己为“圣女”,周清慕当即心神一颤,仿佛晴天霹雳,于是,鼻尖的酸楚再难压抑,一行清泪快速从她的脸庞滑落下来,她颤抖着双唇,想要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 最终,她只轻声说了句:“那,小师姐先走了,小白你……”她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了,于是转身离开,低泣声久久回响。 第271章 守口如瓶 苏念齐与周洪那一战,受伤不轻,林小白在为她服用了疗伤丹药后,仍需倾尽全力为其输送灵力治疗。 刚才苏念齐救他的画面,依然历历在目,那是一次决绝的帮助,哪怕晚来一步,林小白都很可能被周洪重创,这样义无反顾的行为,让林小白再不能对苏念齐置之不理,不能逃避她对自己的情感,甚至让林小白心中升起了“如果”的想法。 而后,他又想起了周清慕,不禁在心里叹息,“碧云宗短暂而真挚的情谊,果然还是抵不过她作为圣女所要维护的图腾吗?这身份的枷锁,牵连着无聊的世事,翻云覆雨,不得安生,小师姐,我同情并理解你,可我还是不能原谅,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脾气……” 林小白这倔强的脾气,他不会改,也不愿改,若是哪一天真的改掉,恐怕就不是他自己了。 周清慕这里,在离去后,道门剩余四人为了寻求庇护,就一直跟着她,一路上窃窃私语说着,聊的都是关于周清慕与林小白之间的猜测。 周清慕本就心烦意乱,再听这些人如此言语,情绪受了刺激,提剑朝向四人,咬牙切齿,久久不语。 四人当即被吓得一退,也不敢再多嘴,恒阳派天骄讪讪一笑,小心翼翼问道:“圣女,这是何意啊?” “你,把信物铁花交出来,否则,莫怪我剑下无情了!”周清慕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若不这样做,她实在无法直面心中对林小白的愧疚。 “圣女,这……信物铁花在刚才的激战中都被各大天骄抢去了,他们肯定都纷纷躲了起来,我若将我的信物给你,再要寻一枚,可就难了……” “你交是不交!”周清慕语气严厉,一剑抵住他的脖颈,她是真的没有耐心了,并且从未如此心烦意乱过,就连在场外看到这一幕的玄祖,也不由得觉得陌生,身为父亲,他还没有见过周清慕情绪如此失控过,想想缘由,也只能叹息而过。 恒阳派天骄无奈,只得乖乖将信物铁花交出,其余人也不再跟着周清慕,生怕自己的信物铁花也被她夺取。 周清慕原路返回到了林小白所在的中心玄都,林小白正在专注为苏念齐疗伤,没有感知到周清慕的到来,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周清慕的心绪再次黯淡。 此刻,天空忽然落下了细细的雨点,仿佛是在为她哭泣。 这时,玄都林府的林影在路上打听到了林小白与苏念齐的下落,赶到了这里,与周清慕碰了面。 周清慕见林影到来,便将这信物铁花交给他,并嘱咐道:“林影道友,等小白醒来,烦请将这枚铁花交给他,还有……千万不能告小白,这枚铁花是我给他的,否则他不会要的。” 林影接过信物铁花,点头答应下来,回答说道:“放心吧,林某一向守口如瓶!” 周清慕随即深深地看了林小白一眼,这一眼,甚至比当年她离开碧云宗时看林小白的那一眼还要深沉。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伞,为林小白和苏念齐撑起,而后转身便离开了。 林影摇摇头,叹息语道:“情之一字,难为世人啊!” …… 经过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治疗,苏念齐终于在昏迷中苏醒,她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便是正在为自己疗伤的林小白,这个雨夜,他不休不眠地为苏念齐输送灵力,此刻衣衫被雨水和汗水浸湿,神态尽显疲惫。 “苏姑娘,你醒了……”林小白关切问道,可刚一开口,身体的疲惫便给予了他一阵咳嗽,让他有些尴尬,于是眼神躲闪着,挠挠头,说道:“呃……下雨给我淋感冒了,哈哈,咳咳咳……” 苏念齐眼含泪水,一把捧起林小白的脸,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林小白也懵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就与其这样对视着,就在苏念齐将要情难自已时,一旁的林影十分关键地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这一下,可把林小白和苏念齐吓坏了,二人当即收回了对视的眼神,各自退出了一些距离,脸上的红热难以消退,苏念齐更是背过身去,不知是尴尬还是气愤。 林小白缓了缓心绪,而后问:“林影,你怎么在这?” “我从东方山岳往这里走时,遇到几人在争夺一枚信物铁花,于是也参与进去,夺得铁花后,向他们询问,得知了少主你的消息,便继续朝这里赶来,路上遇到了圣女,她给了我一枚信物铁花,让我交给你,还特意嘱咐,让我不要告诉你,这枚铁花是她给的。” “她不是不让你告诉我吗?” “哦,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林小白:“……她人呢?” “已经走了,这把伞也是她给你撑的。” 苏念齐一听,当即站起身,将伞从地上拔出,一把撇断,嘴已经翘到天上了,看得出来,是很生气。 林小白摇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不过,对于这枚信物铁花,他并不打算要。 “这枚铁花我不能要,你给苏姑娘吧。” 苏念齐大喊一声:“我也不要!” 林影一时间犯了难,于是将这枚铁花收起,将自己的那枚拿了出来,递给林小白,说道:“圣女的你不要,我的你总不能拒绝吧?为了此次玄祖试炼的延续,还请少主务必收下!” 林小白心中犹豫一番,还是接受了,只是将这枚铁花先给了苏念齐,自己想着再寻一枚。 这时,一开始与林小白同行的圆空和尚,带着受伤的身躯走了过来,林小白见状,立即上前将他搀扶住。 “圆空小师傅,你这是怎么了?” 圆空回道:“刚才苏姑娘与周洪战斗时,三十二道光柱倒塌,信物铁花四散飞落,我偶然拾得一枚,却被赵闻与赵目二人抢了去,我上前去追,奈何不敌,这才受伤……他们二人,本就各自有了一枚信物铁花,可还要抢夺贫僧的,原因竟是,受了恒阳派天骄的嘱托。” “他们两人在什么地方?” “向东方山岳走去。” 林小白与苏念齐四目相对。 “怎么说?” “走!” 要说林小白还是运气好,刚好自己缺一枚信物铁花,这就有了消息,于是四人一同向东方山岳行去。 距离试炼结束,还有整整一日时间…… 第272章 沉默中火热 距离试炼结束还有一整日时间,林小白仍然未寻得信物铁花,这让在场外观战的玄祖都有些为他紧张。 见此,空祖不免调侃道:“玄祖老兄,若是林小白真的未寻到信物铁花,你这玄祖试炼,还继续办下去吗?哈哈哈……” 玄祖抿了抿嘴,强装淡定,说道:“若他真被淘汰,也是咎由自取,谁让他拒绝了清慕给的信物铁花!” 空祖笑而不语,继续将目光关注到铜镜之中的画面。 试炼之地内,林小白一行四人快马加鞭,在正午时分赶到了东方山岳,可对于赵家二子的行踪,仍然没有头绪。 距离试炼结束,还有半日的时间…… 林小白递给其余三人各一枚丹药,说道:“我们分头行动,若有赵家二子的踪迹,将此丹药抛向空中,会有烟花信号放出,到时一齐赶往。” 于是,众人便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寻到赵家二子的踪迹。 林小白走的是南边的方向,此处乃是一片沼泽之地,隐匿行踪,最为合适,或许他二人会藏身于此。 “紫念灵眸,开!” 林小白的神识覆盖住整个沼泽地,看到了几个藏身在此的修士,却没有发现赵家二子的身影,却找到了一个熟人,那就是恒阳派天骄,他没有像其余人一样躲藏起来,而是站在一棵很显眼的枯树底下,像是在等人。 “记得圆空说过,赵家二子抢夺的那枚信物铁花,是要送给这恒阳派天骄的,盯着他,说不定就能找到。”林小白心里这样想,于是便蹲在暗处,静候时机。 少顷,赵家二子果然前来,只见双方先是一番寒暄,而后赵闻从袖中取出一枚信物铁花,将要交到恒阳派天骄手中。 就在恒阳派天骄将要接过时,赵闻忽然将手收回,说道:“道兄,咱先前说好的,这可是我这里仅剩的两枚信物之一了,一个,一万灵石……” 原来这赵家二子靠着自身实力,在试炼之地内抢夺了许多信物铁花,定价卖出,想要狠赚一笔,恒阳派天骄的信物铁花,由于先前被周清慕强行要去,无奈之下,便找到了赵家二子交易。 恒阳派天骄的面色不易察觉地阴沉下来半分,而后笑道:“那是自然,这是咱们先前的约定,我恒阳派定然不会出尔反尔。” “恒阳派一向光明磊落,乃是道门中道义的典范,我相信道兄,若是在后面的赛程中遇到,还请道兄承让一二。”赵闻说罢,便将手中信物交到恒阳派天骄手中,恒阳派天骄同样将一万灵石交到赵闻手中,随后赵家二子便紧急撤离现场,林小白则在身后一路尾随。 “哥,这恒阳派天骄为何要让我们在这东方山岳的沼泽内交易?”赵目问道。 赵闻沉吟一番,道:“我们抢夺的信物,是那个小和尚的,他与林小白又是一伙的,不跑这么远,我怎么能放心,万一引来林小白的报复怎么办?” 尽管已经将信物交出,但赵闻的内心,对于林小白,还是极为忌惮。原本他以为,林小白只是靠着身边的苏念齐,以及和圣女周清慕的关系,才会如此一帆风顺,但历经刚才玄都中心那一战,他才知晓,林小白真正的依靠,不是什么身份背景,而是真的有实力,他与周洪的那一战,随便一招,都是他无法抵挡的,若不是为了巴结恒阳派天骄,他才不会冒险去抢夺圆空的信物。 赵闻抬眼望了望天空,此时已是黄昏,由于刚过雨后,一切的驳杂都仿佛被洗刷,就连天空也变得爽朗起来,加之那漫天绚烂的彩霞,活像一个明媚的女子,穿着闪亮的华服,正在招摇着自己诱人的身段,迷惑每个抬眼的孤儿…… 赵家二子没有这样赏景的心思,他们身上,还有最后一枚抢夺他人得来的信物铁花,准备前往下一个交易场所。 忽然,一枚红色丹丸被抛向空中,绽放出极为夺目的光彩,与晚霞交相辉映,那般美,让沉默的人,心中燃起火热。 “赵家两位公子,是要去哪儿啊?”林小白的身影闪现至赵家二子身前,威怒凛然。 赵闻一见林小白,心中不禁骂自己是个乌鸦嘴,强忍着惊骇之意,打算拖延时间,于是想着打马虎眼,说道:“噢,原来是林兄,这么巧,在这能遇上?” “别扯淡,我问你,圆空的信物铁花,是不是你抢的?” 赵闻见林小白来者不善,便不再隐瞒,说道:“这位圆空小师傅,林兄认识?若是如此,我赵闻在此道歉,只是那枚信物铁花已经送出,我用灵石补偿如何?” “补偿?我不需要……你不是喜欢抢别人东西吗?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抢啊?”林小白沉声说道,说罢,就准备动手。 “且慢!”赵闻退却半步,喊道。 他继续说:“林兄,我还有一笔买卖要做,这笔买卖的交易者,你也认识,乃是圣女周清慕,你不能抢夺!” “小师姐买这枚信物铁花做什么?她不是有一枚了吗?难道是……”林小白心中思索,周清慕身为圣女,竟也会做这种私下交易,想必是为了自己,想到此,他不禁心软,对于周清慕先前维护道门六子的行为,好像也没有那么伤心了,却还是有一些执着的恨。 就在此时,见到林小白烟花信号的其余几人也在此纷纷赶来,于是苏念齐、林影、圆空以及林小白四人将赵家二子围了起来,意外的是,圆空还带来一人,就是要与赵家二子交易的周清慕。 看到周清慕,赵闻好像看到了希望,连忙高呼语道:“圣女,圣女救我呀!这林小白要抢夺这枚信物铁花,这可是你预订的呀!” 周清慕的余光看了一眼林小白,发现他此刻神情自若,并未因为自己的到来而产生什么心绪的波澜,也不知这是好是坏…… 于是淡淡回答赵闻的话,说道:“这枚信物铁花,原本就是我要买来给小白的……一万灵石给你,你把这枚信物铁花给小白吧。”周清慕丢出一个储物袋,给到赵闻手中,赵闻也将那枚信物铁花扔给林小白。 见周清慕与林小白全程没有对话,圆空立即向林小白解释说道:“我在东边寻找的过程中遇到了圣女,与她说明后,便带她来了这里。” 林小白点点头,接过赵闻给的那枚信物铁花,自言自语道:“圣女不是自视甚高,口口声声说要维护道门尊严吗?怎么也会做出私下买卖这等勾当?我林小白虽是烂人一个,却也不屑于要这枚脏东西。” 周清慕闻言,心底更加悲伤,沉默不语中,她强忍着泪水,后悔的同时,更多的是无奈,一个错误的出现,总会导致更多的错误,一错再错,于是错过! 如此绚丽的黄昏下,气氛竟是如此尴尬,于是圆空出来打圆场,说道:“贫僧一介出家人,不嫌脏乱,不知林施主可否将这枚信物铁花赠予贫僧啊?” 林小白僵硬一笑,将信物铁花给了圆空。 “既然诸事已了,那我们兄弟二人就不叨扰了,告辞,告辞,哈哈……”赵闻向眼前众人一拜,说着,拉起赵目就要跑。 “等一下,我还差一枚呢!” 轰隆隆—— 林小白拂袖一挥,一道血色雷霆劈落,拦在了赵家二子身前,那鲜红的雷电,令人胆寒! 第273章 崩塌,破碎,眩晕,凌乱 赵家二子被这一击血雷吓得愣在了原地,背着身,久久不敢回望。 “这是造了多大的孽啊,惹了这么个瘟神,早知道当初在玄都城门口就不为难他了……铁板一块!”赵闻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赵公子,这信物铁花,能否给我一枚啊?”林小白凌空傲视,对于赵闻赵目之流,他还不屑于动手。 赵家二子互相看了看,最终是赵闻率先开口,他对弟弟说道:“赵目,你天资比我好,此次试炼,哥说什么也要让你继续下去的,这枚信物铁花,我来出!” 赵目被哥哥的一番话所感动,激动之下,上前拥抱住了他。 “哥,弟弟对不住你,后面的比赛,我一定倾尽全力,不会辜负哥的期望的……呃!”赵目正动情地说着,却忽然感到自己的腰间一阵刺痛,手摸过去时,只见一片嫣红,伤口之上,是一柄锋利剑刃,握着剑刃的手,正是来自自己的哥哥赵闻。 “哥,你……” 赵闻拔出剑刃,推开赵目,又往他心脏处来了一刀,只见赵闻额间冒汗,声音颤抖着说道:“弟弟,哥哥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呀,可是,今日我们二人必须要出局一个,你天资聪慧,假以时日定能成为玄都顶级天骄,可哥哥我只有这一个机会,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接下来的比赛,让我替你完成吧……你走好!”他说着,一刀再次刺出。 就这样,赵目带着质疑和不甘的目光,在这方试炼之地内消散,被传送出了试炼之地,他的那枚信物铁花,就落到了赵闻手里。 “林兄,这枚信物铁花,是我向你道歉的诚意,望你不计前嫌,若是在后面的比赛中遇到,能手下留情!”赵闻弯着腰,恭恭敬敬将手中信物铁花递到林小白面前。 林小白虽对这赵闻地行为感到不耻,但这个月结果,让他很是满意,他就是要看这些个高高在上的所谓天骄们,暴露出心底的阴暗,让世人看看,他们有多么虚伪,有多么无耻,虚伪到可以没有底线地向强者卑躬屈膝,无耻到可以为了利益杀害亲朋,当真是应了那句:大丈夫能屈能伸! 若真是如此,那林小白宁愿做个真实的小人…… 眼前的这一幕,令周清慕都有些震撼,于是她开始怀疑,强弱善恶,是非对错,真的有绝对的吗?那些自己曾维护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好像都变成了一副空壳,自己还希望这空壳,能够长出生命,殊不知,它是那么的易碎。 同时,她也感慨林小白的成长,当年碧云宗那个天真纯朴地小小少年,或许真的一去不复返了,从前的林小白,顽皮得真实,现在的林小白,锐利得陌生。 时间,这是一个不可捉摸的东西,它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人,就连林小白自己也难以察觉,不过,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或许从林小白来到下界的那一天起,这样的改变,就已经注定,我们姑且称其为:成长。 但周清慕依然相信,林小白对赵家二子用的手段,绝对不会用在自己身上,在她这里,林小白还是那个会在炸鼎后,冲着她挠头嬉笑的小师弟。 此时的试炼之地外,玄王府的广场上,赵目被传送出来,只见他面如死灰,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自己亲哥哥的背刺,让他的心境受损很严重,甚至对他今后的道途都会产生影响。 见此,不少人便调侃起来。 “赵家不愧是玄都顶级世家,这手足相残的画面,当真少见!” “修真界本就如此,为了机行不择手段,已经不罕见了,只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上演这样一出,不知道赵家老爷子这张老脸,还挂的住不?” 赵家家主不语,默默承受着那些言论,心里却恨不得将这个丢人现眼的赵闻千刀万剐了。 时间一点点流散,为期三天的秘境试炼结束,最后,手中留有信物铁花的三十二人成功晋级。 “三日时间,诸位展现出了非凡的能力与智慧,成功晋级下一轮擂台赛的天骄有:林小白、周清慕、苏念齐、林影、圆空、周洪……” 玄祖念完这三十二人的名字后,忽然玄王府一名家仆前来通报,说是落霞宗弟子求见。 “落霞宗?这不是周洪的宗门吗?”玄祖心中疑惑,随即看向了一旁的空祖,二人的面色一下都变得凝重起来,而周洪以及看台上那名落霞宗的长辈,此刻身形都不由得一颤,周洪更是显出了一丝惊慌,眼神飘忽,不断往看台上落霞宗长辈的方向看去。 玄祖正张口欲言,还未开口,那名落霞宗弟子便匆匆跑进了玄王府广场上,一见到玄祖,当即声嘶力竭,痛哭流涕,跪着说道:“玄祖在上,还请为落霞宗做主啊!一个月前,我落霞宗遭遇诡异袭击,朝夕之间,全宗修士竟无一人生还,当时弟子外出历练,回来时只剩满目疮痍,尸山血海,奔波一月,才赶到玄都,特来向玄祖禀报,玄祖,请为我落霞宗做主,一定要查出凶手!”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当即放在了周洪与看台上那名落霞宗长辈的身上。 落霞宗在一月前被灭满门,那眼前的这个周洪和落霞宗长辈,又是谁呢? 玄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数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迸发出一股强大威压,将周洪整个人笼罩住,却在下一秒,被另外一道强大气息所打散,正是那名落霞宗长辈,上来护住了周洪。 “孽莲尊者,你办事办的不干净啊,怎么会有漏网之鱼?”周洪皱眉语道。 那个被周洪称为“孽莲尊者”的人此刻也不再掩饰,卸去伪装,将落霞宗长辈的那副皮囊摘下,露出真容,乃是一名女子,只见她身着一袭紫色衣衫,面容姣好,身姿窈窕,美艳清冷。 这一张脸庞,在旁人看来,也只是感叹一声绝美而已,却在林小白的心底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因为这女子的容貌,与当年乱星渊的女魔头宋卿音竟一般无二! “宋姐姐……” 从前往事,仍然历历在目:桑迷山巅的生死相依,巨顷湖畔的合力应敌,大巫遗迹的生离死别,还有那山洞里,一声一声的“宋姐姐”,这些画面一下子在林小白的脑海里疯狂闪映,而后迅速崩塌,破碎,眩晕,凌乱。 林小白全身颤抖着,一抹温热已经覆盖住他的双眼,他努力睁开眼,却看不清,他扯着嗓子喊,却没有声音。 第274章 打的就是玄祖! 悲怆,像一座巨大的牢笼,死死笼罩住林小白整颗心脏,牢笼之外,荒无人烟,如逆鳞,触之必伤。 可谁的内心不是这样呢? 当周清慕听到林小白称她为“圣女”时,谁看见她心情的低落?当苏念齐的隐晦情愫被视而不见时,谁读得懂她心海里的荒漠?当洛依依苦苦追寻一个没有结果的感情时,也没有人为她擦拭眼角的泪…… 你我都是看客,但你我也都是戏中人,渴求一个能懂自己的人,南来北往,最后发现,身边陪伴着的,不过是窗前皓月,一缕残风,可悲,也庆幸! 此刻玄王府广场之上,宋卿音护在周洪身前,面对无数玄门大修士,即便有着尊者修为,她心里也没底。 “娘的,玄空二祖皆在,今日怕不是要交代在这了。”周洪面容扭曲着说道。 宋卿音当即劈头盖脸,对周洪厉声说道:“都怪你,非要来这玄都掺和什么试炼,若是我陨落在此,临死前必要拉你垫背!” 周洪反驳说:“我靠,那你还非要跟来?不就是想见见林小白吗?这下好了,跟他连正经话都没说上两句,就要暴毙了,想我堂堂血子的一世英名啊……” “闭嘴!我会尝试破开一处空间,然后拖住他们,你找机会赶紧跑。”宋卿音语罢,拂袖一挥,滔天绝焰撩起,遮蔽住众人视线,而后袖中一只鬼影大手伸出,撕开一处虹桥空间,把周洪往那虹桥中狠狠一扔,自己也飞身上高空,准备逃离。 “这一招一式,竟是巫族气息!”空祖惊骇语道,他怎么也想不到,隐匿万年的巫族,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人族圣地的玄都。 玄祖忽而身形暴起,踏碎空间,夺步而出,喝道:“大胆巫族,若是今日让你逃了,我玄都声誉何存!” 只见他展开紫念灵眸,无视眼前焰浪的遮蔽,双手打诀,拍出一道金色掌印,朝宋卿音袭去,宋卿音见状,袖中无数黑色烟雾喷涌而出,凝炼成两只鬼影大手,挡住玄祖拍来的金色掌印,而后只见空中术法轰鸣,久而久之进入了僵持阶段,不分伯仲。 “孽莲尊者,我先跑了……你的大无畏牺牲精神,我会回去禀报族内尊老,巫族不会忘记你的!”周洪的声音越来越远,显然是已经跑远了。 下方广场上,一众修士只是看着,毕竟尊者之间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 苏念齐这时说道:“果然巫族都是无情无义的东西,那个周洪竟然就这么跑了!能够一观尊者之间的战斗,这趟也算不白来,你说呢,林小白?” 苏念齐转头看向身边沉默的林小白,见他满脸阴郁,便询问道:“林小白,你怎么垂丧着脸啊?你怎么了?” 林小白展开紫念灵眸,死死盯着空中战场上宋卿音与玄祖的战斗,听到苏念齐的问话,也只是呢喃轻语了一句:“她是宋卿音……” 苏念齐愣了一下,忽而惊呼起来。 “宋卿音!她就是宋卿音?可是……她不是死了吗?” 林小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的确是宋姐姐本人,可……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我该为宋姐姐没有身亡而高兴,还是该为她是巫族而沮丧,当年乱星渊的一切,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苏念齐毅然说道:“我们去救她吧,救你的宋姐姐!” 林小白的脑海恍惚了半晌,他看着苏念齐,不可置信。 救宋卿音?救一个巫族的尊者?那可是与全体人族修士为敌啊!苏念齐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苏念齐,你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宋卿音真是陨落了的话,我想你会很难过的,我只是不想看你难过……别废话了,救不救给句话,开团秒跟!” 林小白拳头一紧。 “救!” 说罢,林小白大步流星踏向空中。 “逆天命,杀因果,血海无边道空渊,囚天道,噬长生,浮屠塔下神魔炼!”林小白口中念诀,施展浮屠咒,将自己原本天轮后期的修为强行提升到了接近神轮境。 见此,场下一片哗然,都以为林小白是要加入战场,与玄祖共同应战巫族。有人感叹林小白的无畏与英勇,有人则嘲笑他以卵击石,哗众取宠,狂妄自大。 空祖看着到林小白的身影,不禁赞叹道:“好胆识!我果然没看错这小子。” 玄祖正与宋卿音僵持,难分高下,见林小白将要出手,则是劝阻道:“林小白,这份心我领了,虽然此刻正是比拼灵力的关键时刻,哪一方受到外力干扰,便会顷刻落败,但干预者本身也会受到极大的灵力余波的冲击,你扛不住的,且下去观战便好!” 林小白不听劝阻,手中法诀连续变换,一尊神农法象傲然矗立,神农鼎与轩辕剑两大旷世神器也召唤在手。 “炎黄祖印,开!” 只见神农法象一手执剑,一手托鼎,生成出一道阵印,两股古老气息渐渐融合成一股磅礴伟力,化作了最原始的“气”的状态,以无形之姿进入战场。 宋卿音见此,心底几近绝望,她知道,方才自己暴露身份,林小白定是认出了她,与她所想一样,在人族大义面前,乱星渊的那一点情分,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那还是一场布局,自己此生作恶多端,有此下场,也是活该,只是……林小白,你可曾看出,我的假戏真做? 就在宋卿音已经要接受陨落的下场时,她惊奇的发现,林小白这一击,竟然不是朝自己而来,而是直直奔向了玄祖。 玄祖也是发现了林小白这一击的轨迹不对,当即惊呼喊叫道:“林小白,你打偏了,快收手!” 林小白全然没有住手的意思,因为他知道,他没有打偏,他打的就是玄祖! 眼见那一团蕴含道源本身的炎黄祖印将要落到玄祖头上,空祖再也坐不住了,他连忙起身,闪现至玄祖身前,空帝三绝之一的山河指连忙施展,以一副壮丽的山河图景挡住林小白的炎黄祖印,即便他有着境界上的优势,但招式上的差距,还是让他在接招时显得异常吃力。 “林小白,你小子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空祖咬牙喊道。 林小白第一次与尊者境强者交手,那强大的灵力余波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震碎,此刻嘴角溢出鲜血,但眼神中,是从未改变过的坚韧。 “我确信,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我就不是我自己了!”林小白一声呐喊,浑身气势再起,《天人诀》的本源灵力汇聚于这一击炎黄祖印中,使得这一招的威力再度攀升,以空祖的力量,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击破,只能与其僵持。 “林小白在干什么?他竟袭向了玄祖,要不是空祖挡下这一招,玄祖就要落败了。” “林小白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维护巫族,刚刚在试炼之地内,那周洪可是专门针对他呀!” 就在众说纷纭之时,又一股惊天威势加入战场。 “圣人……剑意!” 只见苏念齐手持锁龙剑,唤出一柄巨大金剑虚影,直直斩向玄祖。 玄祖内心都快崩溃了,立即破口骂道:“妈的,我真服了,你这疯丫头也来掺和?!” 第275章 还会绽放吗? 玄王府的半空之上,很滑稽的一幕出现,身在自己道场的玄祖,竟遭到了参加试炼的两大天骄的突然袭击,林小白的那一击被空祖挡下,然而苏念齐这一式全力的圣人剑意,已经无人敢拦,径直劈向了正与宋卿音僵持的玄祖。 砰—— 几股能量碰撞在一起,那灵力余波震荡回响,使得整个玄都都为之一颤。 林小白与苏念齐二人皆被震伤,倒飞而出,摔落在地面,就连空祖也是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玄祖与宋卿音作为距离灵力余波最近的二人,皆是身受重伤,口中鲜血狂喷,此刻各自退开百余步距离,浑身力竭得颤抖。 玄祖口中啐出一口鲜血,皱着眉,紧咬牙关。 “林小白,这笔账,我后面再和你好好算,我不知道这个巫族女子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但今日……我玄祖绝不会让她轻易逃走!”玄祖沉吟低语,随即将心一横,拖着重伤的身躯,手中法诀再起,势必要将宋卿音就地镇杀。 宋卿音本身实力就不如玄祖,加之刚才的战斗已让她身受重伤,心知今日难逃此劫,于是她不再还手,也无力还手,眼神轻轻落在了地面上的林小白身上,含情脉脉,嘴角含笑,宛若涓涓细流,带着无法逃离的束缚,和情难自已的不甘。 那股温柔,令林小白恍惚许久,眼中的泪水浸没住双眼,那团泪水像是一面模糊的镜子,镜中的人,在责怪自己的无能,倾尽全力,也保护不了自己在意的人,苏婉莹是这样,宋卿音也是这样。 一阵深深的无力和绝望气息萦绕着林小白,让他连回应一个微笑都做不到,渺小,可笑…… 就在玄祖凝聚法印之时,周清慕一步一步走到了林小白面前。 “小白,小师姐想帮你,可以吗?” 林小白猛地抬头,朦胧的视线中,周清慕为他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水,而后将手中的玄王剑递给林小白,林小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大胆巫族,擅闯我玄都地界,残杀玄域修士,今日我定要将你诛杀!”玄祖手中法诀已然成形,正要甩出时,却听见自己女儿周清慕的呼救。 “爹,救我!” 玄祖猛地向下方广场上看去,只见林小白此刻正手持玄王剑,抵在周清慕的咽喉处,锋利的剑刃眼看就要划破周清慕白皙的脖颈。 “玄祖,若你执意要对宋卿音出手,休怪我伤你女儿了!”林小白向半空中的玄祖大喝一声,威胁说道。 空祖本想悄咪咪地溜到林小白背后,解救周清慕,却被林小白紫念灵眸的强大神识瞬间锁定发现,并同样威胁道:“空祖且停步,若是再上前一步,玄都此后将再无圣女!” 玄祖此刻百感交集,心中万般不解,周清慕怎么会被林小白莫名挟持住?他们二人不是相识已久吗?难道林小白还对周清慕在试炼之地内的事耿耿于怀?又或者是,周清慕正在陪林小白演戏? 玄祖心里的矛盾无限放大,一边是将要恢复行动的宋卿音,一边是自己女儿的性命…… 玄祖仍在犹豫,手中的法印托举在掌中,迟迟没有打出,见到玄祖还在犹豫,周清慕不禁心底一寒,于是,她主动将脖子一伸,只见玄王剑那锋利的剑刃,将自己的脖颈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如春日早晨时,绿草地上青翠欲滴的露珠,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染红一片。 看着地上的一片嫣红,林小白心底也是钻心的痛,他终究还是要为了一个人,伤害另一个人…… 玄祖此时,也终于心软,即便他大致猜出,是周清慕与林小白在演戏,但他实在不敢拿自己女儿的性命来赌。 玄祖收回已经凝聚好的法印,连忙返回到地面广场上,连连摆手,说道:“林小白,我让那名巫族女子离开,你放了清慕,一切都有余地,千万不要一错再错了!” 林小白抬眼朝天空看去,“宋姐姐,快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宋卿音原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她低估了自己在林小白心里的份量,她怎么也想不到,林小白为了自己,竟不惜与玄祖,乃至整个玄域为敌,而她呢,她是谁?她只是一个欺骗了林小白的坏人……!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混乱的世界?汹涌的爱意都视作狗屎,无心插下的树种却茁壮成长,好不容易将要盼来春天的人,却没能抗过寒冬…… 花儿般的人儿啊,如果一直身处阴暗的角落,你们还会绽放吗? “小白,对不起……” 宋卿音紧咬着嘴唇,口中重重吐出这几个字,而后转身向那处空间虹桥中走去,身影消失前,一滴泪无法抑制地掉落,永恒地留在了这里。 看见宋卿音离开,林小白这才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林小白的精神紧绷得太久,一下松动后,整个精神几近崩溃,以至于眼前的一切都归于虚无,变得漆黑模糊,而后被一阵风吹倒,昏倒在地。 玄王府的广场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苏念齐、周清慕、林影以及圆空都纷纷围了上来。 “林小白,林小白……”他们一遍遍地呼喊着林小白的名字,却没有回应。 就连玄祖也懵了,他与空祖面面相觑,无辜又委屈地说道:“这……他怎么倒了?我都没碰他,他碰瓷啊!” 这时,一些玄都世家宗门纷纷上前,请求玄祖处决林小白。 “玄祖,林小白勾结巫族,伤害圣女,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玄祖,这小子胆大妄为,恩将仇报,空有一身修为,但若是心思不正,必会成为人族一大祸患,需尽早除之!” 无数修士纷纷附议。 “不,不是这样的,父亲,那个巫族女子宋卿音是小白的故人,他不是真的要伤害女儿,是我主动要求小白挟持我的,清慕求求你,不要怪罪他!”周清慕扯着玄祖的衣袖,痛声哭嚎。 苏念齐则更加直接,她提起手中锁龙剑,横在林小白身前,如此放话:“要动林小白,先动我,要动我,先问我爹苏逸答不答应!” 玄祖心里也是无奈,就算他有心放过林小白,但众愤难平,他身为玄祖,要维护的,是玄域的利益,毕竟,一名巫族修士在玄都大闹一番后安然离去,此事若是传出去,他玄祖还有何尊严可言?于情于理,林小白都罪当万死! 这时,西域皇灵寺的普释和尚站了出来,他双手合十,向玄祖一拜,“阿弥陀佛,玄祖可否听老衲一言?所谓万事万物皆有定数,宋卿音今日能逃走,并非林小白所为,而是命数所定,他们之间,还有一场因果,因此宋卿音命不该绝,至于林小白……赤子之心,难能可贵,何况他身负神农鼎与轩辕剑两大神器,乃是天命之人,望玄祖再三思量,再做决断。” 空祖这时也站出来说道:“玄祖老哥啊,这林小白,确实是命定之人,最好是不要动他的好,你自己拿捏好分寸吧……”他拍了拍玄祖的肩,表示同情与无奈,毕竟林小白若是真被玄祖弄出个好歹来,他也不好向苏婉莹交代。 玄祖脸色铁青,整个心情都扭曲了起来,身在高位,实在众口难调…… 第276章 我是来找麻烦的 玄王府的广场上,众说纷纭,玄祖被架在中间,不知所措,一边,他要给玄域众人一个交代,一边,他对林小白是有爱才之心的,且就连自己的女儿周清慕也选择维护,更何况,还有苏念齐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玄祖此刻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这……”玄祖眉头皱成了山峦,他像个有力没处使的壮汉,除了无奈还是无奈,最终他开口决断,说道:“林小白维护巫族修士,罪大恶极,但其身负神农鼎与轩辕剑两大神器,乃是旷世无一的人族天骄,罪不至死,因此,剥夺其继续比赛的资格,驱逐玄都,永远不得闯入玄都半步!” 玄祖这番决断有理有据,兼顾情理,虽然有人认为,应当将林小白就地正法,但大部分人都没什么意见,毕竟,若不是林小白有了此次维护巫族的举动,他们对这位年轻人,还是颇为赞赏的,同时也为其惋惜,这样一个绝代风华的人物,怎么就如此是非不分呢? 可即便是这样,苏念齐还是觉得不满意,因为她在乎的从来不是林小白对不对,而是他过的好不好,因此,她那双火眼金睛死死盯住玄祖,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改变这样的判决,但她有自己可以行使的权利。 “玄祖,我是与林小白一道来的,既然林小白走了,那我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苏念齐,自愿退赛!” 她的举动,引起了场中的议论,有的猜测她与林小白的关系,有的则为两大天骄的退赛而感到惋惜。 然而,林影在此时竟也站了出来,他向玄祖躬身一拜,道:“玄祖,林影自觉才疏学浅,道行不足,甘愿退赛!” 就连圆空也跟进说道:“贫僧方才受伤严重,不能再战,自愿退赛!” 连续多人的退赛,无疑为后续的比赛蒙上了一层阴影,也少了许多看点。 这时,周清慕忽然拉住了玄祖的衣袖,只见她低沉着脑袋,满脸阴郁,好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说道:“父亲,清慕……自愿退赛!” “清慕,连你也……!”玄祖一脸不可置信,他不能想象,自己的女儿也以这样的方式,公然反对自己,就为了林小白这个曾有过短暂相处时间的男人,他气愤,又不忍心打她,于是往自己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怒道:“走吧走吧,都走!我看这试炼也不用再进行下去了,那枚玄元石,我握在手上,握到死也给不出去!” 他气的头晕,无意间看见空祖正与林三景在说些什么,于是侧耳过去,听到他们的对话。 林三景拉着空祖的手,说道:“空祖啊,我玄都林府本是神农世家的一个血脉分支,是一定要追随林小白的,如今林小白被判决永远不得踏足玄都,我林府也不打算在这儿待了,不知能否搬到空域发展发展啊?” 空祖拍着林三景的肩,十分欢喜,满口答应,“自然自然,极好极好啊!我空域刚刚经历了灵气复苏,正是百废待兴之时,若是林老弟愿意来空域,我必将全力相助……之前林小白在空域的时候,灭了个叫夏国的,林府新的选址,定在那里最为合适,而且我告诉你啊,林小白的道侣苏婉莹,是我选定的空祖继承人,嗨嗨,关系硬着呢!” “是吗?那太好了,我明天就搬家!” …… 听着二人聊得热火朝天,玄祖的脸色扭曲得都变形了,他从二人身后探出脑袋,将两人拉丝的目光从中阻断,转头向空祖呵斥道:“空祖你什么意思?挖墙脚是吧?还当着我的面挖,要脸吗!林府乃是我玄都的顶级世家,是你说挖走就挖走的吗?我不同意!” 空祖被玄祖厉语相向,却并不气恼,反而被这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逗乐,他拍拍玄祖的肩,说道:“玄祖老哥啊,你不同意不行啊,人家自己要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呦!谁让你非得赶林小白走,这下好了吧?” 玄祖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他不明白,赶走了一个林小白,怎么感觉自己整个玄都都要被拆了?但决断已下,再想收回,自己身为玄祖的威严何在啊? 就在玄祖沉浸在自己的矛盾中时,苏念齐已经将林小白抱起,挺着笔直的腰杆,径直向玄王府的大门口走去,丝毫没有要回头的意思,随她一同离去的,还有林影和圆空。 “父亲,小白重伤昏迷,女儿实在放心不下,我跟去看看……”周清慕匆匆说了一句,便连忙跟上了苏念齐等人的脚步,望着女儿离开地身影,玄祖空像一个失意的孤寡老人,他探出手想要阻拦,最终还是止住了脚步,他心里默默说了句:“清慕,爹爹我也受伤了,你怎么不关心一下呢?” 就在苏念齐一行人将要踏出玄王府的大门时,一个面容俊朗的青衫少年迎面走了过来,拦住了苏念齐一行人的路。 苏念齐原本低着头,没有看清来者的脸,但在见到那一袭熟悉的青衫后,她猛地抬头看去,惊讶地喊了一声:“爹!” 来者正是苏逸…… 苏逸步伐轻盈,走到苏念齐身前,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喂给了在苏念齐怀中的林小白,而后淡淡说道:“刚刚谁欺负你的?跟我进去,爹帮你欺负回来。” 苏念齐心中感动,但心知此次自己并不占理,毕竟她和林小白所救的宋卿音,乃是一名巫族的尊者境大修,这就相当于与整个玄都,乃至整个人族为敌,站在常人视角,这无疑是对人族的背叛。 “爹,别去了,这次是女儿的错,不要找别人麻烦了,我们走吧……”苏念齐强行忍住眼泪,声音颤抖说道。 苏逸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个父亲对于女儿的温柔,说道:“傻女儿,不管你错没错,我都是向着你的,还是说,你觉得爹爹我打不过里面这一帮人?” 苏逸拉着苏念齐一行人,重新回到了玄王府的广场之上,眼见苏逸前来,玄祖眼中露出惊奇,同时也带有一丝忌惮,但他还是立即上前相迎。 “圣人道行之高,已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老夫的紫念灵眸,竟也不能探查出行踪,有失远迎,还望勿怪。” 苏逸脸色依旧平静,“别客套了,我不是来讲道理的,我是来找麻烦的……我只说一句,让林小白继续参赛,同意则好,不同意,我就打到你同意。” 玄祖经苏逸言语威胁,不禁倒退两步,自从上次在方寸山被苏逸压制过后,他对苏逸是十分忌惮,此刻满脸惊讶地看着苏逸,他没想到,苏逸说话竟如此直接,但此举正是合了他的心意。 他本就有留下林小白的意愿,只是身为玄祖,一言既出,实在难以收回,这下好了,来了个不讲理的,既顺了他的心意,又替他背了骂名,实在妙极! 于是玄祖顺着台阶便下,“既然圣人都开口了,那老夫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撤回对林小白的处罚……下不为例!” 其余人见玄祖都同意,也不敢得罪眼前这位当世圣人,同时,他们也知道了,苏念齐这我行我素的性格是随谁了! 只有空祖一个人闷闷不乐,他小跑着来到苏逸面前,说道:“师父啊,你害苦了我呀,本来我空域都要吸纳一名玄都的顶级世家了,你说你一来,这不就泡汤了吗?” “省省吧,空域灵气都复苏了,你还不满足?” 苏逸的到来,让这场闹剧以一个比较好看的姿势收尾,林小白的处决被撤回,能够进行下一轮的比赛,原本要退赛的那些人,也都重新回来,苏逸也留了下来,准备一观后辈风采。 第277章 哪来那么多如果? 梦是心的影子,美轮美奂…… “不会的,宋姐姐,你不会死的,我……我可以用寒气帮你压制火毒,我还可以帮你炼丹……都怪这什么大巫遗迹,如果当初……” “小白,我好冷……抱抱我好吗?” 大巫遗迹之外,林小白怀中宋卿音的身影正化作光点慢慢消散,渐渐变成了一缕抓不住的冷风,寒透了火热的心。 “不……不!!” “不要!” 林小白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衣衫早被冷汗浸湿,眼中的血丝像是枯树枝上挂下的藤蔓,错乱蔓延,直到额间的汗珠滴落到眼前,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只是梦境。 他喘着粗气,四下环顾,发现自己正躺在林府的房间内,此时正是凌晨,一旁的苏念齐趴在他的床头,仍在酣睡,但也被林小白那一声大喊吵醒。 苏念齐揣揣眼睛,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抬头一看,竟发现是林小白苏醒了。 “林小白!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你快把我们吓死了!”苏念齐一时激动,竟扑到林小白身上,将他死死抱住,林小白重伤初愈,哪里承受得住苏念齐的份量?当即便被压倒在床上。 “苏念齐你快起来,我要被你压死了……”林小白艰难说道。 谁知,苏念齐原本激动的状态一下变得低沉,她趴在林小白的胸口,轻语道:“我很轻的,压不死你……林小白,让我抱一会儿,好吗?”说着,她缓缓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静谧,渐渐的,就这样睡下了。 林小白无奈叹息一声,没有动弹,觉得苏念齐熟睡后,他才缓缓挪动着身子,艰难爬起,又把苏念齐放回到床上,替她掖好被子后,走出了房门。 轻轻关上房门后,苏念齐却低声抽泣起来。 “为什么,连这一丝温存都不愿意给我?我还要怎么做,谁能告诉我……”苏念齐侧过身,把被子牢牢裹在身上,一行清泪随之缓缓淌下,像是从山峰上荡下的溪流,想要浸润心中不平,却洗不干净…… 走出门,林小白深深呼出一口气,看着庭院里月华的清辉忽明忽暗,恰似他不明不白的人生,半推半就着过活。 林小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遭遇骗局?在碧云宗时,周清慕是受了玄祖的命令,前往夺取玄元石。在空域时,空祖布局百年,引他上钩,说是为了空域众生,却苦了他与苏婉莹,那段分分合合的日子,令他差点崩溃,甚至死掉。 林小白本以为,这一劫又一劫的困难,总有迈过去的时候,可当他越过一座山峦,以为能拨开云雾重见天日时,殊不知,又一层黑色已经将他笼罩。 现在来看,果真如此,就连曾让他撕心裂肺的宋卿音,也在骗他,乱星渊的那段经历,其中的隐情,他仍不能明白。 “为什么我总是被骗?是我的错吗?”林小白不禁怀疑起了自己,毕竟一次欺骗是偶然,接二连三,那就得找找自己的原因了,可他想来想去,那些原本不明白的,还是不明白。 神奇的是,那些欺骗他的人,他竟也恨不起来。周清慕、宋卿音、空祖……在林小白看来,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即便做出欺骗之举,他们依然很好……这就很怪了! 既不是自己的错,又不是他们的错,那罪魁祸首,或许只能归咎于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所谓的宿命了,只不过这样,会有些不甘罢了,还能如何呢? 下界十余年,与林小白有过交集的人此刻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像是一本被风吹得快速翻页的书册,封面上沾着血,鲜艳通红…… 最终,留在最末页的,只有林小白一张孤独的背影。 凌乱的思绪,让林小白开始思念起远在空域的苏婉莹,他心中之所以如此认定,就是因为,苏婉莹是唯一待他最真诚的人,在这个茫茫的世界和时代,有一份独属于自己的真诚,太难能可贵了! 最后,林小白又将目光放到了天上那轮明月,它毫无顾忌地,肆意挥洒自己的光亮,这一刻,月光也是一份独属于他的真诚,也是唯一的,尽管有些微末…… “你小子,又在这装惆怅呐?” 一声不合时宜的调侃飘了过来,差点把林小白吓尿了,他猛地一激灵,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了靠在房门外的苏逸,他正抱着手臂,满眼风轻云淡地看着林小白。 “苏逸前辈!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林小白走上前,恭敬一拜,说道。 “我早就来了,看你在这摇头晃脑,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的,还挺逗。”苏逸笑道。 “你……你在这看半天怎么也不吱声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出现在玄都的?”林小白差点被苏逸的话带跑偏了。 “我要是不来,你可就嘎巴一下死球了,当时你昏倒后,玄祖那小老儿惜才,不想伤你性命,架不住众人拾柴火焰高,最终只能废除你的参赛资格,永世不得踏入玄域,幸亏我出面了……” “你出面……那前辈你是怎么说的?”林小白想不到自己昏迷的时间会发生这么多事,于是好奇问道。 “你想知道啊?走,找个地方喝点,边喝边聊。” 林小白带路,去到先前偶遇宋卿音与周洪的那个酒楼,林小白本想拿酒杯,却被苏逸制止,说道:“用什么杯子,对坛喝!” 推杯换盏之间,话语也倾吐出来。 “前些日子,我回了趟青苍大陆,除了探寻故地,我还发现,那里竟然有巫族的出没,在将那里的巫族扫平之后,我便赶了回来……林小白,巫族的势力已经侵入到其他位面,他们野心不小,你要多加小心。”苏逸一脸严肃说道。 林小白点点头,“当年在空域,我初获得轩辕剑时,其中藏有一抹记忆画面,画面中,巫祖蚩尤灭了轩辕家全族,家主轩辕敬天临死前,才将这轩辕剑扔到下界……我不知道这些画面是真是假,所以一直在寻找回到上界的方法,此次玄祖试炼,我势在必得,玄元石的奥秘一旦破解,重回上界就有希望。” “那可够你吃一壶的了,这次玄祖试炼卧虎藏龙,你还真不一定能夺魁。” 林小白悻悻笑着,心中却暗自下定决心。 酒过三巡,二人都喝得很高兴,话语也变得放肆起来。 苏逸直接站起身,一只脚跨在桌子上,张牙舞爪,大声说道:“当时玄王府广场上万众瞩目,我苏逸只说了一句话,那些个鸟人就不敢叽叽喳喳了,嗝……我说,我是来找麻烦的,这话直接给玄祖吓傻了,你不信去问念儿,我当时帅炸了我跟你说!”苏逸拍着林小白的肩,醉意上头,这样说着。 苏逸一摆手,“你那不行,你光说话有什么用,当时为了救宋姐姐,我直接一个炎黄祖印朝玄祖脑门上拍过去了,如果不是空祖拦着,那天受伤的就不是我,而是玄祖了……” “你那都屁话,人生哪来那么多如果?”苏逸醉笑着说道。 可这句话,令林小白的眼神直接涣散,他像是在自言自语,重复着说了一句:“是啊,哪来那么多如果……” 这一夜,二人都喝醉了,没有人把他们领回去,二人就趴在桌上,带着醉笑,呼呼大睡。 第278章 你戏怎么这么多呢? 宿醉一夜,林小白带着昏沉的头脑醒来,刚刚有了一点模糊的意识,就听见一个大嗓门在耳边轰隆隆似的喊。 “你还晓得醒啊?今天就是试炼的复赛了,快点走吧!”苏念齐气愤又埋怨地说道。 林小白一下惊住了,抬头看看周围,发现眼前除了苏念齐,还有周清慕和林影。 他使劲挠挠头,说:“还不是你把我床给霸占了,害的我没地方睡……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林影笑着回应道:“林府上下找了一通都没见着你,索性就来酒楼看看,竟真找到了,只是没想到,你是和圣人一起来喝酒了。” “先把醒酒汤喝了吧,你伤势初愈,不该这样喝的……”周清慕端了一碗醒酒汤递给林小白,他怔了一下,心里还带着对先前挟持周清慕的愧疚,即便知道那是演戏,但心里还是为难,但见到周清慕如此大度,他还有什么难为情的呢?于是他伸手去够,却在这时,被一只手率先截胡。 “先给我喝,我头也胀痛得不得了。”苏逸毫无征兆地突然醒来,说着便夺取了那碗醒酒汤,吨吨两口便一饮而尽,周清慕只得向酒楼的小二再要一碗。 一行人往玄王府的方向走去,迎接下一轮的试炼赛程。 “小师姐,这玄祖试炼的下一轮比赛,是什么内容?”林小白问。 周清慕抿嘴一笑,回答说:“与往年一样是擂台赛,三十二人按抽签顺序,层层晋级,连过五轮,最终选出魁首。” “那夺冠后有什么奖励啊?” “这个……”周清慕低眉,声音小了下去,“我也不知道,到时父亲会亲自说的,你别多问了。” 玄王府广场周围的看台,无数世家宗门的长辈互相寒暄,此等盛事,一个个都是笑颜满面,毕竟此次地玄祖试炼,时隔了整整三百载。 玄王府广场上中央,三十二名在上轮晋级的天骄各自昂首挺胸站立着,他们代表了玄域年轻一辈最顶尖的战力,林小白站在人群中,惊奇地发现,场上竟有三十二人,那先前周洪的那个名额,是被谁替掉了呢? 这时,玄祖那伟岸的身影飘忽而至,看着广场上的无数天骄,不禁感慨,后浪生猛! “春潮醉暖,天骄辈出……本座玄祖,恭迎各位大驾光临……!”玄祖简单一番开场白后,又介绍了一下上席的几人,除了道门的几个老祖之外,还有普释和尚、空祖和苏逸,这些人中,苏逸明显跟其余人有些格格不入,他的实力与气质都要强于其他人,而他与这些人坐在一起,氛围多少有点尴尬,毕竟苏逸先前可是斩杀了玄月观与三山派的老祖,他与道门,说是仇敌也不为过,全程只有空祖这个徒弟,一个兴致勃勃地与苏逸搭话,他也不怎么理睬。 “此外,还有一件事要宣布,先前试炼,由于巫族搅局,周洪占据的那一个名额,现在由王玄通顶替。”玄祖说完,目光看向了广场之上的三十二天骄。 这时,那个被玄祖点中的王玄通从三十二人中走了出来,向玄祖以及看台上诸多前辈一拜,说道:“晚辈王玄通,见过各位前辈!” 只见这位王玄通身材高挑,面容俊朗,风度翩翩,一看就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子弟,而他眉宇之间带着的那股锐气,更是说明,此人绝非花瓶,而是有一定的实力,否则也不会被玄祖破格选入。 王玄通的出现,立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众人议论了一圈,也没人知道这个突然跳出来的王玄通是什么人。 “小师姐,这个王玄通,你认识吗?”林小白戳了戳周清慕,问道。 周清慕摇摇脑袋,“不认识,此前从未听说过。” “我去,背景全然不清楚,不会又是个巫族吧?”林小白正嘀咕着,王玄通已经回到了三十二人中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发现这个王玄通好像总是有意无意地看他,那眼神中的情绪不明不白,令林小白也分不清是敌是友。 “接下来开始抽签决定对手。” 玄祖抬手一挥,三十二支灵签浮现在众天骄的头顶。 “灵签上有着三十二个数字,三十二对一,三十一对二,以此类推,为了公正起见,这些灵签由你们自行选择,本座绝不暗中操控。”玄祖此话说完,登时有人飞身上前,从空中取下灵签,见到一支一支灵签被摘下,林小白却选择按兵不动,原因很简单:他懒。 “反正每个人都有,抢什么抢。”林小白心里这样说着,却也好奇这签位是否真如玄祖所说公正,于是展开紫念灵眸,果然能窥见那灵签上的数字,但奇怪的是,那灵签之上的数字并非固定,而是在时刻变换,直到那些天骄在摘下灵签的一刹,上面的数字才确定下来。 果然如林小白所料,这对决的顺序并不是真的公平,玄祖还是会暗中更改,比如周清慕这边抽到四号,她的对手刚巧就是一个来自西地沙漠小宗门的弟子,二者实力天差地别,不用比,就已经出结果了。 众人都抽取完后,最后一支灵签落到了林小白手里。 “少主,你是几号啊?”林影走上前问道。 林小白拿起来看了看。 “三十二号,谁是一?” 这时,场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来自赵闻,只见他莫名地耀武扬威,大呼小叫道:“本少爷是一号,三十二号在哪?出来让我见见,别到时候说我欺负你!” “喧哗什么,注意会场纪律!”玄祖一声呵斥,将吵闹的众人震慑住,于是众天骄一个个排排站好,等待玄祖发话。 玄祖手中捻诀,一道光华散落空中,化成了十六道空间擂台,随即众人按照各自的抽签顺序纷纷入场。 赵闻这里,一见到自己的对手是林小白,当即傻眼了,只见他先是震惊,而后眼中满是困惑,最终竟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容近乎疯癫。 “哈哈哈……不可能,不可能,是错觉,怎么可能这么巧?我哪有那么倒霉?这肯定是幻境,对的,第二轮试炼是幻境,每个人的幻境对象,就是自己的心魔,没错,这是玄祖在告诉我们,要勇敢面对自己的心魔,以此考验我们的道心……来吧,幻境林小白,就让你看看,我赵闻的道心,何足坚韧!……呃啊!” 赵闻自言自语了半天,忽然被林小白闪身冲来,一巴掌抽翻在地,嘴角一线血丝已经挂了起来。 “你戏怎么这么多呢?你以为自己是主角啊!”林小白说着,冲着倒地的赵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甚至连功法招式都未曾动用,就把赵闻打得站不起身,一阵惨痛哀嚎。 “啊,啊……别,林哥别打了,要打死了……啊!停停停,我认输,我认输,我不比了我要回家……啊哟嚯!” 广场之外,众人看着那十六道空间擂台中的画面,其余场次都是正儿八经地招式对战,只有林小白这里,像是长辈在教训孩童一般,简单粗暴,惨不忍睹。 这让赵家老祖的脸顿时挂不住了,此刻,他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终,经历了半日的战斗,其余场次的比试都已结束,只有林小白这里,还在揍着赵闻。 赵闻的脸此刻已经被打成了猪头,满脸臃肿,就连玄祖也看不下去了,立即传音向那道空间擂台中说:“林小白,差不多得了,这场算你赢,赶紧出来吧,就等你呐!” 林小白这才罢手,与赵闻一起被传送出来。赵家老祖也顾不上什么颜面,拉起赵闻便离开了会场。 “咳咳……临时增加一个规则,若是有人主动认输,则另一方不得再出手,记住了昂!”为了不让赵闻这样的惨状再发生,玄祖无奈颁布了一条新规。 第279章 年轻的人,光芒万丈! 第一轮的擂台赛结束,与林小白相识的苏念齐、林影、圆空,以及苏念齐,都成功晋级,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王玄通,也成功进入次轮。 “这届的首轮擂台结束的很快嘛,既然这样,那就不做休整了,直接开始第二轮……请诸位天骄入场!”玄祖站在上席宣布道。 由于第一轮的比赛结束得太快,看点不多,苏逸全程几乎没有睁眼去看,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王玄通的招式手段后,便闭上眼,像木头似的躺着睡下了。 “哎,师父,你看出那个王玄通是什么来头了吗?”空祖戳了戳正在闭目养神的苏逸,说道。 苏逸一脸不耐烦,只说了一句:“看出来了,看出来他很不要脸。”便又睡下了。 “不要脸?什么意思?”空祖继续追问,苏逸却不再理会他。 林小白看了一下自己下一轮的对手,乃是恒阳派的那个天骄弟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够顺利晋级,而下一轮的对手,会从林影与王玄通的当中出一个。 林小白走到林影旁边,耳语道:“如果可以,尽量淘汰掉王玄通,若实在不敌,也帮我探探那个王玄通的底。” 林影点头应下,实际上,他在玄都众多天骄中的实力算是很不错了,可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王玄通,他莫名有些怵。 第二轮的比赛开始,玄祖拂袖一抹,移去十六道空间擂台,同时将十六名天骄传送至场内。 林小白刚被传送至空间擂台,就见眼前寒芒一闪,一道剑影就朝自己袭来,幸好他反应及时,《寒影洛天经》顺势发动,凝成一面冰墙挡在身前。 恒阳派天骄的灵剑十分凌厉,将林小白快速凝成的冰墙一剑劈开,无数冰屑四散纷飞,借着无数冰屑遮挡视线,林小白飞速向后退去,谁知恒阳派天骄剑锋一转,继续向林小白这里刺来,剑尖直抵林小白的咽喉。 恒阳派天骄之所以如此抢占先机,是因为他知道自身实力本就不如林小白,真刀真枪地比试,自己必然落败,必须趁对方立足未稳,速战速决。 这样的战斗经验,确实出乎林小白的意料,他没想到一个在宗门里养尊处优的天骄弟子,也有这样灵敏的战斗意识,好在自己反应够快,不然真要先吃一亏了。 虽然恒阳派天骄的剑势十分凌厉,但林小白并不慌乱,在他紫念灵脉的法眼中,恒阳派天骄的剑招动作,实在算不上快。 于是他一边后退,一边手中快速打诀,以退为进。 “空帝三绝,星辰寂灭!” 