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梨花落尽春又了》 第1章 梦醒 世人都说黄连最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过是自欺欺人,留个念想罢了。 陵容想着虽然没用过黄连,可这日子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她不过是卑微县丞之女,斗了一辈子用尽了力气与手段,不过守着个妃位的虚名艰难度日罢了。 这杏仁可真苦啊! 自打孩儿小产了后,陵容心也跟着去了。 虽然是她贪心,可若是孩儿能足月诞生,她心里暗暗发誓,日后只愿守着孩儿,关起门来过日子,再不理这宫里的纷争。 可是,到底是贪心。 打那以后,陵容求人想请个佛像,只不过宫里奴才大都拜高踩低,日常虽不敢明着作贱,可也是日日横眉冷对。 没法子她只能是翻了翻从前的赏赐,寻了个没登记在册的物件,低声下气求了小宫女帮着带了些针线,又扯了后殿的帐子,绣了幅观音像。 日日为那苦命的孩儿祷告,愿他早登极乐,来世投个富贵人家。 后来她娘亲没了的消息传进来,陵容是日日苦闷,吃不知味,也不能寝,头发大把大把掉下,那时候陵容就明白过来,许是时日无多了。 都说苦杏仁苦,可她却尝不出半点苦涩,只觉得满嘴血腥,这宫里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界,哪个不是沾染了人命因果。 恍惚中仿佛看到娘亲抱着孩儿,正低头逗弄着陵容那苦命的孩儿,见她看过去,娘亲抬头粲然一笑,孩儿也扭头看着她。 那时候陵容心里像化了般,黄泉碧落,一家人齐齐整整,就算是到了地府幽冥,她也心甘如饴。 忽然耳朵旁边传来焦急的低声呼喊!怎么这样熟悉,是谁?是谁在说话?为什么她想不起来! “姑娘,姑娘,快醒醒!” 陵容奋力睁开眼睛一瞧,竟是萧姨娘!再四处打量,竟是当年落脚的客栈! 她心里泛起滔天巨浪,莫非神佛可怜她安陵容,竟能重活一世? 萧姨娘见她时而迷茫时而惊慌,忙扶了起来,又倒了杯冷茶递给陵容压惊。 陵容顺势喝了一口,机灵灵打了个寒颤。 “姑娘怕是吓着了,也怪我大意,姑娘打小娇贵,哪里见过妇人小产模样,也是那人福薄,刚进了店家就落了红。” 见她神思归位,箫姨娘低声念了几声“菩萨保佑”,又拿了把剪子放在陵容枕头底下。 “这剪子是利物,带着凶气儿,能压住邪祟,进不得姑娘身前。今儿暂且在这店里住一晚,等明儿回了别院就好了。” 陵容听了努力想了想白日发生的事来,此时才知庄周梦蝶,心里渐渐安稳下来。 想起来这是父亲母亲起了争执,母亲不愿她掺和进来,打发她到别院来小住几日。 陵容又瞧了瞧萧姨娘,她本是扬州富商家里的小妾,从前也多受宠爱,只不过那富商却是个短命鬼,等安葬了后主母就打发了姬妾出去。 陵容知道她手里握着不少钱财,只是她一个孀居的妇道人家撑不起门户,这才设计嫁了父亲,不过是狐假虎威。 可她却知道,当年萧姨娘被打发出来时早已珠胎暗结,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将亲儿做侄儿养,就这样带在了身边。 陵容心里有了计策,看着姨娘略带担忧的神色说:“姨娘,我做了个梦,却不是什么如意美梦。” 萧姨娘本性不坏,闻言更是轻声细语安慰说道:“都说梦是反的,姑娘年纪轻,魂儿弱,等去了别院,咱再好好安顿。” 陵容点点头又说:“如今尚在半夜,姨娘吹了灯再躺躺。” 萧姨娘定了一间房,她不肯与陵容同卧在床上,只推说不合规矩。 明面上规矩萧姨娘绝不出半点差错,明哲保身或许才能活的长久。 借着昏弱的烛光,她细细看了看陵容,片刻也点点头,转身在贵妃榻上躺下,却是没有吹灯,许是担忧陵容害怕。 陵容躺下看着烛火微弱光芒,心里想着对策。 父亲豺狼品行,必不得善终。如今更是沉溺美色,丧了良心。 寻花问柳赎了个姐儿回来,原先还在外室养着,如今却硬逼着母亲喝了妾室茶,堂而皇之当起了姨娘。 二者狼狈为奸,暗地里谋财害命,等花姨娘生下二弟,更是将毒手伸向了哥哥,害他破相,此后再不能行科举! 既然重活一世,花姨娘她必除之! 算了算日子,花姨娘怕是就要露了马脚,千载机会定要毕其功于一役。 可没了花姨娘,将来或许还会有李姨娘,还会有张姨娘。 皇上赏赐华妃欢宜香,如今看来正是无毒不丈夫!既有前例在此,自己不过拾人牙慧,照猫画虎罢了。 如今陵容哥哥尚在书院学习,马上就要下场,一个秀才功名应是如同探囊取物,等日后中了举人也算给她涨几分脸面。 还有舅舅一家,几位舅舅倒是值得帮衬一把,只不过见了主家勾心斗角怕牵连无辜,这才辞了差事回乡耕读。 发财的机会她还有些印象,如今不过是少个机会,只等将来风云化龙,若是自己入宫得了脸面,求皇上将安家抬旗,或是进内务府当差,以后子孙也能有个出路。 哥哥有舅舅家扶持,日后中举后由舅舅家的表兄弟帮着掌家,自己帮着好好挑个媳妇,这家业就算是立住了。 八旗勋贵怕是看不上陵容家的门第,毕竟太过单薄。她父亲这一脉就他一个独子,和堂兄弟们情分不好,如今更是分了宗,只盼哥哥将来能开枝散叶。 宗室女怕是更不行,红带子觉罗也有没落的人家,可到底有主子的身份管着,若是将来抬旗,怎么能低嫁到安家? 如此就要从小官里选了,只不过到底短了见识。 陵容想着叹了口气,突然又想到还有包衣人家!先帝时候三大织造便是包衣奴才,内务府里高家,马家等等,也有老人在。 虽说不好听,可皇权至上,除了太后,皇上,皇后,皇子等人是主子,留下的还不是都是一个样! 看来日后进宫得用心留意着了! 第2章 收服萧姨娘 等二人去了别院,萧姨娘暗暗皱眉。 说是别院,可安家发家不过几年,哪里有多余的银钱去置产。 说得好听是别院,说的直白不过是个小小村里靠山的两进院子罢了。 萧姨娘心里就有些不屑,若不是为了给孩儿上文书,哪里会瞧得上他安比槐。 只因为自己一介女流,这年头又不好,这才温柔小意哄着安比槐给孩儿落了身份文书,又暗地里置了田产,只等着日后能寻了机会逃脱了出去。 如今和安比槐不过是面子情分,趁陵容在别院暂住,这才求了主母跟来。 哪里有闺阁女儿一人独身在外留宿的,由自己陪着陵容,也能让主母安心。 打发了车夫,萧姨娘背着包袱,陵容打量着有些熟悉的别院,心里也有了波澜。 从前年纪尚小,虽然有些谋算,可到底手段稚嫩,如今正好趁着时机早日布局。 萧姨娘见她沉思,她笑着说:“姑娘稍待,我去敲门。” 她上前敲了几声,门内就传来犬吠 “汪汪汪”叫个不停。 萧姨娘皱眉又敲了几回,这时一个有些泼辣声音传来。 “敲敲敲,敲什么敲,把老娘门拍坏了,老娘揭了你的皮。” 就听这人骂骂咧咧过来开了门,陵容见她还和当年一样,身上穿着绸缎衣裳。 只不过是富贵人家孀居太太们常穿的深蓝颜色,倒是有些老气。 吊梢眉,三角眼,像是沐猴而冠。 见了萧姨娘和陵容,这妇人不由一愣,忽然就破口大骂。 “你是哪里来的小娼妇,花老三不在家里,瞧你这半老徐娘,要是想叫我一声姐姐,你叫花老三给我二十两银子,我才能喝你这杯茶!” 这妇人还在骂骂咧咧,萧姨娘气得面色发白。 陵容连忙上前拉着她,萧姨娘深吸几口气这才说道:“这是安家的别院,你又是何人?” 这婆娘有些惊疑,又仔细打量陵容她们几眼,有些惊疑不定开口问道:“你们是谁?” 萧姨娘觉得这人粗鄙,有些不屑开口,最后勉为其难说道:“我是萧姨娘,这是老爷嫡女,要来别院暂住。” 这婆娘立马换了副神色,露出些讨好神色来。 “诶呦,您瞧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么!” 说着连忙把门打开将二人迎了进去,又说:“我是花姨娘娘家嫂子。” 陵容和萧姨娘进去,院子里拴着一条大黑狗正吠叫,这婆娘觉得丢份,上去给了黑狗一脚,嘴里骂骂咧咧。 骂完了黑狗这才又讨好说:“这院子靠山,人烟少,没法子就养了这畜生看家护院。” 陵容瞧这院里还养了不少鸡鸭,圈在一起,叽喳乱叫。 萧姨娘面色越发不好。 陵容给她使了个眼色,这婆娘也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们庄户人家生计艰难,哪里像小姐家里顿顿吃香喝辣,这养些鸡鸭,多多少少也是个补贴不是。” 这婆娘不敢往正房引她们,反而是引着进了后院,萧姨娘再也忍不住生气质问。 “怎么要来后院?这后院屋子低矮怎能住人?” 不怨萧姨娘生气,这前院是青砖瓦房,修的还看得过去,可后院不过几间小屋,剩下的地方全开了地,如今种着不少菜蔬。 这婆娘也不是个好脾气立马反驳。 “呦,萧姨娘这金贵人,自然瞧不上我们庄户人家。” “我们夫妻忠心耿耿在这别院坚守,不说月例银子,一分补贴也没有,还得我两个贴钱修修补补,我这才是有苦难言。” 萧姨娘从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见她这样不管不顾,反而有些冷静下来。 陵容见了就打圆场:“你去忙吧。” 这婆娘撇撇嘴,胡乱行了礼就下去。 萧姨娘心里有些难过,沉默着和陵容进了屋,又矮又黑,里面还放着不少杂物,又有些浮尘。 陵容当先找了块布子擦了两个凳子出来,示意萧姨娘坐下。 萧姨娘面色阴晴不定有些神思不属,陵容则是笑着开口:“姨娘来家里也有个两三年了。” 萧姨娘不知她要说什么,有些疑惑看着,就听陵容笑着又说:“李妈妈心善,这几年照料豆子也算尽心。” 萧姨娘一听面色微变,也顺着陵容的话接着试探着说道:“难为她是个仔细人。” 陵容听了脸上笑容又深了几分:“这是自然,若不是如此,哪能送她去豆子身旁。” 萧姨娘面色大变,陵容则叹了口气:“慈母心肠,果真让人感触颇深。” 萧姨娘镇定下来,认真打量着她开口:“倒是歹竹出了好笋,是我小觑了姑娘。” 陵容听了也不动怒。 “豆子如今六岁了,也该开蒙,姨娘莫非就忍心他一人孤苦伶仃?” 萧姨娘叹了口气:“寄人篱下不都是这样。” “姨娘可信得过我?” 萧姨娘心里权衡,若是从前她是不信的。 记忆中主母懦弱,姑娘文静不爱说话,本以为她胆小怯懦,可今儿竟然一口道破自己隐秘。 李妈妈是她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怎么会是姑娘的人?想到这里她试探问 “自然是信,不仅是我,豆子也说想要姑娘再去看他,陪他吃绿豆糕呢。” 陵容听了就笑了出来,萧姨娘有些不解看着她。 “姨娘还是试探我,李妈妈说豆子肠胃弱,从不吃寒凉之物,姨娘也不必试我,从前王妈妈,小花娘,老张头也是我费心送进去的。” 见她面色阴沉,陵容又说:“知道姨娘细心多疑,这才有了王妈妈偷盗,小花娘贪吃,老张头私心,若不是她们,又怎么安排李妈妈进去?” “姨娘这回该信我了吧。我娘老实,我做女儿的总得为她打算几分,稚子无辜,我是没有坏心思的。” 萧姨娘沉吟片刻才盯着她说:“姑娘可是有什么要吩咐我的?” 陵容点点头认真说道:“合则两利,分则俱伤。姨娘怕是不知道吧,花姨娘如今有了身孕,今儿她嫂子怎么敢如此行事,这都是因为有了依仗。” 萧姨娘心里沉了几分,陵容又说:“靠着如今她的恩宠,一旦生下子嗣,这后院就是她的天下。我娘还能避居于外,如今父亲正巴结县令,他不敢休妻。” “可姨娘呢?花姨娘找不到人立威,姨娘你猜她会不会把心思放在姨娘身上?她会不会动了念头把豆子接来给她儿做个书童?” 萧姨娘越发镇定,陵容暗暗点头,萧姨娘能从之前火坑活下来,也不是没手段的。 想到这里陵容下了一记猛锤:“眼看着秋深,又要入冬,这花儿草儿哪里能禁得住苦寒。” “父亲纵情酒色,我心里也是担忧的。” 萧姨娘听了有些讶异,揣测陵容的念头,片刻后叹气:“我这身份,哪能接豆子来身边。” 陵容见她明白几分笑着说:“我娘当家,自然能做主。” 萧姨娘心里一惊,主母懦弱怎么能当家做主!除非是老爷和花姨娘二人都没了! 萧姨娘也有些害怕起来,觉得陵容心思阴沉,心狠手辣。 再不把她当做小儿辈看待,内心激烈争斗半天终于开口:“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陵容刚要开口,见花姨娘嫂子探头张望,对她笑笑,她瞧着被发现一缩头,又没了身影。 陵容就低声对萧姨娘吩咐起来。 第3章 三处伏笔 等萧姨娘略微反应,虽然她有不明白的地方,不过没有细问,点点头应下。 陵容则又开口:“如今我这里银钱困顿,此番需要花费不少,算我先借姨娘的。” 萧姨娘大大方方说道:“哪里用姑娘还,这不是外道了。” 又爽快站起身来就说:“那我先去。” 陵容点点头应下,等萧姨娘出去,她解了包裹拿出本《史记》来读,从前觉得甄嬛日日手不释卷,如今看来到底还是读书有些用处。 不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就说借古喻今,有些事儿古人早已看得清楚明白。 这边萧姨娘去了前院,到底花姨娘嫂子还是有了些避讳,把正房锁了,自个儿躲在东厢房里嗑瓜子,满地瓜子皮,也不是讲究人。 萧姨娘进去,她都不带理的,见萧姨娘也没动气,她才来了些兴趣。 萧姨娘面上堆笑说道:“她大嫂,姑娘方才和我说了,我们这初来乍到还要仰望她大嫂你,方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花大嫂本来就是轻薄张狂的人,见萧姨娘服软,面上笑容深了几分。 “诶呦,您是牌面上的人,哪里用得着和我赔礼,嗨,这不是话赶话说到一块去了么。” 都说话不打笑脸人,萧姨娘趁机坐下,花大嫂也难得分了些瓜子给她,只不过神色倨傲。 萧姨娘也跟着吃了几颗夸赞道:“嗨,还是花大嫂你会享受,我竟从来没吃过这样好吃的零嘴。” 直把她哄得飘飘然,见时候差不多了,萧姨娘开了荷包就拿出两个五两的银锭出来。 上好的雪花银锭,阳光一打像是发光一般,把花大嫂看得直瞪眼。 花姨娘从前在青楼里,她哥哥吃喝嫖赌占了个全,这还是安比槐赎出了花姨娘,靠着她接济,花大嫂一家才好过了些。 可到底没什么家底。身上这料子还是好说歹说从花姨娘手里诓骗来的。 萧姨娘见了就笑着说:“大家都是亲戚,姑娘也不愿做恶人,只不过到底男女有别,花姨娘大哥回来,这也不便宜。” 见花大嫂迷糊,萧姨娘就接着说:“姑娘的意思是把前院和后院的门堵了,在后院另开一个门,这样大家各走各的,也是方便。” 花大嫂听了就放下心来,本来担心这姑娘回去报信撵他们走,她心里也明白,小妾的亲戚哪里正经亲戚。 眼下只是开个门罢了,看来这姑娘也是个软性子人。 见她又有了笑模样,萧姨娘接着说:“到底不能让你们夫妻破费,这不姑娘特意给了银钱。” 花大嫂听了笑容深了起来。 萧姨娘又说:“不过……” 花大嫂有些紧张,萧姨娘接着说:“不过,姑娘听说花姨娘大哥走南闯北,动了念头,说小时候吃过一种脆柿子,如今特别想念,若是她大哥能买些回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花姨娘听了心里一松,满口应承下来,萧姨娘将银钱推给她,把她笑的开了花。 把银锭拿在手上不停哈气擦拭。 心里打定主意,等那死鬼回来就让他一个人干活,省下来这银钱。 萧姨娘借机告辞,在村口坐了牛车出去,先去钱庄取了钱。 一路上晃荡,等到了地界,萧姨娘下来一看,几间青砖瓦房,门外种着枣树,也算是中等人家。 吩咐驴车候着,她去敲了门,过了一会一个中年妇女开了门,萧姨娘见她戴了个银簪子,面容慈和,穿了褐色短袄,深蓝裙儿,倒是看着端庄。 她笑着说:“我是容姑娘打发来的,特意寻她舅舅有事相商。” 这妇人一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面容一紧将她迎了进去。 萧姨娘进来看见院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不由点点头。 正好陵容舅舅这些天伤了胳膊在家里休养,等见了面,舅舅就有些吃惊。 “萧姨娘,你怎么来了?” 萧姨娘规规矩矩请了个安说:“舅老爷您安。是姑娘有门生意特意打发我来和您相商。” 孤男寡女,舅母也不敢出去,坐着没动,萧姨娘也不在意,压低几分声音说道:“姑娘让我给舅老爷传话,舅老爷也不要问旁的,姑娘也没和我说个清楚。” 陵容舅舅、舅母虽不明白,可见萧姨娘郑重其事,也不敢耽搁,毕竟如今安家算官宦人家出身。 萧姨娘就说:“康熙五十七年的时候,宫里皇爷封了位和妃,这位娘娘出身瓜尔佳氏,虽然年轻,但身份贵重,这位极爱紫色,可当前布料紫色颜色沉重,姑娘日前翻书得了个方子,正好能染丁香色和葡萄紫。” “姑娘说这两种颜色高贵典雅,却又活泼灵动,想来一定能投这位妃主儿的好。” 二人听了都有些发懵,他们家里开这个小绣铺子,虽然日常染过些颜色,可从来没当成是正经买卖。 萧姨娘见二人神色,心里也有些忧愁,想着陵容的话,她斩钉截铁说:“舅老爷不必担忧,正是嫡亲的亲戚,姑娘这才将这活计给了您。” “姑娘心里有谋算呢。” 萧姨娘又拿了两张百两的银票出来,递给他又说:“如今姑娘银钱紧,这钱舅老爷收下,也算是姑娘入的股。” 见他要推辞,萧姨娘说:“舅老爷也不必同我拉扯,既然姑娘信您的能力,您也该信姑娘的眼光。” “太太和姑娘处境艰难,如今也只能靠您这位亲娘舅帮扶,您帮着姑娘做成了此事才是正理。” 舅母听了也点头,舅舅应了下来。 萧姨娘就低声和他说了染色方子,又说了关窍所在。 “这方子是秘密,不能落于纸笔,舅老爷若是记住了,我就告辞了。” 见舅舅点头,她起身往外走,舅舅舅母去送她,走到门口她又说:“若是染成了,舅老爷还请打发人来别院传消息。” 萧姨娘坐在车上也有些不解, 姑娘闺阁少女怎么能知晓宫廷秘事?莫非是有什么门路? 最后又去了一户人家,萧姨娘在门外就听到打骂声音。 敲了敲门,也是个年轻妇人开门,没好气问:“找谁?” 萧姨娘开门见山说:“听说你家要卖妹子,我得了音信过来,你家妹子识文断字,我替我家主母办事,买了她回去帮主母算账用。” 这妇人一听就说:“我不管你买她做什么,如今她哥哥伤了身子,她老娘又生病,她不出力谁出力,一口价二十五两,给了我你就领人走。” 进去了就见个妙龄少女正做着粗活,显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正流着泪,萧姨娘拿了包裹,递给这妇人,这妇人当面打开,拿了块银子用牙咬咬。 又找了称仔细称了,这才笑了出来。 她这小姑还想言语,这妇人立即骂她:“黑了心肝的东西,害人精,要不是你,你哥你老娘能落到现在这局面?滚滚滚,老娘收了钱,你就再不是这家人!” 说着就推她出去,萧姨娘见了叹气说:“走吧。” 这就带着她坐了牛车回去。 等回去就见花大嫂夫妻正在砌墙,见带了人回来,花大嫂就问:“呦这是?” 萧姨娘就说:“毕竟姑娘得有个使唤的人。”就不再理他们,要进后院时,回头又说:“她大哥,姑娘托你买柿子,你可上心着些。” 花姨娘大哥连忙点头,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多套些银子出来。 第4章 侍妾曼娘 等萧姨娘回来,屋里已经收拾干净利索。萧姨娘还以为是安陵容动手清理,话里就有些不好意思。 “姑娘怎么自己动手了?到底是官宦人家,如今家里却是不成体统。”萧姨娘说着就叹了口气。 安陵容见那姑娘跟着进来一直低着头,又打量她片刻对萧姨娘说:“姨娘和我住东屋,她住西屋,姨娘先带她下去,收拾好再来我这处。” 二人出去去收拾,过了片刻萧姨娘又回来,安陵容放下书请她坐下。 萧姨娘笑着看了看赞叹说:“从前没见过姑娘这样手不释卷,既然如今依仗了姑娘,我也斗胆说的几句。” 安陵容笑着点点头,萧姨娘这才大着胆子说:“愚夫愚妇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书香之家女儿读书写字也是寻常。” “将来成婚红袖添香,和姑爷也能如漆似胶。再者说教养孩子,若是大字不识,哪里能教出如意儿女。更不必说将来接手管家,翻看账册翻云覆雨都是手段。” “况且这世间兴衰,来来往往,哪个在书里又是找不到的?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安陵容没想到萧姨娘还有这样的见识,萧姨娘见她有些讶异,苦笑着说:“我就是吃了不通诗词读书的亏,空有美貌,又能如何?还不是落了个不好。” 说着萧姨娘有些感伤,不过片刻就又笑着说:“都说事在人为,如今有了姑娘为我筹谋,今儿也是我托大,姑娘交代的事宜我都办妥。” 安陵容点点头又对她解释。 “你刚走没一会花姨娘大哥回来了,许是她大嫂说了这事,远远请了个安。又打发她大嫂叫了几个手脚利索的村里女眷帮着收拾了,又拆洗了被子等。” 萧姨娘方才也看了一遍,打扫的还算干净。 安陵容又说:“花姨娘嫂子估计是欺我年幼,话里话外要问我要伙食银子,我搪塞了过去。今儿我瞧着有个叫梨花的媳妇,做事麻利为人稳重,你去和她说,请她过来帮厨。” 说着又拿出个匣子,这是之前害怕花姨娘让人翻首饰匣子,特意带了出来。 开了后拿出对鎏金耳环递给萧姨娘说:“总要吊着他们夫妻,姨娘帮我赏了她。” 萧姨娘说了句:“倒是便宜了她。” 安陵容笑着岔开话题问:“姨娘看今儿这姑娘如何?” 萧姨娘皱皱眉:“长得还算标致,就是性子太柔弱了些。” 安陵容点点头:“柔弱好啊,我娘是糟糠之妻,见过父亲许多不堪,如今父亲发了家,自是不愿再见娘亲,怕是总能让他想起从前是多么困顿。” “他身贫乍富,花姨娘虽不比头牌,可到底全了他偷腥的念想。” “容我说句不敬的话,姨娘别恼我。” 萧姨娘姿态放得低:“我又不是什么牌面上的人,姑娘抬举我了。” 安陵容叹了口气说:“姨娘从前是富商妾室,见多识广,父亲留了姨娘在,多半有炫耀的心思在,不管从前如何,现在能引得富商姬妾来投怀送抱,他面上也有光。” “可若是花姨娘去了,我却是舍不得姨娘去父亲身边强颜欢笑。” 萧姨娘一惊,就试探问:“花姨娘既然有了身孕,又能去得了哪里?” 安陵容冷笑着看着她说:“姨娘应该是明白我的意思。” 见她点头,安陵容又露出些微笑来:“明人不说暗话,这姑娘就是为顶替花姨娘备下的,时常哭泣惹人怜爱,我再教她读些诗词,姨娘教教她仪态,这样一朵清纯忧伤小白花,你说父亲爱是不爱?” 萧姨娘也笑了出来:“老爷虚伪,总拿读书人标榜自己,书香家里出来的正经女儿,他哪能忍得住!” 见时候不早了,萧姨娘拿了耳环出去,见花大嫂和她男人还在砌墙,她过去招招手。 花大嫂虽有些不满萧姨娘呼来喝去的模样,还是耐着性子过来,萧姨娘也不拖沓,直接展开手心。 夕阳下柔和阳光打在那耳环上,金色纯粹,花大嫂咽了口唾沫,双眼发亮。 有些激动的说:“给我的?” 萧姨娘点点头,她激动一把拿了过去,萧姨娘就笑着说:“姑娘这是满意你呢!虽说是个鎏金的,可到底是个金物件不是。” 花大嫂一听是鎏金的,暗暗撇嘴,不过心里想着今儿是鎏金,明儿会不会就是赤金,这样一想心里也高兴。 萧姨娘趁机说了厨娘的事儿,花大嫂拍拍胸脯应了下来,过了会就带了梨花嫂过来,萧姨娘见过了,晚饭就由她操持,不过粗茶淡饭,也吃得鲜美。 用了晚饭围着院子走了几圈,陵容让萧姨娘先歇息片刻,来了西屋,这姑娘正坐着发呆,见她进来有些慌张站起来。 陵容对她笑笑,招呼她坐下,见她拘谨,又亲自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这才开口。 “你叫桃花,从前在朱员外家当差。二少爷见你美貌,想要强要了你,可你已经是朱员外的人了,又怎么能和他儿混在一起。” “你老娘和你哥哥上门闹事,被打了出来,主母觉得你惹事也撵了出来。” “回来家你嫂子对你日夜咒骂,你也受不了她的磋磨,是不是?” 说着她就哭了起来,也不出声,倒是哭的哀伤。 陵容递给她帕子擦泪。 等她微微平复下来又接着说:“我父亲是县丞,你若是来了我家,我娘是个极和气的。” “毕竟你失了身子,想来你嫂子也给你寻不到什么好亲事,最差是将你卖到那见不得人的地界去,那才是生不如死。” 她听了害怕起来,陵容又接着说:“我家虽不说是富贵人家,可也过着呼奴使婢的日子,日后你也不必为生计操劳,将来生个一儿半女,这辈子也有了依靠不是。” 见她哭泣一顿,陵容就笑了笑。 “今儿好好歇一夜,明儿随我读书。” 她轻轻点了点头。 等陵容回去时候,萧姨娘已经睡着,陵容没打搅她,点了灯又读了几页书,在心里过了几遍,这才吹灯睡下。 梦中一会是宫廷,一会是在家的日子,睡得极不安稳,想着众人,她一时没了睡意,都是形势逼人,身不由己啊。 第5章 情断恩绝 第二日梨花嫂早早来当差,拿了不少家里的米面蔬菜,因为叫门,还挨了花大嫂好一通数落。 “叫魂呢!” 花大嫂披了件厚衣服出来,心里估计也骂着陵容,在她眼里,安陵容不过是只落毛的凤凰,更是她夫妻二人的摇钱树。 开了门又数落梨花嫂:“不过是做几口饭食,晚做了晚吃,偏偏你来的这样早,打搅老娘美梦。” 花大嫂说着不自觉回想起来那梦,梦里她穿金戴银呼奴使婢,好不威风! 梨花嫂知道她是个浑人也不和她计较。点了点头就往里走。 去了偏矮的厨房,利落生了火,熬起来杂粮粥,又把咸菜细细切了丝,拿麻油拌了,又拍了黄瓜,最后烙了几张粗粮面混着白面的饼儿。 安陵容夜里睡不安稳,早上倒是起的迟了些,等她醒来,萧姨娘已经将饭食端进来。 萧姨娘见安陵容醒来,给她倒了杯温水,她也正觉得嗓子发干,接过来喝了口。 萧姨娘又说:“昨儿怨我,到底上了些年纪,竟是受不得劳累了。” “第一次住在乡下,还有些不习惯,这狗儿半夜叫唤,把我唬了一跳。” 边说边递给安陵容帕子洁面,又帮她拿了衣裳,等穿好,又要替她梳头。 安陵容笑着抬手挡了她说:“今儿也不出门,也不必梳什么头发,随便挽个发髻就行。” 萧姨娘听了三下五除二替她弄好了头发,二人就坐下吃起了早点。 萧姨娘或是许久不吃粗粮饭食了,皱眉觉得有些拉嗓子,勉强吃了个饼儿就着咸菜喝起来粥。 “姑娘倒是吃的香甜。”她打趣安陵容。 陵容咽下饼子说:“从前也是贫苦人家出身,哪里有那么娇贵。” 等吃了饭见还有几张饼,陵容对萧姨娘说:“梨花嫂尽心,这饼儿让她带回去给孩子吃。另外再给她些钱,咱不占人家便宜。” 萧姨娘为她打算:“姑娘不怕养大了她的心?” 安陵容摇摇头:“姨娘还不信我的眼光吗?梨花嫂是个知礼守礼的规矩人。” 萧姨娘就说:“那今儿我带她去买些吃食,咱也要住些时日。” 她唤了梨花嫂进来收拾,当面特意说:“你今儿尽心做得好,姑娘吃的顺心,这饼儿没动过,你带回去给孩子吃。” 梨花嫂听了有些意外,她面对官宦人家女眷还有些怵,害怕自己随意开口惹了笑话,因此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萧姨娘又给了她个荷包,里面有三十来个钱,这荷包虽刺绣简单,可料子好,也能卖个十来个大钱。 梨花嫂说什么也不接,还是陵容开了口:“这也是你当差勤勉,特意赏你的,快收下吧。” 她这才收下,说了几句:“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萧姨娘就把她送出去,又把桃花叫进来,最后带着梨花嫂去采买,路过前院时候,见花大哥出来干起了活,她嘱咐了句:“嗨她大哥早啊!” “还望她大哥今儿手脚麻利些,早早开了侧门出来,要不总不方便。” 花姨娘大哥也知道女眷讲究多,连忙点头应下。 安陵容让桃花坐下,之所以选了桃花也是因为从前时候听过些她的故事,虽然怯弱,可到底还算是忠心。 “我知道从前你在朱家时候在书法侍候笔墨。”说着拿了本诗词书籍递给她。 “翻开读一读。” 她有些发懵,可还是翻开折住的一页读了起来,还算流利。 “可知晓这诗词情意?” 她就摇摇头,这也在意料之中。 安陵容沉吟片刻:“桃花这名字,虽说宜室宜家,可到底少了几分韵味,如今我给你改个名字,就叫做曼娘吧。” 说着提笔在纸上写下曼字递给她。 “曼,引也,长也。” 安陵容开口替她讲解。 “楚辞里《悲回风》终长夜之曼曼兮,掩此哀而不去。” 说完又提笔写了下来递给她,为她讲解这几句含义。 等见她点头,陵容让她复述,倒是记得清楚明白。接着又为她讲解诗词,好在她尚有几分天赋,教导起来也算得心应手。 这诗词是陵容精心选的,大都是闺阁幽怨、夫妻唱和的,也有过时过节的名篇,还有表达志向冰清玉洁的,也选了些咏物的。 虽安比槐没读过多少书,可每日里有个娇滴滴美妾写个一二行,就算不明白,查一查也能知晓,若他也回个几句,这样有来有往,才是撩人心弦。 诗词读罢,安陵容又让她抄写,到底没多动过笔,一写就落了怯,虽然看着还工整,却少些韵味意境。 陵容知道不能强求,勤能补拙,因此开口:“每日里上午读书,下午练字,晚上有萧姨娘教你礼仪仪态,你要明白,虽然是当个妾室,可也不能妄自菲薄。” 梨花嫂见她们停了,端着午饭进来,曼娘收了桌子,和她摆上,今儿有了小炒,还是杂粮饭,不过配色讲究,也是不错。 见陵容露出微笑,梨花嫂这才说:“萧姨娘说要去看她侄儿,我就单独回来。” 又拿了包着散钱的帕子出来说:“这是今儿采买剩的。” 安陵容心里满意,梨花嫂果然行事规矩。 “可认得字?” 她惶恐摇摇头,陵容就说:“下晌午让曼娘教你,也不是让你做学问,日后你管着厨房采买,这账也是由你来做,不识字可不行。” 梨花嫂听了忽然跪下有些激动说:“我一定用心学。” 陵容点点头打发她下去用饭。 曼娘底子弱,若是一直强推着她学习,说不得日后就会疲累,心里说不得就会生出厌倦,这可不好,本来时间紧张,还需她通力配合。 让她下午写完字教梨花嫂,也是放松,算是调节。 中午歇了歇,有银钱吊着,花姨娘大哥倒是手脚利落,麻利封了院子,下午就开了侧门,不过是个只有一扇门的小门。 见他在院里想要进来,安陵容让曼娘走内门回了西屋。 对他招招手,他进来虽说语气恭敬,可眼睛四处乱瞟,像是打量这住处陈设。 “姑娘给了银钱,按理说不该来叨扰,可昨儿让人来打扫,事后都给人结了钱,这又买砖,又买门的,实在是花费不小。” 见没什么动静他又说:“小的听说杭州有种柿子最是脆甜,还有火晶柿子,绵软多汁。” 安陵容听了有些好奇:“是么?” 他又说:“这是自然,小的有幸吃过一回,真是人间少有的美味。只不过只不过,这……” 一听他言语就知道这是问自己要钱,于是陵容也含糊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咬牙说道:“只是这来回怕是得多花些路费。” 安陵容笑了笑当着他的面开了匣子,里面不少金银首饰。 又想起去选秀时候,花姨娘那时生了姑娘,见给她买料子花费不少,因此使坏在安比槐那里进了谗言。 “大姑娘这料子都能抵上寻常嫁妆了,可怜我二姑娘什么也没有。” 就这样拦住了安比槐为陵容打首饰。 如今这匣子里银多金少,陵容不由冷笑,花姨娘是留不得了。 特意翻了翻,找到下面的银票,是五十两的,递给他说:“不仅是我,父亲大人也爱吃些柿子,你若能采买回来,也是全了我的孝心。” 他激动接过来连表忠心,陵容不耐烦听,就打发他下去。 下午指点曼娘写了字,她又指点梨花嫂识字,快天黑了萧姨娘才回来。 见她面色不好,陵容开口问道:“可是豆子身子病了?” 她摇摇头,似乎有些难言之隐,陵容心里一沉,她就斟酌着开口:“是太太。” 萧姨娘叹了口气就说:“花姨娘有孕,找了个游方道士来看风水,直说西屋不利子嗣,歪缠着老爷,老爷疼爱怜惜她竟然太太腾房。” 说着又叹气:“太太哪里肯,老爷,老爷,他动了手,哎。” “太太羞愤,这就病了,还是到了后院休养。” “实在是不成体统!” 萧姨娘有些兔死狐悲,又想到陵容说的花姨娘拿她开刀,如今她也觉得若是如此也太难堪。 陵容听了心里难过,父母情意早已消耗殆尽,如今更是情绝! 只不过这一巴掌不仅打散了夫妻情意,也打绝了父女恩情。 沉默片刻问:“太太可病得厉害。” 萧姨娘叹气说:“瞧着倒更像是心病难医。” 陵容听了放下心来,又对她说:“姨娘辛苦了,且歇一歇,咱们寄人篱下的日子也过不了多长时间了。” 第6章 花姨娘小产 陵容知道她娘是心病,不过心病难医,只能是日后好好开解劝慰,等花姨娘一去,再用她做些文章,让她母亲别院另居,到时候由梨花嫂帮衬着,自然能过得舒心畅快。 过中秋的时候陵容推说生病没有回去,萧姨娘也赞同:“姑娘不回去也好,如今府里乌烟瘴气,回去了也受累。” 顿了顿又说:“就由我回去瞧瞧太太,姑娘指点梨花嫂做的月饼精巧绝伦,花样又多,姑娘人不回去,这礼总得走到,到时候旁人也不能拿孝道说嘴。” 从前在宫里时候,陵容也见了不少月饼样式,依靠回忆也做了不少出来,不过到底比不得御膳房,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陵容又拿了两个荷包出来,一个宝蓝色,用深深浅浅的绣线绣着翠竹,这是给父亲的。一个绸缎庄里买的紫色布料,绣着大红牡丹花,开的热闹富贵,这是给母亲的。 还有个丝绸大红肚兜,今年是康熙五十九年,花姨娘孩儿若是生了下来,当是羊年,本来打算绣头羊,不过太过费眼,就绣了朵荷花上去。 萧姨娘见了神色肃穆了些:“等明儿我去庙里点个灯,虽说是她桀骜,可到底不好损了阴德,供盏香灯保佑她早日洗清罪孽再入轮回。省的她不甘心日后再闹出些不好来。” 等萧姨娘回了府里,花大嫂也来转了一遭,陵容赏了她对银镯,又给她拿了些饼儿,打发了她下去。 让梨花嫂拿了些月饼,陵容也没有拘着她的念头,早早让她回去了。 萧姨娘回了府里,这才知道花姨娘竟是住了正房! 安比槐在衙门里尚有些事没回来,萧姨娘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想了想就让人去通传。 花姨娘正吃葡萄,听丫鬟说萧姨娘来了,嗤笑几分,就让人把她带了进来。 萧姨娘进来一瞧,这屋里多宝阁上放着不少新物件,花姨娘穿着绣花旗袍,竟是旗人装扮!双手戴着金镯子,一耳三钳,到底是贵养气,如今瞧着倒是长进了不少。 花姨娘没有起身的打算,萧姨娘面上添了笑恭敬说道:“许久没见您,您瞧着气色正好。” 见她识趣,花姨娘心里得意,点点头又问:“怎么大姐儿没回来。” 萧姨娘心里腻歪,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大姐儿也是你能叫的? 可嘴上仍然谦卑:“姑娘不巧吹了风病了,听说您怀着身孕,怕过了病气给您,不过姑娘心里也记着您,给弟弟亲手绣了肚兜。” 说着萧姨娘拿了出来,走过去放在她面前给她看。 “您瞧瞧,配色讲究,针法细腻,到底是姐姐疼爱弟弟。” 花姨娘被她说的兴高采烈,也是满意陵容向她低头,她正得意。 萧姨娘又捧着她,一时宾主尽欢。过了半晌,这才出来。 抽空去了陵容母亲那里,安抚了几句,因怕引得花姨娘不快,略说了几句就回了自己屋里。 夜里花姨娘霸占着老爷,也没叫她去,萧姨娘也乐得省事,一夜安生,第二天临走时才给了安比槐荷包。 过了中秋后,见日子差不多了,花姨娘大哥又向陵容请辞去外县找柿子。 之前几回陵容冷脸对他,后来更是不见,他还想拿寻常柿子糊弄,陵容也不理他,花大嫂要来也不见,晾了他夫妻几回,偏偏陵容又向梨花嫂打听村里走南闯北的人,摆出撇开他们的架势来,他两夫妻这才老实下来。 花姨娘这段日子坐稳了胎,如今算算有个三个月了。 萧姨娘有些着急起来,不知道陵容有什么打算,陵容也只是安慰她再等等,其余的并不多言。 等到十月中旬,天气冷了,屋里烧起来炕,萧姨娘买了些炭,又买了炉子烧了起来。 这天,花姨娘大哥总算回来了,坐着牛车,车上放了个筐,等进来就看见筐里有不少柿子,陵容心里一定,装作欣喜的上前看。 他有些自得介绍:“姑娘您瞧。” 他一一介绍:“这是太秋脆柿,这是阳丰脆柿,这是火晶柿子,这是牛心柿子……” 陵容越听眼睛越亮,花姨娘大哥见了高兴又说:“小的跑了许久,千辛万苦这才找到,路上小人餐风露宿,就想着给姑娘省钱,可这柿子到底费钱,这倒是花销多了些。” 陵容听了皱眉,不过看着这么多柿子,还是让萧姨娘开了匣子给了拿了两个五两的银锭赏他。 等他千恩万谢出去,陵容就对萧姨娘笑着说:“时机到了。” 正如所料,既然得了好东西,他哪里不会想着给他妹妹花姨娘送去,如今花姨娘怀孕水涨船高,他自然是巴结着。 这得了好东西,他私心作祟自然是截留了大部分下来,给陵容的不过是一筐,给花姨娘那里却是送了三筐,路上又陆续卖了三筐出去,得了不少银钱。 花姨娘虽说坐稳了胎,可正好最近孕吐严重,吃不进去什么,正巧她大哥给送了不少柿子来。 “从前你小的时候吃过柿子就念念不忘,从前日子艰难,如今过得好了,日后大侄儿更是有福享。” 这些天天气冷,养的鸡不爱下蛋,花大哥费了心思才买了两篮子鸡蛋回来,花姨娘就这样早晚都吃鸡蛋,因担心孩儿,这柿子也不敢多吃。 不过吃过一回脆柿后,这才发现又脆又甜,不由多吃了几个,哪知道过了几天就出了意外! 先是腹胀,然后就吐了起来,丫鬟见状赶紧去喊人,安比槐知道了匆匆忙忙回来,大夫来了又诊脉又扎针,花姨娘心里觉得是吃了不干净的,大夫细细问了,哪知道她这些天里只吃了柿子和鸡蛋。 花姨娘不依不饶非说柿子里有毒,大夫一个个拿银针查过也没发现。 花姨娘强忍着身子难受连连呵斥:“庸医庸医!” 大夫气得狠,可又不敢得罪安比槐这县丞,于是闭嘴不言。 安比槐见大夫面色不好又连忙安抚。 药还没熬好,花姨娘就觉得腹部剧烈绞痛,心里发慌,马上见了红,花姨娘哭爹喊娘半天,这就落了胎小产! 安比槐勃然大怒,让人仔细查了厨房的人,又动了刑,厨房里只说舅爷送来的鸡蛋和柿子,花姨娘还喝些粥和用些小菜,这都是府里日常吃的,自然查不出什么来。 安比槐听了不由迁怒花姨娘大哥!等催了萧姨娘回来,萧姨娘半点不知情,听说小产后,心里一惊,面上也带了出来。 安比槐就知道她也并不知情,萧姨娘又跟着落了泪,他又问花大哥,萧姨娘有些愤恨说道:“不是奴容不得人,老爷也知道,奴对花姨娘向来恭敬,知道她怀着老爷的孩儿,奴也跟着开心。” “可花姨娘大哥确实是不着调的,哄骗着姑娘,前前后后从姑娘这里套去了百两银钱去。” “老爷您说,这莫非是金柿子还是银柿子!这样费钱!” “况且他向来心狠,姑娘也有些怕他,寻常并不让他到面前,可奴看他那眼神只觉得阴冷害怕。” “听说花姨娘也是被他……” 见安比槐瞪她,她立马改口:“他浑家到底没给她生过孩儿,也不知道这妇人怀了身子需要忌嘴,这也算是好心办了坏事。” 萧姨娘这会也明白过来,为什么陵容特别交代她,要她替花姨娘大哥求情。 果然安比槐听了越来越生气! 一来诓骗了不少银钱,他本就吝啬,这是犯了他忌讳。现在是诓骗了陵容,日后是不是也要诓骗他的银钱? 二来既然能卖花姨娘,若是动了心思把陵容拐出来卖到青楼,或是卖到死对头家里,只说贪玩丢了,安比槐想着,到时候自己能怎么办!日后被人揭开来,岂不是颜面扫地! 三来截留了柿子拿着自己的钱来卖人情,这哪是好心,分明是讨债! 越想越气,砸了杯子,叫来心腹,萧姨娘心里大惊,安比槐是狠心人她也知道,可这会却全然不顾花姨娘,当着她的面就要把花姨娘大哥夫妻卖到矿上去!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萧姨娘一被接走,陵容就知道花姨娘定是小产了!一个人在院子里望着天空。 不知何时曼娘站在了陵容身后。 陵容回神过来转身和她说:“要用功了,剩不下几天了。” 她虽有些害怕,但还是坚定点了点头。花姨娘既然去了,那自然是曼娘要进府牵制安比槐了! 第7章 香消玉殒 当天傍晚时候,花大哥和花大嫂正吃菜喝酒呢,二人喝的高兴,安比槐的心腹爪牙林胖子面色阴沉进来。 花大哥喝多了嘴上不干净:“你这个狗才,怎么敢来老子家闹事?” 林胖子看了看桌上,鸡鸭鱼肉都有,酒闻着清香,想来也是好酒,冷哼一声。 一挥手身后爪牙就对二人抓去,花大哥还想抵抗,不过到底喝了酒身子不稳,又挨了几拳,被人反剪了捆了起来。 花大嫂头发散了担惊受怕,不由喊叫出来,林胖子嫌心烦上前就打了她几个嘴巴子,立即脸肿了起来。 林胖子嫌弃的擦了擦手这才又说:“把她首饰拿下来,再翻检了屋子,把银钱都找出来。” 花大哥嘴里骂骂咧咧,见状大喊:“你知道我是谁么?” 林胖子啐了一口骂道:“都说虎毒不食子,你这丧良心的居然敢害大人的孩儿!花姨娘如今小产,你说我知不知道你是谁!” 花大哥夫妻两个听了心里惶恐起来,怎么会小产! 林胖子不再和他俩说话,见二人哭天喊地,手下人见了立马找了东西堵住了他们嘴,再一挥手底下人就押上了牛车。 这时一人摘了花大嫂首饰进来,又挪开了柜子找出来个匣子,另一个人也从隔壁翻出来个匣子,林胖子看了看,大概有个一百二十多两。 对手下人点点头,让众人在外面等他,他来了侧门,耐心敲了敲门。 梨花嫂还没走,听见前院里动静,心里也跟着害怕几分。 这会听见有人敲门,萧姨娘又不在,她不知怎么办。 正要去问问,就见曼娘过来和她说:“劳烦嫂子开门带那人进来,姑娘要见他。” 说完就回了西屋,梨花嫂就开了门,门外林胖子不发怒时候倒是笑眯眯的,活生生像个笑面虎。 见梨花嫂开门,他开口说:“我来见姑娘。”梨花嫂对他点头,在前面带路。 林胖子就见这院子虽然大些,可到处都开了地,如今天气冷了,菜都耐不住寒收拾了干净,倒是显得光秃秃的。 两处低矮正房,远远不如前院气派。 屋里也黑,此刻正点着灯,林胖子就看见灯下有个身影像是在做针线活。 梨花嫂进去,陵容抬起头看门外,林胖子不进来,就站在门口行礼:“老爷打发小的来看望姑娘。” 陵容放下针线就说:“劳爹爹惦记,我在这里过得正好。爹爹可曾收到我做的荷包?” 林胖子哪里知道,不过还是恭敬说:“家里出了些事,花姨娘小产了。” 陵容装作惊讶模样,拿起帕子擦擦泪,有些哽咽着说:“怎么会?我这里还给弟弟做着小袄,怎么会是这样?爹爹可还好?” 林胖子回道:“老爷虽有些生气,但身子还行。” 陵容又擦擦泪接着说:“爹爹向来慈爱,每到冬日都会施粥,老天怎么这样残酷!我既然知道了,明儿也要去庙里给我苦命的二弟供灯,愿他早登极乐,不让父母牵挂。” “姑娘有心了。小的回去还要面见老爷,这就去了。”林胖子说完行礼想要离开。 陵容连忙喊住他。 “等会。” 他又扭过身子来,见陵容有些犹豫,他也没有催促,过了会陵容才有些不确定说道:“会不会是有人要害爹爹?” 林胖子心里一动,陵容越来越肯定这就又接着说:“前些日子我病了一遭,这几天才好了些,如今二弟也去了,大哥那里会不会出事?莫非是有人要害爹爹子嗣?” 越说越害怕,忍不住起身走到门口看着林胖子担忧说道:“你回去还要多多提醒爹爹。” 他微微抬头见陵容担忧神色,又说:“小的知道了。姑娘留步。” 让梨花嫂送他出去,等梨花嫂进来,陵容和她说:“你等一等再回,别再碰上,还是错开些好。” 林胖子回去先去将钱财给了安比槐,又和他说了陵容的猜想。 “你瞧着容儿可还好?” 林胖子恭敬说:“小的去的时候姑娘还为花姨娘孩子做针线活,听到了消息很是震惊,连连追问老爷身子。” 安比槐沉思片刻:“你明儿去看看宽儿怎么样。”林胖子领命下去。 萧姨娘趁没人注意,悄悄到了后院陵容母亲的住处。 进去时,她正坐着发呆,萧姨娘压低声音说:“太太太太!” 安母回过神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容儿有什么不妥?”她急得连忙站起身来拉住萧姨娘。 “姑娘一切都好。姑娘让奴婢来带句话,过段时间您总是梦到花姨娘,到时候您要病一场。” “什么?”她不明就里。 萧姨娘又说:“奴婢是悄悄来的,趁这会没人注意,奴婢时间不多,这就得走了,您千万记得!” 说完就又趁夜色回了屋子。 第二天,萧姨娘有些心不在焉,上午时候花姨娘又传了大夫来,安比槐也被叫了回来。 萧姨娘心里越发忐忑起来,没一会就有人来传她去花姨娘住处。 还没进去就听花姨娘哭爹喊娘,都小产了,仍然觉得腹部绞痛,花姨娘边哭喊边求安比槐彻查。 安比槐本就在想到底是哪个仇家出手,心里正烦着,花姨娘病着容貌有损,越发不耐和她纠缠。 等萧姨娘进来,他立马站起身来:“太太身子弱,受不得累,你既然回来了,就帮太太照料着。” 萧姨娘点头应下。 她也不愿卷进去这事里,因此在外间坐镇,又把大夫请出来客气问:“您看我家姨娘这是怎么了?” 老大夫心里也忌讳着,斟酌着说:“贵人似乎饮食不洁,肠胃失和,又逢小产,这用药上还需斟酌。” 萧姨娘不敢自专:“那您开方,我安排人熬药。” 可下午时候,原以为是药有安神成分,萧姨娘心里不安,进去一瞧,花姨娘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萧姨娘大惊,立马上前探了探鼻息,这才安心一些,轻声呼唤,花姨娘却是半点没有反应,萧姨娘心里发沉,连忙打发人去找安比槐。 结果安比槐却是没回来,林胖子进来,萧姨娘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开口:“老爷呢?” 林胖子回道:“老爷还有要事。” 萧姨娘听了不由着急:“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急得团团转,老大夫来了她忙上前:“您快给瞧瞧,下午就没了动静。” 老大夫一看面色就摇摇头,再一把脉,就站起来说:“准备后事吧,人不行了。” 萧姨娘着急问:“怎么会?” 见林胖子看他,老大夫又说:“这位姨娘本来小产就身子弱,如今我瞧她鼻息伴有恶臭,当是肠子堵住了,老朽学艺不精,束手无策啊。” 老大夫执意要走,萧姨娘无奈只得送了他出去。 回来后见林胖子还在,她有些愁苦:“这可如何是好,你快去请示老爷。” 林胖子点点头去请示,夜里安比槐也没回家,而是林胖子带了十两银子来。 “花姨娘家里没了人,今年老爷犯太岁,花姨娘说不得就是和老爷犯冲,让老爷失了孩儿,这是来讨债来了!” “老爷差事要紧,就不回来了,到时候人就在义庄发送。” 萧姨娘听了浑身发冷,安比槐果然冷血无情,真是靠不住。 她还没言语,小丫鬟就哭着上前。 “姨娘没了!” 萧姨娘也跟着落了泪,拿帕子擦了擦又对林胖子说:“人死灯灭,老爷既然不许她在家里停灵,还得劳烦你带人送她去义庄,明儿我再去为她治丧。” 林胖子把钱给了萧姨娘,又叫了几人来,也没给花姨娘净身穿戴,拿被子一卷就拉去了义庄找了副薄棺。 第二日,萧姨娘穿得素净,让小丫鬟给花姨娘穿孝,又找了几个和尚给她念了经,下午就发送安葬了。 回府路上,萧姨娘心里也有些害怕,怎么吃柿子就能要了人命? 刚回了府里,就听丫鬟说太太病了,萧姨娘心里对陵容的手段就又佩服了几分 第8章 出府别居 丫鬟来找萧姨娘。 “姨娘姨娘,太太病了,有些胡言乱语。”丫鬟回话的时候哆哆嗦嗦有些害怕,萧姨娘心里就有了数。 等去了后院这才发现,安母是真病了。 见她进来,萧姨娘打发了小丫鬟下去,又扶起来她来。 “是他下的手?” 安母紧紧抓着萧姨娘,眼里露出惶恐。 萧姨娘低声安慰:“是花姨娘自己没福气,吃了她大哥给的柿子,没受住去了。” 安母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二人默默坐了会,她又说:“我做了个梦,梦见花姨娘要我给她偿命,害怕极了。” 萧姨娘不知她说的是否是真情,但还是顺着话说:“太太向来心慈,花姨娘要恨也是恨她大哥。” 安抚一会,见睡着了,让人熬了安神的药。 晚上安比槐回来,萧姨娘去禀告。 “老爷,花姨娘走的不安生,虽说奴给她找和尚念了经,可当时花姨娘是穿着贴身的红衣去了的,这是不是压不住。” 安比槐听了训斥她:“胡说什么!” 萧姨娘有些委屈:“老爷有官威护身,奴给她治丧,她总不能丧了良心害我,姑娘哥儿离得又远,只有太太病着身子弱,您说是不是花姨娘回来了?” 说着萧姨娘哆嗦了一下越发惊恐。 安比槐还要训斥,安母却叫喊着跑了出来,边跑边唱昆曲《西厢记》,疯疯癫癫冲进来屋里。 站在地上就咿咿呀呀唱了起来,安比槐听了也流下冷汗,这花姨娘从前学了几口昆曲唱腔,她自比崔莺莺,二人欢好时候也称自己为张郎! 只是安母又怎么会知道? 忽然她一顿,定定看着他,哭喊着说:“张郎,我死的好惨啊。” 安比槐一下惊得站了起来! 安母则是直挺挺向后倒去,萧姨娘见了赶紧去扶,脸上露出惊恐神色,哆嗦着问:“老爷老爷,这这这……” 安比槐面色铁青:“这贱人死了还不安生!明儿就找道士来收了她!” 见安母在地上,又有些厌恶说:“扶了她下去。” 第二天果然找了个白眉老道来折腾了一天。 等撤了法坛,有些急切问:“大师可是收了她?” 这老道点点头又摇摇头,安比槐见了焦急,老道这才开口:“她怀着身孕横死,本来穿着红衣就凶厉无比,如今那腹中的孩子也回来,就怕她成了鬼子母!” “鬼子母可是专闹父母!” 安比槐听了只觉得一阵晕眩,花姨娘父母早亡,安母不过是嫡母,就被残害到此,那他这生父岂不是要被害得没命!他也害怕起来。 老道见状又说:“这屋子住不得了,还是封了好。至于大人毕竟是这孩子生父,如今大人官威在身,这才护着没被这小儿闹,令夫人是他嫡母,这小儿闹不成大人,她母子就挑了嫡母闹腾。” 说完安比槐连忙追问可有解决办法,老道有些为难说道:“本来应该大人为这孩子念三年经,他在地府好不容易功德圆满得了投胎机会,偏偏还未出生就夭折了去,怨气自然不能平复,若大人能为他茹素念经,也替他消了罪过,助他再入轮回。” 安比槐听了心里就不愿,自己是县丞,出去应承怎么能少的了酒肉,转念一想就又说:“那我夫人如何?她是嫡母,由她念经祈福是不是也成?” 老道有些为难的说:“夫人毕竟只是嫡母,若想消灾怕是得五年,而且还不能和大人相见,一旦相见,沾染了大人气息,只怕这小儿要觉得受了欺骗,怕是要再发作起来。” 安比槐一听可行,立马着急说:“她是嫡母,照顾子女乃是天经地义,那就这样定了,正好有处别院,她去那里正好。” 老道思想前后点点头叹气说道:“毕竟是骗了天机之事,老道也要损些功德。” 又念了几遍《往生经》,这才走了,夜里安比槐许是做贼心虚,噩梦不断,一会是花姨娘,一会是那孩子追着他,还掐他脖子,把他吓得惊醒!再入睡又是噩梦,他也怕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就见了萧姨娘,让她带陵容母亲今儿就去别院给那短命的孩儿念经。 不过这府里没个女人也不成,还得有人打点庶务,就叫萧姨娘送了她后回府里来。 萧姨娘听了心里越发佩服陵容,她猜测这老道也是陵容的人,心里就想到之前陵容向她要了一百两银子,原来这钱竟是花在了这里,她心里直说花的值! 雇了马车,在车上安母精神看着还好,她听了萧姨娘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感叹了句:“年少夫妻,如今也算反目成仇,以后我躲得他远远的。” 萧姨娘就悄悄问:“太太怎么知道那花姨娘会唱《西厢记》?” 安母就露出鄙夷神色,厌恶说:“那天我有个珠子掉在了床后,我让人进来抬了床,你知道我穷苦出身,不习惯有人服侍,把人打发了出去,正趴着找珠子,他二人进来就行苟且之事!” 说着露出些无奈来。 “我当时又惊又怒,可又能怎么办,没想到还有用上的时候,可见这人在做天在看,丧了良心总没好下场。” 陵容那时候还不知道消息,当时正和曼娘讲解管家道理,萧姨娘如今算是她的人,她不能让常在父亲身边,因此打算让曼娘做个二房太太,如此管家也名正言顺,毕竟有舍有得,陵容也没将府里物件看在眼里。 听见侧门有人敲门,陵容心里有些猜测,又听见安母呼喊她的名字,再也忍耐不住跑出去开了门,母女二人相拥而泣,萧姨娘也哭了起来。 陵容擦擦泪笑了出来:“这别院清净,正适合休养,娘就安心在这里住着。” 安母心里有疑问,可她向来没什么主意,见了陵容精神就不足,服侍她躺下歇息,就和萧姨娘关门出来。 曼娘见她们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就主动出去躲在厨房取暖,陵容和萧姨娘进了西屋,萧姨娘迫不及待就悄悄问:“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陵容平复了心情和她说:“花大嫂时不时来一下,我就总说天气冷了没鸡蛋吃,她听的多了就记在了心里,她夫妻夜话总会说几回,她男人也就能记住。” “这柿子皮不能多吃,尤其是柿子和鸡蛋不能同食,若是吃的多了,就消化不了,会在胃里形成石头一般硬的柿石,到时候进了肠子里神仙难救。” “花姨娘算着日子正孕吐,吃不得旁的,天气冷了没什么零嘴,有了柿子她定然喜爱,再加上为了孩子着想,吃鸡蛋也就顺理成章,不过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罢了。” 萧姨娘听了心里只剩下佩服。 顿了顿陵容就说:“如今她夫妻既然发卖了,前院也空了出来,还得劳烦姨娘去找梨花嫂来,重新开了门,让我娘住在正房里去。” 萧姨娘赶紧说了安比槐让安母念经的事儿,陵容听了有些嗤笑。 “那就再请尊菩萨来,开个小佛堂供母亲念经。” 陵容看着她又说:“经此一遭,你也能明白父亲不是能靠得住的人,我也不能让你在他身旁久住,你今儿回的时候就把曼娘带回去,日后且推她出来当个二房太太,由她服侍父亲去吧。” 萧姨娘点点头,就去找了梨花嫂来。 陵容见了梨花嫂,正色说:“你估计也知道我的身份了。” 她点点头,陵容接着又说:“花大嫂一家得罪了人,被发卖了出去。”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立即带了惶恐,陵容对她笑笑:“梨花嫂,你不必害怕,我瞧你心眼正,待人真诚,如今我娘来了别院,我想正式聘了你来我家当厨娘,每月里给你九百钱,逢年过节,还有赏赐,你可愿意?” 梨花嫂听了满口应下,陵容点头又说:“那你回去让你家的人来,把那墙拆了个过道出来,日后我娘和我住在前院,我也不占你便宜,给你按人头算工钱。” 上午梨花嫂一家老小过来帮着拆了墙,陵容要给工钱,死活不要,就给孩子赏了个银牌下去,不许他们推辞,他们这才千恩万谢去了。 陵容又叫了曼娘来对她说:“记住我教你的那些了吗?” 曼娘点头,陵容叹气说:“手段再高也不如待人以诚,你放心,如今我爹娘情绝,有你在总比其他人进来搅风搅雨强,今儿你就随萧姨娘回去吧,若是问起来,就说我一个人苦闷,买了你来有个伴儿。” 花姨娘一去,接下来就是发家了,总要攒些银钱,钱是英雄胆,就算日后入宫了,没银钱说话也不敢高声。 还有丫鬟也是,即便父亲是县丞,到时候想办法也带一个进去,这样一来总归是自己人。 这几天一直让萧姨娘帮她留意打听着,后来这才找到了琥珀! 第9章 银钱进账 中午陵容让梨花嫂做的丰盛,有鸡有鱼,还买了角酒,几人吃得开心。 用饭完了,梨花嫂又带着家里女眷把前院正房里里外外打扫了遍,陵容和安母就趁机搬进去前院。 萧姨娘和曼娘见安顿好来请辞,陵容亲自送了她们出门。 拦住了要回家的梨花嫂,给了她银钱,让她家人帮着请一尊观音回来,再买本经书和香烛,最后让梨花嫂给林舅舅家传消息让他来见安母。 梨花嫂不敢耽搁,立即让他男人去传消息,自己和婆婆去庙里请神。 陵容服侍安母午睡还没多久,就听有人敲门,林氏睡得浅,听见声音被惊醒,把正睡的安稳的陵容推醒就说:“怎么听着像是你舅舅声音?” 此刻陵容也听到,高兴对她说:“女儿让人给舅舅传了消息,以前父亲拦着不让您姐弟二人见面,如今到了别院,也是方便了许多。” 说着就下地穿鞋去开门心里想着没个婆子使唤,到底不方便。 一开门就见舅舅双眼通红,背着个包裹,就他一个来了,门外也不见有车。 “容儿,你娘真的来了?” 陵容点点头,忙把他迎进去,林氏眼睛不好,站在门口张望,林舅舅一见林氏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嘴里不停喊着:“我苦命的姐啊。” 跑过去姐弟两个抱头哭了一回,陵容拿了帕子给二人净面后安慰二人。 “如今就在这别院住着,再也不回去了,日后相见也容易。” 林舅舅经过染布这事儿,对陵容也有了佩服,到底是读书好,心里也生出感慨,虽然儿子不爱读书,但自己回去也还是要硬下来心肠送送他再去读几年! 舅舅带了些银钱过来,要给林氏,她推脱半天也不要。 陵容则劝她说道:“如今离了家,日后父亲说不定也不给我们银子使,这算是我们借舅舅的。” 将林舅舅带来的东西收拾好后,林氏见没个热水,本来陵容起身要去烧水,可林氏见陵容似乎和她舅舅有话要说,就主动揽下来烧水的活计。 陵容就和她舅舅聊起了今后的打算。 “舅舅,如今我们一家算是安定了下来,日后也该想想做什么营生。娘的身体不好,我不好出面,家里的开销总得有个来源。” 林大舅解开了包裹,拿出几块布料来,陵容伸手接了过来,见这深深浅浅紫色,又问:“可曾过了水?” 林大舅点点头:“过了几遍,也不褪色,真是上佳。”他有些担忧说:“怕是没有门路。” 陵容明白她的担忧,于是低声说道:“舅舅去杭州大成布庄,那是杭州织造孙家的产业,他家受了皇帝训斥,舅舅一去,他家定然要买方子。孙家有规矩,家主胆子小,行事谨慎,肯定愿意破财免灾,舅舅咬住四千两,他家拿的出。” 林大舅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如此甚好。容儿,你放心,舅舅一定会照顾好你们母女俩的。” “有舅舅在,我和娘也就安心了。以后的日子,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定能越来越好。” 见他似乎还想开口,陵容就猜到了大半:“舅舅是不是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父亲那里有个杭州来的心腹,这些是我断断续续从他那里打听来的,舅舅放心。” 本来想留饭,住一晚再回,可林大舅怕家里人担心,下午坐着驴车回去了。 等吃了饭陵容又留下梨花嫂。 “如今我家里没个跑腿的人,我这些天也知道你家婆婆身子不好,底下小叔子刚成家,只不过地也不多,不够种,是不是?” 梨花嫂点点头。 “等日后你妯娌也生了孩子,房子也不够住,我见你夫妻二人可靠,想你们来我家当差,你也不用顾虑,倒是也不用你们入奴籍,只算是帮佣。” “你们一家住在后院,每月我给你一家几口人一两半银子,你回去问问你当家人愿不愿意。” 这是大事,梨花嫂也决定不了,心事重重回去商量。 回去一说,婆婆就不愿意,瞧小叔子倒是有些意动,当家人也愿意,公公就此分了家,除了婆婆,一家人都心里松了口气。 如此体体面面分了家,日后发家了还能提携家里,公公也是愿意的。 第二天一早梨花嫂就过来说了愿意,做好了饭就回去收拾,也没什么行李,没多久就安顿下来。 由梨花嫂带着来行礼,陵容和林氏说了此事,林氏见她主意正,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梨花嫂男人高大,他们一家给母女俩行礼。 陵容想了想就说:“上午你还是把前后院安个门,还是隔开。下午你去书院接我哥哥回来。” 陵容又看向梨花嫂孩子,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陵容对她招招手,她上前来,陵容又仔细打量她。 “日后和你娘一起在厨房里帮忙。” 还有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乖巧可爱,陵容笑着说:“日后萧姨娘家侄儿来了,你们两倒是能玩到一块去。” 打发他们下去,梨花嫂男人就出去寻了个门回来,陵容见了就补了他些银钱。 他也不歇息,就去隔壁县接陵容哥哥。 快天黑时候二人回来,陵容哥哥清瘦了,母子二人又哭了一遭。 用了饭陵容和她哥说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 他听了有些生气,陵容趁机说:“要想为娘做主,哥哥还得考个功名出来。” “如今是康熙五十九年末,康熙六十一年哥哥就要下场,不仅是秀才,哥哥一定要用功最好能考个举人出来。” 她哥听了用力点头。 “恩师说完秀才好考,中举成或不成两说,满打满算不到一年,我一定会考出来,妹妹放心。” 又住了一日,见陵容和林秀氏安顿下来,他就要回书院,陵容没法子又让梨花嫂当家的送了他回去。 日子就这样过了半月多,忽然林大舅来了,陵容见他面露喜色,就知道事情成了。 见过林氏后,二人去了东屋,林大舅拿了四张一千两的银票出来。 陵容跟着也激动起来,林大舅也不贪功,要全给她。 “舅舅不过路上辛苦,可主意毕竟是容儿出的,舅舅受之有愧。” 陵容摇头不赞成:“这不过是一锤子买卖,我还要劳烦舅舅帮忙。” “虽说孙家没说什么,可到底是富贵人家,咱们惹不得,我这儿还有些染色方子,舅舅过几天托人送去方子,就说感念孙家诚信,白送了他家去,咱们别犯了忌讳。” “他家遭了旁人算计,染的紫色褪色严重,舅舅这一去自然是解了他家燃眉之急,若不然被训斥都是轻的。” “这也是我让舅舅乔庄打扮绕路的原因。” 林大舅听了点点头。 “如今进了十一月,快过年了,咱们不要轻举妄动,等过了年二月后,再处理这钱,这四千两,我这儿留一千两,舅舅家留下一千两,再拿一千两出来买庄子,小庄子多买几个,最后一千两还得靠舅舅去买些茶田,日后贩茶也是个营生。” 林大舅不假思索就说:“那我买在宽儿和你名下,这事就这么定了。” 见他坚决,陵容就点点头应了下来。 “舅舅把我留的这一千两,日后帮我换成十两的小额银票,我有其他用处。” 这一千两是陵容为自己进宫准备的,若不然都没个打赏奴才的银子使! 钱是英雄胆! 第10章 曼娘的手段 萧姨娘带曼娘回了府里,一路上将府里的形势一一讲解了给她。 “如今老爷是县丞,虽是个不入流的小官,可对我等来说也算是顶天了的。” 见曼娘听得认真,她微微点头又接着说。 “老爷虽年近不惑,可你也见了姑娘,相貌出众,那是随了老爷。” 萧姨娘也知道,年轻小姑娘爱俏,又笑着说:“老爷身量高大,相貌儒雅,这些年又读了书,也算是个良配。” 见曼娘羞红了脸,萧姨娘就不再言语。 进了府里,安比槐不在,有婆子来领银子用,萧姨娘将曼娘带在身边,为她细细说了府里的开销。 之前陵容和萧姨娘也教过曼娘看账,如今见萧姨娘看着她,她也明白这是在考她。 因此看得认真仔细,过了片刻她看了看婆子又看看萧姨娘似乎有话要说。 底下的婆子探究般眼神悄悄打量曼娘,曼娘有些不安,但想着这到底有萧姨娘在,因此胆子也大了起来。 “这账不对!” 那婆子立马冤枉说:“诶呦喂,姑娘这轻巧一句话,可是折煞我。” 曼娘被她一激又接着说:“这布料不对,即便是最贵的布庄,粗布也不过十五文,这账上却是贵了一倍。” 见那婆子还要开口,曼娘冷声说道:“你也别欺我年轻,我也是学过管家的,如今外面是什么行情,我是知道的。” 哪知这婆子面露委屈说道:“姑娘这话就说的差了,年成尚且有好有坏,遇上荒年这布料就不值钱,可年成好的时候,布料也随着涨起来,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 曼娘听了心里慌张,可到底是急中生智:“你也莫要唬我,如今天下承平,哪有荒年时候。” 又接着说:“若只有这粗布一项也就罢了,这银钱数目也不对,收支难平,若按你这账本,府里哪里还有余钱?” “嬷嬷也忒不仔细了些。就说这处,冬日里买了菊花赏,莫非府里还办了酒宴不成?” 这婆子一听就露出些惊慌神色。 萧姨娘这时也说:“你这老货倚老卖老,看来是留不得你了。” 这婆子一天大骇,跪下哭诉:“求姨娘开恩!” 萧姨娘叹了一口气:“我也知花姨娘从前当家,家里并无法纪,如今她人死灯灭,府里也不愿再苛求刑罚,前事既免,日后也当勤勉当差。” 这婆子大事化小,又磕了千恩万谢出去了。 这时萧姨娘又问曼娘:“今儿这事你看如何?” 曼娘想了想说:“依我来看,此事说不得就是婆子糊弄主子。” “听姨娘和姑娘说过,花姨娘少时坎坷,后来又当了清倌人,自然不懂管家的要义。她本身又是得志轻狂,想来忠言逆耳半点听不得,一来二去,底下人只需巧言令色就能糊弄住她。” “她只管自个儿,哪里会管这账上有钱还是没钱,说不得甚至是她伙同婆子贪了银钱也说不定。” “只不过如今她人死灯灭,死者为大,我也不愿再深究下去,免得折了阴德。” 萧姨娘点点头,又问:“如果今儿是你处置,你要如何行事?” 曼娘思索片刻又说:“若是今儿报上来的账虚浮少许,我也不会声张,底下人辛苦,些许钱财还是拿的出的。” “姑娘说过,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可规矩就是规矩,姑娘也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若是人人克扣谋取私利,也是不行。”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小贪小腐开不得头。” 萧姨娘笑着点点头,曼娘见了心里放松下来。 萧姨娘又问:“那你会如何做?” 曼娘想了想说:“虽不许在账上做文章,可逢年逢节却能多给些赏赐,赏赐不同,也算是个激励。” “能干的赏钱多,偷懒的赏钱少,若是还有不服气,暗中挑拣的,都说慈不掌军,姑娘说了若是闹腾的厉害了,只管让人发卖了出去。” 萧姨娘就满意点头。 “姑娘是少有的聪慧人,你有幸随她读书,却是难得的机缘。”说着又让人把账本交给她。 “老爷手段了得,如今攒了不少钱财,不过大头由林管事打理,每月里给内宅拨钱,这账儿你看看,就能明白过来。” 又看看天色,正色说道:“不早了,还得穿衣打扮,这些日子姑娘给你做了不少衣裳,你可有什么打算?” 萧姨娘起身开了箱子,曼娘也过来,挑了几件出来,二人试着配了几套,曼娘就说。 “如今不过是跟着姨娘回来,还是不能喧宾夺主。” 她挑了一件淡蓝色小袄,鹅黄马面裙,上面绣着行草书,用月白绣线绣着:千里水天一色,看孤鸿明灭。隐隐绰绰,倒是风雅。 因为天气冷,萧姨娘见了就让人拿了件斗篷来,大红镶兔毛滚边。说着二人就装扮起来。 衣裳素雅,这首饰就费了心思。 右手戴着竹节银镯,萧姨娘替她梳了个稍稍繁复的发型,戴着姑娘教她做的通草花头饰,红花蓝叶,对比突出。 剩下妆容也是陵容教的,夜里烛火微暗,不过到底青春年少,将眉毛细细修成柳叶眉,打了眼影,开了眼角,又点了个美人痣,腮红抹的重了些,瞧着面色红润。 萧姨娘又让她行礼,曼娘矜持不紧不慢行礼道:“曼娘见过老爷。”行礼完头微低着,并不乱瞧,显得规矩。 萧姨娘今儿既要推了她出去,自然成人之美,选的衣裳就带了老气。 二人又言语半天,听小丫鬟说老爷回来,萧姨娘让人拿来炖了一上午的汤,递给曼娘,自己拿了账本,就朝书房去。 此刻天光已暗,屋里点起了烛火,许是安比槐在看卷宗,这灯就多点了几盏,看着也还算明亮。 这时萧姨娘在门外说:“老爷,奴来了。” 屋里安比槐应了一声,萧姨娘打了帘子进去,他扔埋头看着书桌,见曼娘也进来了,萧姨娘又出声说:“天气寒冷,奴让人炖了汤来,老爷喝一碗暖暖身子。” 说完和开了食盒,倒了碗出来递给曼娘示意她去递。 安比槐本没抬头,忽然就见一双玉手,萧姨娘半老徐娘,自不是她,心里好奇抬头一看,正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曼娘有些羞涩,将汤碗放下柔柔说了句:“老爷请用。” 安比槐眼前一亮,萧姨娘就又上前说:“老爷这屋里热,你来帮我解了斗篷 。” 曼娘过来给她解下,又自己解下斗篷,安比槐笑着亲喝了口汤,只觉得比日常鲜美。 萧姨娘又说:“姑娘在乡下烦闷,与她有缘,接了她来别院小住,奴回来事儿多,这才请了她来帮忙料理,这不下晌午就帮奴看了账。” 安比槐听了有些意外,萧姨娘示意她,曼娘就上前行礼:“曼娘见过老爷。” “好好好。” 萧姨娘见时机差不多,就又开口:“既然老爷事情多,奴今儿就不打搅老爷,早早吩咐厨房做了吃食,待会就给老爷送来。” 安比槐点点头,萧姨娘自己穿了斗篷就要告退,曼娘也自己穿了斗篷,不料却掉了个帕子没有察觉。 等二人一走,安比槐眼尖起身捡起那月白帕子,上面绣着行书三个字:路漫漫。 他也不是一个诗词不懂,心里想莫非是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漫么? 他嗅了嗅,闻着似有幽香传来。 一时间只觉得魂也跟着曼娘走了一般,痴痴的看门外。 第11章 走石师爷的门路 打那以后,安比槐就上了心,借机换帕子,和曼娘私下接触了几回,见曼娘似乎读过书,这一日寻了机会就让她读了几句诗词。 安比槐听着就写了下来,不过字迹有些潦草,见曼娘似乎皱眉,这就让他有些下不来台,皱眉让曼娘来写几行。 这诗词是陵容精心选的,曼娘练字也多是这么几行,这一写就对比明显,可她并不自傲,只说自己字迹呆板,不如安比槐自在洒脱。 这样一来二去,安比槐自然是越来越着迷,终于在年节前纳了她进门当了姨娘。 萧姨娘这段时日不断带她看账管家,说直白些,安家也不过是小富之家,也没什么要费心的。 自打林氏来了,别院里也过得温馨热闹,还是林氏闲话时候和陵容说了送节礼的事儿,她这才惊觉还有一事没有办妥。 立马让梨花嫂夫妻去给萧姨娘带话,这些时日林大舅买了几个庄子,有些庄子还剩下些庄稼没处理。 他又卖了鸡鸭猪羊,红薯加工卖了粉条出去,大概凑了一百两给陵容送来。 萧姨娘接了消息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她去见县令的师爷? 可她也不认识人家,没办法拿了一对金镯子装了匣子,就想着和师爷妾室见面探探口风。 见梨花嫂拿了不少东西过来,萧姨娘也有了主意,打发人问了问给这师爷送的节礼,心里就有了数。 安比槐得了这差事本就不是正路,因此特别在意人情往来,除了孝敬县令,这师爷也没落下。 可到底没有太太管家,这给女眷的物件就有些短缺,萧姨娘找曼娘说了,二人结伴就去了安比槐屋里。 今儿他得了风寒在家休养,见二人结伴而来有些意外。 曼娘行礼后就先请罪:“曼娘差事出了差错,还请老爷责罚。” 安比槐不知道发生什么,给萧姨娘使了个眼色让她扶起来曼娘,曼娘这时才又开口。 “老爷信重我,将节礼差事分派给我,可我竟犯了个差错。” 安比槐听了不由蹙眉,这是大事,万万不能出了差错,萧姨娘见状帮忙打圆场。 “大体儿还是不错,只不过少了些给女眷的礼。” 安比槐听了有些不以为然,曼娘仍有些揪心:“县令大人只带了位如夫人,石师爷也是,也怪奴没和二位贵人接触过,这礼就没送到二人心坎里去。” “都说枕边风厉害,我和萧姐姐还是替老爷走一趟,万万不能因我的疏忽给老爷犯了忌讳。” 安比槐一听也点点头:“说的在理,还是你知我心意,让林管事给你俩送来银钱,你看着采买。” 二人退了下去。 从林胖子那儿拿了银钱,既然有钱,萧姨娘也不拿自己的钱贴补,二人去了银楼买了金镯、金簪等物件,县令妾室那儿一整套,师爷妾室这儿半套。 二人分头行动,在路口就分别开来。 石师爷住在甜水巷,下了车萧姨娘带着小丫鬟去叩门,没一会一个婆子开了门。 见萧姨娘气质不俗,穿着讲究,不敢无礼连忙问:“这位夫人您找谁?” 萧姨娘笑着说:“我是安县丞家里人,今儿找你家姨奶奶有些事情。” 这是个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屋里人听见了声响,出来个妇人,也不算美貌,但瞧着眼睛发亮。 萧姨娘心里一沉,既然不算绝色,想来头脑一定清明!石师爷是绍兴师爷,寻常脂粉怎么能看在眼里。 这时妇人开口问:“徐妈,快把人引进来。” 萧姨娘进去,给她行礼:“这位奶奶好,妾身是安县丞家里的。” 她笑着说:“早听说过你,只是一直不得闲难得一见,怪不得今儿一早雀儿喳喳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贵客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萧姨娘赞叹,果然有手段。 进去一看,布置也不奢华,倒是家居温馨。 二人坐下,又上了茶,萧姨娘这就说:“我家太太病了段时日,如今在别院休养,今儿老爷过问给您家的节礼,这可是把我好生训了一顿,直说我有眼无珠,猪油昏了心。” 这妇人一听就想到陵容家送的物件,中规中矩,也不算出格,既然又特意打发人来送,估计还有事相求。 萧姨娘见她笑着说:“都是自家人,哪里用得着客气。” 萧姨娘听了连忙拿过来匣子递给她:“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式。” 这妇人开了一看有些讶异,笑容少了几分,合了匣子说:“礼重了。” 萧姨娘笑着说:“情意又哪里是寻常物件能够相比。” 见她不接话,萧姨娘又说:“今儿来也是有事求您。” 这妇人仍然不动声色,萧姨娘就接着说:“您也知道我家姑娘在别院侍疾,我家太太配的药里缺了味夏枯草,我家姑娘也是病急乱投医,听说石师爷这里夏日里有人孝敬。” 这妇人一听心里有些不解,这夏枯草本是清热解火的良药,这时候怎么又会上火,况且又扯出来她家姑娘,这又是何意? 莫非是这安姑娘有事相求? 这女儿家莫非求的是姻缘?想着她就心里否了,不对,这等大事她一个姑娘家也做不得主。 心里想着,只给药不说其他,因此开口:“倒是还留了些,你等等,我去拿。” 过了会萧姨娘拿了药,也不多待,回了家立马打发人回去传消息。 得了消息陵容不敢耽搁,立即林氏说去采买年货,让梨花嫂陪着。 路上陵容心里忐忑,本朝选秀不同于前朝,只有八旗在册才能入选。 满蒙八旗、内务府小选,还有汉八旗。 前世安比槐阴差阳错被人抓了痛脚,那汉军旗家女儿行为不检,珠胎暗结,可又有之前定下的名额,这少了一人,佐领也难交差,这才半设计半引诱,让安比槐入了汉军旗。 可自打陵容想起这事,那家姑娘却已经病故!自己家里还没有入汉军旗! 这样一来,就不能参加小选! 好在县令乃是满人,走他的门路入个汉军旗想来也方便,因此陵容这才要趁年节见石师爷,由他居中斡旋。 等到了师爷家里,梨花嫂上前叩门,许是徐妈不在,师爷妾室亲自开了门。 陵容见她有些疑惑,立马开口说道:“我是安家姑娘,多谢婶子给的药,我娘知道了特意打发我来道谢。” 陵容见她微微皱眉,还是让她进去,正巧师爷也在,她和师爷一说,师爷就要避出去,陵容见状连忙说了句。 “师爷稍待,小女正有事要和师爷相商。” 石师爷是精明人,安家那些弯弯绕绕或许逃不过他火眼金睛,他想了想点点头。 陵容进去坐下,他那妾室给上了茶,站在一边,也是应有之意,毕竟男女大防,陵容开门见山说道。 “石师爷也知晓我哥哥读书刻苦,可到底天分不足,若是能进汉军旗,日后行事也便利。” 石师爷听了就有些意外,他并不言语,陵容则又拿了张方子出来。 “这是一张酒方,能酿造莲花白,酒性柔和,芳香宜人。在前人酒方基础之上,又加了不少药材进去。” 石师爷听了更是惊讶。 陵容又笑着说:“此方是我机缘所得,家里并不知晓。” 说着又拿出一个瓶子,拔了塞子递给他。 “到底仓促,不算上品。” 他闻了闻又拿了个酒杯出来,品了品赞叹:“确实不错。” 他仔细打量陵容片刻才说:“姑娘豪爽。” “家里小富之家,却是守不住这富贵。” 陵容接着说道:“家父那里还需师爷费心,不拘哪旗,只需有个名头就行。” 师爷想了想应下,她心里就放松下来,借机告退,带梨花嫂买了些年货就又驾车回去。 这算是送了师爷大人情,他背后县令也能得个功劳,自家这事儿就又容易些。 第12章 珍珠生意 热热闹闹过了个年,出了正月,萧姨娘又来了。 先是给林氏请了安,说了会话出来,陵容就带她去了自己屋里。 萧姨娘有些叹气和陵容说了个消息:“曼娘有了。” 陵容听了也不在意。 “正是她得了父亲宠爱,我们这儿才得了清静。你也明白,我们兄妹二人并不将家里产业看在眼里。” 说着拿出个地契出来递给萧姨娘,她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竟是个不到二十多亩的小庄子。 陵容笑着说:“之前借了姨娘银钱应急,过年前我同旁人做了笔交易得了些钱财,这也算我一点心意。” 萧姨娘心里猜估计是林大舅有了生财的门路,她推辞说道:“姑娘正是用钱的时候,还是留着,日后手里也富裕些。” “姨娘收下吧,即便姨娘不要,给豆子攒些身家也好。” 萧姨娘听她提起豆子来,听了就笑着说:“那我就不和姑娘客气了。” 她郑重收在荷包里,想了想又说:“我在家里当差,就怕曼娘家里人寻了来,今儿既然得了姑娘这话,我心里也有数。” “由她绊住老爷,这点我还是能做到的。” 陵容点点头:“辛苦姨娘了。” 等初五的时候,林大舅又来了,安母高兴留了饭,饭后,林大舅寻了机会和陵容说了打算。 “容儿你说的茶叶,舅舅前段时日暗中打听了些,又亲自跑了一趟,买了几处园子下来,这过了年,我打算过去修整茶园。” “如今已经二月,离采茶时候也离的近了,还要补栽茶树,今年产量定然不多。” 陵容也知道,林大舅能买的茶园定然不算上等,中等说不得都不是,这一年过去得费大功夫才成。 想了想陵容又拿了之前分的银钱拿出来,林大舅推辞不要。 “容儿留下自己用,舅舅这里银钱还算充足。” 陵容却是不依,将荷包开了只留下三百两应急,剩下七百两都给了他,林大舅推辞。 陵容认真说道说:“舅舅不必推辞,这回开辟茶园,所费定然不小,日后我们还要靠这茶园谋利,如今需得小心仔细。” 林大舅仔细想了想这才点头应下。 陵容又接着问:“二舅与我们向来并不亲近,三舅虽说是入赘了贺家,可三舅母家里家风清正。” “我听闻三舅母父亲早逝,父母都是家里独苗,如今已无亲近人家?” 林大舅想着弟弟,点点头。 “当时家里贫苦,你三舅这才去了贺家,他是家里幼子,如今不过二十九岁,如今你三舅母又怀了身孕,他这才离不开身来走动。” 陵容又细问:“我与三舅并不熟悉,舅舅看三舅行事如何?” 林大舅沉吟片刻:“容儿这是有差事要你三舅替你出面?” 陵容神情郑重:“我这儿还有一门营生,可却没个人掌事,若是三舅能成自然是最好的。” “你出生的时候,你三舅还小,后来家里败落,他又去当账房学徒,常年不在家里,都是至亲,可情势所逼,这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你三舅因是学习账房出身,为人细致仔细,这些年历练下来,越发稳重。如今你三舅母算算日子,也要快到临盆之期。” 陵容听了心里也是一松,林大舅继续说道。 “贺家原本有个酒肆,自打他岳父去了后,你三舅继承了下来,日常嚼用也够,可也是辛苦钱,如今家里也是小富。” “你三舅子女缘分深厚,自打十九岁成亲,如今已经有了三个儿子,若是这胎也是儿子,他这嫁娶银子也难挣取。” 陵容给舅舅倒了茶,接着说:“都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舅舅既然觉得三舅能够独当一面,那我这儿也就能放下心来。” “舅舅掌管茶叶生意,我这儿还有一门珍珠生意。” 林大舅皱眉说:“珍珠?莫不是养珠?前人虽有法子流传下来,可到底不成。” 陵容笑着说:“我这方子,自然和他们不同。舅舅安心,定然能养出珠来。” 说着她拿出来早已写好的方子,又仔细为林大舅讲解各种机要之处。 林大舅明白这事紧要,也问得仔细,陵容耐心为他讲解,又过了一会,他掌握了个明白。 “原来竟是这样简单。” 接着他马上又有些忧心:“这样机密之事,可咱家人少,买来的人又不放心,这……” 陵容心里叹气,这也是因为林家家人丁不旺,钱财不厚的缘故。 只能自己关起门来过紧日子。 陵容叹气说道:“如今银钱紧张,还要租借湖泊,又要选育河蚌,也只能小打小闹,实在不行买上一家人,签了身契,看得紧些,也只能这样。” 林大舅拿了方子着急去寻她三舅。 又过了十来天,这日梨花嫂见有人敲门,门外是个年轻汉子,推着独轮车,车上放着不少东西,还有一篮子红鸡蛋。 “这位大嫂,我是容儿三舅。” 梨花嫂立马把他迎了进来,他提着篮子,让梨花嫂拿了东西,陵容母女听见动静出门一看,就见她三舅和记忆里不一样了。 面上带笑,身量高大,他见了陵容和林氏大声说:“大姐,我来了,之前孩子他娘月份大了,我岳母身子不好,我这才脱不开身。” 见他提着红鸡蛋,林氏也是激动得很,一把拉住他,只说他瘦了黑了。 陵容给三舅行礼,三舅也对她点头,又对林氏说:“大姐快别哭了,如今正是好日子,你弟媳妇又给弟弟生了个儿子,如今我有了四个儿子了,改日再来带他们来见大姐。” 陵容想着,原本她三舅是倒插门入赘,以前贺老爷子活着的时候,自然不好跟家里多走动,后来陵容家里又成了县丞,因为林氏的缘故,安比槐也不待见这几个小舅子。 林氏听了忙擦了泪高兴着问起几个侄儿来。林三舅眉眼带笑说了起来。 等中午用了饭,陵容又和林三舅详细说起了珍珠事宜。 “三舅家里可能走开?” 他点点头:“我岳母之前伤了胳膊,如今也养好了,大哥和我说了茶叶和珍珠的事儿,我又和你三舅母商量,如今有四个儿子,凭着家里传下来的酒肆也不成,我还年轻,正该闯荡闯荡。” 他向陵容说着家里的打算:“铺子不开了,租出去收租子,又雇了个婆子做饭,我岳母和你三舅母专心照顾孩子,你大表弟送去了学堂读书,日后想把几个孩子都送去读书。” 陵容点点头笑着听他说起来安排。 他接着说:“大哥给我留了七百两银钱,这钱我打算去大哥在的地方,我们兄弟两个彼此有些照应。” “珍珠事大,我想着先买几个离人远的小湖,对外就说来养鱼养螃蟹,再种些莲藕,也能卖莲子,暗中偷偷培育珍珠,这样虚虚实实也不被人发现。” “再买处地皮,建个宅院,再养些鸡鸭猪羊,也能挣些贴补。” “至于买人,我这几天去见了人牙,仔细挑了两户人家,都是老实本分,没有牵连的,是丢了地生了病这才沦落到此的。” 见他打算精细,陵容放下心来,又和他讲解了一遍种珠机要,住了一晚第二天他才回去。 陵容看着钱匣子则感叹,银钱可真是短缺! 第13章 入旗 石师爷自打得了方子,就先试着酿造了一批出来,如今到了四月,已经窖藏了大概半年时间。 他算算日子,让人拿了一瓶出来,开了瓶塞,清香馥郁,倒了一杯品鉴,果然是上好佳酿。 带了几瓶去了县令那里。 县令正准备吃饭,见石师爷进来,他挥手让妾室下去。 见石师爷面露微笑,这才放下心来,见他又拿着几瓶酒,笑着说:“这是找我喝酒来了?” “明府果然好眼力,这是在下最近得了方子新酿的酒,明府喝喝看。” 说着坐下,亲自给他倒了酒,县令喝了杯有些意外赞叹:“竟像是宫里流出来的好酒。” 又接连喝了几杯问:“这是哪来的方子?” 石师爷笑而不答,反而问:“明府觉得这酒如何?” 县令又接连喝了几杯:“这酒可有名姓?” 石师爷笑着说:“这酒叫做莲花白。” 县令笑着说:“怪不得一股莲花清香,倒是难得,也算名酒。” 石师爷也自饮自酌了一杯说道:“明府虽然是大族出身,可不过是旁支子弟,乌拉那拉族里虽然如今也看中明府,不过人心有远近,在下听说雍亲王福晋处事还算大方,为人机警,明府从前得她照顾几分,如今有了这酒,不如把这酒方孝敬了她去,就算是亲戚,也要有来有往才好。” 县令听了点点头:“这酒名字好,又有意趣,给了福晋方子,她手里也能宽裕些。” 石师爷又笑着说:“福晋吃肉,明府也能跟着喝汤,不过若我猜的不错,福晋或许让门人酿造,或许让明府入股,将来只管收分红银子,不管如何行事,总也能得到些好处。” 县令沉吟片刻问:“这是能发家的方子,既然这人送了你,怕是所求不菲吧。” 石师爷听了哈哈大笑,县令被他弄的糊涂,石师爷这才说:“这正是有趣的地方,明府绝想不到这是谁给在下的方子。” 他这样一说,反而激发起来县令的好奇来,又沉思片刻说道:“子明你既然这样说,说明这人身份不同寻常,你一向精明,吃酒饮宴去的不多,这样看来,说不得就不是男子。” 见石师爷面色不变,仍旧微笑看着他,他又接着说道:“这人就是女儿家。” 县令越发觉得抓住了什么,继续说:“可谁家女眷有这样的魄力?” 这确实猜不到了,石师爷给他竖起大拇指:“明公果然厉害,这送我方子的正是县丞的嫡女。” 县令这回十分惊讶:“怎么会?竟然是她?” 石师爷点点头。 “县丞行事不讲究,如今夫妻反目,儿女厌弃,这是他行为不检缘故。至于这位安姑娘,是个有心机手段的人,她自打送了我方子,这半年来从未催促过我,这般魄力,男子也难企及。” 县令问:“那她到底求了子明你什么?” “她有个哥哥,明府也听过几回,读书尚可,她想入汉军旗,大人也能明白这在旗和不在旗的区别,许是爹娘父母靠不住,她这做妹妹的这才出面奔走。” “此事若是成了,不仅扶了她哥哥一程,也是为自己加了保障,日后出嫁,能弥补门第不足的落差,一些人家也能考虑,一石二鸟,这事值得。” “不过是汉军旗,如今也不算什么,凭着明府的脸面,安排她一家入旗也不是难事,况且明府与佐领王德发相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这样买卖确实值得。” 县令权衡一番也点头应下。 “那子明先去问问安比槐愿不愿意。” 第二天石师爷趁回家前和安比槐说了这事,他还有些懵懂,不懂这样的好事怎么到了自己头上,因此越发小心谨慎,不敢随意应答。 石师爷见状叹气一声:“那县丞今儿回去好好想想,明儿再给在下个确切答复。” 等回了家,曼娘正给他做里衣,他见了开口说:“不是不让你做针线,怎么又拿起来了。” 曼娘上前替他换下衣裳,穿了家居衣服,笑着开口:“昨儿见老爷衣裳旧了,这才想着给老爷多做几身,等孩儿生了,老爷就是想让我做,也还得抽时间,还是提早备下些好。” 安比槐被她这话说的满意舒心,曼娘就让人摆饭,这几天他有些上火,因此曼娘让人熬了绿豆汤,喝了一碗他才感觉到日子好过。 从前和林氏过的艰苦,二人为生计奔波,难有这样温馨时候,萧姨娘虽见多识广,却隐隐瞧不上自己,花姨娘只知道问他要银子,最后还是曼娘对他全心全意。 想着不由将手放在曼娘肚子上,曼娘见了放下碗筷,正巧这时孩子动了一下,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曼娘散发母性光辉拉着他的手说:“我问过了,这是肚里的孩儿翻身呢。” 二人用了饭,安比槐就将石师爷说的入汉军旗的事和曼娘说了。曼娘之前得了萧姨娘提示,这就笑着劝他。 “这是好事!等孩儿出生后就是旗人,到底从容许多。” 安比槐还是有些犹豫:“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落在我头上?” 曼娘继续宽慰他:“老爷当差勤勉,县令大人也多仰仗老爷,都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县令大人没银钱赏赐,他自己和佐领相熟,这样惠而不费的事儿,他做起来得心应手。” 又给他倒茶接着说:“本是好意,若是老爷推脱不领情,反而伤了县令大人情面,这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若是传了出去,老爷平白无故多个不敬上司的名头,确实不好。” 安比槐又沉吟片刻:“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明儿再查查衙门里有没有缺漏,若是县令没有拿我顶缸的念头,我就应了。” 曼娘替他捏肩:“县令大家出身,行事又有章法,老爷每日当差,若是真有纰漏,老爷哪里又不知道。” 第二天安比槐还是暗中看了账簿,又仔细打听了一番,确实没有差错,这才找了石师爷应了下来。 等回了家告了曼娘,曼娘心里高兴,虽然是陵容在背后推动,可到底跟着沾光不是,曼娘知道了,萧姨娘就知道了,萧姨娘知道了,陵容晚上吃饭时候也就知道了。 心里放下了大事,陵容着实松了口气。 第14章 钱财 第二天陵容打发梨花嫂男人去给她哥报信,他要上场,如今也要报备佐领家里。 林大舅这几个月都有书信往来,陵容也跟着知道茶园进展。 此回一共买了三处茶园,有一处是家里子弟好赌输了出去,这处茶园最是完备,也采了不少茶出来,他请了师傅炒青,攒了些,又拿茉莉花窖藏了,做了不少茉莉花茶出来。 剩下的两处茶园出产不多,反而贴补了不少银钱进去,补栽了不少茶树进去,好歹也算有了规模。 寻常绿茶卖了些出去,挣了些银钱。 除此之外,他还去买的庄子督促春耕,将几个庄子巡查了一遍,实在是分不开身,就给我来信,说不行让陵容舅母娘家兄弟来帮忙照看。 陵容知道舅母娘家兄弟多,有四个嫡亲兄长,还有侄子们陆续长大成人,林大舅一定是忙不过来,这才开了口。 接到信以后,陵容就坐车去了她舅母家里,几个表弟去了学堂读书,舅母见她来了也十分高兴,把她高高兴兴迎了进去。 见桌上放着不少荷包,配色讲究,林舅母见陵容打量荷包就笑着说:“如今就我一人管着家里的营生,这段时日让人做了不少荷包。” 陵容拿起一个来仔细瞧瞧,这是个宝蓝色绣云纹荷包,做的仔细。 点点头对林舅母说:“舅妈,这荷包做的精巧,我想定些出来,舅妈看方便和这人联系么。” 林舅母虽不明白陵容要荷包做什么,不过经历了布料、茶叶还有珍珠的事儿,对她的手段如今只剩下佩服,因此爽快应承下来。 “这是徐娘子做的,她原本是绣娘,只不过家里男人出了事,躺在了床上,她就辞了差事,回家照料。” “容儿可是要什么样式的?” 陵容想了想说:“舅妈帮着买些名贵料子,只绣些吉祥图案,这好料子的要上心,在买次一等的,最后买些寻常料子的,寻常的就不要绣花,针脚做的细密就行。” 到时候陵容带了去宫里,打赏的时候又方便些。 陵容又和林舅母说了缺人的事儿来:“舅妈也知道咱买了几个庄子,这段时日全靠舅舅撑着,前儿舅舅来信,实在是忙不过来,我厚颜来舅母这儿,想问问表弟的几位舅舅可否能出面管事?” 林舅母笑容深了几分说:“不过都是庄稼汉,哪里会管人。” 陵容拉着她的手说道:“实在是人手短缺的很。” 林舅母见她认真,沉思片刻说:“我有四个哥哥,大哥年纪大,前几年又受了伤,寻常不出门走动,二哥远走他乡,一年来不过的个音信,三哥老实,四哥稳重,几位侄儿里也有机灵的,若是容儿不嫌弃,明儿我就回娘家和她们说。” 陵容听了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是最好,舅妈也放心,我也不是小气人,若是表弟几位舅舅、表兄弟能来,我出钱请他们当管事供奉,一年八两银子,若是做的好,年底还有分红。” 林舅母家里也还剩下些银钱,她也不在意几位哥哥工钱,大不了自己私下贴补几分,最重要的是趁陵容现在没人可用,提前占了名分,日后莫非就没别的差事?这才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在林舅母家用了饭,又歇息了会陵容才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林舅母回了娘家说了这事,下午她两个哥哥和几个侄儿就出发去寻林大舅。 等到五月初,林大舅带了不少茉莉花茶回来,林三舅那里养鸡鸭,卖了些出去,又卖了鸡蛋鸭蛋出去,猪养了十来头,羊也养了不少,勉强能够自给自足。 陵容把萧姨娘叫来,给了她不少茉莉花茶,由她带回家里孝敬安比槐,另外还要劳烦萧姨娘出面孝敬石师爷女眷和县令女眷那儿。 当天晚上县令就喝到了,不由赞叹,知晓了是萧姨娘送来的,就和妾室说采买些回来孝敬福晋,茉莉花茶气味馥郁,难得的上品。 县令跟着福晋酿造莲花白得了不少好处,这妾室听过几回,她也是聪明人,见要孝敬福晋,心里也看重几分,连忙给萧姨娘下了帖子,说了这事儿。 萧姨娘有些为难,她知道这是陵容的产业,可安比槐却不知道,因此只能含糊说是林大舅贩茶做了买卖,这才糊弄了过去。 紧接着给陵容报信,陵容得了消息连忙打发梨花嫂男人去送货上门。 县令的妾室倒是把这事儿办的漂亮,知道这是好茶,她不敢压价,也是因为莲花白生意,如今府里银钱充足,这才按着市价浮动了些许给结了账。 这也正常,若是日后被福晋知道,她暗中压价赚了差价银子,福晋本不把她看在眼里,这样犯忌讳的事儿,她可不做。 到了六月,又采了夏茶,连着春茶前前后后挣了一共挣了六百两银子,算是挣回来给三舅养珍珠的银钱。 等到了九月,三舅那里卖了不少鱼出去,还有螃蟹也卖了些,难为他还养了虾,又卖了几头猪和羊,小小挣了一笔。 九月十三上午,曼娘生了个男孩出来,陵容得了消息,送了个银锁祝贺。 安比槐极为开心,陵容又给她哥传消息,他送了套诗书出去,至于林氏这位嫡母,陵容做主代她赏赐了对银镯子去。 等到秋收,林舅母的几位兄弟侄儿和林大舅也忙了起来,几人一起收了粮食,清点清楚后卖了部分出去。 林舅母有个侄儿会嫁接,因此在各个庄子里种了不少果树。 这位侄儿聪明,留了地出来,种了不少豆角茄子什么的,又趁夏天晒干,如今天气冷了又陆续卖了出去,比种粮食多挣了些钱。 不仅如此他还常带着兄弟去找山珍,攒了不少蘑菇。 到了年底林大舅和林三舅来交账。 先说林大舅,他管着茶叶和庄子,加上茉莉花茶,大概挣了小九百两银子。 林三舅这里河蚌少,只能是说要喂鸡喂鸭,收了不少上来,可有养殖过程中也有死了的,如今也满打满算,也就五百个左右巴掌大小的河蚌,珠子也才种下去不到一年,因此他只有些卖特产的钱,大概挣了小一百两。 陵容给林舅母娘家哥哥和侄儿发了工钱,又给两个舅舅结算了银钱,一人给了二百两,两位舅舅还有些推辞。 “总归是辛勤了一年,舅舅不要再推辞。” 一共挣了快一千两,这就分了快四百五十两出去,剩下的钱陵容又均分三份,一份留下,剩下的全给了舅舅们做明年开销用。 想着陵容又叹气和两位舅舅说:“如今是康熙六十年,明年六十一年哥哥要下场考秀才,明年还得辛苦两位舅舅,后年我于银钱上有大用。” “舅舅茶叶看看能不能再收些,茉莉花茶窖藏的好,县令大人孝敬了贵人,贵人用的好,想来明年还要多采买些,一定小心仔细,质量只需好不能差。” 见林大舅点头,陵容又对林三舅说:“三舅明年再多攒些河蚌,最迟后年年初就要开了取珠。” 林三舅有些舍不得,陵容也舍不得,培育河蚌不是容易事,可六十一年皇上就要驾崩,雍亲王后年继位,雍正元年秋就要上京! 如今陵容手里银钱多多少少又花了去,实在是没剩下多少,这两年要攒不少出来,这样进了宫才容易些。 两位舅舅虽不明白为何陵容说后年要用钱,不过心里想估计是后年到了婚嫁年龄,因此心里也存着为陵容攒嫁妆的念头! 第15章 旗装 安母知道了陵容雇了林舅母娘家人也没说什么。林舅母行事大方知礼,就知晓她家家风清正。 如今陵容也算是龙游浅滩,一时困顿,没个帮衬,这才算是靠着亲戚的名分要了几人来帮忙。 九月十四上午,没想到萧姨娘竟然坐车来了,竟然还跟着几个粗使用的婆子,每个人手上拎着大包小包,陵容听见动静出来一瞧。 只见萧姨娘梳着小两把头,头上簪着菊花样式的金簪,耳朵上戴着葫芦形的金耳钉,就连双手上都戴着虾须镯子,穿着柳绿绣菊花纹样深蓝缎子滚边的旗袍。 许是最近过得顺畅的缘故,就见萧姨娘脸上笑意盈盈,正和安母说着府里的安排,见陵容出来,萧姨娘看过来,脸上笑容又深了几分。 “呦,姑娘如今越发光彩照人,可见这乡下风水养人。” 安母见她恭敬,又是出口恭维陵容,因此也笑着搭腔:“你不知道,容儿竟像是转了性子一般,也学她哥哥一样做派,如今也是手不释卷。” 萧姨娘听了立马开口赞叹:“实在是奴婢从前福分浅薄,今儿回去奴婢也要求了老爷,好让奴婢来姑娘身边照应,这老话说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奴婢虽不指望能和姑娘一般诗书满腹出口成章,可有样学样沾沾文气儿也是好的。” 陵容听着心里就安定下来,萧姨娘这是话里有话,之前打发她回府帮扶曼娘,如今她既然开口说了要来伺候主母,那就说明曼娘彻底在府里站稳了脚跟,若不然她也不敢贸然求退。 陵容朝她点点头,萧姨娘见了就更是喜上眉梢。 转身招呼粗使婆子进来,将包裹接过来放在桌上,边解边说:“这是二太太为太太亲手做的旗装,如今咱家入了旗籍,太太少不得出门行走,再做汉家打扮怕是不合时宜。” 曼娘被抬了二房,身份自然比她这个姨娘贵重,陵容见母亲神色不变,也知晓她和安比槐怕是早已恩断义绝,又哪肯为这样狼心狗肺的人渣伤怀。 果然安母听了也只是淡淡说道:“如今我养病避居乡下,再没有什么旁的念头,日后怕是也用不上,倒是难为她还能替我着想。” 萧姨娘见陵容轻轻摇头,就笑着合住了包裹。 “哪有这样的规矩,只是太太性子沉静,这才纵容了她。” 又招手接了个新包裹上来看着陵容说:“这是奴婢给姑娘的,虽然不过是外头绣坊的手艺,可也是奴婢的一份心意,还望姑娘勿要嫌弃。” 陵容见她手里拿着一件雪青色绣蝴蝶花鸟纹样的旗袍,这样的绣活也是难得,想来是萧姨娘自家贴了银钱进去。 陵容上手接了过来笑着说:“我很喜欢,姨娘费心了。” 萧姨娘又接着从粗使婆子那里接了匣子过来说:“老爷许是同县令大人合伙做了生意,如今每月也有分红,到底还是父女情深,老爷特意让奴婢打了不少赤金首饰带给姑娘。” 陵容心里明白过来,只不过没想到她竟然还算聪慧,撺掇着安比槐和县令大人合伙做起了生意。 陵容看着琳琅满目的首饰,心里有些自嘲,安比槐哪里是肯花钱破费的性子,说不得还是曼娘的主意。 陵容心里有些感慨,不管如何,曼娘到底是知恩图报的人,不枉费心送了她个前程。 最后萧姨娘又接过来几个匣子一一开了说:“虽然知道姑娘是细心的人,这也是府里的一点心意,不过是些吃食。” 见陵容蹙眉,萧姨娘知道这入口的吃食才是最为要命的东西,虽然现在府里风平浪静,按理说应该是相安无事,可也不能掉以轻心。 因此改口说道:“也算是县城里时兴的吃食,姑娘若是不喜这般甜腻,不如给街坊邻居送些去,也算是全个礼。” 听她这样解释陵容就明白,这吃食应是经了她手的。 陵容想了想,来了这段时日确实没有给周围乡亲送过物件,因此点点头喊了梨花嫂进来对她说:“这些点心你看着给乡亲们分了。” 又开了钱匣让萧姨娘打赏了几个婆子,打发了她们几个回去。 萧姨娘见陵容留下她,心里估摸着许是有吩咐,安母见留下萧姨娘不由心里也有些好奇。 陵容看着二人,又揭开装着新做的旗装的包裹笑着说。 “明儿就是中秋,虽然说是府里热闹,可到底我们娘俩在佛龛前许了愿,给父亲还有我那小兄弟供了长明灯,虽然知道庙里的大师傅们行事向来谨慎,不敢漏添了灯油,可既然得了神佛庇佑,也不好怠慢了去。” “我瞧着今儿日头正好,萧姨娘有瑕不妨陪我娘俩去庙里添些灯油。” 萧姨娘听了自然是笑逐颜开,直夸陵容:“姑娘孝顺,老爷若是知道了,也要夸姑娘一句。” 见陵容拿着旗装,她上前开了首饰匣子,从里面挑出来一支莲花造型的金簪来递给林氏。 “太太您瞧,正巧这匣子里有一支莲花金簪,赶巧了这不是,依奴婢看,您可不能厚此薄彼,知道您是嫡母心慈,给二公子供了长明灯,您也不能厚此薄彼,咱今儿去给大哥儿和姑娘也得供上一盏。” 边说边从陵容手里接过来旗装展开。 “眼瞧着大哥儿将要下场,您总得去拜拜菩萨,求她老人家庇佑咱大哥儿妙笔生花。” 安母听了连连称是。 萧姨娘又说:“姑娘也大了,今儿奴婢说句僭越的话,眼瞧着姑娘出落的亭亭玉立,近来更是手不释卷,这身上却是添了沉稳大气,您也得为姑娘打算几分,这满县城里又有哪家公子能配得上姑娘,您今儿可得诚心求求月老,让老神仙给姑娘指一门好婚事。” 安母听了连忙拉着陵容的手就要落泪,嘴里嘟囔着:“都怪娘没本事,没本事。” 萧姨娘见了立马拿了帕子给她擦泪,“您瞧,都是奴不好,今儿是去庙里的大日子,您且收收泪,到时候莫要惊扰了菩萨法驾。” 这才哄的收了泪,萧姨娘轻轻舒了口气,面上重新添了喜色接着说:“虽然咱家也不是富贵人家,只不过如今这天下都是万岁爷的奴才,到底是入了旗籍,身份与从前不同,如今老爷虽不是正印大官,可也是县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您是老爷嫡妻,日后出门也得添些排场。” 萧姨娘到底见多识广,小心伺候着她二人梳妆换了衣裳,本备着花盆底鞋,只不过她从未穿过,一时间走的不稳当。 “快快,快给我换了,这样竟像是踩着高跷一样。” 刚说完重心不稳,差点崴了脚,陵容和萧姨娘连忙又拿了一双新绣鞋给她换上。 陵容本想穿双平底绣鞋,萧姨娘到底模模糊糊猜出陵容的心意,这就劝解说。 “姑娘如今正年轻,日后且有的穿呢,奴听说富贵人家都有教养嬷嬷在,姑娘人品贵重,日后定然不是凡俗可比,这鞋还得早些适应才好。” 陵容瞧着她递过来的一双花盆底鞋,粉蓝绣梅花,倒是高洁。 心里也有些感慨,接过来穿上,看着林氏和萧姨娘都是旗装打扮,她心里又想起来往事,在地上走了几圈,萧姨娘见了连连赞叹,就连林氏也夸陵容端庄有礼。 等梨花嫂回来备齐全贡品,拿了银钱,她们仨坐在车厢里,外头坐着梨花嫂夫妇,这就朝着寒泉寺走去。 第16章 求佛 几人坐着马车,过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赶到寒泉寺。 梨花嫂等马车停稳搬了矮凳来开口请示:“姑娘,寒泉寺到了。” 萧姨娘因打早起来忙碌收拾,在车上却是眯着了,这会被梨花嫂惊醒,她心里一惊,立马开口说道:“都是奴婢失了本分,还请太太姑娘宽宥。” 陵容笑着打圆场:“姨娘礼数上一向谨慎,如今不过是不值一提的事儿,姨娘不必放在心上。” 林氏也眯了会,陵容拿帕子替她擦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子,将车里帘子撩了起来,有微风送了进来,略等了等,这才笑着说:“娘,寒泉寺到了。” 林氏点点头,陵容就当先下了车,和萧姨娘一起扶着她下了车。 外面天高云阔,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候。 她难得出门,这会儿兴致正高,左右打量了片刻点点头说道:“不愧是菩萨道场,倒是清净的很。” 陵容顺着娘亲目光看去,这寒泉寺实在不是什么深山古刹,只不过是附近村里有德人家资助修建起来罢了。 前后不过两进的院子,因规模不大,所以名声不显,大都是附近村里人初一、十五这样的大日子常来上香。 今儿是十四,明儿便是十五中秋,许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倒是零零散散有些妇人带着孩童来。 这些人瞧见她们衣着华贵,又是旗人装扮,并不敢随意来搭话。 萧姨娘见陵容打量这前方庙宇,略想了想就说:“虽说闺阁女儿少有外出时候,可今儿走得急,却是没准备帷幕,姑娘若是不便,那就由奴婢陪太太去上香。” 陵容听了一愣,心里正想着甘露寺,闻言笑了笑说:“咱这样的人家不过是比旁人多些银钱罢了,却是没那般讲究。” 许是庙里住持听上香的妇人说来了贵人,带这个小沙弥出来迎客,陵容见了留下梨花嫂男人看车,几个人就朝着寺门走去。 哪里知道那白眉老僧竟是疾走几步上前来行了个礼念了句佛号。 陵容心里诧异,萧姨娘见状就上前笑着说:“智远师傅,这是我家太太和大小姐,特意来为菩萨添些灯油来。” 老和尚听了肃然起敬,直念叨:“阿弥陀佛。” 又抬头打量陵容,虽然有些失礼,可大和尚年岁大了,且目光真诚深邃又有些疑惑,陵容见了也是一奇,笑着行了个蹲礼。 大和尚却是一惊连忙说:“使不得使不得。” 见陵容疑惑,他又深看她一眼说道:“姑娘福缘深厚,日后常伴君前,是有福之人。” 林氏和萧姨娘听了笑容满面。 “有福好啊,我儿将来定然事事顺遂。” 陵容听了大和尚的话心里大惊,面色发紧,萧姨娘见陵容面色阴晴不定却是不敢随意搭腔。 陵容深吸几口气勉强露了笑对萧姨娘说:“劳烦姨娘陪母亲先去,我有几句话想和老师傅说。” 萧姨娘自然明白她是有些话不好让二人听,她脑子一转,常伴君前?君?什么君? 忽然眼睛一亮,君?君!莫非是皇帝! 她想到这里不由打量陵容几下,心里嘀咕:“莫非姑娘竟有这样的机缘,能入选进宫当了娘娘?” 虽还有些迟疑,可到底还是扶着林氏进去,一路上听她不停夸赞大哥学问扎实,来年定然考个功名回来。 陵容见四下里没什么人,想了想这才开口:“智远师傅空门中人,自然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小女子不过是山野村姑一般的庸人,哪里有那样的福缘。” 老和尚笑了笑说:“姑娘应该明白有福之人不问出身。如今姑娘历劫归来,却是前路坦荡。” “老衲虽然遁入空门几十载,可也是个俗人罢了,只求姑娘将来得势,能为我佛塑造金身。” 摸摸小沙弥脑袋又说:“我这身子骨虽然硬朗,可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 说着露出些哀伤来。 “狗儿是八年前我在庙门口捡来的,难为他这小儿,如今老衲心里对他倒是牵挂不少,如今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姑娘信则好,不信只当老衲胡言。” 陵容只觉得他此刻宝相庄严,因而也带了郑重,点点头说:“老师傅请说。” “姑娘头顶有紫云相伴,乃是贵人之相。从前姑娘母亲倒是来过庙里一回,老和尚我这眼毒着呢,从前她当是短命之相,如今却是灾劫已过,有了长寿征兆。” “许是姑娘福源影响。” 陵容心里此刻已经信了大半,只觉得老和尚是当世活佛一般的人物。 因此心里越发郑重,老和尚又看了看狗儿说:“这孩子读书上有些天分,老和尚日日同他讲经,今儿他前罪刚消,就遇见了贵人。” “老衲瞧姑娘身边那位姨娘也是有福之人,姑娘若是愿意,让狗儿拜在她门下,只当是远方亲戚来投。” 陵容听了看着狗儿,他双眼洁净,神态沉静,心里有些犹豫,到底不是个物件,狗儿不会是牵扯到什么阴私中不得已躲避出来吧。 因此斟酌着问:“这籍贯?” 老和尚自然听的明白,笑容深了几分:“老衲早托人为他落了籍贯。” 陵容听了心里稍微安定,想了想又说:“萧姨娘心善,必定不会亏待狗儿。” “不过既然要入学,还请老师傅给起个名儿。” 狗儿听了双眼含泪孺慕看着老和尚,老和尚对他摇摇头想了想又说:“姑娘身份贵重,不如给这小儿赐个名儿,他虽父母亲薄,索性跟了老和尚俗家姓曹。” 陵容想了想念诵:“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虽然身世坎坷,可到底心强志坚。日后入学,当学君子品行,如此就叫竹君。曹竹君。” 老和尚念叨几句,狗儿也机灵,咕噜一下跪下就给陵容磕了个头。 “好好好!” “姑娘快随老衲来,今儿贵人来,当开密阁,姑娘心善必得后报。” 老和尚领陵容进了庙里,又招呼了正上香的林氏和萧姨娘,领着她们就去了后院,开了密阁拜了菩萨。 第17章 中了秀才 都说日月如梭,自打那日去密阁里拜了菩萨后,虽然避居在这偏远乡村,可到底行事自在,每日里手不释卷,身上也添了几分书卷气。 林大舅打理的生意还算蒸蒸日上,每年分红,陵容也得了不少银钱,又托萧姨娘找了从前的关系,暗地里换成了京城里小额的银票,还打了不少银花生、银瓜子出来,拿匣子装了寄存在萧姨娘外宅住处。 萧姨娘到底是心细如发的人,暗地里备下一小匣子金豆子。 当初本要把狗儿安顿给萧姨娘,结果他倒是投了林氏的眼缘,聪明伶俐,惹人怜爱,只是陵容心里到底有了顾忌,狗儿来历不明,是万万不能和自己家里挂上联系的,因此陵容还是让狗儿认了萧姨娘为婶子。 既然信重萧姨娘,陵容想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倒是常召萧姨娘过来对账。 萧姨娘也算是尽心尽力。 思来想去,陵容托石师爷费了功夫请了位夫子来,虽说不曾得了举人功名,可也是老秀才了,学问扎实。 这位老秀才不通经济,银钱上就有些困顿,几个子女姻缘多多少少有些不顺,这位赵夫子思前想后总算应承下来,每日里为狗儿和萧姨娘的儿子豆子开蒙。 府里有曼娘在,如今安比槐一边忙着和县令老爷做生意赚银子,一边和曼娘过着神仙日子,也幸好有曼娘在一旁牵扯着安比槐,陵容几个这才过了几年好日子。 如今马上就要下场,她哥哥更是在书院苦读,许久不曾回来,陵容心里有些担忧,静极思动,这就起了去书院瞧瞧的心思。 林氏这几年眼睛经过调理好了不少,因此日头好的时候,她有时候也拿起来针线绣上几针。 定了心思,陵容放下书卷,就去了小佛堂,林氏虽然嘴上不曾明说,可日日来小佛堂为哥哥拜菩萨,更是茹素显得心诚,陵容进去时候,她亲正低声念诵着经文。 陵容轻轻走过去,看着佛龛里慈眉善目的菩萨,跪在垫子上恭敬磕了几个头,心中默念:“菩萨在上,信女这些年铺路搭桥、慈善施粥、尊老爱幼,虽不说是活人性命的大善,可总是信女一番心意。菩萨若是有灵,保佑哥哥科举顺畅。” 林氏知道是陵容来了,等念诵完一篇经文停了下来,陵容又扶她起来坐下,这才开口说道:“如今哥哥数月没有回来,虽然经常打发梨花嫂去送些吃食,可到底让人忧心。如今下场在即,女儿心上越发忐忑,不如明儿咱和萧姨娘去书院亲自瞧瞧?您觉得如何?” 她听了有些意动,但到底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在菩萨面前许了愿,要念九九八十一天经文,都说行百里者半九十,若是破了戒律,怕要惹得菩萨不喜。” 她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开了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个匣子递给陵容,木料一般,看着上了些年头,陵容放在桌上又开了匣子,里面竟是几枚半旧不新的荷包。 林氏就有些叹息说道:“从前娘眼睛好的时候,给你们绣了不少出来,你爹从前也苦读过一段日子,只不过他耐不住寂寞,眼见着他科举不成,娘为了你们的前程这才没日没夜接了绣活挣了不少银钱给他买了这官来。” “都说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娘也是俗人,这几个都是娘诚心绣的,又在庙里供了几年,请大师傅开了光,这才请回家仔细收了起来,如今你哥哥也要下场,眼见着你也快到出阁的时候,娘没什么本事,只是这一片心意,还望我儿日后能顺顺利利。” 陵容瞧着匣子里的荷包,青缎浅蓝边打籽绣着“瓜瓞连绵”图样、竹青缎地平绣三元及第纹图样、宝蓝滚黑缎边绣福禄寿图样、拼色打子绣封侯挂印图样……陵容瞧着不禁热泪盈眶。 眼泪打在林氏手背上,她笑着拿帕子替陵容擦了擦说道。 “娘知道你心里怨恨你爹,娘也不替他说话,他也不算是辜负了我当初拼命挣来的前程,若不是他心狠手辣,他也坐不得这县丞的位子,虽说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可也能让你哥哥少走些弯路,也能替你寻个称心的婚事。” 陵容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翻滚的思绪,从中挑了个连中三元图样的荷包,关了匣子想了想放在菩萨供桌上这才开口。 “那女儿给萧姨娘去信儿,让她明儿和我走一趟,哥哥打小爱吃团子,女儿和娘今儿做些来。” 果然林氏听了顿时坐不住了,连忙招呼梨花嫂和她在厨房里忙活。 打发梨花嫂男人去给萧姨娘送信,第二日早早萧姨娘来了,二人坐着马车就去了书院。 到底是女眷,不方便进去,给了看门的老苍头些铜钱和团子,劳烦他喊了哥哥出来。 数月不见,她哥清瘦了许多,不过瞧着精神头还好,萧姨娘见状就说:“早上听太太说要给菩萨买贡香烛,我瞧着那儿倒是新开了一家铺子,正好去买些回去。” 等她走了,陵容拿了荷包出来递给哥哥,又说了些家里的情况,叮嘱了几句,就又目送他回去。 前世她哥因科考坏了身子,因此如今陵容格外小心,好在银钱充足,她哥吃用说不得是上等,可到底打好了根基,又请了师傅教了他几套拳法,日积月累下来,身子倒是一天天强健起来。 又过了一段时日,到了下场的日子,母女二人更是给菩萨添了灯油,每日里心上七上八下,一会儿担忧题不好做,一会担心她哥身子,一会又想着考中后准备打赏的银钱,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梨花嫂男人接回来,陵容瞧着他精神头还行,面上带笑,心里也有了安定。 晚上陵容见他用了饭又在温书,心里点了点头,需知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松紧结合,这样正好,又见他又打了拳,吹了灯就安歇下来。 又陪了一日,他就回了书院,等待的日子十分难熬,终于萧姨娘满面红光来了,陵容见她笑容,心里总算是大石头落了地。 萧姨娘笑着给林氏和陵容行礼:“恭喜太太,恭喜姑娘,大哥儿考了第四名!府里老爷高兴得很,正给人发赏钱呢,奴婢心里想着太太和姑娘,这才急着来报喜。” 林秀听了喜极而泣,陵容也心里高兴,考了第四,好啊!再磨练几年正好下场考举人! 陵容算算日子那时候自己就进了宫里,哥哥若是能中举,也能是她的依仗! 这边欢天喜地,府里也是热热闹闹。 等夜里安比槐一身酒气回去,曼娘正在灯下为他做针线活,都说灯下看美人,安比槐只觉得曼娘身姿绰约。 曼娘见他进来,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上去扶他。 “知道老爷今儿高兴,奴特意让人熬了醒酒汤,老爷喝些再睡,仔细明儿头疼。” 安比槐听了笑容满面,由着曼娘把他扶到床上,大剌剌躺下又笑着说:“我儿好命数,竟是被县令大人的师爷看中,想要给自家女儿婚配。” 曼娘听了心里大惊,她知道陵容是有谋算的人,老爷如此算计,怕是要坏了打算。 因此边给他拖鞋边委婉说:“呦,这可是好事呢。大哥儿才学横溢,说不得咱家就要出个两榜进士,到时候老爷风风光光当个老太爷岂不是过着神仙日子,大哥儿年岁也到了该议亲的时候了,只不过虽是考了秀才,但到底有些底气不足,若是再等等,万一大哥儿考中了举人。” 安比槐听了也是双眼一亮,腾一下坐起来拉着曼娘的手高兴着说:“还是夫人想的周全。” “您不嫌弃奴市侩就成,只是奴想着师爷再好也没个功名在身,日后她家女儿也帮衬不到大哥儿,实在不成咱为了大哥儿的前程也做一回小人,若是大哥儿中了举人,说不得县令大人家的千金也能肖想,若是运道差些,娶了师爷家的姑娘,早日开枝散叶也成。”曼娘继续说道。 安比槐听了喊了几句:“妙妙妙!” 曼娘见他散了心思,这才悄悄舒了口气,服侍他睡下,立马想办法给陵容传了口信。 第18章 要选秀了 等陵容第二日知道了消息,心里一沉,果然安比槐想插手亲事,这可不成,好在有曼娘从中盘旋一二,想来也能拖个一年半载。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过着,不管是珍珠还是茶叶生意都慢慢上了正轨。 只是因没个靠山在,珍珠不过养到红豆大小陵容就让人开蚌取珠,小心一些总好过被人眼热夺了这生意过去,茶叶也是如此,搭了晋商的门路销往了蒙古。 林舅母到底舍不得银钱有时在林大舅面前念叨几句。 “真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这各路大小管事哪个不向咱们伸手,偏偏咱们还得笑脸相迎,想安生做点生意可真费劲。” 林大舅也感慨说道:“如今我算是明白了容儿为何一再嘱咐我们小心谨慎,这能做生意的,背后的人咱都惹不起。” “好在总算是有惊无险,如今只盼着大哥儿能争口气,将来中个举人回来,咱们行事也方便。” 说到陵容哥哥,林舅母也不由笑了起来。 “正是这个理儿,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只要哥儿一中举,咱们也算有了依靠。” 说着又沉吟片刻:“如今大哥儿中了秀才,虽然和他爹爹咱们向来不怎么来往,可到底是嫡亲的外甥儿,咱们如今手头上也宽裕了不少,这礼儿却是不能轻了。” 林大舅听了也深思片刻,这才开口试探着问:“这事儿我倒是想过,如今大哥儿中了秀才,日后说不得就能中个举人回来。他爹不是个好的,若不是有容儿这几年出面打理生意,怕是银钱上也不够他科举用。因此我想着咱出钱给他买个小庄子,记在他名下,这样以来每年也有些银钱。” 林舅母听了有些嗔怪:“这还小心翼翼和我说,我是那等脑袋不清楚的人么?且不说咱这富贵是容儿给的,就说大哥儿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咱几个儿子都是庸碌之辈,日后还要靠大哥儿提携一二。照我看,容儿是有大造化的,咱们且不用为她操心,不如索性买两个小庄,一个记在姐姐名下,一个记在大哥名下,这样一来日后容儿也能安心不少。” 等过了几日林大舅一家来为哥哥道贺的时候,拿了地契出来,陵容小小吃了一惊,这不是个小数目,林氏更是连连推辞,还是林舅母言辞情真意切,陵容又在旁劝解,这才应了下来。 日子过得安稳,转眼就到了康熙六十一年冬,夏天的时候陵容让林大舅盘了一家银楼。 陵容暗中又提供了图纸,多是当年宫里流行的样式,在这偏远县城里自然是独一份,因而生意算是火爆。 只是随着日子越来越近,陵容心里也有些不安起来,记得老皇爷就是冬月十三驾崩的,她又担忧有些变故,因此心里焦急。 如此过了几日萧姨娘忽然来了,只见她身穿一身深蓝衣裙,戴着素银首饰,陵容一下心里就放下心来。 她急走几步上前对陵容说:“姑娘,京城里老皇爷驾崩了,邸报传了来,县令大人穿了孝。我想着来知会太太和姑娘一声,衣食住行不要犯了忌讳。” 陵容用力点了点头。 思绪却飘远了出去,如今就是皇帝继位,明天秋太后就要劝解皇上开始选秀。 眼看自己在家的时日也不多了,还有许多事情没来得及安排,不过有些事情倒是可以做起来了。 定了定心思,陵容对萧姨娘说:“姨娘和我来,如今也到了时候,我有些话要单独和姨娘说。” 她听了有些诧异,不过仍然随着进了里屋。 二人坐下,她认真打量陵容,这才试探着问:“姑娘这几年接连出手,也是姑娘信重我几分,我心里对姑娘的生意也有几分明白,如此大的银钱入账,姑娘却又换成了银票,也是姑娘心善肯带我发财挣些外快,我也不是那等子没良心的人,既然姑娘打了银花生,我想着给姑娘打了些金瓜子出来,也好让姑娘将来赏人用。” 陵容听了笑着感谢:“姨娘有心了。” 有略微顿了顿,陵容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接下来这话,出得我口,入得姨娘耳,出了这门我是不认的。” 见陵容说的严肃,萧姨娘面色严肃点了点头。 “姨娘也知道老皇爷去了,明年将要大选,我是有心去京城里走一遭的。也不怕姨娘笑话我井底之蛙,正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萧姨娘听了有些惊愕,不过她到底是机灵人,略一思索就说:“姑娘手不释卷,面容俊俏,我若是姑娘只怕也有些这样的念头,只不过若是姑娘真有幸中选,老爷不是个安稳的人,这却是留不得他了。” 陵容听着心里一惊,没想到萧姨娘却有这样的胆量。 见陵容面色沉了下来,萧姨娘又开口说道:“姑娘是孝顺人,自然听不得我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只不过老爷行事荒唐,如今更是夫妻情绝,甚至妄想插手大哥儿的婚事,如今跟着县令大人挣了不少银钱,我瞧着他是那等欲壑难填的人,与其将来他给姑娘扯后腿,不如早早做些安排。” 见陵容沉吟她又斟酌着说道:“如今老爷酒色不绝,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也不怕姑娘笑话,我那头一回嫁的富商就是这样中风没得,大哥儿和姑娘是孝顺人,就算将来老爷瘫在了床上,也有人照料不是?” 陵容心里明白,前世安比槐借着国丈的名义肆意敛财,若不是为了救他,陵容哪里又一步步被皇后拿捏,就连那可怜的孩儿尚未出世就丧了性命,只不过陵容不能明说,因此沉默下来。 萧姨娘打量陵容几分,心里猜疑,也一时没了话语,二人就这样枯坐几分,最后还是陵容提了提精神先开口说道:“如今倒是有一事想拜托姨娘。” 萧姨娘一听来了精神,立马坐正了说道:“但凭姑娘吩咐。” “若是选秀,少不得在京里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我攒着银钱不敢用,也是有这样的打算,毕竟京城里寸土寸金,好在这几年生意尚可,我攒下不少银钱,还拜托姨娘带着琥珀先走一步,如今皇上继位,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只怕少不得要清算些碍手碍脚的人,这样一来说不得就有宅子发卖,还请姨娘早些入京,替我寻摸个二进的小宅院。” “一来日后有个落脚的地方,二来将来哥哥若是中举,我只盼望他能入京求学,一鼓作气能考个进士出来。这样一来,有个宅子也能便利些。” 萧姨娘听了点了点头,陵容开了柜子拿了装钱的匣子出来递给她。 “辛苦姨娘了,只是父亲那里还得姨娘寻个借口。” 萧姨娘笑着说:“姑娘您等我好消息吧。” 也不知萧姨娘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安比槐,没几天就带着琥珀动身上了京城,年也没回来过,只让人捎了一封信回来报了平安。 等到四月时候,萧姨娘终于回来,而琥珀留在京城里,陵容见她风尘仆仆的模样,但是脸上带着笑就明白事儿成了。 萧姨娘也是能耐人,虽然有些波折,但是还算圆满。 珍珠生意陵容存了私心,到底留了一批老蚌,如今也有黄豆大小,分了几批小心卖了出去,得了不少银钱。 果然到了七月中下旬,消息传了来,皇上要大选。 安比槐也是投机的人,又有曼娘从中周旋,替陵容报了名上去。 陵容心里一定,又有些惆怅,该来的总要来了! 第19章 上京 一开始林氏还不知道消息,等安比槐派了车马来接陵容回去的时候,林氏却是激动起来,少见的失态。 “都说虎毒不食子,安比槐终究是坏了心肠。娘虽然没有见过贵人,可也听旁人说过,那宫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咱家无权无势的进去,你若有幸生下一儿半女就是走了天大的运道,娘就怕……” 说着她无声哭了起来。 萧姨娘就上前劝慰她:“太太且收收泪,容奴说句不敬的话,如今老爷官位不过是县丞,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官宦人家哪里会同咱们做亲,奴说句不好听的话,都说门当户对,若是有人家不顾身份同咱们结亲,只怕不是有什么暗疾就是做继室。” “这也是难得的好亲事,若不然难免老爷动了心思,万一给小姐选一门富商的婚事呢,若是老爷拿着嫁妆银子去跑官呢?” “进宫难是难,可姑娘向来聪慧,能不能得高位得看命,可自保确实不成问题,若是有幸诞下皇儿,姑娘娘家不显,也牵扯不到什么风波中去,且熬些年岁就能得个富贵太妃。” 见林氏还有些泪,萧姨娘又接着说:“况且如今咱家入了汉军旗,姑娘是在旗的人,就算太太再不愿,旗主也会把姑娘报上去,若不然可是欺君大罪,旗主怎么肯担这个干系?” “太太与其伤怀,还不如早替姑娘打算,奴可听说了,若是选不成嫔妃,说不得就成了小选的宫女儿!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难熬日子。” 这前前后后总算把她的心安了下来,可到底存了心事,夜里就病了起来。 陵容本来要留下侍疾,林氏心里着急还是打发她回去打点,留下萧姨娘在旁照料。 等陵容回了府里,安比槐还未下衙回来,曼娘倒是对她恭贺,陵容笑了笑拿了个匣子出来递给她。 “这你收下,二弟虽然年纪小,可到底是血脉至亲,这是个庄子,你收着为他攒些银钱。” 曼娘连连推辞,陵容还是递给了她。 “当初你没个门路,这才应了这婚事,如今我要真心问你一句,你可有什么打算?” 曼娘认真想了想这才开口:“妾身和老爷不过是半路夫妻,也是妾身一直小意逢迎,若说情意,也不瞒姑娘,妾身确实不敢奢望。” “如今有了孩儿,只是盼望着他将来能有个正经营生。” 陵容点点头就说:“哥哥学业扎实,若说进士我不敢保证,可中个举人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日后二弟当然也要进学,一个好汉三个帮,咱家若能出了兄弟进士,将来一人在朝,一人外放,里应外合,也是极好的。” 曼娘听了激动起来,可又有些烦忧,挣扎片刻开口悄悄和陵容说。 “老爷这几年得了不少银钱,有些来路不正,老爷这样不积阴德,只怕有碍子嗣。” 这话陵容能和萧姨娘说,却不能和曼娘说,因此只能安慰她道:“富贵钱财都是命里运数。” 二人还没说完,安比槐竟然回来了,这倒是让陵容意外,进了门给他行了礼,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陵容,这才点头说。 “我求了县令大人替你寻了个教养嬷嬷来,好歹学了礼数。” “若是进宫,难免要上下打点,家里虽然不富裕,可几百两银子还是能拿出来的,若是初选过了,不要心疼银钱,嘴甜些,大方些……” 眼见着要长篇大论,曼娘笑着打断说:“老爷慈父心肠,可嬷嬷和您来了,如今晾着倒是有些失礼,没得显得我们娇纵,不如姑娘先去拜了嬷嬷,老爷再同姑娘交代。” 安比槐听了点点头就说:“也是,这嬷嬷从前侍候过贵人,架子大的很,也是我好说歹说这才求了大人出面请了她来。” 说着起身带陵容去了后院,这嬷嬷正在收拾床铺,见陵容来了,她上下打量几分,也不理安比槐直接说:“走两步我瞧瞧。” 陵容瞧着这嬷嬷身穿靛蓝旗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着面色严肃,深吸了口气走了几步,她只说:“还算可以。” 又对安比槐说:“你走吧。” 安比槐到底不敢得罪她,笑着合打了哈哈走了。 剩下陵容和这嬷嬷,她又打量着陵容这才说:“姑娘心里要明白,皇上的妃嫔不是好当的。去,站那儿,且磨磨性子。” 陵容露出淡淡微笑,在宫里她也是受过磋磨的,只略低头站着,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嬷嬷这才点点头让去歇息。 眼看着离上京的日子越来越近,乌苏里嬷嬷见陵容学的认真仔细,脸上总算是带了些笑出来。 “姑娘是聪慧人,规矩教一遍就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奴婢瞧着姑娘平日里诗书不曾离手,姑娘既然读书,就该明白史书诗词里的宫闱就如同那孙猴子求取真经一般艰难。” “师爷本和奴婢相熟,他倒是同我说过姑娘的事儿,这入旗的事儿竟是姑娘提的,想来姑娘也有了打算谋划,奴婢再多嘴怕是要惹人厌烦。” “虽然和姑娘相处时日不多,但姑娘待我真诚,又给我那不争气的侄儿谋了差事,因着这奴婢才想和姑娘说上一两句,姑娘若是打定了主意,奴婢这儿也只有一句相告,那就是韬光养晦。” 陵容听了给乌苏里嬷嬷行了个礼说:“嬷嬷一片良苦用心,我是明白的。” 她见陵容主意定下,走上前拉着陵容的手说:“眼下也没个教姑娘的了,姑娘且保重。” 陵容想了想开口:“我与嬷嬷一见投缘,嬷嬷如今既然是孤身一人,您侄儿如今也有了差事,不过我私下也见过您侄儿媳妇一回,恕陵容直言,她并非是个容易相处的人,嬷嬷跟着她怕是要受累。”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嬷嬷既然与我有缘,我哪里肯让嬷嬷受这样的委屈。” 乌苏里嬷嬷听了有些动容,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陵容又开口先说道。 “嬷嬷若是不嫌弃,不如同我母亲作伴,实在不瞒嬷嬷,我也有几处产业在,如今即将上京,却是没有个坐镇的人在,心里颇为担忧,若是嬷嬷不嫌弃,我想请嬷嬷帮我坐镇。” “我见您侄儿有几个孩儿,我和您侄儿媳妇也说了,若是您愿意,且收个孩儿当孙儿承欢您膝下,这样您也有个照应,将来头疼脑热的时候也有个人帮衬。” 乌苏里嬷嬷听了这话,在屋里走了几步,又沉思片刻,这才应下。 接下来几天,陵容又同林大舅和林舅母见了一遭,说了些生意上的安排。 “容儿,这是舅舅和舅母的一点心意,都说穷家富路,你收下,路上也有个花销。” 陵容看着舅舅给的匣子,接过来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匣子银花生,还有些小额的银票。 陵容笑着收下,正式给林大舅和林舅母行了大礼,两人眼角都有些湿润。 接着陵容拜别了父亲。虽然他苦口婆心说了许多,陵容也只是讨了萧姨娘一同上京。 最后拜别了林氏和她哥,二人一直送到城外。 “娘,若是我能中选,将来接您来京城。您好好保养身子。”林秀听了泪流满面。 陵容又看向哥哥激励他说:“如今新君继位,想来要开恩科,哥哥苦读莫要坏了身子,若是能中,少年举人也是佳话,即便不中,将来若有机会能来京里求学也是好的。” 他重重点了点头。 “哥哥回去我屋里,我那儿给哥哥留了个册子,哥哥万万不可给旁人瞧,看过哥哥烧了便是。” 见他疑惑想要问什么,陵容又笑着说:“哥哥知道就成,此事牵扯极多,一时却是说不清楚。” 等给二人行了大礼,陵容同萧姨娘上了马车开始赶路。 前世虽然在宫里,可恩科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印象,也曾听甄嬛和沈眉庄二位才女说过些八股文章。 这才记了下来,留给哥哥的便是这科考将来的试题,但愿哥哥能中个进士,一等怕是惹人耳目,考个二甲的进士便是最好! 路上奔波,终于在七月初十这天到了京城! 第20章 初见甄嬛 因着急赶路,夜里陵容睡得并不安稳,萧姨娘见她这样没什么精神,在车厢里铺了床铺劝她躺下眯一会。 只是天气炎热,她在一旁替陵容打扇,快要入城,人口渐渐多了起来,虽说不是人声鼎沸,可到底还是惊醒了陵容。 萧姨娘见她醒来,忙递了帕子,陵容接过来在额头上略微擦了擦,萧姨娘又从暗阁中拿了个壶子出来倒了些凉白开,陵容虽然有些迷糊,坐着起来喝了口问:“姨娘可是到了地界?” 萧姨娘撩开帘子看了一眼高兴着说:“姑娘,马上就要进了城门。” 想了想又说:“只不过咱买的宅子在南城靠西的地界,却是要再走些时候。” 又拿了点心匣子出来,拿了块桃酥递给陵容,陵容摇了摇头,天气炎热,她并没有什么胃口。萧姨娘见了就有些担忧说道:“姑娘路上吃的少,如今却是看着瘦削了些。” 又给陵容倒了杯水说:“姑娘一向在南方,这来了北方又怕水土不服,不如等去了宅子寻个大夫为姑娘调理调理,若不然御前失仪总归不美。” 陵容听着这是老成的话,于是点点头。 思绪却是翻飞起来。 “紫禁城风水养人,必不会让你玉减香消。” “皇后杀了皇后!” “舒痕胶。” …… 一时间心潮翻滚不止。 点点滴滴,却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重来一世,早不是怀春的少女。 借力打力,才是上策。 萧姨娘见陵容神思不属,以为她是想家,犹豫片刻还是悄声开口说了起来。 “姑娘头一回离家,想太太和大哥儿也是难免的。” “不说姑娘,就是我也担心的很。” 陵容听着心里有些猜测。 对于安比槐,陵容是有怨的。 前世逼死林氏,对哥哥不管不顾。陵容想想前世自己也算是愚孝,为了救他竟然害了自己孩儿。 萧姨娘见她露出讥讽神色,这才安心接着说下去。 “从前老爷爱色,如今更是胡闹了些。姑娘许是不知道,老爷除了曼娘,竟然还养了外室。” 陵容听了皱眉,这倒是她不知晓的。 萧姨娘说着也露出些鄙夷神色:“老爷自以为行事小心,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不经意间被我发现,老爷也太不爱惜身子了。” “那外室是一对扬州瘦马,老爷暗中用了不少药。天长日久下去,我就害怕老爷要中风!”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老爷真的中了风,县丞却是做不得了。” “到时候却是得劳烦曼娘照料,可真是难为了她,又照料老爷,还得看管二哥儿。” 陵容心里明白,这是萧姨娘替曼娘向自己求情,陵容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二人又说了些衣裳首饰的事儿,在哪处打首饰,要不要买人什么。 一路上倒是不知不觉到了宅子,等陵容下去一瞧,大门掉漆,也没个门匾,倒是显得破旧。 琥珀听见动静出来开门,见是她们来了,面上大喜,连忙迎了进去。 走进去不过是二进的小院子,第一进有三间房大小,走过角门进了后院,也是三间大小,好在后院里有一口井,东面是厨房,狭小逼仄。 萧姨娘这时开口为自己辩解:“姑娘莫要嫌弃,都说财不露富,我当时来了京城,家里无权无势,也是寻了许久这才挑了这宅子。” 陵容对她笑了笑说:“姨娘,我都明白。”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算我能中选,这宅子没个人气也不成。” “姨娘也不必着急回去,若是我真能得贵人青睐,还想请姨娘在京租个小门脸,做些小生意,坐吃山空,也不是长久的办法,只等哥哥若是能中举,还得劳烦姨娘接了我母亲、哥哥还有狗儿小豆子他们入京。” “这样一来,咱还是去牙行买几个人回来也好。” 萧姨娘听了也觉得有理,留下琥珀收拾,她们二人换了衣裳,藏好装钱的匣子,带了银票锁了门就出门去牙行。 萧姨娘买这宅子的时候和牙行打过交道,倒是知道地界,离得也不算远。 路上二人商量着,不经意间路过一家书肆的时候,陵容忽然心里一怔! 竟是甄嬛带着流朱! 萧姨娘见陵容停下,顺着她目光看过去,笑着说:“姑娘这几年爱读书,难怪见了这店走不动路,眼下还早,这京城里卧虎藏龙,说不得就有些孤本,姑娘若是有意,不如咱进去瞧瞧。” 陵容深吸口气点点头,心里却是有些疑惑。 现在估摸着才刚到申时,莫非是偷偷溜出来的? 流朱机灵,见陵容一直暗中盯着甄嬛,她悄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陵容看甄嬛放下书瞧着自己,见不认识,还是对她笑了笑,于是陵容也对她笑笑。 等进去,陵容翻看着店里的书,忽然萧姨娘“咦”了一声,这下几个人都不经意看向她,她自觉失礼,不好意思笑了笑说:“姑娘,这儿竟然有《紫钗记》!” 陵容也有些意外,《紫钗记》是朝中禁了的书,怎么这店里竟然还能摆放出来,见店里的伙计看着,陵容有些紧张,事出反常必有妖,怕是这店来头不小。 于是赶紧过去招呼萧姨娘说:“许是有什么缘故。” 见陵容神色紧张,萧姨娘也不由紧张起来,这时甄嬛见她们二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着为二人解惑。 “这位姐姐不必心忧,这书其实就是重了个名儿,却不是朝廷里禁了的那本。” 陵容二人听了放下心来,她借机上前给甄嬛行了个礼感激的说:“多谢姐姐,妹妹初来乍到却是不知晓这缘故,只担心一旦行差踏错惹了笑话出来。” 甄嬛这时放下书上下打量陵容又笑着说:“看姐姐也是读书人家里的小姐,这家店最是有名,莫要因偏僻就小觑了它,店里的书种类齐全,总有能入姐姐眼的。” 陵容笑着点了点头又说:“多谢姐姐。” 甄嬛许是挑好了书,对陵容点点头由流朱给了钱就出了门坐马车走了。 陵容这时对伙计说:“不知方才那位姐姐选了什么书?” 这伙计只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萧姨娘见了开了荷包拿了个银花生出来,只把他喜的眉飞色舞,替陵容寻了甄嬛挑中的那几本来,陵容让萧姨娘给了钱,心里想着下回见了也有个话题不是? 去了牙行挑了个老实的婆子,又挑了个小丫鬟,等回去这两人倒是勤快,手脚利索收拾好了,又问萧姨娘领了钱做好了吃食。 夜里陵容觉得有些劳累,早早歇息下来,只是一夜里做了不少从前的梦来! 第21章 流朱初探安家 等第二天,陵容比寻常起的就晚了些,萧姨娘见她这样,心里想着陵容这一路上劳累,因此也没唤她起来,而是任由她睡到了自然醒。 等陵容醒来时,日头已经高了,萧姨娘听见动静,在门外轻声问着:“姑娘可是醒了?” 陵容心里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她拿主意,因此连忙说:“姨娘请进。” 萧姨娘进来时候,陵容正在收拾床铺,她连忙上前说:“呦,这怎么好劳烦姑娘,姑娘且坐着。” 陵容见她面上带笑,估摸着没什么要紧事儿,笑着同她说:“不过是身体力行的小事儿罢了。” 萧姨娘又仔细瞧了瞧陵容的面色,这才舒了口气说:“我瞧姑娘这面色尚可,到底是年轻人,身体好,可还是看个大夫稳妥些。” 一边挂好了床幔,又接着同陵容说:“我瞧着那两人是个老实的,嗨,说是老实,却是有些老实过了头。” “姑娘既然挑了她两个,不如我带她们来见见姑娘?” 陵容就点点头,萧姨娘就走到门口喊了声:“赵婆子?还有小桃红,你们来。” 不一会二人就进来,并不敢上前,赵婆子见陵容看她连忙跪下,小桃红有样学样。 萧姨娘给陵容搬了凳子,坐下着陵容才对二人说:“起来吧。” 赵婆子听了拉着小桃红站了起来,头低下不敢抬头看。 陵容想着昨天牙行婆子的话就开口问:“既然买了你二人来,还望你二人仔细当差。” 赵婆子连忙应下。 “昨天匆忙,今儿你们仔细说说自家的身世来历。” 赵婆子先开口,眼里泛红。 “奴婢本是刑部王大人家的厨娘,只因他犯了事,奴婢等人被发卖了出来。” 陵容心里明白,这怕是新君继位清理那些个作奸犯科狐假虎威的,点点头又问:“可还有什么家人?” 赵婆子虽然叫做婆子,可陵容昨儿问了牙行的人,不过是三十岁的样子,像她这样的年纪,应该是早早配了人的,孩子也应该有几个,只怕是在发卖的过程中走散了。 这时就听她说:“奴婢从前守了望门寡,那时就发了誓不嫁人的。” 这倒是陵容没想到的,又看向小桃红。 小桃红毕竟还是七八岁的孩子,圆溜溜的大眼睛悄悄看陵容,见看她被吓了一跳低下头去。 陵容笑着就问:“小桃红你呢?” 她细声细气的说:“奴婢娘没了,爹又娶了一个,生了弟弟家里揭不开锅,爹就把我卖了。” 萧姨娘听了有些感慨:“到底是亲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倒是可怜。” 陵容想了想就对几人说:“赵婆子你日后还在厨房当差,有什么事儿就听琥珀的,小桃红你跟着萧姨娘,为她跑跑腿,月例银子萧姨娘你看着安排下去,每日里采买也劳你费心些。” 萧姨娘听了点点头应下。 “时候不早了,姑娘且吃些饭,赵婆子一早熬了粥,我又让小桃红买了些酱菜,姑娘就着吃些。” 说着她又打发赵婆子和小桃红下去端饭。等送了饭二人行了礼下去,陵容就和萧姨娘商量。 “今儿咱去银楼看看,买些首饰,还有衣裳也得劳烦姨娘拿出来挂起,若是有好的成衣店,咱也再买几身轮换着穿。” 想了想又说:“这几日怕是有人来寻,姨娘你让小桃红机灵些仔细听门。” 昨儿见了甄嬛,她是仔细的人,既然她盛赞了店家,那么莫非店家不知道这些小娘子的底细么? 回忆昨儿的情景,偌大的店里就只有甄嬛和流朱,门口隐隐有伙计把守,怕是掌柜的火眼金睛,不许旁的男子进来打搅了贵客。 昨儿她们离开后,小伙计到底年纪轻,正想着这银花生用在何处,没想到却是被掌柜的看出了端倪,几句话问下来,把小伙计吓的快要哭了出来。 “看你平日里也是机灵人,怎么这银花生就收买了你?真是眼小,说了几回了,你有几个脑袋敢掺和贵人间的事儿?” 掌柜恨铁不成钢的责骂。 也不管小伙计,昨儿他有事回来的晚了些,只听见萧姨娘说去牙行,他得亲自去瞧瞧。 等打听到了陵容和萧姨娘的底细,他又守在甄府的侧门口,好不容易等了大半天终于见流朱出来采买物件,他连忙上前说了此事,流朱听了也不敢大意,说了几句掌柜的管教不严,这就着急回去和甄嬛说。 甄嬛听了流朱的话儿,想了想就说:“我瞧着那位小姐举止有度,虽然身上衣服料子差了些,想来也不是什么心思歹毒的人,许是刚来了京城,一时摸不准,这才选了我挑中的书来读。” 见流朱着急,她又笑着说:“况且我只觉得和她一见如故,既然你不放心,索性你走一趟去瞧瞧。” 流朱听了倒是狠狠点点头。甄嬛又说:“好歹是上门,你挑府里几样点心拿着去,也不失礼。” 流朱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去了厨房选了些新做的点心,挎了个篮子这就出了门,她到底只是府里的下人,还坐不了车,走了段路在一个胡同口租了车。 天气也热,等她来了陵容家门口,热的满头大汗,她拿帕子擦了擦汗,就上前敲门。 小桃红一听有人敲门,立马跳了起来开了门,她认不得流朱,又把开了的门关上了些,躲在门板后面探头问:“你找谁?” 流朱见是个小丫鬟守门有些好奇,又看了看院里,只觉得这家里并不富裕。 见她不说话,小桃红就要关门,流朱赶紧把手搭在门上说:“我来找安姑娘。” 萧姨娘正打算出门,听见动静就问:“小桃红,谁来了?” “不认识这位姐姐。” 萧姨娘听了紧走几步过来,见是流朱,她有些愣神,但还是笑着问:“原来是姑娘啊。” 小桃红见萧姨娘像是认得这人,把门开了请了流朱进来。 流朱给她行了个礼说:“我家小姐昨儿见了您家姑娘心里惦记,这才打发我来好不容易找到您这儿。” 萧姨娘笑着把她领到了后院,陵容正看昨儿买的首饰,铺在了桌上,萧姨娘和流朱进来,陵容带着笑看着她们。 流朱又给陵容行了礼恭敬说:“我们小姐和您一见如故,特意打发我来给姑娘送些点心。” 陵容笑着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篮子说:“我也是,只觉得姐姐分外亲切。” 见她流汗,又笑着对萧姨娘说:“姨娘让赵嬷嬷把井里澎着的西瓜捞上来,给这位姑娘切点。” 流朱连忙推辞,陵容笑着说:“难得姑娘来一回,天气又热,还是吃些西瓜解解暑气。” 陵容揭开白布见点心做的精巧,夸赞说道:“姐姐家里真是好手艺,这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萧姨娘回来的快,见桌上放着首饰,就把西瓜放在了堂屋的桌上,招呼她们出去,陵容笑着请流朱去了堂屋。 亲手给她拿了块切好的西瓜,又招呼萧姨娘吃,小桃红这时进来端着绿豆汤放在流朱面前,流朱也是真的热得狠了,吃了块西瓜,又喝了碗绿豆汤,不由夸赞:“您这汤熬得地道。” 陵容给萧姨娘使了个眼色,她会意就说:“难得姑娘一句夸赞,我们刚到了京城,昨儿才买了婆子。” 流朱见陵容称呼她姨娘,又听她这么说有些好奇问:“您这是来投奔亲戚么?” 萧姨娘则摇摇头笑着说:“我们姑娘在汉军旗,虽然我们老爷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丞,可我们姑娘也是在册的人,因此由我陪着姑娘来京参选。” 流朱听了有些惊讶,没想到竟然是要去参选的秀女,虽然听着不过是个县丞的女儿,以这样的品貌连小姐都愿意和她亲近,说不得就能中选。 她连忙又行礼说:“奴婢不知道您身份贵重,倒是在您面前失礼了。” 陵容笑着站起来扶起来她说:“姑娘不必这样。” 流朱则小心着说:“您客气,您唤我一声流朱就成。” 陵容点点头又说:“姐姐惦记着我送了吃食,我也不好白白受了姐姐的礼。” 转头对萧姨娘说:“姨娘开了柜子,替我拿三份绒花出来。” 萧姨娘笑着应了去拿,陵容则和流朱拉着家常,不一会她回来拿着一大两小三个匣子,木料一般,她接过来打开给流朱瞧。 “我家是南边来的,这是家里的银楼做的首饰,我特意选了些带了来,姑娘也别嫌弃,只当是我的心意。” 流朱瞧着赞叹说:“您言重了,可真是精巧。” 又开了两个小匣子给她看,继续说:“方才那是给姐姐的,这两个给姑娘做见面礼,姑娘收下吧。” 流朱大大方方给陵容行了个礼收了下来,又说了几句,陵容对萧姨娘说:“流朱姑娘毕竟还得当差,咱们许是耽搁了她,姨娘去巷子口找老王头,这天气热,让他送了流朱姑娘回去,千万别中了暑气。” 流朱还要推辞,陵容则笑着说:“姑娘听我的吧,若是受了暑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流朱谢了陵容,萧姨娘领着她去了老王头那儿,租了马车送了她回去。 流朱进了角门,一路飞快跑了回去,见甄嬛正发呆,她连忙过去说:“小姐!” “您一定猜不到那安姑娘是何人!” 甄嬛这时听了倒是有些好奇问:“仔细惹了暑气,你这小妮子,还学会吊我胃口了?” 第22章 做客甄府 等流朱将前因后果眉飞色舞讲给了甄嬛听,末了她感叹一句:“真是没想到,小小县丞家出来的姑娘,竟然有这般品貌。” 甄嬛听了放下手里的书说:“自古英雄不问出身,这位姐姐看着倒是像有才情的,日后若是见了可不许这般无礼。” 浣碧在一旁听了好奇问道:“能和小姐投缘,奴婢倒是想见见这位。” 一边为甄嬛打扇,一边说着:“这位姑娘想来应能过了初选,殿选就得看贵人的心意。” 流朱也点点头说:“这倒是,如今皇上后宫大多是官宦家出来的小姐,这位身份委实太低了些,即便能中选,说不得位份就低,即便将来生了儿女,不是抱在阿哥所和公主所,就是给高位的嫔妃抚养。” 浣碧听了摇摇头感叹:“也是,奴婢这些天和流朱打听了不少事儿出来,如今宫里子嗣稀薄,太后娘娘既然下了懿旨,或许也有为皇上充盈后宫,诞育子嗣的缘故。” 说着她一边露出些思索神色:“如今皇后娘娘的大阿哥早夭,这些年来一直未曾有孕,端妃娘娘听说身子孱弱,华妃娘娘想来得宠,怎也未曾有孕?齐妃娘娘有三阿哥,就算是不得宠爱,如今日子想来也好过,嫔位上如今有敬嫔和丽嫔。” 甄嬛听了蹙眉说道:“你们两个胆子大了,如今更是连天家的事儿都敢随意挂在嘴上?宫里诸位娘娘是能冒犯的么?” 浣碧见甄嬛有些生气连忙解释:“小姐勿要生气,都是奴婢们自作主张。” 流朱也开口说道:“奴婢们担心小姐,万一小姐中选,这早做打算也好。” 甄嬛当初本不想入宫,听得这话一时也不能驳了她们的好意。 流朱见她心情不好,于是大着胆子劝说:“相逢既是有缘,这位安姑娘还托我带了回礼来,小姐不如打开看看。” 说着将包裹放在桌上,解开拿了匣子出来。 开了头一个匣子给甄嬛看。 “小姐您瞧,安姑娘说这是南边的手艺,您瞧啊,活灵活现,如今花儿还多,可到了冬日里簪这绒花簪子正好。” 甄嬛也有些意外,拿在手里仔细打量,流朱又说:“这位安姑娘是个仔细人,还给了奴婢和浣碧。”说着又开了两个小匣子给甄嬛看。 “奴婢们也是沾了小姐的光,这才有了赏赐下来。” 见甄嬛面色平和下来,流朱就又笑着说:“这样有来有回,倒是知心好友们相处的架势,小姐若是有意,不如请这位安姑娘来家里做客。” 甄嬛听了有些意动,流朱一边试着给甄姐姐簪花,浣碧拿了镜子来,一边说:“这位姑娘千里迢迢来了京城,只有一位姨娘和丫鬟陪伴,京城里面举目无亲,也是可怜人。” 甄嬛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浣碧在一旁夸赞:“小姐真是出水芙蓉一般俏丽。” 甄嬛想了想对流朱说:“也好,明儿你去下个帖子,约安姐姐后日儿来府里做客。” 说着又吩咐二人:“你们给我寻一张花笺来,我给这位姐姐下帖子。” 等写完又去了甄母那儿报备,第二天一早,流朱坐了外面的马车来了陵容家里。 小桃红这儿熟悉了,把她领了进来,萧姨娘出门看衣裳去了,琥珀也有事要忙,等流朱进来时候陵容正在练字。 她跟随甄嬛也是粗通文墨的人,见正写着字立在一旁不敢出声。 陵容见她进来,刚放下笔,流朱立马行礼致歉:“倒是奴婢打搅了姑娘。” 陵容笑了笑说:“不妨事,本也写的累了,你来着正好。” 说着流朱留了帖子,陵容笑着应了,打发小桃红送她出去。 下午萧姨娘回来,陵容和她说了这事儿,她有些兴奋。 “姑娘,我这几天也算是打听了明白,这位甄小姐不是寻常人,她乃是大理寺少卿的嫡女,姑娘既是投了她的眼缘,也是好事,只不过姑娘明儿拿什么当见面礼?” 陵容想了想说:“选些镶了珍珠的绒花。” 萧姨娘听了也是有些不舍,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舅老爷让人做了累丝辑珠银钗,我记得有几个蝴蝶样式的,也不知道这位甄小姐家里有几位女眷。” 萧姨娘想了想又说:“她们家应该是汉人,明儿姑娘穿什么衣裳?” 陵容想了想说:“姨娘见多识广,还劳姨娘多费心。” 萧姨娘点点头又有些感叹说:“我到底身份不一样,琥珀又不在,明儿还得姑娘一个人去,若不然我上门的话,人家也不好招待,小桃红又太小,赵婆子年岁又有些大,实在不行,就由赵婆子陪姑娘去。” 陵容听了劝她:“姨娘何必如此,咱们本是小门小户出身,何况姨娘能打听到甄家的情况,甄姐姐又哪里不知道咱家的底细?姨娘明儿也捯饬捯饬,咱大大方方去甄家。” 到了上门的日子,萧姨娘早早起来,给陵容备好了衣裳和礼物,等用了早饭,坐着车就去了甄府。 流朱早早就在门前守候,见她们来了,笑着上前来给她们行礼:“姑娘和姨娘来了,快快请进,夫人和小姐都等着呢。” 陵容笑着对她点点头,甄府,前世在这处地界住过段时间,如今再来,只觉得物是人非。 等流朱领着进了后院,浣碧在门口笑着行礼为她们打帘,甄伯母还如当年初见的模样,富贵端庄,甄姐姐笑着站起来迎候陵容。 “姐姐可是来了。” 陵容对她笑了笑,又给甄母行礼。 “陵容给伯母请安。” 甄母笑着夸赞她:“早就听嬛儿说过,如今一看倒是我见犹怜。”萧姨娘也给她行了礼,她对姨娘点点头。 陵容又从萧姨娘手里接过来匣子双手捧着对她说:“头一回见伯母,这是陵容的一点心意,还请伯母勿要嫌弃。” 甄母大丫鬟见她点头上前来对陵容行礼接了过去。 陵容又对甄姐姐笑着说:“陵容给姐姐也备了礼物,虽说不过是自家银楼里打得首饰,可也是老师傅费心打的,正好美人配好钗,给姐姐把玩。” 萧姨娘给了陵容匣子,陵容又递给甄嬛,她开了一看惊叹说道:“竟是珍珠首饰?” 她眼里有着赞叹,可还是说:“姐姐破费了。” 这时陵容和萧姨娘坐下,浣碧给上了茶,甄嬛拿给甄母看,她拿了一支仔细瞧着。 “米珠瞧着光色上佳,最难得是这累丝手艺,老师傅也得是手艺十分出众的才能打。” 说着她又开了陵容给她的小匣子,里面是镶了不规则珍珠的绒花。 陵容这时笑着说:“还请伯母收下。这也是偶然得来的,只不过形状不好,做不了什么好首饰。” “我与甄姐姐一见如故,与其留在匣子里吃灰,还不如献给伯母。” 甄母听她这样说,与甄嬛相视一笑,接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厚颜收下了。” 说着从身上解了块玉佩下来让丫鬟递给陵容。 “这是我从前嫁妆里的玉佩,是前朝的古物,一共有几枚,给贤侄女戴。” 陵容大方行礼接了过来:“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陵容谢过伯母。” 又让丫鬟拿了个白玉镯给了萧姨娘,她行礼收下,说了句:“多谢夫人。” 接着不过是拉拉家常,甄母又留了饭,甄嬛又说天气炎热,留陵容二人歇了会,下午天气凉快些才回去。 第23章 抽丝剥茧 萧姨娘随流朱去了客房歇息,陵容则留在甄嬛房中,躺在麻将凉席上,倒也算是凉爽。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一会甄嬛就睡着了,陵容见她没了动静,小心不敢随意翻身,心里虽然有些事,但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过了半个多时辰,感觉有人轻轻推她,陵容一下惊醒过来,甄嬛忙拿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上出的薄汗。 甄嬛有些不好意思说:“吓着妹妹了吧,不过睡了大半个时辰了,若是睡的多了,仔细晚上走了困。” 浣碧见陵容醒来,给她端了一杯蜂蜜水过来,陵容笑着对她说:“多谢。”甄嬛也喝了杯。 陵容有些不好意思说:“来了京城,日日里精打细算,难得到了姐姐家里,竟是这样的轻松愉快,一时忘了形,还望姐姐宽宥。” 甄嬛把杯子递给浣碧笑着说:“这是说得哪里的话。” 流朱此时打了水来,二人净面洗手,又穿好了衣裳,流朱手巧替二人梳好了头发,浣碧拿了些井里澎着的瓜果,又重新给二人泡了茶,浣碧和流朱就站在身后为她们打扇。 甄嬛与陵容说着些些诗书的事儿 “我不过是个略认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还是姐姐才情高超,品行高洁。” 甄嬛笑着说:“不过是多看了几本书罢了,妹妹既然有心,我给妹妹推荐几本书看。” 说着她又问陵容:“方才娘亲在不好问,瞧着妹妹和那位萧姨娘亲近,这倒是少见。” 陵容心里想着,怕是这会儿甄嬛心里还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因此斟酌着为她解释。 “萧姨娘虽然是半路来了我家,可来了之后敬爱父亲,恭顺母亲,也不怕姐姐笑话,家里有些生意也靠萧姨娘支撑,算得上是左膀右臂,因她见过世面,这才由她护送我来。” 看她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陵容接着说:“若是妹妹我有幸能中选最好,若不成只当是来见见世面。” 说着她果然有些好奇问:“妹妹难道真想入宫么?” “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 莫向樽前奏花落,凉风只在殿西头。”说着她念诵了李商隐的诗来。 陵容就说:“不过是尽力一试罢了。” “妹妹虽然家世低了些,可品貌不俗,姐姐在这里恭祝妹妹心想事成。” 陵容这时暗暗试探:“姐姐出身高贵,莫非不在那秀女册子上么?” 甄嬛听到这话,不由有些低落,最后叹气说:“自然是在。” 陵容则点了点头:“姐姐这般风姿绰约,妹妹只盼望着姐姐能中选,日后妹妹好投靠了姐姐。” “入宫有什么好。”她听了手里不停搅着帕子。 陵容斟酌着说:“姐姐既然到了如今年纪,妹妹斗胆问一句,家里可曾给姐姐看了婚事?” 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姐姐也该明白,我等在册的人,只得落选后才能婚配。” “用饭时候,也没见姐姐家里姨娘来服侍伯母,想来家里许是没有侍妾通房。妹妹心里着实羡慕,可姐姐也该明白,像伯父这样专情的男儿真是万里挑一,姐姐这般门第,日后嫁的也是高门显贵。” “若是万一姐姐将来子嗣不顺,婆母给了人下来,姐姐还能退回去不成?”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这夫妻相处之道,在于付出,在于开解,在于忍耐,在于宽容。” “姐姐,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太难了些。伯父伯母伉俪情深,妹妹羡慕的很,可妹妹不敢赌。” 甄嬛听了这一席话神色也认真了些。 陵容替她倒了杯茶继续说:“妹妹家里还有个哥哥,如今中了秀才,妹妹想着若是能入宫,有幸得了皇上青睐,有些许恩惠,哥哥将来若是得天之助能中个进士,妹妹也能帮哥哥暗中说几句好话。” “姐姐家里有玉娆妹妹,将来姐姐若是在高位上,还怕给玉娆妹妹寻不到个称心的婚事么?” 她也不接话,反而说:“宫里形势不明,哪里是好去处。” 浣碧这时问:“奴婢听说皇后娘娘本是庶女出身,当年皇上可是雍亲王,先帝怎么可能为他求娶庶女?。” 流朱这时当先开口:“奴婢知道。” 流朱有些八卦着说道:“当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均出自一族,想来当年也是有些谋算在的,若不然,也忒蹊跷了些。” 陵容也装作好奇问道:“那宫里妃嫔?” 这就是浣碧和流朱不知道的了,想来是甄母和甄嬛说过,此刻见三人都望向她,她想了想一时有些犹豫。 流朱快言快语:“小姐竟然知道?” 浣碧也劝着说:“小姐说说,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甄嬛见陵容眼神里也露着好奇,又思虑一二这才开口为三人解惑。 “我听母亲说起过,端妃娘娘向来身子孱弱。” “齐妃娘娘膝下有三阿哥。” “华妃娘娘出身汉军旗。” “敬嫔娘娘听说是个慈和的人。” 陵容一听就明白过来,甄母看来对宫里的形势也不大明白。 想想也正常,这样的宫闱秘事,怎么是她一个后宅妇人能知晓的。 流朱不由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不禁好奇又问:“那其他娘娘呢?” 甄嬛想了想又说:“还有位丽嫔娘娘,这位倒是没怎么听过,剩下的我也就不清楚了。” 见小丫鬟来寻,流朱出去问,却是萧姨娘来找陵容,看天色不早了,因此就准备告辞。 结果甄嬛却和陵容说:“明儿妹妹可还有空,都说庙里香火鼎盛,不如咱们去上上香。” 陵容想了想就应下此事。 等陵容走了,浣碧这时说:“这位安姑娘好生厉害,她才来几天,这心思着实可怕,竟然想着从小姐这儿探听消息。” 流朱也感叹:“她那家世,若没有这本事,怕也艰难。” 第24章 防范温实初 在回家的马车上,陵容见萧姨娘欲言又止。 因此陵容当先开口笑着问:“姨娘这是怎么了,同我莫非还生分了不成,姨娘若有什么疑问,只管开口就成。” 见萧姨娘还有些犹豫,陵容笑着反问她:“姨娘瞧着这位甄姐姐如何?” 陵容这样一说,萧姨娘立马明白了她的心意。 萧姨娘略微沉吟片刻说:“这位甄姑娘身材样貌上佳,那天在书肆里初见的时候,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她这般出众,想来应能中选吧。” 陵容听了又问:“那姨娘觉得那位甄伯母如何?” 这回萧姨娘倒是思索片刻才说:“去了甄府,丫鬟婆子看着极有章法,行事稳妥,再看屋里的布置,虽说不是最上等的木材,可也是难得的木料,那中堂上挂着花鸟画,那花乃是凌霄花,那鸟儿却是八哥。” “不是寻常的牡丹、芍药什么的,而是凌霄花,可见这位甄夫人品性高洁,不是凡俗可比。” “那鸟儿是八哥,这倒是有了几分趣味,我听说富贵人家常有八哥,学人口舌,这样一看,这位夫人情趣不俗。” “再看穿着打扮,衣裳刺绣精美,首饰华美却不奢靡,面如满月,慈眉善目,难得有这样的娘亲,那位甄姑娘又能差到什么地方去。” “如今不过是留个情分在,日后哥哥来京城,甄大人也是科考出来的,若能得他指点一二也是好的。” 萧姨娘听了深以为然:“姑娘打算极好。” 第二日仍是流朱早早来了,她进来行礼说:“我家小姐打发我来陪着姑娘,这寺庙人多眼杂,勿要让人冲撞了姑娘。” 陵容点点头,今儿是去上香,因此穿着简单,不过是寻常料子,头上簪了一朵大红绒花,手上戴着赤金镯子。 流朱见了夸赞:“姑娘不过是寻常打扮,可看着就是让人觉得可亲。” 今儿萧姨娘不在,陵容打发她去打些素银镯子,日后进了宫里,也好打赏人。 琥珀这些日子也不在,陵容打发她去附近县里转转,看看能不能买些田地,因此她这些日子倒也忙碌。 所以陵容今儿带着小桃红,也是见她机灵,又让她提溜着贡品香烛。 她同流朱熟了起来,挎着流朱的胳膊,说着那庙里附近的吃食,直把流朱听得要买来尝尝。 流朱来的时候坐了车,这倒是方便,她们几个上了车,路上流朱和小桃红叽叽喳喳说着,陵容想着日后她去的悲惨壮烈,还是忍不住开口:“流朱姑娘。” 她听陵容说起她的名字,笑着问:“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我与姑娘日渐相熟,觉得姑娘飒爽大方,行事干练,还望姑娘日后好好爱惜身子,有姑娘陪着倒是时常觉得欢乐。” 她听陵容夸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到了庙门口,果然如同小桃红说的一般倒是有些小商小贩,陵容见她指给流朱瞧着摊贩,到底年岁还小,陵容笑着解下荷包递给她。 “这荷包里是些铜钱,小桃红你去买些吃食零嘴来,我们在这等你,小心些,别被人摸了去。” 小桃红接过来只觉得沉甸甸的,有些犹豫,陵容心里感叹,到底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真给了银钱又舍不得花。 陵容又笑着对她说:“你既然与流朱姑娘交好,去买些吃食来,请她尝尝。” 小桃红这才笑着应了,因怕她丢了,陵容和流朱就在原地等着,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她,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安妹妹?” 陵容扭头一看,原来是浣碧陪着甄嬛来了。 陵容连忙笑着招手,小桃红远远见了也不敢耽搁,买了几串糖葫芦还有卤煮、炸灌肠回来。 甄嬛到底是精细养着的千金小姐,只怕是没怎么吃过外面的吃食。 陵容见浣碧像是要说些什么,连忙先开口:“你们先吃了,再来里面寻我们。” 流朱看向甄嬛,她笑着点了点头,流朱见了行礼后就同小桃红吃了起来,陵容则上前挽着甄嬛走向庙里。 由浣碧摆上了贡品,陵容和甄嬛跪在蒲团上,看着神佛慈悲模样。 陵容一时感慨,又许下心愿,希望娘亲身子康健、哥哥科考顺畅、那早夭的孩儿仍然托生在腹中,一时又觉得只怕神佛也要厌弃自己贪得无厌。 这时流朱和小桃红也进来等着。 正准备走,却不经意瞥见有小沙弥抱着签筒进来,陵容心里一动,拉着甄嬛说:“姐姐你瞧。” “今儿既然拜了菩萨,不如抽支签。” 她也有些意动点了点头。 陵容笑着朝着那小沙弥招了招手,他小跑几步上前行礼问:“女施主可是有什么事?” “小师傅,我见你拿了签筒来,不知可有什么讲究,若是方便,我想与姐姐求支签文,你看可使得?” 他点点头,又把签筒抱过来举着给陵容。 陵容接过来正准备递给甄嬛,可甄嬛见了就说:“既然是妹妹提念的,那就妹妹先求。” 陵容也不磨蹭,重新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摇了摇签筒,就听签子掉在地上,小桃红见了连忙捡起来。 陵容一瞧,原来竟是观音灵签第二十签,甄嬛也有些好奇,陵容笑着递给她。 甄嬛低声撵了出来:“当春久雨喜初晴,玉兔金乌渐渐明,旧事已成新事遂,看看一跳遇龙门。” 念完她笑了起来:“这是难得的上上签,签文更是说妹妹日后凡事遂意。” 陵容笑着接过来放回签筒递给她说:“姐姐也求一支。” 她此刻也来了些兴致,跪下求签,浣碧替她捡起来。 陵容见她面色有些勉强,心里一沉,立即上前扶起她来,顺便看了一眼,原来竟是第十四签:子牙弃官! 那签文写着:“宛如仙鹤出凡笼。脱得凡笼路路通。南北东西无阻隔。任君直上九霄宫。” 陵容见了心里大骇,这竟是如此精准! 此卦仙鹤离笼之象。凡事先凶后吉也! 这不正同这位前世一般!封妃之前受了算计,甘露寺三年凄苦,一朝回宫却是得权得势! 陵容忍下心里的惊骇劝解她说:“这也是难得的上上签,这世上可不就得先苦后甜才好,可不要先甜后苦,纵有挫折,但到底是有惊无险,自有贵人帮扶。” 将签文递给小沙弥,又将第二个荷包从篮子里拿出来递给他:“劳烦小师傅,在菩萨前点一盏长明灯。” 他恭敬行礼收下,陵容挽着甄嬛出去,路上陵容见她还有些闷闷不乐。 “姐姐瞧我,只怕这签文也是做不得真的,都说事在人为,若是人人都拿签文当宝贝,只怕是不成。” 她淡淡笑了笑。 “妹妹不必如此,你我饱读诗书,莫非还被诓了去不成?” 因日头上来了,二人走到后院里,正准备喝些茶水,陵容瞧见有人走来,仔细一看,竟然是温实初! 见陵容警觉,甄嬛也发现了他。 小桃红见状立马站在陵容身前,浣碧和流朱见了也站在前面,将陵容和甄嬛挡在后面。 陵容见温实初走上前立马开口:“这位公子还请自重。” “这后院虽然行人不多,可也有几个,公子这般行径,却是有些莽撞,若被人瞧见了,难免有一二闲言碎语流传出去,这确是不好。” 陵容见甄嬛想说些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害怕温实初开口,陵容又赶紧说:“公子也莫要说认得我与姐姐这样的话,私相授受万万不可,趁现在没什么人,公子还是早早离去。” “要知道这世道对男儿百般容忍,对我等女儿家却是苛刻。” 小桃红见他还有些犹豫,不由有些生气呵斥:“你这人,瞧着也是读书人家出来的公子,怎么这般不要脸面,主人家都开口了,还厚着脸皮赖着不走!” 温实初见状,想说些什么,小桃红见了就要上去推他,他只得叹了叹气转身走了。 毕竟男女有别,甄嬛也不好开口解释,只说了句:“多谢妹妹!” 陵容赶紧说:“姐姐,今儿既然拜了菩萨,眼见日头也高了,不如咱早早回去。” 她总归是被坏了心情,也没什么游玩的兴致,点点头,二人在庙门口分别,马车又送了陵容和小桃红回去。 她那一边,在车上浣碧小心说:“奴婢瞧这位安姑娘也是个厉害人,温大人不过见了认识的人想上前说几句,偏偏她小题大做。” 流朱毕竟与陵容相处的多,这时开口说:“可安姑娘说的也在理,毕竟小姐是上了名册的人,不好再见外男。” 二人见甄嬛神思不属,悄悄闭了口,为她打扇回了府里。 陵容想着,今儿温实初没见着她,日后这就算是个把柄,也能拿捏温实初。 第25章 眉庄 那日上香后,陵容与甄嬛来往渐渐少了,只因为参选的日子越来越近,想来甄母也不会再让她随意出府来。 这些天里萧姨娘不放心,又找了老大夫替陵容来把脉,可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只开了些补养的药来,陵容也不敢耽搁,因此倒是在家里老实待了段时日。 陵容这些天打发萧姨娘去打听了些事儿,今儿她既然早早回来,想来应该是有了眉目。 果然陵容见她进来面上带笑,心里也跟着放下心来。 “姑娘让我打听的沈家如今有了消息,虽然有几家,可济州沈家正巧在西南有处别院,我找了些婆子问了,说这些天有主母带着人在别院小住。” 陵容心里暗暗高兴,那天求签属实把她吓了一跳,如果真如签文上说的那样,甄嬛离宫而去,那么沈眉庄就不能出事,有她照拂,陵容日子也能过得安稳。 前世时候,陵容同她二人也有交好的时候。 有一次听沈眉庄说起,她参选前曾水土不服,到底在济州住了许多年,乍一来到京城,虽不是什么大病,可到底少了些精神。 陵容努力想着,只记得当初沈眉庄说,还是吃了个老大夫的保和丸,这才转危为安,算是好了起来。 只是那大夫姓什么来着? 萧姨娘见陵容沉思,等了片刻这才轻声呼唤。 “姑娘,那保和丸也有了消息,这倒是好打听,是北城那儿一位赵姓老大夫的开的方,只不过这大夫擅长小儿科,这方子难道有什么奇效不成?” 陵容听着只觉得茅塞顿开,这就对上了。 因为赵大夫是小儿科大夫,因此怎么有人会想着这保和丸其实大人也能吃? 陵容对萧姨娘点点头又问:“那姨娘可打听清楚,这沈府里出入的人多么?” 萧姨娘虽不明白,可到底还是仔细办了差事。 “我亲自守了几天,每天上午都有婆子出来采买,也有穿着体面的,想来应该是主母身前的嬷嬷。” 这样啊,那采月一直没出来,不过想想也是正常,她是沈眉庄的贴身大丫鬟,如今主子病了,她哪能随意出来行走。 又沉思片刻,陵容对萧姨娘说:“那日儿和甄姐姐去上香,路上她说有个要好的姐妹姓沈,既然同她要好,想来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说不得也会参选。” 萧姨娘听了果然神色就放松下来,陵容拿甄嬛当借口,也能打消萧姨娘的疑虑,若不然萧姨娘即使面上不说什么,心里也定然会起疑。 “俗话说的好,一个好汉三个帮,又有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这般家世,即便中选也得有人照拂,如此也不枉我费心。” 萧姨娘听了点头说:“正该如此,有贵人帮扶,自然路更好走些。” 陵容又对她招招手,和她定了计策。 第二天二人早早出门去了沈家附近,穿着一般的婆子说不得是厨房里的采买,那体面嬷嬷萧姨娘见她手里拿着药,说不得就是沈母亲身边的管事嬷嬷。 门开了几回,终于见到那体面嬷嬷出了门,陵容二人赶紧藏了起来。 又估摸着时间向前走去,果然就见这嬷嬷拿着药往回走,陵容和萧姨娘对视一眼立马动了起来。 “哎呀,没想到赵大夫竟然搬走了!” “可不是么,好不容易打听到赵大夫擅治积食,可真是不巧了。” 陵容又说:“好在打听到赵大夫的新住处,这倒是方便了些。” 萧姨娘则说:“下午打发小桃红去赵大夫那儿买保和丸,这却是对症的药,专治不思饮食、嗳腐酸臭、脘腹胀满,只不过咱们住在南城,路上倒是远了些。” 萧姨娘看着陵容说话,那嬷嬷许是听见二人言语心不在焉。 想来是猜测这赵大夫是谁,萧姨娘见状心里高兴,直挺挺撞了上去。 “诶呦,诶呦。” 那嬷嬷手一松,药脱手撒了一地。 萧姨娘立马和她说:“诶呦,可是对不住您嘞。” 又俯身想给她捡起来药,只不过这好几副的药有一两副散开了,混在了一起,萧姨娘露出苦笑来说:“您看这……也不知您这药贵不贵,实在不成,我赔您吧。” 那嬷嬷把剩下的先放在一边,又把散了的囫囵包了起来,陵容赶紧也说:“大娘您看这,我们也不是成心的,都怪说话太入迷了些,没注意到您。” 这嬷嬷见二人穿着体面,又是穿金戴银的,说话也有分寸,心里又想着那赵大夫,只觉得这是破财免灾。 心里的火就消了大半,又见我们连连道歉,她就顺着说:“嗨,也怨我,您也别放在心上。” “我还有事,咱也别说谁赔谁了,这就散了。”说完她着急回去,陵容和萧姨娘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果然傍晚时候,这嬷嬷就找了上来。 还是小桃红听门给开了,萧姨娘就问:“小桃红,谁呀?” 那嬷嬷一听,嘴里念叨:“小桃红?小桃红!” 小桃红听见她念叨自己名字,又见她神情狂喜的模样,心里害怕就要关门,幸好萧姨娘走上前,有些惊疑不定问:“您这是?” 这嬷嬷赶紧说:“嗨,大妹子,这不是上午听见你说保和丸么,可正巧我家小姐有些积食,这吃了几天的药还不见好,这不我家夫人赶紧打发我来问问,那赵大夫现在住在何处?” 萧姨娘半信半疑,不敢放她进来,她见状又笑着说:“大妹子你放心,我家也不是那没有根底的人家,你去打听打听也能明白。” 见萧姨娘还没有动作她想了想又说:“实不相瞒,我们主家姓沈,我们夫人陪着小姐来京城参选……” 这话还没说完,萧姨娘就惊讶打断她:“参选?” “这不和我家姑娘一样?” 这嬷嬷听了也是一愣,萧姨娘就笑着开了门说:“我家姑娘是南边来的,到底年岁小,身子娇弱,说是水土不服,这才费了功夫找赵大夫买了丸药来吃,嘿,可真是奇了,没几天就药到病除。” 这嬷嬷见这院子有些寒酸,没想到竟然是一位秀女的住处,虽不知道为何还在外面瞎跑。 可想了想那日陵容穿着打扮还有谈吐,她也不敢轻视,因此陪着笑说:“呦,这不是巧了么。” 萧姨娘就领着她往后院走,进来时候陵容正在读书,这嬷嬷见看书点了点头。 萧姨娘这时笑着说:“姑娘,这位王嬷嬷是沈府夫人身边的嬷嬷,姑娘可还记得上午咱们说保和丸,她家小姐也和姑娘是一样的症状。” 这王嬷嬷给陵容行了礼,萧姨娘又说:“这可真是巧了,这位沈小姐也是入京参选的,到底是缘分。” 陵容笑着点点头,想了想说:“赵大夫搬到了北城,上午说要去乡下看孙子,这会估计不在,嬷嬷要是着急,我这里还有几丸药在,嬷嬷先拿了回去。” 打发萧姨娘去取药,陵容又对着嬷嬷说:“只不过是药三分毒,能不能吃还得嬷嬷仔细问了大夫。” 这嬷嬷赶紧和陵容道谢。 陵容又说:“只不过这方子是人家赵大夫家传,我当时多嘴问了一句,赵大夫只说这药里有山楂、六神曲、半夏、茯苓、陈皮、连翘、莱菔子、麦芽等,想来是配方精妙,嬷嬷你回去也要说个清楚明白。” 等萧姨娘取了药回来,陵容又让她磨墨,写了张服用说明,这嬷嬷见她写字,暗暗点了点头,又千恩万谢回去了。 陵容见她走了,心里终于放下了大石头,这鱼饵总算抛了出去! 王嬷嬷着着急急回去,进了屋就见主母和一位老大夫等着,王嬷嬷赶紧说了前因后果。 又把药拿出来给了老大夫,这老大夫闻了闻尝了尝,又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赵狗子这老东西啊。” 沈母听他这样说,立马蹙眉,这老大夫赶紧说:“是老朽失礼了。这赵大夫本擅长治疗小儿,这保和丸是他家祖传,也是治疗小儿积食,如今这样一想,倒也算对症。” 沈母听他这样说,对王嬷嬷点头,后者就去送药。 夜里听王嬷嬷说小姐感觉好了些,又仔细问了下午的事儿。 “夫人,这安家着实奇怪,宅子里就那位安姑娘,陪着她的看着不像是嬷嬷,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只知道是从南边来的,还是要参选的秀女!” 沈母听了有些意外:“竟然是秀女?” 又问:“你瞧着如何?” 王嬷嬷说:“身段模样自然是上佳,又喜爱读书,还写了张条子,小姐见了也多夸赞,可能家世低了些。” 沈母听了陷入了沉思,女儿入宫,她也有些担忧,女儿太过于清高,这却是要坏事。 如果这安姑娘是个能耐人,不妨由她在女儿身边劝解,若不然贸然入宫,没个相熟的人,怕也是寸步难行。 “既然这样,到底是人家帮了我们,等明儿你去下帖子,邀请她后日来府里做客。” 沈眉庄这时听到,走进来撒娇说:“娘安排的正好,我正打算好好谢谢这位姐姐呢!” 第26章 做客沈家 眼看着离日子越来越近,又因为萧姨娘最近总是出门,因此陵容正和萧姨娘交待着。 不成想王嬷嬷来了,她进来笑着给陵容行礼。 “多亏了姑娘,我家小姐吃了保和丸,眼瞅着这就要进宫,我家夫人十分感念姑娘,若是姑娘明儿得闲,我们夫人和小姐想请姑娘去府里做客。” 这倒是出乎陵容的意料,本想着先搭上沈眉庄这条线就成,原本也没想着要去家里拜访,没想到沈夫人竟然请陵容去。 前世时候,沈眉庄和甄嬛交好,可甄嬛和皇上做局引华妃上钩的时候,沈眉庄也是埋怨过甄嬛的。 还有当时处决余莺儿的时候,沈眉庄暗中和甄嬛说的话,也是被陵容听到过的。 其实这样一想,沈眉庄性子傲,因此陵容只想着先搭上线再说,因此王嬷嬷这来了,这倒是让她猝不及防。 况且沈家可不是甄家。 甄家人口简单,没有姨娘,甄父出身也不是什么大族。 可沈家可不同,这回上京除了沈夫人,还跟着两位姨娘,况且沈家乃是大族,各房人口都多,沈夫人也是精明人,如此安排定然不简单。 陵容虽然心里腹诽,可面上还是笑着说。 “真是菩萨保佑,可见沈小姐是天佑之人,原本不过是小事儿,即便没我,贵府也能打听到赵大夫,这倒是让我不好意思,夫人和小姐真是太客气了。” 王嬷嬷又说:“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我家小姐本在济州,姑娘又在南边,眼见着又都要入宫参选,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陵容笑着点头,接过来拜帖说:“既然夫人和小姐抬爱,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等送走了王嬷嬷,萧姨娘进来问陵容:“姑娘看明儿带什么拜礼妥当?莫非还带珍珠么?” 陵容摇了摇头说:“沈家是大族,人口多,心思杂,这万万不可让她家知道。” 又想了想这才开口:“况且姨娘打听到这位沈夫人还带着姨娘来上京,可见是个规矩严的,我记得带了一匣子我从前做的荷包,你挑几个出来,明儿就拿这个给沈夫人和沈小姐。” 第二日,陵容仍然带着小桃红,留下萧姨娘在盘账。 等去了沈府,王嬷嬷在外面等着,不过到底没有什么身份在,因此也没有走大门,走的是旁边的角门。 这宅院果然是大宅子,亭台楼阁不说样样俱全吧,可也是雕梁画柱,气派的很。 走了一段路进了正院,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王嬷嬷一边高呼:“夫人,安姑娘来了。” 一边为陵容打帘,等进去她一看果然是富豪人家。 里面桌椅都是好木材打的,地上虽然铺的不是金砖,可瞧着也是上好的青砖,还铺着厚厚的地毯。 正中挂着山水图卷,桌上供着清供,为首一个贵妇人,身穿真紫色小袄,下面穿着元缎金线绣花百褶裙,头上戴着赤金宝石簪子。 再看旁边站着沈眉庄,她倒是穿的素净,只不过手上戴着的镯子是难得的翡翠镯子,上好的水头,想来也价值不菲。 陵容紧走几步上前行礼说:“陵容给夫人请安。” 沈母和沈眉庄对视一眼,一边打量着陵容,一边沈眉庄过来扶起了陵容。 只听她笑着说:“好姐姐,这回多亏了你。” 陵容顺势站了起来说:“也是小姐福缘深厚。” 上首沈母听了笑着说:“也不必叫什么劳什子小姐,正该姐妹相称才好。” 陵容顺着这话头就说:“陵容今年十六岁。” 沈眉庄听了就笑着说:“那妹妹该唤我一声姐姐。” 陵容就笑着又给她行礼:“沈姐姐。” 她笑着嗔怪:“我小名眉儿,妹妹唤我眉姐姐就成。” 陵容又亲亲热热叫了声“眉姐姐。” 她这才笑逐颜开。 陵容又转头看向小桃红,她解开包袱拿出个匣子来递给陵容。 开了后陵容对二人说:“头一回来,陵容之前绣了些荷包出来,虽然不能与大家相比,可也是陵容一片心意,献给伯母和眉姐姐。” 沈母听了:“哦?” “没想到侄女的女红还好。” 王嬷嬷接了匣子拿给她,她拿出来一枚荷包仔细瞧了瞧夸赞。 “呦呦,还是福禄寿三多的荷包,配色讲究,针脚细腻,姑娘好手艺。” “我娘亲原来是绣娘,打小我跟着学了不少技法出来。” 沈母见陵容落落大方,并不避讳,倒是高看了一眼,继续说:“真是个好姑娘,英雄不问出处,侄女日后定能成就大器!” 沈眉庄也拿了个荷包出来,一下惊呼一声又放回去,沈母见了好奇拿起来一看,原来是鸳鸯戏水的图样。 她见沈眉庄有些羞红的脸接着说:“虽说你们进宫是为了替皇上选嫔妃,虽然不是正妻,可到底皇家是不同的,这鸳鸯戏水的图样正好。” 想了想又说:“皇上这回选你们是为了繁育子嗣,这可真是好兆头,我只盼着你们都能入选,进了宫能诞下皇儿。” 沈眉庄听了越发羞红了脸,嗔怪沈母说:“娘越说越羞人了。” 沈母暗中打量陵容,见她仍然是笑盈盈模样,心里认定她果然不是凡人。 因此就想试探陵容:“姑娘说这是不是正理?” 陵容笑着打趣:“姐姐貌美如花,定然能拔得头筹,想来好事将近。” 沈母却不依不饶继续问:“莫非姑娘没什么打算么?” 见状陵容一时摸不清沈母是什么意思。莫非要出手阻挡自己入宫? 因此陵容不敢随意回答,许是见她犹豫模样,沈母这又开口说:“还望你们姐妹情深,进了宫里能互相扶持。” 原来沈母竟是这般打算,陵容斟酌了斟酌开口。 “宫里卧虎藏龙,陵容年虽小,身子却是没长成,夫人莫要怪罪陵容说的鲁莽,陵容听说这身子没长成却是容易小产,即便诞下子嗣,说不得也会体弱多病,因此陵容想着若能过了十八,许是更好。” 沈母听了双眼一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反而看向王嬷嬷,王嬷嬷会意拿了个匣子来,她接过来递给陵容。 “姑娘头一回上门,我作为长辈,哪里能当守财奴?” 陵容笑着接过来说:“长者赐不敢辞,陵容多谢伯母。” 她听陵容喊她伯母,也笑着说:“侄女开了看看。” 陵容好奇,打开一看,竟是房契! 有些惊讶看着沈母,只见她笑了笑解释。 “侄女或许觉得这是小事儿,可对于眉儿来说却是天大一般的事儿,一个不好,许是就要出了岔子,这却是家里不愿见的。” “我听王嬷嬷说侄女如今的住处有些逼仄,这是我陪嫁的一套别院,正好也在南城,侄女也别嫌弃。” “如今眉儿要参选,这套宅院也不用充在嫁妆里,如今我和侄女更是有缘,不过是金银一般的俗物,还望侄女不要顾忌,万万要收下才好。” 听沈母这意思,怕是日后进宫要自己以沈眉庄马首是瞻。 枪打出头鸟,陵容想着自己又没什么背景,最容易被人算计。 因此不过是惊讶片刻,就笑着给沈母行了礼。 “正想着陵容娘亲和哥哥明年来京住不开,伯母正替我解了围。陵容多谢伯母。” 又接着说:“眉姐姐这般聪慧,若是陵容有幸,只盼能和姐姐朝夕相处。” 王嬷嬷听了心里有些肉疼,昨儿夫人和她说这宅院,她委实不明白夫人为何如此大的手笔。 沈母听了暗暗点头,若是能成最好,若是不成,自家侄儿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只不过姐夫犯了忌讳,如今没什么人敢同他家结亲。 沈母心里想,今儿见了陵容,若是满意就拿着宅院当见面礼。 万一能入选,自家女儿也有个帮手,若是不成,就打算把陵容和她侄儿牵线搭桥。 若是今天陵容不能让她满意,就拿金银打发了。 王嬷嬷当时见沈母点头,就明白,夫人这是满意着呢! 又想了想,夫人向来眼睛毒辣,从没看走眼的时候,王嬷嬷不由好奇,莫非这安姑娘果真不是凡俗可比? 又说了几句闲话,沈母就说:“瞧我,你们小姐妹自然有贴心话要说,我在反而让你们放不开,容儿暂且别走,只管在府里住下,让你眉姐姐尽一尽地主之谊。” 沈眉庄听了高兴起来,她整日里被逼着学规矩,早就厌烦了,如今有了新认识的小姐妹,自然心里高兴。 陵容心里一紧,沈母这是什么道理? 莫非是要考验不成? 就知道这宅院不是好拿的! 陵容心里就有些暗暗后悔焦急起来。 沈母见陵容没反对,又对她点点头,就出去处理家事。 沈眉庄高兴对陵容说:“今儿是沾了妹妹的光,若不然又是一顿规矩。” 陵容笑着对她说:“不过再有几日罢了。” 又接着说:“既然伯母留了我,还要差遣人去我家里说一声才好。” 沈眉庄听了一拍额头说:“妹妹说的正是,瞧我都高兴的忘了这遭。” 王嬷嬷毛遂自荐领了这报信的差事,陵容就陪着去了她的屋里。 只不过心里愈发忐忑,不知沈母到底有什么主意? 第27章 陵容接招 王嬷嬷本想亲自去报信,但沈母让人把她喊了回来,万幸她还没有出府,不得已打发了得力的婆子前去安家给萧姨娘报信。 王嬷嬷回去的时候,沈母正在沉思。 见她进来,沈母当前吩咐说道:“我记得那处别院有些年头没有住人了,你这段时间亲自盯着,先去修缮,大体上过得去就成。” 见王嬷嬷还想说些什么,她笑着继续说道:“怎么,还担心我不成?这些年你可曾见过我看错人?” 王嬷嬷笑着回答:“虽然那宅子有些破旧,可到底底子还在,奴婢只是觉得有些舍不得。” 沈母就感叹说道:“到底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说着又想起陵容刚才的对答。 面上带笑继续说:“你瞧瞧这安姑娘是多聪明伶俐的人,我这话头刚出去,立马就能接上,到底是和聪明人说话,省心省力。” “不过瞧着日子也快到了,咱们不过留她一两天,完了你仔细送她回去。” 王嬷嬷有些好奇问:“不知道您留她做什么?” “既然选了她,既然她拿了房契,不得让我们看看她有几斤几两么?” 说着笑了出来:“先看看她能否拿得下眉儿。” 王嬷嬷有些担忧:“咱们大小姐性子好,就是有时候有些执拗,也不知道这安姑娘能不能投了她眼缘。” 这边陵容同眉庄回了她屋里,果然是读书人,房屋里面温馨雅致。 中堂挂着老翁独钓寒江雪的图儿,百宝阁上放着不少造型奇趣的太湖石,满满的书一本本摞起来放在架子上,看着书桌上还有幅没写完的字儿。 眉庄进了屋打发采月去泡茶,她拉着陵容过来看字。 “那日我见妹妹给我写的条子,那字颇具风骨,妹妹你瞧我这幅字如何?” 陵容仔细一瞧,原来临的赵孟頫的字,上下打量片刻有些不确定的问:“姐姐这是临的赵孟頫的字么?” 眉庄见陵容猜对,眼睛发亮夸赞:“妹妹果然好眼力!” 陵容则露出笑来说:“也是妹妹有一回见过临赵孟頫的字帖,这才有些印象。” 眉庄继续追问:“那妹妹觉得如何?” 陵容想了想才说:“赵孟頫广泛吸收前人书法精华,尤其对王羲之、王献之父子的书法深入研习,同时融合了唐代李邕、虞世南等书法家的特点,将晋理、唐法、宋意冶于一炉,风格独特。” “圆润遒劲,线条富有弹性张力,虽外形看似柔美,但筋骨内涵,笔力深藏,并非绵软无力,同时结字严谨,平正秀丽。” “姐姐这字已得精髓!想来姐姐定是日日勤练不缀,让妹妹敬服。” 眉庄听了笑逐颜开,不过她想了想又问:“若依妹妹来看,可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陵容这一听,倒是有些犹豫,眉庄见此立即拉着她的手。 “好妹妹,我这字儿也练了许久,可总觉得如同下雨观山一般看不真切,若是妹妹真看出什么门道,不妨与我直言。” 陵容就笑了笑说:“眉姐姐,陵容不过是出身县城,哪里见过什么名家真帖,只不过道听途说从旁人那里听来了些。” “这才学以致用说了出来,若是追根问底,我实在是不懂的。” 眉庄见陵容这般,到底有些失望,不过马上又说:“妹妹眼力好,若是日后见的多了,定然能察觉出来。” 说完又问起在南边的生活,陵容心里想着,这应是过关了吧。 若不然怎么会又追问自己的过往,显然是来了些兴致,因此捡了些趣事和她说了。 到了午时,王嬷嬷来了请她们去用饭,眉庄亲切拉着陵容去了堂屋。 沈母已经到了,见女儿拉着陵容的手,笑容更是满了几分。 落座之后,她笑着开口:“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即便是入了宫廷,虽然不是当家做主,可这吃食上也得小心谨慎,不能被人坑骗了去。” “如今我就考考你们的眼力,这上的菜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眉庄想来是早早接触过这样的训练,看了看就指着一道菜。 “这道百鸟朝凤,虽然瞧着不大像,可到底是借了百鸟朝凤菜式的模样,这样一来却是有些犯忌讳。” 沈母笑着点了点头,又笑眯眯看向陵容说:“贤侄女也瞧瞧。” 陵容又细细想了一遍沈母方才的话。 吃食上小心谨慎,莫非真的说的是逾越么? 莫非哪个主子还来盯着自家的饮食,况且若是形制上出了问题,自有掌事姑姑提醒,再不济也能推到御膳房上去,哪里值当的她亲自发问。 又仔细看了一遍,陵容心里有了些猜测,试探着说:“这道素炒三鲜?” 沈母一听果然来了些兴致,饶有趣味的看着陵容。 陵容见她这模样,心里想着许是猜中了些,就大着胆子说:“若说宫里,自然不是祥和安定。” “可若说是出了什么岔子,怕是追查下去也要受些牵连,因此怕是些看着寻常的手段,只不过日积月累下来,怕也是吃不消。” 见沈母点头,陵容继续向眉庄解释。 “这道素炒三鲜,有黄瓜,苦瓜,芹菜。” “黄瓜性凉,能清热利水、解毒消肿。苦瓜性寒,清热消暑。” “芹菜性凉,有清热除烦、平肝、利水消肿等作用。” “现在还在暑期,这道菜倒也是应景,可就坏在三者都有。” 见沈母暗暗点头,陵容脸色有些凝重说道:“三者都是寒凉之物,若是用的久了,怕是会致宫寒,只怕日后子嗣艰难。” 眉庄听了有些诧异,沈母则是满意点头。 陵容见眉庄惊讶神色,就有些自嘲解释。 “姐姐也知道妹妹家里,虽然只是县丞的家世,可我爹爹也有几个姨娘,后宅女子虽然不敢闹出人命官司来,可一些阴私手段倒是难免。” 眉庄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她是嫡女,又有精明的娘亲,哪里见过这等阴私手段。 沈母这时候开口:“眉儿,娘知道你喜欢诗书,只不过到底需读些医书,虽然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眉庄应下:“女儿受教。” 接着沈母看向陵容问:“到底是我把她宠坏了,贤侄女若是还知晓些什么,不如与她说说,好在日后也别吃了亏去。” 陵容想着前世的事儿,斟酌着说道:“既然伯母开了口,我就与姐姐说说,若是有不妥当的地方,还请姐姐海涵。” 眉庄认真朝陵容点了点头。 “不管是宫里还是后宅,女子们争的无非是宠爱,其实最根本的乃是子嗣。” “如果想要健康的孩儿,母体就得康健,麝香是万万碰不的的,日常熏香、抹脸用的膏子也得小心,还有吃食要避免寒凉,也要防备着不能落水。” 见二人点头,陵容想了想继续说:“这话原本由我不好开口,可伯母与姐姐是亲近之人,只不过这是我家私传的方子,虽然不是次次灵验,可到底十有八九。” 沈母见陵容说的神秘,心里也在猜测,陵容深吸一口气,双脸有些羞红,声音也低了几分:“男女欢好,这女儿家若想怀孕,也是能算日子的。” 陵容刚说完,沈母面色一变,立即朝王嬷嬷使了个眼色,侍候的几人悄悄下去,轻轻关了门。 见她这般慎重,陵容心里也有些嘀咕,莫非沈母竟然不知? “虽然总是拜菩萨,可其实这事儿倒是有些门路。”说着陵容又压低几分声音同她二人说了。 眉庄听了羞的满脸通红,沈母则是一副深思的模样。 陵容见状加了把火又低声说:“到底是姑娘家,没经过人事,等去了宫里又没有老成的妈妈跟着,不过是一般年岁的大丫鬟,哪里知晓这生育的事儿。” 这时陵容看向眉庄认真问:“姐姐,若是太医说您有孕,您是信还是不信?” 眉庄又羞红了脸,但还是低声回了她:“自然是信的。” “姐姐如何敢信?” “我听说月信不至,则是孩儿上了身。” 陵容听着又认真了许多说:“姐姐,万一这太医是旁人的棋子呢?姐姐也要知晓,若想月信迟来几日,也是有法子的。” 沈母听了悚然一惊! “姐姐,这可是欺君之罪!” “是假孕争宠!” “是混淆皇嗣,皇家怎能容的?” 眉庄听了面色一变,陵容叹了叹气说:“因此,这法子姐姐一定要牢牢记在心中,万万不可对旁人说,到时候有孕没孕,自己心里是知晓的。” “若是真的有了,也要千防万防,不能掉以轻心,万万不能碰了撞了,决不可骄纵失了防范。” 沈母舒了口气,有些感叹说道:“今儿是我们承了侄女的情儿!” “伯母言重了,我同姐姐有这样的缘分,自然是要为姐姐着想。” 眉庄这时也感叹了句:“这宫里可真是吃人的地界。” 不过在陵容和沈母有意维持下,气氛又活跃了起来,捡着眉庄喜欢的事儿说了几回,见她神色正常,陵容心里这才放下心来。 下午陪着眉庄睡了会,又看了会书,写了会字。 夜里王嬷嬷又来了一趟,给陵容拿了个匣子,里面是一匣子金瓜子。 陵容推辞了几回,见王嬷嬷给的坚决,心里想着可能是沈夫人给的谢礼。 又说了几句话她就告辞而去,陵容则看了会书歇下,心里想着明儿的考验又是什么。 第28章 和沈母的交易 第二日陵容醒的早了些,毕竟不是在自家,虽然沈母对她还算亲近,都说客随主便,万一主人家有什么安排,早做准备总好过手忙脚乱。 小桃红早早在门口候着,听见动静得了准许进了屋来,笑着上前来为陵容挂起蚊帐,又打量着陵容问:“昨儿有嬷嬷送了罐蜂蜜来,这可是稀罕物,奴婢给姑娘冲一杯润润喉?” 陵容点点头,小桃红将鞋为陵容放下,手脚利落冲了一杯蜜水递了过去。 小桃红一边帮着收拾床铺,一边又说:“姑娘,昨儿奴婢问了,沈家这早点寻常时候是各用各的,昨儿守门的婆子告诉奴婢,今儿一早就有小厨房的人给姑娘送来。” 收拾完床铺,她过来替陵容仔细梳了头发,簪了珍珠金钗。 这边刚服侍着换完衣服,就听门口有人恭敬问着:“安姑娘,奴婢是德保家的。” 陵容示意小桃红请这人进来,她穿着打扮不俗,手上戴着金镯子,耳朵上戴着金坠子,脸上笑意盈盈,想来定是沈母得用的嬷嬷。 这嬷嬷行了个礼就说起沈府的日常安排。 “姑娘,府里的早点繁多,有虾饺、叉烧包、干蒸烧麦、糯米鸡、豉汁蒸凤爪、豉汁蒸排骨、金钱肚、奶黄包、流沙包、核桃包、鸡球大包,鸡仔饼、咸水角、芝麻煎堆仔、酥炸鸡翅、香煎栗米饼、煎酿青椒、咸煎饼、炸云吞、油炸鬼、鱼翅黄金糕、三丝炸春,云吞面、上汤牛腩面、鲜虾云吞面、豉油皇炒面、三丝炒米粉、干炒牛河、柴鱼花生粥、皮蛋瘦肉粥、瑶柱瘦肉粥、菜干咸骨粥、窝蛋牛肉粥、生滚鱼片粥。” 陵容一听,呵!这是给自己下马威来了。报菜名这样溜! 若是真心为陵容考量,自然会先问陵容的喜好,再从中挑拣几个,这样一口气说了这样多,若是没见识的,反而就要露了怯。 这嬷嬷说完仍笑盈盈看着陵容等候吩咐,陵容也笑着说了句:“真是难为妈妈这般好记性,只不过我却吃不惯广式。” 这话一出口,陵容就见这嬷嬷笑意一顿,真把她当成是破落户打秋风的不成。 “我向来饮食清淡,妈妈让厨房给我熬一碗血糯米粥,再来切些八宝菜和鬼子姜。” 这嬷嬷听得一愣,想来是没料到陵容竟然没选府里的早点,反而是另点了其他。 略一回神说了句:“姑娘稍待。”说完就恭敬行了个礼下去。 陵容心里暗暗点头,这算是镇住了这德保家的。 德保家的不敢耽搁,立马将事儿告了王嬷嬷,王嬷嬷又同沈母说了。 “大大方方没有丝毫委屈扭捏,虽出身不好,可难得的是竟见过世面。” 王嬷嬷也跟着附和:“正是,昨儿不过是有一碗八宝粥,她倒是眼尖,竟一下认出了那不是紫米,而是血糯,这眼力劲儿就不寻常。” 陵容这边还未用完早点,眉庄倒是来了。 进来见陵容用的简单,她眉头蹙起问:“妹妹怎么这样简略,莫非是婆子们懈怠不成?” 陵容放下筷子拉着她说:“姐姐勿要怪罪,是妹妹素来吃用清淡。” 眉庄见陵容已经喝完了粥,点点头又说:“妹妹且先漱漱口,今儿娘请了放出宫的嬷嬷。” 陵容听了心里有数,笑着说了句:“劳姐姐等我片刻。”陵容略一收拾就挽着她去了前厅。 沈母正和一位中年嬷嬷说着什么,这嬷嬷看着倒是慈眉善目,见陵容二人来了,脸上带笑,上下略一打量不由点点头。 二人行了礼,沈母就笑着介绍:“这位是喜塔腊氏嬷嬷,从前跟在贵人身边侍候,今儿难得有闲暇,特意来瞧瞧你们的礼仪姿态。” 陵容和眉庄听了又给这位嬷嬷重新行了礼。 喜塔腊嬷嬷笑着说:“姑娘们虽说青春年少,正是出水芙蓉一般的娇俏,只不过今儿既请了我来,少不得也要装扮起来才是。” 沈母听了深以为然:“王嬷嬷你带眉儿和贤侄女去梳妆。” 王嬷嬷领着二人到了里屋,架子上挂着几套刺绣精美的旗装,梳妆桌前面放着不少首饰,还有两个梳头嬷嬷候着。 眉庄挑了大拉翅,陵容则挑了两把头,等梳好燕尾,陵容挑了米珠穿成的流苏挂在一边。 那嬷嬷还要替她戴簪子,陵容笑着拦下。 “昨儿我瞧着姐姐院子后头有花园,还请这位嬷嬷去替我剪两朵颜色淡雅的花儿。” 眉庄正在上妆,听了这话扭头看她:“妹妹是娇滴滴的美人。” 王嬷嬷听了打发小丫鬟去,没一会就见小丫鬟捧着一个盘儿回来,大多是月季之类的。 陵容见盘子上有一串茉莉花,指了指它,梳头的嬷嬷会意,替她别在了两把头上。 想了想还是挑了几个珍珠样式的首饰别在另一边,看着倒是清新淡雅。 想来眉庄应该是试过几回了,等梳妆好选了身娇俏的粉色旗装。 见她穿戴好,陵容看了看架子上的衣裳,选了件淡紫色绣丁香的,等装扮好了,眉庄彷如娇艳的花儿一般,面上涂了胭脂,恰如美人面一般。 陵容打量镜子中的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奢华装扮,可淡雅中就有了一分可爱。 因这些年日日读书的缘故,看着就有了些别的味道,温婉可人。 想了想陵容拿眉笔在眼角小小点了一下,看着就带了些俏皮,让人捉摸不透忍不住想探寻。 眉庄见陵容这样吃了一惊,开口赞叹:“妹妹果然心灵手巧。” 等盛装去了前厅,就见喜塔腊嬷嬷眼前一亮,不由点了点头,开口说:“走几步瞧瞧。” 眉庄走了几步,端庄跪下说:“臣女沈眉庄,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喜塔腊嬷嬷听了不由赞叹:“很是端庄。” 这时沈母又问:“若是皇上问你读过什么书?” 眉庄带着笑回道:“《诗经》《孟子》《左传》……” 沈母笑了笑,并不言语,又看向陵容。 陵容走了上去,跪下说道:“臣女安陵容,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福寿绵泽。” 这时喜塔腊嬷嬷却忽然说:“撂牌子赐香囊。” 众人一听都勃然变色,就连沈母都吃了一惊。 陵容心里有数,想来是因为家世太过单薄的缘故。 只是陵容并没有露出失望神色,仍然恭敬说道:“安陵容辞谢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身体安泰,永享安乐。” 喜塔腊嬷嬷倒是点了点头说了句:“规矩倒是好的。” 陵容感叹着这仿佛前世一般,再拜了一拜说道:“陵容此生能够有幸进宫见到皇上、太后一面,已是最大的福气。” 喜塔腊嬷嬷则又问:“可曾识字?” 陵容垂首恭敬回答:“臣女读过《女则》与《女训》,略识得几个字。” 见嬷嬷不再问,陵容站起身来,略一抬头,嬷嬷和沈母看真切她眼角点的痣。 对视一眼,沈母赞叹:“临危不惧,心怀感激,真是难得。” 喜塔腊嬷嬷也说:“温柔亲人,真是不错。” 眉庄也舒了口气,沈母这时对她说:“皇上选秀女,为的是繁衍子嗣,不是选状元、考学问的。” 眉姐庄一怔,反应了过来说了句:“女儿知道了。” 接下来不过是嬷嬷又指点了些,不过到底因涉及皇家,嬷嬷有些话说含糊,不过照陵容看来,这位嬷嬷也算是旁敲侧击说了些宫里的情形。 等一同用了午饭,陵容正歇息时候,没想到沈母亲自来了,陵容有些意外,又觉得尚在情理之中。 打发小桃红下去给沈母泡茶,上了茶她笑着说:“我同侄女有些话要说。” 小桃红也机灵,听见这话,连忙关了窗子,又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见沈母如此正式,陵容心里明白终于到了明码标价摊牌的时候了。 因此陵容当先开口:“伯母也太客气,若是有什么差事儿给侄女,侄女我只要有余力定然帮伯母办得漂亮。” 沈母越发满意笑着开口:“侄女是聪明人,我也不与你打哑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她见陵容仍是笑盈盈模样又说:“先前宅子不过是投石问路,侄女倒也算是投桃报李,讲了不少机密的事儿,沈家承侄女的情谊。” “不知侄女日后有什么打算?” 陵容神色认真了些说:“伯母也知道陵容的家世,若是真的得天之助入选天家,怕也是位卑言轻,若是眉姐姐能得高位,陵容自然要助姐姐一助。” 沈母听了不置可否笑着问:“莫非侄女甘心?” “难不成姐姐要与我生分了不成,日后姐姐定能照顾与我。” 沈母想了想又问:“听说侄女有个哥哥?” 这点事儿若是沈母打听不出来,才是惹人笑话,因此陵容斟酌着说:“哥哥今年十八,下场中了秀才,正在家里苦读。” 沈母就笑着说:“不瞒侄女,我家老爷虽然是济州统领,可我娘家却是桐城张氏。” 陵容心里有些讶异,面上不由带了些出来。 沈母骄傲着说:“堂祖父张英是康熙六年进士,几位堂哥都中了进士” “我爹爹名声不显,侄女也应该明白当年入关时候的事儿,虽然隔了一房,可族里仍是亲近。我堂哥张廷瓒运道差了些,时常让我惋惜,如今他留下个幼女,今年也有十八,人品相貌自不必说。” 她见陵容听得认真,叹了口气说:“只不过出身委实……其母是赎回来的清倌人,还是外室。” “到底因此受累,不过我那嫂嫂是一等一的贤良人,虽然见不惯她那生母,可却也不曾刁难她。” “那时嫂嫂夭了幼女,见她与那早夭的侄女长得有几分相似,这也是母女二人的缘分。” “读书写字,精细养着,我那侄女性子阳光开朗,只不过因我堂哥去了,她又是外室女的身份,到底被人挑剔。” 又叹气说:“我那嫂嫂到底养了她十几年,她也算聪明,真诚待人,我嫂嫂哪里舍得她盲婚哑嫁了去。” “想来也是寻不到个合适人,这才托我帮着找找,只要家世清白,读书上进就成。” 陵容心里盘算,沈母说的好听。 寻常主母夭折了嫡女,外室却生了,模样还相似,别的不说,就说当年皇后娘娘大阿哥夭折了就恨上了纯元皇后,这沈母嫂嫂莫非心地这样宽广不成? 陵容斟酌着说:“到底家底薄了些,只怕姑娘来了受苦。” 这回轮到沈母有些讶异了,没想到她说的这样直白,陵容竟然拒绝了! 见她面色微变,陵容灵机一动。 “听说伯母有位妹妹当年难产,有位表姑娘住在府上,我虽没有亲自见过这位姑娘,可听眉姐姐说这位姐姐是个顶好的姑娘。” 沈母更是讶异,这位表姑娘爹娘都去了,在世人眼中着实有些克亲。 自己也是好心特意问了高人,不克旁亲,这才接了她来,没想到陵容竟然想着是她。 沈母斟酌说:“瑶瑶当年算是与族里断绝了往来。” 陵容想起前世眉庄偶尔说过,这位瑶瑶姑娘性子极为爽朗,样貌也好,处世圆滑,善于理财。 更绝的是命数也好,接连生了几个男丁,夫妻恩爱,自己当家做主,想来眉庄当时也羡慕过吧。 陵容笑着说:“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伯母这点自知之明,陵容还是有的。” 沈母笑了笑说:“正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二人笑笑,心里心照不宣,这算达成了交易。 陵容助眉庄争宠,顺利生下孩儿,沈母则为陵容哥哥保媒,这样一来,也算是委婉结成了儿女亲家。 陵容心里满意,当天下午,沈母又送了她不少物件,安排王嬷嬷把她送了回去。 马车里,陵容心里叹气,果然天下往往皆为利来啊! 第29章 宅子有了亲人来了 等陵容回去,萧姨娘有些担心,早早在门口候着。 见陵容下了马车,陵容见她眼圈有些红,心里也是暖暖的,到底相处了一段时日,见过彼此落魄的模样,也有了几分情谊,怎么能不担心? 陵容对她笑笑,萧姨娘上前帮着小桃红搬着东西,陵容扭头对王嬷嬷说:“辛苦妈妈了。” 王嬷嬷也是知晓内情的人,因此并不敢托大,笑着行了个礼:“不敢当小姐的夸。” 略微说了几句,王嬷嬷告辞回去,赵婆子听见动静也出来帮忙。 等把物件都搬到了屋里,陵容留萧姨娘清点,小桃红去给赵婆子打下手整治晚饭。 萧姨娘打量陵容神色尚好,因此也不着急开口,而是将匣子开了,拿了册子一件件登记。 陵容沉思片刻这才问:“这几天可有消息传出来?” 萧姨娘赶紧回道:“没有。” 陵容沉吟片刻叹了口气:“没有好啊。” 想着从前欣常在小产,估摸就在七月十几,具体是哪一日陵容记不起来了,因此才早早上京。 好在有位姑姑生病出宫,正巧被行路的陵容听到,她这就打发萧姨娘费了不少银钱才走通这姑姑的门路。 好在从前欣常在有恩于她,这也是前世后来陵容旁敲侧击打听出来的。 没想到这时候却有了用处,陵容想法子买通了人给这位姑姑递了个条子,上面只有两个字“欣子” 这位姑姑也是聪明人,或许猜测到了什么,毕竟她在宫里当差,如今只是出宫养病,说不得就能知晓些什么隐秘,因此打发心腹小丫鬟回去报信。 陵容记得前世里华妃倒台的时候,有些闲言碎语传了出来。 原本欣常在月信不准,她只当是推迟几天,却是一点也没往怀孕上想。 陵容想着怕不仅是华妃,说不得也有皇后的手笔在。 如今没有一丁半点消息传出来,或许欣常在明白了条子的意思,暗中留心,这才小心保住了胎,而且肯定还瞒着众人,怕是要等三个月坐稳了胎这才会禀告皇上。 到时候不管皇后也好还是华妃也罢,有欣常在这一胎冲前锋,她们心里怕是没多少功夫注意到新人,正好让眉庄浑水摸鱼,早早怀孕升了嫔位。 到时候眉庄成了一宫之主,陵容也好搬到她宫里仔细照料。 等眉庄生了子嗣,甄嬛那边也将获得皇上宠爱,到时候有她们两个给陵容做双保险,怀孕生子这才算是稳妥。 萧姨娘收拾着发现了房契,有些惊呼出声。 陵容思绪回来,笑着开口解释:“这是沈夫人送的一处宅子。” 萧姨娘“啧啧啧”几声。 只不过翻了半天没找到红契,萧姨娘有些不屑说道:“沈夫人这事儿不过是顺手而为,说是给了咱们一处宅子,却半点不提去衙门里交割的事儿,平白无故咱们还占了她个恩惠的名头。” 陵容笑着说:“不过既然她敢给,咱们就敢要,正好将来一家子人来了京城,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想了想陵容又说:“眼看后儿就是殿选的时日,姨娘明儿陪我去这宅子走一趟,日后还得劳烦姨娘照管。” 这一天再没有什么事儿,陵容用了饭早早歇息下来。 第二天由萧姨娘陪着去了那宅子,说是在南城,却是在西南方向,倒是有些远,不过好在还算僻静。 等下了马车,陵容瞧着有些破败,心里想怪不得沈母这样大方,原来竟是有些陈旧了这宅子。 萧姨娘来了钥匙开了大门,陵容边走边对她说:“这门子还得重新油一遍。” “到时候你请了师傅来,看看这大门可有僭越的地方,毕竟哥哥才是秀才,别犯了忌讳。” 等进去才发现,这宅子倒是有些大,分东西两路,各是两进。 陵容看着里面没什么家具在,略微转悠了会,想了想对萧姨娘吩咐。 “这东路第一进宅院做客房,第二进由我娘亲住,你再找人再修一进,将来姨娘你住在第三进,日后若是曼娘来了,也住在第三进。” “西路第一进做了哥哥的书房,将来狗儿和小豆子也住在第一进,第二进还请姨娘多多费心,只当他的婚房,同样再盖上一进,日后他有了孩儿就住在第三进里。” “西路里姨娘看着种些花草,东路里剩下的地就开了菜地,日后娘亲来了也不必日日在屋里,不管她是种些什么,也算是活动个筋骨。” 正当陵容和萧姨娘说话的动静,听见有不少人来了,出去一看,原来竟是王嬷嬷。 她见到陵容也是有些惊讶,忙走上前来行礼说:“原来是小姐来了,奴婢还以为是招了贼人,这才喊了不少人过来。” 陵容对她点了点头。 王嬷嬷又行了个礼,这才转身招呼:“散了,散了,白术,去给众位帮忙的乡亲们买些酒菜。” 一个大丫鬟模样打扮的人就招呼着众人退了出去。 王嬷嬷这时又过来,恭敬说:“原以为您忙着不会抽身来,没成想您得闲来了,也怪奴婢懈怠,夫人早早吩咐了奴婢过来修缮宅院,却是奴婢耽搁了,还望您宽宥。” 说着她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到底是她自己没办好差事,陵容笑着对她说:“嬷嬷不必忧心。” 王嬷嬷也露出些笑来说:“小姐您放心,夫人特意拨了银钱下来,这家具还有修缮什么的小姐都不必操心。” “本想着先修个大概再到您那里请示,正巧今儿碰上了,您若是有什么想法,不如和奴婢说说,奴婢记下来,这就能动工。” 陵容点点头说:“倒是也有想法,也不知妥当不妥当。” 萧姨娘听了就把陵容刚才的吩咐重复了一遍,王嬷嬷暗暗记在了心里。 想了想又说:“这宅院有些大,没个放心的人也不成,若是小姐不介意,不如我回去挑几户老实的、机灵的的人家来给小姐使唤。” 她又赶紧说:“夫人给表姑娘去了信,表姑娘也将启程来京。” 陵容笑着点头,又压低声音对她说:“嬷嬷回去和伯母说,若是不着急,不如在京里多留些时日,姐姐若是想伯母了,也能请了恩典进来瞧瞧。” 王嬷嬷听了心里一动,寻常嫔妃如何能常见家人,只有怀了身孕这才敢请旨让家人进宫见面,莫非这是陵容在暗示她,大小姐进宫就能怀孕? 可王嬷嬷也不敢明着问,因此只是说:“奴婢记下了。” 又逛了逛,王嬷嬷跟着给了不少建议,见时日不早,辞别了她,陵容二人就回了宅子。 小桃红早就在门口守着,见马车来了,顾不得我们过来,忙冲过来对着车厢说:“姑娘,太太和公子来了!” 陵容心里激动起来,母亲和哥哥来了? 怎么也不给她来信? 心里焦急,急急催促,到了门口忍耐不住就跑了进去,远远听见母亲和哥哥的说话声,这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落了下来! 前世陵容孤孤单单在客栈等,在甄府里等,今世终于有了家人,到时候中选的消息传回来,母亲和哥哥一定会喜极而泣! 等陵容进去,哥哥先看见了她,他激动站了起来喊了声:“容儿!” 林氏听见也朝陵容看过来,激动的双眼落泪,陵容上前给母亲和哥哥行礼,搀扶着娘亲坐下,拿帕子给她擦泪,一边问哥哥:“怎么也不给个消息来,我好准备准备。” 哥哥笑着说:“也是着急赶路,这才匆忙了些。” 陵容见林氏有些劳累,萧姨娘进来行了礼,陵容就招呼她:“还请姨娘去请了王大夫过来,娘到底上了年纪,这般赶路怕是元气有损,还是早早调理的好。” 萧姨娘笑着去请大夫,等开了保养的药,晚上大家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陵容服侍母亲早早歇了下来。 哥哥却是还在等她。 见了陵容,他拿出个匣子来说:“舅舅又悄悄卖了一批珠子出去,知道我要来京,又攒了些银钱。” 陵容和他说着家里的生意,只不过她哥一知半解也说不清楚,又问了问家里的事儿。 安比槐自打陵容走后,精神头差了些,陵容心里想着怕是曼娘悄悄动了手。 心里有些担忧,万万要等恩科过去才成,看来得给曼娘去封书信,这药是万万不能现在下了。 等哥哥中了进士,安比槐到时候一定是心里高兴,这喝起酒来就没了顾忌,这样正好名正言顺。 哥哥犹豫半天还是开了口:“容儿,那试题?” 陵容认真说道:“哥哥不必多问,妹妹好不容易从旁人那里求了来,哥哥只当要上心才是。” 陵容虽然给了试题,但真真假假掺和着,举人试题就在其中,进士试题则全是假的,只想着到时候留了锦囊给萧姨娘,让她转交。 若真的给了真的试题,怕是他嘴上不说,心里也要有些猜测。 “我当时偶尔知晓有人在卖试题,就给哥哥买了来,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哥哥万万不可与旁人说,若是真的,这科举舞弊可是大案。” “这还是托了寒泉寺老和尚的门路,若不然是万万不能给咱们。哥哥也多加练习,若是万一真的有真题在其中,哥哥只当捡了个便宜。” 他这才放心舒了口气,郑重点头应下。 第二天,陪着安母去了沈母给的宅子,又和她和哥哥说了婚事,哥哥虽然有些害羞,可到底相信陵容的眼光,林氏更是直拍胸脯念叨“菩萨保佑” 又在京城里略微转了转,林氏知晓明儿是殿选的时日,早早催陵容回来歇息。 陵容心里则记挂着马车的事儿,早早让萧姨娘定了两个来,万一有个差错,另一个也能顶上不是! 夜里早早歇息,虽然躺下,但前世种种不停在脑海盘旋,陵容心里暗暗祈祷,明儿可要一切顺遂! 第30章 殿选 第二日的时候,陵容早早起来梳妆打扮,没想到家里人全都早早起了。 听见动静,陵容母亲等人推门进来,只见她泪眼婆娑的模样,陵容连忙上前去扶着她,萧姨娘也开口劝慰。 “太太这是高兴流的泪,如今姑娘出类拔萃,如今就要奔自个儿的前程去了,太太收收泪,莫让姑娘心里惦念才是。” 林氏听了点点头,掏出帕子来擦了擦。 这时赵婆子进来,端着一小碗素面,尽管入宫后会有皇上恩典赐下的茶饭,可到底得有大半天的时间,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这就不美,吃点东西垫一垫,也不至于忍饥挨饿。 陵容几口吃完素面,又漱了口。 萧姨娘替陵容梳好了头发,衣服昨儿就熨烫过一回,仍旧选了沈母给的那件淡紫色旗装。 梳着小两把头,戴了珍珠首饰,陵容想着入宫后戴些秋海棠,仔细又打量一遍,见没什么疏忽的,这才放下心来。 萧姨娘又递给陵容一个荷包说:“里面装了些银花生,姑娘在宫里若是有些事儿,也好求人。” 陵容笑着收下,见天色不早,陵容对母亲说:“娘与其干等着,不如替女儿在菩萨面前求求。” 林氏听了连忙点头,陵容又对哥哥说:“大丈夫顶天立地,妹妹这回自作主张替哥哥看了亲事,如果容儿入选,这亲事也是十拿九稳。” 见林氏有些担忧,陵容就又开解她说:“娘不必忧心,表小姐自幼跟着沈夫人,我听沈小姐说,她最是爽利不过,也曾读过书,娘也不必担忧她的身世。” “若说命数,那是最当不得真的,要不然怎么会有人定胜天的说法。况且我问了这位表小姐向来身子康健,娘就等着抱孙子吧。” 最后陵容对哥哥说:“选秀完了也差不多到了日子,今年秋闱乃是恩科,哥哥明儿就走。” “实在是没个稳妥的人,我想着去求求沈夫人,让伯母她打发一房稳妥的人陪哥哥南下,也不必着急赶路,总归是身子最是重要。” 他认真点了点头。 陵容瞧着他们,娘亲满眼舍不得,哥哥坚毅奋发,萧姨娘面上带笑,压下心里翻飞的思绪,对着他们行了个礼说:“容儿去了。” 他们送陵容到门口,门口停着两辆马车,正当陵容要上其中一个的时候。 听见马蹄“哒哒哒”的声音,就见王嬷嬷从车厢探出了身子呼喊:“安小姐!您等等。” 等马车过来,她下来行礼,暗暗打量了陵容哥哥,又对陵容说:“小姐怎不与府里说,今儿夫人说起来还怪小姐外道了呢,这就急急打发奴婢来送小姐。” 陵容对她点点头:“辛苦嬷嬷了。” 王嬷嬷认真地说:“小姐也知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有奴婢陪着您,也好替您打点。” 陵容不敢再磨蹭,扶着她的手上了车,王嬷嬷又给安母和她哥哥行了个礼上了车来。马车立即发动起来朝着皇城走去。 马车上陵容又问眉庄可否出发了,王嬷嬷点了点头,接着又笑着问:“嬷嬷今儿瞧我哥哥如何?” 她脸上就露出些笑来夸赞:“一表人才,仪表堂堂,眼神坚毅,温润有礼。” 陵容听着也露出笑来,王嬷嬷是沈夫人身边的得力嬷嬷,她如此夸赞,也多多少少带了沈夫人的意思。 原本安沈两家算是各取所需,可哥哥至少样貌上能配得上那位表小姐,沈夫人知道了,心里也会好受些。 到底是自己妹妹嫡亲的女儿,沈夫人哪里舍得她低嫁,实在是因为这克亲的传言,若不然怎么会考虑安家? 想了想陵容又说:“眼见着恩科将至,哥哥明儿就准备动身南下,可身边没个妥帖的人,正想求伯母赏几个妥当的人下来,照料他一路南下。” 王嬷嬷自然是满口应承下来。 等到了神武门,马车慢了下来,陵容想着应该还是按着顺序一个个下车。 等马车停了,王嬷嬷先下了车,放了凳子,手扶着陵容下了车。 嬷嬷见了上来对陵容说:“您来了,现在时候还早,姑娘随小太监从顺贞门偏门进去等候。” 陵容对她点了点头笑着说:“多谢嬷嬷提醒。” 王嬷嬷眼疾手快,拿了个荷包出来递给这嬷嬷,这嬷嬷脸上笑容深了些,招呼一个机灵的小太监过来为陵容带路。 陵容又对王嬷嬷笑了笑,她又行了个礼,说了句:“愿姑娘心想事成。” 路上陵容暗中打量这小太监,既然那嬷嬷收了礼,这小太监想来是熟悉的人,因此陵容低声问:“瞧着公公年岁还小。” 那小太监有些意外,抬起头左右微微张望,又低声回了句:“不敢劳贵人问询,奴才今年十五。” 陵容点点头不再说话,眼见要过门,她立马解下个荷包递给他:“公公不必推辞,请公公喝茶。” 他接了立马塞到袖子里,倒是个机灵人。 可万万不要小瞧了这引路的公公,今儿这般多秀女,要知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这公公若是领了你到贵女等候的地界去,岂不是心里麻烦,因此陵容才想着打点他,好把自己带到个省心的地界去。 前世时候,陵容因为来的晚了,心里难免紧张了些,去了等候的地方,难免患得患失,心神失守,这才不小心泼了夏冬春一身茶水。 又走了一会,远远陵容就看到了眉庄,她心里满意,那公公见状就告退下去。 陵容喊了声:“眉姐姐。” 她扭头看陵容,脸上立马笑了起来:“好妹妹,你可算来了,我还担心你今儿来的晚了呢。” 见陵容打扮如同那日,她有些蹙眉:“怎妹妹还是选了这身衣裳,到底衬不出妹妹这般好颜色。” 陵容笑着拉着她的手说:“妹妹家世在这里,实在不好穿的奢华。” 说完又夸赞她:“姐姐今儿这妆容上的好,十分衬姐姐的气质。” 忽然陵容面色一变,她见这样也跟着心里一紧,陵容连忙追问:“姐姐这珠子怎掉了一颗?” 她听了立马抬手一摸,果然边角上掉了颗珠子,想来应该是拿鱼胶粘上去的,也不知怎么掉了下来,陵容立马左右扫视,却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 许是二人动静大了些,忽然甄嬛喊她们:“眉姐姐!陵容妹妹!” 眉庄听了愁绪少了些,她与甄嬛本是相熟,如今见了更是欣喜,甄嬛过来拉着陵容的手说:“没想到妹妹也认得眉姐姐,真是有缘。” 陵容给她行礼说:“原本还以为孤苦伶仃,没想到有两位姐姐,陵容这才安了些心。” 甄嬛见她们似乎找什么物件,不解的问:“姐姐找什么?动静大了些,说不得这附近就有人瞧着,姐姐还得仔细才是。” 陵容连忙低声和她解释:“眉姐姐首饰里有个珠子掉了。” 甄嬛听了也面色严肃了几分,认真打量这才说:“倒是不显眼,可耐不住有细心的人。” 陵容想了想说:“这儿离御花园近,不如求小太监剪一朵花来换了这首饰。” 二人听了想了想也觉得可行。 正巧陵容见刚才送她过来的小太监又领着人进来,对他招招手,他过来恭敬问:“贵人有什么吩咐?” 陵容笑着说:“早听闻御花园风景如画,眼见还有段时候才开始,正想求公公替我剪朵淡雅的花来。” 陵容见这小太监眉头微微蹙起,他大着胆子抬头扫了一眼,倒是个眼尖的人! 一下就盯着眉庄大拉翅看了一眼,陵容见甄嬛挡着,又解下荷包立马递给他。 “劳烦公公了。” 他略微点了点头,三人有些焦急。 眉庄更是拉着陵容的手说:“今儿多亏了妹妹,倒是叫妹妹破费了。” 陵容看着她们二人认真的说:“本是姐妹,姐姐这却是外道了。” 又过了一会,这小太监端着三杯茶过来,三人若无其事端起来,陵容揭开一看,茶碗里是一朵茶花。 陵容微微点头,这小太监下去,甄嬛又挡住了陵容,又揭开盖子给她们二人瞧。 “看着到像是粉十八学士,可又颜色淡些,瞧着倒像是粉十样景。” 陵容对二人解释:“茶花在妹妹家乡倒是常见,这样的品貌也算是上品。” 二人放下心来,眉庄略微低头,陵容伸手拔了那珠子首饰下来,将这茶花替她簪了上去。 几人对视一眼,陵容夸赞说:“倒是人比花娇。” 眉庄拉着陵容的手有些歉意说:“今儿妹妹也没簪花,倒是我连累了妹妹。” 甄嬛打圆场笑着说:“如今正是秋海棠开的正盛的时候,姐姐不如替安妹妹挑了好的来簪上。” 三人又仔细选了棵海棠树,眉庄又千挑万选给陵容寻了朵最好看的海棠花替她簪上。 陵容见甄嬛还如前世一样素净,知道她心里的心结,轻轻叹了声气。 没一会就要轮到三人,几人对视一眼,赶紧随嬷嬷站好。 一如前世一般,轮到陵容的时候,皇上本不在意,又听见陵容家世,神思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陵容心里叹气,还是按着前世一般回了太后的话,那只蝴蝶也如约而至,陵容心里放下心来。 前世许是偶然,这回陵容暗中在头上抹了些花粉香,好在这只蝴蝶终究来了。 等皇上开口留了牌子,陵容心里一定,拜了一拜最后起身随其他秀女们出去。 出去时候眉庄正和甄嬛说着话,瞧甄嬛神色怏怏的,陵容就明白过来。 她们见陵容带笑走过来,眉庄当先祝愿:“恭喜妹妹。” 甄嬛也说了句恭贺。 陵容装作不知情的模样,眉庄见状就笑着打掩护:“等日后进了宫,我们姐妹也有个帮衬不是。” 三人结伴出去,路上说了说这些天的打算。 王嬷嬷笑着给几人行礼恭贺,陵容也笑着对她点头。 等回了宅子,母亲哥哥她们都在外头候着,陵容一下车,母亲立马哭了起来,就连萧姨娘也跟着哭了起来,哥哥连忙说:“恭迎小主。” 母亲和萧姨娘等人有样学样,陵容见王嬷嬷也行礼,她连忙上去扶起来大家。 王嬷嬷这时告辞,等她走了,几人高兴的这才回去。 路上陵容忍不住和母亲说:“娘亲,我中选了,我中选了!” 第31章 安常在 这一天晚上,家里十分热闹,安母更是让赵婆子打了酒来,一家人吃吃喝喝,她心里一松也有些醉了。 陵容让赵婆子熬了些醒酒汤来服侍她喝了,又和萧姨娘一道替她洗漱完侍候她睡下。 见她哥哥还在挑灯苦读,陵容点点头,听安母说哥哥日日苦读不辍,但也十分有分寸,陵容就放下心来。 萧姨娘随陵容回了屋里,她先是恭贺:“小主心想事成,真是难得。” 萧姨娘知晓陵容的过往,从爹娘情绝的小姑娘,一步步设计除了挑拨父母关系的姨娘,又一步步暗中做起来生意,攒了不少银钱。 入京后,更是做低伏小,和甄小主还有沈小主搭上了线,这哪一步不得精打细算。 陵容听着她有些感慨,心里也叹了一声。 “是啊,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可真是艰难。” 萧姨娘听了就有些心疼,犹豫着说:“小主是不是入了宫还得帮扶两位小主?” 陵容点点头:“宫里形势不明,自然是得有人帮扶,想来我位份应该不高,正要靠二位姐姐。” 顿了顿还是萧姨娘先开了口:“若不然明儿我随大哥儿回家去。” “曼娘到底年纪轻,况且小主入选,老爷估计心里高兴。” 陵容想了想拒绝了她:“这边还离不得姨娘,姨娘给曼娘去信吧。” “即便我入选,但位份不显,爹也捅不出什么大篓子来,明儿说不得沈家就要送了人来,狗儿和小豆子却是可以先让人接了来。” 顿了顿又说:“如今我入选,哥哥和表小姐的婚事就有了眉目,咱们不如同沈家做这珍珠生意。” “之前是觉得齐大非偶,如今既然要结亲,有些事儿反而能说个清楚明白。” 第二天,王嬷嬷果然带了几个人来,先是要给陵容行大礼,陵容让人要连忙扶起来她,可她还是坚持。 “这是奴婢头一回见小主,小主疼爱奴婢,这头一回礼奴婢可要行。” 说完她笑着行了礼,又对陵容说:“夫人知道了大公子要回南边,特意选了几个人来。” 又接着说:“有一位是从前在南边待过的管事,还有两个机灵的小厮,原本也选了个婆子,也是害怕公子日夜行路,这婆子吃不消,这才作罢。” 陵容放下心来:“有伯母照料,我心里放心。” 说着陵容看向萧姨娘,她笑着拿出来几个匣子,这是哥哥上京的时候带来的。 林大舅怕陵容手里不宽裕,又开了一批蚌,王嬷嬷有些好奇,等萧姨娘开了匣子,她低低惊呼一声! 萧姨娘又拿了个盘子来,其实本应该是水晶盘子或是白玉盘,只不过家里到底底蕴浅薄。 就拿了个寻常带边的盘子,萧姨娘笑着抓了一把珍珠随意放了下去,只听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见王嬷嬷惊讶极了。 陵容笑着说:“我既然敢替哥哥求娶表姑娘,一来是因为哥哥有几分才气能中举,二来也是因为家里有些产业,只不过因着家世这才没有说个明白。” “如今我同眉姐姐一道入宫,哥哥又要娶表姑娘进门,这才敢同嬷嬷说,还望嬷嬷不要见怪。” 王嬷嬷随沈夫人在济州,自然是靠海,哪里没有见过珍珠,只不过海珠难得,这珍珠听这意思是还能养,倒是让王嬷嬷吃惊。 陵容见她沉吟,又笑着说:“也不瞒嬷嬷,这珠子却是养出来的。” 她听了失态问了句:“果真?” 陵容认真点头:“果真!” “嬷嬷也知道我家的家世,是万万守不住这方子的,因此我想着拿这方子同伯母一起做生意,我拿方子入股,和伯母八二分账,也是我报答伯母的一点心意。” 见王嬷嬷还要说些什么,陵容抬手又说:“我不过是出个方子,顶多出几个顾问,大头还得靠伯母来,不管是选址还是售卖,全靠伯母,拿两分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萧姨娘选了三个匣子,一个小匣子是指甲盖大小,这个数量最少,只有个十来颗。 一盒是黄豆大小,一盒是绿豆大小,萧姨娘关上匣子,又拿包裹包了递给王嬷嬷。 陵容笑着说:“嬷嬷拿着回去同伯母说说,若是伯母有意,我去信让舅舅来京,咱们再商量后续。” 王嬷嬷此时却是有些后悔。 原本觉得陵容不过是机灵些,没想到还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早知道就应该使了手段,让陵容撂了牌子,要成事很难,可要是坏事么,可就太简单了。 到了那时候,陵容要是落选了,夫人再出面给大公子定下陵容。 虽然家世低了些,可陵容哥哥只要能中进士,这娘家就有了底气。 如今府里正缺陵容这样长袖善舞的主母! 机灵圆滑,又有真本事,真是可惜了。 她不敢面上带出来,更恭敬的说了句:“奴婢知道了,小主若有吩咐,打发人来和奴婢说。” 等她走了,萧姨娘也有些不舍:“两分是不是太少了。” 陵容笑着说:“欲求先予,伯母想来也不会真正要八分利,若我想的不错,或许她会六四分,咱们毕竟势弱,到时候要个三分就成。等哥哥中了进士咱们就有了些筹码。” 送走了哥哥,王嬷嬷第二天就又来了,连番推辞下陵容要了三分利,当下写了信让王嬷嬷打发快马去追哥哥,让他拿给林三舅。 王嬷嬷又同陵容汇报修宅子的进度,最后又拐弯抹角暗示,沈夫人今儿去走动,想走走太后的门路,陵容这位份说不得能升一升。 陵容听了心里暗暗点头,怪不得从前眉庄能走得通太后的门路,原来根源在这里,也不知沈夫人有什么手段? 莫非是和太后娘家有亲?还是送了重礼? 陵容心里想着,八月二十当晚,皇后肯定找皇上商量了位份,那沈家怎么还能再发力? 宫里皇后正和剪秋商量。 “各秀女的位份可重拟好了?” 剪秋恭敬说:“好了,娘娘可要再过目?” “拿来我瞧瞧。”说着剪秋递给她,她满意看了看。 “想来这回皇上能中意。” 顿了顿剪秋又说:“今儿碰到太后宫里的竹心姑姑,她拉着奴婢说了许多,奴婢一时摸不着头脑。” 皇后听了来了精神,蹙眉说:“你且仔细说说。” 等剪秋说完,皇后沉吟一会,又追问:“当日选秀,太后夸赞了哪个?” 剪秋想了想说:“太后娘娘夸赞了济州统领嫡女沈眉庄,还有松阳县丞嫡女安陵容。” 皇后有些疑惑的说:“沈眉庄和安陵容,莫非是沈家出手?” “可皇上升了沈眉庄的位份,竹心既然过来说,想来是为了这安陵容,可这事儿有些奇怪,她怎么会替她说话。” “安陵容出身低微,怎么能和沈家攀上关系?” 剪秋也有些疑惑:“莫非是太后的意思?毕竟是太后开口夸赞过的。” 又有些犹豫的说:“不如去问问太后?” 皇后笑着将那折子放在桌上:“他们倒是好手段。” “若真是太后的意思,太后向来用的惯竹息,若是有意,只怕也会让竹息来和本宫透个消息,怎么会打发竹心来?” “何况还是私下同你说的,这就说明这事儿上不得台面,他们这些人是拿捏本宫会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剪秋听了明白过来有些气愤:“他们怎么敢?” 皇后又笑了笑:“他们怎么不敢。毕竟本宫又没子嗣。” 剪秋有些气恼,不该在娘娘面前说这些,皇后沉吟片刻又说。 “既然他们想抬举安陵容,本宫就随了他们的意,这样一来,太后的面子也能顾上,即便太后日后知晓了此事,也只会夸本宫一声。” “就将安答应晋位成安常在,你去拿给华妃瞧瞧,她定然沉不住气,且看她出手吧。” 果然这折子到了华妃这里,华妃一看就雷霆大怒! “区区一个常在赐了封号也就罢了,如今连个小小的县丞的女儿都能晋位常在,这是在说本宫是非不分么?” 曹贵人捡起来扔在地上的折子,对华妃说:“娘娘息怒,这事儿来的古怪。” “皇后出手向来仔细,怎么能犯如此错误?” “既然她敢把安答应晋成安常在,说不得就是打听到什么风声来。” 华妃一听仔细想了想问:“什么风声?” “臣妾听说当夜皇后找皇上,皇上晋了沈眉庄做贵人,本想让甄嬛也做贵人,可皇后劝阻了去,如今皇后既然敢让安陵容做常在,说不得就是因为太后当日夸赞的缘故。” 华妃一听脸色一沉,曹贵人接着说:“那日选秀,太后夸了两人,一个是沈贵人,一个就是这安常在了,皇上既然赏了沈贵人,说不得皇后因为这才把她晋成常在。” 说着她笑了出来:“娘娘您想啊,堂堂正四品大理寺少卿的嫡女是常在,可还不如芝麻粒大小的县丞女儿竟然也是常在!娘娘您说,日后这莞常在心里可服气?其他人可服气?” “所以说皇后这一手才是妙啊,一来顾全了太后的颜面,二来顺了皇上的意思,皇上即便知道了,莫非还能打回来不成?三来让这些新进的人一下就分了三六九等来,一箭三雕啊。” 华妃听了脸色稍微缓了缓问:“若照你看来,这安常在莫非要和莞常在住在一处?” 曹贵人笑了笑:“莞常在毕竟得了圣眷,若是她能放下成见,二人联手,说不得还要掀起什么风浪来,娘娘如今协理六宫,莫非她皇后照拂的人咱们就遂了她们的意么?” “依臣妾看,不如打发着安常在去端妃宫里,娘娘这样贴心,为她寻了个妃位的一宫之主教导,就算旁人知道了,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华妃听了就露出些笑来。 皇后第二日知道了,有些皱眉,剪秋更是说:“莞常在住在碎玉轩就罢了,这安常在竟然去了端妃宫里,谁不知道那处地界如同冷宫一般,这华妃还真是愈发跋扈!” 皇后叹了口气:“随她吧,若是皇上记在心里,再远也不算远。” 等请示了皇上,皇后这就用了印,再一日就有各传旨太监和礼仪姑姑去了各秀女府上。 当陵容听说自己被封为常在,又住在端妃宫里,心里疑惑,面上却是谢过。 萧姨娘给了传旨太监厚礼,他笑着走了,陵容这一看,原来这礼仪姑姑竟是当日去神武门时候遇见的那位姑姑。 她笑着给陵容行礼:“奴婢芳白见过小主。” 陵容听着心里一动,芳白?竟然和芳若同一个辈分,看来这姑姑也是有背景的! 正好问问她这位份的事儿! 第32章 赐居延庆殿 等传旨太监一走,陵容笑着给芳白姑姑介绍了安母和萧姨娘。 安母到底是小地方来的,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因此见芳白给她行礼,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芳白见了,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立马笑着说:“夫人不必多礼,奴婢虽说来教导安小主礼仪,夫人还是随意就好。” 陵容见芳白行事圆滑,也笑着说:“辛苦姑姑。” 给了萧姨娘一个眼色,她陪着安母回了后院,陵容则对芳白说:“自打得了消息,我这心里也忐忑不安,前院稍加修缮,不如请姑姑移步前院。” 芳白正了正神色:“全听小主吩咐。” 陵容点点头带她到了前院,萧姨娘早将谢礼放在桌上。 陵容进去,小桃红给芳白泡了茶,就悄悄退了出去,陵容拿起匣子来说:“这些天劳烦姑姑每日奔波,姑姑也别嫌弃,请姑姑喝茶用,也去去暑气。” 芳白倒是稍稍惊讶了些,她听说了当日选秀的故事,后来又有人悄悄给竹心传了话。 她暗中打听也没什么消息露出来,只不过到底瞧着这安姑娘是个有手段的,想着结一个善缘,这才冒险接了这教导礼仪的活计。 见陵容言笑晏晏,芳白笑着行礼收下,接过来时觉着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芳白心里猜测,但面上不露分毫,再次笑着给陵容行礼道谢。 因只有她二人在,陵容出言试探:“不知姑姑在何处当差?” 到底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芳白见没人守着,因此就笑着解释。 “奴婢从前先帝爷在的时候,就在畅春园里伺候,如今皇上登基后,奴婢等人在养心殿里当差,奴婢愚笨,不过是干些零碎活计罢了。” 陵容想着芳白当日在神武门迎候秀女,可她是伺候过先帝爷的,就算是熬辈分也该掌权才是? 怎么会被打发去守门,陵容心里猜测,或许是她看得轻,不愿插足纠纷,这才捡了轻省的活计来。 这教导姑姑,轻松又体面,还能与后妃结个善缘。 陵容点点头,又有些担心问:“我的家世本不敢奢望常在的位份,现在倒是有些惶恐,不知姑姑可有什么教我?” 芳白听了后心里懊悔,果然这入选的秀女没一个是安生的! 于是芳白就有些犹豫,不过见陵容渴求的看着她,一咬牙还是赌了一把,她压低些声音说:“小主规矩全,当日太后也是赞过的。” 陵容心里就明白过来,原来沈家是走了太后身边人的关系! 皇后和华妃想来不敢下太后的面子,那么陵容住在端妃宫里,看来就是华妃的手笔。 皇后抬举了自己,华妃就把自己打发在端妃宫里! 陵容点点头又问:“那姑姑可否与我说说这位端妃娘娘。” 芳白恢复了从容,大大方方说了起来。 “端妃娘娘出身将门,家世显赫。祖父是开国良将齐不迟,父亲是从一品虎贲将军齐敷。” “从前在王府的时候,端妃娘娘就是府里的侧福晋,等皇上登基后,册封她做了端妃。” “只不过端妃娘娘身子不好,因此住在延庆殿里。” 说着又有些犹豫着说:“虽说延庆殿不过是春禧殿和雨花阁之间的一座小宫殿,但宁静幽密,正适合端妃娘娘养病。” 陵容又好奇问:“既然这位娘娘病着,莫非每日里也去皇后宫里晨昏定省么?” 芳白摇摇头:“皇上特许免了端妃娘娘的奔波,只许好好养着。” 说着话头一转,又与陵容说起了宫里的其他事项。 陵容认真听着,到了午时,与嬷嬷一道用了饭,送她去客房歇息,芳白收拾完床铺拿出匣子打开一看,竟是一匣子珍珠! 她深思不定想了片刻,这又关了匣子,心里觉得陵容这处十分古怪,下午又教导了些礼仪,傍晚就坐着内务府的车回了宫里。 她这儿一走,王嬷嬷没一会儿就来了。 笑着给陵容行了礼:“夫人打发我来问小主,十五那日进宫可有什么要带的?” 陵容想了想说:“不过是几个匣子罢了。” 王嬷嬷恭敬问:“按说小主的位份可以带侍女入宫侍候,不知小主可有什么安排。” 陵容心里想着宝娟和宝雀,宝娟是皇后安插的眼线,宝雀又不够机灵,如果可能倒是不想再要这二人。 只不过若是从沈家要了丫鬟来,将来进了宫,难免手脚受限。 好在有琥珀,陵容与琥珀相处了也有几年了,带她入宫正好。 因此陵容对王嬷嬷说道:“想来内务府里应该备下了,不过我有个打小儿跟在身边的想带入宫去。叫做琥珀,这些日子我一直打发她在外头办差事,嬷嬷倒是没见过她。” 王嬷嬷也明白,只是按例问了问,只是知道了陵容被分在延庆殿端妃那里,她脸色一变。 陵容则笑着安慰她说:“嬷嬷这下知道了宫里的厉害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过是一念之间。” “嬷嬷不必忧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 打发走她,陵容躺下心里也有些不安,竟把自己放在了端妃的住处。 陵容自然明白她的厉害,当年她和华妃的恩怨,说到底不过是替皇上背了黑锅,如今一直忍耐,即便自己出了事儿,估计她也不会替自己出头,这倒是个麻烦。 第二日芳白嬷嬷又来了,上午结束时候,陵容悄悄问:“不知那日替我领路的公公叫什么?” 芳白猜到了几分说:“他叫小路子,难得是和同乡的人,家里人口多,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把他送进来。” 陵容就又试探:“不知他可有当差的地界,若是愿意,我想讨他来我这里当差。” 见芳白犹豫,陵容又说:“既然我住在了端妃娘娘宫里,我不过是小小常在,因此不敢叨扰了娘娘养病,因此想着要个小太监。” 陵容知道这些教导姑姑每日里回去都要汇报,因此就想着借芳白传到皇后那儿去,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果然当天她回去找了剪秋委婉说了这事儿。 剪秋夜里和皇后汇报:“娘娘,芳白说安常在说不敢打搅了端妃养病,这人手上?” 一边说着替她梳头发。 “哦?她倒是聪明人。” “本宫见她报上来个贴身侍候的丫鬟来,你按规矩登记在册。” “既然这样,再打发宝娟去她那里,原本本宫想着再有个宝雀,不过端妃素来心细,日后再寻机会。” 剪秋有些不解:“只有宝娟一人,是不是吃力了些。” “人多有什么用,原本有宝雀衬托,她想来也会重用宝娟,如今且看她的本事吧。” 端妃宫里,吉祥也在和端妃说话。 “娘娘,华妃实在是欺人太甚,竟安排了安常在来咱们宫里,奴婢听说安常在也不是安分人,她来了倒是这宫里都喧嚣了起来。” 端妃靠在床上露出些疲惫神色来说:“到底是她掌管宫务,本宫冷眼瞧着或许她们要看错人了。” 吉祥有些不解:“娘娘这是何意?” 端妃就露出些笑来:“太后罚了竹心,原本是一件小事,宫人当差难免出错,可你前几日不是说瞧见竹心见过剪秋,想来是竹心善做主张。” “这安常在不管走了什么门路,总归是位份上来了,这就是她的手段厉害的地方。” “既然入宫前都这样张扬了,你想想当日选秀时候她说的话,就知道她不是莽撞人,既然这样,她来了宫里后定然低调行事,万万让人捉不到错处。” 欣常在那里如今正装病安胎,眼下也正在和一位姑姑说话。 “姑姑能确定?” 一个中年姑姑回道:“奴婢这几天暗中接触各个教导姑姑,听芳白说了些,又暗中问了传旨的公公,那位安常在家里有位姨娘,眼角有一颗泪痣!” 欣常在有些惊疑不定:“莫非真的是她?可这安常在怎么能知晓我怀了身孕?” “姑姑当真没有看错?” 这中年嬷嬷肯定说道:“当日奴婢病好回宫,路上灯儿不经意看见那给她纸条的人,和她同行的还有安常在,选秀那日灯儿被抽调去伺候秀女,她瞧的真真的,确实是这安常在。” 欣常在听了默然不语。 最后用疲累的声音说:“姑姑千万小心,这私传宫事若是被发现了,可是没好果子吃。” 这姑姑点点头,说了句:“小主保重。”说着就告退了下去。 欣常在想来想去也不明白,只能压在心底,只等陵容日后进宫来,再暗中仔细观察试探。 第二日就是九月十五,是该进宫的日子,陵容心里稍微安定下来,只是不知道哥哥中举了没。 第33章 初见端妃 等到了九月十五那日,陵容按着规矩早早起来梳妆打扮,趁梳妆时候交待萧姨娘日后如何行事,萧姨娘点头暗暗记下。 装钱的匣子早早给了王嬷嬷,托眉庄带进宫去。又轻声细语安慰了安母,说了哥哥的婚事,给萧姨娘留下银子,让她和安母准备着。 大上午时候内务府来了马车,只是陵容有些意外的是宝娟竟然来了! 她进来给行了大礼恭敬说道:“请小主安。” 又接着说:“奴婢是宝娟,是内务府拨给侍候小主的。” 陵容心里好奇,怎么皇后没有安排宝雀下来,实在没有想到她们会来。 宝娟问:“小主还有什么物件,奴婢为小主搬到马车上。” 琥珀前些日子病了一回,陵容只让她安心养病,现在才算是大好出来做事。 指了指那桌上的匣子,宝娟和琥珀行了个礼就往车上搬去,倒是利索。 陵容给萧姨娘使了个眼色,萧姨娘急急回去,不一会拿了个荷包出来,里面装了不少银花生。 等都搬完了,陵容开口说:“头一回见,你们收下自己用。” 萧姨娘就把荷包给了她,宝娟又行礼说:“多谢小主的赏。” 说着收起来荷包,宝娟又请示:“如今日头高了,小主可以了吗?” 安母一听这话又落下泪来,陵容拿帕子替她擦了,嘱咐她好好保养身子,她们送陵容出了门,陵容又对萧姨娘点点头,就上了马车。 车子就稳稳走了起来。 陵容虽然熟知宝娟,可还是装作头一回见的模样问:“你从前在何处当差?” 宝娟答道:“奴婢从前伺候过太妃,后来回了内务府,小主这儿缺人使唤,这才选了奴婢来。” 宝娟是皇后的人,因此她并不敢说自己与剪秋的关系。 宝娟见车里沉闷,主动说起来:“小主住在端妃娘娘的延庆殿里,只不过是后殿的长信殿。” 又有些犹豫说:“延庆殿本就偏僻,那长信殿说是殿,可只不过是个两间大小的小殿。” “日久失修,虽说内务府打发人来修缮过,不过想来也是大面上过得去,等小主住进去,奴婢再仔细收拾。” 陵容想了想又问:“不知给我还安排了什么人?” 宝娟恭敬说:“还有一个小路子。” 陵容听了心里暗暗放心下来,小路子机灵,有他在也能省心些。 宝娟这时又说:“端妃娘娘不喜喧嚣,身边除了大宫女吉祥,就是几个粗使的宫女。” 琥珀这时说:“小主想来早早起来了,还有段距离,小主不妨眯一会。” 想着待会要见端妃,陵容心里也没底,闭着眼睛想着日后同端妃如何相处? 端妃这病,说实在的,不过是因为当年被华妃灌了红花,没有仔细调理过来,进了宫,华妃掌权,又不许太医给她仔细看病,这才耽搁了下来。 其实这病不过是宫寒,元气受损罢了,自己要不要通过食补给她暗中补一补? 陵容这些年并非虚度,除了诗书之外,还看了不少医书,虽然不能开方子看病,可食疗药材相配,还有按摩、艾灸什么的也是学了不少。 若是暗中通过食补,再加上艾灸,保健的拳法也学了些,延庆殿本就偏僻,而且端妃少有出门的时候,若是这样,暗暗为她调养,说不得也能行。 可端妃到底在害怕什么? 入王府前同样是侧福晋,如今又和华妃一样都是妃位,她为何要避华妃锋芒? 难道是宠爱?前世时候皇上听到华妃自戕,也记在了心里,皇上对华妃还是有几分情意在的。对端妃,怕就只剩下愧疚了,说不定还有些怨恨! 皇上贵为九五之尊,还要如此忌惮年羹尧,一方面使唤着他,一方面还得提防不能让华妃怀了身孕! 当年华妃有孕,皇上怕是又惊又喜吧! 最后不得已借端妃的手打下来这孩子,皇上除了对端妃愧疚,难道对那孩子就没有愧疚? 若是华妃自己出事小产也就罢了,可偏偏是皇上下的手,皇上信奉佛教,那些因果轮回的念头也不知道皇上想过没。 这人啊就是这样,往往回避自己的无能与过错,将这些都推到别人头上。 那么皇上对端妃的态度就能猜出来几分,难道皇上真不知道端妃的事儿?真不知道端妃的处境?真不知道华妃出手刁难端妃么? 陵容是不信的。 如此看来,皇上心里有疙瘩,见了端妃说不定就想起来当年自己的无能与让步,这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羞辱,尽管这羞辱少有人知,可一向专权的皇上哪能受得了。 因此皇上这是默认了端妃的处境。 宫里御医那么多,皇上如果有意,哪里又有治不好的病! 延庆殿本不是住人的宫殿,让端妃住在那里,看来不过是图了个清净罢了,住的远了,又体贴她病情不让她来请安,这不就是寻常见不到她。 皇上这个人,有时候拧巴着呢。 既然端妃因为皇上的缘故不能生育,等陵容自己生了孩儿,让端妃带,赔一个给端妃,皇上这边倒是能行得通。 可端妃一直避着华妃,记得有一回生病了,华妃都不许她请太医,这样的她,可敢上前去争锋? 陵容嘴角露出些笑来,太后不是选秀女充盈后宫么,皇后不是想方设法打胎么,可若是这宫里孩子多了起来,皇后和太后还能没有嫌隙么? 想着陵容忍不住笑了出来,若是华妃怀了身孕呢?那可是有意思了! 即便不成,若是华妃抱养了低位嫔妃生的皇子呢?若是曹贵人劝华妃收养一个呢?去母留子这事儿华妃不是做不出来,到时候宫里想来应该乱的很吧! 这宫里么,当然是人越多才越热闹才是。 等进了宫门,下了车,有内务府当差的人候着,宝娟指挥着众人拿了匣子,领着陵容朝延庆殿走去。 可巧不巧,路上竟然碰到了华妃娘娘的步辇。 宝娟忙行礼说:“华妃娘娘金安。”琥珀也有样学样。 陵容也有样学样赶紧恭敬行礼:“常在安氏请华妃娘娘金安。” 陵容就这样蹲着,不敢随意抬头,此时就听一个婉如黄鹂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呦,娘娘,咱今儿遇上了安常在。不过臣妾听说安常在是县丞的女儿,怎么这匣子还这样多,难道是些土特产不成?” 华妃笑着说:“丽嫔就是爱说笑。” 陵容蹲着又赶紧说了句:“请丽嫔娘娘安。” 华妃见陵容恭顺,也没了什么意思,现在日头大,她估计也没什么心思,说了句:“起来吧。” 陵容听了先是说:“多谢娘娘。” 这才站了起来,但仍低着头,不敢直视。 丽嫔这时又打量陵容说:“难怪太后娘娘夸你规矩好。” “只不过规矩是规矩,如今成了皇上的妃嫔,头上也没戴个首饰,这样寒酸可不成,日后莫要被人笑了去,不知情的还以为皇上舍不得赐下几件首饰呢。” 丽嫔虽然美丽,可却是个糊涂人。 陵容也不与她辩解,福了福身子恭敬说:“臣妾多谢娘娘赐教。” 丽嫔还等着陵容说些什么呢,结果却是如同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一样。 华妃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安常在真是胆小如鼠。” 说着便扬长而去,宝娟赶紧过来,脸上带着担忧,陵容见她想说些什么,抢先开口:“咱们走吧。” 宝娟犹豫片刻,这才跟上,陵容心里想着,估摸宝娟还是如同前世一般那样的说辞,挑唆自己与众位嫔妃的关系,让自己最后只能依靠皇后! 前世时候陵容本是自卑内敛的人,一开始入宫了也没个主意,这才被她趁虚而入,宫中言语争锋,赢了又能如何? 陵容心里感叹,想着宝鹃前世时候种种作为,心里渐渐有了些防备。 这一路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等到了宫门,宝娟带着人去放匣子,陵容和琥珀说:“待会你开了匣子,给几位公公抓些银钱,不要吝啬,请各位公公喝茶用。” 又看向宝娟说:“你陪我去见端妃娘娘。” 走到正殿门口,吉祥听见动静出来,给陵容行礼说:“请安常在安,娘娘正等着小主呢。” 说着替陵容打帘,进去就见端妃穿了日常的衣裳,头发简单梳着,不施粉黛,脸色有些苍白。 她笑着看陵容,陵容见了立马给她行了个大礼说:“常在安氏请端妃娘娘金安。” 她忙对吉祥说:“吉祥,快替本宫扶起来安常在。” 陵容站起来恭敬立在一旁,端妃倒是笑着又说:“从前这延庆殿只本宫一人,如今你来了,倒是多了些生气。” “本宫身子不好,日常也不用你来晨昏定省,将来每日里你且去皇后娘娘那儿就成,完了也不拘你在宫里。” 陵容赶紧说:“娘娘体贴臣妾,臣妾也不能托大,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臣妾定然本分规矩,不给娘娘惹出什么麻烦来。” 端妃点点头说:“咱们宫里有小厨房,我日常饮食清淡,你若是想用和吉祥打一声招呼就成。” 说着端了茶。 “今儿本宫就不留你了,你刚来宫里,还是去后殿收拾收拾再说。” 陵容听了又行了礼退下,宝娟又说:“小主,这后殿有角门,若是小主不想打搅端妃娘娘,日后从角门出入也成。” 陵容则摇摇头:“娘娘是一宫之主,哪里有我自专的时候,切记日后定然要多和吉祥请示,万万不可自己随意做主。” 等陵容去了后殿,太监们散去了,小路子正收拾,见陵容进来,给她行了个礼。 陵容让琥珀开了匣子也给了他个荷包:“日后好好当差。” 这后殿果然小,外间当待客用,里面就是寝殿。 外头她们正收拾着,陵容喊了三人进来。 看着琥珀说:“你向来心细,日后由你管账,算清楚原本有多少,哪日里支出了什么,干了何事都记着清楚明白。” 琥珀低声称是。 陵容又看向宝娟说:“日后宝娟打理殿里的俗务,小路子帮着跑腿。” 二人应下,琥珀和宝娟说了几句,宝娟就去了内务府。琥珀和小路子继续收拾着外面。 没一会采月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她行礼说:“我们小主住在咸福宫,这是小主的匣子,我们小主特意让奴婢送来。” 陵容让琥珀收下,笑着说:“辛苦你了,等日后我亲自去姐姐那里道谢。” 又开了匣子拿了个荷包赏了她。她面上就露出笑来。 心里感慨,这钱可真不耐花!却又不得不花!刚来了宫里,就当是破财免灾。 又过了一会,宝娟和几个太监回来,抬着一组柜子,瞧着木料还成。 琥珀开了袋子抓了一大把铜钱赏赐给这些粗使的太监打发走了! 陵容看着这柜子,虽然宫里奴才不敢随意翻动主子的物件,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有了锁还好,只是这钥匙却得好好收起来。 好在这柜子做的精巧,几人抬着放在床上,陵容亲自锁了装银钱的匣子进去,这才放心下来。 第34章 陵容做包子 等收拾好,陵容从贵妃榻上起来去瞧了瞧,不过是粗略收拾了一番,好在物件也少,若想细细整理,还得看日后。打发了众人出去稍作歇息,陵容单独拿了两个匣子出来给了琥珀。 “日后由你管着宫里的银钱。这是两匣子银花生,一下子你拿着,另一匣子给了小路子,让他想法子换成铜钱。日后打赏也便利,总不能人人都赏银花生。” 琥珀恭敬应下,陵容点点头又说:“这匣子你收好,账本一并放进去,仔细着花,也能撑一段时日。” 见天色不早,陵容让琥珀叫了宝娟和小路子进来,二人满头是汗,陵容心里暗暗点头,勤快不躲懒,剩下的慢慢再来。 “我头一日进宫,不知这吃食上端妃娘娘是怎样的安排?” 宝娟听了立即回道:“端妃娘娘饮食清淡,午时多用御膳房进的,而早晚则是领了份例中的食材在小厨房做。” “至于小主您,每月鸡鸭五只,每日里有一升 二合陈粳米,两斤白面,五斤猪肉,一斤八两豆腐,三两五钱香油,二两白糖,还有些酱菜,蔬菜供应因季节而有所不同。” 陵容听了点点头,心里默默叹了叹气,果然仍旧如同前世一般,莫看皇家看似威风,其实远没有大户人家自在,这供应上就有些不足。 想了想陵容又问:“你们二人可有御膳房的门路?” “既然端妃娘娘领了食材回来,我也不好张扬,若有熟实的人,不如也领了回来,实在不成,便开了匣子领了银钱去换些回来。” 陵容说着又认真几分:“只不过这事儿得办得稳妥,免得让旁人知晓了再闹出什么来。” 见陵容打量两人,小路子这时说:“奴才同膳房的张公公有旧,张公公向来是钱货两讫,最是公道。” “有门路就成,你们既跟了我,总不能让你们跟着我受了苦楚,宫里向来拜高踩低,领了食材回来,咱们只管关起门来过日子。” “去领了吃食回来,再领了剩下的份例来。”二人听了行礼退了出去。 陵容则露出几分笑容来又看向琥珀:“幸好琥珀你厨艺精湛。” 等提了饭回来,一一摆在桌上,陵容见不过是寻常。又看向另一个篮子,里面有些米面、猪肉、萝卜、茄子、王瓜等,等用了饭。想了想陵容说:“咱们去小厨房瞧瞧。” 宝娟在一旁为陵容打扇,听了这话劝着说:“小主,眼下秋老虎正盛,不如凉些了再去,仔细过了暑气。” 陵容则摇摇头:“宜早不宜迟,咱快去快回。”果然,一出门一股热浪猛地袭来,几人不由加快了脚步,这小厨房倒是离后殿不远,是一处坐东朝西的小殿,进去一看原来还有个粗使看火的嬷嬷。 这嬷嬷正打盹儿,听见动静立马被惊醒,忙站起来给陵容行礼:“奴婢蔡氏见过小主。” 陵容对琥珀点点头,琥珀开了荷包抓了几个银花生出来打赏,蔡嬷嬷就笑了起来。 “我来瞧瞧小厨房。” 蔡嬷嬷银花生塞到袖子里主动为陵容介绍说道:“奴婢从前还在王府的时候就在端妃娘娘院子里伺候,进了宫自然还是跟着娘娘,奴婢头脑不算灵活,想着跟着娘娘日子过得安稳。” 陵容听了有些意外,从王府就跟着端妃,这算是老嬷嬷了,显然是不愿掺和进宫中的争斗。 不过是一间房的大小,陵容略一打量心里有了数,常见的调料倒是也有,只不过炭火却是需要去和御膳房讨要。 见陵容看着装炭火的框子,蔡嬷嬷虽有些犹豫还是说了出来,就算是端妃娘娘身边的吉祥也得去个三四回才能要回来。陵容想着或许是华妃的吩咐卡着不许。因此才需精打细算,这嬷嬷见自己看向炭火,怕是担忧自己用了端妃的份例。 陵容又仔细打量蔡嬷嬷,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身上衣着瞧着干干净净,指甲剪的齐整,点点头对她说:“日后早晚我也领了食材来自个做,不过这只一个灶火,嬷嬷你帮着再升起一个来,你也莫要忧心,这柴炭自有我来安排。” 蔡嬷嬷原本略皱的眉头顿时松开,陵容打发琥珀洗了手,和好了面发上,又吩咐小路子:“能不能捡些枯草回来。” 小路子没一会拿了不少回来,琥珀在碗里烧了起来,蔡嬷嬷见陵容吩咐忍不住问:“小主莫非是要制草木灰水?” 陵容听她似乎明白,点点头说:“瞧着有不少面,正好发了晚上蒸些包子。” 蔡嬷嬷见陵容似乎也懂得些厨艺,想了想接过去猪肉说:“若是小主放心,不如奴婢替小主把肉剁好。” 只不过这会儿端妃娘娘应是午睡歇息了,陵容就说:“嬷嬷也不必急于一时,这叮叮当当,莫要吵了娘娘。” “若有姜葱,且泡些水来,一点一点加到这肉馅里,再搅打上劲。” 这边琥珀烧好了草木灰,加了水等着沉淀,见安排妥当,陵容又嘱咐蔡嬷嬷几句,带着几人回了住处,开了下子给了小路子银钱,让他去张公公那儿采买,这才歇息起来。 蔡嬷嬷见她们离开,又等了片刻这才悄悄去见了吉祥说了这事。等端妃醒来,吉祥细细禀告了,端妃想了想说:“到底是穷苦出身,既然能受得住苦,由她去吧。” 天气到底还热,睡醒梳洗完,陵容见天色还早,又将做了一半的荷包拿了出来,上面绣着福寿禄三多,还有万字纹祥云,琥珀见了在一旁为陵容分线。做了会针线,又带着琥珀去了小厨房。蔡嬷嬷已经切好了肉,按着吩咐拌好了馅,现正在火上熬着粥,估摸着灶火不够,还升了炉子。 琥珀麻利在炉子上熬上粥,又接了盖子见面发好,围了围裙用草木灰水揉面。见蔡嬷嬷张望,陵容对她招招手:“娘娘晚上用的这样素净么?” “正是,娘娘不过是就着酱菜喝碗粥罢了。” “嬷嬷可得闲?”陵容又问,见她点头,让她细细切了王瓜,陵容见小路子从张公公那里换来的食材里竟还有些红豆馅,倒是出乎意料。可惜没有豆干粉条什么,菌菇更是难得,若不然做个素三鲜倒也不错。 可无巧不成书!皇上正从华妃宫里出来,许是心里有事,不知不觉竟是走到端妃宫里附近。 这地方本就僻静,更何况皇上此刻与小厨房不过一墙之隔,听着叮叮当当、还有隐约说话的声音传来,不由心里烦躁。 “苏培盛,端妃宫里莫非有人淘气,怎这般吵闹?” 苏培盛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回道:“端妃娘娘早晚由小厨房供养,看这天色,应是小厨房正在忙活。” 皇上听了脸上神色莫测:“端妃素来沉静。” 苏培盛愈发小心:“有位新入宫的安常在也住在这里。” “走,去瞧瞧。” 吉祥远远见皇上进来,立马焦急同端妃说:“娘娘,皇上来了。”皇上向来来的少,莫非是出了什么事不成? 端妃想了想,让吉祥把陵容献给她的抹额拿了出来放在桌上。又亲自在门口等皇上,见他过来,端妃面上露出些笑来请安。 “门口风大,你身子弱,不必在这风口等候。” 等落了座,吉祥上了茶来,皇上盯着桌上有个抹额问:“这抹额着实花哨。” 端妃笑着拿起来给皇上看:“这是今儿安常在献给臣妾的,您瞧,这针脚细腻,难得是这打籽绣,倒是比寻常针线活看着更灵动些。” 皇上想起方才声响又问:“这安常在可还妥当?” 端妃听了心里疑惑,因此斟酌着说:“规矩自然是好的。” 苏培盛服侍皇上进了屋,又来了小厨房,陵容听见动静,心里一惊,苏培盛怎么来了?给陵容行了礼:“奴才见过安常在。” 宝娟得了消息过来,低声在陵容耳边说了句,陵容露出些笑来:“公公快请起。” 苏培盛扫了一眼又恭敬问:“皇上方才听见动静,这才打发奴才来瞧瞧。” 陵容心里更紧张了些,定了定神解释:“我初来乍到,见端妃娘娘慈爱,心里感激,这才想着下厨来为娘娘做些吃食,倒是吵了皇上,实在是惶恐。” 包子正上锅蒸着,陵容见白粥太素,让琥珀切了些绿菜进去,让蔡嬷嬷切了酱菜。 此刻另一头的灶上炖着豆腐,琥珀烙着小饼,蔡嬷嬷正摆盘,苏培盛略一打量,盘子里摆着切好的细细葱丝、黄瓜丝、萝卜丝。 苏培盛把一切收在眼底,打了个千儿走了,琥珀就有些紧张起来。陵容安慰二人:“别慌,许是动静大了些,说不得皇上要留饭,手脚麻利些。” 苏培盛进来时候见帝妃二人说话,默默侍立在一旁。等端妃说完,见皇上看他,他这才恭敬说了前因后果,端妃为陵容解围:“倒是难为了她。” “朕许久不陪你用饭,今儿既然赶上了,朕就陪你用些。” 小夏子见皇上在这里用饭,连忙打发人去御膳房,没一会御膳房就来人把菜摆上了桌。 张公公到底是明白人,知晓端妃身子弱,因此这菜上的多是素净,可还有皇上在,又上了些皇上日常爱吃的。 小夏子见这边正上菜,又来小厨房里催,陵容早早做了准备,食盒里放着量两盘包子,又拿砂锅装了豆腐,京酱肉丝摆放齐整,酱菜重新装了盘,看着小夏子带人拿了去。 还没来得及回去换衣裳,陵容就被苏培盛打发人来请去了御前。 此刻难免心里忐忑,见端妃正给皇上盛粥,陵容连忙行礼:“常在安氏见过皇上,愿皇上万福金安。臣妾见过端妃娘娘。” 皇上见陵容穿的素净暗中点点头,端妃正病着,若是陵容真的穿红着绿,头戴金银,定然惹皇上不喜。 “起来吧。” 陵容听了赶紧侍立在一旁,端妃笑着说:“难为你为本宫下厨。” “娘娘慈爱,臣妾心里感念,若是娘娘能多用一口,臣妾也跟着高兴。” 端妃也怕惹出事端,给皇上夹了个包子:“这包子倒是精巧,皇上尝尝。” 好在皇上用完没多说什么,陵容不敢随意乱动,只敢低头默默等着吩咐。也是因为天热的缘故,皇上胃口不佳,那道京酱肉丝因为有黄瓜解腻,吃着倒是清爽,皇上难免多用了些。 陵容心里煎熬,腹诽还不让自己下去,只能默默熬着,好在皇上用了粥这才开口:“敬爱高位也算是你有心。”又对端妃说:“朕还有折子,改日再来看你。” 皇上一走,陵容舒了口气,端妃笑着说:“安常在下去用饭吧,今儿辛苦你了。” 夜里就来了赏赐,皇上赐了陵容布料,陵容让琥珀收了起来,想着正好给太后做抹额用。 只不过各处都得了消息,只怕到了请安时候,难免要受些刁难! 第35章 华妃刁难 等陵容回去的时候,也是觉得一阵后怕。没想到皇上竟然来看了端妃!这是她没料到的。 行礼时候,陵容用余光暗中看了皇上一眼,仍旧是面无表情,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 陵容心里颇有些不平静。 皇上虽然登基不久,可圈禁宗室,从前的八阿哥和九阿哥更是赐了阿其那和塞思黑的恶名,脾气暴烈,喜怒无常。 当时陵容见他面色不好,心里也有些害怕,担心犯了他的忌讳。只怕皇上觉得自己莽撞,打搅了端妃养病,瞧他来者不善的神情,不会是心里正这样想的吧。 陵容正想法子准备自救,没想到端妃竟然开口替她解了围,明里暗里替说了不少好话。 等打发走皇上给赏赐的太监,陵容看着桌上的布料,心里虽然想着要给太后做些针线活。 可今儿端妃解围也要报答,太后一时见不上,索性这两天给端妃做个荷包。 端妃素来穿着淡雅,皇上赏的布料里多是娇嫩颜色。 想了想陵容打算让小路子去内务府里换了块黑色元缎布料,做绣莲花水波纹样式紧口荷包。又吩咐宝娟明儿去换些绣线回来,仔细想了一遍今日面圣的情形这才睡下。 可消息却传遍了后宫。 剪秋同皇后说起这事语气里面就带了些不屑。 “到底是小家子出身,行事带了小气,堂堂的天子嫔妃亲自下厨,娘娘才是后宫之主,安常在到底是守的什么规矩?” 皇后梳完了头发将梳子放在桌上。 “哦?本宫倒觉得她是聪明人,不管是有心也好,无意也罢。” “今儿既然在皇上面前露了面,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儿,你说端妃莫非就能置之不理?” “她越是对端妃恭敬,皇上心里就越安心,如今有人照看端妃,你说皇上心里会怎么想?” 剪秋有些不明白:“可她这样,怎么能得皇上的宠爱?” 皇后嗤笑着说:“宠爱?这宫里莫非是有宠爱就成的?” “杨贵妃多得唐玄宗喜爱,却还是被赐死马嵬坡,就说先帝的舒妃,当年太后也要避其锋芒,可你瞧着如今舒妃又在哪里?” “有宠爱自然是万事不惧,可若没有心计,也只不过是过眼烟云罢了。” 顿了顿又说:“既然皇上赏了她,本宫也不好坐视不理,你挑些不打紧的明儿赏了她。” 剪秋应了下来又斟酌着说:“如今新人里倒是让安常在拔了头筹,莫非会是她第一个侍寝么。” 皇后却笑了笑说:“都说见面三分情,倒是看她的本事了。” 翊坤宫里,华妃知道这事儿火冒三丈,将玉石滚子狠狠往地毯上一摔。 “真是个矫情的贱人,刚来了就想着勾搭皇上,她不是喜欢下厨么,明儿去御膳房说一声,停了她的灶火。” 颂芝听了应了一声,替她捡起来玉石滚子,又拿美人锤替她捶腿。 小心开口:“娘娘何必同她生气,不过是县丞家里出来的,到底眼皮子浅薄。” “奴婢瞧着明儿这宫里就都知道了消息,依奴婢看,娘娘不如赏她些东西,她这样,您说端妃觉得害不害臊。” “您赏了安常在,只不过是顺着皇上的意思。” “端妃若是敢出来,奴婢想就有人敢耻笑她作贱嫔妃,娘娘您说她敢出来么,莫非安常在替她下厨不是事实?” “所以奴婢才说,您啊,该让御膳房好好供应着她,端妃向来吃的素净,可安常在哪里知晓这些,她是小户出身,您说若是安常在做的荤腥了,高高兴兴孝敬给端妃,端妃是吃还是不吃?” 华妃这时听了也笑了出来:“是啊,若是吃了,自己个儿的身子受不住,若是不吃,这安常在叫嚷了出来,到底是安常在一番好心,左右为难,倒是叫她好过了。” 颂芝赔笑着说:“娘娘也太高看了安常在,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哪能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华妃点了点头:“也是,那贱人宫里也没个老成的嬷嬷,安常在自然是得放开手脚才好。” 颂芝听了也跟着笑了出来:“既然这样,奴婢待会就去好好吩咐吩咐御膳房。” 眉庄这儿也得了消息,采月有些不解:“小主,安常在怎么会……?” 眉庄也说不出来,想了想只能说:“她向来聪慧,娘都说让我进宫后多和她商量,娘那样精明的人,都说了这话,显然她心里有成算。” 采月点了点头又说:“奴婢听说,御膳房可不是吃素的地方,虽然食材领了,可这薪炭烧下来也得不少银钱。” 眉庄听了说:“那明儿你拿个匣子给她,咱们贴补她些银钱,也是咱的一点心意。” 采月这时笑着说:“新进的秀女里有就小主、富察贵人还有贞贵人是贵人的位份,若是小主第一个被翻牌子,那才是好。” 眉庄听陵容说过许多,听了这话反而摇头:“树大招风,富察贵人和贞贵人都比我尊贵,她们是满蒙八旗,正该她们二人里选一个才好。” 欣常在自打知道了是陵容让人给她递条子,就十分关注陵容的一举一动,见她这样维护端妃,欣常在心里思索着。 端妃?她也是老人了,自然影影绰绰明白些事,从前是避讳华妃锋芒不敢与这位娘娘走动,见陵容这样,欣常在心里猜测,莫非将来华妃会倒台不成? 是啊,盛极必衰,华妃无子封妃,年羹尧又不是温顺的性子,张扬跋扈,日后皇上自有清算的时候,莫非离华妃倒台不远了么? 欣常在心里纠结起来,最后叹了叹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华妃即便要倒台,可现在也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想着她不由放在小腹上,安常在到底是如何知晓自己有孕的事?生而知之?欣常在却是不信,莫非是宫里有眼线?可按她的出身怎么可能。 槿汐也和甄嬛说着这事。 “奴婢听小主说起这位安常在,也是能写会画的,倒是不曾听小主说她擅长厨艺。” 甄嬛放下书说:“安妹妹不是简单人,你们日后万万不可失了恭敬。” 第二日,琥珀早早熬了粥,陵容就着酱菜用了些,就开始绣荷包。 昨儿第一日,各位娘娘说不得是在观望,因此皇后这一动作,各位纷纷跟上动了起来。 这一天可真是车水马龙,先是皇后赏了物件下来,接着华妃也赏了物件来,齐妃也赏了些下来。 御膳房里张公公亲自来了点头哈腰,陵容自然不敢小瞧,拿银花生赏了他。 都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张公公再卑微,可县官不如现管,还是敬着些好。 最后采月又来了,给了陵容一匣子银钱,她笑着收下,又让采月捎了一句话:“虽然秋老虎还厉害,不过早晚却是夜风寒凉,仔细眉姐姐受了凉气。” 按照前世,眉庄头一个得宠,这怎么能成? 富察贵人,也是贵人位份,更何况还是满八旗出来的,又是富察这样的满族大姓。还有出自蒙古,皇上封了的贞贵人。 眉庄再出色,可到底是汉军旗,不能与这些满蒙妃子相提并论。 现在还好,想当年孝庄太后在的时候,宫里满蒙妃子只手遮天,虽然皇上喜欢汉女的温柔小意,可还是借病躲过去才好。 心里着急,可手上的绣活却是急不得,见天色不早,端妃让吉祥来传了话,说今儿食欲不佳。 陵容自然明白,这是端妃在避嫌,陵容想着来日方长,也不急在一时,最后挑了一道拌凉菜,用小碟子装了让琥珀孝敬了上去。 第三日琥珀早早把陵容叫醒,今儿是拜见皇后的日子。 宝娟本要给陵容穿娇嫩紫色的旗装,陵容抬手阻止了她。 选了一件湖蓝色旗装,照样梳了小两把头,簪了皇后赏赐下来的金簪,略用了粉,脸色看着就露出些苍白来。 陵容按规矩先到端妃寝殿要请安,吉祥出来说:“小主去皇后娘娘宫里就成,娘娘日常醒的晚,倒是不好叫醒娘娘。” 陵容对寝殿福了福,这就着急去皇后景仁宫,只因延庆殿实在是偏僻,需要早走些才好。 等去了,还好不算晚也不算早。 陵容见齐妃、欣常在早早来了,与这两位见过礼,满蒙妃子里贞贵人来了,富察贵人也跟着来了,还有康常在。 前世贞贵人和康常在不得宠爱,如今陵容再看着二人心里寻思,这样出身高贵的妃子,怎么能寂寂无闻? 眉庄和甄嬛也来了,三人彼此笑了笑,曹贵人和丽嫔也来了,最后还是如同之前一样,华妃最后才姗姗来迟。 一如前世一样,只不过这回眉庄却是没按前世一样回答,只推说了一句:“多谢娘娘教诲。” 这时华妃看见陵容,又对丽嫔说:“瞧咱们安常在,可是这宫里的第一等妙人。” 丽嫔会意立马接着说:“可不是儿,到底是安常在手段了得,若是给了臣妾,臣妾是万万做不来的。” “安常在既然能自力更生,哪里还用得着丫鬟时候。” 华妃忽然笑了:“听说安常在那日蒸的包子十分可口,连皇上也赞了几句,本宫倒是被勾起来馋虫,不如安常在替本宫做些来。” 曹贵人就笑着说:“都是妃位,安常在既然孝敬了端妃娘娘,不知可孝敬了皇后娘娘?” 曹贵人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 按理说只有皇后才是正妻,其他纵然是皇贵妃不过是高贵些的妾室罢了,如何能与正妻比,曹贵人这是讽刺陵容不敬主母! 因此陵容赶紧开口:“昨儿早早发好了面,只是不知皇后娘娘有无忌口,因此不敢自专,原本想着今儿问妥当了再孝敬娘娘。” 陵容又看着曹贵人说:“多谢曹姐姐提点臣妾,等臣妾做好了亲自送到姐姐住处,还望姐姐不要嫌隙臣妾手脚粗笨。” 曹贵人脸上就笑着收敛了些,也不接这话。 陵容不敢再说话,连忙低头,皇后最后打了圆场,让众人起来。 皇后哪里肯为难陵容,收下一小笼就罢了。 华妃娘娘这儿确实真正刁难了陵容,一会这不成,一会那不成,偏偏她给众宫女太监分了,还打着陵容的名义,直说她勤俭爱惜粮食。 一直折腾到晚上,这才作罢。 从张公公那儿换面什么的倒是小事,只不过这一直做包子,几人累的都抬不起手来。 最后端妃还是提点了陵容,既然送给了后宫姐妹,可孝敬了太后和皇上? 太后不见嫔位以下的妃嫔,陵容也没门路,想着皇上,她又挑了一笼让小路子送去了养心殿,不过到底在皇上这儿没有体面,苏培盛拦了下来,只说皇上政务繁忙。 陵容听了这才放下心来,若是皇上接了,这才是要命!这被皇上记着了,陵容估摸接下来几天都得给华妃揉面做包子! 夜里双臂酸困,早早躺在床上想着日后的路。 如今看着若是华妃不除,端妃怕还要一直避世。 不!若是端妃提前见了甄嬛呢。 这样一来,她有了斗志,有了希望。 想法子让眉庄避开假孕争宠局,暗中算着小日子侍寝,若是能一举得男自然是好。 陵容正迷糊睡着,忽然觉得有人轻轻推了她,一个激灵醒来,见是琥珀,心里一紧,害怕有什么事儿发生。 她边拿帕子替陵容擦了擦汗,又轻声说:“下午皇上偶遇了欣常在,听说是二公主在公主所有些发热,皇上陪着一同去看了看,传了太医开了药。” 又替陵容倒了杯温水接着说:“皇上夜里又去看了一回,听说欣常在守了一下午才回去,下了旨意晋了位份,如今是欣贵人了。” 贵人! 难道因自己而改变么? 第36章 富察拔了头筹 琥珀替陵容按了按胳膊,熄了灯睡下,只不过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是睡不安稳。 本来今儿夏冬春应该出口讽刺,华妃听到该赏她一丈红才是。 可今世陵容与夏冬春不住一起,今儿她见了陵容虽然眼里露出些鄙夷来,可到底忍住没有出口。 还有福子,陵容让宝鹃暗中打听,竟然还在华妃宫里伺候。 没有见过福子的惨状,甄嬛是否又生出避宠的心思来。 碎玉轩里的麝香也不知道除了没有。 辗转反侧一夜睡不安稳,第二日起来宝鹃过来同陵容说:“小主儿,沈贵人病了。” 陵容就明白这定是眉庄苦肉计。 陵容起来,宝娟替她收拾,陵容这才坐在桌前仔细问着:“怎么好端端病了?可瞧过了太医?” 宝鹃边整理边说:“奴婢去御膳房领今儿的份例,遇上了采星,只听说是昨儿在窗子前吹了风,想来是着凉了。” 陵容想了想说:“姐姐既然病了,我本应该去看望,你去碎玉轩瞧瞧莞常在可有什么安排。” 琥珀替陵容梳妆,这就每日里要去皇后那里点卯,半路上宝鹃追上来。 “小主,奴婢去的时候莞常在刚起来,还不知道消息。” “奴婢瞧着莞常在面色不好。” “出来的时候听槿汐说要请太医。” 陵容听了有些意外,按理说甄嬛不该如此,怎么会好端端病了? 等到了皇后宫里,今儿丽嫔倒是来得早。 见了陵容笑着问:“昨儿苦了安常在了,不过那包子倒是好味道。” 陵容对她行了礼:“多谢娘娘称赞。” 陆陆续续有人来了,陵容看向甄嬛的时候就带了些担忧。 甄嬛对她笑笑,轻轻摇了摇头,因她有封号,座位在陵容前头,她路过的时候,陵容鼻尖闻到一股淡淡血腥气息! 心里就明白过来,原来是来了月信,好啊,好啊,正好撤了绿头牌! 许是华妃今儿心情好,坐着调笑了陵容几句。 “呦,安常在倒是来得早。” “也不知安常在除了包子,其他手艺怎么样?” 也只有丽嫔接了口:“到底没有宫里做的精巧,不过是尝尝鲜罢了。” 陵容小心应对着:“让娘娘见笑了。” 见陵容恭顺,华妃也没了心思,皇后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散了。 路上陵容和甄嬛一起去咸福宫。 不巧夏常在倒是跟着。 陵容赶紧看了看,华妃走在另一边,这才放下心来。 果然夏常在还是按捺不住,脸上就带了鄙夷。 “呦,安常在可还知道自己是常在,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府上出来的老妈子呢。” 说着她拿帕子捂着嘴笑了起来。 陵容见甄嬛想要说些什么,轻轻拉了拉她。 “夏常在今儿这身衣裳倒是精美。” 她得意的看了看二人,又拿帕子扫了扫身上,仿佛是在掸灰一般。 “这可是皇后娘娘赐的料子,自然是不一样。” 陵容装作露出些羡慕神色:“原来竟是娘娘赐的,看来娘娘对夏常在寄予厚望。” 夏常在傲娇着说:“这是自然。” 我陵容笑了笑说:“既然这样,夏常在也要多在娘娘身边才成,我听说娘娘昨儿赏了康常在料子,若是……” 夏常在听了面色微变,有些气鼓鼓说:“哼。” 说着就走了,陵容这时和甄嬛说:“姐姐可觉得陵容是否做的不妥。” 其实不管是甄嬛也好,还是眉庄也罢,二人都是性子高傲的人。 若不然一个在生了公主后毅然决然离宫,一个在皇上冷落后数年不与皇上好脸色。 陵容猜她心里定然不舒服,可出身在这里摆着,也难怪她更亲近淳常在。 甄嬛这时叹气说:“倒是委屈妹妹了。” 陵容就笑着同她解释:“不过是些口舌之争,免得白白惹了麻烦。” 见她不以为然,陵容心里也明白,她这是半点也没听进去,不过时日还早,她如今也没什么麻烦在身。 等先拜会了敬嫔娘娘,倒是没拦着二人,只是说:“小心过了病气。” 二人行礼告退,等去了眉庄那儿时候,采星正在廊下熬药,采月见二人来了上来行礼把她们迎了进去。 眉庄头上戴着抹额,靠在床上,神色有些萎靡。 “你们来了。” 见她们想上前,眉庄立马又说:“你们坐着就成,别过了病气。” 二人刚坐下,甄嬛就紧张问:“姐姐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屋里有些闷,开窗吹了一会,就这样了。” 又闲话了几句,见眉庄实在是精神头不足,二人就说明儿再来瞧她告退出来。 甄嬛毕竟身子不舒坦,陵容瞧着她面色不好,就开口说:“瞧着姐姐似乎身子也不爽利,妹妹送姐姐回去,实在不成,召个太医来瞧瞧。” 甄嬛微微摇头:“不过是略有不适罢了,如今宫里正乱着,妹妹有心了,还是早早回去。” 陵容想了想点点头应下,二人在路口分别。 陵容本想去试探夏常在,可她和富察贵人住在一处,富察贵人也是个性子傲的人,想了想还是作罢,回去继续绣起了荷包。 到了快入夜的时候,皇后来的不巧,皇上正在翻牌子。 皇后见了给皇上行了礼说:“如今新人们都进了宫来,又歇息调养了两日,今儿臣妾见众人都是人比花娇的年纪。” 皇上这时看向盘子,打量了几眼问:“怎没有莞常在的牌子?” 皇后心里自然明白,面上露出些笑来说:“这倒是不巧了,莞常在来了月信,倒是有些不便,这才撤了绿头牌。” 皇上点点头又看了看:“怎沈贵人也不在?” 皇后心里暗叹,果然是这二人深得皇上宠爱,皇后又有些惋惜说道:“沈贵人昨儿开窗吹了风,如今倒是受了些寒凉。” 见皇上没什么兴致,皇后笑着就说:“安常在温柔小意,皇上那日也见过,倒是有些缘分在。” 见皇上没什么动静,皇后又笑着说:“新人里倒是有几个出身高贵的,满军旗里有富察贵人,蒙军旗里有贞贵人,这二人出身不俗,本身容貌又俏丽。” “满蒙联姻乃是旧俗,不如皇上从二位妹妹中择选一个。” 皇上想了想开口说:“那就富察贵人吧。” 等消息传来的时候陵容心里就定了下来。 富察贵人行事高调,不知收敛,从前就怀了龙嗣,陵容心里暗暗祈祷,富察贵人一定要顺利怀上,到时候欣贵人再爆出有孕,皇后自然是拿富察贵人开刀。 想来应该还是松子出手吧! 到时候眉庄趁乱怀了身孕,自然有太后出手敲打了皇后,这才能有几个月安宁,到时候再小心些,总归能到足月生产。 听到是富察贵人侍寝,夏常在把自己关在房里生着闷气。 又听说是皇后在御前推了她出去,夏常在想起陵容说的话,果然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若是皇后扶了富察贵人上位,那封嫔也是指日可待,那哪里还有自己出头的机会? 看来还得多去皇后宫里走走才成。 这天夜里倒是风平浪静,第二日众人早早来了,富察贵人穿戴一新,难得戴了钿子,头上戴满了首饰,看着富贵华丽。 不经意露出手腕,那腕子上戴着一对翡翠手镯,瞧着水头正好,属实难得。 齐妃忍不住问她:“呦,这莫非是皇上赏的不成?” 富察贵人笑着说:“娘娘好眼力。” 华妃几人来了,瞧见富察贵人模样,丽嫔当先开口:“这宫里可真热闹,先是有安常在不顾身份,又是有富察贵人骄纵少礼,可见这教导姑姑也忒不上心,规矩不成规矩。” 这是挑剔富察贵人行礼比旁人慢了一步。 富察贵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昨儿皇上还夸臣妾规矩好,丽嫔娘娘这话臣妾实在是不敢听。” 华妃见他这嚣张模样,也不由开口讥讽:“这样的事儿,偏偏富察贵人挂在嘴边,还是这样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也是少见。” 这倒不怪华妃,实在是这样的事儿哪有当着众人面说的。 曹贵人这时笑着说:“富察贵人也是没拿咱们姐妹当外人,只不过这话儿在我们面前说说也就罢了,怎还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儿说,这倒是有些不敬。” 富察贵人听了面色一变,连忙看向皇后,就要开口解释。 皇后笑着对她摆摆手。 “丽嫔的话儿也有些道理,既然进了宫,就要守好规矩,不仅是挂在嘴边,更要落在点点滴滴,既然这样富察贵人就把《女则》抄一遍。” 富察贵人心里委屈,心里记恨丽嫔,可到底不敢违抗皇后,行了个礼应下。 等出来,本要寻丽嫔,结果看着坐辇的华妃,又没了胆子,犹豫了片刻扭头走了。 华妃见了嗤笑:“果然是没规矩的东西!” 甄嬛今儿和皇后告了假,陵容先去了眉庄那儿,见她精神头还足,笑着行了礼。 “姐姐看着倒像是病愈了。” 眉庄也笑着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不过慢慢养着。” 陵容心里算了算,虽然后儿就是好日子,但万一富察贵人不成呢! 眉庄见陵容似乎有话要说,打发人下去拿核桃。 陵容就悄悄说:“如今富察贵人先侍寝,等贞贵人也侍寝后,姐姐再寻机会。” 眉庄也明白,点了点头。 陵容又去了甄嬛那儿,帮她揉了揉肚子,心中有些猜测。 怕是那麝香还没挖出来! 第37章 莞常在病了 陵容边替甄嬛揉着肚子,一边心里有些猜测。 甄嬛到底有些难为情:“陵容,劳你受累了。” 陵容听见她说话回了神,笑着又说:“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 “从前妹妹只觉得诗书有趣,可自打我娘亲病了后,这才发现百无一用是诗书。” “我等女儿家,又不能下场博个功名,可这医术却是晚了就学不成了,妹妹好歹和老大夫学了这推拿的手法。” 说着甄嬛眉头也舒展了些:“许是搬了地方的缘故,这次却是比往常更疼些。” 浣碧也说:“这倒是,小主儿从前也不这样。” 说着替她端来红糖水来。陵容见状扶了甄嬛起来,浣碧服侍她喝下。 见陵容有些犹豫的模样,甄嬛好奇问:“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 陵容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听浣碧方才说的,姐姐从前不是这样,这倒是让妹妹有些猜测。” 甄嬛听了立马会意,给浣碧使了个眼色,浣碧就说:“小主儿想起来有套钧窑的茶具,你们随我去库房找找。” 待浣碧出去后,甄嬛拉着陵容的手轻声问道:“陵容妹妹,你是不是怀疑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陵容点点头,眼中满是担忧。 “姐姐虽然尚未侍寝,可姐姐也瞧见如今宫里的形势,防人之心万万丢不得,姐姐这般品貌难免遭人嫉妒。这住处怕是被人放了不利于姐姐的东西。” 甄嬛面色一变,随后镇定下来:“妹妹说得有理,只是咱们现在并无证据。” 陵容握紧甄嬛的手:“姐姐莫慌,姐姐刚来了宫里,这伺候的奴才估摸着也要看姐姐的恩宠才会行事。” “姐姐小日子这些人怕是还不知道,这吃食上就放心许多,姐姐想想这些天可曾在什么地方待的久了些?这些枕头什么的怕也要拆开看看。” 甄嬛沉思片刻这才说:“我早晚常在那海棠树下乘凉。” 陵容听了想了想有些不确定:“莫非是那树下埋了什么?” 又劝慰她:“姐姐也知道这后宫之中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若是怀疑,不如夜里趁人睡着时候,打发浣碧悄悄挖开看看。” 甄嬛微微颔首:“妹妹所言极是,今夜便让浣碧去查看一番。” 陵容听了点头:“姐姐小心行事,此事若是真的,敌在暗我在明,即便姐姐向皇后娘娘揭发了此事,只怕也是无疾而终。”又说了会话,就告辞离去。 当晚,月色朦胧,甄嬛借口身体不适早早遣散众人休息,独留浣碧守夜。 待到夜深人静,浣碧轻手轻脚来到海棠树下,小心挖开,没多会儿,竟挖出一个布包。 心里不由大骇,立马平了那坑洞,又强作镇定,仔细铺平做了些掩饰,这才带着布包悄悄回了屋里。 甄嬛见她拿着什么进来,心里也是一紧,这味道却是比之前浓郁许多。 只不过日常这味道似有似无,自己没有多上心,没想到竟然是这包裹散发出来的! 浣碧一层层打开,却是更加浓郁。 她有些害怕:“小主儿,这是?” 甄嬛反而冷静下来:“这怕是麝香!倒是瞧得起我,竟然用这般名贵的药材算计我。” 定了定神又说:“此事不可声张,你将此物妥善收起,若贸然声张,恐打草惊蛇,对方必定还有后手。” 浣碧深以为然:“多亏安常在细心,不然小主儿还蒙在鼓里。日后定要更加谨慎,只是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二人想了半天也没个线索,浣碧试探着问:“莫非是华妃?” 甄嬛摇了摇头:“她掌管宫务倒是有些可能,可也防不住有人买通了内务府,此刻咱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只要小心防范,那人迟早会露出马脚。” 第二天从皇后那里请安回来,没一会浣碧来了。 她拿着个大包裹,给陵容行礼后说:“昨儿我们小主儿与您说起来,有一套钧窑的茶具,在库房深处,找出来时候便不早了,因此小主儿让奴婢今儿一大早就给您送来。” 陵容听着面色微变,神情严肃了不少,浣碧又对她轻轻点头,陵容心里明白,这定然是找到了那包麝香! 按着从前,甄嬛就要找温实初用药了,可之前有福子的事儿受了惊吓,如今又打算如何行事? 陵容让琥珀收下,想了想对浣碧说:“姐姐可好些了?” 浣碧有些忧心:“也不知是怎么了,断断续续却是有些反复。” 陵容想了想暗示她:“那这几日万万不能再碰寒凉。” 果然又过了一两日就听甄嬛落了水! 许是受了惊吓,当天夜里就发起了烧,槿汐不敢耽搁,立马到皇后宫里求太医诊治。 去的时候皇后正在梳头,听槿汐来了心里一沉,漏夜前来,莫非是莞常在出了什么差错? 让她进来,就见她脸上带着焦急,立马行礼说:“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害怕出什么岔子连忙问:“你是宫里的老人了,出了何事,这样焦急?” 槿汐忙回道:“莞常在今日不慎落水,夜里便发起高烧,奴婢惶恐,特来求娘娘差遣太医前去诊治。” 皇后娘娘心中暗自思忖,嘴上却说道:“本宫即刻命人宣太医。” 又问:“怎好端端的落了水?” 槿汐赶紧回话:“小主儿今儿见荷花开的正艳,有一朵正巧离岸边不远,这才伸着身子去探,偏偏石头湿滑,这就掉了下去,也是岸边水浅,不过没过了膝盖,可到底受了惊吓,夜里就烧了起来。” 皇后一听也放下心来,到底是年岁小,见花开得好想要摘花,索性没出什么乱子。 “让太医开些安神退烧的方子,今儿仔细照顾着菀常在。”说着就打发槿汐下去。 太医赶到甄嬛住所,一番诊治后,开了方子煎药。 此时,皇后那边也没闲着,她同剪秋说:“既然菀莞常在落了水,你明儿告内务府撤了她的绿头牌,仔细让人养着。” 想了想又说:“去查查今儿落水之事是否另有隐情,本宫总觉得这是风雨欲来。” 第二日皇后说了此事,众人难免多说了几句。 “眼见着这些天早晚也冷了起来,尤其是你们刚进宫的新人,如今沈贵人病着,莞常在也病着,若是有些不适,尽管召太医来瞧,万万不可延误了。” 众人纷纷说了句:“多谢娘娘慈爱。 众人散了后,陵容先去了眉庄那儿,将此事与她说了。 她听了神色一凛:“这些人心思真是歹毒。” 陵容上前拍拍她的手安慰:“好在甄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幸好发现的早,只不过咱们如今人微言轻,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眉庄又叹了叹气:“从前在家里,你同我说这些,我只当是你太过小心,如今看来,这宫里可真是寸步难行。” 听她说了这样丧气的话,陵容正要开口。 没想到她又说:“你别担心,我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既然入了宫,我身后还有一大家子,总得为他们打算几分,如今我也明白这形势,你放心,我定然小心忍让。” 陵容听了点点头,眉庄又露出些担忧来:“你快去瞧瞧嬛儿。” 陵容又嘱咐她几句,这就到了甄嬛宫里。 槿汐正在熬药,流朱在熬粥,屋里只有浣碧小心照料着,见陵容进来,她默默行了个礼,陵容上前悄悄问:“怎么样?” “喝了药刚又迷糊睡下了。 陵容心里明白,说不定是温实初出了手,她也不点破,轻声说。 “仔细养着,如今算是以退为进,咱们暂且退了一步,这背后之人应该能放心不少,不过就害怕这人步步紧逼,尤其是吃食,你们更得小心谨慎。” 浣碧点头,陵容就又说:“紧闭宫门,仔细有人暗中传递消息,你且受累,明儿我再来瞧姐姐。” 第38章 眉庄咏菊 接下来这段时日,算是风平浪静,陵容每日都是先到皇后宫里请安,眉庄身子也康健了起来,日常陵容常与她结伴,隔天到甄嬛那里探望。 只是甄嬛的病时好时坏,没个起色,眉庄就劝她换个太医瞧瞧。 陵容也在一旁劝着,只不过心病还得心药医,二人虽然常常开解,但却是收效甚微。 眉庄感叹:“这样下去如何能成?即便身子没病,这般拖着也是不成。” 陵容见四周没人,悄悄和她耳语:“甄姐姐向来聪慧,怎会钻了牛角尖想不明白,姐姐不必忧心,若是细细观察甄姐姐,眼神清明,脸上常带笑意。” 眉庄想了想也是点了点头。 又轻声说道:“但愿如你所说,只是这表面的平静之下,不知何时就会涌起波澜。” 陵容也跟着叹了口气:“宫中局势变幻莫测。既然有人动了暗手想加害甄姐姐,她如今借病隐匿在自己宫里,也算稳妥。” 眉庄有些不解:“这次入宫连上你我总共八人,这人怎么偏偏揪着嬛儿不放?” 陵容心里有些猜测,这事儿怕和皇后脱不得关系。 只不过陵容不能说明,也只能跟着叹气。 皇上因为西北的战事,倒是有些天没进后宫。 听说内务府里培育了不少菊花出来,这日闲来无事,陵容便邀眉庄去园子里赏花。 路上秋光正好,眉庄笑着问陵容:“妹妹今儿怎么有兴致?” 陵容带着琥珀,眉庄带着采月。 给琥珀使了个眼色,她轻轻拉了拉采月,二人就与她们拉开些距离。 “姐姐,这些时日富察贵人侍寝了三回,贞贵人那里侍寝了一回,华妃娘娘盛宠,也不过三回,许是华妃娘娘因西北战事分了心神,如今朝中正在商讨征西大将军,华妃娘家哥哥也是备选。” 眉庄点点头,陵容一边拿扇子轻轻扇动,一边又说:“姐姐你说华妃娘娘回过神来,是不是也觉得新人下了她的面子?” 一边走一边拿扇子扇走飞虫,陵容见她沉思又说:“我听着皇上昨儿发了好大的火气,姐姐你猜这是何故?朝中看似人才济济,可皇上迟迟定不下征西大将,妹妹想,说不定最后还是得年羹尧。” “这样一来,消耗的却是皇上与华妃的情分。” “妹妹若是猜得不错,说不定最迟明儿就会赏赐给华妃各色菊花供她把玩。” “这倒是。” 眉庄想了想又说:“既然赏了华妃,说不得也会赏旁人些,若不然这事儿没个遮掩,也太明显了些。” 陵容听着笑了出来:“正是如此,只不过旁人得的,远远不如华妃罢了。” 说着陵容严肃了几分:“想来富察贵人也能得几盆,按她那性子,怕是忍耐不住,既然如此,与其她言语撩拨华妃,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富察贵人一向喜爱显摆,不如暗中给她递个信儿,索性让她开个赏菊会好了。” 眉庄听了这话也笑着说:“有高位妃嫔来了,她反而有所顾忌,不如就请我们几个新人,除了贞贵人有封号,再来就是属她为尊。” 陵容顺着这话继续说:“既然定了人选,若是消息传到皇上那儿去,说不得也有兴致来瞧一瞧,这就是姐姐的机会。” 见她神情凝重了些,陵容又说:“迟则生变,正好有富察贵人顶着,如今正是姐姐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妹妹算着姐姐的小日子,后儿便是好日子,姐姐切切抓住机会才是。” 御花园里的菊花,不过寻常,若说精品现在还在暖房里养着,二人不过瞧了个大概,正准备往回走,却遇上了夏常在,陵容心里感叹,真是天助我也! 于是陵容立马用力握了握眉庄的手,她见陵容看向夏常在,也多少明白了过来。 正愁没人在富察贵人面前递话儿呢,借着夏常在传出去岂不是更好。 夏常在也瞧见了她们,虽然眉庄比她高一个位分,可她不过草草行了个礼,眼见她要走陵容立马喊住她。 “夏常在,夏常在!” 她听见陵容呼喊她,不情愿回头问了句:“什么事?” 陵容笑着说:“夏姐姐今儿这身衣裳倒是应景,我瞧着这菊花绣的精致,难得见这样好绣工的衣裳。” 她听了有些不屑:“这就是你短了见识,亏你还是南边来的,竟然没见过苏绣?” 眉庄也跟着开口:“真是人比花娇,夏常在站在这菊花丛中,倒是颇有闭月羞花的美貌,若是有赏菊会,夏常在就如同那玉壶春一般,真是别具一格。” 夏常在见二人夸赞于她,面色有些松动,陵容趁机加了把劲儿:“说来皇上也许久不来了。” 说完二人也不管她,说说笑笑往回走去,陵容暗中瞥到夏常在脸上露出思索神色,拍了拍眉庄的手回去了。 等夏常在回去就开始翻箱倒柜。 几个丫鬟被她连连使唤,难免动静就大了些,富察贵人本就烦闷,这下听到了就有些生起气来。 “香儿,去瞧瞧那厮又在做什么?” 香儿打小就跟着富察贵人,自然也是跋扈的性子,去了夏常在住处,见夏常在桌上铺满了衣裳。 脸色一沉行了个礼:“常在这是做什么?贵人昨儿没歇好,正睡着被常在吵醒。” 这时候夏常在的丫鬟红玉捧着一件衣裳嘴里叫喊着:“小主儿,找到了,找到了,正适合您菊花会上穿。” 香儿狠狠瞪了红玉一眼就回去,脸上还带着些气愤。 “小主儿,那夏常在不知道发哪门子疯,衣裳铺满了一桌,那红玉还说什么菊花会,真是可笑。” 富察贵人听了念叨:“菊花会?莫非是有人要举办赏菊宴会?” 果然第二日,皇上孝敬了太后,还赏了不少菊花下来,除去皇后那儿的不说,华妃,齐妃,端妃,这三妃当然是榜上有名,其他人虽然也有,可品质就差了不少。 新人里面就是贞贵人,富察贵人这两位得了。 华妃得了消息就有些不耐应付众人,说了句:“臣妾听说今年有绿牡丹,也不知道皇上赏了臣妾没有,都说牡丹国色天香,臣妾实在等不及了,这就告退了。” 皇后又说了几句就散了。 富察贵人想起昨儿香儿说的话又折返回去。 剪秋正和皇后说话:“华妃也太张狂了些。” 皇后却不以为然:“不过是一盆花。以后华妃的日子才是顺呢。”心里想着有年羹尧在,华妃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听绘春进来禀告:“娘娘,富察贵人来了。” “哦?她倒是稀客。”皇后有些意外。 “去带她到偏厅。” 剪秋陪着皇后换了衣裳,这才来了偏厅,富察贵人行礼后坐下。 皇后就笑着说:“富察贵人怎来了?莫不是有什么要与本宫说。” 富察贵人露出些骄傲来:“娘娘,臣妾这儿也得了几盆皇上赏的花,心里又想让刚入宫的姐妹们也来欣赏一番,这就动了办个宴会的念头。” “也不知妥当不妥当。” 皇后听了来了些兴致。 “好啊,既然有缘进宫大家就是有缘,情同姐妹,你既然有意,就下个帖子给她们,好好热闹一番。” 富察贵人谢了皇后高高兴兴走了。 皇后自己念叨:“赏菊会,好啊。” 剪秋略一思索也明白过来:“都是入宫的新人,偏偏富察贵人出了头,这叫旁人如何想,娘娘,不会出些乱子吧。” 皇后又笑了笑:“不过是新人间玩闹。” 想了想又说:“咱们助她一臂之力,不如请了皇上去。” 富察贵人果然利索,下午就写好了帖子,请大家明儿去她那处赏花。 只不过只给了新人,华妃知道了果然生气:“好啊,到底是翅膀硬了,想做这新人里的头一个,不过是得了几盆花,值得这样显摆。” 丽嫔酸溜溜说:“谁说不是,偏偏没给咱们下帖子,这富察贵人可真是狡诈,这是怕娘娘明儿去了夺了她的威风呢。” 华妃突然想起来什么,面色一变说:“去,拿敬事档来本宫瞧瞧。” 翻开一看“啪”一下合上。 “难怪敢办宴会,原来都侍寝了三回!”说着用手狠狠拍着桌子。 曹贵人见了劝慰:“娘娘何必动气,她一个小小的贵人,即便明儿办了宴会又能如何。” “说来这富察贵人虽是大家出身,可规矩竟差了些,娘娘不如明儿后晌请了教导姑姑来,好好指点指点她满蒙礼仪。” 丽嫔听了笑了起来:“真是妙!她不是自持身份么,娘娘就该杀一杀她的气焰。” 第二日华妃倒是没说什么,皇后也早早散了,除了甄姐姐养病推了,剩下几个都来了富察贵人住处。 皇上赏了五盆菊花下来,果然是娇艳欲滴,不愧是名品。 富察贵人插金戴银,气势华贵,就连夏常在看着也是好好收拾过,倒是衬得她比寻常美艳了几分。 淳常在中规中矩,陵容还是如同从前一样素净,康常在看着倒是比从前多了几分娇憨。 陵容这时回头,看向眉庄脸上露出笑容,而众人见了她都有些惊讶。 身穿藏青缎滚米白边绣花鸟旗装,本来眉庄的年纪撑不起这样暗沉的色调,陵容亲自上手为她梳妆,眼角勾起就带了些凌厉,大红唇色不可冒犯,眼角点了痣就又带了俏皮。 头上带着大拉翅,用着红玛瑙做花,银胎烧蓝做叶,只两三朵的样子,左耳旁垂下珍珠流苏,个个如同黄豆大小,手上带着羊脂玉手镯,虽不能说是珍品,可也算是上品。 再加上她气质有书卷气,她这一来顿时鸦雀无声,金玉满堂也比不得她气质清冷。 可巧皇上到了,藏青色在人群里本就显眼,众人请安后,陵容见皇上目不转睛看着她。 “沈贵人病可好了?” 她盈盈一笑走上前来行了个礼说:“臣妾多谢皇上惦念,臣妾已是大好了。” 皇上点点头:“好了就好,也该多出来走动走动。” 眉庄此刻自信张扬:“皇上说的正是。” 说着看向富察贵人这几盆菊花吟诵了一句:“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臣妾爱这花的气节。” 正好有风吹过,头上流苏随风而动,皇上又怎能不惊艳!怎能不动心! 第39章 令贵人 皇上听眉庄吟诵诗词有些惊讶。 “从前还觉得你不通诗词甚是可惜,没想到倒是朕看差了。”皇上笑着说。 眉庄露出些娇羞来:“都怪臣妾怯弱,还望皇上宽宥。” 皇上听了笑了笑。 “朕回养心殿批折子。”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恭送皇上。” 陵容心里猜测,皇上应该是满意的吧。眉庄本身容色倾城,今儿穿着高冷不可侵犯,不与俗流相同,熟读诗词,书卷气息更是迷人。 只说自己怯弱,可若是真怯弱,怎么敢打搅富察贵人的好事,又怎么能力压群芳! 皇上宠爱的这些妃子,其实都有让人惊艳的一面。 华妃跋扈,皇上喜欢她的张扬与活力。华妃去了后,宁嫔获宠,多多少少也与她性子桀骜有关。 甄嬛熟读诗词,与皇上来说,红袖添香,美人灯下陪读,想来自有情趣。 前世时候,眉庄端庄,可到底可惜了,或许是她这种决绝与淡然让皇上难忘,前后端庄与淡然的强烈反差,这才留着一丝旧情。 褀嫔的娇憨中带着莽气,其实淳常在也是这样的路数,只不过淳常州仗着年少,多少有些快人快语,皇上莫非还与她辩个明白不成?只当她纯真无邪罢了。 就连欣贵人,莫要看她位份低,可她聪慧会说话,察言观色,皇上与她相处定然舒服。 那么陵容自己呢? 前世凭着歌喉获宠,今生当然不要如此。 忽然间陵容又想起前世淳常在说的话儿,皇上说剪了寝衣上绣着的金龙给她,也怪自己敏感自卑,这又是什么大事儿不成? 打那以后再没给皇上送过针线,其实不过是等皇上再来的时候,谈笑间说起来也就了结了,再给皇上做一身换下来就成。 若是不想忍气吞声,只管剪下来亲自送给淳常在就成,看她是接还是不接,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一下将了她的军,谁还能挑自己的理不是。 看似想了许多,可也只是过了一会,众人被眉庄震慑,也没了心思,略说了几句酸溜溜的场面话就散了。 回去路上陵容与眉庄并行,陵容笑着恭祝她:“姐姐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若是保险,最好明儿也能……” 她羞红着脸点了点头。 陵容又感叹:“从前姐姐没侍寝,自然是低调行事,等明儿一过,姐姐,这日子就是想安生也不成了。” 二人有些沉默,片刻后陵容又说:“我去姐姐宫里,帮姐姐选选夜里的衣裳。” 等二人回了她的住处换了衣裳,又去拜会了敬嫔,只是这消息向来传的快。 敬嫔见二人进来,等行了礼坐下调笑着说:“今儿贵人可是出了风头,怎又换了衣裳?” 眉庄也笑着说:“总归是去赴宴,翻衣柜的时候在柜底找到了那件,因此还耽搁了不少时间,只能选了它去。只不过臣妾到底压不住藏青,这才又急急换了,不让娘娘看了臣妾的笑话。” 眉庄说话时候敬嫔若有若无打量陵容,到底是聪明人,眉庄又是她宫里的人,怎么会不熟悉。 这样大的反差,若说陵容在其中毫无作用,敬嫔她是不信的。 又略说了几句,敬嫔就推说疲累,二人行礼出来。 皇后听说了此事,也只是笑笑。 华妃却有些气愤:“好啊,昨儿富察贵人,今儿沈贵人,明儿是不是还来什么这贵人,那贵人的,真是水里的葫芦,这个按下去,那个浮上来!” 曹贵人听她这样言语,心里也有些不以为意,甚至觉得可笑。 这爱新觉罗家是出情种,太宗皇帝与宸妃海兰珠,世祖皇帝与董鄂妃,都是爱的深切。 先帝文韬武略,也没见独宠了哪个,当今更是有刻薄寡恩的名头在,华妃又怎么奢望独得帝心。 不过是家里宠爱太过,连带着年家都被人看轻几分子女教养,哥哥嚣张,妹妹跋扈。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曹贵人等她发出火来就说:“娘娘,富察贵人自打侍寝也有一个月左右了。” “本宫自然记得,用不着你来提醒。”华妃冷言冷语,曹贵人也没在意。 “娘娘,富察贵人有了。” 华妃露出惊讶神色:“怎么可能!” 惊讶中带着愤怒,又带着些许期盼与无奈。 曹贵人不紧不慢又说:“臣妾说富察贵人有了。” 华妃这时听出不对劲:“你说的?你这是何意?” “不过是因利是导罢了,富察贵人若是真有了,今儿沈贵人夺了她的风头,想必富察贵人心里记恨,若是出了什么事儿,也是沈贵人妒忌她得宠。” 说着曹贵人笑了起来:“可若是没有,但她觉得有了呢?若是她的孩子没了,沈贵人有了呢,娘娘您说这因果轮回,她信是不信?” 夜里果然凤鸾春恩车接了沈眉庄去。 陵容心里想着,看来皇上挺满意眉庄的,若不然只管拿铺盖卷了抬到养心殿,哪里用得着这样麻烦。 下午给眉庄换了大拉翅,选了绒花扎在上面,梅兰竹菊四样绒花,仍戴着珍珠流苏,灯火下珍珠光泽闪动,引人心魄。 梅兰竹菊四君子绒花更添温润。 身上穿了提花暗团纹淡紫色旗装,手上戴了翡翠玉镯,比起上午高冷高贵来就多了些温婉和俏皮。 化着略浓的妆容,手里拿着鸳鸯戏水绣样的帕子,就多了几分暧昧与娇羞。 等去了养心殿,皇上正好批完了折子,在用晚点。 眉庄大大方方上去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皇上难得露出些笑来,“起来吧。” 也不知道试探还是怎么,皇上忽然吟诵:“公子醉归灯下见,美人朝插镜中看。” 眉庄笑着说:“当庭始觉春风贵,带雨方知国色寒。” 皇上本无意想起这句诗,可难得的是眉庄竟然接上了!他不由觉得眼前一亮。 “臣妾蒲柳之姿,哪能当的起皇上拿牡丹比拟。” 亲手给皇上倒了茶又笑着说:“都说楼上看山,城头看雪,灯前看月,舟中看霞,灯下看美人,月下观君子。” 端起递给皇上又说:“臣妾见皇上用了不少,且喝杯茶润润嗓子。” 侍候皇上喝完,拿帕子替他擦擦嘴角,这又接着说:“臣妾方才来的时候,正觉着天气凉爽,天上明月高悬,影影绰绰,若皇上有意,不如由臣妾陪着去御花园走走。” 又吟诵了首诗词:“明朝风起应吹尽,夜惜衰红把火看。” 皇上听了站起身来拉着她的手。 “既然你有意,朕就陪你去看看。” 二人夜游御花园,虽看不真切,可也是看得朦胧模糊,就如眉庄一样,皇上如今是第三回见她,头一回选秀时候端庄,菊花宴上高冷,这夜里再看就多了些温润。 皇上觉得眉庄就像这月夜下的御花园一般,令人看不真切,琢磨不透,这样反而让人愈发想要亲近,想要看个真切! 夜里难得让她留宿! 第二天醒来,眉庄又换回从前的衣裳,打赏了御前的姑姑和丫鬟太监,早早到了皇后宫里。 剪秋见她来的这样早有些意外。 “小主儿今儿来的早了些,娘娘正在簪花,小主儿且等等。” 眉庄牢记陵容的嘱托,笑着说:“这正是臣妾的本分,若娘娘不嫌弃,臣妾倒是想亲手替娘娘簪花。” 剪秋听了更是意外,去问了皇后,这才领了她进去。 眉庄进来行了个大礼,皇后满意点点头:“沈贵人快起来。” 她笑着应了:“臣妾服侍娘娘簪花。” 等簪好,随着皇后一同出来,这时有嫔妃已经到了,见了这情景有些讶异。 富察贵人开口说道:“呦,这不是沈贵人么,今儿到来得早。” 眉庄并不搭她的话茬。 不一会人到齐了,眉庄跪在地上,给皇后行了三拜九跪的大礼。 皇后笑着说:“沈贵人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还望你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 华妃听了皱眉说:“沈贵人好手段,硬是把皇上从富察贵人那里抢走。” 说完这话,忽然通报苏培盛来了,众人心里猜测,莫非是赏赐来了? 苏培盛进来行礼后恭敬说:“皇上赐了沈贵人封号,赐了令,恭喜令贵人了。” 皇后笑了起来。 “本宫记得《说文解字》里有慎终宜令一句,《诗经大雅》中有令闻令望一句,令,美好也。倒是好封号!” “令贵人,且起来吧。” 眉庄恭敬谢过。 华妃见皇上赐了封号,也没了心思,散了后陵容同眉庄往回走。 “恭喜姐姐,贺喜姐姐。” 陵容知道她劳累,因此又开口:“姐姐今儿回去歇息歇息。” 眉庄有些羞红了脸,点头应下。 回去路上,陵容不由感叹。 令,《说文解字》里,乃是发号也。且不说有皇后 ,还有华妃协管六宫,这令是给谁发,哪个能听? 看来皇上还是动了拿眉庄制衡华妃的念头! 这了不成! 自己好不容易扶持她走到这一步 怎么能容皇上打乱了计划! 看来皇上还是有闲心,既然这样,那就找些事儿给他分了他心思! 第40章 富察封嫔 果然如陵容所料,皇上头一回乃是食髓知味,接连两天都接了眉庄去。 这样未免太惹眼了些。 就当陵容想着寻什么借口让眉庄不去养心殿的时候,没想到西北战事又有了变故,皇上一连几天都在前朝,陵容心里才放心下来。 索幸过了那两天,眉庄又低调下去,日常去请安也不过是同据了嘴的葫芦一样。 连着几天下来,陵容就觉得不对劲。 华妃这些天过于安静了! 陵容依旧陪着她回宫,一路上缓步慢行,陵容心里祈祷眉庄运道好些。 路上陵容低声和她说:“姐姐,有些不对劲。” 眉庄虽然心思大都放在怀孕事儿上,可也多多少少感受到了。 “说是华妃娘娘脾胃不和,这些天正吃药调理着。”她也低声回陵容。 “可姐姐你瞧华妃娘娘,面色如常,只是懒言,丽嫔和曹贵人也都每天来点个卯,太平静了,妹妹总觉得要出些什么事儿!” “姐姐还是告病吧!” 眉庄听了有些紧张,陵容又说:“姐姐你看我不过是机缘巧合见过一回皇上,华妃娘娘倒也不打人不骂人,只是一味指派着做活,姐姐,华妃娘娘没这么大的心胸。” “富察贵人也不是个机灵的,言语之间多有得罪华妃,姐姐,若说华妃没什么后手,我是不信的。” “我这几天暗中打量曹贵人,每回富察贵人说话时候,她若有若无总会露出些讥讽神色,一回两回许是意外。” “可次次如此,却是引人深思!” 眉庄听了深以为然,忽然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忽然一个趔趄,陵容赶紧扶着她不让她摔倒。 可没想到却是崴了脚! 陵容着急喊了一声:“姐姐!” 采月和琥珀也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来扶,陵容见她脸色微白,立马对采月说:“快去禀了皇后娘娘,说令贵人崴了脚,还请娘娘慈爱,赐下两人的辇来。” 采月听了立马急急朝皇后宫里走去,陵容又立马吩咐琥珀:“快去太医院请温太医来,记得须是温实初温大人。” 琥珀听了也不敢怠慢,立马去了太医院。 陵容见状立马问她:“姐姐,这苦肉计怎么能成,若是侄儿上身,这确实让人害怕!” 眉庄勉强露了个笑出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也只有如此才能避开事端,妹妹放心,不过是轻轻崴了下,没有大碍。” 陵容听了也不再言语,替她轻轻揉着脚踝。 采月急急回了皇后宫里,剪秋见她焦急,心里一沉,立马汇报了皇后,带了采月进去。 采月进去连忙跪倒焦急说:“皇后娘娘,我们小主儿因路滑不小心崴了脚,求娘娘赐个两人的肩舆。” 皇后听了觉得蹊跷:“哦,既然如此,剪秋你去拨一个给令贵人用。” 没过一会采月就带着两个身材略高大些的太监回来,陵容赶紧同采月把她扶上去回了住处。 剪秋回去,见皇后正在沉思,听见动静皇后说:“去,你待会去瞧瞧,是有石子儿还是什么,令贵人也太巧了些,之前病着错过了侍寝,如今眼看要有风波,好端端崴了脚,你说,是不是太巧了。” 等回去没一会,琥珀就带着温太医回来,陵容赶紧让他进来。 他正要行礼,陵容立马对琥珀挥了挥手,她带人去了门口,这才开口:“温大人。” 温实初一听陵容这声音,立马惊讶起来,陵容见他反应过来,露出笑来。 “温大人,令贵人崴了脚伤到了筋骨,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还得烦请大人多上心。” 见他没什么反应陵容又说:“我与甄姐姐还有令贵人三人情同姐妹,大人也不必担忧,不过是宫中情势逼人,不知温大人可有什么教我的。” 他又沉默片刻才问:“热敷想来能遮掩一二。” 陵容点点头:“还请温大人开药。” 他又行礼退下,等他一走,陵容见眉庄似乎想要开口,立马先说:“姐姐快,来不及了。” 眉庄也明白形势紧急。 陵容听了立马呼喊琥珀和采月进来,投了热巾子敷她脚踝上。 见她似乎有些痒,陵容有些焦急:“姐姐千万忍住。” 这番动静到底吵到了敬嫔,琥珀跑进来低声说:“敬嫔娘娘来了!” 陵容赶紧把热巾子一收,又在眉姐姐腿上狠狠一掐,她立马吃痛眼中带泪。 “怎么了怎么了,听说崴了脚了。” 说话间敬嫔就来了,陵容赶紧行礼说:“也怪那石头竟然生了青苔,令贵人一时没留心崴了脚。” 敬嫔见红肿的脚踝也是吓了一跳。 “我那儿有红花油,快揉揉。” 说着打发人回去拿,果然皇后也不放心,竟然派了剪秋来打听。 剪秋进来行了礼,特别看了看脚踝,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见陵容用红花油给眉庄揉着也不见消肿,这才告退离去。 敬嫔得知请了太医开了药,这才放心下来。 皇上知道了赏了些冰下来,用冰冰着,也好少受些疼痛,喝了温太医开的药沉沉睡去。陵容见状又嘱咐了采月,这就回去。 回去后陵容拿着终于做好的荷包去了端妃那儿,行礼后坐下。 陵容感激着对她说:“嫔妾那日吵到了娘娘,也是嫔妾规矩不严,多亏了娘娘慈爱。” 将荷包递给她,她有些意外,拿起来一看:“呦,真是好手艺!难为你了。” “能合娘娘眼缘就成。” 又略微坐了会,陵容就告退下来。 吉祥见了笑着说:“难得的是福禄寿三多的好兆头,奴婢帮娘娘挂在床头,也沾沾福气。” 陵容回到自己的住所后,想着眉庄这事儿心中却总是难以平静。夜间辗转反侧,担心这计策是否真能瞒过众人。 第二日,听闻华妃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对眉庄崴脚之事甚是关切,还送了些滋补的药材来。陵容深知这华妃定不会这般好心,怕是在试探。 急急去了对她说:“姐姐,这东西断断不能用。”眉庄点头称是。 而后几日,陵容越发小心谨慎,时刻关注着华妃动向。而眉庄依旧脚伤未愈,闭门不出。 一日曹贵人却突然来访。 她看似不经意地说起一些宫中旧事,话语间似有所指。 “妹妹如今有了封号,倒是与我生分了,嗨,这也是常态。” 眉庄赶紧说:“曹姐姐哪里的话。” 她笑着又说了几句走了。 陵容与眉庄对视一眼,心中觉得莫名其妙。 想了想陵容有些犹豫问:“姐姐,她这是来试探么?” 眉庄也蹙眉说:“咱们与她本没有交情,黄鼠狼给鸡拜年只怕是没安好心。” 陵容听了点点头,可也没什么法子,毕竟华妃位份在那里摆着,不是二人能抗衡,只能小心仔细见招拆招了。 等回去陵容问琥珀:“富察贵人这些时日可要了什么药?” 琥珀听了先是看了看门外,这才低声和陵容说:“小主,富察贵人这些日子平安脉请的多了些。” 陵容心里一惊!太医!华妃! 这不是前世对付眉庄的路数! 陵容连忙追问:“哪个太医?” “只打听似乎是姓江的太医,奴婢担心引人注目,只偶尔问过一回。” 陵容心里如同大石头落地。 江啊,那就是江太医,可刘畚呢?莫非是换了人选? 想了想,陵容对琥珀招招手,她附耳过来,陵容轻轻说道:“富察贵人有孕了,你悄悄把消息传出去,千万小心!” 琥珀有些震惊,定了定心神还是下去准备。 可下午却爆出了欣贵人有孕!如今到了十月,已经稳稳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欣贵人偶遇皇上,被皇上身上戴着的香囊一熏,忽然就干呕起来,这可是御前失仪!皇上一向觉得她守礼,怎么会? 果然欣贵人略带些娇羞说:“臣妾自打生了萨仁后,小日子便不怎么准,也不敢声张,没想到却是怀了身孕。” 皇上听了十分高兴:“几月了。” 欣贵人一边手放在肚子上一边说:“三月了。” “好好好!”皇上回去赏赐不少下来,太后皇后也赏赐了下来。 快到夜间时候,宫里就流传着富察贵人也有了身孕! 华妃有些慌张:“是谁走漏了风声?” 皇后自然不敢怠慢,不过头风犯了,命人传了太医去诊脉,曹贵人急急和华妃商量,刘畚这棋子早早布下,富察贵人后来一直由他暗中照料。 又打点了太医院,趁着皇后发病,这才蒙混过关,有刘畚在,自然富察贵人也有了身孕! 有了结果,报给了皇上,就有旨意下来。 富察贵人封嫔!赐了封号温! 如今是温嫔了! 第41章 陵容侍寝 如今到了十月中旬,天气渐冷,内务府拜高采低,拨付的炭火虽不说紧缺,可也用的紧紧巴巴。 如今宫里形势颇有种暴风雨来前的宁静,富察贵人高调行事,贞贵人宠爱平平,眉庄借伤养病。 甄嬛借病避宠,淳常在年纪尚小,康常在本名史移芸,有“康”的封号,夏常在是包衣佐领家出身。 皇上有些日子没来,莫非是要按这样的顺序宠幸妃嫔? 用过了早点,穿上厚衣裳,正准备出门,琥珀拿着件披风过来:“小主披上,眼见着天冷了,仔细吹了风着凉。” 等到了皇后宫里,只有欣贵人了,正同陵容微笑,陵容虽有些不解,上前行礼:“见过欣贵人。” 寻常她并不与陵容交谈,算是点头之交,可今儿却是让人意外,欣贵人竟然主动开口攀谈起来:“妹妹倒是沉得住气。” 陵容不知道她这是何意,因此斟酌着回道:“原是我福薄,不如各位姐姐福源深厚。” 她听了笑着说:“妹妹也不必着急,这宫中恩宠向来没有定数,今儿是她,说不得明儿就是你。” 陵容听这话有些蹊跷,这是什么意思?暗示陵容要获宠? 可欣贵人怎能知道?难道是因为有孕,皇上会去探望?这是要在皇上面前替自己美言了? 想着陵容心里警铃大作! 欣贵人一向隐忍,这突然出手,莫非是挑拨陵容与康常在关系? 康常在有封号,自然比陵容尊贵,三个贵人位分都已经侍寝,剩下几个常在里,若是陵容拔了头筹,这让康常在怎么想? 本想再试探,结果又有妃嫔来,陵容就压下话头。 最近温嫔可谓是春风得意,皇上、太后、皇后三人陆续给了赏赐。 今儿温嫔戴了红宝石头面,阳光下熠熠生辉,赤金首饰多用累丝工艺。 赤金倒是寻常,可这手艺却是费功夫,身上料子刺绣精美,拿着石榴纹样帕子,倒是志得意满。 给皇后行礼时候却是带些敷衍:“皇后娘娘,臣妾身子不便,行礼就简略些了。” 皇后哪里会在意:“无妨,你现在有身孕,自然是子嗣最大。” 华妃这时进来,听着这话讥讽说道:“这宫里可真热闹。” 又瞧了瞧温嫔:“这要是紧要,自然该好好保养,这出来了口舌生非。” 温嫔拿帕子掩了掩嘴角:“娘娘没有身孕,自然不曾体会有孕的苦楚,这若是枯坐一处,怕是没得也要生出病来,倒不如随意走走来的畅快。” 华妃听了双目似利剑看向她,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皇后又略微说了几句,就让众人散了。 等出了宫门,华妃坐在辇上居高临下看着温嫔。 “你倒是伶牙俐齿。” 温嫔又说:“不敢当娘娘称赞。” 华妃想着日后温嫔落不了好下场,笑着命人走了,就这么一耽搁,欣贵人竟然就不见了踪影! 陵容又不好追去她宫里追问,一路上心事重重回了后殿。 若是得欣贵人援助提前侍寝,若是怀了身孕,未免也太打眼了些。 欣贵人有孕,眉庄若是成功也是有孕之人,若陵容开始侍寝有了身孕,这就是三个嫔妃怀了龙嗣。 华妃出手除了温嫔,那陵容说不得就被皇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听说欣贵人在皇上那儿求了嬷嬷下来,皇后不一定敢动手,那陵容与眉庄一比,显然是陵容更容易对付! 除非陵容能避了出去,可若是一走,眉庄难免双拳难敌四手,若她出了意外,陵容也不好同沈母交代。 若是按前世来说,最好在华妃倒台前后生育才最稳妥。 那时候华妃自顾不暇,皇后正在清理华妃势力,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过了那段时日,甄嬛出宫修行,皇后一家独大,更不是好时候。 正当陵容深思之时,忽然琥珀说欣贵人身边伺候的花穗求见,陵容心里一沉,等她进来陵容见她手里捧着个匣子。 行礼后她恭敬说:“我们小主儿进来茶饭不思,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常在之前做过的包子,越发克制不住,实在是没法儿,这才打发奴婢来求贵人。” 说完赶紧又把匣子举起恭敬说:“这是我们小主儿亲手做的如意糕,请常在看在同为妃嫔的面儿上,能让我们小主儿解解馋。” 陵容示意琥珀把糕点拿来,打开一看,不能说整整齐齐,想来是欣贵人因身孕不敢用力的缘故。 陵容就点点头:“本不是什么大事儿,只不过面得现发,还劳贵人姐姐等候。” 花穗听了千恩万谢告退走了。 琥珀进宫久了,看待后宫也不再如从前一般,她有些不解问:“欣贵人向来谨慎,怎么今儿却要小主替她下厨?” 见陵容沉思,她又看了看天色这才说道:“那奴婢先去发面,小厨房里似乎有了老鼠,奴婢发了面可得盖严实了。” 忽然陵容眼睛一亮,老鼠?鸡? 好啊好啊,原本陵容担心万一侍寝有孕,如今看来也不是半点办法没有。 陵容对她点点头,琥珀下去准备。 陵容把给皇上绣的寝衣又拿了出来,原本也就差些就要做好,又看着绣框里的荷包,宝蓝色缎面上绣着金龙祥云,这反而比寝衣难做多了。 皇上批了会折子,苏培盛见皇上歇息,忙端着一盘如意糕点进去,恭敬说:“皇上,这是今儿欣贵人送来的糕点,皇上若是饿了,不如用些。” 皇上抬眼看了看:“欣贵人厨艺不佳,怎么倒是做起来糕点了。” 苏培盛斟酌着说:“可能是欣贵人怀着身孕,口味变了倒也是正常。” 皇上听了站起身来:“朕也许久没去看她,今儿既然有空,就去瞧瞧她。” 等皇上来的时候,欣贵人正在抄经,见皇上来了,忙放下笔就要行礼,皇上先开了口:“你既然有着身孕,这些俗礼便免了。” 欣贵人略微蹲了蹲身子:“臣妾见过皇上。” 皇上走进去坐下又问:“这是在做什么?” 欣贵人笑着从花穗手里接了茶递给皇上:“臣妾想着抄几卷佛经,将来供在菩萨座下,还望菩萨不要怪罪臣妾贪心,愿皇上、太后娘娘同皇后娘娘身子康健。” 皇上边喝茶边说:“你有心了。” 欣贵人又从花穗那里接过来一盘如意糕点放在桌上。 “说来也怪,臣妾当年怀着萨仁的时候,倒是没这回这样嘴馋,有些时候想吃些什么竟是觉得半点也等不得,不过这孩儿也算贴心,半点没闹过臣妾,也从未有过孕吐。” 皇上总归要给欣贵人几分体面,看了看如意糕点,欣贵人察言观色,立马夹起一块递给皇上,皇上尝了尝心里觉得不过是寻常。 见皇上今儿兴致好,欣贵人这才敢试探着说:“今儿臣妾倒是难为了安常在,心里正有些不安,正巧皇上来了,臣妾想着不如替她求个恩典。” 皇上这时听了:“哦。”了一声。 见皇上没有怪罪,欣贵人又笑着说:“臣妾今儿想起安常在从前做过一回包子,甚是想念,这才厚着脸皮做了糕点想和安常在换些来解馋,也是安妹妹心善体贴臣妾,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皇上这就有了印象,想起了那次去端妃宫里,陵容也正在做包子,后来听说华妃指使做了许多,想来欣贵人就是那次尝到了。 “她肯体贴你,难怪你想替她求个恩典。” 欣贵人听了就笑着站起来给皇上行了个蹲礼:“臣妾听说安常在如今管着小厨房,时常孝敬端妃娘娘,这炭火就用的快了些,经常自己拿银子贴补,因此这才想着替她求求皇上,多拨给她些炭火用。” “都说雪中送炭,臣妾虽然比不得,可送这炭火也算是送到了安妹妹心坎上。” 皇上点了点头:“不过是寻常小事,让苏培盛去说一声就成。” 又闲话几句,皇上就出来,见皇上走走停停,苏培盛心里猜测,没一会就听皇上说:“朕再去瞧瞧端妃。” 去了的时候却是不巧,今儿天气好,端妃由吉祥陪着正在外面散步,皇上抬手阻止了要去寻端妃的小丫鬟。 “她身子不好,走得急了,怕是要出汗,再吹了风却是不好。” 说着就朝着后殿走去,宝娟见皇上来了就要行礼,皇上却是对她摆摆手,她不敢出声,默默行了个礼,悄悄走了进来。 陵容正哼着小曲儿绣着寝衣,忽然皇上开口:“这是做什么针线活?” 倒是把她吓了一跳,一抬头见是皇上,心里一个咯噔,立马放下针线给皇上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他“嗯”了一声,走进来坐下。 陵容连忙站起来,因为不出去,身上穿着家常衣裳,只不过不是旗装,而是淡绿色小袄和湖蓝色百褶裙,头发散了燕尾,梳着三绺头,戴了朵竹叶的绒花,看着清爽干净。 皇上略一打量又说:“宫里倒是少见这样的装扮。” 陵容听了立马蹲下行礼:“皇上之前赏了臣妾不少布料,臣妾见有两匹是这样的颜色,想起从前家里有一套类似的衣裳,这才裁剪了出来,臣妾不敬还请皇上降罪。” 他看着桌上的寝衣说了句:“起来吧,寻常在自己宫里穿穿也无妨。” 陵容又谢过皇上这才站了起来。 皇上虽然看着威严,可心里却是喜爱汉女装扮,前世时候见过的美人图都是汉家打扮,因此这才想着试试,还好,皇上许是心情好并未怪罪。 见他目光,陵容又开口解释:“臣妾粗笨,只会做些针线活,心里想着替皇上做件衣裳,只不过臣妾手艺比不得针宫局的绣女,这才想着替皇上做件贴身的寝衣。” 见皇上没有开口,又拿起荷包继续说着:“上回见皇上,瞧着皇上荷包看着旧了,臣妾想着为皇上绣个新的,这样也能轮换着戴。” 皇上点了点头:“针线倒是不错。” 紧接着又说:“欣贵人到底怀着身孕。” 一听这话陵容就明白过来,到底还是欣贵人替她在御前美言,陵容赶紧说:“能为欣贵人做些什么,也是臣妾的福气。” 这时宝娟端了茶进来,陵容接过来放在皇上面前:“臣妾听端妃娘娘曾说起皇上爱喝铁观音,这就厚颜从旁人处换了些回来。” 皇上是头一回来这后殿,不过是两三间大小的模样,桌椅木料不过寻常,只不过也能看出来一些小心思。 墙上挂着几幅楹联: “自供清淡精神爽,处事从容日月长。” “体勤益寿,心静延年。” 皇上念了出来:“体勤益寿,心静延年。倒是好句,只不过这字儿却是少了些风骨。” “臣妾拙笔,怕是污了皇上的眼。” “仔细瞧着,倒也算得了几分真味。”难得他夸了句。 等喝了茶这就要走,陵容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可要臣妾替皇上换下荷包?” 他又回过身子来,此时有风吹过,略吹起陵容的衣角,觉得有头发吹了出来。 陵容抬手把头发掩了起来,脸上带着微笑,皇上点了点头,陵容就笑着拿起荷包换下皇上的旧的来。 陵容又看向苏培盛:“劳烦公公好好存了起来。” 又对皇上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下午时候发好了面,做了包子孝敬了端妃娘娘,又让琥珀送给欣贵人,陵容心里暗暗有感,算了算小日子,今儿竟是怀孕的好日子! 只不过陵容到底体面不够,被裹着送进了养心殿里! 前世是陵容没见过世面,心里紧张,这回可不能再像从前! 第42章 安贵人 云雨过后,陵容知道留的时间不多了,按着规矩,她不能在养心殿里过夜的。 眼睛瞥了一眼皇上的寝衣。 “臣妾原不知晓皇上的寝衣这样素净,臣妾为皇上制的那件花哨了些,等今儿回去臣妾为皇上再做一件。” “臣妾那儿还有皇上赏下的松江三棱布,最是柔软服帖,臣妾想着用来做袜子正好。” 这是听着窗外有太监扣响了窗户发出“噔噔噔”的声响,陵容明白到了时候,给皇上行礼:“臣妾告退,愿皇上夜夜安眠无扰。” 他点点头,陵容仍被抬着回了寝宫。 琥珀和宝鹃等都还在等着,等陵容回去,由琥珀服侍着穿了寝衣,两人都为她道喜:“恭喜小主。” 陵容笑着说:“琥珀开了匣子,你们还有小路子既然跟了我便是缘分,今儿是我的好日子,你们也沾沾喜气。” 她们笑着又给陵容行礼。 想了想陵容又问:“你们和小路子不同,他是出不了宫了,我知道他家里兄弟姐妹众多,日常得了赏赐也都攒着让人捎回了家去。” “既然这样,琥珀这儿多给他一份赏,到底是孝顺的。” “今儿我也问你们一句,今后有什么打算。” 陵容想起从前的宝鹃,她其实是小选进来的,还有父母兄弟,不过是寻常人家,因她受了皇后恩惠,又加上有皇后贴补家里,这才咬牙一直没有出宫的打算。 顿了顿还是宝鹃先开了口:“奴婢家里不过是寻常的旗丁。” 见她不再往下说,陵容点了点头。 又看向琥珀,她立马开口:“奴婢打小跟着小主,自然是小主在哪奴婢就在哪。” 二人见不早了,琥珀就说:“小主就寝吧。” 第二天小路子一早进来给陵容行礼道贺:“奴才祝贺小主。” 到底是同芳白有缘分,小路子机灵稳妥,陵容笑着说:“起来吧,好好当差。” 他又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琥珀拿来熬好的粥,正往桌上放着,没想到却是吉祥来了。 她笑着行礼:“娘娘一早打发奴婢来给小主道贺,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又将手里拿着的扁匣子递给琥珀笑着说:“这是娘娘从前的的一套珍珠首饰,娘娘见小主戴过一回儿记在了心上,小主也别嫌弃,娘娘不过戴过一两回,奴婢小心保存着,如今仍是光泽动人。” 陵容笑着开了匣子,珠花,项链,手串,耳环应有尽有,还有一串十八子!陵容有些意外,神色认真了几分。 “娘娘恩重,吉祥你回去替我好好谢谢娘娘。” 琥珀拿来个绣着祥云的荷包,陵容接过来亲自递给她:“给你把玩。” 她大大方方接下告退了下去。 陵容看着一套首饰对琥珀说:“先收起来。” 想了想又说:“我之前绣了个大红肚兜,等咱们请安回来,你去送给欣贵人,我记得包子还有,你捡些送去。” 不敢耽搁,陵容放下碗漱了口就朝皇后宫里走去。 不早不晚,温嫔今儿倒是来得早,见陵容来了和齐妃说笑:“呦,安常在来了,今儿不用做包子了么?” “哎呀,咱们是手笨不会做,可若是做了包子就能见到皇上,改日咱也学学。” 贞贵人笑了笑:“温嫔娘娘倒是脾气见涨。” 欣贵人朝陵容微微点头也笑着说:“那也是皇上爱吃。” 曹贵人也开口凑趣:“莫说皇上了,嫔妾倒是也爱吃,既然姐妹们都想念,不如……” 她看着陵容笑眯眯的,这话说的意犹未尽,这时小夏子来了。 “给众位小主请安。” 皇后出来,小夏子又行礼:“奴才给主子请安。” 皇后坐在宝座上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他恭敬的说:“皇上有旨意,晋安常在为贵人。” 皇后听了笑容深了些:“本宫瞧着安贵人规矩齐全,温柔仔细。” 打发小夏子下去,皇后又说:“只不过这册封的礼仪,也不知皇上有何安排,待本宫问过了皇上再来定夺。” 陵容听了赶紧跪下行礼:“臣妾多谢皇后娘娘。”说完行了大礼。 “既然晋了位分,虽说端妃性子沉静,可到底是贵人位分,本宫听说你目前不过是两三个人伺候着,到底有些手紧。” “本宫便从内务府再拨个人给你使。”皇后缓缓说道。 陵容连忙谢恩,“臣妾谢娘娘隆恩。” 曹贵人听了笑着恭贺:“妹妹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也是常在位分里的头一个,若不是妹妹那住处有些狭小,这样天大的喜事儿,妹妹若是开了宴,咱们姐妹同乐也是件趣事儿。” 曹贵人果然难对付。 看似调笑的话,实则包藏祸心。 守得云开见月明,为什么要守,是不是心里有怨愤。 几个常在里就陵容家世出身最为浅薄,可却晋位了,让几个常在怎么能舒服。 心里是不是有些芥蒂,又说起住处狭小,这是暗指陵容说不得就要挪宫。 前些日子温嫔开了宴会,眉庄一鸣惊人,曹贵人这是不是在给旁人暗示,若是陵容敢应下这话,宴会上自然要出些风波。 陵容不敢应答,只是对她笑笑。 请安过后,陵容回到寝宫,心中思绪万千。这晋位之事虽在意料之中,却也带来诸多变数。 琥珀几人兴奋地说着日后的规划,陵容却隐隐有些担忧。 这后宫之中,一步登天未必是好事。但既已如此,只能步步谨慎。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榻上,陵容靠在榻上小憩,朦胧间仿佛看到未来的路布满荆棘。 突然一阵吵闹声传来,原来是内务府送来了人。 陵容打起精神,起来一瞧,原来是宝鹊,这也是个熟人。 她给陵容行了礼,陵容笑着让她起来,又嘱咐琥珀安置好她。 眉庄住处,因她崴了脚,这些日子都在小心保养,采月进来和她说:“小主,昨儿安常在侍寝,今儿皇上给她晋了位分,成了贵人。” 眉庄放下书有些欣喜:“果真?” 采月点点头,眉庄就感叹:“当初我们三人一同进宫,现在嬛儿还病着。” 采月则是小心着说:“小主,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儿,莞常在虽与您交好,可不过是小时候有过一段交情罢了,您自打随老爷到了任上,不是奴婢存心,可莞常在也没有一二书信寄了过来。” 转身开了窗子,清冷的风吹了进来,又给眉庄披了件衣裳。 “这炭火总有炭气,开开窗子,您也好受些。” 又一边给她倒茶一边接着说:“况且莞常在这病生的蹊跷,只是说受了惊吓,可到底是什么,她也没和您细说。” “您这崴了脚,安贵人特意喊了温太医来为您诊治,您如今想想安贵人那日的话儿,当日她不过是小小常在,哪里能使唤的太医为她作假。” 眉庄也叹气说:“是啊,嬛儿也是这温太医瞧的。” 采月听眉庄思索起来,又叹气说着:“不是奴婢挑三拣四,只不过进宫这些日子,奴婢时常提心吊胆,可若是安贵人在身边,奴婢才敢放下心来。” “没进宫前,奴婢只觉得她这人势利,可进了宫来,若不是她时常提点,哪里又能过安生日子?可见这话说得对,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眉庄摸了摸肚子,她似乎感到里面像是有了不同。 想着家里原本是要替她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堂堂正正当正妻去。 娘本身就是嫡妻,又大权在握,掌权管事,哪里懂得这为人妾侍的难处。 因养病时常在屋里闷着,眉庄这些时日前前后后也想了许多,渐渐明白陵容当初和她说的那些事儿,那些当初她不在意甚至嗤之以鼻的事儿。 原本还当皇上对自己有些情分,可富察贵人因有孕封嫔,欣贵人同样有孕,却是不能晋位,况且欣贵人之前诞下公主,这也没有引得皇上垂怜。 想起陵容从前和她说的话:“姐姐,这宫里谁又能得到皇上真心,妹妹是不奢求的,唯有子嗣才是将来依靠。” 想了想这就开口:“到底是缘分一场,不过你也说的在理,你去开了库房,挑拣些物件替我去祝贺她。” 等采月来了委婉说了说,陵容心里有了些感慨。 前世时候,甄嬛与眉庄交好。 一来是二人算是小时候有些交情在,二来是因为初到宫廷,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这就走动在一起,三来是因为眉庄染病时候甄嬛冒险去搭救,有了救命的交情。 感情总是培养出来的,哪有什么一蹴而就。 浣碧得了消息,回去有些闷闷不乐,甄嬛见了有些好奇问:“不过是去御膳房提饭,怎么回来嘟起嘴来。” 浣碧这就开口有些愤愤不平:“小主,安常在侍寝后晋了贵人!” 甄嬛听了露出些笑来:“那真是好事儿。” 浣碧有些委屈:“不过是县丞家里出来的,家世这样低下,日后小主见了她莫非还要给她行礼不成?” 甄嬛听了这话蹙起了眉毛:“这话也就是在我面前说说,日后决不可当着外人说。她是贵人我是常在,本就该我向她行礼,安妹妹这人心善,更是时常来探望我,我心里记着她的情意。” 陆续有赏赐下来,也有其他人送的贺礼,陵容让琥珀一一记录在册,又挑了布料替皇上做起来寝衣和袜子,不过琥珀前来跟她说了句:“小主方才侍寝,还是多歇息才好。” 她这话说的隐蔽,陵容心里也有了些期待,放下针线,怀着心事儿睡了过去,梦中仿佛听见孩童嬉笑,她跟着也露出些笑来。 第43章 温嫔再开宴席 就这样又安稳过了一段时日,进了十一月,天气渐渐严寒起来。 剪秋中间试探过几回,不过有温太医打掩护,到底遮掩了过去。 妃嫔们说着什么,陵容心里却在暗暗思量。 温嫔晋位嫔位,住在延禧宫中,如今有了旨意,也算是一宫之主。 只不过主殿里有些修缮的地方,这才耽搁了下来,没有立时搬了进去,听琥珀昨儿得来的消息,黄规全这些日子手脚勤快,莫非是华妃和他打了招呼不成? 陵容细心推算温嫔的日子,应该是十月中旬,如今也要到十一月中旬,前前后后算下来也要有一个月了。 就算用药控制着,可月信最多也就拖这么些时候,想来华妃等人也就准备动手,若不然黄规全那儿怎么夜以继日的修整。 “如今天气冷了,各宫里若是有什么短缺及时报上来,虽然公主在公主所里,欣贵人也要上心才是,还有曹贵人,三阿哥虽然大了,可齐妃还是要留心才是。” 几个被点到名的妃嫔连连称是,皇后点头笑着又说:“如今宫里不比从前,温嫔和欣贵人怀着身孕,也要格外留心才是。” 温嫔笑着回了皇后:“还是娘娘心细,臣妾整日里却是过的糊涂。” 皇后也不接她的话茬,又看向陵容说:“安贵人,你向来同令贵人走得近,她这脚受了伤也有段时日了,若是不成,不妨换个太医瞧瞧,到底关乎日后行走,万万不能大意了。” “是,臣妾明白。”陵容赶紧起来行礼。 华妃笑了笑说:“还得是皇后,到底是嫡母,这前前后后都得想着。” 说着站了起来行了个礼:“本宫昨儿没睡安稳,今儿就先告退了。” 她这一走,丽嫔和曹贵人紧接着行礼告退。 皇后见状也就让大家散了。 先去了眉庄住处,进去后见她正在看书,见陵容进来露出笑来。 “好妹妹,快来,家里传了消息来,你哥哥中了举人!如今正打点家里产业准备上京。” 陵容听了立马兴奋起来,有些焦急追问:“果真?” 眉庄笑着点头,“不过是刚得了消息,妹妹就来了,我还正准备打发采月去寻你。” 拉着陵容的手坐下,“这下你该放心了。” “我表妹也来了京城,如今每日里跟着我娘学着管家,都说好事成双,那边的宅子也修补好了,又添了不少家具进去,到时候选个黄道吉日,搬过去正好。” 陵容也笑着回道:“有伯母在,妹妹一点也不担心。” 眉庄又凑近陵容耳边说:“娘找了几个大夫来,都说表妹身子康健,用不着进补,如今正温补着,到时候嫁过去正好。” 说着她又笑着拍了拍陵容的手。 陵容心里也高兴,前世时候,眉庄表妹接连生下男孩儿,一举在婆家站稳了,她本身也是能耐人,料理家事儿麻利,得了全家喜爱。 “至于生意,妹妹的舅舅去了山东,听说由他指点着,娘说了,日后表妹出门送一份干股给她,给她加在嫁妆里,这样,姨母在天之灵也能安心。” 陵容听了有些讶异,竟然送了干股给表姑娘,沈母胸襟广大,银钱上倒是舍得。 陵容也笑着说:“伯母体贴,到时候让哥哥给伯母多磕几个头,日后好好孝顺伯母。” “只盼望哥哥春闱能中个进士,这样一来也算支应起门户,日后小日子由他二人过去。” 又闲话了几句陵容这才认真说道:“姐姐,皇后怕是有了怀疑,今儿说要给姐姐换个太医,如今也有个一月左右,姐姐可有些察觉?” 说到这里,她略有些娇羞点了点头。 “倒是比从前更容易困乏,荤腥儿闻着总有些不舒服。” 陵容心里大喜连忙追问:“小日子可来了?”她微微摇了摇头。 陵容心里大定,立马对采月吩咐:“去找温太医来。” “姐姐,若是脉象能摸出来,姐姐不如索性痊愈了,若不然皇后怕是要起疑心。” 不多时,温太医匆匆赶来。他先是向眉庄行礼,随后便搭脉诊视。片刻后,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恭喜小主,小主确实有喜了。只是月份尚浅,需小心调养。”温太医轻声说道。 眉庄面上一红,眼中满是惊喜与羞怯。陵容亦是满心欢喜,握着她的手道:“姐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陵容又看向温太医说道。 “此事万不可声张,温太医,还得劳烦您开些温和滋补的方子,莫要让人瞧出端倪。”陵容赶忙叮嘱。 温太医点头称是,而后斟酌着开了方子离去。 眉庄握紧陵容的手,“妹妹,这孩子既是福也是祸,往后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姐姐莫怕,咱们小心应对便是。” 陵容坚定地望着眉姐姐。此时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们身上,仿佛给这未知的前路增添了一丝希望。 第二日眉庄便去皇后请安,皇后见她来了笑着问:“令贵人养病倒是清减了。” 眉庄听了给皇后行礼感谢说道:“臣妾多谢娘娘关怀。” 温嫔见了脸色就有些不自然,她自然记得菊花宴会上被眉庄夺了风头。 想着昨儿齐妃同她说的话来。 “妹妹,如今你也是一宫主位了,眼看着正殿都清点妥当了,何不早日搬进去。” 温嫔也有些烦躁:“毕竟没有正经册封,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齐妃点了点她的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哎呀妹妹,不过是到了年底事情多,这才耽搁了册封,谁还能挑你的理不成。” 此刻温嫔想着,即便是你沈眉庄抢了风头,可到底还是我温嫔更胜一筹,她笑着将手放在肚子上,眼神瞥过我们几个,略带了些轻蔑。 “皇后娘娘,臣妾那住处本是东殿,如今入了冬,日头越发少,臣妾时常觉得有些过于阴冷,还想请娘娘赐下些炭来。” 华妃正等着她这话,听了后立马笑着说:“呦,温嫔如今也是嫔位了,自然住的了正殿,怎么,竟然还没搬么?” 皇后听了也笑着说:“既然如此,温嫔你且收拾着搬进去吧。” 当天温嫔就住了进去,第二天得意洋洋在请安。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体谅,也是臣妾听太医说需多晒些太阳,这才兴师动众了些。” “无妨,你住着安心就好。” 皇后也不在意。只是陵容瞧着灯火照在皇后脸上,倒是有些看不真切,也不知皇后是故意而为之还是顺水推舟。 温嫔又看向众人:“本宫搬了宫里,正想请众位姐妹赏脸去本宫那住处添添贵气,今儿早早吩咐了御膳房,备好了宴席等各位来。” 说完这话华妃倒是先开了口:“本宫要对账,可是不如温嫔这样清闲。” 皇后却是让陵容意外,笑着说:“既然要开宴会,总是新人里头一份,本宫去请皇上来,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陵容听了遍体生寒,皇后定然是知道了什么,不过是嫔位挪宫,又不是妃位,哪里用的着皇后亲自去,更不必说请得动皇上亲自去! 不管是捕风捉影也好还是知晓了内情也罢,皇后怕是存着杀鸡儆猴的念头! 新人里的头一份! 皇后的潜台词怕是温嫔乃是新人里头一个高位,又或许是新人里头一个被料理的吧! 温嫔听了露出欢喜神色:“娘娘给了臣妾体面,臣妾真是不胜惶恐,一定仔细准备。” 等众人散了,温嫔回了延禧宫指挥着众人好好当差,有个宫女上前禀告:“娘娘,人手有些紧缺,您看是去内务府要,还是借了夏常在身边伺候的。” “现在再去内务府怎来得及,去和夏常在说一声,今儿先借她的人使使。” 夏常在知道了气得憋红了脸,如今形势逼人,她也不敢在这当口放肆,忍气吞声,由得温嫔借了人去。 陵容与眉庄走在路上,北风萧瑟,紧了紧披风:“姐姐,今儿去赴宴不到非不得已万万吃不得席面。” 路上不是说话的地方,回了住处,陵容打发人下去,这才低声和眉庄说:“姐姐,温嫔今儿怕是要出事。” 她神情凝重点点头。 “皇后反应着实反常。” 陵容又打发琥珀回去通禀端妃,她向来不去,这次也照样推了。 又让宝鹊去甄嬛那儿,也是相同的答复,等琥珀回来陵容让她从小厨房带了些吃食回来,先让眉庄用了些,这就在她宫里等候午时。 换了素净的衣裳,今儿要出事端,还是低调稳妥才好。 见差不多时候了,眉庄让采月准备了两份礼,陵容就同她朝着延禧宫走去。 不知何时竟然下起来雪! 眼瞅着越下越大,正巧路过欣贵人住处,她刚出来见了二人立即招手。 “雪下得也忒大了些。” 连忙吩咐丫鬟去拿伞,琥珀替陵容撑着,采月替眉庄撑伞,三人就又走去。 “多谢姐姐。” 二人向欣贵人道谢,欣贵人笑着说:“实在是皇上今儿要去,若不然就这天气推了窝在宫里才好,如今倒是为难了自个儿,这看着可不像是好兆头!” 陵容听了立即低声说:“姐姐慎言!” 第44章 花令判词判命! 欣贵人见陵容紧张,笑着说:“妹妹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今儿这宴不是好宴,姐姐没拿妹妹当外人,这才心直口快了些。” 陵容看她也穿的素净,因冬天衣裳宽大,算算日子欣贵人这一胎也有五个月左右,今儿这日子出行倒是难为了她。 又走了段路,却是遇到了丽嫔和曹贵人,想来这二位应该是今儿的主角! 几人忙向丽嫔行礼,她摆摆手,和曹贵人抱怨:“真不是好时候,连个日子也挑不好。” 曹贵人略有深意的看了几人一眼,陵容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莫非是曹贵人看出了什么? 因为有欣贵人在,陵容不好与眉庄言语,心里不停揣测,若非要说有联系,那刘畚自称是眉庄同乡。 顾不得欣贵人陵容立马低声询问:“姐姐,可曾让太医院刘畚请过平安脉?” 欣贵人听了有些讶异,就连眉庄都有些发懵,可还是摇了摇头。 陵容又连忙追问:“采月,速速回去仔细把人都问一遍,看哪个和太医院刘畚有过接触。” “让采星检验哪个宫人生过病,哪个太医给看的,不仅如此,采月定要细细查看哪个奴才有夹带,仔细翻一翻。” 见陵容神情紧张,眉庄也忧虑起来:“怎么了?” 见欣贵人也神情凝重,陵容连忙解释:“方才曹贵人冲着我们笑,妹妹觉得确实不简单。许是在暗示我们。” 欣贵人也是机灵人,听了这话立马说:“人手可还够用?我那儿花卷最是机灵,让她也过去帮忙。” 陵容与眉庄对视一眼,情势危急,陵容就对欣贵人说:“多谢姐姐,来日我们姐妹再去姐姐宫里道谢。” 琥珀和采月也明白形势危急,立马跑了回去,好在雪下得大没多少人看着。 等去了延禧宫,宫人扫着雪,可雪不停下着,这几个宫人一直扫着,瞧着冻得很。 因天气不好,即便是正殿里面也有些昏暗,因此早早点了灯,虽然不说是亮如明昼,可还算亮堂。 丽嫔和曹贵人坐在熏笼跟前取暖,贞贵人和康常在说着些什么,淳常在用着小点,低位嫔妃倒是来的差不多了。 温嫔见几人来了略点了点头,三人对她行了礼又献了礼物这才再后面座位坐下。 看这架势,像是要等皇上来才会开席。 陵容暗中打量温嫔,今儿穿着更是华美。 头上仍然戴着钿子,因为到了嫔位,用了不少点翠,看着华美异常。 许是见眉庄上回用了珍珠,温嫔戴着珍珠耳环,不经意腕子还露出珍珠手串,身上穿着胭脂红旗装,比正红色浅一些,今儿是她的好日子,她穿这颜色也实属正常。 衣服上绣着花鸟,看着倒是十分喜庆,胸前挂着翡翠十八子,颗颗颜色纯正,红绿对比强烈,更是引人注目,许是因为天气不好,脸上画着浓妆,一副贵妇人装扮。 陆续又有人来了,先是齐妃来了,她今儿穿着紫色旗装,众人给她见礼,她走上去笑着对温嫔说:“今儿是妹妹的好日子,我们来沾沾喜气。” 陵容心里实在不明白,三阿哥如今养在皇上跟前,若是妃嫔有了子嗣,齐妃就不怕将来被夺了三阿哥宠爱?仍同温嫔走的亲密。 让陵容没想到的是华妃竟然来了! 戴着凤凰点翠大拉翅,看这技艺精巧,身上穿着靠色三镶领袖秋香色窄裉小袖掩衿银鼠短袄马褂。 下身穿着真紫色百褶裙,绣着兰草,奢靡中就露出些温婉来,手上戴着极品羊脂玉手镯,胸前挂着同样材质的十八子,耳朵坠着赤金累丝葫芦耳环。 再加上她气场强大,一下就把众人镇住。 披着大红猩猩毡,进来众人给她行礼,她略摆摆手一边解下披风一边开口抱怨:“眼见着雪下大了,本宫放心不上皇上,若是受了凉气,温嫔你可能担待的起。” 她坐在首位下方,曹贵人立即给她倒了热茶,温嫔听了这话反驳说道:“本是好日子,都说瑞雪兆丰年,可见这雪天儿也带着吉祥。” 华妃又嗤笑了几分,没一会皇后先来了,穿着倒是寻常,坐了主位,众人给她行了礼,皇后笑着说:“皇上本要来,可前朝忽然有了事儿,打发人来说不来了。” 陵容就见温嫔眼里露出些失望神色,皇后见了又接着说:“不过待会有赏赐下来,也是全了皇上的心意。” 华妃听了就放下心来:“皇上也是,这样大的雪,若是皇上来了,那才叫人忧心。” 温嫔虽然心里膈应,但还是站起来说了句场面话:“也不知怎的了,清早时候还见了太阳,这一会就下起来雪,臣妾从前倒是听说六月的天孩子的脸,没想到如今到了冬日却也是说下就下。” 华妃本还想再讥讽几句,无意间扫过曹贵人,还是忍了下来。 皇后帮着圆场:“今儿天气冷,不如咱热热闹闹吃些锅子。” 又看向剪秋:“去御膳房,让做些锅子来,今儿是温嫔的好日子,再让人烫些酒来。” 齐妃听了也接话说:“娘娘说的正是,这在屋里热乎乎吃着锅子,热热闹闹赏雪也是极好。” 温嫔自觉御膳房还得一会才能送菜来,想了想就又笑着对众人说:“臣妾近日收拾,发现了箱底竟然还有一套花令,如今干等着御膳房也是等,不如抽个花签解解闷。” 皇后听了点点头,欣贵人这时也接口说了句:“倒是有些年头没有玩过了,温嫔娘娘这么一说,还让人怪想念的。” 贞贵人听了也笑着说:“臣妾倒是在闺阁时候行过几次令。” 温嫔见众人没有反对,桑儿拿了个匣子来,温嫔接过来,又让丫鬟给众人添了茶。 “咱们今儿以茶代酒。” 说着又看向眉庄接着说道:“只是臣妾不通诗词,那日赏菊宴上令贵人倒是诗书精通,不如今儿就由令贵人来当令官可好?” 陵容听着这话微微蹙眉,温嫔到底还是有着小心思。 这岂不是同众人说尽管那日你在宴会上抢了我的风头,尽管给你赐了封号,可今儿却是我富察仪欣晋位嫔位! 今儿你不还得听我使唤。 陵容原本还担心眉庄,只不过她笑着站起来行礼,“既然娘娘开了口,今儿臣妾就给众姐妹当个令官。” 她走过去从温嫔这儿拿过来匣子,环顾一周笑着说:“原本应该击鼓传花,再不济也该斗个骰子,只不过到底有失体统,臣妾一时想不出什么法子,只能按着温嫔娘娘这座次来。” 陵容听了就放下心来,这谁来抽第一个,自然是皇后,只是温嫔到底长进了,还好眉庄聪慧。 她上前走了几步说:“”这第一支签还请娘娘先抽。” 捧着匣子走到皇后跟前,皇后见每支签都背着,随意从里面抽了一根递给温嫔,眉庄笑着接过来有些惊讶念了起来:“呦,原来是牡丹签。” 她笑着给皇后行礼:“正是牡丹签,题字艳压群芳,诗句是任是无情也有情。” 陵容听着这诗句有些蹙眉,这可不是什么好诗词,眉庄也是反应极快,先是说:“抽中此签者,众人陪饮一杯。” 众人都举起杯来,华妃慢悠悠举起来说:“倒是有些趣味。” 皇后也不计较,也举起杯来同众人饮了一杯。 眉庄放下匣子拿起茶壶来亲自给皇后倒了一杯又说:“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 “娘娘日夜操劳,若没有娘娘爱护,臣妾们又如何能安心过着顺畅日子,臣妾今儿是令官,就厚颜代我们姐妹们再敬娘娘一杯。” 眉庄这话说的好,皇后的诗词那无情二字,不正是皇后写照! 与皇上无夫妻恩爱之情!与纯元皇后无姐妹爱护之情!与太后无姑侄相护之情!与各打落的胎儿无嫡母慈爱之情! 陵容仔细瞧着皇后面色,见她有一瞬间眼角微沉,就担心她顺带记恨上眉姐姐,幸好她应对得体,哄了皇后又开心起来。 放下茶壶拿了匣子就走到华妃面前行了个礼说:“这第二支签文还请娘娘抽取。” 华妃带着傲慢笑容盯着眉庄:“从前倒是不知道,令贵人如此伶牙俐齿,这封号倒是没选错。” 说着随意抽了一支出来,眉庄忙接过来心里一紧。 强压下心绪念诵:“是并蒂花,题字是联春绕瑞,诗句是连理枝头花正开。抽得此签者,座下之人陪饮一杯。” 华妃听了露出得意笑容来,又对皇后笑了笑,只怕心里想着本宫与皇上才是并蒂花才是连理枝! 陵容见这情景主动上前接过来匣子,笑着给皇后行礼:“令贵人一会拿匣子,一会又拿茶壶,倒是看着抽不开身,臣妾诗词平平,不妨给令贵人打个下手。” 皇后点了点头,华妃倒是说了句:“你们倒是姐妹情深。” 陵容心里实在坐不住,华妃这诗句,看着是好,可下句原本是“妒花风雨便相催”! 华妃其实是这宫里最善妒的人!容不得皇上宠爱旁人! 也正是因此她爱的霸道,哪能不经风雨,想想前世甄嬛小产那日,华妃散发跪着,皇上愤怒之下脱口而出的话是多么伤人! 陵容叹了叹气,想来当时华妃也是心如刀绞吧,哪能想到自己挚爱说的话竟如利剑一般锋利。 眉庄给华妃和齐妃倒了茶,华妃倒也没为难齐妃,饮用了此杯。 陵容心里一松,幸好华妃、丽嫔还有曹贵人诗词平平,若不然今儿怕是没这么容易混过去。 眉庄与陵容对视一眼,二人都轻轻松了口气,陵容接过来茶壶,又给了她匣子,她转身又笑着朝齐妃走去。 结果齐妃却说:“今儿本是温嫔的好日子,本宫瞧着也不早了,不如就由温嫔这个东道主先抽个。” 眉庄看了看皇后,皇后露出笑来:“既然齐妃让了,那温嫔你去抽一支吧。” 温嫔听前面两个都是好兆头,站起来谢过皇后和齐妃,眉庄走过去把匣子递在她面前。 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抽了支,陵容站在眉庄身后也瞥见了,竟然是荼蘼花,题字是:韶华胜极,诗句是:开到荼蘼花事了! 想到今儿温嫔可能会出事,陵容心里紧张起来,这签文未免太准了些! 温嫔想来被华妃算计,假孕争宠,怀孕时候就封了嫔位,可不是韶华胜极!这诗句要是读出来,不仅是温嫔,怕是旁人也觉得不好。 这时候陵容瞧着有宫人进来,撩起帘子那一瞬我看着数十个小太监提着食盒,深吸几口气大着胆子说:“臣妾见御膳房的人来了,不如各位姐姐先抽了签文,等用了饭再拿着游戏消食怎么样。” 皇后最是敏感,立马察觉陵容有些紧张,心里想着只怕是这签文不好,略微皱眉。 原本还不知道华妃有什么后手,若是此刻让温嫔发作起来,可是不好,因此开口就顺着陵容的话说:“怕不是安贵人饿了吧,本宫瞧着也到了时候,那就用了饭再接着。” 陵容听了立即行礼说了声:“臣妾听令。” 然后捧着匣子每个人面前都走了一遍,众人都抽了签文,陵容正要合住匣子,欣贵人就笑着说:“虽今儿你们二人劳累,可到底还剩下些,不如你二人也抽个凑凑热闹。” 听了这话,陵容和眉庄一人挑了一个,等合上匣子,正要往出走,就听齐妃惊呼起来:“血!” 陵容立马看向温嫔,只见她衣裳上带了血! 皇后也有些紧张起来:“快传太医!” 第45章 眉庄自曝 齐妃见了慌忙走到温嫔跟前,只见温嫔面色发白,按在小腹的右手哆哆嗦嗦,左手强撑着按着桌角。 温嫔丫鬟见状也立即过来扶着。 华妃和曹贵人对视一眼,有些高声喝问:“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好端端出了这事儿!” 几个丫鬟听了瑟瑟发抖,唯唯诺诺不敢言语,华妃盛气凌人。 她走过来居高临下又问:“本宫问你们是怎么精心侍候的温嫔,若是龙嗣出了差错,一个个把你们打发去慎刑司。” 妃嫔们一时被震慑,都低头等待太医过来,几个丫鬟低低哭着,皇后听了皱眉说道:“如今子嗣最大。” 又对温嫔的首领太监说:“再去催太医。” 哪知道他半点不顶用。 江福海听见里面出了事儿,连忙打发人去御前禀告,这会儿倒是雪停了,可那小太监着急滑了一跤摔的七荤八素,爬起来找角落好好缓了一阵这才又赶紧朝御前走去。 可就这一会,却是正和苏培盛还有竹息错过! 苏培盛后面几个小太监捧着盒子,竹息这边倒是只她一个,手里捧了个雕花匣子。 “呦,您怎么不带个跑腿的出来,这天寒地冻的,您也跟着受累。” 竹息笑着说道:“今儿太后难得过问了句,又听说今儿温嫔娘娘这儿开了宴,这才打发我走一趟,没想到倒是遇上了公公。” 苏培盛也赔笑着说:“谁说不是,温嫔娘娘出身高贵,若是来日诞下皇嗣可谓是福缘深厚。” 二人正闲话说着,没想到后面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苏培盛微微皱眉,在这宫里,哪个敢这样不守规矩! 回头一看,却是剪秋带着几个太医匆匆而来。 剪秋一见苏培盛和竹息心里一喜,好啊,正愁这事闹不大呢! 连忙疾走了几步上前行了个礼:“姑姑和公公来的不巧,温嫔娘娘见了红!”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一紧,这刚开了宴没多时,就这见红! 还是苏培盛赶紧开口:“那姑姑先行一步,禀告皇后娘娘,就说奴才回去和皇上说一声!” 竹息略一思索开口:“我随着去看看。” 几人就此分别,苏培盛却是感叹,温嫔不是个聪明人,看这太医都来了几个,说不得这胎就保不住。 在场众位妃嫔都等着皇后拿主意,华妃更是直言:“如今皇上没来,也就皇后能做的了主,这温嫔一直瘫在这椅子上也不成,还请皇后拿个主意。” 皇后听了华妃这话,心中不悦,却也不好发作。 心里本有些猜测,可曹贵人立马说道:“还请娘娘体谅温嫔娘娘,和肚中的皇嗣。” 皇后点了点头:“本宫与皇上本是一体,自然要为皇上打算。将温嫔移至偏殿榻上”。侍女们众人赶忙照做。 刚到了偏殿,剪秋带着太医回来,立即行礼说道:“奴婢回来时候遇见了苏公公,如今他正向皇上请旨意去。” 竹息也给众人行了礼站在一边,皇后与她点了点头,看向跪倒的太医说:“速速替温嫔把脉开方,务必保住温嫔这胎!” 这会儿正有些乱,陵容见琥珀悄悄进来,站在身后,轻轻点了点头。 陵容心里一松,果然是有些来历不明的物件,走到眉庄身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她立马明白过来!今儿这想要一箭双雕! 章太医向来稳重,他心里虽然有些焦急,没想到扎进了这宫中风波中来,正有些懊悔怎么不迟回去一会。 见温嫔除了面色有些苍白,他小心搭在温嫔脉上!瞬间面色急变! 众人见他神色大变,纷纷紧张起来,陵容暗中打量华妃几人,却见曹贵人正看着陵容微笑。 陵容立马低下头,心里疑惑,这是何意?既然做了局,为什么又毁了一半? 想起前世,陵容也就瞬间了然。 曹贵人依靠华妃生了温宜公主,陵容心里感慨,幸亏是公主,若是诞下皇子,说不得华妃就动了去母留子的念头!那么曹贵人当时心里可有怨恨? 之后华妃更是拿温宜公主争宠,慈母连心,曹贵人心里怎能不恨?若不然怎么会倒台反咬华妃一口! 看来曹贵人身在曹营心在汉。 章太医不敢大意,深吸几口气又把手搭在温嫔脉上,脸色越发凝重。 他回头让几个老太医一一来试,这几个老太医看他面色就心里打鼓,只怕是这事儿不简单! 第一个上前试了如同章太医一样面色剧变。 等第二个老太医上去越发紧张,手一搭上没一会儿,却是惊呼一声:“竟然不是滑脉!” 他这话一说出口,众位嫔妃纷纷看向温嫔! 华妃抢先开口:“怎么可能,温嫔有了身孕,莫非是你们几个敢不尽心?” 皇后听了心里落下石头,温嫔果然愚蠢! 也跟着立马说道:“怎么回事?” 齐妃也是难以置信模样,念叨着:“怎么可能?” 温嫔听了如遭雷击!“怎么可能,本宫明明有了孩儿,本宫还梦见我的孩儿!” 皇后神色严肃起来,看着章太医严厉问道:“章太医,这是怎么回事?” 章太医心里快速回想着,这些时日是哪些太医给温嫔看得诊,心里过了一遍,立马有了答案,原来竟然是刘畚! 心思急转,这刘畚刚来太医院,行事张扬,原以为他有什么靠山在,可几回试探下来,章太医心里就明白过来,怕是这刘畚拿着鸡毛当令箭! 正巧自己中间病了一回,哪知道就能出了这样的塌天祸事! 听到皇后发问,他连忙跪倒低头回道:“回禀皇后娘娘,温嫔娘娘的确没有怀孕,微臣看着倒是像来了月信!” 皇后面上露出震惊神色:“这……这,唉。” 又带着惋惜看着温嫔说道:“温嫔怎么如此糊涂。” 不等温嫔开口立马又说:“此事干系重大,本宫一时做不得主,速速请皇上来。” 温嫔听了立马哭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明明是刘太医说臣妾有了身子。” 皇后一听,果然有蹊跷:“哦,刘太医?” “江福海,速去太医院把这位刘太医传来!” 苏培盛回去和皇帝将事情禀报。皇上听闻后脸色阴沉。 这边江福海刚走,皇上就来了延禧宫,众人见他神色阴沉,纷纷行礼,皇后行了礼带着惋惜向皇上解释。 “皇上,几位太医给温嫔把了脉,温嫔年岁小不经事,却是月信来迟了些时日,误以为有了身子。” 皇上听了这话,也是有些惊讶,原来竟是没有怀孕! 温嫔看到皇帝,泪如雨下。 她挣扎着下了床榻,膝行到了皇上跟前,跪在皇上身前哭诉:“皇上,臣妾不知为何如此,定是有人害臣妾。” 皇上此刻没了耐心一脚将她踢翻在地,众人见了立即跪倒,黑压压倒是一片,皇后开口劝慰。 “皇上息怒,臣妾已让人去太医院捉拿刘太医,待会带来对质,相信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皇上听了坐在椅子上,温嫔还想过来伸冤,皇上利剑一样的眼光吓着了她,瘫在地上低声哭泣。 没一会江福海回来,押着个年轻太监回来,给皇上皇后行礼后跪着说:“启禀皇上,奴才去太医院,刘畚今儿却是没来,奴才打听后得知,这刘畚留了书信说是着急回家奔丧。” “奴才见这小太监神色慌张,扣下问了几句,却是得知刘畚近来出手阔绰,是得了赏银!” 这小太监早就吓的六神无主,见皇上看着他,吓得连忙磕头求饶。 “怎么回事?”皇上阴沉着脸问道! 这小太监却像是看到了谁一样,陵容见这情景立马觉得不妙! 果然这小太监对着眉庄连连磕头:“令贵人替奴才求情!” 众人一听,神色均是变了一变,好在眉庄还算稳得住。 看着皇上开口:“臣妾从未见过这位公公,不知他这是何意?为何要攀咬臣妾。” 这小太监听了这话立马说道:“令贵人敢做不敢当!令贵人与刘太医本是同乡,有一回刘太医劳累睡了过去,奴才却是听到刘太医梦话中说令贵人赏了银子,还说让温嫔娘娘栽个大跟头!” 华妃听了接口说道:“原来如此,令贵人倒是心肠歹毒!” 眉庄拜了一拜就说:“臣妾与刘太医素不相识,又怎么会有了接触?” 小太监连忙对天发誓:“奴才见刘太医与令贵人宫人私下往来。奴才私下听刘太医感叹说令贵人对人狠对自己更狠,竟然为了掩人耳目要以身试药!” 皇后这时开口:“令贵人可有此事?要知道宫规森严,容不得你半点欺瞒。” 陵容听了这小太监的话反而放下心来,原来是这样的打算,怕是要落了空。 “臣妾绝无半句虚言!” 皇上抬手打断,指了指这小太监说了句:“杖毙。” 江福海立即拖了人下去,害怕这小太监喊叫惹了皇上,忙堵了他的嘴,可就这呜呜咽咽一直萦绕众人心头! 皇后有些为难:“皇上,您看……臣妾也信令贵人,可若是查不明白,怕是……” 皇上就说了句:“查!” 华妃接口:“若真是真的,说不得令贵人宫里还留着药材或是方子什么的,依照臣妾来看,不如搜宫!” 皇上听了点了点头,陵容心里又紧张起来,若是华妃的人在搜宫时候夹带着什么,万一动了手脚,这可是如同跳进了黄河,将来解释也着实费劲。 陵容见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危急,心里一狠咳嗽了一声。 咳嗽完立马跪倒:“臣妾失仪,求皇上宽宥。” 皇上默不作声,华妃开口讥讽:“都说安贵人规矩好,怎么一回两回的都是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 眉庄见陵容说话,心里也明白过来,深吸一口气对着皇上说:“皇上,倒也不用如此麻烦。” 众人听了心里更是紧张,莫非令贵人是要自呈罪证? “方才那位公公简直是天方夜谭,血口喷人。” 众人听她这话明白过来,原来还是要在皇上面前给自己辩解,都提着心继续听着。 “臣妾有了身孕,又怎么会以身试药。” 众人都露出震惊神色,就连皇上也露出些惊讶,皇后急忙开口:“令贵人不可胡言。” 眉庄认真说道:“如今正有太医在场,请皇上准许太医为臣妾诊脉,为臣妾做主还了臣妾清白。” 皇上点了点头,章太医见状上前给眉庄诊脉,原本凝重的神色松了松,众人见了就明白过来。 果然,就听章太医说:“皇上,令贵人有了身孕,约莫有一个月了。” 皇后知道时机已逝,果断开口:“看来是有人诬陷令贵人,意图谋害皇嗣,皇上您看……” 皇上对眉庄点了点头说:“查!给朕好好查!到底是谁拿着子嗣兴风作浪!” 站了起来又看见温嫔:“富察氏降为答应,迁居欣兰殿,无诏不得外出。” 众人连忙恭送皇上离去。 华妃这才幽幽说道:“令贵人真是好运道!” 也不知道她这意思是眉庄逃脱了这一劫难,还是说眉庄运道好怀了身子。 皇后最后开口:“好了!令贵人既然与你无关,且好好养胎,今儿这事都记在心里,若是让本宫听到闲言碎语,别怪本宫不讲情面。” 说完把富察答应拖走挪了宫,又训斥了众人几句,这才散了。 华妃几人走的着急,想来是回去商量对策,陵容与眉庄还有欣贵人一同走着回去。 欣贵人路上就说:“还没有恭贺令贵人。” 今儿着实古怪,先是欣贵人示好,又是曹贵人暗中提点,陵容开了口说道:“今儿不便,改日再去姐姐宫里致谢。” 说着在路口和她分开。 路上陵容与眉庄沉默走着,进了宫门陵容才感慨:“姐姐,这安稳日子过得最快!” 眉庄也带着些愁绪叹息:“谁说不是!” 第46章 太后华妃皇后的后手 等竹息回了太后寝宫,太后这些日子病着,正喝完药在宫殿地上走着。 见竹息回来脸色不好,太后心里一沉,忽然一股风吹来,桌上的欣贵人抄的佛经被吹得“哗啦哗啦”作响,若不是有镇石压着,说不得就要散了。 竹息见了立即疾走几步上前关了窗子,又顺势拿了披风来给太后披上。 “今儿天气冷,娘娘别再受了风。” 太后心思哪里在这上头,连忙追问:“怎么样?” 竹息就叹息了一声就事儿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 太后听了摇摇头:“真是糊涂人,害人害己。” 竹息就安慰她:“您不是嫌富察答应为人不够机灵么,也省得她将来教不好皇子。” 太后想了想又细细问了:“令贵人是真有了身孕?” 竹息点点头:“章太医亲自把的脉,奴婢去看了彤史,日子也对的上。” “你觉得可是她出手?” 竹息心里叹息,她自然明白,太后这是怀疑上了皇后,往小了说这是皇上家世,不过是正妻容不得旁人,到底是庶出,小家子气。 就算是将来做了母后皇太后又如何? 圣母皇太后再尊贵还是被压了过去不成?这样嫡庶不分,前朝也不能同意,皇上不敬嫡母,圣母皇太后不敬嫡妻,这还如何治理天下。 这样千防万防,偏偏自己又不能生育,也不知道皇后折腾个什么劲儿,这样拧巴,与其不如好好教养子女,将来不管谁上位,也总有香火情在。 竹息心里腹诽,可还是恭敬说道:“依奴婢看来,皇后娘娘应该是得了消息,不过令贵人这事儿八成是不知道。” 太后听了深思片刻,又看了看那佛经说:“皇上子嗣远不如先帝,有了这事儿,后宫里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哀家如今老了,她不听哀家的话也罢,只是子嗣却是不能由了她。” “你去挑几个老成的嬷嬷,一个给了欣贵人,一个给了令贵人,让她们好生照料着。” 竹息应了一声,服侍太后躺下歇息,就去挑了嬷嬷。 她这一辈入宫,本是梅兰竹菊的辈分,如今梅字辈和兰字辈虽然有几个老嬷嬷在,但瞧着精力不足了,反而菊字辈的刚四十出头,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 陵容和眉庄回了住处,打发人下去,琥珀这才和二人说了起来。 “奴婢回来和采月、采星细细查了一遍,果然在令小主儿梳妆台底下发现了一张药方,粘在板子底下,若不是专门去寻,哪能找得到。” 陵容感慨一声:“倒是做的隐蔽。” 采月拍拍胸脯,一副后怕的样子:“正是,奴婢细细问了一遍,只有芙蓉之前病了看过太医,她虽然是粗使丫鬟,可也有进来的时候。” 眉庄点点头:“看着她,是否跟人接头。” 打发她们也下去又看着我陵容问:“妹妹刚才怎么那样大胆,御前失仪可是大错。” 陵容自然明白,可当时情势危急,哪里能容得仔细思虑。 “形势逼人,妹妹也是不得不出此下策。” 眉庄听了拉着陵容的手:“若不是妹妹,我当时真不知道该如何,若真被搜了宫,哪怕琥珀她们找到了药方,也怕是会有新的书信被搜出来。” “娘进宫前同我说要多听妹妹的话,只是我自认不比妹妹差,心里较着一股劲儿,可这许多次都是妹妹为我打点,到如今我是心服口服,妹妹聪慧我不能及。” 此刻陵容听了心里感慨,直到今天,眉庄才算是在心里真正认可了陵容,也才真把陵容当成了患难与共的真妹妹看待。 陵容笑着拍拍她的手,“姐姐安心养胎。” 她今儿也是累了,许多事儿也不必今儿就说个清楚明白,陵容刚准备扶她到榻上歇息一会。 没想到琥珀进来说颂芝来了! 她进来身后跟着福子,陵容就明白过来! “请令贵人安,请安贵人安。” “姑姑来这是?”眉庄客气着问。 颂芝带着些笑说:“方才我们娘娘也是关心则乱,到底是担忧皇上子嗣,这才话说得重了些。” “贵人既然有了身孕,自然是要仔细照看着,我们娘娘本想指个内务府的下来,不过到底担心这人来路不正,反而耽搁了贵人,这才想着把福子带来给贵人。” 说着她回头瞥了一眼福子,福子心里叹气,这就上来给眉庄行礼。 颂芝又说:“福子到底是皇后娘娘赐下的,来历自然是清楚明白,这样一来我们娘娘也算是放下心来。” 眉庄笑着说:“华妃娘娘客气了,姑姑回去替我好好谢谢娘娘。” 说完采月恭敬递了个荷包给颂芝,眉庄笑着说:“请姑姑喝茶。” 颂芝笑着行礼下去,陵容与眉庄对视一眼,眉庄就让采月带了福子下去。 正要说话,琥珀又进来说:“竹息姑姑来了!” 陵容忍不住说:“今儿可真是好戏开锣,一个个粉墨登场啊。” 竹息也带着个人进来,等行了礼笑着说:“太后娘娘知道小主儿有了身孕,又见小主儿宫里没个掌事的姑姑,这就动了心思。” 说着扭头介绍身后这人。 “这位是菊红,她也是宫里的老人了。” 说着菊红姑姑给眉庄行礼,到底是太后赐下的,眉庄站起来亲自扶了起来,陵容也跟着站起来。 “到底是太后慈爱。”陵容笑着说。 又问了句:“那欣贵人……” 竹息又看了陵容一眼笑着说:“娘娘向来公允。” 眉庄又谢过,竹息这就走了,眉庄笑着对菊红说:“姑姑今儿初来乍到,又是娘娘指名的,本来该给姑姑接风,可到底出了富察答应这事儿,一时有些忙乱,等明儿咱们再开宴给姑姑接风。” 菊红赶忙欠身道:“贵人言重了,奴婢怎敢劳贵人如此费心。” 眉庄微微颔首,让采月带菊红先去熟悉环境。 待众人退下,眉庄拉着陵容轻声说:“这福子和菊红不知是福是祸。” 陵容轻轻皱眉,“姐姐莫急,且看看再说,毕竟是太后送来的人,面上总不会为难姐姐。” “还有福子,若说她是皇后心腹,妹妹是不信的,皇后与华妃争锋,这宫里哪个不清楚,皇后的人到了华妃宫里莫非能得了好?” “可皇后还是打发了福子去侍候华妃,这分明是存了弃子的心思,姐姐你说福子心里有没有怨恨?” “尽管是普通旗人家里出来的孩子,小选进宫服侍贵人,可这命就不是命了么?妹妹瞧着福子不像是机灵人,怎么能得了华妃的喜爱,若是妹妹猜的不错,皇后这是拿福子的命去试探华妃。” 眉庄听了也说道:“妹妹说的在理,就算福子再糊涂,也总能明白如今既然能脱离华妃那处苦海,自然是不会想着再回去。” 今儿事情多,又闲话了几句陵容就告辞回去。 这事情当然是一时查不明白,第二天请安回来后,剪秋来了陵容住处,陵容猜测她的意图。 她行礼后说:“贵人昨儿毕竟是御前失仪,皇后娘娘本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到底这宫里有这么多双眼睛看这,娘娘也不好明着偏袒贵人,这才没办法打发奴婢来,贵人将这宫规认真抄写一遍。” “娘娘说太后都赞了贵人规矩好,贵人越是不能在规矩上犯了差错。” 陵容神情认真从她手里接过来说道:“劳烦姑姑回去向皇后娘娘说明,臣妾明白。” 等送走剪秋,陵容心里猜测皇后莫非知道了我暗中出手? 应该不是,那么皇后既然让自己抄写宫规,明面上是陵容昨日犯了差错,实际上应该是警告陵容! 警告陵容不要随处乱跑,规规矩矩抄写宫规,那为什么不让自己乱跑呢? 陵容被拘在宫里,就不能去眉庄那处去,有什么事儿也不能同自己商量,毕竟那日陵容太冒险。 陵容刚刚咳嗽,眉庄就有了法子应对,皇后怎么会猜不出陵容早早知晓眉庄有孕的事儿! 怕是前些时候眉庄崴脚的事儿也会算在陵容头上。 于是陵容把琥珀喊来,悄悄让她去敬事房看看自己的绿头牌撤了没。 没一会琥珀脸色有些不好看回来,陵容就明白过来。 皇后果然是皇后,每回出手哪里有简单的时候。 既然规矩不好,那怎么能侍候皇上! 皇后这是拿侍寝拿捏陵容,日后若是还有出格的事儿,皇后就拿规矩卡着,什么时候规矩好了,什么时候绿头牌再上! 至于什么算好什么算坏,这不是由皇后说了算! 想清楚前前后后,陵容让琥珀拿了上好纸张来,又让她磨好了墨,认认真真抄写了起来。 每日除了请安就直接回了住处,就这样连着抄了十来日,才算抄好。 如今到了十一月十五,今儿是十五的大日子,陵容带着抄好的宫规到了皇后宫里。 等待众人请安后,陵容先是行了礼,又从琥珀手里接来抄好的捧过头顶说道:“臣妾受了娘娘指点,认真抄写反思,还请娘娘检阅。” 剪秋走过来拿上去给皇后,皇后翻了翻就笑着说:“字迹清晰端正,安贵人用心了。” 又看着众人说:“今儿十五,本宫还要去太后处请安。” 众人听了就准备散了,可皇后又说:“太后有了懿旨过来,这一回欣贵人、令贵人、安贵人陪本宫同去,太后说了,日后要多见见皇上的妃嫔,下回初一,本宫再带其他人去请安。” 华妃听了就说:“太后病着,皇后还得仔细照料才是。” 说着众人散了,三人留下等着皇后,陵容心里猜测,欣贵人和眉庄有孕,太后见一面也是正常,怎么如今也要自己同去?这确实有些蹊跷。 第47章 太后和皇后的手段 因为在皇后宫里候着,周围难免有眼线在,陵容不敢随意与眉庄攀谈,因此老老实实坐着等着。 又过了一会,剪秋扶着皇后出来,三人赶紧站了起来。 与请安时候华丽装扮不同,这会皇后穿了件淡蓝色旗装,头上钿子重新簪了簪子,披着厚厚的白狐皮披风,看着少了些华贵,多了几分清爽干净。 见几人站了起来,皇后笑着说:“太后病着,许久不曾见人,这次召你们三个同往,倒是难得。” 说着就往外走去,三人随身侍候的丫鬟赶紧替自己主子披上披风,皇后扭头见包裹严实,受不了寒气侵袭,这才笑着点头出了宫门。 宫门外皇后上了辇,陵容见旁边还有两架二人小辇就明白过来,此刻皇后坐在辇上居高临下说道。 “太后体谅欣贵人和令贵人怀着身孕,特意赐了辇来,只不过倒是要委屈安贵人了。” 陵容听了赶紧行礼说道:“能随娘娘一同去见太后,就是臣妾的福分。” 她点点头,陵容又帮着扶着欣贵人上了辇,一行人这就朝着太后宫中走去。 皇后可真是时不时就想挑拨几人的关系。 这样一看,都是贵人,欣贵人就不说了,单说眉庄更是与陵容一起来的新人。 如今她怀着身孕,坐着辇高高在上,而陵容却只能步行,走在眉庄辇旁边,因陵容穿的素净,看着倒像是贵人身边得脸的大丫鬟! 若不是陵容心里早有打算,换个人来,今儿是不是心里就会有些委屈! 太后此刻正由竹息陪着走动着。 “太医说了,您不过是天气变换,饮食不思这才觉着身子没劲,说到底其实还是脾胃的缘故,每日里奴婢陪着您多走动走动,这样一来您也有精神不是。” 太后听了笑着说了句:“哀家也盼着能过些安稳日子。” 竹息就劝慰她说道:“那您怎么今儿还叫了几位贵人来,您都赏了精明的嬷嬷下去,还怕她们出了什么事儿不成?” “更何况安贵人如今没有身孕,您让她来又有什么用?”竹息陪着太后绕着圈走着。 太后忽然停了下来说道:“那日听你说起安贵人咳嗽后令贵人才说出来怀孕的事儿,哀家心里就有了些警惕,就怕安贵人挟持令贵人争宠,哀家断断容不得。” 竹息又劝她:“您也太瞧得起安贵人了。” 太后叹气说道:“你想想选秀那日,旁人落选都是失魂落魄的模样,可安贵人却还有心思说那样一番话,哀家此刻只盼望着她是真聪明。” “哀家也是担心皇后,她再这样下去,怕是最终要惹得皇上与她离心。” 正说着呢,有人来通报皇后来了,竹息听了帮太后拿了衣裳来换上就去了正殿。 等太后坐在宝座上,皇后带头先给太后行礼请安:“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点了点头,三人也赶紧行礼:“臣妾给太后请安。” “起来吧。”太后说着。 几人这才起来站在一边。太后这里,陵容几个位分太低,怕是没有座位,几人有样学样,低头等候太后垂问。 太后见了欣贵人看着皇后问:“欣贵人这一胎也有五个月了吧。” 皇后笑着回答:“皇额娘所言正是,如今正是五个多月。” 太后点点头对竹息说:“欣贵人月份渐渐大了,去给欣贵人搬个凳子来。” “臣妾多谢太后。”欣贵人听了连忙给她行礼,不一会竹息搬来,欣贵人也只是坐了一半。 太后又对皇后说:“原本皇上子嗣就少,如今三阿哥哀家倒是常见,四阿哥在圆明园养病,哀家也常记挂。” “欣贵人生的萨仁,如今在公主所里孤孤单单,曹贵人的温宜不过才几个月大,哀家想着萨仁不如就搬到哀家宫里来,前些日子见她,倒是瞧着有些孤僻。” 欣贵人听了脸上露出激动来,皇后见了就斟酌着说。 “当年萨仁在潜邸里出生,后来染了风寒,正好那时是皇上登基时候,又怕事情多一时间照顾不过来。” “这才想着把她放在公主所精心照料,那儿远离喧嚣,正是养病的好地方。如今倒是臣妾思虑不周了。” 皇后先是说了自己的不是,又接着话头一转:“说起来欣贵人也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之前生了萨仁,如今又怀着身孕,臣妾想着不如给欣贵人升升位分,这样一来,欣贵人到时候教养萨仁也算是名正言顺。” 陵容心里听了觉得皇后实在是厉害。 明显皇后感觉到太后是在暗暗指责她不顾公主,可皇后却是将自己推了个一干二净。 如今太后提起来了,又拿身孕给自己台阶下,让欣贵人升位分,不就成了嫔位! 这可真是有趣! 前一个封嫔的,如今成了答应,欣贵人这个时候封嫔,心里多多少少也觉得膈应。 另外这言外之意也是让人心惊。 有了身孕就能封嫔? 那同样有了身孕的令贵人为何不能同时封嫔? 欣贵人听了立马站起来行礼说道:“臣妾何能,竟然引得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为臣妾打算。” 太后摆摆手:“欣贵人且坐下,皇后这话说的不无道理,只不过这位分的事儿却还得同皇上商量,只要你们争气生了皇儿,也不过是迟早的事儿。” 又对皇后说:“欣贵人月份大了些,萨仁还是懵懂幼童,万一冲撞了也不好,依哀家的意思,还是搬到哀家这里来住些日子吧。” 皇后心里不悦,见太后这样说也只能应下。 又闲话几句太后就又开口:“皇后宫中事务繁忙,哀家就不留你了。” 皇后听了起身行礼告退了下去。 太后又转头对欣贵人说:“萨仁毕竟年幼,猛然搬来怕是会哭闹,欣贵人你去帮着收拾收拾。” 欣贵人立马要热泪盈眶,还好她忍住了,给太后行了个大礼:“臣妾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看了竹息一眼,竹息上去扶起来欣贵人告退了出去。 剩下陵容和眉庄二人,太后又仔细打量片刻这才问道:“令贵人如今这胎也有将就两个月了,还得仔细照看才是。” 眉庄听了立马行礼称“是” 太后又笑着说:“令贵人不必拘谨,你母亲出身桐城张家,你外祖母却是旗人,她却是出身哀家旁系。” “一直在盛京过活,只不过她经历坎坷,当年老皇爷时候又有了牵扯,最后落籍到旁人家里,这等旧事,想来你们也不知晓。” 不光眉庄,就连陵容也是一样,没想到她与太后竟有拐弯抹角的联系!怪不得前世时候太后对她另眼相看。 “许是臣妾年岁小,家里却是从未和臣妾提起过。如今臣妾有幸入选,日后定当好好孝顺太后。”眉庄认真说道。 太后笑着拿出个匣子递给她:“这是哀家当年做德妃的时候,先太后赐下的和合二仙簪子,如今哀家既然与你有缘,这簪子就赠了给你。” 眉庄恭敬接了过来。 太后又望着她说:“开了瞧瞧,可还喜欢?” 眉庄听令开了匣子,拿起来一看,陵容也跟着看了过去,果然还是前世的簪子! 原本陵容心里还以为或许太后对眉庄因为情分另眼相看,没想到果然还是同前世一样。 眉庄不过是她挑中用来制衡华妃的棋子! 想来太后虽不耐烦猜测到底谁策划了富察答应假孕的事儿,这宫里有能耐的不是华妃就是皇后。只不过太后心里想着这事儿同华妃估计脱不得干系。 皇后到底是侄女,华妃才是外人!太后到底想着帮皇后制衡华妃,眉庄不过是先行的棋子。 皇后到底是后宫之主,如今打发走她私下给了眉庄簪子,莫非皇后真的会一点也不知情? 就是这样,让皇后从旁人嘴里得知簪子的事儿,这才是太后的手腕。 太后通过赏赐簪子,向皇后表明自己很重视沈眉庄腹中的胎儿,变相提醒皇后不要轻举妄动,对其胎儿不利。 前世时候,皇上生气怒摔的簪子被送回太后处,太后让人用宝石修补好后,在甄嬛怀孕时将簪子赐给了她,希望她能接替眉姐姐继续与华妃抗衡。 同时也想让她做皇帝与太后之间的 “桥梁”,在太后眼中,或许这满宫的嫔妃没一个入了她的眼的。 眉庄谢恩之后,太后又看向陵容,目光中带着审视。 “安贵人,哀家听闻你一向与令贵人走动颇勤。” 陵容心中一惊,赶忙行礼回道:“回太后,令贵人为人亲和,臣妾自是愿意与姐姐交好。” 太后微微点头,“莫要在这宫中结党营私,哀家眼睛可是瞧得清楚。” “臣妾不敢。”陵容低着头,后背已渗出冷汗。 说着她又叹息一声:“都说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这宫里为乱的,哪个最后落了个好,不是被赐下一杯酒水,就是一条白绫。” 见二人唯唯诺诺不敢言语,又叹息着说了句:“罢了,今日也乏了,你们回去吧。” 陵容和眉庄如获大赦般行礼告退。 走出太后宫殿,眉庄轻轻拉过陵容的手:“今日之事,妹妹可要小心应对。” 陵容朝她笑笑,“姐姐放心,妹妹心里有数。” 看来这是太后心里猜测,或许是陵容在背后指点,看来日后若有机会,还得多来太后宫里请安才是! 第48章 雪中送炭 正如陵容所料,没有多少时候,宫里就得了消息,太后让萨仁搬去太后宫里同住。 众人也都有些感慨,若是欣贵人诞下皇子,说不得这位分还得再升一升。 又听闻太后赐了令贵人簪子,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就说么,从前太后对欣贵人也算是不闻不问,怎么这回会给了这样大的恩典。 原来太后看中的是子嗣,而不是妃嫔!也算是母凭子贵了。 皇后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就吩咐剪秋磨墨写起了字来。 剪秋在一旁侍候,忍耐半天还是忍不住说:“太后娘娘是您姑母,怎么这般不为您着想。” “簪子也就罢了,谁还稀罕不成,可萨仁公主,又不是您下令让迁去的公主所,太后如今这般,实在是没有意思。” “欣贵人从前不过是常在的位分,按着祖宗规矩,低位嫔妃哪有资格养育皇子公主?” “不过是高位里面齐妃有了三阿哥,华妃皇上不放心,端妃自己都是病殃殃的,哪里能照看了公主,那时候公主正病着,谁又敢接手这样的烫手山芋!” 皇后听了笔下不停:“说到底,到底本宫是嫡母,从前也就罢了,这是太后再提点我,看来欣贵人和令贵人这胎是保住了。” 华妃那边也是生着闷气,曹贵人暗中劝着。 “娘娘,现在实在是不宜再动手。” 又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如今刘畚虽说自己回了家乡,可娘娘,难道他说的一定为真?” 华妃听了立即坐正有些焦急说道:“怎么说?” 曹贵人把睡熟的温宜给了乳母抱下去歇息,一边开口:“若是咱们计谋成了,一箭双雕除了富察答应和令贵人也就罢了,如今功亏一篑,反而被将了一军!” “从前我们对刘畚说,一切推在富察答应身上,他不过是担一个失察的名头,即便被处置了,不过是等风头过了,咱们再发力把他提起来就成。” “可如今却是不同,皇上让皇后全权负责,万一皇上自己也安排了人去查呢?娘娘,您说刘畚是躲在京城里某一处观望事态,还是真正回了老家?” “娘娘,臣妾总觉得刘畚在观望,在伺机而动,他既然敢以身入局,就不是安分的性子,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刘畚,若是他被皇后的人先截获了,对娘娘才是不利。” 华妃听了曹贵人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你说得有理,那依你看,该如何寻找刘畚?” 曹贵人沉思片刻后道:“娘娘,此事不可动用太多人手,以免打草惊蛇。不如把消息传了出去,找几个心腹之人悄悄探查。”华妃点点头。 这边皇后写完字,轻轻吹干纸上墨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剪秋,你说这后宫之中,谁最沉不住气?” 剪秋恭敬答道:“自然是华妃娘娘。” 皇后笑道:“说得没错,她定会想法子去找刘畚,咱们只需守株待兔。” “不管哪个生了子女,终归要喊本宫一声皇额娘,既然如此,若是能一举除了华妃,日后还有哪个能比得上她。” 欣贵人忙着帮萨仁挪宫的事情,令贵人却有些不安。 她抚摸着太后赏赐的簪子,心中暗忖这恩宠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多未知之事。 此时,采月轻声说道:“小主莫要忧心,只要小心谨慎,定能平安生下孩子。” 采星进来禀告:“小主,莞常在身边的浣碧来了。” 眉庄听了笑了起来:“快请她进来。” 浣碧进来后笑着给眉庄行礼:“请贵人安。” “我们小主得了消息,十分高兴,特意打发奴婢来向贵人道贺。” 说着把一个匣子递给采月又说道:“这是小主之前在家里的时候让人做的簪子,是小主亲自画图让人打的,得了消息为贵人亲自挑了这支喜上眉梢的簪子。” 眉庄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喜鹊活灵活现,倒是手艺精巧。 笑着对浣碧说:“替我谢过嬛儿。” 又闲话几句,浣碧这就告退回去。 采月看着簪子问:“可要收了起来?” 眉庄想了想说:“你替我簪上,再去看看安妹妹可有空,若是得闲,我们一同去看看嬛儿。” 采月听了先是替她簪上,又来了陵容的住处,陵容听了点了点头。 宝娟过来就问:“小主儿可要换身衣裳?之前赏的布料,如今也做了几身出来。” 陵容心里有些厌烦,摇了摇头说:“不必,如今要过年了,你和宝鹊把今年来的赏赐都核对一遍,不要有缺了漏了的。”她应了下来去了库房。 陵容点了琥珀陪着,穿上披风,琥珀细心给备了手炉,这才朝着眉庄住处走去。 进门一看陵容就发现她头上戴着的金簪,特意夸赞了一句:“姐姐这簪子倒是精巧。” 她拉着陵容的手,许是怕陵容多想,因此开口解释说。 “妹妹也觉得好看?这是嬛儿刚送来的,我想着她也病了许久,这些日子又忙,也有些时候没去看望过她了,都说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咱今儿去瞧瞧。” 陵容点了点头,又等候她穿戴整齐,就朝着碎玉轩而去。 路上不断有宫人向二人行礼,眉庄见陵容穿着素净不禁问道:“妹妹怎么穿的如此素净?” 陵容笑着说道:“咱们三人情同姐妹,可此时只有莞姐姐还是常在位分,妹妹知道她不在意,可宫里的人一向扒高踩低,只要不惹出风波来就好。” 眉庄听了有些沉默不知如何应答,尽管是亲姐妹入宫还有个名分高低,更何况是这样半路认识的姐妹。 “姐姐倒也不必忧心,以莞姐姐的才情品貌,这是现在病着,等病一好,哪里能入不了皇上的眼,莞姐姐这是先苦后甜,日后福气大着呢。” 到底碎玉轩偏僻,走了会这才到了,二人身上也没剩下多少热呼气。 等到了她住处,槿汐正在院里,看见她们来了忙上来行礼。 眉庄笑着让她起来又问:“你们小主呢?” 槿汐恭敬回答:“正在窗前看书呢。”一边领着二人进屋。 “小主,小主,您瞧瞧谁来看您了?” 甄嬛听了这话,放下书抬头一看,见她们来了立马穿鞋下了榻。 笑着来迎:“眉姐姐和安妹妹来了。” 说着拉着二人的手,正要行礼,陵容和眉庄一同拦下,陵容笑着说:“姐姐这是做什么,以咱们的交情,哪里用得着这俗礼。” 甄嬛也笑了笑,又带着怜惜问:“手这样冷,快来烤烤火。” “路上没冻着吧,你们也是,不早早同我说一声。” 陵容和眉庄解下披风,浣碧等给行了礼,槿汐带头搬着凳子来,围着火炉坐在一起。 陵容和眉庄把手放在炭火上方暖手,甄嬛让人上了茶水。 “这是我前些日子晒得桂花茶,你们尝尝,虽然少了些意味,但却多了些趣味。” 陵容低头喝了一口有些惊讶:“呦,还有蜂蜜,甜甜的,真是好喝。” “安妹妹这嘴可真灵。” 正说话间,没想到康禄海来了! 几人止了笑容,就见他带着小太监跪倒说道:“奴才听说两位贵人来了,正要恭贺令贵人有孕,也要恭贺安贵人晋位。” 说着他又磕头,甄嬛让他起来回话,他麻溜一下就起来笑着看着三人。 甄嬛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却仍温和地说:“劳你挂心了。” 康禄海嘿嘿一笑,眼睛滴溜溜一转,陵容见了与眉庄对视一眼,拿了两个荷包出来,琥珀接了递给他。 陵容想了想说道:“难为你惦记着我们。” 他笑着接下,吉祥话一溜烟冒了出来。 甄嬛见他收了荷包就想打发他下去,结果他却是说了句:“奴才还听闻,华妃娘娘那边似是在寻人,也不知是什么大事。” 眉庄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公公这消息倒是灵通,只是这后宫之事,万万不能随意猜测。”康禄海忙点头称是便退下了。 待他离开,陵容对甄嬛说:“姐姐,这人留不得了。” 眉庄也皱眉说道:“都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既然他没了当差的心思,不如放了他去,也好过日后受他牵连。” 陵容又轻声说道:“他没有传召突然前来,故意透露华妃之事,怕是所求甚大。”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槿汐出去查看一番后回来禀报道:“启禀小主,是内务府送来了些冬日的炭火和棉被,说是皇后娘娘体恤各宫。” 陵容见槿汐眼里带着忧虑,就开口问道:“莫非是数目对不上?” 槿汐有些为难,看着甄嬛,见她开口:“都是好姐妹,有什么,你直说就成。” 槿汐这才有些担忧说道:“小主,这数目也太少了些,怕是撑不到春日里。” 陵容与眉庄又对视一眼,陵容开口说道:“内务府那等人最是势利,就连端妃娘娘的份例也敢克扣。” 陵容这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没有得到过皇上的宠爱,就连妃位也会受刁难。 眉庄则是说:“罢了,妹妹既然病着,也不好再多生事端,等我回去让采月送些来,总不能让妹妹受冻。” 甄嬛有些感慨,陵容则一手拉着甄嬛的手,一手拉着眉庄的手说:“都说姐妹同心,其利断金,不过是一时的磨砺,总会有雨过天晴的时候。” 三人都点了点头,面上露出笑来,午饭在甄嬛这里吃得,虽然不怎么丰盛,却也是热热闹闹,充满欢声笑语。 第49章 陵容出手 回去路上,琥珀低声与二人说:“莞常在宫里,康公公整日里推脱差事,不过好歹有槿汐姑姑在,倒是没闹出什么动静来。” “内务府见莞常在久病无宠,便将劣质黑炭发给碎玉轩。屋里炭火不足,这炭生起的烟又大,实在是烧不得,寒冷又呛人。” 眉庄听了有些担忧:“怎么会这样,内务府竟敢这样明着干。” 采月也同仇敌忾:“眼瞧着莞小主不得势,连好一点的炭都不送来。真应该禀告了皇后娘娘,好好治一治这等人,以维护尊卑秩序。” 若是按着前世,眉庄果真有这个念头,不过到底经历了这许多事,也成长了不少。 叹气说道:“罢了,嬛儿久病失势,难免他们不周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生出事端,采月你到内务府去,把我的匀出些来,送去碎玉轩吧。” 采月本还想送回去眉庄再去,可眉庄却是连连催促,这实在是没法,行了个礼急急去了内务府。 陵容不放心眉庄,把她送回住处,这才又回了延庆殿后殿里去。 采月去的时候,正巧黄规全不在,她找了个管事的,让人把份例匀了些出来,正吩咐小太监送去碎玉轩。 没想到这时候颂芝忽然来了,她是华妃宫里的掌事姑姑,而采月只是大丫鬟,身份上是比不得颂芝的,况且一个是妃位,一个是贵人,两者天差地别。 采月见颂芝一直盯着她看,没办法还是先行了个礼,颂芝这才笑了出来,黄规全这时候回来,谄媚着问:“姑姑怎么来了?怎不通知奴才一声。” 颂芝有些傲然说着:“娘娘那儿短了金纸,差遣我来拿些。” 黄规全见采月也在,心里也明白令贵人也是新宠,因此有些话就难以说出口,只能为难说着:“姑姑,实在是金纸用得多,这眼下也剩下没多少。” 颂芝听了皱眉:“娘娘那儿还等着急用,既然如此,不如挪些低位的来凑一凑,到底是娘娘那儿紧要。” 采月听了心里生着闷气,就华妃金贵不成。 因此也不离开,就盯着黄规全看,只把他看的左右为难。 不过他到底是机灵人:“呦,姑姑说得什么话,短了谁的,还能短了娘娘的不成,奴才这就开了库房,好好清点一番,说不得是底下奴才惫懒,没有记清楚也是有的。” 颂芝听了满意点点头:“正该如此。可不是哪个阿猫猫狗都能用得上。” 说着扬长而去,采月心里羞怒,可想着陵容向来劝慰眉庄息事宁人,这才忍气吞声,指点着小太监抬着银霜炭去了碎玉轩。 等回了住处,宝娟倒是体贴,替陵容烧好了熏笼,一进来暖和的很,宝鹊过来替陵容换了手炉,又给倒了热水。 琥珀这会替陵容解下披风,她坐在熏笼前取暖。 琥珀这时问:“小主可要送些炭过去。” 陵容摇了摇头:“看着面上亲热,可到底读书人多是清高自负的人,若我真的送了炭过去,说不得心里就不舒服,不过也不能坐视不理,我之前做了个围脖,你找出来明儿送去,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打发琥珀和宝鹊下去,独独留下宝娟。 眉庄是十月初有的身孕,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上旬,算算日子,也有两个多月。 陵容是十月中旬后侍寝,如今常感觉身子困乏,嗅觉灵敏了不少,心里算着小日子没来,就肯定下来,自己也有了身孕! 如今算下来,陵容也是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只比眉庄晚个十来天左右! 陵容心里高兴又激动! 只不过眼下宝娟却是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了! 见陵容一直盯着她,心里有些发紧,陵容笑了出来直接说道:“你是皇后的人!” 宝娟听了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否认:“奴婢不是……” 陵容直接打断她:“宝娟,你这些日子跟着我,多多少少也知晓了些事儿,你也该明白,我是个心细如发的人,若是没有察觉,怎么会当面与你说。” 宝娟自然明白陵容这些日子虽然不经常带着她在外行走,可到底住在一起,多多少少还是听到些风声。 陵容则半点也不让她放松,冷着声音开口继续说道。 “宝娟,你是康熙六十一年进宫,进宫前家住丰台大榆树村,家里本姓陈,你本名陈桃,家里排行第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一个已经出嫁,一个身子不好,你底下还有两个幼弟,没办法,这才想靠着小选进宫来博一个前程。” 她听了这话有些惊恐的抬起头看着陵容,身子越发抖了起来。 陵容接着又说:“你进宫后,本在内务府当差,皇后知道要选秀时,把你要了过来,让你卧底在新人里,作为报酬,皇后每年会赏你五十两银子,想必今年的银子怕是已经送了出去。” 宝鹃听了这话越发害怕起来,陵容加重声音问:“怎么,陈桃你也狠得下心,莫非二牛的恩情也要忘了不成?” 宝鹃有一回落水,是二牛救了她,到底暗生情愫,心里一直想着日后出宫嫁给二牛! 宝鹃听了终于崩溃,泣不成声。 “宝鹃,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她听了膝行爬到陵容的脚边哭喊着说:“小主饶命,小主饶命,奴婢只传了一回消息,只那一回!” 陵容伸手抬起她的头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宝鹃,莫非要在这宫里熬成嬷嬷不成?” “莫非你不想与二牛哥成婚?” “莫非你不想生几个冰雪可爱的孩子?” “莫非你要做不孝女,让你爹娘再也见不上你的面?” 陵容不断回忆着前世得来的消息质问着她。 “奴婢想,奴婢想……”宝鹃无力的哭着。 陵容叹了一口气。 “宝鹃,你若是能真正归心于我,那么以后我定然放你出宫回家团聚。” 她有些不可置信看着陵容。 “使功不如使过,宝鹃你若是再犯一次差错,我是不会饶了你的。” 听到这话,她才放下心来,拿袖子擦了眼泪重重说道:“奴婢一定唯小主儿马首是瞻!刀山火海也绝不松口。” 陵容又笑了起来:“哪里用得着,不过是你仍同皇后那里接触着,我让你传了什么消息,你再传了什么去。” 说着陵容起身开了柜子,拿出来备好的荷包递给她。 “这是一包银子,我知道你一直攒着不肯花销,也是存了让人捎回家的念头吧。” “寻个妥当人捎回去吧。” 她双手接了过来,又重重磕了个头这才起来。 陵容又沉思片刻对她招招手,等她过来陵容轻轻在她耳边说:“我有了身孕,你去传了给皇后吧。” 她听了立马瞪圆了眼睛! 陵容催促她:“洗洗脸再去,妥善传了出去就成。”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眼神复杂,最后还是重重点了头下去了。 皇上这些时日除了病着的甄嬛还有年纪尚小的淳常在,剩下的都已经侍寝过了,陵容的绿头牌也已经上了,其实即便陵容不说,也隐瞒不了多久了。 陵容喊了琥珀进来吩咐:“你去悄悄传给夏常在的丫鬟,只说小日子来前的第十四天同房能受孕。” 琥珀点点头应下。 陵容又起身拿来了绣筐,摸索着两条条刺绣精美的抹额说:“明儿一早你去替我送去太后宫里,说我感念太后提点,特意孝敬的。” 富察答应的事儿本是机密,可欣贵人时机把握那么精准,又是怎么知道的?莫非是宝娟? 眼下内部扫清了障碍,当然要全力对外。 欣贵人是老人,皇上虽然不怎么宠爱她,可到底有情分在。眉庄是新贵,家世背景强硬。 陵容太卑微了! 心里暗暗叹气。若陵容真的怀孕,就怕皇后要下手! 不过是区区县丞家的姑娘,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还不是打落牙齿和血吞!谁能替陵容出头! 那么夏常在一定要有孕,她本是娇纵的人,若真有了,怕就是第二个温嫔!皇后自然明白对她下手更方便简单! 陵容也能让皇后发了这邪火!树立了威严!不过是夹缝中存活罢了。 第二日,琥珀去太后宫里送抹额,陵容带着宝鹃,路上悄悄问她传出去没?她轻轻点点头。 这日陵容晚走了一会,正好遇上华妃的辇,前些日子又下雪,路边还有些没打扫干净,陵容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准备给她行礼,却装作不小心滑倒! 这一下却是连着丽嫔一个趔趄! 她一动,华妃的辇也趔趄了一下! 颂芝惊呼:“娘娘小心!” 好在这些轿夫素日里稳妥,不过趔趄一下,就稳住了身形。 华妃坐在辇上拍着胸脯,像是被吓了一跳。 丽嫔也舒了口气。 陵容赶紧起身,今儿她膝盖上戴着厚厚的垫子,又选了个宽大的衣服,没被看出来,又是仰面倒下,只是虚惊一场。 陵容赶紧跪下:“娘娘恕罪,臣妾一时没站稳惊扰了娘娘。” 丽嫔害怕责罚,立马横眉开口训斥:“安常在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娘娘!” 华妃也动了真怒,冷笑着说:“既然跪着,那就好好跪一跪!” 若不是因为刘畚的事,华妃哪里会这么好说话! 其实陵容为了防备华妃发火,也防备着! 今儿一早让琥珀去送抹额,就是为了让她与竹息姑姑一同来皇后宫里! 她来给皇后请安,顺道说太后这次要见得妃嫔。 想必此时正在路上!陵容只需磨蹭一会,她就能赶来!若是实在不行,陵容就自爆!总有逃命的机会! 华妃又训斥了几句这才去了皇后宫里,因为她神色不好,众人不敢多言,还是皇后出来了问了一句,丽嫔这才说了出来。 既然是陵容的缘故,皇后也只是问了句。 散了后又领着人去了太后宫里。 陵容虽然换了厚底鞋,膝盖又戴了护膝,跪着还是越来越冷! 等皇后从太后那里出来,又路过陵容说了句:“安贵人以后万万不可冒失。”就又回了宫里。 陵容咬牙又坚持了会,悄悄问了宝鹃什么时候了。 宝鹃有些焦急低声说:“小主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陵容听了牙一松就昏了过去! 宝鹃连忙大喊!幸亏皇后没走远,蹙眉让剪秋把陵容抬到偏殿,又让太医来诊治! 太医一上手就是一惊立马禀告了皇后! 安贵人有了一月多的身孕! 宝鹃听了喜极而泣,皇后想动手,反正陵容正晕着,听皇后半天没有动静,心里害怕她出手,这屋里除了太医,剩下的可全是她的人! 立马不敢装晕,醒了过来! 第50章 赏赐 其实不用陵容自己醒来,宝娟用她那个别人看不见的手一直掐陵容! 死丫头,牛一般使不完的劲儿! 把陵容掐的泪眼朦胧的,见她睁开眼,宝娟这才松了手立即激动的喊了出来:“小主,小主,您可算是醒了,您有了身孕了!” 陵容听着这话立即落下泪来,真的好疼! “我,我,我竟然有了……” 说着呜呜咽咽哭了起来,陵容感觉宝娟又想掐她,立马挣扎着起来要给皇后行礼。 “娘娘这是真的么?臣妾不是在罚跪么?” 见陵容还要颤颤巍巍的行礼,皇后心里叹了一口气,真是好运道,就差了那么一会就能成了事儿! 华妃跋扈罚跪安贵人,安贵人雪中受不住小产! 多么好的机会,就这样没了,真是可惜! 但是脸上还是露出些笑容来:“安贵人果然好运道,不过侍寝了一回,这便有了身子。” “本宫原以为你是个省心的,没想到你也有疏忽的时候,差点酿成大错不可挽回。” 陵容听了面色大变,双手放在小腹上哆哆嗦嗦哭着问:“娘娘,莫非?” 皇后总算是勉强露出些笑来:“好在你向来身子康健,如今太医诊了脉,确是没什么大碍,日后好好保养就成。” “臣妾多谢娘娘,臣妾多谢娘娘!” 陵容终于喜极而泣,实在是不容易! “既然有了身子,又跪了一个多时辰,本宫待会让人抬了辇过来,且坐着回去好生保养着吧。” 想了想又说:“如今这是宫里第三个孩儿了,你且在这偏殿歇息等候,本宫去同皇上报喜!” 陵容恭恭敬敬送了她出去,又等候了一会,见是个两人抬的小辇,宝娟扶着她上去。 陵容心里也害怕,也不想铤而走险,可到底是没法子,这才冒险一试。 宫里差不多都知晓陵容冲撞了华妃被罚跪,可现在竟然坐着辇从皇后宫里回去,一时之间众人都在猜测,也有不少人反应过来! 皇后到了养心殿的时候,皇上正好在批折子,苏培盛上来请安:“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皇上现在可有空?” 苏培盛见皇后面上带笑,知道是有好事情向皇上禀告,于是小心说着:“皇上看了年大将军的折子,发了火,奴才们都小心侍候着呢。” 听了这话皇后脸上笑容更深了些,苏培盛心里就有些猜测。 莫非是华妃闯了祸事?皇后是来告状?紧接着就否定了,皇后哪里这般不明事理,见猜不透,苏培盛说着:“娘娘稍待,奴才进去禀告。” 皇上现在还有些火大,黑着脸看着折子,见苏培盛进来,寒光一样看了他一眼,直把他看的心里发毛! 小心说道:“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皇上头也不抬问道:“她来做什么?” “奴才见皇后娘娘面上露着微笑,许是有什么喜事。” “传进来吧。”皇上一边说一边放下了笔,等皇后进来行了礼笑着说:“臣妾是来恭贺皇上的。” 皇上见她神情,也是心里松了下来。“哦?喜从何来?” 皇后见皇上茶杯里没了茶水,一边帮皇上倒了杯茶,一边说:“今儿安贵人查出了喜讯,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说着放下茶壶,又给皇上行了个礼说:“恭喜皇上,如今宫里已有三个怀着身孕的嫔妃,明年里这宫里就要热闹起来。” 皇上总算露出些笑来,皇后又试探着问:“前些日子,臣妾在皇额娘宫里时候,听皇额娘是想给欣贵人晋位分。欣贵人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此刻晋了位份,将来生了孩子也能留在身边照料。” 皇上沉吟片刻说道:“不急,等日后生了再说不迟。” “如今宫里还得劳你多加看顾。”皇上又拿起了笔。 皇后见状就说:“这是臣妾的本分,那这赏赐?” “朕会让苏培盛赏些物件下去。”皇上一边说一边批起了折子。 皇后再不敢打扰,行礼说了句:“臣妾明白,臣妾告退。” 皇上没抬头随意“嗯”了一声。 等皇后走了,苏培盛进来恭贺皇上,方才他在外殿,却是正好听到了消息。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你这狗东西耳朵倒是灵。” “既然听到了,去库房里寻些物件赐给安贵人。” 苏培盛听这言语就知道,皇上并不在意,实在是安贵人有些小家子气,皇上不过是让她侍寝了一回,这就有了,又想着华妃娘娘,心里感叹,这可真是命不由人。 等到了宫门口,琥珀迎了出来,陵容又让她回去拿银花生打赏了这抬辇的小太监,这才进了宫门。 “端妃娘娘现在可方便?”陵容看着琥珀问。 “奴婢听吉祥说,娘娘正在殿里。” 陵容点点头,如今端妃是主位,既然怀了身孕,自然要同主位说。 等进去时候,端妃正在地上由吉祥扶着走着,见她进来笑着看过来,陵容上前行礼,端妃让陵容坐在桌前,吉祥给她拿了帕子擦了擦汗。 “见你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可脸上又带着笑,莫非是有什么好事不成。” “娘娘果然慧眼明珠,臣妾今儿查出了身孕。”陵容说着有些娇羞起来。 端妃听了,眼里闪过惊讶,拉着陵容的手问:“真的?” 陵容点点头,端妃笑了起来:“好啊好啊。” 说着又拍拍陵容的手继续说道:“日后别做针线活了,仔细伤了眼睛,这孩子刚上身,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又让吉祥寻了个项圈,陵容见有些陈旧,她把匣子推到跟前有些伤感说道:“从前皇上给的,可惜我身子不争气,你别嫌弃,这是皇上小时候戴过的。” 陵容有些犹豫:“娘娘,这也太贵重了些。” 端妃压下心头的思绪亲手把匣子合上递给陵容:“给你你就拿着,放我这儿不过是压箱底,明年孩儿出生了,正该给他戴。” 见推辞不过陵容就收了下来,端妃显然知晓她被罚跪的事儿,忙催回去躺着休息。 等回去,琥珀和宝娟立马帮陵容摘了身上绑着的垫子,又给陵容换了身半就不新的旗装。 陵容吩咐琥珀:“快开了柜子,有一个蓝色的荷包,还有个紫色的,还有个绿色的,你拿出来,在把银花生拿出一匣子来。” 果然没一会苏培盛就笑着来了:“恭喜小主儿,皇上知道了高兴,可正批折子,打发奴才来给小主儿送赏。” “辛苦公公了。”陵容朝着琥珀使眼色,琥珀拿着蓝色荷包上前恭敬递给苏培盛。 “请公公喝茶。”他笑着接下说:“那奴才就厚颜沾沾贵人的喜气。” 宝娟和琥珀上前指点着小太监放下赏赐,苏培盛就行礼告退回了养心殿。 没一会皇后打发剪秋来了,陵容让琥珀给了她个绿色的荷包,接着宫里众人得了消息,都有赏赐下来。 华妃却是在宫里暗恨:“真是好手段,幸好没出什么事,若不然本宫还得吃个暗亏。” 曹贵人也沉默片刻,确实,若不是安贵人身子好,本来低位嫔妃冲撞了高位,受罚也得认命。 偏偏安贵人有了身子,若是出了事,皇后定然会揪着不放,华妃虽然有协理六宫之权,可说到底她也是皇上的妾室,哪里有权利惩处皇上的嫔妃。 这事没人较真,若真有不要命的揪着不放,华妃也得小心应对着。 见华妃阴沉着脸,曹贵人想了想说:“臣妾听闻那宝娟是皇后身边的剪秋挑中的,依臣妾来看,这宝娟定然是皇后的人。” 华妃听了脸色更是阴沉:“好啊,这个毒妇还想栽赃本宫!” “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 又小心劝慰道:“如今宫里三个人有了身孕,若是有人诞下皇子,娘娘不如抱养一个过来。” “她们三个都是贵人身份,哪里有资格教养皇子,到时候高位不就只有娘娘一个,只要有孩子,自然就比皇后强!” 华妃不屑着说:“不过是替旁人养孩子,有什么好。” 曹贵人这时走上前凑到她耳边说:“娘娘,话不能这么说,谁带的谁亲,娘娘想想皇上,如今还在加恩佟贵妃族里。” 华妃听了一怔,当年太后位份低,生了皇上后就抱在佟贵妃身前教养,和太后情分却是平平。 曹贵人见她听进去,又笑着说:“都说这孩子抱着抱着就来了,到时候若真能引来皇子,娘娘才是赢家。” 等太后得了消息也有些惊讶。 “原以为她是个没福气的,没想到竟然有了身子。” 竹息听了就问:“娘娘,奴婢再选个嬷嬷下去么?” 太后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都是贵人位份,前两个赐了,也不差她这一个,你去走一趟。” 竹息看着太后头上的抹额说:“安贵人是实在人,给您绣着两条抹额,又仔细又细心。” 太后摸了摸头上的抹额也带了些笑出来。 琥珀几人都劝陵容歇歇,可竹息没来,陵容是在不敢懈怠了,日后还要倚仗太后,自然不敢在竹息面前失礼,有时候竹息不仅是竹息,更是代表着太后! 好不容易等她来了,陵容见她身后跟着芳白!这倒是出乎意料! 两人给陵容行礼,竹息就说:“恭贺小主,太后赏了您芳白,日后由她照看着您。” 陵容让琥珀给了她紫色荷包,里面是一包珍珠,算是重礼。她笑着收下就告辞回去。 芳白笑着上来又给陵容行礼:“小主每回真是出人意料,奴婢听小主有了身子,毛遂自荐来照料您。” 陵容心里满意,能把小路子教导的这样好,芳白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况且她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身边正缺她这样的人。 “我与嬷嬷缘分深厚。” 亲自开了柜子又拿了个紫色的荷包出来,这也是一包珍珠,递给她:“嬷嬷且用心当差。” 她笑着收下:“奴婢可不是糊涂人。” 相视而笑,琥珀扶着陵容歇下,宝娟带着芳白去求见端妃,虽然是太后赏的,也总要见过主位才是! 躺在床上,陵容看窗幔上绣着燕子,忽然心里一动! 倒是让她想起来危月燕!好啊好啊! 第51章 包子和帽子 陵容草草用了些饭睡下,芳白由琥珀等陪着,只不过这后殿里实在是狭小,因此和吉祥说了,拿了钥匙开了西侧殿。 只不过这西侧殿许久没人住过,虽说偶尔有人清扫打理,可还是缺了人气,有些阴冷。 小路子四处环顾,又走走摸了摸桌面说道:“嬷嬷,光凭咱们几个一时清扫不出来,不如我去叫些平时相处的好的来,一起上阵,总能快些。” 芳白笑着说:“好啊,只要是来,姑姑就给赏钱。” 琥珀听了,知道芳白从前在御前,不敢怠慢,连忙放下笤帚说:“小主平日里给了打赏的花销,嬷嬷用这个就成。” 芳白一边拿鸡毛掸子弹灰一边回头说:“小主是小主的心意,我也出点,宫人们过得凄苦,能有一点是一点。” 小路子去了没一会,倒是叫来了不少小太监,一个下午就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琥珀又从内务府领了不少物件。 原本要拿钱换,可黄规全一把推回去。 “姑娘这是做什么,就不说安小主如今怀了身孕,就说芳白嬷嬷那可是曾在御前行走的嬷嬷,咱们哪个没受过她恩惠,如今她老人家又得了差事,这点物件全当我孝敬了嬷嬷。” 琥珀心里想怕是嘴上说得好听,这物件没了总得他黄规全贴补,还是把荷包又递给回去。 “公公不要推辞,日后嬷嬷在我们宫里日子还长,总有公公孝敬的时候,哪里还差这一天。” 见他还要推辞琥珀又说:“今儿是我们小主的好日子,公公之前真是有求必应,我们小主说了一定要给了公公,请公公喝茶用。” 听到这儿黄规全才满脸堆笑的收下,又给拨了不少炭火这才让人帮着运回了后殿去。 全都新换了一遍,又点了熏笼,屋里这才暖和起来,琥珀拿了赏钱过来,给每人抓了一大把钱。 芳白这里也开了荷包,一个个赏赐了下去,只把这些个小太监高兴的眉开眼笑。 打发了众人,眼瞅着时候不早,琥珀就要去小厨房忙活,芳白听了笑着说:“今儿匆忙,我之前也在灶上待过,做的一手好汤水,明儿等问了小主有无忌口,我再给你们显露身手。” 几人正说话着,看见有人来了,宝鹊进来说:“欣贵人来了。” 几人听了面面相觑,这样晚了欣贵人来做什么,待会天黑了更是让人担忧,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总脱不得干系。 芳白开口问:“小主可醒了?” 宝鹃回道:“醒了,正在选布料。” 芳白点点头,让众人各自忙活,她出去把欣贵人迎了进来。 二人一见面,芳白笑着给欣贵人行礼。 “欣贵人安,奴婢倒是许久不见贵人了。” 欣贵人只知道太后赏了嬷嬷下来,却没想到竟是芳白!心里更是肯定了几分笑着说:“我道是谁,原来是嬷嬷。” 屋里有些昏暗,宝鹃又给添了灯,并和陵容禀告:“小主,欣贵人来了。” 陵容有些意外,正说话间芳白和欣贵人进来了屋里。 连忙上前拉着她的手,等行了礼又坐下,欣贵人看着桌上的布料说道:“是我来的唐突,打搅了妹妹了。” “欣姐姐哪里话,不过是看看料子打发时间罢了。” 宝鹃上了蜂蜜水,欣贵人又接着说:“原本不想麻烦妹妹,只是没办法这才求上了门。” 陵容心思急转,欣贵人如今有孕,哪有不开眼的敢欺负她,自己又是位卑言轻,哪里能在主子面前说得上好话。 这样一来,莫非是萨仁? 陵容笑着接口:“姐姐可是遇上了什么……” 欣贵人露出甜蜜又苦恼的神情,最后叹气说道:“正是萨仁,下午搬到了太后宫里,许是有些认生,一直默默垂泪,连太后都惊动了,哄了半天倒是不哭了,可还一句话都不说。” 说着露出担忧神色,“妹妹不知道,可是把我吓坏了,心里害怕萨仁惹了太后不喜。” 又叹气说道:“还是竹息姑姑哄了会,萨仁这才说了句包子。” “太后都调笑她人小脾气大,可等御膳房上了她又浅浅只咬一口。” “还是竹息姑姑想起来说了句,说贵人之前做了不少,问我是不是给公主送去过,我这才反应过来。” 说着露出歉然神色:“这也是没法子了,这才求到妹妹这儿来。” 陵容听了暗暗舒了口气说道:“姐姐也太客气了些。” 转头问琥珀:“我记得今儿发了面?” 她点点头,陵容就催促她:“停了别的,先去灶上蒸上。” 欣贵人听了就露出些感动神色来,陵容见她似乎要说些什么,连忙拉着她的手说:“萨仁我虽没见过,可许是因为有了身子的缘故,半点也听不得孩子受苦。” 想了想又说:“姐姐是在我这里等等,还是做好了再给姐姐送去?” 欣贵人就笑着说:“早想来妹妹这儿坐坐,可一直没机会,今儿来了,正好在妹妹这儿待一待。” “正好,这回赏了我不少料子下来,想着虽然做不了什么大针线活,可一些零碎的还是多多少少能做些,想着替皇上做一顶帽子,替太后绣一个荷包,还有皇后娘娘。” 陵容顿了顿又说:“皇后是正经主子,我想着为她绣个炕屏。” 欣贵人听了就有些惊讶:“妹妹还是三思,孕期最忌讳坐着躺着不动,还是得勤下地走动才是,这炕屏再小,也得费不少功夫。” 陵容听着笑了笑:“刚进宫那会儿,得闲时候就绣了大半,如今不过是再费个一两天功夫就成,只是这底座?若是差遣造办处,可还能行?” 欣贵人想了想说:“低位的妃嫔倒是少有麻烦造办处的时候。” 又回忆着替陵容解释:“造办处始立于先帝,原先位于养心殿和圆明园内,康熙三十年间因宫中所需急增,又将隆宗门西慈宁宫的茶饭房改建为造办处,后又增加白虎殿后房百楹为造办处的工作房。” 说着又有些犹豫:“按理说造办处为皇上打造器物,妹妹若是实在拿不准,不如先问问内务府,有没有现成的,实在不成咱们再想办法。” 陵容听了点了点头,欣贵人到底是宫里的老人,自然知晓些皇上和太后喜爱的样式,等二人选好了布料和图样,琥珀提着个四层的食盒进来。 欣贵人就又欣喜起来,又回头看了看陵容说:“妹妹若是得闲,不如同姐姐一起走一趟。” 欣贵人果然会做人! 毕竟是陵容受累做了包子出来,按着规矩,陵容平日里少有去太后宫里的时候,这回有理由去,当然要去。 陵容笑着对她说:“我正想见萨仁,姐姐可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说完宝娟替陵容穿上厚披风,又换了厚底的平底鞋,拿了手炉,想了想陵容又让宝娟开了柜子拿了顶虎头帽出来。 欣贵人见了这虎头帽,眼睛都直了! 色彩艳丽,配色讲究,刺绣精美,她倒是替陵容舍不得:“这样精美,妹妹毕竟是妃嫔,还是少做些针线,实在是费眼睛。” 陵容拿在手里又仔细看了看针脚,检查是否有破损,笑着也说:“姐姐快走,今儿着实有些晚。” 其实现在天还亮着,只不过待会天黑后不好随意走动,陵容这才催促了起来。 路上陵容又解释:“看着费事,其实也还成,有琥珀和宝娟帮衬着,做起来也快。” “更何况还劳烦了内务府纺织局里的绣娘,姐姐还请不要介意才是。” “不介意不介意,我小时候见人戴过,那时还羡慕的很。” 到底路上有风,陵容二人就停了话头,又走了一会,这才到了太后宫里,天色渐晚,宫里点了灯,倒是亮堂堂,有宫女进去禀报,竹息出来替二人打帘。 又给她们行礼:“太后正在后殿陪着公主。” 解了披风,欣贵人提着食盒,陵容手里拿着虎头帽随竹息去了后殿。 见了太后,陵容和欣贵人赶紧行礼,萨仁正坐在太后怀里,许是太后正给她讲故事,她小脸上带着笑意,眼睛黑溜溜的,还有酒窝,真是可爱。 太后见来了点点头,又见陵容手上拿着的帽子,欣贵人当先开口:“今儿劳烦了安贵人。” 太后看见食盒,就同竹息说:“提下去,再热热端上来。” 竹息从欣贵人手里接过来食盒去了小厨房,欣贵人又笑着说:“安贵人真是好手艺,您瞧这帽子栩栩如生。” 太后就露出些笑来,轻轻对萨仁说:“那是你安娘娘,萨仁喜欢安娘娘做的帽子吗?” 萨仁从陵容进来眼睛就盯在虎头帽上,听了太后这话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去,又挣扎着想下来。 太后笑着把她放到地上,没想到她人小却机灵,对着陵容行礼说:“萨仁谢谢安娘娘。” 几人见了都露出笑来,陵容走上前递给她帽子,她拿着仔细瞧了瞧,转身就聚过头顶说着:“太太戴太太戴!” 太后听了更是高兴,陵容心里猜测,如今老十四还在守着先帝陵寝,这位大将军王或许才是太后最爱吧。 当年皇上出生后,太后位分低,皇上在佟贵妃宫里养着。 可到了十四弟就不同了,是太后亲自教养,都说一碗水端平,可十个指头还有长有短!哪里是能一视同仁的。 想来太后与皇上还有心结,或许正是这样为皇上看顾子嗣,日后母子二人关系总有冰释前嫌的时候。 等竹息端了包子来,萨仁许是熟悉了太后宫殿,又或许是饿了,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太后就对陵容点点头,陵容心里一喜,总算是在太后这里留下些好印象! 又略坐了一会,见天色黑了下来,二人正要告退,太后就对竹息说:“你去送送安贵人,她那处住的偏僻。” 陵容赶紧谢过太后,等穿好披风,竹息已经带着宫人点着灯在等着,陵容又同欣贵人分别,这就由竹息陪着往延庆殿走。 等走到一处地界时候,忽然一阵风吹过,灯笼就灭了几个,陵容忽然闻到一股香烛味道,又有风卷来些没烧完的纸张,有个落在身上,陵容有些紧张赶紧扒拉下去。 太后宫里有个圆脸的小丫鬟心细捡起来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竹息见了也是心里一紧! 只见她面色发白紧紧捏着那烧了一半的纸哆哆嗦嗦说了句:“巫蛊!巫蛊!” 竟然直挺挺昏了过去! 第52章 蛛丝马迹 众人见状,有些骚乱起来,陵容瞧着琥珀有些慌乱,立马用劲抓着她的手。 和她对视一眼,竹息姑姑应该也许久不见这样的阵仗了,有一时的恍惚。 陵容见她似乎想要开口,立马抢先呵斥:“胡言乱语!皇上政治清明,皇后矜矜业业,速速闭口。” 陵容虽然是贵人位分,但到底是皇上妃嫔,虽然不是正经主子,可好歹也是小主,听我厉声呵斥,众人不敢闹腾,立马安定下来。 陵容示意琥珀从那昏厥的宫女手里拿来那烧了一半的纸张。 她也是机灵! 用力捏开那宫女的手,拿了起来半点不敢看,直接对折起来,陵容立马接过来又递给竹息。 “难怪宫规不许夜里随意走动,本就是黑乎乎看不真切,莫要说这宫女胆子小,若不是嬷嬷这样年长的人陪着,我也怕的厉害。” 她不动声色收下这纸,陵容看了看这地上的宫女又说:“既然这宫女胆子小不经事,姑姑还是让人送了她回去。” 竹息点了点头,吩咐几人架着那晕厥的宫女回去,又见她对个机灵的丫鬟使眼色,陵容明白这定然是要先去回禀太后! 陵容头一回走夜路就有这样的事儿发生。 见竹息暗中打量自己,陵容心里明白,这可真是有些巧了! 既然竹息起了疑心,陵容就不能让她半路回去。 尽管事情危急,她也得亲自把自己送回去!最好在宫里停留片刻,这才能洗清陵容的怀疑。 “嬷嬷,夜风深重,咱们疾走几步。” 竹息点了点头,一路上加快了脚步,没一会就回了后殿。 等进了门陵容立即说道:“嬷嬷来的正好,我下回还不知道何时才能面见太后,太后一向对我慈爱,我绣了荷包,还请嬷嬷帮我呈上去。” 不等她反应,陵容立即喊道:“宝娟,宝鹊,小路子你们来!芳白姑姑,芳白姑姑!” 几人听见陵容这呼喊连忙都进来,芳白瞧着就似乎察觉到什么,陵容见了她立即吩咐:“嬷嬷,走多了夜路有些冷,嬷嬷去帮我盛一碗熬好的汤来。” 陵容见她神色一紧,就明白她感受到了。 走多了夜路!下半句不就是走多了夜路终于遇到了鬼! 她神情凝重去小厨房,陵容又对宝娟说:“开了柜子,里面有一对紫色的荷包,你拿了来。” 又看着宝鹊和小路子说:“姑姑送了我回来,灯笼里蜡不够烧了,你们二人去替姑姑换些蜡去。” 几人也感觉有些不对劲,立马行动起来。 没一会宝娟拿来个匣子,陵容接过来打开一看,这是从前在家绣的,图案精致,只不过料子比不得宫里,但也算精美。 陵容勉强露出些笑来递给她:“劳烦姑姑了。” 她点点头收下,正准备转身走陵容又赶紧说:“我为太后娘娘抄了经书,等明儿得了准许,想为娘娘供在宝华殿里,不知娘娘这儿可否有什么讲究。” 竹息终于露出些笑来说:“小主儿难得有孝心。” 陵容听了立马会意说了句:“姑姑回去路上小心。” 等她一走,陵容立马又问琥珀:“那儿是?” 琥珀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瞧着像是重华殿,也就是冷宫所在。” 陵容听了更加疑惑:“怎么会?” 说着陵容立马抱着小腹装作疼痛样子,几人都惊慌起来。 陵容带着些焦急对琥珀说:“速速去求见皇后娘娘,求她指一个太医来,许是受了惊吓的缘故,琥珀,你可听明白?” 她郑重点了点头,陵容由宝娟扶着上了榻。 现在不过是酉时末,看着天黑,其实还算早,又过了一会琥珀带着剪秋和太医来了。 剪秋给陵容行礼后就说:“娘娘听说小主这儿要请太医,实在放心不下,特意打发奴婢来替娘娘瞧上一眼。” 又示意太医替陵容诊脉。 “小主似乎受了惊吓,不过还好,只需开些安神的药就成。” 陵容让宝娟同他下去开方抓药,琥珀帮着轻轻关上门。 陵容立即坐起来对剪秋招了招手,等她走进低声说:“今儿萨仁公主搬到太后宫里,想吃包子,欣贵人过来和我说,蒸好了包子,我们一同去了太后宫里,陪着萨仁公主吃完。” “因我住的远,太后让竹息姑姑送我,走到重华殿的时候闻到香烛味道,有烧了的纸随风飘了出来。” “太后宫里的一个宫女捡起来一看就惊呼巫蛊,说着昏了过去,竹息姑姑拿了那张纸。” 剪秋听了也是面色大变,巫蛊在这宫里可是大忌! 连忙追问:“小主可看清写了什么?” 陵容摇摇头:“到底被吓了一跳,并不敢看。姑姑快去同娘娘说,这也太巧了些!” 剪秋也明白事情紧急,立马行礼回去。 竹息加快脚步回了太后住处,太后正在小佛堂,竹息进去的时候太后正在捡佛豆,竹息立马上去和太后详细说了一遍前因后果,又把那纸张拿出来有些犹豫。 太后见了就淡然说:“什么事情哀家没有见过。” 竹息还是有些犹豫,见太后一直等着,还是递了过去,烧了一半的纸上写满了触目惊心的“死”,在烧了的地方看着还有个字,正是“乌”。 难怪竹息紧张,这宫里和乌有关的不外乎两个人,一个是乌雅氏太后,一个是乌拉那拉皇后! “你瞧着安贵人?” 竹息难得夸赞了一句:“临危不变,处事不惊,沉着冷静,又懂得分寸,还会琢磨人心,可惜了出身不好。” 太后接过来匣子拿出荷包来看了看,又说道:“哀家出身也好不到哪里去,既然她有孝心替哀家遮掩,哀家也不能小气了,只等日后孩儿出生再说。” 正说着皇后来了,等请安后太后递给她那纸张说了句:“既然夜深了,也不必闹得人尽皆知。” 这事其实并不复杂,陵容躺在床上也在思量,冷宫里妃嫔大都疯疯癫癫,莫非是芳贵人? 琥珀过来轻轻和陵容说:“小主,富察答应那住处,也在重华殿附近。” 陵容心里有些惊讶,莫非这竟然是富察答应做的不成? 立马感觉不对劲,这里面或许有隐秘。 富察答应即便是再不聪慧,这等巫蛊之事哪能做得出来。 莫非是华妃不成?现在刘畚尚未找到,皇上已经隐隐不满,若是富察答应死了,到时候即便是抓了刘畚,也成了死无对证。 富察答应一去,她的几个丫鬟哪里还能逃脱,说不得就被撵到了什么地方去,到时候自然是会报了病故。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可是谁传递的消息呢? 这怕是简单,只不过这个时机把握的这样精巧,那张纸上到底写着什么? 因为害怕牵连进去,陵容和琥珀都不敢看,那宫女看了一眼就被吓得晕了过去,莫非纸上是画的是符咒?还是写着什么? 剪秋既然来了,皇后一定会去太后宫里,也不知道皇后有什么打算。 第二天到了皇后宫里请安的时候,难得萨仁竟然也来了,由竹息姑姑领着,头上带着虎头帽,童声童语,又懂规矩,还给皇后带了礼物来。 “皇额娘,这是儿臣最喜爱的一个,儿臣帮皇额娘簪上。” 她手里拿着个红色的绒球,勉强算是个簪子,只不过有些短罢了,皇后也笑着,剪秋见她没反对,笑着上前来行礼:“奴婢抱着公主。” 说着剪秋抱起来萨仁,她用小胖手轻轻把簪子簪在皇后侧边,好在她今儿戴了钿子,倒是牢牢戴了上去,萨仁趁着机会,一下亲在了皇后脸上! “哈哈哈”笑了起来,皇后也有些意外,剪秋放下她来,她又过去趴在皇后膝盖前抬着头看:“皇额娘真漂亮!” 即便是皇后铁石心肠,此刻也有些触动,让剪秋拿了不少零嘴出来让萨仁吃。 就连华妃今儿也没了言语,只是眼睛默默盯着萨仁。 皇后心情好,今儿没过一会就散了,众人也不知晓昨儿夜里的事。 眉庄见陵容面色不好过来担忧着说:“是不是昨儿没歇息好,早些回去再眯一会。” 陵容点点头,等回了宫里,琥珀也回来了,她过来轻轻说:“小主,今儿一早,有人看到太后宫里有人提着食盒出了宫,对外是说太后想起了四阿哥,让人去送些吃食。” 陵容心里就明白过来,这事把昨天夜里知晓这事儿的人都打发到园子里。 陵容见琥珀有些担忧,也明白她是有些害怕,陵容立即安慰她:“琥珀这些天就在宫里,不要再随意出去。” 等到了下午,就传来消息,皇上发话杖毙了富察答应身边的丫鬟,说是没有好好照料富察答应,让她如今有些疯癫,而富察答应又挪了宫,到了更偏远的崇光殿。 接着这事儿仿佛没发生过一般,陵容认真抄写佛经,等抄好了一卷,亲自送去了宝华殿供着。 只不过陵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把佛经送去了太后住处。 太后看着这佛经说着:“这是《大佛顶首楞严经》其中的一卷,难为她有心,这经文破一切咒法。” 递给竹息又说:“供在小佛堂上吧。” 等竹息回来太后又低声问:“富察答应还没说?” 竹息低声说道:“是宜太妃!” 第53章 双胎! 剩下的日子陵容和琥珀一直担惊受怕,只不过有些蹊跷,竟然一点风声也听不到,皇后那里仿佛也偃旗息鼓。 暗中问了宝鹃,她只说皇后那边风平浪静,线人没同她接触。 又过了些日子陵容这才放心让琥珀出来走动。 刘畚那事也没了动静,陵容心里猜测莫非是皇后没了法子?难道刘畚真回了老家? 眼见到了年关,如今陵容和眉姐姐有将近四个月的身孕,因此也越发小心起来。 腊月二十三这天,内务府黄规全亲自送来了炕屏底座,黑漆描金鸡翅木的底座,上面绷着苏绣的兰草。 陵容点了点头,琥珀拿了个荷包要递给黄规全,哪知道他推托了下说道:“小主日常赏奴才,奴才记在心里。” 陵容笑着说:“我到底位分低,能赏赐给公公不过是些银钱,若是公公想要金瓜子什么的,我这里也没有。” 黄规全听了立马说道:“诶呦,我的小主,您就是借奴才胆,奴才也不敢同您张嘴不是。” 说着又看了看琥珀,陵容见他这样子像是想说些什么。 陵容对琥珀点点头,琥珀出去后,黄规全这才小声说:“造办处虽然也在内务府,可却不是奴才能指使的动的,也不知皇上从那儿得了消息,您说奴才哪里敢要您的赏钱。” 陵容也有些讶异:“哦,皇上竟然知道了?” 他也有些不解:“可不正是,还派了苏公公下来特意和奴才说了一声。” 陵容听了沉思片刻这又说:“既然皇上知道了,不知公公这里还有底座?若是有玻璃那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候将两片玻璃镶上,给皇后主子绣了,倒是不好不给皇上主子。” 黄公公听了立马恭维:“呦,难怪皇上和皇后看重小主儿,小主果然有心,您放心,就算库房没有,奴才今儿也回去求着也要让他们做一个出来。” “那就好,还是这样的尺寸,你帮我留心。” “好嘞,您就等着吧。”说着他告退下去。 陵容又喊了琥珀进来,让她找了块浅蓝色的布料蒙着炕屏,由她抱着,宝娟扶着陵容就朝着皇后宫里走去。 等去了时候,没想到皇上竟然也在! 给二人请了安:“臣妾请皇上安,请娘娘安。” “臣妾来的不巧,打搅了皇上和娘娘。” 皇后听了笑着说:“无妨,不过是本宫请皇上来说些年节的事儿。” 皇上也对陵容说了句:“坐着说话。” 又福了个礼这才坐下,又让琥珀把炕屏递给剪秋,这才对二人说。 “臣妾进宫后,多凭娘娘看顾,这些日子娘娘又免了臣妾的晨昏定省,臣妾心里感念,实在是无以为报,之前见娘娘宫里养着不少兰草,这就想着为娘娘绣个炕屏,还请娘娘勿要嫌弃臣妾粗苯。” 皇后听了脸上笑容多了几分:“哦,那本宫可要好好瞧瞧。” 示意剪秋放在她与皇上中间的桌子上,剪秋解开包着的蓝布,皇后有些惊讶起来:“竟是苏绣,可真是栩栩如生,又有兰草神韵,真是一双巧手。” 皇上难得也夸了句:“倒是绣的颇具高洁之意。” 陵容笑着说:“臣妾多谢娘娘夸赞,还好娘娘能入了眼。” 皇后笑着对皇上说:“皇上您瞧,安贵人温柔体贴,臣妾还是头一回收到妃嫔的针线活。” 陵容听了这话又赶紧接口:“娘娘乃是宫中德行典范,孝敬太后,敬爱皇上,宽宥我等妃嫔,慈爱子女,萨仁公主来了哪次不是笑着来笑着回去。” “娘娘这样为我们操劳,臣妾们都看在心里,也是臣妾厚颜这才给娘娘送了孝敬来,娘娘宽和,不与臣妾们计较。” 皇后尽管背地里出手,但面子上总能过得去。 太后是她姑母,她常去也是正常,华妃势大,她也多番忍让。 不过慈爱子女这却是陵容胡诌,也许是萨仁聪明可爱,又是公主,日后说不定还要抚蒙古,不过就这几年,皇后这才多她多加看顾。 皇上听了陵容的话,也是点点头:“安贵人说的正是,一年来倒是辛苦了皇后。朕也都看在眼里。” 许是从前皇上从未当着外人夸赞过皇后,陵容见皇后罕见露出一丝真情。 皇后又打量陵容几分这才说道:“到底是有了身孕,这针线活还是先停了,等日后得闲了再做。” 陵容笑着站起来给皇后行礼说:“臣妾明白。” 这时皇后却露出些担忧来说:“皇上,安贵人同令贵人不过差了十来天,可安贵人这肚子却有些大,可曾请太医瞧过?” “本宫听说芳白能烧不少滋补的汤汤水水,可你也要心里有数,万万不能补了太过。” 陵容赶紧回话:“芳白嬷嬷也与臣妾说了,如今已经停了汤水。” “既然如此,不如今儿请个太医来仔细瞧瞧。” 又问皇上:“皇上觉得呢?”见皇上点头,皇后对剪秋说:“去请章太医来,还有孙太医。” 正闲话说着的时候,太医来了,等行了礼,两位太医上手摸了脉,脸上都露出些笑来回禀:“启禀皇上、皇后,安贵人这是怀了双胎,因此肚子才比令贵人看着大些。” 皇上听了有些讶异,皇后也是一样,不过她到底厉害,站起来给皇上行了个礼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陵容虽然有些猜测,可太医说了,她才放下心来,一时间只觉得欣喜,等太医告退后皇后想了想又说。 “虽然有些波折,但到底如今有她们三个怀着身孕,不若趁除夕时候,皇上给她们晋一晋位份。” “臣妾从前粗心,没有留意萨仁,孩子们还小,到底由生母照料着也放心,皇上瞧温宜,曹贵人就照料的好,到底阿哥所和公主所太过于冷清。” 皇上听了沉思片刻:“她们到底年轻,即便升了嫔位,也怕是难以让人信服,既然皇后觉得由生母照料好,那索性将来就给了她们恩典。” 陵容听了就明白过来,皇后并不想让我们封嫔! 若是如此为什么不单独提出来欣贵人,她是宫里的老人,如今又怀着第二胎,偏偏提了曹贵人! 曹贵人与华妃交好,就凭这一点,皇后也不能让她成了嫔位! 陵容心里想着,若是可能,不如推曹贵人一把,位份上来了,难道还要同华妃一条道走到黑? 曹贵人难道就一直肯寄人篱下,受着华妃刁难? 只不过到底轮不到陵容做主,听了皇上这话她还是起来行礼谢了皇上这恩典。 见皇上似乎还有话要同皇上说,陵容就告退了出来。 等回去,陵容让琥珀算了算开销,琥珀算完有些惊讶:“小主,这几个月总共花了二百九十两银子了。” 陵容点点头:“到底是头一年,打赏多。” 琥珀有些担忧:“眼看着要过年,还得赏赐,奴婢怕银钱不够。” 说着又低声说道:“既然皇上准许小主带孩子,将来奶娘也得有打赏。” 沈府里王嬷嬷也正同沈母对账,王嬷嬷拿着好几本账,一笔一笔对了起来。 快到午时才和沈母禀告完毕,王嬷嬷不由感叹说了句:“今年花销也太大了些。” 沈母也知道,但还是说了句:“到底眉儿有了身孕,等日后生了皇子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王嬷嬷有些惊讶:“日后?” 沈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如今宫中可不是风平浪静,都说先开花后结果,也不急于一时。” 王嬷嬷听了这话点点头又斟酌着说:“安贵人,到底是和大小姐日子太近了些。” 沈夫人则无所谓说着:“这样正好,你瞧着她柔柔弱弱,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手段高明,偏偏让人如沐春风,就那珍珠生意,说给就给,毫不拖泥带水,寻常人哪有这样的果决。” “这可是传家的生意啊!即便日后方子交了出去,可也算是细水长流。” “日后眉儿生了孩儿,她也生了,这样才好,若不然就算再豁达的人,瞧着眉儿又有宠爱又有孩子,你说她心里会不会难受?” 王嬷嬷点点头:“也是,将来两个人还能说到一块去。” 沈母笑了出来:“可不正是,养儿方知父母恩,这珍珠生意咱也不白得了。” “您待表姑娘如同亲生,大小姐进了宫,您为她备着的嫁妆都给了表小姐,不是奴婢多嘴,日后二小姐也要出嫁,到底亲疏有别。” 沈母摇摇头:“这话日后你不必再说,嫁妆没了再攒就成,我那妹妹就瑶瑶这一根独苗,我既然是她嫡亲的姨母,自然要为她打算。” “元之进京也有段时日了,如今还跟着王大人?” 王嬷嬷说到这儿笑起来了:“正是,日日笔耕不辍,王大人都夸了几回。” “可曾问过王大人有几分可能?” 王嬷嬷就笑着说:“一甲怕是不成,二甲里也是上等!” 沈母点点头:“今儿你再去看看,有什么短缺,若是银子不够使,你去拿些给那萧姨娘。” 王嬷嬷听到萧姨娘点了点头感叹:“这亲家太太心思简单,为人和睦,也不管家,每日里都是走走看看,表小姐嫁过去日子好过着。” “如今是萧姨娘帮着管家,见了奴婢说了好几回,只说大奶奶嫁过来她就陪着亲家太太每日里上上香念念佛经。” 沈母沉默片刻又问:“是亲家老爷有些胡闹?” 王嬷嬷有些不好接这话,委婉说了:“听萧姨娘那意思是这样,亲家老爷不是个安分的。” 沈母就皱起了眉毛,王嬷嬷见了赶紧走上前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萧姨娘私下和奴婢说了,亲家老爷中了风!已经辞了差事,那二房太太留在当地照顾着,萧姨娘说亲家太太身子不好,不能奔波过去。” 说着王嬷嬷就有些感慨:“亲家老爷这一病,再胡闹也胡闹不成了,萧姨娘说瘫在了床上。” 沈母这才放下心来,只不过又蹙起眉毛:“那二房?” 王嬷嬷就露出些怪异神色来:“是萧姨娘她们的人!” “夫人,这安小主着实让人害怕。” 沈母也叹了口气:“是啊,前前后后,安顿的妥妥当当,好在咱们同她交好,给眉儿送银子的时候,千万记得也给她送上一份!” 陵容回了后殿,琥珀还是有些计较,给陵容倒了水还是忍不住轻声说:“皇上到底思虑重,如今高位上几个都不曾生养,莫非皇上还存了一人给分个孩子的念头?” 当陵容睡起来时候,宫里就传了消息出来,准欣贵人、令贵人和陵容家眷三日后入宫觐见! 第54章 早下手 等陵容得了消息立马激动起来,哥哥怕是来不了,这宫廷内帷怕是不许他来。 可安母能来,按理说能带个侍候的丫鬟来,不过陵容猜安母说不得会带萧姨娘来。 心里想着,安母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十有八九会带萧姨娘过来。 这可是难得的恩典,陵容让琥珀把赏赐的首饰拿了出来。 哥哥成亲的时候陵容不在场,想着皇上之前赏了镯子下来,虽然都记着档,到时候记上失手打了就成,正当挑镯子的时候,欣贵人和眉庄前后都打发了人来。 刚送走欣贵人身边的兰儿,没想到采月又来了。 见她拿着个匣子,等行了礼她笑着说:“贵人,家里送了些钱来,夫人特意交代这是给贵人的,只当是今年珍珠的利钱。” 陵容心里明白,随着哥哥与表小姐成亲,两家人也算绑在了一起,因此陵容对琥珀点点头,她上前就收了下来。 采月这时又问:“我们小主打发奴婢来问贵人一句,是今儿到皇后娘娘那儿道谢么?” 陵容笑着说:“这是难得的恩典,自然是越早越好,即便你不来,我也要打发琥珀去寻姐姐,你快回去替姐姐换上衣裳,咱们这就去皇后娘娘宫里谢恩。” 她听了赶紧行礼回去,琥珀就问陵容:“小主儿可要看一眼?” 陵容点点头,她边开匣子边说道:“看着不大的匣子,倒是挺沉手的。” 开了一看,果然如陵容所料,正是一匣子金瓜子! 琥珀也看见了,有些惊讶,陵容认真对她说:“钱帛动人心,此事就你知道就成,万万不可传了出去惹人嫉恨。” 琥珀也明白,开了柜子仔细放在了深处,又把首饰都收了起来。 这时她看陵容穿着日常又问:“小主可要换身衣裳?” 陵容点点头:“这是自然,家人能入宫探望,这是难得的恩宠,自然要穿戴一新。” 琥珀就喊了宝娟进来,陵容挑了件湖蓝色暗纹旗装。 难得头上戴了赤金红宝石首饰,手上戴着海蓝宝手串,沉稳中就带了些富贵出来。 亲自上手化了妆容,瞧着就多了些温婉,难得用了口脂,唇色不算太红,但看着气色就好了起来。 披上披风宝娟给陵容递了手炉,带着她就朝着皇后宫里走去,带上宝娟多多少少能安皇后的心思,等去了欣贵人和眉庄都到了。 欣贵人也是难得的打扮了一回。 身上穿着淡紫色团纹旗装,头上大拉翅难得奢靡了一回,赤金、宝石做的多宝首饰别着,还带了珍珠耳坠,手上难得带了赤金菊花纹样戒指。 眉庄穿着淡粉色绣花草旗装,虽然料子差了些,但有刺绣在,也算是精美,头上大拉翅仍然戴着珍珠宝石首饰,手上戴着白玉镯子,耳朵上戴着同样白玉耳坠,看着就多了些华贵。 皇后正在对账,剪秋见陵容来了请安后说:“小主稍待,娘娘这边正有些要紧事儿。” 陵容笑着说:“还是娘娘的事儿要紧。” 等她一走,陵容又给眉庄和欣贵人行了个平礼,三人脸上都露出笑来。 欣贵人更是说:“自打皇上登基,还没有妃嫔得此殊荣,若不是有妹妹们,我心里反而有些惶恐。” 陵容听了那日皇上与皇后的交谈,心里明白,皇上不打算过年时候给她们三个晋位。 可皇后到底说了这话头出去,想来也算是拉拢人心,惠而不费,举手之劳的事儿。 又等候片刻,等皇后来了坐在宝座,给皇后行了大礼。 “臣妾等谢过皇后娘娘恩典。” 皇后笑着说:“你们身子沉,快起来吧。” “到底今年有你们几人怀着身孕,也算是宫里难得的喜事,本宫想着令贵人和安贵人初入宫廷,欣贵人也是多年不见家里人,这才求了皇上。” 欣贵人当先开口:“娘娘恩德臣妾等真是无以为报。” 眉庄也说:“娘娘贤惠大方,臣妾虽然嘴笨,可心里一直惦记着。” 陵容也笑着说:“外命妇们大都是按着时节来给娘娘恭贺,娘娘贤明得人敬佩,臣妾在宫外时候就常听人说起。” 虽然碍着皇上,皇后给了这样的体面,可到底是她们得了实惠,自然要为皇后说话!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看似温情,实则不过是掩藏在温情背后的交易罢了。 皇后点了点头又说:“二十六那天,你们在乐寿堂接见家人,欣贵人你在中堂,令贵人和安贵人在东西二堂。” 又打量三人几眼笑着说:“从前倒是没见过你们这样装扮,本就是年轻时候,不说穿戴有多么奢靡,有道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若不然到了本宫这样的年纪,那些娇嫩的颜色反而不好穿了。” “娘娘正是年华正好的时候。”眉庄搭腔说道。 “本宫让内务府给你们挑了些首饰,到底不同往日在家里一般,如今代表着宫里的体面,还是要好好捯饬一番才成。” 三人又赶紧行礼谢过,想了想陵容单独出来给皇后行了个礼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臣妾有一事想求娘娘。” 皇后听了饶有兴致,交易本就是这样,你不说出来,皇后日后怎么开口要求你。 因此她笑容又深了几分:“哦,安贵人倒是难得向本宫开口。” “臣妾入宫前家里给哥哥订了婚事,也不怕娘娘笑话,臣妾家里底蕴浅薄,眼看着婚期将近,臣妾这才厚颜想从娘娘这儿讨要一柄如意,也盼着哥哥嫂子能得娘娘庇护得个好兆头。” “娘娘福缘深厚,臣妾这才想着求到娘娘这儿。” “哦,要成亲啊,这可是难得的好事,一柄孤孤单单,本宫记得有一对文竹嵌竹丝嵌玉荷花鸳鸯如意,寓意正好。” 打发剪秋拿来,陵容就见这如意将打磨光洁的棕竹丝弯曲成波浪状,并列粘贴于柄身上。 柄首的竹丝则盘成圈状,中央嵌荷花鸳鸯纹玉饰。 竹丝如意的制作工艺十分复杂,难度极高,想来宫里藏品不多,陵容心里就有些紧张。 “娘娘竹丝工艺繁复,娘娘位极中宫,富贵看着也当寻常,臣妾听说每人命数不同,富贵早定,臣妾只怕他们受不住娘娘如此大的福源。” 皇后听了难得笑出了声。 “既然安贵人这样说,本宫记得还有一对竹雕灵芝如意,如意曲柄翘首,呈灵芝形貌,柄茎上方分出两支小杈又成小灵芝,形态逼真,颇具雅逸之趣。” 陵容听了这才放下心来,赶紧和皇后道谢:“臣妾多谢娘娘恩典。” 皇后又对剪秋点点头,没一会剪秋捧着个长匣子回来递给陵容,陵容拿帕子擦擦眼角,那上面浸了兑水的姜汁,一霎间泪眼朦朦。 “臣妾实在不知道若是没有娘娘爱护,臣妾该怎么办,娘娘简直就如天上明月一般,臣妾日后定然唯娘娘马首是瞻。” “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对如意,倒是惹得安贵人要掉金珠子,快收收泪。” 眉庄和欣贵人听了也上前来替她擦泪,欣贵人也开口。 “到底是娘娘体贴,到时候有了娘娘的如意,哪个敢小觑了去,这就帮着撑起了台面,安贵人哪能不感怀的。” 又略微坐坐说了几句,皇后就端了茶,三人告退出来。 路上陵容见周围没人,悄悄说着:“看来皇后是步步紧逼。” “昨儿我去给她送了个针线活过去,没想到皇上当时也在,皇后当着我的面就提了嫔位的事儿,好在皇上否了。” 欣贵人也是感叹:“刘畚这事儿许是不顺利,皇后一时抓不住华妃的把柄,就想推了咱们出去,如今宫里敬嫔原本是她房里的格格,丽嫔更是她一手扶持上来的,哪个敢同她叫板?” 眉庄也说道:“从前只觉得丽嫔虽然美丽,但聪慧不得,后来接触多了,这才觉得华妃算是难得下了步好棋。” “是啊,按着宫里的规矩,皇贵妃一,贵妃二,妃四,嫔六,只要有丽嫔卡着,就少一人上了妃位。” “若到时候真的要补全妃位,华妃就能推了丽嫔上去,进可攻退可守啊。”陵容也感叹说道。 “再加上皇后那天提了曹贵人,若是说这样,两位姐姐,我,还有曹贵人,一下补上了嫔位,皇上怎么能愿意?”陵容顿了顿又说。 “是啊,既然人多,自然是把人打落下来!若是真遂了皇后的意思,怕是她要咱们三人出手。 “先是按着曹贵人让她不能动弹,再寻机会把丽嫔拉下来,到了最后,怕是咱们三人也得反目为仇,为了个嫔位你争我斗!” 欣贵人若有所思说道。 陵容有些担忧:“昨儿的事儿妹妹我从未同旁人说起,可万一若是华妃知道了呢?” “若她信了咱们想晋位呢?是否能按捺住不出手?” “一箭双雕,皇后果然是好计策!” 等和欣贵人分别,陵容悄悄和眉庄说:“既然如此,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推了丽嫔上去!” “到时候她们争斗了起来,咱们姐妹才能安心!” 眉庄想了想:“丽嫔本名费云烟,祖上乃是太宗皇帝亲信,只不过后来没落,如今丽嫔父亲听说在内务府大臣手底下当差,只听说是正五品的内务府司郎中,至于具体差遣却是不知晓。” 陵容听了心里明白过来:“难怪华妃敢插手内务府的事儿,原来是有内应在!” 陵容又在她耳朵前说:“既然如此,咱们就送丽嫔父亲一场富贵!” 第55章 陵容安排家事 等回去后换了衣裳,陵容坐在桌前沉思,皇后步步紧逼,实在不成还是得想个法子避一避,如今怀着身孕,就算皇后不直接动手,可难免她撺掇旁人出手。 见陵容沉思,琥珀又拿出首饰匣子来,陵容见了后还是压了压心绪又看起了来。 “这些赤金首饰工艺一般,宝石簪子看着华贵,可大都记录在册,如今也就是这几对镯子看着尚可。” 拿起来仔细打量,有一对是虾须金镯,这是太后赐下的,陵容心里有些犹豫,还有一对是皇上赐下的白玉镯子,水头看着还成。 这时候太后宫里,竹息进去见太后刚念完经文正在坐着歇息,竹息为她端了水来为她净手,太后看了看时辰问:“萨仁呢?” “公主昨儿见太后捡佛豆,跟嬷嬷说也要捡,早早用了饭如今正捡着呢。” 太后听了满意点了点头:“萨仁心善又机灵,哀家也得为日后做些打算。” 竹息心里就叹气,实在是太后娘家没个厉害的,文不成武不就,皇上也不器重。 若是将来能尚公主,成了额驸,至少将来还能有两代富贵。 “到底是孩子,也别让她捡久了,她年纪小,费眼。” 又拿了帕子给太后,竹息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太后,安贵人昨儿求了皇后,说自家兄弟过了年要成亲,从皇后那儿求了一对如意去。” 太后听了就有些好奇:“她兄弟?” 竹息伸手接过来帕子给了宫人,又陪太后在地上走动起来。 “正是,今年十九,已经考中了举人,前些时候来的京城。” “哦,倒是年少有为。”太后夸赞了一句。 “来了京里是为了明年的春闱?” 竹息想了想:“估摸着差不多。” 太后点点头:“既然父母靠不上,日后依仗兄弟也成,若是能考出个进士出来,皇上也看重几分,你瞧,华妃不就是这样?” 又想了想说:“哀家既然知道了,也不好置之不理,你去库房挑些不打紧的赐下去吧。” 竹息就应了下来,等午睡歇息起来,琥珀进来和陵容说:“方才竹息姑姑来过,说是太后听说小主家里有喜事,特意赏了几对镯子下来,小主那会正睡着,我本想着进来叫醒小主,可竹息姑姑硬是拦着不让,放下赏赐就回去。” 陵容心里也有些好奇,太后怎么会如此看重我?莫非是因为怀了双胎的缘故? 琥珀这时拿了个匣子进来,陵容开了一看竟然是一对翡翠镯子,虽然看着像是糯种,但也是细糯,甚至看着像是冰糯种,另一对是累丝镂空镶珍珠手镯,还有一枚金錾牡丹纹嵌珠戒指,这匣子看着精美,是红漆匣子,我让琥珀拿了那对白玉手镯来,一起放了进去。 今儿是二十四,皇后一大早就打发人去传旨,等到了陵容家的时候,沈家给了两户人家,都是机灵人,一见是太监打扮,立马开了大门,那内侍说了句,门房立马打发人去通告,安母等都有些慌张。 还是萧姨娘沉得住气,速速让人备了红包谢礼,不伦不类的得了旨意。 安母当时就激动异常,这内侍同小路子还有些交情,见状仍然笑着说了句:“老夫人就等着享福,安贵人如今怀着双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几人高高兴兴送了内侍出门,安母激动的泪流满面,萧姨娘也红了眼圈:“只知道姑娘有了身子,却没想到竟是双胎!” 说着二人就仔细商量起来,沈母那边得了消息。 王嬷嬷多问了内侍一句,得知陵容是双胎之后也有些惊讶。 她们虽然有手段能送进去宫里银钱,可到底是求着宫里,因此有些消息她们也并不知晓。 王嬷嬷送走内侍,立马回去和沈母说了消息。 沈夫人都惊讶陵容的运道,感叹几句立马说:“亲家太太从没接触过宫廷礼仪,速速派人请了嬷嬷去,好歹让亲家太太熟悉了礼仪。” “你再去带个针线房的去给她量尺寸,再打听她要带谁去?加紧给亲家太太做套衣裳。” 王嬷嬷点点头:“正是,想来亲家太太也从没想过还有进宫的一日。” “你再把瑶儿带过来,我交代她几句,安贵人从未见过她,若是可能,这次我就带她去。” 二十四这天,陵容和眉庄约好亲自去乐寿堂走了走。 “明儿一定是先去拜会了皇后,然后再有人带着来乐寿堂,这瞧着倒是还有些距离。”陵容对眉庄说道。 “咱们三人不过是贵人身份,想来应该是下午来。” 眉庄听了点了点头:“确实。” 来了乐寿堂,内务府已经收拾妥当。 说是三间,却是一个正堂,还有东西两个侧堂,每个都有独立门户,这样正好,若不然有些私密的话也不好说出口。 里面装饰端庄大方,她们看着点点头,路上陵容同眉庄说:“若是伯母来了,姐姐和伯母说一句,那刘畚莫非回了老家?若是便宜的话,请伯母试着找找,一定要暗中打听。” “若是能提前寻到刘畚,暗中控制起来,日后也算底牌,若是实在没法子的时候,把他给了皇后求个庇护。” “皇后这些天正在对账,到了年底事务更多,华妃向来手脚大,银子肯定不够使,姐姐那回说采月见颂芝挪用了金纸,姐姐你说华妃既然协理六宫,有没有挪用的时候?” “况且年大将军去了西北,年家里面虽然有老太爷坐镇,可老太爷到底上了年纪,哪能面面俱到,只不过咱们瞧不得账本,不过这也无妨,且记着日后再找机会就是。” 入冬后雪天多,因此皇后才免了请安,二十五早上陵容早早醒来,等候半天没消息传来,就知道是下午进宫。 沈母带着表小姐,安母带着萧姨娘,因她身份到底上不得台面,因此做了嬷嬷打扮。 半路汇合,安母见了表小姐不住点头,虽然之前就见过几回,可真是越见越喜欢。 二人不敢耽搁,等到了皇后宫里,安母有些紧张,好在皇后账目出了些问题,无暇见她们,由着剪秋将她们送到了乐寿堂。 越是这时候越得守着规矩,三人坐在里面,心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忽然宝娟进来笑着说:“小主,来了!” 果然宝鹊打起了帘子,陵容就见穿了旗装的安母和装作嬷嬷的萧姨娘,几人顿时热泪盈眶,她们哭着行了礼,陵容立马上前扶了起来。 “娘!” 萧姨娘连忙拿着帕子给安母擦眼泪,“容儿,我的儿!” 琥珀几人默默退了出去,又陪着哭了会,萧姨娘又劝她:“太太快收收泪,时间紧张,贵人有什么要交代的还得抓紧。” 听了这话娘才收了泪,陵容见了压下心绪就说:“娘见了表小姐没?” 萧姨娘赶紧说:“方才站在沈夫人身边的就是表小姐,我们也接触过几回,倒是性子爽利,又时常给太太做些绣活。” 陵容脑海中立马回忆,方才那姑娘身材高挑,圆脸,带着酒窝,目光清正,陵容点点头。 萧姨娘立马又说:“老爷瘫在了床上,曼娘正照顾着。不过她又有了身孕,如今也有六个月了。” 二人对视一眼就明白过来,陵容又点点头。 萧姨娘继续汇报:“三舅老爷十月去的山东,来过几回信,只不过天气冷了,舅老爷说要在那边过年,等开了春指点清楚了再回来。” “家里的生意由大舅爷和舅太太娘家兄弟管着,如今贵人进宫,今年报来的账目我细细查了几遍也没发现问题,如今抛去了开销,家里现在攒着一千一百五十二两银子,目前家里由我管着,只等表小姐来了就移交出去。” “家里如今正在沈夫人给的宅子里住着,王嬷嬷亲自挑了两家机灵的人给了身契,沈夫人给大哥儿介绍了个老翰林,大哥儿正跟着这位老大人每日习练八股。” “宅子里已经按着贵人的吩咐,东西两路都加盖了,婚房在西路,也都收拾了出来,沈夫人给打了全套的家具,都已经放了进去,婚期定在明年五月初,想着是大哥儿若能中了进士,也能多些体面。” 萧姨娘一直不停说着,陵容听了点点头,又问:“那家里的生意?” “从前偷偷摸摸往出卖珠子,有了沈夫人后,她开了家银楼,圆润的珠子先是做了首饰,这才往出卖,生意火爆。” “剩下的不好的珠子都磨了粉,做了面脂。沈夫人同咱们六四分账,这样比单卖珠子还挣钱,因为进宫的事儿,耽搁了盘账,过些天,沈夫人想来就会把分红转过来。” 到底是掌家多年的夫人,有手段有能力。 陵容想了想和萧姨娘说:“哥哥成亲后,不必回老家,打发人回去寻一个绿水青山的好地方,替爹盖个别院,仍由曼娘照顾着。” “再给她名下买个田庄,从京城里请个嬷嬷回去,每年再供应她三百两,等二哥儿到了入学的年纪,派人接来京城教导。” “若她还有什么旁的要求,能做到的都答应下来,只不过爹爹一定要多加照顾,万万不可轻忽出了大事。” 萧姨娘立马明白过来,她心里想着陵容在宫里倒是没什么大碍。 可大哥儿若是中了进士,授了官职,老爷一定不能出事,就是瘫在床上苟延残喘,这口气也不能咽下去,若不然大哥儿仕途怎么办? 见她明白过来,陵容又说:“等表小姐进门,生意都和表小姐说一声,她是聪明人,若有什么打算,你也不要阻拦,她到底是沈夫人教养出来的,眼皮子没那样浅薄,只一个必须牢记,不许哥哥纳妾!” “沈夫人跟我说过,表小姐身子康健,又透露给我,她找人算过,表小姐子女缘分颇厚,家里只需有嫡出子女,虽然不是正经岳家,可也能得了助力。” “若是哥哥真的中了,留在京城,只管关起门来过日子,有沈夫人照料着我也放心,若是外放,求沈夫人一定要寻些机灵的师爷幕僚跟着,你们通通跟着去任上,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惹出事端来。” 安母也跟着点头,陵容抓紧时间又说:“我在宫里即便不得志,也差不到什么地方去,你们不必担心。” 说着安母又流了泪,这时琥珀敲门说了句:“小主,到时辰了!” 陵容赶紧喊了琥珀进来把准备的物件拿出来给了她们。 尽管万分不舍,但还是亲自把母亲送到门口,一抬头正好是沈母。 眉庄同陵容轻轻点头,陵容对沈夫人对视一眼也点点头。 表小姐却是对陵容微微行礼,接着抬起头看着陵容,任由她打量。 陵容对她笑了笑,表小姐福源深厚,有她在哥哥身边也放心。 三人看着她们走远,欣贵人开口说了句:“真是恍如昨日啊。” 第56章 除夕 第二日三人还是特意去了皇后宫里谢恩。 “眼看着要封账,本宫昨儿实在是抽不开身。” 欣贵人笑着说:“娘娘有要事忙,臣妾们只有感念的。” 只是皇后不知在忙些什么,略说了几句话就端了茶三人退了出来。 陵容心里疑惑,皇后不会是想出什么幺蛾子吧?大过年的,若是真谋划什么了,倒是惹人厌烦,叫人过不好年。 只不过宝鹃只是听命行事,对于皇后宫中其他事情半点不清楚,陵容也不敢让她随意打听,只怕打草惊蛇。 等回去,有了沈母送来的金瓜子,琥珀也觉得底气硬了些,陵容让她准备了几个荷包,又让她单独给芳白备了一个。 芳白得知陵容怀了双胎后,每日里又熬起来汤水,只不过每日里就一小碗,日常饮食也都大都是她管着,倒是琥珀空闲了不少。 每日里陪着喝完汤,总是让陵容绕着屋里走几圈,若是天气不冷的时候,也绕着后殿走走。 今儿喝了汤,芳白收了碗递给琥珀,扶陵容起来在屋里走着,走了几圈她笑着说:“今儿天气不冷,小主不如穿厚些出去走走。” 屋里逼仄,陵容也不愿在屋里,因此点了点头,琥珀给陵容做了帽子,戴上又穿上披风,就由芳白扶着绕着后殿走了起来。 陵容只知道她是御前的嬷嬷,因此对她也放心,又闲话了几句,就试着问她:“姑姑来了许久,倒是还不知晓姑姑从前就在御前么?” 芳白面上露出回忆神色:“奴婢原本在佟贵妃身前侍候,等贵妃去了,皇上可怜奴婢,这才调了奴婢去了御前。” 陵容有些惊讶,原来竟是佟贵妃身边的姑姑,难怪。 可有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来陵容这里? 芳白许是见陵容有些疑惑露出些伤感来解释道:“从前贵妃也怀过双胎,只不过贵妃身子弱没了,皇上也跟着难过了许久。” 陵容立马明白过来,这就对上了! 原来是有旧事在,怪不得芳白这样身份的姑姑能来陵容身边。 可是芳白来的时候,陵容怀着双胎的事还没有知道。 陵容也只能感叹这事巧了。 等到三十那日,正好是除夕,也算是大日子,众人早早去了皇后宫里请安。 许久不见后宫这些妃嫔,如今见了,陵容不由有些厌恶,她忽然就有些警惕起来,说不得是因有孕情绪变化明显了些。 还是丽嫔当先开口:“呦,许久不见几位贵人了,这金贵人难得今儿出来了。” 陵容见华妃似有似无打量着自己,丽嫔话说完她也懒懒没有接口。 陵容立即猜测,华妃这性子居然没了言语,也不曾听说她生病,陵容暗暗注意着她,见她仍然时不时看自己一下。 陵容一个激灵,莫非是华妃打上自己肚里孩子的主意? 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只要生了就算稀奇,还怕引不来皇上? 皇后出来说了几句。 “晚上皇上在保和殿里开宴,你们早些去,莫要误了时辰。” 好在陵容有了些想法,暂且压下不提,等回去让琥珀把荷包都备好,把众人都喊了进来。 等众人行了礼陵容笑着说:“今年多亏了你们,眼看着要过年,这也是我一点心意。” 说着陵容亲自站起来一个荷包一个荷包给众人发了。 对于芳白姑姑陵容是尊敬大于使唤。 “这些日子姑姑受累了,姑姑来了我这儿,也没带着小丫鬟,都是亲力亲为,我都看在眼底。” 又多拿了个荷包递给她:“今儿也不拘着姑姑,姑姑出去走走朋友,这包银钱请姑姑们喝茶用。” 芳白毕竟日后还要回御前,到了时节,她回去走动也是自然,感情就是这样维护起来的。 “正等着小主儿发话呢,奴婢那些老姐妹早就叫嚷着让奴婢请客。” 陵容点点头又看向琥珀:“琥珀机灵,今儿由你陪我去夜宴。” 把荷包赏了她,陵容看着宝鹃,她笑着,陵容也露出笑容:“虽然有些波折,但到底是一家人。” 又拿了个匣子出来递给她:“我让内务府打的,你攒着用。” 她眼圈有些红,陵容看着调笑她:“今儿是好日子,可不兴哭。” 看着宝鹊,她虽不大机灵,可也用心当差,只不过心思轴,她也是皇后的人,前世她在眉庄难产后枉死,也是有原因的。 陵容心里叹气,只希望将来一样把她放出宫去,不要白白丢了性命。 拿了荷包给她:“日后好好当差。” 最后是小路子,他机灵,会看眼色,若不是家里活不下去,想来也该有个不错的生活,真是惋惜。 陵容也拿了荷包递给他:“拿着吧,我让人打听你家去了,或许不久后就会有消息传来。” 他有些激动,每回只是托人捎银子,可却没有只言片语传回来,他知道这是宫里,严禁内外勾结。 可心里也时常忧心,银子被扣下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不知晓家里过得如何。 又拿了个荷包出来递给琥珀。 “小厨房蔡嬷嬷虽不是咱们宫里的,可她一直帮衬着,有多没少,也算我一点心意,你去给了她。” 陵容又笑着看了看众人说道:“今儿是除夕,我让琥珀在内务府做了些菜。” “只不过今儿有家宴,一时灶火顾不上来,有多少算多少,我还让琥珀换了不少食材,你们待会去拿了回来。” “有什么短缺一并换了回来,都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想吃些什么自己做些,夜里你们自己开个席面也热热闹闹。” 众人齐齐称是。退了下去。 没一会琥珀回来,陵容又问她:“宝华殿里供奉着的日光菩萨画像可拿回来了?” 琥珀就说:“上午有法事,过会奴婢去拿。” 陵容知道甄嬛是在装病,虽然陵容晋了位份,而甄嬛还是常在,陵容也不能骄傲自满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送她一幅亲自画的日光菩萨。 太后信佛,皇上也是,因此自从搬出家的时候,除了读书写字,陵容画的最多的就是各种菩萨画像。 后来又得了寒泉寺大和尚的指点,画技突飞猛进,虽然还是不能同大师相比,可神韵却是能抓住,尤其是眼神! 可这事儿却出了岔子! 今儿竹息陪着太后去上香,法事也是太后让人做的,上香完太后见菩萨像下供着一卷画轴不免有些好奇问:“这是哪个供着的?” 陪同的宝华殿法师上前介绍说道:“前些日子安贵人画了一幅日光菩萨画像,来了殿里诚心祈祷,说要在殿上供养三日。” 太后听了来了兴致:“拿下来哀家看看。” 法师行礼恭敬取了画下来,解开丝带展开来,太后和竹息见了就有些惊异,笔触流畅,线条优美,尤其是神韵!悲天悯人的神韵尤其让人叹服。 太后又瞧了瞧,还是供了上去,琥珀去取的时候,法师说了这事,回来和陵容说了。 陵容就想着,这可真是太巧了,就这么被太后看见了,等过了今儿,明儿开始给太后绘一幅药师佛。 略微收拾了会,琥珀陪着陵容去了碎玉轩,康公公前些日子去了丽嫔宫里,其实也是甄嬛低调,若不然众人就会发现她这里服侍的人远远超出了常人。 流朱见陵容来了,笑着上前行礼,又把她迎了上去。 进去屋里,甄嬛桌上正铺着红纸,陵容心里想着果然如此,想必这就是夜里要准备剪小像用! 见陵容来了,甄嬛笑着起来迎她。 陵容连忙拉住她不让她行礼,笑着说:“有些日子没见姐姐,我这些天画了一幅日光菩萨画像,特意在宝华殿里供过,还望姐姐早日身子康健。” 甄嬛笑着从陵容手里接了过来,展开来一看也是十分惊讶。 “妹妹竟然有这样的笔力!槿汐,槿汐!” 流朱和浣碧见了也都露出些惊讶来:“看菩萨的眼神!” 她喊了槿汐过来,又将画给她看:“安贵人给我求了菩萨,你看看咱们哪里适合,替我清点出来,做个小佛堂用。” 等陵容回去,几人立即给她装扮起来,穿着新做的旗装,难得戴了手镯,看着倒是比从前华丽了些。 芳白这时进来问:“小主,咱们可要挂宫训图?” 宫训图啊,好多年没见过了,陵容一时间还有些恍惚,芳白见陵容这样,还以为我不清楚,开口解释起来。 “悬挂宫训图是宫里特有的习俗。景仁宫挂《燕姞梦兰图》、承乾宫挂《徐妃直谏图》、钟粹宫挂《许后奉案图》、延禧宫挂《曹后重农图》、永和宫挂《樊姬谏猎图》、景阳宫挂《马后练衣图》、永寿宫挂《班姬辞辇图》、翊坤宫挂《昭容评诗图》、储秀宫挂《西陵教蚕图》、启祥宫挂《姜后脱簪图》、长春宫挂《太姒诲子图》和咸福宫挂《婕妤当熊图》。” 顿了顿又说:“只不过端妃娘娘住在延庆殿里,到底不是正经宫室,因此倒是许多年没挂过。” 陵容想了想摇了摇头:“到底东西六宫都挂着,既然端妃娘娘从前没挂过,且等日后吧。” 芳白也笑着点了点头:“也是,既然有主位娘娘在,小主到底不好自作主张。” 陵容想起前世来,之前住在延禧宫,延禧宫里挂着的正是《曹后重农图》,那时陵容不通诗书,因此还翻书看了许久。 陵容此时还记着那画上写着:慎赞徽音。 这画上说得是北宋仁宗皇后曹氏。她出身将门,当年刘太后死后,宋仁宗废皇后郭氏,十八岁的曹氏奉诏入宫,次年九月立为皇后。 曹皇后熟读经史,善飞白书,性情慈爱,节俭,处事谨慎又不失敢作敢为。 只不过相貌寻常,终身未生育子女,宋仁宗对她并不宠爱。 曹皇后却非常善于自处,张贵妃盛宠,她亦不计较。她还重视稼穑,常常在宫苑内种植谷物,养蚕采桑。她亲自耕耘,养蚕织布。 前世陵容还羡慕过她的从容,如今却不喜欢了,既然有了身孕,日后不会像曹皇后那样孤寡一人了! 正想着宝娟进来焦急说道:“小主快走!” 第57章 除夕夜宴的红梅 琥珀听了也着急说道:“小主可不好耽搁,这辞岁礼太后要出席。” 也怪陵容在甄嬛那儿多坐了会,等回来了这就时间紧张了些。 不敢再磨蹭,立马站起来,她们为陵容披上披风这就朝着太后住处走去。 因为走的急了些,略微有些出汗,等进了内殿,里面温暖如春。 一时觉得有些热,琥珀见了连忙给陵容解下披风,见众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还有宗亲在,众人都不敢随意走动,陵容连忙按着请安时候的座次站在了贞贵人身后。 眉庄见陵容来了,对她笑着点点头,贞贵人听说前段日子生了病,如今来给太后朝贺,想来是好全了。 略微站了一会皇后扶着太后出来,众人都是穿着吉服,等太后升了宝座,皇后下来就领着众人开始叩首行礼,这就是除夕礼。 太后让众人起来,又对宗亲里熟识的几人略微点头。 皇后此时开口说道:“恭贺太后娘娘福泽延绵。” 众人也跟着说了一句,太后面上就有了笑容,这就算礼全,太后对竹息点点头,身后的几个嬷嬷就拿着贴着红纸的匣子给众人分发荷包。 按满洲旧俗,太后会各赐荷包一件。 只不过今儿人又多,哪能一个一个现场分发。 宗亲那里先不说,只内命妇这里,太后亲自给了皇后,又给了华妃、齐妃,嫔位里给了敬嫔。 按着从前,贵人以下是嬷嬷拿着荷包来给。 许是要向宗亲们显示如今宫里的情形,太后笑着对欣贵人说了句:“欣贵人你来。” 欣贵人面上有些受宠若惊,可很快镇定下来,上前给太后行了礼,恭敬接了荷包下来。 众人都明白过来,接着眉庄还有陵容都上前接了荷包,陵容暗中打量宗亲里就有不少福晋暗暗点头。 到底是皇上妃嫔,尽管身份不如福晋尊贵,可到底显露天家风范。 欣贵人落落大方,眉庄端庄稳重,而陵容则是娴雅有礼,自然是为太后涨了面子。 外面有传言说太后与皇上面和心不和,如今后宫和睦,多多少少也是批驳。 陵容退回来仔细打量手里的荷包,竟然是一枚双色缎盘银绣并蒂莲福禄寿纹元宝形荷包。 荷包双色缎料为面,一面为米白色,盘银绣“并蒂莲花”纹,两朵并蒂盛开的莲荷纹样象征夫妻恩爱,婚姻和睦。 另一面为砖红色,盘银绣“福禄寿”纹,以蝙蝠、葫芦、寿桃、万字等纹样组合,“蝠”谐音“福”,“葫芦”谐音“福禄”,寿桃象征长寿,寓意五福临门。 方才陵容也瞥了一眼欣贵人和眉庄的荷包,刺绣精美,可与她的这一比,却是稍逊一筹。 太后是因为陵容怀着双胎的缘故? 还是太后看了陵容画的日光菩萨画像? 这荷包到底异常精美,陵容轻轻拿手挡了些,阻止旁人打量。 又给宗亲福晋们发了,说了些场面话就先散了,只等待夜里的家宴。 这一耽搁也不早了,众人在偏殿里歇息,难得众人和睦,实在是马上过年,各妃嫔都不想犯了忌讳。 连华妃都是脸上带笑,正和丽嫔、曹贵人说着什么,忽然又笑了起来,风姿动人。 齐妃同贞贵人、康常在还有淳常在随意聊着。 都躲的陵容三个,众人也怕万一这三个大肚婆出了个好歹,再被牵连进去,实在是晦气! 欣贵人正喂萨仁吃着干果,眉庄就过来和陵容低声说话。 “又下了雪,嬷嬷不许我出门,我就让采月送了些物件去了嬛儿那,听说妹妹送了一幅画。” 陵容笑着点头,她就又说:“那妹妹日后替我画一幅观音像可要。” 陵容笑着点头,到底干坐着等候累人,好在没一会竹息进来行礼后对三人说:“太后让几位小主去偏殿美人榻上歇一歇。” 又把萨仁抱下去歇息,三人悄悄离开,陵容这一天多跑了些地方,一躺下只觉得困倦竟是睡了起来。 眉庄和欣贵人见了相视一笑,也都躺下歇息起来。 到了酉时一刻,宝鹃轻轻喊陵容醒来,见屋里已经点了灯,宝鹃又为陵容倒了杯水,陵容一边喝着一边听她说着。 “小主,到了时辰了,您来了偏殿后,华妃娘娘又坐了会,回了自己宫里,有她带头陆续有人回去歇息,剩下的由齐妃做主打起了麻将。” 见陵容喝完,她扶陵容起来在地上走了几圈,又说:“欣贵人和令贵人已经去了保和殿,前面也散了,小主咱们也过去吧。” 陵容点点头,穿上披风就朝着保和殿走去,等进去找到位子坐了下来,眉庄就看着陵容笑笑。 到底是睡了一觉有了精神,陵容这时环顾大殿,看着角落里的红梅笑了起来。 没一会众人来了,华妃又换了衣裳首饰,华贵逼人,贞贵人竟也换了,看着倒是清爽干净。 等开了宴,皇后带头敬了皇上。 她端着酒杯笑着说:“爆竹声中一岁除,臣妾祝皇上龙马精神。” 皇上笑着与她举杯饮了。 华妃也笑着举起酒杯来:“皇上知道臣妾向来嘴笨,这一杯敬皇上万事顺遂。” 她本就美丽,到底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今日里富贵紫绣百花的旗装更是衬得她人比花娇。 皇上笑着举杯:“伶牙俐齿,难得温柔一回。” 陵容听着微微蹙眉,这话说的可不庄重。 眼下是家宴,并非在翊坤宫里,不过瞧华妃神情自若眉眼带笑,陵容就明白过来,许是二人都习惯了。 接着又有齐妃和敬嫔敬了酒,贞贵人也端起酒杯来:“草原英雄展翅飞,臣妾敬皇上如同雄鹰天地翱翔。” 贞贵人本是蒙古贵女,这样说倒也符合。 她身上有着草原人的豪爽干练! 在一众莺莺燕燕里如同鹤立鸡群,平时皇上或许没在意,可今儿她偏偏穿着素净清雅,反而对比强烈,让皇上不由多看了几眼。 举起酒杯与她饮了一杯。 曹贵人这时笑着开口:“安贵人这是瞧什么这样专注?” 陵容正愁没法开口,曹贵人这就给自己递了话头过来。 陵容笑着说:“臣妾见那红梅开的热烈,不由多看了几眼,正想着那园子里又是怎样的热闹。” 陵容见皇上看着红梅露出些追忆神色,心里就踏实下来。 果然没一会皇上就说:“朕去醒醒酒。” 太后忙说:“快披上披风,仔细着凉。” 等皇上一走,这殿里气氛就活跃了不少,过了一阵皇上回来,陵容见他脸上带着思索,心里就明白,他应该是碰到了甄嬛! 又坐了一阵,太后当先开了口:“欣贵人她们几个到底有孕,坐着劳累,且回去歇息吧。” 三人起来谢了恩典,走了出来,外面天气冷冽,陵容抬眼看去,天上倒是星光璀璨。 心里感叹一句,这宫里马上就是甄嬛的天下了! 过了今儿明儿就是鸡年! 实在不成,自己就想法子避到园子里去。 和她们在路口分开,路上路过园子,陵容心里感慨,宝鹃见她这样,还以为累了,连忙问:“小主可是累了?可要歇一歇?” 陵容摇摇头,等回了延庆殿,见主殿已经吹了灯,想来端妃已经睡下。 “温太医之前开的药,端妃娘娘那边用完了么?” 宝鹃点点头。 “不过到底是拆了配好的药,挑挑拣拣又重配的,只配出来几副。” 之前趁华妃忙于处理刘畚首尾,一时顾不上太医院其他,这才悄悄找温太医给借着其他名义,暗暗开了药来。 陵容心里思忖着,端妃这病,大概是当年被华妃灌下红花的缘故。 或许那时她正在小日子时候,红花导致月信凶猛,体内失血过多。 再加上诊治不够及时,这些年想来华妃定然是暗中打压,不许她寻医问药,气血一虚,这身子毛病就多了起来。 因此在陵容知晓自己要入主延庆殿后殿的时候就做好了谋算。 不过好在端妃自己设了小厨房,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既然华妃把控着不许端妃看太医,好在有小厨房能食补,虽不如喝药来的见效,但每日里坚持下来也不可小觑。 况且还有陵容在后殿,日常拿银子用些滋补的药物,太医院那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会短了陵容要的,这才偷悄悄暗中给了端妃使用。 如今陵容想着先补气血,因此冬日里大萝卜补气、桂圆红枣等补血,暗地里也用些红参等药材,还有山药等健脾的食材。 “玉灵膏可要有?”陵容轻轻问宝娟,她点点头,陵容就放心下来。 “再给娘娘送去几瓶,既然用的好,过了年再想些办法多做几瓶来。” 等回了后殿,几个人早早用了饭,见陵容回来纷纷上来行礼。 琥珀就一边替陵容解下披风一边说着夜里的安排。 “芳白姑姑真是好手艺,除了炖了汤,还做了锅子,奴婢们吃得开心。” 陵容见桌上有不少红纸和窗花,也怪这宫里规矩太严,寻常宫人没个消遣的方式。 见陵容看过去,芳白拿着剪好的双喜字给陵容瞧,陵容笑着说:“姑姑剪的真不错。” 芳白也笑着说:“奴婢从前跟着嬷嬷学过,还会不少大件的剪纸,只不过宫里规矩严格,没地方贴,这才多年没动过剪刀。” 陵容又与她们说笑了一阵,又嘱咐了些,任凭她们守岁,她则早早睡下。 妙音娘子要来了,自有甄嬛去对付,只不过华妃哪里容得下她,陵容心里感慨,索性还是远远避开算了。 可是转念一想,若是避了出去,难免与甄嬛疏远了,这可真是左右为难! 第58章 拉拢 初一那日,整整忙碌了一日,先是到太后宫里行礼,又到皇后宫里请安,紧接着到高位娘娘宫里拜年。 华妃许是因为皇上赏赐心情正好,没有多加为难,又去了齐妃、敬嫔宫里。 端妃素来不喜热闹,因此也没人去她延庆殿,本就是新年,端妃却时常病殃殃的模样,众人难免觉得晦气。 新年不比平时,如今陵容与眉庄都是贵人,寻常去看望甄嬛也无人在意,可今天这样的大日子,若是去了,反而授人以柄。 高不拜卑,尤其是宫里规矩严,即便是私下交情再好,在这样的规矩面前也是不成。 等从敬嫔宫里出来,又与眉庄略说了几句,陵容就回了后殿。 拿着新做的荷包,琥珀陪着陵容去了前殿,吉祥在门口候着,见了立即行礼:“请贵人安,祝贵人今年事事顺遂。” 陵容笑着对她点头,等进去后端妃正在地上做着保养操。 见陵容进来,她停了下来笑着,陵容也对她笑笑行礼说:“嫔妾请娘娘安,祝娘娘新年欢乐常在。” 见她面色比从前红润了些说道:“娘娘看着气色比去年好,都说是药三分毒,如今食补瞧着倒是更好些,虚不胜补,这样慢慢来才算稳妥。” 端妃笑着把陵容拉过去坐下,又仔细打量几分:“这是从各宫回来了?”端妃笑意盈盈地问道。 陵容点点头,她又接着说道:“今儿才是初一,这宫里的年节说热闹也热闹,说清冷也是清冷,我瞧着今儿天阴沉,说不得明儿还要有雪,你出行可要当心。” 拿出荷包递予端妃。“这是嫔妾亲手所制,虽算不上精致,但也是嫔妾一番心意,愿给娘娘添些喜气。” 端妃接过,轻抚着荷包,“难得你有心,这可比那些金银之物珍贵多了。” 正说话间就见宝娟进来,给二人行了礼这才开口说道:“娘娘,小主,方才皇上封了个倚梅园的宫女为官女子。” 见端妃眼里有过一丝落寞,陵容心里感叹,端妃和华妃一样,都对皇上动了真心,陵容听了就对宝娟说:“可曾指了住处?” “听说要在咸福宫偏殿。” 宝娟这时候也有些疑惑继续说道:“奴婢听说苏公公把园子里的宫女儿都叫了出来,莫名其妙说了句诗词,让人接下半句,小主也知道,奴婢等都是小选入宫的。” 她说着又露出不解神色来:“像奴婢这样家里富裕的不多,勉强算是认得几个字罢了,可苏公公竟然让对诗词,况且还是园子里粗使的宫女,也不知皇上这是为何?” 端妃听着来了些兴致:“哦,竟是这样,那是怎样的诗词?” 宝娟认真回想了片刻有些忐忑说道:“奴婢也就听了一回,像是,像是,逆风什么的。” 说着她又半蹲下开口:“娘娘恕罪,奴婢实在是没记住。” 端妃笑着让她起来,想了想说:“逆风?” 认真思索了片刻说道:“唐代白居易 《舟中读元九诗》中有:逆风吹浪打船声。” 陵容也笑着说道:“唐代李频 《赠长城庾将军》中有:逆风走马貂裘卷。” 又想了想说:“唐代陆龟蒙 《袭美以巨鱼之半见分因以酬谢》中有:逆风曾蹙浪花虚。” 结果宝娟摇摇头说:“不是不是,奴婢记得那诗句一共就十个字。” 陵容装作思考的模样又试探着说:“梅园?梅花?” 说着眼睛一亮,端妃见了立即问:“可是想到了哪句?” 陵容有些不确定:“唐代崔道融《梅花》中有: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这样一想,越发可能,这宫女原是梅园洒扫的宫女,若是有风吹落了梅花在地上,得时刻勤勉清扫,若不然嬷嬷准会责罚,想来她正是这样有感而发,念了这句诗词。” 陵容又装作糊涂着说:“可为什么皇上要拿这句诗词找这位宫女?莫非是皇上见过她不成?” 端妃这时就问:“梅花?梅花!难道皇上昨儿出去过?” 陵容点点头:“正是,皇上说酒喝多了,出去醒酒,有好半天才回来。” 端妃听了也有些不解:“莫非是皇上去了梅园,正巧遇到这宫女念诵诗词?” 陵容试着引导她说:“娘娘,这事有蹊跷,您想,若是皇上见了这宫女,哪有今儿找的道理?” “想来应该是这宫女当时没见着皇上,以为是来宫里赴宴的宗亲,这才避着不肯出来,许是皇上也没说明身份,这才对不上号。” 陵容又加了把火继续说道:“梅园那样苦重的地方,这宫女若是有这样的才情,又怎会困顿如此?” 见端妃思索,不敢再往下说,这事儿就是这样,有了个疑惑的念头就成,日后总会想着查清楚弄明白。 又略微说了几句,陵容就告辞出来。 等回了后殿刚换了衣裳,忽然琥珀进来禀告说:“小主儿,曹贵人来了!” 陵容心里更是感到奇怪,曹贵人怎么会来?一边连忙吩咐琥珀把她请进来。 陵容站起来等着她进来,上前拉着她的手行了礼,笑着问:“曹姐姐倒是稀客。” 她眼里带着审视笑着说:“倒是头一回来妹妹这里,果然妹妹不同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一般,只想着把这个盆景儿,那个摆件通通摆出来,倒像是十足的乡下老财的路数。” 两人坐下,她又环顾一圈接着说道:“到底是妹妹心思灵巧,这殿中竟像是在家中一般,看着倒是让人觉得亲切怀念。” 琥珀给她上了茶,陵容又客气说道:“姐姐尝尝,这是皇后娘娘赏下来的六安瓜片,也不知姐姐平日里喝什么茶,不过如今妹妹这里只有这茶,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曹贵人端起来揭开盖子闻了闻赞叹说道:“到底是娘娘赏的物件,哪有不好的。” 略微喝了一口,琥珀这时拿了不少零嘴上来,曹贵人看着倒是有些新奇。 “这点心宫里难见,想来是妹妹自己方子做来的,妹妹这般越发衬的我们这些人面目可憎,只知道拿宫里的点心招待人。” 陵容听着心里猜测曹贵人来此的目的,又想着华妃瞧着自己的眼神,不会是动了收养自己孩儿的念头吧! 果然曹贵人笑着开口:“宫里少有双胎的时候,妹妹倒是好运道。” 陵容越发不敢接口,她等了等见陵容只是笑笑,又接着说道:“只不过妹妹如今位份尚浅,若是生了皇子,说不得就要给高位上的嫔妃抚养,妹妹可曾想过?” 说着又叹气一声:“妹妹莫要看我现在养着温宜,不过是等过了周岁,就会挪到公主所里去,到底怨咱们位份低,将来有规矩挡着,哪能轻易去探望,只当是没生养过她罢了,也是苦熬着日子。” 陵容听了试探着说:“妹妹哪里敢奢望,不过是盼望着能是公主,这样才不会挡了旁人的路。” 曹贵人听了笑了出来:“妹妹果然是聪明人,十有八九也能猜到我如今来的目的,实不相瞒,姐姐也是迫不得已。” 陵容听了笑了出来,若不是依靠华妃,曹贵人哪能有了身孕,因此她心里想来也是愿意跟着华妃的,只不过这人心不足蛇吞象,骑驴找马才是人心常态。 陵容看着她认真说道:“姐姐,丽嫔娘娘天生丽质,姐姐说丽嫔娘娘若是得了机缘?” 曹贵人听了面上就露出些惊讶神色来,嘴里念叨着:“机缘?” 说着不禁露出些讥讽神色来,华妃不过是让丽嫔占着位置,每回丽嫔侍寝后都有一碗补药等着,哪能有什么机缘。 陵容见她这样就笑了出来:“姐姐,你瞧妹妹我,虽然出身县丞家里,可我兄弟得力,好在都是读书人,如今妹妹娘家兄长更是中了举人,只能着过完年参加恩科。” 她虽然不明白陵容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神色认真了些。 陵容接着说道:“也不知年大将军如何了?妹妹可是听说西北正乱着,不过又想着怕是杞人忧天,皇上既然选了他去平叛,那大将军自然有的是本事。” 曹贵人也笑了出来:“原本今儿是想来送妹妹个人情,可没想到竟是妹妹送了我个。” “嗨,时候也不早了,也不知温宜醒了没,妹妹,咱们改日再聊。” 陵容听着就笑着起身把她送了出去。 陵容想曹贵人应该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华妃有年大将军撑腰,这才能在后宫站稳脚跟,陵容哥哥若是中了举人,莫非兄妹二人还不能互利互助? 丽嫔是生不出孩子,可丽嫔家里若是发达了呢?若是皇上看在面上赏了丽嫔呢? 何况丽嫔本就算愚钝,愚钝好啊!皇后向来喜欢愚钝的人,若是聪明了,岂不是要逃出手掌心去? 正是因为愚钝,陵容想着皇后才不会阻止,说不得还会暗中推她一步。 可要知道,欣贵人、令贵人还有陵容如今都有身孕,按着皇上对眉庄的看重,若是推了她出来打擂台,皇后莫非不担心? 所以还是丽嫔好啊!这样一来,妃位四人就补全了! 即便是生了皇子,那也只能在嫔位上等着! 而曹贵人想来也乐意,既然撕开了一个口子,丽嫔和华妃还会和好如初么?浑水之下,才方便她摸鱼! 第59章 陵容掌掴余答应! 又过了一两日就有传言出来,余莺儿皇上封了答应,又因她嗓音婉转动听,特意赐了个妙音娘子的封号。 陵容心里嗤笑,这算是什么正经封号。 皇上一开始就心思不纯,虽然是妃嫔,可也是天家的妃嫔!是堂堂天子的妃嫔! 妙音娘子,这样不庄重的封号,前世甄嬛的名言“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陵容想起前世也不由叹息,不过是声音有几分像纯元皇后,说来也是可悲可叹,鹂妃,纵观史书,哪有这样的恶封! 宝鹃这时进来,一边帮陵容收拾,一边说道:“小主,昨儿余答应侍寝,坐着凤鸾春恩车便开始唱曲儿,说是惊扰了太后。” “也不知余答应和谁学的,这样的张扬。” 陵容推开窗子,外面又落了雪,清冽寒冷。 “夏常在如今怎样了?” 宝鹃想了想说:“去皇后娘娘那儿倒是少了,平日里只在御花园里转转。” 陵容心里忽然有了计策:“哦是么?御花园?冬日里天寒地冻,哪有什么花儿。” 宝鹃猜测:“想来是出宫来散心也说不成。” 等她收拾完出去,陵容喊了琥珀进来。 “悄悄盯着余答应,若不然给她传句话,皇上常去御花园,松柏长青,虽然不比花儿娇艳,可气质决绝不同凡俗。” 见她点头,陵容又说:“等会你陪我去内务府一趟,我有些差事要同黄公公说。” 用了早膳,穿戴整齐,由琥珀陪着去了内务府。 陵容心里感叹,这招虽有些冒险,可占着理!不过,能弥补一二还是最好! 去的时候黄规全正同人说话,见陵容来了,随意对那人摆摆手,笑着上来请安。 “呦,小主您来了,奴才祝小主万事顺遂。” 琥珀拿出荷包来递给他,陵容笑着说道:“公公快收下,难得过年的好日子。” 黄规全脸上也露出笑来,一翻手将荷包收了起来笑着问:“奴才多谢小主,不知今儿小主来是?” 陵容坐下又接着说:“眼瞧着元宵佳节将至,我想着做些花灯,不知内务府里可还有师傅供我差遣?” 十五时候要挂灯,不过这灯应是年前就开始动工,正如陵容所料,黄规全听了忙点头说:“有的,有的,哪能少了人。” “我这灯不同寻常,需仔细认真的大师傅来。” “你也别急着应承,我带了图纸来,你先瞧瞧。” 琥珀听了拿出来图纸递给他,黄规全虽不通技艺,可还是被画上灯笼惊讶了几分! 宫里技艺高超,精雕细琢。 常见的灯有庆贺盛世华彩的天灯、万寿灯,寓意福禄吉祥的大吉葫芦灯,象征年年有余的吉祥鱼灯,喜庆热闹繁花似锦的花篮灯、花盆灯,还有福泽四方的四方灯,福庆相生的福磬灯,奇幻壮观的鳌山灯会,灿若辰星的球灯。 不过到底是在宫里,灯笼也是规规矩矩宫灯模样! 而陵容给黄规全的则是河津的转花灯,一旦走起来灯笼转动,如同万花齐放! 还有盒子灯!一层一层掉落,有种奢靡将尽的美! 还有黄山汪满田鱼灯!寓意又好,色彩艳丽,自然吸人眼球。 到时候由人举着鱼灯走动,转花灯迎风而转,再加上盒子灯一层层掉落,想来最是震撼人心! 若是能在放烟火的时候,最是相宜!场面宏大,热闹喧嚣。 黄规全越看图纸越激动,这哪是花灯,这分明是升官的印信一般!若是做的好了,还不怕在皇上面前露不了脸么! 想着连忙拍着胸脯应承下来! 等出了内务府,就见宝鹃有些匆忙走着,看见陵容立马跑了起来! 陵容心里一个咯噔! 咋还跑上了?莫非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她几步跑过来,略带喘气低声说:“小主,奴婢……奴婢……刚才过来,听见……” 琥珀急了连忙追问:“咋了咋了,你倒是快说啊!” “余答应正和夏常在在园子里呢!” 陵容听了立马双眼放光!真是择日不如撞日!运道来了怎么也挡不住。 见几个小太监出了门,陵容立马拦住:“你们。” 小太监们原本行礼后不敢动弹,陵容见里面似乎有当时收拾后殿时候小路子请来帮忙的几个。 心里更是欢喜,立马指着其中两个看起来胖乎乎的小太监说:“你,还有你,随我来!” 二人听陵容点了他们名,正有些愣神,见陵容着急走了起来,立马对视一眼跟上。 陵容心里焦急,夏常在可千万别被收拾了! 夏常在是个银枪蜡杆头!光会过个嘴瘾,没了皇后倚仗,就像是拔了牙的老虎! 着着急急走到园子附近就听见二人争吵声音! 余答应有些傲慢着说:“夏常在莫非眼睛长在了头顶不成?” 夏常在则听起来含着怒气:“什么地界出来的破落户?竟是装起来大尾巴狼?” “不过是园子里粗使的宫女,这可倒好,摇身一变莫非就成了金凤凰?” “半点规矩也没有。真是粗鄙。” 说着又上下打量余答应接着说:“站没站样,坐无坐样,也是难为你了,不比我们,当初受教养嬷嬷指点,可是受了不少累。” 说着笑了起来:“哈哈哈,还是答应好,竟然半点苦也没受。” 说着又有些好奇问:“答应你不会是不懂行礼吧?若是那样,可得夹好了尾巴,别给皇后娘娘请安时候漏了出来,到时候才是贻笑大方。” 陵容躲在石头后,见余答应听了气得面红耳赤,只见她把帕子一扔说道:“我自然受累,服侍皇上呢,不像某些人怕是连皇上也没见过吧。” 夏常在眼睛一瞪,这可是戳了她的痛处! 之前靠着皇后还能见皇上一两回,可皇后不知怎么不搭理自己,就连皇上也像是忘了自己一般。 于是她恨恨说道:“是啊,我是见不到皇上,可依旧守着规矩,哪里有良家女夜里唱曲儿的。” 说着厌恶看着余答应,仿佛是什么令人作呕的物件一般。 余答应显然生了怒气! 什么意思? 谁不是良家女! 越想越气,竟然上前就要动手,还是夏常在丫鬟机灵,连忙站出来替她挡了一下,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夏常在立即喊叫起来:“你竟敢!” 陵容见了心中大喜! 妙啊妙啊!好啊好啊! 没等余答应开口,陵容立即大喝一声:“放肆!” 琥珀和宝鹃如同左右护法跟着,两个小太监苦笑对视,没办法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来。 余答应没见过陵容,陵容又穿得宽大,因此她也没看出来她怀着身孕,上下打量她又气狠狠说:“你又是谁?” 陵容见她身边丫鬟想和她说明自己的身份,立马上前一个巴掌打了上去! 真是爽快! 众人都懵了,余答应摸着被打的脸一脸震惊! 夏常在不敢与陵容对视!连忙低下头。 琥珀和宝娟虽有些担心,但明白陵容向来都是谋而后动,对视一眼就往前站了一步。 两个小太监则是被吓着了!打人不打脸!要了命了! 还是夏常在丫鬟反应快,立马给陵容行礼。 夏常在反应过来也赶紧行礼:“见过安贵人。” 余答应听了气愤说:“不过是小小贵人!竟然……” 没等她说完陵容立马又甩了她个巴掌! 真清脆! 真爽! 她气得就要发狂,宝鹃和琥珀立即上前,陵容扭头对小太监说:“给我按住她。” 他们有些犹豫,陵容眼睛一横,小太监没法上前说了句:“得罪了,小主。” 把她压了起来。 陵容立马气场全开! “以下犯上,口出恶言!” “不过是小小答应竟敢对常在动手!” “没有半点身为天子嫔妃的贞静贤淑!” “莫非这宫里竟是你当家做主不成?半点不把皇后娘娘、华妃娘娘看在眼里。” “莫非仗着皇上宠爱就敢肆无忌惮!一点不把森严宫规放在眼里?” “莫非在园子里时候就敢随意动手?真是好胆量!” 余答应听陵容数落她,面色大变,忽然就骂道:“你这贱人竟敢打我!” 陵容听了立即面上显露寒霜! 对着小太监说:“把她押回咸福宫里,琥珀你去和敬嫔娘娘说今儿的事。” 琥珀领着几人压着余答应向咸福宫里走去,而陵容看看有些呆愣的夏常在说:“这事儿常在本是苦主,还望常在去皇上面前请罪。” 夏常在听了连忙摇头:“嫔妾不去!” 陵容心里听了摇头:“可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 上前几步,她见了反而退后,陵容强压心里的不满:“躲什么?我是有些紧要的话与你说。” 她有些犹豫,这才停了脚步,陵容又上前在她耳边轻轻说:“按着你的小日子算,今儿正是好日子,你不抓住机会在皇上面前露脸,还等得什么时候?” 她眼睛瞪得滚圆! “有什么本事去皇上那儿使去。” 陵容又压低声音说:“虽然皇上想宠幸谁,后宫里哪有能拦得住的,可到底有违祖训,今儿你占着理,还不去皇上那儿示弱等什么!” “若能今日侍寝……” 陵容说着停了下来。 夏常在看看陵容的小腹,又狠狠咬牙给了自己一巴掌,头发也挑出来一缕,眼睛立马蓄满了泪水,瞧着就有几分楚楚可怜。 陵容点点头又说:“靠人不如靠己,你这些日子该是明白了!” 等她带着丫鬟去了养心殿,陵容心里感慨,既然华妃盯上了,自然得想法子,如果夏常在有本事怀了,自然是靠她吸引华妃火力! 陵容立马带着宝鹃去皇后宫里,到了宫门口,立马跪下高呼:“娘娘恕罪,臣妾犯了宫规!求娘娘责罚!” 一连呼喊几遍,剪秋出来问陵容,她还是只说自己犯了宫规,求皇后把自己打到园子里去反省。 剪秋没办法扭头回去,皇后听了就皱起了眉头! 心里厌烦,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第60章 丽嫔封妃 见剪秋进来,皇后正换衣裳,这些天皇后头风犯了,面色有些苍白,免了妃嫔的晨昏定省。 “安贵人出了什么事儿?” “她到底有身孕,扶了她起来,莫要在宫门处闹。” 这时绘春进来禀告:“娘娘,安贵人进了偏殿跪着了。” 皇后面色就松动了几分:“算她明白事理。” 这时江福海面上凝重进来行礼说道:“娘娘,夏常在去了养心殿,哭诉余答应以下犯上。” 皇后这时来了兴致:“哦?” 剪秋这时一边替她簪花一边斟酌着说:“莫非安贵人出手教训了余答应?” 见皇后沉思剪秋继续说:“若不然她一直哭喊自己犯了宫规。” “这训斥妃嫔本是娘娘职责,她这是僭越,依奴婢看十有八九是她动了手!” 皇后点点头,由着剪秋扶着去了偏殿。 陵容听见脚步声连忙低头,等皇后坐好就问:“安贵人,你这是怎么了!” “你向来聪慧,怎么又会犯了宫规?” “既然有着身孕,又怎么跪在宫门,全不顾自己的身子?” “余答应仗着皇上宠爱以下犯下,那你呢?莫非还是仗着有了身孕肆意妄为?” 陵容听了一紧,不过马上放松下来,正好!快把自己禁足,最好把自己赶到园子里去! 皇后娘娘,救苦救难皇后娘娘,千万自己救出来,远离这宫里的是非! 陵容赶紧又拜。 “余答应折辱夏常在,还动手打人,臣妾实在看不过,出言训斥了余答应,哪知道她倒反天罡,竟对臣妾破口大骂,臣妾一时羞愤,这才让人动了手。” 说着陵容“嘤嘤嘤”哭了起来。 “臣妾也是小门小户出身,虽不敢妄自菲薄,可如今到底是皇上妃嫔,宫里一向讲究尊卑,臣妾即便再卑弱,可身后站着的是祖宗规矩,站着的是大清体统,站着的是上下尊卑。” “臣妾虽出身卑贱,可一日不曾熄了读书明理之心。” “大学士张英《聪训斋语》有云:治家之道,谨肃为要。” “臣妾出言教训,实在是不忍娘娘圣明有损,到底越俎代庖,求娘娘责罚。” 陵容说着长拜不起。 皇后脸上露出些玩味笑容:“吕坤《孝睦房训辞》曾说:传家两字,曰读与耕。兴家两字,曰俭与勤。安家两字,曰让与忍。” “余答应以下犯上失了恭敬,可安贵人你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到底失了宽容爱护。” “罢了,这些日子你就在宫里抄写《女则》《女训》吧。” 陵容赶紧谢恩:“娘娘宽宥臣妾,让臣妾愈发无地自容,求娘娘严惩臣妾以肃宫纪。” 陵容紧张起来。 心里不断想着,快答应快答应!把自己贬斥到园子里去! 她示意剪秋扶起陵容来,又说:“你到底有了身子,切记不可大喜大悲。” 说着竟然端了茶! 陵容一时没了法子,只好又拜了一拜:“臣妾谢娘娘教诲。”就告退出来。 剪秋见她走了,一边给皇后上茶,一边疑惑说道:“奴婢听安贵人这话像是意有所指。” 皇后听了笑着说:“这才是聪明人。” “余答应仗着皇上的宠爱,夜里在凤鸾春恩车上唱曲儿吵了太后,今儿又出手打了人,华妃也没有她这样骄纵。” “余答应一如今日的华妃,既然余答应要守着规矩,那华妃是否也要严守着规矩呢?” “安贵人是聪明人,她既然敢训斥余答应,就一定料到本宫不会出手惩治她,她这算是维护中宫威严。” 想了想又说:“你去把今儿安贵人的话儿传出去,晓谕六宫,谨言慎行。” 皇上本没空搭理夏常在,苏培盛出来劝了几回。 “夏常在还请回去,如今皇上正批折子,奴才也和皇上说了您今日这事儿,可皇上政务繁忙,小主若是再苦苦纠缠,怕是要惹得皇上……” 夏冬春本不是善于机变的人,听苏培盛这样一说,心里就开始发慌,也不敢再跪着,立马起来说了句:“劳烦苏公公同皇上说一声。” 说着就带着丫鬟告退下去,等她一走,苏培盛回了养心殿里,小心回话:“皇上,夏常在告退了。” 皇上这时放下笔抬起头来看着苏培盛问:“查清楚了?” 苏培盛愈发小心:“是,奴才去问了,原是余答应与夏常在在御花园里相遇,余答应就有些不大恭敬。” 又看了看皇上的脸色继续说道:“余答应先动了手,正巧安贵人从内务府回来路过瞧见了,上前喝止,许是余答应冒犯了安贵人,安贵人这才让人把她送回了宫交给敬嫔娘娘教导。” 皇上皱眉又问:“安贵人?” 苏培盛更是小心:“正是,安贵人之后到了皇后娘娘那里,在宫门外跪着,后来皇后娘娘在偏殿训斥了安贵人,让安贵人禁足抄写《女则》《女训》。” 皇上瞧着不动声色,听见叹气,苏培盛连忙低下头。 就听皇上继续感叹:“到底是余氏不规矩。那日吵了太后,也罢,让敬嫔好好教导着吧。” 苏培盛立马应承下来,刚要退出去,就听皇上又问:“夏常在?” 苏培盛赶紧说道:“夏常在住在延禧宫里,如今延禧宫里只她一人。” 见皇上没了动静,苏培盛就悄悄下去。 没过一会,宫里就知道了此事,陵容在皇后宫里说得那些话也传了出来。 华妃听了暗恨:“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本宫和皇后还在呢,哪里轮得到她安陵容当家做主?这是不把本宫看在眼里。” 曹贵人得了陵容的人情,这时开口说道:“她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如今也蹦达不了几个月。” “上回你去她那儿,莫非她还打算让端妃那个贱人抚育不成?”华妃又问。 曹贵人心思却不在华妃身上,暗中打量丽嫔,自打得了陵容给她递的消息,丽嫔这些日子确实沉默了许多,只说自己是换季身子不爽利,可瞧着像是有了旁的心思! 此刻见华妃发问,曹贵人试探着问:“既然娘娘担忧,不如把她迁出去延庆殿去,莫非到时候端妃还能出来强抢了去不成?” 曹贵人又看了看丽嫔笑着说:“娘娘这儿她不好来,不如来丽嫔娘娘与嫔妾的启祥宫里,这样就近也能看顾,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曹贵人说完就见丽嫔面色有所变换,丽嫔心里莫非就不怨恨华妃?那补药莫非就真的是补药不成? 丽嫔略一思索就说:“曹贵人说得正是,如不迁了她来嫔妾宫里,这样一来,由嫔妾拘着她,安心待到生产,娘娘也放心不是。” 果然,丽嫔动了心思! 华妃则是思索着,几人就陷入了沉默。 太后那里听了这事儿也和竹息叹息:“也不知道这余氏哪里好,竟然这样让皇帝入迷。” 竹息则委婉说着:“皇上自有分寸,您瞧,这不是把余答应禁足了么。” 陪着太后在大殿走着,她又说:“不过到底出身不成,少了些底蕴,一旦富贵起来,就容易得意忘形。” 太后摇摇头:“安贵人出身也不高,难为她规矩齐全,你听听她同皇后说的话,到底是读过书的。” 说着又有些感叹:“那日余氏夜里高歌,皇后也不是不知,可你瞧瞧,她顾忌着皇上正宠爱余氏就想当作充耳不闻,息事宁人,就连哀家这里也没来问候一声夜里歇息的安稳不安稳。” 这话说得重,竹息斟酌着说:“奴婢听说皇后头风犯了,她这也是老毛病了,许是一时间没顾上。” 又走了片刻,太后对竹息说道:“你去把皇帝喊来,当初富察氏假孕时候,皇帝封了她坐嫔位,如今哀家瞧着令贵人也不错,萨仁日日在哀家宫里,哀家也觉得日子有了盼头,欣贵人也挺好,安贵人更是规矩齐全。” 竹息听了皱眉劝慰说:“娘娘,一日三嫔,属实惹人注目了些,您又何必掺和进去?” 太后又沉思片刻说道:“皇帝子嗣单薄,既然安贵人能怀双胎,日后也还能生,不如就先升了她的位分,到时候成了嫔位,由她出面管着几人。” “娘娘,安贵人有孕,怕是受不住。”竹息有些担忧。 太后听了又思索片刻这才叹气说:“你说的也在理,罢了,由她们算了。” 华妃到底动了心思,初十这日请安时候就对皇后说了起来。 “皇后,臣妾听说前些日子余答应犯了宫规,怎反而是安贵人抄起了书来?” “这可真是,有过的反而罚轻。” 皇后微微抬眼,不急不缓道:“华妃这是何意?余答应已交予敬嫔教导,安贵人出言虽是好意,却也有失妥当之处,本宫如此处置并无不妥。” 华妃冷笑一声:“皇后总是这般公正,只是怕有些人借着怀孕恃宠而骄呢。” 众人听了都不敢作声。 华妃忽然话头一转漫不经心说道:“余答应有敬嫔教导着,可端妃自己身子不成,莫非还能教导了安贵人不成?” “如今嫔位上有敬嫔,可这不是还有丽嫔?不如把安贵人迁到丽嫔宫里教导起来,总不能这样冒冒失失,不知皇后意下如何?” 陵容听了更是紧张,这可好,本想避到园子里,没想到反而要落入虎口? 陵容不敢多出声,皇后见华妃这样说,微微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谁不知道丽嫔是华妃的人,把安贵人要过去,这是打着什么心思? 莫非还想将来养育安贵人的孩子不成? 这怎么能行? 正要开口拒绝,没想到苏培盛进来了,他脸上带着笑意行礼后这才说道:“娘娘,皇上下了旨意,晋丽嫔娘娘为丽妃!” 众人听了都震惊起来! 华妃更是狠狠瞪着丽嫔! 皇后心里则是笑了起来,好啊,妙啊! 丽嫔竟然封妃了,虽然不清楚缘由,可到底此后丽嫔同华妃即便不是分道扬镳,这心啊也到不了一处了! 皇后笑着说:“丽嫔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如今既然晋了位分,就由丽妃日后教导安贵人吧。” 陵容听了心里一沉,华妃和丽妃若是起了争执,怕是自己就要被波及! 第61章 陵容献计 众人早早散了,华妃的辇一走,这回丽嫔竟然没一起跟着,华妃高高在上含着怒气说道:“丽嫔如今是妃位了,倒是眼睛长到了天上去。” 丽嫔也不说话,只是行了个礼,华妃带着曹贵人回了翊坤宫。 没过多长时间,宫里就传遍了消息,丽妃又接了皇上的赏赐,眉庄同陵容一起走在路上,她露着担忧:“怎么会这样突然。” 又左右打量四周没人低声问:“这也是妹妹的计策不成?” 陵容摇摇头:“不想皇上竟然这样匆忙下了旨意。原想着华妃和皇后斗法,咱也能安生几日,我也是试了一试,并没报多大希望,可不成竟是成了。” 陵容虽然面上焦急,可心里却不似表面这样焦躁。 皇后迟迟找不到刘畚,接连看了几天账本,不知是发现了什么想着蓄势待发,还是华妃平了账本,总之皇后这边算是偃旗息鼓。 华妃也因为刘畚安生了一段时日,可她万万不该有了要夺自己孩儿的念头。 没办法陵容只能引得丽妃入局,虽然有些冒险,可若是说服了丽妃,这宫里成了三足鼎立的架势,才能保全自己和孩子。 陵容见眉庄十分担忧,这就安慰她说道:“姐姐,船到桥头自然直,丽妃今儿没同华妃一块走,姐姐,这就是机会。” 又说了几句,到了路口分开,陵容和琥珀说:“速速清点物件,丽妃娘娘那儿怕是要差遣人来接,我记得甄姐姐身边的康公公到了丽嫔那儿,你去打听打听他可得重用?” 等回了延庆殿,陵容先去了端妃的住处,进去时候她仍然做着调理脾胃的养生八段锦,见陵容进来点点头,收了势,吉祥上前给她递了帕子。 陵容行了个大礼说:“娘娘,皇上刚刚晋了丽嫔的位分,如今她是丽妃了,皇后开口让嫔妾搬到丽妃宫里去。” 端妃还不知晓消息,听陵容一说,连忙把帕子递给吉祥问:“怎么回事?怎会这样突然?丽嫔虽然貌美,可皇上又不是急色之人,怎会突然晋了她的位分?” 陵容摇摇头,端妃又露出些担忧:“怎把你也要了去。” 陵容就将华妃开口的事儿说了,又委婉说:“华妃娘娘之前让曹贵人来打探嫔妾的心意,嫔妾想着许是华妃娘娘是为了以后打算,只不过忽然出了丽妃这事儿。” “既然皇后娘娘开了金口,也是嫔妾之前行事不端惹得缘故。” 端妃蹙眉感叹:“原本想着同你在这宫里安生过着日子,可谁曾想?” 陵容心里有意试探端妃就说:“娘娘,华妃一向受宠,嫔妾瞧着她面色红润,怎会一直没个孩子?” 端妃果然沉得住气,面色不变说道:“许是还没到缘分。” 又拍拍陵容的手:“到底是咱儿缘分浅,你来了没受本宫一点照拂,反而是本宫从你这儿受益良多。” 陵容笑着回道:“娘娘何出此言,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嫔妾有幸在娘娘宫里,实在是难得。” 又说了些话,辞别了端妃,回了后殿,众人得了消息,也都十分惊讶。 陵容看着几人说:“既然皇后娘娘下了令儿,大家伙这些天收拾收拾,说不得过了十五就要挪宫也说不得。” 挥手让众人下去,单独叫了芳白进来,等她行了礼,陵容对她点点头。 “姑姑坐下说话,如今宫里风云变幻,有些事儿我想问问姑姑。” 她坐下看着陵容,陵容就认真问:“姑姑来了我这处也有段时日,我只想着安稳度日,可总有磨难,我也不瞒姑姑,如今宫里,太后娘娘对我有几分好感,因此我想问姑姑一句,每年十五太后可会去园子里看烟火?” 芳白点点头:“从前还是先帝朝时,娘娘每年都去,皇上登基后,原本推说身子不爽利,可后来终究是皇后劝着去了。” 陵容想了想说:“我记得今年太后六十三岁,正是明九年岁,我前些日子去内务府让人做了不少花灯出来,想在十五的时候献给太后,不知从前可有这样的先例?” 芳白认真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从前宜太妃进献给孝庄太后过。” 陵容就心里有了谱,点点头让她下去。 略微歇息了会,琥珀陪着陵容去了丽妃的住处。 这是今生头一回去启祥宫,进了宫门是两棵柿子树,如今零散还有些柿子挂在树梢,倒是给添了些喜气。 见侧殿没有动静,想来是曹贵人还在华妃处没有回来。 丽嫔本在正殿的东殿里住着,正殿日常锁着,如今瞧着有人开了锁子进进出出,丽妃可真是沉不住气。 与此同时,颂芝回了翊坤宫,一进去华妃就立马问道:“可查探清楚了,皇上为何会给她晋了位分?” 颂芝有些为难,可还是开了口:“大将军前几日又上了折子向皇上讨要银子。” 华妃听了蹙眉说道:“行军布阵本就耗费银钱,不过哥哥也真是,不是年前刚要过银子。” 说着有些烦躁起来,颂芝就接着说:“奴婢去内务府问了,丽妃……” 见华妃瞪她,她硬着头皮继续说:“她阿玛给内务府进贡了项烧蓝的手艺,皇上也是没银子使,让内务府造了一批出来,打着内造的名头将这法子赐给了徽商,特许他们经营售卖,如此不仅凑够了军饷,日后年年都有银子进账。” 华妃听了有些疑惑:“本宫记得丽嫔阿玛不过是个混日子的,怎么突然会了手艺?” 曹贵人则说:“娘娘,如今已经成了定局,丽妃,只怕倒向皇后……” 华妃心里一紧,从前那些事儿丽妃哪有不知晓的,如今看来是万万留不得她了! 等进了侧殿,丽妃正在选料子,见陵容来了不过是抬头看了一眼,上前给她行礼:“嫔妾参见丽妃娘娘。” 她听到这声“丽妃娘娘”喜从中来,难得抬头说:“都说安贵人精明,怎这般油嘴滑舌?” 看来她心情正好,摆摆手宫女把铺在桌上的布料拿走,又说:“坐下说话,你可是金贵人现在。” 陵容略坐在凳子上又开口说道:“从前见娘娘耳垂,嫔妾听老人说过,这耳垂越厚越有福气,果然娘娘如今更进一步。” 丽妃听着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笑着说:“本宫也听人说过这话。” “嫔妾日后搬来娘娘宫里,也想着能沾沾娘娘的福气。” 她越发脸上带了笑意:“你是懂事的。” 陵容则试探着说:“娘娘今儿似乎太急了些。” 丽妃想着曹贵人之前同她说得话。 “安贵人不是寻常人,若是不能拉拢过来,索性按着她,不许她晋位,若不然日后定是心腹大患。” 丽妃此刻心里也没底,今儿确实是她张狂了,没跟着华妃一同回去。 以前她是妃位,自己是嫔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二人同为妃位,又都有封号,哪还有什么尊贵之别! 多年压抑一朝释放出来,当时是爽了,可如今想起来,心里却是有些害怕。 见她面色变化陵容又试探着说:“不过娘娘也无需担忧,说起害怕来,许是华妃娘娘心里更不安才是。” 她听了有些不解,连忙开口问:“这是什么意思?” 陵容笑着对她说:“日后嫔妾在娘娘宫里过日子,自然是娘娘好了,嫔妾才能好。” 陵容神情认真了几分开口:“娘娘本是华妃娘娘阵营的人,娘娘也知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恐怕华妃娘娘那里正想着如何对付娘娘。” “娘娘,只有人没了,秘密才能守得住!” 丽妃听了面上显露惊慌,勉强说道:“她莫非不怕鱼死网破?” 陵容笑了出来:“娘娘,您不过是刚下了旨意,还没有行册封礼仪,莫非娘娘就觉得一定板上钉钉了么?” “何况娘娘家里不过是分支,族里人才凋敝,不过是有个好本家罢了。” “娘娘,情势逼人,您今儿这样下华妃面子,她心里怎么能不记恨。” 丽妃听了,想着曹贵人还没回来,心里又紧张起来,华妃本也不是十分聪慧的人,可自己也是一步步看着曹贵人为她出谋划策。 她又打量陵容,心里想着若是能收服,日后也不是对抗不了华妃! 想着她脸色阴沉起来,自己年纪不小了,可每回侍寝回来都有一碗补药,怎能让她不恨! “你说本宫该怎么办?” “负荆请罪,暗度陈仓。”陵容轻声说道。 “娘娘速去华妃那儿请罪,只说自己个高兴的昏了头,有曹贵人在,她一定会替娘娘求情。” 丽妃虽然不情愿,可还是点点头问:“那暗度陈仓又是什么意思?” “娘娘在华妃宫里这样久,莫非就没什么秘密不成?远的不说,就说刘畚……” 丽妃面上露出惊讶神色,陵容笑着说:“娘娘,这又不是什么秘事儿,只不过众人都情愿装作蒙在鼓里罢了。” “娘娘,华妃对皇后不敬又不是一天两天,皇后想扳倒华妃也不是一蹴而就,娘娘,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皇后和华妃斗了起来,娘娘才有机会。” 丽妃听了反而说:“你不怕本宫把你这话儿告了皇后和华妃?” 陵容露出些笑来:“娘娘,世上没有后悔药,嫔妾再不济还有两个孩儿,再不济嫔妾就投了皇后,莫非还能比现在更差不成?” “那么娘娘可做好了准备?” “皇后先把娘娘拿下,敲山震虎,再把曹贵人拉拢过来!” 丽妃不信:“怎么会?” 陵容立马反问:“怎么不会?” “不过是庶出的公主,将来说不得就要抚蒙古,多少贵女到了草原早早香消玉殒,娘娘,您说若是皇后许曹贵人今后不让温宜公主抚蒙呢?” “您说曹贵人愿不愿意?” 丽妃沉默片刻终于疲累的说了句:“本宫知道了。” “娘娘,臣妾告退。” 说服了丽妃,陵容放下心来,这样也能找机会了! 第62章 太后梦魇 从丽妃那儿出来,琥珀路上问陵容:“小主,莫非咱们真要搬去丽妃娘娘宫里?她那儿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陵容点点头,确实,虽然给丽妃献了计策,可不过是能应付得了眼下罢了,脚踩两只船,稍有不慎就是船掀人亡,曹贵人不就是先例! 哪能是说撇干净就撇干净的,况且丽妃本不是个心坚气硬的人,说不得在华妃那儿又得被打灭了气焰。 暗渡陈仓之计虽好,可若是一个不好,不仅狠狠得罪了华妃,皇后那儿也落不得好。 首鼠两端,背信弃义,皇后哪里能看得上? 不过是棋子罢了,就看是皇后和华妃哪个更胜一筹。 回了后殿,陵容问琥珀说道:“宝华殿里供着的《药师佛》画像,今儿是第几日了?” 琥珀不假思索回道:“正是第六日。” 陵容点点头,正想着靠药师佛画像去走走太后门路。 可没想到当天夜里太后竟是被梦魇着了! 夜里我正睡着,忽然琥珀进来,轻轻呼喊:“小主,小主!” 陵容听她声音有些焦急,心里不由紧张起来,这夜里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见陵容醒了,琥珀连忙把灯放在一旁,一边扶陵容起来一边说:“小主,太后梦魇了,皇上和皇后都去了!” 怎么会?前世时候不记得太后有过梦魇! 太后宫里,只见太后面色苍白靠在床上,皇上坐在床边,皇后头发散着随意挽了个发髻,二人神情焦急,皇上这时开口问道:“皇额娘,这是怎么了?” 又看向皇后问道:“太医怎还没来?” 皇后听了立马说道:“臣妾再打发人速速去催。” 太后摆摆手有些虚弱说道:“罢了,哀家不碍事。” 皇后也开口劝说道:“皇额娘,您就依了儿臣,还是让太医来瞧瞧好些。” 太后看着皇上和皇后说:“也是哀家的心病,竟是梦到了故去的良妃,向来温柔的她竟对哀家张牙舞爪,直说要带哀家下去。” 皇后听了皱眉:“良妃故去多年,虽然……” 皇后心里想着,虽然老八被皇帝圈禁,可到底良妃神主还有人供奉,怎么会想着闹人? “儿臣记得良妃似乎正是十五大日子没了的,不如儿臣让宝华殿法师给她做几场法事。” 皇上本皱着眉毛,见太后点头,就暗自咽下要说的话,太后有些劳累又说。 “她正抓着哀家的手不放,哀家像是被定身了一般竟是半点也动不得,正焦急间,忽然有个穿着肚兜的小儿手持金锏打在她胳膊上,她吃痛这才放开。” 皇后心里不明白,梦魇?当年良妃去的不明不白,莫非背后有太后的手笔? 姑母啊姑母,到底年纪大了,什么魑魅魍魉,不过是心里有了害怕,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莫非是有人在太后面前提了什么? 良妃? 出身辛者库,本是粗使宫女,先帝对她也多有宠幸,甚至老八当年夺嫡有望,身边自有一批人围着,想想八福晋故去也有些年头了。 想当年皇上只管办着差事,性情清冷,自己那时还羡慕过八福晋,夫妻恩爱,伉俪情深,谁又能想到成王败寇,如今本宫才是这大清的皇后! 莫非是余氏不成?太后是担忧她成为下一个良妃? 莫非是担忧她生了子嗣,将来得了太子之位? 皇上心里也明白过来,良妃当年拒不喝药,或许真有太后的手笔,硬生生挨着,可又能拖几天。 二人心里想着这穿肚兜的小儿?莫非是萨仁? 皇后与皇上对视一眼,当先开口问道:“皇额娘每日里同萨仁在一处,莫非是梦到了萨仁?” 太后认真想了想摇了摇:“不是萨仁,哀家瞧的仔细,白白胖胖,手臂像是藕节一般,手上金锏熠熠生辉。” 皇后就舒了口气露出些微笑来说:“宫中正有三位妃嫔有孕,说不得是皇孙感应皇额娘有劫难,着急来报恩。” 皇上这时反应过来,脸色微沉! 是皇孙!可只怕不是自己孩儿吧! 想想苏培盛近日同自己说的,老十四有个侧福晋即将临盆,皇额娘还真是偏心,莫非是怕老十四断了香火不成? 朕哪里亏待过老十四一家老小,好好养着不说,更是赐下诸多赏赐。 可皇额娘只要一天不说,朕就同她一起装着糊涂! 这时听皇后说起,就接话说道:“明儿就做法事,再把钦天监叫来,皇额娘今年是明九,让萨满大法师在额娘宫里求求福气。” 顿了顿又说:“既然皇额娘梦有所感,那就让欣贵人、令贵人、安贵人轮番侍疾。” 又看向皇后说:“去把安贵人接来,她怀着双胎,自然是个有福的,今儿夜里就由她守着皇额娘。” 皇后连忙应下,还是太后有些不忍:“到底有着身子,确实劳累了些。” 皇后看看皇上,见他不言语,斟酌着说:“能守护皇额娘是怎样都换不来的福分,皇额娘慈爱,不如在寝殿摆一张贵妃榻,不过是守着皇额娘罢了,若真有什么,自有奴才们候着,哪能劳累了她们。” 太后想了想点点头:“哀家这儿不打紧,皇上明儿还要上朝,早早回去歇下。” 又看向皇后,见她简单挽起来头发,有些疼爱说道:“宜修也是,头风刚好,夜里风重,仔细吹得头疼。” 情势紧张,哪里容得皇后仔细装扮,皇后露出些笑来:“儿臣听闻后一时着急。” 太后对她点点头,又看向竹息:“哀家记得有一件紫貂披风,你拿出来,给皇后披上。” 皇后连忙道谢,太后又劝二人回去歇息,皇上就吩咐苏培盛说:“去派辇接了安贵人来。” 二人一走,竹息上来替太后把床上的幔子重新挂了起来。 太后有些疲倦。 “皇帝向来疑心重,只怕是他多想了。” 竹息也叹息一声,这事儿整的,原本就是太后梦魇,可没有其他事儿。 “您是见了一个皇孙还是两个?” 听了竹息这话,太后又闭眼仔细想了想。 “当时见一个胖小子手持金锏,模糊间倒是见了个拿着金瓜锤的胖小子跟在后头。” 竹息有些惊讶! 太后见她神色就接着说:“莫非真是安贵人?” 两个皇孙,这可不就是暗指安贵人! 怪不得太后方才不说明白。 那时候陵容正和琥珀说着话:“你说,丽妃是真怀不上么?” 琥珀想了想说:“倒是未必,华妃娘娘即便让丽妃娘娘喝了避孕的药,可每回侍寝后都喝一碗,虽然有伤机体,可若是能好好调养,也有机会。” 陵容听了深思,丽妃如今是妃位,华妃自然害怕她生了孩子,可这不是还有齐妃!莫非她就不怕? 宫里如今只有三阿哥,园子里四阿哥生母位份低下,若是再有妃位生下皇儿,三阿哥岂不是就要受些影响。 陵容正和琥珀说着,没想到宝鹃忽然进来,面上有些焦急。 “小主,皇上派了苏公公来接小主去太后宫里。” 陵容听了一愣,可还是立马下地,琥珀宝鹃不敢耽搁立即给她穿衣,琥珀又问:“小主,这头发?” “随便挽起来就成。”她听了刚给陵容盘起来头发,苏公公就进来了。 恭恭敬敬行了礼:“安贵人,太后梦魇,皇上着您去守夜。” 陵容赶紧说:“皇上既然有了旨意,苏公公咱们这就走。” 他见陵容穿戴整齐,微微点头,陵容跟着他出去,门口停了暖轿,琥珀和宝鹃跟着,苏公公就低声又说。 “太后梦中有个手持金锏的富贵小儿,皇上这才让欣贵人、令贵人还有小主轮番守夜。” 陵容听了心里有数,对他点点头就上了暖轿,没一会到了太后宫里,竹息在门口提着灯笼等着,见陵容来了立即行了个礼。 陵容走上去见她面色如常,心里明白,太后没事! “姑姑怎么在门口候着,夜风正重。” 竹息见陵容这样快来了,又见她不曾仔细梳妆打扮,心里满意,领着陵容进了后殿。 殿中烛火照得亮堂,太后靠着床不知在想什么。 见陵容进来,扭过头来看她,脸上露着些笑。 “臣妾见过太后。” 她点点头说:“辛苦你了,快起来。” 竹息扶了陵容起来,又替她解下披风,陵容微笑着说:“能侍候太后是臣妾难得的福分。” 见熏笼里炭火不旺,瞧着太后一时不像是要入睡的模样,陵容拿了夹子添了炭火,这就烧的旺了起来。 太后对竹息点点头,竹息关上门下去,宝鹃和琥珀坐着守在内殿门口,见竹息出来立马起身,竹息对她们点点头这才下去。 陵容见桌上有个茶壶,揭开盖子一看泡着茶。 笑着对太后说:“如今眼瞧着要开春,这炭火一烧就容易上火,娘娘可觉得口渴?” 太后同皇上皇后说了一会话,听了这话点点头,陵容就又赶紧说:“这壶里泡着茶,臣妾去帮娘娘重倒一杯来。” 太后笑着点点头,陵容就开了门,琥珀和宝鹃立马站起来,陵容低声说:“琥珀去找姑姑,问问茶水房在哪,泡一壶大枣和桂圆茶来。” “宝鹃你去要些热水来。” 二人立马下去,片刻后宝鹃提着个铜茶壶回来,陵容接过来又回去,把水倒在盆里,试了试水温正好,投了干净的帕子。 拿着坐在太后床上,“瞧娘娘有些出汗,臣妾帮娘娘擦擦。” 她点点头,陵容拿帕子替她擦了擦,这时琥珀提着茶壶回来,陵容上前接过来倒了一杯给太后。 “娘娘,臣妾让人泡了些桂圆枣茶,娘娘喝着看看,可还符合心意。” 琥珀轻轻下去关了门,太后接过来喝了起来。 “有心了。” 第63章 出计谋去园子 听着太后夸赞陵容,她心里一点都不敢放松。 先帝朝时候,得宠的妃嫔那样多,太后从一小小宫女一路走到德妃,最后更是掌管了宫务,莫非真能被梦魇吓着不成? 想想苏培盛说的话,太后被个手拿金锏的小儿救了,这就更是不值一谈,怀着身孕的三人,哪个能入太后的眼? 就是眉庄身份贵重,出身将门,陵容和欣贵人哪里能有什么体面? 那么太后今儿这一出又是为何? 或许真的是梦到了故去的良妃,但有小儿搭救陵容是万万不信的。 都说慈不掌兵,若太后是这样的性子怎么能在先帝朝时一路走下来? 那么,太后是为何? 忽然灵光一闪!十四爷! 越想越有可能,除夕那天,宗亲里面也没见十四福晋,夜里开宴也没人来。 太后乃是十四爷嫡亲母亲,看着十三爷被皇上重用,成了理政亲王,嫡亲弟弟却在外守着皇陵,妻儿子女更是受了牵连,竟然无一人入宫! 太后见了怎么不伤怀!怎么不低落。 可是偏偏皇上圣心独断,想来太后可不敢直接同皇上说,因此这样打着梦魇小儿的名号来委婉提醒皇上吗? 许是见陵容沉思,太后笑着喝了杯水问:“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陵容赶紧回神:“娘娘恕罪,臣妾一时失神。” 伸手将杯子接了过来放在桌上,太后就又说:“哀家虽然知晓你出身不高,如今长夜漫漫,不如说些你家里的事儿,哀家自打进宫就再没出去过,一辈子在这紫禁城里,如今老了,心里却是长了草一般,待不住了。” 陵容上前给她扶了扶靠腰,笑着坐在床边,眼里露出些回忆神色。 “臣妾出身浙江,都说江南水乡,人间美景……” 同太后说了些日常的江南生活,太后话头一转问起:“听说你哥哥定了亲事?” 陵容点点头笑着说道:“正是!” 想着日后与其被别人先提起,还不如陵容自己先提了。 “臣妾当日入京后,机缘巧合下遇到了给令贵人买药的嬷嬷,指点了她去找了个大夫,这就同令贵人结了缘分。” “也是沈夫人不嫌弃臣妾家里困顿,愿意把表小姐下嫁臣妾家里。” “表小姐幼时坎坷,父母虽然走了,可到底有沈夫人这位姨母教养,学识人品臣妾是挑不出半点差错来,臣妾母亲知道了也是高兴的很。” 太后听了点点头,陵容又接着说起:“如今只等着哥哥下场,若是中了进士,也算双喜临门,若是不中,按着母亲的意思,先成家再立业也是有的。” 太后笑了起来:“看你年纪,想来你哥哥也差不多的年岁,竟然中了举人,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娘娘缪赞了。” 陵容想着又试探着说:“娘娘既然说在宫里住的劳累,不如去园子里散散心,臣妾听说先帝在时,常住在园子里。” 见太后眼中露出回忆神色,片刻后她说道:“这倒是真的,先帝从前多半时间在园子里,如今听你提起,倒是有些怀念。” 陵容又试探着说:“既然这样,娘娘不如去园子里小住些时日。” “臣妾听闻十五那日会在园子里山高水长殿里看烟火,那万国乐春台的烟火臣妾听闻可是如雷贯耳,最是气派不过。” 太后笑着点点头:“从前先帝倒是喜欢,哀家那时也跟着凑些热闹。” 陵容又笑着露出些不好意思对太后说道:“臣妾感念太后娘娘慈爱、皇上宠爱,还有皇后娘娘宽厚臣妾,特意命内务府制了新的花灯,虽不如宫里精巧,可胜在热闹。” 太后来了些兴致:“哦什么样的花灯?” 陵容笑着将转灯、鱼灯这些热闹的同太后说了一遍,她听了后就来了些兴趣。 陵容又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臣妾这却是自作主张,还没同皇后娘娘提起,也不知皇上能不能允了臣妾。” 太后就拉着她的手说:“好孩子,即便皇帝不同意,到时候你陪着哀家还有萨仁一起热闹。” 陵容听这意思是太后有意,心里权衡片刻加了把火继续说道:“臣妾虽然入宫时间不长,可也时常听说太后喜爱听戏。” 太后这时明显兴致更高了些:“这倒是,哀家之前随先帝听了不少。” 陵容起身一边灭了几盏灯一边说道:“看着夜深了,臣妾熄些灯,仔细伤了眼睛。” 又笑着说道:“如今京城里面徽、汉、昆、弋四剧争雄,可臣妾这些日子入京,听得京韵多了,反而听不习惯这几剧种唱腔,心里想着若是能博采众家之长,创建个京剧来就好了。” “不错不错,哀家自幼就在京里,偶尔也觉着这戏听得不顺畅。” 陵容重新坐在太后床边接着说:“如今行当分得不清,每个剧种有一二代表,可若是放眼整个戏曲来说,臣妾觉着也能排一些老生戏、青衣戏、花脸戏、小生戏、武生戏、花旦戏、还有刀马旦!” 说着有些兴奋:“娘娘,臣妾虽然性子沉静,可最爱武打的戏,看的热闹。” 太后也点点头:“祖上到底是随太祖打天下,哀家也喜欢。” 见她兴致高,陵容又接着说道:“还有猴儿戏,那才是有趣,说起来若是能排成本戏就好了,光是一本《西游记》就能看多少戏。” 太后也笑了出来:“这样抛费,怕是皇帝不允呢。” 陵容露出些失望神情来,呢喃说道:“都是臣妾孟浪了。” 太后反而拍拍陵容的手:“南府里养着不少人,不过是让人安排下去就成。” 陵容听了眼睛一亮:“那可真是太好了,臣妾想着能排些出来,等今年娘娘过寿时候,正好能看。” 见太后心情转好,因此大着试探了一句:“若是娘娘在园子里小住,倒是可以从南府召些人来,每日里听听戏,这心情好了,自然身子也跟着好。” 太后听了有些意动,当前强压着皇上选秀,到底不如退一步,避去园子里住段时日,都说远香近臭,莫非真去了园子,皇上还能不孝敬不成? 太后微微点头,陵容心里激动起来。 不过毕竟言多必失,陵容劝太后:“夜深了,娘娘是安歇还是……” “歇了吧。” 陵容听了又灭了歇灯,替太后掖了掖被子,躺在贵妃榻上,一直听到太后呼吸均匀了,这才浅浅睡去。 第64章 侍疾 毕竟是来守夜,一晚上陵容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醒来暗中看看太后,好在她许是去了心事,一夜里睡得安稳,陵容这才放下心来。 早上陵容早早醒了,悄悄起来轻轻开了门出去,宝娟和琥珀一夜守在门外,也睡不安稳,听见动静立马站了起来,见她出来,宝娟轻轻又关了门。 陵容对她二人点点头,向前走了几步,低声说道:“去瞧瞧竹息姑姑可起来了?” “若是起来了,问问太后每日里几时起身,起身后喝什么水,几时用早点,几时梳妆?” 琥珀听了点点头出去找竹息,陵容又和宝娟说:“你待会去皇后宫里替我向娘娘告罪,今儿请安怕是要迟些去。” 宝娟也点了点头,陵容见外面依旧是黑乎乎的又问:“看着眼下还早,你先替我寻些水来,替我梳妆。” 陵容坐在外殿稍坐了片刻,宝娟带着几个宫人端着水和盆回来,由宫人端着,陵容自己投了帕子洗了脸,又漱了口。 这时竹息进来,陵容见她手上端着个盘子,上面放着茶壶什么,想来是太后常用的物件,身后跟着个宫女,端着的盘子里像是有个金扁方。 她向陵容行礼:“小主倒是起得早。” 把盘子放在桌上,又接过来小宫女拿着的雕花盘子笑着说:“小主昨儿来得急,今儿梳妆难免不凑手,眼下宫门没开,小主也不好打发人回去。” 她将盘子里的首饰拿起来递给陵容:“这是太后从前的扁方,这些年倒是放在盒子里闲置了,小主勿要嫌弃。” 陵容赶紧接下:“姑姑言重。” 竹息将这装着物件的盘子递给宝鹃,宝鹃也不敢耽搁,立马从陵容手里接过来金扁方,麻利替她梳了个小两把头,又拿了福禄寿三多的绒花簪上。 正要替陵容上妆,她摆摆手。 “太后还要吃药,仔细这脂粉味道冲了药气。” 陵容又看向竹息:“劳烦姑姑久侯。” 听见屋里有了动静,陵容和竹息一同进去,太后自个儿坐了起来,竹息连忙倒了杯水上前递给她。 “什么时辰了?” “卯时末了。”竹息一边递过去杯子一边说道。 此刻屋里还有些昏暗,陵容和宝鹃配合着又点了几盏灯,这屋里才亮了些。 见太后看陵容,陵容行礼说道:“娘娘可要再躺会?” 太后摇摇头,把杯子给了竹息。 “昨夜哀家睡得安稳。” 又看着陵容头上说:“这福禄寿三多的绒花倒是应景,哀家记得还是皇上孝敬上来的。” 陵容听了就有些紧张,心里想着竹息怎么会拿这朵绒花,她是太后心腹,按理不该犯下如此差错才是。 见陵容局促,太后又说:“既然赏了你,你就接着,到底是个好寓意。” 陵容连忙谢恩。 见太后要下地,她上前同竹息一起扶了起来,太后穿了鞋往外殿走,对她摆摆手,陵容停下脚步,心里猜测她可能是要去出恭。 对宝鹃点点头,和她一起挂起了帐子,收拾好床上,又点了几盏灯。 没一会太后回来见陵容收拾利索笑着说:“哀家打发人去了皇后那里替你说一声。” 陵容又赶紧道谢,见宫人端着水进来,她上去投了帕子递给太后,太后净手净脸后陵容从竹息手里接过了梳子。 “头顶乃是百穴交汇之处,日日梳头百次活络经脉,人也舒坦。” 见太后微微点头,陵容一下一下从上到下替太后梳起了头发。 太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你和端妃住着怎么样。” 太后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端妃娘娘时常看顾着臣妾,臣妾向来敬重她。只不过昨儿丽妃娘娘升了位份,皇后娘娘让臣妾去启祥宫住着。” 太后有些疑惑:“搬了宫?” 陵容赶紧说道:“正收拾着,到时候请了丽妃娘娘的意思,挑个好日子去。” 太后听了沉默片刻,皇后这是要做什么? 莫非是想扶持丽妃和华妃斗法?太后心里默默摇头,丽妃家里没落,本人又是个糊涂人,怕是过不了多久就又重蹈覆辙,继续在华妃手下讨生活。 皇帝对丽妃先前宠爱平平,能成嫔位还是华妃一手促成,如今既然晋了位份,就不是因着宠爱。 “可知晓皇上怎么突然晋了她的位份?” 竹息这时说道:“听闻丽妃娘娘父亲向内务府进献了一门手艺。” 太后听了有些不解:“手艺?什么样的手艺能值个妃位?” “奴婢听说,这门手艺唤作烧蓝,皇上许了徽商经营,不过每年得在内务府里交银钱,算是分成。” 太后这就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银钱,再联想现如今西北的战事,那么丽妃晋位也就事出有因。 只不过皇帝虽赏了她位份,可这情意怕是没有几分,何况丽妃又不是个聪明人,日后若是犯了差错,再降了位份就是,不过只要降了,怕是再难升起来了。 又侍候太后用了早点,陪着太后走了几圈,太后就让陵容回宫歇息。 皇后那里请安时候,她看着欣贵人和眉庄说:“昨儿太后梦魇,皇上召了安贵人去守夜。” 华妃听了这话觉得蹊跷:“皇后这话说的有意思,她一个有孕的人,能守什么夜?怕是太后还得派人守着她。” 皇后看了看众人这才又开口说道:“太后梦到个有个手持金锏的小儿,皇上听了这才让安贵人去守夜。” 华妃听了皱眉,众人听了也是有些糊涂,皇后也不同他们解释,接着说道:“安贵人守了昨儿一夜,今儿就轮欣贵人,后儿令贵人。” “能侍候太后也算难得的福气。” 欣贵人和令贵人听了连忙起身说“是。” 丽妃心里想着,陵容到底是有几分体面,因此才先守了第一夜,还是因为身份低微,这才漏夜被接走守夜? 皇上到底看重她有几分? 陵容回了宫里,躺在贵妃榻上,琥珀替她盖上毯子,陵容闭着眼沉思,如今太后不知什么安排,若是能不去丽妃宫里那是最好,莫非真要十五那日冒险行苦肉计? 看来最稳妥的就是太后,得想法子让太后留在园子里才成。 第65章 陵容合作曹贵人 请安后众人散了,如今丽妃也升了妃位,坐的肩辇同华妃看着相同,剪秋站在宫门,看着二妃结伴而去。 叹口气回去,皇后正在写字,她上前帮着磨墨,忍耐半天还是说了出来:“娘娘,奴婢见丽妃同华妃走了。” 皇后被她打搅,笔锋一顿,这字就不成了,少了连续,剪秋见了立马告罪:“娘娘恕罪。” 皇后放下笔,淡笑着说:“那又如何?到底心不齐了,你去丽妃宫里瞧瞧偏殿,让黄规全仔细照应着,给安贵人添些物件。” 华妃今儿身子不爽利,早早打发了丽妃和曹贵人,丽妃回了宫里忙着正殿布置的事儿,曹贵人寻着机会悄悄来了我宫里。 琥珀轻轻喊陵容:“小主,曹贵人来了。” 陵容心里有些猜测,琥珀扶她起来,陵容去了外间,曹贵人正坐着喝茶。 见陵容来了她笑着站起来上来拉着陵容的手见礼。 “妹妹,是姐姐来的不巧了。” “姐姐贵人事忙,姐姐快坐。” 两人坐下,曹贵人又笑着说:“姐姐也是在皇后那里听妹妹昨儿劳累了一夜,今儿没什么要紧事,这才想着来妹妹这儿略坐一坐。” 陵容心里猜测,曹贵人这话有意思,没什么要紧事,那就是丽妃做低伏小哄好了华妃,如此才能相安无事。 “姐姐喝茶。”笑着替她续了茶。 “临走时候,太后赏了些下来。” 既然皇后说起了这事儿,陵容也不瞒着,神色略正一些说起:“昨儿可吓妹妹一跳,皇上打发苏公公亲自来接妹妹。不过,妹妹瞧着太后娘娘面色尚好,到底是菩萨保佑。” 曹贵人略一思索也说:“太后诚心礼佛,自然是神佛庇佑。 ” 陵容低了些声音说:“姐姐可知良妃?” 她会意一笑,这就明白了太后为什么梦魇。 “这位娘娘早早去了,也是可怜人。” 陵容接了一句:“妃嫔自戕本是大罪,良妃不忠不义,把先帝置于何地,把八阿哥置于何地。” 因为老八被皇上圈禁,陵容只含糊着说了句八阿哥。 曹贵人听了也感叹一句:“是啊,自己个也就罢了,偏偏牵累了孩子。” 陵容正色看着她说道:“是啊,牵累了孩子!” 曹贵人见状,心里起了疑心,嘴里念叨着:“孩子?孩子……” “得陇望蜀,人心不足,各人有各人的命数,锦衣玉食还不知足。” 见她明白过来,知道太后是担心老十四孩儿,又笑着说:“隔辈亲难免。” 说到这儿陵容又笑着说:“姐姐来了正好,妹妹确实有事儿想请姐姐帮忙。” 她来了些兴致:“哦?妹妹但说无妨。” “姐姐,梁园虽好,到底不是安居之地,姐姐久伴皇上,想来曾听过李金桂。” 曹贵人听了面色大变。 “妹妹慎言!” “姐姐何必这样草木皆兵,余氏说不得还没李氏身份高贵。” “妹妹想问姐姐,李氏可有相熟的宫女?” 曹贵人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叹气说:“妹妹艺高人胆大,姐姐佩服。” 说着露出回忆神色:“李氏小选入宫,当年有了身子,曾指了个叫做红红的宫女伺候着,现如今怕是在浣衣局里当差。” 陵容点点头。 换了个话题:“丽妃娘娘?” 曹贵人又笑着说:“到底生分。” “那姐姐何不助她一臂之力?” 她神色认真了些。 陵容笑着说:“华妃娘娘协理六宫自然辛苦,可皇后娘娘年前连着看了几本账,到底是中宫,堪为众妃嫔典范。” 曹贵人有些猜测陵容的意思,笑着也说:“皇后娘娘本是皇上嫡妻,这事儿本也寻常。” “姐姐明人不说暗话,这宫里开销,哪有这样简单,华妃娘娘即便再是聪慧,哪能看得过来,想来姐姐也曾帮着看过。” 曹贵人笑着也回道:“妹妹真是玲珑心窍,哪里还有瞒得过妹妹的事儿,姐姐我确实帮娘娘看过几回。” 陵容听了思索着说:“皇后娘娘向来心细,这样加紧查看,想来定然是发觉了什么?” “与其皇后发难,不如寻一些不关痛痒的差错,由丽妃娘娘出面认了,即便皇上知道了,莫非还能惩处了丽妃不成?” “这样一来,华妃娘娘想来也能消了火气。” “可皇后娘娘也不能惹了去,只不过妹妹愚钝,还得姐姐指点。” 曹贵人听了笑了出来:“丽妃倒也看过几回,姐姐我同华妃对账的时候,也没避着丽妃,有些事儿她也是知晓的,只不过她一向嘴紧。” 陵容又给她添了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都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曹贵人点点头。 陵容又接着说:“丽妃少谋,想来以后也会倚仗姐姐,姐姐这倒是左右为难,既然这样,不如往上升上一升,这样一来自己住着一宫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样一来,姐姐也能牵制丽妃。” “皇上这样骤然封妃,想必华妃娘娘也是心惊,姐姐补上来,总也能堵着旁人。” “姐姐,今日这话,出得我口,入得姐姐耳,出了这门我是再不认的。” 陵容正色着说道,曹贵人听了也认真了几分。 “老十四妻妾几人,如今孤儿寡母,太后心里惦记也属正常,只不过到底犯了忌讳,现在怡亲王和庄亲王最得皇上看重,若是有机缘接入宫中抚养,日后出嫁也是体面。” “若是姐姐有机会提及,皇上也能满意几分,这有了前例,姐姐说太后是不是也有了期望,既然宗室女能入宫抚养,总有推恩的时候不是。” 曹贵人深思片刻,看了看天色就说:“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姐姐也承妹妹的情。” 又闲话了几句,曹贵人走了后,陵容心里想着,若是曹贵人能成了嫔位,这就有意思了,华妃阵营这就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皇后那里想来也能放心。 等日后甄嬛得宠了,甄嬛、华妃、皇后这又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各自为营,彼此牵制,这样是不是就安稳了些? 第66章 丽妃同协理六宫 到了第二日欣贵人守了一夜,许是有萨仁在太后宫里的缘故,太后爱屋及乌赏赐了不少下来,接着便托说自己好了,免了眉庄的守夜差事。 宝娟和琥珀等人这些天仔细收拾着,细软什么的都收拾妥当,陵容则是有些犹豫,如今真要搬到丽妃宫里不成?还是再拖一拖,陵容是十月有了的身子,生产将要在八月左右,又因着是双胎的缘故,许是七月的时候也有可能。 太后即便去园子里小住,也不能住这些时候,最多也就是一两个月的时日,那时候才是三月,那陵容又要找何理由留在园子里? 莫非打着四阿哥的名号? 当年陵容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四阿哥会不会知晓这事儿,若是借着这名头,皇上是否会察觉出什么? 等到了皇后宫里,众人陆续来了,仍旧是华妃来的最迟。 皇后看了众人一眼这才开口说道:“多亏了安贵人和欣贵人细心照料,太后如今停了药。” 二人听了赶紧起身行礼,正要开口,皇后摆摆手接着说道:“宫里向来是赏罚分明,如今你二人侍疾有功,皇上哪里也有赏赐下来,本宫最近得了几对镯子,一并赏了你们。” 等谢过恩重新坐下,丽妃忽然站起来行礼:“臣妾求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看了眼不动声色的华妃,收敛了笑问道:“丽妃这是怎么了?” 丽妃不敢起身,接着说道:“臣妾从前帮着华妃核对账本,臣妾一时疏忽,有了错漏。” 皇后听了心里一沉,好啊,还没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反而说了出来。 “哦?宫里规矩严,丽妃可莫要自误。” 丽妃听了赶紧回话:“娘娘容禀,臣妾那日一时困顿,略看了几眼账就头晕眼花起来,心里只想着没人察觉出来,就想着这样将就过去。” 皇后想了想,年前自己翻了华妃的账,倒是滴水不漏,虽然华妃协理六宫,可有油水的便是内务府。莫非是华妃贪了内务府的银钱? 皇后想着就否定了,华妃家里势大,哪里能看得上这几个钱,家里每月都有送补贴银钱进来,那么既然不是贪污,那想来就是挪用了。 这倒是寻常,这儿不凑手了,把旁的不紧要的先挪了使,也是常有的事儿,只不过宫里规矩严,私下能成,若是放在台面上来说,这就算是有了差错。 丽妃紧接着说道:“臣妾不仔细,却是核对错了数儿。” 众人听了也有些发懵,丽妃说的到底是什么?又是算错了什么数儿? 皇后也是一样,耐着性子继续问道:“丽妃既然错了,那不知可更改了过来?” “禀告娘娘,幸好华妃娘娘心细如发,察觉了出来,又赶紧重新做了账,若不然臣妾真是再无颜面见皇后娘娘了。” 见皇后不接话丽妃又接着说道:“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福子的份例。” “宫里却是不常见,原本福子在娘娘宫里当差,后来被指给了华妃,再接着却是又到了令贵人宫里当差,许是一时没有销了档,娘娘这儿给福了也发了份例。” 皇后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沉:“倒是本宫的不是,竟没察觉出来。” 华妃这时笑着接口:“皇后虽不说是日理万机,可也总有的忙,听说正是皇后身边的绘春管着,莫不是她糊涂了不成,竟然这样给了福子份例。” “奴才忠心,当主子的赏赐些也属正常,可福子到底到了旁人地界当差,若有不明白的,还以为福子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呢。” 众人听了心里一紧,这是丽妃当了排头兵? 竟然二人唱起了双簧?今儿这事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华妃竟然胆子大了,敢和皇后这样叫板?陵容心里想着,不过是寻常,华妃又不是头一回这样。 华妃又接着说道:“如此规矩却是差了些,本宫也知道绘春是皇后身边的左膀右臂,只不过皇后也说了这宫里向来赏罚分明,不知皇后是大义灭亲还是亲亲相隐?” 皇后心里听着不舒坦,可没办法还是开口:“既然规矩差了,自然是让嬷嬷再教养。” 又笑着对丽妃说道:“丽妃果然是真性情,本宫从前只当丽妃是不食人间烟火,不愿干这繁琐事儿,没想到丽妃倒也算心细,这样本宫也能放下心来。” 华妃顿觉不妙,皇后哪里肯给她机会,立马接着说道:“本宫有头风的宿疾,华妃又时常伴驾,陪在皇上左右,端妃身子不好,齐妃又要看顾三阿哥的学问,一时之间竟是找不出半个人来。” “如今倒是好了,有了丽妃相助,想来日后对账也能松快些,等本宫禀了皇上,若是能成,丽妃日后也要挑起担子来才是。” 丽妃暗暗瞥见华妃怒气模样,立马就想回绝:“臣妾粗笨,只怕耽搁了皇后的要紧事儿。” 华妃立即开口:“是啊,连这点小错儿都看不出来,怕是难当大任。” 皇后仍旧笑着说:“谁又能一步到位,只要勤勉就成。” 见华妃还要再说些什么,皇后端了茶说道:“好了,今儿就散了,本宫还要去太后那里。” 华妃暗恨,起来微微行了个礼就出了宫门。 皇后则对着有些犹豫的丽妃说道:“丽妃回去仔细想想。” 等众人一散,丽妃派人请了陵容过去,等陵容去了,丽妃有些焦急开口:“你说本宫要不要应下来。” 陵容神色一正,开口说道:“要!” 给她行了礼陵容又接着说:“看着是娘娘分了华妃的权柄,可若是娘娘和华妃联手,皇后也得退避三分,娘娘想想先帝时候掌管宫务的妃嫔,何等的威风。” 陵容压低几分声音说道:“况且娘娘日后若是有了子嗣,这有宫务在手,自然是更方便。” 又思索着说道:“不过皇后既然敢这样做,那给娘娘的定然不是什么轻省事儿,只怕是烫手的山芋。” 丽妃听了有些紧张:“哦?你莫非能知晓?” 陵容认真说道:“钱给了华妃,皇后管着礼仪主持表率,还有各个宫里的赏赐,那么若是娘娘入局,怕是一些事务性的杂事,眼下马上十五,眼看着要在圆明园山高水长殿前放烟火,若是出了差错,烟火点着了什么,这可是……” “费力不讨好,时刻得紧绷着,娘娘敢接么?” 丽妃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坚定起来:“本宫不争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陵容心里有了底,好啊,就怕你不争呢! 果然皇后雷厉风行,找了皇上说了这事儿,立马宫里就下了旨意,让华妃与丽妃同协理六宫事宜! 华妃有些焦躁的同曹贵人说:“你可给本宫盯紧了丽妃,若是出了岔子,你是明白的。” 曹贵人连连称是,只不过心里想着,好啊,出了岔子正好! 第67章 丽妃理事 皇上这边刚允了丽妃同管宫务,皇后也下了旨意,让丽妃掌管今年圆明园烟火事宜。 先前得了陵容的建议,丽妃也没强撑着,去了华妃宫里请教商量。 “哟,你怎么来了?”丽妃去的时候华妃正在对账,眼皮没抬一下问着。 丽妃赶紧行了礼说道:“娘娘,我算是初出茅庐,哪里晓得什么轻重缓急,偏偏皇后苦苦相逼,一时没了办法,只能是求娘娘看在先前的情分上,能拉扯一把。” “皇后没安好心,算你还不算蠢笨。” 华妃和颂芝合上了账本,丽妃这才敢坐下,颂芝给二人上了茶。 华妃接着说道:“如今太后梦魇刚停了药,是否要去园子里?欣贵人、令贵人和安贵人有孕,是否也要跟着去,本宫虽不喜欢,可若是出了岔子,只怕是顺了皇后的心意。” “去了园子,可要留宿?看了烟火怕是早已经天黑,那园子里何人住在什么地界又是怎样分配?” “从前就不说了,如今来了这样多妃嫔,是否都要带上去?还是留些不受宠爱的在宫里。” “熏笼点起来没,吃食可预备着,管事的太监见过面没,都是哪个奴才负责?一件件一桩桩,你莫非以为是好办的?” “还是你觉着只要人去了就成?” 丽妃听了一个头两个大,耷拉着脸叹气,华妃见了就笑了出来:“好歹你也是本宫推上嫔位的,如今虽然封了妃位,可到底是本宫这里出去的,你这差事若是办得不好,难免折了本宫的颜面,你既然诚心求到了本宫这里,本宫哪有不应的。” 丽妃听了喜上眉梢,立马奉承说道:“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心里却想着陵容说的话。 “丽妃娘娘,若是寻华妃,她定然会插手,您由着她去,左右是能办好差事,虽然权柄被她一时拿了去,可到底有就名头在。” “您这时候只管暗地里学着华妃如何处事,又是怎样和奴才交待,嫔妾说句不敬的话,您这时候怕是降服不了这奴才,万一有个黑心的,扯了您的后腿,这反而不美。” 华妃自是不知丽妃心中所想,只当她是真心感激。 “你且先回去,明日卯时过来,本宫细细与你说。”丽妃应下后便告退了。 回了自己宫中,丽妃的心腹丫鬟凑上来说:“娘娘,华妃这般大包大揽,会不会最后把功劳全占了?” 丽妃摇了摇头:“我本就没多少经验,这次跟着学,以后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第二日卯时,丽妃准时到了华妃宫中。 华妃拿出一份清单递给她,上面列满了各种事务安排。 “这尚且只是初步,还要根据各宫的回复调整。”华妃边说边指点着。 丽妃认真看着,不时提出疑问。 就在此时,皇后身边的宫女前来传话说皇后有请丽妃过去商讨烟火之事细节。 丽妃看向华妃,华妃眼神示意她大胆前去。 “这有什么,本宫都这样指点了你,莫非还能出了差错不是?” 丽妃深吸一口气,带着那份清单前往皇后宫殿,请安后皇后笑着说:“本宫虽给你分了差事,可你到底是头一回当差,本宫心里想着若是有什么遗漏也好早早补上才是。” 丽妃恭敬说道:“娘娘说的正是。”说着把单子递上去。 皇后翻开看了起来,看到随行人员有余答应略微一顿。 丽妃心里发慌,见皇后这样,立马开口说道:“臣妾粗笨,一时胆怯不敢来寻娘娘指点,只害怕娘娘觉得臣妾不堪大任,这才找了华妃商量。” 皇后笑着合上了单子:“不错,事事妥帖。” 见皇后没有追究余答应的事儿,丽妃放下心来,其实心里想想也是,余答应虽然身份低微,可能被皇上惦记那也是本事,皇后此时又怎么会触这个霉头。 皇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本宫今儿去问了太后,太后也要同去,还有萨仁,太后特别说了要安贵人近前侍候,你且安排妥当了。” 丽妃听了有些惊讶,陵容怎么和太后走得这样近,让太后特意点了在身旁服侍?看来一定要把陵容留在自己宫里,这样一来,太后面前自己也算有了人,日后万一出了什么变故,说不得还得指望陵容去求了太后来搭救。 皇后又选了几个细节问了几句,就笑着传了旨意出来。 除了养病的端妃和莞常在,其余人十五那日都去园子里,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今年竟然带了低位的妃嫔出宫。 消息传来的时候,竹息也来了。 陵容心里虽然有些猜测,但还是摸不准太后的心思。 她笑着给陵容行了礼,陵容赶紧说:“姑姑怎来了?可是太后寻我?” 竹息笑着说:“太后娘娘也要去园子里,特意打发奴婢来说一声,到了园子里要小主儿近前服侍,小主儿且多带些衣裳,还要在园子里住些时日。” 陵容听了心里大喜,立马又问:“娘娘是要在园子里休养么?” “正是,这宫里到底不够宽敞,太后也想着在园子里住些时日,也想着上次小主说的戏文,想着在园子里看几出新戏文。” 陵容赶紧又说:“我这几天斗胆写了篇,虽然笔力稚嫩,可也想姑姑带回去给太后瞧瞧。” 这回轮到竹息有些惊讶了。 “竟是戏文?小主倒是好才学。” 陵容也笑着答道:“不过是跟着娘家兄弟读了些闲书罢了,也不知娘娘能不能瞧得上眼。” “琥珀,你去把书桌上的订好的文稿拿来。” 没一会琥珀手里捧着个匣子回来,陵容笑着递给竹息,她接过来又说:“奴婢是个睁眼瞎,半点诗文也不知晓,小主若是得闲,不如随奴婢一同回去,若是太后想问些什么,小主儿也能替奴婢答了上来。” 陵容心里暗暗满意:“那姑姑稍等片刻。” 琥珀和宝娟立马给她穿上披风,拿了手炉。 等到了太后宫里,太后正走着步,见陵容来了脸上露出些笑来,陵容赶紧行礼。 竹息上前跟太后说:“奴婢去同安小主说着安排,没想到安小主倒是手脚麻利写了篇戏文出来,太后知道奴婢不通诗书,这才斗胆请了安小主来。” 太后听了来了些兴致,坐在桌前,竹息将戏文拿了出来递给她,太后看了眼字迹,清秀端正,暗暗点头,再看了眼封面就读了出来。 “《锁麟囊》” 想了想又说:“哀家记得似乎是山东地界有这说法?” 陵容赶紧回话:“正是,臣妾偶尔听令贵人说起过一句,这就记在了心里。” 陵容自己一人在太后这里露了脸面,未免太过于招摇,眉庄诗书精通,当然要拉了她来! 第68章 陵容才女写戏文 太后饶有兴致看了起来,读了一两页感叹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才学?” 陵容心里有些发紧,当日选秀时候,太后可是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念头,实在是没法子,陵容这才试一试,若不然怎么敢在太后面前卖弄才学。 “臣妾未入宫前,在家里倒是看了不少戏文,都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又想着太后在园子里小住,时日本就不长,外面的穷秀才写的戏文不是才子佳人就是黄粱一梦之类的,有才学的大人们到底不是女儿身,哪里又能写出来贴合我们女儿家的心思。” 太后点了点头说道:“倒是有几分道理。” 说着又读了起来,翻了一页她不禁又念了出来:“春秋亭?” 说着露出几分回忆来:“人生几度春秋,这名儿倒是起得好。” “你既然提起令贵人,哀家也有些时候没见她了,竹息你去把令贵人喊来。” 太后一向一碗水端平,前些时日陵容和欣贵人侍疾,轮到令贵人时候太后却停了药,到底有些流言出来,说太后不喜令贵人,太后想着正好趁着今儿这事儿,把令贵人喊来。 心里多了些思虑,到底令贵人出身高贵,家里又是掌兵人家,那西北年羹尧去得,莫非令贵人家里人就去不得? 陵容不知晓太后的心思,听她要喊眉庄来,她也是心里高兴。 竹息应下去接人。 太后又念了起来:“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隔帘只见一花轿,想必是新婚渡鹊桥。吉日良辰当欢笑,为什么鲛珠化泪抛?此时却又明白了,世上何尝尽富豪。也有饥寒悲怀抱,也有失意痛哭嚎啕。轿内的人儿弹别调,必有隐情在心潮。” “这倒是一样米养百样人,到底是命不同呢。” 竹息去了咸福宫的时候,眉庄正在绣着抹额,竹息进来行了礼,眉庄忙放下手里的针线问道:“姑姑怎么来了?” 竹息笑着说:“打搅小主了,是安小主写了戏文,太后正在品鉴,安小主在太后面前提起小主诗文精通,特意求了太后接小主过去一同品鉴。” 眉庄听了有些惊讶:“竟是戏文?” “既然太后有命,劳烦姑姑等候片刻。” 因在宫里做针线,她穿的寻常,可眼下去见太后就得换了衣裳,好在采星和采月手脚利索,不过片刻就穿戴好同竹息回了太后宫里。 进来的时候太后正念着薛湘灵的戏文,眉庄赶紧行礼后站在一旁。 “梅香说话好颠倒,蠢才只会乱解嘲。怜贫济困是人道,哪有个袖手旁观在壁上瞧。” 念完看向眉庄,她又连忙请安:“臣妾见过太后。” 太后看着她端庄模样,心里喜欢,笑着说道:“看来哀家这回倒是给皇帝选了几个女先生回来,个个聪明伶俐还又精通诗书。” “坐着吧,今儿不过是让你来听听戏文。” 陵容同她一笑,采星给她解了披风,挨着陵容就坐了下来。 太后继续看着:“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那怕我不信前尘。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看到这里太后又不禁感慨:“到底是有了历练,这才长了领悟。” 又看着陵容问:“你不过妙龄少女,又怎么有这样感悟。” 陵容赶紧说道:“臣妾虽然出身低微,可正是这样才看过不少市井生活,哪里又有什么念头,不过是东施效颦,把别人家的经历搬来了用。” 眉庄这时开口也说:“兰因絮果。” 太后听了有些疑问,当年太后毕竟出身不算高门,虽然成了先帝妃嫔后也常读书,但到底少了些底蕴,因此就问:“是有什么出处不成?” 眉庄赶紧说道:兰因出自《周易?系辞上》: 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两人心意相同,行动一致,犹如利刃可以截金断铁。” 说着又有些犹豫,“这絮果,出自《左传?宣公三年》:郑文公妾燕姞梦兰得宠生穆公,最终却结局离散,倒不是个好结果。” 太后听了反而笑了起来。 “令贵人可是猜错了。” 说着又将几句挑着念了出来:“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写的好啊,好人正该有好报才是,这薛湘灵是好的,卢夫人也是个懂得报恩的。” 陵容听了心里稍微安稳下来,特意挑了这出戏文当马前卒,这里面没什么情情爱爱。 太后到了这个年纪,自然对谈情说爱不再感兴趣,而这薛湘灵人美心善,卢夫人又知恩图报。 说的正是这两人的故事,太后上了年纪,自然喜爱这样的故事,好人有好报,太后从前付出的,众人自然也应该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想了想太后就说:“让人抄几本,给皇后送去,再去南府里挑几个机灵的来,下晌午请皇后来听听。” 竹息听了接过太后递来的戏文,打发人下去抄写,又打发人去了南府传话。 见时候还早,陵容又试探着说:“不过到底是文戏,又是青衣戏,若是能有个武戏来,文武相济,也更有趣些。” 太后点了点头说道:“哀家养病久了,反而也想着热闹热闹。” 眉庄开口说道:“臣妾当年看过《扈家庄》:取材于《水浒传》,讲述了宋江引兵攻祝家庄,祝彪未婚妻扈三娘自邻庄来援,与梁山好汉酣斗,擒获王英,力败众头领的戏儿,倒是热闹的很。” 太后想了想:“哀家也看过,倒是热闹。” 陵容也笑着说:“臣妾倒是想起了《泗州城》:泗州城水母娘娘与孙悟空等神仙天将斗法。水母娘娘动作凌厉,踢枪、抛枪,场面热闹得很。” “也不知道南府里可有这样的戏文?” 竹息这时回来听见了就笑着说:“娘娘,从前倒是唱过一回,不知娘娘还记不记得?” 太后想了想摇摇头,竹息接着说:“那年娘娘照料皇上,确实耽搁了。” 太后听了这话有了些印象,又说:“哀家记得那出戏没什么踢枪。” 这时来了些兴致看着陵容说:“那安贵人替哀家跑一趟去南府瞧瞧。” 陵容笑着应下:“太后且等着臣妾。”说完又行礼这才退下。 陵容心里一定,太后果然是谋而后动,这《锁麟囊》讲究知恩图报、和和美美,若是太后请了皇后和华妃来看,这就有趣了,那《泗州城》竟又和皇上牵扯上关联,若是皇上知道了,不知是何感想。 陵容心里一叹,想来会想起从前太后照拂吧。 第69章 排戏 辞别了太后,陵容带着琥珀向着南府的办公衙门走去,南府本是继承前朝教坊司设立,因先帝时不时听戏,因此也养着众多戏子。 琥珀陪着陵容在路上走着,见四周没什么人低声问:“小主,万一南府里没人演这戏,那这……?” 陵容看她有些担忧,正要开口安慰几句,没想到竟是碰到了苏培盛。 他见着陵容,上来行礼:“给小主请安。” 陵容点点头问:“公公这是去?” 他笑着说道:“奴才去内务府里瞧瞧。” 他又问陵容:“小主这是去?也是奴才多嘴,只是这路有些偏。” 陵容笑着回道:“可巧去了太后宫里,正说起来听戏来,太后打发我去南府瞧瞧,挑几个伶俐的回去。” “诶呦,南府本在宫外,宫里只不过是个办事的衙门,想来没几个机灵的,您这又有着身子,可别受累。” 说着立马又说:“不如奴才打发人去请了管事的回来,太后听戏向来在宁寿宫倦勤斋,先帝朝时候重新修整过,拆了原本的小戏台,建了座大的,如今天气还冷,在那里正合适。” 原本陵容打算回来时候请竹息去打点戏台,没想到竟然是碰上了苏培盛,他乃是御前大太监,自然比陵容说话好使,见他大包大揽下来,陵容心里自然是满意的。 “那就辛苦公公了。” 他又笑着说道:“小主客气了,那小主不如随奴才去倦勤斋里候着。” 陵容点点头,他转身吩咐小夏子去叫南府管事,一边又打发人去把熏笼点了起来。 在路上陵容又问道:“倒是打搅了公公的差事了。” 苏培盛连忙说道:“不敢当,不敢当,奴才本是去瞧瞧内务府做好了灯没,按例皇上过节是要赏灯,可也不差在这一时。” 等几人去了的时候,殿里已经点好了熏笼,陵容进去时候一股暖风扑面而来,见小太监还点了灯,毕竟是天气还冷,关门闭窗的,殿里难免有些昏暗,如今点了灯笼高高挂起来,倒是亮堂了不少。 苏培盛又亲自检验了一圈,这就同陵容说:“小主稍待,奴才先去内务府办了差事。” 陵容点点头:“辛苦公公了。” 他走了,陵容又环视了一圈,暗暗点头,《泗州城》可是热闹的很,没个大点的台子怕是施展不开。 有小太监给陵容上了茶,因为是在外面,陵容并没有动,不一会就见两个品级略低一些的太监进来。 “奴才郑大海、奴才张全,请小主安。” “二位公公起来。” 他们半弯着身子,不敢直起来,陵容见状就说道:“太后今儿有兴致,得了一本新戏文,想挑几个伶俐稳重的来排戏。” 郑大海听了立马问道:“不知小主可知晓是什么折子戏?” 陵容想了想说:“如今可有能拿京腔唱的来戏的青衣?” 张全听了立马说道:“诶呦喂,小主放心,自然是有的。” 陵容也笑了出来:“这事儿着急,待会你们回去,挑几个机灵的出来,我这里便有戏文,曲谱大概知晓些,你们二人回去,带了人来,咱们现在就先排着。” 见二人有些为难,陵容又开口:“不过是粗粗排个几场罢了,又不是要全本,二位公公不必紧张。” “还有《泗州城》,这出戏可有能唱的了的。” 仍旧是张全回道:“呦,这出戏有些年头没唱过了,不过奴才也时常让人排着。” 二人明白事情紧急,因此不敢耽搁,没过一会,就带着不少人抬着家伙事儿来了,这时宝娟也拿了戏文回来,等请了安,陵容看过去,都是些小太监,倒是有几个眉清目秀的。 陵容想了想开口:“张公公,你挑几个唱腔优美的出来。” 他不敢怠慢,连忙点了几人出来,陵容又问:“可识字?” 几个里面看着沉稳些的那个回道:“禀小主,认得。” “好,那你们先看看戏文。”陵容让琥珀把戏文给了他,几人就退下在一旁看了起来。 陵容又同张公公说:“安排琴师,用西皮二六和西皮流水唱春秋亭一折,用二黄唱朱楼一折。你且带人下去练着,待会我再仔细瞧。” 陵容又看着郑大海说道:“《泗州城》里观音遣将斗水母,这一折,让人装扮起来,我瞧瞧。” 二人领命下去准备,此刻陵容把琥珀喊过来,低声和她说:“趁现在这之后,你去浣衣局里找一找红红,看她还在不在,若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在倦勤斋湿了衣裳。”说着陵容把茶倒在披风上给了她。 “若是找到,你和管事的姑姑说一声,把她调出来,领她回咱们宫里,交给小路子看着。” 她听了立马抱着披风下去,陵容又把宝娟叫来。 “你回去把芳白姑姑喊来,顺道你回去拿些银钱去御膳房换些吃食,太后下午就要听戏,这些人中午也歇不得,正用些饭下午也有力气,你在替我备下几个荷包,待会赏人用。” 她有些犹豫:“小主,若是奴婢去了,这儿就留小主一个。” “放心,快去快回。” 她听了赶紧回去准备,陵容坐着有些劳累,就站起来走动起来,过了一会还是芳白先来了,她进来行了礼:“小主只说是到太后宫里,又到了这地界。” “正好姑姑来了,待会帮我掌掌眼,太后下晌午就要看,确实有些急。” 又过了会宝娟回来,陵容见她拿着个匣子就点了点头,郑大海也上来恭敬说道:“小主,准备妥当了。” 陵容点了点头坐下,这戏就开了锣。 等台上唱了起来,陵容听了就皱眉,又听了片刻出言打断:“停!” 立马台上就停了下来,郑大海过来有些紧张看着陵容,陵容想了想说:“把这儿去掉,直接上水母和大圣打斗,接连几个打斗连下来,台上这人可能踢了枪?” 郑大海一时被问住,连忙招手把那饰演水母的人招下来,赶紧低声又重复了遍,这小太监立马回道:“回贵人,奴才从前也踢过,只不过在这折子戏里倒是没有过。” 陵容想着又同他仔细说了在何时踢枪耍鞭,他仔细听了,又思索片刻这才回道:“奴才明白了,奴才尽力。” 陵容点点头,他又上去和台上的人说了一会,这戏就重新开了锣,虽然有几回掉了枪,但还是走了一遍下来,陵容满意点点头,又让郑大海把他喊下来赏了个红包,让他们继续练着。 又去了后殿,众人见陵容来了赶紧行礼,我问张全:“如何了?” 张全有些紧张说道:“倒是差不多了。” 陵容点点头:“来,走一遍我瞧瞧。” 说完琴师就拉了琴唱了起来,陵容边听边想,这是排头兵,若是演的不好,怕是会淡了太后的心思,因此陵容处处都思量着,尽量尽善尽美,又亲自指点着换了衣裳上了妆容。 快到午时,宝娟让人提了饭回来,陵容也在殿里用了些,最后又亲自过了一遍,赏了两位公公,又赏了唱戏的主角儿,瞧着时辰就又回了太后宫里去交差。 第70章 晋位懿嫔 等陵容回了太后宫里的时候,眉庄正在贵妃榻上歇息,见陵容进来,她笑着看陵容,采月把她扶了起来,她笑着问:“妹妹可用了饭?” “采月说妹妹让人从御膳房送了吃食,原本我要去送些,听采月这样说倒是熄了心思。” 见陵容面上有些倦色,她又拍拍陵容的手说:“好妹妹,快躺下歇歇,如今太后正午睡着,还尚未醒来。” 陵容也有些劳累,听了这话躺在贵妃榻上,也不知今儿是怎的了,竟然睡了过去,只觉得没过一会,眉庄就喊醒了陵容,略有些心疼说着:“今儿可见是累着了,夜里早些安歇才是。” 竹息进来给陵容行礼后倒了杯蜂蜜水,陵容笑着接过来喝了,听内殿里有了动静,她赶紧喝完把杯子给了琥珀,同眉庄一起进去。 竹息正服侍太后喝水润嗓子,见陵容进来,太后笑着说:“可是安排妥当了?” 二人赶紧行礼,陵容又说:“正是,还请太后移步听戏。” “好啊,难得有这样热闹的时候,竹息你去请了皇后来,再去瞧瞧皇帝可有空闲,若是得闲,也陪哀家听听。” 竹息听了领命而去,又有梳头嬷嬷进来给太后梳了妆,陵容和眉庄服侍着替太后穿了衣裳戴了首饰。 又让人传了辇来,刚准备上辇竹息回来说道:“皇上和皇后都应了下来。” 太后点点头,正要走又回头吩咐:“去找两个小辇过来给她们。” 贵人位份不能坐辇,如此就算是恩典,陵容和眉庄赶紧谢恩,太后宫里的自然都是机灵人,不过片刻陵容和眉庄就坐着同太后到了倦勤殿。 进去时候,皇后倒是来了,二人行了礼,太后就对皇后说:“难得今日有兴致,皇后也陪哀家看看。” 中间主位有三张椅子,太后坐了正中间,皇后坐在西边,东为上,想来这是给皇上留的,侧边有两张椅子,皇后坐下就笑着说:“倒是辛苦你们了,难得你们与太后投缘,且坐下等吧。” 陵容和眉庄刚准备坐下,没想到皇上来了。 众人又重新行了礼,皇上对太后说:“难得皇额娘有这样的兴致,依朕看,皇额娘也该多出来走动走动。” 太后笑着说:“皇帝说的正是,哀家也想着趁着年岁还轻,正该多走走看看。” 又看了陵容一眼说道:“难得安贵人记挂着哀家,特意献上了一卷戏文,今儿也都是她忙前忙后,倒是个有孝心的。” 皇上听了也顺着这话说道:“她是个好的。” 陵容赶紧起来行礼:“服侍太后、皇上和皇后娘娘,乃是臣妾的本分。” 皇后也笑着说:“难为安贵人有这样的心思。” 皇上见陵容站着摆摆手:“坐下。” 太后今儿高兴,又说道:“到底是新戏,安贵人说选了两折,还有《泗州城》,不知皇帝还记不记得。” 皇上听了也露出些回忆神色:“朕记得那时正病着,后来听人说起来这戏演得好,如今听皇额娘一提起,倒是觉得今儿这戏选得好。” 苏培盛和剪秋给众人上了茶,又上了些茶点,苏培盛见众人不说话,这就让人开了锣。 一开始正是《泗州城》,而且陵容删减了唱词,因此这一折子都是武戏,台上这小太监也是能耐人,走动起来面不红也不喘,耍大刀,耍鞭有模有样,最后踢枪更是精彩绝伦,连皇上看的都有些入迷。 等落幕后,太后当面夸赞:“真是精妙,热闹极了。” 皇上难得也说了句:“戏排的不错。” 皇后也笑着说:“臣妾当年倒是看过,只不过没这回精彩,想来这踢枪什么的也是安贵人的主意吧。” 陵容听了赶紧说道:“正是,臣妾想着水母娘娘同各位仙神斗得激烈,那些神兵利器定然不是凡物,因此才想着加了些。” 皇后点点头,几人用了些茶,接着第二场《锁麟囊》就上了场。 这是青衣戏,演薛湘灵的这位,扮相也好,嗓音也妙,倒是有些余音绕梁的味道。 “耳听得悲声惨心中如捣……” 众人就被吸引了进去,太后不由点点头,这一折唱完,又是下一折朱楼,台上又唱起来。 “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 中间换了衣裳众人都到了台上走动起来,又接着唱到:“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柳暗花明休啼笑,善果心花可自豪,今日相逢如此报,愧我当初赠木桃。” 等唱完太后当先开口赞叹:“种福得福,真是不错。” 皇后也开口说道:“皇额娘说的正是。” 皇上也点了点头。 太后看了看陵容就又说道:“安贵人进宫后向来安分守己,如今怀着双胎,还在夜里替哀家守着,不仅如此,寻常时候也做些针线给哀家,听说哀家爱看戏,不辞辛苦还给哀家进献了戏文,明儿去园子里看烟火,更是让内务府给哀家做了花灯。” “你们两个,一个忙于政事,一个忙着六宫,有她和萨仁陪着,哀家也觉得日子轻快了些,只想着等这几个孩子都落了地,哀家也能同先帝爷交待了去。” 皇上听了就安慰说道:“皇额娘言重了。” 皇后倒像是听出了太后的意思,心里权衡了利弊,如今有太后看顾着,自己不好再下手,况且经过梦魇那一回,若是再想动手怕是皇上也要计较几分,因此就顺着开口说道:“安贵人心细体贴,又守着规矩,是个极好的。” 太后听了又说:“守规矩好啊,正是有了规矩才能成方圆。” 皇上又看看陵容,略停顿了会说道:“既然她侍候皇额娘还算精心,索性升了她的位份。” 太后听了点点头,皇后也笑着说:“安贵人到底怀着双胎,晋一晋位份也是好的。” 陵容没想到太后居然要给自己晋位份,这是为什么? 因此连忙行礼说道:“臣妾家世卑微,不敢奢求高位。” 太后听了摇摇头:“再低微莫非还能差到什么地方去,从前哀家还做过宫女,你安心领命就成。” 众人听了都是一松,原来是这样,太后这莫非是在说余答应? 陵容想着琥珀说这几日皇上赏了不少物件给余答应,莫非太后是说日后余答应即便再受宠,也不能得了高位? 皇后这时接口说道:“既然如此,不如皇上给安嫔赏个好封号,替她涨涨贵气吧。” 皇上略一思索就说:“那就懿吧,《诗经》中有云好是懿德。” 皇后笑着开口:“哦?懿?臣妾记得懿字有美好之意,懿嫔德行、才华、容貌样样出众。” 陵容听了见推辞不过,赶紧谢恩。 “臣妾多谢皇上、太后还有皇后娘娘抬爱,臣妾日后一定谨守规矩,不让主子失望。” 太后笑着说:“起来吧。” 眉庄笑着扶了陵容起来,又给陵容行礼:“嫔妾见过懿嫔娘娘。” 陵容一时感慨,拉着眉庄的手就想开口,可眉庄却微微摇头,太后见了点头说道:“懿嫔你不必忧心令贵人,日后总有你们姐妹同尊的时候。” 第71章 入主钟粹宫 等皇上回了养心殿,皇后又笑着同太后说道:“前些日子皇上晋了丽妃的位份,本想着端妃身子弱,由丽妃照看着懿嫔,如今懿嫔既然升了位份,按例是能主一宫事宜。” 太后想了想终究还是问道:“如今哪些宫里空着?” 皇后立马说道:“如今嫔位上只有敬嫔,空着的不少。有永寿宫、储秀宫、钟粹宫、景阳宫、承乾宫、永和宫还有延禧宫。” 太后想了想说:“承乾宫不成,这里住过的都是高位,永寿宫也不成,景阳宫又带这个景字,你一向住在景仁宫,这也不好。” 陵容心里明白,承乾宫名儿太过贵重,她的出身是不成的,永寿宫就在乾清宫西,和景仁宫一左一右,陵容是不够格的,景阳宫里带着景字,这却是冒犯了皇后 太后又说着:“延禧宫也不成,虽然富丽堂皇,可风水不好。” “离苍震门又近,出了苍震门便是东筒子长街,苍震门乃是宫女、太监出入后宫的唯一门户,人员繁杂。” “再说富察氏曾住过,多少有些晦气不吉利。” 皇后听了就明白,太后看重陵容的胎。想想也是,如果运道好,那就是两个皇孙。 皇后也笑着开口:“永和宫不住人已经许久,况且和皇上在潜邸时候名儿重了,懿嫔也不好住进去。” “这样一说,就剩下储秀宫和钟粹宫。” 说着又顿了顿接着说:“只是储秀宫在华妃宫里后面,这万一……” 皇后的意思众人都听了明白,太后最后一锤定音。 “那就住到钟粹宫里去,在你后面,你也能时常照应着。” 陵容听了赶紧谢恩。 “臣妾多谢太后、皇后慈爱。” 太后笑了笑:“明儿十五还要去园子里,况且还要在园子里住些时候,等回来正殿也收拾妥当了,到时候再搬也成。” 太后说完又看向皇后:“哀家准备在园子里住些时日,就由懿嫔陪着哀家,到时候哀家每日里听听戏,赏赏景,每日里也能在园子里走走。” 皇后虽然有些惊讶,但到底太后在一日,她也有一分保障,皇后也记挂着太后的病儿。 只不过到底心病还须心药医,太后记挂老十四,这住在园子里,皇后心来想着一定要严守宫门,不许老十四妻妾随意到园子里走动。 太后是聪明人,不会主动召见,就怕她那十四弟媳妇去。 只不过宫里到底有些逼仄,不如园子里宽敞,太后去园子里住着眼也开阔,再听听戏,心里也少些烦闷。 “好啊,若不是儿臣还有宫务,倒是想随着皇额娘一同去住些时日。” 又看向陵容:“懿嫔,既然皇额娘点了你去,你可要照看好,若是有什么短缺的,只管开口。” 陵容赶紧说道:“臣妾明白。” 又坐了坐,太后有些乏累,摆摆手就回了慈宁宫,陵容和眉庄又送走皇后,剩下她们两个。 她笑着开口:“妹妹,姐姐我日后就靠妹妹照拂了。” 陵容也拉着她的手:“姐姐方才怎么阻我,若是我开口求一求,十有八九能成,姐姐出身高贵,如今同样怀着身子,封嫔更是应该。” 她笑着拍拍陵容的手:“你我本是一体,若是都成了嫔位,那欣贵人还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又生养了萨仁公主,岂不是更应该封嫔。” “流水不争朝夕,细水长流也是福分。” 陵容见她主意正,就点点头。 “明儿还要去园子,你又要陪太后,快回去收拾收拾。” 两人在路口分开,陵容刚回了宫里,吉祥就笑着向她恭贺。 陵容去了端妃正殿,行礼完她笑着说:“到底是福分深厚,今儿我也不多留你,快回去收拾,等你回来了再来看我。” 又略说了几句,陵容就告退回了后殿。 此刻宫里传遍了消息。 陵容晋位懿嫔,住钟粹宫主殿。 华妃正对着账,到底当初丽妃自爆,虽然打了皇后一个措手不及,但到底有些差错还是早早补上的好。 等颂芝进来递了消息,华妃“啪”一声合上账本。 “出身这样低贱也能封嫔?” 曹贵人也合上了账本,心里却不以为然。 当初华妃打着收养懿嫔孩儿的念头,如今陵容已经晋了嫔位,也是一宫主子了,自然能教养孩儿。 华妃打算落了空,心里自然恼火。 况且未生育就封嫔,若是生了那岂不是要封妃。 因此曹贵人反而笑着说:“娘娘,如今妃位上有四人,可轮不到她懿嫔。” 华妃听了面色松动了些,曹贵人接着说:“也是丽妃补上去了,若不是反而让她捡了漏。” “若是皇上真有打算,娘娘,这贵妃上可还少着人!” 曹贵人这话说的直白,华妃听了一怔,呢喃说道:“贵妃?” “是啊,娘娘,妃位四角齐全,自然是得有人得了贵妃位份,她懿嫔才能上来。” 说着又笑了出来。 “娘娘,您听听这封号。” “懿,今儿本是太后听戏,皇上和皇后去了,又是太后提起这事儿,皇上那样多的封号不选,怎么偏偏挑中了懿字?” 华妃也笑了出来:“是啊,懿,可不就是懿旨么,谁的懿旨,不就是太后的。” 曹贵人给她倒了茶递过去:“因此娘娘不必担忧,皇上这里可不是太后。” 只不过曹贵人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心里却不以为然。 这宫里看重出身家世,可有时候又不是。 远的不说,就说太后,以前不也是宫女出身,良妃不也是宫女封妃? 能以这样的出身讨了太后欢心,本身哪里又是没本事的人? 选秀时候就能得太后一句规矩好,进了宫更是处处谨慎,唯一一次出手教训余答应,明面是是余答应以下犯上,可余答应夜中高歌可吵到了太后,若是说替太后出气,也是能的。 钟粹宫里本住着贞贵人和康常在,这会二人得了消息,康常在就来了偏殿里。 贞贵人正在做针线活,康常在请安后有些焦急问道:“姐姐得了消息没?安贵人金位懿嫔,皇上许她住钟粹宫正殿。” 贞贵人放下针线叹气说:“既然她晋了位,日后就是咱们宫里主位,我正想着去拜会。” 康常在反而有些不忿:“她算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狐媚子,竟然迷惑了皇上。” 贞贵人听了蹙眉,康常在又说:“姐姐出身高贵,怎么就这样向她低了头。” 贞贵人也不同她细说,只是说:“妹妹,我这针线用完了,正要去内务府。” 打发了康常在,贞贵人感叹,可真是个糊涂的。 第72章 园子里的吃食 等回去众人面上带笑,见陵容进来齐齐向我行礼。 “请懿嫔娘娘安。” 贵人以下是小主,只有到了嫔位才能称呼一声娘娘。 陵容笑着让众人起来,又开了匣子拿了荷包赏了众人。 各人面上都是带笑,芳白更是说:“今儿是娘娘的好日子,自打奴婢来了娘娘一直赏赐不断,如今娘娘晋了位份,奴婢心里也跟着高兴。” “想来皇上过一会会有赏赐下来,可到底奴婢们也想尽些心意,因此想着由奴婢们凑银子换些大菜回来给娘娘庆贺。” 陵容点点头,芳白面上笑容就深了几分。 果然没一会赏赐就下来了,大都是些首饰料子,嫔位到底算是一宫主子,从前不敢带的首饰如今也能了。 几人轻车熟路一一登记了去。 陵容正歇着没想到琥珀说贞贵人来了。 陵容心里有些猜测,让她进来,她见陵容坐着,恭恭敬敬给行礼。 “嫔妾见过懿嫔娘娘。” 陵容笑着让她起来坐下,她见陵容面上带笑,接着说:“嫔妾听娘娘晋位,又听说娘娘要和太后在园子里小住,这才赶紧来娘娘这里聆听训诫。” 贞贵人出身蒙古,又是博尔济吉特这样的大姓,可性子却淡泊,当年她同康常在刁难陵容,想来也是情不得已,彼此她娘家兄弟犯了忌讳,想来是想走皇后的门路。 到底是孝庄老祖宗的族人,陵容也给了体面,略说了几句就让她回去。 等她一走,陵容把宝鹃叫回来:“等本宫去了园子里,留你和宝鹊在宫里,仔细盯着钟粹宫正殿修葺,万万不可让人放了不该放的东西进去,你可明白?” 钟粹宫是陵容日后住的宫殿,她自然上心。 宝鹃也明白点点头,陵容又说:“康常在不是个安分的,你去替我给她送一本宫规过去,让她抄一本静静心。” 夜里琥珀在门口替陵容守着,她悄悄见了红红。 红红给陵容行礼后有些局促,手上生着冻疮,面容憔悴,陵容叹了口气。 “日后你在本宫这里安生过活,也别想着其他,能不走动就先别走动,只是这名儿需改一改。” “红红,红即为朱,日后就叫朱果吧,过了些年也该有个结果了。” 陵容见她默默流了泪又叹气一声,打发了她下去,琥珀进来陵容和她说:“给她安排些轻省些的差事,让宝鹃盯紧了她,不许她传消息出去。” “暗暗观察她有什么动静。” 琥珀自然也明白这事儿犯着忌讳。 可想来这红红应该不像是曹贵人所说的那样,估摸着就是个粗使的宫女,若不然皇上怎么能容她活到现在?说不定便是没侍候几天就打发了出来,这才捡了一条命。 第二天上午众人收拾妥当纷纷上了马车朝着园子去。 先帝在的时候常在畅春园里歇息,可皇上许是对畅春园有些别的念头,少在畅春园里,反而是看重起了圆明园。 自打皇上登基就开始修缮,如今也渐渐有了气候,宫殿也多了起来。 太后住在长春仙馆,因陵容要随太后在园子里住些时日,竹息过来请陵容到了偏殿,说是偏殿也算是大殿,又宽敞明亮。 这次陵容带着芳白、琥珀还有小路子,留下宝娟、宝鹊收拾,陵容和芳白不敢歇息,就先到了小厨房查看。 小厨房在后殿东侧,有几个小太监进进出出,见陵容来了纷纷行礼不敢随意走动,大太监出来立马行礼说道:“奴才金林见过懿嫔娘娘。” “起来吧,本宫来瞧瞧。 金林是长春仙馆的掌事太监,得了太后要小住的消息,宫殿已经打理好,如今也是来了小厨房,陵容进去一看,干净整洁,条理清晰,虽然是小厨房,可也有好几个灶火,还有几个小灶,架子上放着常见的蔬菜,锅碗瓢盆样样俱全。 陵容微微点头,想了想说:“到底还烧着炭火,难免觉得嗓子有些干,熬些冰糖雪梨出来,夜里要开宴,晌午就准备的清淡些,熬些粥、再准备几样饽饽,再做些清爽小菜。” 他赶紧应下,陵容就又去太后正殿里侍候,太后许久不坐马车,今儿到底有些困倦。 陵容服侍着太后歇下,回了偏殿的时候,几人已经收拾妥当,见这屋里中堂挂着山水长卷,左右挂着草书楹联,木料上等,瓷器精美,到底是沾了太后的光。 陵容又把芳白叫过来吩咐:“咱们在园子里还要住些时日,太后娘娘饮食也要谋划着,姑姑与本宫定个单子出来,太后喜欢清淡,虽然不忌荤腥,可到底用的少,这儿还要靠姑姑,炖些温补的汤来,另外本宫这里也有一些吃食方子,姑姑看着可还合适。” 说着陵容又想了想继续说:“不过太后在宫里几十年,如今想来也厌了宫里的供菜,出来到底自在,偶尔用些乡野粗茶淡饭也可使得,只不过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到底要做的精细才成。” 芳白点点头,陵容和她一道商量着定了单子,见日头差不多了,陵容拿着单子又去了正殿,竹息正在布菜,陵容见桌上放着皇上和皇后孝敬的菜,都是大菜,虽然是难得的小孝心,可太后不见得喜爱。 竹息给陵容行了礼,陵容就笑着问:“太后可起来了?” “起来了,正在小佛堂里。”说话间太后就由人扶着出来,陵容见她家居打扮,头发也散着,不过脸上带笑,瞧着精神头好了些。 “臣妾见过太后。” 她点点头,陵容扶着她坐下,给她盛了饭,只不过太后瞧着桌上的吃食有些蹙眉。 “哀家到底上了年纪,虽然如今富贵在身,可也不能不管不顾。” 这是自然,到底到了需要仔细保养的时候,陵容听了就说起:“臣妾让小厨房熬了些粥,又备下些清爽小菜,臣妾出宫时候,还拿了些酱菜,太后若是不嫌弃,臣妾这就让人拿了来。” 太后听了笑了出来:“到底是你心细,只不过这菜怪可惜。” 看着竹息又说:“你替哀家走一趟,赏了欣贵人和令贵人去,还有贞贵人。” 竹息听了带着宫女拿了食盒就撤了供菜下去,琥珀带着宫女又换了菜上来。 光粥就有几品:干虾瑶柱粥、参莲粥、荷叶粥,小厨房上了酱菜,有锦州小菜和酱萝卜,有一道牡丹鱼片,状如牡丹,看着惹人垂涎,还有个翡翠豆腐,看着倒是清爽。 太后点点头,陵容又从琥珀那里接过来食盒开了拿出菜来介绍说:“这是臣妾做的腌萝卜,太后尝尝,脆辣酸甜,最是下饭。” 又开了一个食盒,端出来炖盅揭开继续说:“这是臣妾让芳白姑姑炖的汤,这汤唤作鲅肺汤,是用木渎一带太湖里的鲅鱼内脏为原料,太后您别听是内脏,肉嫩汤清,肥而不腻,味道鲜美,是苏州名菜。” “哦,哀家从前倒是跟着先帝下过江南,如今想起来也是许久之前的事儿了。” 陵容服侍着太后用了餐,在宫里需要守着规矩,可在园子里到底放松了些,席间陵容同太后说了些江南往事,太后也说了些从前下江南的事儿,等太后用饭完,陵容快速喝了碗粥,又陪太后绕着长春仙馆走了几圈,这才又服侍她午睡歇息。 等陵容回了偏殿,琥珀面色不好说道:“娘娘,华妃使人说要吃娘娘做的吃食,这不是欺负人!” 第73章 出击吧贞贵人 见琥珀有些气愤不平,陵容心里也明白如今华妃不过是在面子上折损陵容几分,还没有下暗手,有了曹贵人替自己在华妃面前转圜,如今陵容倒是不怕她暗中下手,不过是些体力活。 “太后是主子,皇上和皇后也是主子,不如做些蒸饺,本宫孝敬上去。” 琥珀不过是一时间气愤,听陵容这话也点点头,陵容让她拿了荷包打赏,喊了芳白一起去了小厨房。 金林不在,还有个管事的,陵容记得他姓陈,见她来了立马上来行礼。 “奴才见过懿嫔娘娘。” 陵容让他起来说:“本宫要做些蒸饺,你指几个利索人给本宫。” 示意琥珀,琥珀把荷包递给他:“到底是本宫占了你们歇息时候,这一点心意,你同众人分了。” 他笑着收了起来又说:“奴才使人去和面,娘娘可要做烫面,还是水晶饺子?” 想了想陵容说:“这儿可有小竹蒸笼,一笼五个正好。” “有的娘娘。” “奴才再去给娘娘寻几个回来。” 陵容点点头就又说:“若是有菠菜,榨汁活了绿色面出来,若有其他蔬菜干粉也活些其他颜色的出来,烫面也备好,还有水晶饺的也活好,再准备些莜面活好。” “至于这馅料么,猪肉白菜、韭菜鸡蛋、酸菜、胡萝卜这些倒是寻常,若是有干虾、木耳、香菇这些,都泡了来,再剃些鱼肉下来,莲藕切了细碎丁,皮蛋、粉条、豆腐这些都备下,若是有马蹄也寻些来,再把羊肉切丁。再多哪些炖盅来,拿筐梨回来。” 陵容又让琥珀拿了个荷包出来:“若是有不凑手的,公公你只管去换,当然也不能让公公破费。” 他倒是没推辞,又行了礼,挑了人出来利索就干了起来,琥珀替陵容搬了凳子来,她坐着歇息了会,没一会陈公公就带着人提着篮子回来,琥珀就同他一起指点着众人忙活了起来。 陵容想了想又和芳白说:“做好了也得有些时候,现在银耳也炖不出胶,姑姑再做些冰糖炖雪梨。” “太后、皇上、皇后、华妃、齐妃、丽妃、敬嫔,还有萨仁和四阿哥。欣贵人和令贵人那里也送些。” 芳白有些惊讶:“四阿哥?” 陵容笑了笑说:“三阿哥这回没来,如今宫里的孩子就萨仁和四阿哥,温宜又还小,姑姑备下吧,总算是有备无患,多做些,若是不够了还能补上,若是做的少了被人计较,倒是徒惹了麻烦。” 芳白明白过来,寻了个空着的灶台动起手来。 看着像是刁难,可以陵容如今的位分,自然是吩咐下去就有人代劳,不过是受些累罢了。 从前也在端妃的小厨房做过蒸饺,琥珀和芳白流程上倒也熟络,小厨房里的人都是千挑万选上来的,自然是手脚麻利。 这时没想到竟然贞贵人来了,这倒是出乎陵容的意料。 “嫔妾见过娘娘,听说娘娘这儿正忙着,嫔妾虽然愚笨,可也想着来给娘娘看看火也是成的。” 陵容又打量了她一眼,穿着深绿色绣花的旗装,头上梳着小两把头,戴着赤金首饰,腕子上一个镯子没戴。 贞贵人真是个奇怪人 从前她常和康常在一起,康常在是个冒失的,贞贵人娘家兄弟犯了忌讳她投了皇后,可贞贵人这个人,陵容也有几回见她一人静静在御花园里坐着。 沉静娴雅,不像出身蒙古贵族,反而是像江南汉女。 可她为什么不得宠爱? 选进宫的就没有样貌寻常的,况且她身上自有一股清冷,更是惹人着迷,若说她性子不好,那也不对,能看得清楚形势,昨儿她过来,陵容就有些惊讶,到底没有入主钟粹宫,也没有正经册封,哪里值得她这样做低伏小。 莫非是她心有所属,却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进宫? 也许她是真的明白人,若是这样来看,那她求的就不是宠爱,而是安稳。 虽然出身高贵,入宫也非她所愿,只不过既然受了族里十来年供养,不过虽然入了宫,但到底没什么期望。 那么为何是陵容? 她是蒙古人,而皇后是满人,二者天然不是一个阵营,那么她除非迫不得已不会依附皇后。 端妃病着,齐妃有三阿哥,眼看着要到夺嫡时候,华妃跋扈,丽妃根基浅薄,敬嫔隐忍,这样一来陵容竟然成了最好的选择。 即便陵容生了两个皇子也不打紧,双生皇儿绝不会被立储! 若不然一个贵为天子,一个为臣子,岂不是埋下了祸根? 即便陵容日后再有孕,再生下皇子,长成人也有十几年时间,这就又是十几年的安稳。 说句不敬的话,说不得那时候皇上在不在还是两说。 若是到了新皇时期才是最好,当个闲人,了此残生。 可陵容心里也有警惕,莫非贞贵人也是和自己一样?竟然能重来一世? 有了这想法陵容就暗暗打量她,见陵容半天没动静,贞贵人仍旧沉得住气。 “快起来,有奴才们帮衬着,不过是看着罢了,贞贵人有心了。” 她起来站在陵容身旁又说:“嫔妾也学过些吃食,等娘娘到了正殿,嫔妾也好孝敬娘娘。” 陵容想了想,对琥珀招招手,她过来陵容低声和她说了句,她没一会就拿了个匣子来。 陵容接过来递给贞贵人:“这倒是衬你。” “打开瞧瞧可还喜欢。” 她接过来一看,竟是一套珍珠首饰。 “娘娘这太贵重了。嫔妾不敢收。” 陵容笑了笑说:“你既然称本宫一声娘娘,本宫也不能薄待了你。” 想了想陵容又说:“你既然来了,虽然没动手,可到底是有心意,待会随我去皇上那里。” 不等她说话陵容又对琥珀说:“你去领了贞贵人梳妆。” 她见陵容坚决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行了礼随琥珀下去。 陵容心里想着,既然这样,不如试一试贞贵人。 又等了一段时候,见众人将蒸饺和炖梨装了食盒,陵容亲自端了去了太后的正殿,她正在看戏文,许是她知晓了华妃刁难陵容,见她来了特意打量片刻。 行礼后陵容笑着说:“华妃娘娘许是到了园子里水土不服,既然差了人和臣妾开了口,就是瞧得上臣妾的手艺。” 陵容说着把吃食从食盒里拿出来接着说:“臣妾想着您晌午用的少,又想着皇上和皇后那里例菜或许也是大鱼大肉,这就多做了些出来。” 陵容将筷子摆好,在泥金骨碟里倒了香醋。 “您尝尝,可还合心意?” 太后点点头,或许陵容从不掩饰,并不以服侍高位妃嫔为耻,落落大方,没有心存怨怼,反而让太后高看一眼。 这蒸饺做的比寻常小,种类又多,太后接连吃了几个,陵容又倒了梨汤出来。 “上午听您咳了几声,您喝点润润喉。” 她笑着接过喝了几口,这就打发陵容去皇上皇后那里。 陵容回去换衣裳,见了贞贵人,眼前一亮!果然是美人!皇上莫非能不心动? 第74章 陵容反击 贞贵人本就性子清冷,琥珀这段日子跟着陵容,又时常得了指点,如今审美清雅。 贞贵人穿着石青缎三蓝绣博古纹对襟青色褂子,下身穿着砖红色提花绸饰三蓝打籽绣瓜瓞纹阑干裙,裙身两肋分别由黑色缎条阑干纵向拼接为七栏。 头上梳着小两把头,带着大红蓝叶绒花,左边垂下珍珠流苏,胸前挂着同样珍珠十八子,琥珀又给她配了个豆绿色帕子,耳朵上带着赤金翡翠耳饰,和帕子交相辉映。 再看妆容,琥珀给她修了眉毛,细细弯弯,上了胭脂就添了贵气,没选大红口脂,反而选了玫瑰唇膏淡淡涂了一层。 见陵容回来,她有些局促的给她行礼。 “娘娘,这……嫔妾实在是……” 陵容笑着上前拉着她又左右打量。 “贞贵人果真是我见犹怜。” 她还是有些局促说道:“嫔妾本是要给娘娘做活计,可这……到底是娘娘晋位得来的赏赐,嫔妾见还没上过身,如今嫔妾穿了心里着实忐忑。” 陵容笑着说:“都说宝剑赠英雄,红粉赠家人。” “如今本宫瞧着正好,贞贵人这样年轻青春岁月,正该这样好好捯饬打扮。” 陵容又看向琥珀说:“快来替我换了衣裳,趁热还得去给皇上和皇后送。” 贞贵人还想说些什么,可见陵容和琥珀去了内殿,她也只能按下不安。 琥珀也是机灵人,见陵容这样安排,替她选的不过是寻常衣裳,不过到底如今是嫔位,挑了件紫色绣花旗装,又挑了件灰鼠短褂,头上戴了赤金首饰,又披上粉色披风,替贞贵人拿了件湖蓝色披风,又替二人拿了手炉。 出来她上前给贞贵人系上披风,又给了她手炉,琥珀出去领着小太监就,跟上陵容朝着九州清晏走去,芳白则是给其余妃嫔送去。 路上贞贵人还是有些犹豫,陵容就笑着说:“贞贵人不必担忧,到底你陪了本宫一场,即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到了地界,小太监进去回禀,没一会苏公公出来,见了贞贵人,陵容就看他眼前一亮,他给二人行礼:“奴才见过懿嫔娘娘和贞贵人。” “公公快请起来,皇上此刻可得闲?本宫和贞贵人特意做了些蒸饺,本宫见晌午菜色肥腻,不知皇上今儿可还习惯。” “诶呦,娘娘真是及时雨,赶巧皇上同奴才说去要些点心,正巧娘娘就来了。” 说着请二人进了外殿,琥珀和贞贵人丫鬟玉儿替她们解了披风,又接过来手炉,陵容伸手拿过来食盒,对贞贵人笑了笑就一同进了内殿。 皇上许是批完了折子,正在赏画儿。 二人对他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他没抬头,说了句“起来吧。” 陵容笑着上前将食盒放在桌子一角:“臣妾担忧太后吃不惯园子里的菜,晌午重新安顿了,华妃娘娘怕是也吃不惯,也是娘娘看得起臣妾的手艺,臣妾想着皇上和皇后娘娘,这就和贞贵人多做了些,皇上尝尝。” 陵容一边说着一边开了食盒往外拿,皇上听陵容提起贞贵人,这时候抬头一看,见他眼里露出惊艳神色,贞贵人也有些娇羞,又给皇上行了个礼,就低头下来。 皇上这时又回头看陵容:“你是朕的妃嫔,华妃也是朕的妃嫔。” 陵容笑着摆好了又说:“华妃娘娘身份贵重,又身兼重任管着宫务,臣妾不过是闲人一个。” 这时陵容见皇上桌上铺着的画卷又说:“原来是《雪中梅竹图》,梅花高洁,青竹气节,让人觉着可亲可敬。” 陵容又笑着看了看贞贵人,接着说道:“臣妾还要去皇后娘娘住处走一趟,不如由贞贵人陪着皇上,她是实诚人,今儿得了消息就急急来给臣妾帮忙。” 陵容见皇上点点头,又行礼告退下去。 苏培盛还要送陵容,她笑着说了句:“公公留步。” 等去了皇后宫里的时候,皇后正和丽妃对着夜里开宴的菜单,陵容进去笑着给二人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又给丽妃请安:“嫔妾见过丽妃娘娘。” 丽妃许是见陵容晋位如此之快,尚且有些不自在,皇后笑着放下单子对陵容说:“听闻华妃使唤你做了吃食,也给本宫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珍馐让华妃念念不忘。” 剪秋从陵容手里接过去食盒,开了给皇后瞧。 “哦,到底是心灵手巧,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剪秋也接着说道:“到底有些冷了,奴婢下去让小厨房替娘娘热热。” 陵容又看着丽妃说道:“没想到丽妃娘娘也在,嫔妾使人趁热送去了娘娘住处。” 接着陵容坐下又说道:“臣妾是头一回来园子里,今儿才知晓园子里的大厨房手艺精巧,竟是做的了这样的大菜,让臣妾开了眼界。” “也幸好臣妾随着太后,若不然还没有这样的口福。” 皇后听了有些蹙眉:“哦?本宫使人给太后送了小炒,今儿太后用的如何?” “臣妾见太后似乎食欲不佳,特意差遣小厨房熬了粥,又配了些爽口的酱菜,太后今儿用的还成。” 陵容又带着担忧说道:“只不过太后也同臣妾说了句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特意把菜赏了下去。” “臣妾虽没有管过家,可也明白富从俭中来,可又担心臣妾拟的单子太过于清减,也想着给娘娘瞧瞧,可有不妥的。” 说着陵容从琥珀手里接过来个单子,恭敬递给皇后。 皇后笑着扫了一眼就夸赞:“本宫瞧着算是妥当,懿嫔费心了。” 陵容也笑着说:“这样一来臣妾就放下心来,到底是皇上千辛万苦得来的银钱,臣妾不敢随意支使了。” 说着陵容有些不好意思:“臣妾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一针一缕省下来,天长日久之下也是不小的数目,臣妾只想着若是能省一口,旁人就能多吃一口。” 皇后听了微笑着说:“懿嫔到底是懂规矩。” 陵容见话说的差不多了又起身说道:“臣妾灶火上还煨着给太后的汤,算着也差不多到了时辰,臣妾告退。” 她点点头来,陵容又行了个礼就告退出来。 皇后就看着丽妃说:“瞧,这才是聪明人。” 丽妃心里猜测,如今管着园子里吃食的正是华妃,莫非这是在点华妃奢靡? 今儿午膳她也瞧了,同宫中并无二致,猜测陵容可能是从前位分低,没见过什么大菜,这在太后宫里见了才惊讶了些。 回去路上,陵容露出些笑来,都说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从前是自己位分低,也就罢了,如今已经晋位嫔位,华妃若还想着呼来唤去,怕是不成。 心里想着今儿这事儿,贞贵人想来在皇上那儿露了脸面,日后也能分了华妃几分宠爱,又给皇后递了削减后宫花销开支的借口,若是皇后能忍住不用那才奇怪。 今儿陵容在皇后面前说的话儿本就是模棱两可,华妃若想拿这个拿捏陵容,也得好好谋算谋算,何况陵容明儿还在园子里,只管放了火,后事儿那也是一两个月后的事儿了! 第75章 曹琴默的反击 等陵容回去,芳白也回来了。 一边上来帮她解了披风,一边笑着说:“娘娘,欣小主和令小主给了回礼,一个给了包核桃大枣,一个给了筐果子。” 陵容点点头又问:“华妃那儿?” “奴婢去的时候,华妃娘娘正在歇息,奴婢给了颂芝姑娘。” 这时华妃醒来,颂芝给她挂起了帐子,又倒了蜜水给她润喉。 一边回禀:“娘娘,芳白刚才来了,送了些蒸饺和炖梨过来。” 华妃不在意。一口喝完了水就说:“什么劳什子吃食,随意赏了人。” 陵容连番转,这会确实有些累了,嘱咐琥珀检点了夜里要穿的衣裳,躺在贵妃榻上就睡了过去。 只觉得梦里一会是母亲一会又是宫里,感觉没过多长时间,琥珀轻轻喊醒她。 陵容知道到了时辰,她扶陵容起来,又倒了梨汤润喉。 夜里人多,毕竟是陵容封嫔后头一回正式亮相,因此特意选了衣裳。 银朱红缎子绣百蝶氅衣,特意选了镶珠翠青钿子,耳环和十八子选的都是白玉珠子。 手腕上戴了皇后赏下来的翡翠镯子。 看着琥珀替陵容拿的衣裳,她不禁笑了出来。 前世时候皇上调侃浣碧只会红配绿,如今陵容这不正是红配绿! 等穿戴整齐,琥珀替她披上披风,拿了手炉,到了太后正殿等候。 太后正在梳妆,陵容上前行礼:“臣妾见过太后。” 她一抬头有些惊讶。 “你向来穿得素净,少见你穿得这样。” 说着又点点头:“如今也是嫔主子了,该有的气势也要有了。” 陵容笑着从宫女那儿接过眉笔,替太后画了眉,又替她上了妆,自然端庄,太后十分满意,陵容和竹息替她穿了换了一身衣裳,年在外面候着,陵容扶了她上去,也上了辇就朝着山高水长殿走去。 等到的时候众人来的差不多了,见太后进来纷纷行礼,又大家互相见了礼。 陵容就在敬嫔下面坐下。 她对陵容笑笑:“妹妹倒是少穿这样艳的衣裳,到底是好日子,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妹妹瞧着气色正好。” 陵容也笑着回道:“都是主子们给的恩典。” 华妃进来见陵容也是有些惊讶,穿着紫色旗装,都说恶紫夺朱,自然瞧她不顺眼。 走过陵容身边时特意停下,陵容见了赶紧给她行礼。 “嫔妾见过华妃娘娘,娘娘金安。” 她又打量陵容几眼略带调笑着说:“懿嫔的心意本宫倒是不能领,本宫却是被败了胃口。” “娘娘恕罪。” 她到底没再说什么,反而皇后见了笑着问:“华妃瞧着倒是同懿嫔亲近了不少。” 她上前给太后和皇后行了礼又笑着说:“懿嫔会做人情,臣妾拿了人家的东西,自然是吃人家的嘴软。” “何况这宫里向来和睦,哪有什么亲近不亲近的。” 又对着太后笑着说道:“臣妾协助皇后管理六宫,只不过皇后慈心,一向是唱白脸,臣妾难免性子急切了些,就这一直唱着的是红脸,这也难怪底下人觉得臣妾难以亲近。” “其实臣妾也同皇后是一样的心肠,臣妾为此还委屈了许久,不过好在有懿嫔时常给臣妾做些吃食,也算是有个慰藉。” 看来此时华妃还不知道贞贵人的事儿,就连削减开支的事儿竟然也不知道,丽妃果然和她不是一条心了。 又等了片刻皇上来了,而且还是带着贞贵人一同来的! 陵容见她又换了衣裳,应该是皇上赏赐的,身穿果绿色绣花旗装,头上换了大拉翅,瞧着戴着点翠首饰,耳朵和胸前换了珍珠耳环和珍珠十八子,各个圆润饱满。 众人行了礼,陵容暗中看华妃脸色就有些不对。 等皇上坐下,华妃当先开口问道:“原来是贞贵人陪着皇上,贞贵人出身蒙古,怕是侍候不了皇上笔墨。只不过今儿到底是十五的正日子,按例皇上要歇在皇后宫里。” 她这话一说,众人就暗暗蹙眉。 皇上是天子,让哪个妃嫔伴驾本不是华妃能做了主的。 皇上与皇后之间的事儿,更不是她一个妃嫔能置喙的。 太后听了也不惯着她,开口说道:“贞贵人虽然出身蒙古,可向来满蒙联姻是旧俗,从前宫里的蒙古妃嫔以身作则,何况贞贵人规矩好,知晓懿嫔晋了位分后便来请安问好,这规矩是半点差不了的。” 皇后也笑着开口:“如今宫里有三位有孕的妃嫔,本宫作为嫡母心里也跟着高兴,若是贞贵人也有了好事儿,那才是成双成对的喜事。” 婆媳两个一同开口,华妃听了就暗暗恼火,太后暗指华妃规矩差,皇后更是打人打脸,直说她未曾生养个一儿半女。 陵容见曹贵人笑着同她微微点头,心里诧异,莫非曹贵人竟是要在这个时候开口不成? 可令陵容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是华妃开了口! 只见她站起来神情有些哀怨,向皇上行礼后说道:“臣妾许是前世做了错事,今生竟是被牵连至此。如今更是年纪大了却膝下空虚。” 她这话说得蹊跷,皇上和太后对视一眼,二人就明白过来,看来华妃是着急了! 能不急吗?宫里如今有了三位有孕的妃嫔,而她最得盛宠,却再难有孕,华妃此刻想着曹贵人先前的话儿。 “娘娘,若是让嫔妾说,这三人的孩儿怕是娘娘……” “原本安贵人最合适,可没想着她走了太后的门路晋了位分,欣贵人因为萨仁在太后身边教养着,若是有个不顺,求着萨仁也能在太后面前有些情分。” “令贵人本也出身高门,只怕日后也是要往上升的。” “娘娘,不管是哪个生了,皇上怕是都一视同仁,若说皇上喜欢她们哪个,那嫔妾是不信的。” “与其这样,不如收养了怡亲王或是庄亲王的格格进宫。” 见太后想要开口,华妃又赶紧说:“臣妾福薄,只是夜里更觉膝下空虚,臣妾想着若是能有个孩儿陪着,也是甘之如饴。” 又赶紧说:“臣妾听说怡亲王还有庄亲王家里子嗣繁多,求皇上看在臣妾侍奉多年的情分上,替臣妾选一个接进宫吧。” 说着就又给皇上行了大礼。 她这话一说,众人都有些发懵! 陵容又看向曹贵人,对她笑了笑,心里想着果然是妙! 半点不能让自己去冲锋陷阵! 一来替自己在华妃面前出谋划策,让华妃更加倚仗自己。 二来若是今儿这话传出去,太后难道不想着老十四日后哪个子女能进宫教养? 三来皇上本就看重二位亲王,这样的体面恩赏哪有不允的道理。 四来华妃出口相求,曹贵人这番更是向陵容展示了她的能力,有种暗暗与自己结盟的感觉! 高啊,实在是高! 陵容又对她笑了笑,你有独木桥,莫非陵容自己就没有过天梯不成? 你既然出了手,那陵容也不能候着了! 第76章 陵容的反击 皇上又与太后对视,二人心里都存着心思,加上到底还要倚仗年羹尧。 还是太后微微点头先开了口替皇上解了围:“华妃这是做什么。” “颂芝,快扶了华妃起来。” “你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从前在潜邸到如今身居妃位协理六宫,若你是没福气的,还有谁是有福气的。” 太后这话说的不假。 在太后眼中,皇后虽贵为中宫,可死了嫡子,日后还得看旁人脸色过活。 端妃身子若是个没福气的,丽妃愚钝成不了气候,也就是齐妃有三阿哥,可又不得皇帝宠爱。 敬嫔也一样,还不是苦熬着日子。 既然都没孩子,可华妃到底得了皇帝宠爱,娘家又争气,日常性子傲,皇后也常忍让,说一句不好听的,华妃难道不算是在这宫里横行? 因此太后对她多有挑剔,若是有了子嗣,莫非还有皇后的活路?皇帝是不是又要宠妾灭妻? 太后又接着说:“你哥哥在前线,你也要顾惜着自己,不要让家里人常怀担忧。” 陵容心里也是感叹,与其将来年羹尧携胜归来,声势正旺,不如先一步赏了华妃,这样即便将来年羹尧开口,也能有个推脱。 皇上听到这里也说:“既如此……” 可还没说完,忽然夏常在起身跪倒在殿中。 众人都是一惊,而陵容却微微笑了出来。 皇后正好借机开口:“夏常在,你这是做什么?” 华妃也是有些惊讶,看看皇后又看看夏冬春,心里暗恨,只觉得皇后派了她来搅局。 夏冬春又拜了一拜这才开口:“臣妾……” “臣妾有了身孕!” 众人听了都震惊起来! 夏常在牢记着陵容给她传的话:“臣妾有了一月身孕,可臣妾年纪轻不经事,险些落红,求皇上、皇后娘娘开恩,救救臣妾的孩儿。” 皇后一滞,夏冬春就对着她连连磕头立马又说道:“臣妾求娘娘出手帮衬臣妾保胎,臣妾日后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娘娘。” 皇后立马脸色一沉,还是太后开口:“先扶起来,既然有了身子还这样冒失!” 竹息见事情紧急立马下去扶了夏冬春起来,只见她泪流满面无声哭着,妆容也花了。 华妃此刻眼睛一亮就开口:“皇上……” 见皇上冷眼看她,又住了口。 皇后听华妃开口立马醒悟过来开口说道:“夏常在胎象不稳心里焦急,可也不该口不择言,失了体统。” 皇后也是无奈。 华妃可以教养亲王家出的格格,却不能教养皇上的孩子! 若是夏常在这胎是皇子,那华妃膝下可就有了皇子! 年家向来跋扈!若是让年羹尧知道了,还不得暗中筹谋着夺嫡! 若真叫年羹尧成了!日后华妃成了圣母皇太后,那自己这母后皇太后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况且她们兄妹向来心狠,到时候除了夏常在,莫非日后还有人敢在皇子面前提起夏冬春这个生母? 夏家势力寻常,哪里有年家势大,即便皇子日后知道了又能如何?没了年家的支持,夺嫡不过是黄粱一梦! 不管这皇子能不能活到成年,华妃这里都不能开了口子!若不然这个不成,还会有下一个!自己一定要死死守着不能让华妃如意了。 因此皇后立马又对太后和皇后说:“欣贵人已经生产过萨仁,臣妾并不担心,懿嫔和令贵人都是稳妥人,臣妾也时常看顾着,这也出不了差错。” “夏常在毕竟年岁小,臣妾怕她糊涂,与其这样不如让臣妾带她回景仁宫里细心照料着。” 皇上也明白不能让华妃开口,因此这才在华妃想说话的时候冷脸打断了她,这就顺着皇后的话说:“你既然是嫡母,那就由你照顾着。” 陵容心里一定,方才曹贵人这计策顺利实施了,陵容还担心夏常在不敢出头,好在她到底争气了一回。 原本陵容计划着也是让夏常在请皇后把她收下,只不过今儿机会正巧,皇后没一点推脱,顺顺利利成了! 果然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皇后听皇上这样说就放下心来,偶尔太后也会同她说起,若是实在不行就养一个皇儿在自己身边。 “你瞧着皇帝对孝懿仁皇后当年是如何?瞧瞧现在是什么样,生恩和养恩一样重要,哀家说句不好听的,说不得养恩比生恩都重,你既然守着中宫的位子,还怕日后这孩子不与你亲近吗?” 因此见皇上允许她照看夏常在,她心里也有了些念头。 三阿哥是年长,可看着皇上身子康健,到时候三阿哥莫非和废太子一样么?莫非要做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太子不成?到时候父子相疑,先帝可是二废太子啊! 皇上既然见过这样的人伦悲剧,莫非真的也要同自己的孩儿上演先帝和废太子的事儿那样? 四阿哥生母低微,又养在园子里,今儿都没让来赴宴,可见也是个不成器的。 那若是自己养了夏常在的孩儿,精心教养着,日后难道还扶不上太子的位子? 想着她就露出些笑来说:“既然这样,那夏常在就随本宫在景仁宫里,既然身子不适,不如下去歇息。” 见皇上点头,皇后又同剪秋吩咐:“好生安顿好夏贵人,再招太医来瞧瞧。” 众人听了心里都有些猜测,莫非是皇后动了心思? 华妃心里暗恨,本来好好的局面,却是给皇后做了嫁衣! 心有不甘到底说了出来:“皇后向来心细,定能照料好夏常在。” 陵容听了这话大着胆子开了口:“皇后娘娘慈心,臣妾听闻娘娘从前在浅邸时候经常施粥,那时候还救济了不少孤寡,救了不少幼女的性命,那些穷苦人家的姐姐们合力给娘娘做了件百衲衣,娘娘如今贵为中宫,自然妃嫔表率,臣妾得娘娘看顾,心里感激的很。” 说着陵容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诚恳说道:“臣妾敬娘娘一杯。” 皇后也笑着举杯同陵容饮了一杯。 见华妃还要再说些什么,这时皇上忽然开口就说:“既然你膝下空虚,不如从娘家里挑个带在身边,朕听说你大哥家里也有不少年龄尚幼的,你做主挑一个进来带在身边仔细教养。” 陵容心里暗暗发笑,果然皇上也明白华妃骄纵的性子,不敢接了两位亲王的嫡女入宫,若是被华妃教坏了,那就坏了兄弟情义。 华妃不是寂寞么,那皇上赏了这样的恩典,这可是难得的体面! 华妃犹豫片刻,还是谢了恩,只是心里越发不爽,看陵容眼神阴恻恻的,陵容赶紧低下头,不敢在撩拨她。 眉庄见了就也学陵容一样开始敬酒,接着欣贵人又有样学样,这宴上气氛就又好了起来。 陵容心里感叹,如今华妃也有了侄女进宫陪伴,皇后也有了夏常在在身边分着心神,那这样一来,即便自己不在宫里,那眉庄想来也能应付的了,这样一来她这胎也能保住! 那么这里事情一了,那接下来就是四阿哥了!皇上不会将四阿哥让陵容抚养,那陵容怎样才能得了四阿哥的感激?想着想着慢慢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李金桂!是啊,李金桂! 第77章 初见四阿哥 夜宴上终究是有了风波,皇上与太后只是略动了几下筷子,众人见了也都跟着停了筷子。 这样家宴上的菜虽然名贵,却有些油腻,不如家常的清爽自在。 于是陵容和琥珀低声说:“打发人回去找芳白把粥热上,再备些薄饼,打发人去暖房掐些萝卜缨,再捡些酱菜来。” 皇后见状就笑着开口:“皇上,内务府里都备好了,既如此,不如移步殿外?” 皇上点点头,于是各人的丫鬟都纷纷给披上了披风,等皇上三人去了殿外,众人都跟着出去。 左右两边用厚布围了,头顶用竹竿搭了棚子,里面点着熏笼倒是不冷。 众人等了片刻,忽然一声炸响,头顶烟花绽放!一朵一朵接连炸开,还有炮响,倒是热闹。 忽然就见前方黑夜中亮起了灯!一盏一盏红灯笼依次亮起。 十来个转花灯咕噜噜转着一路走来,十来架大大小小鱼灯一同涌现出来,又见升起了两个架子,头顶顶着红灯笼,像是有人点了下,忽然掉落下来,正是盒子灯一层接一层掉了下来! 头顶仍然放着烟花,台阶下是难得的花灯,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连皇上都不禁开口:“火树银花,一夜鱼龙舞。” 随着烟花渐渐消散,灯笼也都渐渐围绕在盒子灯两侧,转花灯与鱼灯也是一样,静静等在盒子灯前面。 众人见了自然明白,这是盒子灯还有最后的亮相! 随着最后一朵烟花散去,忽然盒子灯最后一层掉落下来。 却是两条长轴,右侧是风调雨顺,左边是国泰民安! 皇上笑着说了句:“好!” 听了这话陵容和眉庄还有欣贵人一同出列向着皇上盈盈一拜。 齐声说道:“臣妾祝我大清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愿我大清天子身强体健永享福怍。” 皇上这时候明白过来接连说了几句:“好好好。” 三人又向太后行礼:“日有熹,月有光,富且昌,寿而康。臣妾祝愿太后万事如意,长乐未央。 ” 太后听了也笑着说了句:“好。” 最后三人朝着皇后又行礼说道:“去岁千般皆如愿,今年万事定称心。臣妾祝愿皇后新春新景开新宴,看取新年乐事绵。” 皇后也笑着说了句:“你们有心了。” 众人见了心里也跟着一动,三人一同献礼,原本最是忌讳妃嫔结党营私,可如今有着身孕反而看着像是谢恩一般。 华妃心里也有些感叹,自己怎么没想到这法子,没在皇上面前使了出来。 皇上最后与太后说了句就恭送太后离去,陵容赶紧行礼也随着太后上了辇。 太后在辇上同陵容说着话:“今儿你受累了。” 陵容笑着说:“能得太后一句夸赞,臣妾心里高兴。” 正说话着,忽然就见一道小小影子跑了去,太后被吓的一惊,众人见了立马落了辇,陵容赶紧下去到太后身边。 就见有个小太监过来行礼低声说了句:“启禀太后,是四阿哥。” 太后听了一怔! 陵容也是心里一紧! 竟然是四阿哥! 陵容见太后面上露出几分怜悯,于是大着胆子说了句:“臣妾听说四阿哥在园子里养病,许是听到烟火声音这才跑出来瞧瞧。” “臣妾许是有了身孕的缘故,方才瞧着倒像是四阿哥悄悄出来,这心里就有了担忧,奴才们也不知怎么伺候的,竟然让四阿哥一个人出来。” 陵容又露出些担忧:“四阿哥年纪小,魂儿弱,这会夜风又重,若是……” 太后听了沉吟片刻说道:“那你去走一趟,皇帝明儿就要回宫,不必拿今儿这事儿惊扰了他。” 陵容心里高兴,郑重说道:“太后娘娘放心,臣妾明白。” 于是陵容看着太后坐着辇回去,又打发了肩夫随着一同回去,让人把小路子和芳白直接去四阿哥住处。 琥珀为陵容点着灯笼,朝着四阿哥住的博古斋里走去,这处地界倒是不算偏僻,只不过周围多种着古树,到夜里影影绰绰的,瞧着倒是有些有些可怕。 等陵容去的时候,芳白和小路子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陵容来了行礼后,芳白看着有些担忧,陵容同她微微摇头,就吩咐小路子上前拍门。 可他刚放上手去,没想到这门竟然被推开了,连一个守门的婆子也没有,陵容脸上面色不好看,说了句:“走!” 等进去就发现正殿里面黑漆漆一片,侧殿瞧着还有光,陵容朝着侧殿走去,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嘿,八筒我胡了!” “哎呀,你这手气怎么这么好?” “嗨,你还有脸说,前几日赢了我们银钱怎么不说。” 陵容听了愈发动怒,小路子见了一脚踢开门,芳白扶了陵容进去。 里面几人都是一惊,再看陵容穿戴,就知道是皇帝的嫔妃,有个胆大的说:“这位小主……?” 她还没说完陵容看也不看她直接吩咐小路子:“掌嘴!” 小路子上去揪着她“啪啪啪”给了她几巴掌,众人见了对视一眼连忙跪倒。 “好啊,你们这些狗奴才真是反了天了,四阿哥是主子,你们这些人可真是奴大欺主,连四阿哥夜里偷偷出去也不知道。” 有人听了就要开口,陵容就对芳白说:“去找了管事公公来,本宫倒要瞧瞧这等子没良心的人心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芳白知晓陵容向来谋而后动,虽然不明白陵容想做什么,可还是行礼后沉着脸去找管事公公。 又对小路子说:“看着她们,不许起来,一直跪着,若是有不听话的,既然不要脸,你只管往脸上招呼。” 琥珀就陪着陵容进了正殿,推开门里面一盏灯也没点,琥珀寻了火折子点了灯,屋里有了些光亮。 又拿着灯同陵容进了正殿,把灯都点了起来,见床上被子下一个小小身子蜷缩着,心里叹气,上前坐在床边,轻轻开了被子,脑海里想过许多和四阿哥再见面的情景,可陵容没想到四阿哥竟然瑟缩着身子在偷偷哭泣。 也不敢抬头看陵容,陵容心里叹气,不管日后四阿哥如何有所成就,可当下还是做错事怕人责罚的小儿。 拿了帕子轻轻替他擦了泪又扶他起来正视着他说:“四阿哥别怕,本宫是皇上身边的懿嫔。” 见他没什么反应陵容又接着说:“皇上许四阿哥在园子里养病,正是体贴阿哥,今儿没叫阿哥去赴宴,也是怕宴上的菜和阿哥的药冲了,这样反而散了药性。” “只不过阿哥到底是主子,若有不听话的奴才,直管撵了出去就成。” “日后万万不可一人再出去,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阿哥若是出了什么事,皇上也跟着焦急。” 陵容见他又流泪,心里感叹,皇上也不知怎么想的,不过这到底是皇上的心事儿,陵容不敢置喙,轻轻把四阿哥揽在怀里又问:“阿哥可用了饭?” 见他微微摇头,陵容就对琥珀说:“去拿些吃食来。” 正说话着,苏培盛来了! 好啊好! 第78章 照料四阿哥 等苏公公进来,见陵容坐在床上揽着四阿哥,他忙行礼:“奴才见过懿嫔娘娘。” 陵容心思急转开口。 “公公来了,四阿哥虽然年幼可也知道孝敬长辈。许是担忧炮仗壳子掉在太后回去的路上,这才着着急急去捡了。” “可到底是年纪轻胆子小,见有动静就吓得回来了住处。” “还请公公请个太医来,本宫只怕四阿哥今儿受了惊扰,还是开些安神的汤药来。” “不过到底是四阿哥的一片孝心,因此太后娘娘才指了本宫来看一眼,本宫自然要来全了这一份祖孙深情。” 苏培盛听了越发不敢随意张望打量,陵容与他都知道,今儿这是四阿哥失了规矩,贸然出去。 陵容想着皇上心里怕是也记挂着四阿哥,否则怎么消息传的这样快,前脚刚来,苏培盛后脚就跟着来了。 毕竟如今皇子里有三阿哥和四阿哥,皇上年纪也大了些,若是说句不敬的话,万一龙殡归天,皇上就不怕大权旁落? 想想国初时候多尔衮是如何当摄政王的! 有四阿哥在,实在不行,日后三阿哥和四阿哥总归算是亲兄弟,总有个依仗。 苏培盛也是明白人。 听了这话立马开口:“原来如此,皇上打发奴才来也正是瞧瞧四阿哥可还妥当。” 他大着胆子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四阿哥安静在陵容怀里,就又开口:“那奴才去召太医来,奴才告退。” 陵容点点头,他走了没一会,琥珀提着食盒回来,进来在桌上拿出来,梨汤正烫,还有不少蒸饺。 她打了水端着盆过来,陵容卸了护甲,轻轻拉着四阿哥的手在盆里洗了,又拿帕子替他擦了擦脸。 这才一口一口喂他吃了起来。 许是真的饿了,没一会就吃了不少,陵容怕他积食,换了梨汤喂他。 这时苏培盛领着太医进来,等行礼后,陵容对四阿哥说:“阿哥不怕,让太医给你瞧瞧。” 他乖巧点点头,陵容把碗递给琥珀,就又看着苏培盛说:“四阿哥身边侍候的,欺本宫是个生面孔,言语不敬以下犯上,苏公公打发她们去慎刑司。” 苏培盛一听就明白肯定是这些奴才侍候不精心,说了句:“奴才明白。” 这时太医诊脉完说:“启禀懿嫔娘娘,四阿哥身子康健。” 陵容这才放下心来,打发他们下去,又对琥珀说:“四阿哥嬷嬷呢?” “娘娘,那嬷嬷倒也不巧,受了风寒在别处养病。” 陵容点点头又说:“你让小路子回去把芳白喊来,让她看顾着四阿哥。” 或许是吃了些东西的缘故,又或者是到了时候,陵容见四阿哥有些迷糊了,指挥着琥珀把他放在被子里,又过了一会芳白来了,又同她交代几句就由琥珀陪着回了侧殿。 见太后殿里还亮着灯,陵容想了想进去,太后正在小佛堂里念经。 陵容陪着念完一章,太后这才问我:“安顿了?” 点点头说:“臣妾安顿好四阿哥睡下,由芳白守着。” 替太后倒了水又说:“到底是底下人侍候不上心。” 太后听了叹气:“这宫里向来是拜高踩低,可怜他了。” 陵容赶紧说:“臣妾到了没一会,皇上打发苏公公来看望四阿哥。” 太后又说一叹:“虎毒不食子,到底是有血脉管着。” 陵容还有些不忍继续说:“虽说在园子里养病,可四阿哥到了年岁也该进学了。” 太后想了想说:“正是,那孩子也到了年纪。” 顿了顿又说:“明儿皇帝走了,你接了他来,与萨仁做个伴。” 陵容赶紧应下。 太后这时微笑着看陵容:“今儿一天你受累了,下去歇着吧。” 陵容又行礼退下,回了殿里洗漱后早早歇下。 竹息这时和太后说:“也该给四阿哥找一个养母了。” 太后有些犹豫:“你也明白,四阿哥是皇子,若是养在膝下,难免放大了心。” 竹息就又说:“不过是指个细心的照看着,又不是过到名下,等日后时机到了再指养母就成。” “都说举贤不避亲,奴婢瞧着懿嫔就不错。” 说着把陵容在四阿哥住处和苏培盛的话和太后说了一遍。 “若是懿嫔娘娘生下两个皇儿,您不如留她在园子里休养些时日。” 又委婉说着:“宫里不太平,她们千不该万不该算计皇上子嗣,若懿嫔娘娘真的诞下六阿哥和七阿哥,怕是惹人眼红,难免要出些事端。” 太后听了有些犹豫:“若是这样,万一欣贵人和令贵人也生了皇儿,莫非都让他们避到园子里不成?” “哀家只盼望着夏常在能生个皇子” “这样一来,哀家也能放些心下来,这时候还早,等真到了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一夜无话,可第二天琥珀却有些面色凝重进来,陵容见她手里像是拿着什么东西,走到陵容身边轻轻说:“娘娘,奴婢一向去小厨房要早,今儿去了正要准备太后吃食,可却发现有颗白菜里竟然压着纸条。” “奴婢不敢打开,见周围人没看见,立马收了起来。” 陵容听了有些讶异,这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犯了忌讳,陵容又蹙眉看向琥珀,她又轻声说道:“奴婢查了,只不过这厨房里人来人往,几个总管太监怕是不可能,剩了就是粗使的小太监和几个御厨,奴婢不敢声张,收了纸条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悄悄观察了片刻,者才回来,只不过倒是没一个人露出马脚来。” 陵容伸手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个谢字,还算是工整,但字迹寻常。 琥珀见了也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意思,她有些不明白:“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有一个谢字? 是在谢什么? “莫非是贞贵人?”琥珀猜测着。 陵容摇摇头:“不会,贞贵人知道轻重,哪里会这样行事。” “莫非是四阿哥?” 陵容听了也觉得不对,若是四阿哥真有这样的手段,怎么还会昨儿夜里悄悄出去,若是真有这样的心机,怕是早得了皇上的喜爱,想法子回了皇上身边了。 陵容忽然有了猜测,说不得就是四阿哥身边照料的人! 这样一想,陵容竟有些害怕起来! 第79章 可怕的真相 第二天皇上和众人都要回宫。 陵容按下心里的念头,还要在这园子里住些时日,若是李金桂还活着,日后暗中打听多少能有些线索。 可陵容心里疑惑,皇上为何要如此? 当初说李金桂生了四阿哥就去了,为何要隐瞒,如果李金桂还活着,皇上又怎么敢放心把她和四阿哥一起留在园子里? 莫非是李金桂身边的嬷嬷或者宫女什么的还活着? 那么这样一来,红红就有问题。 曹贵人在这件事儿说了谎! 当初彼此都有防备,当时陵容想着,若是这消息传了出去,皇上心里总有些忌讳,对自己就会有些不喜,那么顺势请求留在园子里就有几分可能。 这样一来正好避开宫里的争斗。 可按着如今来想,曹贵人那日分明是信口胡诌。 陵容本想着她把消息传递出去,可到了如今半点也没有动静,那就说明,曹贵人把这件事儿烂在了肚子里! 是不敢还是? 怕是不知道! 按四阿哥的年纪,出生时候正是先帝末年时候,那时候先帝疑心重,老十四又当了大将军王在外出征,皇上那个时候还只是分管着户部。 曹贵人不过是潜邸里的一个侍妾,又哪里能知道这样的隐秘。 所以陵容大着胆子问,她大着胆子回! 二人都没把这事儿真正放在心上。 那么她会不会起疑,自己为何要问关于四阿哥的事儿! 那么四阿哥昨儿跑出来,是不是有人递了消息,会不会是曹贵人? 四阿哥那里奴才不上心,若说有人买通了递个消息也正常。 曹贵人果真厉害。 抽丝剥茧,釜底抽薪! 不管陵容有什么打算,若是四阿哥被皇上厌弃,陵容即使有千般打算也只能落空。 还真是咬人的狗不叫!一出手就这么狠辣。 这样一看,红红也不能留了,陵容心里叹气,还得好好找个法子送走她。 那么今儿传纸条的又是谁? 是嬷嬷?还是李金桂! 莫非李金桂还在世?皇上不过是使用了诈死的法子? 若是这样,那么为何李金桂不能见人? 都说李金桂面相丑陋,这话陵容却不信。 你只要见过四阿哥就不会这样想,四阿哥如今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他的生母又怎么可能是个无颜丑女? 众人都当是她身份低微,容貌丑陋,因此皇上才不把她接进宫里,既然不是因为这样的缘由,那就是李金桂的身份出了问题。 四阿哥身边生病了嬷嬷叫芳晴,这是琥珀好不容易打探出来的,芳若,芳白,芳晴!这都是御前芳字辈的嬷嬷! 那么皇上心里看重四阿哥呢。 那么昨儿想来就是这位芳晴姑姑性子严厉,众人平日里不敢放肆,这正好她病了,又是过年时候,众人一起打牌图个乐呵,这样一想倒是正常。 陵容努力回忆在四阿哥房里的情景。 帐子是绣着苏绣,屋里一尘不染,博古架上放着玉石翡翠,屋里还有口青花瓷缸,里面是几条鸿运当头和黑龙睛鱼,书架上放着不少书,桌上还有张大字,看着像是写了一半,还没写满。 床头贴着张福字,如今想来竟是和皇上字迹相仿,那么定然是皇上赏下来的。 这样一看,四阿哥生母位份绝不能低。 皇上对这位也还算宠爱,爱屋及乌,对四阿哥也颇为照顾。 那么,她是谁? 又为什么不能露面? 莫非是兄弟的侍妾?皇上抢了兄弟们的女人?老八?老九还是老十? 敦亲王老十的福晋进过宫,是个有心机的,那么是老八或是老九? 大伯子和弟妹?到底有违人伦,是这样? 陵容心里忽然闪过荒唐的念头! 不会是废太子侍妾吧! 皇上从前与废太子还算亲近,莫非是废太子求了皇上照看?可皇上却与那位日久生情? 陵容忽然惊的站了起来,身子都有些发抖,难道竟然是先帝妃嫔? 先帝晚年时候也有不少年轻妃嫔,难道竟然是? 想了想陵容否定了这个念头! 惊世骇俗!庶子与庶母! 陵容又犹豫起来! 三阿哥和瑛贵人! 莫非是随了皇上的根儿? 琥珀见陵容面色阴晴不定,又忽然站了起来,也被吓了一跳。 立马开口问:“娘娘可是想到了什么?” 她一边扶陵容坐下又自顾自说:“李金桂这名儿倒是寻常,竟像个山野村姑一般。” 琥珀这话确实点醒了陵容。 这位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名。 若是有身份,那家里非富即贵,又哪里会起这样俗气。 陵容不禁念叨着:“李金桂,李金桂。”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李金桂!离京贵!离京归! 离京归!离京归!离京归! 难道是谐音? 那么李金桂是哪里的人? 难道是吴三桂、尚可喜和耿精忠这三藩家的女儿? 先帝平了三藩之乱,皇上却纳了三藩家的女儿,这若是被旁人知道了,那皇上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人! 这只是一个可能。 如果这位是南明公主呢? 若是南明派了人来,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儿!美人计? 陵容越想越皱眉,越想越害怕! 皇上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内有南明势力磨刀霍霍,外有边陲敌人蠢蠢欲动! 先帝多次下江南,国库空虚,吏治混乱,大清国几乎到了濒临死亡的边缘。 想想皇上铁血手腕,陵容心里暗叹一声。 皇上怕是犯了忌讳!断了旁人财路! 前朝朱明末年,崇祯皇帝又是如何败亡的! 皇上没了还有三阿哥,父死子替! 这些人胆子真大! 挟持了三阿哥,不!若是这些人是要推四阿哥呢? 四阿哥年幼,朝政自然是要被朝臣把持! 陵容心里感叹,这位也是身不由己,被推了出来与皇上打擂台。 那么皇上是什么时候得知的呢? 眼下四阿哥既然没出事,那么想来是皇上暂时占了上风,可为何还要留李金桂一命?莫非她有什么秘密没和皇上说? 想着想着陵容开始犹豫。 接触四阿哥是否太过于危险。 一个不小心就怕皇上会灭口,正当陵容心烦意乱的时候,忽然苏培盛来了,她心里一紧! “懿嫔娘娘,皇上请您去九州清晏。” 第80章 抬旗镶白旗 陵容心里实在是有些忐忑,因与苏培盛接触多了,再加上陵容如今也算是有些体面在,因此强自镇定下来,深吸了口气露出些笑来问道。 “皇上怎么想起召本宫过去?眼下瞧着时候不早,公公稍候,容本宫打发人去皇后娘娘那儿告假。” 苏培盛听了脸上微微露出笑来说道:“ 奴才在外面候着。” 陵容见苏培盛没有什么异样,这样心里就踏实了许多,看这情形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儿,可若说是什么好事? 那莫非是和四阿哥有关?难道皇上要把四阿哥交给自己教养? 陵容心里想着,这确实有些不可能,这样年岁也对不上。 忙对琥珀说:“你去皇后那儿替我告假,说本宫从皇上那儿出来,再去皇后娘娘那儿聆听宝训。” 芳白这时也过来,替陵容拿了披风,因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儿,陵容穿戴看着就素净了些,万一是惹了皇上生气,素净些总是守着规矩,不打眼,若不然皇上心里看着也不痛快。 由芳白陪着,去了外间,见苏培盛正在门口候着,陵容又说了句:“劳烦公公久候。” 这时候太后估摸着还起来,陵容一路跟着苏培盛就到了九州清晏。 等进去时候,见皇上正在批折子,连忙给他请安:“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他没抬头,说了句:“起来吧。” 陵容起来后站在一旁,不敢有动静惊扰了皇上批折子,又过了片刻,许是看完了折子,他放下笔又打量她。 “昨儿是你去看望四阿哥的?” 就知道皇上定然是为了四阿哥的事儿问自己。 因此有些紧张回道:“正是,太后娘娘担忧四阿哥夜里吹了风,特意让臣妾过去瞧瞧。” 见他点点头:“正该如此,他到底年纪小,又不经事儿,一时贪玩了些,只不过他到底身子弱,每日里吃着药。” 陵容听了就明白,这是皇上在替四阿哥开口,斟酌着又说道:“臣妾昨儿见奴才们不尽心,一时气急,让苏公公打发她们去了慎刑司,今儿一想倒是有些懊悔,毕竟是四阿哥用惯了的人,若是耽搁了阿哥,臣妾万死难辞其咎。” 说完有些忐忑,万一这些人是皇上的手笔,皇上脸色阴沉了些继续说道:“奴才不尽心打发了就成,朕已经让苏培盛给四阿哥再挑几个机灵稳妥的,你不必忧心。” 陵容听了就装作松了口气的模样:“臣妾谨遵皇上吩咐。” 顿了顿他又说:“你既然要同太后在园子里住些时日,太后身边还有萨仁,四阿哥这边你帮着看顾些,若是缺了什么你只管说。” 陵容听了一时摸不准皇上的意思。 “臣妾粗笨,学识不精,四阿哥又到了要进学的年纪,臣妾只怕耽误了阿哥。” 又大着胆子说了句:“太后只是在园子里小住,臣妾也是担忧过些天回去了阿哥会不舍。” 陵容又接着说道:“太后慈爱,皇上您瞧萨仁如今是片刻离不得太后,太后如今也是离不得萨仁,一时不见也要多问几句,今后阿哥承欢太后膝下。” 见皇上面无表情,心里越发忐忑:“臣妾是想起了先帝与孝庄老祖宗,若是将来,只怕是惹得太后也要跟着伤怀。” 皇上听了说了句:“如今朕和皇后都在,断不会让此祖孙难过伤怀。” 陵容心里不以为然,顺治老皇爷为了董鄂妃去了五台,先帝生母早逝,嫡母比他年纪也才大了不多年纪,若没有孝庄太皇太后撑着局面,哪能有后来。 如今四阿哥虽然有生父嫡母,可生父不闻不问,嫡母面慈心狠,怕是还不如先帝呢! “因萨仁要开蒙,臣妾进来也跟着读了些,可巧读了李密的《陈情表》,里面正有一句:臣侍汤药,未曾废离。” “四阿哥向来诚孝,不顾夜风深重,亲自捡拾掉落炮仗,只怕绊倒太后的辇,又因情怯不敢当面陈情,臣妾不过蒲柳之姿,何德何能竟能教养这样的佳儿。” 皇上听了反而说道:“既无伯叔,终鲜兄弟,门衰祚薄,晚有儿息。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僮,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说着叹气:“朕才是孤家寡人。” 陵容听了心里大骇! 这等怨怼之语哪是陵容能听得! 皇上这是心里有怨! 陵容立马行礼说道:“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 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 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 “大丈夫之志应如长江,东奔大海。” “臣妾虽是一介女流,可也听闻皇上雄才大略,魄力手段,皇上外有怡亲王、庄亲王兄弟帮衬,内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坐镇,外朝慧眼识珠有田文镜、李卫等大人忠心可鉴,三阿哥勤学、四阿哥孝顺,皇上这般顶天立地,臣妾敬服。” 又咬牙说了句:“还望皇上多抒壮志,即有万难,臣妾等粉身相随。” 正心里忐忑等候皇上发落,没想到苏培盛进来通报:“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皇上说了句:“让她进来。” 皇后进来脸上来着些担忧,等行了礼皇后又开口说道:“皇上,懿嫔的话臣妾也听到了。” 说着站在皇上身边又说:“皇上与臣妾夫妻一体,不说三阿哥、四阿哥,如今宫里面就有四个妃嫔怀了身孕,老话说过先苦后甜,今年就有孩儿呱呱落地,日后这宫里越来越热闹。” 皇上点了点头,皇后就看着陵容又说:“不傲才以骄人,不以宠而作威。” 皇上也说了句:“你既然觉得出身低微,那朕就抬了你的旗。” “朕知道你入了汉军旗,只不过到底不如满蒙八旗,如今朕把你抬到正白旗。” 皇后听了也有些吃惊,陵容赶紧说:“臣妾到底未立寸功,不敢奢求上三旗。” 皇后也说:“上三旗毕竟是皇上亲掌,如今妃位里面到还没出个,懿嫔虽然担得住,但到底打眼了些。” 皇后又想了想就说:“既然这样就到镶白旗吧。” 皇后也笑着说:“镶白旗从前是皇上当雍亲王时候掌管,也是下五旗里面的翘楚。” 陵容赶紧谢恩:“臣妾叩谢皇上大恩。” “朕同你说的,你仔细照看着。” “跪安吧。” 陵容听了就又行了礼下去。 内心激动,终于抬旗了! 没一会就传了消息出来,懿嫔御前陈情,皇上抬了进镶白旗! 太后得了消息感叹:“懿嫔是个心正的。” 竹息也点头:“懿嫔娘娘日后照看四阿哥,太后也能放心不少。” 第81章 十四弟福晋 等陵容回了太后住处,竹息得了消息笑着过来行礼:“奴婢恭贺懿嫔娘娘。” 陵容笑着回了她:“多谢姑姑。” 紧接着又问:“今儿本宫吩咐小厨房给太后做了些小笼包,不知太后早饭用的如何?” “娘娘费心了,太后用的正好。”竹息也笑着回道。 “那本宫先去瞧瞧太后娘娘。” 等陵容进去的时候,太后正陪着萨仁吃早点,太后可怜她年幼,特许她多睡些时候,萨仁正吃着包子,手里还拿着一个往太后嘴边递过去,太后笑着摇了摇头,萨仁就奶声奶气说道:“皇孙儿明儿给皇祖母做。” 见陵容进来,萨仁从凳子上下来给我行礼:“见过懿娘娘。” 说着跑过来抬头看陵容:“懿娘娘明儿做包子的时候让萨仁一起,萨仁要给皇祖母做。” 陵容听了笑了出来,果然随了欣贵人,这小嘴嘴就和抹了蜜一般,说的让人高兴。 “好啊。” 陵容又给太后行了礼,太后许是有话说,让竹息抱了萨仁下去消食儿。 “四阿哥如何了?” “昨儿给阿哥开了些安神的汤药,阿哥虽然看着瘦弱,但身子还算强健。” 太后听了点点头又说:“这样就好,哀家就放心了。” 陵容斟酌着开口说道:“臣妾也是沾了阿哥的光,方才皇上把臣妾抬旗到了镶白旗,若不是太后让臣妾去看望阿哥,臣妾哪有这样的福分。” 说着陵容又对太后行了个大礼。 “快起来,既然皇帝给你抬了旗,日后只管好好照料四阿哥。他本是个好孩子,你且暂时看顾着他,不要让他行差踏错。” 太后顿了顿又说:“不过到底惹人猜疑,等后日你接了四阿哥来哀家这里,同萨仁也做个伴,哀家见你诗书颇通的样子,正好你替他开蒙。” 然后又上下打量陵容说道:“不过到底抬了旗,如今也算是镶白旗的贵女,哀家见你日常穿得素净,虽然知晓你性子淡泊,但到底是皇上给的难得的体面,还是要穿戴起来才好。” “哀家还有不少首饰,只不过如今年纪大了,倒是不好戴了出去,正好赏了你。” “再让人做些衣裳来,哀家见你爱穿三蓝绣的袄子,如今穿出去也算是名正言顺。” 陵容又连忙谢恩,太后仍笑着说:“既然皇帝给了抬旗的恩典,那哀家也不能干看着,抬旗是大事,可你家里虽然只有个举人哥哥,可也要上谢恩折子,明儿哀家让人请了你家里人来,你好好交待他一番,不要辜负了皇帝的一番心意。” 陵容这听了才是欣喜若狂,上回没见着哥哥,如今太后给了恩典,陵容真是一时不知该如何道谢。 “臣妾多谢太后恩典,臣妾……臣妾……” 说着有些哽咽起来,上辈子同太后不过是按例请安罢了,太后慈爱没有分给陵容半分,如今却是这样为自己着想,陵容心里只有感激! “快起来,正有着身子,切忌不能大喜大悲,回去歇着吧。” 又行了礼这才告退出来。 华妃那儿得了消息,心里恼怒:“真是个贱人,皇上竟然为她抬了旗,还是镶白旗!本宫听说若不是皇后拦着,皇上都想把她抬在正白旗,也不怕折了福分。” 说着更加烦躁起来:“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竟然这样看重她。” 今儿在九州清晏陵容与皇上的问答,并没有只言片语传了出来,因此众人只知道皇后阻了陵容入正白旗,至于皇上为何赏陵容,众人都不知晓。 陵容心里谨记太后的吩咐,不敢去让人接触四阿哥,只等着众人回了宫里这才想着将四阿哥接过来。 因为行程紧凑,眉庄等人得了消息,打发贴身侍候的丫鬟过来向陵容道喜,她们不敢随意走动,只等皇上一声令下就准备回宫。 今儿心绪大起大落,陵容也有些乏了,因为待会还有事儿,因此在贵妃榻上躺着歇了会。 等皇上等人一走,陵容立马吩咐琥珀:“去,把大总管喊来,本宫在春秋殿里等着他。” 琥珀打发人去请大总管,陵容则带着琥珀悄悄出来去了春秋殿里,去的时候大总管已经来了,见陵容进来连忙行礼。 “奴才王德海见过懿嫔娘娘。” 陵容坐下认真说道:“王公公请起。” “王公公,日后太后同本宫在这园子里小住,本宫既然得了皇上和皇后的吩咐,自然要好好照料好太后和四阿哥。” “只不过,太后到了园子里养病,本宫却是不能让她被俗事纠缠,你可明白?” 王德海头更低了些说道:“奴才明白。” 陵容就笑着说:“不,你不明白。” 他听了立马吓得跪倒在地,陵容又继续说:“本宫听说十四福晋大早就递了牌子,这牌子正是你帮着递上去的。” “王公公,你是皇上的奴才,吕布虽然战力超群,可一句三姓家奴被人耻笑至今,本宫想着你是聪明人,可莫要好心办了坏事儿。” 王德海连忙说道:“奴才谨记,奴才谨记。” “十四爷以下犯上,不顾尊卑,十四福晋今儿敢来,也是个糊涂的,日后若是再让本宫知晓了她有只言片语传进来,王公公也要明白,本宫虽然随着太后吃斋念佛,可也不是慈眉善目的泥菩萨,为着太后,本宫也有怒目金刚的时候,从前本宫未入宫前,曾得了个夜叉女的诨号儿,王公公莫要犯在本宫手上。” 王德海听了心里愈发紧张起来,一句话就打发了四阿哥身边服侍的人去了慎刑司,他哪里还敢在陵容面前拿乔,况且他觉得陵容又得皇上宠爱,再不敢有些小心思。 “你带路,本宫去会会这位福晋。” 他虽然眼里有些犹豫,但还是不敢违抗,带着陵容去了西门处的一处偏殿,进去的时候,这殿里并没有生着火,又是西侧殿日头晒不到,如今就有些阴冷。 陵容见一位面上含着怒气的贵妇人坐在椅子上,见陵容进来她不由多看了几眼。 见陵容打量她,她不由呵斥:“你是何人?” “本宫是皇上身边的懿嫔,如今奉旨照料太后。” 见她还要说话陵容抢先开口:“福晋也该知道,若是要想有体面,还得自己立起来才成,如今十四不过是闲散宗室,福晋这是在本宫面前耍什么威风?” 见她动怒陵容也带了几分讥诮:“本宫看在十四是太后次子的面上,这才来见你一面,十四如今守着先帝陵寝,福晋若是闹起来,你说皇上会不会把你像老八福晋一样让康亲王领回去?” 她听了气势一窒,陵容接着说道:“成王败寇,如今皇上可不是先帝,十四更不是爱子,不过是不听话的手足兄弟,都说兄弟倪于墙,十四不思悔改,你莫非还要同他一样贻害子孙不成?” “言尽于此,福晋日后还是三思而后行,福晋可要知道,若是嫡子没了,不过是指个庶子继承了爵位罢了,若是还不成,还有这样多闲散的宗室,总有一个能成。” 说着陵容让王德海好生送了她回去,她有些失神落魄,陵容又回头说了句:“十四可不止弘明一个儿子,福晋还是早做打算。” 陵容心里感叹,福晋莫非真是个糊涂人? 怕是也是身不由己吧! 第82章 家人 等皇上他们一走,竹息就打发人去陵容家里报信,明儿要到园子里来,太后知道了就问竹息:“懿嫔家里如何?” 竹息想了想才回答说道:“奴婢打听到,懿嫔娘娘家里寻常,她娘亲是苏州的一位绣娘,靠着卖绣品攒了银钱发了家,她爹是松阳县县丞,不过奴婢听说现在中风了,由二房太太在家里侍候着。” 见太后有些惊讶,竹息又说:“想来是不能行远路,这才在老家保养着。” “如今在京城里的有懿嫔娘娘的母亲,还有她哥哥,太后也知道年轻有为中了举人,如今就等着恩科的进士科,一起陪同上京的还有一位萧姨娘,想来是得用的人。” 太后点点头,顿了顿又说:“那明儿哀家就不见她们了,她见了哀家难免拘束,既然给了恩典,不如让她们母女几人多待一会。” “你去挑些物件,到时候赏了他们。” 竹息点点头应下,挑了个机灵的小太监去报信。 这小太监得了陵容家的住处,趁陵容从春秋殿里出来,在路上候着等着。 见陵容过来,他立马行礼:“奴才章华见过懿嫔娘娘。竹息姑姑打发奴才去娘娘家里报信。” 陵容听了点点头,只不过到底不少给他什么捎带出去,反正明儿母亲哥哥就来了,有什么物件明儿过了明路再送出去,这样才算稳妥。 “辛苦你了。” 陵容对琥珀使了个眼色,琥珀如今常年带着个荷包,开了荷包从里面抓了一把银瓜子,上前递给他。 “公公不要嫌弃,总是出去跑一趟,路上有什么喜爱的也能宽裕些。” 这小太监脸上多了些笑,接连谢过。又行礼告退了下去。 琥珀在路上问:“娘娘,明儿老夫人来了,娘娘可要准备什么物件?” 陵容想了想说:“毕竟出了宫不好再随意回去,你去开了匣子看看,挑些首饰出来,本宫娘亲虽然不喜爱奢华,可眼瞅着哥哥亲事将近,有些首饰撑撑场面也是好的。” 那小太监套了马车坐着来了陵容家。 下了马车,打量这宅子不过是寻常,上面也没挂着什么牌匾,但是知道陵容如今得宠,因此也不敢小觑了去,更何况听说陵容哥哥还中了举人,若是能中个进士,这门庭就撑了起来。 上前去开了门,没想到竟然是个老嬷嬷打扮的人开了门,章公公毕竟是宫里人,见这老嬷嬷身形规矩严谨,不由心里起了疑心,不是说这安家底蕴浅薄,怎么瞧着竟然像是从宫里出来的嬷嬷。 竟然是乌苏里嬷嬷进了京城。 她到底在宫里待过,见这敲门的人是小太监打扮,脸上除了惊讶还露出些笑容,乌苏里嬷嬷心里猜测,许是陵容封嫔后宫里有什么赏赐下来。 章公公此时又问:“这是懿嫔娘娘家里么?” 乌苏里嬷嬷就把门开了请了他进来:“正是,不知公公在何处当差?” 章公公见她不似凡俗因此恭敬着答道:“小的在圆明园里当差,懿嫔娘娘陪太后在园子里小住,今儿皇上给懿嫔娘娘抬了旗,太后恩典许懿嫔娘娘家人进园子里团聚,大总管特意打发小的来报信。” 乌苏里嬷嬷听了喜出望外连忙追问:“果真?” “镶白旗?那可是皇上还是雍亲王时候掌管的镶白旗?” 章公公听她这么说出镶白旗事务,心里也是一愣。 乌苏里嬷嬷又连忙问:“是单懿嫔娘娘还是整个安家都抬了旗?” “自然是真的,消息都传了出来,小的就算有再大的胆子,哪里敢信口开河?” 这章公公抱拳行了个礼说:“皇上隆恩,确是都入了镶白旗。” “好啊好啊!”乌苏里嬷嬷有些激动起来,连忙带着章公公去了正房。 屋里沈母正和安母商量亲事,虽然表小姐自幼父母双亡,可同宗里却是还有几个亲戚,成亲本是人生大事,因此沈母就来同安母商量,不如给他们发了帖子去,如果能来的日后就当正经亲戚交往,若是不来,那也罢了,日后只当是各人过各人的日子,再不来往就成。 因为表小姐到底是没了父母,沈母想着若是能有些同宗的人来,也算是给她撑了撑门面,亲事也热闹不是? 听到动静,二人停了话头,乌苏里嬷嬷春风满面的进来,后面跟着个小太监,沈母有些诧异,按理来说,嫔位是不能打发太监出宫走动的,这莫非是宫里有了什么赏赐不成? “太太,皇上把咱家抬到了镶白旗!” 安母本不懂这些,沈母听了惊讶问道:“镶白旗!” 这时章公公行礼后把事儿说了一遍,安母虽然不大懂,可还是跟着笑。 到底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还是沈母开口:“劳烦嬷嬷请这位公公下去喝杯茶。” 自打乌苏里嬷嬷来了,萧姨娘就不大管家了,毕竟她是姨娘出身,如今随着陵容身份越来越高,也不适合再出面。 这也是她千方百计在安母和沈母面前说好话,请了乌苏里嬷嬷来京的缘故。 如今每日里盯着小豆子,狗儿还有乌苏里嬷嬷孙儿的学业,如今正是开蒙的时候,她可不敢掉以轻心。 听见动静,她出门一看,见乌苏里嬷嬷领了个小太监来,如今家里到底没个当家主母。 母亲不管事,萧姨娘退居二线,可乌苏里嬷嬷到底算是客卿嬷嬷,因此还是萧姨娘拿着钱匣子钥匙,乌苏里嬷嬷管着账本。 她问清楚了,立即眉开眼笑做主开了匣子拿了赏钱出来,章公公得了赏钱,推说规矩紧就告退出去。 乌苏里嬷嬷和萧姨娘一同回了屋里,屋里沈母正和安母商量。 “既然明儿要去园子里请安,这衣裳打扮还得仔细看看。” “还要写谢恩折子,不过侄儿到底才是举人身份,明儿去了可要好好问问娘娘看看如何行事。” “我那儿还有不少新打的首饰,您也别嫌弃,若是太后召见,不好失了体面。” 又说了几句就告辞回去。 安母又激动又紧张,乌苏里嬷嬷就说:“都是平底是恩典,我想着太后娘娘说不定不会召见,若是召见了难免惹人注目。” 萧姨娘笑着说:“到底是咱们娘娘的体面,只不过这回去了,等娘娘生产怕是进不去了。” 乌苏里嬷嬷也点点头:“先前皇后娘娘给了体面让进宫探望,如今太后娘娘也给了恩典,有一有二,怕是下回也难。” “如今只等着大哥儿争气,日后表姑娘进了门,再想法子递折子去。” “虽然大哥儿要代表安家给皇上上谢恩折子,可太太按理也该给太后皇后上折子,明儿就去园子里,这折子怕是还得仔细斟酌。” 萧姨娘也笑着说:“还是把大哥儿喊回来,到底是一家之主。” “奴去接大哥儿回来,嬷嬷同太太商量。” 母亲点点头,萧姨娘就笑着行礼出去。 乌苏里嬷嬷本不想来京城,到底是沈伯母出了力,给她侄儿寻了个好差事,只怕是安家底蕴浅薄,请她来坐镇。 想着她就和安母说起了谢恩折子的事儿。 沈母回去路上沉思着,王嬷嬷有些担忧开口:“原本想着她帮衬着姑娘……” 沈母开口打断:“日后这话不许再说,这宫里的宠爱不过是过眼烟云,唯有子嗣才是大事。” “只要日后瑶瑶进了她家的门,我们就是姻亲,日后二人相互扶持着,总有好日子过。” 第83章 拜会庄亲王 萧姨娘让人套了马车坐着车朝着老翰林家里行去。 萧姨娘如今只想安生的过日子,若是小豆子能成才,她就想法子也要供他科举,若是不成,趁早熄了心思,随着大哥儿做事,现在生意上每年都给萧姨娘分银子,萧姨娘都攒了起来不敢随意花销了去。 心里想着若是将来陵容能生下皇子,日后小豆子也有了差事,不管是皇子府上什么差事,总归是靠着陵容过活。 因此她自然看得清形势,等乌苏里嬷嬷一来,她就交了差事出来,每日里看着孩子读书写字,侍奉安母,因安母吃不惯这京里的吃食,萧姨娘每日里亲自下厨,安母劝了几回,可萧姨娘仍旧每日里打点着吃食。 路上想着心事,只觉得时间过得快,没一会就到了翰林宅子,她到角门上叫门,没一会安元之出来。 听说是萧姨娘来了,安元之只当是家里出了事儿,焦急跑了出来,见萧姨娘脸上带着笑,这才放心下来。 萧姨娘当先和他说了这事儿:“大哥儿,皇上隆恩,给咱家抬了旗,如今是镶白旗了。” 老翰林有些不放心跟了出来,只听到镶白旗,又听元之问:“镶白旗?” “抬旗?” “咱家不是入了汉军旗?” 老翰林听了心里一惊,立马快走了几步,元之和萧姨娘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就见老翰林健步如飞过来,萧姨娘有些发愣,不过老翰林上了些年纪,男女大防上倒是不这么紧了,萧姨娘赶紧给他行了个礼。 “长青,你家抬了旗?” 元之到了京城,拜了这老翰林,他给起了个字叫长青。 此刻他也有些迷糊说道:“弟子家从前在汉军旗,这弟子却是不清楚。” 见二人看萧姨娘,她赶紧说道:“刚今儿的事儿,娘娘陪太后在园子里小住,也是皇上恩典,特意抬了咱们家到镶白旗。” 老翰林却是激动起来:“竟是镶白旗!” 见元之糊涂,老翰林心急说道:“镶白旗可是皇上当雍亲王时候掌管的,如今正是庄亲王管着,你家既然到了镶白旗,快快准备,老夫陪你去庄亲王府上拜会。” “这满八旗规矩重,旗主子位高权重,若有什么差遣,旗人也得在面前听候差遣。” “庄亲王本是皇上十六弟,当年老庄亲王绝嗣,皇上点了他过继给庄亲王,如今掌管了旗务,更是显贵了不少,既然有了消息,还是先去庄亲王府上一趟才好,若不然怕是要被人挑理,再说你如今既然入了满八旗,日后当官就比旁人便利不少,虽然庄亲王不似怡亲王那样掌管朝廷事务,可到底是皇上信重的臣弟,万万不可失了恭敬。” 