恒阳派天骄一惊,见林小白如此迅速便化解了他的第一波攻势,并且快速凝诀反击,便不再冒进,连忙后撤,捻诀抵御。 只见一道星光罗盘旋转飞出,将恒阳派天骄整个笼罩住,而后其头顶闪烁出无数星辰光辉,化作流星,如骤雨般急促落下,砸向恒阳派天骄,尽管他聚精会神,几乎挡住了每一颗坠落的星辰,但这一次次的轰击,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消耗。 恒阳派天骄此时也感受到了他与林小白之间的巨大差距,即便自己做足了完全的准备,但在林小白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伎俩,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仅仅是林小白众多招式中的一击,他便难以承受,更何况他先前对玄祖用出的那一招炎黄祖印,这一强大底牌都未曾动用,可见林小白底蕴之深,深不可测! 想到这里,恒阳派天骄也接受了自己必然失败的结局,于是在艰难破开了星辰罗盘后,他向林小白一抱拳,说道:“林道友,在下认输,心服口服,自愿退出!” 他说着便主动跳出了空间擂台,林小白的次轮赛,就这样轻松获胜了,他这一组对决,也是众多空间擂台中,结束得最快的一组。 “上一轮最慢,这一轮最快,他始终有自己的节奏,而且能够很好掌控,林小白他的确很不错!”玄祖不禁赞叹道。 这时,一直沉默的苏逸也不知是为了故意膈应一下玄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说了一句:“节奏个屁,要不是第一轮没有认输的规则,他还是最快的,这是实力使然,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在上位待的时间长了,生了八百多个心眼?” 当着众人人的面被这样说,玄祖心中当然不悦,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以沉默代替,同时心中有些莫名的心虚。 林小白此时也走出空间擂台,此举倒正合林小白心意,早些结束,意味着他可以在广场上观察其他对手的招式,提前做好准备,于是他把目光落到了林影与王玄通的那一组对决中。 林小白先是将目光落在了林影身上,发现林影所使用的林府功法,与他的《天人诀》确实有一些相似之处,一招一式之间,都有碎骨手和开山震的影子。 “看来林三景这一脉的分支,还是得到了一些神农氏真传的,只是功法的运用上还是有些不周到,如残缺之月,始终不能圆满,应对一般的玄都天骄还算够用,但对上王玄通这样的绝顶高手,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啊……”林小白心中自语,而后将目光转移到王玄通身上。 却见王玄通所用功法玄妙自然,奥义深厚,一招一式的衔接也恰到好处,乃是兼具实力与经验的天骄强者,并非等闲之辈,而他的功法,与道家门路相同,应是正统的玄门弟子,只是不知到底出自哪家门派。 林小白正在观战,苏念齐这边的比赛也结束,便跑来林小白身边,戳戳他的脑袋,问:“你在看什么呢?” “下一轮的对手多半是王玄通了,我在研究他,他不弱。”林小白目不转睛看着。 “那你觉得你打的过吗?” “能打。” “那有什么好看的?”苏念齐说着,便伸手蒙住了林小白的眼睛。 “哎别闹,我在办正事好吧。” “那你求求我,我就撒手。” …… 二人嬉闹的过程中,苏念齐那银铃般的笑声,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不禁羡慕起林小白,既与圣女周清慕关系要好,又与苏念齐亲密无间,真是既得鸳鸯又得仙。 空祖拍拍苏逸说道:“哎,师父,你墙角好像被林小白撬走了。” 苏逸一下炸毛似的,一把拍掉空祖的手,喊道:“你老跟我这刷什么存在感?能不能把嘴闭上!墙角被撬,我要你说?我自己不会看啊!” “你闭着眼,怎么看?”空祖悻悻回了一嘴。 苏逸彻底无语了,他把脸瞥过一边,不再理会空祖,这次的玄祖试炼,他被喊来坐在上席,实在无聊透顶了。 见此,玄祖不禁暗喜,心说:“你苏逸也有今天呐?” 这边周清慕也很快结束了战斗,款步来到林小白身边,嫣然一笑。 玄祖的脸色瞬间郁闷起来,他在嘲笑苏逸的同时,差点忘记,自家的小棉袄,好像也有些漏风。 周清慕这一轮的对手是圆空,实力与她还是有些差距的,因此不久便败下阵来。 “小师姐,你也结束了?”林小白主动问道。 周清慕点点头,“嗯,对手是圆空,佛门功法,的确高深。” 圆空也走上前来,双手合十,语道:“阿弥陀佛,圣女谦虚了,贫僧终是不敌玄门道法,我皇灵寺的佛法要想发扬光大,还是任重道远啊!” 这一刹,林小白、周清慕、苏念齐、圆空几人站在一起,少年英才,风华绝代,惹得那些众世家宗门的长辈纷纷追忆起自己年轻时的往事,不得不感慨一句:一代人终将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 将近半个时辰之后,林影最终败于王玄通之手,这也意味着林小白的下一轮对手,确定就是王玄通了。 其他场次的比赛陆续结束,历经一整日的比赛,众人都有些身心疲倦,于是玄祖宣布,将下一轮比赛定在三日之后。 林小白一行人有说有笑,朝夕阳的余晖里走去,年轻的人,光芒万丈…… 第280章 王玄通的身份 夜色寂寥无声,沉默代替悲喜…… 玄都林府中,林小白莫名有些惆怅,大抵是所谓的闲愁,他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王玄通还是有些忌惮,而且总觉得他对自己有很强地针对性。 于是他往林影的房间走去,正巧林影也来寻他,二人在庭院中碰了面,林小白问道:“林影,你可有看出那个王玄通的底细?” 林影摇摇头,说道:“那个王玄通底蕴很扎实,有种少年老成的感觉,我本以为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天骄,可他的功法招式,我实在看不出是出自何门派,但少主不必太过担心,以你的实力,要胜他并不难。” 林小白叹息一声,“唉……只怕他还没有显露底牌吧,这种情况下,我不想轻敌。” 这时,一个青衫男子的身影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出来,他从后面拍了拍林小白的肩,差点没把林小白吓死。 “哎哟我去!苏逸前辈你走路怎么都没声儿的?吓死我了。”林小白被吓得连忙后退,一激灵说道。 苏逸笑了笑,“我故意的,看看你经不经吓。” 林小白撇了撇嘴,说道:“好歹也是个尊者境的圣人,怎么跟小孩儿一样幼稚?” “我这叫赤子之心,你懂个屁啊……不跟你扯了,我有正事要说。” “你还有正事?” “当然了!我和你说昂,明天对上那个王玄通,不用怕,把他往死了揍。” 林小白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这用你说?我也得能打过他才行啊。” 苏逸笑而不语,给了林小白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扬长而去。 “莫名其妙……” …… 三日的休整时间很快过去,十六名玄域天骄齐聚玄王府,看台上更是人山人海,密密麻麻坐满了各方修士。 玄祖一番简单的开场话语后,随即宣布了第三轮的比赛开始。 林小白被传送至空间擂台,眼前站着的俊朗男子便是他此次的对手——王玄通。 林小白装作客气地模样,想要先行试探一番,便向他抱拳一拜,说道:“王道友在上一轮比赛中淘汰了林影,实力的确出众,不知是师承何派?林某生平素喜广交好友,改日定亲自登门拜访。” 王玄通面无表情,语气冷淡道:“上天入地一散人,无门无派自逍遥……林道友,这是比赛,抓紧时间吧!” “上天入地一散人,无门无派自逍遥……当真是仙人做派,叫人羡慕啊!”林小白心中语道。 王玄通所言,正如他的出现一样,凭空而来,不带一丝牵绊,更不携一丝情感,好像真是从虚空里蹦出来似的。 这样的出身与林小白大不相同,自从林小白来到下界,便总觉有一双名为宿命的手,操控着他这只提线木偶,东西不得自主,南北无从由己,顺则生得痛苦,逆则忘得不甘,进退两难,坐落成空,锁链层层束缚,火光穷追猛赶,这一切急促的风雨,令他原本赤诚的心被紧紧压缩,渺小如尘埃般的他,不知哪一天就要变成一声清脆的爆炸声,连带着整个过去、现在和将来,一起淹没在无常的浪里,潮汐过后,泪也没有,血也没有…… 他深深地叹息一声,拳头便不自觉地硬了,林小白,他要向渴望逍遥的自己挥拳,他要奔跑,他不能停! “既如此,王道友,接我这招吧!” 林小白手中捻诀,《寒影洛天经》顺势发动,周围寒气凝结,只听他大喝一声:“寒影洛天化龙蛇!”一道玄冰龙影便如壮阔的河流般奔腾而出。 此招在林小白诸多道法中不算强力,仅仅是为了试探王玄通的虚实。 面对这冰龙呼啸而来,王玄通神情自若,同样打出一击道法予以回应,让众人震惊不已的是,王玄通所使用的功法,竟与林小白如出一辙! 只见王玄通手中诀印打出,一道冰凤虚影啾鸣一声,裹挟着层层厚重寒气,与林小白的冰龙相碰,且在威势上还要更胜一筹,在一阵冰裂的爆碎声中,这一回合,二人算是打了个平手。 玄王府广场外,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林小白与王玄通这一组对决上,上方看台的空祖更是震惊语道:“这个王玄通所用的功法,怎么跟林小白的一模一样?难道他有什么奇异的功法,能够复制别人的招式?” 苏逸沉默不语,将目光投向玄祖,此时的玄祖正负手而立,嘴角不易察觉地有些上扬。 林小白这里也诧异,心说:“这《寒影洛天经》乃是当年碧云老祖所授,他怎么会使用,难道……” 林小白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但他还不能完全确定,于是准备再次出招试探,谁料王玄通此刻不再被动防御,身影飞速闪至林小白身前,林小白刚反应过来,正欲先行后撤,却感到王玄通的袖口中产生了一抹强大的吸力,令他身形迟缓,难以挪动。 “既躲不掉,便只能硬碰硬了!” 几乎是出于本能,林小白动用了曾在皇灵寺习得的大化乾坤手。 霎时间,林小白的身后像是生出了无数只手臂一般,以摧枯拉朽之势猛烈轰拳,万千拳印几乎是覆盖住了王玄通眼前的视线,如同纷飞的雪花一般密集。 林小白的这一招引起了空祖的疑惑,“大化乾坤手?这不是师父你的招式吗?” 苏逸回道:“这一招不是我教的,是他在皇灵寺的时候,普释和尚教的,而且他悟性不错,没有照搬,而是将自己《天人诀》中的开山震融入了进去,这千百道拳印中的每一个拳印,都是一击开山震,拳势霸道,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普释和尚这时也插上话,说道:“当年多亏圣人指点,赐我此招式,才让皇灵寺在西地沙漠能有一席落脚之地,阿弥陀佛!” 他们的对话牵扯出一些曾年往事,原来苏逸这“大化乾坤手”本是苏逸的功法,他飞升至亘古世界后,偶遇普释和尚,便将此招传授,才有了后面林小白在皇灵寺的习得,冥冥之中,仿若循环…… 空间擂台内,王玄通面对林小白这一击,仍不为所动,只见他眸光一闪,眼中透露出浩瀚星光,深邃难勘……竟是紫念灵眸! 林小白心里发出了无与伦比的震惊,“紫念灵眸乃是当年小师姐传授给我,当今世上除了我和小师姐,只有玄祖会用,这王玄通怎么会……难道他真的是……” 凭借着紫念灵眸的强大神识,林小白那密集如落雪的万千拳印,在王玄通眼力竟变得极慢,只见王玄通唤出一柄木剑,以浑厚灵力加持,让这普通木剑有了法器之威,横劈竖砍之间,竟将林小白“大化乾坤手”的无数拳印悉数接下,轻松自如。 林小白已经有些自乱阵脚,毕竟这个王玄通,实在给他带来了太大的震撼,他的功法招式与浑厚底蕴,实在不像一个后生晚辈,倒颇有大能之姿,果真如林影所说:少年老成! 这时,林小白的耳边忽然听见了苏逸的传音,他说道:“林小白,还没猜出此人的身份吗?寒影洛天经加上紫念灵眸,当今世上会使这两门功法的能有几人……?他就是玄祖啊!” “玄祖!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在上方看台上坐着的吗?” “分身啊,分身懂不懂?玄祖这老东西脸都不要了,用一具压制了修为的分身来针对你……既然他要试探你的实力,那就不要跟他客气了,往死了打!” 第281章 以道制道 在得知这个王玄通就是玄祖的分身之后,林小白心里的包袱也就没那么重了,不必再试探,不必再瞻前顾后。 “这老登肯定是为了报复我先前对他出手,真够小心眼儿,既然你存心为难,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我也想看看,所谓玄祖,究竟有多大能耐!”林小白心里这样盘算着,于是浑身战意爆发,气势横生。 “神农法象,开!” 威严法象生,金芒遍地起! 神农法象与林小白身形同步,朝王玄通杀去,给王玄通吓了一跳。 “这小子刚才还一招一式地试探,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冲过来了,跟不要命似的?这是中邪了?”王玄通心语道,“我堂堂玄祖,还能怕了你个后生晚辈不成,你要战,那便战!” 王玄通手持一柄苍翠桃木剑,眼前的神农法象宛若山岳一般高大沉重,然而他脸上却毫无惧色,仅凭一柄木剑,便敢于独挑天山,此等气度,是作为玄祖,骨子里带有的威严。 “玄通道友,接我这招,空帝三绝——五行自在莲!” 林小白手中捻诀,眉心处飘飞出一朵奇异莲花,那莲花没有色彩,没有生机,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死物,但随着林小白手中法诀不断变化,一股股五行灵气持续注入,使得这多莲印幻化出五彩光芒,闪耀绚烂,光彩通天,如同置身一幅生机磅礴的画卷中,情难自已。 寒影洛天、燧氏帝炎、方寸山圣人孤竹、洛神剑炼化精金、土道灵核,这五行灵气被林小白一一炼化,融入这五行自在莲中,今日是第一次使用,正巧用玄祖来试试此招的威力。 神农法象那庞大的身躯托举着这枚五彩莲印,轻轻向前一递,这一刻,法象与莲印竟产生了共鸣,原本一副怒然姿态的神农法象,竟被这璀璨美丽的莲花所感动,生态不自觉地变得慈祥,两道泪痕划过虚形的脸颊……怒目金刚柔情泪,苦化一泪千意浓! “林小白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练成了五行自在莲?我当年可是悟了百年才得以参透这五行之理啊!”场外的空祖见到林小白施展这一招,震惊不已的他已经坐不住了,小老二站起身,目光紧紧盯住林小白与王玄通那处空间擂台。 “他的修行速度还不是最可怕的,这小子每次从哪里学点什么,都能在原本招式的基础上加点自己的东西,形成变招,化为己用,他对道法的理解,是那些按部就班的所谓天骄难以复制的。”苏逸这样点评道。 空间擂台内,五行自在莲与王玄通所持木剑相触,瞬间将王玄通逼得连连倒退,好在他体内灵气磅礴浑厚,在退出十余步后,终于是稳住了身形。 然而那五行自在莲取自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这五种力量相生相克,各为互补,由此产生源源不断的能量,隐隐蕴含不死不灭之真意,饶是作为玄祖分身的王玄通,也在此时面露难色,支撑着木剑的手也忍不住开始颤抖,败相已显,若是继续长久僵持,他必败无疑! “若是祭出那一招,身份必然要被识破了,但……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是真被林小白这个小辈击败,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呀!”王玄通心中暗道,于是一只手艰难抵御五行自在莲的威力,一只手快速捻诀,就在木剑将要崩碎之时,一道八卦灵印凝成,挡在王玄通身前。 那道八卦灵印一出现,玄王府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这是……太极玄通印?!这不是玄祖的功法吗?那个王玄通怎么会……” “这个王玄通究竟是什么来历?太极玄通印,那是只有玄祖一脉才能习得的功法呀!” “是啊,而且看那王玄通所运用的手法,已然登临化境,要知道,这太极玄通印蕴含大道法则,修炼条件极为严苛,就连圣女周清慕,也只是停留在浅层,这王玄通能将此招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怎么可能……!” “寒影洛天经,紫念灵眸,现在又是太极玄通印,这个王玄通太过诡异,他真实的身份,难道是玄祖本人?” …… 一波又一波的声音快要压得玄祖喘不过气了,但站在上方看台上,他依旧强壮镇定,好像没有听见那些流言一般,这时苏逸难得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他身旁,调侃道:“堂堂玄祖,竟被一个小辈逼得底牌都用出来了,丢人不?” 玄祖知晓自己已被看穿,索性也不再掩饰,捋着胡须,装作镇定老成的姿态,说道:“老夫也是借机考验考验后辈,这一战,就算林小白最终败了,也算他晋级,能将我逼得这般地步,我认可他了。” 苏逸嗤笑一声,“你还真够自大的,这就认定林小白一定会输了?你的底牌亮了,他可还没出全力呢,你呀,悠着点儿吧,看你后面怎么收场!” 空间擂台内,王玄通所施展的那道八卦灵印,将林小白的五行自在莲隔绝在身前,随着灵印的周旋,五行自在莲的灵力竟在被一点一点地炼化,如同春回大地时,暖温消融冰雪一般,使得五行自在莲的威力正在一层一层地减弱,这是一股来自大道本源的力量。 世间万法,终有其道,而这道太极玄通印,就是一抹小型的“道”的化身,借用一丝道之本源,则世间无不破之法,仅以此招,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这八卦灵印奥义玄妙,竟能化解五行自在莲,不愧是玄祖,尊者境大能,已经到了触及道之本源的境地了,怎么办?难道要在这一轮倒下吗?我不干呐……”林小白心情紧张,我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够克制王玄通这一几乎无解的招式,忽然,他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这八卦灵印触及道之本源,可道究竟是什么什么呢?依我之见,夜不过是更强的力而已,我只需使出更强的力,更深的道,更玄的义,就能化解此招……比这四极八卦更深层次的道,唯有它了!” 林小白心念一动,一尊青铜古鼎被唤出,正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神农鼎。 “亘古世界,乃是由人皇轩辕联合十大神器世家所创,神农鼎作为十大神器之一,同样蕴含道之本源,就看是你的灵印更玄,还是我的神器更妙了……玄鼎噬苍灵!” 林小白所用,正是当年在空域悟出的《天人诀》第二卷,天人卷的功法,玄鼎噬苍灵,当初凭借此招,他曾击败过浮屠血祖,其精髓就在于,用神农鼎精炼纯粹的道法,吞噬他人的道法,由此,万法破灭,无所遁形! 只见神农鼎盘旋飞向半空,宛若一个巨大的瓶罐,笼罩住这方天地的所有事物,而后鼎口朝下,无边无际地敞开,像是深海里浮现出的一张深渊巨口,带着恐怖的吸力,吞噬一切道法,同样,王玄通的那道八卦灵印,也正被神农鼎吸取着,顷刻间便化作点点光华,崩溃消散。 场外的玄祖见此一幕,不禁感叹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虽说王玄通只是自己的一缕分身,不能代表自己全部的实力,但仅在道法比拼上,他确实是输给林小白了,输的心服口服。 见到自己的招式被化解,王玄通忽然释怀一笑,说道:“神农鼎……败在它的手上,我不冤,林小白,这场比赛,我王玄通认输……唔!” 王玄通这话还未说话,就被林小白以寒气封住了嘴,紧接着,林小白一个猛跳,爆步至王玄通身旁,趁其不备,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最后整个人骑在了他身上,一边打,一边还叫骂着:“你这老不要脸的,弄个分身来针对我,看我不弄死你丫的……想认输?哪有那么容易!小爷我今天定要将你生生捶杀在此!” 第282章 谁的错? 其余的比赛场次都已结束,只有林小白这边,还把王玄通骑在身下,一拳一拳,别的地方不打,专门打脸,看得人惊心动魄。 “俺滴娘哎,这……多大仇多大怨呐?” “这可是玄祖钦点的参赛之人,林小白这么做,不怕得罪玄祖吗?” “他怕个毛啊,人家本身就是神农世家传承人,先前为了救那个巫族女子,更是直接对玄祖出手,这可是个不怕事的主!” …… 众目睽睽之下,林小白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只见他打一拳抽一个巴掌,把王玄通的整张脸揍得血肉迷糊,几乎看不出人样了,王玄通心里叫苦不迭,要不是嘴被寒气封住,他早就喊认输了,不过比起喊认输,他现在更想骂娘! 玄祖见到自己的分身被打成这副模样,脸都气黑了,于是传音说道:“林小白,差不多就行了,罢手吧!” 林小白仍旧没有停手,心想着自己有苏逸在背后撑腰,还怕你个小小玄祖?于是抬手蓄力轰拳,直接朝王玄通的心脏处轰去。 “开山震!” 一阵轰鸣的爆炸声响起,王玄通整个人被轰成了血雾,直接身死道消,化作光华纷飞散去。 玄域世家宗门的长辈被林小白这一举动吓了一跳。 “林小白杀人了?他竟敢杀人!” “玄祖试炼只是比试,不分生死,林小白何苦下此毒手……此子心性,竟如此狠辣!” “他敢当众杀人,等着受玄祖的处罚吧。” …… 与此同时,分身被毁的玄祖“噗”的一声,啐出一口鲜血,引得在场之人纷纷惊慌,空祖更是连忙上前搀扶住他,问:“玄祖,你这是怎么了?林小白杀的是王玄通,又不是你,就算生气,也没必要气到吐血吧?” 玄祖稳住身形,又不好解释,只能尴尬笑笑,并摆摆手说道:“无碍,最近气血比较足,上火了……” 直到将王玄通轰杀,林小白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出空间擂台,他惊奇地发现,众人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疯子一样,敬畏各半。 “我宣布,这一轮的比赛结束,下一轮将定在一日之后,咳咳咳……”玄祖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看上去很不好,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化作一缕长虹飞去,不见踪影,奇怪的是,他并未对林小白做出任何的处罚。 周清慕见到自己父亲这般狼狈模样,急忙追了上去,玄王府中,玄祖正在运功疗伤,周清慕便进来,关切问道:“父亲,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咳血了?” 玄祖压住体内混乱的灵力,喘着粗气,说:“王玄通是我的分身,我的本意是想试探林小白的实力,谁知道那小子这么不留情面,将我的分身毁坏,害我伤及心神……不过没什么大碍,我修养几日便好,清慕你不用为爹爹担心。” 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周清慕竟将刚才对父亲的关心抛之脑后,转而质问起他,“王玄通是您的分身?爹爹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不是欺负人吗?为什么要这样针对小白!”说完,她气愤离去,而那一连串的质问,仍然像丝线一样缠绕在玄祖耳边,让他心里委屈至极,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他欲言又止。 “我欺负林小白?是他欺负我好不好……” 玄都林府的庭院里,苏逸搂住林小白的肩,使劲儿夸赞:“你小子今天打的真的不错,太敢打了!你是没见着,玄祖那个哭丧的脸,跟个僵尸一样,差点儿没把我笑死,哈哈哈……” 林小白还是谦虚了一下,回道:“多亏圣人指点,小白才能肆意发挥。” 苏逸摆摆手,“你小子,跟我还来这套,为了给你庆祝,走,咱去喝酒,你请!” 林小白正准备答应,却被苏念齐从身后拉住。 “今天不许去……”说着,她又将目光转向苏逸,说:“爹,我有话要跟林小白讲,你自己去喝吧,别带上小白。” 苏逸歪了歪脑袋,一摊手,“没人一块儿喝也没劲儿啊,算了,那你们先聊,我上别处找点乐子。” …… 风是月的手,轻柔地扯下名为温良的皮囊,于是粗糙的眼睛再也看不见月的美,只疑惑自己的魂灵何去何从,身在瓮罐中的芸芸众生,都是孤魂野鬼,带着执念,永不超生! 站在朦胧的月下,苏念齐轻轻绕着自己肩头的发丝,体态轻柔,声音却严肃得发冷,她说:“林小白,你知道你明天的对手是谁吗?” 林小白以玩笑的口吻说道:“当然是我们风华绝代、才貌无双的苏大小姐了,不过苏姑娘心地善良,一定会让着我的,对吧?” 这一番话,若是林小白平时说起,苏念齐一定会很高兴,但此时的她,却如月色般沉默,忽略了他前面的花言巧语,依旧冷着脸,说道:“林小白,明天我们都不要留手,战一场吧,我想赢!” 林小白惊诧,不明白苏念齐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你会故意放水,让我保送呢……那枚玄元石对我的确很重要,但既然你想战,那我们就痛痛快快地比一场。” “嗯……” 他们的对话就在这一声“嗯”中渐渐淹没了,林小白以养足精神为由先回了房间,苏念齐却还一人独坐月下,心思繁重都写在脸上。 这时候,作为老父亲的苏逸走了出来,不知为什么,这个老父亲,竟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女儿了。 “念儿,我记得从前你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逍遥自在,无法无天,怎么现在总是愁容满面?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苏逸抚摸着女儿的头,温柔说道。 苏念齐的眼中憋着一片将要决堤的泪海,她双唇颤抖着,“爹爹,念儿的心好累,可念儿也不想啊……所以我想好了,等林小白去了上界,我就不想他了,我再也不要想他了,不要这么优柔寡断,不要这么相思成疾了,但我……我想要他记住我,记住有这么一个叫苏念齐的人,愿意陪他疯闹,甚至不惜对抗整个世界,为了让他能记住我,我要击败他,然后在这场试炼中夺魁,拿下玄元石,再亲手将玄元石送给他,就当是,就当是我曾来过的证据吧……”苏念齐断断续续地说完,眼眶便如决堤一般,倾泄泪水,染红了双眼,她扑在父亲的怀里,哭泣却不敢发声,那低沉压制的哭声,深深刺痛了这个感性的夜。 苏逸无奈叹息一声,在感情之事上,他给不了绝对正确的建议,因为每一段感情,都是经历后再知道的,不论结果如何,都是自己的因果,但他又不忍心看着自己女儿如此伤心流泪,只得感慨一句,他做了一世圣人,却没有做好一个父亲。 房间内,林小白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紫念灵眸的神识早就听清了苏念齐所说的每一个字,但对于苏念齐的感情,他不能回应,让他难以理解的是,自己明明不是傻子,却要时时装傻,这到底是谁的错? 然而,不管林小白的心情海翻起了多大的波澜,他的心始终不会变,且愈发坚定! 第283章 苦情印 玄祖试炼已经进入到了最后两轮,一边是林小白与苏念齐,一边则是周清慕与另一名玄域天骄,决战在即,鹿死谁手? 实际上,这场比赛名为玄祖收徒试炼,但对于能否成为玄祖门徒,大家都不怎么关心,只是想看看,究竟是姜还是老的辣,还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事实来看,则是后者,单是一个林小白,那些在场的世家长辈,就已经自愧不如了。 “今天就是玄祖试炼的半决赛了,这届大赛,的确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带来了很多惊喜啊!”上方看台上,空祖不禁感慨说道。 玄祖也点头,“是啊,后生们都很努力,再过个年头,我们这些老骨头,都可以退了,而且是安安稳稳地退,哈哈……” 苏逸看着这一幕,闭上眼,不知在回想什么,只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时辰已至,请诸位天骄进入空间擂台!” 玄祖此话之后,周清慕便急忙奔赴擂台,简单抱拳一拜后,便提起手中玄王剑,手中诀印飞速结生。 “太极玄通印!” 周清慕所使诀印,与先前王玄通所用如出一辙,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道用来防御的招式,在经过她的改良后,竟变得攻守兼备,只见她举起手中玄王剑,在那幅太极图上轻轻一点,太极玄通印顿时化作一滴晶莹水珠,融入剑中,仅此一颗微末水珠,却仿佛蕴含无边浪涛,气势冲霄。 而后,她持剑之手窈窕舞动,一剑斩出,滔天巨浪化作洪流,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朝对面的那名天骄袭去,对方使尽浑身解数,最终还是被淹没在了重重水渊中。 以往周清慕的比赛,都是先礼后兵,收着劲儿打,给旁人营造出一种势均力敌的感觉,其实都是她故意而为之,目的是保全对方身为世家宗门天骄的脸面,不让对方输得太难看,但今天不知怎的,竟然如此迅速就结束了战斗。 但下一秒,大家就明白了,只见周清慕急忙离开擂台,匆匆回到广场之上,一句话也没说,便将目光转移到了林小白与苏念齐那一场,原来她是为了观战。 这也让那些曾经败在周清慕手下的天骄明白,原来不是自己的实力真的能与周清慕相持一二,而是她一直在放水…… “林小白,这一战,我们是对手,所以……往日的情分,且先放一放,不可不会对你留手!”苏念齐手中的锁龙剑,那股凌厉寒芒看得人心惊肉跳,她的话语同样决绝,眼神更是如刺般地看着林小白,无比坚毅。 林小白轻叹一声,点头回应,双方的战斗便迅速展开,率先出手的,是苏念齐,只见她左手两指骈起,横斩出一股灵力光芒,紧接着右手锁龙剑劈砍而出,又是一道剑芒,两道剑芒形成了一个十字形,朝林小白袭去。 “寒影洛天,龙蛇之变!” 林小白周身涌起一抹阴森寒气,凝成一道冰龙,咆哮冲出,将身前这一道十字剑芒吞没的同时,自身也炸裂成无数冰屑,就在无数冰屑四散,遮蔽住战场视线时,苏念齐的身影,已经悄然而至,闪现至林小白身后。 “元芒剑法,穿字诀!” 苏念齐手中锁龙剑向后一缩,而后猛地刺出,一点寒芒挂在剑尖之上,如同苍翠的露珠,润物细无声,一剑递出的同时,爆发出一声龙吟。 林小白心中大骇,额头上瞬间鼓起了一片汗珠,多亏紫念灵眸的神识反应足够迅速,让他在苏念齐出剑的前一刻有所准备,于是心念一动,当即唤出神农鼎挡在身后,随后只听“叮当”一声,两大神兵爆发碰触所爆发出的余波,登时将两人震退十余步。 林小白踉跄几步,堪堪站定后,却发现自己的后背隐隐作痛,原来苏念齐这一式“穿字诀”,其要义便是穿透一切防御,隔山打牛,因此刚才那一击,虽然神农鼎挡下了一部分攻击,但还是刺到了林小白的脊背,若不是倚靠神农骨的肉身境界,这一剑,恐怕就要将他刺穿了。 林小白不禁感慨,初次相见时,苏念齐还是个小小散修,功法招式的使用尚不能连贯,虽然拥有苏念传授的顶级功法,但却不能很好发挥其作用,但在经历了一系列历程后,她的修为道行,已然入了化境,说是绝顶高手也不为过。 这其中,包括在皇灵寺时普释和尚传授的《大门佛经》,为她巩固道基,还有洛依依传授剑意,为她精进剑法,当然,也少不了林小白给她的那枚八品春雪菩心丹,令她修为大涨,这才达到了与林小白同等的天轮境后期……如今的苏念齐,已经今非昔比了! 看到自己女儿进步如此神速,就连苏逸也是震惊不已,不禁反思起自己,“这么多年,我一直极力将念儿留在身边教导,不让她离开方寸山,自以为这样能够磨砺她的心性,培养专心,但现在来看,做井底之蛙,终究是行不通的,唯有猛烈的风浪,才能丰满笼中鸟的羽翼……” 在试探出苏念齐的底蕴后,林小白也不再轻敌,这一次,他率先出手,只见他爆步而出,神农骨的肉身之力凝聚于拳印之上,蓄力轰拳打出,身后一抹神农法象自在显现,与林小白同步出拳,浩瀚伟力,带着山崩地裂之势,轰向苏念齐。 “开……山……震!” 苏念齐面对这力道纯粹的一击,脸上毫无惧色,锁龙剑再次爆发出一阵龙吟声响,震颤心神。 “元芒剑法,破字诀!” 与先前的穿字诀不同的是,这一式破字诀没有那么多的剑道技巧,而是依靠纯粹的力量,以力当力,如果说林小白的开山震是一座横推而来的山岳,那苏念齐这一记剑招,就是从天而降的陨石。 “轰”地一声,两股力量爆发出的能量,竟使得整个玄王府广场上方的空间投影都为之一颤,这样的力道较量,更是看得人热血澎湃,广场上不少修士的眼神都兴奋起来,周清慕的眉头更是蹙成一团,一双红唇时而张开,时而紧闭,好像比场中正在比赛的两人还要紧张。 漫天的灵力光华以及爆发出的灵力余波直接将两人震得倒飞而出,二人的嘴角不约而同地都挂上了一丝血迹,这两招的威力旗鼓相当,但林小白凭借着本身强悍的肉身之力,受伤情况比苏念齐还是要好一些的。 “苏念齐,还能战吗?”林小白喘着粗气,询问道。 苏念齐半跪在地,听到林小白这话,当即像是心血回流一般,用剑一撑,站起身来,眼中爆发出了更强大的战意,她将嘴角的血迹重重抹去,斩钉截铁道:“再来!” 而后她举起长剑,拖曳在地,翩翩起舞,幻化出一道绚丽的紫色莲印,那是一朵从含苞待放,到完全绽放的莲花法印,那奇异的紫色光芒,竟让人有一种迷失的感觉。 “浅看青苔弄月白,孤峰钓叟半云开, 停停切切苦难思,青丝已作白玉蚕, 淮水竹亭剑心换,蜜蜜神情遥遥岸, 无风水韵溅心波,纷乱乱,望眼欲穿 嫦娥叹……苦情印!” “父亲,这一式苦情印,我先前始终不能领会,但现在,我好像懂了……”苏念齐忧叹一声,一滴泪飘入莲印之中,一切爱恨的复杂情绪,都融化进了那些让人迷离的光华中,如痴如醉。 第284章 山前不见,山后莫逢 苦情印,本是苏逸在青苍大陆时自创的功法,蕴含爱而不得的苦情道义,当年他将此招教给苏念齐时,苏念齐尚不能领悟其中涵义,但经历了与林小白的一路纠葛后,她终于明悟,只是这样的进步与成长,代价斐然,也是必要的阵痛…… 望着那散发紫色光华的莲印缓缓向自己飘来,林小白没有选择反击,只是痴痴地望着,他在为苏念齐的执念感到惋惜,也在为自己深陷这漩涡中感到无能为力。 “众生皆苦,你我都不例外……如果你这场胜了我,能让你解脱,那我选择成全,苏念齐,自由吧……”林小白在心里默念着,而后张开双臂,静静等候这一击蕴含苏念齐无尽苦情的痛击,他无悔,他活该! 苏念齐的视线被那苦情印的紫色光华遮蔽住,没有看见林小白毫不抵御的样子,她的决绝像一支飞速射出的羽箭,一去不返,倘若有机会选的话,她宁愿自己从没有认识过林小白。 “小白,为什么不还手……?快躲开!”场外的周清慕见林小白不予还击,知晓他是准备硬扛下这一击,于是高声呼喊道,可林小白却不能听到。 空祖也在此刻惊讶说道:“林小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站着不动了?这一道紫色苦莲法印威力可不低啊,他会重伤的!”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一副震惊样态,唯有知晓他们之间纠葛的苏逸,一脸无奈,叹息一声,语道:“罢了,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让他们走下去吧……” 玄祖此刻神情紧绷,他还以为林小白会使出什么强大的术法,寄希望于他能够力挽狂澜,实际上,他是希望林小白能赢的,他已经打算好,如果林小白能夺得此次试炼地冠军,他就将周清慕许配给他,这也是他和周清慕提前说好的,此前幻化出王玄通分身,也只是他这个老丈人对林小白的考验罢了,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半路杀出个苏念齐,要将他的算盘狠狠打碎。 就在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空间擂台里的画面时,周清慕的身影竟忽然飞出,只见她义无反顾地闯进擂台当中,太极玄通印飞速打出,挡在了林小白身前,死死抵住那朵蕴含苦情道义的紫色莲印。 “苏姑娘,住手吧……小白他认输了,不要伤他!”周清慕艰难语道,这句话点醒了苏念齐,她从恍惚的神思中走了出来,注意到周清慕身后的林小白,此刻那脸上挂着的表情,好像是坦然赴死一般,知晓他是选择了成全自己。 然而诀印一经打出,覆水难收,她自己也无法操控那一道蕴含无尽苦情的莲印了,于是心底里涌起了一阵悔意,同时也看见了为了保护林小白而义无反顾的周清慕,于是随之而来的,是一番释怀的意味。 “不论什么时候,站在林小白身前的人,永远都不会是我,有些人的相遇,注定只能成为回忆,山前不见,山后莫逢……” 林小白原本已经做好了被重伤的准备,但当他看到周清慕挡在自己身前时,他震惊了。 “小师姐你……!” 林小白不顾身上的伤势,也冲上前与周清慕一起抵御这道强大莲印,然而以二人合力,竟也难以破开这一招。 玄祖面露担忧之色,犹豫是否要出手,但以他的力量,即便挡下这一击,爆发出的灵力余波也会将在场三人震伤,这可如何是好? 眼见二人将要支撑不住时,苏逸出手了。 只见苏逸单手伸出,凭空一抓,直接将那道苦情莲印从空间擂台中摄出,稳稳地端在掌心之中,而后轻轻一握,将这道莲印化解,饶是作为三莲尊者的他,在强行化解这一击后,也在掌心中间留下了一道黑印。 有惊无险…… 空间擂台内的三人也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出来,带着各自心情的复杂,无话可说。 在场之人谁也没有想到,最终会是这样一个结果,玄祖心中酝酿一番,最终缓缓开口,首先责骂起周清慕,他语气严厉说道:“清慕,空间擂台不得他人擅闯,这是大赛的第一天就宣布的规则,你可知晓?” 周清慕默默点头。 “女儿知晓。” “明知故犯,你可知,单这一条,我就能罢黜你的参赛资格?你刚才冲进场内,置试炼规则于何处,置你的安危于何处,置我于何处?你说!”玄祖越说越激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周清慕闭上眼,身体忍不住地轻微颤抖,好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她回话道:“对不起,父亲,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担心小白……” “为了一个林小白,你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以后把重任交给你……” 玄祖这话还没说完,便被苏逸打断道:“得了吧玄祖,你的家事,你和你女儿私下再说吧,先说比赛的事。” 玄祖压下心中怒火,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洪亮着嗓音说道:“这一轮比试的结果,最终胜出者,周清慕、苏念齐,下一轮的比赛,于三日后开启,鉴于周清慕无视试炼规则,下一轮的比赛中,本座将收回她的玄王剑,以作惩戒!” 回去的路上,林小白并没有和苏念齐或是林三景一起,他也没有直接返回林府,而是拖着受伤的身躯,去到了先前的酒楼,安静坐下,对着空空的酒杯,放空神思。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选择总是充满错误,一步一陷,此时此刻,他多么想逃离这片喧嚣,于是他决定,等结束了这一场玄祖试炼结束,一定出去转一转,也许是空域,也许是乱星渊。 “呼……再说吧!” 另一边的苏念齐独坐在庭院当中,疯魔般地一遍遍拷问自己,为什么最后自己如愿赢了,却还是不能解脱,反而更加深陷痛苦,或许是因为自己赢的并不光彩吧,若是林小白展现出真正的实力,她自知不会是其对手,可林小白偏偏选择了成全,可这样的成全,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这个时候,苏逸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女儿,他将手掌心伸到苏念齐眼前,说道:“念儿,自己看看。” 苏念齐低头看去,只见苏逸手掌心里的紫莲印记仍未消退,那是苏念齐的苦情执念。 “灵印易破,执念难消,念儿,我宁愿你不会苦情印这门功法,也不想看到你这副颓废的模样,听爹的,和我一起回方寸山吧。” 苏念齐难得听了一回父亲的话,她点头答应道:“父亲,我以前总是不理解你,为什么有着遮天本领,却甘愿隐居在小小的方寸山中,那时的我也总是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可现在……曾经的苏念齐,好像已经不见了,她的笑容,她的纯真,就在那一记苦情印用出的同时,随之一去不复返了……爹,等此次试炼结束后,念儿想回方寸山,可以吗?” 苏逸笑了笑,说:“其实,只要你能真正放下,去哪儿都是一样,在外玩儿累了就回来吧,方寸山,父亲这里,永远对你敞开大门,这里是你的避风港,念儿的小船,要稳稳地停泊,好吗?” 苏念齐默认了苏逸的话语,可心中仍有疑惑:“真的能放下吗?这二字的份量,小姨用了千年,都未曾消化,苏念齐啊苏念齐,你还真是不争气……” 第285章 赚大发了! 自从林小白败给苏念齐后,大赛休息的三天时间里,他都没有跟苏念齐说过一句话,不是因为输不起,只是不知道要从何开口。 今日就是玄祖试炼的决赛日子,就在几人准备赶赴玄王府时,苏念齐忽然扯住林小白的衣襟,表情有些拧巴,最终从嘴里憋出几个字,她说:“我会把玄元石带回来给你的……” 林小白深吸一口气,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苏念齐已经答应了父亲苏逸,这次玄祖试炼之后就随他回方寸山隐居,可以说,二人能够见面的日子,越来越少了……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谁都不知道,一次的转身之后,我们是否还会有交集,就这样一步步走向离别,却还浑然不觉,遗憾伴随着叹息,在每个深夜里释放深深的苦痛,寸寸折磨。 “能不能赢都没关系,别勉强自己。”林小白淡淡说道,又递出一个微笑。实际上,关于她和周清慕二人谁能胜出,他自己也不好判断,毕竟两人修为境界相当,所用法器、所使功法皆是不凡,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走到玄王府的门口,这里已是一片人山人海,在这万众瞩目的试炼决赛,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决赛,林小白的心情没有低落,反而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他终于不用站在被他人审视的地方了,这一次,换作他来做观众。 这时周清慕走近他身前,就当着苏念齐的面,她说道:“小白,如果这次比赛我能胜出,那枚玄元石,我想还给你。” 林小白从她的话语间听出了一丝决心,同时也诧异,“还……为什么是还?那本来就是玄祖的东西。” 周清慕却摇摇头,“那枚玄元石,本就是我从碧云宗偷来的,你是碧云宗唯一的传承,应当用还。” 周清慕的话,实际还是在为当年隐瞒身份进入碧云宗而愧疚,是她欺骗了林小白,她想用一次“物归原主”,来补偿心里的歉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周清慕说完的时候,苏念齐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过,周清慕也在此时与其对视,目光碰触间,仿佛爆发出电光火石,林小白夹在中间,像是要被火化了。 这场看似与林小白无关的决赛,竟由于他的存在,忽然多出了许多火药味,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即便他被淘汰出局,那那枚作为战利品的玄元石,竟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苏念齐和周清慕二人,都对林小白许下了赠送玄元石的约定,这反而给了他莫大的压力,这场比赛,他不愿意看到任何人输,但只要是比赛,终有输赢…… “空间擂台已开,此番决战,胜出者将得到至宝玄元石,以及本座玄祖之传承……请苏念齐与周清慕入场!”玄祖如是说道,随即两人的身影便纵身飞入空间擂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她们身上,大家也纷纷预测,谁会是这场决赛的胜者。 林小白心生一计,混入人群之中,大喊道:“瞧一瞧看一看了,决赛赌盘,一边是玄都圣女周清慕,一边是圣人后裔苏念齐,究竟谁会是最终地胜利者呢?大家不妨赌上一赌!” 人群中当即有人响应。 “必然是我们玄都的天骄圣女周清慕啦,她的道行和底蕴,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我赌圣女赢!” “不尽然吧,周清慕在上次的比赛里被玄祖处罚,没收了玄王剑,战力大损啊,苏念齐又是圣人苏逸的女儿,实力不容小觑,我赌苏念齐赢!” …… 众说纷纭,参与林小白这个赌盘的人便越来越多,林小白一边喊着“买定离手”,一边开心收钱。 然而林小白这个赌盘的标题,名为“玄元石最终花落谁家?”除了苏念齐和周清慕两个选项之外,还有一个选择——林小白。 场内当即有人疑惑,“这决赛不就是周清慕和苏念齐两个人吗?玄元石肯定是落在她们两人其中一个啊,怎么还有你自己的选项,我说林兄弟,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林小白冲那人摇摇手指,“这是我的赌盘,我想弄这个选项,不行吗?你不买就是了……我买,我赌我自己,下注一万灵石!” 对于林小白的行为,大家多半觉得他神经兮兮。 “呵呵,这林小白是败给苏念齐之后气疯了,竟然白白给我们送钱……”不少人也附和说道,殊不知,他们下注的灵石,已经进了林小白的口袋了。 玄祖注意到了林小白的举动,见林小白竟在人群中开起了赌盘,也没有过多理会,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从开赛以来一直没有离开过座位的苏逸,竟在此刻站起身,走向了下方的看台,也参与进去。 “我压十万灵石,林小白夺得玄元石。”苏逸掏出一个储物袋扔给林小白。 下边的人更加诧异。 “圣人怎么也来参与这赌盘?难不成圣人也缺钱花?” “你懂什么?圣人仁慈,这是看不得人间疾苦,给我们送钱来呢!” …… 林小白与苏逸传音说道:“苏前辈,你怎么有兴趣参与赌盘啊?还压的我?” 苏逸递给他一个“我早看穿你了”的眼神,传音回复道:“我常年在山中隐居,没什么收入来源,正好捞一把……你跟周清慕刚刚的话都被我听到了,你小子可以啊,虽然被淘汰了,但最终收益人却是你,心里美死了吧?” 林小白苦笑着,摇头不语。 赌盘封盘,最终结果,是更多人认为苏念齐会胜出,毕竟她在先前与林小白的对决中展现出了超凡的实力,而周清慕这边又被玄祖收走了玄王剑,实力大减,一般人分析之后,还是押注给了苏念齐,而投给林小白的人,除了苏逸,只有他自己,这让他很是兴奋。 “赚大发了!” 空间擂台之上,苏念齐与周清慕相互对峙,已然过上了几个回合,都是相互试探,并未动用招式。 周清慕这边被玄祖没收走了玄王剑,只取了一柄木剑作为法器,只螚凭借其精妙剑招,勉强应对。 苏念齐也看出周清慕的力不从心,于是不再试探,手中法诀捻动。 “元芒剑法,穿,破,杀!” 苏念齐使出苏逸教给她的元芒剑法,三式剑招连续打出,一刺一劈一斩,虚实难测,出神入化。 相比之下,周清慕手中的那柄木剑便显得黯淡无光,在拼力挡下了两剑之后,最终被折断,面对那杀意腾飞的第三剑“破”字诀,她无所躲避,只得展露底牌。 “紫念灵眸,星辰极光!” 周清慕展开紫念灵眸,双眼立刻变得深邃无比,仿佛蕴含一道浩瀚的无边星海,一道震慑心神的紫色极光随之迸发而出。 “这是……紫念灵眸的自创变招?!”林小白看到这里,也不由得惊叹。 就连苏逸也是连连赞叹说道:“这丫头天赋之高,日后成就,不在玄祖之下!” 擂台中,紫念灵眸的极光以极快的速度洞穿了苏念齐“破”字诀的剑芒,并向苏念齐袭去,若非苏念齐反应迅速,以锁龙剑挡下,这一击,她非得重伤不可。 饶是这样,她还是被击退十余步,连连倒退,才堪堪站稳。 原本一边倒的比赛,在周清慕底牌的使用后,再次翻起了悬念。 第286章 剑随意动 周清慕与苏念齐隔空对视,心中暗暗较劲,二人都对林小白许下了赠送玄元石的承诺,她们谁都不想成为输家,但输家总会有…… 苏念齐眉头紧锁,原本她以为,没有了玄王剑的周清慕,可以轻松击败,但周清慕爆发出的潜能,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场比赛,于是她不敢再轻敌,使出了先前对战林小白时的制胜招式。 “苦情印!” 只见她手中法诀连续变化,灵气像一缕缕丝线般编织凝结,形成一道紫色莲印,随着她将那朵紫莲缓缓托出,滔天的苦情意境便弥漫开来,盘旋着向周清慕袭去,只是……她此刻并不是在与林小白对战,现在的苦情印只有招式,并无情感奥义,与先前对林小白使出的莲印,威力稍有削减,但爆发出的灵力气息,也相当可观。 相比之下,由于周清慕的玄王剑被玄祖没收,她就显得有些技穷,但她没有怯战,眼神中反而爆发出了凛冽的战意。 只见周清慕周身灵力转化为寒气外放,一时间,那决绝寒意迸发而出,竟与紫色莲印的苦情道义形成了一股相抗的势力,难分伯仲,而后那抹寒气在飘逸的过程中,竟逐渐幻化成形,周清慕的念力就像一把刻刀一般,打磨着这件精华般的艺术品,片刻时间,便凝炼出两道异兽虚影,一龙一凤。 与林小白寒影洛天经的使用方法不同的是,林小白是将寒气凝结成冰,唤出冰龙,而周清慕,则是直接用最精纯的寒气作引,幻化龙凤,虚形龙凤,比之实体冰龙,虽在威力上减弱一些,但胜在连绵不绝,经久不衰,更显高明。 “寒影洛天……龙飞凤舞!” 寒影龙凤一飞冲天,仅仅是爆发出的龙吟凤鸣,就令看台上的众人心神震颤。 一龙一凤两道寒影在紫色莲印的周围盘旋着,振翅摆尾,嘶鸣震天,即便苦情莲印的紫色光华不断将龙凤寒影消解,但它们相互补充,就像一对经历过无数生死的恋人,默契十足。 二者久久僵持,一时间胜负难分…… 玄王府广场的看台上,所有人都很默契地噤了声,但他们的眼神中,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震惊话语,这场试炼的决赛,其精彩程度,已经超乎了他们的预期。 “圣女不愧是圣女,即便没有玄王剑在手,也能与苏念齐打得有来有回……我有点后悔押注了,林兄,能不能改啊?我要押圣女!” “我也要改押!” 不少人纷纷附和。 林小白只是摇摇头,淡漠道:“买定留手的规矩,你们不懂吗?更何况胜负未分,急什么?” 虽说胜负未分,但关于这个赌盘的结局,其实已经注定了,毕竟这赌盘的标题名为“玄元石最终花落谁家”,不管苏念齐和周清慕谁赢,她们都打算将玄元石送给林小白的,当然是落到林小白家啦。 周清慕与苏念齐二人僵持,紫色莲印与寒影龙凤的气势交替爆发,你方唱罢我登场,难解难分,就连空祖也预料不出结果,于是他问苏逸,说:“师父,你更看好谁啊?” 苏逸瞥了空祖一眼,“我不是押注林小白了吗?” “啧,我不是说赌盘,我是说,你觉得她们两个谁会赢?” 苏逸摇头苦笑,“比赛有胜有负,但在感情里,她们都是输家,也是她们活该,偏偏倾心一块顽石……我要是她们,凭一身道行修为,亘古世界之大,哪里不是随我任意遨游,还会拘泥于这糜烂的情网?痴!” 苏逸这话虽说得洒脱,但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反正是至高圣人了,哪里还记得当年所受的苦楚?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殊不知,他这逍遥的背后,又是惆怅了谁而得到的?若按照他的说法,那洛依依自挖双目,难不成也是活该? 感情之事,即便是圣人也说不清,你我凡夫俗子,深陷不能自拔……蜜密情网,困死痴儿! 周清慕与苏念齐这边,那一招对峙时间良久,二人体内灵气都已极大消耗,最终,莲印破碎,寒影崩散,落了个两败俱伤,强大的灵力余波将二人震退开来,各自嘴角都挂起了一抹嫣红,眼神都有些溃散。 周清慕一只手撑着地,心中暗道:“我没有神兵在手,久战必败,需速战速决,可……底牌尽出,我已黔驴技穷,怎么办?”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从未使出过的招式,那是在她第一次握起玄王剑时,满城灵剑如蚁潮般向其祭起,一齐表达对这位玄王剑新主人的敬意,当时她感叹:“若是能将满城灵剑之力汇聚,将会是怎样一股威力?” 玄祖回答她说:“号令这满城飞剑的,不是玄王剑,而是你的一颗玄圣道心,心念尚存,剑意永恒!” “心念尚存,剑意永恒……” 周清慕的眼神中,忽然爆起一道精芒,只见她缓缓站起身,一袭青衣无风而动,而后奇异的一幕出现了,玄王府广场上,无数剑修的佩剑开始震动,而后纷纷脱离了主人的掌控,被一股神圣引力牵引,一同飞向了空间擂台内,除了林小白的轩辕剑和玄祖没收的玄王剑,在场所有剑修的灵剑,竟整齐地站在了周清慕的身后,像是定格在半空的雨点,也像是被风吹过的麦田,此刻,无数剑吟回响,它们迫不及待,只等周清慕一声令下,便要化为……千军万马! “这是……万剑归宗?!小师姐她,竟在绝境中感悟出自己的剑意!”林小白不禁发出感叹,刚才满城灵剑一齐向空间擂台中涌去时,他甚至感到自己的轩辕剑都有一丝松动的迹象,若非他及时以念力阻拦,恐怕人皇剑都要被她借去,此等剑意,何其恐怖! 周清慕心念一动,仅凭一己之力,同时操控数万把灵剑,如同脱缰野马,潮涌般杀向了苏念齐。 苏念齐从刚才的重伤中缓了过来,面对眼前无数柄灵剑,她缓缓站了起来。 “我苏念齐,不会像某人一样,面对汹涌的攻势,只知逃避,我要直面,直面一切风雨……圣人剑意!” 苏念齐手中锁龙剑高高举起,一道通天华光降下,金色巨剑虚影划破天际,从虚无中显现,带着法则般的意志,矗立在剑潮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苏逸第一次教给她圣人剑意时,曾对她说:“念儿,圣人剑意的要义,不在“剑”,而在“意”,剑随意动,心念通达,则无往不利!” “剑随意动……父亲,你且看好……这一剑!” 巨大的金剑虚影轰然落下,霎时间,剑芒所过之处,气浪腾飞,虚空炸裂,那神圣的金芒,竟将原本漆黑的空间擂台照耀得缤纷,而那满城灵剑在这圣剑之下,也全都显得黯淡无光,像是逆流的溃军,在刚一碰触到圣剑神威的一刹,便被威慑得慌不择路,以各种姿态被震得四散开来。 “剑不在多,在精,道不在剑,在心!”苏逸口中呢喃念道:“念儿她,真的成长了……” 在这一道强大的圣剑威压下,周清慕再无计可施,直到最后一柄借来灵剑的崩散,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倒飞而出,直接被打出了空间擂台,口中鲜血喷涌,身形萎靡。 苏念齐动用如此强大术法,灵海也已干涸,同样是拖着重伤的身躯走出了空间擂台。 一切发生得都太突然,以至于在场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场旷世之赛就已经落幕。 “苏念齐赢了……苏念齐赢了!” “苏念齐赢啦……!” “还好我押的是苏念齐,这下要赚飞了!苏念齐好样儿的!” 无数的欢呼声,就要将整个玄王府震得发抖,这是一场苦尽甘来的狂欢。 第287章 青衫依旧 “时隔三百载,玄祖试炼再次开启,我宣布,本次大赛的最终获胜者是……苏念齐!” 苏念齐嘴角颤动着,目光不禁看向了父亲苏逸,而苏逸此刻也正看着她,递出了一个微笑。 那微笑中带着一个父亲的欣慰与认可,像一副催化剂,使得苏念齐眼角打转的泪花再难以停留,如决堤般涌出,她做到了,玄域第一天骄,她当之无愧! 周清慕眼中划过一丝黯伤,不过还是上前,向苏念齐表达了恭喜,“苏姑娘修为绝顶,底蕴深厚,清慕输的心服口服。” 苏念齐摇摇头表示,“若非圣女被没收玄王剑,谁赢谁输,还不好说,是我占巧了。” 二女相视一笑,在擂台之上,她们是敌人,但出了擂台,她们也只是两个被命运裹挟着的人,虽谈不上是什么至交好友,但彼此也颇有欣赏之意。 此前,苏念齐一直视周清慕为威胁,生怕她与自己竞争林小白,但现在不会了,经历了无数事端之后,她现在站在这里,终于可以说服自己,放下对林小白的感情,她已经答应了苏逸,此次试炼结束之后,随他返回方寸山隐居。 此时,玄祖缓缓走来,先是对周清慕说:“清慕,此战你虽败犹荣,你刚才在空间擂台中展现出的实力,让父亲都自愧不如,清慕,你是父亲的骄傲!” 得到了玄祖认可的周清慕也在此时红了眼眶,大多数时候,她感受到的,都是玄祖带来的压迫,而今天她感受到的,是来自父亲的温情。 玄祖转过身,又对苏念齐说道:“苏念齐剑道无双,可称得上是我玄域第一天骄,不愧是圣人后裔……这枚玄元石,是赛前就说定的,现在交给你!”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枚冰蓝色晶体,便是玄元石,他将此物递到苏念齐手上,又询问道:“此次试炼的决胜者,可以接受玄祖的部分传承,成为老夫的门徒,不知苏姑娘可有意啊?” 苏念齐摇摇头,回道:“我已经打算,随父亲一起归隐,您的传承,还是另选他人吧,此外,既然我已经决定归隐,那这枚玄元石,我留着也没有意义了……”她说到这里,转头看向了人群中的林小白,会心一笑,林小白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林小白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向苏念齐走去,每走一步,便感到时间流逝得越发迅速。虽然他早就知道了苏念齐将要离开的消息,但当这一天真正要来临时,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他来到玄域后第一个认识的人,这个陪他走过风雨的人,这个永远对他热心热烈的人,还是避免不了要离他而去! 