说着老翰林又看看元之的衣裳,这身却正好是表小姐给做的针线,料子看着还成,老翰林又想了想说:“快回去拿些你近日做的文章,庄亲王喜爱鼻烟壶,正好老夫还藏着一套,拿这个当拜礼正好。” 元之有些不好意思:“哪能劳烦您?” 老翰林听了佯装恼怒说道:“老夫无儿无女,只一个年龄尚幼的孙女,你要是有良心,等老夫百年之后逢年过节能上一炷香,老头子我也不算是孤魂野鬼。” 萧姨娘还是头一回听说老翰林的事儿,她只知道这老翰林命硬,妻儿都生病没了,留下他一个老鳏夫,现在听了这话,分明是看重元之的才学,这才动了心思。 萧姨娘心里盘算,大哥儿近来学业突飞猛进,也是老翰林下了苦功夫的缘故,又听大哥儿回来说起老翰林的时候也是多为敬佩,不过这老翰林有个孙女,这确是不好办,这位也是官家小姐,可老翰林一去,只怕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这婚配的事儿也是难办! 不过转念一想,老翰林好为人师,将来在他门生故旧里寻一个亲事,想来也不麻烦。 因此萧姨娘就开口说道:“既然老大人说了这事儿,大哥儿还是听大人的吧,还有谢恩折子,大哥儿也问问老大人,皇上到底给了天大的恩典,这谢恩折子真是让人词不达意,皇上恩德真是让人万死难报,大哥儿好好跟着老大人学,日后中了进士,好好在皇上跟前当差!” 老翰林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又说:“正是正是,长青不必担忧,老夫虽然是个老翰林,可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老顽固,只是妻儿去了不耐烦去地方上同人勾心斗角,这才在翰林任上告了老。” 安元之想了想就对萧姨娘说了句晚点回去,萧姨娘得了消息就又赶紧回去报信。 安元之和老翰林拿了手稿和鼻烟壶就坐车去了庄亲王府上。 在门房时候,因为没有早早递了拜帖,又不过是个穷酸举人,门房一开始还有些漫不经心,老翰林见了就笑着说:“这是皇上身边懿嫔娘娘的娘家兄弟,今儿皇上抬了他家到镶白旗,正好是王爷管着,这才想着赶紧来王爷身前听候差遣。” 门房听了有些意外,顿时不敢耽搁,忙传了话回去,又有人领了老翰林和安元之去了偏厅等候。 消息传进去的时候,庄亲王正在陪小女儿玩耍,听了消息也是有些发愣,皇上竟然抬到了镶白旗上,莫非就因为陵容怀了双胎的缘故?庄亲王可不信,心里觉得怕是陵容做了什么事儿,入了皇上的眼。 想了想就换了身衣裳去了偏厅,进去一瞧,老翰林却是个熟人,身边还跟着个后生,身材健朗,剑眉星目的,倒是生了个好样貌。 老翰林和安元之赶紧行礼,庄亲王随意摆了摆手,等坐下,老翰林这才开口:“倒是叨扰了王爷,只不过如今奴才这门生到了王爷旗下,这就赶紧来王爷这里。” 说着安元之给庄亲王行了大礼。 庄亲王又认真打量片刻,老翰林这时又说:“他家本姓安,如今中了举人,正在奴才这里进学,只等着恩科。” 庄亲王听了有些诧异,没想到竟然是个有才学的,老翰林从安元之手里接过来近日做的文章递给庄亲王,他看了看赞叹说道:“倒是好文章,好好好。” “日后本王旗里也算是出了人才。” 又说了一两句,见庄亲王端了茶,老翰林赶紧带着安元之告辞。 等人一走,庄亲王坐着沉思,片刻后跟身边的太监说道:“去悄悄查一查安家,再查一查懿嫔,切记不要漏了行迹,能查多少算多少。” 庄亲王心里感叹,刚刚九龙夺嫡安生了几天,莫非这就又要开始夺嫡! 莫非是当初祖上杀孽过重伤了阴德?就不能让嫡子稳稳坐了皇位? 皇阿玛当年是庶子,皇上如今也是庶子,皇后嫡子早亡,日后又是众位庶子夺嫡? 真是安生不了一天! 第84章 芳晴 第二天陵容仍旧先是服侍了太后,上午陪着太后听了一折子戏,太后颇为喜欢《锁麟囊》,又陪着太后在园子里走了走,安顿用了午饭,又服侍太后小憩。 陵容回了偏殿,内心激动,过不了多会家人就会来,换了衣裳,拿着挑好的首饰到了春秋殿里等待。 这儿出入方便,到底是不方便领着他们逛园子,一来身份不够,二来时间也不够,因此选了春秋殿,离西门近,也能多说几句。 坐下略等了片刻,她母亲和哥哥来了,让陵容没想到的是乌苏里嬷嬷也来了,她们行礼后,乌苏里嬷嬷就请求去外间候着,陵容心里有疑惑点点头应下。 和家人交代了亲事,又拿了首饰,竹息来了替太后赏了不少布料下来,虽然千恩万谢,只不过太后没有召见,倒是有些遗憾。 安母这时开口说道:“姑姑稍候。” 陵容见她开了个匣子,一看原来竟是一幅绣品。 陵容对她点点头,她似乎有了勇气一般说道:“这是从前绣的,因感念太后恩典,想请姑姑拿回去孝敬太后娘娘。” 陵容笑着拿了出来,展开来也有些惊讶,这绣品陵容从未见过,莫非是后来绣的? 竹息一看有些惊愕! “竟是乘龙观音。”她赞叹。 陵容想了想也笑着说:“不怕姑姑笑话,本宫母亲从前是苏州的绣娘,一手技艺不说出神入化,可也是常人难及。” “针黹绘锦绣,虔诚理佛心,乘云中之龙,于南海波涛之上。” “屋里光线暗,请姑姑移步。” 几人到了外头,阳光正好,陵容又重新展开,绣线光泽闪动,让人觉得观音神圣。 竹息开口说道:“开相慈悲端庄,平和神圣。” “您有心了,太后见了定然喜欢。” 陵容重新卷起放进匣子里递给她,又问了些哥哥科考的事儿,见他胸有成竹,陵容就安心下来。 到了时间,母亲又落了泪,乌苏里嬷嬷赶紧劝她,目送她们出去,陵容正要去太后那里,没想到有人喊她。 “懿嫔娘娘。” 陵容转身一看,见是一个人陌生的中年装扮的人,头发梳着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衣服料子看着寻常,没有半点绣花痕迹,又偏偏是靛蓝深色。 不过因她眼神清明锐利,身姿不卑不亢,倒是让人不能因为衣裳而小觑了她去。 她见陵容回头,立马紧走几步上来行礼:“奴婢芳晴见过懿嫔娘娘。” 陵容心里有些猜测,听她介绍自己,不由暗暗点头。 可心里也有了疑惑,既然是这样守规矩的人,想来性子严谨,为人严苛,御下极严,那怎么底下那几个嬷嬷能在十五那日打牌误了差事。 那么这位芳晴难道是不得人心?因此和底下嬷嬷貌合神离? 既然是御前出来的嬷嬷,怎么会和芳若还有芳白差距这般之大?以皇上谨慎的性子,又为何会让她来? 一种可能事情是因为芳晴是个极其忠心的人,能不折不扣执行了皇上给的命令,因此皇上用着放心。 第二种可能就是这个嬷嬷怕是知晓些内情,因此韬光养晦,不敢惹人注目,因此对于底下人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姑姑起来吧。” 她又说:“奴婢听说四阿哥要在娘娘身前教养,奴婢特意来请示娘娘,看看可要准备些什么?” 这算是投石问路,还是打探消息? 若芳晴是第一种人,虽然陵容撵不走她,可她若是倔强起来,也没什么办法,如果是第二种人的话,或许日后总能露出些马脚来,让陵容探一探李金桂的底细。 “原本打算明儿再让人去请姑姑来,不过既然今儿遇上了,本宫倒是要和姑姑说上几句。” 说着陵容又折返回了春秋殿里,重新坐下,又仔细打量她。 “虽说皇上让本宫照看四阿哥,可本宫到底年纪轻,心里想着万万不能辜负了皇上的看重,也想着绝不能因着本宫耽搁了四阿哥,因此倒是有许多问题要问姑姑。” 芳晴恭敬说道:“娘娘请问,奴婢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陵容听着笑了出来,又接着问道:“不知姑姑在四阿哥处当差了几年?” “奴婢原本在贵人跟前当差,后来贵人仙去后,皇上那时还是亲王,见奴婢恭顺,就把奴才要在了名下,又过了些时日,奴婢才接了照看四阿哥的差事。” 陵容听了皱眉,这芳晴倒是说了自己的来历,可这贵人是谁? 莫非是佟贵妃不成? 她是皇上的养母,若是芳晴是她的人,皇上也能相信几分。 可是为什么她语焉不详?佟贵妃又不是什么隐秘的人,为什么要拿贵人相称? 再说也没说清楚什么时候到了四阿哥处当差,只说是一二年后,具体是什么时候就闭口不言,时日还多,不好现在就一一问了清楚。 因此陵容想了想又问:“四阿哥身边的嬷嬷不尽心,昨儿本宫让苏公公撵了去,也不必急于一时就又补上来,到底还是要仔细挑选,不在乎人多,还得选些听话忠心的才是。” 她听了愈发恭敬。 “正是,也是奴婢的失责,正巧那时候奴婢病了,昏昏沉沉不能理事,这才让她们犯了错处。” 如今陵容也不耐烦和她言语,因此想了想就说:“日后就由姑姑照看四阿哥吃食,都说病从口入,这吃食上需万分小心,不过本宫出自民间,最是看不得这宫里动不动就败火的念头,四阿哥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若是吃不饱,哪能生的健壮。” “今儿本宫还要去太后那里谢恩,姑姑回去先替四阿哥收拾着,四阿哥寻常用惯了的物件,姑姑都仔细收罗起来,等本宫请了太后的旨意,这再打发人来通知姑姑。” 她连忙应下,给陵容行礼后退了下去。 回了太后宫里,太后正瞧着那幅观音绣像呢。 见陵容进来对她笑了笑,陵容行礼走过去说:“是臣妾家里的一些心意,太后娘娘不要嫌弃。” “这样好的绣品哀家喜欢的很,都说没有清净心,绣不得慈悲相。” “以你看来,是挂着好还是打一个底座好?” 陵容想了想回答说道:“还是打个底座好,将来供在太后的小佛堂里面。” 太后听了就点点头,陵容又接着说:“臣妾绣工虽然没有母亲那样熟练,可自认为也是有几分本事,太后若是喜爱,臣妾也能绣《紫衣观音》和《杨柳观音》。” 太后听了拍拍陵容的手说:“好孩子有心了。” 又说了几句话,太后让下去歇息,陵容把大总管喊来,让他加紧做个底座来,将来做一个桌屏。 芳晴回去,四阿哥正在练字,她笑着过去和四阿哥说:“阿哥以后也不必担心了。” 四阿哥不明白:“姑姑这是什么话?” 芳晴仍旧笑着:“阿哥是有福之人,自然应该由有福之人教养,这才是正理。” 第85章 皇后和华妃 众人回了宫里,虽然说一直在宫里觉得憋闷,可这来回一趟,反而更是让人劳累,实在是若是不跟上去,难免让人觉得面上难看。 这回也就是端妃和莞常在病着没去,若是自家也被留在皇城里,岂不是尴尬,因此众人回去大都早早歇下。 皇后这边却不知是吹了风,还是怎的了,犯了头风,夜里剪秋一直陪在身边,见皇后艰难熬着,不由有些焦急。 “娘娘,奴婢去太医院找太医,娘娘许久不犯头风了,没想到这回竟是这般严重。” 皇后因头疼有些虚弱躺着,听了这话连忙把剪秋拦下。 “宫门都落锁了,何况如今太医院里留着的不是本宫素日用惯了的,这样兴师动众,皇上知道了也歇的不安稳。” 剪秋仍旧有些着急:“都这样了,娘娘还想着自个儿撑着么?娘娘是皇上的妻子,寻常人家里主母病了也是大事,更何况是娘娘还是中宫。” 皇后听了有些嗤笑出来:“中宫?” “是啊,皇上只是把本宫看作是中宫,又何尝把本宫当作是妻子看待。” 剪秋听皇后语气萧索,不由觉得心疼,她是从小跟着皇后一同长大,哪里不知道皇后承受的苦楚,因此连忙说道:“都是奴婢不好,反而惹了娘娘生气。” 皇后挣扎着要坐起来,剪秋连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皇后靠着床边又说道:“从前本宫就不说了,如今家里处处仰仗本宫,本宫绝不能倒。” 顿了顿又问:“夏常在安顿好了?” 剪秋一边给她轻轻按着头一边回道:“奴婢安顿夏常在住了后殿,已经让太医给她把了脉,奴婢瞧着夏常在的丫鬟给她熬了药。” “那就好。” “本宫有时候并不信命,这世上哪个能想到,本宫一个庶女竟然做了这大清的皇后!” “可有时候却偏偏是造化弄人。本宫这些年想起大阿哥,只觉得真是一报还一报。” 剪秋听她说着哀伤起来,又赶紧说:“娘娘,还要振作起来才是,之前娘娘停了药,不如……” 皇后又苦笑了出来:“药?本宫从年轻时候就一直吃着补药,如今到了这个年纪,本宫也不指望了,可本宫心里不服,莫非日后本宫还要看别人母子的脸色?” 剪秋想起太后同她说得话来。 “皇后性子执拗,你既然同她一同长大,情分自然非比寻常,你也要多劝一劝她。” “她既然是嫡母,不管哪个生了皇子,不称呼她一声皇额娘。” “她熟读经书,你去让她翻翻史书,历朝历代得了善终的嫡母又有多少。” “若是她还不放心,不如挑好了人,索性来一个去母留子,又不是头一回做。” 剪秋听到这里面色巨变,心里想着莫非太后知晓了纯元皇后的事儿? 可她不敢抬头看太后的神色,只敢低下头不敢随意开口。 “乌拉那拉需要一个皇子,将来这个皇子会做天子,乌拉那拉即便再出不了皇后,太后也必须是乌拉那拉的人。” “哀家怕是没有福分活到那时候。”说着叹了口气又说:“你好好劝着宜修,等哀家去了,还有谁肯替她这样筹谋。” 想着想着剪秋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娘娘,既然夏常在住了进来,若是她生了皇子,正好可以留在咱们宫里抚养。” 皇后听了沉默不语,过了半晌才略有疲惫的开口:“本宫明白,嫡母皇太后做不得,圣母皇太后本宫又没缘分。” 剪秋则试探着说:“就算夏常在不成,还有康常在,还有菀常在,如今更是有令贵人和欣贵人,不论是哪一个,若是娘娘定了心意,奴婢赴汤蹈火也要替娘娘办成。” “再说吧。”皇后又躺下,只是还是流了两行清泪。 与此同时,华妃在宫里也睡不着。 颂芝听见她翻来覆去的声音,心里也跟着难受。 终于华妃按捺不住坐了起来,心烦意乱一把掀开了帐子问:“你说皇上是什么意思?” “本宫都退而求其次了,又不是要这几个妃嫔的孩子,怎么皇上竟然还是不许?” 颂芝连忙站起来挂起了帐子,一边斟酌着说:“怡亲王和庄亲王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他们两家的姑娘想来也是娇生惯养,奴婢之前也跟着担忧,若是病了,这可要如何是好,更何况若是性子骄纵,娘娘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说得轻了又有什么用,说得重了,若是让两位王爷知道了,怕是要生出什么波澜。” “皇上哪里是不许娘娘的请求,不过是顾忌这兄弟情分,若是出了什么事,莫非皇上还能把娘娘交了出去让两位亲王出气不成?皇上这是担心娘娘到时候跟着担惊受怕呢。” 华妃听了也只能叹气。 颂芝给她倒了杯水过来递给她又说:“外人的孩子再亲,那也是外人的,哪有自家的孩子亲。” “奴婢大着说句不敬的话,大将军的几位孩儿陆续长大成人,可大爷那里五小姐年岁正好,如今算着也有四岁了,奴婢听说五小姐身子康健,又活泼好动,打小就聪明伶俐,若是娘娘能接了她来,日子也过得有趣不是。” 说着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娘娘,大夫人可不是简单人,您数数她自打嫁给大爷都生了几个孩儿了,更何况竟然每一个出了意外,若真是五小姐来了,娘娘也借借她们母女的运道才是。” 华妃听了就又深思起来,她有两个娘家兄弟,如今大将军是年羹尧,先娶了明珠家的姑娘,后来又续娶了,可大哥年希尧却是子嗣颇多,若是按着颂芝的话来说,她这位大嫂可不是全福人不是。 想着心里又愁苦起来,莫非自己真是没这个命么? 想着想着更加怨恨起了端妃。 “端妃那里,既然懿嫔不在了,她宫里哪里还能用得着那样多的物件,明儿减了她宫里的供给。” 颂芝听了就应了下来。 华妃想着又说:“好好盯着丽妃。” “莫非想着离了本宫就能飞黄腾达了?” 第86章 四阿哥与线索 等第二天陵容服侍太后用了早点,寻了个机会就说:“如今是十七,臣妾翻了翻黄历,没想到今儿倒是一个好日子。” 太后听了也点点头说:“既如此,你去接了四阿哥回来,就安排四阿哥住在西配殿里。” 陵容点头应了下来,就带着琥珀去了四阿哥住处。 去的时候,四阿哥正在写着大字。 见陵容进来,他放下笔,上前来给她请安:“见过懿娘娘。” 陵容笑着让他起来,许是因为十五那日陵容替他遮掩的原因,又或者是芳晴回来和他说了些什么,四阿哥冲着陵容笑着,半点没与陵容生分,反而因此有些亲近。 陵容拉着他的手站在书桌前,打量着四阿哥写的字,不过是描红,工工整整的楷书,倒也不能要求他什么,毕竟年岁还小。 芳晴听着动静出来给陵容行礼:“见过懿嫔娘娘。” 陵容对她点点头,又对四阿哥说:“阿哥今儿随本宫去太后那里,本宫见阿哥尚有字没写完,都说有始有终,阿哥不如写完了这张咱们再走。” 他笑着说了句:“好。” 见他又提起笔来,陵容就对芳晴说:“阿哥的物件收拾的如何了?” 芳晴一时间就有些犹豫,陵容见她这样就去了内殿,她也跟着进来有些为难说道:“太后在园子里小住,奴婢本要给阿哥收拾妥当,可阿哥却拦着不许。” “奴婢猜测许是阿哥知道将来还要回来。” 陵容听了这话眉头一皱低声训斥她:“芳晴,本宫念你是阿哥身边的老人,这才给你几分体面,你莫要恃宠而骄,阿哥不过这样的年岁,哪里能明白这样的弯弯绕绕,还是你多嘴在阿哥面前说了些什么?” 见她似乎要开口陵容就接着说道:“不管阿哥日后如何,至少此事是皇上点了本宫的名儿,本宫可不是好脾气,你可不要犯在本宫手里。” 芳晴这话说得奇怪,陵容心里明白,日后四阿哥登临皇位,自然是心里有城府的,可此刻还是个稚童,莫非也能有这样的手段? 就算他有这样的念头,芳晴没有劝解他就是有罪! 因此陵容面色冷淡下来说了句:“太后给四阿哥指了西配殿,你去瞧瞧可有短缺,若是有,差人补上,这儿有本宫陪着阿哥。” 芳晴这人,陵容还一时间看不明白,只不过心里想着,芳晴按理来说不该是这样直言不讳的人,莫非是想惹恼了最自己? 还是有什么目的? 她见陵容冷脸看着她,没办法还是行礼退了下去。 这时候陵容暗中打量四阿哥住处,想要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处内殿,那日来的时候没有好好打量,此时再看,地上铺着金砖,上面还有个波斯那边来的地毯,瞧着干干净净,日常倒是保养的不错,上面是花瓶花草纹路,拔步床上雕刻着花样,瞧着像是蝙蝠图样,还雕刻这不少葡萄,石榴这样的图案,雕工精美,那么这床是皇上赏赐下来的吗? 这是希望四阿哥日后福多寿多子孙满堂吗? 床上挂着的帐子倒是寻常,是一顶素帐子,上面没有绣花,再看被子等,不过是常见的棉被,上面套着像是真丝的素面被套,低调中就有些奢华起来,枕头倒是有好几个,床上还摆着一个枕头大小的布老虎,憨态可掬。 桌上的茶壶茶杯也是素瓷,没有半点带彩,又是豆青色,显得素净,床两侧放着高桌,上面供着的像是香橼一类的香果。 正当陵容打量的时候,四阿哥写完了大字过来拉着她的手,陵容一低头就见他黑溜溜的眼睛。 “懿娘娘,儿臣也和懿娘娘住在一起么?” “是啊,本宫今儿就是来接阿哥的。” 四阿哥听了露出些笑容来,陵容又接着说:“阿哥有什么日常用惯了的物件,本宫陪阿哥一同收拾着,等到了长春仙馆,咱们就不常到这边了。” “阿哥喜欢听戏么?太后和本宫想着要排不少戏呢,阿哥可听过美猴王的故事?” 果然四阿哥听陵容这么一说,双眼发亮,兴奋着说:“美猴王?是孙悟空,儿臣听过,儿臣听过。” 到底是小孩子,平时又没有一个玩伴,在这园子里过得也枯燥。 陵容就试探着说:“既然这样,那本宫陪阿哥收拾,若是有什么常用的,本宫一同和阿哥搬过去。” “一些阿哥小时候玩过的玩具,阿哥若是不玩了,不如送给妹妹。” 他有些疑惑:“妹妹?” 陵容笑着说:“正是,阿哥现在哥哥里有三阿哥,他年纪大了,正在读书,还有一个就是欣贵人生的萨仁公主,她现在也在太后宫里,阿哥若是有好玩的玩具,不如选一个出来给妹妹做见面礼。” 他听了就高兴起来:“妹妹,妹妹。” 说着想了想,指着床底说:“这下面有个竹箱子,是儿臣小时候最喜爱的玩具。” 陵容示意琥珀搬了出来,放在了桌上,这是一个竹子编制的箱子,瞧着倒是不算大,四阿哥熟练的开了箱子,陵容略一看就见里面都是四阿哥的旧玩具。 低声和琥珀说:“你去看着门,不要让芳晴进来。” 陵容则和四阿哥一起看了起来,箱子里东西满满当当的,想来是四阿哥这些年里喜爱的珍藏,他一件一件翻着,还给陵容介绍着。 “这是一个玉蝉,当时儿臣捉了一只来……” “这个弯弯曲曲的是珊瑚,听嬷嬷说是长在海里的,懿娘娘知道海么……” 一件一件如数家珍,忽然陵容看见了个物件,心里震撼! 那是一件竹子做成的物件,是一个长方形,上面削成了尖尖的模样,尖下方,造型简洁庄重,只不过上面没有雕花,一时间陵容也摸不准,到底是不是玉圭。 要知道玉圭可是礼器! 四阿哥怎么会有这样的玉圭? 尽管是竹子做的,但形制却是像是。 陵容见四阿哥忽略了它,想来这样一块板子,许是四阿哥没什么印象,就在四阿哥翻动的时候陵容又看见,那竹子做的玉圭上竟然有字! 分明写着“历”字! 四阿哥名叫弘历! 第87章 皇上病了 自从那日陵容接了四阿哥来,一直提防着芳晴。 现在陵容很确定,李金桂还活着! 因为有了萨仁,四阿哥也十分大方,经常拿了那个箱子里的物件出来和萨仁一起玩耍,可后来再没见过那竹子制成的玉圭! 如果那玉圭只是寻常的话,那怎么会不见了? 因此陵容就明白,芳晴定然是知道些什么。 她可能知道陵容见了玉圭,但这瞧着不过是一块竹板一样,这样寻常的物件为什么要收起来。 如今四阿哥身边伺候的嬷嬷就剩下芳晴,那么定然是她收了起来。这就坐实了芳晴收走了玉圭! 她为什么要收走,自然是害怕陵容看见,为什么害怕陵容看见,因为这玉圭见不得人。 因为它是礼器! 这样一来,四阿哥生母的身份呼之欲出。 陵容心里就有些安定下来。 果然,那日强势把芳晴支开,她因为一时说错了话,被陵容抓住了机会,这才能发现蛛丝马迹。 陵容想着芳晴一定私下问过四阿哥,只不过那日就是什么多余的话也没问,四阿哥和陵容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四阿哥年纪小,自然没有看到陵容见到玉圭时候脸色微变,他自然是和芳晴说不了什么。 况且萨仁和四阿哥两个小孩子,今儿玩这个,明儿玩那个,有些物件不知道丢到了哪里,也是正常,陵容猜测芳晴一定暗中观察着,因此这些天里也不敢多做打听,不仅如此,陵容还让人做了不少新玩具给两个人。 同时也没忘了继续给四阿哥开蒙,连带着萨仁一起也跟着学了起来。 在园子里的这段时日,陵容过得十分忙碌,不仅陪着太后看了不少新戏,还要负责太后还有两个孩子的吃食,还有两个小儿的启蒙,有些时间还抽空做起了针线,毕竟在太后面前许下了海口,因此想着给太后绣一幅《杨柳观音》。 芳白和琥珀时常担心陵容,不过陵容到底知道轻重,劳逸结合,总是坐一会就起来走动走动,也是太后体谅劳累,后来让竹息把每日里吃食的差事接了过去,又时常劝陵容少动针线,因此这绣像不过是开了个头罢了。 就这样到了三月中旬。 陵容心里算着时间,应该到了甄嬛得宠的时候了。 果然这日陵容正陪太后还有两个孩子听戏,今儿这出排的是美猴王的戏,活泼有趣,因此太后带着两个孩子一同来了,正开锣演了没一会,就见竹息面色有些凝重进来,也顾不得行礼直接说道:“太后,不好了,皇上淋了雨病了。” 太后听了也是有些担忧:“怎么会?怎么会淋了雨?” 说着就站了起来面色有些焦急:“可好了?万万不能受了风寒。” 竹息见太后着急连忙又说:“太医给开了药,如今吃着昨儿发了汗,今儿倒是好了些。” 太后顿时放松下来:“那就好。” 台上见出了变故,只是竹息声音低,众人没听清,但还是都停了下来,陵容回头向他们挥了挥手,他们就行礼下去。 陵容就对太后说:“既然如此,臣妾陪太后回宫,这样太后也能放下心来。” 太后仍有些焦急,听了陵容的话有些意动,陵容立马给四阿哥使了个眼色,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发现四阿哥真的十分聪明伶俐,见陵容看他,他虽然不明白,可还是立马跑上来抓着太后的衣角抬头向太后问道。 “皇祖母,皇阿玛病了吗?孙儿今儿就给皇阿玛念经。” 因为太后礼佛的缘故,四阿哥有时候也陪太后每日里念一会经书,太后见他担忧神色,心里也是暗暗点头,虽然不常见,但到底是亲父子,血浓于水! 陵容见此情景也稍微放下心来,斟酌着问:“太后,您看这……” 太后想了想,如今宫里就三阿哥一个,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这怎么能行?因此她斩钉截铁说道:“四阿哥随哀家一起回宫,回去了和萨仁一样住在侧殿里。” 陵容听了就放下心来,只是心里有些疑惑,前世时候,皇上因为太后病情,这才耽搁了和甄姐姐相会,就那样才淋了雨,怎么这回太后不在宫里,皇上也能淋了雨病了? 陵容心里虽然并不焦急,但面上还是表现出焦急模样,皇上这是小病,而且自从这以后,甄嬛就要从幕后走到台前,属于她的后宫来了。 不敢耽搁,回去陵容立马和芳白还有琥珀说:“现在宫里出了些变故,皇上淋了雨,太后担心皇上,因此要立马回宫,芳白姑姑随本宫回宫,琥珀和小路子留下仔细收拾了再回来。” 打发芳白和小路子下去收拾,陵容又悄悄和琥珀说:“这回走得急,正好芳晴出去采买不在,等她回来,你暗中盯紧了她,万万不能被她发现。” 琥珀郑重点了点头下去。 说是收拾,不过是太后拿了观音绣像,孩子们的物件也没来得及收拾,几人立马坐车回了宫里。 皇后得了消息连忙来接,等下了马车又上了辇,半路就和皇后遇上了,于是全都下来,皇后过来给太后行礼,几个人给皇后行礼。 四阿哥没怎么见过皇后,因此又单独行了个礼:“儿臣见过皇额娘。” 皇后有些惊讶,略微笑了笑让他起来,太后这时就解释:“哀家做主带四阿哥回来的,到底年纪大了,病也养好了,实在不用再在园子里静养,日后就和萨仁一样,先住在哀家侧殿里,若有旁的等日后再说。” 皇后就点点头,太后忧心皇上病情,又扭头看陵容:“懿嫔你送萨仁和弘历回去,好好安顿。” 在路口分开,陵容带着孩子回了太后宫里。 先是安顿了萨仁,紧接着陵容又在另一边侧殿里面给四阿哥安顿好,毕竟舟车劳顿,见他有些迷糊,就把他哄睡了,芳晴不在,陵容就留下芳白候着照看着四阿哥。 宝娟得了消息,进来找陵容,行了礼默默站着,陵容对她点点头,等四阿哥睡了,宝娟扶着陵容出来。 在路上轻声说:“皇上是见菀常在这才淋了雨。” 见陵容看她,她又低声说:“华妃娘娘家里送进来了一位嫡女。” 见陵容疑惑,她更压低了些声音说道:“只不过年纪有些大,是年大将军侧室所出,如今有十六的年纪了!华妃娘娘许是天气变化,这就病的厉害了些,皇上那日正是去看望华妃娘娘,这才是路上耽搁了淋了雨。” 陵容心里震惊! 年家这是想做什么? 现在可不是大清国刚立国的时候,也不是先帝时候! 如今皇上重规矩,姑侄共侍一夫,想来会惹得皇上不喜,年家怎么出了这样一个昏招! 事出反常必有妖,莫非是年家发现了什么? 第1章 梦醒 世人都说黄连最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过是自欺欺人,留个念想罢了。 陵容想着虽然没用过黄连,可这日子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她不过是卑微县丞之女,斗了一辈子用尽了力气与手段,不过守着个妃位的虚名艰难度日罢了。 这杏仁可真苦啊! 自打孩儿小产了后,陵容心也跟着去了。 虽然是她贪心,可若是孩儿能足月诞生,她心里暗暗发誓,日后只愿守着孩儿,关起门来过日子,再不理这宫里的纷争。 可是,到底是贪心。 打那以后,陵容求人想请个佛像,只不过宫里奴才大都拜高踩低,日常虽不敢明着作贱,可也是日日横眉冷对。 没法子她只能是翻了翻从前的赏赐,寻了个没登记在册的物件,低声下气求了小宫女帮着带了些针线,又扯了后殿的帐子,绣了幅观音像。 日日为那苦命的孩儿祷告,愿他早登极乐,来世投个富贵人家。 后来她娘亲没了的消息传进来,陵容是日日苦闷,吃不知味,也不能寝,头发大把大把掉下,那时候陵容就明白过来,许是时日无多了。 都说苦杏仁苦,可她却尝不出半点苦涩,只觉得满嘴血腥,这宫里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界,哪个不是沾染了人命因果。 恍惚中仿佛看到娘亲抱着孩儿,正低头逗弄着陵容那苦命的孩儿,见她看过去,娘亲抬头粲然一笑,孩儿也扭头看着她。 那时候陵容心里像化了般,黄泉碧落,一家人齐齐整整,就算是到了地府幽冥,她也心甘如饴。 忽然耳朵旁边传来焦急的低声呼喊!怎么这样熟悉,是谁?是谁在说话?为什么她想不起来! “姑娘,姑娘,快醒醒!” 陵容奋力睁开眼睛一瞧,竟是萧姨娘!再四处打量,竟是当年落脚的客栈! 她心里泛起滔天巨浪,莫非神佛可怜她安陵容,竟能重活一世? 萧姨娘见她时而迷茫时而惊慌,忙扶了起来,又倒了杯冷茶递给陵容压惊。 陵容顺势喝了一口,机灵灵打了个寒颤。 “姑娘怕是吓着了,也怪我大意,姑娘打小娇贵,哪里见过妇人小产模样,也是那人福薄,刚进了店家就落了红。” 见她神思归位,箫姨娘低声念了几声“菩萨保佑”,又拿了把剪子放在陵容枕头底下。 “这剪子是利物,带着凶气儿,能压住邪祟,进不得姑娘身前。今儿暂且在这店里住一晚,等明儿回了别院就好了。” 陵容听了努力想了想白日发生的事来,此时才知庄周梦蝶,心里渐渐安稳下来。 想起来这是父亲母亲起了争执,母亲不愿她掺和进来,打发她到别院来小住几日。 陵容又瞧了瞧萧姨娘,她本是扬州富商家里的小妾,从前也多受宠爱,只不过那富商却是个短命鬼,等安葬了后主母就打发了姬妾出去。 陵容知道她手里握着不少钱财,只是她一个孀居的妇道人家撑不起门户,这才设计嫁了父亲,不过是狐假虎威。 可她却知道,当年萧姨娘被打发出来时早已珠胎暗结,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将亲儿做侄儿养,就这样带在了身边。 陵容心里有了计策,看着姨娘略带担忧的神色说:“姨娘,我做了个梦,却不是什么如意美梦。” 萧姨娘本性不坏,闻言更是轻声细语安慰说道:“都说梦是反的,姑娘年纪轻,魂儿弱,等去了别院,咱再好好安顿。” 陵容点点头又说:“如今尚在半夜,姨娘吹了灯再躺躺。” 萧姨娘定了一间房,她不肯与陵容同卧在床上,只推说不合规矩。 明面上规矩萧姨娘绝不出半点差错,明哲保身或许才能活的长久。 借着昏弱的烛光,她细细看了看陵容,片刻也点点头,转身在贵妃榻上躺下,却是没有吹灯,许是担忧陵容害怕。 陵容躺下看着烛火微弱光芒,心里想着对策。 父亲豺狼品行,必不得善终。如今更是沉溺美色,丧了良心。 寻花问柳赎了个姐儿回来,原先还在外室养着,如今却硬逼着母亲喝了妾室茶,堂而皇之当起了姨娘。 二者狼狈为奸,暗地里谋财害命,等花姨娘生下二弟,更是将毒手伸向了哥哥,害他破相,此后再不能行科举! 既然重活一世,花姨娘她必除之! 算了算日子,花姨娘怕是就要露了马脚,千载机会定要毕其功于一役。 可没了花姨娘,将来或许还会有李姨娘,还会有张姨娘。 皇上赏赐华妃欢宜香,如今看来正是无毒不丈夫!既有前例在此,自己不过拾人牙慧,照猫画虎罢了。 如今陵容哥哥尚在书院学习,马上就要下场,一个秀才功名应是如同探囊取物,等日后中了举人也算给她涨几分脸面。 还有舅舅一家,几位舅舅倒是值得帮衬一把,只不过见了主家勾心斗角怕牵连无辜,这才辞了差事回乡耕读。 发财的机会她还有些印象,如今不过是少个机会,只等将来风云化龙,若是自己入宫得了脸面,求皇上将安家抬旗,或是进内务府当差,以后子孙也能有个出路。 哥哥有舅舅家扶持,日后中举后由舅舅家的表兄弟帮着掌家,自己帮着好好挑个媳妇,这家业就算是立住了。 八旗勋贵怕是看不上陵容家的门第,毕竟太过单薄。她父亲这一脉就他一个独子,和堂兄弟们情分不好,如今更是分了宗,只盼哥哥将来能开枝散叶。 宗室女怕是更不行,红带子觉罗也有没落的人家,可到底有主子的身份管着,若是将来抬旗,怎么能低嫁到安家? 如此就要从小官里选了,只不过到底短了见识。 陵容想着叹了口气,突然又想到还有包衣人家!先帝时候三大织造便是包衣奴才,内务府里高家,马家等等,也有老人在。 虽说不好听,可皇权至上,除了太后,皇上,皇后,皇子等人是主子,留下的还不是都是一个样! 看来日后进宫得用心留意着了! 第2章 收服萧姨娘 等二人去了别院,萧姨娘暗暗皱眉。 说是别院,可安家发家不过几年,哪里有多余的银钱去置产。 说得好听是别院,说的直白不过是个小小村里靠山的两进院子罢了。 萧姨娘心里就有些不屑,若不是为了给孩儿上文书,哪里会瞧得上他安比槐。 只因为自己一介女流,这年头又不好,这才温柔小意哄着安比槐给孩儿落了身份文书,又暗地里置了田产,只等着日后能寻了机会逃脱了出去。 如今和安比槐不过是面子情分,趁陵容在别院暂住,这才求了主母跟来。 哪里有闺阁女儿一人独身在外留宿的,由自己陪着陵容,也能让主母安心。 打发了车夫,萧姨娘背着包袱,陵容打量着有些熟悉的别院,心里也有了波澜。 从前年纪尚小,虽然有些谋算,可到底手段稚嫩,如今正好趁着时机早日布局。 萧姨娘见她沉思,她笑着说:“姑娘稍待,我去敲门。” 她上前敲了几声,门内就传来犬吠 “汪汪汪”叫个不停。 萧姨娘皱眉又敲了几回,这时一个有些泼辣声音传来。 “敲敲敲,敲什么敲,把老娘门拍坏了,老娘揭了你的皮。” 就听这人骂骂咧咧过来开了门,陵容见她还和当年一样,身上穿着绸缎衣裳。 只不过是富贵人家孀居太太们常穿的深蓝颜色,倒是有些老气。 吊梢眉,三角眼,像是沐猴而冠。 见了萧姨娘和陵容,这妇人不由一愣,忽然就破口大骂。 “你是哪里来的小娼妇,花老三不在家里,瞧你这半老徐娘,要是想叫我一声姐姐,你叫花老三给我二十两银子,我才能喝你这杯茶!” 这妇人还在骂骂咧咧,萧姨娘气得面色发白。 陵容连忙上前拉着她,萧姨娘深吸几口气这才说道:“这是安家的别院,你又是何人?” 这婆娘有些惊疑,又仔细打量陵容她们几眼,有些惊疑不定开口问道:“你们是谁?” 萧姨娘觉得这人粗鄙,有些不屑开口,最后勉为其难说道:“我是萧姨娘,这是老爷嫡女,要来别院暂住。” 这婆娘立马换了副神色,露出些讨好神色来。 “诶呦,您瞧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么!” 说着连忙把门打开将二人迎了进去,又说:“我是花姨娘娘家嫂子。” 陵容和萧姨娘进去,院子里拴着一条大黑狗正吠叫,这婆娘觉得丢份,上去给了黑狗一脚,嘴里骂骂咧咧。 骂完了黑狗这才又讨好说:“这院子靠山,人烟少,没法子就养了这畜生看家护院。” 陵容瞧这院里还养了不少鸡鸭,圈在一起,叽喳乱叫。 萧姨娘面色越发不好。 陵容给她使了个眼色,这婆娘也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们庄户人家生计艰难,哪里像小姐家里顿顿吃香喝辣,这养些鸡鸭,多多少少也是个补贴不是。” 这婆娘不敢往正房引她们,反而是引着进了后院,萧姨娘再也忍不住生气质问。 “怎么要来后院?这后院屋子低矮怎能住人?” 不怨萧姨娘生气,这前院是青砖瓦房,修的还看得过去,可后院不过几间小屋,剩下的地方全开了地,如今种着不少菜蔬。 这婆娘也不是个好脾气立马反驳。 “呦,萧姨娘这金贵人,自然瞧不上我们庄户人家。” “我们夫妻忠心耿耿在这别院坚守,不说月例银子,一分补贴也没有,还得我两个贴钱修修补补,我这才是有苦难言。” 萧姨娘从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见她这样不管不顾,反而有些冷静下来。 陵容见了就打圆场:“你去忙吧。” 这婆娘撇撇嘴,胡乱行了礼就下去。 萧姨娘心里有些难过,沉默着和陵容进了屋,又矮又黑,里面还放着不少杂物,又有些浮尘。 陵容当先找了块布子擦了两个凳子出来,示意萧姨娘坐下。 萧姨娘面色阴晴不定有些神思不属,陵容则是笑着开口:“姨娘来家里也有个两三年了。” 萧姨娘不知她要说什么,有些疑惑看着,就听陵容笑着又说:“李妈妈心善,这几年照料豆子也算尽心。” 萧姨娘一听面色微变,也顺着陵容的话接着试探着说道:“难为她是个仔细人。” 陵容听了脸上笑容又深了几分:“这是自然,若不是如此,哪能送她去豆子身旁。” 萧姨娘面色大变,陵容则叹了口气:“慈母心肠,果真让人感触颇深。” 萧姨娘镇定下来,认真打量着她开口:“倒是歹竹出了好笋,是我小觑了姑娘。” 陵容听了也不动怒。 “豆子如今六岁了,也该开蒙,姨娘莫非就忍心他一人孤苦伶仃?” 萧姨娘叹了口气:“寄人篱下不都是这样。” “姨娘可信得过我?” 萧姨娘心里权衡,若是从前她是不信的。 记忆中主母懦弱,姑娘文静不爱说话,本以为她胆小怯懦,可今儿竟然一口道破自己隐秘。 李妈妈是她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怎么会是姑娘的人?想到这里她试探问 “自然是信,不仅是我,豆子也说想要姑娘再去看他,陪他吃绿豆糕呢。” 陵容听了就笑了出来,萧姨娘有些不解看着她。 “姨娘还是试探我,李妈妈说豆子肠胃弱,从不吃寒凉之物,姨娘也不必试我,从前王妈妈,小花娘,老张头也是我费心送进去的。” 见她面色阴沉,陵容又说:“知道姨娘细心多疑,这才有了王妈妈偷盗,小花娘贪吃,老张头私心,若不是她们,又怎么安排李妈妈进去?” “姨娘这回该信我了吧。我娘老实,我做女儿的总得为她打算几分,稚子无辜,我是没有坏心思的。” 萧姨娘沉吟片刻才盯着她说:“姑娘可是有什么要吩咐我的?” 陵容点点头认真说道:“合则两利,分则俱伤。姨娘怕是不知道吧,花姨娘如今有了身孕,今儿她嫂子怎么敢如此行事,这都是因为有了依仗。” 萧姨娘心里沉了几分,陵容又说:“靠着如今她的恩宠,一旦生下子嗣,这后院就是她的天下。我娘还能避居于外,如今父亲正巴结县令,他不敢休妻。” “可姨娘呢?花姨娘找不到人立威,姨娘你猜她会不会把心思放在姨娘身上?她会不会动了念头把豆子接来给她儿做个书童?” 萧姨娘越发镇定,陵容暗暗点头,萧姨娘能从之前火坑活下来,也不是没手段的。 想到这里陵容下了一记猛锤:“眼看着秋深,又要入冬,这花儿草儿哪里能禁得住苦寒。” “父亲纵情酒色,我心里也是担忧的。” 萧姨娘听了有些讶异,揣测陵容的念头,片刻后叹气:“我这身份,哪能接豆子来身边。” 陵容见她明白几分笑着说:“我娘当家,自然能做主。” 萧姨娘心里一惊,主母懦弱怎么能当家做主!除非是老爷和花姨娘二人都没了! 萧姨娘也有些害怕起来,觉得陵容心思阴沉,心狠手辣。 再不把她当做小儿辈看待,内心激烈争斗半天终于开口:“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陵容刚要开口,见花姨娘嫂子探头张望,对她笑笑,她瞧着被发现一缩头,又没了身影。 陵容就低声对萧姨娘吩咐起来。 第3章 三处伏笔 等萧姨娘略微反应,虽然她有不明白的地方,不过没有细问,点点头应下。 陵容则又开口:“如今我这里银钱困顿,此番需要花费不少,算我先借姨娘的。” 萧姨娘大大方方说道:“哪里用姑娘还,这不是外道了。” 又爽快站起身来就说:“那我先去。” 陵容点点头应下,等萧姨娘出去,她解了包裹拿出本《史记》来读,从前觉得甄嬛日日手不释卷,如今看来到底还是读书有些用处。 不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就说借古喻今,有些事儿古人早已看得清楚明白。 这边萧姨娘去了前院,到底花姨娘嫂子还是有了些避讳,把正房锁了,自个儿躲在东厢房里嗑瓜子,满地瓜子皮,也不是讲究人。 萧姨娘进去,她都不带理的,见萧姨娘也没动气,她才来了些兴趣。 萧姨娘面上堆笑说道:“她大嫂,姑娘方才和我说了,我们这初来乍到还要仰望她大嫂你,方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花大嫂本来就是轻薄张狂的人,见萧姨娘服软,面上笑容深了几分。 “诶呦,您是牌面上的人,哪里用得着和我赔礼,嗨,这不是话赶话说到一块去了么。” 都说话不打笑脸人,萧姨娘趁机坐下,花大嫂也难得分了些瓜子给她,只不过神色倨傲。 萧姨娘也跟着吃了几颗夸赞道:“嗨,还是花大嫂你会享受,我竟从来没吃过这样好吃的零嘴。” 直把她哄得飘飘然,见时候差不多了,萧姨娘开了荷包就拿出两个五两的银锭出来。 上好的雪花银锭,阳光一打像是发光一般,把花大嫂看得直瞪眼。 花姨娘从前在青楼里,她哥哥吃喝嫖赌占了个全,这还是安比槐赎出了花姨娘,靠着她接济,花大嫂一家才好过了些。 可到底没什么家底。身上这料子还是好说歹说从花姨娘手里诓骗来的。 萧姨娘见了就笑着说:“大家都是亲戚,姑娘也不愿做恶人,只不过到底男女有别,花姨娘大哥回来,这也不便宜。” 见花大嫂迷糊,萧姨娘就接着说:“姑娘的意思是把前院和后院的门堵了,在后院另开一个门,这样大家各走各的,也是方便。” 花大嫂听了就放下心来,本来担心这姑娘回去报信撵他们走,她心里也明白,小妾的亲戚哪里正经亲戚。 眼下只是开个门罢了,看来这姑娘也是个软性子人。 见她又有了笑模样,萧姨娘接着说:“到底不能让你们夫妻破费,这不姑娘特意给了银钱。” 花大嫂听了笑容深了起来。 萧姨娘又说:“不过……” 花大嫂有些紧张,萧姨娘接着说:“不过,姑娘听说花姨娘大哥走南闯北,动了念头,说小时候吃过一种脆柿子,如今特别想念,若是她大哥能买些回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花姨娘听了心里一松,满口应承下来,萧姨娘将银钱推给她,把她笑的开了花。 把银锭拿在手上不停哈气擦拭。 心里打定主意,等那死鬼回来就让他一个人干活,省下来这银钱。 萧姨娘借机告辞,在村口坐了牛车出去,先去钱庄取了钱。 一路上晃荡,等到了地界,萧姨娘下来一看,几间青砖瓦房,门外种着枣树,也算是中等人家。 吩咐驴车候着,她去敲了门,过了一会一个中年妇女开了门,萧姨娘见她戴了个银簪子,面容慈和,穿了褐色短袄,深蓝裙儿,倒是看着端庄。 她笑着说:“我是容姑娘打发来的,特意寻她舅舅有事相商。” 这妇人一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面容一紧将她迎了进去。 萧姨娘进来看见院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不由点点头。 正好陵容舅舅这些天伤了胳膊在家里休养,等见了面,舅舅就有些吃惊。 “萧姨娘,你怎么来了?” 萧姨娘规规矩矩请了个安说:“舅老爷您安。是姑娘有门生意特意打发我来和您相商。” 孤男寡女,舅母也不敢出去,坐着没动,萧姨娘也不在意,压低几分声音说道:“姑娘让我给舅老爷传话,舅老爷也不要问旁的,姑娘也没和我说个清楚。” 陵容舅舅、舅母虽不明白,可见萧姨娘郑重其事,也不敢耽搁,毕竟如今安家算官宦人家出身。 萧姨娘就说:“康熙五十七年的时候,宫里皇爷封了位和妃,这位娘娘出身瓜尔佳氏,虽然年轻,但身份贵重,这位极爱紫色,可当前布料紫色颜色沉重,姑娘日前翻书得了个方子,正好能染丁香色和葡萄紫。” “姑娘说这两种颜色高贵典雅,却又活泼灵动,想来一定能投这位妃主儿的好。” 二人听了都有些发懵,他们家里开这个小绣铺子,虽然日常染过些颜色,可从来没当成是正经买卖。 萧姨娘见二人神色,心里也有些忧愁,想着陵容的话,她斩钉截铁说:“舅老爷不必担忧,正是嫡亲的亲戚,姑娘这才将这活计给了您。” “姑娘心里有谋算呢。” 萧姨娘又拿了两张百两的银票出来,递给他又说:“如今姑娘银钱紧,这钱舅老爷收下,也算是姑娘入的股。” 见他要推辞,萧姨娘说:“舅老爷也不必同我拉扯,既然姑娘信您的能力,您也该信姑娘的眼光。” “太太和姑娘处境艰难,如今也只能靠您这位亲娘舅帮扶,您帮着姑娘做成了此事才是正理。” 舅母听了也点头,舅舅应了下来。 萧姨娘就低声和他说了染色方子,又说了关窍所在。 “这方子是秘密,不能落于纸笔,舅老爷若是记住了,我就告辞了。” 见舅舅点头,她起身往外走,舅舅舅母去送她,走到门口她又说:“若是染成了,舅老爷还请打发人来别院传消息。” 萧姨娘坐在车上也有些不解, 姑娘闺阁少女怎么能知晓宫廷秘事?莫非是有什么门路? 最后又去了一户人家,萧姨娘在门外就听到打骂声音。 敲了敲门,也是个年轻妇人开门,没好气问:“找谁?” 萧姨娘开门见山说:“听说你家要卖妹子,我得了音信过来,你家妹子识文断字,我替我家主母办事,买了她回去帮主母算账用。” 这妇人一听就说:“我不管你买她做什么,如今她哥哥伤了身子,她老娘又生病,她不出力谁出力,一口价二十五两,给了我你就领人走。” 进去了就见个妙龄少女正做着粗活,显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正流着泪,萧姨娘拿了包裹,递给这妇人,这妇人当面打开,拿了块银子用牙咬咬。 又找了称仔细称了,这才笑了出来。 她这小姑还想言语,这妇人立即骂她:“黑了心肝的东西,害人精,要不是你,你哥你老娘能落到现在这局面?滚滚滚,老娘收了钱,你就再不是这家人!” 说着就推她出去,萧姨娘见了叹气说:“走吧。” 这就带着她坐了牛车回去。 等回去就见花大嫂夫妻正在砌墙,见带了人回来,花大嫂就问:“呦这是?” 萧姨娘就说:“毕竟姑娘得有个使唤的人。”就不再理他们,要进后院时,回头又说:“她大哥,姑娘托你买柿子,你可上心着些。” 花姨娘大哥连忙点头,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多套些银子出来。 第4章 侍妾曼娘 等萧姨娘回来,屋里已经收拾干净利索。萧姨娘还以为是安陵容动手清理,话里就有些不好意思。 “姑娘怎么自己动手了?到底是官宦人家,如今家里却是不成体统。”萧姨娘说着就叹了口气。 安陵容见那姑娘跟着进来一直低着头,又打量她片刻对萧姨娘说:“姨娘和我住东屋,她住西屋,姨娘先带她下去,收拾好再来我这处。” 二人出去去收拾,过了片刻萧姨娘又回来,安陵容放下书请她坐下。 萧姨娘笑着看了看赞叹说:“从前没见过姑娘这样手不释卷,既然如今依仗了姑娘,我也斗胆说的几句。” 安陵容笑着点点头,萧姨娘这才大着胆子说:“愚夫愚妇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书香之家女儿读书写字也是寻常。” “将来成婚红袖添香,和姑爷也能如漆似胶。再者说教养孩子,若是大字不识,哪里能教出如意儿女。更不必说将来接手管家,翻看账册翻云覆雨都是手段。” “况且这世间兴衰,来来往往,哪个在书里又是找不到的?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安陵容没想到萧姨娘还有这样的见识,萧姨娘见她有些讶异,苦笑着说:“我就是吃了不通诗词读书的亏,空有美貌,又能如何?还不是落了个不好。” 说着萧姨娘有些感伤,不过片刻就又笑着说:“都说事在人为,如今有了姑娘为我筹谋,今儿也是我托大,姑娘交代的事宜我都办妥。” 安陵容点点头又对她解释。 “你刚走没一会花姨娘大哥回来了,许是她大嫂说了这事,远远请了个安。又打发她大嫂叫了几个手脚利索的村里女眷帮着收拾了,又拆洗了被子等。” 萧姨娘方才也看了一遍,打扫的还算干净。 安陵容又说:“花姨娘嫂子估计是欺我年幼,话里话外要问我要伙食银子,我搪塞了过去。今儿我瞧着有个叫梨花的媳妇,做事麻利为人稳重,你去和她说,请她过来帮厨。” 说着又拿出个匣子,这是之前害怕花姨娘让人翻首饰匣子,特意带了出来。 开了后拿出对鎏金耳环递给萧姨娘说:“总要吊着他们夫妻,姨娘帮我赏了她。” 萧姨娘说了句:“倒是便宜了她。” 安陵容笑着岔开话题问:“姨娘看今儿这姑娘如何?” 萧姨娘皱皱眉:“长得还算标致,就是性子太柔弱了些。” 安陵容点点头:“柔弱好啊,我娘是糟糠之妻,见过父亲许多不堪,如今父亲发了家,自是不愿再见娘亲,怕是总能让他想起从前是多么困顿。” “他身贫乍富,花姨娘虽不比头牌,可到底全了他偷腥的念想。” “容我说句不敬的话,姨娘别恼我。” 萧姨娘姿态放得低:“我又不是什么牌面上的人,姑娘抬举我了。” 安陵容叹了口气说:“姨娘从前是富商妾室,见多识广,父亲留了姨娘在,多半有炫耀的心思在,不管从前如何,现在能引得富商姬妾来投怀送抱,他面上也有光。” “可若是花姨娘去了,我却是舍不得姨娘去父亲身边强颜欢笑。” 萧姨娘一惊,就试探问:“花姨娘既然有了身孕,又能去得了哪里?” 安陵容冷笑着看着她说:“姨娘应该是明白我的意思。” 见她点头,安陵容又露出些微笑来:“明人不说暗话,这姑娘就是为顶替花姨娘备下的,时常哭泣惹人怜爱,我再教她读些诗词,姨娘教教她仪态,这样一朵清纯忧伤小白花,你说父亲爱是不爱?” 萧姨娘也笑了出来:“老爷虚伪,总拿读书人标榜自己,书香家里出来的正经女儿,他哪能忍得住!” 见时候不早了,萧姨娘拿了耳环出去,见花大嫂和她男人还在砌墙,她过去招招手。 花大嫂虽有些不满萧姨娘呼来喝去的模样,还是耐着性子过来,萧姨娘也不拖沓,直接展开手心。 夕阳下柔和阳光打在那耳环上,金色纯粹,花大嫂咽了口唾沫,双眼发亮。 有些激动的说:“给我的?” 萧姨娘点点头,她激动一把拿了过去,萧姨娘就笑着说:“姑娘这是满意你呢!虽说是个鎏金的,可到底是个金物件不是。” 花大嫂一听是鎏金的,暗暗撇嘴,不过心里想着今儿是鎏金,明儿会不会就是赤金,这样一想心里也高兴。 萧姨娘趁机说了厨娘的事儿,花大嫂拍拍胸脯应了下来,过了会就带了梨花嫂过来,萧姨娘见过了,晚饭就由她操持,不过粗茶淡饭,也吃得鲜美。 用了晚饭围着院子走了几圈,陵容让萧姨娘先歇息片刻,来了西屋,这姑娘正坐着发呆,见她进来有些慌张站起来。 陵容对她笑笑,招呼她坐下,见她拘谨,又亲自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这才开口。 “你叫桃花,从前在朱员外家当差。二少爷见你美貌,想要强要了你,可你已经是朱员外的人了,又怎么能和他儿混在一起。” “你老娘和你哥哥上门闹事,被打了出来,主母觉得你惹事也撵了出来。” “回来家你嫂子对你日夜咒骂,你也受不了她的磋磨,是不是?” 说着她就哭了起来,也不出声,倒是哭的哀伤。 陵容递给她帕子擦泪。 等她微微平复下来又接着说:“我父亲是县丞,你若是来了我家,我娘是个极和气的。” “毕竟你失了身子,想来你嫂子也给你寻不到什么好亲事,最差是将你卖到那见不得人的地界去,那才是生不如死。” 她听了害怕起来,陵容又接着说:“我家虽不说是富贵人家,可也过着呼奴使婢的日子,日后你也不必为生计操劳,将来生个一儿半女,这辈子也有了依靠不是。” 见她哭泣一顿,陵容就笑了笑。 “今儿好好歇一夜,明儿随我读书。” 她轻轻点了点头。 等陵容回去时候,萧姨娘已经睡着,陵容没打搅她,点了灯又读了几页书,在心里过了几遍,这才吹灯睡下。 梦中一会是宫廷,一会是在家的日子,睡得极不安稳,想着众人,她一时没了睡意,都是形势逼人,身不由己啊。 第5章 情断恩绝 第二日梨花嫂早早来当差,拿了不少家里的米面蔬菜,因为叫门,还挨了花大嫂好一通数落。 “叫魂呢!” 花大嫂披了件厚衣服出来,心里估计也骂着陵容,在她眼里,安陵容不过是只落毛的凤凰,更是她夫妻二人的摇钱树。 开了门又数落梨花嫂:“不过是做几口饭食,晚做了晚吃,偏偏你来的这样早,打搅老娘美梦。” 花大嫂说着不自觉回想起来那梦,梦里她穿金戴银呼奴使婢,好不威风! 梨花嫂知道她是个浑人也不和她计较。点了点头就往里走。 去了偏矮的厨房,利落生了火,熬起来杂粮粥,又把咸菜细细切了丝,拿麻油拌了,又拍了黄瓜,最后烙了几张粗粮面混着白面的饼儿。 安陵容夜里睡不安稳,早上倒是起的迟了些,等她醒来,萧姨娘已经将饭食端进来。 萧姨娘见安陵容醒来,给她倒了杯温水,她也正觉得嗓子发干,接过来喝了口。 萧姨娘又说:“昨儿怨我,到底上了些年纪,竟是受不得劳累了。” “第一次住在乡下,还有些不习惯,这狗儿半夜叫唤,把我唬了一跳。” 边说边递给安陵容帕子洁面,又帮她拿了衣裳,等穿好,又要替她梳头。 安陵容笑着抬手挡了她说:“今儿也不出门,也不必梳什么头发,随便挽个发髻就行。” 萧姨娘听了三下五除二替她弄好了头发,二人就坐下吃起了早点。 萧姨娘或是许久不吃粗粮饭食了,皱眉觉得有些拉嗓子,勉强吃了个饼儿就着咸菜喝起来粥。 “姑娘倒是吃的香甜。”她打趣安陵容。 陵容咽下饼子说:“从前也是贫苦人家出身,哪里有那么娇贵。” 等吃了饭见还有几张饼,陵容对萧姨娘说:“梨花嫂尽心,这饼儿让她带回去给孩子吃。另外再给她些钱,咱不占人家便宜。” 萧姨娘为她打算:“姑娘不怕养大了她的心?” 安陵容摇摇头:“姨娘还不信我的眼光吗?梨花嫂是个知礼守礼的规矩人。” 萧姨娘就说:“那今儿我带她去买些吃食,咱也要住些时日。” 她唤了梨花嫂进来收拾,当面特意说:“你今儿尽心做得好,姑娘吃的顺心,这饼儿没动过,你带回去给孩子吃。” 梨花嫂听了有些意外,她面对官宦人家女眷还有些怵,害怕自己随意开口惹了笑话,因此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萧姨娘又给了她个荷包,里面有三十来个钱,这荷包虽刺绣简单,可料子好,也能卖个十来个大钱。 梨花嫂说什么也不接,还是陵容开了口:“这也是你当差勤勉,特意赏你的,快收下吧。” 她这才收下,说了几句:“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萧姨娘就把她送出去,又把桃花叫进来,最后带着梨花嫂去采买,路过前院时候,见花大哥出来干起了活,她嘱咐了句:“嗨她大哥早啊!” “还望她大哥今儿手脚麻利些,早早开了侧门出来,要不总不方便。” 花姨娘大哥也知道女眷讲究多,连忙点头应下。 安陵容让桃花坐下,之所以选了桃花也是因为从前时候听过些她的故事,虽然怯弱,可到底还算是忠心。 “我知道从前你在朱家时候在书法侍候笔墨。”说着拿了本诗词书籍递给她。 “翻开读一读。” 她有些发懵,可还是翻开折住的一页读了起来,还算流利。 “可知晓这诗词情意?” 她就摇摇头,这也在意料之中。 安陵容沉吟片刻:“桃花这名字,虽说宜室宜家,可到底少了几分韵味,如今我给你改个名字,就叫做曼娘吧。” 说着提笔在纸上写下曼字递给她。 “曼,引也,长也。” 安陵容开口替她讲解。 “楚辞里《悲回风》终长夜之曼曼兮,掩此哀而不去。” 说完又提笔写了下来递给她,为她讲解这几句含义。 等见她点头,陵容让她复述,倒是记得清楚明白。接着又为她讲解诗词,好在她尚有几分天赋,教导起来也算得心应手。 这诗词是陵容精心选的,大都是闺阁幽怨、夫妻唱和的,也有过时过节的名篇,还有表达志向冰清玉洁的,也选了些咏物的。 虽安比槐没读过多少书,可每日里有个娇滴滴美妾写个一二行,就算不明白,查一查也能知晓,若他也回个几句,这样有来有往,才是撩人心弦。 诗词读罢,安陵容又让她抄写,到底没多动过笔,一写就落了怯,虽然看着还工整,却少些韵味意境。 陵容知道不能强求,勤能补拙,因此开口:“每日里上午读书,下午练字,晚上有萧姨娘教你礼仪仪态,你要明白,虽然是当个妾室,可也不能妄自菲薄。” 梨花嫂见她们停了,端着午饭进来,曼娘收了桌子,和她摆上,今儿有了小炒,还是杂粮饭,不过配色讲究,也是不错。 见陵容露出微笑,梨花嫂这才说:“萧姨娘说要去看她侄儿,我就单独回来。” 又拿了包着散钱的帕子出来说:“这是今儿采买剩的。” 安陵容心里满意,梨花嫂果然行事规矩。 “可认得字?” 她惶恐摇摇头,陵容就说:“下晌午让曼娘教你,也不是让你做学问,日后你管着厨房采买,这账也是由你来做,不识字可不行。” 梨花嫂听了忽然跪下有些激动说:“我一定用心学。” 陵容点点头打发她下去用饭。 曼娘底子弱,若是一直强推着她学习,说不得日后就会疲累,心里说不得就会生出厌倦,这可不好,本来时间紧张,还需她通力配合。 让她下午写完字教梨花嫂,也是放松,算是调节。 中午歇了歇,有银钱吊着,花姨娘大哥倒是手脚利落,麻利封了院子,下午就开了侧门,不过是个只有一扇门的小门。 见他在院里想要进来,安陵容让曼娘走内门回了西屋。 对他招招手,他进来虽说语气恭敬,可眼睛四处乱瞟,像是打量这住处陈设。 “姑娘给了银钱,按理说不该来叨扰,可昨儿让人来打扫,事后都给人结了钱,这又买砖,又买门的,实在是花费不小。” 见没什么动静他又说:“小的听说杭州有种柿子最是脆甜,还有火晶柿子,绵软多汁。” 安陵容听了有些好奇:“是么?” 他又说:“这是自然,小的有幸吃过一回,真是人间少有的美味。只不过只不过,这……” 一听他言语就知道这是问自己要钱,于是陵容也含糊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咬牙说道:“只是这来回怕是得多花些路费。” 安陵容笑了笑当着他的面开了匣子,里面不少金银首饰。 又想起去选秀时候,花姨娘那时生了姑娘,见给她买料子花费不少,因此使坏在安比槐那里进了谗言。 “大姑娘这料子都能抵上寻常嫁妆了,可怜我二姑娘什么也没有。” 就这样拦住了安比槐为陵容打首饰。 如今这匣子里银多金少,陵容不由冷笑,花姨娘是留不得了。 特意翻了翻,找到下面的银票,是五十两的,递给他说:“不仅是我,父亲大人也爱吃些柿子,你若能采买回来,也是全了我的孝心。” 他激动接过来连表忠心,陵容不耐烦听,就打发他下去。 下午指点曼娘写了字,她又指点梨花嫂识字,快天黑了萧姨娘才回来。 见她面色不好,陵容开口问道:“可是豆子身子病了?” 她摇摇头,似乎有些难言之隐,陵容心里一沉,她就斟酌着开口:“是太太。” 萧姨娘叹了口气就说:“花姨娘有孕,找了个游方道士来看风水,直说西屋不利子嗣,歪缠着老爷,老爷疼爱怜惜她竟然太太腾房。” 说着又叹气:“太太哪里肯,老爷,老爷,他动了手,哎。” “太太羞愤,这就病了,还是到了后院休养。” “实在是不成体统!” 萧姨娘有些兔死狐悲,又想到陵容说的花姨娘拿她开刀,如今她也觉得若是如此也太难堪。 陵容听了心里难过,父母情意早已消耗殆尽,如今更是情绝! 只不过这一巴掌不仅打散了夫妻情意,也打绝了父女恩情。 沉默片刻问:“太太可病得厉害。” 萧姨娘叹气说:“瞧着倒更像是心病难医。” 陵容听了放下心来,又对她说:“姨娘辛苦了,且歇一歇,咱们寄人篱下的日子也过不了多长时间了。” 第6章 花姨娘小产 陵容知道她娘是心病,不过心病难医,只能是日后好好开解劝慰,等花姨娘一去,再用她做些文章,让她母亲别院另居,到时候由梨花嫂帮衬着,自然能过得舒心畅快。 过中秋的时候陵容推说生病没有回去,萧姨娘也赞同:“姑娘不回去也好,如今府里乌烟瘴气,回去了也受累。” 顿了顿又说:“就由我回去瞧瞧太太,姑娘指点梨花嫂做的月饼精巧绝伦,花样又多,姑娘人不回去,这礼总得走到,到时候旁人也不能拿孝道说嘴。” 从前在宫里时候,陵容也见了不少月饼样式,依靠回忆也做了不少出来,不过到底比不得御膳房,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陵容又拿了两个荷包出来,一个宝蓝色,用深深浅浅的绣线绣着翠竹,这是给父亲的。一个绸缎庄里买的紫色布料,绣着大红牡丹花,开的热闹富贵,这是给母亲的。 还有个丝绸大红肚兜,今年是康熙五十九年,花姨娘孩儿若是生了下来,当是羊年,本来打算绣头羊,不过太过费眼,就绣了朵荷花上去。 萧姨娘见了神色肃穆了些:“等明儿我去庙里点个灯,虽说是她桀骜,可到底不好损了阴德,供盏香灯保佑她早日洗清罪孽再入轮回。省的她不甘心日后再闹出些不好来。” 等萧姨娘回了府里,花大嫂也来转了一遭,陵容赏了她对银镯,又给她拿了些饼儿,打发了她下去。 让梨花嫂拿了些月饼,陵容也没有拘着她的念头,早早让她回去了。 萧姨娘回了府里,这才知道花姨娘竟是住了正房! 安比槐在衙门里尚有些事没回来,萧姨娘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想了想就让人去通传。 花姨娘正吃葡萄,听丫鬟说萧姨娘来了,嗤笑几分,就让人把她带了进来。 萧姨娘进来一瞧,这屋里多宝阁上放着不少新物件,花姨娘穿着绣花旗袍,竟是旗人装扮!双手戴着金镯子,一耳三钳,到底是贵养气,如今瞧着倒是长进了不少。 花姨娘没有起身的打算,萧姨娘面上添了笑恭敬说道:“许久没见您,您瞧着气色正好。” 见她识趣,花姨娘心里得意,点点头又问:“怎么大姐儿没回来。” 萧姨娘心里腻歪,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大姐儿也是你能叫的? 可嘴上仍然谦卑:“姑娘不巧吹了风病了,听说您怀着身孕,怕过了病气给您,不过姑娘心里也记着您,给弟弟亲手绣了肚兜。” 说着萧姨娘拿了出来,走过去放在她面前给她看。 “您瞧瞧,配色讲究,针法细腻,到底是姐姐疼爱弟弟。” 花姨娘被她说的兴高采烈,也是满意陵容向她低头,她正得意。 萧姨娘又捧着她,一时宾主尽欢。过了半晌,这才出来。 抽空去了陵容母亲那里,安抚了几句,因怕引得花姨娘不快,略说了几句就回了自己屋里。 夜里花姨娘霸占着老爷,也没叫她去,萧姨娘也乐得省事,一夜安生,第二天临走时才给了安比槐荷包。 过了中秋后,见日子差不多了,花姨娘大哥又向陵容请辞去外县找柿子。 之前几回陵容冷脸对他,后来更是不见,他还想拿寻常柿子糊弄,陵容也不理他,花大嫂要来也不见,晾了他夫妻几回,偏偏陵容又向梨花嫂打听村里走南闯北的人,摆出撇开他们的架势来,他两夫妻这才老实下来。 花姨娘这段日子坐稳了胎,如今算算有个三个月了。 萧姨娘有些着急起来,不知道陵容有什么打算,陵容也只是安慰她再等等,其余的并不多言。 等到十月中旬,天气冷了,屋里烧起来炕,萧姨娘买了些炭,又买了炉子烧了起来。 这天,花姨娘大哥总算回来了,坐着牛车,车上放了个筐,等进来就看见筐里有不少柿子,陵容心里一定,装作欣喜的上前看。 他有些自得介绍:“姑娘您瞧。” 他一一介绍:“这是太秋脆柿,这是阳丰脆柿,这是火晶柿子,这是牛心柿子……” 陵容越听眼睛越亮,花姨娘大哥见了高兴又说:“小的跑了许久,千辛万苦这才找到,路上小人餐风露宿,就想着给姑娘省钱,可这柿子到底费钱,这倒是花销多了些。” 陵容听了皱眉,不过看着这么多柿子,还是让萧姨娘开了匣子给了拿了两个五两的银锭赏他。 等他千恩万谢出去,陵容就对萧姨娘笑着说:“时机到了。” 正如所料,既然得了好东西,他哪里不会想着给他妹妹花姨娘送去,如今花姨娘怀孕水涨船高,他自然是巴结着。 这得了好东西,他私心作祟自然是截留了大部分下来,给陵容的不过是一筐,给花姨娘那里却是送了三筐,路上又陆续卖了三筐出去,得了不少银钱。 花姨娘虽说坐稳了胎,可正好最近孕吐严重,吃不进去什么,正巧她大哥给送了不少柿子来。 “从前你小的时候吃过柿子就念念不忘,从前日子艰难,如今过得好了,日后大侄儿更是有福享。” 这些天天气冷,养的鸡不爱下蛋,花大哥费了心思才买了两篮子鸡蛋回来,花姨娘就这样早晚都吃鸡蛋,因担心孩儿,这柿子也不敢多吃。 不过吃过一回脆柿后,这才发现又脆又甜,不由多吃了几个,哪知道过了几天就出了意外! 先是腹胀,然后就吐了起来,丫鬟见状赶紧去喊人,安比槐知道了匆匆忙忙回来,大夫来了又诊脉又扎针,花姨娘心里觉得是吃了不干净的,大夫细细问了,哪知道她这些天里只吃了柿子和鸡蛋。 花姨娘不依不饶非说柿子里有毒,大夫一个个拿银针查过也没发现。 花姨娘强忍着身子难受连连呵斥:“庸医庸医!” 大夫气得狠,可又不敢得罪安比槐这县丞,于是闭嘴不言。 安比槐见大夫面色不好又连忙安抚。 药还没熬好,花姨娘就觉得腹部剧烈绞痛,心里发慌,马上见了红,花姨娘哭爹喊娘半天,这就落了胎小产! 安比槐勃然大怒,让人仔细查了厨房的人,又动了刑,厨房里只说舅爷送来的鸡蛋和柿子,花姨娘还喝些粥和用些小菜,这都是府里日常吃的,自然查不出什么来。 安比槐听了不由迁怒花姨娘大哥!等催了萧姨娘回来,萧姨娘半点不知情,听说小产后,心里一惊,面上也带了出来。 安比槐就知道她也并不知情,萧姨娘又跟着落了泪,他又问花大哥,萧姨娘有些愤恨说道:“不是奴容不得人,老爷也知道,奴对花姨娘向来恭敬,知道她怀着老爷的孩儿,奴也跟着开心。” “可花姨娘大哥确实是不着调的,哄骗着姑娘,前前后后从姑娘这里套去了百两银钱去。” “老爷您说,这莫非是金柿子还是银柿子!这样费钱!” “况且他向来心狠,姑娘也有些怕他,寻常并不让他到面前,可奴看他那眼神只觉得阴冷害怕。” “听说花姨娘也是被他……” 见安比槐瞪她,她立马改口:“他浑家到底没给她生过孩儿,也不知道这妇人怀了身子需要忌嘴,这也算是好心办了坏事。” 萧姨娘这会也明白过来,为什么陵容特别交代她,要她替花姨娘大哥求情。 果然安比槐听了越来越生气! 一来诓骗了不少银钱,他本就吝啬,这是犯了他忌讳。现在是诓骗了陵容,日后是不是也要诓骗他的银钱? 二来既然能卖花姨娘,若是动了心思把陵容拐出来卖到青楼,或是卖到死对头家里,只说贪玩丢了,安比槐想着,到时候自己能怎么办!日后被人揭开来,岂不是颜面扫地! 三来截留了柿子拿着自己的钱来卖人情,这哪是好心,分明是讨债! 越想越气,砸了杯子,叫来心腹,萧姨娘心里大惊,安比槐是狠心人她也知道,可这会却全然不顾花姨娘,当着她的面就要把花姨娘大哥夫妻卖到矿上去!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萧姨娘一被接走,陵容就知道花姨娘定是小产了!一个人在院子里望着天空。 不知何时曼娘站在了陵容身后。 陵容回神过来转身和她说:“要用功了,剩不下几天了。” 她虽有些害怕,但还是坚定点了点头。花姨娘既然去了,那自然是曼娘要进府牵制安比槐了! 第7章 香消玉殒 当天傍晚时候,花大哥和花大嫂正吃菜喝酒呢,二人喝的高兴,安比槐的心腹爪牙林胖子面色阴沉进来。 花大哥喝多了嘴上不干净:“你这个狗才,怎么敢来老子家闹事?” 林胖子看了看桌上,鸡鸭鱼肉都有,酒闻着清香,想来也是好酒,冷哼一声。 一挥手身后爪牙就对二人抓去,花大哥还想抵抗,不过到底喝了酒身子不稳,又挨了几拳,被人反剪了捆了起来。 花大嫂头发散了担惊受怕,不由喊叫出来,林胖子嫌心烦上前就打了她几个嘴巴子,立即脸肿了起来。 林胖子嫌弃的擦了擦手这才又说:“把她首饰拿下来,再翻检了屋子,把银钱都找出来。” 花大哥嘴里骂骂咧咧,见状大喊:“你知道我是谁么?” 林胖子啐了一口骂道:“都说虎毒不食子,你这丧良心的居然敢害大人的孩儿!花姨娘如今小产,你说我知不知道你是谁!” 花大哥夫妻两个听了心里惶恐起来,怎么会小产! 林胖子不再和他俩说话,见二人哭天喊地,手下人见了立马找了东西堵住了他们嘴,再一挥手底下人就押上了牛车。 这时一人摘了花大嫂首饰进来,又挪开了柜子找出来个匣子,另一个人也从隔壁翻出来个匣子,林胖子看了看,大概有个一百二十多两。 对手下人点点头,让众人在外面等他,他来了侧门,耐心敲了敲门。 梨花嫂还没走,听见前院里动静,心里也跟着害怕几分。 这会听见有人敲门,萧姨娘又不在,她不知怎么办。 正要去问问,就见曼娘过来和她说:“劳烦嫂子开门带那人进来,姑娘要见他。” 说完就回了西屋,梨花嫂就开了门,门外林胖子不发怒时候倒是笑眯眯的,活生生像个笑面虎。 见梨花嫂开门,他开口说:“我来见姑娘。”梨花嫂对他点头,在前面带路。 林胖子就见这院子虽然大些,可到处都开了地,如今天气冷了,菜都耐不住寒收拾了干净,倒是显得光秃秃的。 两处低矮正房,远远不如前院气派。 屋里也黑,此刻正点着灯,林胖子就看见灯下有个身影像是在做针线活。 梨花嫂进去,陵容抬起头看门外,林胖子不进来,就站在门口行礼:“老爷打发小的来看望姑娘。” 陵容放下针线就说:“劳爹爹惦记,我在这里过得正好。爹爹可曾收到我做的荷包?” 林胖子哪里知道,不过还是恭敬说:“家里出了些事,花姨娘小产了。” 陵容装作惊讶模样,拿起帕子擦擦泪,有些哽咽着说:“怎么会?我这里还给弟弟做着小袄,怎么会是这样?爹爹可还好?” 林胖子回道:“老爷虽有些生气,但身子还行。” 陵容又擦擦泪接着说:“爹爹向来慈爱,每到冬日都会施粥,老天怎么这样残酷!我既然知道了,明儿也要去庙里给我苦命的二弟供灯,愿他早登极乐,不让父母牵挂。” “姑娘有心了。小的回去还要面见老爷,这就去了。”林胖子说完行礼想要离开。 陵容连忙喊住他。 “等会。” 他又扭过身子来,见陵容有些犹豫,他也没有催促,过了会陵容才有些不确定说道:“会不会是有人要害爹爹?” 林胖子心里一动,陵容越来越肯定这就又接着说:“前些日子我病了一遭,这几天才好了些,如今二弟也去了,大哥那里会不会出事?莫非是有人要害爹爹子嗣?” 越说越害怕,忍不住起身走到门口看着林胖子担忧说道:“你回去还要多多提醒爹爹。” 他微微抬头见陵容担忧神色,又说:“小的知道了。姑娘留步。” 让梨花嫂送他出去,等梨花嫂进来,陵容和她说:“你等一等再回,别再碰上,还是错开些好。” 林胖子回去先去将钱财给了安比槐,又和他说了陵容的猜想。 “你瞧着容儿可还好?” 林胖子恭敬说:“小的去的时候姑娘还为花姨娘孩子做针线活,听到了消息很是震惊,连连追问老爷身子。” 安比槐沉思片刻:“你明儿去看看宽儿怎么样。”林胖子领命下去。 萧姨娘趁没人注意,悄悄到了后院陵容母亲的住处。 进去时,她正坐着发呆,萧姨娘压低声音说:“太太太太!” 安母回过神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容儿有什么不妥?”她急得连忙站起身来拉住萧姨娘。 “姑娘一切都好。姑娘让奴婢来带句话,过段时间您总是梦到花姨娘,到时候您要病一场。” “什么?”她不明就里。 萧姨娘又说:“奴婢是悄悄来的,趁这会没人注意,奴婢时间不多,这就得走了,您千万记得!” 说完就又趁夜色回了屋子。 第二天,萧姨娘有些心不在焉,上午时候花姨娘又传了大夫来,安比槐也被叫了回来。 萧姨娘心里越发忐忑起来,没一会就有人来传她去花姨娘住处。 还没进去就听花姨娘哭爹喊娘,都小产了,仍然觉得腹部绞痛,花姨娘边哭喊边求安比槐彻查。 安比槐本就在想到底是哪个仇家出手,心里正烦着,花姨娘病着容貌有损,越发不耐和她纠缠。 等萧姨娘进来,他立马站起身来:“太太身子弱,受不得累,你既然回来了,就帮太太照料着。” 萧姨娘点头应下。 她也不愿卷进去这事里,因此在外间坐镇,又把大夫请出来客气问:“您看我家姨娘这是怎么了?” 老大夫心里也忌讳着,斟酌着说:“贵人似乎饮食不洁,肠胃失和,又逢小产,这用药上还需斟酌。” 萧姨娘不敢自专:“那您开方,我安排人熬药。” 可下午时候,原以为是药有安神成分,萧姨娘心里不安,进去一瞧,花姨娘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萧姨娘大惊,立马上前探了探鼻息,这才安心一些,轻声呼唤,花姨娘却是半点没有反应,萧姨娘心里发沉,连忙打发人去找安比槐。 结果安比槐却是没回来,林胖子进来,萧姨娘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开口:“老爷呢?” 林胖子回道:“老爷还有要事。” 萧姨娘听了不由着急:“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急得团团转,老大夫来了她忙上前:“您快给瞧瞧,下午就没了动静。” 老大夫一看面色就摇摇头,再一把脉,就站起来说:“准备后事吧,人不行了。” 萧姨娘着急问:“怎么会?” 见林胖子看他,老大夫又说:“这位姨娘本来小产就身子弱,如今我瞧她鼻息伴有恶臭,当是肠子堵住了,老朽学艺不精,束手无策啊。” 老大夫执意要走,萧姨娘无奈只得送了他出去。 回来后见林胖子还在,她有些愁苦:“这可如何是好,你快去请示老爷。” 林胖子点点头去请示,夜里安比槐也没回家,而是林胖子带了十两银子来。 “花姨娘家里没了人,今年老爷犯太岁,花姨娘说不得就是和老爷犯冲,让老爷失了孩儿,这是来讨债来了!” “老爷差事要紧,就不回来了,到时候人就在义庄发送。” 萧姨娘听了浑身发冷,安比槐果然冷血无情,真是靠不住。 她还没言语,小丫鬟就哭着上前。 “姨娘没了!” 萧姨娘也跟着落了泪,拿帕子擦了擦又对林胖子说:“人死灯灭,老爷既然不许她在家里停灵,还得劳烦你带人送她去义庄,明儿我再去为她治丧。” 林胖子把钱给了萧姨娘,又叫了几人来,也没给花姨娘净身穿戴,拿被子一卷就拉去了义庄找了副薄棺。 第二日,萧姨娘穿得素净,让小丫鬟给花姨娘穿孝,又找了几个和尚给她念了经,下午就发送安葬了。 回府路上,萧姨娘心里也有些害怕,怎么吃柿子就能要了人命? 刚回了府里,就听丫鬟说太太病了,萧姨娘心里对陵容的手段就又佩服了几分 第8章 出府别居 丫鬟来找萧姨娘。 “姨娘姨娘,太太病了,有些胡言乱语。”丫鬟回话的时候哆哆嗦嗦有些害怕,萧姨娘心里就有了数。 等去了后院这才发现,安母是真病了。 见她进来,萧姨娘打发了小丫鬟下去,又扶起来她来。 “是他下的手?” 安母紧紧抓着萧姨娘,眼里露出惶恐。 萧姨娘低声安慰:“是花姨娘自己没福气,吃了她大哥给的柿子,没受住去了。” 安母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二人默默坐了会,她又说:“我做了个梦,梦见花姨娘要我给她偿命,害怕极了。” 萧姨娘不知她说的是否是真情,但还是顺着话说:“太太向来心慈,花姨娘要恨也是恨她大哥。” 安抚一会,见睡着了,让人熬了安神的药。 晚上安比槐回来,萧姨娘去禀告。 “老爷,花姨娘走的不安生,虽说奴给她找和尚念了经,可当时花姨娘是穿着贴身的红衣去了的,这是不是压不住。” 安比槐听了训斥她:“胡说什么!” 萧姨娘有些委屈:“老爷有官威护身,奴给她治丧,她总不能丧了良心害我,姑娘哥儿离得又远,只有太太病着身子弱,您说是不是花姨娘回来了?” 说着萧姨娘哆嗦了一下越发惊恐。 安比槐还要训斥,安母却叫喊着跑了出来,边跑边唱昆曲《西厢记》,疯疯癫癫冲进来屋里。 站在地上就咿咿呀呀唱了起来,安比槐听了也流下冷汗,这花姨娘从前学了几口昆曲唱腔,她自比崔莺莺,二人欢好时候也称自己为张郎! 只是安母又怎么会知道? 忽然她一顿,定定看着他,哭喊着说:“张郎,我死的好惨啊。” 安比槐一下惊得站了起来! 安母则是直挺挺向后倒去,萧姨娘见了赶紧去扶,脸上露出惊恐神色,哆嗦着问:“老爷老爷,这这这……” 安比槐面色铁青:“这贱人死了还不安生!明儿就找道士来收了她!” 见安母在地上,又有些厌恶说:“扶了她下去。” 第二天果然找了个白眉老道来折腾了一天。 等撤了法坛,有些急切问:“大师可是收了她?” 这老道点点头又摇摇头,安比槐见了焦急,老道这才开口:“她怀着身孕横死,本来穿着红衣就凶厉无比,如今那腹中的孩子也回来,就怕她成了鬼子母!” “鬼子母可是专闹父母!” 安比槐听了只觉得一阵晕眩,花姨娘父母早亡,安母不过是嫡母,就被残害到此,那他这生父岂不是要被害得没命!他也害怕起来。 老道见状又说:“这屋子住不得了,还是封了好。至于大人毕竟是这孩子生父,如今大人官威在身,这才护着没被这小儿闹,令夫人是他嫡母,这小儿闹不成大人,她母子就挑了嫡母闹腾。” 说完安比槐连忙追问可有解决办法,老道有些为难说道:“本来应该大人为这孩子念三年经,他在地府好不容易功德圆满得了投胎机会,偏偏还未出生就夭折了去,怨气自然不能平复,若大人能为他茹素念经,也替他消了罪过,助他再入轮回。” 安比槐听了心里就不愿,自己是县丞,出去应承怎么能少的了酒肉,转念一想就又说:“那我夫人如何?她是嫡母,由她念经祈福是不是也成?” 老道有些为难的说:“夫人毕竟只是嫡母,若想消灾怕是得五年,而且还不能和大人相见,一旦相见,沾染了大人气息,只怕这小儿要觉得受了欺骗,怕是要再发作起来。” 安比槐一听可行,立马着急说:“她是嫡母,照顾子女乃是天经地义,那就这样定了,正好有处别院,她去那里正好。” 老道思想前后点点头叹气说道:“毕竟是骗了天机之事,老道也要损些功德。” 又念了几遍《往生经》,这才走了,夜里安比槐许是做贼心虚,噩梦不断,一会是花姨娘,一会是那孩子追着他,还掐他脖子,把他吓得惊醒!再入睡又是噩梦,他也怕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就见了萧姨娘,让她带陵容母亲今儿就去别院给那短命的孩儿念经。 不过这府里没个女人也不成,还得有人打点庶务,就叫萧姨娘送了她后回府里来。 萧姨娘听了心里越发佩服陵容,她猜测这老道也是陵容的人,心里就想到之前陵容向她要了一百两银子,原来这钱竟是花在了这里,她心里直说花的值! 雇了马车,在车上安母精神看着还好,她听了萧姨娘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感叹了句:“年少夫妻,如今也算反目成仇,以后我躲得他远远的。” 萧姨娘就悄悄问:“太太怎么知道那花姨娘会唱《西厢记》?” 安母就露出鄙夷神色,厌恶说:“那天我有个珠子掉在了床后,我让人进来抬了床,你知道我穷苦出身,不习惯有人服侍,把人打发了出去,正趴着找珠子,他二人进来就行苟且之事!” 说着露出些无奈来。 “我当时又惊又怒,可又能怎么办,没想到还有用上的时候,可见这人在做天在看,丧了良心总没好下场。” 陵容那时候还不知道消息,当时正和曼娘讲解管家道理,萧姨娘如今算是她的人,她不能让常在父亲身边,因此打算让曼娘做个二房太太,如此管家也名正言顺,毕竟有舍有得,陵容也没将府里物件看在眼里。 听见侧门有人敲门,陵容心里有些猜测,又听见安母呼喊她的名字,再也忍耐不住跑出去开了门,母女二人相拥而泣,萧姨娘也哭了起来。 陵容擦擦泪笑了出来:“这别院清净,正适合休养,娘就安心在这里住着。” 安母心里有疑问,可她向来没什么主意,见了陵容精神就不足,服侍她躺下歇息,就和萧姨娘关门出来。 曼娘见她们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就主动出去躲在厨房取暖,陵容和萧姨娘进了西屋,萧姨娘迫不及待就悄悄问:“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陵容平复了心情和她说:“花大嫂时不时来一下,我就总说天气冷了没鸡蛋吃,她听的多了就记在了心里,她夫妻夜话总会说几回,她男人也就能记住。” “这柿子皮不能多吃,尤其是柿子和鸡蛋不能同食,若是吃的多了,就消化不了,会在胃里形成石头一般硬的柿石,到时候进了肠子里神仙难救。” “花姨娘算着日子正孕吐,吃不得旁的,天气冷了没什么零嘴,有了柿子她定然喜爱,再加上为了孩子着想,吃鸡蛋也就顺理成章,不过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罢了。” 萧姨娘听了心里只剩下佩服。 顿了顿陵容就说:“如今她夫妻既然发卖了,前院也空了出来,还得劳烦姨娘去找梨花嫂来,重新开了门,让我娘住在正房里去。” 萧姨娘赶紧说了安比槐让安母念经的事儿,陵容听了有些嗤笑。 “那就再请尊菩萨来,开个小佛堂供母亲念经。” 陵容看着她又说:“经此一遭,你也能明白父亲不是能靠得住的人,我也不能让你在他身旁久住,你今儿回的时候就把曼娘带回去,日后且推她出来当个二房太太,由她服侍父亲去吧。” 萧姨娘点点头,就去找了梨花嫂来。 陵容见了梨花嫂,正色说:“你估计也知道我的身份了。” 她点点头,陵容接着又说:“花大嫂一家得罪了人,被发卖了出去。”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立即带了惶恐,陵容对她笑笑:“梨花嫂,你不必害怕,我瞧你心眼正,待人真诚,如今我娘来了别院,我想正式聘了你来我家当厨娘,每月里给你九百钱,逢年过节,还有赏赐,你可愿意?” 梨花嫂听了满口应下,陵容点头又说:“那你回去让你家的人来,把那墙拆了个过道出来,日后我娘和我住在前院,我也不占你便宜,给你按人头算工钱。” 上午梨花嫂一家老小过来帮着拆了墙,陵容要给工钱,死活不要,就给孩子赏了个银牌下去,不许他们推辞,他们这才千恩万谢去了。 陵容又叫了曼娘来对她说:“记住我教你的那些了吗?” 曼娘点头,陵容叹气说:“手段再高也不如待人以诚,你放心,如今我爹娘情绝,有你在总比其他人进来搅风搅雨强,今儿你就随萧姨娘回去吧,若是问起来,就说我一个人苦闷,买了你来有个伴儿。” 花姨娘一去,接下来就是发家了,总要攒些银钱,钱是英雄胆,就算日后入宫了,没银钱说话也不敢高声。 还有丫鬟也是,即便父亲是县丞,到时候想办法也带一个进去,这样一来总归是自己人。 这几天一直让萧姨娘帮她留意打听着,后来这才找到了琥珀! 第9章 银钱进账 中午陵容让梨花嫂做的丰盛,有鸡有鱼,还买了角酒,几人吃得开心。 用饭完了,梨花嫂又带着家里女眷把前院正房里里外外打扫了遍,陵容和安母就趁机搬进去前院。 萧姨娘和曼娘见安顿好来请辞,陵容亲自送了她们出门。 拦住了要回家的梨花嫂,给了她银钱,让她家人帮着请一尊观音回来,再买本经书和香烛,最后让梨花嫂给林舅舅家传消息让他来见安母。 梨花嫂不敢耽搁,立即让他男人去传消息,自己和婆婆去庙里请神。 陵容服侍安母午睡还没多久,就听有人敲门,林氏睡得浅,听见声音被惊醒,把正睡的安稳的陵容推醒就说:“怎么听着像是你舅舅声音?” 此刻陵容也听到,高兴对她说:“女儿让人给舅舅传了消息,以前父亲拦着不让您姐弟二人见面,如今到了别院,也是方便了许多。” 说着就下地穿鞋去开门心里想着没个婆子使唤,到底不方便。 一开门就见舅舅双眼通红,背着个包裹,就他一个来了,门外也不见有车。 “容儿,你娘真的来了?” 陵容点点头,忙把他迎进去,林氏眼睛不好,站在门口张望,林舅舅一见林氏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嘴里不停喊着:“我苦命的姐啊。” 跑过去姐弟两个抱头哭了一回,陵容拿了帕子给二人净面后安慰二人。 “如今就在这别院住着,再也不回去了,日后相见也容易。” 林舅舅经过染布这事儿,对陵容也有了佩服,到底是读书好,心里也生出感慨,虽然儿子不爱读书,但自己回去也还是要硬下来心肠送送他再去读几年! 舅舅带了些银钱过来,要给林氏,她推脱半天也不要。 陵容则劝她说道:“如今离了家,日后父亲说不定也不给我们银子使,这算是我们借舅舅的。” 将林舅舅带来的东西收拾好后,林氏见没个热水,本来陵容起身要去烧水,可林氏见陵容似乎和她舅舅有话要说,就主动揽下来烧水的活计。 陵容就和她舅舅聊起了今后的打算。 “舅舅,如今我们一家算是安定了下来,日后也该想想做什么营生。娘的身体不好,我不好出面,家里的开销总得有个来源。” 林大舅解开了包裹,拿出几块布料来,陵容伸手接了过来,见这深深浅浅紫色,又问:“可曾过了水?” 林大舅点点头:“过了几遍,也不褪色,真是上佳。”他有些担忧说:“怕是没有门路。” 陵容明白她的担忧,于是低声说道:“舅舅去杭州大成布庄,那是杭州织造孙家的产业,他家受了皇帝训斥,舅舅一去,他家定然要买方子。孙家有规矩,家主胆子小,行事谨慎,肯定愿意破财免灾,舅舅咬住四千两,他家拿的出。” 林大舅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如此甚好。容儿,你放心,舅舅一定会照顾好你们母女俩的。” “有舅舅在,我和娘也就安心了。以后的日子,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定能越来越好。” 见他似乎还想开口,陵容就猜到了大半:“舅舅是不是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父亲那里有个杭州来的心腹,这些是我断断续续从他那里打听来的,舅舅放心。” 本来想留饭,住一晚再回,可林大舅怕家里人担心,下午坐着驴车回去了。 等吃了饭陵容又留下梨花嫂。 “如今我家里没个跑腿的人,我这些天也知道你家婆婆身子不好,底下小叔子刚成家,只不过地也不多,不够种,是不是?” 梨花嫂点点头。 “等日后你妯娌也生了孩子,房子也不够住,我见你夫妻二人可靠,想你们来我家当差,你也不用顾虑,倒是也不用你们入奴籍,只算是帮佣。” “你们一家住在后院,每月我给你一家几口人一两半银子,你回去问问你当家人愿不愿意。” 这是大事,梨花嫂也决定不了,心事重重回去商量。 回去一说,婆婆就不愿意,瞧小叔子倒是有些意动,当家人也愿意,公公就此分了家,除了婆婆,一家人都心里松了口气。 如此体体面面分了家,日后发家了还能提携家里,公公也是愿意的。 第二天一早梨花嫂就过来说了愿意,做好了饭就回去收拾,也没什么行李,没多久就安顿下来。 由梨花嫂带着来行礼,陵容和林氏说了此事,林氏见她主意正,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梨花嫂男人高大,他们一家给母女俩行礼。 陵容想了想就说:“上午你还是把前后院安个门,还是隔开。下午你去书院接我哥哥回来。” 陵容又看向梨花嫂孩子,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陵容对她招招手,她上前来,陵容又仔细打量她。 “日后和你娘一起在厨房里帮忙。” 还有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乖巧可爱,陵容笑着说:“日后萧姨娘家侄儿来了,你们两倒是能玩到一块去。” 打发他们下去,梨花嫂男人就出去寻了个门回来,陵容见了就补了他些银钱。 他也不歇息,就去隔壁县接陵容哥哥。 快天黑时候二人回来,陵容哥哥清瘦了,母子二人又哭了一遭。 用了饭陵容和她哥说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 他听了有些生气,陵容趁机说:“要想为娘做主,哥哥还得考个功名出来。” “如今是康熙五十九年末,康熙六十一年哥哥就要下场,不仅是秀才,哥哥一定要用功最好能考个举人出来。” 她哥听了用力点头。 “恩师说完秀才好考,中举成或不成两说,满打满算不到一年,我一定会考出来,妹妹放心。” 又住了一日,见陵容和林秀氏安顿下来,他就要回书院,陵容没法子又让梨花嫂当家的送了他回去。 日子就这样过了半月多,忽然林大舅来了,陵容见他面露喜色,就知道事情成了。 见过林氏后,二人去了东屋,林大舅拿了四张一千两的银票出来。 陵容跟着也激动起来,林大舅也不贪功,要全给她。 “舅舅不过路上辛苦,可主意毕竟是容儿出的,舅舅受之有愧。” 陵容摇头不赞成:“这不过是一锤子买卖,我还要劳烦舅舅帮忙。” “虽说孙家没说什么,可到底是富贵人家,咱们惹不得,我这儿还有些染色方子,舅舅过几天托人送去方子,就说感念孙家诚信,白送了他家去,咱们别犯了忌讳。” “他家遭了旁人算计,染的紫色褪色严重,舅舅这一去自然是解了他家燃眉之急,若不然被训斥都是轻的。” “这也是我让舅舅乔庄打扮绕路的原因。” 林大舅听了点点头。 “如今进了十一月,快过年了,咱们不要轻举妄动,等过了年二月后,再处理这钱,这四千两,我这儿留一千两,舅舅家留下一千两,再拿一千两出来买庄子,小庄子多买几个,最后一千两还得靠舅舅去买些茶田,日后贩茶也是个营生。” 林大舅不假思索就说:“那我买在宽儿和你名下,这事就这么定了。” 见他坚决,陵容就点点头应了下来。 “舅舅把我留的这一千两,日后帮我换成十两的小额银票,我有其他用处。” 这一千两是陵容为自己进宫准备的,若不然都没个打赏奴才的银子使! 钱是英雄胆! 第10章 曼娘的手段 萧姨娘带曼娘回了府里,一路上将府里的形势一一讲解了给她。 “如今老爷是县丞,虽是个不入流的小官,可对我等来说也算是顶天了的。” 见曼娘听得认真,她微微点头又接着说。 “老爷虽年近不惑,可你也见了姑娘,相貌出众,那是随了老爷。” 萧姨娘也知道,年轻小姑娘爱俏,又笑着说:“老爷身量高大,相貌儒雅,这些年又读了书,也算是个良配。” 见曼娘羞红了脸,萧姨娘就不再言语。 进了府里,安比槐不在,有婆子来领银子用,萧姨娘将曼娘带在身边,为她细细说了府里的开销。 之前陵容和萧姨娘也教过曼娘看账,如今见萧姨娘看着她,她也明白这是在考她。 因此看得认真仔细,过了片刻她看了看婆子又看看萧姨娘似乎有话要说。 底下的婆子探究般眼神悄悄打量曼娘,曼娘有些不安,但想着这到底有萧姨娘在,因此胆子也大了起来。 “这账不对!” 那婆子立马冤枉说:“诶呦喂,姑娘这轻巧一句话,可是折煞我。” 曼娘被她一激又接着说:“这布料不对,即便是最贵的布庄,粗布也不过十五文,这账上却是贵了一倍。” 见那婆子还要开口,曼娘冷声说道:“你也别欺我年轻,我也是学过管家的,如今外面是什么行情,我是知道的。” 哪知这婆子面露委屈说道:“姑娘这话就说的差了,年成尚且有好有坏,遇上荒年这布料就不值钱,可年成好的时候,布料也随着涨起来,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 曼娘听了心里慌张,可到底是急中生智:“你也莫要唬我,如今天下承平,哪有荒年时候。” 又接着说:“若只有这粗布一项也就罢了,这银钱数目也不对,收支难平,若按你这账本,府里哪里还有余钱?” “嬷嬷也忒不仔细了些。就说这处,冬日里买了菊花赏,莫非府里还办了酒宴不成?” 这婆子一听就露出些惊慌神色。 萧姨娘这时也说:“你这老货倚老卖老,看来是留不得你了。” 这婆子一天大骇,跪下哭诉:“求姨娘开恩!” 萧姨娘叹了一口气:“我也知花姨娘从前当家,家里并无法纪,如今她人死灯灭,府里也不愿再苛求刑罚,前事既免,日后也当勤勉当差。” 这婆子大事化小,又磕了千恩万谢出去了。 这时萧姨娘又问曼娘:“今儿这事你看如何?” 曼娘想了想说:“依我来看,此事说不得就是婆子糊弄主子。” “听姨娘和姑娘说过,花姨娘少时坎坷,后来又当了清倌人,自然不懂管家的要义。她本身又是得志轻狂,想来忠言逆耳半点听不得,一来二去,底下人只需巧言令色就能糊弄住她。” “她只管自个儿,哪里会管这账上有钱还是没钱,说不得甚至是她伙同婆子贪了银钱也说不定。” “只不过如今她人死灯灭,死者为大,我也不愿再深究下去,免得折了阴德。” 萧姨娘点点头,又问:“如果今儿是你处置,你要如何行事?” 曼娘思索片刻又说:“若是今儿报上来的账虚浮少许,我也不会声张,底下人辛苦,些许钱财还是拿的出的。” “姑娘说过,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可规矩就是规矩,姑娘也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若是人人克扣谋取私利,也是不行。”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小贪小腐开不得头。” 萧姨娘笑着点点头,曼娘见了心里放松下来。 萧姨娘又问:“那你会如何做?” 曼娘想了想说:“虽不许在账上做文章,可逢年逢节却能多给些赏赐,赏赐不同,也算是个激励。” “能干的赏钱多,偷懒的赏钱少,若是还有不服气,暗中挑拣的,都说慈不掌军,姑娘说了若是闹腾的厉害了,只管让人发卖了出去。” 萧姨娘就满意点头。 “姑娘是少有的聪慧人,你有幸随她读书,却是难得的机缘。”说着又让人把账本交给她。 “老爷手段了得,如今攒了不少钱财,不过大头由林管事打理,每月里给内宅拨钱,这账儿你看看,就能明白过来。” 又看看天色,正色说道:“不早了,还得穿衣打扮,这些日子姑娘给你做了不少衣裳,你可有什么打算?” 萧姨娘起身开了箱子,曼娘也过来,挑了几件出来,二人试着配了几套,曼娘就说。 “如今不过是跟着姨娘回来,还是不能喧宾夺主。” 她挑了一件淡蓝色小袄,鹅黄马面裙,上面绣着行草书,用月白绣线绣着:千里水天一色,看孤鸿明灭。隐隐绰绰,倒是风雅。 因为天气冷,萧姨娘见了就让人拿了件斗篷来,大红镶兔毛滚边。说着二人就装扮起来。 衣裳素雅,这首饰就费了心思。 右手戴着竹节银镯,萧姨娘替她梳了个稍稍繁复的发型,戴着姑娘教她做的通草花头饰,红花蓝叶,对比突出。 剩下妆容也是陵容教的,夜里烛火微暗,不过到底青春年少,将眉毛细细修成柳叶眉,打了眼影,开了眼角,又点了个美人痣,腮红抹的重了些,瞧着面色红润。 萧姨娘又让她行礼,曼娘矜持不紧不慢行礼道:“曼娘见过老爷。”行礼完头微低着,并不乱瞧,显得规矩。 萧姨娘今儿既要推了她出去,自然成人之美,选的衣裳就带了老气。 二人又言语半天,听小丫鬟说老爷回来,萧姨娘让人拿来炖了一上午的汤,递给曼娘,自己拿了账本,就朝书房去。 此刻天光已暗,屋里点起了烛火,许是安比槐在看卷宗,这灯就多点了几盏,看着也还算明亮。 这时萧姨娘在门外说:“老爷,奴来了。” 屋里安比槐应了一声,萧姨娘打了帘子进去,他扔埋头看着书桌,见曼娘也进来了,萧姨娘又出声说:“天气寒冷,奴让人炖了汤来,老爷喝一碗暖暖身子。” 说完和开了食盒,倒了碗出来递给曼娘示意她去递。 安比槐本没抬头,忽然就见一双玉手,萧姨娘半老徐娘,自不是她,心里好奇抬头一看,正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曼娘有些羞涩,将汤碗放下柔柔说了句:“老爷请用。” 安比槐眼前一亮,萧姨娘就又上前说:“老爷这屋里热,你来帮我解了斗篷 。” 曼娘过来给她解下,又自己解下斗篷,安比槐笑着亲喝了口汤,只觉得比日常鲜美。 萧姨娘又说:“姑娘在乡下烦闷,与她有缘,接了她来别院小住,奴回来事儿多,这才请了她来帮忙料理,这不下晌午就帮奴看了账。” 安比槐听了有些意外,萧姨娘示意她,曼娘就上前行礼:“曼娘见过老爷。” “好好好。” 萧姨娘见时机差不多,就又开口:“既然老爷事情多,奴今儿就不打搅老爷,早早吩咐厨房做了吃食,待会就给老爷送来。” 安比槐点点头,萧姨娘自己穿了斗篷就要告退,曼娘也自己穿了斗篷,不料却掉了个帕子没有察觉。 等二人一走,安比槐眼尖起身捡起那月白帕子,上面绣着行书三个字:路漫漫。 他也不是一个诗词不懂,心里想莫非是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漫么? 他嗅了嗅,闻着似有幽香传来。 一时间只觉得魂也跟着曼娘走了一般,痴痴的看门外。 第11章 走石师爷的门路 打那以后,安比槐就上了心,借机换帕子,和曼娘私下接触了几回,见曼娘似乎读过书,这一日寻了机会就让她读了几句诗词。 安比槐听着就写了下来,不过字迹有些潦草,见曼娘似乎皱眉,这就让他有些下不来台,皱眉让曼娘来写几行。 这诗词是陵容精心选的,曼娘练字也多是这么几行,这一写就对比明显,可她并不自傲,只说自己字迹呆板,不如安比槐自在洒脱。 这样一来二去,安比槐自然是越来越着迷,终于在年节前纳了她进门当了姨娘。 萧姨娘这段时日不断带她看账管家,说直白些,安家也不过是小富之家,也没什么要费心的。 自打林氏来了,别院里也过得温馨热闹,还是林氏闲话时候和陵容说了送节礼的事儿,她这才惊觉还有一事没有办妥。 立马让梨花嫂夫妻去给萧姨娘带话,这些时日林大舅买了几个庄子,有些庄子还剩下些庄稼没处理。 他又卖了鸡鸭猪羊,红薯加工卖了粉条出去,大概凑了一百两给陵容送来。 萧姨娘接了消息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她去见县令的师爷? 可她也不认识人家,没办法拿了一对金镯子装了匣子,就想着和师爷妾室见面探探口风。 见梨花嫂拿了不少东西过来,萧姨娘也有了主意,打发人问了问给这师爷送的节礼,心里就有了数。 安比槐得了这差事本就不是正路,因此特别在意人情往来,除了孝敬县令,这师爷也没落下。 可到底没有太太管家,这给女眷的物件就有些短缺,萧姨娘找曼娘说了,二人结伴就去了安比槐屋里。 今儿他得了风寒在家休养,见二人结伴而来有些意外。 曼娘行礼后就先请罪:“曼娘差事出了差错,还请老爷责罚。” 安比槐不知道发生什么,给萧姨娘使了个眼色让她扶起来曼娘,曼娘这时才又开口。 “老爷信重我,将节礼差事分派给我,可我竟犯了个差错。” 安比槐听了不由蹙眉,这是大事,万万不能出了差错,萧姨娘见状帮忙打圆场。 “大体儿还是不错,只不过少了些给女眷的礼。” 安比槐听了有些不以为然,曼娘仍有些揪心:“县令大人只带了位如夫人,石师爷也是,也怪奴没和二位贵人接触过,这礼就没送到二人心坎里去。” “都说枕边风厉害,我和萧姐姐还是替老爷走一趟,万万不能因我的疏忽给老爷犯了忌讳。” 安比槐一听也点点头:“说的在理,还是你知我心意,让林管事给你俩送来银钱,你看着采买。” 二人退了下去。 从林胖子那儿拿了银钱,既然有钱,萧姨娘也不拿自己的钱贴补,二人去了银楼买了金镯、金簪等物件,县令妾室那儿一整套,师爷妾室这儿半套。 二人分头行动,在路口就分别开来。 石师爷住在甜水巷,下了车萧姨娘带着小丫鬟去叩门,没一会一个婆子开了门。 见萧姨娘气质不俗,穿着讲究,不敢无礼连忙问:“这位夫人您找谁?” 萧姨娘笑着说:“我是安县丞家里人,今儿找你家姨奶奶有些事情。” 这是个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屋里人听见了声响,出来个妇人,也不算美貌,但瞧着眼睛发亮。 萧姨娘心里一沉,既然不算绝色,想来头脑一定清明!石师爷是绍兴师爷,寻常脂粉怎么能看在眼里。 这时妇人开口问:“徐妈,快把人引进来。” 萧姨娘进去,给她行礼:“这位奶奶好,妾身是安县丞家里的。” 她笑着说:“早听说过你,只是一直不得闲难得一见,怪不得今儿一早雀儿喳喳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贵客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萧姨娘赞叹,果然有手段。 进去一看,布置也不奢华,倒是家居温馨。 二人坐下,又上了茶,萧姨娘这就说:“我家太太病了段时日,如今在别院休养,今儿老爷过问给您家的节礼,这可是把我好生训了一顿,直说我有眼无珠,猪油昏了心。” 这妇人一听就想到陵容家送的物件,中规中矩,也不算出格,既然又特意打发人来送,估计还有事相求。 萧姨娘见她笑着说:“都是自家人,哪里用得着客气。” 萧姨娘听了连忙拿过来匣子递给她:“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式。” 这妇人开了一看有些讶异,笑容少了几分,合了匣子说:“礼重了。” 萧姨娘笑着说:“情意又哪里是寻常物件能够相比。” 见她不接话,萧姨娘又说:“今儿来也是有事求您。” 这妇人仍然不动声色,萧姨娘就接着说:“您也知道我家姑娘在别院侍疾,我家太太配的药里缺了味夏枯草,我家姑娘也是病急乱投医,听说石师爷这里夏日里有人孝敬。” 这妇人一听心里有些不解,这夏枯草本是清热解火的良药,这时候怎么又会上火,况且又扯出来她家姑娘,这又是何意? 莫非是这安姑娘有事相求? 这女儿家莫非求的是姻缘?想着她就心里否了,不对,这等大事她一个姑娘家也做不得主。 心里想着,只给药不说其他,因此开口:“倒是还留了些,你等等,我去拿。” 过了会萧姨娘拿了药,也不多待,回了家立马打发人回去传消息。 得了消息陵容不敢耽搁,立即林氏说去采买年货,让梨花嫂陪着。 路上陵容心里忐忑,本朝选秀不同于前朝,只有八旗在册才能入选。 满蒙八旗、内务府小选,还有汉八旗。 前世安比槐阴差阳错被人抓了痛脚,那汉军旗家女儿行为不检,珠胎暗结,可又有之前定下的名额,这少了一人,佐领也难交差,这才半设计半引诱,让安比槐入了汉军旗。 可自打陵容想起这事,那家姑娘却已经病故!自己家里还没有入汉军旗! 这样一来,就不能参加小选! 好在县令乃是满人,走他的门路入个汉军旗想来也方便,因此陵容这才要趁年节见石师爷,由他居中斡旋。 等到了师爷家里,梨花嫂上前叩门,许是徐妈不在,师爷妾室亲自开了门。 陵容见她有些疑惑,立马开口说道:“我是安家姑娘,多谢婶子给的药,我娘知道了特意打发我来道谢。” 陵容见她微微皱眉,还是让她进去,正巧师爷也在,她和师爷一说,师爷就要避出去,陵容见状连忙说了句。 “师爷稍待,小女正有事要和师爷相商。” 石师爷是精明人,安家那些弯弯绕绕或许逃不过他火眼金睛,他想了想点点头。 陵容进去坐下,他那妾室给上了茶,站在一边,也是应有之意,毕竟男女大防,陵容开门见山说道。 “石师爷也知晓我哥哥读书刻苦,可到底天分不足,若是能进汉军旗,日后行事也便利。” 石师爷听了就有些意外,他并不言语,陵容则又拿了张方子出来。 “这是一张酒方,能酿造莲花白,酒性柔和,芳香宜人。在前人酒方基础之上,又加了不少药材进去。” 石师爷听了更是惊讶。 陵容又笑着说:“此方是我机缘所得,家里并不知晓。” 说着又拿出一个瓶子,拔了塞子递给他。 “到底仓促,不算上品。” 他闻了闻又拿了个酒杯出来,品了品赞叹:“确实不错。” 他仔细打量陵容片刻才说:“姑娘豪爽。” “家里小富之家,却是守不住这富贵。” 陵容接着说道:“家父那里还需师爷费心,不拘哪旗,只需有个名头就行。” 师爷想了想应下,她心里就放松下来,借机告退,带梨花嫂买了些年货就又驾车回去。 这算是送了师爷大人情,他背后县令也能得个功劳,自家这事儿就又容易些。 第12章 珍珠生意 热热闹闹过了个年,出了正月,萧姨娘又来了。 先是给林氏请了安,说了会话出来,陵容就带她去了自己屋里。 萧姨娘有些叹气和陵容说了个消息:“曼娘有了。” 陵容听了也不在意。 “正是她得了父亲宠爱,我们这儿才得了清静。你也明白,我们兄妹二人并不将家里产业看在眼里。” 说着拿出个地契出来递给萧姨娘,她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竟是个不到二十多亩的小庄子。 陵容笑着说:“之前借了姨娘银钱应急,过年前我同旁人做了笔交易得了些钱财,这也算我一点心意。” 萧姨娘心里猜估计是林大舅有了生财的门路,她推辞说道:“姑娘正是用钱的时候,还是留着,日后手里也富裕些。” “姨娘收下吧,即便姨娘不要,给豆子攒些身家也好。” 萧姨娘听她提起豆子来,听了就笑着说:“那我就不和姑娘客气了。” 她郑重收在荷包里,想了想又说:“我在家里当差,就怕曼娘家里人寻了来,今儿既然得了姑娘这话,我心里也有数。” “由她绊住老爷,这点我还是能做到的。” 陵容点点头:“辛苦姨娘了。” 等初五的时候,林大舅又来了,安母高兴留了饭,饭后,林大舅寻了机会和陵容说了打算。 “容儿你说的茶叶,舅舅前段时日暗中打听了些,又亲自跑了一趟,买了几处园子下来,这过了年,我打算过去修整茶园。” “如今已经二月,离采茶时候也离的近了,还要补栽茶树,今年产量定然不多。” 陵容也知道,林大舅能买的茶园定然不算上等,中等说不得都不是,这一年过去得费大功夫才成。 想了想陵容又拿了之前分的银钱拿出来,林大舅推辞不要。 “容儿留下自己用,舅舅这里银钱还算充足。” 陵容却是不依,将荷包开了只留下三百两应急,剩下七百两都给了他,林大舅推辞。 陵容认真说道说:“舅舅不必推辞,这回开辟茶园,所费定然不小,日后我们还要靠这茶园谋利,如今需得小心仔细。” 林大舅仔细想了想这才点头应下。 陵容又接着问:“二舅与我们向来并不亲近,三舅虽说是入赘了贺家,可三舅母家里家风清正。” “我听闻三舅母父亲早逝,父母都是家里独苗,如今已无亲近人家?” 林大舅想着弟弟,点点头。 “当时家里贫苦,你三舅这才去了贺家,他是家里幼子,如今不过二十九岁,如今你三舅母又怀了身孕,他这才离不开身来走动。” 陵容又细问:“我与三舅并不熟悉,舅舅看三舅行事如何?” 林大舅沉吟片刻:“容儿这是有差事要你三舅替你出面?” 陵容神情郑重:“我这儿还有一门营生,可却没个人掌事,若是三舅能成自然是最好的。” “你出生的时候,你三舅还小,后来家里败落,他又去当账房学徒,常年不在家里,都是至亲,可情势所逼,这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你三舅因是学习账房出身,为人细致仔细,这些年历练下来,越发稳重。如今你三舅母算算日子,也要快到临盆之期。” 陵容听了心里也是一松,林大舅继续说道。 “贺家原本有个酒肆,自打他岳父去了后,你三舅继承了下来,日常嚼用也够,可也是辛苦钱,如今家里也是小富。” “你三舅子女缘分深厚,自打十九岁成亲,如今已经有了三个儿子,若是这胎也是儿子,他这嫁娶银子也难挣取。” 陵容给舅舅倒了茶,接着说:“都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舅舅既然觉得三舅能够独当一面,那我这儿也就能放下心来。” “舅舅掌管茶叶生意,我这儿还有一门珍珠生意。” 林大舅皱眉说:“珍珠?莫不是养珠?前人虽有法子流传下来,可到底不成。” 陵容笑着说:“我这方子,自然和他们不同。舅舅安心,定然能养出珠来。” 说着她拿出来早已写好的方子,又仔细为林大舅讲解各种机要之处。 林大舅明白这事紧要,也问得仔细,陵容耐心为他讲解,又过了一会,他掌握了个明白。 “原来竟是这样简单。” 接着他马上又有些忧心:“这样机密之事,可咱家人少,买来的人又不放心,这……” 陵容心里叹气,这也是因为林家家人丁不旺,钱财不厚的缘故。 只能自己关起门来过紧日子。 陵容叹气说道:“如今银钱紧张,还要租借湖泊,又要选育河蚌,也只能小打小闹,实在不行买上一家人,签了身契,看得紧些,也只能这样。” 林大舅拿了方子着急去寻她三舅。 又过了十来天,这日梨花嫂见有人敲门,门外是个年轻汉子,推着独轮车,车上放着不少东西,还有一篮子红鸡蛋。 “这位大嫂,我是容儿三舅。” 梨花嫂立马把他迎了进来,他提着篮子,让梨花嫂拿了东西,陵容母女听见动静出门一看,就见她三舅和记忆里不一样了。 面上带笑,身量高大,他见了陵容和林氏大声说:“大姐,我来了,之前孩子他娘月份大了,我岳母身子不好,我这才脱不开身。” 见他提着红鸡蛋,林氏也是激动得很,一把拉住他,只说他瘦了黑了。 陵容给三舅行礼,三舅也对她点头,又对林氏说:“大姐快别哭了,如今正是好日子,你弟媳妇又给弟弟生了个儿子,如今我有了四个儿子了,改日再来带他们来见大姐。” 陵容想着,原本她三舅是倒插门入赘,以前贺老爷子活着的时候,自然不好跟家里多走动,后来陵容家里又成了县丞,因为林氏的缘故,安比槐也不待见这几个小舅子。 林氏听了忙擦了泪高兴着问起几个侄儿来。林三舅眉眼带笑说了起来。 等中午用了饭,陵容又和林三舅详细说起了珍珠事宜。 “三舅家里可能走开?” 他点点头:“我岳母之前伤了胳膊,如今也养好了,大哥和我说了茶叶和珍珠的事儿,我又和你三舅母商量,如今有四个儿子,凭着家里传下来的酒肆也不成,我还年轻,正该闯荡闯荡。” 他向陵容说着家里的打算:“铺子不开了,租出去收租子,又雇了个婆子做饭,我岳母和你三舅母专心照顾孩子,你大表弟送去了学堂读书,日后想把几个孩子都送去读书。” 陵容点点头笑着听他说起来安排。 他接着说:“大哥给我留了七百两银钱,这钱我打算去大哥在的地方,我们兄弟两个彼此有些照应。” “珍珠事大,我想着先买几个离人远的小湖,对外就说来养鱼养螃蟹,再种些莲藕,也能卖莲子,暗中偷偷培育珍珠,这样虚虚实实也不被人发现。” “再买处地皮,建个宅院,再养些鸡鸭猪羊,也能挣些贴补。” “至于买人,我这几天去见了人牙,仔细挑了两户人家,都是老实本分,没有牵连的,是丢了地生了病这才沦落到此的。” 见他打算精细,陵容放下心来,又和他讲解了一遍种珠机要,住了一晚第二天他才回去。 陵容看着钱匣子则感叹,银钱可真是短缺! 第13章 入旗 石师爷自打得了方子,就先试着酿造了一批出来,如今到了四月,已经窖藏了大概半年时间。 他算算日子,让人拿了一瓶出来,开了瓶塞,清香馥郁,倒了一杯品鉴,果然是上好佳酿。 带了几瓶去了县令那里。 县令正准备吃饭,见石师爷进来,他挥手让妾室下去。 见石师爷面露微笑,这才放下心来,见他又拿着几瓶酒,笑着说:“这是找我喝酒来了?” “明府果然好眼力,这是在下最近得了方子新酿的酒,明府喝喝看。” 说着坐下,亲自给他倒了酒,县令喝了杯有些意外赞叹:“竟像是宫里流出来的好酒。” 又接连喝了几杯问:“这是哪来的方子?” 石师爷笑而不答,反而问:“明府觉得这酒如何?” 县令又接连喝了几杯:“这酒可有名姓?” 石师爷笑着说:“这酒叫做莲花白。” 县令笑着说:“怪不得一股莲花清香,倒是难得,也算名酒。” 石师爷也自饮自酌了一杯说道:“明府虽然是大族出身,可不过是旁支子弟,乌拉那拉族里虽然如今也看中明府,不过人心有远近,在下听说雍亲王福晋处事还算大方,为人机警,明府从前得她照顾几分,如今有了这酒,不如把这酒方孝敬了她去,就算是亲戚,也要有来有往才好。” 县令听了点点头:“这酒名字好,又有意趣,给了福晋方子,她手里也能宽裕些。” 石师爷又笑着说:“福晋吃肉,明府也能跟着喝汤,不过若我猜的不错,福晋或许让门人酿造,或许让明府入股,将来只管收分红银子,不管如何行事,总也能得到些好处。” 县令沉吟片刻问:“这是能发家的方子,既然这人送了你,怕是所求不菲吧。” 石师爷听了哈哈大笑,县令被他弄的糊涂,石师爷这才说:“这正是有趣的地方,明府绝想不到这是谁给在下的方子。” 他这样一说,反而激发起来县令的好奇来,又沉思片刻说道:“子明你既然这样说,说明这人身份不同寻常,你一向精明,吃酒饮宴去的不多,这样看来,说不得就不是男子。” 见石师爷面色不变,仍旧微笑看着他,他又接着说道:“这人就是女儿家。” 县令越发觉得抓住了什么,继续说:“可谁家女眷有这样的魄力?” 这确实猜不到了,石师爷给他竖起大拇指:“明公果然厉害,这送我方子的正是县丞的嫡女。” 县令这回十分惊讶:“怎么会?竟然是她?” 石师爷点点头。 “县丞行事不讲究,如今夫妻反目,儿女厌弃,这是他行为不检缘故。至于这位安姑娘,是个有心机手段的人,她自打送了我方子,这半年来从未催促过我,这般魄力,男子也难企及。” 县令问:“那她到底求了子明你什么?” “她有个哥哥,明府也听过几回,读书尚可,她想入汉军旗,大人也能明白这在旗和不在旗的区别,许是爹娘父母靠不住,她这做妹妹的这才出面奔走。” “此事若是成了,不仅扶了她哥哥一程,也是为自己加了保障,日后出嫁,能弥补门第不足的落差,一些人家也能考虑,一石二鸟,这事值得。” “不过是汉军旗,如今也不算什么,凭着明府的脸面,安排她一家入旗也不是难事,况且明府与佐领王德发相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这样买卖确实值得。” 县令权衡一番也点头应下。 “那子明先去问问安比槐愿不愿意。” 第二天石师爷趁回家前和安比槐说了这事,他还有些懵懂,不懂这样的好事怎么到了自己头上,因此越发小心谨慎,不敢随意应答。 石师爷见状叹气一声:“那县丞今儿回去好好想想,明儿再给在下个确切答复。” 等回了家,曼娘正给他做里衣,他见了开口说:“不是不让你做针线,怎么又拿起来了。” 曼娘上前替他换下衣裳,穿了家居衣服,笑着开口:“昨儿见老爷衣裳旧了,这才想着给老爷多做几身,等孩儿生了,老爷就是想让我做,也还得抽时间,还是提早备下些好。” 安比槐被她这话说的满意舒心,曼娘就让人摆饭,这几天他有些上火,因此曼娘让人熬了绿豆汤,喝了一碗他才感觉到日子好过。 从前和林氏过的艰苦,二人为生计奔波,难有这样温馨时候,萧姨娘虽见多识广,却隐隐瞧不上自己,花姨娘只知道问他要银子,最后还是曼娘对他全心全意。 想着不由将手放在曼娘肚子上,曼娘见了放下碗筷,正巧这时孩子动了一下,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曼娘散发母性光辉拉着他的手说:“我问过了,这是肚里的孩儿翻身呢。” 二人用了饭,安比槐就将石师爷说的入汉军旗的事和曼娘说了。曼娘之前得了萧姨娘提示,这就笑着劝他。 “这是好事!等孩儿出生后就是旗人,到底从容许多。” 安比槐还是有些犹豫:“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落在我头上?” 曼娘继续宽慰他:“老爷当差勤勉,县令大人也多仰仗老爷,都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县令大人没银钱赏赐,他自己和佐领相熟,这样惠而不费的事儿,他做起来得心应手。” 又给他倒茶接着说:“本是好意,若是老爷推脱不领情,反而伤了县令大人情面,这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若是传了出去,老爷平白无故多个不敬上司的名头,确实不好。” 安比槐又沉吟片刻:“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明儿再查查衙门里有没有缺漏,若是县令没有拿我顶缸的念头,我就应了。” 曼娘替他捏肩:“县令大家出身,行事又有章法,老爷每日当差,若是真有纰漏,老爷哪里又不知道。” 第二天安比槐还是暗中看了账簿,又仔细打听了一番,确实没有差错,这才找了石师爷应了下来。 等回了家告了曼娘,曼娘心里高兴,虽然是陵容在背后推动,可到底跟着沾光不是,曼娘知道了,萧姨娘就知道了,萧姨娘知道了,陵容晚上吃饭时候也就知道了。 心里放下了大事,陵容着实松了口气。 第14章 钱财 第二天陵容打发梨花嫂男人去给她哥报信,他要上场,如今也要报备佐领家里。 林大舅这几个月都有书信往来,陵容也跟着知道茶园进展。 此回一共买了三处茶园,有一处是家里子弟好赌输了出去,这处茶园最是完备,也采了不少茶出来,他请了师傅炒青,攒了些,又拿茉莉花窖藏了,做了不少茉莉花茶出来。 剩下的两处茶园出产不多,反而贴补了不少银钱进去,补栽了不少茶树进去,好歹也算有了规模。 寻常绿茶卖了些出去,挣了些银钱。 除此之外,他还去买的庄子督促春耕,将几个庄子巡查了一遍,实在是分不开身,就给我来信,说不行让陵容舅母娘家兄弟来帮忙照看。 陵容知道舅母娘家兄弟多,有四个嫡亲兄长,还有侄子们陆续长大成人,林大舅一定是忙不过来,这才开了口。 接到信以后,陵容就坐车去了她舅母家里,几个表弟去了学堂读书,舅母见她来了也十分高兴,把她高高兴兴迎了进去。 见桌上放着不少荷包,配色讲究,林舅母见陵容打量荷包就笑着说:“如今就我一人管着家里的营生,这段时日让人做了不少荷包。” 陵容拿起一个来仔细瞧瞧,这是个宝蓝色绣云纹荷包,做的仔细。 点点头对林舅母说:“舅妈,这荷包做的精巧,我想定些出来,舅妈看方便和这人联系么。” 林舅母虽不明白陵容要荷包做什么,不过经历了布料、茶叶还有珍珠的事儿,对她的手段如今只剩下佩服,因此爽快应承下来。 “这是徐娘子做的,她原本是绣娘,只不过家里男人出了事,躺在了床上,她就辞了差事,回家照料。” “容儿可是要什么样式的?” 陵容想了想说:“舅妈帮着买些名贵料子,只绣些吉祥图案,这好料子的要上心,在买次一等的,最后买些寻常料子的,寻常的就不要绣花,针脚做的细密就行。” 到时候陵容带了去宫里,打赏的时候又方便些。 陵容又和林舅母说了缺人的事儿来:“舅妈也知道咱买了几个庄子,这段时日全靠舅舅撑着,前儿舅舅来信,实在是忙不过来,我厚颜来舅母这儿,想问问表弟的几位舅舅可否能出面管事?” 林舅母笑容深了几分说:“不过都是庄稼汉,哪里会管人。” 陵容拉着她的手说道:“实在是人手短缺的很。” 林舅母见她认真,沉思片刻说:“我有四个哥哥,大哥年纪大,前几年又受了伤,寻常不出门走动,二哥远走他乡,一年来不过的个音信,三哥老实,四哥稳重,几位侄儿里也有机灵的,若是容儿不嫌弃,明儿我就回娘家和她们说。” 陵容听了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是最好,舅妈也放心,我也不是小气人,若是表弟几位舅舅、表兄弟能来,我出钱请他们当管事供奉,一年八两银子,若是做的好,年底还有分红。” 林舅母家里也还剩下些银钱,她也不在意几位哥哥工钱,大不了自己私下贴补几分,最重要的是趁陵容现在没人可用,提前占了名分,日后莫非就没别的差事?这才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在林舅母家用了饭,又歇息了会陵容才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林舅母回了娘家说了这事,下午她两个哥哥和几个侄儿就出发去寻林大舅。 等到五月初,林大舅带了不少茉莉花茶回来,林三舅那里养鸡鸭,卖了些出去,又卖了鸡蛋鸭蛋出去,猪养了十来头,羊也养了不少,勉强能够自给自足。 陵容把萧姨娘叫来,给了她不少茉莉花茶,由她带回家里孝敬安比槐,另外还要劳烦萧姨娘出面孝敬石师爷女眷和县令女眷那儿。 当天晚上县令就喝到了,不由赞叹,知晓了是萧姨娘送来的,就和妾室说采买些回来孝敬福晋,茉莉花茶气味馥郁,难得的上品。 县令跟着福晋酿造莲花白得了不少好处,这妾室听过几回,她也是聪明人,见要孝敬福晋,心里也看重几分,连忙给萧姨娘下了帖子,说了这事儿。 萧姨娘有些为难,她知道这是陵容的产业,可安比槐却不知道,因此只能含糊说是林大舅贩茶做了买卖,这才糊弄了过去。 紧接着给陵容报信,陵容得了消息连忙打发梨花嫂男人去送货上门。 县令的妾室倒是把这事儿办的漂亮,知道这是好茶,她不敢压价,也是因为莲花白生意,如今府里银钱充足,这才按着市价浮动了些许给结了账。 这也正常,若是日后被福晋知道,她暗中压价赚了差价银子,福晋本不把她看在眼里,这样犯忌讳的事儿,她可不做。 到了六月,又采了夏茶,连着春茶前前后后挣了一共挣了六百两银子,算是挣回来给三舅养珍珠的银钱。 等到了九月,三舅那里卖了不少鱼出去,还有螃蟹也卖了些,难为他还养了虾,又卖了几头猪和羊,小小挣了一笔。 九月十三上午,曼娘生了个男孩出来,陵容得了消息,送了个银锁祝贺。 安比槐极为开心,陵容又给她哥传消息,他送了套诗书出去,至于林氏这位嫡母,陵容做主代她赏赐了对银镯子去。 等到秋收,林舅母的几位兄弟侄儿和林大舅也忙了起来,几人一起收了粮食,清点清楚后卖了部分出去。 林舅母有个侄儿会嫁接,因此在各个庄子里种了不少果树。 这位侄儿聪明,留了地出来,种了不少豆角茄子什么的,又趁夏天晒干,如今天气冷了又陆续卖了出去,比种粮食多挣了些钱。 不仅如此他还常带着兄弟去找山珍,攒了不少蘑菇。 到了年底林大舅和林三舅来交账。 先说林大舅,他管着茶叶和庄子,加上茉莉花茶,大概挣了小九百两银子。 林三舅这里河蚌少,只能是说要喂鸡喂鸭,收了不少上来,可有养殖过程中也有死了的,如今也满打满算,也就五百个左右巴掌大小的河蚌,珠子也才种下去不到一年,因此他只有些卖特产的钱,大概挣了小一百两。 陵容给林舅母娘家哥哥和侄儿发了工钱,又给两个舅舅结算了银钱,一人给了二百两,两位舅舅还有些推辞。 “总归是辛勤了一年,舅舅不要再推辞。” 一共挣了快一千两,这就分了快四百五十两出去,剩下的钱陵容又均分三份,一份留下,剩下的全给了舅舅们做明年开销用。 想着陵容又叹气和两位舅舅说:“如今是康熙六十年,明年六十一年哥哥要下场考秀才,明年还得辛苦两位舅舅,后年我于银钱上有大用。” “舅舅茶叶看看能不能再收些,茉莉花茶窖藏的好,县令大人孝敬了贵人,贵人用的好,想来明年还要多采买些,一定小心仔细,质量只需好不能差。” 见林大舅点头,陵容又对林三舅说:“三舅明年再多攒些河蚌,最迟后年年初就要开了取珠。” 林三舅有些舍不得,陵容也舍不得,培育河蚌不是容易事,可六十一年皇上就要驾崩,雍亲王后年继位,雍正元年秋就要上京! 如今陵容手里银钱多多少少又花了去,实在是没剩下多少,这两年要攒不少出来,这样进了宫才容易些。 两位舅舅虽不明白为何陵容说后年要用钱,不过心里想估计是后年到了婚嫁年龄,因此心里也存着为陵容攒嫁妆的念头! 第15章 旗装 安母知道了陵容雇了林舅母娘家人也没说什么。林舅母行事大方知礼,就知晓她家家风清正。 如今陵容也算是龙游浅滩,一时困顿,没个帮衬,这才算是靠着亲戚的名分要了几人来帮忙。 九月十四上午,没想到萧姨娘竟然坐车来了,竟然还跟着几个粗使用的婆子,每个人手上拎着大包小包,陵容听见动静出来一瞧。 只见萧姨娘梳着小两把头,头上簪着菊花样式的金簪,耳朵上戴着葫芦形的金耳钉,就连双手上都戴着虾须镯子,穿着柳绿绣菊花纹样深蓝缎子滚边的旗袍。 许是最近过得顺畅的缘故,就见萧姨娘脸上笑意盈盈,正和安母说着府里的安排,见陵容出来,萧姨娘看过来,脸上笑容又深了几分。 “呦,姑娘如今越发光彩照人,可见这乡下风水养人。” 安母见她恭敬,又是出口恭维陵容,因此也笑着搭腔:“你不知道,容儿竟像是转了性子一般,也学她哥哥一样做派,如今也是手不释卷。” 萧姨娘听了立马开口赞叹:“实在是奴婢从前福分浅薄,今儿回去奴婢也要求了老爷,好让奴婢来姑娘身边照应,这老话说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奴婢虽不指望能和姑娘一般诗书满腹出口成章,可有样学样沾沾文气儿也是好的。” 陵容听着心里就安定下来,萧姨娘这是话里有话,之前打发她回府帮扶曼娘,如今她既然开口说了要来伺候主母,那就说明曼娘彻底在府里站稳了脚跟,若不然她也不敢贸然求退。 陵容朝她点点头,萧姨娘见了就更是喜上眉梢。 转身招呼粗使婆子进来,将包裹接过来放在桌上,边解边说:“这是二太太为太太亲手做的旗装,如今咱家入了旗籍,太太少不得出门行走,再做汉家打扮怕是不合时宜。” 曼娘被抬了二房,身份自然比她这个姨娘贵重,陵容见母亲神色不变,也知晓她和安比槐怕是早已恩断义绝,又哪肯为这样狼心狗肺的人渣伤怀。 果然安母听了也只是淡淡说道:“如今我养病避居乡下,再没有什么旁的念头,日后怕是也用不上,倒是难为她还能替我着想。” 萧姨娘见陵容轻轻摇头,就笑着合住了包裹。 “哪有这样的规矩,只是太太性子沉静,这才纵容了她。” 又招手接了个新包裹上来看着陵容说:“这是奴婢给姑娘的,虽然不过是外头绣坊的手艺,可也是奴婢的一份心意,还望姑娘勿要嫌弃。” 陵容见她手里拿着一件雪青色绣蝴蝶花鸟纹样的旗袍,这样的绣活也是难得,想来是萧姨娘自家贴了银钱进去。 陵容上手接了过来笑着说:“我很喜欢,姨娘费心了。” 萧姨娘又接着从粗使婆子那里接了匣子过来说:“老爷许是同县令大人合伙做了生意,如今每月也有分红,到底还是父女情深,老爷特意让奴婢打了不少赤金首饰带给姑娘。” 陵容心里明白过来,只不过没想到她竟然还算聪慧,撺掇着安比槐和县令大人合伙做起了生意。 陵容看着琳琅满目的首饰,心里有些自嘲,安比槐哪里是肯花钱破费的性子,说不得还是曼娘的主意。 陵容心里有些感慨,不管如何,曼娘到底是知恩图报的人,不枉费心送了她个前程。 最后萧姨娘又接过来几个匣子一一开了说:“虽然知道姑娘是细心的人,这也是府里的一点心意,不过是些吃食。” 见陵容蹙眉,萧姨娘知道这入口的吃食才是最为要命的东西,虽然现在府里风平浪静,按理说应该是相安无事,可也不能掉以轻心。 因此改口说道:“也算是县城里时兴的吃食,姑娘若是不喜这般甜腻,不如给街坊邻居送些去,也算是全个礼。” 听她这样解释陵容就明白,这吃食应是经了她手的。 陵容想了想,来了这段时日确实没有给周围乡亲送过物件,因此点点头喊了梨花嫂进来对她说:“这些点心你看着给乡亲们分了。” 又开了钱匣让萧姨娘打赏了几个婆子,打发了她们几个回去。 萧姨娘见陵容留下她,心里估摸着许是有吩咐,安母见留下萧姨娘不由心里也有些好奇。 陵容看着二人,又揭开装着新做的旗装的包裹笑着说。 “明儿就是中秋,虽然说是府里热闹,可到底我们娘俩在佛龛前许了愿,给父亲还有我那小兄弟供了长明灯,虽然知道庙里的大师傅们行事向来谨慎,不敢漏添了灯油,可既然得了神佛庇佑,也不好怠慢了去。” “我瞧着今儿日头正好,萧姨娘有瑕不妨陪我娘俩去庙里添些灯油。” 萧姨娘听了自然是笑逐颜开,直夸陵容:“姑娘孝顺,老爷若是知道了,也要夸姑娘一句。” 见陵容拿着旗装,她上前开了首饰匣子,从里面挑出来一支莲花造型的金簪来递给林氏。 “太太您瞧,正巧这匣子里有一支莲花金簪,赶巧了这不是,依奴婢看,您可不能厚此薄彼,知道您是嫡母心慈,给二公子供了长明灯,您也不能厚此薄彼,咱今儿去给大哥儿和姑娘也得供上一盏。” 边说边从陵容手里接过来旗装展开。 “眼瞧着大哥儿将要下场,您总得去拜拜菩萨,求她老人家庇佑咱大哥儿妙笔生花。” 安母听了连连称是。 萧姨娘又说:“姑娘也大了,今儿奴婢说句僭越的话,眼瞧着姑娘出落的亭亭玉立,近来更是手不释卷,这身上却是添了沉稳大气,您也得为姑娘打算几分,这满县城里又有哪家公子能配得上姑娘,您今儿可得诚心求求月老,让老神仙给姑娘指一门好婚事。” 安母听了连忙拉着陵容的手就要落泪,嘴里嘟囔着:“都怪娘没本事,没本事。” 萧姨娘见了立马拿了帕子给她擦泪,“您瞧,都是奴不好,今儿是去庙里的大日子,您且收收泪,到时候莫要惊扰了菩萨法驾。” 这才哄的收了泪,萧姨娘轻轻舒了口气,面上重新添了喜色接着说:“虽然咱家也不是富贵人家,只不过如今这天下都是万岁爷的奴才,到底是入了旗籍,身份与从前不同,如今老爷虽不是正印大官,可也是县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您是老爷嫡妻,日后出门也得添些排场。” 萧姨娘到底见多识广,小心伺候着她二人梳妆换了衣裳,本备着花盆底鞋,只不过她从未穿过,一时间走的不稳当。 “快快,快给我换了,这样竟像是踩着高跷一样。” 刚说完重心不稳,差点崴了脚,陵容和萧姨娘连忙又拿了一双新绣鞋给她换上。 陵容本想穿双平底绣鞋,萧姨娘到底模模糊糊猜出陵容的心意,这就劝解说。 “姑娘如今正年轻,日后且有的穿呢,奴听说富贵人家都有教养嬷嬷在,姑娘人品贵重,日后定然不是凡俗可比,这鞋还得早些适应才好。” 陵容瞧着她递过来的一双花盆底鞋,粉蓝绣梅花,倒是高洁。 心里也有些感慨,接过来穿上,看着林氏和萧姨娘都是旗装打扮,她心里又想起来往事,在地上走了几圈,萧姨娘见了连连赞叹,就连林氏也夸陵容端庄有礼。 等梨花嫂回来备齐全贡品,拿了银钱,她们仨坐在车厢里,外头坐着梨花嫂夫妇,这就朝着寒泉寺走去。 第16章 求佛 几人坐着马车,过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赶到寒泉寺。 梨花嫂等马车停稳搬了矮凳来开口请示:“姑娘,寒泉寺到了。” 萧姨娘因打早起来忙碌收拾,在车上却是眯着了,这会被梨花嫂惊醒,她心里一惊,立马开口说道:“都是奴婢失了本分,还请太太姑娘宽宥。” 陵容笑着打圆场:“姨娘礼数上一向谨慎,如今不过是不值一提的事儿,姨娘不必放在心上。” 林氏也眯了会,陵容拿帕子替她擦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子,将车里帘子撩了起来,有微风送了进来,略等了等,这才笑着说:“娘,寒泉寺到了。” 林氏点点头,陵容就当先下了车,和萧姨娘一起扶着她下了车。 外面天高云阔,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候。 她难得出门,这会儿兴致正高,左右打量了片刻点点头说道:“不愧是菩萨道场,倒是清净的很。” 陵容顺着娘亲目光看去,这寒泉寺实在不是什么深山古刹,只不过是附近村里有德人家资助修建起来罢了。 前后不过两进的院子,因规模不大,所以名声不显,大都是附近村里人初一、十五这样的大日子常来上香。 今儿是十四,明儿便是十五中秋,许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倒是零零散散有些妇人带着孩童来。 这些人瞧见她们衣着华贵,又是旗人装扮,并不敢随意来搭话。 萧姨娘见陵容打量这前方庙宇,略想了想就说:“虽说闺阁女儿少有外出时候,可今儿走得急,却是没准备帷幕,姑娘若是不便,那就由奴婢陪太太去上香。” 陵容听了一愣,心里正想着甘露寺,闻言笑了笑说:“咱这样的人家不过是比旁人多些银钱罢了,却是没那般讲究。” 许是庙里住持听上香的妇人说来了贵人,带这个小沙弥出来迎客,陵容见了留下梨花嫂男人看车,几个人就朝着寺门走去。 哪里知道那白眉老僧竟是疾走几步上前来行了个礼念了句佛号。 陵容心里诧异,萧姨娘见状就上前笑着说:“智远师傅,这是我家太太和大小姐,特意来为菩萨添些灯油来。” 老和尚听了肃然起敬,直念叨:“阿弥陀佛。” 又抬头打量陵容,虽然有些失礼,可大和尚年岁大了,且目光真诚深邃又有些疑惑,陵容见了也是一奇,笑着行了个蹲礼。 大和尚却是一惊连忙说:“使不得使不得。” 见陵容疑惑,他又深看她一眼说道:“姑娘福缘深厚,日后常伴君前,是有福之人。” 林氏和萧姨娘听了笑容满面。 “有福好啊,我儿将来定然事事顺遂。” 陵容听了大和尚的话心里大惊,面色发紧,萧姨娘见陵容面色阴晴不定却是不敢随意搭腔。 陵容深吸几口气勉强露了笑对萧姨娘说:“劳烦姨娘陪母亲先去,我有几句话想和老师傅说。” 萧姨娘自然明白她是有些话不好让二人听,她脑子一转,常伴君前?君?什么君? 忽然眼睛一亮,君?君!莫非是皇帝! 她想到这里不由打量陵容几下,心里嘀咕:“莫非姑娘竟有这样的机缘,能入选进宫当了娘娘?” 虽还有些迟疑,可到底还是扶着林氏进去,一路上听她不停夸赞大哥学问扎实,来年定然考个功名回来。 陵容见四下里没什么人,想了想这才开口:“智远师傅空门中人,自然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小女子不过是山野村姑一般的庸人,哪里有那样的福缘。” 老和尚笑了笑说:“姑娘应该明白有福之人不问出身。如今姑娘历劫归来,却是前路坦荡。” “老衲虽然遁入空门几十载,可也是个俗人罢了,只求姑娘将来得势,能为我佛塑造金身。” 摸摸小沙弥脑袋又说:“我这身子骨虽然硬朗,可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 说着露出些哀伤来。 “狗儿是八年前我在庙门口捡来的,难为他这小儿,如今老衲心里对他倒是牵挂不少,如今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姑娘信则好,不信只当老衲胡言。” 陵容只觉得他此刻宝相庄严,因而也带了郑重,点点头说:“老师傅请说。” “姑娘头顶有紫云相伴,乃是贵人之相。从前姑娘母亲倒是来过庙里一回,老和尚我这眼毒着呢,从前她当是短命之相,如今却是灾劫已过,有了长寿征兆。” “许是姑娘福源影响。” 陵容心里此刻已经信了大半,只觉得老和尚是当世活佛一般的人物。 因此心里越发郑重,老和尚又看了看狗儿说:“这孩子读书上有些天分,老和尚日日同他讲经,今儿他前罪刚消,就遇见了贵人。” “老衲瞧姑娘身边那位姨娘也是有福之人,姑娘若是愿意,让狗儿拜在她门下,只当是远方亲戚来投。” 陵容听了看着狗儿,他双眼洁净,神态沉静,心里有些犹豫,到底不是个物件,狗儿不会是牵扯到什么阴私中不得已躲避出来吧。 因此斟酌着问:“这籍贯?” 老和尚自然听的明白,笑容深了几分:“老衲早托人为他落了籍贯。” 陵容听了心里稍微安定,想了想又说:“萧姨娘心善,必定不会亏待狗儿。” “不过既然要入学,还请老师傅给起个名儿。” 狗儿听了双眼含泪孺慕看着老和尚,老和尚对他摇摇头想了想又说:“姑娘身份贵重,不如给这小儿赐个名儿,他虽父母亲薄,索性跟了老和尚俗家姓曹。” 陵容想了想念诵:“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虽然身世坎坷,可到底心强志坚。日后入学,当学君子品行,如此就叫竹君。曹竹君。” 老和尚念叨几句,狗儿也机灵,咕噜一下跪下就给陵容磕了个头。 “好好好!” “姑娘快随老衲来,今儿贵人来,当开密阁,姑娘心善必得后报。” 老和尚领陵容进了庙里,又招呼了正上香的林氏和萧姨娘,领着她们就去了后院,开了密阁拜了菩萨。 第17章 中了秀才 都说日月如梭,自打那日去密阁里拜了菩萨后,虽然避居在这偏远乡村,可到底行事自在,每日里手不释卷,身上也添了几分书卷气。 林大舅打理的生意还算蒸蒸日上,每年分红,陵容也得了不少银钱,又托萧姨娘找了从前的关系,暗地里换成了京城里小额的银票,还打了不少银花生、银瓜子出来,拿匣子装了寄存在萧姨娘外宅住处。 萧姨娘到底是心细如发的人,暗地里备下一小匣子金豆子。 当初本要把狗儿安顿给萧姨娘,结果他倒是投了林氏的眼缘,聪明伶俐,惹人怜爱,只是陵容心里到底有了顾忌,狗儿来历不明,是万万不能和自己家里挂上联系的,因此陵容还是让狗儿认了萧姨娘为婶子。 既然信重萧姨娘,陵容想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倒是常召萧姨娘过来对账。 萧姨娘也算是尽心尽力。 思来想去,陵容托石师爷费了功夫请了位夫子来,虽说不曾得了举人功名,可也是老秀才了,学问扎实。 这位老秀才不通经济,银钱上就有些困顿,几个子女姻缘多多少少有些不顺,这位赵夫子思前想后总算应承下来,每日里为狗儿和萧姨娘的儿子豆子开蒙。 府里有曼娘在,如今安比槐一边忙着和县令老爷做生意赚银子,一边和曼娘过着神仙日子,也幸好有曼娘在一旁牵扯着安比槐,陵容几个这才过了几年好日子。 如今马上就要下场,她哥哥更是在书院苦读,许久不曾回来,陵容心里有些担忧,静极思动,这就起了去书院瞧瞧的心思。 林氏这几年眼睛经过调理好了不少,因此日头好的时候,她有时候也拿起来针线绣上几针。 定了心思,陵容放下书卷,就去了小佛堂,林氏虽然嘴上不曾明说,可日日来小佛堂为哥哥拜菩萨,更是茹素显得心诚,陵容进去时候,她亲正低声念诵着经文。 陵容轻轻走过去,看着佛龛里慈眉善目的菩萨,跪在垫子上恭敬磕了几个头,心中默念:“菩萨在上,信女这些年铺路搭桥、慈善施粥、尊老爱幼,虽不说是活人性命的大善,可总是信女一番心意。菩萨若是有灵,保佑哥哥科举顺畅。” 林氏知道是陵容来了,等念诵完一篇经文停了下来,陵容又扶她起来坐下,这才开口说道:“如今哥哥数月没有回来,虽然经常打发梨花嫂去送些吃食,可到底让人忧心。如今下场在即,女儿心上越发忐忑,不如明儿咱和萧姨娘去书院亲自瞧瞧?您觉得如何?” 她听了有些意动,但到底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在菩萨面前许了愿,要念九九八十一天经文,都说行百里者半九十,若是破了戒律,怕要惹得菩萨不喜。” 她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开了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个匣子递给陵容,木料一般,看着上了些年头,陵容放在桌上又开了匣子,里面竟是几枚半旧不新的荷包。 林氏就有些叹息说道:“从前娘眼睛好的时候,给你们绣了不少出来,你爹从前也苦读过一段日子,只不过他耐不住寂寞,眼见着他科举不成,娘为了你们的前程这才没日没夜接了绣活挣了不少银钱给他买了这官来。” “都说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娘也是俗人,这几个都是娘诚心绣的,又在庙里供了几年,请大师傅开了光,这才请回家仔细收了起来,如今你哥哥也要下场,眼见着你也快到出阁的时候,娘没什么本事,只是这一片心意,还望我儿日后能顺顺利利。” 陵容瞧着匣子里的荷包,青缎浅蓝边打籽绣着“瓜瓞连绵”图样、竹青缎地平绣三元及第纹图样、宝蓝滚黑缎边绣福禄寿图样、拼色打子绣封侯挂印图样……陵容瞧着不禁热泪盈眶。 眼泪打在林氏手背上,她笑着拿帕子替陵容擦了擦说道。 “娘知道你心里怨恨你爹,娘也不替他说话,他也不算是辜负了我当初拼命挣来的前程,若不是他心狠手辣,他也坐不得这县丞的位子,虽说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可也能让你哥哥少走些弯路,也能替你寻个称心的婚事。” 陵容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翻滚的思绪,从中挑了个连中三元图样的荷包,关了匣子想了想放在菩萨供桌上这才开口。 “那女儿给萧姨娘去信儿,让她明儿和我走一趟,哥哥打小爱吃团子,女儿和娘今儿做些来。” 果然林氏听了顿时坐不住了,连忙招呼梨花嫂和她在厨房里忙活。 打发梨花嫂男人去给萧姨娘送信,第二日早早萧姨娘来了,二人坐着马车就去了书院。 到底是女眷,不方便进去,给了看门的老苍头些铜钱和团子,劳烦他喊了哥哥出来。 数月不见,她哥清瘦了许多,不过瞧着精神头还好,萧姨娘见状就说:“早上听太太说要给菩萨买贡香烛,我瞧着那儿倒是新开了一家铺子,正好去买些回去。” 等她走了,陵容拿了荷包出来递给哥哥,又说了些家里的情况,叮嘱了几句,就又目送他回去。 前世她哥因科考坏了身子,因此如今陵容格外小心,好在银钱充足,她哥吃用说不得是上等,可到底打好了根基,又请了师傅教了他几套拳法,日积月累下来,身子倒是一天天强健起来。 又过了一段时日,到了下场的日子,母女二人更是给菩萨添了灯油,每日里心上七上八下,一会儿担忧题不好做,一会担心她哥身子,一会又想着考中后准备打赏的银钱,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梨花嫂男人接回来,陵容瞧着他精神头还行,面上带笑,心里也有了安定。 晚上陵容见他用了饭又在温书,心里点了点头,需知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松紧结合,这样正好,又见他又打了拳,吹了灯就安歇下来。 又陪了一日,他就回了书院,等待的日子十分难熬,终于萧姨娘满面红光来了,陵容见她笑容,心里总算是大石头落了地。 萧姨娘笑着给林氏和陵容行礼:“恭喜太太,恭喜姑娘,大哥儿考了第四名!府里老爷高兴得很,正给人发赏钱呢,奴婢心里想着太太和姑娘,这才急着来报喜。” 林秀听了喜极而泣,陵容也心里高兴,考了第四,好啊!再磨练几年正好下场考举人! 陵容算算日子那时候自己就进了宫里,哥哥若是能中举,也能是她的依仗! 这边欢天喜地,府里也是热热闹闹。 等夜里安比槐一身酒气回去,曼娘正在灯下为他做针线活,都说灯下看美人,安比槐只觉得曼娘身姿绰约。 曼娘见他进来,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上去扶他。 “知道老爷今儿高兴,奴特意让人熬了醒酒汤,老爷喝些再睡,仔细明儿头疼。” 安比槐听了笑容满面,由着曼娘把他扶到床上,大剌剌躺下又笑着说:“我儿好命数,竟是被县令大人的师爷看中,想要给自家女儿婚配。” 曼娘听了心里大惊,她知道陵容是有谋算的人,老爷如此算计,怕是要坏了打算。 因此边给他拖鞋边委婉说:“呦,这可是好事呢。大哥儿才学横溢,说不得咱家就要出个两榜进士,到时候老爷风风光光当个老太爷岂不是过着神仙日子,大哥儿年岁也到了该议亲的时候了,只不过虽是考了秀才,但到底有些底气不足,若是再等等,万一大哥儿考中了举人。” 安比槐听了也是双眼一亮,腾一下坐起来拉着曼娘的手高兴着说:“还是夫人想的周全。” “您不嫌弃奴市侩就成,只是奴想着师爷再好也没个功名在身,日后她家女儿也帮衬不到大哥儿,实在不成咱为了大哥儿的前程也做一回小人,若是大哥儿中了举人,说不得县令大人家的千金也能肖想,若是运道差些,娶了师爷家的姑娘,早日开枝散叶也成。”曼娘继续说道。 安比槐听了喊了几句:“妙妙妙!” 曼娘见他散了心思,这才悄悄舒了口气,服侍他睡下,立马想办法给陵容传了口信。 第18章 要选秀了 等陵容第二日知道了消息,心里一沉,果然安比槐想插手亲事,这可不成,好在有曼娘从中盘旋一二,想来也能拖个一年半载。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过着,不管是珍珠还是茶叶生意都慢慢上了正轨。 只是因没个靠山在,珍珠不过养到红豆大小陵容就让人开蚌取珠,小心一些总好过被人眼热夺了这生意过去,茶叶也是如此,搭了晋商的门路销往了蒙古。 林舅母到底舍不得银钱有时在林大舅面前念叨几句。 “真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这各路大小管事哪个不向咱们伸手,偏偏咱们还得笑脸相迎,想安生做点生意可真费劲。” 林大舅也感慨说道:“如今我算是明白了容儿为何一再嘱咐我们小心谨慎,这能做生意的,背后的人咱都惹不起。” “好在总算是有惊无险,如今只盼着大哥儿能争口气,将来中个举人回来,咱们行事也方便。” 说到陵容哥哥,林舅母也不由笑了起来。 “正是这个理儿,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只要哥儿一中举,咱们也算有了依靠。” 说着又沉吟片刻:“如今大哥儿中了秀才,虽然和他爹爹咱们向来不怎么来往,可到底是嫡亲的外甥儿,咱们如今手头上也宽裕了不少,这礼儿却是不能轻了。” 林大舅听了也深思片刻,这才开口试探着问:“这事儿我倒是想过,如今大哥儿中了秀才,日后说不得就能中个举人回来。他爹不是个好的,若不是有容儿这几年出面打理生意,怕是银钱上也不够他科举用。因此我想着咱出钱给他买个小庄子,记在他名下,这样以来每年也有些银钱。” 林舅母听了有些嗔怪:“这还小心翼翼和我说,我是那等脑袋不清楚的人么?且不说咱这富贵是容儿给的,就说大哥儿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咱几个儿子都是庸碌之辈,日后还要靠大哥儿提携一二。照我看,容儿是有大造化的,咱们且不用为她操心,不如索性买两个小庄,一个记在姐姐名下,一个记在大哥名下,这样一来日后容儿也能安心不少。” 等过了几日林大舅一家来为哥哥道贺的时候,拿了地契出来,陵容小小吃了一惊,这不是个小数目,林氏更是连连推辞,还是林舅母言辞情真意切,陵容又在旁劝解,这才应了下来。 日子过得安稳,转眼就到了康熙六十一年冬,夏天的时候陵容让林大舅盘了一家银楼。 陵容暗中又提供了图纸,多是当年宫里流行的样式,在这偏远县城里自然是独一份,因而生意算是火爆。 只是随着日子越来越近,陵容心里也有些不安起来,记得老皇爷就是冬月十三驾崩的,她又担忧有些变故,因此心里焦急。 如此过了几日萧姨娘忽然来了,只见她身穿一身深蓝衣裙,戴着素银首饰,陵容一下心里就放下心来。 她急走几步上前对陵容说:“姑娘,京城里老皇爷驾崩了,邸报传了来,县令大人穿了孝。我想着来知会太太和姑娘一声,衣食住行不要犯了忌讳。” 陵容用力点了点头。 思绪却飘远了出去,如今就是皇帝继位,明天秋太后就要劝解皇上开始选秀。 眼看自己在家的时日也不多了,还有许多事情没来得及安排,不过有些事情倒是可以做起来了。 定了定心思,陵容对萧姨娘说:“姨娘和我来,如今也到了时候,我有些话要单独和姨娘说。” 她听了有些诧异,不过仍然随着进了里屋。 二人坐下,她认真打量陵容,这才试探着问:“姑娘这几年接连出手,也是姑娘信重我几分,我心里对姑娘的生意也有几分明白,如此大的银钱入账,姑娘却又换成了银票,也是姑娘心善肯带我发财挣些外快,我也不是那等子没良心的人,既然姑娘打了银花生,我想着给姑娘打了些金瓜子出来,也好让姑娘将来赏人用。” 陵容听了笑着感谢:“姨娘有心了。” 有略微顿了顿,陵容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接下来这话,出得我口,入得姨娘耳,出了这门我是不认的。” 见陵容说的严肃,萧姨娘面色严肃点了点头。 “姨娘也知道老皇爷去了,明年将要大选,我是有心去京城里走一遭的。也不怕姨娘笑话我井底之蛙,正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萧姨娘听了有些惊愕,不过她到底是机灵人,略一思索就说:“姑娘手不释卷,面容俊俏,我若是姑娘只怕也有些这样的念头,只不过若是姑娘真有幸中选,老爷不是个安稳的人,这却是留不得他了。” 陵容听着心里一惊,没想到萧姨娘却有这样的胆量。 见陵容面色沉了下来,萧姨娘又开口说道:“姑娘是孝顺人,自然听不得我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只不过老爷行事荒唐,如今更是夫妻情绝,甚至妄想插手大哥儿的婚事,如今跟着县令大人挣了不少银钱,我瞧着他是那等欲壑难填的人,与其将来他给姑娘扯后腿,不如早早做些安排。” 见陵容沉吟她又斟酌着说道:“如今老爷酒色不绝,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也不怕姑娘笑话,我那头一回嫁的富商就是这样中风没得,大哥儿和姑娘是孝顺人,就算将来老爷瘫在了床上,也有人照料不是?” 陵容心里明白,前世安比槐借着国丈的名义肆意敛财,若不是为了救他,陵容哪里又一步步被皇后拿捏,就连那可怜的孩儿尚未出世就丧了性命,只不过陵容不能明说,因此沉默下来。 萧姨娘打量陵容几分,心里猜疑,也一时没了话语,二人就这样枯坐几分,最后还是陵容提了提精神先开口说道:“如今倒是有一事想拜托姨娘。” 萧姨娘一听来了精神,立马坐正了说道:“但凭姑娘吩咐。” “若是选秀,少不得在京里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我攒着银钱不敢用,也是有这样的打算,毕竟京城里寸土寸金,好在这几年生意尚可,我攒下不少银钱,还拜托姨娘带着琥珀先走一步,如今皇上继位,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只怕少不得要清算些碍手碍脚的人,这样一来说不得就有宅子发卖,还请姨娘早些入京,替我寻摸个二进的小宅院。” “一来日后有个落脚的地方,二来将来哥哥若是中举,我只盼望他能入京求学,一鼓作气能考个进士出来。这样一来,有个宅子也能便利些。” 萧姨娘听了点了点头,陵容开了柜子拿了装钱的匣子出来递给她。 “辛苦姨娘了,只是父亲那里还得姨娘寻个借口。” 萧姨娘笑着说:“姑娘您等我好消息吧。” 也不知萧姨娘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安比槐,没几天就带着琥珀动身上了京城,年也没回来过,只让人捎了一封信回来报了平安。 等到四月时候,萧姨娘终于回来,而琥珀留在京城里,陵容见她风尘仆仆的模样,但是脸上带着笑就明白事儿成了。 萧姨娘也是能耐人,虽然有些波折,但是还算圆满。 珍珠生意陵容存了私心,到底留了一批老蚌,如今也有黄豆大小,分了几批小心卖了出去,得了不少银钱。 果然到了七月中下旬,消息传了来,皇上要大选。 安比槐也是投机的人,又有曼娘从中周旋,替陵容报了名上去。 陵容心里一定,又有些惆怅,该来的总要来了! 第19章 上京 一开始林氏还不知道消息,等安比槐派了车马来接陵容回去的时候,林氏却是激动起来,少见的失态。 “都说虎毒不食子,安比槐终究是坏了心肠。娘虽然没有见过贵人,可也听旁人说过,那宫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咱家无权无势的进去,你若有幸生下一儿半女就是走了天大的运道,娘就怕……” 说着她无声哭了起来。 萧姨娘就上前劝慰她:“太太且收收泪,容奴说句不敬的话,如今老爷官位不过是县丞,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官宦人家哪里会同咱们做亲,奴说句不好听的话,都说门当户对,若是有人家不顾身份同咱们结亲,只怕不是有什么暗疾就是做继室。” “这也是难得的好亲事,若不然难免老爷动了心思,万一给小姐选一门富商的婚事呢,若是老爷拿着嫁妆银子去跑官呢?” “进宫难是难,可姑娘向来聪慧,能不能得高位得看命,可自保确实不成问题,若是有幸诞下皇儿,姑娘娘家不显,也牵扯不到什么风波中去,且熬些年岁就能得个富贵太妃。” 见林氏还有些泪,萧姨娘又接着说:“况且如今咱家入了汉军旗,姑娘是在旗的人,就算太太再不愿,旗主也会把姑娘报上去,若不然可是欺君大罪,旗主怎么肯担这个干系?” “太太与其伤怀,还不如早替姑娘打算,奴可听说了,若是选不成嫔妃,说不得就成了小选的宫女儿!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难熬日子。” 这前前后后总算把她的心安了下来,可到底存了心事,夜里就病了起来。 陵容本来要留下侍疾,林氏心里着急还是打发她回去打点,留下萧姨娘在旁照料。 等陵容回了府里,安比槐还未下衙回来,曼娘倒是对她恭贺,陵容笑了笑拿了个匣子出来递给她。 “这你收下,二弟虽然年纪小,可到底是血脉至亲,这是个庄子,你收着为他攒些银钱。” 曼娘连连推辞,陵容还是递给了她。 “当初你没个门路,这才应了这婚事,如今我要真心问你一句,你可有什么打算?” 曼娘认真想了想这才开口:“妾身和老爷不过是半路夫妻,也是妾身一直小意逢迎,若说情意,也不瞒姑娘,妾身确实不敢奢望。” “如今有了孩儿,只是盼望着他将来能有个正经营生。” 陵容点点头就说:“哥哥学业扎实,若说进士我不敢保证,可中个举人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日后二弟当然也要进学,一个好汉三个帮,咱家若能出了兄弟进士,将来一人在朝,一人外放,里应外合,也是极好的。” 曼娘听了激动起来,可又有些烦忧,挣扎片刻开口悄悄和陵容说。 “老爷这几年得了不少银钱,有些来路不正,老爷这样不积阴德,只怕有碍子嗣。” 这话陵容能和萧姨娘说,却不能和曼娘说,因此只能安慰她道:“富贵钱财都是命里运数。” 二人还没说完,安比槐竟然回来了,这倒是让陵容意外,进了门给他行了礼,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陵容,这才点头说。 “我求了县令大人替你寻了个教养嬷嬷来,好歹学了礼数。” “若是进宫,难免要上下打点,家里虽然不富裕,可几百两银子还是能拿出来的,若是初选过了,不要心疼银钱,嘴甜些,大方些……” 眼见着要长篇大论,曼娘笑着打断说:“老爷慈父心肠,可嬷嬷和您来了,如今晾着倒是有些失礼,没得显得我们娇纵,不如姑娘先去拜了嬷嬷,老爷再同姑娘交代。” 安比槐听了点点头就说:“也是,这嬷嬷从前侍候过贵人,架子大的很,也是我好说歹说这才求了大人出面请了她来。” 说着起身带陵容去了后院,这嬷嬷正在收拾床铺,见陵容来了,她上下打量几分,也不理安比槐直接说:“走两步我瞧瞧。” 陵容瞧着这嬷嬷身穿靛蓝旗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着面色严肃,深吸了口气走了几步,她只说:“还算可以。” 又对安比槐说:“你走吧。” 安比槐到底不敢得罪她,笑着合打了哈哈走了。 剩下陵容和这嬷嬷,她又打量着陵容这才说:“姑娘心里要明白,皇上的妃嫔不是好当的。去,站那儿,且磨磨性子。” 陵容露出淡淡微笑,在宫里她也是受过磋磨的,只略低头站着,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嬷嬷这才点点头让去歇息。 眼看着离上京的日子越来越近,乌苏里嬷嬷见陵容学的认真仔细,脸上总算是带了些笑出来。 “姑娘是聪慧人,规矩教一遍就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奴婢瞧着姑娘平日里诗书不曾离手,姑娘既然读书,就该明白史书诗词里的宫闱就如同那孙猴子求取真经一般艰难。” “师爷本和奴婢相熟,他倒是同我说过姑娘的事儿,这入旗的事儿竟是姑娘提的,想来姑娘也有了打算谋划,奴婢再多嘴怕是要惹人厌烦。” “虽然和姑娘相处时日不多,但姑娘待我真诚,又给我那不争气的侄儿谋了差事,因着这奴婢才想和姑娘说上一两句,姑娘若是打定了主意,奴婢这儿也只有一句相告,那就是韬光养晦。” 陵容听了给乌苏里嬷嬷行了个礼说:“嬷嬷一片良苦用心,我是明白的。” 她见陵容主意定下,走上前拉着陵容的手说:“眼下也没个教姑娘的了,姑娘且保重。” 陵容想了想开口:“我与嬷嬷一见投缘,嬷嬷如今既然是孤身一人,您侄儿如今也有了差事,不过我私下也见过您侄儿媳妇一回,恕陵容直言,她并非是个容易相处的人,嬷嬷跟着她怕是要受累。”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嬷嬷既然与我有缘,我哪里肯让嬷嬷受这样的委屈。” 乌苏里嬷嬷听了有些动容,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陵容又开口先说道。 “嬷嬷若是不嫌弃,不如同我母亲作伴,实在不瞒嬷嬷,我也有几处产业在,如今即将上京,却是没有个坐镇的人在,心里颇为担忧,若是嬷嬷不嫌弃,我想请嬷嬷帮我坐镇。” “我见您侄儿有几个孩儿,我和您侄儿媳妇也说了,若是您愿意,且收个孩儿当孙儿承欢您膝下,这样您也有个照应,将来头疼脑热的时候也有个人帮衬。” 乌苏里嬷嬷听了这话,在屋里走了几步,又沉思片刻,这才应下。 接下来几天,陵容又同林大舅和林舅母见了一遭,说了些生意上的安排。 “容儿,这是舅舅和舅母的一点心意,都说穷家富路,你收下,路上也有个花销。” 陵容看着舅舅给的匣子,接过来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匣子银花生,还有些小额的银票。 陵容笑着收下,正式给林大舅和林舅母行了大礼,两人眼角都有些湿润。 接着陵容拜别了父亲。虽然他苦口婆心说了许多,陵容也只是讨了萧姨娘一同上京。 最后拜别了林氏和她哥,二人一直送到城外。 “娘,若是我能中选,将来接您来京城。您好好保养身子。”林秀听了泪流满面。 陵容又看向哥哥激励他说:“如今新君继位,想来要开恩科,哥哥苦读莫要坏了身子,若是能中,少年举人也是佳话,即便不中,将来若有机会能来京里求学也是好的。” 他重重点了点头。 “哥哥回去我屋里,我那儿给哥哥留了个册子,哥哥万万不可给旁人瞧,看过哥哥烧了便是。” 见他疑惑想要问什么,陵容又笑着说:“哥哥知道就成,此事牵扯极多,一时却是说不清楚。” 等给二人行了大礼,陵容同萧姨娘上了马车开始赶路。 前世虽然在宫里,可恩科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印象,也曾听甄嬛和沈眉庄二位才女说过些八股文章。 这才记了下来,留给哥哥的便是这科考将来的试题,但愿哥哥能中个进士,一等怕是惹人耳目,考个二甲的进士便是最好! 路上奔波,终于在七月初十这天到了京城! 第20章 初见甄嬛 因着急赶路,夜里陵容睡得并不安稳,萧姨娘见她这样没什么精神,在车厢里铺了床铺劝她躺下眯一会。 只是天气炎热,她在一旁替陵容打扇,快要入城,人口渐渐多了起来,虽说不是人声鼎沸,可到底还是惊醒了陵容。 萧姨娘见她醒来,忙递了帕子,陵容接过来在额头上略微擦了擦,萧姨娘又从暗阁中拿了个壶子出来倒了些凉白开,陵容虽然有些迷糊,坐着起来喝了口问:“姨娘可是到了地界?” 萧姨娘撩开帘子看了一眼高兴着说:“姑娘,马上就要进了城门。” 想了想又说:“只不过咱买的宅子在南城靠西的地界,却是要再走些时候。” 又拿了点心匣子出来,拿了块桃酥递给陵容,陵容摇了摇头,天气炎热,她并没有什么胃口。萧姨娘见了就有些担忧说道:“姑娘路上吃的少,如今却是看着瘦削了些。” 又给陵容倒了杯水说:“姑娘一向在南方,这来了北方又怕水土不服,不如等去了宅子寻个大夫为姑娘调理调理,若不然御前失仪总归不美。” 陵容听着这是老成的话,于是点点头。 思绪却是翻飞起来。 “紫禁城风水养人,必不会让你玉减香消。” “皇后杀了皇后!” “舒痕胶。” …… 一时间心潮翻滚不止。 点点滴滴,却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重来一世,早不是怀春的少女。 借力打力,才是上策。 萧姨娘见陵容神思不属,以为她是想家,犹豫片刻还是悄声开口说了起来。 “姑娘头一回离家,想太太和大哥儿也是难免的。” “不说姑娘,就是我也担心的很。” 陵容听着心里有些猜测。 对于安比槐,陵容是有怨的。 前世逼死林氏,对哥哥不管不顾。陵容想想前世自己也算是愚孝,为了救他竟然害了自己孩儿。 萧姨娘见她露出讥讽神色,这才安心接着说下去。 “从前老爷爱色,如今更是胡闹了些。姑娘许是不知道,老爷除了曼娘,竟然还养了外室。” 陵容听了皱眉,这倒是她不知晓的。 萧姨娘说着也露出些鄙夷神色:“老爷自以为行事小心,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不经意间被我发现,老爷也太不爱惜身子了。” “那外室是一对扬州瘦马,老爷暗中用了不少药。天长日久下去,我就害怕老爷要中风!”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老爷真的中了风,县丞却是做不得了。” “到时候却是得劳烦曼娘照料,可真是难为了她,又照料老爷,还得看管二哥儿。” 陵容心里明白,这是萧姨娘替曼娘向自己求情,陵容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二人又说了些衣裳首饰的事儿,在哪处打首饰,要不要买人什么。 一路上倒是不知不觉到了宅子,等陵容下去一瞧,大门掉漆,也没个门匾,倒是显得破旧。 琥珀听见动静出来开门,见是她们来了,面上大喜,连忙迎了进去。 走进去不过是二进的小院子,第一进有三间房大小,走过角门进了后院,也是三间大小,好在后院里有一口井,东面是厨房,狭小逼仄。 萧姨娘这时开口为自己辩解:“姑娘莫要嫌弃,都说财不露富,我当时来了京城,家里无权无势,也是寻了许久这才挑了这宅子。” 陵容对她笑了笑说:“姨娘,我都明白。”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算我能中选,这宅子没个人气也不成。” “姨娘也不必着急回去,若是我真能得贵人青睐,还想请姨娘在京租个小门脸,做些小生意,坐吃山空,也不是长久的办法,只等哥哥若是能中举,还得劳烦姨娘接了我母亲、哥哥还有狗儿小豆子他们入京。” “这样一来,咱还是去牙行买几个人回来也好。” 萧姨娘听了也觉得有理,留下琥珀收拾,她们二人换了衣裳,藏好装钱的匣子,带了银票锁了门就出门去牙行。 萧姨娘买这宅子的时候和牙行打过交道,倒是知道地界,离得也不算远。 路上二人商量着,不经意间路过一家书肆的时候,陵容忽然心里一怔! 竟是甄嬛带着流朱! 萧姨娘见陵容停下,顺着她目光看过去,笑着说:“姑娘这几年爱读书,难怪见了这店走不动路,眼下还早,这京城里卧虎藏龙,说不得就有些孤本,姑娘若是有意,不如咱进去瞧瞧。” 陵容深吸口气点点头,心里却是有些疑惑。 现在估摸着才刚到申时,莫非是偷偷溜出来的? 流朱机灵,见陵容一直暗中盯着甄嬛,她悄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陵容看甄嬛放下书瞧着自己,见不认识,还是对她笑了笑,于是陵容也对她笑笑。 等进去,陵容翻看着店里的书,忽然萧姨娘“咦”了一声,这下几个人都不经意看向她,她自觉失礼,不好意思笑了笑说:“姑娘,这儿竟然有《紫钗记》!” 陵容也有些意外,《紫钗记》是朝中禁了的书,怎么这店里竟然还能摆放出来,见店里的伙计看着,陵容有些紧张,事出反常必有妖,怕是这店来头不小。 于是赶紧过去招呼萧姨娘说:“许是有什么缘故。” 见陵容神色紧张,萧姨娘也不由紧张起来,这时甄嬛见她们二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着为二人解惑。 “这位姐姐不必心忧,这书其实就是重了个名儿,却不是朝廷里禁了的那本。” 陵容二人听了放下心来,她借机上前给甄嬛行了个礼感激的说:“多谢姐姐,妹妹初来乍到却是不知晓这缘故,只担心一旦行差踏错惹了笑话出来。” 甄嬛这时放下书上下打量陵容又笑着说:“看姐姐也是读书人家里的小姐,这家店最是有名,莫要因偏僻就小觑了它,店里的书种类齐全,总有能入姐姐眼的。” 陵容笑着点了点头又说:“多谢姐姐。” 甄嬛许是挑好了书,对陵容点点头由流朱给了钱就出了门坐马车走了。 陵容这时对伙计说:“不知方才那位姐姐选了什么书?” 这伙计只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萧姨娘见了开了荷包拿了个银花生出来,只把他喜的眉飞色舞,替陵容寻了甄嬛挑中的那几本来,陵容让萧姨娘给了钱,心里想着下回见了也有个话题不是? 去了牙行挑了个老实的婆子,又挑了个小丫鬟,等回去这两人倒是勤快,手脚利索收拾好了,又问萧姨娘领了钱做好了吃食。 夜里陵容觉得有些劳累,早早歇息下来,只是一夜里做了不少从前的梦来! 第21章 流朱初探安家 等第二天,陵容比寻常起的就晚了些,萧姨娘见她这样,心里想着陵容这一路上劳累,因此也没唤她起来,而是任由她睡到了自然醒。 等陵容醒来时,日头已经高了,萧姨娘听见动静,在门外轻声问着:“姑娘可是醒了?” 陵容心里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她拿主意,因此连忙说:“姨娘请进。” 萧姨娘进来时候,陵容正在收拾床铺,她连忙上前说:“呦,这怎么好劳烦姑娘,姑娘且坐着。” 陵容见她面上带笑,估摸着没什么要紧事儿,笑着同她说:“不过是身体力行的小事儿罢了。” 萧姨娘又仔细瞧了瞧陵容的面色,这才舒了口气说:“我瞧姑娘这面色尚可,到底是年轻人,身体好,可还是看个大夫稳妥些。” 一边挂好了床幔,又接着同陵容说:“我瞧着那两人是个老实的,嗨,说是老实,却是有些老实过了头。” “姑娘既然挑了她两个,不如我带她们来见见姑娘?” 陵容就点点头,萧姨娘就走到门口喊了声:“赵婆子?还有小桃红,你们来。” 不一会二人就进来,并不敢上前,赵婆子见陵容看她连忙跪下,小桃红有样学样。 萧姨娘给陵容搬了凳子,坐下着陵容才对二人说:“起来吧。” 赵婆子听了拉着小桃红站了起来,头低下不敢抬头看。 陵容想着昨天牙行婆子的话就开口问:“既然买了你二人来,还望你二人仔细当差。” 赵婆子连忙应下。 “昨天匆忙,今儿你们仔细说说自家的身世来历。” 赵婆子先开口,眼里泛红。 “奴婢本是刑部王大人家的厨娘,只因他犯了事,奴婢等人被发卖了出来。” 陵容心里明白,这怕是新君继位清理那些个作奸犯科狐假虎威的,点点头又问:“可还有什么家人?” 赵婆子虽然叫做婆子,可陵容昨儿问了牙行的人,不过是三十岁的样子,像她这样的年纪,应该是早早配了人的,孩子也应该有几个,只怕是在发卖的过程中走散了。 这时就听她说:“奴婢从前守了望门寡,那时就发了誓不嫁人的。” 这倒是陵容没想到的,又看向小桃红。 小桃红毕竟还是七八岁的孩子,圆溜溜的大眼睛悄悄看陵容,见看她被吓了一跳低下头去。 陵容笑着就问:“小桃红你呢?” 她细声细气的说:“奴婢娘没了,爹又娶了一个,生了弟弟家里揭不开锅,爹就把我卖了。” 萧姨娘听了有些感慨:“到底是亲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倒是可怜。” 陵容想了想就对几人说:“赵婆子你日后还在厨房当差,有什么事儿就听琥珀的,小桃红你跟着萧姨娘,为她跑跑腿,月例银子萧姨娘你看着安排下去,每日里采买也劳你费心些。” 萧姨娘听了点点头应下。 “时候不早了,姑娘且吃些饭,赵婆子一早熬了粥,我又让小桃红买了些酱菜,姑娘就着吃些。” 说着她又打发赵婆子和小桃红下去端饭。等送了饭二人行了礼下去,陵容就和萧姨娘商量。 “今儿咱去银楼看看,买些首饰,还有衣裳也得劳烦姨娘拿出来挂起,若是有好的成衣店,咱也再买几身轮换着穿。” 想了想又说:“这几日怕是有人来寻,姨娘你让小桃红机灵些仔细听门。” 昨儿见了甄嬛,她是仔细的人,既然她盛赞了店家,那么莫非店家不知道这些小娘子的底细么? 回忆昨儿的情景,偌大的店里就只有甄嬛和流朱,门口隐隐有伙计把守,怕是掌柜的火眼金睛,不许旁的男子进来打搅了贵客。 昨儿她们离开后,小伙计到底年纪轻,正想着这银花生用在何处,没想到却是被掌柜的看出了端倪,几句话问下来,把小伙计吓的快要哭了出来。 “看你平日里也是机灵人,怎么这银花生就收买了你?真是眼小,说了几回了,你有几个脑袋敢掺和贵人间的事儿?” 掌柜恨铁不成钢的责骂。 也不管小伙计,昨儿他有事回来的晚了些,只听见萧姨娘说去牙行,他得亲自去瞧瞧。 等打听到了陵容和萧姨娘的底细,他又守在甄府的侧门口,好不容易等了大半天终于见流朱出来采买物件,他连忙上前说了此事,流朱听了也不敢大意,说了几句掌柜的管教不严,这就着急回去和甄嬛说。 甄嬛听了流朱的话儿,想了想就说:“我瞧着那位小姐举止有度,虽然身上衣服料子差了些,想来也不是什么心思歹毒的人,许是刚来了京城,一时摸不准,这才选了我挑中的书来读。” 见流朱着急,她又笑着说:“况且我只觉得和她一见如故,既然你不放心,索性你走一趟去瞧瞧。” 流朱听了倒是狠狠点点头。甄嬛又说:“好歹是上门,你挑府里几样点心拿着去,也不失礼。” 流朱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去了厨房选了些新做的点心,挎了个篮子这就出了门,她到底只是府里的下人,还坐不了车,走了段路在一个胡同口租了车。 天气也热,等她来了陵容家门口,热的满头大汗,她拿帕子擦了擦汗,就上前敲门。 小桃红一听有人敲门,立马跳了起来开了门,她认不得流朱,又把开了的门关上了些,躲在门板后面探头问:“你找谁?” 流朱见是个小丫鬟守门有些好奇,又看了看院里,只觉得这家里并不富裕。 见她不说话,小桃红就要关门,流朱赶紧把手搭在门上说:“我来找安姑娘。” 萧姨娘正打算出门,听见动静就问:“小桃红,谁来了?” “不认识这位姐姐。” 萧姨娘听了紧走几步过来,见是流朱,她有些愣神,但还是笑着问:“原来是姑娘啊。” 小桃红见萧姨娘像是认得这人,把门开了请了流朱进来。 流朱给她行了个礼说:“我家小姐昨儿见了您家姑娘心里惦记,这才打发我来好不容易找到您这儿。” 萧姨娘笑着把她领到了后院,陵容正看昨儿买的首饰,铺在了桌上,萧姨娘和流朱进来,陵容带着笑看着她们。 流朱又给陵容行了礼恭敬说:“我们小姐和您一见如故,特意打发我来给姑娘送些点心。” 陵容笑着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篮子说:“我也是,只觉得姐姐分外亲切。” 见她流汗,又笑着对萧姨娘说:“姨娘让赵嬷嬷把井里澎着的西瓜捞上来,给这位姑娘切点。” 流朱连忙推辞,陵容笑着说:“难得姑娘来一回,天气又热,还是吃些西瓜解解暑气。” 陵容揭开白布见点心做的精巧,夸赞说道:“姐姐家里真是好手艺,这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萧姨娘回来的快,见桌上放着首饰,就把西瓜放在了堂屋的桌上,招呼她们出去,陵容笑着请流朱去了堂屋。 亲手给她拿了块切好的西瓜,又招呼萧姨娘吃,小桃红这时进来端着绿豆汤放在流朱面前,流朱也是真的热得狠了,吃了块西瓜,又喝了碗绿豆汤,不由夸赞:“您这汤熬得地道。” 陵容给萧姨娘使了个眼色,她会意就说:“难得姑娘一句夸赞,我们刚到了京城,昨儿才买了婆子。” 流朱见陵容称呼她姨娘,又听她这么说有些好奇问:“您这是来投奔亲戚么?” 萧姨娘则摇摇头笑着说:“我们姑娘在汉军旗,虽然我们老爷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丞,可我们姑娘也是在册的人,因此由我陪着姑娘来京参选。” 流朱听了有些惊讶,没想到竟然是要去参选的秀女,虽然听着不过是个县丞的女儿,以这样的品貌连小姐都愿意和她亲近,说不得就能中选。 她连忙又行礼说:“奴婢不知道您身份贵重,倒是在您面前失礼了。” 陵容笑着站起来扶起来她说:“姑娘不必这样。” 流朱则小心着说:“您客气,您唤我一声流朱就成。” 陵容点点头又说:“姐姐惦记着我送了吃食,我也不好白白受了姐姐的礼。” 转头对萧姨娘说:“姨娘开了柜子,替我拿三份绒花出来。” 萧姨娘笑着应了去拿,陵容则和流朱拉着家常,不一会她回来拿着一大两小三个匣子,木料一般,她接过来打开给流朱瞧。 “我家是南边来的,这是家里的银楼做的首饰,我特意选了些带了来,姑娘也别嫌弃,只当是我的心意。” 流朱瞧着赞叹说:“您言重了,可真是精巧。” 又开了两个小匣子给她看,继续说:“方才那是给姐姐的,这两个给姑娘做见面礼,姑娘收下吧。” 流朱大大方方给陵容行了个礼收了下来,又说了几句,陵容对萧姨娘说:“流朱姑娘毕竟还得当差,咱们许是耽搁了她,姨娘去巷子口找老王头,这天气热,让他送了流朱姑娘回去,千万别中了暑气。” 流朱还要推辞,陵容则笑着说:“姑娘听我的吧,若是受了暑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流朱谢了陵容,萧姨娘领着她去了老王头那儿,租了马车送了她回去。 流朱进了角门,一路飞快跑了回去,见甄嬛正发呆,她连忙过去说:“小姐!” “您一定猜不到那安姑娘是何人!” 甄嬛这时听了倒是有些好奇问:“仔细惹了暑气,你这小妮子,还学会吊我胃口了?” 第22章 做客甄府 等流朱将前因后果眉飞色舞讲给了甄嬛听,末了她感叹一句:“真是没想到,小小县丞家出来的姑娘,竟然有这般品貌。” 甄嬛听了放下手里的书说:“自古英雄不问出身,这位姐姐看着倒是像有才情的,日后若是见了可不许这般无礼。” 浣碧在一旁听了好奇问道:“能和小姐投缘,奴婢倒是想见见这位。” 一边为甄嬛打扇,一边说着:“这位姑娘想来应能过了初选,殿选就得看贵人的心意。” 流朱也点点头说:“这倒是,如今皇上后宫大多是官宦家出来的小姐,这位身份委实太低了些,即便能中选,说不得位份就低,即便将来生了儿女,不是抱在阿哥所和公主所,就是给高位的嫔妃抚养。” 浣碧听了摇摇头感叹:“也是,奴婢这些天和流朱打听了不少事儿出来,如今宫里子嗣稀薄,太后娘娘既然下了懿旨,或许也有为皇上充盈后宫,诞育子嗣的缘故。” 说着她一边露出些思索神色:“如今皇后娘娘的大阿哥早夭,这些年来一直未曾有孕,端妃娘娘听说身子孱弱,华妃娘娘想来得宠,怎也未曾有孕?齐妃娘娘有三阿哥,就算是不得宠爱,如今日子想来也好过,嫔位上如今有敬嫔和丽嫔。” 甄嬛听了蹙眉说道:“你们两个胆子大了,如今更是连天家的事儿都敢随意挂在嘴上?宫里诸位娘娘是能冒犯的么?” 浣碧见甄嬛有些生气连忙解释:“小姐勿要生气,都是奴婢们自作主张。” 流朱也开口说道:“奴婢们担心小姐,万一小姐中选,这早做打算也好。” 甄嬛当初本不想入宫,听得这话一时也不能驳了她们的好意。 流朱见她心情不好,于是大着胆子劝说:“相逢既是有缘,这位安姑娘还托我带了回礼来,小姐不如打开看看。” 说着将包裹放在桌上,解开拿了匣子出来。 开了头一个匣子给甄嬛看。 “小姐您瞧,安姑娘说这是南边的手艺,您瞧啊,活灵活现,如今花儿还多,可到了冬日里簪这绒花簪子正好。” 甄嬛也有些意外,拿在手里仔细打量,流朱又说:“这位安姑娘是个仔细人,还给了奴婢和浣碧。”说着又开了两个小匣子给甄嬛看。 “奴婢们也是沾了小姐的光,这才有了赏赐下来。” 见甄嬛面色平和下来,流朱就又笑着说:“这样有来有回,倒是知心好友们相处的架势,小姐若是有意,不如请这位安姑娘来家里做客。” 甄嬛听了有些意动,流朱一边试着给甄姐姐簪花,浣碧拿了镜子来,一边说:“这位姑娘千里迢迢来了京城,只有一位姨娘和丫鬟陪伴,京城里面举目无亲,也是可怜人。” 甄嬛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浣碧在一旁夸赞:“小姐真是出水芙蓉一般俏丽。” 甄嬛想了想对流朱说:“也好,明儿你去下个帖子,约安姐姐后日儿来府里做客。” 说着又吩咐二人:“你们给我寻一张花笺来,我给这位姐姐下帖子。” 等写完又去了甄母那儿报备,第二天一早,流朱坐了外面的马车来了陵容家里。 小桃红这儿熟悉了,把她领了进来,萧姨娘出门看衣裳去了,琥珀也有事要忙,等流朱进来时候陵容正在练字。 她跟随甄嬛也是粗通文墨的人,见正写着字立在一旁不敢出声。 陵容见她进来,刚放下笔,流朱立马行礼致歉:“倒是奴婢打搅了姑娘。” 陵容笑了笑说:“不妨事,本也写的累了,你来着正好。” 说着流朱留了帖子,陵容笑着应了,打发小桃红送她出去。 下午萧姨娘回来,陵容和她说了这事儿,她有些兴奋。 “姑娘,我这几天也算是打听了明白,这位甄小姐不是寻常人,她乃是大理寺少卿的嫡女,姑娘既是投了她的眼缘,也是好事,只不过姑娘明儿拿什么当见面礼?” 陵容想了想说:“选些镶了珍珠的绒花。” 萧姨娘听了也是有些不舍,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舅老爷让人做了累丝辑珠银钗,我记得有几个蝴蝶样式的,也不知道这位甄小姐家里有几位女眷。” 萧姨娘想了想又说:“她们家应该是汉人,明儿姑娘穿什么衣裳?” 陵容想了想说:“姨娘见多识广,还劳姨娘多费心。” 萧姨娘点点头又有些感叹说:“我到底身份不一样,琥珀又不在,明儿还得姑娘一个人去,若不然我上门的话,人家也不好招待,小桃红又太小,赵婆子年岁又有些大,实在不行,就由赵婆子陪姑娘去。” 陵容听了劝她:“姨娘何必如此,咱们本是小门小户出身,何况姨娘能打听到甄家的情况,甄姐姐又哪里不知道咱家的底细?姨娘明儿也捯饬捯饬,咱大大方方去甄家。” 到了上门的日子,萧姨娘早早起来,给陵容备好了衣裳和礼物,等用了早饭,坐着车就去了甄府。 流朱早早就在门前守候,见她们来了,笑着上前来给她们行礼:“姑娘和姨娘来了,快快请进,夫人和小姐都等着呢。” 陵容笑着对她点点头,甄府,前世在这处地界住过段时间,如今再来,只觉得物是人非。 等流朱领着进了后院,浣碧在门口笑着行礼为她们打帘,甄伯母还如当年初见的模样,富贵端庄,甄姐姐笑着站起来迎候陵容。 “姐姐可是来了。” 陵容对她笑了笑,又给甄母行礼。 “陵容给伯母请安。” 甄母笑着夸赞她:“早就听嬛儿说过,如今一看倒是我见犹怜。”萧姨娘也给她行了礼,她对姨娘点点头。 陵容又从萧姨娘手里接过来匣子双手捧着对她说:“头一回见伯母,这是陵容的一点心意,还请伯母勿要嫌弃。” 甄母大丫鬟见她点头上前来对陵容行礼接了过去。 陵容又对甄姐姐笑着说:“陵容给姐姐也备了礼物,虽说不过是自家银楼里打得首饰,可也是老师傅费心打的,正好美人配好钗,给姐姐把玩。” 萧姨娘给了陵容匣子,陵容又递给甄嬛,她开了一看惊叹说道:“竟是珍珠首饰?” 她眼里有着赞叹,可还是说:“姐姐破费了。” 这时陵容和萧姨娘坐下,浣碧给上了茶,甄嬛拿给甄母看,她拿了一支仔细瞧着。 “米珠瞧着光色上佳,最难得是这累丝手艺,老师傅也得是手艺十分出众的才能打。” 说着她又开了陵容给她的小匣子,里面是镶了不规则珍珠的绒花。 陵容这时笑着说:“还请伯母收下。这也是偶然得来的,只不过形状不好,做不了什么好首饰。” “我与甄姐姐一见如故,与其留在匣子里吃灰,还不如献给伯母。” 甄母听她这样说,与甄嬛相视一笑,接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厚颜收下了。” 说着从身上解了块玉佩下来让丫鬟递给陵容。 “这是我从前嫁妆里的玉佩,是前朝的古物,一共有几枚,给贤侄女戴。” 陵容大方行礼接了过来:“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陵容谢过伯母。” 又让丫鬟拿了个白玉镯给了萧姨娘,她行礼收下,说了句:“多谢夫人。” 接着不过是拉拉家常,甄母又留了饭,甄嬛又说天气炎热,留陵容二人歇了会,下午天气凉快些才回去。 第23章 抽丝剥茧 萧姨娘随流朱去了客房歇息,陵容则留在甄嬛房中,躺在麻将凉席上,倒也算是凉爽。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一会甄嬛就睡着了,陵容见她没了动静,小心不敢随意翻身,心里虽然有些事,但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过了半个多时辰,感觉有人轻轻推她,陵容一下惊醒过来,甄嬛忙拿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上出的薄汗。 甄嬛有些不好意思说:“吓着妹妹了吧,不过睡了大半个时辰了,若是睡的多了,仔细晚上走了困。” 浣碧见陵容醒来,给她端了一杯蜂蜜水过来,陵容笑着对她说:“多谢。”甄嬛也喝了杯。 陵容有些不好意思说:“来了京城,日日里精打细算,难得到了姐姐家里,竟是这样的轻松愉快,一时忘了形,还望姐姐宽宥。” 甄嬛把杯子递给浣碧笑着说:“这是说得哪里的话。” 流朱此时打了水来,二人净面洗手,又穿好了衣裳,流朱手巧替二人梳好了头发,浣碧拿了些井里澎着的瓜果,又重新给二人泡了茶,浣碧和流朱就站在身后为她们打扇。 甄嬛与陵容说着些些诗书的事儿 “我不过是个略认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还是姐姐才情高超,品行高洁。” 甄嬛笑着说:“不过是多看了几本书罢了,妹妹既然有心,我给妹妹推荐几本书看。” 说着她又问陵容:“方才娘亲在不好问,瞧着妹妹和那位萧姨娘亲近,这倒是少见。” 陵容心里想着,怕是这会儿甄嬛心里还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因此斟酌着为她解释。 “萧姨娘虽然是半路来了我家,可来了之后敬爱父亲,恭顺母亲,也不怕姐姐笑话,家里有些生意也靠萧姨娘支撑,算得上是左膀右臂,因她见过世面,这才由她护送我来。” 看她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陵容接着说:“若是妹妹我有幸能中选最好,若不成只当是来见见世面。” 说着她果然有些好奇问:“妹妹难道真想入宫么?” “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 莫向樽前奏花落,凉风只在殿西头。”说着她念诵了李商隐的诗来。 陵容就说:“不过是尽力一试罢了。” “妹妹虽然家世低了些,可品貌不俗,姐姐在这里恭祝妹妹心想事成。” 陵容这时暗暗试探:“姐姐出身高贵,莫非不在那秀女册子上么?” 甄嬛听到这话,不由有些低落,最后叹气说:“自然是在。” 陵容则点了点头:“姐姐这般风姿绰约,妹妹只盼望着姐姐能中选,日后妹妹好投靠了姐姐。” “入宫有什么好。”她听了手里不停搅着帕子。 陵容斟酌着说:“姐姐既然到了如今年纪,妹妹斗胆问一句,家里可曾给姐姐看了婚事?” 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姐姐也该明白,我等在册的人,只得落选后才能婚配。” “用饭时候,也没见姐姐家里姨娘来服侍伯母,想来家里许是没有侍妾通房。妹妹心里着实羡慕,可姐姐也该明白,像伯父这样专情的男儿真是万里挑一,姐姐这般门第,日后嫁的也是高门显贵。” “若是万一姐姐将来子嗣不顺,婆母给了人下来,姐姐还能退回去不成?”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这夫妻相处之道,在于付出,在于开解,在于忍耐,在于宽容。” “姐姐,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太难了些。伯父伯母伉俪情深,妹妹羡慕的很,可妹妹不敢赌。” 甄嬛听了这一席话神色也认真了些。 陵容替她倒了杯茶继续说:“妹妹家里还有个哥哥,如今中了秀才,妹妹想着若是能入宫,有幸得了皇上青睐,有些许恩惠,哥哥将来若是得天之助能中个进士,妹妹也能帮哥哥暗中说几句好话。” “姐姐家里有玉娆妹妹,将来姐姐若是在高位上,还怕给玉娆妹妹寻不到个称心的婚事么?” 她也不接话,反而说:“宫里形势不明,哪里是好去处。” 浣碧这时问:“奴婢听说皇后娘娘本是庶女出身,当年皇上可是雍亲王,先帝怎么可能为他求娶庶女?。” 流朱这时当先开口:“奴婢知道。” 流朱有些八卦着说道:“当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均出自一族,想来当年也是有些谋算在的,若不然,也忒蹊跷了些。” 陵容也装作好奇问道:“那宫里妃嫔?” 这就是浣碧和流朱不知道的了,想来是甄母和甄嬛说过,此刻见三人都望向她,她想了想一时有些犹豫。 流朱快言快语:“小姐竟然知道?” 浣碧也劝着说:“小姐说说,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甄嬛见陵容眼神里也露着好奇,又思虑一二这才开口为三人解惑。 “我听母亲说起过,端妃娘娘向来身子孱弱。” “齐妃娘娘膝下有三阿哥。” “华妃娘娘出身汉军旗。” “敬嫔娘娘听说是个慈和的人。” 陵容一听就明白过来,甄母看来对宫里的形势也不大明白。 想想也正常,这样的宫闱秘事,怎么是她一个后宅妇人能知晓的。 流朱不由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不禁好奇又问:“那其他娘娘呢?” 甄嬛想了想又说:“还有位丽嫔娘娘,这位倒是没怎么听过,剩下的我也就不清楚了。” 见小丫鬟来寻,流朱出去问,却是萧姨娘来找陵容,看天色不早了,因此就准备告辞。 结果甄嬛却和陵容说:“明儿妹妹可还有空,都说庙里香火鼎盛,不如咱们去上上香。” 陵容想了想就应下此事。 等陵容走了,浣碧这时说:“这位安姑娘好生厉害,她才来几天,这心思着实可怕,竟然想着从小姐这儿探听消息。” 流朱也感叹:“她那家世,若没有这本事,怕也艰难。” 第24章 防范温实初 在回家的马车上,陵容见萧姨娘欲言又止。 因此陵容当先开口笑着问:“姨娘这是怎么了,同我莫非还生分了不成,姨娘若有什么疑问,只管开口就成。” 见萧姨娘还有些犹豫,陵容笑着反问她:“姨娘瞧着这位甄姐姐如何?” 陵容这样一说,萧姨娘立马明白了她的心意。 萧姨娘略微沉吟片刻说:“这位甄姑娘身材样貌上佳,那天在书肆里初见的时候,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她这般出众,想来应能中选吧。” 陵容听了又问:“那姨娘觉得那位甄伯母如何?” 这回萧姨娘倒是思索片刻才说:“去了甄府,丫鬟婆子看着极有章法,行事稳妥,再看屋里的布置,虽说不是最上等的木材,可也是难得的木料,那中堂上挂着花鸟画,那花乃是凌霄花,那鸟儿却是八哥。” “不是寻常的牡丹、芍药什么的,而是凌霄花,可见这位甄夫人品性高洁,不是凡俗可比。” “那鸟儿是八哥,这倒是有了几分趣味,我听说富贵人家常有八哥,学人口舌,这样一看,这位夫人情趣不俗。” “再看穿着打扮,衣裳刺绣精美,首饰华美却不奢靡,面如满月,慈眉善目,难得有这样的娘亲,那位甄姑娘又能差到什么地方去。” “如今不过是留个情分在,日后哥哥来京城,甄大人也是科考出来的,若能得他指点一二也是好的。” 萧姨娘听了深以为然:“姑娘打算极好。” 第二日仍是流朱早早来了,她进来行礼说:“我家小姐打发我来陪着姑娘,这寺庙人多眼杂,勿要让人冲撞了姑娘。” 陵容点点头,今儿是去上香,因此穿着简单,不过是寻常料子,头上簪了一朵大红绒花,手上戴着赤金镯子。 流朱见了夸赞:“姑娘不过是寻常打扮,可看着就是让人觉得可亲。” 今儿萧姨娘不在,陵容打发她去打些素银镯子,日后进了宫里,也好打赏人。 琥珀这些日子也不在,陵容打发她去附近县里转转,看看能不能买些田地,因此她这些日子倒也忙碌。 所以陵容今儿带着小桃红,也是见她机灵,又让她提溜着贡品香烛。 她同流朱熟了起来,挎着流朱的胳膊,说着那庙里附近的吃食,直把流朱听得要买来尝尝。 流朱来的时候坐了车,这倒是方便,她们几个上了车,路上流朱和小桃红叽叽喳喳说着,陵容想着日后她去的悲惨壮烈,还是忍不住开口:“流朱姑娘。” 她听陵容说起她的名字,笑着问:“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我与姑娘日渐相熟,觉得姑娘飒爽大方,行事干练,还望姑娘日后好好爱惜身子,有姑娘陪着倒是时常觉得欢乐。” 她听陵容夸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到了庙门口,果然如同小桃红说的一般倒是有些小商小贩,陵容见她指给流朱瞧着摊贩,到底年岁还小,陵容笑着解下荷包递给她。 “这荷包里是些铜钱,小桃红你去买些吃食零嘴来,我们在这等你,小心些,别被人摸了去。” 小桃红接过来只觉得沉甸甸的,有些犹豫,陵容心里感叹,到底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真给了银钱又舍不得花。 陵容又笑着对她说:“你既然与流朱姑娘交好,去买些吃食来,请她尝尝。” 小桃红这才笑着应了,因怕她丢了,陵容和流朱就在原地等着,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她,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安妹妹?” 陵容扭头一看,原来是浣碧陪着甄嬛来了。 陵容连忙笑着招手,小桃红远远见了也不敢耽搁,买了几串糖葫芦还有卤煮、炸灌肠回来。 甄嬛到底是精细养着的千金小姐,只怕是没怎么吃过外面的吃食。 陵容见浣碧像是要说些什么,连忙先开口:“你们先吃了,再来里面寻我们。” 流朱看向甄嬛,她笑着点了点头,流朱见了行礼后就同小桃红吃了起来,陵容则上前挽着甄嬛走向庙里。 由浣碧摆上了贡品,陵容和甄嬛跪在蒲团上,看着神佛慈悲模样。 陵容一时感慨,又许下心愿,希望娘亲身子康健、哥哥科考顺畅、那早夭的孩儿仍然托生在腹中,一时又觉得只怕神佛也要厌弃自己贪得无厌。 这时流朱和小桃红也进来等着。 正准备走,却不经意瞥见有小沙弥抱着签筒进来,陵容心里一动,拉着甄嬛说:“姐姐你瞧。” “今儿既然拜了菩萨,不如抽支签。” 她也有些意动点了点头。 陵容笑着朝着那小沙弥招了招手,他小跑几步上前行礼问:“女施主可是有什么事?” “小师傅,我见你拿了签筒来,不知可有什么讲究,若是方便,我想与姐姐求支签文,你看可使得?” 他点点头,又把签筒抱过来举着给陵容。 陵容接过来正准备递给甄嬛,可甄嬛见了就说:“既然是妹妹提念的,那就妹妹先求。” 陵容也不磨蹭,重新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摇了摇签筒,就听签子掉在地上,小桃红见了连忙捡起来。 陵容一瞧,原来竟是观音灵签第二十签,甄嬛也有些好奇,陵容笑着递给她。 甄嬛低声撵了出来:“当春久雨喜初晴,玉兔金乌渐渐明,旧事已成新事遂,看看一跳遇龙门。” 念完她笑了起来:“这是难得的上上签,签文更是说妹妹日后凡事遂意。” 陵容笑着接过来放回签筒递给她说:“姐姐也求一支。” 她此刻也来了些兴致,跪下求签,浣碧替她捡起来。 陵容见她面色有些勉强,心里一沉,立即上前扶起她来,顺便看了一眼,原来竟是第十四签:子牙弃官! 那签文写着:“宛如仙鹤出凡笼。脱得凡笼路路通。南北东西无阻隔。任君直上九霄宫。” 陵容见了心里大骇,这竟是如此精准! 此卦仙鹤离笼之象。凡事先凶后吉也! 这不正同这位前世一般!封妃之前受了算计,甘露寺三年凄苦,一朝回宫却是得权得势! 陵容忍下心里的惊骇劝解她说:“这也是难得的上上签,这世上可不就得先苦后甜才好,可不要先甜后苦,纵有挫折,但到底是有惊无险,自有贵人帮扶。” 将签文递给小沙弥,又将第二个荷包从篮子里拿出来递给他:“劳烦小师傅,在菩萨前点一盏长明灯。” 他恭敬行礼收下,陵容挽着甄嬛出去,路上陵容见她还有些闷闷不乐。 “姐姐瞧我,只怕这签文也是做不得真的,都说事在人为,若是人人都拿签文当宝贝,只怕是不成。” 她淡淡笑了笑。 “妹妹不必如此,你我饱读诗书,莫非还被诓了去不成?” 因日头上来了,二人走到后院里,正准备喝些茶水,陵容瞧见有人走来,仔细一看,竟然是温实初! 见陵容警觉,甄嬛也发现了他。 小桃红见状立马站在陵容身前,浣碧和流朱见了也站在前面,将陵容和甄嬛挡在后面。 陵容见温实初走上前立马开口:“这位公子还请自重。” “这后院虽然行人不多,可也有几个,公子这般行径,却是有些莽撞,若被人瞧见了,难免有一二闲言碎语流传出去,这确是不好。” 陵容见甄嬛想说些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害怕温实初开口,陵容又赶紧说:“公子也莫要说认得我与姐姐这样的话,私相授受万万不可,趁现在没什么人,公子还是早早离去。” “要知道这世道对男儿百般容忍,对我等女儿家却是苛刻。” 小桃红见他还有些犹豫,不由有些生气呵斥:“你这人,瞧着也是读书人家出来的公子,怎么这般不要脸面,主人家都开口了,还厚着脸皮赖着不走!” 温实初见状,想说些什么,小桃红见了就要上去推他,他只得叹了叹气转身走了。 毕竟男女有别,甄嬛也不好开口解释,只说了句:“多谢妹妹!” 陵容赶紧说:“姐姐,今儿既然拜了菩萨,眼见日头也高了,不如咱早早回去。” 她总归是被坏了心情,也没什么游玩的兴致,点点头,二人在庙门口分别,马车又送了陵容和小桃红回去。 她那一边,在车上浣碧小心说:“奴婢瞧这位安姑娘也是个厉害人,温大人不过见了认识的人想上前说几句,偏偏她小题大做。” 流朱毕竟与陵容相处的多,这时开口说:“可安姑娘说的也在理,毕竟小姐是上了名册的人,不好再见外男。” 二人见甄嬛神思不属,悄悄闭了口,为她打扇回了府里。 陵容想着,今儿温实初没见着她,日后这就算是个把柄,也能拿捏温实初。 第25章 眉庄 那日上香后,陵容与甄嬛来往渐渐少了,只因为参选的日子越来越近,想来甄母也不会再让她随意出府来。 这些天里萧姨娘不放心,又找了老大夫替陵容来把脉,可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只开了些补养的药来,陵容也不敢耽搁,因此倒是在家里老实待了段时日。 陵容这些天打发萧姨娘去打听了些事儿,今儿她既然早早回来,想来应该是有了眉目。 果然陵容见她进来面上带笑,心里也跟着放下心来。 “姑娘让我打听的沈家如今有了消息,虽然有几家,可济州沈家正巧在西南有处别院,我找了些婆子问了,说这些天有主母带着人在别院小住。” 陵容心里暗暗高兴,那天求签属实把她吓了一跳,如果真如签文上说的那样,甄嬛离宫而去,那么沈眉庄就不能出事,有她照拂,陵容日子也能过得安稳。 前世时候,陵容同她二人也有交好的时候。 有一次听沈眉庄说起,她参选前曾水土不服,到底在济州住了许多年,乍一来到京城,虽不是什么大病,可到底少了些精神。 陵容努力想着,只记得当初沈眉庄说,还是吃了个老大夫的保和丸,这才转危为安,算是好了起来。 只是那大夫姓什么来着? 萧姨娘见陵容沉思,等了片刻这才轻声呼唤。 “姑娘,那保和丸也有了消息,这倒是好打听,是北城那儿一位赵姓老大夫的开的方,只不过这大夫擅长小儿科,这方子难道有什么奇效不成?” 陵容听着只觉得茅塞顿开,这就对上了。 因为赵大夫是小儿科大夫,因此怎么有人会想着这保和丸其实大人也能吃? 陵容对萧姨娘点点头又问:“那姨娘可打听清楚,这沈府里出入的人多么?” 萧姨娘虽不明白,可到底还是仔细办了差事。 “我亲自守了几天,每天上午都有婆子出来采买,也有穿着体面的,想来应该是主母身前的嬷嬷。” 这样啊,那采月一直没出来,不过想想也是正常,她是沈眉庄的贴身大丫鬟,如今主子病了,她哪能随意出来行走。 又沉思片刻,陵容对萧姨娘说:“那日儿和甄姐姐去上香,路上她说有个要好的姐妹姓沈,既然同她要好,想来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说不得也会参选。” 萧姨娘听了果然神色就放松下来,陵容拿甄嬛当借口,也能打消萧姨娘的疑虑,若不然萧姨娘即使面上不说什么,心里也定然会起疑。 “俗话说的好,一个好汉三个帮,又有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这般家世,即便中选也得有人照拂,如此也不枉我费心。” 萧姨娘听了点头说:“正该如此,有贵人帮扶,自然路更好走些。” 陵容又对她招招手,和她定了计策。 第二天二人早早出门去了沈家附近,穿着一般的婆子说不得是厨房里的采买,那体面嬷嬷萧姨娘见她手里拿着药,说不得就是沈母亲身边的管事嬷嬷。 门开了几回,终于见到那体面嬷嬷出了门,陵容二人赶紧藏了起来。 又估摸着时间向前走去,果然就见这嬷嬷拿着药往回走,陵容和萧姨娘对视一眼立马动了起来。 “哎呀,没想到赵大夫竟然搬走了!” “可不是么,好不容易打听到赵大夫擅治积食,可真是不巧了。” 陵容又说:“好在打听到赵大夫的新住处,这倒是方便了些。” 萧姨娘则说:“下午打发小桃红去赵大夫那儿买保和丸,这却是对症的药,专治不思饮食、嗳腐酸臭、脘腹胀满,只不过咱们住在南城,路上倒是远了些。” 萧姨娘看着陵容说话,那嬷嬷许是听见二人言语心不在焉。 想来是猜测这赵大夫是谁,萧姨娘见状心里高兴,直挺挺撞了上去。 “诶呦,诶呦。” 那嬷嬷手一松,药脱手撒了一地。 萧姨娘立马和她说:“诶呦,可是对不住您嘞。” 又俯身想给她捡起来药,只不过这好几副的药有一两副散开了,混在了一起,萧姨娘露出苦笑来说:“您看这……也不知您这药贵不贵,实在不成,我赔您吧。” 那嬷嬷把剩下的先放在一边,又把散了的囫囵包了起来,陵容赶紧也说:“大娘您看这,我们也不是成心的,都怪说话太入迷了些,没注意到您。” 这嬷嬷见二人穿着体面,又是穿金戴银的,说话也有分寸,心里又想着那赵大夫,只觉得这是破财免灾。 心里的火就消了大半,又见我们连连道歉,她就顺着说:“嗨,也怨我,您也别放在心上。” “我还有事,咱也别说谁赔谁了,这就散了。”说完她着急回去,陵容和萧姨娘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果然傍晚时候,这嬷嬷就找了上来。 还是小桃红听门给开了,萧姨娘就问:“小桃红,谁呀?” 那嬷嬷一听,嘴里念叨:“小桃红?小桃红!” 小桃红听见她念叨自己名字,又见她神情狂喜的模样,心里害怕就要关门,幸好萧姨娘走上前,有些惊疑不定问:“您这是?” 这嬷嬷赶紧说:“嗨,大妹子,这不是上午听见你说保和丸么,可正巧我家小姐有些积食,这吃了几天的药还不见好,这不我家夫人赶紧打发我来问问,那赵大夫现在住在何处?” 萧姨娘半信半疑,不敢放她进来,她见状又笑着说:“大妹子你放心,我家也不是那没有根底的人家,你去打听打听也能明白。” 见萧姨娘还没有动作她想了想又说:“实不相瞒,我们主家姓沈,我们夫人陪着小姐来京城参选……” 这话还没说完,萧姨娘就惊讶打断她:“参选?” “这不和我家姑娘一样?” 这嬷嬷听了也是一愣,萧姨娘就笑着开了门说:“我家姑娘是南边来的,到底年岁小,身子娇弱,说是水土不服,这才费了功夫找赵大夫买了丸药来吃,嘿,可真是奇了,没几天就药到病除。” 这嬷嬷见这院子有些寒酸,没想到竟然是一位秀女的住处,虽不知道为何还在外面瞎跑。 可想了想那日陵容穿着打扮还有谈吐,她也不敢轻视,因此陪着笑说:“呦,这不是巧了么。” 萧姨娘就领着她往后院走,进来时候陵容正在读书,这嬷嬷见看书点了点头。 萧姨娘这时笑着说:“姑娘,这位王嬷嬷是沈府夫人身边的嬷嬷,姑娘可还记得上午咱们说保和丸,她家小姐也和姑娘是一样的症状。” 这王嬷嬷给陵容行了礼,萧姨娘又说:“这可真是巧了,这位沈小姐也是入京参选的,到底是缘分。” 陵容笑着点点头,想了想说:“赵大夫搬到了北城,上午说要去乡下看孙子,这会估计不在,嬷嬷要是着急,我这里还有几丸药在,嬷嬷先拿了回去。” 打发萧姨娘去取药,陵容又对着嬷嬷说:“只不过是药三分毒,能不能吃还得嬷嬷仔细问了大夫。” 这嬷嬷赶紧和陵容道谢。 陵容又说:“只不过这方子是人家赵大夫家传,我当时多嘴问了一句,赵大夫只说这药里有山楂、六神曲、半夏、茯苓、陈皮、连翘、莱菔子、麦芽等,想来是配方精妙,嬷嬷你回去也要说个清楚明白。” 等萧姨娘取了药回来,陵容又让她磨墨,写了张服用说明,这嬷嬷见她写字,暗暗点了点头,又千恩万谢回去了。 陵容见她走了,心里终于放下了大石头,这鱼饵总算抛了出去! 王嬷嬷着着急急回去,进了屋就见主母和一位老大夫等着,王嬷嬷赶紧说了前因后果。 又把药拿出来给了老大夫,这老大夫闻了闻尝了尝,又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赵狗子这老东西啊。” 沈母听他这样说,立马蹙眉,这老大夫赶紧说:“是老朽失礼了。这赵大夫本擅长治疗小儿,这保和丸是他家祖传,也是治疗小儿积食,如今这样一想,倒也算对症。” 沈母听他这样说,对王嬷嬷点头,后者就去送药。 夜里听王嬷嬷说小姐感觉好了些,又仔细问了下午的事儿。 “夫人,这安家着实奇怪,宅子里就那位安姑娘,陪着她的看着不像是嬷嬷,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只知道是从南边来的,还是要参选的秀女!” 沈母听了有些意外:“竟然是秀女?” 又问:“你瞧着如何?” 王嬷嬷说:“身段模样自然是上佳,又喜爱读书,还写了张条子,小姐见了也多夸赞,可能家世低了些。” 沈母听了陷入了沉思,女儿入宫,她也有些担忧,女儿太过于清高,这却是要坏事。 如果这安姑娘是个能耐人,不妨由她在女儿身边劝解,若不然贸然入宫,没个相熟的人,怕也是寸步难行。 “既然这样,到底是人家帮了我们,等明儿你去下帖子,邀请她后日来府里做客。” 沈眉庄这时听到,走进来撒娇说:“娘安排的正好,我正打算好好谢谢这位姐姐呢!” 第26章 做客沈家 眼看着离日子越来越近,又因为萧姨娘最近总是出门,因此陵容正和萧姨娘交待着。 不成想王嬷嬷来了,她进来笑着给陵容行礼。 “多亏了姑娘,我家小姐吃了保和丸,眼瞅着这就要进宫,我家夫人十分感念姑娘,若是姑娘明儿得闲,我们夫人和小姐想请姑娘去府里做客。” 这倒是出乎陵容的意料,本想着先搭上沈眉庄这条线就成,原本也没想着要去家里拜访,没想到沈夫人竟然请陵容去。 前世时候,沈眉庄和甄嬛交好,可甄嬛和皇上做局引华妃上钩的时候,沈眉庄也是埋怨过甄嬛的。 还有当时处决余莺儿的时候,沈眉庄暗中和甄嬛说的话,也是被陵容听到过的。 其实这样一想,沈眉庄性子傲,因此陵容只想着先搭上线再说,因此王嬷嬷这来了,这倒是让她猝不及防。 况且沈家可不是甄家。 甄家人口简单,没有姨娘,甄父出身也不是什么大族。 可沈家可不同,这回上京除了沈夫人,还跟着两位姨娘,况且沈家乃是大族,各房人口都多,沈夫人也是精明人,如此安排定然不简单。 陵容虽然心里腹诽,可面上还是笑着说。 “真是菩萨保佑,可见沈小姐是天佑之人,原本不过是小事儿,即便没我,贵府也能打听到赵大夫,这倒是让我不好意思,夫人和小姐真是太客气了。” 王嬷嬷又说:“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我家小姐本在济州,姑娘又在南边,眼见着又都要入宫参选,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陵容笑着点头,接过来拜帖说:“既然夫人和小姐抬爱,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等送走了王嬷嬷,萧姨娘进来问陵容:“姑娘看明儿带什么拜礼妥当?莫非还带珍珠么?” 陵容摇了摇头说:“沈家是大族,人口多,心思杂,这万万不可让她家知道。” 又想了想这才开口:“况且姨娘打听到这位沈夫人还带着姨娘来上京,可见是个规矩严的,我记得带了一匣子我从前做的荷包,你挑几个出来,明儿就拿这个给沈夫人和沈小姐。” 第二日,陵容仍然带着小桃红,留下萧姨娘在盘账。 等去了沈府,王嬷嬷在外面等着,不过到底没有什么身份在,因此也没有走大门,走的是旁边的角门。 这宅院果然是大宅子,亭台楼阁不说样样俱全吧,可也是雕梁画柱,气派的很。 走了一段路进了正院,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王嬷嬷一边高呼:“夫人,安姑娘来了。” 一边为陵容打帘,等进去她一看果然是富豪人家。 里面桌椅都是好木材打的,地上虽然铺的不是金砖,可瞧着也是上好的青砖,还铺着厚厚的地毯。 正中挂着山水图卷,桌上供着清供,为首一个贵妇人,身穿真紫色小袄,下面穿着元缎金线绣花百褶裙,头上戴着赤金宝石簪子。 再看旁边站着沈眉庄,她倒是穿的素净,只不过手上戴着的镯子是难得的翡翠镯子,上好的水头,想来也价值不菲。 陵容紧走几步上前行礼说:“陵容给夫人请安。” 沈母和沈眉庄对视一眼,一边打量着陵容,一边沈眉庄过来扶起了陵容。 只听她笑着说:“好姐姐,这回多亏了你。” 陵容顺势站了起来说:“也是小姐福缘深厚。” 上首沈母听了笑着说:“也不必叫什么劳什子小姐,正该姐妹相称才好。” 陵容顺着这话头就说:“陵容今年十六岁。” 沈眉庄听了就笑着说:“那妹妹该唤我一声姐姐。” 陵容就笑着又给她行礼:“沈姐姐。” 她笑着嗔怪:“我小名眉儿,妹妹唤我眉姐姐就成。” 陵容又亲亲热热叫了声“眉姐姐。” 她这才笑逐颜开。 陵容又转头看向小桃红,她解开包袱拿出个匣子来递给陵容。 开了后陵容对二人说:“头一回来,陵容之前绣了些荷包出来,虽然不能与大家相比,可也是陵容一片心意,献给伯母和眉姐姐。” 沈母听了:“哦?” “没想到侄女的女红还好。” 王嬷嬷接了匣子拿给她,她拿出来一枚荷包仔细瞧了瞧夸赞。 “呦呦,还是福禄寿三多的荷包,配色讲究,针脚细腻,姑娘好手艺。” “我娘亲原来是绣娘,打小我跟着学了不少技法出来。” 沈母见陵容落落大方,并不避讳,倒是高看了一眼,继续说:“真是个好姑娘,英雄不问出处,侄女日后定能成就大器!” 沈眉庄也拿了个荷包出来,一下惊呼一声又放回去,沈母见了好奇拿起来一看,原来是鸳鸯戏水的图样。 她见沈眉庄有些羞红的脸接着说:“虽说你们进宫是为了替皇上选嫔妃,虽然不是正妻,可到底皇家是不同的,这鸳鸯戏水的图样正好。” 想了想又说:“皇上这回选你们是为了繁育子嗣,这可真是好兆头,我只盼着你们都能入选,进了宫能诞下皇儿。” 沈眉庄听了越发羞红了脸,嗔怪沈母说:“娘越说越羞人了。” 沈母暗中打量陵容,见她仍然是笑盈盈模样,心里认定她果然不是凡人。 因此就想试探陵容:“姑娘说这是不是正理?” 陵容笑着打趣:“姐姐貌美如花,定然能拔得头筹,想来好事将近。” 沈母却不依不饶继续问:“莫非姑娘没什么打算么?” 见状陵容一时摸不清沈母是什么意思。莫非要出手阻挡自己入宫? 因此陵容不敢随意回答,许是见她犹豫模样,沈母这又开口说:“还望你们姐妹情深,进了宫里能互相扶持。” 原来沈母竟是这般打算,陵容斟酌了斟酌开口。 “宫里卧虎藏龙,陵容年虽小,身子却是没长成,夫人莫要怪罪陵容说的鲁莽,陵容听说这身子没长成却是容易小产,即便诞下子嗣,说不得也会体弱多病,因此陵容想着若能过了十八,许是更好。” 沈母听了双眼一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反而看向王嬷嬷,王嬷嬷会意拿了个匣子来,她接过来递给陵容。 “姑娘头一回上门,我作为长辈,哪里能当守财奴?” 陵容笑着接过来说:“长者赐不敢辞,陵容多谢伯母。” 她听陵容喊她伯母,也笑着说:“侄女开了看看。” 陵容好奇,打开一看,竟是房契! 有些惊讶看着沈母,只见她笑了笑解释。 “侄女或许觉得这是小事儿,可对于眉儿来说却是天大一般的事儿,一个不好,许是就要出了岔子,这却是家里不愿见的。” “我听王嬷嬷说侄女如今的住处有些逼仄,这是我陪嫁的一套别院,正好也在南城,侄女也别嫌弃。” “如今眉儿要参选,这套宅院也不用充在嫁妆里,如今我和侄女更是有缘,不过是金银一般的俗物,还望侄女不要顾忌,万万要收下才好。” 听沈母这意思,怕是日后进宫要自己以沈眉庄马首是瞻。 枪打出头鸟,陵容想着自己又没什么背景,最容易被人算计。 因此不过是惊讶片刻,就笑着给沈母行了礼。 “正想着陵容娘亲和哥哥明年来京住不开,伯母正替我解了围。陵容多谢伯母。” 又接着说:“眉姐姐这般聪慧,若是陵容有幸,只盼能和姐姐朝夕相处。” 王嬷嬷听了心里有些肉疼,昨儿夫人和她说这宅院,她委实不明白夫人为何如此大的手笔。 沈母听了暗暗点头,若是能成最好,若是不成,自家侄儿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只不过姐夫犯了忌讳,如今没什么人敢同他家结亲。 沈母心里想,今儿见了陵容,若是满意就拿着宅院当见面礼。 万一能入选,自家女儿也有个帮手,若是不成,就打算把陵容和她侄儿牵线搭桥。 若是今天陵容不能让她满意,就拿金银打发了。 王嬷嬷当时见沈母点头,就明白,夫人这是满意着呢! 又想了想,夫人向来眼睛毒辣,从没看走眼的时候,王嬷嬷不由好奇,莫非这安姑娘果真不是凡俗可比? 又说了几句闲话,沈母就说:“瞧我,你们小姐妹自然有贴心话要说,我在反而让你们放不开,容儿暂且别走,只管在府里住下,让你眉姐姐尽一尽地主之谊。” 沈眉庄听了高兴起来,她整日里被逼着学规矩,早就厌烦了,如今有了新认识的小姐妹,自然心里高兴。 陵容心里一紧,沈母这是什么道理? 莫非是要考验不成? 就知道这宅院不是好拿的! 陵容心里就有些暗暗后悔焦急起来。 沈母见陵容没反对,又对她点点头,就出去处理家事。 沈眉庄高兴对陵容说:“今儿是沾了妹妹的光,若不然又是一顿规矩。” 陵容笑着对她说:“不过再有几日罢了。” 又接着说:“既然伯母留了我,还要差遣人去我家里说一声才好。” 沈眉庄听了一拍额头说:“妹妹说的正是,瞧我都高兴的忘了这遭。” 王嬷嬷毛遂自荐领了这报信的差事,陵容就陪着去了她的屋里。 只不过心里愈发忐忑,不知沈母到底有什么主意? 第27章 陵容接招 王嬷嬷本想亲自去报信,但沈母让人把她喊了回来,万幸她还没有出府,不得已打发了得力的婆子前去安家给萧姨娘报信。 王嬷嬷回去的时候,沈母正在沉思。 见她进来,沈母当前吩咐说道:“我记得那处别院有些年头没有住人了,你这段时间亲自盯着,先去修缮,大体上过得去就成。” 见王嬷嬷还想说些什么,她笑着继续说道:“怎么,还担心我不成?这些年你可曾见过我看错人?” 王嬷嬷笑着回答:“虽然那宅子有些破旧,可到底底子还在,奴婢只是觉得有些舍不得。” 沈母就感叹说道:“到底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说着又想起陵容刚才的对答。 面上带笑继续说:“你瞧瞧这安姑娘是多聪明伶俐的人,我这话头刚出去,立马就能接上,到底是和聪明人说话,省心省力。” “不过瞧着日子也快到了,咱们不过留她一两天,完了你仔细送她回去。” 王嬷嬷有些好奇问:“不知道您留她做什么?” “既然选了她,既然她拿了房契,不得让我们看看她有几斤几两么?” 说着笑了出来:“先看看她能否拿得下眉儿。” 王嬷嬷有些担忧:“咱们大小姐性子好,就是有时候有些执拗,也不知道这安姑娘能不能投了她眼缘。” 这边陵容同眉庄回了她屋里,果然是读书人,房屋里面温馨雅致。 中堂挂着老翁独钓寒江雪的图儿,百宝阁上放着不少造型奇趣的太湖石,满满的书一本本摞起来放在架子上,看着书桌上还有幅没写完的字儿。 眉庄进了屋打发采月去泡茶,她拉着陵容过来看字。 “那日我见妹妹给我写的条子,那字颇具风骨,妹妹你瞧我这幅字如何?” 陵容仔细一瞧,原来临的赵孟頫的字,上下打量片刻有些不确定的问:“姐姐这是临的赵孟頫的字么?” 眉庄见陵容猜对,眼睛发亮夸赞:“妹妹果然好眼力!” 陵容则露出笑来说:“也是妹妹有一回见过临赵孟頫的字帖,这才有些印象。” 眉庄继续追问:“那妹妹觉得如何?” 陵容想了想才说:“赵孟頫广泛吸收前人书法精华,尤其对王羲之、王献之父子的书法深入研习,同时融合了唐代李邕、虞世南等书法家的特点,将晋理、唐法、宋意冶于一炉,风格独特。” “圆润遒劲,线条富有弹性张力,虽外形看似柔美,但筋骨内涵,笔力深藏,并非绵软无力,同时结字严谨,平正秀丽。” “姐姐这字已得精髓!想来姐姐定是日日勤练不缀,让妹妹敬服。” 眉庄听了笑逐颜开,不过她想了想又问:“若依妹妹来看,可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陵容这一听,倒是有些犹豫,眉庄见此立即拉着她的手。 “好妹妹,我这字儿也练了许久,可总觉得如同下雨观山一般看不真切,若是妹妹真看出什么门道,不妨与我直言。” 陵容就笑了笑说:“眉姐姐,陵容不过是出身县城,哪里见过什么名家真帖,只不过道听途说从旁人那里听来了些。” “这才学以致用说了出来,若是追根问底,我实在是不懂的。” 眉庄见陵容这般,到底有些失望,不过马上又说:“妹妹眼力好,若是日后见的多了,定然能察觉出来。” 说完又问起在南边的生活,陵容心里想着,这应是过关了吧。 若不然怎么会又追问自己的过往,显然是来了些兴致,因此捡了些趣事和她说了。 到了午时,王嬷嬷来了请她们去用饭,眉庄亲切拉着陵容去了堂屋。 沈母已经到了,见女儿拉着陵容的手,笑容更是满了几分。 落座之后,她笑着开口:“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即便是入了宫廷,虽然不是当家做主,可这吃食上也得小心谨慎,不能被人坑骗了去。” “如今我就考考你们的眼力,这上的菜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眉庄想来是早早接触过这样的训练,看了看就指着一道菜。 “这道百鸟朝凤,虽然瞧着不大像,可到底是借了百鸟朝凤菜式的模样,这样一来却是有些犯忌讳。” 沈母笑着点了点头,又笑眯眯看向陵容说:“贤侄女也瞧瞧。” 陵容又细细想了一遍沈母方才的话。 吃食上小心谨慎,莫非真的说的是逾越么? 莫非哪个主子还来盯着自家的饮食,况且若是形制上出了问题,自有掌事姑姑提醒,再不济也能推到御膳房上去,哪里值当的她亲自发问。 又仔细看了一遍,陵容心里有了些猜测,试探着说:“这道素炒三鲜?” 沈母一听果然来了些兴致,饶有趣味的看着陵容。 陵容见她这模样,心里想着许是猜中了些,就大着胆子说:“若说宫里,自然不是祥和安定。” “可若说是出了什么岔子,怕是追查下去也要受些牵连,因此怕是些看着寻常的手段,只不过日积月累下来,怕也是吃不消。” 见沈母点头,陵容继续向眉庄解释。 “这道素炒三鲜,有黄瓜,苦瓜,芹菜。” “黄瓜性凉,能清热利水、解毒消肿。苦瓜性寒,清热消暑。” “芹菜性凉,有清热除烦、平肝、利水消肿等作用。” “现在还在暑期,这道菜倒也是应景,可就坏在三者都有。” 见沈母暗暗点头,陵容脸色有些凝重说道:“三者都是寒凉之物,若是用的久了,怕是会致宫寒,只怕日后子嗣艰难。” 眉庄听了有些诧异,沈母则是满意点头。 陵容见眉庄惊讶神色,就有些自嘲解释。 “姐姐也知道妹妹家里,虽然只是县丞的家世,可我爹爹也有几个姨娘,后宅女子虽然不敢闹出人命官司来,可一些阴私手段倒是难免。” 眉庄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她是嫡女,又有精明的娘亲,哪里见过这等阴私手段。 沈母这时候开口:“眉儿,娘知道你喜欢诗书,只不过到底需读些医书,虽然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眉庄应下:“女儿受教。” 接着沈母看向陵容问:“到底是我把她宠坏了,贤侄女若是还知晓些什么,不如与她说说,好在日后也别吃了亏去。” 陵容想着前世的事儿,斟酌着说道:“既然伯母开了口,我就与姐姐说说,若是有不妥当的地方,还请姐姐海涵。” 眉庄认真朝陵容点了点头。 “不管是宫里还是后宅,女子们争的无非是宠爱,其实最根本的乃是子嗣。” “如果想要健康的孩儿,母体就得康健,麝香是万万碰不的的,日常熏香、抹脸用的膏子也得小心,还有吃食要避免寒凉,也要防备着不能落水。” 见二人点头,陵容想了想继续说:“这话原本由我不好开口,可伯母与姐姐是亲近之人,只不过这是我家私传的方子,虽然不是次次灵验,可到底十有八九。” 沈母见陵容说的神秘,心里也在猜测,陵容深吸一口气,双脸有些羞红,声音也低了几分:“男女欢好,这女儿家若想怀孕,也是能算日子的。” 陵容刚说完,沈母面色一变,立即朝王嬷嬷使了个眼色,侍候的几人悄悄下去,轻轻关了门。 见她这般慎重,陵容心里也有些嘀咕,莫非沈母竟然不知? “虽然总是拜菩萨,可其实这事儿倒是有些门路。”说着陵容又压低几分声音同她二人说了。 眉庄听了羞的满脸通红,沈母则是一副深思的模样。 陵容见状加了把火又低声说:“到底是姑娘家,没经过人事,等去了宫里又没有老成的妈妈跟着,不过是一般年岁的大丫鬟,哪里知晓这生育的事儿。” 这时陵容看向眉庄认真问:“姐姐,若是太医说您有孕,您是信还是不信?” 眉庄又羞红了脸,但还是低声回了她:“自然是信的。” “姐姐如何敢信?” “我听说月信不至,则是孩儿上了身。” 陵容听着又认真了许多说:“姐姐,万一这太医是旁人的棋子呢?姐姐也要知晓,若想月信迟来几日,也是有法子的。” 沈母听了悚然一惊! “姐姐,这可是欺君之罪!” “是假孕争宠!” “是混淆皇嗣,皇家怎能容的?” 眉庄听了面色一变,陵容叹了叹气说:“因此,这法子姐姐一定要牢牢记在心中,万万不可对旁人说,到时候有孕没孕,自己心里是知晓的。” “若是真的有了,也要千防万防,不能掉以轻心,万万不能碰了撞了,决不可骄纵失了防范。” 沈母舒了口气,有些感叹说道:“今儿是我们承了侄女的情儿!” “伯母言重了,我同姐姐有这样的缘分,自然是要为姐姐着想。” 眉庄这时也感叹了句:“这宫里可真是吃人的地界。” 不过在陵容和沈母有意维持下,气氛又活跃了起来,捡着眉庄喜欢的事儿说了几回,见她神色正常,陵容心里这才放下心来。 下午陪着眉庄睡了会,又看了会书,写了会字。 夜里王嬷嬷又来了一趟,给陵容拿了个匣子,里面是一匣子金瓜子。 陵容推辞了几回,见王嬷嬷给的坚决,心里想着可能是沈夫人给的谢礼。 又说了几句话她就告辞而去,陵容则看了会书歇下,心里想着明儿的考验又是什么。 第28章 和沈母的交易 第二日陵容醒的早了些,毕竟不是在自家,虽然沈母对她还算亲近,都说客随主便,万一主人家有什么安排,早做准备总好过手忙脚乱。 小桃红早早在门口候着,听见动静得了准许进了屋来,笑着上前来为陵容挂起蚊帐,又打量着陵容问:“昨儿有嬷嬷送了罐蜂蜜来,这可是稀罕物,奴婢给姑娘冲一杯润润喉?” 陵容点点头,小桃红将鞋为陵容放下,手脚利落冲了一杯蜜水递了过去。 小桃红一边帮着收拾床铺,一边又说:“姑娘,昨儿奴婢问了,沈家这早点寻常时候是各用各的,昨儿守门的婆子告诉奴婢,今儿一早就有小厨房的人给姑娘送来。” 收拾完床铺,她过来替陵容仔细梳了头发,簪了珍珠金钗。 这边刚服侍着换完衣服,就听门口有人恭敬问着:“安姑娘,奴婢是德保家的。” 陵容示意小桃红请这人进来,她穿着打扮不俗,手上戴着金镯子,耳朵上戴着金坠子,脸上笑意盈盈,想来定是沈母得用的嬷嬷。 这嬷嬷行了个礼就说起沈府的日常安排。 “姑娘,府里的早点繁多,有虾饺、叉烧包、干蒸烧麦、糯米鸡、豉汁蒸凤爪、豉汁蒸排骨、金钱肚、奶黄包、流沙包、核桃包、鸡球大包,鸡仔饼、咸水角、芝麻煎堆仔、酥炸鸡翅、香煎栗米饼、煎酿青椒、咸煎饼、炸云吞、油炸鬼、鱼翅黄金糕、三丝炸春,云吞面、上汤牛腩面、鲜虾云吞面、豉油皇炒面、三丝炒米粉、干炒牛河、柴鱼花生粥、皮蛋瘦肉粥、瑶柱瘦肉粥、菜干咸骨粥、窝蛋牛肉粥、生滚鱼片粥。” 陵容一听,呵!这是给自己下马威来了。报菜名这样溜! 若是真心为陵容考量,自然会先问陵容的喜好,再从中挑拣几个,这样一口气说了这样多,若是没见识的,反而就要露了怯。 这嬷嬷说完仍笑盈盈看着陵容等候吩咐,陵容也笑着说了句:“真是难为妈妈这般好记性,只不过我却吃不惯广式。” 这话一出口,陵容就见这嬷嬷笑意一顿,真把她当成是破落户打秋风的不成。 “我向来饮食清淡,妈妈让厨房给我熬一碗血糯米粥,再来切些八宝菜和鬼子姜。” 这嬷嬷听得一愣,想来是没料到陵容竟然没选府里的早点,反而是另点了其他。 略一回神说了句:“姑娘稍待。”说完就恭敬行了个礼下去。 陵容心里暗暗点头,这算是镇住了这德保家的。 德保家的不敢耽搁,立马将事儿告了王嬷嬷,王嬷嬷又同沈母说了。 “大大方方没有丝毫委屈扭捏,虽出身不好,可难得的是竟见过世面。” 王嬷嬷也跟着附和:“正是,昨儿不过是有一碗八宝粥,她倒是眼尖,竟一下认出了那不是紫米,而是血糯,这眼力劲儿就不寻常。” 陵容这边还未用完早点,眉庄倒是来了。 进来见陵容用的简单,她眉头蹙起问:“妹妹怎么这样简略,莫非是婆子们懈怠不成?” 陵容放下筷子拉着她说:“姐姐勿要怪罪,是妹妹素来吃用清淡。” 眉庄见陵容已经喝完了粥,点点头又说:“妹妹且先漱漱口,今儿娘请了放出宫的嬷嬷。” 陵容听了心里有数,笑着说了句:“劳姐姐等我片刻。”陵容略一收拾就挽着她去了前厅。 沈母正和一位中年嬷嬷说着什么,这嬷嬷看着倒是慈眉善目,见陵容二人来了,脸上带笑,上下略一打量不由点点头。 二人行了礼,沈母就笑着介绍:“这位是喜塔腊氏嬷嬷,从前跟在贵人身边侍候,今儿难得有闲暇,特意来瞧瞧你们的礼仪姿态。” 陵容和眉庄听了又给这位嬷嬷重新行了礼。 喜塔腊嬷嬷笑着说:“姑娘们虽说青春年少,正是出水芙蓉一般的娇俏,只不过今儿既请了我来,少不得也要装扮起来才是。” 沈母听了深以为然:“王嬷嬷你带眉儿和贤侄女去梳妆。” 王嬷嬷领着二人到了里屋,架子上挂着几套刺绣精美的旗装,梳妆桌前面放着不少首饰,还有两个梳头嬷嬷候着。 眉庄挑了大拉翅,陵容则挑了两把头,等梳好燕尾,陵容挑了米珠穿成的流苏挂在一边。 那嬷嬷还要替她戴簪子,陵容笑着拦下。 “昨儿我瞧着姐姐院子后头有花园,还请这位嬷嬷去替我剪两朵颜色淡雅的花儿。” 眉庄正在上妆,听了这话扭头看她:“妹妹是娇滴滴的美人。” 王嬷嬷听了打发小丫鬟去,没一会就见小丫鬟捧着一个盘儿回来,大多是月季之类的。 陵容见盘子上有一串茉莉花,指了指它,梳头的嬷嬷会意,替她别在了两把头上。 想了想还是挑了几个珍珠样式的首饰别在另一边,看着倒是清新淡雅。 想来眉庄应该是试过几回了,等梳妆好选了身娇俏的粉色旗装。 见她穿戴好,陵容看了看架子上的衣裳,选了件淡紫色绣丁香的,等装扮好了,眉庄彷如娇艳的花儿一般,面上涂了胭脂,恰如美人面一般。 陵容打量镜子中的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奢华装扮,可淡雅中就有了一分可爱。 因这些年日日读书的缘故,看着就有了些别的味道,温婉可人。 想了想陵容拿眉笔在眼角小小点了一下,看着就带了些俏皮,让人捉摸不透忍不住想探寻。 眉庄见陵容这样吃了一惊,开口赞叹:“妹妹果然心灵手巧。” 等盛装去了前厅,就见喜塔腊嬷嬷眼前一亮,不由点了点头,开口说:“走几步瞧瞧。” 眉庄走了几步,端庄跪下说:“臣女沈眉庄,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喜塔腊嬷嬷听了不由赞叹:“很是端庄。” 这时沈母又问:“若是皇上问你读过什么书?” 眉庄带着笑回道:“《诗经》《孟子》《左传》……” 沈母笑了笑,并不言语,又看向陵容。 陵容走了上去,跪下说道:“臣女安陵容,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福寿绵泽。” 这时喜塔腊嬷嬷却忽然说:“撂牌子赐香囊。” 众人一听都勃然变色,就连沈母都吃了一惊。 陵容心里有数,想来是因为家世太过单薄的缘故。 只是陵容并没有露出失望神色,仍然恭敬说道:“安陵容辞谢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身体安泰,永享安乐。” 喜塔腊嬷嬷倒是点了点头说了句:“规矩倒是好的。” 陵容感叹着这仿佛前世一般,再拜了一拜说道:“陵容此生能够有幸进宫见到皇上、太后一面,已是最大的福气。” 喜塔腊嬷嬷则又问:“可曾识字?” 陵容垂首恭敬回答:“臣女读过《女则》与《女训》,略识得几个字。” 见嬷嬷不再问,陵容站起身来,略一抬头,嬷嬷和沈母看真切她眼角点的痣。 对视一眼,沈母赞叹:“临危不惧,心怀感激,真是难得。” 喜塔腊嬷嬷也说:“温柔亲人,真是不错。” 眉庄也舒了口气,沈母这时对她说:“皇上选秀女,为的是繁衍子嗣,不是选状元、考学问的。” 眉姐庄一怔,反应了过来说了句:“女儿知道了。” 接下来不过是嬷嬷又指点了些,不过到底因涉及皇家,嬷嬷有些话说含糊,不过照陵容看来,这位嬷嬷也算是旁敲侧击说了些宫里的情形。 等一同用了午饭,陵容正歇息时候,没想到沈母亲自来了,陵容有些意外,又觉得尚在情理之中。 打发小桃红下去给沈母泡茶,上了茶她笑着说:“我同侄女有些话要说。” 小桃红也机灵,听见这话,连忙关了窗子,又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见沈母如此正式,陵容心里明白终于到了明码标价摊牌的时候了。 因此陵容当先开口:“伯母也太客气,若是有什么差事儿给侄女,侄女我只要有余力定然帮伯母办得漂亮。” 沈母越发满意笑着开口:“侄女是聪明人,我也不与你打哑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她见陵容仍是笑盈盈模样又说:“先前宅子不过是投石问路,侄女倒也算是投桃报李,讲了不少机密的事儿,沈家承侄女的情谊。” “不知侄女日后有什么打算?” 陵容神色认真了些说:“伯母也知道陵容的家世,若是真的得天之助入选天家,怕也是位卑言轻,若是眉姐姐能得高位,陵容自然要助姐姐一助。” 沈母听了不置可否笑着问:“莫非侄女甘心?” “难不成姐姐要与我生分了不成,日后姐姐定能照顾与我。” 沈母想了想又问:“听说侄女有个哥哥?” 这点事儿若是沈母打听不出来,才是惹人笑话,因此陵容斟酌着说:“哥哥今年十八,下场中了秀才,正在家里苦读。” 沈母就笑着说:“不瞒侄女,我家老爷虽然是济州统领,可我娘家却是桐城张氏。” 陵容心里有些讶异,面上不由带了些出来。 沈母骄傲着说:“堂祖父张英是康熙六年进士,几位堂哥都中了进士” “我爹爹名声不显,侄女也应该明白当年入关时候的事儿,虽然隔了一房,可族里仍是亲近。我堂哥张廷瓒运道差了些,时常让我惋惜,如今他留下个幼女,今年也有十八,人品相貌自不必说。” 她见陵容听得认真,叹了口气说:“只不过出身委实……其母是赎回来的清倌人,还是外室。” “到底因此受累,不过我那嫂嫂是一等一的贤良人,虽然见不惯她那生母,可却也不曾刁难她。” “那时嫂嫂夭了幼女,见她与那早夭的侄女长得有几分相似,这也是母女二人的缘分。” “读书写字,精细养着,我那侄女性子阳光开朗,只不过因我堂哥去了,她又是外室女的身份,到底被人挑剔。” 又叹气说:“我那嫂嫂到底养了她十几年,她也算聪明,真诚待人,我嫂嫂哪里舍得她盲婚哑嫁了去。” “想来也是寻不到个合适人,这才托我帮着找找,只要家世清白,读书上进就成。” 陵容心里盘算,沈母说的好听。 寻常主母夭折了嫡女,外室却生了,模样还相似,别的不说,就说当年皇后娘娘大阿哥夭折了就恨上了纯元皇后,这沈母嫂嫂莫非心地这样宽广不成? 陵容斟酌着说:“到底家底薄了些,只怕姑娘来了受苦。” 这回轮到沈母有些讶异了,没想到她说的这样直白,陵容竟然拒绝了! 见她面色微变,陵容灵机一动。 “听说伯母有位妹妹当年难产,有位表姑娘住在府上,我虽没有亲自见过这位姑娘,可听眉姐姐说这位姐姐是个顶好的姑娘。” 沈母更是讶异,这位表姑娘爹娘都去了,在世人眼中着实有些克亲。 自己也是好心特意问了高人,不克旁亲,这才接了她来,没想到陵容竟然想着是她。 沈母斟酌说:“瑶瑶当年算是与族里断绝了往来。” 陵容想起前世眉庄偶尔说过,这位瑶瑶姑娘性子极为爽朗,样貌也好,处世圆滑,善于理财。 更绝的是命数也好,接连生了几个男丁,夫妻恩爱,自己当家做主,想来眉庄当时也羡慕过吧。 陵容笑着说:“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伯母这点自知之明,陵容还是有的。” 沈母笑了笑说:“正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二人笑笑,心里心照不宣,这算达成了交易。 陵容助眉庄争宠,顺利生下孩儿,沈母则为陵容哥哥保媒,这样一来,也算是委婉结成了儿女亲家。 陵容心里满意,当天下午,沈母又送了她不少物件,安排王嬷嬷把她送了回去。 马车里,陵容心里叹气,果然天下往往皆为利来啊! 第29章 宅子有了亲人来了 等陵容回去,萧姨娘有些担心,早早在门口候着。 见陵容下了马车,陵容见她眼圈有些红,心里也是暖暖的,到底相处了一段时日,见过彼此落魄的模样,也有了几分情谊,怎么能不担心? 陵容对她笑笑,萧姨娘上前帮着小桃红搬着东西,陵容扭头对王嬷嬷说:“辛苦妈妈了。” 王嬷嬷也是知晓内情的人,因此并不敢托大,笑着行了个礼:“不敢当小姐的夸。” 略微说了几句,王嬷嬷告辞回去,赵婆子听见动静也出来帮忙。 等把物件都搬到了屋里,陵容留萧姨娘清点,小桃红去给赵婆子打下手整治晚饭。 萧姨娘打量陵容神色尚好,因此也不着急开口,而是将匣子开了,拿了册子一件件登记。 陵容沉思片刻这才问:“这几天可有消息传出来?” 萧姨娘赶紧回道:“没有。” 陵容沉吟片刻叹了口气:“没有好啊。” 想着从前欣常在小产,估摸就在七月十几,具体是哪一日陵容记不起来了,因此才早早上京。 好在有位姑姑生病出宫,正巧被行路的陵容听到,她这就打发萧姨娘费了不少银钱才走通这姑姑的门路。 好在从前欣常在有恩于她,这也是前世后来陵容旁敲侧击打听出来的。 没想到这时候却有了用处,陵容想法子买通了人给这位姑姑递了个条子,上面只有两个字“欣子” 这位姑姑也是聪明人,或许猜测到了什么,毕竟她在宫里当差,如今只是出宫养病,说不得就能知晓些什么隐秘,因此打发心腹小丫鬟回去报信。 陵容记得前世里华妃倒台的时候,有些闲言碎语传了出来。 原本欣常在月信不准,她只当是推迟几天,却是一点也没往怀孕上想。 陵容想着怕不仅是华妃,说不得也有皇后的手笔在。 如今没有一丁半点消息传出来,或许欣常在明白了条子的意思,暗中留心,这才小心保住了胎,而且肯定还瞒着众人,怕是要等三个月坐稳了胎这才会禀告皇上。 到时候不管皇后也好还是华妃也罢,有欣常在这一胎冲前锋,她们心里怕是没多少功夫注意到新人,正好让眉庄浑水摸鱼,早早怀孕升了嫔位。 到时候眉庄成了一宫之主,陵容也好搬到她宫里仔细照料。 等眉庄生了子嗣,甄嬛那边也将获得皇上宠爱,到时候有她们两个给陵容做双保险,怀孕生子这才算是稳妥。 萧姨娘收拾着发现了房契,有些惊呼出声。 陵容思绪回来,笑着开口解释:“这是沈夫人送的一处宅子。” 萧姨娘“啧啧啧”几声。 只不过翻了半天没找到红契,萧姨娘有些不屑说道:“沈夫人这事儿不过是顺手而为,说是给了咱们一处宅子,却半点不提去衙门里交割的事儿,平白无故咱们还占了她个恩惠的名头。” 陵容笑着说:“不过既然她敢给,咱们就敢要,正好将来一家子人来了京城,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想了想陵容又说:“眼看后儿就是殿选的时日,姨娘明儿陪我去这宅子走一趟,日后还得劳烦姨娘照管。” 这一天再没有什么事儿,陵容用了饭早早歇息下来。 第二天由萧姨娘陪着去了那宅子,说是在南城,却是在西南方向,倒是有些远,不过好在还算僻静。 等下了马车,陵容瞧着有些破败,心里想怪不得沈母这样大方,原来竟是有些陈旧了这宅子。 萧姨娘来了钥匙开了大门,陵容边走边对她说:“这门子还得重新油一遍。” “到时候你请了师傅来,看看这大门可有僭越的地方,毕竟哥哥才是秀才,别犯了忌讳。” 等进去才发现,这宅子倒是有些大,分东西两路,各是两进。 陵容看着里面没什么家具在,略微转悠了会,想了想对萧姨娘吩咐。 “这东路第一进宅院做客房,第二进由我娘亲住,你再找人再修一进,将来姨娘你住在第三进,日后若是曼娘来了,也住在第三进。” “西路第一进做了哥哥的书房,将来狗儿和小豆子也住在第一进,第二进还请姨娘多多费心,只当他的婚房,同样再盖上一进,日后他有了孩儿就住在第三进里。” “西路里姨娘看着种些花草,东路里剩下的地就开了菜地,日后娘亲来了也不必日日在屋里,不管她是种些什么,也算是活动个筋骨。” 正当陵容和萧姨娘说话的动静,听见有不少人来了,出去一看,原来竟是王嬷嬷。 她见到陵容也是有些惊讶,忙走上前来行礼说:“原来是小姐来了,奴婢还以为是招了贼人,这才喊了不少人过来。” 陵容对她点了点头。 王嬷嬷又行了个礼,这才转身招呼:“散了,散了,白术,去给众位帮忙的乡亲们买些酒菜。” 一个大丫鬟模样打扮的人就招呼着众人退了出去。 王嬷嬷这时又过来,恭敬说:“原以为您忙着不会抽身来,没成想您得闲来了,也怪奴婢懈怠,夫人早早吩咐了奴婢过来修缮宅院,却是奴婢耽搁了,还望您宽宥。” 说着她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到底是她自己没办好差事,陵容笑着对她说:“嬷嬷不必忧心。” 王嬷嬷也露出些笑来说:“小姐您放心,夫人特意拨了银钱下来,这家具还有修缮什么的小姐都不必操心。” “本想着先修个大概再到您那里请示,正巧今儿碰上了,您若是有什么想法,不如和奴婢说说,奴婢记下来,这就能动工。” 陵容点点头说:“倒是也有想法,也不知妥当不妥当。” 萧姨娘听了就把陵容刚才的吩咐重复了一遍,王嬷嬷暗暗记在了心里。 想了想又说:“这宅院有些大,没个放心的人也不成,若是小姐不介意,不如我回去挑几户老实的、机灵的的人家来给小姐使唤。” 她又赶紧说:“夫人给表姑娘去了信,表姑娘也将启程来京。” 陵容笑着点头,又压低声音对她说:“嬷嬷回去和伯母说,若是不着急,不如在京里多留些时日,姐姐若是想伯母了,也能请了恩典进来瞧瞧。” 王嬷嬷听了心里一动,寻常嫔妃如何能常见家人,只有怀了身孕这才敢请旨让家人进宫见面,莫非这是陵容在暗示她,大小姐进宫就能怀孕? 可王嬷嬷也不敢明着问,因此只是说:“奴婢记下了。” 又逛了逛,王嬷嬷跟着给了不少建议,见时日不早,辞别了她,陵容二人就回了宅子。 小桃红早就在门口守着,见马车来了,顾不得我们过来,忙冲过来对着车厢说:“姑娘,太太和公子来了!” 陵容心里激动起来,母亲和哥哥来了? 怎么也不给她来信? 心里焦急,急急催促,到了门口忍耐不住就跑了进去,远远听见母亲和哥哥的说话声,这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落了下来! 前世陵容孤孤单单在客栈等,在甄府里等,今世终于有了家人,到时候中选的消息传回来,母亲和哥哥一定会喜极而泣! 等陵容进去,哥哥先看见了她,他激动站了起来喊了声:“容儿!” 林氏听见也朝陵容看过来,激动的双眼落泪,陵容上前给母亲和哥哥行礼,搀扶着娘亲坐下,拿帕子给她擦泪,一边问哥哥:“怎么也不给个消息来,我好准备准备。” 哥哥笑着说:“也是着急赶路,这才匆忙了些。” 陵容见林氏有些劳累,萧姨娘进来行了礼,陵容就招呼她:“还请姨娘去请了王大夫过来,娘到底上了年纪,这般赶路怕是元气有损,还是早早调理的好。” 萧姨娘笑着去请大夫,等开了保养的药,晚上大家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陵容服侍母亲早早歇了下来。 哥哥却是还在等她。 见了陵容,他拿出个匣子来说:“舅舅又悄悄卖了一批珠子出去,知道我要来京,又攒了些银钱。” 陵容和他说着家里的生意,只不过她哥一知半解也说不清楚,又问了问家里的事儿。 安比槐自打陵容走后,精神头差了些,陵容心里想着怕是曼娘悄悄动了手。 心里有些担忧,万万要等恩科过去才成,看来得给曼娘去封书信,这药是万万不能现在下了。 等哥哥中了进士,安比槐到时候一定是心里高兴,这喝起酒来就没了顾忌,这样正好名正言顺。 哥哥犹豫半天还是开了口:“容儿,那试题?” 陵容认真说道:“哥哥不必多问,妹妹好不容易从旁人那里求了来,哥哥只当要上心才是。” 陵容虽然给了试题,但真真假假掺和着,举人试题就在其中,进士试题则全是假的,只想着到时候留了锦囊给萧姨娘,让她转交。 若真的给了真的试题,怕是他嘴上不说,心里也要有些猜测。 “我当时偶尔知晓有人在卖试题,就给哥哥买了来,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哥哥万万不可与旁人说,若是真的,这科举舞弊可是大案。” “这还是托了寒泉寺老和尚的门路,若不然是万万不能给咱们。哥哥也多加练习,若是万一真的有真题在其中,哥哥只当捡了个便宜。” 他这才放心舒了口气,郑重点头应下。 第二天,陪着安母去了沈母给的宅子,又和她和哥哥说了婚事,哥哥虽然有些害羞,可到底相信陵容的眼光,林氏更是直拍胸脯念叨“菩萨保佑” 又在京城里略微转了转,林氏知晓明儿是殿选的时日,早早催陵容回来歇息。 陵容心里则记挂着马车的事儿,早早让萧姨娘定了两个来,万一有个差错,另一个也能顶上不是! 夜里早早歇息,虽然躺下,但前世种种不停在脑海盘旋,陵容心里暗暗祈祷,明儿可要一切顺遂! 第30章 殿选 第二日的时候,陵容早早起来梳妆打扮,没想到家里人全都早早起了。 听见动静,陵容母亲等人推门进来,只见她泪眼婆娑的模样,陵容连忙上前去扶着她,萧姨娘也开口劝慰。 “太太这是高兴流的泪,如今姑娘出类拔萃,如今就要奔自个儿的前程去了,太太收收泪,莫让姑娘心里惦念才是。” 林氏听了点点头,掏出帕子来擦了擦。 这时赵婆子进来,端着一小碗素面,尽管入宫后会有皇上恩典赐下的茶饭,可到底得有大半天的时间,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这就不美,吃点东西垫一垫,也不至于忍饥挨饿。 陵容几口吃完素面,又漱了口。 萧姨娘替陵容梳好了头发,衣服昨儿就熨烫过一回,仍旧选了沈母给的那件淡紫色旗装。 梳着小两把头,戴了珍珠首饰,陵容想着入宫后戴些秋海棠,仔细又打量一遍,见没什么疏忽的,这才放下心来。 萧姨娘又递给陵容一个荷包说:“里面装了些银花生,姑娘在宫里若是有些事儿,也好求人。” 陵容笑着收下,见天色不早,陵容对母亲说:“娘与其干等着,不如替女儿在菩萨面前求求。” 林氏听了连忙点头,陵容又对哥哥说:“大丈夫顶天立地,妹妹这回自作主张替哥哥看了亲事,如果容儿入选,这亲事也是十拿九稳。” 见林氏有些担忧,陵容就又开解她说:“娘不必忧心,表小姐自幼跟着沈夫人,我听沈小姐说,她最是爽利不过,也曾读过书,娘也不必担忧她的身世。” “若说命数,那是最当不得真的,要不然怎么会有人定胜天的说法。况且我问了这位表小姐向来身子康健,娘就等着抱孙子吧。” 最后陵容对哥哥说:“选秀完了也差不多到了日子,今年秋闱乃是恩科,哥哥明儿就走。” “实在是没个稳妥的人,我想着去求求沈夫人,让伯母她打发一房稳妥的人陪哥哥南下,也不必着急赶路,总归是身子最是重要。” 他认真点了点头。 陵容瞧着他们,娘亲满眼舍不得,哥哥坚毅奋发,萧姨娘面上带笑,压下心里翻飞的思绪,对着他们行了个礼说:“容儿去了。” 他们送陵容到门口,门口停着两辆马车,正当陵容要上其中一个的时候。 听见马蹄“哒哒哒”的声音,就见王嬷嬷从车厢探出了身子呼喊:“安小姐!您等等。” 等马车过来,她下来行礼,暗暗打量了陵容哥哥,又对陵容说:“小姐怎不与府里说,今儿夫人说起来还怪小姐外道了呢,这就急急打发奴婢来送小姐。” 陵容对她点点头:“辛苦嬷嬷了。” 王嬷嬷认真地说:“小姐也知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有奴婢陪着您,也好替您打点。” 陵容不敢再磨蹭,扶着她的手上了车,王嬷嬷又给安母和她哥哥行了个礼上了车来。马车立即发动起来朝着皇城走去。 马车上陵容又问眉庄可否出发了,王嬷嬷点了点头,接着又笑着问:“嬷嬷今儿瞧我哥哥如何?” 她脸上就露出些笑来夸赞:“一表人才,仪表堂堂,眼神坚毅,温润有礼。” 陵容听着也露出笑来,王嬷嬷是沈夫人身边的得力嬷嬷,她如此夸赞,也多多少少带了沈夫人的意思。 原本安沈两家算是各取所需,可哥哥至少样貌上能配得上那位表小姐,沈夫人知道了,心里也会好受些。 到底是自己妹妹嫡亲的女儿,沈夫人哪里舍得她低嫁,实在是因为这克亲的传言,若不然怎么会考虑安家? 想了想陵容又说:“眼见着恩科将至,哥哥明儿就准备动身南下,可身边没个妥帖的人,正想求伯母赏几个妥当的人下来,照料他一路南下。” 王嬷嬷自然是满口应承下来。 等到了神武门,马车慢了下来,陵容想着应该还是按着顺序一个个下车。 等马车停了,王嬷嬷先下了车,放了凳子,手扶着陵容下了车。 嬷嬷见了上来对陵容说:“您来了,现在时候还早,姑娘随小太监从顺贞门偏门进去等候。” 陵容对她点了点头笑着说:“多谢嬷嬷提醒。” 王嬷嬷眼疾手快,拿了个荷包出来递给这嬷嬷,这嬷嬷脸上笑容深了些,招呼一个机灵的小太监过来为陵容带路。 陵容又对王嬷嬷笑了笑,她又行了个礼,说了句:“愿姑娘心想事成。” 路上陵容暗中打量这小太监,既然那嬷嬷收了礼,这小太监想来是熟悉的人,因此陵容低声问:“瞧着公公年岁还小。” 那小太监有些意外,抬起头左右微微张望,又低声回了句:“不敢劳贵人问询,奴才今年十五。” 陵容点点头不再说话,眼见要过门,她立马解下个荷包递给他:“公公不必推辞,请公公喝茶。” 他接了立马塞到袖子里,倒是个机灵人。 可万万不要小瞧了这引路的公公,今儿这般多秀女,要知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这公公若是领了你到贵女等候的地界去,岂不是心里麻烦,因此陵容才想着打点他,好把自己带到个省心的地界去。 前世时候,陵容因为来的晚了,心里难免紧张了些,去了等候的地方,难免患得患失,心神失守,这才不小心泼了夏冬春一身茶水。 又走了一会,远远陵容就看到了眉庄,她心里满意,那公公见状就告退下去。 陵容喊了声:“眉姐姐。” 她扭头看陵容,脸上立马笑了起来:“好妹妹,你可算来了,我还担心你今儿来的晚了呢。” 见陵容打扮如同那日,她有些蹙眉:“怎妹妹还是选了这身衣裳,到底衬不出妹妹这般好颜色。” 陵容笑着拉着她的手说:“妹妹家世在这里,实在不好穿的奢华。” 说完又夸赞她:“姐姐今儿这妆容上的好,十分衬姐姐的气质。” 忽然陵容面色一变,她见这样也跟着心里一紧,陵容连忙追问:“姐姐这珠子怎掉了一颗?” 她听了立马抬手一摸,果然边角上掉了颗珠子,想来应该是拿鱼胶粘上去的,也不知怎么掉了下来,陵容立马左右扫视,却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 许是二人动静大了些,忽然甄嬛喊她们:“眉姐姐!陵容妹妹!” 眉庄听了愁绪少了些,她与甄嬛本是相熟,如今见了更是欣喜,甄嬛过来拉着陵容的手说:“没想到妹妹也认得眉姐姐,真是有缘。” 陵容给她行礼说:“原本还以为孤苦伶仃,没想到有两位姐姐,陵容这才安了些心。” 甄嬛见她们似乎找什么物件,不解的问:“姐姐找什么?动静大了些,说不得这附近就有人瞧着,姐姐还得仔细才是。” 陵容连忙低声和她解释:“眉姐姐首饰里有个珠子掉了。” 甄嬛听了也面色严肃了几分,认真打量这才说:“倒是不显眼,可耐不住有细心的人。” 陵容想了想说:“这儿离御花园近,不如求小太监剪一朵花来换了这首饰。” 二人听了想了想也觉得可行。 正巧陵容见刚才送她过来的小太监又领着人进来,对他招招手,他过来恭敬问:“贵人有什么吩咐?” 陵容笑着说:“早听闻御花园风景如画,眼见还有段时候才开始,正想求公公替我剪朵淡雅的花来。” 陵容见这小太监眉头微微蹙起,他大着胆子抬头扫了一眼,倒是个眼尖的人! 一下就盯着眉庄大拉翅看了一眼,陵容见甄嬛挡着,又解下荷包立马递给他。 “劳烦公公了。” 他略微点了点头,三人有些焦急。 眉庄更是拉着陵容的手说:“今儿多亏了妹妹,倒是叫妹妹破费了。” 陵容看着她们二人认真的说:“本是姐妹,姐姐这却是外道了。” 又过了一会,这小太监端着三杯茶过来,三人若无其事端起来,陵容揭开一看,茶碗里是一朵茶花。 陵容微微点头,这小太监下去,甄嬛又挡住了陵容,又揭开盖子给她们二人瞧。 “看着到像是粉十八学士,可又颜色淡些,瞧着倒像是粉十样景。” 陵容对二人解释:“茶花在妹妹家乡倒是常见,这样的品貌也算是上品。” 二人放下心来,眉庄略微低头,陵容伸手拔了那珠子首饰下来,将这茶花替她簪了上去。 几人对视一眼,陵容夸赞说:“倒是人比花娇。” 眉庄拉着陵容的手有些歉意说:“今儿妹妹也没簪花,倒是我连累了妹妹。” 甄嬛打圆场笑着说:“如今正是秋海棠开的正盛的时候,姐姐不如替安妹妹挑了好的来簪上。” 三人又仔细选了棵海棠树,眉庄又千挑万选给陵容寻了朵最好看的海棠花替她簪上。 陵容见甄嬛还如前世一样素净,知道她心里的心结,轻轻叹了声气。 没一会就要轮到三人,几人对视一眼,赶紧随嬷嬷站好。 一如前世一般,轮到陵容的时候,皇上本不在意,又听见陵容家世,神思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陵容心里叹气,还是按着前世一般回了太后的话,那只蝴蝶也如约而至,陵容心里放下心来。 前世许是偶然,这回陵容暗中在头上抹了些花粉香,好在这只蝴蝶终究来了。 等皇上开口留了牌子,陵容心里一定,拜了一拜最后起身随其他秀女们出去。 出去时候眉庄正和甄嬛说着话,瞧甄嬛神色怏怏的,陵容就明白过来。 她们见陵容带笑走过来,眉庄当先祝愿:“恭喜妹妹。” 甄嬛也说了句恭贺。 陵容装作不知情的模样,眉庄见状就笑着打掩护:“等日后进了宫,我们姐妹也有个帮衬不是。” 三人结伴出去,路上说了说这些天的打算。 王嬷嬷笑着给几人行礼恭贺,陵容也笑着对她点头。 等回了宅子,母亲哥哥她们都在外头候着,陵容一下车,母亲立马哭了起来,就连萧姨娘也跟着哭了起来,哥哥连忙说:“恭迎小主。” 母亲和萧姨娘等人有样学样,陵容见王嬷嬷也行礼,她连忙上去扶起来大家。 王嬷嬷这时告辞,等她走了,几人高兴的这才回去。 路上陵容忍不住和母亲说:“娘亲,我中选了,我中选了!” 第31章 安常在 这一天晚上,家里十分热闹,安母更是让赵婆子打了酒来,一家人吃吃喝喝,她心里一松也有些醉了。 陵容让赵婆子熬了些醒酒汤来服侍她喝了,又和萧姨娘一道替她洗漱完侍候她睡下。 见她哥哥还在挑灯苦读,陵容点点头,听安母说哥哥日日苦读不辍,但也十分有分寸,陵容就放下心来。 萧姨娘随陵容回了屋里,她先是恭贺:“小主心想事成,真是难得。” 萧姨娘知晓陵容的过往,从爹娘情绝的小姑娘,一步步设计除了挑拨父母关系的姨娘,又一步步暗中做起来生意,攒了不少银钱。 入京后,更是做低伏小,和甄小主还有沈小主搭上了线,这哪一步不得精打细算。 陵容听着她有些感慨,心里也叹了一声。 “是啊,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可真是艰难。” 萧姨娘听了就有些心疼,犹豫着说:“小主是不是入了宫还得帮扶两位小主?” 陵容点点头:“宫里形势不明,自然是得有人帮扶,想来我位份应该不高,正要靠二位姐姐。” 顿了顿还是萧姨娘先开了口:“若不然明儿我随大哥儿回家去。” “曼娘到底年纪轻,况且小主入选,老爷估计心里高兴。” 陵容想了想拒绝了她:“这边还离不得姨娘,姨娘给曼娘去信吧。” “即便我入选,但位份不显,爹也捅不出什么大篓子来,明儿说不得沈家就要送了人来,狗儿和小豆子却是可以先让人接了来。” 顿了顿又说:“如今我入选,哥哥和表小姐的婚事就有了眉目,咱们不如同沈家做这珍珠生意。” “之前是觉得齐大非偶,如今既然要结亲,有些事儿反而能说个清楚明白。” 第二天,王嬷嬷果然带了几个人来,先是要给陵容行大礼,陵容让人要连忙扶起来她,可她还是坚持。 “这是奴婢头一回见小主,小主疼爱奴婢,这头一回礼奴婢可要行。” 说完她笑着行了礼,又对陵容说:“夫人知道了大公子要回南边,特意选了几个人来。” 又接着说:“有一位是从前在南边待过的管事,还有两个机灵的小厮,原本也选了个婆子,也是害怕公子日夜行路,这婆子吃不消,这才作罢。” 陵容放下心来:“有伯母照料,我心里放心。” 说着陵容看向萧姨娘,她笑着拿出来几个匣子,这是哥哥上京的时候带来的。 林大舅怕陵容手里不宽裕,又开了一批蚌,王嬷嬷有些好奇,等萧姨娘开了匣子,她低低惊呼一声! 萧姨娘又拿了个盘子来,其实本应该是水晶盘子或是白玉盘,只不过家里到底底蕴浅薄。 就拿了个寻常带边的盘子,萧姨娘笑着抓了一把珍珠随意放了下去,只听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见王嬷嬷惊讶极了。 陵容笑着说:“我既然敢替哥哥求娶表姑娘,一来是因为哥哥有几分才气能中举,二来也是因为家里有些产业,只不过因着家世这才没有说个明白。” “如今我同眉姐姐一道入宫,哥哥又要娶表姑娘进门,这才敢同嬷嬷说,还望嬷嬷不要见怪。” 王嬷嬷随沈夫人在济州,自然是靠海,哪里没有见过珍珠,只不过海珠难得,这珍珠听这意思是还能养,倒是让王嬷嬷吃惊。 陵容见她沉吟,又笑着说:“也不瞒嬷嬷,这珠子却是养出来的。” 她听了失态问了句:“果真?” 陵容认真点头:“果真!” “嬷嬷也知道我家的家世,是万万守不住这方子的,因此我想着拿这方子同伯母一起做生意,我拿方子入股,和伯母八二分账,也是我报答伯母的一点心意。” 见王嬷嬷还要说些什么,陵容抬手又说:“我不过是出个方子,顶多出几个顾问,大头还得靠伯母来,不管是选址还是售卖,全靠伯母,拿两分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萧姨娘选了三个匣子,一个小匣子是指甲盖大小,这个数量最少,只有个十来颗。 一盒是黄豆大小,一盒是绿豆大小,萧姨娘关上匣子,又拿包裹包了递给王嬷嬷。 陵容笑着说:“嬷嬷拿着回去同伯母说说,若是伯母有意,我去信让舅舅来京,咱们再商量后续。” 王嬷嬷此时却是有些后悔。 原本觉得陵容不过是机灵些,没想到还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早知道就应该使了手段,让陵容撂了牌子,要成事很难,可要是坏事么,可就太简单了。 到了那时候,陵容要是落选了,夫人再出面给大公子定下陵容。 虽然家世低了些,可陵容哥哥只要能中进士,这娘家就有了底气。 如今府里正缺陵容这样长袖善舞的主母! 机灵圆滑,又有真本事,真是可惜了。 她不敢面上带出来,更恭敬的说了句:“奴婢知道了,小主若有吩咐,打发人来和奴婢说。” 等她走了,萧姨娘也有些不舍:“两分是不是太少了。” 陵容笑着说:“欲求先予,伯母想来也不会真正要八分利,若我想的不错,或许她会六四分,咱们毕竟势弱,到时候要个三分就成。等哥哥中了进士咱们就有了些筹码。” 送走了哥哥,王嬷嬷第二天就又来了,连番推辞下陵容要了三分利,当下写了信让王嬷嬷打发快马去追哥哥,让他拿给林三舅。 王嬷嬷又同陵容汇报修宅子的进度,最后又拐弯抹角暗示,沈夫人今儿去走动,想走走太后的门路,陵容这位份说不得能升一升。 陵容听了心里暗暗点头,怪不得从前眉庄能走得通太后的门路,原来根源在这里,也不知沈夫人有什么手段? 莫非是和太后娘家有亲?还是送了重礼? 陵容心里想着,八月二十当晚,皇后肯定找皇上商量了位份,那沈家怎么还能再发力? 宫里皇后正和剪秋商量。 “各秀女的位份可重拟好了?” 剪秋恭敬说:“好了,娘娘可要再过目?” “拿来我瞧瞧。”说着剪秋递给她,她满意看了看。 “想来这回皇上能中意。” 顿了顿剪秋又说:“今儿碰到太后宫里的竹心姑姑,她拉着奴婢说了许多,奴婢一时摸不着头脑。” 皇后听了来了精神,蹙眉说:“你且仔细说说。” 等剪秋说完,皇后沉吟一会,又追问:“当日选秀,太后夸赞了哪个?” 剪秋想了想说:“太后娘娘夸赞了济州统领嫡女沈眉庄,还有松阳县丞嫡女安陵容。” 皇后有些疑惑的说:“沈眉庄和安陵容,莫非是沈家出手?” “可皇上升了沈眉庄的位份,竹心既然过来说,想来是为了这安陵容,可这事儿有些奇怪,她怎么会替她说话。” “安陵容出身低微,怎么能和沈家攀上关系?” 剪秋也有些疑惑:“莫非是太后的意思?毕竟是太后开口夸赞过的。” 又有些犹豫的说:“不如去问问太后?” 皇后笑着将那折子放在桌上:“他们倒是好手段。” “若真是太后的意思,太后向来用的惯竹息,若是有意,只怕也会让竹息来和本宫透个消息,怎么会打发竹心来?” “何况还是私下同你说的,这就说明这事儿上不得台面,他们这些人是拿捏本宫会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剪秋听了明白过来有些气愤:“他们怎么敢?” 皇后又笑了笑:“他们怎么不敢。毕竟本宫又没子嗣。” 剪秋有些气恼,不该在娘娘面前说这些,皇后沉吟片刻又说。 “既然他们想抬举安陵容,本宫就随了他们的意,这样一来,太后的面子也能顾上,即便太后日后知晓了此事,也只会夸本宫一声。” “就将安答应晋位成安常在,你去拿给华妃瞧瞧,她定然沉不住气,且看她出手吧。” 果然这折子到了华妃这里,华妃一看就雷霆大怒! “区区一个常在赐了封号也就罢了,如今连个小小的县丞的女儿都能晋位常在,这是在说本宫是非不分么?” 曹贵人捡起来扔在地上的折子,对华妃说:“娘娘息怒,这事儿来的古怪。” “皇后出手向来仔细,怎么能犯如此错误?” “既然她敢把安答应晋成安常在,说不得就是打听到什么风声来。” 华妃一听仔细想了想问:“什么风声?” “臣妾听说当夜皇后找皇上,皇上晋了沈眉庄做贵人,本想让甄嬛也做贵人,可皇后劝阻了去,如今皇后既然敢让安陵容做常在,说不得就是因为太后当日夸赞的缘故。” 华妃一听脸色一沉,曹贵人接着说:“那日选秀,太后夸了两人,一个是沈贵人,一个就是这安常在了,皇上既然赏了沈贵人,说不得皇后因为这才把她晋成常在。” 说着她笑了出来:“娘娘您想啊,堂堂正四品大理寺少卿的嫡女是常在,可还不如芝麻粒大小的县丞女儿竟然也是常在!娘娘您说,日后这莞常在心里可服气?其他人可服气?” “所以说皇后这一手才是妙啊,一来顾全了太后的颜面,二来顺了皇上的意思,皇上即便知道了,莫非还能打回来不成?三来让这些新进的人一下就分了三六九等来,一箭三雕啊。” 华妃听了脸色稍微缓了缓问:“若照你看来,这安常在莫非要和莞常在住在一处?” 曹贵人笑了笑:“莞常在毕竟得了圣眷,若是她能放下成见,二人联手,说不得还要掀起什么风浪来,娘娘如今协理六宫,莫非她皇后照拂的人咱们就遂了她们的意么?” “依臣妾看,不如打发着安常在去端妃宫里,娘娘这样贴心,为她寻了个妃位的一宫之主教导,就算旁人知道了,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华妃听了就露出些笑来。 皇后第二日知道了,有些皱眉,剪秋更是说:“莞常在住在碎玉轩就罢了,这安常在竟然去了端妃宫里,谁不知道那处地界如同冷宫一般,这华妃还真是愈发跋扈!” 皇后叹了口气:“随她吧,若是皇上记在心里,再远也不算远。” 等请示了皇上,皇后这就用了印,再一日就有各传旨太监和礼仪姑姑去了各秀女府上。 当陵容听说自己被封为常在,又住在端妃宫里,心里疑惑,面上却是谢过。 萧姨娘给了传旨太监厚礼,他笑着走了,陵容这一看,原来这礼仪姑姑竟是当日去神武门时候遇见的那位姑姑。 她笑着给陵容行礼:“奴婢芳白见过小主。” 陵容听着心里一动,芳白?竟然和芳若同一个辈分,看来这姑姑也是有背景的! 正好问问她这位份的事儿! 第32章 赐居延庆殿 等传旨太监一走,陵容笑着给芳白姑姑介绍了安母和萧姨娘。 安母到底是小地方来的,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因此见芳白给她行礼,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芳白见了,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立马笑着说:“夫人不必多礼,奴婢虽说来教导安小主礼仪,夫人还是随意就好。” 陵容见芳白行事圆滑,也笑着说:“辛苦姑姑。” 给了萧姨娘一个眼色,她陪着安母回了后院,陵容则对芳白说:“自打得了消息,我这心里也忐忑不安,前院稍加修缮,不如请姑姑移步前院。” 芳白正了正神色:“全听小主吩咐。” 陵容点点头带她到了前院,萧姨娘早将谢礼放在桌上。 陵容进去,小桃红给芳白泡了茶,就悄悄退了出去,陵容拿起匣子来说:“这些天劳烦姑姑每日奔波,姑姑也别嫌弃,请姑姑喝茶用,也去去暑气。” 芳白倒是稍稍惊讶了些,她听说了当日选秀的故事,后来又有人悄悄给竹心传了话。 她暗中打听也没什么消息露出来,只不过到底瞧着这安姑娘是个有手段的,想着结一个善缘,这才冒险接了这教导礼仪的活计。 见陵容言笑晏晏,芳白笑着行礼收下,接过来时觉着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芳白心里猜测,但面上不露分毫,再次笑着给陵容行礼道谢。 因只有她二人在,陵容出言试探:“不知姑姑在何处当差?” 到底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芳白见没人守着,因此就笑着解释。 “奴婢从前先帝爷在的时候,就在畅春园里伺候,如今皇上登基后,奴婢等人在养心殿里当差,奴婢愚笨,不过是干些零碎活计罢了。” 陵容想着芳白当日在神武门迎候秀女,可她是伺候过先帝爷的,就算是熬辈分也该掌权才是? 怎么会被打发去守门,陵容心里猜测,或许是她看得轻,不愿插足纠纷,这才捡了轻省的活计来。 这教导姑姑,轻松又体面,还能与后妃结个善缘。 陵容点点头,又有些担心问:“我的家世本不敢奢望常在的位份,现在倒是有些惶恐,不知姑姑可有什么教我?” 芳白听了后心里懊悔,果然这入选的秀女没一个是安生的! 于是芳白就有些犹豫,不过见陵容渴求的看着她,一咬牙还是赌了一把,她压低些声音说:“小主规矩全,当日太后也是赞过的。” 陵容心里就明白过来,原来沈家是走了太后身边人的关系! 皇后和华妃想来不敢下太后的面子,那么陵容住在端妃宫里,看来就是华妃的手笔。 皇后抬举了自己,华妃就把自己打发在端妃宫里! 陵容点点头又问:“那姑姑可否与我说说这位端妃娘娘。” 芳白恢复了从容,大大方方说了起来。 “端妃娘娘出身将门,家世显赫。祖父是开国良将齐不迟,父亲是从一品虎贲将军齐敷。” “从前在王府的时候,端妃娘娘就是府里的侧福晋,等皇上登基后,册封她做了端妃。” “只不过端妃娘娘身子不好,因此住在延庆殿里。” 说着又有些犹豫着说:“虽说延庆殿不过是春禧殿和雨花阁之间的一座小宫殿,但宁静幽密,正适合端妃娘娘养病。” 陵容又好奇问:“既然这位娘娘病着,莫非每日里也去皇后宫里晨昏定省么?” 芳白摇摇头:“皇上特许免了端妃娘娘的奔波,只许好好养着。” 说着话头一转,又与陵容说起了宫里的其他事项。 陵容认真听着,到了午时,与嬷嬷一道用了饭,送她去客房歇息,芳白收拾完床铺拿出匣子打开一看,竟是一匣子珍珠! 她深思不定想了片刻,这又关了匣子,心里觉得陵容这处十分古怪,下午又教导了些礼仪,傍晚就坐着内务府的车回了宫里。 她这儿一走,王嬷嬷没一会儿就来了。 笑着给陵容行了礼:“夫人打发我来问小主,十五那日进宫可有什么要带的?” 陵容想了想说:“不过是几个匣子罢了。” 王嬷嬷恭敬问:“按说小主的位份可以带侍女入宫侍候,不知小主可有什么安排。” 陵容心里想着宝娟和宝雀,宝娟是皇后安插的眼线,宝雀又不够机灵,如果可能倒是不想再要这二人。 只不过若是从沈家要了丫鬟来,将来进了宫,难免手脚受限。 好在有琥珀,陵容与琥珀相处了也有几年了,带她入宫正好。 因此陵容对王嬷嬷说道:“想来内务府里应该备下了,不过我有个打小儿跟在身边的想带入宫去。叫做琥珀,这些日子我一直打发她在外头办差事,嬷嬷倒是没见过她。” 王嬷嬷也明白,只是按例问了问,只是知道了陵容被分在延庆殿端妃那里,她脸色一变。 陵容则笑着安慰她说:“嬷嬷这下知道了宫里的厉害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过是一念之间。” “嬷嬷不必忧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 打发走她,陵容躺下心里也有些不安,竟把自己放在了端妃的住处。 陵容自然明白她的厉害,当年她和华妃的恩怨,说到底不过是替皇上背了黑锅,如今一直忍耐,即便自己出了事儿,估计她也不会替自己出头,这倒是个麻烦。 第二日芳白嬷嬷又来了,上午结束时候,陵容悄悄问:“不知那日替我领路的公公叫什么?” 芳白猜到了几分说:“他叫小路子,难得是和同乡的人,家里人口多,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把他送进来。” 陵容就又试探:“不知他可有当差的地界,若是愿意,我想讨他来我这里当差。” 见芳白犹豫,陵容又说:“既然我住在了端妃娘娘宫里,我不过是小小常在,因此不敢叨扰了娘娘养病,因此想着要个小太监。” 陵容知道这些教导姑姑每日里回去都要汇报,因此就想着借芳白传到皇后那儿去,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果然当天她回去找了剪秋委婉说了这事儿。 剪秋夜里和皇后汇报:“娘娘,芳白说安常在说不敢打搅了端妃养病,这人手上?” 一边说着替她梳头发。 “哦?她倒是聪明人。” “本宫见她报上来个贴身侍候的丫鬟来,你按规矩登记在册。” “既然这样,再打发宝娟去她那里,原本本宫想着再有个宝雀,不过端妃素来心细,日后再寻机会。” 剪秋有些不解:“只有宝娟一人,是不是吃力了些。” “人多有什么用,原本有宝雀衬托,她想来也会重用宝娟,如今且看她的本事吧。” 端妃宫里,吉祥也在和端妃说话。 “娘娘,华妃实在是欺人太甚,竟安排了安常在来咱们宫里,奴婢听说安常在也不是安分人,她来了倒是这宫里都喧嚣了起来。” 端妃靠在床上露出些疲惫神色来说:“到底是她掌管宫务,本宫冷眼瞧着或许她们要看错人了。” 吉祥有些不解:“娘娘这是何意?” 端妃就露出些笑来:“太后罚了竹心,原本是一件小事,宫人当差难免出错,可你前几日不是说瞧见竹心见过剪秋,想来是竹心善做主张。” “这安常在不管走了什么门路,总归是位份上来了,这就是她的手段厉害的地方。” “既然入宫前都这样张扬了,你想想当日选秀时候她说的话,就知道她不是莽撞人,既然这样,她来了宫里后定然低调行事,万万让人捉不到错处。” 欣常在那里如今正装病安胎,眼下也正在和一位姑姑说话。 “姑姑能确定?” 一个中年姑姑回道:“奴婢这几天暗中接触各个教导姑姑,听芳白说了些,又暗中问了传旨的公公,那位安常在家里有位姨娘,眼角有一颗泪痣!” 欣常在有些惊疑不定:“莫非真的是她?可这安常在怎么能知晓我怀了身孕?” “姑姑当真没有看错?” 这中年嬷嬷肯定说道:“当日奴婢病好回宫,路上灯儿不经意看见那给她纸条的人,和她同行的还有安常在,选秀那日灯儿被抽调去伺候秀女,她瞧的真真的,确实是这安常在。” 欣常在听了默然不语。 最后用疲累的声音说:“姑姑千万小心,这私传宫事若是被发现了,可是没好果子吃。” 这姑姑点点头,说了句:“小主保重。”说着就告退了下去。 欣常在想来想去也不明白,只能压在心底,只等陵容日后进宫来,再暗中仔细观察试探。 第二日就是九月十五,是该进宫的日子,陵容心里稍微安定下来,只是不知道哥哥中举了没。 第33章 初见端妃 等到了九月十五那日,陵容按着规矩早早起来梳妆打扮,趁梳妆时候交待萧姨娘日后如何行事,萧姨娘点头暗暗记下。 装钱的匣子早早给了王嬷嬷,托眉庄带进宫去。又轻声细语安慰了安母,说了哥哥的婚事,给萧姨娘留下银子,让她和安母准备着。 大上午时候内务府来了马车,只是陵容有些意外的是宝娟竟然来了! 她进来给行了大礼恭敬说道:“请小主安。” 又接着说:“奴婢是宝娟,是内务府拨给侍候小主的。” 陵容心里好奇,怎么皇后没有安排宝雀下来,实在没有想到她们会来。 宝娟问:“小主还有什么物件,奴婢为小主搬到马车上。” 琥珀前些日子病了一回,陵容只让她安心养病,现在才算是大好出来做事。 指了指那桌上的匣子,宝娟和琥珀行了个礼就往车上搬去,倒是利索。 陵容给萧姨娘使了个眼色,萧姨娘急急回去,不一会拿了个荷包出来,里面装了不少银花生。 等都搬完了,陵容开口说:“头一回见,你们收下自己用。” 萧姨娘就把荷包给了她,宝娟又行礼说:“多谢小主的赏。” 说着收起来荷包,宝娟又请示:“如今日头高了,小主可以了吗?” 安母一听这话又落下泪来,陵容拿帕子替她擦了,嘱咐她好好保养身子,她们送陵容出了门,陵容又对萧姨娘点点头,就上了马车。 车子就稳稳走了起来。 陵容虽然熟知宝娟,可还是装作头一回见的模样问:“你从前在何处当差?” 宝娟答道:“奴婢从前伺候过太妃,后来回了内务府,小主这儿缺人使唤,这才选了奴婢来。” 宝娟是皇后的人,因此她并不敢说自己与剪秋的关系。 宝娟见车里沉闷,主动说起来:“小主住在端妃娘娘的延庆殿里,只不过是后殿的长信殿。” 又有些犹豫说:“延庆殿本就偏僻,那长信殿说是殿,可只不过是个两间大小的小殿。” “日久失修,虽说内务府打发人来修缮过,不过想来也是大面上过得去,等小主住进去,奴婢再仔细收拾。” 陵容想了想又问:“不知给我还安排了什么人?” 宝娟恭敬说:“还有一个小路子。” 陵容听了心里暗暗放心下来,小路子机灵,有他在也能省心些。 宝娟这时又说:“端妃娘娘不喜喧嚣,身边除了大宫女吉祥,就是几个粗使的宫女。” 琥珀这时说:“小主想来早早起来了,还有段距离,小主不妨眯一会。” 想着待会要见端妃,陵容心里也没底,闭着眼睛想着日后同端妃如何相处? 端妃这病,说实在的,不过是因为当年被华妃灌了红花,没有仔细调理过来,进了宫,华妃掌权,又不许太医给她仔细看病,这才耽搁了下来。 其实这病不过是宫寒,元气受损罢了,自己要不要通过食补给她暗中补一补? 陵容这些年并非虚度,除了诗书之外,还看了不少医书,虽然不能开方子看病,可食疗药材相配,还有按摩、艾灸什么的也是学了不少。 若是暗中通过食补,再加上艾灸,保健的拳法也学了些,延庆殿本就偏僻,而且端妃少有出门的时候,若是这样,暗暗为她调养,说不得也能行。 可端妃到底在害怕什么? 入王府前同样是侧福晋,如今又和华妃一样都是妃位,她为何要避华妃锋芒? 难道是宠爱?前世时候皇上听到华妃自戕,也记在了心里,皇上对华妃还是有几分情意在的。对端妃,怕就只剩下愧疚了,说不定还有些怨恨! 皇上贵为九五之尊,还要如此忌惮年羹尧,一方面使唤着他,一方面还得提防不能让华妃怀了身孕! 当年华妃有孕,皇上怕是又惊又喜吧! 最后不得已借端妃的手打下来这孩子,皇上除了对端妃愧疚,难道对那孩子就没有愧疚? 若是华妃自己出事小产也就罢了,可偏偏是皇上下的手,皇上信奉佛教,那些因果轮回的念头也不知道皇上想过没。 这人啊就是这样,往往回避自己的无能与过错,将这些都推到别人头上。 那么皇上对端妃的态度就能猜出来几分,难道皇上真不知道端妃的事儿?真不知道端妃的处境?真不知道华妃出手刁难端妃么? 陵容是不信的。 如此看来,皇上心里有疙瘩,见了端妃说不定就想起来当年自己的无能与让步,这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羞辱,尽管这羞辱少有人知,可一向专权的皇上哪能受得了。 因此皇上这是默认了端妃的处境。 宫里御医那么多,皇上如果有意,哪里又有治不好的病! 延庆殿本不是住人的宫殿,让端妃住在那里,看来不过是图了个清净罢了,住的远了,又体贴她病情不让她来请安,这不就是寻常见不到她。 皇上这个人,有时候拧巴着呢。 既然端妃因为皇上的缘故不能生育,等陵容自己生了孩儿,让端妃带,赔一个给端妃,皇上这边倒是能行得通。 可端妃一直避着华妃,记得有一回生病了,华妃都不许她请太医,这样的她,可敢上前去争锋? 陵容嘴角露出些笑来,太后不是选秀女充盈后宫么,皇后不是想方设法打胎么,可若是这宫里孩子多了起来,皇后和太后还能没有嫌隙么? 想着陵容忍不住笑了出来,若是华妃怀了身孕呢?那可是有意思了! 即便不成,若是华妃抱养了低位嫔妃生的皇子呢?若是曹贵人劝华妃收养一个呢?去母留子这事儿华妃不是做不出来,到时候宫里想来应该乱的很吧! 这宫里么,当然是人越多才越热闹才是。 等进了宫门,下了车,有内务府当差的人候着,宝娟指挥着众人拿了匣子,领着陵容朝延庆殿走去。 可巧不巧,路上竟然碰到了华妃娘娘的步辇。 宝娟忙行礼说:“华妃娘娘金安。”琥珀也有样学样。 陵容也有样学样赶紧恭敬行礼:“常在安氏请华妃娘娘金安。” 陵容就这样蹲着,不敢随意抬头,此时就听一个婉如黄鹂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呦,娘娘,咱今儿遇上了安常在。不过臣妾听说安常在是县丞的女儿,怎么这匣子还这样多,难道是些土特产不成?” 华妃笑着说:“丽嫔就是爱说笑。” 陵容蹲着又赶紧说了句:“请丽嫔娘娘安。” 华妃见陵容恭顺,也没了什么意思,现在日头大,她估计也没什么心思,说了句:“起来吧。” 陵容听了先是说:“多谢娘娘。” 这才站了起来,但仍低着头,不敢直视。 丽嫔这时又打量陵容说:“难怪太后娘娘夸你规矩好。” “只不过规矩是规矩,如今成了皇上的妃嫔,头上也没戴个首饰,这样寒酸可不成,日后莫要被人笑了去,不知情的还以为皇上舍不得赐下几件首饰呢。” 丽嫔虽然美丽,可却是个糊涂人。 陵容也不与她辩解,福了福身子恭敬说:“臣妾多谢娘娘赐教。” 丽嫔还等着陵容说些什么呢,结果却是如同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一样。 华妃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安常在真是胆小如鼠。” 说着便扬长而去,宝娟赶紧过来,脸上带着担忧,陵容见她想说些什么,抢先开口:“咱们走吧。” 宝娟犹豫片刻,这才跟上,陵容心里想着,估摸宝娟还是如同前世一般那样的说辞,挑唆自己与众位嫔妃的关系,让自己最后只能依靠皇后! 前世时候陵容本是自卑内敛的人,一开始入宫了也没个主意,这才被她趁虚而入,宫中言语争锋,赢了又能如何? 陵容心里感叹,想着宝鹃前世时候种种作为,心里渐渐有了些防备。 这一路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等到了宫门,宝娟带着人去放匣子,陵容和琥珀说:“待会你开了匣子,给几位公公抓些银钱,不要吝啬,请各位公公喝茶用。” 又看向宝娟说:“你陪我去见端妃娘娘。” 走到正殿门口,吉祥听见动静出来,给陵容行礼说:“请安常在安,娘娘正等着小主呢。” 说着替陵容打帘,进去就见端妃穿了日常的衣裳,头发简单梳着,不施粉黛,脸色有些苍白。 她笑着看陵容,陵容见了立马给她行了个大礼说:“常在安氏请端妃娘娘金安。” 她忙对吉祥说:“吉祥,快替本宫扶起来安常在。” 陵容站起来恭敬立在一旁,端妃倒是笑着又说:“从前这延庆殿只本宫一人,如今你来了,倒是多了些生气。” “本宫身子不好,日常也不用你来晨昏定省,将来每日里你且去皇后娘娘那儿就成,完了也不拘你在宫里。” 陵容赶紧说:“娘娘体贴臣妾,臣妾也不能托大,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臣妾定然本分规矩,不给娘娘惹出什么麻烦来。” 端妃点点头说:“咱们宫里有小厨房,我日常饮食清淡,你若是想用和吉祥打一声招呼就成。” 说着端了茶。 “今儿本宫就不留你了,你刚来宫里,还是去后殿收拾收拾再说。” 陵容听了又行了礼退下,宝娟又说:“小主,这后殿有角门,若是小主不想打搅端妃娘娘,日后从角门出入也成。” 陵容则摇摇头:“娘娘是一宫之主,哪里有我自专的时候,切记日后定然要多和吉祥请示,万万不可自己随意做主。” 等陵容去了后殿,太监们散去了,小路子正收拾,见陵容进来,给她行了个礼。 陵容让琥珀开了匣子也给了他个荷包:“日后好好当差。” 这后殿果然小,外间当待客用,里面就是寝殿。 外头她们正收拾着,陵容喊了三人进来。 看着琥珀说:“你向来心细,日后由你管账,算清楚原本有多少,哪日里支出了什么,干了何事都记着清楚明白。” 琥珀低声称是。 陵容又看向宝娟说:“日后宝娟打理殿里的俗务,小路子帮着跑腿。” 二人应下,琥珀和宝娟说了几句,宝娟就去了内务府。琥珀和小路子继续收拾着外面。 没一会采月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她行礼说:“我们小主住在咸福宫,这是小主的匣子,我们小主特意让奴婢送来。” 陵容让琥珀收下,笑着说:“辛苦你了,等日后我亲自去姐姐那里道谢。” 又开了匣子拿了个荷包赏了她。她面上就露出笑来。 心里感慨,这钱可真不耐花!却又不得不花!刚来了宫里,就当是破财免灾。 又过了一会,宝娟和几个太监回来,抬着一组柜子,瞧着木料还成。 琥珀开了袋子抓了一大把铜钱赏赐给这些粗使的太监打发走了! 陵容看着这柜子,虽然宫里奴才不敢随意翻动主子的物件,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有了锁还好,只是这钥匙却得好好收起来。 好在这柜子做的精巧,几人抬着放在床上,陵容亲自锁了装银钱的匣子进去,这才放心下来。 第34章 陵容做包子 等收拾好,陵容从贵妃榻上起来去瞧了瞧,不过是粗略收拾了一番,好在物件也少,若想细细整理,还得看日后。打发了众人出去稍作歇息,陵容单独拿了两个匣子出来给了琥珀。 “日后由你管着宫里的银钱。这是两匣子银花生,一下子你拿着,另一匣子给了小路子,让他想法子换成铜钱。日后打赏也便利,总不能人人都赏银花生。” 琥珀恭敬应下,陵容点点头又说:“这匣子你收好,账本一并放进去,仔细着花,也能撑一段时日。” 见天色不早,陵容让琥珀叫了宝娟和小路子进来,二人满头是汗,陵容心里暗暗点头,勤快不躲懒,剩下的慢慢再来。 “我头一日进宫,不知这吃食上端妃娘娘是怎样的安排?” 宝娟听了立即回道:“端妃娘娘饮食清淡,午时多用御膳房进的,而早晚则是领了份例中的食材在小厨房做。” “至于小主您,每月鸡鸭五只,每日里有一升 二合陈粳米,两斤白面,五斤猪肉,一斤八两豆腐,三两五钱香油,二两白糖,还有些酱菜,蔬菜供应因季节而有所不同。” 陵容听了点点头,心里默默叹了叹气,果然仍旧如同前世一般,莫看皇家看似威风,其实远没有大户人家自在,这供应上就有些不足。 想了想陵容又问:“你们二人可有御膳房的门路?” “既然端妃娘娘领了食材回来,我也不好张扬,若有熟实的人,不如也领了回来,实在不成,便开了匣子领了银钱去换些回来。” 陵容说着又认真几分:“只不过这事儿得办得稳妥,免得让旁人知晓了再闹出什么来。” 见陵容打量两人,小路子这时说:“奴才同膳房的张公公有旧,张公公向来是钱货两讫,最是公道。” “有门路就成,你们既跟了我,总不能让你们跟着我受了苦楚,宫里向来拜高踩低,领了食材回来,咱们只管关起门来过日子。” “去领了吃食回来,再领了剩下的份例来。”二人听了行礼退了出去。 陵容则露出几分笑容来又看向琥珀:“幸好琥珀你厨艺精湛。” 等提了饭回来,一一摆在桌上,陵容见不过是寻常。又看向另一个篮子,里面有些米面、猪肉、萝卜、茄子、王瓜等,等用了饭。想了想陵容说:“咱们去小厨房瞧瞧。” 宝娟在一旁为陵容打扇,听了这话劝着说:“小主,眼下秋老虎正盛,不如凉些了再去,仔细过了暑气。” 陵容则摇摇头:“宜早不宜迟,咱快去快回。”果然,一出门一股热浪猛地袭来,几人不由加快了脚步,这小厨房倒是离后殿不远,是一处坐东朝西的小殿,进去一看原来还有个粗使看火的嬷嬷。 这嬷嬷正打盹儿,听见动静立马被惊醒,忙站起来给陵容行礼:“奴婢蔡氏见过小主。” 陵容对琥珀点点头,琥珀开了荷包抓了几个银花生出来打赏,蔡嬷嬷就笑了起来。 “我来瞧瞧小厨房。” 蔡嬷嬷银花生塞到袖子里主动为陵容介绍说道:“奴婢从前还在王府的时候就在端妃娘娘院子里伺候,进了宫自然还是跟着娘娘,奴婢头脑不算灵活,想着跟着娘娘日子过得安稳。” 陵容听了有些意外,从王府就跟着端妃,这算是老嬷嬷了,显然是不愿掺和进宫中的争斗。 不过是一间房的大小,陵容略一打量心里有了数,常见的调料倒是也有,只不过炭火却是需要去和御膳房讨要。 见陵容看着装炭火的框子,蔡嬷嬷虽有些犹豫还是说了出来,就算是端妃娘娘身边的吉祥也得去个三四回才能要回来。陵容想着或许是华妃的吩咐卡着不许。因此才需精打细算,这嬷嬷见自己看向炭火,怕是担忧自己用了端妃的份例。 陵容又仔细打量蔡嬷嬷,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身上衣着瞧着干干净净,指甲剪的齐整,点点头对她说:“日后早晚我也领了食材来自个做,不过这只一个灶火,嬷嬷你帮着再升起一个来,你也莫要忧心,这柴炭自有我来安排。” 蔡嬷嬷原本略皱的眉头顿时松开,陵容打发琥珀洗了手,和好了面发上,又吩咐小路子:“能不能捡些枯草回来。” 小路子没一会拿了不少回来,琥珀在碗里烧了起来,蔡嬷嬷见陵容吩咐忍不住问:“小主莫非是要制草木灰水?” 陵容听她似乎明白,点点头说:“瞧着有不少面,正好发了晚上蒸些包子。” 蔡嬷嬷见陵容似乎也懂得些厨艺,想了想接过去猪肉说:“若是小主放心,不如奴婢替小主把肉剁好。” 只不过这会儿端妃娘娘应是午睡歇息了,陵容就说:“嬷嬷也不必急于一时,这叮叮当当,莫要吵了娘娘。” “若有姜葱,且泡些水来,一点一点加到这肉馅里,再搅打上劲。” 这边琥珀烧好了草木灰,加了水等着沉淀,见安排妥当,陵容又嘱咐蔡嬷嬷几句,带着几人回了住处,开了下子给了小路子银钱,让他去张公公那儿采买,这才歇息起来。 蔡嬷嬷见她们离开,又等了片刻这才悄悄去见了吉祥说了这事。等端妃醒来,吉祥细细禀告了,端妃想了想说:“到底是穷苦出身,既然能受得住苦,由她去吧。” 天气到底还热,睡醒梳洗完,陵容见天色还早,又将做了一半的荷包拿了出来,上面绣着福寿禄三多,还有万字纹祥云,琥珀见了在一旁为陵容分线。做了会针线,又带着琥珀去了小厨房。蔡嬷嬷已经切好了肉,按着吩咐拌好了馅,现正在火上熬着粥,估摸着灶火不够,还升了炉子。 琥珀麻利在炉子上熬上粥,又接了盖子见面发好,围了围裙用草木灰水揉面。见蔡嬷嬷张望,陵容对她招招手:“娘娘晚上用的这样素净么?” “正是,娘娘不过是就着酱菜喝碗粥罢了。” “嬷嬷可得闲?”陵容又问,见她点头,让她细细切了王瓜,陵容见小路子从张公公那里换来的食材里竟还有些红豆馅,倒是出乎意料。可惜没有豆干粉条什么,菌菇更是难得,若不然做个素三鲜倒也不错。 可无巧不成书!皇上正从华妃宫里出来,许是心里有事,不知不觉竟是走到端妃宫里附近。 这地方本就僻静,更何况皇上此刻与小厨房不过一墙之隔,听着叮叮当当、还有隐约说话的声音传来,不由心里烦躁。 “苏培盛,端妃宫里莫非有人淘气,怎这般吵闹?” 苏培盛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回道:“端妃娘娘早晚由小厨房供养,看这天色,应是小厨房正在忙活。” 皇上听了脸上神色莫测:“端妃素来沉静。” 苏培盛愈发小心:“有位新入宫的安常在也住在这里。” “走,去瞧瞧。” 吉祥远远见皇上进来,立马焦急同端妃说:“娘娘,皇上来了。”皇上向来来的少,莫非是出了什么事不成? 端妃想了想,让吉祥把陵容献给她的抹额拿了出来放在桌上。又亲自在门口等皇上,见他过来,端妃面上露出些笑来请安。 “门口风大,你身子弱,不必在这风口等候。” 等落了座,吉祥上了茶来,皇上盯着桌上有个抹额问:“这抹额着实花哨。” 端妃笑着拿起来给皇上看:“这是今儿安常在献给臣妾的,您瞧,这针脚细腻,难得是这打籽绣,倒是比寻常针线活看着更灵动些。” 皇上想起方才声响又问:“这安常在可还妥当?” 端妃听了心里疑惑,因此斟酌着说:“规矩自然是好的。” 苏培盛服侍皇上进了屋,又来了小厨房,陵容听见动静,心里一惊,苏培盛怎么来了?给陵容行了礼:“奴才见过安常在。” 宝娟得了消息过来,低声在陵容耳边说了句,陵容露出些笑来:“公公快请起。” 苏培盛扫了一眼又恭敬问:“皇上方才听见动静,这才打发奴才来瞧瞧。” 陵容心里更紧张了些,定了定神解释:“我初来乍到,见端妃娘娘慈爱,心里感激,这才想着下厨来为娘娘做些吃食,倒是吵了皇上,实在是惶恐。” 包子正上锅蒸着,陵容见白粥太素,让琥珀切了些绿菜进去,让蔡嬷嬷切了酱菜。 此刻另一头的灶上炖着豆腐,琥珀烙着小饼,蔡嬷嬷正摆盘,苏培盛略一打量,盘子里摆着切好的细细葱丝、黄瓜丝、萝卜丝。 苏培盛把一切收在眼底,打了个千儿走了,琥珀就有些紧张起来。陵容安慰二人:“别慌,许是动静大了些,说不得皇上要留饭,手脚麻利些。” 苏培盛进来时候见帝妃二人说话,默默侍立在一旁。等端妃说完,见皇上看他,他这才恭敬说了前因后果,端妃为陵容解围:“倒是难为了她。” “朕许久不陪你用饭,今儿既然赶上了,朕就陪你用些。” 小夏子见皇上在这里用饭,连忙打发人去御膳房,没一会御膳房就来人把菜摆上了桌。 张公公到底是明白人,知晓端妃身子弱,因此这菜上的多是素净,可还有皇上在,又上了些皇上日常爱吃的。 小夏子见这边正上菜,又来小厨房里催,陵容早早做了准备,食盒里放着量两盘包子,又拿砂锅装了豆腐,京酱肉丝摆放齐整,酱菜重新装了盘,看着小夏子带人拿了去。 还没来得及回去换衣裳,陵容就被苏培盛打发人来请去了御前。 此刻难免心里忐忑,见端妃正给皇上盛粥,陵容连忙行礼:“常在安氏见过皇上,愿皇上万福金安。臣妾见过端妃娘娘。” 皇上见陵容穿的素净暗中点点头,端妃正病着,若是陵容真的穿红着绿,头戴金银,定然惹皇上不喜。 “起来吧。” 陵容听了赶紧侍立在一旁,端妃笑着说:“难为你为本宫下厨。” “娘娘慈爱,臣妾心里感念,若是娘娘能多用一口,臣妾也跟着高兴。” 端妃也怕惹出事端,给皇上夹了个包子:“这包子倒是精巧,皇上尝尝。” 好在皇上用完没多说什么,陵容不敢随意乱动,只敢低头默默等着吩咐。也是因为天热的缘故,皇上胃口不佳,那道京酱肉丝因为有黄瓜解腻,吃着倒是清爽,皇上难免多用了些。 陵容心里煎熬,腹诽还不让自己下去,只能默默熬着,好在皇上用了粥这才开口:“敬爱高位也算是你有心。”又对端妃说:“朕还有折子,改日再来看你。” 皇上一走,陵容舒了口气,端妃笑着说:“安常在下去用饭吧,今儿辛苦你了。” 夜里就来了赏赐,皇上赐了陵容布料,陵容让琥珀收了起来,想着正好给太后做抹额用。 只不过各处都得了消息,只怕到了请安时候,难免要受些刁难! 第35章 华妃刁难 等陵容回去的时候,也是觉得一阵后怕。没想到皇上竟然来看了端妃!这是她没料到的。 行礼时候,陵容用余光暗中看了皇上一眼,仍旧是面无表情,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 陵容心里颇有些不平静。 皇上虽然登基不久,可圈禁宗室,从前的八阿哥和九阿哥更是赐了阿其那和塞思黑的恶名,脾气暴烈,喜怒无常。 当时陵容见他面色不好,心里也有些害怕,担心犯了他的忌讳。只怕皇上觉得自己莽撞,打搅了端妃养病,瞧他来者不善的神情,不会是心里正这样想的吧。 陵容正想法子准备自救,没想到端妃竟然开口替她解了围,明里暗里替说了不少好话。 等打发走皇上给赏赐的太监,陵容看着桌上的布料,心里虽然想着要给太后做些针线活。 可今儿端妃解围也要报答,太后一时见不上,索性这两天给端妃做个荷包。 端妃素来穿着淡雅,皇上赏的布料里多是娇嫩颜色。 想了想陵容打算让小路子去内务府里换了块黑色元缎布料,做绣莲花水波纹样式紧口荷包。又吩咐宝娟明儿去换些绣线回来,仔细想了一遍今日面圣的情形这才睡下。 可消息却传遍了后宫。 剪秋同皇后说起这事语气里面就带了些不屑。 “到底是小家子出身,行事带了小气,堂堂的天子嫔妃亲自下厨,娘娘才是后宫之主,安常在到底是守的什么规矩?” 皇后梳完了头发将梳子放在桌上。 “哦?本宫倒觉得她是聪明人,不管是有心也好,无意也罢。” “今儿既然在皇上面前露了面,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儿,你说端妃莫非就能置之不理?” “她越是对端妃恭敬,皇上心里就越安心,如今有人照看端妃,你说皇上心里会怎么想?” 剪秋有些不明白:“可她这样,怎么能得皇上的宠爱?” 皇后嗤笑着说:“宠爱?这宫里莫非是有宠爱就成的?” “杨贵妃多得唐玄宗喜爱,却还是被赐死马嵬坡,就说先帝的舒妃,当年太后也要避其锋芒,可你瞧着如今舒妃又在哪里?” “有宠爱自然是万事不惧,可若没有心计,也只不过是过眼烟云罢了。” 顿了顿又说:“既然皇上赏了她,本宫也不好坐视不理,你挑些不打紧的明儿赏了她。” 剪秋应了下来又斟酌着说:“如今新人里倒是让安常在拔了头筹,莫非会是她第一个侍寝么。” 皇后却笑了笑说:“都说见面三分情,倒是看她的本事了。” 翊坤宫里,华妃知道这事儿火冒三丈,将玉石滚子狠狠往地毯上一摔。 “真是个矫情的贱人,刚来了就想着勾搭皇上,她不是喜欢下厨么,明儿去御膳房说一声,停了她的灶火。” 颂芝听了应了一声,替她捡起来玉石滚子,又拿美人锤替她捶腿。 小心开口:“娘娘何必同她生气,不过是县丞家里出来的,到底眼皮子浅薄。” “奴婢瞧着明儿这宫里就都知道了消息,依奴婢看,娘娘不如赏她些东西,她这样,您说端妃觉得害不害臊。” “您赏了安常在,只不过是顺着皇上的意思。” “端妃若是敢出来,奴婢想就有人敢耻笑她作贱嫔妃,娘娘您说她敢出来么,莫非安常在替她下厨不是事实?” “所以奴婢才说,您啊,该让御膳房好好供应着她,端妃向来吃的素净,可安常在哪里知晓这些,她是小户出身,您说若是安常在做的荤腥了,高高兴兴孝敬给端妃,端妃是吃还是不吃?” 华妃这时听了也笑了出来:“是啊,若是吃了,自己个儿的身子受不住,若是不吃,这安常在叫嚷了出来,到底是安常在一番好心,左右为难,倒是叫她好过了。” 颂芝赔笑着说:“娘娘也太高看了安常在,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哪能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华妃点了点头:“也是,那贱人宫里也没个老成的嬷嬷,安常在自然是得放开手脚才好。” 颂芝听了也跟着笑了出来:“既然这样,奴婢待会就去好好吩咐吩咐御膳房。” 眉庄这儿也得了消息,采月有些不解:“小主,安常在怎么会……?” 眉庄也说不出来,想了想只能说:“她向来聪慧,娘都说让我进宫后多和她商量,娘那样精明的人,都说了这话,显然她心里有成算。” 采月点了点头又说:“奴婢听说,御膳房可不是吃素的地方,虽然食材领了,可这薪炭烧下来也得不少银钱。” 眉庄听了说:“那明儿你拿个匣子给她,咱们贴补她些银钱,也是咱的一点心意。” 采月这时笑着说:“新进的秀女里有就小主、富察贵人还有贞贵人是贵人的位份,若是小主第一个被翻牌子,那才是好。” 眉庄听陵容说过许多,听了这话反而摇头:“树大招风,富察贵人和贞贵人都比我尊贵,她们是满蒙八旗,正该她们二人里选一个才好。” 欣常在自打知道了是陵容让人给她递条子,就十分关注陵容的一举一动,见她这样维护端妃,欣常在心里思索着。 端妃?她也是老人了,自然影影绰绰明白些事,从前是避讳华妃锋芒不敢与这位娘娘走动,见陵容这样,欣常在心里猜测,莫非将来华妃会倒台不成? 是啊,盛极必衰,华妃无子封妃,年羹尧又不是温顺的性子,张扬跋扈,日后皇上自有清算的时候,莫非离华妃倒台不远了么? 欣常在心里纠结起来,最后叹了叹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华妃即便要倒台,可现在也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想着她不由放在小腹上,安常在到底是如何知晓自己有孕的事?生而知之?欣常在却是不信,莫非是宫里有眼线?可按她的出身怎么可能。 槿汐也和甄嬛说着这事。 “奴婢听小主说起这位安常在,也是能写会画的,倒是不曾听小主说她擅长厨艺。” 甄嬛放下书说:“安妹妹不是简单人,你们日后万万不可失了恭敬。” 第二日,琥珀早早熬了粥,陵容就着酱菜用了些,就开始绣荷包。 昨儿第一日,各位娘娘说不得是在观望,因此皇后这一动作,各位纷纷跟上动了起来。 这一天可真是车水马龙,先是皇后赏了物件下来,接着华妃也赏了物件来,齐妃也赏了些下来。 御膳房里张公公亲自来了点头哈腰,陵容自然不敢小瞧,拿银花生赏了他。 都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张公公再卑微,可县官不如现管,还是敬着些好。 最后采月又来了,给了陵容一匣子银钱,她笑着收下,又让采月捎了一句话:“虽然秋老虎还厉害,不过早晚却是夜风寒凉,仔细眉姐姐受了凉气。” 按照前世,眉庄头一个得宠,这怎么能成? 富察贵人,也是贵人位份,更何况还是满八旗出来的,又是富察这样的满族大姓。还有出自蒙古,皇上封了的贞贵人。 眉庄再出色,可到底是汉军旗,不能与这些满蒙妃子相提并论。 现在还好,想当年孝庄太后在的时候,宫里满蒙妃子只手遮天,虽然皇上喜欢汉女的温柔小意,可还是借病躲过去才好。 心里着急,可手上的绣活却是急不得,见天色不早,端妃让吉祥来传了话,说今儿食欲不佳。 陵容自然明白,这是端妃在避嫌,陵容想着来日方长,也不急在一时,最后挑了一道拌凉菜,用小碟子装了让琥珀孝敬了上去。 第三日琥珀早早把陵容叫醒,今儿是拜见皇后的日子。 宝娟本要给陵容穿娇嫩紫色的旗装,陵容抬手阻止了她。 选了一件湖蓝色旗装,照样梳了小两把头,簪了皇后赏赐下来的金簪,略用了粉,脸色看着就露出些苍白来。 陵容按规矩先到端妃寝殿要请安,吉祥出来说:“小主去皇后娘娘宫里就成,娘娘日常醒的晚,倒是不好叫醒娘娘。” 陵容对寝殿福了福,这就着急去皇后景仁宫,只因延庆殿实在是偏僻,需要早走些才好。 等去了,还好不算晚也不算早。 陵容见齐妃、欣常在早早来了,与这两位见过礼,满蒙妃子里贞贵人来了,富察贵人也跟着来了,还有康常在。 前世贞贵人和康常在不得宠爱,如今陵容再看着二人心里寻思,这样出身高贵的妃子,怎么能寂寂无闻? 眉庄和甄嬛也来了,三人彼此笑了笑,曹贵人和丽嫔也来了,最后还是如同之前一样,华妃最后才姗姗来迟。 一如前世一样,只不过这回眉庄却是没按前世一样回答,只推说了一句:“多谢娘娘教诲。” 这时华妃看见陵容,又对丽嫔说:“瞧咱们安常在,可是这宫里的第一等妙人。” 丽嫔会意立马接着说:“可不是儿,到底是安常在手段了得,若是给了臣妾,臣妾是万万做不来的。” “安常在既然能自力更生,哪里还用得着丫鬟时候。” 华妃忽然笑了:“听说安常在那日蒸的包子十分可口,连皇上也赞了几句,本宫倒是被勾起来馋虫,不如安常在替本宫做些来。” 曹贵人就笑着说:“都是妃位,安常在既然孝敬了端妃娘娘,不知可孝敬了皇后娘娘?” 曹贵人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 按理说只有皇后才是正妻,其他纵然是皇贵妃不过是高贵些的妾室罢了,如何能与正妻比,曹贵人这是讽刺陵容不敬主母! 因此陵容赶紧开口:“昨儿早早发好了面,只是不知皇后娘娘有无忌口,因此不敢自专,原本想着今儿问妥当了再孝敬娘娘。” 陵容又看着曹贵人说:“多谢曹姐姐提点臣妾,等臣妾做好了亲自送到姐姐住处,还望姐姐不要嫌隙臣妾手脚粗笨。” 曹贵人脸上就笑着收敛了些,也不接这话。 陵容不敢再说话,连忙低头,皇后最后打了圆场,让众人起来。 皇后哪里肯为难陵容,收下一小笼就罢了。 华妃娘娘这儿确实真正刁难了陵容,一会这不成,一会那不成,偏偏她给众宫女太监分了,还打着陵容的名义,直说她勤俭爱惜粮食。 一直折腾到晚上,这才作罢。 从张公公那儿换面什么的倒是小事,只不过这一直做包子,几人累的都抬不起手来。 最后端妃还是提点了陵容,既然送给了后宫姐妹,可孝敬了太后和皇上? 太后不见嫔位以下的妃嫔,陵容也没门路,想着皇上,她又挑了一笼让小路子送去了养心殿,不过到底在皇上这儿没有体面,苏培盛拦了下来,只说皇上政务繁忙。 陵容听了这才放下心来,若是皇上接了,这才是要命!这被皇上记着了,陵容估摸接下来几天都得给华妃揉面做包子! 夜里双臂酸困,早早躺在床上想着日后的路。 如今看着若是华妃不除,端妃怕还要一直避世。 不!若是端妃提前见了甄嬛呢。 这样一来,她有了斗志,有了希望。 想法子让眉庄避开假孕争宠局,暗中算着小日子侍寝,若是能一举得男自然是好。 陵容正迷糊睡着,忽然觉得有人轻轻推了她,一个激灵醒来,见是琥珀,心里一紧,害怕有什么事儿发生。 她边拿帕子替陵容擦了擦汗,又轻声说:“下午皇上偶遇了欣常在,听说是二公主在公主所有些发热,皇上陪着一同去看了看,传了太医开了药。” 又替陵容倒了杯温水接着说:“皇上夜里又去看了一回,听说欣常在守了一下午才回去,下了旨意晋了位份,如今是欣贵人了。” 贵人! 难道因自己而改变么? 第36章 富察拔了头筹 琥珀替陵容按了按胳膊,熄了灯睡下,只不过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是睡不安稳。 本来今儿夏冬春应该出口讽刺,华妃听到该赏她一丈红才是。 可今世陵容与夏冬春不住一起,今儿她见了陵容虽然眼里露出些鄙夷来,可到底忍住没有出口。 还有福子,陵容让宝鹃暗中打听,竟然还在华妃宫里伺候。 没有见过福子的惨状,甄嬛是否又生出避宠的心思来。 碎玉轩里的麝香也不知道除了没有。 辗转反侧一夜睡不安稳,第二日起来宝鹃过来同陵容说:“小主儿,沈贵人病了。” 陵容就明白这定是眉庄苦肉计。 陵容起来,宝娟替她收拾,陵容这才坐在桌前仔细问着:“怎么好端端病了?可瞧过了太医?” 宝鹃边整理边说:“奴婢去御膳房领今儿的份例,遇上了采星,只听说是昨儿在窗子前吹了风,想来是着凉了。” 陵容想了想说:“姐姐既然病了,我本应该去看望,你去碎玉轩瞧瞧莞常在可有什么安排。” 琥珀替陵容梳妆,这就每日里要去皇后那里点卯,半路上宝鹃追上来。 “小主,奴婢去的时候莞常在刚起来,还不知道消息。” “奴婢瞧着莞常在面色不好。” “出来的时候听槿汐说要请太医。” 陵容听了有些意外,按理说甄嬛不该如此,怎么会好端端病了? 等到了皇后宫里,今儿丽嫔倒是来得早。 见了陵容笑着问:“昨儿苦了安常在了,不过那包子倒是好味道。” 陵容对她行了礼:“多谢娘娘称赞。” 陆陆续续有人来了,陵容看向甄嬛的时候就带了些担忧。 甄嬛对她笑笑,轻轻摇了摇头,因她有封号,座位在陵容前头,她路过的时候,陵容鼻尖闻到一股淡淡血腥气息! 心里就明白过来,原来是来了月信,好啊,好啊,正好撤了绿头牌! 许是华妃今儿心情好,坐着调笑了陵容几句。 “呦,安常在倒是来得早。” “也不知安常在除了包子,其他手艺怎么样?” 也只有丽嫔接了口:“到底没有宫里做的精巧,不过是尝尝鲜罢了。” 陵容小心应对着:“让娘娘见笑了。” 见陵容恭顺,华妃也没了心思,皇后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散了。 路上陵容和甄嬛一起去咸福宫。 不巧夏常在倒是跟着。 陵容赶紧看了看,华妃走在另一边,这才放下心来。 果然夏常在还是按捺不住,脸上就带了鄙夷。 “呦,安常在可还知道自己是常在,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府上出来的老妈子呢。” 说着她拿帕子捂着嘴笑了起来。 陵容见甄嬛想要说些什么,轻轻拉了拉她。 “夏常在今儿这身衣裳倒是精美。” 她得意的看了看二人,又拿帕子扫了扫身上,仿佛是在掸灰一般。 “这可是皇后娘娘赐的料子,自然是不一样。” 陵容装作露出些羡慕神色:“原来竟是娘娘赐的,看来娘娘对夏常在寄予厚望。” 夏常在傲娇着说:“这是自然。” 我陵容笑了笑说:“既然这样,夏常在也要多在娘娘身边才成,我听说娘娘昨儿赏了康常在料子,若是……” 夏常在听了面色微变,有些气鼓鼓说:“哼。” 说着就走了,陵容这时和甄嬛说:“姐姐可觉得陵容是否做的不妥。” 其实不管是甄嬛也好,还是眉庄也罢,二人都是性子高傲的人。 若不然一个在生了公主后毅然决然离宫,一个在皇上冷落后数年不与皇上好脸色。 陵容猜她心里定然不舒服,可出身在这里摆着,也难怪她更亲近淳常在。 甄嬛这时叹气说:“倒是委屈妹妹了。” 陵容就笑着同她解释:“不过是些口舌之争,免得白白惹了麻烦。” 见她不以为然,陵容心里也明白,她这是半点也没听进去,不过时日还早,她如今也没什么麻烦在身。 等先拜会了敬嫔娘娘,倒是没拦着二人,只是说:“小心过了病气。” 二人行礼告退,等去了眉庄那儿时候,采星正在廊下熬药,采月见二人来了上来行礼把她们迎了进去。 眉庄头上戴着抹额,靠在床上,神色有些萎靡。 “你们来了。” 见她们想上前,眉庄立马又说:“你们坐着就成,别过了病气。” 二人刚坐下,甄嬛就紧张问:“姐姐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屋里有些闷,开窗吹了一会,就这样了。” 又闲话了几句,见眉庄实在是精神头不足,二人就说明儿再来瞧她告退出来。 甄嬛毕竟身子不舒坦,陵容瞧着她面色不好,就开口说:“瞧着姐姐似乎身子也不爽利,妹妹送姐姐回去,实在不成,召个太医来瞧瞧。” 甄嬛微微摇头:“不过是略有不适罢了,如今宫里正乱着,妹妹有心了,还是早早回去。” 陵容想了想点点头应下,二人在路口分别。 陵容本想去试探夏常在,可她和富察贵人住在一处,富察贵人也是个性子傲的人,想了想还是作罢,回去继续绣起了荷包。 到了快入夜的时候,皇后来的不巧,皇上正在翻牌子。 皇后见了给皇上行了礼说:“如今新人们都进了宫来,又歇息调养了两日,今儿臣妾见众人都是人比花娇的年纪。” 皇上这时看向盘子,打量了几眼问:“怎没有莞常在的牌子?” 皇后心里自然明白,面上露出些笑来说:“这倒是不巧了,莞常在来了月信,倒是有些不便,这才撤了绿头牌。” 皇上点点头又看了看:“怎沈贵人也不在?” 皇后心里暗叹,果然是这二人深得皇上宠爱,皇后又有些惋惜说道:“沈贵人昨儿开窗吹了风,如今倒是受了些寒凉。” 见皇上没什么兴致,皇后笑着就说:“安常在温柔小意,皇上那日也见过,倒是有些缘分在。” 见皇上没什么动静,皇后又笑着说:“新人里倒是有几个出身高贵的,满军旗里有富察贵人,蒙军旗里有贞贵人,这二人出身不俗,本身容貌又俏丽。” “满蒙联姻乃是旧俗,不如皇上从二位妹妹中择选一个。” 皇上想了想开口说:“那就富察贵人吧。” 等消息传来的时候陵容心里就定了下来。 富察贵人行事高调,不知收敛,从前就怀了龙嗣,陵容心里暗暗祈祷,富察贵人一定要顺利怀上,到时候欣贵人再爆出有孕,皇后自然是拿富察贵人开刀。 想来应该还是松子出手吧! 到时候眉庄趁乱怀了身孕,自然有太后出手敲打了皇后,这才能有几个月安宁,到时候再小心些,总归能到足月生产。 听到是富察贵人侍寝,夏常在把自己关在房里生着闷气。 又听说是皇后在御前推了她出去,夏常在想起陵容说的话,果然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若是皇后扶了富察贵人上位,那封嫔也是指日可待,那哪里还有自己出头的机会? 看来还得多去皇后宫里走走才成。 这天夜里倒是风平浪静,第二日众人早早来了,富察贵人穿戴一新,难得戴了钿子,头上戴满了首饰,看着富贵华丽。 不经意露出手腕,那腕子上戴着一对翡翠手镯,瞧着水头正好,属实难得。 齐妃忍不住问她:“呦,这莫非是皇上赏的不成?” 富察贵人笑着说:“娘娘好眼力。” 华妃几人来了,瞧见富察贵人模样,丽嫔当先开口:“这宫里可真热闹,先是有安常在不顾身份,又是有富察贵人骄纵少礼,可见这教导姑姑也忒不上心,规矩不成规矩。” 这是挑剔富察贵人行礼比旁人慢了一步。 富察贵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昨儿皇上还夸臣妾规矩好,丽嫔娘娘这话臣妾实在是不敢听。” 华妃见他这嚣张模样,也不由开口讥讽:“这样的事儿,偏偏富察贵人挂在嘴边,还是这样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也是少见。” 这倒不怪华妃,实在是这样的事儿哪有当着众人面说的。 曹贵人这时笑着说:“富察贵人也是没拿咱们姐妹当外人,只不过这话儿在我们面前说说也就罢了,怎还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儿说,这倒是有些不敬。” 富察贵人听了面色一变,连忙看向皇后,就要开口解释。 皇后笑着对她摆摆手。 “丽嫔的话儿也有些道理,既然进了宫,就要守好规矩,不仅是挂在嘴边,更要落在点点滴滴,既然这样富察贵人就把《女则》抄一遍。” 富察贵人心里委屈,心里记恨丽嫔,可到底不敢违抗皇后,行了个礼应下。 等出来,本要寻丽嫔,结果看着坐辇的华妃,又没了胆子,犹豫了片刻扭头走了。 华妃见了嗤笑:“果然是没规矩的东西!” 甄嬛今儿和皇后告了假,陵容先去了眉庄那儿,见她精神头还足,笑着行了礼。 “姐姐看着倒像是病愈了。” 眉庄也笑着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不过慢慢养着。” 陵容心里算了算,虽然后儿就是好日子,但万一富察贵人不成呢! 眉庄见陵容似乎有话要说,打发人下去拿核桃。 陵容就悄悄说:“如今富察贵人先侍寝,等贞贵人也侍寝后,姐姐再寻机会。” 眉庄也明白,点了点头。 陵容又去了甄嬛那儿,帮她揉了揉肚子,心中有些猜测。 怕是那麝香还没挖出来! 第37章 莞常在病了 陵容边替甄嬛揉着肚子,一边心里有些猜测。 甄嬛到底有些难为情:“陵容,劳你受累了。” 陵容听见她说话回了神,笑着又说:“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 “从前妹妹只觉得诗书有趣,可自打我娘亲病了后,这才发现百无一用是诗书。” “我等女儿家,又不能下场博个功名,可这医术却是晚了就学不成了,妹妹好歹和老大夫学了这推拿的手法。” 说着甄嬛眉头也舒展了些:“许是搬了地方的缘故,这次却是比往常更疼些。” 浣碧也说:“这倒是,小主儿从前也不这样。” 说着替她端来红糖水来。陵容见状扶了甄嬛起来,浣碧服侍她喝下。 见陵容有些犹豫的模样,甄嬛好奇问:“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 陵容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听浣碧方才说的,姐姐从前不是这样,这倒是让妹妹有些猜测。” 甄嬛听了立马会意,给浣碧使了个眼色,浣碧就说:“小主儿想起来有套钧窑的茶具,你们随我去库房找找。” 待浣碧出去后,甄嬛拉着陵容的手轻声问道:“陵容妹妹,你是不是怀疑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陵容点点头,眼中满是担忧。 “姐姐虽然尚未侍寝,可姐姐也瞧见如今宫里的形势,防人之心万万丢不得,姐姐这般品貌难免遭人嫉妒。这住处怕是被人放了不利于姐姐的东西。” 甄嬛面色一变,随后镇定下来:“妹妹说得有理,只是咱们现在并无证据。” 陵容握紧甄嬛的手:“姐姐莫慌,姐姐刚来了宫里,这伺候的奴才估摸着也要看姐姐的恩宠才会行事。” “姐姐小日子这些人怕是还不知道,这吃食上就放心许多,姐姐想想这些天可曾在什么地方待的久了些?这些枕头什么的怕也要拆开看看。” 甄嬛沉思片刻这才说:“我早晚常在那海棠树下乘凉。” 陵容听了想了想有些不确定:“莫非是那树下埋了什么?” 又劝慰她:“姐姐也知道这后宫之中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若是怀疑,不如夜里趁人睡着时候,打发浣碧悄悄挖开看看。” 甄嬛微微颔首:“妹妹所言极是,今夜便让浣碧去查看一番。” 陵容听了点头:“姐姐小心行事,此事若是真的,敌在暗我在明,即便姐姐向皇后娘娘揭发了此事,只怕也是无疾而终。”又说了会话,就告辞离去。 当晚,月色朦胧,甄嬛借口身体不适早早遣散众人休息,独留浣碧守夜。 待到夜深人静,浣碧轻手轻脚来到海棠树下,小心挖开,没多会儿,竟挖出一个布包。 心里不由大骇,立马平了那坑洞,又强作镇定,仔细铺平做了些掩饰,这才带着布包悄悄回了屋里。 甄嬛见她拿着什么进来,心里也是一紧,这味道却是比之前浓郁许多。 只不过日常这味道似有似无,自己没有多上心,没想到竟然是这包裹散发出来的! 浣碧一层层打开,却是更加浓郁。 她有些害怕:“小主儿,这是?” 甄嬛反而冷静下来:“这怕是麝香!倒是瞧得起我,竟然用这般名贵的药材算计我。” 定了定神又说:“此事不可声张,你将此物妥善收起,若贸然声张,恐打草惊蛇,对方必定还有后手。” 浣碧深以为然:“多亏安常在细心,不然小主儿还蒙在鼓里。日后定要更加谨慎,只是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二人想了半天也没个线索,浣碧试探着问:“莫非是华妃?” 甄嬛摇了摇头:“她掌管宫务倒是有些可能,可也防不住有人买通了内务府,此刻咱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只要小心防范,那人迟早会露出马脚。” 第二天从皇后那里请安回来,没一会浣碧来了。 她拿着个大包裹,给陵容行礼后说:“昨儿我们小主儿与您说起来,有一套钧窑的茶具,在库房深处,找出来时候便不早了,因此小主儿让奴婢今儿一大早就给您送来。” 陵容听着面色微变,神情严肃了不少,浣碧又对她轻轻点头,陵容心里明白,这定然是找到了那包麝香! 按着从前,甄嬛就要找温实初用药了,可之前有福子的事儿受了惊吓,如今又打算如何行事? 陵容让琥珀收下,想了想对浣碧说:“姐姐可好些了?” 浣碧有些忧心:“也不知是怎么了,断断续续却是有些反复。” 陵容想了想暗示她:“那这几日万万不能再碰寒凉。” 果然又过了一两日就听甄嬛落了水! 许是受了惊吓,当天夜里就发起了烧,槿汐不敢耽搁,立马到皇后宫里求太医诊治。 去的时候皇后正在梳头,听槿汐来了心里一沉,漏夜前来,莫非是莞常在出了什么差错? 让她进来,就见她脸上带着焦急,立马行礼说:“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害怕出什么岔子连忙问:“你是宫里的老人了,出了何事,这样焦急?” 槿汐忙回道:“莞常在今日不慎落水,夜里便发起高烧,奴婢惶恐,特来求娘娘差遣太医前去诊治。” 皇后娘娘心中暗自思忖,嘴上却说道:“本宫即刻命人宣太医。” 又问:“怎好端端的落了水?” 槿汐赶紧回话:“小主儿今儿见荷花开的正艳,有一朵正巧离岸边不远,这才伸着身子去探,偏偏石头湿滑,这就掉了下去,也是岸边水浅,不过没过了膝盖,可到底受了惊吓,夜里就烧了起来。” 皇后一听也放下心来,到底是年岁小,见花开得好想要摘花,索性没出什么乱子。 “让太医开些安神退烧的方子,今儿仔细照顾着菀常在。”说着就打发槿汐下去。 太医赶到甄嬛住所,一番诊治后,开了方子煎药。 此时,皇后那边也没闲着,她同剪秋说:“既然菀莞常在落了水,你明儿告内务府撤了她的绿头牌,仔细让人养着。” 想了想又说:“去查查今儿落水之事是否另有隐情,本宫总觉得这是风雨欲来。” 第二日皇后说了此事,众人难免多说了几句。 “眼见着这些天早晚也冷了起来,尤其是你们刚进宫的新人,如今沈贵人病着,莞常在也病着,若是有些不适,尽管召太医来瞧,万万不可延误了。” 众人纷纷说了句:“多谢娘娘慈爱。 众人散了后,陵容先去了眉庄那儿,将此事与她说了。 她听了神色一凛:“这些人心思真是歹毒。” 陵容上前拍拍她的手安慰:“好在甄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幸好发现的早,只不过咱们如今人微言轻,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眉庄又叹了叹气:“从前在家里,你同我说这些,我只当是你太过小心,如今看来,这宫里可真是寸步难行。” 听她说了这样丧气的话,陵容正要开口。 没想到她又说:“你别担心,我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既然入了宫,我身后还有一大家子,总得为他们打算几分,如今我也明白这形势,你放心,我定然小心忍让。” 陵容听了点点头,眉庄又露出些担忧来:“你快去瞧瞧嬛儿。” 陵容又嘱咐她几句,这就到了甄嬛宫里。 槿汐正在熬药,流朱在熬粥,屋里只有浣碧小心照料着,见陵容进来,她默默行了个礼,陵容上前悄悄问:“怎么样?” “喝了药刚又迷糊睡下了。 陵容心里明白,说不定是温实初出了手,她也不点破,轻声说。 “仔细养着,如今算是以退为进,咱们暂且退了一步,这背后之人应该能放心不少,不过就害怕这人步步紧逼,尤其是吃食,你们更得小心谨慎。” 浣碧点头,陵容就又说:“紧闭宫门,仔细有人暗中传递消息,你且受累,明儿我再来瞧姐姐。” 第38章 眉庄咏菊 接下来这段时日,算是风平浪静,陵容每日都是先到皇后宫里请安,眉庄身子也康健了起来,日常陵容常与她结伴,隔天到甄嬛那里探望。 只是甄嬛的病时好时坏,没个起色,眉庄就劝她换个太医瞧瞧。 陵容也在一旁劝着,只不过心病还得心药医,二人虽然常常开解,但却是收效甚微。 眉庄感叹:“这样下去如何能成?即便身子没病,这般拖着也是不成。” 陵容见四周没人,悄悄和她耳语:“甄姐姐向来聪慧,怎会钻了牛角尖想不明白,姐姐不必忧心,若是细细观察甄姐姐,眼神清明,脸上常带笑意。” 眉庄想了想也是点了点头。 又轻声说道:“但愿如你所说,只是这表面的平静之下,不知何时就会涌起波澜。” 陵容也跟着叹了口气:“宫中局势变幻莫测。既然有人动了暗手想加害甄姐姐,她如今借病隐匿在自己宫里,也算稳妥。” 眉庄有些不解:“这次入宫连上你我总共八人,这人怎么偏偏揪着嬛儿不放?” 陵容心里有些猜测,这事儿怕和皇后脱不得关系。 只不过陵容不能说明,也只能跟着叹气。 皇上因为西北的战事,倒是有些天没进后宫。 听说内务府里培育了不少菊花出来,这日闲来无事,陵容便邀眉庄去园子里赏花。 路上秋光正好,眉庄笑着问陵容:“妹妹今儿怎么有兴致?” 陵容带着琥珀,眉庄带着采月。 给琥珀使了个眼色,她轻轻拉了拉采月,二人就与她们拉开些距离。 “姐姐,这些时日富察贵人侍寝了三回,贞贵人那里侍寝了一回,华妃娘娘盛宠,也不过三回,许是华妃娘娘因西北战事分了心神,如今朝中正在商讨征西大将军,华妃娘家哥哥也是备选。” 眉庄点点头,陵容一边拿扇子轻轻扇动,一边又说:“姐姐你说华妃娘娘回过神来,是不是也觉得新人下了她的面子?” 一边走一边拿扇子扇走飞虫,陵容见她沉思又说:“我听着皇上昨儿发了好大的火气,姐姐你猜这是何故?朝中看似人才济济,可皇上迟迟定不下征西大将,妹妹想,说不定最后还是得年羹尧。” “这样一来,消耗的却是皇上与华妃的情分。” “妹妹若是猜得不错,说不定最迟明儿就会赏赐给华妃各色菊花供她把玩。” “这倒是。” 眉庄想了想又说:“既然赏了华妃,说不得也会赏旁人些,若不然这事儿没个遮掩,也太明显了些。” 陵容听着笑了出来:“正是如此,只不过旁人得的,远远不如华妃罢了。” 说着陵容严肃了几分:“想来富察贵人也能得几盆,按她那性子,怕是忍耐不住,既然如此,与其她言语撩拨华妃,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富察贵人一向喜爱显摆,不如暗中给她递个信儿,索性让她开个赏菊会好了。” 眉庄听了这话也笑着说:“有高位妃嫔来了,她反而有所顾忌,不如就请我们几个新人,除了贞贵人有封号,再来就是属她为尊。” 陵容顺着这话继续说:“既然定了人选,若是消息传到皇上那儿去,说不得也有兴致来瞧一瞧,这就是姐姐的机会。” 见她神情凝重了些,陵容又说:“迟则生变,正好有富察贵人顶着,如今正是姐姐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妹妹算着姐姐的小日子,后儿便是好日子,姐姐切切抓住机会才是。” 御花园里的菊花,不过寻常,若说精品现在还在暖房里养着,二人不过瞧了个大概,正准备往回走,却遇上了夏常在,陵容心里感叹,真是天助我也! 于是陵容立马用力握了握眉庄的手,她见陵容看向夏常在,也多少明白了过来。 正愁没人在富察贵人面前递话儿呢,借着夏常在传出去岂不是更好。 夏常在也瞧见了她们,虽然眉庄比她高一个位分,可她不过草草行了个礼,眼见她要走陵容立马喊住她。 “夏常在,夏常在!” 她听见陵容呼喊她,不情愿回头问了句:“什么事?” 陵容笑着说:“夏姐姐今儿这身衣裳倒是应景,我瞧着这菊花绣的精致,难得见这样好绣工的衣裳。” 她听了有些不屑:“这就是你短了见识,亏你还是南边来的,竟然没见过苏绣?” 眉庄也跟着开口:“真是人比花娇,夏常在站在这菊花丛中,倒是颇有闭月羞花的美貌,若是有赏菊会,夏常在就如同那玉壶春一般,真是别具一格。” 夏常在见二人夸赞于她,面色有些松动,陵容趁机加了把劲儿:“说来皇上也许久不来了。” 说完二人也不管她,说说笑笑往回走去,陵容暗中瞥到夏常在脸上露出思索神色,拍了拍眉庄的手回去了。 等夏常在回去就开始翻箱倒柜。 几个丫鬟被她连连使唤,难免动静就大了些,富察贵人本就烦闷,这下听到了就有些生起气来。 “香儿,去瞧瞧那厮又在做什么?” 香儿打小就跟着富察贵人,自然也是跋扈的性子,去了夏常在住处,见夏常在桌上铺满了衣裳。 脸色一沉行了个礼:“常在这是做什么?贵人昨儿没歇好,正睡着被常在吵醒。” 这时候夏常在的丫鬟红玉捧着一件衣裳嘴里叫喊着:“小主儿,找到了,找到了,正适合您菊花会上穿。” 香儿狠狠瞪了红玉一眼就回去,脸上还带着些气愤。 “小主儿,那夏常在不知道发哪门子疯,衣裳铺满了一桌,那红玉还说什么菊花会,真是可笑。” 富察贵人听了念叨:“菊花会?莫非是有人要举办赏菊宴会?” 果然第二日,皇上孝敬了太后,还赏了不少菊花下来,除去皇后那儿的不说,华妃,齐妃,端妃,这三妃当然是榜上有名,其他人虽然也有,可品质就差了不少。 新人里面就是贞贵人,富察贵人这两位得了。 华妃得了消息就有些不耐应付众人,说了句:“臣妾听说今年有绿牡丹,也不知道皇上赏了臣妾没有,都说牡丹国色天香,臣妾实在等不及了,这就告退了。” 皇后又说了几句就散了。 富察贵人想起昨儿香儿说的话又折返回去。 剪秋正和皇后说话:“华妃也太张狂了些。” 皇后却不以为然:“不过是一盆花。以后华妃的日子才是顺呢。”心里想着有年羹尧在,华妃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听绘春进来禀告:“娘娘,富察贵人来了。” “哦?她倒是稀客。”皇后有些意外。 “去带她到偏厅。” 剪秋陪着皇后换了衣裳,这才来了偏厅,富察贵人行礼后坐下。 皇后就笑着说:“富察贵人怎来了?莫不是有什么要与本宫说。” 富察贵人露出些骄傲来:“娘娘,臣妾这儿也得了几盆皇上赏的花,心里又想让刚入宫的姐妹们也来欣赏一番,这就动了办个宴会的念头。” “也不知妥当不妥当。” 皇后听了来了些兴致。 “好啊,既然有缘进宫大家就是有缘,情同姐妹,你既然有意,就下个帖子给她们,好好热闹一番。” 富察贵人谢了皇后高高兴兴走了。 皇后自己念叨:“赏菊会,好啊。” 剪秋略一思索也明白过来:“都是入宫的新人,偏偏富察贵人出了头,这叫旁人如何想,娘娘,不会出些乱子吧。” 皇后又笑了笑:“不过是新人间玩闹。” 想了想又说:“咱们助她一臂之力,不如请了皇上去。” 富察贵人果然利索,下午就写好了帖子,请大家明儿去她那处赏花。 只不过只给了新人,华妃知道了果然生气:“好啊,到底是翅膀硬了,想做这新人里的头一个,不过是得了几盆花,值得这样显摆。” 丽嫔酸溜溜说:“谁说不是,偏偏没给咱们下帖子,这富察贵人可真是狡诈,这是怕娘娘明儿去了夺了她的威风呢。” 华妃突然想起来什么,面色一变说:“去,拿敬事档来本宫瞧瞧。” 翻开一看“啪”一下合上。 “难怪敢办宴会,原来都侍寝了三回!”说着用手狠狠拍着桌子。 曹贵人见了劝慰:“娘娘何必动气,她一个小小的贵人,即便明儿办了宴会又能如何。” “说来这富察贵人虽是大家出身,可规矩竟差了些,娘娘不如明儿后晌请了教导姑姑来,好好指点指点她满蒙礼仪。” 丽嫔听了笑了起来:“真是妙!她不是自持身份么,娘娘就该杀一杀她的气焰。” 第二日华妃倒是没说什么,皇后也早早散了,除了甄姐姐养病推了,剩下几个都来了富察贵人住处。 皇上赏了五盆菊花下来,果然是娇艳欲滴,不愧是名品。 富察贵人插金戴银,气势华贵,就连夏常在看着也是好好收拾过,倒是衬得她比寻常美艳了几分。 淳常在中规中矩,陵容还是如同从前一样素净,康常在看着倒是比从前多了几分娇憨。 陵容这时回头,看向眉庄脸上露出笑容,而众人见了她都有些惊讶。 身穿藏青缎滚米白边绣花鸟旗装,本来眉庄的年纪撑不起这样暗沉的色调,陵容亲自上手为她梳妆,眼角勾起就带了些凌厉,大红唇色不可冒犯,眼角点了痣就又带了俏皮。 头上带着大拉翅,用着红玛瑙做花,银胎烧蓝做叶,只两三朵的样子,左耳旁垂下珍珠流苏,个个如同黄豆大小,手上带着羊脂玉手镯,虽不能说是珍品,可也算是上品。 再加上她气质有书卷气,她这一来顿时鸦雀无声,金玉满堂也比不得她气质清冷。 可巧皇上到了,藏青色在人群里本就显眼,众人请安后,陵容见皇上目不转睛看着她。 “沈贵人病可好了?” 她盈盈一笑走上前来行了个礼说:“臣妾多谢皇上惦念,臣妾已是大好了。” 皇上点点头:“好了就好,也该多出来走动走动。” 眉庄此刻自信张扬:“皇上说的正是。” 说着看向富察贵人这几盆菊花吟诵了一句:“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臣妾爱这花的气节。” 正好有风吹过,头上流苏随风而动,皇上又怎能不惊艳!怎能不动心! 第39章 令贵人 皇上听眉庄吟诵诗词有些惊讶。 “从前还觉得你不通诗词甚是可惜,没想到倒是朕看差了。”皇上笑着说。 眉庄露出些娇羞来:“都怪臣妾怯弱,还望皇上宽宥。” 皇上听了笑了笑。 “朕回养心殿批折子。”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恭送皇上。” 陵容心里猜测,皇上应该是满意的吧。眉庄本身容色倾城,今儿穿着高冷不可侵犯,不与俗流相同,熟读诗词,书卷气息更是迷人。 只说自己怯弱,可若是真怯弱,怎么敢打搅富察贵人的好事,又怎么能力压群芳! 皇上宠爱的这些妃子,其实都有让人惊艳的一面。 华妃跋扈,皇上喜欢她的张扬与活力。华妃去了后,宁嫔获宠,多多少少也与她性子桀骜有关。 甄嬛熟读诗词,与皇上来说,红袖添香,美人灯下陪读,想来自有情趣。 前世时候,眉庄端庄,可到底可惜了,或许是她这种决绝与淡然让皇上难忘,前后端庄与淡然的强烈反差,这才留着一丝旧情。 褀嫔的娇憨中带着莽气,其实淳常在也是这样的路数,只不过淳常州仗着年少,多少有些快人快语,皇上莫非还与她辩个明白不成?只当她纯真无邪罢了。 就连欣贵人,莫要看她位份低,可她聪慧会说话,察言观色,皇上与她相处定然舒服。 那么陵容自己呢? 前世凭着歌喉获宠,今生当然不要如此。 忽然间陵容又想起前世淳常在说的话儿,皇上说剪了寝衣上绣着的金龙给她,也怪自己敏感自卑,这又是什么大事儿不成? 打那以后再没给皇上送过针线,其实不过是等皇上再来的时候,谈笑间说起来也就了结了,再给皇上做一身换下来就成。 若是不想忍气吞声,只管剪下来亲自送给淳常在就成,看她是接还是不接,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一下将了她的军,谁还能挑自己的理不是。 看似想了许多,可也只是过了一会,众人被眉庄震慑,也没了心思,略说了几句酸溜溜的场面话就散了。 回去路上陵容与眉庄并行,陵容笑着恭祝她:“姐姐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若是保险,最好明儿也能……” 她羞红着脸点了点头。 陵容又感叹:“从前姐姐没侍寝,自然是低调行事,等明儿一过,姐姐,这日子就是想安生也不成了。” 二人有些沉默,片刻后陵容又说:“我去姐姐宫里,帮姐姐选选夜里的衣裳。” 等二人回了她的住处换了衣裳,又去拜会了敬嫔,只是这消息向来传的快。 敬嫔见二人进来,等行了礼坐下调笑着说:“今儿贵人可是出了风头,怎又换了衣裳?” 眉庄也笑着说:“总归是去赴宴,翻衣柜的时候在柜底找到了那件,因此还耽搁了不少时间,只能选了它去。只不过臣妾到底压不住藏青,这才又急急换了,不让娘娘看了臣妾的笑话。” 眉庄说话时候敬嫔若有若无打量陵容,到底是聪明人,眉庄又是她宫里的人,怎么会不熟悉。 这样大的反差,若说陵容在其中毫无作用,敬嫔她是不信的。 又略说了几句,敬嫔就推说疲累,二人行礼出来。 皇后听说了此事,也只是笑笑。 华妃却有些气愤:“好啊,昨儿富察贵人,今儿沈贵人,明儿是不是还来什么这贵人,那贵人的,真是水里的葫芦,这个按下去,那个浮上来!” 曹贵人听她这样言语,心里也有些不以为意,甚至觉得可笑。 这爱新觉罗家是出情种,太宗皇帝与宸妃海兰珠,世祖皇帝与董鄂妃,都是爱的深切。 先帝文韬武略,也没见独宠了哪个,当今更是有刻薄寡恩的名头在,华妃又怎么奢望独得帝心。 不过是家里宠爱太过,连带着年家都被人看轻几分子女教养,哥哥嚣张,妹妹跋扈。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曹贵人等她发出火来就说:“娘娘,富察贵人自打侍寝也有一个月左右了。” “本宫自然记得,用不着你来提醒。”华妃冷言冷语,曹贵人也没在意。 “娘娘,富察贵人有了。” 华妃露出惊讶神色:“怎么可能!” 惊讶中带着愤怒,又带着些许期盼与无奈。 曹贵人不紧不慢又说:“臣妾说富察贵人有了。” 华妃这时听出不对劲:“你说的?你这是何意?” “不过是因利是导罢了,富察贵人若是真有了,今儿沈贵人夺了她的风头,想必富察贵人心里记恨,若是出了什么事儿,也是沈贵人妒忌她得宠。” 说着曹贵人笑了起来:“可若是没有,但她觉得有了呢?若是她的孩子没了,沈贵人有了呢,娘娘您说这因果轮回,她信是不信?” 夜里果然凤鸾春恩车接了沈眉庄去。 陵容心里想着,看来皇上挺满意眉庄的,若不然只管拿铺盖卷了抬到养心殿,哪里用得着这样麻烦。 下午给眉庄换了大拉翅,选了绒花扎在上面,梅兰竹菊四样绒花,仍戴着珍珠流苏,灯火下珍珠光泽闪动,引人心魄。 梅兰竹菊四君子绒花更添温润。 身上穿了提花暗团纹淡紫色旗装,手上戴了翡翠玉镯,比起上午高冷高贵来就多了些温婉和俏皮。 化着略浓的妆容,手里拿着鸳鸯戏水绣样的帕子,就多了几分暧昧与娇羞。 等去了养心殿,皇上正好批完了折子,在用晚点。 眉庄大大方方上去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皇上难得露出些笑来,“起来吧。” 也不知道试探还是怎么,皇上忽然吟诵:“公子醉归灯下见,美人朝插镜中看。” 眉庄笑着说:“当庭始觉春风贵,带雨方知国色寒。” 皇上本无意想起这句诗,可难得的是眉庄竟然接上了!他不由觉得眼前一亮。 “臣妾蒲柳之姿,哪能当的起皇上拿牡丹比拟。” 亲手给皇上倒了茶又笑着说:“都说楼上看山,城头看雪,灯前看月,舟中看霞,灯下看美人,月下观君子。” 端起递给皇上又说:“臣妾见皇上用了不少,且喝杯茶润润嗓子。” 侍候皇上喝完,拿帕子替他擦擦嘴角,这又接着说:“臣妾方才来的时候,正觉着天气凉爽,天上明月高悬,影影绰绰,若皇上有意,不如由臣妾陪着去御花园走走。” 又吟诵了首诗词:“明朝风起应吹尽,夜惜衰红把火看。” 皇上听了站起身来拉着她的手。 “既然你有意,朕就陪你去看看。” 二人夜游御花园,虽看不真切,可也是看得朦胧模糊,就如眉庄一样,皇上如今是第三回见她,头一回选秀时候端庄,菊花宴上高冷,这夜里再看就多了些温润。 皇上觉得眉庄就像这月夜下的御花园一般,令人看不真切,琢磨不透,这样反而让人愈发想要亲近,想要看个真切! 夜里难得让她留宿! 第二天醒来,眉庄又换回从前的衣裳,打赏了御前的姑姑和丫鬟太监,早早到了皇后宫里。 剪秋见她来的这样早有些意外。 “小主儿今儿来的早了些,娘娘正在簪花,小主儿且等等。” 眉庄牢记陵容的嘱托,笑着说:“这正是臣妾的本分,若娘娘不嫌弃,臣妾倒是想亲手替娘娘簪花。” 剪秋听了更是意外,去问了皇后,这才领了她进去。 眉庄进来行了个大礼,皇后满意点点头:“沈贵人快起来。” 她笑着应了:“臣妾服侍娘娘簪花。” 等簪好,随着皇后一同出来,这时有嫔妃已经到了,见了这情景有些讶异。 富察贵人开口说道:“呦,这不是沈贵人么,今儿到来得早。” 眉庄并不搭她的话茬。 不一会人到齐了,眉庄跪在地上,给皇后行了三拜九跪的大礼。 皇后笑着说:“沈贵人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还望你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 华妃听了皱眉说:“沈贵人好手段,硬是把皇上从富察贵人那里抢走。” 说完这话,忽然通报苏培盛来了,众人心里猜测,莫非是赏赐来了? 苏培盛进来行礼后恭敬说:“皇上赐了沈贵人封号,赐了令,恭喜令贵人了。” 皇后笑了起来。 “本宫记得《说文解字》里有慎终宜令一句,《诗经大雅》中有令闻令望一句,令,美好也。倒是好封号!” “令贵人,且起来吧。” 眉庄恭敬谢过。 华妃见皇上赐了封号,也没了心思,散了后陵容同眉庄往回走。 “恭喜姐姐,贺喜姐姐。” 陵容知道她劳累,因此又开口:“姐姐今儿回去歇息歇息。” 眉庄有些羞红了脸,点头应下。 回去路上,陵容不由感叹。 令,《说文解字》里,乃是发号也。且不说有皇后 ,还有华妃协管六宫,这令是给谁发,哪个能听? 看来皇上还是动了拿眉庄制衡华妃的念头! 这了不成! 自己好不容易扶持她走到这一步 怎么能容皇上打乱了计划! 看来皇上还是有闲心,既然这样,那就找些事儿给他分了他心思! 第40章 富察封嫔 果然如陵容所料,皇上头一回乃是食髓知味,接连两天都接了眉庄去。 这样未免太惹眼了些。 就当陵容想着寻什么借口让眉庄不去养心殿的时候,没想到西北战事又有了变故,皇上一连几天都在前朝,陵容心里才放心下来。 索幸过了那两天,眉庄又低调下去,日常去请安也不过是同据了嘴的葫芦一样。 连着几天下来,陵容就觉得不对劲。 华妃这些天过于安静了! 陵容依旧陪着她回宫,一路上缓步慢行,陵容心里祈祷眉庄运道好些。 路上陵容低声和她说:“姐姐,有些不对劲。” 眉庄虽然心思大都放在怀孕事儿上,可也多多少少感受到了。 “说是华妃娘娘脾胃不和,这些天正吃药调理着。”她也低声回陵容。 “可姐姐你瞧华妃娘娘,面色如常,只是懒言,丽嫔和曹贵人也都每天来点个卯,太平静了,妹妹总觉得要出些什么事儿!” “姐姐还是告病吧!” 眉庄听了有些紧张,陵容又说:“姐姐你看我不过是机缘巧合见过一回皇上,华妃娘娘倒也不打人不骂人,只是一味指派着做活,姐姐,华妃娘娘没这么大的心胸。” “富察贵人也不是个机灵的,言语之间多有得罪华妃,姐姐,若说华妃没什么后手,我是不信的。” “我这几天暗中打量曹贵人,每回富察贵人说话时候,她若有若无总会露出些讥讽神色,一回两回许是意外。” “可次次如此,却是引人深思!” 眉庄听了深以为然,忽然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忽然一个趔趄,陵容赶紧扶着她不让她摔倒。 可没想到却是崴了脚! 陵容着急喊了一声:“姐姐!” 采月和琥珀也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来扶,陵容见她脸色微白,立马对采月说:“快去禀了皇后娘娘,说令贵人崴了脚,还请娘娘慈爱,赐下两人的辇来。” 采月听了立马急急朝皇后宫里走去,陵容又立马吩咐琥珀:“快去太医院请温太医来,记得须是温实初温大人。” 琥珀听了也不敢怠慢,立马去了太医院。 陵容见状立马问她:“姐姐,这苦肉计怎么能成,若是侄儿上身,这确实让人害怕!” 眉庄勉强露了个笑出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也只有如此才能避开事端,妹妹放心,不过是轻轻崴了下,没有大碍。” 陵容听了也不再言语,替她轻轻揉着脚踝。 采月急急回了皇后宫里,剪秋见她焦急,心里一沉,立马汇报了皇后,带了采月进去。 采月进去连忙跪倒焦急说:“皇后娘娘,我们小主儿因路滑不小心崴了脚,求娘娘赐个两人的肩舆。” 皇后听了觉得蹊跷:“哦,既然如此,剪秋你去拨一个给令贵人用。” 没过一会采月就带着两个身材略高大些的太监回来,陵容赶紧同采月把她扶上去回了住处。 剪秋回去,见皇后正在沉思,听见动静皇后说:“去,你待会去瞧瞧,是有石子儿还是什么,令贵人也太巧了些,之前病着错过了侍寝,如今眼看要有风波,好端端崴了脚,你说,是不是太巧了。” 等回去没一会,琥珀就带着温太医回来,陵容赶紧让他进来。 他正要行礼,陵容立马对琥珀挥了挥手,她带人去了门口,这才开口:“温大人。” 温实初一听陵容这声音,立马惊讶起来,陵容见他反应过来,露出笑来。 “温大人,令贵人崴了脚伤到了筋骨,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还得烦请大人多上心。” 见他没什么反应陵容又说:“我与甄姐姐还有令贵人三人情同姐妹,大人也不必担忧,不过是宫中情势逼人,不知温大人可有什么教我的。” 他又沉默片刻才问:“热敷想来能遮掩一二。” 陵容点点头:“还请温大人开药。” 他又行礼退下,等他一走,陵容见眉庄似乎想要开口,立马先说:“姐姐快,来不及了。” 眉庄也明白形势紧急。 陵容听了立马呼喊琥珀和采月进来,投了热巾子敷她脚踝上。 见她似乎有些痒,陵容有些焦急:“姐姐千万忍住。” 这番动静到底吵到了敬嫔,琥珀跑进来低声说:“敬嫔娘娘来了!” 陵容赶紧把热巾子一收,又在眉姐姐腿上狠狠一掐,她立马吃痛眼中带泪。 “怎么了怎么了,听说崴了脚了。” 说话间敬嫔就来了,陵容赶紧行礼说:“也怪那石头竟然生了青苔,令贵人一时没留心崴了脚。” 敬嫔见红肿的脚踝也是吓了一跳。 “我那儿有红花油,快揉揉。” 说着打发人回去拿,果然皇后也不放心,竟然派了剪秋来打听。 剪秋进来行了礼,特别看了看脚踝,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见陵容用红花油给眉庄揉着也不见消肿,这才告退离去。 敬嫔得知请了太医开了药,这才放心下来。 皇上知道了赏了些冰下来,用冰冰着,也好少受些疼痛,喝了温太医开的药沉沉睡去。陵容见状又嘱咐了采月,这就回去。 回去后陵容拿着终于做好的荷包去了端妃那儿,行礼后坐下。 陵容感激着对她说:“嫔妾那日吵到了娘娘,也是嫔妾规矩不严,多亏了娘娘慈爱。” 将荷包递给她,她有些意外,拿起来一看:“呦,真是好手艺!难为你了。” “能合娘娘眼缘就成。” 又略微坐了会,陵容就告退下来。 吉祥见了笑着说:“难得的是福禄寿三多的好兆头,奴婢帮娘娘挂在床头,也沾沾福气。” 陵容回到自己的住所后,想着眉庄这事儿心中却总是难以平静。夜间辗转反侧,担心这计策是否真能瞒过众人。 第二日,听闻华妃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对眉庄崴脚之事甚是关切,还送了些滋补的药材来。陵容深知这华妃定不会这般好心,怕是在试探。 急急去了对她说:“姐姐,这东西断断不能用。”眉庄点头称是。 而后几日,陵容越发小心谨慎,时刻关注着华妃动向。而眉庄依旧脚伤未愈,闭门不出。 一日曹贵人却突然来访。 她看似不经意地说起一些宫中旧事,话语间似有所指。 “妹妹如今有了封号,倒是与我生分了,嗨,这也是常态。” 眉庄赶紧说:“曹姐姐哪里的话。” 她笑着又说了几句走了。 陵容与眉庄对视一眼,心中觉得莫名其妙。 想了想陵容有些犹豫问:“姐姐,她这是来试探么?” 眉庄也蹙眉说:“咱们与她本没有交情,黄鼠狼给鸡拜年只怕是没安好心。” 陵容听了点点头,可也没什么法子,毕竟华妃位份在那里摆着,不是二人能抗衡,只能小心仔细见招拆招了。 等回去陵容问琥珀:“富察贵人这些时日可要了什么药?” 琥珀听了先是看了看门外,这才低声和陵容说:“小主,富察贵人这些日子平安脉请的多了些。” 陵容心里一惊!太医!华妃! 这不是前世对付眉庄的路数! 陵容连忙追问:“哪个太医?” “只打听似乎是姓江的太医,奴婢担心引人注目,只偶尔问过一回。” 陵容心里如同大石头落地。 江啊,那就是江太医,可刘畚呢?莫非是换了人选? 想了想,陵容对琥珀招招手,她附耳过来,陵容轻轻说道:“富察贵人有孕了,你悄悄把消息传出去,千万小心!” 琥珀有些震惊,定了定心神还是下去准备。 可下午却爆出了欣贵人有孕!如今到了十月,已经稳稳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欣贵人偶遇皇上,被皇上身上戴着的香囊一熏,忽然就干呕起来,这可是御前失仪!皇上一向觉得她守礼,怎么会? 果然欣贵人略带些娇羞说:“臣妾自打生了萨仁后,小日子便不怎么准,也不敢声张,没想到却是怀了身孕。” 皇上听了十分高兴:“几月了。” 欣贵人一边手放在肚子上一边说:“三月了。” “好好好!”皇上回去赏赐不少下来,太后皇后也赏赐了下来。 快到夜间时候,宫里就流传着富察贵人也有了身孕! 华妃有些慌张:“是谁走漏了风声?” 皇后自然不敢怠慢,不过头风犯了,命人传了太医去诊脉,曹贵人急急和华妃商量,刘畚这棋子早早布下,富察贵人后来一直由他暗中照料。 又打点了太医院,趁着皇后发病,这才蒙混过关,有刘畚在,自然富察贵人也有了身孕! 有了结果,报给了皇上,就有旨意下来。 富察贵人封嫔!赐了封号温! 如今是温嫔了! 第41章 陵容侍寝 如今到了十月中旬,天气渐冷,内务府拜高采低,拨付的炭火虽不说紧缺,可也用的紧紧巴巴。 如今宫里形势颇有种暴风雨来前的宁静,富察贵人高调行事,贞贵人宠爱平平,眉庄借伤养病。 甄嬛借病避宠,淳常在年纪尚小,康常在本名史移芸,有“康”的封号,夏常在是包衣佐领家出身。 皇上有些日子没来,莫非是要按这样的顺序宠幸妃嫔? 用过了早点,穿上厚衣裳,正准备出门,琥珀拿着件披风过来:“小主披上,眼见着天冷了,仔细吹了风着凉。” 等到了皇后宫里,只有欣贵人了,正同陵容微笑,陵容虽有些不解,上前行礼:“见过欣贵人。” 寻常她并不与陵容交谈,算是点头之交,可今儿却是让人意外,欣贵人竟然主动开口攀谈起来:“妹妹倒是沉得住气。” 陵容不知道她这是何意,因此斟酌着回道:“原是我福薄,不如各位姐姐福源深厚。” 她听了笑着说:“妹妹也不必着急,这宫中恩宠向来没有定数,今儿是她,说不得明儿就是你。” 陵容听这话有些蹊跷,这是什么意思?暗示陵容要获宠? 可欣贵人怎能知道?难道是因为有孕,皇上会去探望?这是要在皇上面前替自己美言了? 想着陵容心里警铃大作! 欣贵人一向隐忍,这突然出手,莫非是挑拨陵容与康常在关系? 康常在有封号,自然比陵容尊贵,三个贵人位分都已经侍寝,剩下几个常在里,若是陵容拔了头筹,这让康常在怎么想? 本想再试探,结果又有妃嫔来,陵容就压下话头。 最近温嫔可谓是春风得意,皇上、太后、皇后三人陆续给了赏赐。 今儿温嫔戴了红宝石头面,阳光下熠熠生辉,赤金首饰多用累丝工艺。 赤金倒是寻常,可这手艺却是费功夫,身上料子刺绣精美,拿着石榴纹样帕子,倒是志得意满。 给皇后行礼时候却是带些敷衍:“皇后娘娘,臣妾身子不便,行礼就简略些了。” 皇后哪里会在意:“无妨,你现在有身孕,自然是子嗣最大。” 华妃这时进来,听着这话讥讽说道:“这宫里可真热闹。” 又瞧了瞧温嫔:“这要是紧要,自然该好好保养,这出来了口舌生非。” 温嫔拿帕子掩了掩嘴角:“娘娘没有身孕,自然不曾体会有孕的苦楚,这若是枯坐一处,怕是没得也要生出病来,倒不如随意走走来的畅快。” 华妃听了双目似利剑看向她,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皇后又略微说了几句,就让众人散了。 等出了宫门,华妃坐在辇上居高临下看着温嫔。 “你倒是伶牙俐齿。” 温嫔又说:“不敢当娘娘称赞。” 华妃想着日后温嫔落不了好下场,笑着命人走了,就这么一耽搁,欣贵人竟然就不见了踪影! 陵容又不好追去她宫里追问,一路上心事重重回了后殿。 若是得欣贵人援助提前侍寝,若是怀了身孕,未免也太打眼了些。 欣贵人有孕,眉庄若是成功也是有孕之人,若陵容开始侍寝有了身孕,这就是三个嫔妃怀了龙嗣。 华妃出手除了温嫔,那陵容说不得就被皇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听说欣贵人在皇上那儿求了嬷嬷下来,皇后不一定敢动手,那陵容与眉庄一比,显然是陵容更容易对付! 除非陵容能避了出去,可若是一走,眉庄难免双拳难敌四手,若她出了意外,陵容也不好同沈母交代。 若是按前世来说,最好在华妃倒台前后生育才最稳妥。 那时候华妃自顾不暇,皇后正在清理华妃势力,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过了那段时日,甄嬛出宫修行,皇后一家独大,更不是好时候。 正当陵容深思之时,忽然琥珀说欣贵人身边伺候的花穗求见,陵容心里一沉,等她进来陵容见她手里捧着个匣子。 行礼后她恭敬说:“我们小主儿进来茶饭不思,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常在之前做过的包子,越发克制不住,实在是没法儿,这才打发奴婢来求贵人。” 说完赶紧又把匣子举起恭敬说:“这是我们小主儿亲手做的如意糕,请常在看在同为妃嫔的面儿上,能让我们小主儿解解馋。” 陵容示意琥珀把糕点拿来,打开一看,不能说整整齐齐,想来是欣贵人因身孕不敢用力的缘故。 陵容就点点头:“本不是什么大事儿,只不过面得现发,还劳贵人姐姐等候。” 花穗听了千恩万谢告退走了。 琥珀进宫久了,看待后宫也不再如从前一般,她有些不解问:“欣贵人向来谨慎,怎么今儿却要小主替她下厨?” 见陵容沉思,她又看了看天色这才说道:“那奴婢先去发面,小厨房里似乎有了老鼠,奴婢发了面可得盖严实了。” 忽然陵容眼睛一亮,老鼠?鸡? 好啊好啊,原本陵容担心万一侍寝有孕,如今看来也不是半点办法没有。 陵容对她点点头,琥珀下去准备。 陵容把给皇上绣的寝衣又拿了出来,原本也就差些就要做好,又看着绣框里的荷包,宝蓝色缎面上绣着金龙祥云,这反而比寝衣难做多了。 皇上批了会折子,苏培盛见皇上歇息,忙端着一盘如意糕点进去,恭敬说:“皇上,这是今儿欣贵人送来的糕点,皇上若是饿了,不如用些。” 皇上抬眼看了看:“欣贵人厨艺不佳,怎么倒是做起来糕点了。” 苏培盛斟酌着说:“可能是欣贵人怀着身孕,口味变了倒也是正常。” 皇上听了站起身来:“朕也许久没去看她,今儿既然有空,就去瞧瞧她。” 等皇上来的时候,欣贵人正在抄经,见皇上来了,忙放下笔就要行礼,皇上先开了口:“你既然有着身孕,这些俗礼便免了。” 欣贵人略微蹲了蹲身子:“臣妾见过皇上。” 皇上走进去坐下又问:“这是在做什么?” 欣贵人笑着从花穗手里接了茶递给皇上:“臣妾想着抄几卷佛经,将来供在菩萨座下,还望菩萨不要怪罪臣妾贪心,愿皇上、太后娘娘同皇后娘娘身子康健。” 皇上边喝茶边说:“你有心了。” 欣贵人又从花穗那里接过来一盘如意糕点放在桌上。 “说来也怪,臣妾当年怀着萨仁的时候,倒是没这回这样嘴馋,有些时候想吃些什么竟是觉得半点也等不得,不过这孩儿也算贴心,半点没闹过臣妾,也从未有过孕吐。” 皇上总归要给欣贵人几分体面,看了看如意糕点,欣贵人察言观色,立马夹起一块递给皇上,皇上尝了尝心里觉得不过是寻常。 见皇上今儿兴致好,欣贵人这才敢试探着说:“今儿臣妾倒是难为了安常在,心里正有些不安,正巧皇上来了,臣妾想着不如替她求个恩典。” 皇上这时听了:“哦。”了一声。 见皇上没有怪罪,欣贵人又笑着说:“臣妾今儿想起安常在从前做过一回包子,甚是想念,这才厚着脸皮做了糕点想和安常在换些来解馋,也是安妹妹心善体贴臣妾,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皇上这就有了印象,想起了那次去端妃宫里,陵容也正在做包子,后来听说华妃指使做了许多,想来欣贵人就是那次尝到了。 “她肯体贴你,难怪你想替她求个恩典。” 欣贵人听了就笑着站起来给皇上行了个蹲礼:“臣妾听说安常在如今管着小厨房,时常孝敬端妃娘娘,这炭火就用的快了些,经常自己拿银子贴补,因此这才想着替她求求皇上,多拨给她些炭火用。” “都说雪中送炭,臣妾虽然比不得,可送这炭火也算是送到了安妹妹心坎上。” 皇上点了点头:“不过是寻常小事,让苏培盛去说一声就成。” 又闲话几句,皇上就出来,见皇上走走停停,苏培盛心里猜测,没一会就听皇上说:“朕再去瞧瞧端妃。” 去了的时候却是不巧,今儿天气好,端妃由吉祥陪着正在外面散步,皇上抬手阻止了要去寻端妃的小丫鬟。 “她身子不好,走得急了,怕是要出汗,再吹了风却是不好。” 说着就朝着后殿走去,宝娟见皇上来了就要行礼,皇上却是对她摆摆手,她不敢出声,默默行了个礼,悄悄走了进来。 陵容正哼着小曲儿绣着寝衣,忽然皇上开口:“这是做什么针线活?” 倒是把她吓了一跳,一抬头见是皇上,心里一个咯噔,立马放下针线给皇上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他“嗯”了一声,走进来坐下。 陵容连忙站起来,因为不出去,身上穿着家常衣裳,只不过不是旗装,而是淡绿色小袄和湖蓝色百褶裙,头发散了燕尾,梳着三绺头,戴了朵竹叶的绒花,看着清爽干净。 皇上略一打量又说:“宫里倒是少见这样的装扮。” 陵容听了立马蹲下行礼:“皇上之前赏了臣妾不少布料,臣妾见有两匹是这样的颜色,想起从前家里有一套类似的衣裳,这才裁剪了出来,臣妾不敬还请皇上降罪。” 他看着桌上的寝衣说了句:“起来吧,寻常在自己宫里穿穿也无妨。” 陵容又谢过皇上这才站了起来。 皇上虽然看着威严,可心里却是喜爱汉女装扮,前世时候见过的美人图都是汉家打扮,因此这才想着试试,还好,皇上许是心情好并未怪罪。 见他目光,陵容又开口解释:“臣妾粗笨,只会做些针线活,心里想着替皇上做件衣裳,只不过臣妾手艺比不得针宫局的绣女,这才想着替皇上做件贴身的寝衣。” 见皇上没有开口,又拿起荷包继续说着:“上回见皇上,瞧着皇上荷包看着旧了,臣妾想着为皇上绣个新的,这样也能轮换着戴。” 皇上点了点头:“针线倒是不错。” 紧接着又说:“欣贵人到底怀着身孕。” 一听这话陵容就明白过来,到底还是欣贵人替她在御前美言,陵容赶紧说:“能为欣贵人做些什么,也是臣妾的福气。” 这时宝娟端了茶进来,陵容接过来放在皇上面前:“臣妾听端妃娘娘曾说起皇上爱喝铁观音,这就厚颜从旁人处换了些回来。” 皇上是头一回来这后殿,不过是两三间大小的模样,桌椅木料不过寻常,只不过也能看出来一些小心思。 墙上挂着几幅楹联: “自供清淡精神爽,处事从容日月长。” “体勤益寿,心静延年。” 皇上念了出来:“体勤益寿,心静延年。倒是好句,只不过这字儿却是少了些风骨。” “臣妾拙笔,怕是污了皇上的眼。” “仔细瞧着,倒也算得了几分真味。”难得他夸了句。 等喝了茶这就要走,陵容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可要臣妾替皇上换下荷包?” 他又回过身子来,此时有风吹过,略吹起陵容的衣角,觉得有头发吹了出来。 陵容抬手把头发掩了起来,脸上带着微笑,皇上点了点头,陵容就笑着拿起荷包换下皇上的旧的来。 陵容又看向苏培盛:“劳烦公公好好存了起来。” 又对皇上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下午时候发好了面,做了包子孝敬了端妃娘娘,又让琥珀送给欣贵人,陵容心里暗暗有感,算了算小日子,今儿竟是怀孕的好日子! 只不过陵容到底体面不够,被裹着送进了养心殿里! 前世是陵容没见过世面,心里紧张,这回可不能再像从前! 第42章 安贵人 云雨过后,陵容知道留的时间不多了,按着规矩,她不能在养心殿里过夜的。 眼睛瞥了一眼皇上的寝衣。 “臣妾原不知晓皇上的寝衣这样素净,臣妾为皇上制的那件花哨了些,等今儿回去臣妾为皇上再做一件。” “臣妾那儿还有皇上赏下的松江三棱布,最是柔软服帖,臣妾想着用来做袜子正好。” 这是听着窗外有太监扣响了窗户发出“噔噔噔”的声响,陵容明白到了时候,给皇上行礼:“臣妾告退,愿皇上夜夜安眠无扰。” 他点点头,陵容仍被抬着回了寝宫。 琥珀和宝鹃等都还在等着,等陵容回去,由琥珀服侍着穿了寝衣,两人都为她道喜:“恭喜小主。” 陵容笑着说:“琥珀开了匣子,你们还有小路子既然跟了我便是缘分,今儿是我的好日子,你们也沾沾喜气。” 她们笑着又给陵容行礼。 想了想陵容又问:“你们和小路子不同,他是出不了宫了,我知道他家里兄弟姐妹众多,日常得了赏赐也都攒着让人捎回了家去。” “既然这样,琥珀这儿多给他一份赏,到底是孝顺的。” “今儿我也问你们一句,今后有什么打算。” 陵容想起从前的宝鹃,她其实是小选进来的,还有父母兄弟,不过是寻常人家,因她受了皇后恩惠,又加上有皇后贴补家里,这才咬牙一直没有出宫的打算。 顿了顿还是宝鹃先开了口:“奴婢家里不过是寻常的旗丁。” 见她不再往下说,陵容点了点头。 又看向琥珀,她立马开口:“奴婢打小跟着小主,自然是小主在哪奴婢就在哪。” 二人见不早了,琥珀就说:“小主就寝吧。” 第二天小路子一早进来给陵容行礼道贺:“奴才祝贺小主。” 到底是同芳白有缘分,小路子机灵稳妥,陵容笑着说:“起来吧,好好当差。” 他又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琥珀拿来熬好的粥,正往桌上放着,没想到却是吉祥来了。 她笑着行礼:“娘娘一早打发奴婢来给小主道贺,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又将手里拿着的扁匣子递给琥珀笑着说:“这是娘娘从前的的一套珍珠首饰,娘娘见小主戴过一回儿记在了心上,小主也别嫌弃,娘娘不过戴过一两回,奴婢小心保存着,如今仍是光泽动人。” 陵容笑着开了匣子,珠花,项链,手串,耳环应有尽有,还有一串十八子!陵容有些意外,神色认真了几分。 “娘娘恩重,吉祥你回去替我好好谢谢娘娘。” 琥珀拿来个绣着祥云的荷包,陵容接过来亲自递给她:“给你把玩。” 她大大方方接下告退了下去。 陵容看着一套首饰对琥珀说:“先收起来。” 想了想又说:“我之前绣了个大红肚兜,等咱们请安回来,你去送给欣贵人,我记得包子还有,你捡些送去。” 不敢耽搁,陵容放下碗漱了口就朝皇后宫里走去。 不早不晚,温嫔今儿倒是来得早,见陵容来了和齐妃说笑:“呦,安常在来了,今儿不用做包子了么?” “哎呀,咱们是手笨不会做,可若是做了包子就能见到皇上,改日咱也学学。” 贞贵人笑了笑:“温嫔娘娘倒是脾气见涨。” 欣贵人朝陵容微微点头也笑着说:“那也是皇上爱吃。” 曹贵人也开口凑趣:“莫说皇上了,嫔妾倒是也爱吃,既然姐妹们都想念,不如……” 她看着陵容笑眯眯的,这话说的意犹未尽,这时小夏子来了。 “给众位小主请安。” 皇后出来,小夏子又行礼:“奴才给主子请安。” 皇后坐在宝座上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他恭敬的说:“皇上有旨意,晋安常在为贵人。” 皇后听了笑容深了些:“本宫瞧着安贵人规矩齐全,温柔仔细。” 打发小夏子下去,皇后又说:“只不过这册封的礼仪,也不知皇上有何安排,待本宫问过了皇上再来定夺。” 陵容听了赶紧跪下行礼:“臣妾多谢皇后娘娘。”说完行了大礼。 “既然晋了位分,虽说端妃性子沉静,可到底是贵人位分,本宫听说你目前不过是两三个人伺候着,到底有些手紧。” “本宫便从内务府再拨个人给你使。”皇后缓缓说道。 陵容连忙谢恩,“臣妾谢娘娘隆恩。” 曹贵人听了笑着恭贺:“妹妹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也是常在位分里的头一个,若不是妹妹那住处有些狭小,这样天大的喜事儿,妹妹若是开了宴,咱们姐妹同乐也是件趣事儿。” 曹贵人果然难对付。 看似调笑的话,实则包藏祸心。 守得云开见月明,为什么要守,是不是心里有怨愤。 几个常在里就陵容家世出身最为浅薄,可却晋位了,让几个常在怎么能舒服。 心里是不是有些芥蒂,又说起住处狭小,这是暗指陵容说不得就要挪宫。 前些日子温嫔开了宴会,眉庄一鸣惊人,曹贵人这是不是在给旁人暗示,若是陵容敢应下这话,宴会上自然要出些风波。 陵容不敢应答,只是对她笑笑。 请安过后,陵容回到寝宫,心中思绪万千。这晋位之事虽在意料之中,却也带来诸多变数。 琥珀几人兴奋地说着日后的规划,陵容却隐隐有些担忧。 这后宫之中,一步登天未必是好事。但既已如此,只能步步谨慎。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榻上,陵容靠在榻上小憩,朦胧间仿佛看到未来的路布满荆棘。 突然一阵吵闹声传来,原来是内务府送来了人。 陵容打起精神,起来一瞧,原来是宝鹊,这也是个熟人。 她给陵容行了礼,陵容笑着让她起来,又嘱咐琥珀安置好她。 眉庄住处,因她崴了脚,这些日子都在小心保养,采月进来和她说:“小主,昨儿安常在侍寝,今儿皇上给她晋了位分,成了贵人。” 眉庄放下书有些欣喜:“果真?” 采月点点头,眉庄就感叹:“当初我们三人一同进宫,现在嬛儿还病着。” 采月则是小心着说:“小主,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儿,莞常在虽与您交好,可不过是小时候有过一段交情罢了,您自打随老爷到了任上,不是奴婢存心,可莞常在也没有一二书信寄了过来。” 转身开了窗子,清冷的风吹了进来,又给眉庄披了件衣裳。 “这炭火总有炭气,开开窗子,您也好受些。” 又一边给她倒茶一边接着说:“况且莞常在这病生的蹊跷,只是说受了惊吓,可到底是什么,她也没和您细说。” “您这崴了脚,安贵人特意喊了温太医来为您诊治,您如今想想安贵人那日的话儿,当日她不过是小小常在,哪里能使唤的太医为她作假。” 眉庄也叹气说:“是啊,嬛儿也是这温太医瞧的。” 采月听眉庄思索起来,又叹气说着:“不是奴婢挑三拣四,只不过进宫这些日子,奴婢时常提心吊胆,可若是安贵人在身边,奴婢才敢放下心来。” “没进宫前,奴婢只觉得她这人势利,可进了宫来,若不是她时常提点,哪里又能过安生日子?可见这话说得对,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眉庄摸了摸肚子,她似乎感到里面像是有了不同。 想着家里原本是要替她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堂堂正正当正妻去。 娘本身就是嫡妻,又大权在握,掌权管事,哪里懂得这为人妾侍的难处。 因养病时常在屋里闷着,眉庄这些时日前前后后也想了许多,渐渐明白陵容当初和她说的那些事儿,那些当初她不在意甚至嗤之以鼻的事儿。 原本还当皇上对自己有些情分,可富察贵人因有孕封嫔,欣贵人同样有孕,却是不能晋位,况且欣贵人之前诞下公主,这也没有引得皇上垂怜。 想起陵容从前和她说的话:“姐姐,这宫里谁又能得到皇上真心,妹妹是不奢求的,唯有子嗣才是将来依靠。” 想了想这就开口:“到底是缘分一场,不过你也说的在理,你去开了库房,挑拣些物件替我去祝贺她。” 等采月来了委婉说了说,陵容心里有了些感慨。 前世时候,甄嬛与眉庄交好。 一来是二人算是小时候有些交情在,二来是因为初到宫廷,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这就走动在一起,三来是因为眉庄染病时候甄嬛冒险去搭救,有了救命的交情。 感情总是培养出来的,哪有什么一蹴而就。 浣碧得了消息,回去有些闷闷不乐,甄嬛见了有些好奇问:“不过是去御膳房提饭,怎么回来嘟起嘴来。” 浣碧这就开口有些愤愤不平:“小主,安常在侍寝后晋了贵人!” 甄嬛听了露出些笑来:“那真是好事儿。” 浣碧有些委屈:“不过是县丞家里出来的,家世这样低下,日后小主见了她莫非还要给她行礼不成?” 甄嬛听了这话蹙起了眉毛:“这话也就是在我面前说说,日后决不可当着外人说。她是贵人我是常在,本就该我向她行礼,安妹妹这人心善,更是时常来探望我,我心里记着她的情意。” 陆续有赏赐下来,也有其他人送的贺礼,陵容让琥珀一一记录在册,又挑了布料替皇上做起来寝衣和袜子,不过琥珀前来跟她说了句:“小主方才侍寝,还是多歇息才好。” 她这话说的隐蔽,陵容心里也有了些期待,放下针线,怀着心事儿睡了过去,梦中仿佛听见孩童嬉笑,她跟着也露出些笑来。 第43章 温嫔再开宴席 就这样又安稳过了一段时日,进了十一月,天气渐渐严寒起来。 剪秋中间试探过几回,不过有温太医打掩护,到底遮掩了过去。 妃嫔们说着什么,陵容心里却在暗暗思量。 温嫔晋位嫔位,住在延禧宫中,如今有了旨意,也算是一宫之主。 只不过主殿里有些修缮的地方,这才耽搁了下来,没有立时搬了进去,听琥珀昨儿得来的消息,黄规全这些日子手脚勤快,莫非是华妃和他打了招呼不成? 陵容细心推算温嫔的日子,应该是十月中旬,如今也要到十一月中旬,前前后后算下来也要有一个月了。 就算用药控制着,可月信最多也就拖这么些时候,想来华妃等人也就准备动手,若不然黄规全那儿怎么夜以继日的修整。 “如今天气冷了,各宫里若是有什么短缺及时报上来,虽然公主在公主所里,欣贵人也要上心才是,还有曹贵人,三阿哥虽然大了,可齐妃还是要留心才是。” 几个被点到名的妃嫔连连称是,皇后点头笑着又说:“如今宫里不比从前,温嫔和欣贵人怀着身孕,也要格外留心才是。” 温嫔笑着回了皇后:“还是娘娘心细,臣妾整日里却是过的糊涂。” 皇后也不接她的话茬,又看向陵容说:“安贵人,你向来同令贵人走得近,她这脚受了伤也有段时日了,若是不成,不妨换个太医瞧瞧,到底关乎日后行走,万万不能大意了。” “是,臣妾明白。”陵容赶紧起来行礼。 华妃笑了笑说:“还得是皇后,到底是嫡母,这前前后后都得想着。” 说着站了起来行了个礼:“本宫昨儿没睡安稳,今儿就先告退了。” 她这一走,丽嫔和曹贵人紧接着行礼告退。 皇后见状也就让大家散了。 先去了眉庄住处,进去后见她正在看书,见陵容进来露出笑来。 “好妹妹,快来,家里传了消息来,你哥哥中了举人!如今正打点家里产业准备上京。” 陵容听了立马兴奋起来,有些焦急追问:“果真?” 眉庄笑着点头,“不过是刚得了消息,妹妹就来了,我还正准备打发采月去寻你。” 拉着陵容的手坐下,“这下你该放心了。” “我表妹也来了京城,如今每日里跟着我娘学着管家,都说好事成双,那边的宅子也修补好了,又添了不少家具进去,到时候选个黄道吉日,搬过去正好。” 陵容也笑着回道:“有伯母在,妹妹一点也不担心。” 眉庄又凑近陵容耳边说:“娘找了几个大夫来,都说表妹身子康健,用不着进补,如今正温补着,到时候嫁过去正好。” 说着她又笑着拍了拍陵容的手。 陵容心里也高兴,前世时候,眉庄表妹接连生下男孩儿,一举在婆家站稳了,她本身也是能耐人,料理家事儿麻利,得了全家喜爱。 “至于生意,妹妹的舅舅去了山东,听说由他指点着,娘说了,日后表妹出门送一份干股给她,给她加在嫁妆里,这样,姨母在天之灵也能安心。” 陵容听了有些讶异,竟然送了干股给表姑娘,沈母胸襟广大,银钱上倒是舍得。 陵容也笑着说:“伯母体贴,到时候让哥哥给伯母多磕几个头,日后好好孝顺伯母。” “只盼望哥哥春闱能中个进士,这样一来也算支应起门户,日后小日子由他二人过去。” 又闲话了几句陵容这才认真说道:“姐姐,皇后怕是有了怀疑,今儿说要给姐姐换个太医,如今也有个一月左右,姐姐可有些察觉?” 说到这里,她略有些娇羞点了点头。 “倒是比从前更容易困乏,荤腥儿闻着总有些不舒服。” 陵容心里大喜连忙追问:“小日子可来了?”她微微摇了摇头。 陵容心里大定,立马对采月吩咐:“去找温太医来。” “姐姐,若是脉象能摸出来,姐姐不如索性痊愈了,若不然皇后怕是要起疑心。” 不多时,温太医匆匆赶来。他先是向眉庄行礼,随后便搭脉诊视。片刻后,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恭喜小主,小主确实有喜了。只是月份尚浅,需小心调养。”温太医轻声说道。 眉庄面上一红,眼中满是惊喜与羞怯。陵容亦是满心欢喜,握着她的手道:“姐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陵容又看向温太医说道。 “此事万不可声张,温太医,还得劳烦您开些温和滋补的方子,莫要让人瞧出端倪。”陵容赶忙叮嘱。 温太医点头称是,而后斟酌着开了方子离去。 眉庄握紧陵容的手,“妹妹,这孩子既是福也是祸,往后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姐姐莫怕,咱们小心应对便是。” 陵容坚定地望着眉姐姐。此时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们身上,仿佛给这未知的前路增添了一丝希望。 第二日眉庄便去皇后请安,皇后见她来了笑着问:“令贵人养病倒是清减了。” 眉庄听了给皇后行礼感谢说道:“臣妾多谢娘娘关怀。” 温嫔见了脸色就有些不自然,她自然记得菊花宴会上被眉庄夺了风头。 想着昨儿齐妃同她说的话来。 “妹妹,如今你也是一宫主位了,眼看着正殿都清点妥当了,何不早日搬进去。” 温嫔也有些烦躁:“毕竟没有正经册封,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齐妃点了点她的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哎呀妹妹,不过是到了年底事情多,这才耽搁了册封,谁还能挑你的理不成。” 此刻温嫔想着,即便是你沈眉庄抢了风头,可到底还是我温嫔更胜一筹,她笑着将手放在肚子上,眼神瞥过我们几个,略带了些轻蔑。 “皇后娘娘,臣妾那住处本是东殿,如今入了冬,日头越发少,臣妾时常觉得有些过于阴冷,还想请娘娘赐下些炭来。” 华妃正等着她这话,听了后立马笑着说:“呦,温嫔如今也是嫔位了,自然住的了正殿,怎么,竟然还没搬么?” 皇后听了也笑着说:“既然如此,温嫔你且收拾着搬进去吧。” 当天温嫔就住了进去,第二天得意洋洋在请安。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体谅,也是臣妾听太医说需多晒些太阳,这才兴师动众了些。” “无妨,你住着安心就好。” 皇后也不在意。只是陵容瞧着灯火照在皇后脸上,倒是有些看不真切,也不知皇后是故意而为之还是顺水推舟。 温嫔又看向众人:“本宫搬了宫里,正想请众位姐妹赏脸去本宫那住处添添贵气,今儿早早吩咐了御膳房,备好了宴席等各位来。” 说完这话华妃倒是先开了口:“本宫要对账,可是不如温嫔这样清闲。” 皇后却是让陵容意外,笑着说:“既然要开宴会,总是新人里头一份,本宫去请皇上来,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陵容听了遍体生寒,皇后定然是知道了什么,不过是嫔位挪宫,又不是妃位,哪里用的着皇后亲自去,更不必说请得动皇上亲自去! 不管是捕风捉影也好还是知晓了内情也罢,皇后怕是存着杀鸡儆猴的念头! 新人里的头一份! 皇后的潜台词怕是温嫔乃是新人里头一个高位,又或许是新人里头一个被料理的吧! 温嫔听了露出欢喜神色:“娘娘给了臣妾体面,臣妾真是不胜惶恐,一定仔细准备。” 等众人散了,温嫔回了延禧宫指挥着众人好好当差,有个宫女上前禀告:“娘娘,人手有些紧缺,您看是去内务府要,还是借了夏常在身边伺候的。” “现在再去内务府怎来得及,去和夏常在说一声,今儿先借她的人使使。” 夏常在知道了气得憋红了脸,如今形势逼人,她也不敢在这当口放肆,忍气吞声,由得温嫔借了人去。 陵容与眉庄走在路上,北风萧瑟,紧了紧披风:“姐姐,今儿去赴宴不到非不得已万万吃不得席面。” 路上不是说话的地方,回了住处,陵容打发人下去,这才低声和眉庄说:“姐姐,温嫔今儿怕是要出事。” 她神情凝重点点头。 “皇后反应着实反常。” 陵容又打发琥珀回去通禀端妃,她向来不去,这次也照样推了。 又让宝鹊去甄嬛那儿,也是相同的答复,等琥珀回来陵容让她从小厨房带了些吃食回来,先让眉庄用了些,这就在她宫里等候午时。 换了素净的衣裳,今儿要出事端,还是低调稳妥才好。 见差不多时候了,眉庄让采月准备了两份礼,陵容就同她朝着延禧宫走去。 不知何时竟然下起来雪! 眼瞅着越下越大,正巧路过欣贵人住处,她刚出来见了二人立即招手。 “雪下得也忒大了些。” 连忙吩咐丫鬟去拿伞,琥珀替陵容撑着,采月替眉庄撑伞,三人就又走去。 “多谢姐姐。” 二人向欣贵人道谢,欣贵人笑着说:“实在是皇上今儿要去,若不然就这天气推了窝在宫里才好,如今倒是为难了自个儿,这看着可不像是好兆头!” 陵容听了立即低声说:“姐姐慎言!” 第44章 花令判词判命! 欣贵人见陵容紧张,笑着说:“妹妹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今儿这宴不是好宴,姐姐没拿妹妹当外人,这才心直口快了些。” 陵容看她也穿的素净,因冬天衣裳宽大,算算日子欣贵人这一胎也有五个月左右,今儿这日子出行倒是难为了她。 又走了段路,却是遇到了丽嫔和曹贵人,想来这二位应该是今儿的主角! 几人忙向丽嫔行礼,她摆摆手,和曹贵人抱怨:“真不是好时候,连个日子也挑不好。” 曹贵人略有深意的看了几人一眼,陵容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莫非是曹贵人看出了什么? 因为有欣贵人在,陵容不好与眉庄言语,心里不停揣测,若非要说有联系,那刘畚自称是眉庄同乡。 顾不得欣贵人陵容立马低声询问:“姐姐,可曾让太医院刘畚请过平安脉?” 欣贵人听了有些讶异,就连眉庄都有些发懵,可还是摇了摇头。 陵容又连忙追问:“采月,速速回去仔细把人都问一遍,看哪个和太医院刘畚有过接触。” “让采星检验哪个宫人生过病,哪个太医给看的,不仅如此,采月定要细细查看哪个奴才有夹带,仔细翻一翻。” 见陵容神情紧张,眉庄也忧虑起来:“怎么了?” 见欣贵人也神情凝重,陵容连忙解释:“方才曹贵人冲着我们笑,妹妹觉得确实不简单。许是在暗示我们。” 欣贵人也是机灵人,听了这话立马说:“人手可还够用?我那儿花卷最是机灵,让她也过去帮忙。” 陵容与眉庄对视一眼,情势危急,陵容就对欣贵人说:“多谢姐姐,来日我们姐妹再去姐姐宫里道谢。” 琥珀和采月也明白形势危急,立马跑了回去,好在雪下得大没多少人看着。 等去了延禧宫,宫人扫着雪,可雪不停下着,这几个宫人一直扫着,瞧着冻得很。 因天气不好,即便是正殿里面也有些昏暗,因此早早点了灯,虽然不说是亮如明昼,可还算亮堂。 丽嫔和曹贵人坐在熏笼跟前取暖,贞贵人和康常在说着些什么,淳常在用着小点,低位嫔妃倒是来的差不多了。 温嫔见几人来了略点了点头,三人对她行了礼又献了礼物这才再后面座位坐下。 看这架势,像是要等皇上来才会开席。 陵容暗中打量温嫔,今儿穿着更是华美。 头上仍然戴着钿子,因为到了嫔位,用了不少点翠,看着华美异常。 许是见眉庄上回用了珍珠,温嫔戴着珍珠耳环,不经意腕子还露出珍珠手串,身上穿着胭脂红旗装,比正红色浅一些,今儿是她的好日子,她穿这颜色也实属正常。 衣服上绣着花鸟,看着倒是十分喜庆,胸前挂着翡翠十八子,颗颗颜色纯正,红绿对比强烈,更是引人注目,许是因为天气不好,脸上画着浓妆,一副贵妇人装扮。 陆续又有人来了,先是齐妃来了,她今儿穿着紫色旗装,众人给她见礼,她走上去笑着对温嫔说:“今儿是妹妹的好日子,我们来沾沾喜气。” 陵容心里实在不明白,三阿哥如今养在皇上跟前,若是妃嫔有了子嗣,齐妃就不怕将来被夺了三阿哥宠爱?仍同温嫔走的亲密。 让陵容没想到的是华妃竟然来了! 戴着凤凰点翠大拉翅,看这技艺精巧,身上穿着靠色三镶领袖秋香色窄裉小袖掩衿银鼠短袄马褂。 下身穿着真紫色百褶裙,绣着兰草,奢靡中就露出些温婉来,手上戴着极品羊脂玉手镯,胸前挂着同样材质的十八子,耳朵坠着赤金累丝葫芦耳环。 再加上她气场强大,一下就把众人镇住。 披着大红猩猩毡,进来众人给她行礼,她略摆摆手一边解下披风一边开口抱怨:“眼见着雪下大了,本宫放心不上皇上,若是受了凉气,温嫔你可能担待的起。” 她坐在首位下方,曹贵人立即给她倒了热茶,温嫔听了这话反驳说道:“本是好日子,都说瑞雪兆丰年,可见这雪天儿也带着吉祥。” 华妃又嗤笑了几分,没一会皇后先来了,穿着倒是寻常,坐了主位,众人给她行了礼,皇后笑着说:“皇上本要来,可前朝忽然有了事儿,打发人来说不来了。” 陵容就见温嫔眼里露出些失望神色,皇后见了又接着说:“不过待会有赏赐下来,也是全了皇上的心意。” 华妃听了就放下心来:“皇上也是,这样大的雪,若是皇上来了,那才叫人忧心。” 温嫔虽然心里膈应,但还是站起来说了句场面话:“也不知怎的了,清早时候还见了太阳,这一会就下起来雪,臣妾从前倒是听说六月的天孩子的脸,没想到如今到了冬日却也是说下就下。” 华妃本还想再讥讽几句,无意间扫过曹贵人,还是忍了下来。 皇后帮着圆场:“今儿天气冷,不如咱热热闹闹吃些锅子。” 又看向剪秋:“去御膳房,让做些锅子来,今儿是温嫔的好日子,再让人烫些酒来。” 齐妃听了也接话说:“娘娘说的正是,这在屋里热乎乎吃着锅子,热热闹闹赏雪也是极好。” 温嫔自觉御膳房还得一会才能送菜来,想了想就又笑着对众人说:“臣妾近日收拾,发现了箱底竟然还有一套花令,如今干等着御膳房也是等,不如抽个花签解解闷。” 皇后听了点点头,欣贵人这时也接口说了句:“倒是有些年头没有玩过了,温嫔娘娘这么一说,还让人怪想念的。” 贞贵人听了也笑着说:“臣妾倒是在闺阁时候行过几次令。” 温嫔见众人没有反对,桑儿拿了个匣子来,温嫔接过来,又让丫鬟给众人添了茶。 “咱们今儿以茶代酒。” 说着又看向眉庄接着说道:“只是臣妾不通诗词,那日赏菊宴上令贵人倒是诗书精通,不如今儿就由令贵人来当令官可好?” 陵容听着这话微微蹙眉,温嫔到底还是有着小心思。 这岂不是同众人说尽管那日你在宴会上抢了我的风头,尽管给你赐了封号,可今儿却是我富察仪欣晋位嫔位! 今儿你不还得听我使唤。 陵容原本还担心眉庄,只不过她笑着站起来行礼,“既然娘娘开了口,今儿臣妾就给众姐妹当个令官。” 她走过去从温嫔这儿拿过来匣子,环顾一周笑着说:“原本应该击鼓传花,再不济也该斗个骰子,只不过到底有失体统,臣妾一时想不出什么法子,只能按着温嫔娘娘这座次来。” 陵容听了就放下心来,这谁来抽第一个,自然是皇后,只是温嫔到底长进了,还好眉庄聪慧。 她上前走了几步说:“”这第一支签还请娘娘先抽。” 捧着匣子走到皇后跟前,皇后见每支签都背着,随意从里面抽了一根递给温嫔,眉庄笑着接过来有些惊讶念了起来:“呦,原来是牡丹签。” 她笑着给皇后行礼:“正是牡丹签,题字艳压群芳,诗句是任是无情也有情。” 陵容听着这诗句有些蹙眉,这可不是什么好诗词,眉庄也是反应极快,先是说:“抽中此签者,众人陪饮一杯。” 众人都举起杯来,华妃慢悠悠举起来说:“倒是有些趣味。” 皇后也不计较,也举起杯来同众人饮了一杯。 眉庄放下匣子拿起茶壶来亲自给皇后倒了一杯又说:“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 “娘娘日夜操劳,若没有娘娘爱护,臣妾们又如何能安心过着顺畅日子,臣妾今儿是令官,就厚颜代我们姐妹们再敬娘娘一杯。” 眉庄这话说的好,皇后的诗词那无情二字,不正是皇后写照! 与皇上无夫妻恩爱之情!与纯元皇后无姐妹爱护之情!与太后无姑侄相护之情!与各打落的胎儿无嫡母慈爱之情! 陵容仔细瞧着皇后面色,见她有一瞬间眼角微沉,就担心她顺带记恨上眉姐姐,幸好她应对得体,哄了皇后又开心起来。 放下茶壶拿了匣子就走到华妃面前行了个礼说:“这第二支签文还请娘娘抽取。” 华妃带着傲慢笑容盯着眉庄:“从前倒是不知道,令贵人如此伶牙俐齿,这封号倒是没选错。” 说着随意抽了一支出来,眉庄忙接过来心里一紧。 强压下心绪念诵:“是并蒂花,题字是联春绕瑞,诗句是连理枝头花正开。抽得此签者,座下之人陪饮一杯。” 华妃听了露出得意笑容来,又对皇后笑了笑,只怕心里想着本宫与皇上才是并蒂花才是连理枝! 陵容见这情景主动上前接过来匣子,笑着给皇后行礼:“令贵人一会拿匣子,一会又拿茶壶,倒是看着抽不开身,臣妾诗词平平,不妨给令贵人打个下手。” 皇后点了点头,华妃倒是说了句:“你们倒是姐妹情深。” 陵容心里实在坐不住,华妃这诗句,看着是好,可下句原本是“妒花风雨便相催”! 华妃其实是这宫里最善妒的人!容不得皇上宠爱旁人! 也正是因此她爱的霸道,哪能不经风雨,想想前世甄嬛小产那日,华妃散发跪着,皇上愤怒之下脱口而出的话是多么伤人! 陵容叹了叹气,想来当时华妃也是心如刀绞吧,哪能想到自己挚爱说的话竟如利剑一般锋利。 眉庄给华妃和齐妃倒了茶,华妃倒也没为难齐妃,饮用了此杯。 陵容心里一松,幸好华妃、丽嫔还有曹贵人诗词平平,若不然今儿怕是没这么容易混过去。 眉庄与陵容对视一眼,二人都轻轻松了口气,陵容接过来茶壶,又给了她匣子,她转身又笑着朝齐妃走去。 结果齐妃却说:“今儿本是温嫔的好日子,本宫瞧着也不早了,不如就由温嫔这个东道主先抽个。” 眉庄看了看皇后,皇后露出笑来:“既然齐妃让了,那温嫔你去抽一支吧。” 温嫔听前面两个都是好兆头,站起来谢过皇后和齐妃,眉庄走过去把匣子递在她面前。 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抽了支,陵容站在眉庄身后也瞥见了,竟然是荼蘼花,题字是:韶华胜极,诗句是:开到荼蘼花事了! 想到今儿温嫔可能会出事,陵容心里紧张起来,这签文未免太准了些! 温嫔想来被华妃算计,假孕争宠,怀孕时候就封了嫔位,可不是韶华胜极!这诗句要是读出来,不仅是温嫔,怕是旁人也觉得不好。 这时候陵容瞧着有宫人进来,撩起帘子那一瞬我看着数十个小太监提着食盒,深吸几口气大着胆子说:“臣妾见御膳房的人来了,不如各位姐姐先抽了签文,等用了饭再拿着游戏消食怎么样。” 皇后最是敏感,立马察觉陵容有些紧张,心里想着只怕是这签文不好,略微皱眉。 原本还不知道华妃有什么后手,若是此刻让温嫔发作起来,可是不好,因此开口就顺着陵容的话说:“怕不是安贵人饿了吧,本宫瞧着也到了时候,那就用了饭再接着。” 陵容听了立即行礼说了声:“臣妾听令。” 然后捧着匣子每个人面前都走了一遍,众人都抽了签文,陵容正要合住匣子,欣贵人就笑着说:“虽今儿你们二人劳累,可到底还剩下些,不如你二人也抽个凑凑热闹。” 听了这话,陵容和眉庄一人挑了一个,等合上匣子,正要往出走,就听齐妃惊呼起来:“血!” 陵容立马看向温嫔,只见她衣裳上带了血! 皇后也有些紧张起来:“快传太医!” 第45章 眉庄自曝 齐妃见了慌忙走到温嫔跟前,只见温嫔面色发白,按在小腹的右手哆哆嗦嗦,左手强撑着按着桌角。 温嫔丫鬟见状也立即过来扶着。 华妃和曹贵人对视一眼,有些高声喝问:“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好端端出了这事儿!” 几个丫鬟听了瑟瑟发抖,唯唯诺诺不敢言语,华妃盛气凌人。 她走过来居高临下又问:“本宫问你们是怎么精心侍候的温嫔,若是龙嗣出了差错,一个个把你们打发去慎刑司。” 妃嫔们一时被震慑,都低头等待太医过来,几个丫鬟低低哭着,皇后听了皱眉说道:“如今子嗣最大。” 又对温嫔的首领太监说:“再去催太医。” 哪知道他半点不顶用。 江福海听见里面出了事儿,连忙打发人去御前禀告,这会儿倒是雪停了,可那小太监着急滑了一跤摔的七荤八素,爬起来找角落好好缓了一阵这才又赶紧朝御前走去。 可就这一会,却是正和苏培盛还有竹息错过! 苏培盛后面几个小太监捧着盒子,竹息这边倒是只她一个,手里捧了个雕花匣子。 “呦,您怎么不带个跑腿的出来,这天寒地冻的,您也跟着受累。” 竹息笑着说道:“今儿太后难得过问了句,又听说今儿温嫔娘娘这儿开了宴,这才打发我走一趟,没想到倒是遇上了公公。” 苏培盛也赔笑着说:“谁说不是,温嫔娘娘出身高贵,若是来日诞下皇嗣可谓是福缘深厚。” 二人正闲话说着,没想到后面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苏培盛微微皱眉,在这宫里,哪个敢这样不守规矩! 回头一看,却是剪秋带着几个太医匆匆而来。 剪秋一见苏培盛和竹息心里一喜,好啊,正愁这事闹不大呢! 连忙疾走了几步上前行了个礼:“姑姑和公公来的不巧,温嫔娘娘见了红!”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一紧,这刚开了宴没多时,就这见红! 还是苏培盛赶紧开口:“那姑姑先行一步,禀告皇后娘娘,就说奴才回去和皇上说一声!” 竹息略一思索开口:“我随着去看看。” 几人就此分别,苏培盛却是感叹,温嫔不是个聪明人,看这太医都来了几个,说不得这胎就保不住。 在场众位妃嫔都等着皇后拿主意,华妃更是直言:“如今皇上没来,也就皇后能做的了主,这温嫔一直瘫在这椅子上也不成,还请皇后拿个主意。” 皇后听了华妃这话,心中不悦,却也不好发作。 心里本有些猜测,可曹贵人立马说道:“还请娘娘体谅温嫔娘娘,和肚中的皇嗣。” 皇后点了点头:“本宫与皇上本是一体,自然要为皇上打算。将温嫔移至偏殿榻上”。侍女们众人赶忙照做。 刚到了偏殿,剪秋带着太医回来,立即行礼说道:“奴婢回来时候遇见了苏公公,如今他正向皇上请旨意去。” 竹息也给众人行了礼站在一边,皇后与她点了点头,看向跪倒的太医说:“速速替温嫔把脉开方,务必保住温嫔这胎!” 这会儿正有些乱,陵容见琥珀悄悄进来,站在身后,轻轻点了点头。 陵容心里一松,果然是有些来历不明的物件,走到眉庄身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她立马明白过来!今儿这想要一箭双雕! 章太医向来稳重,他心里虽然有些焦急,没想到扎进了这宫中风波中来,正有些懊悔怎么不迟回去一会。 见温嫔除了面色有些苍白,他小心搭在温嫔脉上!瞬间面色急变! 众人见他神色大变,纷纷紧张起来,陵容暗中打量华妃几人,却见曹贵人正看着陵容微笑。 陵容立马低下头,心里疑惑,这是何意?既然做了局,为什么又毁了一半? 想起前世,陵容也就瞬间了然。 曹贵人依靠华妃生了温宜公主,陵容心里感慨,幸亏是公主,若是诞下皇子,说不得华妃就动了去母留子的念头!那么曹贵人当时心里可有怨恨? 之后华妃更是拿温宜公主争宠,慈母连心,曹贵人心里怎能不恨?若不然怎么会倒台反咬华妃一口! 看来曹贵人身在曹营心在汉。 章太医不敢大意,深吸几口气又把手搭在温嫔脉上,脸色越发凝重。 他回头让几个老太医一一来试,这几个老太医看他面色就心里打鼓,只怕是这事儿不简单! 第一个上前试了如同章太医一样面色剧变。 等第二个老太医上去越发紧张,手一搭上没一会儿,却是惊呼一声:“竟然不是滑脉!” 他这话一说出口,众位嫔妃纷纷看向温嫔! 华妃抢先开口:“怎么可能,温嫔有了身孕,莫非是你们几个敢不尽心?” 皇后听了心里落下石头,温嫔果然愚蠢! 也跟着立马说道:“怎么回事?” 齐妃也是难以置信模样,念叨着:“怎么可能?” 温嫔听了如遭雷击!“怎么可能,本宫明明有了孩儿,本宫还梦见我的孩儿!” 皇后神色严肃起来,看着章太医严厉问道:“章太医,这是怎么回事?” 章太医心里快速回想着,这些时日是哪些太医给温嫔看得诊,心里过了一遍,立马有了答案,原来竟然是刘畚! 心思急转,这刘畚刚来太医院,行事张扬,原以为他有什么靠山在,可几回试探下来,章太医心里就明白过来,怕是这刘畚拿着鸡毛当令箭! 正巧自己中间病了一回,哪知道就能出了这样的塌天祸事! 听到皇后发问,他连忙跪倒低头回道:“回禀皇后娘娘,温嫔娘娘的确没有怀孕,微臣看着倒是像来了月信!” 皇后面上露出震惊神色:“这……这,唉。” 又带着惋惜看着温嫔说道:“温嫔怎么如此糊涂。” 不等温嫔开口立马又说:“此事干系重大,本宫一时做不得主,速速请皇上来。” 温嫔听了立马哭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明明是刘太医说臣妾有了身子。” 皇后一听,果然有蹊跷:“哦,刘太医?” “江福海,速去太医院把这位刘太医传来!” 苏培盛回去和皇帝将事情禀报。皇上听闻后脸色阴沉。 这边江福海刚走,皇上就来了延禧宫,众人见他神色阴沉,纷纷行礼,皇后行了礼带着惋惜向皇上解释。 “皇上,几位太医给温嫔把了脉,温嫔年岁小不经事,却是月信来迟了些时日,误以为有了身子。” 皇上听了这话,也是有些惊讶,原来竟是没有怀孕! 温嫔看到皇帝,泪如雨下。 她挣扎着下了床榻,膝行到了皇上跟前,跪在皇上身前哭诉:“皇上,臣妾不知为何如此,定是有人害臣妾。” 皇上此刻没了耐心一脚将她踢翻在地,众人见了立即跪倒,黑压压倒是一片,皇后开口劝慰。 “皇上息怒,臣妾已让人去太医院捉拿刘太医,待会带来对质,相信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皇上听了坐在椅子上,温嫔还想过来伸冤,皇上利剑一样的眼光吓着了她,瘫在地上低声哭泣。 没一会江福海回来,押着个年轻太监回来,给皇上皇后行礼后跪着说:“启禀皇上,奴才去太医院,刘畚今儿却是没来,奴才打听后得知,这刘畚留了书信说是着急回家奔丧。” “奴才见这小太监神色慌张,扣下问了几句,却是得知刘畚近来出手阔绰,是得了赏银!” 这小太监早就吓的六神无主,见皇上看着他,吓得连忙磕头求饶。 “怎么回事?”皇上阴沉着脸问道! 这小太监却像是看到了谁一样,陵容见这情景立马觉得不妙! 果然这小太监对着眉庄连连磕头:“令贵人替奴才求情!” 众人一听,神色均是变了一变,好在眉庄还算稳得住。 看着皇上开口:“臣妾从未见过这位公公,不知他这是何意?为何要攀咬臣妾。” 这小太监听了这话立马说道:“令贵人敢做不敢当!令贵人与刘太医本是同乡,有一回刘太医劳累睡了过去,奴才却是听到刘太医梦话中说令贵人赏了银子,还说让温嫔娘娘栽个大跟头!” 华妃听了接口说道:“原来如此,令贵人倒是心肠歹毒!” 眉庄拜了一拜就说:“臣妾与刘太医素不相识,又怎么会有了接触?” 小太监连忙对天发誓:“奴才见刘太医与令贵人宫人私下往来。奴才私下听刘太医感叹说令贵人对人狠对自己更狠,竟然为了掩人耳目要以身试药!” 皇后这时开口:“令贵人可有此事?要知道宫规森严,容不得你半点欺瞒。” 陵容听了这小太监的话反而放下心来,原来是这样的打算,怕是要落了空。 “臣妾绝无半句虚言!” 皇上抬手打断,指了指这小太监说了句:“杖毙。” 江福海立即拖了人下去,害怕这小太监喊叫惹了皇上,忙堵了他的嘴,可就这呜呜咽咽一直萦绕众人心头! 皇后有些为难:“皇上,您看……臣妾也信令贵人,可若是查不明白,怕是……” 皇上就说了句:“查!” 华妃接口:“若真是真的,说不得令贵人宫里还留着药材或是方子什么的,依照臣妾来看,不如搜宫!” 皇上听了点了点头,陵容心里又紧张起来,若是华妃的人在搜宫时候夹带着什么,万一动了手脚,这可是如同跳进了黄河,将来解释也着实费劲。 陵容见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危急,心里一狠咳嗽了一声。 咳嗽完立马跪倒:“臣妾失仪,求皇上宽宥。” 皇上默不作声,华妃开口讥讽:“都说安贵人规矩好,怎么一回两回的都是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 眉庄见陵容说话,心里也明白过来,深吸一口气对着皇上说:“皇上,倒也不用如此麻烦。” 众人听了心里更是紧张,莫非令贵人是要自呈罪证? “方才那位公公简直是天方夜谭,血口喷人。” 众人听她这话明白过来,原来还是要在皇上面前给自己辩解,都提着心继续听着。 “臣妾有了身孕,又怎么会以身试药。” 众人都露出震惊神色,就连皇上也露出些惊讶,皇后急忙开口:“令贵人不可胡言。” 眉庄认真说道:“如今正有太医在场,请皇上准许太医为臣妾诊脉,为臣妾做主还了臣妾清白。” 皇上点了点头,章太医见状上前给眉庄诊脉,原本凝重的神色松了松,众人见了就明白过来。 果然,就听章太医说:“皇上,令贵人有了身孕,约莫有一个月了。” 皇后知道时机已逝,果断开口:“看来是有人诬陷令贵人,意图谋害皇嗣,皇上您看……” 皇上对眉庄点了点头说:“查!给朕好好查!到底是谁拿着子嗣兴风作浪!” 站了起来又看见温嫔:“富察氏降为答应,迁居欣兰殿,无诏不得外出。” 众人连忙恭送皇上离去。 华妃这才幽幽说道:“令贵人真是好运道!” 也不知道她这意思是眉庄逃脱了这一劫难,还是说眉庄运道好怀了身子。 皇后最后开口:“好了!令贵人既然与你无关,且好好养胎,今儿这事都记在心里,若是让本宫听到闲言碎语,别怪本宫不讲情面。” 说完把富察答应拖走挪了宫,又训斥了众人几句,这才散了。 华妃几人走的着急,想来是回去商量对策,陵容与眉庄还有欣贵人一同走着回去。 欣贵人路上就说:“还没有恭贺令贵人。” 今儿着实古怪,先是欣贵人示好,又是曹贵人暗中提点,陵容开了口说道:“今儿不便,改日再去姐姐宫里致谢。” 说着在路口和她分开。 路上陵容与眉庄沉默走着,进了宫门陵容才感慨:“姐姐,这安稳日子过得最快!” 眉庄也带着些愁绪叹息:“谁说不是!” 第46章 太后华妃皇后的后手 等竹息回了太后寝宫,太后这些日子病着,正喝完药在宫殿地上走着。 见竹息回来脸色不好,太后心里一沉,忽然一股风吹来,桌上的欣贵人抄的佛经被吹得“哗啦哗啦”作响,若不是有镇石压着,说不得就要散了。 竹息见了立即疾走几步上前关了窗子,又顺势拿了披风来给太后披上。 “今儿天气冷,娘娘别再受了风。” 太后心思哪里在这上头,连忙追问:“怎么样?” 竹息就叹息了一声就事儿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 太后听了摇摇头:“真是糊涂人,害人害己。” 竹息就安慰她:“您不是嫌富察答应为人不够机灵么,也省得她将来教不好皇子。” 太后想了想又细细问了:“令贵人是真有了身孕?” 竹息点点头:“章太医亲自把的脉,奴婢去看了彤史,日子也对的上。” “你觉得可是她出手?” 竹息心里叹息,她自然明白,太后这是怀疑上了皇后,往小了说这是皇上家世,不过是正妻容不得旁人,到底是庶出,小家子气。 就算是将来做了母后皇太后又如何? 圣母皇太后再尊贵还是被压了过去不成?这样嫡庶不分,前朝也不能同意,皇上不敬嫡母,圣母皇太后不敬嫡妻,这还如何治理天下。 这样千防万防,偏偏自己又不能生育,也不知道皇后折腾个什么劲儿,这样拧巴,与其不如好好教养子女,将来不管谁上位,也总有香火情在。 竹息心里腹诽,可还是恭敬说道:“依奴婢看来,皇后娘娘应该是得了消息,不过令贵人这事儿八成是不知道。” 太后听了深思片刻,又看了看那佛经说:“皇上子嗣远不如先帝,有了这事儿,后宫里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哀家如今老了,她不听哀家的话也罢,只是子嗣却是不能由了她。” “你去挑几个老成的嬷嬷,一个给了欣贵人,一个给了令贵人,让她们好生照料着。” 竹息应了一声,服侍太后躺下歇息,就去挑了嬷嬷。 她这一辈入宫,本是梅兰竹菊的辈分,如今梅字辈和兰字辈虽然有几个老嬷嬷在,但瞧着精力不足了,反而菊字辈的刚四十出头,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 陵容和眉庄回了住处,打发人下去,琥珀这才和二人说了起来。 “奴婢回来和采月、采星细细查了一遍,果然在令小主儿梳妆台底下发现了一张药方,粘在板子底下,若不是专门去寻,哪能找得到。” 陵容感慨一声:“倒是做的隐蔽。” 采月拍拍胸脯,一副后怕的样子:“正是,奴婢细细问了一遍,只有芙蓉之前病了看过太医,她虽然是粗使丫鬟,可也有进来的时候。” 眉庄点点头:“看着她,是否跟人接头。” 打发她们也下去又看着我陵容问:“妹妹刚才怎么那样大胆,御前失仪可是大错。” 陵容自然明白,可当时情势危急,哪里能容得仔细思虑。 “形势逼人,妹妹也是不得不出此下策。” 眉庄听了拉着陵容的手:“若不是妹妹,我当时真不知道该如何,若真被搜了宫,哪怕琥珀她们找到了药方,也怕是会有新的书信被搜出来。” “娘进宫前同我说要多听妹妹的话,只是我自认不比妹妹差,心里较着一股劲儿,可这许多次都是妹妹为我打点,到如今我是心服口服,妹妹聪慧我不能及。” 此刻陵容听了心里感慨,直到今天,眉庄才算是在心里真正认可了陵容,也才真把陵容当成了患难与共的真妹妹看待。 陵容笑着拍拍她的手,“姐姐安心养胎。” 她今儿也是累了,许多事儿也不必今儿就说个清楚明白,陵容刚准备扶她到榻上歇息一会。 没想到琥珀进来说颂芝来了! 她进来身后跟着福子,陵容就明白过来! “请令贵人安,请安贵人安。” “姑姑来这是?”眉庄客气着问。 颂芝带着些笑说:“方才我们娘娘也是关心则乱,到底是担忧皇上子嗣,这才话说得重了些。” “贵人既然有了身孕,自然是要仔细照看着,我们娘娘本想指个内务府的下来,不过到底担心这人来路不正,反而耽搁了贵人,这才想着把福子带来给贵人。” 说着她回头瞥了一眼福子,福子心里叹气,这就上来给眉庄行礼。 颂芝又说:“福子到底是皇后娘娘赐下的,来历自然是清楚明白,这样一来我们娘娘也算是放下心来。” 眉庄笑着说:“华妃娘娘客气了,姑姑回去替我好好谢谢娘娘。” 说完采月恭敬递了个荷包给颂芝,眉庄笑着说:“请姑姑喝茶。” 颂芝笑着行礼下去,陵容与眉庄对视一眼,眉庄就让采月带了福子下去。 正要说话,琥珀又进来说:“竹息姑姑来了!” 陵容忍不住说:“今儿可真是好戏开锣,一个个粉墨登场啊。” 竹息也带着个人进来,等行了礼笑着说:“太后娘娘知道小主儿有了身孕,又见小主儿宫里没个掌事的姑姑,这就动了心思。” 说着扭头介绍身后这人。 “这位是菊红,她也是宫里的老人了。” 说着菊红姑姑给眉庄行礼,到底是太后赐下的,眉庄站起来亲自扶了起来,陵容也跟着站起来。 “到底是太后慈爱。”陵容笑着说。 又问了句:“那欣贵人……” 竹息又看了陵容一眼笑着说:“娘娘向来公允。” 眉庄又谢过,竹息这就走了,眉庄笑着对菊红说:“姑姑今儿初来乍到,又是娘娘指名的,本来该给姑姑接风,可到底出了富察答应这事儿,一时有些忙乱,等明儿咱们再开宴给姑姑接风。” 菊红赶忙欠身道:“贵人言重了,奴婢怎敢劳贵人如此费心。” 眉庄微微颔首,让采月带菊红先去熟悉环境。 待众人退下,眉庄拉着陵容轻声说:“这福子和菊红不知是福是祸。” 陵容轻轻皱眉,“姐姐莫急,且看看再说,毕竟是太后送来的人,面上总不会为难姐姐。” “还有福子,若说她是皇后心腹,妹妹是不信的,皇后与华妃争锋,这宫里哪个不清楚,皇后的人到了华妃宫里莫非能得了好?” “可皇后还是打发了福子去侍候华妃,这分明是存了弃子的心思,姐姐你说福子心里有没有怨恨?” “尽管是普通旗人家里出来的孩子,小选进宫服侍贵人,可这命就不是命了么?妹妹瞧着福子不像是机灵人,怎么能得了华妃的喜爱,若是妹妹猜的不错,皇后这是拿福子的命去试探华妃。” 眉庄听了也说道:“妹妹说的在理,就算福子再糊涂,也总能明白如今既然能脱离华妃那处苦海,自然是不会想着再回去。” 今儿事情多,又闲话了几句陵容就告辞回去。 这事情当然是一时查不明白,第二天请安回来后,剪秋来了陵容住处,陵容猜测她的意图。 她行礼后说:“贵人昨儿毕竟是御前失仪,皇后娘娘本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到底这宫里有这么多双眼睛看这,娘娘也不好明着偏袒贵人,这才没办法打发奴婢来,贵人将这宫规认真抄写一遍。” “娘娘说太后都赞了贵人规矩好,贵人越是不能在规矩上犯了差错。” 陵容神情认真从她手里接过来说道:“劳烦姑姑回去向皇后娘娘说明,臣妾明白。” 等送走剪秋,陵容心里猜测皇后莫非知道了我暗中出手? 应该不是,那么皇后既然让自己抄写宫规,明面上是陵容昨日犯了差错,实际上应该是警告陵容! 警告陵容不要随处乱跑,规规矩矩抄写宫规,那为什么不让自己乱跑呢? 陵容被拘在宫里,就不能去眉庄那处去,有什么事儿也不能同自己商量,毕竟那日陵容太冒险。 陵容刚刚咳嗽,眉庄就有了法子应对,皇后怎么会猜不出陵容早早知晓眉庄有孕的事儿! 怕是前些时候眉庄崴脚的事儿也会算在陵容头上。 于是陵容把琥珀喊来,悄悄让她去敬事房看看自己的绿头牌撤了没。 没一会琥珀脸色有些不好看回来,陵容就明白过来。 皇后果然是皇后,每回出手哪里有简单的时候。 既然规矩不好,那怎么能侍候皇上! 皇后这是拿侍寝拿捏陵容,日后若是还有出格的事儿,皇后就拿规矩卡着,什么时候规矩好了,什么时候绿头牌再上! 至于什么算好什么算坏,这不是由皇后说了算! 想清楚前前后后,陵容让琥珀拿了上好纸张来,又让她磨好了墨,认认真真抄写了起来。 每日除了请安就直接回了住处,就这样连着抄了十来日,才算抄好。 如今到了十一月十五,今儿是十五的大日子,陵容带着抄好的宫规到了皇后宫里。 等待众人请安后,陵容先是行了礼,又从琥珀手里接来抄好的捧过头顶说道:“臣妾受了娘娘指点,认真抄写反思,还请娘娘检阅。” 剪秋走过来拿上去给皇后,皇后翻了翻就笑着说:“字迹清晰端正,安贵人用心了。” 又看着众人说:“今儿十五,本宫还要去太后处请安。” 众人听了就准备散了,可皇后又说:“太后有了懿旨过来,这一回欣贵人、令贵人、安贵人陪本宫同去,太后说了,日后要多见见皇上的妃嫔,下回初一,本宫再带其他人去请安。” 华妃听了就说:“太后病着,皇后还得仔细照料才是。” 说着众人散了,三人留下等着皇后,陵容心里猜测,欣贵人和眉庄有孕,太后见一面也是正常,怎么如今也要自己同去?这确实有些蹊跷。 第47章 太后和皇后的手段 因为在皇后宫里候着,周围难免有眼线在,陵容不敢随意与眉庄攀谈,因此老老实实坐着等着。 又过了一会,剪秋扶着皇后出来,三人赶紧站了起来。 与请安时候华丽装扮不同,这会皇后穿了件淡蓝色旗装,头上钿子重新簪了簪子,披着厚厚的白狐皮披风,看着少了些华贵,多了几分清爽干净。 见几人站了起来,皇后笑着说:“太后病着,许久不曾见人,这次召你们三个同往,倒是难得。” 说着就往外走去,三人随身侍候的丫鬟赶紧替自己主子披上披风,皇后扭头见包裹严实,受不了寒气侵袭,这才笑着点头出了宫门。 宫门外皇后上了辇,陵容见旁边还有两架二人小辇就明白过来,此刻皇后坐在辇上居高临下说道。 “太后体谅欣贵人和令贵人怀着身孕,特意赐了辇来,只不过倒是要委屈安贵人了。” 陵容听了赶紧行礼说道:“能随娘娘一同去见太后,就是臣妾的福分。” 她点点头,陵容又帮着扶着欣贵人上了辇,一行人这就朝着太后宫中走去。 皇后可真是时不时就想挑拨几人的关系。 这样一看,都是贵人,欣贵人就不说了,单说眉庄更是与陵容一起来的新人。 如今她怀着身孕,坐着辇高高在上,而陵容却只能步行,走在眉庄辇旁边,因陵容穿的素净,看着倒像是贵人身边得脸的大丫鬟! 若不是陵容心里早有打算,换个人来,今儿是不是心里就会有些委屈! 太后此刻正由竹息陪着走动着。 “太医说了,您不过是天气变换,饮食不思这才觉着身子没劲,说到底其实还是脾胃的缘故,每日里奴婢陪着您多走动走动,这样一来您也有精神不是。” 太后听了笑着说了句:“哀家也盼着能过些安稳日子。” 竹息就劝慰她说道:“那您怎么今儿还叫了几位贵人来,您都赏了精明的嬷嬷下去,还怕她们出了什么事儿不成?” “更何况安贵人如今没有身孕,您让她来又有什么用?”竹息陪着太后绕着圈走着。 太后忽然停了下来说道:“那日听你说起安贵人咳嗽后令贵人才说出来怀孕的事儿,哀家心里就有了些警惕,就怕安贵人挟持令贵人争宠,哀家断断容不得。” 竹息又劝她:“您也太瞧得起安贵人了。” 太后叹气说道:“你想想选秀那日,旁人落选都是失魂落魄的模样,可安贵人却还有心思说那样一番话,哀家此刻只盼望着她是真聪明。” “哀家也是担心皇后,她再这样下去,怕是最终要惹得皇上与她离心。” 正说着呢,有人来通报皇后来了,竹息听了帮太后拿了衣裳来换上就去了正殿。 等太后坐在宝座上,皇后带头先给太后行礼请安:“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点了点头,三人也赶紧行礼:“臣妾给太后请安。” “起来吧。”太后说着。 几人这才起来站在一边。太后这里,陵容几个位分太低,怕是没有座位,几人有样学样,低头等候太后垂问。 太后见了欣贵人看着皇后问:“欣贵人这一胎也有五个月了吧。” 皇后笑着回答:“皇额娘所言正是,如今正是五个多月。” 太后点点头对竹息说:“欣贵人月份渐渐大了,去给欣贵人搬个凳子来。” “臣妾多谢太后。”欣贵人听了连忙给她行礼,不一会竹息搬来,欣贵人也只是坐了一半。 太后又对皇后说:“原本皇上子嗣就少,如今三阿哥哀家倒是常见,四阿哥在圆明园养病,哀家也常记挂。” “欣贵人生的萨仁,如今在公主所里孤孤单单,曹贵人的温宜不过才几个月大,哀家想着萨仁不如就搬到哀家宫里来,前些日子见她,倒是瞧着有些孤僻。” 欣贵人听了脸上露出激动来,皇后见了就斟酌着说。 “当年萨仁在潜邸里出生,后来染了风寒,正好那时是皇上登基时候,又怕事情多一时间照顾不过来。” “这才想着把她放在公主所精心照料,那儿远离喧嚣,正是养病的好地方。如今倒是臣妾思虑不周了。” 皇后先是说了自己的不是,又接着话头一转:“说起来欣贵人也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之前生了萨仁,如今又怀着身孕,臣妾想着不如给欣贵人升升位分,这样一来,欣贵人到时候教养萨仁也算是名正言顺。” 陵容心里听了觉得皇后实在是厉害。 明显皇后感觉到太后是在暗暗指责她不顾公主,可皇后却是将自己推了个一干二净。 如今太后提起来了,又拿身孕给自己台阶下,让欣贵人升位分,不就成了嫔位! 这可真是有趣! 前一个封嫔的,如今成了答应,欣贵人这个时候封嫔,心里多多少少也觉得膈应。 另外这言外之意也是让人心惊。 有了身孕就能封嫔? 那同样有了身孕的令贵人为何不能同时封嫔? 欣贵人听了立马站起来行礼说道:“臣妾何能,竟然引得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为臣妾打算。” 太后摆摆手:“欣贵人且坐下,皇后这话说的不无道理,只不过这位分的事儿却还得同皇上商量,只要你们争气生了皇儿,也不过是迟早的事儿。” 又对皇后说:“欣贵人月份大了些,萨仁还是懵懂幼童,万一冲撞了也不好,依哀家的意思,还是搬到哀家这里来住些日子吧。” 皇后心里不悦,见太后这样说也只能应下。 又闲话几句太后就又开口:“皇后宫中事务繁忙,哀家就不留你了。” 皇后听了起身行礼告退了下去。 太后又转头对欣贵人说:“萨仁毕竟年幼,猛然搬来怕是会哭闹,欣贵人你去帮着收拾收拾。” 欣贵人立马要热泪盈眶,还好她忍住了,给太后行了个大礼:“臣妾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看了竹息一眼,竹息上去扶起来欣贵人告退了出去。 剩下陵容和眉庄二人,太后又仔细打量片刻这才问道:“令贵人如今这胎也有将就两个月了,还得仔细照看才是。” 眉庄听了立马行礼称“是” 太后又笑着说:“令贵人不必拘谨,你母亲出身桐城张家,你外祖母却是旗人,她却是出身哀家旁系。” “一直在盛京过活,只不过她经历坎坷,当年老皇爷时候又有了牵扯,最后落籍到旁人家里,这等旧事,想来你们也不知晓。” 不光眉庄,就连陵容也是一样,没想到她与太后竟有拐弯抹角的联系!怪不得前世时候太后对她另眼相看。 “许是臣妾年岁小,家里却是从未和臣妾提起过。如今臣妾有幸入选,日后定当好好孝顺太后。”眉庄认真说道。 太后笑着拿出个匣子递给她:“这是哀家当年做德妃的时候,先太后赐下的和合二仙簪子,如今哀家既然与你有缘,这簪子就赠了给你。” 眉庄恭敬接了过来。 太后又望着她说:“开了瞧瞧,可还喜欢?” 眉庄听令开了匣子,拿起来一看,陵容也跟着看了过去,果然还是前世的簪子! 原本陵容心里还以为或许太后对眉庄因为情分另眼相看,没想到果然还是同前世一样。 眉庄不过是她挑中用来制衡华妃的棋子! 想来太后虽不耐烦猜测到底谁策划了富察答应假孕的事儿,这宫里有能耐的不是华妃就是皇后。只不过太后心里想着这事儿同华妃估计脱不得干系。 皇后到底是侄女,华妃才是外人!太后到底想着帮皇后制衡华妃,眉庄不过是先行的棋子。 皇后到底是后宫之主,如今打发走她私下给了眉庄簪子,莫非皇后真的会一点也不知情? 就是这样,让皇后从旁人嘴里得知簪子的事儿,这才是太后的手腕。 太后通过赏赐簪子,向皇后表明自己很重视沈眉庄腹中的胎儿,变相提醒皇后不要轻举妄动,对其胎儿不利。 前世时候,皇上生气怒摔的簪子被送回太后处,太后让人用宝石修补好后,在甄嬛怀孕时将簪子赐给了她,希望她能接替眉姐姐继续与华妃抗衡。 同时也想让她做皇帝与太后之间的 “桥梁”,在太后眼中,或许这满宫的嫔妃没一个入了她的眼的。 眉庄谢恩之后,太后又看向陵容,目光中带着审视。 “安贵人,哀家听闻你一向与令贵人走动颇勤。” 陵容心中一惊,赶忙行礼回道:“回太后,令贵人为人亲和,臣妾自是愿意与姐姐交好。” 太后微微点头,“莫要在这宫中结党营私,哀家眼睛可是瞧得清楚。” “臣妾不敢。”陵容低着头,后背已渗出冷汗。 说着她又叹息一声:“都说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这宫里为乱的,哪个最后落了个好,不是被赐下一杯酒水,就是一条白绫。” 见二人唯唯诺诺不敢言语,又叹息着说了句:“罢了,今日也乏了,你们回去吧。” 陵容和眉庄如获大赦般行礼告退。 走出太后宫殿,眉庄轻轻拉过陵容的手:“今日之事,妹妹可要小心应对。” 陵容朝她笑笑,“姐姐放心,妹妹心里有数。” 看来这是太后心里猜测,或许是陵容在背后指点,看来日后若有机会,还得多来太后宫里请安才是! 第48章 雪中送炭 正如陵容所料,没有多少时候,宫里就得了消息,太后让萨仁搬去太后宫里同住。 众人也都有些感慨,若是欣贵人诞下皇子,说不得这位分还得再升一升。 又听闻太后赐了令贵人簪子,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就说么,从前太后对欣贵人也算是不闻不问,怎么这回会给了这样大的恩典。 原来太后看中的是子嗣,而不是妃嫔!也算是母凭子贵了。 皇后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就吩咐剪秋磨墨写起了字来。 剪秋在一旁侍候,忍耐半天还是忍不住说:“太后娘娘是您姑母,怎么这般不为您着想。” “簪子也就罢了,谁还稀罕不成,可萨仁公主,又不是您下令让迁去的公主所,太后如今这般,实在是没有意思。” “欣贵人从前不过是常在的位分,按着祖宗规矩,低位嫔妃哪有资格养育皇子公主?” “不过是高位里面齐妃有了三阿哥,华妃皇上不放心,端妃自己都是病殃殃的,哪里能照看了公主,那时候公主正病着,谁又敢接手这样的烫手山芋!” 皇后听了笔下不停:“说到底,到底本宫是嫡母,从前也就罢了,这是太后再提点我,看来欣贵人和令贵人这胎是保住了。” 华妃那边也是生着闷气,曹贵人暗中劝着。 “娘娘,现在实在是不宜再动手。” 又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如今刘畚虽说自己回了家乡,可娘娘,难道他说的一定为真?” 华妃听了立即坐正有些焦急说道:“怎么说?” 曹贵人把睡熟的温宜给了乳母抱下去歇息,一边开口:“若是咱们计谋成了,一箭双雕除了富察答应和令贵人也就罢了,如今功亏一篑,反而被将了一军!” “从前我们对刘畚说,一切推在富察答应身上,他不过是担一个失察的名头,即便被处置了,不过是等风头过了,咱们再发力把他提起来就成。” “可如今却是不同,皇上让皇后全权负责,万一皇上自己也安排了人去查呢?娘娘,您说刘畚是躲在京城里某一处观望事态,还是真正回了老家?” “娘娘,臣妾总觉得刘畚在观望,在伺机而动,他既然敢以身入局,就不是安分的性子,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刘畚,若是他被皇后的人先截获了,对娘娘才是不利。” 华妃听了曹贵人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你说得有理,那依你看,该如何寻找刘畚?” 曹贵人沉思片刻后道:“娘娘,此事不可动用太多人手,以免打草惊蛇。不如把消息传了出去,找几个心腹之人悄悄探查。”华妃点点头。 这边皇后写完字,轻轻吹干纸上墨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剪秋,你说这后宫之中,谁最沉不住气?” 剪秋恭敬答道:“自然是华妃娘娘。” 皇后笑道:“说得没错,她定会想法子去找刘畚,咱们只需守株待兔。” “不管哪个生了子女,终归要喊本宫一声皇额娘,既然如此,若是能一举除了华妃,日后还有哪个能比得上她。” 欣贵人忙着帮萨仁挪宫的事情,令贵人却有些不安。 她抚摸着太后赏赐的簪子,心中暗忖这恩宠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多未知之事。 此时,采月轻声说道:“小主莫要忧心,只要小心谨慎,定能平安生下孩子。” 采星进来禀告:“小主,莞常在身边的浣碧来了。” 眉庄听了笑了起来:“快请她进来。” 浣碧进来后笑着给眉庄行礼:“请贵人安。” “我们小主得了消息,十分高兴,特意打发奴婢来向贵人道贺。” 说着把一个匣子递给采月又说道:“这是小主之前在家里的时候让人做的簪子,是小主亲自画图让人打的,得了消息为贵人亲自挑了这支喜上眉梢的簪子。” 眉庄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喜鹊活灵活现,倒是手艺精巧。 笑着对浣碧说:“替我谢过嬛儿。” 又闲话几句,浣碧这就告退回去。 采月看着簪子问:“可要收了起来?” 眉庄想了想说:“你替我簪上,再去看看安妹妹可有空,若是得闲,我们一同去看看嬛儿。” 采月听了先是替她簪上,又来了陵容的住处,陵容听了点了点头。 宝娟过来就问:“小主儿可要换身衣裳?之前赏的布料,如今也做了几身出来。” 陵容心里有些厌烦,摇了摇头说:“不必,如今要过年了,你和宝鹊把今年来的赏赐都核对一遍,不要有缺了漏了的。”她应了下来去了库房。 陵容点了琥珀陪着,穿上披风,琥珀细心给备了手炉,这才朝着眉庄住处走去。 进门一看陵容就发现她头上戴着的金簪,特意夸赞了一句:“姐姐这簪子倒是精巧。” 她拉着陵容的手,许是怕陵容多想,因此开口解释说。 “妹妹也觉得好看?这是嬛儿刚送来的,我想着她也病了许久,这些日子又忙,也有些时候没去看望过她了,都说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咱今儿去瞧瞧。” 陵容点了点头,又等候她穿戴整齐,就朝着碎玉轩而去。 路上不断有宫人向二人行礼,眉庄见陵容穿着素净不禁问道:“妹妹怎么穿的如此素净?” 陵容笑着说道:“咱们三人情同姐妹,可此时只有莞姐姐还是常在位分,妹妹知道她不在意,可宫里的人一向扒高踩低,只要不惹出风波来就好。” 眉庄听了有些沉默不知如何应答,尽管是亲姐妹入宫还有个名分高低,更何况是这样半路认识的姐妹。 “姐姐倒也不必忧心,以莞姐姐的才情品貌,这是现在病着,等病一好,哪里能入不了皇上的眼,莞姐姐这是先苦后甜,日后福气大着呢。” 到底碎玉轩偏僻,走了会这才到了,二人身上也没剩下多少热呼气。 等到了她住处,槿汐正在院里,看见她们来了忙上来行礼。 眉庄笑着让她起来又问:“你们小主呢?” 槿汐恭敬回答:“正在窗前看书呢。”一边领着二人进屋。 “小主,小主,您瞧瞧谁来看您了?” 甄嬛听了这话,放下书抬头一看,见她们来了立马穿鞋下了榻。 笑着来迎:“眉姐姐和安妹妹来了。” 说着拉着二人的手,正要行礼,陵容和眉庄一同拦下,陵容笑着说:“姐姐这是做什么,以咱们的交情,哪里用得着这俗礼。” 甄嬛也笑了笑,又带着怜惜问:“手这样冷,快来烤烤火。” “路上没冻着吧,你们也是,不早早同我说一声。” 陵容和眉庄解下披风,浣碧等给行了礼,槿汐带头搬着凳子来,围着火炉坐在一起。 陵容和眉庄把手放在炭火上方暖手,甄嬛让人上了茶水。 “这是我前些日子晒得桂花茶,你们尝尝,虽然少了些意味,但却多了些趣味。” 陵容低头喝了一口有些惊讶:“呦,还有蜂蜜,甜甜的,真是好喝。” “安妹妹这嘴可真灵。” 正说话间,没想到康禄海来了! 几人止了笑容,就见他带着小太监跪倒说道:“奴才听说两位贵人来了,正要恭贺令贵人有孕,也要恭贺安贵人晋位。” 说着他又磕头,甄嬛让他起来回话,他麻溜一下就起来笑着看着三人。 甄嬛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却仍温和地说:“劳你挂心了。” 康禄海嘿嘿一笑,眼睛滴溜溜一转,陵容见了与眉庄对视一眼,拿了两个荷包出来,琥珀接了递给他。 陵容想了想说道:“难为你惦记着我们。” 他笑着接下,吉祥话一溜烟冒了出来。 甄嬛见他收了荷包就想打发他下去,结果他却是说了句:“奴才还听闻,华妃娘娘那边似是在寻人,也不知是什么大事。” 眉庄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公公这消息倒是灵通,只是这后宫之事,万万不能随意猜测。”康禄海忙点头称是便退下了。 待他离开,陵容对甄嬛说:“姐姐,这人留不得了。” 眉庄也皱眉说道:“都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既然他没了当差的心思,不如放了他去,也好过日后受他牵连。” 陵容又轻声说道:“他没有传召突然前来,故意透露华妃之事,怕是所求甚大。”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槿汐出去查看一番后回来禀报道:“启禀小主,是内务府送来了些冬日的炭火和棉被,说是皇后娘娘体恤各宫。” 陵容见槿汐眼里带着忧虑,就开口问道:“莫非是数目对不上?” 槿汐有些为难,看着甄嬛,见她开口:“都是好姐妹,有什么,你直说就成。” 槿汐这才有些担忧说道:“小主,这数目也太少了些,怕是撑不到春日里。” 陵容与眉庄又对视一眼,陵容开口说道:“内务府那等人最是势利,就连端妃娘娘的份例也敢克扣。” 陵容这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没有得到过皇上的宠爱,就连妃位也会受刁难。 眉庄则是说:“罢了,妹妹既然病着,也不好再多生事端,等我回去让采月送些来,总不能让妹妹受冻。” 甄嬛有些感慨,陵容则一手拉着甄嬛的手,一手拉着眉庄的手说:“都说姐妹同心,其利断金,不过是一时的磨砺,总会有雨过天晴的时候。” 三人都点了点头,面上露出笑来,午饭在甄嬛这里吃得,虽然不怎么丰盛,却也是热热闹闹,充满欢声笑语。 第49章 陵容出手 回去路上,琥珀低声与二人说:“莞常在宫里,康公公整日里推脱差事,不过好歹有槿汐姑姑在,倒是没闹出什么动静来。” “内务府见莞常在久病无宠,便将劣质黑炭发给碎玉轩。屋里炭火不足,这炭生起的烟又大,实在是烧不得,寒冷又呛人。” 眉庄听了有些担忧:“怎么会这样,内务府竟敢这样明着干。” 采月也同仇敌忾:“眼瞧着莞小主不得势,连好一点的炭都不送来。真应该禀告了皇后娘娘,好好治一治这等人,以维护尊卑秩序。” 若是按着前世,眉庄果真有这个念头,不过到底经历了这许多事,也成长了不少。 叹气说道:“罢了,嬛儿久病失势,难免他们不周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生出事端,采月你到内务府去,把我的匀出些来,送去碎玉轩吧。” 采月本还想送回去眉庄再去,可眉庄却是连连催促,这实在是没法,行了个礼急急去了内务府。 陵容不放心眉庄,把她送回住处,这才又回了延庆殿后殿里去。 采月去的时候,正巧黄规全不在,她找了个管事的,让人把份例匀了些出来,正吩咐小太监送去碎玉轩。 没想到这时候颂芝忽然来了,她是华妃宫里的掌事姑姑,而采月只是大丫鬟,身份上是比不得颂芝的,况且一个是妃位,一个是贵人,两者天差地别。 采月见颂芝一直盯着她看,没办法还是先行了个礼,颂芝这才笑了出来,黄规全这时候回来,谄媚着问:“姑姑怎么来了?怎不通知奴才一声。” 颂芝有些傲然说着:“娘娘那儿短了金纸,差遣我来拿些。” 黄规全见采月也在,心里也明白令贵人也是新宠,因此有些话就难以说出口,只能为难说着:“姑姑,实在是金纸用得多,这眼下也剩下没多少。” 颂芝听了皱眉:“娘娘那儿还等着急用,既然如此,不如挪些低位的来凑一凑,到底是娘娘那儿紧要。” 采月听了心里生着闷气,就华妃金贵不成。 因此也不离开,就盯着黄规全看,只把他看的左右为难。 不过他到底是机灵人:“呦,姑姑说得什么话,短了谁的,还能短了娘娘的不成,奴才这就开了库房,好好清点一番,说不得是底下奴才惫懒,没有记清楚也是有的。” 颂芝听了满意点点头:“正该如此。可不是哪个阿猫猫狗都能用得上。” 说着扬长而去,采月心里羞怒,可想着陵容向来劝慰眉庄息事宁人,这才忍气吞声,指点着小太监抬着银霜炭去了碎玉轩。 等回了住处,宝娟倒是体贴,替陵容烧好了熏笼,一进来暖和的很,宝鹊过来替陵容换了手炉,又给倒了热水。 琥珀这会替陵容解下披风,她坐在熏笼前取暖。 琥珀这时问:“小主可要送些炭过去。” 陵容摇了摇头:“看着面上亲热,可到底读书人多是清高自负的人,若我真的送了炭过去,说不得心里就不舒服,不过也不能坐视不理,我之前做了个围脖,你找出来明儿送去,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打发琥珀和宝鹊下去,独独留下宝娟。 眉庄是十月初有的身孕,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上旬,算算日子,也有两个多月。 陵容是十月中旬后侍寝,如今常感觉身子困乏,嗅觉灵敏了不少,心里算着小日子没来,就肯定下来,自己也有了身孕! 如今算下来,陵容也是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只比眉庄晚个十来天左右! 陵容心里高兴又激动! 只不过眼下宝娟却是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了! 见陵容一直盯着她,心里有些发紧,陵容笑了出来直接说道:“你是皇后的人!” 宝娟听了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否认:“奴婢不是……” 陵容直接打断她:“宝娟,你这些日子跟着我,多多少少也知晓了些事儿,你也该明白,我是个心细如发的人,若是没有察觉,怎么会当面与你说。” 宝娟自然明白陵容这些日子虽然不经常带着她在外行走,可到底住在一起,多多少少还是听到些风声。 陵容则半点也不让她放松,冷着声音开口继续说道。 “宝娟,你是康熙六十一年进宫,进宫前家住丰台大榆树村,家里本姓陈,你本名陈桃,家里排行第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一个已经出嫁,一个身子不好,你底下还有两个幼弟,没办法,这才想靠着小选进宫来博一个前程。” 她听了这话有些惊恐的抬起头看着陵容,身子越发抖了起来。 陵容接着又说:“你进宫后,本在内务府当差,皇后知道要选秀时,把你要了过来,让你卧底在新人里,作为报酬,皇后每年会赏你五十两银子,想必今年的银子怕是已经送了出去。” 宝鹃听了这话越发害怕起来,陵容加重声音问:“怎么,陈桃你也狠得下心,莫非二牛的恩情也要忘了不成?” 宝鹃有一回落水,是二牛救了她,到底暗生情愫,心里一直想着日后出宫嫁给二牛! 宝鹃听了终于崩溃,泣不成声。 “宝鹃,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她听了膝行爬到陵容的脚边哭喊着说:“小主饶命,小主饶命,奴婢只传了一回消息,只那一回!” 陵容伸手抬起她的头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宝鹃,莫非要在这宫里熬成嬷嬷不成?” “莫非你不想与二牛哥成婚?” “莫非你不想生几个冰雪可爱的孩子?” “莫非你要做不孝女,让你爹娘再也见不上你的面?” 陵容不断回忆着前世得来的消息质问着她。 “奴婢想,奴婢想……”宝鹃无力的哭着。 陵容叹了一口气。 “宝鹃,你若是能真正归心于我,那么以后我定然放你出宫回家团聚。” 她有些不可置信看着陵容。 “使功不如使过,宝鹃你若是再犯一次差错,我是不会饶了你的。” 听到这话,她才放下心来,拿袖子擦了眼泪重重说道:“奴婢一定唯小主儿马首是瞻!刀山火海也绝不松口。” 陵容又笑了起来:“哪里用得着,不过是你仍同皇后那里接触着,我让你传了什么消息,你再传了什么去。” 说着陵容起身开了柜子,拿出来备好的荷包递给她。 “这是一包银子,我知道你一直攒着不肯花销,也是存了让人捎回家的念头吧。” “寻个妥当人捎回去吧。” 她双手接了过来,又重重磕了个头这才起来。 陵容又沉思片刻对她招招手,等她过来陵容轻轻在她耳边说:“我有了身孕,你去传了给皇后吧。” 她听了立马瞪圆了眼睛! 陵容催促她:“洗洗脸再去,妥善传了出去就成。”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眼神复杂,最后还是重重点了头下去了。 皇上这些时日除了病着的甄嬛还有年纪尚小的淳常在,剩下的都已经侍寝过了,陵容的绿头牌也已经上了,其实即便陵容不说,也隐瞒不了多久了。 陵容喊了琥珀进来吩咐:“你去悄悄传给夏常在的丫鬟,只说小日子来前的第十四天同房能受孕。” 琥珀点点头应下。 陵容又起身拿来了绣筐,摸索着两条条刺绣精美的抹额说:“明儿一早你去替我送去太后宫里,说我感念太后提点,特意孝敬的。” 富察答应的事儿本是机密,可欣贵人时机把握那么精准,又是怎么知道的?莫非是宝娟? 眼下内部扫清了障碍,当然要全力对外。 欣贵人是老人,皇上虽然不怎么宠爱她,可到底有情分在。眉庄是新贵,家世背景强硬。 陵容太卑微了! 心里暗暗叹气。若陵容真的怀孕,就怕皇后要下手! 不过是区区县丞家的姑娘,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还不是打落牙齿和血吞!谁能替陵容出头! 那么夏常在一定要有孕,她本是娇纵的人,若真有了,怕就是第二个温嫔!皇后自然明白对她下手更方便简单! 陵容也能让皇后发了这邪火!树立了威严!不过是夹缝中存活罢了。 第二日,琥珀去太后宫里送抹额,陵容带着宝鹃,路上悄悄问她传出去没?她轻轻点点头。 这日陵容晚走了一会,正好遇上华妃的辇,前些日子又下雪,路边还有些没打扫干净,陵容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准备给她行礼,却装作不小心滑倒! 这一下却是连着丽嫔一个趔趄! 她一动,华妃的辇也趔趄了一下! 颂芝惊呼:“娘娘小心!” 好在这些轿夫素日里稳妥,不过趔趄一下,就稳住了身形。 华妃坐在辇上拍着胸脯,像是被吓了一跳。 丽嫔也舒了口气。 陵容赶紧起身,今儿她膝盖上戴着厚厚的垫子,又选了个宽大的衣服,没被看出来,又是仰面倒下,只是虚惊一场。 陵容赶紧跪下:“娘娘恕罪,臣妾一时没站稳惊扰了娘娘。” 丽嫔害怕责罚,立马横眉开口训斥:“安常在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娘娘!” 华妃也动了真怒,冷笑着说:“既然跪着,那就好好跪一跪!” 若不是因为刘畚的事,华妃哪里会这么好说话! 其实陵容为了防备华妃发火,也防备着! 今儿一早让琥珀去送抹额,就是为了让她与竹息姑姑一同来皇后宫里! 她来给皇后请安,顺道说太后这次要见得妃嫔。 想必此时正在路上!陵容只需磨蹭一会,她就能赶来!若是实在不行,陵容就自爆!总有逃命的机会! 华妃又训斥了几句这才去了皇后宫里,因为她神色不好,众人不敢多言,还是皇后出来了问了一句,丽嫔这才说了出来。 既然是陵容的缘故,皇后也只是问了句。 散了后又领着人去了太后宫里。 陵容虽然换了厚底鞋,膝盖又戴了护膝,跪着还是越来越冷! 等皇后从太后那里出来,又路过陵容说了句:“安贵人以后万万不可冒失。”就又回了宫里。 陵容咬牙又坚持了会,悄悄问了宝鹃什么时候了。 宝鹃有些焦急低声说:“小主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陵容听了牙一松就昏了过去! 宝鹃连忙大喊!幸亏皇后没走远,蹙眉让剪秋把陵容抬到偏殿,又让太医来诊治! 太医一上手就是一惊立马禀告了皇后! 安贵人有了一月多的身孕! 宝鹃听了喜极而泣,皇后想动手,反正陵容正晕着,听皇后半天没有动静,心里害怕她出手,这屋里除了太医,剩下的可全是她的人! 立马不敢装晕,醒了过来! 第50章 赏赐 其实不用陵容自己醒来,宝娟用她那个别人看不见的手一直掐陵容! 死丫头,牛一般使不完的劲儿! 把陵容掐的泪眼朦胧的,见她睁开眼,宝娟这才松了手立即激动的喊了出来:“小主,小主,您可算是醒了,您有了身孕了!” 陵容听着这话立即落下泪来,真的好疼! “我,我,我竟然有了……” 说着呜呜咽咽哭了起来,陵容感觉宝娟又想掐她,立马挣扎着起来要给皇后行礼。 “娘娘这是真的么?臣妾不是在罚跪么?” 见陵容还要颤颤巍巍的行礼,皇后心里叹了一口气,真是好运道,就差了那么一会就能成了事儿! 华妃跋扈罚跪安贵人,安贵人雪中受不住小产! 多么好的机会,就这样没了,真是可惜! 但是脸上还是露出些笑容来:“安贵人果然好运道,不过侍寝了一回,这便有了身子。” “本宫原以为你是个省心的,没想到你也有疏忽的时候,差点酿成大错不可挽回。” 陵容听了面色大变,双手放在小腹上哆哆嗦嗦哭着问:“娘娘,莫非?” 皇后总算是勉强露出些笑来:“好在你向来身子康健,如今太医诊了脉,确是没什么大碍,日后好好保养就成。” “臣妾多谢娘娘,臣妾多谢娘娘!” 陵容终于喜极而泣,实在是不容易! “既然有了身子,又跪了一个多时辰,本宫待会让人抬了辇过来,且坐着回去好生保养着吧。” 想了想又说:“如今这是宫里第三个孩儿了,你且在这偏殿歇息等候,本宫去同皇上报喜!” 陵容恭恭敬敬送了她出去,又等候了一会,见是个两人抬的小辇,宝娟扶着她上去。 陵容心里也害怕,也不想铤而走险,可到底是没法子,这才冒险一试。 宫里差不多都知晓陵容冲撞了华妃被罚跪,可现在竟然坐着辇从皇后宫里回去,一时之间众人都在猜测,也有不少人反应过来! 皇后到了养心殿的时候,皇上正好在批折子,苏培盛上来请安:“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皇上现在可有空?” 苏培盛见皇后面上带笑,知道是有好事情向皇上禀告,于是小心说着:“皇上看了年大将军的折子,发了火,奴才们都小心侍候着呢。” 听了这话皇后脸上笑容更深了些,苏培盛心里就有些猜测。 莫非是华妃闯了祸事?皇后是来告状?紧接着就否定了,皇后哪里这般不明事理,见猜不透,苏培盛说着:“娘娘稍待,奴才进去禀告。” 皇上现在还有些火大,黑着脸看着折子,见苏培盛进来,寒光一样看了他一眼,直把他看的心里发毛! 小心说道:“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皇上头也不抬问道:“她来做什么?” “奴才见皇后娘娘面上露着微笑,许是有什么喜事。” “传进来吧。”皇上一边说一边放下了笔,等皇后进来行了礼笑着说:“臣妾是来恭贺皇上的。” 皇上见她神情,也是心里松了下来。“哦?喜从何来?” 皇后见皇上茶杯里没了茶水,一边帮皇上倒了杯茶,一边说:“今儿安贵人查出了喜讯,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说着放下茶壶,又给皇上行了个礼说:“恭喜皇上,如今宫里已有三个怀着身孕的嫔妃,明年里这宫里就要热闹起来。” 皇上总算露出些笑来,皇后又试探着问:“前些日子,臣妾在皇额娘宫里时候,听皇额娘是想给欣贵人晋位分。欣贵人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此刻晋了位份,将来生了孩子也能留在身边照料。” 皇上沉吟片刻说道:“不急,等日后生了再说不迟。” “如今宫里还得劳你多加看顾。”皇上又拿起了笔。 皇后见状就说:“这是臣妾的本分,那这赏赐?” “朕会让苏培盛赏些物件下去。”皇上一边说一边批起了折子。 皇后再不敢打扰,行礼说了句:“臣妾明白,臣妾告退。” 皇上没抬头随意“嗯”了一声。 等皇后走了,苏培盛进来恭贺皇上,方才他在外殿,却是正好听到了消息。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你这狗东西耳朵倒是灵。” “既然听到了,去库房里寻些物件赐给安贵人。” 苏培盛听这言语就知道,皇上并不在意,实在是安贵人有些小家子气,皇上不过是让她侍寝了一回,这就有了,又想着华妃娘娘,心里感叹,这可真是命不由人。 等到了宫门口,琥珀迎了出来,陵容又让她回去拿银花生打赏了这抬辇的小太监,这才进了宫门。 “端妃娘娘现在可方便?”陵容看着琥珀问。 “奴婢听吉祥说,娘娘正在殿里。” 陵容点点头,如今端妃是主位,既然怀了身孕,自然要同主位说。 等进去时候,端妃正在地上由吉祥扶着走着,见她进来笑着看过来,陵容上前行礼,端妃让陵容坐在桌前,吉祥给她拿了帕子擦了擦汗。 “见你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可脸上又带着笑,莫非是有什么好事不成。” “娘娘果然慧眼明珠,臣妾今儿查出了身孕。”陵容说着有些娇羞起来。 端妃听了,眼里闪过惊讶,拉着陵容的手问:“真的?” 陵容点点头,端妃笑了起来:“好啊好啊。” 说着又拍拍陵容的手继续说道:“日后别做针线活了,仔细伤了眼睛,这孩子刚上身,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又让吉祥寻了个项圈,陵容见有些陈旧,她把匣子推到跟前有些伤感说道:“从前皇上给的,可惜我身子不争气,你别嫌弃,这是皇上小时候戴过的。” 陵容有些犹豫:“娘娘,这也太贵重了些。” 端妃压下心头的思绪亲手把匣子合上递给陵容:“给你你就拿着,放我这儿不过是压箱底,明年孩儿出生了,正该给他戴。” 见推辞不过陵容就收了下来,端妃显然知晓她被罚跪的事儿,忙催回去躺着休息。 等回去,琥珀和宝娟立马帮陵容摘了身上绑着的垫子,又给陵容换了身半就不新的旗装。 陵容吩咐琥珀:“快开了柜子,有一个蓝色的荷包,还有个紫色的,还有个绿色的,你拿出来,在把银花生拿出一匣子来。” 果然没一会苏培盛就笑着来了:“恭喜小主儿,皇上知道了高兴,可正批折子,打发奴才来给小主儿送赏。” “辛苦公公了。”陵容朝着琥珀使眼色,琥珀拿着蓝色荷包上前恭敬递给苏培盛。 “请公公喝茶。”他笑着接下说:“那奴才就厚颜沾沾贵人的喜气。” 宝娟和琥珀上前指点着小太监放下赏赐,苏培盛就行礼告退回了养心殿。 没一会皇后打发剪秋来了,陵容让琥珀给了她个绿色的荷包,接着宫里众人得了消息,都有赏赐下来。 华妃却是在宫里暗恨:“真是好手段,幸好没出什么事,若不然本宫还得吃个暗亏。” 曹贵人也沉默片刻,确实,若不是安贵人身子好,本来低位嫔妃冲撞了高位,受罚也得认命。 偏偏安贵人有了身子,若是出了事,皇后定然会揪着不放,华妃虽然有协理六宫之权,可说到底她也是皇上的妾室,哪里有权利惩处皇上的嫔妃。 这事没人较真,若真有不要命的揪着不放,华妃也得小心应对着。 见华妃阴沉着脸,曹贵人想了想说:“臣妾听闻那宝娟是皇后身边的剪秋挑中的,依臣妾来看,这宝娟定然是皇后的人。” 华妃听了脸色更是阴沉:“好啊,这个毒妇还想栽赃本宫!” “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 又小心劝慰道:“如今宫里三个人有了身孕,若是有人诞下皇子,娘娘不如抱养一个过来。” “她们三个都是贵人身份,哪里有资格教养皇子,到时候高位不就只有娘娘一个,只要有孩子,自然就比皇后强!” 华妃不屑着说:“不过是替旁人养孩子,有什么好。” 曹贵人这时走上前凑到她耳边说:“娘娘,话不能这么说,谁带的谁亲,娘娘想想皇上,如今还在加恩佟贵妃族里。” 华妃听了一怔,当年太后位份低,生了皇上后就抱在佟贵妃身前教养,和太后情分却是平平。 曹贵人见她听进去,又笑着说:“都说这孩子抱着抱着就来了,到时候若真能引来皇子,娘娘才是赢家。” 等太后得了消息也有些惊讶。 “原以为她是个没福气的,没想到竟然有了身子。” 竹息听了就问:“娘娘,奴婢再选个嬷嬷下去么?” 太后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都是贵人位份,前两个赐了,也不差她这一个,你去走一趟。” 竹息看着太后头上的抹额说:“安贵人是实在人,给您绣着两条抹额,又仔细又细心。” 太后摸了摸头上的抹额也带了些笑出来。 琥珀几人都劝陵容歇歇,可竹息没来,陵容是在不敢懈怠了,日后还要倚仗太后,自然不敢在竹息面前失礼,有时候竹息不仅是竹息,更是代表着太后! 好不容易等她来了,陵容见她身后跟着芳白!这倒是出乎意料! 两人给陵容行礼,竹息就说:“恭贺小主,太后赏了您芳白,日后由她照看着您。” 陵容让琥珀给了她紫色荷包,里面是一包珍珠,算是重礼。她笑着收下就告辞回去。 芳白笑着上来又给陵容行礼:“小主每回真是出人意料,奴婢听小主有了身子,毛遂自荐来照料您。” 陵容心里满意,能把小路子教导的这样好,芳白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况且她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身边正缺她这样的人。 “我与嬷嬷缘分深厚。” 亲自开了柜子又拿了个紫色的荷包出来,这也是一包珍珠,递给她:“嬷嬷且用心当差。” 她笑着收下:“奴婢可不是糊涂人。” 相视而笑,琥珀扶着陵容歇下,宝娟带着芳白去求见端妃,虽然是太后赏的,也总要见过主位才是! 躺在床上,陵容看窗幔上绣着燕子,忽然心里一动! 倒是让她想起来危月燕!好啊好啊! 第51章 包子和帽子 陵容草草用了些饭睡下,芳白由琥珀等陪着,只不过这后殿里实在是狭小,因此和吉祥说了,拿了钥匙开了西侧殿。 只不过这西侧殿许久没人住过,虽说偶尔有人清扫打理,可还是缺了人气,有些阴冷。 小路子四处环顾,又走走摸了摸桌面说道:“嬷嬷,光凭咱们几个一时清扫不出来,不如我去叫些平时相处的好的来,一起上阵,总能快些。” 芳白笑着说:“好啊,只要是来,姑姑就给赏钱。” 琥珀听了,知道芳白从前在御前,不敢怠慢,连忙放下笤帚说:“小主平日里给了打赏的花销,嬷嬷用这个就成。” 芳白一边拿鸡毛掸子弹灰一边回头说:“小主是小主的心意,我也出点,宫人们过得凄苦,能有一点是一点。” 小路子去了没一会,倒是叫来了不少小太监,一个下午就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琥珀又从内务府领了不少物件。 原本要拿钱换,可黄规全一把推回去。 “姑娘这是做什么,就不说安小主如今怀了身孕,就说芳白嬷嬷那可是曾在御前行走的嬷嬷,咱们哪个没受过她恩惠,如今她老人家又得了差事,这点物件全当我孝敬了嬷嬷。” 琥珀心里想怕是嘴上说得好听,这物件没了总得他黄规全贴补,还是把荷包又递给回去。 “公公不要推辞,日后嬷嬷在我们宫里日子还长,总有公公孝敬的时候,哪里还差这一天。” 见他还要推辞琥珀又说:“今儿是我们小主的好日子,公公之前真是有求必应,我们小主说了一定要给了公公,请公公喝茶用。” 听到这儿黄规全才满脸堆笑的收下,又给拨了不少炭火这才让人帮着运回了后殿去。 全都新换了一遍,又点了熏笼,屋里这才暖和起来,琥珀拿了赏钱过来,给每人抓了一大把钱。 芳白这里也开了荷包,一个个赏赐了下去,只把这些个小太监高兴的眉开眼笑。 打发了众人,眼瞅着时候不早,琥珀就要去小厨房忙活,芳白听了笑着说:“今儿匆忙,我之前也在灶上待过,做的一手好汤水,明儿等问了小主有无忌口,我再给你们显露身手。” 几人正说话着,看见有人来了,宝鹊进来说:“欣贵人来了。” 几人听了面面相觑,这样晚了欣贵人来做什么,待会天黑了更是让人担忧,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总脱不得干系。 芳白开口问:“小主可醒了?” 宝鹃回道:“醒了,正在选布料。” 芳白点点头,让众人各自忙活,她出去把欣贵人迎了进来。 二人一见面,芳白笑着给欣贵人行礼。 “欣贵人安,奴婢倒是许久不见贵人了。” 欣贵人只知道太后赏了嬷嬷下来,却没想到竟是芳白!心里更是肯定了几分笑着说:“我道是谁,原来是嬷嬷。” 屋里有些昏暗,宝鹃又给添了灯,并和陵容禀告:“小主,欣贵人来了。” 陵容有些意外,正说话间芳白和欣贵人进来了屋里。 连忙上前拉着她的手,等行了礼又坐下,欣贵人看着桌上的布料说道:“是我来的唐突,打搅了妹妹了。” “欣姐姐哪里话,不过是看看料子打发时间罢了。” 宝鹃上了蜂蜜水,欣贵人又接着说:“原本不想麻烦妹妹,只是没办法这才求上了门。” 陵容心思急转,欣贵人如今有孕,哪有不开眼的敢欺负她,自己又是位卑言轻,哪里能在主子面前说得上好话。 这样一来,莫非是萨仁? 陵容笑着接口:“姐姐可是遇上了什么……” 欣贵人露出甜蜜又苦恼的神情,最后叹气说道:“正是萨仁,下午搬到了太后宫里,许是有些认生,一直默默垂泪,连太后都惊动了,哄了半天倒是不哭了,可还一句话都不说。” 说着露出担忧神色,“妹妹不知道,可是把我吓坏了,心里害怕萨仁惹了太后不喜。” 又叹气说道:“还是竹息姑姑哄了会,萨仁这才说了句包子。” “太后都调笑她人小脾气大,可等御膳房上了她又浅浅只咬一口。” “还是竹息姑姑想起来说了句,说贵人之前做了不少,问我是不是给公主送去过,我这才反应过来。” 说着露出歉然神色:“这也是没法子了,这才求到妹妹这儿来。” 陵容听了暗暗舒了口气说道:“姐姐也太客气了些。” 转头问琥珀:“我记得今儿发了面?” 她点点头,陵容就催促她:“停了别的,先去灶上蒸上。” 欣贵人听了就露出些感动神色来,陵容见她似乎要说些什么,连忙拉着她的手说:“萨仁我虽没见过,可许是因为有了身子的缘故,半点也听不得孩子受苦。” 想了想又说:“姐姐是在我这里等等,还是做好了再给姐姐送去?” 欣贵人就笑着说:“早想来妹妹这儿坐坐,可一直没机会,今儿来了,正好在妹妹这儿待一待。” “正好,这回赏了我不少料子下来,想着虽然做不了什么大针线活,可一些零碎的还是多多少少能做些,想着替皇上做一顶帽子,替太后绣一个荷包,还有皇后娘娘。” 陵容顿了顿又说:“皇后是正经主子,我想着为她绣个炕屏。” 欣贵人听了就有些惊讶:“妹妹还是三思,孕期最忌讳坐着躺着不动,还是得勤下地走动才是,这炕屏再小,也得费不少功夫。” 陵容听着笑了笑:“刚进宫那会儿,得闲时候就绣了大半,如今不过是再费个一两天功夫就成,只是这底座?若是差遣造办处,可还能行?” 欣贵人想了想说:“低位的妃嫔倒是少有麻烦造办处的时候。” 又回忆着替陵容解释:“造办处始立于先帝,原先位于养心殿和圆明园内,康熙三十年间因宫中所需急增,又将隆宗门西慈宁宫的茶饭房改建为造办处,后又增加白虎殿后房百楹为造办处的工作房。” 说着又有些犹豫:“按理说造办处为皇上打造器物,妹妹若是实在拿不准,不如先问问内务府,有没有现成的,实在不成咱们再想办法。” 陵容听了点了点头,欣贵人到底是宫里的老人,自然知晓些皇上和太后喜爱的样式,等二人选好了布料和图样,琥珀提着个四层的食盒进来。 欣贵人就又欣喜起来,又回头看了看陵容说:“妹妹若是得闲,不如同姐姐一起走一趟。” 欣贵人果然会做人! 毕竟是陵容受累做了包子出来,按着规矩,陵容平日里少有去太后宫里的时候,这回有理由去,当然要去。 陵容笑着对她说:“我正想见萨仁,姐姐可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说完宝娟替陵容穿上厚披风,又换了厚底的平底鞋,拿了手炉,想了想陵容又让宝娟开了柜子拿了顶虎头帽出来。 欣贵人见了这虎头帽,眼睛都直了! 色彩艳丽,配色讲究,刺绣精美,她倒是替陵容舍不得:“这样精美,妹妹毕竟是妃嫔,还是少做些针线,实在是费眼睛。” 陵容拿在手里又仔细看了看针脚,检查是否有破损,笑着也说:“姐姐快走,今儿着实有些晚。” 其实现在天还亮着,只不过待会天黑后不好随意走动,陵容这才催促了起来。 路上陵容又解释:“看着费事,其实也还成,有琥珀和宝娟帮衬着,做起来也快。” “更何况还劳烦了内务府纺织局里的绣娘,姐姐还请不要介意才是。” “不介意不介意,我小时候见人戴过,那时还羡慕的很。” 到底路上有风,陵容二人就停了话头,又走了一会,这才到了太后宫里,天色渐晚,宫里点了灯,倒是亮堂堂,有宫女进去禀报,竹息出来替二人打帘。 又给她们行礼:“太后正在后殿陪着公主。” 解了披风,欣贵人提着食盒,陵容手里拿着虎头帽随竹息去了后殿。 见了太后,陵容和欣贵人赶紧行礼,萨仁正坐在太后怀里,许是太后正给她讲故事,她小脸上带着笑意,眼睛黑溜溜的,还有酒窝,真是可爱。 太后见来了点点头,又见陵容手上拿着的帽子,欣贵人当先开口:“今儿劳烦了安贵人。” 太后看见食盒,就同竹息说:“提下去,再热热端上来。” 竹息从欣贵人手里接过来食盒去了小厨房,欣贵人又笑着说:“安贵人真是好手艺,您瞧这帽子栩栩如生。” 太后就露出些笑来,轻轻对萨仁说:“那是你安娘娘,萨仁喜欢安娘娘做的帽子吗?” 萨仁从陵容进来眼睛就盯在虎头帽上,听了太后这话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去,又挣扎着想下来。 太后笑着把她放到地上,没想到她人小却机灵,对着陵容行礼说:“萨仁谢谢安娘娘。” 几人见了都露出笑来,陵容走上前递给她帽子,她拿着仔细瞧了瞧,转身就聚过头顶说着:“太太戴太太戴!” 太后听了更是高兴,陵容心里猜测,如今老十四还在守着先帝陵寝,这位大将军王或许才是太后最爱吧。 当年皇上出生后,太后位分低,皇上在佟贵妃宫里养着。 可到了十四弟就不同了,是太后亲自教养,都说一碗水端平,可十个指头还有长有短!哪里是能一视同仁的。 想来太后与皇上还有心结,或许正是这样为皇上看顾子嗣,日后母子二人关系总有冰释前嫌的时候。 等竹息端了包子来,萨仁许是熟悉了太后宫殿,又或许是饿了,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太后就对陵容点点头,陵容心里一喜,总算是在太后这里留下些好印象! 又略坐了一会,见天色黑了下来,二人正要告退,太后就对竹息说:“你去送送安贵人,她那处住的偏僻。” 陵容赶紧谢过太后,等穿好披风,竹息已经带着宫人点着灯在等着,陵容又同欣贵人分别,这就由竹息陪着往延庆殿走。 等走到一处地界时候,忽然一阵风吹过,灯笼就灭了几个,陵容忽然闻到一股香烛味道,又有风卷来些没烧完的纸张,有个落在身上,陵容有些紧张赶紧扒拉下去。 太后宫里有个圆脸的小丫鬟心细捡起来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竹息见了也是心里一紧! 只见她面色发白紧紧捏着那烧了一半的纸哆哆嗦嗦说了句:“巫蛊!巫蛊!” 竟然直挺挺昏了过去! 第52章 蛛丝马迹 众人见状,有些骚乱起来,陵容瞧着琥珀有些慌乱,立马用劲抓着她的手。 和她对视一眼,竹息姑姑应该也许久不见这样的阵仗了,有一时的恍惚。 陵容见她似乎想要开口,立马抢先呵斥:“胡言乱语!皇上政治清明,皇后矜矜业业,速速闭口。” 陵容虽然是贵人位分,但到底是皇上妃嫔,虽然不是正经主子,可好歹也是小主,听我厉声呵斥,众人不敢闹腾,立马安定下来。 陵容示意琥珀从那昏厥的宫女手里拿来那烧了一半的纸张。 她也是机灵! 用力捏开那宫女的手,拿了起来半点不敢看,直接对折起来,陵容立马接过来又递给竹息。 “难怪宫规不许夜里随意走动,本就是黑乎乎看不真切,莫要说这宫女胆子小,若不是嬷嬷这样年长的人陪着,我也怕的厉害。” 她不动声色收下这纸,陵容看了看这地上的宫女又说:“既然这宫女胆子小不经事,姑姑还是让人送了她回去。” 竹息点了点头,吩咐几人架着那晕厥的宫女回去,又见她对个机灵的丫鬟使眼色,陵容明白这定然是要先去回禀太后! 陵容头一回走夜路就有这样的事儿发生。 见竹息暗中打量自己,陵容心里明白,这可真是有些巧了! 既然竹息起了疑心,陵容就不能让她半路回去。 尽管事情危急,她也得亲自把自己送回去!最好在宫里停留片刻,这才能洗清陵容的怀疑。 “嬷嬷,夜风深重,咱们疾走几步。” 竹息点了点头,一路上加快了脚步,没一会就回了后殿。 等进了门陵容立即说道:“嬷嬷来的正好,我下回还不知道何时才能面见太后,太后一向对我慈爱,我绣了荷包,还请嬷嬷帮我呈上去。” 不等她反应,陵容立即喊道:“宝娟,宝鹊,小路子你们来!芳白姑姑,芳白姑姑!” 几人听见陵容这呼喊连忙都进来,芳白瞧着就似乎察觉到什么,陵容见了她立即吩咐:“嬷嬷,走多了夜路有些冷,嬷嬷去帮我盛一碗熬好的汤来。” 陵容见她神色一紧,就明白她感受到了。 走多了夜路!下半句不就是走多了夜路终于遇到了鬼! 她神情凝重去小厨房,陵容又对宝娟说:“开了柜子,里面有一对紫色的荷包,你拿了来。” 又看着宝鹊和小路子说:“姑姑送了我回来,灯笼里蜡不够烧了,你们二人去替姑姑换些蜡去。” 几人也感觉有些不对劲,立马行动起来。 没一会宝娟拿来个匣子,陵容接过来打开一看,这是从前在家绣的,图案精致,只不过料子比不得宫里,但也算精美。 陵容勉强露出些笑来递给她:“劳烦姑姑了。” 她点点头收下,正准备转身走陵容又赶紧说:“我为太后娘娘抄了经书,等明儿得了准许,想为娘娘供在宝华殿里,不知娘娘这儿可否有什么讲究。” 竹息终于露出些笑来说:“小主儿难得有孝心。” 陵容听了立马会意说了句:“姑姑回去路上小心。” 等她一走,陵容立马又问琥珀:“那儿是?” 琥珀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瞧着像是重华殿,也就是冷宫所在。” 陵容听了更加疑惑:“怎么会?” 说着陵容立马抱着小腹装作疼痛样子,几人都惊慌起来。 陵容带着些焦急对琥珀说:“速速去求见皇后娘娘,求她指一个太医来,许是受了惊吓的缘故,琥珀,你可听明白?” 她郑重点了点头,陵容由宝娟扶着上了榻。 现在不过是酉时末,看着天黑,其实还算早,又过了一会琥珀带着剪秋和太医来了。 剪秋给陵容行礼后就说:“娘娘听说小主这儿要请太医,实在放心不下,特意打发奴婢来替娘娘瞧上一眼。” 又示意太医替陵容诊脉。 “小主似乎受了惊吓,不过还好,只需开些安神的药就成。” 陵容让宝娟同他下去开方抓药,琥珀帮着轻轻关上门。 陵容立即坐起来对剪秋招了招手,等她走进低声说:“今儿萨仁公主搬到太后宫里,想吃包子,欣贵人过来和我说,蒸好了包子,我们一同去了太后宫里,陪着萨仁公主吃完。” “因我住的远,太后让竹息姑姑送我,走到重华殿的时候闻到香烛味道,有烧了的纸随风飘了出来。” “太后宫里的一个宫女捡起来一看就惊呼巫蛊,说着昏了过去,竹息姑姑拿了那张纸。” 剪秋听了也是面色大变,巫蛊在这宫里可是大忌! 连忙追问:“小主可看清写了什么?” 陵容摇摇头:“到底被吓了一跳,并不敢看。姑姑快去同娘娘说,这也太巧了些!” 剪秋也明白事情紧急,立马行礼回去。 竹息加快脚步回了太后住处,太后正在小佛堂,竹息进去的时候太后正在捡佛豆,竹息立马上去和太后详细说了一遍前因后果,又把那纸张拿出来有些犹豫。 太后见了就淡然说:“什么事情哀家没有见过。” 竹息还是有些犹豫,见太后一直等着,还是递了过去,烧了一半的纸上写满了触目惊心的“死”,在烧了的地方看着还有个字,正是“乌”。 难怪竹息紧张,这宫里和乌有关的不外乎两个人,一个是乌雅氏太后,一个是乌拉那拉皇后! “你瞧着安贵人?” 竹息难得夸赞了一句:“临危不变,处事不惊,沉着冷静,又懂得分寸,还会琢磨人心,可惜了出身不好。” 太后接过来匣子拿出荷包来看了看,又说道:“哀家出身也好不到哪里去,既然她有孝心替哀家遮掩,哀家也不能小气了,只等日后孩儿出生再说。” 正说着皇后来了,等请安后太后递给她那纸张说了句:“既然夜深了,也不必闹得人尽皆知。” 这事其实并不复杂,陵容躺在床上也在思量,冷宫里妃嫔大都疯疯癫癫,莫非是芳贵人? 琥珀过来轻轻和陵容说:“小主,富察答应那住处,也在重华殿附近。” 陵容心里有些惊讶,莫非这竟然是富察答应做的不成? 立马感觉不对劲,这里面或许有隐秘。 富察答应即便是再不聪慧,这等巫蛊之事哪能做得出来。 莫非是华妃不成?现在刘畚尚未找到,皇上已经隐隐不满,若是富察答应死了,到时候即便是抓了刘畚,也成了死无对证。 富察答应一去,她的几个丫鬟哪里还能逃脱,说不得就被撵到了什么地方去,到时候自然是会报了病故。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可是谁传递的消息呢? 这怕是简单,只不过这个时机把握的这样精巧,那张纸上到底写着什么? 因为害怕牵连进去,陵容和琥珀都不敢看,那宫女看了一眼就被吓得晕了过去,莫非纸上是画的是符咒?还是写着什么? 剪秋既然来了,皇后一定会去太后宫里,也不知道皇后有什么打算。 第二天到了皇后宫里请安的时候,难得萨仁竟然也来了,由竹息姑姑领着,头上带着虎头帽,童声童语,又懂规矩,还给皇后带了礼物来。 “皇额娘,这是儿臣最喜爱的一个,儿臣帮皇额娘簪上。” 她手里拿着个红色的绒球,勉强算是个簪子,只不过有些短罢了,皇后也笑着,剪秋见她没反对,笑着上前来行礼:“奴婢抱着公主。” 说着剪秋抱起来萨仁,她用小胖手轻轻把簪子簪在皇后侧边,好在她今儿戴了钿子,倒是牢牢戴了上去,萨仁趁着机会,一下亲在了皇后脸上! “哈哈哈”笑了起来,皇后也有些意外,剪秋放下她来,她又过去趴在皇后膝盖前抬着头看:“皇额娘真漂亮!” 即便是皇后铁石心肠,此刻也有些触动,让剪秋拿了不少零嘴出来让萨仁吃。 就连华妃今儿也没了言语,只是眼睛默默盯着萨仁。 皇后心情好,今儿没过一会就散了,众人也不知晓昨儿夜里的事。 眉庄见陵容面色不好过来担忧着说:“是不是昨儿没歇息好,早些回去再眯一会。” 陵容点点头,等回了宫里,琥珀也回来了,她过来轻轻说:“小主,今儿一早,有人看到太后宫里有人提着食盒出了宫,对外是说太后想起了四阿哥,让人去送些吃食。” 陵容心里就明白过来,这事把昨天夜里知晓这事儿的人都打发到园子里。 陵容见琥珀有些担忧,也明白她是有些害怕,陵容立即安慰她:“琥珀这些天就在宫里,不要再随意出去。” 等到了下午,就传来消息,皇上发话杖毙了富察答应身边的丫鬟,说是没有好好照料富察答应,让她如今有些疯癫,而富察答应又挪了宫,到了更偏远的崇光殿。 接着这事儿仿佛没发生过一般,陵容认真抄写佛经,等抄好了一卷,亲自送去了宝华殿供着。 只不过陵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把佛经送去了太后住处。 太后看着这佛经说着:“这是《大佛顶首楞严经》其中的一卷,难为她有心,这经文破一切咒法。” 递给竹息又说:“供在小佛堂上吧。” 等竹息回来太后又低声问:“富察答应还没说?” 竹息低声说道:“是宜太妃!” 第53章 双胎! 剩下的日子陵容和琥珀一直担惊受怕,只不过有些蹊跷,竟然一点风声也听不到,皇后那里仿佛也偃旗息鼓。 暗中问了宝鹃,她只说皇后那边风平浪静,线人没同她接触。 又过了些日子陵容这才放心让琥珀出来走动。 刘畚那事也没了动静,陵容心里猜测莫非是皇后没了法子?难道刘畚真回了老家? 眼见到了年关,如今陵容和眉姐姐有将近四个月的身孕,因此也越发小心起来。 腊月二十三这天,内务府黄规全亲自送来了炕屏底座,黑漆描金鸡翅木的底座,上面绷着苏绣的兰草。 陵容点了点头,琥珀拿了个荷包要递给黄规全,哪知道他推托了下说道:“小主日常赏奴才,奴才记在心里。” 陵容笑着说:“我到底位分低,能赏赐给公公不过是些银钱,若是公公想要金瓜子什么的,我这里也没有。” 黄规全听了立马说道:“诶呦,我的小主,您就是借奴才胆,奴才也不敢同您张嘴不是。” 说着又看了看琥珀,陵容见他这样子像是想说些什么。 陵容对琥珀点点头,琥珀出去后,黄规全这才小声说:“造办处虽然也在内务府,可却不是奴才能指使的动的,也不知皇上从那儿得了消息,您说奴才哪里敢要您的赏钱。” 陵容也有些讶异:“哦,皇上竟然知道了?” 他也有些不解:“可不正是,还派了苏公公下来特意和奴才说了一声。” 陵容听了沉思片刻这又说:“既然皇上知道了,不知公公这里还有底座?若是有玻璃那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候将两片玻璃镶上,给皇后主子绣了,倒是不好不给皇上主子。” 黄公公听了立马恭维:“呦,难怪皇上和皇后看重小主儿,小主果然有心,您放心,就算库房没有,奴才今儿也回去求着也要让他们做一个出来。” “那就好,还是这样的尺寸,你帮我留心。” “好嘞,您就等着吧。”说着他告退下去。 陵容又喊了琥珀进来,让她找了块浅蓝色的布料蒙着炕屏,由她抱着,宝娟扶着陵容就朝着皇后宫里走去。 等去了时候,没想到皇上竟然也在! 给二人请了安:“臣妾请皇上安,请娘娘安。” “臣妾来的不巧,打搅了皇上和娘娘。” 皇后听了笑着说:“无妨,不过是本宫请皇上来说些年节的事儿。” 皇上也对陵容说了句:“坐着说话。” 又福了个礼这才坐下,又让琥珀把炕屏递给剪秋,这才对二人说。 “臣妾进宫后,多凭娘娘看顾,这些日子娘娘又免了臣妾的晨昏定省,臣妾心里感念,实在是无以为报,之前见娘娘宫里养着不少兰草,这就想着为娘娘绣个炕屏,还请娘娘勿要嫌弃臣妾粗苯。” 皇后听了脸上笑容多了几分:“哦,那本宫可要好好瞧瞧。” 示意剪秋放在她与皇上中间的桌子上,剪秋解开包着的蓝布,皇后有些惊讶起来:“竟是苏绣,可真是栩栩如生,又有兰草神韵,真是一双巧手。” 皇上难得也夸了句:“倒是绣的颇具高洁之意。” 陵容笑着说:“臣妾多谢娘娘夸赞,还好娘娘能入了眼。” 皇后笑着对皇上说:“皇上您瞧,安贵人温柔体贴,臣妾还是头一回收到妃嫔的针线活。” 陵容听了这话又赶紧接口:“娘娘乃是宫中德行典范,孝敬太后,敬爱皇上,宽宥我等妃嫔,慈爱子女,萨仁公主来了哪次不是笑着来笑着回去。” “娘娘这样为我们操劳,臣妾们都看在心里,也是臣妾厚颜这才给娘娘送了孝敬来,娘娘宽和,不与臣妾们计较。” 皇后尽管背地里出手,但面子上总能过得去。 太后是她姑母,她常去也是正常,华妃势大,她也多番忍让。 不过慈爱子女这却是陵容胡诌,也许是萨仁聪明可爱,又是公主,日后说不定还要抚蒙古,不过就这几年,皇后这才多她多加看顾。 皇上听了陵容的话,也是点点头:“安贵人说的正是,一年来倒是辛苦了皇后。朕也都看在眼里。” 许是从前皇上从未当着外人夸赞过皇后,陵容见皇后罕见露出一丝真情。 皇后又打量陵容几分这才说道:“到底是有了身孕,这针线活还是先停了,等日后得闲了再做。” 陵容笑着站起来给皇后行礼说:“臣妾明白。” 这时皇后却露出些担忧来说:“皇上,安贵人同令贵人不过差了十来天,可安贵人这肚子却有些大,可曾请太医瞧过?” “本宫听说芳白能烧不少滋补的汤汤水水,可你也要心里有数,万万不能补了太过。” 陵容赶紧回话:“芳白嬷嬷也与臣妾说了,如今已经停了汤水。” “既然如此,不如今儿请个太医来仔细瞧瞧。” 又问皇上:“皇上觉得呢?”见皇上点头,皇后对剪秋说:“去请章太医来,还有孙太医。” 正闲话说着的时候,太医来了,等行了礼,两位太医上手摸了脉,脸上都露出些笑来回禀:“启禀皇上、皇后,安贵人这是怀了双胎,因此肚子才比令贵人看着大些。” 皇上听了有些讶异,皇后也是一样,不过她到底厉害,站起来给皇上行了个礼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陵容虽然有些猜测,可太医说了,她才放下心来,一时间只觉得欣喜,等太医告退后皇后想了想又说。 “虽然有些波折,但到底如今有她们三个怀着身孕,不若趁除夕时候,皇上给她们晋一晋位份。” “臣妾从前粗心,没有留意萨仁,孩子们还小,到底由生母照料着也放心,皇上瞧温宜,曹贵人就照料的好,到底阿哥所和公主所太过于冷清。” 皇上听了沉思片刻:“她们到底年轻,即便升了嫔位,也怕是难以让人信服,既然皇后觉得由生母照料好,那索性将来就给了她们恩典。” 陵容听了就明白过来,皇后并不想让我们封嫔! 若是如此为什么不单独提出来欣贵人,她是宫里的老人,如今又怀着第二胎,偏偏提了曹贵人! 曹贵人与华妃交好,就凭这一点,皇后也不能让她成了嫔位! 陵容心里想着,若是可能,不如推曹贵人一把,位份上来了,难道还要同华妃一条道走到黑? 曹贵人难道就一直肯寄人篱下,受着华妃刁难? 只不过到底轮不到陵容做主,听了皇上这话她还是起来行礼谢了皇上这恩典。 见皇上似乎还有话要同皇上说,陵容就告退了出来。 等回去,陵容让琥珀算了算开销,琥珀算完有些惊讶:“小主,这几个月总共花了二百九十两银子了。” 陵容点点头:“到底是头一年,打赏多。” 琥珀有些担忧:“眼看着要过年,还得赏赐,奴婢怕银钱不够。” 说着又低声说道:“既然皇上准许小主带孩子,将来奶娘也得有打赏。” 沈府里王嬷嬷也正同沈母对账,王嬷嬷拿着好几本账,一笔一笔对了起来。 快到午时才和沈母禀告完毕,王嬷嬷不由感叹说了句:“今年花销也太大了些。” 沈母也知道,但还是说了句:“到底眉儿有了身孕,等日后生了皇子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王嬷嬷有些惊讶:“日后?” 沈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如今宫中可不是风平浪静,都说先开花后结果,也不急于一时。” 王嬷嬷听了这话点点头又斟酌着说:“安贵人,到底是和大小姐日子太近了些。” 沈夫人则无所谓说着:“这样正好,你瞧着她柔柔弱弱,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手段高明,偏偏让人如沐春风,就那珍珠生意,说给就给,毫不拖泥带水,寻常人哪有这样的果决。” “这可是传家的生意啊!即便日后方子交了出去,可也算是细水长流。” “日后眉儿生了孩儿,她也生了,这样才好,若不然就算再豁达的人,瞧着眉儿又有宠爱又有孩子,你说她心里会不会难受?” 王嬷嬷点点头:“也是,将来两个人还能说到一块去。” 沈母笑了出来:“可不正是,养儿方知父母恩,这珍珠生意咱也不白得了。” “您待表姑娘如同亲生,大小姐进了宫,您为她备着的嫁妆都给了表小姐,不是奴婢多嘴,日后二小姐也要出嫁,到底亲疏有别。” 沈母摇摇头:“这话日后你不必再说,嫁妆没了再攒就成,我那妹妹就瑶瑶这一根独苗,我既然是她嫡亲的姨母,自然要为她打算。” “元之进京也有段时日了,如今还跟着王大人?” 王嬷嬷说到这儿笑起来了:“正是,日日笔耕不辍,王大人都夸了几回。” “可曾问过王大人有几分可能?” 王嬷嬷就笑着说:“一甲怕是不成,二甲里也是上等!” 沈母点点头:“今儿你再去看看,有什么短缺,若是银子不够使,你去拿些给那萧姨娘。” 王嬷嬷听到萧姨娘点了点头感叹:“这亲家太太心思简单,为人和睦,也不管家,每日里都是走走看看,表小姐嫁过去日子好过着。” “如今是萧姨娘帮着管家,见了奴婢说了好几回,只说大奶奶嫁过来她就陪着亲家太太每日里上上香念念佛经。” 沈母沉默片刻又问:“是亲家老爷有些胡闹?” 王嬷嬷有些不好接这话,委婉说了:“听萧姨娘那意思是这样,亲家老爷不是个安分的。” 沈母就皱起了眉毛,王嬷嬷见了赶紧走上前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萧姨娘私下和奴婢说了,亲家老爷中了风!已经辞了差事,那二房太太留在当地照顾着,萧姨娘说亲家太太身子不好,不能奔波过去。” 说着王嬷嬷就有些感慨:“亲家老爷这一病,再胡闹也胡闹不成了,萧姨娘说瘫在了床上。” 沈母这才放下心来,只不过又蹙起眉毛:“那二房?” 王嬷嬷就露出些怪异神色来:“是萧姨娘她们的人!” “夫人,这安小主着实让人害怕。” 沈母也叹了口气:“是啊,前前后后,安顿的妥妥当当,好在咱们同她交好,给眉儿送银子的时候,千万记得也给她送上一份!” 陵容回了后殿,琥珀还是有些计较,给陵容倒了水还是忍不住轻声说:“皇上到底思虑重,如今高位上几个都不曾生养,莫非皇上还存了一人给分个孩子的念头?” 当陵容睡起来时候,宫里就传了消息出来,准欣贵人、令贵人和陵容家眷三日后入宫觐见! 第54章 早下手 等陵容得了消息立马激动起来,哥哥怕是来不了,这宫廷内帷怕是不许他来。 可安母能来,按理说能带个侍候的丫鬟来,不过陵容猜安母说不得会带萧姨娘来。 心里想着,安母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十有八九会带萧姨娘过来。 这可是难得的恩典,陵容让琥珀把赏赐的首饰拿了出来。 哥哥成亲的时候陵容不在场,想着皇上之前赏了镯子下来,虽然都记着档,到时候记上失手打了就成,正当挑镯子的时候,欣贵人和眉庄前后都打发了人来。 刚送走欣贵人身边的兰儿,没想到采月又来了。 见她拿着个匣子,等行了礼她笑着说:“贵人,家里送了些钱来,夫人特意交代这是给贵人的,只当是今年珍珠的利钱。” 陵容心里明白,随着哥哥与表小姐成亲,两家人也算绑在了一起,因此陵容对琥珀点点头,她上前就收了下来。 采月这时又问:“我们小主打发奴婢来问贵人一句,是今儿到皇后娘娘那儿道谢么?” 陵容笑着说:“这是难得的恩典,自然是越早越好,即便你不来,我也要打发琥珀去寻姐姐,你快回去替姐姐换上衣裳,咱们这就去皇后娘娘宫里谢恩。” 她听了赶紧行礼回去,琥珀就问陵容:“小主儿可要看一眼?” 陵容点点头,她边开匣子边说道:“看着不大的匣子,倒是挺沉手的。” 开了一看,果然如陵容所料,正是一匣子金瓜子! 琥珀也看见了,有些惊讶,陵容认真对她说:“钱帛动人心,此事就你知道就成,万万不可传了出去惹人嫉恨。” 琥珀也明白,开了柜子仔细放在了深处,又把首饰都收了起来。 这时她看陵容穿着日常又问:“小主可要换身衣裳?” 陵容点点头:“这是自然,家人能入宫探望,这是难得的恩宠,自然要穿戴一新。” 琥珀就喊了宝娟进来,陵容挑了件湖蓝色暗纹旗装。 难得头上戴了赤金红宝石首饰,手上戴着海蓝宝手串,沉稳中就带了些富贵出来。 亲自上手化了妆容,瞧着就多了些温婉,难得用了口脂,唇色不算太红,但看着气色就好了起来。 披上披风宝娟给陵容递了手炉,带着她就朝着皇后宫里走去,带上宝娟多多少少能安皇后的心思,等去了欣贵人和眉庄都到了。 欣贵人也是难得的打扮了一回。 身上穿着淡紫色团纹旗装,头上大拉翅难得奢靡了一回,赤金、宝石做的多宝首饰别着,还带了珍珠耳坠,手上难得带了赤金菊花纹样戒指。 眉庄穿着淡粉色绣花草旗装,虽然料子差了些,但有刺绣在,也算是精美,头上大拉翅仍然戴着珍珠宝石首饰,手上戴着白玉镯子,耳朵上戴着同样白玉耳坠,看着就多了些华贵。 皇后正在对账,剪秋见陵容来了请安后说:“小主稍待,娘娘这边正有些要紧事儿。” 陵容笑着说:“还是娘娘的事儿要紧。” 等她一走,陵容又给眉庄和欣贵人行了个平礼,三人脸上都露出笑来。 欣贵人更是说:“自打皇上登基,还没有妃嫔得此殊荣,若不是有妹妹们,我心里反而有些惶恐。” 陵容听了那日皇上与皇后的交谈,心里明白,皇上不打算过年时候给她们三个晋位。 可皇后到底说了这话头出去,想来也算是拉拢人心,惠而不费,举手之劳的事儿。 又等候片刻,等皇后来了坐在宝座,给皇后行了大礼。 “臣妾等谢过皇后娘娘恩典。” 皇后笑着说:“你们身子沉,快起来吧。” “到底今年有你们几人怀着身孕,也算是宫里难得的喜事,本宫想着令贵人和安贵人初入宫廷,欣贵人也是多年不见家里人,这才求了皇上。” 欣贵人当先开口:“娘娘恩德臣妾等真是无以为报。” 眉庄也说:“娘娘贤惠大方,臣妾虽然嘴笨,可心里一直惦记着。” 陵容也笑着说:“外命妇们大都是按着时节来给娘娘恭贺,娘娘贤明得人敬佩,臣妾在宫外时候就常听人说起。” 虽然碍着皇上,皇后给了这样的体面,可到底是她们得了实惠,自然要为皇后说话!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看似温情,实则不过是掩藏在温情背后的交易罢了。 皇后点了点头又说:“二十六那天,你们在乐寿堂接见家人,欣贵人你在中堂,令贵人和安贵人在东西二堂。” 又打量三人几眼笑着说:“从前倒是没见过你们这样装扮,本就是年轻时候,不说穿戴有多么奢靡,有道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若不然到了本宫这样的年纪,那些娇嫩的颜色反而不好穿了。” “娘娘正是年华正好的时候。”眉庄搭腔说道。 “本宫让内务府给你们挑了些首饰,到底不同往日在家里一般,如今代表着宫里的体面,还是要好好捯饬一番才成。” 三人又赶紧行礼谢过,想了想陵容单独出来给皇后行了个礼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臣妾有一事想求娘娘。” 皇后听了饶有兴致,交易本就是这样,你不说出来,皇后日后怎么开口要求你。 因此她笑容又深了几分:“哦,安贵人倒是难得向本宫开口。” “臣妾入宫前家里给哥哥订了婚事,也不怕娘娘笑话,臣妾家里底蕴浅薄,眼看着婚期将近,臣妾这才厚颜想从娘娘这儿讨要一柄如意,也盼着哥哥嫂子能得娘娘庇护得个好兆头。” “娘娘福缘深厚,臣妾这才想着求到娘娘这儿。” “哦,要成亲啊,这可是难得的好事,一柄孤孤单单,本宫记得有一对文竹嵌竹丝嵌玉荷花鸳鸯如意,寓意正好。” 打发剪秋拿来,陵容就见这如意将打磨光洁的棕竹丝弯曲成波浪状,并列粘贴于柄身上。 柄首的竹丝则盘成圈状,中央嵌荷花鸳鸯纹玉饰。 竹丝如意的制作工艺十分复杂,难度极高,想来宫里藏品不多,陵容心里就有些紧张。 “娘娘竹丝工艺繁复,娘娘位极中宫,富贵看着也当寻常,臣妾听说每人命数不同,富贵早定,臣妾只怕他们受不住娘娘如此大的福源。” 皇后听了难得笑出了声。 “既然安贵人这样说,本宫记得还有一对竹雕灵芝如意,如意曲柄翘首,呈灵芝形貌,柄茎上方分出两支小杈又成小灵芝,形态逼真,颇具雅逸之趣。” 陵容听了这才放下心来,赶紧和皇后道谢:“臣妾多谢娘娘恩典。” 皇后又对剪秋点点头,没一会剪秋捧着个长匣子回来递给陵容,陵容拿帕子擦擦眼角,那上面浸了兑水的姜汁,一霎间泪眼朦朦。 “臣妾实在不知道若是没有娘娘爱护,臣妾该怎么办,娘娘简直就如天上明月一般,臣妾日后定然唯娘娘马首是瞻。” “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对如意,倒是惹得安贵人要掉金珠子,快收收泪。” 眉庄和欣贵人听了也上前来替她擦泪,欣贵人也开口。 “到底是娘娘体贴,到时候有了娘娘的如意,哪个敢小觑了去,这就帮着撑起了台面,安贵人哪能不感怀的。” 又略微坐坐说了几句,皇后就端了茶,三人告退出来。 路上陵容见周围没人,悄悄说着:“看来皇后是步步紧逼。” “昨儿我去给她送了个针线活过去,没想到皇上当时也在,皇后当着我的面就提了嫔位的事儿,好在皇上否了。” 欣贵人也是感叹:“刘畚这事儿许是不顺利,皇后一时抓不住华妃的把柄,就想推了咱们出去,如今宫里敬嫔原本是她房里的格格,丽嫔更是她一手扶持上来的,哪个敢同她叫板?” 眉庄也说道:“从前只觉得丽嫔虽然美丽,但聪慧不得,后来接触多了,这才觉得华妃算是难得下了步好棋。” “是啊,按着宫里的规矩,皇贵妃一,贵妃二,妃四,嫔六,只要有丽嫔卡着,就少一人上了妃位。” “若到时候真的要补全妃位,华妃就能推了丽嫔上去,进可攻退可守啊。”陵容也感叹说道。 “再加上皇后那天提了曹贵人,若是说这样,两位姐姐,我,还有曹贵人,一下补上了嫔位,皇上怎么能愿意?”陵容顿了顿又说。 “是啊,既然人多,自然是把人打落下来!若是真遂了皇后的意思,怕是她要咱们三人出手。 “先是按着曹贵人让她不能动弹,再寻机会把丽嫔拉下来,到了最后,怕是咱们三人也得反目为仇,为了个嫔位你争我斗!” 欣贵人若有所思说道。 陵容有些担忧:“昨儿的事儿妹妹我从未同旁人说起,可万一若是华妃知道了呢?” “若她信了咱们想晋位呢?是否能按捺住不出手?” “一箭双雕,皇后果然是好计策!” 等和欣贵人分别,陵容悄悄和眉庄说:“既然如此,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推了丽嫔上去!” “到时候她们争斗了起来,咱们姐妹才能安心!” 眉庄想了想:“丽嫔本名费云烟,祖上乃是太宗皇帝亲信,只不过后来没落,如今丽嫔父亲听说在内务府大臣手底下当差,只听说是正五品的内务府司郎中,至于具体差遣却是不知晓。” 陵容听了心里明白过来:“难怪华妃敢插手内务府的事儿,原来是有内应在!” 陵容又在她耳朵前说:“既然如此,咱们就送丽嫔父亲一场富贵!” 第55章 陵容安排家事 等回去后换了衣裳,陵容坐在桌前沉思,皇后步步紧逼,实在不成还是得想个法子避一避,如今怀着身孕,就算皇后不直接动手,可难免她撺掇旁人出手。 见陵容沉思,琥珀又拿出首饰匣子来,陵容见了后还是压了压心绪又看起了来。 “这些赤金首饰工艺一般,宝石簪子看着华贵,可大都记录在册,如今也就是这几对镯子看着尚可。” 拿起来仔细打量,有一对是虾须金镯,这是太后赐下的,陵容心里有些犹豫,还有一对是皇上赐下的白玉镯子,水头看着还成。 这时候太后宫里,竹息进去见太后刚念完经文正在坐着歇息,竹息为她端了水来为她净手,太后看了看时辰问:“萨仁呢?” “公主昨儿见太后捡佛豆,跟嬷嬷说也要捡,早早用了饭如今正捡着呢。” 太后听了满意点了点头:“萨仁心善又机灵,哀家也得为日后做些打算。” 竹息心里就叹气,实在是太后娘家没个厉害的,文不成武不就,皇上也不器重。 若是将来能尚公主,成了额驸,至少将来还能有两代富贵。 “到底是孩子,也别让她捡久了,她年纪小,费眼。” 又拿了帕子给太后,竹息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太后,安贵人昨儿求了皇后,说自家兄弟过了年要成亲,从皇后那儿求了一对如意去。” 太后听了就有些好奇:“她兄弟?” 竹息伸手接过来帕子给了宫人,又陪太后在地上走动起来。 “正是,今年十九,已经考中了举人,前些时候来的京城。” “哦,倒是年少有为。”太后夸赞了一句。 “来了京里是为了明年的春闱?” 竹息想了想:“估摸着差不多。” 太后点点头:“既然父母靠不上,日后依仗兄弟也成,若是能考出个进士出来,皇上也看重几分,你瞧,华妃不就是这样?” 又想了想说:“哀家既然知道了,也不好置之不理,你去库房挑些不打紧的赐下去吧。” 竹息就应了下来,等午睡歇息起来,琥珀进来和陵容说:“方才竹息姑姑来过,说是太后听说小主家里有喜事,特意赏了几对镯子下来,小主那会正睡着,我本想着进来叫醒小主,可竹息姑姑硬是拦着不让,放下赏赐就回去。” 陵容心里也有些好奇,太后怎么会如此看重我?莫非是因为怀了双胎的缘故? 琥珀这时拿了个匣子进来,陵容开了一看竟然是一对翡翠镯子,虽然看着像是糯种,但也是细糯,甚至看着像是冰糯种,另一对是累丝镂空镶珍珠手镯,还有一枚金錾牡丹纹嵌珠戒指,这匣子看着精美,是红漆匣子,我让琥珀拿了那对白玉手镯来,一起放了进去。 今儿是二十四,皇后一大早就打发人去传旨,等到了陵容家的时候,沈家给了两户人家,都是机灵人,一见是太监打扮,立马开了大门,那内侍说了句,门房立马打发人去通告,安母等都有些慌张。 还是萧姨娘沉得住气,速速让人备了红包谢礼,不伦不类的得了旨意。 安母当时就激动异常,这内侍同小路子还有些交情,见状仍然笑着说了句:“老夫人就等着享福,安贵人如今怀着双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几人高高兴兴送了内侍出门,安母激动的泪流满面,萧姨娘也红了眼圈:“只知道姑娘有了身子,却没想到竟是双胎!” 说着二人就仔细商量起来,沈母那边得了消息。 王嬷嬷多问了内侍一句,得知陵容是双胎之后也有些惊讶。 她们虽然有手段能送进去宫里银钱,可到底是求着宫里,因此有些消息她们也并不知晓。 王嬷嬷送走内侍,立马回去和沈母说了消息。 沈夫人都惊讶陵容的运道,感叹几句立马说:“亲家太太从没接触过宫廷礼仪,速速派人请了嬷嬷去,好歹让亲家太太熟悉了礼仪。” “你再去带个针线房的去给她量尺寸,再打听她要带谁去?加紧给亲家太太做套衣裳。” 王嬷嬷点点头:“正是,想来亲家太太也从没想过还有进宫的一日。” “你再把瑶儿带过来,我交代她几句,安贵人从未见过她,若是可能,这次我就带她去。” 二十四这天,陵容和眉庄约好亲自去乐寿堂走了走。 “明儿一定是先去拜会了皇后,然后再有人带着来乐寿堂,这瞧着倒是还有些距离。”陵容对眉庄说道。 “咱们三人不过是贵人身份,想来应该是下午来。” 眉庄听了点了点头:“确实。” 来了乐寿堂,内务府已经收拾妥当。 说是三间,却是一个正堂,还有东西两个侧堂,每个都有独立门户,这样正好,若不然有些私密的话也不好说出口。 里面装饰端庄大方,她们看着点点头,路上陵容同眉庄说:“若是伯母来了,姐姐和伯母说一句,那刘畚莫非回了老家?若是便宜的话,请伯母试着找找,一定要暗中打听。” “若是能提前寻到刘畚,暗中控制起来,日后也算底牌,若是实在没法子的时候,把他给了皇后求个庇护。” “皇后这些天正在对账,到了年底事务更多,华妃向来手脚大,银子肯定不够使,姐姐那回说采月见颂芝挪用了金纸,姐姐你说华妃既然协理六宫,有没有挪用的时候?” “况且年大将军去了西北,年家里面虽然有老太爷坐镇,可老太爷到底上了年纪,哪能面面俱到,只不过咱们瞧不得账本,不过这也无妨,且记着日后再找机会就是。” 入冬后雪天多,因此皇后才免了请安,二十五早上陵容早早醒来,等候半天没消息传来,就知道是下午进宫。 沈母带着表小姐,安母带着萧姨娘,因她身份到底上不得台面,因此做了嬷嬷打扮。 半路汇合,安母见了表小姐不住点头,虽然之前就见过几回,可真是越见越喜欢。 二人不敢耽搁,等到了皇后宫里,安母有些紧张,好在皇后账目出了些问题,无暇见她们,由着剪秋将她们送到了乐寿堂。 越是这时候越得守着规矩,三人坐在里面,心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忽然宝娟进来笑着说:“小主,来了!” 果然宝鹊打起了帘子,陵容就见穿了旗装的安母和装作嬷嬷的萧姨娘,几人顿时热泪盈眶,她们哭着行了礼,陵容立马上前扶了起来。 “娘!” 萧姨娘连忙拿着帕子给安母擦眼泪,“容儿,我的儿!” 琥珀几人默默退了出去,又陪着哭了会,萧姨娘又劝她:“太太快收收泪,时间紧张,贵人有什么要交代的还得抓紧。” 听了这话娘才收了泪,陵容见了压下心绪就说:“娘见了表小姐没?” 萧姨娘赶紧说:“方才站在沈夫人身边的就是表小姐,我们也接触过几回,倒是性子爽利,又时常给太太做些绣活。” 陵容脑海中立马回忆,方才那姑娘身材高挑,圆脸,带着酒窝,目光清正,陵容点点头。 萧姨娘立马又说:“老爷瘫在了床上,曼娘正照顾着。不过她又有了身孕,如今也有六个月了。” 二人对视一眼就明白过来,陵容又点点头。 萧姨娘继续汇报:“三舅老爷十月去的山东,来过几回信,只不过天气冷了,舅老爷说要在那边过年,等开了春指点清楚了再回来。” “家里的生意由大舅爷和舅太太娘家兄弟管着,如今贵人进宫,今年报来的账目我细细查了几遍也没发现问题,如今抛去了开销,家里现在攒着一千一百五十二两银子,目前家里由我管着,只等表小姐来了就移交出去。” “家里如今正在沈夫人给的宅子里住着,王嬷嬷亲自挑了两家机灵的人给了身契,沈夫人给大哥儿介绍了个老翰林,大哥儿正跟着这位老大人每日习练八股。” “宅子里已经按着贵人的吩咐,东西两路都加盖了,婚房在西路,也都收拾了出来,沈夫人给打了全套的家具,都已经放了进去,婚期定在明年五月初,想着是大哥儿若能中了进士,也能多些体面。” 萧姨娘一直不停说着,陵容听了点点头,又问:“那家里的生意?” “从前偷偷摸摸往出卖珠子,有了沈夫人后,她开了家银楼,圆润的珠子先是做了首饰,这才往出卖,生意火爆。” “剩下的不好的珠子都磨了粉,做了面脂。沈夫人同咱们六四分账,这样比单卖珠子还挣钱,因为进宫的事儿,耽搁了盘账,过些天,沈夫人想来就会把分红转过来。” 到底是掌家多年的夫人,有手段有能力。 陵容想了想和萧姨娘说:“哥哥成亲后,不必回老家,打发人回去寻一个绿水青山的好地方,替爹盖个别院,仍由曼娘照顾着。” “再给她名下买个田庄,从京城里请个嬷嬷回去,每年再供应她三百两,等二哥儿到了入学的年纪,派人接来京城教导。” “若她还有什么旁的要求,能做到的都答应下来,只不过爹爹一定要多加照顾,万万不可轻忽出了大事。” 萧姨娘立马明白过来,她心里想着陵容在宫里倒是没什么大碍。 可大哥儿若是中了进士,授了官职,老爷一定不能出事,就是瘫在床上苟延残喘,这口气也不能咽下去,若不然大哥儿仕途怎么办? 见她明白过来,陵容又说:“等表小姐进门,生意都和表小姐说一声,她是聪明人,若有什么打算,你也不要阻拦,她到底是沈夫人教养出来的,眼皮子没那样浅薄,只一个必须牢记,不许哥哥纳妾!” “沈夫人跟我说过,表小姐身子康健,又透露给我,她找人算过,表小姐子女缘分颇厚,家里只需有嫡出子女,虽然不是正经岳家,可也能得了助力。” “若是哥哥真的中了,留在京城,只管关起门来过日子,有沈夫人照料着我也放心,若是外放,求沈夫人一定要寻些机灵的师爷幕僚跟着,你们通通跟着去任上,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惹出事端来。” 安母也跟着点头,陵容抓紧时间又说:“我在宫里即便不得志,也差不到什么地方去,你们不必担心。” 说着安母又流了泪,这时琥珀敲门说了句:“小主,到时辰了!” 陵容赶紧喊了琥珀进来把准备的物件拿出来给了她们。 尽管万分不舍,但还是亲自把母亲送到门口,一抬头正好是沈母。 眉庄同陵容轻轻点头,陵容对沈夫人对视一眼也点点头。 表小姐却是对陵容微微行礼,接着抬起头看着陵容,任由她打量。 陵容对她笑了笑,表小姐福源深厚,有她在哥哥身边也放心。 三人看着她们走远,欣贵人开口说了句:“真是恍如昨日啊。” 第56章 除夕 第二日三人还是特意去了皇后宫里谢恩。 “眼看着要封账,本宫昨儿实在是抽不开身。” 欣贵人笑着说:“娘娘有要事忙,臣妾们只有感念的。” 只是皇后不知在忙些什么,略说了几句话就端了茶三人退了出来。 陵容心里疑惑,皇后不会是想出什么幺蛾子吧?大过年的,若是真谋划什么了,倒是惹人厌烦,叫人过不好年。 只不过宝鹃只是听命行事,对于皇后宫中其他事情半点不清楚,陵容也不敢让她随意打听,只怕打草惊蛇。 等回去,有了沈母送来的金瓜子,琥珀也觉得底气硬了些,陵容让她准备了几个荷包,又让她单独给芳白备了一个。 芳白得知陵容怀了双胎后,每日里又熬起来汤水,只不过每日里就一小碗,日常饮食也都大都是她管着,倒是琥珀空闲了不少。 每日里陪着喝完汤,总是让陵容绕着屋里走几圈,若是天气不冷的时候,也绕着后殿走走。 今儿喝了汤,芳白收了碗递给琥珀,扶陵容起来在屋里走着,走了几圈她笑着说:“今儿天气不冷,小主不如穿厚些出去走走。” 屋里逼仄,陵容也不愿在屋里,因此点了点头,琥珀给陵容做了帽子,戴上又穿上披风,就由芳白扶着绕着后殿走了起来。 陵容只知道她是御前的嬷嬷,因此对她也放心,又闲话了几句,就试着问她:“姑姑来了许久,倒是还不知晓姑姑从前就在御前么?” 芳白面上露出回忆神色:“奴婢原本在佟贵妃身前侍候,等贵妃去了,皇上可怜奴婢,这才调了奴婢去了御前。” 陵容有些惊讶,原来竟是佟贵妃身边的姑姑,难怪。 可有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来陵容这里? 芳白许是见陵容有些疑惑露出些伤感来解释道:“从前贵妃也怀过双胎,只不过贵妃身子弱没了,皇上也跟着难过了许久。” 陵容立马明白过来,这就对上了! 原来是有旧事在,怪不得芳白这样身份的姑姑能来陵容身边。 可是芳白来的时候,陵容怀着双胎的事还没有知道。 陵容也只能感叹这事巧了。 等到三十那日,正好是除夕,也算是大日子,众人早早去了皇后宫里请安。 许久不见后宫这些妃嫔,如今见了,陵容不由有些厌恶,她忽然就有些警惕起来,说不得是因有孕情绪变化明显了些。 还是丽嫔当先开口:“呦,许久不见几位贵人了,这金贵人难得今儿出来了。” 陵容见华妃似有似无打量着自己,丽嫔话说完她也懒懒没有接口。 陵容立即猜测,华妃这性子居然没了言语,也不曾听说她生病,陵容暗暗注意着她,见她仍然时不时看自己一下。 陵容一个激灵,莫非是华妃打上自己肚里孩子的主意? 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只要生了就算稀奇,还怕引不来皇上? 皇后出来说了几句。 “晚上皇上在保和殿里开宴,你们早些去,莫要误了时辰。” 好在陵容有了些想法,暂且压下不提,等回去让琥珀把荷包都备好,把众人都喊了进来。 等众人行了礼陵容笑着说:“今年多亏了你们,眼看着要过年,这也是我一点心意。” 说着陵容亲自站起来一个荷包一个荷包给众人发了。 对于芳白姑姑陵容是尊敬大于使唤。 “这些日子姑姑受累了,姑姑来了我这儿,也没带着小丫鬟,都是亲力亲为,我都看在眼底。” 又多拿了个荷包递给她:“今儿也不拘着姑姑,姑姑出去走走朋友,这包银钱请姑姑们喝茶用。” 芳白毕竟日后还要回御前,到了时节,她回去走动也是自然,感情就是这样维护起来的。 “正等着小主儿发话呢,奴婢那些老姐妹早就叫嚷着让奴婢请客。” 陵容点点头又看向琥珀:“琥珀机灵,今儿由你陪我去夜宴。” 把荷包赏了她,陵容看着宝鹃,她笑着,陵容也露出笑容:“虽然有些波折,但到底是一家人。” 又拿了个匣子出来递给她:“我让内务府打的,你攒着用。” 她眼圈有些红,陵容看着调笑她:“今儿是好日子,可不兴哭。” 看着宝鹊,她虽不大机灵,可也用心当差,只不过心思轴,她也是皇后的人,前世她在眉庄难产后枉死,也是有原因的。 陵容心里叹气,只希望将来一样把她放出宫去,不要白白丢了性命。 拿了荷包给她:“日后好好当差。” 最后是小路子,他机灵,会看眼色,若不是家里活不下去,想来也该有个不错的生活,真是惋惜。 陵容也拿了荷包递给他:“拿着吧,我让人打听你家去了,或许不久后就会有消息传来。” 他有些激动,每回只是托人捎银子,可却没有只言片语传回来,他知道这是宫里,严禁内外勾结。 可心里也时常忧心,银子被扣下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不知晓家里过得如何。 又拿了个荷包出来递给琥珀。 “小厨房蔡嬷嬷虽不是咱们宫里的,可她一直帮衬着,有多没少,也算我一点心意,你去给了她。” 陵容又笑着看了看众人说道:“今儿是除夕,我让琥珀在内务府做了些菜。” “只不过今儿有家宴,一时灶火顾不上来,有多少算多少,我还让琥珀换了不少食材,你们待会去拿了回来。” “有什么短缺一并换了回来,都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想吃些什么自己做些,夜里你们自己开个席面也热热闹闹。” 众人齐齐称是。退了下去。 没一会琥珀回来,陵容又问她:“宝华殿里供奉着的日光菩萨画像可拿回来了?” 琥珀就说:“上午有法事,过会奴婢去拿。” 陵容知道甄嬛是在装病,虽然陵容晋了位份,而甄嬛还是常在,陵容也不能骄傲自满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送她一幅亲自画的日光菩萨。 太后信佛,皇上也是,因此自从搬出家的时候,除了读书写字,陵容画的最多的就是各种菩萨画像。 后来又得了寒泉寺大和尚的指点,画技突飞猛进,虽然还是不能同大师相比,可神韵却是能抓住,尤其是眼神! 可这事儿却出了岔子! 今儿竹息陪着太后去上香,法事也是太后让人做的,上香完太后见菩萨像下供着一卷画轴不免有些好奇问:“这是哪个供着的?” 陪同的宝华殿法师上前介绍说道:“前些日子安贵人画了一幅日光菩萨画像,来了殿里诚心祈祷,说要在殿上供养三日。” 太后听了来了兴致:“拿下来哀家看看。” 法师行礼恭敬取了画下来,解开丝带展开来,太后和竹息见了就有些惊异,笔触流畅,线条优美,尤其是神韵!悲天悯人的神韵尤其让人叹服。 太后又瞧了瞧,还是供了上去,琥珀去取的时候,法师说了这事,回来和陵容说了。 陵容就想着,这可真是太巧了,就这么被太后看见了,等过了今儿,明儿开始给太后绘一幅药师佛。 略微收拾了会,琥珀陪着陵容去了碎玉轩,康公公前些日子去了丽嫔宫里,其实也是甄嬛低调,若不然众人就会发现她这里服侍的人远远超出了常人。 流朱见陵容来了,笑着上前行礼,又把她迎了上去。 进去屋里,甄嬛桌上正铺着红纸,陵容心里想着果然如此,想必这就是夜里要准备剪小像用! 见陵容来了,甄嬛笑着起来迎她。 陵容连忙拉住她不让她行礼,笑着说:“有些日子没见姐姐,我这些天画了一幅日光菩萨画像,特意在宝华殿里供过,还望姐姐早日身子康健。” 甄嬛笑着从陵容手里接了过来,展开来一看也是十分惊讶。 “妹妹竟然有这样的笔力!槿汐,槿汐!” 流朱和浣碧见了也都露出些惊讶来:“看菩萨的眼神!” 她喊了槿汐过来,又将画给她看:“安贵人给我求了菩萨,你看看咱们哪里适合,替我清点出来,做个小佛堂用。” 等陵容回去,几人立即给她装扮起来,穿着新做的旗装,难得戴了手镯,看着倒是比从前华丽了些。 芳白这时进来问:“小主,咱们可要挂宫训图?” 宫训图啊,好多年没见过了,陵容一时间还有些恍惚,芳白见陵容这样,还以为我不清楚,开口解释起来。 “悬挂宫训图是宫里特有的习俗。景仁宫挂《燕姞梦兰图》、承乾宫挂《徐妃直谏图》、钟粹宫挂《许后奉案图》、延禧宫挂《曹后重农图》、永和宫挂《樊姬谏猎图》、景阳宫挂《马后练衣图》、永寿宫挂《班姬辞辇图》、翊坤宫挂《昭容评诗图》、储秀宫挂《西陵教蚕图》、启祥宫挂《姜后脱簪图》、长春宫挂《太姒诲子图》和咸福宫挂《婕妤当熊图》。” 顿了顿又说:“只不过端妃娘娘住在延庆殿里,到底不是正经宫室,因此倒是许多年没挂过。” 陵容想了想摇了摇头:“到底东西六宫都挂着,既然端妃娘娘从前没挂过,且等日后吧。” 芳白也笑着点了点头:“也是,既然有主位娘娘在,小主到底不好自作主张。” 陵容想起前世来,之前住在延禧宫,延禧宫里挂着的正是《曹后重农图》,那时陵容不通诗书,因此还翻书看了许久。 陵容此时还记着那画上写着:慎赞徽音。 这画上说得是北宋仁宗皇后曹氏。她出身将门,当年刘太后死后,宋仁宗废皇后郭氏,十八岁的曹氏奉诏入宫,次年九月立为皇后。 曹皇后熟读经史,善飞白书,性情慈爱,节俭,处事谨慎又不失敢作敢为。 只不过相貌寻常,终身未生育子女,宋仁宗对她并不宠爱。 曹皇后却非常善于自处,张贵妃盛宠,她亦不计较。她还重视稼穑,常常在宫苑内种植谷物,养蚕采桑。她亲自耕耘,养蚕织布。 前世陵容还羡慕过她的从容,如今却不喜欢了,既然有了身孕,日后不会像曹皇后那样孤寡一人了! 正想着宝娟进来焦急说道:“小主快走!” 第57章 除夕夜宴的红梅 琥珀听了也着急说道:“小主可不好耽搁,这辞岁礼太后要出席。” 也怪陵容在甄嬛那儿多坐了会,等回来了这就时间紧张了些。 不敢再磨蹭,立马站起来,她们为陵容披上披风这就朝着太后住处走去。 因为走的急了些,略微有些出汗,等进了内殿,里面温暖如春。 一时觉得有些热,琥珀见了连忙给陵容解下披风,见众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还有宗亲在,众人都不敢随意走动,陵容连忙按着请安时候的座次站在了贞贵人身后。 眉庄见陵容来了,对她笑着点点头,贞贵人听说前段日子生了病,如今来给太后朝贺,想来是好全了。 略微站了一会皇后扶着太后出来,众人都是穿着吉服,等太后升了宝座,皇后下来就领着众人开始叩首行礼,这就是除夕礼。 太后让众人起来,又对宗亲里熟识的几人略微点头。 皇后此时开口说道:“恭贺太后娘娘福泽延绵。” 众人也跟着说了一句,太后面上就有了笑容,这就算礼全,太后对竹息点点头,身后的几个嬷嬷就拿着贴着红纸的匣子给众人分发荷包。 按满洲旧俗,太后会各赐荷包一件。 只不过今儿人又多,哪能一个一个现场分发。 宗亲那里先不说,只内命妇这里,太后亲自给了皇后,又给了华妃、齐妃,嫔位里给了敬嫔。 按着从前,贵人以下是嬷嬷拿着荷包来给。 许是要向宗亲们显示如今宫里的情形,太后笑着对欣贵人说了句:“欣贵人你来。” 欣贵人面上有些受宠若惊,可很快镇定下来,上前给太后行了礼,恭敬接了荷包下来。 众人都明白过来,接着眉庄还有陵容都上前接了荷包,陵容暗中打量宗亲里就有不少福晋暗暗点头。 到底是皇上妃嫔,尽管身份不如福晋尊贵,可到底显露天家风范。 欣贵人落落大方,眉庄端庄稳重,而陵容则是娴雅有礼,自然是为太后涨了面子。 外面有传言说太后与皇上面和心不和,如今后宫和睦,多多少少也是批驳。 陵容退回来仔细打量手里的荷包,竟然是一枚双色缎盘银绣并蒂莲福禄寿纹元宝形荷包。 荷包双色缎料为面,一面为米白色,盘银绣“并蒂莲花”纹,两朵并蒂盛开的莲荷纹样象征夫妻恩爱,婚姻和睦。 另一面为砖红色,盘银绣“福禄寿”纹,以蝙蝠、葫芦、寿桃、万字等纹样组合,“蝠”谐音“福”,“葫芦”谐音“福禄”,寿桃象征长寿,寓意五福临门。 方才陵容也瞥了一眼欣贵人和眉庄的荷包,刺绣精美,可与她的这一比,却是稍逊一筹。 太后是因为陵容怀着双胎的缘故? 还是太后看了陵容画的日光菩萨画像? 这荷包到底异常精美,陵容轻轻拿手挡了些,阻止旁人打量。 又给宗亲福晋们发了,说了些场面话就先散了,只等待夜里的家宴。 这一耽搁也不早了,众人在偏殿里歇息,难得众人和睦,实在是马上过年,各妃嫔都不想犯了忌讳。 连华妃都是脸上带笑,正和丽嫔、曹贵人说着什么,忽然又笑了起来,风姿动人。 齐妃同贞贵人、康常在还有淳常在随意聊着。 都躲的陵容三个,众人也怕万一这三个大肚婆出了个好歹,再被牵连进去,实在是晦气! 欣贵人正喂萨仁吃着干果,眉庄就过来和陵容低声说话。 “又下了雪,嬷嬷不许我出门,我就让采月送了些物件去了嬛儿那,听说妹妹送了一幅画。” 陵容笑着点头,她就又说:“那妹妹日后替我画一幅观音像可要。” 陵容笑着点头,到底干坐着等候累人,好在没一会竹息进来行礼后对三人说:“太后让几位小主去偏殿美人榻上歇一歇。” 又把萨仁抱下去歇息,三人悄悄离开,陵容这一天多跑了些地方,一躺下只觉得困倦竟是睡了起来。 眉庄和欣贵人见了相视一笑,也都躺下歇息起来。 到了酉时一刻,宝鹃轻轻喊陵容醒来,见屋里已经点了灯,宝鹃又为陵容倒了杯水,陵容一边喝着一边听她说着。 “小主,到了时辰了,您来了偏殿后,华妃娘娘又坐了会,回了自己宫里,有她带头陆续有人回去歇息,剩下的由齐妃做主打起了麻将。” 见陵容喝完,她扶陵容起来在地上走了几圈,又说:“欣贵人和令贵人已经去了保和殿,前面也散了,小主咱们也过去吧。” 陵容点点头,穿上披风就朝着保和殿走去,等进去找到位子坐了下来,眉庄就看着陵容笑笑。 到底是睡了一觉有了精神,陵容这时环顾大殿,看着角落里的红梅笑了起来。 没一会众人来了,华妃又换了衣裳首饰,华贵逼人,贞贵人竟也换了,看着倒是清爽干净。 等开了宴,皇后带头敬了皇上。 她端着酒杯笑着说:“爆竹声中一岁除,臣妾祝皇上龙马精神。” 皇上笑着与她举杯饮了。 华妃也笑着举起酒杯来:“皇上知道臣妾向来嘴笨,这一杯敬皇上万事顺遂。” 她本就美丽,到底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今日里富贵紫绣百花的旗装更是衬得她人比花娇。 皇上笑着举杯:“伶牙俐齿,难得温柔一回。” 陵容听着微微蹙眉,这话说的可不庄重。 眼下是家宴,并非在翊坤宫里,不过瞧华妃神情自若眉眼带笑,陵容就明白过来,许是二人都习惯了。 接着又有齐妃和敬嫔敬了酒,贞贵人也端起酒杯来:“草原英雄展翅飞,臣妾敬皇上如同雄鹰天地翱翔。” 贞贵人本是蒙古贵女,这样说倒也符合。 她身上有着草原人的豪爽干练! 在一众莺莺燕燕里如同鹤立鸡群,平时皇上或许没在意,可今儿她偏偏穿着素净清雅,反而对比强烈,让皇上不由多看了几眼。 举起酒杯与她饮了一杯。 曹贵人这时笑着开口:“安贵人这是瞧什么这样专注?” 陵容正愁没法开口,曹贵人这就给自己递了话头过来。 陵容笑着说:“臣妾见那红梅开的热烈,不由多看了几眼,正想着那园子里又是怎样的热闹。” 陵容见皇上看着红梅露出些追忆神色,心里就踏实下来。 果然没一会皇上就说:“朕去醒醒酒。” 太后忙说:“快披上披风,仔细着凉。” 等皇上一走,这殿里气氛就活跃了不少,过了一阵皇上回来,陵容见他脸上带着思索,心里就明白,他应该是碰到了甄嬛! 又坐了一阵,太后当先开了口:“欣贵人她们几个到底有孕,坐着劳累,且回去歇息吧。” 三人起来谢了恩典,走了出来,外面天气冷冽,陵容抬眼看去,天上倒是星光璀璨。 心里感叹一句,这宫里马上就是甄嬛的天下了! 过了今儿明儿就是鸡年! 实在不成,自己就想法子避到园子里去。 和她们在路口分开,路上路过园子,陵容心里感慨,宝鹃见她这样,还以为累了,连忙问:“小主可是累了?可要歇一歇?” 陵容摇摇头,等回了延庆殿,见主殿已经吹了灯,想来端妃已经睡下。 “温太医之前开的药,端妃娘娘那边用完了么?” 宝鹃点点头。 “不过到底是拆了配好的药,挑挑拣拣又重配的,只配出来几副。” 之前趁华妃忙于处理刘畚首尾,一时顾不上太医院其他,这才悄悄找温太医给借着其他名义,暗暗开了药来。 陵容心里思忖着,端妃这病,大概是当年被华妃灌下红花的缘故。 或许那时她正在小日子时候,红花导致月信凶猛,体内失血过多。 再加上诊治不够及时,这些年想来华妃定然是暗中打压,不许她寻医问药,气血一虚,这身子毛病就多了起来。 因此在陵容知晓自己要入主延庆殿后殿的时候就做好了谋算。 不过好在端妃自己设了小厨房,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既然华妃把控着不许端妃看太医,好在有小厨房能食补,虽不如喝药来的见效,但每日里坚持下来也不可小觑。 况且还有陵容在后殿,日常拿银子用些滋补的药物,太医院那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会短了陵容要的,这才偷悄悄暗中给了端妃使用。 如今陵容想着先补气血,因此冬日里大萝卜补气、桂圆红枣等补血,暗地里也用些红参等药材,还有山药等健脾的食材。 “玉灵膏可要有?”陵容轻轻问宝娟,她点点头,陵容就放心下来。 “再给娘娘送去几瓶,既然用的好,过了年再想些办法多做几瓶来。” 等回了后殿,几个人早早用了饭,见陵容回来纷纷上来行礼。 琥珀就一边替陵容解下披风一边说着夜里的安排。 “芳白姑姑真是好手艺,除了炖了汤,还做了锅子,奴婢们吃得开心。” 陵容见桌上有不少红纸和窗花,也怪这宫里规矩太严,寻常宫人没个消遣的方式。 见陵容看过去,芳白拿着剪好的双喜字给陵容瞧,陵容笑着说:“姑姑剪的真不错。” 芳白也笑着说:“奴婢从前跟着嬷嬷学过,还会不少大件的剪纸,只不过宫里规矩严格,没地方贴,这才多年没动过剪刀。” 陵容又与她们说笑了一阵,又嘱咐了些,任凭她们守岁,她则早早睡下。 妙音娘子要来了,自有甄嬛去对付,只不过华妃哪里容得下她,陵容心里感慨,索性还是远远避开算了。 可是转念一想,若是避了出去,难免与甄嬛疏远了,这可真是左右为难! 第58章 拉拢 初一那日,整整忙碌了一日,先是到太后宫里行礼,又到皇后宫里请安,紧接着到高位娘娘宫里拜年。 华妃许是因为皇上赏赐心情正好,没有多加为难,又去了齐妃、敬嫔宫里。 端妃素来不喜热闹,因此也没人去她延庆殿,本就是新年,端妃却时常病殃殃的模样,众人难免觉得晦气。 新年不比平时,如今陵容与眉庄都是贵人,寻常去看望甄嬛也无人在意,可今天这样的大日子,若是去了,反而授人以柄。 高不拜卑,尤其是宫里规矩严,即便是私下交情再好,在这样的规矩面前也是不成。 等从敬嫔宫里出来,又与眉庄略说了几句,陵容就回了后殿。 拿着新做的荷包,琥珀陪着陵容去了前殿,吉祥在门口候着,见了立即行礼:“请贵人安,祝贵人今年事事顺遂。” 陵容笑着对她点头,等进去后端妃正在地上做着保养操。 见陵容进来,她停了下来笑着,陵容也对她笑笑行礼说:“嫔妾请娘娘安,祝娘娘新年欢乐常在。” 见她面色比从前红润了些说道:“娘娘看着气色比去年好,都说是药三分毒,如今食补瞧着倒是更好些,虚不胜补,这样慢慢来才算稳妥。” 端妃笑着把陵容拉过去坐下,又仔细打量几分:“这是从各宫回来了?”端妃笑意盈盈地问道。 陵容点点头,她又接着说道:“今儿才是初一,这宫里的年节说热闹也热闹,说清冷也是清冷,我瞧着今儿天阴沉,说不得明儿还要有雪,你出行可要当心。” 拿出荷包递予端妃。“这是嫔妾亲手所制,虽算不上精致,但也是嫔妾一番心意,愿给娘娘添些喜气。” 端妃接过,轻抚着荷包,“难得你有心,这可比那些金银之物珍贵多了。” 正说话间就见宝娟进来,给二人行了礼这才开口说道:“娘娘,小主,方才皇上封了个倚梅园的宫女为官女子。” 见端妃眼里有过一丝落寞,陵容心里感叹,端妃和华妃一样,都对皇上动了真心,陵容听了就对宝娟说:“可曾指了住处?” “听说要在咸福宫偏殿。” 宝娟这时候也有些疑惑继续说道:“奴婢听说苏公公把园子里的宫女儿都叫了出来,莫名其妙说了句诗词,让人接下半句,小主也知道,奴婢等都是小选入宫的。” 她说着又露出不解神色来:“像奴婢这样家里富裕的不多,勉强算是认得几个字罢了,可苏公公竟然让对诗词,况且还是园子里粗使的宫女,也不知皇上这是为何?” 端妃听着来了些兴致:“哦,竟是这样,那是怎样的诗词?” 宝娟认真回想了片刻有些忐忑说道:“奴婢也就听了一回,像是,像是,逆风什么的。” 说着她又半蹲下开口:“娘娘恕罪,奴婢实在是没记住。” 端妃笑着让她起来,想了想说:“逆风?” 认真思索了片刻说道:“唐代白居易 《舟中读元九诗》中有:逆风吹浪打船声。” 陵容也笑着说道:“唐代李频 《赠长城庾将军》中有:逆风走马貂裘卷。” 又想了想说:“唐代陆龟蒙 《袭美以巨鱼之半见分因以酬谢》中有:逆风曾蹙浪花虚。” 结果宝娟摇摇头说:“不是不是,奴婢记得那诗句一共就十个字。” 陵容装作思考的模样又试探着说:“梅园?梅花?” 说着眼睛一亮,端妃见了立即问:“可是想到了哪句?” 陵容有些不确定:“唐代崔道融《梅花》中有: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这样一想,越发可能,这宫女原是梅园洒扫的宫女,若是有风吹落了梅花在地上,得时刻勤勉清扫,若不然嬷嬷准会责罚,想来她正是这样有感而发,念了这句诗词。” 陵容又装作糊涂着说:“可为什么皇上要拿这句诗词找这位宫女?莫非是皇上见过她不成?” 端妃这时就问:“梅花?梅花!难道皇上昨儿出去过?” 陵容点点头:“正是,皇上说酒喝多了,出去醒酒,有好半天才回来。” 端妃听了也有些不解:“莫非是皇上去了梅园,正巧遇到这宫女念诵诗词?” 陵容试着引导她说:“娘娘,这事有蹊跷,您想,若是皇上见了这宫女,哪有今儿找的道理?” “想来应该是这宫女当时没见着皇上,以为是来宫里赴宴的宗亲,这才避着不肯出来,许是皇上也没说明身份,这才对不上号。” 陵容又加了把火继续说道:“梅园那样苦重的地方,这宫女若是有这样的才情,又怎会困顿如此?” 见端妃思索,不敢再往下说,这事儿就是这样,有了个疑惑的念头就成,日后总会想着查清楚弄明白。 又略微说了几句,陵容就告辞出来。 等回了后殿刚换了衣裳,忽然琥珀进来禀告说:“小主儿,曹贵人来了!” 陵容心里更是感到奇怪,曹贵人怎么会来?一边连忙吩咐琥珀把她请进来。 陵容站起来等着她进来,上前拉着她的手行了礼,笑着问:“曹姐姐倒是稀客。” 她眼里带着审视笑着说:“倒是头一回来妹妹这里,果然妹妹不同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一般,只想着把这个盆景儿,那个摆件通通摆出来,倒像是十足的乡下老财的路数。” 两人坐下,她又环顾一圈接着说道:“到底是妹妹心思灵巧,这殿中竟像是在家中一般,看着倒是让人觉得亲切怀念。” 琥珀给她上了茶,陵容又客气说道:“姐姐尝尝,这是皇后娘娘赏下来的六安瓜片,也不知姐姐平日里喝什么茶,不过如今妹妹这里只有这茶,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曹贵人端起来揭开盖子闻了闻赞叹说道:“到底是娘娘赏的物件,哪有不好的。” 略微喝了一口,琥珀这时拿了不少零嘴上来,曹贵人看着倒是有些新奇。 “这点心宫里难见,想来是妹妹自己方子做来的,妹妹这般越发衬的我们这些人面目可憎,只知道拿宫里的点心招待人。” 陵容听着心里猜测曹贵人来此的目的,又想着华妃瞧着自己的眼神,不会是动了收养自己孩儿的念头吧! 果然曹贵人笑着开口:“宫里少有双胎的时候,妹妹倒是好运道。” 陵容越发不敢接口,她等了等见陵容只是笑笑,又接着说道:“只不过妹妹如今位份尚浅,若是生了皇子,说不得就要给高位上的嫔妃抚养,妹妹可曾想过?” 说着又叹气一声:“妹妹莫要看我现在养着温宜,不过是等过了周岁,就会挪到公主所里去,到底怨咱们位份低,将来有规矩挡着,哪能轻易去探望,只当是没生养过她罢了,也是苦熬着日子。” 陵容听了试探着说:“妹妹哪里敢奢望,不过是盼望着能是公主,这样才不会挡了旁人的路。” 曹贵人听了笑了出来:“妹妹果然是聪明人,十有八九也能猜到我如今来的目的,实不相瞒,姐姐也是迫不得已。” 陵容听了笑了出来,若不是依靠华妃,曹贵人哪能有了身孕,因此她心里想来也是愿意跟着华妃的,只不过这人心不足蛇吞象,骑驴找马才是人心常态。 陵容看着她认真说道:“姐姐,丽嫔娘娘天生丽质,姐姐说丽嫔娘娘若是得了机缘?” 曹贵人听了面上就露出些惊讶神色来,嘴里念叨着:“机缘?” 说着不禁露出些讥讽神色来,华妃不过是让丽嫔占着位置,每回丽嫔侍寝后都有一碗补药等着,哪能有什么机缘。 陵容见她这样就笑了出来:“姐姐,你瞧妹妹我,虽然出身县丞家里,可我兄弟得力,好在都是读书人,如今妹妹娘家兄长更是中了举人,只能着过完年参加恩科。” 她虽然不明白陵容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神色认真了些。 陵容接着说道:“也不知年大将军如何了?妹妹可是听说西北正乱着,不过又想着怕是杞人忧天,皇上既然选了他去平叛,那大将军自然有的是本事。” 曹贵人也笑了出来:“原本今儿是想来送妹妹个人情,可没想到竟是妹妹送了我个。” “嗨,时候也不早了,也不知温宜醒了没,妹妹,咱们改日再聊。” 陵容听着就笑着起身把她送了出去。 陵容想曹贵人应该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华妃有年大将军撑腰,这才能在后宫站稳脚跟,陵容哥哥若是中了举人,莫非兄妹二人还不能互利互助? 丽嫔是生不出孩子,可丽嫔家里若是发达了呢?若是皇上看在面上赏了丽嫔呢? 何况丽嫔本就算愚钝,愚钝好啊!皇后向来喜欢愚钝的人,若是聪明了,岂不是要逃出手掌心去? 正是因为愚钝,陵容想着皇后才不会阻止,说不得还会暗中推她一步。 可要知道,欣贵人、令贵人还有陵容如今都有身孕,按着皇上对眉庄的看重,若是推了她出来打擂台,皇后莫非不担心? 所以还是丽嫔好啊!这样一来,妃位四人就补全了! 即便是生了皇子,那也只能在嫔位上等着! 而曹贵人想来也乐意,既然撕开了一个口子,丽嫔和华妃还会和好如初么?浑水之下,才方便她摸鱼! 第59章 陵容掌掴余答应! 又过了一两日就有传言出来,余莺儿皇上封了答应,又因她嗓音婉转动听,特意赐了个妙音娘子的封号。 陵容心里嗤笑,这算是什么正经封号。 皇上一开始就心思不纯,虽然是妃嫔,可也是天家的妃嫔!是堂堂天子的妃嫔! 妙音娘子,这样不庄重的封号,前世甄嬛的名言“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陵容想起前世也不由叹息,不过是声音有几分像纯元皇后,说来也是可悲可叹,鹂妃,纵观史书,哪有这样的恶封! 宝鹃这时进来,一边帮陵容收拾,一边说道:“小主,昨儿余答应侍寝,坐着凤鸾春恩车便开始唱曲儿,说是惊扰了太后。” “也不知余答应和谁学的,这样的张扬。” 陵容推开窗子,外面又落了雪,清冽寒冷。 “夏常在如今怎样了?” 宝鹃想了想说:“去皇后娘娘那儿倒是少了,平日里只在御花园里转转。” 陵容心里忽然有了计策:“哦是么?御花园?冬日里天寒地冻,哪有什么花儿。” 宝鹃猜测:“想来是出宫来散心也说不成。” 等她收拾完出去,陵容喊了琥珀进来。 “悄悄盯着余答应,若不然给她传句话,皇上常去御花园,松柏长青,虽然不比花儿娇艳,可气质决绝不同凡俗。” 见她点头,陵容又说:“等会你陪我去内务府一趟,我有些差事要同黄公公说。” 用了早膳,穿戴整齐,由琥珀陪着去了内务府。 陵容心里感叹,这招虽有些冒险,可占着理!不过,能弥补一二还是最好! 去的时候黄规全正同人说话,见陵容来了,随意对那人摆摆手,笑着上来请安。 “呦,小主您来了,奴才祝小主万事顺遂。” 琥珀拿出荷包来递给他,陵容笑着说道:“公公快收下,难得过年的好日子。” 黄规全脸上也露出笑来,一翻手将荷包收了起来笑着问:“奴才多谢小主,不知今儿小主来是?” 陵容坐下又接着说:“眼瞧着元宵佳节将至,我想着做些花灯,不知内务府里可还有师傅供我差遣?” 十五时候要挂灯,不过这灯应是年前就开始动工,正如陵容所料,黄规全听了忙点头说:“有的,有的,哪能少了人。” “我这灯不同寻常,需仔细认真的大师傅来。” “你也别急着应承,我带了图纸来,你先瞧瞧。” 琥珀听了拿出来图纸递给他,黄规全虽不通技艺,可还是被画上灯笼惊讶了几分! 宫里技艺高超,精雕细琢。 常见的灯有庆贺盛世华彩的天灯、万寿灯,寓意福禄吉祥的大吉葫芦灯,象征年年有余的吉祥鱼灯,喜庆热闹繁花似锦的花篮灯、花盆灯,还有福泽四方的四方灯,福庆相生的福磬灯,奇幻壮观的鳌山灯会,灿若辰星的球灯。 不过到底是在宫里,灯笼也是规规矩矩宫灯模样! 而陵容给黄规全的则是河津的转花灯,一旦走起来灯笼转动,如同万花齐放! 还有盒子灯!一层一层掉落,有种奢靡将尽的美! 还有黄山汪满田鱼灯!寓意又好,色彩艳丽,自然吸人眼球。 到时候由人举着鱼灯走动,转花灯迎风而转,再加上盒子灯一层层掉落,想来最是震撼人心! 若是能在放烟火的时候,最是相宜!场面宏大,热闹喧嚣。 黄规全越看图纸越激动,这哪是花灯,这分明是升官的印信一般!若是做的好了,还不怕在皇上面前露不了脸么! 想着连忙拍着胸脯应承下来! 等出了内务府,就见宝鹃有些匆忙走着,看见陵容立马跑了起来! 陵容心里一个咯噔! 咋还跑上了?莫非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她几步跑过来,略带喘气低声说:“小主,奴婢……奴婢……刚才过来,听见……” 琥珀急了连忙追问:“咋了咋了,你倒是快说啊!” “余答应正和夏常在在园子里呢!” 陵容听了立马双眼放光!真是择日不如撞日!运道来了怎么也挡不住。 见几个小太监出了门,陵容立马拦住:“你们。” 小太监们原本行礼后不敢动弹,陵容见里面似乎有当时收拾后殿时候小路子请来帮忙的几个。 心里更是欢喜,立马指着其中两个看起来胖乎乎的小太监说:“你,还有你,随我来!” 二人听陵容点了他们名,正有些愣神,见陵容着急走了起来,立马对视一眼跟上。 陵容心里焦急,夏常在可千万别被收拾了! 夏常在是个银枪蜡杆头!光会过个嘴瘾,没了皇后倚仗,就像是拔了牙的老虎! 着着急急走到园子附近就听见二人争吵声音! 余答应有些傲慢着说:“夏常在莫非眼睛长在了头顶不成?” 夏常在则听起来含着怒气:“什么地界出来的破落户?竟是装起来大尾巴狼?” “不过是园子里粗使的宫女,这可倒好,摇身一变莫非就成了金凤凰?” “半点规矩也没有。真是粗鄙。” 说着又上下打量余答应接着说:“站没站样,坐无坐样,也是难为你了,不比我们,当初受教养嬷嬷指点,可是受了不少累。” 说着笑了起来:“哈哈哈,还是答应好,竟然半点苦也没受。” 说着又有些好奇问:“答应你不会是不懂行礼吧?若是那样,可得夹好了尾巴,别给皇后娘娘请安时候漏了出来,到时候才是贻笑大方。” 陵容躲在石头后,见余答应听了气得面红耳赤,只见她把帕子一扔说道:“我自然受累,服侍皇上呢,不像某些人怕是连皇上也没见过吧。” 夏常在眼睛一瞪,这可是戳了她的痛处! 之前靠着皇后还能见皇上一两回,可皇后不知怎么不搭理自己,就连皇上也像是忘了自己一般。 于是她恨恨说道:“是啊,我是见不到皇上,可依旧守着规矩,哪里有良家女夜里唱曲儿的。” 说着厌恶看着余答应,仿佛是什么令人作呕的物件一般。 余答应显然生了怒气! 什么意思? 谁不是良家女! 越想越气,竟然上前就要动手,还是夏常在丫鬟机灵,连忙站出来替她挡了一下,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夏常在立即喊叫起来:“你竟敢!” 陵容见了心中大喜! 妙啊妙啊!好啊好啊! 没等余答应开口,陵容立即大喝一声:“放肆!” 琥珀和宝鹃如同左右护法跟着,两个小太监苦笑对视,没办法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来。 余答应没见过陵容,陵容又穿得宽大,因此她也没看出来她怀着身孕,上下打量她又气狠狠说:“你又是谁?” 陵容见她身边丫鬟想和她说明自己的身份,立马上前一个巴掌打了上去! 真是爽快! 众人都懵了,余答应摸着被打的脸一脸震惊! 夏常在不敢与陵容对视!连忙低下头。 琥珀和宝娟虽有些担心,但明白陵容向来都是谋而后动,对视一眼就往前站了一步。 两个小太监则是被吓着了!打人不打脸!要了命了! 还是夏常在丫鬟反应快,立马给陵容行礼。 夏常在反应过来也赶紧行礼:“见过安贵人。” 余答应听了气愤说:“不过是小小贵人!竟然……” 没等她说完陵容立马又甩了她个巴掌! 真清脆! 真爽! 她气得就要发狂,宝鹃和琥珀立即上前,陵容扭头对小太监说:“给我按住她。” 他们有些犹豫,陵容眼睛一横,小太监没法上前说了句:“得罪了,小主。” 把她压了起来。 陵容立马气场全开! “以下犯上,口出恶言!” “不过是小小答应竟敢对常在动手!” “没有半点身为天子嫔妃的贞静贤淑!” “莫非这宫里竟是你当家做主不成?半点不把皇后娘娘、华妃娘娘看在眼里。” “莫非仗着皇上宠爱就敢肆无忌惮!一点不把森严宫规放在眼里?” “莫非在园子里时候就敢随意动手?真是好胆量!” 余答应听陵容数落她,面色大变,忽然就骂道:“你这贱人竟敢打我!” 陵容听了立即面上显露寒霜! 对着小太监说:“把她押回咸福宫里,琥珀你去和敬嫔娘娘说今儿的事。” 琥珀领着几人压着余答应向咸福宫里走去,而陵容看看有些呆愣的夏常在说:“这事儿常在本是苦主,还望常在去皇上面前请罪。” 夏常在听了连忙摇头:“嫔妾不去!” 陵容心里听了摇头:“可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 上前几步,她见了反而退后,陵容强压心里的不满:“躲什么?我是有些紧要的话与你说。” 她有些犹豫,这才停了脚步,陵容又上前在她耳边轻轻说:“按着你的小日子算,今儿正是好日子,你不抓住机会在皇上面前露脸,还等得什么时候?” 她眼睛瞪得滚圆! “有什么本事去皇上那儿使去。” 陵容又压低声音说:“虽然皇上想宠幸谁,后宫里哪有能拦得住的,可到底有违祖训,今儿你占着理,还不去皇上那儿示弱等什么!” “若能今日侍寝……” 陵容说着停了下来。 夏常在看看陵容的小腹,又狠狠咬牙给了自己一巴掌,头发也挑出来一缕,眼睛立马蓄满了泪水,瞧着就有几分楚楚可怜。 陵容点点头又说:“靠人不如靠己,你这些日子该是明白了!” 等她带着丫鬟去了养心殿,陵容心里感慨,既然华妃盯上了,自然得想法子,如果夏常在有本事怀了,自然是靠她吸引华妃火力! 陵容立马带着宝鹃去皇后宫里,到了宫门口,立马跪下高呼:“娘娘恕罪,臣妾犯了宫规!求娘娘责罚!” 一连呼喊几遍,剪秋出来问陵容,她还是只说自己犯了宫规,求皇后把自己打到园子里去反省。 剪秋没办法扭头回去,皇后听了就皱起了眉头! 心里厌烦,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第60章 丽嫔封妃 见剪秋进来,皇后正换衣裳,这些天皇后头风犯了,面色有些苍白,免了妃嫔的晨昏定省。 “安贵人出了什么事儿?” “她到底有身孕,扶了她起来,莫要在宫门处闹。” 这时绘春进来禀告:“娘娘,安贵人进了偏殿跪着了。” 皇后面色就松动了几分:“算她明白事理。” 这时江福海面上凝重进来行礼说道:“娘娘,夏常在去了养心殿,哭诉余答应以下犯上。” 皇后这时来了兴致:“哦?” 剪秋这时一边替她簪花一边斟酌着说:“莫非安贵人出手教训了余答应?” 见皇后沉思剪秋继续说:“若不然她一直哭喊自己犯了宫规。” “这训斥妃嫔本是娘娘职责,她这是僭越,依奴婢看十有八九是她动了手!” 皇后点点头,由着剪秋扶着去了偏殿。 陵容听见脚步声连忙低头,等皇后坐好就问:“安贵人,你这是怎么了!” “你向来聪慧,怎么又会犯了宫规?” “既然有着身孕,又怎么跪在宫门,全不顾自己的身子?” “余答应仗着皇上宠爱以下犯下,那你呢?莫非还是仗着有了身孕肆意妄为?” 陵容听了一紧,不过马上放松下来,正好!快把自己禁足,最好把自己赶到园子里去! 皇后娘娘,救苦救难皇后娘娘,千万自己救出来,远离这宫里的是非! 陵容赶紧又拜。 “余答应折辱夏常在,还动手打人,臣妾实在看不过,出言训斥了余答应,哪知道她倒反天罡,竟对臣妾破口大骂,臣妾一时羞愤,这才让人动了手。” 说着陵容“嘤嘤嘤”哭了起来。 “臣妾也是小门小户出身,虽不敢妄自菲薄,可如今到底是皇上妃嫔,宫里一向讲究尊卑,臣妾即便再卑弱,可身后站着的是祖宗规矩,站着的是大清体统,站着的是上下尊卑。” “臣妾虽出身卑贱,可一日不曾熄了读书明理之心。” “大学士张英《聪训斋语》有云:治家之道,谨肃为要。” “臣妾出言教训,实在是不忍娘娘圣明有损,到底越俎代庖,求娘娘责罚。” 陵容说着长拜不起。 皇后脸上露出些玩味笑容:“吕坤《孝睦房训辞》曾说:传家两字,曰读与耕。兴家两字,曰俭与勤。安家两字,曰让与忍。” “余答应以下犯上失了恭敬,可安贵人你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到底失了宽容爱护。” “罢了,这些日子你就在宫里抄写《女则》《女训》吧。” 陵容赶紧谢恩:“娘娘宽宥臣妾,让臣妾愈发无地自容,求娘娘严惩臣妾以肃宫纪。” 陵容紧张起来。 心里不断想着,快答应快答应!把自己贬斥到园子里去! 她示意剪秋扶起陵容来,又说:“你到底有了身子,切记不可大喜大悲。” 说着竟然端了茶! 陵容一时没了法子,只好又拜了一拜:“臣妾谢娘娘教诲。”就告退出来。 剪秋见她走了,一边给皇后上茶,一边疑惑说道:“奴婢听安贵人这话像是意有所指。” 皇后听了笑着说:“这才是聪明人。” “余答应仗着皇上的宠爱,夜里在凤鸾春恩车上唱曲儿吵了太后,今儿又出手打了人,华妃也没有她这样骄纵。” “余答应一如今日的华妃,既然余答应要守着规矩,那华妃是否也要严守着规矩呢?” “安贵人是聪明人,她既然敢训斥余答应,就一定料到本宫不会出手惩治她,她这算是维护中宫威严。” 想了想又说:“你去把今儿安贵人的话儿传出去,晓谕六宫,谨言慎行。” 皇上本没空搭理夏常在,苏培盛出来劝了几回。 “夏常在还请回去,如今皇上正批折子,奴才也和皇上说了您今日这事儿,可皇上政务繁忙,小主若是再苦苦纠缠,怕是要惹得皇上……” 夏冬春本不是善于机变的人,听苏培盛这样一说,心里就开始发慌,也不敢再跪着,立马起来说了句:“劳烦苏公公同皇上说一声。” 说着就带着丫鬟告退下去,等她一走,苏培盛回了养心殿里,小心回话:“皇上,夏常在告退了。” 皇上这时放下笔抬起头来看着苏培盛问:“查清楚了?” 苏培盛愈发小心:“是,奴才去问了,原是余答应与夏常在在御花园里相遇,余答应就有些不大恭敬。” 又看了看皇上的脸色继续说道:“余答应先动了手,正巧安贵人从内务府回来路过瞧见了,上前喝止,许是余答应冒犯了安贵人,安贵人这才让人把她送回了宫交给敬嫔娘娘教导。” 皇上皱眉又问:“安贵人?” 苏培盛更是小心:“正是,安贵人之后到了皇后娘娘那里,在宫门外跪着,后来皇后娘娘在偏殿训斥了安贵人,让安贵人禁足抄写《女则》《女训》。” 皇上瞧着不动声色,听见叹气,苏培盛连忙低下头。 就听皇上继续感叹:“到底是余氏不规矩。那日吵了太后,也罢,让敬嫔好好教导着吧。” 苏培盛立马应承下来,刚要退出去,就听皇上又问:“夏常在?” 苏培盛赶紧说道:“夏常在住在延禧宫里,如今延禧宫里只她一人。” 见皇上没了动静,苏培盛就悄悄下去。 没过一会,宫里就知道了此事,陵容在皇后宫里说得那些话也传了出来。 华妃听了暗恨:“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本宫和皇后还在呢,哪里轮得到她安陵容当家做主?这是不把本宫看在眼里。” 曹贵人得了陵容的人情,这时开口说道:“她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如今也蹦达不了几个月。” “上回你去她那儿,莫非她还打算让端妃那个贱人抚育不成?”华妃又问。 曹贵人心思却不在华妃身上,暗中打量丽嫔,自打得了陵容给她递的消息,丽嫔这些日子确实沉默了许多,只说自己是换季身子不爽利,可瞧着像是有了旁的心思! 此刻见华妃发问,曹贵人试探着问:“既然娘娘担忧,不如把她迁出去延庆殿去,莫非到时候端妃还能出来强抢了去不成?” 曹贵人又看了看丽嫔笑着说:“娘娘这儿她不好来,不如来丽嫔娘娘与嫔妾的启祥宫里,这样就近也能看顾,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曹贵人说完就见丽嫔面色有所变换,丽嫔心里莫非就不怨恨华妃?那补药莫非就真的是补药不成? 丽嫔略一思索就说:“曹贵人说得正是,如不迁了她来嫔妾宫里,这样一来,由嫔妾拘着她,安心待到生产,娘娘也放心不是。” 果然,丽嫔动了心思! 华妃则是思索着,几人就陷入了沉默。 太后那里听了这事儿也和竹息叹息:“也不知道这余氏哪里好,竟然这样让皇帝入迷。” 竹息则委婉说着:“皇上自有分寸,您瞧,这不是把余答应禁足了么。” 陪着太后在大殿走着,她又说:“不过到底出身不成,少了些底蕴,一旦富贵起来,就容易得意忘形。” 太后摇摇头:“安贵人出身也不高,难为她规矩齐全,你听听她同皇后说的话,到底是读过书的。” 说着又有些感叹:“那日余氏夜里高歌,皇后也不是不知,可你瞧瞧,她顾忌着皇上正宠爱余氏就想当作充耳不闻,息事宁人,就连哀家这里也没来问候一声夜里歇息的安稳不安稳。” 这话说得重,竹息斟酌着说:“奴婢听说皇后头风犯了,她这也是老毛病了,许是一时间没顾上。” 又走了片刻,太后对竹息说道:“你去把皇帝喊来,当初富察氏假孕时候,皇帝封了她坐嫔位,如今哀家瞧着令贵人也不错,萨仁日日在哀家宫里,哀家也觉得日子有了盼头,欣贵人也挺好,安贵人更是规矩齐全。” 竹息听了皱眉劝慰说:“娘娘,一日三嫔,属实惹人注目了些,您又何必掺和进去?” 太后又沉思片刻说道:“皇帝子嗣单薄,既然安贵人能怀双胎,日后也还能生,不如就先升了她的位分,到时候成了嫔位,由她出面管着几人。” “娘娘,安贵人有孕,怕是受不住。”竹息有些担忧。 太后听了又思索片刻这才叹气说:“你说的也在理,罢了,由她们算了。” 华妃到底动了心思,初十这日请安时候就对皇后说了起来。 “皇后,臣妾听说前些日子余答应犯了宫规,怎反而是安贵人抄起了书来?” “这可真是,有过的反而罚轻。” 皇后微微抬眼,不急不缓道:“华妃这是何意?余答应已交予敬嫔教导,安贵人出言虽是好意,却也有失妥当之处,本宫如此处置并无不妥。” 华妃冷笑一声:“皇后总是这般公正,只是怕有些人借着怀孕恃宠而骄呢。” 众人听了都不敢作声。 华妃忽然话头一转漫不经心说道:“余答应有敬嫔教导着,可端妃自己身子不成,莫非还能教导了安贵人不成?” “如今嫔位上有敬嫔,可这不是还有丽嫔?不如把安贵人迁到丽嫔宫里教导起来,总不能这样冒冒失失,不知皇后意下如何?” 陵容听了更是紧张,这可好,本想避到园子里,没想到反而要落入虎口? 陵容不敢多出声,皇后见华妃这样说,微微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谁不知道丽嫔是华妃的人,把安贵人要过去,这是打着什么心思? 莫非还想将来养育安贵人的孩子不成? 这怎么能行? 正要开口拒绝,没想到苏培盛进来了,他脸上带着笑意行礼后这才说道:“娘娘,皇上下了旨意,晋丽嫔娘娘为丽妃!” 众人听了都震惊起来! 华妃更是狠狠瞪着丽嫔! 皇后心里则是笑了起来,好啊,妙啊! 丽嫔竟然封妃了,虽然不清楚缘由,可到底此后丽嫔同华妃即便不是分道扬镳,这心啊也到不了一处了! 皇后笑着说:“丽嫔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如今既然晋了位分,就由丽妃日后教导安贵人吧。” 陵容听了心里一沉,华妃和丽妃若是起了争执,怕是自己就要被波及! 第61章 陵容献计 众人早早散了,华妃的辇一走,这回丽嫔竟然没一起跟着,华妃高高在上含着怒气说道:“丽嫔如今是妃位了,倒是眼睛长到了天上去。” 丽嫔也不说话,只是行了个礼,华妃带着曹贵人回了翊坤宫。 没过多长时间,宫里就传遍了消息,丽妃又接了皇上的赏赐,眉庄同陵容一起走在路上,她露着担忧:“怎么会这样突然。” 又左右打量四周没人低声问:“这也是妹妹的计策不成?” 陵容摇摇头:“不想皇上竟然这样匆忙下了旨意。原想着华妃和皇后斗法,咱也能安生几日,我也是试了一试,并没报多大希望,可不成竟是成了。” 陵容虽然面上焦急,可心里却不似表面这样焦躁。 皇后迟迟找不到刘畚,接连看了几天账本,不知是发现了什么想着蓄势待发,还是华妃平了账本,总之皇后这边算是偃旗息鼓。 华妃也因为刘畚安生了一段时日,可她万万不该有了要夺自己孩儿的念头。 没办法陵容只能引得丽妃入局,虽然有些冒险,可若是说服了丽妃,这宫里成了三足鼎立的架势,才能保全自己和孩子。 陵容见眉庄十分担忧,这就安慰她说道:“姐姐,船到桥头自然直,丽妃今儿没同华妃一块走,姐姐,这就是机会。” 又说了几句,到了路口分开,陵容和琥珀说:“速速清点物件,丽妃娘娘那儿怕是要差遣人来接,我记得甄姐姐身边的康公公到了丽嫔那儿,你去打听打听他可得重用?” 等回了延庆殿,陵容先去了端妃的住处,进去时候她仍然做着调理脾胃的养生八段锦,见陵容进来点点头,收了势,吉祥上前给她递了帕子。 陵容行了个大礼说:“娘娘,皇上刚刚晋了丽嫔的位分,如今她是丽妃了,皇后开口让嫔妾搬到丽妃宫里去。” 端妃还不知晓消息,听陵容一说,连忙把帕子递给吉祥问:“怎么回事?怎会这样突然?丽嫔虽然貌美,可皇上又不是急色之人,怎会突然晋了她的位分?” 陵容摇摇头,端妃又露出些担忧:“怎把你也要了去。” 陵容就将华妃开口的事儿说了,又委婉说:“华妃娘娘之前让曹贵人来打探嫔妾的心意,嫔妾想着许是华妃娘娘是为了以后打算,只不过忽然出了丽妃这事儿。” “既然皇后娘娘开了金口,也是嫔妾之前行事不端惹得缘故。” 端妃蹙眉感叹:“原本想着同你在这宫里安生过着日子,可谁曾想?” 陵容心里有意试探端妃就说:“娘娘,华妃一向受宠,嫔妾瞧着她面色红润,怎会一直没个孩子?” 端妃果然沉得住气,面色不变说道:“许是还没到缘分。” 又拍拍陵容的手:“到底是咱儿缘分浅,你来了没受本宫一点照拂,反而是本宫从你这儿受益良多。” 陵容笑着回道:“娘娘何出此言,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嫔妾有幸在娘娘宫里,实在是难得。” 又说了些话,辞别了端妃,回了后殿,众人得了消息,也都十分惊讶。 陵容看着几人说:“既然皇后娘娘下了令儿,大家伙这些天收拾收拾,说不得过了十五就要挪宫也说不得。” 挥手让众人下去,单独叫了芳白进来,等她行了礼,陵容对她点点头。 “姑姑坐下说话,如今宫里风云变幻,有些事儿我想问问姑姑。” 她坐下看着陵容,陵容就认真问:“姑姑来了我这处也有段时日,我只想着安稳度日,可总有磨难,我也不瞒姑姑,如今宫里,太后娘娘对我有几分好感,因此我想问姑姑一句,每年十五太后可会去园子里看烟火?” 芳白点点头:“从前还是先帝朝时,娘娘每年都去,皇上登基后,原本推说身子不爽利,可后来终究是皇后劝着去了。” 陵容想了想说:“我记得今年太后六十三岁,正是明九年岁,我前些日子去内务府让人做了不少花灯出来,想在十五的时候献给太后,不知从前可有这样的先例?” 芳白认真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从前宜太妃进献给孝庄太后过。” 陵容就心里有了谱,点点头让她下去。 略微歇息了会,琥珀陪着陵容去了丽妃的住处。 这是今生头一回去启祥宫,进了宫门是两棵柿子树,如今零散还有些柿子挂在树梢,倒是给添了些喜气。 见侧殿没有动静,想来是曹贵人还在华妃处没有回来。 丽嫔本在正殿的东殿里住着,正殿日常锁着,如今瞧着有人开了锁子进进出出,丽妃可真是沉不住气。 与此同时,颂芝回了翊坤宫,一进去华妃就立马问道:“可查探清楚了,皇上为何会给她晋了位分?” 颂芝有些为难,可还是开了口:“大将军前几日又上了折子向皇上讨要银子。” 华妃听了蹙眉说道:“行军布阵本就耗费银钱,不过哥哥也真是,不是年前刚要过银子。” 说着有些烦躁起来,颂芝就接着说:“奴婢去内务府问了,丽妃……” 见华妃瞪她,她硬着头皮继续说:“她阿玛给内务府进贡了项烧蓝的手艺,皇上也是没银子使,让内务府造了一批出来,打着内造的名头将这法子赐给了徽商,特许他们经营售卖,如此不仅凑够了军饷,日后年年都有银子进账。” 华妃听了有些疑惑:“本宫记得丽嫔阿玛不过是个混日子的,怎么突然会了手艺?” 曹贵人则说:“娘娘,如今已经成了定局,丽妃,只怕倒向皇后……” 华妃心里一紧,从前那些事儿丽妃哪有不知晓的,如今看来是万万留不得她了! 等进了侧殿,丽妃正在选料子,见陵容来了不过是抬头看了一眼,上前给她行礼:“嫔妾参见丽妃娘娘。” 她听到这声“丽妃娘娘”喜从中来,难得抬头说:“都说安贵人精明,怎这般油嘴滑舌?” 看来她心情正好,摆摆手宫女把铺在桌上的布料拿走,又说:“坐下说话,你可是金贵人现在。” 陵容略坐在凳子上又开口说道:“从前见娘娘耳垂,嫔妾听老人说过,这耳垂越厚越有福气,果然娘娘如今更进一步。” 丽妃听着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笑着说:“本宫也听人说过这话。” “嫔妾日后搬来娘娘宫里,也想着能沾沾娘娘的福气。” 她越发脸上带了笑意:“你是懂事的。” 陵容则试探着说:“娘娘今儿似乎太急了些。” 丽妃想着曹贵人之前同她说得话。 “安贵人不是寻常人,若是不能拉拢过来,索性按着她,不许她晋位,若不然日后定是心腹大患。” 丽妃此刻心里也没底,今儿确实是她张狂了,没跟着华妃一同回去。 以前她是妃位,自己是嫔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二人同为妃位,又都有封号,哪还有什么尊贵之别! 多年压抑一朝释放出来,当时是爽了,可如今想起来,心里却是有些害怕。 见她面色变化陵容又试探着说:“不过娘娘也无需担忧,说起害怕来,许是华妃娘娘心里更不安才是。” 她听了有些不解,连忙开口问:“这是什么意思?” 陵容笑着对她说:“日后嫔妾在娘娘宫里过日子,自然是娘娘好了,嫔妾才能好。” 陵容神情认真了几分开口:“娘娘本是华妃娘娘阵营的人,娘娘也知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恐怕华妃娘娘那里正想着如何对付娘娘。” “娘娘,只有人没了,秘密才能守得住!” 丽妃听了面上显露惊慌,勉强说道:“她莫非不怕鱼死网破?” 陵容笑了出来:“娘娘,您不过是刚下了旨意,还没有行册封礼仪,莫非娘娘就觉得一定板上钉钉了么?” “何况娘娘家里不过是分支,族里人才凋敝,不过是有个好本家罢了。” “娘娘,情势逼人,您今儿这样下华妃面子,她心里怎么能不记恨。” 丽妃听了,想着曹贵人还没回来,心里又紧张起来,华妃本也不是十分聪慧的人,可自己也是一步步看着曹贵人为她出谋划策。 她又打量陵容,心里想着若是能收服,日后也不是对抗不了华妃! 想着她脸色阴沉起来,自己年纪不小了,可每回侍寝回来都有一碗补药,怎能让她不恨! “你说本宫该怎么办?” “负荆请罪,暗度陈仓。”陵容轻声说道。 “娘娘速去华妃那儿请罪,只说自己个高兴的昏了头,有曹贵人在,她一定会替娘娘求情。” 丽妃虽然不情愿,可还是点点头问:“那暗度陈仓又是什么意思?” “娘娘在华妃宫里这样久,莫非就没什么秘密不成?远的不说,就说刘畚……” 丽妃面上露出惊讶神色,陵容笑着说:“娘娘,这又不是什么秘事儿,只不过众人都情愿装作蒙在鼓里罢了。” “娘娘,华妃对皇后不敬又不是一天两天,皇后想扳倒华妃也不是一蹴而就,娘娘,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皇后和华妃斗了起来,娘娘才有机会。” 丽妃听了反而说:“你不怕本宫把你这话儿告了皇后和华妃?” 陵容露出些笑来:“娘娘,世上没有后悔药,嫔妾再不济还有两个孩儿,再不济嫔妾就投了皇后,莫非还能比现在更差不成?” “那么娘娘可做好了准备?” “皇后先把娘娘拿下,敲山震虎,再把曹贵人拉拢过来!” 丽妃不信:“怎么会?” 陵容立马反问:“怎么不会?” “不过是庶出的公主,将来说不得就要抚蒙古,多少贵女到了草原早早香消玉殒,娘娘,您说若是皇后许曹贵人今后不让温宜公主抚蒙呢?” “您说曹贵人愿不愿意?” 丽妃沉默片刻终于疲累的说了句:“本宫知道了。” “娘娘,臣妾告退。” 说服了丽妃,陵容放下心来,这样也能找机会了! 第62章 太后梦魇 从丽妃那儿出来,琥珀路上问陵容:“小主,莫非咱们真要搬去丽妃娘娘宫里?她那儿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陵容点点头,确实,虽然给丽妃献了计策,可不过是能应付得了眼下罢了,脚踩两只船,稍有不慎就是船掀人亡,曹贵人不就是先例! 哪能是说撇干净就撇干净的,况且丽妃本不是个心坚气硬的人,说不得在华妃那儿又得被打灭了气焰。 暗渡陈仓之计虽好,可若是一个不好,不仅狠狠得罪了华妃,皇后那儿也落不得好。 首鼠两端,背信弃义,皇后哪里能看得上? 不过是棋子罢了,就看是皇后和华妃哪个更胜一筹。 回了后殿,陵容问琥珀说道:“宝华殿里供着的《药师佛》画像,今儿是第几日了?” 琥珀不假思索回道:“正是第六日。” 陵容点点头,正想着靠药师佛画像去走走太后门路。 可没想到当天夜里太后竟是被梦魇着了! 夜里我正睡着,忽然琥珀进来,轻轻呼喊:“小主,小主!” 陵容听她声音有些焦急,心里不由紧张起来,这夜里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见陵容醒了,琥珀连忙把灯放在一旁,一边扶陵容起来一边说:“小主,太后梦魇了,皇上和皇后都去了!” 怎么会?前世时候不记得太后有过梦魇! 太后宫里,只见太后面色苍白靠在床上,皇上坐在床边,皇后头发散着随意挽了个发髻,二人神情焦急,皇上这时开口问道:“皇额娘,这是怎么了?” 又看向皇后问道:“太医怎还没来?” 皇后听了立马说道:“臣妾再打发人速速去催。” 太后摆摆手有些虚弱说道:“罢了,哀家不碍事。” 皇后也开口劝说道:“皇额娘,您就依了儿臣,还是让太医来瞧瞧好些。” 太后看着皇上和皇后说:“也是哀家的心病,竟是梦到了故去的良妃,向来温柔的她竟对哀家张牙舞爪,直说要带哀家下去。” 皇后听了皱眉:“良妃故去多年,虽然……” 皇后心里想着,虽然老八被皇帝圈禁,可到底良妃神主还有人供奉,怎么会想着闹人? “儿臣记得良妃似乎正是十五大日子没了的,不如儿臣让宝华殿法师给她做几场法事。” 皇上本皱着眉毛,见太后点头,就暗自咽下要说的话,太后有些劳累又说。 “她正抓着哀家的手不放,哀家像是被定身了一般竟是半点也动不得,正焦急间,忽然有个穿着肚兜的小儿手持金锏打在她胳膊上,她吃痛这才放开。” 皇后心里不明白,梦魇?当年良妃去的不明不白,莫非背后有太后的手笔? 姑母啊姑母,到底年纪大了,什么魑魅魍魉,不过是心里有了害怕,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莫非是有人在太后面前提了什么? 良妃? 出身辛者库,本是粗使宫女,先帝对她也多有宠幸,甚至老八当年夺嫡有望,身边自有一批人围着,想想八福晋故去也有些年头了。 想当年皇上只管办着差事,性情清冷,自己那时还羡慕过八福晋,夫妻恩爱,伉俪情深,谁又能想到成王败寇,如今本宫才是这大清的皇后! 莫非是余氏不成?太后是担忧她成为下一个良妃? 莫非是担忧她生了子嗣,将来得了太子之位? 皇上心里也明白过来,良妃当年拒不喝药,或许真有太后的手笔,硬生生挨着,可又能拖几天。 二人心里想着这穿肚兜的小儿?莫非是萨仁? 皇后与皇上对视一眼,当先开口问道:“皇额娘每日里同萨仁在一处,莫非是梦到了萨仁?” 太后认真想了想摇了摇:“不是萨仁,哀家瞧的仔细,白白胖胖,手臂像是藕节一般,手上金锏熠熠生辉。” 皇后就舒了口气露出些微笑来说:“宫中正有三位妃嫔有孕,说不得是皇孙感应皇额娘有劫难,着急来报恩。” 皇上这时反应过来,脸色微沉! 是皇孙!可只怕不是自己孩儿吧! 想想苏培盛近日同自己说的,老十四有个侧福晋即将临盆,皇额娘还真是偏心,莫非是怕老十四断了香火不成? 朕哪里亏待过老十四一家老小,好好养着不说,更是赐下诸多赏赐。 可皇额娘只要一天不说,朕就同她一起装着糊涂! 这时听皇后说起,就接话说道:“明儿就做法事,再把钦天监叫来,皇额娘今年是明九,让萨满大法师在额娘宫里求求福气。” 顿了顿又说:“既然皇额娘梦有所感,那就让欣贵人、令贵人、安贵人轮番侍疾。” 又看向皇后说:“去把安贵人接来,她怀着双胎,自然是个有福的,今儿夜里就由她守着皇额娘。” 皇后连忙应下,还是太后有些不忍:“到底有着身子,确实劳累了些。” 皇后看看皇上,见他不言语,斟酌着说:“能守护皇额娘是怎样都换不来的福分,皇额娘慈爱,不如在寝殿摆一张贵妃榻,不过是守着皇额娘罢了,若真有什么,自有奴才们候着,哪能劳累了她们。” 太后想了想点点头:“哀家这儿不打紧,皇上明儿还要上朝,早早回去歇下。” 又看向皇后,见她简单挽起来头发,有些疼爱说道:“宜修也是,头风刚好,夜里风重,仔细吹得头疼。” 情势紧张,哪里容得皇后仔细装扮,皇后露出些笑来:“儿臣听闻后一时着急。” 太后对她点点头,又看向竹息:“哀家记得有一件紫貂披风,你拿出来,给皇后披上。” 皇后连忙道谢,太后又劝二人回去歇息,皇上就吩咐苏培盛说:“去派辇接了安贵人来。” 二人一走,竹息上来替太后把床上的幔子重新挂了起来。 太后有些疲倦。 “皇帝向来疑心重,只怕是他多想了。” 竹息也叹息一声,这事儿整的,原本就是太后梦魇,可没有其他事儿。 “您是见了一个皇孙还是两个?” 听了竹息这话,太后又闭眼仔细想了想。 “当时见一个胖小子手持金锏,模糊间倒是见了个拿着金瓜锤的胖小子跟在后头。” 竹息有些惊讶! 太后见她神色就接着说:“莫非真是安贵人?” 两个皇孙,这可不就是暗指安贵人! 怪不得太后方才不说明白。 那时候陵容正和琥珀说着话:“你说,丽妃是真怀不上么?” 琥珀想了想说:“倒是未必,华妃娘娘即便让丽妃娘娘喝了避孕的药,可每回侍寝后都喝一碗,虽然有伤机体,可若是能好好调养,也有机会。” 陵容听了深思,丽妃如今是妃位,华妃自然害怕她生了孩子,可这不是还有齐妃!莫非她就不怕? 宫里如今只有三阿哥,园子里四阿哥生母位份低下,若是再有妃位生下皇儿,三阿哥岂不是就要受些影响。 陵容正和琥珀说着,没想到宝鹃忽然进来,面上有些焦急。 “小主,皇上派了苏公公来接小主去太后宫里。” 陵容听了一愣,可还是立马下地,琥珀宝鹃不敢耽搁立即给她穿衣,琥珀又问:“小主,这头发?” “随便挽起来就成。”她听了刚给陵容盘起来头发,苏公公就进来了。 恭恭敬敬行了礼:“安贵人,太后梦魇,皇上着您去守夜。” 陵容赶紧说:“皇上既然有了旨意,苏公公咱们这就走。” 他见陵容穿戴整齐,微微点头,陵容跟着他出去,门口停了暖轿,琥珀和宝鹃跟着,苏公公就低声又说。 “太后梦中有个手持金锏的富贵小儿,皇上这才让欣贵人、令贵人还有小主轮番守夜。” 陵容听了心里有数,对他点点头就上了暖轿,没一会到了太后宫里,竹息在门口提着灯笼等着,见陵容来了立即行了个礼。 陵容走上去见她面色如常,心里明白,太后没事! “姑姑怎么在门口候着,夜风正重。” 竹息见陵容这样快来了,又见她不曾仔细梳妆打扮,心里满意,领着陵容进了后殿。 殿中烛火照得亮堂,太后靠着床不知在想什么。 见陵容进来,扭过头来看她,脸上露着些笑。 “臣妾见过太后。” 她点点头说:“辛苦你了,快起来。” 竹息扶了陵容起来,又替她解下披风,陵容微笑着说:“能侍候太后是臣妾难得的福分。” 见熏笼里炭火不旺,瞧着太后一时不像是要入睡的模样,陵容拿了夹子添了炭火,这就烧的旺了起来。 太后对竹息点点头,竹息关上门下去,宝鹃和琥珀坐着守在内殿门口,见竹息出来立马起身,竹息对她们点点头这才下去。 陵容见桌上有个茶壶,揭开盖子一看泡着茶。 笑着对太后说:“如今眼瞧着要开春,这炭火一烧就容易上火,娘娘可觉得口渴?” 太后同皇上皇后说了一会话,听了这话点点头,陵容就又赶紧说:“这壶里泡着茶,臣妾去帮娘娘重倒一杯来。” 太后笑着点点头,陵容就开了门,琥珀和宝鹃立马站起来,陵容低声说:“琥珀去找姑姑,问问茶水房在哪,泡一壶大枣和桂圆茶来。” “宝鹃你去要些热水来。” 二人立马下去,片刻后宝鹃提着个铜茶壶回来,陵容接过来又回去,把水倒在盆里,试了试水温正好,投了干净的帕子。 拿着坐在太后床上,“瞧娘娘有些出汗,臣妾帮娘娘擦擦。” 她点点头,陵容拿帕子替她擦了擦,这时琥珀提着茶壶回来,陵容上前接过来倒了一杯给太后。 “娘娘,臣妾让人泡了些桂圆枣茶,娘娘喝着看看,可还符合心意。” 琥珀轻轻下去关了门,太后接过来喝了起来。 “有心了。” 第63章 出计谋去园子 听着太后夸赞陵容,她心里一点都不敢放松。 先帝朝时候,得宠的妃嫔那样多,太后从一小小宫女一路走到德妃,最后更是掌管了宫务,莫非真能被梦魇吓着不成? 想想苏培盛说的话,太后被个手拿金锏的小儿救了,这就更是不值一谈,怀着身孕的三人,哪个能入太后的眼? 就是眉庄身份贵重,出身将门,陵容和欣贵人哪里能有什么体面? 那么太后今儿这一出又是为何? 或许真的是梦到了故去的良妃,但有小儿搭救陵容是万万不信的。 都说慈不掌兵,若太后是这样的性子怎么能在先帝朝时一路走下来? 那么,太后是为何? 忽然灵光一闪!十四爷! 越想越有可能,除夕那天,宗亲里面也没见十四福晋,夜里开宴也没人来。 太后乃是十四爷嫡亲母亲,看着十三爷被皇上重用,成了理政亲王,嫡亲弟弟却在外守着皇陵,妻儿子女更是受了牵连,竟然无一人入宫! 太后见了怎么不伤怀!怎么不低落。 可是偏偏皇上圣心独断,想来太后可不敢直接同皇上说,因此这样打着梦魇小儿的名号来委婉提醒皇上吗? 许是见陵容沉思,太后笑着喝了杯水问:“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陵容赶紧回神:“娘娘恕罪,臣妾一时失神。” 伸手将杯子接了过来放在桌上,太后就又说:“哀家虽然知晓你出身不高,如今长夜漫漫,不如说些你家里的事儿,哀家自打进宫就再没出去过,一辈子在这紫禁城里,如今老了,心里却是长了草一般,待不住了。” 陵容上前给她扶了扶靠腰,笑着坐在床边,眼里露出些回忆神色。 “臣妾出身浙江,都说江南水乡,人间美景……” 同太后说了些日常的江南生活,太后话头一转问起:“听说你哥哥定了亲事?” 陵容点点头笑着说道:“正是!” 想着日后与其被别人先提起,还不如陵容自己先提了。 “臣妾当日入京后,机缘巧合下遇到了给令贵人买药的嬷嬷,指点了她去找了个大夫,这就同令贵人结了缘分。” “也是沈夫人不嫌弃臣妾家里困顿,愿意把表小姐下嫁臣妾家里。” “表小姐幼时坎坷,父母虽然走了,可到底有沈夫人这位姨母教养,学识人品臣妾是挑不出半点差错来,臣妾母亲知道了也是高兴的很。” 太后听了点点头,陵容又接着说起:“如今只等着哥哥下场,若是中了进士,也算双喜临门,若是不中,按着母亲的意思,先成家再立业也是有的。” 太后笑了起来:“看你年纪,想来你哥哥也差不多的年岁,竟然中了举人,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娘娘缪赞了。” 陵容想着又试探着说:“娘娘既然说在宫里住的劳累,不如去园子里散散心,臣妾听说先帝在时,常住在园子里。” 见太后眼中露出回忆神色,片刻后她说道:“这倒是真的,先帝从前多半时间在园子里,如今听你提起,倒是有些怀念。” 陵容又试探着说:“既然这样,娘娘不如去园子里小住些时日。” “臣妾听闻十五那日会在园子里山高水长殿里看烟火,那万国乐春台的烟火臣妾听闻可是如雷贯耳,最是气派不过。” 太后笑着点点头:“从前先帝倒是喜欢,哀家那时也跟着凑些热闹。” 陵容又笑着露出些不好意思对太后说道:“臣妾感念太后娘娘慈爱、皇上宠爱,还有皇后娘娘宽厚臣妾,特意命内务府制了新的花灯,虽不如宫里精巧,可胜在热闹。” 太后来了些兴致:“哦什么样的花灯?” 陵容笑着将转灯、鱼灯这些热闹的同太后说了一遍,她听了后就来了些兴趣。 陵容又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臣妾这却是自作主张,还没同皇后娘娘提起,也不知皇上能不能允了臣妾。” 太后就拉着她的手说:“好孩子,即便皇帝不同意,到时候你陪着哀家还有萨仁一起热闹。” 陵容听这意思是太后有意,心里权衡片刻加了把火继续说道:“臣妾虽然入宫时间不长,可也时常听说太后喜爱听戏。” 太后这时明显兴致更高了些:“这倒是,哀家之前随先帝听了不少。” 陵容起身一边灭了几盏灯一边说道:“看着夜深了,臣妾熄些灯,仔细伤了眼睛。” 又笑着说道:“如今京城里面徽、汉、昆、弋四剧争雄,可臣妾这些日子入京,听得京韵多了,反而听不习惯这几剧种唱腔,心里想着若是能博采众家之长,创建个京剧来就好了。” “不错不错,哀家自幼就在京里,偶尔也觉着这戏听得不顺畅。” 陵容重新坐在太后床边接着说:“如今行当分得不清,每个剧种有一二代表,可若是放眼整个戏曲来说,臣妾觉着也能排一些老生戏、青衣戏、花脸戏、小生戏、武生戏、花旦戏、还有刀马旦!” 说着有些兴奋:“娘娘,臣妾虽然性子沉静,可最爱武打的戏,看的热闹。” 太后也点点头:“祖上到底是随太祖打天下,哀家也喜欢。” 见她兴致高,陵容又接着说道:“还有猴儿戏,那才是有趣,说起来若是能排成本戏就好了,光是一本《西游记》就能看多少戏。” 太后也笑了出来:“这样抛费,怕是皇帝不允呢。” 陵容露出些失望神情来,呢喃说道:“都是臣妾孟浪了。” 太后反而拍拍陵容的手:“南府里养着不少人,不过是让人安排下去就成。” 陵容听了眼睛一亮:“那可真是太好了,臣妾想着能排些出来,等今年娘娘过寿时候,正好能看。” 见太后心情转好,因此大着试探了一句:“若是娘娘在园子里小住,倒是可以从南府召些人来,每日里听听戏,这心情好了,自然身子也跟着好。” 太后听了有些意动,当前强压着皇上选秀,到底不如退一步,避去园子里住段时日,都说远香近臭,莫非真去了园子,皇上还能不孝敬不成? 太后微微点头,陵容心里激动起来。 不过毕竟言多必失,陵容劝太后:“夜深了,娘娘是安歇还是……” “歇了吧。” 陵容听了又灭了歇灯,替太后掖了掖被子,躺在贵妃榻上,一直听到太后呼吸均匀了,这才浅浅睡去。 第64章 侍疾 毕竟是来守夜,一晚上陵容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醒来暗中看看太后,好在她许是去了心事,一夜里睡得安稳,陵容这才放下心来。 早上陵容早早醒了,悄悄起来轻轻开了门出去,宝娟和琥珀一夜守在门外,也睡不安稳,听见动静立马站了起来,见她出来,宝娟轻轻又关了门。 陵容对她二人点点头,向前走了几步,低声说道:“去瞧瞧竹息姑姑可起来了?” “若是起来了,问问太后每日里几时起身,起身后喝什么水,几时用早点,几时梳妆?” 琥珀听了点点头出去找竹息,陵容又和宝娟说:“你待会去皇后宫里替我向娘娘告罪,今儿请安怕是要迟些去。” 宝娟也点了点头,陵容见外面依旧是黑乎乎的又问:“看着眼下还早,你先替我寻些水来,替我梳妆。” 陵容坐在外殿稍坐了片刻,宝娟带着几个宫人端着水和盆回来,由宫人端着,陵容自己投了帕子洗了脸,又漱了口。 这时竹息进来,陵容见她手上端着个盘子,上面放着茶壶什么,想来是太后常用的物件,身后跟着个宫女,端着的盘子里像是有个金扁方。 她向陵容行礼:“小主倒是起得早。” 把盘子放在桌上,又接过来小宫女拿着的雕花盘子笑着说:“小主昨儿来得急,今儿梳妆难免不凑手,眼下宫门没开,小主也不好打发人回去。” 她将盘子里的首饰拿起来递给陵容:“这是太后从前的扁方,这些年倒是放在盒子里闲置了,小主勿要嫌弃。” 陵容赶紧接下:“姑姑言重。” 竹息将这装着物件的盘子递给宝鹃,宝鹃也不敢耽搁,立马从陵容手里接过来金扁方,麻利替她梳了个小两把头,又拿了福禄寿三多的绒花簪上。 正要替陵容上妆,她摆摆手。 “太后还要吃药,仔细这脂粉味道冲了药气。” 陵容又看向竹息:“劳烦姑姑久侯。” 听见屋里有了动静,陵容和竹息一同进去,太后自个儿坐了起来,竹息连忙倒了杯水上前递给她。 “什么时辰了?” “卯时末了。”竹息一边递过去杯子一边说道。 此刻屋里还有些昏暗,陵容和宝鹃配合着又点了几盏灯,这屋里才亮了些。 见太后看陵容,陵容行礼说道:“娘娘可要再躺会?” 太后摇摇头,把杯子给了竹息。 “昨夜哀家睡得安稳。” 又看着陵容头上说:“这福禄寿三多的绒花倒是应景,哀家记得还是皇上孝敬上来的。” 陵容听了就有些紧张,心里想着竹息怎么会拿这朵绒花,她是太后心腹,按理不该犯下如此差错才是。 见陵容局促,太后又说:“既然赏了你,你就接着,到底是个好寓意。” 陵容连忙谢恩。 见太后要下地,她上前同竹息一起扶了起来,太后穿了鞋往外殿走,对她摆摆手,陵容停下脚步,心里猜测她可能是要去出恭。 对宝鹃点点头,和她一起挂起了帐子,收拾好床上,又点了几盏灯。 没一会太后回来见陵容收拾利索笑着说:“哀家打发人去了皇后那里替你说一声。” 陵容又赶紧道谢,见宫人端着水进来,她上去投了帕子递给太后,太后净手净脸后陵容从竹息手里接过了梳子。 “头顶乃是百穴交汇之处,日日梳头百次活络经脉,人也舒坦。” 见太后微微点头,陵容一下一下从上到下替太后梳起了头发。 太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你和端妃住着怎么样。” 太后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端妃娘娘时常看顾着臣妾,臣妾向来敬重她。只不过昨儿丽妃娘娘升了位份,皇后娘娘让臣妾去启祥宫住着。” 太后有些疑惑:“搬了宫?” 陵容赶紧说道:“正收拾着,到时候请了丽妃娘娘的意思,挑个好日子去。” 太后听了沉默片刻,皇后这是要做什么? 莫非是想扶持丽妃和华妃斗法?太后心里默默摇头,丽妃家里没落,本人又是个糊涂人,怕是过不了多久就又重蹈覆辙,继续在华妃手下讨生活。 皇帝对丽妃先前宠爱平平,能成嫔位还是华妃一手促成,如今既然晋了位份,就不是因着宠爱。 “可知晓皇上怎么突然晋了她的位份?” 竹息这时说道:“听闻丽妃娘娘父亲向内务府进献了一门手艺。” 太后听了有些不解:“手艺?什么样的手艺能值个妃位?” “奴婢听说,这门手艺唤作烧蓝,皇上许了徽商经营,不过每年得在内务府里交银钱,算是分成。” 太后这就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银钱,再联想现如今西北的战事,那么丽妃晋位也就事出有因。 只不过皇帝虽赏了她位份,可这情意怕是没有几分,何况丽妃又不是个聪明人,日后若是犯了差错,再降了位份就是,不过只要降了,怕是再难升起来了。 又侍候太后用了早点,陪着太后走了几圈,太后就让陵容回宫歇息。 皇后那里请安时候,她看着欣贵人和眉庄说:“昨儿太后梦魇,皇上召了安贵人去守夜。” 华妃听了这话觉得蹊跷:“皇后这话说的有意思,她一个有孕的人,能守什么夜?怕是太后还得派人守着她。” 皇后看了看众人这才又开口说道:“太后梦到个有个手持金锏的小儿,皇上听了这才让安贵人去守夜。” 华妃听了皱眉,众人听了也是有些糊涂,皇后也不同他们解释,接着说道:“安贵人守了昨儿一夜,今儿就轮欣贵人,后儿令贵人。” “能侍候太后也算难得的福气。” 欣贵人和令贵人听了连忙起身说“是。” 丽妃心里想着,陵容到底是有几分体面,因此才先守了第一夜,还是因为身份低微,这才漏夜被接走守夜? 皇上到底看重她有几分? 陵容回了宫里,躺在贵妃榻上,琥珀替她盖上毯子,陵容闭着眼沉思,如今太后不知什么安排,若是能不去丽妃宫里那是最好,莫非真要十五那日冒险行苦肉计? 看来最稳妥的就是太后,得想法子让太后留在园子里才成。 第65章 陵容合作曹贵人 请安后众人散了,如今丽妃也升了妃位,坐的肩辇同华妃看着相同,剪秋站在宫门,看着二妃结伴而去。 叹口气回去,皇后正在写字,她上前帮着磨墨,忍耐半天还是说了出来:“娘娘,奴婢见丽妃同华妃走了。” 皇后被她打搅,笔锋一顿,这字就不成了,少了连续,剪秋见了立马告罪:“娘娘恕罪。” 皇后放下笔,淡笑着说:“那又如何?到底心不齐了,你去丽妃宫里瞧瞧偏殿,让黄规全仔细照应着,给安贵人添些物件。” 华妃今儿身子不爽利,早早打发了丽妃和曹贵人,丽妃回了宫里忙着正殿布置的事儿,曹贵人寻着机会悄悄来了我宫里。 琥珀轻轻喊陵容:“小主,曹贵人来了。” 陵容心里有些猜测,琥珀扶她起来,陵容去了外间,曹贵人正坐着喝茶。 见陵容来了她笑着站起来上来拉着陵容的手见礼。 “妹妹,是姐姐来的不巧了。” “姐姐贵人事忙,姐姐快坐。” 两人坐下,曹贵人又笑着说:“姐姐也是在皇后那里听妹妹昨儿劳累了一夜,今儿没什么要紧事,这才想着来妹妹这儿略坐一坐。” 陵容心里猜测,曹贵人这话有意思,没什么要紧事,那就是丽妃做低伏小哄好了华妃,如此才能相安无事。 “姐姐喝茶。”笑着替她续了茶。 “临走时候,太后赏了些下来。” 既然皇后说起了这事儿,陵容也不瞒着,神色略正一些说起:“昨儿可吓妹妹一跳,皇上打发苏公公亲自来接妹妹。不过,妹妹瞧着太后娘娘面色尚好,到底是菩萨保佑。” 曹贵人略一思索也说:“太后诚心礼佛,自然是神佛庇佑。 ” 陵容低了些声音说:“姐姐可知良妃?” 她会意一笑,这就明白了太后为什么梦魇。 “这位娘娘早早去了,也是可怜人。” 陵容接了一句:“妃嫔自戕本是大罪,良妃不忠不义,把先帝置于何地,把八阿哥置于何地。” 因为老八被皇上圈禁,陵容只含糊着说了句八阿哥。 曹贵人听了也感叹一句:“是啊,自己个也就罢了,偏偏牵累了孩子。” 陵容正色看着她说道:“是啊,牵累了孩子!” 曹贵人见状,心里起了疑心,嘴里念叨着:“孩子?孩子……” “得陇望蜀,人心不足,各人有各人的命数,锦衣玉食还不知足。” 见她明白过来,知道太后是担心老十四孩儿,又笑着说:“隔辈亲难免。” 说到这儿陵容又笑着说:“姐姐来了正好,妹妹确实有事儿想请姐姐帮忙。” 她来了些兴致:“哦?妹妹但说无妨。” “姐姐,梁园虽好,到底不是安居之地,姐姐久伴皇上,想来曾听过李金桂。” 曹贵人听了面色大变。 “妹妹慎言!” “姐姐何必这样草木皆兵,余氏说不得还没李氏身份高贵。” “妹妹想问姐姐,李氏可有相熟的宫女?” 曹贵人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叹气说:“妹妹艺高人胆大,姐姐佩服。” 说着露出回忆神色:“李氏小选入宫,当年有了身子,曾指了个叫做红红的宫女伺候着,现如今怕是在浣衣局里当差。” 陵容点点头。 换了个话题:“丽妃娘娘?” 曹贵人又笑着说:“到底生分。” “那姐姐何不助她一臂之力?” 她神色认真了些。 陵容笑着说:“华妃娘娘协理六宫自然辛苦,可皇后娘娘年前连着看了几本账,到底是中宫,堪为众妃嫔典范。” 曹贵人有些猜测陵容的意思,笑着也说:“皇后娘娘本是皇上嫡妻,这事儿本也寻常。” “姐姐明人不说暗话,这宫里开销,哪有这样简单,华妃娘娘即便再是聪慧,哪能看得过来,想来姐姐也曾帮着看过。” 曹贵人笑着也回道:“妹妹真是玲珑心窍,哪里还有瞒得过妹妹的事儿,姐姐我确实帮娘娘看过几回。” 陵容听了思索着说:“皇后娘娘向来心细,这样加紧查看,想来定然是发觉了什么?” “与其皇后发难,不如寻一些不关痛痒的差错,由丽妃娘娘出面认了,即便皇上知道了,莫非还能惩处了丽妃不成?” “这样一来,华妃娘娘想来也能消了火气。” “可皇后娘娘也不能惹了去,只不过妹妹愚钝,还得姐姐指点。” 曹贵人听了笑了出来:“丽妃倒也看过几回,姐姐我同华妃对账的时候,也没避着丽妃,有些事儿她也是知晓的,只不过她一向嘴紧。” 陵容又给她添了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都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曹贵人点点头。 陵容又接着说:“丽妃少谋,想来以后也会倚仗姐姐,姐姐这倒是左右为难,既然这样,不如往上升上一升,这样一来自己住着一宫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样一来,姐姐也能牵制丽妃。” “皇上这样骤然封妃,想必华妃娘娘也是心惊,姐姐补上来,总也能堵着旁人。” “姐姐,今日这话,出得我口,入得姐姐耳,出了这门我是再不认的。” 陵容正色着说道,曹贵人听了也认真了几分。 “老十四妻妾几人,如今孤儿寡母,太后心里惦记也属正常,只不过到底犯了忌讳,现在怡亲王和庄亲王最得皇上看重,若是有机缘接入宫中抚养,日后出嫁也是体面。” “若是姐姐有机会提及,皇上也能满意几分,这有了前例,姐姐说太后是不是也有了期望,既然宗室女能入宫抚养,总有推恩的时候不是。” 曹贵人深思片刻,看了看天色就说:“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姐姐也承妹妹的情。” 又闲话了几句,曹贵人走了后,陵容心里想着,若是曹贵人能成了嫔位,这就有意思了,华妃阵营这就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皇后那里想来也能放心。 等日后甄嬛得宠了,甄嬛、华妃、皇后这又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各自为营,彼此牵制,这样是不是就安稳了些? 第66章 丽妃同协理六宫 到了第二日欣贵人守了一夜,许是有萨仁在太后宫里的缘故,太后爱屋及乌赏赐了不少下来,接着便托说自己好了,免了眉庄的守夜差事。 宝娟和琥珀等人这些天仔细收拾着,细软什么的都收拾妥当,陵容则是有些犹豫,如今真要搬到丽妃宫里不成?还是再拖一拖,陵容是十月有了的身子,生产将要在八月左右,又因着是双胎的缘故,许是七月的时候也有可能。 太后即便去园子里小住,也不能住这些时候,最多也就是一两个月的时日,那时候才是三月,那陵容又要找何理由留在园子里? 莫非打着四阿哥的名号? 当年陵容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四阿哥会不会知晓这事儿,若是借着这名头,皇上是否会察觉出什么? 等到了皇后宫里,众人陆续来了,仍旧是华妃来的最迟。 皇后看了众人一眼这才开口说道:“多亏了安贵人和欣贵人细心照料,太后如今停了药。” 二人听了赶紧起身行礼,正要开口,皇后摆摆手接着说道:“宫里向来是赏罚分明,如今你二人侍疾有功,皇上哪里也有赏赐下来,本宫最近得了几对镯子,一并赏了你们。” 等谢过恩重新坐下,丽妃忽然站起来行礼:“臣妾求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看了眼不动声色的华妃,收敛了笑问道:“丽妃这是怎么了?” 丽妃不敢起身,接着说道:“臣妾从前帮着华妃核对账本,臣妾一时疏忽,有了错漏。” 皇后听了心里一沉,好啊,还没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反而说了出来。 “哦?宫里规矩严,丽妃可莫要自误。” 丽妃听了赶紧回话:“娘娘容禀,臣妾那日一时困顿,略看了几眼账就头晕眼花起来,心里只想着没人察觉出来,就想着这样将就过去。” 皇后想了想,年前自己翻了华妃的账,倒是滴水不漏,虽然华妃协理六宫,可有油水的便是内务府。莫非是华妃贪了内务府的银钱? 皇后想着就否定了,华妃家里势大,哪里能看得上这几个钱,家里每月都有送补贴银钱进来,那么既然不是贪污,那想来就是挪用了。 这倒是寻常,这儿不凑手了,把旁的不紧要的先挪了使,也是常有的事儿,只不过宫里规矩严,私下能成,若是放在台面上来说,这就算是有了差错。 丽妃紧接着说道:“臣妾不仔细,却是核对错了数儿。” 众人听了也有些发懵,丽妃说的到底是什么?又是算错了什么数儿? 皇后也是一样,耐着性子继续问道:“丽妃既然错了,那不知可更改了过来?” “禀告娘娘,幸好华妃娘娘心细如发,察觉了出来,又赶紧重新做了账,若不然臣妾真是再无颜面见皇后娘娘了。” 见皇后不接话丽妃又接着说道:“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福子的份例。” “宫里却是不常见,原本福子在娘娘宫里当差,后来被指给了华妃,再接着却是又到了令贵人宫里当差,许是一时没有销了档,娘娘这儿给福了也发了份例。” 皇后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沉:“倒是本宫的不是,竟没察觉出来。” 华妃这时笑着接口:“皇后虽不说是日理万机,可也总有的忙,听说正是皇后身边的绘春管着,莫不是她糊涂了不成,竟然这样给了福子份例。” “奴才忠心,当主子的赏赐些也属正常,可福子到底到了旁人地界当差,若有不明白的,还以为福子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呢。” 众人听了心里一紧,这是丽妃当了排头兵? 竟然二人唱起了双簧?今儿这事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华妃竟然胆子大了,敢和皇后这样叫板?陵容心里想着,不过是寻常,华妃又不是头一回这样。 华妃又接着说道:“如此规矩却是差了些,本宫也知道绘春是皇后身边的左膀右臂,只不过皇后也说了这宫里向来赏罚分明,不知皇后是大义灭亲还是亲亲相隐?” 皇后心里听着不舒坦,可没办法还是开口:“既然规矩差了,自然是让嬷嬷再教养。” 又笑着对丽妃说道:“丽妃果然是真性情,本宫从前只当丽妃是不食人间烟火,不愿干这繁琐事儿,没想到丽妃倒也算心细,这样本宫也能放下心来。” 华妃顿觉不妙,皇后哪里肯给她机会,立马接着说道:“本宫有头风的宿疾,华妃又时常伴驾,陪在皇上左右,端妃身子不好,齐妃又要看顾三阿哥的学问,一时之间竟是找不出半个人来。” “如今倒是好了,有了丽妃相助,想来日后对账也能松快些,等本宫禀了皇上,若是能成,丽妃日后也要挑起担子来才是。” 丽妃暗暗瞥见华妃怒气模样,立马就想回绝:“臣妾粗笨,只怕耽搁了皇后的要紧事儿。” 华妃立即开口:“是啊,连这点小错儿都看不出来,怕是难当大任。” 皇后仍旧笑着说:“谁又能一步到位,只要勤勉就成。” 见华妃还要再说些什么,皇后端了茶说道:“好了,今儿就散了,本宫还要去太后那里。” 华妃暗恨,起来微微行了个礼就出了宫门。 皇后则对着有些犹豫的丽妃说道:“丽妃回去仔细想想。” 等众人一散,丽妃派人请了陵容过去,等陵容去了,丽妃有些焦急开口:“你说本宫要不要应下来。” 陵容神色一正,开口说道:“要!” 给她行了礼陵容又接着说:“看着是娘娘分了华妃的权柄,可若是娘娘和华妃联手,皇后也得退避三分,娘娘想想先帝时候掌管宫务的妃嫔,何等的威风。” 陵容压低几分声音说道:“况且娘娘日后若是有了子嗣,这有宫务在手,自然是更方便。” 又思索着说道:“不过皇后既然敢这样做,那给娘娘的定然不是什么轻省事儿,只怕是烫手的山芋。” 丽妃听了有些紧张:“哦?你莫非能知晓?” 陵容认真说道:“钱给了华妃,皇后管着礼仪主持表率,还有各个宫里的赏赐,那么若是娘娘入局,怕是一些事务性的杂事,眼下马上十五,眼看着要在圆明园山高水长殿前放烟火,若是出了差错,烟火点着了什么,这可是……” “费力不讨好,时刻得紧绷着,娘娘敢接么?” 丽妃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坚定起来:“本宫不争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陵容心里有了底,好啊,就怕你不争呢! 果然皇后雷厉风行,找了皇上说了这事儿,立马宫里就下了旨意,让华妃与丽妃同协理六宫事宜! 华妃有些焦躁的同曹贵人说:“你可给本宫盯紧了丽妃,若是出了岔子,你是明白的。” 曹贵人连连称是,只不过心里想着,好啊,出了岔子正好! 第67章 丽妃理事 皇上这边刚允了丽妃同管宫务,皇后也下了旨意,让丽妃掌管今年圆明园烟火事宜。 先前得了陵容的建议,丽妃也没强撑着,去了华妃宫里请教商量。 “哟,你怎么来了?”丽妃去的时候华妃正在对账,眼皮没抬一下问着。 丽妃赶紧行了礼说道:“娘娘,我算是初出茅庐,哪里晓得什么轻重缓急,偏偏皇后苦苦相逼,一时没了办法,只能是求娘娘看在先前的情分上,能拉扯一把。” “皇后没安好心,算你还不算蠢笨。” 华妃和颂芝合上了账本,丽妃这才敢坐下,颂芝给二人上了茶。 华妃接着说道:“如今太后梦魇刚停了药,是否要去园子里?欣贵人、令贵人和安贵人有孕,是否也要跟着去,本宫虽不喜欢,可若是出了岔子,只怕是顺了皇后的心意。” “去了园子,可要留宿?看了烟火怕是早已经天黑,那园子里何人住在什么地界又是怎样分配?” “从前就不说了,如今来了这样多妃嫔,是否都要带上去?还是留些不受宠爱的在宫里。” “熏笼点起来没,吃食可预备着,管事的太监见过面没,都是哪个奴才负责?一件件一桩桩,你莫非以为是好办的?” “还是你觉着只要人去了就成?” 丽妃听了一个头两个大,耷拉着脸叹气,华妃见了就笑了出来:“好歹你也是本宫推上嫔位的,如今虽然封了妃位,可到底是本宫这里出去的,你这差事若是办得不好,难免折了本宫的颜面,你既然诚心求到了本宫这里,本宫哪有不应的。” 丽妃听了喜上眉梢,立马奉承说道:“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心里却想着陵容说的话。 “丽妃娘娘,若是寻华妃,她定然会插手,您由着她去,左右是能办好差事,虽然权柄被她一时拿了去,可到底有就名头在。” “您这时候只管暗地里学着华妃如何处事,又是怎样和奴才交待,嫔妾说句不敬的话,您这时候怕是降服不了这奴才,万一有个黑心的,扯了您的后腿,这反而不美。” 华妃自是不知丽妃心中所想,只当她是真心感激。 “你且先回去,明日卯时过来,本宫细细与你说。”丽妃应下后便告退了。 回了自己宫中,丽妃的心腹丫鬟凑上来说:“娘娘,华妃这般大包大揽,会不会最后把功劳全占了?” 丽妃摇了摇头:“我本就没多少经验,这次跟着学,以后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第二日卯时,丽妃准时到了华妃宫中。 华妃拿出一份清单递给她,上面列满了各种事务安排。 “这尚且只是初步,还要根据各宫的回复调整。”华妃边说边指点着。 丽妃认真看着,不时提出疑问。 就在此时,皇后身边的宫女前来传话说皇后有请丽妃过去商讨烟火之事细节。 丽妃看向华妃,华妃眼神示意她大胆前去。 “这有什么,本宫都这样指点了你,莫非还能出了差错不是?” 丽妃深吸一口气,带着那份清单前往皇后宫殿,请安后皇后笑着说:“本宫虽给你分了差事,可你到底是头一回当差,本宫心里想着若是有什么遗漏也好早早补上才是。” 丽妃恭敬说道:“娘娘说的正是。”说着把单子递上去。 皇后翻开看了起来,看到随行人员有余答应略微一顿。 丽妃心里发慌,见皇后这样,立马开口说道:“臣妾粗笨,一时胆怯不敢来寻娘娘指点,只害怕娘娘觉得臣妾不堪大任,这才找了华妃商量。” 皇后笑着合上了单子:“不错,事事妥帖。” 见皇后没有追究余答应的事儿,丽妃放下心来,其实心里想想也是,余答应虽然身份低微,可能被皇上惦记那也是本事,皇后此时又怎么会触这个霉头。 皇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本宫今儿去问了太后,太后也要同去,还有萨仁,太后特别说了要安贵人近前侍候,你且安排妥当了。” 丽妃听了有些惊讶,陵容怎么和太后走得这样近,让太后特意点了在身旁服侍?看来一定要把陵容留在自己宫里,这样一来,太后面前自己也算有了人,日后万一出了什么变故,说不得还得指望陵容去求了太后来搭救。 皇后又选了几个细节问了几句,就笑着传了旨意出来。 除了养病的端妃和莞常在,其余人十五那日都去园子里,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今年竟然带了低位的妃嫔出宫。 消息传来的时候,竹息也来了。 陵容心里虽然有些猜测,但还是摸不准太后的心思。 她笑着给陵容行了礼,陵容赶紧说:“姑姑怎来了?可是太后寻我?” 竹息笑着说:“太后娘娘也要去园子里,特意打发奴婢来说一声,到了园子里要小主儿近前服侍,小主儿且多带些衣裳,还要在园子里住些时日。” 陵容听了心里大喜,立马又问:“娘娘是要在园子里休养么?” “正是,这宫里到底不够宽敞,太后也想着在园子里住些时日,也想着上次小主说的戏文,想着在园子里看几出新戏文。” 陵容赶紧又说:“我这几天斗胆写了篇,虽然笔力稚嫩,可也想姑姑带回去给太后瞧瞧。” 这回轮到竹息有些惊讶了。 “竟是戏文?小主倒是好才学。” 陵容也笑着答道:“不过是跟着娘家兄弟读了些闲书罢了,也不知娘娘能不能瞧得上眼。” “琥珀,你去把书桌上的订好的文稿拿来。” 没一会琥珀手里捧着个匣子回来,陵容笑着递给竹息,她接过来又说:“奴婢是个睁眼瞎,半点诗文也不知晓,小主若是得闲,不如随奴婢一同回去,若是太后想问些什么,小主儿也能替奴婢答了上来。” 陵容心里暗暗满意:“那姑姑稍等片刻。” 琥珀和宝娟立马给她穿上披风,拿了手炉。 等到了太后宫里,太后正走着步,见陵容来了脸上露出些笑来,陵容赶紧行礼。 竹息上前跟太后说:“奴婢去同安小主说着安排,没想到安小主倒是手脚麻利写了篇戏文出来,太后知道奴婢不通诗书,这才斗胆请了安小主来。” 太后听了来了些兴致,坐在桌前,竹息将戏文拿了出来递给她,太后看了眼字迹,清秀端正,暗暗点头,再看了眼封面就读了出来。 “《锁麟囊》” 想了想又说:“哀家记得似乎是山东地界有这说法?” 陵容赶紧回话:“正是,臣妾偶尔听令贵人说起过一句,这就记在了心里。” 陵容自己一人在太后这里露了脸面,未免太过于招摇,眉庄诗书精通,当然要拉了她来! 第68章 陵容才女写戏文 太后饶有兴致看了起来,读了一两页感叹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才学?” 陵容心里有些发紧,当日选秀时候,太后可是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念头,实在是没法子,陵容这才试一试,若不然怎么敢在太后面前卖弄才学。 “臣妾未入宫前,在家里倒是看了不少戏文,都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又想着太后在园子里小住,时日本就不长,外面的穷秀才写的戏文不是才子佳人就是黄粱一梦之类的,有才学的大人们到底不是女儿身,哪里又能写出来贴合我们女儿家的心思。” 太后点了点头说道:“倒是有几分道理。” 说着又读了起来,翻了一页她不禁又念了出来:“春秋亭?” 说着露出几分回忆来:“人生几度春秋,这名儿倒是起得好。” “你既然提起令贵人,哀家也有些时候没见她了,竹息你去把令贵人喊来。” 太后一向一碗水端平,前些时日陵容和欣贵人侍疾,轮到令贵人时候太后却停了药,到底有些流言出来,说太后不喜令贵人,太后想着正好趁着今儿这事儿,把令贵人喊来。 心里多了些思虑,到底令贵人出身高贵,家里又是掌兵人家,那西北年羹尧去得,莫非令贵人家里人就去不得? 陵容不知晓太后的心思,听她要喊眉庄来,她也是心里高兴。 竹息应下去接人。 太后又念了起来:“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隔帘只见一花轿,想必是新婚渡鹊桥。吉日良辰当欢笑,为什么鲛珠化泪抛?此时却又明白了,世上何尝尽富豪。也有饥寒悲怀抱,也有失意痛哭嚎啕。轿内的人儿弹别调,必有隐情在心潮。” “这倒是一样米养百样人,到底是命不同呢。” 竹息去了咸福宫的时候,眉庄正在绣着抹额,竹息进来行了礼,眉庄忙放下手里的针线问道:“姑姑怎么来了?” 竹息笑着说:“打搅小主了,是安小主写了戏文,太后正在品鉴,安小主在太后面前提起小主诗文精通,特意求了太后接小主过去一同品鉴。” 眉庄听了有些惊讶:“竟是戏文?” “既然太后有命,劳烦姑姑等候片刻。” 因在宫里做针线,她穿的寻常,可眼下去见太后就得换了衣裳,好在采星和采月手脚利索,不过片刻就穿戴好同竹息回了太后宫里。 进来的时候太后正念着薛湘灵的戏文,眉庄赶紧行礼后站在一旁。 “梅香说话好颠倒,蠢才只会乱解嘲。怜贫济困是人道,哪有个袖手旁观在壁上瞧。” 念完看向眉庄,她又连忙请安:“臣妾见过太后。” 太后看着她端庄模样,心里喜欢,笑着说道:“看来哀家这回倒是给皇帝选了几个女先生回来,个个聪明伶俐还又精通诗书。” “坐着吧,今儿不过是让你来听听戏文。” 陵容同她一笑,采星给她解了披风,挨着陵容就坐了下来。 太后继续看着:“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那怕我不信前尘。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看到这里太后又不禁感慨:“到底是有了历练,这才长了领悟。” 又看着陵容问:“你不过妙龄少女,又怎么有这样感悟。” 陵容赶紧说道:“臣妾虽然出身低微,可正是这样才看过不少市井生活,哪里又有什么念头,不过是东施效颦,把别人家的经历搬来了用。” 眉庄这时开口也说:“兰因絮果。” 太后听了有些疑问,当年太后毕竟出身不算高门,虽然成了先帝妃嫔后也常读书,但到底少了些底蕴,因此就问:“是有什么出处不成?” 眉庄赶紧说道:兰因出自《周易?系辞上》: 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两人心意相同,行动一致,犹如利刃可以截金断铁。” 说着又有些犹豫,“这絮果,出自《左传?宣公三年》:郑文公妾燕姞梦兰得宠生穆公,最终却结局离散,倒不是个好结果。” 太后听了反而笑了起来。 “令贵人可是猜错了。” 说着又将几句挑着念了出来:“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写的好啊,好人正该有好报才是,这薛湘灵是好的,卢夫人也是个懂得报恩的。” 陵容听了心里稍微安稳下来,特意挑了这出戏文当马前卒,这里面没什么情情爱爱。 太后到了这个年纪,自然对谈情说爱不再感兴趣,而这薛湘灵人美心善,卢夫人又知恩图报。 说的正是这两人的故事,太后上了年纪,自然喜爱这样的故事,好人有好报,太后从前付出的,众人自然也应该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想了想太后就说:“让人抄几本,给皇后送去,再去南府里挑几个机灵的来,下晌午请皇后来听听。” 竹息听了接过太后递来的戏文,打发人下去抄写,又打发人去了南府传话。 见时候还早,陵容又试探着说:“不过到底是文戏,又是青衣戏,若是能有个武戏来,文武相济,也更有趣些。” 太后点了点头说道:“哀家养病久了,反而也想着热闹热闹。” 眉庄开口说道:“臣妾当年看过《扈家庄》:取材于《水浒传》,讲述了宋江引兵攻祝家庄,祝彪未婚妻扈三娘自邻庄来援,与梁山好汉酣斗,擒获王英,力败众头领的戏儿,倒是热闹的很。” 太后想了想:“哀家也看过,倒是热闹。” 陵容也笑着说:“臣妾倒是想起了《泗州城》:泗州城水母娘娘与孙悟空等神仙天将斗法。水母娘娘动作凌厉,踢枪、抛枪,场面热闹得很。” “也不知道南府里可有这样的戏文?” 竹息这时回来听见了就笑着说:“娘娘,从前倒是唱过一回,不知娘娘还记不记得?” 太后想了想摇摇头,竹息接着说:“那年娘娘照料皇上,确实耽搁了。” 太后听了这话有了些印象,又说:“哀家记得那出戏没什么踢枪。” 这时来了些兴致看着陵容说:“那安贵人替哀家跑一趟去南府瞧瞧。” 陵容笑着应下:“太后且等着臣妾。”说完又行礼这才退下。 陵容心里一定,太后果然是谋而后动,这《锁麟囊》讲究知恩图报、和和美美,若是太后请了皇后和华妃来看,这就有趣了,那《泗州城》竟又和皇上牵扯上关联,若是皇上知道了,不知是何感想。 陵容心里一叹,想来会想起从前太后照拂吧。 第69章 排戏 辞别了太后,陵容带着琥珀向着南府的办公衙门走去,南府本是继承前朝教坊司设立,因先帝时不时听戏,因此也养着众多戏子。 琥珀陪着陵容在路上走着,见四周没什么人低声问:“小主,万一南府里没人演这戏,那这……?” 陵容看她有些担忧,正要开口安慰几句,没想到竟是碰到了苏培盛。 他见着陵容,上来行礼:“给小主请安。” 陵容点点头问:“公公这是去?” 他笑着说道:“奴才去内务府里瞧瞧。” 他又问陵容:“小主这是去?也是奴才多嘴,只是这路有些偏。” 陵容笑着回道:“可巧去了太后宫里,正说起来听戏来,太后打发我去南府瞧瞧,挑几个伶俐的回去。” “诶呦,南府本在宫外,宫里只不过是个办事的衙门,想来没几个机灵的,您这又有着身子,可别受累。” 说着立马又说:“不如奴才打发人去请了管事的回来,太后听戏向来在宁寿宫倦勤斋,先帝朝时候重新修整过,拆了原本的小戏台,建了座大的,如今天气还冷,在那里正合适。” 原本陵容打算回来时候请竹息去打点戏台,没想到竟然是碰上了苏培盛,他乃是御前大太监,自然比陵容说话好使,见他大包大揽下来,陵容心里自然是满意的。 “那就辛苦公公了。” 他又笑着说道:“小主客气了,那小主不如随奴才去倦勤斋里候着。” 陵容点点头,他转身吩咐小夏子去叫南府管事,一边又打发人去把熏笼点了起来。 在路上陵容又问道:“倒是打搅了公公的差事了。” 苏培盛连忙说道:“不敢当,不敢当,奴才本是去瞧瞧内务府做好了灯没,按例皇上过节是要赏灯,可也不差在这一时。” 等几人去了的时候,殿里已经点好了熏笼,陵容进去时候一股暖风扑面而来,见小太监还点了灯,毕竟是天气还冷,关门闭窗的,殿里难免有些昏暗,如今点了灯笼高高挂起来,倒是亮堂了不少。 苏培盛又亲自检验了一圈,这就同陵容说:“小主稍待,奴才先去内务府办了差事。” 陵容点点头:“辛苦公公了。” 他走了,陵容又环视了一圈,暗暗点头,《泗州城》可是热闹的很,没个大点的台子怕是施展不开。 有小太监给陵容上了茶,因为是在外面,陵容并没有动,不一会就见两个品级略低一些的太监进来。 “奴才郑大海、奴才张全,请小主安。” “二位公公起来。” 他们半弯着身子,不敢直起来,陵容见状就说道:“太后今儿有兴致,得了一本新戏文,想挑几个伶俐稳重的来排戏。” 郑大海听了立马问道:“不知小主可知晓是什么折子戏?” 陵容想了想说:“如今可有能拿京腔唱的来戏的青衣?” 张全听了立马说道:“诶呦喂,小主放心,自然是有的。” 陵容也笑了出来:“这事儿着急,待会你们回去,挑几个机灵的出来,我这里便有戏文,曲谱大概知晓些,你们二人回去,带了人来,咱们现在就先排着。” 见二人有些为难,陵容又开口:“不过是粗粗排个几场罢了,又不是要全本,二位公公不必紧张。” “还有《泗州城》,这出戏可有能唱的了的。” 仍旧是张全回道:“呦,这出戏有些年头没唱过了,不过奴才也时常让人排着。” 二人明白事情紧急,因此不敢耽搁,没过一会,就带着不少人抬着家伙事儿来了,这时宝娟也拿了戏文回来,等请了安,陵容看过去,都是些小太监,倒是有几个眉清目秀的。 陵容想了想开口:“张公公,你挑几个唱腔优美的出来。” 他不敢怠慢,连忙点了几人出来,陵容又问:“可识字?” 几个里面看着沉稳些的那个回道:“禀小主,认得。” “好,那你们先看看戏文。”陵容让琥珀把戏文给了他,几人就退下在一旁看了起来。 陵容又同张公公说:“安排琴师,用西皮二六和西皮流水唱春秋亭一折,用二黄唱朱楼一折。你且带人下去练着,待会我再仔细瞧。” 陵容又看着郑大海说道:“《泗州城》里观音遣将斗水母,这一折,让人装扮起来,我瞧瞧。” 二人领命下去准备,此刻陵容把琥珀喊过来,低声和她说:“趁现在这之后,你去浣衣局里找一找红红,看她还在不在,若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在倦勤斋湿了衣裳。”说着陵容把茶倒在披风上给了她。 “若是找到,你和管事的姑姑说一声,把她调出来,领她回咱们宫里,交给小路子看着。” 她听了立马抱着披风下去,陵容又把宝娟叫来。 “你回去把芳白姑姑喊来,顺道你回去拿些银钱去御膳房换些吃食,太后下午就要听戏,这些人中午也歇不得,正用些饭下午也有力气,你在替我备下几个荷包,待会赏人用。” 她有些犹豫:“小主,若是奴婢去了,这儿就留小主一个。” “放心,快去快回。” 她听了赶紧回去准备,陵容坐着有些劳累,就站起来走动起来,过了一会还是芳白先来了,她进来行了礼:“小主只说是到太后宫里,又到了这地界。” “正好姑姑来了,待会帮我掌掌眼,太后下晌午就要看,确实有些急。” 又过了会宝娟回来,陵容见她拿着个匣子就点了点头,郑大海也上来恭敬说道:“小主,准备妥当了。” 陵容点了点头坐下,这戏就开了锣。 等台上唱了起来,陵容听了就皱眉,又听了片刻出言打断:“停!” 立马台上就停了下来,郑大海过来有些紧张看着陵容,陵容想了想说:“把这儿去掉,直接上水母和大圣打斗,接连几个打斗连下来,台上这人可能踢了枪?” 郑大海一时被问住,连忙招手把那饰演水母的人招下来,赶紧低声又重复了遍,这小太监立马回道:“回贵人,奴才从前也踢过,只不过在这折子戏里倒是没有过。” 陵容想着又同他仔细说了在何时踢枪耍鞭,他仔细听了,又思索片刻这才回道:“奴才明白了,奴才尽力。” 陵容点点头,他又上去和台上的人说了一会,这戏就重新开了锣,虽然有几回掉了枪,但还是走了一遍下来,陵容满意点点头,又让郑大海把他喊下来赏了个红包,让他们继续练着。 又去了后殿,众人见陵容来了赶紧行礼,我问张全:“如何了?” 张全有些紧张说道:“倒是差不多了。” 陵容点点头:“来,走一遍我瞧瞧。” 说完琴师就拉了琴唱了起来,陵容边听边想,这是排头兵,若是演的不好,怕是会淡了太后的心思,因此陵容处处都思量着,尽量尽善尽美,又亲自指点着换了衣裳上了妆容。 快到午时,宝娟让人提了饭回来,陵容也在殿里用了些,最后又亲自过了一遍,赏了两位公公,又赏了唱戏的主角儿,瞧着时辰就又回了太后宫里去交差。 第70章 晋位懿嫔 等陵容回了太后宫里的时候,眉庄正在贵妃榻上歇息,见陵容进来,她笑着看陵容,采月把她扶了起来,她笑着问:“妹妹可用了饭?” “采月说妹妹让人从御膳房送了吃食,原本我要去送些,听采月这样说倒是熄了心思。” 见陵容面上有些倦色,她又拍拍陵容的手说:“好妹妹,快躺下歇歇,如今太后正午睡着,还尚未醒来。” 陵容也有些劳累,听了这话躺在贵妃榻上,也不知今儿是怎的了,竟然睡了过去,只觉得没过一会,眉庄就喊醒了陵容,略有些心疼说着:“今儿可见是累着了,夜里早些安歇才是。” 竹息进来给陵容行礼后倒了杯蜂蜜水,陵容笑着接过来喝了,听内殿里有了动静,她赶紧喝完把杯子给了琥珀,同眉庄一起进去。 竹息正服侍太后喝水润嗓子,见陵容进来,太后笑着说:“可是安排妥当了?” 二人赶紧行礼,陵容又说:“正是,还请太后移步听戏。” “好啊,难得有这样热闹的时候,竹息你去请了皇后来,再去瞧瞧皇帝可有空闲,若是得闲,也陪哀家听听。” 竹息听了领命而去,又有梳头嬷嬷进来给太后梳了妆,陵容和眉庄服侍着替太后穿了衣裳戴了首饰。 又让人传了辇来,刚准备上辇竹息回来说道:“皇上和皇后都应了下来。” 太后点点头,正要走又回头吩咐:“去找两个小辇过来给她们。” 贵人位份不能坐辇,如此就算是恩典,陵容和眉庄赶紧谢恩,太后宫里的自然都是机灵人,不过片刻陵容和眉庄就坐着同太后到了倦勤殿。 进去时候,皇后倒是来了,二人行了礼,太后就对皇后说:“难得今日有兴致,皇后也陪哀家看看。” 中间主位有三张椅子,太后坐了正中间,皇后坐在西边,东为上,想来这是给皇上留的,侧边有两张椅子,皇后坐下就笑着说:“倒是辛苦你们了,难得你们与太后投缘,且坐下等吧。” 陵容和眉庄刚准备坐下,没想到皇上来了。 众人又重新行了礼,皇上对太后说:“难得皇额娘有这样的兴致,依朕看,皇额娘也该多出来走动走动。” 太后笑着说:“皇帝说的正是,哀家也想着趁着年岁还轻,正该多走走看看。” 又看了陵容一眼说道:“难得安贵人记挂着哀家,特意献上了一卷戏文,今儿也都是她忙前忙后,倒是个有孝心的。” 皇上听了也顺着这话说道:“她是个好的。” 陵容赶紧起来行礼:“服侍太后、皇上和皇后娘娘,乃是臣妾的本分。” 皇后也笑着说:“难为安贵人有这样的心思。” 皇上见陵容站着摆摆手:“坐下。” 太后今儿高兴,又说道:“到底是新戏,安贵人说选了两折,还有《泗州城》,不知皇帝还记不记得。” 皇上听了也露出些回忆神色:“朕记得那时正病着,后来听人说起来这戏演得好,如今听皇额娘一提起,倒是觉得今儿这戏选得好。” 苏培盛和剪秋给众人上了茶,又上了些茶点,苏培盛见众人不说话,这就让人开了锣。 一开始正是《泗州城》,而且陵容删减了唱词,因此这一折子都是武戏,台上这小太监也是能耐人,走动起来面不红也不喘,耍大刀,耍鞭有模有样,最后踢枪更是精彩绝伦,连皇上看的都有些入迷。 等落幕后,太后当面夸赞:“真是精妙,热闹极了。” 皇上难得也说了句:“戏排的不错。” 皇后也笑着说:“臣妾当年倒是看过,只不过没这回精彩,想来这踢枪什么的也是安贵人的主意吧。” 陵容听了赶紧说道:“正是,臣妾想着水母娘娘同各位仙神斗得激烈,那些神兵利器定然不是凡物,因此才想着加了些。” 皇后点点头,几人用了些茶,接着第二场《锁麟囊》就上了场。 这是青衣戏,演薛湘灵的这位,扮相也好,嗓音也妙,倒是有些余音绕梁的味道。 “耳听得悲声惨心中如捣……” 众人就被吸引了进去,太后不由点点头,这一折唱完,又是下一折朱楼,台上又唱起来。 “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 中间换了衣裳众人都到了台上走动起来,又接着唱到:“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柳暗花明休啼笑,善果心花可自豪,今日相逢如此报,愧我当初赠木桃。” 等唱完太后当先开口赞叹:“种福得福,真是不错。” 皇后也开口说道:“皇额娘说的正是。” 皇上也点了点头。 太后看了看陵容就又说道:“安贵人进宫后向来安分守己,如今怀着双胎,还在夜里替哀家守着,不仅如此,寻常时候也做些针线给哀家,听说哀家爱看戏,不辞辛苦还给哀家进献了戏文,明儿去园子里看烟火,更是让内务府给哀家做了花灯。” “你们两个,一个忙于政事,一个忙着六宫,有她和萨仁陪着,哀家也觉得日子轻快了些,只想着等这几个孩子都落了地,哀家也能同先帝爷交待了去。” 皇上听了就安慰说道:“皇额娘言重了。” 皇后倒像是听出了太后的意思,心里权衡了利弊,如今有太后看顾着,自己不好再下手,况且经过梦魇那一回,若是再想动手怕是皇上也要计较几分,因此就顺着开口说道:“安贵人心细体贴,又守着规矩,是个极好的。” 太后听了又说:“守规矩好啊,正是有了规矩才能成方圆。” 皇上又看看陵容,略停顿了会说道:“既然她侍候皇额娘还算精心,索性升了她的位份。” 太后听了点点头,皇后也笑着说:“安贵人到底怀着双胎,晋一晋位份也是好的。” 陵容没想到太后居然要给自己晋位份,这是为什么? 因此连忙行礼说道:“臣妾家世卑微,不敢奢求高位。” 太后听了摇摇头:“再低微莫非还能差到什么地方去,从前哀家还做过宫女,你安心领命就成。” 众人听了都是一松,原来是这样,太后这莫非是在说余答应? 陵容想着琥珀说这几日皇上赏了不少物件给余答应,莫非太后是说日后余答应即便再受宠,也不能得了高位? 皇后这时接口说道:“既然如此,不如皇上给安嫔赏个好封号,替她涨涨贵气吧。” 皇上略一思索就说:“那就懿吧,《诗经》中有云好是懿德。” 皇后笑着开口:“哦?懿?臣妾记得懿字有美好之意,懿嫔德行、才华、容貌样样出众。” 陵容听了见推辞不过,赶紧谢恩。 “臣妾多谢皇上、太后还有皇后娘娘抬爱,臣妾日后一定谨守规矩,不让主子失望。” 太后笑着说:“起来吧。” 眉庄笑着扶了陵容起来,又给陵容行礼:“嫔妾见过懿嫔娘娘。” 陵容一时感慨,拉着眉庄的手就想开口,可眉庄却微微摇头,太后见了点头说道:“懿嫔你不必忧心令贵人,日后总有你们姐妹同尊的时候。” 第71章 入主钟粹宫 等皇上回了养心殿,皇后又笑着同太后说道:“前些日子皇上晋了丽妃的位份,本想着端妃身子弱,由丽妃照看着懿嫔,如今懿嫔既然升了位份,按例是能主一宫事宜。” 太后想了想终究还是问道:“如今哪些宫里空着?” 皇后立马说道:“如今嫔位上只有敬嫔,空着的不少。有永寿宫、储秀宫、钟粹宫、景阳宫、承乾宫、永和宫还有延禧宫。” 太后想了想说:“承乾宫不成,这里住过的都是高位,永寿宫也不成,景阳宫又带这个景字,你一向住在景仁宫,这也不好。” 陵容心里明白,承乾宫名儿太过贵重,她的出身是不成的,永寿宫就在乾清宫西,和景仁宫一左一右,陵容是不够格的,景阳宫里带着景字,这却是冒犯了皇后 太后又说着:“延禧宫也不成,虽然富丽堂皇,可风水不好。” “离苍震门又近,出了苍震门便是东筒子长街,苍震门乃是宫女、太监出入后宫的唯一门户,人员繁杂。” “再说富察氏曾住过,多少有些晦气不吉利。” 皇后听了就明白,太后看重陵容的胎。想想也是,如果运道好,那就是两个皇孙。 皇后也笑着开口:“永和宫不住人已经许久,况且和皇上在潜邸时候名儿重了,懿嫔也不好住进去。” “这样一说,就剩下储秀宫和钟粹宫。” 说着又顿了顿接着说:“只是储秀宫在华妃宫里后面,这万一……” 皇后的意思众人都听了明白,太后最后一锤定音。 “那就住到钟粹宫里去,在你后面,你也能时常照应着。” 陵容听了赶紧谢恩。 “臣妾多谢太后、皇后慈爱。” 太后笑了笑:“明儿十五还要去园子里,况且还要在园子里住些时候,等回来正殿也收拾妥当了,到时候再搬也成。” 太后说完又看向皇后:“哀家准备在园子里住些时日,就由懿嫔陪着哀家,到时候哀家每日里听听戏,赏赏景,每日里也能在园子里走走。” 皇后虽然有些惊讶,但到底太后在一日,她也有一分保障,皇后也记挂着太后的病儿。 只不过到底心病还须心药医,太后记挂老十四,这住在园子里,皇后心来想着一定要严守宫门,不许老十四妻妾随意到园子里走动。 太后是聪明人,不会主动召见,就怕她那十四弟媳妇去。 只不过宫里到底有些逼仄,不如园子里宽敞,太后去园子里住着眼也开阔,再听听戏,心里也少些烦闷。 “好啊,若不是儿臣还有宫务,倒是想随着皇额娘一同去住些时日。” 又看向陵容:“懿嫔,既然皇额娘点了你去,你可要照看好,若是有什么短缺的,只管开口。” 陵容赶紧说道:“臣妾明白。” 又坐了坐,太后有些乏累,摆摆手就回了慈宁宫,陵容和眉庄又送走皇后,剩下她们两个。 她笑着开口:“妹妹,姐姐我日后就靠妹妹照拂了。” 陵容也拉着她的手:“姐姐方才怎么阻我,若是我开口求一求,十有八九能成,姐姐出身高贵,如今同样怀着身子,封嫔更是应该。” 她笑着拍拍陵容的手:“你我本是一体,若是都成了嫔位,那欣贵人还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又生养了萨仁公主,岂不是更应该封嫔。” “流水不争朝夕,细水长流也是福分。” 陵容见她主意正,就点点头。 “明儿还要去园子,你又要陪太后,快回去收拾收拾。” 两人在路口分开,陵容刚回了宫里,吉祥就笑着向她恭贺。 陵容去了端妃正殿,行礼完她笑着说:“到底是福分深厚,今儿我也不多留你,快回去收拾,等你回来了再来看我。” 又略说了几句,陵容就告退回了后殿。 此刻宫里传遍了消息。 陵容晋位懿嫔,住钟粹宫主殿。 华妃正对着账,到底当初丽妃自爆,虽然打了皇后一个措手不及,但到底有些差错还是早早补上的好。 等颂芝进来递了消息,华妃“啪”一声合上账本。 “出身这样低贱也能封嫔?” 曹贵人也合上了账本,心里却不以为然。 当初华妃打着收养懿嫔孩儿的念头,如今陵容已经晋了嫔位,也是一宫主子了,自然能教养孩儿。 华妃打算落了空,心里自然恼火。 况且未生育就封嫔,若是生了那岂不是要封妃。 因此曹贵人反而笑着说:“娘娘,如今妃位上有四人,可轮不到她懿嫔。” 华妃听了面色松动了些,曹贵人接着说:“也是丽妃补上去了,若不是反而让她捡了漏。” “若是皇上真有打算,娘娘,这贵妃上可还少着人!” 曹贵人这话说的直白,华妃听了一怔,呢喃说道:“贵妃?” “是啊,娘娘,妃位四角齐全,自然是得有人得了贵妃位份,她懿嫔才能上来。” 说着又笑了出来。 “娘娘,您听听这封号。” “懿,今儿本是太后听戏,皇上和皇后去了,又是太后提起这事儿,皇上那样多的封号不选,怎么偏偏挑中了懿字?” 华妃也笑了出来:“是啊,懿,可不就是懿旨么,谁的懿旨,不就是太后的。” 曹贵人给她倒了茶递过去:“因此娘娘不必担忧,皇上这里可不是太后。” 只不过曹贵人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心里却不以为然。 这宫里看重出身家世,可有时候又不是。 远的不说,就说太后,以前不也是宫女出身,良妃不也是宫女封妃? 能以这样的出身讨了太后欢心,本身哪里又是没本事的人? 选秀时候就能得太后一句规矩好,进了宫更是处处谨慎,唯一一次出手教训余答应,明面是是余答应以下犯上,可余答应夜中高歌可吵到了太后,若是说替太后出气,也是能的。 钟粹宫里本住着贞贵人和康常在,这会二人得了消息,康常在就来了偏殿里。 贞贵人正在做针线活,康常在请安后有些焦急问道:“姐姐得了消息没?安贵人金位懿嫔,皇上许她住钟粹宫正殿。” 贞贵人放下针线叹气说:“既然她晋了位,日后就是咱们宫里主位,我正想着去拜会。” 康常在反而有些不忿:“她算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狐媚子,竟然迷惑了皇上。” 贞贵人听了蹙眉,康常在又说:“姐姐出身高贵,怎么就这样向她低了头。” 贞贵人也不同她细说,只是说:“妹妹,我这针线用完了,正要去内务府。” 打发了康常在,贞贵人感叹,可真是个糊涂的。 第72章 园子里的吃食 等回去众人面上带笑,见陵容进来齐齐向我行礼。 “请懿嫔娘娘安。” 贵人以下是小主,只有到了嫔位才能称呼一声娘娘。 陵容笑着让众人起来,又开了匣子拿了荷包赏了众人。 各人面上都是带笑,芳白更是说:“今儿是娘娘的好日子,自打奴婢来了娘娘一直赏赐不断,如今娘娘晋了位份,奴婢心里也跟着高兴。” “想来皇上过一会会有赏赐下来,可到底奴婢们也想尽些心意,因此想着由奴婢们凑银子换些大菜回来给娘娘庆贺。” 陵容点点头,芳白面上笑容就深了几分。 果然没一会赏赐就下来了,大都是些首饰料子,嫔位到底算是一宫主子,从前不敢带的首饰如今也能了。 几人轻车熟路一一登记了去。 陵容正歇着没想到琥珀说贞贵人来了。 陵容心里有些猜测,让她进来,她见陵容坐着,恭恭敬敬给行礼。 “嫔妾见过懿嫔娘娘。” 陵容笑着让她起来坐下,她见陵容面上带笑,接着说:“嫔妾听娘娘晋位,又听说娘娘要和太后在园子里小住,这才赶紧来娘娘这里聆听训诫。” 贞贵人出身蒙古,又是博尔济吉特这样的大姓,可性子却淡泊,当年她同康常在刁难陵容,想来也是情不得已,彼此她娘家兄弟犯了忌讳,想来是想走皇后的门路。 到底是孝庄老祖宗的族人,陵容也给了体面,略说了几句就让她回去。 等她一走,陵容把宝鹃叫回来:“等本宫去了园子里,留你和宝鹊在宫里,仔细盯着钟粹宫正殿修葺,万万不可让人放了不该放的东西进去,你可明白?” 钟粹宫是陵容日后住的宫殿,她自然上心。 宝鹃也明白点点头,陵容又说:“康常在不是个安分的,你去替我给她送一本宫规过去,让她抄一本静静心。” 夜里琥珀在门口替陵容守着,她悄悄见了红红。 红红给陵容行礼后有些局促,手上生着冻疮,面容憔悴,陵容叹了口气。 “日后你在本宫这里安生过活,也别想着其他,能不走动就先别走动,只是这名儿需改一改。” “红红,红即为朱,日后就叫朱果吧,过了些年也该有个结果了。” 陵容见她默默流了泪又叹气一声,打发了她下去,琥珀进来陵容和她说:“给她安排些轻省些的差事,让宝鹃盯紧了她,不许她传消息出去。” “暗暗观察她有什么动静。” 琥珀自然也明白这事儿犯着忌讳。 可想来这红红应该不像是曹贵人所说的那样,估摸着就是个粗使的宫女,若不然皇上怎么能容她活到现在?说不定便是没侍候几天就打发了出来,这才捡了一条命。 第二天上午众人收拾妥当纷纷上了马车朝着园子去。 先帝在的时候常在畅春园里歇息,可皇上许是对畅春园有些别的念头,少在畅春园里,反而是看重起了圆明园。 自打皇上登基就开始修缮,如今也渐渐有了气候,宫殿也多了起来。 太后住在长春仙馆,因陵容要随太后在园子里住些时日,竹息过来请陵容到了偏殿,说是偏殿也算是大殿,又宽敞明亮。 这次陵容带着芳白、琥珀还有小路子,留下宝娟、宝鹊收拾,陵容和芳白不敢歇息,就先到了小厨房查看。 小厨房在后殿东侧,有几个小太监进进出出,见陵容来了纷纷行礼不敢随意走动,大太监出来立马行礼说道:“奴才金林见过懿嫔娘娘。” “起来吧,本宫来瞧瞧。 金林是长春仙馆的掌事太监,得了太后要小住的消息,宫殿已经打理好,如今也是来了小厨房,陵容进去一看,干净整洁,条理清晰,虽然是小厨房,可也有好几个灶火,还有几个小灶,架子上放着常见的蔬菜,锅碗瓢盆样样俱全。 陵容微微点头,想了想说:“到底还烧着炭火,难免觉得嗓子有些干,熬些冰糖雪梨出来,夜里要开宴,晌午就准备的清淡些,熬些粥、再准备几样饽饽,再做些清爽小菜。” 他赶紧应下,陵容就又去太后正殿里侍候,太后许久不坐马车,今儿到底有些困倦。 陵容服侍着太后歇下,回了偏殿的时候,几人已经收拾妥当,见这屋里中堂挂着山水长卷,左右挂着草书楹联,木料上等,瓷器精美,到底是沾了太后的光。 陵容又把芳白叫过来吩咐:“咱们在园子里还要住些时日,太后娘娘饮食也要谋划着,姑姑与本宫定个单子出来,太后喜欢清淡,虽然不忌荤腥,可到底用的少,这儿还要靠姑姑,炖些温补的汤来,另外本宫这里也有一些吃食方子,姑姑看着可还合适。” 说着陵容又想了想继续说:“不过太后在宫里几十年,如今想来也厌了宫里的供菜,出来到底自在,偶尔用些乡野粗茶淡饭也可使得,只不过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到底要做的精细才成。” 芳白点点头,陵容和她一道商量着定了单子,见日头差不多了,陵容拿着单子又去了正殿,竹息正在布菜,陵容见桌上放着皇上和皇后孝敬的菜,都是大菜,虽然是难得的小孝心,可太后不见得喜爱。 竹息给陵容行了礼,陵容就笑着问:“太后可起来了?” “起来了,正在小佛堂里。”说话间太后就由人扶着出来,陵容见她家居打扮,头发也散着,不过脸上带笑,瞧着精神头好了些。 “臣妾见过太后。” 她点点头,陵容扶着她坐下,给她盛了饭,只不过太后瞧着桌上的吃食有些蹙眉。 “哀家到底上了年纪,虽然如今富贵在身,可也不能不管不顾。” 这是自然,到底到了需要仔细保养的时候,陵容听了就说起:“臣妾让小厨房熬了些粥,又备下些清爽小菜,臣妾出宫时候,还拿了些酱菜,太后若是不嫌弃,臣妾这就让人拿了来。” 太后听了笑了出来:“到底是你心细,只不过这菜怪可惜。” 看着竹息又说:“你替哀家走一趟,赏了欣贵人和令贵人去,还有贞贵人。” 竹息听了带着宫女拿了食盒就撤了供菜下去,琥珀带着宫女又换了菜上来。 光粥就有几品:干虾瑶柱粥、参莲粥、荷叶粥,小厨房上了酱菜,有锦州小菜和酱萝卜,有一道牡丹鱼片,状如牡丹,看着惹人垂涎,还有个翡翠豆腐,看着倒是清爽。 太后点点头,陵容又从琥珀那里接过来食盒开了拿出菜来介绍说:“这是臣妾做的腌萝卜,太后尝尝,脆辣酸甜,最是下饭。” 又开了一个食盒,端出来炖盅揭开继续说:“这是臣妾让芳白姑姑炖的汤,这汤唤作鲅肺汤,是用木渎一带太湖里的鲅鱼内脏为原料,太后您别听是内脏,肉嫩汤清,肥而不腻,味道鲜美,是苏州名菜。” “哦,哀家从前倒是跟着先帝下过江南,如今想起来也是许久之前的事儿了。” 陵容服侍着太后用了餐,在宫里需要守着规矩,可在园子里到底放松了些,席间陵容同太后说了些江南往事,太后也说了些从前下江南的事儿,等太后用饭完,陵容快速喝了碗粥,又陪太后绕着长春仙馆走了几圈,这才又服侍她午睡歇息。 等陵容回了偏殿,琥珀面色不好说道:“娘娘,华妃使人说要吃娘娘做的吃食,这不是欺负人!” 第73章 出击吧贞贵人 见琥珀有些气愤不平,陵容心里也明白如今华妃不过是在面子上折损陵容几分,还没有下暗手,有了曹贵人替自己在华妃面前转圜,如今陵容倒是不怕她暗中下手,不过是些体力活。 “太后是主子,皇上和皇后也是主子,不如做些蒸饺,本宫孝敬上去。” 琥珀不过是一时间气愤,听陵容这话也点点头,陵容让她拿了荷包打赏,喊了芳白一起去了小厨房。 金林不在,还有个管事的,陵容记得他姓陈,见她来了立马上来行礼。 “奴才见过懿嫔娘娘。” 陵容让他起来说:“本宫要做些蒸饺,你指几个利索人给本宫。” 示意琥珀,琥珀把荷包递给他:“到底是本宫占了你们歇息时候,这一点心意,你同众人分了。” 他笑着收了起来又说:“奴才使人去和面,娘娘可要做烫面,还是水晶饺子?” 想了想陵容说:“这儿可有小竹蒸笼,一笼五个正好。” “有的娘娘。” “奴才再去给娘娘寻几个回来。” 陵容点点头就又说:“若是有菠菜,榨汁活了绿色面出来,若有其他蔬菜干粉也活些其他颜色的出来,烫面也备好,还有水晶饺的也活好,再准备些莜面活好。” “至于这馅料么,猪肉白菜、韭菜鸡蛋、酸菜、胡萝卜这些倒是寻常,若是有干虾、木耳、香菇这些,都泡了来,再剃些鱼肉下来,莲藕切了细碎丁,皮蛋、粉条、豆腐这些都备下,若是有马蹄也寻些来,再把羊肉切丁。再多哪些炖盅来,拿筐梨回来。” 陵容又让琥珀拿了个荷包出来:“若是有不凑手的,公公你只管去换,当然也不能让公公破费。” 他倒是没推辞,又行了礼,挑了人出来利索就干了起来,琥珀替陵容搬了凳子来,她坐着歇息了会,没一会陈公公就带着人提着篮子回来,琥珀就同他一起指点着众人忙活了起来。 陵容想了想又和芳白说:“做好了也得有些时候,现在银耳也炖不出胶,姑姑再做些冰糖炖雪梨。” “太后、皇上、皇后、华妃、齐妃、丽妃、敬嫔,还有萨仁和四阿哥。欣贵人和令贵人那里也送些。” 芳白有些惊讶:“四阿哥?” 陵容笑了笑说:“三阿哥这回没来,如今宫里的孩子就萨仁和四阿哥,温宜又还小,姑姑备下吧,总算是有备无患,多做些,若是不够了还能补上,若是做的少了被人计较,倒是徒惹了麻烦。” 芳白明白过来,寻了个空着的灶台动起手来。 看着像是刁难,可以陵容如今的位分,自然是吩咐下去就有人代劳,不过是受些累罢了。 从前也在端妃的小厨房做过蒸饺,琥珀和芳白流程上倒也熟络,小厨房里的人都是千挑万选上来的,自然是手脚麻利。 这时没想到竟然贞贵人来了,这倒是出乎陵容的意料。 “嫔妾见过娘娘,听说娘娘这儿正忙着,嫔妾虽然愚笨,可也想着来给娘娘看看火也是成的。” 陵容又打量了她一眼,穿着深绿色绣花的旗装,头上梳着小两把头,戴着赤金首饰,腕子上一个镯子没戴。 贞贵人真是个奇怪人 从前她常和康常在一起,康常在是个冒失的,贞贵人娘家兄弟犯了忌讳她投了皇后,可贞贵人这个人,陵容也有几回见她一人静静在御花园里坐着。 沉静娴雅,不像出身蒙古贵族,反而是像江南汉女。 可她为什么不得宠爱? 选进宫的就没有样貌寻常的,况且她身上自有一股清冷,更是惹人着迷,若说她性子不好,那也不对,能看得清楚形势,昨儿她过来,陵容就有些惊讶,到底没有入主钟粹宫,也没有正经册封,哪里值得她这样做低伏小。 莫非是她心有所属,却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进宫? 也许她是真的明白人,若是这样来看,那她求的就不是宠爱,而是安稳。 虽然出身高贵,入宫也非她所愿,只不过既然受了族里十来年供养,不过虽然入了宫,但到底没什么期望。 那么为何是陵容? 她是蒙古人,而皇后是满人,二者天然不是一个阵营,那么她除非迫不得已不会依附皇后。 端妃病着,齐妃有三阿哥,眼看着要到夺嫡时候,华妃跋扈,丽妃根基浅薄,敬嫔隐忍,这样一来陵容竟然成了最好的选择。 即便陵容生了两个皇子也不打紧,双生皇儿绝不会被立储! 若不然一个贵为天子,一个为臣子,岂不是埋下了祸根? 即便陵容日后再有孕,再生下皇子,长成人也有十几年时间,这就又是十几年的安稳。 说句不敬的话,说不得那时候皇上在不在还是两说。 若是到了新皇时期才是最好,当个闲人,了此残生。 可陵容心里也有警惕,莫非贞贵人也是和自己一样?竟然能重来一世? 有了这想法陵容就暗暗打量她,见陵容半天没动静,贞贵人仍旧沉得住气。 “快起来,有奴才们帮衬着,不过是看着罢了,贞贵人有心了。” 她起来站在陵容身旁又说:“嫔妾也学过些吃食,等娘娘到了正殿,嫔妾也好孝敬娘娘。” 陵容想了想,对琥珀招招手,她过来陵容低声和她说了句,她没一会就拿了个匣子来。 陵容接过来递给贞贵人:“这倒是衬你。” “打开瞧瞧可还喜欢。” 她接过来一看,竟是一套珍珠首饰。 “娘娘这太贵重了。嫔妾不敢收。” 陵容笑了笑说:“你既然称本宫一声娘娘,本宫也不能薄待了你。” 想了想陵容又说:“你既然来了,虽然没动手,可到底是有心意,待会随我去皇上那里。” 不等她说话陵容又对琥珀说:“你去领了贞贵人梳妆。” 她见陵容坚决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行了礼随琥珀下去。 陵容心里想着,既然这样,不如试一试贞贵人。 又等了一段时候,见众人将蒸饺和炖梨装了食盒,陵容亲自端了去了太后的正殿,她正在看戏文,许是她知晓了华妃刁难陵容,见她来了特意打量片刻。 行礼后陵容笑着说:“华妃娘娘许是到了园子里水土不服,既然差了人和臣妾开了口,就是瞧得上臣妾的手艺。” 陵容说着把吃食从食盒里拿出来接着说:“臣妾想着您晌午用的少,又想着皇上和皇后那里例菜或许也是大鱼大肉,这就多做了些出来。” 陵容将筷子摆好,在泥金骨碟里倒了香醋。 “您尝尝,可还合心意?” 太后点点头,或许陵容从不掩饰,并不以服侍高位妃嫔为耻,落落大方,没有心存怨怼,反而让太后高看一眼。 这蒸饺做的比寻常小,种类又多,太后接连吃了几个,陵容又倒了梨汤出来。 “上午听您咳了几声,您喝点润润喉。” 她笑着接过喝了几口,这就打发陵容去皇上皇后那里。 陵容回去换衣裳,见了贞贵人,眼前一亮!果然是美人!皇上莫非能不心动? 第74章 陵容反击 贞贵人本就性子清冷,琥珀这段日子跟着陵容,又时常得了指点,如今审美清雅。 贞贵人穿着石青缎三蓝绣博古纹对襟青色褂子,下身穿着砖红色提花绸饰三蓝打籽绣瓜瓞纹阑干裙,裙身两肋分别由黑色缎条阑干纵向拼接为七栏。 头上梳着小两把头,带着大红蓝叶绒花,左边垂下珍珠流苏,胸前挂着同样珍珠十八子,琥珀又给她配了个豆绿色帕子,耳朵上带着赤金翡翠耳饰,和帕子交相辉映。 再看妆容,琥珀给她修了眉毛,细细弯弯,上了胭脂就添了贵气,没选大红口脂,反而选了玫瑰唇膏淡淡涂了一层。 见陵容回来,她有些局促的给她行礼。 “娘娘,这……嫔妾实在是……” 陵容笑着上前拉着她又左右打量。 “贞贵人果真是我见犹怜。” 她还是有些局促说道:“嫔妾本是要给娘娘做活计,可这……到底是娘娘晋位得来的赏赐,嫔妾见还没上过身,如今嫔妾穿了心里着实忐忑。” 陵容笑着说:“都说宝剑赠英雄,红粉赠家人。” “如今本宫瞧着正好,贞贵人这样年轻青春岁月,正该这样好好捯饬打扮。” 陵容又看向琥珀说:“快来替我换了衣裳,趁热还得去给皇上和皇后送。” 贞贵人还想说些什么,可见陵容和琥珀去了内殿,她也只能按下不安。 琥珀也是机灵人,见陵容这样安排,替她选的不过是寻常衣裳,不过到底如今是嫔位,挑了件紫色绣花旗装,又挑了件灰鼠短褂,头上戴了赤金首饰,又披上粉色披风,替贞贵人拿了件湖蓝色披风,又替二人拿了手炉。 出来她上前给贞贵人系上披风,又给了她手炉,琥珀出去领着小太监就,跟上陵容朝着九州清晏走去,芳白则是给其余妃嫔送去。 路上贞贵人还是有些犹豫,陵容就笑着说:“贞贵人不必担忧,到底你陪了本宫一场,即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到了地界,小太监进去回禀,没一会苏公公出来,见了贞贵人,陵容就看他眼前一亮,他给二人行礼:“奴才见过懿嫔娘娘和贞贵人。” “公公快请起来,皇上此刻可得闲?本宫和贞贵人特意做了些蒸饺,本宫见晌午菜色肥腻,不知皇上今儿可还习惯。” “诶呦,娘娘真是及时雨,赶巧皇上同奴才说去要些点心,正巧娘娘就来了。” 说着请二人进了外殿,琥珀和贞贵人丫鬟玉儿替她们解了披风,又接过来手炉,陵容伸手拿过来食盒,对贞贵人笑了笑就一同进了内殿。 皇上许是批完了折子,正在赏画儿。 二人对他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他没抬头,说了句“起来吧。” 陵容笑着上前将食盒放在桌子一角:“臣妾担忧太后吃不惯园子里的菜,晌午重新安顿了,华妃娘娘怕是也吃不惯,也是娘娘看得起臣妾的手艺,臣妾想着皇上和皇后娘娘,这就和贞贵人多做了些,皇上尝尝。” 陵容一边说着一边开了食盒往外拿,皇上听陵容提起贞贵人,这时候抬头一看,见他眼里露出惊艳神色,贞贵人也有些娇羞,又给皇上行了个礼,就低头下来。 皇上这时又回头看陵容:“你是朕的妃嫔,华妃也是朕的妃嫔。” 陵容笑着摆好了又说:“华妃娘娘身份贵重,又身兼重任管着宫务,臣妾不过是闲人一个。” 这时陵容见皇上桌上铺着的画卷又说:“原来是《雪中梅竹图》,梅花高洁,青竹气节,让人觉着可亲可敬。” 陵容又笑着看了看贞贵人,接着说道:“臣妾还要去皇后娘娘住处走一趟,不如由贞贵人陪着皇上,她是实诚人,今儿得了消息就急急来给臣妾帮忙。” 陵容见皇上点点头,又行礼告退下去。 苏培盛还要送陵容,她笑着说了句:“公公留步。” 等去了皇后宫里的时候,皇后正和丽妃对着夜里开宴的菜单,陵容进去笑着给二人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又给丽妃请安:“嫔妾见过丽妃娘娘。” 丽妃许是见陵容晋位如此之快,尚且有些不自在,皇后笑着放下单子对陵容说:“听闻华妃使唤你做了吃食,也给本宫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珍馐让华妃念念不忘。” 剪秋从陵容手里接过去食盒,开了给皇后瞧。 “哦,到底是心灵手巧,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剪秋也接着说道:“到底有些冷了,奴婢下去让小厨房替娘娘热热。” 陵容又看着丽妃说道:“没想到丽妃娘娘也在,嫔妾使人趁热送去了娘娘住处。” 接着陵容坐下又说道:“臣妾是头一回来园子里,今儿才知晓园子里的大厨房手艺精巧,竟是做的了这样的大菜,让臣妾开了眼界。” “也幸好臣妾随着太后,若不然还没有这样的口福。” 皇后听了有些蹙眉:“哦?本宫使人给太后送了小炒,今儿太后用的如何?” “臣妾见太后似乎食欲不佳,特意差遣小厨房熬了粥,又配了些爽口的酱菜,太后今儿用的还成。” 陵容又带着担忧说道:“只不过太后也同臣妾说了句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特意把菜赏了下去。” “臣妾虽没有管过家,可也明白富从俭中来,可又担心臣妾拟的单子太过于清减,也想着给娘娘瞧瞧,可有不妥的。” 说着陵容从琥珀手里接过来个单子,恭敬递给皇后。 皇后笑着扫了一眼就夸赞:“本宫瞧着算是妥当,懿嫔费心了。” 陵容也笑着说:“这样一来臣妾就放下心来,到底是皇上千辛万苦得来的银钱,臣妾不敢随意支使了。” 说着陵容有些不好意思:“臣妾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一针一缕省下来,天长日久之下也是不小的数目,臣妾只想着若是能省一口,旁人就能多吃一口。” 皇后听了微笑着说:“懿嫔到底是懂规矩。” 陵容见话说的差不多了又起身说道:“臣妾灶火上还煨着给太后的汤,算着也差不多到了时辰,臣妾告退。” 她点点头来,陵容又行了个礼就告退出来。 皇后就看着丽妃说:“瞧,这才是聪明人。” 丽妃心里猜测,如今管着园子里吃食的正是华妃,莫非这是在点华妃奢靡? 今儿午膳她也瞧了,同宫中并无二致,猜测陵容可能是从前位分低,没见过什么大菜,这在太后宫里见了才惊讶了些。 回去路上,陵容露出些笑来,都说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从前是自己位分低,也就罢了,如今已经晋位嫔位,华妃若还想着呼来唤去,怕是不成。 心里想着今儿这事儿,贞贵人想来在皇上那儿露了脸面,日后也能分了华妃几分宠爱,又给皇后递了削减后宫花销开支的借口,若是皇后能忍住不用那才奇怪。 今儿陵容在皇后面前说的话儿本就是模棱两可,华妃若想拿这个拿捏陵容,也得好好谋算谋算,何况陵容明儿还在园子里,只管放了火,后事儿那也是一两个月后的事儿了! 第75章 曹琴默的反击 等陵容回去,芳白也回来了。 一边上来帮她解了披风,一边笑着说:“娘娘,欣小主和令小主给了回礼,一个给了包核桃大枣,一个给了筐果子。” 陵容点点头又问:“华妃那儿?” “奴婢去的时候,华妃娘娘正在歇息,奴婢给了颂芝姑娘。” 这时华妃醒来,颂芝给她挂起了帐子,又倒了蜜水给她润喉。 一边回禀:“娘娘,芳白刚才来了,送了些蒸饺和炖梨过来。” 华妃不在意。一口喝完了水就说:“什么劳什子吃食,随意赏了人。” 陵容连番转,这会确实有些累了,嘱咐琥珀检点了夜里要穿的衣裳,躺在贵妃榻上就睡了过去。 只觉得梦里一会是母亲一会又是宫里,感觉没过多长时间,琥珀轻轻喊醒她。 陵容知道到了时辰,她扶陵容起来,又倒了梨汤润喉。 夜里人多,毕竟是陵容封嫔后头一回正式亮相,因此特意选了衣裳。 银朱红缎子绣百蝶氅衣,特意选了镶珠翠青钿子,耳环和十八子选的都是白玉珠子。 手腕上戴了皇后赏下来的翡翠镯子。 看着琥珀替陵容拿的衣裳,她不禁笑了出来。 前世时候皇上调侃浣碧只会红配绿,如今陵容这不正是红配绿! 等穿戴整齐,琥珀替她披上披风,拿了手炉,到了太后正殿等候。 太后正在梳妆,陵容上前行礼:“臣妾见过太后。” 她一抬头有些惊讶。 “你向来穿得素净,少见你穿得这样。” 说着又点点头:“如今也是嫔主子了,该有的气势也要有了。” 陵容笑着从宫女那儿接过眉笔,替太后画了眉,又替她上了妆,自然端庄,太后十分满意,陵容和竹息替她穿了换了一身衣裳,年在外面候着,陵容扶了她上去,也上了辇就朝着山高水长殿走去。 等到的时候众人来的差不多了,见太后进来纷纷行礼,又大家互相见了礼。 陵容就在敬嫔下面坐下。 她对陵容笑笑:“妹妹倒是少穿这样艳的衣裳,到底是好日子,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妹妹瞧着气色正好。” 陵容也笑着回道:“都是主子们给的恩典。” 华妃进来见陵容也是有些惊讶,穿着紫色旗装,都说恶紫夺朱,自然瞧她不顺眼。 走过陵容身边时特意停下,陵容见了赶紧给她行礼。 “嫔妾见过华妃娘娘,娘娘金安。” 她又打量陵容几眼略带调笑着说:“懿嫔的心意本宫倒是不能领,本宫却是被败了胃口。” “娘娘恕罪。” 她到底没再说什么,反而皇后见了笑着问:“华妃瞧着倒是同懿嫔亲近了不少。” 她上前给太后和皇后行了礼又笑着说:“懿嫔会做人情,臣妾拿了人家的东西,自然是吃人家的嘴软。” “何况这宫里向来和睦,哪有什么亲近不亲近的。” 又对着太后笑着说道:“臣妾协助皇后管理六宫,只不过皇后慈心,一向是唱白脸,臣妾难免性子急切了些,就这一直唱着的是红脸,这也难怪底下人觉得臣妾难以亲近。” “其实臣妾也同皇后是一样的心肠,臣妾为此还委屈了许久,不过好在有懿嫔时常给臣妾做些吃食,也算是有个慰藉。” 看来此时华妃还不知道贞贵人的事儿,就连削减开支的事儿竟然也不知道,丽妃果然和她不是一条心了。 又等了片刻皇上来了,而且还是带着贞贵人一同来的! 陵容见她又换了衣裳,应该是皇上赏赐的,身穿果绿色绣花旗装,头上换了大拉翅,瞧着戴着点翠首饰,耳朵和胸前换了珍珠耳环和珍珠十八子,各个圆润饱满。 众人行了礼,陵容暗中看华妃脸色就有些不对。 等皇上坐下,华妃当先开口问道:“原来是贞贵人陪着皇上,贞贵人出身蒙古,怕是侍候不了皇上笔墨。只不过今儿到底是十五的正日子,按例皇上要歇在皇后宫里。” 她这话一说,众人就暗暗蹙眉。 皇上是天子,让哪个妃嫔伴驾本不是华妃能做了主的。 皇上与皇后之间的事儿,更不是她一个妃嫔能置喙的。 太后听了也不惯着她,开口说道:“贞贵人虽然出身蒙古,可向来满蒙联姻是旧俗,从前宫里的蒙古妃嫔以身作则,何况贞贵人规矩好,知晓懿嫔晋了位分后便来请安问好,这规矩是半点差不了的。” 皇后也笑着开口:“如今宫里有三位有孕的妃嫔,本宫作为嫡母心里也跟着高兴,若是贞贵人也有了好事儿,那才是成双成对的喜事。” 婆媳两个一同开口,华妃听了就暗暗恼火,太后暗指华妃规矩差,皇后更是打人打脸,直说她未曾生养个一儿半女。 陵容见曹贵人笑着同她微微点头,心里诧异,莫非曹贵人竟是要在这个时候开口不成? 可令陵容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是华妃开了口! 只见她站起来神情有些哀怨,向皇上行礼后说道:“臣妾许是前世做了错事,今生竟是被牵连至此。如今更是年纪大了却膝下空虚。” 她这话说得蹊跷,皇上和太后对视一眼,二人就明白过来,看来华妃是着急了! 能不急吗?宫里如今有了三位有孕的妃嫔,而她最得盛宠,却再难有孕,华妃此刻想着曹贵人先前的话儿。 “娘娘,若是让嫔妾说,这三人的孩儿怕是娘娘……” “原本安贵人最合适,可没想着她走了太后的门路晋了位分,欣贵人因为萨仁在太后身边教养着,若是有个不顺,求着萨仁也能在太后面前有些情分。” “令贵人本也出身高门,只怕日后也是要往上升的。” “娘娘,不管是哪个生了,皇上怕是都一视同仁,若说皇上喜欢她们哪个,那嫔妾是不信的。” “与其这样,不如收养了怡亲王或是庄亲王的格格进宫。” 见太后想要开口,华妃又赶紧说:“臣妾福薄,只是夜里更觉膝下空虚,臣妾想着若是能有个孩儿陪着,也是甘之如饴。” 又赶紧说:“臣妾听说怡亲王还有庄亲王家里子嗣繁多,求皇上看在臣妾侍奉多年的情分上,替臣妾选一个接进宫吧。” 说着就又给皇上行了大礼。 她这话一说,众人都有些发懵! 陵容又看向曹贵人,对她笑了笑,心里想着果然是妙! 半点不能让自己去冲锋陷阵! 一来替自己在华妃面前出谋划策,让华妃更加倚仗自己。 二来若是今儿这话传出去,太后难道不想着老十四日后哪个子女能进宫教养? 三来皇上本就看重二位亲王,这样的体面恩赏哪有不允的道理。 四来华妃出口相求,曹贵人这番更是向陵容展示了她的能力,有种暗暗与自己结盟的感觉! 高啊,实在是高! 陵容又对她笑了笑,你有独木桥,莫非陵容自己就没有过天梯不成? 你既然出了手,那陵容也不能候着了! 第76章 陵容的反击 皇上又与太后对视,二人心里都存着心思,加上到底还要倚仗年羹尧。 还是太后微微点头先开了口替皇上解了围:“华妃这是做什么。” “颂芝,快扶了华妃起来。” “你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从前在潜邸到如今身居妃位协理六宫,若你是没福气的,还有谁是有福气的。” 太后这话说的不假。 在太后眼中,皇后虽贵为中宫,可死了嫡子,日后还得看旁人脸色过活。 端妃身子若是个没福气的,丽妃愚钝成不了气候,也就是齐妃有三阿哥,可又不得皇帝宠爱。 敬嫔也一样,还不是苦熬着日子。 既然都没孩子,可华妃到底得了皇帝宠爱,娘家又争气,日常性子傲,皇后也常忍让,说一句不好听的,华妃难道不算是在这宫里横行? 因此太后对她多有挑剔,若是有了子嗣,莫非还有皇后的活路?皇帝是不是又要宠妾灭妻? 太后又接着说:“你哥哥在前线,你也要顾惜着自己,不要让家里人常怀担忧。” 陵容心里也是感叹,与其将来年羹尧携胜归来,声势正旺,不如先一步赏了华妃,这样即便将来年羹尧开口,也能有个推脱。 皇上听到这里也说:“既如此……” 可还没说完,忽然夏常在起身跪倒在殿中。 众人都是一惊,而陵容却微微笑了出来。 皇后正好借机开口:“夏常在,你这是做什么?” 华妃也是有些惊讶,看看皇后又看看夏冬春,心里暗恨,只觉得皇后派了她来搅局。 夏冬春又拜了一拜这才开口:“臣妾……” “臣妾有了身孕!” 众人听了都震惊起来! 夏常在牢记着陵容给她传的话:“臣妾有了一月身孕,可臣妾年纪轻不经事,险些落红,求皇上、皇后娘娘开恩,救救臣妾的孩儿。” 皇后一滞,夏冬春就对着她连连磕头立马又说道:“臣妾求娘娘出手帮衬臣妾保胎,臣妾日后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娘娘。” 皇后立马脸色一沉,还是太后开口:“先扶起来,既然有了身子还这样冒失!” 竹息见事情紧急立马下去扶了夏冬春起来,只见她泪流满面无声哭着,妆容也花了。 华妃此刻眼睛一亮就开口:“皇上……” 见皇上冷眼看她,又住了口。 皇后听华妃开口立马醒悟过来开口说道:“夏常在胎象不稳心里焦急,可也不该口不择言,失了体统。” 皇后也是无奈。 华妃可以教养亲王家出的格格,却不能教养皇上的孩子! 若是夏常在这胎是皇子,那华妃膝下可就有了皇子! 年家向来跋扈!若是让年羹尧知道了,还不得暗中筹谋着夺嫡! 若真叫年羹尧成了!日后华妃成了圣母皇太后,那自己这母后皇太后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况且她们兄妹向来心狠,到时候除了夏常在,莫非日后还有人敢在皇子面前提起夏冬春这个生母? 夏家势力寻常,哪里有年家势大,即便皇子日后知道了又能如何?没了年家的支持,夺嫡不过是黄粱一梦! 不管这皇子能不能活到成年,华妃这里都不能开了口子!若不然这个不成,还会有下一个!自己一定要死死守着不能让华妃如意了。 因此皇后立马又对太后和皇后说:“欣贵人已经生产过萨仁,臣妾并不担心,懿嫔和令贵人都是稳妥人,臣妾也时常看顾着,这也出不了差错。” “夏常在毕竟年岁小,臣妾怕她糊涂,与其这样不如让臣妾带她回景仁宫里细心照料着。” 皇上也明白不能让华妃开口,因此这才在华妃想说话的时候冷脸打断了她,这就顺着皇后的话说:“你既然是嫡母,那就由你照顾着。” 陵容心里一定,方才曹贵人这计策顺利实施了,陵容还担心夏常在不敢出头,好在她到底争气了一回。 原本陵容计划着也是让夏常在请皇后把她收下,只不过今儿机会正巧,皇后没一点推脱,顺顺利利成了! 果然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皇后听皇上这样说就放下心来,偶尔太后也会同她说起,若是实在不行就养一个皇儿在自己身边。 “你瞧着皇帝对孝懿仁皇后当年是如何?瞧瞧现在是什么样,生恩和养恩一样重要,哀家说句不好听的,说不得养恩比生恩都重,你既然守着中宫的位子,还怕日后这孩子不与你亲近吗?” 因此见皇上允许她照看夏常在,她心里也有了些念头。 三阿哥是年长,可看着皇上身子康健,到时候三阿哥莫非和废太子一样么?莫非要做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太子不成?到时候父子相疑,先帝可是二废太子啊! 皇上既然见过这样的人伦悲剧,莫非真的也要同自己的孩儿上演先帝和废太子的事儿那样? 四阿哥生母低微,又养在园子里,今儿都没让来赴宴,可见也是个不成器的。 那若是自己养了夏常在的孩儿,精心教养着,日后难道还扶不上太子的位子? 想着她就露出些笑来说:“既然这样,那夏常在就随本宫在景仁宫里,既然身子不适,不如下去歇息。” 见皇上点头,皇后又同剪秋吩咐:“好生安顿好夏贵人,再招太医来瞧瞧。” 众人听了心里都有些猜测,莫非是皇后动了心思? 华妃心里暗恨,本来好好的局面,却是给皇后做了嫁衣! 心有不甘到底说了出来:“皇后向来心细,定能照料好夏常在。” 陵容听了这话大着胆子开了口:“皇后娘娘慈心,臣妾听闻娘娘从前在浅邸时候经常施粥,那时候还救济了不少孤寡,救了不少幼女的性命,那些穷苦人家的姐姐们合力给娘娘做了件百衲衣,娘娘如今贵为中宫,自然妃嫔表率,臣妾得娘娘看顾,心里感激的很。” 说着陵容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诚恳说道:“臣妾敬娘娘一杯。” 皇后也笑着举杯同陵容饮了一杯。 见华妃还要再说些什么,这时皇上忽然开口就说:“既然你膝下空虚,不如从娘家里挑个带在身边,朕听说你大哥家里也有不少年龄尚幼的,你做主挑一个进来带在身边仔细教养。” 陵容心里暗暗发笑,果然皇上也明白华妃骄纵的性子,不敢接了两位亲王的嫡女入宫,若是被华妃教坏了,那就坏了兄弟情义。 华妃不是寂寞么,那皇上赏了这样的恩典,这可是难得的体面! 华妃犹豫片刻,还是谢了恩,只是心里越发不爽,看陵容眼神阴恻恻的,陵容赶紧低下头,不敢在撩拨她。 眉庄见了就也学陵容一样开始敬酒,接着欣贵人又有样学样,这宴上气氛就又好了起来。 陵容心里感叹,如今华妃也有了侄女进宫陪伴,皇后也有了夏常在在身边分着心神,那这样一来,即便自己不在宫里,那眉庄想来也能应付的了,这样一来她这胎也能保住! 那么这里事情一了,那接下来就是四阿哥了!皇上不会将四阿哥让陵容抚养,那陵容怎样才能得了四阿哥的感激?想着想着慢慢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李金桂!是啊,李金桂! 第77章 初见四阿哥 夜宴上终究是有了风波,皇上与太后只是略动了几下筷子,众人见了也都跟着停了筷子。 这样家宴上的菜虽然名贵,却有些油腻,不如家常的清爽自在。 于是陵容和琥珀低声说:“打发人回去找芳白把粥热上,再备些薄饼,打发人去暖房掐些萝卜缨,再捡些酱菜来。” 皇后见状就笑着开口:“皇上,内务府里都备好了,既如此,不如移步殿外?” 皇上点点头,于是各人的丫鬟都纷纷给披上了披风,等皇上三人去了殿外,众人都跟着出去。 左右两边用厚布围了,头顶用竹竿搭了棚子,里面点着熏笼倒是不冷。 众人等了片刻,忽然一声炸响,头顶烟花绽放!一朵一朵接连炸开,还有炮响,倒是热闹。 忽然就见前方黑夜中亮起了灯!一盏一盏红灯笼依次亮起。 十来个转花灯咕噜噜转着一路走来,十来架大大小小鱼灯一同涌现出来,又见升起了两个架子,头顶顶着红灯笼,像是有人点了下,忽然掉落下来,正是盒子灯一层接一层掉了下来! 头顶仍然放着烟花,台阶下是难得的花灯,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连皇上都不禁开口:“火树银花,一夜鱼龙舞。” 随着烟花渐渐消散,灯笼也都渐渐围绕在盒子灯两侧,转花灯与鱼灯也是一样,静静等在盒子灯前面。 众人见了自然明白,这是盒子灯还有最后的亮相! 随着最后一朵烟花散去,忽然盒子灯最后一层掉落下来。 却是两条长轴,右侧是风调雨顺,左边是国泰民安! 皇上笑着说了句:“好!” 听了这话陵容和眉庄还有欣贵人一同出列向着皇上盈盈一拜。 齐声说道:“臣妾祝我大清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愿我大清天子身强体健永享福怍。” 皇上这时候明白过来接连说了几句:“好好好。” 三人又向太后行礼:“日有熹,月有光,富且昌,寿而康。臣妾祝愿太后万事如意,长乐未央。 ” 太后听了也笑着说了句:“好。” 最后三人朝着皇后又行礼说道:“去岁千般皆如愿,今年万事定称心。臣妾祝愿皇后新春新景开新宴,看取新年乐事绵。” 皇后也笑着说了句:“你们有心了。” 众人见了心里也跟着一动,三人一同献礼,原本最是忌讳妃嫔结党营私,可如今有着身孕反而看着像是谢恩一般。 华妃心里也有些感叹,自己怎么没想到这法子,没在皇上面前使了出来。 皇上最后与太后说了句就恭送太后离去,陵容赶紧行礼也随着太后上了辇。 太后在辇上同陵容说着话:“今儿你受累了。” 陵容笑着说:“能得太后一句夸赞,臣妾心里高兴。” 正说话着,忽然就见一道小小影子跑了去,太后被吓的一惊,众人见了立马落了辇,陵容赶紧下去到太后身边。 就见有个小太监过来行礼低声说了句:“启禀太后,是四阿哥。” 太后听了一怔! 陵容也是心里一紧! 竟然是四阿哥! 陵容见太后面上露出几分怜悯,于是大着胆子说了句:“臣妾听说四阿哥在园子里养病,许是听到烟火声音这才跑出来瞧瞧。” “臣妾许是有了身孕的缘故,方才瞧着倒像是四阿哥悄悄出来,这心里就有了担忧,奴才们也不知怎么伺候的,竟然让四阿哥一个人出来。” 陵容又露出些担忧:“四阿哥年纪小,魂儿弱,这会夜风又重,若是……” 太后听了沉吟片刻说道:“那你去走一趟,皇帝明儿就要回宫,不必拿今儿这事儿惊扰了他。” 陵容心里高兴,郑重说道:“太后娘娘放心,臣妾明白。” 于是陵容看着太后坐着辇回去,又打发了肩夫随着一同回去,让人把小路子和芳白直接去四阿哥住处。 琥珀为陵容点着灯笼,朝着四阿哥住的博古斋里走去,这处地界倒是不算偏僻,只不过周围多种着古树,到夜里影影绰绰的,瞧着倒是有些有些可怕。 等陵容去的时候,芳白和小路子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陵容来了行礼后,芳白看着有些担忧,陵容同她微微摇头,就吩咐小路子上前拍门。 可他刚放上手去,没想到这门竟然被推开了,连一个守门的婆子也没有,陵容脸上面色不好看,说了句:“走!” 等进去就发现正殿里面黑漆漆一片,侧殿瞧着还有光,陵容朝着侧殿走去,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嘿,八筒我胡了!” “哎呀,你这手气怎么这么好?” “嗨,你还有脸说,前几日赢了我们银钱怎么不说。” 陵容听了愈发动怒,小路子见了一脚踢开门,芳白扶了陵容进去。 里面几人都是一惊,再看陵容穿戴,就知道是皇帝的嫔妃,有个胆大的说:“这位小主……?” 她还没说完陵容看也不看她直接吩咐小路子:“掌嘴!” 小路子上去揪着她“啪啪啪”给了她几巴掌,众人见了对视一眼连忙跪倒。 “好啊,你们这些狗奴才真是反了天了,四阿哥是主子,你们这些人可真是奴大欺主,连四阿哥夜里偷偷出去也不知道。” 有人听了就要开口,陵容就对芳白说:“去找了管事公公来,本宫倒要瞧瞧这等子没良心的人心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芳白知晓陵容向来谋而后动,虽然不明白陵容想做什么,可还是行礼后沉着脸去找管事公公。 又对小路子说:“看着她们,不许起来,一直跪着,若是有不听话的,既然不要脸,你只管往脸上招呼。” 琥珀就陪着陵容进了正殿,推开门里面一盏灯也没点,琥珀寻了火折子点了灯,屋里有了些光亮。 又拿着灯同陵容进了正殿,把灯都点了起来,见床上被子下一个小小身子蜷缩着,心里叹气,上前坐在床边,轻轻开了被子,脑海里想过许多和四阿哥再见面的情景,可陵容没想到四阿哥竟然瑟缩着身子在偷偷哭泣。 也不敢抬头看陵容,陵容心里叹气,不管日后四阿哥如何有所成就,可当下还是做错事怕人责罚的小儿。 拿了帕子轻轻替他擦了泪又扶他起来正视着他说:“四阿哥别怕,本宫是皇上身边的懿嫔。” 见他没什么反应陵容又接着说:“皇上许四阿哥在园子里养病,正是体贴阿哥,今儿没叫阿哥去赴宴,也是怕宴上的菜和阿哥的药冲了,这样反而散了药性。” “只不过阿哥到底是主子,若有不听话的奴才,直管撵了出去就成。” “日后万万不可一人再出去,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阿哥若是出了什么事,皇上也跟着焦急。” 陵容见他又流泪,心里感叹,皇上也不知怎么想的,不过这到底是皇上的心事儿,陵容不敢置喙,轻轻把四阿哥揽在怀里又问:“阿哥可用了饭?” 见他微微摇头,陵容就对琥珀说:“去拿些吃食来。” 正说话着,苏培盛来了! 好啊好! 第78章 照料四阿哥 等苏公公进来,见陵容坐在床上揽着四阿哥,他忙行礼:“奴才见过懿嫔娘娘。” 陵容心思急转开口。 “公公来了,四阿哥虽然年幼可也知道孝敬长辈。许是担忧炮仗壳子掉在太后回去的路上,这才着着急急去捡了。” “可到底是年纪轻胆子小,见有动静就吓得回来了住处。” “还请公公请个太医来,本宫只怕四阿哥今儿受了惊扰,还是开些安神的汤药来。” “不过到底是四阿哥的一片孝心,因此太后娘娘才指了本宫来看一眼,本宫自然要来全了这一份祖孙深情。” 苏培盛听了越发不敢随意张望打量,陵容与他都知道,今儿这是四阿哥失了规矩,贸然出去。 陵容想着皇上心里怕是也记挂着四阿哥,否则怎么消息传的这样快,前脚刚来,苏培盛后脚就跟着来了。 毕竟如今皇子里有三阿哥和四阿哥,皇上年纪也大了些,若是说句不敬的话,万一龙殡归天,皇上就不怕大权旁落? 想想国初时候多尔衮是如何当摄政王的! 有四阿哥在,实在不行,日后三阿哥和四阿哥总归算是亲兄弟,总有个依仗。 苏培盛也是明白人。 听了这话立马开口:“原来如此,皇上打发奴才来也正是瞧瞧四阿哥可还妥当。” 他大着胆子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四阿哥安静在陵容怀里,就又开口:“那奴才去召太医来,奴才告退。” 陵容点点头,他走了没一会,琥珀提着食盒回来,进来在桌上拿出来,梨汤正烫,还有不少蒸饺。 她打了水端着盆过来,陵容卸了护甲,轻轻拉着四阿哥的手在盆里洗了,又拿帕子替他擦了擦脸。 这才一口一口喂他吃了起来。 许是真的饿了,没一会就吃了不少,陵容怕他积食,换了梨汤喂他。 这时苏培盛领着太医进来,等行礼后,陵容对四阿哥说:“阿哥不怕,让太医给你瞧瞧。” 他乖巧点点头,陵容把碗递给琥珀,就又看着苏培盛说:“四阿哥身边侍候的,欺本宫是个生面孔,言语不敬以下犯上,苏公公打发她们去慎刑司。” 苏培盛一听就明白肯定是这些奴才侍候不精心,说了句:“奴才明白。” 这时太医诊脉完说:“启禀懿嫔娘娘,四阿哥身子康健。” 陵容这才放下心来,打发他们下去,又对琥珀说:“四阿哥嬷嬷呢?” “娘娘,那嬷嬷倒也不巧,受了风寒在别处养病。” 陵容点点头又说:“你让小路子回去把芳白喊来,让她看顾着四阿哥。” 或许是吃了些东西的缘故,又或者是到了时候,陵容见四阿哥有些迷糊了,指挥着琥珀把他放在被子里,又过了一会芳白来了,又同她交代几句就由琥珀陪着回了侧殿。 见太后殿里还亮着灯,陵容想了想进去,太后正在小佛堂里念经。 陵容陪着念完一章,太后这才问我:“安顿了?” 点点头说:“臣妾安顿好四阿哥睡下,由芳白守着。” 替太后倒了水又说:“到底是底下人侍候不上心。” 太后听了叹气:“这宫里向来是拜高踩低,可怜他了。” 陵容赶紧说:“臣妾到了没一会,皇上打发苏公公来看望四阿哥。” 太后又说一叹:“虎毒不食子,到底是有血脉管着。” 陵容还有些不忍继续说:“虽说在园子里养病,可四阿哥到了年岁也该进学了。” 太后想了想说:“正是,那孩子也到了年纪。” 顿了顿又说:“明儿皇帝走了,你接了他来,与萨仁做个伴。” 陵容赶紧应下。 太后这时微笑着看陵容:“今儿一天你受累了,下去歇着吧。” 陵容又行礼退下,回了殿里洗漱后早早歇下。 竹息这时和太后说:“也该给四阿哥找一个养母了。” 太后有些犹豫:“你也明白,四阿哥是皇子,若是养在膝下,难免放大了心。” 竹息就又说:“不过是指个细心的照看着,又不是过到名下,等日后时机到了再指养母就成。” “都说举贤不避亲,奴婢瞧着懿嫔就不错。” 说着把陵容在四阿哥住处和苏培盛的话和太后说了一遍。 “若是懿嫔娘娘生下两个皇儿,您不如留她在园子里休养些时日。” 又委婉说着:“宫里不太平,她们千不该万不该算计皇上子嗣,若懿嫔娘娘真的诞下六阿哥和七阿哥,怕是惹人眼红,难免要出些事端。” 太后听了有些犹豫:“若是这样,万一欣贵人和令贵人也生了皇儿,莫非都让他们避到园子里不成?” “哀家只盼望着夏常在能生个皇子” “这样一来,哀家也能放些心下来,这时候还早,等真到了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一夜无话,可第二天琥珀却有些面色凝重进来,陵容见她手里像是拿着什么东西,走到陵容身边轻轻说:“娘娘,奴婢一向去小厨房要早,今儿去了正要准备太后吃食,可却发现有颗白菜里竟然压着纸条。” “奴婢不敢打开,见周围人没看见,立马收了起来。” 陵容听了有些讶异,这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犯了忌讳,陵容又蹙眉看向琥珀,她又轻声说道:“奴婢查了,只不过这厨房里人来人往,几个总管太监怕是不可能,剩了就是粗使的小太监和几个御厨,奴婢不敢声张,收了纸条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悄悄观察了片刻,者才回来,只不过倒是没一个人露出马脚来。” 陵容伸手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个谢字,还算是工整,但字迹寻常。 琥珀见了也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意思,她有些不明白:“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有一个谢字? 是在谢什么? “莫非是贞贵人?”琥珀猜测着。 陵容摇摇头:“不会,贞贵人知道轻重,哪里会这样行事。” “莫非是四阿哥?” 陵容听了也觉得不对,若是四阿哥真有这样的手段,怎么还会昨儿夜里悄悄出去,若是真有这样的心机,怕是早得了皇上的喜爱,想法子回了皇上身边了。 陵容忽然有了猜测,说不得就是四阿哥身边照料的人! 这样一想,陵容竟有些害怕起来! 第79章 可怕的真相 第二天皇上和众人都要回宫。 陵容按下心里的念头,还要在这园子里住些时日,若是李金桂还活着,日后暗中打听多少能有些线索。 可陵容心里疑惑,皇上为何要如此? 当初说李金桂生了四阿哥就去了,为何要隐瞒,如果李金桂还活着,皇上又怎么敢放心把她和四阿哥一起留在园子里? 莫非是李金桂身边的嬷嬷或者宫女什么的还活着? 那么这样一来,红红就有问题。 曹贵人在这件事儿说了谎! 当初彼此都有防备,当时陵容想着,若是这消息传了出去,皇上心里总有些忌讳,对自己就会有些不喜,那么顺势请求留在园子里就有几分可能。 