终于,在那最沉重的一步迈出时,他走到了苏念齐身前,静静看着她,眼角竟止不住得掉下泪来。 苏念齐眼角同样含泪,可她却笑了,只见她颤抖着抬起手,在林小白的脸庞上轻轻抚过,替他擦去那些泪痕,“多大人了,还哭鼻子?这枚玄元石,我们先前说好的,喏,给你……” 林小白深吸一口气,没有去接,而是问她:“苏念齐,你真的想好,要走了吗?” 苏念齐低头苦笑一声,“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呢?继续苦等一个永远等不来的人吗?没有结果的等待,就像一碗毒药,渐渐磨蚀我的灵魂……话说,我还没有见过你说的那个苏婉莹姑娘,她应该很美吧,也应该对你很好,我是没有机会见她了,只希望她能早点醒过来……” 说到这里,苏念齐的声音几近哽咽。 “来……拿着!”苏念齐抓住林小白的手,将玄元石塞到他手里,目不转睛地与其对视,眼中的泪光遮蔽了她所有的视线,她还有好多话想和林小白说,但有些话,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什么了。 “小白,我就要走了,之前我的想法,是想让你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我们一起走过的路,但现在我想,你还是忘了我吧,就当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我真的好后悔遇见你,你给了我那么多快乐,作为我追逐的动力,却没有给我一条希望的道路,最后,我只能在黑暗中横冲直撞,掉下深渊……你真是坏透了!”苏念齐含糊着说着,手不自觉地便向林小白捶打过去,软绵绵地,却刺痛了林小白的每一寸神经。 这一刻,他不想管任何事,他只想最后抱一抱,这个陪他走过好长一段路的人。 相拥而泣,竟在分离…… “同行之人,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但别忘了,这些记忆里的风景,是因为有了彼此,才变得缤纷……念儿,我们该走了。”苏逸终于还是走了过来,将苏念齐劝离,他知道,再这么抱下去,苏念齐可要后悔了。 苏念齐从林小白的怀里走了出来,顿时感到一阵寒意,但此时的她,终于能直起腰,直面自我了! “念齐,保重……” 这句话,是林小白送给苏念齐的临别赠言,只有短短的四个字,可每一个字,都显得这般沉重,也蕴藏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此刻他才明白,苏念齐在他心里,竟已经占据了一定的份量,这可些份量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堆叠的呢?是在与玄月观抢夺机缘时的生死与共,还是在皇灵寺,二人去后山抓鱼时的偷鸡摸狗?是东方山岳里,共同应对恒阳派的坚决,还是在洛依依洞府外,共悟剑意的清冷月华?亦或者,这些已经成为了份量的一部分,加之无数点点滴滴,共同绘成了这篇绝美画卷,一篇有始无终的画卷…… 至此,林小白和苏念齐再没有产生过任何交集,二人之间的种种经历,就像是一场奇异美好的梦境,只能留在记忆里,反复咀嚼,腐臭发烂! 夕阳的余晖照耀在每个人的脸庞上,各有各的光明,各有各的迷离,都要为晚霞的痴狂而痴狂,都要为离人的流泪而流泪。 苏逸领着苏念齐,御剑飞向半空,故人远去,而青衫依旧。 “恭送圣人!” “恭送圣人!” “恭送圣人!” …… 玄祖以及玄域无数修士在此刻躬身一拜,一齐为苏逸和苏念齐送行。 苏逸御剑的速度缓缓停了下来,他一抬手,回眸看向众人,笑着说道:“来日方长,诸位道友,后会有期!” 第288章 玄祖传承 昔人已乘黄鹤去! 留下的只有残存的记忆,点点滴滴,竟也渐渐模糊,背影没有了,笑容也没有了…… 看着手中的玄元石,林小白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喊一声:“赌盘结果出来了,玄元石的最终获得者是我,大家送来的灵石,我就笑纳喽,感谢,感谢!” 众人原本还沉浸在送别的氛围中,被林小白这一喊打断了思绪,他们缓过神才想明白,自己是被林小白坑了,他定是知晓了,不管苏念齐和周清慕哪一方胜出,都会将玄元石送给他,才特意开的这个赌盘。 “狗日的林小白,你使诈!” “娘的,我们上当了,老子的灵石啊,我可是押了全部家当啊!” “大家跟我一起扁他!” 众人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将林小白淹没,最后不光是嘴上说说,竟真的一拥而上,一边大喊着“还钱”,一边祭出各种法器招式,一齐往林小白身上招呼。 林小白被这人山人海的气势吓坏了,一边不自觉地后退,一边试图狡辩。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愿赌服输不懂吗?我什么时候坑你们了?都是你们自己押的注啊……” 他的话没有将众人拦下,反而更加激怒了他们,见此,林小白只得呼救。 “玄祖,救我啊,他们要揍我……” 玄祖将目光瞥过一边,不去看他,还说道:“试炼已经结束,大家有什么恩怨,请自便。” 林小白又向空祖递出一个目光,“空祖救我啊,我可是为空域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空祖轻咳两声,“好汉不提当年勇……” 最后,林小白只得将目光投向周清慕。 “小师姐,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周清慕莞尔一笑,竟混到人堆里,带头喊道:“扁他!” “我靠!” 林小白没有想到,周清慕不仅不帮他,还带头要揍他,于是撒腿就跑,化作长虹飞向半空,他身后紧随着的,是无数道身影。不过周清慕只是跟着起哄,并没有真的追上去。 顿时,整个玄都的上空便有了无数彩光乱窜,像是一场绚丽的流星雨,也算为此次试炼画上了一个美丽的句点。 …… 偃旗息鼓的半个时辰后,玄王府的大门忽然有人来敲。 “开门……!娘的,玄祖和空祖呢?开门!” 门外的林小白大声嚷嚷说道,来开门的则是周清慕。 此时正值夜里,周清慕一推开门,却看见一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少年,被差的叫出声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来人竟然是林小白。 “小白?你怎么……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林小白摸着自己的脸,叫苦道:“孙子打的!小师姐你也是,不帮忙就算了,还跟着一块儿拱火,我是没见着啊,那帮孙子是真干我啊,一会儿劈雷一会儿喷火的,我哪架得住那么多人呐?我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你们玄王府要是不赔我,我……我就赖着不走了!”他一边诉苦,一边顺势往地上一躺,一副撒泼模样,惹得周清慕一阵银铃颤笑。 这时,玄王府内传来一个悠远之声:“清慕,带他进来吧。” 听到玄祖的话,周清慕便扶起林小白,往玄王府的殿内走去。 林小白见了玄祖,抬手一指,正要开骂,忽然想起对方好像是玄祖,登时心里没了底气。 “苏逸不在,空祖也回了空域,没人罩着我了,况且先前为了救宋姐姐,我还向他袭击,这老头一看就小心眼,不会趁机报复吧?”林小白心里这样想,于是笑容便浮现在了脸上。 “嘿嘿嘿,玄祖啊,叫我啥事儿啊?” 玄祖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先将周清慕支到一旁,而后说道:“之前的事,本座不与你计较,我叫你进来,是为了玄元石的事。” 林小白收起了嬉皮笑脸,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从储物袋中取出玄元石,先前一直在被追打,他还没来得及探查一下这块神石的奥秘。 “万年前的亘古世界,人族与巫族的大战初定,然而人皇轩辕为了防止十大神器世家的衰落,便单独划出一片灵域,专门由十大神器世家管辖,那里灵气充沛,仙缘无数,就是现在的上界,从那以后,上下两界绝地封天,这块玄元石,则是人皇留给下界的一枚钥匙,由历代玄祖保管,并留一句话:待到天缘人,再起通天路……所以玄元石根本没有什么奥秘,他只是在等待有缘人而已。” 林小白听得云里雾里,心想这人皇轩辕真是没事找事啊! “你的意思是,我是那个有缘人呗?” “万年以来,你是唯一一个从上界而来的人,而且你还能够得到轩辕剑的认可,所以这个天缘人,一定是你,也必须是你!”玄祖斩钉截铁地说道。 林小白握住手中的玄元石,不断以神识感应着,却什么也感应不到,不禁怀疑,这个所谓的天缘人,真的是自己吗?玄祖却在此时说道:“玄元石是通往上界的钥匙,它的显灵,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你不用急于一时,我喊你来,还有要事嘱托。” 听玄祖用了“嘱托”这个词,林小白也疑惑,有着通天彻底之能的玄祖,竟还有事需要他林小白去帮着做吗? 玄祖拂袖一挥,布下一层灵力结界,隔绝外界神识,而后沉声与林小白说道:“我玄祖周氏一脉,本是上古十大神器世家之一,伏羲琴的后裔,与林三景大致相同……周清慕是你的小师姐,你们二人感情深厚,所以我想请求你,等玄元石开启了上界通道后,能不能将清慕也带去上界,让她代我们这一脉,认祖归宗。” “伏羲琴?!” 林小白大惊失色,没有想到在这下界玄域,除了林三景是神农世家的分支,玄祖的血脉,竟也来自上界? “离开上界已经几十年了,那里现在是怎样一副光景,我也不知道,况且现在玄元石尚不知如何运用,现在说起此事,还为时过早,不过玄祖你放心,小师姐的事就是我林小白的事,我神农世家与伏羲世家向来交好,认祖归宗,问题不大。” 玄祖笑着点点头,激动之下,一片老泪不禁纵横而出,他继续说道:“此次试炼结束后,我这里有一份传承尚未给出,苏念齐已随圣人归隐,清慕也已经继承,这份传承,非你莫属,你就在此将其领悟,我来为你护法。” 玄祖两指骈起,一抹精芒射入林小白的精神识海,一抹奇异道蕴牵引着林小白,进入了一种冥想的境界,只见他盘膝而坐,灵力周旋,如波浪般层层荡开。 精神识海内,林小白沉溺在水中深处,一缕缕星辰光芒从琼宇之上射入水面,像一张蛛网,将林小白整个人贯穿起来,架在海底,以磅礴星光滋养神魂。 深海,迷惘…… 那原本漆黑一片的海底世界,在林小白神识升华之后,变得无比清晰,他看到在自己的精神识海内,冰龙火凤的沉眠,神农鼎与轩辕剑的矗立,以及自己诸般功法,都在这神魂的滋养中得到了提升。 最终,林小白的眸光中爆发出一道星辰极光,与先前周清慕在决赛中所展现的招式一般无二。 “紫念灵眸,星辰极光!” 一道强念从林小白眼中射出,直抵天霄,引得玄都无数人纷纷侧目,神识向此探查时,又被玄祖所设结界隔绝,无法看清,但周清慕对于那道光芒再熟悉不过了,于是心里也为林小白功法的进步感到高兴。 得到玄祖的传承之力后,林小白不仅掌握了紫念灵眸的星辰极光,就连修为也有所突破,达到了天轮境巅峰,距神轮境界,仅一步之遥。 第289章 弹指可灭 林小白这一坐,就是一整天时间,修为功法皆有突破。 一直在一旁为他护法的玄祖见林小白醒来,便问道:“林小白,现在什么感觉?” 林小白缓缓闭上双眼,紫念灵眸的强大神识顿时覆盖住大半玄都,且每一个画面都是如此的清晰,甚至在他脑海中,都变成了慢放,由此可见,他的神魂感知能力,迎来了一个极大的提升,这让他不禁感到舒爽。 他说:“精神通透!” “玄元石有反应吗?” 林小白再次尝试将一丝神识放入其中,却还是毫无进展,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真的是那个所谓的天缘人吗? 玄祖这时劝慰道:“你不用刻意去做什么,只需做你心里想做的便好,记住,水到渠成……” 林小白点头回应,玄域的事情结束后,他心里有一股强烈的念头,他想要重新走一遍,自己来时的路。 他向玄祖说道:“玄祖,可以送我去荒域吗?我想回去看看。” “可以的,你一个人去吗?要不要清慕跟你一起?” “都可以,你问问小师姐愿不愿意吧。” 就在二人谈话之际,玄王府大殿的门忽然被推开,周清慕站在门口,声音很大,说得很清楚,生怕林小白听不见似的。 “我愿意……!小白,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也想回荒域看看。” 原来玄祖为林小白护法的这一整天,她一直待在殿外等待。 玄祖拂袖一挥,扯开一道空间虹桥,这让他不禁想起,当年送周清慕去碧云宗卧底时的场景,当年的周清慕,还是只会个追在他身后叫爹爹的小女娃,现在嘛,小女孩已经出落成婷婷玉树了,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只是不知道有什么用罢了。 “去吧,随心而动,才是最大的自由,我老了,不爱管你们年轻人的事,也管不住……早点回来。” 林小白与周清慕相视一笑,齐声答道:“我们心里有数。” 果真有数吗? …… 通往荒域的空间虹桥内,林小白的思绪被拉回了来到下界的第一天,那时的他连吃一顿饭的钱都没有,那副窘迫的模样,他现在还记得,他更记得,苏婉莹为了给他付饭钱,把自己的玉镯兑了出去,想到这里,还是觉得对不起她,碧云宗被灭,他没有能力保护,以至于二人流离分别,好不容易在星域重逢,又被空祖设局,如今阴阳两隔,尚不知何时能相见。 思绪远走,林小白不禁叹息一声,连带着周清慕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她满眼追忆,道:“马上就要到碧云宗旧址了,小白,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紧张,时至今日,对碧云宗,我依然带着深深的愧疚,宗门里的长辈待我都很好,可我还是骗了他们,现在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小白摇摇头,“你当时也是奉命办事,如果他们知道真相,也不会怪罪你的……说到底,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灭碧云宗的是巫族,你不必太过介怀,时过境迁,想必那里的杂草,该有人那么高了吧。” 当年他离开乱星渊,回到荒域的时候,曾路过碧云宗,已是一片残垣断壁,就在他曾住的那座粉色小屋的地方,还与碧云子的一缕残魂短短聊了几句,那便是他与碧云宗最后的交集了,但他永远不会忘记,在那里经历的点滴。 “小白你看,那是不是碧云宗的位置?”周清慕向前方一指,说道。 林小白定睛一看,那座属于碧云宗的山峰映入眼帘,让他惊讶的是,那里竟已有了新的建筑。 “这些殿宇比当年碧云宗的可要壮观多了,难道是别的宗门占了此处,作为山门了?”周清慕疑惑道,随即看向林小白,发现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拳头一紧。 周清慕担心林小白做出什么过激的事,于是抓住他的手,说道:“小白你不要激动,万物生息,自有其法,碧云宗既已成为过去,就让他沉入我们的记忆里吧,这片土地不能荒废,总会有后来人重新利用的,就当是,碧云宗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反哺吧。” 林小白这才收起了心里的火,以顺其自然的目光打量这个建立在碧云宗坟墓上的新宗门,紫念灵眸的神识覆盖而下,但下一秒,他的心绪便不能平静,因为在他的神识感应下,这整个宗门所有人的气息,竟都散发出巫族的恶臭! “小师姐,你用紫念灵眸看看,这个宗门里到底是什么人。” 周清慕见林小白脸色铁青,便按他所说,展开神识探查,结果让她倍感吃惊。 “这,这是……巫族?!” “没错……”林小白原本放松的拳头再起紧握,“当年巫族还只敢在暗处活动,如今竟这般肆无忌惮,开宗立派,还开在了碧云宗的旧山门上,若是碧云子看到,怕是要被气活过来了!” “那我们怎么办?要出手吗?” “当然,巫族能屠戮碧云宗,我们也能屠戮巫族……直接给他攮死!”林小白说着,便准备飞身而下,却忽然感应到了另外一股气息,以及一阵冲天喊杀声。 他循声望去,却见无数艘灵力战舟朝这座巫族宗门驶来,战舟之上,是浩浩荡荡的人族修士大军,带头的是一名蓝袍中年男人,修为大概是天关,他号召众人,说道:“荒域的诸位道友,巫族宗门就在我们身前,如此猖狂,我们能视而不见吗?若是还认为自己是人族一份子的,都随我冲杀!” 众修士纷纷响应:“杀……杀……杀!” 见此阵仗,巫族宗门也没有置之不理,一名同为天关境界的巫族修士闪身而出,站立在宗门半空,哄声道:“程简老儿,你我宗门井水不犯河水,何故召集大批修士,攻打我山门?” 那个被巫族修士称为程简的人当即回话道:“我呸!若是你们是人族修士,我们不但井水不犯河水,还会联合共进,彼此相亲,但你们偏偏是巫族,你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就是当年的碧云宗,正是被你们巫族所灭……诸位道友,碧云宗血的教训仍历历在目,我们绝不容许异族在我们的土壤上发展势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两方不由分说,随即开战,林小白与周清慕就站在云层之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小白,要下去帮忙吗?那个巫族宗门的宗主也就是个天关境,若是我们出手,他们定然顷刻崩溃。”周清慕询问道。 林小白却说:“不,仅凭这个天关境的巫族修士,他们不可能在荒域立足,他背后肯定有更强的势力撑腰,我们耐心些,将他们连根拔起,暂且不要打草惊蛇。” 经过一整日的大战,尸山血海,人族大军终于冲破了巫族宗门的护宗大阵,眼看无数热血人族修士就要直捣黄龙,那个巫族宗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紧接着便是一道通天血色光柱显现,与当年屠灭碧云宗的血月宗召唤巫族使者时的场景一般无二。 一道黑影从那道血色光柱中缓缓走出,威压蔓延。 “唤本座何事?” “使者大人,请助一臂之力,灭了这帮宵小!” “人族蝼蚁,弹指可灭!” 那个巫族使者刚说完这话,却感到后脖颈莫名一阵发凉,却见一柄苍翠灵剑,不知何时,竟已然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第290章 一颗炽热跳动的心脏 冷冽的剑锋就抵在那个巫族使者的脖颈上。 “这两人竟能在我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接近我,修为道行,堪称恐怖!”巫族使者心里这样想,额间就已经渗出了冷汗,他战战兢兢问道:“敢问两位道友究竟何人?” “谁跟你是道友?老实点儿!”周清慕控制住那名巫族使者,林小白则是轻捻法诀,漫天的帝蛮血雷随即劈落,将在场巫族全部劈成血雾。 见众多巫族竟被林小白一击解决,程简以及在场所有人族修士顿时惊骇一片。 “多谢前辈,助荒域除灭此宗,在下程简,敢问两位前辈姓名。”程简向林小白与周清慕躬身一拜,说道。 林小白只说:“我二人是当年碧云宗的弟子,此处战事已了,你们且回吧,这个巫族使者就交给我们处置。” 不一会儿,程简带领众人返回,林小白便开始盘问那个巫族使者。 “巫族使者我见的多了,也杀了不少,从前你们巫族还只敢在暗处活动,现在竟如此肆无忌惮,在荒域开辟宗门……说,你们有什么计划?平时藏匿在什么地方?” 林小白将手掌按在那名巫族使者的头颅上,碎骨手的压力一点点施加,令巫族使者苦不堪言。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使者,都是听上面的尊老指示办事的,真的!” “你在巫族都分几个等级?根据地在哪?” “除了巫祖之外,有十大尊老,都是尊者境界,下面就是数以万计的使者,我只是里面最小的一层,我们没有根据地,有什么指令,都是上级直接联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了我吧!” 林小白忽然想到一个人,便问:“认不认识一个叫周洪的?还有宋卿音?” “周洪……那是血子,是我巫族的第一天骄,巫祖的大部分指令,都是他代为传达,然后与十大尊老商议执行,至于宋卿音……应该是孽莲尊者,她是十大尊老之一,你说的这两人,我这样的底层是接触不到的,我的上级是蛮荒尊者……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砰—— 林小白指力增加,巫族使者的头颅直接被捏爆,连带着整个人炸成了血雾,随后,他眉头紧锁,对周清慕说:“当年我在空域接手轩辕剑时,剑中藏有一抹画面,是关于巫族的,在画面中,巫祖蚩尤复活,屠灭了轩辕家族,这柄轩辕剑才流落下界,这两年巫族活动如此频繁,我想,应该是蚩尤卷土重来了。” “蚩尤复活,这……可是人皇已经陨落了,若是蚩尤再现人间,谁能降伏?那人族岂不是要蒙难了!” 林小白与周清慕降落到下方的碧云宗山门处,自山脚一路登山,虽然这里已经成为巫族宗门,但这些建筑的布置格局,与当年碧云宗还是有些相像的。 “山路走势就是这样,房屋再盖,格局也差不多,你看,那里就是原本的炼丹房。”周清慕随林小白在空空的宗门里走着,忽然指向一处,说道。 林小白忽然回忆起,他们二人初次相遇,就是在这炼丹房,于是不自觉地嘴角扬起。 周清慕与他的想法一起,她说道:“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炼丹炸鼎,撒腿就跑,被我逮个正着,你抬头看我的时候,脸上黢黑,当时我差点儿没绷住笑。”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感觉你老高冷了,原来你也有绷不住的时候。” “当然有啦,还有那次我在洗澡,你直接把我门砸开了,我当时掐死你的心都有了,对了……你当时到底看见什么了没有?!”周清慕小手突然指住他,逼问道。 林小白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可是捂着眼睛的。”话虽这么说,但其实他也忘记了。 二人就这么边走边回忆,时常将记忆里的场景扒出来舔舐一遍,回味从前的酸甜苦辣,曾经碧云宗的两个小小修士,现在一个是玄都圣女,一个是轩辕剑持有者,时间改变了很多,又什么都没用,我们都是被推着走的人,走到哪里,何时能停,都不能自主,这样看来,人们在天地的万年光阴中,是多么的渺小,又是多么的坚强。 二人一路走着,没有固定的目的地,却心有灵犀地走到了当年碧云宗祖地秘境的地方,那一块进入秘境的石碑竟然还在,只是上面的灵力符文早已消失,现在只是一块比较方正的石头罢了。 二人看得入神,心思仿佛飘离了千里之外,这时,周清慕忽然拉住林小白的手,她说:“小白,如果我不是什么玄都圣女,也没有盗取玄元石的任务,真的只是你在碧云宗的小师姐,那该多好啊……” 林小白被周清慕牵住的手不自觉颤抖了一下,她的手有些冰凉,那股冷意顺着胳膊一直传递到身体里,像是往林小白心里扎了一根针似的,他也曾想过,如果自己不是神农世家的传人,只是碧云宗一个小小少年,是不是会过的开心一些?他说不准,毕竟这是一条从未走过的道路,但正是因为没有走过,才会不自觉地幻想它的美好,但他转念一想,说道:“如果我们都只是普通的修士,那当年碧云宗被灭,我们也绝无可能逃脱。” “其实,能和碧云宗的朋友们死在一起,也总比带着一份不能填补的愧疚苟活要好吧……”周清慕低下头,还在为碧云宗的灭宗而神伤。 林小白将她冰凉的手紧紧抓住,笑着说道:“小师姐,你不用自责……当年我从乱星渊回荒域报仇时,碧云老祖的一缕残魂,曾劝我放下心中的怨恨,我想你也应该一样,往事不可谏,我们要带着碧云宗每个人的信念活下去,这样,他们就没有死,而是一直活在我们心里。” 周清慕重重点了点头,她发自内心地笑,于是被林小白握住的手,也变得温暖起来,像火,像太阳,像一颗炽热跳动的心脏。 天空照样地晴朗,不会因为人心情的起伏而改变,反倒是天气常常影响人的心情,就在这样一个稀松平常的午后,林小白和周清慕,这两个碧云宗的弃子,在这块祖地石碑前一起磕了个头,这段代表着青葱年华的时光,又再次被封存在记忆的最深处,也许只有在以后某个深夜里,剥开重重的防御,才能掏出来,再咀嚼一番了。 “该走了,我带你去乱星渊看看吧,那里是我重生的地方。” 林小白带着周清慕,往乱星渊的方向飞去,走之前他还不忘记把这个宗门里的财宝洗劫一空。 第291章 伴星而走,闪烁彷徨 周清慕随林小白不知走了多久,眼前便出现一层深深的浓烟,浓烟笼罩之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渊,从那看不见的迷离中,她能看到,无论是山峰还是什么,都隐隐显出血的颜色。 乱星渊…… 她很难想象,这个地方,是怎么有人能够生存下来的,在这样的地方生存,又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至少,她从林小白身上就看出来,乱星渊,的确是个摧残人心的地方,以至于那样一个天真烂漫的林小白,在不经意间,也流露出褪不去的残忍。 步临深渊,林小白的心都在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乱星渊熟悉的气息,那些在这里流过的血和泪,忽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于是乎,他纵身跳下,任由身体自由坠落,狂风掠过他的脸庞,拍打着他的衣衫,冲散凌乱的思绪。 “哎,你干嘛呀?”周清慕惊呼一声,不能理解林小白的随心而为,但还是奋不顾身随之跳下,在半空中握住林小白的手,紧接着御剑将他们二人接住,周清慕脸上的神情还有些惊慌,林小白却一脸风轻云淡,还在回味方才那一瞬的轻快。 灵剑平稳地飞行,只是小小的剑身站下两人,实在有些勉强,以至于两人此刻的身子是紧紧贴着的,林小白站在周清慕的身后,他呼出的鼻息,轻轻钻入周清慕的耳朵里,烘得她小脸通红,二人沉默着,一个有心,一个无意。 这时,林小白忽然戳了戳她的腰,周清慕以为又是他故意使坏,便揪住他的手,气鼓鼓地看着他。 “你戳我干嘛?” 林小白尴尬说道:“停一下,下面这个峡谷,是我刚来乱星渊时到的地方。” “你……不早说!” 周清慕御剑,二人缓缓降落,来到峡谷底部,当年瀑布淌下的小溪已经干涸,但他依稀还能看见,一个破烂衣衫的瘸腿少年,慢慢爬到溪流边,好不容易捞一口水喝,还被呛个半死。 “这里就是你遇见徐苦江的地方吗?”周清慕记得,林小白曾跟她说过自己的经历,便问道。 林小白点点头,想来,那正是自己最低谷的时候,甚至想过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你肯定无法想象,我和徐苦江,一个灵力被封,枷锁缠身,一个修为散尽,断腿萎靡,围坐在火堆旁,把一条鱼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林小白想着想着,便笑了出来,不知为什么,明明是最苦的日子,现在却有些怀念。 河流随血一起流干了,皮囊继续飘…… 林小白还在安静地回味,沉默中,周清慕忽然问他:“你和宋卿音,就是在乱星渊认识的吧?” 无数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林小白脑子里胡乱闪回,他只说了一个“嗯”字,便没再说下去,时至今日,他仍不敢相信,宋卿音竟是巫族的尊者,那当年乱星渊的一切,算什么?骗局吗?那他们一起流过的血,又算什么?云烟吗?没有答案,只有落在胃里的滚石。 林小白猛地摇摇头,想把那些胡思乱想甩出来,而后说道:“走吧,不在这儿感伤了,我们去个热闹的地方。” 伴星而走,闪烁彷徨…… 乱星渊里没有城,只有大大小小的集镇,人来人往中,林小白好像失忆了,只凭着记忆往前走,拐了好几个弯,终于走到了金楼拍卖行的门口,正要迈步走进,却被人拦住。 “两位且慢,今日我们拍卖行举办贵宝拍卖,要有请帖方可进入,除非是天阳境强者,若是既无请帖,又无修为,便上别处看看吧,这里门槛可是很高的!” 林小白叹息一声,至今为止,他还没有见过哪怕一个有眼力见的看门狗,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显露修为,他还不想暴露身份,想给玉金楼一个惊喜,便只将气息压制在天阳境界,却也足够震慑住这个看门的守卫了。 “现在能进吗?”林小白淡淡问道。 守卫咽了咽口水,腰便弯了下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二位……请进楼上包厢。” 林小白躺在一张藤椅上细细品茶,周清慕站在他一旁,显得有些不自在。 “这就是拍卖场吗?我还从没来过,父亲只说,拍卖场是非多,不准我到这种地方来。” 林小白坐起身,说道:“你可是玄都的圣女,玄祖的掌上明珠,想要什么修炼资源,只需金口一开,哪里还需要来拍卖场这种地方?这里是非虽多,但机缘也不少,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结果……不过现在没事了,我们都是天轮境大修士,那些原本的麻烦已经算不上麻烦了,要是小师姐看上什么物件,就让小白为你效犬马之劳吧,这点财力我还是有的。” “还不是刚刚搜刮巫族宗门得来的?你手法很熟练嘛,看来之前没少抢别人东西。” 林小白笑而不语,周清慕说的没错,当年在乱星渊,他因为被大巫之血影响了心智,变得嗜杀成性,的确屠戮了不少宗门,还因此得了个魔头之名,不知道多年过去了,还有没有人记得,他这个魔头了。 客人们陆续到场,楼上一共三个包厢的人也都已到齐,林小白展开紫念灵眸,以神识窥探,发现了一对熟悉的面孔,正是当年他帮助过的义封山,那间包厢里的,正是义封山的魏家父女,魏庭以及魏依然,多年不见,魏依然的修为突飞猛进,竟已到了天阳境,其父魏庭亦是苦练修行,同样是天阳境修为。 犹记当年,林小白屠戮宗门所得,都送给了义封山用以重建,却因杀戮太多,而被魏依然责怪,不辞而别,离开乱星渊。 时间果真会消磨心底的黑,现在的林小白不想再追问当年谁对谁错,只有故人重逢的喜悦,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在外兜了一圈,回到家,看见自己的家人正在为自己做饭,热气腾腾的饭菜香,足以抚平一切辛酸,饱腹,香甜…… 这时,另一间包厢里传来轻蔑之声,他向着魏家父女的包厢说道:“哟,魏宗主也来参加这金楼拍卖行的重宝拍卖了?义封山还有多少家底能给你们败啊?不如早早归顺我黑血堂,我许你一个副宗主的位置,至于魏小姐嘛,本座倒是可以许一个宗主夫人的位子,哈哈哈……” 魏庭当即怒道:“祝常野,你别太过分了!靠着舔巫族脚趾头得来的势力,我义封山不稀罕,总有一天,我义封山会拆了你的黑血堂,还有你背后的巫族靠山!” 那个被魏庭叫做祝常野的人,正是黑血堂的宗主,黑血堂乃是近年来乱星渊新兴的一大宗门,当年林小白走后,义封山俨然成为了乱星渊第一大宗门,但这黑血堂靠着巫族的帮扶,有了比义封山更强的势力,两宗势同水火,不能两立。 林小白听到魏庭的话语,得知这黑血堂乃是依附于巫族,心中顿时起了杀心,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等一个收网的时机。 第292章 死得其所 金楼拍卖行二楼,在魏庭与祝常野的针锋相对下,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祝常野听了魏庭的话语,不但不生气,反而挑衅说道:“拆了我的黑血堂?呵呵,真是笑掉大牙……本来我还想以和为贵,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保证你们义封山今天一件重宝都拍不到!” 二人的对话至此终止,但场内紧张的氛围却丝毫未消。 魏依然忽的好奇,另一间包厢中坐的是什么人,于是展开神识探查,却被林小白的神识挡下,半分都未曾窥见。 “父亲,那间包厢中的人修为不弱,女儿的神识竟无法探查。”她对魏庭说道。 魏庭略微皱眉,神识扫过,同样被林小白拦住,于是叹息一声:“虽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但希望不要与我们为难吧。” 周清慕疑惑,“小白,你既然与义封山相识,为何此时不相认呢?” 林小白从藤椅上起身,将她按到藤椅上坐下,双手叉腰,说道:“若是此刻暴露身份,那个祝常野定会畏惧,到时想引出其身后的巫族势力,便难了……小师姐,一会儿我们跟黑血堂抬抬价,你身上带的灵石够吗?” 周清慕点点头,“没问题,不过……某人刚才不是说要为我效犬马之劳吗?怎么这会儿还要我出钱?” 林小白附到周清慕耳旁,说道:“这钱既不用你出,也不用我出,我与这拍卖行的老板娘相识,你只需报个数字,她不会收我们钱的,再不济,也能打个折。” 拍卖行的众多宾客陆续到场,除了二楼的包厢外,底下已坐满了各方修士,大多都是天关境界,大家很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等待拍卖开始。 少顷,一名黄衫女子摇曳着身子,缓步走到拍卖台上,那婀娜多姿的风采,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遇见故人,林小白不由得嘴角轻轻扬起,闭上眼,又是一番沉浸回忆,玉金楼还是那个玉金楼,她那风情万种的气质丝毫没有改变,修为也进步到了天阳境,但比起当初,眉宇间还是多了一份内敛,林小白不经意间看见,玉金楼的发丝中,竟隐隐藏着几根白发,不知是为何操劳至此。 “今日要举行的,是我金楼拍卖行的重宝拍卖,楼主玉金楼,在这里欢迎各位到场来宾,希望大家都能在这里收获自己满意的拍品,那么闲言少叙,本次重宝拍卖,正式开始,请看今日第一件拍品……”玉金楼言语张弛有度,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实际上,在她登台之前,就听到了魏庭与祝常野之间针锋相对的话语,不禁为此次的拍卖捏了把汗。 当年,由于林小白的缘故,她与义封山也算结缘,但多年来,黑血堂对义封山不断打压,又时常拉拢金楼拍卖行,碍于其背后的巫族势力,就算她想为义封山做点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玉金楼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那个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少年身影,不禁在心里责怪起来。 “这个林小白,这么多年,也不晓得回来看看我,要是有机会见到这小子,定要揪住他耳朵好好质问一番!”她心里这样想,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开始介绍起了今日的拍品。 “今日的第一件拍品,百年不化骨,乃是当年乱星渊魔头怀骨老道的遗骸,其中蕴含了其毕生道蕴,可助修士感悟突破,起拍价三千灵石。” “噗!咳咳咳……” 听到这里,林小白不禁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不小心溅到了周清慕的裙边。 周清慕并未责怪,而是起身扶住林小白,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关切问道:“小白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林小白连连摇头,“没事儿,茶水太烫,呛着了。” 实际上,他是意外于这第一件拍品。 “怀骨老道的遗骸……这不是当年围杀我和宋姐姐的人吗?当年是我亲手将他杀死,没想到尸骸最终流落到了拍卖行里,玉姐姐也真是,上来就卖一具尸体,也不嫌晦气哟。” 怀骨老道的尸骸最终被楼下一名天关修士拍下,准备带回去交给宗门后辈感悟道蕴,这样一来,怀骨老道当真是死得其所了。 接下来,陆续几件拍品登场,台下反应很是热烈,纷纷竞价,都以高价卖出。 前面几件拍品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因此义封山和黑血堂并未出手,直到第四件拍品登场,魏庭才有了兴趣。 只见拍卖台上,几名裸衣大汉共同扛着一尊青铜人形雕像搬了上来,落在台上之时,台面都甚至震颤了一番。 玉金楼介绍说道:“第四件拍品,乃是在乱星渊上古大宗,天傀宗的遗迹中寻得的一尊战傀,本行将其修复后,已经能够正常使用,只需以自身精血喂养,便可操纵,目前其实力,相当于一名天关修士……起拍价,一万灵石。” 此拍品一出,顿时引起了台下轩然大波。 “天傀宗遗迹?那可是我乱星渊的上古大宗啊,从那里面寻到的,定是好东西!” “天傀宗虽已灭亡千年,但其炼制傀儡的能力堪称绝顶,这一尊战傀的价值,绝对不只一万灵石。” “再好的东西对我们而言又有什么用呢?没看见楼上包厢里的人还没动静吗?我看呐,这战傀多半是义封山和黑血堂去抢,我们就别想啦!” …… 楼上包厢中,魏庭看着这尊战傀,频频点头,“从上面的阵法符文来看,的确是天傀宗的遗留,若能将此物拍下,等于给宗门凭空添加了一名天关境站立,依然,报价,此物我义封山势在必得!” 魏依然点头,也认同父亲魏庭的说法,毕竟他们义封山在与黑血堂的对抗中一直处于劣势,如果能拿下这一尊战傀,对宗门实力也是个不小的提升,于是开口报价,便是直接翻倍。 “义封山,两万灵石!” 这样阔绰的出手,不禁引得下方无数修士感叹:“不愧是乱星渊第一大宗门的底蕴,太豪了!” 然而,还没等玉金楼提次,祝常野那里边紧跟着报了价。 “黑血堂,四万灵石!”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登时集体高潮,没有想到黑血堂竟在义封山报价的基础上,再翻了整整一倍。 “俺嘞娘唉,四万灵石,都够买我的命了!” “你净扯,你这烂命能值四万灵石?” “黑血堂这是摆明了要跟义封山对着干啊,这下有好戏看了!” 祝常野报价后,包厢中的魏庭与魏依然皆是眉头紧蹙,犹豫再三过后,在玉金楼喊到第二次的时候,他们还是选择了继续加价。 “义封山,五万灵石!” 可祝常野紧跟着再次加价。 “黑血堂,六万,六万灵石!” 魏庭扶住木椅的手紧紧攥住,最终叹息一声,选择作罢。五万灵石,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报价了,继续加价,反而不值当,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给宗门提升实力,若是一心与祝常野抬杠,便得不偿失了。但祝常野这里倒是无所谓,黑血堂近年来依靠巫族发展壮大,财力雄厚,虽然那尊战傀并不值六万灵石,但只要抢了义封山的东西,那就是值! “六万灵石一次……六万灵石两次……六万灵石三次……没有人再加价了吗?好,那我宣布,这尊战傀便由黑血堂……” “等一下,我出十万灵石。” 第293章 黄雀已至 十万灵石! 包括台上玉金楼在内的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聚到了林小白与周清慕所在的那一间包厢的方向。 这个报价是由周清慕提出的,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但这种总是给人惊喜的作风,倒是让玉金楼心中隐隐有了某些预感,随即神识展开探查,却如先前魏依然一样被拦了下来,于是心中起疑,但也不能确定。 “这位道友,拍卖场内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当真要报价十万灵石吗?”玉金楼再次确认问道。 周清慕则再次加价。 “十二万灵石!” 全场噤声,原本还要与之争一争的祝常野也彻底坐下了,最终,这件拍品落到了林小白手里,不过一个天关战力的傀儡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他打算在拍卖结束后将其送给义封山。 拍卖继续进行,至今场内众人还不知道那个报出十二万灵石的包厢中坐的究竟是何人。 这时玉金楼忽然心生一计,她吩咐下去,临时调换拍品。 片刻后,一张竹简呈了上来,她向场中众人介绍说道:“这件拍品,乃是当年叱咤乱星渊的魔头宋卿音,其毕生的功法心得……宋卿音是我的至交好友,这件记录她功法的竹简,本行不接受灵石报价,只接受以物换物。” 这个条件一出,大部分人都打起了退堂鼓,毕竟这种以物换物的交易,没有上下限,报的太低不同意,报的太高,又不值当。 这一件拍品的出现,顿时引起了魏家父女的面面相觑,他们虽与宋卿音交集不多,但都清楚,她与林小白之间的纠葛,若是以后有缘得见林小白,将此物给出,也算稍稍弥补当年那一巴掌了。 “只是……这以物换物的形式,我们义封山实在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呀。”魏庭还在为此发愁,魏依然却已然推开房门,将手中灵剑递出,开口报价:“玉楼主,我这柄灵剑,能否报价?” “依然,不可胡闹!这可是你的本命灵剑,剑修若无剑在身,如何自保?”魏庭出言阻止,却拦不住魏依然那颗坚决的心,自从当年那一巴掌落在林小白脸上,以至于他不辞而别后,她一直心怀愧疚,他日若还能再见,以此物相赠,也算表了一些歉意。 玉金楼宛然一笑,“魏小姐,这柄灵剑虽是你的傍身之物,威力强大,但本行灵剑无数,这柄灵剑,真的不能报价,万望理解。” 魏依然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默默走回了包厢。 祝常野则对这份竹简起了想法,“宋老魔的功法?定然是顶级拍品,我黑血堂势在必得!”于是他开口报价:“玉楼主,我黑血堂以三艘灵力战舟报价,能换否?” 玉金楼迟疑片刻,眼珠转了一圈,笑着回道:“五艘战舟,便可报价这份竹简。” 祝常野连连咋舌,三艘灵力战舟,已是他心中预估的报价了,要知道,灵力战舟乃是宗门战争的必须之物,他黑血堂即便背靠巫族,全宗上下也只有二十艘不到。 “五艘……那就五艘吧!明日我便将其送来。”祝常野心中一横,豁出去也要将这份顶级功法拿下。 玉金楼此举,是为了验证那间包厢里的人,究竟是否如她所想,真的是林小白,如果真是林小白,他定然不会对宋卿音的物件无动于衷。 事实果真不出她所料,那间包厢里紧随着祝常野,也进行了报价。 周清慕代替林小白报价道:“行长,我以一尊青铜鼎报价,可以吗?” 玉金楼眉头一皱,脸上的表情像是无常的天气般,阴晴不定。 “青铜鼎……可否一观?” 包厢内,林小白唤出神农鼎,破开房门,展现在人们的眼前,霎时间,神农鼎的神圣光芒覆盖全场,其释放出的威压,甚至令在场的修士都心神一颤,而这尊宝鼎的出现,让玉金楼的心绪变得无比复杂,震惊夹杂着喜悦,又带有一丝久别重逢的疏离与尴尬。 玉金楼大手一挥,直接成交,连先前黑血堂报价的五艘灵力战舟都拒绝了,不过这下,她真的能确认,那间包厢里的人就是林小白了,这尊神农鼎,她当然不会真的收,到时还是要还给林小白的。 那尊神农鼎不仅是让玉金楼心底有了底,也让魏家父女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二人相视一笑,他们知道,林小白对巫族无比痛恨,黑血堂的末日,正在一步一步临近。 林小白还是太冲动了,当玉金楼拿出宋卿音功法的那一刻,他想都没想,已经将这竹简视为囊中之物,但若是他肯耐心用神识观察一下,便会发现,这其实是一张无字竹简,是玉金楼为了引出林小白而故意拿出的假物。 在场之人除了玉金楼和义封山,没人知道这尊青铜鼎的来历,祝常野甚至在心里盘算着:“这尊宝鼎不似凡物,定然是一方大能的至宝,若是能将此物献给巫族使者,定然会得到大大嘉奖,到时我黑血堂在乱星渊的势力又会进一步扩张,独霸乱星渊,指日可待!”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大多由义封山和黑血堂包揽,少有几件由台下的修士获得,此次的拍卖正式结束,但对林小白来说,他要做的事,才刚刚开始…… 众人陆续从拍卖行走出,魏依然与魏庭走在路上,她问魏庭:“父亲,我们不去拜会一下林小白吗?那尊神农鼎你也是看到了,肯定是他重回乱星渊了。” 魏庭却摇摇头,“依然,你一心修行,不谙世事,有时候修士间的生死不在战斗,而在博弈,我们只需在这盘棋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便好,现在,我们是蝉……” 这时,他们面前的一片空间被突然撕扯开来,祝常野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他身后还跟着黑血堂的几名天关境长老。 祝常野桀桀笑道:“魏前辈和魏小姐这是要往哪儿去啊?不如上我黑血堂坐坐,顺带将那几件拍品拿出来一起品鉴一番。” 魏家父女被几个黑血堂修士包围,神情却是一脸从容,魏依然忽的恍然大悟,对魏庭说道:“我明白了,父亲,他们就是螳螂吧。” 轰—— 一抹恐怖的威压登时覆盖住了方圆几里的一定范围,直接将黑血堂众人压制得跪倒在地,口中鲜血疯狂喷涌,汗如雨下,只感觉下一秒身体就要被撕裂。 林小白与周清慕的身影站立在半空,对于乱星渊来说,他们这样的天轮境大修士,简直是宛若神临。 黄雀已至…… 第294章 改邪归正 林小白与周清慕缓缓降落在地,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以这样的形式,看着眼前那熟悉又陌生的少年身影,魏依然一时哑语,黑袍变白衣,熟悉的是气息,陌生的是时间。 苍茫,匆匆…… 在这样无言的时刻,林小白率先开口,嘴角带笑,语气平淡,“魏宗主,依然,别来无恙,我回来了。” 魏庭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走上近前,向林小白拜道:“林小友修为进步神速,可喜可贺……”而后,他又转身向魏依然说道:“依然,还不快上前行礼问候?” 魏依然脚步局促,说话声音有些紧张,“林……”话到嘴边,忽然说不出口,一时间,她竟不知该怎么称呼林小白了,是如先前一样喊他本名,还是该喊前辈?毕竟现在的林小白,与当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再也不是那个时常陷入险境的天关修士了,现在的他,擅长让别人陷入险境,比如眼前黑血堂的众人。 见魏依然迟迟不语,林小白伸出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递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不再多说。 他走到祝常野身前,一只脚踩在他弯曲的脊背上,不知为什么,重回乱星渊后,他好像找回了当初的魔头样态,连行径都变得这般嚣张起来。 “黑血堂……我记得当年还是乱星渊的一个落魄门户,念在你门庭低矮,我才没有屠戮,早知现在,当初就该一并杀了!”林小白此话一出,祝常野便猜出了他的身份,他的神情一下变得惶恐不安,瞳孔像是要瞪出眼眶一般,艰难语道:“你,你是……魔头林小白!” 轰—— 林小白的威压再次加重一分,这一次,直接将祝常野震慑得趴倒在地,甚至七窍流血,五脏移位,脸色惨白如骨。 林小白仍是一脸风轻云淡,他说:“别再称呼我为魔头了,我早就改邪归正了,现在的我,可是星域南野冥元宗少宗主,未来空祖的道侣,玄都圣女的小师弟,玄祖半个门徒,背景硬着呢,早就不玩儿黑的那一套了。” “林小白,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没改掉这不着调的性子啊。”一道轻柔女声传来,林小白循声望去,还未见到人,嘴角便不自觉地扬起。 只见半空中,一名黄衫女子缓缓走下,她走到林小白身前,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笑容中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 玉金楼水灵的眼睛一直没移开过林小白,她说:“刚才在拍卖行,那一口气报价十万灵石的作风,我一猜就是你,后来用拍卖竹简,就是为了引你现身,哦对了,那份竹简是假的。”说着,她手捂住嘴,难掩笑意。 看着林小白与玉金楼眉目传情,周清慕有些坐不住了,于是,一直沉默着的她忽然对林小白说道:“小白,先办正事儿吧,这几个人怎么处置?” 林小白还沉浸在故人重逢的喜悦中,被周清慕打断思绪,当即愣了一下,这时,玉金楼看向周清慕,不禁心生好奇,便问林小白:“小白弟弟,这位是……” 林小白不想暴露周清慕玄都圣女的身份,便答道:“她是我的小师姐,周清慕。” “小师姐?行吧,反正咱们小白弟弟身边,总是不缺女人啊,咯咯……” 面对玉金楼的调侃,林小白不禁也在反思,但最终归结为一句话:我没错! “刚刚不是说要请魏宗主和依然去黑血堂坐坐吗?我跟你们一起去,可好?”林小白踩住祝常野,说道。 祝常野自从当上黑血堂宗主后,还从未这样憋屈过,此时心里仿佛有一万匹羊驼呼啸奔腾而过,他当然知道,林小白去了黑血堂,定然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但他有什么办法呢?他是天轮境,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现在只能祈祷,自己背后的巫族靠山,能够与之抗衡一二。 林小白将祝常野用一根粗麻绳绑起来,带着周清慕、玉金楼,以及魏家父女,一行人一起前往黑血堂。 至于随祝常野一同到来的那几个黑血堂长老……已经被帝蛮血雷劈成血雾,享福去了。 祝常野被林小白用一根麻绳五花大绑起来,捆成了螃蟹形状,只感到无尽的羞辱,凭他的道行,这一根普通的麻绳怎么能捆得住他,可即便他有挣脱的能力,也没有挣脱的胆量。 这时,他还希冀于林小白能放他一条生路,便向他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说道:“林……林道友,看你刚才用的那记血雷,似与巫族功法类似啊,定是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才获得吧……” 林小白原本不想理会祝常野,但他的话语就像是一根针般戳入了他的脑海,当年大巫遗迹外被怀骨老道等人围杀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好在之前在空域将体内的大巫之血成功消解,否则心魔定要再次掀起。 见林小白不语,祝常野便继续添油加醋,说道:“林道友真是年轻有为啊,以这般年纪便成就了天轮境界,在我所见的年轻一辈中……” “闭上你的臭嘴!” 啪的一声,林小白一记耳光便抽在了祝常野的脸上,直接将他嘴里的一排牙都打掉,鲜血横飞,再不能自如言语。 看着祝常野拙劣的模样,玉金楼不禁在一旁偷笑起来,要说这祝常野还真神,随口一说,便触动了林小白的神经,她自然知晓,关于宋卿音的记忆,是他心里不愿意回想起的痛,所以即便是她,都未敢在林小白面前再提起过。 一路无话,一行人终于到了黑血堂的山门前,正巧一名黑血堂的长老在门前巡逻,一见到自家的宗主祝常野被五花大绑成了一副螃蟹模样,顿时懵了。 “这……宗主你这是……在练什么功法?”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明白祝常野是被绑架了,便说道:“宗主,这些是什么人,你是不是被挟持了,你眨眨眼,我立刻喊几位长老前来救你!” 祝常野一脸无语,心想:“平日里怎么没发现,我特么养了一群愣子!” 林小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祝常野:“祝宗主,那个长老问你话呢,要是被绑了,就眨眨眼。” 林小白这话说出,语气平淡,但听在祝常野耳中,却总觉得有一股莫名地阴森感,当即吓得闭上了眼,喊道:“没有,我没被绑架,这几位都是我黑血堂的贵宾,快速速有请,速速有请!” 林小白将被捆成螃蟹的祝常野举在半空,像一枚令牌似的,一路畅通无阻,在祝常野的带路下,几人来到了黑血堂的后山。 “巫族使者就在后山的洞府中闭关,路已带到,还请林道友先将我放下吧。” 林小白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让他上前,将巫族使者引出来。 第295章 种族之别,善恶之分 黑血堂后山,林小白一行人正在那间巫族使者的洞府外等待,他让祝常野去将巫族使者引出来。 祝常野这时提起了条件,他捂着肿胀的嘴,说道:“林道友,若是我助你们除掉巫族使者,能否放我一条生路?我愿将黑血堂全部财宝献出。” 林小白揣揣下巴,假作深思,回道:“我不需要你宗门的财宝,只需将刚刚在拍卖行得到之物献出便好。” 祝常野当即欣喜,连连叫好,快步走近洞府门口,敲门喊道:“使者大人,使者大人可在?” 洞府中传来了一道阴沉的声音:“不是说了我在闭关期间不要轻易打扰吗?你究竟有什么要事?若是无关紧要,便退下吧。” 祝常野捏着嗓子,说:“使者大人,我在金楼拍卖行得到了当年宋卿音的功法秘籍,特来献宝,使者大人将门开开吧。” “你有心了,我巫族不会亏待你的,你且等待片刻。” 少顷,巫族使者从里边将门推开,却在看见祝常野身后一大帮人后,彻底愣住了。 林小白一行人站在巫族使者的眼前,面面相觑之下,一时间两边都没有说话,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住,直到巫族使者神识展开,发现竟无法探查出林小白修为深浅时,他才有些慌了。 “本使者乃是天轮境中期修为,在这小小的乱星渊,竟有我探不出修为之人!” 于是他连忙质问祝常野:“祝常野,这几个人是谁?你把他们带到我洞府门前做什么?” 祝常野一个箭步,飞速撤到了林小白一行人身后,喊道:“林道友,就是这个巫族畜牲,当年初到乱星渊,借扶持之名,行奴役之事,命我黑血堂每月奉上天财地宝,否则就要抓我宗门弟子炼魂,我些年我黑血堂被他百般压迫,叫我这个宗主有名无实,苦不堪言呐!” 见此一幕,林小白不禁思考,虽然他痛恨巫族,但人族之中,也不乏如祝常野这样的无耻之徒,种族之别,善恶之分……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次,至今也没能得到一个螚说服自己的答案。 就连巫族使者听了祝常野的话,也是整个人惊住,下巴都快要落到膝盖上似的,抬手指向祝常野,便骂道:“吃里扒外的狗腿子!若不是我巫族扶持,你黑血堂当年就被其他宗门合围灭门了,还能有命站在装模作样地这里义愤填膺?呵呵,真以为带了几个帮手就能拿下我?等我收拾了这几个小崽子,再换一个听话的狗!” 巫族使者说完,便率先出手,黑袍两袖中幻化出鬼影刀刃,横扫而出,此招并未使出全力,意在试探林小白实力究竟几何。 果然,这记鬼影刀刃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只见林小白两指骈起,指尖凝聚出一缕寒气,轻描淡写地凭空一划,像是在书写一幅离奇的水墨画。 寒气凝结,竟将那两道鬼影刀刃冻结,眼看就要顺着长长的刀刃蔓延至巫族使者的手臂,将其身体冰冻,好在巫族使者及时收力,险之又险,撤回鬼影,饶是如此,也在心中激起千层惊涛。 “此人修为道行远在我之上,仅仅一招,险些令我栽倒,必须全力以赴!”巫族使者心中这样想,在试探出林小白的实力后,当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再出丝毫差错。 只见他双手飞速捻诀,化作一团血雾,遁入身后的洞府中,霎时间山岳震颤,地震连番,就连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有些破碎的痕迹。 而后,那座洞府所在的山峰连根拔起,化成一尊山岳巨人,侧峰化作手臂,地底的岩浆凝固成了双腿,洞府所在的地方,便是巨人的心脏位置。 而后,巫族使者的声音从中传出,“小子,这一式人山合一,乃是我闭关多年所悟,我不管你究竟是何人,既要与我巫族为敌,便做好死的觉悟吧!” 林小白紫念灵眸神识展开,窥探起这所谓“人山合一”的秘法。 “法如其名,人山合一便是仙,但这憨货仅得其形,未得其神,仙……顶多算个妖罢了……小师姐,护好魏宗主他们,这个妖仙我来应付。”林小白身形一闪,飞向半空,便与这山岳巨人对峙起来。 周清慕将玄王剑唤出,太极玄通印罩住魏庭等人。 这时,玉金楼面露担心,向周清慕问道:“周姑娘,那巫族使者借助此法,实力恐怕已达到天轮后期,你去帮他吧,我们这里没问题的。” 周清慕摇摇头,语气平淡道:“若是连小白师弟也应付不了,那我上了也是于事无补,放心吧,他可以的。” 玉金楼等人的心情是紧张的,犹记得当年林小白离开乱星渊时,只有天关境修为,还深受大巫之血的困扰,多年过去,不知林小白现在是什么修为,能否与这山岳巨人相抗。 战场之上,面对那庞大的山岳巨人,林小白显得极其渺小,但奇怪的是,其散发出的气势,却丝毫不逊于巫族使者,反而更加磅礴不绝。 巫族使者操控山岳巨人,两只山峰作的手臂合掌向其拍来,同时口中喷出一团浓密黑烟,遮蔽住林小白的视线,眼看那两座山峰就要将林小白从中夹住,奇怪的是,林小白竟纹丝不动,不知在酝酿什么。 砰的一声之后,两座山峰已经闭合,半晌没有动静,就连巫族使者也有些惊奇,胜利未免来得太容易了些。 当然不会这么容易…… “开山震!” 砰—— 一道震天闷响从闭合的山峰中传出,紧接着那两只山峰手臂便被轰成了无数碎石,漫天纷飞,四散砸落到黑血堂宗门里,无数弟子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仅仅一击,便废掉了山岳巨人的两只手臂,林小白的肉身之力,已经到了这般恐怖的地步吗?”玉金楼不禁感叹道,“现在的林小白,不仅可以独当一面,还能成为别人坚实的靠山,宋卿音,你在地下,可以瞑目了。”玉金楼还在为宋卿音而欣慰,却不知道宋卿音其实是巫族的真相。 林小白这边,在破开山峰合围后,口中念诀:“紫念灵眸,星辰极光!”