这样一来正好避开宫里的争斗。 可按着如今来想,曹贵人那日分明是信口胡诌。 陵容本想着她把消息传递出去,可到了如今半点也没有动静,那就说明,曹贵人把这件事儿烂在了肚子里! 是不敢还是? 怕是不知道! 按四阿哥的年纪,出生时候正是先帝末年时候,那时候先帝疑心重,老十四又当了大将军王在外出征,皇上那个时候还只是分管着户部。 曹贵人不过是潜邸里的一个侍妾,又哪里能知道这样的隐秘。 所以陵容大着胆子问,她大着胆子回! 二人都没把这事儿真正放在心上。 那么她会不会起疑,自己为何要问关于四阿哥的事儿! 那么四阿哥昨儿跑出来,是不是有人递了消息,会不会是曹贵人? 四阿哥那里奴才不上心,若说有人买通了递个消息也正常。 曹贵人果真厉害。 抽丝剥茧,釜底抽薪! 不管陵容有什么打算,若是四阿哥被皇上厌弃,陵容即使有千般打算也只能落空。 还真是咬人的狗不叫!一出手就这么狠辣。 这样一看,红红也不能留了,陵容心里叹气,还得好好找个法子送走她。 那么今儿传纸条的又是谁? 是嬷嬷?还是李金桂! 莫非李金桂还在世?皇上不过是使用了诈死的法子? 若是这样,那么为何李金桂不能见人? 都说李金桂面相丑陋,这话陵容却不信。 你只要见过四阿哥就不会这样想,四阿哥如今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他的生母又怎么可能是个无颜丑女? 众人都当是她身份低微,容貌丑陋,因此皇上才不把她接进宫里,既然不是因为这样的缘由,那就是李金桂的身份出了问题。 四阿哥身边生病了嬷嬷叫芳晴,这是琥珀好不容易打探出来的,芳若,芳白,芳晴!这都是御前芳字辈的嬷嬷! 那么皇上心里看重四阿哥呢。 那么昨儿想来就是这位芳晴姑姑性子严厉,众人平日里不敢放肆,这正好她病了,又是过年时候,众人一起打牌图个乐呵,这样一想倒是正常。 陵容努力回忆在四阿哥房里的情景。 帐子是绣着苏绣,屋里一尘不染,博古架上放着玉石翡翠,屋里还有口青花瓷缸,里面是几条鸿运当头和黑龙睛鱼,书架上放着不少书,桌上还有张大字,看着像是写了一半,还没写满。 床头贴着张福字,如今想来竟是和皇上字迹相仿,那么定然是皇上赏下来的。 这样一看,四阿哥生母位份绝不能低。 皇上对这位也还算宠爱,爱屋及乌,对四阿哥也颇为照顾。 那么,她是谁? 又为什么不能露面? 莫非是兄弟的侍妾?皇上抢了兄弟们的女人?老八?老九还是老十? 敦亲王老十的福晋进过宫,是个有心机的,那么是老八或是老九? 大伯子和弟妹?到底有违人伦,是这样? 陵容心里忽然闪过荒唐的念头! 不会是废太子侍妾吧! 皇上从前与废太子还算亲近,莫非是废太子求了皇上照看?可皇上却与那位日久生情? 陵容忽然惊的站了起来,身子都有些发抖,难道竟然是先帝妃嫔? 先帝晚年时候也有不少年轻妃嫔,难道竟然是? 想了想陵容否定了这个念头! 惊世骇俗!庶子与庶母! 陵容又犹豫起来! 三阿哥和瑛贵人! 莫非是随了皇上的根儿? 琥珀见陵容面色阴晴不定,又忽然站了起来,也被吓了一跳。 立马开口问:“娘娘可是想到了什么?” 她一边扶陵容坐下又自顾自说:“李金桂这名儿倒是寻常,竟像个山野村姑一般。” 琥珀这话确实点醒了陵容。 这位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名。 若是有身份,那家里非富即贵,又哪里会起这样俗气。 陵容不禁念叨着:“李金桂,李金桂。”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李金桂!离京贵!离京归! 离京归!离京归!离京归! 难道是谐音? 那么李金桂是哪里的人? 难道是吴三桂、尚可喜和耿精忠这三藩家的女儿? 先帝平了三藩之乱,皇上却纳了三藩家的女儿,这若是被旁人知道了,那皇上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人! 这只是一个可能。 如果这位是南明公主呢? 若是南明派了人来,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儿!美人计? 陵容越想越皱眉,越想越害怕! 皇上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内有南明势力磨刀霍霍,外有边陲敌人蠢蠢欲动! 先帝多次下江南,国库空虚,吏治混乱,大清国几乎到了濒临死亡的边缘。 想想皇上铁血手腕,陵容心里暗叹一声。 皇上怕是犯了忌讳!断了旁人财路! 前朝朱明末年,崇祯皇帝又是如何败亡的! 皇上没了还有三阿哥,父死子替! 这些人胆子真大! 挟持了三阿哥,不!若是这些人是要推四阿哥呢? 四阿哥年幼,朝政自然是要被朝臣把持! 陵容心里感叹,这位也是身不由己,被推了出来与皇上打擂台。 那么皇上是什么时候得知的呢? 眼下四阿哥既然没出事,那么想来是皇上暂时占了上风,可为何还要留李金桂一命?莫非她有什么秘密没和皇上说? 想着想着陵容开始犹豫。 接触四阿哥是否太过于危险。 一个不小心就怕皇上会灭口,正当陵容心烦意乱的时候,忽然苏培盛来了,她心里一紧! “懿嫔娘娘,皇上请您去九州清晏。” 第80章 抬旗镶白旗 陵容心里实在是有些忐忑,因与苏培盛接触多了,再加上陵容如今也算是有些体面在,因此强自镇定下来,深吸了口气露出些笑来问道。 “皇上怎么想起召本宫过去?眼下瞧着时候不早,公公稍候,容本宫打发人去皇后娘娘那儿告假。” 苏培盛听了脸上微微露出笑来说道:“ 奴才在外面候着。” 陵容见苏培盛没有什么异样,这样心里就踏实了许多,看这情形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儿,可若说是什么好事? 那莫非是和四阿哥有关?难道皇上要把四阿哥交给自己教养? 陵容心里想着,这确实有些不可能,这样年岁也对不上。 忙对琥珀说:“你去皇后那儿替我告假,说本宫从皇上那儿出来,再去皇后娘娘那儿聆听宝训。” 芳白这时也过来,替陵容拿了披风,因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儿,陵容穿戴看着就素净了些,万一是惹了皇上生气,素净些总是守着规矩,不打眼,若不然皇上心里看着也不痛快。 由芳白陪着,去了外间,见苏培盛正在门口候着,陵容又说了句:“劳烦公公久候。” 这时候太后估摸着还起来,陵容一路跟着苏培盛就到了九州清晏。 等进去时候,见皇上正在批折子,连忙给他请安:“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他没抬头,说了句:“起来吧。” 陵容起来后站在一旁,不敢有动静惊扰了皇上批折子,又过了片刻,许是看完了折子,他放下笔又打量她。 “昨儿是你去看望四阿哥的?” 就知道皇上定然是为了四阿哥的事儿问自己。 因此有些紧张回道:“正是,太后娘娘担忧四阿哥夜里吹了风,特意让臣妾过去瞧瞧。” 见他点点头:“正该如此,他到底年纪小,又不经事儿,一时贪玩了些,只不过他到底身子弱,每日里吃着药。” 陵容听了就明白,这是皇上在替四阿哥开口,斟酌着又说道:“臣妾昨儿见奴才们不尽心,一时气急,让苏公公打发她们去了慎刑司,今儿一想倒是有些懊悔,毕竟是四阿哥用惯了的人,若是耽搁了阿哥,臣妾万死难辞其咎。” 说完有些忐忑,万一这些人是皇上的手笔,皇上脸色阴沉了些继续说道:“奴才不尽心打发了就成,朕已经让苏培盛给四阿哥再挑几个机灵稳妥的,你不必忧心。” 陵容听了就装作松了口气的模样:“臣妾谨遵皇上吩咐。” 顿了顿他又说:“你既然要同太后在园子里住些时日,太后身边还有萨仁,四阿哥这边你帮着看顾些,若是缺了什么你只管说。” 陵容听了一时摸不准皇上的意思。 “臣妾粗笨,学识不精,四阿哥又到了要进学的年纪,臣妾只怕耽误了阿哥。” 又大着胆子说了句:“太后只是在园子里小住,臣妾也是担忧过些天回去了阿哥会不舍。” 陵容又接着说道:“太后慈爱,皇上您瞧萨仁如今是片刻离不得太后,太后如今也是离不得萨仁,一时不见也要多问几句,今后阿哥承欢太后膝下。” 见皇上面无表情,心里越发忐忑:“臣妾是想起了先帝与孝庄老祖宗,若是将来,只怕是惹得太后也要跟着伤怀。” 皇上听了说了句:“如今朕和皇后都在,断不会让此祖孙难过伤怀。” 陵容心里不以为然,顺治老皇爷为了董鄂妃去了五台,先帝生母早逝,嫡母比他年纪也才大了不多年纪,若没有孝庄太皇太后撑着局面,哪能有后来。 如今四阿哥虽然有生父嫡母,可生父不闻不问,嫡母面慈心狠,怕是还不如先帝呢! “因萨仁要开蒙,臣妾进来也跟着读了些,可巧读了李密的《陈情表》,里面正有一句:臣侍汤药,未曾废离。” “四阿哥向来诚孝,不顾夜风深重,亲自捡拾掉落炮仗,只怕绊倒太后的辇,又因情怯不敢当面陈情,臣妾不过蒲柳之姿,何德何能竟能教养这样的佳儿。” 皇上听了反而说道:“既无伯叔,终鲜兄弟,门衰祚薄,晚有儿息。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僮,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说着叹气:“朕才是孤家寡人。” 陵容听了心里大骇! 这等怨怼之语哪是陵容能听得! 皇上这是心里有怨! 陵容立马行礼说道:“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 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 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 “大丈夫之志应如长江,东奔大海。” “臣妾虽是一介女流,可也听闻皇上雄才大略,魄力手段,皇上外有怡亲王、庄亲王兄弟帮衬,内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坐镇,外朝慧眼识珠有田文镜、李卫等大人忠心可鉴,三阿哥勤学、四阿哥孝顺,皇上这般顶天立地,臣妾敬服。” 又咬牙说了句:“还望皇上多抒壮志,即有万难,臣妾等粉身相随。” 正心里忐忑等候皇上发落,没想到苏培盛进来通报:“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皇上说了句:“让她进来。” 皇后进来脸上来着些担忧,等行了礼皇后又开口说道:“皇上,懿嫔的话臣妾也听到了。” 说着站在皇上身边又说:“皇上与臣妾夫妻一体,不说三阿哥、四阿哥,如今宫里面就有四个妃嫔怀了身孕,老话说过先苦后甜,今年就有孩儿呱呱落地,日后这宫里越来越热闹。” 皇上点了点头,皇后就看着陵容又说:“不傲才以骄人,不以宠而作威。” 皇上也说了句:“你既然觉得出身低微,那朕就抬了你的旗。” “朕知道你入了汉军旗,只不过到底不如满蒙八旗,如今朕把你抬到正白旗。” 皇后听了也有些吃惊,陵容赶紧说:“臣妾到底未立寸功,不敢奢求上三旗。” 皇后也说:“上三旗毕竟是皇上亲掌,如今妃位里面到还没出个,懿嫔虽然担得住,但到底打眼了些。” 皇后又想了想就说:“既然这样就到镶白旗吧。” 皇后也笑着说:“镶白旗从前是皇上当雍亲王时候掌管,也是下五旗里面的翘楚。” 陵容赶紧谢恩:“臣妾叩谢皇上大恩。” “朕同你说的,你仔细照看着。” “跪安吧。” 陵容听了就又行了礼下去。 内心激动,终于抬旗了! 没一会就传了消息出来,懿嫔御前陈情,皇上抬了进镶白旗! 太后得了消息感叹:“懿嫔是个心正的。” 竹息也点头:“懿嫔娘娘日后照看四阿哥,太后也能放心不少。” 第81章 十四弟福晋 等陵容回了太后住处,竹息得了消息笑着过来行礼:“奴婢恭贺懿嫔娘娘。” 陵容笑着回了她:“多谢姑姑。” 紧接着又问:“今儿本宫吩咐小厨房给太后做了些小笼包,不知太后早饭用的如何?” “娘娘费心了,太后用的正好。”竹息也笑着回道。 “那本宫先去瞧瞧太后娘娘。” 等陵容进去的时候,太后正陪着萨仁吃早点,太后可怜她年幼,特许她多睡些时候,萨仁正吃着包子,手里还拿着一个往太后嘴边递过去,太后笑着摇了摇头,萨仁就奶声奶气说道:“皇孙儿明儿给皇祖母做。” 见陵容进来,萨仁从凳子上下来给我行礼:“见过懿娘娘。” 说着跑过来抬头看陵容:“懿娘娘明儿做包子的时候让萨仁一起,萨仁要给皇祖母做。” 陵容听了笑了出来,果然随了欣贵人,这小嘴嘴就和抹了蜜一般,说的让人高兴。 “好啊。” 陵容又给太后行了礼,太后许是有话说,让竹息抱了萨仁下去消食儿。 “四阿哥如何了?” “昨儿给阿哥开了些安神的汤药,阿哥虽然看着瘦弱,但身子还算强健。” 太后听了点点头又说:“这样就好,哀家就放心了。” 陵容斟酌着开口说道:“臣妾也是沾了阿哥的光,方才皇上把臣妾抬旗到了镶白旗,若不是太后让臣妾去看望阿哥,臣妾哪有这样的福分。” 说着陵容又对太后行了个大礼。 “快起来,既然皇帝给你抬了旗,日后只管好好照料四阿哥。他本是个好孩子,你且暂时看顾着他,不要让他行差踏错。” 太后顿了顿又说:“不过到底惹人猜疑,等后日你接了四阿哥来哀家这里,同萨仁也做个伴,哀家见你诗书颇通的样子,正好你替他开蒙。” 然后又上下打量陵容说道:“不过到底抬了旗,如今也算是镶白旗的贵女,哀家见你日常穿得素净,虽然知晓你性子淡泊,但到底是皇上给的难得的体面,还是要穿戴起来才好。” “哀家还有不少首饰,只不过如今年纪大了,倒是不好戴了出去,正好赏了你。” “再让人做些衣裳来,哀家见你爱穿三蓝绣的袄子,如今穿出去也算是名正言顺。” 陵容又连忙谢恩,太后仍笑着说:“既然皇帝给了抬旗的恩典,那哀家也不能干看着,抬旗是大事,可你家里虽然只有个举人哥哥,可也要上谢恩折子,明儿哀家让人请了你家里人来,你好好交待他一番,不要辜负了皇帝的一番心意。” 陵容这听了才是欣喜若狂,上回没见着哥哥,如今太后给了恩典,陵容真是一时不知该如何道谢。 “臣妾多谢太后恩典,臣妾……臣妾……” 说着有些哽咽起来,上辈子同太后不过是按例请安罢了,太后慈爱没有分给陵容半分,如今却是这样为自己着想,陵容心里只有感激! “快起来,正有着身子,切忌不能大喜大悲,回去歇着吧。” 又行了礼这才告退出来。 华妃那儿得了消息,心里恼怒:“真是个贱人,皇上竟然为她抬了旗,还是镶白旗!本宫听说若不是皇后拦着,皇上都想把她抬在正白旗,也不怕折了福分。” 说着更加烦躁起来:“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竟然这样看重她。” 今儿在九州清晏陵容与皇上的问答,并没有只言片语传了出来,因此众人只知道皇后阻了陵容入正白旗,至于皇上为何赏陵容,众人都不知晓。 陵容心里谨记太后的吩咐,不敢去让人接触四阿哥,只等着众人回了宫里这才想着将四阿哥接过来。 因为行程紧凑,眉庄等人得了消息,打发贴身侍候的丫鬟过来向陵容道喜,她们不敢随意走动,只等皇上一声令下就准备回宫。 今儿心绪大起大落,陵容也有些乏了,因为待会还有事儿,因此在贵妃榻上躺着歇了会。 等皇上等人一走,陵容立马吩咐琥珀:“去,把大总管喊来,本宫在春秋殿里等着他。” 琥珀打发人去请大总管,陵容则带着琥珀悄悄出来去了春秋殿里,去的时候大总管已经来了,见陵容进来连忙行礼。 “奴才王德海见过懿嫔娘娘。” 陵容坐下认真说道:“王公公请起。” “王公公,日后太后同本宫在这园子里小住,本宫既然得了皇上和皇后的吩咐,自然要好好照料好太后和四阿哥。” “只不过,太后到了园子里养病,本宫却是不能让她被俗事纠缠,你可明白?” 王德海头更低了些说道:“奴才明白。” 陵容就笑着说:“不,你不明白。” 他听了立马吓得跪倒在地,陵容又继续说:“本宫听说十四福晋大早就递了牌子,这牌子正是你帮着递上去的。” “王公公,你是皇上的奴才,吕布虽然战力超群,可一句三姓家奴被人耻笑至今,本宫想着你是聪明人,可莫要好心办了坏事儿。” 王德海连忙说道:“奴才谨记,奴才谨记。” “十四爷以下犯上,不顾尊卑,十四福晋今儿敢来,也是个糊涂的,日后若是再让本宫知晓了她有只言片语传进来,王公公也要明白,本宫虽然随着太后吃斋念佛,可也不是慈眉善目的泥菩萨,为着太后,本宫也有怒目金刚的时候,从前本宫未入宫前,曾得了个夜叉女的诨号儿,王公公莫要犯在本宫手上。” 王德海听了心里愈发紧张起来,一句话就打发了四阿哥身边服侍的人去了慎刑司,他哪里还敢在陵容面前拿乔,况且他觉得陵容又得皇上宠爱,再不敢有些小心思。 “你带路,本宫去会会这位福晋。” 他虽然眼里有些犹豫,但还是不敢违抗,带着陵容去了西门处的一处偏殿,进去的时候,这殿里并没有生着火,又是西侧殿日头晒不到,如今就有些阴冷。 陵容见一位面上含着怒气的贵妇人坐在椅子上,见陵容进来她不由多看了几眼。 见陵容打量她,她不由呵斥:“你是何人?” “本宫是皇上身边的懿嫔,如今奉旨照料太后。” 见她还要说话陵容抢先开口:“福晋也该知道,若是要想有体面,还得自己立起来才成,如今十四不过是闲散宗室,福晋这是在本宫面前耍什么威风?” 见她动怒陵容也带了几分讥诮:“本宫看在十四是太后次子的面上,这才来见你一面,十四如今守着先帝陵寝,福晋若是闹起来,你说皇上会不会把你像老八福晋一样让康亲王领回去?” 她听了气势一窒,陵容接着说道:“成王败寇,如今皇上可不是先帝,十四更不是爱子,不过是不听话的手足兄弟,都说兄弟倪于墙,十四不思悔改,你莫非还要同他一样贻害子孙不成?” “言尽于此,福晋日后还是三思而后行,福晋可要知道,若是嫡子没了,不过是指个庶子继承了爵位罢了,若是还不成,还有这样多闲散的宗室,总有一个能成。” 说着陵容让王德海好生送了她回去,她有些失神落魄,陵容又回头说了句:“十四可不止弘明一个儿子,福晋还是早做打算。” 陵容心里感叹,福晋莫非真是个糊涂人? 怕是也是身不由己吧! 第82章 家人 等皇上他们一走,竹息就打发人去陵容家里报信,明儿要到园子里来,太后知道了就问竹息:“懿嫔家里如何?” 竹息想了想才回答说道:“奴婢打听到,懿嫔娘娘家里寻常,她娘亲是苏州的一位绣娘,靠着卖绣品攒了银钱发了家,她爹是松阳县县丞,不过奴婢听说现在中风了,由二房太太在家里侍候着。” 见太后有些惊讶,竹息又说:“想来是不能行远路,这才在老家保养着。” “如今在京城里的有懿嫔娘娘的母亲,还有她哥哥,太后也知道年轻有为中了举人,如今就等着恩科的进士科,一起陪同上京的还有一位萧姨娘,想来是得用的人。” 太后点点头,顿了顿又说:“那明儿哀家就不见她们了,她见了哀家难免拘束,既然给了恩典,不如让她们母女几人多待一会。” “你去挑些物件,到时候赏了他们。” 竹息点点头应下,挑了个机灵的小太监去报信。 这小太监得了陵容家的住处,趁陵容从春秋殿里出来,在路上候着等着。 见陵容过来,他立马行礼:“奴才章华见过懿嫔娘娘。竹息姑姑打发奴才去娘娘家里报信。” 陵容听了点点头,只不过到底不少给他什么捎带出去,反正明儿母亲哥哥就来了,有什么物件明儿过了明路再送出去,这样才算稳妥。 “辛苦你了。” 陵容对琥珀使了个眼色,琥珀如今常年带着个荷包,开了荷包从里面抓了一把银瓜子,上前递给他。 “公公不要嫌弃,总是出去跑一趟,路上有什么喜爱的也能宽裕些。” 这小太监脸上多了些笑,接连谢过。又行礼告退了下去。 琥珀在路上问:“娘娘,明儿老夫人来了,娘娘可要准备什么物件?” 陵容想了想说:“毕竟出了宫不好再随意回去,你去开了匣子看看,挑些首饰出来,本宫娘亲虽然不喜爱奢华,可眼瞅着哥哥亲事将近,有些首饰撑撑场面也是好的。” 那小太监套了马车坐着来了陵容家。 下了马车,打量这宅子不过是寻常,上面也没挂着什么牌匾,但是知道陵容如今得宠,因此也不敢小觑了去,更何况听说陵容哥哥还中了举人,若是能中个进士,这门庭就撑了起来。 上前去开了门,没想到竟然是个老嬷嬷打扮的人开了门,章公公毕竟是宫里人,见这老嬷嬷身形规矩严谨,不由心里起了疑心,不是说这安家底蕴浅薄,怎么瞧着竟然像是从宫里出来的嬷嬷。 竟然是乌苏里嬷嬷进了京城。 她到底在宫里待过,见这敲门的人是小太监打扮,脸上除了惊讶还露出些笑容,乌苏里嬷嬷心里猜测,许是陵容封嫔后宫里有什么赏赐下来。 章公公此时又问:“这是懿嫔娘娘家里么?” 乌苏里嬷嬷就把门开了请了他进来:“正是,不知公公在何处当差?” 章公公见她不似凡俗因此恭敬着答道:“小的在圆明园里当差,懿嫔娘娘陪太后在园子里小住,今儿皇上给懿嫔娘娘抬了旗,太后恩典许懿嫔娘娘家人进园子里团聚,大总管特意打发小的来报信。” 乌苏里嬷嬷听了喜出望外连忙追问:“果真?” “镶白旗?那可是皇上还是雍亲王时候掌管的镶白旗?” 章公公听她这么说出镶白旗事务,心里也是一愣。 乌苏里嬷嬷又连忙问:“是单懿嫔娘娘还是整个安家都抬了旗?” “自然是真的,消息都传了出来,小的就算有再大的胆子,哪里敢信口开河?” 这章公公抱拳行了个礼说:“皇上隆恩,确是都入了镶白旗。” “好啊好啊!”乌苏里嬷嬷有些激动起来,连忙带着章公公去了正房。 屋里沈母正和安母商量亲事,虽然表小姐自幼父母双亡,可同宗里却是还有几个亲戚,成亲本是人生大事,因此沈母就来同安母商量,不如给他们发了帖子去,如果能来的日后就当正经亲戚交往,若是不来,那也罢了,日后只当是各人过各人的日子,再不来往就成。 因为表小姐到底是没了父母,沈母想着若是能有些同宗的人来,也算是给她撑了撑门面,亲事也热闹不是? 听到动静,二人停了话头,乌苏里嬷嬷春风满面的进来,后面跟着个小太监,沈母有些诧异,按理来说,嫔位是不能打发太监出宫走动的,这莫非是宫里有了什么赏赐不成? “太太,皇上把咱家抬到了镶白旗!” 安母本不懂这些,沈母听了惊讶问道:“镶白旗!” 这时章公公行礼后把事儿说了一遍,安母虽然不大懂,可还是跟着笑。 到底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还是沈母开口:“劳烦嬷嬷请这位公公下去喝杯茶。” 自打乌苏里嬷嬷来了,萧姨娘就不大管家了,毕竟她是姨娘出身,如今随着陵容身份越来越高,也不适合再出面。 这也是她千方百计在安母和沈母面前说好话,请了乌苏里嬷嬷来京的缘故。 如今每日里盯着小豆子,狗儿还有乌苏里嬷嬷孙儿的学业,如今正是开蒙的时候,她可不敢掉以轻心。 听见动静,她出门一看,见乌苏里嬷嬷领了个小太监来,如今家里到底没个当家主母。 母亲不管事,萧姨娘退居二线,可乌苏里嬷嬷到底算是客卿嬷嬷,因此还是萧姨娘拿着钱匣子钥匙,乌苏里嬷嬷管着账本。 她问清楚了,立即眉开眼笑做主开了匣子拿了赏钱出来,章公公得了赏钱,推说规矩紧就告退出去。 乌苏里嬷嬷和萧姨娘一同回了屋里,屋里沈母正和安母商量。 “既然明儿要去园子里请安,这衣裳打扮还得仔细看看。” “还要写谢恩折子,不过侄儿到底才是举人身份,明儿去了可要好好问问娘娘看看如何行事。” “我那儿还有不少新打的首饰,您也别嫌弃,若是太后召见,不好失了体面。” 又说了几句就告辞回去。 安母又激动又紧张,乌苏里嬷嬷就说:“都是平底是恩典,我想着太后娘娘说不定不会召见,若是召见了难免惹人注目。” 萧姨娘笑着说:“到底是咱们娘娘的体面,只不过这回去了,等娘娘生产怕是进不去了。” 乌苏里嬷嬷也点点头:“先前皇后娘娘给了体面让进宫探望,如今太后娘娘也给了恩典,有一有二,怕是下回也难。” “如今只等着大哥儿争气,日后表姑娘进了门,再想法子递折子去。” “虽然大哥儿要代表安家给皇上上谢恩折子,可太太按理也该给太后皇后上折子,明儿就去园子里,这折子怕是还得仔细斟酌。” 萧姨娘也笑着说:“还是把大哥儿喊回来,到底是一家之主。” “奴去接大哥儿回来,嬷嬷同太太商量。” 母亲点点头,萧姨娘就笑着行礼出去。 乌苏里嬷嬷本不想来京城,到底是沈伯母出了力,给她侄儿寻了个好差事,只怕是安家底蕴浅薄,请她来坐镇。 想着她就和安母说起了谢恩折子的事儿。 沈母回去路上沉思着,王嬷嬷有些担忧开口:“原本想着她帮衬着姑娘……” 沈母开口打断:“日后这话不许再说,这宫里的宠爱不过是过眼烟云,唯有子嗣才是大事。” “只要日后瑶瑶进了她家的门,我们就是姻亲,日后二人相互扶持着,总有好日子过。” 第83章 拜会庄亲王 萧姨娘让人套了马车坐着车朝着老翰林家里行去。 萧姨娘如今只想安生的过日子,若是小豆子能成才,她就想法子也要供他科举,若是不成,趁早熄了心思,随着大哥儿做事,现在生意上每年都给萧姨娘分银子,萧姨娘都攒了起来不敢随意花销了去。 心里想着若是将来陵容能生下皇子,日后小豆子也有了差事,不管是皇子府上什么差事,总归是靠着陵容过活。 因此她自然看得清形势,等乌苏里嬷嬷一来,她就交了差事出来,每日里看着孩子读书写字,侍奉安母,因安母吃不惯这京里的吃食,萧姨娘每日里亲自下厨,安母劝了几回,可萧姨娘仍旧每日里打点着吃食。 路上想着心事,只觉得时间过得快,没一会就到了翰林宅子,她到角门上叫门,没一会安元之出来。 听说是萧姨娘来了,安元之只当是家里出了事儿,焦急跑了出来,见萧姨娘脸上带着笑,这才放心下来。 萧姨娘当先和他说了这事儿:“大哥儿,皇上隆恩,给咱家抬了旗,如今是镶白旗了。” 老翰林有些不放心跟了出来,只听到镶白旗,又听元之问:“镶白旗?” “抬旗?” “咱家不是入了汉军旗?” 老翰林听了心里一惊,立马快走了几步,元之和萧姨娘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就见老翰林健步如飞过来,萧姨娘有些发愣,不过老翰林上了些年纪,男女大防上倒是不这么紧了,萧姨娘赶紧给他行了个礼。 “长青,你家抬了旗?” 元之到了京城,拜了这老翰林,他给起了个字叫长青。 此刻他也有些迷糊说道:“弟子家从前在汉军旗,这弟子却是不清楚。” 见二人看萧姨娘,她赶紧说道:“刚今儿的事儿,娘娘陪太后在园子里小住,也是皇上恩典,特意抬了咱们家到镶白旗。” 老翰林却是激动起来:“竟是镶白旗!” 见元之糊涂,老翰林心急说道:“镶白旗可是皇上当雍亲王时候掌管的,如今正是庄亲王管着,你家既然到了镶白旗,快快准备,老夫陪你去庄亲王府上拜会。” “这满八旗规矩重,旗主子位高权重,若有什么差遣,旗人也得在面前听候差遣。” “庄亲王本是皇上十六弟,当年老庄亲王绝嗣,皇上点了他过继给庄亲王,如今掌管了旗务,更是显贵了不少,既然有了消息,还是先去庄亲王府上一趟才好,若不然怕是要被人挑理,再说你如今既然入了满八旗,日后当官就比旁人便利不少,虽然庄亲王不似怡亲王那样掌管朝廷事务,可到底是皇上信重的臣弟,万万不可失了恭敬。” 说着老翰林又看看元之的衣裳,这身却正好是表小姐给做的针线,料子看着还成,老翰林又想了想说:“快回去拿些你近日做的文章,庄亲王喜爱鼻烟壶,正好老夫还藏着一套,拿这个当拜礼正好。” 元之有些不好意思:“哪能劳烦您?” 老翰林听了佯装恼怒说道:“老夫无儿无女,只一个年龄尚幼的孙女,你要是有良心,等老夫百年之后逢年过节能上一炷香,老头子我也不算是孤魂野鬼。” 萧姨娘还是头一回听说老翰林的事儿,她只知道这老翰林命硬,妻儿都生病没了,留下他一个老鳏夫,现在听了这话,分明是看重元之的才学,这才动了心思。 萧姨娘心里盘算,大哥儿近来学业突飞猛进,也是老翰林下了苦功夫的缘故,又听大哥儿回来说起老翰林的时候也是多为敬佩,不过这老翰林有个孙女,这确是不好办,这位也是官家小姐,可老翰林一去,只怕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这婚配的事儿也是难办! 不过转念一想,老翰林好为人师,将来在他门生故旧里寻一个亲事,想来也不麻烦。 因此萧姨娘就开口说道:“既然老大人说了这事儿,大哥儿还是听大人的吧,还有谢恩折子,大哥儿也问问老大人,皇上到底给了天大的恩典,这谢恩折子真是让人词不达意,皇上恩德真是让人万死难报,大哥儿好好跟着老大人学,日后中了进士,好好在皇上跟前当差!” 老翰林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又说:“正是正是,长青不必担忧,老夫虽然是个老翰林,可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老顽固,只是妻儿去了不耐烦去地方上同人勾心斗角,这才在翰林任上告了老。” 安元之想了想就对萧姨娘说了句晚点回去,萧姨娘得了消息就又赶紧回去报信。 安元之和老翰林拿了手稿和鼻烟壶就坐车去了庄亲王府上。 在门房时候,因为没有早早递了拜帖,又不过是个穷酸举人,门房一开始还有些漫不经心,老翰林见了就笑着说:“这是皇上身边懿嫔娘娘的娘家兄弟,今儿皇上抬了他家到镶白旗,正好是王爷管着,这才想着赶紧来王爷身前听候差遣。” 门房听了有些意外,顿时不敢耽搁,忙传了话回去,又有人领了老翰林和安元之去了偏厅等候。 消息传进去的时候,庄亲王正在陪小女儿玩耍,听了消息也是有些发愣,皇上竟然抬到了镶白旗上,莫非就因为陵容怀了双胎的缘故?庄亲王可不信,心里觉得怕是陵容做了什么事儿,入了皇上的眼。 想了想就换了身衣裳去了偏厅,进去一瞧,老翰林却是个熟人,身边还跟着个后生,身材健朗,剑眉星目的,倒是生了个好样貌。 老翰林和安元之赶紧行礼,庄亲王随意摆了摆手,等坐下,老翰林这才开口:“倒是叨扰了王爷,只不过如今奴才这门生到了王爷旗下,这就赶紧来王爷这里。” 说着安元之给庄亲王行了大礼。 庄亲王又认真打量片刻,老翰林这时又说:“他家本姓安,如今中了举人,正在奴才这里进学,只等着恩科。” 庄亲王听了有些诧异,没想到竟然是个有才学的,老翰林从安元之手里接过来近日做的文章递给庄亲王,他看了看赞叹说道:“倒是好文章,好好好。” “日后本王旗里也算是出了人才。” 又说了一两句,见庄亲王端了茶,老翰林赶紧带着安元之告辞。 等人一走,庄亲王坐着沉思,片刻后跟身边的太监说道:“去悄悄查一查安家,再查一查懿嫔,切记不要漏了行迹,能查多少算多少。” 庄亲王心里感叹,刚刚九龙夺嫡安生了几天,莫非这就又要开始夺嫡! 莫非是当初祖上杀孽过重伤了阴德?就不能让嫡子稳稳坐了皇位? 皇阿玛当年是庶子,皇上如今也是庶子,皇后嫡子早亡,日后又是众位庶子夺嫡? 真是安生不了一天! 第84章 芳晴 第二天陵容仍旧先是服侍了太后,上午陪着太后听了一折子戏,太后颇为喜欢《锁麟囊》,又陪着太后在园子里走了走,安顿用了午饭,又服侍太后小憩。 陵容回了偏殿,内心激动,过不了多会家人就会来,换了衣裳,拿着挑好的首饰到了春秋殿里等待。 这儿出入方便,到底是不方便领着他们逛园子,一来身份不够,二来时间也不够,因此选了春秋殿,离西门近,也能多说几句。 坐下略等了片刻,她母亲和哥哥来了,让陵容没想到的是乌苏里嬷嬷也来了,她们行礼后,乌苏里嬷嬷就请求去外间候着,陵容心里有疑惑点点头应下。 和家人交代了亲事,又拿了首饰,竹息来了替太后赏了不少布料下来,虽然千恩万谢,只不过太后没有召见,倒是有些遗憾。 安母这时开口说道:“姑姑稍候。” 陵容见她开了个匣子,一看原来竟是一幅绣品。 陵容对她点点头,她似乎有了勇气一般说道:“这是从前绣的,因感念太后恩典,想请姑姑拿回去孝敬太后娘娘。” 陵容笑着拿了出来,展开来也有些惊讶,这绣品陵容从未见过,莫非是后来绣的? 竹息一看有些惊愕! “竟是乘龙观音。”她赞叹。 陵容想了想也笑着说:“不怕姑姑笑话,本宫母亲从前是苏州的绣娘,一手技艺不说出神入化,可也是常人难及。” “针黹绘锦绣,虔诚理佛心,乘云中之龙,于南海波涛之上。” “屋里光线暗,请姑姑移步。” 几人到了外头,阳光正好,陵容又重新展开,绣线光泽闪动,让人觉得观音神圣。 竹息开口说道:“开相慈悲端庄,平和神圣。” “您有心了,太后见了定然喜欢。” 陵容重新卷起放进匣子里递给她,又问了些哥哥科考的事儿,见他胸有成竹,陵容就安心下来。 到了时间,母亲又落了泪,乌苏里嬷嬷赶紧劝她,目送她们出去,陵容正要去太后那里,没想到有人喊她。 “懿嫔娘娘。” 陵容转身一看,见是一个人陌生的中年装扮的人,头发梳着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衣服料子看着寻常,没有半点绣花痕迹,又偏偏是靛蓝深色。 不过因她眼神清明锐利,身姿不卑不亢,倒是让人不能因为衣裳而小觑了她去。 她见陵容回头,立马紧走几步上来行礼:“奴婢芳晴见过懿嫔娘娘。” 陵容心里有些猜测,听她介绍自己,不由暗暗点头。 可心里也有了疑惑,既然是这样守规矩的人,想来性子严谨,为人严苛,御下极严,那怎么底下那几个嬷嬷能在十五那日打牌误了差事。 那么这位芳晴难道是不得人心?因此和底下嬷嬷貌合神离? 既然是御前出来的嬷嬷,怎么会和芳若还有芳白差距这般之大?以皇上谨慎的性子,又为何会让她来? 一种可能事情是因为芳晴是个极其忠心的人,能不折不扣执行了皇上给的命令,因此皇上用着放心。 第二种可能就是这个嬷嬷怕是知晓些内情,因此韬光养晦,不敢惹人注目,因此对于底下人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姑姑起来吧。” 她又说:“奴婢听说四阿哥要在娘娘身前教养,奴婢特意来请示娘娘,看看可要准备些什么?” 这算是投石问路,还是打探消息? 若芳晴是第一种人,虽然陵容撵不走她,可她若是倔强起来,也没什么办法,如果是第二种人的话,或许日后总能露出些马脚来,让陵容探一探李金桂的底细。 “原本打算明儿再让人去请姑姑来,不过既然今儿遇上了,本宫倒是要和姑姑说上几句。” 说着陵容又折返回了春秋殿里,重新坐下,又仔细打量她。 “虽说皇上让本宫照看四阿哥,可本宫到底年纪轻,心里想着万万不能辜负了皇上的看重,也想着绝不能因着本宫耽搁了四阿哥,因此倒是有许多问题要问姑姑。” 芳晴恭敬说道:“娘娘请问,奴婢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陵容听着笑了出来,又接着问道:“不知姑姑在四阿哥处当差了几年?” “奴婢原本在贵人跟前当差,后来贵人仙去后,皇上那时还是亲王,见奴婢恭顺,就把奴才要在了名下,又过了些时日,奴婢才接了照看四阿哥的差事。” 陵容听了皱眉,这芳晴倒是说了自己的来历,可这贵人是谁? 莫非是佟贵妃不成? 她是皇上的养母,若是芳晴是她的人,皇上也能相信几分。 可是为什么她语焉不详?佟贵妃又不是什么隐秘的人,为什么要拿贵人相称? 再说也没说清楚什么时候到了四阿哥处当差,只说是一二年后,具体是什么时候就闭口不言,时日还多,不好现在就一一问了清楚。 因此陵容想了想又问:“四阿哥身边的嬷嬷不尽心,昨儿本宫让苏公公撵了去,也不必急于一时就又补上来,到底还是要仔细挑选,不在乎人多,还得选些听话忠心的才是。” 她听了愈发恭敬。 “正是,也是奴婢的失责,正巧那时候奴婢病了,昏昏沉沉不能理事,这才让她们犯了错处。” 如今陵容也不耐烦和她言语,因此想了想就说:“日后就由姑姑照看四阿哥吃食,都说病从口入,这吃食上需万分小心,不过本宫出自民间,最是看不得这宫里动不动就败火的念头,四阿哥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若是吃不饱,哪能生的健壮。” “今儿本宫还要去太后那里谢恩,姑姑回去先替四阿哥收拾着,四阿哥寻常用惯了的物件,姑姑都仔细收罗起来,等本宫请了太后的旨意,这再打发人来通知姑姑。” 她连忙应下,给陵容行礼后退了下去。 回了太后宫里,太后正瞧着那幅观音绣像呢。 见陵容进来对她笑了笑,陵容行礼走过去说:“是臣妾家里的一些心意,太后娘娘不要嫌弃。” “这样好的绣品哀家喜欢的很,都说没有清净心,绣不得慈悲相。” “以你看来,是挂着好还是打一个底座好?” 陵容想了想回答说道:“还是打个底座好,将来供在太后的小佛堂里面。” 太后听了就点点头,陵容又接着说:“臣妾绣工虽然没有母亲那样熟练,可自认为也是有几分本事,太后若是喜爱,臣妾也能绣《紫衣观音》和《杨柳观音》。” 太后听了拍拍陵容的手说:“好孩子有心了。” 又说了几句话,太后让下去歇息,陵容把大总管喊来,让他加紧做个底座来,将来做一个桌屏。 芳晴回去,四阿哥正在练字,她笑着过去和四阿哥说:“阿哥以后也不必担心了。” 四阿哥不明白:“姑姑这是什么话?” 芳晴仍旧笑着:“阿哥是有福之人,自然应该由有福之人教养,这才是正理。” 第85章 皇后和华妃 众人回了宫里,虽然说一直在宫里觉得憋闷,可这来回一趟,反而更是让人劳累,实在是若是不跟上去,难免让人觉得面上难看。 这回也就是端妃和莞常在病着没去,若是自家也被留在皇城里,岂不是尴尬,因此众人回去大都早早歇下。 皇后这边却不知是吹了风,还是怎的了,犯了头风,夜里剪秋一直陪在身边,见皇后艰难熬着,不由有些焦急。 “娘娘,奴婢去太医院找太医,娘娘许久不犯头风了,没想到这回竟是这般严重。” 皇后因头疼有些虚弱躺着,听了这话连忙把剪秋拦下。 “宫门都落锁了,何况如今太医院里留着的不是本宫素日用惯了的,这样兴师动众,皇上知道了也歇的不安稳。” 剪秋仍旧有些着急:“都这样了,娘娘还想着自个儿撑着么?娘娘是皇上的妻子,寻常人家里主母病了也是大事,更何况是娘娘还是中宫。” 皇后听了有些嗤笑出来:“中宫?” “是啊,皇上只是把本宫看作是中宫,又何尝把本宫当作是妻子看待。” 剪秋听皇后语气萧索,不由觉得心疼,她是从小跟着皇后一同长大,哪里不知道皇后承受的苦楚,因此连忙说道:“都是奴婢不好,反而惹了娘娘生气。” 皇后挣扎着要坐起来,剪秋连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皇后靠着床边又说道:“从前本宫就不说了,如今家里处处仰仗本宫,本宫绝不能倒。” 顿了顿又问:“夏常在安顿好了?” 剪秋一边给她轻轻按着头一边回道:“奴婢安顿夏常在住了后殿,已经让太医给她把了脉,奴婢瞧着夏常在的丫鬟给她熬了药。” “那就好。” “本宫有时候并不信命,这世上哪个能想到,本宫一个庶女竟然做了这大清的皇后!” “可有时候却偏偏是造化弄人。本宫这些年想起大阿哥,只觉得真是一报还一报。” 剪秋听她说着哀伤起来,又赶紧说:“娘娘,还要振作起来才是,之前娘娘停了药,不如……” 皇后又苦笑了出来:“药?本宫从年轻时候就一直吃着补药,如今到了这个年纪,本宫也不指望了,可本宫心里不服,莫非日后本宫还要看别人母子的脸色?” 剪秋想起太后同她说得话来。 “皇后性子执拗,你既然同她一同长大,情分自然非比寻常,你也要多劝一劝她。” “她既然是嫡母,不管哪个生了皇子,不称呼她一声皇额娘。” “她熟读经书,你去让她翻翻史书,历朝历代得了善终的嫡母又有多少。” “若是她还不放心,不如挑好了人,索性来一个去母留子,又不是头一回做。” 剪秋听到这里面色巨变,心里想着莫非太后知晓了纯元皇后的事儿? 可她不敢抬头看太后的神色,只敢低下头不敢随意开口。 “乌拉那拉需要一个皇子,将来这个皇子会做天子,乌拉那拉即便再出不了皇后,太后也必须是乌拉那拉的人。” “哀家怕是没有福分活到那时候。”说着叹了口气又说:“你好好劝着宜修,等哀家去了,还有谁肯替她这样筹谋。” 想着想着剪秋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娘娘,既然夏常在住了进来,若是她生了皇子,正好可以留在咱们宫里抚养。” 皇后听了沉默不语,过了半晌才略有疲惫的开口:“本宫明白,嫡母皇太后做不得,圣母皇太后本宫又没缘分。” 剪秋则试探着说:“就算夏常在不成,还有康常在,还有菀常在,如今更是有令贵人和欣贵人,不论是哪一个,若是娘娘定了心意,奴婢赴汤蹈火也要替娘娘办成。” “再说吧。”皇后又躺下,只是还是流了两行清泪。 与此同时,华妃在宫里也睡不着。 颂芝听见她翻来覆去的声音,心里也跟着难受。 终于华妃按捺不住坐了起来,心烦意乱一把掀开了帐子问:“你说皇上是什么意思?” “本宫都退而求其次了,又不是要这几个妃嫔的孩子,怎么皇上竟然还是不许?” 颂芝连忙站起来挂起了帐子,一边斟酌着说:“怡亲王和庄亲王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他们两家的姑娘想来也是娇生惯养,奴婢之前也跟着担忧,若是病了,这可要如何是好,更何况若是性子骄纵,娘娘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说得轻了又有什么用,说得重了,若是让两位王爷知道了,怕是要生出什么波澜。” “皇上哪里是不许娘娘的请求,不过是顾忌这兄弟情分,若是出了什么事,莫非皇上还能把娘娘交了出去让两位亲王出气不成?皇上这是担心娘娘到时候跟着担惊受怕呢。” 华妃听了也只能叹气。 颂芝给她倒了杯水过来递给她又说:“外人的孩子再亲,那也是外人的,哪有自家的孩子亲。” “奴婢大着说句不敬的话,大将军的几位孩儿陆续长大成人,可大爷那里五小姐年岁正好,如今算着也有四岁了,奴婢听说五小姐身子康健,又活泼好动,打小就聪明伶俐,若是娘娘能接了她来,日子也过得有趣不是。” 说着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娘娘,大夫人可不是简单人,您数数她自打嫁给大爷都生了几个孩儿了,更何况竟然每一个出了意外,若真是五小姐来了,娘娘也借借她们母女的运道才是。” 华妃听了就又深思起来,她有两个娘家兄弟,如今大将军是年羹尧,先娶了明珠家的姑娘,后来又续娶了,可大哥年希尧却是子嗣颇多,若是按着颂芝的话来说,她这位大嫂可不是全福人不是。 想着心里又愁苦起来,莫非自己真是没这个命么? 想着想着更加怨恨起了端妃。 “端妃那里,既然懿嫔不在了,她宫里哪里还能用得着那样多的物件,明儿减了她宫里的供给。” 颂芝听了就应了下来。 华妃想着又说:“好好盯着丽妃。” “莫非想着离了本宫就能飞黄腾达了?” 第86章 四阿哥与线索 等第二天陵容服侍太后用了早点,寻了个机会就说:“如今是十七,臣妾翻了翻黄历,没想到今儿倒是一个好日子。” 太后听了也点点头说:“既如此,你去接了四阿哥回来,就安排四阿哥住在西配殿里。” 陵容点头应了下来,就带着琥珀去了四阿哥住处。 去的时候,四阿哥正在写着大字。 见陵容进来,他放下笔,上前来给她请安:“见过懿娘娘。” 陵容笑着让他起来,许是因为十五那日陵容替他遮掩的原因,又或者是芳晴回来和他说了些什么,四阿哥冲着陵容笑着,半点没与陵容生分,反而因此有些亲近。 陵容拉着他的手站在书桌前,打量着四阿哥写的字,不过是描红,工工整整的楷书,倒也不能要求他什么,毕竟年岁还小。 芳晴听着动静出来给陵容行礼:“见过懿嫔娘娘。” 陵容对她点点头,又对四阿哥说:“阿哥今儿随本宫去太后那里,本宫见阿哥尚有字没写完,都说有始有终,阿哥不如写完了这张咱们再走。” 他笑着说了句:“好。” 见他又提起笔来,陵容就对芳晴说:“阿哥的物件收拾的如何了?” 芳晴一时间就有些犹豫,陵容见她这样就去了内殿,她也跟着进来有些为难说道:“太后在园子里小住,奴婢本要给阿哥收拾妥当,可阿哥却拦着不许。” “奴婢猜测许是阿哥知道将来还要回来。” 陵容听了这话眉头一皱低声训斥她:“芳晴,本宫念你是阿哥身边的老人,这才给你几分体面,你莫要恃宠而骄,阿哥不过这样的年岁,哪里能明白这样的弯弯绕绕,还是你多嘴在阿哥面前说了些什么?” 见她似乎要开口陵容就接着说道:“不管阿哥日后如何,至少此事是皇上点了本宫的名儿,本宫可不是好脾气,你可不要犯在本宫手里。” 芳晴这话说得奇怪,陵容心里明白,日后四阿哥登临皇位,自然是心里有城府的,可此刻还是个稚童,莫非也能有这样的手段? 就算他有这样的念头,芳晴没有劝解他就是有罪! 因此陵容面色冷淡下来说了句:“太后给四阿哥指了西配殿,你去瞧瞧可有短缺,若是有,差人补上,这儿有本宫陪着阿哥。” 芳晴这人,陵容还一时间看不明白,只不过心里想着,芳晴按理来说不该是这样直言不讳的人,莫非是想惹恼了最自己? 还是有什么目的? 她见陵容冷脸看着她,没办法还是行礼退了下去。 这时候陵容暗中打量四阿哥住处,想要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处内殿,那日来的时候没有好好打量,此时再看,地上铺着金砖,上面还有个波斯那边来的地毯,瞧着干干净净,日常倒是保养的不错,上面是花瓶花草纹路,拔步床上雕刻着花样,瞧着像是蝙蝠图样,还雕刻这不少葡萄,石榴这样的图案,雕工精美,那么这床是皇上赏赐下来的吗? 这是希望四阿哥日后福多寿多子孙满堂吗? 床上挂着的帐子倒是寻常,是一顶素帐子,上面没有绣花,再看被子等,不过是常见的棉被,上面套着像是真丝的素面被套,低调中就有些奢华起来,枕头倒是有好几个,床上还摆着一个枕头大小的布老虎,憨态可掬。 桌上的茶壶茶杯也是素瓷,没有半点带彩,又是豆青色,显得素净,床两侧放着高桌,上面供着的像是香橼一类的香果。 正当陵容打量的时候,四阿哥写完了大字过来拉着她的手,陵容一低头就见他黑溜溜的眼睛。 “懿娘娘,儿臣也和懿娘娘住在一起么?” “是啊,本宫今儿就是来接阿哥的。” 四阿哥听了露出些笑容来,陵容又接着说:“阿哥有什么日常用惯了的物件,本宫陪阿哥一同收拾着,等到了长春仙馆,咱们就不常到这边了。” “阿哥喜欢听戏么?太后和本宫想着要排不少戏呢,阿哥可听过美猴王的故事?” 果然四阿哥听陵容这么一说,双眼发亮,兴奋着说:“美猴王?是孙悟空,儿臣听过,儿臣听过。” 到底是小孩子,平时又没有一个玩伴,在这园子里过得也枯燥。 陵容就试探着说:“既然这样,那本宫陪阿哥收拾,若是有什么常用的,本宫一同和阿哥搬过去。” “一些阿哥小时候玩过的玩具,阿哥若是不玩了,不如送给妹妹。” 他有些疑惑:“妹妹?” 陵容笑着说:“正是,阿哥现在哥哥里有三阿哥,他年纪大了,正在读书,还有一个就是欣贵人生的萨仁公主,她现在也在太后宫里,阿哥若是有好玩的玩具,不如选一个出来给妹妹做见面礼。” 他听了就高兴起来:“妹妹,妹妹。” 说着想了想,指着床底说:“这下面有个竹箱子,是儿臣小时候最喜爱的玩具。” 陵容示意琥珀搬了出来,放在了桌上,这是一个竹子编制的箱子,瞧着倒是不算大,四阿哥熟练的开了箱子,陵容略一看就见里面都是四阿哥的旧玩具。 低声和琥珀说:“你去看着门,不要让芳晴进来。” 陵容则和四阿哥一起看了起来,箱子里东西满满当当的,想来是四阿哥这些年里喜爱的珍藏,他一件一件翻着,还给陵容介绍着。 “这是一个玉蝉,当时儿臣捉了一只来……” “这个弯弯曲曲的是珊瑚,听嬷嬷说是长在海里的,懿娘娘知道海么……” 一件一件如数家珍,忽然陵容看见了个物件,心里震撼! 那是一件竹子做成的物件,是一个长方形,上面削成了尖尖的模样,尖下方,造型简洁庄重,只不过上面没有雕花,一时间陵容也摸不准,到底是不是玉圭。 要知道玉圭可是礼器! 四阿哥怎么会有这样的玉圭? 尽管是竹子做的,但形制却是像是。 陵容见四阿哥忽略了它,想来这样一块板子,许是四阿哥没什么印象,就在四阿哥翻动的时候陵容又看见,那竹子做的玉圭上竟然有字! 分明写着“历”字! 四阿哥名叫弘历! 第87章 皇上病了 自从那日陵容接了四阿哥来,一直提防着芳晴。 现在陵容很确定,李金桂还活着! 因为有了萨仁,四阿哥也十分大方,经常拿了那个箱子里的物件出来和萨仁一起玩耍,可后来再没见过那竹子制成的玉圭! 如果那玉圭只是寻常的话,那怎么会不见了? 因此陵容就明白,芳晴定然是知道些什么。 她可能知道陵容见了玉圭,但这瞧着不过是一块竹板一样,这样寻常的物件为什么要收起来。 如今四阿哥身边伺候的嬷嬷就剩下芳晴,那么定然是她收了起来。这就坐实了芳晴收走了玉圭! 她为什么要收走,自然是害怕陵容看见,为什么害怕陵容看见,因为这玉圭见不得人。 因为它是礼器! 这样一来,四阿哥生母的身份呼之欲出。 陵容心里就有些安定下来。 果然,那日强势把芳晴支开,她因为一时说错了话,被陵容抓住了机会,这才能发现蛛丝马迹。 陵容想着芳晴一定私下问过四阿哥,只不过那日就是什么多余的话也没问,四阿哥和陵容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四阿哥年纪小,自然没有看到陵容见到玉圭时候脸色微变,他自然是和芳晴说不了什么。 况且萨仁和四阿哥两个小孩子,今儿玩这个,明儿玩那个,有些物件不知道丢到了哪里,也是正常,陵容猜测芳晴一定暗中观察着,因此这些天里也不敢多做打听,不仅如此,陵容还让人做了不少新玩具给两个人。 同时也没忘了继续给四阿哥开蒙,连带着萨仁一起也跟着学了起来。 在园子里的这段时日,陵容过得十分忙碌,不仅陪着太后看了不少新戏,还要负责太后还有两个孩子的吃食,还有两个小儿的启蒙,有些时间还抽空做起了针线,毕竟在太后面前许下了海口,因此想着给太后绣一幅《杨柳观音》。 芳白和琥珀时常担心陵容,不过陵容到底知道轻重,劳逸结合,总是坐一会就起来走动走动,也是太后体谅劳累,后来让竹息把每日里吃食的差事接了过去,又时常劝陵容少动针线,因此这绣像不过是开了个头罢了。 就这样到了三月中旬。 陵容心里算着时间,应该到了甄嬛得宠的时候了。 果然这日陵容正陪太后还有两个孩子听戏,今儿这出排的是美猴王的戏,活泼有趣,因此太后带着两个孩子一同来了,正开锣演了没一会,就见竹息面色有些凝重进来,也顾不得行礼直接说道:“太后,不好了,皇上淋了雨病了。” 太后听了也是有些担忧:“怎么会?怎么会淋了雨?” 说着就站了起来面色有些焦急:“可好了?万万不能受了风寒。” 竹息见太后着急连忙又说:“太医给开了药,如今吃着昨儿发了汗,今儿倒是好了些。” 太后顿时放松下来:“那就好。” 台上见出了变故,只是竹息声音低,众人没听清,但还是都停了下来,陵容回头向他们挥了挥手,他们就行礼下去。 陵容就对太后说:“既然如此,臣妾陪太后回宫,这样太后也能放下心来。” 太后仍有些焦急,听了陵容的话有些意动,陵容立马给四阿哥使了个眼色,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发现四阿哥真的十分聪明伶俐,见陵容看他,他虽然不明白,可还是立马跑上来抓着太后的衣角抬头向太后问道。 “皇祖母,皇阿玛病了吗?孙儿今儿就给皇阿玛念经。” 因为太后礼佛的缘故,四阿哥有时候也陪太后每日里念一会经书,太后见他担忧神色,心里也是暗暗点头,虽然不常见,但到底是亲父子,血浓于水! 陵容见此情景也稍微放下心来,斟酌着问:“太后,您看这……” 太后想了想,如今宫里就三阿哥一个,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这怎么能行?因此她斩钉截铁说道:“四阿哥随哀家一起回宫,回去了和萨仁一样住在侧殿里。” 陵容听了就放下心来,只是心里有些疑惑,前世时候,皇上因为太后病情,这才耽搁了和甄姐姐相会,就那样才淋了雨,怎么这回太后不在宫里,皇上也能淋了雨病了? 陵容心里虽然并不焦急,但面上还是表现出焦急模样,皇上这是小病,而且自从这以后,甄嬛就要从幕后走到台前,属于她的后宫来了。 不敢耽搁,回去陵容立马和芳白还有琥珀说:“现在宫里出了些变故,皇上淋了雨,太后担心皇上,因此要立马回宫,芳白姑姑随本宫回宫,琥珀和小路子留下仔细收拾了再回来。” 打发芳白和小路子下去收拾,陵容又悄悄和琥珀说:“这回走得急,正好芳晴出去采买不在,等她回来,你暗中盯紧了她,万万不能被她发现。” 琥珀郑重点了点头下去。 说是收拾,不过是太后拿了观音绣像,孩子们的物件也没来得及收拾,几人立马坐车回了宫里。 皇后得了消息连忙来接,等下了马车又上了辇,半路就和皇后遇上了,于是全都下来,皇后过来给太后行礼,几个人给皇后行礼。 四阿哥没怎么见过皇后,因此又单独行了个礼:“儿臣见过皇额娘。” 皇后有些惊讶,略微笑了笑让他起来,太后这时就解释:“哀家做主带四阿哥回来的,到底年纪大了,病也养好了,实在不用再在园子里静养,日后就和萨仁一样,先住在哀家侧殿里,若有旁的等日后再说。” 皇后就点点头,太后忧心皇上病情,又扭头看陵容:“懿嫔你送萨仁和弘历回去,好好安顿。” 在路口分开,陵容带着孩子回了太后宫里。 先是安顿了萨仁,紧接着陵容又在另一边侧殿里面给四阿哥安顿好,毕竟舟车劳顿,见他有些迷糊,就把他哄睡了,芳晴不在,陵容就留下芳白候着照看着四阿哥。 宝娟得了消息,进来找陵容,行了礼默默站着,陵容对她点点头,等四阿哥睡了,宝娟扶着陵容出来。 在路上轻声说:“皇上是见菀常在这才淋了雨。” 见陵容看她,她又低声说:“华妃娘娘家里送进来了一位嫡女。” 见陵容疑惑,她更压低了些声音说道:“只不过年纪有些大,是年大将军侧室所出,如今有十六的年纪了!华妃娘娘许是天气变化,这就病的厉害了些,皇上那日正是去看望华妃娘娘,这才是路上耽搁了淋了雨。” 陵容心里震惊! 年家这是想做什么? 现在可不是大清国刚立国的时候,也不是先帝时候! 如今皇上重规矩,姑侄共侍一夫,想来会惹得皇上不喜,年家怎么出了这样一个昏招! 事出反常必有妖,莫非是年家发现了什么? 第88章 红麝香珠 走在路上,陵容得了消息有些愕然,年家怎么会送这样一个人入宫? 这位年家小姐,莫非身怀医术不成?那么皇上知不知道?若是不懂医术,那么年家莫非是想要让这位姑娘进后宫?明明有小儿,可为何却送了她入宫? 那么大将军年羹尧又是否知道? 还是家里人背着他这样行事。 一时半会没有个准信,索性放下,日后见了也就知道了。 路上宝娟和陵容说:“娘娘,咱们是回哪里?” 她这么一问倒是把陵容问住了。 原本住在端妃延庆殿的后殿里,随后要去丽妃的启祥宫侧殿,如今成了嫔位,应该去钟粹宫,可到底仓促,钟粹宫正殿不知道布置的如何了。 宝娟见陵容神情又说:“原本奴婢一直同内务府的收拾着正殿,后来娘娘抬旗后,内务府又补了不少物件进来,奴婢仔细盯着,娘娘交待的,奴婢一直记在心里。” 想了想还是说:“走,先去皇后那里,讨一个准信再说。” 等去了皇后宫里的时候,皇后还没回来,夏常在却是在院子里走动,见陵容进来,她行了个礼:“嫔妾见过懿嫔。” 陵容对她点点头,果然人不是一成不变的。 原先的夏常在骄纵,现在竟然收敛了些锋芒,变得柔和起来。 心里想着若是夏常在这胎是个皇子,皇后能安分下来么? 剪秋听见动静出来,见是陵容来了,对陵容行礼:“奴婢见过懿嫔。” 陵容点点头:“本宫安顿好了四阿哥,如今到娘娘这儿来交还了差事。” 剪秋听四阿哥竟然回来了,面上露出些惊愕神色来,好在一下就调整了过来。 “懿嫔娘娘先在偏殿里等候,皇后娘娘回来了奴婢和娘娘说。” 她把陵容带到偏殿,又上了茶点,等了一会皇后还没回来,陵容就问起宝娟贞贵人和康常在的事来。 “贞贵人每日里清净,康常在却是快人快语。” 陵容心里疑惑,贞贵人竟然还没有身孕?这有些反常。 原本离宫之前就给她铺好了路,可为什么贞贵人竟然还没有怀上?莫非是有人动了手脚? 莫非是皇后? 既然这几个已经有了身孕的,皇后不好下手,因此想着不能再有人怀了? 想了想又问:“令贵人那儿怎么样?” “自打娘娘离宫后,令贵人每日里深居简出,除了给皇后请安外只是待在咸福宫里,轻易并不出来。” “莞常在呢?” “莞常在病着,倒是不常出来。” “只不过莞常在身边有位浣碧姑娘,这位姑娘心气高,见了奴婢大都是颐指气使的,奴婢记着娘娘的吩咐,偶尔送些物件去莞常在那里,可这位浣碧姑娘每次都是阴阳怪气的,叫人听了心里怪不舒坦的。” “那令贵人和莞常在走动的可近?” 宝娟这回思索了片刻才说:“这个奴婢倒是不大清楚,只是奴婢没听过几回,说不定是令贵人暗中帮扶着莞常在。” 陵容点点头,如今她帮着眉庄,眉庄是断然不能出事的,只要有表小姐在,两家就连在了一起,况且还有养珠的生意。 如今随着甄嬛受宠,若是没有纯元皇后故衣事件,甄嬛必定要封妃,眉庄至少也得是个嫔位,如今丽妃在,看来也得想个法子。 可皇后既然留下夏常在,那么还会对齐妃出手么? 甄嬛、陵容、眉庄,以后甄嬛当了贵妃,那么妃位上也得有陵容和眉庄二人。 端妃和后来的敬妃,四个全了妃位的四角么? 想着陵容心里叹气,随着出手干预,这变数也越来越多。 胡乱想着,皇后回来了,又换了身衣服来了偏殿。 陵容连忙给她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她坐下笑着说:“懿嫔坐下吧。” 见她面上带着笑意,斟酌着说道:“承蒙皇上和皇后娘娘看重,臣妾这些日子在园子里服侍太后,太后身子康健,每五日诊平安脉。” 皇后听了脸上继续笑着,陵容也接着说道:“太后每日里吃食是臣妾和竹息姑姑还有太医商量着来的,日常也以温补为主,每日里早上同太后在小佛堂念几张佛经,接着萨仁和四阿哥陪着用些早点,太后有时候看着两人写几张大字。” 皇后听了点点头:“本宫知道了,辛苦你了。” 陵容不敢邀功立马又说:“臣妾得了娘娘看重,自然是要全心全力照料好太后,这样才能不辜负娘娘的情意。” 皇后听了认真了些继续说:“本宫知道了,你做的很好。至于四阿哥本宫也和皇上提了,只不过皇上的意思是,你如今瞧着也快到生产的时候了,皇上想着仍旧由太后照料着。” 陵容心里听了有些疑惑,但不敢多问,于是点点头:“四阿哥乖巧懂事,太后对他也颇为喜爱。” 顿了顿皇后就说:“懿嫔如今已经是嫔位了,钟萃宫也都收拾了妥当,太后知道了还又赏赐了不少物件下来,太后说你这段时间辛苦了,你收拾收拾搬去吧。” 说着剪秋拿了个盒子来,皇后接过来开了就说:“本宫前些日子收拾库房,倒是找到一串红玛瑙珠子,本宫如今年纪大了,倒是不好戴这等鲜亮的颜色。” 说着她拿了起来,一只手放在上面摩挲,阳光照在这红玛瑙上倒是熠熠生辉。陵容见这珠子倒是有些惊讶,这也不是陌生的物件,是祺嫔日后戴着的那串。 皇后果然还是皇后。 陵容心里就是一紧张,原本想着皇后日后培养夏常在的孩子,没想到皇后竟然动了心思,要把旁人的孩子打掉! 半点不敢露出心思,反而面上带着微笑:“臣妾多谢娘娘。” 皇后把项链珠子放回盒子里,剪秋合上盖子递给陵容,皇后又说:“也给你添添贵气。” “时候不早了,本宫也不留你,且回去收拾着吧。” 等出来,陵容把匣子给了宝娟,心里有些发沉。 “先不着急回去,去令贵人宫里。” 既然皇后对陵容上了心,说不定眉庄那儿皇后也动了心思! 第89章 玉灵膏 正当陵容神色略微沉重带着宝娟去咸福宫的路上,路过御花园,竟然遇到了个年轻姑娘。 穿着粉色绣米黄小花的旗装,头上梳着小两把头,簪着大红绒花,没有戴耳环等首饰。 到底青春年少,肌肤看着吹弹可破,脸上还能看到小绒毛,瞧着还有酒窝,看着可亲,身边带着个小丫鬟。 她见陵容看她,连忙急走几步行礼。 “见过懿嫔娘娘。” 陵容笑着说:“年姑娘快起来。” 只有陵容一个妃嫔在园子里,她没见过,这样不难猜出身份。 陵容有些好奇又问:“姑娘怎么在园子里?” “虽然说天气暖和了些,但下了雨,反而又冷了几分,姑娘穿得单薄,仔细吹了风。” 她恭敬说道:“姑母偶感风寒,刚喝了药睡下,臣女本想着去御膳房,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娘娘。” 现在可不早了,华妃现在才用了药,若不是刚刚发了病,就是磨这位侄女的性子。 陵容想了想说:“华妃娘娘向来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可病了到底心里有些焦急,若是一时有什么考虑不周的,姑娘也要体谅才是,等姑娘日后上了年纪,见的人多了,自然就能明白。” 有心试探,这位年姑娘反而滴水不漏。 “臣女多谢娘娘教诲。” 再没有半句多言。 陵容又试探一句:“华妃娘娘规矩严谨,如今病着,想来曹贵人可不便去侍疾,还有姑娘来了,这也有个做主的人。” 她低着头回道:“姑母身边打小就有颂芝姑姑照料着,最是稳妥的,臣女也多仰仗她。” 说着又行礼说道:“臣女不敢耽搁娘娘要事,臣女告退。” 陵容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去。 能被家里人送进宫里来,想来自然是有些聪慧的,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年家怎么可能选了她进来。 一时摸不清她的底细,陵容只能放在一边,眼下还是眉庄那儿更为紧要。 这回路上再没有遇到旁人,陵容去了的时候,采月正要出门,见陵容进来她脸上露出笑来:“奴婢见过懿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陵容对她点点头:“眉姐姐可在?”采月也点点头,敬嫔今儿不在,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因此倒也省了陵容与她私下相见。 等进了屋里,见眉庄正在做针线活,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是陵容来了,她笑着放下针线活朝她走来。 “你回来了,瘦了。” 陵容拉着她的手说:“许久不见姐姐了。” “姐姐怎么做起了针线活?仔细伤了眼睛。” 二人坐下,采月收拾了针线筐,又上了茶点,见陵容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笑着说:“小主前段时日不是想问懿嫔娘娘做帕子的事儿?奴婢去找找针线。” 等她下去,眉庄见陵容神色郑重,有些担忧开口问:“怎么了?” 陵容把匣子递给她:“姐姐来了看看。” 她接过来看了一看,又拿起珠子项链来仔细瞧了瞧说道:“这珠子看着像是玛瑙,可闻着倒是有异香,可又似有似无,颜色瞧着也正,倒是难得的一串珠子。” “姐姐,若是我说这是红麝香珠呢?” “若是闻的多了,怕是难以受孕,我若是戴了这珠子,怕是过不了几个月就得小产,到时候胎儿大了,说不得我就要一尸两命。” 眉庄听了脸色一沉,把那珠子往匣子里一丢问道:“妹妹,这莫非是皇后赏赐的?” “这样正的颜色,难为皇后倒是舍得。” 陵容笑着点点头:“是啊,咱们这位娘娘可是小觑了我,妹妹我虽然家世寻常,可也没长了富贵眼。” 说着合上了盒子,二人相对无言。 片刻后眉庄这才开口:“妹妹入宫前同我说起过皇后,那时我只觉得妹妹是杞人忧天,可到了如今我也不得不说妹妹一句谨慎 。” “也是妹妹常和我说起的缘故,如今我也是跟着小心谨慎,前些日子皇后赏了不少玉灵膏下来,说是能除疤痕。” “妹妹如今也有孕,自然明白肚子上因孩儿每日里成长,生了不少疤痕,皇后倒是算的准。” “只不过我从未用过,后来估摸着更是向她求了几回。” 陵容刚听时候心里一紧,可马上又放松下来。 “姐姐若是信得过我,不如拿来我瞧瞧。” 眉庄听了起身从内殿拿了个匣子出来,陵容开了一看,里面是几个瓶瓶罐罐。 眉庄看了看拿出一个给陵容:“这是头一回的。” 陵容开了要问,她连忙打断:“这若是有什么,可闻不得。” 陵容笑了笑:“无妨,皇后既然是要姐姐抹,那么这药就是经皮肤才能渗透进去。” 又仔细闻了闻放下说:“这瓶没事。” 又接连问了几瓶都是没事,直到第四瓶时候陵容蹙眉。 眉庄见了立马追问:“这瓶不对?” “这瓶加了麝香。” 想了想又说:“姐姐如今五个月身孕,按着这进度来算,第四瓶正好是第七个月时候,到时候姐姐再向她求,怕是用下来孩儿若不早产,发育上也要受些影响,说不得日后也比正常孩儿身子弱些。” “若是姐姐小产,怕是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妹妹估摸着也就是第四瓶第五瓶会出问题,到时候第六瓶又正常了。” “皇后倒是好心思,即便落不了胎,也不心急,只等生下来日后也有的是苦楚。” 眉庄暗自咬牙。 “皇后好歹毒的心思。” 陵容反而笑了出来:“是啊,咱们这位娘娘可不是良善人。” “姐姐不如将计就计,就算是揭露出来,太后那里也是不许的,乌拉那拉的富贵,那是太后的逆鳞。” “可咱们就这样任人宰割?” 陵容笑了出来说:“那怎么能行,都说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咱们自然要以牙还牙。” “皇后不是喜欢打胎么。” “那妹妹我就做个送子观音,多送她几个孩儿。” 眉庄也笑着回应陵容:“妹妹可不许这样,菩萨也是能给你消遣的?” 陵容认真说道:“姐姐,贞贵人是该有孕的时候了,还有丽妃,华妃是不成的,可若是那位年三姑娘有了呢,这可是有好戏看了。” 第90章 安媒婆! 又和眉庄说了片刻,陵容就出来。 “今儿妹妹可要挪宫?” 陵容想了想摇摇头:“今儿倒是来不及,且等日后。” 从眉庄这儿出来,宝娟路上问:“娘娘今儿不搬么?” “不着急,等挑个好日子咱们再搬。” 现在搬了难免惹人注目,还是到时候挑个时候悄悄搬了才好。 等会去换了身衣裳,陵容又去了端妃住处。 这些时候陵容不在,华妃心里又有着闷气,因此断了不少端妃的供给。 去的时候,吉祥正熬着粥,陵容心里疑惑,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这个时候才熬,再说还有赵嬷嬷,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吉祥见陵容来了慌忙行礼,陵容好奇问道:“怎么这时候熬呢?娘娘还没用饭不成?” 吉祥面露难色还是叹气说道:“赵嬷嬷被调了出去,娘娘又犯了回病,如今正仔细保养着,方才刚刚睡下。” 陵容露出些忧愁来:“娘娘可好了些?既然这样,那本宫明儿再来看望娘娘。” 说着就告退出来,陵容心里实在想不明白,为何端妃处处忍让,莫非是怕华妃有孕?日后斗不过她? 虽有些想法,暂时还是按了下去,毕竟还不到时候。 又去了甄嬛那里。 流朱见陵容来了立马笑着行礼:“奴婢请懿嫔娘娘安。” 陵容笑着说:“快起来,许久不见姐姐了,姐姐身子可好了些?” 流朱点点头引着陵容去了屋里,甄嬛正在读书,见她来了,脸上也露出笑来。 上前就要行礼,陵容连忙拉着她不许,笑着说:“姐姐这是做什么,与妹妹生分了不成?” “到底礼不可废,妹妹勿怪。” 二人坐下,槿汐行礼后上了茶点,陵容就先开了口:“妹妹听说姐姐淋了雨,心里想着姐姐还病着,这淋淋雨可不是小事。” “因此想着来姐姐这里看看,见姐姐面色还成,妹妹就放下心来。” 甄嬛也笑着说:“不过是走得急了些,也没淋上雨。” “你不在宫里,我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每日里过的枯燥。” 这话说的,陵容笑了笑就换了话题:“今儿妹妹给皇后请安时候,听皇后说着太医院的人不上心,从前怠慢了夏常在。” 这时浣碧进来给陵容行了礼站在一边。 陵容见甄嬛面色一变又接着说:“听皇后娘娘那意思,是想要整顿太医院,只不过如今尚在犹豫。” “”姐姐这病儿也有段时日了,实在不行换个太医瞧瞧也成。 “皇后娘娘也说了,要给端妃娘娘和姐姐仔细看看。” “许是因为皇上受了凉气,皇后娘娘这才动了心思。” 甄嬛听了脸上也凝重了些说:“皇后娘娘也是好意,只不过是我身子弱罢了。” 见她兴致不高,陵容就又待了一会出来。 等陵容一走,浣碧当先开口:“她那是什么意思,拿着皇后那儿的消息巴巴来我们这里炫耀不成?” “奴婢就是看不惯她那轻狂的样子。” 甄嬛没理她,只是心里纠结,若是皇后真的这样做了,自己怕是也该到了痊愈的时候了。 温太医不成,还有王太医,还有李太医,莫非就真没个能治好的太医不成? 若真是那样,只怕皇后也会起疑心。 等出来陵容心里想着,既然皇后出了招,那么甄嬛这儿怎么还能按部就班,自然是要紧跟上才行。 想着陵容拿了个帕子出来,上面绣着梨花,然后去了皇上那里! 苏公公听陵容来了,出来行礼:“奴才见过懿嫔娘娘。” “皇上这会可得闲?” “皇上兴致来了,内务府给上了不少好品相的箫,皇上正选着呢。” 陵容听了心里来了心思,好啊,品箫好啊! “那公公帮本宫通报吧。” 没一会陵容进去给皇上行了礼,又说:“臣妾从园子里回来,因走得急,太后又舍不得四阿哥,如今臣妾留了芳白照看着四阿哥。” “四阿哥有孝心,你虽回来了,那就时不时照看着。” “只不过芳白向来侍候精心,你一时离了怕也不好,芳晴又在园子里待了不少时候,朕想着既然回了宫里,也算是有了新的开始,朕让苏培盛去挑个仔细的跟在他身边侍候。” 陵容听了点点头,心里却是惊疑不定,莫非是芳晴犯了什么忌讳不成? 还是皇上要对芳晴下手? 有了新的开始,自然要斩断前尘旧事, 自从陵容撵了四阿哥身边的嬷嬷,四阿哥这段时日每日里开开心心,又有太后身边的人照看着,皇上自然会得到园子里的消息,这样想来,皇上打发了旧人也是顺理成章。 陵容不敢多开口,因此顺着皇上的话说:“四阿哥性子开朗。” 这时他抬头看陵容,忽然注意到手里拿着的帕子,仔细打量了片刻又问:“从前倒没见过你拿帕子。” 陵容露出些笑来:“也是臣妾回来见众人收拾,臣妾跟着看了眼,这才发现原来之前还绣过这样的帕子,臣妾入宫前倒是和莞常在机缘巧合下见过几回,倒是曾见过一株粗壮的杏树,心里想着若是春天,那定然是极美的。” “臣妾今儿路过御花园,见了园子里的杏花,倒是想起了陆游的《临安春雨初霁》: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见皇上露出思索神色,又试探着说:“臣妾回来,听说菀常在也病了,因此路过时候进去瞧了瞧,臣妾见她正在读书,臣妾粗略看了一眼,也是杏花诗词,这倒是有缘。” 是啊,自然是有缘,杏花微雨,自然是缘分的开始。 皇上也跟着念了句:“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陵容心里腹诽,你都见了美人了,哪能感受到什么杨柳风,自然是心里美的很。 见皇上没什么要说的,陵容就告辞退了出来。 果然,到了晚些时候就听说皇上去了碎玉轩! 第91章 盛宠 陵容第二天醒来时候,宝娟进来说:“娘娘,昨儿皇上留在了碎玉轩,奴婢听说皇上晋了莞常在的位分,如今已经是贵人了。” “奴婢听说皇上让苏公公赏赐了不少物件下去,一大早内务府里就十分忙碌,这儿送来走了,下一拨人又来了。” “也亏的是莞贵人那处地界有些偏僻,若不然这一大早吵吵闹闹。” 她扶着陵容起来,收拾好,用了些粥,她陪着陵容就朝着皇后宫里走去,今儿既然已经回来,每日里就开始向皇后请安。 在路上宝娟又问:“娘娘,您虽然同莞贵人情同姐妹,可到底如今位分差着,奴婢想着,您如今抬了旗,可就是嫔位里的头一人了。” “敬嫔娘娘虽然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可这宫里,那里是靠年纪排位的,您是满军旗,她是汉军旗,自然没您尊贵,如今您就是妃位下头第一人。” “按着惯例,一般底下妃嫔侍寝,高位妃嫔总会赏赐些物件下去,您看咱们可用准备些什么?” “昨儿皇后赏了本宫一串玛瑙珠,你回去库房里找找,咱们可还有相似的,若是没有拿些银钱去内务府换条回来。” 等到了皇后宫里,四妃里面端妃病着,华妃也病着,就齐妃和丽妃在,陵容向她们行了礼,见敬嫔也在,又行了平礼。 “懿嫔娘娘上坐。” 敬嫔笑着说,陵容有些犹豫,哪知道齐妃就开口:“如今你抬了旗,自然是要上坐。” 丽妃也难得开口说道:“正是这个礼,这宫里虽然讲究资历,可有时候又偏偏不那么讲究,你既然身份贵重了,自然要按规矩办事。” 陵容又对敬嫔笑笑就坐在了丽妃下首。 陆续有妃嫔来了,见陵容坐在高位,给陵容行礼后坐下,她对眉庄点点头。 甄嬛今儿也来了,向众人都行了礼,齐妃就说:“怪不得以前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菀贵人这是时来运转。” 皇后这时出来,听了这话笑着坐下,给她行了礼。 她又看向甄嬛说:“如今身子如何了?” “本宫正想着给你换个太医,你如今也侍寝了,自然要保养好身子。” 甄嬛连忙起来说:“是。” 众人都明白这是在等华妃来。又等候片刻,陵容听见动静转头一看竟然是年三姑娘来了。 众人露出好奇神色打量着她,她反而不卑不亢给皇后行礼。 脸上略微露着愁绪:“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华妃娘娘身子不爽,派臣女来向皇后娘娘求个恩典。” “哦?华妃竟然又病了?可看了太医?” 年三姑娘恭敬说道:“娘娘受了凉气,就发起热来,等退了热又有些头疼,也没什么精气神。” 皇后就又说:“那再派几个太医好好瞧瞧。” 等她退下,皇后想了想就又说:“最近气候变化,乍暖还寒,你们也要注意。” 众人齐齐称是。 这时甄嬛就来到中间,恭敬说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说着行了大礼。 就像寻常人家一样,妾室这是在给主母敬茶一般。 等行完礼皇后笑着说:“快起来,皇上既然晋了你的位份,日后好好侍候皇上。” 又顿了顿说:“到底算是双喜临门,本宫这儿前些日子开了库房,昨儿赏了懿嫔,今儿就赏了你。” 齐妃听了好奇问道:“知道娘娘这儿好东西多。” 又打量着陵容问:“怎么懿嫔没戴上?” 陵容赶紧回话:“皇后娘娘赏赐臣妾的,臣妾瞧着颜色正好,特意供在了小佛堂前,到底是佛家七宝之一,因此臣妾特意供在菩萨面前。” 齐妃听了有些揶揄:“到底是和太后念过经的,到底不一样。” 剪秋这时回来,手里拿着个匣子,递给甄嬛,她又行礼:“臣妾多谢皇后娘娘。” 丽妃难得说了句:“呦,皇后娘娘倒是赏赐了菀贵人什么,也让臣妾们开开眼。” 皇后对甄嬛笑了笑,她就打开匣子,里面是两串南红玛瑙手串,颜色红润,陵容见了有些意外,不过到底在情理之中。 皇后知晓甄嬛同纯元皇后长得像,她莫非不害怕甄嬛会有孕? 自然是怕的,可正因为甄嬛得皇上看重,她才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被皇上发现端倪,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前世时候,皇后先是借华妃之手打了她的胎,若不是眉庄出手相助,她怕是钻进牛角尖里。 后来借纯元故衣局彻底断了她的路,也就是心不狠,都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留了她一条性命,让她东山再起。 等散了陵容和眉庄正要同她道贺,没想到苏培盛竟然来了。 “奴才见过懿嫔娘娘,见过令贵人,莞贵人。” “皇上打发奴才来接莞贵人御前侍候笔墨。” 相视一笑,陵容笑着对她说:“既然皇上有召,姐姐快去。” 她有些羞意又有些甜蜜:“那我先去。改日咱们再聚。” 目送她离去陵容又感叹说:“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想着二人之间的情谊,陵容又感叹,先有时疫时候甄嬛舍命相救,后才有眉庄助她复宠。 “姐姐,我去太后娘娘那儿站一会,今儿琥珀她们回来,我们走得急,一些物件是她们拿回来的,我去瞧一眼,别出了差错。” 她点点头又想了想说:“家里传了消息进来,你哥哥又默写了文章,母亲让私底下让舅舅们看过,都说言之有物,文采斐然。” 陵容听了高兴起来,哥哥其实不仅仅在老进士那里进学,靠着沈母,有时候还在张家进学,桐城张家可是有名的科举世家。 陵容也笑了出来:“就等四月十五放榜了。” “婚期定在五月?” “母亲还在选日子,南边的亲戚们要来,还得算是路上的时候。” 又说了几句就分开,陵容去了太后宫里,太后正陪着萨仁和四阿哥用饭,见四阿哥身后跟着个精明的嬷嬷,心里想莫非这就是皇上赏的人? 第92章 偏见 陵容给太后行了礼,两个小儿又给陵容行礼,那嬷嬷也跟着行了个礼。 太后对着陵容笑着说:“这是皇帝指给四阿哥,也是宫里的老人了。” 果然这位身份也不一般,太后这样模模糊糊说着,反而坐实了这嬷嬷来历不凡。 陵容点点头,太后就满意地笑了笑又对她说:“懿嫔心思细腻,照顾四阿哥也算无微不至,日后四阿哥虽然在哀家宫里,可哀家到底上了年纪,你若是有什么拿不准的,只管问懿嫔拿主意就成。” 这嬷嬷听了脸色微微一变,见陵容看她,立马低头行礼:“奴婢芳菲见过懿嫔娘娘。” 陵容对她点点头。 太后这话到底有意思。 我心思细腻,这就是暗示芳菲要小心陵容,日后万万不可漏了行迹。 又说向陵容拿主意,那就是又告诉芳菲,自己是皇上和太后看中的人,与四阿哥虽然没有养母的名分,可到底是有养母之实! 陵容也笑着说:“太后之前赏了臣妾不少布料下来,臣妾收拾时候又仔细瞧了瞧,正想着给萨仁和四阿哥做几件春衫。” 太后听了果然又笑了起来:“到底费眼。” 四阿哥许是吃完了,坐不住了,陵容接了竹息递过来的帕子给他擦了擦,他就又跑回了偏殿,芳菲赶紧跟上去。 “到底是小孩子,身量小,又是家居的衣裳,用不着绣花,做起来倒也快。” 又看着太后说:“臣妾见太后十分喜爱宝蓝色荷包,臣妾想着给太后也再绣一个。” 没一会四阿哥跑回来,手里拿着纸张,看着像是写了什么。 他过来先是跑到太后身边,展开递给太后眼睛亮亮的说:“皇孙每日里跟着祖母拜佛,想着写一张给您。” 太后笑着摸摸他的头拿过来一看,笔力稚嫩,上面写着“嗡阿吽”。 陵容与太后都有些惊讶,因为跟着太后的缘故,陵容也熟知了不少佛教密咒。 陵容笑着开口夸赞:“四阿哥真是孝顺。” “原来是三字咒。” 见芳菲有些不解,陵容又笑着解释说:“这是佛教之藏密主教金刚总持即本初法身佛普贤王如来的根本咒,代表佛的三密和三身,是佛部、莲花部、金刚部的声密。是宇宙根音,也是一切咒的元音。” “能离诸三业烦恼,乃是大功德。” 太后听了愈发笑容深了起来,萨仁见了也跑出去又回来,手里拿着绷着的绣帕,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个蓝色的荷花图样。 太后见了也是欣喜,这时四阿哥把另一张纸递给陵容:“儿臣听说懿娘娘要搬家,这是儿臣特意给懿娘娘写的。” 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长乐”两个字,太后看见了也说:“四阿哥真是有心了。” “长乐未央,也是好兆头,正好你挪宫时候用。” 陵容摸了摸四阿哥的头,笑着对他说:“谢谢弘历,本宫很喜欢。” 说着陵容递给了琥珀,又对她说:“去内务府,让人替本宫好好装裱起来。” 接着又陪着四阿哥和萨仁读了会书,等二人出去玩耍,太后就不经意间问起来:“哀家听说你同莞贵人相熟?” 陵容心里一紧,太后明明知道甄嬛同纯元皇后长得相似,这样问起,心里定然是存了打探的心思。 陵容不敢耽搁立马说道:“臣妾进京待选时候,在书肆里面偶然遇到过莞贵人,也是她不嫌弃臣妾出身低微,倒也算是折节下交。” 太后听了就摇摇头说道:“不过是面子情罢了,若你不是待选的秀女,莫非她能同你交好?” “更何况当初你与她都是常在位份这也就罢了,可你后来晋了贵人,又晋了嫔,哀家知道从没有卑下赏赐高位的例子,可你们二人既然情同姐妹,那她又拿了什么来贺你?哀家倒是知晓你时不时给她送去些物件,更是亲手给她做过荷包,可她又还了你什么针线?” “人情往来,有来有往本是正常,莫非她还顾忌着你如今晋了嫔位不成。” “虽然伶俐,可到底不如令贵人心思纯净。” 见太后语气不对,陵容斟酌了片刻说:“许是病了的缘故,若是病中还能思虑周全,还能挣扎着做针线活,那样一来,臣妾倒是不敢和她交好了。” 这话说的委婉,若是真的生病时候还能面面俱到,这心思未免也太可怕了。 太后听了不知可否,陵容连忙说起来其他的岔开了话题。 可不知今日太后是怎么了,竟又问起了年三姑娘的事儿来。 “那年三你可瞧过了?” 陵容一听这话心里就紧张起来,太后今儿不对,到底是官宦家出来的小姐,太后少有这样下人面子的时候。 只怕是对这几人有偏见! 陵容仔细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才说。 “之前在园子里见过一回,略说了几句话,在皇后娘娘宫里请安时候又见过一回。” 见太后看陵容,微微认真了几分说道:“口齿伶俐,懂得进退,不卑不亢,大方得体。” 陵容见太后面色微沉立马又赶紧说:“这样可心儿的人,若是在臣妾家中,怕也是爱护的很,说一句掌上明珠也可使得。” 见太后面色又沉了些陵容笑了出来,又接着说:“既然她们家巴巴送进宫来,想必是想沾沾华妃娘娘的福气,可到底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太后听了陵容这话面色稍微缓缓,陵容又接着说道:“若是想给指婚,华妃娘娘到底是妃位,名不正言不顺的,若是按臣妾来说,她们可是拜错了菩萨。” 陵容说着装作给太后拜一拜的样子又说:“嗨,明明有您这位老佛爷!她们不来拜。” 太后听了就笑了出来,陵容赶紧又说:“莫非不是么?臣妾虽然入宫时日短,可也听说了不少,从前太后您这老佛爷点的鸳鸯谱,现如今哪家不是和和美美,夫唱妇随。” 说着陵容边给太后倒茶边又说:“不过您到底身份贵重,就算她家觉得没这个体面,也能去求皇后娘娘。” “咱们娘娘心地善良,最见不得旁人受苦受难,菩萨心肠一般的大善人,对臣妾等妃嫔从来宽松,怎么华妃娘娘竟也没开口。” 把茶递给太后又接着说:“所以臣妾才笑,这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臣妾这样粗笨人都能想明白的事儿,偏偏她年家好面子,这姑娘家可禁不住耽搁!这样人比花娇的年纪,若是耽误了,岂不是让人心里也跟着难受不成。” 太后面上就露出些讥讽来:“到底是家世不同。” 陵容心里就明白过来,太后这是不满华妃了。 陵容想了想又说:“您这老佛爷也长时间不当月老了,华妃娘娘这样病着也不成,若是因为这亲事有了心病,还得皇上和皇后娘娘打发人给她瞧。” “况且大将军还在西北,到底是功臣之家,赏罚分明,也不好怠慢了去。” “若是太后有兴致,那今儿臣妾就陪着您翻翻这鸳鸯谱,给这位年三姑娘寻一门好亲事,将来即便大将军回来了,这可不是双喜临门么。” 太后听了就点点头应下! 陵容心里就笑了起来,出了招,就看华妃和这位年三姑娘如何接招了!看她有没有本事继续留在宫里! 若是有,陵容这才考虑与她联手,若是不能,还是早早出宫去吧。 第93章 年三出手 陵容和太后正说着话的时候,华妃的翊坤宫里也不太平。 曹贵人这些日子没来,虽然华妃恼怒家里送了三姑娘进宫来,可到底是亲侄女,又拿着年老爷子的密信,华妃即便心里再苦楚,也不得不忍气吞声咽了下去。 颂芝正在给她捶腿,华妃瞧着进进出出的三姑娘,正是青春貌美的时候,皮肤吹弹可破,头发乌黑油亮,一双大眼睛虽不说是含情脉脉,可也算是炯炯有神。 见华妃沉思模样,颂芝等候片刻这才低声说道:“娘娘就算同二夫人再不对付,也应该信得过老太爷才是。” 华妃听了这话又沉思起来。 三姑娘名叫年蓁蓁,自己当年早早入了王府,对她印象不大,她出身不好,母亲乃是外头守寡的小妇人,只因貌美这才被二哥接了回来,不过她母亲到底会看人眼色,姿态放得极低,委曲求全,等生了她后差点血崩,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回来,这些年早就是青灯古佛。 再加上三姑娘为人聪慧,这才在嫡母手里活了下来。 华妃心里想着,阿玛既然送了她进来,察言观色,进退自如,自己待她冷淡,指使她干些零碎活计,她也不恼,半点怨言也没有,这些活儿劳累异常,又常常耽误了饭点,饥一顿,饱一顿,可从未听她说起过不好。 每次见了都是笑意盈盈,嘘寒问暖。 自己赏了她精贵物件,她也大大方方接下,并不因此沾沾自喜。 紧守着规矩,身上穿着素净,头上翻来覆去不过戴着那几朵绒花。 自打她来了,华妃算是明白了阿玛信里的意思,隐忍,可到底是忍字头上一把刀,她这些年来过得顺畅,哪能一下子说忍就能忍耐的了? 因此倒是上了火,火气催逼牙疼,嘴边又起了疱疹,这才不得不窝在翊坤宫里。 又沉思片刻她对颂芝说:“去把三姑娘请进来。” 颂芝点点头出去,没一会两人就进来,年蓁蓁给华妃行礼:“臣女请娘娘安。” 华妃听着蹙眉:“什么安不安的,如今不过是勉强度日罢了。” 想了想又说:“你虽不是嫡出,可到底是二哥的血脉,日后也同其他人一般称我一声姑母。” 她听了又重行礼说道:“蓁蓁见过姑母。” 华妃摆摆手:“阿玛说你精通医术,这些时日你也没少替本宫诊脉,可是发现了什么?” 年蓁蓁面色不变继续说道:“姑母身子康健,这宫里的太医也没有不中用的,侄女虽然知晓些医术,可也没有能比得过太医的念头。” 见华妃面色一沉,她又接着说:“毕竟是药三分毒,姑母若信得过侄女,用食补反而要稳妥些。” “再说若是开方拿药,旁人知道了难免会留了心眼,这样按图索骥,轻易就能知晓姑母底细。” “反而是食补,今儿这个药,明儿那个药,这样一来,旁人也猜不准娘娘的用药。” 华妃又皱眉:“到底太慢。” 年蓁蓁劝她:“现在未必是好时候,皇后娘娘有了夏常在,侄女瞧着她也要生些心思,若是哪个小主儿出了事儿,难免皇后要寻人顶罪。” “局面这样凶险,姑母不如远远避开的好。” “有道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姑母既然跳出来局面,到底皇上对姑母情意不同,日后复出也要轻易些。” 华妃又问:“怎么退?” 年蓁蓁深吸了口气,没有回答,反而是说了其他,不禁让华妃汗毛倒竖! “姑母这宫里有问题!” 华妃和颂芝面色大变,华妃狠狠攥拳,年蓁蓁又接着说:“虽然侄女查不出来,可这感觉总是玄而又玄,说出来不怕姑母笑话,夫人的脾性姑母自然是晓得的,侄女正是靠这感觉躲过了不少事儿。” 听到这儿华妃反而面色一松,年蓁蓁就继续说:“姑母万万不可大意,姑母身子没什么问题,若不是这宫里有什么,哪能这些年再没半点好消息。” 颂芝见华妃面色又沉了下来着急问道:“三姑娘可知道是什么?” 年蓁蓁装作回忆神色说道:“吃食是颂芝姑姑盯着的,都说衣食住行,正好姑母之前换了些物件,这枕头、靠枕,还有夏日里用的香囊什么的,最容易被做手脚!” “如今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因此侄女才想着退一步,这样十来年如一日,侄女怕是皇后。” 华妃面色冷峻,眼神阴狠。 “皇后!皇后!” 她咬牙切齿,年蓁蓁赶紧低头,华妃面色又一变说道:“莫非是端妃哪个贱人?” 见她犹豫不定,年蓁蓁这才暗中松了口气。 等过了会,年蓁蓁才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华妃听了面色更加阴沉。 年蓁蓁劝道:“姑母小不忍则乱大谋。” 华妃终于叹了口气。 “旁人都能生,就偏偏本宫生不得。罢了罢了,若是真能如愿,本宫到时候指定亏不了你。” 说着颂芝扶她起来换了衣裳,眉毛特意画的高挑,看着就带了气势。 对年蓁蓁点点头,华妃带着颂芝就出去。 陵容因为在太后宫里盘旋了会,这就耽搁了时候,等陵容来的时候,年蓁蓁有些惊讶。 她给陵容行礼后,陵容好奇问道:“华妃娘娘竟是不在么。” “姑母说屋里闷,身子都乏累不少,这就出去走走。” 陵容立马感觉不妙。 姑母!这样亲近的称呼,看来华妃是认同了这个侄女! 陵容又试探说:“年姑娘进宫来许久,如今太后回来,却是没见过太后。” “臣女多谢娘娘指点,等太后哪日里得闲,臣女一定去太后宫里请安。” “哪里用这样麻烦,不过是华妃娘娘带姑娘去走一遭罢了。” 她忽然抬头直视陵容说道:“娘娘来不及了。” 说着又行礼:“姑母临走前给臣女留了些活计,臣女告退。” 陵容点点头,她又行礼后才退下。 陵容心里不解,什么来不及? 百思不得其解。 走在半路上,宝鹊忽然跑着来,顾不得行礼直接说了句:“娘娘不好,出事了!” 陵容心里一紧!原来竟是年三姑娘出手了! 第94章 华娘娘推了皇额娘! 宝鹊一和陵容说,她立马心里一惊! 刚才年三姑娘说来不及了,这边就出了事儿,莫非是她指点了华妃。 见陵容焦急模样,宝鹊立马又说:“娘娘,华妃推了皇后!” 陵容心里更是惊讶,怎么会,华妃怎么会对皇后出手? 这怎么可能! 可宝鹊立马又说:“四阿哥也牵连了进去!” 陵容听了立马心里暗恨,四阿哥决不能出事,这事关陵容和孩子的后半生荣辱!若是四阿哥出了事儿,她这不是白白辛苦了这么一回! 若是年三还有华妃胆敢算计四阿哥! 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要是你年三能嫁了如意郎君,也太打我安陵容的脸了!你华妃不是把皇上放在心尖尖上么,若是你敢算计四阿哥,只怕是你要提前知晓欢宜香的奥秘了! 想着陵容冷哼一声!要是果真如此,你们姑侄二人绝不能好活! “四阿哥在哪里?” 宝鹊见陵容阴沉着脸立马回话:“就在景仁宫里,皇上过去了,太后听说也正在路上。” 陵容听了带着两人朝皇后宫里走去,这是大事!太后到底偏爱皇后,若是四阿哥言语冒犯了,怕是也吃不了什么好果子。 等陵容到了门口,就听见里面齐妃声音说道:“四阿哥不过是个小儿,这话怎么能当真?到底是在园子里住了长久,这规矩却是差了些。” 听着陵容火冒三丈! 如今皇子就只有三阿哥和四阿哥,四阿哥虽然生母来历不详,可突然回宫,这也足够让齐妃警惕! 因为三阿哥和四阿哥都是庶子,按理谁也可能坐上宝座! 好啊好啊!老虎不发威,一个个只当陵容是病猫! 寻着机会就敢给四阿哥上眼药!好个蛇蝎心肠! 宝鹊见了立马给陵容打帘,陵容一脸怒气进去,先给皇上、太后、还有皇后行了礼,见皇后似乎崴了脚的样子,陵容怒目齐妃说道:“齐妃娘娘这是发哪门子威风,皇上还没发话,就敢给四阿哥扣上不守规矩的罪名!这宫里莫非是齐妃当家做主不成?” 见她想要言语,陵容立马又开口接着说道:“齐妃娘娘也是有皇子的人,大可不必这样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 “本宫……” 见她言语,陵容立马提高了声音说道:“太后皇后俱在,哪里能容你一个妃位胡言乱语!目无尊卑,到底安得是何居心?现如今还轮不到你当家做主!莫不是发了癔症,敢在这里胡诌!” 皇上听了皱眉呵斥:“放肆!” 陵容立马跪下说道:“臣妾一时情急,犯了忌讳,求皇上责罚!” 太后听了眉头一皱,当家做主?什么时候能轮到她齐妃当家做主。 太后本不在意,可忽然见陵容神情刚烈,太后心里一个激灵,圣母皇太后!若是齐妃成了圣母皇太后自然可以当家做主! 现在皇子就这么两个,若真是三阿哥将来登临宝座,以齐妃这样张扬的性子,莫非日后乌拉那拉还真要在她手里讨生活不成? 众人听了陵容的话,全都悬起了心! 尽管这可能是事实,但如今皇上正值壮年,皇子们年纪还小,陵容怎么敢在这时候挑明。 太后替我开口:“懿嫔着急四阿哥受罚,这才一时口不择言。” 皇后听了心里嗤笑,太后莫非老糊涂了不成?既然齐妃有意除了四阿哥前程,太后为何又要开口? 万一四阿哥真的上位,怕是更亲近陵容,那还能记得嫡母? 可太后开了口,皇后没办法强自挤出一丝笑来说道:“懿嫔到底怀着身孕。” 皇后这话也没安好心! 陵容既然说齐妃想要当家做主,可别忘了,如今陵容也正有身孕,若是生了两个皇子或者两个皇女也就罢了,万万没有皇子双胞胎当皇帝的例子,可若是生了龙凤胎呢! 反正皇后生不了! 那陵容的孩子也是有可能坐上宝座的! 皇后看似替陵容求情,实际上却是暗中提醒皇上,陵容也不是安分的人! 眉庄刚要替陵容开口,四阿哥就哭着膝行几步到了皇上跟前拉着皇上垂下的衣角说道:“懿娘娘从前就一直告诉儿臣,回宫后要孝顺太后、亲近皇阿玛、敬重皇额娘,儿臣一直记在心里。” 四阿哥哭着鼻涕又流了出来,可他不敢擦继续说道:“儿臣这些天写了不少字,今天特意挑了一幅最好的送给皇额娘,皇阿玛,您要罚就罚儿臣吧。” 太后听了就有些不满看着皇后,整日里就急着把孩子往外推,又不是半点不知晓四阿哥的底细,怎么能这样下他面子! 皇帝既然把他接回了宫里,那就是处理好了首尾,如今正是父子情浓的时候,皇后太着急了啊。 陵容听了四阿哥的话也哭了起来,可到底不敢哭出声,就这样默默流泪。 太后想说些什么,可还是叹气一声,皇上又沉默片刻到底说了句:“起来吧,日后不可仗着身份胡乱开口。” 陵容听了立马谢恩:“臣妾多谢皇上宽宥臣妾。” 起来上前把四阿哥拉了起来,又拿帕子给他擦了鼻涕眼泪,不敢坐下,这就拉着四阿哥站在皇后左手边上。 齐妃见这情景,心里又急又气,刚想开口,见皇上利剑一般的眼神看过来,立马吓得住了嘴。 皇上这时就问:“华妃怎么样了?” 剪秋上前说:“华妃娘娘伤了头颅,如今止住了血,只不过面色苍白。” 陵容心里听着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华妃莫非使了苦肉计? 皇上又看着四阿哥问:“你可是瞧见了什么?” 陵容感觉牵着四阿哥的手一紧,立即对他点点头,他这才大着胆子说:“儿臣给皇额娘放下大字儿,正往外走,没想到听见华娘娘和皇额娘争吵,她们两个往门口走,儿臣就看见华娘娘推了皇额娘。” 皇上又看着皇后问:“四阿哥说的可属实?” 皇后心里纠结,华妃对她言语不敬,她觉得事出反常,正打算离了偏殿,可华妃偏偏追上来同她拉拉扯扯 ,这在门口若是被人瞧见了,她这皇后的威严还要不要,因此刚想用力挣脱,没想到华妃竟然朝着台阶倒去,还不忘拽了自己一把,自己没防备,这才被带着一个趔趄,崴了脚。 若说今儿这事,到底是华妃反常,自己原本打算说一时没站稳含糊过去,可四阿哥偏偏说华妃推了自己,莫非自己还能当着皇上的面说是自己用了力想摆脱华妃不成? 就是不知道华妃是什么算计! 竟然敢使苦肉计! 第95章 年嫔暗度陈仓! 见皇上看着,皇后一时没法子,只能不情愿开口说道:“许是华妃走路一时没注意,这才撞到了臣妾。” 尽管嘴上这样说,但是皇后心里仍旧十分迷惑。 华妃到底目的是什么?从前华妃性子傲气,可皇上到底重规矩,华妃也就是在小事儿上耍耍心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今儿华妃却不对,怎么敢来自己宫里胡闹? 华妃虽然莽撞,可到底不是蠢人,怎么会出此下策?莫非是受了刺激不成?不,不对,华妃那时候看着眼神清明,绝对不是神志不清的模样。 那她冒犯自己又有何目的? 真是让人费解! 太后到底坐不住了,身为妃嫔敢对中宫不敬,自然是不能宽宥的。 “依哀家看,华妃既然没什么大碍,不如让她到这殿里来自辩。” 陵容听了心里一乐,太后果然是心里厌烦,华妃来殿里自辩,按着华妃跋扈的性子,若是太后开口说些什么,怕是华妃心里也不服。 原本华妃与太后本不亲近,这回更是华妃害皇后崴了脚,华妃莫非心里不怕? 怕是到时候口不择言说出些什么来就顺了太后的心意了。 “华妃到底是汉军旗里出来的翘楚,父兄文武成就非凡,自身又身居高位,怎么会如此不智?哀家怕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到时候没得让华妃觉得是哀家等人冤枉了她。” “万一落下个心病那才是不好,不如趁现在能说清楚就说明白,虽然看着是小事儿一件,可到底让孩子们瞧着了,父母和爱,妻妾规矩,这才是治家的根本。” 见皇上沉吟,太后就不再说话,到底是过犹不及,有些事儿点到为止就行,不必非要掰扯个明白。难道皇上不知道太后的心思? 陵容虽然也不明白这年家姑侄两个在玩什么把戏,但陵容知道只要能分了皇后的心思,那就是好事! 华妃这样以退为进,想来是所图甚大,那陵容怎么可能不帮忙开口说上几句? 因此陵容斟酌着说道:“既然华妃伤了头部,也不知道碍不碍事,不过如今宫里到底有年三姑娘在,实在不成,请她来问问,虽说她可能并不知晓,但只要能说个一二也是好的。” 听了陵容这话,太后这又接着开口说道:“难道是华妃心存怨怼?这可是犯了忌讳,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只不过年家送了三姑娘进来,莫不是怪罪上了皇后不成?” 见这话越说越重,皇上也明白太后和皇后的心思,可到底陵容说了句年三姑娘,她本不重要,可到底顾忌西北战事,因此皇上就开口说道:“倒也不必这么麻烦,华妃褫夺封号,降位嫔位,无召不得外出。” 陵容听了都有些惊讶起来,没想到皇上竟然降位了! 这可是不同寻常,不过转念一想,皇上这才是精明! 因利是导,如今降了华妃的位份,将来年羹尧回来自然又升上去了,还能拿年三姑娘进宫说事儿,年羹尧就算知道了,莫非还能向前世一样,想让华妃坐上贵妃的位份? 可就是这样巧,华妃听说皇上来了,等太医帮着处理好伤口,竟是非要凑上前来,皇上刚说完这话,正巧被她听着。 就见华妃满眼含泪,难以置信模样,进来跪下连连说道:“臣妾知错,臣妾知错。” 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一句,陵容听着心里一沉,这可不成,华妃怕是忘了年三的交代吧! 好在颂芝还记得,陵容就见颂芝暗中掐了年嫔一把。 年嫔大概是想起了交代来,这就开口:“臣妾一时大意犯了差错,如今再无颜面来皇后这里。” 皇上到底有些不忍神色,但还是板着脸面训斥说道:“翊有辅佐、帮助、护卫之意,从前朕看你稳重,这才想着让你协助皇后管理六宫,如今你既然犯了差错,这差事朕看就免了,好好闭门思过。” 太后听了心里就是一松,这宫权只要交了出来,日后即便再拿回去,怕也是要生出些波折来。 年嫔听着,果然如同蓁蓁说的一样!不再犹豫,立即按着蓁蓁教的说道:“是臣妾不好,臣妾再无颜住在翊坤宫里,求皇上打发臣妾一间陋室,臣妾定然洗心革面。\" 陵容听着她这样说,心里立马就明白过来,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想必这移宫才是年嫔,不,是年三姑娘的本意! 为什么要搬出翊坤宫? 陵容心里大胆猜测,怕是年三姑娘察觉出翊坤宫里有些不对劲。莫非她知道了欢宜香的秘密不成? 陵容无法证实。 太后听了就开口说道:“如今宫里尚且空着几处宫殿,年嫔到底是冒犯了中宫,如此住在翊坤宫里到底是有几分名不符实,皇帝看这?” 皇上就点点头,不过是挪宫罢了,的确她也不便再住在翊坤宫。 “朕记得景和宫还空着,你就住在景和宫偏殿。” 皇上这话一说,太后就微微皱眉。 景和宫虽然空着,但到底和皇后的景仁宫一样有个景字! 皇上到底对年嫔情意不同,虽然应了挪宫,可还是让她住在了景和宫里,莫非皇上对皇后还有疑心不成? 只是又让年嫔住在偏殿,不让住在正殿,这就逼得太后再不能开口。 年嫔听了立马谢恩。 皇上就站了起来:“你好自为之。” 又对太后说道:“皇额娘,儿臣还有折子没批完,这就回养心殿了。” 又看向皇后说:“既然伤了脚踝,万万不可大意了,仔细养着。” 众人恭送了皇上出去,太后也说了句:“哀家乏了。” 陵容听了就带着四阿哥和太后一同回了住处,太后去了小佛堂念诵经文,陵容则是送四阿哥回了偏殿。 等给他洗手洗脸,又换了衣裳,陵容这才悄悄问他:“阿哥真瞧见了?” 他见屋里面就她们两人,压低几分声音说道:“儿臣只听见她们吵闹,却也没瞧见,只不过儿臣想着懿娘娘常和儿臣说的,要对皇额娘恭顺,这才说华娘娘推了她。” 陵容心里一叹,摸了摸四阿哥的头轻轻说道:“这件事日后再不要对旁人说,就是太后问,也不能说。” 他笑着点点头。 “走吧,今儿咱们去御花园转转,你不是说想吃包子么,咱们一起做些来,到时候太后和萨仁吃。” 四阿哥就欢呼雀跃起来。 年嫔阴沉着脸回了翊坤宫,见了年蓁蓁没好气的说:“若是不成,本宫可是饶不了你。” 年蓁蓁自然知道她说的是气话,想必今儿受了不少刺激,因此恭顺着开口说道:“娘娘好,年家才能好,年家好了,侄女我才能好,娘娘放心,侄女不会搬起石头打了自己的脚。” 只不过心里叹气,只能是一步步来。 想要给她把身子补好,怕是难,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96章 汤泉行宫 年嫔倒也利索,说搬就搬,第二天就去了景和宫里,这事儿就这么了了,只不过陵容却是把齐妃得罪了,虽然现在明面上没有什么刁难,可保不准日后给我下绊子。 皇后因为崴了脚,因此这些天倒是免了众人的晨昏定省。 虽然皇上没有下禁口令,可到底众人不敢多嚼舌根,太后到底顾忌着皇后的颜面,对外只说是不小心崴了脚,至于年嫔这是御前失仪这才降了位份。 日子就这样过着,不去皇后那里请安,每日里陵容大半时候在太后宫里待着,陆续给四阿哥和萨仁做了不少衣裳出来,欣贵人知道了还送了不少布料过来。 “娘娘请收下,到底是劳烦娘娘了,都怨嫔妾手拙,不如娘娘这般手巧。” 说着她又笑着说起了另一个事儿。 “娘娘听说了没,皇上有意去汤泉行宫。” “嗨,这可挑的不是时候,如今皇后病着,年嫔降了位,丽妃更是个做不得主儿的,哪能想着咱们姐妹们同去。” “不过也好,如今咱们几个都怀着身孕,却是泡不得,就算是随着去了,也不过是名头好听罢了。” 陵容听了这话,心里一动,这竟是提前了,前世时候皇后主动避着不去,成全了皇上和甄嬛,其实皇上不过是只想带甄嬛去,皇后听懂了苏培盛的话儿,这才寻了个借口不去,还替自己博了个大度的好名声。 如今皇后病着,能管事儿的全都不顶事,看来皇上这回倒是不用顾忌许多。 “咱们如今只管关起来门过日子,其他的随她们去。有能耐的自然能跟上,跟不上的也只能抱怨自己个儿不中用。” 可陵容没想到的是,到了太后宫里,太后竟然也得了消息。 “哀家听说皇帝要去汤泉行宫,只不过如今皇后病着,依你来看,点谁的名儿去可好。” 这倒是把陵容问住了,这样得罪人的事儿她不好开口,但是太后问得急切,陵容只能心里过了一遍,边给太后续茶边说:“若是按着臣妾想法,不如带了端妃娘娘去,端妃娘娘病了许久,若是能得温泉疗养,说不得对病情也有进展。” 见太后微微蹙眉陵容就又说:“不过臣妾到底不是太医,也不晓得端妃娘娘可否受得住奔波。” 太后听了就摇摇头说:“端妃那病也不是一时两时了,只怕这一路上颠簸,免得再加重了病情。” “况且哀家是让人去服侍皇帝,不是哀家冷情冷性,皇帝向来对自己严苛,哀家看着也心疼,如今好不容易想着如汤泉松懈心神,若是带端妃去了,反而还要分心照看于她。” 陵容将茶递给她又说:“娘娘说的在理,臣妾也是与端妃娘娘住在一块儿,这才有了这念头。” 见太后仍旧看着陵容,没法子硬着头皮说道:“臣妾那就举贤不避亲,钟粹宫里的贞贵人,年轻貌美,又守规矩,还是蒙古大家出身,臣妾还在延庆殿住着,可贞贵人有心时常拜会臣妾,臣妾倒是觉得她也是个好的。” 太后听了沉吟片刻就说:“贞贵人?倒也是矮子里拔将军,也算不错的了。” 陵容又陪着她去了小佛堂,太后看着乘龙观音图又说:“皇帝本想带着莞贵人去,可哀家想着到底于理不合,她不过是个小小贵人,哪能有这样的专宠,哀家只怕她年纪轻面皮薄,又担心她仗着盛宠生出事端,既然你觉着贞贵人不错,那哀家就让人给皇帝传消息。” 等陪着太后念完了经文,陵容借着去看钟粹宫正殿修葺的名头,带着琥珀就到了钟粹宫里。 等陵容去了的时候,见康常在正和贞贵人说话,也不知康常在说了什么,笑得前仰后俯,见她进来,二人赶忙行礼。 陵容打量贞贵人这屋里,装扮倒是素净,绣花也是寻常,只不过看着挂着的画儿还有些意趣。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倒是有些意思。” 贞贵人听了忙又说:“不过是臣妾不通诗词,这又想附庸风雅,这才挂了上去,倒是惹娘娘见笑了。” 陵容对康常在说:“本宫从前让常在抄写宫规,不知常在可否记在了心上,你去拿来本宫瞧瞧。” 见她面色一变心里就有了底,康常在又看向贞贵人,见她微微摇头,只能是咬着牙行了礼下去。 陵容又仔细打量贞贵人片刻这才问道:“贞贵人出身高贵,只不过本宫从未与你深交过,奈何如今情势逼人,本宫倒是要问上一问。” “娘娘请问,嫔妾知无不言。” 陵容点点又说:“虽说流水不争先,可贞贵人也要明白,如今算是到了时候了,再耽搁下去,怕是……” “你也别觉得本宫危言耸听。” 见她想要说话,陵容摆摆手又接着说道:“皇上要带莞贵人去汤泉行宫,太后却是见不得她一人专宠,没法子本宫在太后面前推了你一道去。” 她听了给陵容行了个礼:“娘娘既然看得起嫔妾,嫔妾哪能辜负了娘娘。” 陵容听了笑了出来。 贞贵人到底是聪明人,看得清形势。 前世时候,没几人有孕,自然要明哲保身,到了后来皇后一手遮天,更是得潜伏起来。 如今宫里形势大好,皇后又病着,华妃还成了年嫔正在蛰伏,能侍寝的妃嫔真的是屈指可数,现在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全! 若不趁着机会,怕是日后更是波折不断! 陵容想了想又问:“若你去了又要如何行事?” 贞贵人就笑了出来:“汤泉湿气重,嫔妾一时吹了风头疼脑热也是有的。” 见陵容笑容深了几分她又接着说:“不过是避开头一夜罢了,若真病了,难免晦气。” “都是贵人身份,嫔妾让她一回全了情面,若不成,嫔妾也不是娇滴滴的闺阁小姐,自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陵容认真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晚些时候宫里就得了消息,皇上带莞贵人和贞贵人汤泉沐浴! 如今是三月底,离四月十七甄嬛生辰也没几天了,如今年嫔蛰伏,余答应还会继续出手么? 第97章 下马威 启祥宫里丽妃正躺着,面色发白,眼神有些空洞看着帐子顶,两行清泪流下,贴身丫鬟月儿见了忙上前拿帕子给她。 她伸手一挡,月儿轻声劝慰:“娘娘,莫要伤怀伤了身子。” 丽妃听了惨然一笑,见她想坐起来,月儿忙俯身扶了她起来。 “到底是本宫福薄。” 今儿陵容来了太后宫里,见太后若有所思模样,等请了安太后忽然问:“哀家回来也有段时日了,如今回来倒是想念园子了。” 陵容听了一愣,太后这是若有所指? 太后在园子里,到底因着是天气冷,不过是略走动走动罢了,若说不一样,就是园子里轻松自在。 陵容忽然心里一动,莫非太后是说听戏? 在园子里时候,倒是隔三差五听会戏。 莫非太后是来了戏瘾? 不!不对。 太后虽然也爱听戏,不过到底有分寸,况且若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出来就成 哪里用得着这样拐弯抹角。 特意在陵容面前提起来,那此事定是和自己有关。 戏? 陵容心思一转,笑着就说:“怪不得会有投其所好这样的词儿,自打得了您爱听戏,不少宗室都孝敬了戏本子来。” 太后就笑着点头:“他们哪里是能写话本子的。” “嘿,只要有心就成,宗室里这是记挂着您呢。” “哀家倒是看了几本,倒是有些好的,也算是沧海遗珠。” 陵容听了太后这话心思一定继续说道:“臣妾自作主张让人排了几出戏,不过只是些折子戏,不是全本戏罢了。” “如今皇后娘娘保养着脚,每日里也不出来走动,皇上又要去汤泉,依臣妾来看,不如请了皇上和皇后来一起听个戏。” 太后听了满意笑笑:“哦?那哀家可要仔细瞧瞧。” 陵容见太后笑了,就明白,这是太后不满皇上带甄嬛去汤泉。 如今嫡妻正病着,虽然不打紧,可万一没有保养好,这日后行走也要露了痕迹,哪里有中宫是跛子的先例! 皇上不过打发人每日里问问,知道国事繁忙,可竟然要抛下结发妻子,带甄嬛去汤泉,这让太后如何能放心! 陵容又听太后说了句瞧瞧! 瞧瞧?瞧什么?我?自然不是。戏?皇后的病情?皇上对皇后的态度? 怕都不是! 太后心里是要瞧甄嬛! 自打选秀时候见过一回,如今太后再没见过她一面。 太后知道她像纯元皇后,这是害怕她专宠,是想着敲打么? 陵容试探着说:“都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好戏要开场,不如臣妾下个帖子,请了众姐妹来一起热闹热闹。” 太后点点头:“好啊,难得这样热闹。” 陵容就有了底,又笑着说:“皇上后儿走,臣妾这就下帖子去,明儿午后雨花台您看如何?” 见太后点头,陵容就告退出来,回了延庆殿后殿,让琥珀磨墨写起了帖子来。 一连写了十来张,让芳白、琥珀、宝娟她们三人去送,陵容拿了两张带着宝鹊先去了皇后宫里。 去的时候皇后正在读书,陵容进去她笑着放下书,等请安后陵容先问:“太后与臣妾挂念娘娘,臣妾见娘娘今儿气色正好,太后也能放下心来。” “不过仔细养着罢了。” “懿嫔难得来本宫这里,莫不是有什么事儿?” “娘娘慧眼如炬。” 陵容笑着拿出来帖子递给剪秋说道:“臣妾陪太后在园子里时候又排了些戏出来,太后怕娘娘烦闷,特意让臣妾下帖子给宫里的姐妹们,说好好热闹一番去去晦气。” 皇后从剪秋手里接过来一看,笑着又说:“既然太后有意,本宫自然是要去的。” 又闲话几句,陵容就告退出来。 剪秋见陵容走了和皇后抱怨说:“懿嫔这是安的什么心,明明知道娘娘不便行走。” “是啊,她明明知道,怎么敢借太后的名头?” 剪秋一愣又说:“莫非是太后的意思?” “可太后为何要娘娘去?” 皇后微微一笑,是啊,太后自然是有法子。 有些话夫妻说不得,一旦说了,夫妻情分也就没了。 可母子到底不一样,有些重话说就说了,到底是自己骨肉。 想到这里皇后又叹气,只愿夏常在争气。 接着陵容又去了皇上那里,皇上正忙着,将请帖给了苏培盛,又交代了几句这就回去太后宫里,见太后圈了几场戏,陵容心里一紧,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至于甄嬛那里,陵容是半点不敢多说,如今太后虽然看重陵容几分,可也要知晓好歹,若是同太后唱了反调,暗中指点了甄嬛,若是太后知道了,怕是心里要恼了陵容。 太后毕竟是规矩人,想来不过是敲打几句罢了。 第二日上午陵容去了南府,众人都得了消息,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着,陵容挑了几句检验了一番,早早用了午饭,又去了雨花台检点。 因为宫里有着孕妇,是万万不能在吃食上落下把柄,芳白早早去了御膳房盯着点心,琥珀亲自带人打了水,又亲自瞧着水烧开,用的茶叶是太后赏赐的,宝娟、宝鹊还有小路子三人把桌椅板凳挨个坐了一遍,确保不会散架,保障万无一失。 连头顶的灯笼,立着的灯笼,还有地毯什么的全都仔细检验了一遍。 没一会倒是皇后先来了,陆续又有妃嫔来了,皇上和太后携手同来,除了端妃病着,年嫔禁足,剩下人全都到了,请安后一一坐下。 陵容将折子递给太后恭敬说道:“请太后点戏。” 虽然知晓太后的意思,但还要按规矩来。 太后接过去翻开看了眼就说:“哀家打小就听说书《穆桂英挂帅》,就先这折子吧。” 台上得了消息就敲起了锣。 等唱了一会,就来了太后想要敲打的唱段!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够属于他人,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够属于他人! 皇后听了微微一笑,这是太后在点她! 等落了幕,太后笑着就说:“巾帼英雄,倒是让哀家想起了莞贵人选秀那日,嬛嬛一袅楚宫腰,不知莞贵人听了这戏觉得如何?” 众人听了立马来了精神,心里感叹原来今儿不仅仅是听戏,陵容见甄嬛有些错愕,皇上也回头看了一眼,陵容心里就想这就担心太后刁难不成? 那可是关心则乱,小瞧了太后! 第98章 丽妃小产 见太后等着,她不敢耽搁,立马起身行了个礼说到:“臣妾粗通诗词,不敢在太后面前班门弄斧。” 太后听了反而是笑着说:“哀家不过是认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 见太后这样,众人都不敢随意说话,到底身份有别,此刻再说什么也难免在太后面前留下个巧言令色的印象。 因此她行礼恭敬说道:“臣妾受教。” 她这样一退,太后顾忌着皇上,反而不好再穷追猛打,但心里想必觉着甄嬛耍滑头,太后都没有说些什么,然而甄嬛说了句受教,受的什么教?莫非是不识字的教? 陵容心里感叹,甄嬛这回也算是左右为难。 众人不再言语,太后又笑着说了句:“既然今儿哀家让懿嫔下得帖子,那哀家就再一折。” 陵容听了赶紧把册子递给太后,太后随意一翻就说:“那就《打金枝》吧。” 这出戏并不在太后圈出的几个折子戏里,陵容听她点了这出也有些意外,好在前晌儿去了南府问了一遍。 想了想陵容开口说道:“还请太后稍待,臣妾这就让她们装扮起来。” 到底不敢让太后多等,后台里众人手脚麻利,没一会就换好了衣裳。 正准备开唱,哪想到太后忽然又开口:“这倒是一出新戏,你们也没听过,今儿又是折子戏。” 说着看向陵容又接着说道:“懿嫔为皇上、皇后说说。” 若说刚才还算是委婉,可如今太后却是有些锋芒毕露,不再遮遮掩掩,想来是对方才皇上有意说和也是心有芥蒂。 见众人看陵容,她赶紧解释说道:“《打金枝》全本戏乃是由庄亲王府孝敬上来的,讲的是平定安史之乱、中兴唐室的功臣郭子仪寿辰,八子七媳都来拜寿,唯独第六子驸马郭暧之妻升平公主不去拜寿。” “郭暧带怒回宫,与公主辩理,公主恶语伤人,郭暧打了公主。公主奔赴皇宫,向父母哭诉委屈。郭子仪绑子上殿请罪,代宗皇帝不但不怪罪驸马,反而同皇后一起,在后宫为这一对少年夫妻说和调解。” 陵容这边刚说完,不管旁人如何想,皇上却是有些不自在起来。 如今的年羹尧可不就是这戏里的郭子仪?劳苦功高? 年嫔冒犯了皇后,因为皇上偏袒,反而让太后与皇后一同跟着帮着遮掩。 陵容不敢看皇上的脸色,说完赶紧坐下,台上也唱了起来,唱的正是《劝宫》这一折子,说的是皇后劝慰升平公主。 皇后脸上微微露出笑意。 这折子完了,皇上抢先开了口说道:“既然皇额娘今儿有兴致,儿子也选一出来。” 陵容听了连忙把册子恭敬递给皇上,他翻了几页,指着一个就说:“那就这出《龙凤呈祥》吧。” 说着又看向陵容,她心里着实憋闷,陵容心里想着今儿她就是你们母子的传话筒! 没办法,陵容微微露出点笑来说道:“这出戏大家伙倒是不陌生,原本讲的是孙尚香与刘皇叔的事儿,二人情深似海,情比金坚。” 到底这事儿涉及帝后二人,陵容不敢多说些什么,因此草草说了一句就赶紧坐下。 众人也装作如痴如醉的模样听了起来。 “尊贵人你不要提心吊胆,小周郎他定下调虎离山。但愿得我的母多多照看咱夫妻这也是前世的姻缘。” …… 到底是皇上服了软,太后借着《打金枝》说皇上偏袒,不管是年嫔也好还是莞贵人也罢,若是犯了差错,太后不说动手打人,可刁难些也够二人受的。 皇上则用《龙凤呈祥》委婉做了承诺,太后你不必多说,朕记着皇后才是朕的结发妻子,虽然宠爱妃嫔,但不会亏待了皇后。 众人此刻都明白过来,如今是唇枪舌剑,这可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借着看戏的名头,却是在说旁的事情,真是好一招隔山打牛! 陵容无意间瞥了一眼,顿时心里又紧张起来,丽妃瞧着不对劲! 她面色惨白,眉头蹙起,似乎在强自忍耐一样。 陵容连忙从琥珀手里接过来茶壶,起身给太后添茶,趁着倒茶的时候,陵容立马低声在太后耳朵旁边说了一句:“太后,丽妃瞧着不对!” 台上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因此倒是没人听见陵容说了什么,太后不经意回头一看,眉头微微蹙起,众人因为太后和皇上,不敢随意扭头,这倒是没几个人发现。 还不等陵容继续说些什么,忽然康常在就惊呼起来! “血!”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陵容也跟着心里一紧,立马呵斥:“康常在不得胡言乱语。” 康常在见众人看她,有些惊慌说道:“丽妃娘娘流了血。” 众人这一惊,全都看向丽妃,丽妃面色惨白如纸,座位下流了血,人瞧着像是要昏迷过去一般。 陵容赶紧呼喊琥珀:“快去把太医请来。” 说着陵容就要过去查看,太后却拦住,台上早已全跪了下来,不敢随意抬头动弹。 “丽妃瞧着不对,你怀着身孕,万不可冲撞了胎神。”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丽妃这是小产了! 皇后对雨花台太监摆摆手,台上众人就悄无声息下去,就这么一会,琥珀就带着太医回来,众人都有些讶然。 陵容连忙对皇后说:“这屋里烧着炭,有些憋闷,臣妾担忧万一有人受不住热出了差错,这就请了太医在隔壁坐镇。” 这太医本来还要行礼,皇上开了口:“速速给丽妃诊脉。” 这太医上前一看,心里一惊,又跪着垫着手帕诊脉,顿时一个激灵说道:“回禀皇上,丽妃娘娘小产了。” 众人都是一阵感叹,真是可惜。 皇上脸色不好看,这时候忽然丽妃不知怎么醒了,悲呼一声:“孩子!” 又恶狠狠看着曹贵人说道:“你这个毒妇!”还要说些什么,可或许是身子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曹贵人连忙起身行礼说道:“臣妾不知丽妃娘娘何出此言。” 皇后到底说了句:“抬丽妃下去偏殿。” 太后心里有些别扭,本来想着要去一去晦气,可如今到像是惹了晦气一般,好好的局面生生被搅了。 陵容害怕太后因此迁怒我,还没等我说话,忽然曹贵人身边的丫鬟因害怕身子一抖,就瘫坐在地上。 莫非真是曹贵人? 看着不像!手段竟然这样低劣! 第99章 曹贵人压胜巫蛊? 曹贵人见丫鬟瘫倒,面色一变,立即跪下说道:“臣妾自打入宫就与丽妃娘娘住在启祥宫里,平日里不说是情同姐妹,可到底同旁人不同。” “丽妃娘娘许是对臣妾有所误会……” 皇上抬手打断她,面色阴沉着说:“苏培盛,拉这丫鬟下去,给朕好好查。” 说着又环视了一圈众位妃嫔,又特意在陵容身上停留片刻,陵容心里暗暗发苦,这可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萨仁和四阿哥见这情形,有些害怕围在太后身前,太后一手一个把他们拥着,看着皇上说:“竹息送萨仁和弘历回去。” 孩子们得了听戏的消息就按捺不住,原本想着有猴戏一般有趣的戏文,没想到原本是这样“咿咿呀呀”听不懂的,本就觉得无趣有些瞌睡,倒是把二人吓了一跳。 皇后也开口说:“请个太医来,小儿魂弱,不要受了惊吓,开些安神的汤药。” 两个小儿对着太后、帝后二人又行了礼就随竹息下去。 这时皇后又看着陵容说:“康常在本不是个稳重人,懿嫔还是早早搬了过去,也好早日里管教起来。” 皇后果然动了心思,陵容立即行礼:“是,臣妾之前吩咐康常在抄写宫规。” 皇上此刻开口说道:“朕不许此等心肠歹毒之辈。” 众人只觉得今儿倒是热闹。 没一会太医回来却是苦着脸行礼说:“回皇上,丽妃娘娘小产了。” 皇后这时开口问道:“丽妃有了几月身孕?” “一月有余。” 皇后惋惜:“倒是可惜了。” 说着又问:“曹贵人,既然丽妃特意点了你的名,不知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曹贵人瞧着倒是不慌张,沉着说道:“臣妾知晓位份低微,平日里丽妃娘娘也是说一不二,臣妾每日里紧守着规矩,不敢越雷池半步。” “臣妾也是生身母亲,就算不为臣妾,可为了温宜,臣妾恨不得吃斋念佛,替她积攒阴德福报,哪里又敢这样行事。” “都说慈母心最是感人腑肺,若说臣妾眼红丽妃娘娘,那才是无稽之谈,臣妾虽不能说安贫乐道,可也明白君恩不可轻授的道理,心里都是感念,绝没有半点怨怼。” 曹贵人果然厉害,这就说了出来,总比到时候被人倒打一耙要好。 这时苏培盛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匣子,众人都看着他,他也知道事情紧急,低着头说:“那宫女名叫盼儿,倒不是曹贵人贴身侍候的,寻常管着针线,奴才听她招供,说是见曹贵人做了小人。” 众人听了立马大惊! 小人!这是巫蛊! 太后再也坐不住含怒说:“真是好胆,竟敢在宫里行此等压胜之术。” “拿来哀家亲自瞧瞧。” 皇上听了阻止说道:“皇额娘,此等邪术最损阴德,还是儿子看。” 太后仍然坚持:“你是天子,这大清上上下下都得靠你,哀家不过是一个老妇罢了。” 陵容主动上前接过匣子:“臣妾自信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还望太后不要嫌弃臣妾。” 陵容走上前,站在太后面前,她对陵容点点头,我微微开了一角,立马露出惊讶神色,众人见此就知道事情有变。 陵容不敢卖关子,立即开了匣子对太后说:“太后,这是一根萝卜娃娃。” 太后亲自瞧见了,陵容又转身给皇上和皇后看,又拿了起来举在手里,众人就看得清楚明白,确实是一根白萝卜一样的娃娃,上面用绿布装饰着充当着叶子。 陵容立马暗中打量曹贵人,就见她嘴角微微一笑。 “臣妾冤枉,前些日子温宜有些咳嗽,臣妾给她用萝卜煮了水,哪知道她见了萝卜爱不释手,臣妾哪里敢马虎,就想着给她做个布萝卜。” “盼儿寻常不近身服侍,这怕是看差了。” “她为人胆小,想来不敢到臣妾面前来问个清楚,也怪臣妾粗心,虽觉得盼儿这几日神思不属,可也没有细细追问,这倒是让她担心受怕。” 厉害啊,一来二去就把自己推了个干干净净。 皇上还是开口说了句:“再去查。” 这就是要搜宫。 曹贵人就说了句:“求皇上皇后还臣妾清白。” 陵容就明白,曹贵人十有八九是察觉到了什么。 又给太后续了茶,又给皇上皇后添了些。 枯坐片刻没想到苏培盛又拿着个盒子回来,见曹贵人脸色微变 ,心里就想着莫非是出了岔子? “奴才在曹贵人住处发现了这匣子,却是夹在丽妃门缝深处。” 陵容仍旧接了过来,此刻陵容见曹贵人面上多了焦急,心里也有些不确定起来,陵容面色凝重,深吸了一口气开了一角瞬间面色大变。 “啪”一声合上了匣子。 太后见了怕陵容出事,连忙追问:“怎么了?” 深吸了口气,皇后怕陵容有诈,连忙说:“拿来本宫瞧。” 剪秋下来,陵容给了剪秋,皇后也是一脸凝重开了匣子,里面是一张不过半个巴掌大的纸。 上面写着个落字。 周围画了一圈细针正对着“落”字。 皇后合上匣子对陵容点头:“难怪懿嫔担忧。” 又将匣子递给剪秋,剪秋给皇上和太后看了一遍。 太后脸色也不好看,略有些担忧看着陵容:“今儿回去随哀家去拜拜菩萨。” 顿了顿又说:“你给哀家绣的紫衣观音先等一等,先绣一幅送子观音,哀家让人挂在宝华殿里供着。” 曹贵人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见众人都是这般,那匣子里一定是要人命的物件。 皇后这时又开口:“到底需要谨慎,本宫记得皇上刚登基时候,后宫里抄过经书,剪秋,你去宝华殿里拿了来。” 曹贵人听了心思急转,经书,抄写? 那么匣子里说不定就是写着什么的纸张,那上面有自己的字迹! 皇后这是要比对字迹! 若是比对上了,那么自己百口莫辩。 陵容心中则是有了些想法,想想如今正是好时候,丽妃时机竟然把握的这样精准。 年嫔禁足,定然不能出来搅局,那么正好先把曹贵人拿下。 那么丽妃怎么会小产?是欢宜香还是? 陵容心中一凛!难道是丽妃知道这孩子长不成?将计就计? 好一招苦肉计啊! 第100章 绝杀,反绝杀?再绝杀! 过了片刻剪秋拿了一摞经书回来,皇后摊开在桌前,翻了几本从中抽出来一本来打开,又开了匣子仔细看了看。 “太后、皇上,这字确是对上了。” 皇上一言不发,太后就说:“曹贵人,你的字迹怎么会在匣子里的纸上?” 曹贵人听了心里一沉,果然! 这里面是自己的字迹。 稳了稳心神她说道:“臣妾属实不知,不过宫里面能人辈出,臣妾求太后让臣妾亲自看一眼。” 太后点点头,皇后对剪秋使了个眼色,剪秋拿着匣子到了曹贵人身前。 剪秋略一行礼,就那样居高临下开了匣子,曹贵人伸着脖子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字! 还要细看,剪秋见她瞳孔一缩,立马合上了匣子。 曹贵人出身低微,当时开蒙时候还是祖父特意给她寻了本赵孟頫的字帖,她当时高兴了许久,日日苦练。 虽然不能说练的出神入化,可赵孟頫字的精髓也学了七八成,一眼看过去,确实是自己的字。 这时苏培盛又进来,后面压着个宫女。 众人又被吸引了心神,苏培盛请安后说:“奴才正找着物件的时候,这宫女显得慌乱,奴才方才没顾上,这又审了一遍。” 好啊,苏公公果然也是厉害人。 刚才主子们等着着急,他虽然发现了端倪,可按下先送来了巫蛊之物。 这宫女想来是心里有鬼提心吊胆,见苏公公一走定然放下心来,她若是有什么物件,一定会急着去处理。 哪知道苏公公杀了个回马枪! 想来一定是暗中让人盯着,然后人赃并获。 果然苏培盛接着说:“这宫女名叫雀儿,是丽妃娘娘宫里洒扫的粗使宫女,奴才见她慌张暗中让人盯着,等奴才一走,这雀儿寻了个借口离去,奴才这才截获了这匣子。” 说着小夏子恭敬拿了个匣子进来,皇上这时开了口:“拿来朕瞧。” 太后和皇后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皇上开了匣子,里面是几样首饰和碎银子。 皇上拿了只耳环出来,拿在手里打量片刻说:“朕记得这似乎是你从娘家带来的,倒是许久不见你戴了。” 曹贵人大着胆子看了眼,心里立即回想,当时温宜哭闹,因为这耳环珍珠保养得当,闪着光泽,所以才拿这耳环哄她。 之后倒是没留心,按理来说丫鬟们会收起来,可为何却到了丽妃手里? 难道是盼儿? 莫非是她暗中拿了? 可是盼儿为何要诬陷自己? 曹贵人立马说:“这是臣妾入王府时候,臣妾娘亲给的,因此十分爱重,一直放在梳妆匣子里收着,寻常不拿出来,臣妾又哪里会拿着它赏人?” 皇后却开口说道:“贵人份例寻常,赏赐的首饰又都造了册子,一时间不趁手也是可能。” 这倒是,若说曹贵人没银钱,又不敢动用赏赐的物件,拿自己娘家的物件贴补也是有可能。 皇后没给曹贵人留下开口的机会又看着那宫女问道:“雀儿吧?你可要明白谋害主子可是要牵累家人。” 那宫女听了立马膝行几步上前哭着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家里出了事,奴婢爹摔断了腿,奴婢一时急着用钱,没法子奴婢才应了这事。” “奴婢又不识字,曹贵人只说是这是她求来的门神,能把邪祟阻挡在外,盼儿暗中给了奴婢,奴婢听了就放下心来,这就藏在了门缝里面。” “求皇后娘娘开恩,求皇后娘娘开恩。” 太后听了就说:“拉下去,吵吵嚷嚷,没有半点体统,去派人查查她说的可属实?” 曹贵人立马就说:“既然雀儿说臣妾给了她,那她为何还拿着臣妾的耳环,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皇后听了倒是说了句:“皇上,曹贵人此言也有些道理,臣妾看这事儿还得一时半会,您看?” 皇上顿了顿就说:“除了懿嫔留下,其余人散了。” 众人听了互相看看,不敢再耽搁,立马站起来行礼退了下去。 陵容有些忐忑,莫非皇上这是还怀疑我不成?为何要单单留下自己? 又起身给众人添了茶水,默默站在太后背后。 没一会苏培盛又回来说:“禀皇上,雀儿爹没挨住已经去了。” 这下众人就知道为何雀儿没有把首饰传了出去,原来是她爹已经故去了,这样一想,就能明白为何雀儿要着急处理了这匣子里的物件! 曹贵人听了面色一白,好啊,倒是小看了丽妃,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手段? 这莫非就是丽妃对曹贵人的绝杀? 她忽然微微抬头看陵容,陵容心里则是有些恼怒,难道她是刽子手不成?怎么人人都怀疑到她头上,虽然做了些布置,但也不是一有事就是她背后出手。 陵容也是惜命的人!哪里敢反复横跳,不断撩拨皇上的底线。 这时曹贵人反而冷静下来说道:“臣妾自问问心无愧,臣妾听闻丽妃娘娘父亲装裱技艺超凡脱俗,臣妾也不是事事留心的人,难免有字迹流传出去,臣妾求皇上赐一盆清水以证清白。” 曹贵人不愧是厉害!就那么看了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皇上点了点头,苏培盛下去准备,又从内务府里调了个人进来,等行了礼,这人小心拿着纸张用清水打湿,竟然真的把那“落”字揭了下来! 曹贵人见了立即哭诉:“臣妾对丽妃娘娘向来恭敬,许是娘娘对臣妾有了误会,竟然使出了这样的手段。” 这是曹贵人一举揭破了丽妃的计谋,完成了反杀! 皇上不置可否,太后和皇后对视一眼,正要开口说话,没想到底下的匠人这时磕头说:“回禀皇上,这纸张还有一层。” 顿时陵容心里生出怪异想法,怎么还有一层? 曹贵人也是面色急变! 随着匠人又把画着针的那张纸张揭下来,底下竟然瞧着是封书信。 苏培盛连忙让匠人放在白瓷盘里,恭敬端给了皇上,陵容伸着脖子一看,立马心里大惊。 竟然是曹贵人写的一封书信。 左上角瞧着有个洞,陵容正努力眯着眼睛看,没想到皇上见了盯着陵容,她立马吓了个激灵,皇上看着陵容说:“端过去给太后和皇后看看。” 陵容赶紧低眉顺眼上前端了盘子,盘子是白色的,衬托的字迹清晰,上面那个洞就是把“落”字剪了下来,又看了眼,竟然是曹贵人写的一封密信! 陵容快速扫了一眼,是关于欣贵人的胎! 这上面分明写了个方子,是用夹竹桃,最后写着一句:“此法可落欣常在胎,最是隐秘……”后面字迹没了,可明眼人一下就能想到,这是要拿这方子打当时欣贵人的胎! 丽妃竟然料到了曹贵人的反应,再次拿着曹贵人的密信,完成了这场绝杀,反绝杀,到再绝杀的完美栽赃! 陵容给太后和皇后瞧了,心里却越来越迷惑,丽妃怎么有这样的手段?这密信又是从何而来? 皇后这时开口:“曹贵人,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剪秋将那密信给曹贵人一看,她像是泄了气一般,即便摆脱了陷害丽妃的罪名,可仍旧逃不过陷害欣贵人的! 她心思急转,怎么这信原本在年嫔手上,怎么会到了丽妃手里? 莫非二人联手了?可是为何? 一时间想了许多,无奈没有半点头绪,于是跪直了身子又磕头说了句:“臣妾求速死!” 陵容再次刷新了对曹贵人的看法,审时度势,真是厉害。 这样求速死,反而让人怀疑,莫非是为了揽下罪名?那又是替谁揽下? 想着曹贵人向来和年嫔走得近,莫非是给年嫔? 这样一来,太后和皇后就不能让她速死! 这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101章 年三! 皇后还是按捺不住对皇上说道:“皇上您瞧,如今这事儿有些蹊跷,丽妃怎么之前忽然就提起曹贵人,这巫蛊用的纸张定然不是曹贵人所为,又是谁在背后做局?” “皇上也知道丽妃向来性子直,若说是丽妃今儿出手,臣妾是万万不信。” 陵容半句话也不敢多说,立马低下头,担心皇上看自己,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看一眼。 还是太后说了句:“到底曹贵人谋害皇嗣,也是欣贵人福分大,若不然哪能保得住。” 皇上心里怕是担心曹贵人攀咬年嫔。 丽妃封了妃位,许是让年嫔心里,这才按捺不住出手? 可皇上不过想了想就觉得不对,年嫔不擅计谋,若不是有曹贵人在一旁出谋划策,年嫔哪能做的滴水不漏? 那么就不是年嫔,要不然为何要自断后路? 可万一就是年嫔呢? 又顿了顿皇上终于开口:“曹贵人既然生了谋害皇嗣的念头,念在生养了温宜的情面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划去宫籍,囚禁北三所,永生不得外出。” 曹贵人听了明显松了口气,好歹留下一条性命,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心里就不信年嫔能真的离了她,活着就有希望,活着就总有出去的一天! 她又对着皇上磕了个头:“曹氏叩谢皇恩。” “苏培盛,直接带她去,不许她回宫。” 等曹琴默一走,几人都有些沉默,太后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陵容猜测他们二人许是知道了什么,怕也是觉得欢宜香才是让丽妃小产的罪魁祸首。 皇后这时打破了沉寂问道:“既然曹氏认了罪,不知温宜,皇上可有什么打算?” “如今宫里面也就是敬嫔……” 这么一说,皇后倒也没使绊子,四妃里面,端妃病着,华妃降为年嫔,齐妃有三阿哥,丽妃小产,嫔里面也就只有敬嫔了,本身又是宫里头的老人了,人又细心,由她教养公主想来也是上上之选。 可陵容没想到的是皇上竟然拒绝了。 “丽妃降位为嫔,禁足无召不得外出。至于温宜。” 皇上又顿了顿,又看了看太后,这才说道:“朕本想着让皇额娘带温宜,可如今皇额娘这处有萨仁和弘历。” “朕想着就先让密太妃带着,如今十六弟出继庄亲王,老十五又不是个孝顺的,密太妃虽然享受富贵,可难免孤寂,因此朕想着让温宜去太妃那里。” 这真的是出乎陵容的意料。 没想到皇上竟然要密太妃教养温宜! 密太妃原本是汉军旗出身,乃是江南李家送入宫廷,虽不说是李家出来的小姐,可到底在李家教养多年,没错,就是那个苏州织造李煦的李家。 十五弟不得皇上看重,只因为之前夺嫡时候站错了队伍,反而是十六弟虽然得了先帝喜爱,可到底没有封了个好爵位,反而是皇上给了他个铁帽子亲王,让他入继了庄亲王这一脉。 密太妃心里只有感激,皇上把温宜交给她带,她一定用心的很。 见事情已经有了定局,皇后就说:“那臣妾让人去太妃那里走一趟。” 丽妃这里因强自忍耐昏了过去,太医来了又把她唤醒,喝了汤药落下胎来。 此刻还不知道事情,月儿虽然得了消息,但怕刺激了丽嫔,因此也不敢贸然说了出来。 见丽嫔醒了,扶她起来说:“娘娘勿要伤怀,且养好了身子,日后还会有的。” 丽嫔虚弱着问:“怎么样?” 月儿有些犹豫,丽嫔见了就接着说:“如今都到了这时候了……咳咳咳……” 说着咳嗽起来,可她一直盯着月儿,月儿没办法还是说了出来。 丽嫔听了露出惊讶神色,她其实也是按计行事。 之前就有人进去她宫里,暗中给她留下荷包,荷包里就是这计策!当时她惊恐极了,这计谋里怎么会对曹贵人出手? 她一时间没了主意,也不敢拿着去找皇后,后宫里她只和年嫔还有曹贵人交好,当时年嫔还是华妃,她哪里敢贸然去问,又怕一时泄露出去,因此当下就在蜡烛上点了烧了个干干净净。 又细细藏起来那纸张,可不知道雀儿怎么找出来,又怎么藏在门缝里的。 她只觉的害怕极了,这人是谁?又怎么能想出这法子? 若是她不按着意思来,是不是自己也会出事? 听到月儿说自己降位了,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终究像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月儿又安慰了几句把药给她端了来:“娘娘,这药已经热了一回,奴婢怕热多了失了药性,娘娘喝了睡会。” 丽嫔喝了睡下,结果这儿刚结束,忽然苏培盛进来说:“皇上,丽嫔喝了药睡下,结果忽然血崩没了。” 众人都是一惊,陵容立马察觉不对,正想开口,可皇上没说话,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一石二鸟,倒是好计策! 太后和皇后暗暗眼神交汇,如今丽嫔去了,曹氏发落到了冷宫,年嫔左膀右臂都断了! 二人心里想着乘胜追击,可到底丽妃去了,皇上怕是不愿意再查下去,若是真的牵扯到年世兰,皇上莫非还要护着不成? 正要开口,忽然皇上说了起来:“就按嫔位葬了,曹氏赐死。” 皇上竟然要断了这线索! 不对劲,皇上怎么这样着急处置? 陵容心里猜测,难道是皇上因为情势不得以封了丽妃,正好丽妃去了,皇上莫非要对内务府下手?难道和前朝有着牵连? 陵容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有和过去断的干干净净,日后自然会长出新的血肉。 即便有些过错,皇上想必也能宽宥了吧。 年三姑娘,真是厉害的人。 有勇有谋,果敢狠辣。 送了太后回去,又看了萨仁和四阿哥,二人喝了安神汤药早早睡下。 陵容心里烦闷,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景和宫附近,望着宫门有些失神。 没想到忽然门开了,走出个穿着素色衣裳的年轻女子,正是年三姑娘。 她当先给陵容行了礼:“臣女见过懿嫔娘娘。” 陵容点点头:“三姑娘有礼了。” 她此刻想着,莫非年三传了消息出去,早早就开始布局? 那么雀儿爹爹出事想来不是偶然,那么为何雀儿要配合她?或许是因为一家的生计吧,家里顶梁柱去了,想必一家子难以活下来,若是年家暗中给了支持,想来雀儿怕是也愿意的。 盼儿或许是真无辜,被人引导着误以为曹氏做了小人,应该时不时也有人吓唬她才是。 最后那么月儿呢?或许月儿本不知情,到底是一同长大的丫鬟,那么熬药时候能动手的时候就太多了,只要趁不注意,加进去些旁的药材就能成。 就这样三个小丫鬟就把两个妃嫔打落,年三真是好手段。 陵容因此试探了句:“到底是皇后拿了那纸,曹氏不通医术,三姑娘,你说若是皇后顺着查下去?” 她仍然是面色不变,陵容叹了口又说:“三姑娘怕是不知道吧,刘畚找到了。” 见她有些疑惑,陵容微微笑着说:“三姑娘快去吧。” 陵容也没管她回了宫里,心里想着年三若不是出身,这宫里怕是没几个是她对手! 第102章 年三讥讽年世兰 宫里头想来消息传得快。 等陵容回了宫里的时候,消息已经传遍了宫里。 丽妃降位为嫔,曹氏囚禁于北三所。 众人心思都在雨花台里,纷纷让人留意着,等众人得了这消息的时候,心里还想着曹氏怎么和丽嫔闹翻了。 没一会又有消息传来。 丽嫔血崩,曹氏赐死。 属实把众妃嫔震惊了不少。 碎玉轩里面,甄嬛得了消息后久久无言。 就连一向开朗的流朱都沉寂了下来,浣碧想说些什么,可到底张了张嘴还是沉默下来。 没一会槿汐进来,给甄嬛换了茶水,这才开口安抚:“小主被吓着了吧。” “宫里起起落落都是寻常,可到底没了性命小主儿还是头一回见。” 槿汐也感叹说:“从前年嫔娘娘是华妃时候,那是何样的风光,丽嫔和曹氏聚拢在一起,哪能想到树倒猢狲散,一朝丢了性命 。” “到底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浣碧也跟着说了句:“都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可奴婢觉着人有千面,到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又接着说:“今儿这事,奴婢就不相信懿嫔不知道,她可是太后面前的红人,难道会不知道太后想要刁难小主?” “可没有半点消息传过来,平日里和小主亲亲热热的模样,原来竟是虚情假意。” 流朱听不惯她这话:“你入了宫,越发没有规矩了,你不就是嫌人家是县丞家出身么。” “当时芳若姑姑教导时候就说过,有福之人不问出身。” “小主,若是浣碧还是这样口无遮拦,心存偏见,这才是惹祸的根源。” 到底是她们三人之间的事儿,槿汐想了想还是说了句:“这宫里人情往来向来复杂,毕竟人心多变,只不过奴婢瞧着懿嫔和令贵人对小主还是有心的。” 甄嬛听了点点头,单独留下浣碧说了会交心的话。 与此同时,内务府得了消息到了皇后宫里请旨意。 如今是庄亲王管着内务府,这又是皇上登基以来头一个没了的妃嫔,因此庄亲王打发黄规全来皇后这里拿个章程出来。 黄规全给皇后行了礼问:“娘娘,庄亲王打发奴才来问个主意。” 皇后想了想说:“向来宫里的规矩,嫔位以下都要去吉安所候着,只不过丽嫔走得急,按着规矩还是抬吉安所里去吧。” “停灵五日,只不过丽嫔虽然封妃,可到底同曹氏有了牵扯,惹了皇上不喜,寻个偏僻角落葬了吧。” 黄规全得了旨意正要告退,皇后却又说:“雨花台到底是太后常去的戏台,你告诉十六弟让他安排人进来做些法事,再把偏殿改了,去去晦气。” 顿了顿又说:“启祥宫,还是封了吧,好好休整一番,添些桂花进去添添福气。” 等黄规全一走,剪秋和皇后说:“娘娘,您瞧着是谁出手?” 皇后不屑笑了笑:“还能有谁,让皇上这样顾忌。” “本宫倒是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能耐。” 年嫔宫里,她知道了消息,再看三姑娘只觉得满腔怒火。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宫里如此行事。” 年蓁蓁自打见了陵容就有些疑心,是不是陵容发觉了什么,心里正思索着,听到年嫔言语,心里不由有些厌恶起来。 出身高贵,父兄都是得力干将,文武兼备,可这样的一手好牌竟打的这样烂。 脾气骄纵,毫无城府。 每日里挑剔,还得耐心哄着,今儿年蓁蓁生气,只觉得年嫔脑子里全是浆糊! “姑母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年嫔听了双眼冒火:“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本宫这样说话。” 年蓁蓁却笑了:“您不愧是和父亲一母同胞的兄妹,都是这样蛮横无理。” 年蓁蓁祖父是年遐龄,先头娶了贵女生了年希尧,后来去世后续娶了如今的夫人,生了年羹尧和年世兰。 无视年嫔的愤怒,她笑着接着说道:“姑母打小是被娇惯着长大,怕是对府里的事儿也是半点不知吧。自打您入了王府,家里给了您多少银钱,您怕是不知道吧,祖父退了,父亲和伯父为官,那姑母您想想这银钱是哪里来的?” 年嫔没意料到会和她说这些事儿,年蓁蓁又继续说道:“伯父打小同你们兄妹二人并不亲近,姑母用的银钱多半是父亲给的,那姑母怕是不知道吧,父亲在四川为官,不说是横征暴敛,也能说一句劳民伤财,如今到了西北,侄女知道的,就送了几回银子回来。” “难怪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姑母您说皇上知道么?” 见到年嫔有些错愕,年蓁蓁又接着说:“今年父亲还没去西北前,祖父就做主分了家,还用公中的银钱买了祭田,祖父给伯父新买了宅子,如今跟着伯父一家去了新的宅子过活,更是不许哥哥们过去请安。” “姑母,您说祖父他老人家莫非是糊涂了不成?” 年嫔听了震惊起来:“这,这,你胡说。” 年蓁蓁惨笑出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父亲这样张扬,将来也落不得好下场,那么姑母您呢?” “若不是祖父答应了把我过继到伯父家,再给我寻一门好亲事,姑母,你觉得我会进宫淌这浑水么?” “所以,姑母,侄女劝您还是低调些好,都说听天由命,事在人为,若是姑母不信我,我出去了大不了远远嫁了乡绅人家,就算日后父亲这一脉没落了,侄女我在伯父那里也有几分情面,平平淡淡也能过了下去。” 年嫔又露出愤怒神色:“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年蓁蓁也冷了脸撂下一句话:“姑母还是好好想想,侄女告退。” 说完就出去,留下年嫔砸了许多物件,发了好大脾气。 年蓁蓁莫非是猪油昏了心不成? 不,随着年蓁蓁发现了欢宜香的隐秘,她这才发觉原来深情的皇上背后竟然是这样的算计。年嫔降位,丽嫔和曹氏去世,年嫔可否还有再度封妃的可能? 一时间她也是心烦意乱。 第103章 余莺儿出手 等年蓁蓁一走,华妃又打砸一通发了气性,颂芝这才让人收拾了。 见年嫔难得露出些思索神色来,颂芝上前安慰:“娘娘,不要气坏了身子。” “你说,阿玛真是这样想?” 颂芝没法子只能安慰她:“大将军日益威重,三姑娘又是庶出,想必对大将军心存怨怼,这才出言不逊。” 年嫔半信半疑:“果真?” 颂芝连忙点头,年嫔却不信:“不对不对,阿玛最是谨慎,若连他都分了家,怕是……” 想着有些慌乱,抹了抹眼泪又说:“你去把蓁蓁请回来,阿玛既然敢让她来,就一定有阿玛的道理。” “本宫虽信不过她,可还是信得过阿玛 。” 陵容没想到年蓁蓁会来找她。 或许是临时决定,等行礼后坐下,半天无言。 陵容瞧着她神色不对,因此当先问到:“年姑娘这是怎么了?” 她像是临时来的,略微露出笑来说了句:“今儿宫里不太平,臣女一时心里烦闷,这才出来走走。” 陵容想着她思绪正乱,不如出手试探一下:“宫里起起落落,曹氏这样难免牵连家人。” “虽然有句老话,祸不及出嫁女,可反过来若是妃嫔出了事,怕也要祸及家人。” “三姑娘怕是还不知道,曹氏被赐死,皇后也没半点哀荣赐下,不过是看在到底生了温宜公主的面上,随意找了个角落安葬了罢了。” 果然,祸不及出嫁女,年蓁蓁听了面色一变。 陵容也叹了口气,若是娘家败落了,只不过是在婆家受些刁难罢了,可若是娘家犯了过错,心善的婆家或许会让青灯古佛一生,可若是遇上厉害婆家,怕是就要被“病逝”了。 显然三姑娘听懂了陵容的暗示,双眉毛微微蹙起。 陵容又试探着说:“按理说年老爷子怎么会让姑娘进宫,本宫瞧着姑娘年岁也不小了,如今没名没分待在宫里,怕是将来会有有心人挑剔,这倒是……” 不知怎么的,今儿的年三姑娘分外低沉,对陵容的话算是不闻不问。 莫非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难道是和年嫔闹翻了?若是年嫔得知昔日的两个手下悲惨下场,怕是也会闹一场。 那么这位三姑娘是有了委屈受? 按理来说不该呀,陵容让人暗中打听过她的出身。 本就是庶女,母亲还是那样低微的身份,年老爷子既然送了她进来,自然是因为她有过人之处。 懂得汤药应该算是其一,心思缜密胆大应是其二,怎么还能被年嫔几句话为难住? 陵容见她又微微笑了笑就说:“臣女多谢娘娘开导,今儿冒昧前来打搅了娘娘,臣女告退。” 说着就起身告辞而去。 等她走了,琥珀悄悄进来和陵容说:“娘娘,吉祥不对劲。” 陵容有些惊讶,琥珀又压低几分声音说道:“吉祥这几日太医院里跑的勤了些。” 看来是端妃知道了年嫔禁足的消息,这是想着趁着年嫔不自在,将病悄悄看好? 年嫔如今对内务府的把控弱了可不是一点半点,端妃有这样的念头,陵容觉得也是正常。 皇上第二日还是带了甄嬛和贞贵人出发去了汤泉行宫。 可下午儿就传了消息出来。 莞贵人借病避宠! 这样的消息一出来,陵容心里一惊,怎么会有旁人知道? 这分明是只有莞贵人、温实初,还有陵容知晓,怎么会有旁人知晓? 陵容心里顿时怀疑起了浣碧! 甄嬛这回带了流朱去了行宫,听说浣碧吹了风,这才留了下来,莫非真是浣碧泄了密? 浣碧得了消息,十分焦急,她不过是随口发了句牢骚,怎么能传了出去? 余答应住处,她听朵儿说起来,心里暗暗得意。 朵儿替她倒茶:“小主听说了没?那莞贵人竟然欺君。” 余答应笑了笑:“这人啊,自然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余答应也是好运道,出事那日皇上让众人回去,甄嬛和眉庄在园子里略说了几句话,等眉庄一走,浣碧见四下没人就说了出来。 “小主,奴婢担心……” “太医院那里会不会出了差错。” 甄嬛听了立马示意她闭嘴,浣碧也明白有些话不是能说的。 二人又看看四周这才安心回去。 没想到余答应因为烦闷也在园子里,因站的隐蔽,没人发现,却是暗中听到了秘密! 余答应因为倚梅园获宠,但她始终忧心那念诵诗句的人。 暗地里也一直探听着,只不过一直没什么线索。 甄嬛先前一直避宠,轻易不现身人前,因此余答应直到见了她,听了她说话,心里立马大惊! 是她!是她的声音! 余答应认出了甄嬛的声音,自然知道那日除夕夜就是甄嬛在念诗句。 这下她如坐针毡,始终担忧事发,可随着甄嬛获得盛宠,她越发煎熬,那日太后询问甄嬛,见皇上有意回护,余答应愈发惊心,这才去园子里走走,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等隐秘。 内心里窃喜,又强自按捺了下来,直到皇上带她去了行宫,这才爆了出来。 消息传的快,没一会剪秋就得了消息。 “娘娘,奴婢听了个消息,说莞贵人借病避宠。” 皇后则有些漫不经心:“哦?你去太医院拿了她病案回来。” 太后也得了消息,把陵容喊了过去,她去的时候太后正在亲手打理盆景,等请安后,她一边修剪一边问陵容。 “莞贵人避宠的事,你怎么看。” “太医院里有着病案,一查就能知道。” 温实初是仔细人,应该做事不留痕迹,见太后这样问,陵容是半点不敢求情,因此才这样说了。 太后也叹气:“哀家也希望她不是个糊涂的。” 陵容心里猜测,太后和皇后都是知晓内情的人,她们会出手么? 陵容看未必,若是甄嬛倒了,日后还靠谁去斗倒年嫔? 等她一去,用件故衣就把甄嬛打倒,这样合算的买卖,她们也舍得? 耐人寻味的是,皇后竟然没让人禁言,这消息居然在宫里传了一日!还是太后看不下去这才让人出面收拾了几个才慢慢落了下来。 碎玉轩里槿汐和浣碧急的跳脚,可又传递不出消息去,越发焦虑起来。 太医院里,温实初也是被三堂会审!其余太医一张张方子一个个看,章太医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犹豫片刻,还是悄悄模仿着补上了几笔。 第104章 陵容协理六宫 陵容虽有些担忧,可也存了私心,若是一举能除了温实初,她也安心。 如今安家和沈家越发绑在一起,那么温实初就万万不能留了! 没有他温太医莫非还就没了太医不成?留着他始终是个祸害,之前一直没机会下手,毕竟他到底算是外臣,如今既然有了机会,那定然要除了他。 正在陵容思虑的时候,没想到剪秋竟来了。 “奴婢请懿嫔安。” 陵容见她面上带着笑,知道应该是没出了什么大事,因此也笑着和她说:“怎么姑姑来了?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事?” “太后请皇后娘娘过去说事,打发奴婢来请懿嫔过去。” 见到剪秋有些三缄其口的意思,陵容心里有了些猜测,难道是要和自己说协理六宫的事宜? 从前有皇后掌管着,年嫔降位后皇上收回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利,丽妃去了后这就再没个人帮衬,如今皇后又病着,虽然是脚上,可到底她身份贵重,不好耽搁了养病,况且如今又有夏常在在她宫里养着,估摸着今儿是要说这事。 陵容心里有些犹豫,年嫔这是暂时降位罢了,只要年羹尧不倒,年嫔就倒不了,日后因为管辖权利还要同她纠葛,这可不是个好活计。 再说陵容离临盆的日子也不过几月,将来还要看顾孩子,怎么能分出心思来。 可若是太后开了口,陵容又哪能拒绝了去。 原本敬嫔也曾分管宫务,若是只她一个那是不成的,不如拉了她来一同管理宫务。 若是端妃病好了,那时候陵容估摸着也要坐月子,到时候拉了她来?皇后难道会不同意?她和年嫔可是有着深仇大恨,两个人斗了起来,皇后能不满意? 等到了太后宫里的时候,萨仁和四阿哥正在读书,二人朗朗读书声顺着风传来。 这是陵容为两个孩子亲自挑选的启蒙文章,虽然不过是个秀才写的,名儿叫做《训蒙文》,还有个大名叫做《弟子规》。 等陵容进去,就见太后和皇后笑着听着二人读书。 正好读到《入则孝》这一章。 给她们二人行了礼,站在一旁听着二人读书。 “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 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 冬则温,夏则凊,晨则省,昏则定。 出必告,反必面,居有常,业无变。 事虽小,勿擅为,苟擅为,子道亏。 物虽小,勿私藏,苟私藏,亲心伤。 亲所好,力为具,亲所恶,谨为去。” 萨仁读着有些不明白,就开口问四阿哥:“四哥,这是什么意思?” 四阿哥停了下来,见陵容来了露出笑来,拉着萨仁给她行礼,陵容对着二人笑了笑。 太后就开口说道:“念了大半上午了,快喝些水,润润嗓子。” 竹息听了给二人端了蜂蜜水来,两个孩子一口气喝完,皇后也笑着说:“到底是懿嫔选的书好。” 皇后难得高兴,对二人说道:“本宫瞧着外面阳光正好,剪秋你带孩子们出园子里玩一会。” 四阿哥和萨仁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小星星,四阿哥就开口问道:“皇额娘,儿子能去放风筝吗?” 萨仁也连忙说道:“皇额娘,儿臣想要花花风筝。” 三人听了笑了起来,四阿哥又念了句诗词:“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太后点了点头,竹息就带着两人下去,四阿哥时刻谨记陵容和他说的话,对皇后一定要恭敬有礼,拉着萨仁行了礼这才退了下去。 等二人一走,太后又打量陵容一眼笑着说:“坐。” 等陵容坐下,太后先开了口:“如今宫里的情形你也明白,皇后这里又病着,如今宫里也没个伶俐的帮衬着,皇后倒是同哀家提起了你,哀家想着你入宫以来从未行差踏错,因此想着让你分管些宫务。” 皇后这时也开口:“懿嫔之前在园子里照料太后,一切事务安排妥妥当当,本宫没有不放心的。” 陵容听了立即站了起来恭敬说道:“太后与皇后看重臣妾,是臣妾的福分,臣妾自然要身体力行,尽力做好差事,全力辅佐好皇后娘娘。” 听陵容说了这话,太后和皇后点点头,这是自然,不管事情能不能做好,当然是要先表态,既然人家挑了你干事,首先当然是要表明态度,我和你们是一条心。 太后到底与陵容有了几分交情,笑着开口说道:“如今不过是暂管几月罢了。” 陵容赶紧继续说道:“臣妾一定尽全力,还请娘娘给臣妾配个老成的姑姑。” “臣妾在家时候,人口简单,钱财来往一目了然,虽帮着管过家里,可到底少些经验,又害怕一时思虑不周,臣妾丢些颜面倒是小事,就怕旁人拿这为难娘娘,因此这才想着向您要一个老成的姑姑帮衬。” 这就是委婉的向两位表明,虽然顺了你们的意思接手,但陵容经验少,万一出了差错,你们也不能挑理,毕竟出身低,没管过这么一家子人,你们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得给人! 皇后见太后点头就笑着说:“懿嫔说的在理,儿臣记得皇额娘从前宫里有个叫做竹余的姑姑,因病休养着,不知道可好些了没?” 太后摇摇头:“她身子不成。” 又想了想这才说:“哀家看皇帝身边的芳若就不错,芳白也是个机灵的,有她俩帮衬你,想必能事半功倍。” 见皇后没反对,这就又说道:“臣妾多谢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这时四阿哥忽然进来,手里拿了一枝迎春花,萨仁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瓶子,两人把花插好放下又出去了。 这时皇后就又说:“懿嫔毕竟还照料着四阿哥,儿臣想着,不如再来一个,这样也能轻松些。” 太后就点点头,陵容自然明白,这是婆媳二人专门给自己看得,权利事大,哪能由一个人独享,自然要找人牵制。 结果不出陵容的所料,太后想了想就说:“那就敬嫔。” 不过到底向着陵容,太后又继续说:“那么你负责医药、人事还有替皇后梳理账册,敬嫔照看侍寝与赏赐。” 陵容听着心里一惊,这是意有所指啊! 拿陵容当利剑使唤呢这是! 第105章 陵容三把火! 陵容心里吐槽,果然没有天上掉馅饼儿的事!想要得到自然就得失去些什么。 情势逼人,原本陵容想着靠甄嬛和眉庄能在宫里站的稳脚,可眉庄得陵容相助才能获宠,又因陵容的缘故现在日子过得顺遂。 再加上皇上让陵容教养四阿哥,李金桂自己是一定要找到的! 四阿哥是万万不能让出去的! 为了陵容孩儿日后富贵,可以不是四阿哥的养母,但皇上也别想着陵容能把四阿哥拱手相让。 眉庄的话,陵容不能不管,哥哥得有个得力的岳家,那么甄嬛,陵容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你不能成为四阿哥养母。 若不然将来四阿哥碍着情面,有些事情陵容就不便为她儿出头。 日后你回宫,只要皇上要你回来,自然能找到借口,但是四阿哥这个借口是不行的。 正当陵容神思不属,内心犹豫时候,皇后忽然问:“懿嫔到底年轻,不知道接了印信后又有什么打算?” 说着绘春捧了个匣子过来递给陵容,打开一看,原来竟是枚金质龟纽印,形制小巧,有婴儿拳头大小。 旁边放着一张纸,上面印着懿嫔宝印,想来是拿这印试了一回。 陵容心里就明白,皇后这是真的将权力下放了! 没印的时候,不过是口头吩咐一般,可有了印就不同了,印代表着权力!代表着体统! 陵容略微有些失态,这是太后和皇后向她许诺!日后妃位定然有她一个! 因为这印是龟纽印! 是金印,尽管是镀金,但还是金印! 陵容尽管知道这是与虎谋皮,但皇后想拿纯元皇后扳倒甄嬛,陵容也能借纯元皇后扳倒皇后。 皇后杀了皇后,陵容心里笑了起来。 既然知道了,那自然是早早做好了准备。 又重新行了大礼,太后和皇后就相视一笑。 既然得了二位赏识,自然要投桃报李,若不然怎么能让二位放心,自然是要让她们看看陵容的手段。 因此陵容重新坐下说道:“既然臣妾管了医药人事和账册,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臣妾也和太后和皇后娘娘说道说道,让您二位帮着把把关。” 二人都笑了,自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聪明人就是好说话。 “臣妾自打入宫来就一直同端妃娘娘住在一块,自然熟悉端妃娘娘的品性,臣妾将她的病情也瞧在了眼里,这来来去去看了这样长的时间,竟然还是病情拖沓缠绵。” “这太医院臣妾是要过问的。” “一来是为了端妃娘娘的病情,二来……” 略停顿片刻这才又说:“二来莞贵人之病也是尚未好全,可见太医院当差不尽心。” 见太后脸上笑容又深了几分。 端妃一定要治好,将来年嫔出来,端妃即便不想与年嫔斗,那也是不成了,到时候可由不得她。 莞贵人。 陵容心里一叹。 孽缘啊。 又接着说道:“再说人事,臣妾瞧着许是新进了不少妃嫔的缘故,宫里太监宫女倒是也丰盈了不少。” “只不过按着祖宗规矩,皇后娘娘这处有七品首领太监一名,皇贵妃、贵妃、妃、嫔位上各有两名首领太监,贵人以下不许配置。” “还有掌事姑姑,皇后娘娘这儿是从四品凤仪女官,皇贵妃和贵妃是配正五品姑姑,妃和嫔是配从五品姑姑,同样贵人以下并无。” “最后再说宫女,皇后娘娘有十人,皇贵妃和贵妃有八人,妃和嫔有六人,贵人有四人,常在有三人,答应有两人。” “这些都是祖宗规矩,臣妾自然是视作金玉之言。” “只不过莞贵人这儿却是僭越了,臣妾虽同她交好,可私情也不能逾越了规矩去。” “莞贵人不过是贵人位份,身边有崔槿汐当着掌事姑姑,从前有康禄海当着首领太监,后来康禄海去了丽嫔那出,小允子又补了上来。” 皇后听着露出微笑。 陵容继续说道:“虽然她有皇上的宠爱,可也得按着规矩来,臣妾背后站着祖宗规矩,就算是到了皇上面前,臣妾也敢辩上一辩。” “多余的裁撤下去,不足的补上去,按着规矩这才是治家的根本。” 太后本就不喜欢莞贵人,如今有陵容出手,自然是心里舒畅。 那么第三件事那就是账册了。 “臣妾这第三把火,自然是账册。” “皇上虽然富有天下,可为这西北战事省吃俭用,为银钱费心,妃嫔们自然要有样学样,不说苛求,可也不能铺张浪费了。” “况且这账本本是重中之重,臣妾自然要细细盘账。” 这就是对太后和皇后暗示,陵容要紧盯着年嫔了! 年嫔从前是华妃时候,生活奢靡,这账哪里能平了? 就算平了,莫非账上就做得滴水不漏? 为着入宫,自打陵容醒来后,可是做了不少布置! 算盘特意同苏杭的行家里手学过! 一是把端妃治好,二是把莞贵人按着,三是把年嫔盯着,这三个人安置好了,也能有一段时日的安生日子。 即便将来陵容去坐月子,自然是她们仨各凭本事! 太后和皇后就满意点头,四阿哥这时又进来,他和萨仁一人拿着几枝花,竹息拿着两个花瓶。 他和萨仁把花放进去,一人给了皇后,一人给了陵容,又笑着出去玩。 有他们打岔,这氛围就和缓了不少。 又说了几句,陵容就告辞下去。 留下太后和皇后两人,沉默片刻太后叹气说:“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 “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轻声慢语的,可温柔样貌下是这样缜密的心思。” 皇后也收敛了几分笑意。 “若她真能诞下两名皇儿,在皇上面前自然是有几分脸面,就算日后皇上也会看在孩子的情分上对她宽恕几分,这也是选她的原因。” “另外,皇额娘怕是还不知道吧,懿嫔哥哥与沈家定了亲事,虽然是沈夫人的外甥女,又父母双亡,不过懿嫔看中的是沈夫人背后的张家,倒是好打算。” “您再瞧瞧令贵人获宠,时机把握这样精准,低调避开风头,把握时机获宠,抓着机遇受孕,这又从台前退了下来安心养胎,如今有莞贵人在前头顶着,您再看看她的手段,端妃、年嫔、莞贵人,她只管和令贵人躲在幕后,这不是精明人,谁又是?” 太后也点点头:“她是机灵人,也是聪明人。” “且看她手段吧。” 第106章 雷厉风行 皇后想了想又说:“如今懿嫔要理事,住在延庆殿后殿倒是不合时宜,一来端妃的病要静养,懿嫔分管宫务后想必人来人往,倒是不好打搅了她养病。二来既然她接了金印,自然是要比旁人尊贵,住在后殿也不成体统。” “何况钟粹宫早已修葺完备,今儿就让她搬进去。” 太后听了点点头应下,太后想着夏常在的胎,又难免多问了几句,二人又说了一阵这才散了。 等陵容回了延庆殿后殿,没过多长时间,消息就传遍了宫里。 敬嫔那里是剪秋去的,还送去了一枚银质印章,上面刻着“敬嫔宝印”,只不过没做些造型,就是一枚普通银印。 皇后特意用了皇后宝印,明告了此事,众人就得知陵容得了一枚镀金龟纽印,分管医药、人事和账册,敬嫔分管侍寝和赏赐。 这样一来,明眼人就能看出来,陵容得了太后和皇后的看重。 因为敬嫔这差事,侍寝最多是能撤了绿头牌,可若是皇上宠爱这人,莫非敬嫔还能强行撤下不成? 若她真的这样做了,万一皇上仍然去了被撤下绿头牌的这位宫里,这不是明晃晃打敬嫔的脸么? 所以敬嫔哪里敢自作主张。 更何况说赏赐的物件了,皇上、太后、皇后这三人赏赐的,自然会有记录,敬嫔将来不过是检点着罢了,哪里又敢插手。 不过是寻常时候,一些年节的例行赏赐上能有些自主的权力。 总的来说,敬嫔分管的事务不如陵容多,不过是萧规曹随罢了。 等陵容回去时候,芳若竟然来了,她正和芳白说着什么,见陵容回来忙起来行礼。 “奴婢请懿嫔娘娘安。” 陵容笑着说:“姑姑快起来,太后和皇后娘娘突然让本宫肩挑重担,特意让姑姑同芳白姑姑一道帮衬本宫。” 还正要说些什么,没想到是绘春带着人来了。 等行了礼后绘春恭敬说道:“奴婢奉皇后娘娘命令,让懿嫔娘娘今儿搬到钟粹宫里。” 虽然有些意外,可到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如今趁着宫权在手,搬进钟粹宫里也是锦上添花的事。 “好的,本宫知晓了,劳你替本宫谢过皇后。” 绘春又笑着说:“皇后娘娘给您的赏赐。” 陵容点点头,琥珀等就上前接了过来。本来之前就打点好,一些物件早早收拾妥当,我让她们几个继续收拾着,单独留了芳若。 陵容笑着对她说:“既然本宫要整顿规矩,自己当然不能明知故犯,芳白姑姑等本宫生产出了月子就要回原处当差,姑姑到底日后就算是本宫宫里的掌事姑姑。” 芳若听了又给她行了个礼,陵容笑着将一个装满珍珠的荷包递给她。 “一些身外物,姑姑留着把玩。” 打发她下去,陵容带着琥珀去了端妃住处。 等进去的时候,端妃正看书,瞧着面色红润了些,陵容笑着上前给她行礼。 “嫔妾请娘娘安。” 她笑着放下书说:“快坐快坐。” “早得了你的好消息,如今名正言顺,正该入主正殿。” 端妃这话就是在暗示,早得了消息,怎么能早?又是谁给她递了消息? 端妃果然是秀才不出门,尽知天下事。 “娘娘,嫔妾如今得了皇后重用,掌管了医药的宫务,自打嫔妾进宫后,就一直得娘娘照拂,如今嫔妾既然分管了众人的医药,实在不忍娘娘承受病痛,嫔妾自会选几个医术精湛的来替娘娘诊脉。” 端妃就露出些笑容来,陵容知道她暗中想来是找太医看了病案,不过她是定然不会拒绝的。 陵容也笑着又说:“嫔妾在太后和皇后面前也夸下了海口,娘娘不必忧心。” 她听了这话,笑容就深了些,想拒绝怕是不能,因为这事情在两位主子面前过了明路,是断断容不得她拒绝的。 果然她也笑着说:“本宫知晓了。”又说了几句我就又说:“娘娘,皇后娘娘让嫔妾今儿就搬去钟粹宫,嫔妾来向您辞行。” 从琥珀手里拿了个包袱放在桌上,一边解开一边说道:“嫔妾向太医问过娘娘的病案,气血两虚,这是嫔妾先前在家时候得来的方子,唤作定坤丹,里面是红参、鹿茸、西红花、三七、白芍、熟地黄、当归、白术、枸杞子等 三十味中药,可滋补气血,调经舒郁。” 端妃一听有些惊讶,陵容打开递给她一丸药:“娘娘,您闻闻,这是嫔妾娘家那边秘传的方子,说是从前朝流出来的秘药,最是管用,臣妾自打得了方子,又从老大夫那里苦学了配药,旁的药虽然一窍不通,可这味药臣妾是配熟了的,断不会出错。” 怕她忧心,又笑着说:“这药太后也是夸赞过的。” 果然听了这话,她就放心下来,又说了几句闲话陵容就告退出来,等会了后殿众人都收拾了妥当,如今月份大了些,芳白拦着从不许陵容自己做辇,就怕出了意外,陵容打发她们先把物件搬过去,又带着琥珀去了碎玉轩。 去的时候,浣碧正巧不在,因她受莞贵人宠爱,因此众人也不敢随意问她行踪,崔槿汐出来给陵容行礼,陵容上下打量她几分就说:“本宫今儿是特意来寻你的,就在你屋里坐坐。” 她有些惊讶,不过立马迎着去了后座房,虽然低矮了些,进去后收拾的干干净净立立整整。 暗中点点头坐下,见她有些局促,陵容就当先开了口:“本宫听说你从前是在太妃那里当差。” 她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说道:“是。” “你是宫里的老人了,自然明白规矩二字,本宫如今得了管理人事的差事,自然不能是放任不管,甄姐姐如今是贵人位份,按例来说是配不得掌事姑姑的。” 她听了略带震惊看了看陵容,陵容则认真说道:“今儿你就交卸了差事,本宫差人问过了,密太妃教养温宜,身边人手自然是有些紧凑,你还是去太妃那里当差。” 崔槿汐犹豫片刻还是说:“娘娘,莞小主……” 陵容则笑着打断她:“甄姐姐与本宫情同姐妹,莫非甄姐姐还会计较本宫不成,难不成甄姐姐还会认为本宫这是为难她不成?我们情分不同,这却是你不必担忧的。” “既然你有顾虑,也罢,本宫这就回去盖了宝印,再差人给你送来。” 说着就站起来往出走,快走出去时候,又回头说道:“对了,小允子是不能任首领太监的,你替本宫转告于他,另外,贵人位份当有四名宫女伺候,只不过浣碧和流朱是甄姐姐带进宫的,此外还有品儿、佩儿、斐雯、菊青,却是数目过了,斐雯和菊青本宫退回内务府,日后再做计较。” 哪知道陵容刚说完话,浣碧忽然进来对她行了个礼有些气愤说道:“如今小主不在宫里,自然是您说了算。” 见她还要再说些什么,崔槿汐立马上前拉了她,又频繁示意她不可多事。 陵容认真了几分看着她说道:“如今本宫是掌了印的管事妃嫔,念在本宫与甄姐姐的情面上,饶了你这一回,若有下回,本宫定不轻饶。” 又走上前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怎么?莫非仗着你的身份,在这宫里就横行无忌不成?” 她立马露出惊恐神色,陵容笑了笑又说:“槿汐你是规矩人,可不要让本宫难做才是。” 不过到底顾忌着日后甄嬛得宠,因此又说了句:“这人啊,不过是起起落落,谁又能说得准呢。” 她见陵容神色认真,又轻轻点了点头,知晓她明白过来,陵容就去了太医院! 这可是一场硬仗! 第107章 声东击西! 在去太医院的路上,陵容心里一直在思量,太医院里定然会做手脚,可她却是不在乎,陵容身边没有个可靠的人,因此特意求了太后,让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李玉去查了些事情,这就有了眉目! 李玉跟随太后有不少时候,只不过自打先帝去后,他怕是有些不妥当,一直称病前,些时日才回来,每日里低调得很,陵容猜测莫非他是皇上的人? 皇上派他来监视太后? 太后与隆科多,这是皇上心里的痛,若说因为这皇上打发李玉来,也有些道理在。 陵容回忆着,太后与这位首领太监确实不亲近,寻常并不让他近前服侍,大多都是依仗竹息等人,那么十有八九这就是真的,太后虽然知晓李玉的背景身份,可碍着情面却是不能撵走,那么李玉是什么时候暴露的呢? 陵容心里一惊,莫非是在夺嫡时候? 李玉暗中给皇上传了消息? 当年老十四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王!太后当年还是德妃,是掌管宫务的四妃,若说她没什么念头,陵容是不信,难道是李玉截了太后给老十四的密信? 这样一来,皇上得了密信,拦住了老十四,保障了后方闹事的火焰已经扑灭,这才能全力对付老八和老九,那么李玉当时一定很不光彩,甚至陵容都怀疑李玉是否软禁了太后! 这或许就是他在皇上登基后不能继续在宫廷的缘故,可皇上这样多疑的性情,怎么能容忍他继续活着?李玉还有什么用? 陵容心里一震,皇上这怕是隔山打牛,杀鸡儆猴!只要有李玉在一天,太后就不敢轻举妄动,老十四就得一直守着皇陵,得不到半点太后的只言片语! 正是想通了这些,陵容才敢去求太后让李玉去查温实初!太后莫非能和她说明李玉的来历不成?因此她不答应也得答应,若不然怕是更要惹人怀疑。 何况陵容出手针对了宫里的流言,她又有什么理由不许? 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即便是太医院里沆瀣一气,他们有他们的谋算,陵容有自己的计划。 等去了太医院里,小太监见陵容来了一溜烟过来请安。 “起来吧,本宫来找章院判。” 小太监连忙前头替陵容带路,等到了一间正房,门开着,里面见章院判和一个中年太医说着什么,二人远远瞧着陵容来了,立马停了下来,赶紧起身出来迎候。 “臣等见过懿嫔。” 陵容笑着说:“二位大人快快请起。” 陵容也不进屋,就在外头站着,继续说道:“今儿是本宫做了恶客不请自来,按着规矩本宫实在不该来此,只不过如今宫里流言四起,本宫既然得了差事,自然要尽心尽力,章院判你说是也不是?” “正是,娘娘说的在理。” “既然院判也认同,本宫也不是什么耐心的性子,这丑话就说在前头,本宫既然敢来,院判觉得本宫能轻易息事宁人?” 不等他说话,陵容又接着说道:“先前年嫔调理身子收效甚微,端妃病榻缠绵,莞贵人病情反复,院判你说本宫怎么能信得过太医院,眼看着本宫几人没几个月就要临盆,院判莫非是想我们几个一尸两命不成?” 他吓得连忙跪下说道:“臣不敢。” 陵容也提高了几分声音说道:“你不敢? 你要是不敢,怎么见本宫来了,半点病案都不给本宫瞧一眼,莫非是有什么猫腻不成?” 章院判只觉得虽然天气不热,但他已经是汗流浃背。 旁边的太医见了立马开口说:“娘娘,没有主子们的口令,寻常病案是不能拿出来看的。” 陵容不禁怒极反笑:“好啊,本宫倒是不知道,本宫不过是按例问上一句,大人倒是一句一句把本宫顶了回来,大人可真是伶牙俐齿。” “如今宫里流言四起,如今皇上不在宫里,若是皇上在,不知道大人有几个脑袋掉?还是看本宫年纪轻,出身低微,这才小觑了本宫?” “莫非是想着私下里添上几笔,好糊弄了本宫?好好好,到底是本宫小瞧了太医院的手段,竟是这样规矩齐全,竟能比得上汉文帝时候周亚夫掌管的细柳营,好啊,大人真是好心思。” “有这样的心思,本宫自然要帮大人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大人既然有投军的心思,大大方方说出来就成,何必这样委曲求全,如今西北战乱,军中跟随的军医哪里有大人这样的手段和医术,等皇上回来了,本宫就去皇上面前替大人说一声,这样封妻荫子的功劳大人自然也要跟着求一份不是?” 陵容越说越严厉,这太医自然不敢再随意搭话。 果然这时温实初坐不住了,疾走几步过来跪下说道:“懿嫔娘娘何必这样指桑骂槐,宫中流言一切因臣而起,臣自问问心无愧,懿嫔娘娘若要坐实臣的罪名,还请拿出证据来。” 陵容心里叹息,温实初是个好人,是个老实人,是个心善的人,可你万万不该前世招惹了眉庄。 你私下帮着甄嬛借病避宠,又招惹眉庄,这是不忠,你挥刀自宫全然不顾家里的老母,这是不孝,如今事发将同僚牵扯进来,章院判也跟着你受辱,这是不义。 你不能留在宫里了,出宫去吧,陵容打听过温实初本是河北人士,回了老家,开一家医馆,娶一房好妻子,生几个可爱的孩儿,日后好好过日子去吧。 陵容冷静下来问:“大人果真觉得医者仁心,问心无愧?” “自然,臣已顶戴作保。” 陵容笑了笑:“温大人,本宫让人打听过大人家事,从前温大人因牵扯到宫里早早去了,如今你家里有着寡母和姐姐,本宫听说这个月里,你姐姐嫁了人,不仅有六十四抬的嫁妆,还在昌平买了庄子。” “温大人,你家里的情形,六十四抬的嫁妆能凑出来,怎么昌平的庄子也是想买就买的么?” “温大人,你倒是和本宫说说。”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都以为陵容揪着流言不放,哪里又能想到竟然说起了庄子的事情。 陵容心里叹气,温实初当然说不出来,因为这庄子是甄家帮着买的,他家里凑了些钱,甄家也贴补了不少银钱进去。甄家本就和温家是世交,甄远道看着当年昔日好友的女儿出嫁,哪能不贴补些。 说是庄子,不过是甄家从前的庄子罢了,又赶上正好相邻的庄子要卖,甄家又添了些钱进去,买了部分下来,和自己家的圈在一起,送给了温家。 可温实初敢说出来么? 他不敢,只要他承认温家和甄家还有来往,甄嬛的病就要被人怀疑,甄嬛的动机就要被怀疑,太医院那样多太医,为何非要温实初诊脉? 只要他敢解释,甄嬛就要被牵连! 因此他不敢。 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第108章 快刀斩乱麻 果然温实初听了,顿时急的满头大汗。 一旁的太医还要再说些什么,温实初叹了口气,将顶戴摘了放在地上,又磕了头说道:“微臣有罪。” 刘太医和温父也是至交好友,见此情景立马说道:“懿嫔娘娘,那庄子是我们几人凑着买的……” “好了,刘太医。”陵容打断了他。 “温大人都承认了,你又何必如此。” “微臣……” 陵容也打断温实初的话说道:“这里人多眼杂,大人们还是同本宫进来。” 陵容说着就朝着正房走去,章太医和刘太医对视一眼,都叹气跟了进来,温实初捡起来顶戴跟着也进来,陵容留琥珀在门口把守,大门开着,外头能看见她们,却听不到说些什么。 “温大人,你既然认了错,这也不是本宫能管得着的,自有御史管束,再不然还有刑部,本宫也不管你那银钱从何而来,只怕大人是留不得这太医院了。” “大人上个辞呈吧。” “本宫与章院判还有话要说,你二人下去。”温实初又默默行了个礼,刘太医也叹了口气跟了下去。 等二人一走,陵容顿了顿这就开口:“章太医,其中缘由本宫也知晓些,只不过小温大人和老温大人一样,再不能留下了,你可明白?” 章太医自然是聪明人,听了这话,就明白温实初卷进了宫廷争斗! 老温因此丢了性命,温实初若是能捡了条性命,才是幸事。 陵容又委婉问道:“病案上?” 章太医自然明白过来,立马接着说:“莞贵人受惊,用的大多是镇定的药物,只不过这心病还得心药医,因此这才反复了起来。” 章太医没回陵容病案是如何写的,温实初既然敢有胆量这样写,自然是病案上早就做好了手脚,让人轻易发现不了。 可万万没想到,陵容是另出奇招,只拿着庄子说事,这事情本隐秘,既然知道了庄子的事情,那说不定就知道了庄子的来历,这本也不难查,温实初他不敢赌! 陵容想着前世后来的事情,又委婉提醒了一句:“本宫近日配药,许是因为本宫自己配的缘故,大概损了些药性,竟觉得不如从前,等有空了还得劳烦章太医看看方子。” 章太医听得糊涂,可见陵容一脸认真,他自然不敢大意,这话里有话,能不能明白,这就全靠他领悟了。 陵容心里也有分寸,章太医是万万得罪不了的,因为章太医不仅是产科圣手,还是小儿科圣手,日后陵容和她儿还得依靠章太医,因此这才透露了个消息给他。 “本宫还有要事,章太医拿来莞贵人的病案,日后仔细当差吧。” 说着陵容等他拿了甄嬛的病案,让琥珀接了就朝着钟粹宫走去。 半路上碰见了崔槿汐,这是等她呢。 等行了礼见四周没什么人她这才开口:“回禀懿嫔娘娘,碎玉轩里已经恢复了常态。” “姑姑是聪明人,自然能明白,如今世道变了,虽然仍旧避免不了拜高踩低,可到底要依着规矩来,起起落落,不过是寻常,说不得日后还有本宫求到姑姑面前的时候,谁又能说得着呢。” “姑姑快去吧。” 她行了礼退下,等回了钟粹宫里,黄规全正带着人收拾着,见陵容回来立马凑过来说:“奴才请懿嫔娘娘安。” “娘娘,您瞧,这可是金桂,特意给您添添贵气。” “您再到殿里瞧瞧,无一不是上品,您若是有哪个不合眼缘的,只管和奴才说,奴才就算是翻遍库房,也要给您换了。” 陵容笑着说:“辛苦公公。” 进去一瞧,里面不算奢华,但挂着的看着苏绣的绣品,字画也是出自大家之手,陵容暗中点点头。 黄规全见了就笑着说:“宝娟姑娘说您要个柜子,奴才这就去库房瞧瞧。”说着退了下去,芳若领着众人就又给陵容行了礼。 门口康常在畏畏缩缩进来行了礼,又从丫鬟手里接过来一本恭敬说道:“嫔妾从前不懂规矩,这是诚心抄的宫规,还请娘娘查验。” 琥珀接过来递给陵容,随意翻了翻,打发了她。 接连走了几个地界,陵容觉得有些劳累,用了些吃食,就躺下歇息起来。 一睡起来已经天黑,琥珀在一旁边做针线边守着,瞧着像是小儿的肚兜,陵容就扭头笑着说:“天黑了做针线伤眼睛。” 她听到动静,立马放下针线活,上前替陵容挂起来帐子,又扶她起来,在腰上放了枕头垫着。 宝娟听到声音,也笑着进来,行了个礼说:“娘娘醒了?” 又认真了几分说:“皇上回来了。” 陵容点点头,正好,回来了也好,这样拖拉这也不是回事,能早早解决才是上策。 “你去把贞贵人喊来。” 琥珀倒了水,芳白给陵容上了鸡汤面和小笼包,正吃着贞贵人来了。 陵容打量她面色红润,头上戴着赤金首饰,进来后就笑着行礼。 “嫔妾来的不巧,打搅娘娘了。” 陵容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琥珀就利落收拾了去,宝娟进来给贞贵人也倒了茶水,又上了茶点。 贞贵人当先开口:“莞贵人的事,苏公公倒是和皇上提起过,莞贵人只说是心病难医,那个时候心里害怕,这才病情反复了些。” 陵容点点头,她在皇上面前自辩了,倒是省下不少事。 又问了问在行宫的事儿,就打发了她下去。 琥珀进来低声和陵容说:“娘娘,温太医辞官了,说是自己娘老迈,需要人照料。” 陵容听了皱了皱眉,这也把皇家看得太轻了吧,这是你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可章太医是聪明人,以他照料莞贵人不利革了他的差事,算是罢了官,那刘太医也没落了好,听说章太医寻了他过错,让他在家里反思。” 陵容心里一定,那么章太医怕是明白了暗示。 这人参啊,从前老九等人盗挖东北人参,这是先帝都气愤的事儿,老九圈禁后,这些人还敢继续,只能说一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正是因为盗走了上好人参,宫里的不过是有几根上好的充门户,剩下的都是次等。 前世时候,因着这个太医院里可是被人整得狠了。 这也是陵容向章太医送了个人情。 碎玉轩里,莞贵人听了浣碧气愤的说了前因后果,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可到底还是说了句:“她如今不同往日,况且又不是咱们这一处,其余宫里也都是多退少补。” “况且按着规矩,也是咱们不好,总比日后被人拿着当了把柄强。” 皇上养心殿里,皇上召唤了章太医来细细问了。 章太医经过下午陵容这一遭,又仔细看了病案,革了温实初的差事。 “回禀皇上,莞贵人因受了惊吓,便是虚证需长期调理,臣看之前用酸枣仁养血安神,改善惊悸失眠,用柏子仁养心安神,润肠通便,加上远志宁心安神,祛痰开窍。” “又用了天王补心丹治疗阴虚血少、心悸健忘,用了安神定志丸:心虚胆怯、易惊失眠。” “若是臣开方,也同此一样。” 皇上仔细翻看着,心里有了数,再加上在行宫时候,他也发现嬛嬛夜里睡的轻,稍有些动静就能惊醒。 又想着陵容去太医院闹了一回,那太医革就革职了,只是到底嬛嬛受了委屈。 这事儿陵容原以为就这样了结了,没想到皇上这是憋了个大招! 第109章 莞嫔! 第二日等皇上下了朝,陵容又等候片刻,这才带着芳若和琥珀去了养心殿。 苏培盛见她来了,立马笑着出来行礼:“呦,懿嫔娘娘来的倒是不巧,皇上正同十七爷说着话。” “那倒是本宫来的不巧了。” 正要走,没想到十七却是出来了,还像前世时候一样,嘴角总是带着笑,陵容见来不及躲闪,对他微微点头。 他倒是笑着说:“小王倒是头一回见懿嫔。” 陵容不搭他的话,反而对苏培盛说:“公公去替本宫通报吧。”苏培盛见状就回去。 十七往前走着,陵容喊了句:“十七爷。” 他回头有些惊讶,陵容就说了句:“成家立业,十七爷怕是好事将近。” 见他疑惑,陵容也不管,直接去了内殿。 温实初解决了,下一个自然是他十七爷! 等陵容进去时候,皇上正批折子,行礼后:“臣妾请皇上安。” 他点点头,放下笔,陵容从琥珀手里接过来册子,这是她分管宫务来的记录。 陵容笑着开口:“臣妾愚钝,接手了宫务,只觉得每日里千头万绪,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臣妾就想着记下来。” “请皇上审阅。” 苏培盛就接了过去,皇上翻了翻。 陵容就当先开口:“按着规矩,多退少补,端妃娘娘宫里却是短了不少,年嫔和莞贵人处又多了,臣妾就用了宝印。” 皇上点点头,陵容又说:“温实初虽是太医院的,不归臣妾管辖,可到底是他学医不精的缘故,臣妾又发落了不少嚼舌根的。” 皇上沉默片刻忽然说出来惊天消息! “朕听说你你与莞贵人情同姐妹,如今你是嫔位,那就晋了她的位份,与你同尊吧。” 陵容当时真的是愣住了! 心思急转,皇上与莞贵人汤泉沐浴,想来正是把她当成了纯元,如今正怜惜着,哪里肯让她受了半点委屈。 因此皇上有了这样的念头,也属于正常。 陵容立马转换过来,笑着说道:“甄姐姐出身高贵,知书达理,学识渊博,臣妾是远远比不得的,臣妾当真是高兴。” 打量着皇上的神情又试探着问:“碎玉轩偏僻,甄姐姐晋位后也能算是一宫之主,如今空着的还有永寿宫、延禧宫还有启祥宫。” “启祥宫出了丽嫔和曹氏的事儿,怕是有些不吉利。延禧宫外人来人往,怕是有些喧嚣,那就剩下永寿宫。” “还有年嫔的翊坤宫。” “只不过年嫔是在景和宫里暂住,不知以后您是否还有打算让年嫔回翊坤宫?” “永寿宫与景仁宫分属乾清宫左右,怕是甄姐姐也要受些非议,难免让人觉得有与皇后娘娘一较高下的念头。” “可碎玉轩到底又偏又小,虽说有皇上的宠爱,可到底有糊涂虫,只怕心里会想着是明升暗降,宫里人向来是见风使舵,这反而辜负了皇上的美意。” 陵容见皇上也露出思索神色,宫里就剩下这几个无主的宫殿,莫非还想在碎玉轩?那可不行。 这样一算,怕是皇上也会觉得翊坤宫好! 延禧宫条件不好,启祥宫不吉利,永寿宫只怕是她还不够格呢,那么翊坤宫皇上是否会动心? 这可是,新欢和旧爱呀! 果然皇上沉吟片刻就说:“年嫔既然已经搬了出去,翊坤宫空着,索性就让莞嫔住进去。” 好啊好啊,难道皇上是想着拿莞嫔牵制年嫔? 从前想着是让敬嫔牵制,可敬嫔到底是圆滑,年嫔那里没得罪狠了,皇上这边也能交代了。 如今年嫔虽然降位,可到底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若是扶持莞嫔和年嫔对抗,二人一个是新欢,一个是旧爱,都是半斤八两的样子。 以后有了争斗,皇上再出面调停,倒是打的好盘算。 只不过,皇上怕是不了解这宫里的妃嫔,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里又有握手言和的一天? “翊坤宫好啊,名头也好听,也能显现甄姐姐的贵重。” 陵容想了想又说:“只是臣妾方把槿汐送去了太妃那里,这若是甄姐姐晋位了,倒是叫臣妾为难,按理说槿汐也算甄姐姐用惯了的,可到底现在去了太妃那里照料温宜,这倒是让臣妾难以和太妃开口。” “臣妾也见过几回小允子,可到底年岁轻,若是做一宫的首领太监,怕是难服众人。” 陵容又略微笑着说:“不知皇上这儿可有什么机灵人?” “不过到底是后宫里头的喜事儿,皇后娘娘那儿怕是也要说一声。” 听陵容说了这话,皇上顿了顿就说:“朕这儿,暂时让芳庆去做掌事姑姑,至于首领太监,由你同皇后商量。” 陵容行礼应下又说:“从前年嫔搬了,这会宫门还锁着,若是甄姐姐能等几天,臣妾也好让人洒扫,再看看甄姐姐有没有什么喜爱的物件,臣妾也能让人补上。” “嗯,你最是心细,有你照料,朕是放心的。” 陵容又行礼就告退出来。 走了一段路,她对芳若说:“劳烦姑姑去内务府里,带着黄规全仔细瞧瞧翊坤宫的情形。” 她走了,陵容和琥珀低声说:“待会速速去皇后宫里说,皇上封了莞贵人为莞嫔,要搬到翊坤宫里,你机灵些,寻个好些的借口再去。” 陵容则是回去换了身衣裳由宝娟陪着去了太后宫里。 太后正在听四阿哥背书,陵容行礼后默默听着,片刻后四阿哥背完书,见陵容似乎有话要说,就让竹息带他下去。 陵容低声和太后说了这事儿,太后沉默片刻说:“这是半点不肯让她吃亏。” “如今无子就封嫔,日后生了岂不是要封妃不成?” “住在翊坤宫里,倒是有福气。” “只是一个人难免孤寂,打发余答应去陪着她吧。” 陵容心里一激灵,莫非是太后知道些什么? 过了中午,消息就传开了,莞贵人晋位莞嫔,住翊坤宫,芳云为掌事姑姑,张德海为首领太监! 陵容暗中打听过,这二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都厉害着呢!倒是看谁能压倒了谁! 第110章 浣碧动了心思 等宫里传出来消息,皇上打发苏培盛去碎玉轩传旨。 浣碧最先得了消息,疯一般跑进来,甄嬛正在读书,见她这样子本要开口训斥,哪里想到浣碧笑着行礼:“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皇上晋了您的位分,如今您也是嫔娘娘了!” 流朱听了放下抹布也激动跑过来问:“果真?” “自然是真的,奴婢听宝鹊说的,说是懿嫔去太后那里,她要去给懿嫔送去宫册。” “奴婢恰巧碰见她,她忽然给奴婢行了个礼,还吓了奴婢一跳。” 甄嬛听了皱着眉头,原本想着慢慢得了宠爱,可哪里会想到,皇上竟然是这样专宠于她。 正准备放下书,没想到小允子领着苏培盛进来。 他一进来就笑容满面行礼说道:“奴才恭贺小主,皇上晋了您的位分,许您住翊坤宫。” 原本众人听了这消息都是笑容满面的样子,可听皇上让住在翊坤宫里,众人的笑意就淡了些,那可是曾经年嫔的住处。 年嫔如今是落寞了,可万一人家东山再起呢,这不是把人家的体面打落在地上么。 只不过半点也不能表露出来,甄嬛听了就对苏培盛说道:“劳烦公公了,只不过我没有半点功劳,怎么好接了皇上的赏赐。” 苏培盛听了心里就有了些比较,到底是读书人家出来的小姐,既要面子又要里子,皇上都下了旨意,这哪能是你想推脱就推脱了的。 因此笑着开口说道:“您功劳大着呢,若不是您,皇上每日里批折子哪能有片刻安息。” “况且皇上旨意都已经下了,奴才听说皇后娘娘哪里已经用了印,懿嫔娘娘都开始翻看宫册给您补齐侍候的奴才,这……” 苏培盛暗示她,此刻已经是木已成舟!容不得她拒绝了。 浣碧听了就劝慰说道:“娘娘这可是皇上的旨意,您如今是贵重的莞嫔娘娘了。” “翊坤宫是从前年嫔住着,只不过如今她是嫔位,您也是嫔位,谁又比谁高贵不成?” “既然她住的,您自然也是住得的。” 流朱忙上前拉了她一把,甄嬛就笑着对苏培盛说:“劳烦公公替本宫谢过皇上。” 从太后那里出来,陵容就带着琥珀去了眉庄那里,去了的时候她又在做着针线,见陵容来了她笑着放下拉着坐下。 “从前只觉得针线活费眼,如今要做额娘了,反而觉得针线活也不是那样枯燥无味了。” “你可是大忙人,怎么今儿反而有空来我这里?” 见给她倒茶的是个陌生宫女,等倒了茶水下去,眉庄又说:“也幸好你总管了宫女,把福子退了回去,不瞒你说,我让采月时刻盯着她,就怕她私下传递了什么消息出去,白白惹了麻烦。” 陵容就笑着对她说:“刚刚皇上下了旨意。” “哦?”她瞧着有些惊讶,“什么旨意?” “皇上晋了甄姐姐为嫔,姐姐你说是不是天大的好事。” 眉庄听了没有半点笑容,然而蹙了眉头问:“怎么会?” “这可是不合规矩。” 嫔位是一宫之主,向来是给有了子嗣的妃嫔,有了子嗣不一定能封嫔,但是没有子嗣那是半点也无可能。 如今皇上这样明显彰显对甄嬛的宠爱,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事。 “皇上到底是天子,谁人又能有半句反对不是?连太后都是念叨了几句罢了。” 陵容又拉着她的手说:“姐姐,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皇上竟然赐住翊坤宫。” 眉庄也有了些担忧说道:“年嫔本就不是好惹的,这……” 陵容也跟着叹了口气:“到底是晋位的好消息,咱们还是去贺一贺。” 眉庄听了也就点点头。前世时候先是有甄姐姐冒着风险探望,二人又有对抗华妃的经历,这才感情愈发深厚起来。 如今眉庄不过是同她有些幼时的情分,进了宫后,二人再无半点交集,再加上有采月时不时说上几句,眉庄只当甄嬛是旧友,若说别的…… 嗨,人不就是这样,长大了自然有事情就看开了。 采月是心腹,知道消息后,就进来说:“小主,娘娘,皇上差遣了苏公公去传旨。” 又对她说:“您这是要去莞嫔娘娘那里?可要奴婢准备些礼物,空着手去到底不好看。” 眉庄听了点点头:“我记得还有一套白玉杯,你寻出来包好。” 等去了的时候,碎玉轩里不说是张灯结彩,可也是欢声笑语。 见二人来了,浣碧打发了围在一起的人,上来行礼。 陵容问了句:“甄姐姐可得空?” 浣碧有些洋洋得意的说:“我们娘娘得了皇上不少赏赐,方才奴婢们才清点清楚,到底是人少了有些不方便,如今我们娘娘正在写谢恩折子呢,您稍候,奴婢这就去通报。” 说着留下陵容和眉庄在院子里,眉庄皱眉,陵容摇摇头说:“甄姐姐与她情分不同,既然是她宫里的事儿,咱们反而不好插手。总归是甄姐姐有分寸。” 还是流朱出来将二人迎了进去,甄嬛正放下笔笑着迎了上来。 等坐下,二人恭贺了她高升,这才又说起旁的来。 陵容见浣碧也不走,就笑着开口说道:“如今姐姐也不必担忧,年嫔怕是自顾不暇。” 见众人都看着陵容,她就笑着说:“年蓁蓁既然进了宫,年家的心思也不是那么难猜。” “从前孝端文皇后哲哲、孝庄文皇后布木布泰和元妃海兰珠可不就是姑侄关系?” “哲哲皇后无子,虽然是中宫那又如何,还不是接了侄女们进宫巩固地位。” “年嫔如今怕是顾不上姐姐,毕竟还有年蓁蓁要防备着。” 又看了一眼浣碧继续笑着说:“这姑侄不成,这不是还有姐妹,年嫔虽然没有嫡亲姐妹,可旁亲里总还是有的。” “顺治爷时候,废后孟古青与孝惠章皇后、淑惠妃不就是堂姐妹?再说先帝,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与平妃是姐妹,孝昭仁皇后钮祜禄氏与温僖贵妃是姐妹,孝懿仁皇后佟佳氏与悫惠皇贵妃也是姐妹,宜妃郭络罗氏与郭贵人还是姐妹。” “这有先例在,姑侄不成,还有姐妹,总归能有个进宫就成。” 陵容笑着看着浣碧,她连忙低下头去,陵容心里就想着,浣碧怕也是动了心思! 第111章 年嫔复位年妃 等年嫔得了消息的时候,满脸阴云,但到底经过年蓁蓁冷言冷语的那次后,颂芝劝了她许久,她自己也想了大半夜。 虽然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时间也难以收敛,可自打得了皇上带莞贵人去行宫的消息,她心里也是难过的很。 颂芝说的也对,这宫里哪里有盛宠不断的妃嫔,不过是今儿是我,明儿是你,花无百日红,人无再少年。 想不开又能如何? 寻常富贵人家都是三妻四妾,皇上富有天下,莫非还能只宠爱自己一个? 谁都有年老色衰的时候,她又想起来年蓁蓁那日略带嘲讽的神情。 “姑母难道不为日后打算?” “都是在宫里,姑母莫非没见过先帝那些无宠无子的太妃?” “不过是看新帝的脸色过日子,莫非姑母日后也要到慈宁宫里,窝在侧殿里过日子不成?” “您与皇后本不对付,日后不管是哪位皇子上位,她都是尊贵的母后皇太后,到时候,她莫非能让您过上好日子不成?” “窝居侧殿,同旁的妃嫔挤在一起,在新帝面前没有半点情分,尊贵不在,日后吃喝怕是都要被人克扣,姑母,这样的寄人篱下的日子莫非您心甘情愿?” “您不要和我说,您是半点没想过。” “不说步步为营吧,可您若是半点没思量过以后,您这日子怕也是过得太顺遂了么?老爷子在家里总说居安思危,您是一点也没听进去不成?” “姑母,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侄女我言尽于此,姑母日后若是还按着性子行事,那姑母打发人送侄女我回去,侄女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安安稳稳嫁人生子还是能成的,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活路,姑母要一条道走到黑,侄女我也不能陪着。”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侄女我也要走自己的活路。” 年嫔当时听了只觉得羞愧,什么时候一个庶女也能对自己指手画脚,可也是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是啊,若是自己一直生不出孩子,那日后又要如何? 抱养个孩子?年嫔心里苦,虽然她不愿相信,但皇上竟是这样冷硬的心肠,说是给了自己体面,可以让人接了哥哥们的女儿们进宫,可到底不是皇女,又能有什么用,温宜也没有让自己教养。 反而是让太妃教养,自己得了消息后,十分羞怒,曹氏原本和自己走得近,温宜也是自己看着出生成长的,皇上竟然连这点情分也没给自己。 随着新人们纷纷怀孕,年嫔心里越发难过,只因为她越来越明白了个道理,怕是自己真是不能生的,那么日后呢?自己与皇上情分一场,皇上是否给自己做了打算? 心思逐渐安定下来,老话说的对,只有经了事儿,人才能狠下心。 “你去把蓁蓁叫来。” 颂芝见年嫔面色还成,应了一声出去,没一会年蓁蓁就进来。 姑侄二人坐下,沉默无言,还是年嫔当先开了口:“皇上晋了甄嬛为嫔,让她住在了翊坤宫里。” 年蓁蓁一直盯着年嫔,就听她发问:“你觉着本宫应该如何行事。” 年蓁蓁听了就放下些心来,时间紧迫,若不是年嫔性子固执,她也不会走这步险棋,若是一个不好,怕是自己同她的本就脆弱的情分就要消耗殆尽。 沉思片刻年蓁蓁开口说道:“既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自然是要翻篇,侄女听说皇后已经用了宝印,太后更是没有只言片语,若是姑母没有顺着皇上的意思来,怕是还要吃些挂落。” “与其这样,不如顺水推舟。” 见年嫔听得认真,她又继续说道:“不过是一处宫殿罢了,又不是皇后的景仁宫,那永寿宫还空着,日后总有旁的宫殿给姑母住。” 年蓁蓁想着,还是先安抚住年嫔,见她没什么反应,她这才又接着说道:“您要给皇上上折子,咱们虽然搬到了景和宫里,但说不得还有些物件没来来得及收拾落在了翊坤宫里,您在折子里和皇上说,许您打发人回去收拾,总不好让从前用的物件少了落下。” “您这段日子抄了不少经书,让人一并送去。” “皇上到底与您有情分,如今更是为了新欢,占了您长住的翊坤宫,皇上心里难道没有半点愧意?如今正是就要靠着皇上的这份愧疚解了您的围。” “如今正是春天上火的时候,您从前给皇上准备了什么物件,这回一并让人带了过去。” “折子里先写上您这段日子如何诚心思过,又替皇后抄写了药王菩萨经书,最后再献给皇上吃食,这样一来总归能有些用处。” 最后年蓁蓁叹了气又说:“若是这样还不能成,那姑母,咱们就得考虑后路了。” 见到年嫔脸上有些落寞的神色,年蓁蓁还是说了句:“若是按着从前,您一定会闹起来,这样的事儿您怎么能忍气吞声下来,太后等着您发火、皇后等着您闹事,可偏偏越是这样,您越是不能顺了她们的心意。” 年嫔神色变换了几回,可还是按着年蓁蓁的法子,亲自写了折子,又让年蓁蓁帮着润色了不少,打发颂芝送去了养心殿。 苏培盛听小夏子说颂芝来了,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连忙出来一看,见颂芝神色沉静,稍微松了口气,立马开口:“姑娘怎么来了?” “我们娘娘听说莞嫔要住翊坤宫,特意打发奴婢来请个旨意,宫里还有不少我们娘娘的物件,娘娘的意思是能让我们拿出来。” 苏培盛听了大感意外,他心里想着,这后宫里怕是要变天了啊! 连忙进去通传,颂芝进去行了礼,皇上当先开了口:“年嫔果真这样说?” 颂芝听了就明白,看来是苏培盛先同皇上说了。 她立马恭敬说道:“娘娘每日里诚心思过,又用心抄了经书,还设了小佛堂,每抄写一章,就在小佛堂里供着,得知莞嫔娘娘的事,我们娘娘倒是感慨了几句,不过如今在景和宫里也住惯了,倒是觉着比先前安静许多。” 苏培盛上前接过来匣子递给皇上,皇上开了一看,是一摞厚厚的纸张,皇上认得年嫔的字,一张张翻了翻,每一张都是毫无错漏,字迹里透着平和,心里也是叹了口气。 颂芝这时又说:“我们娘娘说了,皇上春日里总爱上火,寻常没有机会到御前,今儿趁着请旨的机会,让奴婢带了一盅炖梨来,娘娘说皇上喝了也能下下火气。” 苏培盛接过来递给皇上,皇上看着那白瓷炖盅,一时间也是有些感慨。 半晌后才说:“既然她诚心思过,又这样通情达理,即日起就复了她的妃位,只不过这华字,往日里生出不少事端,你回去告诉年妃,朕日后再给她寻个好封号。” 颂芝听了,心里感叹年蓁蓁果真是料事如神,又听复了妃位,心里激动,连忙行礼这才退下。 苏培盛见颂芝走了,低声问道:“皇上,这梨汤可要奴才替您热一热?” 皇上点点头。 没一会,宫里就又得了消息,众人还等着看年嫔笑话,没想到她竟然能忍下来,更没想到的是皇上竟然给她复位。 陵容得了消息后,心里感叹,年蓁蓁果然是厉害! 揣摩人心,分寸拿捏这样精准,让人佩服。 虽然明面上忍了下来,暗地里怕是已经想着出手了吧!就是不知道年蓁蓁同年妃会先对谁出手,又会怎样出手。 可真是让人期待。 第112章 淳常在 这些天在改前面的发布的章节,第一人称改成了第三人称,还有琥珀的来历也改了,把不合理冲突的地方修改了。 陵容又略歇了片刻,就到皇后那里拿主意。 皇后虽然一直休养,可从不下地走动,因此陵容也不知她保养的如何了。 去的时候她正听太医说些什么,见陵容进来就停了话头。 陵容行了礼,她打发了太医下去。 “娘娘,如今年妃复位,景和宫里从前许久不住人,年妃搬进去时候虽然修整,可到底时间紧,如今既然年妃要在这里常住,那臣妾打发内务府再修补修补么。” 皇后露出些笑来:“年妃说还有些物件落在翊坤宫里,只不过到底年妃这里紧急些,你可要都整点清楚,莫要落下些什么。” “至于莞嫔,且等些时日,你好好整点整点翊坤宫,总要合她心意才是。” 陵容得了旨意,心里就明白过来,这是要借机压一压莞嫔。 皇后又笑着说:“麻烦了懿嫔你这许多时日,明儿让众人都来,一来是定一定座次,二来是众人也认一认莞嫔,她出来的少。” “至于年妃,既然皇上只说复了她的位份,可到底没解了她的禁足,明儿就不必喊她来了,省的让她不自在。” 是啊,年妃自然会不自在,若是明儿有人撩拨她几句,万一她和莞嫔一下掐了起来,新欢旧爱,皇后该偏袒谁。 即便闹到了皇上那里,皇后一个管家不严的名头也跑不掉,因此干脆明儿不让年妃来,闹的再厉害也不过是过过嘴皮子罢了。 又说了几句,陵容就告退出来,回了宫里打发人去传消息,明儿正常晨昏定省。 碎玉轩里,淳常在正在和莞嫔说着什么,二人脸上都带着笑意,陵容听琥珀传消息回来说:“从前只觉得淳常在是人小娇憨,可奴婢今儿见了一回,只觉得她实在是笑中带伪。” “可见这人啊,还是得多接触才能分清楚。” 淳常在啊,这些日子没怎么见她,过了年她又长了一岁,按理来说也能侍寝了,前世时候被华妃暗害,白白丢了性命。 如今看这情形,怕是能逃脱一劫,只不过她这般心急,若是有孕了,怕是生产艰难,只是陵容想着说不得她得了家里人教导,能缓上几年。 琥珀一边收拾,一边又说:“从前奴婢只觉得浣碧姑娘架子大,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大的脾气。” “奴婢去的时候,不过是问了句莞嫔在不在,娘娘您猜怎么着。” “嘿,劈头盖脸就给我训了一顿。” 琥珀学着浣碧的语气神态说道:“莞嫔?莞嫔也是你能喊的,不过是个低微的奴婢,莫非以为攀上了高峰就能当了凤凰不成,你这样的身份,就是喊我们娘娘一句娘娘,也是你的福气。” 陵容听了笑了出来就说:“浣碧是莞嫔从小一起长大的身边人,自然是有些傲气,她这哪是在说你,分明是说本宫呢。” “倒是你受了本宫的牵连。” “奴婢听她阴阳怪气的,可想着还要传消息,就忍着没和她计较。” “浣碧这人,奴婢也接触过几回,清高自傲,本是和奴婢一样的出身,谁又比谁高贵不成?可她偏偏做出一副得宠的样子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答应呢。” “说来也怪,流朱姑娘古道热肠,每次奴婢去了她都是笑眯眯的,热情的很,可莞嫔竟是对浣碧更好些。” “娘娘您说怪不怪,就说这衣服料子,浣碧穿的就比流朱好,也是流朱性子大大咧咧不计较,要不然奴婢都觉得替她委屈。” 陵容心里思绪飘远了,不知道太后让余答应和莞嫔住在一起是有什么深意。 明儿要请安,早早歇下,第二日又早早起来梳妆打扮,如今陵容是掌管宫务的妃嫔,即便没有妃位的显赫,可实际上却有了妃位的排场。 内务府送来的首饰,都是不逾矩的,但制作精美,是难得的精品。 等收拾妥当,带着芳若和琥珀,贞贵人和康常在在门口候着,陵容又领着她们一同去了皇后宫里。 听见里面有笑声传来。 “娘娘,您不知道,嫔妾昨儿见了皇上,腰间戴着个宝蓝的荷包,又拿金线绣了腾龙。” “现在这内务府越发怠慢了,这样糊弄差事,嫔妾瞧着那绣活还不如嫔妾,配色随意,针脚都露了出来。” 琥珀面上露出不忿神色。 陵容进去一看,原来是齐妃,欣贵人,眉姐姐,淳常在,余答应这些人都到了,也就是莞嫔还没来。 听说昨儿皇上又留宿她那里,想必是服侍皇上,这才耽搁了。 陵容刚进门,敬嫔也到了。 齐妃坐在东边第一把交椅,陵容心里有数,走到她对面坐下,如今端妃,年妃不在,陵容已经是宫里第四了。 众人都行了礼,陵容就对淳常在笑了笑:“本宫方才听淳常在女工手艺了得。” 她笑着回话:“不敢当懿嫔娘娘夸赞。” “是吗?” “那宝蓝绣金龙荷包,正是本宫给皇上绣的,没想到倒是没入了淳常在眼。” 她听了面色微变,立马说道:“娘娘恕罪,嫔妾实在不知。” “是啊,不知者无罪。” “淳常在向来说话直来直往,本宫倒是不知道你有什么罪。” “这上来就是给本宫扣上一顶大帽子,本宫虽然执掌宫务日短,可也是赏罚分明,哪里有因言获罪的时候?” 淳常在人小鬼大,也不是省油的灯。 听着她倒是跪下了,眼看着要哭。 这时莞嫔来了,淳常在立马泪眼汪汪看着她。 “这是怎么了,还掉了金豆子?” “莞姐姐,嫔妾惹了懿嫔娘娘。” 陵容听了笑了出来,莞嫔一时也不好说什么,行了礼她坐在敬嫔下面。 似乎想要开口。 陵容就又笑着说:“淳常在起来吧,你到底年纪小,规矩不好,今儿本宫就给你指一个嬷嬷,好好学学规矩。” 见她还要说些什么,陵容脸色一正又说:“淳常在若是不服,等会皇后娘娘来了,自有你申冤的时候。” 莞嫔也开口:“妹妹快起来。” 她这才不情不愿的起来。 陵容懒得看她,这是跟谁耍小性子。 皇后出来,莞嫔行了大礼。 皇后笑着说:“因你这病还生出些事端来,所幸现在都过去了,日后好好调理。” “你晋了嫔位,皇上指了芳晴给你做掌事姑姑,只不过芳晴一直在养心殿里负责侍寝,一时半刻还走不开,总得挑个妥当人接手。” 皇后这话就有些阴阳了,伺候侍寝的芳晴? “首领太监,按着规矩指了张德海,他也是老人了,心思又细。” 莞嫔谢过恩。 皇后又说几句就散了。 淳常在一直缠着莞嫔,甄嬛对眉庄和陵容笑笑。 “碎玉轩里现在乱糟糟……” “甄姐姐,你我姐妹不必多言,我和眉姐姐可是备了大礼,到时候翊坤宫里我们再聚 。” 淳常在一直小声催促她,没办法她这就走了。 眉庄脸上笑意就淡了些。 和陵容边走边说。 “家里传了好消息来!” 第113章 进士 其实陵容心里也在暗暗盘算着消息,如今马上要四月底了,也该到了揭榜的时候了,有了陵容的暗中帮扶,哥哥安元之想要中个进士应该不难。 原本陵容也知晓殿试的题目,可有所顾忌,还是没和哥哥说。 一甲不敢奢望,那么二甲头名和最后一名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如今有沈母娘家张家略微照拂,还有庄亲王,哥哥中了进士,那就是庄亲王旗里的翘楚,日后靠着庄亲王这棵大树,自然是前程无忧。 陵容心里暗暗盘算,庄亲王的荣宠不断,虽然比不得怡亲王盛眷优渥,可也是颇得重用,只要哥哥投了他的脾性,日后自然有庄亲王这位旗主安顿,皇上用起来也能放心。 正当我们说着话的时候,陵容就见小夏子忽然来了,见了她们,陵容就见他脸上露出松快神色,紧绷着的神色也放松下来。 眉庄见了就说:“莫非是皇上寻你有事?” 陵容也猜不准:“可能是要同我说甄姐姐挪宫的事,还有不少要贴补进去,皇上说不定是要我仔细盯着。” 小夏子急走几步上来行礼:“奴才请懿嫔安、请令贵人安。” 陵容笑着说:“公公怎么来了,是皇上寻本宫?” 他面上露出些笑容来接着说道:“奴才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大哥中了进士,考了二甲第五名!庄亲王得了消息,进宫来正和皇上在养心殿里说着此事。” “庄亲王说,安佳公子是旗里难得的人才,旗丁虽有考了举人的,可中进士的却是少之又少。” “皇上和庄亲王说着高兴,庄亲王说皇上恩德似海,皇上如今正高兴着呢。这就打发奴才来请您过去。” 眉庄听了笑着说:“既然皇上召你,快去吧。” 等陵容去了养心殿,庄亲王已经不在了,给皇上请安:“臣妾请皇上安。” 皇上今儿心情好。 “起来吧。” 见陵容月份大了些,肚子也凸出,他又对苏培盛说:“给懿嫔搬个凳子来。” 等坐下,皇上说:“庄亲王最是护短,当初朕把你们一家抬到旗上,也是思量了些。” 陵容有些意外,皇上怎忽然和她说这。 皇上沉吟片刻又接着说:“你哥哥朕自有安排,你不必忧心。” 陵容听了就放下心来。 也不敢问庄亲王去了哪里,见皇上沉默下来,陵容主动说了些翊坤宫和景和宫里的安排,见皇上不再发问,就告退出来。 这时苏培盛和陵容说了句:“庄亲王去了太妃那里。” 陵容心里就明白过来,说不得太妃和庄亲王这是误会了。 太妃生了十五和十六,如今十五被皇上厌弃,十六又过继到了庄亲王这一脉,上头还有老庄亲王福晋在,也不好接了太妃出去享福。 如今太妃对与庄亲王是放下了心来,只怕是时常担心十五,可她只是个太妃,又能怎么办,这时温宜送去给她抚养,她就有了机会。 到底是皇上的女儿,有温宜在,日后就能有机会和皇上搭上话,那么等日后寻机会就能替十五求情。 若是皇上真厌恶了十五,那也是他的命,谁让他蛇鼠两端,自己没长了一双慧眼,可孩子们却是无辜,就算是为了孙子孙女,太妃也会好好教养温宜。 只不过怕是太妃和庄亲王误会是陵容私底下和皇上提起来这教养的事情。 陵容露出些微笑来,虽然当日她没说过半句太妃,可自打皇上把安家抬旗后,陵容也时常孝敬太妃,苏培盛莫非不将这话传到皇上耳朵里? 这样一来,皇上时不时听到太妃,那日就是水到渠成,自然头一个就想起了她。 回了宫里,又把赏赐让琥珀和宝娟拿了出来,仔细挑了起来,如今我也算位高权重,自然能有些好的赏赐。 家里安母和萧姨娘都在小佛堂里面。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萧姨娘也跟着念叨了一会,见安母还是这样紧张就笑着说:“太太放心,表小姐舅舅家里都传了消息来,如今大哥儿算是十拿九稳,您就只等着表小姐进门后享福吧。” 见她露出微笑来,萧姨娘又说:“若是大哥儿中了,还得去庄亲王那里走动,虽然沈夫人给备下了礼物,可到底是咱们家里头的事儿,听说王爷喜欢吃糟鱼,我之前做了不少,虽然不值钱,到底是些心意。” “您强撑着绣了百子屏风,这也是您的心意。” 正说话着,忽然听到鼓吹声,二人都激动起来,小桃红进来激动着说:“太太,大爷中了!二甲第五名!如今报信的官差就在前院。” 萧姨娘和乌苏里嬷嬷一人准备喜钱,一人摆好了香案,准备待会给祖宗报喜。 安元之还在老翰林那里,都说言传身教,老翰林的确是个人精。 安元之跟着他也能受益。 沈母那里得了消息,也是满脸露出笑容,王嬷嬷也在一旁感叹:“之前您姐妹里面,少不得有说表小姐命硬的,如今奴婢看,除了大小姐,也就是表小姐最是好命。” “眼看着中了进士,日后不说一品夫人诰命,做到三四品官员也有可能,到时候表小姐跟着水涨船高。” 沈母也点点头,想了想又说:“既然中了,马上就要成亲,你再仔细检点下嫁妆还有陪房,半个淘气的也不能有,你要再细细过一遍。” “跟他们说清楚,要是到了姑爷家里有淘气的,但凡发现了,一家子都要发卖出去。” 表小姐得了消息,脸上也是露出微笑来。 贴身丫鬟打趣她:“小姐这下放心了,姑爷有了功名,婆婆又是慈善人,小姐嫁过去就是好日子,这些日子又好好保养着,保准过去就能生个大胖小子。” 表小姐有些羞意,不过到底露出甜蜜来。 这宫里向来消息传得最快,陵容哥哥中了进士,日后家族也就算是立了起来,再不是从前的小门小户了。 若是侄子们也能中了,父子进士,日后家族就算立了起来。 况且万一陵容的孩儿能进一步,这就是泼天的富贵了!即便坐不得宝座,那也能当个富贵贤王,安家至少有了两代的荣宠! 第114章 烧纸 等陵容挑好了物件,躺下来歇息,闭着眼睛,只是心里一件一件事情冒了出来,忽然就想起了浣碧。 若是按着之前来看,这个时候余氏已死,浣碧因为思念母亲偷偷烧纸被曹氏发现,这才有了后续一连串计策。 只是今年随着莞嫔受宠,浣碧忽然就没了动静,或许是心里扬眉吐气了,这就想开了。 想了想陵容悄悄和琥珀说:“寻个机会,让浣碧和余答应的丫鬟碰上。” 如今余答应随着敬嫔住在咸福宫里,整日里深居浅出,也不知道再干些什么,年蓁蓁那里怎么也没了动静? 果然没几天陵容就听说了浣碧发了好大一通威风。 因为莞嫔晋位,这嫔位的待遇自然不是贵人位分能比的,由陵容做主,不少都提前送去了翊坤宫里面。 可是到底还有些细软物件什么的,内务府里给送去了些,偏偏浣碧觉得内务府怠慢,时常想起来就去内务府里讨要。 黄规全有些不胜其烦,可是浣碧拉大旗他也没办法,每次来了都是左挑右挑,不是材质不行,就是样式不够精致。 陵容听了就笑了出来,她猜莞嫔一定不知道浣碧在外头拿着她的名义这样行事。 不过这些时日,皇上大都歇在她的碎玉轩里,她这样大红大紫,黄规全哪里敢怠慢了去,连带着浣碧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若是得罪了这位姑奶奶,她回去在莞嫔面前说些什么,莞嫔枕头风一吹,稍微露出些动静来,只怕是自己这位子就悬! 从前靠着华妃这才上位,哪里能想到也能有倒了的一天,如今想走陵容的门路,但是陵容只客气着从不搭话,黄规全自然是得小心着。 这日,余答应被翻了牌子,听说养心殿里唱了许久的昆曲,咿咿呀呀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第二日余答应的宫女信儿去内务府里换些首饰,没想到就遇上了浣碧。 “这簪子就这些么?我们小主昨儿刚侍寝了,皇上都问了句我们小主的首饰样式陈旧。” “你们还不把簪子拿出来等什么?” 恰巧这时候浣碧来了,听着信儿炫耀,她不屑的说道:“呦,不就是皇上偶尔想起来一回,就算是头上簪满了首饰,只怕皇上都觉得俗气。” 莞嫔见皇上一连几日都歇在她这里,心里也是担忧成为后宫的眼中钉,因此劝着皇上雨露均沾,皇上这才点了余答应。 只不过浣碧心里不舒坦,只觉得是余答应是狐媚子勾了皇上去。 此刻见了信儿得意洋洋,哪里还能忍得住。 “真是小家小户里出来的,半点规矩也没有,不过是仗着一回,这就尾巴都翘起来了不成?” 说着竟然笑了起来:“呦,也是我说错了话,你们哪里能算得是小户,不过是包衣里的奴才罢了,有什么好得意。” 信儿听了这话气急上头反唇相讥:“嗨,我当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浣碧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浣碧娘娘呢,这样大的口气。” 信儿说着也笑了起来:“不过再大的口气又能如何,还不是为人奴婢。” “怎么瞧不起包衣?包衣里出了多少妃嫔,我是包衣奴才不假,可你想做包衣也是没门。” 浣碧听她敢当着众人反驳她,瞬间勃然大怒骂道:“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这样与我说话。” 说着竟然一个巴掌就扇过去,顿时众人都有些惊愕,口舌之争这是难免,可要是动了手,这就不是小事! 宫里还有太后娘娘,还有皇后娘娘,再不济还有陵容执掌宫务,浣碧这样当着众人动手,这就是藐视宫规。 黄规全得了消息,连忙出来好说歹说这才哄了浣碧消了气。 不过他心里只觉得腻味,就将这事情原原本本传了出去。 等浣碧端着一匣子首饰回去,流朱一脸恨铁不成钢看着她,莞嫔更是脸色铁青。 浣碧见了心里就有些心虚,还没行礼,莞嫔就冷冷说道:“跪下。” 浣碧只觉得心里委屈,磨磨蹭蹭跪了下来,莞嫔见了更是火气上来。 “我倒是不知道你是哪个牌位上的人,竟然敢在内务府里耍威风?” “怎么,觉得我如今晋了嫔位了,你就能为所欲为?” 浣碧还嘴说道:“娘娘是没听到那信儿说的有多难听,余答应日后都是咱们宫里的人,那信儿自然也是归您管教,奴婢不过是说了她几句,让她不要张狂。” 莞嫔听了反而冷静下来,流朱忍不住开口:“她张狂?” “我看是你张狂才是,整日里你只说是内务府的孝敬,把娘娘和我们蒙在鼓里,若不是今儿这事爆了出来,我们还不知道浣碧姑娘你在内务府里是何等的威风。” 莞嫔看着她说道:“怪我平日里骄纵了你,把你惯的无法无天,目中无人。” 见浣碧还是一脸委屈的模样,莞嫔叹气说了句:“你瞧不起包衣,可你想过没有,如今太后正是包衣出身,你这话传到太后耳朵里,你说让我怎么保你?” 浣碧这才意识到,看着蠢笨的信儿竟然给她挖了陷阱,亏她还觉得她占了上风心里洋洋得意,没想到竟然是被信儿看了笑话。 莞嫔见她露出愤恨神色,就明白浣碧这是还没有醒悟过来。 不过想起爹爹的话来,她心里也纠结,小允子进来说苏培盛来了,莞嫔一时间顾不上就让流朱下去,她看着浣碧叹了口气说道:“你也要争气些,不要让你母亲跟着蒙羞。” 浣碧听了立马神色大变,只不过心里觉得更是屈辱。 母亲?父亲? 自己是外室女又如何,家里竟然这样糟践自己,让自己跟在嫡女身边为奴,此刻竟然还有脸提起母亲来。 浣碧顿时忍不住哭了出来夺门而去。 莞嫔也是叹气,喊也喊不住,皇上那边又要来,没办法只能是让流朱看着浣碧。 当天趁着天色擦黑的时候,浣碧悄悄拿了纸张出去。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余答应留了个心眼。 听了信儿哭诉,余答应心里就有了计较,上次暗中听到了浣碧语出惊人,她就知道浣碧不是个仔细人。因此就让信儿时刻留意着碎玉轩的动静。 没想到这么快信儿就来了信! 余答应心里想着,真是个好名字! 信儿回来悄悄和余答应说浣碧竟然在烧纸! 瞬间余答应来了精神,悄悄随着信儿去了假山,浣碧正边烧边哭! 余答应一声大喝:“谁!” 浣碧身躯一震,立马起身用脚踩灭了火! 扭头一看,更是心里一震,竟然是余答应! 第115章 计中计套计中计 浣碧回头,脸上带着惊恐,立马又转身将没有烧完的纸张全都收拾起来,结果本就是慌慌张张的,又有风刮过,浣碧急切起来,赶紧用手压住。 这时余答应笑着就说:“呦,这不是浣碧姑娘么。” 说着拿着帕子掩着口鼻。 “宫中禁绝野祀,浣碧姑娘是自认为有莞嫔撑腰。” “你说若是懿嫔知道了会不会顾及和莞嫔姐妹情深呢?” “她莫非敢压下此事?” “哈哈哈哈哈哈,知情不报懿嫔又有几个胆子。” 余答应笑着又和信儿说:“原本觉得姑娘不过是脾气大了些,怎么也没想到姑娘不仅脾气大,胆子更肥呢。” 浣碧听了心里惶恐,咬咬牙继续收拾着没烧完的纸,余答应对信儿使了个眼色,信儿上前一把推倒浣碧,抢了不少黄纸过来。 浣碧愤怒说:“余小主血口喷人。” 说着站了起来,恶狠狠看着信儿又说:“空口无凭,怎么余答应觉得皇上会听信你一面之词?” 余答应听了不怒反笑。 “诶呦喂,原来浣碧姑娘竟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啊。” “出了曹氏的事,你说太后知道了你烧纸,会不会觉得你在巫蛊?” 说着鄙夷看了看她又说:“不过是奴婢,野草一样卑贱,怎么太后莫非还会顾忌不成?” 浣碧脸色一变。 余答应又笑着说:“何况宫里向来只有宝华殿里有黄纸,派人一查就能明白哪个领了,浣碧姑娘莫非手眼通天,能把宝华殿里的事也遮掩下去不成?” 浣碧实在没办法,她确实借着莞嫔的名义从宝华殿拿了黄纸,只说是挪宫时候祭祀用,这事是赖不掉的。 眼下被余答应一逼,她方寸大乱。 余答应面色冷了几分说:“若你肯做内应。” 这话还没说完,浣碧就一脸坚决模样。 余答应笑了出来,走近几步,浣碧见了就要往后躲,余答应出手一把捉住了她,在浣碧有些惊恐的神色里,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 “都是一样的姐妹,她高高在上,你就要在泥潭里挣扎。” 浣碧大惊! 余答应又露出些笑来:“这可不行,自然是要姐妹同尊,你说若是你也成了皇上的妃嫔呢?” 浣碧听了脸上立马露出些惊讶神色。 “只要你听话也不是不成。” 说着余答应就走开几步,又拍打拍打身上,仿佛是拍打灰尘般。 “姑娘好好想想吧。”说着就带着信儿走了。 浣碧面色阴晴不定犹豫片刻这才收拾了离去。 只不过假山后,年蓁蓁却是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深思。 又看着自己手里的荷包。 料子寻常,针脚一般,粗制滥造,想要靠荷包追寻出处是难上加难。 路上信儿有些担忧问余答应:“小主,那荷包说的是真的么?” 余答应心里也在猜想,信儿回来时候被人撞了一下,这荷包趁机就给了信儿。 信儿拿着心里惊骇,一抬头那撞她的人却不见了身影。 又环顾四周见没人看见,立马把荷包收起来拿回去给了余答应。 余答应看着荷包面色变换,最后还是咬着牙开了,里面是一张草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浣碧和莞嫔的关系! 余答应一看心里就是一惊!秉着气继续往下看就见上面写着浣碧在烧纸! 余答应三下五除二把密信撕了个粉碎!信儿有些不解,正要说话,余答应却说了句“快走!” 信儿即便没看过,也大致猜出来,这才在路上发问。 余答应沉默片刻这才说:“当初既然不愿意,现在又何必惺惺作态。” 二人回去,屋里有些昏暗,信儿点了灯,二人就僵在了当场! 桌上竟然又有个荷包! 信儿有些哆哆嗦嗦问:“小主……这……这……” 还是余答应深吸了口气上前拿过来打开看了。 又对信儿招手,借着烛火烧了密信和荷包。 火光明灭之间是余答应阴沉沉的面色。 年蓁蓁回去,又拿出荷包来仔细看了看,但是仍然没有半点蛛丝马迹。 料子,针线,味道,这荷包半点也不突出,布料是宫人常用的布,这就难查。 思索着这荷包里的密信,年蓁蓁也有些不解。 余莺儿和浣碧? 烧纸? 巫蛊? 看着不像。 年蓁蓁想着当时的情景,更像是余莺儿发现浣碧私下烧纸。 那么是谁给自己递了消息。 为什么要自己知道这二人的联系? 忽然心里一动,年蓁蓁想起来,太后下了旨意,让余莺儿也搬去了翊坤宫。 那么余莺儿拿捏了浣碧,就是拿捏了莞嫔? 年蓁蓁把荷包仔细收了起来,心里捉摸不定,出手?她笑了笑,眼下年妃才最紧要,怕是要辜负了这背后之人的好意了。 可年蓁蓁没想到的是,她走了没一会,淳常在这才从另一面的假山里出来。 脸上带着思索! 陵容得了浣碧回去的消息,脸上也露出笑来。 没错,这一切都是陵容出手! 浣碧受委屈烧纸,余莺儿的荷包,年蓁蓁的荷包,就是淳常在也是陵容让人传了消息去。 浣碧回去,皇上用了饭刚走,她也不敢去见莞嫔,回了自己屋里躺着。 莞嫔得了消息对流朱说:“你去瞧一瞧她,总是一同长大,就算她不念情分了,本宫也还记着。” 流朱应了下来,可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娘娘,不是奴婢嫉妒她,如今她心眼大了,实在是不宜留在娘娘身边了。” 莞嫔听了叹气说了句:“本宫明白,快去吧。” 流朱见此行了礼退下,回了屋里,见浣碧躺着就是来了气,可上前一看,浣碧却是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 流朱见了立马和莞嫔说了,又拦着不让她进去,连忙喊了太医来。又是一番折腾。 夜里,淳常在侍寝。 也不知道她和皇上说了些什么,第二日皇上下旨竟然让淳常在也搬到了翊坤宫。 陵容知道了就笑了出来。 淳常在可不像表面一样娇憨。 皇上这是让淳常在牵制余答应! 皇上也是,即便对余答应宠爱减了不少,可还有着旧情。 只不过余答应是个性子傲的,若是和莞嫔耍了小性子,皇上就不能容她。 因此这才想着拿淳常在牵制余答应吧。 即便淳常在做事出格,可到底年纪小,这就容易推脱了出去。 陵容想着,这翊坤宫可真是热闹啊。 莞嫔,余答应,淳常在,看来浣碧也要学一回吕布,做一回三姓家奴了! 第116章 欣贵人晋位 第二日一早,众人来了皇后宫里。 陵容就见莞嫔神色有些疲倦。心里估计也有些失落,刚在她这里用了晚饭,转头就召了淳常在侍寝。 想来莞嫔也会感到一丝丝落寞吧。 陵容心里感叹,到底还是看不清现实,帝王的情爱怎么能奢望。 现在皇帝可不是皇太极宠爱海兰珠,顺治爷宠爱董鄂妃了。 皇上即便是有专情,那也是给了去了的纯元,活着的这些人里哪个又能得了皇上的几分真情。 齐妃见淳常在来了忍不住调笑了一句:“呦,这不是莞嫔的好姐妹淳常在么。” 见淳常在来了坐在椅子上打瞌睡,齐妃又说:“到底是姐妹情深。” 她这话有些阴阳怪气,淳常在看了眼莞嫔就说:“齐妃娘娘这话说的奇怪,嫔妾却是听不明白,还请娘娘明言。” 陵容听了就笑了出来,年轻就是好,淳常在仗着年岁小不软不硬的把齐妃顶了回去。 齐妃一时哑口无言,莫非她还能说莞嫔侍饭,淳常在侍寝么? 她这话本来就说的不够庄重,这把后宫看成了什么。 于是陵容开口问了句:“既然皇上下了旨意,让淳常在也搬到翊坤宫里,如今莞姐姐住了正殿,那么淳常在和余答应分别住东西配殿,如今黄规全正加紧收拾着。” 陵容又看着淳常在说:“不知淳常在有什么常用的物件,提前收拾着,若不然等搬的时候冒然仓促,若是丢了什么物件,本宫这里按着宫规可是不给补的。” 见她似乎想说些什么,陵容又对莞嫔笑着说:“莞姐姐这里,皇上每日里都有赏赐下来,又配齐了伺侯的奴才,不知姐姐还短缺些什么。” 莞嫔听了也露出些笑容来:“劳你费心,如今算是齐全了。” 陵容就点点头,这时皇后出来,众人行了礼。 皇后就笑着开口:“本宫听懿嫔说了些安排,倒是稳妥,莞嫔若是有什么短缺的,直管和懿嫔提,如今她才是宫里的管家。” 陵容听了也就笑着说:“臣妾是个劳碌的。” 正当众人不咸不淡说着的时候,忽然江福海进来禀告苏培盛来了。 众人心里就有了猜测,欣贵人的这一胎也到瓜熟蒂落的时候了。 果然苏培盛进来笑着给皇后行礼:“奴才请皇后安。” “方才欣贵人诞下了四公主,如今母女平安,皇上得了消息,晋了欣贵人的位分,赐居启祥宫。” 众人听是个公主,就放下心来,公主好啊,只不过听皇上晋了欣贵人的位份,这就又有些羡慕起来,公主就公主,到底晋位了,如今也是嫔主子了。 皇后听了笑着说:“好啊,本宫见萨仁冰雪可爱,如今太后每日里也离不得萨仁,既然欣嫔生了四公主,皇上可赏赐了名号?” 苏培盛低着头说道:“倒是不曾。” 皇后刚准备说些什么,苏培盛就接着说:“不过皇上说萨仁公主得太后看重,因此想着四公主也由太后赏赐个名号下来。” 果然,如今欣嫔也算是靠着萨仁得了太后的几分青睐。 陵容想着,太后对萨仁的宠爱过了几分。 丽嫔从前生了大公主,只不过运道不好,在王府的时候就夭折了,不过丽嫔因生养过,在皇上登基的时候,这才封了嫔位。 如今萨仁虽然排行上是二公主,可实际上却占着皇上长公主的名号。 那么太后对萨仁的心思,就不是那样单纯了。 日后不管是哪个皇子上位,萨仁的尊贵也少不得,如今因为太后的缘故,莫非皇上还能让萨仁去抚蒙古? 若真到了那时候,怕是太后也要病上几回,太后身子弱,皇上难道就不怕出了什么意外么? 那么萨仁应该不会远嫁蒙古,这样一来就要在京城里招女婿。 太后的意图就很明显了。 陵容心里想着,这是太后觉得皇后不保险,要给乌拉那拉族里多一份保障了。那么萨仁和婚事就算是定了下来,只不过不知太后准备挑哪个当额驸。 陵容对太后族里的人不怎么熟悉,太后虽然和皇后是姑侄,但是向来太后不会选皇后父亲这一脉的人了,只怕是会从其他兄弟里面挑一个好的来和萨仁婚配。 正当陵容深思时候,皇后又笑着开口:“太后福缘深厚,四公主能得了太后赐名也是好事。” 苏培盛走了,又说了几句,皇后留下陵容就让众人散了。 陵容想着应该是皇后要和自己说启祥宫的事情。 “启祥宫自从丽嫔和曹氏出了事之后封宫,如今皇上既然安排欣嫔进去,还得劳你费心收拾。” 陵容听了点点头说:“启祥宫封了没多长时间,臣妾先去瞧一瞧,大体上是差不了的,就算是搬也得欣嫔出了月子,这就又有一个来月的时候。” 皇后也点点头:“到底是出了事儿,你去问问欣嫔可有什么要填补的,只要不出格,你就给她添些进去。” 等从皇后这里出来,陵容想了想由芳若陪着去了太后宫里。 进去的时候,太后正陪着萨仁和四阿哥读书,见陵容进来,太后笑着打断二人说:“好了,今儿就念到这儿,竹息带他们下去玩一会。” 又看着陵容说:“你说哀家给四公主起个什么样的名字。” 陵容笑着说:“萨仁是个蒙古名,如今她冰雪可爱,身子康健,许是借了这蒙古名的缘故,如今四公主不如顺着萨仁,也起个蒙古名。” 太后满意点点头,又沉思片刻说道:“从前太皇太后和太后在的时候,哀家也跟着学了不少蒙语,如今也都忘的差不多了,但还记得巴音这个名字,是富有的意思。” 陵容听了当先称赞:“好啊,巴音,是皇上的公主,是大清的四公主,自然是要富有。” 太后又笑着说:“那就劳烦你走一趟去欣嫔那里。” 陵容听了点点头:“您既然赐了名,不如您留下墨宝,也帮我们公主镇一镇运道。” “臣妾家乡,有福之人的墨宝镇字,可是一字难求。” 太后听了又露出微笑,点点头应下,陵容侍候笔墨,得了太后亲手写的“巴音”二字,仔细卷好这才告别太后去了欣嫔住处。 没想到竟然在长春宫里遇到了三阿哥! 第117章 齐妃:三阿哥又长高了 路上陵容心里想着事,欣嫔虽然出身不高,皇上对她算是一般,但欣嫔最会看眼色,先前生了萨仁,她位份又低,这才不得已放在了公主所教养。 不过萨仁到底是随了欣嫔,也是个小人精。 这是陵容头一回来长春宫,里面种着玉兰花,如今早已经谢了,就像是齐妃一样,如今不过是仗着有了皇子,这才能维持几分体面,只怕在皇上心里,齐妃还不如欣嫔。 正想着事情,陵容就看见三阿哥从正殿里头出来,他见了陵容疾走几步过来请安:“儿臣见过懿娘娘。” “许久不见三阿哥了,阿哥今年长高了不少。” “只不过个子高了,倒是显得人瘦了不少,如今正是春天,阿哥还是要多注意些,多用些进补的吃食。” 三阿哥没想到陵容会和他说起这些,面上稍微一愣,立马就又说:“儿臣知道了。” 陵容笑着说:“阿哥快去吧,本宫来见欣嫔。” 他又行礼退下,陵容看着三阿哥离去的背影,心里感叹,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欣嫔机灵,萨仁也跟着机灵。 齐妃愚钝,三阿哥瞧着也不是个明白人。 翠果听见动静出来一看,见是陵容来了,立马过来给陵容行礼:“奴婢请懿嫔娘娘安。” “本宫奉太后命,来看望欣嫔。” “齐妃娘娘如今可还有空?既然来了,本宫去给齐妃请个安。” 翠果听了就在前头带路。 等陵容去了正殿,头顶是五彩的承尘,中堂里面放着波斯来的地毯,瞧着是真紫色大朵花,看着倒是富贵。墙上挂着花鸟长卷,只是工笔画瞧着到底不如写意画有意境,花鸟逼真倒是少了些神韵。 两侧放着高台,上面放着两盆香花,瞧着倒是像是长春花,一盆是大红色,一盆是粉白相间的颜色,左右没有挂楹联,这就又少了些趣味。 陵容进去时候,齐妃正有些无聊摆弄着麻将牌。 齐妃难道不是检查了三阿哥背书么?怎么又坐在了麻将桌前?陵容知道齐妃不通诗书,出身中等人家,只不过她不耐烦看书,倒是对麻将更上心些。 听闻前些时候皇上因此还训斥了她不务正业。 齐妃见陵容来了,随意放下麻将牌说了句:“你倒是稀客。” 陵容听了笑着给她行礼:“嫔妾请娘娘安。” “坐吧,本宫这宫里没这样大的规矩。” 她今天看着像是兴致不高的样子,陵容心里猜想应该不是三阿哥惹了她生气,倒像是有些无所事事的悠闲。 想想也是,如今上有皇后,下有陵容和敬嫔管着宫里的俗务,富察氏又拘在冷宫里头,好不容易齐妃找了个同道中人,可还没有落下个好下场。 如今齐妃一个人孤零零的,瞧着倒是有几分可怜。 因此陵容就笑着开口:“方才嫔妾出来的时候遇见了三阿哥,瞧着倒是长高了不少。” 齐妃一听陵容说起来三阿哥,眼睛里瞬间有了光亮,脸上也露出些笑容来说道:“是啊,本宫也觉得三阿哥长高了不少。” 陵容就又笑着说:“到底是皇上的长子,如今皇上也看重几分。” 齐妃听了就撇撇嘴说:“你还记得他是长子?上回把本宫教训了一顿,懿嫔你才是好威风。” 陵容就有些接不住话,不过齐妃向来是心直口快。 “还请娘娘见谅,四阿哥到底年纪小还不懂事情。嫔妾听说三阿哥倒是时不时给四阿哥送些书过去,到底有了长兄的风范,皇上知道了,还和嫔妾夸过几回。” 齐妃先是露出惊喜神色,可马上又蔫巴了下来。 陵容就想不明白,齐妃这是怎么想的? “不然又能怎么办。” 陵容忽然就明白过来,齐妃这是在忍耐。 也是,若是三阿哥真的能登临宝座,齐妃怕就是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就是因为这样,齐妃才这样自暴自弃么? 想要靠着这样麻痹皇后不成?等将来只要自己的儿子能上位,齐妃的苦日子就算到了头。 这样一想,陵容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 陵容想着,齐妃也是老人了,从前在王府里的时候,莫非就真的半点也不知道当年的事情? 就算是不知道细节,那么模模糊糊的大概也不知道么? 想到这里,陵容就准备试探一句:“娘娘,如今中宫无子,将来……” 齐妃还是那样慵懒模样:“到时候自有皇上定夺,你我这样的妃子又能有什么法子?” “可娘娘,若是皇后不许呢?” “不许什么?”齐妃有些疑惑,又接着问道:“这种事情,哪里是皇后能插手的。” 陵容神色就认真了几分:“娘娘,皇后将来是太后,这母后皇太后和圣母皇太后到底尊卑有别。” 见到齐妃变了神色,陵容又接着说:“娘娘也知道嫔妾如今管着这宫里的医药,娘娘要知道,这药么有时候是救命的良药,可有些时候么,反而是催命的毒药。” 齐妃听了身子一抖呵斥说:“懿嫔莫非魔怔了不成,敢在本宫这里胡言乱语?你就不怕本宫和皇后去说?” 陵容听了就笑了出来:“娘娘只管去,您就看到时候皇后是信娘娘您说的,还是信嫔妾的?” “娘娘,这宫墙里头是吃人的地界,娘娘久居深宫,又和富察氏走的接近,若是说这精神上出了什么差错,说不得也是有人信的。” 齐妃听了竟然站了起来指着陵容说:“胡说,胡说。” 陵容又笑了出来:“娘娘莫要激动,若是被外人听见了,这让嫔妾怎么对外人解释。” “如今不过是嫔妾寻常来拜会娘娘,顺道也给娘娘提个醒。” “日后莫要被人算计了。” 陵容说着站了起来,又行了个礼说:“娘娘,嫔妾奉命来瞧欣嫔,这就告退。” 等陵容一走,齐妃露出几分思索神色,翠果就大着胆子说:“娘娘,懿嫔胡言乱语,娘娘还是……” 不等翠果说完,齐妃就说:“不,不对,懿嫔是一等一聪明人,既然她敢这样说,说不定就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行,你去和皇后说,本宫病了,替本宫请几天。” 第118章 被拿捏的浣碧 因为陵容有着身孕,到底有些忌讳,芳若就低声和她说:“娘娘,虽然京城里不讲究,可在奴婢家乡却是有着有孕之人不进产房的习俗。” 听了芳若的话,陵容就在心里想着。 这样的习俗,以讹传讹,又加了不少神神怪怪进去,可到底是能说的清楚的。 不让进产房,只怕是担心有孕之人见了产妇生产情形被吓着了,若是动了胎气就不好。 二来若是心里有了阴影,只怕将来生产的时候就会被动摇心智,一个不成,就是一尸两命! 芳若怕是不好和陵容解释清楚明白,只能这样模模糊糊说着。 陵容也不往深里打探,点点头将太后手书递给芳若。 “那就劳烦姑姑走一趟,本宫在这里稍等片刻。” 芳若接过太后手书,进去没一会就出来,笑着和陵容说:“三公主是有福之人,眼睛又黑又亮,皇上是喜欢的。” 芳若这是在暗示陵容,皇上喜欢黑亮亮眼睛的孩子。 又去翊坤宫里走了一趟,见收拾的差不多了,陵容点点头就又去了启祥宫,这里到底是欣嫔日后的住处,陵容也上心,喊了黄规全来细细说了一遍要收拾的地方。 正当陵容忙着的时候,浣碧那里却是心里煎熬。 自打被余答应发现后,浣碧病了一回,也是莞嫔看在她生病,这才饶了她一回,没有惩戒下来。 浣碧因为害怕,着实老实了几天,瞧着似乎没有什么风声传出去,每日里总是拐弯抹角问上几句余答应,见流朱似乎起了疑心,浣碧再不敢窝在屋里装着养病。 莞嫔得了陵容的消息,知道翊坤宫将要收拾妥当,只不过众人都有着才是,如今见浣碧出来当差,这就打发她去翊坤宫里走一趟,看看还缺些什么。 “瞧你面色不像那日一样苍白,知道你病好了,我也能放下心来。” “父亲把你交给我,我总要为你谋算几分。” “如今我也算是到了高位嫔妃,日后等你放出宫去,我也能给你寻一门体面的婚事,总比在这宫里熬日子强。” “也望你经过这一遭,长了些心智,日后行事莫要鲁莽,三思而后行。” 浣碧听了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若是从前听了莞嫔这话,浣碧心里也能放下几分。 可如今被余答应拿捏,日后在这宫里又如何立足? 听了莞嫔的话,心里竟然是生出了离宫的念头。 只不过实在是说不出口,如今是陵容管着宫务,若想脱籍出去,怕是也难。 张了几次嘴,浣碧还是默默叹了口气,行了礼往翊坤宫里去。 莞嫔想了想还是把流朱喊了进来,她有些头疼说道:“你这些日子盯紧了浣碧,本宫瞧着她有些不对劲。” 流朱一听也有些担忧说道:“前些日子浣碧一直拐弯抹角问余答应的事,奴婢留了个心眼,可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竟然再没有提起。” “娘娘,这,浣碧这是做什么?余答应日后住在咱们宫里,您是主位,有什么事情也是您出面管教,哪里能轮的上她。” 莞嫔对流朱摆摆手,流朱也明白莞嫔心情不好,因此忍着没继续说。 浣碧这边本想带个人去翊坤宫里,可见众人都有差事,她没法子硬着头皮出了门。 心里祈祷万万不要遇见余答应。 正一直到了翊坤宫门口都没有遇见,正当浣碧松了口气的时候,没想到看见余答应和信儿从西配殿里说说笑笑出来。 浣碧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本想转身就走,可余答应眼尖看见了她。 “呦,这不是浣碧姑娘。” 没法子,浣碧露出个勉强的笑,给她行了礼。 “倒是有几天没见到浣碧你了,倒是想念的很。” “浣碧姑娘还是随我来,你是莞嫔得用的人,我这西配殿里尚短缺些物件,你来瞧一眼,帮我报了上去。” 说着余答应转身就往西配殿里走去,见浣碧没有跟上,转头看着浣碧,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浣碧见了,只觉得心里发毛,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迈不开,可见余答应脸上笑意消散,渐渐露出严肃神情,浣碧深吸了口气,这就跟了上去。 余答应见了就重新露出些笑来。 进了西配殿里,让信儿在门口守着,余答应坐着看着有些局促的浣碧,又笑了出来。 “姑娘何必紧张,我与你不过都是卑弱之人,只不过我抓住了机会一朝翻身,姑娘莫非就愿意一辈子任人欺凌么。” 这是什么意思,浣碧有些不明白,略微抬头看着余答应,余答应就又笑了出来。 压低几分声音说道:“姑娘可要抓紧机遇才是,如今机会稍纵即逝,容不得人半点犹豫。” 她这话像是若有所指,浣碧一时听不明白,又想起陵容之前说的姐妹同尊的话,心里不由挣扎起来。 余答应见浣碧露出思索神色,笑了笑就起身:“好了,姑娘看一眼再走。” 说着她带了信儿就出了门。 留下浣碧一人在这西配殿里候着,不知怎么的,浣碧竟然走到了西配殿中堂,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似乎有些不舒服,她慢慢靠在椅子上,向外一看,挂着门帘有些昏暗,她不由皱起了眉毛,起身走到窗户前,一推开眼前一亮。 外面是郁郁葱葱的报春花,如今正开得热闹,浣碧心里想着,应该是内务府人送来的。 只不过瞧着花色鹅黄,倒是少了几分红红绿绿。 心里想着还得去内务府里仔细挑一挑。 正当她看着花入神的时候,没想到竟然有个声音传来。 “浣碧你这是做什么。” 浣碧一惊,抬头一看竟然是淳常在。 立马出来行礼:“奴婢见过小主。” 淳常在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西配殿可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说完脸上又露出些疑惑神色:“你这些日子同余答应走的愈发近了。” 本是一句寻常的话,听在浣碧耳朵里却如同炸雷一般! 淳常在这是什么意思? 抬头见淳常在若有若无的笑意。 浣碧心里震撼! 原来淳常在竟然也知道了! 淳常在见浣碧面色大变,又想起那日得来的荷包。 这宫里可真有意思! 想着又笑着说:“莞嫔对你另眼相看,浣碧可真是好福气。” 浣碧不知道是怎么回了碎玉轩的,只不过到底经过了些风浪,使劲揉了揉脸颊,又露出些笑来,这才进去。 给莞嫔请了安笑着说:“娘娘,懿嫔还算是上心,正殿里收拾的正好。” 莞嫔又细细打量她一番就让她下去。 浣碧心里难受,怎么,外人欺负自己,长姐竟然也不信自己了么! 第119章 端妃见了莞嫔 皇后这些天里恢复了晨昏定省,瞧着皇后如今行走稳健的模样,想来是已经大好了。 众人给她请安行礼,皇后笑着说:“今儿是巴音的好日子,太后特别来了旨意,让大家都去贺一贺,给巴音添添福气。” 敬嫔难得开口说了句:“巴音这名字,太后给起的好,如今有了娘娘去洗三,我们三公主这又有了太后给的富贵,又有了娘娘给的福气,这才是真正的天家贵女。” 齐妃听了撇撇嘴有些不屑,心里想着不过是个庶出的公主罢了,日后说不得就要抚蒙,再多的富贵又能如何。 陵容却是想起了先帝的荣妃。 荣妃生的三公主,也是庶出,初封时候是和硕荣宪公主,远嫁漠南蒙古巴林部博尔济吉特氏的乌尔衮。 说起来额驸乌尔衮,是札萨克多罗郡王鄂齐尔的次子,乃是正统蒙古皇族后裔,还是是太宗皇太极的曾外孙,可以说是身份贵重。乌尔衮勇敢刚强,善骑射,在康熙二十九年时,率巴林右翼旗兵丁参与乌兰布通之战,作战勇猛并荣立战功。 三公主共有一子一女,其子霖布袭封札萨克多罗郡王爵,女为显亲王元妃。两个孩子前途顺遂,一生荣宠。 陵容心里想着,虽然先帝为了怀柔漠南蒙古巴林部,并以此巩固朝廷对漠南蒙古的统治,出于政治利益这才将三公主下嫁。 可是后来三公主千里回京,照料生病的先帝,先帝不还是下旨晋封她作了 “固伦荣宪公主”么,这可是皇后嫡出的公主才能有的名号! 于是陵容也笑着开口说道:“臣妾这里得了晋封的旨意时候,太妃们也有物件赏赐下来,臣妾记得荣太妃赏了个项圈下来,臣妾去拜会太妃的时候,太妃说起那项圈曾是荣宪公主的幼时戴过的,正巧咱们巴音也是排三,臣妾就想着借花献佛。” 正说着话,没想到端妃竟然来了! 江福海进来禀告的时候,众人都是吃了一惊! 齐妃快言快语嘟囔说道:“她这病得久了,怎么想着出来了?” 陵容心里就明白过来,端妃这是身子调理有了眉目。 自打陵容进宫就开始暗中给她调养身子,还悄悄让温实初给她开药调理,搬出延庆殿的时候更是给了她定坤丹,她若是还没有半点起色,陵容前前后后这些日子岂不是白费了心思。 因为端妃久不来皇后这里,因此这座次上就没留着她的位子。 皇后刚想说话,陵容就先开口说道:“端妃娘娘久病初愈,臣妾先前受她照拂良多,不如由臣妾去迎一迎她。” 皇后听了就点点头,陵容这一走,敬嫔自然也明白过来,这是要给端妃留位子。 陵容由芳若陪着出去,就见端妃由吉祥陪着已经进来。 她上前几步笑着迎上去:“您来了,皇后娘娘让嫔妾来迎一迎您。” 陵容细细打量她的面色,不像是从前那样苍白,如今看着有了几分红润的气色。 端妃见陵容打量她,也笑着说道:“也多亏了你送来的药,本宫如今感觉身子不像从前那样沉重,这身子一轻快了,就想着出来走走。” 二人低声说着朝内殿里走去,路上端妃又说:“到底是许久没来同皇后请安,从前是皇后体谅本宫,如今既然本宫身子强健了许多,这总得来皇后这里谢恩。” 说着就走了进去,皇后见端妃面色,脸上就露出些笑来。 端妃上前几步对皇后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笑着说:“吉祥,快扶了端妃起来。” 陵容就在另一旁扶着她坐在陵容原来的位子上。 等端妃坐下,剪秋又搬来一个圆凳放在皇后下首,端妃稍靠后一些的位置。 “懿嫔也坐。” 陵容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当,但还是由剪秋扶着坐下。 “本宫瞧你气色尚好,到底是懿嫔用心,本宫听懿嫔说给你接连换了几回太医,看来是对了症,只不过行百里者半九十,还是需要仔细保养。” “是,臣妾谨记着。” 端妃这时又瞧着众人,众位妃嫔也还没见过这位娘娘,陵容见莞嫔有些好奇打量着端妃,而端妃在看到莞嫔的时候,也是双眼一亮,对着她笑了笑。 陵容心里就明白过来,这是端妃瞧出了端倪! 果然就见端妃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这还是本宫头一回见新来的姐妹。” 姐妹!端妃是妃位,底下陵容她们几个位份最高的就是陵容和莞嫔,哪里能同端妃称姐妹。 姐妹,姐妹,这可是颇有深意。 陵容见皇后笑了笑说:“端妃还同从前一样慧眼如炬。” 端妃听皇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笑着又说:“臣妾久在宫里养病,许久不出来走动,如今出来,竟觉得春日里景色美好。” 这时江福海又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娘娘,太后打发人来说,竹息姑姑已经动身了。” 皇后听了想了想又说:“欣嫔住处到底狭窄,如今既然端妃来了,就由端妃代本宫走一趟。” 陵容听了就有些意外,不过心里转念一想,到底是庶出的公主,若是太后和皇后都去了,这样兴师动众,到底有些不妥,既然太后打发了竹息前去,那么皇后推脱给端妃也是情理之中。 顿了顿皇后又说:“由端妃领着,懿嫔、莞嫔跟着。齐妃,到底在你宫里,由你也陪着。” 陵容几人起身称“是”。 皇后对陵容点点头,这就散了,等众人一走,陵容和莞嫔等端妃和齐妃先上了辇,二人对视一眼跟着也上了辇,路上见端妃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陵容就猜测莫非是端妃动了心思? 到底还是忍住了没说,等去了住处,齐妃领着众人朝着东配殿里走去,里面竹息已经到了,苏培盛也在,见几人来了,苏培盛就有些惊讶,端妃竟然来了。 这时琥珀拿着项圈来了,众人又说了几句,就由嬷嬷帮着巴音开始了洗三,陵容这是第一回见巴音,仔细看了看,她生的白白胖胖,脸上带着酒窝,见了生人也不害怕,对着端妃还笑了笑,直把众人看得心都化了。 陵容见端妃仍是暗中打量莞嫔,心里就知道,既然端妃有意,那么自己就再推她一把! 等众人散了,芳若陪着陵容,走到拐角就见琥珀和苏培盛在一旁等着。 芳若明白这是有话要对苏培盛说,因此也在一旁候着,琥珀见了也过来和芳若一同等着。 苏培盛见了就有些猜测,给陵容行礼后,陵容低声说着:“端妃娘娘如今身子强健了不少。” 陵容也不能明着说些什么,不过苏培盛到底是机灵人,立马说了句:“娘娘说的正是,延庆殿偏远,日后端妃娘娘晨昏定省路上走的急了,难免要吹了风。” 陵容就笑着说:“到底是本宫耽搁了公公。” 苏培盛笑着回了养心殿,下午时候,就传出了皇上的旨意,端妃迁居永寿宫! 第120章 芳、张二人的下马威 莞嫔回去时候,浣碧上来有些紧张低声说:“娘娘,芳云和张德海来了。” 莞嫔面上也带了些紧张,这二人自打得了旨意,却是拖到了如今才来,想来是认为自己有所依仗,这才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莞嫔今儿见端妃暗中打量自己,本就心里存了疑惑,可她同这位娘娘不熟,也不好贸然上去相问。 此刻再见浣碧有些焦急的模样,莞嫔就明白这定然是两个人不好对付。 等进了宫门,就见两个人正指挥着众人收拾。 听见动静芳云过来行礼。 莞嫔就见这位姑姑,头发梳着一丝不苟,浑身上下半点首饰也没戴,梳着小两把头,瞧着年纪倒是和太后差不多大。 身穿深蓝色旗装,上面同样半点绣花也没有,就是素净的布。 她上来暗中打量了几眼莞嫔,行了个礼说道:“奴婢芳云,请莞嫔安。” 莞嫔还是露出些笑容来:“姑姑快起来。” 她听了站直了身子,头微微垂下继续说道:“奴婢自打得了旨意,本想直接过来,可到底皇上那里还没安排妥当,这就误了些时候。” 又看了眼浣碧说:“娘娘,这位浣碧姑娘确实不像话。” 莞嫔听了心里就不舒服,这刚来了,这是当着全宫的人自己下马威? 莞嫔让人打听了些这位芳云的来历。 原本她是佟贵妃宫里的人,当年做过皇上的奶嬷嬷,与皇上有几分情分在,等皇上回来后,就点了她做司寝的嬷嬷。 芳云性子严苛,几个芳字辈的姑姑里面就属她最难相处。 可是皇上偏偏指了她下来。莞嫔心里叹气,皇上对芳云许是有幼时美好的回忆在,只不过物是人非,皇上出宫都这些年了,芳云又怎么会一成不变? 如今芳云仗着皇上的信重,也算是倚老卖老,可偏偏皇上觉得她重规矩,按着规矩办事自然不会出错,因此几个芳字辈分的姑姑反而是她最得皇上青睐。 心里想着事情,莞嫔略冷淡问:“不知姑姑说的是什么事?” 芳云仍旧低着头说:“浣碧如今是二等宫女,按规矩是不能穿料子衣裳的。” 莞嫔听了就是一顿,她自打进宫前一晚得知了浣碧的身份,进宫后总有意无意补贴浣碧,一些看似寻常的料子也都赏了她下去,也是流朱从不计较,莞嫔也就这样稀里糊涂着,毕竟在这宫里有个知心姐妹互相照拂,她也能安心些。 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是错的。 从前是因为没有得到皇上的宠爱,如今随着自己受宠,越来越多的人盯着自己,况且还有陵容,若是浣碧犯在了陵容手里,一边是规矩,一边是浣碧,这让她如何开口。 因此听了芳云的话,莞嫔就叹了口气:“也是怪本宫从前粗心大意。” 又看向浣碧说道:“如今既然姑姑提及了,那日后浣碧切不可再穿这身衣裳,日后谨守着规矩。” 浣碧被当着这么多人说教,面色发红,心里越发觉得委屈,只不过还是咬牙忍了下来。 低着头说了句:“奴婢知道了。” 莞嫔也没法子替她开口解释,毕竟芳云拿着规矩说事,她又能怎么办。 到底是她自己失了分寸。 浣碧的衣裳料子确实比流朱看着要好上太多。 芳云陪着进了内殿,没一会张德海进来拜见莞嫔。 “奴才张德海请娘娘金安。” 莞嫔看着地上跪着的张德海心里也有些无奈。 张德海想来是有大来历的人!因为莞嫔暗中打听的时候,竟然没有人知晓有张德海这个人。 可是皇上对张德海也没什么意见,这就说明皇上是知道张德海的来历的,莫非是太后的人?莞嫔心里又否定了,当初太后强塞了余答应过来,皇上知道了也和自己说了几句抱怨的话,可有孝道压着,皇上又能怎么做。 张德海见莞嫔没什么动静,但是他也是能沉得住气的,莞嫔见即便这样冷场,张德海也没有随意抬头,莞嫔就知道张德海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公公起来吧,本宫这处人不算多,日后即便补全了,还得劳公公费心。” 张德海听了立马回话:“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尽心尽力。” “只不过,奴才看娘娘宫里只有小允子一人,懿嫔娘娘发话给您补全了人手,奴才来了见事务繁多,人手又不凑手,这就先去内务府里挑了几个机灵的,正巧遇见懿嫔娘娘宫里的宝娟姑娘,同她说了一声。“ 莞嫔听了只觉得气海翻涌! 张德海接着又说:“想来懿嫔娘娘已经用了印,娘娘您不如一同瞧瞧,若是有不对眼缘的,奴才这就厚颜把他们退了回去。” 流朱听了简直火冒三丈:“公公真是当的好差事,娘娘还没发话,公公倒是当家做主起来了。” 张德海头更低了些说:“奴才一心一意为宫里谋算,绝无半点私心,姑娘这样说岂不是冤枉了奴才。” 莞嫔深吸几口气就说:“既然是公公过了眼的,本宫姑且信了,日后且看他们的差事,若是真有糊涂的,本宫与懿嫔情同姐妹,换个奴才,懿嫔这点情面还是要给本宫的。” “今儿你头一日当差,本宫这儿也不留你。” “奴才告退。”张德海倒是顺着莞嫔的话退了下来。 等他一走,流朱还要说些什么,莞嫔神色一变,又露出思索来,见她这样,流朱不敢打搅。 莞嫔就对着流朱说:“若是说芳云是倚老卖老,那这张德海就是不对劲,似乎是故意想激怒本宫,难道他有别的去处,可偏偏被指到了本宫这里,因此这才想法子想走?” 听她这么一说,流朱也反应了过来。 芳云拿着规矩说事,那么张德海就是自作主张,说的严重些,这就是藐视主子,当起了主子的家。 莞嫔一时不知道张德海究竟想做什么,心里想着顺藤摸瓜,按着张德海的意思让这些人进来,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在暗处的要好。 “你去和小允子说清楚,万万不要同这些人起了争执,若有什么只管退一步,只是要盯紧了这几个,切不可夹带了什么物件。” 流朱下去和小允子商量对策。 莞嫔又露出思索神色。 浣碧,芳云,张德海,太后,皇后,陵容? 这些人里哪个是棋手,哪个又是棋子? 第121章 张德海是纯元暗子! 端妃要住永寿宫,正如陵容猜测的一样。 端妃位份高,皇上又对她有愧,本就没剩下几个宫殿,有苏培盛在一旁帮着开口,端妃住永寿宫也算是板上钉钉。 这样下来,就有四个妃嫔要挪用宫。 永寿宫久不住人,倒是要好好收拾,翊坤宫如今已经是差不多,想着皇后的话,陵容也就乐意装着糊涂。 莞嫔若是不开口,那就只能等到和端妃一起。 延庆殿里,吉祥知道了消息有些担忧。 “娘娘,您还不算大好,皇上怎么会想着让您去永寿宫。” 一边问着一边给端妃投了帕子,端妃八段锦到了收尾的时候,又过片刻端妃收势后接过吉祥递来的帕子。 “那就是旁人的功劳了。” 吉祥忽然灵光一闪:“莫非是懿嫔?” “不是她又能是谁。” “她可不是简单人。” 吉祥又给端妃冲了蜂蜜杭菊,端妃坐下一边歇息一边又说:“你瞧她自打入宫以来,步步为营。” “一开始就敢给本宫暗中用食疗的法子补着,后来又悄悄请太医给配了药,要搬出去的时候又给了本宫定坤丹。” “一步一步推着本宫,昨儿本宫刚一露面,皇上那边就赐本宫住永寿宫,若是这背后没她的手笔,本宫是不信的。” 吉祥有些疑惑问:“那她又为何要推娘娘出去?” “说不得就是要推本宫出去和年妃争斗。” 吉祥一惊。 “怎么会?” “她刚入宫,又是从哪里得知?” 端妃就笑着说:“又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她只要有心打听出来也并非难事。” 正说话着有小宫女来报:“娘娘,懿嫔来了。” 端妃就笑着说:“说曹操,曹操就到。” 吉祥听了出去迎陵容,等陵容进来笑着给端妃行礼。 “嫔妾瞧着娘娘面色正好。” 端妃拉着她坐下:“也是多亏了你。” “娘娘要去永寿宫,是皇上恩典,如今嫔妾来问一问娘娘。” 端妃笑着点头。 陵容也笑着说:“吉祥从前占的是是一等的宫女份例,嫔妾见娘娘这儿也没有掌事姑姑。” “嫔妾想着,与其内务府里送来的不合心意,不如让吉祥顶上来。” 端妃听了笑着点头。 陵容就继续问:“还有首领太监也是,娘娘从前因为要静养,这才没安排上,如今要入主永寿宫,您可有用惯了的,嫔妾去内务府里给您拨过来。” 端妃听了沉思片刻说:“倒是有个叫庞军海的,若是他还没有旁的差事,就他也成。” 陵容想了想内务府里的名册,没见过这个名,莫非不在宫里当差? 是在宫外? 难道是园子里的人? “您既然开了金口,嫔妾自然是要给您把他寻来。” “永寿宫到底久不住人,嫔妾也知道娘娘性喜沉静,娘娘若是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只管和嫔妾说。” 端妃笑着拍拍陵容的手。 “你是妥当人,本宫自然是信的。” 陵容想了想又说:“嫔妾看黄历,五月里就初三那日是个好日子,再过了就到了七月里,怕是到时候皇上也要说嫔妾一句办事拖沓。” “虽然日子紧凑了些,可好在翊坤宫里收拾妥当,黄规全那里向来办事谨慎,有他看着,保准不会误了娘娘的好日子。” “劳你上心。” 陵容见说开了,就又试探一句:“昨儿见娘娘多看了莞嫔几眼。” 端妃脸上就又露出微笑来:“新人里面,除了你也就是她位份最高,本宫好奇多看了些。” 陵容就又试探着问:“是啊,莞嫔盛宠,皇上特意赏了芳云下去,还赏了张德海。” “芳云嫔妾倒是听过,可着张德海却是没听过。” 端妃听了张德海的名字面色微变。 若不是陵容一直看着她,就要被她掩饰了去。 端妃到底是仔细人,就那么一瞬,立马又露出微笑来。 含含糊糊说了句:“从前倒是听过几回。” 见端妃有了防备心,陵容就笑着告退了出来。 路上陵容深思。 端妃的反应不对劲。 她是知道张德海的来历的。 陵容查了宫册,没见过张德海这个名。 那么张德海就应该同庞军海一样,不在宫里当差。 已知张德海不是太后的人,也不能是皇后的人。 而且皇后一定不知道张德海,这样皇上才能放心。 皇上原本只想着让莞嫔独住翊坤宫,可太后让余答应住了进去,现在淳常在也跟着住进去。 人一多,事情就多。 事情多了,纷争就多。 皇上怎么能让莞嫔受了委屈,因此特意挑了芳晴和张德海。 那么就说明张德海只听皇上一个人差遣。 可端妃却面色巨变。 那么就能推出来,张德海是纯元皇后的人! 可是这也有些说不过去。 陵容想着越发疑惑。 纯元皇后在家里时候,家里怎么能配太监? 这是不可能的。 进了王府后,若是张德海是身边侍候的人,那么皇后怎么会不知道? 这样一想,陵容叹了口气。 那张德海就是暗子! 他也只能是暗子。 是调查纯元皇后二阿哥身亡的暗子! 可陵容又皱眉,若是暗子,怎么皇后半点也不知道?莫非是做了伪装? 乔装打扮过? 这样一想,陵容越发肯定起来。 那么端妃又是如何知道? 陵容想着,端妃曾见过二阿哥,那么张德海暗中打探到端妃这里也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当年张德海一定不是太监打扮。 端妃久病,王府里规矩严,那她又怎么能见外男?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张德海当时是大夫打扮!借着大夫的身份暗中打探。 因此端妃听皇上赐给莞嫔的大太监叫张德海,想起来旧事,这才惊讶失态。 那么琥珀说张德海给莞嫔下马威,这就能理解了。 张德海有可能早就背叛了皇上! 那么是谁? 陵容想了一圈,最后只能叹气。 有可能是太后! 纯元的二阿哥没了,纯元也没了,皇后的大阿哥也早夭,若是真被张德海查出来是皇后做的,姐妹相残,乌拉那拉就要陷入被动局面。 那么真的是太后出手了吗? 是太后要求张德海隐瞒了真相? 不,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古怪。 其中就数纯元皇后最是古怪。 可是端妃又是怎么知道的。 仍然有很多谜团尚未解开。 第122章 四妃嫔挪宫 陵容这些日子有些忙碌,永寿宫里紧锣密鼓的收拾着,虽然不用陵容时刻盯着,但黄规全时不时来汇报,不说是事无巨细,可也得分出精力来应付他。 到了五月初一,众人来给皇后请安。 如今年妃也解了禁足,只不过瞧着瘦了许多,精神头看着还好,头一回见端妃也来了请安,利剑一般的眼光直射向她,反而是端妃仍是带着淡淡笑容看着她。 年妃又恶狠狠看着陵容,陵容也对她笑了笑。没法子,只能是深吸几口气,又想起年蓁蓁说的,这才强压了下去,只坐在座位上默默无语。 “姑母,眼下不过是过眼烟云,日后没有子嗣依靠,才是真的苦楚。” “若您忍不住,索性放开了手脚去争去闹。” “大不了全家都跟着您陪葬。” 其实年蓁蓁这些天进宫也明白过来,皇上对年妃还是有些情意的,只不过阿玛实在是犯了皇上的忌讳。 覆巢之下无完卵,自己即便能过继到大伯名下,日后日子也不会好过,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年妃有孕产子,将来即便皇上收拾了阿玛,日后靠着新君,靠着年妃的孩子,这日子就能将就过了下去。 因此年妃要忍,要收敛,要低调,要蛰伏,要一击必杀。 怀孕的机会只有一回,若是这个孩儿出了差错,日后再没有机会。 见年妃没什么动静,陵容就猜测年蓁蓁真是厉害人。 皇后笑着就说了起来:“懿嫔同本宫提起,永寿宫和翊坤宫都已经收拾妥当,五月初三是个好日子,端妃和莞嫔这两天不妨去亲自瞧一眼,若是没什么填补的,趁着日子好就搬了进去,也是了了本宫的一番心事。” 端妃听了当先开口:“懿嫔是仔细人,臣妾自然放心。” 初三那日,四位妃嫔就开始挪宫。 皇上的赏赐就被一个一个分发了下去。 端妃这处最多,陵容心里就猜想,皇上这样丰厚的赏赐,那就说明皇上再不把对端妃的愧疚装在心里了。 莞嫔得了的赏赐也多,其次是余答应,淳常在的却是最少的。 陵容想起来庞军海来,原来这人竟然是吉安所的管事太监,这可是有些不吉利。 吉安所原本是妃嫔等着咽气的地方,宫里的规矩向来如此,不许妃嫔在紫禁城里咽气,因此大多会在病重的时候挪到吉安所里去。 那么为什么端妃和庞军海会有联系? 端妃又为什么会选他。 心里想着,陵容带了琥珀去了端妃的永寿宫里。 如今玻璃价贵,永寿宫里不过是装了几块而已。陵容去了的时候,端妃正坐在玻璃窗前,透过玻璃,陵容就瞧见她脸上带着笑正和吉祥说着什么。 说是玻璃窗,不过是由巴掌大小的玻璃拼起来的窗户,尺寸规格也不大,只不过今儿阳光正好,温暖的阳光打在端妃身上。 许是吉祥透过窗户看见了陵容,就见端妃扭头冲着陵容笑了笑。 立马就有人出来,原来这就是庞军海。 瞧着不过是中等身材,略微发胖,一张圆脸上时刻带着笑容,眼睛倒是有些小,一笑起来,眼睛眯着。 “奴才庞军海请懿嫔安。” “起来吧。” 陵容进了内殿,黄规全也是上了心,这殿里的陈设看着大都是新的,不论是木材用料还是其他小物件,看着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等行礼后,陵容坐下笑着问:“娘娘这儿可还有什么短缺?” 端妃也笑笑:“再没了。” 又坐着说了几句,陵容又带着琥珀去了翊坤宫。 从前只有年妃一人居住,这宫里沉稳有序,如今正殿住着莞嫔,东西配殿住着淳常在和余答应,这二位可不是省油的灯。 还没进去,就听见淳常在的声音传来。 “娘娘,余答应这是藐视尊卑,您如今是一宫主位,可她来了这宫里竟然不来您这里聆听训诫。” 陵容想着,这是在院子里说话么? 果然就听余答应的话也传来:“呦,淳常在这话说的不地道,嫔妾这里使唤的人都是粗粗笨笨的,人手又少,哪里像淳常在,人手麻利。” “嫔妾本想着收拾妥当后,再到莞嫔这里,可哪里想着淳常在竟然当着嫔妾的面就开始拨弄是非。” “怎么,莫非仗着年纪轻就能随意胡言?” “嫔妾自问对莞嫔恭敬,言语上从未有过顶撞,日常见了行礼请安一次都没落下,都是皇上的妃嫔,即便是嫔妾敢逾越了规矩侍候莞嫔,莫非莞嫔娘娘也敢受着不成?” “照臣妾看,娘娘才是应该把淳常在禁足,上回淳常在冒犯懿嫔,懿嫔看在您的情分上,没有动手处置淳常在,怎么淳常在莫非还没长了记性?” “正是这样,娘娘才应该让淳常在好好抄一抄宫规。” 余答应出来匆匆给莞嫔行了个礼,连珠炮一般说了这样多,淳常在听了脸上露出焦急神色:“嫔妾不过是说了一句,余答应就有十句话等着,嫔妾是不如她牙尖嘴利,竟然这般曲解嫔妾的意思。” “这不是以下犯上是什么,先不提对娘娘您,就算是嫔妾也是常在位分,余答应不过是答应身份,又怎么敢这样同嫔妾说话?” 莞嫔从碎玉轩里面搬出来,如今住处宽敞明亮,流朱暗地里也和她说过:“娘娘如今在宫里也有了几分体面,若是运道好,娘娘有了身孕,按着懿嫔她们几个的旧例,等娘娘到时候有了身孕,自然能接了夫人来进宫,到时候夫人到您这正殿里,也能放心不少。” 莞嫔心里轻松,可没想到第一日来了就遇见了这样的事情。 听二人吵吵,莞嫔只觉得头都要大了。 陵容听到二人吵闹,脚步慢了几分,她也不想如今就进去,正是因为慢了几步,听见后面有脚步声传来,扭头一看,竟然是小夏子。 陵容站在原地,小夏子过来请安:“奴才见过懿嫔。” “皇上打发奴才来请莞嫔过去侍候笔墨。” “既然如此,公公快去。” 陵容说着就转身往回走去,路上断断续续听到莞嫔的声音传来。 第123章 婚事 皇宫外头,如今随着安佳元之中了进士,沈母同娘家兄弟张廷玉又打过招呼,更有庄亲王亲自走了一回,安佳元之的差事就定了下来。 在户部得了个户部员外郎的差事,却是负责西北地界人口田亩核对。 庄亲王也给了不少体面,这几天尚未户部当差,庄亲王时不时带着他出去应酬,算是给他长了不少身份。 就算是皇上知道了去,也不过是笑着说了句:“庄亲王旗里好不容易出了个麒麟子,他年轻时候就是个爱显摆的性子。” 沈府里王嬷嬷正和沈母汇报。 “夫人,表小姐家里来了两户人家。” “一户是您妹夫的姐姐韩家,打发了掌家的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来走礼。” “韩家从前也是诗书耕读人家,可后续再没考出个举人来,没法子这才开始行商。” “如今攒了不少身家。” “一户算是远亲王家,只不过表小姐祖母当年救过这家家主的性命,着得了消息,也算是尽点心。” “这家人家倒是寻常人家。” 沈母听了点点头:“不拘是哪家,咱们可没说瑶瑶嫁了个进士,他们还不知道消息,就能千里迢迢上京来,总归还有几分人情礼义在。” “既然这样,日后让瑶瑶同他们走起礼来就成。” “你可要上心,不要惹了两家厌烦,给瑶瑶惹了不痛快。” 王嬷嬷点点头:“您放心,奴婢记着呢。” 过了五月初五这个恶日,初六就是难得的好日子,今儿就是安佳元之迎娶表小姐韩瑶的日子。 一大早安母早早醒了,这儿看看那儿看看,萧姨娘也早早起来,见了她后满嘴的吉祥话。 “呦夫人,您今儿起得早,也是,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奴也是一样高兴。” 说着二人又朝着西路走去,安母也想清楚了,日后小两口在西路过日子,她虽然是婆婆,可偏偏又没什么本事。 几回接触下来,安母也明白韩瑶不是简单人,既然陵容特意挑了她回来做安家的主母,安母也没有不放心的。 只想着日后帮着照料孩子。 二人看了西路宅院,又检点了今日流水席的菜品,只不过二人半刻也坐不住,再加上乌苏里嬷嬷,三人前前后后把家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 这才放下心来。 请人给看了八字,又推算了时辰,正是午时前二刻进门最好。 安佳元之有一帮同年进士来撑门面,各个英俊潇洒,相貌不凡,又因为读书缘故,那可真如同文曲星君老爷们下凡一样。 沈府里表小姐韩瑶的亲戚韩家和王家的少奶奶此刻在韩瑶闺房里,二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出一丝羡慕。 原以为韩瑶父母双亡,就算有姨母接济,也寻不到什么称心的婚事,这也是家里打发他们上京来给韩瑶撑门面的缘故。 哪里能想到韩瑶竟然能嫁个二甲进士。 如今不仅同令贵人有姐妹情分在,还更是要成为宫中掌管宫务的懿嫔的嫂子。 令贵人一旦生产就要封嫔,那这位懿嫔说不得就要封妃。 表小姐嫁进去只有享福的命。 外面闹哄哄的在拦门,只说要做诗句,这岂不是瞌睡时候递了枕头,进士老爷们一个个出口成章,直把外头看热闹的惊讶到了,连连称赞。 等韩瑶进门,没想到庄亲王身边的大太监竟然来了。 可是要知道,寻常宗室家里都不一定能让庄亲王上心,几个同年眼里立马露出惊喜神色。 只不过这大太监递给安佳元之个匣子,又略微说了几句就提前走了。 众人闹哄哄让开了,里面是一对葫芦样的古玉,倒是好寓意。 宫里皇上正批折子,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问苏培盛。 “朕记得懿嫔娘家似乎今儿娶亲?” 苏培盛听了笑着说:“可不是呢,一早奴才见懿嫔今儿也穿得喜庆,难得上了妆仔细打扮了一回。” 又接着说:“懿嫔娘娘怕脂粉用多了影响胎儿,也是许久不用了,看来今儿是高兴呢。” 皇上就想着每回见陵容都是素面朝天。 只不过陵容能孝顺太后,如今后宫里除了皇后,太后也就是对陵容能够另眼相看。 对皇后也算恭敬,如今分管着宫务,不管是年妃、还是端妃、莞嫔还有淳常在和余答应,这几个人身边奴才调遣,挪宫的事务,办的干脆利落,又小心稳妥,没有一个能挑出半点错来的。 况且如今又教养着四阿哥,虽然没有到上书房跟着上课,可皇上偶尔见了问上几句学问,也是扎实的,每日两张大字,日日不落下,就连萨仁跟着也学了不少,如今描红也算是有模有样。 只不过皇上心里有些感慨,他对陵容其实没有什么情意,就连这封号都是顺着太后的名义给赏赐的。 实在是陵容运道好了些,就那一回就怀了身孕,皇上私下里问过章太医,陵容怀着的可能是两个皇子!这样以来,即便自己对陵容没什么情义,可却不能不给她体面! 这也是皇上封了欣贵人为欣嫔的缘故,皇上对欣嫔一般,可他却猜到了几分太后对萨仁的安排,因此为了萨仁和巴音,这才晋了欣嫔的位份,只因她是这宫里唯一一个生了两个孩儿的妃嫔。 这是该有的体面,不能吝啬。 因此皇上就对苏培盛说:“你打发小夏子走一趟,朕听说懿嫔从皇后那儿求了一对如意,你让小夏子到库房里再挑一对如意送去。” 来安家的宾客从未想到,皇上竟然打发了身边的小夏子来赐下如意。 众人都是有些懵懂,可又想着如今安佳元之的妹妹是皇上身边的懿嫔,这就有些了然。 看来日后安家的富贵就要来了! 小夏子不敢多耽搁,赐下如意就又回了宫里,这时琥珀才有些激动的走进来同陵容说了这事。 陵容心里感叹,皇上实在是让人捉摸不定,竟然给了自己这样的体面。 那么就不能不去谢恩。 点了芳若陪着,陵容笑着到了养心殿,苏培盛上来也说了几句吉祥话:“呦,奴才请懿嫔安,今儿可是好日子。” 陵容对他点点头:“多谢公公。” 等进去的时候,皇上还在批折子,陵容行了礼恭敬说道:“臣妾听说皇上赏赐了如意,特意前来谢恩。” 皇上也没抬头接着说:“起来吧。” 又简单说了几句,陵容就退了出来,只不过脸上带着些思索。 因为刚才一瞥,她竟然看到了祺嫔的名字瓜尔佳文鸳! 第124章 余答应中毒 回去时候陵容只觉得身子发冷,原来一切都不是偶然,皇上现在就开始布局。 瓜尔佳鄂敏是什么时候成了皇上的暗子的? 那么他陷害莞嫔父亲莫非也是皇上出手? 将来年羹尧一去,年妃就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即便的留了性命,那也再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将来莞嫔就会一支独大。 所以瓜尔佳文鸳就是牵制莞嫔的吗? 那么陵容自己呢?皇上又怎么能放心?那么又是谁来牵制? 陵容心里一叹,不会是眉庄吧。 皇上若是这样做,未免太小瞧人了些。或许会是莞嫔。 如今后宫格局,端妃牵制年妃,莞嫔牵制陵容,余答应牵制莞嫔,淳常在牵制余答应,敬嫔也有些牵制陵容,二人同属分管宫务的妃嫔,可陵容就比敬嫔体面,这不是落人家敬嫔的面子。 想清楚了,陵容就想着不如投石问路,把莞嫔也牵扯进来分管宫务。 做得越多,错的越多,陵容这段日子没顾上账本的事情,索性想法子把这一摊子给了莞嫔。 由莞嫔和年妃较劲去吧。 陵容也不耐烦和她们再牵扯如今安佳元之婚事一了,陵容也没什么牵挂,如今就等着孩子瓜熟蒂落。 只不过不能在宫里,还是得想法子去园子里。 如此消停了一段时日。 余答应这里却是闹开了。 这日请安,皇后刚坐稳,余答应就突然跪下哭诉。 “求皇后娘娘救救臣妾。”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 上一个这样的还是夏常在! 莫非余答应竟然是有了身孕? 年妃听了也是心里一紧,余答应这样低的位份,是不是自己也能? 皇后心里也是一紧,这宫里的孩子可真多! 余答应接着哭诉说:“臣妾中了毒。” 众人听了心里一松,不是有了就行。 可再一反应,竟然是中毒!这可是要命的事。 皇后皱眉呵斥:“余答应,宫规森严,不许你胡言乱语。” 余答应连连喊冤:“臣妾绝无半句虚言,臣妾自己的身子怎么又会不清楚。” “近来身子沉重,昏昏欲睡,臣妾一开始还以为有了身子,可经过富察氏的事,臣妾哪里敢放心,连着换了几个太医都说臣妾没有身孕。” “求娘娘救救臣妾。” 皇后听了皱眉看着陵容陵容赶紧说:“余答应这些日子确实换了不少太医,臣妾按例翻了病案,臣妾记得上面写着,饮食不洁,神思倦怠,臣妾不放心特意召了太医来问过,太医说余答应这是季节变换,身子不适。” 余答应听了又说:“求皇后娘娘派章太医给臣妾看诊,臣妾位份低,又哪能请得来什么医术高明的太医为臣妾诊脉,说不得就是这些人学医不精,给臣妾误诊了也说不定。” 略微抬头看见皇后面色不好,余答应又连忙说道:“臣妾并非是苛刻太医院,给臣妾看诊的各位太医也都是尽心尽力,可到底都是些年轻太医,许是经验不足的缘故。” “若臣妾真是中了暗毒,想来这下毒之人定是心思缜密,这般隐秘若非臣妾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病症,又怎能察觉出来。” 众人听着都不敢随意说话,皇后听了沉默片刻接着说道:“既然你觉得身子不爽,又当面求到了本宫这里,剪秋,你去召章太医来。” 这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感觉到这事情不简单。 余答应这是有备而来。 陵容想着前世时候华妃等人指使余答应给莞嫔下毒,如今余答应竟然说自己中了毒,陵容心里猜测莫非是余答应自编自演? 那么前世时候莫非也是余答应想出来的这样的计策? 那这样一看,陵容倒是觉得自己小瞧了她。 果然,等章太医来了请了安,信儿扶着余答应坐下,章太医一搭上去脉,面色就是微微一变,又细细问了几句,略微思索了几句。 陵容见了就对皇后说:“娘娘,不如打发人取来余答应的病案,章太医从前并未给她诊过平安脉,对余答应身子情况也不了解,仓促之下怕是难以对症。” 皇后点点头,打发江福海去太医院,没一会江福海回来,章太医接过来病案细细翻阅起来,又询问了余答应几句这才回复皇后。 “娘娘,余小主并非中毒。” 众人听了就是心里一松,陵容见余答应面色一变,心里越发肯定起来,这定然是余答应苦肉计! 前世是有华妃相助,那时华妃掌管着内务府,一些药材暗中换取出来也是便利。可如今年妃隐忍度日,余答应没有外援帮助,又哪能拿到什么药材配药。 陵容这里想着,章太医那里就继续说道:“微臣看余小主病案,这是脾虚的症状,身子沉重,神思倦怠,正是因为脾虚。” 说到这里,余答应面色有些阴沉下来,可章太医又说:“不过臣替小主把脉,脾虚气虚之症更加明显,虽不是下毒,时日长了也要损毁机体。” 陵容听了就问:“那依章太医看,这是什么缘故?” 章太医略一思索就说:“怕是余小主服用了什么药效相冲的药材。” 皇后听了就问:“莞嫔,余答应是你宫里的人,你可知道些什么?” 余答应抢先说道:“如今是莞嫔娘娘管着翊坤宫里的俗务,臣妾请太医也在莞嫔娘娘这儿报备。” “莞嫔身边的芳云姑姑规矩严,臣妾开的药方子在她那儿也都留着。” “芳云姑姑只许臣妾午后熬药,且不许在廊下熬药,只说药性要消散,姑姑是过惯紧日子的,臣妾也知道如今国事艰难,不敢有抛费了。” 说着就又默默流起泪来。 莞嫔听了一时窝火。 芳云时常阳奉阴违,可她偏偏是皇上的人,软硬不吃,人又固执,自己本想着办法送她走。 可到底是请佛容易送佛难。 又怕伤了皇上的情分与体面。 这就左右为难起来,没想到今儿却被余答应当着所有妃嫔的面说了出来。 见众人有些打量的神色,她只觉得有些羞怒。 “是臣妾忙着收拾,一时没分出多少心思。” 莞嫔说着起来行礼。 皇后也没有穷追猛打,神情略认真说了句:“那你仔细照料着,既然成了主位,除了威严,还要有恩赏。” 又说了几句就散了,余答应也不等莞嫔独自一人回了宫里。 皇上听说了,赏赐了不少物件下来,还命章太医亲自给诊脉,莞嫔见了心里就有了淡淡的失落。 第125章 香包和砂锅 等回去莞嫔心烦意乱坐着,流朱在一旁有些担忧。 “娘娘回来也有一阵时候了,就这样枯坐可是伤身子。” 莞嫔听了叹气:“皇后虽然没有明说,可章太医说余答应药性相冲,这就是在点本宫,这翊坤宫里有作乱的人。” “实在是安生日子过不了几天。” 流朱听了一惊。 “怎么会!莫非是芳云?” 说着有些愤怒说道:“芳云也太不像话了,整日里阳奉阴违,娘娘哪里知道余答应熬药的事情,都是她拦着自作主张。” 见流朱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莞嫔打断她:“等章太医给余答应诊脉完了,你且请他来,本宫有事要问。” 与此同时,章太医得了皇上的旨意来翊坤宫里给余答应看诊。 等行了礼又说了来意,章太医正凝神给余答应细细诊脉。 方才在皇后宫里酒吧余答应的病情了解了,这回不过是再验证一番。 “小主神思忧虑,其中怒、喜、思、忧、恐为五志,五志与五脏有着密切联系。” “喜伤心,怒伤肝,思伤脾,悲伤肺,恐伤肾。” “小主还需舒缓情志方能病愈。” 余答应听了叹气:“我不过是答应位份,人微言轻,又怎么能不常怀思虑。” “如今更是寄人篱下,日子凄苦。” “莞嫔管事严苛,稍有不对,芳云姑姑严厉,我又怎能放心下来。” 这话章太医不好接口。 余答应倒是没计较,叹气又说:“我向来仔细,怎么又会服用药性相冲的汤药,这些日子我也常想,会不会是吃食又或是什么物件用的不对。” “还请章太医一一为我瞧过。” 章太医连忙说:“皇上打发微臣来就是帮小主查清病因。” 余答应点点头,又对信儿说:“去拿了食谱来。” 接着对章太医解释:“自从感到不对劲,我就让信儿每日里详细记下每一天的食材,劳你瞧一瞧。” 信儿来了本册子回来,又端来些早点,余答应看着说:“这是御膳房给我上的早点,你也一并查查,是否有不妥之处。” 章太医先是看向这早点,余答应位分低,这早点上的清淡。 两品粥,一样是小米,一样是红豆粥,有一盘金银丝小花卷,还有样奶饽饽,一碟酱菜,一碟素炒三丝。 章太医挨个端起来闻了闻,见余答应有些紧张,章太医立马说:“小主,这些都正常。” 余答应就舒了口气。 接着开始翻看册子,信儿记得详细,每日里什么菜,每样菜里又有什么配菜,都记得清清楚楚。 章太医一页一页翻看,时不时思索一下,整本书看完这才说:“小主,但看食谱,也没有问题。” 因为不能查看实物,章太医也发现不了半点错漏。 余答应想了想又说:“都说宫里的手段防不胜防,我平日里也用些香包之类,再劳太医你瞧瞧。” 章太医听了点点头,这也正常,若是在香包上动手倒也可能。 信儿又拿了不少香包来。 一时间香味弥漫。 章太医忽然就是面色微变,若不是一次性拿来,他或许还察觉不出来。 他又拿起荷包来细细嗅了嗅,这就心里了然。 “小主,这香包不对。” 余答应也是面色一变!这可出乎她的意料。 章太医接着又说:“这香包做得精巧,里面配了不少寒凉药物,若是挂在床幔,或随身戴着,日积月累就要受影响。” 余答应面色阴沉,思索片刻又说:“这箱香包赏了下来我是半回也没戴过,不对,还有旁的东西。” 见章太医也露出思索神色,余答应又说:“这药配好的时候定然无事,可回了翊坤宫里却是不好说。” “若是有人趁着不注意,偷偷放了些什么,这却也是说不准。” 又看向信儿说:“去端了药来。” 没一会信儿端着个木盘会回来,上面放着一包油纸包着的药和煎药的长嘴砂锅,还有个白瓷碗。 信儿在桌上放着,一一拿出来说:“香儿见小主今儿还没喝药,又热上了。” 章太医这时脸色微沉,接过来包着的药拆开仔细看了看说:“禀小主,这药无事。” 余答应点点头,章太医则露出思索神色,片刻后问:“小主这些日子喝药,可否觉得这药有什么不对?” “这几日喝着要格外苦些。” 章太医这时仔细端起砂锅来,倒出些药液来,端起来一闻就察觉不对。 可这药没问题,怎么熬出来多了旁的药材? “小主,这熬药的?” “从来熬药的时候是信儿和香儿一起。” 这两个人盯着,自然是保险,若是想动手脚,那也不容易。 章太医这时端起来砂锅闻了下,有淡淡苦味传来。 他立马双眼一亮,余答应见了立马追问:“可是查出了什么?” “小主这砂锅有问题。” 他又仔细打量起来,片刻后说:“若是臣猜的不错,应该是用旁的寒凉药物煮过了这砂锅,这锅子上就带了药性,小主再熬药,这药性就渗透进去。” 余答应一惊! 面色阴沉说了句:“好个莞嫔!” 又起身说:“真是欺人太甚!” “走,你随我去御前。” 章太医有些犹豫,都是皇上新欢,只怪他多嘴说了一句,略有些磨蹭,余答应看着他冷笑说:“章太医莫非也是觉得我位卑言轻?好啊好啊,我位份再低,也是小主。” 章太医没法子随她去了御前。 她们走了没一会,陵容就得了消息,立马怀疑是余答应自编自演,浣碧说不定就是帮凶,那么要对付谁? 自然是莞嫔。 可又不可能,那么莫非是流朱? 果然没一会传了消息出来,余答应熬药砂锅被做了手脚。 旧砂锅裂了,从莞嫔这儿领的新砂锅! 又传出香包事来! 浣碧风风火火进来:“娘娘不好了!” 莞嫔那时正在读书,见她这样,心里一沉,刚才余答应含怒而去,她就有些担忧。 听浣碧一说,她心里立马发沉 芳云不耐烦俗务,只管着钱财和赏赐,张德海滑不溜手,只管着宫里的洒扫清洁,其余杂事本要浣碧和流朱分管,可浣碧浮躁,日常就由流朱管着。 这是冲着流朱来了! 还没来得及交代,皇后身边的剪秋来了! “奴婢见过莞嫔。” “皇后有旨意,传您和流朱姑娘去。” 莞嫔心里略微有些慌张,只觉得要不好! 第126章 浣碧背叛了莞嫔 莞嫔没法子只能点头说:“姑姑稍待,本宫这就带流朱过去。” 剪秋略微带了些笑意:“倒是不用劳烦娘娘,奴婢来的时候正巧遇见流朱姑娘,已经让人带她去了。” 莞嫔心里一惊。 这是做什么,屈打成招! 立马又说:“不知皇后娘娘可召了懿嫔?” 剪秋微微摇头:“懿嫔娘娘去了太后宫里,正陪着太后检点四阿哥和二公主的学业。” “皇后娘娘说了,不必麻烦懿嫔。” 莞嫔一时没法子,剪秋寸步不让,浣碧又不在,不知去了什么地方,莞嫔这才让芳云陪着。 芳云得了消息,在剪秋面前她也拿不起谱来,她虽然得了皇上几分看重,可毕竟皇上身边还有着众多嬷嬷。 剪秋则不同,她是皇后身边最倚重的宫女。 况且日后若是皇上没了,新帝用不用自己还是两说,因此是万万不得得罪皇后。 对剪秋露出些微笑来,剪秋对她点点头,莞嫔见了只觉得芳晴势利眼。 路上思索着对策,到了皇后宫里,流朱正在殿中跪着,莞嫔心里一紧,好在流朱还算机灵,见莞嫔来了没多嘴说些什么。 “臣妾请皇后安。” 皇后放下茶杯,淡淡笑着说了句:“起来吧。” “你坐。” 等莞嫔坐下,皇后这才说:“余答应在御前哭诉,皇上晋了她的位份,如今已经是常在了。” 莞嫔想着余答应既然被人暗算,这也是正常。 皇后略带深意又说:“余常在有章太医诊脉,自然是水落石出。” “被动了手脚的香包是从你这儿领的,砂锅前些日子打了,也是从你这儿拿的。” “本宫差人问了,是流朱管着俗务。” 言下之意,莞嫔哪里不明白。 可皇后没让陵容来,这就是暗中表白了态度。 此时只有皇后和自己,流朱瞧着也还算镇定,皇后莫非是有意压下此事? 不过眼下芳云也在,莞嫔倒是不好说些什么,正准备开口,没想到芳云竟然先开口说道:“回禀皇后娘娘,奴婢去了莞嫔娘娘翊坤宫里,因对宫务尚未熟悉,这些日子正是流朱姑娘管着。” 皇后见是芳云开口,脸上露出微笑来,莞嫔只觉得芳云声音刺耳。 本是主子们说话的地方,哪里容得下奴婢胡言乱语? 可她又能怎么样,莫非在皇后面前呵斥不成? “芳云姑姑快人快语,如今臣妾宫里由芳云管着钱财,这本是极重要的。” 莞嫔顿了顿又说:“娘娘,虽说是流朱分管俗务,可不过是从内务府里领了回来,再分发了下去而已。” “臣妾让每一件都登记在册,入库时候又一一点验过,这是万万出不了差错。况且那香包药材配比都是配好的。” 皇后听了也笑着说了句:“莞嫔所言正是。” 皇后这话还没说完,忽然绘春进来行礼:“娘娘,余常在来了。” 皇后略微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没一会余常在进来,瞧着眼圈发红模样,想来是在御前哭诉过。 只是半点不看莞嫔,上去给皇后行礼后说:“臣妾求皇后娘娘追查真凶,给臣妾一个安稳。” 不等皇后和莞嫔二人开口,余常在接着说:“莞嫔想必开口推脱,这这事是万万推不掉的。” “臣妾这病本是脾气两虚,最忌寒凉之物,那香包里头却是被人放了寒凉药材,莞嫔莫非不知道这位流朱姑娘寻太医开过汤药?这汤药恰好能清热去火?” “更不必说,那熬药的砂锅竟然日日被人用药蒸煮,臣妾位份低微,芳云狐假虎威不许臣妾在廊下熬药,可莫非竟让臣妾在西配殿里熬药不成?” “因此臣妾打发信儿去小厨房熬药,那砂锅每日清洗完都在小厨房放着,若是莞嫔想动些手脚,岂不是轻而易举?” 余常在又看着芳云,两眼忽然流泪:“臣妾虽然是宫女出身,可如今也是皇上的妃嫔,芳云一个掌事姑姑,竟然仗着莞嫔狐假虎威,每日里对臣妾横鼻子竖眼,臣妾如今也是小主,这不是以下犯上又是什么?” “臣妾原本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可莞嫔竟然是如此心狠手辣,半点容不得臣妾。” “皇后娘娘,您把臣妾挪出翊坤宫吧,臣妾如今又怎么敢在这宫里过日子?” 皇后当先开口:“好了,余常在,你本是太后亲点去翊坤宫,莫非你还要违抗太后的懿旨不成?” 又看向莞嫔:“余常在到御前陈情,那莞嫔你呢,可有什么话要说?” 莞嫔看向流朱,见流朱点头,莞嫔也点点头,流朱这才开口:“回禀皇后娘娘,奴婢前些日子上火,去太医院里开了清热去火的汤药,一共开了五副,吃了两副就已经药到病除,剩下那三副正在柜子里锁着,娘娘可差人去看。” 莞嫔也说:“流朱不过是宫女身份,太医院里也没有熟人,怎么能换了寒凉药材出来,这药物一出一进都有记录,即便是臣妾也难有这样的手段。” 皇后对剪秋点点头,余常在低着头露出若有若无笑意。 没一会剪秋回来,章太医竟然又跟着来了,剪秋手里拿着三副药材说:“奴婢先是去了太医院寻了章太医,这才去了翊坤宫里,按流朱姑娘的话寻到了钥匙,开了柜子,当场就开了一副药。” 说着神情凝重了些,莞嫔见了心里一沉,就听剪秋继续说:“这药里确实少了些。” 皇后也皱眉:“章太医再看这两副。” 章太医大气不敢出,又当场拆了剩下两包仔细分辨,片刻后说道:“这三包里面都少了寒凉性药材。” 流朱听了脸色巨变,怎么可能! 她看向莞嫔神情焦急,莞嫔立马开口:“皇后娘娘,想来这里面有些误会。” 余常在则是步步紧逼:“怎么莞嫔到现在还要推脱,如今也算是人赃并获,就算莞嫔说到天上去,也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皇后听到这里就明白过来,莞嫔这是后院里着火,起了内讧! 因此也不耐烦继续与她纠缠,立马开口说:“章太医,这缺失药材可是在香包里?” 章太医斟酌着说:“是。” 莞嫔着急开口:“皇后娘娘,如果真是这样,流朱怎么又会自投罗网让人去查剩下的三副药材,这分明是有人陷害。” 余常在这时开口:“臣妾记得浣碧也曾开了三副下火汤药,正是流朱亲自给熬的汤药,这岂不是拆了东墙补了西墙!” 莞嫔还想要再说什么,皇后抬手打断她:“好了,今儿这事既然余常在有理有据,莞嫔既然掌管了翊坤宫大小事务,就应当尽责尽力。” “只是这流朱是留不得了。” 皇后尚未说完,就听苏培盛求见,等他进来行礼后说:“皇上听了前因后果,特意差遣奴才过来和皇后娘娘说一句,流朱发落慎刑司。” 莞嫔大惊,流朱也是面色惨白,皇后斩钉截铁说道:“既然皇上下了旨意,本宫自然明白。” 莞嫔不知道是怎么回了的翊坤宫,芳云早早躲了出去,她脑海里只剩下流朱惨白神色和凄惨笑容。 “奴婢不能照料娘娘了,娘娘一定要保重好身子。” 流朱没有哭闹,可却像是重锤砸在了莞嫔心里。 她难以置信,竟然是浣碧背叛了她们! 第127章 官女子 等苏培盛回去,皇上还在批折子,听见动静就问:“皇后那边如何了?” 苏培盛赶紧回话:“奴才去的时候,章太医也在,奴才听了说是流朱药里确实少了药材。” 皇上放下笔,略微有些叹气:“莞嫔如何?” “莞嫔娘娘瞧着倒是不知情。” 苏培盛旁的话一点也不敢多说,莞嫔瞧着倒是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瞧着似乎想要替流朱翻供,可苏培盛却是半点不敢在御前替她多说半句。 “芳云当差如何?” 苏培盛听了更是心里一紧,斟酌着说:“姑姑去了翊坤宫每日里核对账目钱财还有赏赐。” “你倒是会替她说话。” 苏培盛赶紧跪下又说:“奴才怎敢?芳云姑姑到底上了年纪,莞嫔娘娘宫里赏赐又多,这一时半刻清点不清楚也是有的。” 这话说的看似在替芳云求情,可确实也说出了芳云的差错。 皇上本差遣芳云去当掌事姑姑,这宫里大大小小事情都要知晓明白,如今却是有些倚老卖老,只管着钱财,对人又苛刻吝啬,剩下事情是半点也不上心。 皇上听了就说:“既然年纪大了,送出宫去园子里休养。” 苏培盛立马应下来:“奴才明白。” “原本莞嫔身边是?”皇上又问。 苏培盛这就说道:“原本是崔槿汐,只不过当时莞嫔娘娘还是常在位份,按例是不许配掌事姑姑,懿嫔娘娘分管宫务后裁撤冗员,因崔槿汐心细,特意打发她去密太妃那里照料公主。” 皇上这时想了起来,陵容当时似乎和他说过此事。 御前的姑姑就这么几个,如今芳若给了陵容,芳白也照料着陵容这一胎,她一个人就占了两个,只不过如今把哪个撤了出来也不好,只能等她生产后,打发芳白去莞嫔那里。 “让懿嫔补几个机灵的到莞嫔那里当差。” 浣碧一直没回去,莞嫔本伤心,没想到苏培盛又来了,等行礼后苏培盛就小心着说:“皇上听说芳云差事不上心,特意打发奴才来领了她回去,这就要送她去园子休养,到底照料过皇上,这点体面还请娘娘见谅。” 莞嫔心里总算好受了些,芳云倚老卖老,她也不耐烦应承,如今皇上既然要打发了她,莞嫔心里自然是愿意的,点点头,苏培盛就下去,哪里知道芳云却是闹了起来。 气冲冲进来张口就问:“奴婢对娘娘尽心尽力,娘娘如今却要卸磨杀驴,本是娘娘管教不好贴身侍候的宫女,这就赖在了奴婢头上,将奴婢的体面踩在脚底。” “奴婢自打进宫,从前在先帝、贵妃手下当差,如今又得皇上看重,娘娘竟然是半点情分不顾,要把奴婢这一身的功劳苦劳都要抹去。” 苏培盛连忙追进来,芳云回头看了一眼,眼里流露出悲伤、惊讶,还有决绝! 就见芳云猛地朝柱子撞了过去,一刹间头破血流直挺挺倒下,莞嫔被吓得连连后退。 苏培盛见了立马大惊! 连忙招呼人把芳云抬了下去,苏培盛上去暗中打探气息,心里就是一松,还好有口气,又连忙打发人去请太医给莞嫔看诊,这儿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他不敢耽搁立马回了养心殿里请罪。 见了皇上苏培盛立马跪下:“皇上恕罪,奴才办砸了差事。” 皇上皱眉,苏培盛不敢为自己开解,就把在翊坤宫里的事情说了一遍,皇上听了面露寒霜:“本给她体面,她既然不要,就不必了。” “下去领板子去。” 苏培盛听了心里暗恨,他确实没想到芳云竟然敢这样行事,自己和她说了,她竟然一把把自己推倒,若不是自己撞在凳子上闪了腰,怎么会追不上她? 体面体面,芳云显然是受不了皇上打发她去园子里的刺激! 心理落差这样大,难怪失了心智。 苏培盛正要退下,皇上又问:“莞嫔如何了?” 苏培盛赶紧说:“奴才让人找了太医,开了安神汤药。” 皇上顿了顿就说:“去太妃那里说一声,领了崔槿汐回去照料。” 这事顿时就传遍了宫里,陵容也是没想到芳云竟然如此胆大,虽然没接触过芳云,陵容心里想着,一定是心高气傲的人,想想也是,从先帝那里就传出来精明的名声,又被先帝钦点去了贵妃宫里照料,如今皇上想起来旧事又把她送去了莞嫔宫里,可现在竟然要送去园子休养,这不是打了芳云的脸又是什么? 琥珀进来和她说:“娘娘,皇上让崔槿汐回了翊坤宫。” 陵容点点头,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流朱不在,浣碧还不知道在哪里躲着,皇上让崔槿汐回去也是应当。 当天快入夜的时候,皇上去了莞嫔住处,只不过莞嫔喝了安神汤药正睡着,皇上见了崔槿汐又细细问了,这才出来,可西配殿里余常在却是冲了出来跪在地上哭着:“都是臣妾不好,若不是臣妾一直追着查探,莞嫔娘娘也不会受此无妄之灾。” 余常在今儿穿的素净,面上不施粉黛,身上半点首饰也没有,倒是瞧着比从前看着清爽。 皇上就说:“不干你的事。” 正要走,余常在又说:“臣妾下午给莞嫔娘娘抄了经书,只不过臣妾笔力稚嫩,这又是要供到菩萨面前,还请皇上能指点臣妾一二。” 皇上听了点点头就进了西配殿。 略微翻看了余常在抄写的经书,皇上心烦倒是去了些,这时余常在见皇上面色松快了不少,大着胆子说了句:“臣妾问过小夏子,皇上还没有用饭,如今瞧着天色也不早了,臣妾略备了些,皇上不如用些。” 皇上也有些饿了就点了点头,出去一看倒是丰盛,不过瞧着都是些巴掌大的碟子,有荤有素,余答应侍候皇上坐下又说:“臣妾上回见皇上多喝了几盅这莲花白,今儿特意要了一壶来。” 这酒后劲足,皇上喝着有些发晕,这时余常在出去给皇上端醒酒汤,没想到进来的却是消失一天的浣碧! 她穿着和余常在一样雨过天青色的旗装,笑盈盈说:“臣妾来给四郎送些醒酒汤。” 四郎? 皇上听了一怔,许久没听过有人喊他四郎了! 怎么瞧着这人这样眼熟,皇上不自觉站了起来上前拉着这人的手,这人有些娇羞低头,一时间皇上想起了往事。 竟然一把抱起来浣碧! 余常在在外头听见动静,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笑意。 第二日皇上醒来,见是浣碧在一旁伺候,瞬间想起来昨天夜里的荒唐事! 浣碧听见动静立马跪下说:“昨儿我们娘娘听说皇上用了酒,特意打发奴婢来送醒酒汤。” 是啊,皇上喝了酒!那么那声四郎是皇上的幻听还是?皇上难免露出失望神色,浣碧到底有几分像莞嫔,莞嫔又有几分像她,这样一想,这浣碧倒也算有几分福气。 皇上冷眼打量着浣碧,见她只穿着寝衣,可到底还是强撑着说了句:“宫女晋封向来是从官女子开始,日后你就与余常在同住,住在这西配殿后殿。” 浣碧听了立马谢恩。 余常在这时听见动静也进来请罪:“臣妾求皇上宽宥。” 皇上只看了看她,没有说话,由苏培盛伺候着穿戴好衣裳去上朝。 天亮后就传来了消息,陵容知道了也是脸上带着笑意,浣碧果真好手段! 第128章 谨慎的崔槿汐 槿汐来密太妃这处当差也有一段时日,不过太妃寻常并不让她贴身照料温宜公主,只管着公主的赏赐。 看似体面清贵,可公主年岁这样小,一年到头又哪有什么赏赐,不过是碍于情面不好白白搁置了她。 太妃是聪明人,自然不会让她失了体面。 可若是想有旁的差事,那是不能。因此崔槿汐自打来了密太妃宫里时刻谨言慎行的缘故。 苏培盛来的时候,太后正赏了一批竹制的玩具下来,槿汐正一个个细细查看是否有毛刺、破损之类的。 苏培盛先是拜会了太妃。 “奴才请太妃安。” “呦,公公可是难得来本宫这里。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苏培盛恭敬说道:“太妃身边的崔槿汐,原是从莞常在那里裁撤下来,懿嫔娘娘见她细心,这才禀了皇上让她来公主处当差。” 密太妃闻弦而知雅意,立马明白过来,嘿,这是来讨要崔槿汐了。 “槿汐为人细致,本宫是放心的。” 苏培盛又说:“莞常在后来晋了嫔位,皇上赏了芳云,只不过她侍宠生娇,到底不大妥当。” “皇上这也是一时没个趁手的人,这才又想起了槿汐。” 密太妃自然不会拿乔,立马笑着说:“到底是缘分不够。” “如今又是一宫主位,自然要有个妥帖人。” 说着朝身边掌事姑姑说道:“竹青你去请槿汐过来。” 等竹青去了配殿,槿汐刚检查完竹玩具,见竹青来了,自然不敢怠慢,上去行礼:“姑姑怎来了?” 竹青就笑着说:“莞嫔身边缺了姑姑,皇上打发苏培盛来领了你回去,太妃和苏培盛还在殿上候着,快随我来。” 槿汐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陵容此刻也正深思,槿汐?崔槿汐?是否真的愿意来皇上妃嫔处当差。 陵容让人暗中查探过,原来崔槿汐是在舒妃身边当差! 这就能解释通了! 崔槿汐当初愿意同甄嬛一同出宫。 那就是她也厌烦了宫廷生活,青灯古佛,何尝不是过安静日子。既然侍候过舒妃,自然能知道,舒妃出宫修行,自由自在,再没有宫里的倾轧。 这也就能明白,为何后来甄嬛和允礼有私情,她暗中遮掩搭桥的原因。 既然从前是舒妃身边侍候的,自然会偏向允礼! 舒妃出宫早,此后崔槿汐一直在内务府当差,这也是内务府送她来甄嬛处的原因,因为她在内务府当差勤勉,这才被选中。 那么崔槿汐当时知道甄嬛要出宫修行的时候,是否会感觉命运弄人。 从前的主子是先帝宠妃,如今甄嬛是皇上爱妃。 二人都是盛宠。 可偏偏二人都要出宫修行! 可偏偏是她崔槿汐要服侍二人! 那么槿汐心里是否会有动摇,是否会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 可陵容打发她去照料温宜。 太妃宫里好啊,再不和皇帝的妃嫔有牵扯,再不用劳心劳力帮妃嫔出谋划策,再不用帮妃嫔提防暗箭伤人。 太妃这里才是安生日子。 与公主也有情分在,日后想法子留在太妃这里,不随公主出嫁而出宫,日后太妃去了,自己年纪也大了,到时候求了恩典能出宫去园子里当差,或是求人找个松快些的差事。 陵容想着崔槿汐的身世,她家已经没了人,旁亲早就断了来往,日后怎么能靠得住,此刻算是孤家寡人,再加上年纪又大了,即便放出宫去,也不过是当继室,还要照料原配生的子女,这也并非她所愿。 因此崔槿汐到了太妃宫里当差的时候,本是高兴开心的。 如今听说又要回莞嫔宫里当差,她一时也觉得有些苦闷。 陵容想着笑了出来,这宫里向来只有利益。 从前是,如今是,以后也是。 况且这些日子接触下来,莞嫔虽然聪慧,可到底有些倔强,崔槿汐想着跟着她日后定然还要再生出些风波。 自己又没有家人,难道要自己全心全意辅佐莞嫔吗? 从前是没得选,如今过了几天安生日子,难道还要回去再勾心斗角不成? 自己不过是一个孤家寡人,即便是莞嫔日后再风光,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按着莞嫔和浣碧的情分,日后怕也是浣碧会出头。 等去了正殿,苏培盛还在等着,崔槿汐给太妃行礼,太妃笑着从另一个姑姑的手里拿了个匣子。 递给竹青,竹青又笑着递给了槿汐。 “虽然你当差没多少时日,但到底干事勤快,本想着公主年岁大一些的时候,让你给公主当个嬷嬷,如今依然莞嫔那里缺了人手,你又与她相熟,本宫这里倒是不好再留你。” 槿汐知道这不是太妃能做的了主的,又谢过太妃这才与苏培盛一同出来。 路上苏培盛见槿汐有些闷闷不乐的模样,这又开解说道:“咱们做奴才的,哪里能又自己个儿的念头,不过是今儿这处,明儿那处,混口饭吃罢了。” 槿汐点点头露出些笑来:“我知道。” “只不过是有些感慨罢了。” 又忽然问:“怎么皇上想着……?” 苏培盛见左右没人就低声说道:“芳晴倚老卖老,皇上知道了要送她去园子里养老,可她竟然在莞嫔的殿里撞柱。” 槿汐也被惊到了,苏培盛就又说:“好在不过是昏了过去。” 槿汐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如今浣碧成了官女子,与余常在住在了西配殿,莞嫔如今又病了,流朱被打发去了慎刑司,将来或许还要被撵到辛者库里,许是这样,皇上才想着让你去照料莞嫔。” 槿汐在太妃宫里,却是半点没有听说过。 如今听莞嫔这里已经是物是人非,更是觉得感叹。 莞嫔这棵大树还没倒下,底下的猢狲们就各自散了。 等去了翊坤宫的时候,听着有些吵闹,原来是余常在拉着浣碧正在挑选料子。 槿汐就透过门就看到,浣碧和余常在坐在桌前,信儿正拿着什么布料,浣碧到底是小主了,穿着不比从前那样素净。 头上也戴着首饰,身后站着一个丫鬟,估计是内务府里给拨过来的。 听见动静,浣碧抬头一看,槿汐连忙给她行了个礼,就见她脸上露出些笑容来,点了点头。 槿汐随苏培盛进去,莞嫔正喝了药躺着,打发了苏培盛下去,槿汐坐在床头,一时间只觉得凄凉。 第129章 赐婚果郡王 陵容始终让人留意着翊坤宫的动静,槿汐回去每日里也是深居浅出,几乎从未出过宫门,莞嫔这些日子病了,向来流朱和浣碧的事情对她打击不小。 想想也是,皇上在太后面前特意维护,又有去汤泉行宫的美好回忆,回来了又无子封嫔,这不是盛宠又是什么? 还特意让她搬了翊坤宫,做了一宫主位。 从前翊坤宫华妃是怎样的盛宠,如今她莞嫔就有怎样的宠爱。 盛极而衰啊。 皇上这些天因为西北战事,许久不来后宫,莞嫔即便有万千委屈,也只能先咽下去。 如今的她可不是从前的熹贵妃,没有苏培盛暗中帮助、崔槿汐如今也在蛰伏,端妃和敬妃二人同她也没什么交情,只凭着自己一个人,这就算是单枪匹马。 陵容心里感叹,半天后由芳若陪着去了太后宫里。 如今四阿哥虽然还未去上书房进学,可皇上还是派了夫子下来,是个老翰林,每日里在清辉阁里教导,日日两张大字雷打不动。 老翰林教学循循善诱,课程内容生动不拘谨古板,四阿哥这些时日非常开心,每天都是一大早就起来,先是跳白索,这是陵容安排下去的。 四阿哥在园子里的时候,到底是底下人有不上心的时候,如今四阿哥个头比寻常同龄孩童要低上不少,这也是宫里的规矩,总是拿着给孩子败火的缘故,当年皇上是小阿哥的时候,还有吃不饱的时候。 陵容对此嗤之以鼻。 像四阿哥这样的年纪,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怎么能饥一顿,饱一顿,因此陵容特意吩咐了嬷嬷,不许给四阿哥败火,可也不许四阿哥贪吃。 每日里用了什么吃食点心都要记录在册,陵容两日一翻,若是发现有不尽心的,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体面,只要当不好差事,陵容也绝不留情。 因四阿哥去了清辉阁,太后这里只留着萨仁,太后或许真的是要将萨仁下嫁乌拉那拉族里,竟然现在就开始教导萨仁管家理事的手段。 陵容进去笑着给太后行礼,萨仁也笑着下了地给陵容请安。 “快坐下,如今你月份大了,还是要格外小心谨慎。” 陵容笑着坐下说:“章太医瞧过了,也是时常嘱咐臣妾,说要勤走动,臣妾也不敢大意,每日里除了来您这儿,在宫里还时不时走动走动。” 太后点点头:“这话是正理,哀家也让人问了芳白,说是早早停了滋补汤,哀家瞧着你这肚子也时常忧心。” “虽然你是个让人省心的,可哀家也怕你年纪轻,若是犯起来倔脾气,若是底下人不敢规劝你,哀家也跟着悬心。” 陵容露出认真神色:“是,臣妾谨记着娘娘的教诲。” 太后想了想又说:“不过,芳白和芳若二人,到底没有生产过,她二人也不过是一知半解,你月份大了,哀家想着实在不成,从哀家族里挑一个稳重的嬷嬷来。” 陵容立马露出些微笑来说:“臣妾多谢太后厚爱。” 虽然太后说不定有些别的心思,可太后说的到底也有些道理,芳白和芳若的确没有生产过,有个经验丰富的嬷嬷在身边,陵容自己也能安心。 这时候萨仁忽然插嘴说:“懿娘娘要生小弟弟了吗?” 太后听了这话笑得高兴:“是啊,你懿娘娘就要生小弟弟了,将来我们萨仁又要当姐姐了。” 萨仁听了笑着拍手:“好啊好啊,妹妹每天睡觉,都不和我玩,以后有了弟弟,我也要带他们去放风筝。” 这是四阿哥之前带萨仁放风筝,被她记住了。 让竹息带她下去玩,太后想了想忽然说起来:“正巧你来了,哀家这儿也有个心事,也没个人商量,你来了也替哀家出个主意。” 陵容听了有些好奇,太后从来不跟自己说计策安排。 现在太后居然要问自己,这就说明陵容在太后心里的地位又进了一步,已经是成了能商量大事的人了。 陵容想着,一定不是乌拉那拉族里的事情,也不是皇后的事情,虽然陵容与太后关系进了一步,但是太后不会同她说这样的大事。 这倒是让陵容一时猜不准太后的心思。 可还是笑着说:“臣妾虽然粗笨,可有时候头脑还是挺灵光的。” 太后也跟着笑了笑:“也是皇帝前几天和哀家提起,如今老十七年纪也不小了,整日里晃荡着也不是回事。” “虽然当年舒妃愤然离宫,先帝把老十七交代给哀家,如今看着他这般年纪,身边没一个贴心人这让哀家如何能放心。” 陵容听了心里大喜! 好啊,刚打发了温实初,正愁着没机会收拾允礼呢,这可是瞌睡时候送枕头!大好的机会陵容怎么能放过! 按下心里的激动,陵容还是先委婉说了一句:“臣妾是皇上妃嫔,果郡王乃是皇上看重的兄弟,这样的事情,臣妾怕是不好……” 太后听了先是点了点头,陵容这样谨慎,反而让太后高看了一眼。 “你姑且说说,哀家姑且听一听。” 陵容又思虑片刻这才开口说:“臣妾想着,嫡福晋身份贵重,日后是一府主母,到底得选个稳妥人,您瞧先帝给皇上当年指了皇后娘娘做嫡福晋,这样的嫡福晋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臣妾可是听说过,当年皇后娘娘在王府里当福晋的时候,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仔仔细细,府里大小事务没一件叨扰了皇上。” 太后听了就笑着点了点头。 “不是臣妾背地里说旁人闲话,您瞧八福晋,性子泼辣,行事冲动,搅的家宅不宁。因此这嫡福晋是顶重要的,是这后宅里的定海神针。” “因此臣妾是万万不敢插手嫡福晋的人选。” 太后又点点头,陵容这才说:“这侧福晋也是上了皇家玉蝶的,旁的不说了,就说咱们皇上,当年年妃那也是侧福晋。” 陵容这话没有说完,可言下之意太后却是听懂了。 侧福晋也有跋扈的人,也有不把嫡福晋放在眼里的。这侧福晋也是有身份的,不是寻常侍妾能比的。 太后就皱起了眉毛,陵容又低声说:“万一将来侧福晋生了庶长子,这才是乱家的根源。” 太后也叹气说了句:“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陵容听了就笑着说:“到底果郡王到了成婚的年纪,若是被外头的花儿草儿勾去了,倒也失了体统,与其这样,不如您挑几个身家清白,性子老实稳妥的人下去,说到底不过是占了个侍妾格格的名头,日后就算是嫡福晋进了门,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太后想了想就说:“允礼到底开了府,如今还是嬷嬷管着家里事务,和宗亲往来到底不便。” 陵容就笑着说:“您慧眼识珠挑个稳妥的下去,这就先能支撑起家业来。” 太后摇摇头:“一个可不成,若是专宠岂不是将来还要闹腾,都说好事成双,哀家就好好给老十七挑两朵解语花。” 又过了几日,陵容就听说太后赏了两个内务府包衣人家出来的嫡女,听说一个温柔小意,一个开朗活泼。 又过了一日,听说沛国公入宫求了皇上,第二天皇上就下了旨意,孟静娴入允礼王府做侧福晋! 第130章 华妃掌掴淳常在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寻常,莞嫔撤了绿头牌,皇上许是心里有些许愧疚,翊坤宫里如今住着四个妃嫔,这些日子以来,皇上再没翻过这几人牌子。 反而是贞贵人接连侍寝,康常在偶尔说些酸话,又指望贞贵人能帮她在皇上面前美言,陵容也不管她,康常在胆小,只要惹不出什么麻烦来,陵容日常并不拘着她。 西北战事前些日子不断有败仗消息传来,听说皇上又大发雷霆,只因军饷又有些紧张。 陵容心里嗤笑,战事本就是银子供着,如今进退两难,皇上怕是也没想到。 皇上登基时候,将先帝指派的江南织造曹家、苏州织造李家、杭州织造孙家,这三大家,抄家的抄家,换的换,如今三大织造牢牢掌握在皇上手里。 陵容想着皇上手里大概是有余钱的。 由芳若陪着去了皇后宫里,今儿陵容来的晚了些,去了的时候正听淳常在说着些什么。 “齐妃娘娘难道不知,又有战败消息传回。” 齐妃露出些笑来追问:“你又怎么知道。” “昨儿嫔妾见皇上似乎有心事,大着胆子问了句,没想到皇上倒是和嫔妾说了起来。” “嫔妾听得糊涂,好在皇上也没有怪罪。” 齐妃听了撇撇嘴,好吗,淳常在这个外憨内奸的,自己怎么就搭了她的话,这不是显摆是什么。 见陵容进来,淳常在不再言语,老老实实行礼后坐着。 今儿倒是稀奇,莞嫔竟然来了,面色仍然有些苍白。 眉庄也随之进来,见莞嫔来了,略有些担忧看着她,莞嫔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没一会就见余常在带着浣碧来了,莞嫔见了低下头去,并不看她二人。 又等了片刻,年妃的、端妃前后脚来了。 年妃这些日子安安分分,十分低调。 陵容让琥珀留意着太医院,每月里年蓁蓁都要开些药回去,不是年妃就是年蓁蓁报上病来,要不就是底下哪个奴才要开药。 陵容既然知道了,自然不会替她们遮掩,有一次在御前的时候特意和皇上说了此事。 皇上换了给年妃请平安脉的太医,又斥责了章太医,年蓁蓁这才安分不少,不敢再随意打着养病的由头去开药。 皇后出来,众人请安后,笑着对陵容说:“太后给十七弟指了两个稳妥的,其中一个已经有了身孕。” 陵容听着算着日子,那两个是五月中进的王府,如今六月中,勉强也算是一个月了。 “太后知道了果郡王好事,定然开心。”陵容也笑着说。 “可不是,这些时日总有宗亲里的福晋们进宫求太后恩典。” “还有不少人求到了本宫头上,说是懿嫔你绣了一幅送子观音,太后如今挂在小佛堂里供着。” “外头的福晋们都说灵验,十有八九都要借着各种名头到太后宫里拜一拜。” 陵容听了这话心里一紧,这是什么意思?这样的名头自己怎么能揽在身上? 陵容暗中瞥了一眼年妃,就见她眼睛发亮看着自己,陵容心里一沉,不会是年妃起了什么不能有的心思吧。 这样可不成,自己可不是送子娘娘! 陵容心里也有些发虚,眉庄的、自己的身孕、夏常在的、连去了的丽嫔、还有如今正等待着的贞贵人,还有欣嫔的巴音也是自己暗中保下来的。 陵容心里有些害怕,莫非是皇后发现了什么? 怎么可能?自己行事一向小心,怎么皇后能察觉出来。 想着陵容心里一动,莫非是夏常在?可是那法子是陵容暗中透露出去的,难道是自己那几次对夏常在的点拨?让她觉得事情可疑?为了自保,把陵容的那些点拨的话传给了皇后? 陵容立马恭敬说:“宫外的宗亲们不知道内情也是有的,臣妾若是没有太后和娘娘您的照拂,这一胎怎么能安然到了现在?” “臣妾虽然日日去拜菩萨,可心里纪念着太后和娘娘的恩情,也是臣妾舍近求远,两位活菩萨就在臣妾身边,臣妾也是沾了您二位的光。” 这话说着有些刻意,年妃听了就扭过去头,懒得听下去。 皇后到底笑着说:“难怪太后说懿嫔会说话。” 这就样含糊过去,陵容心里想着,若是以后再有人打主意,只能想办法走走太后的门路,实在不行,就让太后多备些荷包,以后有人来了,就赏下去,太后她老人家想来十分愿意当一个送子娘娘。 等散了后,淳常在本想同莞嫔一起走,没想到莞嫔却是先走一步,她就差了这一步,心里暗暗叹气。 没想到康常在走不通贞贵人的门路,不知怎么的就想着和淳常在交好,也正是因为康常在缠着她,这才导致她没跟上莞嫔。 于是娇憨抱怨康常在:“姐姐怎么不随懿嫔娘娘回宫?” “让妹妹我都没跟上莞嫔娘娘。”淳常在嘟嘴抱怨。 康常在脸色一垮低声说:“懿嫔架子大,我是不敢随意凑上去。” 说着也不管淳常在怎么想,挽着她的胳膊一边走一边说:“昨儿妹妹不是问我染指甲的事儿么?正好御花园里开了些,妹妹同我去摘些,今儿姐姐亲自帮妹妹染。” 说着还举起淳常在的手看着说:“妹妹这才是白嫩细长,到时候粉粉染上一层,定然好看。” 到了御花园里,见周围没什么人,康常在忽然就问:“妹妹今儿可太大胆了,怎么敢编排年妃娘娘。” “幸好年妃来的晚,若不然妹妹这话,要是被她听到了,这可是了不得。” 淳常在有些不屑说:“姐姐胆子针尖一般的小,这又不是我乱说,分明是皇上同我说的。” “年羹尧连连打了败仗,还不停问皇上要银子,银子,银子,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我可是听说年羹尧人送外号飞天蝗。” 康常在有些不解:“飞天、飞天什么?” “蝗虫的,飞天的蝗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靠着刮地皮搜刮了那么多银子,都落在了自己荷包里,你说……” 还没说完,就忽然听见年妃的声音:“淳常在好大的口气!” 二人心里一紧,立马扭头看,就见年妃从假山后出来,淳常在心里暗恨,都是康常在,简直是自己的灾星! 正想分辩几句,哪能想到年妃上来就左右开弓给了淳常在几巴掌!把她打翻在地。淳常在又惊又怒,康常在则是被吓了一跳。 “嫉贤妒能、是非不分、满嘴胡言。” “既然这么喜欢非议旁人,那就在这园子里跪着!” 年妃还想教训,可颂芝拉住了她低声说了句:“娘娘,三姑娘还等着娘娘。” 这是提醒她小不忍则乱大谋。 年妃深吸几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怒与一丝惶恐,狠狠看了眼淳常在。 又看向康常在说了句:“就你看着,若是她跪不满两个时辰,有你的好果子吃。” 陵容听说了暗暗皱眉,这淳常在实在是口无遮拦。陵容自己都不敢过分撩拨刺激年妃,淳常在怎么这样大的胆子! 第131章 贵妃服 年妃越想越气,从前在宫里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从前都是有气当场就发了,就连皇后一般都不敢给自己气受,也就是太后有时候说话不好听。 除了太后让年妃顾忌,剩下的妃嫔,她全不放在眼里。 没想到如今一个小小的常在竟然也能在背后揶揄自己。 这让她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一路上气冲冲回了景和宫,却是越想越气,焦躁的在地上走来走去,实在忍不住狠狠打砸了几个桌上放着的茶杯、盘子这才算是出了口恶气。 年蓁蓁在外头听的明明白白。 等年妃这里消了气没了动静,她这才推门进去,见满地狼藉,颂芝正收拾着,年蓁蓁就叹气说:“怒伤肝,姑母什么时候喜怒不形于色才是厉害。” 年妃听了又有些来气:“忍忍忍,你只会让本宫忍耐,还会什么?” “如今一个小小的常在竟然也敢编排本宫,竟然敢拿大将军说事,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 年蓁蓁听了神色一正连忙追问:“阿玛?” “可不正是,竟然说哥哥横征暴敛。” 年蓁蓁听了反而舒了口气,可颂芝却是开口说:“三姑娘,今儿这事也不怨娘娘生气,那淳常在竟然说是皇上和她说的,真是可笑,大将军日夜在前线为皇上奋战,这话说的不是可笑么?” 年蓁蓁心里一紧,淳常在? 莫非敢假传圣意? 这事怕是没这么简单,估摸着皇上真的说了几句不满,可淳常在却也是没错,想来皇上真的对年羹尧不满了。 只是皇上怕是没想到,这位淳常在竟然是个大嘴巴子,竟然敢把遮掩过的事情说了出来! 可年蓁蓁想着就觉着不对,淳常在真的这样愚蠢吗? 若是真是个蠢笨的人,怎么会搬进翊坤宫里?怎么会巴结上莞嫔这位新晋的宠妃? 那就说明一个真相,那就是淳常在不蠢! 怕是淳常在摸清了皇上的意思,是皇上!是皇上想让这样的话传出来。那么皇上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军饷?皇上肯定不满。 那么传出来又能有什么用? 年妃知道后肯定是气急败坏,若是失了理智,定然会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来,那么这就是皇上想要的吗? 皇上是想要年妃的过错! 想着心里一叹,莫非皇上是想拿姑母要挟阿玛吗? 年妃这里不安生,皇上的养心殿里也是让人大气都不敢喘。 “你说什么?”皇上面色不变的问道。 可苏培盛这样每日里跟随皇上的人已经知道,皇上语气变了,这是生气了。 因此不敢随意抬头,立马说道:“年大将军随请安折子一同来的还有个包袱,奴才斗胆拆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套贵妃服。” 皇上听了右手猛的一拍桌子说了句:“大胆!” 苏培盛听了立马以头碰地。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嫌朕薄待了年妃不成?” “这样大的胆子,竟然敢插手朕的家事?” “去,拿来朕要亲自看。” 苏培盛听了立马下去拿了包裹来,皇上一看,这衣服华美,若说是贵妃服到也算是勉强,可到底比妃位的奢华许多。 正是这样不清不楚才更让人生气! 陵容来的正不是时候,小夏子见陵容来了,立马悄悄跑过去低声请安:“奴才请懿嫔娘娘安。” 陵容觉着不对劲,小夏子立马又说:“皇上正在气头上。” 陵容也立马明白过来:“是本宫来的不是时候,多谢公公。” 陵容心里想,皇上怎么生了气,莫非是西北战事? 如今可不像淳常在说的那样,年羹尧是打了败仗,可他难道真是糊涂人?是银枪蜡杆头? 皇上找过太后。 莫非就只说了果郡王允礼婚事。 不对劲。 皇上若是想给果郡王赐婚,不会单独问太后,因为现在后宫现在皇后才是中宫。 长嫂如母,就算是要赐婚也应该是太后和皇后一同选阅适龄女子。 可现在却只有太后,皇后却半点没有插手,这就不对劲。 正当陵容想着的时候,小夏子竟然又低声说:“同大将军请安折子来的还有件衣裳。” 陵容瞬间恍然大悟。 前世时候就是因为年羹尧在折子里写错了字,惹了皇上。 这是大不敬!是怠慢,是敷衍。 衣裳?陵容就想到那一定就是贵妃服了! 年羹尧前世时候的确送了给年妃。 陵容心里感叹,这可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正拐过去走了没一会,没想到竟然远远看见年妃来了!披头散发,这是脱簪待罪! 这可不妙! 皇上正在气头,年妃你就来请罪。 请的什么罪?僭越?还是怠慢? 皇上养心殿这样严密,不会走漏消息出去,那么年妃你又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莫非你年妃还有门路收到年羹尧的消息?你们兄妹暗中有来往? 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皇上对年妃的情意就要少一分,这可不行,年妃不能出事,陵容还要靠年妃牵制皇后呢! 陵容心里疑惑,年妃怎么来了?按理说她得不到消息才对,那这是为什么?打了淳常在? 陵容快走了几步拦住了年妃。 “嫔妾见过年妃。”陵容略行了个礼。 “娘娘既然簪子掉了,打发奴才们出来找就成,怎么还亲自出来了?” 年妃看着陵容肚子,又听她说的不知道是什么,就想开口,陵容立马低声说:“皇上生气。” 又马上高声说:“什么?竟然是有人捡走了?嫔妾这就去问问洒扫的奴才。” 说完陵容就头也不回走了。 年妃被陵容一打岔,有些摸不着头脑,颂芝就说:“懿嫔是聪明人,她这话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颂芝一听说皇上正在气头上就有些打退堂鼓。 年妃可不是能让皇上消气的人!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不如回去问问三姑娘?” 年妃也有些犹豫,挣扎片刻还是回去和年蓁蓁说了这事。 年蓁蓁越听脸色越凝重,陵容怎么会有这样的好心? 皇上莫非是在生阿玛和姑母的脾气? 既然这样,不如索性试探一下皇上的念头想法。 当天陵容就得了消息,年妃气势汹汹去了翊坤宫里,说是淳常在捡了她的簪子,发了好一通脾气,打砸了不少物件,狠狠出了口气,莞嫔的态度有些耐人寻味,竟然闭着门窗半点不管。 皇上本在气头上,得了消息更是要发怒,苏培盛回来说了缘由:“淳常在以下犯上,说了些对年妃娘娘和年大将军不敬的话。” 皇上一怔!淳常在这是出乎他意料,没想到就这么说了出去,原本想着是让她慢慢传了出去,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 第132章 年侧福晋 槿汐听见东配殿里吵闹,几次都是欲言又止,她也知道如今莞嫔正病着,可任由年妃打砸,到底也是伤了莞嫔的脸面。 流朱如今去了辛者库,好歹是留了一条性命,莞嫔暗中让张德海去打点,张德海每回里都是要上银钱走了,至于是否真的去打点,又有谁能知道,如今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至于浣碧,整日里跟在余常在身后,半步也没进来正殿看望莞嫔,也难怪莞嫔跟着难受。 见莞嫔翻身过去,槿汐也不再多言。 年妃这儿可是耍了一通威风,颂芝让人擒拿着淳常在不许她动弹,年妃亲自上手砸了不少物件,算是把这段时日积攒的火气和郁闷发泄了出去。 淳常在见了这样的情形大气都不敢出,只敢默默流泪,年妃出了气,心情舒畅,走到淳常在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她:“若是管不好自己的嘴,本宫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走!”说着领着人走了。 陵容这儿一闹开就得了消息,脸上就露出微笑来,果然年蓁蓁不是简单人,自己不过是提了个话头,年蓁蓁这边就顺着出手。 一来震慑了各位妃嫔,别看现在年妃蛰伏,可也不是任人欺凌的主,惹了她,也得掂量掂量。二来让年妃积攒的怨气发了出去,今日后年妃也能顺心。 皇上这儿,小夏子进来传了消息。 “皇上,年妃娘娘砸了淳常在的东配殿。” 皇上听了脸色阴沉了些,还不等皇上说话,苏培盛一脸喜气的进来:“皇上,皇上,年大将军大捷!大捷!” “果真?” 苏培盛忙笑着回应:“这样大的事情奴才怎么敢胡言。” “军机处的大臣们得了消息,如今正往过走呢。” 皇上终于舒了口气,这仗打到现在,烧的是银子,他也跟着心疼。 皇上想了想又说:“去,给太后传信,再把懿嫔叫过去。” 既然年羹尧得了大胜,这就要封赏,皇上要去前朝和朝臣商量,那么后宫就得太后拿主意,让陵容去也是皇上深思的缘故。 皇后和年妃本不对付,若是皇后生了什么心思,成事艰难,可若是坏事就是轻而易举,让陵容去太后那里,一来是因为陵容在果郡王福晋人选上格外有分寸,二来是因为陵容为人机灵圆滑,有她在一旁给太后出出主意,皇上也能放心。 陵容本来在歇息,忽然闻到一股香味,是甜香,陵容又嗅了嗅忽然面色一变。 “谁点了香?” 琥珀听陵容声音,连忙进来说:“奴婢点的。” “快熄了。” 琥珀见陵容面色阴沉,不敢耽搁,立即出去熄灭了香炉,又拿出去妥善处置了才回来。 有些忐忑看着陵容,陵容看着她认真说:“这香不对,从哪儿拿的?” 琥珀听了立马说:“章太医说娘娘这些日子心存烦忧,平日里点些清心静气的香药有助睡眠,奴婢这才从内务府里拿了这香来。” 陵容刚才一闻就察觉不对,她本是香料大家,自然这香一点就闻出了不对。 里面加了红花,她如今马上就要生产,眼看着没多长时间了,若是这香闻的久了,说不得就要出事。 这样一来极其凶险! 陵容低声吩咐:“去暗中问问黄规全,如今他巴结着我们,你只要开口,他定然会开口。” “若是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也不必再追问。快去快回。” 琥珀听了不敢再耽搁,连忙去了内务府 ,没一会她略阴沉着脸回来说:“奴婢问黄规全,他的确支支吾吾半点说不出来,只推说自己不知道。” “奴婢说娘娘用这香用的好,想再要些备着,可他竟也推脱了去,只说这香是暹罗进贡来的。” 陵容听了心里就有了数,好啊年蓁蓁,自己今儿刚帮了你和年妃,竟然忘恩负义。 若不是陵容自己精通此道,怎么能发现这里的玄机? 忽然芳若进来说:“娘娘,苏公公来了。” 陵容按下心思,对芳若点了点头,没一会苏培盛进来请安说:“奴才见过懿嫔,年大将军大胜,皇上请您去太后那里。” 陵容心里有些糊涂,见苏培盛有些焦急,立马追问:“公公可知道皇上要本宫去是……” 苏培盛低声说:“奴才这就不知了,不过有太后娘娘总览全局。” 陵容点点头,苏培盛下去后,陵容就和琥珀说:“黄规全到底是年妃的人,尽管今儿年妃失势,但到底还记挂着从前的情分,既然这样,那他再不能在总管的位子上了。” “你去传出话去,只说翊坤宫里开销大,黄规全听说了自然会想办法。” 陵容心里暗恨,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不管有意还是无意,知道年蓁蓁动了手脚却不递过来个消息,这在陵容眼里看来就是有了叛心。 等陵容去了太后那里,请安后,太后打发了服侍的人,让陵容坐下,这才叹气说:“年羹尧折子上来的时候,还送了一套贵妃服饰,皇帝因此生了气,可年羹尧后脚大胜的折子又递了上来。” “皇帝既然打发了你来哀家这里,这就说明皇帝心里认为你是个机灵的,如今你看要如何?” 陵容脸上露出惊讶神色,太后又对她点点头,陵容神色认真思索片刻就说:“年大将军这是恃宠而骄,妄图插手后宫内务。” 太后微微点头,陵容又说:“臣妾不敢议政,前朝众正盈朝,臣妾每日里深居后宫哪里敢胡乱开口。” 太后摇摇头:“皇帝让你来不过是说年妃的事情。” “你有分寸,哀家知道的。” 陵容又深思片刻这才说:“年妃娘娘到底无子,即便是做了贵妃又能怎么样。” “虽然这些年里年妃娘娘也不曾有孕,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太后娘娘,敦郡王出身贵重,若是真的年妃娘娘生下皇子,哪个阿哥的出身能比的上他。” “当年旧事,也是让人觉得心惊,当年除了废太子,也就是敦郡王出身最高,是温僖贵妃爱子,也是敦郡王对储位没有心思。” “可若是年妃做了贵妃,生了子嗣,年大将军,臣妾说句大不敬的话,莫非还想挟天子以令诸侯不成?” “到时候哪里有臣妾等人的活路,哪里有旁的皇子的活路?” 太后也神情凝重点了点头。 “可这样开疆拓土的功劳却不能不赏。” 陵容又低了几分声音:“太后娘娘,年妃是大将军妹妹,如今宫里可不只她一个血亲!” 太后眼睛一亮,陵容又笑着说:“加封年三姑娘,大将军知道了也要说一声皇恩浩荡!” 太后笑着点点头:“正是。” 又思索片刻问:“你瞧着谁合适?” 陵容听了有些紧张,犹豫片刻还是不愿说,太后就知道她存着顾虑,温和笑着说:“哀家知道你有顾虑,可如今皇帝为难,你到底是皇上妃嫔,自该为皇帝出力。” 陵容这才叹气说:“那臣妾就大胆说上一回。” “沛国公嫡女如今在果郡王府里当侧福晋,年三姑娘到底是庶女,这身份上自然差着。” “可若是将三姑娘赐给果郡王当侧福晋,让她与沛国公嫡女同尊,这不是天大恩典又是什么?” “况且果郡王还是皇上信得过的兄弟,是自己人,莫非还担心果郡王不明白事理么?” “难道果郡王会让她生下子嗣不成?也算是给了她一世的安稳富贵。” 太后点点头。打发陵容回去。 下午就传了皇上的旨意:年大将军大胜,年蓁蓁入果郡王府为侧福晋! 第133章 喜鹊天象局 年妃和年蓁蓁还不知道消息,二人正在商讨用药,等消息传来的时候,颂芝有些紧张跑进殿里来,年蓁蓁见颂芝这样,心里一紧,立马涌出不好的预感。 颂芝焦急说道:“娘娘不好了,皇上赐三姑娘入果郡王府当侧福晋!” 年妃和年蓁蓁听了都是大惊! 年蓁蓁立马追问:“什么时候的消息?” 颂芝正要说话的时候,没想到周宁海进来说:“娘娘,苏公公来了。” 年妃看了眼年蓁蓁说了句:“快请进来。” 苏培盛笑着进来行礼:“奴才见过年妃娘娘。” 又看向年蓁蓁笑着说:“大将军大胜,皇上龙颜大悦!” 年妃听了激动的站了起来:“果真?哥哥胜了?” “是,折子已经到了前朝,奴才怎么敢谎报军情呢。” “皇上赞了大将军好几句,心里正想着好好犒劳大将军,这就想起了三姑娘,这才做主让三姑娘去果郡王府里做侧福晋。” “又清贵又体面,以三姑娘的才学进了府里也是掌家的福晋。” 这就是苏培盛胡说呢,果郡王府里即便再没有人,也不会让年蓁蓁掌管家事,这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果郡王难道不担心皇上生了闷气? 年妃听着露出几分喜色来:“本宫当年也是侧福晋,在王府里也帮衬着管家,这样的恩典,公公替本宫谢过皇上。” 年蓁蓁则不一样,她心里一紧,只觉得这事不对劲。 皇上本没见过她几回,怎么能知道她有什么才学,她入宫之后向来低调,怎么又能有名声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去? 只不过见苏培盛一直盯着她,她没办法大礼谢过皇上的恩典。 “姑娘运道好,皇上有旨意,今儿就要家里人来接姑娘,六月二十九是黄历里的好日子,那日就要发嫁!” 年蓁蓁只觉得心里苦,这样紧凑,肯定不是皇上。 忽然她心里一动,是香?难道是陵容? 宫里得了消息,太后、皇后、端妃、齐妃这几人都有赏赐下来,就连陵容也送了贺礼来。 等陵容回去,躺下歇息,去了果郡王和年蓁蓁这两人,陵容心里也觉得轻松,日后就由孟静娴和年蓁蓁较量去。 心里又算了算日子,如今已经到了六月中,马上就要到了生产的日子,想了想对琥珀说:“你去太医院里召卫临来。” 等卫临来了,心里还有疑惑,见陵容正在地上走动着,他不敢大意,连忙行礼请安:“微臣见过懿嫔娘娘。” 陵容半点没有应答,卫临心里紧张,好在片刻后陵容开口:“卫太医,出身燕赵卫家,你家是中医世家,从前朝时候就有人入宫做太医,只不过国朝初的时候经历动荡,先帝时候又经历了废太子风波,这才没落下来。” 见卫临没有开口,陵容继续说:“如今你心里想着振兴卫家,你入宫为太医,可身家单薄,家里没有多少银钱,你弟弟想要开创个医馆,名字也都想好了,本宫想想,是叫同仁堂是不是?” 这时卫临听了心里大惊,这样私密的事情懿嫔怎么能知道。 不过他还算镇定,开口说道:“微臣不知娘娘说的。” 陵容笑了笑:“好了卫太医,你的家事本宫让人打听了不少,莫非还要本宫一一说清楚不成?” “不过卫太医你倒是胆大包天的人,你那府里的侍妾王娘,那可是罪臣之女,你私自帮她改了籍贯,卫太医,这可是欺君之罪。” 卫临这时才算是方寸大乱,不过立马他反应过来说道:“娘娘但有吩咐,微臣定然鼎力相助。” “好好好。” “本宫也不是要卫太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不过是想问问你,什么东西能让喜鹊徘徊不去?” 卫临听了陵容的话,这才安心下来,如今宫里这么多有孕的妃嫔,若是她让自己做些手脚,自己怕也会是阳奉阴违。 此刻听了之后想了想说:“喜鹊乃是杂食鸟类,五谷昆虫都是大爱。” 陵容点点头,这和自己知道的差不多,可安排卫临入局,是因为卫临弟弟的丈人是钦天监的。 陵容压低声音说了句:“本宫这里还要卫太医帮忙牵线搭桥,今年是鼠年,大人牢记。” 说着让琥珀给卫临递了个荷包,陵容又笑着说:“本宫虽然身家不多,可还是积攒了些银钱的,你既然帮了本宫,本宫自然也要帮助卫太医,有了这笔银钱相助,家里的医馆也能开了起来。” “不过你还要小心,千万不要漏了消息出去。” 卫临自然明白这是封口费,可心里也明白,既然事情被陵容发现,他就得站在陵容这边。 因此心里发狠说了句:“娘娘大恩,微臣难忘,这喜鹊爱吃青虫,微臣正好会提炼之法,取青虫汁液涂抹瓦片定能引来喜鹊盘旋不去。” 陵容听了就笑了出来,卫临果然是聪明人。 接下来几天,陵容让小路子每日夜里悄悄上了屋顶,在瓦片里撒了不少谷物种子下去,又去了眉庄那里悄悄说了这法子,眉庄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郑重点了点头。 若是只有陵容一个宫里出现了这样的情形,难免惹人怀疑,可若是眉庄也这样,也同样惹人怀疑,不过陵容笑了笑,贞贵人真是贵人!她有了身孕,这就给自己提供了说辞! 果然,又从卫临那里拿了汁液来,暗中倒在瓦片上,这就算是尽人事听天命! 接着几天,先是麻雀不停飞来,正当陵容担心的时候,喜鹊终于来了! 日日盘旋不去,接着眉庄的东配殿也开始有喜鹊盘旋,最后是贞贵人的东配殿也开始有喜鹊! 后宫里顿时谣言四起! 太后知道了问陵容:“这是怎么回事?” 陵容有些不解说:“臣妾也不知道,怎么忽然来了这样多喜鹊,都说喜鹊主好事将近,可这样多的喜鹊倒是让臣妾忧心。” “贞贵人昨儿召了太医,已经有了一月的身孕,臣妾也害怕她被这喜鹊惊住动了胎气,每日里贞贵人都不敢出门,害怕喜鹊飞下来啄她。” 太后听了眉头一松:“贞贵人有了?” “正是,已经有了一月的身孕了!” 太后打发陵容下去,想了想又让人请了皇帝来,等皇上来了请安后,太后问:“皇帝可知道这几日喜鹊的事儿?哀家觉得不对,莫非是冲撞了胎神?” 皇上不以为然,不过他不许后宫之人暗中动心思动手脚,因此想了想说:“既然皇额娘担心,不如召钦天监的来问问。” 太后点点头,钦天监里王发听了,心里一惊,这不是自家女婿悄悄和自己说的,今年是鼠年?这莫非是有什么深意? 等到了太后宫里,请安后,太后就问:“近日懿嫔、令贵人和贞贵人住处有喜鹊盘旋不去,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动了胎神?” 王发一听,心里顿时明白过来,他也是机灵人,立马说:“臣观天象,近日昴日星官星宿常被月星阻挡,这是星宿掩食的征兆,几位小主怀着身孕,皇子们都是鼠年出身,又有鼠和鸡存在 “子酉相破”的关系,若是几位娘娘属鸡,更是相冲。” 太后听了就皱眉:“哀家记得萨满大巫师祭祀的里面就有昴日星官,是皇城守护神,这竟是冲了这位仙家?” 想了想又说:“鼠本是灰家,也是保家神,这难道竟是和皇城冲了不成?” 太后看着竹息,竹息想了想说:“回禀太后,懿嫔娘娘和贞贵人是属鸡,令贵人属羊。” 王发听了就说:“鼠和羊也算相冲。\" 打发他下去,太后对皇上说:“这倒是不好办,没想到她们几人倒是和天象相冲了。” 皇上想着,既然相冲,不如索性搬了出去,顿了顿就说:“儿子听皇额娘在园子里过得顺心,不如皇额娘带她们几个去园子里再住一段日子,儿子想着等生了后,这天象也算破了。” 太后想了想就点了点头。 皇上也有私心,太后不在,他和莞嫔自然能多相处,不必顾忌太后对莞嫔的不喜。 又隔了两天,虽然少了些,但还是有喜鹊盘旋,太后就 下了旨意,让陵容、眉庄还有贞贵人去园子里! 皇后得了消息,想了想,去了也好,陵容只要一去,这权利就得交回来,那皇后自然能有法子让年妃和端妃接下这宫权,到时候二人才能斗了起来!何况,难道觉得到了园子里,就没有皇后的人了?真是太天真了。 反而是到了园子里,有了暗子的帮助,这才更好行事! 第134章 六七八来了! 贞贵人得了消息暗暗心惊。 她虽然察觉到了什么,可怕坏了陵容的算计,这段日子贞贵人也算是摸清楚了陵容的脾气,寻常陵容并不拘着她们,不过陵容喜欢聪明人,向康常在那样愚钝的人,陵容是不耐烦和她多纠缠的。 也是贞贵人自己能看得清楚形势,事事不敢自己冒头,这才能过的顺心,陵容见她识趣,倒是把她往皇上面前推了一把,这样自己才能有了身孕。 她因为怀孕,对气味异常敏感 ,这些天里总能闻到些若有若无的气味,而且晚上偶尔也会失眠,这才发现竟然有人在自己的屋顶动了手脚,那人虽然脚步很轻,但夜深人静,贞贵人听的清楚,分明是有人在屋顶。 她心里害怕极了,可联想着陵容这些天的表现,她不由心里生出了疑惑,难道是陵容有什么打算? 这才一直忍着没有发问,没想到今儿就传出了消息,明儿自己还有陵容和眉庄这三人就要随太后去园子里。 于是贞贵人心里更加明白过来,这是陵容的算计! 陵容一向与眉庄交好,既然自己要去园子里,肯定也会带着眉庄去,自己不过是个添头罢了,若不是有自己,这怕是也不好遮掩! 因此贞贵人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忙打发月儿去向琥珀拿主意。 琥珀打发了月儿回去和陵容说起这事来。 “贞贵人是聪明人,聪明人到底让人省心。” 第二日一早去了皇后宫里,众人请安后,皇后看着三人笑着说:“你们这月份去了园子里,虽然是避讳天象,可到底让本宫跟着揪心,不过好在有太后坐镇,本宫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跟上几个嬷嬷合适。” 陵容当先开口:“臣妾正想着求娘娘赐下几个稳妥的嬷嬷来,臣妾等人到底是头一胎,心里时常紧张。” 皇后点点头又说:“正是这样的道理,本宫想着人多到底保险。” “本宫从内务府里精心挑了几个,都是老成仔细的。” 陵容三人起来谢了恩典,陵容又单独行了个礼恭敬说道:“娘娘不以臣妾出身卑鄙,反而信重爱护臣妾,让臣妾分管宫务,臣妾自打接了差事以来,兢兢业业,就怕出了丝毫差错让娘娘为难。” 皇后笑了笑:“懿嫔是仔细人,差事勤勉,皇上也是夸过的。” 陵容不敢有丝毫骄纵表现出来,继续说道:“臣妾如今要去园子里,这差事怕是难以兼任,今儿来娘娘这里,也是想着交还差事的念头。” 说着琥珀递过来几本册子,陵容又说:“臣妾想着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每日里臣妾做了什么,这几本册子上记录清清楚楚,请娘娘翻阅。” 皇后对剪秋点点头,剪秋笑着接过去,皇后并不看,反而说了句:“本宫信得过懿嫔。” 她这话说的轻巧,可实际上却容易让人误解陵容是皇后的人! 陵容也没有和她纠缠,又从琥珀手里接过来匣子说:“臣妾既然交了差事,这印也请娘娘一并收回。” 皇后看了眼剪秋,剪秋下来接了匣子,皇后又说:“懿嫔好事将近。” 年妃看着也露出些羡慕来,皇后这话说的不假,好事将近,双生子即便都是皇女,按着如今这架势,陵容这说不得就要封妃,年妃心里想着,这样的出身竟然也能封妃,不就是有了身孕的缘故么,又想起年蓁蓁临走的时候和她说的话,她心里一时之间也有些烦躁。 从皇后这里出来,莞嫔到底上前来说了几句:“姐姐和妹妹去了园子里,还要小心。” 眉庄见她脸色不好,也关怀着说了几句这才散了。 回去宫里,宝娟等人早早收拾好了,贞贵人这儿也打发人来说好了,又敲打了几句康常在,陵容这就让内务府里的奴才帮着把行礼拿到马车上去,带着贞贵人去了太后那里,又等上了眉庄,这才簇拥着太后上了马车朝着园子走去。 不过这回去的不是圆明园,而是畅春园。 这倒是让陵容有些遗憾,本想着在圆明园里,还能打听李桂的消息,没想到太后竟然选了畅春园。 马车里陵容昏昏欲睡,等睡起来,琥珀见了立马倒水给她:“娘娘,快到了。” 陵容接过来喝了杯水,琥珀就给她按摩,随着月份大了,陵容双腿就有些浮肿。 心里想着,畅春园是本朝兴建的第一座“避喧理政”的大型皇家园林,前身是明代明神宗的外祖父武清候李伟的私家园林,先帝晚年时候常在这里办公。 等到了地界,陵容由琥珀扶着下来,到了寿萱春永堂,这处宫殿与春晖堂一起,是太后暂居的地界,陪着太后进去,里面收拾妥当,太后笑着打发三个人下去歇息。 因为到底要生产,要避着太后,避免血光损了太后的福气,因此陵容三人住在春晖堂西路,陵容住在云涯馆、眉庄住在延爽楼、贞贵人住在瑞景轩。 所隔倒是不远,萨仁和四阿哥也要吵闹着要来,太后也不放心他们二人单独留在宫里,可不巧萨仁有些受了风寒,因此太后不敢这个时候接了她来,只说等她病好了,会打发竹息回去接人。 陵容一路上奔波早已累了,这一日躺了大半日,夜里又早早歇息了,第二天才感觉有了活力。 园子里景色好,三个人每日里陪着太后略转一转,下午时候陪着太后听听新排的戏曲,日子倒是过得飞快。 眼看着进了七月,太后也跟着紧张起来,因为眉庄产期就在七月,陵容因为双胎的缘故可能也会在七月里。 带来的嬷嬷仔仔细细过了一遍,竹息又安排了妥当,七月初七牛郎织女相会的这天,陵容先发动了! 虽然心里紧张,但章太医早早来了园子里,嬷嬷里虽然有皇后的人,可陵容吩咐琥珀宝娟两人紧紧盯着这几个嬷嬷,同吃同住,这几个嬷嬷虽然心里有怨言,可也不敢表现出来。 又细细过了一遍,见没什么差错,陵容这才安心去了产房。 竹息也来了,陵容强忍着疼痛吃了些,没想到这一胎倒是来的快,快到大上午的时候,就听婴儿啼哭声音! 没一会又传来一道更响亮的哭声! 稳婆出来大喜和竹息道贺:“娘娘生了两个哥儿。” 竹息大喜,园子里还住着位五阿哥,陵容双生子,这就是六阿哥和七阿哥! 打赏了稳婆,芳白和芳若也跟着高兴,这几个嬷嬷里倒是有个有其他心思的,可见陵容这里实在是防的紧,这才熄了心思。 跟着高高兴兴领了赏钱。 眉庄和贞贵人在太后这等着,眉庄到底担心陵容,时不时在门口张望,惹得太后都跟着着急起来,眉庄这时看见竹息来了,立马激动笑着对太后说:“太后,竹息姑姑回来了!” 竹息进来就给太后道喜:“恭喜太后,懿嫔娘娘生了两个皇子!” 太后听了眉开眼笑说了句:“好好好!” 眉庄和贞贵人听了也跟着高兴,太后赏了不少物件下去,又打发人回紫禁城报喜。 没想到的是,夜里眉庄也发动了,过了一个多时辰生下了八阿哥。 太后知道了还有些感慨:“这倒是哥哥领着弟弟来了。” 竹息也跟着说道:“这就是缘分呢。” 太后照样赏了东西下去,又让竹息明儿再打发人回去报喜。 皇上这儿早早得了消息,哪能半点眼线也没有,苏培盛笑着进来恭贺皇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令贵人生了八阿哥。” 皇上听了倒是有些出神,一日里多了三个儿子! 即便不能与皇阿玛相比,皇上也松了口气,儿子多了好啊! 皇后也得了消息,叹息了一句:“可惜了。” 第135章 贤妃和惠嫔 皇后这里也收到了暗线传来的消息,陵容这里防备严格,皇后能料到,可没想到眉庄那里也一样严,陵容还把芳白和芳若送过去坐镇,皇后的人倒是不好做手脚,白白的失了机会。 可皇后也不气馁,今儿不成,还有明儿,过了生产这一关,后面还有恶露这一关,再后面还有小儿这一关,小儿娇弱,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是寻常。 苏培盛见皇上难得露出笑容来,也笑着问了句:“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奴才听报信的人回来说,都是身子康健,哭声响亮的主,尤其是六阿哥,眼珠黑亮,七阿哥虽然身子瘦小些,可精神头足,哭声比哥哥六阿哥还响亮。” “奴才听说,懿嫔娘娘本还睡着,没想到两个小主子哭起来倒是把她惊醒了。” 皇上又露出些笑容来问:“乳母嬷嬷可选好了?” 苏培盛赶紧回答:“乳母嬷嬷还是懿嫔娘娘亲自选的,都是镶白旗里头出来的,知根知底,懿嫔娘娘这回倒是没客气,一口气选了八个乳母嬷嬷,给令贵人也选了四个。” “懿嫔娘娘和令贵人都不是小气人,赏钱给的足,奴才听说庄亲王听说了,还特意让人去这几个嬷嬷家里敲打过。” 皇上点点头:“她是细心人,既然选了这几个出来,就是能让人放心的。” “懿嫔向来不肯以权谋私,这回倒是破了先例。” 苏培盛听了心里一动,又接着说:“懿嫔娘娘公事公办,底下人没一个不称赞的。” 又问:“洗三那日在园子里,皇上还要同大人们商量西北的战事,您看……?” 皇上想了想说:“如今是端妃、年妃、敬嫔还有莞嫔这四个分管宫务, 年妃年轻,端妃身子弱,莞嫔病才好,到时候让敬嫔去园子里。” “到底是庶出,皇后是不能去的,也就是敬嫔还算是稳妥。” “赏赐明儿就送去园子里,你亲自去,再看看可还有什么短缺。” 苏培盛大着胆子问了句:“皇上几位阿哥的名字?” 皇上沉默片刻才说:“小儿魂弱,本就是避讳天象去的园子里,这名字反而不能起的重了。万一压了福气,倒是不好。” “奴才听说民间有起贱名压福气的习俗,不过皇子们身份贵重,这也不合体统。” 皇上听了想了想,这才说:“大名不着急,小名倒是能起个。” 说着边思索边说:“六阿哥就叫敖拉,七阿哥叫郭勒,八阿哥叫朝鲁。” 苏培盛听了笑着说:“这倒是顺了咱们萨仁公主的名儿了,奴才也是从前跟着皇上学习不少蒙语,奴才记得敖拉是大山,郭勒是长河,朝鲁是石头,都是长长久久的寓意,真是定好的名字。” “懿嫔娘娘和令贵人听了定然十分高兴。” 皇上听苏培盛好几次提起懿嫔来,心里一动就笑着骂道:“你这狗奴才,也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这回你也是沾了阿哥们的福气,若是再有下回,朕绝不轻饶。” 苏培盛也不敢大意忙跪下磕了几个头这才说:“一日三子,别说放在宗亲里了,就算漫漫青史上又有哪个君王有这样的福气,奴才这样一想心里也跟着激动澎湃。” 皇上心里也高兴,三阿哥有些迂腐,四阿哥倒是聪慧,可身份又让人担心,陵容生的六阿哥和七阿哥就不用提了,这是皇上绝不会考虑的,那么令贵人的八阿哥倒是可以培养。 皇上一时想的远了,皇后这些日子对夏常在极为上心,这是存了心思,贞贵人出身蒙古,若是生了皇子,外家强悍,若是将来镇压不住蒙古怎么办?皇上又想起来莞嫔,若是莞嫔能有身孕就好了。 一刹间又有些心惊,自己这是想立莞嫔的儿子? 太后怕是不会同意,一时间心烦意乱起来,苏培盛见皇上不知怎么烦躁起来,也不敢再说话,皇上又沉默片刻这才说:“不过到底生了阿哥,朕没有什么封赏倒是显得朕不近人情。” 想了想又说:“懿嫔这封号不好,索性换个封号。” 苏培盛自然知道这封号的来历,与其说是皇上主动封的,不如说是看在太后的懿旨上才选了这样的封号,如今陵容是六阿哥和七阿哥的生母,这封号来历若是日后被人知道了,也要损几分孩子的体面。 皇上沉吟片刻又说:“贤妃,她倒是也能担得起这样的称号,虽然出身低微,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上能照顾好太后,帮朕尽了孝心,又能敬爱皇后,帮着分管宫务,朕没听说半点不是,这就是又才能,才学上虽然差些,在女儿家里面也算是有几分灵气,朕还记得她那楹联。” 苏培盛听了心里有些惊讶,没想到皇上竟然用贤来称赞陵容。 “既然晋了她的位份,令贵人也生了八阿哥,就也晋了令贵人的位份,如今四妃齐全,令贵人就晋了嫔位。” “这封号令也不好,从前是想要她平衡后宫,既然贤妃改了封号,令贵人也跟着改了。” 皇上想了想说:“就惠吧。” “贤妃娘娘和惠嫔娘娘听了,定然感念皇上的恩德。” 第二日请安时候,皇后就得了消息,对着众人说:“昨儿懿嫔生了六阿哥和七阿哥,令贵人生了八阿哥。” 众人虽然有些猜测,可听了这话,还是吃了一惊,这样好的运道。 皇后又看了眼年妃笑着说:“皇上晋了懿嫔的位份,又换了封号,如今是贤妃了,令贵人如今是惠嫔。” 年妃心里念着,贤妃,安贤妃?皇上倒是看重她。 苏培盛一早带了人去了园子里,先见了太后,说了晋位的事,又笑着说:“奴才斗胆见一见几位阿哥,这样奴才回去也能和皇上说。”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竹息下去没一会就领着三位乳母进来,她们抱着裹着严严实实的皇子,苏培盛又行礼上去仔细看了看,笑着说:“呦,几位阿哥的眼睛有神,最像皇上。” 陵容这里,几人纷纷给陵容行礼:“见过贤妃娘娘。” 陵容心里想着皇上可能会给自己晋位,可没想到竟然给了自己贤的封号,这倒是让陵容有些警惕。 笑着让众人起来,琥珀开了匣子分发了赏钱,陵容到底精神不足,又静静睡下。 安家和沈家也得了消息,安母激动异常,只说:“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沈家,王嬷嬷和沈母说:“咱们大小姐如今生了八阿哥,夫人也能放下心了。” 沈母笑得开怀,不过又想起来陵容生了两位阿哥,心里也不由羡慕了起来。 莞嫔一回去就躺下,今儿她十分难受,刚躺下忽然翻身就干呕了起来,崔槿汐见了就有些紧张,立马过去低声和莞嫔说:“娘娘,莫非……”莞嫔听了有些发愣,手不由自主放在肚子上,落下泪来。 剪秋给皇后倒了茶说:“奴婢问过章太医了,夏常在这一胎十有八九是皇子。”皇后笑着点点头。 年妃这里,颂芝送了药进来:“娘娘,这药要凉了。”年妃这才落寞接过来一饮而尽。 端妃那里则是和吉祥又选起来项圈,敬嫔也有些落寞,不过强打着精神看起来赏赐的物件来。 宫里的女人不容易。 悲欢不同。 【第一卷:陵容封妃。完结】 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 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就写完第一卷,打算要在150多章的时候才写陵容生小五和小六,中间其实省略了很多,尤其是年蓁蓁下线真的太早了,原本要写的是年蓁蓁对香动手脚,还有年蓁蓁和陵容之间的暗斗,不是这么轻易陵容就打发了年蓁蓁去当侧福晋,还有端妃生辰、齐妃生病、浣碧晋位、皇后的暗子出手等情节没写,直接跳过了。 一开始是陵容的第一视角,后来有书评说第一视角看的别扭,就都改了第三视角,写的时候可能爽文安排不够,情节也不够紧凑,大大小小的问题也都有,所以把其他群像文的跳过了,这几章快进了,加速了不少,写到了第一卷的结尾,就是陵容封妃。 感谢一路陪伴的书友的支持。 第1章 王不留行 陵容这些天虽然时常觉得疲累,但半点不敢松懈。 如今由芳若和芳白一人看顾一个孩子,二人也明白,这皇家里能诞下双生子的本就不多,如今皇上子嗣稀少,这两个皇子虽然不能问鼎大位,可也是实打实的吉兆。 若是二人有一个夭折了,不说贤妃,就是皇上、太后那里也要震怒。 瞧着太后对两位皇子的宠爱,日日赏赐不断,今儿是一对项圈,明儿又是一对金镯,如今赏赐都装满了小匣子,如今虽然没有说明白,可看着陵容的架势,这分明是让二人做皇子的保姆嬷嬷。 这也算是给二人安顿好了晚年!对于二人来说这算是天大的恩典! 二人都是从先帝时候就进宫做了宫女,也不知道二人为何没有出宫,反而是做起了嬷嬷。 如今陵容还算是看重二人,可若是皇上去了,等新帝继位后,若是把她们退回内务府里,她们又能怎么办? 她们这些宫人可不是前朝的大老爷么,三朝老臣那是新帝也看重几分,可她们这些人,若是经历三朝,只怕是将来新后也要顾忌几分。 成事艰难,若是她们起了什么心思,以她们在宫中的经营和人脉,暗中下了绊子那也得让人手忙脚乱。 因此若是皇上去了,她们这些嬷嬷大多都要被内务府打发去看守园子。 现在做了保姆嬷嬷,日后跟着六阿哥和七阿哥开府,既清贵又体面。 她们也看了出来,日后这掌事姑姑是要由琥珀做得,因此二人看顾阿哥十分尽心。 八个乳母嬷嬷盯的仔细,从吃食、饮水、日常休息等方方面面管的严苛,还特意给她们请太医,三日一诊脉,若是发现半点身子不爽利,立马就要退还本家。 二人亲自回了内务府里挑了四个心腹小宫女为这些嬷嬷打下手,几个小宫女也是机灵人,行走坐卧,乳母嬷嬷身边半刻也不能离了人。 虽然几位乳母嬷嬷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可若是有人起了旁的心思,那也是白费,陵容半点没给她们留机会。 琥珀进来,见陵容醒着上前来说:“娘娘,敬嫔打发人来送了赏赐。” 洗三那日,是敬嫔来的,如今宫里形势混乱,皇后退居幕后,四妃掌管宫务,敬嫔既然能被皇上选中来园子里,底下奴才们就明白了过来。 别看如今是四妃掌权,可皇上放心的却是敬嫔! 陵容点点头:“让宝娟一一登记在册,放在箱子里,轻易不许拿出来。” 又问:“惠嫔那儿如何了?” 琥珀神色凝重几分说:“惠嫔娘娘打发采星回去收拾储秀宫,如今身边就采月和太后先前赐下的嬷嬷在。” “奴婢听说惠嫔娘娘这几天恶露还未排尽,请了太医看了几回,到底顾忌大防,如今稍有好转。” 陵容听着皱眉:“不对!” 见陵容要起身,琥珀连忙扶起她来。 陵容又说:“惠嫔孕期进补不多,你回来又说八阿哥身量寻常,个头并不大,生产时候也算顺利,怎么可能现在还有恶露?” “谁在熬药?” 琥珀也跟着紧张起来:“采月。” 陵容心里跟着发沉,又想起余答应来说:“莫非是熬药的砂锅?” 琥珀想了想摇摇头:“有了余答应的事,惠嫔娘娘怎么还能中计?” “药材呢?可仔细看过?”琥珀听了有些不知道,陵容就说:“去,把采月叫来。” 琥珀去了眉庄的住处,进去请安:“奴婢见过惠嫔娘娘。” “起来吧,怎么你们娘娘是有事儿?” 琥珀借机打量她面色,因为恶露不断,如今面色有些发白,精气神看着比陵容要差太多。 眉庄本就心里有怀疑,见琥珀打量她,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 “怎么?是有什么不对?” 眉庄紧张发问,琥珀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说:“我们娘娘有些疑惑,打发奴婢来请采月去一趟。” 眉庄也蹙眉:“采月是家生子,父母兄弟都在本宫家里,是绝不会有了心思。” 接着又说:“药材拿出来一一看过,这……” 说着有些惊恐起来:“莫非这药材不对?” “这怎么会?” 琥珀也有些不解,只能开解眉庄:“娘娘万万不能着急上火,只要咱们心细,总能发现不对。” 眉庄点点头,想着陵容心细如发,若是她也察觉不出来,只怕就是自己个身子不好。 琥珀又行礼退了出来,带着采月回来,采月本要行礼,陵容摆摆手拦下,当先问:“你可察觉出什么不对?” 采月认真想了想摇摇头。 “方子是章太医亲自开的,又教会了奴婢分辨药材,奴婢领了药回来一一又挑拣出来核对,熬药的砂锅奴婢每日里看的紧,这药也是奴婢亲自端进去的,再没有旁人经手。” 陵容听了想了想又说:“从谁手上拿药,每几日拿一回?” “园子里药房总管徐公公,每三日拿一回。” “谁包药?” “是徐公公。” “只他一个?” “正是。” 陵容又想了想问:“谁管药材添补?” 这采月就不知道了,陵容看向琥珀,琥珀也摇摇头。 “去,打听清楚,谁管填补,几时填补。” 又看向采月:“你去把剩下的药材拿来,再亲自去药房领药,只说你照料惠嫔累了,熬药的时候眯着了,糊了药,求徐公公给你再配一幅来。” 二人得了令下去,又过了一会琥珀先回来。 “娘娘,徐公公底下有三位公公,如今是一位叫郭海的公公管着,底下又有两个小太监使唤。” “郭公公也是先帝时候进的宫,奴婢不敢多问,这两个小太监奴婢向人打听过,都是老实人。” 采月这时进来拿了药,陵容亲自拆开,一一对比,采月在一旁为她介绍。 过了一遍,没发现不对,陵容又开始核对第二遍,采月和琥珀也跟着核对。 陵容这时候挑出来黑色的中药材问:“这是?” 采月立马说:“这是酒炙女贞子。” 陵容看看双手里拿着的,细细看了一遍说:“这不对。” 采月和琥珀惊讶起来。 “你们瞧。”这又挑出来几个给二人看。 “虽然说有大有小也正常,可你们看这几粒,看着要更光滑些。” 二人一看,果然如此,这两种药材都是小粒,又都是黑色,一时不注意就蒙混了过去。 采月脸色发白,陵容对琥珀说:“悄悄去找章太医看看。” 没一会琥珀回来脸色紧绷,陵容一看就知道不对。 “娘娘,这原本是酒炙女贞子,这光滑的王不留行!” “王不留行,活血通经!” 陵容心里冷笑,真是好手段! 第2章 暗查 采月听了立马大惊失色:“贤妃娘娘,这可怎么是好?奴婢去告诉太后娘娘,求太后做主。” 陵容立马呵斥她:“快噤声!” 采月听了不敢再呼喊,陵容就冷笑着说:“也是八阿哥那里本宫让人看的紧,她们不能得手,这才想法子对付眉姐姐。” 见采月冷静下来,陵容继续说道:“如今敌在暗我们在明,这就要提防着对方鱼死网破。” “如今在园子里,自然比不得宫里规矩齐全,人来人往也是常见。” 说着露出深思神色,又想起琥珀方才和她说的话来。 “章太医,章太医。” 琥珀去了章太医当值的地方,如今园子里有三位阿哥,章太医日常都在园子里当差。 章太医见是陵容身边的琥珀来了,笑着问:“姑姑怎来了?” 琥珀略带些担忧问:“贤妃娘娘让我洒扫宫室,我在外头过道上捡到了这,心里忧心是否这园子里闹起了害人精。” 章太医听她说的糊涂,见她展开了个帕子,上面放着几粒黑乎乎比大米粒小些的东西,章太医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琥珀说的害人精是指老鼠。 这可是让他觉得虚惊一场,暗暗舒了口气。 看着不像,章太医捡起一粒来仔细一看,心里一惊,这是王不留行!产妇万万不能用! 琥珀见他面色微变,立马追问:“章太医您可是瞧出了什么,实在不成,就让大总管挑几只猫来。” 章太医斟酌几句说:“姑姑是在什么地方捡到?” 琥珀心里一动指着一个方向说:“喏,就在那儿,离着娘娘住处倒也不算远。” 章太医随着她指着的方向一看,就放下心来说:“那儿倒是和西门挨着,许是这几日进了添补的药材,路上掉了些。” “这是王不留行,是一味活血通经的药材。” 琥珀听了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说:“嗨,原来是味药材,倒是吓了我一跳,让人虚惊一场。” 说着行礼谢过章太医回了陵容住处,陵容此刻想着章太医如今还不知情,他算是皇帝的人,轻易不会被人收买,徐公公是园子里的老人,自己倒是见过一回,瞧着倒是精明的人,莫非是他不成? 还有底下的郭公公自己倒是没见过,还有两个小徒弟,这两个小太监倒是更为可疑。 就像年蓁蓁用几个宫女就扳倒了丽妃和曹氏,若是有人用个小太监,这才不打紧。 见陵容沉思,琥珀和采月不敢出声,半晌后陵容看着采月说:“眉姐姐原本身子康健,如今不过是因为这药的缘故,你回去后立马停了药,但你要日日熬药,小心些倒了别被人看见,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又嘱咐了采月几句,陵容才让她拿了一包梅子回去,对外只推说惠嫔日日吃药,想要些梅子尝尝。 采月一走,琥珀问陵容:“娘娘是不是心里有了猜测?” 陵容点点头说:“倒是有些头绪,这园子里,寻常妃嫔哪里能有暗子在?若是真有了,那陵容可得说一句这人神通广大。 正在这时,郭公公带着小徒弟回了药房当差,有一批药材有些霉变,他提心吊胆带着人去看了一眼,在那边料理了半天,这才又回来当差,见徐公公在他还吃了一惊。 “您怎么来了?” 徐公公笑着说:“嗨,也是亏的咱家在,若不然贵人身边的侍候的来了,这药房若是没人,岂不是要惹了贵人?” 郭公公一听立马赔笑着说:“所以咱这地界离不得您这尊大佛坐镇。” “嗨,你也别给我灌迷魂汤,惠嫔身边的采月来领了一副药,说自己睡迷了熬过了药性,她虽留了银子,可你也在册子上记上一笔,如今这园子里可不是从前,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才有命在。” 徐公公忽然见一个小太监面色一变,心里就是跟着一动,看来这园子里也不安生。 又敲打了几句,徐公公就下去,接下来这几副药,采月细细看了,都配的是女贞子,又过了几天拿了新配的药,采月就面色一变,这又用王不留行换了女贞子! 陵容让琥珀暗中注意着几位公公,徐公公一样照旧,郭公公因为霉变的药材受了大总管责罚,两个小太监跟着也没落下个好,挨了板子,陵容得了消息,心里一动,招呼琥珀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琥珀点点头就去了药房。 这会大总管正把几位管事公公都喊了来耳提面命,郭公公因为受了板子,这几日不当差在屋里躺着。 如今就由徐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管着差事,这也是陵容时机选的巧妙,正巧如今两位年长的公公不在,她去探一探口风。 进了药房,琥珀就看到两个小太监忙碌着,一个中等个子身材消瘦,一个身材略胖圆圆脸。 听见动静,圆脸小太监立即上来行礼:“奴才见过姑姑。” 琥珀笑了笑问:“怎么就你们两个,徐公公和郭公公不在?” “回禀姑姑,今儿大总管训话,就剩下奴才两个。” 琥珀点点头就说:“那是我来的不巧。” “贤妃娘娘最怕蚊虫叮咬,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这才打发我来配些驱虫的香包,这倒是不凑巧。” 这圆脸小太监听了笑着说:“若是配药奴才是不敢的,这驱虫的香包奴才倒是配过,若是姑姑急用,奴才按着徐公公交代的给姑姑配几个,姑姑回去也能交差。” 琥珀点点头,这圆脸小太监就拉着瘦小太监动手开了药柜挑挑拣拣。 琥珀装着好奇问:“从前倒是不常见你们俩。” 圆脸小太监动作不停 ,一边又说:“奴才等人微言轻,轻易不许到主子面前,一来是怕性子毛躁误了主子的差事,二来是主子跟前都跟着人,贸然去了倒是惹人嫌。” “瞧你挺机灵,叫什么名字。” 他听了笑着说:“奴才爹娘大字不识,奴才在家里排行第三,因此爹娘就给起了个毛三的诨名。” 又看着瘦小太监说:“他叫胡同,他娘当初发动把他生在了胡同里,正好他又姓胡。” 毛三看来是开朗性子又说:“您别看奴才现在辛劳,比起从前来过的也算是好日子。” “跟着两位公公也学了不少本事。” 说完麻利包好了药材递给了琥珀,琥珀笑着打赏了两人,回去路上,琥珀心里想着,倒是滴水不漏。 胡同不苟言笑,毛三看着倒更可疑! 第3章 黄疸 采月打着借梅子的缘由又来了陵容住处。 这时正碰上了芳白,采月连忙行礼:“见过姑姑。” 芳白笑了笑:“采月姑娘来了,我们娘娘正做着操呢。” “姑娘是来要梅子?” 采月连忙点头,芳白就笑着说:“贤妃娘娘让我前些日子做了不少果脯,姑娘若是不急,等一等我去给姑娘拿。” 采月连忙谢过,进了屋里,一个看着五十多的婆子正陪着陵容。 采月知道这是江婆子,陵容求了太后赏了两个婆子下来,另一个婆子在惠嫔那里。 妇人生产后需做调养,尤其是盆骨受损,需要勤加修复,采月进去时候,江婆子正辅助陵容做着修复。 采月不敢打搅,静静站在一旁暗暗学着,陵容对她点点头,就又随着江婆子的指导继续做着。 没一会江婆子拿来玫瑰味道的乳膏,开始帮陵容涂在小腹上做着牵引提拉,采月暗中点头。 想起了沈母从前说过的话来。 “她是细致人,深藏不露,日后在宫里若是有拿不准的事,你也能向她拿主意。” 等陵容做完一套,江婆子行礼退下,琥珀投了帕子给陵容擦了擦,这才看向采月问:“怎么样了?” 采月赶紧回道:“停了药,我们娘娘恶露少了许多,又请章太医瞧过,总算是放下心来。” 陵容听了点点头:“那就好。如今还在月子里,眉姐姐又失了不少气血,本宫问过章太医,如今用益母草和生化饮正好,你拿去给眉姐姐用上。” “如今她身子正虚,做不了什么康健治疗,你每日拿乳膏涂抹在她小腹上轻轻揉开。” 采月点点头,陵容又说:“让她宽心,如今正是月子里,不要多思虑,放宽心胸,恶人自有恶人磨,如今她好,八阿哥好,才是大事。” 采月也不是糊涂人,既然陵容这样三缄其口,要不是因为这背后之人身份难查,要不就是陵容心里有顾忌。 她这样的宠爱和体面,贤妃的位份还这样顾忌,自家娘娘不过是嫔位,又怎么能与之抗衡? 看来自己回去后要好好劝慰,陵容说得对,只有惠嫔和八阿哥好了,才是真的好。 山不转水转,日后还长,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琥珀进来给她拿了不少汤药,是章太医亲自配的,自然能信得过。 采月走了,陵容又想起两个小太监来问琥珀:“你觉得是谁?” “奴婢打听清楚了,毛三家里孩子多这才被送进宫里来,胡同还有个姐姐,当初似乎是他姐姐病了,为了救姐姐性命这才进宫换了银子。” “银钱吗?这两个都是家里不足的,若是为了银子倒也能说得过去。” 陵容又想了想:“不过也难说。” “你既然看见二人配香包,能配香包又怎么能不会配药?” 琥珀想了想又说:“这几日郭公公挨了板子养病,药房大大小小都是他们两个,可奴婢瞧着也没出了岔子,他们二人是认得药的。” “认得是一回事,敢不敢又是另一回事,能不能守住秘密又是一回事。” 等到了时候,陵容出了月子,可也不敢大意,仍然又多待了十来天这才敢出门走动。 因为怕见风,大都是上午出去走动,这日起来难得梳妆打扮了一回。 如今升了妃位,衣裳首饰也赏了不少下来,如今夏日里天气炎热,陵容也不耐烦穿红着绿。 选了一身水蓝色旗装 ,梳了大拉翅发型,上面簪着点翠宝钿花首饰,又簪了太后赏赐的簪子。 这簪子精巧,以点翠工艺装饰凤鸟、葫芦、蝙蝠与双钱纹绶带,中央以红色丝绳编结两长蕊,蕊顶串接小珍珠两颗。 葫芦寓意子孙福禄,蝙蝠与双钱纹暗喻福至眼前,双凤吉祥欢快,整枝头簪暗喻子孙绵延、福禄万代。 这样的簪子本有些招摇,可今儿要去拜会太后,陵容还是选了它。 由琥珀陪着,如今萨仁和四阿哥也来了园子里,太后每日里让人看的紧,轻易不把双生子抱过去,就怕吹了风害了病。 来了太后住处,远远就听见萨仁和四阿哥读书的声传来,陵容笑着进去给太后行礼,两个孩子也停了下来给她行礼。 萨仁更是看了看她身后有些失望:“弟弟们没来么?” 太后笑了笑:“六阿哥爱睡觉,一定是又睡着了。” 又看向陵容说:“哀家看你有些瘦了,可不能为了容貌减损了身子。” “每日里也喝着芳白姑姑熬的汤水,也是臣妾苦夏,这才用的少些。” 太后听了点点头。 打发孩子们下去又说起宫里来:“也不知道皇帝怎么想的,如今宫里正乱着,好在没出了什么事。” 陵容就明白,太后这是不满四妃掌管宫务,不过皇后现在也没心思,只要夏常在生了皇子,即便皇上不许皇后认他,那也是在景仁宫里出生的! 年妃因为翊坤宫的事,没了年蓁蓁规劝,她时不时为难莞嫔,端妃又关起门来过日子,敬嫔也不敢出头,如今又成了年妃一家独大的局面。 又说了会话,陵容出来就来了眉庄这里,等进去时候,眉庄刚练完歇着,见陵容来了十分高兴。 “你来了,倒是瘦了不少。” 眉庄关切看着陵容,陵容见眉庄气色还好,点点头说:“气色瞧着不错。” 又笑着说:“我还没见过八阿哥。” 眉庄笑着和采月说:“去抱了来。” 没一会乳母嬷嬷抱着八阿哥进来,陵容上前接过一看面色一变! 连走几步到了窗户前,借着阳光仔细打量,眉庄见了立马起身走了过来紧张问:“怎么了怎么了?” 陵容面色阴沉看着乳母呵斥:“八阿哥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本宫定饶不了你们。” 又细细打量片刻,眉庄不敢打搅,片刻后陵容说:“怕是黄疸。” 眉庄一惊:“怎么可能?” 陵容这时问两个乳母嬷嬷:“八阿哥可是小解深黄,大解陶土色?” 两个嬷嬷战战兢兢,一个嬷嬷大着胆子说:“这几天是。” 陵容脸色一沉:“这几天八阿哥可拒奶?” 另一个哆嗦着说:“这几天阿哥胃口不壮。” 陵容怒极反笑:“好啊好啊,怎么不报上来?” “来人,把二人看管起来。” 两个嬷嬷不敢求情,被琥珀带去了偏殿。 陵容看着眉庄焦急安慰说:“好在发现早。” “姐姐上折子吧!” 第4章 玻璃易碎琉璃脆 这时八阿哥也不哭不闹,陵容笑着说:“真是个乖宝宝一点也不闹人。” 眉庄一时有些不明白:“折子?什么折子?” 陵容见没了外人,这时和她说:“姐姐不用忧心,新生儿易犯黄疸,可八阿哥如今也有了四十多天,早过了时候。” 陵容抱着八阿哥在地上走动着,一边和眉庄说:“想来是八阿哥和这两位乳母嬷嬷没有缘分,这乳汁不对了也能引起孩子黄疸。” “所幸发现的早,从我那儿匀两个嬷嬷过来,让八阿哥一个个试试。” 眉庄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陵容又说:“这两个嬷嬷犯了过错,按理来说是不能轻易饶了的,不过如今孩子们年弱,好在这病并不棘手,就算是为孩子们积攒阴德,这两个嬷嬷还是好聚好散,姐姐打赏些银子送出去吧。” 眉庄点点头:“只要我儿没事就成,今儿我就去恩佑寺里给朝鲁供长明灯。” 又想起问:“这怎么又要上折子?” 二人见八阿哥打着哈欠,轻轻放在床上,坐在床边陵容就说:“八阿哥得晒太阳,虽然这些天外头风少,可到底娇弱,万万不能受了暑气。” “先帝时候就在造办处设了玻璃厂,姐姐也去过养心殿,皇上登基那年就在养心殿里安了玻璃。” “只不过到底价格昂贵,一块就得十五两银子。” “姐姐还是给皇上和皇后上折子,求一求这玻璃,到时候换了上去,就让八阿哥在窗户底下每日里晒太阳。” 二人正说话的时候,太后这里正陪着萨仁和四阿哥读书,竹息进来在太后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太后皱眉。 四阿哥机灵立马说:“孙臣去给皇祖母摘花。” 说着拉着萨仁行礼出去,太后这时才问:“怎么回事?” 竹息又说:“贤妃从您这儿出去后,去了惠嫔那里,后来不知怎的,打发了八阿哥的乳母嬷嬷,又从六阿哥和七阿哥的嬷嬷里拨了两个过去。” 太后听了想了想:“她是聪明人,自有她的道理。” 说曹操,曹操就到,太后话音一落,就听宫女通报贤妃来了。 太后与竹息对视一眼点点头,见陵容进来面色如常,太后就松了一口气,陵容暗中查探些什么,只是陵容小心谨慎,没有露出什么消息出来,太后只知道惠嫔这里出了问题,陵容帮着查探,可实际上却不清楚。 虽然心里不清楚,但暗地里太后也有些想法,除了皇后,谁还能有这样的手段!把手伸进园子里来! 好在陵容没有闹出来,不管是证据不足,还是顾忌着太后与皇后的情分,只要不闹在台面上,太后就觉得陵容是个安分的人。 也是识大体的人! 因此太后当先开口:“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要和哀家说?\" 陵容坐下看着太后::“是八阿哥因喂养发了黄疸,幸好臣妾从前见过,这才刚开始,臣妾已经让人请章太医和孙太医过去了。” 太后点点头,陵容又说:“这病说治也容易,不过是多晒太阳罢了,只是如今有一项难处。” 太后听了自然明白,这是要自己出手相助,因此顺着问道:“你且说来听听。” “八阿哥身子娇弱,臣妾怕他吹了风,又担心过了暑气,若是能有玻璃窗,是再好不过了,又有阳光,还不担心有风。” “只是臣妾也明白,如今造办处玻璃产量稀少,若是能求一两块下来,臣妾也能跟着安心。” 太后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听到是玻璃,太后微笑着说:“哀家还以为你要拿天上的星星入药不成,玻璃是稀少,堂堂皇子莫非还抵不过几块玻璃不成,哀家这就让人给皇帝去送信。” 陵容谢过太后,又回了眉庄住处,亲自看了给皇上和皇后的折子,这就打发小路子回宫去送信。二人见外头无风,又抱着八阿哥出来晒了晒。 小路子回宫后找了小夏子递上去折子,又去了景仁宫递给了江福海。 小夏子得了消息不敢耽搁,立即汇报给了苏培盛,苏培盛接过来折子就进了养心殿。 皇上正在批折子,听见动静问:“怎么了?” “皇上,惠嫔娘娘上了折子,说八阿哥病了。” 皇上听了放下笔,苏培盛赶紧把折子递过去,皇上拆开一看眉头微松,想了想问:“去查查造办处还有多少玻璃积存?” 苏培盛不明所以,但还是下去问了一回,片刻后回来禀告:“皇上登基那年养心殿里刚换了,如今洋碱积攒不多,成形的小块玻璃如今就只还剩下两块。” “还有些气泡多些的次品。” 皇上听了皱眉,两块不过是巴掌大小,这样小如何能顶用? “哪处宫殿还有剩余?” 苏培盛想了想说:“当年还剩下不少,您赏了皇后娘娘和年妃娘娘,皇后娘娘倒是没见用在宫殿里,年妃娘娘镶在了从前的翊坤宫里,只不过如今是莞嫔娘娘住着,这……” 江福海得了折子给了剪秋,剪秋陪着拆开,皇后看了就随意放在桌上,剪秋见了就有些不高兴。 “玻璃这样稀罕的物件,娘娘都舍不得用,惠嫔竟然求了上来,这不是夺人所爱是什么?” 皇后满不在意:“不过是几块罢了,连一个窗户都凑不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倒不如给了惠嫔。” “再不济本宫也是嫡母。” 剪秋想了想点点头又说:“奴婢记得从前翊坤宫里也赏赐过些,娘娘不如给莞嫔下个条子?” 剪秋这样一说,皇后倒是想了起来。 “给莞嫔又有什么用,你去库房里找出来,让江福海给皇上送去,你再去景和宫给年妃递个信。” 剪秋去了景和宫,年妃正对账,如今又是年妃管账。 听了剪秋的来意,年妃放下账本笑着说:“皇后倒是越发有意思,本宫如今住景和宫。” “一块玻璃十五两银子,惠嫔即便升了位份,又能领几块。” “本宫这里也不为难她,省得旁人说本宫铁石心肠,只是怕是爱莫能助。” “你还是去和莞嫔说。” 剪秋没法子去了翊坤宫,莞嫔如今分管赏赐,听了剪秋的来意有些惊讶和担忧。 “八阿哥竟然病了?” 又看向槿汐:“本宫没见过,你再仔细找找。” 剪秋也不管她们之间的暗斗,只管传了消息就回了景仁宫。 槿汐亲自找了一遍,有些焦急回去和莞嫔说:“娘娘,没找到。” 莞嫔心里一紧,竟然不在! 又点验了一遍仍是没有,想了想打发槿汐去问年妃。 年妃却是见也不见,打发颂芝出来说:“不过是几块玻璃,百十两银钱也值得我们娘娘藏起来?” “真是可笑。” “你既然来问,就说莞嫔说不得就是看管不利,被人偷盗了出去,这可不是小事,竟然有这样胆大包天的奴才!” 皇上这里正和苏培盛说着话,江福海就送去了皇后得的那份玻璃,年妃也打发了人说了句留在了库房。 左等右等莞嫔没打发人来,皇上想了想说:“你去找些浅色的琉璃送去园子里。” “玻璃易碎琉璃脆,且仔细些。” 第5章 清朝化学家鼻祖安陵容! 虽然先拨了两个乳母嬷嬷应急,等事情安排妥当,陵容让琥珀喊了大总管白志旺来。 等白志旺来了行过礼,陵容直接问他:“到了园子里许久,倒是头一回见大总管。” “呦,奴才当不得贤妃娘娘夸一声总管。” “公公是皇上信得过的,本宫自然也要给公公几分体面。” 白志旺听了心里发紧,他这些日子小心谨慎,就怕陵容翻后账。 他也是留了心眼,让人暗中盯着陵容和惠嫔,这一下就发现了不对。 琥珀去药房太频繁了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去,也不想知道,他还是暗中处理了两个小太监!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本宫之前得了几枚香囊驱虫,用着还成,正想让人多要几个,没想到这人却是不在了。” 白志旺有些紧张:“胡同打了水晶盏,按规矩是不能在园子里当差。” 陵容这就明白过来,只说胡同犯了过错,那十有八九就是毛三有问题。 如果毛三是皇后的人,就算白志旺是大总管,也不好轻易动,毕竟打狗还需看主人,胡同就是杀鸡儆猴。 陵容本也没打算深究,有太后在,一动手就要和太后分道扬镳,她不能出手,可不代表旁人不能出手! “辛苦大总管,去替本宫问问内务府庆丰司,拨几头乳牛来园子,照料的人一并拨过来。” 白志旺这就明白过来,既然要乳牛,陵容又打发了惠嫔处的乳母嬷嬷,那就是八阿哥出了问题! 这可是要命的事! 心里暗中下了决心!毛三是不能留了! 陵容见他面色微变,立马也知道他这是知晓了事情轻重。 就由他出手,毛三背后是皇后,白志旺背后是皇上,你们夫妻二人斗法去吧! “是,奴才明白!” 打发他下去,又过了一会琥珀进来说:“娘娘,苏公公来了,从宫里拿了玻璃来,大总管也去了,当场换了起来。” 又过了一阵,瞧着天色渐晚,琥珀进来说苏培盛来了。 等他进来笑着行礼:“奴才见过贤妃娘娘。” “劳苏公公走一趟。” “不敢不敢,奴才得了信,皇上也跟着心里焦急,等奴才凑够了玻璃,这就赶紧来了园子。” 陵容一听就明白这事情有波折。 苏培盛见陵容不言语,想了想又说:“皇后娘娘到底是嫡母,慈爱八阿哥。” “翊坤宫库房猝然经手,倒是出了些差错。” 这就是莞嫔处出了问题! 陵容倒是没想到。年妃是刁难莞嫔不成? 苏培盛又解释说:“造办处产的玻璃,皇上登基时候镶在了养心殿,因这洋碱稀奇,跟着玻璃也就紧俏。” 陵容装着好奇问:“碱?” “本宫未进宫前,公公也知道本宫出身微弱,母亲是苏州的绣娘,自家倒是也染过不少绣线。” 苏培盛觉得这话不对劲,贤妃怎么忽然和他说这事! “本宫记得小时候也帮着染过,那时候多用草木灰水或石灰水,家里人倒是常把这两物叫碱水。” “不知这碱和公公说的洋碱可是一回事?” 这倒是把苏培盛问住了! “诶呦,娘娘,奴才不过是道听途说,等奴才回去这就去造办处问个清楚明白。” 陵容听了做出沉思模样,苏培盛见状不敢打搅,半晌后陵容这才反应过来说:“倒是让公公久等了,听公公方才提起洋碱来,本宫倒是想起来从前倒是听外来的传教士提起过,说什么碱不碱的,现如今依稀有些印象。” 苏培盛听了大惊,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立马追问:“娘娘所言非虚?” 说了这话,却又感觉有些冒昧,立即又说:“您瞧奴才这张嘴,也是一时情急,还请贤妃娘娘宽宥。” 说着给陵容又行礼,陵容自然不会同他计较,笑着说:“公公着急,本宫也能明白,如今西北战事虽然得胜,但银钱大把撒了下去,若是真能制的了碱,造办处就能多造些玻璃。” “如今是十五两银钱,若是真有碱了,这成本自然要降了下来,朝廷里各位大人还有宗亲,哪个没去过皇上的养心殿,有没有玻璃窗这可是截然不同。” “若是真能成了,十五两银钱的买卖,就算成本控制在十两里,每卖出去一块也能挣得五两银钱,咱们大清这样地大物博,莫非还寻不到销路不成?” 陵容又笑着说:“远的不说,就说蒙古贵族,哪个不是镶金戴银?要门路自然能有门路卖了出去。” 苏培盛听了也暗暗心惊,面上赔笑说:“娘娘所言甚是,若是真能成了,诶呦,娘娘可是当世活财神。” 陵容也跟着笑了笑:“本宫谨记着后宫不许干政的教条,可毕竟掌管过宫务,这紫禁城里一日的开销这样庞大,个个都是勤勉当差,本宫哪里厚着颜面削减了宫人们的嚼用,都是苦命人过来的,本宫也能体谅。” “有时候也羡慕从前丽妃父亲能为皇上进献秘方,那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也不怕公公笑话,本宫这也是有私心,只想着日后六阿哥和七阿哥出宫开府的时候,银钱上也能充足。” “其实不管是民间还是宫廷,是小家还是大家,这一文钱都能难倒英雄汉。” 苏培盛听了点点头,陵容又笑着说:“这节流是做得的,毕竟这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一点就是一点,可光节流却是万万不成,还得想法子开源才是。” 苏培盛心里慢慢佩服了起来。 白志旺方才和他悄悄说了毛三的事,这毕竟牵扯到了皇后,他一个奴才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可陵容能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如今更是跳出了后宫争宠情情爱爱的束缚,这满后宫里头又有几个能做到? 他越发恭敬起来。 陵容暗中点头:“不过到底是许久前的事情,本宫也只是依稀有些印象,公公若是和皇上提起,还请同本宫哥哥说一声,本宫因为是女儿身,有着男女大防,本宫哥哥倒是接触过那传教士几回,本宫记得有一回还说做什么实验?” “依稀记得当时留了个册子,公公也可打发人去本宫从前旧物里找一找。” 等苏培盛一走,陵容又去了眉庄那里走了一趟,回了住处,她露出些微笑来。 既然当初送了丽妃一场富贵,她怎么能不给自己留? 还好当初自己提前做足了功课,也暗中做过几回洋碱,这也是当时陵容让林大舅去杭州织造孙家卖染料方子的缘故,这草木灰碱自然是比不得洋碱的! 陵容已经出招,这样大的利润,莫非皇上就不动心? 第6章 浣碧余常在的组合拳 等苏培盛回了宫里,皇上正在翊坤宫里,由莞嫔陪着用饭,苏培盛进去行礼后,莞嫔当先开口:“八阿哥如何了?” 苏培盛赶紧回话:“奴才去瞧过阿哥,又问了章太医,好在贤妃娘娘发现及时,奴才去了就着人给惠嫔娘娘换了,又细细瞧了八阿哥,这才放心回来。” 莞嫔听了也跟着舒了口气:“这就好,臣妾听闻后也跟着悬心。” 皇上也跟着说:“让孙宇常住园子里照料好几位阿哥。” 苏培盛应下,一时有些犹豫,皇上见了就明白这是有事情要和自己说,却碍着莞嫔在不好明说。 苏培盛怕皇上开口让他当场说,又行礼就告退下去。 只不过出来后心里略有些心思,莞嫔竟然没提半句六阿哥与七阿哥,陵容与她也算有几分香火情分在,没想到竟是半句场面话也没提及。 莫非二妃之间已有裂痕不成? 等苏培盛回了养心殿里,没过一会就得了消息,翊坤宫竟是闹了起来! 碧官女子求见皇上! 莞槿汐进来传了消息,莞嫔面色微沉,皇上见她有些不悦,本想开口,还是莞嫔当先说道:“她少到臣妾正殿,也不知有什么要紧事。” 又吩咐槿汐:“让她进来,本宫倒要听听她有什么冤屈要说。” 浣碧进来后给二人行礼。 “臣妾请皇上安,请莞嫔娘娘安。” “起来吧。”皇上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浣碧不过是官女子的位份,按例是不能配宫女,也是陵容走了,规矩有些松动,内务府竟然也看起了莞嫔的笑话,直接送了两个宫女来。 不就是仗着年妃东山再起,竟然这样仗势欺人。 如今穿着碧色的旗装,梳着小两把头,头上簪着淡紫色绒花,瞧着倒像是紫藤花,上了淡雅妆容,瞧着素净婉约。 浣碧见二人不说话,于是自顾自说起:“臣妾听了八阿哥的事,这才想起来那几块玻璃,臣妾倒是知晓其下落。” 莞嫔听了有些惊讶:“你知道?” “正是娘娘身边的张德海监守自盗中饱私囊。” 莞嫔原本不愿再见浣碧,可到底在一个宫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如今竟然又出面状告自己! 皇上神色讳莫如深,直盯盯看着浣碧。 “你要知道,宫里容不得半句虚言。” “臣妾自然明白宫规森严,若不是臣妾有十足的把握又怎敢在皇上面前告发。” 莞嫔这时开口:“你早不在本宫正殿,又是如何知晓这等秘事,你这是说本宫御下不严?” “娘娘治宫向来严谨,嫔妾若无铁证,怎敢在皇上和娘娘面前开口。” “娘娘搬来翊坤宫,张德海与芳云本领了收拾库房的差事,可他称病半途推了差事。” “娘娘心慈准了他,其实不过是他奸诈似鬼,因芳云收拾库房时候失手打了一块玻璃,害怕娘娘责罚,张德海知道后帮她打了掩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玻璃私下藏在了屋里床铺之下。” “求皇上打发人去查,若是没有,臣妾甘愿受罚。” 莞嫔心里一惊,这怎么可能!浣碧如何能知晓这般隐秘? 心里竟然有了荒诞猜测,莫非是二人联手? 张德海在自己宫里向来不上心,莫非这是生了叛心?想要借机金蝉脱壳? 自己正好想处理了他,若不然顺水推舟打发了他出去? 皇上见莞嫔露出思索神色,打发小夏子下去查探,没想到竟然没有! 领了张德海回了殿上,他一进来就跪下说:“奴才是宫里的老人了,又怎么不知道宫里的规矩。” “人情是人情,规矩是规矩,奴才虽然与芳云相熟,可法理大过人情,奴才怎么有胆子敢私下行事?” 浣碧听了心里大急! 莞嫔听了开口:“你二人说法相悖,也不知你二人到底谁在信口开河?” 浣碧着急:“启禀莞嫔娘娘,张德海得了玻璃这样长时日,若是他见势不对藏了起来也有可能!” 张德海立马说:“碧小主实在是冤枉了奴才,玻璃是稀罕物件,奴才哪里敢。” 正当二人要分辩时候,余常在竟然求见。 莞嫔顿觉心里不妙。 皇上点点头,余常在进来行了礼开口:“碧官女子是臣妾屋里人,皇上信重臣妾让臣妾教导,臣妾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今儿这事她本同臣妾提过一嘴,可臣妾二人人微言轻,因此臣妾劝她不可贸然行事。” “哪里知道她竟是个直性子,这样鲁莽,还请皇上念在碧官女子有孕的情分上,饶恕她这一回。” 余常在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浣碧竟然有了身孕! 莞嫔手不由握紧!皇上也露出惊讶神色。 余常在露出微笑:“还未恭喜皇上,虽然月份浅,可也是太医瞧过。” 莞嫔心里暗恨! 怪不得敢来皇上面前,原来是有了依仗! 皇上和莞嫔一时无语。 余常在见了也不管二人心里如何想,又笑着开口:“今儿这事也算是误会。” “碧官女子性烈如火,处处为莞嫔娘娘着想,自然是见不得这翊坤宫里有人生了别的心思。” “张公公平日里勤勤恳恳,臣妾等也是看在了眼里。” “也怪臣妾一时疏忽,竟没想着和娘娘说一声,也是怪臣妾自己胆子小。” 皇上听了不耐烦她们几个,面色微沉问:“又与你有什么事?” “臣妾那日见芳云暗中处理碎玻璃渣,淳常在见了就拦下。” “只说是碎了可惜,不如送去内务府里打些首饰,也算是疼惜银子。” “她二人说话虽然隐秘,一时没注意臣妾,见臣妾过去,淳常在催促芳云将功补过,又让自己的侍女陪着芳云去内务府,芳云也是没法子跟着去了。” 说着余莺儿更是笑了出来:“您瞧,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臣妾方才去内务府瞧过,这不,打的簪子正在这匣子里。” 小夏子接过去开了给皇上看,果然里头是玻璃打的簪子,想来是熔了重新打的! 莞嫔立即行礼蹲下:“是臣妾御下不严这才惹了笑话。” 皇上快刀斩乱麻:“不过是打了簪子,朕瞧着这样素净淡雅的颜色正配你这衣裳。” 余莺儿见了就知道皇上不想把事情闹大,因此笑着说:“正是,莞嫔娘娘青春年少,容貌艳丽娇俏,配这簪子正好。” 说着给浣碧使眼色:“臣妾就不打搅皇上和娘娘了,臣妾告退。”说着带着浣碧就要出门。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张德海说:“张公公不是说要替娘娘去内务府领布料?” 张德海借坡下驴退了下去。 皇上扶起莞嫔说了句:“你受委屈了。” 莞嫔哪里敢借这话:“也是臣妾失了防范。” “朕瞧着你最近面色不好,还是早早歇了,朕明儿再来看你。”说完就回了养心殿。 莞嫔坐着沉思,槿汐有些担心:“娘娘。” “这翊坤宫是住不得了。” 听了莞嫔这话,槿汐也是心有所感。 第7章 端妃又拿项圈套孩子来了! 莞嫔这儿不了了之,剪秋得了消息,面色微沉进来和皇后说:“娘娘,浣碧怀了身孕。” 皇后放下笔:“哦宫里倒是热闹。” “夏常在如今才是重中之重,眼看如今已是八月,又快到十五的大日子,这回宫宴让敬嫔仔细准备着。” “贞贵人六月的胎,生产到了明年三月,碧官女子八月的胎,明年五月才能见分晓。” 剪秋又上来低声说了句:“娘娘,莞嫔有了。” 皇后这时才惊讶起来:“果真?” “虽然莞嫔仔细小心,不曾叫太医来,可这月事能瞒得住外人,自家宫里人却瞒不住。” 皇后笑了出来:“这倒是有趣。” “莞嫔和碧官女子倒是一对孽缘。” “你说若是碧官女子知道了会怎么做?” 园子里陵容和眉庄带着孩子来给太后请安。 “臣妾见过太后。” 太后笑着说:“怎么还带了孩子来?到底路上热。” 眉庄先开口:“您赏了冰,又赏了竹美人象牙褥子下来,阿哥们这才没生了痱子。” 说着太后伸手抱着八阿哥,八阿哥是老实孩子,也见过太后几回,不哭不闹,黑溜溜眼睛盯着她看。 “哀家瞧着八阿哥像是好全了,日后可得仔细。” 眉庄点点头:“是,臣妾再不敢大意。” 太后将八阿哥递给乳母嬷嬷,陵容又从镶白旗选了两个上来补给六阿哥和七阿哥。 笑着从乳母嬷嬷那里接过来,一手一个,刚入手微沉,太后笑着说:“惠嫔是该好好和贤妃取取经,哀家觉着六阿哥和七阿哥又沉了不少。” 六阿哥淘气,七阿哥顽皮,今儿太后戴了珍珠耳坠,随着她转动头一晃一晃,六阿哥盯着看,小脸上露出笑来。 七阿哥跟着也笑了起来,太后看着稀奇:“小哥俩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瞧上了哀家的耳坠子?” 陵容笑着说:“也是惠嫔还了臣妾一串珠子,臣妾时常拿着逗弄这两个小儿。” 太后抱着有些酸困,还给乳母嬷嬷,陵容就又笑着说:“臣妾早知道就多给惠嫔些梅子,这可是一颗梅子换了一颗珠子回来,这样买卖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太后听了笑了出来,萨仁和四阿哥听说弟弟们来了,着着急急进来:“弟弟,弟弟,弟弟。” 还不忘给众人行礼,太后点点头笑着说:“不许你们闹弟弟。” 二人听了就慢声慢气和弟弟们说着话,太后又看向陵容和眉庄:“眼瞧着就要十五,这是大日子,皇帝添了三个儿子,午时宴请宗亲,皇帝总要带阿哥们出去。” 陵容也笑着说:“皇上还没见过几位阿哥,正该回去一趟。” 端妃宫里,吉祥得了消息进来和她说:“娘娘,碧官女子有了身孕。” 端妃也有些惊讶:“哦?” 吉祥又低了几分声音说:“娘娘可要……” 又说:“这可是烫手的山芋。” 端妃也顺着说:“是啊,皇上宠幸她不过是意外,如今说是官女子,其实还和从前宫女差不了多少。” “她和莞嫔又是这样的关系,日后等莞嫔有了,孩子们也不得安生。” 吉祥想了想又说:“若是您娘家侄女进宫?” 端妃摆摆手:“你瞧着年妃,家里送了三姑娘来,这成什么体统。” 这事就此作罢,可没想到过几日竟然有了转机。 庄亲王幼女将要入宫教养! 这位郡主早早得了册封,是嫡福晋爱女,只不过嫡福晋又有了身子,一时照料不得。 这位郡主性子软和,软软娇娇,不像是贵女,庄亲王时常担忧她日后出嫁了受了委屈也不敢说,这才求了皇上,想在宫里替她寻一位养母,让她沾一沾皇上的福气。 苏培盛那日夜里回来或许是有些吹了风,这几日没在御前侍候,又不敢随意向旁人开口说起洋碱的事情,反而这就耽搁了下来。 小夏子进来禀告端妃来了,等她进来,皇上放下笔,端妃笑着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朕瞧你面色尚好,既然从前太医院不上心,你也要自己立起来。” “是,臣妾受教。” 又笑着说:“臣妾也要和贤妃道一声谢,若不是贤妃给了臣妾定坤丹,臣妾这病还不知得拖到什么时候。” “如今才算是药到病除。” 皇上点点头,端妃就从吉祥手里接了个匣子,亲自开了放在皇上桌前。 “从前臣妾送了贤妃一个项圈,如今六阿哥和七阿哥,臣妾虽然没见过,可这一个项圈怎么能够两个孩子分。” “这些天臣妾收拾箱笼,这就又找了一顶项圈来,这就想着送给贤妃。” 皇上听了拿起来细细瞧了瞧说:“朕记得这是你的陪嫁,你当年进了王府,还戴过几回。” 端妃听了露出回忆神色:“皇上好记性,这是臣妾祖母赏的。” 皇上听了就不由想到端妃祖母,一品夫人项氏,足足生养站住了五个嫡子,可被视作掌上明珠的端妃进了宫却是一无所出。 端妃见皇上也露出思索神色,又主动开口说:“臣妾虽然分管内务府,可也不好为了自己的私事随意打发人出宫,这才想着求皇上打发个人送出去。” 这也是正理,妃嫔不许随意指示奴才出宫,请不到旨意,拿不到对牌是不许出宫。 见好就收,端妃这就准备告退。 “皇上还忙,是臣妾打搅了皇上,臣妾告退。” 等端妃走了,皇上问小夏子:“端妃怎么好端端收拾起来?” “奴才听说是端妃娘娘宫里偏殿漏雨,许是端妃娘娘这才借着机会翻修偏殿。” 端妃出来走了会没想到竟然碰到了年妃,二人对视一眼,端妃就笑着说:“皇上正批折子。” “哦?”年妃露出不屑神色。 “披折子?” “本宫倒是不知道,皇上批折子的时候还叫你去伺候笔墨。” 端妃不愿再多说些什么,正准备走,没想到小夏子出来喊住了她。 “端妃娘娘留步。” 走近了又行礼:“奴才请端妃安,请年妃安。” 见年妃面色不善,立即开口说:“皇上让端妃娘娘收拾偏殿。” 年妃讥笑着说:“也不知哪个运道好和你住。” 小夏子再不敢耽搁:“皇上准端妃娘娘教养庄亲王幼女其其格郡主。” 端妃听了笑了出来,年妃则是面色阴沉! 冷哼一声说了句:“走!”带着颂芝等人扭头就走。 端妃毫不在意,笑着和小夏子说:“劳烦公公替本宫谢过皇上。” 下午项圈就送到了陵容这里,陵容得了消息和琥珀说:“这位端妃娘娘可是挂羊头卖狗肉,顾左右而言他的好手!” 皇上问起项圈,知道送去了园子,又想起那日苏培盛欲言又止,这几天忙着朝政没来得及过问,这就把苏培盛找了来。 没想到苏培盛却是和他说了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第8章 六七八回宫 苏培盛进来后行礼:“奴才请皇上安。” 皇上见他面色仍有些青白,苏培盛见皇上打量他又接着说:“奴才原本想着自己还算是身强力壮,没料到这回遭了风寒。” 到底是皇上身边一直跟着侍候的人,皇上也给他几分体面。 “既然病了,不成就换个太医瞧瞧。” “每日里喝着药,如今算是好了。”苏培盛感激说道。 皇上点点头:“那日你从园子里回来,似乎有话要对朕说。” 苏培盛点点头:“此事事关重大,只有屏退了左右,奴才这才敢和皇上说。” 皇上心里有些惊讶,心里不断猜测。 是皇额娘和那老贼? 还是十四那个逆弟? 莫非是三位阿哥有些不妥当? 难道是李金桂? 皇上面上不动声色,苏培盛又走近几步这才开口说:“奴才去为惠嫔娘娘送玻璃,等安顿好,奴才又去了贤妃娘娘那里,心里想着见一见两位阿哥,回来了也能和皇上说。” 说着顿了顿看了看门口确定没人又继续说:“哪知道贤妃娘娘和奴才说了件大事!” “玻璃紧缺,贤妃娘娘就问奴才这玻璃烧造的事,那时奴才不明白,这几日里奴才也没闲着,亲自去造办处问了个清楚明白。” “玻璃若想烧造成功,需洋碱调和,这洋碱色若雪白,是从广州十三行洋人那里买来。” “奴才又问了,这多是那些欧罗巴洋人贩卖而来,因此产量稀少,价格昂贵。” 皇上听到这里就放下心来,不是自己心里猜测的那几个就成,又有些好奇,苏培盛怎么这样一惊一乍。 不过就是洋碱,有什么稀奇。 可苏培盛下一句就让他一个激灵! “贤妃娘娘说从前安佳大人见过几回传教士,学了这制作碱的法子!” “贤妃娘娘也跟着学会了这法子!” 皇上心里一动,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若是有了法子,自然能造大清碱,有了碱自然能造玻璃。 “细细道来。”皇上也有些急切。 “贤妃娘娘家里从前经营绣活,从前多用草木灰碱染色,也是安佳大人和贤妃娘娘纯孝,为老夫人求了这法子来。” 皇上沉吟片刻,安佳元之和贤妃都会这法子。可安佳元之在礼部,若是把他召了过来,难免惹人注目,还是把贤妃召回宫低调。 想了想对苏培盛说:“你去园子里接三位阿哥回宫,就说朕要见,再把贤妃顺道接回来。” 苏培盛不敢大意立马动身,去了园子里就到了午时,陵容和眉庄正陪太后用膳。 竹息说苏培盛来了,太后有些紧张。 “怎么他好端端来了,莫不是……” 实在是上回皇帝病了,太后怕是皇上病了,不由有些紧张,陵容心里猜测,怎么过了这么多天?莫非是找了哥哥? “太后莫急。”陵容安慰,苏培盛进来,脸上带笑,太后这才放下心来。 “奴才请太后安。” “请贤妃安,请惠嫔安。” 太后连忙问:“你怎么来了?” “皇上昨儿梦到了几位阿哥,今儿特意打发奴才来接几位阿哥回宫。” 陵容听了笑着说:“我们八阿哥好了,皇上那儿也惦记着,到底是亲骨血,父子血脉管着呢。” 太后也说:“皇帝确实还没见过。” 又问:“可是问过了钦天监?阿哥们可禁不起折腾。” 苏培盛一惊,他着急出门,却是忘了这一遭,陵容见他这样立即帮着打圆场:“天时变换,即便还要顾虑天象,可也不能罔顾人伦大义。” 眉庄也说:“皇上亲自赏了名字下来镇压福运,这一时想来也不打紧。” 太后这里就顺水推舟,到底是先帝后宫里厮杀出来的,哪里不明白这天象是由人说的! 她当时同意,也不过是怕皇后出手,这才带着二人出来,贞贵人这些日子双腿有些浮肿,太后这就免了她请安。 太后又提起钦天监来,这就是暗示陵容见好就收,别一直拿着鸡毛当令箭! 若是八月十五还要在园子里,太后也是不许的!这让宗亲们怎么看! 好在陵容聪慧,一下就借着太后的话说了出来,太后对她点点头。 苏培盛又说:“贤妃娘娘钟粹宫里偏殿有些漏雨,奴才一人带着三位主子爷心里也跟着悬心,不如求贤妃娘娘同奴才一道回宫,也能照料三位小爷。” 太后点点头:“说的正是。” 陵容听了就知道皇上要找她!立即起身对太后说:“那臣妾就陪阿哥们走一趟。” “你们回去收拾妥当。”陵容和眉庄行礼退下,二人也是麻利人,没一会收拾妥当,陵容带着芳白、芳若还有琥珀,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又跟了三位乳母,这才坐车回去。 车上陵容想着从前的消息,碱矿到底会爆出来,自然是自己要抓着机会。 半下午回了宫,陵容和苏培盛说:“许久不见皇后娘娘,本宫先去皇后宫里请安。” 这是正理,再怎么陵容也是妃妾,皇后是正妻,这规矩上陵容从不肯行差踏错。 正好几个小调皮车上睡了一路,又喝了奶,如今正是精神的时候,“啊啊啊”叫唤。 苏培盛就说:“那奴才先回养心殿禀告皇上。” 陵容有几个月没回宫里了,瞧着倒是没什么变化,路上遇见宫人,他们也忍不住暗暗瞧着三位阿哥。 一路到了景仁宫,剪秋得了消息早早在宫门候着,见了陵容微笑着行礼:“请贤妃安。” 陵容忙笑着扶起她:“娘娘这会可得闲?” 剪秋也暗暗打量几位阿哥,脸上笑容略淡了些说:“娘娘得了消息,正等着阿哥呢。” 说着领陵容进了偏殿妃嫔请安的地方,陵容见皇后坐在宝座上看着她们几个微笑,身穿水蓝色旗装,头上戴着钿子,镶了珍珠,瞧着富贵。 陵容当先行了三跪九拜的大礼,封妃时候就该对皇后行礼,那时躲了,这会可躲不过去。 行礼完陵容又行了个常礼:“臣妾请皇后娘娘安。” 皇后笑着说:“本宫也有几月不见贤妃了。” 这时候由芳若带头、芳白和琥珀跟着抱着六、七、八给皇后行礼。 “六阿哥请皇额娘安。” “七阿哥请皇额娘安。” “八阿哥请皇额娘安。” 皇后听了摆摆手,芳若几人上前,皇后笑着看着三位阿哥,三个小家伙都不是怕人的性子,见皇后笑、头上又金光闪闪的,也都对着皇后笑着,六阿哥还伸手像是想要皇后抱一样,皇后夸赞:“贤妃是个好的。” 点点头又说:“早早去皇上那里。” 陵容听了又起来行了个礼,带着几人朝着养心殿走去,她们一走,剪秋就有些担心:“贤妃手段不一般,先是惠嫔又是八阿哥,她自己身边铜墙铁壁一般,这?” 皇后也散了笑容,贤妃不足为虑,双生子就让她远离了夺嫡,可八阿哥才是让人不放心! 第9章 保你三世富贵! 苏培盛回了养心殿,皇上正翻看造办处的记录。 造办处玻璃厂是先帝时候创立,琉璃倒是造了不少,原来琉璃兼管玻璃厂,也是后来造了玻璃出来,这才分了出去。 因为受制于洋碱的缘故,高品玻璃稀有,若用本土草木灰碱或是石灰,一来透明度不高,二来避免不了泡沫。 苏培盛进来请了安:“皇上,贤妃娘娘带三位阿哥去了皇后娘娘那儿请安。” 皇上点点头,心里想着陵容重规矩,回来先向皇后请安也是正理。 苏培盛这时又说:“皇上这是头一回见阿哥,奴才斗胆问一句是否要赏赐?” 皇上点点头,本来拿孩子做幌子,自然是要赏赐,皇上想了想说:“朕记得库房里还有如意,你去挑六柄出来,每个阿哥赏一柄赤金如意,一柄白玉如意。” 苏培盛领了旨意去库房,琥珀见周围没其他人,低声和陵容说:“皇后娘娘竟然没赏赐。” 芳白听了撇撇嘴:“皇后娘娘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芳若谨慎低声说:“主子们行事哪里有我们置喙的时候。” 陵容听了笑着说:“皇后娘娘是嫡母,以后皇子们还会有,一旦今儿开了头,日后皇后娘娘反而不好赏赐。” 正当陵容说完,没想到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剪秋见陵容回头,笑着呼喊了一句:“贤妃娘娘稍候。” 陵容见剪秋和绘春手里拿着匣子就明白过来,剪秋上来行礼说:“贤妃娘娘走得急,这是皇后娘娘给阿哥们的。” 说着开了匣子,里面放着八个金元宝、八个银元宝,规规矩矩的赏赐,陵容笑着说:“臣妾代阿哥们谢谢娘娘。” 说着小宫女上前接了过来,剪秋也笑着说:“奴婢不打搅贤妃娘娘了。” 等走远了,几人见天色不早,也不再磨蹭直接去了养心殿,等进去皇上不知道正看什么,陵容当先行礼,几个阿哥也由芳若三人代行了礼。 皇上走下来走到几人身前,陵容笑着为他介绍说:“这是六阿哥。” 六阿哥本有些瞌睡,可见一个没见过的人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串檀香珠子,六阿哥一闻打了个喷嚏,黑溜溜眼珠盯着皇上。 见皇上露出笑来,六阿哥是人精,这就要伸手要皇上抱,七阿哥也来了精神,也伸着手要皇上抱,皇上“哈哈哈”笑了出来,一手一个,还颠了颠,惹的孩子们笑了出来。 陵容怕他失手,本想扶着,可见皇上兴头高,还是忍住在一旁说:“七阿哥跟着哥哥,闹腾起来也让臣妾头疼。” 皇上左看看右看看,点点头,心里想着陵容身子康健,孩子们也跟着受益,六阿哥和七阿哥手臂一节节像莲藕,脸上也吃的圆胖。 还给了芳白芳若,又从琥珀手里接过来八阿哥,到底病了一回,这脸上不如六阿哥和七阿哥吃的好看,他正瞌睡着,好在安静不闹人。 陵容见他有些流口水,上来拿帕子轻轻替他擦了说:“我们八阿哥最是乖巧。” 皇上又仔细打量八阿哥,没瞧出来发黄,这就放下心来,还给了琥珀。 这时苏培盛和小夏子捧着匣子进来,皇上对他点点头。 苏培盛就笑着开了匣子说:“这是皇上让奴才去库房仔细挑选的,娘娘您看。” 陵容一看,原来竟是金、玉如意,看着不知道是赤金还是银镀金,这样大的尺寸,说不得就是银镀金。 倒是这白玉如意瞧着温润,这才是上品。 陵容笑着谢过皇上,皇上对苏培盛点点头:“带皇子去偏殿歇息。” 芳若几人这时明白过来,这是皇上有话对陵容说,行礼随着苏培盛退下。 苏培盛还特意关了门,嘱咐小夏子:“不许旁人进去。” 小夏子点点头,苏培盛这才放心带皇子去偏殿。 皇上略一沉吟就问:“朕听苏培盛说,你会制碱?” 陵容听了神情认真:“臣妾家里从前贫弱,臣妾母亲靠刺绣为生,染绣线家里常做。” “五十五年的时候,臣妾家乡来了个传教士,这传教士据说来自欧罗巴,叫做什么汤姆,有个汉名叫汤哲行。” “他擅长历法和绘画,臣妾哥哥因此和他学过一段时日西洋画,后来接触多了这才慢慢得知,汤哲学行这人还擅长地理,这些年来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 “因臣妾家里的生意,他就传了哥哥一个法子,只说这碱比草木灰碱强上几倍,又从行礼里拿了碱矿,亲自教了哥哥。” “臣妾母亲知道了,还亲自绣了一幅人像绣图送了他,这人又惊又喜,后来哥哥试探着问了几回,他这才说了这矿石的出产之处。” 皇上听到这里越发认真,见陵容停顿,皇上也耐着性子不敢催促,陵容似乎是在回忆,片刻后这才说:“因当时臣妾年幼,这名儿倒是有些模糊,后来掌管宫务后,接触久了这才回想了起来。” 皇上有些激动,陵容笑着说:“正是锡林郭勒盟的苏尼特右旗。” “那儿有个叫查干诺尔的地界。” 皇上认真思索片刻点点头。 听苏培盛说起陵容的计策,皇上又问:“依你看要如何?” 陵容心里一紧,皇上这是试探! 当年的甄嬛,莫非后宫里再没有聪明人?就她敢和皇上议论朝政! 陵容立马说:“臣妾久在后宫,哪里敢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 “这样大的事,皇上亲近有怡亲王、庄亲王等兄弟,外有张廷玉张大人等朝臣,各位王爷、大人都是饱学之士,臣妾哪能比得上。” 皇上心里暗暗点头,好在陵容没有上头,若是说了出来,反而不美,皇上朝纲独断,陵容又不是他心尖上的,若是说了反而犯了忌讳。 可陵容也不是半句没提,两位亲王,怡亲王身子不好,庄亲王正当壮年,舍他其谁?这样的功劳,陵容自然希望是自己人得了,庄亲王好了,哥哥自然能跟着沾光。 果然皇上思索片刻就说:“那朕就派十六弟去走一趟,你哥哥既然也知道,那也随着去。” 陵容听了立马笑着谢恩。 又不经意说:“若是成了,这样大的产业,将来造了玻璃出来,这就是真金白银。” 皇上听了也不由点头,这算是万年的产业,他给儿孙也留下能养家养国的产业! 只是他不由蹙眉,钱财动人心,若是苏尼特右旗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陵容又说:“今儿皇上赏了如意下来,这真是个好兆头!如意如意,顺我心意。我们八阿哥有了皇上的庇佑,日后自然是身子康健无虞。” 皇上听了,如同拨云见日,八阿哥! 陵容家里和沈家成了儿女亲家,皇上也看出来了,陵容对惠嫔多有回护,这就是成了儿女亲家的好处,双方利益绑在了一起,自然是要更坚固。 因此皇上就笑着说:“敖拉虽然年幼,可身为大清的皇子,自然要为大清出力。” 陵容这就明白过来,这是皇上明白了自己的暗示,这正合她的心意,因此她也笑着说:“这是自然,敖拉身为皇子,自然要为皇上分忧。” 皇上点点头,能识大体,这就是陵容的好处。 “朕记得苏尼特右旗札萨克有个嫡幼子叫旺辰,朕记得他报过儿女情况,将来旺辰继承了右旗,若是有功,朕打算封他为多罗郡王,将来他女儿就是多罗郡王家出来的格格。” 陵容笑了出来,虽然蒙古没落了,但也不容小觑,日后有碱矿这座金山,旺辰家里富贵不减,自然会跟着新帝。 将来即便是四阿哥继位,自己不过是照料他几天,又能有多少情分!还是利益更能紧紧绑在一起! 日后有敖拉居中协调,自然能得新帝宠信,日后自然能保富贵。 “臣妾代敖拉谢过皇上金口玉言。” 皇上也笑了出来,心情大好:“若是能成,朕许你三世富贵!” 第10章 大清女财神安陵容! 人陵容听了一愣,三世富贵,到时候皇上成了大行皇帝,新帝继位,自己也得小心经营和新帝的关系,又费心费力寻了机会给新帝留了产业,皇上怎么又能说许自己三世富贵? 不过陵容也不放在心上,仍旧笑着给皇上行礼说:“臣妾谢皇上。” 这时苏培盛进来给二人行了礼说:“阿哥们睡下了,奴才瞧着天色已晚,不知皇上和娘娘是何打算?今儿还回园子不成?” 陵容看了看皇上,皇上点点头说:“夜风寒重,一热一冷,不要过了暑气,也不要经了寒湿,今儿就留在宫里。” “再说小儿魂弱,走夜路若是要招惹了什么反而不美。” “你去安排人给贤妃宫里送冰,先给阿哥们去去暑气,安排人仔细收拾着。” 陵容刚要谢过皇上,皇上想了想又说:“朕今儿去贤妃宫里用膳,你帮贤妃打点好。” 陵容这就明白,这是皇上给她体面,恭敬谢过,又笑着说:“臣妾随芳白时日久了,也能炖一手好汤水,臣妾近日刚学了一道鲜荷叶冬瓜汤,祛湿除热,养心安神,臣妾这就回去炖上。” 皇上点点头,陵容就去了偏殿带着几人回了钟粹宫。 宝鹊没跟着去园子里,见陵容回来高兴来见礼:“奴婢见过贤妃娘娘,娘娘金安。” 陵容笑着看她:“宝鹊看管钟粹宫有功,之前阿哥诞生时候也有你一分赏,琥珀,去开了匣子给宝鹊领了赏钱。” 宝鹊露出激动笑容,陵容又说:“本宫记得你偏爱玉兰,本宫让人打了不少簪子,你去随琥珀挑一支。” 这时芳白进来,琥珀就带着宝鹊下去,芳白主动说:“七阿哥和六阿哥歇下了,有芳若看着,被褥新晒过,屋里有冰倒是不热。” “奴婢听说娘娘要做汤,这就过来搭把手。” 芳白帮着换了一身衣裳,去了小厨房,苏培盛已经打发小夏子送来了焯好水的小排,又送来荷叶冬瓜等,御膳房也备着汤,小厨房这边虽然久不开火,可仍是干干净净,苏培盛吩咐早早升了火。 陵容想了想和芳白说:“你先炖上汤,这时候天气热,做些清爽的小菜,再做些广式的菜,用小笼蒸上。” 安顿好这里,又去了偏殿看了孩子们,琥珀这时说:“康常在这些日子病着,奴婢听了不许她来正殿。” 陵容皱眉:“仔细问问宝鹊看过太医没,实在不成,给她换个瞧瞧。” 宫里得了陵容住在宫里的消息,端妃本想来,可皇上要去钟粹宫用膳,这倒是不好贸然去打搅了皇上的兴致。 翊坤宫里槿汐问莞嫔:“娘娘可要去贤妃娘娘宫里?” 莞嫔摇摇头:“也不急在一时。” 陵容安顿好孩子,回了正殿和琥珀拿了几个匣子和锡罐出来,陵容点点头,今儿成不成就要靠这几个了! 若是成了,更进一步也并非不无可能! 在贵妃椅上略躺了会,琥珀又喊了她起来洗漱装扮,换了一身浅蓝色旗装,胸前挂着珍珠十八子,头上梳着大拉翅,簪着浅紫色绒花和金玉首饰,换下玉镯,带了赤金镶珍珠镯子,耳朵上戴着同款耳坠子。 清爽中又有了富贵,富贵中又带了婉约。 装扮完,芳白这儿也炖好了汤,苏培盛又领着御膳房的送来了菜品,芳白也带着人一一摆好。 内务府还算机灵,给陵容送了不少鲜花过来,一串一串火红开得热烈,屋角摆着冰山,倒还算凉爽。 又仔细查看了一番,陵容点点头,过了一会就听净鞭响起,陵容出来恭迎皇上。 天色已晚,有些昏暗,灯下美人自然别有风味。 皇上心情正好,陵容也算是笑意逢迎,不同于以往食不言寝不语规矩,反而说了些园子里的趣事、又细细说了太后这段时日的奉养,八阿哥生病来龙去脉,皇上虽有些不习惯,但还是认真听了。 这一顿饭用的高兴,陵容见皇上露出轻松神色,心里暗暗点头。 等漱了口,陵容请皇上到偏殿稍作歇息,皇上一进去就见桌上摆了几个匣子,又放着好几个锡皮罐子,心里有些好奇。 等皇上坐下,陵容笑着说:“皇上今儿赏了六阿哥出路,六阿哥与七阿哥乃是嫡亲兄弟,再说还有八阿哥,哥仨一同长大,臣妾怎么忍心兄弟日后生分了。” “这就大着胆子,想和皇上讨两个恩典。” 皇上也有些惊讶,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还有洋碱造玻璃那样的本事不成? 见陵容认真模样,皇上一时感叹,莫非上天这样钟爱贤妃?竟然能让她寻到这般利国利民的主意? 皇上不由暗暗打量陵容,还是从前那般,只不过瞧着更柔美了些,仿佛半点棱角都看不到,内敛温柔。 皇上就说:“若是真的,朕自然不会吝啬。” 陵容笑着说:“皇上且看臣妾的本事。” 说着,琥珀提着茶壶进来,陵容接回来:“这是今儿的山泉水。” 说着动作利索,皇上见这架势,这是要泡茶的架势! 陵容备齐四宝,孟臣罐(紫砂壶)、若琛杯(白瓷小杯)、玉书碨(烧水陶壶)、红泥炉(炭火炉)。 对皇上微微行礼,这就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一边为皇上解释起来。 “四宝俱全,器以载道。” “升温醒器,以待茶香。” “茶满七分,疏密有致。” “纳茶求满,乌岽山云雾分层。关公点阵,疏密结合张驰度。” “高山流水,韩信点兵。” “关公巡城,三龙护鼎。” “皇上请。”陵容笑着递给皇上,皇上点点头接过来一品,茶香芬芳,品了一口:“好茶!” 陵容也不说话,接着又重复起来,只不过这次动作快了许多,没一会就见陵容倒了几杯出来,每泡一杯,皇上喝了有些惊讶,竟然都是新茶! 陵容又笑着说:“都说柴米油盐酱醋茶,稍有富裕的人家都会买些茶叶待客,更不必说草原上,每日里吃的油腻,正要用茶叶解腻。” “臣妾在家时,得了舅舅极大相助,寻了这些茶树,又请了老师傅制了茶,臣妾斗胆想用这茶叶替七阿哥求个恩典。” 皇上沉吟片刻说:“既然是嫡亲兄弟,朕自然不会厚此薄彼,鄂尔泰出身满洲镶蓝旗,先帝朝举人,如今是保和殿大学士、一等伯,是朕的肱骨,朕会从他家为七阿哥选个如意的。” 陵容心里有数,鄂尔泰不是凡俗,因此笑着说:“皇上既然品了新茶,不如赐名全了今儿的缘分。” 说着陵容又为皇上大致介绍了每种茶产地和特征。 皇上沉吟片刻就一杯杯赐名。 “乌润似铁、香如观音。这杯叫铁观音。” “醇厚浓郁,回甘悠长。这杯叫普洱。” “香清甘活,岩骨花香。这杯叫岩茶。” “色绿香郁,味甘形美。这杯叫龙井。” 陵容点点头:“若是得了好的制茶师傅,就铁观音这一茶就能又有许多变化,不仅是男儿家,臣妾等女儿家爱喝花茶,这窨藏了六遍的茉莉花茶,芳香馥郁,正该女儿家品。” 这时陵容又说:“臣妾同惠嫔交好,八阿哥也要称臣妾一声贤娘娘,臣妾怎么能落下他。” 陵容又拿过来那几个匣子递到皇上面前,开了匣子,皇上就见里面竟然是珍珠! 陵容拿了个青玉盘来,抓了一把珠子撒下去,顿时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皇上仔细看了看,又拿了几颗放在手里细看,大的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有黄豆大小的,有绿豆大小的,圆润晶莹。 皇上看着陵容,陵容正色几分说道:“臣妾家住江南,江河湖多,这蚌壳就多,臣妾机缘巧合从老渔民得知竟然有种珠的法子!” 皇上心里猜测,听了这话也是一动,陵容又说:“这位老渔民无儿无女,臣妾也是想了不少法子说通了他,替他养老送终,又过继了孩子让他能永享香火,他这才松口将这法子告了臣妾。” 陵容拿起几颗大珠子来:“这是臣妾三舅在前几年种下的,陆续长了几年,前些日子才开了蚌壳,得了太后的恩典,臣妾母亲来园子的时候带了来。” “臣妾家里势微,正是靠了惠嫔家,臣妾将这法子说给了沈伯母,如今臣妾家里以技术入股,因此今儿反而是臣妾占了惠嫔的便宜,因此心里想着能为惠嫔和八阿哥求一求恩典。” 皇上稍有沉默,这才开口说:“朕从前竟不知贤妃是这样善于理财弄账,也罢,既然你这位额娘这样为孩子谋划,朕为生父,哪里又不能为他们谋算,福敏是满洲镶白旗人,出身富察家,也是大族,朕自会为八阿哥挑一位好福晋。” 陵容大礼谢过皇上,这时没想到琥珀进来,行礼后说:“年妃娘娘身子不适,景和宫里一时间没了主意,求皇上过去瞧一瞧。” 皇上有些不悦,陵容想了想开口说:“年妃想来是身子确有不妥,她性子又傲,少有这样娇弱的时候。” 皇上听了起身说:“朕去景和宫里看一眼,朕金口玉言,你安心。” 送走皇上,陵容又去看了孩子们,这才安歇,心里想着,到底是恰逢其会,还是惹人注目了些。 第11章 再晋贤贵妃和惠妃! 既然回了宫里,第二日琥珀早早就来了陵容床边轻轻说:“娘娘,娘娘,到时候了。” 陵容睁开眼,心里感慨,还是园子里好,太后慈爱不用她们去请安,因此陵容每日里都能多睡些时候,今儿又得按规矩早早起来给皇后请安,一时间她还有些不习惯。 先是去了孩子们住的偏殿,芳白几人已经起来正悄悄忙着,昨儿匆忙住了偏殿,今儿一早芳白和芳若二人收拾着孩子们常用的物件。 陵容见孩子们睡得稳当,对二人点点头,这就由琥珀和宝鹊服侍着梳洗梳妆。 如今已经是妃位,内务府昨儿送来不少做好的衣裳和首饰。 琥珀选了一身银红旗装,袖子领口拼着黑色缎子,上面绣着百花图样,选了一串绿翡翠十八子珠子做压襟,头上带着点翠宝瓶珠花钿子。 琥珀动手给她上了妆,最后带上银婆金累丝嵌珠石指甲套,手里拿着一方素白绣荷花图样的帕子。 没一会芳若进来请安,陵容带着芳若和琥珀就要出门,正巧碰上了康常在,康常在有些畏畏缩缩,陵容皱眉问琥珀:“不是说崴了脚在皇后那里说了免了请安么?” “你去和她说,让她安心养着。” 陵容也不管她,带着芳若上了辇朝着皇后宫里走去。 夏日里天亮的早,也就早上还算凉爽些,陵容心思早就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忽然辇驾停了下来,陵容一看原来竟是端妃。 陵容就吩咐停了下来,落了辇陵容由芳若扶着走上前,端妃也下了辇,由吉祥扶着,二人笑着行了平礼,陵容当先开口:“您怎么停了下来?” 到底陵容比她年纪轻,如今虽然二人位份相同,但陵容还是让了一步。 端妃拍拍她的手,又细细打量了她一回:“倒是没胖了,这妇人生产最容易发胖。” 说着牵着陵容的手又走了几步低声说:“夏常在发动了,皇后现在没功夫应酬咱们,免了众人的请安,不如去你宫里坐坐,我也能好好看看几位阿哥。” 陵容心里算了算,夏常在也到了时候了,因此笑着说:“您赏的项圈精美,听说是您的陪嫁,我想着等六阿哥和七阿哥大了成婚的时候正能做聘礼。” 端妃听了笑着点点头,对陵容说:“眼下天气正好,不如咱们走回去?整日里坐着反而觉着身子发沉,倒不如走走动动。” 陵容也点点头,琥珀和吉祥就打发了辇回去。 “许久不见您,您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端妃笑了笑说:“如今有松果儿陪着,日子过着快。” 松果儿就是庄亲王嫡幼女,乖巧可爱,陵容就笑着问:“我听说松果儿乖巧,性子和善。” 听到陵容提起松果儿来,端妃也露出母性光辉,面上带着甜蜜:“从前病着,只觉得宫中日子清苦,如今有了松果儿,每日里倒是大半时候围着她打圈。” “你不知道,她虽然年纪小,可也是个有心人,温言暖语让人心里宽慰不少。” 二人说说笑笑回了钟粹宫,刚坐下没一会,琥珀就进来对二人说:“娘娘,夏常在生了九阿哥,如今母子均安。” 端妃点点头,琥珀下去后,端妃就对陵容说:“倒是谨慎。” 陵容知道端妃底细,因此也顺着她的话继续说:“夏常在久在皇后宫里,若是血崩而亡,岂不是惹人怀疑?” “总归如今九阿哥在景仁宫里,何况他年岁又小,又不记事,与其除了夏常在,倒不如留下,将来还有几年,夏常在身子出些毛病,这样不知不觉,这才算是高明。” 端妃赞同点点头:“皇后心思细腻,定然不会这样仓促行事,只不过夏家虽比不得皇后族里,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你瞧夏常在刚入宫的时候是多么嚣张。” “这日后说不得还有波折。” 陵容不管皇后的心思,因此笑着说:“总归日子好长,估摸着现在敖拉几个醒了,我陪您去瞧瞧。” 二人去了偏殿,三个小家伙六阿哥还在呼呼大睡,七阿哥和八阿哥醒了正喝完奶,在拍奶嗝,芳若几人对二人行礼。 端妃笑盈盈看着:“诶呦,这小眉眼,长得可真俊。” 陵容上前抱起七阿哥,又递给端妃,她有些惊讶,但看着陵容笑着,她还是伸手接过去,七阿哥也不认生,反而冲着她笑。 陵容又抱起八阿哥,这才抱起来,六阿哥就醒了,哇哇哇哭着,芳若见了赶紧抱起来哄着,六阿哥见陵容来了就又笑了出来。 陵容上前拿帕子给他擦了擦。 “六阿哥是个闹腾的。” “连带着七阿哥和八阿哥也活泼。” 二人正说着话,忽然宝鹊面带欢喜进来,话也不说就大礼参拜。 几人都有些发懵,宝鹊激动着说:“娘娘,苏公公来了,带着皇上的旨意!” 端妃听了也是心里一奇?旨意,莫非是……?难道是昨儿年妃把皇上从陵容这里叫走了,皇上补偿?不能啊,哪有拿晋位补偿的? 但还是笑着说:“既然来了旨意,快回正殿。”二人把孩子安顿好,陵容心里有些猜测,没一会回了正殿,就见苏培盛面上带笑。 见二人进来行礼说道:“奴才见过贤妃娘娘,见过端妃娘娘。” 他这一说,端妃心里就有了猜测,尊卑有别,苏培盛既然先请陵容安,那就是陵容要比她贵重几分! 果然苏培盛笑着说:“奴才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皇上下了旨意,晋娘娘为贤贵妃,晋惠嫔为惠妃。” “八月二十九是好日子,册封礼选在那一日。” 端妃听了忙笑着对陵容行礼:“见过贤贵妃。” 陵容宫里的也都激动着行礼。 陵容扶起来端妃:“姐姐这是做什么,可是与我生分了不成?” 琥珀几人得了消息纷纷归来拜见,陵容笑着和琥珀说:“去开了匣子,今儿是本宫好日子,你们也跟着沾些福气。” 一时欢声笑语。 皇后得了消息,剪秋不忿:“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九阿哥出生没赏赐,反而赏了贤妃?” 越说越不忿:“娘娘才是皇上发妻,抬举贤妃又能如何?” 皇后也有些失落:“贵妃好啊,这是在敲打本宫!本宫有了九阿哥,皇上就晋了贤妃位份,这是不信本宫。” 年妃得了消息气的闹腾了好一会,莞嫔得了消息也是沉默不语。 众人都不知道原因,纷纷猜测。 端妃走了,陵容沉思,这是多少银子买来的!好歹不算亏本的买卖! (发现个bug,沈眉庄封号不能是庄!因为孝庄当时封号就是庄!这样重了,在那时候封建背景下对孝庄不敬!还是改成了惠!) 第12章 欣嫔道喜,太后回宫 陵容这里得了晋位的旨意,虽然没有册封礼,可亲近的妃嫔也能来恭贺,只不过陵容在宫里的时日短,和其余妃嫔不过是面子情。 康常在得了消息,她身边的宫女欢儿进来和她说:“小主,贤妃娘娘得了旨意,如今晋了贵妃,是贵妃主子了。” 康常在本在看话本子,听了这话,手里的书都掉到了地上,她本就对陵容有些害怕,听了这话连忙说:“快给我换衣裳。” 欢儿也有些着急说:“奴婢赶紧去拿。”不提康常在这里有些慌乱,欣嫔那里也得了消息。 “娘娘,贤妃晋了贵妃。惠嫔晋了惠妃。” 欣嫔听了也是有些吃惊,这半点消息也没传出来,这怎么可能?因为生了双生子晋位妃位,就已经是惹人注目,怎么皇上还能给她晋了贵妃?况且若说得宠,陵容是不得皇上宠爱的,皇上对她不过寻常。 只不过陵容聪慧,这才让皇上高看了一眼,这样快的晋位,真是世所罕见! 进宫时候不过是常在位分,一步步升了贵人,又因为太后升了嫔位,生子升了妃位,那么这贵妃位又是为了什么? 不管如何,好在自己与陵容交好,也算能沾光,因此欣嫔就说:“本宫记得库房里头有一幅观音绣像,你去寻了来,快,本宫要去钟粹宫中走一趟。” 等收拾利索,欣嫔就去了陵容宫里,正巧碰上了康常在,康常在见了她又被身边的宫女搀扶着行礼:“嫔妾见过欣嫔。” “快起来,难为你受了伤。” 琥珀听见动静出来,见是二人行了礼后欣嫔就问:“贵妃娘娘现在可得闲?” “娘娘正在翻册子,您随我来。” 带着二人进去,陵容对欣嫔笑了笑,康常在本行了个常礼,哪知道欣嫔就要行大礼,康常在见了面色一变,心里骂着欣嫔谄媚。 陵容见了就示意琥珀扶起来欣嫔,笑着说:“不必如此,又没有正式册封,显得生分。” 康常在在一旁有些局促,陵容就对她说:“既然受了伤,还是要仔细保养才是。” 康常在巴不得早点走,听了后立即行礼说:“嫔妾告退。” 欣嫔见了就笑着说:“康常在倒是实在人。” 又转身拿了个匣子开了,从里面拿了一幅观音绣像来:“娘娘,您看,这是嫔妾从前得来的,一直小心保养,娘娘您瞧怎么样?” 陵容合上了册子,接过来一看笑着说:“这是苏绣的紫衣观音,尚算是精品,倒是难得。” 欣嫔又笑着说:“嫔妾听闻娘娘要绣观音图,娘娘这一回来,臣妾就想着来娘娘宫里献给娘娘。” 陵容点点头接下来:“欣嫔果然是解语花,正知道本宫的念想。” 说着对琥珀使了个眼色,琥珀拿了个匣子进来,陵容接过来打开递给欣嫔。 “喏,本宫也不白要你的,这是本宫让内务府打得项圈,一个送了萨仁,这个就留给巴音。” 欣嫔有些受宠若惊:“这怎么好让娘娘破费,倒是显得臣妾是来您这儿换宝来了。” 说着拿起项圈仔细瞧着,是赤金镶宝石的,上面浮雕着各式动物,倒是有些童趣在。 “巴音每日里在屋里待不住,叫唤着就要出去,嫔妾到时候拿这个宝贝项圈也能哄着她。” 陵容打发了欣嫔,又禀告了皇上和皇后,得了准许,又吩咐安顿好孩子们,就朝着园子里走来。 下晌午园子里太后和竹息也在说着话:“问清楚了?皇帝怎么会给她二人晋位?” 竹息就说:“奴婢打发人回去问苏培盛,只不过他向来嘴紧。” 正说这话,没想到惠妃求见,太后点点头。 惠妃进来行礼后有些忐忑:“臣妾昨儿虽然接了旨意,可这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臣妾年纪轻,又无寸功,怎么敢接了妃位的位分。” 太后虽然也不明白,但她知道皇帝不是糊涂人,既然晋了位分,那就是事出有因,再说惠妃家世好,如今又生了皇子,这妃位她是能担的。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还没说完就听传报说贤贵妃来了,太后就知道,这是陵容来解释原委。 等待陵容进来,太后见她虽然晋了位分,可穿着如同往常,不管心里怎么想,但能在面子上做到也是难得。 陵容笑着给太后行礼:“臣妾请太后安。”惠妃也起身给陵容行了个礼,眼里有些担忧,陵容点点头对太后说:“臣妾有话要同娘娘说。” 竟然这样谨慎,竹息听了立马就说:“眼看着就要到了十五,奴婢去瞧瞧物件收拾好了没。” 说着行礼下去,还替她们关上了门。 陵容这时候认真说了洋碱、茶叶还有珍珠生意,太后听了有些吃惊,竟然是这样的缘故。 先前皇帝缺少银钱,丽嫔因此能晋升妃位,如今陵容却是给皇上提了三门挣钱的营生,还能传给子孙,要是按着太后的心思,只怕这贵妃都是轻的,皇贵妃说不得也能做的! 想着心里有了担心,这怎么能成?若是皇后的地位被动摇,陵容见太后面色微变,自然是明白她心里的念头,因此又说:“皇上也是急性子,六阿哥和七阿哥这样小的年纪,皇上竟然要指婚,可是把臣妾吓了一跳。” “臣妾想着,一来孩子们还小,二来臣妾也不知晓未来这福晋的底细,若是能从知根知底的人里选一个出来,臣妾自然是安心的。” 陵容这话说的直白,就差说出来,您别担心,我这小身板不会抢皇后的位子,您要是还不放心,给我孩子选个乌拉那拉族里的姑娘,这日后我与皇后也算是亲戚,有了这层身份在,我肯定是帮着皇后,一定不扯后腿。 太后听了这话就露出些笑容来,陵容也跟着微笑,日后日子还长,还有皇上在,皇上可不一定喜欢皇子再娶了乌拉那拉族人,况且说句大不敬的话,只怕是太后等不到那时候了! 这也是陵容敢这样说的原因! 既然敢把这挣钱的营生说了出来,怎么可能会没有半点后手? 见安抚了太后,陵容又笑着对惠妃说:“那珍珠生意,本是靠着沈家,如今我却禀了皇上,这倒是我自作主张。” 惠妃这时明白过来,笑着说:“能为皇上分忧就是大幸。” 太后见陵容这样,想了想就说:“难为你念着皇上,哀家就派竹息去沈家说一声。” 陵容再加了一把火:“既然姑姑要出去,按理说萨仁到了选陪读的时候了,不如姑姑从族里挑两个出来,弘历是皇子,自然有皇上做主,可咱们萨仁是公主,这就是后宫的事儿。” 太后听了有些意动,选一个好的来,陵容每日里接触教导,日后也能满意。 于是点点头,陵容就又说:“后儿就是十五,昨儿夏常在生了九阿哥,臣妾瞧着天色还早,您是打算今儿回宫还是明儿?” 太后又沉吟片刻:“东西都收拾妥当了,竹息翻了黄历,今儿正好出行。” 陵容和惠妃站了起来就说:“那臣妾再去检点下,今儿咱就回宫。” 二人走了,太后又把竹息叫进来说了缘由,竹息也感叹:“贤贵妃真是厉害人。” 太后又仔细选了选人选和竹息耳语几句,竹息就出了园子去挑人! 第13章 人选 竹息带着小宫女坐着马车出了园子,在马车上竹息深思,如今贤贵妃算是拿捏了太后,只要乌拉那拉不倒,太后对贤贵妃就能一直信重。 贤贵妃不过是以退为进,这日后的事情,怎么能说得清楚,皇上莫非就真愿意再让皇子娶乌拉那拉女? 因此她才要挑一个如意的带回宫去。 竹息坐在马车里不断思索,太后出身出身巴拜系乌雅氏族。 曾祖父额伯根在归顺太祖之前是民籍,世代居住哈达,哈达部被灭后额伯根跟弟弟萨穆哈归顺后金。皇上登基时为了抬举母族,将额伯根称之为“本朝旧族、创业名家”。 太后的祖父额森,则是历经三朝、颇有战功的功臣,这样说来,太后其实出身勋旧世家。只不过到底少了些运道与底蕴。祖父额森一开始担任的膳房总管,虽然一步一步位至内大臣,被太宗皇帝封为男爵,但最终因事而被削爵,就这样丢了爵位。 至于太后父亲威武曾担任多粥佐领,而多粥佐领是正黄旗包衣第三参领第二满洲佐领,在大清包衣佐领里不过是从四品。叔叔岳色,任司俎官,才是正六品小官。 好在皇上登基的时候又赏了爵位下来,又将太后这一支抬入了满洲正黄旗,太后的弟弟白启在雍正元年承袭一等公爵位,任散秩大臣兼佐领,不过是个闲职。太后只有这一个弟弟,按理说皇后其实并非太后亲侄女,是太后同族叔叔家出来的。 竹息越想越叹气,贤贵妃这样有本事,怎么能看上乌拉那拉之女!即便六阿哥和七阿哥无望储位,可有了产业就是守着金山! 贤贵妃有这样点石成金的本事,难道除了洋碱、茶叶和珍珠,贤贵妃再没有其他产业的点子?不说皇上,就是将来新帝继位后,若是贤贵妃还能拿出来什么好生意,六阿哥和七阿哥那才是真正的富贵闲王。 那如果是萨穆哈(太后曾祖父额伯根的亲弟弟)这一支呢?萨穆哈的孙儿铎弼,也就是太后的堂叔,得先帝宠信与器重,做了总管内务府大臣,并且早在康熙三十年时候,萨穆哈这一支已经抬出了包衣,被抬入了满洲正黄旗。 如今族人多人在朝为官,若是这一支里挑个聪慧的,说不得贤贵妃才能瞧得上。打定了主意,竹息就吩咐小丫鬟说:“待会你我兵分两路,我先去惠妃家里,你去太后族里,先通个气,稍后我就过去。” 下午时候,沈母和王嬷嬷正商量着,表小姐韩瑶如今有了身孕,五月里成亲,如今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些时候想吃些在济州的吃食,可京城里留下的这些人里,却是没人会做。 “你打发人回去,让厨房的文婆子和李婆子来京,再采买些海鲜的干货带来。” “我记得瑶瑶从前的大丫鬟放出府里,嫁了外头人,你打发人去看看,若是愿意,让她也随着进京来,只当是帮闲,日后生了再回去也成。” 正说话着,忽然有嬷嬷来报,沈母看着她有些慌乱皱眉,这嬷嬷连忙说:“夫人夫人,快,快,太后身边的嬷嬷来了。” 沈母有些吃惊,虽然得了女儿晋了妃位的消息有些疑惑,但也不敢打发人去打听,宫里如今形势复杂,宫妃派头林立! 自己女儿能晋位,这一定是陵容的安排!她自然是信得过陵容,如今太后身边姑姑来了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想着心里发慌,还是王嬷嬷猜测:“莫非是去园子里看望的恩典?” 沈母深吸几口气这才出门去迎,见竹息进来,沈母露出些微笑来。 竹息对她行礼:“见过夫人。” “姑姑快请,快请。” 竹息暗中打量,汉家打扮,慈眉善目,瞧着倒是精明。 等进了屋里,竹息环顾一周,暗暗点头,等坐着王嬷嬷上了茶,竹息长话短说:“惠妃娘娘因珍珠晋位,太后打发奴婢来和您说一声,尽快上折子,再送来活蚌。” 说着站了起来,点点头又说:“奴婢还有其他事,不好在您这里耽搁。” 沈母虽然有不解,可还是亲自送了出去。 王嬷嬷感叹:“大小姐竟然是因为这晋位?皇上要珠子做什么?” 沈母一边往回走一边思索:“珍珠生意乃是暴利,不管是收归内务府也好,还是许咱们经营也罢,总归是换了个妃位来。” 王嬷嬷有些惊疑:“贤贵妃难道因此晋位?” 沈母摇摇头:“既然贤贵妃能拿出珍珠生意,莫非再没有其他不成?” 二人还没回去,又有嬷嬷来报:“表小姐来了。” 沈母有些疑惑:“她怎么来了?” 又去了二门处,正巧韩瑶也走了过来,沈母见她脸上带着笑就明白没出了什么事。 等她走近,沈母拉着她不让她行礼:“你怎么来了?到底有婆母在,不好随意出门。” “婆婆点头应了的。”韩瑶笑着说。 “你如今还不到三月,路上到底颠簸,可得小心。”几人说着朝着屋里走去。 “姨母说的,我都记在心里。” “这回是元之要随庄亲王去口外,虽然庄亲王给配了马,可元之到底骑的少,我这才厚着脸皮来姨母这里借青狮子,只有它性情温顺,耐力强劲。” 沈母与王嬷嬷对视一眼,立马明白这是有了差事!说不定就和贤贵妃有关! “这样的事,哪里用得着你亲自来一趟,打发个人回来就成。” “我也想您呢。” 韩瑶也得了消息,虽然安佳元之和她说的不详细,她也明白是要替贵妃去办事。 “贵妃也让人赏了不少香包、薄荷油这些驱蚊的下来,又赏了不少防暑气的药丸下来。” 沈母听了就明白,贵妃是因为旁的事情晋位。 王嬷嬷听了越发后悔,大少爷去年娶妻,这位大少奶奶善妒,也是沈母这位正经婆婆不在家,这大少奶奶每日里正闹腾着!若是当时娶了陵容进门,大少爷也不至于每日在书房歇息。 竹息到了乌拉那拉族里,门口早早候着人,她一下车就恭恭敬敬迎了她进去。 她不经意一瞥,见个四阿哥一般年纪的小姑娘,双眼灵动,一时动了新心思! 第14章 乌拉那拉青樱! 太后的弟弟一等公白启也出来相迎,脸上带笑,竹息给他行礼,他笑着问:“姑姑怎么来了?” “太后打发奴婢来有些私事。” 白启夫人病着,因此没有出来相迎,等进了屋里,竹息怎么也不坐。 “奴婢这样的身份,还是站着说话来的自在。” 白启并不因这就小觑了她,太后在先帝朝为妃的时候,对她也多为依仗。她自然不是简单人! “太后娘娘身子可好?” 竹息笑着说:“都说心宽体胖,太后如今有贤贵妃照应,衣食无忧,每日里又有四阿哥和公主陪着。” 白启也不是那等糊涂蛋,听了竹息这话,自然是明白。 贤贵妃如今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也不知太后为何青睐于她? 四阿哥和公主?竹息不会浪费口舌,这样说定然是有深意。 白启想着,四阿哥和公主?又想起二人的年纪,忽然心里一动! 因此试探着问:“我听说太后十分喜爱公主。” “这是自然,萨仁公主是长公主,自然同旁人不同。” 白启心里一喜,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竹息也不理他反而接着问:“不知方才那穿着绿衣的是那位姑娘?” 白启有些疑惑,竹息又详细描述一遍,白启这才恍然大悟。 “是她啊?她是二房佟之的女儿,叫做青樱,如今有八岁的年纪。” 竹息听了皱眉,二房? 哪个二房? 抬旗的那支?还是皇后的那支? 见竹息疑惑,白启又说:“正是皇后娘娘那支,只不过到底算是旁支,只不过青樱向来聪慧,倒是时常接了她过来玩耍。” “旁支?”竹息皱眉。 “是庶子嫡女?” 白启有了些猜测,因此笑着说:“并非如此,树大分家,也是嫡子分出去的一支。” 竹息听了点点头。 “公主到了入学的年纪,宫里又没有和公主年纪相仿的,太后慈心,特意打发奴婢来选一个进宫。” “既然公爷也说青樱姑娘是个好的,奴婢倒是落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白启虽然心里有些失落,可到底还是一个族里的,日后总有香火情分在。 “姑姑匆匆一瞥就能慧眼识人。” 此刻青樱正在国公夫人房里,白启幼女灵芝也在,青樱喂国公夫人喜塔腊氏喝药。 “夫人连着喝了这药,瞧着虽有些起色,可着实是慢。” 青樱见她喝完,一旁的灵芝连忙递上一枚果脯蜜饯。 喜塔腊氏摇摇头笑着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只得慢慢养着。” 青樱想了想点点头又说:“夫人,我来的时候正巧遇上了一位姑姑,听说是太后身边的,瞧着倒是慈眉善目,让人可亲。” 喜塔腊氏也得了消息,正要说话,没想到嬷嬷进来面色有些怪异,在她耳朵旁说了几句,喜塔腊氏也露出惊讶神色。 不由细细看了看青樱。 又有些可惜,自家女儿实在是岔了辈分,倒是可惜了。 点点头,这嬷嬷就出去,没一会领着竹息进来,青樱和灵芝见了站起来,虽然竹息是奴婢,她们不用行礼,可到底是顾忌这太后的脸面。 竹息又暗中打量了一回青樱,这才给喜塔腊氏行礼:“奴婢见过夫人。” “听说您病了,奴婢来探望您。” 喜塔腊氏下了床,青樱和白启连忙去扶她,竹息也要上前,喜塔腊氏摆摆手,坐在凳子上笑着说:“我这也是老毛病了,倒是难为你,不要过了病气给太后娘娘。” 这话说的不假,喜塔腊氏这是当年老蚌怀珠生下幼女灵芝落下的毛病,这些年虽然经过调理,可还是时常觉着身子乏累,与其说是吃药,不过是吃些补气补血的药罢了。 竹息见她面色还成,想了想说:“贤贵妃曾进献给太后定坤丹,最是补气补血,奴婢今儿回去问问给您看诊的太医,若是不碍事,让太医院多做些来。” 喜塔腊氏点点头,贤贵妃那样的家世背景还能一步步封了贵妃,容貌也不算特别出挑,但手段着实厉害,运道也好! “难为姑姑为我奔走协调。” 竹息立马说:“当不得您一句谢。” “太后也时常挂念着您,只不过碍于宫规不好打发人出来,偶尔也会思念亲人,奴婢就想着,若是有族人进宫那是再好不过了。” “不知您听说了没,年妃先前病着,皇上隆恩让接了三姑娘进去时常宽慰,这心里一宽,自然能药到病除。” 喜塔腊氏也跟着接话:“这是自然,到底有骨血管着。” “听姑姑说起了旧事,这倒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们族人也想尽尽孝心,从前是愚钝,可谓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都说缘分巧,这人啊不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么。” 说着揽过来青樱,摸着她的头笑着说:“我们青樱,虽然出自二房,可也是咱们正经族人,如今还未出了五服。” 说着爱怜看着她:“姑姑您瞧,青樱容貌可人,性情温和,自打我病了,时常来看望我,温言细语,最是抚慰人心。” 青樱有些惊讶,行了一礼说:“只怕小女思虑不周怠慢了太后娘娘。” 竹息笑着说:“到底是亲近族人,小姐纵有错漏,太后向来慈爱,难道还能远了小姐?” 喜塔腊氏揽着青樱的手一动,青樱立马感受到去,她虽然年纪小,可也是机灵人(也不知道为啥长大了笨了),这下就明白这是太后给的脸面!是万万容不得自己拒绝。 因此微笑着又行礼说:“小女时常听闻太后旧事,心里着实仰慕。” 竹息点点头,是个聪明人。 喜塔腊氏就和灵芝说:“这是天大的喜事,姑姑时间紧,青樱也不好耽搁了,好在青樱偶尔在咱家小住,倒是备了些常用的物件,你去和青樱收拾。”二人行礼退下。 喜塔腊氏方才听嬷嬷说了,心里尚有疑惑,见二人走了,她也不再避讳,直接问:“娘娘可是看好贤贵妃?” 竹息反而答非所问:“怡亲王和庄亲王是皇上心腹手足。” 喜塔腊氏就明白回来,贤贵妃所出六阿哥和七阿哥不能夺嫡。 是啊,亲王福晋难道不比皇上妃嫔要好? 喜塔腊氏深思,如今老大和老二家里都有嫡女,只不过到底孩子还小,她又有些担忧。 竹息见状低声说:“贤贵妃是厉害人!” 喜塔腊氏还有些担忧,深思片刻还是拒绝了竹息:“进宫虽然体面,可若是二王一女,传出来些风声到底难听,反而影响了太后,好心成了坏事。” 竹息心里就是一叹,她自然是想到了这样的结果,以喜塔腊氏的聪慧,怎么会察觉不到这里面的风险。 贤贵妃真是走了一步好棋。也就是太后信重她,先入为主,事事觉得贤贵妃以太后为主。 贤贵妃巧妙拿捏了太后对日后乌拉那拉族里的担忧,又能算准了喜塔腊氏的反应,真是惠而不费破了太后的猜忌! 竹息点点头:“夫人说的正是,总归日子还长,只要有心思,还怕不成么?” 又闲话几句,就带着青樱出去,正巧赶上了得了消息的青樱父母,二人即便有万分不舍,也明白这是给女儿长体面的好时候,他们二人本事不大,怎么能耽搁了女儿去奔前程! 第15章 青樱和弘历的住处 竹息看了看天色,想了想按着如今的时辰,太后应该是在回宫的路上,那么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去园子里,因此直接吩咐朝着回宫。路上青樱虽然心里有些担忧,但还是强作镇定的模样,竹息又细细看着她点了点头。 顿了顿又说:“姑娘是太后和皇后的族人,只不过因为如此,姑娘进了宫才更要谨言慎行,不能坠了两位亲长的颜面。” 青樱点点头:“小女明白。” “姑娘这还是汉家的装扮,在家里也算是自娱自乐,可进了宫里却是不妥,日后还是要做旗装打扮才成。” 见青樱露出担忧的神色,竹息又笑着说:“姑娘别急,不过是打发去内务府里领几套衣裳罢了。” 竹息不再说话,路上无聊,青樱从包裹里拿出一本书,仔细读了起来,竹息见了暗暗点头。读书才能明理。 等回了宫里的时候,天色渐晚,竹息带着小宫女和青樱朝着太后住处走去,宫人不断向竹息行礼,等进了宫门,竹息拦住一个问:“太后回来了没?” 那人恭敬说道:“启禀姑姑,太后娘娘回来了。” 竹息点点头,带着青樱向正殿走去,里面传出来说话的声音。 等二人进去,里面除了太后,还有四阿哥和萨仁,二人正玩着贤贵妃赐下的玩具,太后和贤贵妃正说着什么。 竹息上前行礼,太后和陵容的目光就落在了青樱身上。 太后有些疑惑,陵容则是觉得这小姑娘似乎见过,青樱等竹息行了礼,也行了大礼:“乌拉那拉青樱请太后安,请贤贵妃安。” 太后看着竹息,后者微微点头,太后又听她是自己族人,这就露出几分笑容来:“真是个好孩子,快起来。” 说着竹息扶起来她,这时候四阿哥和萨仁也有些好奇过来,太后就笑着说:“这是四阿哥和公主。” 青樱又给二人行礼:“请四阿哥安,请公主安。” 萨仁当先开口:“皇祖母,这就是您给萨仁找的陪读么?” 太后听了点点头,陵容就笑着说:“难得青樱姑娘这样的品貌,又是您与皇后娘娘的族人,既然今儿来了,这儿见了您,皇后娘娘那儿倒也不好怠慢了,不如臣妾领青樱姑娘去皇后那儿走一趟,总要全了礼数不是?” 太后看着竹息,竹息这时说:“青樱姑娘出自二房,是那尔布老爷的嫡女。” 这时陵容就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一支的族人,之前时候就对青樱有些印象,为了讨好太后,陵容也是下过功夫的,太后的族人陵容也算是了如指掌。 从亲缘关系上,青樱倒是更接近皇后这支族人。太后虽然知道有些内情,但还是对陵容笑着说:“那就劳烦你一趟。” 陵容笑着说:“那臣妾再去小厨房瞧瞧,总归是今儿头一回来,夜里臣妾也来您这儿沾沾青樱姑娘的光。”太后听了笑着点头。 陵容看着青樱说:“姑娘随本宫来。” 青樱将包裹递给竹息,跟着陵容就出了宫门。等出去后,陵容吩咐琥珀:“速速派人去内务府找黄规全,就说皇后族人进宫,让他备好衣裳首饰,再回宫里找芳白,让她安顿夜里的宴席。”琥珀连忙找太后宫里熟识的宫女去内务府传信,她则回了钟粹宫里。 这时来了辇,陵容又让人抬了一架二人的小辇来,带着青樱朝着内务府走去。 她们一走,竹息就把喜塔腊氏的担忧和太后说了,太后也是叹气:“她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先前孝庄老祖宗旧事你也知道。” 竹息听了也是叹气,她自然是知道,多尔衮和太宗不就是亲兄弟,太宗皇帝大行后,多尔衮觊觎孝庄,这样的旧事本不光彩,虽然下了禁口令,但这样的事情哪里是能消散了的。 随后太后又想起青樱来问:“那这青樱?”竹息回道:“倒是落落大方。” 太后皱着眉头:“原本想着和萨仁年岁一般大,可青樱比萨仁大了几岁,这就有了些问题,她也将到了男女大防的时候,这倒是不好住在咱们宫里。” “再说还有四阿哥,若是皇帝知道了,说不得心里怎么想。” 先帝与太后,皇上与皇后,乌拉那拉两代人入宫,莫非就连皇子也要同乌拉那拉族人扯上关系不成? “若是将青樱姑娘放在皇后宫里?” 太后摇摇头:“青樱本是萨仁的陪读,况且皇后如今心思都在九阿哥身上。” “欣嫔有巴音要照料,莫非还让她们搬到公主所去不成?若说还有别的妃嫔,也就是敬嫔还能让哀家放心几分。” 竹息其实早早想过这样的问题,这时候低着声音说:“如今贤贵妃晋了位份,皇上虽然没有名言,可想来还是满意贤贵妃的,不如让四阿哥搬去贤贵妃宫里,四阿哥也快到了年纪,将来再去皇子所也成。” 太后却是有些犹豫:“这样一来,贤贵妃膝下就有了三位皇子,六阿哥和七阿哥是无望储位,可四阿哥却不同,若是皇帝动了什么心思,贤贵妃也难免有了心思。” “那您索性让贤贵妃照料青樱姑娘,青樱姑娘如今也大了,日常贤贵妃也分不了多少心思在她身上,况且也能让贤贵妃瞧瞧乌拉那拉族里的姑娘是什么样的品貌。” 太后想了想点点头:“也好,贤贵妃心细,四阿哥在园子里的时候有师傅来教导,如今回了宫里,这翰林也不好再来哀家宫里,既然这样,让四阿哥去上书房跟着学习去吧。” 竹息见太后定了主意就说:“那奴婢去贤贵妃宫里走一趟?”太后点点头,竹息就去了钟粹宫。 路上陵容和青樱说着话:“皇后娘娘慈爱,你不必紧张。” 去了内务府,黄规全早早在门口等着,见陵容来了,连忙上前行礼:“奴才见过贵妃娘娘。” 陵容和青樱下了辇,黄规全又说:“娘娘怎还亲自来了,给奴才递个信,奴才就送去娘娘宫里,也省的娘娘跑一趟。” 陵容带着青樱往进走:“东西备好了?” 黄规全立马谄媚的说:“自然,娘娘的交代,奴才怎么敢不放在心上。” 进了屋里, 架子上挂着好几套衣裳,也是难为了黄规全准备,陵容看了看替青樱选了套绿色暗纹的衣裳,不管从前是多样的尊贵,只要进了宫,那就是皇家的奴才,萨仁目前也不穿绣花的衣裳,身为陪读的青樱自然也不能,还是低调才更稳妥。 换了衣裳,让梳妆嬷嬷给青樱梳头发,梳了小两把头,上面戴了小珍珠的发饰,因为年纪小,还戴了朵大红的绒花,其余首饰半点也没戴,陵容点点头对黄规全说:“就这样暗纹的衣裳,清净素雅的款式,多备下几套,虽然是萨仁的陪读,那也是太后和皇后的族人,你和端妃去说,再拨一个伺候的宫女来,要机灵些的,就从本宫的份例里扣。” 黄规全听了笑着说:“奴才们少有孝敬太后与皇后娘娘的时候,这怎么能从您这里扣,自然是有旧例在,您放心。” 陵容也不管他,带着青樱坐着辇就朝着皇后那里去。 皇后得了消息有些惊讶,太后这是动了什么念头! 第16章 移居启祥宫 等陵容带着青樱到了景仁宫,剪秋在宫门候着,到底是皇后族人,血脉亲近,剪秋见二人来了行礼说:“奴婢请贵妃安。” 陵容下了辇笑着说:“劳烦姑姑通报。” “皇后娘娘正等着。” 她在前头带路,刚才暗中打量了几眼青樱,到底天色渐晚,殿里点了灯,虽然没有白日里明亮,可也算是亮堂,不算昏暗。 陵容带着青樱进去,皇后正在书桌前写字,陵容行礼,青樱也跟着行礼,皇后放下笔说了句:“起来吧。” 陵容笑着上前,又移动了盏烛台过去,桌上明亮了不少,陵容顺带着看清了上面的字。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陵容心里一动,笑着说:“娘娘好兴致,只不过夜里到底不如白日,还是多添些灯,仔细伤了眼睛。” 皇后对青樱点点头,笑着和陵容说:“难得一时来了兴致。” 陵容扶着她坐下又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这是王唯的《终南别业》。” “臣妾读书时候,看到王唯中年之时,对道家心生向往,晚年更是隐居终南山下。” “臣妾愚钝,只觉得王维并非一时兴起,官场浮沉,安史之乱,繁华与动荡,最后他放下一切,回归自然。” “在山水间找到内心的平静,也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陵容感叹着说:“臣妾记得庄子曾说过: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王维的隐居,便是对这种大美的追寻。他在终南山的怀抱中,感受到了天地的广阔与宁静。” “今日见了娘娘的字,臣妾只觉得叹服,娘娘的心境是臣妾等远远不及的。” 说着又笑着说:“臣妾今儿也是沾了青樱姑娘的光,也厚着脸皮一回,求娘娘赏了臣妾这字儿,臣妾让人好好装裱起来,也能时刻警醒自己。” 青樱听着陵容的话,有些不解,只觉得陵容读书多,这其中的深意却是不知道。 皇后笑着说:“贤贵妃自谦了。” 又对青樱点点头:“今儿本宫不留你了,既然太后留了宴,明儿你再来本宫这里。” “到底是头一回见,本宫既然身为亲长,自然是备下了见面礼,你拿着去把玩。” “既然你喜欢,剪秋,装起来给了贤贵妃。” 等剪秋将那幅字装了个匣子,又给了青樱见面礼,陵容笑着行礼告退。 等她们一走,剪秋就问:“娘娘怎么赏了她?” “贤贵妃无风都要起浪,时常拿着鸡毛当令箭,您赏了她,她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 “贤贵妃是聪明人,明人也得说暗话,贤贵妃是厉害人。” 皇后说着脸色也凝重了些:“本宫算是明白了太后的心思。” 说着叹气:“到底不是嫡亲的姑母,哪里肯真心为本宫打算。” 剪秋听了也有了些怨言:“太后也不知道如何想的,娘娘也是乌拉那拉氏的族人,为何就不肯相信娘娘,非要自己自作主张。” “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太后娘娘身子虚弱,也说不准哪天就……,莫非将来她还指望贤贵妃不成?岂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皇后皱皱眉:“日后这话知道就成,隔墙有耳,到底是不敬。” 等陵容带着青樱回了太后的住处,因为在皇后那里耽搁了一会,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 没想到皇上竟然也在,陵容和青樱先后给皇上行礼,皇上打量了一眼青樱继续和太后说:“皇额娘,依儿子看,哪里用的着这样麻烦,索性让贤贵妃住在启祥宫里就成。” 陵容听了有些发蒙,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好端端的要给自己挪宫。 太后见陵容有些惊讶,笑着解释了一句:“哀家刚才和皇上说了青樱的事情。” “皇帝同意了弘历去上书房,弘历到底年纪还小,夜里还回哀家这里歇息,虽然年纪小,但青樱住在哀家这里就不大妥当,哀家想了想,这满宫里就你能让哀家放心,因此想着由你带着青樱。” “皇帝知道了,就和哀家说,钟粹宫太远,想着给你换到启祥宫来。” 皇上这时候也说:“到底萨仁是欣嫔所出,如今太后慈爱,给萨仁召了陪读,她既然身为生母,自然也要为萨仁打算,况且启祥宫离着太后的住处也近,再来你既然和端妃相熟,日后比邻而居,朕也放心。” 皇上这话就耐人寻味了。 为何皇上会放心?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自己住在钟粹宫里,皇上就不放心? 那就是六阿哥和七阿哥了,皇上到底不放心谁?东六宫里住着没几个人,不是皇后就是华妃,莫非皇上还提防这二人不成? 陵容见太后有些皱眉,自然要为皇上圆了这话:“臣妾代六阿哥和七阿哥谢过皇上。” “当时觉着只要人跑的勤快就成,钟粹宫也不算远,可如今有了孩子,夏天里还成,冬日里臣妾若是想带着孩子们来太后这里,倒是路上也要多吹几阵风。” 太后听了也顺坡下驴:“这倒是,几日不见,哀家还怪想念的。” 陵容就接着说:“等来了这边,皇上想见孩子们也顺路。” 这就把皇上的猜疑化作了对孩子们的父爱,太后自然是满意,皇上略一沉默点点头。 陵容又笑着说:“虽然事出有因,可欣嫔到底住习惯了启祥宫,如今猝然搬出去,难免让人觉得臣妾以大欺小。” 到底是萨仁的生母,太后跟着也给了些体面:“竹息去拿一本万年历来。” 等竹息拿来,太后翻了翻就说:“八月二十九是你册封行礼的好日子,如今才十四,还有大半个月的时候,你是贵妃位份,欣嫔不过是嫔位,启祥宫里还需要修缮,就让欣嫔先搬去偏殿,让内务府里好好给你收拾着。” “哀家到时候再赐下欣嫔一些物件,也不算委屈了她。” 陵容笑着点头,本想着几人一同吃饭,可皇上在,到底有些不自在,青樱被带下去和萨仁一同用饭,偏殿里陵容服侍皇上和太后用饭。 太后本有意让陵容坐着,陵容笑着说:“您二位坐着,哪有臣妾坐着的道理,到底于理不合。” 陵容拎得清,她可不是皇后,怎么敢在太后和皇上坐着的时候也跟着坐下,这要是传出去,皇后不得怨恨上她,她现在可不想招惹皇后。 “您尝一尝这道菜,在园子里的时候见您喜爱吃莴笋,您常常这道炝拌莴笋丝。” 陵容拿筷子给太后布菜,又卸下镯子、护甲,亲手给太后包了一个饭包,不过是小孩拳头大小。 “昨儿听您有些咳嗽,臣妾吩咐芳白给您炖了汤,您尝尝。” 太后笑着点头,皇上见了也暗暗点头,陵容自然也不敢怠慢了皇上,给他盛了一碗老鸭汤说:“皇上喝点,这老鸭汤最是入味。” 欣嫔也得了竹息传来的消息,送走竹息,她笑着对丫鬟们赶紧收拾,心里为萨仁默默祈祷,瞧着太后这架势,日后萨仁是不会去蒙古了,只要孩子好,她自己又到了嫔位,如今还有什么奢望不成? 自然是抱着贤贵妃的大腿安稳的过日子! 第17章 中秋夜宴前夕 等用了饭 ,皇上走了后,陵容又和太后说了几句就带着青樱回了钟粹宫里。 琥珀和宝娟已经收拾好了后殿,用的都是从内务府里领回来的新物件,又领了个小宫女上前说:“这是黄规全给挑的,从镶白旗里入宫的宫女中选来的。” 这小宫女看着十三四的年纪,相貌中等,但眼睛看着透亮,她听琥珀说完立即给陵容行礼:“奴婢鱼儿请贵妃安。” 陵容点点头让她起来,她又给青樱行礼:“奴婢见过姑娘。” 到底是头一回见要打赏,青樱学着陵容的模样让鱼儿起来,琥珀这儿递过去两个荷包给鱼儿,陵容笑着说:“日后好好当差。” 又对青樱说:“今儿也累了,早些歇息。”青樱点点头:“是。” 陵容就不在管她,又去偏殿看了孩子们,见孩子们还精神着,又陪着玩了一会,哄孩子们睡下,这才回了正殿,琥珀和宝娟服侍着卸了装扮,换了睡衣洗漱了。 陵容想起来剪秋给的匣子对琥珀说:“明儿拿去内务府找人裱起来。” 琥珀得了要挪宫的事情,想了想就说:“既然皇上吩咐娘娘挪宫,那贞贵人和康常在也一起搬走?” 陵容想了想就说:“算了,还是留她们在钟粹宫里,皇上既然没有明说,咱们就装着糊涂。” “贞贵人这一胎怕是还要出些波折,皇后那里既然得了阿哥,自然是能少一个算一个,日后也好扶了九阿哥上位,康常在不是聪明人,就怕被有心人利用了,索性留她们两个在。” “等去了启祥宫里,咱们也就关起门来过日子。” 第二天早早青樱就醒了穿戴整齐,陵容见她这样早就笑着说:“你不必如此,萨仁每日里还要晚一会才起来。” 青樱点点头说:“公主娇贵,小女不敢怠慢。” 陵容点点头对宝娟说:“每日里由你送青樱去萨仁那里,吩咐小厨房,每日里青樱用了饭再过去,晚上再由你接回来。” “吩咐内务府在萨仁偏殿里放一张美人榻给青樱歇息。” 又笑着对青樱说:“从前是四阿哥和萨仁一起读书,后来四阿哥有了老翰林,萨仁就跟着太后读书,如今想来也是,你去了也不必拘谨,萨仁开朗活泼,不喜欢性子沉闷的人。” “萨仁勤学好问,从前是问四阿哥,如今他去了上书房,想来萨仁会问你,你可要有些准备。” 青樱点点头,陵容让宝娟带青樱去用饭,自己由琥珀帮着穿戴,又去看了看孩子们,见还睡着,陵容就带着琥珀出去,领上贞贵人去了皇后宫里。 康常在脚还没好利索,因此陵容还是给她在皇后那里请了假。 路上陵容坐着辇,刚走了没一会陵容让人喊停下来,一来是贞贵人如今有孕,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让人知道她自己坐着辇,反而要落下个轻慢皇嗣的名头,二来是钟粹宫离着景仁宫本不远,不过是走几步路,陵容也不耐烦坐。 琥珀还以为陵容怎么了,急忙上前,就连贞贵人也面露担心,陵容对她们笑了笑,打发辇回去。 “本宫想走一走。” 在路上走着又和贞贵人说:“皇上下了旨意,要本宫去启祥宫,将来由欣嫔来钟粹宫,她是聪明人,你有什么事情记得和她说。” 贞贵人面上就多了些惊讶,可她还是点点头说了句:“嫔妾明白。” 陵容就越发满意起来,贞贵人真是聪明人。聪明人好啊。 等去了皇后宫里,来的人差不多了,众人给她行礼,华妃告病没来,皇后出来了笑着对众人说:“今儿夜里有家宴,敬嫔准备的如何了?” “回娘娘,都备好了。” 皇后点点头又看着欣嫔说:“皇上下了旨意,让贤贵妃住启祥宫,欣嫔可要委屈你先去侧殿。” 这话一说,众位妃嫔都有些惊讶,欣嫔心里觉得腻歪,但还是恭敬着说:“臣妾谨听教诲。” 又说了几句就让散了,莞嫔不知是有什么事情走的早,陵容等上眉庄,还没来得及说话,欣嫔就过来行礼说:“嫔妾多谢娘娘。” 陵容笑着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去惠妃宫里坐坐。” 眉庄也笑着说:“好啊,这是把本宫当苦力使唤。” 三人说说笑笑去了储秀宫,陵容还没来过这里,如今这里面只有眉庄一个妃嫔,一个人住着还算是宽敞,三人先是去看了八阿哥,欣嫔今儿早有准备,拿了见面礼,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几人又说了话就各自散了。 这一天倒是相安无事,陵容指点着众人又开始收拾物件,不过今儿到底是八月十五的大日子,陵容也让琥珀开了匣子早早给众人分了赏钱。 夜里虽然是家宴,可到底也算是陵容晋了贵妃后头一次亮相,如今陵容是后宫里第二把交手,因此琥珀还是给陵容选了银红色旗装,上面用深深浅浅的三蓝绣线绣着花草图案,用了黑色缎子拼接滚边,袖子用鹅黄色,上面用三红绣着花草。 戴了翡翠珍珠做的十八子,头上没戴钿子,选了大拉翅,首饰戴着点翠簪子和珠花,又斜斜戴了一朵通草花做的菊花,这花叫做“贵妃醉酒”,花色玉白中有纵向淡玫红色混杂条纹,恰似杨贵妃喝醉酒时候的妆容。 又戴上护甲,拿了块绣着“徐妃醉妆”的菊花帕子,琥珀和宝鹃随侍左右,芳白与芳若带着两位阿哥,门口贞贵人和康常在早早等着,二人对陵容行礼,陵容说了句:“走吧。”当先上了辇,一行人朝着乾清宫走去。 到了的时候,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众人对陵容行礼,年妃不过行了个敷衍的礼,陵容也不在意,当先在东面第一个位置坐下,六阿哥和七阿哥许是头一回来,睁着大眼睛这儿看看,那儿瞧瞧。 宫中不少妃嫔都是头一回见这两位阿哥,年妃瞧着两位阿哥活泼模样移不开眼睛,不说是她了,就连莞嫔、敬嫔等人也是不自觉看着。 没一会惠妃带着八阿哥来了,本来三位阿哥是七月初七生辰,到了如今不过是一个多月,陵容本不想带着来,怕惊吓到,只不过太后说了句儿孙满堂,她这才没法子带了来。 没一会众人就到齐了,连浣碧也来了,这倒是让人惊讶。 第18章 夜宴上的波折 皇上来了,众人请安后,皇上又带着众人去了外殿,钦天监已经按照“吉位”摆设好供桌。 供桌上摆月光神码(绘有嫦娥、玉兔、广寒宫的符纸),还要摆一个十斤重大月饼。月饼上印有玉兔药图案。 大月饼左右侧各摆一一个三斤重的月饼,各带小月饼数盘,摆酒、茶数盅。 供桌上还摆着应时鲜花和应节瓜果,陵容瞧着供着从西苑三海莲花池内所出的九节藕,象征着“九九”至尊,还有西瓜等。 众人按位份站好,昇平署选出的小太监在月供前“念斋意”,诵念祷文。 皇上亲手拈香行礼;接下来是陵容等后妃宫女依次行礼。 香尽,总管太监请皇上送“焚化”,烧了供桌上的月光神码,撤了供。 到最后,皇上将十斤重大月饼精心包装,贮至当年除夕夜,全家分吃;三斤重大月饼切成数块,连同小月饼、“莲花团圆瓜”、鲜果等分赐妃嫔、文武廷臣、太监及宫女等人。 陵容本有一份,又因为六阿哥和七阿哥得了两份,她哥哥也得了一份,如今还远在蒙古,这一份也送到了陵容这里,这下倒是数陵容的的最多。 一时间惹人注目,皇后也笑着说:“贤贵妃福源深厚。” 这话说的犯忌讳,陵容笑着行礼:“还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慈心。” 众人依次回了殿里,陵容就见怡亲王夫妇、庄亲王福晋、还有果郡王,身边居然带着孟静娴,这倒是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还有敦亲王夫妇二人,还有些其他宗亲。 开了宴席皇上当先端着酒杯对太后说:“年年中秋,岁岁月明。天上人间,共此良辰。儿子敬皇额娘。” 太后笑着端起来喝了一杯,皇后也笑着说:“好时节,愿得年年,常见中秋月。儿臣敬皇额娘。” 太后笑着陪饮了一杯,亲王夫妻们也都依次给太后敬酒。 庄亲王福晋是一人,众人都知道庄亲王出去办差,还有安佳元之,众人都有些好奇,敦亲王不知怎么忽然说:“小十六如今也独当一面,啧啧。” 他这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敦亲王福晋连忙眼睛瞪他,皇上看不出喜怒,陵容当先开口:“臣妾读书看到苏轼的词,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端妃因为抚养庄亲王嫡女,这时候也笑着开口:“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庄亲王身负皇恩,如今虽然不在身边,可只要心里近,这情分就差不了。” 陵容听端妃这样说也有些惊讶,端妃少有这样刻薄的时候,想来也是因为如今她正在教养庄亲王的嫡女,这才不得已,既然受了旁人的好处,又怎么能不替庄亲王开口。 敦亲王是在这殿上,可他与皇上不是一条心,端妃这话也算事实。 陵容见皇上嘴角微微露出笑容来,就又接着说:“旁的不说,就说咱们松果儿,见了臣妾从来都是守着规矩,落落大方,更是孝顺皇上和皇后娘娘,臣妾在太后宫里还见过松果儿孝敬的帕子,虽然绣法稚嫩,可正是赤子真心。” 端妃听陵容这样说,又见陵容看着她笑,心里渐渐明白过来,就出席对皇上说:“臣妾有幸教导松果儿,她待人真诚,谨守着规矩,臣妾少有求皇上的时候,如今倒是想替她求一个恩典。” 说着给皇上行了个礼,皇上露出些微笑来:“你从前没有开过口,如今既然你求了,老十六又是个勤勉的,那朕就晋松果儿为公主。” 陵容听了心里就落了地,洋碱这样大的事情,皇上没有翻旧账,既然安家有这样的秘密,为何从前没有献给皇上?莫非是存了拿这秘密换取富贵的心思? 在皇上面前得了好处就成,这名誉是万万要不得的,索性给了庄亲王,这样皇上也能安心,眼下皇上赏赐了松果儿,陵容心里就安心不少。 庄亲王福晋听敦亲王这样说,她本是小辈,莫非还要她一个弟媳妇和大伯哥争辩几句不成?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皇上的两位妃子立马反唇相讥,更是替自己女儿得了公主的赏赐,庄亲王福晋又惊又喜。 她立马出列对皇上行了大礼感激着说:“多谢皇上。” 皇后见此情形也笑着说:“快起来,也是十六争气。” 敦亲王福晋见状暗暗拧了敦亲王,这可好,本来是一句无心的话,反而让人抓住了痛脚,说着她也起身行礼:“皇上见谅,王爷今儿贪杯,许是一时迷了心智。” 她见皇上面色不好,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这时浣碧却起身端着酒杯看着皇上说:“臣妾敬皇上一杯。从前是臣妾不懂事,行事鲁莽,如今臣妾也长了记性,臣妾敬皇上。” 到底如今浣碧怀着身孕,皇上当着众位宗亲的面,也给了她几分体面,端起酒杯喝了一杯。 哪知道浣碧没坐下反而看着莞嫔笑着又说:“臣妾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莞嫔娘娘有了身孕。” 这一下像是平地惊雷,莞嫔面色一变,皇上却是露出微笑,皇后面色变得极快,听了这话对皇上说:“倒是件好事,如今皇上有了九阿哥,说不得明年还能添两位阿哥。” 太后面色也沉了几分,按着皇上对莞嫔的喜爱,若是莞嫔一旦生下皇子,怕是就要晋位份,好不容易安稳的宫里,怎么能这样。 皇上笑着问:“可看过了太医?” 莞嫔没法子只得站起来说:“臣妾心里担心,倒是还没看过,想着若是不是,难免空欢喜一场。” 太后接着说:“还是瞧一瞧太医好。” 又看向陵容和眉庄说:“到底阿哥们还小,还是早早带回去安歇。” 陵容和眉庄起来称是,芳白等人带着阿哥给皇上行了礼,这就带着阿哥们回去。 见殿上气氛沉闷,皇后就看着陵容说:“本宫听贤贵妃排了不少新戏,既然这样,皇上不如移步去瞧瞧。” 皇上点点头,众人就跟着起身,来了另一处大殿,里面灯火通明,台上早已备着,陵容见众人坐好,从总管太监那里接过来戏本子递给皇上:“皇上您点戏。” 皇上则又把册子递给了太后:“皇额娘和贤贵妃看了不少新戏,请皇额娘先点。” 太后翻了翻,陵容心里有些紧张,害怕太后又如同上次一样点了不合时宜的戏,好在今儿太后许是因为大好的日子,不想做了恶人,因此点了出《拜月赐环》,皇上点了出《长生殿》。 这确实有些意外,唐明皇和杨玉环,皇上这是还存了什么心思? 第19章 大清女歌神安陵容 不提皇上的小心思,这是自比唐明皇?莫非是拿莞嫔当杨贵妃?这是什么道理,莫非还嫌太后打压莞嫔不成? 皇后倒是推说:“本宫不常听戏,倒是一时间没个主意,记得之前《泗州城》让人难忘,今儿不如再看上一回。” 陵容点点头吩咐下去,这场戏本属于武戏,看起来热闹吸引人,众人尤其是头一回看得都被深深吸引了去。 这一场戏落幕,陵容自己不好点,本要让端妃或齐妃再点一回,就散了场子,没想到年妃却是先开口。 “臣妾早早听闻贤贵妃好样的本事,如今既然得了机会,也想瞧瞧。” 见皇上没反对,陵容笑着将册子递给小太监,让她递给年妃。 年妃得了装模作样翻了翻,忽然“咦”了一声,这时指着一出戏说:“呦,倒是有意思,这出戏竟然叫《贵妃醉酒》,这倒是奇了,莫非贤贵妃还自娱自乐不成?” 陵容也不理她,年妃无趣合上了折子:“就这一出吧。” 皇上点点头,陵容就吩咐人准备起来。 没一会就传来婉转的唱腔。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 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 唱腔婉转,动作优美,气势恢宏,一曲终了,众人如痴如醉。 年妃又说:“怎么,贤贵妃这是拿杨贵妃自比?这可是怀着幽愤。” 陵容笑着说:“唐明皇失约,杨贵妃自饮自酌,贵妃贵妃,唯有贵字贯穿始终。” “年妃你是妃位,本宫如今晋了贵妃,虽有一字之别,可到底是天差地别。等日后年妃若有机缘坐了这贵妃的位份,自然是能明白。” 陵容半点没给她好脸色,简直是蹬鼻子上脸,从前位份是陵容低需要忍着,如今已经是贵妃位份,比年妃高了不少,自然不用再忍气吞声。 皇后听了露出淡淡笑容。 年妃吃瘪,从前还没人敢这样对她说话,即便是皇后也得退让三分,如今陵容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回怼了她,她只觉得羞怒。 只不过如今形势不如人,只能咬着牙说:“听说贤贵妃曾给四阿哥唱过歌儿,既然如此,今儿也不知我等有没有这样的福气。” 陵容有些惊讶,年妃竟然长进了不少。 见皇上也看着自己,陵容也没推脱:“今儿本就是家宴,臣妾还尚未给太后,皇上和皇后敬酒,臣妾自罚一杯。” 说着端起酒来一饮而尽。 太后维护她:“仔细喝醉了,这酒后劲大。” 陵容又笑着说:“都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年妃提起来,臣妾就却之不恭。以此曲恭贺皇上。” 她落落大方,没有半点推脱狡辩,也不因为贵妃的位份扭扭捏捏,坐在座位上,大大方方唱了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歌声空灵灵动,皇上本不在意,可陵容一开口皇上惊讶起来,皇后也是暗暗皱眉。 这声音,太像了! 和纯元皇后歌声太像了。 陵容先是唱了首和中秋应景的,年妃听了面色一变。 陵容也不停,接着又换了一首:“心随天地走,意被牛羊牵。大漠的孤烟,拥抱落日圆。在天的尽头,与月亮聊天……” 竟然是一首《敕勒歌》! 比起刚才那一首《水调歌头》,这一首明显更加有意境! 众人感觉在草原上一般,辽阔自由,意犹未尽。 等陵容唱完,她端着酒杯站起笑着说:“山河远阔,烟火人间,又一年,干里婵娟,臣妾敬皇上。” 皇上端起酒来陪饮了一杯。 琥珀又给陵容满上,陵容又笑着说:“年大将军得了胜仗,西北平叛也将圆满,臣妾听闻西北也有草场,何况还有盐湖。” “皇上文治武功,开疆辟土,惠民爱民,于严苛中体会温情,上能孝敬太后与诸太妃,下能慈爱皇子公主,皇上实乃大清第一伟男子,臣妾再敬皇上一杯。” 陵容这话说的直白,皇上少有听过这样夸赞自己的,又有兄弟和弟媳妇们在,皇上难得脸颊发红。 太后则是满意点点头,皇上名声不好,自然就要有陵容这样的人替皇上开口。 皇后也明白,这话不能掉在地上,因此皇后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贤贵妃向来能言善辩,可却是句句在理,皇上在外安邦定国,臣妾等在内自然要鼎力相助,臣妾敬皇上。” 这话说到这里,端妃和惠妃也站起来敬皇上,有她们几个带头,众妃嫔也都一个个站了起来,怡亲王自然也要给皇上面子壮壮声色,有他带头,宗亲们也都站了起来。 一声声“敬皇上”,皇上听了也端起酒杯来,众人喝了这一杯这才坐下。 年妃还不死心:“贤贵妃歌喉婉转,倒是比余常在强了不少,这妙音娘子怕是要多一人。” 陵容对颂芝说:“颂芝还不撤了年妃的酒,这从前酒量还成,怎么今儿高兴起来,就成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见陵容依旧笑容满面,颂芝不觉得遍体生寒,年妃皱着眉头,见陵容还要再说些什么,颂芝又见皇后露出微笑,皇上眉头皱起,再不敢耽搁。 “娘娘,奴婢为您换了果子露来。” 年妃双眼喷火,可以不得不按耐下去。 余常在则是赶紧出列行礼说:“臣妾唱的不过是俚曲戏文,不过是萤火一般,不敢与贤贵妃争辉。” 太后把陵容看作自己人,自然要替陵容说话:“贤贵妃雍容大气,不是俚曲能比。” 太后一锤定音,皇上点点头说:“阳春白雪,雅俗共赏。” 太后笑着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哀家看着也不早了,各位宗亲还要出宫,不如由贤贵妃再点一出戏算作今儿的尾。” 陵容见皇上点头,笑着翻开册子,说了句:“臣妾奉命编排新戏,近来臣妾也发掘出不少角儿,能者上,平者调,庸者下。” “也排了不少连本戏。” 又看着四阿哥和萨仁笑着说:“弘历和萨仁常和松果儿提起孙悟空来,正巧臣妾看了场新排的戏叫做《闹天宫》,里面有一折花果山,是天兵天将捉拿孙悟空,气势恢宏,动作干脆,值得一看。” “有托塔李天王李靖、哪吒三太子、二郎神杨戬、巨灵神、金吒、木吒、罗猴、青龙、白虎、红鸾、月鹁等,最是有趣。” 总管太监听了立即安排上了猴儿戏,动作诙谐,算是热场,没一会后台装备好,一开锣,众人就被吸引了了进去。 这一天在苏培盛唱赏中推向高潮。 “太后赏银五十两。” “皇上赏银四十五两。” “皇后赏银四十两。” “贤贵妃赏银三十五两。” “端妃、齐妃、年妃、惠妃,赏银三十两。” 戏班的小太监们纷纷跪下领赏,皇上带头出去,外面是敬嫔安排的灯火,虽然是拾人牙慧,把陵容当初正月十五的灯又添了些拿出来点上,可还是让人眼前一亮! 皇上顿了顿看了会笑着说:“良辰美景,灯光如花。” 陵容还在半路上,就听余常在出了事! 第20章 余常在落水 陵容还在路上的时候就得了消息,一个小太监过来和琥珀耳语几句琥珀听了眉头微皱,走到陵容跟前低声说:“娘娘,余常在落水了。” 陵容听了有些厌烦,好好的日子非要这样折腾,本来都以为相安无事顺顺利利过去了,没想到都结束了反而又闹腾了起来。 不过陵容现在不管宫务,就算再闹腾也和她没关系,点了点头继续朝着钟粹宫走去。 因为体谅贞贵人有孕,康常在腿脚不好,因此二人也都坐着小辇,二人见琥珀和陵容说了些什么,贞贵人有些担忧,康常在则是有些好奇。 她低声问:“姐姐你猜是发生了什么?” “我见琥珀面露焦急。” 贞贵人对她摇摇头,康常在这才反应过来,陵容平日里不喜她随意打听消息,因此讪讪的笑着解释:“妹妹我也是担忧贵妃娘娘。” 见贞贵人不再理她,康常在心里郁闷,不就是有了身孕,有什么了不得。 莞嫔向来与余常在不和,自然不会同她一起走,淳常在亲亲热热贴了上来,莞嫔心里虽然对她也有了些提防,可到底自己不能单打独斗,因此还是耐着性子和淳常在一起回翊坤宫。 路上淳常在左打量右打量,还时不时好奇盯着莞嫔:“姐姐真的有了身孕?” 莞嫔一时无言,淳常在也不介意继续说:“嫔妾在家里的时候见几位嫂嫂有了身孕后都十分娇弱,这个味道不能闻,那个味道也不能闻,嫔妾瞧姐姐如今还成,可见侄儿一定是个体贴姐姐的好孩子。” 莞嫔听她这样说起,手不自觉放在肚子上,如今既然有了身孕,她心里也记挂着流朱,从前是没个理由,如今正好借着有孕的由头,只说身边人不如打小服侍的流朱得用,想来皇上应该是能应允的。 莞嫔想着自己也去皇后那里求过,只是皇后推说自己不管宫务,流朱又实打实有了过错,翻来覆去就是不能开这个口。 二人还没回去,忽然余常在的宫女过来跪下说:“求求莞嫔娘娘,放过我们小主,我们小主再也不敢了。” 这话说的蹊跷,莞嫔听了面色一变,崔槿汐立马呵斥:“还不禁声,宫规森严,哪里容你胡言乱语。” 这宫女神情一变,像是被吓着了,莞嫔立马追问:“怎么了?” 这时小宫女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哭诉着说:“我们小主落水了。” 莞嫔听了一惊,崔槿汐反应快:“娘娘只是分管衣裳,你还不快去求皇后娘娘拨一个太医下来。” 这小宫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马又朝着皇后景仁宫里跑去。 崔槿汐过来和莞嫔说:“这事不对,娘娘,这是有人想要一石二鸟。” 淳常在也说:“这是什么人,这样心狠手辣。” 崔槿汐有些担忧,莞嫔这一胎本就不怎么安稳,一直小心养着,因此莞嫔这才对浣碧背叛算是置之不理,一切都是为了腹中的孩子,不敢动气。 如今这样的局面,若是一个不慎,莞嫔动气受怒怕是可能小产,可若是不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将来还得费心争辩。 其实崔槿汐也不明白,为什么莞嫔在这样的情形下也不看太医,这也让人费解。 陵容也想着莞嫔怀孕之事,也在猜想莞嫔不敢看太医的原因,陵容想着露出一丝微笑。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先前看着温实初用药装病避宠,后来有温实初慢慢调养,这才稳妥了。 可如今自己早早料理了温实初,莞嫔这调理的事情就耽搁了下来,她为了稳妥不敢随意让别的太医把脉,这也是陵容收拾了温实初收拾了太医院的缘故。 毕竟是药三分毒,陵容想着莞嫔大概是想靠时间慢慢调理过来。 可让她措手不及的是竟然有了身孕。那么莞嫔知不知道用药会引发胎儿发育畸形呢? 剪秋一开始就得了消息,可她听说余常在没事,就压下没去禀报。 实在是余常在闹腾开了,又过了一阵,剪秋心里骂了几句不识体面,这才给皇后报了消息。 皇上今儿高兴多喝了几杯酒,如今皇后已经服侍皇上歇下,许是剪秋声音大了些,皇上似睡似醒,忽然问:“怎么了?” 皇后立马上前坐在床边说:“是臣妾不好,吵到了皇上。” 见皇上看着她,皇后这才说:“余常在不小心落了水,如今人没什么大事。” 皇上好心情被打搅了些,想了想说:“你既然散了头发,夜风深重,仔细吹了犯了头风,让贤贵妃去处置。” 皇后也不想搭理余常在,皇上到底体贴她,让贤贵妃去也成,因此她笑着说:“臣妾知道了。” 剪秋亲自去钟粹宫里传信,陵容也散了头发,换了衣裳,剪秋进来她还有些惊讶。 “奴婢见过贤贵妃。” “姑姑怎么来了?” 剪秋正色说:“余常在落水闹腾了起来,传到皇上那里,皇上点了您去处置。” 陵容心里一紧,果然没好事,但还是笑着说:“本宫知道了。” 剪秋又行礼退下,陵容想了想对琥珀说:“去叫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来。” 等人来了,琥珀还要给陵容换衣裳,陵容摆摆手,头发让琥珀随意挽了些起来,就穿着家常衣裳上了辇,带着琥珀和宝娟,还有嬷嬷们去了翊坤宫。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吵吵闹闹。 “求娘娘为嫔妾做主。”余常在哭诉着。 又传来淳常在的声音:“你这话好有意思,你都不知道是谁推了你,这让娘娘怎么查。” “何况还不知道是否有人推你还是你脚滑。” “你这是质疑我用苦肉计?” “我会拿我性命去搬弄是非?” 淳常在有些讥讽:“你是什么样的出身,大家谁不知道,说不定就动了歪心思,怎么想靠这样的手段勾引皇上?” “你……”余常在含怒。 陵容听着心烦,今天本就动心思累了,还要来处理这破事。 陵容面色一沉,进去翊坤宫众人都是一惊。 陵容当先呵斥:“淳常在口不择言,失了身为妃嫔的谨慎,什么样的话是你想说就能说?” “余常在出身再不堪,如今也是和你一样的位份,你哪来的胆子敢编排她?” “本宫奉了皇上的命来处置此事,淳常在禁足一月,罚抄宫规一卷。” 淳常在见陵容气势汹汹,不敢多说些什么,行礼后灰溜溜回了侧殿。 崔槿汐听见动静出来,心里一紧,赶紧行礼,陵容摆摆手问:“莞嫔呢?” 崔槿汐心里一慌,从前莞嫔和贤贵妃交情还好,可后来日渐生疏。 她也是时常感叹,如今莞嫔更是不愿出来,槿汐连忙说:“莞嫔娘娘身子不适。” 陵容不等她说完立即说:“身子不适就请太医来,琥珀,你去请太医。” “到底是一宫之主,底下闹腾开到底失了体面,念在她有孕本宫就不计较,你是宫里的老人,也要时常劝慰开导。” 也不管槿汐什么反应,陵容又看向余莺儿呵斥她:“既然落了水怎么还有心思闹腾,是性命要紧还是闹腾要紧?” “浣碧呢?去喊了她来。” 宝娟立即去西配殿,领了浣碧出来。 余莺儿刚想说话,陵容一瞪她,她顿时不敢多说,浣碧行了礼,陵容一脸严肃看着她:“碧官女子和本宫打交道日子长了,也知道本宫的脾气,若有虚言决不轻饶。” 浣碧又看着陵容,穿着不过是家居衣裳,许是因为天黑,六个嬷嬷点着灯笼立在两侧,浣碧反而觉得害怕。 因为她们无关紧要,因此陵容甚至不用打扮来见她们,那么陵容一定会快刀斩乱麻处理了此事。 犹豫片刻这才低声说:“天太黑,嫔妾没看清。” 这时琥珀带了太医来,请了安,陵容对他说:“去,给莞嫔诊脉。” 又看向余常在问:“到底是你不小心还是有人推了你。” 余常在面色变换了几回,这才低声说:“树荫斑驳,许是嫔妾看错了。” 陵容一颗心就回了肚子里。 “余常在禁足两个月,罚抄宫规一卷。” 余常在立马想说些什么,陵容则是笑笑随意说:“禁足三月。” “去,送她们两个回去。” 打发走她们两个,没一会太医出陵容就问:“莞嫔身子怎么样?” 太医恭敬说:“莞嫔娘娘身子偏弱。” 陵容点点头:“随本宫去皇后那里。” 第21章 莞嫔除余常在 陵容一走,莞嫔听见没了动静问槿汐:“走了?” “走了,奴婢服侍娘娘安歇吧。” 莞嫔拉着槿汐的手说:“余莺儿不能留了。” 陵容带着太医来了皇后宫里,皇上和皇后已经歇下了,剪秋将陵容迎到偏殿。 “娘娘来的不巧,皇上和皇后已经安歇了。” “是本宫来的不是时候,只是想着到底处置完要到娘娘这里说一声。” “劳烦姑姑替本宫转达,余常在不小心自己脚滑掉进了池子,本宫罚了淳常在和余常在,又给莞嫔请了太医。” 这时太医看着剪秋说:“莞嫔娘娘身子弱,日后还得仔细保养。” 剪秋点点头:“奴婢记下了。” 陵容点点头就带着人回去,又把太医送了回去,这一夜才安顿下来。 第二天一早,皇后送了皇上去早朝,剪秋进来说了原委,皇后点点头:“既然罚了也不打紧,反而是莞嫔。” 早上请安的时候,众人都差不多知道昨天夜里的事情,年妃还是当先说:“贤贵妃这封号真有趣,是什么闲事都想管一管么?” 这时皇后出来,众人请安后,皇后笑着说:“本宫听到了年妃方才的话。” “本宫昨儿问了皇上,如今端妃管内务府、年妃管账本、敬嫔管宴席礼仪、莞嫔管衣服赏赐,只不过莞嫔有了身孕,这一胎又不安稳。” 莞嫔一听面色微变,皇后笑着说:“差事不打紧,还是身子最重要。” 莞嫔立即起身:“是。” 皇后又看着陵容说:“皇上免了莞嫔的差事,让她安心养胎,莞嫔从前的差事给了敬嫔,又特意点了贤贵妃分管人事赏罚。” 陵容心里不得意,这是非要挑拨自己与莞嫔的关系,但是没法子仍然起身说:“是。” 等散了后,莞嫔回了宫里,小允子将剪好的小像递给了莞嫔,莞嫔又把书翻到一页,将小像放进去摆着。 皇上退了早朝,琥珀找苏培盛说了昨儿的事,皇上这时问起来,苏培盛立即说了昨夜的处置。 皇上听莞嫔胎像不稳,心里有些焦急:“昨儿是谁看的?” “是杨太医。” “去,让章太医先去再诊脉。” 苏培盛立即吩咐小夏子去,又服侍皇上换了衣裳,苏培盛还要给皇上端茶,皇上摆摆手说:“摆驾翊坤宫。” 苏培盛知道皇上这是担心莞嫔,等皇上去了的时候,小夏子正陪着章太医诊脉,章太医觉得有些奇怪,莞嫔这脉竟像是调理过的一样,只是猝然又停了,因此这一胎…… 正当他想着,忽然通报皇上来了,莞嫔对他点点头出去迎接皇上。 皇上脸上带着担忧,上前一步拉着莞嫔:“手怎么这样冰?” 拉着不让她行礼,莞嫔笑着迎了皇上进去,章太医又给皇上行礼,等皇上坐下,崔槿汐上了茶,皇上打量了莞嫔这才开口问:“莞嫔胎像如何?” 章太医经过陵容这些事,自然明白不能随意应答,况且当时莞嫔总是点温实初来诊脉,这里面水可深着呢。 因此模模糊糊答了句:“莞嫔娘娘当时受了惊吓,本身就没转好,身子一直孱弱,如今怀了身孕,需要静养。” 皇上有些担心:“静养?” “是,万万不可情绪激动,寻常也要少走少动,需要仔细保养。” 皇上顿了顿说了句:“务必要保下莞嫔的胎。回去仔细琢磨,跪安吧。” 等章太医一走,皇上又问:“怎么不告诉朕。” 莞嫔有些羞涩:“臣妾原以为是月信不准,实在没想道是有了身孕,又害怕让皇上白高兴一场。” “既然让你静养,朕打发人替你去皇后那里说一声。” 莞嫔有些小女儿的愁闷:“那臣妾整日里在宫里也待着烦闷。” 又对崔槿汐说:“去拿了那本诗书来,臣妾如今也是靠着读书度日。” 皇上听了就动了心思,实在不成不如去园子里养着,更何况还有陵容的前例在,莞嫔去园子里修养也是能成,只不过若是只有莞嫔一人去,皇上心里也不放心。 等崔槿汐拿来诗书,莞嫔拍拍书面就说:“皇上您瞧,亏的臣妾平日里爱护,若不然都要散页了。” 皇上接过去一看,果然这书被重新缝了起来,随意翻开一看,忽然掉了张小像出来,皇上停在那一页,上面写着“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皇上心里一动,崔槿汐连忙捡起来小像递给皇上:“这还是过年的时候小允子减的。” 皇上拿在手里一看,竟然和莞嫔有几分相似。 皇上立马起了疑心,莫非当天夜里不是余常在,而是莞嫔? 怪不得自打那一夜之后,余常在越发不像是那人,原来本就不是一人! “这诗句?” 莞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是臣妾最爱的一首。” “那除夕夜里倚梅园里是你?”皇上略带紧张的问。 “梅园?除夕?” 莞嫔装作震惊的样子:“莫非那人竟然是皇上?” “臣妾当时病着,想着去梅园祈福,当时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哪位宗亲,因此并不敢出来。” 皇上心里一定,紧接着又问:“那你怎么没听过这两句诗的来龙去脉?” 莞嫔有些疑惑:“什么事情?臣妾病着,之前一直是闭门休养,也不和外人来往,这才消息闭塞了些,莫非是惹出了什么麻烦不成?” 莞嫔说着有些着急,皇上拍拍她的手,这才没了疑心。 是啊,莞嫔一直病着,小厨房里自给自足,若说她不知道消息也是有的,因此皇上越发恼怒余莺儿。 “朕没想到是你,余氏许是听到了你同朕的对答,竟然敢冒充你,这是欺君之罪。”皇上说着脸色阴沉。 莞嫔更是惊讶:“余常在?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朕第二日让人寻你,余氏竟然敢拿着这两句诗来糊弄朕。” 莞嫔有些失落:“竟然是这样?怪不得余常在总是与臣妾为难,臣妾心里还想着,虽然臣妾年纪轻,可也是读过书的人,对待宫人也不严苛,为何余常在非要鸡蛋里头挑骨头。” 皇上有些生气:“苏培盛,速速将余氏带去慎刑司问个清楚明白。” 苏培盛方才就在一边,自然是听到了,他也有些惊讶,竟然会是余氏说谎! 立马带人去了余氏那里,特意堵了她的嘴巴不让她喊叫,浣碧见了有些紧张。 果然下午就传来消息:余氏欺君,皇上听了震怒,赐死余氏。 没想到更让人惊讶的消息传来,余氏有了身孕! 这下皇上可是进退两难! 莞嫔听了也是一惊! 第22章 盛大册封,年妃受罚 到底余莺儿有了身孕,这也让皇上措手不及,让章太医亲自把脉后确定了这一事实。 太后听了也有些皱眉:“怎么偏偏是她有了身孕。” “余氏、浣碧这二人出身卑贱,即便将来生了孩子,也不得皇上宠爱。” 竹息也有些感叹:“新人里面大都侍寝,有福气的已经生了子嗣。” 太后也皱眉:“到底不好再给皇上纳新人,罢了,能生就好,左右还有敬嫔没有子嗣。” “再不济还有年妃,如果是个公主,让年妃教养也算,好在也算是安抚住年妃。” 皇上还是下了旨意,余氏废去位份,着敬嫔仔细看管,囚禁于咸福宫。 这段日子过得安静,欣嫔早早搬去了侧殿,物件包裹着不打开,只开了些常用的东西。 内务府有了端妃的指示,早早来了启祥宫里收拾着陵容这里也都打包好,青樱这些日子和萨仁相处得当,时常来陵容宫里,太后对陵容也放心。 所以萨仁常常是上午来了陵容宫里,和六阿哥七阿哥玩闹一会,再由陵容指点着读书,由青樱陪着练字。 陵容宫里的糕点是出了名的,除了糕点还有汤水,各样的小吃,这也是萨仁时常赖在陵容这里的原因。 到了二十八这一日,内务府早早来了请示,黄规全来了,见了琥珀就笑着恭贺:“恭喜姑姑,贵妃娘娘现在可有空闲?” “奴才送来了贵妃服制,今儿正是搬家的好日子,是否需要奴才帮着?” 琥珀也笑着说:“多谢公公。” 没一会她又回来请了黄规全进去,黄规全一进去就连连道贺。 陵容笑着说:“公公真是百灵鸟一般,本宫这里已经收拾妥当,还得劳烦公公派些机灵人来帮衬本宫。” 黄规全还是露出些口风来:“娘娘盛宠,日后福缘深厚。” 陵容虽也得了些消息,但也是真真假假,模模糊糊。 “内务府和礼部已经制好了娘娘的金册、金宝,皇上已经定好了正、副使,奴才来的时候,二位大人已经去了太庙和奉先殿祭拜。” 陵容点点头,终于在正午之前搬到了启祥宫,欣嫔也去了钟粹宫。 陵容这边刚收拾妥当正殿,赏赐就下来,太后、皇上、皇后都有赏赐下来。 下午众人收拾前后殿,里里外外全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到了八月二十九这一日,是册封的大日子。 二十九日凌晨,礼部鸿胪寺等官将节案、册案、宝案摆放在太和殿内,銮仪卫官设采亭于内阁门外。 内阁、礼部等官将节、册、宝从内阁请出,分别陈放在各采亭内,由銮仪卫校尉抬着采亭,前以御杖、伞等前导,到太和殿阶下。再有官员捧册、宝进入太和殿,陈于各案上。 皇上特意指了惠妃的堂舅舅张廷玉为大学士,着朝服,立于节案之东,正使领侍卫内大臣拉锡、副使兵部侍郎戴佳那苏图,二人身穿朝服立于殿丹墀东,面朝西。 众人得了消息都有些惊讶! 大学士众人都有了猜测,按陵容和眉庄的关系,选张廷玉也是意料之中。 可正副使却出人意料! 正使可是领侍卫内大臣!是正一品官员!拉锡出身蒙古正白旗人,图伯特氏,在先帝时候就得了重用。 选了他当正使,这也让众人有些猜测,莫非陵容晋贵妃位份是和蒙古有关?再联想到陵容的哥哥和庄亲王去了口外,聪明人就能明白陵容晋位确实和蒙古有关!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 副使戴佳那苏图出身满洲镶黄旗穆克谭系戴佳氏家族,家族出了先帝的成妃戴佳氏,因成妃生了七阿哥而被抬旗,又娶了怡亲王生母敬敏皇贵妃的亲侄孙女章佳氏为嫡妻! 正使向众人解释了陵容晋位的原因,副使则真正昭示了陵容的地位牢固! 那苏图和先帝七阿哥淳亲王是亲戚,和怡亲王也有关联,再加上庄亲王,这样一来,或许陵容背后站着三位亲王! 皇后得了消息陷入了沉思。 皇上不喜欢陵容,也不能说讨厌,只能说陵容其实宠爱平平。陵容不像是莞嫔,莞嫔才是皇上对心尖尖。 那陵容晋位就是利益交换! 那么陵容到底给皇上提供了什么利益?这样看来,皇上是有意让三位亲王分管,这就说明陵容至少给了皇上三处好处! 太后知道了也感叹:“贤贵妃若不是女儿身,怕是也能官封一品。” 竹息也有些感叹:“洋碱、茶叶、珍珠,这可是真金白银,皇上至少不用再为银钱发愁。” 不管众人如何猜测,册封还在进行。 钦天监官员报吉时到,正使由东阶升,副使后随,至丹陛左面北而跪。大学士捧节从殿中门出,授正使,正使受节偕副使起立。有关官员分别捧册、宝从中阶降,分别将册、宝陈放在采亭内,由校尉抬采亭前行,杖、伞前导,正使持节,副使后随,去景运门。 众人到了陵容宫门外,内监苏培盛持节、舁亭入。陵容具礼服迎于宫门之右,苏培盛捧节、册、宝置各案上,宣册女官是皇上养心殿里大嬷嬷喜塔腊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王化始于宫闱,端重宫闱之秩;坤教主乎治内,允资辅翼之贤。咨尔安佳氏,德容兼备。性秉温良,度娴礼法,每应事而周详,恒持心以敬慎。于宫闱之内,恪尽职守,诚孝事上,慈爱待下,仪范昭然,深协众望。 朕仰承皇太后慈谕,今以册宝,封尔为贵妃。尔其益懋恪勤,率嫔嫱而敷内治;长怀谦谨,顾典册以答新恩。荣膺显命,永享尊荣,共襄盛治,以彰宫闱之美。 钦哉!” 陵容接了金册、金宝,又行六肃三跪三拜礼,苏培盛笑着持节出宫,至景运门外,以节授正使,报礼成。正副使以册封礼成,回养心殿复命。 这就算是礼成! 众人连忙恭贺! 各低位妃嫔还有皇子皇女都来了启祥宫里恭贺,惠妃、端妃、欣嫔最是为陵容高兴,陵容环视见年妃不在,这是下自己面子! 陵容面色一冷问:“年妃怎么没来?” 众人都不说话,陵容就笑着说:“年妃向来规矩不好,琥珀你去送一卷宫规去景和宫,告诉年妃,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宫!” 众人一惊!好啊,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是捡硬柿子捏啊! 陵容心里苦笑,随着正副使,以及三位亲王开展经营活动,这秘密迟早要曝光人前,皇后自然会警惕!陵容不能直接和皇后翻脸,那就只能装作顺从的模样! 伺机而动,一击毙命! 第23章 余莺儿玉石俱焚的反扑! 琥珀去了年妃景和宫,说了此事,年妃大怒,口不择言,琥珀冷着脸:“年妃娘娘从前怎样说敬嫔娘娘的,现在也算是感同身受。” 众人散了,又下来赏赐,还有给六阿哥和七阿哥的赏赐,琥珀回去和陵容一说,陵容就笑着说:“哪里用得着这样麻烦,撤了她的绿头牌,去慎刑司挑两个精奇嬷嬷,好好教导她规矩。” 精奇嬷嬷都是五大三粗,一脸阴沉,去了年妃宫里,自然不会照拂她。 精奇嬷嬷们算是皇上的人,不同于其余嬷嬷要仰仗皇上,精奇嬷嬷只需要听令,服从是她们的立身之本。 “年妃娘娘,奴婢说句不敬的话,若您还不抄宫规,今儿是停了绿头牌,明儿说不得就有侍卫来围了您这景和宫。” 年妃一惊:“什么?安陵容撤了本宫的绿头牌?简直欺人太甚!” 另一个嬷嬷听了笑着说:“贤贵妃让奴婢等教导娘娘规矩,娘娘是妃位,贤贵妃是贵妃位份,再说贵妃娘娘已经抬旗,出身比您还要高贵,娘家兄长也受皇上重用。” “娘娘,您要是认不清局面,今儿还有奴婢规劝您,日后您若是还要放肆以下犯上,说不得也得受些苦头。” 年妃大怒:“滚,给本宫滚,你们算什么东西。” 另一个嬷嬷听了有些抱怨说:“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好心当了驴肝肺。” 不说年妃这儿的闹腾。 陵容这里人一散,立马安顿好孩子,换了衣服亲自下厨带着芳白和琥珀等人做了不少吃食出来。 太后喜爱吃广式,因此陵容让内务府做了不少竹笼出来,改造启祥宫的时候扩建了小厨房,还从御膳房调了几位御厨过来打下手。 早早将吃食名单定了,众人都备好了食材。 琥珀上来报告。 “娘娘,包点类选了虾饺、叉烧包、核桃包、流沙包这四样。” “烧麦类选了干蒸烧麦和蟹仔烧麦这两样。” “肠粉类选了鲜虾肠粉和叉烧肠粉这两样。” “糕点类选了马蹄糕、马拉糕、萝卜糕这三样。” “粥类选了艇仔粥、皮蛋廋肉粥、状元及第粥这三样。” “面类选了云吞面、上汤牛腩面这两样。” “炸类选了咸水角和煎堆这两样。” “荤类选了糯米鸡、金钱肚、豉汁蒸凤爪这三样。” 琥珀一边说一边为陵容一一介绍,陵容看着都开始做了,点点头。 “总共选了二十一样,巴掌大的竹笼,除了太后,还有皇上和皇后两处的。” 加班加点做完,陵容又换了衣裳,留下芳白照看孩子,带着琥珀、宝鹊、芳若等人,还有小宫女提着食盒就去了太后宫里。 太后有些意外,见拿着这么多食盒,脸上露出笑来:“今儿是你的好日子,怎么还下了厨房。” 萨仁见了拍手欢呼,又跑到太后跟前说:“四哥不在,皇祖母能让四阿哥也回来么?” 太后笑着:“好啊,竹息去接四阿哥回来。” 陵容帮着摆好,又笑着说:“您慈爱,臣妾始终记得您的恩典,您慢用,臣妾过一会再回来,还要去皇上和皇后娘娘那里谢恩。” 太后点点头:“快去吧。” 陵容又回了启祥宫里,宝鹃已经装好了食盒,陵容又带人去了皇上那里,说了几句出来,重新回了启祥宫里拿了最后的食盒去了皇后宫里。 陵容去了的时候,皇后正在问九阿哥乳母,剪秋见陵容拿了不少食盒过来,上前行了礼,陵容笑着:“劳烦姑姑替本宫通报。” 皇后听说陵容来了,对乳母点点头,九阿哥乳母告退下去,陵容进来行了礼恭敬说道:“娘娘慈爱,臣妾感恩戴德,亲自下厨做了些糕点,还请娘娘尝一尝。” 陵容见皇后有些倦容,再加上方才皇后和九阿哥乳母再商讨些什么,陵容心里猜测,许是九阿哥有些不对。 皇后点点头:“贤贵妃最懂规矩。” 又闲话了几句,打发陵容出去,剪秋就有些不屑:“贤贵妃做过装模作样。” 皇后看着这些吃食说:“不管她心里怎么想,总之在情面上是半点差错也不肯,这就是她比年世兰聪明的地方。” “也是本宫能容得下她的原因。” “锦上添花,日后即便九阿哥也得有人帮衬不是。都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你瞧如今的六阿哥和七阿哥像不像怡亲王和庄亲王?” 陵容还在半路上,路过咸福宫的时候,忽然被敬嫔喊住。 陵容见敬嫔面色焦急,见陵容来了匆忙行礼,陵容下了辇有些好奇。 敬嫔还是很焦急,走近几步低声说:“娘娘,余氏小产了。” 陵容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正常,余氏落水那一回本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否则不会贪玩去河边摘花。 落水后太医诊脉时候这才发现胎像不稳,她又买通了太医没有伸张出去,这些天被废黜,心情焦虑自然养不好胎。 “还是得去皇后娘娘那儿说一声。” 可敬嫔还是很焦虑:“小产倒也罢了,可偏偏余氏激愤之下说了不妥当的话,嫔妾实在是做不得主。” 陵容更是好奇,这是怎么了? 余氏莫非是发现了什么不成? 是小像?还是浣碧? 敬嫔还是很焦急,陵容猜测莫非真是小像的事情? 于是开口试探:“莫非是梅园?” 敬嫔点点头,陵容也认真了几分:“皇上既然把她交给你看管,莞嫔又得皇上看重,有些事情可要深思啊!” 敬嫔也有些犹豫,她也明白这其中的深浅,就这么磨蹭的时候,忽然敬嫔的大宫女含珠面色焦急出来,手里拿着密封好的信封。 见陵容也在,连忙行礼,面色有些犹豫,敬嫔立即问:“怎么了?” “娘娘,余氏血崩没了,临去前喊了奴婢进去,这是遗折!” 陵容面色一变,敬嫔也是,含珠又说:“她给奴婢的时候身边的小宫女也在!” 虽然没了位份,可到底有孕,内务府还是指了个小宫女照料她。 陵容叹气:“既然如此到底瞒不住,还是去御前走一趟。” 敬嫔也是倒霉,如今被逼的没法子,咬咬牙带着含珠去了养心殿。 陵容后来知道,皇上知道了看了遗折,面色阴沉。 余氏到底写了什么,众人都不知道! 莞嫔得了消息坐立难安!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 第24章 沈、安两家的折子 遗折里到底写了什么,众人并不知晓,皇上面色阴沉,只吩咐敬嫔了结了余氏一事。 到底有些流言传了出来,皇后又严肃处置了几个,压倒了这阵邪风。 莞嫔开始闭门不出安心养胎。 在这段期间陵容去了皇后那里,乳母嬷嬷正抱着九阿哥,陵容眼尖看见九阿哥有些面色微黄,心里有了猜测。 皇后见陵容看了眼九阿哥露出些慈爱来说:“九阿哥前些日子发了黄疸,本宫也是学了你的法子,如今九阿哥日渐好了起来。” 陵容也笑着说:“能在娘娘身边是九阿哥的福气。” “孩子到底娇弱,乳母饮食也得注意。” “惠妃圆明园里玻璃如今闲置着,娘娘也能打发人去取了回来,到底在屋里,没有那样热。” 皇后点点头。 陵容就又笑着说:“臣妾听说娘家嫂子有了身孕,想着自打成亲,臣妾也没见过一回,若是日后生了孩儿,更是不好在进宫来。” “因此想着来您这儿求个恩典,能让臣妾嫂子进宫来一趟,也是臣妾小心,想着求章太医给她把把脉,也算是求个稳妥。” 皇后心里一动,陵容绝不会这样简单,肯定是有什么指示传递下去。 那么是不是可以借着机会探一探陵容的底细? 皇后听了点点头:“你晋了位份,本就应该有家人来恭贺,这也是有旧例,本宫也是被九阿哥牵引了心神,一时忘了。这就打发人去传信。” 陵容走了,剪秋也有些不理解,不过还是觉着不对劲。 “娘娘,她这是想干什么?” 皇后也在思索:“想来这事情瞒不住,贤贵妃这也算是到了开诚布公的时候了。” “打发个机灵的去传话。” 剪秋选了小宇子去传旨意,韩瑶六月身孕,如今到了九月里也算是过了三个月,胎像稳固了起来。 每日里在家里安心养胎,有了从前厨房的婆子,她每日里胃口正好,又有从前的丫鬟陪着,日子过得顺心。 婆母慈顺,箫姨娘对她恭敬,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做主,没人给她掣肘,还有乌苏里嬷嬷照看着她这一胎。 下午睡起来,忽然小桃红来报:“太太,太太,门口来了个小太监,说是奉了皇后的命令来传旨意。” 韩瑶一惊! 难道是贵妃出了什么事? 乌苏里嬷嬷到底镇定,猜测着说:“太太别急,许是进宫朝贺的事情。” 到底乌苏里嬷嬷是宫里出来的,韩瑶疑心消散了大半,连忙说:“还请嬷嬷陪我一起去。” 萧姨娘听说宫里来了人,这就开了小柜子拿了银钱打赏,如今虽然韩瑶管家,但她掌管的是家里的生意,些许日常开销什么的,仍旧是萧姨娘管着。 拿荷包装了,萧姨娘让人送去了会客厅。 韩瑶进去,见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太监,这小太监见有人进来,行礼说道:“奴才见过夫人。” “公公快请起,不知公公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奴才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请夫人明儿递牌子进宫,贤贵妃点名要见您。” 韩瑶一听是陵容让她进宫,再想想大舅和三舅陆续进京,再联想丈夫去了蒙古,韩瑶也大概猜到了,陵容是拿生意换了位份。 想明白前因后果,她露出些笑来,正巧萧姨娘让人送了荷包来,她笑着接过来,乌苏里嬷嬷给了这小太监。 这小太监试探了一句:“许是贤贵妃娘娘找夫人有什么要紧事,夫人不如早做准备。” 因为不知道这小太监的底细,韩瑶哪里肯透露出什么来,打着马虎说:“也不知娘娘找我们有什么事,明儿去了也就知道了。” 小太监没办法,拿了赏钱就告退,韩瑶点了机灵的陪房,暗中盯着小太监回了宫里这才回来报信。 今儿安母去见两位舅舅不在家,韩瑶想了想就和乌苏里嬷嬷说:“嬷嬷和萧姨娘说一声,让她陪我回沈家,嬷嬷留在家里,若是母亲回来了,就和母亲说我晚上就回来。” 萧姨娘虽然还有些不明白,可主母发了话,她安顿好孩子又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陪着韩瑶回了沈家。 沈母的了消息有些惊讶,贤贵妃怎么会让韩瑶进宫? 等韩瑶进来,见萧姨娘也跟着,萧姨娘给行了礼,她点点头,就问:“是谁传的信?” 韩瑶解释了前因后果,又猜测着说:“是不是娘娘让我们准备?” “之前传了信出来让舅舅们回来,可能也是为了这样的缘故。” 说着有些可惜:“如今咱们家里银钱都铺垫了出去,若是被收归了内务府,难免打了水漂,好在娘娘和表姐都晋了位份。” 沈母前前后后都投了不少银钱进去,听了韩瑶这话也是有些可惜。 这时韩瑶问萧姨娘:“姨娘,你随娘娘时日最久,不知娘娘除了这珍珠生意,是否还有其他生意?” 萧姨娘想了想,有些不确定这才说:“娘娘从前让大舅老爷染过布,还让舅老爷买了茶田。” 韩瑶立马双眼一亮:“茶?” 萧姨娘越发肯定:“是,就是茶田。” “虽然我不知道买了多少亩,可那段时日娘娘支出了不少银钱去。” 沈母听了也有些惊讶,柴米油盐酱醋茶,稍有富贵的人家都要喝茶,倒是一门好生意。 韩瑶想了想说:“那明儿让王嬷嬷陪我一同进宫,若是能遇到惠妃娘娘最好。” 这儿商议完毕,第二天一早王嬷嬷来了安家,陪着韩瑶按着品级梳妆,一早就递了牌子进宫。 好在陵容交代过,请安散了后皇后得了消息,也没为难,让人领着去了启祥宫,惠妃抱着八阿哥也在,有些焦急:“不知道表妹怎么样了,听说如今也有了身孕。” 又等了一阵子,八阿哥都打起了哈欠,终于琥珀领着人来了,陵容和惠妃一看,除了韩瑶竟然还有王嬷嬷。 王嬷嬷见了惠妃立即眼圈红了,上前给二人行了大礼,又激动的喊了句:“大小姐。” 眉庄也有些眼圈发红:“诶。” 王嬷嬷有些激动上前几步,眉庄把八阿哥给她看,她有些激动:“这眉眼瞧着真像大小姐。” 韩瑶也要给二人行礼,陵容扶起她来说:“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 琥珀给众人上了水和点心,轻轻关上了门,陵容就说:“长话短说,大舅管着茶叶,三舅管着珍珠,回去后立马和两位舅舅统计相关数据,安家上茶叶折子,沈家上珍珠折子,务必要数据清楚,半点不能造假。” “要详细,要有数据,要解释清楚明白。” 韩瑶听了果然如同心中所想,郑重点点头。 这时琥珀敲门,陵容说了进来,章太医进来行礼,陵容就说:“这是章太医,医术高明,今儿让他给你号脉。” 章太医给韩瑶细细诊脉:“这位夫人身强体健,并没什么要补的。” 陵容放下心来,打发了章太医,又问了问家里的事情,按着时间规矩带着韩瑶去皇后宫里谢恩。 皇后笑着接见了众人,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打发了几人。 陵容和眉庄送了她们一段路,王嬷嬷双眼流泪看着眉庄点了点头。 过了三日,韩瑶仍旧递了牌子,送了两道折子进来。 剪秋见了十分好奇,可见折子上写着禀皇上,不敢随意翻看,给皇后看了,皇后就明白,这定然是那两个生意,可她虽然好奇,也不敢随意翻看。 贤贵妃真是拿捏人心的好手! 亲自带着折子去了养心殿,请安后她笑着说:“前几日贤贵妃召见了家里人,今儿安家和沈家就上了折子,臣妾得了立即给皇上送来。” 皇上见了有些猜测,留下折子打发了皇后,没一会就传了旨意出去,怡亲王和淳亲王进了宫! 众人都有猜测,可谁也不敢打听! 第25章 浣碧事发 余氏虽然去了,皇后也处置了不少流言,可这样的流言本就是像风一样一阵又一阵,哪里是能禁绝了的。 就连琥珀都忍不住猜测:“莫非是有人出手了?” “余氏被禁足,若是有人暗地里动手也是有可能的。” 陵容也有些猜测,余氏看着身强力壮,敬嫔不可能,莞嫔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那么可疑之人就是皇后了! 按着皇后打胎的习惯,这样的机会皇后怎么能忍得住? 到底余氏折子上写了什么?皇上怎么能沉得住气? 陵容让琥珀暗中打听余氏从前身边的宫女,有一个叫做果儿的最为可疑。 她本也是倚梅园的宫女,和余莺儿交好,可却没有近身侍候,反而是粗使的宫女,这就让人起疑。 那么果儿最有可能是余莺儿的智囊! 本是同病相怜的姐妹,一人发达了也不忘提携另一人,那么果儿为什么只占了个粗使的名头。 陵容让琥珀去内务府一查就明白了过来,原来是果儿病了! 本就是梅园里粗使的宫女,病了全凭银钱开道,有银钱就能挺过去,可是既然是粗使的哪里又有银钱。 陵容想了想就感叹,本来绝望等死,可从前发达了的小姐妹却没有忘记自己,让人给自己开药,病好了一半时候又把自己调到了身边照料。 这样的恩情,果儿怎么能忘记! 余氏惨死,果儿又怎么不可能不为她复仇? 自从余氏没了,西配殿就剩下浣碧一人,到底是少了一个人,如今翊坤宫里算是风平浪静。 莞嫔养胎,淳常在禁足,每日里只有浣碧一人去请安,她不过是官女子位份,甚至比不上主子身边得力的宫女,也算是日日煎熬。 说是小主,其实和宫女也差不多。 衣服料子都是寻常,首饰不过是些素银的簪子,每次请安都坐在最下首,来个妃嫔就要起来行礼,而旁人不过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没有妃嫔和她说一句话,皇后虽然看在眼里,可也是半点也不点破,任由她受着。 任凭浣碧再是心大,这样被冷漠被忽视,也是承受不住,这就病了起来。 莞嫔知道了倒是让人给她请了太医,只说自己浑身乏力,太医也知道轻重,给她开了些疏肝解郁的汤药。 这算是明晃晃打了浣碧的脸,疏肝解郁,有什么可抑郁的?这是自寻烦恼?还是怀孕拿乔? 既然开了药,自然还是要每日请安,康常在本就是个轻率的性子,没了陵容按住,她这又时不时作死一回。 “呦,这不是浣碧官女子么?” “听说开了疏肝解郁的药,这就是你不懂事了,既然怀了龙嗣,怎么还敢用药调理,若是影响了皇嗣是你能担待的么?” 说着围着浣碧转了转:“到底是出身卑弱,这样的事情也敢自作主张?” “你这分明是心怀怨恨。” “怎么,莫非是怨恨皇上不给你晋位?” “还是怨恨皇后娘娘不给你照拂?” 这时候已经有了不少妃嫔来了,齐妃听了:“啧啧啧,没想到康常在嘴皮子这样溜。” “这样犀利,你这不是剜碧官女子的心么。” 浣碧听了又惊又怒,正要说什么忽然肚子有些疼,这时正好陵容进来,见她面色不好立即说:“快去请太医。” 陵容进来时候也听到了些康常在的话,看了她一眼,康常在顿时觉得要糟糕! “快去通报皇后娘娘。” 琥珀也知道事情紧急,进去找剪秋,剪秋听了也是一惊。 立即去了后殿:“娘娘不好了,康常在言语刺激了浣碧官女子,碧官女子瞧着不大好。” 皇后眉头一皱,剪秋又说:“贤贵妃让人叫了太医,是不是把她移到偏殿?” 皇后点点头,剪秋立即出来给众妃嫔行了个礼,立即让人把浣碧抬到了偏殿。 皇后出来面色一沉,众人请了安,康常在也没想到浣碧那么不经说,皇后环视众人:“康常在言语不敬,即刻禁足。” “欣嫔教管不利,再有下次本宫也不轻饶。” 康常在不敢多说些什么,皇后也没心思应付众人,立即让人散了,由剪秋陪着去了偏殿。 欣嫔早上来的晚了些,受了无妄之灾! 回去宫里直接求了端妃从内务府请了个教养嬷嬷来,狠狠拿捏康常在,每日里不让她闲着,各种规矩学了一遍。 还不许她吃饱,每日只有清粥两碗,只说康常在火气大,让她败败火。 浣碧虽然动了胎气,可到底太医来的及时,算是保住了胎。 皇后也给她免了晨昏定省,浣碧刚舒了一口气,没想到忽然得了消息让她如坠冰窟! 浣碧是莞嫔庶妹,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二女入宫都做了宫妃,用心不良,意图皇嗣! 后宫众人得了消息大惊! 难道都是甄远道的谋划? 莞嫔是明面,浣碧是暗子! 如今二人都有了身孕,浣碧得宠是不是有莞嫔的帮助? 暗中帮助庶妹获宠? 两个人都有身孕,是不是就要保证必有一人生下皇子? 甄远道老谋深算?意图挟持皇子?这是要做什么?意图夺嫡? 这是藐视君上!这是党争! 顿时后宫风声鹤唳,皇后狠狠处置了各传出流言的人。 陵容知道了心里感叹,果儿真是厉害人!想来是余氏和浣碧在相处过程中,或许浣碧不经意说漏了什么,或者余氏拿那回碰见浣碧烧纸一时威胁? 还是果儿暗中发现了什么? 只要流言蜚语出去,不管是不是真的去,莞嫔和浣碧都得脱一层皮! 浣碧听了心里亡魂大冒!莞嫔听了也是大惊! 崔槿汐见了心里也是一惊! 怪不得莞嫔对浣碧这样偏爱,那么莞嫔是否早就知道? 二人还没来得及对口供,年妃就将此事捅到了御前! “臣妾听了这样的事也觉得荒谬,莞嫔这样冰雪聪明,怎么会做这样的糊涂事?” “臣妾本想着这流言只要查清了就成,特意去翻了内务府的记档,又调了碎玉轩存在内务府的副册。” 说着行了礼蹲在地上:“臣妾本不相信,可这册子分明写了莞嫔在之前就赏赐了浣碧浮光锦和珍珠项链!” “当时浣碧还是宫女,怎么能穿妃嫔的浮光锦和项链?” “莞嫔分明是知道浣碧的身份!” 皇上没什么动静,浣碧和莞嫔知道年妃出手更是心慌! 没想到竟然有朝臣上了折子,瓜尔佳鄂敏上了折子! 第26章 莞嫔失势 原本莞嫔为了避嫌不敢与浣碧多接触,还是槿汐见莞嫔焦急试探着说:“碧官女子性子不够沉静,不然奴婢借着去送药的名义先安抚她。” 莞嫔还是有些焦急,在地上焦躁走来走去,她也是进宫那时才知道浣碧的真实身份。 那么浣碧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浣碧不是打小就在甄家,也是七八岁时候才来的,那没来之前她在什么地方生活? 浣碧一直心心念念想把她母亲的牌位供奉在甄家,那么是否是她母亲的遗愿? 她母亲到底是谁? 又出自于什么家族? 父祖家族又是因为什么没落的? 莞嫔只知道浣碧母亲是罪臣之女,罪臣也是要分的,犯了什么过错? 皇上登基后处置贪官污吏,那么莫非是因为贪污犯罪? 莞嫔越想越不对,先帝不比皇上严苛,若真是这样,想来不会被抄家。 想想浣碧的年纪,莞嫔心里算了算,只觉得天崩地裂! 浣碧竟然是二废太子后出生的! 槿汐见不对,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莞嫔。 “娘娘,娘娘,还请为孩子多想想。” 扶着莞嫔半躺在床上,莞嫔想了想还是说:“你去西配殿,告诉浣碧小心应答。” 槿汐端着药悄悄去了浣碧住处,浣碧嘴上起了一串火泡,听见动静,她连忙喊道:“谁?” 见是槿汐来了,她这才舒了口气,一副后怕的样子。 槿汐就明白,这流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槿汐给她行了个礼低声说:“娘娘让我来告诉小主,小心应答。” 浣碧有些惊怒:“小心?” “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小心?她怎么不去皇上那里求情,请皇上禁绝流言蜚语?” 槿汐正耐心劝着的时候,忽然小允子进来说:“糟了糟了,瓜尔佳鄂敏弹劾甄大人!” 槿汐心里一惊,这事已经不是后宫的事,还牵扯到了前朝,怕是一下难以解决。 这时皇上正在接见瓜尔佳鄂敏。 “奴才请皇上安。” “起来吧。” “你既然上了折子,可要明白在朕面前不许有半句虚言。” “奴才自然知道,奴才一片忠心,绝不会空口虚言。” “碧官女子母亲乃是齐世武的庶女江江,齐世武被先帝处置后,家族被发卖,甄远道机缘巧合结识了江江,对其一见倾心,赎买了出来当了外室。” “江江原本是佟佳氏厨房的帮佣,甄远道借了亲戚名义赎买了她出来,这事做得并不隐秘,当年旧仆还记得。” “接了出来后在京郊买了宅子,后来江江因病去世,他这才接了碧官女子回家。” “打小给莞嫔娘娘当使唤,莞嫔娘娘入宫时带了碧官女子进宫。” 说着又拿出一个折子说:“人证、物证均在此处。” 苏培盛见了看了看皇上,上前拿着递给皇上,皇上翻开一看是许多人的口供,还有江江的销户记录。 还有另一份存在衙门里的新的户籍。 皇上心里五味杂陈,还有些恼怒。 “将甄远道收押大理寺,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陵容得了消息也是一惊,结党会饮案这可是了不得的大案! 结党会饮案,又称托合齐会饮案,是先帝晚年发生的一起重大政治事件。 康熙四十八年时候,安郡王马尔浑去世,先帝下旨以高规格礼仪下葬治丧,并颁布服丧期间的“禁酒令”和“禁宴令”。然而,马尔浑的弟弟景熙向先帝揭发,步军统领托合齐父子公然违抗禁令,一连数日“聚众会饮”。 景熙所在的安亲王岳乐家族是八阿哥胤禩的拥趸,而托合齐是太子党的重要成员,景熙告发托合齐意在扶持胤禩,打击太子胤礽的党羽势力。 先帝起初将托合齐等人的会饮定义为满洲人善食酒肉、无法控制,准备就此结案。但景熙不依不饶,坚持让先帝彻查。先帝经调查发现,参与“会饮”的人员多达二十余人,包括刑部尚书齐世武、兵部尚书耿额、都统鄂缮等朝中重臣。这些人借“会饮”帮助太子胤礽“缘结朋党”,不仅为胤礽拉拢、招募朝廷官员,扩大其势力与影响力,还在密谋计划。 康熙五十一年九月三十,先帝在畅春园二废太子。齐世武被“命以铁钉钉其五体于壁,号呼数日而后死”。 可见先帝当时对这些人的痛恨! 陵容都觉得心惊肉跳! 甄远道这样大的胆子,竟然敢招惹浣碧母亲! 宝娟脸色焦急进来:“娘娘,太后娘娘发了懿旨,让您即刻去寿康宫。” 陵容也不敢磨蹭,立马带着琥珀出门。 去了的时候皇后正劝着:“皇额娘您消消气。”陵容进去还要行礼,太后摆摆手:“哀家没事!” “甄远道好大的胆子!” “私纳罪臣之女也就罢了,竟然还敢送进宫来!” “到底是何居心?” “废太子还有儿子,这是谋逆!”陵容听了知道太后这是应激了。 废太子确实有庶长子叫弘皙,先帝朝备受祖父喜爱,皇上登基封理郡王。 太后还不停:“莫非余氏是浣碧下的手?” “难道她心怀幽愤,敢对皇嗣下手?” 这话陵容不能接,还是皇后开口劝慰:“皇额娘息怒,余氏是自己落水后胎像不稳,何况还有敬嫔照料,碧官女子哪里有那样的手段。” 这时竹息禀告皇上来了。 皇后和陵容行了礼,皇上给太后行礼,坐下后太后当先开口:“浣碧留不得了。” 皇上到底刚有了几个儿子,还想着再有几个能和先帝比肩。 皇后开口说:“到底有了皇嗣,如今敬嫔膝下无子,不如仍旧由敬嫔看管,到时候……” 这话是顾忌陵容在,陵容也有些尴尬,这不是自己能听的。 原来当初让敬嫔看管余氏,皇上是有这样的心思,皇后猜中了,这就仍然提起还让敬嫔看管浣碧。 太后摇摇头立即反驳:“让年妃看管。” 这出乎所有人意料! 可陵容心里一叹,到底是太后,宫斗大赢家的思维真是跳跃! 年大将军即将回朝! 年妃不是早就想要个孩子么,那就给她! 浣碧这件事,即便是皇子,皇上将来怎么能喜欢?皇上厌弃了自然没有机会问鼎大位。 照顾好了是应该,照顾不好出了问题,正好借机敲打年妃! 真是好手段! 皇后和陵容对视一眼,皇上想了想点点头说:“就依皇额娘的。” 太后又说:“哀家知道皇帝看重莞嫔,只不过到了这时候,她这一胎又弱,还是让她回碎玉轩修养吧。” 皇后也接着说:“若是甄远道真查实了,莞嫔反而成了罪臣之女,住在翊坤宫里,怕是惹人口舌。” 皇上也明白,就下了旨意。 浣碧废了官女子位份,由年妃看管。 莞嫔废了嫔位和封号,回碎玉轩养胎! 甄贵人得了消息有些愣神,情爱到底算是什么? 皇上还是来看了她,二人静默无语。 皇上又坐了片刻,就要出门时候回头问:“余氏在折子里说,你那日在梅园还有个小像被老十七拿走,朕当日自称是果郡王,你与老十七着实有缘。” 甄贵人听了大惊! 第27章 孩子们的生辰 虽然已经得了莞嫔降位的消息,陵容心里只是感叹一句,从前风光无限的莞嫔竟然也有如今落魄的局面。 不过即便是再落魄,也不是旁人能够欺辱的,只要皇后没有使用纯元皇后故衣,莞嫔就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年妃虽然让人把浣碧接去了景和宫,但是心里实在是窝火和别扭。 更是忍不住打砸了不少物件发泄了一通邪火。 “娘娘别气坏了身子。” “如今精奇嬷嬷可不是好说话的人,若是娘娘再犯在她们手里,只怕是这禁足的日子还有。” 年妃听了狠狠瞪着颂芝:“怎么连你也瞧不起本宫?” “不是不是,奴婢怎么敢?” “安陵容那个贱人,得了势就轻慢本宫,好啊,本宫就等着,日后她就稳稳在贵妃位置上。” “别有一天犯在本宫手上。” 颂芝边捡起来满地的碎片边和她说:“娘娘,眼下要紧的事是浣碧。” “那也是个贱人。” 颂芝将碎瓷片放在托盘上,走近几步低声说:“娘娘,若是浣碧这一胎是皇子呢?” “娘娘,您瞧,皇后即便再尊贵,现在不也是拿着九阿哥么?奴婢听说那夏常在自打生了九阿哥之后就下红不止,娘娘您说这是不是皇后的主意?” “都说养恩不比生恩少,皇后都打算扶持九阿哥了,娘娘您若是将浣碧的孩儿记在名下,日后未必会输。” 见年妃冷静下来颂芝又低声说:“您再想想三姑娘的话,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 “到时候只推说浣碧月子里思念亡母,心情抑郁,就这样去了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样永绝后患才好。” “九阿哥就怎么样,还不是小小常在的孩子,皇后想要扶他上位,皇上能不能同意还是两说。” 年妃沉默了会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如今本宫也不能坐以待毙,你去请姜太医来好好给她诊脉,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不说她们,今儿太妃邀请陵容去做客。 太妃少有和后宫人打交道的时候,这时候让她去说不定就是温宜有什么不对。 陵容换好衣裳,带着做的点心去了太妃住处,路上陵容心里想着,莫非是温宜周岁的事情? 温宜本是七月的生辰,可那时候自己在园子里,也没听说太妃给温宜过过生日,这是想补上一个? 到了太妃住处,没想到萨仁和青樱也在,正围着温宜的摇摇车逗弄着她,见陵容来了纷纷给她行礼,陵容笑着给太妃行礼后问:“你们怎么也在?” “贤娘娘,萨仁读完了书,来看妹妹。” 青樱也点点头,这时太妃笑着说:“也是本宫请她们过来。” 陵容从琥珀手里接过来点心:“今儿刚做的,想着给您带一些。” 太妃身边的嬷嬷接过来,乳母抱下去温宜,几人去了桌前坐下,嬷嬷又给上了茶,还上了陵容做的点心。 萨仁在太后宫里习惯了就要下地洗手,洗完后回来又问太妃:“萨仁可以吃点心吗?” 太妃笑着点头,萨仁小胖手拿了块先是递给了太妃,又拿了一块给了陵容,陵容笑着接过来,这才给自己拿了一块,还不忘给青樱。 太妃看着温宜吃点心笑着就说:“本宫叫你来是想让你给本宫出个主意。” “娘娘您说。” “本宫养育温宜,今年本该被她过生日,只不过到底曹氏新丧,本宫不想张扬,可到底是天家贵女,又怎么能委屈了她,这才想着若是可能在玉蝶上给她晚几个月,只当她是旁人所出。” 青樱听了有些紧张,陵容对她微微摇头,太妃察觉了笑着说:“你瞧本宫到底是年纪大了,芳鸿,你带公主去看花。” 萨仁也不恼,拍拍手反而笑着说:“萨仁去摘花。”青樱也行礼跟着退下。 陵容想了想说:“娘娘也是一片慈心,曹氏到底犯了过错,若是能改了那是再好不过,娘娘既然信得过臣妾,不如臣妾去为娘娘探探口风。” 又闲话几句,萨仁带着粉白的花朵回来,陵容见太妃没有半点恼怒,就知道太妃并不十分疼惜这摘了的花,笑着帮萨仁戴着头上,牵着她回了太后住处。 等请了安,太后笑着问:“怎么是她还有求到你跟前的时候?” “她最是谨小慎微,有什么还不好求到哀家这里的?” 陵容就笑着说了:“太妃到底慈爱,也是顾忌着曹氏的名声,想替温宜换个生日,只当是和曹氏再无瓜葛。” 太后点点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总归是皇帝的女儿,旁人不许轻慢。” 说着又想了想说:“按你的意思,不如记在谁名下好?” 陵容也有些感叹,后宫里这样多的妃嫔竟然是没有一个合适。 想了想说:“您看芳贵人如何?” “她也有过身孕,虽然小产了,但臣妾听说她从前敬爱皇上,也是爱之深,这才受不住,去年她薄命没了,只当是她产后没调理好没了。” “这样一来,也能好听些,太妃这边也不用顾忌。” 太后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这宫里再没有个合适的人了。 “哀家是亲祖母,这点事哀家和皇帝说。” 又想起一事来问:“哀家听说九阿哥也犯了黄疸,皇后到底多年不曾带过孩子,你那回瞧着九阿哥如何了?” 陵容想了想说:“臣妾那回见九阿哥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仔细调养,这病并非什么大事。” 太后点点头,不想让陵容觉得她厚此薄彼,因此又笑着问:“许多时日不见六阿哥和七阿哥了,还有八阿哥,惠妃那里你也多上心,哀家瞧着还是你最会带孩子。” 陵容笑着说:“臣妾也是带的多了。” 说着有些叹气:“臣妾家乡有过几年女婴溺毙许多,有姑子就收养了这些女婴,臣妾知道了除了出些银钱,也时常去姑子庵里帮着照料,只当是尽善心,积攒福报。” 太后点点头:“正是,一点一滴都是福报。” 过了几天皇上就让宗人府改了玉蝶,太妃知道了十分高兴,特意带着温宜来太后宫里道谢,太后又让四阿哥回来,还叫了松果儿来,一屋子孩子热热闹闹玩了一天。 第28章 寿康宫的玻璃! 日子就这样到了九月中旬,这天琥珀一脸喜色的进来给陵容道喜:“娘娘,庄亲王和您哥哥已经回来了,皇上正在养心殿里接见。” 陵容放下针线也有些激动:“果真?” “是,苏公公打发小夏子过来说了一声。” “听小夏子说皇上正开心呢,说要留二位一同用饭。” 陵容这才安心下来,安佳元之虽然陵容早早就让他练拳强健体魄,可蒙古草原上蚊虫又多,陵容也担心他能不能适应了骑马的苦楚。 现在回来了,总归心就放下来了。 没一会苏培盛又笑着进来说:“奴才请贵妃娘娘安” 陵容也笑着:“公公快起来,可有什么事?” “皇上留了庄亲王和安佳大人用饭,皇上见了安佳大人带回来的洋碱十分高兴,这就让您去养心殿见安佳大人。” 陵容心里更是高兴,立马说:“公公稍候片刻,本宫换一身衣裳。” 陵容从皇后那里请安回来,天气本还有些热,因此穿着素净,这在自己宫里还好,若是出去就得换一身衣裳。 琥珀和宝鹃笑着替她换了紫色三蓝绣旗装,又插戴上首饰,腕子上戴着珍珠手串,耳朵上也是珍珠耳坠子,选了粉水晶做的十八子,又带了金护甲,因为启祥宫和养心殿离得近,就没坐辇。 戴着琥珀和宝鹃,还没进去,就听见庄亲王说着什么,皇上还时不时问几句,陵容进去给皇上请安,安佳元之给陵容行礼,陵容笑着对他点点头。 瘦了,也黑了不少,脸上带着风霜,可精神头瞧着还好。 皇上笑着说:“贤贵妃你来,你瞧瞧这碱面。” 陵容笑着走到皇上桌前,油纸拆开了,里面是泛黄的碱面,虽然不像是洋碱那样洁白,如今这桌上的碱面是米白色,陵容拿起来细细看了看,又上手粘起来一点点。 这才点点头说:“这样的算是上佳,若是想要洁白无暇,怕是还得过滤蒸发水分。” 庄亲王听了说:“方才皇上让玻璃厂的管事来瞧过了,说洋碱也不过如此,这回带来了小二百斤的碱面,都送去了玻璃厂。” 庄亲王又笑着说:“臣弟可是等着心焦,就想着赶在冬日里换上玻璃,这样屋里也不再是黑乎乎的。” 陵容也接口说:“这回碱面多了,玻璃厂各位老师傅也不再受制于人,想来玻璃也能造的大了些,这样巴掌大的玻璃到底有些小,若是再能大些就更好了。” 皇上也点点头,陵容又笑着说:“太后之前和臣妾念叨说屋里阴天的时候黑,等玻璃造了出来,也是皇上等对太后的孝敬。” 庄亲王也说:“正是,太后娘娘的生辰就要到了,往年都是送太后金玉,臣弟这回在草原上请了佛像,到时候正好献给太后娘娘。” 皇上也感叹说:“正是。” 陵容见三人似乎还要商讨些什么,对哥哥点点头就说:“皇上这里还忙,臣妾去太后和太妃那里走一趟,知道王爷回来了,太妃也能放心不少。” 行礼告退下来,陵容带着人就去了太后寿康宫里,这些日子萨仁正在学画,陵容瞧着亭子里萨仁和青樱正在同一位嬷嬷学画,萨仁一回头见陵容来了,还笑着挥了挥手。 等进去太后正在翻看戏本,这也是最近又排了新戏,陵容过了一遍给太后上了戏本子翻阅,太后放下册子笑着看向陵容,陵容行了礼坐下。 “怎么这会来了,到底秋老虎还发威着。” 陵容笑着接过竹息递来的茶水放在桌上说:“庄亲王回来了,带来了碱面。” 太后听了想了想说:“就是你先前同哀家说的,能造玻璃的那个?” 陵容点点头:“正是,这回带了小两百斤回来,已经交付了玻璃厂,只等着他们造好了玻璃。” “头一批造好了,就要给您来换。” 太后笑了出来,她也去过养心殿,有了玻璃到底明亮。 “皇帝费心了。” 陵容赶紧接话:“您眼看着要过生辰,到时候内外命妇都要来您宫里朝贺,宗亲们见了定然羡慕您。” “那是自然,哀家现在日子顺遂,再舒心不过了。” 陵容又打量了窗子片刻说:“臣妾回头和端妃商量,让内务府里赶紧给您打了新的窗户来,只等玻璃好了,就能立马镶嵌上去。” “只不过到底刷漆有些味道,臣妾让他们想想法子,一定不能误了您的好时辰。” 太后满意笑着说:“既然来了,今儿就陪哀家一道用饭。” 见陵容有些热,太后贴心的说:“来了哀家这里也不必拘礼,若是热了,只管卸了首饰就成。” 陵容有些感动,到底太后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臣妾做了些爽口开胃的泡菜,您不是最近食欲不振,臣妾宫里新做了凉粉和漏鱼儿,臣妾回去给您带些冷面过来,再把两个阿哥也带来。” 太后也有几天没见两位阿哥了,听了笑着点头。 陵容回了宫里,卸下首饰,又换了清爽的衣裳,让琥珀做了不少冷点,有红糖漏鱼儿,还有玫瑰卤的,还做了些冰豆花,又带着孩子回了太后宫里,热热闹闹用了一顿饭。 饭后留下两位阿哥在太后这里歇息,陵容回去躺了会,下午让琥珀叫了端妃过来说了换窗户的事情。 “这样的事,您和黄规全说一声就成。” 陵容笑着说:“到底如今是你分管着,本宫不好越俎代庖。” “怎么没带松果儿过来?” 端妃露出些笑来说:“今儿送她去了太妃那里,想着若王爷去看望太妃,他们父女也能见上一面。” 陵容见端妃面色有些发白就问:“定坤丹还用着吗?本宫瞧你面色有些不好,若是没了,只管让太医院做了来,到底身子好才是真的好。” “多谢娘娘关怀,嫔妾是天气热,前些日子不思饮食,如今有了松果儿,嫔妾也不能再像从前一般。” 内务府到底手脚利索,九月二十七的时候弄好了,玻璃厂也传来了喜讯,皇上让钦天监翻了黄历,十月初二正是好日子,皇后知道了也是心惊,陵容竟然会懂造碱面,那是不是也懂用药? 十月初二皇上和皇后都来了,亲自看着内务府给太后换了窗户又换了玻璃,众人一道恭贺。 可偏偏这样的好日子有人添堵!八福晋递牌子求见! 第29章 法理和人情 遣散了众人,等回了殿里,坐在明亮的窗户前太后还是感觉有些膈应:“怎么是她来了?” 陵容刚才一听就随着其他人一起退下了。 现在就只有太后皇上还有皇后三人。 幸亏陵容跑得快,这八福晋可不是十四福晋,八福晋出身好,性子骄傲,那是年妃也不能比的,她递牌子求见肯定没有好事。 皇上和皇后对视一眼,也不怪太后,良妃和八阿哥母子,莫非真的是克太后不成? 之前太后梦魇就是梦到了良妃,如今刚换了玻璃,八福晋又来了,难怪太后会这样想。 皇上就对皇后说:“你去看看她到底有什么事,若是轻的就打发了去。” 到底是自己人,太后也怕八福晋提出些什么要求,就对皇后说:“哀家知道从前你与她有些情分在,可现在不比从前,从前你们是妯娌,现在你是中宫皇后。” 皇后点点头,太后就对竹息说:“把六阿哥和七阿哥抱来。” 陵容一大早就带孩子来了太后住处,刚才走得急,没顾上带孩子,太后这时想起来了。 没一会竹息带着乳母进来,把孩子放在窗前的塌上,两个人倒是不认生,六阿哥鬼精冲着皇上笑,七阿哥就朝着皇后笑。 太后就很满意,抱起来六阿哥递给皇上,又抱起来七阿哥给了皇后。 两个阿哥也不哭闹,就那样任由他们夫妻抱着。 太后笑着说:“到底是兄弟两个。” 皇后一上手就感觉出来,要比九阿哥胖许多,这也正常,到底比九阿哥出生早。 再仔细瞧了瞧,六阿哥小脸圆润,七阿哥也是一样,眼珠黑亮,手臂如同藕节一样,看着小哥俩朝着自己和皇上笑,皇后没来由有些安心下来,幸好是双生子,若不然以这样讨喜的性子怕是也要惹皇上垂怜。 太后这时笑着说:“倒是让哀家想起了小时候见过的年画娃娃。” 她这么一说,皇上倒是想起了从前太后梦魇的时候说过的话,抱着七阿哥问:“皇额娘之前梦魇说是有个小儿拿着金锏,不知是哪个皇子。” 太后听了仔细想了想,越发肯定当时一定是六阿哥,那个没露出全貌来的一定是七阿哥,可当着皇上和皇后的面却没办法细说,因此含糊着说:“当时哀家倒是没瞧仔细,再说小儿大都这一个模样。” 皇上点点头:“简亲王从日本淘换回不少黄金来,既然他有意孝敬,那朕也就笑纳了,正好给几位阿哥都打一柄金锏。” 又闲话了几句,皇上先回了养心殿,太后估摸着八福晋差不多也来了,对皇后点点头:“到底是宗亲,虽然他们有错在先,皇帝也都责罚了,可到底还要顾忌脸面,若不是什么大事,她既然开了口,你只当是穷亲戚上门,好生打发了她算了。” 等剪秋扶着皇后出来走了一段路低声说:“太后娘娘倒是会推脱,奴婢听说贤贵妃当时在园子里挡住了十四福晋,不如还是让她出面?” 皇后摇摇头:“本宫到底是中宫,若是将这差事让了出去,那本宫还如何管理六宫。” 剪秋点点头:“是奴婢想的不周到。” 等去了偏殿,皇后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八福晋焦急的声音:“皇后娘娘还没回来?” 皇后露出些微笑来进了殿,就见八福晋满脸焦急,还是穿着从前喜爱的红色绣花旗装,大拉翅上仍旧带着赤金首饰,只不过面色有些萎靡双眼露着焦躁,见皇后回来,八福晋连忙上前行礼,皇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又立即拉着皇后的手。 “臣妾也是没法子,这才求到了四嫂面前。” 她不说皇后,反而是称呼四嫂,皇后就知道她所求不小,微微有些蹙眉,皇后拍拍她的手说:“你许久不进宫来,怎么今儿倒是得闲?” 还来不及坐下八福晋立马又说:“贝勒爷正病着,每日里都在屋里闷着,本来天气就热,偏偏他一丝风都不能见。” 皇后拉着她坐下,剪秋听了就有些不喜,真是没有教养!被安亲王宠坏了! 既然家里有着病人,怎么还敢递牌子来宫里,若是过了病气给主子,八福晋怎么能担待的起。 “哦,八弟病了?” “是啊,只说是脾胃虚弱,整日里没精气神,又长时间在屋里不见阳光,整个人面色苍白,又用不进饭,如今已经瘦了许多。” 说着就要落下泪来,剪秋这时候端着茶水进来,被一打岔这才忍住,八福晋又说:“听说皇上造了许多玻璃出来,臣妾也是没法子,这才求到了您这里,求您看在贝勒爷与皇上是亲手足的情面上,赏我们几块玻璃,臣妾也能给贝勒爷换上,每日里晒晒太阳也能保养身子。” 皇后听了一窒,原来是求玻璃来了,消息倒是灵通。 顿了顿开口:“若是弟妹求其他,本宫也能直接开口,只不过这造玻璃的法子是贤贵妃提的,如今又是十六弟管着,玻璃厂每日能造多少,现在又有多少库存,本宫也不好过问。” 见八福晋马上就要反驳,皇后拍拍她的手又说:“弟妹别急,贤贵妃娘家哥哥如今正好到了户部当了郎中,贤贵妃定然知晓,本宫让剪秋带弟妹你去她那儿细细问问。” 八福晋听了点了点头:“到底是四嫂与我生分了,旁的话我也不说了,若是此回能成,我记着四嫂的好。” 皇后听了也叹叹气,这脾气还如同当年一般。 剪秋带着八福晋去了启祥宫,她们去的时候正好是太后打发竹息送了两位阿哥回来。 八福晋看着孩子,一时出了神,心里只怕是有些懊悔,若是当年不拦着贝勒爷纳妾,那是不是现在自己也有了庶子,也能支撑起门户,如今有什么事情,还得自己出面求情,贝勒府里也有了些凄凉。 琥珀眼尖立马回去和陵容说:“娘娘,剪秋似乎带着八福晋来了。” 陵容心里就是一叹,真是想躲也躲不过。 起身迎了迎,八福晋对她点点头,进了屋里剪秋行礼后就告退下去,八福晋倒是一点不客气直接开口说:“听说贤贵妃知道玻璃的事情,如今我们贝勒爷正病着,是要用玻璃的时候。” 陵容心里一松,原来是玻璃啊,这是什么难事,正巧借着这机会帮皇上推销了出去! 陵容立马换上担忧神色说:“贝勒爷竟然病了,您怎么也没上个折子,前些时候皇上还提起过几回。” 八福晋心里不信,皇上不把贝勒爷问罪就是烧高香了,还能有些关心关爱,这不是哄人是什么,可她到底要求人,因此有些僵硬点了点头。 陵容也不管她继续说:“只是您也知道,这玻璃需要洋碱,从前先帝在的时候,这洋碱是要进口, 好在皇上继承了先帝遗志,终于费心费力得了这造洋碱的法子来。” 八福晋简直要压不住火气了,什么意思!这是到自己面前显摆来了? 陵容见八福晋面色一变,立即拉着她的手说:“玻璃厂倒是造了不少出来,可今儿给太后换了,是皇上孝心,可八贝勒要用,皇上疼爱幼弟,自然是要应允的。” 说着对琥珀说:“你去和端妃说一声,再去内务府里让黄规全来一趟,让他把玻璃厂管事也带来。” 八福晋听了也算是放下心来,可陵容又说:“只不过这洋碱到底是真金白银造出来的,不瞒您说,如今宫里正缩衣减食,这……” “再说贝勒爷是皇上手足,可到底有这样多的宗亲,若是旁人也有了心思,本宫到时候怕是也不能和皇上和皇后娘娘交差,到底本宫不当家。” 八福晋算是听明白了,这是要问自己要银子,是怕自己和贝勒爷成了始作俑者!不由又有些生气起来,陵容见了心里感叹,立马就说:“也不是和您明算账,只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罢了。” 八福晋心里想着,都说一块玻璃十五两银子,不过是几百两,她还能拿出来,因此有些生硬的说:“自然不会短了。” 等黄规全带着玻璃厂管事来了,知道还有不少玻璃留存,八福晋这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送走了她,陵容立即打发琥珀去皇后宫里禀告,又亲自去了养心殿和太后那里解释了此事。 太后听了也点点头:“你做的正好,皇帝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第30章 皇后再打浣碧胎 到底先给太后用了,玻璃数量有些不够,又过了一日算是凑全了数量,内务府交割给了八福晋。 八贝勒知道了,亲自给皇上上了谢恩折子,八福晋还捐献了六百两银子。 许是有人给她出了主意,拿着给西北战事后振兴西北的名头,皇上让庄亲王记好帐,又让庄亲王带着太医亲自去了贝勒府一回。 宗室里的宗亲借着探望的名义去贝勒府仔细瞧了玻璃,心里都有了主意。 皇上让苏培盛把陵容叫去了养心殿,陵容请安后皇上难得递给她一本账册说:“玻璃这法子到底是利国利民。” 陵容心里估摸着,从前一块玻璃不过巴掌大小还得十五两银子,如今玻璃有从前两倍还大,三十两银子真的不算贵。 “竟然有这么多宗室下了订单?” 陵容有些惊讶,皇上面色也轻松了些:“朕问过了,如今一块玻璃成本折算下来只有五两银子,一块就能挣二十五两,朕日后也不必为银钱发愁了。” 陵容心里却没有这样乐观,到底还是普通家庭多,哪里有人会傻到花这样大价钱买玻璃,只不过她不敢触了皇上兴头,因此斟酌着说:“单靠玻璃窗还是有些可惜。” 皇上一听就知道陵容要说些什么,神色认真了不少,陵容笑着说:“让匠人吹些玻璃瓶子、玻璃碗、茶杯什么的出来,白水晶到底稀少,可玻璃如今也不差,到底还是再深加工来的钱多。” “也能磨一些珠子出来,还能打首饰,臣妾听白水晶能磨眼镜,这玻璃是不是也能磨眼镜?” 皇上点点头,他也不是不通庶务的人,从前当雍亲王的时候分管着户部,他也知道些生意上的事情。 陵容就又说:“一等的玻璃是一个价钱,次一等的又是一个价钱,不单单是玻璃窗户,还得更丰富些才能抢占了市场,只要握着洋碱,不愁会被人模仿了去。” 陵容又想了想说:“还有琉璃,若是用洋碱也试着改良,做些花花草草当个摆件也是极好的。” 皇上沉思了片刻说:“朕打算将养心殿里重新换了,还有几位太妃那里,剩下的皇后那里,还有你的住处,再有就是四妃,还有皇子公主住处也都换了玻璃。” 陵容谢过皇上恩典,这消息就传了出去。 众人不免羡慕起妃位上的人来。 皇后听了笑着说:“贤贵妃倒是会做人情。” 又低声问了句:“浣碧那儿如何了?” 剪秋夜低声回道:“倒是安安静静。” 还是有些气愤说:“太后娘娘也不想想,若是浣碧真的生下皇子,那年家还不得推这皇子上位?九阿哥到底还小,若是……” 皇后就笑了出来:“是啊,九阿哥还小,自然是得做两手准备。” “本宫听说年妃许久不用香了,浣碧夜不能寝,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的住,让人传出消息去吧。” 皇后又露出笑容来,她也是在太后面前时日久了,慢慢猜测出了什么,太后不说,她也不敢问。 到底是亲母子,这样的事情却是防着自己,可再防着有什么用,还不是被自己发现了端倪。 年妃宫里,颂芝正和年妃说着话,一边替年妃剥葡萄一边有些忧心的说道:“奴婢这几天见浣碧不思饮食,这样下去可不成。” 年妃听了有些皱眉:“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可不是,娘娘还特意选了盼儿去照料她,奴婢听盼儿说她夜里也睡不安稳,这样下去,怕是要小产!” 年妃坐直了有些愤恨:“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皇上先是给本宫接娘家侄女进宫的恩典,可阿玛偏偏送了蓁蓁来。” “这次又让本宫照拂浣碧,若是小产了,怕是皇上即便再有心,太后也不会允许。” “娘娘思虑周全,奴婢去请姜太医来给她仔细瞧瞧,她现在是紧要人,若是想吃些什么,奴婢去小厨房说一声先紧着她,总归这几个月罢了。” 年妃也叹了口气:“也罢,盼她真的能几分运道吧。” 后殿里盼儿正劝着浣碧:“您多少用一些,您这样不思饮食,小皇子怎么能受得住?” 浣碧把手放在小腹上有些悲切:“皇子?皇子又能如何,不过是罪臣之女的孩子。” 盼儿心里觉得腻歪,当初爬床的时候是你,现在有了身孕还说什么风凉话。 盼儿还是耐着性子说:“到底您是生母,日后小皇子自然有回护您的时候。” “生母?是啊,皇上怎么会允许我教养。” 盼儿听了只觉得浣碧有病! “您现在没有位份,即便是有那也得嫔位以上才能亲自教养皇子皇女,与其想些有的没的,您不如安心养胎,等小皇子生了,说不得皇上就会给您晋答应位份。” “哪有一口气吃成胖子的,天时地利人和,哪一个不是这样熬过来的。” 盼儿得了颂芝指点,每日里都要劝上几回,见浣碧还是这副死样子,盼儿一狠心说。 “如今莞嫔已经降位,就算生了日后太后也不许她得高位,她是嫡女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被降了位份。” “您不是不服她么,不是想要您娘亲进她家祠堂么,若是她生了皇女,您生了皇子,您说皇上会看重谁?” 见浣碧动静不大,盼儿想了想打听来的小道消息又说:“您不是瞧不上贤贵妃么,她那样的家世,不也是因为生了双生子皇上高看了一分么。” 顿了顿盼儿竟然说出了后宫金句! “奴婢听人说,您之前随着甄贵人也是读过书的。” “君恩如流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要有了皇子,后半生也就有了依靠,不枉您费心一回。” 也是说的多了,浣碧慢慢听了进去,虽然开始吃喝,但夜里还睡不安稳,没法子颂芝亲自去内务府领了助眠的香来。 也不敢日日都点,不过是隔两日点上一回,就这样安稳到了十一月里,忽然就传了消息出来! 浣碧小产! 第31章 时疫来了 眼看着入冬了,陵容心里越发紧张起来 因为时疫要来了! 这些天她也做了不少准备。 “都吩咐下去了?” 琥珀点点头:“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妥当了。” “两位阿哥住的东配殿已经收拾妥当,阿哥们今儿就住在了后殿。” “芳白芳若两位姑姑也都明白,还有乳母嬷嬷们也都告了,不许到前殿里来。” “每日用水这些都有专人负责,小厨房也都打点好了,囤了不少食材,自给自足也是够了。” 陵容点点头:“每日晚上写册子汇报,绝不许出半点差错。” 宝娟忽然进来,面色有些紧张,行礼后忙说:“娘娘,浣碧小产了。” 年妃知道了后大惊! 那香,皇后不过几回了混上一根。 按着剂量估算,这几天里都是正常的香!因此就算年妃犯了个天翻地覆也查不出什么不对来! 陵容有些感叹,点了点头,对宝娟说:“你去欣嫔那儿走一趟,到底冬日里不如夏天,四公主年幼,让欣嫔早早防备着。” 琥珀也说:“正是,还是娘娘想的周到,这冬日里天寒地冻,就算是大人也有受不住风寒的,何况是小儿呢。” 这就对外人有了解释。 也有人觉得贤贵妃小题大做,可也有人能理解,到底是双生子,娇贵着呢。 “琥珀随我去惠妃那儿一趟。” 拿了手炉穿了披风,上了暖轿,没一会来了眉庄住处,她正陪八阿哥玩闹呢。 见陵容来了,她笑着把八阿哥递给乳母上来说:“怎么不打发个人和我说一声。” 陵容进去见屋里炭火烧的正旺,窗户也都严丝合缝,陵容皱眉说:“仔细过了炭气,这才刚刚入冬,烧得这样热,一来孩子容易上火,二来一进一出冷热交替,孩子怕是就要着凉。” 陵容说着上前抱了八阿哥过来,身上穿着蚕丝小袄,陵容伸进去手摸了摸见没出汗,这才笑着又还给乳母。 眉庄也就笑着说:“到底是因为我的缘故,格外怕冷。” 陵容摸了摸她的手,虽然不大热,可也是温热的,想了想说:“到底生产后需要好好调理,每日里炖上一碗补气补血的汤药。” “本宫和惠妃说会话,你们下去吧。”打发了伺候的众人,陵容和眉庄坐在桌前,眉庄有些好奇,怎么好端端的陵容又是这样的仔细。 陵容低声说:“姐姐还要做好准备,这虽然入冬下了一场雪,可天气忽冷忽热,就怕会有疫病!” 眉庄听了一惊,陵容又继续说:“这宫里看似大,可其实人多地少,远远没有在家里时候宽敞。” 这倒是真的,没入宫前二院里也是几个院子,来了宫里却是有些逼仄。 “怎么会?”眉庄蹙眉问道。 “姐姐还是要小心,都说小心驶得万年船,远的不说,皇后的大阿哥发高烧没了。” 眉庄听了立马警惕看了看:“这话不能说。” “姐姐放心,姐姐这里的宫人我也是过了一遍的,好在咱们同端妃交好,暗中替换一两个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孩子生了后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就算是宫里的孩子,夭折的还少么?” “一关一关,都是难关,都是阎王索命的生死关,除了天灾还有人祸。” “防人之心不可无,姐姐还是要早早准备起来。” 说着就把启祥宫里的布置说了一遍,眉庄一一记下。 “若是真发生了什么,姐姐一定要注意,只管关起门来过日子,吃食器具上万万小心谨慎。” 之前眉庄就是用了得了时疫人用过的器具,这才染病,只不过陵容没办法明说,只能是委婉说了句。 陵容回去算着日子,也就没剩下几天了,不知道年妃宫里那个小太监还会不会先得了时疫。 又过了几天,忽然颂芝面色大变进来和年妃禀告:“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年妃被她一吓有些嗔怒,可见颂芝面色焦急也不由心里一个激灵,不会是浣碧没了吧! 自打小产,她不吃不喝,还是年妃硬让人撬开了嘴给她灌了些流食。 虽然仔细查过一遍,可也没有蛛丝马迹,年妃也只能感叹她果然是个福薄的。 “娘娘,小瓜子染了时疫!” 年妃大惊,腾一下站起来:“时疫?” “怎么会!太医可看过了?” “太医院邢太医看过了!邢太医是温病大家,是时疫!” 邢太医不敢耽搁,从年妃这儿出来,立即回了太医院消杀熏了艾草,又立即禀告了院判章太医! 章太医不敢耽搁立马去禀告了苏培盛,皇上正接见大臣,苏培盛心里焦急,可也不敢贸然进去,章太医见了就又去了皇后那里。 “时疫?” 皇后虽然有些惊讶,可心里却立即谋划了起来。 “是年妃宫里发现的?” “正是。” “速速隔离,拉去景山,太医院立马配上药包,汤剂,艾草,分发给各宫。” “尽快配药,一旦染了时疫,本宫会和内务府说,立即拉出宫外。” “剪秋,去晓谕六宫,让众人都提起精神来。” “再把年妃叫来,本宫要和她商讨应对时疫的法子。” 陵容得了消息,立马去后殿又细细交代了一遍,立即打发琥珀去接四阿哥,自己带着宝娟去了太后宫里。 去了的时候太后正和竹息商量着对策,见陵容进来有些担忧问:“你怎么来了?还有孩子们。” 陵容行礼上前说了安排,太后连连点头:“还是你心细。” 陵容又说:“臣妾打发人接四阿哥回来,先从各位师傅那里领了任务,这些天就在宫里。” “还有萨仁和青樱。” “臣妾又打发人去御膳房领了不少食材,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不过好在不是天花,应该就是冬日里的时疫,可也不能放松了警惕。” 太后点点头:“哀家听说皇后叫了年妃去商量,哀家只怕她马虎大意。” 陵容顿了顿说:“如今还是得依靠太医院,只盼着各位太医能集思广益。” 回去时候,陵容心里想着,这配药的功劳应该给了谁最好? 渐渐心里有了人选! 第32章 年妃皇后接连出手 颂芝刚送走患病的小太监,又赶紧从太医院领了防疫的药物,刚准备点上艾草熏一熏,没想到得了皇后传唤的消息。 “娘娘,皇后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还要兴师问罪不成?” “这时疫只不过是咱们宫里发现的早,这是发现的及时,说不得旁人地方早就有了,只不过咱最早发现罢了。” 年妃有些坐立不安:“不对,本宫之前暗中指示小瓜子出宫找过蓁蓁,你莫非忘了?” 颂芝也是面色一变,忽然又放松下来:“娘娘,小瓜子已经出宫了,现在还得了时疫,莫非还有人去他跟前问不成?这才是死无对证。” 年妃想了想,是啊。 那皇后叫自己有什么事? 颂芝走近几步又低声说:“娘娘,眼下不如趁机会。” “从前浣碧是香饽饽,可她到底没福气,如今留在咱们宫里,若不是时疫来了,说不得娘娘就要被问一句照管不力。” “余氏小产,想必太后已经心有不满,如今浣碧也小产,太后虽然面上瞧不上她们这些人,可那到底是皇孙!” “若不是时疫,想来太后一定会借机斥责娘娘。” “那么眼下浣碧就成了烫手的山芋。” “一来是她不吃不喝,迟早也熬不过几天,二来是若是万一侥幸好了,难免她心里会记恨娘娘,所幸不如趁着机会一劳永逸。” 年妃点点头:“什么法子?” “自然是时疫,她小产后身子虚弱,若是得了时疫也是情理之中,将小瓜子用过的器具给她用,这才是半点痕迹不留。” 年妃听了就说:“做得小心些。” “走吧,既然皇后叫本宫,本宫倒是要看看她有什么说辞。” 年妃刚上了辇,两个精奇嬷嬷也跟着,算是寸步不离,年妃心里暗恨。 去了皇后宫里,行了个礼坐下:“如今时疫惊动人心,不知皇后让臣妾来做什么?” “这时疫是年妃你宫里先出来的。” 年妃听了竟然打断皇后的话:“皇后这话就有失偏颇了,臣妾那里不过是不走运道,说不定小瓜子就是在别人那里染上的。” “只不过是臣妾心肠直,没有期满下来罢了。” 皇后仍然带着笑:“既然有了时疫,自然是要防疫,可本宫想了想没一个合适的人,齐妃马虎,端妃身子弱本宫又怕她累着,贤贵妃和惠妃到底入京时间短,没经历过。” “这样一想,竟是年妃你最能担当大任。” “况且从前皇上许你协理后宫,这次本宫也要依仗你。” “由你统摄众人,仔细安排,共克时艰。” “不知你可愿意?” 年妃心里一动,虽然知道皇后这样做定然没什么好事,有了困难才把自己放出来,那时疫过去呢? 卸磨杀驴? 不过年妃也没得选,眼下她被贤贵妃和端妃联手绞杀,如今几无还手之力!自然是要有权! 皇后的这橄榄枝,尽管淬着毒,她也要接下来! 她立即露出笑来:“这样的事,臣妾自然不放心旁人,何况还有皇上在,若是做的不好连累了皇上,那才是该千刀万剐。” 等她一走,剪秋露着笑说:“从前只觉得年妃是头猛虎,可如今再看,再猛的老虎也抵不过聪明的猎手。” “是啊,贤贵妃拿着规矩办事,半点让人抓不住痛脚,端妃软刀子割肉,年妃如今也算是单打独斗。” “从前没机会,如今既然有了,自然要借年妃这把利刀子。” 剪秋也明白几分:“是啊,我们九阿哥不过是晚了几个月,又不是晚了几年,何况还有甄贵人,若是生下皇子,这岂不是前后夹击!” 皇后神色也严肃几分:“正是!” “先帝朝时夺嫡,本宫又何尝能够忘记,既然选了他,自然要为他铺平大道。” 剪秋笑着说:“娘娘慈心,九阿哥定会好好孝顺娘娘。” 年妃不愧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这儿刚得了权,立马让太医院太医来景和宫训话。 “本宫既然奉了皇命,自然要竭心尽力,若是你们中有浑水摸鱼滥竽充数的,被本宫发现别怪本宫不讲情面。” “章太医,现在是什么情况?” 章太医立马说了一遍防疫的举措,年妃想了想:“太后上了年纪,还要好好伺候着,皇上那儿更是紧要。” 听得陵容让人领了药材,年妃冷笑说:“本宫既然掌管诸事,自然不许旁人不听令,贤贵妃宫里莫非比其他宫里人多不成?为何要多领了,日后不许她宫人多领,你可记下了?” 打发了太医院又叫了内务府来回话,黄规全有些紧张,他虽然是靠了年妃上位,可谄媚贤贵妃,他怕年妃发火。 硬着头皮禀报了安排,自然是把贤贵妃宫人索要食材用物的事情瞒了下来,心里想着若是日后被发现了,只推到他人头上。 年妃冷冷看着他,黄规全冷汗直流。 “从前的事本宫能既往不咎,也能说个清楚明白,你好自为之。” 琥珀得了消息连忙和陵容说了,陵容就感叹:“皇后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好手段,如今咱们可是要看年妃的脸色过日子了。” 琥珀也点点头:“就怕皇后借年妃的手。” 陵容点点头:“让人多操心,防备着些,年妃性情焦躁,现在也没有年蓁蓁在一旁劝阻,若是做出什么事来,也是有可能。” “让宫人们守着规矩做事,幸好咱们先前手脚快,存了不少物件,也能坚持一段时日。” 年妃这里紧锣密鼓的操心防疫的事情,皇后那里却是小动作不断。 皇后本想着借着机会除了夏常在,没想到剪秋有些脸色不好进来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年妃竟然也有这样的手段?” “是啊,奴婢也是刚刚得了消息,没想到年妃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皇后想了想说:“那就算了,这样也太惹人注目了些,索幸九阿哥年纪还小,也还不着急。” 剪秋则说:“娘娘,与其咱们出手,不妨让旁人出手。” “咱们好吃好喝供着她,想法子再把她推到皇上跟前,自然有人看不惯……” 皇后摇摇头:“还是太冒险了些。” “甄贵人那里,如今怎么样了?” 剪秋有些皱眉:“崔槿汐是仔细人,不过奴婢到底听到些小道消息,甄贵人这一胎似乎不大妥当。” “哦,既然这样,那这孩子怕是也……” “那就让她生下来,失去才会让人绝望。” 皇后落寞着说。 第33章 送功劳给齐妃 年妃得了江慎、江诚两位太医的协助,宫中的时疫渐渐被控制住,可仍旧是不能断绝,还时不时有人感染。 皇后早早免了众人的晨昏定省,各人都是闷在宫里,不再随意出门,年妃虽然跋扈,可这时候也不敢惹了众怒,虽然各宫的供给不如之前,可到底众人也不敢吵闹起来。 也就是康常在嘴上没个把门的,时不时在宫里抱怨几句,欣嫔知道了派嬷嬷狠狠训斥了一回。 “全宫里就她一个人敢置喙,果然贤贵妃从前不喜欢她是有原因的,真是一个糊涂人。” 身边的大宫女也说:“等时疫过了,娘娘给她请个嬷嬷来,仔细教一教她规矩。” “这是还当宫里是她家里不成,这样的小性子和小脾气谁惯着她,奴婢看她这也是登鼻子上脸,从前贤贵妃在的时候,莫非她也敢这样张扬不成?” 宫外也有时疫在,各家也是紧锁着门户,韩瑶因为有了身孕,安母怕她出了什么意外,连安佳元之也不让来后院,每日里他要去上朝,只让他住在书房。 韩瑶等人住在后院里隔离开来,每日里半点生人也不见。 这些天陵容没有出去,一直陪着两位阿哥,虽然是在后殿里阳光不足,可到底安了玻璃窗户,也不似之前那样昏暗。 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两位阿哥不喜欢在床上,许是因为有窗幔遮挡的原因,这才在地上铺了厚地毯,又铺了不少褥子,每日里总要人陪着玩耍一阵。 好在乳母够多,如今虽然乳母们吃的不如从前,可到底仗着人多,也还能供应两位皇子。 芳白笑着逗着阿哥,转头又对陵容说:“阿哥们这个月长了不少。” 陵容抱着也点点头:“到底是嬷嬷们尽心,也是乳母们尽心。” 芳若这时候也开口说:“奴婢们到底不曾生养过,有些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幸好娘娘时常指点,这才算是万无一失。” 陵容也笑着说:“到底是大家尽心。” 陪着玩了一会,陵容回了前殿问琥珀:“太后那里最近怎么样?” 琥珀给陵容倒完茶水说:“平平稳稳,青樱和公主住着,奴婢也和竹息姑姑委婉说了几句,虽然四阿哥年纪还不大,可也得防备着些。” 陵容点点头:“太后的心思你也知道,可儿孙自有儿孙福,太后这样牵强,怕是在皇上那里也落不得好。” 这些日子时间多,陵容又捡起了绣活,那幅紫衣观音绣的也差不多了,这些日子就要收尾,琥珀帮着陵容把绣架放在玻璃窗户底下,在一旁给陵容分线。 陵容心里想着,两位江太医前世时候是偷盗了温实初的药方,可现在两位太医仍旧有些方子,陵容感叹,这世上少了谁也不重要,总有旁人也能想出法子来。 没了王屠夫,莫非还就要吃带毛猪不成? 陵容一边绣着,一边想着药方,这是关乎性命的大事,那个时候她也是看过几眼,努力回想着,温实初又添加了几味药材进去,药性更加温和、不伤脾胃,这才慢慢控制住了疫情。 回想了几回,渐渐想起来了这几位药草。 那么这样的功劳给谁? 皇后自然要排除,年妃眼下得势,若是再得了这法子,岂不是如虎添翼? 端妃得了不过是锦上添花,没有多大用处。 陵容一开始想的其实是敬嫔,从前她也是做过贵妃的人,行事圆滑,不过敬嫔也是聪明人,若是得了法子后有什么想法,这顺藤摸瓜下来,陵容到时候也不好解释。 那么这样一来,反而是齐妃最好! 一来是齐妃不算聪明,可不是有句老话么,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齐妃装样子也常翻翻医书,就算暗中给了她方子,她也察觉不出什么来。 二来是九阿哥到底年幼,中间若是出了什么变故,皇后那里也要措手不及,这样看来,还是三阿哥来的稳妥,齐妃势力大了,皇后自然也坐不住。 只有皇后的心思被分了去,自己的两个孩子才能稳妥生长。 陵容放下针线,想了想问:“本宫这儿有个条子,能不能想法子送到齐妃宫里?” 琥珀想了想:“如今查得紧,若是从前倒是容易,如今各宫出来的人少,更是御膳房做好了饭送到各个宫里,若是想递条子怕是有些难。” 陵容也明白如今的形势,想了想说:“那就再等些时候,如今已经到了腊月里,瞧着眼下的形势,怕是过年的时候也是这样,年妃肯定不愿意,皇上也要顾忌有人暗中中伤皇上。” “皇上到底严苛,名声有些不大好,最近本宫都听到了一些流言,说皇上无德,囚禁骨肉兄弟,作贱大臣,年妃想必知道了也着急上火。” “再过些日子肯定会松些,宫里患病的都挪了出去,最近新患病的人数也越来越少,想必会松快些,你到时候瞅准时机,给翠果递了条子。” 琥珀听了点点头,果然又过了五六日,逐渐松了下来,齐妃宫里的炭火不怎么够了,也是她上了些年纪怕冷,因此用的格外快了些。 眼瞅着宫禁松了,齐妃就打发翠果去内务府要银霜炭,琥珀得了消息,先是给小路子化了妆,这才打发小路子也去内务府,这些天陆续有妃嫔去内务府索要补给,小路子混迹在人群里倒是不显眼。 他也是有耐心的,直到人逐渐多了起来,齐妃的炭火备好,翠果检点好要去签字的时候,小路子装作踩到什么滑倒的样子,这就到了翠果脚下,他手快,立即把沾了浆糊的条子粘在了翠果衣服下摆里面! “诶呦诶呦,对不住冲撞了姐姐。”他说完就站起来混进了人群里。 翠果回去交了差事,因为炭火到底有些脏污,她脱下厚衣服准备换个薄些的,洗完手忽然发现下摆处粘着什么,她好奇揪下来一看,心里一惊竟然是药材,看着像是一张方子! 她连忙去了齐妃那里,齐妃见她毛躁样子不由说:“急什么?” 翠果左右看看,这才递了条子去,齐妃也有些好奇,看了看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翠果将前前后后因果说了一遍,齐妃就问:“可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翠果摇摇头:“那人分明看着像是个小太监,可说话的声音却有些苍老,莫非是个老太监不成?” 齐妃恨铁不成钢:“真是个糊涂人?” “这样要命的东西被人送了来,这可怎么办?”说着有些焦急在地上走动。 翠果大着胆子说:“奴婢瞧着像是一个药方,不如娘娘翻一翻医书?” 齐妃没好气说:“那你还不赶紧去拿。” 主仆二人连着翻了医书,齐妃自言自语说:“这瞧着像是防疫的方子?” 翠果也机灵了一回:“若真是,您在皇上面前可就能出头了。” 齐妃听了心里暗暗思量,好在她没犯蠢,将这书标标画画,又自作主张添了些药材上去,就让人叫了章太医来。 章太医看着这方子,心里有些奇怪,可齐妃却说:“本宫也想尽一尽心力,这是这些天翻看医书,对着药性找出来的,你瞧瞧可有用的上的地方。” 章太医到底老成,又仔细一瞧这就发现了端倪,如同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瞬间有了灵感,拨云见日。 辞了齐妃,立马回了太医院研究,又禀告了皇上,这些日子给众人换了汤药,疫情渐渐得了控制。 直到皇上嘉奖,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是齐妃误打误撞竟然是给了太医提示! 众人难以置信,齐妃这样糊涂的人,竟然能想出来? 年妃更是气急败坏:“她也配?” 第34章 雍正三年 随着太医院受了齐妃的启发配了新的汤药,这波疫情总算是渐渐到了尾声, 尽管皇上有意阻拦消息外泄,可还是有人知道了,宫外的百姓知道是宫中一位娘娘夙兴夜寐与太医商讨了药方出来。 虽然民间百姓并不知道这位娘娘姓甚名谁,但发自内心感谢,竟然给齐妃起了要圣药娘娘的名号,白莲教趁火打劫,竟然煽动说这是白莲教圣女救苦救难。 圣女感应人间疫情夺人性命,救苦救难在人间有一化身到了宫闱,上能辅佐君王,下能保佑黎民。 有些地方甚至都立起来了淫祠野祀,皇上知道了下命捣毁,后宫知道了陵容也是一惊。 没想到百姓这样直白简单的愿望祈求竟然被白莲教别有用心,后宫也得了些消息,齐妃六神无主就要去皇上面前陈情。 还是翠果怕牵累到自己赶紧拦下:“娘娘,那条子您都烧了,您如今去和皇上说,您说皇上信不信您?” “是啊,烧了烧了。” 齐妃颓然坐下,翠果又说:“反正那些愚夫愚妇又不知道是您,只说是皇上妃嫔,那不是还有年妃呢。” 齐妃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是是,本宫不过是锦上添花,年妃才是大功臣。” 说着就要去皇上面前为年妃请功,翠果实在拦不住,心里忐忑跟着齐妃去了养心殿。 门口苏培盛见齐妃面色焦急,心里想怕是要遭! 立即上前拦了齐妃:“奴才请齐妃娘娘安。” “皇上可得闲?” 苏培盛压低声音说:“皇上正见果郡王,发了脾气。” 齐妃一听皇上发了脾气,立马蔫了下来:“那本宫之后再来。” 陵容这时候正在太后宫里,之前时疫严重时候,陵容也是隔三差五来一回,如今几乎天天来太后这里一趟。 太后虽然嘴上说着让陵容以孩子为重,可看着陵容井井有条安排着寿康宫里的吃食防疫,脸上也时常带着笑。 觉得陵容是真把她看作了亲近长辈,是把她看成了自己人对待。 陵容拿着镶好底座的紫衣观音,太后正在鉴赏。 “慈眉善目,辛苦你了。” 这时竹息得了消息进来低声说:“齐妃去了养心殿,被苏培盛拦下来了。” 太后听了眉头皱起:“她是皇上妃子,还是长子生母,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陵容想着最近的传言感叹说:“邪门歪道最会蛊惑人心。” “竹息你去齐妃那里一趟,替哀家训斥她进退失宜,再给她报了病,不要让她出来,反而被有心人利用了还不知情。” 太后有些心累,陵容宽慰说:“齐妃本不是胆大的人,这样大的事情难免她心焦。” 说着换了话题:“眼瞅着马上就要除夕,今年因为时疫,宗亲里有些老福晋挨不住去了,臣妾想出钱出力做几场法事,也算是积攒些阴德。” 太后点点头,她也听说不少亲王福晋没了,心里也是感叹。 “到底是你心细,看来哀家今年除了赏赐荷包,也得给几位老福晋哀荣。” 皇后知道了,不由暗暗摇头。 剪秋也说:“齐妃成不了事,这回原本众人还以为她靠着献药要晋了贵妃位份,那能知道还是没有这样的福气。” “可不是?谁能想到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天时地利人和,贤贵妃才是聪明人。” “齐妃啊,太心急了些。” 剪秋不敢深想,皇后这话有些不妥当。 防疫如救火,怎能耽搁片刻,若有一二耽搁,又有多少人失了性命。 剪秋越想越害怕,莫非大阿哥就是因为皇后不攒阴德? 她又想起得来的消息,贤贵妃要出钱做法事,莫非贤贵妃有双生子是积攒恩德的缘故? 这一年除夕过得盛大而安静。 仿佛是要用载歌载舞粉饰太平一般,元宵节前后在山高水长殿放了不少烟火,像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驱散阴霾。 雍正三年就这样来了。 陵容因为有六阿哥和七阿哥赏赐多了几分,也许是太后嘉奖陵容孝心,打发人赏赐给陵容家里不少物件。 竹息特意来了一回:“贤贵妃娘娘,太后想起来那日外命妇朝拜的时候没见您家人,特意要打发人下去赏赐。” 安比槐不过是当过县丞,安佳元之如今不过是挂着侍郎的名头,实际上因为前面侍郎病了,这才由他出面做事。 其实他官级也低,哪能给安母和韩瑶请诰命,太后自然见不到贤贵妃娘家人。 这或许也是皇上能晋陵容位份的原因之一,家族太微弱了些,若是安佳元之出了事,家族立马就要没落了下去。 如果陵容将来侄子们不上进,贤贵妃家族就算是真正没落了,若是没什么意外,就算富贵也不过是两代人!有什么好值得担心! 皇上虽然不是买卖人,可也不做亏本的买卖。 既然太后给了体面,陵容就笑着说:“前些日子本宫哥哥奉命用玻璃磨了不少眼镜片出来,皇上恩典赏赐了本宫母亲一副,姑姑若是去了,还请看看是否得用,本宫想着太后娘娘这些年偶尔也说看远处有些模糊。” “若是并无后遗症,那本宫想着倒是想为太后娘娘配上一副。” “从前是白水晶难得,太后娘娘也说过,这得一副一副试过去才能匹配自己的,不愿意破费了,这有了玻璃,却是不输白水晶,想来太后也是能应的。” 竹息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 这时陵容才拿了个匣子出来:“到底御赐的物件难得,本宫也不敢随意赏了人,这是本宫自己拿积攒的银钱在内务府里打的首饰,不过是想占个内造的名头罢了。” 说着开了匣子,给竹息看了看,里面是一匣子赤金首饰,半点宝石也没有,只不过手艺出众,用的是累丝工艺,赤金倒是寻常,只不过这手艺却是难得。 竹息见有些镯子有缺口,像是要镶嵌什么似的。竹息就明白过来,贤贵妃家里靠珍珠赚了不少银钱,想来家里肯定还留着不少珍珠,这是留着镶嵌珍珠的。 她笑着说:“奴婢知道了。” 竹息又去禀告了太后,这就坐着车出了宫,回来的时候竟然又带了一幅陵容母亲的绣品,是一幅绿度母菩萨绣像,太后仍旧挂在了小佛堂里。 出了十五算是过完了年,陵容想着,雍正三年来了,年羹尧就是在这一年倒台的! 第35章 甄远道发配宁古塔 陵容本以为雍正三年最引人注目的是年羹尧倒台,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甄远道倒是先倒台了。 瓜尔佳鄂敏不愧是投机者,敏锐捕捉到皇上的纠结犹豫,一封一封折子上来。 再加上浣碧已经小产,之前更是染了时疫,虽然用药好了,可身子也垮了。 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熬日子罢了,离日后油尽灯枯也没有多少日子里。 养心殿里鄂敏正和皇上汇报。 “臣这些日子查探,甄远道和年羹尧党羽汪景琪来往密切,时常有诗词唱和。” “皇上登基时候让臣等写诗谴责钱明世逆举,臣近日探听到,甄远道竟然没写。” 陵容本要和皇上商讨茶叶的事情,刚到了门外苏培盛连忙行礼低声说了句:“瓜尔佳鄂敏大人在。” 陵容略一顿足就听到了鄂敏的话。 心里也是叹气。鄂敏真的是快准狠。 甄远道是糊涂人。 若不是糊涂人怎么会和明着甄母扮演情深人设,暗地里却纳了罪臣之女? 深情不过是幌子。 甄母没有儿子,甄远道不愿纳妾,这不是把甄母架在火上烤! 妒忌无子可是七出之一! 这样吃人的社会,甄母难道就好过?霸着丈夫不给纳妾,夫家香火断绝!(狗头保护!作者强烈谴责不正当关系!也不是媚男!也没有传统封建思想!生儿生女都一样!女子也能顶起半边天!每个人都是闪闪发光的自己!只是这里是清朝封建社会,为了符合剧情,符合当时的社会背景。) 甄远道如果真的为甄母着想,又不愿打破深情人设,就应该早早从族人那里过继个孩子来。 生恩和养恩,皇上这样的例子还看不到么? 浣碧母亲虽是罪臣之女,可那也是受了废太子牵连,如果有旧的话,为什么不帮着落籍到别处过安稳日子? 本是大家闺秀出身,命运弄人,家破人亡,自己偏偏还做了金丝雀外室。 陵容感叹,说不得浣碧母亲也是愿意的吧。不过是弱女子的妥协,当时一定是想着有甄远道就有给自家翻案的机会吧。 再说就算是有了浣碧,即便不能明着带回家里,可为什么要让浣碧给嫡女甄嬛当婢女?这让浣碧怎么能不拧巴! 家宅不宁,其实才是刻薄寡恩。 再说在前朝,鄂敏这样的小人都能成为挚友!简直是瞎了眼一般,竟然半点也察觉不到么? 甄母都知道“鹦鹉面前不敢言”,一个学人话语的鸟儿,甄母都这样谨慎,甄远道反而大大咧咧和鄂敏说了汪景琪的事! 难道甄远道不知道汪景琪是年羹尧的人?难得就只有甄远道惋惜汪景琪的才情不成? 人生七分方得满,留白三分天地宽。 皇上这样忌惮着年家,甄远道莫非真不知道? 犯下这样严重的政治错误,皇上怎么能容得下? 政治上这样糊涂,哪里是鄂敏这样人的对手? 皇上听了沉默片刻还是说道:“甄远道发配宁古塔。” 槿汐得了消息有些焦急回了碎玉轩,可真进了门却有些犹豫,她也明白,如今甄贵人这一胎并不安稳,若是得了这样的消息,万一有个不妥! 可纸里怎么能包的住火? 想了想还是进去,甄贵人正在靠着窗户发呆,见槿汐来了,甄贵人见她面色似乎有些不对,心里一个咯噔。 “怎么了?难道是?”甄贵人有些焦急。 槿汐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咬咬牙说:“甄大人流放宁古塔。” 甄贵人一惊:“宁古塔苦寒,父亲母亲年纪大了怎么能去这样的地方?” “随我去养心殿,我要去见皇上。” 槿汐连忙上前扶她:“小主,小主,还请三思,圣心独断,金口玉言,哪能再有变故?” 这些天皇上与甄贵人的关系有些紧张,槿汐虽然不大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明白既然甄贵人没有向她提及,她也不好再开口询问。 可此时既然皇上下了旨意,那就表明皇上已经铁了心,那么甄大人犯的错误哪里会这样简单轻易。 甄贵人莫非仗着自己与皇上的情意还能让皇上收回成命不成? 槿汐见劝不动甄贵人,没法子只得陪着她去。 眉庄得了消息特意来了陵容住处,陵容见她有些担忧不禁问:“姐姐这是怎么了?” 眉庄反而有些犹豫,最后叹了口气说:“从前我们三个是交好的,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倒是同她生分了。” 陵容笑了笑:“姐姐也明白,这人与人交往,一个巴掌也拍不响。” “从前但凡我有什么,总是想着姐姐与她,可她呢?我晋位时候没有一句恭贺,六阿哥和七阿哥出生了没有半句问候。” 眉庄也明白叹了口气,陵容就接着说:“她有心结,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 陵容看着眉庄又说:“若是为了甄伯父的事情,我还是劝姐姐静观其变。” “别的都不说,只说甄伯父与汪景琪有书信来往,皇上就容不下他。” “姐姐,情分到底经不住折腾,结发夫妻还有反目的时候,何况是你我这样的妃嫔,情这一字,最是伤人。” “只有利益才动人心。” “别的不说,只要你我不折腾,这几样生意就能保了咱们的富贵。” “容我说句大不敬的话,就算是新帝继位后,这也是能传家的产业,咱们的孩子也不稀罕这皇位,做个如同庄亲王一样的富贵贤王难道不好?” 眉庄也只能点点头,她也明白,皇上一旦下了旨意,哪能有更改的时候。 “但愿甄姐姐经此一事能早早醒悟。” “若是按我的意思,甄姐姐应该痛痛快快替甄伯父向皇上请罪,只管拿着心思纯净做文章,一心潜伏在汪景琪身边替皇上打探情报。” “纳了浣碧母亲不过是私德有亏,可这忠心是万万不能丢的。” “再说鄂敏,对好友暗地里下刀子,私自揣摩圣意,捕风捉影,实在是佞臣。这样一个奸邪小人的话怎么能尽信?” “在皇上面前紧咬着忠心,皇上下了旨意,自然是不能反驳皇上,甄姐姐最该做得其实是挽回甄伯父在皇上心里的看法。” “这臣子仕途起起落落不是寻常么,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今儿贬了,说不得明儿又起复了。”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怕甄姐姐意气用事。” 眉庄听了就说:“那咱们赶紧去和嬛儿说。” 陵容苦笑一声:“来不及了,甄姐姐已经去了。” 槿汐陪着甄贵人去了养心殿,苏培盛心里就叹气,果然没一会就传出皇上旨意: 甄贵人御前失仪,禁足碎玉轩。 第36章 采月谏言惠妃! 琥珀在一旁听了眉庄的话,等眉庄一走,琥珀还是有些为陵容打抱不平:“娘娘这样对她,又是帮她争宠,又是帮她照料八阿哥,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了甄贵人和您开口。” 陵容则是笑了笑:“到底是本宫出身低微,不曾有过显赫的家世,不曾在她们这样的贵女圈子里。” “不过她说了反而是拿我当成了可以倾诉的姐妹,若是她一直在心里憋着,本宫怕是才要思索后路,她到底也是有皇子的人,若是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也是要不得的。” “她信得过本宫,这才来和本宫拿主意,眉姐姐虽然有时候性子执拗了些,可也是分得清好赖的。” 又对琥珀笑了笑说:“能得知心好友本就艰难,寻常还难,更何况是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头,有一分情谊就珍惜一分,你看皇上嫡亲兄弟也还在守着皇陵,这兄弟姐妹尚且有翻脸的时候。” “不说了,皇后的生辰要到了,她素来爱写字,只不过流传出来的墨宝不多,你陪本宫走一趟,给她绣一幅书法屏风,想来她应该能满意。” 采月路上也在和眉庄说:“娘娘,您何必呢?您总说奴婢多嘴,可今儿奴婢就仗着胆子再说一回。” 见眉庄没有反对,采月低声说道:“奴婢知道您同甄贵人的情分,可这情分真的能比得上贤贵妃娘娘么?” “您也别嫌弃奴婢势利,奴婢只知道您怀孕是贤贵妃谋划来的,您晋位是贤贵妃拿珍珠生意换的,八阿哥生病也是贤贵妃头一个发现的,娘娘,您日后仰仗贤贵妃的时候还多着。” “奴婢也不是瞧不上甄贵人,只是您也听到了贤贵妃今儿和您说的。” “甄大人看似聪明,其实糊涂,甄贵人仗着她和皇上的情分,您看皇上和皇后,这样相敬如宾,您再看年妃,就说时疫时候,年妃熬心熬力的情形,皇上还不是该褫夺了封号就褫夺了封号。” 说着又前后看了一眼,见没人这又压低几分声音说:“自古以来,哪有靠得住的君王,他是皇上,是天子,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可不是什么好性子。”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奴婢随您读书也明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故事,这甄贵人说不定哪天就又起来了,您为她谋划,奴婢也能明白,可多多少少也得有个度。” 眉庄点点头:“本宫明白,本宫既然敢说,就知道陵容她不会计较。” 采月摇摇头:“娘娘,您瞧奴婢和采星关系如何?” 眉庄有些讶然说:“自然是极好的,你们都是家生子,又是打小就认识。” 没想到采月却笑着摇头:“不,娘娘,奴婢其实和采星其实并非知心好友。” 眉庄有些惊讶起来,二人出来的时候,眉庄没有坐辇,后面伺候的宫女远远跟着,眉庄想了想绕道了御花园里,采月就继续说:“奴婢家里得了夫人赏识,是帮着掌家的管事,采星家里是老爷身边伺候的管事,我们两人,一人是夫人赏的,一人是老爷赏的。” “按理来说奴婢两人家里并不冲突,可您看,世事就是这样奇妙。” “奴婢来您屋里之前,家里人就教导奴婢,要好好当差,不要被采星比下去。” “采星那争强好胜的娘,奴婢就不信她不和采星说这样的话。” “她是家里的幼女,自幼被娇宠惯了,奴婢却是在家里事事都干,她爱美食,又喜欢衣裳料子,珠宝首饰,奴婢却觉得那些东西华而不实,远远没有金银来的实在,有了金银就能买地,老爷和夫人都是慈悲人,允许奴婢这样的家生子买地,奴婢之前也攒了不少银钱,家里给买了地。” 这倒是眉庄不知道的,她点点头,采月陪着她进了凉亭,先是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凳子,又拿了一块帕子出来给她垫在凳子上服侍她坐下。 “奴婢不是在您面前嚼舌根,采星只要是忠心的,她那些习惯,奴婢也从不置喙,大家都是一样忠心,手指头还有长有短,奴婢又怎么能让采星事事和奴婢一样。” “可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时候,奴婢和采星也有吵闹的时候,不过是一直小心经营维持着,奴婢体谅她,她也能理解奴婢,我们二人才从没有闹到您面前,您也不知道原来私底下还曾经有过这样的龌龊。” “奴婢读的书没您多,有些时候也是自己的一点感悟,可奴婢也见过这许多人了,就说奴婢家里,爹爹和娘虽然恩爱如初,可也有不好的时候,家里的姑姑、伯伯这些亲戚们,也是用心经营着。” “付出了真诚,别人也能看到,敷衍了事,别人也不是傻子。” 边给眉庄扇风边继续说:“娘娘,您瞧贤贵妃寝宫里挂着的条幅: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人情往来也并非那样简单。” “您再看甄贵人身边的浣碧和流朱,二人也是从小长大的,甄贵人赏赐浣碧那样珍贵的料子,她难道也不想一想,浣碧是一个宫女的身份,哪里能穿的这样招摇?一碗水端不平,甄贵人莫非就不怕流朱心里不满,就不怕生出一些是非来?” “奴婢是小人,自然有小人之心,难道甄贵人觉得这是应该的?她赏赐了浣碧,那浣碧就得穿着,她不赏赐流朱,流朱尽管心里不满,也半点不能表现出来?人心都是肉长的,奴才们是身份低微,性命低贱,可将心比心,还是有所不同。” 眉庄终于叹了口气,采月想了想又说了句:“太后喜爱贤贵妃,除了她生了双生子外,还有她聪慧,会审时度势,您瞧她还是懿嫔的时候,就敢接了协理六宫,您瞧瞧谁能说出一句她不好,除了年妃娘娘。” 采月给眉庄行了个礼:“到底是奴婢僭越了,今儿仗着情分在您面前胡说了一通。” 眉庄拉着她的手:“本宫明白你的意思。” “这事情是本宫思虑的不周到,有些强人所难。” 说着站了起来,眼睛明亮看着采月说:“走,咱们回宫,本宫最近针线活做的多了,也自认为手艺长进了不少,咱们回去翻一翻料子,咱们给六阿哥和七阿哥,还有咱们八阿哥做几个肚兜!” 能言不是真君子,善处才是大丈夫! 第37章 皇后以花评诸妃 陵容这边由琥珀陪着去了皇后景仁宫里,进去的时候皇后又和九阿哥乳母说话。 陵容心里有些猜测,莫非是九阿哥有些不妥? 陵容行了礼,皇后笑着打发人乳母出去,陵容坐下,剪秋行礼上了茶站在皇后身侧。 陵容就笑着说:“臣妾记得娘娘生辰将要到了,臣妾思来想去想给娘娘绣一幅屏风,见了娘娘墨宝,这才想着向娘娘讨要几幅字。” “也是臣妾的一点心意。” 皇后听了越发满意:“难为你记得。” “娘娘千秋节,臣妾自然是记在心上。” 皇后听了起身,陵容陪着去了书桌前,皇后想了想,由剪秋磨墨,皇后笑着说:“本宫一时倒是没什么头绪,不知你可有什么想法?” “臣妾想着正面绣花草,背面绣您的墨宝。” 陵容有了打算,此刻笑着恭维道:“花中四君子,想来最衬娘娘。” 皇后写了起来,这一写陵容就有些惊讶。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这是暗指甄贵人?她以红梅和皇上结缘,不知道她看了这屏风有什么想法。 皇后也感叹几句:“甄贵人和皇上,如今二人也有了心结,因这一句诗,前前后后惹出了不少风波来。” “余氏,妙音娘子,真是可惜了。”皇后露出些惋惜神色。 陵容察言观色,立即回道:“不仅余氏,还有浣碧,一句诗连着三位妃嫔。娘娘是否换一句?” “罢了,也算是警醒。” 警醒?警醒谁? 警醒皇上甄贵人只是个替身?警醒甄贵人孟浪去了梅园? 陵容无法开口谴责这二人,因此说道:“”也是年妃不谨慎,从前她协理六宫,怎么能让甄贵人一个人去园子?” “到底是皇上妃嫔,那日里人多眼杂,若是被什么人冲撞了,岂不是徒惹了笑话,还是她规矩不严的缘故。” 接着皇后又写下:“气若兰兮长不改,心若兰兮终不移。” 写完看着陵容又说:“贤贵妃你倒像是兰花。” 陵容心里想着,这是又指点自己呢! 这句诗出自《孔子家语》,原本是:不以无人而不芳,不因清寒而萎琐;气若兰兮长不改,心若兰兮终不移。 陵容想着皇后倒是博学,能选了这样一句诗出来。 陵容并不避讳自己的出身家世,不因贫寒而自暴自弃,反而坚强自立。发家致富,审时度势,建言献策,一步步筹谋走到了贵妃位份。 这前两句不就是她真实写照?皇后也算夸赞了她,可这不也是皇后的写照? 她一个公卿家族里小小的庶女,想必从前的日子也不好过,成了侧福晋,本能顺顺利利成为福晋,却没想到被嫡姐横刀夺爱。 她那时候也经历过清寒吧。 后两句则是对陵容的敲打。 长不改,终不移。不改什么?不移什么?自然是对皇后的臣服不改,自然是对大位没有期望! 想来皇后还是不放心自己,于是陵容笑着说:“臣妾自打有了六阿哥和七阿哥,想着日后为孩子开蒙,最近正读到裕亲王福全的事迹,心里敬佩。” 皇后听了满意笑着点头。裕亲王福全和先帝都是庶子,当时裕亲王乃是庶长子,却甘愿当贤王,陵容拿他出来,皇后自然满意。 到了竹,皇后顿了顿就写:“惟有团团节,坚贞大小同。” 陵容想了想,这是唐代元稹的诗:新篁才解箨,寒色已青葱。冉冉偏凝粉,萧萧渐引风。扶疏多透日,寥落未成丛。惟有团团节,坚贞大小同。 “倒是让本宫想起了端妃,不管从前在王府还是如今在宫里,到底是将门出来的,自然有一份坚韧在。” 陵容点点头,团团竹节,不管大小,都透着坚贞的气韵,陵容想着从前端妃虽然病殃殃却被尊为皇贵妃。 “坚贞是好,可端妃凉薄,不是久处之人。” 见陵容有些讶异,皇后又说:“她那病又算什么,不过是瞧着坚贞,暗地里懦弱罢了。” 陵容一时不好接这话,皇后说的倒也没错,端妃退居一隅,可也没有清静日子在。 “倒是敬嫔,不声不响,既能坚守本心,却又比端妃圆滑些,竹子用处多,你瞧,皇上不就是拿敬嫔当竹子使。” 这倒是,哪里有事哪里搬。 最后到了菊花,皇后笑着说:“这倒是让本宫想起来惠妃。” “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 “当时惠妃可算是一鸣惊人。” 皇后看着陵容露出有些深意的笑容,接着笔下不停写了句诗句出来:“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陵容看了微微蹙眉,这是黄巢的诗,寓意不好,像是反诗! 陵容斟酌着说:“臣妾许久不见九阿哥,听说九阿哥乖巧懂事,臣妾羡慕的紧。” “哪像六阿哥和八阿哥,一放在一起就闹腾的很,臣妾倒是时常担忧,若是日后还是这样闹腾性子,就怕他们三个成了纨绔子弟,正想着日后请个规矩严的嬷嬷来。” 这就是陵容替惠妃向皇后服软。惠妃才是八阿哥的生母,陵容却能替八阿哥请嬷嬷,这就说明陵容和惠妃交好,惠妃和陵容是一路人。 说八阿哥闹腾,又拿九阿哥乖巧做比,这就是暗示八阿哥不够沉稳,这样一来,哪能当储君! 皇后点点头并没说什么,剪秋等墨干了替陵容把书法卷了起来。 陵容正要告退,皇后却留了她,想了想又说:“皇上倒是给了本宫个旨意,只是本宫有些为难,向逸飞你替本宫出出主意。” 陵容有些警惕,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单独和皇后说,这就是不方便让妃嫔知道,可皇后还是说了出来,这样难办的事,若是办的砸了,岂不是冤枉。 不过陵容还是笑着说:“娘娘您说。” “是果郡王,娶了侧福晋,皇上的意思是早日娶嫡福晋进门,他年纪也大了,总不好耽搁了。” 陵容顿时来了精神,笑着说:“长嫂如母,不知娘娘可有了人选?” “仓促之下臣妾倒是想不起有谁,不如趁着娘娘千秋节的时候,多多留意各位夫人,总能替果郡王寻一门好亲。” 皇后点点头,陵容这就告退出来,路上和琥珀说:“帮本宫多问问,看看哪位贵女性子跋扈!” 第38章 年蓁蓁有孕 陵容和琥珀回了启祥宫里,陵容想了想对宝娟说:“你去叫黄规全来,再把造办处的管事也叫来。” 又对琥珀说:“你去和竹息说一声今儿的事,让太后也知道,毕竟当年太后也曾教养过果郡王,这要选嫡福晋了,太后若是有个想法呢?” 没一会宝娟回来,黄规全和另一个中年太监行礼,黄规全笑着谄媚问:“娘娘是要造什么物件?” “诶呦,娘娘点石成金,外头都传开了,说娘娘是散财玉女,奴才可听说了,各位宗亲都摩拳擦掌,想跟着娘娘做生意发大财呢。” 陵容笑了笑,这就按捺不住了? 眼看着皇上做生意挣了银钱,这就忍不住了?不过陵容心里也警惕起来,都说不患寡而患不均,成事艰难,可若是这些人暗中坏事,也不容小觑。 莫非皇上还能一个个把这些王公贵族废黜了不成?眼下宗亲们只知道洋碱玻璃生意,还不知道茶叶和珍珠生意,怡亲王和淳亲王都是谨慎人,选的都是信得过的心腹,自然不会露出去半点消息。 陵容笑而不答:“皇后娘娘千秋节要到了,本宫要敬给娘娘一扇屏风。” “选乌檀木,雕刻吉祥百花图样,上半部分空着,下半部分刻梅兰竹菊人物故事图。” 又对那管事说:“选几个手艺精湛的秀娘出来,湘绣、粤绣、蜀绣、汴绣,各绣梅兰竹菊,黑缎做底,只用金线绣,你选几样图样上来本宫瞧瞧。” “要大气雍容的,本宫这里还有皇后的手书,这背面用素白锦缎黑绣线绣娘娘手书。” “至于玻璃,本宫和玻璃厂说了,到时候你们帮着本宫镶嵌上去。” 打发走她们,琥珀立马摆好了绣架,帮陵容分线,其余部分让其他人绣了,这最中间的凤凰,陵容打算用苏绣绣《丹凤朝阳》。 背面素白缎子上绣《写意牡丹》,虽然时间紧,可到底篇幅有些小,加紧时间也能来得及。 至于嫡福晋,陵容虽然有意插手,可也不敢明目张胆,最多是在太后有了人选的时候能从中个厉害的出来。 果郡王府里头,年蓁蓁当时进了王府,着实消沉了一段时间。 只觉得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自己越想逃离后宅,可偏偏就要在后宅里沉浮。 孟静娴对果郡王有意,她也不在意,公府嫡女当了郡王侧福晋,她是瞧不上的。 进了王府就一直推说有病,避居在王府一隅,孟静娴和果郡王大嬷嬷斗了一回得了管家的权,每日里摆着福晋的谱,年蓁蓁只觉得可笑。 “侧福晋,孟侧福晋说要裁撤小厨房,说各处开销太大,日后要统一管理。” 年蓁蓁正在读书,听了也不在意。 “她斗倒了碧鲁嬷嬷自以为得意,这府里盘根错节,岂是她一个根基不稳浅显的侧福晋能斗得动的。” 果然过了几天,孟静娴就借着查账的名义撤了一批管事。 “我也是学过管账的,这些错漏,你们半点也不遮掩,这是连糊弄也不糊弄了吗?” 底下的几位管事嬷嬷只是站着听训,并不多说一句,孟静娴还以为这几人服软,有些得意说:“你们也不要怪我绝情,只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且交了差事对牌,念在你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责罚就免了。” 孟静娴也是学母亲,可只是学了个皮毛,不过是个侧福晋罢了,日后嫡福晋还要进门,且让她得意几分。 虽然几位管事嬷嬷退了下来,可到底也不是那没背景的,反而是联合架空了孟静娴。 今儿孟静娴点了鱼,大厨房就上了刺多的草鱼,还清蒸了寡淡无味,明儿点了鸡,那就是鸡腥味重,明明知道她爱吃硬米饭,偏偏做得软烂。 厨房采买,菜蔫肉老,孟静娴又削减了厨房的采买银子,大厨房给底下人做饭不是豆芽儿,就是豆腐,半点荤腥油水没有,底下人霎时间抱怨连连。 孟静娴越是收拾大厨房,大厨房越是拖沓,不仅底下人吃饭的时候推后了小半个时辰,就连她这个侧福晋也一样,等上了菜,大都凉了,鸭汤上面油腻腻,看着倒人胃口。 “福晋,诶,您也知道,如今大厨房人少事多,小的们又要采买,还要开火,这实在是忙不开,忙不开啊。” 孟静娴虽然脸色铁青,但也只能压住火气,如今看起来这些人之前服了软,这哪是服软,这简直是登鼻子上脸!现在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 这件事情还是被果郡王知道了,这管家的权力转了一圈就又回了大嬷嬷手上,孟静娴这一回棋差一招,也只能暗自蛰伏起来。 年蓁蓁这里听了笑了笑,她到底是坚韧的人,怎么能一直自暴自弃下去。三个月前,不过略使了使手段,如今也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她得了消息,放下手里的书,由丫鬟小桃红陪着去了书房,果郡王正在作画,她进去行了礼,不等果郡王开口笑着说:“我和王爷有话要说,你们下去。” 她虽然是笑着,可阿晋等人也不敢耽搁,年蓁蓁虽然出手不多,但快准狠!底下人就给她送了个笑面虎的诨号。 果郡王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笔下不停,年蓁蓁也没惯着他,走到一边椅子前坐下,又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慢悠悠品了一口:“果然是好茶。” 果郡王见她这样有些好奇:“你找本王有什么事?” 年蓁蓁笑着说:“臣妾有了身孕。” 果郡王一惊,不由想到那天夜里,年蓁蓁用了手段,想必是这才有了身孕。 果郡王虽然心里有些羞怒,但还是忍住了火气:“既然有了身子,就好好照料着。” 年蓁蓁随意放下杯子:“是。” “这有了身子,越发想念家人,王爷接了我的奶嬷嬷来王府吧。” 果郡王想着这有了身子也是正常,于是点了点头。 年蓁蓁见了就笑着告退了下去,嬷嬷来了正好,嬷嬷是自己信得过的人,来了正好把小像带走! 是的小像! (改了之前写的,之前直接写年蓁蓁与果郡王翻脸了,年蓁蓁工于心计,不会直接翻脸,与之前章节人设不符,重新写了。) 第39章 皇后生辰 年蓁蓁的心腹侍女有些担忧:“您这样和王爷撕破了脸,若是万一您将来生下的是格格?这可怎么好?” 这侍女虽然明白年蓁蓁和果郡王貌合神离,但却是不知道小像的事情,这样掉脑袋的事情,年蓁蓁还不敢让她知道。 年蓁蓁听了心里发笑,果郡王又算是什么?孟静娴对他一腔情意,自己却是没有半分情爱,既然当了侧福晋,就这样被困在了后院里,明面上的东西她可以不争,但是爵位一定要握在手里。 年蓁蓁也知道这是一步险棋。 自己这么一做,和果郡王情分就算是破裂了。可父亲年羹尧回来,以他这样跋扈的性子定然要生出一些是非来,如今她成了侧福晋,虽然有了一定的体面,可到底没有多大的权力,因此年蓁蓁不得不兵行险招,只有果郡王能不露痕迹去处理了年羹尧。 拿着小像逼迫,若是父亲真的犯了事,她作为出嫁女也要受些牵连,因此只有拖住了年羹尧,她才能有更多的机会。 连着几天,陵容一直忙着苏绣的事情,琥珀给竹息递过去消息,这几天也没听到什么动静,陵容也没心思一时间顾不上。 虽然舒太妃出了家,但到底果郡王还是有生母在,若是嫡福晋选的不好,日后日子过得不顺畅,舒太妃若是敢出来闹腾,太后和皇上母子面上也无光。 这让天下人怎么想,把出家人逼的没法子出来行走?即便舒太妃不大可能这样做,但总要避免了才好。 如今庄亲王排行十六,早就成了婚,果郡王排行十七,后面还有先帝的诸多幼子,也等着太后和皇上做主婚配,这若是开不好头,难免晦气,底下的弟弟们又怎么样想? 这日陵容终于绣完了,琥珀给她递上决明子泡的茶水,这些天一直忙着刺绣,眼睛都有些花了,琥珀贴心给泡了不少明目的茶水。 陵容接过来喝了几口放下,琥珀又站在身后给她捏了捏脖颈。 “你去内务府瞧一瞧,绣娘们绣好了没,还有架子底座,若是好了,咱们就去瞧瞧。” 琥珀从太医那儿学了一套推拿按摩的手法,又给陵容捏了一会,帮着收拾好牡丹和凤凰苏绣,这才去了内务府里。 没想到竟然碰上了颂芝,颂芝见了琥珀,脸上笑容有些僵硬,还是给琥珀行了个礼,转头又对黄规全说:“仔细些,娘娘要的物件,你可要上心。” 说着就带着人拿着个匣子下去,黄规全见了琥珀,连忙露出谄媚笑容过来:“姑娘怎么来了?是贵妃娘娘那儿便宜了?” 琥珀也笑着点点头,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意问:“我瞧着颂芝拿了不少盒子,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贡品宝贝?” 黄规全听了笑容一滞,眼珠子转了转,见琥珀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看着他,黄规全想了想就低声说:“今年从波斯国来的螺子黛本就不多,从前年妃娘娘那儿用惯了,颂芝姑娘得了消息,这就来内务府里要了不少过去。” 琥珀听了心里就有些不喜,从前年妃协理六宫,有什么好物件来了暗自截留下部分,旁人说不定也不知道,可如今是端妃在管着内务府,况且还有陵容这样的贵妃在,年妃也太嚣张了些,竟然敢提前下手把好东西截留走。 不过如今陵容不管事,琥珀也不好置喙,于是点点头就说:“娘娘打发我来瞧瞧屏风的事情。” 黄规全见琥珀没有追究的意思,也是暗自舒了口气。 连忙笑着说:“姑娘随我来。” 等进了屋里,琥珀就见地上放着一架一人高的黑檀木屏风架子,瞧着雕刻着百图案,四角上还雕刻着蝙蝠、葫芦等吉祥图样,每一扇都有两格,下头一格雕刻着名人故事,瞧着水润光滑,琥珀就点了点头。 黄规全到底手脚快,上头已经把刺绣都绷了上去,黑色底子,金色绣线,琥珀瞧着隐隐还有光,上前仔细一看,原来是里面混了细细的金线,瞧着奢华高贵。 再绕到背后又瞧了瞧,这几个绣娘倒是厉害,白色锦缎上绣着皇后的书法墨宝,琥珀满意点了点头。 “娘娘这边也准备好了,你再去玻璃厂看看,若是都齐全了,今儿就都装起来。” 黄规全连忙点头应下,没一会就到了启祥宫里说了都备好了。琥珀亲自拿着绣好的和黄规全去了内务府,看着底下人将陵容绣的绷了上去,玻璃厂的奴才们仔细上了玻璃,虽然不是纯白高透的玻璃,有一点点发黄,但还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黑金色本就典雅奢华,又有了玻璃,众人看着不由暗暗点头。 皇后生辰那天,陵容让人拿红布包裹着抬着去了皇后宫里。 陵容去得早,去了的时候,皇后正在簪花,陵容笑着上前从剪秋手里接过来花替皇后簪上,今儿皇后难得穿着大红色三蓝绣旗装,头上戴着钿子。 “辛苦贤贵妃你了。” 陵容笑着退后几步行了大礼:“臣妾恭祝皇后娘娘,年年有今朝,岁岁有今日。” “起来吧。”皇后笑着说,陵容站起来说:“臣妾这些天里给娘娘绣了苏绣,不过臣妾到底忙不过来,从内务府里精心挑了绣娘,给娘娘做了一架屏风。” “如今就在外头摆着,还请娘娘移步去看一眼。” 皇后点点头,由陵容扶着去了外殿,地上放着一架红布包着的屏风。 皇后有些惊讶,没想到竟然这般大,陵容对琥珀等人使了个眼色,琥珀等上前接下来屏风,就听剪秋惊叹一声。 皇后眼中也露出惊艳神色,因为是背后,是皇后的书法,陵容又陪着去了正面,梅兰竹菊还有苏绣的丹凤朝阳,皇后满意点点头:“贤贵妃有心了。” 又对剪秋说:“让人抬了旧屏风下去,把贤贵妃带来的摆上。” 没一会众人来了看见都有些惊讶,再听是贤贵妃孝敬的,年妃撇撇嘴有些不屑,心里想着惯会做低伏小。 皇上下了早朝过来,看着屏风也是有些惊讶,这样做工精美,还镶嵌着玻璃,看着是高档不少,众人行了礼,还是皇后先开口说了此事,皇上点点头。 “贤贵妃乃是诸妃之首,一针一线、一饭一粥都想着孝敬皇后,实在是妃嫔表率。” 陵容听了连忙出来行礼:“皇后娘娘慈爱,臣妾心服口服。” 说着又行了个礼:“臣妾再祝皇后娘娘千秋鼎盛,福寿永享。” 既然扳不倒皇后,陵容也不愿随皇后为虎作伥,那么麻痹了皇后,自己就是最大的赢家! 第40章 甄沈分歧 皇后生辰这天,到底是安安稳稳过去了,半点差错也没有,众人心里也都是舒了口气,若是这样的日子里有了什么不多,不说皇后,就是皇上也要追究几分。 虽然皇上对皇后宠爱不多,但该有的体面尊贵还是给了皇后,若是这时候犯了事,还有太后在呢,将来钝刀子割肉,只怕是更难受,因此就连年妃今儿都是静悄悄,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皇上今儿兴致好,太后也赏了不少东西下来,众人也都是挑着吉祥话一个劲的说着,皇后到底有小心思,等皇子皇女给皇后行礼的时候,特意留了九阿哥,这样的小试探,皇上也没多说些什么,妃嫔们见了也就明白过来,欣嫔和敬嫔就开始夸赞九阿哥养的好,直把皇后说的眉开眼笑。 甄贵人禁足没来,惠妃这些日子也没见她,第二天请安后就带着采月去了碎玉轩。 采月听前些日子贤贵妃让琥珀送给甄贵人一卷食谱,听说甄贵人这些日子孕吐严重,采月心里想着,贤贵妃真是体面人! 既然贤贵妃都有关怀,那么自己家娘娘去瞧一瞧也是在理,因此采月就没说些什么,拿了些寻常用的物件陪着惠妃去了碎玉轩里。 张德海不在,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小允子开了门迎了二人进去,槿汐听到动静出来一瞧,看清楚是惠妃,紧走几步上来行礼:“奴婢请惠妃娘娘安。” “起来吧,你们小主呢?” “小主刚喝了药,这时候正坐着。” 说着前头带着眉庄进去,廊下摆着的花草已经谢了,也没有换新的,门上挂着的帘子也是半旧不新,进去一看,惠妃微微蹙眉,里面也没多少摆设,想来是降位后,内务府派人过来收回去,瞧着倒是有些简陋。 和采月对视一眼,心里想着,内务府里果然是见风使舵,自己也有了些感叹,幸好自己有八阿哥,在皇上面前也有些体面,若不然奴才们虽然不敢明着作贱,可背地里的这些小手段,也让人难受。 屋里有些昏暗,惠妃的储秀宫里也换了玻璃,到底明亮,这来了甄贵人的碎玉轩,这里还是用着明纸,今天天气有些阴沉,越发衬着这屋里有些昏暗。 又走了几步,就见甄贵人坐在窗前正在发呆,听见动静扭头见是惠妃,脸上才露出淡淡笑容来。 紧接着就要下地行礼,惠妃快走几步拉着她的手不让。 眼里露出些关怀来:“怎么手这样冰凉。” 二人坐下,甄贵人就露出一些苦笑来:“父亲出事,我心里也跟着难受。” 槿汐听了给惠妃上了茶,甄贵人就又说:“不过是去年藏的岁寒三友茶,如今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姐姐。” “这是什么话,我又何曾挑拣过什么。” 说着看向槿汐,槿汐顿了顿就说:“我们小主最近茶饭不思,又吐得厉害,这才消瘦了不少。” 惠妃听了摇摇头:“这可不行,有了身孕更是需要精心调养,你要知道这生产的时候可是半只脚迈进了鬼门关里,母体身子养不好,到时候就怕会有意外。” “再说了,若是你身子孱弱,等孩儿出生后怎么能康健起来?” 听了这话,甄贵人想起来自己用药调理身子的事情,顿时默默流眼泪。 惠妃见了连忙拿帕子替她擦了擦:“事情既然已经成了定局,你白白担心又有什么用?” “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想想。” 哪知道这样说着,甄贵人的眼泪却是越擦越多。 惠妃见状也知道她心里苦,于是陪着哭了会,还不等甄贵人平复了心情,忽然推开她,槿汐见了立即拿了个痰盂过来,甄贵人就干呕了起来,惠妃见了连忙拍着她的后背,片刻后甄贵人有些脱力的模样,面色有些苍白。 惠妃让采月打了水,亲自投了帕子替甄贵人擦了擦。 “到底还是要为孩子多想想。” “我一想起父亲母亲年迈,玉娆年幼,宁古塔苦寒无比,他们怎么能受得住?” “瓜儿佳鄂敏是小人,皇上怎么能听信他一面之词?” 惠妃听了不知道如何劝了。 她又想起了陵容和自己说的话来。 “去皇上面前请皇上收回旨意本就是天方夜谭一般,可若是身为女儿没有半点举动,皇上知道了怕也觉得冷情冷性。” “皇上本就因为甄大人糊涂而生气,甄贵人去了只哭诉自己父母年迈,可又有半点替皇上着想过?” “她半句没问皇上为什么贬斥了甄大人,这让皇上怎么想?” “莫非皇上是烽火戏诸侯的昏君不成?甄贵人求情,皇上就能收回成命?” “那是不是皇上心里也会怀疑,她是否是恃宠生骄?都说后宫不得干政,她又怎么敢求皇上改了旨意?” “皇上既然禁了她的足,一来是看在彼此之间的情分,二来也是希望她以孩子为重,不要任性误了孩子。” “若是甄姐姐还是这样,怕是也要惹得皇上不喜。”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今甄姐姐既然有最大的倚仗,只要孩子健健康康,不管是皇子也好,还是公主也好,以皇上对她的宠爱,她都能安然度过这次风波,甚至凭此再次封嫔也是唾手可得。” “等过了些日子,枕边风慢慢再试探着求情,顶多一年半载,一家人回来也不是痴心妄想。” 惠妃正想着,忽然甄贵人抓着她的手说:“姐姐帮我求一求贤贵妃,如今她在皇上面前有些体面,贤贵妃从前来京城的时候,也见过父亲母亲,求她在皇上面前说说情。” 这一下可是为难了惠妃,陵容明确说了不沾惹此事,可偏偏甄贵人让她开口求陵容,惠妃只觉得心里发苦,强自笑了笑,又说了几句话就告辞出去。 路上采月有些欲言又止,惠妃见了就笑着说:“你不用担心,我明白。” 各人尽了各人的情分,无愧于心就好。 第41章 宫外的大夫就是厉害 虽然耽搁了几月,年羹尧还是顺利班师回朝了,年妃这些天里得了消息小动作不断,宫外陆续有消息传递进来。 年羹尧本就是跋扈的人,如今得胜回来,更是张扬,有不少官员去迎,陵容知道了就笑了出来:“姐姐你瞧,这是有人想要火上浇油。” 惠妃听了点点头:“年羹尧即便是再有功劳 ,那也是臣子,也是皇上的奴才,如今这样的架子,当年十四成了大将军王也没敢这样。” 陵容边给八阿哥扇风边说:“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出手了,若是今儿迎他的时候闹出来什么动静,那可就是有趣了。” 果然到了下午,陵容就得了消息,皇上生了闷气,竟然有小官跪迎年羹尧! 这就是有些失了体统,这背后出手之人时机把握这样准确,拿捏年羹尧性子这样精准,果然年羹尧大剌剌受了这礼,顿时一片哗然。 御史们纷纷上奏年羹尧僭越,皇上都留中不发。 周宁海知道了立马进来禀告,颂芝正在拿美人锤给年妃捶腿,又笑着说:“大将军这回回来,那可是真正的功劳,不仅平叛了叛军,还宣扬了皇恩。” “哥哥这回的确能说的上一句劳苦功高。” “正是这样的理,说不得皇上爱屋及乌,给娘娘恢复了封号也说不定,娘娘是大将军的嫡亲妹妹,大将军有功劳,不就是娘娘有功劳,说不定皇上还要给您晋位分呢。” 周宁海听了不由暗暗叫苦,这两人正高兴着呢,偏偏自己来做了这扫兴人。 没办法,还是硬着头皮进去,脸上勉强露出个笑来,年妃见了立马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坐直了身子露出些焦急问:“怎么了?” 颂芝刚才没注意,这听了华妃的话也是心里一惊,连忙起身站在一边看着周宁海,周宁海有些欲言又止,年妃等不及了呵斥说:“还不快说,这是要急死本宫不成?” “娘娘,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有人跪迎大将军。” 年妃听了顿时舒了口气:“本宫还以为是什么样的大事,不过是有人谄媚,骨架子轻罢了,这值得什么大惊小怪的?” 皇上听了有些不高兴。”周宁海低声说道。 年妃正了正神色:“也是,虽然是这等子人想要走哥哥的门路,可到底有些犯了忌讳。” 颂芝在一旁也宽慰:“大将军回来了皇上定然要接见,到时候娘娘寻个机会提醒了大将军。” “大将军行得端坐得正,可三人成虎,流言蜚语暗箭伤人,虽然伤不得大将军分毫,可也有些麻烦在。” 年妃也点点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第二天皇上接见了年羹尧,上午汇报了西北战事,眼见着到了将要到了午时,苏培盛瞅着二人停下话头的功夫进来。 “皇上,这会不早了,可要留了大将军用饭?” “你去和年妃说一声,朕待会过去。” 年羹尧顺着说:“年妃?” 苏培盛心里一紧,立马打量皇上神色,皇上笑着说:“小惩大诫,也到了时候。” 苏培盛立即说:“诶呦,您瞧奴才这嘴!” 又笑着说:“奴才去和华妃娘娘说,正巧去娘娘那儿沾沾贵气。” 苏培盛一出来暗暗叹了一口气,到了景和宫进去笑着给华妃行礼:“奴才请华妃娘娘安!” 颂芝听了一喜,转头对华妃说:“娘娘,皇上恢复了您的封号!” 华妃听了也舒了口气,之前四妃里就她一个没有封号,憋屈坐在惠妃下首,如今总算是又有了封号。 “封号不封号的倒是寻常,本宫只是担心……” 说着一顿,苏培盛立马又说:“皇上待会要同大将军来娘娘这儿用饭。” “是吗?皇上倒是许久没来了。” 说着站起来指挥着众人:“颂芝,你去御膳房让他们手脚麻利些,做些皇上爱吃的菜来。” “还有哥哥喜欢吃烧鹅,让人上一盘来。” 众人这就知道了华妃恢复了封号。 琥珀和陵容说:“到底是有功劳。” “皇上对她也有几分情意。” 琥珀又拿出个匣子来:“惠妃娘娘送了不少肚兜来,都是细细的棉布,您不爱花花哨哨,惠妃娘娘送来的倒是半点花花草草也没有。” 陵容伸手接回来一看:“孩子还小,舒适最重要。” “这针脚这样细密,眉姐姐手艺倒是见长。” 皇上来了,闻到熟悉的龙涎香,心里落了下来。可他不知道,寻常华妃已经不点香了!颂芝紧记着年蓁蓁的话。 “这香名贵,姑母不信佛,可有些时候却是不得不信。”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既然想逆天改命,自然要诚心。” “再说姑母从前饮食油腻,身子发沉,日后万万吃不得此等,还是要清淡饮食,规律作息。” “唯有用苦修般朴素诚心才能发大愿!” 华妃宫里午宴安安静静,正当众人都觉得能安生结束的时候,没想到却是被皇上的旨意一惊! 许宫外的大夫进宫给华妃诊脉! 太后知道了有些焦急:“皇帝怎么会……怎么会?” 竹息见太后失态,立马关了门走回来低声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皇上还要重用年大将军,这应允下来也是正常。” “皇上既然敢应下,自然就有法子!” 又过了几日,那宫外来的太医来了,陵容就听说竹息请了这位大夫去给太后诊脉。 这就如同之前一样,听说那大夫出来的时候面上带着不解和思索。 等去了景和宫,恭恭敬敬行礼。 “草民见过华妃娘娘。” “起来吧。” 颂芝接过来这大夫的箱子,帮着拿出来东西,又对他说:“使出你看家的本事,若是能遂了娘娘的意,有赏呢!” “是是是,草民明白。” 华妃伸出腕子,颂芝放上素白锦帕,这大夫上手一摸脉,顿时一惊! 颂芝看面色一变立即问:“怎么了怎么了?” 这大夫惊疑不定,华妃也沉了脸,他还是大着胆子说了句:“娘娘沉心静气。” 华妃知道这大夫既然哥哥敢送了来,就明白他医术一定精湛。 深吸几口气平复下来,这大夫又诊脉,这回时间长了些,忽然他笑着恭贺:“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已经有了一月的身孕!” 华妃大喜:“果真?”说着不自觉手放在肚子上,颂芝也喜极而泣:“娘娘,娘娘,皇上一个月之前来过一回,您忘了?” 太后知道了惊的摔了茶碗:“怎么会,怎么会?” 皇上知道了漠然无语,没有半点开心神色。 皇后等人都被镇住了,这竟然就有了? 陵容则是暗暗蹙眉,年蓁蓁到底厉害,还有这样的手段! 但震惊归震惊,该有的赏赐还是赏了下来。 陵容身为贵妃,也赏了一尊求子观音下去。 心里则是为这孩子感到惋惜。 第42章 浣碧下线 浣碧自打小产后心思幽愤,本就没养好,后来华妃又让她故意染了时疫,也不知道她是命大还是运道好,病殃殃的身子竟然挺了过来,一直撑到了齐妃献药的时候。 只不过虽然熬过了时疫,但原本小产就亏了身子,如今更是气血亏空。 头发干枯,没有丝毫光泽,皮肤暗沉苍白,瞧着没有半分血色,每日里昏睡好几个时辰,就算是醒了也都不言不语,只是眼睛直勾勾看着帐子顶。 还怪吓人的,盼儿平时都不敢进来。 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盼儿实在是害怕。 因为皇上在华妃宫里宴请年羹尧,这就难免吵闹了些,浣碧听了也不由有些好奇。 “盼儿,盼儿……”她喊着喊着,忽然就低声啜泣起来,盼儿!哪能盼来孩儿? 到底是强求来的,哪能留得住! 盼儿本不想理她,可没想到浣碧竟然哭了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若是被外头发现了自己这小命还能保住么? 火气一下上来,盼儿气冲冲进了内室,可瞧着浣碧露在外面的手臂骨瘦如柴,地上掉着掉了的头发,盼儿到底是心里良善的人,见了这情景心里就有了不忍。 她上前几步关紧了门窗,又给浣碧挂起了帐子,这才低声对她说:“您快收收声。” “年大将军打了胜仗回来,年妃娘娘恢复了封号,如今皇上和华妃娘娘正宴请年大将军。” “您就算心里再难过,今儿也收收,若是犯了华妃娘娘的忌讳,不说奴婢,就连您也要受些责罚。” 见浣碧抬起头看她,盼儿还是有些害怕,但还是说:“大将军不比华妃娘娘,大将军威严甚重。” 浣碧知道华妃跋扈,如今年羹尧得胜回来,若是自己给她添了晦气,说不得自己也落不得好。 慢慢停了哭泣,盼儿又给她递了个帕子,心里叹了口气,还是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大将军得胜回来了?” “是。” “莞嫔那儿怎么样?” 盼儿顿了顿还是实话实说:“莞嫔御前失宜,如今被撤了封号,贬斥做了贵人,还是回了碎玉轩里禁足养胎。” 盼儿想了想还是没把甄远道贬斥到宁古塔的事情和她说,若是知道了,怕是要受不住吧。 “能保住胎就好。” 浣碧呢喃说道,盼儿见了就说:“您还是歇着,奴婢去小厨房给您熬点粥来。” 结果宫外的大夫那天给华妃诊脉诊出了喜脉,景和宫里上下欢庆,华妃大气赏了不少赏钱下来,盼儿虽然也想去领赏钱,可浣碧小产了,她日夜照顾浣碧,也不敢上前去,就怕华妃觉得自己晦气。 银钱是小事情,若是为此丢了小命,那才是得不偿失。 因此她也不敢出去,门都不敢开,只敢躲在门后头暗中听着外头的动静。 颂芝这儿发完了赏钱,高兴着收拾了,这就回了殿里,华妃正躺着,见颂芝进来华妃就问:“发完了?” “都赏了两个月的月钱。” 见华妃想要起来,颂芝连忙递过去枕头垫在华妃腰上。 “娘娘万万不可这样急着起身,到底月份还浅。” 华妃听了不由双手放在小腹上,颂芝又说:“咱们宫里的人也就浣碧那儿没来领赏,也是盼儿还算有眼色,她要是敢来,奴婢也要收拾她。” “这样晦气不知道轻重,奴婢都想着不行了打发了她出去。” 华妃想了想说:“盼儿?盼儿?” “这名字倒是好,浣碧没盼来,倒是来了本宫这儿,你说是不是个好名字。” 华妃笑着和颂芝说,颂芝听了一懵,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说:“正是,让她跟着浣碧也是大材小用。” 说着话的时候,周宁海回来了,请安后他恭敬说道:“娘娘,内医院和御膳房都打赏了,章太医也满口应承了下来。” 颂芝听了也跟着点头,想了想又说:“虽然黄规全是咱们的人,但这些日子他也有些不规矩,不过好在他还不敢不听咱们的命令,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笼着他,依奴婢看,不如也赏他些。” 华妃有了身孕,越发不待了管这些俗事:“你们看着就好。” 浣碧这几天身子好了些,听见动静自己就坐了起来。 盼儿听见动静,有些依依不舍从门口回来,浣碧见她神色有些落寞,这就开口问:“怎么了?” 盼儿虽然心善,可此时也有些烦闷,她本是洒扫的宫女,可因为名字被挑了出来,浣碧这儿出了事情,若是华妃想起来,就怕是打发自己去什么地方,这些天里盼儿越发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华妃娘娘有了身孕,太后、皇上、皇后,还有贤贵妃都赏赐了物件下来。” 浣碧听了一惊:“什么,华妃有了身孕?” 说着脸上有些狰狞:“她怎么能有了身孕?” “我的孩子没了,她倒是有了身孕,是不是她抢了我的孩子?” 浣碧狰狞的模样着实吓到了盼儿,盼儿退后几步,见浣碧还是一副暗恨的模样,盼儿不敢再待在这里,连忙跑出去。 她这惊慌的模样正好被颂芝看见,颂芝皱眉问:“怎么了,这样慌慌张张。” 盼儿见是颂芝越发害怕,身子还发着抖,颂芝见了心里发沉,莫非是浣碧没了?这真是晦气。 盼儿面色阴晴不定,看颂芝也沉了脸色,她咬咬牙上前行了个礼低声说:“姑姑,奴婢有要事相告。” 颂芝听了有些惊讶,这就是浣碧还活着,她顿时舒了口气。 也有些好奇,盼儿到底要说些什么事情,她想了想就领着盼儿回了自己屋里,盼儿进去又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跪倒说:“姑姑,浣碧姑娘心里有了怨恨。” 一说出来索性就都说了出来,颂芝听了大惊,立马大怒:“她算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咒娘娘?” 又看着盼儿,努力深吸了几口气说:“你是个好的,娘娘刚才还夸你名字好。” 说着又走近几步低声说:“你要明白,你要是跟着浣碧,落不了好,只有跟着娘娘才有一线生机。” “浣碧是不能留了,你可敢替娘娘除了这祸害?” 盼儿听了顿时瘫软在地,前有狼后有虎,左右都是这样,她心里发狠,宫里的人哪里有能自主的时候。 想明白了,她还是想活下去,她还想着到了年纪出宫! 她郑重行了个礼,告辞了出去回了浣碧殿里。 浣碧本就要油尽灯枯,盼儿不敢使手段,只怕将来有人能查出来,先是停了她的药,只说是太医要换药。 又不停跟她说甄贵人得了盛宠,哄骗她甄贵人要封妃,她母亲神位要丢在外头不管不顾,任凭风吹雨打,又说华妃如何呵护养胎。 浣碧听了越发恨意明显,盼儿也连着做了几天噩梦,终于是这样耗尽了浣碧的精气神。 盼儿不敢让她就这样在景和宫里没了,立马和颂芝说了,颂芝又禀告了皇后,由皇后做主把浣碧移到了吉安所,当天夜里,浣碧就去了! 到底动静有些大,甄贵人知道了也闹腾了半夜! 第43章 夏常在说浣碧索命 这样大的事情,到底是皇上曾经的妃嫔,还是有过身孕的,就这样没了,众人难免有些唏嘘。 虽然禁足,碎玉轩虽然不大,可也有个小院子,甄贵人想来是在屋里待着有些烦闷,每日里就出来走动走动。 昨儿浣碧被送去了吉安所,槿汐心里就明白,浣碧这是不成了,心里感叹几句。 妃嫔是不许在宫里去世停灵的,要趁着妃嫔还有一口气的时候送去吉安所,昨儿槿汐得了消息,不敢和甄贵人说,也仔细叮嘱了众人,没想到第二天里甄贵人要出来。 “我听眉姐姐说过,过了三个月后要经常走动,这样将来生产的时候才更保险些。” 槿汐欲言又止,可到底还是小心陪着,走了一会,小允子搬了个凳子过来,甄贵人就坐在树下有一句没一句和槿汐说着话。 忽然门外有声音传来:“诶,你知道吗,浣碧昨儿被移送到了吉安所。” “嗨,你怎么这么大声音?这眼瞅着到了甄贵人的住处附近,小心隔墙有耳!” 想来是两个路过的小太监,听着就走远了,可甄贵人听了面色大变!连忙抓着槿汐的手焦急问:“浣碧怎么了?” 槿汐露出犹豫来,甄贵人又说:“吉安所?那不是她该去的地方。” 说着就流下泪来,槿汐听了叹了口气劝说甄贵人:“小主万万不可再伤怀,章太医也说了,若是小主神思郁结,怕是就要小产,如今小主全仗着腹中的孩子。”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浣碧小主,这都是命。” 好说歹说劝住了甄贵人,可没想到夜里槿汐值夜的时候,就听甄贵人又偷偷哭泣,想了想,还是没出声,心里想着若能发泄了出来也是好的。哪能想到,正瞌睡的时候听见甄贵人痛苦呻吟,槿汐大惊,立马起来一看,还好没有小产,可也不敢耽搁,立马让张德海去请太医。见张德海推托夜里锁了门,槿汐实在没办法,这才亲自去叩响启祥宫的门禀告了陵容。 陵容心里叹了叹气,立马打发琥珀去请章太医,又让小路子去和苏培盛说,连皇上也惊动了,亲自去了碎玉轩里,折腾了半夜,这才安顿下来。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前半夜甄贵人这里停了下来,没想到忽然众人就听到惊恐的女声传来。 “不要,不要,你走,你走,我不和你走!” 陵容被惊醒,宝鹊今儿值夜,立马上前扶了陵容起来,又挂起来帐子,重新点了灯。 “娘娘,吓着娘娘了吧,奴婢出去看看。” 正要出去,没想到琥珀在门外说话,宝鹊连忙开了门,琥珀进来有些焦急说:“娘娘,是夏常在,不知道怎么跑了出来,正在外头胡言乱语。” 陵容有些惊讶,夏常在?莫非是皇后动了手?时机倒是选的巧! 立马说:“皇后知道了定然派人出来追她,你们关好了门不要牵扯进去。” “你去后殿看看,孩子们可被惊醒?”琥珀行了个礼下去,这时宝娟也来了,陵容就对宝娟和宝鹊二人说:“替本宫挽起来头发,随意盘起来就行,待会还不知道要怎么闹。” 果然这儿刚盘起来头发,那儿小路子就进来说:“娘娘,夏常在怕是失了心神,一路上喊叫浣碧索命,竟然跑去了碎玉轩,指着碎玉轩的门大骂浣碧。” 陵容更是惊讶:“失了心神?浣碧索命?” 小路子也有些害怕:“正是,听说夏常在骂浣碧在碎玉轩的时候就不安分,污言秽语骂的难听,惊吓到了甄贵人,奴才听说皇上动了怒,正巧剪秋带着人赶去擒拿了夏常在。” “奴才听皇上打发人去请章太医呢。” 陵容听了对他点点头,又对宝娟和宝鹊说:“你们随本宫去碎玉轩。” 宝娟听了立马给陵容挑了一件蓝色旗装,头上半点首饰也没戴,小路子听了立即去下去安排暖轿,如今虽然开了春,可还有些冷。 宝娟和宝鹊点着灯笼,小路子拿着灯笼在前头开路,陵容坐在暖轿里心里思索,皇后真是厉害。 夏常在估计是被下了药,或者是香?还是什么东西一时间被迷了心智,可偏偏能从景仁宫里跑出来,又能跑到碎玉轩去,若是没人暗中指点带着夏常在,陵容是不信的。 果然去了碎玉轩的时候,皇后也在,端妃、齐妃、惠妃也都陆续到了,华妃有了身孕自然愿意来掺和,陵容行了礼,皇后就说:“倒是打搅了你们。” 几人互相看了看,还是陵容当先开口:“臣妾听说夏常在生产后胖了不少,为了恢复从前的体态,这些日子里常常忍饥挨饿,说不得就是因为这样,这才一时间迷了心智。” 皇后也没接话,惠妃问了句:“甄贵人?” “甄贵人受了惊吓,见了红,好在保住了胎,章太医和皇上在里头呢。” 众人又坐了会,皇上出来,面色有些阴沉。众人行了礼。 皇后当先问:“皇上甄贵人如何了?” “无碍。”皇上坐下。 又看着众人说:“贤贵妃留下,你们散了。” 众人听了就都行礼下去,这时皇上问:“夏氏呢?” 陵容一听皇上这样称呼就知道他是动了气。 皇后严肃了几分说:“臣妾让人把夏氏带回去,又让太医给她诊脉。” 说着有些犹豫,看了看陵容,皇上没反应,皇后就又说:“孙太医说夏氏产后抑郁,饮食不调,知道了浣碧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受了惊吓,这才半夜跑了出来。” 皇上阴着脸:“产后抑郁?” 陵容听了有些想笑,抑郁?你们夫妻二人也是搞笑。 夏常在得不到孩子,浣碧送到华妃宫里,这不就是打着把这孩子送给华妃的意思。 那么自己的孩子,岂不是也要送给皇后? 这些日子夏常在难道没有感觉出来?皇后一次都不许夏常在看望九阿哥。 这不是明摆着要丢下她。 再加上浣碧没了,夏常在怕是觉得自己也会没了吧。 皇后点点头:“也是臣妾失职,没料想到夏氏心里想法。” “她不说,你怎么能知道,你是皇后,还要照料九阿哥,哪有功夫照顾她。” “夏氏失仪,就赐一条白绫吧。” 陵容心里感叹,皇后真是好手段! 差一点就一箭双雕!甄贵人本就胎像不稳,夏常在只要敢来,甄贵人若是受惊落了胎,这可是全都怪在了夏常在头上!还能借皇上的手除了夏常在! 好手段! 第44章 陵容上一局七堂折! 自打华妃有了身孕后,除了头一日的赏赐,之后不管是太后还是皇后也好,都暂时偃旗息鼓,静待时机。 如果二人这时出了手,未免惹人怀疑,华妃前脚刚查出有孕,后脚就小产,这不是阴谋是什么。 皇后也蛰伏起来,因太医说华妃要静养,皇后推说自己身子需要调养,全免了众人的晨昏定省,每日里闭门不出,精心照料九阿哥。 也是底下人觉得年大将军得胜的缘故,好东西水一样流向了景和宫里。 内务府里吃喝用度都是按着最好的来,年羹尧更是向皇上苦苦求情,年妃年纪见长,又是头胎,家里人时常忧心她,特意求了个恩典送了个嬷嬷进来。 这些天不用请安,陵容也过得自在。 忽然苏培盛来了,陵容还有些好奇,这些天皇上静悄悄的,怎么忽然打发苏培盛来了。 等他进来行了礼笑着说:“皇上在皇后娘娘宫里见了娘娘做得屏风,今儿想起来了,让奴才来和娘娘说一声,多做几个,皇上要赏给宗亲。” 陵容心里无语,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还要自己亲自动手?这可不成,她孝敬皇后是为了麻痹皇后,六阿哥和七阿哥又不当皇上,她何必去笼络宗亲? “不知公公这儿可有名录?玻璃屏风造价不菲,若是做得多了难免破费。” “皇上意思是各位亲王都要赏赐下去,这样一来大概有十来个,皇上说了您按着二十个来做就成。” 陵容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只不过如今是端妃管着内务府,本宫贸然插手反而不美,这……” 苏培盛也是一愣,陵容就笑着说:“与其这样,不如抽调一部分人出来,设个专一器造局,由皇上指一个管事下来,账册独立,这样将来也好查账。” 见苏培盛深思,陵容就笑着说:“虽然本宫比端妃位份高,可这样职权不明,将来就容易生出波折来,本宫先给皇上上折子,若是皇上允了自然是方便,若是没允,到时候叫上端妃一起,让她当个副管事给和本宫一同打理也成。” 苏培盛敬佩陵容谨慎,点了点头。 “倒是是人财分离,不管是管事也好,还是端妃也罢,将来管着账册,一月一查账,点验清楚了,在分别盖印封存,这样清楚才好。” 等苏培盛走了,琥珀替陵容磨墨,陵容想了想健笔如飞,初步写了个折子,又涂涂改改,琥珀不敢打搅,快到了午时时候,陵容这才誊抄好。 放下笔,陵容只觉得脖子有些困倦,不自觉扭了扭脖子,琥珀见了上前给她按了按,陵容笑着说:“不妨事,你先去把折子送去养心殿。” 琥珀拿着匣子赶紧去了养心殿,在门口遇见了苏培盛,她上前笑着行了个礼说:“苏公公,我们娘娘上了折子,您看皇上现在可有空闲,您帮着递上去。” 苏培盛听了也笑着说:“方才皇上还问起,直说贵妃娘娘手段厉害,头脑精明。”说着接过来匣子,琥珀听了也点点头:“辛苦公公了。”说着告退下去,苏培盛就捧着匣子进了内殿,皇上正在翻看西北战事的账册,见苏培盛捧着匣子进来了,就问了句:“拿的什么?” 苏培盛露出几分笑容来说:“贤贵妃娘娘上了折子。” “哦?是关于专一器造局的事情?”皇上合上了账本,原本阴郁的心情稍微好了些,他知道西北的战事耗费银子,没想到竟然里里外外花了这样多,如今玻璃生意虽然挣了宗亲们的不少银子,可对于花销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珍珠生意虽然圈了湖泊种了种珠下去,可也不是速成的生意,总也得有个三年的时间,珠子才能长成,眼下也就是茶叶生意能来钱快些。 因此皇上听苏培盛说陵容打算设一个新的部门机构,虽然有干政的嫌疑,心里有些疙瘩,可眼下若是能挣钱回来,皇上也只能咬着牙应下。 苏培盛开了匣子,将折子取了出来放在桌面上,皇上翻开一看,心里就有些惊讶。 陵容竟然拿孝道说事,皇太后庇佑皇上,慈爱妃嫔,如今更是照看着公主和阿哥,太后花销又少,克己奉公,从不因自己的私欲抛费银钱,可称得上是内命妇典范,如今陵容打着为皇上孝敬、供养太后的名义,请求设立专一器造局,调一些匠人和手艺人过来,自产自销,挣了银钱供养皇太后。 单说供养太后一人难免有损天下而肥一人的嫌疑,因此陵容就说要广布皇太后恩德,所挣银钱拿出来一部分广设慈善组织。 朝廷标榜以孝治国,大兴善举,一是设立普济院收养老疾孤幼无依者,二是设立保婴堂救助婴儿,三是单设普安堂救助贫穷无依的老妇人,四是设保节堂,为贫困却又立志守节的妇人能有块栖息的地界,五是针对流民设立栖流所,收容因战乱、贫困而四处流动的乞丐,并教以技艺,养教并重,六是设立漏泽堂负责给无告之家常死无葬地或无力置棺的人安葬,七是设立义学堂,救助贫困学子安心上学。 皇上看了原本还有些不快的情绪早已消散,陵容虽有干政的嫌疑,可她却偏偏不说,只拿着孝道说事,把挣银子这样世俗的事情,洗白成了皇上孝敬太后,太后广布恩泽于天下老幼的恩典! 陵容拿捏好了分寸,也知道干政的风险,容易被皇上忌惮,因此她只说在家乡时候曾见过家有余庆的人家慈善邻里。委婉的为自己辩解,这些都不是自己想到的,都是听来的,是已经有人实施了善举,只不过是由陵容说给了皇上听罢了。 陵容在这折子里写的详细,还隐隐提到了皇商的事情,宗亲富贵们也就这么几个,能挣了多少钱?自然是要放眼全国地主老财,这样庞大的市场,还愁不挣钱? 皇上看了想了想对苏培盛说:“去太后那里,你再去开了库房,赏赐贤贵妃两柄玉如意。” 陵容莫名得了赏赐,众人还有些不解,可紧接着的事情,却是让人惊叹! 第45章 二字贵妃! 皇上来了太后宫里,太后坐在桌前,皇上当即请安:“儿子请皇额娘安。” 太后笑着说:“快起来。” 竹息这时带人端来了水盆,侍候皇上洗了手,竹息又递给皇上帕子擦了擦,太后看着他说:“怎么不打发人来说一声,哀家也能让御膳房做些你爱吃的。” 皇上见桌上菜肴还没有动过,桌上摆着绿豆百合粥、还有一道生滚粥,春天的小野菜拿麻油凉拌了,瞧着像是荠菜、蒲公英。 还有槐花和榆钱窝窝,这样的粗粮倒是少见的很,荤菜里有糖醋口味的松鼠鳜鱼、红烧乳鸽,素菜里有白灼菜心、大煮干丝,还有个羊肉煲。 白瓷盘里还放着苹果、梨、橘子,还有些干果。另一个白瓷盘子里放着不少奶制品。 见皇上看着,太后主动说了起来:“是贤贵妃说春日里的野菜鲜灵,哀家被她说的动了心,这就让人做了些来。” 二人正说着话,忽然四阿哥和萨仁进来了,四阿哥手里抱着一只小狗,四阿哥和萨仁小脸红扑扑的,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皇上也在,四阿哥伸出手来拉着萨仁行礼:“儿臣请皇阿玛安,请皇祖母安。” 太后就笑着说:“弘历听说广西进献了五红犬来,这就迫不及待想要了一只来。” “快来洗手用饭。” 四阿哥怀里的小狗许是闻到了饭菜香味,“嘤嘤嘤”叫唤起来,四阿哥一放在地上,这小狗也鬼精鬼精,跑到皇上脚下卖力摇着尾巴。 皇上喜爱小狗,见了这五红犬也不由脸上带笑,竹息带孩子们洗了手,四阿哥抱着萨仁上了桌,竹息抱着小狗下去,几人就开始用饭。 皇上就看见四阿哥熟练的给太后盛了碗粥,又给萨仁乘了,见皇上看他,四阿哥又拿起个碗:“皇阿玛喜欢哪品粥?儿臣帮您乘。” 见皇上只是笑着,四阿哥就又说:“儿臣听说皇阿玛最近忙于朝政,不如用些这绿豆粥,清凉下火。” 见皇上也没有反对,四阿哥就帮他盛了绿豆粥,又走过去放在他面前。 萨仁估计是饿了,左手拿着窝窝,右手用勺子喝着生滚粥。 四阿哥孝顺,一会帮太后布菜,一会又给皇上夹些小野菜,又帮着萨仁夹鱼吃,皇上暗暗点头,从前在园子里的时候,四阿哥性子有些孤僻,这在太后这里才养成了好习惯。 是太后慈爱,也是贤贵妃教导的好。 萨仁没一会就忍不住了,平时吃饭时候几人都会说些话,今儿有皇上在,反而静悄悄的,萨仁有些不习惯,憋了会就说了起来。 “萨仁上午写了大字,还去看了红红。” 太后习惯了萨仁吃饭的时候说话,不由笑着问:“谁是红红?” “小狗呀。” 皇上看了看萨仁,性子开朗活泼,看着四阿哥给她碗里添了粥,心里暗暗点头,口壮,胃口好,不挑食,这样身子就好。 大清的公主们大都要去抚蒙,没个好身子,去了后出不了几年就得香消玉殒。 怪不得太后挑中了萨仁,带在身边几年,自然是亲近乌拉那拉族里。 等用了饭,漱了口,竹息带四阿哥和弘历下去玩一会,太后见皇上还不走,这是有话对自己说? 另有宫女上了茶,太后就当先问:“皇帝是有话和哀家说?” 皇上顿了顿就把陵容说的专一器造局说了出来,还有慈善七堂口,太后听了都有些惊讶。 忽然有些感慨:“若是男儿身,说不得就是下一个米思翰。” 皇上也不由有些感慨。 米思翰啊,那是先帝平三藩时候的户部尚书,有绸缪军食之功,足以支十年,这也是先帝能下定决心削藩的缘故。 太后感叹完,又有些别的感慨,贤贵妃手段厉害,并不拘泥于后宫里的争宠,反而能跳出来做些利国利民的善事。 可又特别有分寸,绝不越雷池半步,绝不让自己背上干政的名头。 太后想着和贤贵妃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由感叹,贤贵妃确实比皇后对她更上心。 何况太后也舍不得放了这机会,眼看着族里儿孙守成尚可,可将来富贵怕是难以留存,若是得了陵容的帮助,有了这样一个广布恩德的名头,这样利国利民的大善事,将来不管谁上位了,也得给乌拉那拉几分体面。 说着太后露出些笑容来:“贤贵妃有心了,哀家不过是深宫里的一个寻常妇人罢了。” 听到太后这样说,皇上就明白太后这是动了心思,因此他也笑着说:“贤贵妃孝顺,更是屡屡建功立业,虽然不能下旨褒奖于前朝,朕想着如今也不宜立她做皇贵妃。” 太后点点头:“皇帝说的有理,皇贵妃轻易立不得,既如此,不知皇上有什么主意?” “六阿哥与七阿哥虽然年幼,朕也应了贤贵妃将来给他二人寻一门好亲,六阿哥结亲蒙古贵族,七阿哥结亲本朝勋贵,实在是不宜再加封,况且前面还有三阿哥等几位阿哥。” “这样的事情,本不是她一个后宫妃嫔能做了的。” “朕想着从皇额娘族里挑个机灵的当管事,十六弟本就掌管内务府,还是让他兼任器造局,掌管内外诸事,权财分离,就让贤贵妃查账,本就是为供养皇额娘设立的衙门,自然也要她上心。” “这样一来,朕就想着再给她加封一字封号,让世人知道孝敬皇额娘。” 太后想了想说:“二字封号极其罕见,先帝朝时贵妃也是没了后给上的谥号,皇帝这样做……。” 太后这样问不过是留了一个台阶,不管几字的封号,还不都是贵妃的位份,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朕意已决,就用宸字。” 太后不知道是哪个宸字,开口问:“辰?” “是宸,《说文》里有:宸,屋宇也。 她既然为贵妃自然要襄助皇后,于臣同音,朕虽然给她体面,可也不许她越过皇后去。” 太后听了这才放心下来。她也怕养大了陵容的心,将来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皇上又说:“宸,天之大也,寓意胸怀广阔,抱负远大。贤贵妃她担得起,宸字也与吉祥、祥瑞联系在一起,至宽至大,预示成功和圆满。也是为器造局讨个好彩头。” 太后点点头应了下来,等皇上一走,太后让竹息去皇后那儿说了此事,管事是太后这一房的人,副手太后想着选一个皇后那一房的,这样皇后也能放心。 下午皇上就下了旨意,晋陵容为贤宸贵妃!这可是国朝以来头一个活着的二封号字贵妃! 第46章 陵容财务小课堂 众人得了消息十分震惊,二字封号,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尊荣! 华妃听了冷了脸,颂芝见了立马小心宽慰她:“她最会卖弄她那些买卖手段,到底是出身低微,只会操持贱业。” “娘娘不值得为她置气,咱们且等日后,看她能逍遥几时。” 华妃点点头,是啊,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苏培盛来传旨,琥珀还以为是皇上有事,哪知道苏培盛笑着恭贺:“恭喜娘娘,咱们娘娘真是一等一。”说着伸出大拇指。 琥珀有些不明白,苏培盛这是恭贺什么? 见琥珀有些疑惑,苏培盛心里感叹,嗨,原来人家本没有拿这法子换恩宠的念头! 苏培盛又想起了太后的话,若是贵妃是男子,怕是早就闯出了一番事业!(狗头保命:没有对立男女的想法,陵容是女孩,不比朝堂的人差!这里只是封建社会,女孩子不能走到人前施展才华。) 笑着说:“皇上赐了娘娘封号,贤宸贵妃,头一个二字封号!” 琥珀大喜立马笑着把苏培盛迎进去,陵容正在刺绣,给皇后做了屏风,也要给太后做一个,选的是松鹤延年的图样。 见苏培盛进来,陵容还没说话,琥珀却是喜极而泣:“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陵容见她这样,放下针线,是皇上有了赏赐?一定是,这样孝顺太后的时候,皇上一定不会阻拦。 苏培盛也行礼说:“奴才恭喜娘娘,皇上封您为贤宸贵妃!” 陵容这就安心下来,若是要封皇贵妃,她也不敢接! 这时众人得了消息,纷纷走了进来齐齐和她恭贺。 “恭贺贤宸贵妃娘娘!” 陵容笑着和琥珀说:“去开了匣子,让众人沾沾喜气。” 宝娟跟着过去,又端了个匣子来放在桌上,陵容开了对宝娟点点头,宝娟抓了一把金瓜子递给苏培盛。 “诶呦,使不得,使不得,娘娘这太贵重了。” “公公收下吧,待会本宫就去养心殿谢恩。” 苏培盛笑着下去,陵容又看了看孩子们,笑着说:“芳若和芳白随本宫去谢恩。” 二人把孩子递给乳母,芳若问:“娘娘不换衣裳?” 陵容摇摇头:“不过是加了个封号。” 芳白也上来说:“到底是娘娘的喜事。” 陵容想了想让宝娟开了首饰匣子。 陵容今儿穿得素净,紫色三红绣小花旗装,梳着大拉翅头,头上随意簪了些珍珠珠花,又簪了个红宝石赤金簪子。 先是去了养心殿,进去给皇上请安:“臣妾见过皇上。” 说着又行了个大礼:“臣妾谢皇上恩典。” “起来吧,日后由庄亲王总领,你只管查账。” “是,臣妾从前跟苏杭的账房先生学过,臣妾想着皇上拨给臣妾一些人,都说亲兄弟明算账,何况这里还有太后在,臣妾也要训练出一批查账的好手来。” “这容易,随后你去内务府里挑人就成。” 辞了皇上陵容就来了太后宫里,太后早早等着了,见陵容进来,太后脸上露出笑容来,陵容恭恭敬敬行了礼:“臣妾请太后娘娘安。” “快起来。”陵容还是行了个礼这才坐下,太后越发满意:“从前人家都说养儿防老,哀家福分大,儿子做了这天下之主。” 说着有些感慨:“几个女儿接连没了,哀家也是痛彻心扉,好不容易有了温宪,竞没想到中了暑气没了。”(下一本小说就写这个温宪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啊) 说着太后红了眼圈,陵容连忙安慰,好在太后安稳下来继续说:“额驸舜安颜去年也没了。” “宜修是中宫整日里忙着宫务,哀家知道她忙,也是有你在,哀家这日子过得也快活。” 见陵容要说话,太后摆摆手继续说:“机会难得,哀家承你的情。” 这也是陵容非要拿太后做名头的原因,这些日子太后偶尔提起族里刚出生的女孩们,这是还是想联姻六阿哥和七阿哥! 联姻背后其实还是利益交换!那么自己先给了太后利益,这样就能分了她的心思。 因为太后感慨,这就耽搁了一阵时间,听陵容还要去皇后那里,太后点点头催她去。 皇后这里,剪秋有些感慨:“皇上竟然这样看重她。” “说能给皇上挣银子,皇上自然看重谁。” “从前丽妃是这样,贤宸贵妃是这样,惠妃也是一样。” “贤宸贵妃?贤臣?皇上可真是……” 这话她不好再说,正说着话听得陵容来了,进来给皇后请安后,皇后笑着说:“太后和本宫说了,正副管事要从族里挑选。” 