随即眉心间射出一道深邃光芒,将周围的浓密黑烟照耀退散,同时射向山岳巨人的心脏处,也就是巫族使者藏身的洞府,然而,星辰极光射到洞门时,竟如撞到南墙般被反弹回来,洞门完好无损。 见此,巫族使者不禁狂妄大笑,“哈哈哈,蠢小子,这洞门有秘法加持,想冲破它,痴心妄想!接我这招……血魔吞!” 只见山岳巨人张开血盆大口,遮天蔽日,那巨口如深渊般将林小白整个人笼罩,血红光芒伴随着一股奇异吸力,将他直接被淹没在黑暗中,被山岳巨人吞入口中。 这时,玉金楼再不能冷静,她拉住周清慕的袖子,惊慌道:“林……林小白被吞了,周姑娘,你还不出手吗?” 周清慕挠挠头,一脸天真。 “被吞……他不就是要进去吗?” 第296章 半分真心 巫族使者使用血魔吞,将林小白吞入腹中山岳巨人的腹中,在混沌的黑暗中下坠了许久,林小白方才见到一丝光亮,摔落到了巫族使者所在的洞府中。 看着面色毫无波澜的林小白,巫族使者不禁大笑道:“哈哈哈,小子,你不用装作一副淡定模样,中了我的血魔吞,你就永远被困在这儿吧!” 然而,就在他狂笑的过程中,忽然发现林小白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当即想起了什么,于是便笑不出来了,反而有些心底发怵。 林小白一歪脑袋,问:“发现了?” 巫族使者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嗯!” “帝蛮血雷!” “啊!——” 黑血堂后山,玉金楼等人仍在观战,见林小白被吞入山岳巨人口中,半晌没有动静,都有些担心,但随即就见到那尊山岳巨人内部闪烁出缕缕血色雷光,还听见了巫族使者的惨叫声。 玉金楼与魏家父女皆无从得知,那座洞府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周清慕凭借紫念灵眸,将洞府内滑稽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林小白用寒气将巫族使者的双腿封住,使其不能动弹,而后一只手掌按在其脑袋上,掌心间帝蛮血雷不断释放,直接将巫族使者的脑袋电得黢黑,翻着白眼儿,口吐白沫,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大致是求饶的意思,这让她都有些忍俊不禁,捂嘴笑了起来。 半晌,只听砰的一声,洞府的门从内部被人踹开,林小白第二轮身影从中飞出,他手上还拎着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先前那个巫族使者,此时的他已经被血雷轰得神志不清,血肉模糊,整个半死不活的状态,林小白也不多废话,当着众人的面,碎骨手催动,拧断了他的脖颈。 祝常野没想到,以巫族使者天轮境中期的修为,竟这样轻易地被林小白杀死,他反应迅速,最早一个开始夸赞起来:“好,杀的好!这巫族余孽早该死了,林道友替我乱星渊除害,真是我乱星渊的好人模范呐……既然此事已了,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祝常野说着,脚下一滑,便要溜走,却被林小白叫住。 “等一下。” 祝常野肩头一耸,背后冷汗一阵一阵地冒,缓缓回过头,还要谄媚笑着,他搓搓手,小心翼翼地问:“林道友,还有什么吩咐呀?” “祝宗主是不是忘了,先前说好的,将刚才在拍卖行的拍品献上。” “噢,噢对对对,该当如此,我这就将先前的拍品双手奉上,另外,再赠送义封山三艘灵力战舟。”祝常野赔笑说道,而后递出一只储物袋,“林道友,若是没有吩咐,老夫便先行告退了。” 林小白点点头,就在祝常野转过身时,一支寒气冰锥忽然从背后将他的心脏洞穿,祝常野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前浸渍的一片鲜血,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小白,一指指向他,却再难开口说些什么,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之中,没了声息。 这一幕,就连一直与他相处的周清慕都有些震惊,他没想到,林小白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先前约定好的饶他性命,就这般形同虚设,同时也打心底里佩服林小白这雷厉风行的手段,换作她,定然做不到。 林小白看出了周清慕眼中的震骇,他解释说道:“祝常野先是背叛人族,投靠了巫族使者,又背叛巫族,引我们前来将巫族使者斩杀,此等两面三刀之人,留之何用?小师姐,如果拥有天轮境修为的人不是我们,而是祝常野,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弱肉强食,这就是乱星渊的规则,我曾深受其害,却也甘之如饴。” 周清慕似是听懂了,她挽住林小白的胳膊,轻柔说道:“小白,你知道吗?当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没有觉得你心狠,我只是心疼,如果乱星渊的那段时光,我能陪在你身边,该多好,就算不能给你救赎,也能帮你分担一半的痛苦。” “苦……都过去了,不会苦了,不苦了……” 林小白并没有屠戮黑血堂,而是处决了几个长老,之后,在玉金楼的建议下,几人一起到了拍卖行落脚,玉金楼吩咐收下摆好宴席,为林小白接风洗尘。 “小白弟弟,一走许多年,再归来时已是天轮境大修,真威风,来,我们一起敬小白弟弟一杯。”玉金楼举起酒杯,魏庭与魏依然也一同附和。 林小白受宠若惊,“当年在乱星渊,多亏了诸位的照顾,那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经历,小白没齿难忘……这一杯,敬玉姐姐,敬魏宗主,敬依然。”林小白说完,一杯饮下,周清慕虽不是乱星渊人士,但看见林小白难得这样开心,平日里不沾酒的她,也随之干了一杯。 酒是催人言语的药剂,林小白没有醉,只是到了乱星渊,他难免想起当年与宋卿音的那段沉痛记忆,于是他打开话题,像一柄锋利的刺刀,划开了心里的一道伤口,说与众人听。 “玉姐姐,你恐怕还不知道,宋姐姐她……她是巫族尊者。”林小白酝酿许久,以至于气息都有些紊乱,最终喘息着说道。 此话一出,玉金楼登时像一尊雕塑般定住,一时间头脑里的思绪,那些与宋卿音同风共雨的记忆,都在心情海里层层翻涌。 她放下手中的酒杯,坚决地摇头,脸色不再如先前欣喜,而是异常严肃,“不可能,宋卿音怎么可能是巫族?我和她在乱星渊朝夕相伴了百年,你能说这百年的经历都是她伪装出来的吗?小白,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宋卿音!” 玉金楼反应激动,就连魏家父女也是一脸震惊,魏庭说道:“林小友,宋卿音是巫族,可有什么依据吗?她在乱星渊叱咤百年,这是乱星渊众人皆知的事情,何况,她在多年前就已陨落,怎么可能是巫族呢?” 林小白低下头,独饮一杯,周清慕帮着出来解释道:“诸位,宋卿音的确是巫族,就在数日前的玄祖试炼中,她现身玄王府,与巫族血子周洪一起扰乱试炼之地,最终重伤逃走。” 林小白跟着说道:“事情的确是这样……玉姐姐,我比你更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但它的确就发生在了我的眼前,如果这真的是一场精心布局的话,那她在乱星渊的这百年隐忍,真的细思极恐。” 玉金楼的心绪翻腾,她搭住林小白的肩,语气激动,“小白你听我说,宋卿音肯定是有什么苦衷,就算她来乱星渊是一场谋划,但她对你的情感却是真的,你能明白吗?” 林小白只得苦笑一声,“玉姐姐,你觉得,宋姐姐对我,可有半分真心吗?” “宋卿音对你,何止半分真心?!” 林小白被玉金楼这一声喊,喊得陷入沉思。 “真心,会不会有假?” 气氛沉闷得紧,就在这一滩死水的场面下,周清慕开了口,她说:“真心,绝不会有假……小白,若是真心有假,那我在碧云宗的一切,又怎么说?或许宋卿音也有像我当年一样的苦衷呢?一个人做的事可以假,但她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没人能跳脱出这团团包围的囚笼……” 第297章 往前走才会有答案 与玉金楼以及魏家父女拜别后,他带着周清慕去到了从前与宋卿音生活过的那座洞府。 群山环绕,重峦叠嶂,这一处的偏僻,换来的是超然的清幽,庆幸的是,这座洞府并没有被其他人霸占糟蹋,只见洞府门口,一株古树亭亭玉立,像一个忠贞不渝的女子,替林小白守住了只属于他的这里。 这间洞府就像那段记忆一样老旧。 “良渠古树今犹在,不见当年蓬蒿人……” 这一株良渠古树,乃是当年林小白为了给宋卿音炼制玄九天心丹而栽下的。 从小小枝苗长成参天巨树,需要经历多少风雨呢?即便长成了如今的参天之势,又能如何呢?时间带走了这株树苗的一切,宋卿音假死,林小白离去,它终究是随着这座空空的洞府,一起蒙蔽在尘埃里,等不来一束温暖的光。 林小白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直到走近洞府门口,缓缓拨开遮住洞口的繁叶,他才看清这个在他脑海中几乎快要忘记的地方。 他闭上眼,回忆便如波涛般汹涌而来。 “林小白,再敢炸鼎,今晚就别睡床上了!” “我,我先把肉翻一下,要烤糊了……” 林小白的身体止不住得颤抖起来,含泪而笑,这里的一草一木,对他来说熟悉又陌生,那两半石床,是因为他而存在,现在竟也不认得自己了,以至于他坐上去的时候,只有一层又一层的冰冷,上面的蛛网就像他凌乱的思绪,交错复杂。 他是爱着宋卿音的,同时也有恨,于是爱和恨的界限便模糊了,却不能相互扯平,而是分明地一边爱,一边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摸不清这份关系,就在刚刚与玉金楼分别时,她说:“如果你和宋卿音真到了兵戎相见的那一天,请一定要问清楚,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释怀的机会,不要稀里糊涂地断了你们之间的情分。” 一行清泪缓缓淌下,就在这样模糊的视线下,他走遍了这间洞府的每个角落,狭小的空间,他竟用了许久才走完,一遍遍地咀嚼那些美好回忆,直至嚼烂,也不肯吐出来。 忽然,他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片泪迹,新鲜得就像春天刚发芽的嫩叶,这让林小白的脑海顿时响起惊雷。 “这泪迹……是她留下的吗?她还记得这里,那……她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回到这间洞府的呢?”林小白知道,这个洞府,只有他和宋卿音两个人知晓,这片泪迹既然不属于他,那只有宋卿音了。 “明明还留恋,为何要伤害……” 林小白全身的力气好像一下被抽干,整个人瘫倒在地,周清慕连忙上前将他扶起,也瞥见了角落里那片泪迹,猜出了林小白为何表现得这样颓废,便出言安慰道:“小白,振作一些吧,一味地回望过去是没有意义的,只有往前走,才会有答案。” “对……答案只会出现在前方,总有一天,我会再遇到宋卿音,我们之间,一定要有一个了断,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欣然接受。” 林小白心底里忽然冒出一股力气,他站起身,发疯一样地寻找着什么,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洞口前,一拳将那株良渠古树摧断。 落叶纷飞,带走除了哀愁以外的所有,至此扯平…… 离开乱星渊的路上,林小白一直心神不宁,晚风吹进耳朵里,像一根丝线从他的左耳贯穿出右耳,来回拉扯,磨穿了他的情绪。 他把从祝常野那里得到了财宝都送给了义封山,也算是无愧于心了,至于乱星渊这个伤心的地方,他想,若是不出意外,以后都不会来了。 林小白回过头,再看了一眼这个满目疮痍的血色深渊,并不觉得它丑陋,反而觉得亲切无比,但现在,他要割舍掉这份亲切,往前走…… 越往前走,星光越发的明亮,不是由于今夜,而是因为这里——星域。 林小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自说自话说道:“星域四宗,东西南北……真是怀念啊!不知道徐老哥见到我,会不会吓一跳,好久没和他喝过酒了,还有温叶那丫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修为有长进没有……小师姐,还有多久到啊,我好让你看看我在星域的威望,不跟你吹牛,我当年虽只有天关境,但在星域,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周清慕专心御剑飞行,没空理会林小白的胡扯,林小白没得到回应,却也不气馁,而是继续鼓吹当年勇。 “那年在星域,无数天骄闻我名无不丧胆,就在东江道合门的宗门广场上,我拳打天阳,当着东江道合门宗主的面抢婚,他们愣是没敢把我怎么样,要不是徐老哥拦着,我就把东江道合门全灭了……” 周清慕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喊道:“小白,你快看前面,是不是南野冥元宗?” 林小白打起精神,看向周清慕所说的方向,的确是南野冥元宗,然而宗门此刻已经被各路修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灵力战舟正在一遍遍炮轰着护宗大阵,阵法眼看就要崩碎。 林小白当即展开紫念灵眸,观察形势。 只见东江道合门的宗主许鳌站在上方第一艘战舟之上,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的南野冥元宗,灵力催动,洪声说道:“徐苦江,你已经穷途末路了,束手就擒吧,不要连累了你南野冥元宗上上下下千名弟子,若是你乖乖就范,我可在使者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你修为高强,使者大人颇为欣赏,定会重用你的。” 徐苦江此刻身受重伤,应是先前经历了一番苦战,仔细看去才发现,他的一只袖袍处,经风一吹,竟飘摇起来,原来他的手臂已被徐鳌斩断,此时的他已是风中残烛,这番风况,比之当年在乱星渊峡谷中苟延残喘的模样,还要狼狈。 他也已经接受了失败的事实,只是身为南野冥元宗宗主,他依旧保持着刚烈的气节,艰难地抬起头,昂首挺胸,呵道:“徐鳌,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牲,竟然投靠巫族,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吃里扒外吗?老夫就算站着死,也绝不跪着活!” 徐苦江的身后,还站着许多林小白熟悉的身影,除了温叶之外,还有北海剑气宗宗主陈芒天,以及其女陈倾涣。 就在几年前,巫族使者掌控了东江道合门和西山古血教,两宗联合,在巫族使者的指示下,在星域掀起了一番腥风血雨,无数宗门被灭,无数修士遭难,就连四宗之一的北海剑气宗,也惨遭毒手,如今只能依附在南野冥元宗之下。 这时,许鳌之子许不良站出来说道:“徐老宗主,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投靠巫族有什么不好?别再固执了,你看我如今这天阳境修为,都快赶上您了,这都是使者大人的恩赐啊,若是徐老宗主诚意相投,突破天轮指日可待,若是不降,下场就和你身后站着的陈芒天一样……举宗覆灭!” 陈倾涣被戳到了痛处,他剑指上空,道:“许不良,可有胆与我战一场,我倒要看看,你这依靠外力得来的天阳境,到底有几斤几两!” 陈倾涣说着便要冲出护宗大阵,却被父亲陈芒天拦了下来。 “涣儿,莫要冲动!” 陈倾涣急得直跺脚,“这样固守,如何是好?难不成等着老天恩泽,天降大能,替我们扫平眼前的敌人吗?” 在场众人闻言,皆沉默不语,他们当然知道陈倾涣说的道理,但现在冲出去与敌人拼杀,无疑是送命。 只有温叶在思虑,陈倾涣话语中的可能性,不知怎的,她脑海里竟忽然闪现出了那个少年的身影,或是因为想念太多,她似好像的看到了,那个她想了一万次的人。 “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缺了我这个南野冥元宗的少宗主呢?” 第298章 血海逆流 星光浩荡,风也无情,胡乱吹拂着万千迷茫修士,引导他们望月,却忘记了眼前的危机。 林小白与周清慕,就站在月亮的旁边,与它一同俯瞰这一场烂剧。 当他的话语回荡在南野冥元宗方圆几百里之内时,在场全体修士,无论熟悉与否,眼神中都泛起了曙光。 他给人带来的气势的确大不相同。 林小白! 两方阵营中与他相识之人立刻认出了眼前这个少年身影,他的气质似乎有所改变。 陈倾涣的眼神中充满喜悦,但下一秒,便几乎下意识的呼喊道:“林小白,这个时候逞什么能,快走啊!” 林小白好像听到了,便点点头,身形却巍然不动。 许不良一眼认出眼前之人,正是当年在东江道合门抢亲的林小白,想起这一番经历,他不禁怒从心头起。 “少宗主?呵呵,宗门都要被灭了,哪里有你这个狗屁少宗主说话的份?就让我许不良来会会你,看看你林小白这些年究竟长进多少?”说着,便大步流星冲了上去。 然而许不良的身形还未接触林小白,便被一股无形威压生生按在了半空,如同撞到南墙一般,不能寸进,于是变为了一个向林小白单膝下跪的朝拜姿态,羞辱至极。 这一幕,看得陈倾涣都有些震惊,毕竟现在的我许不良,已经是天阳境中期的修为,连她都不一定有把握能胜,却在林小白的道行威压下,直接跪倒,这是怎样的恐怖? 同时,林小白向徐苦江递出一个眼神,二人相视一笑,他那眼神好像在说:“有我在!” 徐苦江畅然一笑,忽的卸下了先前积攒的所有疲惫,苦苦支撑了这么长时间,他终于等来了林小白的救援。 “看来林老弟去空域后有了奇遇,修为大增啊!” 温叶此时却还有些担心,“即便能压制许不良,但他身后,是东西二宗的数万修真大军,以一人之力,真的能与之抗衡吗?” 徐苦江思虑着,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林小白,“我相信林老弟,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即便他败了,但在宗门最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以足以慰藉老夫的亡魂,黄泉路上,共饮一番,也不失豪情……” 林小白这边在将许不良压制之后,身形暴闪至其身前,一把掐住许不良的脖子,将他拎在半空。这时,作为父亲的许鳌坐不住了,他向林小白开口说道:“林小白,多年不见,看来你修为大涨,你看这样如何?你放了我儿不良,我东西二宗的大军立即撤退,两边各退一步,凡事都有个商量。” “撤军……?”林小白眼神狠厉,“呵呵,南野冥元宗,是尔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小爷我本是揣着好心情回来与徐老哥共饮,却被你们这帮乌合之众扰了兴致,今日围攻南野冥元宗之人,一个也别想跑!” 说罢,林小白手掌间碎骨手催动,直接将许不良的脖颈拧断。 “林小白你敢!” 还未等许鳌说完,就听咔哒一声,许不良的脑袋,便耷拉下来,随后整个人像被扔掉了垃圾,随意甩到了下方的山野中。 见自己的独子如此屈辱丧命,许鳌彻底怒了。 “东西二宗听令,猛攻南野冥元宗护宗大阵,这个林小白,老子亲自来对付,郑兄,助我一臂之力!” 此令一下,东西二宗数万修士乘着灵力战舟,向南野冥元宗的护宗大阵杀去,一时间术法轰鸣,喊杀震天,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护宗大阵,顷刻崩坏。 “南野冥元宗众弟子听令,护宗大阵已破,随我冲杀,此战关乎宗门存亡,胜则活,败则死!”徐苦江一声令下,冲在了最前头,带着南野冥元宗最后的几千人开始反扑,他的身后,陈芒天、陈倾涣以及温叶也是义无反顾,纵横在这片战场上。 战场的后方,许鳌和西山古血教的宗主郑硕,正与林小白对峙。 林小白向身边的周清慕说道:“小师姐,你去帮徐老哥应付大军,这里我一人足矣。” 周清慕十分信任林小白,点头应下后,独自奔袭到了正面战场,以她天轮境后期的修为,在这场战争中没人能拦住她,手中玄王剑寒芒叠起,便是一艘艘沉落的灵力战舟,和无数东西二宗修士的残肢。 看着神情淡定的林小白,许鳌笑道:“嗤,独自对付我二人,林小白,你这毛头小子倒是没改那狂妄自大的脾气,我和郑兄早得到了使者大人的力量,今时不同往日,就连徐苦江也是任意拿捏,还怕你一个初生牛犊吗?” 郑硕注意到了周清慕在战场上的神勇表现,于是对许鳌说道:“许兄,速战速决吧,林小白带来的那个小妮子好像不简单。” “不急,林小白害我儿惨死,等先解决了他,再去收拾那个小女娃。” 林小白掏掏耳朵,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说道:“啰啰嗦嗦半天了,你俩到底打不打?有种的就上前一步,我让你们三招!” “小子,猖狂!” 许鳌与郑硕被林小白的言语刺激,当即冲杀上前,手中法诀变换,灵力汇聚掌上,从林小白的左右两面向他袭去。 “寒影洛天!” “焚炎凰鸟!” 林小白两只手各自打诀,同时释放两道术法,冰龙火凤一左一右,各自应对许鳌与郑硕,仅仅是两道简单的术法,许郑二人用了许久才得以破开。 在挡下冰龙火凤之后,许郑二人皆是向后撤去,与林小白保持一定距离。 “此子进步神速,修为深不可测,需用全力。”许鳌说着,郑硕便向他递来一个眼神,二人心领神会,手中术法各自打出,而后奇异地结合在了一起。 只见许鳌大手一挥,一条江河凭空显现,江水滔涛,劲力无穷,郑硕眉心闪动,一滴精血从中飞出,落入江河之中,仅仅一滴,便将江水染红,一条戾气血河便这样横绝在半空,滔天血水汹涌而来,朝林小白奔袭。 林小白丝毫不显慌乱,只见他向前迈出一步,脚踏虚空,生出一道古老阵法符文,紧接着其身后的空间便被一只龙爪撕裂开来。 “吞天印第二印——祖龙印!祖龙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吼——!” 未见其形,震天的龙吟声便回荡在整个战场上,一些修为较低的东西二宗修士,甚至被这阵龙吟直接震碎了五脏。 祖龙身影一飞冲天,而后向下俯冲,遁入那无边血水之中,顿时引得江河颠倒,血水逆流,反而将许郑两人淹没,二人沉溺在血江之中,被万千戾气侵蚀的同时,还要应对祖龙在江河中掀起的波涛。 好不容易从那无边血海之中挣脱而出,却已是满身狼藉,血痕漫身。 狼狈的许鳌再也不敢逞强,他取出一枚血色令牌,正是要召唤他身后的巫族使者。 “使者大人在上,信徒许鳌恭请,助讨此子!” 第299章 黑剑 许鳌那枚血色令牌一经祭出,一道通天血色光柱便拔地而起,霎时间风云色变,天地震颤,紧接着,一道天轮境巅峰修为的气息便出现在了林小白的神识范围内,那抹强大威压,压得在场众人直直喘不过气。 从那道血色光柱中走出一黑袍老者身影。 “恭请使者大人!” “恭请使者大人!” 许鳌与郑硕齐齐向那黑袍老者拜下。 “许鳌、郑硕,你们两个饭桶,本座给予你们力量,给了你们三年时间,竟连一个小小的南野冥元宗都拿不下,现在还需要本座亲自出手。”巫族使者一降临,目光便未曾向林小白这里看来,他并不觉得林小白是什么威胁,只觉得是许鳌与郑硕二人无能。 但当他真正注意到林小白时,一向自认在星域无敌的他也不禁虎躯一震。 “想不到在星域还有你这样的大能,你是什么人?为何与我巫族为敌?”巫族使者问道。 林小白站立在半空中,清风吹动衣衫,咧咧作响。 “狗屁使者听好了,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林小白,乃是碧云宗丹堂首徒,乱星渊魔头,南野冥元宗少宗主,空域救星,玄祖门徒,圣人门徒,神农世家传承者是也!”林小白这句话的声音回荡全场,包括徐苦江在内的众人也为之一颤,惊骇于林小白的身份,在离开星域之后,他竟有着这样的奇遇。 巫族使者听闻林小白的身份,除了惊讶,还带着一些饶有兴致的意味。 “林小白……我曾听族内尊老提及过,具体不太清楚,只知道,你是我巫族复兴的一大障碍,若是能将你擒拿回去,必然是奇功一件,看来今日本座运气好啊!”巫族使者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态,那“桀桀”的怪笑声中,满是狂傲。 巫族使者的话语中透露出了一些信息,林小白心语道:“他听过我的名字,想必这人在巫族使者中地位较高,一会儿将他擒住后,应该能盘问出一些事情。” 这时,周清慕传音而来,问:“小白,这个巫族使者修为不凡,需要帮忙吗?” “无事,我自己可以应对,你专心应付正面战场。” 巫族使者也察觉到了正面战场上周清慕的存在,于是吩咐许鳌与郑硕:“你们两个饭桶,去对付那个小妮子,这个林小白交给我!” 许鳌与郑硕领命而去,二人合力,勉强能与周清慕相互抗衡,而真正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还得看林小白与巫族使者这里。 只见巫族使者率先发难,眉心闪烁间,祭出七道灵剑,只见这七道灵剑大小不一,形状各有不同,但都萦绕着浓厚的黑气。 “这七柄黑剑,乃是本座猎杀人族修士后,将他们的神魂一一注入铸成,若非你身份特殊,我定要将你也炼成这剑魂其一。”巫族使者说着,手指轻划,操控着七道黑剑向林小白飞去。 首先飞来的,乃是一柄无锋重剑,势大力沉,在林小白紫念灵眸的感知下发现,此剑魂生前,乃是一名人族体修,肉身强横,面对此剑,林小白选择以力破力。 “开山震!” 覆盖全身的神农骨肉身之力在此刻全部凝聚于林小白的掌心之间,五指紧握成拳,一击轰出,便将那柄无锋重剑生生折断。 “好一个神农世家传承者,再接我这一剑!” 紧接着飞来的一柄黑剑,与刚才那柄大相径庭,剑身轻盈,仅是飞来的过程中,便被风吹得有些弯折,但此剑威力不在气力,而在巧劲,速度极快,一霎那便来到林小白身边,在其周身来回穿梭,时不时划过他的身体,剑刃锋利程度,就连神农骨的肉身之力也无法抵御,留下数道剑痕,且经由那黑气的腐蚀后,林小白身体上的那些伤痕,竟无法快速治愈。 林小白稳住心神,紫念灵眸神识展开,集中精神观察轻盈黑剑的飞行路线,而后找准时机,《寒影洛天经》的磅礴寒气释放,就在轻盈黑剑又将要刺来时,被寒气冰封住,林小白紧接着便是一道帝蛮血雷,将黑剑劈碎。 巫族使者在见到林小白使出帝蛮血雷后,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他笑道:“堂堂神农后裔,竟用出我巫族功法,有趣,有趣……再来接我这一剑!” 这次,巫族使者连续祭出两柄黑剑,从左右两面向林小白杀来,这两柄黑剑的剑魂,生前乃是一对道侣,死后被炼作剑魂,仍然保持着生前的默契配合,一只剑被击退后,另一只剑便飞快挡来,互成剑势,不多时,这一对道侣黑剑便消耗了林小白大半精力,难以招架。 林小白心里叫苦:“娘的,打个架还要被塞狗粮,真服了!”他忽然想到一个应对方法,那就是,专注针对其中一柄黑剑进攻。 “空帝三绝,星空寂灭!” 林小白手中打诀,一道星罗盘从袖中飞出,罩住雄剑,无数天光星辰如疾风骤雨般急促落下,暂且将其拖住,而后他唤出神农鼎,神器散发的神圣光辉直接将雌剑周身的黑气驱散。 “紫念灵眸,星辰极光!” 林小白眉心处,一道星辰光芒暴射而出,直击雌剑剑身,随后只听“砰”的一声,雌剑崩碎,散落成无数奚落金片。 就在雌剑陨落之后,雄剑发出一道清脆剑鸣,仿佛在为了爱人的逝去而哀痛,于是面对那无数坠落的星辰,他也不再躲避,而是直面,毅然决然地撞向那无数的坠星,最终随着雌剑的陨落而陨落,此番殉情,令林小白都有些动容。 “若有一天我不幸遭难,会有人因我而哀伤吗?一路太难,不堪重负,一生当中能有一人为我落泪,便算无憾!” 战斗还要继续,这一次,林小白转变了思路,他不能再被动抵抗,必须主动出击! “神农法象,开!” 威严法象在林小白身后显现。 “大化乾坤手!” 神农法象随林小白同步出拳,万千掌印在其身后浮现。 千手浮屠,一击千钧! 无数金光掌印向巫族使者轰击而来,如倾盆暴雨般砸落,每一击都带有崩碎山岳之势,巫族使者大惊,连忙唤出剩余的三柄黑剑出来抵御,却也难以抵挡这一力破万法的强势攻击,仅仅强撑了十息,便一齐崩碎成片,而操控这七柄黑剑的巫族使者,也因此重伤,连连暴血。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上,在周清慕的带领下,南野冥元宗进行了压抑已久的反扑,全体南野冥元宗修士如波涛荡开般从宗门的方向向四周杀出,爆发出了极致的能量。 这三年来,他们处处受压,现在到了反扑的时候了! 仅仅是一瞬的光景,东西二宗的联合大军便崩溃退去,巫族使者也在林小白的掌印下难以招架,大势已去! 第300章 缘深分浅 血染河山…… 整个星域南野冥元宗战场上,到处是尸骸累累,血流成河。 战争胜利了,战争结束了,战争带来了明天,战争带走了昨天,战争结束了吗?战争永远不会停,大家的,个人的,我们的歌一生就是一场战争…… 归眼于此刻,这场决定星域格局的战争,的确是结束了。 林小白将那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巫族使者拎在半空,厉声问道:“把你在巫族里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巫族使者桀桀冷笑两声,说道:“说?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林小白,我劝你还是赶紧去空域看看吧,再晚一些,你那个还在沉睡的小道侣怕是性命不保了,哈哈哈……” “你说什么?把话说清楚!”一听到苏婉莹可能遭遇不测,林小白顿时急火攻心。 然而那名巫族使者催动体内灵力,竟然打算自爆。 “林小白,能够一命换一命,老子值了!桀桀桀……”巫族使者笑声癫狂,只见其心脏处涌出大量黑色血液,如蛛网般缠住了林小白,令其难以挣脱。 巫族使者的眉心疯狂闪烁,紧接着,那蕴含天轮境修为的极致能量便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爆炸开来,林小白与他紧紧贴着,非死即残。 轰—— 一道猛烈的爆炸声后,林小白整个人被炸得血肉模糊,脑海一阵嗡鸣,随后便昏厥过去。 在昏厥的前一刻,他听见了许多人呼喊他的名字,这些人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就被风吹散了。 精神识海中,林小白躺在沉甸甸的水面上,那缕属于玄元石的灵力忽然与他产生了强烈的感应。 只见玄元石在空中飘忽不定,像一只寻找巢穴的鸟儿,最后绝然地飞向了林小白识海中的那抹大日天轮中心,天轮旋转,一缕缕灵力蔓延伸出,将玄元石包裹,而后那抹天轮旋转得愈发迅速,这也代表着林小白的修为正在极速涨幅,最终在将要跨入神轮境界时,忽然停了下来。 林小白的修为,在经过玄元石的淬炼后,已经达到了准神轮境,距离真正的神轮境,只差一步之遥。 玄元石的动作并未停止,它脱离天轮,遁入识海之中,精确地找到了沉入水底的人皇轩辕剑,嵌入到了轩辕剑的剑柄上,丝毫无差。 它是在……修复轩辕剑的剑痕。 轩辕剑自经从上界陨落,剑身破碎,灵气消陨,但经过玄元石的滋养后,剑身上的无数锈痕便很快被修复,像是一名东山再起的君王,再次君临天下,重复往日辉煌。 原来玄元石不是通往上界的钥匙,轩辕剑才是,唯有二者合而为一,才能真正找到上界通道。 林小白忽然有一种明悟的感觉,这感觉既模糊又清晰,就在将要触碰到某个答案时,他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给他喂水。 “徐大哥你这是干嘛?喝汤药不管用,也不能给他喝酒呀!” “哎呀,反正喝了那么多药都没醒,还不如试试酒呢?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有奇效呢!” 林小白听了他们的对话,差点又气晕过去,可被那冷辣的酒水一统灌,他也被呛到了,一个鲤鱼打挺便跳了起来,趴在床边猛烈地咳嗽。 “咳咳咳……!” 房间内的人,徐苦江,周清慕,温叶,陈倾涣,几人此刻一脸懵看向林小白,不敢相信,先前喂林小白喝了那么多药都不管用,现在一口酒竟然真让他醒过来了。 徐苦江的身子一下挺了起来,很有气势说道:“我就说喝酒管用吧!” 林小白立即反驳道:“我呸,那是呛的!” “你就说醒没醒吧?” …… 几人移步南野冥元宗大殿,众人将这几天的情况说与林小白听,原来林小白已经昏迷了半月有余。 “当时那个巫族使者自爆,是你带来的这位周姑娘奋不顾身冲了过去,把你从爆炸的中心带了出来,但还是受到了余波的冲击,她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徐苦江搂着林小白的肩说道。 林小白看向周清慕,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但二人之间的关系,在经历了这一路的相伴后,已经变得无比熟悉,那些感谢的话语说出,反而显得生分,于是就这样在默契的沉默中道了谢。 林小白又问道:“战争之后,宗门怎么样了?” 陈倾涣回答说:“巫族使者一死,东西二宗的联军兵败如山倒,经过几日的扫除,已经全军覆没了,父亲与徐宗主商定,东江道合门现归南野冥元宗,西山古血教则归北海剑气宗,多亏了徐宗主胸襟宽广,让北海剑气宗得以重建。” 徐苦江摆摆手,“陈姑娘这话言重了,你与林老弟有旧,若是他当时醒着,也会是这样的决定,该当如是,不必言谢。” 紧接着,他又对林小白说道:“林老弟啊,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天咱俩好好喝一顿,你是不知道,陈芒天的酒量是真不行,一听今天要喝酒,便以重建宗门为由跑路了,真怂!” 林小白忽然想到那个巫族使者说的话,便推辞道:“徐老哥,小白也想和老哥好好喝一顿酒,但那个巫族使者临死前说,婉儿现在在空域有难,这顿酒,只得下回再喝了!” “弟妹有难?这是怎么回事儿?” “说来话长,当年离开星域后,我和婉儿在空域被海难分别,几经周折,婉儿如今陷入沉睡,等醒来后,空祖承诺会传位于她,但先前那个巫族使者的话,我不能不在意。” 徐苦江叹息一声,拍着林小白的肩,“林老弟,虽然舍不得你走,但弟妹的性命为重,老哥不怪你,如今你已是天轮境大修士,你的事,老哥我帮不上什么忙,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南野冥元宗少宗主的位子,老哥我永远给你留着!”他说完这话,脸上的神情从黯淡变得坚毅,饶是活了几百年岁月的苦冥道人,也不禁有些老泪纵横。 这时,一只白色小狗嗅着气味跑到了殿内,不对,现在已经不能称为小狗,应该是大狗了。 这正是当年林小白与温叶初次相遇时,温叶从村子里抱出来的那只与林小白同名的小狗,三年过去,狗也该成长了,何况是人呢? “小白,不是跟你说过不能随便乱跑吗?快回去!”温叶呵斥道。 狗儿或是仗着林小白在,便对温叶的话不以为然,而是扑在林小白的腿上,一边蹭,一边舔,时常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像是在挽留。 …… 夕阳的肩膀上,林小白与徐苦江各执一支酒杯,正要一饮而尽,温叶却也端了一支酒杯过来,示意同饮。 “温叶丫头,这么些年不见,你也学会喝酒了?”林小白调侃道。 温叶眼眶泛红,语气依旧傲娇,说:“还不是跟着某人学坏了!”说罢,不等林小白与徐苦江,便独自饮下。 在夕阳的无限霞光中,林小白与周清慕御剑离开。 对于星域,林小白有着厚重的情感,他在这儿的时间不算长,却留下了无数值得铭记的画面,他在这里得到,也在这里失去,当年因为大巫之血的原因不得不离开,如今又因为苏婉莹的安危要走,仿佛是天意,他与这里注定缘深分浅。 “汪……汪!” 那只叫做小白的小狗撒欢似地奔跑。 温叶说:“小白性子野,喜欢乱跑。” 第301章 通天(1) 澄澈的海面上倒映着星光熠熠,寂寥的黑夜里藏着海水的清,迷茫的空气将人们包围,透着满满的往昔…… 当年,林小白与苏婉莹正是乘着船帆,沿着现在这条路线去往空域,他犹记得,苏婉莹拿着一把菜刀,信誓旦旦对他说:“遇到危险不用怕,我有菜刀!” 可危险最终还是来临,精准地落到麻绳的细处,菜刀石沉大海,一同生锈的,是那些回不去的时光。 周清慕御剑飞行,目光却一直盯着快速游过的海水,清冷的月华轻轻敷在她的脸上,比风还温柔,让人忍不住想在她年轻的脖子上留下一个蚊虫叮咬的痕迹,明目张胆,却又偷偷摸摸,再引来她羞赧的嗔怪,于是,这本就撩人的夜色,便更美了。 “小师姐,你在想什么呢?”恬静的氛围下,林小白笑着说。 周清慕依然面不改色,眼神却看向林小白,大有深意道:“我在想,要是我变成一只水里的鱼儿就好了,在海的怀里畅游,无论怎么撒泼,他都愿意用全部的海水包容我。” 林小白默默点头,“鱼儿终会上岸,海水也会有干涸的一天,这不是鱼儿或者海水能决定的,即便它们两情相悦,也敌不过百年的干旱,或滔天的风浪。” 周清慕轻笑一声,有些惆怅,她说:“想来,海是不怕的,毕竟他这么宽广的胸襟里,又不只有一条鱼,一条鱼的死伤,对他来说,又算得上什么呢?” 林小白却摇摇头,“鱼儿的身体和灵魂会永远留在深海底,再过千年万年,海水也不会忘却她畅游的姿态!” 翻山越岭寻青鸟,清潭水晕飘渺岸, 云里雾里终未有,枝上残花曾说明。 …… 空域,魏国。 一名兵卒匆匆而来,跑入皇宫的金銮殿内,向魏王郭长琴禀告:“陛下,楚国军队已兵临城下,是否出战,请陛下定夺!” 郭长琴脸上阴云重重,看向一旁的白芷。魏国的郡县已沦落大半,楚国的军队已兵临皇城,如今的大魏,摇摇欲坠。 原来就在空祖去观赛玄祖试炼的时日,巫族势力趁虚而入,在周洪的带领下,操控楚国,四处征伐,就在前几日,已经将武国灭国,女帝白芷在魏国的援助下逃到了魏国,暂时安全,然而几日的时间下来,魏国也将要沦陷。 “事已至此,魏国皇城上下,有一个算一个,听我号令,全员出征,跟楚国,跟巫族抗争到底,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活!” 郭长琴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了下面百官的极大反响,他们的反应出奇地一致,都愿意豁出性命,殊死一搏,毕竟他们要面对的不止是楚国,更是楚国背后的巫族。 白芷紧皱着眉头,说道:“若是楚国凭借强大军力将我们打败,那自然无话可说,可现在他们是依附于巫族,跪着讨饭得来的吃食,我们宁死也不能与之为伍。” 郭长琴点头,“死则死之,此命何足惜?女帝说的没错,但我相信天理昭昭,邪不压正,楚国与巫族的覆灭乃是必然,就让我们用血,给后来者开路!” 郭长琴与白芷披上寒冷的甲胄,站立在城墙之上,身前是万千楚国凶兵,身后是帝王血的乡愁,同一片月光下,他们感到的不是清幽,而是萧瑟,剑锋之下,血腥味好像都要溢出来了。 楚国将领站在城下,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从兵力上来说,楚国此次派出十万大军进攻魏国,而魏国方面,只剩下一万人不到的残兵,从修士修为上来看,他一个楚国将领,在巫族力量的加持下,已经达到了天阳境,而郭长琴与白芷,也不过初入天阳境,在他看来,此战,已经不战而胜了。 “魏王、女帝,如今兵临城下,就莫要再负隅顽抗了,我大楚老祖赏识人才,只要二位诚心投靠,必能在未来空域格局中坐拥一席之地!”楚国将领如是说道。 白芷却毫不客气回应道:“我呸!你楚国背后是巫族势力,此事谁人不晓?让我们投靠巫族,你妄想!” 楚国将领眼眸中寒芒一闪,“既然如此,那就让魏国,成为大楚崛起的垫脚石吧……大军,攻城!”此话说完,他一抬手,示意全军出击。 “坚守皇城,死战不退!” 郭长琴令下之后,两边军队一守一攻,战争一触即发,由于空域灵气复苏不久,除了一些浩劫前的大能,其他修士修为普遍不高,少有几名修士能够御剑飞行,也都被术法袭击跌落。 背水一战的情况下,魏国仅剩的一万兵卒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气势,面对楚国大军的猛烈攻势,接连守下一波又一波的进攻,然而兵稀将少,长久之下,魏国守军颓势渐显,眼看就要攻破城门。 这时,白芷忽然对郭长琴说道:“魏王,若是你能活下来,并见到他,记得跟他说,我从不后悔遇见他,也希望在我死后,他能原谅我的过错……”话语决绝,却柔情无限。说罢,她义无反顾地纵身跃下城墙。 郭长琴当然知道白芷口中的“他”指的就是林小白,但从眼前的形势来看,他自己恐怕也不能苟活,只求魂归天冥之后,能为林小白的大道默默祈祷。 白芷独自一人挡在城门口,面前无数楚国将士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带着饿狼的面孔,向白芷围攻而来。 一开始还能凭借境界上的优势勉强应对,然而人力终有穷尽时,不多时,她已遍体鳞伤,疲态尽显,此时一支剑撑在地上,半跪在地,气息粗重紊乱,心底一把火已渐渐熄灭,死亡的号角仿佛已在耳边吹响。 那名楚国将领见白芷已是风中残烛,便趁虚而入。重伤之躯,却也难以掩盖白芷那天生丽质的身姿,血与汗的交织下,更显风韵。 这让楚国将领不禁心生歹念,他揣着下巴,言语轻佻说道:“女帝陛下,你若不愿投靠巫族,本将的怀抱也能为你敞开,毕竟如此精致的一副脸蛋儿,就这样死在战场上,实在可惜,不如给本将做个妾吧,哈哈哈……” “登徒子,你妄想!”白芷言辞激烈,心底里恨透了这样的脏人,提剑便要与之战,然而身上的伤痕却已经不能支撑她再次站起身,只能满眼愤恨地盯着他。 楚国将领一步步逼近,笑得令人作呕。 黑夜中,一抹金光忽然从空中落下,如流星般绚烂。 咚—— 那抹金光径直落下,刚巧落在白芷身前,替她挡住了身前的恶意,同时那抹光芒释放出的威压,也将楚国的十万大军全部压制在原地。 光华渐渐退去,众人才看清,这散发着神圣金光的东西,乃是一尊青铜宝鼎。 第302章 通天(2) 再临空域,恍如隔世。 一路上林小白所见,皆是战争的硝烟,楚国大军的铁蹄所跨之处,没有生机,只有火和血,名为开疆拓土,实则是巫族入侵的爪牙,就连之前和自己较为亲近的魏国,也站在了亡国的边缘,他岂能坐视不理? 青铜宝鼎矗立在魏国皇城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名楚国将领还不明白,为什么一尊看似寻常的青铜鼎,会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威压,但认识这尊青铜鼎的郭长琴和白芷,早已热泪盈眶。 绝望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自空中传来。 “楚国,不长记性!” 林小白犹记得,当年离开空域前,灵气复苏,积压了百年的空域灵力忽然反哺,创造出了一次璀璨大世,空祖举行百国试炼,分配各国国运及灵气,楚国皇帝在那场试炼中偷袭林小白,随后被他报复,就在楚国的皇城上方,他丝毫不留情面地将其当场斩杀,本以为楚国会一蹶不振,没想到竟攀上了巫族这杆烂枝。 可悲,亦可叹…… 若非当年楚国在试炼中一丝灵力都未分到,他们也不会走向与巫族同流合污这条歧路。 “兴许他们也是迫不得已……”林小白如此想来,他还是不愿伤及无辜,于是气沉丹田,宏声说道:“楚国将士们,我们同为人族,千万不要被巫族蒙蔽双眼,自相残杀,现在,请你们放下手中的刀兵,回家去吧,战争,永远不该存在!” 战争,永远不该存在……却从未停止! 林小白的话传到下方的战场上,好像石沉大海,鸦雀无声,楚国庞大的军队中,只有了了几人听从了林小白的建议,卸下盔甲,逃离战场,绝大部分人,仍然秉持着坚毅的目光,刀剑紧握在手,杀戮无法停歇。 林小白一时不明白,他们究竟是耳朵不好,还是脑子不好? 这时,郭长琴一副少年老成的语态,对林小白说道:“林兄,这就是战争,生死各安天命,楚国将士们此时的不妥协,就如先前我魏国军民的不妥协一样……输赢生死,分不清,便不会停!” “如此……只有杀了,停止杀戮的方法,只有杀戮吗?” 林小白妥协了,他还是拿起了手中的屠刀,向同为人族的楚国士兵挥去,但他知道,真正的敌人,是他们背后的巫族。 “帝蛮……血雷!” 愁云惨淡万里凝…… 几缕血色雷霆飞速劈落,轰鸣阵阵,几息的时间便将楚国大军杀得溃不成军,地面千疮百孔,黑乎乎的雷坑里,是他们的鲜血和残肢,就连远在半空中观战的周清慕,也不由得心惊,虽然一路陪林小白走来,见证过无数杀伐,也认识到林小白的手段,但她还是头一回见林小白如此大开杀戒,但她还是看见了,林小白沾满他人鲜血的脸庞上,隐隐有几道泪痕。 一夜之间,十万楚军,无一生还。 魏国皇城之外的战场上,到处是尸骸和坑埇,到处是火焰和鲜血,惨叫声响了一夜,每一声,都在鞭挞林小白的灵魂,他知道,每次挥刀,所杀的不是一个兵卒那么简单,而是他背后的家庭。 十万楚军十万家,十万亡魂泣圣心。 他们是可恨的,也是可怜的,当然,这不是他们将刀刃伸到别国的理由,林小白杀了十万人,也救了无数无辜的人。 杀到凌晨,准神轮境的他也有些力竭,更累的是心,哀…… 十万亡魂的惨叫声仍盘旋在耳边,挥之不去,他站立在原地,看着满目疮痍,一时间迷茫占据了脑海,双眼无神。 直到周清慕从身后将他轻轻抱住,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人世,而不是炼狱。 “小白……” “小师姐,我做的对吗?” “你做的没错,但也不一定对,这是小师姐的心里话。” 林小白深深呼出一口气,缓了许久,才从杀戮的心境中走出来,郭长琴与白芷也走了过来。 “林兄,多年不见,没想到再见时,还得麻烦你出手相救,我替魏国的百姓,谢你!”郭长琴说着,便躬身拜下。 林小白连忙上前搀扶,“魏国是我在空域的家,魏国有难,我岂能置之不理?就算不为魏国百姓,也为你我交情!” 二人寒暄着,一旁的白芷便感到好像被冷落了似的,站在一旁无所适从,也不好主动开口。 “白芷啊白芷,别失落了,谁叫你曾用卑鄙手段,对林小白做了……做了那样的事……如今再见,被无视也是活该!”白芷心里这样想着,独自叹息一声。 却没想,林小白不知何时站到她面前,也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白芷,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我……” 白芷下意识地就想说自己过的好,或许是不想林小白过多担心的缘故,但那是骗人的话,一个人独自执掌偌大的武国王朝,无依无靠,即便地位尊贵,但每个心力憔悴的夜里,她眼角落下的泪,谁能看见?她怎么会好…… 见她不说话,林小白怕气氛继续这样尴尬下去,便打趣说道:“我看你过的蛮好的嘛,武国都给你霍霍没了。” 然而这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白芷一脸震怒地看着他,手指指在他脸上,连着戳了好几下,想顺着林小白轻松的氛围说下去,却忽然一瞬间,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眼神黯淡下去。 她想起武国被灭的那一晚,那些战死的臣子,还有被无辜屠戮的百姓,像一道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一个亡国之君的耻辱! 回响其武国臣民们的脸庞,她再难压抑心中的悲怨,扑在林小白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大武……亡了,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女帝……你知道吗?楚军兵临城下的时候,有一个百姓跑过来跟我说,他说女帝陛下,我等百姓,虽无金缕衣,却有保国心,愿与大武共存亡,这句话我现在还记得……可最后,我却跑了……我苟活了下来,为什么要让我活下来?”白芷一股脑地将情绪倾诉,像是洪水冲破堤坝,滔滔不绝。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不是你的错。” 本无对错…… “对了,林兄,你带来的这位姑娘是什么人?”郭长琴询问道。 “她是我的小师姐,我从玄域回来后,她一直陪着我……其实我此番回来,是得知了巫族入侵的消息,长琴,你快和我说说吧!” 郭长琴将这些时日空域的情况一一告诉了林小白,原来在空祖去往玄域的那几天,巫族趁虚而入,周洪更是带着巫族大能,包围了圣祖村,若非空祖回来及时,还在沉睡当中的苏婉莹恐怕就要遭难了。巫族一边利用楚国向四周扩张势力,一边将主力放在围攻圣祖村上。 大势倾颓,现在正是空域最危机的时刻,林小白这个空域曾经的救世主,能否再力挽狂澜? 第303章 通天(3) 孤零零的老人村,一间潦草的茅屋里,水灵灵的姑娘静静躺在一张冰床上,两只手抱在小腹的地方,没有表情,就连生机,也只有可怜的那么一点点,她的容貌依旧漂亮,可笑容却消失很久了,像是一朵被折去根茎的莲花,即便泡在水中滋养,到了盛夏,也再不能绽放。 这就是苏婉莹的现状…… 而当下最严峻的,就连她那最后一丝生的希望,也将要被剥夺。 圣祖村外,周洪率领巫族大军,将整个村庄围得水泄不通,就连作为空域唯一尊者境大能的空祖,也无计可施,只能靠着一抹结界强撑。 周洪站在结界外叫嚣着:“堂堂空祖,竟被打成了缩头乌龟,要是传出去叫人知道,怕不是要被笑掉大牙……空老,晚辈奉劝你一句,乖乖投靠我巫族,再将苏婉莹交出,我巫族崛起已是大势所趋,一介小老儿,何苦螳臂当车?” 周洪之所以有如此底气,并非是他自身实力多么强横,而是此次他带来的帮手,乃是巫族十大尊老之一的蛮荒尊者,论修为境界,或许不是最高,但论肉身蛮力,可称无敌。 空祖钻在自己的茅屋里,愤愤地一拍大腿,先前他与那蛮荒尊者已有交战,苦战多时,终是不敌,遭受重创。 各国老祖围在一旁,皆是一副一筹莫展的模样。 魏国老祖说道:“空祖,连你也对付不了那个巫族尊者吗?” 空祖似是不服气,辩驳道:“不是对付不了,那个蛮荒尊者没什么高深道行,他就是纯劲大,之前一拳抡在我胸口上,现在还发闷呢……况且我为苏婉莹的复活耗费了太多修为,这才不敌。” 这时,赵国老祖小心翼翼地试探说道:“空祖,要不我们把这苏姑娘交出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呀!” “不行!”空祖当即反驳了赵国老祖,“苏婉莹是我选定的未来空祖继承人,更是我空域恩人林小白的道侣,就算老夫赴死,也不能让苏姑娘有半点闪失,他们要我们交出苏婉莹,无非是想以此来要挟林小白,好在以后人族与巫族的对峙中抓住林小白把柄,这恰恰说明,林小白在人族与巫族战争中的关键作用,他们越想得到苏婉莹,我们就越不能给!” 空祖一番激烈言辞,将赵国老祖的念头彻底打消,他还警告了在场其他人,若是谁有投降的打算,必杀之! 然而空祖虽有铮铮铁骨,却无御敌之策,现在整个空域,都已经被巫族层层封锁,他们根本没法往外求救,就算送出消息给玄祖,他远在玄都,一时半会也赶不过来,而圣人苏逸也早已选择隐居避世,对于这个师父,空祖太了解了,他说要避世,那就是完全意义上的避世,不会再过问一点尘埃,就如他先前同林小白说的,就算巫祖蚩尤亲至,他也能保证自己和家人独善其身。 如此一来,空域此番之浩劫,恐怕比百年前灵气断绝,还要恐怖。 周洪已经没有了耐心,他喊道:“空老前辈执意不出,那晚辈只能用强的了……众巫使听令,全力破开结界,率先得苏婉莹者,赏血池洗礼!” 血池洗礼,乃是巫族独有的一种修行之法,所谓血池,则是巫祖蚩尤的一滴精血所化,其中蕴含无上道蕴,在血池里修炼,修为能够得到极大的提升,在巫族中,除了血子周洪,以及十大尊老外,无人能享受这般待遇,眼下周洪以此激励巫使,顿时让他们打起十二分精神,对护村结界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这时,周洪向身边一名裸衣老者问道:“十大尊老怎么只派了你一人前来?其他人呢?” 那名裸衣老者正是先前与空祖交战的蛮荒尊者,其身形魁梧,双眸血红,赤裸的臂膀上,印刻着无数古老道痕,苍白而稀少的头发半遮着脸,一脸桀骜,答道:“一个小小的空域而已,何须动用如此多地人手?血子殿下太过小心谨慎了,更何况上界战场才是重中之重,老夫抛下整个蛮荒军团前来助阵,已是不易……血子殿下为何不找先前陪同的孽莲尊者?她对下界不是更熟悉一些吗?” 周洪冷笑一声,“此战胜负,关乎我巫族在下界的势力掌控,更关乎我们能否抓住林小白的把柄,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至于孽莲尊者,我怕她到时念及旧情,心慈手软……” 蛮荒尊者朗声笑道:“血子殿下不必太过紧张,以空祖那点微薄的实力,我还是有很大把握能胜的,空域,已是我巫族的囊中之物!” 周洪点点头,却总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但愿如此吧……” 他正说着,便感到一丝强大的神识,正向此处探查而来,那抹气息,他同样熟悉,于是不禁嘴角扬起,饶有兴致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脸上。 “林小白,这么快就赶来了……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怎么力挽狂澜?!” 周洪察觉到了林小白的到来,选择按兵不动,将计就计。 林小白这边,与周清慕已经到了圣祖村的边缘地界,紫念灵眸的神识探测之下,已经大概摸透了现在的情形,于是与周清慕开始商量对策。 “血子周洪,蛮荒尊者,还有几千名巫族使者,这阵仗……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啃下空域!”林小白眉头紧锁,一路走来诸般强敌,他还从未遇到过尊者境的敌人,自己现在也只是准神轮境界,与尊者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难以逾越,要想救下空域,救下苏婉莹,难度太大! “婉儿,无论如何,至少在我死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林小白的心情在此刻变得忐忑而坚定,这份坚定,也让周清慕看清了,在林小白心里,苏婉莹的地位,与其她人的区别,如果把林小白的心灵比作一座孤岛,那苏婉莹一定是岛屿最中心的位置,而自己,恐怕只是岛上一株可有可无的树木吧……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想在这片荒岛上,留下属于自己的色彩,或许春天来临时,就盎然了呢? “小师姐,你能联系得上玄祖吗?” “我和父亲有传音秘简,不过空玄二域之间相距甚远,恐怕不能及时赶到。” “无妨,快给玄祖说明情况吧。” 林小白深知,决定这场战斗最终走向的,还是尊者境之间的胜负,那几千名巫族使者不重要,周洪也不重要,真正棘手的,是那个蛮荒尊者。 战斗前夕,林小白已经嗅到了一丝杀戮的味道,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尊者境修士面前,是否有一战之力,更不知道,此战之后,会改变什么,他只知道,谁要伤害苏婉莹,就必须先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因为,这是他心里最重的一把锁,锁着自己对世间最后的留恋。 第304章 通天(4) 直面生死,堕入本性…… 在周洪的指挥下,几千名巫族使者向圣祖村结界轮番进攻,眼看那结界就要支撑不住。 空祖见状,立刻号令身在圣祖村的各国老祖,一同加固结界,就这样,巫使们一边拆,空祖及各国老祖一边补,彼此都有着不少消耗,但巫使毕竟人手众多,各国老祖实在疲于奔命,结界总体上还是呈现崩塌的走势。 “林小白,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周洪心中语道,他早就发现了林小白的到来,他只是想知道,林小白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现身,更想看看,他会以什么样的姿态狼狈收场。 而后,他又向蛮荒尊者说道:“蛮荒尊者,结界将破,麻烦您去添一把火。” 蛮荒尊者微微点头,缓缓走到结界前方,五指并拢成拳,无数暗色灵气汇聚在拳印之上,就连周边的气流都随之收紧,只见他蓄力轰拳,仅一击,便将结界轰碎。 至此,整个圣祖村,便彻底地暴露在了巫族的视线中,正面交锋,在所难免。 风声鹤唳…… 空祖以及各国老祖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凝重的神情,相比之下,周洪就要淡定得多,毕竟从实力来看,自己这方明显占优。 面对虎视眈眈的巫族,空祖深吸一口气,他站在各国老祖的身前,扭过头,向身后众人宏声说道:“战至最后一刻,空域……属于我们!” 说罢,他身先士卒,率先朝蛮荒尊者袭去,为了更好施展,二人不约而同地飞到了上方高空进行战斗。 先前空祖与这名蛮荒尊者已有过一战,知晓对方肉身强横,吸取教训后,他选择了更聪明的战法,只见他袖中飞出一黑一白两枚棋子,不断从蛮荒尊者的四周向其击打,每当我蛮荒尊者将要接近时,他便飞速撤离,边打边退,同时手中捻诀,趁着黑白二子与蛮荒尊者纠缠时,悄然布下一道棋盘虚影,将蛮荒尊者罩在其中。 黑白二子落入棋盘左右两侧,交替旋转,最终汇成了一副太极图印,黑与白互为表里,相辅相成,不断向蛮荒尊者打出黑白二色灵力团,蕴含生生不息之意味。 不过蛮荒尊者也并非等闲之辈,虽然在术法上他没有那般精通,但他所擅长之道,便是一力破万法,面对那滔滔不绝的黑白灵气团,他几乎不费什么力,便能应下,并在应对的过程中寸寸逼近太极图印,最终只用一拳,便破开了棋盘阵法,朝空祖的方向挥拳而去。 空祖故技重施,仍是以退为进,二人在空中战场上打得不可开交,遥遥望去,只能看见两道极快舞动的长虹,点缀在空中,为没有声色地天空描绘绚丽。 