陵容心里点点头,这自然是要拉皇后入股,皇后又笑着说:“日后由你查账,也不必顾忌他们身份,到底还是给皇上办差。” 皇后这话说的有意思,这分明是让她暗中照拂,她只管账本,这话可不该对她说,若是账上有了问题,自然要和庄亲王说。 等出来后,立即又去了内务府里,黄规全得了消息早早在门口候着。 见陵容来了还没下辇,黄规全就连忙请安,陵容下来笑着说:“本宫有要事。” “娘娘您说,奴才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起来吧,本宫日后要查账,要培养一批账房出来,你去陪着小路子给本宫挑十个机灵的小太监。” 陵容选了小路子出来,他本就是机灵人,如今要有个人统摄账房,自然要推了他出来。 听了这话小路子和黄规全不敢耽搁,没一会就带了十个人回来,小路子点点头,陵容就对黄规全说:“你替他们安顿好,再留一间房出来,日后由小路子在内务府培训他们。” “多做些算盘出来,笔墨纸砚吃食花销,自有小路子和你对接。” 黄规全连忙点头应下。 陵容看着跪着的十人笑着说:“既然选了你们来,只希望你们好好当差,误了太后的差事,本宫可是不依你们的。” “小路子你带他们下去,今儿先教他们规矩,从明儿开始,慢慢教他们复式记账。” 陵容之前就暗中训练了小路子,他聪慧一点就通,如今也是查账的好手了! 庄亲王也利索,立马安顿好了器造局,先是从玻璃开始,除了宗亲,这就要卖给富贵人家了! 第47章 自然该是钱生钱! 庄亲王这里行动迅速,立即从内务府里抽调了不少手艺人出来。 一开始只做玻璃生意,想着薄利多销的想法,十二两银子一块玻璃,立即有不少宗室订了下来,庄亲王只说银钱全收才能订,有不少心里有鬼的宗室立马阴阳怪气起来。 这也难怪,有不少红带子觉罗说是宗室,也有不善经济的,庄亲王也不管他们,爱订不订,不订自有其他人。 就这样短短几天就收了五十多份订单,陆续就是一万多两银钱进账。 陵容立马忙了起来,拿着庄亲王给的原始账册,开始安排小路子带着众人重新按陵容的法子登记造册。 当初就说了挣了银钱四六分账,太后只愿拿四成,剩下六成银钱,四分给朝廷留着应急,二分供养天下孤寡老弱。 就这也有四千多两银钱进账,陵容带着账册去了太后宫里。 太后正逗着四阿哥带回来的五红犬,萨仁给取了个红红的名字,红红憨态可掬,引得太后笑眯眯看着它在地上玩耍。 陵容请安后,太后笑着问:“哀家听说这几天你忙着,也要注意身子。” 陵容笑着说:“幸好臣妾提前训练了人手,倒不至于手忙脚乱。” 说着翻开账册对太后说:“这些天有人订了七百六十块玻璃,一共入账一万一千四百两,按着分成,拨给庄亲王六千八百四十两,您这儿还有四千五百六十两。” 太后有些惊讶,她知道玻璃挣钱,可这样挣钱却是她没想到的。 “竟是这样金贵。” 陵容又继续汇报:“庄亲王已经将剩下的四分银钱共计两千三百七十六两交于户部,还剩下一千三百六十八两。” “在京郊等地方,庄亲王上了折子,皇上同意了设立私塾学堂,中午愿管一顿饭,给适龄学童开蒙。” 太后点点头,陵容就又说:“您这儿还有四千多两银子,日后还会有进账,您看是否拨一处地方做银库?” 太后想了想说:“原来端妃住的延庆殿空了下来,就搬去那里。” 陵容点点头,太后就又问:“哀家也不缺银子,你说哀家该怎么用这钱?” 陵容想了想这才说:“都说崇善怀德寸心昭日月,修桥铺路阴骘积儿孙。太后若是有意,不如拿出部分来修桥铺路。” 太后就笑着点了点头:“你拿出三分之一去用。” 陵容想了想又说:“如今两位管事随着庄亲王在外奔走,臣妾又出不去,还请太后慈爱赐下个管事下来。” 太后虽然想推荐自家人,可还是笑着说:“这样的事你去和皇帝拿主意就成。” 竹息这时给二人上了新的茶点。 “这是新做的点心,你尝尝。” 陵容见这像是苏式点心,拿起来尝了尝,酥,不是很甜(有的点心真的太甜了!)。 太后见陵容露出思索模样,过了片刻有些欲言又止,太后笑着说:“怎么有话对哀家说?” 陵容就有些犹豫,太后不是沈母,这做生意,这怎么和太后说。 见陵容越发犹豫,太后来了兴致,陵容一向是大大方方的,少有这样扭捏的时候。 “是遇到了什么事?要哀家替你做主?” 太后有些嗔怒的说着:“那你说出来,哀家替你做主,是有人淘气惹你不开心了?” 陵容没想到太后会以为这样,有些啼笑皆非,她和皇帝不过是逢场作戏,哪里会给自己找委屈受。他宠爱谁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陵容就笑着说:“太后和皇上赏臣妾做了贵妃,还有谁让臣妾委屈受呢。” 想了想她就继续说:“是臣妾方才吃了您的点心,甜而不腻,酥松美味,这才想到了其他。” “不过觉得有些失礼,这才不好意思同您说。” “您别嫌弃臣妾只想着挣银子世俗。” 太后听了摇摇头:“挣银子怎么了?朝廷要是不挣银子怎么能行?” 说着就笑了出来:“怪不得有宗亲们进宫和哀家说你是菩萨座下的玉女,能点石成金,怎么这是有了新的生意?” 想了想就说:“莫非是点心生意?” 陵容也点点头:“正是。” “宫里的点心制作精良,饽饽又是每家每户都要吃的。” “您也知道臣妾擅做些点心,从前在家的时候就想过。” 接着陵容如数家珍一般说:“这点心有包类、饺类、糕类、团类、卷类、饼类、酥类、其他类。” “比如包子里就有提褶包,如三丁包子、小笼包等;花式包,如寿桃包、金鱼包等;无缝包,如糖包、水晶包等。” “这饺子根据形状可分为:木鱼形,如水饺、馄饨等;月牙形,如蒸饺、锅贴、水饺等;梳背形,如虾饺等;牛角形,如锅贴等;雀头形,如小馄饨等。” “米粉类的糕有:松质糕,如五色小圆松糕、赤豆猪油松糕等;粘质糕,如猪油白糖年糕、玫瑰百果蜜糕等。面粉类的糕有:千层油糕、蜂糖糕等。” “团类品种有:生粉团,如汤团,鸽子圆子等;熟粉团,如双馅团等。其他还有麻团等品种。” “卷类品种有:酵面卷,可分为卷花卷,如四喜卷、蝴蝶卷、菊花卷等;折叠卷,如猪爪卷、荷叶卷等;抻切卷,如银丝卷、鸡丝卷等。米(粉)团卷,如如意芝麻凉卷等。蛋卷,如果酱蛋糕卷等。酥皮卷,如榄仁擘酥卷等。饼皮卷,如芝麻鲜奶卷等。还有春卷等。” “饼类可以根据不同的坯皮分为:水面饼,如薄饼、清油饼等;酵面饼类,如黄桥烧饼、酒酿饼等;酥面饼类,如葱油酥饼、苏式月饼等;其他还有米粉制作的煎米饼,蛋面制作的肴肉锅饼,果蔬杂粮制作的荸荠饼、桂花粟饼等。” “酥类大多为水油面皮酥类。根据表现方式可以分为:明酥,如鸳鸯酥油、萱化酥、藕丝酥等;暗酥,如双麻酥饼等;半暗酥,如苹果酥等。其他还有桃酥、莲蓉甘露酥等混酥品种。” “其他还有麻花、粽子等。” 太后和竹息听陵容娓娓道来,都有些惊讶,二人对视一眼不由点了点头。 陵容这时说完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让您见笑了,都说吃喝二字贯穿一世,臣妾失礼了。” 说着有些可惜:“倒是可惜了,也好,不担个与民争利的恶名。” 太后反而摇摇头:“哀家还从未做过生意,谁说就一定要与民争利,咱们就是薄利多销,造福大众。” “依你看,这要上哪些?” 陵容想了想说:“按理说专精几道点心,这才能打响名声,可若是造福百姓,还是多多益善的好。” “过寿用的寿桃,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饼,十五的元宵,颁金节吃的萨其马,清明的艾草团子,娶亲要用花馍。” “这酥皮点心类就种类繁多,更不必说其他种类。” 太后笑着点头:“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陵容也笑着说:“日后老百姓走亲戚带着礼,也都说一句这是老佛爷同款点心,倍有面儿!” 太后有些惊讶:“老佛爷?” “那是自然了,您心系百姓,不是老佛爷又是什么?您自然是在世活菩萨。” 今儿这事匆匆一提,陵容还要去看银钱入库,分了银子出来交接给了户部,剩下的拉到了延庆殿。 众妃嫔都得了消息,那运银的马车哒哒哒哒,可是敲在了众人的心上! 华妃都忍不住吃味:“真是显着她了!” 第48章 年蓁蓁再出手! 俗话说得好,财帛动人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样直晃晃拉着银钱进宫可是头一回。 众人这时也算是明白过来,陵容的手段竟然这样厉害,从前只是道听途说,远远不如今天银子进宫来的直接震撼。 一瞬间就连琥珀也察觉了出来,不管是去内务府也好,还是去御膳房也罢,众人都笑着巴结。 最近御膳房来了个专做汤水的师傅,陵容觉得他做得老火靓汤不错,琥珀这才去御膳房走一趟,哪里知道她一去没说了几句话管事就来了。 “诶呦,姑娘来了?” “是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嗨,哪里用得着这样麻烦,日后咱家每日里派人去请示您就成,哪里用得着亲自来一趟,仔细太阳毒着呢。” 琥珀牢牢记得陵容谨小慎微的教诲,听了这话立即说:“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娘娘最重规矩,若是让娘娘知道了我偷了懒,坏了规矩,可要坏了娘娘同我的情分。” 赶紧说了陵容要的老汤,这就脱身出来,心里感叹从前也没觉得这管事这样腻歪,缠着人絮絮叨叨的,倒叫人不适应,怪别扭的。 年羹尧陆续交了西北的差事,如今年妃有孕,他本就有军功,如今妹妹怀孕,说不得日后就能诞下皇子! 这可了不得! 因此这些日子年家算是络绎不绝。有来攀交情的,也有来送礼的,虽然皇上春秋正盛,可依靠年羹尧这棵大树,官场上自然升得快。 年蓁蓁的奶嬷嬷男人叫春林,众人就叫她春林家的,此刻她正等着年羹尧嫡妻的召见。 一直在廊下候着不敢离开片刻,夫人有众多女眷要应酬,一时还没功夫搭理她。 好不容易快到午时了,这才有人喊了她进去。 春林家的不敢随意张望,只那一眼就看见夫人盛装打扮,神情不见丝毫疲累,反而精神奕奕志得意满,屋里换了不少陈设,玉石摆件也多了不少,屋里又换上了玻璃,明亮亮的,不似从前一般昏暗。 她赶紧跪下请安,夫人也不叫她起来,春林家的不由头上冒出汗滴来。心里正忐忑不安,这才听见茶杯触碰桌面的清脆声响。 “起来吧。”夫人漫不经心说道。 春林家的又磕了个头这才站起来,依旧低着头不敢随意打量。 “果郡王府下了帖子来,指名道姓要你去,蓁蓁倒是懂事,孝敬了不少物件上来。” 春林家的还是头一回听说,想想也是,三姑娘一向拿捏人心,想来有不少御赐的器具。 这时夫人又笑着说:“到底是做了侧福晋,还如同当年未出嫁时候粘着我,知道她阿玛事情多,我又走不开,这才让你去。” “蓁蓁说想吃家里的糟鱼,你带一坛子去。” 春林家的没想到这样容易过了关,不由对年蓁蓁的手段越发佩服。 正要走的时候,忽然夫人又喊住了她:“蓁蓁信里说见过几回慎郡王,你去了仔细问问。” 春林家的立马明白过来,夫人嫡出的四姑娘可是和慎郡王差不多的年纪! 这是想让蓁蓁牵线搭桥!真是眼睛长在头顶上!还想做慎郡王府的嫡福晋! 心里腹诽,可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应了下来。 到底是去王府,管事给她配了辆马车,又给她带了两坛子糟鱼。 果郡王府里头,年蓁蓁问葡萄:“东西备好了?” 葡萄也是年蓁蓁从小长到大的丫鬟,听了这话有些担忧:“王爷虽然不看账,可姑娘挪了这样多出来,怕是嬷嬷那儿准会告王爷,添油加醋下只怕王爷误会了姑娘。” 年蓁蓁笑着说:“无妨,现在我有尚方宝剑在,嬷嬷她就算心里不服,也不敢怎么声张。” 葡萄就只能点点头:“备下了宫里赏的一匣子珍珠,还有庄亲王之前来的时候带的玻璃器具,有杯有碗,还有几串十八子压襟,还有不少琉璃摆件。” 年蓁蓁点点头:“到底是稀罕物件,我那嫡母想来能满意。” “酒呢?备好了?” 葡萄又点点头。 这也是宫里赐下的御酒,因为稀罕难得,果郡王也只有一壶,被她要了来。 没一会春林家的来了,见了年蓁蓁立即激动的流下泪来。 “嬷嬷不必这样,葡萄去传饭。” 春林家的连忙要拒绝,年蓁蓁笑着说:“嬷嬷难得来一回。” 葡萄听令下去,年蓁蓁又看了看见没人,立即掏出一个荷包来递给春林家的,春林家的见年蓁蓁神情严肃立即明白这是要紧的物件! 春林家的立马贴身收好,年蓁蓁严肃说:“这里面有我一封密信,若是将来我不好了,即刻送进宫给姑母。” 春林家的虽然不解,可见年蓁蓁这样郑重不由点点头。 年蓁蓁舒了口气,总算是把小像送出去了! 又看向那酒,春林家的随她目光看去,只见桌上放着一个玻璃瓶,这可是稀罕物!立马瞧着像是装着酒,年蓁蓁接着说:“回去后把这酒献给夫人,这可是御酒,酿造极难。” 这时葡萄阴着脸回来,后面跟着果郡王的嬷嬷碧鲁,她进来请了安后说:“听说您这儿要开宴,只不过来的到底是个下人,下人自有下人的规矩,这您看……” 她话还没说完,年蓁蓁就打断说:“哪里用得着这样麻烦。” 这碧鲁嬷嬷面上一松,心里想着这年侧福晋也是个纸老虎。 “嬷嬷稍坐,葡萄你去喊王管事来。” 葡萄虽有不解,还是听命下去,春林家的有些担忧,年蓁蓁眼神安抚了她,又接着说:“嬷嬷少来我这儿,坐下歇歇。” 又对春林家的说:“你去沏茶来。” 这碧鲁见年蓁蓁礼遇自己去,客气几句就坐下,年蓁蓁则找借口说:“听说嬷嬷爱吃点心,昨儿贤宸贵妃赏了些下来,我去给嬷嬷拿。” 碧鲁虽然觉得不妥,可年蓁蓁走得快,她刚想说话年蓁蓁就走了,想了想这就放下心来。 没一会春林家的沏茶回来,正递给碧鲁,葡萄带着王管事回来正好遇见。 这时年蓁蓁捧着个匣子进来,见王管事来了,随手放下匣子,王管事请了安。 年蓁蓁站着说:“王管事来了?” 王管事可不是这碧鲁,能被年家送进宫照顾华妃,哪里是好相与的。 “碧鲁以下犯上,以卑凌尊,仗着和王爷的情分在我这里摆起了婆婆的谱,你说该怎么办?” 碧鲁听了连忙站起来开口辩解:“侧福晋血口喷人,明明是……” 年蓁蓁笑着打断她:“主子说话,哪有你这下人插嘴的份,你这样就该掌嘴。” 春林家的早年是粗使婆子,身材粗壮,也时常做些力气活,听了年蓁蓁这话上前就扇了碧鲁几巴掌。 王管事眼皮一跳! 年蓁蓁也不管她:“去请大夫来,说不得我这就动了胎气!” 王管事再也不敢耽搁,立马喊了跟着的人进来绑了碧鲁嬷嬷,心里暗恨,这年侧福晋可不是孟侧福晋!真是有眼无珠的东西。 恭敬说:“小的这就去。”说着带人下去,春林家的这时又担忧起来,年蓁蓁笑着说:“没事。” 这时葡萄又去了大厨房领了菜回来,用了饭春林家的带着大包小包回了府里,一一献给年夫人。 这些日子年羹尧日日喝酒见客,只不过御酒难得,年夫人不舍得给外人喝,这天夜里二人小酌几杯喝完了这壮阳的御酒,当天夜里自然是春风一度! 又过了两三天,年羹尧还不知收敛仍旧日日饮酒,在酒桌上忽然晕了过去!瞬间鸡飞狗跳起来! 等大夫来了,摇摇头! 立下赫赫战功的年羹尧中风! 第49章 皇上和年蓁蓁联手? 年羹尧中风消息风一般扩散! 年夫人哭成了泪人!直骂这大夫是庸医,立马打发人进宫求太医来。 皇上从血滴子那里得了消息,也不由脸上露出几分笑来。 过了会这才叫了苏培盛进来:“你亲自带着太医去年羹尧家。” 周宁海得了消息,慌慌张张进来跪倒:“娘娘不好了,大将军中风了。” 周宁海进来的时候,华妃脸色就是一变,听了这话手里的玉石滚子就是一掉,满脸不可置信。 “胡说!哥哥这样好的身子,怎么能中了风?” 说着就落下泪来,颂芝见了立马上前宽慰:“娘娘莫要焦急,消息仓促,一时间没得准也是有的,说不得大将军只是轻症。” 华妃听了连忙拉着颂芝的手说:“对对对,本宫不信。” 说着一抹眼泪就拉着颂芝要去御前:“随本宫去养心殿。” 颂芝心里犹豫,可见华妃坚决还是赶紧叫了辇来,陪着去了养心殿。 小夏子见华妃来了,上前几步请安:“奴才见过华妃娘娘。” “快去给本宫通报。” 小夏子低着头说:“皇上正和怡亲王还有淳亲王议事,不许旁人打搅。” 华妃听了皱眉:“你去和皇上说本宫有要事。” 小夏子不卑不亢回道:“皇上下了令,又有两位亲王在,奴才去了圣心怕要震怒,恐怕会牵累娘娘。” 又赶紧说:“皇上派苏公公带着几位太医已经去了大将军府上。” 颂芝也在一旁劝说:“娘娘,既然皇上有要事要忙,还派苏公公去瞧大将军,大将军定然能转危为安,娘娘且宽心。” 华妃见此情景,也明白皇上与两位亲王有要事,这就点点头,心事重重转身走了。 年府里,年夫人也不敢将实情说出来,心里虽然怀疑过年蓁蓁,可到底不在眼跟前,于是她愤恨的对身边的嬷嬷说:“王姨娘看管起来了吗?” 心腹嬷嬷连忙点头。 年夫人心里不由也有些后悔,那药是宫里御赐果郡王的,是难得的壮阳药酒,春林家的回来说了个秘事,年蓁蓁就是让果郡王喝了那酒,这才有了的身孕,她是继室,本就比年羹尧要小,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动了心思。 若是能得了机会再怀孕生下嫡子,这才算是好事成双,因此这药酒她藏着寻了机会,这才成了好事,哪能想到王姨娘竟然得了消息,后来每日里歪缠着年羹尧,把她气了个半死! 着实是她那几天不忿,行事也荒唐了些,心里只想着一定要在王姨娘之前怀上,实在是王姨娘来历不浅,平时为人又狡诈,半点错也寻不到。 哪能想到竟然年羹尧倒了下来! 正沉思着,忽然进来个嬷嬷说:“夫人,宫里苏公公和太医来了。” 年夫人心里一惊,听说是苏公公又放下心来,连忙起来:“快迎进来。” 她这边刚出去走了没几步,就瞧着管家领着苏培盛和几个太医进来,苏培盛见了年夫人行了个礼说:“皇上听说大将军出事,特意打发奴才领着各位太医来。” 年夫人听了拿帕子擦了擦眼泪说:“皇上皇恩浩荡。” 说着领着苏培盛进了内屋,苏培盛就见年羹尧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众人,嘴边流了口水,被侍候的丫鬟轻轻擦掉,苏培盛又给他行了个礼说:“大将军勿要担忧,皇上打发奴才来替您寻医问药。” 年羹尧只是“啊,啊。”几声,苏培盛心里就有了底,看来果然是中风了,已经无法言语。 想了想对身后的太医说:“还请各位大人费心。” 章太医当先上前替年羹尧把脉,接连换了几个太医,都是皱眉摇头,年夫人见了又低声啜泣了起来,苏培盛就问:“如何了大将军?” 章太医斟酌着说:“大将军饮酒过烈,又接连行了房事损了身子,这才一时没有防备中了风。” 年夫人听了拿帕子捂着假装哭泣,苏培盛听了有些愕然,竟然是因为酒色掏空了身子? 他立即说:“还请各位大人开方。” 又转身刚想对年夫人说些什么,忽然有个婆子进来说:“夫人,侧福晋听说大将军出了事回来了。” 年夫人瞬间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对苏培盛说:“侧福晋少有回来的时候,也是忧心老爷,这……” 苏培盛巴不得她出去,听了这话立马说:“夫人还请自便,到底侧福晋如今身份不同。” 年夫人点了点头,这就带人下去,苏培盛和章太医对视一眼,立马对太医们说:“这屋里人多憋闷,你们在外屋里开方。” 留下章太医,苏培盛亲自关上了门,对章太医点点头,章太医就坐在床边拿出银针来,又解开年羹尧衣裳,年羹尧有些惊恐,嘴里还要“啊,啊”叫唤,苏培盛见了立即掏出帕子来塞住他的嘴。 一边还说:“大将军不必如此,您和皇上的情分,皇上哪能抛下您不管。”这是说给外头太医听的,一边使了个眼色让章太医赶紧行事,章太医也明白事情紧急,不敢再耽搁,立马找好穴位下针。 年羹尧目眦欲裂,苏培盛就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大将军做了什么事,皇上不是不知道,如今大将军也算是咎由自取,半点怨不得旁人。” 年羹尧听了简直是胆战心惊,苏培盛不屑看着他说:“放心,皇上自然不会让您没了,只不过您怕是要一辈子待在床上了。” 章太医只恨自己长了耳朵,这样的秘事怎么就轮上了他!他怕也要被皇上灭了口!不过脸上半点不敢表露出来,手脚麻利给年羹尧下针! 又过了片刻,章太医点点头,苏培盛就带着人回了宫里复命。 年蓁蓁听苏培盛走了,这儿立马不待了应付年夫人,直说自己去看看阿玛,又劝住了年夫人。 “额娘这些天还是尽量卧床,若是真有了弟弟,实在是不宜操劳。” 年夫人听了,眼瞧着年羹尧要不行了,还是生儿子将来能靠得住,于是点点头。 由着嬷嬷送年蓁蓁过去,等进去一看,年羹尧一脸灰败,年蓁蓁心里这才算是落了下来,打发走嬷嬷,又由葡萄守着门,她上前坐在年羹尧床边,仔细看着年羹尧笑了出来。 轻轻说道:“阿玛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不管年羹尧如何,她继续说:“祖父都怕受你们兄妹连累,早早分了家,搬去了大伯家里,也买了不少祭田,就算是被你们连累了,等新君继位也能慢慢缓了过来。” “阿玛是个眼高于顶的蠢人,姑母华妃也是个骄傲跋扈的蠢人,阿玛您说,怎么偏偏就你们兄妹两个能到了皇上身边?” “祖父啊祖父,可真是老谋深算,只不过如今也算是自食恶果,他老人家估计也想不到你们兄妹二人竟然如此愚钝!” “祖父还有大伯,可女儿我却是时常担惊受怕,害怕有一日被您二人连累了,到时候连累了我的孩儿!这是我不能忍的,所以阿玛别怪我无情。”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个小瓷瓶,拔了塞子,一滴一滴喂年羹尧喝了下去! 看着年羹尧惊恐羞怒的表情,年蓁蓁笑着说:“阿玛别担心,到底是父女一场,女儿我也没有这样绝情,只不过阿玛劳累了这些年,日后就好好休养休养吧。” “我如今是侧福晋,将来我的孩子会继承了王位,荣华富贵样样加身,阿玛不用担心。” 说着再不看年羹尧走了出去,心里总算是放心下来,解决了年羹尧,日后就是嫡福晋了! (想开一本年蓁蓁的书,这样的宅斗高手,实在是笔墨太少了,是我最满意的配角之一,陵容是主角,所以这本书都在向她靠拢,年蓁蓁这样厉害的对手,这样的手段,真是太少了,要不就是年蓁蓁番外,好好写一写年蓁蓁的宅斗宫斗!) 第50章 太后教养八阿哥 皇上和年蓁蓁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动了黑手,年羹尧回来后每日里饮酒胡闹,身子本就处于一触即溃的边缘。 年蓁蓁的药酒就是引子,若说年羹尧还有几分恢复的可能,可二人下了手后,年羹尧这后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度日了。 皇上加重了年羹尧的中风,年蓁蓁则是毒哑了年羹尧!不能动不能说! 年羹尧一倒下,虽说不能算是树倒猢狲散吧,手下的势力被黑皇上飞快的清算! 更是下了旨意,惠妃父亲沈自山调任西北!这可是皇上心腹才能坐的位置。 陵容知道了笑着去了太后宫里,进去行了礼笑着说:“太后,您正抄经呢?” 太后少见的抄起了经书,陵容心里猜测是什么缘故,莫非又是老十四? 陵容听说他夭折了嫡子,太后这是为那孩子抄经?这可不好让皇上知道了。 因此陵容立即又说:“佛诞日还有些时候,您日日给菩萨上香念经,这普天之下哪个还能比您更虔诚?” 说着上前扶了太后坐下,亲自倒了茶水又说:“您的心意菩萨定然早早知道了,您啊,日后就使唤惠妃!她也是颇通诗书的。” 正说着呢竹息说惠妃来了,陵容笑笑:“这可真是背后说不的人,说曹操曹操到。” 惠妃显然是听到了,笑着进来给二人行礼:“臣妾请太后安。” 又笑着给陵容行礼:“嫔妾见过贵妃娘娘。” 陵容也笑着点点头,平日里二人不行这俗礼,可今儿是在太后宫里,二人还是依着规矩办事。 太后也跟着笑了笑:“起来吧。” 陵容就打趣她:“太后得让她多行几个礼,臣妾们可是听说了,您许了沈夫人进宫,这样的恩典,惠妃哪能行几个礼就成?” “您啊,日后尽管让她给您抄经。” 惠妃听了又行了个礼:“正是,臣妾正眼红贵妃每日里都能在您面前尽孝心,可愁没法子没贵妃那本事,这抄经,不是臣妾自夸,从前在家里给祖母也是抄了许多的,一手小楷工工整整,绝不会误了太后您的事。” 太后看着陵容点了点头。 陵容心里就是一喜。 若不是自己抢了太后,按着从前太后和惠妃也是能处到一块的,只不过如今有自己顶在前头,倒是不显惠妃了。 皇上没了年羹尧,自然会有张羹尧,李羹尧!只不过陵容也没想到皇上会选了惠妃父亲! 陵容心里知道了,一时为惠妃高兴,这是惠妃家族正是走到了前头!跻身了皇上近臣心腹的行列! 皇上心里这人选也纠结了不少时候,只不过时常听陵容念叨沈家操心珍珠生意,这才想起来沈自山! 若是沈自山真去了西北,惠妃一下就会变得炙手可热!更何况惠妃还有皇子! 到时候即便惠妃不想让八阿哥夺嫡,可沈自山手下的人就没这样的想法? 万一沈自山也起了心思?这日后的事情哪能说得清楚? 因此陵容才一边给惠妃传消息,一边亲自来太后这里为惠妃打基础。惠妃一定要时常出现在太后眼前,要告诉世人惠妃没有夺嫡的心思! 见陵容眼里有些担忧,惠妃也不是糊涂人,自然明白陵容的担忧。 如今皇上虽然对皇后没了宠爱,但还有丈夫对妻子的一份敬重,华妃有了身孕,甄贵人得宠,敬嫔出身还行,年纪又长,如今屈居人下,心里就能舒坦了? 日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惠妃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紧紧靠着陵容,靠着太后才有安生日子过! 因此惠妃咬咬牙又行礼说:“臣妾有一事想求太后娘娘。” 太后和陵容都有些惊讶,惠妃继续说:“臣妾虽然年长贵妃一段时日,可却也是个糊涂的,六阿哥七阿哥从未生过病,可臣妾有贵妃指点,八阿哥还是病了几回。” “臣妾每每都是慌得手足无措,心里又焦急,尽管臣妾每日操心育儿手段,可前几日八阿哥该是吹了会风受了凉气,见他病着臣妾也跟着自责。” “臣妾如今算是步步惊心,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又惹的八阿哥病了,求太后帮帮臣妾。” 这话一说,陵容就有些惊讶,不过想了想就又放下心来,到底是惠妃没糊涂了,这才是最保险的法子! 若是还是自己教养八阿哥,说不得皇后就要动手了! 八阿哥如今算是威胁到了九阿哥将来的地位! 太后也有些惊讶,陵容见了就帮衬着说:“您这儿有萨仁和弘历,臣妾这话虽然说的不好听,可一个也是养着,几个也是一样养着,若不是怕您受累,臣妾都想把六阿哥和七阿哥送来呢。” 太后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虽然华妃有了身孕,可是太后并不担心,从前整日里点着欢宜香,虽然不知道怎么有了身孕,可到底是母体有损,将来即便这孩子能生出来,估摸着也长不到成人。 更不必说,如今年羹尧已经倒了,华妃算是断了臂膀,日后再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可惠妃却不同,如今八阿哥已经出生,虽然惠妃嘴上说着孩子体弱多病,但实际上八阿哥虽然没有六阿哥和七阿哥健壮,但实际上却也是稳稳当当,日后沈自山再去了西北,惠妃可是比华妃还要让人心生提防。 太后又看了看陵容,心里想着按着陵容和惠妃的关系,说不定就是陵容暗中提点了惠妃。 太后看着惠妃点了点头说:“哀家也是上了年纪,如今最是受不得冷清,八阿哥来了哀家这里,必然不会受了委屈。” 陵容和惠妃对视一眼心里就是一松,惠妃笑着说:“臣妾替八阿哥谢过太后。” 到底算是投诚,太后就笑着说:“你去领了六阿哥和七阿哥来,再把萨仁和弘历叫回来,咱们好好热闹一番,也算是替八阿哥接风。” 皇后知道了这事,笑着跟剪秋说:“到底是贤宸贵妃交好的人,还不算是愚钝。” 剪秋还是有些不放心:“到底不是咱们的人,若是有了旁的心思?” 皇后也收了些笑容:“到底是咱们慢了一步,如今八阿哥送去了太后那里,反而不容易下手。” 不说皇后这边的心思,太后宫里算是十分热闹,皇上知道了沉默片刻,还是赏了不少物件和御菜下来,惠妃高高兴兴接了,太后宫里其乐融融。 各妃嫔知道了不由深思,惠妃这是自断门路?还是别有深意? 第51章 皇考白太贵人没了 自打八阿哥去了太后宫里,惠妃便时常跟着陵容去太后宫里,也不是日日都去,若是每天里都去上一回,难免让太后心里不舒服,明明都把八阿哥交给了太后教养,怎么,莫非还心存担忧不成? 这整日里来看,莫非是信不过太后不成? 惠妃自然不肯犯这样的忌讳,因此反而是隔三差五过去一回。 自打接了给太后抄经的差事,十分上心,每日里从皇后那里请安回来,上午都会焚香抄写经书,不过几日的功夫就抄好了太后要抄的经书。 这日又同陵容来了太后这里,用黑檀木匣子装着抄好的经书,仍旧是采月跟着,惠妃手上还亲自拿着个匣子,陵容见了不由有些好奇。 “姐姐这是拿着什么?” 陵容担心惠妃拿些什么,若是真的思子心切,就怕伤了与太后的情分。太后也知道这事情轻重,对八阿哥十分上心,还赏赐了嬷嬷下去跟着一起照料,八阿哥好在也不是个闹人的性子,这小子本就生了一对桃花眼。 谁抱着就要对谁笑,这一下可把太后稀罕的不行,陵容见了也就放下心来,幸好她从前的时候时常去看八阿哥,再加上八阿哥经常和六阿哥还有七阿哥玩闹,性子也算是阳光开朗。 等二人去了太后宫里,太后正在看首饰,桌上铺了满满一桌子,瞧着倒是金光闪闪,二人请了安,太后笑着说:“你们来了?正好陪哀家好好瞧一瞧。” 见太后的目光看着惠妃,惠妃笑着将手里的匣子开了放在桌上,又从里面拿出个抹额来向太后展示:“臣妾给您做了条抹额,虽然没有贵妃那样巧夺天工的手艺,可也是臣妾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还望您别嫌弃。” 太后笑着接过来一看,针脚倒是细密,但是绣活做的却是平平。只要有心,太后也不缺这一条抹额。 惠妃见了又从采月手里接来了匣子,开了取出来抄好的经书恭敬递给太后:“请您审阅。” 太后神情肃穆了些,翻开一看,果然是术业有专攻,惠妃这绣活一般,这一手字倒是瞧着有几分笔力,太后又翻了翻合上了经书,递给竹息说:“待会你送去宝华寺供着。” 这时候太后又露出些笑容来:“哀家想着还有不少从前的首饰,让竹息找了出来,有些还是当年孝庄老祖宗赏赐下来的,只不过哀家如今上了年纪,倒是不好再戴出去,你们二人一个是贵妃,一个是妃位,戴出去也体面。” 原来这是要给二人赏赐,还没等陵容开口说话,一个嬷嬷神色有些凝重进来请安说:“太后,白太贵人没了。” 太后听了脸上的欢愉就少了几分,叹了口气说:“她比哀家年轻不少,没想到如今却是早早没了。” 陵容听了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这白太贵人是谁。 先帝时候那会儿,内廷都会有来自南方的女乐。而这些女乐,若是得到皇帝宠幸的话,便会成为嫔御。 白太贵人本姓陈,正是江南一带的地方官员,向朝廷进献的江南美女。 康熙五十五年时,先帝那会已经六十三岁,陈氏还能为其生下皇子,可想而知有多幸运,最起码后半生有皇子可以傍身。 其实在允秘之后,先帝还有一位皇子出身,只是这位皇子出生后不久便夭折了。 允秘便成为先帝实际上最为年幼的皇子,对于老来得子的先帝而言,自然是对他宠爱有加。 虽然陈氏得宠,但是并没有母凭子贵,被正式册封位份,一直到康熙六十一年先帝病逝,陈氏仍旧是没有封号的庶妃而已。 其实并非陈氏如此,比陈氏入宫还要早的高氏(高廷秀的女儿)、陈氏(陈玉卿的女儿)都为先帝生下皇子或者公主,但都没有被正式册封。 还是皇上登基的时候,这才册封了先帝朝生育皇子但是没有封号的庶妃,都晋封为贵人,而其中便包括陈氏,被晋封成为了皇考白太贵人。 然而陈氏自打生产后身子素来不好,她向来低调,因此陵容等人和她接触并不多,既然没了,显然早早就被移送去了吉安所,真是可惜了。 太后没了兴致,陵容和惠妃就帮着竹息一起收拾桌上的首饰,陵容想着四阿哥如今都十一岁了,听说二十四阿哥允秘比四阿哥小五岁,如今也有六岁了,只不过皇上一向偏爱允秘,想来会疼爱体贴几分。 皇上这里,二十四阿哥允秘正在养心殿里哭着,皇上向来疼爱这个幼弟,把他抱在腿上轻声安慰着,允秘抽泣声音小了些:“皇上哥哥,额娘……额娘……” 说着又哭了出来,苏培盛连忙递过来一个帕子,皇上替他擦了擦眼泪说:“皇考白太贵人受病痛折磨数年,如今到了机缘,你额娘她去了菩萨座下享福。” 允秘听了睁着红肿的眼睛问:“真的吗?” 皇上点了点头,允秘又问:“是十二哥打理额娘的后事么?”皇上又点了点头。允秘这就安心不少:“十二哥是仔细人,必定不会让额娘受了委屈。” 皇上想了想对苏培盛说:“你去喊了贤宸贵妃来。” 太后这里正和陵容还有惠妃说着先帝朝时的旧事,没想到苏培盛来了,几人都有些惊讶,苏培盛进来请了安恭敬对太后说:“皇上请贵妃娘娘去养心殿。” 太后听了想着莫非是二十四阿哥允秘的教养之事?对陵容点点头:“既然皇帝找你有事,你去吧,哀家这里有惠妃陪着。” 陵容听了给太后又行了礼,这才跟着苏培盛出了殿,因离着养心殿不远,她也不坐辇,既然知道了皇考白贵人没了,况且允秘就在皇上身边,若是知道了陵容坐辇,难免心里有些不舒服,虽然白太贵人身份低微,可到底是庶母,况且人死为大,陵容还是走着和苏培盛去了养心殿。 路上陵容低声问着白太贵人的后事安排,听苏培盛说让十二叔操办,陵容也就放心下来,莫非皇上真的动了让自己教养允秘的心思? 这可是有些不伦不类!自己不过是妃嫔,允秘是先帝的幼子,这样可真是乱了辈分! 第52章 皇考宣太妃的馈赠! 等陵容去了养心殿,就见皇上抱着允密正在喂他吃奶皮子,允密瞧着眼圈红肿,想来是皇上刚刚哄好。 允密年纪小,说是兄弟,实则是皇上把他当儿子教养,长兄如父,允密小小年纪接连丧父丧母,皇上多疼惜可怜他几分。 陵容想起宫中密事,允密当年在先帝病榻前众位皇子榻前争储,兄弟阋墙时候力挺皇上。 那样危急时刻,先帝说完:“传位于四阿哥”就大行了,老八老九老十不忿皇上得继大位开口质疑,还是允密童言当先开口:“我听清楚了,是传位于四阿哥。”其他阿哥这才纷纷开口应和。 这才算是一锤定音,皇上心里怎么能不疼惜他? 陵容进来,皇上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喂允密。 陵容对皇上行礼:“臣妾请皇上安。” 允密反而挣扎着要从皇上怀里下来,苏培盛连忙过去接过皇上手里的碗,皇上放下允密,允密反而给陵容行了个礼。 陵容露出微笑说:“阿哥使不得。” 她虽然贵为贵妃,可也不过是妾室罢了,允密再年幼也是先帝幼子,皇上兄弟,哪里有小叔子给妾室行礼的规矩? 允密有些疑惑,看了看皇上说:“点心好吃。” 皇上也听说了陵容撺掇太后开点心铺子的荒唐想法,虽没有下旨申饬,可陵容到底谨慎,一发现皇上不乐意,就再不敢在太后面前提起。 想来是那些时候做了不少点心出来,也让人给了允密,皇上想着暗暗点头,没有因为允密生母身份而小觑了他,没有厚此薄彼。 皇上对苏培盛说:“带他下去换了衣裳,你亲自陪着去吉安所上一炷香。” 允密听了又有些伤感起来,但还是对皇上行礼跟着苏培盛下去。 等他一走,皇上又对小夏子说:“给贵妃搬个凳子来。” 陵容听了有些讶异,这是要和自己谈什么?小夏子搬来,陵容坐下后,他出去随手关了门。 皇上又瞧着陵容,顿了顿这才说:“允密年幼,身边还离不得人。” 陵容心里就是一叹,并非陵容不愿抚育允密,只不过她到底是妃嫔,若她是中宫皇后,长嫂如母,自然是名正言顺! 陵容想着自己眼下虽然是贵妃,可根基太过于浅薄! 皇上对陵容没什么情意,不过是看在她能给皇上挣银子的份上这才抬举她几分。 何况陵容只有个入仕的哥哥,还不过是个下品的小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再加上陵容将太后当做靠山,若是日后皇上靠不住了,好歹还有太后托底,这才对皇后百般忍让。 可若是陵容真正教养了允密,皇后怎么想?这不是糟蹋了陵容前期的忍让布置? 只不过陵容到底不敢直接顶撞皇上,露出些为难神色,略有些犹豫后才说。 “臣妾何其有幸,自然愿意为皇上分忧解难。” “只是……只是……” 见皇上神情有些变化,陵容这才说:“臣妾宫里住着青樱姑娘,若是阿哥来了,臣妾只怕……” “四阿哥还在太后宫里,青樱姑娘也不好住在太后宫里。” “皇后娘娘那里,九阿哥体弱,若是因青樱姑娘生了什么波折,反而损了皇后娘娘体面。” 皇上听了也露出思索模样。 青樱简直是陵容救星!只要有她在,皇上就得考虑一二! 乌拉那拉青樱!不能成为四阿哥弘历的嫡福晋!自然也不能成为允密的嫡福晋! 最好的办法就是青樱住在皇后宫里,可陵容却说担忧九阿哥出事,若是青樱去了后,九阿哥万一出什么事牵扯到青樱,这太后和皇后之间就有了嫌隙! 毕竟青樱是太后让竹息带回来的,若是万一真发生什么事情,皇后会不会心里不舒服,会不会钻了牛角尖? 皇上敢不敢赌? 见皇上半天不说话,陵容继续说:“臣妾到底是皇上妃嫔,名不正就言不顺,到底皇后娘娘才是中宫。” 皇上听了点点头这才问:“依你看……” 陵容见皇上这样,心里猜测说不定是皇上心里有了人选,那为什么非要借陵容来说出来? 陵容心思急转! 自己到底和哪位宫妃有关系? 肯定不是皇上的妃嫔! 那就是先帝的妃嫔,如今的各位太妃! 这样才名正言顺。那么是谁呢? 肯定不是密太妃,密太妃如今有温宜,皇上也不会再让她教养允密,那么是谁呢? 肯定和陵容自己有关系,可陵容虽然常来太后寿康宫,但太妃们住在慈宁宫附近,陵容和太妃们接触不算多,那就说明不是因为熟不熟。 又见皇上目光落在窗前,陵容灵光一闪!原来是她! 于是笑着起身给皇上续茶,又一边说:“这样的事儿,本不是臣妾能置喙,只不过臣妾也见过几回白太贵人,慈母心肠,最是令人动容。” “臣妾偶尔奉太后旨意去慈宁宫给众位太妃送点心,这才发现宣太妃,人品贵重,出身大族,若是允密能得她教养,自然是极好。” 皇上听陵容说出宣太妃,这才笑着说:“甚合朕意。”看着陵容满意点了点头。 陵容心里感叹,选宣太妃是因为她出身科尔沁部!外曾祖父是太祖皇帝,姑祖母是孝庄文皇后,家族世代与爱新觉罗家联姻,出身高贵! 宣太妃的父亲是和硕达尔汉亲王和塔,而和塔的父亲是满珠习礼,孝庄文皇后的亲弟弟。 陵容想着先帝后宫,世人更熟悉惠宜德荣四妃,可当时其实是六妃并立!还有宣妃和平妃! 陵容想着宣,“宣”字在满语中的意思是:显赫、豁达,用来做博尔济吉特氏的封号再合适不过了。 皇上没有纳博尔吉特氏女子入宫的念头,如今吃到了玻璃的甜头,还打算在蒙古境内寻找碱矿,因此将允秘交与宣太妃教养,也算是给了科尔沁一颗定心丸。毕竟没有宫妃的枕头风,有个皇上看重的兄弟在,也算是朝中有人好做官,有什么事情允秘莫非就能不替科尔沁说话不成? “既然你也认为宣太妃合适,朕待会就下旨意。” 等待皇上下了旨意,宣太妃那儿得了消息,打发身边的嬷嬷送了陵容不少贵重首饰!还送了不少项圈来给六阿哥和七阿哥。 宣太妃到底是明白人,投桃报李就给太后上了折子。 第53章 女孩子们来了 陵容又去太后那里解释完这才回了启祥宫里,宝娟就上前行礼说:“宣太妃让人送了不少物件来,奴婢本来不敢收,可宣太妃身边的嬷嬷却非要放下,奴婢也不敢同这位嬷嬷犟嘴,娘娘,这可怎么办?” 陵容听了有些惊讶,宣太妃那边倒是手脚麻利。 “无妨,是本宫在皇上面前举荐了宣太妃教养二十四阿哥允秘。” 宝娟同陵容进去,桌上整整齐齐放着不少匣子,陵容开了几个发现竟然是不少赤金首饰,上面镶嵌着不少宝石,还有些蒙古样式的首饰,又开了几个匣子,里面是几个金项圈,最后的匣子里装着的竟然是一尊精美的白度母铜镀金造像! 宝娟也有些惊讶:“这样的造像倒是少见,瞧着倒像是蒙古的。” 陵容拿了出来仔细瞧了瞧又想了想有些不确定:“这瞧着像是呼图克图大喇嘛做的造像。” “呼图克图大喇嘛?”宝娟更是惊讶,陵容又细细看了那白度母造像,想了想说:“本宫在皇上那儿见过一尊类似的。” “这样珍贵,本宫却是受之有愧。” “不过宣太妃出身科尔沁,为人豪爽,本宫若是退回去,难免让人觉得不识抬举,宝娟,你去小厨房挑些新做的点心,再开了柜子,本宫绣好的那个荷包拿出来。” 亲自将白度母造像放进小佛堂,宝娟这边准备好,陵容带着宝娟去了宁寿宫。 由宣太妃身边的嬷嬷领着去了内殿,陵容认真打量了片刻,摆着的物件不过是寻常,玻璃窗一半换了,另一半糊着白绫。 宣太妃正在捡佛豆,陵容上前行礼,宣太妃笑着说:“你来了。” “臣妾得了太妃白度母造像,这样珍贵,臣妾特意来谢太妃。” 说着从宝娟手里接过来匣子开了取出荷包恭敬递给太妃:“这是臣妾闲暇时候绣的荷包。” 宣太妃笑着接过来看了看:“呦,还是平金锁绣福禄寿字样式的。” “我这辈子福禄享乐,如今就借你吉言,为了允密我也要多活几年。”(查资料不知道太妃自称什么,查资料那时候说我应该还挺多,所以选了我。) 陵容点点头,宣太妃若是没有这样的豁达,怎么能熬过这深宫的日子。 又接过来宝娟递来的匣子:“这是臣妾宫里做的点心,给您带了些,您若是用的好,只管打发人来臣妾这里拿。” “正想你宫里的点心呢。”宣太妃笑着接过匣子。 又陪着说了几句话,刚回去琥珀就笑着说:“娘娘,贞贵人生了位公主。” 陵容听了点点头,公主也好,只要能开花,日后自然有结果的时候。 心里又算着嫂子韩瑶的产期,不禁有些担忧,这都过了预产期,怎么还没发动? “你去库房看看,等皇上皇后赏赐了,你去送去,给她添些喜气。” 陵容家里此刻也乱着,安母听说儿媳妇要发动了,心里焦急,一时拜菩萨,一会又拉着萧姨娘在产房进进出出。 萧姨娘见她这样有些慌乱,就建议说:“太太,少奶奶刚发动,还得有一会才能生下麟儿,您看不如请亲家夫人来。” 安母心里本没有主意,听萧姨娘提起亲家夫人立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对对对,亲家太太那样厉害,有她坐镇我才能放心。” 萧姨娘听了立即下去打发小桃红和赵婆子坐车去请沈母。 沈母正在查账,如今沈自山要去西北,她本也想跟着去,可前些日子进宫,惠妃和她暗中说了陵容想推沈家出来替太后开铺子。 虽然心里疑惑怎么没了下文,可也不敢撒手走了,陆续打发王嬷嬷出去将市面上的点心都买了一遍,又搜罗了不少方子,铺子也看好了,白案师傅也见了几个,只差陵容开口这铺子就能开张。 正查珍珠的账本,王嬷嬷有些慌张进来说:“夫人,姑爷家打发人来请您。” 沈母听了也是一惊:“瑶瑶莫非难产?” “快把人带进来。” 也是王嬷嬷关心则乱没听清赵婆子说的话,小桃红进来请了安见沈母有些凝重的模样:“你们少奶奶怎么了?” 小桃红赶紧说:“回禀亲家夫人,我们少奶奶刚发动,我们太太请夫人去。” 沈母听了这才舒了口气。 深吸一口气坚定说:“走!” 虽然心里焦急,王嬷嬷直念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如今韩瑶算是沈家和安佳家纽带,因此王嬷嬷自然十分紧张。 “说不得贵妃娘娘就是在等表姑娘生产。” 沈母点点头:“这样的生意,挣钱不挣钱都不容易,太后不是凡俗可比,自然不会出面,想来贵妃选瑶瑶出面也有几分可能。” 王嬷嬷又说:“说不得是因为老爷调动,贵妃怕也不好强留着您在京城。” 沈母摇摇头:“我和老爷又不是刚成婚,如今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为家族谋长远才是根本。” “大哥儿婚事不顺,偏偏媳妇家又强势,也怨我。” 王嬷嬷心想这是沈母看着大小姐和表姑娘都生儿育女,想起大少爷来了。 于是她安慰说道:“是老爷没和您商量就定了大少奶奶,老爷毕竟是大丈夫,哪里知道这后宅里的弯弯绕绕。” 沈母叹了口气说:“好在她有了身子,若是生了嫡子,我就算得罪亲家也要把孩子接来,不能让她养歪了。” “等大哥儿中了进士,就给大哥儿谋一个外任,把她接来我身边,由我亲自看着她。” 王嬷嬷想着得来的关于大少奶奶胡作非为的消息,面色也有些难看,反而是沈母安慰她:“不用担心,我到底是婆婆,若她真不孝,只管到娘娘那儿求个旨意,送她去庙里清修。” 王嬷嬷一惊,没想到沈母已经有了去母留子的念头! 等她们一下车就见陵容家里婆子都是笑眯眯的,心里就是一松。 等进去就见安母抱着一个包裹,萧姨娘手里竟然也抱着一个,沈母一惊,竟然和贵妃一样是双胎! 安母见了立马说:“您来了,您快瞧瞧。” 这时萧姨娘也抱着孩子过来说:“是并蒂双姝,这样吉祥富贵的好兆头儿。” 沈母听是两个女孩,又见安母没有半点不自在,这就放心下来,萧姨娘将妹妹递给安母,两人这个看看,那个看看,都是笑的眉开眼笑。 忽然一个婆子谄媚着说:“太太您可是全福人,如今又有孙子又有孙女,这可是兴家之旺啊。” 萧姨娘面色一变,又见沈母笑意淡了些,安母还有些迷糊的模样,咬咬牙上去就给了这婆子一巴掌! “你算是什么牌面上的人,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沈母有些讶异,安母则是有些不解,那婆子连忙跪下求饶,萧姨娘解释说:“贵妃到了天家,六阿哥七阿哥金枝玉叶,你这样说就是不敬!” 沈母听了看了看萧姨娘,这话不假,就算抬了旗那也是奴才,六阿哥七阿哥再是陵容亲生,那和安母也没有关系! 更何况全福人?安母这样的年纪早就父母双亡,又怎么能算是全福人? 那即便安母算了,那韩瑶呢?这是不是安佳家里有人瞧不起韩瑶父母双亡? 萧姨娘见沈母不说话,立马又指挥着人说:“拉下她去,叫了人牙子来,这样不忠不孝惹是生非的祸殃子留不得。” 众人也都明白太太心善,可萧姨娘却是个厉害的,不敢耽搁立马塞住这婆子嘴强带了下去。 萧姨娘这时连忙跪下恭恭敬敬说:“求太太、亲家夫人责罚,是奴婢僭越。” 安母现在也明白过来,是那婆子说的不对,本想安抚萧姨娘,可有亲家夫人在,她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沈母心里一叹,虽然亲家太太有些糊涂,可身边到底还是有机灵的。 又露出些笑来说:“快起来,这样大好的日子。” 萧姨娘这才起来,露出些笑来说:“奴婢去染红蛋,您来了,我们太太早早交代过做些您爱吃的,奴婢早早炖上了给奶娘吃的黄豆猪蹄汤,还有给少奶奶炖的汤,奴婢去瞧瞧。”说着行礼退下去。 沈母想着,怪不得陵容看中萧姨娘,懂眼色知进退,真是难得。 第54章 华妃小产! 第二天苏培盛寻了个机会来了陵容这儿一趟,进来请了安,陵容有些好奇问:“公公怎么来了。” 苏培盛笑着说:“奴才早上遇见了安佳大人,奴才瞧着他面带微笑,这才多嘴问了一句,原来是家里生了双姝。” 陵容惊讶的站起:“双胎女儿?” “正是,安佳大人逢人就笑,心里美着呢。” 陵容想了想就说:“多谢公公告知本宫。” 虽然有心赏赐些什么,可陵容想着自己到底是后妃,也不急在这一时,打发了苏培盛出去。 又拿着不少点心去了寿康宫,请了安太后就笑着问:“又做了点心?” 陵容笑着将食盒放在桌上一层层开了:“不过都是大包酥点心,只不过是做了些花样。” 太后看着精致的点心赞叹:“琥珀到底有一双巧手,瞧瞧这莲花、柿子、还有花生模样。” 竹息也惊叹说:“寓意也好,好事连连发生呢。” 看着宝娟、宝鹊还有几个宫女手里还提着食盒,太后有些疑惑:“这是做了这样多点心?” 陵容就收拾了桌上,一共带了八个食盒,见有些摆不开,太后就对竹息说:“再去搬几个桌来。” 又看向陵容笑眯眯说:“还和哀家打起来了哑谜。” “保准您大吃一惊。”陵容越是这样说,太后越好奇,没一会竹息带着人搬了不少长条桌子来,陵容从琥珀手里接过来食盒,一一打开取了出来。 太后见了立马站了起来,绕着桌子打量:“可真是精美。” 陵容开口解释:“这是花馍,是臣妾精炼了玻璃碱得来的食用碱,已经给章太医瞧过了,并无毒性。” “比起草木灰碱,这食用碱发面更好,您瞧瞧,这花馍。” 说着拿起一个来掰开给太后看,内部细密拉丝,闻着还有奶香,太后点点头,陵容又说:“即便旁人学去了花样,没有食用碱也做不出来。” “这一套是过节用的,年节、元宵、清明、中秋这些时节用,那龙凤图样是成亲用、还有小儿白日周岁、元宝钱龙样式铺子开业用,寿桃那一组过寿用。” 太后听了不由点点头,陵容又说:“还有供家里的老人的,只不过臣妾嫌晦气没蒸。” 太后就明白过来,为什么陵容执着这饽饽生意,吃穿住行,还是吃排在第一位,这生意怎能不火? 太后虽不明白陵容怎么没了后续,但想着陵容做事谨慎,许是有什么没打点好,太后也不在意。 反而笑着说:“这样多,也不好浪费了,你看着赏上去吧。” “留下那寿桃馍馍午时用。” 陵容一边和太后说着话,一边和竹息装着食盒,没一会太后宫里就出去不少人朝着各位妃嫔的住处去。 华妃这些日子并不好过,时常觉着小腹坠坠,她不敢大意,就差日日拘着章太医在景和宫里当差,早早就烧起来艾。 见颂芝提着个食盒进来,她多问了句:“拿着什么?” 颂芝连忙放下食盒,扶她起来边说:“贤宸贵妃孝敬了太后吃食,太后见有些多,赏赐了各位嫔妃下来。” 华妃听了蹙眉,颂芝也说:“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这样的东西,奴婢拿去悄悄处理了。”说着就要提着食盒出门。 华妃拦下她:“本宫瞧瞧。” 颂芝听了又返回来,开了食盒有些惊讶,华妃见了就问:“是什么?” 颂芝端出来:“娘娘,瞧着竟像是饽饽。” 华妃一看,原来是一盘枣花卷,摆摆手说:“本宫还当是什么稀奇玩意呢,不过是盘卷子,罢了放着吧。” “屋里憋闷,随本宫出去走走。” 颂芝有些想劝,如今胎还不稳,又接连烧艾,其实就是有了小产的迹象,可如今大将军瘫在床上,年府里夫人和姨娘们闹腾的厉害,颂芝不敢和华妃说。 如今华妃日子过得艰难,心里憋闷也是有的,颂芝心里想着不过是出去走走,只要自己小心总归出不了什么大事。 想着立马说:“既然娘娘要出门,索性换了花盆底,还是穿平底鞋更放心些。” 华妃点点头,去颂芝为她换了鞋,也不坐辇,就这样带着颂芝和几个宫女陪着,晃晃悠悠去了御花园。 凉亭里甄贵人正坐着,甄远道的事已经有了一段时日,如今皇上解了她的禁足,偶尔她也来外头坐坐。 听见说话声音,槿汐立马低声和她说:“小主,华妃娘娘来了。” 颂芝也是瞧见亭子里有人,和华妃低声说了,华妃没搭理颂芝,也进了亭子里。 甄贵人见了由槿汐搀扶着艰难给华妃行礼:“嫔妾见过华妃娘娘。” 颂芝给华妃在凳子上铺了坐垫,华妃坐下这才说:“起来吧。” 也不知道甄贵人是孕期没怎么行过礼的缘故,还是孕期腿脚浮肿的缘故,竟然站不稳像是要摔倒的样子! 这可把众人吓了一跳! 槿汐赶紧扶着焦急喊:“小主!” 颂芝见了也顾不上其他,惊叫着上前就推了把甄贵人!这一下力道有些大一下就推倒了甄贵人! “小主!” 好在槿汐反应快,立马半躺下减缓了冲击,颂芝这儿正松了口气,幸好没扑到华妃! 可没想到华妃竟然惊慌失措说道:“颂芝!颂芝!” 颂芝心里一慌,立马回头一看,血! 槿汐立马看甄贵人,心里这才松了口气,好在甄贵人脸上虽然露着惊恐,但瞧着应该是没事。 “快来人啊,来人啊!” 颂芝大喊着,又赶紧问华妃:“娘娘,娘娘,您怎么样了?” 华妃满脸惊慌:“孩子孩子!” “不不,不行,不行!” 恰好苏培盛路过,听见动静立马过来一看,心里一沉,让人立马抬了辇来,送了华妃和甄贵人各回住处,赶紧让章太医来给华妃诊脉。 自己连忙回去禀告皇上,皇上见他焦急不由问:“怎么了?” 苏培盛跪着赶紧说:“皇上,甄贵人给华妃娘娘行礼时候不小心摔倒,华妃娘娘受了惊吓,奴才送了华妃娘娘回宫,章太医也去了。” 皇上脸色阴沉:“行礼?” “甄贵人那样大的月份了,华妃让她行礼?” 正说话着,小夏子进来禀告:“皇上,华妃娘娘小产了。” 皇上听了默然片刻,这才轻轻叹了气:“摆驾景和宫。” 消息瞬间传遍了后宫,陵容知道了也只能感叹,真是命运弄人! 前世是华妃害的甄贵人小产! 哪能知道如今竟然是甄贵人无意让华妃小产! 众人还没来得及去景和宫,就又得了消息:华妃御前失仪禁足景和宫。甄贵人迁居咸福宫,由敬嫔看管管教! 第55章 瓜常在进宫 众人都等着后续,没想到却是以二人禁足收尾。这不禁让人觉得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还是皇后让人传了话出来,不必众人去华妃和甄贵人宫里看望,另外下了命令,让众人管教好宫人,不要生出口舌之争来打口水官司。 琥珀又陪着陵容回了启祥宫里,宝娟见二人回来有些不解,琥珀就对她解释说:“皇后娘娘传了话出来,许是怕生出是非来。” 宝娟也明白这里面的轻重,一个是皇上旧爱,一个是皇上新欢,这就好比是大浪行舟,一个不小心就要倾翻。 陵容坐下想了想说:“真是难为了皇上。” 琥珀点点头就说:“华妃娘娘小产,甄贵人只是禁足,皇上想来也正头疼着,这没了个孩子,难道另一个还要保不住?” 陵容心里想着,就算没有今儿这事,华妃腹中的孩子也保不住。 宝娟这时低声说了句:“奴婢听说华妃娘娘非要甄贵人行礼,这才导致这祸事。” 琥珀也附和说:“甄贵人这一胎将要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她肯定也是腿脚浮肿,又行礼下蹲,这才站不稳。” “奴婢跟着娘娘也读了不少佛经,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但凡华妃娘娘能有一二体谅甄贵人有孕,也不会出了这样的事。” 陵容喝了牛乳茶放下杯子:“管束好宫人,不许众人议论。不要犯了皇上的忌讳。” 敬嫔宫里,如意安顿好甄贵人回来,敬嫔正在沉思,听见动静敬嫔问:“太医走了?” 如意赶紧说:“走了,崔槿汐正在熬药,太医说甄贵人虽然受了惊吓,但幸好没出什么大事,喝几副安胎药就成。” 说着敬嫔点点头放心下来。 如意还是忍不住说:“娘娘您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把她安顿在咱们宫里。” “真是晦气,奴婢现在都不敢去余氏生前的屋里去,只觉得冷飕飕的。” “当初您因为余氏的事儿没少受牵累,如今她又来了,一个不好,您又得……” 不等她说完,敬嫔打断她:“再抱怨也没用,莫非本宫还能把她退回去不成?” “她也快到产期了,仔细盯着,若是有了差错,就怕皇上震怒。” 原本以为今儿就这样要过去,没想到皇后打发人来请陵容过去,打发走江福海,陵容有些好奇,怎么好端端皇后找自己有什么事? 琥珀陪着上了辇去了景仁宫,进去的时候皇后又在写字,陵容这就有了猜测,每次皇后心不静有坏主意的时候就会写字! 这次又是要坑谁? 请了安坐下,剪秋给上了茶,皇后这才笑着说:“前几日皇上和本宫说了一事,只不过本宫一时没个主意这就耽搁下来。” 说着看向陵容,陵容就明白这是要自己表态呢,因此笑着说:“臣妾虽然愚钝,可也能竭尽心力为娘娘分忧。” “是瓜尔佳鄂敏,他有了功劳,皇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准了他嫡女入宫。” “本宫这才找你商量一二,一来是这位份,二来是安顿她住处。” 陵容听了有些惊讶,瓜六要来了? 只不过她不知道皇后的想法,这就先试探着问:“不知娘娘有什么安排?” “瓜尔佳文鸳出身瓜尔佳旁系,勉强也算是大族出身,她阿玛又有了功劳,这就不好轻忽。” 陵容点点头:“到底是功臣之女,若是位份低了,怕也要引得瓜尔佳族里传出什么话来。” 皇后又问:“那这住处?” 陵容自然不愿意让瓜六住在自己宫里,惠妃那儿她也不能去,端妃如今算是半个盟友,也不能坑了她。 欣嫔是自己人,况且她宫里住着贞贵人和康常在,也住不下其他人。 华妃小产,难道皇后是要安排瓜六去华妃宫里? 陵容斟酌着说:“不如安排她去翊坤宫,如今翊坤宫里就住着淳常在,她去了,淳常在也能有个伴。” 皇后点点头说:“这位份?怕是要给个贵人的位份。” 陵容想了想说:“可就怕她恃宠而骄,不如先做个常在,若是娴静有礼,再慢慢升起来也成。” 说着又低声说:“按着如今甄贵人得了皇上青睐,眼看着甄贵人就要生产,只怕是坏了皇上的打算。” “再说如今翊坤宫里只有淳常在一人,若是瓜尔佳氏住进去,又是贵人的位份,若是皇上宠爱她几分,将来封了嫔,莫非要住进翊坤宫主殿不成?” 皇后笑而不语,半晌后这才说:“就依你这法子。” 又闲话几句,陵容这才回了启祥宫。 心里想着,自己和惠妃宫里都没住旁人,这是皇后敲打了,看来得想法子选些安生的住进来。 这么一看,贞贵人倒是个聪明人,将来宁贵人进宫,虽然是个冷情冷性的,可好在安生从不主动生事,这便是难得。 瓜尔佳家里也正热闹着,瓜尔佳文鸳的母亲正陪着她选衣裳。 “你瞧瞧,这是你阿玛从江南织造府得来料子,杭缎这样名贵,自然要见皇上的时候穿。” “皇上对有功之女都十分看重。” 瓜母语重心长的说:“你瞧从前的丽妃,还有华妃,现在还有惠妃和贵妃,只要有功位份就能涨,到时候你阿玛再立些功劳,你也就站住了脚跟。” 说着瓜尔佳文鸳不由点点头:“正是额娘说的,女儿至少也要到了妃位才行。” 瓜母摸摸她的头说:“是啊,到了妃位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只不过,你去了宫里得十分提防那甄嬛。” “甄远道发配宁古塔,虽然有他糊涂的地方,可你阿玛也是出了力的,眼看着如今她就要生产,若是生了皇子,说不得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因此你去了宫里一定要审时度势,找准机会若是能一击必杀才是一劳永逸。” 瓜尔佳文鸳听了反而有些不在意:“皇上怎么会宠爱她一个罪臣之女?是额娘杞人忧天了。” 瓜母听了却摇摇头,只不过如今女儿身份不同,到底算是小主,正说话着就听嬷嬷来通报,皇上打发人来传旨,母女二人连忙起身去了前院接旨。 来的人正是小夏子,寒暄过后小夏子传旨说:“瓜尔佳文鸳,着三月二十九日进宫,住翊坤宫西配殿,晋常在位份。” 瓜尔佳文鸳听了有些沉着脸问:“公公可是搞混了,怎么可能是常在位份?” 小夏子见她这样,心里感叹,得,又一个蠢人要进宫了! 瓜母见小夏子并不回话,打圆场说道:“辛苦公公了。”说着对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这嬷嬷就上前给了小夏子个荷包,小夏子这才露出些笑来说:“小主您就等着进宫的好日子吧。” 说完告退回了宫里,瓜尔佳文鸳还十分气愤:“说好的贵人位份,怎么成了常在?” 瓜母心里却有些犹豫起来,这可和之前打点的不一样! 第56章 九阿哥患水痘 等得二十九那日,瓜尔佳文鸳按着规矩进了宫,引路的公公带着她去了翊坤宫里,来之前瓜尔佳文鸳听说这西配殿曾经住过余莺儿和浣碧,二人又接连小产没了,瓜尔佳文鸳心里就有些膈应。 等进去一看,这西配殿里桌椅不过是寻常木料,看着还没有家里头用的好,床上挂着的幔子瞧着也是半旧不新,多宝阁上半点物件也没有,就连给配的花看着也是花期将过的样子,瓜尔佳文鸳再也忍不住对引路的公公说:“怎么这样破旧不堪?” 这引路的公公是内务府的,也算是黄规全的心腹,听了这话偷偷打量了一眼瓜尔佳文鸳,心里就有了底,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说:“小主,常在位份上就是这样。” 又低了些声音说:“若是小主不喜欢,一来可以向皇后娘娘提起,二来也能去淘换一些自己钟意的,只不过嘛,这差价却是需要小主补上才是。” 瓜尔佳文鸳听了这话顿时火起,这分明就是奴大欺主! 可她想着母亲的教诲,还是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来说了句:“我知道了。” 就这样打发了这公公下去,竟是连赏钱也没给,这公公面上不变,心里却暗骂瓜尔佳文鸳不懂规矩。 皇后那头听说人来了,特意免了瓜尔佳文鸳的拜见,只说让她好生歇息,明儿再去请安。 等到了第二天里,瓜尔佳文鸳还在迷糊中就被叫醒,这样早就要起床,瓜尔佳文鸳初来宫廷尚未适应,宫女冰儿见瓜尔佳文鸳磨蹭有些焦急,不由低声说道:“小主今儿头一回请安,万万不能误了时辰。” 瓜尔佳文鸳一听这话立马清醒了过来,连忙翻身下床由冰儿等伺候着梳妆,见冰儿给她拿了一身粉紫色旗装,瓜尔佳文鸳有些皱眉:“怎么这样寒酸,这怎么能见皇后娘娘。” 冰儿有些委屈说道:“小主是常在位份,这已经算是常在位份里最好的衣裳了,若是穿了别的,只怕有人会说小主不懂规矩。” 瓜尔佳文鸳听了心里暗恨,常在又是常在。 没法子,额娘说过让她进宫后忍气吞声,暗自生了一会气,这才穿了带着冰儿朝着景仁宫走去,可到了宫门后,却被人拦下:“小主,皇后娘娘发了口谕,免了今儿的晨昏定省。” 瓜尔佳文鸳再也忍不住问道:“我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陵容这时候坐着辇来了,皇后宫里的这宫女见了陵容立马上前请安,陵容看着瓜尔佳文鸳,倒是和从前一样,还是冰儿暗暗拽了下瓜尔佳文鸳的袖子,她才反应过来连忙给陵容请安。 陵容笑着说了句:“起来吧。” 这时候宫女又说:“皇后娘娘免了今儿的请安。” 陵容听了这话有些好奇,皇后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娘娘是头风犯了么?可请了太医?” 这宫女有些为难,想了想说:“皇后娘娘并无大碍。” 这话就有意思了,既然皇后没事,那还能是谁?还能有谁值得皇后大张旗鼓? 那么一定是九阿哥出了事! 陵容点点头:“既然如此,本宫就先回去。”陵容一走,冰儿就劝说瓜尔佳文鸳:“小主咱们也走吧,看来是皇后娘娘有事。” 等回了启祥宫里,陵容想着皇后这回有些不同寻常,九阿哥到底怎么了? 要是说起来这小孩子本就体弱,可皇后照看一向精心,九阿哥能出什么事情?皇后既然免了众人的晨昏定省,那么就说明九阿哥这病有些蹊跷,可近来也没听说九阿哥请了太医。 正殿里皇后有些焦急,剪秋见了安慰说:“娘娘稍安勿躁,太医已经去瞧了。” 又说:“已经打发了嫔妃们,只不过这消息能瞒得过一两日,若是时日再长了,怕是蛛丝马迹也要被人察觉出来。” 皇后有些阴沉着脸:“本宫如何不知道?眼下宫里的孩子多,若是皇上和太后知道了定然要责问本宫。” 剪秋就说:“娘娘乃是中宫,是九阿哥的乳母不仔细,这才带了水痘进了宫。” “娘娘您还没生过水痘,这成人若是得了,更是凶险万分,您万万去不得九阿哥身边。” 皇后心里犹豫,她也听人说过这成人得了水痘的风险,不过心里又暗暗庆幸,幸亏不是天花! 紧接着又有些害怕,这水痘若是发了出来,九阿哥只怕是凶多吉少,心里叹了一口气,强自打起精神来说:“你去皇上和太后那里一趟,就说本宫得了消息一时担忧犯了头风。” 剪秋也知道事情紧急,立马去了皇上和太后那里禀告,皇上知道了沉默片刻这就说:“让章衡来见朕。” 苏培盛有些紧张:“皇上,章太医不擅小儿科,再说他刚去了九阿哥那儿……” 苏培盛还未说完,皇上冷箭一般的目光看过来,苏培盛立马跪下抽自己大嘴巴子一边还说:“是奴才不是,奴才也是担忧皇上。”一边啪啪啪扇着自己,剪秋见了也是连忙跪下,苏培盛连连打了自己几下,皇上这才开口:“罢了,着皇后好生照料九阿哥。” “退下吧。”剪秋听了如释重负,连忙退下出来,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深吸几口气这才去了太后寿康宫。 没想到贵妃也在,剪秋给太后和陵容行了礼,这就有些犹豫,陵容见了就笑着说:“臣妾早上给您炖了梨汤,臣妾去看一眼,也到了时辰。” 太后也是心里一紧,剪秋这样子,怕是有什么要紧话要同自己说,对了点点头,陵容就带着琥珀下去。 剪秋连忙把九阿哥得了水痘的事情和太后说了,太后听了也是眉头蹙起,这好端端的怎么能得了水痘。 “可看过太医了?”剪秋点点头。太后就又问:“那乳母拷问过了没?” 太后心里有些发紧,陵容和惠妃这里的乳母每日里拘在宫里,从不让回家,不让她们出宫,但是赏钱给的充足,几个乳母看在银钱的份上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可皇后给九阿哥找的乳母,却是每月都能出宫回家一回,太后觉得蹊跷,心里想着怕是皇后要借这些乳母嬷嬷做些隐秘的事情,她暗中让人打听过几回,只听说是皇后暗中让这几个乳母接触适婚人家,莫非是存了给皇上选妃入宫的念头? 如今皇后算是单打独斗,若是皇后有了给自己找几个帮手的念头,太后也不是不能理解,因此这才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可没想到九阿哥竟然会被传染了水痘! 剪秋也明白这嬷嬷不清白,立马低声说:“这嬷嬷也得了水痘,皇后娘娘把她安顿在了园子里。” 太后这才放下心来,又细细问了不少事情。剪秋走了,太后立马对竹息说:“既然皇后敢打发她来,哀家却还不放心,你去太医院领些艾草回来,熏一熏,哀家才能放心下来。” “几个孩子住处,你也要小心,赏九阿哥一套痘神娘娘下去,好好供奉。” 虽然皇后有心隐瞒,但皇上这边却是拆了皇后的台子,众人一听是水痘,心里都是大惊,虽然不比天花,可水痘也是能要了人命的! 陵容立即安排孩子又紧急隔离,其他有子嗣的妃嫔也是有样学样,太后得知了消息,心里就感叹,陵容真是谨慎! 第57章 甄贵人生十阿哥 九阿哥患了水痘,皇上虽然没有下令让九阿哥挪宫休养,可却下了令让皇后好生照料。 只不过到底不是亲生母子,皇后虽有扶持九阿哥上位的心思,想着亲自照看着,剪秋的话却让她多思量几分。 “娘娘,即便没了九阿哥,还有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再不济您也是母后皇太后。” 说着有些犹豫,又压低声音说:“可您若是有损,这……” 皇后生于公卿之家,打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又没患过水痘,万一在照料九阿哥的时候染上了,轻则病一场,若是脸上痘印结痂没好全,这大清的皇后哪能容貌有损? 再说今年皇后天时不对,都说男怕三六九,女怕一四七,如今算着皇上逢九,皇后逢七,这九阿哥弄不是什么冤亲债主吧! 叹了口气,没法子皇后只得让乳母和太医精心照料。 自打得了九阿哥患病的消息,太后宫里日日烧艾,几个孩子都拘在宫里,不许他们外出游玩。 陵容也不敢耽搁,连着几日不去见两个孩子,又让太医院配了香包、开了防御汤药。 琥珀也猜测说:“九阿哥听说日日教养得当,怎会染了病?” 陵容摇摇头:“到底是小儿,身子孱弱。” 咸福宫敬嫔这里,如意正和敬嫔说着什么:“”娘娘,章太医日日来一会请平安脉,奴婢暗暗观察章太医神色,这几天一切如常,来甄贵人应无大碍。 敬嫔却是摇摇头。 “你忘了贤宸贵妃那日说的话了?” 如意有些不解:“贤宸贵妃?” “贵妃与甄贵人交好,偶尔也送些物件过来,若是有什么不妥,贵妃莫非不和甄贵人明说么?” 敬嫔听了笑了起来:“你这话说的轻巧。” 说着又叹气:“若是二人心知肚明呢?” 如意越发糊涂:“怎么会?” 敬嫔露出思索神色,片刻后就问:“那日贵妃提起余氏,你可还记得?” 如意点点头,敬嫔又接着说:“贵妃当时说余氏心狠手辣,信口雌黄,甄贵人假病争宠。” “当时众人都只觉得余氏因为那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而忌惮甄贵人,只当她是无中生有散播谣言,离间皇上和甄贵人。” 如意点点头,敬嫔压低几分声音又说:“可若是余氏说的是真的呢!” 如意脸上就露出惊讶神色:“这可是欺君!” “你再想想当日给甄贵人看诊的太医是谁?” 如意这回想了许久,片刻后才有些不确定说:“奴婢只记得似乎是一位温姓太医。” 敬嫔越说眼睛越亮:“正是!” “那么这位太医呢?” 见如意答不上来,敬嫔笑着说:“正是贤宸贵妃抓住了他的痛脚将他撵出了宫去。” “你想想,这样多的太医,为何贤宸贵妃非对这温太医不假颜色。” “那么这样一想,应该就是温太医替甄贵人开了药,甄贵人借病避宠。” “贤宸贵妃不知道如何发现了此等秘事,担心将来有人拿此事威胁甄贵人,这才狠心除了那温太医。” 说着敬嫔就叹了口气:“你说体内余毒未清,好生保养着到了快要临盆的时候,这胎儿是否会有些毛病?” 如意露出惊恐神色:“这、这、这……” 敬嫔这时正色说:“因此本宫才让你详细记着甄贵人吃用记录,日后生了你也要记个清楚明白,若是日后出了事,这就是你我的护身符!” 因担心孩子们在太后宫里烦闷,陵容特意让人做了不少玩具过去。 有百索、沙包、毽子等,又让人缝了不少布老虎,用着山西进贡上来的潞绸和皮金! 潞绸是与杭缎、蜀锦齐名的名贵布料,陵容这儿得了不少赏赐。 潞绸采用分层染色,先染经线,后织造,再染纬线,甚至染两遍,经纬线再一起染第三遍。这种层层染色使得颜色如云霞般渐变,铺展开来,鲜艳瑰丽,色泽持久不褪。 陵容得了三匹,分别是大红、玫红、翠绿三色,色泽艳丽,原本想着在冬日里做斗篷用,只不过如今想起来了,正好又得了进贡来的皮金,于是陵容这才动了做布老虎驱邪镇疫的念头。 仍旧点了之前惯用的绣娘,宫中的孩子连带着三四五六七八九这几位阿哥,还有欣嫔生的两位公主,贞贵人生的公主,在密太妃那儿的温宜,端妃身边的松果儿,陵容宫里住着的青樱,甚至是甄贵人那儿未出生的孩子都没落下。 这样精致的布老虎和虎头帽送到了各个孩子那里,除了三阿哥年纪大了些,只不过看了一眼就放下了,其余的孩子都是欢天喜地的十分高兴。 太后见萨仁整天戴着笑了笑,招招手拿过来又详细看了看,配色讲究、布料耐实,皮金工艺瞧着大气奢华。 敬嫔得了这布老虎和虎头帽,虽然有得罪陵容的风险,但是她还是请章太医仔细瞧了一遍,确定没有半点其他东西掺杂其中,这才打发如意去给了甄贵人。 甄贵人许是快要到了时候,每日里由崔槿汐扶着走动就为了到时候生产的时候顺利些。 收到了这物件,甄贵人也不由多看了几眼。 如此又过了两日,这日上午甄贵人这边正由槿汐扶着走着,忽然就是眉头一皱,槿汐立马反应过来,这是要生产了! 再一看裤子,羊水已经破了,槿汐立马喊人,敬嫔听了即刻带着如意去了甄贵人住处,进去后见此情景,知道时候还早就对如意说:“快去请太医来。” 没一会甄贵人就被扶着去了产室,按着皇上对甄贵人的宠爱,敬嫔想了想就对小允子说:“快去养心殿和皇上说一声。” 皇上那边正在商讨要事,苏培盛拦下小允子,瞅着时机进去和皇上说了一声,皇上点点头,苏培盛就打发了小允子回来。 如今皇后正在照料九阿哥没有空闲,陵容等人也没有得了旨意,因此只有敬嫔陪着甄贵人。 好在这孩子没怎么折腾,到了正午时候就生了出来,宫里的稳婆嬷嬷满脸喜色出来说:“恭喜娘娘,甄贵人生了十阿哥!” 敬嫔看了眼那孩子,哭声有些弱,心里就是一叹,脸上立马露出欣喜神色来:“快去禀告皇上。” 又看着众人说:“赏,都有赏赐。” 后宫众人也得了消息,竟然有这样的好命,生了个阿哥! 第58章 王不留行与番红花 华妃这里正在坐小月子,每日里不说是以泪洗面,也是时常阴沉着脸,动辄打砸一番,众人都不敢劝,颂芝也跟着流泪,只能是等华妃消了火气伏在床边痛苦的时候上前低声宽慰。 “娘娘,且养好了身子,按着三姑娘给您配的药膳,仔细养着,按着您和皇上的情分,总有在怀上龙嗣的时候。” 见华妃还在默默流泪,颂芝也陪着哭了一会又接着说:“娘娘养好身子才能和甄贵人那个贱人斗法,她害了娘娘,莫非还想着日后飞黄腾达么?” 华妃听了抹了眼泪愤恨着说:“这小贱人,本宫绝不放过她。” 颂芝又说:“娘娘,甄贵人也要到了临盆的时候,到时候人多,咱们的暗子就能动手。” 华妃听了猛地点头:“对对,她既然敢害本宫,她也别想好活。” 说着又抓着颂芝的手说:“你一定要做成。” 颂芝瞧着华妃枯燥头发、苍白面容,不由眼圈发红,坚定点点头。 “娘娘放心,敬嫔当初是从咱们房里出去的,她自以为聪明,哪里能知道娘娘当初送了暗子过去也是费了一番心思,此事神不知鬼不觉,就算甄贵人发觉,日后也查不出来。” 随后颂芝借着每日去太医院领药的名头,在御花园一角用石块围了个三角形状,不过是三块不同大小的石头,虽然有些显眼,可寻常人哪里又会在意。 就见路过的如意见了神色大变!没错就是如意!华妃安插在敬嫔身边的暗子正是如意! 敬嫔也是皇上潜邸里出来的妃嫔,当时华妃还是皇上府里的侧福晋,敬嫔不过是当时华妃房里的侍妾格格,按规矩是不许有贴身照料的侍女入府的。 当时华妃也算是下了一步好棋,在敬嫔身边安插了不少暗子,唯有如意,华妃一直没让人和她联系过,一直潜伏到了现在,若说如意原本还有什么传递消息的心思,可随着敬嫔日子久了,倒是真把敬嫔当成了主子敬爱,哪能想到华妃却是现在这样的关口竟然给她传了动手的讯息! 当时约定,太湖石下三石三角为约! 如意深吸几口气,心里只觉得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再睁眼一看,果然那奇形怪状的太湖石下摆着围成三角形的石头!如意心里一沉,她虽不是年家的家生子,可从前也是拿过华妃不少赏赐的,就凭着这银钱,如意家里才能渡过难关,如今家里日子过得正好,爹娘经营着个酱菜铺子,几个弟弟都已经成家,二妹也嫁了好人家。 如意心里左右为难,不巧这时候琥珀正好挎着篮子路过御花园要去惠妃宫里,迎面见如意有些神思不属,面色阴晴不定,听到了声音,如意立马换了脸色,露出些勉强的笑容来行了个礼:“姐姐怎么来了园子?” 琥珀也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笑着说:“我们娘娘打发我去惠妃娘娘宫里送些吃食。” 如意这时笑的自然些:“那不耽搁姐姐了。”说着这才行礼走了。只不过她眼睛瞥了一眼那石头,琥珀等她走远,这才顺着方才如意的目光看去,这就看到了那石头! 这御花园里石头多,可哪有这样的巧合,竟然能摆成这样的形状? 琥珀第二天寻机会又去了一趟,果然那石头没了,这就愈发确定起来,有人在给如意传消息! 华妃喝完药,颂芝接过来碗又递上蜜饯,华妃却不着急含着,反而拿在手里把玩。 “算了,这样的蜜饯果子又哪里能抵得上本宫心里的苦。” 说着自嘲笑了一声又问:“如何?药给了如意了?” 颂芝压低声音说:“给了。” 华妃就露出些恨意:“当年端妃那贱人害本宫小产,如今甄嬛这贱人也是一样。” 颂芝也是同仇敌忾说道:“正是,凭什么她能顺遂过日子,当年给端妃用的番花红还剩下不少,正好一回给甄贵人用了。” “奴婢可是翻了医书,这生产后的妇人最忌讳行血的药,轻则日后崩漏,重则恶露汹涌血崩而亡。” “到时候甄贵人不在了,就算那孩子能活着,不过是无根的浮萍,若是公主,定然要送去蒙古吃沙子,娘娘您看,去了蒙古的公主又有几个长寿的。” 皇后宫里剪秋也算着甄贵人临盆的日子,皇后又在写字,剪秋不敢出声打搅,在一旁轻轻磨墨,皇后瞧着今儿性质极佳,一口气写了好几张大字出来。 许是有些累了,刚放下笔,剪秋就端起茶递过去,皇后一边喝茶一边欣赏。 片刻后这才问:“九阿哥如何了?” 剪秋听了也露出几分笑意来:“太医们尽心,九阿哥得了您的庇佑,自然是好转了不少。” “奴婢今儿又问过太医,再过一段日子九阿哥就能痊愈。” 皇后听了将手里的茶递给剪秋,笑着说:“让乳母们也精心照料着。” 剪秋这是有些欲言又止,皇后见了扭头看着她:“有什么话要和本宫说?” 剪秋将茶杯放在桌上,走近几步低声说着:“娘娘,甄贵人临盆在即。” “您看?” “哦,是么?这日子可真是如同白驹过隙。”皇后感叹说着。 “之前不是还留了不少王不留行,贵妃心细,如今甄贵人身边就有个崔槿汐在,你说那样焦急的时候,崔槿汐还有心思一一翻看药材?” 皇后边说边让剪秋收起晾好的大字,剪秋听了就有些担忧:“万一贵妃……” 皇后则是笑了出来:“贵妃怕是不会沾惹甄贵人了,你瞧若是贵妃真看重甄贵人,当时甄远道之事,贵妃就不会袖手旁观。” “这人和人的缘法也不是一成不变,就是贵妃和惠妃都得小心经营着,贤宸贵妃是聪明人,自然看得清这宫里的形势。” “靠着三大生意保了自己和六阿哥七阿哥的富贵,你说贵妃她还会再出手?不过是坐台看戏的人罢了。” “若是这回贵妃她没搅了本宫的好事,本宫也不是容不下她,日后九阿哥也需要人帮衬,再说既然她能挣银子,本宫日后的尊荣说不得还要仰仗她。” 皇后这里动手自然轻易更多,甄贵人那里刚发动,皇后这里的人手就将王不留行掺到了甄贵人的药里! 第59章 下药! 甄贵人生产当日,皇后得了消息,剪秋立即闻风而动,皇后在太医院里安插了不少眼线。 剪秋脸上带着些担忧去了太医院里,敬嫔打发人去请章太医,剪秋来的正是时候,章太医匆忙带着人往外走,正好与剪秋碰上。 剪秋立即喊住她:“章太医,章太医!” 章衡听了回头一看见是剪秋,心里略一犹豫就停下又折返回来。 “姑姑怎么来了?” 剪秋见他脸上焦急,也不敢多纠缠他,连忙说:“昨儿夜雨重,打搅了皇后娘娘,娘娘今儿犯了头风,还请章太医再抓些药。” 章衡听了略松了一口气:“知道了。”立马回头和身边的小太监吩咐,又对剪秋说:“娘娘是宿疾,微臣本该同姑姑回去给娘娘看诊,可皇上吩咐了若是甄贵人那儿发动了,需微臣守着,这……这……” 剪秋心里一紧,皇后才是嫡妻,小小的甄贵人!不过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又说:“那章太医快去,皇后娘娘也时常忧心甄贵人。” 章衡心里一松立马抱拳说:“皇后娘娘慈心。” “张德也是娘娘用惯的太医,让他去给娘娘诊脉。” 剪秋点点头,等章衡一走,剪秋又打发了张德,心里正得意,当初约定就是头风为号! 正好在这太医院外头说了此事,半点痕迹也没露出来,来来往往的小太监里,有一个听剪秋说头风耳朵一动,却也是半点痕迹都没有,就那样走了过去。 这小太监叫胡九,原本就是药房里头的帮衬,得了剪秋给的指令,当下就回了药房,妇人生产时候开的汤药无非就是那样几种,他这几天早早就在袖子里藏了不少王不留行,等甄贵人那边传来抓药的消息,他左右瞥了一眼,见众人有些忙乱,立马趁着人不注意就将王不留行从袖子里撒了下去,混进了药里。 “装好了没?” 屋外有人焦急喊道,胡九立马接过来同伴装好的药,手脚麻利将药都用麻绳捆在一起,赶紧回应说道:“好了好了,这就来。”一共三副药,胡九只放了其中的一副,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被人发现,胡九也能推到别人身上去。 说着连忙小跑着出去将药递了出去,这时胡九才算是放心下来。 如意这里得了红花后,因为当时华妃是强自灌了端妃这红花,因此如意一直思索着应该如何下药,可这番红花颜色鲜艳,汤色发黄发红,也不好混在其他里头,为此如意也是冥思苦想。 这些天里,如意倒是有些魂不守舍,又害怕敬嫔看出苗头来,因此来敬嫔这里当差的时候十分小心谨慎,可到底有疏忽的时候,这日给敬嫔倒了茶也没细看递了过去,敬嫔接过去揭开盖子一瞧就有些皱眉。 “怎么今儿这茶到时候有这样多碎茶叶。” 如意听了一惊,立马抬头看去,敬嫔手里的茶杯里有些碎茶叶,立马脑子灵光一闪说道:“娘娘这些时日全靠浓茶提神,这锡皮罐子里茶叶见底,也是奴婢不仔细。” 说着就从敬嫔手里接过来又说:”娘娘恕罪,奴婢这就去给娘娘换一杯来。“ 敬嫔则说:“若是没了,只管拿银子去内务府找黄规全,也是多亏了贵妃发现了这茶树,如此清香,本宫倒是喝不惯旁的茶了。” 如意本要转身就走,可敬嫔又出言说道:“罢了,且过了这几日,若是被旁人知道了,难免要说本宫骄奢。” “找个细布滤了滤罢了。” 如意听了狂喜,过滤?这不就有了! 强自压着心里翻腾退了下去,听了敬嫔的言语,如意终于明白要如何做,她悄悄将番红花泡了,又用布子反复浸染、晒干、再浸染,如此重复了几回。 崔槿汐时常在廊下熬药,她也见过几回崔槿汐用着布子过滤,又打着说话的名头,用这布子给崔槿汐打过下手,回去后就学着崔槿汐的做法把这染了药的布叠了起来,用新的白布缝住,又暗中捅坏了熬药的药壶嘴。 果然到了甄贵人生产那日,崔槿汐分身乏术,可她也不敢怠慢,亲自守着熬药,这药壶壶嘴过滤被如意暗中动了手脚,崔槿汐又心急,这一倒就倒出来不少药渣! 如意也被敬嫔打发来帮忙,见此情景立马焦急喊道:“不成,不成,这有这么多药渣。” “姑姑稍等,我去寻个布子,姑姑滤一下。”说着立马转身去拿,因崔槿汐焦急,不停张望屋里,如意又背着崔槿汐,如意立马拿了一条布子塞进袖子里,又从另一边拿出来染了药的出来! 赶紧跑了出去配合着崔槿汐过滤了药液! 事后趁着崔槿汐进去送药,如意仔细打量周围没人,立马揭开药壶,飞快把染药的布子攥了药液扔进熬药的小炉子里,壶里还有不少药液残余,如意连忙掏出干净布子伸手进去蘸了,摆在一旁,又提起铜壶加了水进去,等再将药壶放在炉子上时,那布子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如意又拿铁筷子假装添炭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正当皇后得意的时候,剪秋忽然一脸焦急进来说道:“娘娘,不好了,九阿哥高热!” 皇后听了顿时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剪秋有些害怕说道:“娘娘,九阿哥本来要好了,可忽然竟发了高热!奴婢叫了太医了!” “太医不是守着么?怎么还需要去叫?” “皇上那头下了旨意,让太医去甄贵人那儿守着。” 皇后脸色更沉了几分:“速速去叫太医来诊脉。” 众人正惊讶甄贵人这里生了十阿哥的时候,那边却又传来噩耗! 九阿哥高热惊厥夭折了! 陵容知道了也是一惊,九阿哥明明要好了,怎么会忽然病情急剧恶化? 琥珀又进来焦急说:“娘娘,皇上震怒,将九阿哥的乳母们都送进了慎刑司。” “皇后头风发作不能理事,苏公公亲自去了景仁宫里。” 说着又有些紧张:“皇上不会让您去查吧?” 陵容想了想摇摇头:“皇后到底是中宫,皇上总要给她些体面,既然苏培盛去了,那么皇上就不会让本宫去。” 说着叹气:“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皇后九阿哥没了,皇后是不是又要动心思要三阿哥过去了?自己的六阿哥和七阿哥会不会受了牵连? 第60章 再封莞嫔 九阿哥眼瞧着要好了,怎么会忽然高热惊厥。 惠妃得了消息也有些惊讶,不由到了陵容这里。 琥珀和陵容正说着话,见宝娟和惠妃进来,琥珀行礼后上了茶退了出去。 惠妃就有些担忧问:“九阿哥之事……” 陵容点点头:“我也听说了,是高热诱发了惊厥。” “怎么会?不是说都好转了么?”惠妃还是有些疑惑。 陵容想了想说:“如此也是猜测,九阿哥年纪本就小,又染了水痘,听说皇后那边怕九阿哥乱动破了痘疮,时不时捆着。” “大人有脾气,可这小儿就没有?说不得就是九阿哥气性大些。” “太医院里的人也知道九阿哥是皇后的期望,这用药上难免药效大了些也可能,若是平常,这些太医说不得还要斟酌几分,可若是治不好九阿哥,什么下场他们也不是不知道。” “这样看来,九阿哥好了乃是用药催的,表面上好了,可根子还不成,这一来二去只怕是拖垮了他。” 陵容又感叹一句:“真是可惜了。” 惠妃也点点头说:“谁说不是。” 皇上那儿也查了个清楚明白,九阿哥乳母嬷嬷们通通杖毙,太医院里几个为九阿哥看诊的太医也全都处置了,贬官的贬官,问罪的问罪。 太后也得了消息感叹一声:“从前只觉得她心细,只不过到底不是亲生的,没有贤宸贵妃那样的体贴入微。” 竹息也沉默片刻说:“皇后娘娘管着宫中大小事务,难免被分去了心思。” “大阿哥从前也是高热没的,如今九阿哥又是因为高热,你说这……” “哎……” 太后强自打起精神来对竹息说:“哀家记得从前抄过一卷《往生经》,你去给了皇后去,让她再给了那孩子吧。” “既然母子缘浅,还望她仔细保养,莫要失了心气。” “别被旧事牵连,圣母皇太后总有她的尊荣在。” 皇后这里这回实打实犯了头风,也怪剪秋一句多疑的话! 当时剪秋心焦,口不择言说了句:“怎么又是高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皇后听了惨然一笑,是啊,又是高热! 当年大阿哥也是高热! 一瞬间只觉得头痛欲裂,强忍着做了些安排,还是剪秋见势不对连忙召唤了太医来,皇后面色苍白,额头隐隐有汗珠,剪秋和苏培盛都吓了一大跳。 皇后也是不得已使了个苦肉计,只要苏培盛在,自己这慈心嫡母就能立住! 果然苏培盛回去和皇上说了这事,皇上听了默然片刻,原本有些责怪的话就忍着没有说出来。 惠妃又低声问:“怎么偏偏九阿哥染了病,莫非是有人暗中动手?” 若说有人暗中动手,陵容也想不明白是谁。 陵容也见识过人心险恶,心里一惊,莫非是夏氏? 可这怎么可能? 夏冬春没了,九阿哥就是夏氏日后的依靠,夏氏怎么会?莫非是想着有了病痛不能问鼎大位? 说不得是皇后族人相逼! 若是日后九阿哥真的继位,那么夏氏才是真正的母族,皇后这一支族人莫非是害怕这样? 到底夏氏和九阿哥才是真正的亲娘舅!难道是怕九阿哥到时候给夏冬春翻案?怕查出夏冬春真正的死因? 难道夏氏是为了自保不得已对九阿哥下手? 陵容想着又摇摇头,皇后族人投鼠忌器,怕是不会这么早就动手,夏氏恐怕也舍不得日后的富贵! 九阿哥此事莫非真是意外? 不管如何,先有太后赐下经书,后有皇上问罪太医,这事情算是过去了。 只不过不知道皇后是因为九阿哥夭折伤怀,还是想到了早逝的大阿哥,心里幽愤,这病情就拖沓了起来。从此就免了众人的晨昏定省,各人也落了个清闲自在。 甄贵人这里自打生了十阿哥后,心思也逐渐放在了孩子身上。只不过不知为何甄贵人恶露不断,虽然不是血崩,可日日恶露排不干净,脸色逐渐苍白起来。 还是崔槿汐反应快,等众人出去了悄声在甄贵人耳边说:“小主,不对劲。” 虽然甄贵人也是头一回生产,可心里也隐隐觉得不对,早先也听过恶露的事情,可自己精神一日短过一日,这就不对劲。 甄贵人神情严肃问:“是你盯着在熬药?” 槿汐连忙点头:“正是,只有奴婢一人盯着,从不假借于旁人。” 二人正怀疑着,没想到苏培盛竟然来了,甄贵人不便见他,就对槿汐说:“你去瞧瞧苏公公有什么事?” 槿汐扶着甄贵人躺下歇息,这就出去,见苏培盛满脸笑意,槿汐也就放下心来,皇上这几日不知在忙些什么,槿汐只是听说召见了不少大臣,每日里忙于政务,再未操心后宫事宜,连带着十阿哥都是赏赐过几回,还从未来看过。 苏培盛见槿汐出来笑着说:“恭喜贺喜。” 槿汐一听他这话,不由心里一喜,十阿哥出生已经恭贺过了,那么苏培盛又恭贺,能恭贺谁?还不就是甄贵人!莫非皇上恢复了莞嫔的位分? 苏培盛见槿汐也露出些欢喜惊讶神色来,也没再卖关子,又笑着说:“皇上复了莞嫔娘娘的位分,原本还要赐居翊坤宫,想着十阿哥刚出生不宜搬家,这才让继续住在敬嫔这里。 等苏培盛一走,敬嫔得了消息,笑着过来看望莞嫔,见是槿汐守在门口,敬嫔笑着问:“莞嫔歇下了?” 槿汐连忙给敬嫔行了礼说:“刚喝了药。” 敬嫔听了就点点头:“好在这几天天气还不算热,月子里倒也自在,本宫晚些时候再来。” 剪秋得了消息,心里又一次怨恨起了皇上,皇后这儿还病着,刚刚丧子,皇上那边却忍不住晋了甄贵人的位分,如今又成了莞嫔。 怎么莫非还想着十阿哥学敦亲王?当年敦亲王出身高贵,怎么皇上的十阿哥也要学先帝的十阿哥?小小汉军旗家里出来的罪臣之女,就算生了皇子莫非还想着一飞冲天不成? 真是可笑。 剪秋心里想着,即便发现了,这月子病也算落下了病根,就算能治,日后月信行经的时候也比常人更厉害些,一辈子活着受罪才能让人心里安生! 第61章 十阿哥夭折 莞嫔这边已经起了疑心,自然是十分小心谨慎,槿汐一包一包拆开核对了太医院里配的药,没有发现半点可疑之处,又想着从前用药液熬煮药壶盖子的事情,槿汐这些天里每日守着药壶,就差带着药壶同进同出,可还是没有发现。 既然这药上没有问题,槿汐就有些担忧,见槿汐有些犹豫,莞嫔想了想说:“敬嫔与本宫虽不算亲近,可也没有半点龌龊。” 槿汐点点头也说:“娘娘所言甚是,敬嫔娘娘自打您住进来后不说亲力亲为,可也是事事小心谨慎。” 又顿了顿说:“先前有余氏的旧事在,想来皇上也是存了使功不如使过的心思。” 这话说的隐晦,莞嫔倒是明白。 先前余氏有孕,皇上让敬嫔照料,可敬嫔到底失了防范,算是办砸了皇上交代的差事,若是这回莞嫔再出了什么事情,敬嫔如何和皇上交差。 都说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皇上日后还能给敬嫔差事么?敬嫔就算为着日后,也要劳心劳力将莞嫔照料好。 槿汐扶着莞嫔在桌前坐下,又仔仔细细查验了枕头、被褥、香包等物件,可仍是没有发觉不对。 二人沉默片刻,莞嫔就叹气说:“看来是当日那药就被人动了手脚。” 槿汐仔细回忆:“当日奴婢走不开,是小允子亲自去太医院拿的药,奴婢亲自熬的,又有如意帮着过滤了药液。” 说着越发认真:“小允子和奴婢自然是心向娘娘,如意是敬嫔身边得用的大宫女,也不会有问题,那么这样一想 问题就出在那药上!” 说着连忙跪下满脸懊悔说道:“都怪奴婢粗心,没有细细查看,这才害的娘娘……” 莞嫔打断槿汐:“当时那样紧急,咱们身边人手又少,你也算是分身乏术,哪能面面俱到。” “起来吧,本宫日后还要多靠你帮衬。” 槿汐又磕了个头这才站了起来,脸上就带着惋惜:“娘娘那日的药渣刚处理了,这样一来反而是死无对证。” 莞嫔沉默片刻又说:“这背后之人心思细腻,即便是还留着,想来也查不出什么线索。” “也怪本宫讳疾忌医,没有和章太医说,这才拖延了病症。” 章太医是外男,莞嫔脸皮薄,哪里肯和太医说恶露的事情。 见槿汐担忧,莞嫔就说:“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二人正说着话,忽然小允子进来行礼禀告:“娘娘,皇上来了。” 槿汐心里一紧,连忙看向莞嫔,莞嫔自嘲一笑:“经此一事,本宫也算看开了,你放心,如今本宫好,十阿哥好,本宫的家人才能好。” 正说着就见皇上已经进来,槿汐连忙搀扶莞嫔就要行礼,皇上却急走几步上前拉着莞嫔的手说:“嬛嬛,苦了你了。” 槿汐和小允子连忙行了礼,又悄悄退下在门口守着,苏培盛低声和槿汐说:“好在莞嫔娘娘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莞嫔的双手被皇上牵着,还是略矮了矮身子对皇上行了个礼。 “臣妾尚未痊愈,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听了反而更用力握着莞嫔的手:“是朕忙于朝事没来得及看你和孩子。” 莞嫔笑着拉皇上坐下:“臣妾虽没有班婕妤却辇之德,可也不敢学杨贵妃君王不早朝。” “皇上心里记挂着臣妾,记挂着十阿哥,又点了素来谨慎的敬嫔照料臣妾,臣妾心里也记挂着皇上。” “四郎还没见过十阿哥,臣妾抱他来。” 皇上眼神粘在莞嫔身上,眼里带着疼惜,听了这话点点头:“朕每日都想念,若不是怕这小儿吹风着凉,朕都想着让苏培盛抱到养心殿里。” 槿汐听到动静,轻轻开了门,莞嫔对她点点头:“去抱十阿哥来。” 槿汐微笑着行了个礼:“是。” 十阿哥就在东殿里,他正睡着,槿汐轻轻抱着,后面跟着皇上赐下的乳母嬷嬷们,槿汐抱着十阿哥给莞嫔瞧了瞧。 莞嫔见他睡着,脸上露出慈爱模样,转身回了皇上身边低声说:“皇上,十阿哥正睡着呢,是个贪睡的孩子。” 见皇上目光看过来,槿汐连忙弯着腰给皇上看十阿哥。 皇上眼里露着慈爱,忍不住伸手握着十阿哥的小手,满脸笑意。 许是皇上动静大了些,又或许是十阿哥睡足了,忽然睁开眼“哇”一声哭了起来。 皇上脸上露出不知所措模样,可片刻后就是疼爱神色,忙从槿汐手怀里接过来十阿哥轻声哄着。 莞嫔也在一旁安慰着,槿汐就又露出些笑容来带着乳母们退了出去。 二人哄了会十阿哥,他哭声渐渐停了,许是哭累了,黑溜溜的眼珠盯着二人,还冲着二人笑着。 莞嫔就对皇上说:“皇上您瞧。” “我们的孩儿正笑呢,您快瞧。”皇上看着他们母子,心里满满都是柔软。 “十阿哥深得朕心,洗三那日朕忙着,错过了十阿哥的好日子,今儿朕就为这小儿起个名。” 莞嫔想着六七八的蒙古名字,心里想着莫非皇上也要顺着排下来? 可皇上沉吟片刻就说:“弘曕。” “曕,晒也,朕盼着十阿哥日后能顶天立地,为你撑起一片天。” 莞嫔也是饱学的才女,听了皇上这话也是露出笑容来,不停说着:“曕儿,曕儿,皇阿玛给你起了个好名字。” 众人得了消息也都有些吃味,华妃更是生气,还未等她下手,十阿哥就出了意外。 最初时候吐奶,接连换了几个乳母嬷嬷都不成,越是这样的时候,众人都不敢随意开口,最后还是陵容打发琥珀说试试牛奶或羊奶。 敬嫔不敢耽搁,和莞嫔商量了一回,又仔细问了太医,还去求了皇上,这才让十阿哥用上牛奶,好在他许是饿极了,这才没挑拣。 正当莞嫔放下心来的时候,忽然夜里槿汐焦急声音将她喊醒,槿汐给十阿哥换尿布的时候,发现十阿哥身上竟然出了不少红痘! 十阿哥竟然也染了水痘! 这一下连皇上太后也都惊动了!怎么又是水痘? 若说九阿哥染了水痘算是天灾,那十阿哥染了就是人祸! 一时查不出头绪,十阿哥本就先天不足,染了水痘更是撑不过五日夭折了! 莞嫔当下就晕厥了过去,醒了后更是闹腾着不许旁人抱走十阿哥。 简直是杜鹃泣血,让人不忍看。皇上见了也跟着落了泪,饱含怒气说了句:“查。” 原来竟是乳母领了一方帕子,那是九阿哥用过的被子上剪下来的! 太后知道了坐不住了,怎么可能是皇后?亲自让人也跟着查,有了帕子,就查到了内务府,查到了绣娘,谁知这绣娘竟是陵容用惯的绣娘! 第62章 审陵容 琥珀得了消息惊骇万分,这绣娘竟然在慎刑司里招了是陵容给她送来了九阿哥曾用过的物件。 不管上了多少刑罚,都撑着咬住陵容指使! 也不知道慎刑司的精奇嬷嬷有意还是无意,手上的力道重了些,这绣娘被折磨了几日,早就撑不住,就这样在慎刑司没了! 这下死无对证,怪不得琥珀焦急,这明显是想拿陵容当替罪羊。 陵容得了消息也不禁感叹,真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面对琥珀等人焦急的神情,陵容笑了笑安慰众人:“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本宫也知道厉害。” 众人听了都不禁愁云惨淡,这还是陵容头一回自己牵扯到后宫争斗中。 琥珀更是懊悔:“这绣娘手上活计好,娘娘前些日子让她绣过荷包,奴婢亲自去打赏的,这可怎么办?” 陵容反而笑着说:“若真是因为帕子打赏她,莫非还当着众人的面不成?” “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宫也不是那纸画的老虎。” “今儿这样的阵仗,还有的闹呢。芳白和芳若随本宫去。” 太后知道了十分震惊,继而摇摇头:“她不是糊涂人,日后不管谁上位,她都是太妃,何必费这样的心思。” 苏培盛和皇上说完,见皇上沉默,忍不住说了句:“贵妃娘娘与莞嫔娘娘交好,怎么可能……” 陵容获宠本不是靠皇上的宠爱,而是实打实的功绩。 皇上多疑,听着这话阴沉着脸说:“贤宸贵妃也是有子嗣的,何况她向来与惠妃交好,惠妃的八阿哥。” 这话没说完,苏培盛自然明白,若是八阿哥将来能得继大统,陵容自然跟着受益。 这就有些犯忌讳,苏培盛只敢听不敢说,正沉默时候,小夏子进来禀告:“皇上,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来了。” 皇上点点头,竹息进来行了礼恭敬说道:“皇上,太后听了莞嫔的事情,这其中掺杂着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关系重大。” “让皇额娘放心。” 顿了顿就又说:“既然皇额娘知道了,让贵妃到寿康宫陈情。” 苏培盛和竹息退下,两人都是微微叹气。 莞嫔果然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苏培盛当先开口:“姑姑,我去贵妃娘娘那里通报。” 等苏培盛来了启祥宫的时候,正巧遇上陵容出门,因为宫中接连夭折了孩子,陵容也没坐辇,身边也只带着芳白和芳若。 苏培盛见了连忙上前行礼。 “奴才请贵妃娘娘安。” 陵容一见是他来,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公公是来?” “太后和皇上得了消息,请您去寿康宫。” 陵容点点头,这也正常,若是太后不出手帮她,反而才不正常。 几人再不说话,没一会去了寿康宫里,里面只有太后和皇上两人,陵容给二人行了礼。 太后就当先开口:“十阿哥出了事,与你那常用的绣娘有了牵扯。” “臣妾也是做了母亲的人,哪里能见的这样的事。” “若是此事只涉及了臣妾还好,可这背后之人心怀叵测,不该拿九阿哥生事,打搅了那孩子的清静。” 太后与皇上听了九阿哥对视一眼,宫中接连没了孩子。 陵容又说:“臣妾问心无愧,不如让这些人来与臣妾对质,臣妾不信只凭信口雌黄就能颠倒黑白。” 太后又瞧皇上,见皇上点头,太后也点点头。 苏培盛见了就下去,没一会就带回了几人。 当先的是慎刑司的精奇嬷嬷。 看着身量颇高,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容严肃,进来后给皇上和太后行了礼问了安。 这就要开口:“奴婢是……” 陵容就笑了出来:“掌嘴。” 芳若在御前当差时候长,自然是更规矩,没有皇上和太后发话,听了陵容这话就有些犹豫。 可芳白不一样,到时候她要随七阿哥去开府,日后还要多仰仗陵容和七阿哥,听了这话自然是不假思索,上前就给了那精奇嬷嬷两巴掌。 太后这才微微露出些笑来,虽然陵容是汉人出身,可这脾性倒是像满人姑奶奶!不怕事会来事。 “本宫是皇上和太后亲封的二字贵妃,你不过是慎刑司掌事嬷嬷,是谁给你的胆气不给本宫请安。” “目无尊卑,以下犯上。” “你向来掌管刑罚,不知这冒犯天家妃嫔又是何罪?” 皇上虽有些惊讶,可陵容到底有太后撑腰,皇上还真不好说什么。 只不过皇上圣心独断惯了,陵容这就有些仗着功劳生事的骄纵! 太后见皇上脸色阴沉了些立马开口:“贵妃说的在理。” 这嬷嬷本来信誓旦旦,可这两巴掌就打碎了她的胆气,连忙又给陵容请安。 “奴婢请贤宸贵妃安。” 陵容点点头说:“你说吧,本宫听听。” “回贵妃的话,这绣娘本叫王五娘,招供说贵妃四月初七时候打发小太监给了她那被子布料。” “说让她改成帕子。” “还赏了不少银钱下来,这王五娘常做贵妃给的差事,虽然对这小太监有些脸生,可也没有疑心。” “做成后还是这小太监拿走。” “奴婢后来问过,这王五娘曾出过水痘,这就是为什么选她的原因。” “至于那小太监,奴婢查了,只不过没有名姓,却是不好找,王五娘说这小太监两回都是黄昏时候来,那时候天色暗,虽然有人看见,却也看不清楚容貌。” 陵容听了觉得不会这么简单:“那你又如何能确定是本宫?” 这嬷嬷就打开随身带着的盒子说:“贵妃娘娘赏人多用银花生。” 陵容看了看确实是自己赏人常用的。 “是本宫常用的。” 接着又问:“就是这么?” “仅仅凭着这银花生就认定是本宫么?” 这精奇嬷嬷不敢抬头接着说:“自然是有人证。” 这下陵容倒是有些意外,竟然还有人证。目光看着走进来的人,竟然是黄规全。 他进来给几人请了安看着陵容露出个勉强的神情来说:“娘娘让奴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毕竟是皇嗣,奴才哪里有这样的胆子。” “哦,本宫倒是不知道让黄公公做了什么?” “贵妃娘娘打发梨儿来拿布料,梨儿趁人不备,偷换了那被子布料出来。” “是么?梨儿倒是长着三头六臂不成,竟然能瞒过你们的眼睛换了布料。” 黄规全不敢再看陵容说道:“娘娘威重,奴才们当差自然不敢怠慢了,梨儿狐假虎威。” 陵容打断他说:“九阿哥旧物,莫非就与寻常布料放在一起?若真是这样,那本宫倒是要好好问一问黄公公是如何当差?” “竟然能犯下这样的错处。” 黄规全面色一变解释说道:“娘娘有所不知,九阿哥旧物并非发病时候所用,是寻常替换下来,由奴才着人看着,梨儿当时只说是如今图样越发轻佻,要去旧物里寻个典雅的花样子,这才进了那屋里。” 梨儿也被带进来,刚进来就哭喊着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陵容笑了出来:“好了梨儿,本宫倒是没发觉你倒是这样的角儿,一个人就能唱起来大戏,倒是难为你了,本宫应该送你去南府才是。” 正说着话,没想到皇后竟然来了! 第63章 陵容掌权 皇后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看着身形都瘦削了不少,身上带着些萧索落寞,瞧着倒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等进了殿里给太后和皇上行了礼,陵容又给她行礼,上前扶着皇后坐下。 “倒是劳烦你了。”皇后露出些微笑来。 “这是臣妾的本分。”陵容不知道皇后来了是要做什么?莫非皇后还存着解救自己的心思不成?陵容不信皇后有这样慈悲的心肠,她不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就是烧高香了。 太后瞧着她脸色不好,关切着问道:“你怎么来了?还是身子要紧。” 皇后神情认真了些说道:“儿臣听说有人拿九阿哥生事,心里也跟着难过,是儿臣福薄,与那孩子缘分浅,不过到底是做了母子,儿臣容不得有人打搅他的清净。” 皇后这话一说,地上跪着的几人身子不自觉一抖。 陵容听了这话,心里就明白了过来,原来这是皇后善后来了。 九阿哥生病去世,总归是她照料不精的缘故,还是她拿九阿哥的乳母做了文章,这才连带着九阿哥染了水痘,若是真的追究下来,皇后打发乳母去做了什么事情,这却不能被外人所知。 若不然日后她也算是颜面扫地,如何还能管教众位妃嫔? 不过么,皇后的心思向来深沉,为九阿哥来是真的,若说为陵容而来,她是不信的。 竹息给皇后上了桂圆茶,皇后就看了眼陵容,陵容会意立马给三人行了个礼:“既然三人都说臣妾阴毒,臣妾虽然跟着太后学佛日久,可这菩萨里除了慈眉善目的,还有怒目金刚。先前臣妾管事的时候被暗中送了个罗刹女的诨号。” “臣妾也不是吃斋念佛的世外人,在这红尘中里滚打难免沾染了些脾性。” 地上跪着的三人听陵容这样说,心里都是一颤。 陵容对芳白点点头,芳白开了个匣子,从里面取出来个账册。 陵容将册子翻开给三人一一指点着说道:“都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何况是财帛动人心,这赏赐也是。” “只不过有册子倒也不保险,毕竟若是有人花销了出去,落在旁人手里,这银钱也难以查到,更不必说转手个几回,若想查清楚到了谁手上,怕是如同大海捞针一样艰难。” “臣妾性子向来谨慎,因此在这银花生上都做了标记。” 此话一出,底下跪着的三人齐齐面色一变! 就连皇上和太后也是有些惊讶。 陵容又从芳白手里接过来匣子,里面装着不少银花生,陵容拿着给了三人继续说道。 “臣妾这银花生一共有四批,头一批是臣妾从家里带来的,学着西洋罗马数字,在隐秘的地方打了个I字。” 三人一看果然如此,陵容又继续说:“后来都是臣妾来了宫里陆续打的,按着规矩分别打了II、III、IV,您瞧。” 陵容又把几个银花生递了出去。 “这位置隐秘,少有人知晓,除了造办处当差的,寻常人也发现不了。” “况且给臣妾打这银花生的老师傅因病不再当差。” 芳白此时上前从那精奇嬷嬷手里一把夺过来银花生,陵容又递给三人:“您瞧瞧,这上头可有臣妾的印记?” 还是太后当先开口:“的确没有。” 陵容就看向梨儿又说:“能入宫当宫女的也是小选出身,梨儿你既然来了本宫这里当差,莫非就料定了本宫不知晓你的来历不成?” 梨儿惊恐抬头看了陵容一眼,又立马低下头去。 “梨儿你父本叫迈图,出身包衣,只不过这包衣么祖上却是依靠过富察家。梨儿,本宫说的可对?” 梨儿这时反而镇定了些:“娘娘说的,奴婢不明白,奴婢出身文书上写的清楚明白,奴婢出自马家。” 陵容笑了笑:“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小伎俩罢了。” 陵容看着梨儿一字一句说道:“你本是遗腹子,当年你父迈图身亡,你母改嫁时候早已珠胎暗结。” “你在马家虽说过得还成,可马家不过是寻常,哪里抵得上你生父家能傍得上富察家!” “这些日子,琥珀瞧你不对劲,仔细盯了你几日,发觉你暗中绣了荷包。” 说着芳若开了匣子取出来递给陵容,陵容轻轻抚摸着上头的刺绣:“戏水鸳鸯,倒是好兆头。” “怎么是富察家答应你,替你寻一门好亲事不成?” 梨儿顿时闪过惊慌的神色,可还是咬着牙说:“奴婢听不明白贵妃娘娘的话。” “是啊,你听不懂,可自然有能听懂的不是?” 说着芳若出去片刻这才带回来了个宫女,梨儿一见面色大变! 陵容向三位介绍:“这是侍候过富察氏的瓜儿。” 瓜儿听了连忙跪下请安,陵容继续说:“梨儿不识字,有些时候得了消息,也得靠瓜儿替她读出来。” “梨儿你找了瓜儿,是不是觉得瓜儿也是富察家的人,可惜啊可惜,瓜儿父母出事全拜富察氏所致,你说瓜儿怎么会不起疑心?” “尽管每回你这消息不过一二字,可你一直找瓜儿看,瓜儿难免也就看出些什么来。” 这样的事情,陵容早早就收到了消息,只不过琥珀到底年轻,因此陵容就没让她插手这事,再说了有芳白和芳若二人在宫里根基深,若是想查探些事情,反而是两人更容易些。 说着陵容向三人又行礼解释:“臣妾虽然得知了梨儿生了异心,可也只当是她不过是生了出宫的念头,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臣妾这里也不是非她不可,因此想着好聚好散,等寻个机会送她出宫,哪能想到梨儿竟然敢借着臣妾的名义惹是生非。” “都是臣妾管教不严。” 皇上这时开口:“富察氏?” 太后也有些疑惑:“富察家里怎么会寻你的麻烦?” 皇后见陵容大势在握的样子开口说道:“从前温嫔富察氏……” 得了皇后的提醒,太后与皇上二人才想起来,如今富察仪欣还在冷宫里,当年温嫔盛宠,可确实是陵容使了计策推了惠妃上位,富察氏若是因此嫉恨陵容也能说的过去。 太后与皇上对视一眼,黄规全立马求饶:“求皇上饶命,是奴才昏了心。” 陵容立马高声呵斥:“黄规全,敢作敢当,既然敢算计本宫,就要料到有这么一日。” 皇上也阴沉着脸说:“查,给朕查!” 这回由苏培盛亲自看着,不出两日就查到了端倪,果然是富察氏从中作梗! 皇上震怒,富察仪欣家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富察仪欣赐死! 内务府里,庄亲王含怒整顿了一番! 又隔了一日,传出旨意,贤宸贵妃再度协理六宫! 第64章 迁怒和隔阂 随着苏培盛调查深入,慢慢揭露了富察仪欣记恨陵容的事情。 惠妃知道了顿时坐不住:“竟是因为本宫的缘故?” 采月也有些难以理解:“贵妃娘娘和您只不过是因利势导,况且当初她假孕又不是您二人出手,怎么她不记恨华妃,反而是……” 惠妃也不能理解:“本宫与贵妃从未有过害人的心思,莫不是她当我们二人是软柿子捏?” 采月想了想又压低几分声音说:“娘娘怕是不对,富察氏早就去了冷宫,若是没有人替她筹谋,凭她一人怎么会这样周全?” “定然是有人暗中给她行了方便。” 只不过皇上没有继续深究下去,此事说不定还有蹊跷。 “罢了,总算是有惊无险,你随本宫去贵妃宫里。” 皇上那里苏培盛虽然面上已经停了查验,可暗地里仍旧继续,不过此回到底是查不下去。 “皇上,奴才暗地里查探,九阿哥身子本算康健,乳母嬷嬷姓李,皇后娘娘时不时给了恩典回家,只不过这嬷嬷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时常出入富贵之家。” 苏培盛还是给皇后留了体面,没有明言说这李嬷嬷的事迹,皇上没有说些什么。 苏培盛又说:“李嬷嬷家里来了投亲的亲戚,这才染了水痘传给了九阿哥。” “奴才细细问了太医,十阿哥胎里带弱。” 皇上这时开口:“怎么会?” 苏培盛更低了些头越发恭敬说道:“莞嫔娘娘入宫时候病过一回,章太医说莞嫔娘娘身子尚未好全。” 皇上又沉默片刻,这才说:“莞嫔还是住回翊坤宫。下去吧。” 惠妃来的时候,陵容正带着萨仁和青樱绣花,见惠妃来了,萨仁和青樱连忙起来给她行礼。 陵容见她来了对她笑了笑,因有外人在惠妃还是对这陵容行了个礼。 陵容就笑着对萨仁说:“也绣了一段时日了,仔细伤了眼睛,本宫做了不少点心,让琥珀带你们去尝尝。” 萨仁高兴着拍手,琥珀带着二人下去,惠妃就上前同陵容说:“你不知道我听了消息,心里焦急的不行,可皇上只点了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敢冒然前去。” 陵容笑着说:“幸好也算是我机警,才没有让她们钻了空子。” 莞嫔那儿也得了消息,槿汐在一旁安慰:“是富察氏暗中动了手脚。” 莞嫔听了摇摇头眼里带着恨意:“不对,本宫与富察氏从无瓜葛,她怎么会动了心思害本宫的孩儿?” 槿汐听着这话不敢再劝,如今她也算是看明白了。 贤宸贵妃在宫里算是真正站稳了跟脚,自身靠得住也就算了,太后如今也站在她这边,在外朝里还有哥哥争气,若是莞嫔埋怨贵妃招惹富察氏,只怕莞嫔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先是在药里做了手脚,后是害了本宫孩儿,本宫一定要让她血债血偿!” 说着又看向槿汐:“本宫让你去看流朱,她如今过得怎么样?” 槿汐连忙说:“流朱姑娘有娘娘打点,如今日子也还算好过。” “你去和贤宸贵妃说一声,将她拨回来。” 槿汐面露难色:“这……” “虽然贵妃协理六宫,可……” 莞嫔却打断她说:“你直管去说就成。” 见莞嫔面色不善,槿汐不敢再说些什么,行了个礼出来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带着满腹心事去了陵容的启祥宫。 见到琥珀在门口守着,槿汐就明白陵容在里头有要事,正犹豫中,琥珀当先朝她走过来问:“姐姐怎么来了?是莞嫔娘娘有什么要紧事?” 槿汐就说:“是我来的不巧,娘娘是有要事?” “姐姐稍候,容我去通报。” 琥珀又上前轻轻敲了敲门进去,片刻后就领了槿汐进去,里头竟然是惠妃,槿汐连忙给二人行礼。 “你来了,是莞嫔有什么事情?” 槿汐听着陵容说莞嫔,心里就是一叹。 咬着牙恭敬说道:“莞嫔娘娘因要搬去翊坤宫里,人手有些不够,想着把流朱带回来。” 惠妃听了眉头一皱当先开口:“当初流朱证据确凿,是皇上打发她出去的,如今竟然还要她回来,这岂不是抗旨?” 惠妃心里也是叹气,果然嬛嬛是迁怒了陵容。 是因为陵容知道了梨儿不妥,没有管教好宫人,还是因为陵容招惹了富察氏,富察氏借嬛嬛的孩子算计陵容导致十阿哥夭折? 陵容听了笑了笑:“本宫念在莞嫔失子之痛上不与她计较,可你身为宫中的老人,竟然将这话说到了本宫面前,就是不该。” 槿汐听了这话心里发紧,陵容几次退让没有计较,还是念着当初的情谊。 “本宫是不允的,你回去和莞嫔说个清楚明白。若是她有旁的法子,本宫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是陵容的法子,想让陵容开口是不成的,可你自己若是有法子,陵容也不介意。 见是这样的情形,槿汐只得退了下去。惠妃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片刻后才感叹:“当初咱们三人进宫,只愿是互相扶持,可没想到世事难料。” 陵容不接这话头,虽然皇上仍旧没有将四阿哥弘历记在自己名下,可如今教养了四阿哥这样多时日,将来再拱手让给她,这岂不是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这样的赔本买卖陵容如何肯做! 等槿汐回去,莞嫔见她这神情就知道了。 槿汐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过了会莞嫔当先开口说道:“她不愿意?” 槿汐没法子只能是点了点头。 “既然她不愿意,本宫自己想法子。” 果然又过了几天,皇上来的时候,因为皇上留着用膳,因此御膳房里上了不少菜品上来。 可莞嫔原来是贵人位分,身边侍候的人大都遣散,如今不过是槿汐近身照顾着。 莞嫔给皇上盛了饭,槿汐帮着递到皇上面前,又笑着说:“皇上今儿这道鸭汤炖的入味。” 可也没有其他人,仍旧是槿汐动手,皇上见了蹙眉问:“朕晋了你的位分,怎么还没配齐整人手?” 莞嫔仍旧笑着说:“许是因为臣妾还未搬回翊坤宫里。” 笑着岔开了话题,等用完饭莞嫔这才开口说:“到底新来的不如从前的用的习惯,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 见皇上看着她,莞嫔这才接着又说:“当初流朱的事情,臣妾如今想来,却是有许多蹊跷之处。” 皇上摆摆手打断她,莞嫔神情一窒,皇上就说:“既然是你用惯了的,打发人让她回来就成。” 莞嫔这才算是笑逐颜开。 第二天一早就接了流朱回来,陵容知道了点点头:“既然回来了,就在册子上重新登记上。” 皇后知道了也跟着沉思片刻,看来陵容、惠妃、莞嫔也并非铜墙铁壁!既然如此,那么在莞嫔身上想想法子,说不定能成。 第65章 皇后与三阿哥 接下来的日子里再没有什么波澜,而是诡异的平静了一段时日,就这样到了雍正四年,这一年里皇后借病休养,宫中诸事都由陵容带着惠妃和端妃处置,只不过陵容始终记得在皇后未被打倒之前都维持着面上的恭敬。 每半月汇报必会亲自去景仁宫里汇报一回,因此虽然皇后休养,可也算是秀才不出门,尽知天下事。 太后见陵容仍是恭敬皇后,对陵容越发优待,许是因为隔辈亲,太后赏赐了六阿哥和七阿哥不少物件下来,金玉宝石、摆件珠宝,陵容让芳白和芳若给二人一一登记在册,稳妥收了起来。 雍正三年算是多事之秋,接连丧了两位阿哥,还有一位妃嫔,年蓁蓁生了果郡王的庶长子,端妃彻底养好了病症,华妃自打小产后就落下了手脚冰凉的毛病,自打年蓁蓁进宫探望过一回后,这一年来也是深居简出,暗地里吃着年蓁蓁给配的药。 甚至打发颂芝来陵容这儿要去了定坤丹的方子,陵容倒是也没为难她,痛痛快快给了。 莞嫔搬回了翊坤宫主殿,瓜常在因为心虚,莞嫔如今也算是一宫之主,瓜常在在皇后宫里连着跪了几日,这才求得皇后许她挪宫的旨意,竟然搬去了敬嫔的咸福宫里,敬嫔本不想招惹,可皇后既然发了话,敬嫔也只能是咬着牙让瓜常在搬了进来。 只不过敬嫔看不惯瓜常在咋咋呼呼的性子,于是又求到了陵容这里,讨要了两个教养嬷嬷去,每日里教导瓜常在规矩。 自打当年陵容斗败了精奇嬷嬷,慎刑司里如今乖巧的很,陵容给慎刑司去了个条子,那千挑万选送了两个性子古板,规矩齐全的嬷嬷来,瓜常在算是落在了两位嬷嬷手里,行走坐卧,说话行事,稍有逾矩,两位嬷嬷也不打骂,只管停了瓜常在吃食,每日里只供清粥一碗,若想有别的吃食,再不可能。 瓜常在受不了去皇后那里哭诉,可皇后却笑着夸赞瓜常在如今体态婀娜,规矩慢慢好了起来,只劝她耐心忍耐。 许是二位嬷嬷严苛,敬嫔又时常训斥瓜常在,这样一来,反而让瓜常在养成了些大家闺秀的样子,连带着皇上都时不时翻她的牌子。 也是为了安皇后的心,陵容以钟粹宫逼仄的原因,还让贞贵人跟着自己住进了启祥宫里,贞贵人生的公主如今也有了一岁多,皇上给起了个静怡的名字,她倒是生的乖巧可爱,陵容对她倒是有几分宠爱,还时常带静怡公主去太后宫里,连带着太后也常见她,贞贵人心里越发感激起来。 这一年再没有妃嫔有孕,或许因为这样,各个妃嫔这才安生过日子。 就这样日子到了雍正四年冬。 这日大雪初晴,皇后免了众人晨昏定省,陵容难得睡了个好觉,等她醒来,琥珀连忙来给她挂起了帐子。 “娘娘,外头下了大雪。” 又服侍陵容穿了鞋,轻轻推开些窗户,陵容就闻到清冽的空气进来,不由打了个寒颤。 琥珀见了立马又关上了窗户,小跑着过来和陵容说:“是奴婢大意了,这样冷的天气,若是让娘娘受了风寒……” 陵容笑着打断她说:“无妨。” “宝娟呢?”陵容一边去接过琥珀递来的蜂蜜水一遍问着。 “正在外头看着除雪。” “等明年开春就要离宫 ,让她仔细保养,若是受了寒气,出了宫后怕是不利子嗣。” 没错,虽然宝娟没到二十五岁的年纪,可有着梨儿当年的事情在,陵容还是请了太后和皇后的旨意,打算放一批工宫女出去,各宫都报上来不少,陵容与惠妃一一审核了,将众人的名字记在名册上。 秋天的时候小选又选了一批进来,如今跟在各处正熟悉着。 琥珀这时和陵容说:“娘娘,皇后最近有些不对劲,总是喊了齐妃去景仁宫,对外只说是想起了旧事,也就是能和齐妃说道说道。” “这话有假,端妃也是当年从王府出来的老人,皇后却是厚此薄彼。” 说着说着琥珀算是道出了真相:“莫非皇后打三阿哥的主意?” 琥珀说着把自己吓了一跳! 陵容就笑着说:“琥珀来宫里时间日久,如今眼睛是毒的很。” 琥珀听陵容也这样说不由一愣:“莫非……” “这怎么可能,齐妃还在,难道……” 说着又露出惊恐,陵容就正色说:“皇后爱权,是万万舍不得将来大权旁落。” “咱们只管过自己的日子。” 当日在太后宫里陈情,许是陵容言语激烈了些,皇上虽然没有下旨申饬,可也许久不来看六七八。 陵容这些日子小心谨慎,不敢再有半点出风头的时候,每日里也是深居简出。 皇后这里今儿又喊来齐妃,等她来了剪秋行礼上了茶,齐妃见皇后今儿桌上放着不少书。 好奇之下问了句:“皇后娘娘怎么拿了这么多书出来。” “昨儿本宫打发人整理库房,竟意外发现了这几本大儒注解的经书。” 齐妃听是大儒也是有些惊讶,皇后就笑着说:“本宫留着也是压箱底,你既然来了,倒是让本宫想起了三阿哥,这书给了他。” 齐妃听了一喜,连忙站起身来行礼:“臣妾代三阿哥谢过皇后娘娘。” 皇后点点头,齐妃又坐下:“三阿哥读书用功刻苦。” “哦?本宫也有有几日没见三阿哥了,也不知道是否长高了。” “嗨,那孩子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说着又看向皇后眼睛一亮继续说道:“不如臣妾打发人让他来一趟,这样的恩典,他总得亲自来谢恩。” 皇后正有此意,略微点了点头。 皇后就赏了不少料子给齐妃。 没一会翠果和三阿哥进来,皇后见三阿哥身量又长高了些,三阿哥见生母齐妃兴高采烈的样子也是放心下来。 又见嫡母皇后略带深意的眼睛打量着他,他不由想起了身边小太监说的话:“皇后说不得有扶阿哥上位的念头,阿哥不如试探一句。” 恭敬请了安,皇后就笑着说:“本宫找到些孤本,想起你来,正好给你用。” “儿臣谢皇额娘。” “快起来。”皇后脸上一直露着微笑。 齐妃也是满意点点头,三阿哥见了心里一动,就出言试探:“儿臣早听说皇额娘学识渊博,儿臣今儿师傅讲的有不大懂的,不知能否请教皇额娘。” 果然皇后笑容深了几分:“哦,你且说来听听。” 三阿哥听了就是一喜! 齐妃不通诗书,倒是没听懂二人在说什么,可见二人一人教的仔细,一人听的认真,也不由遐想。 等打发走母子二人,剪秋开了窗,重新给皇后上了茶。 皇后就是一叹:“齐妃愚钝,三阿哥也不大机灵,不说一点就通,连举一反三都做不到。” 剪秋也是跟着叹气,又劝慰皇后:“好在三阿哥孝顺。” 皇后这时才精神了些:“是啊孝顺。” “孝顺好啊!” 第66章 瓜六小产 自此以后,三阿哥倒是时不时来景仁宫里请教学问,皇后算是来者不拒,日常也赏赐些吃食下去,只不过皇后到底没有太过于明目张胆,连带着四阿哥也得了不少皇后的赏赐。 这样勉强也算是一碗水端平,甚至连着六七八也偶尔有赏赐下来。 这日如意皱着眉头进来,给敬嫔请安后有些抱怨说道:“娘娘,咱们这咸福宫是不是得去宝华寺里拜一拜,怎么总是来这些妖魔鬼怪。” “好不容易把莞嫔这个烫手山芋送走,紧接着又来了瓜常在,这位也不是个省心的。” 敬嫔听了也是有些叹气问:“怎么了?” 如意有些无语说道:“从前有两位嬷嬷镇着,瓜常在也还是服服帖帖,可如今两位嬷嬷刚回了慎刑司,瓜常在就原形毕露。” “昨儿念叨小厨房简陋,今儿又打发人来奴婢跟前说西配殿阴寒,炭火不够,求娘娘给她再拨些炭火。” 说着如意也有些生气起来:“甚至还说若是皇上来了炭火不够,反而要让皇上着凉。” “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皇上几时去过她那西配殿。” “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有什么好神气的。” 说着露出些不屑的神色来:“不过是常在位份,装什么大尾巴狼。” 可敬嫔听了这话却立马警铃大作! 不对! 见敬嫔变色,如意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两位嬷嬷几时走的?” 如意想了想就说:“九月十五过了中秋后,贵妃娘娘九月十六撤了教养嬷嬷。” 心里的猜测越发清晰起来:“瓜常在又是什么时候骄纵起来的?” 这回如意想了片刻有些不确定说道:“好像是十月二十左右,奴婢记得那时候贵妃正给几位皇子公主重做虎头帽,奴婢当时还记着瓜常在说了句,废了好料子。” 敬嫔听了心里有了底,如意瞧着敬嫔像是明白了什么,不由好奇问:“莫非是瓜常在投靠了皇后?” 敬嫔听了笑了出来:“雪中送炭难得,锦上添花却是轻易,只怕如今瓜常在是看不上皇后那点施舍。” “怎么会?那可是皇后。” “怎么不会,若是有了身孕,自然是有了尚方宝剑!” 如意更是惊讶起来:“有了身孕?” 说着紧张起来:“不成不成,娘娘咱们想法子搬出去这咸福宫吧,这里再住不得人了。” 敬嫔叹了口气:“是啊,这咸福宫没了余氏的孩子,没了十阿哥,若是再没了瓜常在的孩儿,日后怕是冷宫也比不上。” “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还是让瓜常在去闹,她若是闹腾起来,自然是……” 敬嫔这话没说完,若是闹腾起来,自然是有人收拾她! 于是瓜常在在咸福宫里日子越发顺遂起来,几乎是有求必应,一时之间,可算是把心中积攒的苦闷发泄了出来。 今儿吃这个,明儿用那个,只管去御膳房和内务府里去讨要,若不是有敬嫔暗中替她打点,拜高踩低的奴才们怎么能次次给了她好脸色。 可瓜常在到底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人,尽管敬嫔让如意对她苛刻了些,可瓜常在竟然也忍了下来!这是敬嫔没有意料到的,不由怀疑自己是否猜错,说不定根本没有身孕。 敬嫔这边的异常陵容也得了消息,琥珀暗中和陵容说:“娘娘,敬嫔娘娘这是?” 陵容笑着说:“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敬嫔这样的事情还有过两次,俗话说得好,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且留意着些,敬嫔也不会坐以待毙。” 敬嫔这里没有试探出来瓜常在,可她记得瓜常在的确月余前侍寝过,这按着日子推算也有可能。 眼下宫里的妃嫔大都还算精明,也就是齐妃和康常在有些糊涂,齐妃是妃位,她是嫔位,况且皇后这些天里频繁召见齐妃,说不定就是有什么打算,若是出手坏了皇后的打算,敬嫔心里一紧,按着皇后佛口蛇心的性子,只怕是自己也落不得好。 康常在又是欣嫔宫里的,欣嫔又是陵容的人,若是算计了康常在,说不得还要牵累到陵容,敬嫔在心里权衡利弊,咬咬牙没法子还是只能从自己下手。 连着几天夜里敬嫔和如意暗中吹了风,还是敬嫔当先受不住病了起来,如意不敢大意连忙禀告了陵容,只不过太医开的汤药收效甚微,敬嫔病情时好时坏,没想到如意竟然也病倒! 这下瓜常在再也坐不住。 “不成,敬嫔久病不愈,如意又病倒,若是这病传人。”说着更露出担忧神色。 “我要去找皇后娘娘。” 刚出了门又听到敬嫔的咳嗽声音传来,瓜常在紧了紧雪褂子,任由宫女帮她打着伞冒雪去了皇后的景仁宫。 皇后宫里也换了玻璃,如今正坐在窗前赏雪,九阿哥夭折影响了皇后,让皇后时常想起大阿哥来,心里怨恨了许久。整日里茶饭不思,大多时候都只是坐在窗前。 剪秋见了带着人往熏笼里又添了些银霜炭,接过来绘春昨儿从内务府里拿回的水仙走上去摆在皇后的桌前,又从另一个手里接过来白瓷盘放下对皇后说:“娘娘,下雪了天气冷,这炭火烧的旺了,难免让人上火口干舌燥,奴婢为您剥些橘子。” 皇后笑着点点头,经过这些日子,皇后也渐渐想开了,没了九阿哥还有三阿哥,接触日子久了,三阿哥孝顺,日后也好拿捏。 正当皇后和剪秋有一搭一搭的说着话,绘春进来禀告:“娘娘,咸福宫瓜常在来了。” 皇后脸上笑容淡了些:“她怎么来了?” 剪秋也有些担心:“莫非是生了什么事不成?这样不好的天气,何况如今还有贤宸贵妃在,不如奴婢去瞧瞧,若是一般的事情,只管打发她去启祥宫。” 皇后也没心思和瓜常在扯皮,听了剪秋这话点了点头。 哪里知道剪秋有些惊讶的回来和皇后说了句:“娘娘,瓜常在有了身孕!” 皇后也是有些惊讶:“倒是好运道。” 又接着问:“她来是有什么事?” “不过是见敬嫔病着,怕传给她,想求着娘娘给她挪宫。” 皇后听了思索片刻:“既然如此,打发她去惠妃宫里吧。” “告诉她本宫身子不佳,就不见她了。” 剪秋出去笑着和瓜常在说了,又怕瓜常在路上出了事情,亲自带人送了她回去,又打发人去通知惠妃。 剪秋刚回了景仁宫里,还没来得及和皇后回禀,绘春脸色大变进来说:“娘娘,不好了,瓜常在小产了!” 这可是把皇后惊住了:“怎么回事?” 绘春立马说道:“瓜常在回了咸福宫就指点着众人收拾,敬嫔知道了都打发人来劝她雪停了再动身,可瓜常在是片刻也等不及,冒雪就要带着人搬去储秀宫,这雪下的正大,路上瓜常在没防备滑了一跤。” 皇后听了沉下脸来说了句:“愚蠢!” “让贤宸贵妃去处置。” 陵容得了消息真是哭笑不得,这才是自作孽不可活。 第67章 螽斯门 皇后那边打发人来和陵容说,连带着琥珀、宝娟等人都是一愣。 等皇后的人一走琥珀有些感叹:“这可真是弄巧成拙。” 宝娟也难得感叹一句:“这样的大雪天,路上积雪本就厚,瓜常在不会是穿了花盆底吧。” 琥珀想了想说:“路上雪重,奴婢让人去扫一扫。” 陵容点点头,琥珀叫人去扫雪,宝娟就开始给陵容换了元宝鞋。 “娘娘穿元宝底,鹿皮底有些单薄,万一受了寒气可不能大意。” 说着又拿了件深蓝带兜帽的雪褂子给了穿上,递给陵容手炉,琥珀进来和宝娟也换了厚衣裳,这才撑着伞带着人朝着咸福宫走去。 仍然下着大雪,前头有不少小太监冒雪扫出一条路来,陵容见了和小路子说:“你去苏培盛那儿走一趟,到底是皇嗣。” 小路子打着伞去了养心殿,路上琥珀有些担忧问:“如今咸福宫主位敬嫔娘娘病着,瓜常在这又小产,莫非还真要把她送去惠妃娘娘那儿不成?” 宝娟也说:“实在不成,还是把清心和清静嬷嬷从慎刑司里调出来。” 琥珀听了点点头:“娘娘,宝娟这话说的在理,若是有两位嬷嬷看着,哪里能容得瓜常在这样糊涂。” 陵容想了想说:“本宫只是贵妃,又不是中宫皇后,且应付过眼下,日后再折腾自然有皇后管教。” “你去慎刑司请两位嬷嬷来。” 宝娟听了打着伞去慎刑司,等去了的时候,嬷嬷们都窝在屋里取暖,见宝娟来了都有些惊讶。 一个圆脸嬷嬷上来帮着宝娟收伞,有些好奇问着:“姑娘怎么来了?是贵妃娘娘有差事?” 她这一问,几位嬷嬷们都看了过来,宝娟对这嬷嬷点点头,给众人行了个礼,这才看向清心和清静说:“实在是咸福宫里出了事,敬嫔娘娘又病着,咸福宫里又没个掌事姑姑在,娘娘打发我来请清心和清静嬷嬷再去支应一阵。” 众人一听就明白过来,既然敬嫔病着,自然管束不到瓜常在,这样一看竟是瓜常在又犯了事? 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看了看清心和清静,到底是皇上妃嫔,即便是常在也是小主,偏偏规矩差人又糊涂,可不是件好差事! 清心和清静听了站起身来准备穿厚衣裳,清心就说:“既然贵妃娘娘给了奴婢差事,就是瞧得上我们姐妹二人,姑娘放心。” 圆脸嬷嬷又找了两把伞递给二人,宝娟见收拾妥当,这就带着二人出了门。 又走了一段路,宝娟见左右没人,这才把事情说了一遍,二人听了都有些惊讶,清心正了正神色说:“既然小产了,小月子里怕是也难坐好。” 瓜常在什么性情,二人再明白不过,从前还收敛着,这小产了心情抑郁莫非还要变本加厉不成? 二人有了心事,等进了咸福宫,陵容在正殿里和敬嫔说着话。 敬嫔此刻也有些紧张,她这病纯粹是喝一回药倒一回药,这就样不紧不慢拖着,陵容心细,若是查了出来,敬嫔也要跟着吃挂落! 没想到陵容却笑着说:“这咸福宫里接连夭了皇嗣,实在是有些不吉利。” 敬嫔心里一紧,陵容这是什么意思?指责?可偏偏脸上带着笑,笑里藏刀? 因此越发谨慎起来:“是嫔妾没本事。” 陵容笑着打断她继续说:“太后娘娘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也怕是要震怒,依本宫看,这咸福宫还是封了,重种些桂花添添贵气。” 敬嫔面上带着惊慌,这是要处置自己?强自镇定下去,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陵容见了认真几分说:“若是敬嫔不嫌弃,不如搬去本宫宫里东侧殿。” 敬嫔这样纯属时运不济,能力手段也是不凡,更何况为了日后也不得不防。 敬嫔听了脸上露出笑意说:“能得娘娘教诲,嫔妾求之不得。” 陵容也跟着笑了笑:“贞贵人所出的静怡冰雪可爱,只不过如今公主所冷清,贞贵人位分又不足,若是敬嫔你来了,正好一举两得。” 敬嫔听了这话笑容又深了几分,贞贵人出身不凡,日后再晋位也有可能,只不过眼下能逃离咸福宫就好。 想来贞贵人也能愿意,就在陵容宫里,不过是东西侧殿,离得这样近,不过是几步路距离,静怡公主能有位不俗的养母,贞贵人怎么能不愿意? 两位嬷嬷听里面陵容和敬嫔正在说话,也不敢立马进去,琥珀陪着在门口守了会,听见里面没了动静,这才轻声敲门带着两位嬷嬷进去。 清心和清静请安后陵容笑着和二人说:“倒是又要麻烦你们两人。” 二人连说:“不敢。” “瓜常在年纪小不懂事,到底还要你两来时时提点,眼下就要过年,照料好瓜常在,仔细保养坐好小月子。” “她还年轻,日后总会再有。” 正说着话,忽然小夏子进来请了安,陵容就问:“公公来了可是皇上那里?” “回娘娘的话,皇上知道了,着娘娘让人严加看管瓜答应。” 几人有些惊讶,竟然降了位!将成了答应! 小夏子略微抬头又低了几分声音说:“皇上本要对敬嫔娘娘小惩大诫。” 这话说的陵容和敬嫔微微变色,小夏子连忙又说:“好在太后娘娘也在,帮敬嫔娘娘求了情。” “太后让贵妃您多提点敬嫔娘娘。” 这时陵容和敬嫔才舒了一口气,有了太后这话,敬嫔痊愈了搬去陵容宫里就有了名头。 敬嫔更是站起来说:“太后、皇上对本宫恩重如山。” 小夏子退下,陵容就笑着对太后说:“太后的抹额旧了,敬嫔不妨做几个给太后。” 陵容心里猜测太后帮衬敬嫔的缘故,莫非是因为点心铺子的事情? 陵容目前事务繁多,惠妃父亲去了西北,若是惠妃再涨了权力,太后也怕日后尾大难掉,因此若是将敬嫔推出来也有可能。 料理了这边的事宜,陵容又冒雪去了皇后宫里仔细汇报了一回,这才回了自己宫里,又让琥珀叫了贞贵人来,详细说了日后的安排打算,贞贵人听了自然是欣然应允。 第二日的时候,太后和皇后不欢而散,太后责罚皇后螽斯门下反省,这倒是让陵容吃了一惊! 第68章 雍正五年 等皇后都已经去了螽斯门反省,陵容才得了消息,琥珀进来面色有些担忧:“娘娘,太后罚皇后去了螽斯门。” 陵容放下针线有些惊讶。 怎么会?如今太后与皇后本无嫌隙,怎么太后忽然责罚了皇后? “小心打听打听。” 琥珀还没说话,宝娟脸色带着些焦急进来说:“娘娘,太后打发人来请您过去。” 陵容和琥珀都是心里发沉,太后与皇后本是姑侄,得罪了哪个也落不得好。 宝娟立马又说:“园子里传来了消息,五阿哥病逝,四阿哥得了消息吵着要去园子里祭奠。” 陵容听了面色一变,五阿哥夭了? 与琥珀对视一眼,怪不得太后突然发作了皇后。 余氏、浣碧、莞嫔、五阿哥,这都连着夭折了四个孩子,皇后身为嫡母,教养庶子庶女本就是中宫职责,如今的情形,分明是皇后失职! 那么太后到底是恼了皇后,还是在皇上发作前提起下手,怕是后者更有可能。 “快替本宫更衣。” 琥珀和宝娟也不敢大意,连忙帮着陵容换下身上的紫色旗装,选了身黑色三蓝绣的,换了赤金红宝石首饰,重新戴上珍珠首饰,这才坐辇去了太后宫里。 四阿哥到底是稳重性子,虽然心里悲伤难过,可现在默默坐在太后面前垂泪。 萨仁和青樱在一旁小声劝着。 “四哥不哭,我把皇祖母赏的荷包给五哥。” 见陵容进来,四阿哥用袖子擦了擦泪水,起身给陵容行礼问安,声音沙哑,眼圈通红,可见是哭了许久。 萨仁和青樱也跟着行了礼,陵容给太后行礼,太后点点头:“你来了。” “你劝劝弘历。” 陵容看着四阿哥说:“你们兄弟一场,嫡亲的兄弟,又自幼在园子里长大,平日里书信来往密切,原本你身子比五阿哥还孱弱,太后对你精心照料,你也要时常爱惜自己,莫要让长辈担忧。” 四阿哥点点头跪下对太后说:“是孙儿不孝。” 太后连忙说:“快起来,悲伤肺,你身子日渐强壮,哀家又怕你伤了情志。” 四阿哥一边哭一边擦眼泪:“孙儿明白。” 太后点点头,到底不是倔强的性子,对竹息说:“送弘历下去梳洗,再去皇帝那儿打问清楚弘昼的后事。” 竹息带着几人下去,太后与陵容沉默片刻。 陵容则是想着弘昼的事情,五阿哥弘昼与四阿哥弘历年纪相仿,生母是纯贵人耿氏,只不过这位纯贵人少了些运道,早早没了。 当时皇上还是雍亲王,那时候正是纯元皇后入王府时候,王府里头有位侧福晋作妖,皇上这才送了兄弟俩去圆明园养病。 只不过这一住就是多年。 还是太后当先开口:“五阿哥向来淘气,前几日就下了雪,他偷偷出去玩雪,这就感染了风寒,偏偏奴才们粗心,又怕责罚,硬生生耽搁了病情。” 陵容这就明白过来,还是身边的人不上心!说起来也不关皇后的事,当时四阿哥被带回了宫里,单单留下五阿哥!皇上这个生父也能说一句不慈! 宫里头尚且是拜高踩低,更何况园子里天高皇帝远,奴才们怎么又会尽心! 只是这话没人敢提。陵容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太后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声叹息,陵容这才算是松了口气,若是太后真的开口让她去劝慰皇后,她莫非还能如同前世那般,对皇后说一句:“娘娘,只要您不喜欢的孩子都不该来到这世上么?” 陵容想了想还是开口:“臣妾抄了经书供在了宝华殿里,到时候让人带去烧给那孩子。” 螽斯门下,只有皇后和剪秋两人,其他人剪秋都打发在远处。 皇后瞧着头上的门匾:“剪秋,你可知道这门的含义?” “奴婢不知道。” “这是出自《诗经?周南?螽斯》,诗中描述了螽斯聚集、子孙众多、虫鸣阵阵的景象。这内廷西六宫的街门为螽斯,意在祈盼皇室多子多孙,帝祚永延,与那东六宫的麟趾门相对应取吉瑞之意。” 剪秋宽慰皇后:“太后与娘娘自然不同,不知若是孝懿仁皇后还活着,太后是否还能稳坐宝座?” “太后虽是生恩,可孝懿仁皇后却是养恩,依奴婢看,孝懿仁皇后就是去的太早了,若是如今还健在,也让太后尝一尝这两宫太后的到底会有怎样的尊荣。” 皇后看了眼剪秋,剪秋立即行了个礼说:“太后站着说话不腰疼,她教养萨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意图,可她为您做过些什么?今儿奴婢斗胆,求娘娘责罚。” 皇后自嘲一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这年过年也是冷清,没过多久也就散了,六七八倒是得了不少赏赐,十五也没去园子里看灯,怕是皇上也觉着物是人非。 就这样到了雍正五年,六七八今年也有三岁了,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陵容时常带着六阿哥和七阿哥去太后宫里,六七八一起时常逗太后开心。 等到了二月里,点心铺子还是开了,不过并未打着太后的名义,而是庄亲王府的产业,一气开了三家,分别叫做稻香村、双合成和五芳斋,明着是庄亲王府的铺子,可实际上是皇上提点了庄亲王,让庄亲王拉着皇上其余兄弟们开了产业,只当是给福晋挣个花粉钱。 庄亲王会来事,自然会孝敬太后,还是陵容在太后面前荐了敬嫔,由敬嫔管着几处点心铺子的账册。 陵容也没藏私,让琥珀把做过的点心都一一造了册子,到底庄亲王是皇上兄弟,陵容在一次去养心殿给皇上送点心的时候提了起来,留下了册子,由皇上定夺,这才算是稳妥。 好在铺子是几位王爷自家产业改的,不过是聘了几位大师傅,买了些原料,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一些宫廷点心,大师傅们也不敢做的一模一样,时常是这儿改个形状,那儿改个配色,价钱又公道,一时间倒是有些火爆。 日子平平静静,这就到了四月十七,莞嫔的生辰! 第69章 陵容急流勇退 宫中沉寂了许久,直到进了四月,四月十七是莞嫔的生日,皇上如今与莞嫔的关系颇为微妙,有了莞嫔父母的事情,二人怎么可能和好如初。 这日陵容带着琥珀去养心殿给皇上报账,如今玻璃生意和茶叶生意齐头并进。 珍珠生意反而平平,皇上自打得了陵容的法子,暗地里一直养着,每年虽也开些蚌,但皇上看来是没有售卖的心思,估摸着是等再大了些价钱更高些。 陵容进去请安的时候,皇上正在赏画,见陵容拿着账本册子进来点点头。 如今陵容不过是查账,外头由王爷们负责,陵容只负责查账。陵容认真细心,账目清楚明白,皇上自然是满意的。 二人还没来得及说查账的事情,没想到苏培盛进来禀告:“皇上,果郡王来了。” “让他进来。” 陵容听了就说:“那臣妾晚些时候再来。” 皇上与果郡王说不得有什么事情,陵容不想掺和进去,这就准备告退。 哪里知道皇上却抬头说:“朕从前听说你与莞嫔交好,如今莞嫔生辰将近,你既然与她交好,不妨留下也替朕寻个好主意。” 陵容听了心里一动,果郡王这时含笑进来,见陵容也在,行了礼后果郡王倒是没急着说正事。 反而笑着:“外头都传贤宸贵妃是菩萨座前的玉女。” 陵容心中一动,有些厌烦! 这也是陵容近来暗中思量出来打,果郡王心机颇深! 崔槿汐是侍候太妃,那太妃可是舒妃!是他果郡王的额娘!小允子不仅机灵还会点功夫,这二人若说是皇上的手笔,怕是不对! 若说是果郡王手笔,那也能说得过去。 那么果郡王一开始就押宝了莞嫔。 可这又是为什么? 陵容暗中查探了许久才隐隐约约明白了过来,果郡王与年羹尧有着嫌隙。 那么为什么?果郡王在朝堂上没有实职,整日里风花雪月,又如何能和年羹尧有仇? 是因为皇上。 陵容心中叹气,是皇权大于天。是皇上要果郡王和年羹尧有了嫌隙。 一个是闲散王爷,一个是实权大臣。偏偏这大臣傲慢甚于王爷。 陵容又想起果郡王和阿晋的话来,二人说话时候没有避讳守门的侍卫,这才被陵容打听到。 “可王爷终究是王爷。” “王爷失势会不如奴才?” 果郡王听了阿晋的话反而说:“这奴才得势啊,会凌驾于主子。” 果郡王一开始就心怀不轨,押宝莞嫔对抗华妃,用莞嫔打击华妃,用华妃打击年羹尧。 好一招隔山打牛! 只是这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果郡王对皇上怕是有了怨恨。不然他怎么会有觊觎皇嫂的荒唐念头! 此刻再听果郡王这像是称赞的话,陵容心里就有些腻味,看来是最近忙着查账的时候,没腾出手收拾你果郡王!真是欠的慌! 见陵容没反应,果郡王正要开口,哪知道陵容忽然跪下说:“臣妾在宫里孝顺太后,敬爱皇后,慈爱皇嗣,矜矜业业在内辅佐皇后协理六宫,在外顶着非议帮皇上仔细查账,臣妾一身清白分明,一颗赤诚红心恨不得刨出来给皇上瞧。” 陵容忽然发作倒是把皇上兄弟两吓一跳。 果郡王心里发沉,他早就暗中察觉陵容针对他,今天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可陵容这样反应,更是验证了果郡王心中猜想。 “齐妃献药还被无知愚民传成白莲圣女下凡救世,臣妾每日里与金银铜臭打交道,在外头还不知被怎样传。” “臣妾虽说是天家妃嫔,可也上了玉蝶,为皇家开枝散叶,莫非外人就这般容不下臣妾?” 见皇上沉了脸,果郡王立马说:“是小王口不择言。” 陵容却没放过他:“正是因为王爷无心之失这才让人觉得心惊。” “臣妾不过是深宫妇人,求皇上选贤任能。” 陵容暗中感觉皇上已经隐隐对她不满,方才那话,从前听说与莞嫔交好,那么现在呢是不是听说莞嫔与自己有了嫌隙? 皇上又沉默片刻这就说道:“安佳氏仗着宠爱御前失仪,你既不愿为朕分忧,朕也不勉强,今儿交了账册,着降位安妃,禁足启祥宫好生反省已过。” 陵容听了皇上终于发了心里对自己的不满,这才算是终于放下心来。陵容这段时日也太高调了些,皇上能忍自己这样长时间也算是侥幸,原来一直没个合适的机会,今儿终于逮住了机会全交了差事出去。 “臣妾叩谢皇恩浩荡。” 又磕了个头陵容这才退了下去,苏培盛也隐约听到,见陵容出来正要开口,陵容反而说道:“公公派人来本宫宫里,今儿就交割清楚账册。” 琥珀站的远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见苏培盛有些不对劲,心里也担忧起来。 陵容对她说:“不坐辇,咱们走回去。” 琥珀虽然心里有些焦急,听了这话,连忙先打发辇回去,留下几人琥珀又让远远跟着,这时陵容才对琥珀说了方才的事情。 琥珀更是惊慌起来,陵容安慰说:“这样正好,哪能一帆风顺,起起伏伏才是人生常态。” 又过了一会,宫里就得了消息,贤宸贵妃降位安妃,不仅降了位分,连带着封号也被褫夺! 惠妃知道了有些焦急,可陵容禁足她也不敢去看望。 太后知道了沉默片刻这才说:“看来皇帝因为莞嫔和十阿哥的事情迁怒了安妃。” 竹息劝说道:“安妃娘娘向来心胸开阔。” 太后摇摇头:“说到底还是她不得皇上宠爱。” 这话竹息就不好接了。 皇后知道了脸色阴沉了些,剪秋不解着说:“安妃,这可不合规矩。” “如今齐妃、端妃、华妃、惠妃四妃齐全,安妃降位,这就是五妃了!” 皇后声音发沉说:“皇上这是投石问路,五妃又如何?皇上是天子。” 剪秋有些不解:“投石问路?” “看来莞嫔的确得了盛宠,既然有了五妃,那么六妃也不是不可能。” “你说安妃今儿是有意为之还是?” “她向来心细,这次急流勇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第70章 四月十七莞嫔的生辰 交了账册出去,陵容总算是无债一身轻,路上绷着神情,可回了宫里打发走得了消息来探望的敬嫔和贞贵人。 陵容换了家居衣裳,这才去看六阿哥和七阿哥。 芳白和芳若也得了小霞,可见陵容还是言笑晏晏的模样,对视一眼也就知道陵容自有安排,这就忍住没问。 日子过得快,眼看就要到了四月十七。 宫里只知道皇上要为莞嫔过生辰,还特意点了果郡王出谋划策。 皇后慢慢也知道了果郡王当日的那句玩笑话,这才明白陵容不过是以退为进。 虽不是朝廷命官,陵容也深得为官机要,政治即妥协,出拳还有蓄力的时候! 皇后又想起从前陵容和她说的果郡王婚事。那么陵容为何隐隐针对果郡王? 皇后原本有些想不明白,闲暇时候也曾猜测过,可等着到了四月十六皇后才明白过来! “娘娘,娘娘。”剪秋脸上带着不满进来。 “果郡王竟然选了牡丹台为莞嫔庆生!” “她不过是小小的嫔位,竟敢奢望牡丹台,她也配?” 皇后这时也沉了脸:“哦?果郡王选的?” 剪秋越发不满:“正是,怪不得安妃瞧不上果郡王,真是癞蛤蟆咬人不疼纯膈应人。” “看来皇上想抬举莞嫔。” “本宫就助她一臂之力。” 皇后随手将茶杯放在桌上,透过玻璃窗户看向窗外:“去请太医,只说本宫脚踝隐隐作痛。” “娘娘,您竟然允许莞嫔在牡丹台!” “是皇上要给她体面,本宫若是阻了皇上又有什么好处。” 见皇后坚决,剪秋没法子只得去太医院,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敬嫔身边的如意和贞贵人身边的霞儿竟然也来了太医院! 二人脸上露着焦急,见了剪秋连忙行礼:“请姑姑安。” “你们怎来了?” 如意和霞儿对视一眼,如意这才说:“敬嫔娘娘自打病了一场就时好时坏,昨儿下雨吹了风,今儿就着了凉。” 又看了眼霞儿说:“静怡公主脾胃失调,我们娘娘和贞贵人十分焦急,这才打发奴婢们来请太医。” 剪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皇后说的祝她一把是什么意思! 皇上要给莞嫔体面,可偏偏妃嫔们不给! 又不是下了旨意非得去不成!谁还耐烦去看!从前是顾忌着,难道皇上还要为了莞嫔的面子见过所有人都将位不成? 妙啊! 陵容笑着说:“本宫是禁足,你们又何必?” 陵容看着敬嫔心里感慨,敬嫔对皇上早就没了心思,心里只怕是也有怨恨吧! 敬嫔出身将门,是皇上用来牵制华妃。当年还在王府的时候只是侧福晋年世兰屋里的格格! 那么敬嫔多年不孕也并非不能理解。 因为敬嫔陪着华妃吸了多少欢宜香! 皇上薄情,敬嫔也是聪慧人,这么多年皇上防着华妃,可不一定会防敬嫔!若是敬嫔暗中打听,虽然猜不中真相,只怕是猜的十之八九了! 那么敬嫔如何不恨?原本自己就是这样的物件?先是华妃,再是余氏、十阿哥、还有瓜常在,都说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景和宫里华妃也正和颂芝说着话:“竟然是牡丹台?” 说着有些自嘲:“皇上也真是宠她。” 颂芝听了心里难受,皇上许久不来景和宫了。 “娘娘,莞嫔既然敢在牡丹台,皇后只怕是容不得她了。” 华妃听了这话惨然一笑:“没想到本宫竟然有一天还有靠皇后的时候。” 欣嫔也得了消息,心里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咬咬牙去了太后宫里。 太后正在挑选绣品,欣嫔请了安,太后有些好奇问:“你怎么来了?” 欣嫔脸上带着些忧虑:“臣妾这几日接连做了不少噩梦,梦里萨仁,萨仁……” 说着竟然是落了泪下来,太后见了皱眉:“梦本是虚无缥缈之说,你向来谨慎,怎么今儿倒是莽撞起来?” 欣嫔赶紧拿帕子擦泪:“都说为母则刚,臣妾这些年反而越发胆小了。” 太后心里存着疑虑,想了想说:“萨仁正和青樱在存思堂读书,你既然不放心,亲自去瞧一瞧。” 等欣嫔千恩万谢走了,太后问竹息:“可是发生了什么?连欣嫔这样小心度日的人都不得不拿萨仁当借口?” 既然能逼的欣嫔如此行事,怕是这事来头不小。 竹息有些为难,犹豫片刻这才说:“皇上要为莞嫔在牡丹台庆生。” 太后面色微变,竹息又有些为难说:“是果郡王的点子。” 太后听了脸色一沉,猛然想起了陵容的话:“果郡王为人风流倜傥自在不羁,可到底是宗室,又是这样的年纪,舒太妃既然已经出家,早就跳出了红尘,莫非果郡王还有意学她不成?” “您为他挑嫡福晋时候可得选个厉害的,这样才能给他长长规矩。” 原本太后还不明白,可现如今才算反应过来!陵容是说果郡王不守规矩! 太后心里不满,皇上这样下皇后的面子!转头和竹息说:“去太医院请太医,就说哀家身子不适,点了欣嫔侍候疾。” 等到了四月十七,苏培盛得了消息简直觉着亡魂大冒! 皇后病,安妃禁足,华妃更是只言片语都没传来,敬嫔病,贞贵人照料公主。 最重要的是太后竟然请了太医,还点了欣嫔侍候! 这样一算,竟是大半妃嫔都不来! 苏培盛硬着头皮和皇上说了,皇上沉默片刻:“太后病了?” “朕去瞧瞧。”说着带着人到了寿康宫。 进去一看太后戴着抹额,欣嫔正在喂药,等请了安皇上问:“皇额娘身子不爽怎么不打发人和儿子说?” 太后对欣嫔摆摆手看着皇上说:“哀家不过是小恙,你还有事情要忙,哀家这里有欣嫔陪着,皇帝放心。” 皇上还是与太后说了几句才出去,等皇上走了,太后摇摇头:“到底是……”可还有欣嫔在,太后就停了话头。 这一日大半嫔妃没去,目前不过是端妃、惠妃、齐妃、康常在、淳常在几人在,还有宗室福晋们,几个福晋们见了这样的情景,心里也是暗中有了猜测。 这一天里,莞嫔算是出尽了风头,牡丹台庆生、荷花池赏花、凤凰图样的风筝,哪个不是僭越!福晋们对视一眼都明白过来,看来这宫里也是不安生! 第71章 莞嫔封妃,赐婚十七 虽然今儿的生辰看似盛大,可皇后病着,瞧着倒像是借着生病的名头暂避莞嫔的锋芒,看着皇上宠爱莞嫔的情形,说不得明儿这宫外头就要传出来皇上宠妾灭妻的名声。 何况宫里的妃嫔这样多,竟然有这样多的妃嫔没来,这就更有意思了,看来莞嫔在宫里处境也是有些微妙。 皇上宠爱,可是皇后和部分妃嫔却是与莞嫔分道扬镳,如同井水不犯河水一般。 眼下的这喧嚣热闹如同火上浇油一般,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不过到底少了些妃嫔,皇上和莞嫔今儿也算是尽心,各位福晋们好话一句接着一句,直把莞嫔说的眉开眼笑。 齐妃见着福晋们的妆容不由好奇问道:“你们看这妆容。” 淳常在嘴快回道:“这事臣妾知道,宫外头如今盛行此妆容。” 福晋听到了笑着说:“现在京中以姣梨妆为美,一是可以效仿莞嫔娘娘的美貌,二是以此求夫妻和顺,这可是一段佳话。” 端妃听了和惠妃对视一眼,这话说的可不恭敬,不过是一个妃妾,哪能和皇上说是夫妻。 齐妃还有一搭没一搭和淳常在说着话,那边皇上就说:“老十七最是花样百出,这次不知道又搞什么名堂,咱们一块看看。” 众人随着皇上和莞嫔移步,走了几步,崔槿汐拿着风筝过来笑着说:“娘娘大喜,请娘娘放风筝祈福。” 莞嫔有些惊讶:“这四月里竟有这么多莲花。” 皇上宠爱着说:“你听,凤凰于飞,好雅的笛声啊。” 莞嫔脸上绽放笑容:“凤凰于飞,和鸣铿锵,夫妻和顺恩爱,是世间所有女子的梦想。” 皇上也笑着问:“此刻你的梦想实现了吗。” 惠妃再也听不下去,这也太不谨慎了。 等在宴上用了饭,众人又陪着听了几场戏。 敦亲王福晋就感叹:“安妃娘娘真是少有的慧眼识珠之人,竟能编排出这样让人难忘的戏。” 可这话一说,竟是没有人接话,端妃和惠妃早就一言不发,齐妃不知是走神还是装作没听见的模样,竟然这样冷了场。 端妃就笑着起身:“臣妾今儿还未用药,这就告退。” 皇上点点头,等端妃一走,这宴就算散了,只要有人开头,没一会就走了个七七八八。 皇上见差不多也到了时候对莞嫔说:“今儿是你的好日子,朕晚上再去你宫里。” 莞嫔送走皇上,淳常在凑过来抱怨说:“竟然没演《泗州城》,嫔妾最爱这场戏。” 莞嫔自然明白,太后点过这出戏,皇后也点过,这单子早早就拟好了,可管事却禀告了回来,说几出戏的戏子嗓子正在倒仓,这就换了去。 流朱上前和莞嫔说:“娘娘,既然散了宴席,咱们也回宫吧。” 莞嫔点点头,带着淳常在回去。路上淳常在还想说些什么,可见莞嫔一副疲累的模样,还是忍了下来。 傍晚皇上来了,又赐下不少物件,等用了饭,二人在御花园消食,皇上忽然说。 “你晋封嫔位,按理来说家中的女眷自然也要封诰,朕原本想着封你母亲为正三品诰命夫人。” 莞嫔听了此话,心里终于起了波澜。 “宁古塔苦寒,倒是要受些风霜。” 皇上仔细瞧着莞嫔,听了这话,点点头说:“朕前些日子得了消息,说你母亲病了一回。” 莞嫔立即担忧问:“母亲可好了?” 皇上拉着她的手,有些冰凉,想来是月子里没坐好,落下了病根。 “已经痊愈,你不必担心。” “如今朕想着给个恩典,许你母亲和妹妹回京养病。” 崔槿汐和流朱听了都担心一回,若是莞嫔心里有了冤气,可莞嫔到底是经了事的人,听了这话立即给皇上行了大礼。 “臣妾谢皇上隆恩。” “快起来。”皇上亲自扶起莞嫔。 “既然给了你家人恩典,你怎么不为自己求一求。” 莞嫔心中一动,立马笑着说:“皇上为臣妾做的,臣妾感佩在心。不敢再奢求什么。唯得皇上真心,臣妾足矣。” “朕欲封你为妃。” 果然如此! 这样一来,皇上前些时候处置安妃就是别有用心,既然如今五妃并立,那么自然能六妃共存! 莞嫔连忙说:“臣妾不敢。” “如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正病着,臣妾不欲打搅二位养病。” 皇上也明白过来,太后和皇后莫非真这样巧? 姑侄二人联合起来,这是对皇上施压,可皇上是谁,从来圣心独断! “不必多言,朕意已决。” “苏培盛去和皇后说一声,晋莞嫔为莞妃。” 苏培盛立即领了旨意,又给莞嫔行礼恭贺,崔槿汐和流朱等也立即恭贺。 等苏培盛去了皇后景仁宫,竟然发现皇后正在书桌前,上面放着不少纸张,苏培盛瞧了一眼竟然都是一些日子,等请了安说了来意,皇后笑着说:“本宫难得倒是与皇上想到了一块去。” 这下苏培盛心里一紧,看来皇后竟然这样厉害的手段,竟是猜到了皇上的心思,提前布局! “莞嫔冰雪聪明又温柔体贴,有她陪着皇上,本宫也能安心不少,早早打发人去钦天监看过,只不过今儿到底是莞妃的好日子,钦天监这也是借花献佛将日子送了来,只不过莞妃今年流年不利,因此钦天监选的日子竟然到了明年,这倒是让本宫为难,正巧你回去和皇上说一声,从中选个好日子。” “本宫也是想着若是莞妃母亲妹妹能赶回来,这册封典礼上也能更体面些不是。” 太后得了皇后出手的消息,既然压不住,索性在册封典礼上做文章,太后想了想,让竹息叫了陵容过去。 陵容也有些好奇,等请了安,太后却说:“从前哀家让你看了不少贵女,如今哀家听说老十七府里两个侧福晋斗的厉害,这倒是不像话。” 陵容立马明白过来,这哪里是年蓁蓁和孟静娴不像话,分明就是果郡王不像话! 太后这也是生了气,要整点果郡王了! 陵容又和太后探讨了片刻,这就定了下来,第二天太后和皇上说了此事,皇上点了头,下了旨意,赐婚果郡王嫡福晋! 第72章 四人接连反击! 陵容当时路上就在猜测,可真见了太后的时候才明白,太后对果郡王不满了! “臣妾倒是想起一位贵女来。” 太后有些好奇问:“哦?哪家的?” “鳌拜大人家的。” 太后更是意外。 陵容接着说:“鳌拜有功有过。” “先帝晚年念及他功劳,追赐他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以其从孙苏赫继承爵位,苏赫死后,其孙达福继承了爵位。” “皇上继位后,赐祭葬,复一等公,予世袭,加封号超武。” “鳌拜这一支是开国功臣,又出身太宗皇帝所属的两黄旗,身份高贵。” “臣妾听闻达福还有位妹妹叫做明珠儿,乃是嫡出,出生名门,性子最是爽直。” 太后这就明白过来,鳌拜当年牵累家人,这明珠儿出生时候家族也算没落,性子爽利,那就是有些泼辣了! 太后笑了出来:“正是,一个是名门,一个是贵种,真是天赐良缘。” 当天就和皇帝说了,太后一句一个果郡王孝顺,一口一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左一个先帝,右一个舒太妃。 皇帝虽然心有不满,可还是依了太后的意。 五月里明珠儿嫡福晋进门,陵容一直让人关注着,第二天果郡王夫妻来给太后谢恩的时候,陵容眼尖就见果郡王脖子处似有抓痕! 陵容和太后对视一眼,心里想,该! 太后笑着赏赐了不少物件下去,此后陵容一直让人留意着,明珠儿不愧是将门出身! 去了王府先是夺了王府的管家权,又把年蓁蓁生的庶长子接过去亲自教养,每日里让年蓁蓁和孟静娴立规矩,半点不当二人是侧福晋,只当是寻常侍妾。 又亲自给二人寻了教养嬷嬷,每日里守着规矩。明珠儿掌权后,立马查看家里产业,竟把清凉台卖了出去买了庄子,这倒是让陵容惊讶许久。 这位明珠儿,怕是从前日子过得窘迫,当家了立马买庄子,守着庄子,地里总有出息。 而且推了不少宴请,不去这就不用出份子钱,年蓁蓁和孟静娴也不甘心,本就不是安分人,自然是妻妾三人斗得厉害! 偏偏果郡王对明珠儿又没办法,太后亲赐的婚姻! 不仅如此,皇后也出手了! 以安栖观偏远,舒太妃冲静师太生病无人照料为由上了折子,请改桐花台为息桐观,迎冲静师太回宫修行为国祈福! 太后得了消息,竟然去了奉先殿门外哭诉。 “先帝,臣妾有愧于先帝托付。” “臣妾不是容不得旁人的人,各姐妹如今得皇帝供养,只冲静师太苦守孤山,臣妾照料允礼问心无愧。” 皇上得了消息大惊! 太后哭先帝! 立马去了奉先殿,果郡王得了消息也赶紧入宫,太后见二人来了只是无声哭泣,半点不与二人说话。 没法子,皇上只好迎冲静师太入宫修行。 陵容不知道姑侄二人是否联手,还是皇后单打独斗,太后见缝插针! 太后自打那一日就病了,太后点了陵容侍疾。 “冲静师太可还住的习惯?” 陵容恭敬说:“臣妾听说师太每日为太后念经祈福。” 太后嘴角露出不屑:“当年先帝与她以《长相守》定情,为她种满合欢花,又修建桐花台,就连哀家当时都得避她锋芒。” “先帝那时候更是动了立允礼为储的念头,不得已她才出宫修行。” 陵容明白,太后厌恶冲静师太。 陵容想着从前的事。 滴血验亲之事,现在想来颇有蹊跷。 不是温实初,还能是谁?陵容心里不屑,小叔子与嫂子。 自然是果郡王。 仔细想想,不是足月生产,那么是否是因为怀孕时候早了几个月?那么冲静师太知不知道? 当年都说果郡王巡视黄河出事,那么冲静师太劝甄嬛回宫那就有意思。 冲静师太莫非不知道甄嬛与皇上早无情分,那么回宫后结局可想而知。 冲静师太心思阴沉,怕是没有表面看着那样慈和。一来能借甄嬛为儿子报仇,二来若是甄嬛生了男丁,说不定就有问鼎储位的可能! 既然不能扶儿子坐上皇位,那么是不是存着扶孙子上位的心思! 见太后看着自己,陵容也笑着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她倒是打的好算盘。” “以退为进不过如此,莫非宫里还能断了她的供养不成?山清水秀,世外之地,宫里还有低位太妃共住一室的时候,她反而住着偌大道观。” “自由自在,没有宫里规矩约束,心里舒畅,快活似神仙,儿子还能得您教养,现在封了郡王,日后说不定还能成了亲王。” “何况都在宫外,果郡王莫非没有私下见过冲静师太?臣妾是不信的。” “她凭什么能得这样优渥的生活?” 太后越发满意,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陵容心里叹气,太后老了,开始记仇了! 又安抚了太后几句,陵容告退下来,可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莞妃也开始出手! 端午过了,五月初六请安这天,皇后刚想打发众人,可忽然莞妃起身面色严肃的说:“臣妾告发瓜答应偷盗珍珠!” 众人本都打算起身告退,可没想到莞妃竟然语出惊人。 瓜答应也是面色一变,惠妃也是脸色微变,如今瓜答应住在惠妃宫里,莞妃这事从没和她提起。 见皇后看向惠妃,惠妃连忙说:“瓜答应有清心、清净两位嬷嬷,臣妾自然放心。” 皇后点点头,又看向莞妃说:“宫规森严,即便是莞妃你也不能信口雌黄。” “臣妾绝无半句虚言。” 瓜答应就想开口,淳常在反而先说了句:“身正不怕影子斜。” 皇后就看着莞妃说:“既然如此,莞妃你说说,瓜答应何时偷盗了珍珠?” “皇上曾赏了臣妾不少珍珠下来,虽然没有东珠明亮圆润,可也是难得的珍品,臣妾有个珠钗,珍珠有所磨损,这就送去了内务府里想着换一颗,哪里知道臣妾身边的宫女流朱回来和臣妾说她瞧见瓜答应和黄规全密谋偷盗。” “流朱听了不敢出声,连忙躲了起来,这才没被二人发觉。” 瓜答应原本还有些担忧,如今听了莞妃的话笑了出来:“真是天大的笑话,莞妃娘娘若想栽赃嫔妾,也不用选黄规全,他早就被皇上处置了,莞妃这样岂不是让嫔妾有口难言?” 莞妃胸有成竹说道:“若是臣妾没有证据,哪里会同皇后娘娘说起?” “瓜答应性情暴虐,随意责罚宫人,从前在她身边侍候的宫女菇儿不堪受辱,使了法子调了出去,原本那珍珠被瓜答应藏了起来,如今却是被菇儿偷了去。” 瓜答应听了继续讥讽:“不过是几颗珠子,莞妃娘娘这手段也太离奇了些。” “与那珍珠在一起的,还有瓜答应的一封密信。” 众人都是一惊,皇后开口说:“去,带人搜宫女菇儿的住处。” 结果剪秋脸色阴沉回来禀告说:“回娘娘,菇儿一大早掉进了井里,如今已经溺亡。” 莞妃面色一变,剪秋接着说:“奴婢找到了这匣子。” 皇后接过去打开一瞧,面色微变,没想到华妃开口了:“皇后这是怎么了?莫非是今儿这戏有了转折不成?” 莞妃听了心里一沉,华妃?莫非是华妃出了手? 第73章 甄母回京 见众人都看着皇后,皇后神情严肃,对莞妃说:“你看看。” 剪秋将信递给莞妃,莞妃心里越发有些慌乱,接过来信一看,竟然是菇儿遗书,上面自陈自己偷盗珍珠,因察觉莞妃暗中让人打听,心里越发害怕,这才留了绝笔信。 陵容见这情景,也是渐渐明白过来,看来莞妃是螳螂捕蝉,有人黄雀在后了! 陵容看着华妃,若说今儿也只有华妃嫌疑最大! 可现在竟然在没有半句话,这是长进了?沉得住气了? 莞妃立马找到了破绽:“菇儿不过是寻常人家里头出来的,怎么会识字?” 皇后也不耐烦应承:“好了,惠妃严加看管瓜答应,莞妃禁足。好了散了吧。” 华妃当先起身敷衍行了个礼:“今儿可真是热闹。” 有了她带头,众人接连告退,路上流朱和莞妃说:“娘娘,怎么会这样?” “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槿汐也有些担忧说道。 莞妃脑海里把几个妃嫔都过了一遍,槿汐就低声说:“莫非是华妃?” 莞妃先是沉默片刻又接着说:“到底是咱们棋差一招,难道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槿汐脸上一窒:“娘娘自打封妃以来,宫里来了不少侍候的宫女太监,虽然奴婢暗中仔细观察了一遍,说不得就有漏网之鱼,可您没有掌管宫务,这些人若是想退回去怕是也有些难度。” “先回去再说,日后还得从长计议。” 华妃回了景和宫里,颂芝扶着她坐下,又上了温补气血的茶,华妃接过来一饮而尽。 随手递给颂芝,又低声说道:“看来淳常在的确是生了异心。” 颂芝将杯子放回去,也低声回道:“淳常在一直跟随着莞妃,可如今她都是妃位了,淳常在还是常在位分。” “这些年里,淳常在也时常孝敬莞妃,可仍然没有半点提携,淳常在跟着她没有沾半点光,您说淳常在心里如何不恨?” 华妃也讥讽说道:“既然如此,让人给淳常在传话,只要她肯做内应,本宫也能暗中帮扶于她。” 琥珀等人也在猜测:“娘娘,您说今儿是哪位的手笔?” 陵容笑着说:“不过是虎头蛇尾罢了。” “珍珠不过是寻常,瓜答应虽然是答应的位分,不许用珍珠,可她出身大族,珍珠又是什么稀罕物不成?” “本宫从前赏人时候还赏赐过不少出去,如今皇上的珠场陆续开始收益,皇上手里攒着不少珠子,皇上倒也算是大气,时不时就有赏赐下来,珍珠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陵容说着几人也都是点点头,陵容又笑着说:“本宫倒是觉得,莞妃应该是要抛砖引玉,那菇儿藏着的珍珠定然不是寻常珍珠,你们想,又是珍珠,但是又不寻常,莞妃既然告发瓜答应,想来一定是胸有成竹,能一击必杀。” 琥珀忽然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莫非是东珠?” 陵容点点头:“这样想来,定然是莞妃不知道怎么得了东珠,或许是暗中混在其他物件里头送去了瓜答应的住处,又或者是得了这叫做菇儿的宫女的消息,暗中让人把东珠藏到了她的住处。” 宝娟也有些惊讶:“皇后那里定然不会丢了,那莫非是皇上?” 陵容摆摆手:“不管咱们的事情,任由她们去吧。” 又看向宝娟:“倒是你,说着开春就要出宫,可你到底受了本宫禁足的牵累,如今本宫既然已经解了禁足,你们出宫的事情也该提上了日程。” “给别人珠子,哪能少了你们的?” 宝娟听了眼圈发红就要说话,陵容又说:“只不过本宫这里的珠子大都是当年进宫带来的,虽然精心保养着,可到底不如新珠子光泽圆润,你不要嫌弃。” 宝娟连忙跪下:“奴婢不敢,娘娘大恩,奴婢没齿难忘。” “快起来,最近珠子正紧俏,出宫了,还是卖了换些银钱的好。” 琥珀扶了宝娟起来,陵容又说:“将来成亲了就要过自己的小日子,日后娘家还有婆家,全靠你支应,不管是嫂子弟媳妇,还是大小姑子妯娌们之间,说话做事都要小心谨慎,银钱自己拿在手里,轻易不显摆漏财了出去,就算是婆婆将来也不能轻易拿捏了你。” 听着陵容说着日后相处之道,宝娟连忙点头。 “可若是遇上了什么事情,该大方时候大方,该仔细的时候仔细,你也随着琥珀学了不少记账算账的本事,又学了不少吃食点心,随着本宫还学了苏绣,尽管绣艺还不精湛,可做些寻常的绣活也能拿得出手,日后好好过日子。” 又把宝鹊叫进来说:“本宫之前也问过你,只不过你不愿出宫,又不想在这紫禁城里,本宫也给你寻了个差事,到时候你去园子里当差,那儿没几个主子在,日常虽说有些冷清,可到底是自在。” 宝鹊听了也是跪倒谢恩:“奴婢不愿回去家里,也不敢出去在外头过活,奴婢愚钝又害怕在这紫禁城里,奴婢多谢娘娘的恩典。” 陵容打发了她们下去,琥珀跟二人也有了情分,想了想还是说:“她们走了也好,皇后估计也察觉出来了,娘娘这儿补上来的,奴婢亲自和端妃娘娘说过,庄亲王估计得了消息也暗中帮衬着,选了两个机灵的过来,奴婢这些天瞧着,倒是机灵稳重。” 京城东郊,一辆马车缓缓而行,里头正是甄母和甄玉娆。 “娘,等回了京城,咱们住在哪里?” 这时庄亲王府的嬷嬷笑着说:“小姐不用担心,如今莞嫔娘娘成了妃主子,皇上既然让夫人和您回京,自然都会打点好。” 皇上还是宠爱莞妃,让庄亲王派了嬷嬷去迎回来她们二人。 选秀当年,甄玉娆已经十一,如今到了雍正五年,甄玉娆也有十六的年纪了,正是青春时候。 又隔了几日,甄母进宫,陵容倒是遇见了,见了甄玉娆心里一动,心里想着皇上正在见大臣,怕是见不到了,那么皇后呢?皇后见到甄玉娆是否会惊讶? 这宫里怕是越来越要热闹了。 第74章 安比槐去世 甄母进宫的这一日,皇上正在接见大臣,在间隙时候,皇上问苏培盛:“莞妃母亲可入宫了?” 苏培盛立即说:“按着时辰,应是入宫了。” “朕听说她去了东北得了胸闷的毛病,你去太医院取几枚丸药赏赐下去。” “嗻。” 此刻甄母身上没有诰命,甄远道尚未平反,因此这衣裳穿着只能算是中等,勉强算是梳了旗人装扮,母女二人梳着小两把头入了宫。 引路的嬷嬷最是眼毒,可莞妃瞧着恩宠正盛,因此这嬷嬷也没流露出半点嫌弃,仍是恭恭敬敬在前头带路。 路上遇见了陵容,这嬷嬷赶紧回头和甄母说了几句,又恭敬行礼:“奴婢见过安妃娘娘。” 甄母和甄玉娆也要行礼,陵容上前几步扶着甄母说:“一别经年,伯母与本宫倒是生分了。” 甄母听了脸上微微带笑:“娘娘慈爱,我们也不能不懂规矩。” 陵容听着就感叹,到底如今没有个身份在,官不官,民不民的。 甄玉娆见陵容扶着甄母不让行礼,心里也是舒了口气,微笑着给陵容行了个礼:“请安妃娘娘安。” “甄妹妹也长大了。” 正说着话,崔槿汐见半天还没来,出来看看走到哪里,见陵容正拉着甄母说着话,心里就是一紧,可见甄母和二小姐脸上都带着笑,这才放心下来。 连忙上去行礼,陵容见了就笑着说:“伯母快随槿汐去,想必莞妃等得急了。” 甄母到底是体面人,还是行了个常礼这才跟着槿汐朝着翊坤宫而去。 路上槿汐委婉问:“您怎么遇到了安妃娘娘。” 倒是甄玉娆当先开口:“我还记得这位安妃娘娘,当年她选秀前还拜访过我家。” 槿汐心里迷糊,陵容竟是选秀前就和莞妃交好? 槿汐越发看不透陵容。 她与莞妃交好不假,从前时候对莞妃多有体贴,莞妃、惠妃、陵容,这三妃如今同享尊位,从前也算是惺惺相惜。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陵容开始与莞妃的关系淡了的呢? 陵容虽没有出手对付过莞妃,可有时候槿汐明明能感觉出来陵容是知情的,可并未与莞妃说明。 若说二人交恶了,可陵容见十阿哥病着,还是提了牛奶的事,如今对甄母又给了体面。 想不通,只能在心里感叹,这世上哪有纯粹之人,哪有什么大是大非,不过是随波逐流,与光同尘罢了。 各有各的身不由己!说到底还是利益不同罢了。 莞妃被禁足,只能在门口张望,好不容易听到声音,眼圈发红对流朱说:“你听,是母亲的声音!” 流朱也是激动着说:“还有二小姐!” 等甄母进了宫,莞妃顿时泪流满面,甄母和甄玉娆也是激动流泪,她们急走几步进了门,刚要行礼,莞妃拦着不让。 “母亲万万不可。” 母女三人实实在在哭了一场,流朱和槿汐也陪着哭了一回,还是槿汐说:“还得按着规矩,奴婢去打水为娘娘和夫人还有二小姐净面。” 流朱擦了一把眼泪也说:“奴婢也去。” 等净面了莞妃又问这些年的经历,崔槿汐和流朱退到了门口关了门守着。 陵容去了太后宫里,自打降位后,陵容就交出去了协理六宫之权,如今每日里正清闲,因此时常来太后宫里,来了的时候太后正在和竹息说着话,等陵容请安后,太后又接着对竹息说:“她是心病,让太医好好看着。” 竹息下去后太后这才对陵容说:“冲静师太病了。” 陵容有些惊讶:“师太向来身子康健,怎么会?” 太后就露出些讥讽神色:“老十七福晋是个厉害的,侧福晋小产,嫡福晋倒是有了身孕。” 陵容心里一动:“既然嫡福晋有了身孕,不如您赏几个婆子下去,到底是嫡出,侧福晋只怕会心存不满,只有嫡福晋好了,才能好生照料王爷。” 太后笑着说:“正是这样的道理,有了嫡子,老十七也能收收心。” 陵容也明白太后的意思顺着说:“是啊,即便王爷有什么念头,福晋也会规劝他。” 明珠儿果然厉害,就要她看着果郡王,若是能生下嫡子,不用太后和陵容出手,明珠儿就会先收拾了果郡王!为了她亲生的儿子能够袭爵,她也会硬下来心肠。 太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莞妃母亲进了宫?” 陵容见太后神情,越发小心回道:“正是,臣妾方才来的路上还见了一面。” 陵容有心试探:“莞妃妹妹也来了,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 果然太后听了略微皱眉,想来太后也是想到了,如今莞妃不过是与纯元皇后有五分相似,太后也是见过甄玉娆的,自然明白还是甄玉娆与纯元皇后更为相似。 陪着太后用了午饭,陵容刚回了宫里,正在换衣裳,琥珀眼圈发红进来说:“娘娘,皇上身边的小夏子来了。” 陵容见她神色不对,琥珀就低声过来说了句:“老爷没了。” 陵容心里一颤,是安比槐没了!拖了五年的时候,也该到了时候了。 深吸几口气,由琥珀陪着出来,小夏子明显是先和琥珀说了此事,此刻竟然盯着自己看了一眼,陵容心里一紧,这是皇上的意思?让小夏子刺探自己? 好在陵容入宫多年,演技越发熟练,方才就是神情蔫蔫,眼圈发红,小夏子看了一眼立即请安说:“娘娘节哀,安佳大人已经上了折子守孝。” 陵容听了立即泪珠落了下来,小夏子听着像是哭泣的声音。 立即又说:“皇上下了旨意,许安佳大人回家守孝,老大人按照七品官员的份例处置后事,赏银五百两,皇上许您身边一人出宫奔丧。” 陵容听了立即说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娘娘节哀。”小夏子说完就告退下去。 等他一走,陵容立即拿帕子擦泪,琥珀也收了泪对陵容说:“娘娘,皇上还是给了您体面。” 琥珀这话说的不错,陵容父亲安比槐不过是不入流的县丞,皇上下了旨意让按着七品官的份例打发后事,这就是恩典,更何况赐下银子和准许身边的奴才出宫奔丧,这是贵妃以上位份的才能有的恩典。 陵容立即对琥珀说:“去把小路子叫来,本宫要交代他一些事情。” 小路子进来请了安:“娘娘节哀。” 陵容赶紧说:“你去了本宫家里,见到本宫哥哥嫂子还有萧姨娘,让哥哥嫂子带着萧姨娘回老家守孝,让曼娘带着两个孩子上京,本宫两个侄女交给乌苏里嬷嬷照料,本宫家里珍珠生意和茶叶生意让萧姨娘处理了。” “本宫这里有几张方子,是关于酿酒和染布的,你带了交给萧姨娘,让萧姨娘交给本宫的舅舅们,切记。” 陵容让琥珀拿来匣子,从里面拿出个荷包来递给小路子,小路子应下,陵容就说:“磨墨,本宫要写谢恩折子。” 等陵容写好折子,由小路子送去养心殿,皇上没见着,给了苏培盛,又领了对牌这就出宫奔丧。 陵容心里沉思,随着安比槐去世,安佳元之守孝,不管是茶叶还是珍珠生意,定然会有其他人经手,家里的确不方便再插手这两样生意了,好在这些年虽然一直养珠,但却从来没有开过蚌壳,攒了不少下来,这一批珠子处理了也能有不少银钱入账,至于茶叶生意当初交割给内务府不少,如今还有几个小茶园,陵容想着就剩下一个留着家里人喝茶用,其余的都处理了,别留下什么麻烦才是。 众人听说陵容父亲去世,再看皇上的恩典,这也明白过来,虽然陵容降位,但皇上还是给了她体面! 第75章 五星连珠 太后得了消息感叹:“安妃到底出身太低了,县丞家里。” 竹息安慰说:“皇上赏了安妃娘娘父亲七品待遇。” “好在兄弟争气,哀家听说安妃嫂子也生了双胎?” “正是,一对并蒂双姝。” 太后点点头:“皇上子嗣还是有些少。” 这话不假,说是排行十位阿哥,可皇后大阿哥、纯元皇后二阿哥都早就夭折,现在五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也都夭折,夭折了一半! 太后叹气说:“依哀家看,安妃怕是知道了纯元的事情。” 竹息一愣神:“怎么会?” “安妃向来心细如发,若不然为何她要在哀家面前提起甄玉娆?” “安妃娘娘从未见过纯元皇后,怎么会?” 太后摇摇头:“你可别忘了,安妃可是执掌协理过六宫的人,若是想翻看什么记录,或暗中打听些消息,也算是轻易。” 太后越发肯定:“既然知道了,因此安妃、惠妃、莞妃,这三人才渐行渐远,莞妃什么性子,哀家也能看得出几分。” “安妃在哀家面前提起甄玉娆,怕是就是提醒哀家借力打力!” 竹息有些惊讶:“安妃娘娘这……” 太后又说:“安妃虽然不出手害人,因利势导隔山打牛却是做得熟练。” “哀家只怕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纯元的事情再不能让她继续探查。” 太后沉思片刻又说:“小佛堂上供着一本纯元从前抄的经书,你拿了赏赐下去。” 竹息行礼拿了个匣子装了经书去了启祥宫,去了正殿里,六阿哥和七阿哥如今四岁了正到了开蒙的时候。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敬嫔正拿着识字卡和两位阿哥说着什么。 这识字卡竹息也见过,从前安妃送过萨仁一套,正面是字,背后是画,倒是形象。 贞贵人抱着静怡,安妃正在喂静怡喝蜜水。 竹息进来给几位妃嫔行了礼,又给阿哥和公主行了个礼,六阿哥认得竹息,扭头问:“是皇祖母想敖拉和郭勒了吗?” 皇上给六七八起了蒙古名,六阿哥是敖拉,七阿哥是郭勒,八阿哥是朝鲁。 七阿哥则站起来跑到竹息面前抬头问:“是弟弟?” 竹息脸上露出笑容,两位阿哥身子强壮,面色红润,安妃在教养孩子上确实技高一筹。 就连太后也时常感慨八阿哥到底不如两位哥哥健壮。 竹息连忙说:“是太后让奴婢给安妃娘娘一卷经书。” 陵容自打竹息进来就放下了碗,竹息见这殿里撤了红绿装饰,安妃身上穿着黑色缎子三蓝绣旗装,贞贵人和敬嫔也没穿红,一个蓝一个绿。 琥珀上前接过匣子,竹息就又说:“太后想起佛堂上供着纯元皇后从前抄的经书,还望安妃娘娘珍视。” 陵容心里一动,竟然是纯元皇后的? 太后这是在敲打她? 神情认真了些说:“劳姑姑替本宫谢恩,就说本宫知道了。” 竹息点点头告退下去,敬嫔当先开口:“太后怎么想起了纯元皇后?” 贞贵人也说:“倒是有些蹊跷。” 陵容没有答话,贞贵人和敬嫔对视一眼就不提起此事。 等进了八月,妃嫔以月代年,如今算是给安比槐守了三月,皇后见太后和皇上都给了恩典,就免了陵容晨昏定省。 如今既然算是出了孝期,自然要去给皇后谢恩。 去的略早了些,剪秋请陵容进去,皇后正在簪花,陵容笑着行礼,从绘春那里接过来亲自替皇后簪花。 皇后笑着说:“安妃看着倒是清减了不少。” 陵容替皇后簪花,笑着说:“娘娘仍旧是风采依旧。” 等众人见陵容和皇后出来,都是心里一动,安妃这是和皇后联手了? 如今齐妃坐了妃位第一把交椅,再接着就是陵容、端妃、惠妃、华妃、莞妃。 这就定了六妃的座次! 齐妃三阿哥如今皇上长子,陵容虽然没了封号,可生了六阿哥七阿哥,也是有功劳在身,端妃则是因为年长,惠妃也有子嗣,华妃如今排在第五,心里也正憋屈。 莞妃根基最浅,可是最得皇上宠爱! 到了八月初五,钦天监传出了五星连珠的消息! 果然初六时候就是日月合璧,五星联珠! 五星连珠出现,朝堂大贺,正是源于那句古老的“五星出东方利中国”。 可皇上却下旨申饬了年羹尧的折子。 年羹尧把“朝乾夕惕”写成“夕惕朝乾”! 皇上下旨切责:“年羹尧非粗心者,是直不以朝乾夕惕许朕耳。则年羹尧青海之功,亦在朕许与不许之间,未可知也。显系不敬,其明白回奏。” 年羹尧已经瘫在了床上,怎么还能上折子?想必是年家人代笔,不知是糟了算计还是心不仔细,竟然写反了! 被一棍子打蒙的年家还没清醒过来,岳钟琪就夺了兵权。这就是信号,随之群臣攻讦。 皇上用“日月合璧五星连珠”钻木取火,各省督抚自然要众人拾柴火焰高,上了“廷臣议上年羹尧罪九十二款”,年家如今算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华妃自打得了消息就开始脱簪待罪,哭求皇上念在年羹尧功劳,现在又瘫在床上,求皇上垂怜,可皇上铁石心肠,从不见华妃。 华妃接连跪了两日水米未尽,终于撑不住倒下了,颂芝惊慌喊出来:“娘娘,娘娘!” 皇上在养心殿里听见外头动静,苏培盛立即出去帮着送回了华妃,又请太医来诊脉。 等回去皇上看着窗外沉默不语,苏培盛也不敢多言,最后皇上叹口气问:“年氏如何?” 苏培盛心里一紧,年氏!皇上连华妃也不叫了! 立马恭敬回道:“华妃娘娘身子孱弱,太医嘱咐仔细调养。” 皇上又沉默片刻这才说:“年氏降位答应,禁足景和宫。” 苏培盛一惊,立即应下去传旨。 众人得了消息都是一惊,陵容叹气:“皇上好不容易扳倒了年羹尧,若是年答应还身居高位,这就让年家有了念想,这有了念想啊就不安生,一不安生,说不得就要反扑再折腾!” “可皇上不愿等了!” 陵容再叹气:“可惜了。” 槿汐得了消息告诉莞妃,莞妃目露凶光:“好啊,弘曕,额娘终于等到了机会!” “年世兰害了本宫孩儿,本宫自然要以牙还牙!” 第76章 莞妃告密龙涎香 年答应醒了,躺在床上默默流泪,颂芝见她这样,连忙拿帕子帮她拭泪。 “小主想开些,大将军,大将军……” 颂芝说着年答应眼泪越是簌簌留下,颂芝连忙改口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您在,老太爷和大老爷还在,年家就不会倒。” 年答应扭过头去并不言语,颂芝没法子只能下去。 莞妃自打皇上开始出手整治年羹尧就一直在等机会,可如今年答应禁足,她也只能蛰伏下来,暗中寻找机会。 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随着皇上动作不断,瓜尔佳鄂敏竟然是脱颖而出,竟然成了打倒年羹尧一系的主力军! 皇后景仁宫里,皇后还是看着窗外,剪秋进来行礼说:“娘娘,瓜答应来了。” 皇后也没回头说着:“既然来了让她进来。” 瓜尔佳文鸳心里也有些猜测,随着年答应的倒台,自己阿玛是立了功劳的,如今皇后单独让自己来,怕是因为阿玛的功劳要赏赐自己。 清心和清净仍然跟着瓜尔佳文鸳,如今她每日受着两位嬷嬷教导,规矩上倒是一板一眼,再寻不出半点差错。 恭敬给皇后请了安:“臣妾请皇后娘娘安。” 皇后笑着看着她:“起来吧,坐下说话。” 剪秋面上带笑给她搬来个圆凳,瓜答应坐下,皇后点点头:“你阿玛立了功劳,皇上的意思是让本宫晋一晋你的位份,当初你进宫就是功臣之女,原本想着给你贵人的位份,等有了子嗣再晋嫔位,可没想到……” 瓜答应听了这话,眼圈发红,当初是她昏了头,若不是她犯了执拗,那孩子怎么会没了,皇后见她这样叹气一声说:“左右你还年轻,养好了身子,日后总会有的。” “那这位份上,本宫做主仍是给你晋了贵人,皇上的恩典是赏了你封号,祺。” 瓜尔佳文鸳听了立马起身给皇后行礼,眼圈更是泛红,瞧着倒像是要哭一般。 “臣妾谢皇上和皇后娘娘恩典。” 说完此话祺贵人又接着说:“从前臣妾不懂事,如今悔不当初,日后若是皇后娘娘不嫌弃臣妾粗笨,臣妾愿时刻听候娘娘差遣。” 清心和清净有些惊讶,祺贵人这是投靠了皇后,二人对视一眼连忙又低下头。 皇后脸上笑容深了些:“本宫自然不会嫌弃。” “只不过如今册封的日子尚未定下,不过莞妃册封礼也尚未进行,到时候正好你们二人一同行了册封礼。” 祺贵人虽然心里有些膈应,可还是千恩万谢下去。莞妃得了消息,流朱忍不住抱怨说:“怎么皇后娘娘让她和您在同一日?” 崔槿汐欲言又止,莞妃对她点点头:“如今大敌在前,本宫实在不宜再得罪皇后。” 陵容得了消息,和惠妃感慨:“倒是给她晋了贵人。” 惠妃笑着将果子递给六阿哥说:“皇后如今也是无人可用,祺贵人虽然愚笨,可到底胜在青春貌美,皇后如今单打独斗,想来也觉得有些吃力,若是有了祺贵人这样的棋子在手,皇上那里枕边风到底也能刮一刮。” 又过了几日,皇上对年羹尧一党处置大都到了收尾的时候,年羹尧长子、次子均都收押,年答应得了消息,跪在景和宫门口大声哭诉着:“求皇上开恩。” 真是声声如同杜鹃泣血,让人不忍听闻。 苏培盛将消息禀了皇上,皇上沉默片刻这才说:“年氏不思己过,仗着恩宠肆意妄为,着禁足于景和宫西配殿。” 苏培盛去了的时候,年答应还以为皇上念在和自己的恩情上对年家有所开恩,看着苏培盛双眼透着希望:“公公怎么来了,是皇上有了旨意是不是?” 苏培盛叹气,年答应眼中的光亮散去,苏培盛见了愈发感叹,仍是恭敬说着:“小主,皇上让您禁足西配殿。” “哈哈,皇上,皇上好狠的心肠。” 说着竟然晕了过去,苏培盛和颂芝连忙让人抬着年答应去了西配殿,又慌忙请了太医来。 流朱正好去太医院,得了消息立即跑回去:“娘娘,娘娘,皇上又禁足了年答应。” 莞妃听了再也忍耐不住,对崔槿汐点头:“走,咱们去会一会年世兰。” 崔槿汐虽然有意想劝说几句,可见莞妃坚定神情,还是忍了下去,连忙下去让人抬了辇出来,等去了景和宫里,颂芝见莞妃来者不善,上前行礼说:“奴婢见过莞妃。” “本宫要见年氏。” 颂芝立马说道:“我们小主身子不爽,怕是见不得娘娘您。” 莞妃笑了笑:“倒是稀奇,你一个奴婢竟然敢拦着本宫不成?” 流朱和崔槿汐听了这话,一左一右架着颂芝,不管颂芝喊叫,莞妃上前推开了西配殿的门,阳光随着撒了进去。 年答应枯坐在桌前,阳光有些刺眼,她不自觉拿手挡了挡。 莞妃进去高高在上,并不坐下,看着年氏眼圈发红。倒是年答应当先开口:“成王败寇,我之今日怕就是你的明日。” 莞妃深吸几口气:“不,本宫还会有孩子,不像你。” 年答应听了眼圈也红了起来:“孩子,你还敢提孩子?若不是你害我小产,我的孩子怎么会……” 年答应还没说完,莞妃就出声打断她:“年世兰你还有脸提孩子?本宫的十阿哥又何其无辜,你竟敢用如此毒计害他早早……”说着莞妃流下两行清泪。 年答应听了反而笑了出来:“好啊,你竟然知道了,一命换一命,我的孩子没了,你的孩子又凭什么活在这世上?” (好可怜,深宫的悲哀。) 莞妃听了擦了擦泪继续说:“你以为是本宫?” “本宫也是人母,母子连心,本宫的心可不像你这样阴毒。” “你怕是不知道吧,就算是没有本宫当日的无心之失,你的孩子也活不到足月。” 年答应听了这话有些愣神,忽然她想起了年蓁蓁说过的话,心里带着惊慌:“你胡说!” “本宫胡说?” 莞妃说着愈发痛快,仿佛倾泻了万般恨意,声音越发冷意:“你那欢宜香,莫非你不知道?为什么点着欢宜香的时候你没有身孕,为何年蓁蓁暗中给你停了欢宜香,你反而有了身孕!” 年答应听了这话如遭雷击! 嘴里念叨着:“不,不,不!” 颂芝听着年答应喊叫越发心里害怕,连忙呼喊:“小主,小主!” 莞妃如同恶魔的声音继续说着:“是皇上,是皇上不许你有孩子。” “不许你生下有着年氏血统的孩子!” 年答应听了忽然着魔一般笑了出来,眼里越发萧索:“皇上,皇上,你害的世兰好苦!” 说着竟然撞墙而亡,莞妃见了也是吃了一惊,颂芝听见动静使劲挣脱了束缚进去一看顿时哭喊起来:“小主!” 崔槿汐和流朱进来一看,也是大惊,再见莞妃又流下清泪,连忙说:“年答应自戕,娘娘怕是受了惊吓。” 说着连忙带莞妃回了翊坤宫。 这消息没一会就传遍了后宫,众人大惊,皇上听了沉默许久。 “莞妃禁足翊坤宫。” 苏培盛不敢抬头,心里只是感叹,莞妃怕是棋差一招! 第77章 敦肃皇贵妃 莞妃当日回去就报了病,只说是受了惊吓。 如今年答应自戕,这宫里是不许妃嫔停灵(这儿和电视剧有点不一样,宫里是不许妃嫔在宫里去世的,要去吉安所),太后都有些震惊。 竹息有些担忧:“是莞妃去看望了年答应,紧接着年答应就自戕了。” “太后,莞妃不会是猜到了什么?” 太后心里也有些猜测,皇上虽然宠爱莞妃,可若是和莞妃说了欢宜香的事情,太后是不信的,这样的阴私,皇上怎么能和莞妃开口?帝王的尊严何在?竟然算计枕边人来防范朝臣,岂不是贻笑大方! 陵容得了消息立即让琥珀叫了敬嫔来,敬嫔也是十分惊讶,等进来见陵容正在深思,本想请安,可陵容却立即打断她,琥珀见这情形赶紧退出去守着门不让靠近。 敬嫔心里也紧张起来,陵容赶紧说道:“皇上赏了年答应欢宜香,那香有问题,里头添了麝香。” “你多年不孕,说不得就是从前在年答应房中的时候过多吸了此香,损了机体。” 陵容说完眼睛一转不转盯着敬嫔,敬嫔听了这话反而安心下来,自嘲说道:“娘娘不如试探嫔妾,嫔妾自己的身子哪里会不知道。” “从前尚未入王府的时候,家里人也是给嫔妾请过大夫调理的,等到了年世兰房里,嫔妾当年也曾小产过,暗中自然是留了心思。” “可嫔妾又能如何?当年皇上还是雍亲王,嫔妾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妾格格,哪里敢说半分,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忍得一时算一时。” 说着敬嫔流下泪来:“皇上登基,赏了臣妾嫔位的位份,这就是皇上给嫔妾的交代!” 见得陵容探究的目光,敬嫔心里心思急转,陵容向来是谋而后动,如今既然敢在自己面前说起此事,那就是心里有了谋划,需要靠自己去筹谋? 敬嫔心里犹豫,可忽然想起惠妃,想起了贞贵人,想到了欣嫔,只要是和陵容交好,只要是听了陵容的安排,没有一个是遭了殃的,人人都是得了利益! 想到这里,敬嫔立即说:“娘娘可是有什么要嫔妾去做?” 陵容等得就是敬嫔这句话,敬嫔从前就是圆滑之人,若是猜不出陵容有事交代,那么陵容怕是也不敢再和她往下说。 深吸一口气,陵容压低几分声音说道:“往事已矣,你机体受损日久,怕是日后再难调理过来,你要明白。” 敬嫔点点头:“嫔妾明白,嫔妾早绝了这心思。” “那就好,你现在立即去皇后宫里哭诉,只说自己眼见年答应凄惨下场,心里惶恐,一定要说出来是你常年宫寒绝难受孕,求皇后把静怡记在你的名下。” 敬嫔也明白过来,陵容这是要自己替皇上背锅! 虽然的确是皇上赏赐的欢宜香让年世兰和自己不孕,可皇上的体面到底还要顾忌,若是真的被外人知道了,皇上失了体统,她们这些后妃又怎么能逃得过! “覆巢之下无完卵,嫔妾明白。”敬嫔连忙点头。 当事人年世兰已死,可敬嫔却还活着!死人不会说话,自然是由敬嫔这个活人开口! 皇上赏赐的欢宜香没有半点问题! 是敬嫔自己身子有损! 那么,年世兰呢?当然也是她自己身子的问题! 陵容又催促说道:“快去,迟则生变!皇后这些日子时常在畅音阁听戏……” 这话还没说完,琥珀敲门,小路子进来行礼说道:“皇后娘娘此刻正在畅音阁。” 陵容又说:“快去,定要在皇后回宫之前说了这话,一定要当着人说!切记!” “小路子,赶紧带身强体壮的抬着敬嫔去。” 二人不敢再耽搁,立马出门,琥珀有些不解:“娘娘,这是要推敬嫔上位?” “年世兰一去,妃位就空了出来,咱们自然要早做打算!” 皇上这边下了旨意,等苏培盛来了景和宫,颂芝已经替年世兰净面,年答应正躺在西配殿拆下来的门板上,苏培盛去了行了跪拜大礼,死者为大,颂芝直盯盯看着他。 苏培盛叹气说:“皇上赐下哀荣,晋了娘娘为敦肃皇贵妃。” 颂芝听了大声哭喊起来:“娘娘,您是皇贵妃了。” 说完这话,颂芝猛地起身就朝着外头跑去,苏培盛心里一惊! 就听颂芝边跑边喊:“皇上赐下的欢宜香有麝香!” “欢宜香有麝香!” 苏培盛亡魂大冒!连忙带人去追! 小路子这里心里焦急,敬嫔也是心急如焚,好在他们一路跑着,终于截住了得了消息要回景仁宫的皇后! 敬嫔立即下了辇,跪在皇后的辇前,皇后心里一沉,还没来得及发问,敬嫔竟然大声说道:“求皇后娘娘让臣妾教养静怡公主。” 皇后心里糊涂,敬嫔却不给皇后说话的机会,立即又说:“臣妾与年氏早年在王府也算是同吃同住,臣妾宫寒,年氏月信不准,如今年氏凄惨,臣妾心里惶恐,既然臣妾自己身子有毛病,还请皇后准许臣妾教养静怡!” 苏培盛此刻带人追上了颂芝,颂芝大笑着:“娘娘,奴婢来了!”说完竟然咬舌自尽! 可这一路上,到底有人听到了颂芝说的话,欢宜香有麝香!苏培盛心里焦急,这可如何是好。 皇后那里还不知道敬嫔打着什么主意,忽然江福海小跑着过来在皇后身边小声说了几句,皇后脸色一寒,再看地上跪着的敬嫔立马就说:“既然敬嫔身子不能有孕,本宫也不是那冷血人,既然你有意教养静怡,本宫就遂了你的心意。” 敬嫔立即恭敬说道:“臣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说着立即膝行几步让开了道路,皇后路过敬嫔的时候心里感慨,时机把握的竟是这样精准! 竹息也焦急进了太后寝宫脸上带着惶恐:“太后不好了。” 太后心里发紧,竹息赶紧说:“颂芝得了失心疯,叫喊着欢宜香有麝香,一路上许多人都听了去。” 太后大惊,猛地站起,陵容这时顾不上礼节,急急走进来,太后心里一动,陵容立马说:“太后,敬嫔得了皇后准许教养静怡!” “敬嫔见年氏这样有感而发,心里惶恐,她自己身子不争气,担心百年之后无人祭奠,特意求了皇后!” 太后眼里就闪过探究,心里到底松了一口气,陵容自然是发现太后眼里的探究,立马又说:“臣妾得了消息也是大吃一惊,皇上这样伟岸的人,怎么会用这样的伎俩,也是臣妾心神失守,到底是失了防范,没留意竟然让敬嫔出了启祥宫,臣妾求太后责罚。” 说着跪下等候太后发落,太后心里清楚,陵容心细如发,肯定是早就发觉了这样的秘密,趁着这样的机会扶敬嫔上位!真是厉害,真是可怕,这样的心机! 可太后不得不承陵容的情!正是陵容行动迅速,这才保全了皇上的体面! 非但不能责罚,反而得大赏! “哀家记得你母亲身上并无诰命,妃嫔封妃,其母理应敕封三品诰命,哀家会下懿旨,敕封你母亲为二品诰命夫人!“ 陵容听了立即行大礼叩谢:“臣妾叩谢太后恩典。” 太后见陵容这样恭顺,心里的不满猜疑去了几分,立马又说:“快起来,好孩子,还好你反应机灵。” 皇上那边也迅速下了旨意,颂芝得了失心疯,发病时候失手推了年氏! 等年氏被抬去了吉安所,第二日皇上又下了旨意,晋敬嫔为敬妃教养静怡公主!入主延禧宫! 第78章 莞妃有孕 年氏绝望自戕,颂芝散播欢宜香真相,皇上震怒,好在有敬妃及时给皇上描补,皇后又下了禁口令,将那日见过颂芝的都送去了园子里,又下狠手处置了几个,半个多月这才算是给皇上遮掩了过去。 启祥宫里,陵容正挑首饰,太后赏了不少物件下来,昨儿更是下了懿旨赐了安母诰命,只不过这事情到底没有经了明面。 若是大张旗鼓,只怕是会引人生疑。 正挑着,琥珀进来禀告:“娘娘,敬妃娘娘和贞贵人来了。” 自打宝娟和宝鹊走了,陵容这里补了两名宫女进来,陵容顺着琥珀的名字给赐了名,一个叫玛瑙一个叫翡翠。 翡翠陪着敬妃进来,陵容就见贞贵人抱着静怡,陵容笑着起身,和敬妃行了平礼,贞贵人又给陵容行了礼。 等三人坐下,六阿哥和七阿哥在地毯上和静怡玩着,敬妃当先开口:“延禧宫那处收拾妥当,我看了黄历,今儿正是好日子,特意来向你辞行。” 陵容就笑着说:“恭喜姐姐,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敬妃感慨:“若是没有妹妹你的襄助,我哪里会有这样的福分。” 贞贵人心里虽然有些不舍,可如今女儿被敬妃教养,好在敬妃没有霸了静怡的念头,反而请示了皇后,要带她一同去延禧宫,说这样倒也方便她照料静怡。 她心里本也犹豫,如今她不过是贵人位份,若是跟着敬妃同去,只怕日后敬妃心里不舒坦,莫非还放心不下不成? 思来想去,今儿一大早她还是见了敬妃说自己还是留在启祥宫里。 敬妃倒是有些意外,又推心置腹和贞贵人说了几句,可贞贵人拿住了主意,敬妃这才作罢。 “从前熬日子,如今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敬妃有些感慨。 陵容点点头:“只管关起门来过日子,旁人掀起来什么风浪,只要不和咱们相关,也由得她们去。” 又让玛瑙拿出来两个匣子对敬妃说:“姐姐挪宫,这样的好日子,这是妹妹一点心意。” 说着开了匣子,里头是一套珍珠点翠首饰,样式精美,高贵奢华。 陵容笑着说:“姐姐如今晋了妃位,这些首饰寻常也能戴。” 又开了另一个匣子:“这是本宫给静怡的。” 里面是一套孩子戴的首饰,样式古朴,有金项圈和两个金手镯,宫里看似大方,可寻常也有金包银首饰,敬妃笑着拿起来就是有些惊讶,入手有些沉,光泽内敛。 “这竟是纯赤金首饰?” 贞贵人听了敬妃这话也是笑容深了几分,陵容点点头:“太后赏了不少从前的首饰下来,我瞧着这一套正好。” 贞贵人就笑而不语,如今到底敬妃是养母,若是她不知道分寸随意开口,难免有些不识好歹。 敬妃见此笑着说:“倒是让妹妹破费。” 敬妃让如意收了匣子,这就又说:“敦肃皇贵妃,能记国善,温仁忠厚曰敦,刚德克就,执心决断曰肃,年氏到底得过皇上宠爱。” “如今就连皇上都在为她遮掩,只不过到底是哀荣,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敬妃感叹了几句,又问:“莞妃怎么能知道那欢宜香?” 贞贵人一听这话就有些局促,这样的秘事,本不是她能听的,想着就要起身。 陵容对她点点头:“无妨,既然莞妃道破了玄机,你听一听倒也无妨。” 陵容也正了正神色:“莞妃既然敢去年氏面前,看来当初十阿哥之事就有年氏的手笔。” “莞妃这也是一步险棋,有着十阿哥之事,皇上再恼怒莞妃,想来也能消了怒气。” “年氏到底没了,日后莞妃温言软语,还有孩儿在旁相助,皇上就算百炼钢也要成了绕指柔。” 敬妃和贞贵人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如意进来禀告:“娘娘,内务府已经打发人来了。” 陵容听了笑着说:“姐姐快去,别误了好时辰,等姐姐安顿好妹妹等再去。” 敬妃有些感慨:“倒是一时间叫我伤感,从前日子小心谨慎过得艰难,如今再艰难也算是好过了。” 等送敬妃出去收拾,陵容和贞贵人隔着窗户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最后敬妃抱着静怡对二人挥手,贞贵人眼角带泪也朝着对方挥了挥手。 陵容就感叹一回:“你本是出身蒙古,将来静怡说不得就要留京。” 贞贵人听了眼睛一亮,可陵容就立即又说:“可也说不得准,静怡身具蒙古血统,也有可能要抚蒙,怕是还是要从几个偏远的王爷里挑选。” 见贞贵人有些担忧,陵容就说:“日后还早,当下最重要的是静怡养好身子,不拘日后在哪,都能落地生根。” 翊坤宫里,莞妃确实受了惊吓,撞墙自戕何等悲壮,虽然禁足,但皇上还是让苏培盛请了章太医来问诊。 章太医手一搭上去,面色立即一变。 槿汐和苏培盛见了都是心里一紧,流朱更是出声问:“我们娘娘……” 章太医立即打断她:“还请莞妃娘娘宁心静气。” 莞妃见章太医神情严肃,深吸几口气,总算是压下心里的疑虑,片刻后章太医眉眼带笑说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已经有了快一月的身孕!” 众人都是一喜,莞妃心里却有些担忧,当年十阿哥虽然遭了年氏算计,可也有她体内遗毒未清,十阿哥这才身子娇弱的缘故。 生十阿哥时候更是被人暗算,恶露不尽,还是后来皇上知道了让各太医绞尽脑汁才慢慢调养过来。 没有顾忌各人恭贺,莞妃连忙追问:“本宫的身子?” 章太医也是见过温实初给莞妃写的脉案的,自然猜出了十阿哥身子不好的缘故,因此小心应答着:“娘娘身子经调养,如今已无大碍。” 莞妃这才松了口气,苏培盛笑着说:“奴才先告退,皇上知道了定然喜出望外。” 这是自然,苏培盛回了养心殿,皇上的赏赐流水一般进了翊坤宫。 众人疑惑之余就得了消息:莞妃有了身孕! 第79章 老阴阳家太后! 先是苏培盛领着内务府众人抬来了衣裳料子的赏赐。 槿汐和流朱见莞妃有些思绪,槿汐心里也暗暗猜到了几分,这就开口劝慰:“娘娘且宽心。” 流朱见莞妃这样,心里猜测莫非是想到了十阿哥,还是想起了浣碧,心里叹气,不论是谁,都算是故人! 正想开口劝慰几句,没想到小宫女禀告:“娘娘,苏公公来了。” 槿汐脸上露出些笑容来:“定是皇上赏赐来了。” 出去一瞧果真是!就见苏培盛领着一队人,怀里抱着不少布料。 “是皇上?” 苏培盛笑着说:“正是,皇上得了消息高兴着呢。” 等进去给安莞妃行了礼:“奴才请娘娘安。” “皇上赏了不少布料下来,奴才给您道喜了。” 莞妃也笑着说:“皇上也太兴师动众了些。” 让苏培盛没想到的是,从莞妃这里出来,半路上竟遇到小夏子又领着一队人,小夏子看见苏培盛立马上来行了个礼说:“师傅。” 苏培盛一看,内务府里的人手里都捧着匣子,苏培盛就问:“这是?” “皇上给莞妃娘娘赏了首饰。” 苏培盛点点头:“那你快去,莫要耽搁了。” 等回了养心殿,皇上还在会见陛辞的大臣,苏培盛恭敬候着,没一会御前大宫女出来传话:“嘿,苏公公。” “皇上说库里有一尊白玉观音,让公公你寻一个佛龛,给莞妃娘娘送去。” “嗨,这就去,这就去。” 苏培盛心里想着,过犹不及,一日三赐,怕是要给莞妃娘娘招惹不少麻烦! 去了库里,按着册子翻出了那观音像,是一尊送子观音,又仔细挑了个紫檀木做得佛龛,拿着红布包了,寻了个匣子出来,嘴里念叨着:“菩萨勿怪,信男信女求您办事,您可千万给个脸面保佑莞妃娘娘母子平安。” 这才恭恭敬敬放了观音进去,亲自捧着又去了莞妃那处。 槿汐和流朱正在将赏赐归档,又听小宫女说苏培盛来了,都有些不解。 “这苏公公莫非是落下了什么物件?”流朱疑惑着问。 等他进来笑着行礼说:“娘娘,皇上想起有一尊送子观音,特意让奴才给您请来。” 莞妃一听立即起身:“菩萨安家,本宫亲自来。” 想了想对槿汐说:“打发人去钦天监里问问菩萨的方位。” 槿汐笑着下去,一会后回来说:“菩萨坐北朝南,若是能有金玉之物相称,最是得宜。” 莞妃点点头,这才选了位置,苏培盛让人从内务府里选了张供桌来,这才由莞妃亲手安放好佛龛,又请了菩萨进去,流朱准备好贡品,仍由莞妃亲手摆上。 槿汐端来两个素白高脚瓷盘,一个放着五个皇上赏赐下来的小金葫芦,另一个里头放着一串羊脂玉珠子。 莞妃点点头接过来放好,又接过流朱点着的香,槿汐拿了蒲团来,搀扶着莞妃跪下,莞妃看着慈悲菩萨:“菩萨在上,还请菩萨保佑信女的孩子。” 等礼成后苏培盛这才告退回去。 可到底动静这样大,宫里没一会就都得了消息。 太后有些气恼:“当年舒妃也没她的排场。” “送子观音?” 太后有些不屑:“怎么,这是瞧着安妃和惠妃都供了观音都生了阿哥?简直是东施效颦。” 太后正在气头上,竹息刚想开口,太后就说:“叫安妃过来。” 竹息来陵容宫里的时候,陵容正在教六阿哥和七阿哥认字,竹息行了礼说:“太后请您过去。” 见竹息神情略有些严肃,陵容就明白,怕是太后动了气。 点点头又对孩子说:“随额娘去看弟弟。” 六阿哥七阿哥高兴着连连拍手。 琥珀去了内务府,芳白和芳若就要上来抱他们俩,六阿哥就躲着说:“不要不要。” 七阿哥见了也有样学样:“要车要车。” “额娘要车!” 陵容就笑着点头,六阿哥又说:“给弟弟。” 翡翠笑着出去,没一会翡翠、玛瑙还有小路子一人推着个车进来,六阿哥和七阿哥高兴着上去坐下,芳白芳若二人站在二人身后推着走了一圈。 陵容笑着说:“前些日子本宫让造办处做了几个车。” 玛瑙手上还有事,行了礼和小路子退下去,由翡翠推着给八阿哥的车跟着去了太后宫里。 人还没进去,六阿哥就咋咋呼呼喊八阿哥:“弟弟弟弟!” 还有七阿哥也扯着嗓子喊:“弟弟!” 太后听了脸上不由露出微笑,看着扭成一团的八阿哥就说:“就你们哥三个猴急。” “去吧。” 得了准许八阿哥这才高兴着跑出去,没一会就见哥三个又跑进来跑到太后跟前,全都喊着:“皇祖母!” 吵的太后头疼! 从前皇子们规规矩矩的,现在这三个简直就是孙悟空底下的猢狲!要闹翻了天! 不过太后仍然笑着回应,六阿哥胆子大,就要挣扎着让太后抱,可一见陵容进来立马装作乖巧的模样,等陵容请了安,太后就对竹息说:“带阿哥们下去玩。” 等孩子们一走,太后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对陵容说:“坐。” 陵容小心坐下,太后这才说:“你去下帖子,哀家要在畅音阁听戏。” 陵容心里有些感叹,太后这是又要用戏敲打人? 陵容见太后在气头上,委婉着说:“您疼爱敬妃,臣妾等当然要来凑一凑热闹。” 见太后看着陵容,陵容还是硬着头皮说:“当年费氏在畅音阁小产,只怕是兆头不好。” 太后脸色又沉了几分,陵容就低声说道:“若是这事情经旁人传了出去,您爱护她体谅她,这才没给她帖子,即便是皇上知道了,也不能说些什么。” 陵容也放下心来,又说了些铺子的事情和六七八教养上学的事情,太后也渐渐消了怒气,过了一会孩子们进来,萨仁也和陵容撒娇要车,一时间太后宫里热闹的很,陵容下去张罗了午膳,留孩子们在寿康宫里午睡,她则是回去下了帖子。 皇后、齐妃、端妃、敬妃、惠妃、欣嫔、贞贵人、祺贵人,定下这么几人。 淳常在和康常在这二人,康常在不是个伶俐的,淳常在么,既然蠢蠢欲动,想要升位分,陵容想着不如再推她一把,不把她压到谷底,她怎么能坐得住? 第二日前晌时候,除了皇后推说身子不爽,众人齐聚畅音阁,太后笑着点戏,陵容猜得果然精准,太后点的竟然是《大登殿 》! 《大登殿》是《红鬃烈马》中的一折,薛平贵在代战公主倾力相助,攻破长安,擒王允、魏虎,自立为帝,在金殿封官授爵故事。 台上王宝钏唱着:“不枉受苦十八载,等着等着坐皇后。” …… 薛平贵:“孤王金殿用目看,二梓童打扮似天仙。宝钏封在昭阳院,代战西宫掌兵权。孤赐你二人龙凤剑,三人同掌锦江山。” 代战公主:“你为正来咱为偏。” 王宝钏:“讲什么正来说什么偏,姐妹二人俱一般。二人同掌昭阳院。” 几位妃嫔一听这唱词也心里一紧,三人,哪三人? 皇上,皇后,莫非还有莞妃不成? 太后葫芦里这是卖的什么药?难道竟是母后皇太后和圣母皇太后二圣临朝? 淳常在得知众人听戏,单单落下她和康常在,面色阴沉,原本想靠着莞妃,可如今莞妃待她寻常,刚傍上华妃,没想到华妃竟然自戕! 莫非要投靠皇后不成? 下定决心,既然有心投靠,自然是得有投名状! 咬咬牙去了正殿,莞妃正在读书,淳常在笑着行礼:“姐姐这经书哪有细文好看,也是妹妹我人微言轻,如今太后在畅音阁正听着呢。” 强撑着精神应付打发了淳常在,莞妃心里沉思,太后听戏?对槿汐说:“想法子去拿戏文过来本宫瞧瞧。” 这事轻易,没一会槿汐带回来,莞妃一看心里就是一惊!槿汐见莞妃面色一变立即担忧问:“娘娘,娘娘!” 莞妃定了定心神:“你亲自去皇后那里替本宫报病,再求皇后赏个嬷嬷下来。” 莞妃心里发凉,既然太后动了心思,她只得想法子自救! 第80章 木薯 槿汐虽不大知晓发生了何事,但自打莞妃看了这戏文就脸色一变,槿汐就知道了,一定是太后又借着戏文敲打莞妃! 有些担忧看着她,莞妃就说:“本宫无事,快去!” 槿汐不敢耽搁,立马起身叫了流朱进来照看莞妃,自己则去了皇后景仁宫。 也就听了那么一场戏,太后就让众人散了,此刻齐妃正在皇后宫里阴阳怪气说着上午的戏文。 “您没去,可是不知道,也不知道安妃安的是什么心,竟排了这样的戏文出来,真是让人贻笑大方。” 皇后此时还不知晓,听了齐妃这话动了心思:“哦?本宫倒是不知道是怎样的戏文让齐妃你这样忍俊不禁?” 齐妃也没顾忌大咧咧说了出来:“说是有个宰相之女叫做王宝钏,不顾门庭嫁了那薛平贵,结果没想到那薛平贵流落番邦一十八载,这王宝钏就苦守了十八年寒窑。” 说着齐妃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您还不知道这最有意思的是,这薛平贵后来竟然得了皇位,哪里想到人家薛平贵在番邦就有了红颜知己,还是一位公主,最后那薛平贵更是享起了齐人之福,册封了东西二宫,您说可笑不可笑。” 皇后听了东西二宫,脸色微微一变,瞬间又露出些笑容来。 东西二宫,如今按着眼下来看,刚斗倒了年氏,又来了甄氏,按下了葫芦飘起了水瓢,真是麻烦! 齐妃没有察觉到皇后神色变换,仍然在喋喋不休,皇后听着越发心烦,忽然见剪秋进来说:“娘娘,莞妃身边的槿汐来了。” “哦?她来有什么事情?” 皇后心思急转,还是齐妃快人快语:“怎么,莞妃如今有了身孕,竟然还敢支使起皇后娘娘来了,真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皇后灵光一闪,难得齐妃还有脑子转的快的一回,若是莞妃也得了太后点戏的消息,那么莞妃打发槿汐来,定然是别有用心。 于是皇后就正了正神色同剪秋说:“你替本宫打发了她,就说本宫犯了头风,身子正不爽利。” 槿汐在抬头等候片刻,见剪秋还没来领她进去,心里就是一沉,看这样子,怕是皇后已经打定了主意,只怕是不会见自己了。 果然,剪秋脸上带着些担忧与歉意出来和她说:“真是不巧,皇后娘娘这些日子身子正不爽利,刚刚用了药齐妃娘娘侍候着睡下,这倒是不巧了。” 槿汐一听心里焦急:“可……” 剪秋脸色一沉:“莞妃若是懂得为妃为妾的道理,怎么还会让你苦苦缠着皇后娘娘?” 槿汐面色一变,这样的罪名,可没想到剪秋却是上前拉着她的手继续说道:“娘娘也体谅莞妃,只不过这时候太是不巧,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莫非还不知道当下是什么时候?” 槿汐听剪秋这是话里有话,脑中仔细过了一遍,再细细看剪秋说完竟然露出些伤感来,瞬间想到了! 怪不得皇后不去听戏,怪不得皇后身子有恙,因为多年前大阿哥正是九月初一没了的! 槿汐明白过来,剪秋见她这样就低声说:“莞妃如今非比寻常,若有什么短缺,直接去内务府挑拣就成。” 打发走槿汐,剪秋回去复命,齐妃忍不住说了句:“真是恃宠而骄。” 又有些感慨:“莫非还要再出个年氏不成?” 皇后听了立即心思一转,神情严肃对齐妃说:“年氏可没生下子嗣。” “按着皇上如今对莞妃的盛宠,若是这一胎生了皇子,怕是连年氏也比不上。” “如今连带着你,宫里是五妃并立,可祖宗规矩这妃位上只能有一人,你说若是皇上属意一人晋位呢?” 齐妃脸色微变,皇后叹气接着说道:“如今的贤宸贵妃现在降位安妃,这贵妃位上可是空无一人。” “若是十一阿哥……皇上若是因子嗣晋了莞妃的位分,将来她可是莞贵妃。” 齐妃忍不住说:“这怎么可能?” 皇后露出些哀伤神色来:“怕是日后你我二人还得看她莞妃的脸色过日子。” “您是皇后,她不过是小小的妃嫔,怎么会?”齐妃说着面色大变! 皇后低沉说道:“是啊,本宫是皇后,日后不过是母后皇太后,这圣母皇太后……” 见齐妃面色阴沉,皇后心里一定,又低声蛊惑:“若是有这样一天,本宫情愿是你。” 齐妃惊的站起来:“不不不,臣妾不敢,不敢。” 皇后略露出些笑容来:“本宫与你相伴多年,自然是有情分在。” 齐妃僵在了当场,面色变换不停,皇后又加紧说道:“三阿哥眼看着要到了娶亲的年纪,侧福晋就罢了,可这嫡福晋可得好好挑一个,只不过,皇上从未和本宫提起过,倒是叫本宫也跟着为难,只怕自己行事鲁莽坏了皇上的打算。” 齐妃低声嘟囔了句:“皇上哪里还记得三阿哥!” 打发走失魂落魄的齐妃,剪秋就连忙问:“娘娘,这……” “齐妃虽然愚钝,可愚钝的人也自有她的用处,齐妃不去,本宫如何能教养三阿哥?” 齐妃回了长春宫沉思,翠果进来给齐妃倒茶,她喊住了翠果:“你说这怀孕之人……” 说着又不耐烦挥了挥手:“罢了,问你你也不知道。” 槿汐回去禀告了莞妃,莞妃无奈只能另作他法。 齐妃等皇后恢复晨昏定省的头一日就笑着说:“臣妾许是上了年纪,如今也爱起了甜食,这些日子吃了不少木薯甜水,你们是不知道外面软弱,里面又面,最是美味不过。” 众人也不在意,宫里从来只有木薯粉,没有木薯根茎,众人只当她是炫耀妃位能指使御膳房替她寻到木薯,哪里知道打那之后,齐妃先是孝顺了太后、皇上和皇后。 隔了几日又同众妃嫔分享,淳常在许是有什么心思,倒是时常去长春宫里吃一碗。 陵容心里警觉,半点不能让两位阿哥吃,只不过隔几日长春宫里就做一回,翊坤宫里每回都是甜儿吃了。 淳常在也学着齐妃的做法在翊坤宫里做了一回,又孝敬了主位莞妃,莞妃仍旧是赏了甜儿吃了,可这一回甜儿竟然呕吐腹泻! 瞬时惊动了莞妃,正巧遇见了来送赏赐的苏培盛! 苏培盛大惊!这瞧着是中毒!同时心里不断庆幸,幸好莞妃谨慎! 第81章 齐妃插翅难逃 淳常在听见主殿里动静心里一慌,平时都相安无事,今儿自己进献了木薯糖水,怎么就闹出了这般动静! 见苏培盛神情严肃出了翊坤宫,淳常在心里发紧,定然是出了事。 “快,把糖水悄悄处理了。”说着上前狠狠盯着胡儿说:“若是旁人问起来,只说我吃完了这木薯糖水。” 胡儿有些害怕,分明是淳常在嫌弃汤味寡淡,她这位份糖霜本就供应不足,前些日子已经用完了份例,这才喝了一口就作罢。 胡儿不敢耽搁,立马端着悄悄下去倒了处理了首尾。 没一会就见皇上进了翊坤宫,淳常在越发心慌。 皇上有些焦急进去,见莞妃坐着沉思,他当先开口:“嬛嬛。” 莞妃见皇上来了就要起身行礼,皇上则是上前拉着她的手:“嬛嬛无事便好。” “朕这次定然会护得孩儿平安。” 莞妃听了点点头,皇上又问:“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二人坐下,莞妃这才开口:“淳常在做了木薯糖水,只不过臣妾自打有了身孕就半点沾不得糖,每回都赏了甜儿,没想到甜儿竟然出了事。” 皇上听完握着莞妃的手用力了些,不怒自威问道:“木薯糖水?” “齐妃做得那个?” “正是齐姐姐做得,只不过这些日子听说齐姐姐身子不爽利,早已停了糖水供应。” “那就是淳常在?” 苏培盛焦急神情瞒不了众人,再加上翊坤宫又请了太医,这消息就传了出去! 翊坤宫中毒! 只不过皇后那里早让人暗中留意着,知道是甜儿后,皇后感叹一句:“真是可惜。” 剪秋也说:“是啊,本来能一箭双雕,可惜了。” “给本宫更衣,皇上估摸着也要打发人来了。” 琥珀得了消息赶紧和陵容说了,陵容听了有些沉默,齐妃出手了一定是! 只不过怎么又牵扯到淳常在? 正思索着,翡翠带着小夏子进来。 “奴才请安妃娘娘安。” 陵容就问:“你来是?” “皇上让妃位齐聚翊坤宫。” 皇上有些不解:“怎么会是她?” 皇后当先来了,接着安、端、惠、齐、敬五妃也接连到了翊坤宫。 先后请安坐下,众人眼观心心观口,暗中打量莞妃,见她面色红润,这莫非是另有其人中了毒? 皇后当先开口:“是臣妾疏忽,先前莞妃想要个嬷嬷,臣妾那时正病着,身边也没个妥帖的,这就耽搁了下来。” “幸好莞妃机灵。” 机灵?可不就是机灵? 皇后这话也是软中带硬。 皇上点点头:“不急,从前芳云闹出不少麻烦,这次定要仔细选个。” 皇后也点点头:“臣妾明白。那今儿这事?” 莞妃听了就和众人说了来龙去脉。 仍是皇后开口:“木薯糖水?” “本宫记得齐妃倒是做过不少,臣妾也用过一二回。” 又看着众人问:“你们呢?” 齐妃赶紧说:“臣妾虽然糊涂,可这吃食上也不敢大意,若是这糖水不妥,怎么从前也没一个犯了病?” 这话不假,安、惠、端、敬也都是点点头。 “这倒是奇了,莫非是淳常在心怀不轨?”皇后推测着说。 惠妃这时接话:“淳常在和莞妃向来亲近,自打进宫来就住在一处,这怕是有什么误会不成?” 陵容虽然心里有些怀疑,但还是沉默不语,她与莞妃如今的关系本就有些紧张,若是说错了什么话,惹得皇上不喜终究不值当。 端妃也有些狐疑,今儿这事莫非是冲着齐妃来的不成?这淳常在莫非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皇后倒是说了句公道话:“既然如此,皇上,不如臣妾让人召淳常在来自辩?” 皇上看着莞妃点了点头,皇后就冲着剪秋说:“去请淳常在来。” 胡儿在门缝后面悄悄看着外头,见几位妃主子都到了翊坤宫里,胡儿更是紧张,如今又瞧着剪秋从正殿出来朝着她们的东配殿走来,胡儿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小主,不好了小主!”她连忙跑过去和淳常在说,淳常在眼神一凛,胡儿立即不敢再说些什么,淳常在就阴沉着脸说道:“待会若是有人和你问话,你要记得,我也喝了那糖水。” 刚说完,剪秋就推门进来,见了淳常在不过略微行了个礼打量着淳常在说:“小主,皇上有请。” “姑姑可知道皇上找我什么事?” 剪秋微笑着说:“小主吉人天相,若想安然度过难关,只怕是还得小心应答才是。” 剪秋这话里有话,淳常在面色变换,忽然对胡儿说:“你先下去。”等胡儿一走,淳常在立马边走边说:“还请姑姑给指一条明路。” “小主不是说日后以皇后娘娘马首是瞻么,如今正是考验小主的时候了。” 淳常在还有些下不定决心,剪秋本也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只不过她知道莞妃今儿是因为木薯糖水闹开的,因此凑近淳常在低声说了句:“小主虽然会做糖水,可也是头一回做,不是么?” 二人不敢耽搁,就这么几步路,等进了殿里,淳常在眼神一狠,疾走几步跪倒在地上中间,边哭边说道:“臣妾有罪!”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变色! 可不等皇后开口,淳常在先声夺人又继续说道:“臣妾到底失了谨慎,想着是齐妃娘娘给的方子,就再未细细查看,如今却是一着不慎,险些酿成大祸,求皇上责罚。” 皇后皱着眉头问道:“这么说,淳常在是认了罪?” “臣妾认罪,臣妾没有查看,只想着孝敬莞妃娘娘,臣妾有罪。” 这话说的,陵容险些笑了出来,淳常在也是厉害人! 齐妃有些紧张:“淳常在既然认了罪,自然要送慎刑司好好审问一番。” 见皇上没有动静,莞妃神情也是讳莫如深,淳常在膝行几步上前又说:“嫔妾向来敬重莞妃娘娘,眼看着皇上看重娘娘腹中的皇子,怎么敢有这样的胆子谋害皇嗣?” 说着立马就说:“臣妾都是按着齐妃娘娘交代的法子。” 说着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说起了方子:“先将木薯洗净,切段,上锅熬煮,最后加冰糖,臣妾一步一步按着齐妃娘娘的法子,求皇上给臣妾和齐妃娘娘做主,这是有人想要一箭双雕,陷害臣妾与齐妃娘娘。” 淳常在说了这话,立马端妃面色一紧,皇上瞧着有异,连忙追问:“怎么,莫非你看出了什么?” 端妃看了看齐妃,又看了看淳常在,这才有些不确定说道::“臣妾之前闲来也读了几本医书,这木薯乃是有毒之物,其皮有毒,唯有经多次工序制成木薯粉,才能消散了毒性。” “方才听淳常在没有削去了外皮,一时有些惊讶,倒是惊扰了皇上。” 淳常在听了难以置信看着齐妃说道:“这,娘娘,齐妃娘娘为何不和嫔妾说起过?” 齐妃更加惊慌:“这……这……本宫也是宫人做的糖水,哪里又知道的这样清楚。” “皇上,皇上,您听臣妾说……” 皇上看她慌张模样,沉着气打断她说:“李氏禁足长春宫。” 齐妃一听急了立即又说:“臣妾冤枉……” “苏培盛,还不带她下去。”皇上怒声说道。 苏培盛带着人上来就架起了齐妃,齐妃哭喊:“臣妾冤枉,皇上。” “臣妾也是身为人母,又怎会如此狠心?” 齐妃刚说完就听皇上带着厌恶说道:“你也是有皇子的人!” 等齐妃被送回长春宫,皇上看着春淳常在说:“你虽然死罪可免,可活罪难逃,着降位答应,迁居咸福宫侧殿。” 淳常在惊慌抬头,瞧着皇上冰冷目光,只能按下心里的惊恐,谢恩下去。 陵容感叹,只怕是李嫔也快到时候了。 第82章 纯元故衣局 回去路上,皇后坐在辇上,嘴角带着笑意,俯身问剪秋:“东西送去了没?” 剪秋也低声答道:“已经让人放在齐妃桌上。” “好啊,都说母子连心,齐妃既然被禁足,让人透露个消息给三阿哥,也算本宫成全了她们母子一回。” 齐妃被架着出了翊坤宫,又要哭闹,苏培盛说了句:“娘娘还请留些体面,如今皇上只是让您待在长春宫里,若您闹了起来,怕是……” 齐妃哭声一顿,皇上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拿着帕子掩面哭了片刻,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失魂落魄在前头走着回了长春宫。 翊坤宫里,皇后还是替齐妃说了句:“皇上,如今只凭着淳常在片面之言,若想定下齐妃的过错,只怕是难以让人信服。” “到底还有三阿哥在,这万一……” 皇后这话说的也在理,莞妃的孩子是孩子,那三阿哥难道就不是皇上的孩子? 若是今儿误会了齐妃,日后父子如何相见?三阿哥如何能不怨恨,若是将来三阿哥知道了,皇后半句话没替齐妃说,只怕也会留下芥蒂吧。 底下三妃半句话也不说,皇上沉默片刻就说:“查。” 这时苏培盛回来禀告:“回皇上,齐妃娘娘已经送回了长春宫。” 皇上点点头:“去查。” 这时槿汐和流朱给众人换了茶水,就在这间歇竹息竟然来了,等行了礼皇上当先开口问:“是皇额娘有什么事情?” 竹息心里默默叹气:“太后听说齐妃欲害莞妃,特意差遣奴婢过来仔细听一听。” 说完竹息就站在皇后身后,又过了片刻,苏培盛带着葡萄还有御膳房管事回来。 “回皇上,葡萄是齐妃娘娘小厨房宫女,王成是御膳房果蔬管事。” 这叫王成的太监立马开口:“皇上容禀,奴才王成御膳房果蔬处管事。” “齐妃娘娘自九月二十七打发葡萄来奴才这里讨要木薯,因宫里没有,奴才便禀告了大管事,十月初七采买回来木薯三十斤。” “木薯外皮带毒,奴才不敢轻忽,特意求大管事请了太医院黄太医在场亲自指点奴才处置木薯。” “十六那日,齐妃娘娘打发葡萄又来讨要,可上一批处理好的已经用尽,这位葡萄姑娘说齐妃娘娘催的紧,奴才不过微尘一般,哪里敢阻挡,当日给了葡萄一斤未处理的木薯。” 皇后听了就问:“那葡萄又是怎么做的?” 刚听皇后问完,这葡萄竟然昏了过去!皇上脸色阴沉:“送去慎刑司。” 王成也不敢求饶,只盼着皇上能看在他顺从的面上饶了他。 快要晌午了,苏培盛才回来。 “皇上,葡萄招了。” “当日给淳答应的木薯的确是没处理的。” 皇上又问:“是齐妃?” 苏培盛有些犹豫:“是。” 莞妃就落下泪来:“臣妾待齐妃从无害人之心,为何……” 皇后心机深沉说了句:“皇上三思!” 看似在为齐妃求情,可实际上却是逼迫皇上发落齐妃。 “心思不净,褫夺封号,降位为嫔,禁足长春宫。” 这边散了,皇后立即让剪秋给三阿哥传了消息,此刻也快到了午时,三阿哥正准备用膳,小太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三阿哥面色大变,立即带着小太监朝着长春宫而去。 齐妃回去趴在桌上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翠果有些惊慌进来:“娘娘,不好了,葡萄被带走了。” 齐妃一惊,似哭似笑:“好啊,好啊,皇上是一点也不念从前的情分了。” 恍惚间低头一看,桌上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放了本三阿哥练字的册子,齐妃哭着翻看,上面工工整整抄着《法华经》,齐妃使劲擦了擦眼泪:“这孩子,这样的孝心,让本宫怎么舍得。” 说着又趴在桌上哭了起来,猛地听到三阿哥叫喊声音:“额娘,额娘!” 齐妃赶紧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见三阿哥着急跑来,再忍不住瘫软在门口,三阿哥看了更是心焦,连忙跑了过来扶了她起来。 “额娘,额娘,您怎么了?儿子去和皇阿玛说。” 说着就要转身,齐妃狠狠抓着三阿哥不让他走:“弘时,额娘的好弘时,日后一定要听皇后的话,你皇阿玛才会喜欢你。” 这一日算是鸡飞狗跳,李嫔自打那一日后就报了病,琥珀暗中传来消息,李嫔悄悄吃了剩下木薯炖的糖水,又不请太医,如此反复了半个多月,在十一月初三这日清晨,李嫔已经到了弥留之际,还是皇后求了皇上,这才让三阿哥见了李嫔一面,母子二人又哭了一回,李嫔交代了遗言,这才被拉去了吉安所,午时就传来李嫔没了的消息。 自打李嫔没了,皇后就开始频繁给三阿哥送吃食,三阿哥许是得了李嫔的指点,对皇后愈发恭顺起来,十一月初七的时候,皇上打发人请皇后去了养心殿,皇后出来了就传出了消息,十一月十七,要给莞妃行册封礼! 陵容知道了,心里感慨,来了! 皇后要动手了! 静观其变,果然到了十一月十七的时候,槿汐焦急和莞妃说:“娘娘,吉服竟然被人损坏!” 莞妃也是心里一沉,接过来一看,果然有道口子,还不是在隐秘的地方,这样明显,就算是让人缝补起来,也能被人看得清楚明白! “速速去内务府看看有没有备用的吉服?” 槿汐不敢耽搁立即去了内务府,结果回来时候却和个生面孔小太监一同回来,手里捧着个匣子,行礼后立即说道:“奴才在内务府碰见了槿汐姑姑,娘娘这边这样紧急,大总管让奴才送来从前端妃娘娘行册封礼时候的旧衣。” 说着打开匣子给莞妃看,又接着说:“如今快到了年根,内务府里正忙着,娘娘您的这件吉服布料罕见,因此就做了一件出来。” “只是此刻皇后娘娘已经去了殿里,各位妃主也都去了,娘娘,您看这……” 实在是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到了火烧眉头的时候了! 小夏子也来了问莞妃是否准备妥当,莞妃不得已吩咐槿汐和流朱替她换上。 皇上竟然等不及亲自来了翊坤宫,进门一看,莞妃正背对着皇上,没想到皇上竟然喊了句:“菀菀?” 莞妃有些奇怪,从前皇上都喊她嬛嬛,怎么这回竟然成了菀菀? 更何况还有外人在,莞妃有些羞意,转身就要和皇上说话,哪里知道皇上忽然大怒,上前一步竟然给了莞妃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上,众人大惊! 皇上阴沉着脸:“你怎么敢穿她的衣裳?” 槿汐和流朱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连忙帮着莞妃脱下。 “皇上?”莞妃满脸不可置信。 哪里知道皇上眼神冰冷说:“莞妃御前失宜,降位甄嫔,你好自为之!” 皇后和妃嫔还在店里等着,可没想到竟然等来了苏培盛,苏培盛一说,众人大惊,陵容就见皇后眼角带笑! 果然,纯元故衣到底是皇上逆鳞! 第83章 莞莞类卿 皇上一走,甄嫔有些失神,为何皇上会动怒?莞妃看着槿汐恭敬叠好衣裳递给小夏子。 小夏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行了个礼捧着匣子走了。 流朱陪着流泪,槿汐等小夏子一走,立即蹲下搀扶甄嫔。 “娘娘,多思无益,还要多想着些夫人和二小姐,只要有了子嗣,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流朱忍不住说:“不就是一件衣裳,皇上怎么发了这样大的怒气。” 扶着甄嫔坐下,槿汐有些欲言又止,臻嫔见了连忙问:“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槿汐有些犹豫,见甄嫔一直盯着她,有些不确定说:“奴婢也是现在才想了起来,那衣裳像是纯元皇后当年穿过的。” 甄嫔面色一变,立即抓着槿汐问:“纯元皇后可有小字?” 槿汐顿时脸色大变,不敢再看甄嫔,没想到甄嫔却是惨然一笑。 “那就是有了。” “你既然这样,纯元皇后这小字定然与我有关。” 说着面色惨白:“莞?莞莞?” “是莞莞!” 说着竟是身子一软昏了过去,槿汐和流朱大惊,小允子也跑进来一看立即说了句:“奴才去请太医。” 可没想到门口竟然有侍卫把守,不管小允子如何好话说尽,侍卫也不许他出去,灰头土脸回了正殿和槿汐一说,槿汐也是一惊,禁足就禁足,哪里用得着人看守? 今儿一同册封的还有祺贵人,如今莞妃成了甄嫔,祺贵人这儿众人也没了心思,不过早早行了礼仪散了。 路上陵容和惠妃走着,惠妃有些担忧:“怎么好端端的又生出了这样的波折?” “皇上怎么会震怒?” 惠妃着实不解,不停猜测:“莫非是嬛儿求皇上赦免甄远道?”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可皇上怎会气性这样大?” “着实让人费解!” 陵容自然明白缘由,可她却不能说,见惠妃看她,陵容想了想说:“皇上与甄嫔虽不是情比金坚,可皇上向来宠爱她,莫非是因为年氏?” 惠妃摇摇头:“欢宜香之事到底没有传到宫外去,皇上即便对年氏还有旧情,可今儿是她的好日子,皇上怎么就翻了脸?” “既然如此,不如去皇后娘娘那里一趟?” 陵容看着惠妃说,惠妃再一次摇头:“与其这样,还不如去太后那里。” 甄嫔不过是因为气急,片刻后就醒了,槿汐心里叹气,但还是宽慰着:“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太后也得了消息,也是叹气:“她如今行事倒是越发没了章法。” “假传旨意那人?” “已经报了暴毙。”竹息低声说。 “皇上还在盛怒,内服务也难免被牵累,告诉姜忠敏咬紧了牙关,若不然他兄弟姐妹也得陪他。” “先是齐妃,再是甄嫔,她……哎。” 正说话着,宫女通报陵容和惠妃来了,太后摆摆手:“就说哀家身子不爽。” 陵容和惠妃吃了闭门羹,也不敢再随意打探消息,这就分开各自回了住处。 等皇后回了宫里,正得意时候,没想到剪秋有些慌乱进来说道:“娘娘,三儿暴毙 ” 皇后脸上神色一顿,三儿是皇后暗子,给甄嫔送衣裳的人! “怎么会?” 剪秋立即说:“奴婢本要让人给他传话小心谨慎,可没想到却得了他暴毙的消息!” 皇后神情严肃:“是皇上?” “不,皇上正在气头上,哪里会……” 说着皇后竟露出些笑容来:“那就是本宫的好姑母了。” “她倒是谨慎。” 虽然太后有些遮掩,可消息还是传了出来! 甄嫔穿了纯元皇后故衣! 太后震怒,让人仔细查了个清楚明白!原来竟然是三儿的手笔! 三儿虽然是皇后暗子,自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皇后银钱给的足,三儿心里也愿意。 可三儿到底留了个心眼三儿有个同乡好友,二人也算是互相扶持,在宫里抱团总比单打独斗要好。 一人暗中投了皇后,一人巴结着内务府,因此三儿偷盗纯元故衣出来也靠了这同乡暗中打点通融,三儿一没了,这同乡就按着之前商量好的计策行事。 将这事情暗中传了出去,全推在三儿头上,保全了自己,也就保全了三儿和他的家人! 果然消息传了出来众人都有些疑惑,甄嫔就是不敬纯元皇后,可不过是一件衣裳罢了,皇上又为何会这样? 皇后再次动手,既然开了头,怎能偃旗息鼓? 宫中有位老嬷嬷姓徐,徐嬷嬷当年是雍亲王府的老人,如今又跟着入了宫,只不过这位嬷嬷没什么心思,因此一直不得重用。 多年下来,心里的心气也早就被消耗殆尽,又染了好酒的恶习,她不在主子跟前近身侍候,平日里即便醉了酒,众人也只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被皇后钻了空子!安排暗子从她这儿将话传了出去! “甄嫔娘娘?” “满上,满上!” “真是好酒,就是这杯子简陋,配不上这美酒。” 一个小太监立即笑盈盈给她满上,笑着说:“嬷嬷您别急,都说您老是活字典,趁着今儿高兴,您也说些稀罕事,让小的们也开开眼。” 另一个小太监也笑着说:“正是,正是,宫中日子难熬,我们哥俩打小就孝敬您,您可不能藏着掖着。” “两个猢狲!喝了点马尿一肚子坏水。” 两个小太监神情一窒,可徐嬷嬷到底有了醉意,这话就多了起来:“罢了罢了,嬷嬷我今儿就说个隐秘。” 说着神情晦暗不明,低声嘟囔着:“天大的隐秘!” 小太监听了顿时眉开眼笑,一个倒酒,一个布菜,连连催促:“嬷嬷您快说,总这样吊人胃口。” “甄嫔知道吧?” “知道,知道,哪能不知道,皇上宠妃,谁人不知?” 徐嬷嬷露出些笑来:“宠妃?不不不……” 说着竟然醉倒在桌上,小太监连连推她:“嬷嬷快讲!” 徐婆子就嘟囔着说:“什么莞妃?当年纯元皇后小字菀菀……” “不过是拾人牙慧……” 这话当夜就传了出去!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皇上震怒!莞莞再好,总比不得菀菀! 第84章 皇后组合拳开打! 皇上得了消息神情阴狠。 皇后听剪秋说消息传了出去,点点头:“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打发江福海给慎刑司传消息,杖毙徐嬷嬷。” “随本宫去养心殿。” 等皇后去了养心殿,苏培盛连忙上来行礼:“奴才请皇后娘娘安。” “皇上可得闲?本宫有要事。” 苏培盛听了露出些为难:“皇上正恼着……” 皇后神情严肃打断苏培盛:“去通报。” 苏培盛不敢耽搁立即进去行礼后硬着头皮说:“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她来做什么?” “皇后娘娘说有要事。” 皇上沉默片刻这才说:“传。” 等皇后进来行了礼,见皇上阴沉着脸,皇后眼圈发红,声音也有些发颤说:“皇上,姐姐的衣裳竟然被盗取了出来。” 皇上冰冷眼神看着皇后,皇后心里不屑,继续说:“还有徐嬷嬷,酒后胡言乱语,败坏姐姐清名,臣妾已经让人杖毙了她。” 皇上这时候开口:“你倒是下的狠手。” “姐姐待臣妾恩重如山,从前在家里时候就百般照拂臣妾,入了王府更是照顾臣妾无微不至,这样的恩德臣妾怎么敢忘怀。” “皇上既然发落了姜忠敏,可他不过是管事,如今偷盗故衣的人还逍遥法外,让臣妾如何能安心?” 皇上也恼怒着:“姜忠敏只说是自己疏忽,让人拿错了衣裳。” “不对,姐姐故衣在甲库里放着,怎么会拿错?” “甄氏吉服乃是潞锦。” 皇后就明白过来,今年潞洲大雨,潞锦锐减,越发稀罕起来,放甲库里也是情有可原。 皇后早早知道了甄嫔有两套吉服,一套妃位的,一套贵妃位的! 皇上可真能自欺欺人! 册封了妃还不满足,竟然想册封甄氏为贵妃。 皇后正是抓住了这空子,三儿这才能去了甲库拿了纯元的故衣。 皇上这事做得隐秘,想来是不满皇后拖延甄氏册封的日子,这就打算册封了妃位,寻机会再晋贵妃! 贵妃的吉服都缝好了,皇后到时候还能拿什么借口拖延。 皇上对皇后也有了不满! 皇后只管揣着明白装糊涂,丝毫不接皇上的话,反而话头一转:“端妃得知是内务府出了纰漏,方才差遣吉祥到臣妾这里交还了账册。”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只不过端妃自打接手了内务府事宜,向来是萧规曹随,也是安妃心细,从前定下诸多规矩。” “取用物件需二人签字画押,这才发现了端倪。” 说着从剪秋手里接过来个册子,翻到折住的那一页,走上前放在御桌前指给皇上看。 “皇上您瞧。” “这处写着胡六与张权,臣妾让人细细查了册子,可这二人早在三年时候就病故,这是有人顶替了二人。” “不仅领着双重月例银子,还拿着这一层身份遮掩,这样的疏漏,臣妾只觉得惊心。” 说着露出担忧神色:“当年十阿哥之事,纵然是年氏算计在先,可未必没有奴才们暗中传话做事的缘故。” 皇后此时露出獠牙! 三年,分明是雍正三年,那时候正是陵容接手内务府事宜的时候! 陵容没有打理好,因此被奴才们钻了空子,这才导致了十阿哥和甄嫔今日的事情! 见皇上脸色越发阴沉,皇后继续说道:“宫里尚有未长成的皇子公主,臣妾实在是忧心。” “安妃和端妃性子柔弱,到底没有年氏当年的雷厉风行,这才埋下了如此隐祸。” 皇上又沉默片刻这才开口:“妃嫔理事到底无名无分,日后还是由你统领六宫事宜。” 这样借力打力,皇后一举夺回了大权!打击了陵容和端妃在皇上心里的看法,性子柔弱,不堪大任! 日后皇上若是还想分皇后六宫之权,只怕也要三思。 “是,臣妾遵命。” 皇后掩藏起笑意又说:“只不过替甄嫔送衣裳的小太监已经得了肠绞痛急病没了,姜忠敏又受不住刑罚没了,此事如今却是一时没了头绪。” “当年见过姐姐的也就是端妃,她向来不理俗事,可要是这样说来,如今正是端妃理事。” 皇上神情讳莫如深,皇后又低声说:“若说还见过姐姐的,只怕是几位太妃了。” 皇上低沉声音说道:“皇额娘向来不喜甄氏。” 皇后心里一惊,皇上竟然对太后防备至此! 立即开口说:“皇额娘自打信了神佛,再不理俗事,皇额娘即便再不喜甄嫔,也只是口头敲打几句,若说皇额娘动手,臣妾万万不信。” “皇上,是何人在离间天家母子?皇上至纯至孝,皇额娘至慈至爱,照顾皇孙不遗余力。” 皇上点点头:“朕知道皇额娘辛劳。” “安妃、端妃理事不利,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跪安吧。” 皇后只得行礼退下,皇上一直盯着皇后背影。 “还有比你们姑侄更熟悉菀菀的么?”皇上低声说了一句。 莫名其妙苏培盛过来传旨,陵容知道了并不在意,既然罚了她和端妃,显然是因为内务府的缘故。 宫外甄府,甄母二人如今住在一处一进的宅院,周围不过寻常人家,好在甄嫔上次接济,母女二人不用为生计发愁。 原本已经得了甄嫔要行册封礼的消息,可过了这许多天里,竟然再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二人虽然焦急,可也不敢随意打听暴露了家底。 可没想到,没等来甄嫔的好消息,却是等来了甄远道病逝宁古塔! 宫里最早得了消息,苏培盛和皇上说了此事,皇上沉默片刻这才说:“许甄家迎回安葬。” 到底有甄嫔在,皇上又让苏培盛出宫去了甄府。 甄玉娆去了庙里上香,只有甄母一人在家,她有些惊讶,苏培盛进去,甄母当先开口:“公公来有何贵干?” 苏培盛略一沉默就说:“老大人病逝,皇上特意给了恩典,许甄家迎回安葬。” 甄母听了如遭雷击,两行清泪落下,见苏培盛看着自己又连忙拿着帕子擦泪。 “皇上恩典,民妇叩谢。” 苏培盛又说:“甄家旁亲里总有男丁,如今老大人西去,您不如过继个到名下,日后老大人逢时过节也能受些香火。” 苏培盛是皇上心腹,忽然出宫自然瞒不过众人,这消息本不隐秘,皇后知道了笑着说:“暗中去给甄嫔透个信儿。” 第85章 雍正六年 御膳房里接连停了甄嫔份例里的荤腥,一开始甄嫔也没有在意,如今她算是泥菩萨过江,宫里拜高踩低给她下绊子她又不是没有领教过。 槿汐得了消息,自然能明白御膳房这是有着何等的祸心! 可她也无法出了翊坤宫。 她只能宽慰甄嫔:“娘娘,孕期荤腥确是不利胎儿。” 可一连七日顿顿茹素,反而第八日时候,槿汐提着送来的食盒,放在桌上一边和甄嫔说着话一边开了食盒。 “奴婢瞧着娘娘这几天用素食用的好,荤腥再好也不比青菜来的清淡净肠胃。” 可槿汐开了食盒立马顿住,食盒第一层竟然是一盅小肉丸虾干汤! 甄嫔见她有异不由问:“怎么了?” “嗨,这御膳房真是胡来,娘娘几日茹素,哪能一下就用了荤腥,只怕要惹的孕吐。” 甄嫔一听这话脸色一变:“今日有荤菜?” “正是呢,这不是……” 甄嫔面色一变打断她:“不对!不对!” “一连七日素斋,今儿是第八日就有了荤腥!” “七日?七日!” 见甄嫔面无血色模样,槿汐赶紧过去扶着:“太医说娘娘要少忧思……” 甄嫔立即抓着槿汐的手问:“出了事对不对?” “七日?是父亲还是母亲?” 流朱听见动静慌忙进来,听到这句话不由也跟着落了泪。 甄嫔见此情形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身子一歪就要跌倒,槿汐和流朱连忙扶着宽慰。 甄母如今也在两难之中,甄家在京族人本就算少,她又不放心甄玉娆去宁古塔,思来想去还是从族人里过继了个侄儿,族人看在甄嫔如今有着身孕的份上,又凑了不少盘缠出来,仔细挑选了几个精壮的奴仆,甄母这就打发嗣子去了宁古塔。 甄嫔自打得了消息后就茶饭不思,再加上神思忧闷,没几日就有些见红,甄嫔也被吓住,再不敢在消沉下去,仔细保养着这才算是稳妥保住了胎。 进了腊月时候,皇上这边忽然让苏培盛请了陵容去养心殿里,等陵容进去请安后看着皇上说:“皇上近日瞧着消瘦了不少,虽然如今到了年底,事情繁多,皇上还是要仔细保养。” 皇上点点头,这才开口说:“如今甄嫔怀着身孕,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芳若稳妥。” 陵容一听就明白过来,皇上这是看上了芳若! 因此顺着皇上的话接着说道:“芳若自打臣妾前些年怀孕时候就到了臣妾宫里侍候,为人细心稳妥,最是让人放心,若是有了芳若照料,想来甄嫔也能安心不少。” 皇上见陵容识大体,对她点点头。 陵容脸上又露出些羞意低声说:“只不过……” 皇上听了这话,还以为陵容要推脱,神情严肃几分,陵容看着皇上脸上带着笑意,皇上心里一动。 “只不过,臣妾也有了三月的身孕,先前怕惊了胎,如今过了三个月,坐稳了胎,这才敢和皇上提起。” 皇上听了有些诧异,竟然是有了身孕。 “臣妾宫里如今芳若和芳白照料孩子,六阿哥和七阿哥顽劣,若没有两位姑姑帮衬,臣妾宫里没个稳妥的,只怕是镇不住他二人。” 六阿哥胆子大,七阿哥胆子也不小!即便是在皇上身边,兄弟两个也是丝毫不怵,活脱脱像是混世魔王。 可皇上也不着恼,二人虽然胆子大,但礼数规矩上半点找不出错来,脑袋灵光,身子强壮,读书还算用功,皇上也见过二人习练大字,这样一看,对比三阿哥、四阿哥,陵容这位生母着实厉害! 只是如今陵容又有了身孕,这倒是让皇上警惕起来,若是再生下皇子,那就是有三位皇子的后妃!这位皇子得了两位嫡亲哥哥的相助,若是对大位也有了非分之想又该如何? 陵容见皇上神情变换,心里明白皇上是起了防范的心思,只不过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熬过皇上,等推了四阿哥上位,安佳家里才能算是飞黄腾达。 “朕明白了,既然如此,芳若仍旧留在你宫里,朕再替甄嫔选个得力的。” 陵容点点头,这就行礼告退下去。 等陵容回了启祥宫里,让翡翠叫来了芳若,芳若有些好奇,等行了礼,陵容就说:“皇上今儿召本宫过去,是想把姑姑你要过去给甄嫔。” 芳若见陵容面上带笑,心里就是一动:“奴婢但凭娘娘做主。” “姑姑不必忧心,既然姑姑来了本宫这里,那就是与本宫和朝鲁的缘分,朝鲁得你照料多年,本宫从未费过心思,当日就许了姑姑,将来朝鲁出宫开府,姑姑自然是要去王府再帮衬几年。” “如今本宫又有了身孕,实在是离不得姑姑。” 芳若听了就是一喜,寻常时候她们照看着两位阿哥,近身侍候却是极少,心里感叹陵容果然是谨慎人,这样的消息竟是半点动静也没传出来! 到底有了身孕,皇上还是打发人赏了不少物件下来。 一开始众人还不明白,怎么刚罚俸,又有了赏赐?随即就传开了,安妃有孕! 太后得了消息笑了出来:“安妃这一胎若是公主,也算是儿女双全。” 竹息就明白过来,太后也开始忌惮陵容了! 太后心里想着,若是将来萨仁有个不测,陵容生了公主,也能下嫁乌拉那拉族里!这才算是保险。 紧接着就到了年底,今年接连没了年氏和李氏,甄嫔和方答应(就是淳常在)又在禁足,殿上如今陵容又坐了妃位首位,接着是端妃、惠妃、敬妃,还有欣嫔、祺贵人、康常在。 太后扫了一眼就说:“又过了三年,皇帝不如再选些可心的进来。” 众人都是一顿,宗亲里也没人敢接话,但明珠儿却笑着说:“为天家开枝散叶自然是祖宗礼法。” “还未同太后道喜,臣妾府里两位侧福晋又有了身孕,还有个通房也有了身孕,等明年臣妾再来拜见太后时候,就热闹了。” “这孩子多了,自然是人丁兴旺的吉兆!” “臣妾正想着您赏几个人下来。” 果郡王面色微变,太后就笑着说:“这话在理。” 皇上到底不好当着宗亲的面拒绝了太后,只能是应承着说:“儿子明白。” 看着外头的花灯,雍正六年来了! 第86章 陵容深陷绝境! 雍正六年虽然小有波折,但还算是平静,如今宫里全凭皇后做主,端妃有松果儿、敬妃有静怡、惠妃到底与太后投缘,如今倒是常去太后宫里,欣嫔照料着巴音。 皇后扶了祺贵人上位,偶尔在皇上面前提起祺贵人,再加上祺贵人实在是美丽,皇上也多垂怜于她。 太后在大宴时候提起选秀的事儿来,如今京城里头也算是风起云涌,秀女名册一一清点梳理起来。 各旗都统将符合条件的女子造册上报户部,到了三月中旬的时候,户部就将册子呈交皇上御批选秀日期,皇上这就圈定了六月十五。 又定了如驻防八旗等远途秀女可领取 “公车银”,怡情王定下标准,京旗女子无补贴,外省八旗女子按路程给银,如山东旗女给银一两,新疆旗女给银五两,由户部从国库支取。 甄嫔和陵容如今也有六月的身孕,太后特意让章太医给陵容把脉,竟然又是双胎! “恭喜太后、恭喜安妃娘娘,又是双胎!” 太后喜出望外! “果真?” “正是,胎像稳固。”章太医答道。 打发走章太医,太后越看越满意。 “教养嬷嬷可选好了?” 陵容没想到太后竟然提起这个话头:“宫里有些年头的嬷嬷都有差事,臣妾已经占了两个,实在不敢再奢求。” 太后笑着说:“天大地大也比不上皇孙最大。” 太后想起有宗室宗亲进宫向她求六阿哥和七阿哥用过的物件,说想稀罕稀罕沾沾喜气。 太后却担心别有用心的用孩子的物件做法下蛊,每回都是笑着推了,时日久了,宗亲们也明白太后这条路算是走不通! 可还是不死心,明里暗里向太后打听安妃生双胎的秘诀。 太后此刻也有些好奇不由问:“宫外都说你亲手绣了观音,日夜香火不断,诚心供奉,这才得了菩萨垂怜。” 陵容听这话就明白过来,她一胎是双胎,如今二胎又是双胎,太后想来是也好奇。 “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可还有一句人定胜天。” “这孕事也是一样。” “也有推算行房的法门。” 太后点点头:“这样的隐秘哀家倒也知晓。” 陵容笑着又细细说了遍推算法子,太后则有些惊讶:“竟然这样精准!” 说着神情也严肃起来,陵容继续说:“孕前准备也少不得。” 太后听了就明白这是来了重点,神情越发认真。 “臣妾也是调理了将近三年的时候,日日锻炼跳百索从不停歇,身子养好了孩子才能健壮。” 太后这就点点头,十阿哥当年可不就是因为母体娇弱的缘故。 “除了女子,男子也是一样。” 这话有些不好对太后说,陵容有些羞红了脸,太后就笑着说:“哀家明白。好孩子 难为你了。” 陵容就继续说:“至于饮食至关重要。” “孕期半年前就要多用黄花菜、红苋菜、菠菜、小油菜、芦笋、各类瓜果、扁豆、黄豆、黑豆等各类杂粮豆子、精米糙米隔一日吃一回。” “还有猪肝、鸡肝,寻常也能多用一些。” 太后隐隐感觉到这头、尾食物才是重点!太后从不吃内脏,这宫里就没听过几个吃内脏的妃嫔! 太后倒是听过卤煮,只当是穷苦人家吃不得精肉,拿着打打牙祭罢了,竟没想到用处竟这样有奇效! (其实就是含叶酸高的食物!和准孕妈怀孕前补叶酸一样,) “还有温本固原补气补血的暖宫食疗,每天夜里坚持泡脚,少吃寒凉之物,林林总总,都得谨慎,心思开阔,不内耗自损。” “到底是有备才能无患。” 陵容笑着说,太后也点点头,想来还有没说的,只不过大体上太后也明白过来,无外乎是运动,食疗,暖宫,情绪等多重作用下的结果。 (百度的,这儿百度的是卵泡的相关知识。) 二人正说着,没想到竹息进来禀告:“太后,皇上来了。” 陵容听皇上要来微微蹙眉,连忙开口说:“想来皇上是有要事和您说,臣妾告退。” 太后点点头。 可没想到皇上走得快进来了,陵容还没出去,只能给皇上行了礼。 皇上随意摆摆手,给太后行了礼。 不等太后说话,皇上竟然就说:“隆科多悖逆。” 陵容心里大惊,太后也是面色一变,陵容脚底恨不得长出翅膀来! 前世时候,太后毒杀隆科多,陵容也是猜出了什么!如今皇上毫不避讳,想来是心里幽愤再也压不住! 立即就要退出去,可皇上竟然喊住了陵容:“安佳氏留下。” 陵容面色惨白,这等秘事哪能是她能听的!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要在自己面前揭露太后和隆科多的私情? 这让自己日后如何依靠太后? 皇上是什么样的心思?这让陵容日后如何和太后相处? 见陵容面色发白,太后忍不住说了句:“安妃如今怀着双胎,日夜辛劳,皇帝……” 皇上听了这话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打断太后说:“安佳氏向来孝顺皇额娘,自然要为皇额娘分忧。” 这话说的直白!陵容心里暗恨!皇上如此忌惮自己有孕?不,皇上是天子,怎么会忌惮妃嫔。 那就是为甄嫔的孩子铺路了! 陵容惠妃虽不是朝臣,可也能说一句党争!打倒了陵容,惠妃自然就不足为虑,八阿哥就没了问鼎大位的机会! 逼迫陵容自断与太后的情分。 一来借陵容之手除了隆科多,太后半点不出面! 前世太后毒杀隆科多,之后就被有心人传出了些糊涂话出来,太后是深宫妇人,隆科多乃是朝臣,为何太后要毒杀他,这岂不是落人口舌! 二来陵容出手,日后与太后情分自然是有了芥蒂。 三来陵容就是干政!日后发落时候就有了罪名! 若是陵容此回再生下两位皇子,那她可就是四位皇子的母亲!若是将来威胁储君? 真是无毒不丈夫! 想清楚前因后果,陵容深吸一口气走近几步,跪在皇帝和太后面前。 太后面色难看! 皇上神情莫测! 皇后悄悄得了消息,笑着说:“安妃奸诈似狐,此回也得插翅难逃。” 第87章 陵容断尾求生 隆科多恃宠而骄,皇上处置了年羹尧后,对隆科多可谓是处处紧逼。 雍正五年,隆科多在参与中俄谈判期间因涉嫌结党营私被紧急召回京城。 陵容自打年羹尧倒台后就一直关注着隆科多,如今这局面,陵容虽然没有料到,可也做过几分准备。 陵容跪下抬头看着座上二人,太后脸上带着担忧,皇上目光中露着打量与审视。 “雍正四年端午,隆科多侍妾李四儿进宫朝贺,曾私下逼迫臣妾应下其请。” “其子玉柱荒诞无稽,李氏欲让六阿哥娶玉柱之女。” “李氏言谈倨傲,直言隆科多功高劳苦,又说玉柱之女聪明伶俐,实在是一桩良配。” “臣妾不过是一介妃嫔,哪里敢置喙皇子婚配,李氏见臣妾含糊其辞勃然大怒。” “臣妾前些日子这才得了消息,李氏因臣妾怀恨在心,竟然撺掇隆科多指使人偷盗六阿哥朝鲁的玉碟!” 太后听了一惊,偷盗皇家玉蝶,这是有了不臣之心! 陵容见皇上面色阴沉,这就明白皇上应是知道了此事?那为何隐而不发? “臣妾虽是妃嫔,可也是六阿哥生母,乍闻六阿哥玉碟被盗也是惊怒交加。臣妾十月怀胎生下朝鲁,即便李氏小觑臣妾出身低微,可也不该作践朝鲁。” “臣妾虽为女子,可也没有以德报怨的胸怀,听闻隆科多老贼被囚在畅春园,求皇上准臣妾去当面问一句。” “臣妾出身微寒,他佟半朝佟家瞧不上臣妾也是寻常,可六阿哥是皇子,是主子,他隆科多纵容妾室,行事荒唐,以卑犯尊,以弱凌强,臣妾是不许的。” 这件事不管皇上还是太后,只要出手就得找借口。 不管是年羹尧还是隆科多,都是因为自身跋扈惹祸,可皇上出手未免让人觉得凉薄,狡兔死走狗烹,过河拆桥,能共苦不能同甘。 太后出手则是惹人怀疑,未免将来有闲话流传出来。 皇上逼迫陵容,陵容没法子只能拿玉碟说事,隆科多私藏皇家玉碟,陵容作为生母莫非还不能去问上一句? 你隆科多心莫非是黑的不成? 这样打着六阿哥的名号,这就不是私人恩怨,而是事关皇家体面! 此话一说,太后脸色稍微缓和。皇上则是又打量起陵容。 皇上担忧陵容再生下皇子,若是再来两个皇子,四个皇子的生母!皇上怎么安心?日后让新帝又怎么安心! 因此陵容咬牙又说道:“臣妾斗胆向皇上求个恩典。” 皇上神色不明:“说。” “臣妾先前有孕时候暂住圆明园,此回有孕倒是时常惦念园子风景,求皇上准臣妾再去园子里养胎。” 紧接着又说:“六阿哥和七阿哥也快到了入学的年纪,臣妾宫里的贞贵人出身蒙古,身份贵重,为人谦谨,臣妾想着日后六阿哥迎娶蒙古福晋,若是不能精通蒙语,日后如何替皇上分忧,求皇上准贞贵人教养六阿哥。” “七阿哥性情娇弱,喜爱花花草草,稚童天真时常东施效颦,学人附庸风雅,臣妾斗胆求皇上送他去皇后娘娘身边,皇后娘娘善书,臣妾想着让他师从皇后娘娘学字,沾沾娘娘的文气。” 太后更是讶异! 陵容这话一说,太后脸色再变,皇上竟然这样容不得安妃!容不得安妃的孩子! 皇上沉默片刻就说:“贞贵人进宫日久,侍奉朕精心谨慎,着晋位贞嫔。” 陵容听了这话心里一松:“臣妾叩谢皇上。”说着给皇上叩头行礼。 六阿哥和七阿哥不能在一起了。皇上既然有了心思,哥俩就只能分开,分开了,性情就不一样,性情不一样了,日后心思也再难贴合,自然就拧不成一股绳! 六阿哥跟了贞嫔学习蒙语,这就是陵容学先帝五阿哥! 恒亲王允祺自幼由先帝嫡母孝惠皇后教养。 因有先太后庇护,恒亲王仅通满语不通汉语。其他阿哥在早起晨读时,他跟着先太后睡早觉;其他阿哥学习骑射时,先太后说骑射危险,拉着他去看戏。 先帝评价他是“心性甚善,为人淳厚”。 皇上评价他是“秉性和平,持躬谦谨,颇具乐善之风”。 六阿哥跟着贞嫔,日后精通蒙语,学这位亲王叔叔,自然能让人安心。 七阿哥去了皇后宫里,陵容心里虽然担忧,但陵容今日也算是为太后解难,更何况从前还有乌拉那拉女嫁陵容之子的戏言,太后日后也一定不许皇后折腾七阿哥。 两个孩子有了退路,陵容紧绷着的心总算是松了几分。 因此脸上带着真挚微笑看着太后说道。 “种得门阑五福全。常珍初喜庆华筵。王环醉拍春衫舞,今见康强九九年。神爽朗,骨清坚。壶天日月旧因缘。从今把定春风笑,且作人间长寿仙。” 说完又给太后叩拜行礼:“臣妾自打进宫就得了太后照拂,无微不至,感人肺腑,臣妾再祝太后福泽绵延,体健心宁,椿萱并茂,兰桂齐芳。” 太后有些动容,可碍着皇上,太后眼圈泛红,对陵容点了点头。 陵容又对太后笑笑,陵容就看向皇上接着说:“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臣妾进宫后寸功未立,皇上对臣妾不吝恩宠,臣妾感佩在心,粉骨碎身难报恩德。” 说着强自落下几滴泪来,真是为难了陵容!对皇上叩拜后又说:“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太后瞧着也跟着落了泪,皇上沉默片刻这才说:“安妃御前失仪,着降位安嫔,禁足畅春园待产。” 陵容听了再行一礼:“臣妾谢皇上恩德。” “臣妾告退。” 说着竹息连忙扶了她起来,搀扶着退了出去。陵容这时低声说:“日后还望姑姑垂怜幼儿可怜。” 竹息点点头。 琥珀连忙上来扶着,眼里充满了担忧,苏培盛许是知道些什么,看着陵容目光有些复杂,陵容正了正神色:“如今本宫势弱,还望公公送本宫一程。” 苏培盛连忙应下,陪着回了启祥宫。 瞬间宫里就传遍了消息,安妃降位,发配畅春园! 第88章 陵容反击布局! 琥珀虽然听不大真切太后殿里发生了什么,可已模模糊糊听到些,此刻心里焦急万分,可有着苏培盛在,琥珀也不敢随意开口。 等会了启祥宫里,陵容和苏培盛说了句:“多谢公公助本宫一臂之力。” 苏培盛也见识过陵容的手段,自然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这宫里起起落落本就是寻常,今儿落寞了,保不准明儿又能富贵。 因此苏培盛也不敢小觑陵容,恭敬说道:“安嫔娘娘客气了。” “本宫尚有一两句真心话想与公公说,不知公公可否赏脸听本宫在唠叨几句。” 见陵容含笑看着苏培盛,他心里一个咯噔,如今就要离宫,还有话要对自己说,苏培盛想起四阿哥心里一动,也含笑说道:“娘娘您说。” 陵容给琥珀使了个眼色,琥珀恭敬退了出去在轻轻关上了门。 陵容这就开口说道:“苏公公进宫日久,想来当初也见过先帝爷身边的魏珠魏公公。” “奴才有缘见过几回。” “公公也该明白这世上的道理,人走茶凉,一朝天子一朝臣,公公如今看着显赫,可若是将来?” “不瞒公公,三阿哥平庸,既无胆识,能力又弱,本宫冷眼瞧着皇上不会将这江山重担交予他。” 苏培盛脸上波澜不惊,陵容点点头又继续说道:“四阿哥勤奋好学,聪慧过人。五阿哥夭折,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没有心思,即便是皇上有意甄嫔腹中的孩子,可若是公主那就是万事休提,若是皇子,本宫说句大不敬之话,只怕皇子们年岁太轻了些,若是真有一日,莫非还要二圣临朝?” 苏培盛听了这话,神情严肃了几分。 陵容又说:“今日之话,出自本宫之口,入得公公之耳,也算是天知地知,你我二人知晓。” 苏培盛严肃说了句:“奴才明白。” “公公好生思量,若是公公愿意相助,在皇上面前提几句甄玉娆,若是能让二人相见……” 苏培盛眼里就闪过惊讶,苏培盛是见过甄玉娆的,自然明白陵容这话的意思。 这是想引甄玉娆入局! “先帝妃嫔里尚有姐妹同尊的先例,公公若是助了本宫,种瓜得瓜,日后本宫也记着公公的情分。” 苏培盛心里惊疑不定,这样的秘事陵容怎么能够知晓?见陵容说完,苏培盛按下心里的疑虑行礼告退下去。 此刻小夏子去了皇后宫里传旨,皇后打发走小夏子说了句:“安嫔果真是厉害。” 皇后也没有替陵容遮掩,就这样消息瞬间传遍了宫廷。 贞嫔当先在门口等候,芳白和芳若得了消息,面上带着忧愁立在门口等候,见苏培盛出来,他当先给贞嫔行了礼:“安嫔娘娘在皇上和太后面前荐了贞嫔娘娘,奴才请贞嫔娘娘安。” 芳白芳若听了一惊,贞嫔也没料到,有些惊讶,反应过来对苏培盛点点头就带着芳白和芳若进了内殿。 匆忙行了礼贞嫔就问:“娘娘,这是……” 陵容笑着说:“不过是情势逼人,日后由你教养六阿哥蒙语,六阿哥婚事皇上早有定夺,将来要娶蒙古贵女,你且用心教导。” 说着看向芳白又说:“至于七阿哥要去皇后宫里,还劳芳白你费心照料。” 几人见事情已成定局,皇上既然开了金口,哪里又能收回成命,众人都是心里叹息,谁又能想到当年如日中天的贤宸贵妃竟然有一天掉落凡尘。 正说话间惠妃和敬妃得了消息匆匆敢来,二人也顾不得行礼,惠妃焦急问道:“怎么会这样,皇上也太狠心了些。” 幸好殿里都算是陵容心腹,贞嫔听了这话,带着芳白和芳若二人退下,琥珀重新关了门,陵容就笑着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如今我又怀了双胎,从前恩赏是因为双胎,如今败落竟也是因为双胎。” 这话一说,敬妃就明白过来,若是得天之幸,这可是四位皇子!大清立国以来,又有哪位妃嫔有这样的运道! 陵容时间紧急,顾不得其他,连忙对二人说:“如今八阿哥在太后宫里,姐姐日后只管关起门来过日子,万万不可牵扯进后宫纷争里去。” 这话说的隐晦,陵容又怕惠妃不明白就再说了句:“日后有人进宫,姐姐们只管袖手旁观,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总有厉害人能兴起风浪。” 琥珀在外头开口:“娘娘小夏子来了。” 陵容就知道这是皇上打发小夏子催促陵容上路!等小夏子进来行礼:“奴才请安嫔娘娘、惠妃娘娘、敬妃娘娘安。” “皇上说畅春园路远,还请娘娘早日动身。” “本宫知道了,辞别了皇后娘娘,本宫这就启程。” 小夏子告退下去,陵容就对二妃说:“姐姐们不必担忧,这紫禁城总有回来的一日。” “妹妹我带七阿哥去皇后那里辞别。” 带上芳白与七阿哥,七阿哥乖巧懂事,陵容笑着说:“日后到了皇额娘宫里,要听皇额娘的话。” 七阿哥早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时常也听陵容说在宫里要隐忍,他虽然也不大明白,可也朦胧中明白了什么。 等去了皇后宫里,剪秋早在门口等候,见芳白怀里的七阿哥身子健壮、圆润可爱,不由露出些微笑来,行礼后说:“皇后娘娘正等您。” 进了内殿,皇后端坐宝座,陵容上前给皇后行了大礼。 “臣妾今日特来辞别皇后娘娘。” 七阿哥从芳白怀里挣扎着下了地,站在地上给皇后行礼:“儿臣见过皇额娘。” 皇后见七阿哥这样,也是微笑着说:“七阿哥倒是乖巧懂事。” “剪秋带七阿哥下去。”等剪秋和芳白带着七阿哥下去,皇后看着陵容就说:“安嫔向来谨慎,怎么如今反而落到了这样的境地。” 看来皇后是还不知道陵容怀了双胎的事情。 陵容就笑着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臣妾临别时候,也有几句心里话想和娘娘说。” “哦,你且说来本宫听听。” “甄嫔如今既然知晓了缘由,只怕是要心灰意冷。她性子高傲,如何能受得住,只怕到时候或许就要自请出宫,娘娘您说皇上可否会许她出宫?” “出宫?”皇后有些疑惑。 陵容就继续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若是去了甘露寺,万一皇上去上香,二人说不得就要再续前缘。” “如今冲静师太都回了息桐观,怎她甄嫔就能流落宫外?自然是和冲静师太一同修道祈福才是正理。” 皇后笑而不语,陵容见状就告退出了景仁宫。 没想到路上却是遇见了四阿哥,四阿哥瞧着满头是汗,急匆匆跑过来行礼问道:“娘娘要出宫?” 陵容笑着拿帕子给他擦擦汗:“阿哥年纪大了,也该懂得这世上有许多身不由己的事情。本宫出宫后,阿哥要勤奋向学,只不过树大招风,该隐忍时隐忍,该退让时退让,唯有保全好自己,才能有全力为以后谋算。” 四阿哥听了点点头:“娘娘放心,儿臣会照料好弟弟。” “阿哥快回上书房,若是皇上知道了阿哥私自跑了出来,怕是不喜。” 四阿哥又给陵容行了礼,这才转身回了上书房。 等陵容回去,翡翠和玛瑙已经收拾了妥当,陵容悄悄和琥珀说:“暗中带上红红。” 红红啊红红,到底不是寻常人! 第89章 陵容除隆科多 从前只觉得红红可疑,可细心一想陵容还是将她留在了启祥宫里,寻常也不用她做粗活,只是让她做些针线活,原本她身子有些弱,陵容让卫临仔细帮她调养。 这回出宫避难,陵容思来想去还是准备将她带出宫去。 陵容走得急,妃嫔们又被皇后叫了去,这样也好,免得兴师动众惹了皇上不喜。 等去了畅春园时候已经是太阳低垂,园子里得了消息,早早清理了云涯馆,管事太监郭海早早候着。 别看陵容如今窘迫,可只要有皇子就有希望! 等琥珀和翡翠扶着陵容下了马车,郭海立马上前行礼:“奴才郭海请安嫔娘娘安。” 陵容给琥珀使眼色,又对郭海说:“公公起来吧。” 琥珀上前赏了个荷包:“请公公喝茶。” 郭海面色一喜:“奴才多谢安嫔娘娘。” 等到了云涯馆,打发走郭海,让众人分食了例菜,琥珀临时借了个炉子来熬了粥,陵容用了小半碗,在园子里又走了几步,这就洗漱歇下。 第二日,玛瑙去和郭海商量小厨房事宜,琥珀拿着临行前小夏子暗中给了的酒壶,又吩咐郭海备了一桌席面。 瞧着离晌午还有一段时间,陵容让翡翠翡翠从膳房提走了食盒,这就准备去关押隆科多的小馆。 郭海得了小太监传来的消息,嘴里嘀咕着:“不该啊,都说安嫔心思细腻,怎么会?” 小太监灵光一闪:“莫非安嫔要借隆科多复宠?” “愚蠢!他一个戴罪的外臣如何能管的了内庭?” 说着郭海露出惊恐神色:“外臣?内庭?年羹尧!隆科多!” “哎呀不好!塌天祸事!” 小太监见郭海这样不解,郭海连忙说:“去,速速让众人来前殿,就说本总管要查账!一盏茶不到的各打三十板子!” 小太监不敢耽搁,立马出去传话,没一会各处当值的太监们就都聚集在了郭海这里,郭海声色俱厉训斥了一顿,只把他说的口干舌燥。 路上琥珀有些疑惑:“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陵容就笑了笑:“看来这位郭公公也是厉害人。” 门口守着的侍卫许是得了皇上这边的人打了招呼,行礼后放陵容进去。 没想到隆科多竟然在读书! 隆科多被圈禁,只不过他到底算是皇亲,从前也是见过陵容的,此刻他放下书问:“安妃娘娘竟然来了。” “老大人言重,本宫御前失仪,如今不过是嫔位罢了。” “不知安嫔来是?” “都说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本宫如今与大人也算是同病相怜。” “不过是一时的磕磕碰碰罢了。” 隆科多听了并不言语。 陵容让琥珀摆上酒菜,琥珀和翡翠退出去紧守在门口,陵容这才低声继续说:“天无二日,国无二君。” 隆科多有些惊讶:“安嫔倒是胆子大。” “本宫虽然做不得皇后,日后也是太妃,皇上既然厌弃了本宫,本宫自然不能束手就擒,自然要为日后谋算。” “六阿哥娶佟家女,七阿哥娶蒙古女。” 隆科多听了笑着说:“安嫔倒是好算计。” “来日方长,哪能急于一时。” “今日本宫不过是悄悄走一趟探探舅舅的心意罢了。” “亲上加亲,这不是从古至今至理。” 隆科多听陵容喊他舅舅,一时有些恍惚,陵容笑着拿起酒壶说:“这是本宫出宫时候,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赏下的。” “哦?”隆科多有些惊讶。 陵容给他倒了一杯酒:“舅舅品一品,与从前可有几分不同?” 隆科多似乎是想起了往事:“从前?” “呵呵。” 隆科多端起来酒杯闻了闻又说:“一个福晋只怕是不够。” “八阿哥的婚事,本宫也算是能做的了主。” “惠妃?你与惠妃交好,又是姻亲,这话不假。” 说着隆科多心里一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陵容平静看着他。 隆科多察觉有异,陵容则笑着说:“晚了。” 说着忽然琥珀和翡翠推门进来站在陵容身前,陵容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隆科多。 “你出身大族,听说诗书也是精通。” “不知还记不记得《明史.茹太素传》里,明太祖朱元璋设宴赐酒给茹太素时说的话?” 隆科多越发惊怒:“你这贱妇!好大的胆子!”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若不是为了太后清名,你这老贼岂能被赐酒?” 隆科多心头一慌:“你……你……” 外头侍卫想来是皇上眼线,陵容这就高声呵斥:“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不只是佟家,只怕孝懿仁皇后泉下有知也愧对先帝。” “贱妇住口,安敢提及孝懿仁皇后?” 陵容嗤笑一声低声说:“当年你送太后入宫帮孝懿仁皇后固宠,害的太后母子分离,你虽立了功劳,可皇上也赏了你,贪心不足,你到底失了为臣之道。” “莫非皇上称你一声舅舅,你还真当真了不成?” 隆科多此刻毒发吐血,陵容叹气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再不管隆科多垂死挣扎,陵容带着琥珀和翡翠出去,对侍卫招招手,一个圆脸侍卫上前来行礼:“奴才请安嫔娘娘安。” 这小侍卫消息这样灵通,在园子里当差竟然知道自己已经被降位,看来是皇上心腹。 陵容神色严肃说道:“瞧着他像是有宿疾,还得小心照看。” 这小侍卫当即回道:“奴才明白。” “园子里宽广,娘娘还请小心。” 郭海那里拘着众人,不断查着账本,一页一页详细翻阅,把人们拘在院子里,但凡发现错漏即刻就在院里行刑,直到小太监回来对他耳语几句,他总算舒了一口气,这才遣散了众人。 “今儿的事情烂在肚子里,若是被人知道了,只怕咱们性命不保。” 陵容得了那壶酒,在里面动了手脚,掺了旁的酒进去,缓和了毒性,隆科多挣扎了三日才气绝身亡! 陵容自打送了毒酒后就闭门不出,开始茹素,每日里手不释卷抄了几卷《佛说长寿灭罪护诸童子陀罗尼经》与《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太后得了消息叹气一声:“难为她了。没想到哀家痴长了年岁,还得靠她来宽慰。” 皇上得了消息沉默片刻,苏培盛见皇上没动静,正要告退时候,忽然皇上开口:“既然抄了经书,你去拿回来供在宝华殿。” 苏培盛连忙应下,心里感慨,安嫔娘娘算是度过了一座难关! 心里忽然想起了当日陵容在出宫前和他说的话。 看来这宫里的确该进新人了! 第90章 淑贵妃! 【故事到了这里就到了新的拐点,往后的故事就和电视剧版本不一样了,开始借鉴历史创造新的人物。这几章作为第二卷(紫禁城贵妃)的结尾,大致的安排是第90章选秀进了新人,这里借鉴了历史,历史原本是雍正七年有过一次选秀,其中刘氏和马氏脱颖而出。】 日子就这样到了六月,六月十五就是选秀的时候,各位秀女陆续到达京城,此时可谓是热闹非凡,宫外紧盯着宫里的动静,暗中打探皇上的喜好,如今后宫是皇后一手遮天,也有不少人探听皇后的谋算。 祺贵人得了皇后扶持,如今最为得宠,方答应自打发配到咸福宫后日子艰难,好不容易想法子再度搭上了皇后,如今也算是唯皇后马首是瞻,皇后见她还算聪慧,偶尔在皇上面前提起几句,如今皇上倒是偶尔也翻她的牌子。 苏培盛一直没寻着机会在皇上面前提起,等六月初五这日,皇上去了甄嫔的翊坤宫,只不过甄嫔还有心结,借着孕吐的名头避着不见皇上。 “皇上,娘娘产期将至,近来腿脚浮肿,又因天气炎热的缘故,少食多思,章太医请了平安脉,只说是仔细调养。”槿汐见皇上神情严肃,连忙为甄嫔描补。 “罢了,既然甄嫔身子不爽,仔细照料着。” 皇上转身出了翊坤宫,瞧着像是要去御花园,苏培盛终于等到了机会! 斟酌片刻对皇上说:“听槿汐说甄嫔娘娘茶饭不思,奴才想着不如请甄夫人和二小姐来探望。” 见皇上看着苏培盛,他连忙又说:“甄嫔父亲灵柩早已迎回安葬,又选了嗣子支应起来了门户,奴才听说那嗣子的媳妇五月生产了个男丁,这样的喜事怕是甄嫔娘娘还不知晓。” “等二小姐将来出嫁,甄嫔娘娘母亲守着嗣子和嗣孙,这日子就不算难过。” “何况这位还是个孝顺的,有他照料夫人,甄嫔娘娘若是知道了也能安心不少。” 皇上训斥说道:“多嘴。” 苏培盛连忙打了自己个嘴巴子恭敬说:“奴才也是为了皇上和小阿哥着想,这才斗胆……” “小阿哥?”皇上念叨了一句。 “罢了,既然甄家已经安顿,明儿你接了进来到甄嫔处好好宽慰。” 苏培盛心里一喜,连连应承下来。 下午就打发人去甄府传话,这嗣子名叫甄柏,如今身上有了秀才功名,正在家中苦读。 她媳妇刚出了月子,为人直爽泼辣却又明白事理,虽然甄玉娆偶尔耍耍小性子,一家人倒也过得安生。 听见敲门,张氏连忙出去开门,见是个小太监,张氏心里一动,莫非是甄嫔生了?连忙请了进来,众人听见动静出来一看,甄母面上就露着担忧。 小太监恭敬行了个礼:“请夫人安,皇上准甄家明日进宫探望甄嫔娘娘。” 几人听了脸上露出笑容,张氏笑着打赏了小太监。等他一走,甄母就落下泪来。 张氏上前宽慰:“母亲这样的喜事,知道您高兴,可您正病着,最忌大喜大悲。” 说着拿帕子给甄母擦了泪,一边又说:“明儿由小姑陪您去。” 甄母听了摇摇头:“宫里贵人多,如今我正吃着药,又怕过了病气给娘娘,不如由你和玉娆进宫探望。” 甄玉娆一听不乐意:“长姐无故降位,再说长姐……” 甄母摇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娘娘日子也不好过。” 甄玉娆听了也沉默下来,张氏见二人低落,又开口说道:“等娘娘生了小阿哥就好了。” 第二日苏培盛打发人按着时辰接了张氏和甄玉姚入宫。 先落脚在了延庆殿,甄玉娆有些疑惑:“这是何处,为何不是翊坤宫?” 小太监恭敬说:“小姐稍待。” 甄玉娆还要再问,张氏拉了拉她衣袖,二人进了偏殿等候,没一会就听脚步声传来。 甄玉娆见过苏培盛,见他进来不由问:“公公这是何意?” 苏培盛陪笑说:“奴才见过二小姐。” “二小姐今儿这装扮。”顿了顿又说:“如今宫中少见汉家衣裳。” 张氏明白回来,这倒是她疏忽!她家原本不过是小户人家,自然不穿旗装。 “莫非还有人逼着我穿旗装不成?” “二小姐,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今宫里规矩森严,您看……” 张氏见了连忙低声对甄玉娆耳语几句,又含笑对苏培盛说:“那就劳烦这位公公了。” “您客气。”苏培盛说完转身出去,片刻后就带着两套衣裳进来,还有几位嬷嬷捧着匣子。 又过了一会,嬷嬷笑着出来,此刻甄玉娆梳着大拉翅戴着绒花首饰,身穿洋红色三蓝绣旗装,端庄中就有些俏皮,张氏则是深蓝色旗装,梳着两把头,瞧着倒像是甄玉娆身边的嬷嬷一般。 苏培盛见了对那几个嬷嬷点点头,芳白也笑着点了点头下去。陵容虽然没和芳白说,但芳白心思活络,那日在门口等候虽然没听到陵容和苏培盛的对话,但芳白也是细致人,一直暗中盯着苏培盛,昨儿见苏培盛打发人去传旨,芳白就动了心思。凭着和老姐妹们的关系成功混进了苏培盛选的嬷嬷里。 苏培盛见芳白来了一惊,可这事隐秘,也来不及换人,硬着头皮让芳白来了,芳白一见甄玉娆就明白了几分,再看那衣服哪还有不明白的!好啊,这是要鱼目混珠!她也是见过纯元皇后的!她随着陵容也学了不少本事,再加上记忆,原本甄玉娆有八分像,如今就有九分! 苏培盛笑着说:“二小姐久等了,奴才还有差事在身,您这就随小云儿去。”甄玉娆点点头。 皇上这些天乐意去御花园,小三儿掐着点带甄玉娆和张氏去了御花园。 还没走近就听有人在吹笛,皇上听见动静,停了笛声向着远处看去,一个脸生的太监领着两人远远绕着走,皇上本不在意,可忽然心里觉着好奇,多看了一眼当即愣在了当场! “菀菀?” 皇上有些失神,等那几人就要走远,皇上当即开口:“拦住他们!” 小夏子当即小跑着前去拦人,皇上也疾走几步过去,看清了长相,皇上心里闪过失落,不是菀菀! 可是移不开眼睛,小云儿当即行礼,这可是把甄玉娆和张氏惊在当场,竟然是皇上! 还未行礼,皇上就说:“你们是哪家的女眷?” “臣女甄玉娆,是甄嫔胞妹。” “玉娆?”皇上呢喃一句。 “可曾婚配?” 甄玉娆有些不解,张氏猜到了什么当即说道:“小姑待嫁闺中。” 皇上笑了几声:“那可愿意入宫为妃?” 甄玉娆脸色一变:“臣女不愿。” 张氏着实被吓了一跳,正要说话,皇上却当先开口:“你要知道君无戏言。” 甄玉娆神情大变,忽然想起了困居翊坤宫的长姐,被害死的父亲,操劳的母亲,心里发狠看着皇上就问:“妃?” 皇上认真说道:“朕会晋你为贵妃。” “那若是臣女坏了规矩?” “规矩是朕的规矩。” “臣女愿意。” 皇上微笑着上前扶起她:“小夏子去传旨,晋甄氏为贵妃,特赐封号为淑,赐居咸福宫。” (在这里和电视剧不同,电视剧中甄玉娆在宁古塔多年,性子坚强,甄嬛那时候也回了宫,皇上也慢慢认清了自己的内心,皇上还是喜欢甄嬛的,因此后来才算是放手了甄玉娆。可现在文中的背景是甄玉娆没在宁古塔多久,没有受过生活的摧残,她入宫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甄远道被人害死,她要报仇,再加上甄嬛困局,她要得了高位,去帮助甄嬛。每个人在不同的时期做的选择也会不同,文中这里仅仅是作者的安排,甄玉娆经过这些事情,从前是高官家庭,后来没落了,自然能感受到有权利和没权利的区别,所以导致她会更加看重亲情,她也不会喜欢皇上,只是利用皇上得了高位,去保护家里人,这是这个年纪甄玉娆的想法。狗头保命!一千个人有一千个甄嬛,从这一章开始,和电视剧版本走向大分歧,出现新人,故事走向新情节。) 皇后最先得了消息大惊,皇上怎会封了甄嫔的胞妹? 除非这甄玉娆容貌出众! 除非她更像是纯元! 更像年轻时候的出纯元! 这可是给气焰嚣张的皇后泼了一盆凉水,不过皇后立马反应过来,让剪秋打发棋子去翊坤宫传话! 翊坤宫里,甄嫔有些焦急等候,没等来甄玉娆,却来了个面生的小太监。 手里捧着匣子,侍卫问了几句就放了进去,进去内殿这小太监行礼说:“奴才来送太医院炮制好的药材。” 流朱有些好奇:“药材?” 这小太监却不答话却又恭敬说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众人有些不解,这小太监连忙说:“您胞妹进宫遇见了皇上,皇上对她一见倾心,封了她做淑贵妃娘娘,您姐妹二人同居高位,真是羡煞旁人,不正是可喜可贺么?” 甄嫔大惊:“胡说!” 猛地站起忽然就昏了过去! 小太监趁机溜走,崔槿汐和流朱惊慌起来,连忙对外面喊着:“快传太医!” 此时后宫才得知消息,都是一惊。 太后叹气说:“皇上越发肆意了,与其他日后厌弃了哀家,不用他容不得哀家,哀家索性眼不见心不烦,避到园子里与安嫔作伴!” 任凭竹息如何劝解,太后只是拿定了主意,没法子带了些常用的物件,四阿哥住在了阿哥所,叫上萨仁和青樱当即就坐车出了宫去了畅春园! 第91章 淑贵妃罚祺贵人 张氏在一旁听了心花怒放,原本家里出了个甄嫔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出了贵妃!这样的大喜事,张氏怎能不高兴? 此刻激动的眼圈泛红:“请淑贵妃金安。” 张氏忽然行礼,淑贵妃点点头对皇上说:“臣妾从前听说安嫔母亲得了诰命,如今臣妾得了晋封,想和皇上讨个恩典。” “母亲在家操劳,嫂子在家尽心尽力,求皇上慈悲赏母亲与嫂子诰命。” 说着就要给皇上行礼,皇上拉着不许她行礼,嘴角带笑说:“贵妃生母按制赏三品诰命,从前安嫔母亲赐了二品,有先例在,朕赐你母亲二品。” “至于?”皇上看着张氏,张氏有些紧张,心里担忧,如今和皇上初见就张口,万一惹恼了皇上,没想到皇上随意说了句:“懂得孝顺之道,赏七品孺人。” 张氏喜出望外连忙就要行礼,哪知道皇上忽然开口:“朕还有政事要忙,晚些时候去看你。” 又对小夏子说:“去皇后那里传朕的旨意。” “让苏培盛陪淑贵妃回咸福宫,侍候的奴才让他上心。” 淑贵妃听着此话微微笑着对皇上说:“臣妾谢皇上。”说着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皇上想起从前,当年菀菀初见时候,因见了外男慌张行错了礼,想着从前,皇上眼里不由带上了几分爱怜。 等皇上一走,张氏立即恭贺:“恭喜娘娘。” 淑贵妃脸上露出患得患失神情:“又有什么喜,不过是替家里出口恶气。” 张氏也明白,甄远道自打获罪,族里也传出不少风言风语来,此刻柔声宽慰:“娘娘如今飞黄腾达,以后再不好过的日子也都好过了。” 淑贵妃脸上露出萧索:“是啊。” 正有些惆怅,苏培盛带着人前来,上前行礼:“奴才请淑贵妃娘娘金安。” 淑贵妃强自打起精神点了点头,苏培盛恭敬说:“娘娘请上辇。” 张氏扶着淑贵妃上去,苏培盛边走边说:“您如今是贵妃位份,咸福宫里只住着一位方答应,皇上赏了您不少物件下来。” “您若是爱清静,也能打发了方答应……” 苏培盛这话尚未说完,淑贵妃就说:“我素来不爱热闹。” “奴才明白。” 说着又指着个嬷嬷说:“这是芳菲,也是御前的老人,皇上指了他给您做掌事姑姑。” 芳菲立即说:“奴婢请娘娘安。” 淑贵妃点点头,苏培盛又说:“按例您这里有十二位宫女的份例,若是娘娘有用惯了的,奴才稍后就去内务府办手续。” 这时淑贵妃扭头和张氏说:“那就茯苓和茱萸。” 张氏点点头,没一会到了咸福宫,张氏扶着淑贵妃下了辇,方答应听见动静出来一看,苏培盛竟然带着个神仙妃子一般的人来了咸福宫! 苏培盛当先开口:“奴才见过方小主。” “这位是皇上御封的淑贵妃。” 方答应一惊,淑贵妃!瞧着淑贵妃打量她,她立即行礼:“嫔妾请淑贵妃安。” 淑贵妃反而没理方答应,当先向正殿走去,方答应脸一阵红一阵白,等淑贵妃进去,这才黑着脸回了侧殿。 等张氏陪着淑贵妃打量这正殿,这时小夏子带着赏赐进来,行了礼苏培盛就说:“娘娘如今是天子妃嫔,又是贵妃位份,先前不过是穿了旗装应急。” 芳菲也行礼说:“奴婢替您梳妆。” 淑贵妃本不耐烦,芳菲就又说:“您是高位,按理来说低阶妃嫔要向您来行礼问安。” 淑贵妃不耐烦点点头,芳菲领着几位宫女随淑贵妃进了内殿,大拉翅上拆了首饰,重新上了点翠赤金镶宝石首饰,因算新婚,芳菲选了大红绒花,给戴了珍珠耳坠。 又换了洋红色缎打籽绣牡丹蝴蝶纹样的衣裳,黑色三蓝绣滚边,芳菲选了翡翠十八子,各个通透,不是凡品。 又给淑贵妃戴了护甲,拿了方素白绣石榴帕子,妆容又补了些腮红,瞧着气色正好,眼角微微勾起,看着就带了些威严! 张氏连连称赞:“娘娘真是……” 尚未说完,一个小太监进来和苏培盛耳语几句,苏培盛脸色一变,淑贵妃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见苏培盛有些犹豫,淑贵妃起身连忙问:“可是长姐?” “娘娘,甄嫔娘娘生产在即……” “速速带本宫去。”说着就要往外走,张氏听了也心里一紧,立马寒着脸跟上,苏培盛和芳菲连忙跟上。 剪秋得了消息,皇后又在写字,剪秋虽然焦急可也不敢打搅,不过皇后到底失了平常心,放下笔问:“如何了?” “甄嫔进了产房。”剪秋立即说。 皇后叹气一声:“今儿是她们姐妹的好日子,惠妃不是和甄嫔交好么,让惠妃代本宫去看着。” 剪秋脸色难看:“太后出宫去了畅春园。” 皇后笑笑:“连太后也要暂避风头,更何况是本宫。” “娘娘您才是皇后。” “皇后又如何?当年华妃那样跋扈,如今不也是一缕孤魂。” 等惠妃得了消息去了翊坤宫,甄嫔早早进了产房,刚准备问话,忽然见一个穿着华丽的人焦急进来,脸上带着担忧神色,惠妃见苏培盛跟着,立即明白过来。 惠妃连忙行礼:“嫔妾请淑贵妃安。” 淑贵妃也不理她就要往产房闯,这时众妃嫔也陆续到了,见此情景也不由有些惊讶。 惠妃赶紧开口:“淑贵妃娘娘使不得。” 门口的嬷嬷也拦着,这时众人就明白过来,怪不得这位这样焦急,原来是甄嫔的胞妹,皇上今儿亲封的淑贵妃! 祺贵人心里正恼怒着,瓜尔佳一族和甄家已是解不开的心结,祺贵人尚未打倒甄嫔,如今竟然又来了个淑贵妃!祺贵人被妒火一烧不由说了句:“虽然是亲姐妹,可真是一点都不避讳。” 惠妃和几个嬷嬷纷纷劝着,可淑贵妃耳朵尖听到这话扭头狠狠看了眼祺贵人,虽然不认识,可淑贵妃此刻也来了火气:“掌嘴!” 芳菲一惊:“娘娘三思!” 祺贵人也有些惊怒“如今皇后娘娘统摄六宫……” 这时欣嫔瞅准时机打断祺贵人说了句:“娘娘,祺贵人到底是妃嫔……” 淑贵妃原本不认得祺贵人,听了欣嫔这话,眼神一动:“原来是你!” “祺贵人不敬主位,出去跪着。” 又恶狠狠看了眼祺贵人,没了耐心一把推开了挡路的嬷嬷进了产室! 第92章 胧月 等淑贵妃终于闯了进去,流朱和槿汐正忙着,淑贵妃立马上前趴在床边握着甄嫔的手:“长姐!” “你又是何苦?” “不过是……”甄嫔原本想说出口,可还是忍住,如今木已成舟,皇上金口玉言,再说责怪的话又有何用? 甄嫔如今才刚阵痛,淑贵妃见她额头出汗,慌忙拿帕子给她擦汗,甄嫔这才看到那方帕子。 素白缎子上打籽绣绣着红彤彤的石榴,用金线描边,看着富贵,寓意又好。甄嫔心里一酸,也是她自己失了防范,竟然让人钻了空子引得玉娆也入了宫。 淑贵妃又立马说:“娘过继了族侄,由着他去宁古塔迎回了爹爹。” 甄嫔点点头,淑贵妃眼圈红了:“那是张氏,为人细致体贴,娘亲有他夫妻照料,长姐不必忧心,张氏五月里生了个男孩,这门庭就支应了起来。” 甄嫔看着和槿汐一同忙碌准备的张氏,个头不算高挑,中等容貌,可手脚麻利干活利索,母亲得了她的照料,想来也能安度晚年。 一阵阵疼痛袭来,甄嫔强忍着又低声说道:“皇上他……” 淑贵妃立即打断她:“娘早先时候就曾说过,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 “虽然是在长姐宫里,可隔墙有耳,人心难料。” 说着又暗中打量了几眼槿汐和流朱,这才又低声说道:“浣碧与长姐,情分那样深厚,可还不是丧了良心。” 一时间甄嫔只觉得淑贵妃有些陌生,淑贵妃见了露出坚毅神色:“长姐,如今我已不是懵懂稚童,从前长姐护我良多,今后也该我为长姐劈风斩浪。” 此时甄嫔疼痛难忍,槿汐见状立即上来对淑贵妃说:“娘娘虽然心里焦急,只不过产房里安了胎神,若是……只怕冲撞了……” 甄嫔强忍着疼痛说:“你去仔细盯着药。” 淑贵妃就露出疑惑神情,槿汐上前耳语几句:“先前遭人暗算,在娘娘的药里混进了其他药材!” 淑贵妃听了一惊立马就说:“长姐安心。日后由我护着长姐。” 因张氏生养过,淑贵妃低声对她说:“劳烦嫂嫂盯着。” 张氏也明白,这妇人生产就如同过鬼门关一样,神情郑重点了点头,淑贵妃则是由槿汐带着去了侧殿。 好在算是有惊无险,甄嫔诞下一位公主。 淑贵妃喜极而泣,不顾众人反对去了产房,甄嫔满头大汗,面色苍白,淑贵妃连忙拿帕子给她擦汗。 “长姐,是公主,眉眼间倒是更像长姐。” 甄嫔看了公主一眼,坚定着说:“玉娆,我不想再见皇上,我……我……我想出宫。” 淑贵妃不解问:“长姐何出此言?难道宫中的日子磋磨了斗志不成?当年寒冬,长姐可知道我与父亲母亲遇到怎样山穷水尽的境地!” 说着给甄嫔自己的双手:“父亲养尊处优,哪里做过苦力活?日日劳作腰酸背痛,只能靠着点头哈腰才能换来一日的口粮。” “我与母亲替人浆洗衣裳,寒冬腊月,水冰刺骨!我和母亲十手生疮,都说十指连心,长姐可知那是怎样的痛楚?” “如今父亲大仇未报,仇敌身份不明逍遥法外。” “母亲又被族人刁难,每每想到此番,我都心如刀绞。” “可怜的外甥,我这小姨竟是没瞧上一眼就去了,母亲日日以泪洗面,将要哭瞎了眼睛!” 甄嫔听着伤感:“玉娆……我不知……我不知皇上……” 甄嫔这话尚未说完,淑贵妃打断就说:“皇上是天子,一言九鼎,生杀予夺。” “皇上与妃嫔原本就不是夫妻,怎么能以情爱为念,作小儿女之态?” “长姐你要明白,你不是海兰珠,我也不是那乌云珠!”淑贵妃继续狠心说道。 “这宫中本不是良善之地,从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又怎能仗着恩宠肆意妄为?君恩如流水,色衰而爱驰,长姐还没瞧明白?” “我既入了宫,只感觉这宫中的一砖一瓦,一木一石,都在教我如何立于不败之地。” “若想护得家人周全,必须得有权力,与其依附旁人,不如自己有。” “长姐身子乏累,只管卧床静养,且看我护你母女周全!” 见甄嫔神色坚毅,淑贵妃还是狠心给她掖了掖被角出去,槿汐见她面色不好,淑贵妃看着槿汐和流朱说:“仔细照料,若有一二差错,定不轻饶。” “祺贵人跪满两个时辰才许起来。” 说着到了外间,见众人都在,惠妃笑着说:“母女平安。” 淑贵妃对她点点头:“今儿你们也跟着受累了,散了吧。”众人行礼告退了下去。 淑贵妃就对张氏说:“我让人送嫂嫂出宫,回去后精心侍奉母亲。” 让芳菲找人送了她出宫,坐了辇就去了养心殿。 苏培盛见她来了,连忙上来行礼:“奴才请淑贵妃安。” “皇上呢,本宫有喜事要贺皇上。” 苏培盛有些为难:“皇后娘娘正在。” “哦正好,本宫骤然受宠 ,却还未拜会过皇后,正要趁着机会,给皇后行礼。” “公公去通报。” 淑贵妃这话说的客气,可却不容拒绝!苏培盛见淑贵妃嘴角含笑看着他,心里一动,不由想起了陵容。 真是厉害!淑贵妃不是甄嫔,她更强硬! 没一会苏培盛出来恭敬请了淑贵妃进去,她进了内殿,皇上蹙起的眉头散开,皇后略一打量,脸上也露出笑容。 淑贵妃先是给皇上行了礼:“臣妾请皇上安。” 说着又给皇后行礼:“嫔妾甄氏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金安。” 皇后当先开口:“臣妾祝皇上再得佳人。” 皇上略有深意看了眼皇后没说话,皇后心里就明白过来:“起来吧。” “既然进了宫,又是贵妃位份,自然要替皇上分忧。” 说着笑着看向皇上:“七阿哥那孩子顽皮,自打来了臣妾宫里,寻常嬷嬷看不住他,臣妾见他健壮,也不忍心拘着他,这宫务上就落下许多。” “既然淑贵妃来了,臣妾想着由她协理六宫,臣妾也能脱身出来。” 这话一说,淑贵妃眉头微微皱起! 这样的下马威! 提了七阿哥健壮,不就是说甄嫔的十阿哥因为身子娇弱夭折,七阿哥是皇子,甄嫔这回却是公主! 这样一对比,皇上七分喜悦也要落成了五分。 前面拉踩甄嫔也就罢了,后头这就是给推淑贵妃进火坑,淑贵妃初来乍到,怎能轻易料理了宫中的事务? 不等淑贵妃反击,皇后就笑着又说:“臣妾听甄嫔诞下公主,从前欣嫔生了巴音晋了位份,按着规矩,甄嫔应复位莞妃。” 说着又看了眼淑贵妃:“先前那是奴才们糊涂,反而让甄嫔跟着受了牵累,皇上您看?” 淑贵妃收了轻视之心,皇后真是厉害人。 哪壶不开提哪壶,复位莞妃?瞧着是为甄嫔着想,可却是不怀好意! 淑贵妃连忙开口:“皇后娘娘既然信得过嫔妾,嫔妾自然要为娘娘分忧。” “只不过臣妾到底年岁轻,求皇后娘娘赏几个精明的嬷嬷下来襄助臣妾。” 皇后面色不变:“这话说的在理。” 这倒是让淑贵妃疑惑,皇后竟然这样轻易应下! 皇上这时开口:“既然你肯上进,朕与皇后没有不允的。” 说着看向窗外,此时天上挂着残月:“月色朦胧,公主就叫胧月。” “朕还要看折子,跪安吧。” 竟是没提甄嫔复位的事! 皇后和淑贵妃出了殿,皇后笑着说:“淑贵妃与甄嫔果然是亲姐妹。” 淑贵妃也笑着说:“既然入了宫,只要是皇上的妃嫔,哪个不是姐妹?”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点点头上了辇,淑贵妃心里猜测,会是皇后么? 第93章 大胖丫头宝力德! 太后忽然出宫,之前也没打发人来送信,走的又急,竹息路上也不敢多劝。 还是半路上太后自己个儿想明白了。 叹气说道:“从前为了富贵引柔则(纯元皇后名字)入局,原本不过是权利联姻,没想到皇帝对她竟然动了真情。” 太后鲜少提及纯元皇后,如今再提起,怕是受了甄嫔与淑贵妃姐妹的影响。 “哀家如今也看明白了,安嫔进退得宜,皇帝那日逼迫于她,可她还是给自己留了退路。” “察言观色,审时度势,哀家也不如她从容。” “打发人给她递个信,莫要让她惊慌再出了差错。” 竹息点点头,下了马车打发机灵小太监去报信。 陵容这里正热闹着。 宝鹊不愿出宫,想来园子里当差,原本众人只当她是犯了事被撵到园子里。 没想到陵容时不时让她去当差,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是个大傻妞!放着好好前程不要,反而来了这僻静的园子里。 宝娟出了宫,陵容赏了不少物件,宝娟也是个有谋划的,家里人因她侍候过陵容,她爹娘虽有些糊涂,可她嫂子却是个明白人。 出面拦着她爹娘不许问宝娟要银钱,不许向宝娟打听宫里的事情,她嫂子可不是好性子的! 整点起婆婆来一套接着一套,实在闹腾的厉害了连公爹都不给面子!不仅如此,还拿了些私房钱给宝娟买了个金镯子当陪嫁。 宝娟嫁的二牛家也不是糊涂人,家里做着布料绣品生意,看着宝娟娘家嫂子这样精明,也不敢小觑了宝娟。 宝娟成了亲,由她婆婆做主第二天就分了家,贴补了些银钱,二牛拿攒着的银钱,他大哥一家也给凑了凑,买了个一进的小院。 宝娟拉着娘家嫂子和婆家嫂子开了个吃食点心的铺子,虽然铺面不大,也从不敢标榜自家生意和宫里的吃食有关,可到底胜在用料扎实,味道好,慢慢也站稳了脚跟。 陵容到了园子里想着许久不见她了,打发人去接了她来。又让人把宝鹊也喊了来。 宝娟来的时候拿了不少自己做得果脯,陵容见她汉人妇人打扮,手上带着个金镯子,耳朵上戴着金耳钉,身材微微胖了些,瞧着精明干练,与在宫里时候半点不像。 宝娟见了陵容立马眼圈发红行礼:“奴婢请娘娘金安。” “快起来。”琥珀笑着扶起来她,陵容又问:“怎么没带孩子来?” “他是个爱哭鬼,怕吵到了娘娘。” 宝娟看着琥珀还有宝鹊,脸上露出笑来,又对翡翠和玛瑙点点头,陵容推了推桌上的匣子说:“本宫听说你与嫂子们做生意,想着出门在外,总得有个金物件撑撑场面。” 琥珀笑着开了给她看:“里面是两只韭叶金镯子。” “娘娘,这太贵重了……” 陵容笑着说:“到底跟了本宫一回,看你过着好,本宫也跟着高兴。” 琥珀又揭开第二层,里头是四对银镯子和银耳环! “嫁人了,不管是婆家还是娘家都有走礼的时候。” 宝娟流下泪来,琥珀就笑着给她擦泪:“这还不是看你争气么。” 琥珀又揭开一层匣子拿了个空心金锁出来:“喏,这是娘娘给孩子的。” 陵容这时笑着说:“你们几个日后要是出宫嫁人,本宫也不小气。” 正说着话,忽然管事郭海急匆匆进来行礼:“奴才请安嫔娘娘金安。” “太后娘娘要来园子里,如今正在路上。” 陵容听了有些意外:“太后怎会这样突然来园子?” 郭海看了眼宝娟,琥珀就当先说:“我们几个也有心意给大侄儿。” 宝娟也明白,立即说道:“一路上行路,倒是有几分口渴。” 说着对陵容行礼说道:“求娘娘赏奴婢一碗水。” 陵容点点头,几人退下,这时郭海才低声说:“皇上封了位淑贵妃娘娘。” “哦?淑贵妃?” “正是甄嫔的胞妹。” 陵容心里一动,看来是苏培盛那边的手笔,陵容心里猜想,太后怕是知道了皇上封淑贵妃的缘由,那么太后为何要退避三舍? 宫里甄嫔与纯元皇后相貌相似,如今既然淑贵妃进宫,宫里人莫非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那么太后这样的举动就有些耐人寻味,看似退了一步,可暗中让旁人怎么想?太后与皇上有了芥蒂? 太后这一退,却是给皇后留了余地,这是在点皇上,皇后到底是皇后,贵妃即便再尊贵也只是贵妃! 因为太后要来,宝娟也不好再待在园子里,琥珀等又让人套了车送宝娟回家。 “你别担心,下回带孩子再来,实在不成,不如你当了保姆嬷嬷。” 这话说的宝娟心里一动,琥珀就低声和她说:“娘娘这回十有八九又是阿哥,到时候你当上几年,日后虎儿也能跟着皇子阿哥,也算得了一条出路,总比跟着二牛学手艺强。” 琥珀送了宝娟,回去又替陵容换了衣裳,安顿好夜里的吃食,傍晚时候太后的马车终于进了园子,陵容得了消息早早候着,太后一下马车,陵容就连忙上前要行礼,太后笑着对她说:“到底月份大了。” 陵容由琥珀和翡翠扶着行了礼:“臣妾请太后安。” 后头马车里萨仁和青樱也下来行礼,到底长大了不少,如今瞧着文静许多。 陵容见太后有些倦容边走边说:“臣妾早早让人熬上了消暑的绿豆汤和酸梅汤,您喝一碗去去暑气。” 太后到底心里有事,不管是因为淑贵妃,还是因为在这园子里丧命的隆科多,太后兴致不高,略用了些吃食就打发陵容回去。 萨仁和青樱倒是头一回来园子,太后也没有拘着她们的意思,由琥珀带着嬷嬷领着二人转了转园子,因怕蚊虫叮咬,陵容让戴了驱蚊的香包又抹了薄荷膏,这才让她们出去。 随后的日子,许是太后想通了,心情这才渐渐开阔起来,等到了七月初七这天,陵容发动了!太后那时正在园子里消食,等得了消息赶紧过去,正踏入陵容院子的时候,就听到嘹亮的哭声传来! 玛瑙笑着出来给太后行礼报喜:“恭喜太后,安嫔娘娘诞下六公主。” 太后反而有些发愣,当初不是说双胎,怎么就六公主? “就六公主?” 玛瑙瞧着太后神色,心里一个咯噔,太后这是什么意思?不敢耽搁玛瑙赶紧说:“正是,六公主圆润。” 太后压下心里的狐疑,进了正殿,等嬷嬷们收拾好六公主,琥珀抱着上来给太后行礼,太后瞧着六公主,眼珠乌黑,倒是没有哭闹,反而朝着太后笑了笑! 太后也笑了出来:“哀家方才正在泉眼跟前,你这小东西这就来了,哀家就给你起个名儿,就叫宝力德!” 众人听了连忙谢恩,琥珀几人都不懂蒙语,不过想着太后提及泉眼,太后见她们疑惑,难得开口解释了一句:“宝力德在蒙语里正是水泉的意思。” “竹息开了匣子赏她们,好好照料安嫔。” 回去路上,太后沉思片刻才说:“太医莫非还会诊错脉?” 竹息神情也严肃了几分,想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没说出来,太后反而叹了口气:“只怕是安嫔有意为之。” 第94章 淑贵妃初提复位安妃 送走太后,玛瑙回了内殿,瞧着琥珀像是在和陵容说些什么,玛瑙想了想还是退了出去守在了门口。 翡翠此时也安顿好到了门口,二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疑惑。 分明太医诊脉说是双胎,怎么会只有六公主一个孩儿? 琥珀给陵容一遍擦汗一边说着:“娘娘,这事不对。” 陵容也点点头:“当日章太医说本宫有了双胎,本宫心里就有了疑惑,此回有孕和先前不同,是不是双胎本宫还是能分辨的清楚的,那章太医怎么敢在太后面前欺瞒?” 琥珀也有些担忧:“正是,当日那样的情景,实在应该当着太后的面说了出来。” “这样的心机,莫非是……” 陵容冷笑一声:“自然,除了这位皇后娘娘,哪个还有这样的手段?” “她倒是好计策,若是本宫再诞下皇子,只怕皇上也容不得本宫,这样以小博大的算计,除了她,哪里还有旁人能用?” “不过好在娘娘顺水推舟。”琥珀扶起陵容来,喂她喝药。 “一来能让皇上心里忌惮本宫,二来从前双胎成了单胎,皇上知道了心里也要怀疑几分,三来在皇上面前难免留下糊涂的印象,四来也能让太后心里有了犹疑。” 琥珀还是十分后怕:“娘娘这步棋太险了。” 陵容叹气:“皇上对本宫情义平平,也是本宫从前张狂,又留四阿哥和红红在身边,让皇上起了疑心。” “幸好借着这件事退出宫来。” 琥珀有些舍不得:“可四阿哥,若是将来四阿哥得继大统,这……这若是让人截胡?” “走一步看一步,到底是事在人为,若是实在不成,只管安心做个寻常太妃。” “好在如今本宫也算是儿女双全,让人传出消息去,就说本宫伤了根基,日后再难有孕。” “且让皇后安心。” 琥珀点点头,这才唤翡翠和玛瑙进来当差,二人压下心里的疑惑,行礼后玛瑙说:“方才太后赏了六公主名字,赐下宝力德名儿。” 陵容有些疑惑:“宝力德?这是蒙古名。”说着想了想又说:“本宫记得宝力德在蒙语中是水泉的意思。” 玛瑙连忙说:“太后说方才正在温泉地界。” “这就对上了,难怪赐下宝力德的名字,草原辽阔,牧民随水草而居,有了水才能兴盛,宝力德也算是顶好的名。” “乳母们可安顿好了?” 翡翠这时开口:“奴婢们仔细查探过了,都是身家清白的,半个月前就进了园子,每日里好吃好喝的供着。” 陵容听了点点头,打发了她们下去。心里则是想着,皇后既然出手,是否还有连环招数? 太后回了宫殿,萨仁听说陵容诞下公主,见太后回来就有些担忧问:“从前太医不是说安娘娘怀的是双胎么?” “这怎么又只有六妹?” 太后路上也想清楚了,这样的欺君大罪陵容怕是不敢自导自演,那么能收买太医的怕是只有自己那好侄女皇后了! 见萨仁不解,太后耐着性子说了句:“这妇人孕事,也有不准的时候。” 萨仁不明就里,笑着就说:“那我去给六妹准备礼物。” 打发了萨仁和青樱下去,太后沉着脸就说:“打发人去给皇帝报信,再去太医院里给章衡降罪,这样的糊涂事,他怕是不能留在太医院了。” 竹息也心里叹息一声,皇后行事越发没了章法。 等过了晌午报信的人才回了宫里,找了苏培盛说了此事,苏培盛心里一惊,点点头打发这人下去。 这人去了太医院要找章衡,没想到章衡竟然一月前就出了宫。 “章太医老母没了,他回家守孝去了。” 苏培盛瞅着时机进去给皇上道喜:“皇上安嫔娘娘诞下六公主,太后赐了宝力德的名字。” “六公主?” 苏培盛越发小心:“正是。” 皇上心里过了一遍,忽然冷声说道:“革了章衡的差事。”苏培盛连忙应下,见皇上再没动静,这就行礼退了出来,皇上竟然半点没提赏赐的事情! 皇后那里也得了消息,不由感叹一句:“安嫔可真是好运道。” “竟然让她诞下了公主。” 剪秋也是感叹:“那娘娘还……” “皇上既然没有半点赏赐下去,本宫又何必去凑这个热闹,如今是淑贵妃管着俗务,且让人给她传个信。” 芳菲得了消息,连忙和淑贵妃说了此事,淑贵妃听后沉吟片刻问:“这位安嫔与姐姐相处如何?” 芳菲从前在御前,这些后宫琐事不过知晓皮毛:“奴婢从前少来后宫,只听说安嫔和甄嫔娘娘从前也是交好的。” “哦,是吗?” 淑贵妃想了想又说:“去找崔槿汐来 ,本宫有话要问。” 没一会崔槿汐来了行了礼,淑贵妃开门见山问:“姐姐与安嫔关系如何?” 崔槿汐心里一惊,想起从前陵容和她说的话来,如今按着结果再推原因,崔槿汐也明白之前陵容的一些做法,这心里就有了顾忌,见淑贵妃盯着自己看,崔槿汐没法子这才斟酌着开口。 “娘娘也知道,安嫔参选前去过娘娘家里做客,尚未进宫前就与甄嫔娘娘有了交情,入宫后我们娘娘病着,安嫔和惠妃倒是时常来看望。” 淑贵妃饶有兴致的看着崔槿汐:“哦,这样说来,竟是好的了?” 崔槿汐额头冒汗又说:“娘娘协理六宫也知道,有时候规矩就是规矩,从前甄嫔娘娘位份不够,却是不能有掌事太监和掌事姑姑,从前安嫔按着规矩,调了奴婢去太妃宫里侍候。” 淑贵妃听了点点头:“这样的下马威,她倒是会选人,竟拿姐姐开刀。” 这话崔槿汐不敢接又连忙说:“后来安嫔位份突飞猛进,这才和我们娘娘走的远了些。” “倒是没想到她也是个势利人。” “当年十阿哥……”崔槿汐一说这话,淑贵妃神情严肃几分:“莫非竟然有她的手笔?” 崔槿汐赶紧说:“不是,不是,当年十阿哥拒奶,当时没个法子,还是安嫔给出了个主意,只不过还是让年氏得逞。” 淑贵妃听了有些不解:“这样看来,这安嫔似敌似友,姐姐发达时候没有锦上添花,姐姐落魄时候也没有落井下石?” “若是让你来看,安嫔是什么时候和姐姐生分了的?” 崔槿汐这时思索了片刻,这才有些不确定说道:“奴婢细细想来,怕是安嫔教养四阿哥后,这才与我们娘娘生分了。” “四阿哥?” “四阿哥从前在园子里,他与安嫔娘娘缘分不浅,后来安嫔回宫,太后准许四阿哥一同回宫,当时安嫔已经生下六阿哥和七阿哥,四阿哥回了宫就留在太后宫里,安嫔倒是时常去看望。” 淑贵妃想了想:“四阿哥生母?” 崔槿汐赶紧说:“娘娘,这事犯忌讳,四阿哥生母只说是园子里洒扫的宫女。” “这就奇怪了,四阿哥既然寻常,安嫔怎么会在他身上费功夫?除非四阿哥来历不凡,恰好安嫔知晓四阿哥生母之谜!” 崔槿汐有些不确定:“安嫔家世浅薄,怎么能知道这样的宫廷秘事?” “你可别忘了,安嫔也是协理过六宫的,若是她知道了什么蛛丝马迹倒也可能。” “只是为何偏偏因为四阿哥?” 淑贵妃说着就笑了出来:“安嫔还真是胆大!” 见崔槿汐不解,淑贵妃就冷笑着说:“皇上子嗣稀少,安嫔生了六阿哥和七阿哥,将来绝无继位可能,安嫔倒是心思深沉,这是想推着四阿哥上位!若是姐姐日后生了皇子,按着从前皇上对姐姐的宠爱,安嫔心存顾忌也有几分道理。” “安嫔倒是想的长久。”淑贵妃叹气说道:“她与惠妃交好,二人家里又是亲家,若是八阿哥侥幸得了大位,按她和惠妃的关系,惠妃难道会苛待了她?说到底还是利益!” 崔槿汐从未这样想过,没想到陵容竟然这样胆大包天敢提前布局夺嫡! “她是聪明人,本宫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淑贵妃笑着说。 “既然是聪明人,怎么能置身事外呢?本宫倒是期待,她这样的聪明人又要如何在这宫里头斗。” 当天就传了消息出来,淑贵妃在御前为安嫔求情,求皇上复位安妃,可皇上压下了此事。 皇后知道了眉头皱起:“淑贵妃火中取栗,没看出来,她竟有这样的魄力。这事怕是不对。” “去传消息,安嫔假借双胎之名争宠,且让本宫看看淑贵妃的手段!” 第95章 淑贵妃再审珍珠案 淑贵妃这才回去,刚换了衣裳坐下思考,皇上有些不对劲,安嫔到底做了什么,虽然是生了公主,可半点赏赐也没有,这就让人觉得耐人寻味。 如今她初入宫廷,甄远道暴毙到底是谁动了手? 若说是年氏,可那时年氏自身难保,是否还会腾出手来? 年羹尧这一支自顾不暇,那么年希尧这一支呢,虽然不是同母胞妹,可年遐龄还在,这样想也有可能。 除了年氏,纯元皇后故衣后,淑贵妃倒是觉得皇后嫌疑最大,如今听了崔槿汐关于安嫔的看法,淑贵妃心里觉得若是为了日后着想,若是安嫔打着扶四阿哥或者八阿哥上位的心思,安嫔也有嫌疑! 如今年氏根基已毁,皇后明面上看着慈悲,可暗地里淑贵妃只觉得她是佛口蛇心,万一不是皇后,那就是安嫔!可安嫔倒是机灵,早早躲到了园子里,宫里的事情是半点不沾身,淑贵妃就算再有手段,可到底是刚入宫,怎么能把手伸到园子里? 这也是她在皇上面前提及复位安妃的缘故,只不过没想到皇上竟然没应。 正当她思索着下一步的打算的时候,碧玺进来行礼低声说道:“娘娘,如今宫里都在传安嫔假孕双胎争宠。” 淑贵妃心里一个咯噔,竟然这样快,安嫔那里刚生了六公主,宫里就有了流言,皇后倒是打的好算盘。 既然皇后步步紧逼,淑贵妃也不是好拿捏的柿子,冷笑一声说:“既然皇后出手,咱们自然也不能闲着。” “替本宫换衣裳。”碧玺听了连忙和芳菲给淑贵妃换了身黑色缎子三蓝绣旗装,她原本年虽小,又带了点翠首饰,学皇上的样子拿了一串沉香珠,重新梳了妆容,眼角微微上挑,这气势上就有了几分威严。 出去坐了辇,淑贵妃心里想着,皇后可真有意思,自己这里刚提复位安妃的事情,皇后那里就让人传了闲话出来,看来皇后也不喜安嫔。 等去了皇后的景仁宫,剪秋得了消息连忙出来迎了迎:“奴婢请淑贵妃安。” “起来吧,本宫找皇后有要事,你去通报。” 剪秋露着些微笑说:“娘娘正在礼佛。” 淑贵妃饶有兴致的看着剪秋,见她仍是笑盈盈模样说了句:“姑姑莫非还当了娘娘的家不成?” 这话说的语气重,剪秋不敢接,正想说些什么,淑贵妃却说:“罢了,既然皇后有要事,本宫也不必拿这样的俗事打搅皇后。” 说着竟然扭身就走,剪秋心里一紧,淑贵妃这样盛气凌人,想来是有了什么依仗,自己自作主张拦了淑贵妃,若真出了什么事,这岂能是自己担待的? 淑贵妃上了辇直接说:“去养心殿。” 等下了辇,苏培盛立马上前行礼:“奴才请贵妃娘娘安。” “皇上呢?本宫有要事。” 苏培盛见她这样郑重,立马就说:“奴才去给您通报。” 没一会苏培盛出来请了淑贵妃进了内殿,淑贵妃就见皇上正在赏画,微笑着行礼说道:“臣妾请皇上安。” “你怎么来了?” “你甚少穿这样暗沉的料子。” 淑贵妃心里冷笑,安嫔从前身边的那个叫芳白的嬷嬷倒是个有趣的,打着借花样子的名头,明着暗着倒是和碧玺说了不少有的没的。 想起碧玺说的话来:“娘娘,这芳白怕是有些糊涂,拉着奴婢不让走,一直说些三蓝绣、沉香珠子什么的,奴婢若不是看在她照料皇子的情面上,耐心听了几句,她反而更来了兴致……” 当日皇上骤然要封她为贵妃,事出反常必有妖,淑贵妃心里岂能没有思量,可当时情势逼人,她本身也有自己的打算,这才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后来这才明白,原来竟是因为纯元皇后。那日给她梳妆的就有芳白,那么芳白对碧玺说的就不是无的放矢,前后连起来一想,芳白分明就是意有所指。 这样的装扮定是纯元皇后穿过的! “皇上赏了臣妾不少料子,臣妾想着与其放在库房,还不如做了衣裳。” 皇上点点头对苏培盛说:“朕记得库里有一枚镶象牙的金项圈,你去拿了来赏给淑贵妃。” 淑贵妃立即笑着行礼,心里却想着,看来芳白也不是省油的灯! “来,坐。” 淑贵妃坐在另一头,御前的宫女给上了茶,皇上就问:“你怎么来了?” 淑贵妃不急不忙,品了一口茶这才说:“皇上让臣妾协理六宫,臣妾不敢有丝毫松懈,只想着自己年岁轻,这些日子常常翻看从前的册子,想着若是能有一二收获,也辜负不了皇上的殷殷期望。” “可这一看不要紧,却是发现一二蹊跷之处。” 皇上不动声色,淑贵妃就接着说:“原本不是什么事儿,只是臣妾一时拿不准主意,这才想着向皇上讨个主意。” 见皇上点头,她神情认真了几分说:“菇儿从前是祺贵人的宫女,后来菇儿因偷盗珍珠自溺而亡,当时臣妾还有些不解,这菇儿不过是寻常宫女,怎能有机会拿到珍珠,这细细一查,却是让臣妾发觉了蛛丝马迹。” 皇上原本不知道她要说些什么,听了这话,隐约有些印象,当时是甄嫔告发祺贵人,怎么,莫非淑贵妃也要告发祺贵人不成? 见皇上的目光里有了打量,淑贵妃接着说:“菇儿与臣妾宫里的方答应身边的蝶儿竟然是同一旗出来的,就连菇儿的身后事也是蝶儿暗中打点。” “更让人深思的是,当时方答应得了您的赏赐,她积攒了一批珠子,可臣妾让人问过内务府,方答应竟然从没有让内务府做过珍珠首饰,臣妾这些日子也从未见过方答应戴过珍珠,还是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推测,方答应与从前相比面色红润白皙,臣妾心里想着怕是暗地里用了珍珠粉美白。” “这样也能说得通方答应那珍珠的去向,这就有意思了,蝶儿家里原本就是靠着卖抹脸用的膏子发家,蝶儿又与菇儿交好,暗地里只怕是偷盗了珍珠交给菇儿保管,又或许祺贵人发现了端倪,逼问菇儿这才发觉了方答应的秘密,祺贵人这才与内务府黄规全密谋偷盗珍珠,没想到这事情做的不隐秘被人发觉。” 皇上看着淑贵妃言辞凿凿的模样说了句:“空口无凭,朕也没法子。” 淑贵妃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臣妾若是没有证据,怎敢在皇上面前提及此事?” “皇上当时处置了黄规全,臣妾近来翻看册子,黄规全籍没的物件里竟然有一支镶蜜蜡簪子。这蜜蜡乃是佛家之宝,怎么会有人做了簪子戴在头上?臣妾让人一查,这才发觉竟然是方答应从前让内务府打的。” “臣妾又细细翻看了内务府珍珠册子,这才发觉一二端倪,那二等珠子数目却是有些不对。” 皇上没想到淑贵妃竟然来了个回马枪,皇上本以为淑贵妃要借机收拾祺贵人,没想到淑贵妃话锋一转却是到了方答应头上! 见淑贵妃眼睛发亮,皇上点点头:“既然你协理六宫,自然要正风纪。” “臣妾领命。” 又闲话几句淑贵妃告退出来,回了咸福宫里,立即审问方答应和蝶儿,又让人细细抄捡了方答应的住处,在柜子顶深处发现个巴掌大的匣子,开了一看竟然是小半匣子二等的珍珠! 立马打发人给皇上传信,方答应偷盗珍珠! 皇后得了消息阴沉着脸:“本宫不过是阻了安嫔复位,她倒好,打狗还需看主人,她倒是半点不顾忌。” 第96章 将军?将军。将军! 看着跪在地上的方答应,淑贵妃心里只觉得有些腻歪。 当日她进宫时候就对苏培盛言明,她不喜和旁人住在一处,原本以为这方答应能搬走,没想到竟然是皇后卡着。 “奴婢剪秋,请淑贵妃娘娘安。” 淑贵妃还记得当日剪秋来时的情景。 “淑贵妃之请,皇后娘娘本该应允,只不过方答应是皇上金口移居咸福宫的,这贸然搬了出去,难免让人觉得娘娘抗旨。皇后娘娘知道了,这才特意打发奴婢来向淑贵妃娘娘说明。” 也是后来淑贵妃这才知道,原来是皇后暗中扶持了方答应,怪不得不让她走,有方答应在,就留了个探子,日后自己若是有什么动静,方答应就能传了消息出去。 此刻方答应跪在地上,听了来龙去脉立即为自己辩解:“嫔妾不过是从前也不过是常在位份,月例银子又少,哪里还有余钱去打点内务府,还望贵妃娘娘明察。” “那蜜蜡簪子乃是皇上赏了蜜蜡下来,嫔妾让人拿旧簪子打了支新的罢了。” 淑贵妃莞尔一笑:“方答应也是好胆,莫非不知道那蜜蜡的来历不成?” 方答应听了这话面色一变,淑贵妃就接着说:“太后寿辰,皇上进献了佛门八宝给太后,太后为了广布恩德,将供在菩萨座下的蜜蜡赏了皇上,那菩萨可是送子观音,皇上知道了这才特意分给后宫诸位妃嫔,能让众位姐妹广受菩萨佛光。” “方答应莫非是不想怀上龙嗣?竟然这样懈怠那蜜蜡,更是将皇上一片真心打了簪子?” 谁能想到淑贵妃峰回路转! 先拿祺贵人做迷惑,暗中直指方答应,再拿偷盗珍珠迷惑人,最后这才真的图穷匕见,淑贵妃杀招本就不是珍珠,而是被众人忽视的那蜜蜡! 方答应脸色大变,刚想说话,淑贵妃就呵斥说道:“方答应不必再和本宫费口舌,你这样大不敬之罪,本宫哪能做得了主,自然要皇后发落才是。” “来人,将方答应禁足在配殿,再去禀告皇后娘娘。” 碧玺听了连忙带人架起方答应,芳菲去给皇后传话,淑贵妃则是带人去了惠妃宫里。 太后在出宫的时候将八阿哥送回到了惠妃宫里,此刻惠妃正在为八阿哥开蒙,惠妃学着陵容的法子,做了不少卡片出来,一面是字,一面是画,正在教八阿哥认字。 听采月说淑贵妃来了,惠妃眉头一皱对采月说:“八阿哥也学了不少,带他下去找六阿哥玩。” 说着摸摸八阿哥小脑袋,八阿哥一听六阿哥眼睛里立即露出光来,惠妃见了笑着对他说:“去了你贞娘娘那里,可要听话。” 八阿哥连忙点头,采月就牵着八阿哥出去。 惠妃刚出来就见淑贵妃下了辇,走近几步行礼:“嫔妾请淑贵妃安。” “起来吧。”说着就朝着内殿走去,惠妃跟着回去,让淑贵妃坐了上座,采星上了茶。 淑贵妃端起来喝了一口赞叹说:“还是这茉莉花茶最是清新馥郁。” 惠妃一时拿不准她的意思,斟酌着说:“能投了娘娘的喜好就是此茶的福气。” “惠妃倒是口齿伶俐。” 说着放下茶盏又说:“不知惠妃可得了消息?”见惠妃有些不解,淑贵妃继续说道:“如今宫里流言四起,说安嫔假借双胎争宠。” 惠妃听了反而心里一定:“这双胎之名出自太医之口,安嫔也不通医术,哪能分辨出这诛心之言。” “娘娘既然协理六宫,自当是整顿宫纪。” 淑贵妃听了有些意外,她本来觉得惠妃会焦急,没想到却是这样气定神闲。 那么为什么惠妃不焦急?惠妃又有什么样的底气? 淑贵妃从崔槿汐那里打听了不少宫里头的密事,惠妃才情上佳,为人有傲骨,只不过在这宫里争斗,只有才气远远不够,就连当年怀孕都是安嫔暗中打点,连封妃都是安嫔的手笔,那么惠妃此刻为何会置身事外? 安嫔和惠妃的利益纠葛,莫非是惠妃想趁机撇开安嫔? 不对! 那么是不是安嫔早有交代?淑贵妃想着暗中试探:“安嫔此刻在园子里,也没法在御前陈情,何况太后也不在,这万一……” 惠妃不敢对淑贵妃多说些什么:“吉人自有天相。” 淑贵妃就猜出来此事定然还有后续。 淑贵妃正想着能不能从惠妃嘴里再探查出什么来,忽然芳菲神情严肃进来,淑贵妃心里一紧,芳菲行了礼在淑贵妃耳朵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娘娘,宫里传了流言,从前九阿哥乳母时常出入马答应家里。” 惠妃听不真切,隐约听到马答应。 此回选秀共选七人进宫,其中有马答应、刘答应、高答应、李答应,还有顾常在、常常在(这里借鉴了历史上雍正七年的选秀人物),皇上又将个驯马女封了宁答应。 淑贵妃看着惠妃,见她也是有些不解,心里猜测这莫非是安嫔的手段? 那么安嫔是否早就知道自己怀的不是双胎,那么安嫔为何又要认下,为什么不挑明?还有这马答应,难道是有人拿双胎说事,安嫔留下的手段就会曝光此事? 碧玺此刻也进来说:“娘娘,皇后打发人来让您过去。” 景仁宫里,皇后神情严肃,剪秋有些忐忑:“娘娘,那嬷嬷?” “到底是她行事不谨,被人发觉了马脚,马氏是本宫挑选出来的,本打算让她做个暗子,没想到此刻竟然被宣扬了出来,等马氏入宫,本宫反而不好再偏袒她。” 剪秋不明所以:“莫非是淑贵妃?” 皇后沉思片刻:“不对,淑贵妃紧盯着祺贵人和方答应,她哪里知道旧事?” “本宫想来,怕是那位在园子里的安嫔。” 剪秋一惊:“怎么会是她?” “怎么不能是她?你瞧,你刚放出安嫔借双胎争宠,这边就传出马氏之事,有这样巧么?” 剪秋又问:“是惠妃?还是贞嫔?” 皇后神情阴沉:“没想到安嫔在宫里已经盘根错节,惠妃,贞嫔,端妃,敬妃,哪个都有可能,甚至欣嫔。” “若说出其不意,甄嫔……” “怎么可能是她?”剪秋不信,皇后却说:“你别忘了甄嫔身边的崔槿汐和安嫔可是打过交道。” 等淑贵妃来了请了安,皇后直接说:“如今宫里流言四起,淑贵妃你这差事……” 淑贵妃听了心里冷笑立即说:“是臣妾御下不严。” “原本你也年轻,有一二小错也是难免,既然如此,本宫让惠妃从旁协助你。” 淑贵妃心里暗恨可也得应了下来。 等她一走,皇后笑着说:“淑贵妃不是刚去了惠妃宫里么,既然如此本宫自然是要让惠妃上台。” 剪秋有些担忧:“娘娘,如今八阿哥可是在惠妃宫里!” “是啊,八阿哥在惠妃宫里。安嫔又不在,你说若是惠妃起了什么心思呢?” 第97章 六阿哥嫡福晋来了! 淑贵妃回了咸福宫,脸色阴沉,原本想着能拿下方答应,挫一挫皇后的锐气,可没想到皇后出手,只管拿着大义,竟然功过相抵,弄了个平局。 淑贵妃回去让人捉拿了几个不安分的,这才把流言打压下去,方答应由皇后做主,罚了俸,又禁足在西配殿,侍候的奴才全都换了一回,偏偏皇上忙着朝政,许久不来后宫,淑贵妃没法子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园子里太后虽然有所怀疑,可到底没当着陵容的面表现出来,皇上既然没有赏赐,皇后也跟着装聋作哑,淑贵妃也随波逐流,眼见宫里这三位都没有半点赏赐,惠妃即便想送些什么来,也不敢贸然当了出头鸟。 太后见此情形心里对皇上和皇后隐隐不满,到底是自己给起的名字,太后倒是让人回了宫一回,拿了不少赏赐。洗三那日,倒也热闹。 除了太后,还有萨仁和青樱,四阿哥弘历也告了假来了园子,宝力德身子健壮,哭声嘹亮,大嗓门吵着众人,太后怕她哭哑了嗓子连忙让乳母抱了下去。 “真是脾气大,半点委屈也受不得。” 随后的日子过得也安生,陵容每日做着保养,琥珀倒是在药中发现些手脚,禀告了陵容主仆二人没有声张,悄悄处理了,等到了宝力德满月,已经到了八月初七。 京城郊外有几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正朝着京城而来,第二辆车上有个看着三十多岁的蒙古汉子正迷糊打着瞌睡,一旁的小女孩偷悄悄看了看他,见他没发现,悄悄把帘子掀起来好奇向外头张望。 忽然那汉子说话:“宝音,阿爸是如何和你说的?” 小姑娘听了立马放下帘子乖乖坐好,这汉子睁开眼睛拿蒙古语又说:“京城不比家里,京城规矩大,日后你留在京城,还得处处小心谨慎。” 宝音听了点点头:“我记下了。” 这汉子就是苏尼特右旗的旺辰,雍正五年的时候袭了爵位,皇上特意晋了他的爵位,封了他当多罗郡王。 自打苏尼特右旗被庄亲王发现了碱矿后,旺辰的身份越发贵重起来,皇上暗中下了旨意给他,也是他勤勉当差,皇上这才晋了他的爵位,也是他乖巧懂事,这碱矿只要了半分利,皇上对他越发满意起来。 想起庄亲王有一次喝酒时候的醉话,旺辰心里透亮,皇上用他,只怕也防着他,虽然他不知晓如何提纯碱矿,如何制造玻璃,可他手上握着碱矿,皇上如何能安心? 偏偏他没有嫡子,嫡女也就眼前这一个独苗。 “你也不必担心,皇上给宝音选了个好婚事。” 旺辰又想起来,可庄亲王说了这句再不言语装着醉酒的样子,他也不敢强行逼问,日后暗中打听,庄亲王又装着糊涂,他好不容易拿银子砸开了庄亲王身边的小太监,这才得了准信。 皇上要六阿哥迎娶宝音! 得了消息他坐立难安,虽然没有嫡子,可到底还有庶子,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自己还有儿子,皇上怎么能想出吃绝户这样的毒计? 好在他不曾钻了牛角尖,几个儿子都被妾室养的心大,嫡妻身子又不好,说不得日后他还得靠宝音养老! 再没听说过有哪个皇子被撵到草原上安家的,实在不成,将来让宝音与六阿哥的嫡子袭了这多罗郡王的爵位! 他都这样委曲求全,皇上莫非还真能赶尽杀绝不成?儿孙自有儿孙福,即便没了皇上,日后还有新帝,总能给儿子们想法子谋个爵位,实在不成,送来当御前侍卫,日后有六阿哥照拂,自然也是上好的出路。 此刻他看着宝音心中慈爱:“日后要守着规矩,但又不能紧守着规矩。” 宝音到底年纪小,听不明白这话,旺辰见了笑着让人停了车,又上了马,将宝音抱上去,此时正值黄昏,天气不算炎热,宝音不停指指点点,嘻嘻哈哈笑声像是百灵鸟。 旺辰早早给庄亲王递了帖子,此刻帖子比人先到了京城,庄亲王亲信拿了信来,他原本有些担忧,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 没想到开了一看顿时脸上流露出奇怪的神色! “这旺辰可真是鸡贼!” 亲信不明所以,庄亲王将那信一扔就说:“说自己的福晋身子不好,教养不了县主,求本王向皇上求情,能让他女儿进宫沐浴皇恩。” 亲信也是流露出不可置信神色:“这是明修贱道暗度陈仓,莫非还怕皇上反悔不成?” “这小狐狸精明的很,只怕是想着占着名分。” “得,本王还得进宫一趟。” 等庄亲王进宫和皇上告罪,只说自己家的松果儿自打得了端妃教养后脱胎换骨,说自己忍不住在旺辰面前夸耀,这才惹了祸端,求皇上降罪处置。 