而地面上,则是由周洪带领几千名巫族使者,应战各国老祖,各国老祖虽在修为上要比巫族使者们高出许多,但巫族使者毕竟人多势众,应对起来并不容易,更何况还有巫族还有一个周洪,这让各国老祖们有些力不从心,不多时,便显出了败相。 周洪趁着巫族使者们牵制住各国老祖,而空祖又忙于与蛮荒尊者的战斗,于是肆无忌惮地穿梭在战场之中,片刻后便发现了苏婉莹藏身的那间茅草屋。 陷入沉睡的苏婉莹根本意识不到,危机的降临。 空祖也发现了周洪的动向,心中暗道不好,但自己正与蛮荒尊者陷入苦战,根本无暇脱身,即便心中焦急万分,也无计可施。 就在周洪将要逼近苏婉莹时,魏国老祖与武国老祖匆匆赶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巫族孽障,不得对我空域未来之主无礼!” “若再上前,休怪我二人剑下无眼!” 魏、武二祖的话坚毅无比,但落在周洪的耳中,却有些轻飘飘,他不禁轻笑一声,说道:“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拦住本血子?滚开!” 只见周洪大手一挥,一只魔爪撕开空间裂缝,直接将二人牢牢抓起,即便魏、武二祖如何挣脱,也无法脱困,最终被魔爪甩飞出去,重伤倒地。 如此轻描淡写…… 而后周洪大步流星走近苏婉莹所躺的那张玄冰床,最后五步的距离,一道声音的出现喝止了他。 “周洪,再敢上前一步,必见血!” 这道声音周洪再熟悉不过了,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宿命的意味在他心中油然而生,仿佛两人生来便是势同水火,不共戴天。 “林小白……你还是忍不住现身了,正好,上次在玄都没打过瘾,这次,可别让我失望了……”周洪说着,语气中没有了先前对付魏、武二祖的轻松,他舔舐了一下嘴角,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林小白笑道:“周洪,其实你性子蛮对我胃口的,若非你我一人一巫,或许真能成为朋友,不过现在看来,我们当真是势不两立了,更何况,你要对婉儿下手……我同你的感觉一样,先前在玄都,打得不过瘾,来,这次,你我战个痛!” 林小白胸腔中的战意,仿佛岩浆一般喷涌而出,从未像今天这样如此兴奋地对待一场战斗,另一边的周洪也是同样的感觉,二人皆朝着各自的方向往对方杀去,没有试探,没有心机,上来便是火力全开! “神农法象,开!” 只见林小白凝聚全身肉身之力,唤出神农法象,一尊金色巨人虚影如山岳般顶天立地似的站立着,浑身透着威怒,仿佛要撬动大地。 “大化乾坤手!” 神农法象与林小白同步出拳,只见神农法象的身后顿时长出了千百只手,万千金光掌印如流星般密集砸落,直奔周洪而去,每一拳都带有开山之威,乃是极致状态下爆发出的纯粹的肉身能量。 另一边周洪也不甘示弱,当即口中念诀:“世尊神魔,临!” 霎时间,团团黑雾将周洪整个人包裹住,慢慢将他托举至半空,黑雾凝结,汇成巨人虚影,散发着邪魅与暴戾,一阵尖锐的嘶鸣声后,其双手间燃起了诡异的蓝色冷焰,附着住他两只手掌,与林小白打出的金光掌印相抗。 虽然周洪的肉身之力远不及林小白,但凭借这诡异蓝焰,还是能够抵挡,且不落下风。 就在最后一道掌印打完之时,林小白出其不意,双眸闪烁间,浩瀚星辰之力从眉心处迸发而出。 “紫念灵眸,星辰极光!” 神农法象的眉心处,一道翠绿色极光射出,正中周洪那尊神魔法象的心脏处,直接将其轰得连连倒退,踉跄着倒在地上。 这出其不意的一招,还真让周洪吃到了亏。 “士别三日,果真当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又得到如此一桩机缘,既如此,接我这招呢!” 他从地上迅速爬起身,手中法诀变换,随后神魔法象的腹部忽然凹下去一个大坑,涌起一阵漩涡,而后一道妖兽身影便从这漩涡中爬出,只见那妖兽没有血肉,乃是一副空空的骨架,却有一对血色瞳孔,生有双角,吼声如牛,仿佛要将人的心脏震碎。 白骨妖兽顶着双角便向林小白袭来。 “来的好!” 林小白不惧反喜。 “吞天印第二印,祖龙印!” 林小白法诀打出,凭空踏出一步,在脚下生成一道阵法符文,背后的空间砰的一声破碎开一道裂缝,先是一只龙爪从中伸出,而后龙吟震天,祖龙虚影张着血盆大口,向白骨妖兽杀去。 二人的战斗仍在继续…… 第305章 通天(5) 圣祖村,这个原本象征着空域各国彼此友好的圣地,在此刻已经成为了一片刀山火海。 空祖与蛮荒尊者在空中的斗法,快到连残影都难以看清,只能看见天空中时不时划开一道裂痕,亦或是某一处的空间被忽然撕裂,两名尊者境大能战斗产生的灵气余波,连下方的众人都时而受到波及。 各国老祖虽在修为上比巫族使者们高出许多,但劣在人数,好在林小白这里,让周清慕加入战场,凭借其天轮境后期的修为,对付一些巫族使者,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我已经给父亲传讯,只要拖延时间,不让婉儿妹妹受伤,我们就算胜利……”周清慕心语道。 可林小白却不这么想,在他的想法里,凡是敢对苏婉莹有伤害之举的,都必须付出代价,就像此刻的他,在与周洪的战斗中,并没有刻意留手,拖延时间,而是招招致命,拳拳到肉。 林小白与周洪各自唤出兽灵,祖龙虚影与白骨妖兽猛烈厮杀,吼声如雷,力排千钧,龙爪与牛角碰撞在一起,互不相让,然而祖龙不愧为苏逸在青苍大陆时的宿敌,不论力量强弱,但是气势上,便将白骨妖兽压制,最终一记摆尾,将白骨妖兽整个拍得散架,化作几根朽骨飞落。 周洪一招被破,心态并未受影响,而是继续出招,只见他将刚才白骨妖兽的一根残骸尸骨抓在手中,捏成骨粉向空中一撒,而后从袖中取出一支蛊盅,无数蛊虫被骨粉吸引得纷纷飞出,密密麻麻,嗡鸣不止,周洪将手中骨粉往林小白所在的方向一抛,顿时无数蛊虫便朝林小白飞去。 林小白见状,当即释放寒气,欲将蛊虫冻结,可这些蛊虫却丝毫不受寒气影响,喋喋不休地鸣叫,薄翅蒲扇着飞行,紧接着林小白又召出焚炎凰鸟,掠过蛊虫大军时,仍无功而返。 见此,周洪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此乃我巫族第三尊者神叶尊者所炼蛊虫,不畏寒,不惧火,专食骨血,不尝到肉的滋味,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林小白,你好好和蛊虫们玩儿吧,我先去看看你的那个苏姑娘,醒了没有,哈哈哈……” 周洪说完,便扬长而去,直奔苏婉莹所在的茅屋。 漫天蛊虫遮蔽住林小白的视线,令他不能看清周洪的去向,更不知现在苏婉莹状况如何,百感交集,却无计可施。 他面露难色,不得不决定用出一张底牌,他从脖子上扯下神农鼎,将其唤出,单手托举。 “玄鼎噬苍灵!” 神农鼎金芒大盛,随即鼎口处产生无穷吸力,将无数蛊虫一股脑儿地吞入其中,然而这些蛊虫不惧火焰,想要炼化,并非易事,只能况且将它们困在神农鼎中,少了一件神器傍身,这无疑是自断一臂,但却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就在周洪以为那些蛊虫能拖住林小白一时半会时,林小白的身影,却意外地再次出现。 周洪轻笑一声,“看来上次一别之后,你真的有很大进步……不过我奉劝你,大势不在你,任凭你如何努力,也休想翻身,这场战斗的胜负手不在我们,而在天上那两位。”他一指上方仍在交战的空祖与蛮荒尊者。 只见天空中,空祖与蛮荒尊者仍在对峙,蛮荒尊者强悍的肉身上,已经出现几抹伤痕,但这对他来说伤害并不大,反观空祖,白发苍苍,风中凌乱,嘴角鲜血止不住得流下,脸上的褶皱里,藏着不甘与疲惫,很显然,空祖不是蛮荒尊者的对手,想必再有几个回合,空祖就要落败了。 虽然林小白与周清慕事先传讯给玄祖,但玄祖与此地相隔甚远,不知何时才能到达,不能完全指望。 林小白忽的心生一计,既然巫族想挟持苏婉莹来要挟他,那他也可以挟持周洪,还要挟蛮荒尊者。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经蹦出,林小白的身体似乎比他先反应过来,爆步踏碎地面,已经冲到了周洪的身前,碎骨手凌厉催动,向其脖颈处袭来。 周洪暗道不妙,两只手及时护在身前,饶是如此迅速的反应,但还是被林小白抓住,遒劲之下,一道清脆的骨裂声传来。 “嗯!” 周洪闷哼一声,忍着骨裂的剧痛,强行挣脱林小白抓住自己的手,连退十余步。实际上,他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他及时用手臂挡住了林小白的碎骨手,以至于这一击他断的是一只手臂,而非脖颈。 “好你个林小白,冲我来的……”周洪脸上仍有些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愤怒,他用力地掰了掰刚才的断臂,硬生生将其接了回去,而后掌心中那诡异的蓝色冷焰再起,这一次,直接渲染了半壁天空。 “哀哀苍茫血,阡阡冷焰寒, 不识天外仙,先闻曲中诀!” 只见周洪双臂张开,一身白衣随风舞动,双掌托举间,蓝色冷焰蔓延到了天空的墙壁上,随着他的操控,掀起狂涛,此刻一齐向林小白袭来,云中卷浪,异火天来! 幽幽的蓝色火光倒映在林小白的眼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接近,从那炫美的流彩中,林小白穿透着看到了一丝深意。他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畏惧,他渐渐皱起眉头,遥遥地看了一眼正在冰床上沉睡着的苏婉莹。 “婉儿,你说为什么,我们总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给分开呢?我们本就是两块融合得完美的磁铁,可命运的手,却无数次要将我们分开……我好像有些明白了,因为,所谓天意,本就是假的!人定胜天,周洪能借天壁渲染冷焰,我亦能皆五行破天……空帝三绝,五行自在莲!” 林小白眉心处飘出一朵无色枯萎莲花,如同一名行将就木的老者,奄奄一息,可我们都错了,它不是老者,而是……新生的婴儿!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汇入枯萎莲花之中,顿时产生了无穷生机,使得莲花迅速生长,在短短几息时间内,就见证了一朵莲花从含苞待放到满色盛开的景象,同时绽放的,还有那前所未有的畅快。 莲花虚影吸收五行灵力,在周洪不可思议的目光下,竟从虚影缓缓变成了实体。 “这是……炼虚为实,化宝先天?!” 林小白轻轻伸出手,将那朵莲花捧在手心里,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一道灵力术法产生的虚影,竟在此刻被自己无心插柳似的炼成了一具法器。 自此,五行自在莲不再只是一门术法,而是成了林小白众多法器之一,他取名为——五行极意莲台。 同时,莲台的威力也有所改变,先前的五行自在莲,是将五行力量汇聚于一点爆发,而现在的五行极意莲台更为灵活,能够将五种灵力分散开来使用,达到相生相克的目的。 “火本为热,却在寒气侵蚀下变为冷焰,要想破开这蓝色冷焰,需以纯阳之火,配包容之水,方能克制……”林小白说着,便操控五行极意莲台,融合了水火之力,造就了一道与蓝焰属性相反的术法——炎水。 水克火,炎驱寒。一缕炎水飞入那浩瀚如海的蓝焰中,便如春风滋润般化开,仿佛将整片冷焰之海净化,最终消解在了天边的一片云朵中,随风飘走。 周洪所操控的冷焰彻底崩溃后,他自身也遭受了极大的反噬,一口鲜血从口中猛地喷出,随后踉跄倒地,这一次林小白没有再给周洪反抗的机会,眼看就要上前一把抓住周洪,却在此时,被一道术法形成的妖兽虚影拦住。 “焚炎凰鸟,祭!” 第306章 通天(6) 林小白正要对周洪下手,此时一道凰鸟异兽虚影却拦在了周洪身前,只是单纯地挡在,而并没有向林小白袭去。 林小白一只臂膀处的衣衫被烧去,露出白皙的手臂与若隐若现的肩膀,当他感受到这股热量之后,心中大骇,因为这一道术法的能量,非他所能抵抗,随即他猛地向后撤去,抬眼看去,如他所料,正是那个令他爱憎不分的身影。 宋卿音站立空中,尊者境的威压扩散全场,她脸上表情复杂,再见林小白,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都有一点吧。 二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直到周洪从惊魂未定中缓了过来,他艰难站起身,看向半空中的宋卿音,咬牙说道:“孽莲尊者,谁让你来了?你不是代蛮荒尊者坐镇上界战场吗?” 宋卿音收回对林小白复杂的目光,转而看向周洪,语气清冷道:“我若不来,血子恐怕就命丧当场了……上界战场那边,蛮荒军团遭遇人族大军突袭,损失惨重,我是来跟蛮荒尊者说一声的。” 周洪一拍大腿,“这么点小事也要过来通知?你……算了,来的正好,你快把林小白这小子杀了,不对……你去对付空祖,让蛮荒尊者来收拾这小子!” 宋卿音无视了周洪的命令,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而远在半空中,正与空祖战斗的蛮荒尊者感应到了宋卿音的到来,同时也听见了她带来的消息,立刻回过神来,飞至周洪这边。 他眼中满是愤怒,吼道:“孽莲尊者,我临走时不是将蛮荒军团的帅印暂交给你了吗?怎么会遭遇人族大军突袭?我的蛮荒军团现在怎么样了?” 宋卿音冷笑一声,“你冲我发什么火?你那帅印根本不管用,那些个将士说,他们只认蛮荒尊者,不愿听我指挥,最终战略失误,导致大军溃败,你的军团,已经损失大半了,现在回去挽救,兴许还来得及,我只是下来跟你说一声,怎么选择随你。” “什么?!”蛮荒尊者眼中满是震惊,随即他看向周洪,语气中尽是愤怒,“都是你,非要让我来下界,说什么机不可失,害得我蛮荒军团损失惨重……这烂摊子,血子你自己收拾吧,老夫先走了!” 蛮荒尊者转眼间便化作一道长虹飞去,而他们的对话,让林小白收到了很多信息,那就是,上界巫族与人族的大战已经开始了,而且巫族似乎掌握了连通上下两界的办法,可以随时穿越。 这时,被蛮荒尊者打得深受重伤的空祖也降落下来,痛苦地捂着胸口,看着林小白,一脸疑惑说道:“那蛮荒尊者怎么回事儿?我都快被他打死了,他忽然跑了说是,这是老婆要生了?” “你省省吧,被人家打个半死还有兴致开玩笑……不管怎么说,现在形势对我们有利。”林小白说道。 空祖更加疑惑,“有利?我怎么没看出来有利啊?刚走一个尊者,这会儿又来一个,我哪里招架得住啊?你行你上!” 林小白点点头,“看住周洪,别让他带走婉儿,那个尊者境我来对付……”说罢,他飞身上前,向宋卿音说道:“孽莲尊者,可敢上来与我一战?”随即飞至上方天空。 宋卿音瞥了一眼一旁的周洪,而后装腔作势地冲林小白喊了一声:“有何不敢!”声音很有气势,随即也随他飞至空中。 周洪嘴角抽搐,满脸黑线,传音给宋卿音语道:“你那是打架去的吗?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你那是谈恋爱去的吧?” “血子何出此言,我孽莲向来对事不对人,若是今日与我对战之人是血子,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宋卿音此言令周洪不寒而栗,随即不再管宋卿音与林小白的事,这时,空祖忽然闪现至他身后,两指骈剑,架在他脖颈之上,冷言道:“小子,不要乱动……老夫虽然受伤,但对付你个小小天轮境还是绰绰有余的。” 周洪尴尬笑笑,“不动,不动,我绝对不动,空尊者,您手下看着点,别一不小心划到我。” …… 宋卿音到来后,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下方战场上,空祖控制住了周洪,而各国老祖在周清慕的带领下,已经歼灭了无数巫族使者,胜负将分,只看林小白这里了…… 云层之上,白袍紫衣,如同是远处被晚霞渲染的重云,在这样一个如痴如醉的风景下,站着的却是一对最熟悉的陌生人。 林小白率先开口:“宋姐姐,你还记得吗?当年在乱星渊,怀骨老道等人围杀我们的那天,夕阳也是这样绚烂。” 他知道,宋卿音是不会对他下手的,来到这处无人之地,无非是为了问清一些事……其实能像现在这样,不论是非地谈一谈话,也挺好。 宋卿音的思绪被林小白的一句话拉回了从前,此时身上再没了先前孽莲尊者的威压,而是变回了那个温情的魔头。 她说:“当然记得……那是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风景,可过往终究是过往,我们都回不去了,只能将那片夕阳留在记忆里……对吗?” “对……可当年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真相吗?” 宋卿音思索了一下,叹息道:“事已至此,没什么不能说的……小白,我是巫族十大尊老之一的孽莲尊者,巫祖重现人间,势必要重新夺回巫族曾经失去的一切,而在他的预知中,会阻止这一切的人,只有你……所以,我被派来乱星渊,布局百年,就是为了遇见你,然后将那滴大巫之血注入你的体内,让你变成巫族,为我们所用……这就是乱星渊的真相,小白,是宋姐姐骗了你……” 得知真相的林小白仍对当年一切感到不可思议,细思极恐,可从宋卿音的话语中,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问:“大巫之血会让我变成巫族?不对,不对……那滴大巫之血来自浮屠血祖,我最终的下场,是会被他夺舍,而不是变成巫族。” 宋卿音的眉头皱起,“这……怎么可能?巫祖跟我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说你会保有自己的意识,成为巫族,到时我们就可以……” 宋卿音的话语停了下来,她意识到,自己被巫祖骗了,到头来,她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也是一枚棋子。 即便是尊者境,在创世魔神蚩尤的眼里,也仅仅是一枚棋子,宋卿音忽然感到自己的情绪正在慢慢崩塌,她痛苦地摇着头,嘴唇颤抖。 “不会的,不会的……”她话锋一转,言辞变得激烈起来,可却流下泪来,哭得很凶。 “没有意义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小白,人巫不两立,我们已经成为敌人了,我是孽莲尊者,你是神农世家传承人,我们之间的宿命,只剩下你死我活这一条路……我该走了,小白,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不要对我手下留情!” 看着宋卿音在自己眼前崩溃,自己却不能像从前那样上前安慰,林小白心如刀割,他的心情沉默着,问她:“那你会对我手下留情吗?宋姐姐……” 宋卿音怔了一下,没有言语,飞身至下方,欲带周洪一同撤离。 空祖见宋卿音前来,顿时架住周洪,“哎哎哎,干嘛的?再敢上前一步,这小子的脖子可就要淌血了!” 周洪惊得手抖,“哎哎哎,空尊者别整别整……孽莲尊者,你可别胡乱上前啊!往后退,往后退……” 林小白随宋卿音之后下来,他淡漠着对空祖说道:“空老,放了他吧,都结束了。” 空祖很信任林小白,随即便放开了周洪,宋卿音带着惊魂未定的周洪离开了空域,临走前,她看了林小白一眼,她的眼神连同心情一起碎了。 紫衫不再,夕阳渐远,看着宋卿音离去的背影,林小白碎得不比她少,他说结束了,可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307章 通天(7) 宋卿音与周洪离去后,巫族大军迅速崩溃,很快被剿灭,这一场空域风波,最终在宋卿音的搅局后,有惊无险地相安无事,而当年乱星渊的真相,也终于被揭晓,这个结果,林小白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都告一段落了,至于巫族在空域扶持的楚国,没有了狐假虎威,也终将受到空祖严峻的惩罚。 林小白倒是没有想得那么远,他只是静静地走进了苏婉莹所在的那间茅屋,替她撩起散乱在脸颊上的发丝。 周清慕也在这时走了过来,说起来,她与苏婉莹,也许多年没有见面了,当年在碧云宗,自己和林小白误入祖地秘境之后,丹堂事物都是由苏婉莹在打理,曾经活泼的小师妹,现在却躺在冰冷的寒床上,怎能不让她心碎,可叹这无常的世事…… 忽然,苏婉莹那波澜不惊的脸上,隐隐出现一抹淡淡的笑容,这让林小白一惊。 他紧紧握住苏婉莹的手,情绪有些失控,空祖赶忙上前,喝止林小白:“林小白,她现在生机不稳,不能受外界干扰,你先松开。” 林小白情绪激动,瞳孔好像要瞪出眼眶,对空祖说:“空老,你……你看到了吗?刚才婉儿她笑了,好像是……对,我不会看错的!” 空祖将目光转向苏婉莹,尽管圣祖村被战火璀璨得已是满目疮痍,但苏婉莹的脸上依旧面若平湖,外界一切,好似都与她无关。 空祖拍了拍林小白的肩,摇头叹息,安抚道:“小白,苏婉莹复活一事,老夫定会尽心尽力,任重而道远,急不来的……” 林小白仍不信邪,但还是缓缓松开了握住苏婉莹的手,他尝试呼唤。 “婉儿,你醒了吗?” 林小白的话语,像是落入海里的鱼钩,漂摇无依,面对苏婉莹静谧而无动于衷的脸庞,掀不起一丝波澜,林小白的心情,正如吊在半空的巨石,就在将要轰落在自己的胸口上时,苏婉莹竟然有了回应。 “我……没醒。” 林小白有些懵,他看向空祖,“空老,这……婉儿说她没醒,但她又说话了,她到底是醒还是没醒啊?” 空祖一拍脑袋,只撂下一句“猪头”便自觉走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林小白和苏婉莹两人,周清慕也随之走了出去,回眸再看时,没有爱而不得的怨恨,那感觉,好像是在经历了一片混乱后,终于得到了平静,心里只有释怀与祝福,此刻,她不再是剧中人,而是成为了看客,一起欣赏一场不期而遇的久别重逢。 房间里只剩下林小白与苏婉莹两人,这时,苏婉莹终于憋不住笑,她睁开眼,满心欢喜地看向林小白,眉目中饱含情意,一抹阳光透过天窗透入房间中,至此,林小白心里的春天终于重新复苏。 “小白师兄,这寒床太冷,抱我起来好吗?”苏婉莹主动伸开双臂,久违的笑容已经将林小白的心融化了,此刻,他情愿化作一道流星,坠落在苏婉莹的身体里长眠不起,在二人永恒的精神世界里,长生不老! 再看见苏婉莹的笑容,林小白的心情已经难以自拔,他兴奋地抱起苏婉莹,整整转了三圈,白袍与青衣缠绵在一起,随风舞动,笑脸和笑脸贴在一起,人间值得。 苏婉莹窝在林小白的怀里,身体上属于寒床的冷气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尖的火热,熏得她面颊发烫。 林小白戳了戳她的鼻子,柔声细语道:“婉儿,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我……”苏婉莹脸上的神情忽然沉了下来,“就是在你和你的宋姐姐说话的时候!” 林小白心中一颤,后悔自己怎么牵扯出这么个话题,一时无语,也不敢调转话锋,生怕苏姑娘觉得自己做贼心虚,便沉默着,一脸惶恐地看着她。 看着林小白窘迫的模样,苏婉莹不禁捂嘴笑了起来,他拍拍林小白的脑袋,像哄小孩似的,说:“好啦,看你一脸委屈样儿……我没有怪你,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也对你有信心。” “嗯……”林小白硬硬地点了点脑袋,说着,骈起三根手指向上举,正言道:“苍天在上,我林小白,若是有负于苏婉莹,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轰隆隆—— 茅屋外,惊奇地传来了雷响,紧接着一道尊者境的玄正气息便在半空中扩散开来,玄祖那厚重的声音响起:“巫族宵小何在?玄祖在此,闻吾名还不速速退去!” 原来那道雷响是玄祖所释放出的。 林小白满脸黑线,他放下苏婉莹,二人牵着手走出茅屋,看着光打雷不下雨的玄祖,他不禁吐槽道:“玄祖你丫的还能来的再迟一些吗?戏都唱完了你才搬来凳子,要不是小爷我智斗巫族尊者,空域就全完了!” 林小白一番义正言辞,差点把空祖都唬住了,反应过来后才嘀咕了一句:“你智斗了格调,那叫色诱!” 玄祖看着圣祖村已经渐渐熄灭的战火,明白原来是自己来晚了,他从半空中落下来,表情有些尴尬,按照他心里的剧本,应该是自己神兵天降,与空祖一同对付巫族大能,最终拯救空域,怎么现在自己却成了锦上添花之人了? 见玄祖前来,空祖向其点头致意,周清慕也上前唤了一声父亲,眼前的场景,让苏婉莹有些摸不着头脑,沉睡的这段日子,她好像与林小白的世界有些脱轨了。 林小白注意到了苏婉莹的忐忑,于是搂住她的肩膀,向玄祖介绍道:“玄祖,这是我的道侣,苏婉莹……婉儿,这位是玄域之主,玄祖,也是周清慕师姐的父亲。” 苏婉莹吃惊,“周师姐的父亲?这……” 玄祖粗略打量了一下苏婉莹,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周清慕,最后目光落在了林小白看苏婉莹的眼神上,那发光的眼神,是他从未在林小白身上看到过的,由此可见,苏婉莹在林小白心里的地位,是多么的独特,同时,他也为自己的女儿惋惜。 周清慕却不觉得失落,她上前挽住苏婉莹的手,眼中闪过泪光,“婉儿妹妹,我们真的好久没见了,能再看见你……真好!当年碧云宗还活着的人,恐怕只剩我们三个了……” 当周清慕再次提及碧云宗时,三人的脸上同时流露出了哀伤,不过这也让他们的情谊变得越发牢靠,年少的相识,让他们之间早就建立起了一种类似亲情的情感,这样的情感,足够磨平一切埋怨。 各自寒暄一番后,林小白借口要离开圣祖村,带苏婉莹去空域四处转转,玄祖则是打算在圣祖村多留几日,这二人作为下界唯二尊者,关于下界巫族势力渗透的事,必须要好好商议一番,周清慕也随父亲在圣祖村住下,不去打扰林小白与苏婉莹的二人世界。 星空界海的沙滩上,白袍与青衣依偎在一起,热烈的篝火与荡漾的海水交织在这副画卷中,一边燃烧,一边起伏。 第308章 通天(8) 星光荡漾,波澜闪烁,斜月垂钓,飞鱼动辄,凌晨里的星空界海,安静中又富有生机,一切事物默默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一道通天的光亮,炸响云霄…… 林小白与苏婉莹同样是这万千事物中的一员,他们不是在期盼明天,而是在怀念从前,并狠狠抓住现在。 林小白和苏婉莹在波浪的海边坐了一夜,篝火的光里,倒映着二人依偎的影子,清风躺在海面上,睡不着的它,在辗转反侧间,带动着这床被子也卷来卷去,海里的鱼虾埋怨它的不安分,岸上的眠人嫌弃它的鼾声,只有闲人享受它的歌唱,并随之轻吟。 年轻的男女紧紧相靠,谁都没有舍得睡去,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弥补曾经的不可逆的缺失,和本该拥有的彼此的温存。 苏婉莹的脑袋埋在林小白的怀里,头发被吹乱在林小白的脸上和嘴里,他也没有嫌弃,而是挽住她白皙的脖子,为她打理好飘离的每一根发丝。 “婉儿,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应该很高吧,我都有些看不透了。” “在寒床上的这几年,尽管我的意识很微弱,但一直存在,并对外界留有一定的感知……空祖这些年给我服了很多天材地宝,并将自己的灵力传给我,我现在已经是神轮境初期了,怎么样,厉害吧?” 林小白点点头,暗自咋舌,“厉害呀,在床上躺几年,都赶上我在外历练了。” 苏婉莹的脸上露出小小的骄傲,“那是,我现在修为可比你高,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我欺负你……?别诬陷好吗,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一直都是你欺负我好吧,每次都掐得我肉疼。” “你……”苏婉莹脸一红,嗔怪着拍了一下林小白,“你说什么呢?我哪里有掐过你……” “就是有,你看我胳膊上还有红印子呢。” “你再说!” 苏婉莹把林小白扑倒,两只手在他脸上比比划划,在时间里嬉戏打闹,不一会儿,两人便笑得没了力气。 短暂地脱离尘世的喧嚣,终究还是要回到路上…… 纠结了好一会儿,林小白还是向苏婉莹说:“婉儿,我们先回圣祖村吧,空祖和玄祖都在等着我们。” 苏婉莹还有些舍不得,毕竟二人在经历了生离死别之后,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可也仅仅只拥有了一个任性的夜晚,就又要重回流沙与海渊之中,她是失望的,可也明白林小白的身不由己。 她一直觉得,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并给予自己全部的爱。 而林小白又何尝不想再与苏婉莹共享一万个如今夜般的时光呢?可神农世家传承者、轩辕剑选中之人,这样的身份,令他身负重任的同时,也难以喘息。 但现在的林小白不这么想了,自从他带着周清慕重走一遍自己的前路,从荒域一直走到空域,这一路他看见了太多人族修士,因为巫族的入侵而家破人亡,因为巫族的蛊惑而深陷黑暗,尤其是在从宋卿音的口中,得知上界人族与巫族已经展开了大战这一消息,他再不能保有曾经安逸度日的心态,既然命运选择了他,他便要予以回应,给命运一个答案。 离开上界多年,说不想家是不可能的,毕竟那里才是他生养的地方,一个迫切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响起,那就是,他想知道当年父亲林擎为何要将他打入下界,这背后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回圣祖村的路上,林小白忽然想到,之前都是周清慕带着自己御剑飞行,那自己的神农鼎是不是也能飞呢? 我心念一动唤出神农鼎尝试,果然可以,于是拍拍鼎口,“婉儿,坐进来,我们用这个飞。” 苏婉莹显得有些难为情,“这……能飞吗?”她想问的其实不是神农鼎能不能飞,而是能不能不用神农鼎飞,毕竟这青铜鼎的造型飞行起来,实在不如御剑来的美观。 但林小白的脑回路就是清奇,在他的一再央求下,苏婉莹很不情愿地跳进了鼎里,于是无数空域修士,就看到了一口鼎形法器在半空中穿梭过去,大家都抬眼望去,不想错过如此奇观,殊不知正是这口鼎里的少年,在前些日子刚刚拯救了空域。 在半空中,林小白看到了无数王朝,正在重建曾经的家园,那些被巫族以及楚军的铁蹄践踏过的地方,正在慢慢生长,抚平战争的创伤。 圣祖村中,空祖和玄祖正谈论着今晚吃什么,忽然看到天上一口鼎飞了过来。 空祖朝天一指,“我嘞个乖乖,什么玩意儿?” “好像是个锅吧。” 砰—— 宝鼎降落,林小白和苏婉莹从里面跳了出来。 玄祖挠头笑笑,“原来是小白你的神农鼎啊,我还以为是口锅呢。” 空祖附和道:“都是煮东西的嘛,差不多。” 林小白发现,这两个老头是越来越不正经了,一点身为尊者的神秘感和风采都没有,真就跟村里的小老头一模一样了。 一旁的周清慕,与他也有同感。 玄祖好像发现了林小白看他们的眼神有些不屑,这时才正经起来,严肃问道:“小白,你和清慕这一路的经历,她都与我说了,巫族的势力在下界已经渗透很深了,我和空祖会想办法……对了,那枚玄元石有反应吗?” “玄元石已经与轩辕剑融为一体,嵌入了剑柄之上。”林小白说着,便将轩辕剑从识海中唤出,只见那一枚蓝晶宝石,正在轩辕剑的剑柄上镶嵌着,天衣无缝。 忽然,玄元石释放出了强烈的光芒,连带着轩辕剑也开始剧烈抖动,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终于寻找到光芒的迷失者,兴奋地要尝一口新鲜空气,闻一把芬芳的花香。 剑身的猛烈抖动,让林小白都有些握不住,在终于挣脱了林小白的抓握后,轩辕剑如脱缰野马般穿梭出去。 玄祖与空祖见此,尝试动用术法将轩辕剑拦下,却都被剑身冲破束缚,那神圣意志仿佛不可阻挡。 “这……怎么回事?” 林小白与轩辕剑在长时间的共处中,已经建立起了很强的感应,冥冥之中,轩辕剑好像开口说话了,它口齿不清,只能依稀听到两个字,并不断重复:“上界……上界……” 众人跟上了轩辕剑飞去的身影,最终在圣祖村郊外的一座墓碑旁驻足,这座墓碑,乃是当年救下林小白的那匹白马的墓碑,后来林小白被浮屠血祖夺舍,将已经死去的白马强行起死回生,现在那座坟里,早已空空如也。 只见轩辕剑的剑尖在墓碑上轻轻一触,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金芒便遮蔽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强行睁眼看去才发现,这一条金光大道,正是通往上界的……通天之路! 在场之人无不惊诧。 玄祖震撼道:“林小白,此乃上界通道……你先前答应过的,要带清慕一同去往上界,还作数吗?” 空祖也言道:“这通天之路正在吸收天地灵气,这里的灵气无法维持太久,且只能承受两人,林小白,速速登天!” 林小白的心情难以言说,明明就要重回上界,可不知怎的,他却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失落,玄祖的一番话点醒了他,他先前答应了玄祖,要带周清慕一起去往上界,但他在这一瞬间有些后悔了,他转过身,看向苏婉莹,她的眼中已带着泪花。 合久必分的不一定是天下大势,也可能是两个被命运捉弄的人儿…… 第309章 通天(9) 通往上界的天门正在一点点地闭合,机不可失,抉择再现。 离开上界多年,说不想家是假的,可现在摆在林小白面前的,是带谁一同前往上界的问题。 先前在玄域,林小白曾答应玄祖,要带周清慕前往上界伏羲世家认祖归宗,然而苏婉莹的苏醒,让他心中产生了极大的动摇,他是否该背弃先前的承诺,带苏婉莹去上界呢? “婉儿……” 与此同时,周清慕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好像自己是一层窗户,隔在了诗人与月亮之间,让天生一对的两人无法相互看见,呼之欲出,却不能挥洒情感。 于是她主动向后退去一步,让苏婉莹的身影站在自己前面,说道:“小白,带婉儿妹妹去上界吧,你们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我虽然也想认祖归宗,但更不忍破坏你们的感情,现在,你更需要的人是她,遵从你内心的选择吧,不管你怎么选,小师姐都不怪你。” 玄祖闻言,神色大变,他一心巴结林小白,为的就是让林小白带周清慕去往上界,且先前已经许下承诺,本以为板上钉钉,谁知还有变数。 但很快他又收回了外露的情绪,安静等待林小白做出回应,不管结果如何,这都是周清慕自己的选择,就算是身为玄祖的他,也不可以随意干涉女儿的事情,他将周清慕循规蹈矩地教导成了玄域第一天骄,现在,是时候放手了。 周清慕这一番话,打消了林小白心里的负担,然而就在他走近苏婉莹身前时,苏婉莹却向后退了半步。 “婉儿,你……” 苏婉莹紧咬着嘴唇,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露着万千不舍,最后她摇头苦笑,声音颤抖着说道:“小白师兄,婉儿……不能跟你去上界,你既与周师姐有了约定,便按约定来办吧,更何况婉儿现在是空祖接班人,空域事务,还需我留下与空老一同处理……” “不,婉儿你听我说……”林小白见苏婉莹竟也推辞,语气激动起来,却被苏婉莹打断道:“小白师兄……上界巫族与人族的战争已经开始,周师姐认祖归宗伏羲世家,可以帮到你很多,而下界却更需要我苏婉莹……小白师兄,婉儿也很想跟你一起去上界,但我辈修士,不可为个人感情,而置大义于不顾。” 就在林小白纠结之时,空祖忽然喝道:“天门就要关闭了,林小白,速速登天!” 而此刻,四面八方无数道身影竟齐齐朝着天门的这道光束飞来,其中有人族修士,也有巫族修士,还有楚国逃亡在外的残余势力,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飞升上界。 “天门既开,这机缘老子要定了!” “飞升上界,多年桎梏必能冲破,天轮境界指日可待!” 空玄二祖见状,立刻飞身至天门光柱外围,将无数四方涌来的修士阻挡在外,尽管二人修为高强,但想要鱼跃龙门之人实在太多,他们也接应不暇,长久下来,难免有漏网之鱼。 于是玄祖也提醒林小白,喊道:“林小白,赶紧抉择,不然你也回不去上界了!” 林小白的眼前忽然变得头晕目眩,好像一块大石死死压在他的胸口上,他一会儿看向周清慕,一会儿看向苏婉莹,两人的身影在他的画面里来回交织闪映。 艰难的犹豫下,他冲到了苏婉莹的身前,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好像抱住的不是苏婉莹,而是自己那颗歉疚的心。 苏婉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也抱住他,珍惜这来之不易,且将转瞬即逝的温存。 “小白师兄,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到了上界,照顾好自己……婉儿在下界等你回来!”一行清泪落在了林小白的肩膀上,打碎了夕阳的光景。 林小白下定决心似的一下从苏婉莹的身上挣脱开来,转身来到周清慕身边,拉起她的手,共同朝天门的金色光芒中奔去。 两人进入天门的一瞬间,外界的一切气息仿佛都被隔绝,金色光柱如画卷般渐渐收拢,林小白和周清慕的身影被那道金光裹挟着,缓缓飞升,慢慢消失在苏婉莹的视线里。 林小白隔着空间壁障对苏婉莹大喊道:“婉儿,等我——!” 苏婉莹虽然听不见林小白的话语,但也心有灵犀地点头回应,以一个欣慰的笑容,送别五彩斑斓。 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静坐在通往上界的空间虹桥中,林小白的心情是忐忑的,直到迈入天门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对下界已经产生了难以割舍的感情,这里的人,以及在这里发生的事,还有这些人和事对他的影响,不论好坏,都是他人生图画里的一部分,相比之下,这里更像家,而归乡的他,竟好像成了离家的人。 周清慕的心情五味杂陈,明明就要通往上界,如愿以偿认祖归宗,可她却在此时产生了强烈的挫败感。 如果她能坚决地前进,那此刻她该是幸福的,如果她能坚决地退出,那她此刻该是释怀的,可现在的她既不幸福,也不敢说释怀,只有深深的愧疚,双手时而紧握,时而松开,却总是那么不合时宜。 一缕青丝遮眼,再不见天光。 一抹泪痕滑落,再不能覆收。 让她没想到的是,此时出现在她身边安慰她的人,竟然是比她在悲伤里陷得更深的林小白。 他深吸一口气,仅仅这一口气,好像就将所有的悲伤都咽了下去,他对周清慕说:“小师姐,我们是通往上界的人,应该感到幸运,死别都走过来了,还怕生离吗?所以,悲伤都离开吧,笑一个好吗?” 林小白说着,扯起了自己的嘴角,划出一个笑脸,周清慕被他这副滑稽的模样逗笑,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的嘴角扯起来,笑得没有那么夸张,但也足够灿烂,而他们身前的这片道路,则更加灿烂。 “十三年前我来到下界,两手空空,十三年后我重回上界,一无所有……上界,我林小白回来了!” 第310章 裙子就裙子吧 在去往上界的通道中,林小白的精神有些恍惚,那些在下界的记忆仍然历历在目,却已经被风吹得很散很乱,只有一层模糊的纸,铺在记忆的海面上,在眼前的闪烁下变得越来越薄,并随着海水的翻涌变得起伏不定,那感觉,好像在努力地去抓一颗果子,却只抓了一手枯叶。 林小白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竟有种死亡的感觉,慢慢转回头来,便是来生,下界的一切,好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丰满的记忆与破碎的灵魂一起重生。 二人在天门隧道中穿越许久,临近上界,一丝来自上界的灵力气息便已经渗透到他们的身边,这气息对周清慕来说是陌生,但对林小白来说却是熟悉。 那些属于上界的醇厚灵力一触碰到林小白的身体,便如春雨落田便化开,润物细无声,引起了林小白身体的极大共鸣。 一缕金光抹过他的头顶,林小白的意识被拉进了精神识海当中,《天人诀》似乎有所感应,产生了新的变化。 先前林小白已将《天人诀》修至第二卷天人卷,习得招式玄鼎噬苍灵,肉身之力也达到了神农骨大圆满的层次,眼下经过一丝上界灵气的洗礼,就要突破至《天人诀》的第三卷——合一卷。 林小白刚准备拿起《天人诀》的卷轴,翻看第三卷的内容。 然而,他的识海竟在此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识海中的一切:大日天轮、神农鼎、轩辕剑、浮屠塔、五行极意莲台、《寒影洛天经》、《帝蛮吞天诀》、《空帝三绝》等等,都从海面中迅速飞出,如暴风般被《天人诀》吸入进去,最后,就连整片识海,也尽成了荒原。 视线之内,到处是白茫茫一片,没有前后上下之分,更无是非对错之别。 林小白一下子觉得自己苍老了许多,好像是一个没有赶上时间,而被时间所遗弃的人,他在白茫茫的天地中行走,没有来路,没有归途,走的无意义,去的没脚印,最后也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在前进。 一切都陷入了虚无…… 在漫长的空白中,他走了好久好久,一开始是用跑的,全力地跑,拼命地跑,但前方一直是白色,那白色渗入他的眼睛里,包裹住他的身躯,实在安静得有些诡异,看不到尽头与希望,于是渐渐绝望,他开始用走的,慢慢地走,步伐很小很轻,而这样省力的方法并没有带来什么灾祸,周遭的场景还是一样惨白,何况还更省力。 最后他不走了,他躺在白色上,凝望上方的白色,抚摸身旁的白色,呼吸虚无的空气,唯有闭上眼,在想象中,世界才重新焕发色彩。 他沉沦在想象中不愿醒来,就在将要睡去时,一滴露水打在了他的面颊上,那般的柔和与轻盈,那般的生机与活力。 林小白猛地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了,刚才还一片惨白与荒芜的识海,竟在眨眼间变得生机勃勃,春意盎然。 林小白走过的路,汇成了一条河流,他奔跑着的足迹成了江河,行走的痕迹化作小溪,抚摸过的地方拔起了一棵棵参天大树,凝望过的地方亮起了无数星光,而就在他躺下的地方,一滴金色的血液凝聚形成,汇入了江河湖海之中,把整个精神识海染成了黄金色彩,神圣光辉映照天外,一点真意落入本心。 《天人诀》的卷轴再次浮现在自己的眼前,林小白打开第三卷合一卷,发现其中记载的功法招式,都是先前自己已经习得的,但《天人诀》竟将这些看似毫无联系的功法都编织在了一起,让它们相辅相成,灵活融合,好像一位巧夺天工的匠人,取了东西南北各一块海边石,将它们捏在了一起,雕成了一座绝美的墓碑,埋葬过去的孤独,赞美春天的永恒! “美轮美奂……” 林小白不禁念出这一个词,震惊之后,他细细钻研起了合一卷的内容。 “《寒影洛天经》、《帝蛮吞天诀》、《空帝三绝》、大化乾坤手、紫念灵眸……万法同源,万法同源呐!这些功法招式能够粘合在一起而互不冲突,正是因为万法同源,亘古世界就像一棵大树,就算枝叶再怎么四散,最终还是吸收的同一条根脉的营养,一法通则万法通,便是灵根之意了……将诸般功法融为一体,化他人之所长为我所用,自成一派,这便是合一卷的真正奥义。” 林小白的精神从未如此通透过,在参悟了《天人诀》第三卷合一篇后,他的修为道行又来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只见半空中那一抹大日天轮终于转动了最后一圈,褪去一切浮躁的外壳,化为一道不加任何修饰,洁白纯净的光轮,日光从中透过,它便是太阳,月光从中穿过,它便是满月,无相无形,是谓神轮! 至此,林小白的境界真正突破,达到了神轮境初期。 而神农身也由于《天人诀》第三篇章的开启有了突破,从神农骨来到了神农血的层次,林小白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体内流淌着的血液,已经变得既透明,又璀璨,至此,神农身肉身大成,由皮到筋,由骨到血,由表及里,循序渐进,坚不可摧。 待到修为突破后,林小白的意识才从识海中走出来,他的眼皮被一道精芒冲破,忽的睁开,整个人已是大汗淋漓,但身体上的疲惫却难掩精神上的兴奋与欢愉。 他看向一旁的周清慕,有些骄傲道:“小师姐,感觉到我有什么变化了没有?我跟你说呀,刚才我在识海里走了一遭,修为已经突破到神轮境了……” 林小白兴致勃勃的说着,却发现周清慕不仅不回答他,还默默地将头撇了过去,不去看他,这让林小白有些怀疑自己。 “我去,不会是境界突破过后,我的样貌发生改变,变成丑八怪了吧?” 他赶紧掏出镜子看了看,样貌的确是没有改变,还是自认为的俊俏,可尴尬的是,由于刚刚修为突破时释放的能量太大,给自己的衣服烧没了,现在只剩下一件裤衩…… 肉眼可见的,林小白的脸一下红透了,他赶紧唤出神农鼎,将自己反扣在鼎里面,声音软了起来。 “小师姐,你有没有多的衣服啊?” 周清慕这才转过头来,有些难为情,“我的衣服都是女孩子穿的,是裙子,没有你的衣服。” 林小白内心来回反复地挣扎,最后终于和自己和解,他沉吟一番后,重重地捶了一下鼎壁,开口声音沉重道:“裙子就裙子吧……” 第311章 老子是男的! 林小白钻在神农鼎里面,换上了周清慕的裙子后,才一脸不情愿地走了出来,周清慕的身材比他还是娇小了些,以至于他的腰时刻被紧紧勒着,肩膀更是只能缩起来,看着十分别扭,走起路来,像是一只被五花大绑起来的螃蟹。 周清慕看着这样的林小白,本来不想取笑,可最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转过身去,没眼再看。 林小白见周清慕笑自己,顿时感觉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于是急得跳了起来,哎哎呀呀地嚎了起来,嚷嚷着说:“不行,我不穿了,我宁愿光膀子,也不穿这裙子!” 周清慕生怕看不到这样的林小白,于是使劲憋住笑意,转过身来,安慰着说道:“哎,别呀,光着身子多不雅观啊,有总比没有好吧,而且……你这样子也挺好看的,比一般女子还要好看呢。” “我是男的,跟女的比好看干啥呀?”林小白努力辩驳,感觉眼角都要挤出泪来了,最后在周清慕的极力劝说下,还是穿着这一身裙子继续穿梭。 实际上,林小白穿上裙子的样子的确有几分姿色,他本身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一头长发披肩,若只从背后看去,当真是一个妖娆女子模样,就算从正脸来看,一时间也难辨雌雄。 空间虹桥中,周清慕一直在挑逗女装的林小白,一会儿让他嘟个嘴,一会儿让他撒个娇,林小白又羞又恼,始终强撑着保持严肃,可那副生闷气的样子,却看上去更为可爱了,逗得周清慕笑个不停。 在路途中,林小白给周清慕介绍上界的情况。 “上界由上古十大神器世家管理,轩辕剑、神农鼎、盘古斧、东皇钟、昊天塔、女娲石、伏羲琴、炼妖壶、昆仑镜、崆峒印,每一个世家掌握一片领域,轩辕世家位于上界的中心,我所在的神农世家,与女娲世家以及伏羲世家共同管理着北域,世代交好,往来密切……” 经历了长久的穿越,二人的眼前渐渐浮现出一道曙光,越接近那道光,其颜色便越发透明,直至变为白茫茫一片,白光将他们包裹起来,在眼前突然闪烁一下,等他们再次睁眼,便已置身于一片苍茫大地。 周围的环境,乃是一片阴郁,天空乌云密布,远方的山头上,更是云雾缭绕,偶尔有暗红色的血气从中飘出,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也是坑坑洼洼,每行三五步,便能看见一具具枯骨,到处都弥漫着血腥与阴森。 这样的场景,与林小白想象中有些出入,他犹记得当年离开上界时,这里还是一片生机,此刻竟已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由得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周清慕也在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她疑惑地向林小白问道:“上界……怎会是这样一番场景?难道天门通道出错了?” 林小白苦着脸,摇头说道:“这里的确是上界,却是在战争中的上界,看来人族与巫族的战争,已经进入到十分焦灼的地步。” 天空下着小雨,妄图洗净这一世的污浊,可不管它如何哭泣,一切都还是那么肮脏,林小白从未见过如此混浊的雨天,心底也从未有过现在这般荒凉。 上界,他的家乡,竟被巫族糟蹋成这个样子! 正当林小白感慨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奸滑的声音:“大哥你看,前面有两个人族娘们儿,姿看着色不错啊!” 林小白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山头上,站立着几十余名巫族修士,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通体紫色皮肤,眉眼凶戾,修士只有天阳境,刚刚那道声音,则是他旁边一名矮个巫族所发出。 转瞬间,那名为首的巫族修士便领着身后众人来到林小白与周清慕身前,眼神中满是轻浮与饥渴,看得林小白拳头发硬,不仅是因为对方的言行轻佻,更是因为,他们竟然把自己认成了女的! 林小白叉着腰,气哄哄地走上前与他们理论,他喊道:“眼睛瞎的啦?!看清楚,老子是男的,男的!” 在听到林小白的嗓音后,为首的巫族修士以及他身后的众人皆是一惊,而后眼神中透露出另外一种复杂。 首领揣着下巴,眉头皱起,“嘶……还是个楠娘,新奇货啊,这个我要了,小的们,给我带走!” 众人不由分说,走近林小白身前,就要将他带走。 林小白此时气得脸都绿了。 “你大爷的……忍无可忍!” 他周身灵气释放,神轮境修为显露,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直接将在场巫族全部压制在地,难以喘息。 巫族首领大骇,没想到竟然惹到了一名人族大能,当即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俯首在地,全身紧绷。 林小白抬手一掌便要将这些人灭杀,却被周清慕制止,示意先行盘问。 林小白这才恢复了一些理智,开始问话,声音中仍然带着愤怒的颤抖,“我问你,这里是什么地界?你们又是什么人?” 为首的巫族战战兢兢答道:“这……这里是原本人族的昆仑域,现在是我巫族金弓尊者的地盘……至于我们,就只是这山间的土匪,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林小白被这巫族的话语所震惊,下界一年,上界一天,他来到下界共经历十三年,在上界也不过十三日的光阴,巫族竟然已经占领了昆仑镜世家所在的领域,且看此处情形,与昆仑世家一同管理西域的崆峒世家,应该也已经沦陷,巫族的势力,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他继续盘问:“你刚才说的,此地是金弓尊者的地盘,你巫族一共有多少名尊者?孽莲尊者又身处何地?北域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巫族首领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我巫族共有十名尊老,他们分别是天王、神叶、孽莲、八臂、血瞳、蛮荒、黑骨、金弓、万梦、龙蛇,西域被打下后,金弓和龙蛇两位尊者镇守此地,南域则由八臂与黑骨二尊镇守,东北二域尚未攻破,孽莲尊者暂未获得封地。” 听到这里,林小白松了一口气,万幸北域的神农世家没有遭到巫族的毒手,然而现在的情形依旧不容乐观,巫族已经掌握了包括轩辕世家以及西南两域的地界,也就是说,人族在上界的领地已被侵蚀大半,着对于兴盛了万年之久的人族来说,无疑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前……前辈,我已经将知道的都说了,能放我们走了吗?”巫族使者颤颤巍巍问道。 林小白撤去威压,示意让他们走,众人如释重负,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却在林小白一记响指打出后,被血雷轰成了渣。 林小白与周清慕在了解了一些关于上界现状的信息后,脸上不约而同地挂起了沉重的神情。 周清慕问:“小白,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林小白深吸一口气,思虑片刻后说道:“西域已经沦陷,我们现在仍然身处巫族的势力范围内,一切要小心谨慎……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到了北域,应该会安全。” 第312章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林小白与周清慕在将那一伙巫族山匪杀死后,决定先去往他们的驻地,一边休整,一边思考逃离西域的办法。 二人来到山间匪窝,抬眼便看到木栏做的牌匾上刻着四个字:乌风山寨。 寨中还有几个留守的残匪,刚见到林小白,便被其冰封住,而后打碎,夺取山寨的过程很轻松,没有遇到太多阻碍。 他将打死的一个巫族修士的衣服脱了下来,自己换上,这是一件黑袍,与他当年在乱星渊时所穿大致相同,这让他的气质也变得冷了三分。 随后林小白神识展开,观察起了乌风山的地形,这座山峰并不高,四面八方都有上下山的通道,山寨的规模也不大,对这些有了大概的了解后,林小白又进入到了山寨大大小小的几个房间里,除了搜刮出一些灵石和符箓之外,他还发现了一本书册。 林小白拿起书册,翻开看了看,皱着眉头说道:“这好像是本日记啊,上面的每一页都标有日期。” 周清慕挠挠头,“正经人谁写日记啊?你写吗?” “我不写,正经人谁把日记写在日记本上啊……” 这本日记的内容,多数是在抱怨他们的寨主,总是克扣灵石,压榨他们,但有一页的内容却是让林小白不由得警觉起来,上面写:“今天是巫族使者过来收钱的日子,我们乌风山一共就那么点家底,竟然上供去了一半,我们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林小白的眉头更紧了,他推测着和周清慕说道:“小师姐,这山寨好像每个月都会给巫族使者上供,从日期来看,距离下次巫族使者到来,只有半个月时间了,乌风山不能久留,我们得早些想好撤离的路线,这样吧,白天我们轮流去探查道路,晚上回来一起商讨去往北域的路线。” 周清慕神情严肃起来,“半个月,时间有些紧,不过现在只能这样了。” 林小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红色丹药递给周清慕,“我们轮流出去探路,在外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气息,若是遇到危险,便将这枚丹药捏爆,发出信号,喊另一人前来支援……今日先在山寨里休整吧,明天再行动。” 二人挑了两间挨在一起的房间,方便相互照应,这山寨的住处却有些简陋,只有冰冷的石床,和墙壁上一扇窟窿做的窗户,夜半时常有冷风渗进来,吹得人发颤。 林小白再次翻看起那本日记,想从中再获取一些信息,无意间翻到一处,上面写道:“后山的矿洞里死了几个兄弟,寨主说是他们掉到深坑里摔死的,可有个侥幸活下来的兄弟偷偷跟我说,那矿洞深处有强大异兽,他们一行人是遭到了异兽袭击。” “异兽……” 林小白看着这两个字陷入了沉思。 “我现在的功法都已接近圆满,唯有吞天印第三印,还差一枚兽魂觉醒,不知他说的异兽修为几何,是否能够激活吞天印,可若是由于降伏异兽而耽误了探查路线,我和小师姐想走出这茫茫西域,可难了……” 林小白纠结,要不要去探寻这矿洞中的异兽,思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他将日记本重重合上,躺到了冰冷的石床上,这石床的触感,让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在记忆的深海里漫游了许久,才终于回想起来,是当年他与宋卿音的往事。 就在乱星渊的那座小洞府里,那里的石床与这触感几乎一模一样,又冷又硬,就像宋卿音的心肠一样,无情地欺骗了懵懂的他,他到现在还记得,宋卿音躺在他怀里死去的那天,他流了多少泪,最后竟流出了血,现在看来,他真是辜负了那些血泪。 他睡不着了,于是想着,趁周清慕睡着,自己偷偷去那矿洞中浅浅查看一番,若是真有强大异兽,再与她商量对策。 “说干就干!” 林小白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了起来,而后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生怕惊扰到周清慕。 然而这老旧的木门压根没法压制自己内心的躁动,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它便要咋呼地响两句。 嘎吱—— 门刚推开,周清慕的房间里便传来了脚步声,而后她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前,此时的周清慕换上了一身轻薄的纱裙,头发自然地披在肩上,一直落到腰间,两只手插在纤纤细腰间,一脸不悦的表情,质问说道:“大晚上的你上哪去?” 林小白先是盯着周清慕看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说的话,仓促回道:“啊?噢,我……我出门撒泡尿,对,憋不住了。” 周清慕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林小白装作很有底气的样子与她对视,没发现什么端倪的她转身回到房间,并轻语道:“小白,早些睡吧,明天我先去探路。”说罢,便关上房门。 林小白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便走了,一直来到后山,找到了日记本里说的那座矿洞的入口,这里已经被贴上了封条,看来是在发现异兽后,便被废弃了。 林小白一把扯下封条,望着幽暗的洞口,即便他如今已是神轮境强者,也难免有些心跳加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时,一只凉飕飕的手忽然搭在他的肩膀上,同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呜喔!” 林小白当即被吓死了,整个人跳起来好像要蹦到天上似的,先是打掉了肩膀上的那只手,而后连连后退,最后一个踉跄没站稳,倒在地上,直到他抬头看去,才发现是周清慕刚才故意在吓唬自己。 “咯咯咯……” 林小白滑稽的样子惹得周清慕一阵轻笑,她捂着嘴,边笑边说道:“小白,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胆小啊?” 林小白从惊恐中缓过神来,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表情不悦,“小师姐,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无聊了?” 一听这话,周清慕顿时变得底气十足,“我要是不无聊,还不知道某人背着我偷偷干些什么呢……说,你大半夜跑到这儿干嘛来了?” 林小白眼见事情败露,索性坦白,他说:“我有一门功法,尚需一枚兽魂补齐,从那本日记里我看到,后山矿洞里有异兽的消息,便想来浅探一番。” “异兽?我和你一起进去,不然我不放心。” 林小白一挥手,“小师姐你先回去睡吧,我自己能搞定,若是两人都进入,那便耽误了探寻撤离路线的行程,到时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周清慕不听林小白的话,她执意要和林小白一同进入矿洞,“不行,若是你在里面遭遇不测,那怎么办?现在我们的处境本就危险,我更不能让你独自深陷险境,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一起行动!” 争议许久,林小白还是妥协了,最终二人一同进入矿洞。 第313章 温良的皮 幽暗与深邃的矿洞里,除了眼里的光,别的什么色彩都没有了,有的是细细的水滴声,和蝙蝠吱吱的叫声,那些茹毛饮血的野兽,正磨着自己的牙齿,企图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时不时咬你一口,鲜血令它们兴奋,黑暗令它们快活,委屈了光明,努力爬也爬不进来,就像皎白的皓月,再也照不到人们的心尖,谁还会继续仰望?谁又已经低下了头,拾起一枚枯萎的叶子,搓成碎屑,静看它在风里飘走。 林小白与周清慕二人往这矿洞里走了没几步,眼前便已经漆黑一片了。 虽然周清慕愿意跟林小白一同来到这矿洞,但面对这样极致的黑暗,一向在玄域养尊处优的她,多多少少会产生恐惧。 趁着还能看到对方,林小白抓起周清慕的手,说:“这地方不见光,我们手牵在一起,以防走散。” 感受着林小白手掌的温度,周清慕好像也没那么惧怕黑暗了,这场景就像在一处冰原上,忽然发现了一堆篝火,暖得让人心安。 走了好一会儿,已经进入了矿洞的深处,依然没有任何发现,甚至当他们回过头看时,都望不见出口的方向了。 这时周清慕劝林小白道:“小白,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发现异兽的踪影,还是先回去吧,以后再做打算。” 林小白其实也打起了退堂鼓,想着就算真有异兽,也不值得他走这么深来冒险,于是准备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二人转身的同时,前方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叫声,随后只见成群成片的蝙蝠从里面飞了出来,一个个张开嗜血的獠牙,面目狰狞,扑扇着翅膀疾驰而过。 周清慕惊叫一声,随即扑到林小白怀里,二人的手牢牢抓在一起,林小白反应迅速,拉着她靠在了墙边,并且将她整个人死死抱住,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蝙蝠群的獠牙里,幸亏其肉身强横,只是被蝙蝠在背上留下了几个牙印,并无大碍。 林小白转过身,正要出手抵御,却发现那些蝙蝠已经匆忙向洞口飞去了,它们的目标好像并不是林、周二人,且这群蝙蝠飞得急促,不像是来袭击人的,更像是在逃跑,也就是说,在这洞穴的更深处,有着令这些蝙蝠还害怕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肯定是日记里提到的异兽! 林小白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此刻丝毫没有对黑暗的恐惧,有的只是对机缘的渴望,但他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周清慕,又有些为难,便提出:“小师姐,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再深入走走,我有预感,那异兽就在里面。” 周清慕猛猛摇头,两只手拉住林小白的胳膊,随即整个人吊在林小白身上,将身体的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像是在爬树的猴子,这行为并非刻意,而是对于惧怕黑暗的本能反应。 “这里太黑了,我不敢一个人走回去,要么你跟我一起回去,要么我跟你一起继续走,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不能撇下我……”周清慕的语气说着说着便委屈起来,隐隐听出了哭腔,好像带有一番弦外之音,可林小白却没多想,只是调侃道:“好歹也是天轮境的修士了,怎么还这么胆小?” 周清慕嘴里犯嘀咕,“天轮境……就算是尊者境,我也是个女孩子好吗?” 这句话让林小白有些触动,他倒是认识一个尊者境的女子,只是她并不像周清慕说的那样,反而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好像褪去了女子的柔弱,总是能奋不顾身挡在他这个男人的身前…… 二人继续往洞穴深处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前方发现了一丝光亮。 是火光…… 二人小心翼翼地朝那片火光走去,临近时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溶洞,向下方看去,乃是一片岩浆湖,滚烫的岩浆时不时从中喷发,溅起高高的火花,像夜里海上的飞鱼般欢快跳跃,岩浆湖上凌乱地矗立着许多形状各异的石柱,这些石柱的中心有一尊石台,石台之上,一只四不像的异兽正在酣睡。 那异兽龙头马身,鹿角狮尾,体态雄俊,身上鳞片五彩,周身流光环绕,透着一丝神性,和还未脱离兽性的野蛮。 “这是……异兽麒麟?!”首次见到麒麟模样,林小白不由得惊呼,“传说麒麟一族曾参与上古人巫大战,因此数量锐减,后代稀少,万年以来存世的麒麟,已经所剩无几,没想到今天竟然能遇见。” 周清慕屏息凝神,专注观察麒麟的动向,“它在睡觉,没有发现我们……而且你看,他的四肢有镣铐锁着,不能随意动弹。” 周清慕的提醒,让林小白再次仔细打量一番。 “嗯,这麒麟道行不浅,有着神轮境的修为,应该并不嗜杀,否则乌风山的那些土匪,早就被它全杀了,当时应该是那伙土匪打扰了麒麟,它才反击的……会是什么人将麒麟锁在了这里呢?此人修为定然极高,不会是乌风山那伙土匪,会是谁呢?” 周清慕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她看着林小白,想说却说不出口。林小白看出了她眼神中的情绪,于是开口道:“小师姐,亘古世界一向弱肉强食,这道理你应当明白,都是玄祖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若是你跟我一起在乱星渊待过,便不会生出这般恻隐之心。” “弱肉强食,那巫族实力强于人族,人族就该被屠杀吗?当年碧云宗弱于血月宗,他们的死都是咎由自取吗?小白,你这是怎么了?如果婉儿妹妹在的话,她绝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周清慕的一番话,令林小白的神思停滞了许久,他这才发觉,自己自从经历了与苏婉莹的分别后,思想开始变得有些极端,尤其是在看到自己的故乡上界被巫族入侵后,便急于想要提升修为实力,以至于连人性中的纯良都被侵蚀,如今周清慕的话令他恍然大悟,像一座钟,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不要忘记,在我们的身上,还披着一层名为温良的皮。 “对不起,小师姐,是我迷失了……我只是最近诸事不顺,所以才……” 林小白惭愧地低下了头,周清慕本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于是轻抚了抚他的肩膀,最终二人商量一番后,决定离去。 然而,他们的身后却传来一道呼喊声。 “人类,回来……” 第314章 月尚未满 悠悠之声,仿佛来自远古,回荡在整片溶洞中,就连地底的岩浆也随之颤动,并随着麒麟的呼吸而起伏吞吐。 林小白与周清慕刚要迈出离去的步伐,却被麒麟的一声唤住。 二人同时转过身,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周清慕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她疑惑地对林小白说道:“刚才……是这麒麟开口说话了?” “神轮境修为的异兽,应该是掌握了口吐人言的本领,可它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它连眼睛都没睁开。” “它喊我们了,去不去?” “嘶……”林小白深吸一口气,随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去!假装没听见……”随即他拉着周清慕的手便要逃离这片矿洞,然而下一秒,麒麟一声兽吼,声音仿若化作实质,托举起一块岩浆巨石,将他们的路封堵住。 “别装死,说的就是你俩……来!” 从那一声兽吼中,林小白感受到这麒麟修为不在自己之下,若执意要战,不见得讨好,不如将计就计,走一步看一步。 于是他与周清慕一同迈向了那片岩浆湖,《寒影洛天经》的寒气铺开,所经火海被寒气冲击后化为暗石,以便行走,二人就走在这片火热但冰冷的路上,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于是在记忆海里轻轻一探,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那是当年还在碧云宗时,二人共同进入祖地秘境时的场景,祖地秘境的第一关,同样是一片岩浆火海,只是当时他们并无多少修为,面对火海,只能靠投机取巧,而不像现在,心念一动便能将火海冻结。 二人在距离麒麟三丈的地方停了下来,在不清楚这异兽麒麟有何目的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小心为妙,即便这麒麟被铁链锁住。 林小白率先上前,向麒麟一拜,以表恭敬与善意,他说道:“麒麟前辈,在下是下界修士林小白,旁边这位是我的小师姐周清慕,不知前辈唤我二人何事?” 林小白对麒麟还是有所保留,并未透露其神农世家传人的身份,但这麒麟修为不凡,仅一眼便看破了林小白。 它冷笑一声,声音低沉着说道:“下界修士?呵呵,上下两界绝地封天万年之久,你二人是如何到达上界?更何况,你身体里的两大神农鼎和轩辕剑,又怎么解释?”尽管言辞犀利,但它的话语中却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迟钝,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失去了一切锋芒,满心疲惫。 闻言,林小白不禁后背发凉,有种被眼前这头异兽麒麟看穿的感觉,心想对方既已看出,索性坦白。 “麒麟前辈好眼力,那在下就如实相告了……我本是神农世家少主,误入轮回井到了下界,如今凭借轩辕剑重新归来,路过乌风山,遇巫族山匪拦截,便将山匪剿灭,暂待此处,无意打扰前辈,若无其它事,我们这就告辞。” “神农世家……”至此麒麟才睁开眼,看向林小白,“可否将神农鼎拿出来一观?” 林小白照做,就在神农鼎被唤出的同时,溶洞中岩浆的光亮瞬间变得黯淡,转而被这尊青铜宝鼎的神圣光辉所取代,金色光芒之中透着纯净的白。 当看到神农鼎的那一刻,麒麟的眼神顿时亮了,身体里原本的疲惫好像一扫而空,神采重新恢复在它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哈哈哈,好,好,好啊,果真是神农世家的传人……老夫信你了!既如此,老夫也告诉你,我本是昆仑世家的镇域灵兽,始麒麟,巫族入侵,昆仑一脉覆灭,家主生死不明,我也被囚禁在此,由乌风山的山匪看管。” “您是始麒麟前辈?”林小白惊语道,“从小便听闻,西昆仑世家有一镇域灵兽始麒麟,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先前晚辈还打前辈的主意,实属不该……前辈,我这就救你出去!” 林小白正要上前,将束缚住麒麟四肢的锁链扯断,却被麒麟制止,说道:“没用的小子,这锁链乃是当年用来压制应龙的链子,你是扯不断的,何况我被巫族囚禁在此,每隔一月,便会派人前来挖去我身上的五彩鳞片,如今已是伤痕累累,无异于行尸走肉,我唤你来,是有要事相托。” “有事相托?”林小白有些犹豫,看向一旁的周清慕,眼神中带着商量,周清慕会了他的意,于是向麒麟解释道:“前辈,并非我二人不愿接受嘱托,只是如今我们身在巫族地界,自身尚且难保,恐怕有负前辈,不如前辈先说说看,是何请求?若力所能及,我等必将倾尽全力。” 麒麟开口,声音中带着悲惨的追忆,“先前巫族入侵之时,我拼尽全力,护送我的儿子逃了出去,如今下落不明,不知身在何处,若你们有缘得见,烦请帮我转告他,就说,麒麟一族乃是上古神兽,有着自身的高傲,不论何时,都要保持应有的姿态,不可低头,更不可下跪!” 林小白与周清慕相互看了一眼,对于始麒麟的嘱托,他们颇有感触,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麒麟不再是麒麟,他只是一位孤独,且放心不下自己儿子的的老父亲,亲情,仍然是生命里最难以割舍的一道笔画。 林小白又联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林擎,不知他现在身在北域,是否安好,他将神农鼎放在了林小白这里,自己没有了神器加持,会不会有危险?北域现在遭受巫族大军进攻,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前辈,您的嘱托小白应下了,不管您的儿子下落如何,我都会全力去寻!”林小白再次向麒麟恭敬一拜。 始麒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我相信你,更相信人皇剑的选择……老夫时日无多,我观你识海中尚有一道功法未能修成,我的兽魂,兴许能助你一臂之力,还请神农世子莫要嫌弃我这把老身子骨。”麒麟语罢,竟准备献祭自身,用这样的方法帮助林小白修行。 “前辈不可!” 林小白大骇,下意识地便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始麒麟的神魂正在慢慢进入林小白的识海,随即他的身躯开始消散,周围的岩浆湖仿佛是感应到了一名大能的陨落,在此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层层翻涌,溅起火海浪涛,在汹涌而激烈的火焰溅射中,那原本束缚住麒麟的镣铐,终于叮当一声落了下来,麒麟也不用再苦熬这饱受摧残的日子,终得解脱。 林小白进入到自己的精神识海之中,始麒麟的神魂逐渐与《帝蛮吞天诀》相容,它的神魂浮现在识海的水面上,没有了枷锁的束缚,它的神采重新焕发,如鱼得水,扶摇直上。 至此,吞天印第三印正式修成,《帝蛮吞天诀》大成,然而林小白隐隐有种月尚未满之感,不知是不是错觉。 第315章 迷雾遮眼 麒麟献祭,因果燃生…… 当始麒麟魂归天外之时,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从地底溶洞蔓延开来,以乌风山为中心向方圆之外荡开。 “这强烈的灵力波动,恐怕会引人注意,不行,必须将这气息隔绝开来。”一旁正在为林小白护法的周清慕心中语道,随即手中法诀一掐,以太极玄通印将林小白罩住,尽量减少这股灵力余波,然而始麒麟修为高深,仅凭一道阵印,无法掩盖其气息,它的魂灵气息还是传出去了一丝。 “我已尽力封锁气息,还是漏掉一丝,只希望这一缕神魂气息不会招致祸端吧……”周清慕带着祈祷的语气,心中却总有不安,毕竟现在他们身在巫族领地,处境并不安全,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与此同时,一座幽森的殿宇内,坐镇此方的金弓尊者感应到了一丝不详,只见他端坐在殿宇的一张深色大椅上,身形雄伟,金衣华服,背后背着一把金色大弓,瞳孔一颗呈血红,一颗则是金色,深邃有力,仅仅是坐在那,便威压横生。 “乌风山异动,始麒麟不知又在耍什么花招,观潮使者,你前去打探一下。”他漫不经心地吩咐收下一名巫族使者,在他看来,昆仑域既然已经被攻占,即便有什么异动,也掀不起什么波澜,无需自己亲自出动。 “是!” 那名叫做观潮的尊者领命之后便前往乌风山,由于乌风山属于昆仑域的偏远地方,此去尚需一日时间。 “孽莲、蛮荒和神叶三位尊者攻打北域已持续多月,仍久攻不下,这倒也好,让人族消耗一下他们的军团,我则趁机发展势力,到时我在巫族尊老中的话语权便会进一步提升……”金弓尊者冷笑一声,笑中透着骨子里天生的高傲。 …… “始麒麟前辈,你的遗愿,小白一定完成,感念恩德,永生不忘!” 林小白从识海中走出,在炼化了始麒麟的兽魂之后,吞天三印已然尽数掌握,即便遇上强敌,也有一战之力。 二人从矿洞中走出,此时初为白昼,新生的太阳就从他们所在的山脚下升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爬向高空,并以自己全部的温热与亮光,驱散夜的黑冷。 林小白也想像这太阳一样,高悬而照,可不知怎的,他总觉得有一层雾,始终遮在自己眼前,拨不开,吹不散。 “小白,你刚刚炼化兽魂,气息不稳,今日就由我去探路吧,你在山寨里好好待着。”周清慕提议道。 林小白则说:“没有啊,我气息很稳的,第一天还是由我去吧,你在外边我不放心。”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是轮流的,好啦,听我的,你乖乖待着不要乱跑就行。” 林小白稍作犹豫,最终点头应下,并在周清慕临走时提醒道:“若是遭遇不测,记得捏爆我给的那枚丹药,信号发出,我好来支援。” “知道啦。” 由于这里是巫族地界,御空飞行太过引人注意,所以周清慕选择步行,她向东北方向走去。 前方的道路尚不明朗,身后的大雾已然将至…… 独守空寨,林小白的眉头始终锁着,他担心周清慕的安危,因此时不时眺望东北方向,看看有没有她发出的求援信号,但她转念一想,与其无所事事地担心,不如做点实事,可困在这小小的乌风山,他又能做什么呢? “有了!我可以炼丹啊……” 一想到炼丹,林小白的心绪又兴奋起来,但在经历了下界的种种之后,他也是不再是当年那么心思单纯的少年了,潜意识里的理智告诉他,做任何事情,都要小心谨慎。 “炼丹是可以,但炼制七品以上的丹药会引来天地异象,到时引人注目便不好了,因此我虽有炼制七品丹药的能力,却不能在此时此地炼……”林小白心里权衡一番,已经有了几个六品丹药的炼制想法。 为了隔绝气息,确保万无一失,躲进了刚才的那座矿洞里进行炼丹,也并未深入,生怕观察不到周清慕在东北方向可能发出的信号,保险起见,他还布下一层阵法,用以隔绝神识探测。 万事俱备,他终是将神农鼎摆出,从储物袋中取出无数药材,一一放入神农鼎中。 当丹火燃起的那一刻,林小白的神情有些恍惚,他已经记不清,上次炼丹是什么时候了,这时,他当年初出茅庐曾说过的一句“我要成为亘古世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炼丹师”犹如一把尖刀,扎在心口上,刺痛神经。 这一刻,他体会到了成长的代价,如今的他有着通天修为和强大功法,却已然忘记了,当年的少年,只是想炼好每一枚丹药而已,然而世事无常,琐碎不堪,眼前的丹火久违的亮起,他心里的丹火却几近枯竭。 林小白叹息一声,决定重新拾起柴火,让心中的丹火重新燃烧! 如今的林小白,随着修为的突破,炼丹的能力也大大提升,上次炼丹,已经能够炼制出八品丹药,如今的他自己估算,应该有炼制九品丹药的能力,只不过现在不方便施展罢了。 另外他还发现,来到上界后,炼丹的感觉也是发生了变化,首先是上界浓郁的灵气,其品质与浓度都比下界更加纯粹,在引导灵力的过程中会更加畅通,所炼出的丹药品质也要更好。其次,便是《天人诀》在修到第三卷合一卷后,燧氏火与神农鼎的感应似乎更加强烈了,像是有着多年默契配合经验的老伙计,甚至不需要林小白刻意地操控,那火候便能精准把握。 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林小白都沉浸在炼丹中,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夕阳西下,黄昏在即。 一睁眼,周清慕便已站在他的身前,见他苏醒,先是调侃了一句,“小白,你许久没有炼丹了吧,这次怎么没炸鼎?” 林小白欣喜的心情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只是炼制了一些六品丹药,要是炼六品都炸鼎,那我林小白也不用在丹道一途混了,找个豆腐块拍死自己算了……炸鼎的事以后不准再提了,那些都是黑历史。” 周清慕轻笑一声,“黑历史,同样也是来时路,都是我们人生的一部分,不是吗?”她说着,便走近林小白,用一只手帕为他擦拭脸上疲惫的汗水。 虽然只是炼制六品丹药,但林小白这次所炼数量极多,因此也耗费了许多精力,只是太过入神,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的汗滴。 周清慕的手隔着手帕在林小白的脸上轻轻划过,晚霞的炫彩刚好穿透过来,二人眼神交织的瞬间,都能感到彼此的气息。 “小师姐,你……我自己擦吧。”林小白接过手帕,自己擦拭脸上的汗,然而旧的汗水刚去,新的汗水便又铺开,连带着脸也被温得红了。 周清慕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举止有些亲密,她也没想到,下意识的关心,会引来这样的尴尬,于是转移话题,问道:“小白,你今天都炼了什么丹药?” “很多,有复灵紫丹,黄春散,七花丸,还有梦离丹……” “梦离丹,怎么那么熟悉……”周清慕嘴里犯嘀咕,忽然想起了这梦离丹的药效,当即羞红了脸,重重拍了一下林小白,嗔怪道:“你炼这丹药,做……做什么?” 林小白装傻道:“啊?当然是用来御敌啦,对着敌人撒上一把,立刻就心神混乱了,小师姐你想什么呢?” “我才没想!” 周清慕急声语道,顿感羞赧,便匆匆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丹香弥漫,难掩芳华。 第316章 晚安 咚咚咚—— 林小白去敲周清慕的门,里边却没有回应,兴许是还在为刚才的尴尬而生闷气,林小白刚想破门而入,却想起之前在碧云宗时,那次自己也是强行破门,刚好撞见周清慕在沐浴,这前车之鉴,他还是有印象的,于是他就站在门外,时不时敲两下门,一下比一下重。 过了一会儿,周清慕这才把门打开,气呼呼对他说道:“这么晚了你敲我门做什么?” “小师姐,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 “我不开门你自己不会直接进吗?” “那我可不敢,那年在碧云宗,我就是直接进,结果就撞见你在洗澡了。” “你还敢提!” 周清慕一说这话,忽然就没了底气,因为她刚刚的确是在洗澡,幸亏林小白没有破门而入,不然又闹一番尴尬。 “算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林小白满脸疑惑,“小师姐你忘了,明天到我出去探路了,你今天探查的路线得给我看看呀。” “哦,我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你进来吧。” 林小白随周清慕进了房间,先是环顾四周,发现这房间打理得整整齐齐,窗前不知何时还摆下了一个花盆,月光照进来后,颇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意境,再想想自己的房间,之前山匪住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甚至还更乱,跟周清慕的房间一比,他的房间简直就是猪窝。 由于房间里没有桌椅,二人只能席地而坐。 周清慕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小白,说道:“白天我去探路时画下的地图,你看一下,我们现在身处昆仑域的东南边陲,需往东北方向走方能到达北域。” 林小白神识在玉简上扫过,大致熟悉了路线,便问道:“小师姐,白天探路是否顺利?没有遇到巫族地修士吧?” 周清慕摇头回道:“没有,这一片尚属于乌风山地界,附近没有其它势力,白天我走的是一条林间小道,但再往前走应该是一座名为甫见的城镇,我就是在这座城镇前停下的,你明天去探路,最好绕过它,另寻一条偏僻路线。” “甫见城,我记得是昆仑域里一座专产玉器的城镇,不知道里面的原住人族如今怎么样了。” “我用神识探查过来,城中没有人族气息,大概能逃的都逃了,没逃走的,都死在了巫族的手里,巫族生性残暴,比起以仁德之法统治,他们更喜欢直接屠杀。” 林小白哀叹一声,脑海里已经想象出巫族屠杀人族的场景,不由得揪心。 “嗯,我知道了……小师姐,早些睡吧,晚安。” “嗯,你也晚安……” 第二日清晨,他本想趁周清慕没有睡醒就出发,但他刚一推开门,就发现周清慕在院子里生火做饭。 此时周清慕正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没有发现林小白,于是他就悄悄溜到周清慕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可把周清慕吓了一跳。 周清慕转过身,语气中带着玩笑式的埋怨说道:“你走路怎么没有脚步声啊,吓到我了。” 林小白则往锅里看了看,“小师姐你还会做饭呐?这做的是……馒头?” “什么馒头,是汤圆!不小心做的大了一些……” “那可真够大的,话说你做汤圆干什么?我等修士早已辟谷,不用吃这些五谷杂粮吧。” “今天是凡间的元宵,我们现在身处巫族地界,朝不保夕,就想趁着现在的时间,过的好一点,万一以后出了意外……” 林小白忽然捂住周清慕的嘴,打断道:“小师姐你可别乌鸦嘴,你我都是鸿运齐天之人,哪有什么意外?笑一个。”他捏住周清慕的脸,划起一个笑容,自己也同样回了一个笑容。 周清慕给林小白盛了一碗汤圆,差点没把林小白噎死。 “咳咳咳……” 他赶紧喝了口汤,随后问道:“小师姐,你做的这汤圆没有馅儿啊?干吃啊?” “我是在山寨里找到的一些糯米,其它食材就没有了,哪来的馅儿啊,将就吃吧……这可是我第一回做吃的,必须全部吃完,不许说不好吃!” 这话林小白好像在哪听过…… 看着碗里黏糊糊的几个糯米团,林小白深吸一口气,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于是一口气把七八个汤圆全塞进嘴里,嚼都没嚼,直接生吞,靠着汤水给咽了下去,随后对周清慕比了个赞,说道:“好吃,太好吃了!” 周清慕欣喜,“真的?!” 林小白疯狂点头,“真的,就是……跟你商量个事,下次别做了。” “林小白,你什么意思?” 场面在这时显得格外的温馨,林小白忽然想让时间就此停下来,沉浸在这样的岁月静好中天荒地老,他想,若是重活一世,自己不要再当什么仙人,只想像这样,吹一吹春风,再咽下几个糯米团。 …… 林小白从乌风山出发,沿着周清慕昨天的路线继续走,走在周清慕昨天走过的那条林间小道,忽的听见前方有动静,便躲在一旁的草丛里观察,发现是两个巫族的修士,正将一个年纪尚小的少年逼到树下角落。 两名巫族修士皆是天阳修为,可那少年的修为,林小白凭借紫念灵眸,竟看不出。 “不应该啊,这少年会被巫族修士逼退,修为定然弱于他们,可为什么看不出修为,难道是携带了什么隐匿气息的法宝?他到底是人族还是巫族,我也不好判断,救是不救……” 林小白正犹豫,却听见那两名巫族使者说:“始麒麟的后人,城主大人派我们追查了数日,没想到你躲在这山林中,堂堂上古异兽麒麟,竟沦落至此,真是可悲啊……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抓你回去,城主大人必会重赏我二人,走!” 少年的眼里满是惊恐与绝望,看着巫族修士伸来的大手,他退无可退,先前被二人追杀,他已重伤,此刻已无力反抗,只能留下无能的眼泪。 然而就在他完全绝望时,那两名巫族修士忽然在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二人双双吐血,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口中艰难语道:“这威压,怎会如此恐怖,究竟是谁?” 林小白从旁边的树丛中踱步而出,完全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两个巫族修士,而是径直走向了尚且惊魂未定的少年身边。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他们刚说你是始麒麟的后人,是真的吗?” 少年一脸茫然,但在看见林小白的一霎,眼里便有了光。 “我,我叫临渊,是麒麟一族……大哥哥,你是人族修士吗?这昆仑域,如今竟还有人族修士存在!” “麒麟一族,果真是始麒麟前辈的后人,他年纪尚小,逃不了多远,只能躲在这山林之中,让一个小小年纪的少年经历如此苦难,巫族真是铁石心肠!”林小白心中暗道。 他点头回应小临渊,在确认了他的身份后,林小白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我是你父亲的朋友,不用怕,我是来救你的。” 不知为什么,小临渊能在林小白身上感受到一种亲切的气息,兴许是始麒麟的兽魂就在林小白体内的缘故,因此他对眼前忽然出现的大哥哥带着本能的信任,于是任由林小白将他抱起。 林小白抱着小临渊,开口询问那两个巫族修士:“你们是什么人?” 两名巫族修士俯首在地,顶着强大的威压艰难回话,“我……我二人是甫见城的巡逻守卫,前辈能否放我二人离去,我二人愿献出身上所有财宝,并且绝不会将今日之事说出去,不会暴露你的行踪!” 林小白冷言道:“你们的财宝我不稀罕,给我一份甫见城周边的地图。” 其中一名巫族修士按林小白的意思照做,将地图递给了林小白。 林小白接过地图,带着小临渊转身离去,临走时,一缕寒气从袖中飘出,将两人冻成了冰雕,在冰寒的包裹下渐渐失去了生机。 第317章 同床异梦 灵海充盈,圣性环弥,是日中午,趁着林小白外出探路的时间,周清慕便在房间内盘坐修炼。 来到上界后,接触这里的浓郁灵气,周清慕也有所感悟,本身天轮境的修为已经开始松动,距离神轮境界,也只差临门一脚。 就在这时,她听见外面传来动静。 “小师姐,我回来了!” 她推门去看,林小白竟然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孩童。 “小白,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拐了一个孩子回来……”周清慕以神识扫视那个孩童,竟丝毫察觉不出他的修为气息。 林小白把小临渊放下,说道:“这是始麒麟前辈的后人,叫临渊,我在林间小道里碰到他被甫见城的巫族修士追杀,就把他救下来了。” “他真是始麒麟前辈的后人?我的神识怎么观测不了他?” “不仅是你,我也是,可能是始麒麟前辈为了保护他而设的禁制吧。” 这时,小临渊摇摇头说道:“不是禁制,是我们麒麟一族的鳞片,可以隔绝神识探查,是父亲告诉我的……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叫什么名字?你们真的是我父亲的朋友吗?他现在在哪里?” 林小白与周清慕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将始麒麟陨落的消息告诉小临渊,最终还是由林小白来说。 “小临渊,我叫林小白,这个姐姐叫周清慕,至于始麒麟前辈他……已经陨落了。” 小临渊眼中瞬间闪过一道惊慌,紧接着便是迷茫与恐慌,而后整个身形都站立不稳,连连后退,最后踉跄倒地,两只手撑在地上,指甲几近嵌入地面,一脸不敢相信,他宁愿是自己理解错了。 “陨落,陨落是什么意思?不可能,父亲修为通天,怎么会陨落……”小临渊看向林小白,孩童天真的眼神中,是纯粹的悲怆,“小白哥哥,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林小白看着小临渊,他虽是麒麟后人,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孩子罢了,哪里能承受得了突如其来的丧父之痛?可一路走来的经验告诉林小白,甜蜜的欺骗,比悲惨的真相更加伤人! “小临渊,我也难以接受这个消息,但这就是事实,始麒麟前辈临死前,将自己的神魂给了我,托我找到你……他还有一句话告诉你,麒麟一族有着自己的高傲,永远要保持自己的姿态,不可低头,更不可下跪。” “父亲的神魂……”小临渊身体里的情绪从激动变成了沉寂,他知道,林小白将事情说的如此具体,那他父亲陨落的消息,基本可以证实了,绝望充斥着整个脑海,给这个小小地孩童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怎么会把神魂交给你?难怪我在你身上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我懂了,是你杀了父亲,夺取了他的神魂,你才是凶手!”小临渊说着,忽的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林小白身前,一拳一拳打在他的身上。 林小白则是任由小临渊捶打自己,也无动于衷,要说小临渊不愧身兼上古圣兽的血脉,小小年纪肉身之力便十分强横,尽管林小白有完整的神农身护体,也被小临渊打出了几道伤痕。 见此,周清慕连忙过来拉住小临渊,安慰说道:“小临渊你别这样,是小白哥哥救你回来,他怎么会害始麒麟前辈呢?” 林小白却说道:“小师姐,让他打吧,始麒麟前辈的神魂既然被我炼化,那小临渊的拳,便是我该受的……” 小临渊听闻此言,更加悲愤,冲着林小白吼道:“你……你炼化了我父亲的神魂?那你就是杀人凶手,我要为我父亲报仇!” 周清慕则是将他死死拉住,“小临渊你冷静一点,始麒麟前辈被巫族囚禁在这乌风山的矿洞之中,我们遇见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是他临终嘱托,让我们照顾好你,炼化兽魂夜并非小白本意,而是始麒麟前辈强行融合……” “我不听,我不听,你们是骗子,是坏人……”小临渊挣脱了周清慕的拉拽,再次冲向林小白,周清慕无奈,便从其身后将其打晕,混乱的是非至此才得以安息。 “小师姐你……” 周清慕叹息一声,“虽然我也可怜这孩子,但我更不能看你白白挨打,麒麟一族的肉身之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看你的腿,都被他打紫了……我们先把他安置在房间吧,等他醒了,或许能冷静一些,到时再与他说。” 二人将小临渊抱到林小白的房间里,林小白刚走进去,却发现自己原本乱糟糟的房间,竟被打理得十分干净,于是看向周清慕,没有言语,但心底里已填满了温暖。 他将小临渊放到自己的床上,看着他消瘦的身体和疲惫的神态,满眼心疼。 “看样貌,他的年纪甚至比我当初来到下界时还要小,也不知这些流浪的日子和滔天的血仇,他是如何承受住的。”林小白心中语道,随后叫上周清慕,暂且商量别的事宜。 “小师姐,我救小临渊时,杀了两名巫族使者,并问出了昆仑域的地图,你看一下,甫见城往北之后,经过一座名为望春的雪山,就能到达北域了。”林小白说着,便将地图递给了周清慕。 周清慕看后频频点头,“这样一来,就不用每天出去探路了,既然有了地图,那就尽早离开乌风山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安抚好小临渊后,带他一起出发,我还得炼制一些丹药,以防万一。” “好……” 林小白来到矿洞里,神农鼎摆出,准备炼丹。 “甫见城是通往北域的必经之路,不论是绕过去还是从上方快速飞行,都难免泄露自己人族的气息,需想个掩盖气息的法子……清息丹虽能掩盖气息,但若是被人当面看见而发现自己没有显露气息,反而更加可疑,若是能将人族气息换成巫族,应该能省区很多麻烦,可要怎么做呢?”忽然他灵机一动,想到自己所修行的《帝蛮吞天诀》原本就是巫族浮屠血祖的功法,若是能提取其中灵气炼丹,应该能做到。 于是,他原本清息丹的基础上,取了一缕《帝蛮吞天诀》中的血雷,置入丹药之中,这样一来,便能在短时间内将自己气息变换为巫族,就算被巫族修士撞见,也能蒙混过关。 炼完丹药后,林小白回屋准备休息,忽然想起来小临渊还在自己房间住着,犹豫再三,于是决定去敲周清慕的门。 咚咚咚—— 周清慕推开门,“小白?你怎么又大晚上来敲门?” 林小白挠挠头,“呃……我房间被小临渊占了,今晚能不能在你这儿待一晚?” 没等周清慕反应过来,林小白便绕开了她,一下钻进了房间,二话不说便往床上一躺,完全一副无赖样子。 “小白你……” 还没等周清慕说话,林小白那里便传来了一阵呼噜声,惹得周清慕十分无语。 “罢了,这段时间他已经很累了,就依他吧……”看着林小白安静躺着的样子,周清慕既无奈又心疼,也不管林小白是不是在装睡,她也来到床边躺了下去,盖着同一张被子,做着不同的梦。 第318章 活受罪 周清慕的房间里,林小白和她并肩躺在床上,按照平常,林小白的睡姿必然是四仰八叉,六臂金刚,可现在他却十分板正地乖乖躺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惊扰到周清慕。 “本来只想皮一下,谁知道小师姐真的准我在这儿睡啊?造孽了,我可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啊,小师姐这样的女人和我并肩躺在一张床上,简直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林小白的心绪乱作一团,越想越乱。 “不行,不能在这待下去了,我得回我房间,不然得被折磨死。”林小白说着,正准备下床,刚动了一下,却发现周清慕的一只腿竟架在了他的身上,当即背后出了一身冷汗,稳了稳心神后,才小心翼翼地挪开了她的腿,下床后,帮周清慕掖了掖被子,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 从被窝里出来后,夜寒瞬间将他侵袭,让林小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孤零零的身影,平静的胸膛下,是一颗正在疯狂呼吸的心脏。 他来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看着这扇门,他从未觉得世界上能有一扇门,能闭得这么紧,以至于难以逾越,它将一颗炽热的心隔绝在外,任何辩解的话语都显得那么无力,小临渊对他的误会实在太大。 “小临渊这会儿应该是睡了,还是小心些,不要打扰到他吧。” 林小白一点一点挪开门,却发现一个独坐在窗前的少年身影,那身影比任何一个深夜里的烟鬼还要显得孤寂,就连月亮也自愧不如,或是因为嫉妒,因此它不肯拨给眼前这位少年哪怕一丝的华光,就让他沉默在黑暗里,在黑暗里沉默。 细碎的推门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小临渊瞥过眼去看,仅仅是看了一眼后,便又收回了目光,继续盯着那万古如一的夜。 看到小临渊无心睡眠,林小白反倒松了一口气,想着误会终究是要解决的,于是率先开口道:“小临渊,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可以聊聊吗?”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孩童,而是在面对一个执着于本心的人。 小临渊低下头,一开口,那委屈和哀痛的情绪便绷不住了,一股脑儿地倾泄到了嘴边,他嘴角抽搐着,缓缓说道:“我知道啊,我知道那是个误会啊,可我……我恨呐!我恨自己修为低微,没法为父亲报仇,我恨我自卑式的骄傲,以至于对每个人都充满伪善式的敌意,我没办法了,我只能靠这种方式,来维护自己那聊胜于无的尊严,尊严……弱者哪里配谈尊严?” 这句话从一个孩童的口中说出,瞬间让林小白有种挫败感,曾经的自己,也像他一样,对这个残缺的世界充满敌意,想着等自己修为通天之后,便要维护一切正义,可如今自己已是神轮境界,他苦心经营的所谓的正义,救不了任何一个深陷泥潭的弱者,尤其是一个有自尊的弱者。 林小白上前轻轻拥住了小临渊,他知道,低谷的时候,一个拥抱的力量,远远比一记拳头要大,果然,小临渊在他的怀抱里安静了不少,此时林小白只恨自己不是个女子,不然这一个拥抱的效果还要更好。 “小临渊,世道本不公,公道在心中,等你有朝一日登临山巅的时候,才有机会维护心中的正义,但在此之前,你得先活着,活得比那些你所憎恶的人还要好,证明给他们看,老子死不了!” 小临渊攥紧了拳头,咬牙道:“没错,终有一天,我会杀到金弓尊者的面前,让他带着他的野心,一起去下地狱!” 仇恨给予人动力…… 就在此时,林小白的眉心处,一缕神魂从中飞出,始麒麟的魂影忽然浮现。 “父亲!” 小临渊激动上前想要抱住始麒麟,然而此时的始麒麟乃是魂体,虚影难捉,小临渊只能扑空,此时摔倒在地上,始麒麟想要上前搀扶,然而虚形的身躯直接穿透过去,阴阳两隔的境遇,难以捉摸的曾经。 林小白向始麒麟前辈一拜,“始麒麟前辈,您怎么……” “我在你识海里留下一道残魂,就是为了等你找到临渊,同他见最后一面……”始麒麟转过身,看向小临渊,只一眼,便透露出了一个父亲对孩子的亲切。 “临渊,为父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我时间有限,便长话短说了……临渊,看到你的成长,我很欣慰,记住我说的话,身为麒麟一族,永远要保持自己的姿态,不可低头,更不可下跪!以后的路,小心走……” 魂光消散,小临渊抓起那些零散的光点,可这光点便如时间般,在他手里干脆地滑走,他拉住林小白,说道:“林大哥,我父亲的神魂在你的识海里,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起死回生?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父亲!” “起死回生……好像还真有。”林小白忽然想到,苏婉莹正是被空祖以秘法复活,起死回生的办法,世间定然是有的,于是他答应小临渊,说道:“若能寻到复活之法,我定尽全力,将始麒麟前辈复活……” 他话还没说完,始麒麟刚刚消散的魂影竟惊奇般地再次浮现,开口便喊:“复活个头啊,我活了许久岁月,好不容易能消停会儿,千万别给我复活过来……我在你识海里认识了一个自称祖龙的家伙,跟他挺聊的来,现在的日子别提多潇洒了,我才不要复活呢,活受罪,活受罪啊……” 始麒麟着急忙慌地说完,便又潜回了林小白的识海中,复活一事,便不了了之了。 小临渊也不气馁,脸上重新焕发出孩童的朝气,他说道:“林大哥,我决定要好好修行,做个顶天立地的人!” 林小白欣慰地笑了,“对了,你现在是什么修为?我的神识不知为何,感知不出来。” “我如今是天关巅峰,我们麒麟一族的鳞片,可以隔绝神识探查,因此林大哥看不出我修为。” “隔绝神识探查……”林小白心中暗道:“巫族囚禁始麒麟前辈,挖取他的鳞片,是为了这个吗?” …… 在这个和解的夜里,林小白睡得格外安详,然而睡得正香,却忽然涌来一股窒息感,猛地惊醒,发现小临渊竟然捂住了他的口鼻。 “嗯……哎!” 林小白惊起,震惊不已,“小临渊你做什么?捂我干吗?” 小临渊却一脸不悦,话里带着很深的怨气,气哄哄说道:“林大哥,你呼噜声怎么这么大?跟打雷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大能修士渡劫呢!我怎么睡啊,你上周姐姐那儿睡去,不准在我这!” 砰的一声,随着小临渊紧紧关上了房门,林小白便被扔在了无情的风里,辗转之下,他还是回到了周清慕的房间,折腾一晚,此时已接近黎明,林小白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他走到床边,什么想法也没有,直愣愣躺下睡去。 第319章 演戏 “小白,起来吃饭了。” 林小白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看了周清慕一眼,又翻过身来趴过去,把头死死埋在枕头里,哼哼唧唧半天之后,便没了动静,知道周清慕把他被子掀了之后,他感到有些冷,才不情愿地起床。 房外桌前,林小白姗姗来迟。 “小白你怎么回事儿?你看小临渊起的都比你早。”周清慕疑惑问道。 林小白没什么精神,安静坐下吃饭,这时,小临渊看着周清慕,语气天真道:“清慕姐姐,你眼圈怎么黑了?是不是林大哥昨晚揍你了?” 听闻此话,林小白才抬起头,看向周清慕,只见她白皙的脸颊上,除了一抹淡淡的腮红,便是眼底下一层黯然。 “小师姐昨晚没睡好吗?” 周清慕嘴一翘,“哼,也不知道谁,昨晚呼噜声跟打雷似的,能睡得好才怪嘞。” “呃……”林小白尴尬地挠了挠头,发现一旁偷笑的小临渊,便敲打道:“笑什么笑,吃你的饭!” 见林小白与小临渊之间的氛围融洽,周清慕不禁疑惑,但当着小临渊的脸又不好直接问,便偷偷传音给林小白,问道:“你和小临渊的误会什么时候解决了?昨天还剑拔弩张呢。” “放心吧,我嘴上功夫还是有一套的……昨天是始麒麟前辈的神魂出现,帮我们化解了误会,小临渊天资极佳,已是天关巅峰境界,之所以我看看不出他的修为,是因为麒麟一族的鳞片,可以隔绝神识探查,巫族囚禁始麒麟前辈,挖取他的鳞片,应该跟这个有关,我们得有所防备。” 周清慕严肃地点了点头。 片刻无话后,周清慕忽的跑去了厨房,端来一碗汤圆,递给林小白,说道:“今天又煮了一些,上次不是说像馒头吗?尝尝看,这次有没有进步?” 看着周清慕那温馨的笑容,林小白一时间竟将“贤惠”一词与她联系在了一起,随即怔了片刻才清醒过来,正要接过碗筷,这时,一双小爪子却从他面前将那碗汤圆抢了过去。 只见小临渊端起那碗汤圆,狼吞虎咽起来,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对着林小白做个鬼脸。 “你这小崽子,这是小师姐给我的,吐出来!”林小白骂道。 小临渊却不以为然,以其妖兽的吞噬能力,很快便将嘴里的汤圆咽了下去,打了个饱嗝,一脸满足,不经意一句:“已经吃下去了……” 清贫闲散,似水澹澹,平佛龛,无贪无贪…… 正在林小白享受着早晨的余味时,一道不善的气息忽然降临,乌风山前,巫族使者观潮喊话:“乌风山山匪,本使者亲临,速速迎接!” 此人正是前几日金弓尊者派来的巫族使者,前来调查始麒麟异动之事,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乌风山已经被林小白等人占了。 观潮使者的话语回荡整座乌风山,令林小白三人立即生出了警惕。 “巫族使者不是每半个月来一次吗?这回怎么提前了?”周清慕皱眉语道。 林小白同样神情严肃,“兴许是那日始麒麟前辈陨落时散发出的灵力异动,看来离开这里的时间要提前了,小师姐,我们得做好准备。”紧接着,他展开神识,锁定在观潮使者身上,仔细打量。 “天轮境巅峰,且只有他一人,不足为惧,小师姐你在这等着,我去把他抓过来。”林小白说着,便要下山擒住观潮使者,却被周清慕拦了下来,她说:“小白,你若直接与他交战,必然引来无数目光,对我们现在的处境不利,暂且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可以配合演一出戏,你不是炼制出了可以变换成巫族气息的丹药吗?” …… 乌风山脚下,观潮使者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正欲走进山门,林小白与周清慕二人地身影便匆忙赶来。 此时二人已经服下丹药,自身气息变换成巫族,又将修为压制在天关境,扮成乌风山的喽喽,前来迎接。 “使者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林小白与周清慕二人异口同声,一齐向观潮使者躬身一拜。 观潮使者情绪仍旧带着不满,“怎么这么慢才下来迎接,你们乌风山的头儿呢?喊他来见我,本使者前来有要事!” 林小白低眉轻语道:“使者大人,我们老大带着一众兄弟下山去了,说是要午后才能回来,使者大人不妨先上山稍等片刻。” 观潮使者眼中闪过一丝警觉,随即神识在林小白与周清慕身上一扫,发现二人的确是巫族身份,修为又都只有天关境界,便打消了疑虑,先随二人上山。 观潮使者在院落中端坐,起初还能坐的住,半晌过后,见山匪头子仍未归来,显得有些不耐烦,便问道:“你们老大什么时候能回来,不是说午后吗?这都过午后近半个时辰了。” 林小白支支吾吾,惶恐语道:“这……小的,小的不知。” “罢了,本使者此番有要事前来,不等他了,你二人带我去后山矿洞,本使者要探查一番。” 周清慕当即慌张地连连摆手,“使者大人不可,老大吩咐过,后山矿洞乃是禁地,未经他允许,任何人不可擅入。” “本使者让你们带路,哪儿那么多话?”观潮使者怒视周清慕。 林小白赶忙上前,冲着观潮使者谄媚笑道:“哎哎哎,使者大人息怒啊……俺媳妇儿不懂事,您莫与她计较,我们这就带您去矿洞,嘿嘿……” “既如此,带路吧。” 林小白与周清慕二人走在前头,观潮使者紧随其后,显得漫不经心,在他看来,乌风山风平浪静,金弓尊者派他老远过来,只为探查始麒麟动向,实在没必要,心想着,难道这始麒麟打个喷嚏,自己也得警惕?何况那始麒麟被铁链锁住,能掀起什么波浪? 趁观潮使者心语时,周清慕用力地拧了一下林小白的胳膊,疼得他闷哼一声,却不敢言语,生怕暴露,只得私下传音。 “小师姐你掐我干什么?很痛的。” “痛吗?你可是肉身强悍的神轮境大修士,还怕掐吗?” “肉身强悍,那也架不住你指甲掐进我肉里啊。” “谁让你刚才瞎喊,说我是你媳妇儿的?活该!” 随意的几句斗嘴之后,三人很快到达了矿洞。 “使者大人,这里就是矿洞洞口,我二人就不进去了,在洞口等您。” 第320章 突围 观潮使者撤去矿洞上的灵力封条,对林小白与周清慕说道:“你二人在洞外看着,就算是你们老大回来,也不能让他进。” “使者放心,我夫妻二人定会把门守好。”林小白躬身拜道。 随即观潮使者走入矿洞,来到岩浆湖中心的石台之上,却发现四周原本束缚住始麒麟的铁链,竟全都落在了地上,始麒麟也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始麒麟人呢?铁链没有断,它还能凭空消失不成!”观潮使者大骇,本以为是一次无聊的探查,没成想竟真的出了大事。 他取出手中玉简,正要与金弓尊者通报,却在此时被一道冰锥穿透了手掌,鲜血不止。 “呃啊!” 同时那枚玉简也掉落到了岩浆湖里。 “什么人?竟敢暗算本使者?!”观潮使者向四周望去,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他朝岩浆湖的入口处看去,却见林小白与周清慕二人已经站在那里,身上的气势,根本不是天关境的山匪所能散发出来的。 观潮使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圈套。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林、周二人见观潮使者已然落网,索性不再掩饰,周身灵力释放,那威压,就连天轮境巅峰的观潮使者也不由得腿软。 “天轮,神轮……人族?你们两个是人族修士!这怎么可能?刚刚我探查你们的气息,分明只是天关境……”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观潮使者,这出戏,可还中看?”林小白凌空傲世,与先前的谄媚姿态全然不同,仿佛是换了个人。 这时,周清慕将小临渊领了过来,对他的说:“小临渊这就是巫族的观潮使者,始麒麟前辈就是被他们囚禁杀害的。” 小临渊自从察觉到观潮使者的气息,手中的拳头便一直紧握着,眼神中充斥着血丝,如果眼神能杀人,那观潮使者早就被小临渊盯死了。 “是他们,是他们杀了父亲,我要为父亲报仇!”小临渊神情激动,说着便要扑上前,还是被周清慕拉住,她说:“小临渊,现在的你不是他对手,只有你变得强大,才能够手刃仇人。” 观潮使者在见到小临渊时,便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然而他的神识却探查不出任何气息,直到小临渊提及父亲,他才明白,原来孩童竟是始麒麟的后人。 “神轮境人族修士,始麒麟后人……这些信息太重要了,必须回去禀报尊者。”观潮使者心中语道,于是手中法诀变换,准备施展秘法逃脱。 只听他大喝一声:“血潮遁!” 观潮周围顿时凭空飘散出无数血雾,汇聚成潮水将他整个人包围,接着身体幻化成虚形,就要从矿洞的山石中渗透逃出。 见此,林小白当即对周清慕说道:“不好,他要逃,小师姐……!” 周清慕会意,双手打诀,太极玄通印迅速打出,一张八卦虚影自手掌间旋转开来,顷刻间便笼罩住整片岩浆湖,将此方天地彻底封锁。 观潮使者在岩浆湖的墙壁之中乱窜,每一次冲击,都好像撞到了南墙一般,在这太极玄通印的八卦中,他就像一只插翅难飞的笼中鸟,不一会儿,那血潮遁的秘法施展时间便结束了,他只得回到原来身处的石台,直愣愣看着林小白。 “跑不掉了,拼一把!” 观潮使者心中暗道,随即手中捻诀,唤出几支血色飞剑,齐齐飞出,并不是向林小白袭去,而是朝他身后的小临渊飞去。 林小白当即眉头一皱,感叹巫族实在心狠手辣。 “本想将其活捉,用以要挟甫见城城主放行,现在……” 只见他单手抬起,指尖轻点,几缕血色雷霆凌厉打出,在将血色飞剑破碎之后,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朝观潮使者劈去,尽管其凝聚周身血气形成护盾,也在顷刻间被血雷劈碎,遭此冲击,观潮使者整个人倒飞而出,口中鲜血喷涌不止,此刻他双手撑在地上,距离岩浆湖仅一步之遥。 林小白步步逼近,威压将观潮使者笼罩,压得他直直喘不过气来,这才向林小白求饶道:“你……你不可以杀我,我的命简留在尊者大人那里,若是我遭遇不测,他定会有所感知,你们在昆仑域将会遭到全面追杀……你,你放了我,我带你们离开西区,前往北域,如何?” 林小白嘴角一撇,轻笑道:“我的确要去往北域,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不过……看着你这张脸,我就觉得恶心,所以你必须死!”说罢,他将观潮使者整个人拎了起来,单手掐在他的脖颈上,手掌渐渐收紧,最终在一道“咔哒”的骨裂声中,一名天轮境的巫族使者便当场殒命。 林小白也没想到,杀一名巫族使者会如此简单,原本他还以为,会经历一番恶战,毕竟二者之间只相差一个小境界。 “在我所遇见的巫族修士中,除了那血子周洪底蕴深厚,其余使者皆是境界虚浮,实力低于本身境界,难道是巫族功法本身有缺陷,或是他们的修炼方法出了问题,总觉得他们的修为中,拔苗助长的成分太多……” 林小白正在思索,周清慕这时提醒他,说道:“小白,观潮使者一死,金弓尊者便会感应,我们得抓紧时间离开这儿了……还要绕路吗?” “不绕路了,直接从甫见城上方飞过去,翻过望春雪山,就是北域……立刻出发!” 二人从矿洞中走出,身影化作长虹飞至乌风山上空,随即林小白将脖颈上系着的神农鼎取下,随着他口中捻诀,神农鼎变大,成了一支大碗形状,林小白、周清慕和小临渊三人便乘坐着神农鼎,往甫见城的方向飞去。 神农鼎在上空飞行,光是其形状便引来无数巫族修士瞩目,更别说它本身携带的神圣气息了。 一时间,林小白等人成了此方区域的焦点。 甫见城的城主见有人族出没在自己的城池上空,当即率领手下兵卒飞至上空拦截,几息的时间,林小白三人已被众巫族修士团团包围。 “大胆人族,竟敢明目张胆在我甫见城上空御器飞行……弟兄们,给我上,把他活捉献给尊者大人!”甫见城城主一声令下,手下无数兵卒便如潮水般涌来,他们修为虽低,但胜在人数众多,让林小白也感到有些麻烦。 “不能跟他们纠缠,否则拖到金弓尊者前来,一切都晚了……吞天印第一印,元凤印,焚炎凰鸟,祭!” 第321章 耍大刀 昆仑域的尊者殿宇内,那高悬在厅堂之上的第三枚属于观潮使者的命简,忽然失去了光彩,碎裂开来,残片掉落在金弓尊者的肩头,敲皱了他的眉头。 金弓尊者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座椅,突然一击捶打,直接将王座的侧边扶手捶裂。 “传令昆仑域内十三城,全力追查人族修士的下落,务必活捉,重重有赏!”他对着一枚传音玉简如此说道,将这一命令传达给手下的十三名城主,一时间整个昆仑域的城池全都动员起来,除了十三城主,大量的巫族使者也纷纷展开搜查,天罗地网,全境封锁。 甫见城城主正是收到了金弓尊者的命令,刚巧见到自己的城池上空有人族修士御器飞行,这才下令手下兵卒全员出动,此刻已将林小白、周清慕以及小临渊三人团团包围。 林小白急于突围,便使出一式焚炎凰鸟,即便这样会惊动方圆之外的其余巫族修士,但他别无他法,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周清慕和小临渊逃出西昆仑,遇山开山,遇水架桥! 只见林小白从神农鼎中走出,凭空站立,向前踏出一步,一道古老的阵法符文便从他的脚下生成,紧接着,这道符文中心处的空间便被撕裂开来,一道火凤虚影从中显现,舒展自己包裹着火光的羽翼。 “啾——” 凤鸣震天。 面对袭来的无数巫族修士,火凤猛然振翅,其羽毛如针雨般飞出,每一片羽毛都化作一只小型火凤,各自带着一滴火焰,飞向周围的巫族修士。 巫族修士们一旦沾染了火凤的火焰,那火焰便在他们全身蔓延开来,形成燎原之势,那一只只小型火凤钻入巫族修士们的身体中,啄食着他们的五脏六腑,直到他们的身体被全部烧毁,才得以罢休。 甫见城城主见状,神色大变,骇然惊呼:“这……这是焚炎凰鸟,那不是孽莲尊者的术法吗?这个人族修士怎么会……”随即他弃城而逃,向西而去。 林小白正要去追,却被周清慕拦下,她说:“小白,穷寇莫追,当下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昆仑域。” 林小白觉得有理,便不再去管那个逃跑的甫见城城主,操控神农鼎,全力往北域飞去,这段路上,除了几个修为低微的巫族使者,他们倒是没有遭遇到什么拦截,算是偷得了一段安稳。 飞行数百里,眼前的景象忽然变成了嶙峋的白色,仔细看去,原来是一座雪山。只见那雪山高耸入云,宛如一道天堑,将西域与北域隔开,冲入云霄的部分山体由于覆盖着冰雪的缘故,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一团翻涌上去的云,云团与山雪相连,是一望无际的白,虚实难测,如梦似幻,仿佛置身仙境。 “前面便是望春雪山了,翻过这座雪山,就是北域了!”林小白高呼一声,一想到马上就能回到故乡神农域,他激动的心便压制不住地跳动。 然而此时,他们的身后却传来了几道桀笑声,和他们的对话。 “前面就是甫见城城主说的那个人族修士了吧?神轮境,的确有些本事。” “神轮境又如何?你我三人联手,神轮境的人族修士还杀得少吗?可别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还是小心为妙,听说这小子身怀孽莲尊者的焚炎凰鸟,邪门得很,不可轻敌……” 林小白紫念灵眸的神识展开,发现前来阻拦的乃是三名巫族修士,每一个都有着天轮境后期的修为,且从他们的话语中能够听出,三人应该是有着某种组合秘法,能够越境对敌。 林小白正思索着,忽然他们的上方出现了一张灵力大网,将他们的前路堵住,无法突破,林小白转过身去,那三名巫族修士也来到身前。 三人体型各异,其中一个矮胖男人站出来率先开口道:“你就是把甫见城城主吓跑的那个人族修士?虽然你是不是神轮境,但对上我们兄弟三人,算你倒霉,奉劝你乖乖投降,免得受皮肉之苦!” 林小白气场不乱,镇定自若,问道:“你们三个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高瘦男人回道:“我们乃是甫见城隔壁三城的城主,受金弓尊者命令,特来截杀你,小子,可有遗言?” “金弓尊者已经下达了追杀令?速度竟如此之快,不行,必须得快点解决眼前这三人,否则拖到金弓尊者过来,就真的麻烦了……”林小白心中暗道,同时拳头已经握紧,随时准备战斗。 这时,那三人中的另一名身材匀称的修为说道:“跟他废什么话?上!” 就在他说出这话的同时,林小白感应到了他们的杀意,已然提前动手。 “空帝三绝,山河指!” “空帝三绝,星辰寂灭!” 林小白连续打出两道法诀,山河画卷与星空罗盘分别困住了矮胖与高瘦男人,剩下一人,林小白决定率先击溃,他在刚刚三人的对话中便听出了他们有着某种相互配合的秘法,于是想出了逐个击破的方法,希望能起到作用。 然而,三人早就看穿了林小白的策略,只见他们同时捻诀,层层血雾顿时涌起,三人的身影竟在同一时间瞬移到一起,并渐渐重合起来,林小白刚刚释放的术法,全都落了空。 “逆天命,杀因果,血海无边道空渊,囚天道,噬长生,浮屠塔下神魔炼!”三人异口同声捻诀,然而这口诀却让林小白一下愣住了。 “这不是浮屠咒的口诀吗?他们这是……” 话未毕,三人的血色灵力汇聚在一起,一层一层铸成塔阁,逐渐垒起了九层之高,一座九层浮屠塔虚影便浮现在了林小白身前,磅礴的血气威压震慑万里,甚至将下方望春雪山的茫茫白雪都染红一片。 “小子,实话告诉你,我三人乃是巫族上古大能浮屠血祖的后人,此秘法一旦施展,便能唤出极致血器浮屠塔的一缕残影,虽只是残影,但对付你,足够了!” 三人同时催动灵力,浮屠塔旋转至林小白上空,将其整个人笼罩起来,塔顶聚集了无数血气,凝成血雷,朝林小白直直劈来。 “小白!” “林大哥!” 周清慕与小临渊乘坐在神农鼎中,即便林小白的修为要高出那三人,但面对这组合秘法,也不禁让人为他捏了一把汗。 林小白任由那血塔虚影将自己笼罩,却巍然不动,这让三名巫族城主有些得意。 “哈哈哈,你们看,那小子吓傻了,连还手都忘了。” “呵呵,神轮修士,不过如此。” 林小白嘴角轻撇,说道:“区区一道残影,也敢放肆,给你们看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浮屠血塔……浮屠塔,起!” 林小白眉心闪烁之间,其识海中的浮屠血塔便被唤出,落在林小白的掌心间,忽然巨化,直接将那三人凝成的血塔残影掀翻,连带着施展秘法的三人也被震退。 第322章 前摇太长 血雾弥天,月影飘然…… 就在望春雪山的南边,一尊九层浮屠塔好像一棵参天大树般凭空拔起,万丈血色雷霆从浮屠塔中劈落,血雷的余波将下方的白雪震飞,滔天雪浪层层叠起,露出黑色的岩石,就像一阵风拂过,吹动少女的裙边,回眸一笑中藏着满园春色,比世界上最美丽的歌谣还要动听。 而这样的美好想象,却是在一场惊险的突围中浮现出来的。 前来截杀林小白等人的那三名巫族修士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祖先的极致血器,竟然在林小白手上,此刻正用它来对付它主人的后人。 “这是……浮屠塔,怎么可能?老祖的浮屠血塔怎么会在一个人族修士的手上?”三人心神大骇,他们拼尽全力施展组合秘法,召唤的也只是浮屠塔的一道残影,可林小白竟然直接将本器祭出,这在他们的心里掀起了极大的震撼。 “这个人族修士,不仅掌握了孽莲尊者的焚炎凰鸟,还拥有我们老祖的本命血器,他究竟是谁?” 三人的修为本就弱于林小白,此刻秘法也被破解,这让他们不得不产生恐慌。 “跑!” 眼见形势不利,逃跑的念头在他们的心里无限放大,于是三人同时转身,用尽全身力气逃窜,三人的身影交替领先,像是在赛跑,生怕落到最后。 好在林小白此刻的首要任务是逃离此片区域,并未对三人动杀心,便任由他们离去了。 接连放跑了甫见城的城主和三名浮屠血祖的后人,林小白等人在望春雪山的消息定会快速传开,那些得了消息的无数巫族修士必然会全力奔赴此处截杀他们,这倒不是最要紧的,林小白真正担心的,是坐镇此方的巫族尊者——金弓尊者。 早在下界时,他遇到的那名蛮荒尊者,便让他见识到了巫族尊者的实力,尊者境修士,对于现在的林小白来说,仍然是不可力敌的存在,能跑则跑。 林小白赶忙回到神农鼎中,操纵神农鼎继续飞行,一刻也不敢懈怠,却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们路过望春雪山的山巅之时,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一道强大的灵力气息率先扩散,滔天的威压直接将林小白三人锁定。 “这股气息……不好,快跑!”林小白心神大骇,操纵神农鼎全速前进,此刻他的心脏猛烈跳动,就连识海也泛起了层层涟漪,他知道,能让自己如此应激的,只有尊者。 林小白三人的前方,一道空间裂缝被撕扯开来,随后只见一名身材英伟的黑袍男子从中走出,他的背后还背着一把金色长弓,状如弯月,弦似雷影。 来者正是镇守此域的巫族十大尊老之一,金弓尊者。 “人族修士,莫做无谓挣扎,猫捉老鼠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却见林小白飞身而来,抬腿一踹,直接将他踹回了虚空中,在他铁青色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黑色鞋印。 踹完之后,林小白赶紧飞回了神农鼎中,继续御鼎飞行。 这一操作直接看傻了周清慕和小临渊。 “林大哥,你好厉害啊,直接把尊者踹回去了。”小临渊满脸崇拜地看向林小白。 “厉害个毛啊,我就是趁其不备踹了一脚,拖延一下时间,赶紧跑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金弓尊者被林小白踹了一脚,这感觉简直比被人抽了一巴掌还难受,他也想不到这个人族修士会如此大胆,看到尊者境大修士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上来踹一脚。 “人族宵小,你成功惹怒本尊了!” 金弓尊者拂袖一挥,那空空的袖口中立即伸出两条铁链,朝林小白逃离的方向飞去,速度比神农鼎要快得多。 周清慕见状,手中法诀快打,太极玄通印施展而出,一道八卦虚影挡在身后,却在接触到那两道黑色铁链的瞬间便被击碎,丝毫没有对其产生半点阻碍,紧接着她又唤出玄王剑,剑尖划过之处,布下重重冰层,然而黑色铁链依旧势如破竹,霎时间冰屑漫天,如风吹落叶。 最终,两条黑色铁链勾住了神农鼎的两侧,鼎身一滞,林小白三人顿时被定在了空中。 林小白见状,眉心光辉闪烁,轩辕剑紧握在手,向两道黑色铁链砍去,现在的轩辕剑,在经历了玄元石的修补后,已然修复了缺痕,重现往日光芒,剑神之上附着的神圣气息一接触黑色铁链,便犹如属性相克般,轻松将其斩断。 金弓尊者看着林小白手中的金色灵剑,不由得眼前一亮,原本他以为,此人只是一个修为高一点的普通修士,但现在看来…… “这金色灵剑,竟让本尊都有种心悸的感觉,这气息,定然是人皇轩辕剑,错不了!可轩辕剑怎会在这小子手上……?” 金弓尊者随即将目光放在了林小白脚下的那尊青铜鼎上。 “此鼎气息亦不凡,甚至与轩辕剑不相上下……是神农鼎……!轩辕剑,神农鼎……”金弓尊者忽而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本尊知道你是谁了,林小白,不要跑了,巫祖大人可是非常期待与你见面啊,若能将你活捉,必然是奇功一件!” 金弓尊者凭借林小白使用的两大神器,依然猜出其身份,于是心态从漫不经心,也变得认真起来,只见他从未背后取下金弓,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他拉动弓弦之时,一枚粉色丹药竟砸在了他的脸上,丹药炸碎,化成了无数粉色烟雾,金弓尊者稍稍吸入一些,便觉得浑身燥热,心神大乱,抬眼看去才发现,原来是林小白吩咐小临渊一直朝后方扔梦离丹。 金弓尊者破口大骂道:“这是什么丹药……卑鄙小人,好歹也是神农后人,竟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林小白一边操纵神农鼎飞行,一边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是你施法前摇太长了好吧!” 金弓尊者脸色铁青,“雕虫小技,你以为今日你还能逃掉吗?” 虽然林小白已将梦里丹改成了六品丹药,但对于尊者境修士而言,影响微乎其微,只见金弓尊者身体一绷,便将方才吸入的药力排除,当他举起金弓的那一刻,整个人聚精会神,心无杂念,类似于林小白炼丹时的状态。 金弓尊者手指拉动弓弦,一支虚形箭影便在弦上凝聚,蓄力的威势,竟将周围的空间搅动得扭曲。 “金弓,射九日!” 随着金弓尊者大喝一声,一支金色箭影离弦飞出,所过之处,空间皆被崩碎,宛若蛰伏在水下千年的蛟龙,一朝出海,威势惊天。 第323章 接箭 箭落九日,英魂璀璨…… 金色箭矢划破天际,所过之处空间处处崩碎,声若雷响,势如山崩,在这一箭的锁定下,林小白三人甚至有种强烈的窒息感。 “尊者之威,果然强悍,看来今日想投机取巧逃跑是不可能了,这一箭,躲不掉的!”林小白心中如此语道,精神却已经紧绷起来,就在一瞬间,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小师姐,我来挡住这一箭,你带着小临渊快走,如果我不幸殒命,到了北域见到我爹,记得告诉他,我林小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纨绔了……”林小白语重心长对周清慕说道。 周清慕听闻此言,一时间慌了神,“小白你疯了吗?那可是尊者境,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小师姐可以跟你一起分担……”她一边说着,一边拉住林小白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 周清慕话还未说完,只见林小白从神农鼎中跳出来,朝鼎壁猛地推出一掌,连带着周清慕和小临渊一起送出千里之外。 “小白你……!” “小师姐!莫要辜负小白一片苦心……” 周清慕乘坐在神农鼎中飞速前行,周围的场景瞬息万变,如此快的速度下,她甚至无法从鼎中跳出。 疾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衣衫,一片泪滴撒在下方的雪地里,撒野般地化开,微末如尘。 看着周清慕和小临渊离去的背影,林小白不禁松了一口气,他也没想到,自己刚来上界,就遇到了金弓尊者这样强大的敌人,此战九死一生,在此一搏! “砰砰砰——” 金色箭矢划过数片空间,音爆声震彻苍穹,与林小白的距离越来越近,箭矢射向林小白,从正面看,如同一道霹雳惊雷,即便是这箭矢上的一缕威压,都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小白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坚毅,“尊者境……就让我看看,我如今的实力,到了什么层次……神农法象,开!” 林小白手中法诀捻动,眼中闪过一道纯粹精芒,紧接着在他身后便浮现出一尊巨大的光辉法象。 由于林小白来到上界后,吸收了上界的天道灵气,《天人诀》第三卷得以修成,神农法象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的神农法象,只是一尊模糊的虚影,而现在的法象,则变得十分凝实,能够清晰地看到,那是一名老者的身影,其体态修长壮硕,面容坚毅沧桑,人身牛首,树叶为衣,正是先祖神农氏的样貌,不仅是法象的凝实程度发生了变化,就连形态也产生了巨变,此时的神农法象,已经变为了三头六臂的模样,同时高度比先前长了一倍不止,站立在望春雪山的半空中,好像是这雪山的一座侧峰。 金色箭矢的距离越来越近,林小白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即取出自己所有底牌,他神识在识海中扫过,将轩辕剑、浮屠塔和五行极意莲台祭出,三首法象各自持有一柄法器,同时吞天印中的三大兽魂齐齐唤出,祖龙、元凤、始麒麟,连带《寒影洛天经》的玄冰龙影。 底牌尽出,全力以赴! 四大兽影率先飞出,凤鸣龙啸,响彻整座望春雪山,冰龙与火凤飞至金色箭矢的两侧,口吐寒冰烈火,交旋生雾,却被金色箭矢的箭尖一击破开,将冰火灵气瞬间搅碎,祖龙与始麒麟的兽魂虚影姗姗来迟,以他们强大的肉身之力挡在金色箭矢的前方,最终在支撑了五息的时间后,也崩碎消散,不过也消耗了箭矢的一些冲击力,实属不易。 “要来了……” 眼见金色箭矢穿透而来,林小白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只见他将手中的五行极意莲台递出,五色莲花飞出的同时,五行力气极致挥洒,凝成一颗奇点,蕴含无尽道蕴,与箭矢相抗,成功挡下三息时间。 五色莲台崩溃后,九层浮屠塔接着跟上,血雷轰然而至,不断从箭矢的侧边进行敲击,同时塔身将箭矢镇压其下,血雾弥漫,侵蚀箭矢的冲击力,又拖延了三息时间。 “若是使出炎黄祖印,还能再拖延片刻,可现在神农鼎不在身边……” 林小白祭出轩辕剑,凭空操纵灵剑,与金色箭矢相击,两股凌厉的锋芒在半空中层层绞杀,引得此处空间震荡不断,隐隐有破裂的痕迹,虽然轩辕剑的神圣意志压过了金色箭矢的威压,但境界上的巨大差距,还是让轩辕剑落入了下风,最终在支撑了十息的时间后,重新打回了林小白的识海之中。 至此,金色箭矢的冲击力已经被削减一半,林小白的术法和法器也已尽数施展,剩下的一半冲击力,只有靠肉身来挡了。 面对依旧凌厉的箭矢,林小白并没有后退,反而是主动迎了上去,神农法象与林小白同步冲杀上前。 “大化……乾坤手!” 林小白全力肉身之力凝聚于拳印之上,蓄力轰拳,神农法象的气势在此刻也产生了明显变化,由包厢庄严变为杀意弥漫,好像是一位救苦救难的佛陀,被逼到无路可退时,拾起了墙角的屠刀,以杀代渡。 只见神农法象的身后,万千金光拳印凝聚,轰然砸下,如今的法象已经进化为了三头六臂的形态,大化乾坤手的威力比先前提升了十倍不止,林小白神农血程度的肉身之力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这一招的威势比先前的任何法器和术法都要惊人,只见拳印与箭矢相碰的瞬间,金色箭矢产生了明显的迟滞,在接下来的千百道拳印的不断轰击下,箭矢的冲击力被化解得仅剩下十分之一,大化乾坤手足足撑过了百息的时间,才最终被击破。 林小白在打完最后一拳后,迅速向后撤去,拉开近百里的距离,但此时的他在接连使出如此多的强大术法后,灵海中的灵力也所剩无几,几近干涸。 就在这时,金色箭矢携带着最后十分之一的冲击力向林小白袭来,仅仅几息时间,便到达了林小白身前,直抵其眉心处。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林小白双眸之中迸发出了浩瀚的星辰之力。 “紫念灵眸,星辰极光!” 紫色极光带着磅礴的星辰之力射在箭矢之上,两股强大能量的对冲让已经疲惫不堪的林小白有些站不住脚,当即被后坐力推出了数十丈远。 “还不够,再撑片刻,再撑……!” 星芒绽放,原本以无可匹敌姿态射来的箭矢竟开始向后退却,林小白在渐渐站稳后,竟然主动向前迎了上去,直至走到箭矢前方。 只见他单手颤抖着缓缓抬起,破开箭矢周围的灵力气场,一把将其抓住。 “碎……骨……手!” “砰”的一声,金色箭矢断裂,爆发出的能量直接将林小白震飞,跌落到下方的茫茫白雪之中。 “尊者境修士的一击,太过恐怖,好在有惊无险,接下了……咳咳!” 林小白单手撑在雪地里,此时的他已然身受重伤,口中鲜血喷涌,周围一片的白雪已被他尽数染红,这突兀的一抹鲜红,仿佛是无尽黑夜中,孤单的一只月亮,无力寂寞。 第324章 哪有这么玩的? 白雪,茫茫…… 鲜血,浪荡…… “这一箭,我竟然接下了……咳咳!”林小白倒在雪地里,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眼前的景象忽明忽暗,只感觉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就在这时,昏黄的太阳被一道人影遮蔽住,身躯笼罩,看清一片黑暗。 林小白抬头望去,只见金弓尊者凌空傲视,双臂抱胸,嘴角轻蔑一笑,说道:“不愧是人皇剑选中之人,以神轮境初期修为,竟能接下本尊一箭,难怪巫祖大人都忌惮你,不过你的好运就到此为止了,林小白,这一箭,你还能接下吗?” 他说着,再次从背后取下金弓,张弓搭箭,弓弦拉动,又一支金色箭矢开始凝聚,气息已经锁定林小白。 见状,林小白赶忙从血泊中爬起,尽管已是重伤,但他还没有放弃生的希望,灵力枯竭的他,现在连飞行都难以做到,只能一路向雪山深处跑去。 奔跑的过程中,他看见路边飘飞的雪花,每一粒雪花之中,都藏有一段他的记忆,碧云宗、乱星渊、星、空、玄三域,从懵懂无知,到嗜杀成性,从深刻怀疑,到救赎觉醒,他无数次在死亡的边缘徘徊,又无数次幸运地从深渊里爬出来,那些向他施以援手的人,那些在他背后捅刀的人,那些带着善意欺骗的人,那些报以真心相待的人,他们的结局会是如何? 这一刻,因果的意象好像具体化了,就是眼前这些飘飞的雪花,从天而降,落土为乡,来时都是一身洁白,最终仍然保持初心的却寥寥无几,大多都在世界的染缸里被熏陶成了五彩斑斓,看似绚丽,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曾经的洁白,再也回不去了,这是他人的旁敲侧击,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悔意也独自承受,恨意也无处安放,深深的孤寂,过了去了又来…… 身后的金弓尊者,那一支金色箭矢已经凝聚形成,当他的手从弓弦上松开的时候,一阵强烈威势袭来,强烈的气流掀动无数雪花翻涌,变成了叠浪。 林小白多想把这一切都干碎,然后长眠安息。 随着身后的箭矢越来越近,林小白的危机感进一步加重,他仍然在跑,可那跑出的距离在金色箭矢的速度下,聊胜于无。 金弓尊者的笑声逐渐变得猖獗起来,“哈哈哈,谁能想到,堂堂人皇剑主,此刻竟像一只丧家之犬一般慌忙逃窜,这场景,若是让人族修士看到,恐怕都会心念崩塌吧……放心吧小子,本尊收了力,这一箭要不了你的命,只是,会有些痛而已……” 金色箭矢已然到达了林小白的背后,这个位置,直直洞穿过去,便是心脏。 “这次,真的要死了吗?”林小白紧皱的眉头间全是冷汗,他在脑海中幻想了无数种生的可能,可都太不切实际了,他还不想认命,尽管知道死到临头,他还是拼命地往前迈出一步,像是一个亡国之君,在面对兵临城下时,挥出的最后一剑,可如此悲。 可就是林小白脚下最后迈出的这一步,竟然真的救了他的命。 林小白一步踏出,明明是踩在雪地上,却好像一脚落空,整个人身形不稳,直接摔倒下去,却不是摔在地上,而是如同落到了虚空之中,持续下坠。 他的身影,就这样在金弓尊者面前凭空消失了,连带那一支金色箭矢,在林小白消失的地方,也如同撞了南墙一般,直接崩碎。 这一幕,给金弓尊者直接看傻了,整个人呆立在原地,表情上写满了震惊与怀疑,只见他快步上前,走到林小白刚才消失的那处地方,伸手触摸过去,却只握住了几片无用的雪花,就连自己尊者境的神识,也感应不到林小白的气息。 “这……怎么可能?那么大一个人,就凭空消失了,莫不是施展了什么空间秘法?不对,看他刚才的样子,不像是提前有所准备,这……”金弓尊者十分无语,他的面部疯狂抽搐,双手也在剧烈颤抖,只见他将背上背着的金弓横握在手,而后狠狠向膝盖处一折,作为尊者法器的金弓自然不会如此轻易折断,但这已经是金弓尊者能想到的最好的发泄怒火的方式了,当然,也是最无奈的。 “真他娘见了鬼了!这谁能绷住啊?凭空消失都来了,哪有这么玩的?”金弓尊者的手的自己额头上狠狠一抹,在满天的飞雪中站了许久,终于平复了情绪,随即他吩咐几名巫族使者在此看守,又命令距离此地较近的几个城池的城主,派守重兵,在望春雪山日夜搜寻,自己则回到殿宇内,将此事通报给巫族其他几名尊老。 林小白这里,在从雪地里消失之后,此刻正在一道深渊中直线下坠。 “啊——” 喊叫声回荡在空空的石壁间,最后在他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时,才依依不舍地消散。 接下金弓尊者那一箭后,林小白不仅身体上受到重伤,精神也已经到达了极限,在这重重一摔之后,再也支撑不住疲惫的眼皮,昏沉睡去,过了许久,才再度醒来。 林小白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一片漆黑的景象,从嘴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他说:“黑乎乎一片的,这是哪啊?我这是到阴间了吗……” 他忍着身上的酸楚和刺痛勉强站了起来,扶住一旁的石壁,努力回想刚刚的画面。 “我记得刚刚被那支箭矢追杀,跑着跑着,忽然踩空,就掉到了这里……不对,当时我的脚是直接融入进了空间里,不是传送,更像是进入了某一处结界内。”林小白推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仍然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竟然真的活了?额间的汗珠还挂着,心脏还在止不住地剧烈跳动。 林小白深呼吸了一下,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开玩笑对自己说道:“小爷我还真是福大命大啊,这都没死,既来之,则安之,看看这结界里边有什么吧……” 可刚走两步,他便全身酸痛,腿一软,又瘫坐在地。 “还是先疗伤吧……” 林小白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疗伤丹药服下,配合五行极意莲台中木相的强大生机之力消化,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便向着深渊的一处宽阔洞口内走去,刚走入洞口,一缕残留的神念便进入了自己的脑海中,随后只听一道沧桑的老者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他只说了四个字:“刑天古迹。” 着四个字对林小白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震撼,“刑天古迹,战神刑天,上古时期跟随蚩尤作战的大巫,我竟然进入到了他的遗迹之中?” 第325章 丧歌 循着幽森的轨迹,林小白向深渊的深处走去。 “既然苍天让我林小白大难不死,那这一桩机缘,我就却之不恭了……” 林小白在这深渊中走了许久,忽的一阵阴风吹过,仿佛是一把刀,锋利地划过了他的骨头一般,冷得他直哆嗦,不过这也让他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警觉起来,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毕竟但凡这种上古遗迹中,除了机缘,更有危险,好比当年在下界乱星渊时,浮屠血祖的遗迹,不仅有强大妖兽坐镇,还有幻境蛊惑。 林小白正思索着,只听在这宽阔的深渊通道中,忽然回荡起一阵猛烈的“踏踏”声,一股阴气扑面而来,带着亡灵的腐臭,和强烈的杀意。 他展开紫念灵眸,神识延伸向前方望去,只见一支浩大的死灵军团正朝自己这边袭来,他们面容残破,盔甲朽烂,刀剑生锈,空荡的眼眸中冒出阴森的蓝色火光,每个人都骑着一匹浑身只剩骸骨的骷髅马,马蹄声重重地拍在地上,扬起的尘埃几乎要掀翻这片空间,死灵的怨气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些死灵,应该都是上古时期刑天的部下,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巫族修士,早就淹没在了时间长河之中,可因为战争的失败,他们心有不甘,不愿入轮回,这才成了怨气缠身的孤魂野鬼,守在这片坟墓里。” 林小白正面迎向冲杀而来的死灵军团,他们虽长得吓人,但道行也就如寻常修士一般,以他神轮境初期的修为,足以应付。 “帝蛮血雷!” 林小白手中轻捻雷诀,抬手间便劈出数道血色雷霆,在死灵军团中游离穿梭,电弧爆裂,却没有伤到他们,只见那些死灵竟将那些血雷一把抓住,捏在手里,紧接着便将血雷放到嘴里,干脆地咀嚼起来,给林小白都看傻了。 “我嘞个去,这是能吃的吗?这些哥们儿是在坟里待了多久啊,饿成这样了……既然术法行不通,那尝尝拳头呢?大化乾坤手!” 林小白再次迎了上去,肉身之力凝聚在掌心间,一拳轻描淡写地挥出之后,身后立即浮现出无数金光拳印,威势霸道,力能开山。 拳势刚猛,千百记金光拳印打在那些死灵的身上时,的确将白骨之躯的他们瞬间冲垮,轰散成了断骨的状态,凌乱地散落在地。 那些骨头的断裂声十分清脆,乒乒乓乓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就像一支不规则的丧歌,倒真比寻常那些腻歪又无病呻吟的俗腔烂调给人的惊喜来的多。 “终究是没有意识的死灵,还得是肉身攻击来的干脆啊……” 他这话还未说完,谁料那些已经散落在地上的断骨忽的又相互拼接起来,塔卡塔卡的声响持续碰撞,一支新的死灵军团卷土重来,不过这胡乱的拼接实在潦草,那些原本是属于胳膊的骨头,有的被拼在了脸上,有的被贴在了屁股上,更有的,一根脚趾插在鼻孔里,配合上阴森的怨气,令人哭笑不得。 “这些死灵竟能复活?”看着原本都已溃散的死灵大军在短短几息之间再次集结,林小白被震惊住了,虽然他的修为道行都在这些死灵之上,但若是这些亡灵都是不死之躯,又如何能灭掉他们呢? 正在他脑海飞速运转时,几个骑着骷髅马的死灵已经杀到了他的面前,手中刀剑枪棒劈砍刺斩,快如迅雷,力若举鼎,尽管林小白凭借碎骨手的灵巧手法先行击溃一波,但后面的死灵大军又形成一波攻势冲了上来,且先前解决的那些又以极快的速度完成断骨拼接,重新站了起来,渐渐的,无数死灵军团已经将林小白包围。 尽管林小白修为高强,但面对这些不死亡灵,还是只能且战且退。 乱战中,林小白的臂膀被一杆长枪划过,按理说,他的肉身之力,别说是铁枪,就是灵剑也不能砍伤他,但此刻,他的臂膀上,竟出现了一道伤痕,其上还冒着青绿色的冷气。 “嘶……啊!” 林小白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臂膀,这痛感不仅是来自于被划伤,更是由于那青绿色的冷气,正在一点点腐蚀他的生机。 “这青绿冷气不像是毒,更像是怨灵的死气……”林小白被那强烈的痛感刺激着神经,额间的汗水立即冒出,脸上的表情也添了几分艰难。 没有喘息的机会,那些死灵再次向林小白冲杀而来,且数量越来越多,就快将他淹没。伤痕上的死气不断腐蚀着他的生机,林小白每挥出一拳,便能感到体力和精神的快速流失。 “不行,不能再这样跟他们打了,否则我终有力竭之时,到时搞不好真要丧命于此……” 林小白心中如此想,于是准备先行撤退,离开此间深渊,由于体力已经透支,他不再以肉身之力与死灵军团搏杀,而是唤出轩辕剑,一边向后撤去,一边斩出凌厉的剑罡阻拦追兵。 但他惊奇地发现,那些被剑罡所斩杀的死灵们,并没有再度复活了,死灵们被斩断的散落在地上的骨头,好像被某种力量浸染,每当想要重新凝聚时,便被这股力量压制,无法复活,如同一颗想要萌芽的树种,刚露出一点苗头,便被巨石压垮。 见此,他不禁皱眉。 “那些死灵没有再复活了,难道是轩辕剑地缘故?再试试!” 林小白又挥出轩辕剑,连续斩出数道剑气,横扫而出,将数十名死灵斩杀,果真如他所料,那数十名死灵没有再复活。 “是轩辕剑的神圣意志压制了死灵的怨气,可惜神农鼎不在身边,否则若是两大神器相互配合,效果会更好……” 知晓了灭杀死灵的方法,接下来就好应对多了。 林小白手持轩辕剑,迈着沉稳的步伐再次向死灵大军走去,依靠轩辕剑的神圣意志,对付这些修为本就不高的死灵,就要轻松许多了,不一会儿的功夫,死灵军团全军覆没,地上的白骨堆积起来,变成了一座骇人的景观,让人一时间分不清,这里究竟是人间,还是地狱。 朝着黑暗不停走,何时方能到尽头…… 在漆黑的深渊中摸索许久,林小白终于找到了一个洞口,走进去后才发现,这石洞内部几乎空荡,唯有两物,一方血池,一口木棺。 “万年了,没想到来到这里的人会是一名人族修士,实乃宿命也……” 石洞中回荡着这道浑厚的声音,好像有一股无形之力钻入林小白的耳朵,令他脑海一颤。 “谁,谁在说话?” 他左顾右盼了许久,没有人回应,随即缓缓打开了棺椁,却发现一具无头的尸体躺在里面。 第326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当棺椁被打开的那一刻,里面的东西实在让人触目惊心,顿时把林小白吓了一大跳。 只见一具身材魁梧的尸体十分板正地躺在里面,他没有头颅,但双乳为目,肚脐为口,刚才的呼唤声,便是他发出来的。 “无首之尸,你是……战神刑天?”林小白不可置信地问道,毕竟一位上古时期的大能出现在自己眼前,这场景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刑天腹口张开,说道:“吾乃战神刑天,小娃娃,你认得我?” “自然认得……” 林小白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他意识到,自己是在跟一名上古大能对话,而对于刑天,她身为神农世家传人,自然是十分了解。 传说刑天本是炎帝神农氏的部下,与轩辕黄帝一同对抗巫祖蚩尤,却在战争的过程中叛逃到了巫族阵营,蚩尤被封印后,其心有不甘,举兵进犯失败,后被斩首,死后怨念不消,执干戚而舞。 “刑天虽有不屈的精神意志,但说到底还是人族的叛徒,不可与他太过亲近,一切小心为妙。”林小白心中语道,同时他发现,在这棺椁的内部,有着无数条铁链,束缚住刑天的手脚,使其不能动弹。 这时,刑天的双眼在林小白身上一扫,在感应到林小白身上的血脉气息后,忽然释怀地笑了,他说道:“哈哈哈,没想到万年之后吾遇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神农氏的后人,实在讽刺,天道果真公平,小娃娃,你是来索命的吗?” 林小白摇头说道:“不是,晚辈名叫林小白,是在被巫族的金弓尊者追杀的时候误入此处。” “金弓尊者?怎么巫族的那些尊者竟还活着?小娃娃,你可否告诉我,这万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小白看刑天没有恶意,便将自己所知如实相告。 “万年前人皇轩辕以生命为代价将蚩尤封印后,人族掌管了亘古世界,但近年来巫族暗流涌动,据说是蚩尤即将苏醒,如今上界十大世家掌管的灵域,已经被巫族占领了大半……” “蚩尤……他竟再度复活了,这家伙还没有放弃,如今轩辕已逝,还有谁能拦住他……陈年往事,旧事翻篇,我这旧人,早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间了,小娃娃,你可否帮我个忙?”刑天说这话时,虽从胸腹无法看出表情,但他的语气中,带着的是无尽的沧桑和疲惫,曾经被人称为战神的他,时过境迁,也褪去了一身光鲜,如今只能躺在这个小小的棺材里,与自己为敌。 这样的处境,让林小白不禁想到,曾经他在乱星渊遇见徐苦江时的场景,当年的徐苦江,也是被层层锁链束缚,被困在乱星渊的一个无名深谷之中,狼狈不堪,如今刑天的处境与他何其相像。 但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林小白并未做太满的承诺,这是他一路走来所得的经验,凡事有所保留,自己也多一条退路,这听上去虽然少了一些少年的热血,但却是林小白在流干了热血之后,悟出的处事道理,必要的时候,他当然可以变回那个满腔热血的少年,但多数时候,他的脑海里还是会有一个声音不断提醒他:慎重! 于是林小白只是平淡回道:“前辈有何夙愿,先请说来,晚辈还需考虑一番,若力所能及,自然能帮则帮。” 刑天叹息一声,说道:“小娃娃,我知道你对我仍然保持谨慎,不过也是,毕竟我二人才初次相识,这无可厚非……你知道,为什么万年过去了,吾之怨气仍然不散吗?正是因为我被削去了头颅,没有头颅,我只能靠胸腹为面,想我堂堂战神刑天,如今却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换作谁能甘心……?” 听闻此言,林小白并未言语,他仍在犹豫,但内心已经有所动摇。 刑天继续说道:“小娃娃,就在这棺椁的旁边,有一方血池,我的头颅就被困在里面,你能否帮我把头颅带出来,替我安上?这也算了却我的一番心事,我也能散去怨气,释然地离开这个世界了……当然,吾不会让你吃亏的,你既然能走到这里,便是与我有缘,血池的深处,除了吾的头颅,还有吾的武器,刑天干戚,你一并拿去,吾这一脉,也算有了传承……冥冥之中,果真有天意安排,想当年吾叛出炎帝,如今,却是神农氏的后人来到这里,这份机缘给你,也算稍稍弥补吾当年叛逃之罪,这样吾便心安了。” 林小白紧皱眉头,看着眼前躺在棺椁之中的刑天,不禁产生了一丝同情,被世人称为战神的他,在上古时期,定然是一位绝世天骄,然而如今却被斩首,成了这副凄惨模样,实在令人唏嘘。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林小白心中如此想,横跨万年的两名天骄,在此刻产生了共鸣。 一个青春热血,冉冉上升,一个行将就木,黯淡无光,谁是谁的曾经,谁是谁的以后,谁是谁的追忆,谁是谁的警醒…… 林小白沉默着,最终点头应下,答应去帮我刑天找回头颅。 他来到棺椁旁边的血池边,纵身一跃,眼前的视线顿时被厚重的血色包裹住,而那血腥的味道更是刺鼻,若是闭上眼,还以为自己是身处在某个惨烈的战场上呢。 “紫念灵眸,开!” 林小白以星辰之力扩展神识,眼前的血色当即被清扫一空,血池之中的东西,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就在血池的底部,有着无数骸骨,他们形态各异,或断臂,或腰斩,或断头,他们生前定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以至于就连他们无神的骸骨,也传达出了万般的痛感,游至那些骸骨的身边,好像能听到他们惨叫声。 林小白在这些骸骨中,找到了一颗带着皮肉的头颅。 “这应该就是刑天的头颅了吧。” 林小白刚想将头颅取走,只见那原本闭目不动的头颅竟猛地睁开了眼睛,直直瞪住林小白,把他吓得原地滞住。 林小白也不知道,这单独的一颗头颅能否听见,但还是解释道:“刑天前辈想让自己头颅归位,以了却其心事,化解怨念,头哥,多有得罪。” 刑天头颅好像听懂了林小白的话语,他苍白的嘴唇忽然张开,声音十分沙哑地说道:“万年了,万年了……小娃娃你可知道,这血池是如何形成?这里面的骸骨和血水,都是吾当年所杀之人的,这些人的骨血和怨气将我的头颅镇压,让我怨念不消,无法轮回,多亏了你,吾终可以了却一切,无怨离开了,谢谢……” 林小白抱起刑天的头颅,又看见头颅旁有着一对干戚。干者,盾也,戚者,斧也,历经万年,两柄神兵已是锈迹斑斑,但上面的血迹仍未消退,像是一个永久的烙印,难以磨灭,叫人每每想起时,都忍不住抽自己一个耳光。 他将刑天干戚一并带走,抱着刑天的头颅,朝血池上方游去。 第327章 神魔一体,谓之天人 简单善变,厌恶环境…… 就在林小白将要带着刑天头颅游出血池时,这血池的下方忽然传来异动,只见那些原本沉在湖底的白骨尸骸竟然动了起来,他们齐齐游向血池的上方,伸出光秃秃的骨手,扯住了林小白的腿脚。 “这些冤魂白骨,是在阻止我离开血池,他们生前为我所杀,想不到万年过去了,他们对我的怨气仍然如此之深。”刑天头颅开口言道。 与此同时,有几具白骨已经游到了血池的出口,他们的肢体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大网,直接将血池的出口封锁住。 林小白紫念灵眸的神识在这些白骨尸骸身上一扫,发现他们与自己先前遇到的死灵有着相同的气息,于是照着先前的方式,唤出轩辕剑,以神圣意志化解怨念,果然有用,那些白骨尸骸在接触到轩辕剑的圣光时,便纷纷解体,失去了动力,再次沉入湖底。 看着林小白手中的轩辕剑,刑天头颅不禁惊叹道:“这股气息……是人皇剑!小娃娃,你不是神农氏的后人吗,怎么会拥有人皇剑?” “此事说来话长……蚩尤苏醒后,屠杀了轩辕世家,这柄轩辕剑掉入了下界,机缘巧合下被我得到。” “轩辕剑不会轻易认主,你能得到轩辕剑的认可,乃是大机缘!” 林小白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想尽快帮刑天接好头颅后,赶快离开此地,他从血池游出之后,再次来到棺椁前,刑天的身体和头颅产生了共鸣,只见他身体上双乳化作的眼睛与头颅上的眼睛在此时对视住,这一幕让林小白觉得有些诡异,毕竟除了刑天之外,还有谁能做到和自己对视呢? “刑天前辈,我该怎么做?”林小白说这话时,不知是该看向掌中托起的头颅,还是该看向棺椁中的身体,诡异得有些尴尬…… 刑天头颅这时说道:“小娃娃,你将我放入脖颈之上,合上棺椁便好,死得全尸,传承亦给,我已无憾了……神农氏的后人竟成了新任的人皇,哈哈,这后世真是奇了……” 林小白按照刑天所说去做,在盖好棺椁之后,他走出石洞,仰天看向深渊的上方,这道深渊的口子,它的形状好像是天空的眼睛,望向深渊时,好像在与天道对视,让人心中生出渺小的感觉,但转而又昂起了强烈的斗志。 “我凭空消失进入遗迹,金弓尊者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此时可能就在结界外守株待兔,不能贸然出去,不如将那副刑天干戚先行参悟一番。”林小白说着,便从储物袋中取出刑天干戚,将一缕神念放入其中,这副法器便成为了林小白之物,自动进入了他的识海之中,林小白也随之进入。 碧蓝澄澈的精神识海之上,一对盾斧飘浮在空中,周身散发着霸道血气,或是因为屠戮之人太多,其上万千戾气已经凝聚成实体,一点点落在识海里,刑天干戚的威压甚至不亚于神农鼎。 另外,这对干戚之中还有着一部功法,印刻在盾牌内壁。 “日月神魔功……这是专门用以配合干戚使用的功法,吸收日月灵气融入干戚之中,霸道无双,神魔不惧,杀意滔天……”林小白神识在功法上扫过,思索道:“干者,盾也,戚者,斧也,日月与其相对应,功法中的两个招式,分别是烈阳镇荒斧,月华万念盾,攻防一体,更可灵活配合……上古大能的功法,的确霸道至极!” 而此功法的修炼方式也大为不同,需要手持干戚,进行刑天所在部落的特殊祭祀步伐。 “刑天所在部落,不就是神农氏吗?可我怎么从未听过有什么祭祀步伐……”林小白眉头皱起,仔细阅读功法中关于那种古老步伐的动作,发现其中某些部分竟与《天人诀》的内涵不谋而合,同宗同源。 “《日月神魔功》竟脱胎于《天人诀》,而其中的祭祀步伐,亦能与《天人诀》相呼应,甚至做出了进一步的阐释……这部功法简直太适合我了!”在感叹这部功法强大的同时,他不禁对刑天产生了强烈的敬畏之情,在那样一个世界法则初步形成,一切都还不稳定的时代,能够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的功法,是何等的天纵奇才?林小白想,若是将自己与他放到同一时代,自己和他,谁将会是更耀眼的那一个呢? 林小白按照功法中的祭祀步伐开始修炼,只见他一手持盾,一手持斧,步伐大开大合,左右开弓,手中干戚挥舞动十分有力,并且章法规范,并无偏差。 这是因为他发现了《天人诀》与《日月神魔功》的相同之处。 “神魔一体,谓之天人,无相无形,万法皆空……” 带着对《天人诀》的极高理解修炼《日月神魔功》,事半功倍,短短三日时间,便已将此功法修炼得炉火纯青,此时一对干戚握在手上,仿佛是成为了自己的双手,运用自如。 《日月神魔功》修成之后,林小白识海之中的那抹大日神轮也有所松动,只见那轮台中心的大日光芒璀璨生辉,释放出天阳道蕴,推动神轮缓缓转动,林小白知道,这是即将突破的征兆,于是不敢懈怠,立即将识海中的全部灵力调动,融入神轮之中,全力突破。 大日天阳此刻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光和热,周围的神轮也在一点一点地转动,此时的林小白,好像一只在拉磨的驴,用尽全身的力气拉动神轮,研磨大日天阳中的灵力。 终于,在林小白的不懈努力下,只听得“咔咔……砰!”的一声,神轮完整地转动了一拳,这也代表着林小白的境界突破,来到神轮境中期。 完成突破后的林小白几近虚脱,他闷哼一声,干脆地躺在了识海的水面上,全身已被汗水浸染,脸上写满了疲惫。 “天轮境之前,突破只需苦修或丹药加持,但天轮之后,这些方法所能提供的帮助便有限了,到了这层地步,靠得不仅是努力和机缘,更看自身的原始天赋……果然,修为突破如登山,越往高处,便越是艰难,神轮境中期,终于成了!”林小白想到自己来到上界后的两次突破,一次是接触上界灵气,感悟《天人诀》,一次是修行《日月神魔功》领悟其中玄妙,这两次突破的相同点,便是在于对“道”的感悟有了更深的理解,灵魂先行,肉体后至。 带着突破后的喜悦,林小白从精神识海中走出,再次看向遗迹深渊的上方,与苍穹对视。 “突破后的我,再对上金弓尊者,不知能在他手下走过几招……与其瞻前顾后躲在这里,不如上去与他一搏,生路永远不是靠别人施舍,而是靠自己的胆识。”林小白心中暗道。 就在他要飞回深渊之上时,忽然听见遗迹石洞中传来异响,紧接着整个遗迹便开始震颤起来,在强烈的震动中,周围的山石迅速崩塌,一块块砸落在地,扬起漫天的灰尘。 “万年了,本座终于再次体会到,生命的感觉……” 烟尘散去,一道赤裸着上身的魁梧身影出现在了乱石堆里。 第328章 刑天舞干戚 废墟里的草,生长再生长…… 风将烟尘拨开后,林小白才看清,在那刚刚崩塌的乱石堆里的人,竟然就是刑天! 此时的他已经有了完整的身躯,头颅安在脖子上,天衣无缝,知道刑天的头颅和身躯彻底融合在一起后,林小白才真正感受到了这位来自上古时期的大能,其威压究竟有多么恐怖,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刑天原本胸腹上的眼睛和嘴并没有消失,甚至还能与自己的头颅对话。 “万年了,出去走走吧,去看看老朋友。”刑天的胸腹之口张开说道。 刑天则回道:“蚩尤?他算什么老朋友?若重来一世,我定不会为他卖命,我刑天修为通天,如今乱世在即,定能自成一派,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亘古世界该变天了!” 刑天自言自语说着,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林小白一眼,正当他要离去时,却被林小白喊住。 “刑天!” 林小白怒目而视,死死盯住刑天,眼中充满了遭遇欺骗后的愤怒,按照先前的说法,林小白帮其找回头颅,他便能够轮回解脱,可事实是,刑天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林小白为他复活,且这样一尊上古大能,再次莅临世间后,他的立场是不明确的,不管他是重回蚩尤部下,还是自成一派,都会给已经千疮百孔的亘古世界带来极大的灾难,林小白不想等到生灵涂炭的那一天,才后悔今日的被利用,他必须拦住刑天! 经林小白这么一喊,刑天这才缓缓回过头来,一脸漠然地看着林小白,说道:“小娃娃,你有什么要说?” “前辈,你利用我……” “我在这棺椁中待了万年,为了复活,我必须如此……诚然,我是欺骗了你,但吾连吾的本名法器刑天干戚都给了你,你不亏,带着你赢得的机缘,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你还想拦我不成?” “若是得到机缘的代价是万千生灵的水深火热,那我宁愿不要这一身修为!刑天,有我在,你今天走不出这里。”林小白近前两步,拳头紧握着,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刑天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当即捧腹大笑,指着林小白,“哈哈哈……神农氏一脉威严杀伐,怎么出了个圣人?小娃娃,虽说吾初现世间,修为尚不完全,但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吾劝你,不要浪费这么鲜活的生命。” 林小白不语,只是默默挡在了刑天的去路上,周身灵力释放,修为显露,摆出一副誓不罢休的姿态。 当林小白气息显露时,刑天这才提起一丝兴趣,他嘴角轻撇,道:“哦?短短几日时间,竟然已将吾的法器和功法领悟大半,的确是个天生的道修,吾复活后修为尚未达到巅峰,与你同样是神轮境中期,如此一块上好的磨刀石,就让吾来会会你,顺便看看,如今亘古世界的后浪们,是什么水平!” 说罢,刑天眼中精芒一闪,眨眼间,他已爆步踏至林小白身前,一只炽热的拳头迎面轰来,直抵林小白面门。 林小白心头一紧,立即在心里念动法诀:“紫念灵眸,星辰极光!” 浩瀚的星辰之力充斥着林小白的灵眸,两道紫蓝极光暴射而出,与刑天的拳印相触的瞬间,便迟滞了他冲杀而来的拳印,火星飞溅,空间震荡,刑天的拳印后劲不足,难以支撑,便闪身向后退去,撤开数十步距离。 此时,他的神情才开始严肃起来,皱着眉头回想刚才林小白那一击,“这是伏羲的灵眸衍化出来的招式,你这小娃娃学得倒挺杂。” “伏羲灵眸?这紫念灵眸不是小师姐教给我的吗?应当属于玄祖一脉啊……”林小白疑惑,不过转念他便想通了,“玄祖一脉本就是伏羲世家在下界的血脉分支,所修功法中有伏羲灵眸的痕迹,倒也不奇怪,只是无意间,十大世家的招式,我竟已学了三家……” “呵呵,功法招式杂糅,多而不精,任你花招再多,在绝对的力道面前,也只是一拳的事,当年不论是轩辕还是蚩尤,都要敬吾三分,你这后生,安能挡我?”刑天再度冲来,身形暴起,威势霸道。 “力道,论肉身,我未必输给你!”林小白不再以术法相搏,而决定以肉身与刑天强行对拼。 “神农法象,开!” 林小白的身后,一道三头六臂的神农法象凝聚,金光大放,仿佛要将这狭小的深渊空间碾碎。 “大化乾坤手!” 万千金光拳印轰然而至,令刑天也不由得赞叹道:“好好好,当年神农氏的肉身层次也不过如此,万年前吾败给他,今日,吾定要一雪前耻!” 刑天一拳轰击而至,一拳凝成的力道气场,竟真的抵御住了林小白的千百拳印,“砰砰砰……”,火光四散,空间破碎,力抵千钧,乱流滚天青,风鸣碾地黄。 刑天的身体在此刻产生了异变,只见他浑身的皮肤爆裂开来,露出深层的骨血,如同岩浆一般暴力流淌,那股炽热之感令林小白都感到无比刺痛。 “上古大能的原始之力,果然非同凡响,自入世以来,与他人拼比肉身之力,我还从未如此狼狈过,可惜神农鼎不在身边,否则宝鼎之威加持,定不惧他,但现在……逆天命,杀因果,血海无边道空渊,囚天道,噬长生,浮屠塔下神魔炼,浮屠咒!”林小白口中捻诀,将自身修为提升了一个小境界,来到神轮境后期,尽管肉身之力不相上下,但凭借修为,还是将刑天强行压制。 神农法象的拳印每将刑天逼退一步,林小白便寸进一步,直到刑天那一拳的力道渐渐消退,而大化乾坤手的拳力绵延不绝,最终将刑天压制得步步倒退,败下阵来。 刑天被林小白的拳印轰击得倒飞而出,倒在地上,疼痛地捂着自己的胸口,他身上爆裂的皮肤将他烧得面目全非,这一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术法,一旦落败,对自身反噬极大,此刻的他已无力再战。 “若不是吾将本名法器予了你,吾怎会败给你这后辈?”刑天初临世间便遭到如此重创,才积攒的一点生机此刻正飞速流逝,行将就木,命不久矣,即便有再滔天的怨念和不甘,也拉不住这如野马狂奔式的死亡宿命。 “或许吾本就不该复活,起死回生,逆了天命,这才不得不陨落,可即便将死,吾仍不服你这鸟天命……小娃娃,干戚予我,吾……要再舞一回!”刑天倒在地上,仰天长啸。 林小白知晓,刑天已经命不久矣,再难使出任何手段了,便答应了他这最后的请求,识海之中的刑天干戚像是有所感应,自动飞出,落在刑天地身边,像是一对为长辈送行的儿女。 撑起残破的身躯,刑天奋力举起干戚,迈着从神农部族中衍化出的祭祀步伐,没有一丝戾气,只是释怀。 他的最后一次踏步结束后,巨人般身躯的他精疲力尽,横倒在地上,手中盾斧也随之哀鸣掉落,至此,上古战神刑天就此陨落。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林小白将刑天的尸体放回了棺椁之中,两个横跨古今的天骄像是完成了某种宿命,于是,一缕生不逢时的意味便在乱糟糟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安…… 第329章 荆棘 刑天已死,那个悠远的上古时代在这一刻正式落下帷幕,旧的叶子落下,新的萌芽长出,一代春秋之后,又将是一层轮回。 “强如战神刑天,也挡不住岁月的侵蚀,在这日新月异的世界里,谁又能从迷失中逃脱呢?我们都是星辰,终有一天会坠落,粉身碎骨,命途多舛……”林小白感叹一语,便收回神思,因为他的路途还没有停止,看得太远,会让人恐惧得不敢迈步,那就索性埋头,一步一步先走着,若真有凋零的那一天,祈祷坦然吧…… 他仰头望向深渊上的天空,无意间与世界对视了一眼。 “神轮境中期的修为,配合上浮屠咒,能够短暂提升到神轮境后期,再遇上金弓尊者,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是时候出去了。”林小白深吸一口气,随后朝深渊上方飞去。 在通往桃花源的道路上,必然是要先踩过荆棘的! 站在结界的出口,林小白内心无比紧张,他知道,外面迎接他的不是桃花源,而是荆棘,是十面埋伏,是九死一生,但他必须要走出去,就像他当年离开上界,离开碧云宗一样,只有身处过黑暗,才能领悟光明的意义,他从识海中唤出轩辕剑,缓缓走出结界,寒风刺骨,望春雪山原本平静的白茫茫的雪地上,已经刻下了无数支脚印,巫族大军就像群狼,露出贪婪的獠牙,要将他生吞活剥。 林小白抬头望去,金弓尊者站立在半空之中,风雪不染,而他下方站着的,是无数巫族修士。 “林小白,本尊掘地三尺都没找到你,你却自己出来了,就这么急着送死吗……?”金弓尊者双臂抱胸,脸上的表情是完全拿捏的傲慢,他神识在林小白身上一扫,惊奇发现,林小白的修为竟然突破了。 “竟然突破到了神轮境中期,看来你在这结界中有奇遇,如此逆天的修炼天赋,若让你成长起来,我巫族必然不得安宁……我不在乎你在这结界中得了什么机缘,我只想看看,这样的情形下,你要怎么活!”金弓尊者说完,不等林小白回话,抬头一挥,号令手下无数巫族修士向林小白杀去。 霎时间,四面八方的喊杀声将林小白包围,术法轰鸣,法器遮天,卷起满天的风雪,透着一团团的雪花,林小白看清了他们狰狞的面孔。 他口中轻吐一口浊气,“怎么活……我不仅要活,还要活得好好的给你们看!”心中之语不吐不快,直抒胸臆后,林小白握住轩辕剑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他举起手中剑,横剑一斩,轩辕剑的神圣光辉在纷飞的大雪中被一片片雪花反射着,照亮了整座望春雪山,像是一个小太阳。 仅仅一剑,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巫族修士,已经被斩杀大半。面对金弓尊者,林小白的确没有胜算,但这些巫族修士修为最高也不过天轮境,即便人数众多,也不过是多斩出一剑的事罢了,更何况轩辕剑对巫族本就有压制作用,金弓尊者也没指望能凭人数优势击败林小白,之所以派出如此多的巫族修士,也只是为了试探一下林小白的虚实,并作消耗之用。 此刻的林小白已经化身为了一尊杀神,他不再畏缩在角落,而是主动冲杀到了战场的中心,在无数巫族修士之间来回穿梭,轩辕剑所过之处,尽是巫族修士流下的鲜血,不一会儿,便将洁白的雪地染红,凄惨的红。 自始至终,林小白都没有动用术法,只凭一人一剑,杀得巫族大军阵阵哀嚎,他本是要将使用术法所需的灵力留到对付金弓尊者用的,毕竟他才是真正难啃的骨头。 谁料金弓尊者从一开始就没想与林小白公平对决,趁着林小白沉浸在与巫族大军的战场拼杀中时,他已经张弓搭箭,一支金色箭矢缓缓凝聚成形,犹如脱缰野马般朝林小白奔腾而去,饶是林小白的紫念灵眸神识反应迅速,也来不及躲闪,毕竟他也没想到,有着境界优势的金弓尊者,竟也要趁人之危,且这一箭的威势十分惊人,正在围杀林小白的一众巫族修士,其中修为较低之人,甚至被这支金色箭矢的威压直接碾碎,暴死当场。 “这一箭速度太快,躲不掉了,只能硬扛!”顾不得那么多,林小白当即祭起轩辕剑,先行冲向金色箭矢,虽然只拦住了几息时间,但也卸掉了一部分劲道,而正是这几息的时间,足够林小白充分准备。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金弓尊者,试试刑天之力吧!” 只见他从识海中唤出刑天干戚,双手捻诀,运转《日月神魔功》,随后其周身威势暴涨,一股来自原始的力量仿佛侵蚀住了此方天地,令人在喘息间都能感到恐怖。 出人意料的是,林小白并没有第一时间防御,而是选择了进攻。 “日月神魔功,烈阳镇荒斧!”林小白手中的神斧顿时化作山岳般大小,精铁的裂痕之上蔓延起道道岩浆的火热痕迹,旋转着朝金弓尊者所在的空间笔直落下,如同一棵被砍倒的大树,义如狂澜倾颓,且神斧的威压已经将此处空间锁定,无法逃遁,即便林小白只有着神轮境界,但刑天干戚作为上古大能的法器,纯粹的力道恐怖如斯,让金弓尊者都不由得心惊,此时拉弓已经来不及,于是他只得将手中金弓横过来并高高举起,抵挡刑天神斧。 而林小白这里的情形更加危急,面对直面射来的金色箭矢,林小白同样以《日月神魔功》抵挡。 “月华万念盾!” 林小白将刑天盾牌举在前方,挡住了自己的全身,同时青铜盾牌吸收着天地间散落的月华之力,一齐汇集到了盾面上,一抹近满的月亮印记凝聚显现,当金色箭矢与之碰触时,明显一滞,这月华之力并不是以硬强碰,而是以柔克刚,将金色箭矢的力道向四周卸去,以此化解。 “接下了吗……” 林小白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他心神松懈之时,那金色箭矢忽然调转方向,绕过了刑天盾牌的正面,从其背后再次袭来,如此近的距离,即便林小白神识全面展开,也来不及防御,惊骇之下,这一箭,穿透了林小白的整个胸膛! 随后只听“噗”的一声,林小白口中鲜血狂喷,还在运转的功法也一下崩溃,整个人倒在了被血泊染红的雪地里,深受重伤。 这一箭来自尊者境的威力,若非有着神农血的强大肉身之力护体,此时的他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林小白趴在雪地上,看着胸口的窟窿里不断流出金色的血液,痛苦不堪,他用力地抓起了一把不甘的雪,狠狠地咽进了嘴里,冰凉的气息涌入火热的胸口,却难以抚平创伤。 见林小白重伤倒地,巫族无数修士纷纷上前,将他团团包围住,金弓尊者也挡下了刑天神斧的一击,闪身来到林小白身前,这一刻,全部的恶意都从地里冒了出来,绝望的情绪闷住了林小白整个脑海,他却再无力反抗。 “难道……要死在这儿了吗?” 金弓尊者轻轻掸了掸衣袖,手中一团暗红色灵力凝聚,就要上前将林小白彻底终结。 就在这时,一阵金器划过空气的嗡鸣声响起,林小白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他艰难地抬头看去,只见一尊青铜宝鼎划破天际,轰然落地,挡在了林小白的前方,神圣威压将四面八方的巫族修士,甚至是金弓尊者也一同喝退。 紧接着,是一道浑厚无比的怒声,响彻整座望春雪山。 “谁敢伤我儿?!” 第330章 让你们走了吗! 苍穹之上,一抹携带尊者威压的中年男人身影巍然站立,带着独占鳌头的气势,碾压全场,那股威势,甚至连金弓尊者也难以相抗。 林小白的视线里,神农鼎的鼎足结实地落在他身前,冰冷的青铜鼎在此刻竟让人感到无比温暖,虽然已经重伤得奄奄一息,但他的嘴角还是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心安……林小白的心神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自己还是孩童的时候,那时,不管他闯出多大的祸,都有一个伟岸的身影替他挡下所有,并将他高高举过头顶,说:“小白,终有一日,这个世界将会是你们的……” 想起那些如同前世般的记忆,林小白不禁热泪盈眶,他应该庆幸,父亲林擎只是正在老去,而非已经老去。 “金弓尊者,这么多人围攻我儿小白,竟还要使这等下三滥的招式,真当我林擎没脾气吗?!”林擎的身影缓缓落下,他站立在神农鼎之上,负手而立,仅眼神一扫,那股威压便将一些修为较低的巫族修士直接震碎了心神,暴死当场。 见此,金弓尊者的表情都扭曲了,明明只差一点,就能斩杀林小白,可如此关键的时刻,林擎竟从遥远的北域赶了过来,实在邪门! “神农尊者林擎……”金弓尊者朝林擎一指,怒道:“林擎,你离开北域,不怕我巫族在北域的大军调虎离山,趁势攻城吗?更何况,你单枪匹马而来,能救走这个累赘吗?” “谁说我是单枪匹马?” 林擎此话一出,黑黝黝的天幕顿时闪出一抹金光,撕开云层的一道口子,而后,无数身影显现,竟都是神农世家的精英修士,他们齐齐朝林小白所在的方向半跪拜下。 “恭迎少主回家!” 滔天的喊声震彻云霄,声势浩大,完全盖住了雪山之上巫族的残兵败将,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了无限的恐惧,未战已溃。 见此一幕,金弓尊者的眼神中尽是不甘,一场除掉人族天骄的天赐良机,就这么白白错过了。 金弓尊者自知不敌,已起了逃避之心,便说道:“既然神农尊者亲临,此人你便带回去,今日是我金弓认栽了,来日方长,后会有期!”说着,他抬手一挥,示意巫族将士们先行撤退。 然而此时,林擎却说道:“让你们走了吗!”其一步踏出,尊者境的霸道威压顿时将无数巫族修士定在了原地,洪亮的声音甚至引起了望春雪山常年积雪的松动。 “伤了我的儿子,就像这么不了了之,想得太美了吧……小白,你且看好,神农鼎,是这么用的!”林擎语罢,单手一托,将神农鼎收回,而后法诀捻动,青铜宝鼎顿时旋转飞出,在空中放大数倍,犹如一道盖子般将方圆之内的巫族修士都笼罩起来。 “玄鼎噬苍灵!” 一时间,神农鼎的鼎口中爆发出了一股无穷吸力,还未等金弓尊者反应过来,自己带来的巫族大军已然被吞噬小半,无奈之下,他只得祭出背后金弓,横挡在神农鼎的鼎口前,挡住那股吸力,即便如此,也消耗了他极大的灵力,就在他将要筋疲力尽之时,林擎撤回了神农鼎,抱起重伤的林小白,快速飞离,并留下一句:“金弓尊者,这件事还不算完,我等你来北域找我……” 看着自己原本浩浩荡荡的军团将士,此刻已然折损大半,金弓尊者不由得一阵肉痛,此番不仅放走了林小白,还损失了无数部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金弓尊者当即取出一枚传音玉简,“蛮荒,孽莲,万梦,林擎离开北域,你们速速攻城!”他对攻打北域的三名巫族尊者传音道。 玉简中,蛮荒尊者的声音传了出来,他说:“林擎离开北域?你这消息从哪儿来的?” 金弓尊者回道:“是我亲眼所见,告诉你们也无妨,林小白来上界了,被我追杀一路,眼看就要的手,却被林擎救走了。” “林小白来上界?如此重要的情报怎么不早点通知,你是想独揽功劳吧!若是你将林小白抓获倒也没什么,可你这个废物,竟然让他跑了?金弓尊者,你也太自以为是了!”万梦尊者在玉简中毫不客气地说道,“你现在立即集结大军,拖住林擎,我等这就攻城。” 金弓尊者气不打一处来,尽管万梦尊者说的没错,他的确是想独揽功劳,这才没有将消息扩散开来,但他还是没有答应,而是回道:“让我拖住林擎?不可能!我金弓军团本就人数稀少,刚刚已被林擎绞杀大半,怎么可能再去送死?万梦,你安的什么心?我看你是分明是想削弱我在十大尊老中的地位……” “够了!”孽莲尊者的话语打断了二人的争吵,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林擎离开北域,但以他的速度很快就能赶回来,此时绝不能冒然攻城,至于金弓尊者,你隐瞒情报的事我会如实禀报给巫祖大人。” 金弓尊者闻言,将手中传音玉简愤愤往地上一摔,带着剩下的残兵和一肚子气,返回自己的宫殿。 而对于宋卿音的指令,万梦尊者提议道:“孽莲,此刻正是攻打北域的最好时机,为何按兵不动?难不成真如传闻所说,你对那林小白还有旧情……”他话未说完,宋卿音手中便已凝聚出一道焚炎,抵在万梦尊者的咽喉处,而后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阴沉,虽然掌心中燃起烈火,但她的话语却无比冰寒,她说:“万梦尊者这么想打,那攻打北域一事,你的军团打头阵,如何?” 万梦尊者咽了口口水,神色慌乱,而后讪讪一笑,说道:“孽莲尊者莫要动怒,刚才是老夫考虑不周了,那就依你所言,按兵不动吧。” 宋卿音收回掌心中的火焰,激荡的情绪仍旧难以平复,但还是被她强压下来,只是在心里念道:“小白,你不该来的,我也曾想过兵戎相见的那一天,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与此同时,林小白这边,被林擎带着翻过了望春雪山,一路上,父子二人的对话就没有停过。 林小白尽管已经身受重伤,但凭着微弱的气息,还是说道:“林擎,你这老家伙,怎么才来啊?你知道小爷我这些年受了多少罪吗,哪有……哪有你这么当爹的?” 林擎全速赶路,他怀里抱着林小白,以至于眼角的泪都没得擦拭,只能任由代表着一个父亲辛酸无奈的眼泪被风吹化,他也不明白此刻的自己是什么情绪,只是回话道:“你这臭小子,在下界待了这么多年,嘴还是那么贫,受伤了就不要说话,闭目养神。” “对了,应该是小师姐找到你通风报信的吧?她现在人呢?” “她好得很,你先睡一觉,什么事回去再说……” 拜别了风雪满天的望春雪山,离家多年的游子,带着对故乡气息的回味与依恋,沉沉睡去…… 第331章 说不清了 林小白在识海种沉睡了许久,等到他再次醒来时,只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软绵绵的床上,在下界的多年,他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软的床了,所以一时间有些无措,只感觉自己硬邦邦的骨头和这张软床特别格格不入。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自己的床边已经围满了人,除了父亲林擎,还有女娲石传承世家的家主秦贺平,以及伏羲琴传承世家的家主周天正,当然,还有随他一同来到上界的小师姐周清慕。 “小白,你终于醒了!” 看着虚弱的林小白,周清慕难以压制心中的情感,挤过了在场一个个尊者前辈,趴在林小白的床边,将他死死抱住,一边轻轻捶打着他的胸口,一边不停喊着:“小白,你怎么这么傻,那可是尊者境……你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知不知道,小师姐好怕你再也回不来了,如果你真的回不来,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周清慕的热泪浸透了林小白胸前的衣衫,她不是在责怪,而是在痛恨自己的无能。 “小师姐,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吗……你先松开一下,太紧了,我伤口都要绷开了。” 这时,一个久违的身影匆匆赶来,她推开门,先是看到了坐在床上的林小白,而后就是那醒目的,周清慕与林小白紧紧相拥的画面,这让她在这片熟悉的地方,忽的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地自容。 林小白也看到了她,或许是太久没见,当二人相见时,都有些恍惚,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林小白才不确定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秦芝莲……你是莲儿妹妹?” 下界多年,林小白似乎已经忘了,有这样一个在上界苦苦等待他的人,上界一天,下界一年,匆匆一别十三载,林小白已然经历了无数的酸甜苦辣,骨子里变换出了成熟的骨髓,和一丝尚未泯灭的热血,再看眼前的秦芝莲,仍是一副少女模样,豆蔻年华,婴儿肥上尽是未经世事的稚嫩。 “小白哥哥,你……”秦芝莲怔怔地看着,有口难言,却好像在这一刻忽然成长了,这感觉,好像是自己的全力一击扑了空,也像是一柄钢刀砍在了棉花上。 物是人非,用来形容这一场尴尬的相见,再合适不过了。 看着这一幕,身为父亲的林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与秦贺平以及周天正三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得到了两人偷偷竖起的一个大拇指,林擎抿嘴一叹,对林小白说道:“小白啊,你大伤初愈,我和你两位叔叔就先不打扰了,等你休息好了,来找我一趟。” “砰——” 随着一声干脆的关门声结束,三名尊者离开,房间内只剩下了林小白、周清慕和秦芝莲三人,而原本温馨的房间,也立刻变成了一个刀锋式的修罗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三个老东西,小爷我刚回来就给我摆这一道,信不信我嘎巴一下死给你看啊!”林小白在心里将林擎三人骂了一通,回过神来,还是要应对眼前的危机,这危机,似乎比金弓尊者的追杀还要骇人。 各自的沉默中,林小白率先打破僵局,他想着,关于自己的情感,既然心里早已有了答案,那便要坦然地表达,比起用饵戏弄水中的鱼儿,不如干脆离去,只是,这样的打击,对于未经世事的秦芝莲来说,将会造成多大的阴影?林小白深吸一口气,随即他语气轻柔,对秦芝莲说道:“莲儿妹妹,这么久不见,你还好吗?” 秦芝莲糯糯回道:“小白哥哥,莲儿很好,只是,小白哥哥看起来变化很大呀……也是,上界一天,下界一年,在莲儿这里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却是小白哥哥无数的辛酸……小白哥哥,你不用再解释什么,莲儿是懂事的人,你如今是我们北域乃至整个人族的希望,莲儿不会给你惹麻烦的……祝你,祝你和……” 秦芝莲这话语虽然说得坦荡,但情绪早已崩溃,溢于言表,最后艰难地将最后几个字挤出来:“祝你和周姐姐幸福……!”说罢,她便抹着眼泪跑出门,就连哭声也是哼哼唧唧的。 林小白有点懵,他还什么都没说呢,秦芝莲就把剧情全部脑补好了。 “真不知道这小丫头跟谁学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林小白说完这话,看向周清慕,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本是想对秦芝莲坦白他与苏婉莹的关系,可现在看来,她是误会了自己和周清慕。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说不清了……” 周清慕看着林小白,疑惑问道:“什么说不清,小白你在说什么?” “是莲儿妹妹,她误会我和你是,是……” 周清慕倒是对这件事不以为然,反而是饶有兴致地说起了别的事,她笑意难掩,调侃道:“林小白,真没想到,你不仅在下界风流事多,在上界竟还有个不清不楚的妹妹,真是让人又恨又羡慕。”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好吧,小师姐,你快给我想想办法呀,好像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似的。” 周清慕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十分轻松的神态,还有些得意,“顺其自然吧,你不是向来身正不怕影子斜嘛,还在乎别人怎么看?况且这事儿还真得你来说……行吧,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随着周清慕的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林小白一个人,于是 原本的温暖也悄悄溜走,唯有一团乱糟糟的心绪,和仍未痊愈的疲惫身躯。 “不管了,随他去吧,先去找老东西……” 林小白撑着身子下了床,来到林擎的房门外,刚想敲门,门已经自己开了,他的身体滞了一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他有预感,自己曾经的无数个疑问,将会在这个夜晚彻底解开。 林小白这样想着,神情也严肃起来,收回了先前的玩世不恭,他说道:“父亲,小白来了。” “进来……” 林擎负手而立,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他站在一个月光打不进来的窗户前面,桌上的烛火照映着他,显出一半的脸庞,林小白赫然发现,在上界这短短的十三天,林擎的头上竟然生出了白发,整个人也苍老了不少,这让林小白不由得有些揪心,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关心,便只等着。 林擎转过身来看着林小白,仔细打量了许久,而后一下拍住他的肩膀,嘴唇不经意间颤抖了一下,说道:“瘦了……下界多年,苦了你了,是父亲对不住你。” 闻言,林小白身躯一滞,那些在下界时无数的委屈和不解,随着那决堤般的泪河,也一起烟消云散了,他此刻多想上前抱住自己的父亲,可自以为成熟的他,始终放不下面子,林擎也是一样。 林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父亲会一一为你解答……” 他深吸一口气,好像准备了很久,才开口说道:“当年将你打入下界,是因为你秦叔用女娲石观测到了一丝未来地画面,在画面中,巫祖蚩尤重现人间,人族浩劫,生灵涂炭,而你林小白,我的孩子,是唯一能阻止这场浩劫的人,父亲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去下界受苦,可天道既然如此选择,为父也没有办法阻拦……这一切,都是天道的选择,诚然,让你一个孩子承受这么重的宿命的确很艰难,但人族,只有靠你了!” 第332章 装聋作哑 在了解了一下目前上界的情况后,林小白走出了林擎的房间,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沉闷的关门声好像叩在了他的心间,现实的重担如同一块压在胸口的巨石,让人喘不过气来。 如今的上界,中心区域的轩辕世家已被巫族完全占领,成了巫族的根据地,而西域的昆仑与崆峒世家,以及南域的炼妖和昊天世家都已被覆灭,东皇与盘古世家目前被困守在东域,态度不明,林小白所在的北域,则是由神农、女娲、伏羲三大世家镇守。 巫族在蚩尤的降临下,已经攻占了上界大半地域,人族的状况,岌岌可危。 “中域原本的轩辕世家,现在由巫族的天王尊者镇守,西域是金弓和龙蛇,南域则是八臂与黑骨,北域这边,听父亲说,是由蛮荒、孽莲以及万梦尊者正在对峙,那么东域便是血瞳和神叶了,蛮荒尊者我在下界已经见过,是一名力道修士,还有宋姐姐,不,应该称孽莲尊者……” “呼——” 林小白长长呼出一口气,“要想对抗巫族,不能靠单打独斗,必须团结一切人族力量,看来有必要抽时间去东域走一趟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一个人,那便是巫族血子,周洪,他发现,这个人已经许久没有露面了,自己虽然在得到了刑天传承之后境界突破,但难保周洪不会进步,从目前北域人巫双方的战力来看,尊者境方面是三对三,勉强平手,那么自己与周洪的对决,其实才是北域战场的胜负手。 “砰砰砰——” 林小白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表情痛苦,不再去想那么多,于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准备承担这莫大的责任前,他决定先美美地睡一觉,暂且忘却一切,毕竟,他还没有好好感受过自己的床。 可躺在床上,他横竖睡不着,脑子里仍是纷乱的思绪。 “如果西南两域的神器世家都被剿灭的话,那他们的传承神器又去哪了呢?会不会像轩辕剑一样被遗弃到了下界,亦或者是被巫族抢夺走了……下界,虽然在来上界之前,我从荒域一路走到空域的时候镇杀了许多巫族,但巫族既然能扶持一个傀儡,便能扶持更多,下界仍然不安稳,也不知道婉儿现在怎么样了,要是苏逸前辈在的话,人族尚有希望,可惜这老家伙,太自私!” 思绪不停地转动,林小白最终还是睡着了,不是由于真的放下了包袱,而是在这样复杂的天马行空中变得疲惫不堪,这不是睡,严格来说,应该算是昏过去了。 好在第二天,他是睡到了自然醒,相比于外边,家的感觉的确不一样,这里让林小白感到了久违的放松,他迈着轻快的脚步推开房门,院子里幽静无声,唯有花草的芬芳,欣欣向荣。 正巧此时,周清慕也推开了自己的房门,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即便共同经历了这么多的患难与生死,但在这样一个平静的早晨,一次平静的对视,还是惹出了一丝泛着青涩的红晕。 相视一笑之后,林小白走上前,主动打招呼道:“小师姐,早啊……”他忽然想到什么,便问:“小师姐,你有没有和周叔提认祖归宗的事?” 周清慕愣了一下,摇头道:“我还真把这事儿忘了,昨天只想着你了……哦不是,我是说……担心你的安危。” 对于周清慕无意间的真情流露,林小白仍旧是装聋作哑,听一半放一半,他说:“认祖归宗事不宜迟,否则这林府之人还以为你真是下界某个偏僻之地的女子呢,走吧小师姐,我带你去找父亲,让他和周叔说,正好我也有些事要与父亲商量。” 二人来到了林府的厅堂,这里早已改换了门庭,不仅建筑规模变大,连氛围也变得多了几分严肃,林小白大方地推门进去,发现父亲林擎与其它两大世家的家主秦贺平以及周天正正在里面议事。 “父亲,两位叔叔,小白多年未归,不知这里已经改成了三家议事之地,打扰了长辈们的商议,还请莫怪。”林小白向三人躬身一拜,笑着说道。 “行了,这是你林家,别这么拘谨,弄得我们几个老东西都不习惯呐。”率先开口说话的是秦贺平,也就是秦芝莲的父亲。 见秦贺平对自己依旧如此亲近,再回想起自己辜负了秦芝莲,林小白心中不由得生出了愧疚之情。 这时,林擎才问道:“小白,你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林小白领着周清慕走上前,收起了他们印象中的玩世不恭,而是一脸严肃地,对着伏羲世家家主周天正抱拳一拜,说道:“此番前来,是为了找周叔……” 周天正本来没想插话,毕竟相比于秦贺平,他和林擎的私交不算好,每每议事,自己总是旁落,但为了北域的统一战线,他还是愿意牺牲自己的话语权,一见林小白是来找自己,周天正有些懵,他指了指自己,小小的眼睛比平时瞪大了好几倍,“找……找我?” 林小白点头,随后撤出一个身位,将身后的周清慕显了出来,随后他附在周清慕的耳边,说道:“小师姐,认祖归宗的事,小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亲自说比较好。” 周清慕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正式面对三位尊者境前辈,且其中的每一位,都要比她的父亲玄祖要强大,加上认祖归宗的事宜,这让她的心情极其起伏。 周清慕喉咙处滚动了一下,简单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而后一脸正色,与三人打了个招呼,神情不卑不亢,向着周天正躬身拜下,说道:“晚辈周清慕,见过老祖!” 闻言,周天正的瞳孔瞬间放大数倍,神识在周清慕身上扫过,在感应到她的紫念灵眸时,露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但也没有着急询问,而是听周清慕继续讲来。 “晚辈是下界玄域之主玄祖之女,父亲曾与我说,玄祖一脉,乃是上古十大神器世家,伏羲世家的一支血脉分支,叫我来到上界的一个目的,便是为了……认祖归宗!” 周天正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身为前辈,竟主动上前搀扶起周清慕,眼里闪着光,“你……你是玄祖一脉?对的,一定是,你的灵眸中,有我伏羲世家功法的痕迹,不会错!好,好啊,我伏羲一族能出一位你这样天资卓绝的年轻人,实乃幸事,明日我就召集族人,为你举行认祖归宗的大典!” 周清慕心中的欣喜难以抑制,她本来还担心,伏羲家主会因为自己从下界而来,身份低微,为难她认祖归宗,可现在看来,一切比她想的要顺利。 在得到周天正的认可后,周清慕下意识地向林小白递出一个感激的目光,林小白则是回以一个真诚的笑容。 “多谢老祖成全,既如此,清慕便不打扰前辈们议事了,清慕先行告退。”周清慕说完后,匆匆离去,那灿烂的背影,和刚才不卑不亢的神态,让林小白不禁有所追忆。 “清慕小姑娘的事解决了,你小子呢?应该还有别的事吧……”林擎作为老父亲,看向儿子的眼神,也变得欣慰。 林小白回过头,嬉笑一声,随后说道:“小白的确有要事,是关于先前在昆仑域时,无意间进入的刑天古迹。” 第333章 脸红 林府偌大的议事厅中,只站着林小白以及三位家主,在听到“刑天古迹”这四个字的时候,三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刑天古迹,刑天……是上古时的那个战神?”秦贺平惊疑问道。 林小白沉沉一点头,随后将刑天干戚从识海中取出,只见一对带着滔天煞气的青铜盾斧就呈现在众人眼前。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这莫非是战神刑天的本名法器?”林擎看着林小白取出的刑天干戚,不禁皱起了眉,“小白,这法器你是怎么得到的?” “先前我被金弓尊者追杀,在躲进望春雪山中,无意间进入了刑天古迹,我本是为了了却他尸首不全的怨念,才助他复活,谁料他竟生出了祸害苍生的想法,我随即将他斩杀,这对本名法器,我亦自行收走。” “你斩杀了战神刑天?” “没错,他初现人间,境界尚未恢复,与我同等境界下,他不敌我。” 秦贺平闻言,当即取出女娲石,神识灵力注入其中开始推演,许久之后,他带着满头大汗缓缓抬头,说道:“女娲石推演之下,我大概知晓了一些情况……蚩尤复活后,亘古世界的法则感应到了人巫两组的不平衡,这种不平衡会加剧法则之力的崩溃,于是亘古世界自发进行了一场机缘喷涌的璀璨大世,无数上古遗迹将会重新现世,刑天古迹只是其中之一,后面还会有更多遗迹出现,并且这些遗迹都设有禁制,尊者不可进入,这也是为什么小白躲到了刑天古迹中后,金弓尊者没有继续追杀。” “璀璨大世……”林小白不自觉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心中自语:“这种情况或许与当年空域情形一样,空域灵气复苏,积压百年的灵气喷涌,各国重新分配国运与灵气,而如今的亘古世界也一样,希望在自己崩溃前,通过上古大能的遗迹,帮助人族挽回气运,重新平衡人巫两方。” 周天正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璀璨大世,竟还有这种事?既然如此,我们必须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在遗迹中得到更多机缘……尊者境不可进入,那只有靠你们后生晚辈了。” 林擎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便说道:“看来这场关乎人巫双方生死存亡的遗迹之争,我是年轻人的战场啊,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派不上用场了……老秦,老周,我提议,各自挑选几名族中的天骄弟子,为以后探寻遗迹做准备。” 秦贺平与周天正都同意这个提议,便回道:“林兄所言极是,我们这就回去筹备族内的天骄大比,一定挑出最精英的族人。”二人说完之后,便走出议事厅,化作长虹飞去,回到了各自府上。 见两人离开,林小白也不打算多留,正准备要走,却被林擎叫住。 “小白你等一下,爹还有事跟你说。” “我?” 林小白不明白林擎还有什么事要问,但看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便猜出来,多半不是什么正经事。 正如他所料,林擎将林小白叫住后,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附在他耳边说话,像是村门口的老阿婆在传递情报似的。 “小白啊,我的好儿子,跟爹说说,你和那个周姑娘是什么关系啊?”林擎的眼睛眨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嘴脸整个收不住地笑,还不自知。 林小白从没这么无语过,他翻了个白眼儿,一把推开林擎,解释说道:“爹,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我跟小师姐真没什么……” “装,再装,还跟你爹我演戏,我还不了解你嘛……我知道,你是怕伤了秦芝莲的心,才装作和周姑娘没关系,但老爹我理解你,毕竟下界十三年回来之后,你和秦芝莲确实不相配了,你已经是一个历经世事的人了,人家芝莲侄女还是一张白纸,我都觉得你吃嫩草……其实吧,你和芝莲走不到一起,老秦他心里也有预料,况且他与我私交甚好,不会因为这点事计较的,倒是老周这边……周家位于北域最北边,离此地十分遥远,当初我和老秦劝了许久,他才同意举族搬迁到这里,与我们一同对抗巫族,为此他牺牲了很多,但现在不一样了,周姑娘即将认祖归宗,你若能与她成婚,可以拉进我们两家的关系,再加上我与老秦私交本就要好,这样一来,我们北域三大世家的同盟,将会更为牢靠,你给爹个准信,什么时候迎娶周姑娘,我儿子的婚礼,必然要办的风风光光……” 林小白越听越死,多少次想插话,都被林擎一泻千里的话语堵死了,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似乎他就认定了周清慕是他的儿媳妇儿,这让他十分头疼。 林小白脸被气得通红,袖子一甩,转身便走,林擎怎么喊也喊不回来。 “这孩子,多大人了,还脸红害羞呢。” …… “这个不靠谱的老爹,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家主的,为老不尊!”林小白坐在自己的房间正嘀咕着,忽然有人来敲门。 咚咚咚—— “小白你在房间吗?” “小师姐?进来吧。” 周清慕推门而入,缓步走到林小白身前,看着他满面愁容的样子,便问道:“小白,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林小白摆摆手,“没什么,被老登气的……不说这个,小师姐你怎么来了?” “老祖明日要为我举行认祖归宗大典,我想你也来参加,毕竟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一辈子也没有机会来到上界,所以你一定要来……” 林小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明日我会去的。” 他应下之后,发现周清慕并没有离去,仍然站在他身前,有些支支吾吾,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似的。 “小师姐,你怎么了?还有事吗?” 周清慕的脑袋不自觉的沉了下来,她说道:“老祖问我,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说我们只是共同出生入死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但他不信,还兴冲冲地说要给我们办婚礼,他还嘱咐,说如今轩辕世家已然陨落,神农世家便成了人族第一大世家,要我和你搞好关系,慢慢培养感情。”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段蚊子的嘤哼之声。 林小白用力地一抹额头,叹息道:“我算看出来了,这帮老家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等我到了尊者境,让他们再嚼舌根子,先一人一脚踹飞!” “那现在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我们死不承认,他们还能乱点鸳鸯不成?” 周清慕走后,林小白想念苏婉莹的心情达到了极点,他很想将苏婉莹也带来上界,让所有人见证,这样便不会再有什么流言蜚语了,这样大家都能把心思放在对抗巫族上了。 “这个时代,一切都好像在为谈恋爱让路,这究竟是怎样的变态,又是谁在演,谁在看,谁在让谁演,谁在让谁看?” 第334章 高! 这一日的伏羲世家周府格外热闹,在周清慕认祖归宗的典礼上,除了周家族人外,林、秦两家也有不少人前来观礼,在大典的人山人海中,林小白看见一人,正是当初与周清慕一同回来的小临渊,而让林小白意外的是,带他前来的,竟是秦芝莲。 林小白主动走上前去,语气平和问道:“小临渊,你怎么和莲儿妹妹一块儿?” 小临渊看了看林小白,又看了看秦芝莲,挠头疑惑道:“她是你妹妹?” “呃……不是亲的。” 看着眼前两个傻乎乎的人,秦芝莲不禁捂嘴笑了笑,“先前小临渊跟清慕姐姐回来后,我爹看重了他的修炼天赋,便将他收入了秦家,这几天他感应到自身境界突破,一直在闭关,今早刚出关,我就带他来参加清慕姐姐的认宗大典了。” “你小子进了秦家?看来秦叔蛮器重你的嘛,不错……我说你小子怎么没来看我,原来是在闭关,现在什么境界啦?” “我已经突破天关达到天阳了,和秦姐姐是同境!”小临渊十分板正地说道。 “与莲儿同境……”林小白不禁默念一声。 看着眼前个头差不多的秦芝莲和小临渊,林小白越发觉得,他与秦芝莲疏远了,但这也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只是年少懵懂时的记忆,时常闪现出来刺痛一下罢了。 大典台上,伏羲的灵位被请了出来,周清慕正在向其行三叩九拜之礼,完毕之后,周天正走上前来,向众人说道:“周清慕,下界玄祖之女,乃是我族的血脉分支,今日认祖归宗,即刻成为我伏羲世家周家族人……”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露出赞许的目光,周清慕站在台上,从茫茫人海中一眼找到了林小白所在的位置,二人相视一笑,充满着欣慰与感激,而这一幕刚好被林擎以及周天正察觉到,这俩老头也互相递了个眼神,偷偷互相向对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脸上的笑意都压制不住,虽无声,却似千言万语。 然而此时,林小白的紫念灵眸竟无意间感应到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切,下界来的野人,凭什么认祖归宗,血脉分支,几代传下来,也不知道那点可怜的血脉还剩多少……” 闻言,林小白不禁沉吟一番,“当初我初入玄都时,也被玄都的各大世家天骄称为野人,没想到身为玄域圣女的小师姐,竟也会有一天被人冠以这样的称呼。” 人性的讽刺在此刻达到了极致。 不过说到底,周清慕毕竟是自己的小师姐,林小白岂能让人这样说她?于是他神识探查而去,发现是一名中年男人,看服饰应该是周家族人,境界仅仅天阳,资质平庸。他正欲近前言语教训,谁知此时一道无形吸力精确地找到了那名中年男人,将他摄到台面上,重重摔倒在地。 这股吸力,正是由周天正使出,原来他也听见了这中年男人的恶语,此时怒目圆睁,并伴随着一丝冷漠,抬手一挥,一道符文飞出。 “啊……不不,老祖,我错了,老祖饶命,老祖……”随着符文降落,男人的身体被凭空消解,化作尘埃纷飞。 见此,众人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不明白为何周天正当众处决一位周家族人,对此,周天正这样解释道:“大胆巫族,竟敢假扮我周家族人混入认宗大典,还诋毁我族天骄,其心可诛!” 林小白的脑海里当即生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我刚刚怎么没察觉这人是巫族?”当林小白再想探查那人时,却见那人早已化作光华消散,死无对证,于是他不禁感叹一句:“高!” 这个短暂的小插曲后,周清慕的认祖归宗大典也圆满结束,而后周天正向林擎与秦贺平递出一个眼神,二人缓步走上台,神情肃穆。 林擎轻咳两声,像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灵力加持,声音传播整个周府,“三家诸位道友,今日林某协同其余两位家主,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亘古世界的天道法则在人巫两族的对抗中,渐渐崩溃,为反哺世界,无数上古大能的传承古迹纷纷现世,且只有尊者境之下的修士方能进入,我们三位家主决定,从三家挑选天骄族人,带领人族探寻古迹,为我人族之崛起而战,同时也是为你们自己证明。” 秦贺平补充道:“璀璨大世即将到来,请诸位天骄做好准备……”而后他转头看向林擎,说道:“林兄,小白伤势初愈,这比试就不要参加了,以免旧伤复发,天骄弟子名额算他一个,我没意见。” 周天正也点头说道:“以小白贤侄的修为道行,确实没必要参加,天骄名额他占一个,我也同意。” 三人将林小白唤上台,迎着满面的阳光与众人的注视,林小白一步一步来到了台上,黑色的袖袍在缕缕清风中翩翩而动,他的每一步,都感觉无比结实,这是林小白来到上界后,至今收到的最大的认可。 台下三家的族人议论着: “这就是那个失踪半月的林家少主?短短半月,他的修为怎么提高了这么多?我竟看不透!” “听说他是去下界历练了,不知是真是假,上界一天,下界一年,如此算来,他应该是用十三年的时间登临了如今的境界。” “下界?上下两界不是封锁了吗?他……” 林小白一袭黑袍,配合上修长的身材和俊俏的脸庞,顿时给台上增添了一道美丽的风景,在这样严肃的场合下,林小白还是拎得清的,于是他表现出自己严肃的一面,朝三位长辈一拜,十分得体有礼。 林擎也觉得很有面子,笑着说道:“诸位,这便是我儿林小白,他从下界归来,如今伤势未愈,不便参加比试,天骄弟子的名额,直接算他一个,不知诸位可有异议?” 台下众人没有争议,都是碍于林擎的地位,毕竟轩辕家主陨落后,十大神器世家的家主中,就属林擎实力最强,且林擎平日里对待三家族人亦是亲近,颇具威信,当他提出给予林小白一个天骄名额时,大家也都没什么意见,就当默许他给林小白开后门了。 但在此时,一名看上去与林小白年纪相仿的少年走上台来,轻喝一声:“且慢,我有异议!” 众人侧目看去,无不震惊。 “是周家少主周川,他竟然也在?” “周川可是北域边城的首领,在前线斩杀过无数巫族修士,实力强悍,小小年纪,便已达到天轮境巅峰,堪当周家第一天骄,看他这样子,是要挑事啊?” 只见周川站在台上,一脸傲然,不怒自威,给人的感觉十分凌厉,眼神中藏着的,都是肃杀之气。 见他登台,周天正立刻喝止道:“川儿,你胡说什么?还不快下去!” 周川却一副刚正不阿的语气说道:“父亲,让我把话说完……小白兄弟虽消失半月,修为大涨,但一回来便要占据一个天骄名额,未免有失公允了吧,即便他有伤在身,也不能直接给予名额……”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都沉默无言,因为他们知道,周川的话不无道理,周川只是把他们想说的话说出来了而已,而这话,也只有周川敢说。 周天正有些急了,正要上前训斥儿子,然而林小白却直接语道:“周川兄弟说的不错,这天骄比试,的确应该公平公正,不知周川兄弟想怎么样?” “林小白,你这话说的,倒让我看得起你了,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周川如今在三家年轻一辈中也算数一数二的佼佼者,你我比试一场,你若能胜我,我便服你,我也不占你便宜,你不是受伤了吗?我单手战你,如何?”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纷纷汗颜,这一出两家世子对决的好戏,引起了他们极大的兴趣。 第335章 不熄之火 晴空与厚土,共饮人间血…… 林小白与周川两家世子站在台上,眼神碰撞之间,好像有火星迸发,不同的是,周川的神情极为严肃,而林小白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带着一些轻佻的审视,好像不是要对决,而是在玩一把必赢的游戏。 此时,周清慕忽然站在林小白身前,义正言辞语道:“周川,小白伤势初愈,不便动手,若想比试,我周清慕可以奉陪……小白实力在我之上,你先胜过我再说吧。” 周清慕此举,顿时引起了台下众人的议论。 “这周清慕今天才认祖归宗,不想办法融入周家,反而敢和周家的第一天骄周川叫板,她与林家少主,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听说她是林家少主从下界带上来的,两人多半是道侣关系吧。” “周清慕说林小白的实力在她之上,不知是真是假啊。” …… 周川嘴角一撇,不理会周清慕,而是对其背后的林小白说道:“林小白,难道只会躲在女人后面吗?出来与我一战!” 林小白拉住周清慕的胳膊,“小师姐,我没事了,你且看着便好,初回上界,我需要一次这样的比试来立威,不然在场这么多人还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呢。” 闻言,周清慕撤到一旁,将全场的目光还给林小白,他与周川一战,是在所难免了。 周天正见此,偷偷传音给林小白,语气中带着商量,“林贤侄,你周川弟弟性格耿直,你切莫放在心上。” “放心周叔,小白心里有数……”林小白传音回应,同时心中暗道:“周川性情执着,刚直不阿,我辈修士,就该有这种敢于直言的品质,若能让他信服,那在场众人都会对我改观,这是树立威信,逐步掌握话语权的好机会。” 林小白一脸心思沉重,以为林小白是在琢磨什么战胜他的心思,于是表现出不屑的表情,将一只手背在身后,说道:“林兄,我不会趁人之危,我让你一只手,你先出招吧。” 忽的,林小白眼中精芒一闪,紫念灵眸的神识锁定周川,紧接着他双手打诀,识海中一道星罗盘虚影凭空飞出,将周川笼罩。 从被林小白神识锁定的那一刻,周川的心中便隐隐感到一丝不安,直到林小白周身气息显露,功法使出时,他的整个心神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从这道星罗盘的气息中,他感应到了林小白的修为。 “神……神轮?你是神轮境!” 同时,从林小白深邃的眼神中,他似乎察觉到一丝来自他伏羲世家功法的痕迹,不知是不是错觉。 台下众人在得知林小白的修为境界后,脸上表露出的震惊一点不比周川少。 “什么?林家少主竟是神轮境界!” “他不是从下界回来的吗?以下界杂糅稀薄的灵气,竟能在短短十三年时间成就神轮,这,这简直是妖孽!” 还没来得及反应,眨眼间,周川身边的场景,就变成了一层深沉的黑,唯有头顶一片星空,像无数双眼睛一样看着他,令人心里发怵。 茫茫的黑暗中,天穹的星光逐渐放大,构成了一幅璀璨的星空画面,但在这样的唯美中却暗藏杀机,因为那逐渐光亮的画面,不是因为星星的光变多了,而是因为……星辰坠落! “空帝三绝,星辰寂灭!” 看着无数坠落的巨大星辰,周川不禁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双手捻诀抵抗,但又想到先前的约定。 “单手便单手,我堂堂伏羲世家少主,天轮境巅峰修为,一言九鼎,神轮又如何,我未必不能胜!” 于是,只见周川唤出一柄铁杆长枪,单手挥舞,一个接一个地破开那些降落的星辰,连续接下十道之后,已经开始显露出疲态,这对他来说已是极限,但对于林小白来说,这只是他诸多术法中的一个,这场比试的胜负,早就没有悬念了。 在看清了这一切后,周天正也是及时给出一个台阶,他当众说道:“林贤侄,还请罢手吧,周川不是你的对手。” 第十一颗星辰坠落,然而此时的周川已经没有力气阻挡,他眸中倒映的星光越发闪亮,一颗巨大星辰就要砸落在他的头顶,就在距离周川不到一尺的距离时,林小白撤去了星罗盘,只留下惊魂未定的周川愣在原地。 不过,即便不敌,但周川始终没有喊过一句认输的话语,且一直遵守先前的约定,单手应对,这一点,让林小白也不得不佩服。 周川这时也是主动上前一步,向林小白拜道:“林兄,是我周川先前鲁莽了,对于林兄的修为和手段,周川心悦诚服,这天骄之位,非你莫属!” 林小白走上前将他扶起,随后转身看向台下众人,沉默中,他从识海中取出一柄散发着神圣光辉的灵剑,高高举过头顶,那正是象征着人族至尊的……轩辕剑! “林某在下界闯荡十三载,如今已褪去稚嫩,洗尽铅华,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个崭新的林小白,同时,也是轩辕剑的新主人,天命所归,请诸位相信,人族的火种,永不熄灭!” 林小白的一番言辞过后,台下众人先是一阵默契的沉默,而后在一瞬间爆发出层层的山呼海啸,不少老辈族人甚至落泪。 “那是……轩辕剑!我还以为被巫族收去,没想到到了林家少主手里!” “当年我曾亲眼目睹过轩辕剑的风采,今日再见,何其有幸!” “轩辕剑重新认主,我等人族修士得号令莫敢不从,林小白就是新一代人皇,他一定会带领人族冲破巫族的封锁,在黑暗中劈出一道曙光,人族的未来,就在他手里,人族的未来,就是你!” …… 当轩辕剑出现的那一刻,林小白在三大世家中的威望,一瞬间达到了顶峰,他们相信轩辕剑的判断,也相信林小白的决心。 作为父亲的林擎此时也走了过来,他一只手拍住林小白的肩膀,另一只手托出,掌心间放着的,是一尊青铜宝鼎。 “小白,你真的长大了,你是父亲的骄傲,父亲相信,你就是那个天命之人,你一定可以带领人族冲破黑暗,重新走向曙光……这神农鼎,父亲今天正式传给你,从今往后,它便只属于你一人!” 林擎替林小白将神农鼎系在脖子上,这一刻,既是权利的交接,也是一位父亲对孩子的认可,千言万语,尽在泪光闪烁的眼眸中,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一名城池守卫传讯而来,巫族派出一支军队,欲攻打北域边境。 风雨既来,举火迎接…… 第336章 试探 北域的人族修士,为了抵御巫族的入侵,在三名神器世家家主的带领下,筑起了一座高长厚的城墙,女娲世家家主秦贺平,更是在城墙每隔一段距离的位置布下了阵法,一旦巫族靠近,便会构成一张灵力大网,化解巫族的术法攻击。 这座墙的名字叫做御巫大阵,但大家更习惯叫它……长城。 “林擎小儿,赶快出来与本尊一战,上次输给你,乃是本尊失误,你我再来战过!”蛮荒尊者的洪亮声音回响在长城边缘,仅仅是一道声音,便触发了长城上的阵法符文,展开了灵力网罩,与此同时,孽莲尊者以及万梦尊者分列两侧,来势汹汹。 长城之外,三名巫族尊者的军团组成了整个北域的巫族大军,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犹如亮出利爪的野兽,流着涎水,双眼放光,死死盯着长城,他们共同凝聚出的戾气,甚至形成了实体,化作一层滔天血雾,弥漫在长城外的天空,将这里染成了血红,无数巫族修士,此刻正列队站齐,只等各自的尊者首领一声令下,便可攻城。 蛮荒尊者继续叫嚣道:“林擎小儿,有种的滚出来与本尊一战,老子要将你撕碎,生吃你的血肉……” 话语未毕,林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蛮荒,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你是想你的蛮荒军团全部覆灭不成?” “上次是本尊在下界空域执行任务,与那空域老祖酣战一场后才匆匆赶来,不是巅峰状态,你我再来一战,本尊不服!” “不服憋着,换个有脑子的首领来同我讲话!”林擎沉声喝道。 蛮荒尊者还欲辩驳,却被万梦尊者拦下,“行了,你这人家的手下败将,就别丢人现眼了,挫我大军士气……”转而他向长城之上的众人族修士说道:“人族修士听着,吾主蚩尤已然得知林小白来到上界,只要你们乖乖将此人交出,吾主可以划出一片区域,专供人族生活,并保证永不来犯,如若不然,今日我等便踏平长城,将你人族屠戮殆尽!” 他的话语,在三大世家中引起的反响,还没有一颗石子落入水中的水花大,收效甚微,毕竟就在刚才,林小白已经亮明了自己轩辕剑剑主的身份,这就证明了,他是人族未来的领袖,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将自己的领袖白白送出呢?更何况,蚩尤所说的承诺,仅仅是空口无凭,谁能保证,巫族在事后不会得寸进尺? 林小白站上了长城的最高处,他的身边,是三家世家的家主,与他们相比,这个稚嫩的身影,甚至要更加伟岸,当他将轩辕剑高举时,其所散发出的神圣光辉,甚至压过了天边的血雾,格外璀璨,也象征着人族的曙光。 林小白转身看向身后的三家修士,喊道:“同胞们,巫族杀我族人,亡我至亲,虐我河山,这滔天血仇,我们岂能不报?长城之外,是我们的故土,是人族的天地,众将士,为了人族的光明,你们敢一战否?” “战,战,战……!” “好,那就随我杀将出去!” 林小白大喝一声,随即飞身下来,长城之下,少年的身影无比自信,而身后跟随着他的,是人族修士,自从长城修建以来,他们人族大多是被动防守,很少有主动出击,而今天,在林小白的带领下,他们终于有机会主动出击,将一直被压抑的仇恨释放出来……我辈修士,何惜一战! 见林小白如此鲁莽,蛮荒尊者不禁轻笑一声,语道:“竖子小儿,乳臭未干,何等狂妄,蛮荒军团众将士听令,生擒林小白者,记首功!”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整个蛮荒军团的巫族修士便如潮水般一拥而上,如同抢食的蚂蚁,站在长城之上,密密麻麻的一片,阵仗宏大。 万梦尊者却在一旁提醒道:“蛮荒,莫要忘记我们此战的目的,这一战只是为了试探虚实,无需打下什么成果,你蛮荒军团上次本就损失惨重,可别得不偿失。” 对此蛮荒尊者只是冷哼一声,“切,战则战,退则退,如此扭扭捏捏,不过是可惜自己那点兵力罢了,等我将林小白生擒,吾主定会重赏!”蛮荒尊者语罢,率先爆步而出,原地的虚空顿时“砰”的一声炸裂开来,而他的身影已经冲在了大军的最前方。 万梦尊者一皱眉,无奈之下,也命令自己手下的军团加入战场,但自身并没有着急进场,而是看向一旁的宋卿音,语气阴沉,道:“孽莲尊者,你的军团不打算出战吗?这可是生擒林小白的好机会。” 宋卿音双臂环抱,言语冰冷道:“万梦,你所说的好机会是什么意思?长城之上那三个老家伙都还看着呢,怎么可能看着他人族的未来领袖在自己眼前被人带走?来的时候我们可是商量好的,此战只为试探,不出全力,蛮荒愿意打,那就让他打吧。” 万梦尊者的眼睛忽然眯成了一条缝,言辞之中带着犀利的话外之音,“孽莲,我得提醒你一句,人巫不两立……血子让我盯着你点儿,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管好你自己!”宋卿音厉声喝道,随后号令自己手下的军团也出战。 战场之上,林小白的身后,周清慕与周川两名天骄跟随,在战场上穿梭自如,直杀得那三大军团的将士哀声遍地,血流成河。 只见周清慕先是使出一式太极玄通印,一道八卦虚影笼罩住一片空间,紧接着,林小白左右两手分别捻诀,星罗盘与山河画卷同时祭出,无数星辰坠落,将被太极玄通印困住的巫族修士尽数灭杀,而山河画卷一指威压,与周川的枪意形成合力,直接在巫族汇聚的大军中轰出一个缺口。三人配合默契,在巫族的三大尊者之下,没有人能限制他们。 见此,蛮荒尊者有些坐不住了,他的军团冲在最前方,而林小白所杀的那些将士,大多数也是他军团的,这一战还没结束,他的军团已经是损失最大的了。 “竖子小儿,区区神轮也敢放肆,看我将你生擒!”蛮荒尊者暴喝一声,五指握笼的瞬间,那股吸力甚至碾碎了周围的空间,一拳轰出,在拳印的路径上爆发出阵阵音爆,速度极快。 紫念灵眸的灵敏感知让林小白有了充足的时间反应,他先是在身前筑起一道冰墙,紧接着双眼射出紫蓝色极光,朝蛮荒尊者的拳印大手对冲而去,而后神农鼎摆出,挡在身前,然而,他做的这么多防御,最后却没有派上用场,因为在蛮荒尊者动手的下一秒,长城之上的三家家主便一齐出手,先是将那道轰向林小白的拳印化解,而后祭出各自神器,将手无寸铁的蛮荒尊者压制,三人合力轰出一道术法,直接将蛮荒尊者轰退。 万梦与孽莲尊者见此,当即闪身至蛮荒尊者身后,抵住他的后背,这才停止继续向后退去的冲击力。 这一刻,巫族的三大军团首领,与人族的三大世家家主,正站立在空中和风中,无形的威压气场扩散开来,就连两边的尘埃,都仿佛陷入了对峙。 第337章 你喊她什么? 北域人巫两族的各自三名尊者境强者,代表着双方的最高战力,此时正于半空中对峙,谁也没有率先发出声息。 下方的人族与巫族的大军见此,也都纷纷停止了战斗,紧紧注视着空中六人的状况,林小白挠了挠头,看向周围那些一动不动的人,在这沉寂而肃杀的氛围中,他忽然喊了一句:“都愣着干嘛呢?谁喊停了,继续打!” 林小白说完,自己便冲在了最前面,周清慕与周川愣了一下,但也紧随其后,三名人族天骄顿时冲散了巫族大军的阵型,只要没有尊者修士的干预,林小白在战场上便是堪称无敌的存在,林小白自己也是深知这一点,于是在看到巫族三名尊者被牵制时,第一时间杀向巫族大军,久而久之,巫族的三名尊者便坐不住了,尤其是蛮荒尊者,他的蛮荒军团本就人数不多,经林小白等人如此一战,更是所剩无几,恨不得亲自下场捏碎这个搅局的小子,但他知道,只要自己这边先动手,林擎三人必然随后出击,到时候自己的军团还是照样损失,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赶紧撤军,及时止损。 “蛮荒军团将士们听令,全体撤军,速回营寨!”蛮荒尊者如此命令道,眼见自己军团的将士们肉眼可见地减少,他很是肉疼,心里大骂林小白是个搅屎棍。 林小白还不罢休,在战场上大喊一声:“孽莲与万梦军团的人听着,我等不杀你们,只杀蛮荒军团之人,速速让开,否则格杀勿论!” 一听林小白不杀他们军团之人,其余两个军团的人也是很识相的让开来,毕竟以他们的实力,要拦住林小白是不可能的,与其白白送死,不如当个俊杰。 蛮荒尊者此时在半空中已经快气炸了,痛恨林小白的同时,也暗中骂着孽莲和万梦军团的人,一点团结精神都没有,于是向着身旁的两人冷哼一声,化作一道长虹飞去,不再参与此次战事。 见蛮荒尊者撤离,万梦尊者心里也没底,急忙命令自己手下的军团撤军,随后自己也飞身离开。 半空中,只剩下孽莲尊者一人。 林擎语道:“孽莲尊者,还不撤吗?” 秦贺平附和说道:“三息时间,再不走,就留在这儿吧。” 宋卿音沉住气,不紧不慢地命令手下军团撤军,但她自己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语气轻柔,以商量的语气说道:“我有话要和林小白说,让我见他可以吗?” 闻言,林擎一惊,平日里的孽莲尊者杀伐果决,在北域的这三名巫族尊者中,她的实力最强,也最让他们头疼,但他从未见过宋卿音以这般轻柔的语气说话,其中必有蹊跷,于是他转过身,正要与秦贺平与周天正商量,却发现二人眯着眼,似笑非笑地正看着自己,不约而同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也没想到,林小白的情丝被风吹得那么长,以至于就连巫族的孽莲尊者,也似乎与他有所交情。 三人将林小白叫了上来,林小白在飞上云端的途中,步伐走得很是缓慢,现在的他也不能确定,宋卿音是什么态度。 二人对视一眼之后,只觉得尴尬与折磨,林小白至今都无法接受,乱星渊那一段撕心裂肺的过往,竟只是看客们用来消遣的一场闹剧,怀着阴谋的闹剧。 “你俩干嘛呢?有话赶紧说啊。”林擎的表情带着万分的好奇,不知道以什么心态说出这话,竟然开始催促起来。 宋卿音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看得林擎都有些发怵,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让三人离开,他要单独与林小白谈话。 但周天正却有了异议,说道:“孽莲尊者,为了保证林小白的安全,我们不能离开,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林擎与秦贺平也纷纷点头。 孽莲尊者收回了寒冷的目光,她知道,三人的担心不无道理,于是她只能看向林小白,带着诚意的妥协,甚至是乞求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质问:“你不相信我?” 林小白的心灵被触动,于是出言道:“父亲,两位叔叔,让我和宋姐姐单独聊吧……” “宋姐姐?你喊她什么……?”林擎大惊,整个人跳了起来,秦贺平与周天正见此,赶忙将他拉住,三人一边离去,一边难藏震惊之意。 宋卿音一挥手,布下一道隔绝神识的结界,看着林小白,一时间出了神,想起当初林小白稚嫩的脸庞,再看一眼现在他眼神中的凌厉与锋芒,没有为他的强大而感到欣慰,只是在心中默念道:“一个人究竟要经历多少痛楚,才能达到这样的地步?”她多想再抚摸一下他的脸庞,可那白皙的手臂刚刚抬起,便又自卑地放了下来。 林小白也注意到了宋卿音的动作,他闭上眼,最终还是沉住了气,尽量让自己的话语显得平静,说道:“宋姐姐,长话短说吧,我们这样不好……” 宋卿音缓缓点了一下头,开始说道:“没想到你真的来上界了,你不该来的,他们不会放过你,这次战役只是试探,往后的进攻只会越发猛烈,你要做好准备,现在吾主尚未完全复活,但那些巫族的尊者,无时无刻不想杀你而后快……你自己要小心。”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宋卿音抿嘴一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行事向来随心,我不明白缘由,但明白自己应该这么做,可能……我还是舍不得……舍不得你死。” “宋姐姐,宋卿音,孽莲尊者……放下吧,我已经放下了,养气境的小白已经不在了,现在只有手持轩辕剑的新一代人皇。” 宋卿音摇了摇头,“等你到了尊者境,再说自己是人皇吧……我先走了,你,保重……” 林小白的心揪痛了一下,看着宋卿音的背影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下,他紧握着的拳头忽然失了力,仿佛身上所有力气都被抽干,同时在心里不断质问自己:“真的放下了吗?” 宋卿音走后,林擎三人立即围了过来,一脸吃瓜样,可林小白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字未提。 回到住处后,他在心中推演起人族与巫族的战事。 “宋姐姐说的对,现在的我,还不是人皇,只是一个能举起轩辕剑的吉祥物罢了,只有自己变强,才是实至名归的人皇……巫族的进攻不会停止,北域久攻不下,巫族难免不会调动西南两处的尊者前来增援,必须想好应对之策。”林小白的心里,有了两条思路,其一,便是联络东域的东皇与盘古世家,其二,便是尝试能否打开上界两界通道,联合下界修士的力量,给予巫族出其不意的一击。 “趁蚩尤尚未完全复活,这两件事必须尽快去办。” 林小白来到林府的议事大厅,将自己的计划与三名家主尽说。 秦贺平说道:“小白,联络东域的两大世家,我们不是没有想过,先前派人前去联络,都遭到了拒绝,他们的意思是,东域并没有遭到什么强烈的进攻,还不想与巫族大动干戈,美其名曰,保存实力。” 林小白猛地一捶桌子,骂道:“东皇和盘古世家的家主是蠢猪吗?到现在还看不清局势……真想让他们看一看今天蛮荒尊者的处境,巫族的几大尊者各自掌管军团,彼此勾心斗角,没有统一的战法,这便是他们久攻不下北域的原因,我们人族绝不能如此,必须团结起来!我得亲自去一趟东域……” 林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小白,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去东域的事情我会安排,至于你说的打通上下两界的通道这件事,你有头绪吗?” 林小白本来没有办法,但想到自己当年去往下界的经历,忽然灵光一闪。 “轮回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