又说旺辰此刻正在路上,即日就要进宫递牌子请安,皇上神色不变,心里则是不断盘算,旺辰此举倒是有些送了质子的意思,他没有嫡子,将仅有的嫡女送进宫来表示忠心。 皇上心里也正盘算,端妃有了松果儿,敬妃有了静怡,惠妃有八阿哥,淑贵妃年轻,甄嫔刚出了月子,欣嫔有巴音,贞嫔原本是个好人选,可她此刻正教养六阿哥,这宫里妃嫔竟然没一个合适的。 莫非送到太妃处教养么? 皇上想起了宣太妃,可她此刻正在教养允密,若是宝音去了和允密生了情愫,这反而不美。 见皇上久久没有说话,庄亲王也不敢随意开口,又沉默片刻,皇上开口让他跪安。 皇后那里还有七阿哥,也不能教养宝音,不然日后两个皇子若是都看上宝音,皇上怎么能忍。 想来想去,皇上竟然也有了个荒唐的念头,既然是安嫔的儿媳妇,自然是她这位婆母亲自带在身边教养才对! 也省的日后埋怨自己给她挑了个蒙古媳妇,只管让安嫔教养宝音,日后是好是赖,那可怨不得皇上自己! 见皇上神情松动,苏培盛也不敢出声打搅,皇上竟然按下了此事,难道是有了人选? 那么到底是谁? 谁要教养宝音县主? 苏培盛实在猜不出,想了想还是让人悄悄给陵容传了消息。 陵容知道了也是一惊,没想到旺辰竟然会如此行事,她心里七上八下,她给六阿哥铺好的路怎么能让皇上毁了? 第98章 和硕格格宝音 旺辰入宫面圣,许是庄亲王提点过一样,他表现不能说十全十美,也是可圈可点。 恭顺而不谄媚,仔细而又务实。 对皇上汇报碱矿的事情,数据翔实,条理清晰,正好对了皇上的脾气! 皇上脸上难得露出笑意,这一回面圣可谓是宾主尽欢。 旺辰心里可惜,皇上竟然没有一二赏赐下来,不过立即他又警醒自己,贪得无厌才是惹祸的根源。 宝音县主正在皇后宫里,皇后怎么也想不到宝音入宫的目的,只当她是跟随旺辰入宫拜见。 因此不过是见了一面就打发她去了宣太妃那里,此刻贞嫔带着六阿哥也在。 允密这些天得了风寒,正在后殿养病,六阿哥是雍正二年七月出生,如今是雍正六年,六阿哥也有四岁,虚岁五岁了。 正是好动的年纪,贞嫔已经抱不住,六阿哥在贞嫔怀里扭来扭去挣扎着要下地。 宣太妃见了用蒙语笑着说:“放他下去。” 贞嫔就说:“敖拉就像是小牛犊。” 刚放下地,六阿哥跑到桌子前端着奶饽饽到了宣太妃面前:“太妃吃。” 宣太妃笑着拿了一块,六阿哥衣服端着到了贞嫔面前:“贞娘娘也吃。” 贞嫔则是板着脸:“敖拉早起方才吃了,现在不许贪吃。” 敖拉听了就说:“给弟弟。” 贞嫔这才点点头:“好,待会本宫让芳白去送。” 宣太妃又用蒙语和贞嫔说:“安嫔说敖拉要迎娶宝音?” 六阿哥虽然跟着贞嫔学蒙语,可哪能听得懂宣太妃的话,就听到她似乎叫了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只觉得呜哩哇啦,趁贞嫔说话没注意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吃了一块。 “正是,安嫔娘娘出宫前和嫔妾特意说了此事。” 宣太妃也不是糊涂人,想来想继续说:“苏尼特右旗本不是什么丰饶之地,也有不少传言出来,都是因为碱矿。” “本宫听说这碱矿是安嫔进献御前,那皇帝让六阿哥娶宝音,这就有些蹊跷。” 贞嫔想了想说:“安嫔娘娘向来谋而后动,既然让六阿哥随嫔妾学蒙语,这就是暗示嫔妾。” “如今可不是故太皇太后和太后在的时候,安嫔为何要他学习蒙语,皇子不可能派驻蒙古,这样一想,就能推算出安嫔娘娘的打算。” 宣太妃叹气:“日后会由六阿哥接管碱矿事务,自然要会蒙语,他虽说是皇子,可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有了宝音在一旁襄助,自然能事半功倍。” “皇上和安嫔倒是好算计。” 正说话间听嬷嬷说宝音来了,宣太妃和贞嫔对视一眼,六阿哥听到宝音有些疑惑,看向门口,就见个圆圆胖胖带着酒窝的小女孩进来。 行礼后宣太妃问了几句,宝音老老实实答了,贞嫔就笑着对六阿哥说:“敖拉,那是宝音姐姐。” 敖拉笑着说:“姐姐吃。” 宝音得了旺辰教导,自己以后是这个小屁孩福晋,阿爸还说要自己管着他,此时见六阿哥嘴角沾着点心渣渣,宝音拿帕子给他擦了擦。 宣太妃和贞嫔见了就露出笑容来,宝音又说:“日后不许偷吃点心,在家要听我的话。” 六阿哥不解,但他性子好,见这小女孩比自己高,想了想就点点头。 宣太妃就让人又端了些吃食出来,宝音也饿了,一边自己吃边还要留意着六阿哥,忽然嬷嬷又进来说:“娘娘,苏公公来了。” 等苏培盛进来,看着宝音和六阿哥说说笑笑模样,心里就是一安,安嫔到底真是好运道! 原本皇上是想着冷处理安嫔,结果没想到还是沾了儿子和儿媳的光!等他回去把两个小儿女这情形一说,皇上心里肯定满意! 虽然防范可也要拉拢,一味的打压逼迫,莫非皇上不担心旺辰生了反心? 苏培盛行了礼笑着说:“皇上有旨意给宝音县主。” 宣太妃和贞嫔眼里就流露出喜色,宝音打小就精通汉语,听了这话连忙起身在中间跪下,六阿哥也有样学样,宣太妃就见苏培盛脸上露出笑容。 “晋多罗格格宝音为和硕格格。” 宝音虽然不明白,还是行礼谢恩。 苏培盛又笑着说:“郡主深得圣恩。” “奴才谢皇上。” 六阿哥听了有些好奇盯着苏培盛:“皇阿玛没给我吗?” 惹的众人纷纷笑出声来。 等苏培盛一走,宣太妃笑着说:“皇上到底看重咱们宝音。” 宝音有些害羞,贞嫔笑着说:“娘娘不如留宝音用饭。” 宣太妃点点头,贞嫔就让嬷嬷带宝音和六阿哥下去洗手。 贞嫔等二人一走笑着说:“多罗郡王嫡福晋所出是多罗格格,和硕亲王嫡福晋所出才是和硕格格,宝音有了这样的出身,日后在妯娌里也差不了。” 宣太妃点点头:“皇上没旨意下发,你也要小心,不要漏出痕迹被人察觉。” 皇后得了消息有些惊讶:“竟然赏了和硕格格?” 剪秋就说:“奴婢听说那旺辰是要效仿庄亲王送女入宫,难不成会让淑贵妃教养?” 皇后顿了顿说:“有皇子的,皇上定然不会考虑,会是端妃、敬妃、欣嫔么?” “娘娘可别忘了甄嫔!” “是啊,还有甄嫔。” 淑贵妃听了毫不在意,她本没有替旁人养孩子的打算,得了消息后打发芳菲去请太医,既然生了病,自然不能全心教养郡主。 苏培盛回去时候脸上带笑,皇上见了多看了一眼,苏培盛立马行礼,皇上就问:“如何?” 苏培盛立马笑着恭贺:“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得一佳媳!” “郡主瞧着身子健壮,容貌清丽,不仅熟练蒙语,连汉语也精通,为人谦逊知礼。” “奴才去的时候,郡主正和六阿哥用着点心,二人有说有笑。” “奴才瞧着,六阿哥拿郡主当姐姐呢。” 皇上听了也松了口气,到底是为了利益牺牲了儿子! 若是宝音不是个好的,这头一个儿媳妇没选好,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顿了顿皇上又说:“眼看着就要到中秋,你去园子里迎太后回宫!” “再让贤妃也跟着回宫。” 苏培盛心里一动,不管如何,皇上还是复位贤妃! 第99章 新人进宫 这样的事情皇上本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想了想皇上又说:“宝力德到底得太后宠爱,你再去内务府挑些物件代朕赏赐下去。” “日后就由贤妃教养宝音。” 苏培盛大着胆子问了句:“奴才斗胆问一句,贤妃娘娘回宫仍是住启祥宫?” 皇上明显早早思虑过,看了眼苏培盛就说:“让人收拾长春宫。” 苏培盛虽然暗暗和陵容结盟,但他也不敢高调张扬,行事仍旧稳妥,先是去了皇后宫里,等进去行礼:“奴才请皇后娘娘安。” “皇上怎么打发你来了?” 苏培盛恭敬回话:“启禀皇后娘娘,中秋佳节将近,皇上打发奴才去园子里接太后回宫。” “哦?中秋团圆佳节,自然是要团聚。” 皇后这话意有所指,苏培盛赶紧回道:“皇上复了贤妃位分,赐居长春宫。” 皇后听了陵容复位脸色一顿,可听着后半句长春宫,皇后就放下心来。 “长春宫自打李氏去了倒是日渐荒凉,不过日子紧凑,且让淑贵妃仔细打理一回。” 苏培盛恭敬退了下去。 剪秋这才说:“贤妃真是好手段。” 皇后沉思片刻说:“不对,皇上平白无故怎么会复位贤妃?” “你去暗中打听打听。” 淑贵妃得了消息,碧玺有些气愤:“不过是妃位罢了,还劳娘娘替她打理,皇后欺人太甚。” 原本淑贵妃在家时候身边也有两个贴身侍女,一个叫茯苓,一个叫茱萸,只不过当日甄家遭逢大难,二人也都被发卖了出去,也是淑贵妃惦念旧情,后来让人寻了回来,只不过茱萸已经嫁了人,因此只有茯苓一人进宫,淑贵妃给赐了新的名字,这就叫做碧玺。 淑贵妃也沉思片刻说:“这事蹊跷,贤妃当时遭了算计出宫避难,如今想来以贤妃的谨慎,怎么能轻易就被人算计,若是本宫猜得不错,说不得贤妃就是顺水推舟。” “你和芳菲去盯着,这事定有后续,你们仔细些,别让人钻了空子到时候再栽赃给咱们。” 苏培盛打点清楚物件这就带人出宫去园子,一路疾行到了园子正是午时,郭海知道了连忙上来行礼说:“苏公公来了?” “速速去通传,皇上有旨意下来。” 郭海见苏培盛脸上带笑,这就放下心来,亲自去太后住处通报,太后正和陵容用饭,竹息领着郭海进去,他连忙行礼:“奴才请太后安、请安嫔娘娘安。” 陵容见太后没有开口的意思,笑着问:“公公怎么来了?” “皇上打发苏公公来传旨。” 太后听了放下筷子,陵容见郭海神情自然,心里猜测说不定是打发苏培盛来请太后回宫。 “让他进来。”陵容见太后神色又严肃了几分,等郭海一走,陵容低声劝说:“想来是中秋佳节将至,您来园子里避暑,许久不见八阿哥,这回回去,八阿哥又得哭上一上午。” “还有四阿哥,您也有许久没检查功课,都说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也不知道他松懈了没?” 太后本来心里还有气,皇上也太肆意了些! 陵容叹了口气,犹豫片刻在太后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太后震惊看着陵容问:“果真?” “是,千真万确。” 太后这才松了口气,陵容借机又说:“当年旧事,臣妾本不想提起,如今看来,到底是落下了病根。” 这时苏培盛笑着进来,见太后看他立马行礼:“奴才请太后安、请贤妃娘娘安。” 太后听了眼睛一亮,笑着看着陵容,苏培盛也笑着说:“皇上复了您的位分。” “赐您住长春宫,还让您教养和硕格格宝音。” 太后听了有些不解:“宝音?” “正是,宝音郡主是苏尼特右旗多罗郡王旺辰唯一的嫡女。” 太后这就明白过来,这不是皇上要给六阿哥定的福晋么,怎么这会就来了京城?有了陵容的劝解,太后也顺坡下驴,说了句:“现在正是午时,天气炎热也行不了路,竹息你领苏培盛下去歇息片刻。” “奴才谢太后。” 等他一走,太后有些疑惑问:“皇帝怎么会让宝音来?” 陵容虽然能猜到些皇上的想法,但又没法和太后说,因此委婉着说:“臣妾倒是盼着她来,与其将来和敖拉性子不合,由臣妾教养,臣妾这才放心。” 太后点点头:“这倒也是,看着长大总能安心。” 被这样打搅,太后也没了心思,略用了几口就催促陵容下去赶紧歇息。陵容回去,琥珀等连忙恭贺,服侍陵容歇下,赶紧起来收拾安顿。 不说园子里,宫里此刻也正热闹着,新人们今儿进了宫! 淑贵妃早早做了安顿,马答应、刘答应、高答应、李答应、宁答应,还有顾常在、常常在,一共七位进了宫。 如今皇后住景仁宫,端妃和顾常在住永寿宫,敬妃和常常在住延禧宫,惠妃、祺贵人和宁答应住储秀宫,欣嫔、马答应住钟粹宫,贞嫔和高答应启祥宫,甄嫔和李答应住翊坤宫,贤妃和刘答应住长春宫,淑贵妃和方答应住咸福宫。 这册子早早递到了皇后宫里,皇后迟迟没发下来,直到入宫这日才打发剪秋来送册子。 “奴婢请淑贵妃安。” “娘娘这些时日偶感风寒,这事倒是耽搁了下来,皇后娘娘说淑贵妃安排得当,只不过……” 淑贵妃心里一紧,皇后这才是图穷匕现,剪秋这时又说:“皇后娘娘见马答应开朗活泼,想着甄嫔娘娘心里郁结,特意打发马答应去翊坤宫。” 淑贵妃神情焦急:“姐姐……” 剪秋反而打断她说:“淑贵妃慎言,如今您是贵妃位分,甄嫔不过是嫔位,即便您二位是亲生姐妹,可如今既然入了宫,自然不比寻常。您正奉命协理六宫,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只怕不妥。” “奴婢僭越,自会向皇后娘娘请罪,奴婢告退。” 淑贵妃冷着脸,拳头紧紧握起来,皇后,走着瞧! 第100章 娘娘,七阿哥克您! 当天傍晚太后和陵容就回了宫里,安顿好太后陵容这才坐着辇回了长春宫。 到底日子紧凑,长春宫正殿尚未收拾利索,不过是换了桌椅板凳柜子摆件还有帐子等日常用品。 墙上挂着写意画,也不是成套成组,看着倒是匆忙。 安顿好宝力德,陵容刚坐下歇息,就听琥珀有些激动说:“娘娘,贞嫔和六阿哥来了。” 陵容听了脸上带笑,贞嫔牵着六阿哥进来,陵容就见这胖小子一点也没瘦,见了陵容六阿哥嘴角一撇就要哭。 贞嫔匆忙行了个礼,牵着他到了陵容面前:“敖拉,是额娘回来了。” 六阿哥终于忍不住“哇”一声哭了起来,陵容笑着抱起他来,拿帕子给他擦泪,又小心哄他。 哭了一阵,陵容只感觉自己衣裳都被打湿了,六阿哥小胖手环着陵容不放开,贞嫔也红了眼圈:“到底孩子还小。” 陵容点点头对六阿哥说:“敖拉不是想要个妹妹,让琥珀带你去看妹妹。” 六阿哥连忙摇头,陵容就笑着说:“额娘回来就不走了,敖拉不是说最听额娘的话么?” 六阿哥这才不情不愿下了地,由琥珀牵着去了后殿。 贞嫔立即将最近宫里的事情和陵容说了一遍,见翡翠和玛瑙拿了衣裳进来,贞嫔猜测陵容要去见皇后,连忙动手帮衬。 这时就见小路子进来禀告:“娘娘,刘答应在门口等您传召。” 陵容点点头:“请她进来。” 正戴首饰时候,小路子领着个妙龄少女进来,陵容心里有些感叹。 难道因为自己重生才导致现在的局面么?上一世哪里又有刘答应等人,那四阿哥还能继承大统么? 刘答应连忙给陵容行礼:“答应刘氏请贤妃娘娘金安。” “请贞嫔娘娘金安。” “起来吧。”陵容打量着她,身量高挑,唇红齿白,身上露着江南汉女特有的温婉,瞧着不骄不躁,倒是有几分读书女儿的娴雅。 刘答应也暗中打量陵容,瞧着倒是温和,正如母亲说的,越是厉害的人越是和颜悦色。 等装扮好,陵容给琥珀使了个眼色,琥珀抱着包好的料子给了刘答应的宫女紫儿,陵容笑着说:“你头一回见本宫,本宫这里倒是有些颜色娇俏的料子,正配你这样的年纪。” 打发了刘答应,没想到惠妃和敬妃带着孩子联袂而来,陵容笑着说:“姐姐们稍候,妹妹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惠妃和敬妃点点头,催她快去。 景仁宫里,皇后又病了,听说陵容来了,皇后实在没精神见她,对剪秋说:“你去替本宫打发了她。” 陵容坐了片刻,这才见剪秋有些忧虑出来,等行了礼剪秋说:“皇后娘娘病着,该请贤妃娘娘明儿再来。” “娘娘病了?可请了太医?” “已然喝了药睡下,贤妃娘娘来的不巧。” 陵容也跟着露出些担忧:“你替本宫向娘娘问好。” 又缠着剪秋细细问了前因后果,开方吃药的情况,这才放下心来走了。 等回去,几个孩子正在地上玩闹,惠妃见七阿哥没跟着来,皱眉问:“皇后娘娘也太不近人情。” 陵容无奈笑笑:“皇后病了。” 敬妃饶有兴致问:“又病了?” 这话说的意有所指,又,那就是皇后经常犯了小病! 陵容想了想说:“太后也许久不见几个孩子,方才回来时候,太后在车里眯了一阵,我瞧着太后精神尚好。” “不如咱们姐妹去太后宫里凑凑热闹。” 刘答应在西配殿听着正殿偶尔传来说话声音,紫儿拆了外面包着是布,有些惊讶对刘答应说:“小主您瞧这料子!” 刘答应本不在意,听紫儿一说借着灯细细看了眼,原来一匹是月华锦,还有一匹是提花缎,两匹布颜色清新淡雅,实在是精品。 “小主,奴婢听说贤妃娘娘最是慈和。” 刘答应摇摇头:“若真是慈和,怎么还能出宫了又能回来,又怎么能投了太后的眼缘,这可不是寻常妃嫔能做到。” “日后一定要恭顺。” 又略说了几句,三妃还有贞嫔带着孩子就去了太后宫里,陵容打发琥珀去请欣嫔,萨仁随着太后去了园子,欣嫔也有许久没见萨仁了。 太后歇息了片刻精神头好了许多,见孩子们都来了,就剩下七阿哥没来,太后就打发竹息去皇后宫里带七阿哥来。 仍旧是剪秋打发走的竹息,等回去后剪秋发觉皇后竟然坐在了桌前,剪秋有些担忧:“娘娘,您风寒未好,身子还虚。” “本宫倒是觉得来了些精神,许是歇息了一天的缘故。本宫如今倒是觉着有些饿。” 剪秋听了高兴着说:“奴婢让在早早熬了粥。” “七阿哥走了?” 皇后推开了窗户问,剪秋面色有些难看:“走了,竹息亲自过来接走的。”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面色一变,皇后见她这样也不由跟着着急:“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剪秋有些焦急说:“娘娘,若不是您提起,奴婢一时还想不明白,您这病病的蹊跷,七阿哥从前也没听过是身子瘦弱,如今细细想来,怎么他一病,您就跟着病?” 皇后也是面色一变:“许是本宫上了年纪,身子弱。” “那怎么他刚好您就病了?这不对,娘娘。” 剪秋说着有些惊恐:“次次都是七阿哥好了,您这边就病了起来?” 皇后被她这样一说心里发紧,剪秋焦急说:“娘娘,一定是七阿哥克您!” 皇后听了立即呵斥她:“胡说什么!” 剪秋却是越发信誓旦旦说:“七阿哥属鸡,还是七月里的鸡,您偏偏是属鼠的,娘娘可还记得在府里的时候,那疯道人贾道士曾说的话?” 皇后面色一白,她怎么会忘记! “福晋乃是大富大贵之名,只不过……哎,只不过富贵有数,偏偏福晋又是鼠年生人……” 剪秋惨白着脸说:“娘娘,贾道士虽然没明说您,可您还记得那年绿毛鸡?” 说着赶紧抓着皇后的手:“七阿哥是个命硬的,一定是他克您!七阿哥最爱绿衣裳,娘娘得想个法子把他弄走,他这般命硬,还是让他去祸害旁人……” 皇后一时拿不准,想了想这才说:“你打发机灵的小太监去钦天监里问问。本宫总觉着这事情有些蹊跷。” 第101章 绿毛鸡?母疑子! 竹息带着七阿哥回了太后寿康宫里,七阿哥自幼随芳白生活,芳白那样的人精,七阿哥自然是有样学样,别看年纪小,现在也是精的很! 去了后连着太后一直到贞嫔一个没落下,这个娘娘那个娘娘,倒是会哄人。直把太后哄的笑哈哈。 他倒是不像六阿哥一样闹脾气哭,可也紧紧坐在陵容身边,和六阿哥一左一右,像是两个护卫门神一般。 芳白把七阿哥交给竹息,她自己个儿却是没去太后宫里,如今借住在皇后景仁宫,她才是始作俑者。 心里正得意着呢。 不由想起陵容出宫前给她的交代:“皇后多疑,暗中做些手脚,不过姑姑万万要保全自己才是。” 皇后本就是养尊处优,又不爱走动,每日里这气血就运转不起来,芳白仔细观察过,皇后饮食不爱荤腥,偶尔吃些甜食,饮食上倒是节制。 七阿哥到底年纪小,头疼脑热风寒鼻塞免不了,芳白照料七阿哥时间久了也发觉七阿哥到底底子好,虽然偶感小病,但只要精细养着不出几日就又生龙活虎。 芳白每回预感七阿哥要生病,就想法子把七阿哥送到皇后面前,一来二去之下,皇后自然也要跟着病上一回。 时日久了,莫非皇后心里不膈应么? 那时候才是脱身的良机! 昨儿夜里不过是小宴,没一会就散了。 昨天夜里七阿哥玩得开心,第二天早上就起不来,芳白做主让七阿哥多睡些时候。 忽然就见翠儿进来低声和她说了句:“姑姑,小德子出去了。” “哦?去了哪?” “奴婢不敢跟着。” 芳白心里一动,莫非脱身的吉机会来了?皇后若是有了念头,能打发人去哪? 当年九阿哥在皇后手上没了,这就是陵容的厉害之处,把七阿哥交给皇后教养,她绝不敢下手动七阿哥。 前有大阿哥,后有九阿哥,若七阿哥真的在她手上出了事,这就是第三位皇子阿哥! 到时候外人怎么说?皇后克子?怕是也会说一句皇后子女缘分浅薄。 这样的流言若是散播出去,将来不管是哪个皇子上位,心里莫非就不膈应?心里难道就没有疙瘩? 皇后也不是吃素的,静下心来沉思片刻就想了个七七八八。 忍不住叹气一声,剪秋听了连忙上来问:“娘娘?” “快让人回来,本宫也是病中犯了糊涂。” “贤妃拿捏人心果真厉害。” “若不是本宫贪心,想着日后有个皇子牵制三阿哥,怎么又会落入贤妃的算计。” 剪秋听了宽文:“娘娘本不容易。” “三阿哥看似孝顺,可到底才学不足,近来又多和李氏族人碰面,他有什么样的念头,本宫哪里会不知道?” “原本想留着七阿哥,若是三阿哥不听话了,也能拿七阿哥做借口晾着三阿哥,哪能想到贤妃一朝翻身。” “快去拦下去钦天监的人。” 芳白却是比她们更快一步,靠着从前积攒的人脉关系,先一步到了钦天监附近守株待兔,见一个小太监朝着钦天监走来,三个乔装过的小太监立马排成一队,手里拿着瓷器朝着那小太监走去。 这小太监叫豆子,原本就是机灵人,这钦天监怎么会有人拿瓷器,心里一动就要转身走,哪知道那三个小太监立马追上,为首一人竟然失手将那瓷器朝豆子身前一扔! 清脆的响声传来,豆子见状不对就要跑,可手臂被人狠狠钳住,几人立马七嘴八舌开口。 “你这人怎么不长眼睛?” “摔碎了不行,走和我们去总管前辩解。” “你是哪里当差的?” 豆子费劲扒拉着,可还是挣脱不开,忽然一人就喊了句:“绿毛鸡,我认得你,你是绿毛鸡!” 豆子被他喊的一懵,哪知道剩下那个小太监连忙收拾了碎瓷片,三人立马小跑着消失在拐角,豆子听见有人呵斥声音传来,也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钦天监里有人出来,见门口没人,嘴里嘀咕着:“绿毛鸡?” 剪秋的人到底慢了一步,剪秋心里一慌,强自镇定下来,立马打发豆子混在送太后回宫的人里,打算安顿豆子去园子里避一避风头。 可这流言还是传了出去。 “绿毛鸡,绿毛鸡,身比铁硬命赛金!” 淑贵妃立马得了消息,一时拿不准这是谁的手段,思索片刻仍想不明白这绿毛鸡指的是什么,犹豫片刻还是让人去训话,皇后知道了脸色铁青,怎么这样巧? 从前王府的事情,贤妃怎么能知道的这样清楚明白,莫非是端妃暗中相助了么?敬妃那时候正病着不理俗事,皇后实在是想不明白,除了端妃,难道还有其他人知道不成? 太后也得了消息,原本也不在意,可还是竹息在太后面前耳语几句,太后脸色一变。 “怎么会?” “她怎么能知道这样的隐秘?” 竹息也不敢保证,只能含糊着说:“应该不是她。” “若真的是贤妃娘娘,即便七阿哥不在皇后娘娘那里教养,贤妃娘娘又要教养宝音郡主,这六阿哥和七阿哥万一……这岂不是闹出了笑话。” “莫非是端妃?”太后也一下想到了端妃。 “你说她心里是否有怨气?” 这话竹息不好接,只能是低着头不敢随意开口,太后就叹气说:“当年年氏之事借了端妃之手,哀家也没料到年氏行事竟然如此激烈,她这数年隐忍,眼看着年氏落败,哀家只怕她解不开心结。” 竹息听了深思片刻心里猜测,可不仅是皇上妃嫔知晓这样的事情,当年那事情并不算隐秘,若是有心人暗中查探也能知晓个大概。 一边是和自己同源的皇后,一边是入宫后孝顺有加的陵容,太后心里叹气。 陵容送七阿哥去皇后宫里,太后也能猜出陵容的心思,这步棋走的妙。一来能安皇后的心,二来又借着皇后顾忌名声能照拂好七阿哥,三来也能安太后的心思。 双生子一人交给了贞嫔,另一个莫非竟然还信不过中宫嫡母? 深思片刻太后对竹息说:“你去养心殿走一趟,就说皇子们到了开蒙入学的年纪,再没有在后宫养着的规矩。” “如今又进了新人,莫要再让女人们的算计到了皇子阿哥的头上,让皇帝重开了阿哥所,让几兄弟都住进去,那才是兄友弟恭的正道理。” 竹息去了养心殿,皇上接着就下了旨意,宫里蠢蠢欲动瞬间被按了下去。 新人们第一回见太后出手,一时间心里也有了些畏惧。 皇后总算松了口气,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如今好聚好散终于将烫手山芋送了出去。 “贤妃好手段,只是下一回本宫可不会再留情!” 芳白心里狂喜,哼,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好不容易下半辈子有了指望,皇子府的管家嬷嬷,那可是既体面又清贵。 芳白想着日后七福晋入府,自己交了差事,那可是有功之臣,到时候好好在皇子府里养老,这样的好日子怎么能让皇后坏了算计? 淑贵妃虽然不知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过她猜测定然和陵容有关,心里再不敢小觑。 第二卷结束 到了这里第二卷就已经结束了。 故事在这里走向了新的方向,主角安陵容在接下来的生活里会遇到新的问题与挑战,前面的时候是因为她重生,有着从前的记忆,而且她重生的时间要比进宫早的多,所以她有些技能是在进宫之前特意学会的,就是为了应付进宫的场景。 在后续的雍正六年往后,这里借鉴了一些历史上发生的事情,从雍正皇帝的妃嫔里面选了历史上雍正七年进宫的新人,就是有了新的角色,主角安陵容也不是上帝视角了,她有的那些记忆也会随着新人的进宫而发生了一些波动。 在安陵容的记忆里没有发生过这些事情,面对是全新的挑战,安陵容接下来的日子里面也会打起精神来,要应对新人和皇后等人的勾结。 同时安陵容对于甄嬛的情感也是复杂的,并不是非黑即白这样简单,是随着生活和阅历的增加而有所变动的。 一开始的时候想着是入宫后依附甄嬛,安陵容有了外援帮助,当时心里想着和甄嬛交好,甄嬛能在前面顶住火力,安陵容能在后面猥琐发育,但是后来实际情况是,沈眉庄和安陵容相继怀孕,安陵容有了更高的位分,尤其是遇到了四阿哥。 安陵容在上一世的时候不知道谁最后成了皇帝,因此她只是猜测有可能是四阿哥,为了安陵容自己的孩子,她想着自己的孩子要和新帝交好,因此因为四阿哥的归属问题,这个时候对甄嬛有了提防的心思。 后来甄嬛因为十阿哥去世,对安陵容心里也有了芥蒂,二人的关系就有些僵硬了。 在后续的文章里面,也会有新的剧情变化,能够让二人放下心里的疙瘩,重新因为利益的问题而站在一起对抗皇后。 所以安陵容和甄嬛的友情,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随着生活的变化,利益的不同而有所不同。 新人里面也有厉害的,后期皇后肯定还是要维持自己的尊贵,安陵容想扶四阿哥上位也有一定的难度。 还有就是四阿哥的身份之谜,他的生母李金桂到底是谁,这也是要一步步揭开的谜团。 还有纯元皇后,也不是单纯的小白兔,她当时进入还是雍亲王的眼睛里也不是单纯的偶遇,而是有着更深的算计,那么皇后当时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是如何蒙骗了纯元的,这也是想写的一部分,可能会在番外里头的进一步去写。 还有果郡王的安排,前面给他上了难度,安排了厉害的嫡福晋,还有年蓁蓁等侧福晋,他的日子也好不了。 还有冲静师太,被囚禁在宫里,果郡王还有些不顺当,她也是有了别的心思,也会涉及到一些后续的争斗当中去。 因此后续的剧情不仅是皇上妃嫔的争斗,还有就是先帝的太妃也要出手! 早之前的剧情写过宜太妃一点剧情,后续这些太妃们也不是吃素的,也会慢慢进入到争斗中去。 再一次感谢大家。 第1章 马答应侍寝 皇后自打那之后沉寂了一段时日,随着几位阿哥入住阿哥所,这一场纷争也渐渐平息下来。 原本就三阿哥一人住着,后来四阿哥到了年纪也住进了阿哥所,如今六、七、八也都去了。 三人不过是刚刚开蒙,每日里由太后打发竹息接回来用饭,几个小家伙倒是没有闹腾。 太后心里还是有疑虑,虽然暗中怀疑端妃,可太后对陵容也有些怀疑,这件事从头到尾看下来,只有陵容受益最大。 可太后又怕是别有用心之人暗中挑拨。 这一段时日皇上正忙着前程,如今七位新人入宫倒也安分,皇后免了众人晨昏定省,陵容宫里刘答应倒也安分。 陵容心里也正紧张着,前世时候哪有新人入宫,她不过就知晓宁答应一人,其余的根本没有出现过,陵容也不敢小觑这些新人。 若是有成了气候的,她也不得不防。 从前只需防范旧人,哪里能想到日后竟然也得防范新人。 “娘娘查探清楚了。” 琥珀进来对陵容低声说道,见陵容点头,琥珀接着说:“刘答应出生于康熙五十三年,父亲是管领刘满。” “刘家是内务府包衣,隶属八旗,但地位较低,世代在辛者库劳作。” 琥珀说着有些不解:“按照惯例,刘答应参加内务府选秀,即便入选也通常只能充任洒扫宫女,可她竟然被留了牌子。” “这可是蹊跷。” 陵容点点头:“可能查探到刘氏背后之人?” 琥珀摇摇头,陵容就说:“不过刘氏容貌清丽,清新脱俗,因此入选倒也有几分可能。” “再说如今是庄亲王掌管内务府,若是刘氏真有问题,庄亲王不可能会让她入宫。” 琥珀如今见的多了也想的多了:“可娘娘,若是庄亲王有了旁的心思?” “到底是经历过先帝末年,若是说庄亲王为了日后的富贵永享提前谋划,倒也可能。” 陵容摇了摇头:“既然经了当年的事就该明白这里头是何其的惨烈,庄亲王大智若愚,又怎么会莽撞掺和进去?” “如今他就是铁帽子亲王,又怎么再进一步?” “安分守己,这才是他该做的。” “这样一想,既然刘氏能进宫,那就定然是身家清白的。” 好在刘答应还算安分,入宫这几天里没有随处走动,反而每日就在长春宫里,紫儿正在给刘答应分线,瞧着刘答应仔细模样忍不住说:“小主也绣了不少时间了,仔细伤了眼睛。” “不打紧,眼看三位阿哥都去了上书房,我也是略进一些心意。” 说着拿剪刀剪断绣线,刘答应家里也不算富贵,日常女红她也是做惯了的,陵容赏赐下来的布料颜色又不适合皇子阿哥,因此她让紫儿去内务府里拿银子淘换了几块布头。 特意挑选了石榴红色,刘答应虽然不会苏绣,可针脚细密,配色清新,倒也算是中等水平。上面绣着大公鸡图样,形态各异,眼睛尤为传神,紫儿也明白,手脚麻利帮着,终于在午时前做完,刘答应本想要寻个匣子,可这西配殿里没这样大的,只能拿了布包住。 等去了正殿的时候,陵容正准备用膳,刘答应心里有些懊悔,倒是来的不巧。 连忙行礼:“嫔妾请贤妃娘娘安。” 陵容放下筷子笑着说:“你来了。” “嫔妾见三位阿哥进学,这几天给阿哥们做了书包。”说着从紫儿手里接过包袱来递给琥珀,琥珀见陵容有些兴致,解开来递给陵容瞧。 针法寻常,好在写意传神,倒是难得。 “刘答应有心了,琥珀你去太后宫里,给了竹息姑姑。” “灶上还炖着给太后的汤,你顺带带过去。” 刘答应见陵容满意,脸上带着笑说:“嫔妾绣技寻常,大着胆子在娘娘面前耍了大刀,也算是班门弄斧。” “这世上的事情,就怕用心。” 说着指着一道汤又说:“本宫瞧你面色不算红润,要知道我们女儿家最重气血,这道五红汤本宫尚未动过,到时候你喝一碗,还望你不要嫌弃。” 刘答应听了立马说:“娘娘恩赐,嫔妾怎么敢。” 想了想陵容和翡翠说:“本宫记得内务府孝敬了一批簪子来,你去挑几只给刘答应包好。” 刘答应听了就要谢礼,陵容摆摆手说:“不过是些寻常物件,比不得你这心思,且下去用饭吧。” 打发走刘答应,翡翠上来和陵容说:“娘娘,这刘答应……” “都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眼下瞧着,刘答应懂分寸,规矩上倒是不错。” 翊坤宫里,甄嫔被淑贵妃拦着不许出宫,让崔槿汐在皇后那里报了病,每日里也不出去,只当是养病。 崔槿汐见她这样也时常劝解,甄嫔经过这段时日也渐渐想清楚了。 “贤妃从前就和本宫说过,只是本宫性子傲,没听得进去。” 崔槿汐有些不解:“娘娘您这是?” “贤妃尚未进宫前就与我结识,现在想想从前,贤妃到底是通透人。妃妾就是妃妾,哪里又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从前是本宫奢望。” 崔槿汐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甄嫔又说:“也是本宫被情爱蒙蔽,倒是不如玉娆果敢,如今牵累她也入宫。” “娘娘,木已成舟,都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宫里起起落落本就是寻常,您瞧贤妃娘娘,从小小的常在到贵妃,也是经历了不少坎坷。” “旁的不说,您瞧贤妃的封号,这都换了多少回,您在瞧贤妃的住处,从延庆殿开始到如今的长春宫,宫里最能折腾的莫过于贤妃娘娘,奴婢说句僭越的话,皇上虽然用贤妃娘娘,可也没把她放在眼里,但凡有几分顾虑,又怎么会这样折腾贤妃。” “可您瞧贤妃娘娘,可曾有过怨言,待人平和,宠辱不惊。” 甄嫔点点头,崔槿汐又说:“您再瞧年氏……” 这话不好再说,容易犯了忌讳,甄嫔也明白,年氏这样的枕边人,皇上都算计了这么多年。 崔槿汐还是大着胆子又说了句:“您再看敬妃娘娘这位份是如何来的……” 甄嫔叹息一声,皇上真是凉薄! 流朱这时回来有些担忧说了句:“娘娘,皇上今儿翻了马答应的牌子。” 原本担忧甄嫔,可流朱见她神色如常,这就放下些心来。 “仔细盯着她,不要惹出事端。” 皇后宫里听说马答应侍寝笑了笑:“马答应容貌上佳,才情尚可,得了皇上钟爱也是寻常。” “明儿马答应来请安,倒是一场好戏。” 第2章 陵容献药救弘暾 随着马答应侍寝,皇后仿佛一夜之间吃了仙丹一般病痛全无。 第二日众人齐聚景仁宫,淑贵妃坐了左边头一把交椅,陵容坐在右边,这就定了陵容又成了妃位第一人。 皇后真是不遗余力,在这些小事上下绊子,几人见礼后坐着,陵容下手是惠妃,惠妃瞧着笑着说:“倒是让人想起来从前。” 敬妃也笑着说:“这日子过的可真快。” 端妃笑而不语,淑贵妃也不搭话,陵容自然不能让场子冷了:“岁月催人老。” 欣嫔也笑着搭话:“花无百日红,人无再少年。” 贞嫔也接口:“姐姐们年华正好,这莫不是戏文看多了,嫔妾可是记得那唱词,怕年华流水春去渺。” “不如咱后晌去听戏,嫔妾听说排了出《汾河湾》的戏。” 敬妃爱热闹,这时笑着问:“正好有日子没看了。” 陵容听了反而叹气一声:“《汾河湾》薛仁贵与柳迎春,只看一折倒是好的,若是全看了难免你二人就要气恼。” 敬妃一听反而被吊起了胃口:“这倒是真要去看看了。” 惠妃也笑着说:“姐姐不爱看戏本子,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白了头。” “只这一折尚能入眼。” 这样齐全的人淑贵妃倒是头一回见,这么一看,倒是心惊,贤妃竟然如此得人心! 端妃倒是一直不语,淑贵妃也猜不准她的心思,剩下几位老人,没有不和贤妃搭话的! 甄嫔告病,底下新人里头宁答应告病,剩下六人都来了,几人互相看了看并不敢言语。 顾常在倒是开口说了句:“原来宫里还能听戏?” 几人对视一眼,这顾常在也不知是没有心机还是有心机,新人里都不敢说话,只有她开口接上众人的话头。 顾常在原本是江南大家顾家女儿,只不过她这一支早早败落了,祖上又早早入了包衣。 这样想来,皇上这回选的新人大都出身包衣之家,少有富贵人家出来的贵女。 到底是端妃宫里的,她难得开口说了句:“日后有的是机会。” 侍寝的马答应反而坐的稳,陵容暗中打量她,身上穿着海水蓝色绣花旗装,头上梳着两把头,簪着绿叶蓝花的绒花,还戴着珍珠金簪,化着淡妆,打着腮红,瞧着面色就显得红润,抹了淡淡的口脂,显得清新脱俗。 皇后见时候差不多了,笑着出来坐了宝座,众人请了安,皇后笑着说:“本宫病了许久,不到到底来了新人。” 说着马答应就起身给皇后行了大礼:“答应马氏请皇后娘娘金安,娘娘千岁。” “起来吧。” 皇后笑着又说:“到底是人比花娇的年纪。” 这话却没有人接,从前李氏还爱品头论足,年氏又像是炸药桶一点就着,如今剩下的妃嫔倒是沉得住气。 祺贵人自认为是皇后一党,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句:“娘娘富贵如牡丹花,臣妾等远远不及。” 皇后点点头赏了不少物件下去,话头一转又说:“如今宫里头你们两人称号倒是重了。” 淑贵妃心里一紧,皇后接着说:“不过贞嫔你出身博尔济吉特氏,又为皇上开枝散叶,本宫特意和皇上求了恩典,许你新的封号。” 淑贵妃脸色一寒,贞嫔连忙起身:“臣妾谢皇后娘娘恩德。” “《汉书》有云:上下和洽,海内康平。” 皇后这话倒是让人遐想,和字本是美称,可听皇后这意思,分明是说和嫔没有皇上的宠爱,仗着的不过是身份背景,皇上赏了封号是出于安定蒙古的心思。 和嫔到底是蒙古贵女,诗书到底不算精通,不过她跟着陵容时日久了,也不再是张狂的性子,仍旧笑着给皇后谢礼。 淑贵妃心里不安,皇后莫非要对姐姐动手? 可皇后再没有半句言语这就让众人散了。 陵容带着刘答应回了长春宫,如今宝音养在长春宫里,她原本就是聪慧好学性子,陵容想着到底日后是自己儿媳妇,对她教养倒也严格。 宝音虽然会说汉语,可到底不识字,陵容就让琥珀陪着她认字,除此之外还有赏画,认料子首饰,做算学练习,陵容课程安排有趣,宝音每日里学的快乐。 陵容心里暗暗算着日子,那件事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到了九月初五,前朝传来消息,怡亲王嫡子弘暾病重! 怡亲王家里进宫来报消息,怡亲王大惊,皇上见了立马打发苏培盛带太医随怡亲王回王府医治。 当天苏培盛回宫禀告:“皇上,世子犯的乃是痢疾!” 皇上一惊:“怎么会?” “世子奉命去外蒙办差,九月初三刚回了京城,九月四日发病,如今病情汹涌。” “速去太医院取金鸡纳霜!” 苏培盛苦着脸说:“先帝陆续赏赐了不少出去,今年礼亲王一系和睿亲王一系有人求药,您赏了下去。” “如今宫里金鸡纳霜告急。” 皇上听了脸色一寒:“章衡当的好差事!” “怡亲王福晋四处打听传教士,可在京城附近的都没了这神药,怡亲王打发人速下广州口岸查找。” 皇上脸色阴沉,痢疾发病迅速,只怕是等不及。 “再查!看看何人领了。” 正当皇上发怒时候,小夏子进来恭敬说:“皇上,贤妃娘娘来了。” “不见。”皇上正烦闷。 小夏子却说:“宝音郡主来京时,旺辰郡王给郡主带了一份金鸡纳霜。” 皇上听了面色一松:“让她进来。” 苏培盛心里一紧,又是贤妃,怎么这样巧? 陵容领着宝音进来行礼:“臣妾请皇上安。” “宝音见过皇上。” “现在就有金鸡纳霜?” 陵容立马回答:“臣妾得了消息时宝音正在臣妾身旁,皇上曾赏过郡王爷,郡王爷也是爱女情切,让宝音带了来。” 说着从宝音手里接过来个小匣子递给苏培盛,苏培盛立马接过去递给皇上,皇上开了一看,封口完好,也不由露出些笑来。 “速速给十三弟送去。” 苏培盛立即捧了匣子出宫,皇上看着陵容和宝音:“若是弘暾能转危为安,朕也不吝赏赐。” 陵容也微笑着说:“天下父母慈爱之心最是动人,郡王爷疼爱宝音,怡亲王夫夫妇怜惜世子,臣妾也是做额娘的,但有一二之力能帮上,臣妾也安心。” 后晌宫里就得了消息,贤妃携宝音献药,世子弘暾用药后病情渐渐安稳。 皇上听了大喜。 准旺辰郡王庶子进宫当侍卫,郡主宝音也得了不少赏赐。 庄亲王得了消息心里也松了下来,立马让人捉了花天酒地的旺辰回来。 一直盯着他看,旺辰还不知道,心里正忐忑:“王兄……” 庄亲王认真问:“真是你给了宝音的金鸡纳霜?” 旺辰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那个……那个……”见庄亲王瞪他,他立马又说:“是宝音非要和小王要,小王……。” 庄亲王心里不信,可也不好深问,反而说了句:“宝音?难得你给起了个好名字!” 皇后知道了也是一叹:“宝音?贤妃这是得了个福星。” 太后也放下心来说了句:“到底是好名字,宝音就是福,只盼着她日后也能给六阿哥带来福运才好。” 第3章 都坐不住了 太后也赏了不少物件下去,又打发嬷嬷出宫赏了怡亲王福晋不少名贵药材,让她日后给世子弘暾补身子用。 等嬷嬷回来禀告了太后下去,太后也感叹着说:“皇帝向来器重十三,弘暾那孩子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若真是没了,只怕允祥身子也受不住。” 怡亲王近年来身子愈发孱弱,若是精心培养多年的世子真没了,只怕是怡亲王悲痛欲绝下也得跟着去了。 太后问:“宝音进了宫如何?” 竹息想了想说:“奴婢听说贤妃娘娘课程排的紧。” 太后有些意外:“哦?都有些什么?” “识字本是最寻常的,奴婢听说宝音郡主如今也认了不少字。” “萨仁公主偶尔去贤妃娘娘那儿教导宝音郡主学画。” 太后听了点点头,竹息又说:“除了认字学画,贤妃娘娘还让人带着郡主认料子和首饰。” “这倒是,穿衣配色,小姑娘爱俏,将来穿着得体也是体面。” 竹息又接着说:“贤妃娘娘还让人教郡主药膳吃食,如今每日里也跟着读几页医书,除此之外,还让人训练郡主心算。” 太后原本听着脸上还带着笑意,可越听越不对劲,竹息见太后露出思索神色也不敢打搅。 “这不对,贤妃怕是意有所指。” “不过是郡王之女,贤妃怎么会如此尽心尽力?” 竹息不敢接话,太后又说:“学了汉字,日后就能阅读就没有半点障碍。” “学了打扮,这是寻常,可学吃食药膳,这是为了保养,学医书就能明白药性,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学心算这就是要让看账!” 太后说着叹气:“若是哀家猜的不错,日后贤妃还会让宝音学理事!” 竹息也是一惊:“这……” “你莫要忘了贤妃从前那贵妃位份是如何来的!” 竹息脱口而出:“是玻璃!”见太后看着她,她忽然心有灵犀立马又反口说:“不对,是碱!” 太后点点头:“你想想那碱是哪里来的?” 竹息就露出惊容:“苏尼特右旗!” “那你这时再看贤妃,这哪里是养女,分明是给六阿哥养媳妇!” 又坐着沉思片刻,太后还是说:“不成,贤妃从前与哀家说娶乌拉那拉之女,如今哀家细细想来,只怕她也做不得主。” 太后又说:“贤妃不是莽撞的性子,若不是皇上和她提起,她一定不敢这样明着教养宝音。” “只安顿了六阿哥一人,哀家不信,那就是七阿哥、八阿哥的婚事也已经定了!” 竹息越发惊讶:“这不能吧。” “若给了旁人也许不能,可贤妃确实有这样的手段。” 竹息委婉劝说:“公主下嫁,若是再娶了福晋,只怕皇上不依。” 太后又露出思索神色,是尚公主还是娶福晋? 这些年她一直教导萨仁,自然更疼爱些。 又沉思片刻,太后这才定了心思,尚了公主,日后萨仁就是大长公主,有她提携着族里就不会没落。可若是乌拉那拉的女儿做了皇子福晋,谁又能说的准日后的情形?眼下看七阿哥性子尚好,可若是日后犯了糊涂,那可就是连带着福晋受累。 这样一想,太后就觉得还是公主好,至少公主保险。 可让太后就这样放了两位阿哥,太后也不愿意! “六阿哥和七阿哥既然已经入了学,日后总要选哈哈珠子,你给府里递信,让她们入宫一趟。” “就算才学再不济,只要有一颗忠心,日后追随着皇子,前程也差不了。” 竹息见太后打消了乌拉那拉女当福晋的念头,这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太后在行动,皇后也没闲着! 众人请安散了,马答应借着给皇后谢恩的由头又去了景仁宫里。 “小主吉祥。” 剪秋给她行礼后带她去了内殿,马答应给皇后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你来了?坐下说话。” “你入宫也有一段时日,只不过本宫一直病着,倒不好叫你过来。” “嫔妾听说娘娘病着,也十分担忧。” “此次入宫的新人里,除了宁答应出身最为不堪,可她既然能得了答应位份,皇上又赏了封号下来,自然有她的厉害之处,你也莫要轻视了她。” 皇后又叹息一声说道:“也是本宫摸准了皇上的性子,皇上再不会选出身高贵的贵女入宫,本宫差遣人走动了几回,这才选中你,本宫只盼着你不要辜负了本宫的期望。” 马答应立马恭敬说道:“臣妾明白。” “依你看,新人里可还有拔尖的?” 马答应想了想说:“倒是那位顾常在,为人娇憨可爱,想来能的皇上怜爱。” “娇憨?”皇后嗤笑了一声。 “从前的方答应可不正是娇憨的路子,可你瞧瞧,她同贤妃一同入宫,贤妃都坐过了贵妃,你看方答应,不仅没有晋了位份,反而如今成了答应。” “你可知道她为何会这样凄惨?” “臣妾不知。” “娇憨并不愚笨,只是方答应心太大了,蛇鼠两端,你说本宫能扶她上去么?” 马答应听了就明白这是皇后在敲打她,立马起身行了个礼:“臣妾定追随娘娘,为娘娘马首是瞻。” 皇后笑着点点头。 淑贵妃自打出了皇后景仁宫就去了翊坤宫,得知马答应又去了皇后宫里,她心里更是紧张。 等进去甄嫔正在看着琴发呆。 听见动静,甄嫔回头见是淑贵妃来了,脸上露出笑容:“你来了。” 淑贵妃心里叹气,她也明白甄嫔这样性傲,从前那样决绝,可如今为了自己却时刻在忍耐。 淑贵妃又后悔当日言语激烈,她笑着上前坐下:“姐姐宫里倒还算是凉快。” “只不过在凉快也有热的时候。” “胧月这样娇嫩的小儿又怎么会不热?” 说着顿了顿:“贤妃去过几回园子,我偶尔听旁人说起来,都说园子里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姐姐想不想去园子里住些时日?” 甄嫔也明白过来,若是想出宫修行,那是万万不能的! 冲静师太原本在外修行,之前都被太后和皇后请了回来,每日里在息桐观里拘着,太后和皇后本不喜欢她,又怎么能允许她出宫修行? 此刻听淑贵妃这样说,甄嫔倒是心里一动。 淑贵妃见了就笑着说:“一来可以消消暑气,二来也能散散心,姐姐若是愿意,我这就去安排。” “若是麻烦……” 淑贵妃笑着打断:“姐姐还不信我?” 淑贵妃到底是麻利人,也不知道她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只听说皇上沉默片刻还是点了头! 第二日甄嫔出宫去园子避暑! 第4章 贤妃理事 有了金鸡纳霜这样的痢疾神药,怡情王世子弘暾本就年轻,这病来的的快,去的也快。 过了一段时日,又每日精细补着,眼下总算是从鬼门关里逃了出来。 这日怡情王福晋带着弘暾特意进宫谢恩。 弘暾去了养心殿,怡亲王福晋则是去了太后寿康宫。 苏培盛见他来了,忙上前行礼:“奴才请世子安。” “皇上听说您要来,打发奴才早早守着呢。” 弘暾点点头,由苏培盛带着进了内殿。 “奴才请皇上安。” 皇上看着弘暾死里逃生,总算是放了心。 但还是忍不住训斥:“你如今也十九了,早已成人,再过几日就要成亲,做事怎么还这样毛躁。” “你阿玛身子本就虚弱,你身为嫡长子不思为父分忧,整日里晃荡着不让父母省心。” 弘暾也常见皇上,自然明白皇上的性子,这是爱之深责之切,因此弘暾半点不敢反驳,只是恭敬跪着。 皇上低头就见他瘦削的脸庞,还是忍住说了句:“起来吧。” “奴才谢皇上恩典。” “日后好好当差。” “朕为你选的富察氏是个有主见的,朕听说你病着,富察家早早打发人南下广州,不仅是你阿玛额娘,日后还有你岳丈一家,万万再不可鲁莽行事。” “太后也许久未曾见你,你去给太后请安,让她也跟着安安心。” 弘暾告退出来,苏培盛陪着去太后寿康宫。 太后从前教养过怡亲王,又加上怡亲王生母敬敏皇贵妃早逝,太后也疼爱怡亲王,怡亲王福晋对太后也算是敬爱。 等行了礼坐下,太后瞧着她憔悴的模样也劝慰说:“你也上了年纪,也要仔细保养。” “是,臣妾明白。” 说着顿了顿:“臣妾这回实在是被吓着了,眼看着弘暾就要娶亲。”说着眼圈有些发红。 太后也明白,好不容易精心教养到了这样的年纪,眼看着就要撑起门户,若真没了,只怕允祥和兆佳氏也受不住。 太后想了想,既然要占陵容的便宜,都说欲取先予,太后想着再帮陵容一把。 “竹息,去拿紫檀木匣子来。” 没一会竹息拿来匣子,太后递给兆佳氏说:“这是贤妃从前替哀家绣的药师佛,在小佛堂上供着,你请回去也供起来。” 兆佳氏有些意外,这样的赏赐可是正中她的下怀!而且还是贤妃绣的,兆佳氏原本不信因果,此刻也难免有些动容。 兆佳氏赶紧行礼谢恩又说:“臣妾得了贤妃和郡主襄助,心里正感激,不瞒您说,臣妾与贤妃接触不多,想送礼也不知道送些什么。” 太后听了笑着说:“这可是问对了人,贤妃家里产业不多,你若是能送她铺子,她定然高兴。哀家听说贤妃母亲前些时候病了一回,她娘家嫂子已经回来侍疾,那也是个伶俐的。” 这时候弘暾来了,太后又语重心长关爱了一番,贤妃毕竟是后妃,如今皇后还在,怡亲王福晋按着规矩也不好去道谢,心里想着太后的提点,这就带着弘暾回去。 陵容这里正在做六阿哥和七阿哥的荷包,琥珀说小夏子来了,陵容还有些意外。 等他进来恭敬请安说:“奴才请贤妃娘娘安。” “公公怎么来了?” “皇上请您去养心殿。” 陵容更是意外,皇上许久不曾召见自己,怎么这回又让去养心殿,刘答应听了赶紧起身说:“嫔妾告退。” 陵容对她点点头:“到底日子还长。” 等她一走,小夏子见只留下琥珀,低声说道:“世子过了劫难,今儿怡亲王请皇上定了日子,皇上让您总管世子婚事的赏赐。” 陵容听了点点头:“本宫知道了。” 小夏子听了告退,陵容起身说:“替本宫更衣。” 寻常不去外头走动,请安回来了倒是穿着家居的衣裳居多,如今要去御前,陵容想着既然复了妃位,自然要有妃位的排场。 选了紫色绣百花旗装,如今天色还不算凉快,戴了大拉翅,上面簪着红色绒花和点翠赤金首饰,胸前挂着一串西瓜碧玺的十八子,颜色娇嫩清新,耳朵上带着珍珠坠子,腕子上戴着赤金镶嵌碧玺镯子,瞧着倒是雍容富贵。 等来了辇,琥珀扶着陵容上去,紫儿正巧看见,眼里露着羡慕。 去了养心殿,皇上正在批折子,苏培盛见了笑着向上请安,陵容对他点点头,进了内殿见皇上正看向窗外,陵容当先行礼说:“臣妾请皇上安。” “起来吧。” 皇上扭头看了陵容一眼说:“你甚少穿这样娇嫩的颜色。” “都说老来俏,臣妾日日由刘答应陪着,她青春靓丽,言语风趣,臣妾倒是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皇上没有搭话,陵容就又笑着说:“秋来气燥,臣妾听说端妃给皇上送过几回败火的汤水。” 这话说的可有些意思,到底是老人关心皇上,端妃能送,其他妃嫔是不是也得了消息,那为何没人想起皇上?那淑贵妃呢?怎么也没送过一回? “弘暾将要大婚,他是世子,日后也是要袭爵的,虽然内务府里有规矩在,你素来细心,由你看着,朕也放心。” “臣妾明白,定然将世子的婚事办的圆圆满满。” 告退出了养心殿,陵容对琥珀说:“打发人去内务府,让赵全海来见本宫。” 陵容这回没有低调,宫里人也就都得了消息,淑贵妃身边碧玺不满:“如今是您理事,怎么皇上偏偏又点了她?” 剪秋也跟皇后感叹:“皇上遇着事,看来还是更看重贤妃。” 皇后反而问:“惠妃这些日子如何?” 剪秋有些不满:“整日里不过是萧规曹随,半点没有自己的主意。” “惠妃如今算是志得意满,哪里肯再费心思?她既然不愿,本宫就推她一把。” “甄家的嗣子养了惠妃娘家出来的庶女做外室,淑贵妃怕是还不知道,去传消息吧。” 剪秋笑着退下,陵容那边这就看起了为世子弘暾准备物件的册子来。 这一看不要紧,这是明着糊弄她!她许久不发威,只怕是有人瞧不上她了! 第5章 淑贵妃的秘密 陵容笑着盯着赵全海,赵全海似乎察觉陵容看他,越发恭敬起来。 “赵公公倒是好手段。” 陵容想着琥珀先前和她说的:“赵全海是淑贵妃选上来的。” 陵容皱眉问:“淑贵妃?” “她怎么会选他?” 琥珀低声说:“赵全海也是宫中的老人,奴婢打听过,人送外号笑面虎,从前在旁处当差,淑贵妃奉命协理六宫,赵全海毛遂自荐,淑贵妃倒也看重他。” “先前宫里传了不少流言出来,淑贵妃大都靠着他压制了下去。” 想着赵全海的背景,陵容越发觉得有趣。 赵全海大着胆子装糊涂:“奴才愚笨,不知贤妃……” 他话还没说完,陵容抓起册子朝着他就扔去,“啪嗒”册子落在地上,赵全海心里一惊立马跪下说:“娘娘恕罪。” “狗奴才好大的胆子,竟然这样欺瞒本宫。” “世子大婚所需仪仗,旗、伞、扇、金瓜、钺斧,内务府武备院好大的威风,知道本宫奉命理事,竟敢交了白卷上来。” “内务府营造司龙凤地毯、红绸喜帐、紫檀家具等更是半点不提。” “纳彩备礼竟敢以银红充数。” “怎么见本宫如今落魄,也在本宫面前耍起了奴大欺主的路数?” 紫儿耳朵尖,听见陵容训斥大惊,立马关紧了门窗对刘答应说:“贤妃娘娘怎么生了这样的怒气,可真让人害怕。” 刘答应虽然听不真切可也隐约听到了几句,想了想说:“是内务府赵全海?” 紫儿幸灾乐祸说:“正是,那泼才仗着身份时常卡扣宫人物件,人人说他是笑面佛,奴婢瞧他更像是铁公鸡。” 赵全海一时发懵,听了陵容这话心里一松,立马为自己辩解:“娘娘恕罪,娘娘要得急,奴才一时没备全。” 陵容神情严肃:“狗奴才还敢花言巧语,怡亲王早早请期,内务府竟敢拖延至此,莫不是瞧着世子在鬼门关里挣命?赵公公倒是打的好算盘,若是世子但有一二好歹,倒是省了赵公公鞍前马后费事不成?” 这话说的毒,赵全海大惊。 “奴才忠心日月可鉴……” 陵容再次打断他:“凭你也配说忠心?忠的是谁?” “小路子压他下去,琥珀去请苏公公来,本宫倒是要看看你这奴才心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小路子立即带着人进来捂着他的嘴拖着出去,琥珀去请苏培盛。 翡翠这时进来低声说:“娘娘,有人在咱们宫外头张望。” 陵容点点头:“本宫不耐烦和她们玩什么打草惊蛇的把戏,杀鸡骇猴才是应该。” 翡翠也恨恨说:“她们千不该万不该将手段伸到六阿哥和七阿哥身上。” 说着又有些后怕说:“好在两位姑姑警醒,这才没让那等子丧良心的得手。” “莫非真是淑贵妃?” 陵容摇摇头:“只怕淑贵妃也是遭了算计。” 皇后得了消息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惠妃稳坐中军,反而是一向谨慎的贤妃闹开了?” 没一会苏培盛来了,见陵容脸色阴沉,他小心请了安,陵容就说:“赵全海心思歹毒,竟敢怠慢世子大婚的仪仗,还敢在本宫面前饶舌。” “翡翠把册子给苏公公,还请公公仗义执言,在皇上面前替本宫告一回冤屈。” 苏培盛心里猜测,莫非是赵全海惹了陵容?陵容向来规矩重,莫非是犯了规矩? 不对! 如今淑贵妃正得宠,贤妃怎么会如此不智?贤妃竟然发了这样大的火气,苏培盛想着那么能让贤妃发脾气的缘由又有什么? 忽然灵光一闪,孩子! 莫非赵全海这狗才竟然对皇子下手? 随即苏培盛就觉得还是不对。若是真的这样,贤妃不可能等着,只怕是立即就要寻机会出手,这样一想,那就是被人钻了赵全海的空子。 不敢再耽搁,苏培盛拿着册子退下,淑贵妃那里得了消息暗自皱眉。 见碧玺还要说些什么,淑贵妃打断她说:“你随本宫也有段时日了,从前觉得你还算聪明伶俐,怎么进了宫反而迷了心智?” 说着上上下下打量碧玺:“莫不是你也生了浣碧一样的心思?想要飞上枝头做娘娘?” 碧玺听了一惊,连忙跪下说:“奴婢不敢。” “不敢,那不是不想。那你就是想了?” “本宫派人找到你的时候,你就要被主母配了庄户人,没想到不过几年,如今连你也留不在本宫身边。” 见碧玺还要说话,淑贵妃只盯着她说:“你也知道本宫的性子,念在你从前与本宫的情分上,本宫这就打发人送你出宫。” 碧玺也明白淑贵妃自打成了贵妃后,威严一日多过一日,再不敢随意开口,只是低声抽泣。 “芳菲,芳菲。” 淑贵妃喊了芳菲进来:“赏碧玺五十两银子,削了她的宫籍,送她出宫。” 碧玺听了重重磕了个头,这才跟着芳菲下去。 淑贵妃心里就是一叹,看来还得培养心腹。她得了她那嗣哥的消息,淑贵妃心里是不信的,不说他,就只淑贵妃嫂子张氏就不是寻常人,怎么可能会闹出来外室的丑闻。 没法子,这才与碧玺做了场苦肉计,由她出宫去找张氏商量对策,家里肯定是遇到了麻烦,就看张氏能不能处理干净。淑贵妃心里想着,那外室难道会是仙人跳? 到时候只推说奴才不上心,再把碧玺召进宫来就成。这点法子她还是能想出来的。 淑贵妃暗中思量,芳菲是不是皇上的眼线?那么这咸福宫里是不是还有旁人的眼线? 赵全海那奴才本就是外人推上来的,她当初协理六宫也是没个人手可用,这才赶鸭子上架选了赵全海这个外人,如今贤妃出手正好替她料理了,还省的她担个刻薄的名头。 打发走侍候的,淑贵妃艰难起身从一个深藏的柜子里取了一块红糖拿水冲开,强忍着疼痛喝了,又冲了茶碗,这才和衣躺下! 只是淑贵妃的秘密早不是秘密,可有人却使法子让她觉得她的秘密还是秘密! 第6章 方答应有孕 苏培盛带着册子回去,皇上正批折子,见苏培盛手里捧着个册子不由有些好奇:“拿的什么?” “回皇上,贤妃娘娘见了赵全海大发雷霆,赵全海糊弄弘暾世子婚事。” 皇上听了脸色阴沉,怡亲王是他心腹,不给弘暾脸面就是瞧不上怡亲王,狗奴才真是好大的胆子! “拿来朕看。” 苏培盛恭敬将册子递给皇上,皇上翻开看了看,心里稍微安顿下来些,若真的怠慢了弘暾,皇上可不是好脾气的,只不过这准备的进度到底慢了些。 “庄亲王?” 苏培盛赶紧恭敬说道:“庄亲王出发去了苏尼特,走之前特意交代过奴才们上心。” 皇上听了点点头,十六弟是个聪明的,怎么也不会做出这等事,那就是赵全海这奴才不上心,皇上又有些恼怒起来:“把赵全海发落慎刑司,给朕好好审一审。” “嗻。” 苏培盛刚想告退,皇上却又说:“既然贤妃理事,让她选一个精明的上来,若是误了弘暾的喜事,朕也容不得她。” 苏培盛心里一紧,这是皇上在替淑贵妃长脸,如今皇后万事不管,淑贵妃协理六宫,可贤妃竟然越过了淑贵妃就处罚了大总管,皇上虽然看重贤妃的能力,再加上怡亲王福晋给贤妃美言过几句,金鸡纳霜本是贤妃敬上的,皇上也愿意讨个好兆头,让贤妃给他办理婚事,也是想着弘暾能沾一沾她的福气。 可这不代表皇上就能容许她不敬淑贵妃! 办事是办事,可规矩就是规矩,贤妃既然敢越过规矩,是不是心里也会轻慢了淑贵妃? 苏培盛不敢再瞧皇上的神色,连忙退了下去,又去了长春宫里。 琥珀见他去而复返连忙把他带了进去,陵容不知道正在写些什么,苏培盛赶紧又行礼:“奴才见过贤妃娘娘。” 陵容放下笔笑着问:“公公怎么又来了?” “皇上已经将赵全海下了慎刑司审问,只不过皇上忧心世子婚事,特意打发奴才来和您说一声,皇上让您挑一个精明的上来协助您。” 陵容听了就明白了,这是皇上不许她因为旁的事情耽搁了弘暾大婚。 可她可不信皇上有这么好说话。 “本宫知道了,皇上还有旁的话要说与本宫吗?” 苏培盛倒是顿了顿就又说:“皇上向来重规矩。” 陵容听了就明白过来,这是觉得她不守规矩,这是来给淑贵妃撑腰来了。 打发走苏培盛,陵容让琥珀和翡翠给自己换了身衣裳,坐着辇就要去皇后的景仁宫。 淑贵妃是协理六宫不假,不过到底不是中宫皇后,名不正言不顺,陵容虽然觉得不是淑贵妃对孩子们下手,可暂时也不想多和淑贵妃接触,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若是淑贵妃挑自己的理,自己也是有苦难言,索性直接跳过淑贵妃,从皇后这里下手。 等刚到了景仁宫门口,就见剪秋急急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陵容有些好奇,剪秋这是怎么了? 她连忙上来给陵容行礼:“奴婢请贤妃安。” “本宫有要事要与皇后娘娘说,姑姑去替本宫通报。” 说着剪秋露出些为难神色,陵容就猜测皇后宫里说不定就是还有旁人在,当先开口说道:“是不是娘娘有事?” 剪秋只能含糊说了句:“皇后娘娘正在看册子。” 陵容点点头顿了顿就说:“本宫知道了,晚些时候再来请教皇后娘娘。” 说着带人去了回去,剪秋回去,方答应等不及开口:“贤妃走了?” 剪秋看了看皇后就说:“贤妃回去了。” 皇后笑着说:“贤妃是聪明人,你一出去拦着她,她自然能明白本宫这里不便见她,若是她有心查探一二,自然能明白方答应在本宫这里,她自然会好奇本宫为何不许她进来。” 发答应不敢说话,剪秋也有些不解,皇后就笑着说:“你不是想换个地方么,本宫就安排你去贤妃宫里。” 方答应赶紧说:“臣妾一片忠心,还请娘娘明鉴。” 皇后摆摆手:“方答应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如今你既然有了身孕,本宫这里又缺人手,自然是不会舍弃你。” “送你去贤妃宫里,本宫这里也是有着打算,一来能让贤妃照料与你,二来你也能替本宫盯着贤妃的举动。” “你如今有了身孕,本宫也有心在皇上那里助你一臂之力,从前你就是常在位份,如今新人进了宫,难得你有了身孕,本宫自然是更钟意你些。” “贵人位份本宫还是能给的,等将来生了孩儿这嫔位也是唾手可得。” 方答应听了立马激动起来:“臣妾谢娘娘恩典,谢娘娘恩典。” 皇后笑着说:“你是聪明人,有些话本宫不说明白你也听得明白,从前的事情本宫可以既往不咎。” 方答应听了心里一紧,皇后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是从前的事情? 她不敢表现出来,仍旧恭敬的称是,陵容回去路上让琥珀暗中打听,回了宫里没有片刻,琥珀回来对陵容轻声说道:“娘娘,是方答应?” 陵容露出深思神色:“方答应?她怎么会去找皇后?” “有什么事情要支开本宫?” “去太医院找卫临暗中打听打听。” 琥珀也是心里一动:“莫非方答应?”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琥珀听了连忙借口去了太医院,过了没一会,她领了不少香包回来,又对陵容说:“娘娘,方答应让孙太医请过平安脉。” “看来皇后是想让方答应来长春宫里。” 陵容想了想又说:“皇后想利用方答应,本宫不如助她们一把。” “去替方答应传传消息,淑贵妃怕是还不知道。” “随本宫去景仁宫。”又上了辇去了景仁宫里,陵容给皇后行礼:“臣妾请皇后娘娘安。” “你怎么来了?” “赵全海心思重,皇上罚了他,世子婚事又紧,皇上准臣妾选个机灵的上来,臣妾特来娘娘这儿报备。” 皇后有些意外,笑着问:“不知贤妃你可有人选?” “臣妾陪太后在畅春园里避暑的时候,郭海为人谨慎,心里细腻,臣妾想推了他出来顶了赵全海的差事。” 皇后正猜测陵容打发赵全海的意图,听了这人选,只要陵容和淑贵妃能闹起来,她也乐的成全。 “贤妃倒是知人善用。” 这两个消息就不胫而走。 淑贵妃哪里还能坐得住,立马就去了养心殿里! 第7章 皇后算计陵容 自打碧玺出了宫,淑贵妃从皇上给配的宫女里头仔细挑选了一个出来,赐名叫了蜜蜡。淑贵妃确信蜜蜡不是旁人棋子,也是经过多番试探,这才定了她。 去养心殿的路上,蜜蜡有些担忧说道:“方答应竟然有了身孕,您这是?” 淑贵妃到底与她还不够熟络,有些想法也不好与她说,因此含糊说了句:“宫里有了这样的好事,她又是本宫咸福宫的,本宫自然要给她求一求恩典。” 等苏培盛带淑贵妃去了内殿,皇上见她来了放下笔问:“你怎么来了?” “臣妾请皇上安。”说着露出几分笑容来又恭贺皇上:“臣妾为皇上道喜。” 皇上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淑贵妃心里暗暗嗤笑,不过脸上却流露出几分失落来:“是方答应,她有了身孕。” “哦?” “臣妾想着到底是臣妾咸福宫里头一个孩子,因此想向皇上求个恩典。” “方答应也是宫里的老人,即便从前糊涂犯了些差错,可求皇上念在她有孕的份上,给她提一提位份。” “如今这东西六宫没孩儿的也没几个,偏偏臣妾咸福宫就是一个,臣妾心里也担忧。” 皇上倒是点点头:“既然你提了,朕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 “从前她是淳常在,如今就仍旧做个常在。” 淑贵妃听了笑着给皇上行礼:“臣妾代淳常在谢过皇上。” 顿了顿又说:“只不过臣妾到底年纪轻,对这生产之事见识又少,求皇上赏臣妾几个妥帖的嬷嬷下来。” 皇上想了想说:“这事容易,你打发人去问贤妃。” 淑贵妃心里一动立马就说:“臣妾倒是有些羞愧,赵全海之事,到底是臣妾疏忽。” “不关你的事,贤妃向来重规矩,可如今既然是你协理六宫,她越过你就是不敬,朕自然会罚她。只不过弘暾的婚事却是不许出半点差错。” 淑贵妃就明白过来,皇上这是要卸磨杀驴?只怕也是说的好听罢了。 “苏培盛,你去皇后那里传旨。” “朕许久不去你宫里,既然来了,陪朕用了午膳再回去。” 这边陵容和皇后正在寒暄,剪秋忽然进来说:“娘娘,苏公公来了。” 等苏培盛行了礼开口说道:“淑贵妃娘娘去向皇上报了喜讯,皇上晋方答应为淳常在。” 皇后仍旧笑着:“好啊,本宫知道了。” 等苏培盛走了,皇后笑着对陵容说:“贤妃,你瞧淑贵妃倒是利索。” “不知贤妃可知晓淑贵妃是如何得了的消息?” 陵容瞧着皇后这神情,没有半点计划被打乱的气急败坏,也笑着说:“宫里的孩子向来精贵,淑贵妃许是到了年纪,自然会有些考虑。” “贤妃到底稳重,连皇上都说让淑贵妃向你讨要嬷嬷,不知贤妃你可还有人选?” 陵容听到这里就明白了过来,皇后这是故意给自己露出了破绽! 当时剪秋拦着自己,陵容当然会暗中查探,那么得知淳常在有孕的消息自然是水到渠成,那么皇后赌的就是陵容会给淑贵妃通风报信! 陵容不想要淳常在去长春宫,自然要借淑贵妃之手打发了淳常在,现在想来,皇后倒是稳坐钓鱼台,与其说她放了个要淳常在住长春宫的幌子,不如说皇后的根本目的是让淳常在继续留在咸福宫里。 淑贵妃虽然不喜淳常在,可眼下一定会留她在咸福宫。若不然淳常在有了身孕,反而去了旁人宫里保胎,淑贵妃这脸面怕是不好看。都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皇后也是拿捏了淑贵妃年纪轻好面子的性子!这就让陵容出手,让淑贵妃把人留下。 可淑贵妃也不是糊涂人,自然明白淳常在居心,这就要拖陵容下水! 陵容笑着就说:“娘娘瞧着清心和清净二人如何?自打去了祺贵人那里,臣妾如今见祺贵人,她总算是规矩齐全,不如就由她二人去照料淳常在。” 皇后也不阻拦,如今淳常在刚刚有孕,日后时日还长,皇后自然要等机会一箭三雕! 一来要打了淳常在的孩子,二来要指责淑贵妃不尽心,三来要栽赃给旁人,那就到时候看哪个运道不好,就栽赃给哪个! 陵容又说了句:“臣妾只怕哥哥带着弟弟,姐姐带着妹妹,若是淑贵妃……皇上想来会十分高兴。” 皇后并不搭话,反而是说:“息桐观里传来了消息,说冲静师太十日里就有九日病着,冲静师太让人传了话给本宫,想要离宫去畅春园安养,本宫如今倒是为难。” 陵容听了神色正了正,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太后娘娘可知晓?” “这是自然,冲静师太给太后上了折子,太后让太医给瞧了,可师太还是隔几日就让人来本宫这里。” 陵容听了脸色有些讥讽:“师太到底是出家人,从前倒是没听说过师太身子这样孱弱,去了园子里,一时半会也见不得太医,这病情只怕要反复。” “臣妾得太后照拂良多,既然太后有了烦忧,臣妾自然要替太后解忧。” 说着陵容心里叹气,皇后出手果然不凡,今儿先是被皇后利用给淑贵妃传了消息,本想着再客套几句就回长春宫里,没想到皇后倒是把自己逼上了梁山! 皇上到底没有厌弃了果郡王,果郡王时不时进宫一回,皇上对果郡王也偶有赏赐,皇后拿冲静师太说事,若是自己不应下来,太后知道了心里怕是也不痛快。 可若是自己收拾了冲静师太,难免又得罪了果郡王,日后果郡王若是在皇上面前给自己哥哥下绊子,陵容也得提心吊胆。 只不过陵容想着既然之前收拾了果郡王,冲静师太为何非要凑上来,陵容心里有些不解,按说冲静师太也不是糊涂人,怎么这回行事这样不留余地? 莫非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只不过皇后这话说到了这里,陵容被逼着不能拒绝,只能应承下来,想了想又对皇后说:“冲静师太既然病了,不如请果郡王福晋来一趟,虽然师太狠心抛弃了红尘,臣妾到底是不忍,不如请福晋来劝说几句。” 皇后既然把这事推了出去,哪里还会再管,只是笑着说:“既然贤妃要替太后出头,本宫倒是不好插手。” 陵容起身对皇后行礼:“臣妾明白,臣妾告退。” 等陵容一走,剪秋笑着说:“冲静师太想的倒是美,不过到底是长辈,娘娘这里也难做,也该她贤妃出些力气了。” 第8章 陵容收拾冲静师太 路上陵容没有坐辇,琥珀和翡翠陪着陵容走着,倒是遇见了顾常在,陵容瞧着她面色有些苍白,顾常在连忙上来给陵容行礼:“嫔妾见过贤妃娘娘。” “起来吧。”陵容又打量她片刻说:“顾常在也是江南来的,与本宫倒算是半个同乡,只是本宫瞧着你面色不好,到底身子是自己的,还要多爱惜才是。” “是,嫔妾省的。多谢娘娘关怀。” 陵容点点头打发了她,琥珀就低声说:“奴婢听说顾常在这些日子总爱听戏。” “到底是汉人家出来的女子,本宫瞧着她倒是也有几分才学。” 翡翠这时也说:“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可是淑贵妃娘娘为什么要留方答应?” 陵容也想不通:“淑贵妃行事向来不按常理,本宫倒是想不出她有什么谋算。” 虽然面上说不知道,可陵容心里却是有些猜测,淑贵妃倒是想的长远,若她真这样想了,那可不成。 琥珀就说:“冲静师太也有些不对劲。” 陵容点点头:“冲静师太为何非要出宫?莫非这宫里有什么需要她避讳?太后虽然不喜欢她,可也没刁难她,她这是想做什么?” 翡翠就又说:“依奴婢看,她是想摆婆婆的谱。” 这话倒是点醒了陵容,想了想陵容问:“果郡王府里莫非不太平?” 琥珀这时想了想说:“年侧福晋生了庶长子大阿哥,孟侧福晋也生了二阿哥,福晋反而生了个嫡女,还有侍妾格格生了三阿哥,如今福晋又有了身孕,臣妾倒是听宫人说起过,福晋性子直,如今经常折腾两位侧福晋。” “这样的私事怎么能传进宫来?” 翡翠这时赶紧说道:“娘娘您忘了?果郡王福晋前些日子经常进宫和太后哭诉,您那段时日忙着六阿哥和七阿哥进学的事情没留心。” 翡翠这么一说,陵容倒是想起来些。那段日子六阿哥和七阿哥顽皮,胆子又大,在上书房里鸡飞狗跳,连皇上都惊动了,陵容抢在皇上之前,狠狠收拾了两个熊孩子,这才安生下来。 翡翠又说:“太后先前还见福晋,后来倒是借着有事推脱了她几回,福晋怕是也知道自己行事不妥,这段日子倒是没再递牌子进宫。” “琥珀你打发人去王府传信,就说本宫请福晋入宫有事相商。翡翠你去祺贵人那里接了清净和清心来,本宫再交待几句,完了你亲自把人送到淑贵妃咸福宫。” 等回去换了衣裳,玛瑙如今主要照看宝音,陵容回去的时候不见二人,问了才知道宝音去找萨仁学画,过了片刻翡翠带着清净和清心回来,二人给陵容行了礼。 陵容打量两位姑姑片刻这才说:“姑姑们行事稳妥,祺贵人如今规矩齐全,两位姑姑功不可没。” “不敢当娘娘夸赞。”清心开口说道。 “淳常在有了身孕,淑贵妃向皇上开口要人,皇上倒是把这重担又给了本宫,本宫这里也没个能耐人,这才想起来两位姑姑。” 二人心里一紧,果然没好事。 只不过二人当差久了,自然能看得清这宫里的形势,脸上没露出半点犹豫神色,还是清心开口说:“娘娘看重奴婢二人,奴婢自当尽心尽力。” “二位姑姑也知道淳常在心思活络,淑贵妃性子又傲,去了咸福宫里,按着规矩做事,若是淳常在有犯倔的时候,姑姑也不必顾忌她有着身子,只管拦着她,不许她出来生事,安安生生孩子落地,保她二人平安无事,本宫自然念二位姑姑的情。” 陵容心里明白,清心和清净被自己架在火上烤,面上不敢表露什么不满,可心里说不得就有几分情绪在,因此陵容又说:“二位姑姑日后本宫也有了谋算。” 这话一说,清心和清净对视一眼,清净忍不住问了句:“不知娘娘……” 这话还没说完,清心就打断说:“奴婢们自然是听娘娘安顿。” 陵容也不吊着她二人的胃口,笑着说:“日后阿哥开府,也得有重规矩的嬷嬷帮衬。” 顿时清心和清净脸上浮现笑意,清心当即表示:“奴婢定当办稳妥差事。” 打发走她二人,陵容想着日后芳白和芳若管着王府的俗事,清净和清心管着王府的规矩,决不能让王府里有了淘气的。 第二日果郡王福晋递了牌子进宫,陵容在长春宫里招待她,见她肚子隆起,陵容笑着说:“倒是本宫劳烦了福晋。” 明珠儿自打当了福晋,后来也慢慢明白过来,自己能当果郡王福晋,陵容在太后那里也替她说了好话,再加上陵容经济头脑厉害,明珠儿又想起陵容嫂子开的铺子如今生意火爆,心里也有几分念想,若是能合伙做生意,那是最好。 “我倒是与贤妃有些一见如故。” 陵容见她上道倒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如今请福晋来,也是本宫遇到了一桩难事。” 明珠儿心里一紧,但还是问了句:“是我能帮上什么事?” “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冲静师太这些日子身子不好,自请去园子休养。” 明珠儿听了就放下心来,陵容接着说:“皇后将这差事交给了本宫,本宫想着去了园子里,万一有个头疼脑热,也没个太医在,反而让人跟着悬心,这才想着请福晋来劝说师太几句。” 明珠儿点点头:“这是自然,师太既然为国祈福,哪里能轻易换了道场。” 说着起身对陵容说:“劳贤妃陪我去一趟息桐观。” 二人坐着辇去了,琥珀叫开了门,明珠儿当先进去,积云见了立马上来行礼,明珠儿就说:“师太呢?听说师太病了,我来瞧一瞧。” 积云面色有些犹豫,明珠儿可不拿她当回事,直接推门进去,冲静师太在床上躺着,见有人进来,她有些惊讶,看清楚了人她就问:“你怎么来了?可是允礼?” 这话说完,明珠儿就说:“不劳师太费心,如今师太既然已经出家,王府里有我照料,自然是万无一失,还请师太早日养好身子,不要让王爷牵挂才是。” 明珠儿这话说的不够恭敬,冲静师太脸色一变,陵容这时候开口说:“本宫瞧福晋走路也累了,不如去正殿上柱香。” 明珠儿猜测陵容是有话要和师太说,识趣点了点头,陵容又打发了积云出去,让翡翠在外头守门,琥珀搬来凳子,陵容坐在她对面开口说:“师太也是聪明人,怎么反而办起了糊涂事?” 冲静师太听了这话脸色一变,陵容也不管她:“成王败寇,师太回宫莫非还不明白?” “怎么还妄想去园子里休养,本宫说句不敬的话,师太怕是高看了自己几分。” 冲静师太这时候神情严肃了几分:“贤妃倒是口齿伶俐。” “本宫不仅口齿伶俐,手段也厉害,师太明儿若是身子好不了,本宫为了太后,也得给师太上上手段。” “果郡王福晋不是软弱人,师太也瞧了出来,若是闹出了什么笑话,终究要牵累果郡王,到时候若是惹了皇上不喜,只怕师太也要跟着揪心。” “积云既然照料不好师太,就是她不上心,自然是留不得她了,本宫会挑伶俐的来侍候师太。” “你……”冲静师太有些恼了,陵容反而笑了出来:“师太若是再认不清形势胡乱试探皇上和太后,就算皇上能容得了师太,只怕师太也要有些麻烦。” “都说师太与先帝情深意重,这桐花台上师太思念成疾,追随先帝去了,倒是一番佳话。” 这话一出,冲静师太面色大变,陵容起身居高临下说了句:“师太若想不明白,过段日子本宫再来看望师太。” 将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陵容又回头说:“倒是难为了师太,都说芦花枕头松软,过会本宫就让人给师太送几个来。” 冲静师太此刻再也忍不住,眼里有些几分惊慌:“你……” “师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是本宫瞧着师太怕是被什么邪祟上了身,若不然怎么能想出如此毒计?” “稚子无辜,师太有恨,只怕日后还要多多抄写经书才能消了戾气。” “本宫会替师太在太后面前谢恩,日日何时抄完了经书供在了宝华殿,师太才能歇息。” 明珠儿先去了太后那里,路上陵容又想,冲静师太害六阿哥七阿哥,到底为了什么?是不是背后还有其他人与她联手?若不然她一个半囚禁的人还能有这样的手段? 第9章 淳常在自救 淳常在当时被降位的时候,身边侍候的宫女也跟着被换了一批,如今内务府拨来的是个叫做蛛儿的 ,好在淳常在有心,时常用些小恩小惠笼络着,蛛儿如今也还算尽心。 蛛儿因为刺绣出众,身边倒是也有几个贴心的小姐妹在,蛛儿听淳常在由答应晋了常在,如今又有了身孕,因此想着去和小姐妹换块布头,准备给淳常在绣个精致的石榴荷包。 “嗨,当初选了你去,我们只当你是落了虎口,没想到这也算是一朝翻身,只等将来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都要跟着再晋位。” “真是羡煞旁人,早知道当初公公挑人的时候,我就想法子去了。” “这样顶好的差事竟然让你这小妮子给捡了漏。” 蛛儿听着旁人酸溜溜的话,心里正高兴着,另一个小姐妹就说:“还是去贤妃娘娘那儿,谁不知道贤妃娘娘最是手松,平常漏一二赏赐就够几个月的月钱。” “就是就是,贤妃娘娘最是护短,你们可还记得宝娟?” 这时众人的胃口也被吊了起来,又有几人开口问:“宝娟?” “当然记得,我听说她出宫的时候,贤妃可是赏了不少物件下去。” 最先提起的这人叫梨儿,这时撇撇嘴又说:“小路子知道吧?” “贤妃宫里的谁不知道,快说快说。” “我有个同乡和小路子交好,我听他说起,贤妃娘娘去园子的时候还让人接了宝娟去。” 说着露出羡慕的神色接着说:“真是好命!” “我听说如今正拉着娘家的嫂子和婆家的嫂子开铺子做生意呢,自己当了掌柜!婆家为了她自在,一嫁过去婆婆就做主分了家。” “去园子里那哪里是奴才见主子,依我看来,反而更像是出嫁的姑子回门省亲,贤妃娘娘还给了金镯子呢。” 梨儿这话说完引得众人“哇哇哇”一阵羡慕,梨儿就拉着蛛儿的手说:“如今我们姐妹里,就属你最是运道好,日后等放出了宫,说不得我们姐妹还得仰仗你,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说着梨儿装作思索的模样,忽然眼睛一亮又说:“苟富贵勿相忘,到时候我们也跟你开铺子,也由你做掌柜。” 这时忽然门被推开,众人一看原来是水儿回来了,只听水儿不屑一笑,梨儿原本就看不惯水儿这副傲气模样,正要开口讥讽几句,没想到水儿倒是先开了口:“神气什么,就算是有了身孕也不过是常在位份,还想去贤妃娘娘那儿?” 说着又打量蛛儿几眼接着说:“你怕是还不知道吧,淑贵妃娘娘去了皇上那儿,留了你主子继续在咸福宫里享福。” 梨儿有些气急败坏:“你胡说!” “我胡说?哼,爱信不信。”说着水儿又摔门出去,蛛儿听了心里七上八下,梨儿见状也是心里一沉,连忙劝道:“你赶紧回去瞧瞧。” 蛛儿也是心乱如麻,立即起身就回了咸福宫,淳常在正指点着粗使宫女收拾,蛛儿见状立即上去在她耳朵旁说了几句:“小主,不好了,奴婢听说淑贵妃不让您走。” 淳常在一惊,可又放下心来:“哪里来的消息?皇后娘娘都应允了。” 蛛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芳菲进来,行了礼芳菲打量着淳常在就说:“小主,娘娘有话和您说。” 淳常在这时露出惊愕神色看了眼蛛儿,还是蛛儿掐了她一把,淳常在这在反应过来连忙说:“这就来。” “小主请吧。”芳菲让出路来,蛛儿扶着淳常在,芳菲在后头跟着,淳常在脚步有些虚浮,心里一时有些慌乱,等去了正殿,淑贵妃正坐着品茶,见她来了茶杯随手放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倒是把淳常在吓了个激灵。 “嫔妾见过淑贵妃娘娘。” “起来吧,如今你有了身子,自然不同以往,日后尊贵着呢。” “芳菲,给淳常在看座。”芳菲听了搬了个凳子来,淳常在连忙说:“嫔妾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本宫倒是小瞧了你,竟然也会使明修贱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这话说的不客气,淳常在心里一紧,连忙跪下解释:“嫔妾不敢。” 淑贵妃冷眼瞧着她:“好了,敢作敢当,本宫也敬你一回,口是心非倒是让本宫不齿。” “你倒是聪明,只不过皇上发了话,让你安心在咸福宫里休养。” 淳常在听了这话心里失落,皇上怎么驳了皇后娘娘的意思? 淑贵妃接着说:“你信不过本宫,本宫不与你计较,你不是想去贤妃那里,如今倒是去不成了,好在本宫发了回善心,在皇上面前替你向贤妃求了两个嬷嬷下来。” 正说话着,宫女进来禀告:“娘娘,贤妃身边的琥珀来了。” 淑贵妃笑着说了句:“说曹操曹操就到,你看这不是巧了。” 琥珀带着清心和清净进来,三人行礼后琥珀恭敬说道:“我们娘娘得了您的指令,思来想去挑了清心姑姑和清净姑姑来淳小主这里当差。” 淑贵妃心里想贤妃倒是会顺水推舟,明明知道她和祺贵人水火不容,如今倒是借着机会把清心和清净打发来自己眼皮底下,淑贵妃又打量两人,虽然是精奇嬷嬷出身,但为人谨慎仔细,有她两个在,淑贵妃试探过几回,都被祺贵人躲过去,如今祺贵人身边空虚,正是她一举拿下的时候! “罢了,总归有贤妃在,本宫也能跟着少操些心。” 琥珀听了又行礼说:“若是娘娘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奴婢告退。” 等琥珀一走,淑贵妃也不耐烦和淳常在纠缠,随口就打发了她们,淳常在前头走着,身后跟着清心和清净,二位嬷嬷的大名,她也是听过的,收拾整治祺贵人她也是有目共睹,那样性子娇憨的人都能被二位嬷嬷收拾的服服帖帖,淳常在心里发紧,这日后又该怎么过? 心里一发狠,转身和蛛儿说:“你带两位嬷嬷回去,我有话要和贵妃娘娘说。” 清心本想说话,可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三人一走,淳常在立马返回去,淑贵妃有些惊讶,淳常在二话不说立马跪下说道:“求娘娘给嫔妾一个活路。” “这话说的丧良心,皇上皇后照拂你,本宫和贤妃也帮衬着你,哪里没有你的活路?” “娘娘,皇后让嫔妾去长春宫里监视贤妃,让嫔妾给她传消息。” 淑贵妃听了有些不屑:“这样空口无凭的话,淳常在还是省省口舌。” 淳常在犹豫片刻忽然低声说:“当年十阿哥之事,除了年氏,还有他人暗中出手!” 淑贵妃目露寒光:“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嫔妾如今走投无路,只想求娘娘庇佑嫔妾。” 淑贵妃神色阴晴不定,淳常在见了咬牙起身在淑贵妃耳边耳语几句,淑贵妃脸色铁青,又打量淳常在:“这样的秘事,你怎么能知晓?” “嫔妾虽然人微言轻,可嫔妾从前宫里的小花子和那小太监是同乡,有一日耍钱那小太监输了个精光,不得已拿此秘事换了银钱,嫔妾所言句句属实,” “那小太监?” 淳常在立马回道:“倒是许久不见了,娘娘神通广大,如今协理六宫,若是暗中查探,自然最是方便。” 淑贵妃沉思片刻:“若你所言非虚,本宫自然保你母子平安!” 第10章 刘答应出击在行动 等淳常在回去,两位嬷嬷正等着。 淳常在心里正烦闷,二人行了礼,淳常在就说:“嬷嬷下去吧。” 清心则笑着说:“食君俸禄,与君分忧,奴婢到了小主这里,自然要照料好小主。” “我说了不用。”淳常在坐下神情严肃说道。 “小主也见过祺贵人,奴婢自然要照料小主万无一失,决不可学她轻忽害了皇嗣。” 淳常在脸上露出愤怒神色:“你……” “蛛儿,蛛儿……” “小主仔细嗓子疼,蛛儿不上心,奴婢打发她去做衣裳,日后就由奴婢二人仔细照料小主。” “你们真是好胆!” “奴婢得了淑贵妃娘娘教诲,只怕是要委屈小主。”清心和清静本就是慎刑司出身,本身长得又高大,只要板起脸来就够唬人,如今又搬出了淑贵妃,淳常在心里暗恨。 长春宫里,陵容正在给宝力德绣肚兜,宝音见了也跟着拿起了针线,因为初学,陵容只让她练走针。 “娘娘,这怎么又歪了?” 陵容看了眼笑着说:“什么时候线走直了,什么时候才算是有了半分功力。” 宝音点点头,又动起针线来,陵容满意点点头,这样枯燥的针线活,宝音却从未抱怨过一句,这份定力就不是寻常人能有。 这时琥珀领着刘答应进来,她笑着给陵容行礼:“嫔妾请娘娘安。” “嫔妾听郡主正在学针线,恰好嫔妾前些日子绣了些纹样简单的帕子,娘娘您瞧瞧可有用得上的。” 说着从果儿手里接了个匣子,递给琥珀,琥珀笑着放在陵容桌上,陵容放下针线,招呼宝音过来一起瞧。 开了匣子,里面是好几条素白帕子,上面绣着些红花绿叶,倒是简单大方,难得的是还有一丝神韵。 宝音也忍不住惊叹:“这是御花园里的花儿!” 陵容听了笑着摸摸她的头:“宝音也绣了一会了,让玛瑙带你去找萨仁玩。” 宝音笑着给陵容行礼,蹦蹦跳跳拉着琥珀的手就要走,琥珀连忙招呼玛瑙给她拿衣裳,到底天气冷了。 等宝音一走,陵容将帕子放进匣子,翡翠给刘答应上了茶,陵容笑着说:“既然来了,且坐下和本宫说说话。” 刘答应心里一喜,翡翠上来替陵容收拾了针线,琥珀拿高脚白瓷盘端了果子,翡翠从小厨房挑拣了些点心,又拿了些干果上来。 陵容笑着说:“小厨房那头说你吃的素净,万不可仗着年轻挑食,你向来恭顺,为人谦卑懂事,本宫让琥珀和小厨房打了招呼,日后还是得均衡饮食才是。” 又接着说:“你要明白,只有母体健壮,将来孩儿才能跟着受益。” 刘答应心里一动,可又被陵容这话羞红了脸。都说贤妃娘娘心思细腻、谋而后动,自己到了长春宫里不过月余,贤妃怎么会如此信任自己? 这样一想,贤妃如此怕是试探,因此刘答应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臣妾听闻若是身子骨没长全,只怕是有些磨难要受。”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本宫听说你与顾常在性子相投,闲暇时候不妨多去走动走动。” 刘答应心思急转,立马明白过来,这是贤妃在试探自己的能力,整日里蜷缩在这长春宫里,看来是自己恭顺懂事在贤妃这里过了初试,贤妃既然提起顾常在,这就是在给自己出题! 刘答应想着遇见顾常在的几回,顾常在本就生的美貌,身上又有几分书卷气,如今马答应侍寝,贤妃此刻提起顾常在来,这是暗示自己要助顾常在侍寝? 想了想刘答应就说:“先前顾常在倒是瞧上了嫔妾绣的个荷包,这样想来,嫔妾也是有日子没去看望了,倒是嫔妾爽了约,今儿既然娘娘提起,嫔妾想着倒是该去一回。” 果然刘答应说了这话后,陵容笑着说:“近来南苑排了不少新戏,你们倒也能去瞧一瞧。” 等刘答应回了西配殿,紫儿有些不解问:“小主,贤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好端端怎么又提起顾常在来?” 刘答应也正猜测陵容的意思,像是说了什么,可又像是什么也没说!是要自己帮顾常在获宠,还是要自己查探顾常在?她一个新入宫的常在,贤妃怎么能瞧得上?不是刘答应妄自菲薄,只怕顾常在还入不得贤妃的眼! 这样一想,贤妃就是意有所指,那么就只剩下端妃! 这是为什么?贤妃初入宫的时候就在端妃宫里,听说二人相处融洽,怎么贤妃反而起了疑心? 让紫儿拿了荷包,刘答应带着紫儿就朝着端妃宫里走去,这宫门倒是常年紧闭,等敲开了门,这守门的宫女给刘答应行了礼,刘答应笑着说:“我来找顾常在。” “端妃娘娘可有闲暇?” 这时吉祥出来,见是刘答应来了,走下来给她行礼,刘答应就问:“娘娘可得闲?我来找顾常在,若是娘娘得闲,我想着进去拜会,也算是我有幸聆听娘娘德音。” 刘答应这话说的恭顺,吉祥想了想引着她进了内殿,刘答应还是头一回来,难免多打量了几眼。 瞧着倒是简朴,端妃正陪着一人写字,刘答应想了想这应该是松果儿,见刘答应来了,端妃笑着和松果儿说了几句,松果儿放下笔就去了内殿,刘答应连忙行礼:“嫔妾请端妃娘娘金安。” 端妃笑着说:“起来吧。” 刘答应飞快看了端妃一眼,瞧着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看着不像是久病之人,远处圆桌上瞧着像是喝了药的碗,旁边还有泥金碟子上放着蜜饯,这是端妃喝药? 她鼻子本就有点灵,忽然闻到像是有血腥气,莫非是端妃正在来小日子?没一会她就隐隐出汗,又看了眼地上的熏笼,里头炭火正旺,这样的天气,倒是烧了这样旺的炭火! 不过是几眼的功夫,刘答应忙说:“嫔妾来看顾常在,娘娘得闲见了嫔妾,怪不得今儿枝头上的雀儿叽叽喳喳,原来是应在了娘娘这儿。” 端妃笑了笑:“你去吧。” 刘答应不敢在耽搁,连忙行礼退下,如今她有点明白陵容让她来的原因了,若是陵容自己来,只怕端妃会有所遮掩,可若是自己来,端妃见自己不过是个新人,只怕没有那样多的防范之心! 第11章 端妃出手 刘答应到了西配殿,进去的时候顾常在正在挑衣裳,见是刘答应来了,顾常在笑着说:“你来了,快来。”说着对她招着手。 刘答应忙给她行礼:“姐姐安。” “连着几回邀你出来,你都推说有事情要忙。”说着顾常在又打量刘答应几眼说道:“我瞧着你最近面色红润,都说贤妃娘娘宫里小厨房最是有名,你也是好运道。” 刘答应点点头:“妹妹瞧着姐姐面色这几日红润了些。” “端妃娘娘给了我一味叫做定坤丹的丸药,倒是极为见效。” 说着对宫女兰儿说:“我记得还有一丸,你去拿了来。” “妹妹你我一见如故,端妃娘娘时常有赏赐下来,我这儿还剩下一丸,妹妹试一试,若是有效,我到时候再替妹妹求几丸。” 刘答应连忙推辞:“娘娘赏赐本是给姐姐的,姐姐有心疼爱我,只不过这丸药许是用料几多,若是有奇珍入药,倒是所费颇多,这样的好药,正该姐姐留着调养。” “况且娘娘想来是按量赏赐下来的,若是姐姐给了我,只怕会影响了药效。” 兰儿拿了个小药盒过来,顾常在接了过来要给刘答应,刘答应笑着又还给顾常在。 “姐姐的心意,我承姐姐的情,万一就因为这一丸药致使姐姐疗效有所减损,倒是我的不是了。” “都说行百里者半九十,姐姐都坚持了这样多时日,怎么能因为我又半途而废,若真是那样,妹妹我倒是没脸再来姐姐这儿。” 顾常在听了这才收起来那药丸,兰儿又放了回去,刘答应就笑着说:“姐姐之前不是想要个荷包,我这几日赶工,今儿才绣了出来。” 说着从紫儿手里接过来递给顾常在,她见了有些欣喜说:“竟然是打籽绣的石榴,难为妹妹了。” “石榴石榴,这样好的兆头,希望能给姐姐添几分福运。” 顾常在说着羞红了脸,刘答应赶紧说:“姐姐这是在挑衣裳?” 顾常在见她不再打趣自己,这才又说:“端妃娘娘赏赐了不少料子下来,又让人替我做了几身衣裳,妹妹你瞧。” 刘答应这时候仔细看着桌上的衣裳,看着一共有三套,一套是丁香紫绣花、一套是天水碧、还有一套是绯红三红绣。二人又闲话几句,刘答应寻了个借口回去。 等刘答应一走,端妃就问吉祥:“走了?” “是,刘答应已经走了。奴婢问了兰儿,兰儿说刘答应给顾常在送了个绣着石榴的荷包。” “娘娘,刘答应是贤妃的人,您说……” 端妃沉思片刻:“贤妃向来心细,看来时不我待!” “顾常在调养怎么样?” “奴婢问了给顾常在请平安脉的太医,太医说虽然吃着药,可到底时日仓促,如今倒是有几分虚不胜补。” 吉祥又劝说:“娘娘,时日还长,何必急于一时,不如等顾常在养好了身子。” 端妃露出几分无奈:“顾常在待人真诚,为人没有城府,如今有马答应已经侍寝,若是顾常在能早早有了身孕,本宫只管关起门来过日子,再不理会外头的纷争。” “本宫只怕顾常在会折在争斗里,她性子好拿捏,若真有幸诞下皇子,也是本宫与她的福分。” 吉祥内心感到悲切:“娘娘,到时候随皇子出府颐养天年,这皇城困了您大半生……” 端妃打断她:“本宫细细问过太医一回,顾常在虽然身子娇弱,只不过孕期时候受些辛劳,只管诞下孩子后仔细保养。” “本宫记得从前时候仿着纯元皇后的项圈做过一个,你去寻了出来。” “再给顾常在送去,指点她穿那套天水碧色的旗装。” 顿了顿又说:“皇上待纯元皇后果真用了心,淑贵妃形似而神不似,若说神似,当以顾常在为最!” “当年纯元皇后入了王府,身子就病了一回,只盼皇上想着旧事,对顾常在多些怜爱。” 吉祥点点头告退下去,这就找了项圈出来,寻了个匣子装好送去了顾常在那里。 “奴婢请小主安。” “姑姑来了?可是娘娘有什么事?” “娘娘今儿翻册子,记起来个项圈来,这就打发奴婢来送给娘娘。” 说着递给兰儿,兰儿开了给顾常在瞧,不过是个赤金如意头模样,样式倒是古朴。 “这样贵重,这……” “小主不必担忧,不过是个银鎏金的项圈,从前贤妃娘娘在的时候,我们娘娘也送了项圈。” “也是想您能沾沾贤妃娘娘的福气。” 顾常在点点头:“贤妃娘娘是难得的有福之人。” 等告退时,吉祥看了眼兰儿,兰儿对她微微点头。 第二日时候,兰儿就千方百计哄的顾常在穿了衣裳,又戴了项圈,还拿了件绣红梅披风,又拿了个手炉出来。 “小主,今儿雪后初晴,奴婢瞧着外头也不大冷,不如奴婢陪您出去赏赏雪景。” “红墙白雪金顶,可是难得的美景。” “赏了景,咱再去听一折子戏,午膳奴婢给您点几个锅子,您热热乎乎吃一顿,奴婢烫些黄酒来,您也能驱驱寒。” 顾常在被这样一说也有些意动,兰儿趁机又劝了几句,顾常在这就下了决心。 兰儿有意带顾常在走养心殿附近,吉祥和她说过了,皇上这几日批折子间隙总爱出来走动走动。 兰儿心里暗暗祈祷,拐过弯就见前面有侍卫拦着,兰儿心里一喜,顾常在也看见了,兰儿连忙说:“小主,是皇上。” 见顾常在有些犹豫,兰儿就低声说:“这遇见了,您若是不去请个安,只怕……” 顾常在咬咬牙向前走去,苏培盛眼尖立马对皇上说:“皇上,顾常在来了。” 皇上一扭头,见顾常在也是一怔!像,也不像! “臣妾常在顾氏请皇上金安。” “起来吧,这样冷的天气你这是去什么地方。” “臣妾贪望雪景,这才出来想瞧一眼,不意竟是打搅了皇上雅兴。” 皇上随口念了句:“雪后山更佳,冷松及修竹。” “你倒是好雅兴。” 顾常在大着胆子,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回了句:“惜无同心人,共此一杯玉。” 说着又赶紧行礼告罪:“是臣妾孟浪。” 皇上没想到顾常在竟然能接上这诗句,眼睛一亮,笑着念叨了句:“同心人?” “与朕去赏雪。” 顾常在盈盈一拜笑着说:“是。” 顾常在自打这一日就得了盛宠!皇上赏赐不断,直到挂起了绿头牌,端妃又给她报了病,这才算雪藏了她! 陵容笑着说:“没想到端妃也有患得患失的时候!” 惠妃点点头:“到底是关心则乱。” 第12章 淑贵妃挑拨祺贵人 就在端妃行动的时候,淑贵妃也没有闲着,自打清心和清净两位嬷嬷走了后,祺贵人身边的防范大减。 再加上祺贵人之前小产,身边侍候的奴才全都换了个遍,如今跟在祺贵人身边的是音儿和巧儿。 这两人是当时陵容随意拨过去当差的,再加上祺贵人虽然被两位嬷嬷压制着,但根子上一时还改不了,时不时拿音儿和巧儿出气。 淑贵妃这里自打碧玺出宫帮衬张氏,她又亲自挑了几个上来,其中叫做蜜蜡的最是精明伶俐。 此刻淑贵妃正在沉思,蜜蜡进来默默行了个礼走上前说:“娘娘,祺贵人那儿闹开了。” “哦,这么快就闹开了?” 储秀宫里,惠妃正压着火气,祺贵人跪在地上,一旁跪着宁答应,祺贵人还不停抱怨说着:“惠妃娘娘处事也太不公。” “嫔妾虽然只是贵人位份,可宁答应不过是区区答应,就敢对嫔妾不敬,嫔妾不过是小小训斥,哪知道宁答应竟是横眉冷对,出口讥讽嫔妾,这样以下犯上,嫔妾教训她不知哪里有错?” 宁答应冷着脸开口说:“求娘娘责罚。” 惠妃心里叹气一声:“你倒是干脆,既然认了错,本宫罚你抄写宫规一卷,下去吧。” 宁答应满不在乎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祺贵人见状气急开口:“惠妃娘娘偏心新人,只怕是不能让嫔妾心服。” 惠妃也懒得和她计较说了句:“祺贵人若是觉得日子清闲,本宫再去贤妃那里给你请两位嬷嬷来。” 这话一说,祺贵人脸色一变:“嫔妾不用惠妃娘娘操心。嫔妾告退。” 采月见二人走了,脸上带着几分怒气就说:“娘娘真是便宜了她们。” “一个蛮横无理,一个目中无人,实在不成再请两位嬷嬷来。” 惠妃想了想说:“祺贵人怎么这样快就闹腾起来,这事不对,你仔细让人盯着祺贵人身边的奴才,本宫只怕里应外合,给咱们储秀宫里惹了麻烦。” 等祺贵人回去就要打砸,音儿连忙上去拉着她说:“小主三思!” 祺贵人一把甩开音儿的手指着她教训道:“连你也敢指点我?” 音儿压下心里的不屑连忙恭敬说道:“小主,您忘了那秘方?” 这话一说,祺贵人脸色一僵,一只手不由放在小腹上,音儿这时接着说:“小主好不容易套来了这生子的秘方,万万不可轻忽了,正当一鼓作气才是。” 祺贵人有些不确定:“那方子果真有效?” “小主您瞧贤妃,就是得了这方子,您看看,贤妃如今儿女绕膝,您再看看惠妃,看看和嫔,只要和贤妃交好的哪个没生下子嗣?” “这方子可是好不容易从宝鹊那儿套来的,您就说准不准吧!” 祺贵人听了这才安生下来。 “奴婢在家的时候,听旁人说,孕前借红添添气运,正巧奴婢记得皇后娘娘赏了您一串红珠子,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您戴着也借几分皇后娘娘的运道。” 祺贵人有些不屑:“皇后不也是一无所出。” 音儿大急,心里骂着祺贵人,这样的话竟敢说出口!祺贵人敢说,音儿都不敢听! “哎呀小主!皇后再不济日后也是母后皇太后!” “况且您想,如今皇后无子,若您真诞下皇子,若是靠着皇后日后得了大位!您将来可是圣母皇太后!” 祺贵人听了有些意动,音儿继续劝说道:“小主,日后您也要成娘娘,还得为十一皇子铺路,您可要三思啊。” “从前倒是没发觉你还有这样的心思,等本宫做了娘娘,掌事姑姑的位置少不了你。” 音儿听了嗤之以鼻,现在还只是个贵人,就敢自称本宫? “去拿了那红珠子给我戴上。”音儿听了这才安心下来,好说歹说祺贵人总算戴上了那红麝香珠! 接连几天请安,陵容就看见祺贵人又戴上了许久不戴的珠子,心里一动,淑贵妃动手了! 皇后见了暗中点头,她这几天正有推祺贵人上台的念头。 皇后感叹,身边真是无人可用。 淳常在蛇鼠两端,皇后也厌弃了她,马答应虽然机灵,可到底位份太低,如今也就是祺贵人,自己扶一把就到了嫔位,好歹能支应皇后的门庭来。 眼下真是群雄乱斗!皇后看了眼空着的端妃和顾常在的位子,心里想着,端妃都忍不住出手了! 再看看各老人带着新人,皇后心里也急切起来,乱拳打死老师傅!皇后也不得不防。 “祺贵人身边嬷嬷虽走了,可还得谨慎行事。” “是,臣妾谢娘娘教诲。”祺贵人乖巧回道。 皇后又看向马答应:“马答应聪明伶俐,皇上都说你是解语花。” 果然,接下来一段时日,皇后暗中出手帮了祺贵人几回,可皇上忙于朝事,每回不过是遇到说一两句话,祺贵人心里暗暗焦急。 这日祺贵人觉得屋里烦闷,正在御花园走动,没想到倒是遇见了马答应。 马答应给她行礼:“嫔妾见过祺贵人。” 祺贵人上上下下打量她:“马答应倒是越发标致。” 马答应尚未说话,忽然祺贵人向前走动几步,像是没站稳就要摔倒。 音儿一急:“小主!” 马答应心里暗骂晦气,可还是伸手去扶,只是手触及到了那珠子,被祺贵人下坠力道一拽,顿时珠子散了一地! 马答应扶住祺贵人,祺贵人还有些惊魂未定,马答应扶起她来:“您没事吧。” 祺贵人正要发火,还是音儿见势不对说了句:“小主,珠子散了。” 祺贵人也觉得晦气,没好气说:“还不快捡起来,若是少了一颗,哼。” 马答应身边的书儿也帮着一起捡,这珠子有几颗祺贵人也不知道,音儿边捡边把一些不打眼的珠子拨到另一边。 见差不多了这就和祺贵人说:“小主好了。” 祺贵人也没了兴致,气冲冲带音儿回去,这样的小事,哪有人会留心。 可偏偏有小太监捡到了散落的珠子悄悄送去了内务府! 可这珠子就偏偏被做成了首饰到了马答应这里! 珠子手串刚送到马答应住处,立马就有消息传了出去。 祺贵人行苦肉计用红麝香珠暗害马答应! 第13章 皇后顺水推舟 皇上是不是会赏赐马答应些物件,这回也是如此,只不过在赏赐中那颗红麝香珠被串在了白玉珠里,当成了点缀。那白玉珠像是剥了皮的荔枝一样,这红珠子马答应倒是一时拿不准,心里猜测是珊瑚还是南红。 她正把玩着手串,书儿就说:“这样品貌的珠子倒是难得,内务府到底对小主上心。” “贫嘴!”马答应笑着说了句,书儿又说:“小主现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内务府又哪里敢不上心?” 正当主仆二人翻看赏赐的时候,忽然墨儿进来神色有些焦急,马答应见了心里一沉,墨儿赶紧说:“小主,不好了,外头都说祺贵人拿红麝香珠害您!” “什么?”马答应一惊,手上的手串不自觉掉在地上。墨儿赶紧捡起来:“小主,难道是这珠子不成?” 马答应再看那手串,只觉得那珠子颜色鲜红如血,一时间倒是觉得有些头昏,连忙推开墨儿一手扶着柱子干呕起来,书儿和墨儿对视一眼,一个上去给她拍背,一个赶紧倒了茶水过来。 马答应连喝了几口冷茶,这才压下去肚里的翻江倒海,立马抓着墨儿的手问:“怎么回事?” “奴婢本要去御膳房,可路上竟然听说您那日眼红祺贵人的珠子项链,这才设计扯了下来,奴婢听旁人说祺贵人怀恨在心,用麝香珠来暗害您。” 马答应听了心里发慌,陷害!是陷害!她哪里有那样大的胆子! 祺贵人这边没收到消息,音儿和巧儿每日里被她拘在配殿里,寻常不出去走动,还是惠妃先得了消息,采月和她一说,惠妃心里也是一紧。 景仁宫也得了消息,剪秋有些焦急进去,皇后正在写字,剪秋顾不上皇后正练字,立马说:“娘娘不好了。” 被她这一打搅,墨水滴到纸上,这一幅字算是毁了,可皇后见剪秋焦急,还没放下笔,剪秋就又说:“外头都传祺贵人用红麝香珠暗害马答应。” 皇后一听眉头皱起:“红麝香珠?” “倒是一步好棋。” “娘娘,这事哪能经得起查,祺贵人那珠子……” “看来这回是冲着本宫来了?贤妃?不对!” “贤妃这些日子正暗中查探芦花枕头的事情,哪里还会腾出手来对付本宫?” 剪秋倒是有一种直觉:“娘娘,会不会是淑贵妃!” “淑贵妃可是和祺贵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剪秋越说越感觉是这样,又继续说道:“娘娘,现在清心和清净可是不在了!祺贵人身边不过是几个小宫女,若是她遭了淑贵妃算计,这也正常!” “淑贵妃?倒是有几分道理,怎么莫非是在替她姐姐出气不成?” 沉思片刻又对剪秋说:“这事本宫不好出面。” 剪秋有些意外,可又觉得又在情理之中,她想了想就说:“也是,马答应还有祺贵人都和娘娘有些牵扯,若不是淑贵妃打乱了您的计策,二人应该互为倚仗,成为娘娘助力。” “您是要将此事交给贤妃?” 皇后听了笑了出来:“自然不是。” “那是要?”剪秋有些不解。“依奴婢看来,贤妃与淑贵妃面和心不和,因为赵全海的事情,贤妃吃了皇上挂落,心里对淑贵妃怕是早有不满。” “不,贤妃心思细腻,本宫只担心她与淑贵妃联手做局,既然淑贵妃敢这样行事,只怕是证据齐全,让惠妃去处置,祺贵人再不济也是她宫里的人。” “惠妃?” “对正是惠妃,惠妃虽然才学出众,可管家理事的能力可不如贤妃。” 剪秋听了糊涂:“娘娘,您这是……” “祺贵人实在愚钝,淑贵妃做了安排,本宫又岂能坐以待毙。这事本宫安排了江福海,日后你就会知晓。” 采月这儿正和惠妃说着,没想到剪秋就打发人来传了消息,打发走这人,采月就有些焦急:“娘娘,这可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一头是淑贵妃,一头是祺贵人投靠了皇后,这样的事情,只要您插手就得得罪人。” “况且皇后向来心思阴沉,既然敢放手给您管,说不得就是暗地里有什么一石二鸟的计划,奴婢去找贤妃娘娘问问情况。” 可还没等采月出了储秀宫,这边琥珀就来了,进去请了安琥珀就说:“我们娘娘正病着,打发奴婢来协助您。” 惠妃有些意外:“贤妃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虽然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精神不济。” 说着又低声说了句:“娘娘,与其查个清楚明白,不如顺水推舟。” “哦?如何顺水推舟?”惠妃不解问,琥珀就在她耳边轻声说了起来。 宫里正沸沸扬扬等惠妃出面理事,可惠妃却是雷厉风行。 先是禁足了祺贵人和马答应,点了新晋的内务府总管太监郭海出面,郭海从前在园子里当着总管,宫里头都瞧不上他,只当他是巴结着贤妃这才得了这差事,虽然不敢明面上笑话他,可暗地里谁不嗤笑他几句? 他这回进宫就是托了贤妃的福,本身就被烙上了贤妃的烙印,他在园子里也是见过贤妃的手段,进宫这段时日多方打听下更是明白贤妃是厉害人,因此越发不敢违抗贤妃的指令。 好在他到底是有能力的!不出两日就查了个清楚明白。 雍正五年祺贵人小产时候,其母得了恩典曾经进宫看望,来时头上戴了一支珊瑚簪,出宫时头上却推说掉在地上打了。 郭海奉了惠妃命令抄捡了祺贵人住处,竟然发现祺贵人扎小人!上面写着的正是马答应姓名。 这下众人都是一惊,这时郭海就查出来,正是祺贵人身边的巧儿之前送了祺贵人的项链去修整!巧儿与造办处当值的小太监又是同乡。 淑贵妃也在行动,她得了消息,长跪养心殿外,求皇上彻查当年瓜尔佳鄂敏诬告甄远道一事。 淑贵妃不过是跪了半个时辰,话皇上就让苏培盛请了她进去。不过片刻就传了旨意出来 祺贵人瓜尔佳文鸳废为庶人,于冷宫安置! 正当淑贵妃想乘胜追击时候,皇后却是先一步来了养心殿,淑贵妃心里一沉,还是向皇后行了礼。 皇后神情严肃给皇上行礼后又说:“臣妾得了消息,瓜尔佳氏性子骄纵,皇上打发了她也就罢了。” 淑贵妃越发紧张,皇后忽然露出些笑意来:“皇上,马答应本就是受了无妄之灾,她有了身子,如今正惴惴不安,臣妾恭喜皇上。” 淑贵妃千算万算没想到马答应竟然有了身孕! “马答应向来恭顺,这回又受了责难,臣妾想向皇上求个恩典,不如晋一晋马答应的位份。” 皇上想了想点点头:“就晋为贵人。” 皇后又笑着说:“惠妃到底是协理六宫的妃嫔,可如今还没有金印,此事惠妃行事干脆利落,臣妾想着不如赐下惠妃理事的金印。” 淑贵妃心里又一紧,有印和无印自然不同! 可皇后却还不满足,看着淑贵妃又说:“当年旧事,臣妾也听了几句,只不过前朝动一发而牵全身。” 见皇上看她,皇后立马停下又说:“是臣妾多言。” 淑贵妃回去路上脸色阴沉,不由怀疑是不是咸福宫里有皇后的内应,怎么皇后回回都能压制自己! 难道是芳菲不成? 第14章 宁答应密会冲静师太 淑贵妃与皇后的这场较量,最终还是皇后小胜一筹,淑贵妃难免觉得有些憋屈,可形势逼人,淑贵妃心里即便再不甘,听皇上晋了马答应的位份,也只能紧咬着牙关告退了出去。 皇后倒是出来的快,见淑贵妃在前头等着,皇后笑着走上前,淑贵妃也露着几分笑意行了个礼:“皇后娘娘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臣妾今儿算是见识了。” “淑贵妃这是何出此言,不过是因缘际会罢了。” “淑贵妃可知在这宫里,若是学不会因利是导,只怕是难得长久。” “是,臣妾受教。恭送皇后娘娘。” 剪秋扶着皇后上了辇,淑贵妃这又站了片刻才上了辇回了咸福宫。 陵容正病着,刘答应倒是来了一回,只不过翡翠挡下了她。 “我听闻娘娘病了。” 翡翠客气而又有些疏离说道:“不过是宿疾,小主不用忧心。” 见琥珀回来,刘答应识趣回了西配殿里,琥珀进去,见陵容有些虚弱躺着,忍不住劝道:“娘娘,卫太医说娘娘元气有损,不该再费神思,娘娘还得以身子为重。” “事情办妥了?” “是,郭海倒是个机灵人。” 扶着陵容坐起来,翡翠连忙上前给递了腰枕,琥珀又说:“娘娘,果然如您所料,宁答应似乎有所异动!” 见陵容看着她,琥珀继续说道:“惠妃娘娘罚她抄写宫规,您也知道她本是驯马女出身,抄书不过是照猫画虎,可等她给惠妃娘娘交了一卷,竟然主动要求抄经,近来更是时常去宝华殿里供着。” 陵容点点头:“今儿敢去宝华殿,明儿就敢去息桐观。” 琥珀不解:“娘娘,这宁答应和冲静师太非亲非故的,这又是为了什么?” 这话不能说,陵容心里想着,自然是为了果郡王,宁答应还真是深情。 “让她混进去,再给常常在递消息过去,让她来个瓮中捉鳖。” 翡翠这时也问:“常常在会去么?” 琥珀想了想说:“常常在也不是能容人的性子,初五的时候本该是常常在侍寝,皇上都翻了她的牌子,可没想到宁答应路上碰见了皇上,也不知道皇上喜欢她什么?冷情冷性的,竟然截了常常在的胡。” 翡翠点头:“这事奴婢也听过,可不是说宁答应是碰巧遇见了皇上?” 陵容笑着说:“常常在原本就是常在位份,家世出身在七人里又算拔尖,宁答应不过是园子里的驯马女,常常在这样的出身竟然被宁答应抢了先,常常在到底年轻,忍不下这口气。” “你再去惠妃那里一趟,让她给宁答应留个机会。如今储秀宫里瓜尔佳氏已经不在,只要眉姐姐那里留了破绽,她一定会抓住机会。” “再去息桐观走一趟,让那边松些,既然宁答应愿意冲进去,咱们怎么好断了她的好意。” 果然惠妃得了消息,就让采月报了病,寻常并不出来,采月等近身侍候也不常出来走动。 这日本下着大雪,等下小了些的时候,宁答应支开了宫女双儿,换上了双儿的一套衣裳,用包袱包着一条毯子出了门! 采月暗中让人拖住了双儿,躲在门后悄悄相望,见宁答应一走,立即和一个脸生的小太监点点头,随即他就悄悄出了储秀宫。 陵容这里也得了消息,点点头不在意,惠妃那里她早就打过了招呼,正好太后许久不见惠妃,打发人来让她去寿康宫说话。 惠妃虽说报了病,可不过是报了个畏寒的名头,气血不足,手脚冰凉,天一冷,惠妃就有借口不出门,好方便宁答应行事。 今儿更是趁着雪小早早去了太后宫里,一上午都因大雪没回来。 现在雪尚未停下,宁答应也是选了个好时候,路上几乎没有人影,她一路去了息桐观,等了半天才敲开门,里面的人早早得了消息,装作惊讶问道:“你是?” “回姑姑的话,奴婢是贤妃娘娘宫里的,今日大雪,娘娘让奴婢过来给冲静师太送张毯子。” 这门后的人听了立即开了门:“是贤妃娘娘宫里的?从前倒是没见过你。” “奴婢出来的少。” “行,那快进来吧。” 说着这嬷嬷随手指了下:“喏,冲静师太就在那里头抄经。” 宁答应心里一喜:“多谢嬷嬷。” “快去快回。” “哎。” 宁答应上前推开门,里面竟然一个火盆都没烧,本就天气冷,因为下雪里面更是寒冷,宁答应就见冲静师太点了根蜡,背对着她哆哆嗦嗦在抄经。 听见动静冲静师太说:“今儿还没抄完。” 宁答应立马解开包袱拿出毯子上前给她披上,冲静师太一惊回头就看:“你是?” 宁答应知道时间紧张立马说:“奴婢前些日子遇见果郡王,郡王正担心您。” 冲静师太大惊,连忙推着宁答应说:“快走快走!” 宁答应有些犹豫,冲静师太立马就说:“贤妃是厉害人,你怎么能进来,除非贤妃有意放你进来。” 说着更是连连催促:“你和允礼说,不必担心我,快,要不迟则生变。” 宁答应被她这么一说也隐隐感到不安,惠妃今儿也太巧了些! 立马说了句:“奴婢日后再想法子给您递消息。” 说着就匆匆出去,此刻雪又小了些,她没惊动那嬷嬷,悄悄出去,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这才赶紧朝着储秀宫回去。 可没想到半路上竟然碰到了蓄势待发的常常在! 常常在的宫女云儿帮她撑着伞,身后站了不少人,见宁答应来了,常常在笑了出来:“宁答应倒是好兴致,这样的大雪天还出来走动。” “呦,宁答应怎么这衣裳?” 宁答应冷着脸不说话,常常在神情严肃:“宁答应只怕是暗中递了什么消息,拿下她。” 宁答应听了呵斥:“谁敢?” 可这几个小太监对她这话充耳不闻,上前就抢了她的包袱!常常在也是有备而来,竟然请了慎刑司的嬷嬷,这两个嬷嬷板着脸站在宁答应身边。 “少不得让宁答应随我去趟皇后娘娘宫里了。” “到时候娘娘自然有法子让你开口。” “都说宁答应骨气硬,不知道能在精奇嬷嬷手里走几个回合?” 常常在见宁答应一声不吭,冷着脸说了句:“走!” 宁答应不动弹,两个精奇嬷嬷也不客气,推着她就跟上,宁答应心里越发沉重,她怎么能连累冲静师太?怎么能连累果郡王? 第15章 太后出手 路上宁答应不断想着对策,常常在只是在半路上拦着了自己,又不是在息桐观的时候拦住了自己,宁答应细细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自己到时候咬住了是出来给从前的姐妹送毯子,这样的雪天,哪有人出来当差,何况她一路上谨慎,绝不会有人发觉了她。 那常常在怎么又能守株待兔? 莫非真是师太说的贤妃设的局? 眼看着雪停了,各处的奴才们出来当差,已经有不少小太监清扫路上的积雪。 常常在也不是糊涂人!她也明白这是有人要借她布局,不过她心里也愿意。 她本也是有脾气的,如今自己被一个区区驯马女下了面子,原本云儿劝她忍一时风平浪静,她心里也有些顾忌。 谁能想到今儿却是有消息递到了她面前!这样费而不惠的好事她再也忍不住。 她心里也不由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没有犹豫,刚来了路口,就见宁答应朝这边走来,她也有些后怕,若是自己略犹豫,这就要错过。 不过她也不糊涂,她是想下宁答应的脸面,可也不愿被人白白利用了,小太监抄了宁答应的包裹,她就让云儿暗中给了那两个慎刑司的嬷嬷! 她这边刚出门,让云儿去点几个人手,这两个嬷嬷不请自来,常常在虽然有所怀疑,可当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云儿向来好记性,暗暗对常常在点点头,她心里就有了数,这两位果真是慎刑司的! 慎刑司啊慎刑司,若说后妃里哪个与慎刑司有缘,这样一想,答案呼之欲出! 只有贤妃爱用慎刑司的嬷嬷! 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旁人只当她是盯着常常在,两个嬷嬷自然防备着她,不过她眼尖发觉那包裹打结方式变了,心里一紧! 这是在包裹里放了东西! 此刻她不由有些懊悔,在家时候,母亲时常告诫她谋而后动,她怎么就被下宁答应面子之事迷了心智? 只不过如今她被架了起来,如今已经是身不由己。 果然两个嬷嬷见她略一犹豫,竟然径直上前用力拍起了门! 常常在心里一发狠,贤妃与敬妃交好,贤妃就算要利用自己也得考虑考虑敬妃,自己现在可是敬妃宫里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想来贤妃对自己也能手下留情。 有人开了门,见这情形,常常在深吸一口气对开门的人说:“我要见皇后娘娘,去通报。” 这小太监不敢疏忽,立马行了个礼回去,就见剪秋出来,小太监对她说了几句,剪秋张望了几眼,想了想下来行礼。 “请小主安。” “小主这是?” 常常在神情严肃说:“我见雪小了,想着出来赏雪,正巧就逮住了宁答应鬼鬼祟祟。” 剪秋一看宁答应做了宫女装扮,心里也跟着一紧,这可是要了命的大事! 见常常在面上坚决,一直盯着剪秋,剪秋就知道这也是主意正的,没法子她带着人进去,皇后也得了消息,在宝座上正襟危坐。 常常在一进去就立马对皇后行礼:“臣妾请皇后娘娘金安。” 宁答应默默行了个礼,皇后就问:“这是怎么了?” “臣妾常年随祖母在江南,在京里的日子倒是不多,见了这大雪,心里只想着出去走动看看。” “没想到竟然遇见宁答应乔装打扮鬼鬼祟祟。” “臣妾想着这事蹊跷,宁答应堂堂天子妃嫔,这样装扮自甘堕落着实费解,臣妾又怕她被人拿捏身不由己,这才带她来想向娘娘求个恩典,为她撑腰做主。” 皇后听了暗暗点头,常常在也不是糊涂人,皇后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 明明是要对宁答应落井下石,可偏偏说的冠冕堂皇。 “宁答应,事到如今,你有何要说。” 宁答应听了立马跪下恭敬说道:“臣妾有罪。” 皇后倒是有些意外,看来宁答应也不糊涂,这事本就是她做差了,上来请罪也是正常。 “臣妾从前有个姐妹,对臣妾照料良多,如今臣妾听闻她调入了浣衣局当差,这样的寒天冻地,臣妾想起从前,也是这样的雪天,臣妾病入膏肓,正是她照料臣妾,让臣妾留了一条性命。” “如今臣妾身居富贵,听说浣衣局当差辛劳,臣妾又怕她雪天受冻,这才想着去走一趟。” “惠妃娘娘一早去了太后宫里,臣妾没主位娘娘准许,又怕惠妃娘娘知道了责罚臣妾,这才想着乔装悄悄去一趟,这是臣妾不对。” “求皇上娘娘责罚。” 这样的借口虽说有些牵强,可也能说得过去,皇后心里明白,宁答应十有八九是说了谎。 “那包裹?” 宁答应听皇后问起连忙又说:“臣妾半路觉着不妥,这就回转准备回储秀宫,没想到却是碰到了常常在。” 皇后这时又看向跟来的人问:“常常在她二人是?” 这下常常在有些惊慌,哪里能想到这嬷嬷竟然站了出来行了个礼说:“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奴婢是白术。” “奴婢是白芷。” 白术继续说:“奴婢得了太后旨意,来给惠妃娘娘宫里拿绣花样子。” “没想到正巧遇见了常小主冒雪出门,奴婢等不放心,这才跟了一段路。” 皇后有些惊讶,竟然和太后有关。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皇后沉吟片刻说:“本宫知道了。” “这包裹?” “剪秋拿来本宫瞧瞧。” 剪秋从白术那里拿了包裹,拆开正要把毯子拿出来,哪里知道里面竟然轻飘飘落了张纸出来! 宁答应脸色一变,这怎么可能。 剪秋也是一惊,立马放下毯子弯腰捡了起来,竟是一页经书! “娘娘,这……” 皇后一看也是面色一变,竟然是冲静师太抄的经书! 这是暗示? 暗示宁答应实际暗会冲静师太? 皇后想了想说:“这冲静师太的经书怎么在宁答应包裹里?” 宁答应脸色又一变。 “去息桐观查。” 皇后心里暗想,太后本就瞧不上宁答应,为着这事还给了苏培盛没脸,就算是宫女好歹也是旗人家里出来的,宁答应身份实在太低了些! 皇后也听说贤妃收拾冲静师太,心里自然明白缘由,那今儿这莫非是太后和贤妃联手? 太后那里得了消息,皇上那头也得了消息,沉默片刻这才说:“叶氏发落重华殿(冷宫)。” 第16章 明珠儿大闹果郡王府 皇后这边派去息桐观的人手尚未回来,这边倒是传来了皇上的旨意。 小夏子进来恭敬请了安说道:“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废了宁答应的位份,着您安顿她禁足冷宫。” 宁答应听了反而神色一松,在心里只觉着庆幸,只要没连累到王爷就成。 皇后听了点点头:“本宫知道了。” 等小夏子一走,皇后就说:“叶氏,你既然犯了差错,本宫依着规矩还是问你一句,你可曾去过息桐观。” 叶澜依神情变换,原本计划毫无差错,可没想到那包裹竟然被人动了手脚,是常常在?不,只怕是慎刑司的嬷嬷! 是贤妃?自己本就无足轻重,那么贤妃就是意有所指,只能是冲着冲静师太来的。 于是叶澜依咬着牙认下罪名:“奴婢出身低微,听说冲静师太时常抄经供在宝华殿里,这就动了贪念,趁人不注意,偷盗了几张出来。” “又想着这些经书日日供在菩萨座下,自然沾染了佛性慈悲,奴婢想着送一张给奴婢姐妹,也能让她沐浴皇恩。” 宝华殿不禁妃嫔,叶氏既然这样说,想来是曾经去过,这样一来反而不好查验。 叶氏之前再不济也是小主,宝华殿里当差的人只怕是拦不得她,这样一来只怕是死无对证。 皇后正准备打发剪秋送叶氏去重华殿,没想到竹息竟然来了。皇后心里想着,今天倒是热闹,牛鬼蛇神粉墨登场。 “奴婢请皇后安。” “姑姑怎么来了?可是太后有什么旨意?” “太后娘娘听闻此事感叹,冲静师太本是出家人,应该慈悲为怀,只不过到底因为上了年纪,心性左了,性子倔了不少。” “太后娘娘特赏下恩典,着果郡王福晋入宫侍候。” 皇后听了心里发笑,太后果然上了年纪,对之前宽容过的人和事没有了之前的优待,如今喜欢和厌弃越发明显起来。 “本宫知道了。” 等竹息告退出去,皇后对剪秋点点头:“叶氏好自为之。” 剪秋带着人领了叶氏出去,皇后又瞧着常常在敲打她:“常常在赏雪倒是好兴致。” 常常在心里一紧,这是皇后对她不满?因此赶紧说道:“是,臣妾明白。” 等常常在一走,皇后对剪秋说:“仔细查查冲静师太身边的积云,贤妃不是主动生事的性子,她这接连出手针对冲静师太,定然是冲静师太暗中出手。” 随着叶氏去了重华殿,这事倒也落下了帷幕。 太后听说陵容病了,特意打发竹息去了长春宫里问候,陵容脸色有些苍白,竹息进来暗中打量陵容。 “奴婢请贤妃娘娘安。” “姑姑来了。” “太后听说您病了,特意打发奴婢来看看。” “本宫偶感不适,倒是让太后娘娘担忧了,等本宫身子好了再去太后宫里谢恩。” 竹息放下太后赏赐的药材,又暗中仔细观察了几眼这才退了下去,琥珀有些担忧就问:“娘娘,竹息姑姑会不会看出了什么?” 陵容继续躺下,琥珀帮她掖了掖被角,陵容就说:“竹息向来心细,无妨,总归太后还算疼爱本宫。” 小夏子这时候出宫去果郡王府传旨,等去了的时候,果郡王并不在府里,嫡福晋明珠儿正在听戏,如今宫里太后爱听戏,连带着宫外也流行开来。 几个老福晋过寿的时候,太后赏了戏班子到王府唱堂会,唱的又都是陵容审过的戏文,彻底引爆了京城听戏的潮流。 果郡王府里明珠儿有幸随着太后听过几回,倒是听入了迷,回了府里后也学着畜养了个戏班,虽然比不得宫里,可到底聊胜于无,也能解解闷。 如今府里两个侧福晋身边侍候的人三月一换,又紧紧捏着侧福晋的月钱,如今正被压制着勉强度日。 小夏子来的时候,明珠儿正在兴头上,王嬷嬷进来在她身边耳语几句,明珠儿有些惊讶:“宫里来了人?” “快去请王爷回来,给我换衣裳。” 果郡王和嫡福晋相处不算好,如今明珠儿撵了不少嬷嬷出去,基本上全换了自己的人,牢牢把持着王府经济命脉。 明珠儿废了些功夫淘换了个温泉庄子来,果郡王这几日正在庄子休养,小夏子听王府大太监说了,小夏子皱眉说:“这是太后的旨意,郡王在不在倒也无妨,太后懿旨主要是给福晋的。” 王太监有些意外,连忙又下去和明珠儿说,明珠儿也不敢再耽搁,连忙来了前院,小夏子恭敬行了礼这就开口:“福晋,太后有懿旨给您。” 不等明珠儿回话,小夏子立马就说:“冲静师太性子执拗,太后让您进宫照料。” 明珠儿当时听了火冒三丈,强撑着应了下来,给左右使了个眼色,等下人们退了出去,明珠儿拿了个荷包出来,心腹嬷嬷上前给了小夏子。 “公公难得来一回,如今天寒地冻,请公公喝杯热茶。” 小夏子这时想起了竹息来和皇上禀报后告退出来的场景。 “你去传旨,也要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小夏子不动声色收了荷包,又低低说了句:“宁答应雪天拜见了师太。” “奴才宫里还有差事,奴才告退。” 明珠儿阴沉着脸,等果郡王着急回来,见她这样,耐着性子问:“传旨太监走了?” 明珠儿反而气笑:“王爷倒是胆子大。”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答应密会冲静师太。” 果郡王听了勃然大怒:“那是本王额娘。” 明珠儿笑着打断:“什么额娘不额娘,既然出了家,哪还能留恋红尘?” 说着上下打量果郡王:“我从前听说王爷处处留情,是个多情种子,没想到宁答应一个区区驯马女,王爷也能撩拨留情。” “啧啧啧,我还真是小觑了王爷。” 果郡王大怒:“你!” “王爷!我这就要进宫,王爷还是想想,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想!” “宁答应可是皇上妃嫔!” “王爷最好窝在府里,我如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王爷被降了爵位,我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只是若是挡了我孩儿的爵位,我可不依。” 说着自顾自出去,立马就让人打了果郡王身边时侍候的人,特别是阿晋,让人狠狠打了一顿发卖了出去! 果郡王大怒,可明珠儿贴身嬷嬷恭敬说了句:“阿晋劝不住王爷,自然是他不上心,福晋就要进宫,福晋有一句话要奴婢说给王爷听。” “若是王爷和师太不安生,大不了一家人南市口相见,一家人齐齐整整,黄泉路上也不分离。” 明珠儿这边一出府,年蓁蓁就有动作,可没想到明珠儿身边的嬷嬷立马带人推她和孟静娴进了家庙! 老虎不在山,哪个猴子也不许当了大王! 等进了宫,太后避而不见,皇后打发剪秋出了说了几句场面话,明珠儿就明白宫里的意思。 等去了息桐观,冲静师太听见动静放下笔出来一看大惊:“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托了师太的福,若不是师太作妖,我哪能被太后和皇后厌弃。” “太后让我进宫照料师太,师太也是过上了好日子,皇上兄弟里,哪个弟媳妇能照料婆婆。” 明珠儿居高临下看着她:“师太的福气还在后头!” 第17章 精奇嬷嬷太抢手了 明珠儿去了息桐观,每日里只许冲静师太喝一碗清粥,对外只说:“师太火气大,倒是要败败肠胃。” 冲静师太都得了太后恩典,哪个太妃能有这样的脸面,那么冲静师太又为何着急上火? 明珠儿这话不算恭敬,可她紧守着规矩,日日请安,经常上午就在冲静师太面前聆听教训,冲静师太被她这一打搅,上午再无功夫抄经,只得夜夜挑灯抄到半夜三更。 不出几天冲静师太就熬不住,可明珠儿对着她垂泪哭诉。 “您自己做了糊涂事,都出了家,还要连累王爷。” “如今我们一家日日提心吊胆。” “师太倒是心气大,还能夜夜安睡。” “如今太后给了这样的恩典,师太都不晓得感恩。” “一卷经书磨磨蹭蹭,到现在还未抄完,王爷这样孝顺师太,师太竟然半点不为王爷考虑。” 冲静师太心里发寒,她如今总算明白过来,如今太后是容不得她了! 她也明白,从前风光,到底是惹了太后,太后从前不和她计较,看来是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如今冲静师太心里有了数,自己帮那人设计六阿哥和七阿哥,原本还沾沾自喜,这样隐秘的事情哪里有人知道。 可没想到贤妃竟然这样厉害,没想到能为六阿哥和七阿哥找到那样精明的嬷嬷贴身照料! 那芦花枕头不过送去一日就被发觉,贤妃知道了却是按兵不动,一步一步顺藤摸瓜,最终查到了自己身上。 冲静师太应了那人要求,那人果然毒辣,竟然能发觉她内心的愤懑,她想着这样私密的事情,不过是顺手为之,哪能想到竟然会被发觉! 看着自己儿子的嫡福晋,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冲静师太心里遗憾,到底不是一门好婚事。 明珠儿这样跋扈,在王府里岂不是作威作福,每日缠着自己不让自己上午抄经,明珠儿是个狠人! 有了决断,冲静师太暗中倒了清粥,不出几日就形神俱损,明珠儿听侍女说了冷哼一声:“到底算她识趣。” “去禀告太后和皇后请太医来。” 太后得了消息打发人去太医院,来的人却是卫临! 冲静师太躺在床上虚弱睁着眼睛望着床顶,卫临按着规矩请脉,一摸着脉心里就明白过来。 这是心里存了死志,身子虚弱,只怕是绝食了,这也熬不了几天了。 “师太早年出宫,常年茹素,身子早就垮了,如今是油尽灯枯,微臣开几副养元气的药先喝着。” 明珠儿听了暗自垂泪,当天就给太后和皇后上了折子。 太后没什么动作,皇后请示了皇上,安排了太医日日守着,果郡王得了消息要入宫,没想到太后却下旨申饬他规矩不全,肆意妄为! 这像是催命符,冲静师太当天就被拉到了吉安所,明珠儿被遣送回果郡王府,当天夜里冲静师太就没了。 彩棺被安置在田村殡宫,太后这时去了养心殿,皇上正批折子,见太后进来连忙起来行礼:“儿子见过皇额娘。” “皇帝连日批折子,也要好好歇息才是。” “是,儿子明白。” “哀家今儿来是为冲静师太,虽然她是先帝妃嫔,可到底出了家为国祈福,如今身后事,哀家倒是一时拿不住主意。” “只是心里觉得若是葬入妃陵,只怕师太清名有损。” “不如将她葬在从前道观附近,生前她在那儿长居,想来是喜欢那处风水的。” 皇上沉吟片刻,又想起叶氏,这就点点头:“皇额娘言之有理,儿子会下旨。” 太后点点头又说:“贤妃病了不少时日,她身边也没个老成的嬷嬷,琥珀到底年岁小,哀家想着难免有侍候不周的地方,倒是想赐下两个嬷嬷去。” 见皇上不动声色,太后又说:“到底是皇子的生母,哀家想着多给些体面也是使得的。” 皇上这才点点头应下。果郡王府里,果郡王得了消息悲动欲绝,心里也有了一丝愤恨! 明珠儿毫不在意,只管关起门来过日子,暗地里该吃吃,该喝喝,她放下牛乳盅对嬷嬷说:“给我盯紧了王爷身边侍候的,若是敢有只言片语传出去,我决不轻饶!” 陵容这里,太后赏了嬷嬷的消息不胫而走,琥珀笑盈盈看着白术和白芷两位嬷嬷,竹息亲自带着二人来了长春宫里,陵容今儿精神多了些,穿着寻常的衣裳正在浇花,竹息见陵容精神头还成,笑着行礼:“奴婢请贤妃娘娘安。” “姑姑来了?” 竹息扭头对着陵容说:“太后赏了您两个嬷嬷。” 白术和白芷恭敬给陵容行礼:“奴婢请贤妃娘娘安。” “嬷嬷起来吧,日后到了长春宫好好当差。” 竹息又仔细打量陵容两眼,见陵容和她点头,她也笑着告退下去,琥珀这时拿了两个荷包来递给二人,陵容笑着说:“嬷嬷收下吧。” “二位嬷嬷出身来历,本宫是知晓的,清心和清净向本宫推荐了你二人,这回冲静师太的事里,二位嬷嬷又襄助本宫良多,且看日后。” “是,奴婢明白。”白术说道,陵容点点头,琥珀就带着两位嬷嬷下去安顿。 常常在本就有些猜测,如今听说白术和白芷果然去了长春宫里,也不由暗暗庆幸,幸好当日没断了贤妃娘娘的算计,若是因为自己导致算计落空,只怕贤妃就会记恨上自己,如今敬妃娘娘对自己也多了几分关心,明里暗里在皇上面前提起过自己几回,这才是千金不换。 皇后知道了也有些感叹:“贤妃真是慧眼识人,清心清净就不说了,如今又挑了白术和白芷出来,本宫倒没发觉,慎刑司里还是这样卧虎藏龙。” 剪秋也有些感叹:“这倒是,从前奴婢觉得慎刑司里的精奇嬷嬷五大三粗,阴沉吓人,没想到还有这样厉害的嬷嬷。” 说着顿了顿又说:“既然如此,娘娘不如也从慎刑司册子里挑几个出来,如今娘娘这里人手也不趁手。” 皇后听了想了想就说:“你去拿册子来,本宫仔细瞧一瞧。” 众人听说皇后隔了几天也挑了几个嬷嬷,顿时这就坐不住了,敬妃打着为静怡挑选教养嬷嬷名号向太后求了一个下来,太后倒是一视同仁,给欣嫔的巴音也赏了个,就连淑贵妃也坐不住,特意让人送了册子去。 只不过到底慢了一步,精明能干的嬷嬷都被挑了个空! 实在是精奇嬷嬷太抢手了些! 第18章 陵容襄助刘答应获宠 眼看着到了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冷,陵容这段日子连着在皇后那里报了病。 皇后也曾打发剪秋来试探,只不过实打实满面倦容,面色又苍白,勉强起身坐着见了剪秋,剪秋见陵容的确病了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回去禀告了皇后。 几位与陵容交好的妃嫔倒是偶尔来长春宫里坐坐,刘答应这些日子正在绣着石榴纹被面,她的打籽绣手艺也算上佳,陵容自打见了她的绣品就爱不释手。 刘答应也曾听说过贤妃帮衬和嫔的事迹,还有敬妃的妃位也是贤妃推上去的,因此当初让她去找顾常在,她只当做是陵容对她的考验,本想着自己也能凭着此事获得贤妃青睐,可没想到贤妃却是一病不起。 刘答应也不是耐不住性子的人,每日里除了给皇后请安,就再也不出去走动,这份定力倒是让陵容高看一眼。 如今马贵人、顾常在、常常在、叶氏都侍寝过了,刘答应在剩下的人里出身样貌都不差。 可皇上就像是没想起这个人一样,就连紫儿也替她着急,可刘答应还是按下了躁动的心,每日里紧守着门户。 就这样连带着过了段时日,琥珀这才带着微笑来了西配殿。 “奴婢请小主安。” 刘答应也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小主,娘娘见小主的打籽绣精美,想让小主绣一幅给孩子用的石榴被面。” 说着拿了料子出来,是一块大红潞绸,刘答应心里想着大概是要给公主宝力德用,笑着就说:“娘娘能看得上我的手艺,也是我的荣幸。” 从那日开始,刘答应更是大门不出,光是选图样就选了一天,写写画画费了一天功夫,这才终于选好了图样,好在琥珀来的时候送了不少绣线,质地上佳颜色艳丽。 紫儿每天帮她分线,陆续高答应和李答应也侍寝了,如今就剩下刘答应一人,紫儿越来越焦躁。 “小主,贤妃每日里拘着您不让您侍寝。” “都说咬人的狗不叫。贤妃这样的钝刀子割肉,真是让人难堪。” 刘答应听了训斥她:“胡说什么,贤妃也是你能喊的?” 紫儿有些委屈:“可小主,您这样又有什么意思?您又不是宫里的绣娘,凭什么要给她做绣活?” “要不我们投靠了皇后,您瞧马贵人,如今已经是贵人位份了!” 刘答应板着脸:“原本是看在你谨慎的份上,这才选了你随我入宫,你才来几天就被宫里的浮华迷了心智?” “你若是再敢这样,你别怪我心狠打发你去旁的地界当差。” 紫儿听了又委屈又害怕连忙跪下:“姑娘,紫儿不敢了。” 听她喊了从前在家的称呼,刘答应叹了口气放下针线扶起她来:“宫里不比宫外,我的家世又不算拔尖,贤妃娘娘是有打算的人,再等等。” 紫儿也不敢再劝,只能是仔细帮着分线,好在刘答应算是心灵手巧,又怕陵容要得急,连着日夜赶工总算绣完了石榴被面。 又让紫儿拿银钱去内务府换了蚕丝,做了一床小被子,针脚细腻,走线工整,紫儿看了都忍不住说:“这样精心做的反而要送人。” 说着想上手摸一摸,可又担心自己手上粗糙勾了绸子的线。 紫儿又说:“奴婢听说贤妃娘娘身子养的差不多了。” 刘答应点点头,将被子用缎子包好,紫儿又说:“小主,您瞧这段时日,咱们长春宫里可真是热闹。” “不说六阿哥和七阿哥时不时来看望贤妃娘娘,萨仁公主青樱姑娘也时常来探望,您是没见到,宝音郡主日日盯着为贤妃娘娘熬药,四阿哥也来过几回,隔上几日就打发嬷嬷来问安。” “更不必说,敬妃、惠妃、欣嫔、和嫔这几位娘娘隔几日来一回,小主,贤妃娘娘到底是做过贵妃娘娘的人!” 刘答应想了想对紫儿说:“你去瞧瞧,问问琥珀,贤妃娘娘此刻可有空闲?” 琥珀打发了紫儿,进去对陵容说:“娘娘,刘小主做好了被面。” “请她来。” 刘答应来的时候,陵容正在梳妆,她连忙行礼:“嫔妾请娘娘安。” “快起来。” “娘娘吩咐嫔妾的被面,嫔妾已经做好了,又去内务府换了蚕丝,为娘娘做了一床蚕丝被。” 琥珀笑着接过来,解开拿了出来,打籽绣石榴栩栩如生,陵容一看也满意点头,又展开看了看,笑着说:“难为你了。” “放在小佛堂里。” 刘答应听了心里好奇,为何要供在小佛堂上?琥珀接过去点点头下去,翡翠和玛瑙此时又开始给陵容梳妆。 难得陵容这回戴了钿子,上面镶嵌着不少圆润的珍珠,刘答应见了就想起从前听说的事情,贤妃家里有珍珠产业,贤妃谨慎,也不够格用东珠,那么这一定是珍珠产业里培育的! 上面的点翠首饰看着紫儿暗自咋舌,翡翠在左右又给陵容戴了淡紫色的大朵绒花,琥珀又进来拿了件绣百蝶纹红色缎镶黑边的旗装,胸前挂着翡翠十八子,耳朵上戴了珍珠耳钉。 刘答应见陵容要穿戴好,笑着说:“娘娘雍容大气。” 说着就要起身告退,陵容笑着她说:“本宫领了照看世子婚事的差事,如今世子婚期将近,本宫正要去和皇上禀告,你随本宫去。” “只不过你今儿穿得家常,也不必再回去,本宫让人给你做了衣裳。” 刘答应心里一动,这样的套路,怎么这么像惠妃、和嫔当年旧事! 琥珀拿了件雪灰色锻绣折枝藤纹镶浅蓝边旗装,灰色调中点缀藤纹,显得古朴而又不失韵味。 翡翠拿了兰花绒花和蝴蝶绒花出来,那蝴蝶镶嵌在金簪上,瞧着一动一动,刘答应就见木托盘上还有珍珠十八子,还有赤金珠耳坠。 玛瑙笑着上前请刘答应坐在镜前,刘答应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见陵容和她点头,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坐下,玛瑙给她细细削了眉毛,重新上了妆,整个人看着就有了精气神! 翡翠又上手给她戴了首饰,紫儿和琥珀帮着给换了衣裳,陵容又上下打量打量说:“空谷幽兰,最能让人心绪宁静。” 琥珀又给二人拿了手炉,披上了披风,等去了养心殿,苏培盛得了消息早早候着,见二人来了连忙请了安。 苏培盛也暗中打量陵容笑着说:“您来了,皇上刚批完折子。” 陵容点点头进去,二人给皇上行了礼,陵容就说:“皇上给了臣妾照看世子的婚事,臣妾却病着,担心坏了世子的美事,平常多靠敬妃和惠妃帮衬,如今臣妾细细看了一遍,这就来向皇上交差。” 皇上点点头:“你办事朕放心。” 陵容见他看向刘答应就笑着说:“刘答应也是个实在人,只因为臣妾病着就不敢随意出门走动,臣妾见她整日里闷在长春宫里,这才想着带她出来走走。” “兰花倒是不俗。”皇上说了句。 陵容笑着说:“您这是嫌臣妾等人俗气不成?” “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 “刘答应性情沉稳,堪比幽兰。” 刘答应到底没经历过,听陵容这样说不免有些羞意。 陵容见皇上这样笑着说:“臣妾再去内务府走一趟,臣妾告退。” 这下刘答应有些慌乱,不知道该退下还是留下,一抬头那略显慌乱的眼神让皇上想起了小鹿湿漉漉的大眼睛。 “刘氏留下。” 陵容听了笑着对刘答应点了点头,果然,当天就是刘答应侍寝! 第19章 太妃们要自保! 不提皇上后宫里的纷争和起落,太后宫里倒是热闹。 惠妃和欣嫔时常去太后宫里,连带着敬妃也时不时跟着,太后如今上了年纪,渐渐也开始享受儿孙绕膝的情景。 如今太妃们大多住在宁寿宫、寿安宫还有慈宁宫偏殿。自打太后出手打压了冲净师太后,太妃们也着实安生了几天。 陵容前些日子病着的时候,淑贵妃那里倒是安生的很,淑贵妃宫里如同铁桶一般,再没有露出来半点消息,后来更是向皇后告了病假。 陵容听了心里一紧:“去太医院里悄悄问问卫临,淑贵妃莫非是有了身孕?” 琥珀听了也有些焦急,若是淑贵妃果真有了身孕,日后只怕是再无她们主仆的立身之地! 既然淑贵妃病了,皇后特意去养心殿里禀告了皇上,又点了陵容帮着协理六宫的事务。 “贤妃,如今淑贵妃病着,你既然养好了身子,何况郭海又是你挑中的,本宫在皇上跟前提过了,还是由你分管内务府的差事。” 陵容当时听了都有些惊讶,好不容易身子调养了过来,世子弘暾的婚事也顺顺利利过去,陵容想着好好歇息歇息,没想到皇后又闹出了这幺蛾子。 如今顾常在也告了病,淳常在怀着身孕,淑贵妃也给她求了恩典,不用日日来晨昏定省。 端妃每日里来请安大都闭口不言,敬妃倒是时常接皇后的话,有了她说说笑笑,这请安的时候众人倒是也不觉得难熬。 从前太妃们虽然也安生,可偶尔时不时也打发人来内务府里要些物件,陵容得了差事,让人去内务府里要来了册子。 郭海得了消息和三儿说:“贤妃娘娘到底好手段,如今又成了有实权的妃嫔。” 三儿听了反而有些犹豫,他原本就在园子里当差,还是郭海见他机灵,这才点了他想要传承自己的衣钵,等将来自己交了差事,还要靠他养老。 郭海见他有些犹豫就笑着问:“怎么了?” 三儿咬咬牙就说:“师傅,贤妃娘娘日后怕是不成。若是淑贵妃娘娘有了身孕,瞧着皇上春秋鼎盛,只怕日后还有的斗。”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宫里虽然有权,可到底不如园子里自在。” 郭海听了有些沉默,顿了顿就说:“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这狗东西这么没志气。” 三儿嘟囔着说:“有志气也得有命不是。” “嘿,反了天了,竟敢顶嘴了!仔细我揭了你的皮!” 到底不敢耽搁,郭海亲自去送了册子,陵容翻看着册子,没一回皱眉问:“太妃们怎么支取物料少了许多?” 郭海赶紧恭敬回道:“太妃们近来不怎么打发人来内务府。” 说着又委婉说了句:“自打冲净师太没了,太妃们就不怎么打发人来了。” 郭海算是半个陵容的人,因此有些话,他倒是也能说上几句,陵容听了就明白过来,这是太妃们心里有了顾忌。 从前在宫里,这样小的一片天地,哪里能一直相处和睦,怕是多多少少都说过些怨怼的话,只不过从前太后一直不搭理太妃们,太妃们也乐的轻松自在。 可有了冲静师太这事,太妃们怕是也担心太后秋后算账,这就安生了不少。 陵容合上册子对郭海说:“如今宫里太妃不少,悫惠皇太贵妃等位份高,日常份例倒是够用,只不过到底还有郭太贵人、李太贵人这样位份低的,你亲自带人去查探一番,看看炭火等可还够用。” 郭海领了旨意下去,宁寿宫里悫惠皇贵太妃正和惇怡皇贵太妃看着戏本子解闷。 二人随意翻了翻新送来的戏本子,惇怡皇贵太妃瓜尔佳氏就说:“到底不如去倦勤斋听戏有趣。” 悫惠皇贵太妃点点头,惇怡皇贵妃就说:“您说太后这是一时兴起,还是有了什么念头。” “她向来隐忍,也不是张扬的性子,只怕是冲静师太惹了她。” 惇怡皇贵太妃不屑撇撇嘴:“都出家了还连累我们跟着遭殃。” “姐姐,乌雅氏心思阴沉,妹妹就害怕冲静师太是个开头,如今宜妃可还在宫里拘着,也不知道乌雅氏心里如何想。” 悫惠皇贵太妃听了就说:“到底她是太后,你这样不恭敬,皇帝就饶不了你。” “我算是看清楚了,太后和皇后虽然出自一族,瞧着倒不如贤妃。” 悫惠皇贵太妃出身佟家,她嫡姐乃是孝懿仁皇后,孝懿仁皇后没了后,身为庶女的她进宫维持佟家的富贵。 入宫就封了妃位,此后更是晋了贵妃,做了二十二年的掌权宫妃! 惇怡皇贵太妃出身瓜尔佳氏,先帝晚年多宠爱于她,她当时仗着宠爱,只怕是没少和当时还是德妃的太后叫板,因此她这才更害怕太后翻脸。 此刻惇怡皇贵太妃有些担忧说:“若是将来皇后成了太后,咱们还继续活在她们乌拉那拉女人的手底下不成?” “当年乌雅氏做德妃时候就不把我们瞧在眼里,如今她做了太后倒是尊贵了,若是将来,难不成她还要学一学孝庄文皇后?做一做那太皇太后?” “咱们姐妹莫非就一直让她压制?倒是让人憋气。” 见悫惠皇贵太妃思索,她又加了把火说道:“姐姐,您这样的出身,可您瞧皇上还不是说打压就打压了您兄弟隆科多?” “皇上薄情寡恩,若是日后新帝也学了他,只怕咱们姐妹就要落一个晚景凄凉!皇上的妃嫔也不少,难不成我们还要同她们混着住在一起不成?” “只怕若真到了那时候,咱们这些老皇爷的妃嫔还不知道要被如何磋磨。” 说着担忧叹气,悫惠皇贵太妃也跟着叹气。 “原本指望你那族人,现如今也不成了。” 说起来这事,惇怡皇贵太妃就一肚子火气:“瓜尔佳文鸳那样蠢钝的一个人,不知鄂敏怎么会送她入宫。” “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相貌。” “连累着我也在皇上跟前没脸。” 说着眼前一亮:“姐姐何不接一位佟家女儿进宫?” “孝懿仁皇后对皇上有大恩,您若是开口,皇上十有八九能应下!” 一时间悫惠皇贵太妃也有些意动! 第20章 以佟家女之矛攻佟家女之盾! 两位皇贵太妃虽然有了让佟家女进宫的念头,只是到底不好提起来,只得寻找机会再在皇上面前提起,二人在人选上斟酌了片刻,这才终于定下两个来,至于将来是哪个入宫,那就靠自家的命数了。 如今已经是十一月底,眼看着就要进入腊月,郭海这些时日各位太妃住处都去了一回,炭火、棉被等供了不少上去,淑贵妃得了消息也打发人去御膳房传了话,虽然份例不能变,可淑贵妃还是让御膳房想法子换了些菜式上来。 太后听了不过是一笑了之对竹息说:“贤妃身子好了?” “奴婢瞧着倒是好了大半。” “贤妃虽然出身差些,可性情爽朗大方。” 竹息见太后没有气恼也跟着赞叹了句:“您说的正是,到底是先帝的妃嫔,奴婢听说郭太贵人等都在感念娘娘恩德,正准备为您抄经呢。” 太后又笑了笑:“你去传个话,让她们安生过日子,哀家这里也不差她们那几页经书。” 永寿宫里顾常在有些娇羞坐在正殿,端妃温和和她说:“等待会太医来了,只管好好瞧一瞧,若真是有了,本宫也去为你请封。” “娘娘,这……”顾常在有些担忧说道,端妃又宽慰她:“即便这次没有,还有下次,到底你还年轻。” 没一会吉祥领着黄太医进来,他给二人行了礼,心里也是有些猜测,他原本在太医院里医术不算拔尖,可端妃偏偏几次都点了他来请平安脉,他心里就有些了猜测。 黄太医在太医院里为人谨慎,尤其是温实初被撵出了太医院之后,他行事更是小心谨慎,如今被端妃莫名传召了几次,他心里正忐忑着,尤其是今儿竟然还有顾常在,他可是听说顾常在在皇后跟前告了病,现在一看,面色红润,哪有半点病气孱弱的模样? 他心里一动,这莫非? 端妃看着他说:“顾常在也许久不请平安脉了,你替她把把脉。” 黄太医心里这猜测十分就落实了九分!吉祥给顾常在腕子上垫上了帕子,黄太医一上手,这脉象跳动这样快,这可不成。 “小主还请宁心静气。” 端妃一听就明白过来,这是顾常在紧张了,顾常在听了不由更紧张了些,端妃见状只好再宽慰她:“本宫见你这些日子正在抄经,可抄完了?抄完本宫让吉祥帮你送去宝华殿供奉。” 顾常在听端妃说起此事,点点头就说:“嫔妾想着为娘娘抄一卷,还剩下几页就能抄完。” 有了端妃这一打岔,顾常在心思倒是松懈下来,黄太医这儿立马就摸到了脉象。 是滑脉! 黄太医心里一惊,不由手上重了几分力道,顾常在察觉有异,难免有紧张起来,端妃见了也不由跟着紧张,好在黄太医这下十分肯定,脸上带着笑意连连恭贺:“恭喜娘娘,恭喜小主,是滑脉!” 端妃听了立即喜笑颜开!松果儿再好,也是庄亲王嫡女,日后她这个养母自然也要为她筹谋一番,一定要留在京城,决不能去抚蒙。只不过到底隔了一层,也不知道将来自己是否能沾上松果儿的光。也是顾常在到了她宫里,她这才想着若是有了皇上的子嗣,日后总和自己多亲近几分。 顾常在则是喜极而泣,黄太医立马开口劝慰:“小主日子尚浅,不可情志大起大落。” 端妃亲自给了顾常在帕子:“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日后就得事事为孩子考虑了。” 顾常在连忙用帕子擦了眼泪:“是,嫔妾多谢娘娘教诲。” “兰儿,扶顾常在下去歇息,经书倒是不着急,日后等有空了再抄也不迟。” 顾常在主仆二人告退下去,黄太医越发恭敬起来,端妃就说:“黄太医也是太医院里的老人了,自然懂得规矩。” “微臣明白。” “本宫还望你真的明白,日后顾常在这一胎仍由你来照看,等瓜熟蒂落的那天,本宫自有赏赐。” 等黄太医回了太医院,卫临就见他面色松快,有别的太医和他打招呼,他虽然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可到底精气神不一样了,不像是从前那样拘谨,卫临心里就有了判断,打发跟班的小太监去长春宫里报了信。 琥珀得了消息进了正殿,陵容正在检验宝音的学问,最后又陪着读了一段医书,宝音有些不解:“贤娘娘,这医书也要学么?” “等宝音日后大了就明白,懂几分药材自然有益机体。” 见琥珀在一旁等了一会,陵容知道这是有事找自己,又笑着对宝音说:“本宫让人做了几个布老虎,宝音也去挑一个。” 宝音听了眼睛一亮,玛瑙就带她下去,琥珀上前低声说:“娘娘,顾常在有了。” 陵容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端妃心思深,咱们不必插手。” “只是刘答应?” 琥珀又压低几分声音说道:“都是按着她的小日子安排的。” 说着有些不解:“娘娘为何要扶持她?” 陵容尚未说话,忽然翡翠面色凝重进来,陵容心里一颤,莫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翡翠连忙行礼说道:“娘娘,悫惠皇贵太妃在宝华殿晕倒,皇上得了消息亲自去了宝华殿。” 陵容立马觉着不对劲!悫惠皇贵太妃可是佟家人,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在宝华殿晕倒? “速速去太后宫里。” 太后这里还不知道消息,也是陵容之前让人每日里收冲静师太抄写的经书,这才安排了个人混了进去,正是这小太监给传了话回来。 既然悫惠皇贵太妃秘密行事,只怕是所图不小。等陵容着急去了太后宫里,欣嫔正带着巴音和太后说着话,见陵容神情凝重,欣嫔立即起身行礼后说:“臣妾灶上炖着给太后熬的雪梨,臣妾回去看看是否到了时候。” 说着带着巴音下去,萨仁和青樱也连忙跟着下去,就留下太后和竹息,太后也跟着心里一紧,陵容立马就说:“太后,悫惠皇贵太妃在宝华殿里晕了过去,皇上得了消息过去了已经。” 太后面色一沉,陵容又赶紧说:“娘娘,只怕是悫惠皇贵太妃动了心思!” 又紧跟着说了一句:“只怕是皇上不好拒绝。” 太后脸色铁青:“皇帝自然不好拒绝,谁让哀家当时不如孝懿仁皇后尊贵!” “她们佟家的女人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陵容也明白这事在太后心里也算是逆鳞,可还是说了句:“娘娘,惇怡皇贵太妃与瓜尔佳文鸳同出一族,臣妾只怕悫惠皇贵太妃也动了心思!” “与其她拿孝懿仁皇后说事,不如娘娘也召个佟家女进宫!” 太后听了思索片刻:“这话在理,她佟家也不是铜墙铁壁,都说兄弟阋墙,姐妹莫非就能同心协力?既然有了甄氏姐妹的先例,她佟家姐妹进宫也能说的过去。” “你可是有了人选?” 陵容点点头:“当年佟家欺辱了法海,自然得是法海的幼女进宫才好。” 太后眼前一亮,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来:“竹息,速速去宝华殿传哀家的懿旨!” 第21章 庶女妃来嫡女嫔 原本养心殿里皇上正在批折子,可苏培盛有些紧张进去行礼后立马说道:“皇上,悫惠皇贵太妃在宝华殿里哭孝懿仁皇后晕了过去。” 皇上脸上闪过不喜:“孝懿仁皇后?太妃怎么想起来。” “奴才该死,只得了太妃哭晕的消息。” 皇上合上了折子说了句:“摆驾宝华殿。” 此刻在宝华殿里,悫惠皇贵太妃早在软榻上躺了下来,心腹嬷嬷竹英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娘娘,皇上要来了。” 说着悫惠皇贵太妃立马泪眼朦胧起来,皇上进了宝华殿,里面的大太监出来连忙行礼:“奴才请皇上安。” “太妃呢?” “太妃正在后殿歇息,奴才已经请了太医。” “好端端太妃怎么会想起孝懿仁皇后?” 这大太监脸色有些苦涩:“前段日子,冲静师太抄了不少经书,奴才这几日正将师太的经书装订成册,送入藏经的木箱,哪里知道有糊涂的小太监竟然搬动了装着孝懿仁皇后抄写经书的箱子。” 说着连忙左右开弓给了自己几巴掌又说:“奴才实在该死,正巧太妃来宝华殿瞧见了,太妃让人开了箱子,拿起一本经书来睹物思人。” 皇上就见供桌上放着一本经书,他上前拿起来一翻,确实是养母的字迹,又翻了几页就见一页上墨色已经晕开,瞧着像是被水迹打湿,皇上心里一叹,养母故去过年,若是养母还在世,是否自己也能得到几分怜爱。 “好生收起来,抬出经书的奴才杖毙。” 这大太监听了紧提的心这才放进了肚子里,连连磕头:“是,奴才明白。” 皇上还未进去就听到太妃低声哭泣,还能听到嬷嬷在一旁宽慰:“娘娘,您既然想孝懿仁皇后了,不妨多替她抄几卷经书。” 等皇上进去,这嬷嬷立马行礼:“奴婢请皇上安。” 太妃就要挣扎着起来,皇上见了说了句:“请太妃安。” 这时候嬷嬷扶着太妃起来,太妃瞧着双眼红肿,想来是哭过许久,太妃一边用帕子抹眼泪,一边说道:“本宫这些时日总是梦到姐姐,今儿想着来殿里给姐姐祈福,正巧就见了姐姐当年抄的经书,皇上说巧不巧。” “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说着又流了泪出来,皇上一时摸不准她的意思没有接话,太妃就接着说:“若是当年公主还在,如今也定然是儿女绕膝,本宫福薄没有诞下一儿半女,好在有皇上孝敬,本宫吃喝不愁,只是,只是……” 说着又哀伤哭了起来,身边的嬷嬷连忙劝说:“娘娘,仔细伤了身子。” 太妃渐渐停了哭泣又说:“只是本宫瞧着太后娘娘身边有青樱姑娘常伴,本宫偶尔见了也觉得眼热,又见密妃身边有可爱亲人的温宜、贤妃身边有宝音郡主、端妃身边有松果儿。” “倒是让皇上看了笑话,本宫一时执拗羡慕旁人,却也明白人当惜福,若是做了那等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糊涂蛋只怕是要惹人厌烦。” 见皇上没什么反应,太妃心里暗恨,果然如同乌雅氏一般都是脸黑心狠的凉薄之辈,没法子又低声哭了起来,顿了顿又接着说:“姐姐当年时不时赏赐些物件回家,这段日子本宫整理物件,无意中却是发现了姐姐当年赏下的项圈,一时间睹物思人,若是姐姐在,若是姐姐……” 说着再也忍耐不住,以帕子掩面又哭了起来。 皇上心里盘算,太妃今儿这一出,无外乎是想要接佟家女进宫,皇上收拾了隆科多,可佟家到底是有佟半朝之称,先帝朝时候经常赏赐,剩下的佟家人里如今也安生,心里也有些不满太妃拿孝懿仁皇后说事,只不过若是今儿有只言片语流传出去,难免让人觉得自己刻薄,不顾念养母的教养恩德! 不说皇上这边,再看寿康宫里太后脸上也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神情来。 “难为你竟然能想到法海。” 陵容给太后倒了茶这才说:“到底是孝懿仁皇后的堂兄弟,又是八旗里难得才子,臣妾听闻旧事,也为老大人不平。” 太后脸上露出回忆神色,叹了口气:“倒是难为他了。” “法海也是佟图赖之孙,佟国纲次子,与隆……”,陵容听了心里一紧,太后怕是也想起了隆科多! 太后瞧着神色如常又接着说:“哀家到底上了年纪,也爱讲起古来。” 陵容自然要给太后台阶下,立马就说:“臣妾知晓的不过是皮毛,正想太后为臣妾解惑。” 太后点点头又接着说:“法海生母徐氏原为佟国纲府中的侍婢,后因佟国纲醉酒有了身孕这才被纳为侍妾。佟国纲嫡子鄂伦岱与老八来往密切,到底是丧了良心的东西,在府里时常凌辱他母子二人。” “徐氏常年幽怨,等她去了,即便儿子法海已经入朝为官,可还是葬在了他处,不能入祖坟受子孙香火。” “哀家记得康熙三十三年他以 二十三岁之龄考中进士,后来又改了庶吉士,到了南书房行走,先帝倒是对他这个表弟时常关爱。” 说着太后满意点了点头:“你这法子想得好,哀家猜她定要接了庆复的嫡女入宫。” 陵容也点点头,庆复是悫惠皇贵太妃的兄弟,袭了一等公的爵位,若是要选人,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自然要选个侄女进来! 果然皇上思索片刻就说:“朕会让人接庆复之女入宫常伴太妃左右。” 太妃听了心里一喜,只不过还不满足,因此有些糊涂问道:“到底是大了,若是因为本宫耽搁了侄女的婚假,倒是本宫这做姑姑的不是了。” 皇上还未说话,苏培盛进来恭敬说道:“皇上,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来了。” 太妃心里一紧,这事本就瞒着太后,怎么太后还能得了消息,她与嬷嬷对视一眼,心里就生出不好的预感来。 竹息进来先是暗中打量了太妃,又赶紧行礼,皇上问:“你怎么来了,可是额娘有什么吩咐?” “回禀皇上,太后听说太妃哭诉孝懿仁皇后,也跟着落了泪,太后念着孝懿仁皇后的恩德,这就下了懿旨。” 太妃听了顿感不妙! “太后特许法海大人之女入宫以抚慰故人。” 皇上听了仔细思索,雍正四年时候,自己升了法海的职位,如今正是兵部尚书,想着闲暇时候说起的家常,皇上记得法海曾说过还有一女待字闺中。 这就有了主意,太妃仗着是养母庶妹的身份兴风作浪,丝毫不念及养母清名,那自己对她也不必再客气。 “朕明白了。” “苏培盛去传旨,法海之女入宫为妃,赐封号谨,住钟粹宫正殿,庆复之女入宫为嫔,赐封号为顺,住延禧宫东配殿。” 太妃听了咬紧了牙根。 乌雅氏真是好计策,好手段! 法海之女不过是庶出,庆复之女才是嫡女!可偏偏要让庶女压制嫡女! 这样的佟家二女又怎能一条心? 谨,谨慎。顺,顺从。皇上这分明是在敲打佟家唯有恭顺才能得了活路。 这消息不胫而走,霎时在宫里掀起滔天巨浪。 第22章 贤妃心思阴沉! 宝华殿里,竹息居高临下看着悫惠皇贵太妃,只见她面色变换,最后还是嬷嬷暗中掐了她一把,她这才反应过来。 “多谢皇上恩典。” 她满嘴苦涩说出谢恩的话来,皇上则说:“佟额娘生前旧物本不该被打搅,朕已经让人杖毙了抬出箱子的奴才,供桌上还剩下一本,留给太妃做个念想。” 太妃听了立马明白过来,皇上这是对她不满了。这是在借机敲打她。 只不过她又能怎么办,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也只是想要晚景富贵安享罢了。 哪里知道皇上没责罚她,可太后却没放过她! 此刻竹息见状立马就说:“太后听闻孝懿仁皇后的旧物被翻动,心里也跟着难受,太后说要诚心抄一卷经书供上,太后想着太妃娘娘身为妹妹,自然也要为孝懿仁皇后抄经,奴婢方才来的时候,太后已经打发人将经书和笔墨送去了。” 太妃听了面色一变! 此刻苏培盛进来又说:“皇上,太后和贤妃来了。” 嬷嬷立即搀扶着太妃起来,没一会太妃就见贤妃扶着乌雅氏进来!果然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太妃紧咬着牙这才没有恶语相向。 等众人请了安,太后看着太妃就说:“贵太妃到底与哀家生疏了,难道也不顾从前的情谊不成?” 这话说的不算客气,太妃如今到底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深吸一口气这才说:“太后这话才说外道了。” 太后不接她的话,陵容这时候给太后搬来了凳子坐下,笑着说:“太妃娘娘这话像是赌气似的。” 太妃听了简直要火冒三丈,可陵容不等她发作立马就说:“您和太后娘娘,这是多少年的姐妹情谊,您若是有什么难处,太后怎么会不体谅您?” 见皇上看着太妃,她不敢轻举妄动,陵容也没惯着她继续说道:“到底是臣妾做的不对,太后身边如今教养着萨仁,也是臣妾给太后提了公主伴读的事情,太后这才点了青樱入宫。” “这做了公主伴读,一来公主也有了玩伴,二来青樱日后婚嫁也得了助力,这样两全其美的好事,到底是臣妾思虑不周没和太妃您明说。” 这话说的更不客气! 没有明说是什么意思,你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太妃,竟然还想着和太后争锋不成?人家太后虽然接了青樱来宫里,可却没有你这样恶毒的心思,将来太后还要给青樱指一个好的婚事,风风光光嫁出去,哪里向你这太妃一样,竟然要自己的侄女入宫为妃,你这是什么心思?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陵容心里也有火气,好不容易这段日子淑贵妃安生下来了,新人里也还算妥帖,结果没想到在你这儿出了幺蛾子,竟然要佟家女进了宫。 “如今是臣妾帮衬管着内务府,臣妾求皇上降罪,臣妾只想着太妃们衣食住行,却没有考虑到太妃们晚景孤独,这是臣妾的不是。” 这也是讥讽太妃,别人都能安生过日子,就你孤独不成? 接着又说:“不过到底让臣妾发觉了不妥,慈宁宫偏殿,正是两位太妃的住处,郭海这回去给太妃们送炭火,这才发觉竟然墙上糊墙的高丽纸都发黄了还没换,臣妾想着太妃们到底是长辈,这样轻忽可不成,臣妾想向皇上和太后求个恩典,也能让臣妾亡羊补牢。” 太妃听了面色一变立马说:“不劳贤妃费心。” “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臣妾也不过是替皇上和皇后娘娘尽孝,都是一家人,太妃也不必说两家话。” 太后此时也说:“贤妃言之有理,正好寿安宫里还有住处,你们二人向来交好,就先搬去一段时日。” 太妃心里恨毒了这二人,可皇上本就对她不满意了,因此也说:“皇额娘说的正是,是儿子疏忽了。” 皇上这话算是一锤定音。 悫惠皇贵太妃只觉得天都塌了,贤妃怎么能这么快就得了消息?还能这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太后见事情一了就说:“皇帝还有政务,今儿就散了。” “哦对了,眼看这就要过年,哀家想在年前给孝懿仁皇后抄完经书供上,都说今年事不到明年。” 等人一散,回去路上太后就对陵容说:“到底是有了别的心思,瓜尔佳氏也不是个好的。” 陵容也说:“慈宁宫当初是孝庄文皇后的养老住处,就连老祖宗都只住在东南围房,悫惠皇贵太妃和惇怡皇贵太妃二人仗着身份,皇上这才安顿她们在西围房住下,如今想来,她们二人也配?” “当年老佛爷都不敢住在正殿,后殿是满殿神佛,这会郭海回来还和臣妾说了几句,二位太妃觉得西围房逼仄,偶尔也在那正殿里宴客,平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太妃她竟然生了这样的心思。” 太后点点头:“到底是年纪大了心性偏颇。” “既然进了宫,自然就要服宫里的规矩,再不济还有淑贵妃在,由着淑贵妃去收拾她们两个。” 太后想了想就说:“你这话说的在理,既然大佟氏和小佟氏就要进宫,也来不及给教养嬷嬷,进宫了就让二人去淑贵妃那里聆听教训。哀家这就再下懿旨。” 淑贵妃这里打发走太后的人,芳菲难得也说了句:“太后怎么将这样的事情给了娘娘?” “皇后病着,可不就是本宫位份最大。”说着有些疲累,顿了顿又说:“既然太后有了旨意,你再去慎刑司里挑一挑,若是能有精干的嬷嬷就带回来,若是实在挑不出来,再问问从前退下来去园子里的当差的嬷嬷,拿了册子挑上几个回来。” 皇后知道了心里也是一惊,剪秋更是说道:“娘娘,这可如何是好,太后也是异想天开,若是两个佟家女放下成见,这可如何是好,那可是佟家啊。” 皇后此时也有些烦乱,甄家姐妹还没有处理完,这佟家姐妹竟然也要进了宫! 可端妃竟然抢先出手,更是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第23章 端妃再回延庆殿 永寿宫里,吉祥得了消息连忙回去,去了正殿的时候,端妃正在和顾常在说着家常,见到吉祥这样不由心里也跟着有些悬,顾常在更是面色一变,吉祥行了礼就说:“娘娘,皇上许了悫惠皇贵太妃恩典,许佟家女进宫,太后也下了懿旨,又准了一人入宫。” 说着吉祥把得来的消息赶紧和端妃说了,顾常在听了放下心来,不由有些好奇问:“佟家?” 她虽然是出身小族,可也是听过佟半朝的。 “庆复之女为嫔,法海之女为妃?” 端妃念叨了一句,叹了口气又说:“这宫里还真是……” 顾常在听了有些不解问:“娘娘,这难道有什么不对?” “嫔妾听闻佟家原本是后族,老皇爷和先帝时候都有佟家女入朝为妃,这样想来,皇上许佟家女入宫为妃也是情有可原。” 端妃笑着就说:“你瞧皇上给的封号,法海之女是谨妃,庆复之女是顺嫔,瞧着倒像是好封号,可放在佟家女身上就不成。” “法海为人谦恭,庆复为人恭顺,若不然这爵位也到不了庆复头上,自打皇上问罪隆科多,佟家越发收敛起来,可如今佟家女入宫,皇上给了谨、顺,这样的封号,这不是敲打又是什么?” “只怕是这回悫惠皇贵太妃棋差一招。” 吉祥听了立马就又说:“娘娘所言正是,贤妃请了皇上恩典,以修缮为由让悫惠皇贵太妃和惇怡皇贵太妃移居寿安宫。” 顾常在有些惊讶:“寿安宫?嫔妾听说寿安宫里狭小,原本就住着太嫔,这两位太妃过去岂不是更显得逼仄。” “不仅如此,太后让悫惠皇贵太妃为孝懿仁皇后抄经。” 端妃听了点点头:“到底是惹了皇上不喜。” 说着又看着顾常在说:“这宫里只怕是要不安生了,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咱们还得早做对策。” “如今你怀着身孕,可你性子憨厚,不擅心机,本宫只怕你到时候卷入到后宫纷争里去,你瞧贤妃不就是坐不住了。” 顾常在有些疑惑问:“贤妃娘娘?” 端妃笑着给她解释:“你想太妃要做这样隐秘的事情,哪里不会防着太后,可你看,太妃还没事成,太后就横插一脚,还是贤妃去的太后宫里,这背后之人呼之欲出,定然是贤妃帮太后想的法子。” “贤妃要不然在宝华殿里有眼线,要不就是让人盯着太妃的一举一动,这样细细想来,只怕当初冲静师太之事和贤妃也少不了干系。” 顾常在听了有些惊讶:“这……?” 端妃神情严肃就说:“贤妃不是容不得人的性子,她这样,只怕是有人暗中对六阿哥和七阿哥出手了,只怕这背后之人说不得就是某位太妃,贤妃这才紧紧咬着不放。” “不成,这后宫里局势紧张,你还是随我回延庆殿避一避风头,等将来生了孩儿,咱们再做打算。” 顾常在也没了主意,听端妃这样说也只能是点点头,端妃见状就对吉祥说:“让人给顾常在收拾着,你随我去养心殿。” 等二人去了养心殿的时候,苏培盛见她来了有些好奇,等行礼后端妃就说:“本宫有事要和皇上说,劳公公通报。” 苏培盛虽然不解,可还是去禀告了皇上,没一会就出来带她进去,端妃见皇上正在练字,知道皇上心里正烦闷,她行了礼,皇上就问:“你怎么来了?” 端妃笑着说:“臣妾恭喜皇上,顾常在有了身孕。” 皇上听了有些惊讶:“顾氏有了?” “正是,臣妾已经让人诊了脉。” “既然有了,你就多费些心思帮着照料一番。” 端妃连忙说:“是。” 又接着说:“臣妾听闻佟佳氏要进宫?” 皇上点点头,端妃就笑着说:“谨妃身出名门,父亲法海如今又是兵部尚书,还是怡亲王的恩师,这样的出身自然不俗,皇上封她为妃也不为过。” “只不过钟粹宫里如今住着欣嫔和李答应,欣嫔身边还有巴音,孩子正是满地乱跑的年纪,臣妾听闻李答应自打进宫以来就有些小病小痛,若是谨妃住进去,难免这钟粹宫里有些狭小逼仄。” 见皇上看着自己,端妃就笑着说:“顾常在有了身孕,可她到底性子憨直,臣妾也怕她一时疏忽,心里想着带她回延庆殿。” “一来延庆殿僻静,正是养胎的好地界,二来也能让谨妃入主永寿宫,也配得上她的出身。” 皇上有些不愿意:“佟佳氏不过是初入宫廷,怎么能让你为她却步?” “皇上,臣妾福薄,不能为皇上生儿育女,如今顾常在却有了身孕,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臣妾一定视为己出,好好为皇上教导。” 说着眼圈有些发红,皇上心里就多了几分不忍,端妃又接着说:“从前贤妃在的时候,臣妾就看着眼红,可后来有了松果儿,她乖巧懂事,时常宽慰臣妾。” “只不过臣妾想着到时候她嫁了人,也不好再出入宫廷,这心里就堵着慌。” 端妃眼泪也是说来就来,不过她哭的克制,立马用帕子擦了干净,又强装振作和皇上说:“臣妾就是想圆了为皇上教导孩儿的美梦。” 皇上终于被触动,他想了想说:“你素来不喜欢热闹,性子沉静,若是想搬回延庆殿也成,朕让贤妃和内务府好生给你修缮一番。” “谨妃来年才入宫,到时候你回了延庆殿也住的舒心。” 端妃听了立马行礼:“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皇后那里还和剪秋说着对策,这边绘春就又得了端妃的消息,连忙进去和皇后说了。 皇后听了也沉默片刻:“端妃倒是打的好主意。” “娘娘,顾常在也有了身孕,还有淳常在被淑贵妃拘在咸福宫里,这端妃莫非也打了这样的主意?” 皇后叹气说:“如此看来,本宫倒是希望淳常在能生个皇子,将来由着淑贵妃姐妹和佟氏姐妹去斗法才好。” 说着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问:“甄嫔在园子里如何?” “倒是规矩,整日里看书写字,要不就是教导胧月公主。” “哦,是么?” 等陵容得了消息,刘答应也在,她也有些惊讶:“顾常在竟然有了身孕?” 陵容就笑着说:“这也正常。” “宫中波折不断,还是要自己机灵才好。” 第24章 高答应的毒计 陵容也不和两位太妃客气,当前慈宁宫打着修缮的由头,她二人就被请到了寿安宫里,只不过寿康宫里本就有些逼仄,二人不是情同姐妹么,陵容将内殿一分为二,又去库里新搬了个架子床放进去,布局也改了不少,好在没让二人睡大通铺。 悫惠皇贵太妃看着太后让人送来的经书满面寒霜,惇怡皇贵太妃也是心里担忧:“这样厚的一本,姐姐怎么能在半月之内抄完?” “乌雅氏和安陵容简直欺人太甚。” 悫惠皇贵太妃恨恨说道:“只盼着琴儿进宫后能得了皇上的宠爱。” 启祥宫里,高答应听了舒了口气,宫女芳儿就说:“小主总算能放下心来了。” 高答应点点头:“和嫔本就是性子清冷的人,我几次三番低声下气去求她,她都不搭理,只推说要守着规矩。” “她如今是嫔位了,自然不要紧,可我不过是小小的答应位份,若是我真的守着规矩,只怕是得在答应位上终老。” 芳儿也有些气愤:“和嫔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奴婢可是听说了,和嫔当年也是贤妃扶了一把,这才到了如今的嫔位上,她自己仗着年轻不愿和小主结盟,也不愿帮扶小主一把,既然她不愿意,不如小主自寻出路。” 高答应想了想就点点头:“幸好谨妃没来这启祥宫里,若不然本来一个和嫔就够难缠了,将来谨妃来了哪里还有我的出头之日。” 芳儿也说:“小主这话在理,看着太妃这动静,只怕这谨妃和顺嫔入宫后又是一番争斗,她们二人年纪还小,奴婢可不相信她们不想有了身孕,到时候只怕是谨妃自己就要霸占着皇上,哪里还能分出功夫来让小主侍寝。” “可恨顾常在竟然有了身孕。” “那也是端妃帮衬的缘故,看着从前贤妃的路数,只怕刘答应有孕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说着芳儿灵机一动:“小主,马贵人投靠了暗地里投靠了皇后,如今淑贵妃也不大管她,心思一心谋在了淳常在身上,不如您在马贵人身上想想法子。” 高答应思索片刻这就说:“走,我们去试探一番。” 高答应这边一走,和嫔那儿立马得了消息,如今和嫔身边也多了侍候的,和嫔学陵容也选了两个上来,一个叫做珍珠,一个叫做彩螺。彩螺奉命盯着高答应,此刻高答应一走,立马彩螺就发觉禀告了和嫔。 等高答应去了翊坤宫,如今甄嫔不在,整个翊坤宫里也就只有马贵人一个,高答应见状自然是十分羡慕,这样当当家做主的日子可真让人眼红。 马贵人听书儿说:“小主,高答应来了。” 她有些好奇,这氏墨儿就说:“这高答应整天里阴沉着脸,一副心思深沉的模样,奴婢都不大敢和她对视,只觉得那眼里似乎总带着探寻一般。” “到底来者是客,书儿你领了她进来。” 等高答应来了西配殿,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马贵人如今背靠着皇后,自己又有了身孕,这西配殿里熏笼烧的正热,高答应不过进来没多少时候就觉得有些冒汗,墙上挂着的倒像是名家画作,马贵人穿着葡萄紫绣花旗装,头上戴着赤金绒花首饰,手腕里瞧着戴着玉镯子,整个人面色红润,精神奕奕。 见马贵人看她,高答应立马行礼:“嫔妾请贵人安。” “你少来我这里,快坐下,书儿看茶。” 高答应就见书儿给泡了一杯铁观音,这样的好茶马贵人也有,看来这是身家颇丰。 “从前和嫔娘娘拘着嫔妾,妹妹我也不好出来走动,这几日和嫔娘娘松了些。” “倒是姐姐这里没有主位娘娘,妹妹我实在是羡慕的很。” 马贵人听了笑了笑:“到底是有人看着才不容易出差错,我这也算是摸着石头过河,心里也时常忐忑。” “若是真遇到什么事情了,也没个人商量。” 高答应听了立马笑着说:“姐姐这话外道了,妹妹早就想来姐姐这里,又害怕自己愚钝误了姐姐的大事。” 马贵人听她这么一说有些好奇:“大事?什么大事?” “这,这话隐秘。”说着看了看书儿和墨儿,马贵人想了想就打发了几人下去,就剩下马贵人和高答应二人,高答应这才说:“姐姐只怕不信我。” “妹妹还没说,怎么就知道我不信?” 高答应有些愁苦就说:“妹妹家世不比姐姐,可姐姐也能看出来,咱们这一批入宫的家里几乎都在内务府里当差,到底身份不同,谨妃和顺嫔出身佟家,初入后宫这又是妃位又是嫔位,妹妹只觉得心寒,只怕是要在这答应位上终老。” 马贵人听她抱怨,心里也有些几分不耐烦:“妹妹还且宽心,莫要杞人忧天。” 高答应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继续说:“姐姐,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若是不能提前谋略,只怕连姐姐也要吃亏。” 见马贵人不信的模样,高答应顿了顿又说:“如今三阿哥和四阿哥学业有成,六阿哥和七阿哥就不提了,他二人日后定然是富贵贤王,姐姐若是生了皇儿,难道就没有这样的念想?” 马贵人心里不屑,且不说自己能不能诞下皇子,若是得天之幸生了皇子,皇后那里岂是好相处的,九阿哥的额娘夏氏是怎么没的,九阿哥又是如何夭折的,她虽然投靠了皇后,可这心里也提防着。 高答应见状就明白马贵人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于是话头一转又说:“姐姐听说没,顾常在也有了身子。” 马贵人这才神情凝重了些,高答应见状就明白过来,原来马贵人的弱点在这里! “姐姐,不仅是顾常在,那淳常在也有了身子。顾常在身后是端妃,淳常在身后是淑贵妃,既然皇后娘娘给姐姐求了恩典,成了贵人,若是端妃和淑贵妃也有样学样呢?” “若是她二人也成了贵人,何况淳常在比姐姐有孕时间要早,若是她先生下皇子,说不得就能得了嫔位!” “姐姐,这宫里如今可就只剩下景和宫里没有主位娘娘!” “若是淳常在捷足先登,姐姐只怕就要落人一步,这一步落,步步落,就算日后能封了嫔,也只能在这侧殿里过活。” 马贵人盯着高答应正色说:“妹妹既然与我说了这些,姐姐我也要问一句,妹妹这是?” 高答应深吸一口气说道:“这宫里局势动荡,我不得和嫔喜爱,和嫔对我算是不闻不问,妹妹只想着能依附主位娘娘,既然她不愿意,妹妹也没法子,只能来姐姐这里碰碰运气,只求姐姐若是得了高位能帮扶妹妹一把。” 马贵人倒是觉得高答应是真小人! 心里也觉着她是病急乱投医,正斟酌着说些什么,高答应就又说:“妹妹既然敢来,自然是心里有了打算,若是妹妹能帮姐姐除了淳常在这个威胁,不知姐姐可否能引荐妹妹去皇后娘娘跟前。” 马贵人一惊,脸上带着些不置可否,高答应就又说:“今日来的冒昧,姐姐若是拿不定主意,日后只管打发人来和妹妹说。妹妹告退。”说着行礼就走了。 书儿和墨儿进来,马贵人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墨儿立即就说:“小主,高答应这可不像是好人。” “可淳常在原本就是宫里的老人,若是真的封了嫔,只怕小主日后也没机会。” 墨儿又说:“奴婢看高答应这是坐地起价,不说淑贵妃紧盯着淳常在,就说淳常在身边还有贤妃挑出来的清心和清净两位嬷嬷在,高答应再有手段也怕是束手无策。” 回去路上,芳儿也问:“小主,淳常在可不好对付。” 高答应点头说了句:“是啊,哪有那样轻易。” 芳儿有些不解:“那您这是?” “你机灵些放出消息去,就说九阿哥要回来了。” 这可是个毒计!九阿哥生母夏氏不就是去母留子?这样一来,淳常在,顾常在,马贵人还能坐的住? 第25章 除夕家宴 高答应毕竟位份还低,虽然有心放出消息去,可也不敢一下闹的人尽皆知,先是放出些似是而非的消息探探路。 芳儿悄悄在奴才聚集的地方,暗地里躲在柱子后头或是躲在墙后捏着鼻子变换声线,趁众人讨论皇子阿哥的时候,说几句九阿哥生前的事迹。 不过却是收效甚微,奴才们听了这话充耳不闻,只当是没听到,高答应知道了气了个半死! 不过她也不敢频繁试探,只能是暂时蛰伏下来。 端妃见也过了一段时日,腊月十八的时候她翻了翻黄历就问吉祥:“贤妃那里如何了?” 吉祥也有些不解:“奴婢听说贤妃娘娘又病了。” 端妃也有些不解:“病了?” “怎么好端端的又病了?” “奴婢也不知道,您也知道贤妃娘娘向来规矩重,底下人心齐,没有半句流传出来。” 端妃陷入沉思,片刻后又问:“宝力德呢?” 吉祥又说:“公主听说脾气大,现在由白术和白芷两位嬷嬷照料着。” 端妃来了些兴趣:“哦?” 吉祥就笑着说:“您别瞧公主不过才几个月,性子倒是不像贤妃娘娘,脾气挑剔着呢。” “稍有不顺就要哇哇大哭。” 端妃也笑着说:“走,咱们去瞧瞧。” 坐了暖轿到了长春宫,琥珀得了消息早早在门口候着,见端妃来了连忙上前行了礼。 等进了内殿,熏笼烧的正旺,吉祥帮端妃解下披风,陵容穿着家常衣裳,头发散着,不过瞧着面色尚好。 “您来了。”二人行了礼坐下,端妃就打量着她说:“听说你病了,我来瞧瞧。” “也许是换季的缘故。”陵容没有多说。 翡翠给端妃上了牛乳茶,给陵容上了蜜红豆牛乳,陵容也笑着说:“您尝尝。” 端妃端起来喝了几口:“真是醇厚。” “宝力德呢?” “本宫听说她脾气大的很,这就动了心思想来看看。” 陵容露出些头疼神色:“倒是比她两个哥哥还闹腾。” “翡翠去抱了公主来。” 没一会翡翠还有两位嬷嬷都来了,奶娘怀里抱着宝力德,头上带着虎头帽,眼睛乌黑发亮。 端妃伸手接过来,她倒是不恼,对端妃笑了笑。 “诶呦,可真是亲人。” 说着吉祥解下个荷包,端妃把孩子还给奶嬷嬷,陵容见这荷包上绣着福寿三多,端妃解开倒出了枚古朴的玉佩来。 “这是太后当年赏赐下来的,听说是孝庄文皇后的爱物。” 陵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几个孩子倒是得了您不少好东西。” 端妃笑笑:“也是本宫和他们有缘。” 二人闲话几句,陵容就当先问:“延庆殿倒是修缮的差不多了,日日烧着炭火去去寒气,您打算什么时候搬。” “看黄历明儿倒是个好日子。” 陵容有些惊讶:“您看了胎神没?” “看过了,又去宝华殿里特意问了回。” 陵容点点头给琥珀使了个眼色,琥珀就捧了个包袱进来,陵容笑着解开:“您别嫌弃,虽然是内务府做的,可到底是我一番心意。” 端妃就见大红缎子上绣着不少石榴,满意点点头,又闲话几句就散了。 等会去端妃就问吉祥:“看出什么来了?” 吉祥回忆着说:“贤妃不像是病了,奴婢瞧着倒像是累了。” “是啊,有些蹊跷。” 第二日端妃带着顾常在搬回了延庆殿,皇上赏了不少物件下来,太后和皇后也有些赏赐,这一日倒也算热闹。 就这样一天接着一天就到了除夕。 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流程,太后赏了不少荷包下来,六阿哥个和七阿哥对了年就五周岁,六虚岁了。 二人正是顽皮的时候,放假这几天不是在陵容宫里就是去看八阿哥,要不就是去太后宫里,直把太后哄的开怀大笑,甚至都敢去皇后宫里,不过由芳白芳若两位嬷嬷跟着,陵容虽然悬着心,,皇后倒也没动什么心思。 只不过陵容怕孩子们给太后翻话,不敢和六阿哥和七阿哥说,只能是暗中和芳白还有芳若说上几句,皇后不是大度的人,若是有了什么心思,孩子们到底年纪还小,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只怕是要悔不当初。 夜里还有家宴,陵容安顿好孩子们,还是睡了一会,等到了时辰,琥珀轻轻喊醒了陵容,今儿到底是好日子,陵容选了真紫色绣五福纹样的旗装,还是选了大拉翅,戴了大红绒花和珍珠点翠首饰,耳朵上带着翡翠耳坠子,胸前挂着一串珍珠十八子,手腕上戴着赤金镶宝石的八宝镯子。 穿上了披风,琥珀给拿了手炉,留下玛瑙看家,带着两位阿哥,还有宝力德和宝音,外头刘答应早早在外头等着,一连几顶暖轿上了路,倒是让人看的眼热。 等去了家宴宫殿,六阿哥和七阿哥见了四阿哥,纷纷跑上前去叽叽喳喳,就连八阿哥也从保姆嬷嬷怀里挣扎着下了地也跑上前,也不知道四阿哥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几兄弟笑着开怀。 太后进来见了也笑着和陵容说:“到底是嫡亲的兄弟。” 几位公主倒是文静,纷纷落了座,几个小姑娘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到底眼里带着笑意。 没一会众人就来的齐全,淑贵妃倒是穿了身银红旗装,打扮奢华中带着高贵,陵容暗中打量三阿哥,见他眉目中似乎有愁绪,陵容就明白,去年齐妃李氏还端坐在高台之上,今年除夕却是一缕香魂孤苦无依。 陵容又打量宗室那里,见允礼贝子一人喝着闷酒,福晋明珠儿没来,前些日子听说她生了嫡子,倒是愈发在府里站稳了脚跟。 又暗暗打量座上的众人,顾常在瞧着面色正好,马贵人洋洋得意,淳常在小心谨慎,高答应一副沉思模样,久病的李答应瞧着面色还好,常常在和刘答应正说着话,二人眉眼带笑。 太后和皇后拉着青樱不知说些什么,陵容心里想着太后竟然没让青樱回家,这是下定了主意要将青樱赐给皇子? 端妃眼睛时不时随着顾常在,敬妃还有和嫔抱着静怡不知在说些什么,惠妃正给八阿哥擦手,八阿哥贪吃,手上沾上了不少酱汁。 陵容心里感叹,今儿除夕,只愿一夜安生,万万别出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甄嫔在园子里又过得如何?既然佟家姐妹要进宫,不知道淑贵妃能不能斗得过这二人。 陵容又暗中打量四阿哥,过了年四阿哥也有十四岁,四阿哥这些日子倒是来的少了,莫非他弘历也有了别的心思不成? 第26章 五胎! 又等了片刻,皇上这才姗姗来迟,陵容笑着皇上脸上带着笑意,朝着阿哥们的位置看了一眼,又扭头看了看公主们的坐处。 如今淳常在、顾常在还有马贵人都有了身孕,若是这三人能顺利生产,说不得还要再多几位阿哥。 太后见皇上打量孩子们就笑着说:“皇帝,阿哥们也渐渐大了。” 又看了眼怡亲王世子就说:“你瞧着弘暾都成婚了,三阿哥如今过了年也有十七了,皇帝若是没个中意的,不如赏几个侍妾格格下去。” 皇后听了笑着就说:“弘时也到了年纪。” 这话说的委婉,到了年纪,到了什么年纪? 除了成婚的年纪,也到了封爵的年纪!他是皇上长子,也到了该封亲王的年纪! 皇上见三阿哥有些神思不属的模样,又看看四阿哥和六七八,不露痕迹打量了眼淑贵妃,若是弘时封了亲王,只怕日后淑贵妃生了皇子只怕是敌不过三阿哥。 皇上没接这婆媳二人的话,陵容心里感叹,皇后也确实着急,眼看着弘时一天天大了,与其再去上书房,还不如早早去六部当差历练,做个掌部阿哥。 只不过皇上自有打算。 自打从前照料四阿哥的芳菲去了淑贵妃咸福宫后,陵容就十分警觉,皇上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若是淑贵妃能有孕自然是好,若是没有,皇上莫非还打着让淑贵妃教养四阿哥的心思不成? 这也是陵容暗中照拂淳常在缘故,陵容心里感叹淳常在一定要生个皇子安了皇上的心才好! 不多时宴席就开了,还如从前一般,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今年倒是也有敬酒。 皇后当先举杯向皇上祝贺:“臣妾敬皇上。” 皇上自然不会拂了皇后脸面,举杯喝了一杯。 这第二个就是淑贵妃了,她端着酒杯站起:“臣妾祝皇上福寿延绵。” 到底有宗亲在,皇上不好说什么,接着陵容和其余三妃笑着对视一眼,贤、端、惠、敬四妃齐齐站起来敬了皇上一杯,再接着就是和嫔和欣嫔,这二位生了公主,皇上自然也要给她们体面。 剩下就是几位低阶妃嫔,马贵人看了看皇后似乎有话要说,这就按兵不发,果然皇后笑着说:“如今马贵人、顾常在还有淳常在都有了身孕,臣妾祝皇上。” 宗亲们大都不知道,此刻听说又有怀孕的妃嫔,还是三个,都有些惊讶。 皇后又说:“从前皇上晋了马贵人的位份,如今两位常在,臣妾倒是想向皇上求个恩典,趁着佳节也给她们添些贵气。” 马贵人面色微变,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会想着给其他人晋位? 万一自己生了公主,这嫔位岂不是白白拱手相让?可皇后心思多,又没提前和自己说,她也不敢贸然开口得罪了皇后。 好在自己是皇后的人,皇后怎么也不会坑自己。 陵容想了想倒是觉得皇后这一手算是个上策,若是马贵人不成,还有淳常在,这可是以二对一的局面。 即便最后是顾常在生了皇子后晋了嫔位,那么到时候顾常在还会和端妃一条心么? 嫔位可就有资格教养皇子了! 那她还会把孩子交给端妃么? 端妃是不是也要防着顾常在? 皇后到底是玩弄心思的好手。 皇上见宗亲们给自己敬酒,想了想就应了皇后这话,顾常在和淳常在心里激动,正要谢恩时候,陵容端着酒杯站起来。 她这一动,众人难免有些惊讶,心里就都有了猜测。 皇后面色也是一变,陵容笑着就说:“臣妾再祝皇上。” “哦?”皇上也有些猜测,太后则有些不解,陵容就接着说:“臣妾宫里的刘答应也有了身孕。” 这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刘答应有些娇羞,可还是端着酒杯起身大大方方说了句:“臣妾敬皇上。” 皇上举杯与她们二人共饮一杯,陵容就笑着说:“臣妾也代皇上替刘答应求个恩典。” 皇上想了想点点头:“刘氏知书达理,性子柔和。” 太后则是舒了一口气笑着说:“哀家也得了不少刘答应的孝敬,既然今儿都封了贵人,不如好事成双,皇帝也封她做个贵人。” 底下马贵人、淳贵人面色就是一变,刘答应则是有些惊讶,皇上听太后这样说就应了下来。 “晋刘氏为贵人,赐封号谦。” 这是板上钉钉,陵容笑着看了看谦贵人,她就出席到了中间,马贵人、顾贵人、淳贵人也都出去,齐齐谢过了皇上。 淑贵妃这时就笑着说:“贤妃既然替谦贵人求了恩典,怎么不替自己也求一求。” 这话一说,众人齐齐色变,太后更是不满看了淑贵妃一眼。 莫非贤妃也有了身孕? 这样的消息,贤妃瞒的倒是紧。 陵容也有些惊讶,不知道淑贵妃是如何知道的! 可眼下确实把自己逼到了自曝的绝境!若是不说出来,难免日后皇上怪罪。 惠妃敬妃有些担忧看着陵容,陵容深吸一口气这才说:“臣妾这一胎有些不稳当。” 皇后这就明白过来,原来陵容告病不是病,是在养胎! 太后也露出几分担忧来,竹息几回试探,陵容为了安太后的心,这才将有孕的消息告了太后。 只是她刚生完宝力德,十月时候被人出手暗算!不过是和皇上寻常的一顿晚宴,哪知道竟然有人掐算着她的小日子!上了不该上的酒! 她身子本就虚弱,元气尚未将养好,忽然又有了身孕,因此时常觉得疲累。 这也是她常告病的缘故,卫临请了平安脉,暗中开了养胎补元气的药,琥珀又日日做着药膳,每天窝在长春宫里补养身子。 皇上心里也有些感叹,贤妃当真是好命! 太后见了就开口说:“贤妃既然有了身子,这协理六宫的差事还是交出去才稳妥。” 这时淑贵妃又开口:“贤妃接连为皇上开枝散叶,劳苦功高。” “臣妾自打协理六宫以来,读了不少宫里的规矩,按着祖宗规矩,如今宫里有了贤、端、惠、敬四妃,若是谨妃入宫,这就是五妃并立,皇上今儿赏了几位妹妹贵人位分,不如也晋一晋贤妃的位分。 众人听了就明白过来,原来淑贵妃打得是这样的主意,与其让佟家女进宫晋了贵妃位分,还不如推贤妃上位! 太后刚想开口,突然想到皇上从前因为自己的缘故给过贤妃懿的封号,这太后懿旨到底让贤妃尊贵折损几分,索性闭口不言。 好在皇上还是给了几分淑贵妃脸面,想了想就说:“那晋贤妃为贤贵妃,与你同尊。” 想来皇上碍于情面让佟家女进了宫,心里也是不情愿的,陵容心里感慨,最终竟然还是靠着淑贵妃的缘故,自己又晋了贵妃! 第27章 高答应投了皇后 既然陵容有孕的消息被爆了出去,索性她直接以养胎在皇后那里请了长假。 初一到十五这段时日她也偶尔才出去走动,其余时候都只在长春宫里躺着。 到底受了累,陵容让人熏了艾草,虽然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假象,可太后还是时常派竹息过来瞧瞧,如今陵容交了差事出去,淑贵妃也不愿再接手,没法子皇后只得点了敬妃接了陵容的差事,开始协理六宫。 景仁宫里剪秋有些不解:“娘娘为什么点了敬妃?” “敬妃圆滑,行事稳妥,等日后谨妃进了宫,敬妃也能支应了她。” 剪秋听了点点头:“这倒是,敬妃圆滑又隐忍,就算是谨妃刁难,敬妃也能应付过来。” “本宫如今倒是最担心三阿哥。” “除夕宴上你也瞧见了,三阿哥神不思属,和底下的阿哥们也不亲近,皇上只怕是对他有了不满,这样的兄长怎么能教导好底下的阿哥?” “三阿哥这样薄情冷性,日后皇上又怎么敢将这担子递到他手上?” 剪秋也有些担忧:“到底还是李氏的过,将三阿哥教养的这样小家子气。” 皇后也叹气:“是啊,你看六阿哥带着七阿哥和八阿哥给皇上和太后敬酒,落落大方,口齿伶俐,本宫见了都觉得欣喜,你说皇上见了怎么能不高兴。” 剪秋也跟着叹气:“如今又有了五位有孕的妃嫔,这……” “贤妃机警,她和谦贵人一时之间怕是下不得手。” “马贵人是咱们的人。” “这样看来,顾贵人和淳贵人倒是能试探一二。” 剪秋有些厌恶:“淳贵人几次三番,真是惹人厌烦。” “你去让高答应来见本宫。” 高答应得了消息有些不解,芳儿也说:“皇后怎么想起来让您过去?” “还是只叫了您一个,莫非是马贵人在皇后面前提了您?” 高答应也有些不解,让芳儿去和嫔那里说了一声,路上高答应还在思索,莫非是皇后知道了自己暗地里传消息?那若是真的这样,皇后这反应就有些意思了。 没有下旨申饬自己,还单独要见自己。高答应想起九阿哥和夏氏,心里就有些嘲讽,皇后也不是什么良善人!这样一来可就有了意思。 等去了景仁宫,剪秋带她进去,皇后端坐宝座,芳儿被留在门外,如今这正殿里可就只有皇后、高答应还有剪秋三人!高答应越发想清楚,皇后十有八九是想收付自己。 “臣妾请皇后娘娘金安。” “高答应,你暗中让人传了九阿哥的消息出来,你可知罪?” 高答应这时一颗心才放在了肚子里。果然如同自己所料的那样,她入宫也有段时日了,皇后身边无人可用又不是什么秘事,看来佟家女进宫,皇后也暗自焦急。 她连忙跪下,可神情不见慌乱,语气犹自镇定:“臣妾看管宫人不利,还请皇后娘娘降罪。” 皇后见此情形暗中点头又说:“你非议皇子,实在是罪不容诛。” “启禀皇后娘娘,臣妾不过是失与管教,让底下人犯了口舌忌讳。” 这显然不能让皇后满意,高答应又说:“原先三位贵人有了身孕,顾贵人心思单纯,可这心思越少之人,主意越正,只不过怒则伤身。” 皇后又斥责说道:“高氏你在胡言什么?” “娘娘,臣妾与顾贵人家世相当,臣妾着实羡慕。” “哦?” 高答应这时也不再兜圈子直接说道:“臣妾愿拜在娘娘麾下,唯娘娘马首是瞻。” “本宫又何须你效力?” “娘娘有些事情到底不好下手,臣妾愿为娘娘代劳。” 皇后这时来了些兴致,这高答应果然聪慧,这就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于是皇后再问:“那你又能为本宫代劳什么?” 高答应知道考验来了,若是自己能让皇后满意,日后自然是背靠皇后这棵大树,若是自己应答不对,只怕是就要去与叶氏相伴! 深吸了一口气,高答应沉着回道:“顾贵人身子本不健壮,她原本在江南随着祖母过日子,选秀前夕这才回了京里,水土本就有些不服。” “自打进了宫,因端妃不喜荤腥,她又不敢做主,如今倒是跟着端妃时常茹素,即便端妃有意让她沾染荤腥,可她又有了身子,半点闻不得。” “这才日渐消瘦起来。” “臣妾也打听过,端妃为了稳妥,照料顾贵人这一胎太医的医术本就寻常,为人又有些古板,臣妾旁敲侧击得到这位大人唯有听话懂事,看来这就是端妃选了他的缘故。” “可他开方到底不够灵活,一味只求稳妥,这接连几番下来,顾贵人如今身子已渐渐孱弱。” 她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与皇后对视时候,她敏锐感觉到皇后的满意,这才算放下心来,又接着说:“贤妃已经开始烧艾,臣妾听闻颇有成效,想来端妃和顾贵人也会有样学样。” 这时皇后打断她说道:“若是端妃换了太医?” 高答应继续:“娘娘,兵贵神速,如今正要趁着端妃还在犹疑时候才好行事。” “若是端妃不许顾贵人烧艾?” 高答应笑了出来:“娘娘,端妃不让,那顾贵人若是暗中悄悄的烧呢?” “病急乱投医也是常有的事情,那这艾草……” 皇后点点头:“那端妃?” “自然是要娘娘出手。贤妃如今卸了差事,淑贵妃一心照看着淳贵人,敬妃一人势单力薄,听说整日里忙的抽不开身。” “臣妾宫里的和嫔都被敬妃叫去看管静怡公主,既然敬妃这样忙碌,端妃又怎么能袖手旁观,何况延庆殿本就是给她修缮,她这个一宫之主又怎能袖手旁观?” 皇后终于脸上带了几分笑意:“到底是你伶俐。” “起来吧。” “谢娘娘恩典。”高答应就知道自己过了皇后这一关。 “剪秋,拿了匣子来。” 说着剪秋拿了个雕花匣子,笑着说:“娘娘让奴婢点检库房,找出些小主能戴的首饰来。” “臣妾多谢娘娘。”说着恭敬接了匣子。回去路上,芳儿悄悄问她,她只笑笑并不言语。 果然第二日请安时候,皇后安顿了杂事,忽然就对端妃说:“你那延庆殿年久失修,谨妃二月里又要进宫,原本贤妃照看着,本宫也放心,可如今淑贵妃告了病,宫务只有敬妃一人协理,到底力有不及。” “本宫想着,就先由你盯着。” 端妃隐隐觉得不妥,可也不敢驳了皇后的旨意,内务府那里皇后也让人打了招呼,事无巨细全都得端妃做主。 端妃立马察觉不对,可就在当天夜里顾贵人就小产! 第28章 顾贵人香消玉殒 内务府里,三儿最先察觉不对,他看着副总管张画暗中频繁带人进进出出立马谨慎起来,暗自观察了几回,这些人对延庆殿事务竟然如此上心! 立马转身回了郭海办差的地界,郭海正在对账,三儿赶紧过去低声说道:“师傅,有些不对劲。” 郭海原本不在意,可扭头一看三儿竟然神情如此严肃,心里一沉问道:“怎么了?” “张副总管带着人忙碌延庆殿的事务。” 郭海听了心里一松,有些无所谓说道:“怎么大惊小怪,皇后娘娘不是说了让端妃娘娘总管,如今谨妃娘娘也没多长时间就要进宫,他们上心也属正常。” 三儿有些焦急:“不对!师傅张副总管最是油滑,他竟然也去了端妃娘娘那里,师傅,他可是最能歪缠的人!” 郭海听了这话深思片刻:“你是说有人要绊住端妃?” “正是!” “师傅这可是要了命的大事!” 郭海终于面色一变:“走,咱们去贤贵妃娘娘那里躲一躲。” 陵容听郭海这么一说也觉着不对:“公公不能走,细细盯着,分管事务绝不可出了差错。” 永寿宫里端妃见内务府的人来了就不走了,事无巨细,一项一项和自己对着册子,原本端妃只当他们用心当差,可慢慢就察觉出不对来,立马打发了他们下去。 “吉祥,你亲自去顾贵人那里盯着,本宫总觉得有些蹊跷。” 吉祥也察觉出来几分,可没过一会就有脸生的小太监焦急进来,行了礼说道:“娘娘不好了,延庆殿走水了!” 端妃面色一变,这可是大事!宫里最忌讳失火,端妃连忙问:“怎么回事?” “可灭了火?” “灭了。”端妃听了这话,心才安定了些。 “回禀娘娘,今儿天色阴沉,奴才们正为您挂帐子,可殿里昏暗,这才有人点了蜡烛,不料有个糊涂的竟然碰倒了烛台,这就点了帐子。” “奴才们慌乱,正好被路过的竹息姑姑发觉,如今姑姑在延庆殿理事,娘娘您看这……” 端妃心里有些嘀咕,怎么会这样巧,可听说竹息也在,心里的疑虑就打消了几分,又想着有吉祥盯着顾贵人,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去一趟延庆殿,可端妃还是觉着不妥! “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他们勤勉当差。” 顾贵人这些日子身子难受,本就吃不下,这些日子还开始孕吐,脸色就有些不好看,精神也带着萎靡。 兰儿见了有些焦急:“小主,这样下去可不成。” “黄太医既然医术不佳,不如求端妃娘娘换个太医来。” 顾贵人听了有些犹豫:“到底是娘娘一片心意。” 兰儿这些日子暗地里也听了不少奴才的闲言碎语,她有些焦急:“小主,端妃娘娘到底没有生养过,有些事情只怕她也不知晓。” “再说了,都说无利不起早,她莫非就是在世观世音?” “还不是想要您肚子里的孩子!您瞧和嫔,就算生了静怡公主,还不是被敬妃夺了去,母女二人不得相见。” 说着有些担忧:“您又不是没听过九阿哥的故事,那夏氏莫非真是自己福薄?” “奴婢可不信,如今奴婢就怕端妃也有了这样的心思。” 见顾贵人有些愁绪,兰儿又说:“小主没进宫前,家里也有怀了身孕的媳妇子,您想想,那个娇弱的能得了好,反而是庄子里那些粗鄙妇人,整日里做着粗活,反而儿女成群。” “小主还得仔细养起来身子,万万不可再听端妃的话卧床养胎,奴婢可是听说了,贤贵妃从前有孕的时候,日日不坐轿子,就是为了自己多走动。” “小主,这妇人生产可是好比过鬼门关啊。小主也该为自己想想。” 这话还没说完,忽然就听吉祥来了,顾贵人挣扎着要坐起来,吉祥见了连忙行礼说:“小主仔细腰身。” 上来帮着顾贵人坐了起来,又垫了枕头在她腰间,这才又行礼:“奴婢请小主安。” 顾贵人露出几分笑容:“你怎么来了?” “今儿内务府里奴才来请示下,娘娘不放心,特意打发奴婢来照看小主。” 顾美人点点头:“我倒是有些口渴,烦请你给我倒一杯温水来。” 吉祥也没多想:“娘娘听说小主用牛乳用的好,奴婢也听说过,这牛乳最养孩儿,娘娘让人送了不少来,奴婢给您倒一盏来。” 顾贵人点点头,等吉祥下去,兰儿有些焦急低声就说:“小主,你瞧吉祥说的,对孩儿好,半点不提您的身子。” 顾贵人有些犹豫:“你说贤贵妃娘娘烧艾?” “是,奴婢听说贤贵妃娘娘原本精神头不足,自打烧了艾后就常出来走动。” “你想法子去太医院要些来,你说的对,只要我身子好了,孩儿才能好。”说着她把手放在肚子上露出几分愁绪来。 有了她做掩护,兰儿自然去了太医院,太医院这里眼线早得了消息准备着就等她来。 兰儿也没领过艾草,只推说自己身子发沉想做个艾草捶养身用,这正好方便皇后的眼线行事,给了她些细碎的艾草,兰儿因怕吉祥发觉,也没有细看这又悄悄回去。 端妃不肯离开永寿宫,可时不时还是有人来请示,端妃也和吉祥问过,知道顾贵人那里万无一失,这就渐渐放下心来。 夜里吉祥见关了宫门,想了想还是回了端妃正殿里当差,兰儿和顾贵人又耐心等了许久,见正殿里吹了灯,这才悄悄寻了个铜盆烧起了艾。 顾贵人觉着这气味不对,她虽然没烧过艾草,可也听说过艾草芳香,怎么如今闻着倒是有些刺鼻? “这真是艾草?” 兰儿点点头:“奴婢找相熟的小太监要的,可能是奴婢放了太多,这才烟雾大了些。” 说着慢慢一点一点添了进去,顾贵人捂着口鼻,等过了一会这才渐渐适应下来,足足烧了一刻钟这才全烧完,顾贵人又吩咐兰儿仔细处理了痕迹,又悄悄开了窗子通通风,就怕明天吉祥会发觉。 正心满意足躺下安睡,可不料半夜就见了红! 吉祥听见西配殿动静立马被惊醒,连忙推了推端妃:“娘娘出事了!” 端妃一惊,来不及换衣服,吉祥连忙给她披了披风就焦急去了西配殿!可刚进门就听兰儿惊呼:“小主!” 端妃过去一瞧心里也慌乱起来,顾贵人竟然小产了!褥子上全是血!再看面色发白,端妃立即让人开了宫门去禀告皇后! 顾贵人满脸惊恐,见端妃来了虚弱喊着:“娘娘……” 端妃见了有些不忍连忙说:“快收声,一定要挺住!” “孩子……孩子……”顾贵人眼里带着祈求,端妃心里一叹,又赶紧问:“怎么好好的竟然会这样。” 兰儿这是有些懊悔:“是艾草!是艾草!”说着连忙将烧艾的事情说了,可端妃听了又能怎样,如今全都烧了,死无对证! 剪秋给皇后倒了温水:“太医去了?” “去了。” 皇后就说:“高答应倒是想了个好主意。” 陵容那里也得了消息,琥珀有些惊讶:“端妃娘娘亲自照看着还能出了事?” “睡吧,估计是顾贵人听了旁人的话擅自作主了。” 第二日皇后亲自与皇上说了,皇上沉默片刻就下了旨意,顾氏迁居延庆殿,端妃也随着跟了去,可顾贵人身心俱疲,到底没撑住,不过躺了三日就被送去了吉安所,第四日就香消玉殒! 高答应听了冷笑着说:“顾氏不是运道好么。” 第29章 瓜氏和叶氏 端妃因着顾贵人之事心绪幽闷,也跟着病了几日,等顾贵人后事安顿好了,端妃这才腾出手来仔细审问了芳儿。 “前些日子本宫病着,今儿你仔细说一说当日之事。” 芳儿跪在地上,脸上带着懊悔神色:“小主身子日渐孱弱,又怕熬不到足月生产,也怪奴婢多嘴,在小主面前提了句贤妃娘娘烧艾的事情,没想到小主竟然记在了心上。” “小主为了保住孩子,她……她……”说着就流下悔恨泪水,连忙擦了又继续说:“那日小主不知怎的,非要奴婢去太医院里领艾草,奴婢寻了个相熟的,拿银钱换了些来,等到了入夜,小主让奴婢悄悄烧了起来,可没想到这后半夜就出了差错。” 端妃细细分辨芳儿的话,想了想问:“你从内务府里领着的是艾叶?” 芳儿听了一惊,如今顾贵人既然已经没了,她只想着保全自己,等日后年龄够了能放出宫去,因此这话里就半真半假,七句真的里掺和一两句假话,端妃这样一问,芳儿就有些慌乱,可还是镇定下来实话实说。 “奴婢没有太医院的方子,只能推说是要做艾草锤,那小太监给了奴婢不少碎叶。” “奴婢担心被人发觉,在太医院的时候也没细看,回来了倒是暗中和小主仔细辨别过一回,这才安心烧了起来。” 端妃见芳儿神情自若,回忆中带着思索,心里断定这儿是真话无疑。 “八成是那艾叶有问题。” 芳儿听了不解,疑惑问道:“这怎么可能,奴婢和小主都是见过艾叶的,寻常端午时候也会悬挂,就算奴婢认错了,可小主在江南多年,听说清明时候还会吃艾草团子,这……” 这时吉祥忽然说道:“想来定是有人拿别的药水浸泡过艾草,又仔细晒干,这才没发觉出来。” 端妃听了点了点头,打发了芳儿下去,吉祥就说:“有能耐将手伸进太医院里去的人,只怕也只有那几位。” 端妃没回这话反而说:“也是怪本宫疏忽,顾贵人心性本不坚定,再加上芳儿在一旁挑唆,这才糊涂做了傻事,芳儿留不得了,你让内务府将她领回去,打发她去浣衣局当差。” 乾西二所里如今正荒废着,瓜尔佳文鸳和叶澜依就被囚禁在这里,如今二人处境艰难,管教嬷嬷没有一日给过好脸色,动辄打骂二人,叶澜依从前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人,倒也能够勉强度日,可瓜尔佳文鸳从前富贵,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 咸福宫里碧玺如今又回来当差,她出宫帮着张氏处理了那外室女,淑贵妃寻了个由头又将她接回了宫里。 “娘娘,您放心,夫人如今含饴弄孙安度晚年,只是时常担忧您与甄嫔娘娘。” “过几日你去园子里走一趟,看看姐姐还缺些什么物件。” 这时候蜜蜡脸色阴沉走了进来,行礼后说:“娘娘不好了,瓜尔佳文鸳竟然从乾西二所里跑了出来!” 淑贵妃脸色一寒:“怎么回事?” “管教嬷嬷得了风寒,一时疏忽竟然让瓜尔佳氏偷了钥匙,瓜尔佳氏趁管教嬷嬷躺下歇息时候暗中开了门。” “现在人在何处?” “奴婢听说瓜尔佳氏想要去皇后的景仁宫,可到底被人拦下,如今敬妃正在二所里,听说瓜尔佳氏闹腾的厉害。” 淑贵妃听了冷笑几声:“本来想着留她一条性命,日日受折磨才能消解本宫心头之恨,既然她闯出了如此祸端,看来还是早早送她上路。” 二所里瓜尔佳氏苦苦求着敬妃:“嫔妾求敬妃娘娘,让嫔妾见见皇后娘娘,求敬妃娘娘大慈大悲。” 如意连忙让人拦着瓜尔佳氏不让她上前冲撞了敬妃,见敬妃毫无反应,眼里带着鄙夷,瓜尔佳氏忽然发怒骂道:“敬妃没想到你也是个烂心烂肺的。” 如意听了上前就给了她一巴掌不屑说道:“你又算什么东西,连着宫里的宫女都比你体面,竟然口出狂言冒犯娘娘。” 敬妃也不愿意和她纠缠:“好了,仔细看着。” 等出了二所,如意还是有些不解恨:“真是便宜了她,从前就那么能折腾,如今到了这样的田地,竟还摆着谱,真是晦气。” 敬妃则是叹了口气说道:“只怕她也没几日好活了。” 只是没人注意到,叶澜依趁着瓜尔佳文鸳偷跑出去,正混乱着这段时间,竟然也偷悄悄跑了出去! 从前她在驯兽场时候的确认识个姐妹,她这姐妹也是个胆子大的,竟然冒充过御膳房的宫女来送过一回吃食,这就和叶澜依接上了头! 不过叶澜依也没走远,而是跑到约定的地方,搬起来石头迅速将一个哨子拿了起来又偷偷回去,幸好她行动迅速这才没被人发觉。 可她不知道的是,自然有人盯着她一举一动,她这边一有异动,立马有人将信报到了长春宫里。 琥珀进去在陵容耳边低声说了句:“娘娘,叶氏拿了那哨子。” 说着有些不解问道:“娘娘为何要派人盯着叶氏?” “从来英雄不问出处,叶氏虽然是驯马女出身,可你别小瞧了她。从前她得了皇上几分宠爱,养着不少猫,平日里都拘着不让出来,可自打她去了二所,那猫儿早就被人撵了出去,可你不是也听说了,这猫儿在宫里游荡,着实撵不干净。” “猫?猫又能做什么?” 陵容笑而不答反而说着:“端妃既然起了疑心,只不过这宫里头也只剩下皇后要出手,你将叶氏会训猫的消息暗中递过去。” 淑贵妃到底出了手,她选了几个嘴皮子伶俐的嬷嬷,日日对着瓜尔佳氏咒骂,每日里瓜尔佳氏还同这些嬷嬷顶嘴,这回这些嬷嬷也学精了,从不上手,只是阴阳怪气嘲讽瓜尔佳氏,每日里要把她气个半死! 又加上不许她多吃,日日清粥一碗,没多少时日,瓜尔佳氏精神萎靡。 一个嬷嬷见她这样也没放了她:“诶呀,你们听说了没,瓜尔佳氏要在送人进宫了!” 瓜尔佳文鸳一听血气上涌,那嬷嬷接着又说:“悫惠皇贵太妃接了佟家女入宫,惇怡皇贵太妃也动了心思呢!” 瓜尔佳文鸳只觉得天旋地转,心里苦闷,原来家里竟然是放弃了她!不出几日就出气多进气少没了! 几个嬷嬷一脸晦气:“真是会挑时候,偏偏要挑谨妃入宫的时候,耽误老娘领赏。” 第30章 谨妃大骂悫惠皇贵太妃 长春宫里,陵容见琥珀回来,放下手里的针线就问:“如何了?” 琥珀还是摇了摇头:“芳儿已经被端妃娘娘打发去了浣衣局,当日她本就是暗中去的太医院里,如今实在是找不到给她拿药的那人是谁。” 陵容听了想了想说:“瞧着倒像是皇后的手笔,也只有她时常在太医院里安插着眼线,只不过是谁给皇后出了这样的主意?” “那艾草定然不是匆促间就备下。皇后这是借了本宫的便利,有了本宫这烧艾的前例在,顾贵人心里就能放下几分戒备。” 琥珀想了想说:“娘娘,会不会是高答应?” “皇后第一天早些时候见了高答应,后来陆续见了马贵人和李答应还有常常在。” “常常在能够排除,李答应久病,她们三人着实可疑。” 这时翡翠进来行礼说道:“娘娘,今儿是谨妃娘娘进宫的日子,奴婢听说悫惠皇贵太妃让人往永寿宫里赏赐了不少物件呢。” 陵容听了就笑了出来:“只怕是人家不领情。” 到了后晌午,谨妃终于进了宫,带了两个侍女进宫,按着宫里的规矩改了名字,一个叫做南红、一个叫做青金。 内务府里带路的太监恭敬说:“娘娘,请您入主永寿宫。” 谨妃听了上下打量这奴才一眼说:“叫了辇来,本宫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这引路太监有些愣神:“娘娘,这……” “怎么,还要本宫说第二回不成?” 这引路太监面色一变连忙应下,不一会来了辇,南红服侍着谨妃上去,这就朝着皇后景仁宫走去,剪秋得了消息也有些意外,连忙将此事和皇后说了。 “看来这位谨妃也不是省油的灯。” “既然她要来,本宫莫非还能拦着不成?” 各妃嫔听了也有有些意外,竹息来了陵容宫里,行礼后说:“娘娘,太后请您过去看料子。” 琥珀等人服侍着陵容换了衣裳去了太后宫里,这时谨妃也去了皇后宫里,剪秋在外头等着,就见这位谨妃娘娘果真是容光焕发! 身穿橙红色绣花旗装,头上戴着大拉翅,簪着赤金点翠首饰,耳朵上戴着金珠坠子,妆容大气,谨妃当真是称得上一句明艳富贵。 剪秋见了连忙行礼说道:“奴婢请谨妃娘娘安。” 谨妃见她这样的装扮也猜测她是皇后身边得用的人,笑着说了句:“本宫来见皇后娘娘。” “劳姑姑带路。” 等进了正殿,皇后正在写字,谨妃见了不敢打搅,立在一旁看着,还是皇后先放下笔,谨妃这才连忙行礼:“臣妾佟佳氏请皇后娘娘金安。” “起来吧,原本想着你刚入宫正是忙碌的时候。” “是臣妾记着规矩,不敢在娘娘面前失了规矩。” 谨妃就见皇后这字,分明是敲打她!皇后已经写完,上面分明写着:治身养性,务谨其细。 谨妃恭敬说道:“臣妾倒是想求娘娘个恩典。” 皇后倒是来了些兴致:“哦?你且说来听听。” “臣妾见娘娘这幅字笔力雄厚,心里想着娘娘可否赐下,臣妾让人装裱起来挂在宫里,也能时刻警醒着臣妾。” 皇后此刻仔细打量了谨妃几眼:“你倒是来的巧了,本宫墨宝除了赏赐给贤贵妃,再没旁人得过。” “臣妾多谢娘娘恩典。” “你今儿刚入宫,本宫就不留你了。” “臣妾告退。” 等她走了,皇后就笑着说:“佟家女果然不凡。” “娘娘,她这是?这可不合规矩。”剪秋有些不满说道。 皇后也只当是感叹了一句:“法海到底手段非凡,连家里出来的女儿家也不是旁人能小觑的。” 等谨妃回了寿康宫,青金也忍不住说了句:“奴婢听说这永寿宫可是奢华大气。” 里头听到了动静立马有人出来跪在院里,就听一人说道:“奴婢芳兰请谨妃娘娘安。”另一个太监就说:“奴才张旺请谨妃娘娘金安。” 谨妃就明白过来,这是皇上给赏下来的掌事姑姑和掌事太监,略打量两人一眼这才说:“起来吧,日后用心当差。” 南红见此情形就拿了两个荷包出来上前给了二人,二人连忙又行礼谢过,谨妃这时又说:“张旺下去打点宫务。” 芳兰陪着进了正殿,一边走一边说道:“从前是端妃娘娘住在正殿,后来搬去了延庆殿,敬妃娘娘如今分管宫务,又添了不少物件进来,您瞧瞧,若是有不合心意的,奴婢再打发人去内务府里换。” 谨妃见桌上放着不少匣子有些好奇:“那是?” 芳兰带着几分笑意就说:“是悫惠皇贵太妃赏下的。”哪知道谨妃听了面色一沉:“收拾好匣子,带本宫去太妃那里。” 芳兰见状有些不解,这姑侄二人瞧着像是不大对付,不敢耽搁,立马让人收拾好,又叫了辇来,带着谨妃去了寿安宫,路上芳兰见谨妃面色不善也不敢多问,等到了寿安宫里,这宫里倒是有些死气沉沉,没有半点声响传出来。 见这样的动静,竟然也没有好奇之人出来张望,正当谨妃往进走时,这才出来个掌事太监上来行礼:“奴才李志晓请谨妃娘娘安。” “带本宫去悫惠皇贵太妃住处。” 李志晓不敢耽搁立马在前头带路,悫惠皇贵太妃住在正殿,只不过因为先帝妃嫔还剩下不少,这正殿也一分为二,悫惠皇贵太妃和惇怡皇贵太妃住在东侧,自打她们二人惹了太后,太后也出手整治她二人,只让日日抄经,两位太妃也是叫苦不迭。 这时听见动静,二人抬头一看,见了来人,悫惠皇贵太妃有些猜测,不由出声问:“你是宁安?” 谨妃听了面色不变,还是按着规矩行了个礼:“臣妾请太妃安。” 惇怡皇贵太妃见情形有些不对,打圆场说:“都是一家人,哪里用的着这样客气。” 可没想到的是谨妃立马反驳说道:“太妃此言差矣,既然入了宫,太妃是太妃,臣妾是晚辈,哪里还能以旧情相扰。” 两位太妃也是面色一变,谨妃接着说:“臣妾进宫寸功未立,不敢收太妃的赏赐,现在特来还给太妃。” “太妃年岁本该颐养天年,可竟然妄自以孝懿仁皇后借口行事,族里知道了十分不喜。” 太妃再也听不下去,立即呵斥:“你竟敢这样和本宫说话。” 谨妃听了笑了出来:“太妃莫非还当自己是贵妃?太妃入宫日久,只怕是被这富贵浮云迷了眼吧。” “太妃怕是不知道,您兄弟听说您借孝懿仁皇后生事,硬生生在祠堂跪了七日,水米未进,如今只剩下一口气,日日用人参吊着,只怕是命不久矣。” 太妃面色一变!她是庶女出身,自然亲兄弟也是庶子。 “您倒是说的轻巧,只怕您也不知道,皇上革了不少族人的差事,您啊,只怕是昏了头搬起石头砸了族人的前程!” “听说您一向聪慧,只不过如今看来,竟是道听途说,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太妃听了面色急变,谨妃也不搭理她:“臣妾告退。” 尚未走出去,就听惇怡皇贵太妃呼喊:“快请太医!”可悫惠皇贵太妃有些疲弱声音传了出来:“不用,我没事。” 谨妃露出些冷笑,悫惠皇贵太妃怎么还有脸请太医? 太后得了消息有些惊讶,陵容就说:“娘娘也能安心,谨妃性子倒是有些嫉恶如仇,就是不知顺嫔又是何等的性子了。” 第31章 胧月急病 谨妃这样威严,太妃宫里闹了一回,这才回了永寿宫里歇息。 太后听了陵容的话摇摇头:“谨妃瞧着不像是能委曲求全的人,这性子也太硬气了些。” 陵容听了点点头说:“皇后娘娘不是打发淑贵妃给她派几个嬷嬷,不瞒您说,臣妾如今是用惯了慎刑司的嬷嬷,不仅规矩全,身子还健壮,简直是一个能顶俩!” 太后笑了笑:“也罢,今儿这事自有淑贵妃去头疼。” 这消息传到咸福宫里,碧玺有些担忧:“娘娘,如今皇后是躲着不肯出面,偏偏推了您出来和谨妃打擂台。” 蜜蜡也不满说道:“都说谨妃是靠着皇上敬重孝懿仁皇后的情面上进来的,可只要皇上敬重一日,谨妃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更何况谨妃的父亲乃是兵部尚书,是实权重臣,娘娘若是对她严苛了,难免谨妃心里记恨。” 碧玺则反驳说:“既然皇后将教养谨妃规矩的差事给了娘娘,娘娘若是无动于衷,只怕威严有损。” 淑贵妃点点头:“这样难做的差事,一头是皇后,一头是谨妃,如今看来还是贤贵妃的计策好,咱们有样学样,从前贤贵妃让慎刑司的嬷嬷教导瓜尔佳氏规矩,本宫听说慎刑司里补了不少嬷嬷上来,本宫已经挑好,你拿着本宫的条子去慎刑司要了她们二人来。” “蜜蜡也陪着去,不用领她们来本宫这里,直接打赏了领到咸福宫。” “再拿一卷宫规给她,何时抄完了何时才能出宫。” 碧玺和蜜蜡见淑贵妃定了下来,这就领着嬷嬷去了咸福宫,谨妃已经换了家常的衣裳,正在贵妃椅上闭目躺着,听说淑贵妃身边的宫女来了,谨妃起身就说:“请进来吧。” 谨妃坐在桌前,碧玺和蜜蜡来了见谨妃也算是容貌上佳,心里就是一紧,这般姣好的容貌和清冷的气质,皇上怎能不爱? 连忙行礼:“奴婢请谨妃娘娘安。” 谨妃就问:“淑贵妃娘娘可是有何示下?” 碧玺恭敬答道:“我们娘娘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精挑细选了两位嬷嬷来您宫里教导满汉礼仪。” 谨妃听了就明白过来,这是来找茬来了。 蜜蜡也赶紧说:“如今宫里规矩森严,这是一卷宫规,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们娘娘为您着想,还请您抄一卷熟练宫规。” 见谨妃脸色微变,蜜蜡又赶紧说:“您出身贵重,说不得日后就要协理六宫,知晓宫规才好行事。” 谨妃不动声色:“本宫知道了。” 碧玺和蜜蜡退下,谨妃打量着这两个嬷嬷,片刻后说:“本宫今儿累了,规矩明儿再学,带她们下去安置。” 两位嬷嬷对视一眼,不敢强出头,行礼后退了下去。 不说宫里的暗流涌动,再说消失许久的甄嫔,她在园子里过得还算舒心,如今园子里就她一个主子,这回出宫时候趁机打发了张德海,如今身边时候的不过是崔槿汐、流朱还有小允子,再有就是些粗使的宫女和嬷嬷。 虽然她遭了算计,不过园子里的奴才们也不敢小觑了她,毕竟还有胞妹在宫里做着贵妃娘娘,这些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敢暗中作践了她。 再加上淑贵妃时不时打发人来园子里赏赐,不是吃食就是衣裳料子,这样隔山打牛,也能震的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屋里憋闷,甄嫔带着崔槿汐出来小逛,这些日子崔槿汐不敢多劝说,只不过到底随着时日久了,瞧着甄嫔倒像是振作了几分。 “娘娘,前些时日夫人打发人来送了不少糟鱼,到底是南边的吃法,奴婢也没见过几回,又怕放久了少了风味,不如今儿晌午奴婢让人做一条给您添些菜。” “如今本宫正用着药,不好冲撞了药性。” 崔槿汐听了脸上露出些笑容来:“娘娘,奴婢又不是糊涂人,自然是问过了太医。” 甄嫔听了扭头看她,崔槿汐连忙说道:“上次贵妃娘娘打发太医来给您请平安脉的时候,奴婢就问过了,娘娘如今调养得当,这药也能停了。” “都说是药三分毒,娘娘虽然靠着药调理,可到底伤身,奴婢问过太医,娘娘身子渐好,日后奴婢费些心思为娘娘多做些药膳,以食入药,虽然药效有损,可持之以恒下去也不失为上策。” 甄嫔听了点点头:“劳你费心。” “只要娘娘的身子好了,奴婢心里也跟着高兴。” 正当二人说话时候,流朱焦急跑过来,甄嫔和崔槿汐心里一紧,流朱慌忙行了个礼就说:“娘娘不好了,公主发了热。” 甄嫔一听脸色一变,立马转身往回去走,一边疾走一边问:“怎么回事?” 崔槿汐也说:“昨儿不是好好地,怎能发了热?” “奴婢仔细问过乳母嬷嬷,昨儿窗户被风出来,乳母嬷嬷虽然赶紧上前关了,可到底有贼风吹了进去,公主身子弱当时没发出来,今儿一早就有些精神不济,现在才算是发了病。” 崔槿汐就说:“到底是嬷嬷不上心,不如求贵妃娘娘再赐几个下来。” 等回去,甄嫔连忙去了公主住处,也是她这处地方狭小逼仄,公主和乳母嬷嬷住在侧殿,进去一瞧,公主面色焦红,乳母嬷嬷脸上带着焦急,见甄嫔进来立马行礼,甄嫔上前拿了帕子就要替公主擦一擦胳膊肘,见公主打哆嗦,甄嫔就说:“速速去请太医。” 乳母嬷嬷脸色一变:“启禀娘娘,园子里驻守的太医也吹了风得了风寒,奴婢不敢让他过来。” 甄嫔听了也有些慌乱,关心则乱,她强自镇定下来:“流朱立即打发人给玉娆,让她派太医下来。” “槿汐立马去和总管说,让他派人出园子去请大夫来。” 槿汐和流朱立马行动起来,没一会槿汐就带了人来,这样迅速,甄嫔看着这老大夫气喘吁吁模样也安了心,槿汐立马上前在甄嫔耳边说:“奴婢出去正巧碰到了果贝子,他家有别院在附近,正巧他福晋身子不爽,请了大夫去看诊,听说公主病了这就让老大夫先来给公主请脉。” 这老大夫想来是和富贵人家打惯了交道,等槿汐这边说完了话,这才行礼,甄嫔赶紧让他上前给胧月把脉,心里想着既然果贝子敢用这人,想来是有几把刷子,到底如今焦急,这老大夫开了方甄嫔立马让人熬药。 折腾了一番下来,公主这才总算退了烧。 下晌午时候流朱才进了宫,淑贵妃听了心里焦急,立马打发太医去园子。 第二天就有消息传进来,琥珀不敢耽搁立马禀告了陵容:“娘娘,果贝子果然在园子附近买了庄子!” “别声张,先静观其变!” 第32章 端妃打马贵人胎! 淑贵妃这里一动,立马消息就传了出去,淑贵妃差遣了太医去园子,众人心里就明白过来,要不是甄嫔有恙,要不就是公主出了差错。 苏培盛得了消息,心里正犹豫要不要同皇上说,正纠结中就见淑贵妃坐着辇来了养心殿,他连忙上去行礼:“奴才请淑贵妃娘娘金安。” “公公速去通报,公主发热,本宫要求见皇上。” 苏培盛听说是公主,这才松了口气,立马进去,可过了好一会才出来,苏培盛脸上带着歉意就说:“皇上正和张大人商量政事,奴才瞅着皇上用茶的时候和皇上说了,皇上让您全权处置。” 淑贵妃虽然没见到皇上,可得了皇上这句话她就放下心来:“公公替本宫谢过皇上恩典。” 这就再打发碧玺去太医院,又打发了两位太医出宫。 端妃如今住在延庆殿里倒是清净,吉祥得了消息回来和端妃说了,端妃就叹气说:“到底不如在宫里来的便利,这一来一回,这就又耽搁了,只盼着公主身子能挺过去。” 吉祥又压低声音在端妃耳边说了几句,端妃点点头:“既然时机到了,自然要按计划行事,只不过你要小心,切莫露了痕迹。” 吉祥就说:“顾贵人当时出事,不是高答应就是马贵人,如今看来竟然是高答应更惹人怀疑。” “既然高答应想要晋一晋位份,本宫自然要帮她一臂之力。” 吉祥打发人暗中以高答应的名义给敬事房送了银钱,敬事房徐公公的心腹见小太监又来有些不悦:“你怎么又来了?” 这小太监是端妃的眼线,本名叫做马银,如今被人叫做小马儿,此时他带着谄媚说道:“嗨,哥哥你还和银钱过不去吗?” “你那事哪有那么好办?” 小马儿说着就拿了个荷包出来强塞进徐公公心袖子里:“小弟知道哥哥的难处,只不过是和徐公公提上一两句,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小主心里感激着。” 小马儿送了礼也不敢多停留连连道谢了七拐八拐这才回了当差的地界,徐公公心腹掂了掂荷包满意笑了笑这才去寻他师傅徐公公。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忽悠的,徐公公连着几日倒是把高答应的牌子放着靠前了些,皇上虽然这些时日不翻牌子,可日日看了也有了印象,今儿就点了高答应侍寝! 也是高答应能耐,接连又侍寝了两回,皇后那里自然乐意见得这样,在皇上面前也给美言了几句,皇上这就虽然没给她晋位份,可还是赏了个封号下来,高答应如今是静答应了! 马贵人身边的书儿得了消息倒是有些不屑:“小主,这静答应惯会溜须拍马,奴婢都瞧见她去过皇后宫里几回了,也不知道背着小主和皇后在说些什么?“ 墨儿听了就说:“小主来日方长,等小主诞下皇子,日后也就有了依靠。” 马贵人点点头:“不拘是皇子还是公主都好。” 墨儿立马又说:“皇上也是喜欢公主的,您瞧和嫔和欣嫔,不都是因为诞育公主而封嫔?” “何况小主身子康健,胎像稳固,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皇后也未必真把小主看在眼里,如今不过是互相利用,咱们也要提防着皇后。” 可就算是马贵人想置身事外,端妃却不能让皇后好过。 没过几天就传了消息出来,马贵人将要封嫔,这消息传到皇后耳朵里,剪秋有些担忧:“这样的消息不会是空穴来风。” “难道是皇上曾经对马贵人说过不成?” 皇后则摇摇头:“皇上不会如此,这消息来的蹊跷,你让人查探查探,看是哪个有心人放出来的消息。” 吉祥到底是仔细人,这消息放的似是而非,有的说马贵人生下皇子就要封嫔,有的说生了公主也要封嫔,更有甚者说马贵人乃是新宠,皇上过年时候就要给她晋位。 剪秋查探了几回,每回消息都不一样,这反而让她惊疑不定,她这一动反而露出了痕迹,立马就又有了消息称皇后要晋马贵人的位份! 原本暗中行事,如今却被放在了明面上,一下把皇后陷入到被动境地。 这一下算是左右为难,只不过皇后还是在请安时候对有孕的几位贵人说了句,等将来必有赏赐,含含糊糊糊弄了过去。 马贵人这几回请平安脉,太医说她身子虚浮,还要多走走动动日后才好生产,只不过马贵人却是没听懂太医的暗示,端妃就抓住了机会,在马贵人的饮食上动了手脚。 不管是书儿还是墨儿年纪都小,如今马贵人住的翊坤宫里又没有主位娘娘看着,甚至连个老成的嬷嬷也没有,皇后即便再关照马贵人,也有疏忽的时候!马贵人过了孕吐的时候,这胃口反而一天天好了起来。 再加上翊坤宫里没个约束,马贵人悄悄设起了小厨房! 端妃暗中打点过御膳房,马贵人喜爱甜口菜,御膳房接连上了不少重油重甜的荤腥大菜,马贵人虽然不过是吃几口就罢了,可架不住小厨房里还炖着糖水滋补,不出半月光景,马贵人就发胖了起来!皇后也说过一回,马贵人这才惊醒,不敢再随意进补。 这时又想起太医说的多走动,马贵人只觉得后怕,这就每日里绕着御花园早晚走几圈。马贵人早早换成了帆船底的鞋,可走的多了难免脚疼,这就让人做了几双厚平底的鞋,每回回去书儿都拿热水给马贵人推拿按摩,只不过厚鞋底费功夫,马贵人又不敢停,再加上泡脚按摩缓解,马贵人仍旧穿着帆船底鞋走动。 接着几天下了雪,马贵人这些时日走动惯了,接连好几天不出去,反而觉得屋里发闷,身上发沉,好不容易等雪停了,马贵人听说静答应和谦贵人在梅园赏雪,这就再也按捺不住。 “书儿,我记得内务府送了新做的鞋来,你去找了出来给我换上。” “奴婢瞧了,针脚细密,还有几双鹿皮底,小主就算是踩在雪上也湿不了鞋,不怕寒气经脚入体。” 可谁能想到,这半路上就出了事。 马贵人脚下不注意,滑倒见了红!刚抬回翊坤宫没多久就小产了! 皇后得了消息叹气一声:“去查查谁动的手脚?” 没一会剪秋回来,脸色有些难看:“奴婢查了,是马贵人要去梅园,奴婢又细细查了出事的地方,有几处雪奴才们扫的不上心,路上薄薄有几处积雪,也是马贵人自己没防备。” 皇后还是不信:“这样说来,竟是意外?” 端妃得了消息点点头,吉祥就说:“到底年轻不晓得轻重。” 又接着说:“娘娘,马贵人那里还送去了几对木屐和帆船底,奴婢怕有心人会查到鞋上去。” “不过好在即便能查到内务府里,也只能查到静答应头上去。” 端妃笑了笑:“静答应得了不少料子,多做几身衣裳、多做几对鞋,倒也说的过去。” 皇后那边让人查了查,没想到最后查到了静答应身上,皇后就明白,这背后之人到底是好手段,竟然想着让静答应和马贵人斗法的恶毒心思,想了想皇后觉得静答应做不出这样的事,这就让人停了手。 可谁能想到,淑贵妃竟然暗中盯着此事,虽然查不出幕后黑手,但淑贵妃也不执着,反而让人将消息暗中递给了马贵人! 书儿又为马贵人擦泪:“小主万万不能哭,若是落下毛病,只怕日后……” 马贵人恨恨说道:“日后?高彩英欺人太甚!” 第33章 顺嫔进宫 静答应得了消息有些不安,兰儿见状有些不解:“小主这是怎么了?” “是被马贵人小产之事吓着了?依奴婢看,这分明是马贵人自己粗心大意。” “都说瓜尔佳氏愚钝,非要在大雪时候挪宫,可按奴婢来看,马贵人也不是什么精明人。” “若不然怎么雪刚停下就也要去梅园里凑热闹?” 静答应听了沉默片刻才感叹:“愚钝?” 兰儿有些迷糊就说:“是啊,可不就是愚钝?” “如今看来,还是贤贵妃娘娘最是精明,连带着谦贵人都被她拘在宫里,听说还赏了个嬷嬷下去照料。” “是啊,皇后喜欢愚钝的人,这样才好抓在掌心。” 静答应打发了兰儿下去,心里思索着,按着皇后的性子,不管是瓜尔佳氏也好,还是马贵人也好,样貌出众,可却不擅心机,皇后喜欢用这样的人。 那自己呢?皇后既然用了自己,莫非就不防备着自己?那么能从什么地方防备呢? 静答应越想越担忧!那一定就是怀孕了,只要自己不曾有孕,就得一直依靠着皇后。那么皇后是否会在御膳房里动手脚? 翊坤宫里剪秋替皇后来看马贵人,马贵人到底还有些心事面色不好,剪秋进去行了礼:“小主,皇后娘娘听了小主的事情心里也跟着焦急,特意派太医来给小主调养,只要仔细调养,日后也不打紧。” 马贵人心里暗恨,日后也不打紧?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日后是想要还能要的? 不过马贵人到底不敢翻脸,只是神色僵硬的点了点头。 犹豫片刻马贵人还是说道:“如今我是不成了,不过静答应向来身子好,若是她能有孕,娘娘这儿处事也更从容些。” 马贵人出言试探,剪秋立即警觉起来:“小主不必担忧,小主是皇后娘娘仔细选中宫来,又赐下您住翊坤宫,翊坤翊坤,想来小主也明白这宫名的含义。” 说着又软了几分声音继续说道:“小主,来日方长。” 等剪秋一走,书儿有些不屑:“马后炮。” 墨儿有些担忧:“小主,若是剪秋回去在皇后面前提起,只怕对小主不利。” 马贵人沉默片刻这才说道:“如今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 这段时日谨妃打发人向皇后告了病,她这样明哲保身倒是半点没让人松懈下来。 这日昏定请安时候谨妃竟然也来了!她身穿粉紫色绣花旗装,头上的大拉翅戴着赤金南红首饰,瞧着富贵又大气。 瞧着面容和善可亲,可却又有着生人勿近的气质,一时间众人倒是没有一个同她开口,陵容这段时日又仔细保养,如今也能跟着来请安。 淑贵妃和陵容一左一右,陵容下首坐着端妃和敬妃,淑贵妃那一头坐着惠妃和谨妃,如今在宫里的嫔位就只有欣嫔还有和嫔,也是一左一右坐着,再剩下就是些位份低的妃嫔了。 马贵人报病,在座的就剩下谦贵人、淳贵人、常常在、静答应还有李答应。 皇后见人齐了,这才由剪秋扶着出来坐了宝座,她当先看到了谨妃就笑着说:“本宫听说你好了,日后进宫还要仔细保养才是。” 谨妃起身给皇后行礼:“臣妾明白,是臣妾莽撞了,幸好得娘娘照拂。” 说着从青金手里接过来一卷经书恭敬说道:“淑贵妃娘娘让臣妾抄写宫规一卷,如今臣妾已经诚心抄完,各项规矩熟记于心,还请娘娘检验。” 剪秋听了从谨妃手里接了过去,皇后翻了翻又笑着说:“倒是一手好字。” 说着看向淑贵妃:“淑贵妃瞧瞧。” 剪秋把经书递给淑贵妃,淑贵妃却不翻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还望谨妃日后谨记着。” 谨妃也不动气反而向淑贵妃行了个礼:“嫔妾明白。” 正当皇后想让众人散了的时候,江福海忽然进来行礼说:“娘娘,顺嫔娘娘进宫了。” 众人听了都有些意外,顺嫔怎么这时候来了? 如今是昏定请安时候,听说顺嫔本就是京城人士,又怎么会拖到现在才入宫。 淑贵妃听了当先说了句:“谨妃的姐姐来了?” 敬妃打了句圆场:“入宫后彼此都是姐妹,哪里还分你我。” 皇后点点头:“宣她进来。” 皇后宫中早早点了灯,此刻借着葳蕤的灯火,众人就看见顺嫔,都是吃了一惊。 原以为谨妃貌美,可顺嫔活脱脱竟像是年氏! 大气,富贵,张扬!举手投足间总能瞧见年氏的影子。 皇后心里一叹,这就是嫡女的风采么? 顺嫔倒是目不斜视,走到殿中间行礼:“臣妾佟佳氏请皇后娘娘金安。” 众人见她穿着玫红色旗装,也戴了大拉翅,头上戴着赤金首饰,瞧着倒是金光闪闪模样。淑贵妃当先发难:“顺嫔怎么此时才进宫?” 让人没想到的是谨妃竟然开口了:“顺嫔这样不将规矩放在眼里,莫不是以为宫里还如同府里一般迁就你?” 这话一说,众人神色各异,两姐妹竟然到了这样水火不容的境地! 陵容听了笑了笑,谨妃太心急了些,姐妹不和?陵容心里想着只怕是未必。 “谨妃这话倒像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后娘娘还没教训,谨妃莫非当家做主了不成?” 皇后见两姐妹掐了起来,面露微笑说了句:“起来吧。” 顺嫔起身后又从身后的玳瑁手里拿了个匣子恭敬说道:“臣妾听闻娘娘喜爱簪花,特意亲手为娘娘做了几朵,一时不觉,这才误了时辰,还请娘娘宽宥。” 剪秋听了上前接了匣子,打开给皇后看了看,里面倒是精巧的牡丹绒花,皇后点点头:“倒是难为你了。” 接着又看向淑贵妃:“都是一事不烦二主,淑贵妃你既然教导了谨妃规矩,本宫今儿把顺嫔也交给你。” 顺嫔听了就当先开口:“臣妾自幼得了嬷嬷教导,自认为规矩齐全。” 淑贵妃听了笑了笑:“皇后娘娘与本宫说话,哪里是你能插嘴的?” “莫非你佟家就是你这样的规矩?” 顺嫔一急就要反驳,还有最后忍住了! “看来还是贤贵妃慧眼识珠,如今慎刑司里都没个得用的嬷嬷。” 陵容听她提起自己,也笑着说:“不过是矮个子里头拔将军,仔细挑一挑还是有能用的。” 淑贵妃也笑了笑:“谨妃既然抄了宫规,顺嫔自然也免不得,还望顺嫔你仔细抄写,用心体会,莫要犯了规矩才是。” 等众人散了,剪秋有些不确定和皇后说:“娘娘,您瞧谨妃和顺嫔这是有隔阂?” 皇后也不屑笑了笑:“到底是急切了些。” “且看日后二人如何行事。” 这话才说了,就听江福海进来禀告:“娘娘,谨妃和顺嫔闹开了,谨妃打了顺嫔。” 皇后脸色一沉:“成何体统?” “让淑贵妃去处置。” 淑贵妃刚回了宫,这就得了消息,心里厌烦:“去,让二人再抄一卷宫规。” 众人得了消息也有些惊讶,这就斗上了? 第34章 叶氏的猫儿要害陵容 敬妃从皇后宫里出来,回去后带上静怡又来了陵容宫里。 静怡虽然名字里带着静字,可性子却活泼非常,又因为萨仁疼爱幼妹的缘故,时常差遣人带她到太后宫里,太后看在萨仁和敬妃的面子上对她也算是爱屋及乌,时不时也有赏赐下来。 因为她性子讨喜,宝音时常带她玩闹,陵容见她们来了,笑着说:“静怡倒是许久没来了。” 见敬妃脸上笑容带着勉强,陵容就明白,这许是顺嫔做妖,惹得敬妃也跟着闹心。 “琥珀带静怡去宝音那里。” 琥珀也见敬妃脸色不对,笑着抱起来静怡下去,翡翠给敬妃上了茶点退了出去,敬妃这才叹气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几年时运不济。” “从前有浣碧,刚打发走瓜尔佳氏想着能安生几日,好在如今常常在算是个伶俐人,正想着过几日快活日子,可谁能想到皇上竟然又指了顺嫔住了进来。” “幸好我还算心大,若不然这前前后后几次三番下来,我也得多吃几贴逍遥丸。” “我算是犯在了她们手里,你不知道,自打得了顺嫔要住延禧宫的消息,我可是好些时日茶饭不思。” 敬妃心里对皇上有了埋怨,想来是实在忍不住了,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瞧,她们佟家姐妹,今儿不过是刚进宫就能闹腾起来。” “这日后还不知道要如何闹呢。” 陵容见敬妃脸上,虽然心里早有了计策,但却不好现在就和敬妃说个清楚明白。 “你也不必忧心,只管拿出主位娘娘的气势来,若是听不得管教,只管往淑贵妃那里推过去,皇后既然点了她收拾佟家姐妹,到时候不过是顺水推舟。” 敬妃也明白点点头说:“好在还有淑贵妃在,若不然我更发愁。” 说着也露出些笑容来:“淑贵妃近来境地越发尴尬起来,皇上虽然对纯元皇后念念不忘,可淑贵妃性子执拗,皇上总对她有些宽容,只不过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她倒也聪明,只拘着淳贵人,但凡生个皇子,不知道皇后到时候又要如何行事。” 陵容听她说的这样直白,也不由笑了笑:“若是谨妃也有了身孕,这宫里的热闹还在后头,这可是三足鼎立的态势。” 敬妃忽然又问:“谦贵人这些时日如何?” “她向来小心谨慎,但凡出门能推就推,她倒是安生,省得我分心照料她。” “你说我推了常常在出去怎么样?” “经过这几回试探,我倒是觉得常常在心思谨慎,由她出去和顺嫔打擂台。” 陵容摇摇头:“只怕是不成。” “顺嫔出身公爵嫡女,常常在不过是内务府里当差的小族,即便她有这样的胆气,只是这出身规矩就压的她翻不了身。” “不过到底值得一试,从前那事她算是祝我成了事,我既然欠了她个人情,这时候自然也要助她一助。” 说着朝着门外喊了句:“琥珀。” 琥珀立马进来,见二人脸上露着笑意,陵容就说:“从前不是还有些做了没上过身的衣裳,你拿了赏给常常在,再给她梳妆打扮一回。” “你让翡翠暗中去敬事房和徐公公说一声,推一推常常在,给她拿个荷包去打赏。” 敬妃听了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倒是让你破费。” “都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于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于她却能更进一步,日后你也能安些心。” 二人又说了一阵话,又打发人喊了和嫔来,和嫔倒是想得开,静怡多了个稳妥的养母,她只觉着庆幸。 公主里萨仁因为太后的缘故颇为受宠,就连萨仁妹妹巴音 太后看在萨仁情面上赐下了蒙古名,更不必说陵容生的宝力德,太后更是常有赏赐下来。 只有自己出身蒙古,生下的女儿却起了个汉名,也常在心里嘀咕,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防着自己不成?这倒是惹的她焦虑不已,唯恐担忧因为自己而牵累了静怡。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陵容想法子让敬妃教养了静怡,和嫔这才总算松了口气。 敬妃倒也不避讳和嫔和静怡接触,一来二去之下,敬妃与和嫔倒是多了几分情谊,陵容留她们用了午膳,有宝音和静怡在,这一顿饭倒是欢声笑语不断。 等他她们一走,琥珀扶着陵容躺下,这才有些担忧说:“娘娘,叶氏那儿怕是不对。” 陵容原本有些瞌睡,听了这话立马精神了起来。 琥珀接着说:“叶氏这段时日倒也算安分守己,只不过日日操弄她那猫儿,还又唤来了不少,只不过白日里不知在哪里躲着。” “夜里教管嬷嬷听见动静不对,出去一看,十来双发光眼睛倒是吓了她一跳。” 陵容点点头,琥珀见她有话要说,又扶她坐了起来,给她上了腰枕。 “叶氏不是寻常人,她那猫儿十分有灵性,还得小心。” 有了白日的布置,夜里皇上就翻了常常在的牌子!她也算争气,又接连侍寝了几回,总算在皇上那里得了几分体面。 陵容这那话却是一语成谶! 这几日长春宫里时常会发现几只死老鼠,这可把琥珀和翡翠吓了一跳,又仔细让人盯着,这才发现原来竟是半夜里猫儿扔下。 琥珀见这些老鼠死相凄惨,一时也有些害怕起来,又怕这些老鼠身上带着疫病,还特意从太医院里拿了不少防疫的药材做了香包。 本想着过几日能好些,没想到一天清晨倒是有只猫儿像是发了狂,竟然追咬抓挠了小太监! 这下连陵容也惊动了! “怎么回事?” 陵容脸上带着寒霜,琥珀赶紧说:“都是奴婢胆小,又怕惊了娘娘胎气。” “是叶氏?” “原本顾忌着孩儿,不宜动手折了阴德,可她竟然几次三番屡屡挑衅本宫。” 陵容又不由摸了摸肚子,这孩子来的艰难,又仔细保养着这才没有半点疏漏,陵容每日里在小佛堂念诵经文,只当是给这孩子积攒福德,不愿平白填了孽障,这才对叶氏几多忍让。 没想到她却是得寸进尺,叶氏从前敢指使猫儿冲撞熹贵妃,看来叶氏这是动了心思! “去卫临那里领几丸药,既然她不识好歹,本宫倒也能狠的下心肠。” 可没想到陵容这边还没动手,李答应那里就告了御状! 叶氏的猫儿抓伤了李答应!李答应原本去养心殿里送吃食,等出来回去路上却是受了伤。李答应气不过又回养心殿告状。 哭的那是梨花带雨,苏培盛心眼多,想着长春宫里这几日的异样,也在皇上面前开了口。 “皇上,到底是畜生不通人性,这几日奴才听说那些野猫时常去贤贵妃宫里作害,这不管是冲撞了贤贵妃还是谦贵人,这……” 皇上听了面露寒霜:“不通人性?” “只怕是太通人性了些。” 当天就下了旨意,叶氏就此丧了性命。 陵容也总算舒了口气,若是日后叶氏和甄嫔联手,万一抢了四阿哥去,她也要费些心思! 第35章 顺嫔侍寝 得了叶氏没了的消息,陵容又问:“那些猫儿怎么样了?” 琥珀就说道:“宫里难免有老鼠作乱,奴婢听说这猫最有灵性,苏公公带着人捉了撵了出去,现在估摸着剩下些乖巧老实的。” 说着还有些担心:“娘娘,您说若是这灵猫回来,这可怎么是好?” 像是想到了什么琥珀忽然就说:“要不奴婢去捉几条小狗回来养着,皇上喜爱京巴犬,奴婢让人挑几只伶俐的回来?” 陵容则是有些犹豫:“到底咱们宫里孩子多,若是哪个淘气了惹了小京巴,反咬一口也是麻烦。” “苏培盛哪里又能全捉住,总有漏网之鱼。”说着想了想又说:“这样,你去挑两只机灵稳重的回来,白日里关着不让出来走动,等夜里时候在放出来看家护院。” 琥珀应了下来,又有些疑惑问道:“李答应这事也太巧了。” 见陵容看着她,琥珀想了想接着说道:“李答应自打入宫来就住在欣嫔娘娘的钟粹宫里,奴婢倒是不曾听说欣嫔娘娘拘着她,不过李答应也算是久病初愈,奴婢瞧她走着倒像是顾贵人从前的路子。” “哦?也是病美人的路数吗?” 说着有些不屑:“皇上这些年倒是多疼爱些她这样的病娇美人。” “可不是吗。奴婢听说李答应去养心殿里告状,难得皇上耐着性子听完,不仅为她出头整治了叶氏,还让苏培盛赏赐了不少祛疤的药物。” “就连衣裳料子也赏了不少下去。” 陵容点点头忽然问:“淑贵妃这些时日怎么样?” 琥珀听了露出些遗憾神色:“淑贵妃宫里人一向嘴紧,奴婢暗中打听却是没有只言片语流传出来,太医院里淑贵妃用惯的太医,奴婢又怕是皇上的人,不敢多接触,就怕会打草惊蛇。” 今儿倒是奇特,众人还以为皇上要翻李答应的牌子,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皇上竟然翻了顺嫔的牌子! 顺嫔如今还被拘在宫里抄写宫规,没想到皇上竟然想起了她。 敬妃得了消息不由心里一沉,如意有些焦急就说:“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谨妃尚未侍寝,顺嫔竟然拔了先。” 敬妃听了又念叨了几句,忽然展颜一笑:“皇上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如意有些不解,敬妃又笑着说:“先前皇上拿庶女谨妃压制嫡女顺嫔,如今又先让位份低的顺嫔先侍寝,皇上啊,是唯恐两姐妹同心协力。” 如意这才恍然大悟过来,敬妃想了想说:“你去内务府里帮着挑些看着华贵的首饰,内务府里最会拜高踩低,定然不会为难你。” “本宫瞧着不管是谨妃也好还是顺嫔也罢,走的都是华美的路数,只不过那个性情似火爆烈,这个瞧着倒有几分温柔似水。” 如意也点点头赞同说道:“顺嫔瞧着性情火爆,没想道这几日奴婢同她接触几回,反而是难得的可亲之人。” “说话办事竟没有半点架子。” 敬妃则是摇摇头:“哪有这样简单,若是顺嫔真如你所说,怎么进宫当日就敢对谨妃出言不敬?又怎么敢挑那时候进宫?” “这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长着几张面孔。” 顺嫔东配殿里,她还正在抄写宫规,忽然大宫女和田有些激动进来,脸上露出笑意给顺嫔行礼:“娘娘,恭喜娘娘。” 一边的蓝田见了有些猜测:“怎么?莫非是娘娘不用抄了?” 和田激动着说道:“娘娘,皇上翻了您的牌子。” 顺嫔听了反而没了笑,正色问道:“哪来的消息?” 和田见她这样也收敛了些:“敬事房徐公公就在路上,想来没一会就要来了。” 果然这话刚说完就见小宫女进来通报:“娘娘,敬事房徐公公来了。”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徐公公满面笑容进来:“奴才请娘娘安,娘娘大喜。” 顺嫔压下心里的怀疑,脸上也露出笑容来:“倒是劳烦了公公。” 说着又对蓝田使了个眼色,蓝田立马从内室里拿了个荷包出来,微笑着给了徐公公。 “劳你跑一趟,给你喝茶。” “呦,多谢娘娘恩典。” 徐公公一走,如意竟然又来了,请了安她也笑着说:“我们娘娘得了您要去养心殿的消息,特意打发奴婢去内务府挑了不少首饰给您。” 还是蓝田上前接下,顺嫔就说:“还请你替我谢过娘娘。” 等如意一走,蓝田开了匣子,里面是满满一匣子点翠首饰! “娘娘您瞧。” 顺嫔看了眼点点头,这就让二人梳妆,没一会凤鸾春恩车就接了她去了养心殿。 顺嫔进去皇上正在赏画,她走了几步行礼:“臣妾请皇上安。” “起来吧。” 皇上抬头看她又问:“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臣妾规矩不全,正在抄写宫规。” 想了想还是说:“又抄了一卷经,想供在宝华殿里,又怕坏了规矩,敬妃娘娘对臣妾照拂良多,让人给辟了小佛堂,如今正供在里头。” “经书?” 顺嫔不敢说的太明白,因此含糊着说了句:“是。” 皇上显然明白了过来,点点头:“你有心了。” 顺嫔也暗中打量皇上,她尚未进宫前就得了教导,皇上刻薄寡恩!这样对佟家,说到底也是没个佟家女在的缘故。 顺嫔出身不凡,自然见过些名画,又陪着皇上赏了不少画,这才按规矩侍寝。 本要回去,没想到皇上竟然许她去偏殿歇息!顺嫔有些意外,这是什么意思?这样的恩典又是什么恩典? 第二日她早早回了延禧宫,又仔细装扮了一回,大气华贵,身上穿着银红绣花旗装,头上带着点翠首饰,还用了不少珍珠首饰。 等去了皇后宫里倒是有些诡异的安静,淑贵妃告病不在,剩下的人里对她侍寝不侍寝根本不在意,谨妃倒是一脸阴沉。 陵容今儿身子有些不爽利,看着李答应告病的位子不由陷入沉思。 “顺嫔你……” 谨妃刚说些什么,陵容皱了皱眉,有些烦闷,这是拿大家陪你姐妹二人演戏不成? “谨妃抄了规矩莫非还不懂规矩?” 谨妃心里一动! 都说贤贵妃最是难缠,莫非是自己过犹不及?被贤贵妃看出了马脚? 第36章 李答应求陵容庇护 钟粹宫里李答应正绣着个荷包,宫女榴儿正帮着分线。 “小主歇歇眼。” “还有几处就要绣完了。” 榴儿还是心疼说了句:“小主本就身子弱,这不仅给皇上绣,还给宝力德公主绣肚兜。” “昨儿还熬夜点灯绣了几处,小主仔细头疼。” 李答应叹气说了句:“到底是时不我待,如今宫里看似平稳,实则波澜暗生。” “在家里时候娘就暗中和我说过,让我定要明哲保身,只要活着,就能有几分体面。” 榴儿是李答应心腹侍女,二人一同长大,她也明白李答应的为难之处。 到底还是家里人动了歪心思! 榴儿想起来又问:“您与贤贵妃娘娘本没见过几回,贸然上去只怕贤贵妃娘娘也要思量几回。” 李答应早就有了对策,笑着就说:“咱们宫里欣嫔娘娘是顶好的人,也是咱们规矩安分,欣嫔娘娘这才时常照拂,好在我常孝敬针线,如今在欣嫔娘娘那里也有几分体面在,等到时候求她出面引荐。” 榴儿见今天日头不早了就说:“那奴婢给小主寻个匣子来,瞧着今儿不早了,不如明儿再去。” 李答应点点头应了下来,两人手上动作不断,终于在点灯前做完了针线活,榴儿仔细看了看就说:“从前倒是听说贤贵妃娘娘让谦贵人绣了石榴被面,咱们这也是用了上好的红缎,您虽然不会打籽绣,可这湘绣的手艺也是不同凡响。” “你倒是会饶舌。” “小主可是冤枉了奴婢,都说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那也得王婆的瓜好不是?” 说着仔细将肚兜收在了匣子里,又拿起另一个荷包来仔细看了看:“这宫里可真难。” 李答应也叹了口气,榴儿也仔细放在另一个匣子里这才接着说:“贤贵妃娘娘不知道能不能看上咱们。” 说着有些担忧:“谦贵人不管怎么说是有了身孕,可小主咱们又能怎么办?” “这日子怎么就这样艰难,欣嫔娘娘就像是婆婆,贤贵妃像是太婆婆,可还有皇后在呢,就算投靠了贤贵妃,可若是惹了皇后不喜,这日子也过不安生。” “头上顶着三重婆婆,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答应这时笑着安慰她:“总好得过在宫外的日子,咱们家里处境艰难,若是外嫁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里,都说门当户对,就算嫁人了就没有婆母管束?将来也还要为子嗣挣命,还要与小妾争斗,既然都一样,还不如入宫来的体面。” “只要熬到了新帝朝,总归有几分体面在。” 榴儿听了落下泪来,李答应就笑着说:“总归是养好了身子才是第一等的大事。” 等到了第二日请安回来,李答应随欣嫔回了钟粹宫里,等回去拿了给萨仁和巴音绣的荷包,李答应又去了正殿。 欣嫔如今也换了大宫女,一个叫做砗磲,一个叫做紫檀。 砗磲听小宫女通报说李答应来了,心里有些好奇,立马去内殿和欣嫔禀告:“娘娘,李答应求见。” 欣嫔正在陪巴音认字,听了这话,一边给巴音翻识字小册子,一边说着:“带她进来。” 等李答应进来,见欣嫔给巴音说字,她微笑着行了礼,欣嫔随意打量她一眼见榴儿手里捧着个匣子,笑着对巴音说:“额娘早起让小厨房做了奶皮子,你随紫檀去吃一口。” 巴音笑着下了凳子,牵着紫檀的手蹦蹦跳跳出去,李答应就说:“嫔妾闲暇时候做了几个荷包。” 说着从榴儿手里接过来,砗磲见了笑着接过去放在欣嫔桌前打开。 “坐。” 接着又看向匣子里,里面两枚荷包,用色考究,针线细腻,显然是用了心。 “嫔妾见萨仁公主喜爱竹叶,又在太后宫里走动,特意为公主绣了枚。巴音公主喜爱小狗,嫔妾想着她定然喜爱。” 欣嫔拿起来仔细瞧了瞧点点头,这是有备而来。 李答应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如今皇上偶尔也翻她的牌子,难道是求宠爱? 欣嫔不动声色打量李答应,不过李答应平时十分注重保养,莫非还存了生儿育女的念头? 一个不慎,顾贵人就是前车之鉴! 李答应倒也没拐弯抹角露出几分苦笑来就说:“嫔妾身子不争气。” 这话一出,欣嫔脸上神情认真了些。 “到底是从前落水了一回。” 欣嫔心里一动,这是什么意思?又是落水又是身子不好?这样千疮百孔的身子还敢有孕? 瞧着李答应不像是糊涂人。 果然李答应就又说:“嫔妾自家人知晓自家事,心气早就散了,如今不过随遇而安。” “想从娘娘这儿求一份安稳。” 欣嫔见她这样不敢随意应承:“本宫也是泥菩萨过河,哪还有余力照拂与你。” 李答应听了反而露出几分笑容来:“娘娘,泥菩萨也是菩萨,再不济还有佛祖帮衬呢。” “都说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 这话反而让欣嫔有些糊涂,李答应又从榴儿手里接了个匣子来递到欣嫔面前。 “嫔妾换了红缎来,从前沾了娘娘的光,得了贤贵妃娘娘不少赏赐下来,嫔妾无以为报,唯有这手艺还能拿出手。” 欣嫔这就恍然大悟! 原来李答应存了这样的心思。 欣嫔心思急转,又想起叶氏的事来。 不由又打量李答应,看来从前这就不是巧合,李答应倒是深藏不露! 李答应见欣嫔看着她也不避讳,反而笑着说:“还请娘娘替嫔妾美言几句。” 欣嫔先是开了匣子,见里面绣好的肚兜,想了想这才点点头:“到底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嫔妾明白,多谢娘娘恩德。” 说着起身告退:“嫔妾就不打搅娘娘了,嫔妾告退。” 欣嫔又思谋了一上午,下午这才寻了个由头来了陵容这里。 将前前后后说了一回,见陵容也深思,欣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娘娘,嫔妾也是想着多一个助力……” 见欣嫔有些忐忑自责,陵容笑着说:“本宫明白。” “她既然有心,又拿了诚意来,本宫自会考虑。” “本宫也有几日不去太后宫里了,既然你来了,就随本宫去。” 又对琥珀说:“你去和敬妃还有和嫔说一声。” 说着露出几分微笑来看着欣嫔:“宝力德她们几姐妹倒是要多聚聚才是。” 当日回去,陵容让欣嫔给李答应拿回去一柄黄杨木如意。 李答应轻轻抚摸着,榴儿也忍不住笑着说:“小主,是如意!” “都说如意如意顺我心意,小主也能安心了!” 第37章 谨妃侍寝 李答应这里自打得了陵容的如意后,不管是御膳房还是内务府的奴才上赶子开始巴结着榴儿,这倒是把榴儿唬了一跳。 “小主,这些人也忒热情了些,奴婢都觉得有些惶恐。” “从前他们对奴婢不闻不问也就罢了,可忽然间客气热情了起来,奴婢倒一下不敢再去了。” 李答应也感叹说:“想来是贤贵妃娘娘让人打过了招呼。” 榴儿还是有些焦急:“娘娘,都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咱们既然投了贤贵妃,这日后想来鞍前马后不得安生。” 李答应摇摇头,却是没有再说些什么。 长春宫里,琥珀也和陵容说着:“奴婢打发人去内务府和御膳房说过一回,这几日李答应身边的榴儿倒是不常去了。” “倒是懂得进退。”琥珀难得夸了一句。 “顺嫔那里如何?” “听说正在为孝懿仁皇后抄经,为着这,皇上都高看她一眼。” “谨妃呢?” “谨妃倒是学着端妃的做派,轻易不出门子。” “也不知道再永寿宫里做什么,谨妃训人倒是有一套,如今竟像个铜墙铁壁一样,没有只言片语传出来。” 陵容想了想就说:“要么重利,要么重威,不是利诱,就得威逼,去查查谨妃宫里人可有被撵出去的。” 谨妃宫里南红悄悄进了正殿在谨妃面前耳语:“娘娘,顺嫔娘娘说了,她会寻机会在皇上面前提起您。” 谨妃听了皱眉:“让人悄悄传了话回去,还是保全己身才是要事。” “本宫与她,不拘是谁,只要有一线机会就好。” “如今宫里形势不明,群狼环伺,本宫与她身份尴尬,也是头一日进宫就顶撞了太妃,这才让皇上安心不少。” 说着又问:“惇怡皇贵太妃呢?” 南红也有些咬牙切齿:“正病着。” 又有些担忧:“您这样拦着,让人给她药里掺了水,若是一个不慎,这宫里盯着您的人可不少。” “便宜她了。” “蛊惑太妃害本宫与顺嫔进宫走一回,其心可诛。” “你说的也在理,给暗子传消息停了,就这一回她也别想好过,想要恢复元气也是不易。” 顺嫔那里却是有些焦急,如今趁着宫里还算平静,自然要想法子有孕,只要有了也学贤贵妃那样躲去园子里养胎。 想了想将抄完的经书让人装订起来,带着和田去了养心殿。 苏培盛见她来了心里一动,谨妃与顺嫔看似不对劲,可她得了琥珀提点,暗中观察下来,二人似乎也不是有我没她的紧张对立。 “奴才请顺嫔娘娘安。” “起来吧。本宫有事要同皇上说,你去替本宫通报。” 没一会苏培盛出来脸上带着歉意:“回禀顺嫔娘娘,皇上此时正忙着,您看这……” 顺嫔心里叹气这倒是不巧了。 勉强笑了笑说:“本宫抄了一卷经书,劳烦公公派个机灵人替本宫送去宝华殿。” 苏培盛心里有些猜测,点头应了下来,转身对小夏子招招手,小夏子见了立马上前,先给顺嫔行了礼,苏培盛这才说道:“你去替顺嫔娘娘将经书送到宝华殿里。” 等顺嫔走了,苏培盛又打发小夏子去宝华殿,这才进了正殿,皇上正批折子。 “顺嫔走了?” “回皇上,走了。” “她所来何事?” “顺嫔娘娘抄了经书,想来是想让皇上过目。” 皇上放下笔:“经书?” “她们姑侄倒是会演场面戏。” 苏培盛不敢搭话,顿了顿皇上又问:“谨妃如何了?” “谨妃娘娘倒是整日待在永寿宫里。” 皇上点点头没了动静,苏培盛恭敬退了出去。 等顺嫔回去,和田有些不解:“娘娘这是隔山打牛?” 顺嫔有些疲累点点头:“皇上心里一直防着本宫和谨妃,若是本宫在皇上面前提起,皇上心里定然就有了防备。” “与其那样,还不如本宫加装邀宠。” 和田听了也跟着有几分低落:“到底是委屈了娘娘。” 顺嫔反而不在意:“当日得知进宫为妃的时候,不就预料到了宫里的情形。” “只要本宫越想得宠,越想晋位,皇上就会抬谨妃起来,让我们二人打擂台。” 谨妃身边的南红得了消息立马进了内殿和谨妃说:“娘娘,顺嫔娘娘去了养心殿。” 谨妃听了一惊,南红立马又说:“不过皇上批折子没见顺嫔娘娘。” 谨妃听了心里一动:“她倒是聪慧,反其道而行之。” “准备着吧,说不得皇上今儿就要翻本宫的牌子。” 果然,两姐妹猜的不错,皇上果然翻了谨妃的牌子。仍旧由凤鸾春恩车接了去。 皇上还在赏画,谨妃倒是胆子大,请了安上前看了看就说:“这字倒是少些风骨。” 皇上看着她,谨妃带着些笑容就说:“臣妾随阿玛学字,虽然不敢说大家,可还是锤炼了几分眼力。” “这画倒算上品,意境丰盈。” “你倒是懂得多。” 说着又拿了一幅出来展开示意谨妃看,谨妃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上忽然就露出些哀伤来。 眼圈瞧着也有些发红:“这是孝懿仁皇后的字迹。” 皇上心里点点头,到底是养母的族人,若真是连养母的字迹也认不出来,皇上心里也要多了几分恼怒。 “你既然认了出来,朕就赏了你做个念想。” “臣妾多谢皇上恩德。”谨妃连忙行礼。 等侍寝完,皇上没再给恩典,让人送了谨妃回去。 南红和青金脸上带着激动:“恭喜娘娘。” 说着南红连忙扶谨妃进去,换了衣裳,又扶她躺下,南红又说:“但愿神佛保佑。” 谨妃听了就说:“你说是不是真有什么法子?” “本宫听贤贵妃和惠妃就是一次成了好事。” 南红点点头:“想来贤贵妃许是有什么法子,可只怕贤贵妃也防着咱们。” “奴婢想想法子,娘娘今儿受累了,早些歇息。明儿还要去皇后宫里请安。” 第二日顺嫔告了病,这倒是让众人觉得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皇后按着规矩软刀子敲打了一番就散了。 等陵容回去,没一会就听琥珀来禀告,李答应来了! 第38章 卫临的暗示 陵容还有些意外,想了想对琥珀说:“她怎么来了?” 琥珀也有些不解:“当日欣嫔娘娘说得明白,李答应身子孱弱,不敢受孕,只想求个安稳。” “莫非是为了叶氏当初的事来?” “请她进来。” 片刻后琥珀带着李答应进来,她笑着行了礼:“嫔妾请娘娘安。” “你倒是头一回来本宫这里。” “嫔妾身子弱,从前倒是不敢多走动,怕过了病气给旁人。” 说着又行了个礼:“嫔妾多谢娘娘让卫大人替嫔妾看诊开方。” 陵容点点头:“你坐。” 又仔细打量李答应就说:“本宫瞧你如今面色尚好,不像从前苍白,日后还按方子用药。” 李答应点点头。 顿了顿这才又说:“娘娘照拂嫔妾良多,嫔妾无以为报,只是暗中听来个消息,这就想着来禀告娘娘。” 陵容听了有些惊讶,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做自己的女诸葛? 拿这一份眼力见和聪慧和自己换安定日子? 李答应见陵容有些意外,又接着说:“娘娘,淳贵人这一胎怕是有些不妥。” 陵容听了更是惊讶,淑贵妃宫里人向来嘴紧,李答应怎么能得了这样的隐密出来。 “嫔妾得了娘娘的恩典,内务府里也跟着识趣,又给嫔妾拨了个宫女过来,嫔妾也狐假虎威了一回,退了回去又重新点了一人过来。” 说着又压低了几分声音:“这宫女叫做霞儿,嫔妾从前因病这就时常避着众人,有一回嫔妾贪恋月色,这就回去晚了些,路上时候就听得淳贵人身边的离儿和叶儿正在窃窃私语。” “嫔妾认得离儿,不过匆匆一瞥,可到底留了心,暗中打听了出来,和离儿说话的那儿叫做叶儿。” “也是趁着这回机会,这才把叶儿调到了嫔妾身边。” “叶儿心思单纯,和离儿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因此离儿时不时和叶儿倾诉几句。” 说着李答应又露出些笑来,接着说道:“叶儿是锯了嘴的葫芦,就是这样的性子,离儿才敢和她说些隐秘,嫔妾这才有机会从她这里套了些隐秘出来。” “娘娘,淳贵人这一胎有些不稳当。” “离儿十分担忧,可又不敢和淑贵妃说个清楚明白。” 陵容点点头,脸上神情也严肃了几分:“淳贵人这一胎月份也大了起来,若是一个不慎,只怕是要危及母体。” “淑贵妃向来看中她这一胎,只怕是早就想好了这孩儿的用处。” 李答应这时候反而说了句:“皇后和夏氏的旧事,这宫里哪个不清楚,只怕淑贵妃是存了去母留子的念头,又不许淳贵人出来走动,一来二去之下,想来淳贵人心里担忧害怕,这胎又怎么能养好?” “淑贵妃用心不正,至于淳贵人,嫔妾暗中观察过几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二人各怀鬼胎,这咸福宫里只怕是要闹开了。” 陵容听了点点头,李答应一面之词,虽然之前有叶氏的事情在,陵容暗中让琥珀查探了她,李答应确实像是个安分守己的,只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陵容对她也有些防备。 二人又闲话几句,李答应就告退出去,琥珀这就开口说道:“若真是如同李答应说的那样,这立马就要发生大事。” 陵容想了想就说:“你去太医院请卫临来,就说宝力德这些时日脾胃失和,请他来给诊脉。” 陵容又让人带了宝力德进来,这胖丫头手臂就和藕节一样,见了陵容笑着就要陵容抱,翡翠当先抱了她出来逗着,没一会琥珀带着卫临进来,翡翠将宝力德递给琥珀,自己带着乳母嬷嬷等退了下去。 卫临原本听琥珀说宝力德公主脾胃失调,心里还有些忧虑,此刻见和琥珀笑着的宝力德,卫临就有了些猜测。 等请了安,陵容就问:“最近给淳贵人看诊的太医你可有过接触?” 卫临心里一动就说:“微臣与小黄太医倒是不熟。” 顿了顿卫临又说:“微臣近日倒是见过他几回,但是瞧着他神色如常。” 陵容心里就有些不解,淳贵人竟然还能瞒着太医? “这脉象上?” “若是淳贵人真的不稳,脉象上定然能察觉出来,小黄太医神色如常,这……” 陵容听了笑了出来:“是啊,太医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这样看来,这小黄太医说不得就是皇后的人。” 卫临心里一惊,想了想面色有些犹豫,陵容见了心里一沉,莫非是卫临知道了些什么? “可是有什么事?” 卫临听了还是有些犹豫,陵容看着他,片刻后卫临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还请娘娘屏退左右。” 琥珀这时都有些惊讶,她是陵容心腹,就连她也听不得,只怕是这消息要捅破了天! 陵容也变了神色,想起从前的旧事。 雍正八年五月怡亲王逝世!前世时候皇上虽然痛心,可身子骨还成,莫非是……? 果然卫临见陵容神色一变,又压低几分声音说:“自打章太医去了后,如今太医院里是陈太医给皇上看诊,微臣虽然见不得皇上的脉案,可微臣也见过几回陈太医配药。” “虽然猜不出来配的是什么药,可微臣匆匆看过一眼,瞧着倒像是温阳的。” 陵容面色一怔,温阳?又想了想,皇上近来常召唤妃嫔侍寝,皇上也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了! 卫临见陵容明白过来又说:“娘娘,皇上对政务十分上心,虽然不能说是通宵达旦,可这些天下来实在是损耗心力,若有外邪入体,只怕是……” 陵容点点头:“此事决不可再声张。” “窥探御前,这可是重罪!此事就此作罢。你回去后给宝力德开些药来。” “是,微臣明白,微臣告退。” 等卫临一走,陵容深思片刻,这才喊了琥珀进来问:“四阿哥许久没来了,这些日子他在做什么?” 琥珀心里也有些猜测:“奴婢听说四阿哥正在学做文章,许是近来事情多。” 陵容说着感叹了一句:“是啊,事情多。” “有心自然能来,无心了哪怕再近也是惘然。” 第39章 淳贵人告发淑贵妃 琥珀见她这样说未免有些担忧,她自然是明白四阿哥是如何回了宫里头的,陵容又为了四阿哥与甄嫔渐行渐远,如今再听陵容说起四阿哥凉薄,琥珀心里也有些感叹。 只不过有时候陵容也不会和她们明说,如今到了这样的地步,只能说是四阿哥为了利益存了骑驴找马的心思,琥珀也不好再劝,二人反而有些沉默起来。 直到翡翠从太医院里拿了药回来,进来见二人有些沉闷,这才耐着性子行了礼,陵容露出几分笑容来:“不过是做个幌子,你悄悄熬了处理了。” 翡翠见了也笑着说:“正好玛瑙这些时日贪吃,整日里叫唤肚胀,奴婢熬好了药正好给她喝了。” 琥珀见陵容似乎想开了,又继续说:“娘娘,若是淳贵人那儿真有些不妥当,咱们是否顺水推舟?” 陵容摇摇头:“赐给淳贵人的两位嬷嬷,到底被淑贵妃抓住小辫子撵了出去,这也是我们没得到消息的缘故。” “是啊,没想到淑贵妃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打着您的名义要了两个嬷嬷去,不过是借着吃果子的由头就将人撵到了园子里去。” “如今咱们在咸福宫里再没有眼线,奴婢是怕皇后有了什么心思。” “静观其变。” 再说咸福宫里,淳贵人面色阴沉,离儿满脸焦急。 “小主,若是再拖下去,只怕是……” 淳贵人听了实在是忍不住砸了个杯子:“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说着又颓然坐下,离儿听了也跟着落泪:“小主,胳膊拧不过大腿,您若是不按着皇后娘娘的意思,奴婢怕她做什么手脚。” 说着又压低几分声音:“奴婢暗中听宫人们说闲话,当初甄嫔生产后就遭了暗手,差点血崩,还是皇上让从前的章太医给她亲自调理了身子,这才渐渐好转了过来。” “小主,再拖一日就有一日的风险。” 淳贵人脸上带着阴寒:“皇后倒是好打算。” “想来小黄太医早就是她的暗手。” 离儿有些惊恐:“莫非皇后一开始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淳贵人听了沉思片刻:“淑贵妃也给请过太医,若真是出了岔子,只怕淑贵妃也能知晓,如今既然淑贵妃都蒙在鼓里,只怕是我与这孩子缘分浅薄。” 说着神情逐渐严肃起来:“你去暗中给皇后传消息,若是我帮她做成了此事,希望日后皇后能扶我坐上嫔位。” 离儿听了心里总算是落下了大石头,她本就是皇后安插在淳贵人身边的暗子,如今更是得了剪秋的指令要说服淳贵人行事。 她心里也叹气, 实在是淳贵人福薄,原本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到了后来竟然脉象越来越弱,如今即将胎死腹中! 离儿服侍淳贵人用了药,等她睡下,这才打着去太医院的名头暗地里给剪秋传了消息。 剪秋有些不忿:“淳贵人真是好大的口气。” “是啊,狮子大开口。”皇后随意说道。 “娘娘莫非真要扶她坐上嫔位?” “既然她开了口,本宫自然要应下。如今甄嫔在宫外,等她成了嫔位,本宫就送她去园子修养,甄嫔既然出了宫,贤贵妃从前倒是和本宫说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日后就由她牵制着甄嫔。” “娘娘这是一石二鸟的计策?” “淳贵人若真是有本事能拉淑贵妃下马,本宫倒也不吝赏赐。” 剪秋借着从淑贵妃这里拿账册的由头来了咸福宫一回,淳贵人就得了皇后的应承,心里这就坚定了下来。 第二日淳贵人难得去了正殿,淑贵妃有些疑惑,淳贵人请安后就说:“嫔妾许久不随娘娘去请安,如今静极思动,只觉得窗外春花烂漫,一时间倒是有了心思。” 淑贵妃瞧她面色红润,心里想着从前拘着淳贵人不让她出去,是怕她落了胎,如今早就过了三个月,胎像已经稳固,若再是拘着她,只怕她心思烦闷。 只不过若是让她日日出门,淑贵妃心里也不愿意,淳贵人不是安生性子,切莫出了什么差错。 点点头带着淳贵人一起出了门,原本正要上辇,可淳贵人虽然也有身孕,但没资格坐辇,淑贵妃也怕万一这抬辇的人出了问题,万一摔下,她倒是不打紧,可若是让淳贵人也跟着摔了,这可真是赔本的买卖。 想了想还是带着淳贵人步行朝着皇后宫里走去。 一路上淳贵人倒是兴致高涨,时不时和她说着话,要么是今儿天气好,要么是花儿开的正艳,一会是夸赞淑贵妃衣裳料子上佳,一会又说她头上戴着的首饰精美。 淑贵妃渐渐有些不耐烦,可还是耐着性子听淳贵人絮叨。 眼看要去了景仁宫,淳贵人走近几步就说:“娘娘,嫔妾将来生了孩子,是不是娘娘就容不得嫔妾了?” 这时离着皇后景仁宫近了,有不少妃嫔都能在路上看到。 淑贵妃立即呵斥淳贵人:“本宫又不是容不下人的性子,你怎么会有这样荒谬的想法。” 可没想到淳贵人不退反进欺身上前继续说:“娘娘,嫔妾随娘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娘娘是什么人,嫔妾心里清楚。” “更不必说娘娘宫寒的毛病,娘娘莫非真以为这宫里人不知道?” 淑贵妃心里一惊,淳贵人又接着说:“娘娘是聪明人,可嫔妾也不傻,娘娘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嫔妾也能猜中个一二。” “娘娘想要借腹生子?只怕是甄嫔果真损了身子,应该是再难有孕了吧?” 淑贵妃听淳贵人说起来甄嫔,脸上寒霜满布,又呵斥说道:“再敢胡说,休怪本宫……” 她们二人这动静难免引起众人怀疑,陵容远远也看见了,又见淑贵妃脸色不对,陵容心里就猜测莫非淳贵人要用当年甄嫔的手段? 果然淑贵妃这话还没说完,就见淳贵人狠狠往地上一摔,嘴里还说着:“娘娘宽恕……” 接着就是淳贵人惊叫声音传来,离儿连忙去扶淳贵人,见有血流出来,离儿大惊呼喊:“不好了,不好了,小主这胎……” 淑贵妃此刻也明白过来,淳贵人这是拿她做了筏子! 离儿看见陵容等妃嫔看过来,立马就说:“娘娘恕罪,您要打要罚,就罚奴婢,小主可是有着身孕。” 碧玺气急了,上前就给了她一巴掌:“胡说什么?” 离儿被扇倒在地,呼喊着说:“不敢了不敢了。” 剪秋听见动静出来一看,心里就是一定,成了! 立马让人抬了淳贵人去,又请了太医,众人心里一紧,去了皇后宫里,皇后这回没让众人久等,刚出来就指着淑贵妃说道:“淑贵妃你谋害皇嗣,你可知罪?” 第40章 淑妃的秘密 淑贵妃听了面色一变:“臣妾若是想打淳贵人这胎,为什么不暗中就下手,反而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臣妾莫非是这样蠢笨之人?” 这话一说,众人想想也是,若是淑贵妃真有什么心思,只要在咸福宫里动手,再不济推说淳贵人身子不好,这样轻易的事,到时候不过是担了个失察的名头。 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淑贵妃可不是这样不计后果之人。 皇后坐下又说:“这样多妃嫔见你推了淳贵人,人证物证俱在,你又怎么说?” “那您不如问一问这满座的妃嫔,哪个看见臣妾动了手?” 这话一出,低位妃嫔立马低下头,可那马贵人却开口:“臣妾记得静答应方才离淑贵妃最近,不知静答应可看了真切?” 静答应不知道马贵人这是什么意思,可她如今投靠了皇后,眼下只能硬着头皮说:“臣妾看的真切,淑贵妃盛怒之下推了淳贵人。” 淑贵妃扭头仔细打量她:“从前倒是没看出来静答应信口胡诌的本事。” “娘娘,公道自在人心。” “淳贵人即便言语再不敬,可她到底怀着龙嗣,皇上自打她有孕也多有赏赐,娘娘这样岂不是寒了皇上的心。” 见淑贵妃还要说话,静答应立马又说:“不过是几句去母留子的糊涂话,不知淑贵妃怎发了这样大的火气?” “淑贵妃为了淳贵人养胎不许她随意走动本是好心,娘娘莫非是没同她解释不成?” “嫔妾听说这有孕之人本就容易胡思乱想,淳贵人做了糊涂事也是情有可原。” 静答应没想到这样嘴皮子利索,出于好心,却办了坏事。 看来静答应也明白若是说淑贵妃推了淳贵人她也不信,既然如此,又何必咬着不放,自然是要避重就轻。 淑贵妃那点心思,在座的哪个不明白?静答应定然没听清淳贵人说了什么,不过瞧着淑贵妃阴沉脸色,她就明白自己猜中了。 谨妃和顺嫔对视一眼,她们姐妹二人自然要提防淑贵妃姐妹,因此谨妃就开口:“贵妃娘娘本就年轻,又得盛宠,怎么偏偏没有一儿半女?” 顺嫔听了接了句:“谨妃这是侍寝了来说风凉话?” 端妃难得竟然也开了口:“依臣妾看说不得有什么误会。” 陵容有些惊讶,端妃竟然开了口! 不过想想就明白过来,端妃寄予厚望的顾贵人被皇后害的丢了性命,端妃虽然出手也打了马贵人的胎,可到底是结了仇怨。 敬妃见状也说:“不如去太医院拿了淳贵人的病案来。” 这是火上浇油,就看皇后和淑贵妃谁技高一筹。 这时剪秋面色难看进来说:“娘娘,淳贵人小产了,是个成了型的男胎。” 淑贵妃听了面色更加阴沉。 众人听了也难免跟着叹气,是皇子。 这时候忽然听见凄厉呼喊,淳贵人竟还有力气来殿上,只见她颤颤巍巍推开离儿,跌跌撞撞来了殿上。 面色惨白,满头大汗,衣裳上还有血气,离得近的低位妃嫔不由拿帕子捂住口鼻。 淳贵人也明白富贵险中求,立马开口哭诉:“求娘娘为臣妾做主。” “淑贵妃残害皇嗣,罪不容诛。” “臣妾惧怕她贵妃威严,百般退让,她是钝刀子割肉,虽然不打不骂,可就拘着臣妾不许臣妾踏出房门半步。” 说着忽然惧怕往后一瘫,哆嗦着指着淑贵妃就说:“就是这样的眼神!这样阴恻恻的眼神。” 众人随着她手指一看,淑贵妃脸色阴沉,猛一看还有些让人害怕,淑贵妃立马就松了神情。 “淳贵人血污之身,怎能进得了中宫宝殿。” “皇后对淳贵人可是多有优容。” 皇后听了立马就说:“本宫是嫡母,自然要为皇子讨个公道。” “剪秋送淳贵人下去好生歇息。” “江福海去太医院拿了淳贵人的病案来。” 淳贵人瘫着还不愿意走,陵容觉得可悲可笑说了句:“淳贵人莫要以为失子就能无视宫中规矩,若在磨蹭,休怪慎刑司严苛。” 淳贵人听了一哆嗦,谁不知道如今慎刑司算是陵容的天下! 惠妃也开口:“这殿是除了贤贵妃还有谦贵人有着身孕,若是冲撞了胎神,莫要怪皇上活剐了你。” 马贵人开口:“都说惠妃慈眉善目,怎么也会说出如此狠毒之语?” 陵容不耐烦和她们扯皮:“皇后娘娘,马贵人不敬主位,臣妾那儿倒是又得了几位嬷嬷。” “如今妃嫔不同以往,规矩疏松,臣妾想着正好一人一个领了嬷嬷回去。” 淑贵妃立马开口:“皇后娘娘疼爱我们,自然会应允。” 顺嫔不愿被陵容安插眼线立马反驳:“贤贵妃倒是好算计。” “这宫里还有皇后娘娘,哪里轮到你们二人做主,这是不臣之心。” 陵容就说:“臣妾不过是提议,娘娘应允不应允自然由娘娘做主。” 淳贵人不敢耽搁,立马随剪秋下去。 没一会江福海拿了病案回来,又请了小黄太医,他一看是这局面立马明白过来。 “黄太医,一向是你给淳贵人保胎,这病案上倒是不曾记上一二笔,怎么淳贵人好端端就能小产?” “回禀皇后娘娘,淳贵人心思郁结,不利胎儿。” “怎么会郁结?” “微臣每回请平安脉,淳小主都是郁郁寡欢模样,微臣在病案里也写了句,原本想着给小主开些疏肝解郁的汤药,又怕不利胎儿,只能劝慰小主时常出去走动,以解忧郁。” 这话一说,众人就明白过来,既然淳贵人都明白要出去走动,可为什么不出去?答案呼之欲出,是淑贵妃不许! 忽然小黄太医又说:“淑贵妃娘娘让人做了不少调养气血温宫理气的丸药,这样的药,淳小主是万万吃不得的。” 这话说的有意思! 众人都打量小黄太医,又看看淑贵妃,再看看皇后,原来后手在这里。 淑贵妃也是面色一白。她自然没有让人去做过药,可她宫寒的毛病却是再也瞒不住,只要一诊脉就能发觉! 没想到这秘密果然不再是秘密! 皇上那头也得了消息,苏培盛小心说完,皇上就问:“果真宫寒?” 苏培盛小心应答:“贵妃娘娘不许太医诊脉。” “难怪她对淳贵人这一胎这样谨慎。” 顿了顿皇上就说:“淑贵妃降位淑妃,禁足咸福宫,让陈太医亲自去给她调养。” 皇后却是这时候来了,登进来请了安就说:“到底是个成了型的皇子,淳贵人又是宫里的老人,臣妾想着不如晋了淳贵人的位份,再送她出去静养。” 皇后没有对淑贵妃穷追猛打,皇上对她这要求本不想应允,可听皇后说送出去,皇上心里一动。 “淳贵人失于防范,怎能晋位?” “降位常在,送去园子。” 皇后心里满意,只要人去了园子就成,淳常在对甄氏姐妹那可是恨之入骨! 皇后在试探,皇上又何曾不是试探! 能送人出去,自然能接人回来! 第41章 怡亲王薨! 皇后这里雷声大雨点小,说到底也没处置了淑贵妃就让众人散了,这让看好戏的众人难免觉得有些虎头蛇尾,今儿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妃嫔们也怕犯了忌讳,散了后都是各自回了住处。 琥珀回去后有些不解:“皇后看着像是有备而来,怎么会半途而废?” 陵容想了想才说:“看来皇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淑贵妃一直得皇上宠爱,皇后若是没有万全的机会想来也不会出手,今儿既然草草了了此事,那么皇后定然还有后手。” 这时翡翠进来行礼说道:“娘娘,皇后去了养心殿。” 陵容露出了然的神色,又过了好一会,这才流传出消息来,淑贵妃降为淑妃,禁足咸福宫。淳贵人降为淳常在,迁园子休养。 琥珀有些不解:“皇上这竟然禁足了淑妃?” 陵容摇摇头:“不对,皇上怎么会这样对淑妃?” “去太医院悄悄打探,皇上是否派了太医去给淑妃看诊。” 琥珀恍然大悟:“莫非皇上打着让淑妃暗中养病的心思?” “奴婢过一会再去太医院里走一回。” 陵容点点头又说:“那么看来皇后的后手就是淳常在了。” “如今甄嫔在园子里,就她一个在,想来皇后也安不了心,这才寻机会让淳常在去园子休养,只要有她在,日后甄嫔有什么风吹草动,皇后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此刻淳常在还在皇后宫里侧殿,离儿有些焦急回来和淳常在说了此事,淳常在满脸阴沉,不过片刻后她也泄了气。 “原来是我天真,总想着皇后能有手段扶我上了嫔位,原来皇上竟然是厌了我。” 淳常在又流下泪来,离儿连忙帮她擦掉:“小主仔细眼睛。” “这回是我败了,贤贵妃当年能从园子里回来,我也未尝不可。” 这话正好被皇后听到了,皇后笑着进来说道:“你有这样的心气,本宫也能放心几分。” 淳常在心里一惊,不知皇后什么时候来了的,皇后看来也是想试探她! 幸好她因为在皇后宫里,因此多了一份谨慎,正是这样的谨慎才救了她的性命。 她见皇后走近立马挣扎着起身给皇后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坐下说:“皇上虽然降了你的位份,可这宫里谁不是起起伏伏,本宫听你提起贤贵妃,从从前的安常在一路升成了贤宸贵妃,后续又不断降位,你瞧,如今又到了贵妃位份。” “你有这样的志气,本宫也就放心将园子里的事务交待给你。” 淳常在听了心里一动,皇后果然还留着自己有大用,这就是自己将来回宫的机会! 再不济等到新帝朝,自己这样投靠了皇后,莫非在新朝里还得不了个太嫔的位份? 听了皇后这话,她心里又有了几分期盼:“臣妾愿为娘娘冲锋陷阵。” “甄嫔在园子里,等你去了定要仔细盯着,万不可让她和淑妃传了消息。” 淳贵人想起故人点点头:“是,臣妾明白。” “倒是要委屈你,迟则生变,你这事本经不起查探,若是皇上起了心思,只怕又会生出几分波澜。” “今日本宫就送你出宫。” 等淳常在一走,淑妃暗中有皇上指的太医调养身子,也许久不在人前。 由着皇后出手,如今静答应升了常在,如今倒是她最得皇上宠爱。 日子就这样到了五月,陵容越来越不安,怡亲王就是五月没了的! 原本当年九龙夺嫡时候,他被拘在养蜂夹道就得了风湿,皇上登基后,他又忙于政务,时刻不得歇息。 陵容原本想着救了弘暾能让怡亲王多活几年,自己对怡亲王府有恩,还有和庄亲王的交情,日后六阿哥和七阿哥前程有两位王叔做保,自然差不了。 她让人时常打听着怡亲王的消息,可一日日变得越来越焦急。 怡亲王告了病! 陵容心里叹气,怎么怡亲王竟还要向从前一般么? 想了想还是让人请了卫临来,等他来了,陵容打发走众人问:“皇上身子?” 卫临立即恭敬说道:“夜不成寐,不思饮食,寒热往来,阴阳相驳。” “微臣有一日暗中翻了陈太医的开的几个方子,皇上身子已大不如前。” 陵容也跟着有些害怕,皇上前世时候安然无事,莫非如今也要跟着出了变故? “皇上的身子?” 卫临仔细想了想这才说:“看似危重,实则仔细保养,就能转危为安。” “若你来治?” “微臣有八分把握。” 二人一时间沉默下来,最后陵容叹气说:“若是成了,你卫家飞黄腾达。” “若是败了,只怕你卫家也要随本宫去那断头台上走一遭。” “娘娘,富贵险中求,微臣暗中查探,虽然诊不得皇上的脉,如今也算是有了几分把握。” “可若是怡亲王去了,诱发皇上病根?” 卫临又思虑片刻才说:“皇上圣心独断,登基以来铁血手腕,只要皇上散不了这一口心气,微臣就能有些把握。” “是啊,皇上怎么能被斗倒?” 又沉默片刻,陵容似乎下定了决心,这才和卫临说:“下去准备着。” 五月初二,世子弘暾上了折子,皇上再也坐不住亲自去了怡亲王府,五月初三,皇上对怡亲王诸子加封晋爵。 陵容也越来越紧张,五月初四,终于传来了消息,世子弘暾带怡亲王上了遗折! 皇上大恸! 陵容立马让琥珀去了阿哥所,见了四阿哥还有六阿哥和七阿哥,交代他们到时候按令出宫赴丧,帮衬世子弘暾料理丧事。 四阿哥点头应下,琥珀又把芳白芳若还有六阿哥七阿哥的陪读,小太监叫在了一起。 “娘娘说了,若是出宫,你们要仔细看着阿哥,万不能让阿哥在礼数上出了半点差错!” 皇后如今还慢一步,只不过皇上发病迅速,留给陵容的时候不多了! 等琥珀回来,陵容立马换了衣裳去了太后那里!太后与皇上是母子,皇上与皇后是夫妻! 自然是母子要胜过夫妻! 第42章 陵容警示太后 陵容换了一身靛蓝色素缎的旗装,头上戴了同色的绒花,等去了太后宫里,竹息正投帕子为太后净面。 听宫女禀告陵容来了,竹息给太后净面,陵容进来请了安。 太后见陵容穿得素净,对她点点头,陵容上前接过竹息手里的帕子。又在盆里面投了投,递还给竹息。 见太后眼圈发红,陵容就说:“太后节哀。” 太后点点头:“允祥这般年纪,哀家白发人送黑发人。” “哀家还记得当时他来哀家的宫里,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濡慕与真诚。” “哪能想到如今却是先哀家一步。” 见太后眼里带泪,陵容连忙说:“怡亲王有您和皇上照拂,位极人臣,妻贤子孝。” “大清永远不会忘记王爷的功劳。” 顿了顿陵容又说:“臣妾来是想和您说饽饽的事情。” “臣妾家里也开了铺子,您名下也有铺子在,臣妾想着供桌上的饽饽不如由铺子里出。” “如今宫里有萨仁、巴音、静怡还有宝力德四位公主,还有松果儿在,都是王爷的侄女。” “臣妾想着虽然几人都尚未出嫁,可到底王爷是让人敬佩的叔父,臣妾意思是由她们这五位侄女给王爷供饽饽席。” “一来她们是血脉至亲 二来凭着您和皇上对王爷的情分,她们这也是一份孝顺心意。” 说着给太后倒了茶又说:“也是臣妾偏心,诸位王爷郡主里头,臣妾只和松果儿有过接触,其余郡主臣妾是做不了主,可松果儿这儿,想来端妃是能应允。” 太后满意点点头:“坐下说话,你如今月份大了,千万的仔细。” “你说的在理,皇上和允祥情分不同,你能这样做,皇上知道了心里也能有几分慰藉。” 竹息给陵容上了茶,陵容这才又说:“如今臣妾还担心世子福晋。” 太后也跟着有了几分遗憾:“允祥到底没等到嫡孙。” “富察氏重规矩,又逢大孝,臣妾也明白不能让旁人拿规矩说事。” “臣妾听闻,王爷庶子里也有不安分的,若是将来有了妯娌,富察氏但凡一点差错,日后怎么在妯娌里立起来威严?” “可到底月份也大了,若是因劳累动了胎气,也是让人跟着悬心。” “因此臣妾倒是想求太后赏几个嬷嬷下去,一来能照看富察氏,这样精心照拂下也能让人放心,二来若是有人拿着孝道逼迫富察氏,您赏下的嬷嬷也能帮她撑一撑场面。” 太后想了想点点头:“弘暾身子才养好,如今又封这样的事,若是再因为富察氏伤了心怀,允祥泉下有知,也不能安心。” “竹息,你去挑两个竹字辈、两个芳字辈的送到王府,定要护得允祥媳妇和弘暾媳妇周全。” 陵容这就放下心来,原本她和怡亲王交情一般,可他能仗义直言,皇上又看重他,有他为六阿哥和七阿哥说话,陵容也能放心。 只不过各有各的好,按着皇上心思,皇上定要弘暾袭了怡亲王的爵位,日后又是一位铁帽子亲王! 陵容先是救了这位铁帽子亲王的性命,又是保全了亲王福晋和她们的孩儿! 想来日后若是有什么求到了弘暾头上,他也能帮着说几句好话。 见太后眉头展开,陵容却是拿帕子擦了擦泪珠,太后有些讶异:“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身子难受?” 太后有些紧张起来,陵容听了还是默默垂泪,太后有些焦急,就要让竹息叫太医。 陵容这才拦住太后,又擦了擦泪这才有些惶恐说道:“臣妾害怕。” 太后就是一怔,陵容又说:“娘娘,王爷今年才四十四。” “人到中年,这样的年纪,臣妾害怕。” “王爷勤于政务,通宵达旦,娘娘,这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说着又落泪:“六阿哥和七阿哥不过八岁,宝力德尚在牙牙学语,臣妾这里还有个,臣妾实在是怕。” “王爷比皇上小了许多,如今王爷去了,皇上身上的担子又重了许多,可臣妾又不敢同皇上说起,如今皇上正因为王爷悲痛,臣妾连只言片语都不敢说,只能刁难御膳房,让他们换着花样多上些菜,只为皇上能多吃几口。” 太后听了也跟着眼圈又红了些:“好孩子,难为你了。” “臣妾也只敢来您这儿多说几句心里话,这话半点也不敢向外人吐露,只怕旁人觉得臣妾是杞人忧天,又怕旁人误会了臣妾,说臣妾这话晦气。” 说着陵容又落下泪来:“臣妾打今儿就要为皇上吃起来长斋。” 太后听了摇摇头:“这可不成,你这胎怎么来的,哀家也略知一二,本来生了宝力德身子就没好全,若是再不沾荤腥,只怕是要熬不住,你的心思哀家明白,这话你们旁人都不好说,唯有哀家是皇帝生母,哀家心里也有分寸。” “皇帝啊,勤勉惯了,也多亏了他,先帝那时候下江南,哪次不是银钱铺出来的,也是有你在,给皇帝添了不少挣钱的买卖,皇帝这几年也算是缓了口气,可这习惯又哪是一天两天能改了的。” “你放心,哀家心里也担忧着皇帝,明儿哀家就去养心殿了劝劝他。” 陵容听了这才放心下来,若是皇上真的病倒了,皇后一定会扶三阿哥上位,那么自己唯有依靠太后,才能从容布局,皇后势力再大,在太后面前也得掂量几分。 又说了几句,太后这才让人送了陵容回去,等她一走,太后问竹息:“你说贤贵妃是不是真的杞人忧天?” 竹息这话不敢说,太后催的急了,竹息这才叹气说道:“贤贵妃向来心细,皇上自打三月就身子不爽,外人从不得知,若是贤贵妃见了皇上发现了一二也有可能。” 太后听了有些担忧:“皇上脸色比从前差了些,若是贤贵妃发觉了,倒是也有可能。” 怡亲王府里,正在操弄王爷的丧事,福晋兆佳氏伤痛欲绝,弘暾只得好生劝慰,富察氏也趁机会歇息片刻,身边的嬷嬷担忧说道:“福晋,这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这孩子……” “嬷嬷不必劝我,我有分寸,只是若是我偷了懒,这……” 这话还没说完就见另一个心腹嬷嬷回来,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福晋,贤贵妃求了太后,太后赏了嬷嬷下来照看您的身子。” 另一个嬷嬷听了也是轻松许多:“福晋,有了太后的嬷嬷,您腰板也能挺直了,有些不好说的,您只管推给太后赏下的嬷嬷。” “贤贵妃娘娘真是及时雨。” 富察氏听了也轻松几分,她也明白孝道最大,可若是真的舍弃了自己的孩儿,她也舍不得。 这时弘暾亲自带着嬷嬷过来,他眼中露着担忧,上前几步对富察氏说:“额娘将四个嬷嬷都让我带了过来,额娘说了,阿玛生前最期望我们的孩子,想来定然会保佑他。” 皇后知道了倒是有些不屑,剪秋说道:“贤贵妃最会邀买人心。” 第43章 贾士芳批命 之前怡亲王病重时候,皇上曾经出宫探望,至于兄弟二人说了些什么,连苏培盛也不知晓,只是当日皇上回来时候,面色阴沉的可怕。 隔了几日苏培盛偶尔见皇上桌上倒扣着几张纸,苏培盛半点不敢翻看,只当做没看见的样子,皇上过了片刻就叫他传了血滴子夏乂进去,二人说了些什么,苏培盛半点不敢听,过了片刻夏乂神情严肃出了宫。 苏培盛想了想,还是不敢轻举妄动,能够让夏乂做的事情,定然是不同凡响,若是他暗中打听或是传了消息出去,只怕皇上也容不得他。 不过陵容还是敏锐发觉了出来,她原本正在沉思,琥珀进来到底有些动静惊到了她。 “苏培盛那里这几日怎么如此安静?” “许是皇上心里悲痛,苏公公最会察言观色。” “不对,即便是怡亲王去了,苏培盛也要忙前忙后,总有些事务要他打点,这本宫听说近日来反而是小夏子出面居多。” 琥珀想了想说:“娘娘,苏公公到底是皇上身边的,自然是处处以皇上为主。” “皇上看重怡亲王,这样的时候,若是换了旁人侍候,若是不精心,只怕也会惹了皇上不快。” 陵容摇摇头:“本宫心里发慌,你都说了皇上看重怡亲王,这样大的事,怎么只使唤了苏培盛一两回,这事不对。” “苏培盛既然每日都窝在养心殿里,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忽然陵容灵光一闪,夏乂! 让苏培盛忌惮的也就只有夏乂了。 想着陵容又陷入深思,苏培盛照料协调的更多是皇上的日常生活,若是说有什么紧要机密的事情,还是夏乂用着顺手!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连苏培盛也不能参与? 怡亲王是因病而亡,没有人暗中下手,皇上一定不会让人查探。 兆佳氏和弘暾也不是软柿子,府里虽然有些龌龊,可二人还是能压的下去。 莫非是前朝的事? 陵容没有线索实在猜不出来。 下晌午时候,芳白忽然来了,陵容心里一惊。 见芳白神情自若,陵容这才安心不少:“你怎么来了。” 芳若就笑着说:“娘娘,阿哥们的书包有些旧了,奴婢想着让针线上的给重新绣个,可一时没个花样子,想来您这儿讨个主意。” “奴婢之前见欣嫔娘娘给公主绣了个小花猫的,阿哥见过一回,念叨了几次,奴婢又不好去欣嫔娘娘那儿问是哪个绣娘绣的,这才想着由您打发个人去问问。” 陵容见芳白虽然面上带笑,可眼里却露出几分担忧来,心里不敢耽搁,立马和琥珀说:“你去欣嫔宫里问问,再去内务府里走一趟。” 琥珀没察觉不对,笑着应了出去。 芳白见琥珀一走,立马脸上收了笑容,起身走到陵容身前,飞快说了句:“娘娘不好了,夏乂去了绿柳山庄。” 陵容有些不解,绿柳山庄?这是什么地方,前世时候她从未听过,见芳白焦急,她立马问:“这是何地?” “不知娘娘可听过邬思道和贾士芳?” 陵容神情严肃:“从前倒是听过几回邬思道。” 芳白就带着焦急说道:“从前皇上还是雍亲王的时候,邬思道算是皇上的谋士。” “您也知道,奴婢当年被还是德妃的太后赏给了纯元皇后,虽然纯元皇后对奴婢多有提防,可时日久了奴婢暗中也探听了不少事情出来,皇上待纯元皇后实在是不同常人。” “有一回奴婢当差时候见了个道士,当年皇上还是雍亲王时候就开始礼佛,道士不常见,因此奴婢才印象深刻。” “那道士也不知道和纯元皇后说了些什么,等他走了,奴婢进去就见纯元皇后神情严肃,后来奴婢几番打听都不得要领,也是后来纯元皇后算是摸清了奴婢的路数,这才对奴婢少了些戒心,有一回纯元皇后和心腹嬷嬷说话,不经意说漏了嘴,那道士名叫贾士芳,是个会批命的真道人!” 说着露出些回忆来又接着说道:“娘娘也知道,后来纯元皇后和二阿哥接连去了,奴婢等人因伺候不利被打了板子,还是太后打发竹息暗中替奴婢说了几句好话,奴婢这才被退回到绿柳山庄。” “娘娘,绿柳山庄本是一座皇庄,里面原本关着从前顺治老皇爷疯魔了妃子,可奴婢去的时候竟然又见了那道士!” “绿柳山庄这名字瞧着和柳树有关,可庄子里却种了不少艾草,娘娘,那夏乂回来时候正巧奴婢去送六阿哥,经过他身边时候闻到了他身上带着的艾草味道。” 陵容心里一惊,思虑着说道:“夏乂去见了贾士芳!” “贾士芳莫非给人批了命?” 芳白也有些害怕起来:“娘娘,皇上虽贵为天子,可贾士芳定然不敢给真龙批命!” 陵容听了也有了几分惊慌:“那若是潜龙呢?” “这等要事万万不可声张。” “如今只能静观其变,我们同四阿哥交好,本宫一向疼爱八阿哥,他们二人对三阿哥一人,总归多了几分胜算。” 芳白有些话不敢说,可若是六阿哥或七阿哥出了什么意外,剩下一个,那自然也能角逐大位!可这样晦气的话,她实在不敢说,心里想着回去后定要和芳若一起好好照看阿哥。 夏乂进了养心殿,苏培盛心里也跟着紧张,紧紧守在门外不敢偷听。 “启禀皇上,贾士芳接连看了,长吁短叹,奴才也不敢催促,好在贾士芳识相,掐算了半天这才动笔写了下来。” 皇上拆开了火漆密封好的信封,他本就写的不清楚,里面是几人的生辰八字,就连夏乂他也吩咐不许偷看,夏乂是个听话的人,皇上自然信他。 这里头的八字,皇上熟记于心。 按着顺序排好,皇上一一看了过去。 写着三阿哥生辰八字的那张纸上写着一个字——惜。 四阿哥那张上写着——幻。 六阿哥那张上写着——富。 七阿哥那张上写着——贵。 八阿哥那张上写着——叹。 再看贤贵妃生辰八字的那张上写着一个字——权。 淑妃那张写着——薄。 甄嫔那张写着——错。 谨妃那张写着——空。 皇上半天没有言语,竟然是贤贵妃母子运数最好? “贾士芳可还说了些什么?” “回皇上,贾道人说乾坤未定。” 皇上听了沉思,三阿哥不得自己喜爱,原本钟意四阿哥,可贾士芳为何会给四阿哥批一个“幻”字,莫非是说四阿哥如今富贵都是浮云? 乾坤未定?莫非会落在贤贵妃亦或者谦贵人的胎上? 第44章 皇上发病 自打芳白和陵容说了夏乂还有贾士芳之事后,陵容就让琥珀时刻留心,可到底还是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 陵容也不敢贸然打听,只能装作不知。 怡亲王丧事一了,皇上许弘暾袭了怡亲王的爵位,如今的政务皇上大多仰仗几位老大人,庄亲王如今更受了重用,听说皇上想了几日,点了淳亲王从旁协助庄亲王。 等怡亲王丧期过了,陵容十分焦急皇上,可皇上许是因为悲痛许久不曾翻过牌子,也从不出入后宫,连带着太后那里都打发竹息去瞧过几回皇上,这才安了众人的心思。 众人只当皇上是心情不爽,半点没有往旁处想,陵容也听说皇上近些时日仍旧批了不少折子,暗中让人关注着御膳房,吃食照样上着,撤下来的吃食也同往日差不了多少。 陵容一直紧绷着心思,卫临那里也没传了半点消息过来。 陵容只能暗中祈祷,眼看着自己产期将至,到时候自己分身乏术,若真的发生了什么,只怕自己是一步慢,步步慢。 苏培盛如今也是有苦难言,他心里也开始惶恐,作为皇上身边贴身侍候的奴才,苏培盛明白皇上定然让人紧盯着他,若是他敢有半分异动,只怕立马就要没了性命! 皇上近日来发病时候越来越多,原本还能强撑着精神头批折子,如今有些折子已经是皇上批着已经见了勉强,字迹上露出痕迹来的,皇上都让苏培盛留中不发。 陈太医如今常驻养心殿,皇上今儿竟然昏了过去! 幸好苏培盛警醒没让皇上摔了,又不敢声张,立马放平了皇上出去找了陈太医过来施诊,幸好皇上不过是一时痰迷了心,陈太医立马推拿给皇上扎了针,二人心里焦急又忐忑,过了片刻皇上这才悠悠转醒。 苏培盛声音中都带了哭腔:“皇上,奴才求您歇息片刻。” 陈太医也连忙说道:“皇上圣体不宜再过操劳。” 皇上过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许是皇上也受了惊吓,打发二人下去,陈太医就说:“皇上这样还需开方,我如今不便出入太医院,如今虽然大半药材还够用,但独一味药材用的快了些,还请公公打发心腹去取些来。” 苏培盛点点头,想了想对小夏子招招手:“陈太医要配给众位娘娘赏赐的定坤丹丸药,尚缺了一味药,你去拿了来。” 小夏子也是机灵人,着些时日也看出来了什么,圣体定然不安,只是他只当皇上是小恙,他也明白御前不能有半点消息传出去,因此倒是十分谨慎。 等去了太医院药房,卫临早早关注着御前的一举一动,听说小夏子来了,卫临警铃大作,立马手里拿着个药包去了药房。 也是他紧走了几步,听了个末尾。 “定坤丹里缺了味药。” 小夏子见有人进来,立马闭嘴不言,卫临对他点点头,装作生气模样说:“本官这方子写的清清楚楚,要用白术一钱,这数量怎么不对?” “若是耽搁了李答应病情,你有几个脑袋?” 小夏子听了就放下戒心,太医开诊若是出了差错,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李答应虽然位份低,可皇上前些时日对她还有几分怜爱,怪不得这太医这样紧张。 药房的管事太监拆开一看,他眼睛毒,扫一眼就看着这白术分量大差不差,若说少了也不过是些许微小之处,心里腹诽卫临小题大做。 心里就有些不屑,不就是暗中投靠了贤贵妃?人家贤贵妃都不带搭理你的,偏偏你还装作忠心模样,不过是个狗腿子,神气什么? 但还是陪笑着说:“奴才明白。” 卫临本还想放几句狠话,但见小夏子在,装作强自忍下的模样,跺跺脚走了出去,小夏子立马催促:“先放放他的。” 卫临回去路上心里紧张,他对药材极为熟悉,方才那抓药的太监身上明显是石菖蒲的味道! 定坤丹从前陵容也让他做过几回,这里头分明没有石菖蒲。 卫临越想越紧张,石菖蒲可是治疗化痰开窍的药! 想着医书上的介绍,石菖蒲,开窍豁痰,醒神益智,常用于中风痰迷心窍所致的神志不清! 越想越害怕,皇上莫非晕厥了过去? 等卫临刚回了办公的处所,就听小太监说了句:“皇上召了庄亲王进宫。” 卫临想着既然能见庄亲王,定然已经转醒,不知陈太医能否药到病除,若是下一次昏迷,只怕是一时半刻醒不来。 想了想立马让小太监给陵容去送香包。 琥珀也认得这小太监,见他来了心里一紧,强压下心里的慌张上前问:“你怎么来了?” 小太监对她行礼后说:“姑姑好,卫大人让奴才来给贵妃娘娘送几枚香包,这是大人最近新配的,最是能防蚊虫。” 琥珀心里大急! 当初陵容和卫临约定,若是查探出什么就以香包为号!见小太监开了匣子里面是三枚香包,琥珀面色骤然一变! 强压心头的慌张,打赏了小太监两三枚银瓜子,这才打发了他,等他一走琥珀立马小跑着去了正殿。 翡翠正陪着陵容看料子,见琥珀神情不对,立马明白出了大事,如今翡翠也算是陵容心腹,琥珀也没避着她立马开了匣子说:“娘娘,卫太医让人送了香包。” 陵容一看还是三枚!立马也跟着紧张起来,从前约定五为小恙,四为急病,三为危! 立马起身说:“速速给本宫换衣裳。” 琥珀也赶紧说:“娘娘,此刻庄亲王正在养心殿。” 陵容点点头刚换好衣裳,刚出了宫门就见小夏子捧着匣子来了,陵容心里一慌,小夏子立马行礼说:“奴才请贤贵妃娘娘安。” 见陵容似乎要出门,小夏子立马说:“庄亲王听说配了不少定坤丹,打发奴才送到您这儿几丸。”小夏子还有些不解,贤贵妃既然有了身孕,怎么还能用定坤丹。 陵容立马问:“是本宫这儿有,还是旁人也有?” “不止是娘娘这儿,端妃娘娘那儿也有。” 说着有些不解:“原本王爷让奴才先送去端妃娘娘那儿,许是因为郡主的缘故,可奴才想着尊卑有别,还是先来了您这处。” 陵容让琥珀接下,立马打发了她,又和琥珀说:“出事了!” 琥珀大惊,陵容深吸一口气:“先去端妃那里,你想想端妃的封号,端!皇上那里有了端倪!本宫封号是贤,庄亲王明明知道小夏子会先来本宫这里,这就是暗示本宫要先人一步!” “速去太后宫里,就说六阿哥抓花了八阿哥的脸,要太后来向皇上求情。” 等陵容去了养心殿,苏培盛还在外头拦着,陵容冷笑着说:“公公莫非忘了本宫的手段?” 说着走近几步低声说:“若是耽搁了皇上的病情,本宫对你也难念及旧情。” 苏培盛大惊! 贤贵妃怎能知道皇上又晕厥!陵容一把推开苏培盛就朝着内殿走去。 与此同时太后轿辇后一步就来了养心殿! 剪秋得了消息立即对皇后说:“娘娘,有些不对劲,贤贵妃怎么好端端和太后都去了养心殿?” “说是六阿哥和八阿哥打了架,怎么会竟然惊动了太后。” 皇后放下笔思索着问:“速速去打探六阿哥犯了何事?” 第45章 皇后与三阿哥出击 路上琥珀不敢焦急,出门时候捧了个匣子做掩饰,从前陵容时常给太后孝敬,她这样倒是没人怀疑。 如今琥珀跟着陵容,身份也算是水涨船高,路上基本没人敢盘问她,她心里焦急,走的又比寻常快了些,片刻就到了太后宫里。 见竹息正在院里,她立马上前行礼,借机在竹息耳边说了句:“姑姑出事了!” 竹息面色一变,到底是老江湖,立马微笑着对个小太监招手:“太后要出门,速速备好轿辇。” 说完立马带琥珀去了正殿,太后正看着萨仁查账,日后萨仁是当家主母,虽然有下人驱使,可也得做到心中有数。 见琥珀眼里带着焦急,太后心里一紧。 萨仁最会察言观色,立马就说:“您前几日不是说抹额旧了,我给您新绣了个,我去拿来您瞧瞧。” 萨仁一走,琥珀立即说:“太后娘娘,六阿哥打了八阿哥,求您开恩,去御前解救六阿哥。” 太后听了立即察觉不对! 六阿哥和八阿哥向来交好,就如同嫡亲的兄弟一般,六阿哥虽然皮了些,可陵容向来重规矩,六阿哥教养得当,怎么会动手? 琥珀说解救,解救谁? 既然解救六阿哥,来自己这里是搬救兵,为何还拿着个匣子? 太后心里一慌,匣子是幌子!是掩人耳目!那么六阿哥也是个幌子! 皇帝出了事!陵容又怎么知道?窥伺御前可是大罪。 太后来不及换衣裳,立马起身往外走,边走边想,看来陵容也是猜了个大概,皇帝既然叫了庄亲王进宫,说不定就是他暗中传了消息出来。 心里焦急,但面上还算沉稳,等上了辇立马对琥珀说:“速去接了阿哥们回来。” 琥珀赶紧低声说了句:“奴婢出来的时候已经打发翡翠去接阿哥,奴婢回去一定照料好阿哥。” 见陵容进去,苏培盛再也不敢拦着,立马上前关了门。 里面正是庄亲王和陈太医,陈太医正在施针,庄亲王面上焦急,陵容进来见此情形立马一慌,见庄亲王看来,陵容立马落下泪来。 “王爷……这……” 还没有说完,就听苏培盛在外头高声说了句:“请太后安。” 见大门紧闭,也不管苏培盛,带着竹息就推门进去,陵容立马出来迎太后。 抬头一看陵容泪眼婆娑,陵容有些哆嗦拉着太后:“太后,皇上昏了过去。” 太后听了深吸一口气:“皇帝吉人天相。” “你不能急。” 庄亲王听到动静立马出来:“奴才请太后安。” 说着扶着太后往进走:“皇上觉少,和奴才说话时候提起十三哥,也是奴才的不是,没有好好劝慰皇上。” 太后心里就有了数,看来庄亲王大概是给贤贵妃传了消息,不然为何这样言语低微。 可真看到皇上面无血色躺着,腿去了衣裳,浑身扎着针,太后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陈太医也明白这事情紧急,若真是出个好歹,他一家只怕是都得丧了命! 陵容见状赶紧低声劝慰太后:“太后,臣妾问了,皇上之前就昏过了一回,也是这般扎针才好。” 又压低几分声音在太后耳边说:“臣妾相信皇上定是吉人天相。” “可圣体违和,臣妾又是女流之辈,庄亲王即便再忠心,可也是皇上幼弟,您来了臣妾才能放心不少。” 陵容这话说的含糊,但太后还是懂了陵容的意思,若是万一真的皇帝醒不过来,这储位可是空悬! 皇帝可没有安顿! 细想下来,庄亲王宁愿和陵容结盟也不愿和皇后交好,这是信不过皇后,换言之,这是不看好三阿哥! 太后心思急转,从前陵容照料四阿哥,她也跟着同四阿哥接触多,比起三阿哥,四阿哥待她这位皇祖母更为恭顺。 再说还有青樱!若是四阿哥成了,青樱可就是皇后!自打青樱进宫就常在太后这里,后来更是同萨仁一样住在寿康宫。 内有青樱坐镇中宫,外有萨仁下嫁,这乌拉那拉一族的富贵就算是保住了! 景仁宫里,剪秋焦急回去:“娘娘不好了。” 皇后心里一沉,剪秋立马说道:“奴婢仔细问了三阿哥,六阿哥和八阿哥根本无事发生。” “娘娘,定然是皇上出事了!” “贤贵妃拿六阿哥做筏子,借口去了养心殿,连太后也接了去,娘娘您说皇上……” 剪秋说着露出惊恐神色,皇后立即动身:“江福海去叫三阿哥来!” 又对剪秋说:“贤贵妃倒是好打算,只是她虽然比本宫多行一步,可到底没有中宫的名分。” 三阿哥也意识到不对,正往皇后宫里走来,江福海半路上遇见,领着他正往回走,恰巧皇后出门! “儿臣请……” 皇后摆摆手:“速请各大臣来养心殿。” 三阿哥也就明白过来,对人虽然御前有庄亲王,可却没有半个朝臣在! “儿臣明白。”三阿哥压下心里的悸动立马转身去请。 陵容这里预感着皇后也快来了,抓紧时机和太后说:“太后,如今皇上这样,只怕要请诸位宗亲入宫。” “若是有外臣欺辱,总得有宗亲帮衬才是。” 陵容想着皇后一定会叫朝臣来,没办法自己只能是提醒太后请宗亲进宫! 太后想了想点点头,立马安顿竹息带人出宫去请,陵容又说:“如今这事瞒不住,请太后召集众太医一起为皇上会诊。” 太后含泪点点头,皇帝既然昏了两回,有些事情也得预备起来了。 陵容这也是将身家性命都压在了卫临头上! 也是前世时候皇上没有出过这样的事,她才敢冒险行事。 说着立马让苏培盛进来,当着太后的面和苏培盛说:“再请太医来。” 苏培盛就明白,这是陵容和太后达成了一致。 正要出门,皇后来了!皇后面露担忧进来,给太后匆匆行礼,见皇上这样立马眼圈红了,又指着陵容说:“贤贵妃你好大的胆子!” 太后如今向着陵容就说:“现在皇帝最是紧要。” 说话间,三阿哥竟然带着不少朝臣乌泱泱来了,虽然不敢进来,可听着外面脚步声太后顿时大怒,出去呵斥:“成何体统?” 张廷玉就行礼说:“奴才听闻皇上病了,还请太后许奴才近前侍疾。” 太后想了想就说:“张廷玉和鄂尔泰进来。” 皇后见太后走了,低声和陵容说了句:“贤贵妃好本事。” 陵容也低声说了句:“臣妾远不及佟家姐妹。” 皇后面上不置可否,心里却想着是除了佟家女的时候了。 第46章 谨妃顺嫔与四阿哥 陵容虽然有心想要瞒着皇上生病的消息,可到底如今还有太后和皇后,她在宫里也不是一手遮天,若是被人发觉了,只怕她也没有几天好活。 不一会先是太医们来了,有些资历的太医纷纷上手给皇上诊脉,竹息得了琥珀的暗示,将卫临也安插了进去,不过因为他年纪最小,排在了最后一个。 等他诊脉完,陵容见他神情似乎松动了些,心里总算放下了大石头。 这时候宗亲们也都来了,除了庄亲王、淳亲王等皇上兄弟,还有别的亲王也都进了宫。 几位宗亲里,允密如今也有十岁,也到了懂得生死的年纪,不同于众人的算计,允密一来了就泪眼朦胧,见众人有些吵闹,允密上前跪在皇上床前呼喊:“皇上,皇上。” 见皇上没什么反应,允密这才忍不住落下泪来。 众人见了也都跟着沉默下来,太后也擦了擦泪就对众人说:“如今皇帝急病,太医们可有对策?” 陈太医当先开口:“皇上操劳成疾,体内湿热有痰。” 这话说的浅显,众人就明白了过来,着或许是痰迷心窍,听着倒不像什么大病。 太后点点头又说:“皇帝也没指个皇子当家,如今三阿哥和四阿哥都到了年纪,依哀家的意思,两位皇子不必再在上书房读书,今儿就到六部当差。” “朝堂之事由老七、老十六、张廷玉还有鄂尔泰,你们四人商量着来。” 皇后听太后要安排三阿哥进六部,心里自然满意,想着这一定要进吏部,进了吏部就能明目张胆接触各官员,看来还的自己为三阿哥使一把劲。 这样大的动静,自瞒不过众人,谨妃得了消息,南红有些焦急:“娘娘,皇上急病,这可如何是好。” 谨妃脸色阴沉,这是她没料想到的,皇上怎能得了急病? “速速让顺嫔来见本宫。” 顺嫔那里也得了消息,蓝田也有些焦急:“娘娘,这……” “若是皇上出了什么意外,皇后这样帮衬三阿哥,若真是三阿哥上位,皇后还能放得过您和谨妃娘娘?” 和田咬咬牙就说:“娘娘,现在自然要奋力一搏,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顺嫔本也不是轻易折服的性子,听了这话立马对二人说:“蓝田去探探消息,和田随本宫去谨妃宫里。” 各妃嫔也都得了消息,可也不敢随意去养心殿,如今养心殿不仅有外臣还有宗亲,皇后是皇上嫡妻,去了理所应当。 贤贵妃靠着太后留下也无可非议,众人都有些慌乱,皇后还是老练让剪秋晓谕六宫,不许妃嫔出来走动。 顺嫔听了至若惘然,敬妃得了消息皱眉,连忙起身出来,见顺嫔就要上辇,敬妃立马说:“顺嫔你要去哪。” 顺嫔不管不顾,敬妃见此情形又说:“顺嫔你连皇后的话也不听?” 和田有些紧张,顺嫔则是坐在辇上平视着敬妃说:“嫔妾日后再来和敬妃娘娘请罪。” 说着就让人出了延禧宫! 如意大怒:“娘娘,这顺嫔太不懂规矩了!” 敬妃就想起前几日和陵容交谈时候,陵容不经意提起:“顺嫔这封号倒是差了些,瞧着半点不恭顺。” 敬妃当时还有些意外,怎么好端端陵容说起来了顺嫔?二人算是井水不犯河水,骤然提起定然是有缘由! 没想到应在了今日,这不就是顺嫔不恭顺是什么? 敬妃不由深思,陵容怎么提前就得了消息?皇上瞒的这样紧,这样一想,皇上这病来的太急了些,想来皇上也没预料到! 那么陵容又是怎么得来的消息? 敬妃不由暗叹!宫里就要不平静了! 顺嫔到了谨妃宫里,谨妃瞧着也面露忧愁,顺嫔顾不得其他,进去后南红立马出去关了门。 顺嫔有些焦急就说:“皇上病了,你我姐妹不过侍寝了几回,又不曾有了身孕,若是皇后上位,哪还有你我的活路?” “三阿哥若是成了新帝,齐妃李氏没了,皇后这就是唯一的皇太后!你瞧着皇后的性子,哪里是能容的了人的性子。” “与其将来坐以待毙,不如你我姐妹奋力一搏!” 谨妃听了深思片刻就说:“你我既然没有成算,不如借外力如何?” 顺嫔点点头:“皇后选了三阿哥,六阿哥和七阿哥绝不能上位,咱们同惠妃向来不熟,如今看来只有四阿哥最为合适。” 谨妃点点头也说:“四阿哥好啊。” 顺嫔也笑着说:“是啊,皇上当年是四阿哥,孝懿仁皇后可是咱们佟家女。” 谨妃也说:“正是,有皇上的旧例在,不怕四阿哥不动心。” “四阿哥没有拜养母,若是能拜在我们手里,四阿哥也能得了我佟家的助力。” 谨妃说着就喊南红:“南红,去请四阿哥来。” 四阿哥自打六七八走了就有了疑心,后来三阿哥又走了他心里就有了猜测。 只是心里越发好奇去,怎么陵容没有叫他一起去,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自己岂不是落后于三阿哥一步? 四阿哥心里想着莫非贤贵妃想扶八阿哥上位?不由心里有些烦躁,也是自己这段时日去长春宫少了些。 四阿哥心里不由有些懊悔,当时想着靠着青樱能得了太后的襄助,现在看来贤贵妃手段了得,若她在太后面前说几句,只怕太后也要多思量一回。 正当他想着出去查探消息的时候,忽然贴身太监和他说:“谨妃身边的南红来了。” 四阿哥听了心里一动,谨妃,佟家? 又想着皇上当年旧事,四阿哥心思急转,这是谨妃想效仿孝懿仁皇后? 一边是贤贵妃,一边是佟家,四阿哥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去谨妃宫里一回! 贤贵妃再厉害,可只有个娘家哥哥中了进士,那佟家可不一样! 那可是佟半朝! 那可是出了两位皇后的佟家! 佟家是大族,子弟众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佟家可比安佳家厉害太多。 等去了谨妃宫里,果然顺嫔也在,四阿哥行了礼,谨妃倒也不含糊,直接就说了她们姐妹的意思。 和则两利,四阿哥得皇位,她们姐妹得富贵! 不仅是佟家姐妹出手,淑妃也伺机而动。 第47章 淑妃惠妃与八阿哥 淑妃原先被禁足,后来淑妃接连几次暗示了给她看诊的太医,许是这太医在皇上面前说了话,皇上这才解了她的封禁。 原先她宫寒的毛病在家里就一直治着,虽然宫外的大夫不如宫里的太医,可调养着她也少受了些罪。 自打进宫,她不敢暴露出来这毛病,又不敢私下找太医瞧,这就耽搁了下来,后来越发严重了起来。 直到淳常在将事情捅了出去,淑妃原本还担心皇上生气,没想到皇上让太医给她诊治,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碧玺得了消息有些慌张进来:“娘娘,不好了,皇上急病,太后、皇后还有贤贵妃都在养心殿。” 淑妃听了也是一惊,碧玺又连忙说:“奴婢听说宗亲和大臣都进了宫。” 说着有些惶恐:“娘娘,若是皇上真有什么不测……” 见淑妃盯着她看,碧玺也有些迷茫起来,直到淑妃狠狠抓疼了碧玺,碧玺惊叫出声,淑妃这才反应过来。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如今瓜尔佳氏虽然没了,可瓜尔佳鄂敏还逍遥法外,爹爹的仇恨本宫只能算是报了一半!” “还有姐姐和胧月,姐姐在院子里过得舒心,可胧月将来,本宫总要为她作些打算,万不能让她抚蒙。” 碧玺也说:“蒙古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有多少公主、郡主拿命去填也不够。” 淑妃沉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就说:“走,咱们去惠妃宫里。” “不要叫辇,咱们悄悄去,悄悄再回来。” 惠妃如今住在储秀宫里,原本还住着瓜儿佳文鸳和叶澜衣,只不过二人都犯了忌讳,如今又只剩下惠妃一人住在正殿。 忽然翡翠送了八阿哥回来,惠妃就察觉不对,翡翠也只能猜个大概对惠妃说:“娘娘,或许将有大变,娘娘一定要看好阿哥。” 惠妃听了一惊,到底是什么样的巨变,竟然没有收到半点消息。 “是养心殿?” 翡翠赶紧说道:“奴婢也不知晓,只知道我们娘娘着急去了养心殿里。” 等翡翠一走,惠妃连忙问八阿哥:“今儿可是发生了什么?” 八阿哥也有些懵,摇摇头就说:“翡翠姑姑接了六哥、七哥还有我,只说是有事,儿子走的时候,见三哥和四哥都有些心不在焉。” 惠妃见问不出什么,让采星带了八阿哥下去歇息,采月低声就说:“娘娘,若是万一……” 惠妃摇摇头:“还有太后和皇后,再说了还有宗亲和大臣,只怕是难。” 采月也有些不淡定:“娘娘,这可是大位。” “日后若是我们八阿哥坐了大位,您可是圣母皇太后,咱们沈家也能富贵永享。” “水满则溢,月满则缺,家里如今富贵,莫非还不知足?” 采月有些焦急:“娘娘,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八阿哥谋算。” “若是三阿哥上位,他和咱们没有半点交情也没有,如今咱们八阿哥还没有封爵,若是日后三阿哥再封,莫非还能得了亲王?只怕是个郡王就打发了咱们。” “八阿哥初封就是郡王,日后有了子嗣岂不是还要落在贝子、将军爵位上?” 惠妃摇摇头:“陵容想来有所准备。” 采月更是急切了起来:“娘娘,若是贤贵妃娘娘推了四阿哥上位,可如今皇上也没把四阿哥记在她的名下!” “她原本就有了两位阿哥,若是这一胎还是阿哥,四阿哥就更不可能记在她的名下。” “这样名不正言不顺,日后哪能有半分保障?” “奴婢瞧着四阿哥也有些靠不住,若是日后他只晋贤贵妃为贵太妃,贤贵妃又能有什么办法?” 惠妃听了叹气:“你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是啊,娘娘,谁还愿意头顶上给自己安一个祖宗?” 采月也有些不解:“贤贵妃为什么愿推咱们八阿哥?若是咱们八阿哥得了皇位,莫非还能亏待了她们母子不成?” 说着采月也沉思起来,顿了顿又说:“莫非贤贵妃又在走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把戏?” “明面上拿四阿哥顶着,暗地里有推咱们八阿哥上位的心思?” 二人还在说着,没想到采星进来说淑妃来了,惠妃听了有些惊讶。 淑妃不等通报就自己进来,等她进来立马就看着采月说:“你出去。” 采月看看惠妃,见惠妃暗暗点头,这才行礼告退了下去,正殿里就剩下惠妃和淑妃两人。 淑妃坐下当先开口:“惠妃既然同姐姐交好,按着姐姐这边的缘分,我也该称呼你一声姐姐。” 惠妃听了就说:“我与嬛儿情同姐妹,日后多来往,自然就亲近了。” “眉姐姐这是说我来的少了?” 淑妃又说:“不瞒姐姐,妹妹我年纪轻,又骤然得了高位,明知道皇上那我当纯元皇后的替身,我若不是为了家人,又怎肯自甘堕落?” “如今瓜尔佳鄂敏一族还享着富贵,这确是我不能忍得。” “若是来日我成了太妃,不过是个深宫妇人,又能有什么法子?” 淑妃咬牙切齿说道:“原本想着我要有权力,可如今形势逼人,没法子我只能求姐姐垂怜。” “若是姐姐愿意,我愿全力相助八阿哥得了大位!” 见到惠妃像是有话要说,淑妃对她摆摆手继续说道:“姐姐先听我说,皇上这病虽然急切,可我不信没有醒来的片刻,不瞒姐姐,皇上曾经有将四阿哥过继给我的念头,只是我不愿意,这才作罢。” “只要皇上醒了,妃嫔们肯定要轮番侍急,妹妹我就有法子在皇上面前替八阿哥美言,想来皇上也能思虑几分。” “如今姐姐家里是镇守边关的大将之家,三阿哥迂腐,四阿哥来路不明,如今看着竟然只有八阿哥算是根正苗红。” “姐姐若是应了,自然有我想法子对付皇后。” 惠妃听了叹气,皇上急病倒是一时间让她没了主意。 她虽然对采月那样说,可为了日后子孙大计,她也不是没有生出过这样的念头,可为什么陵容不选八阿哥?不过她到底和陵容相处久了,心里还是愿意信任陵容!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剪秋带着人来了,气势汹汹进来行了礼:“淑妃不遵皇后娘娘教指,随意出宫行走,淑妃娘娘是您自己走,还是奴婢请您回去?” 淑妃没法子又深深看了惠妃一眼,这才“哼”了一身,转身出去! 一时间宫里倒是风云变换!妃嫔们除了端妃,再没有一个担心皇上身子的,如今只想着自己日后的富贵! 第48章 皇后降位陵容 宫里此刻有些混乱,各路牛鬼蛇神都粉墨登场,剪秋押送淑妃回了咸福宫,又去了顺嫔那里训斥。 养心殿里皇上经过太医扎针,终于悠悠转醒。 此时养心殿里留了太后、皇后、陵容,宗亲里留了庄亲王,朝臣里留了张廷玉,太医里留了陈太医。 皇上身子一动,陵容当先发现,立即轻轻推了推太后,太后顺着陵容的目光看去,见皇上醒了,立马起身坐在皇上床边。 眼里也带了几分担忧,抓着皇上的手问:“皇帝,皇帝,你觉着怎么样?” 皇上眼神里露出几分迷茫来,又见太后穿着家常衣裳,脸上带着忧愁,这才有些嘶哑说:“甄没事,让皇额娘担忧了。” 皇后也上前看着陈太医:“陈太医快给皇上诊脉。” 皇上许是躺着不舒坦,太后瞧着他似乎想起来,皇后也上前一起扶起他来。 陵容这时候从苏培盛手里接过来药,端着走到太后跟前,皇后见状退了护甲,就要接过来喂皇上用药。 皇上摇摇头,皇后就有些担忧:“皇上,这良药苦口……” “朕明白。” 见皇上坚决,皇后对陵容点点头,陵容就又端着将药还给了苏培盛。 只不过陵容心里想着,只怕皇上疑心病又犯了! 这是信不过太后?也信不过皇后? 太后这时开口劝慰:“皇帝日夜操劳,总要歇好了身子才是。” 看来太后也知道皇上起了疑心,半点不提三阿哥和四阿哥去六部当差的话头。 皇后思虑片刻也是闭口不言。 见陵容恭顺站在远处,太后就明白,皇帝既然醒了,自然不用她们守着。 “皇帝与老十六正说着话,外头还有不少朝臣在,皇帝可有什么安排?” “允禄和张廷玉留下。” 太后点点头:“哀家晚些时候再来看皇帝。” “你是一家之主,又是一国之君,仔细保养,勿要让哀家等女流之辈心焦。” 皇上点点头,太后带着皇后和陵容就出了养心殿,太后又和宗亲和朝臣说了皇上醒了之事,遣散了他们,这才各自回去。 等回了养心殿,剪秋有些紧张看着皇后,皇后坐下这才说:“皇上醒了。” 剪秋终于放下心来。 “娘娘,顺嫔去了谨妃宫里,淑妃去了惠妃宫里。” “就连四阿哥竟然都暗中去了一回谨妃宫里!” “她们倒是好打算!” 皇后听了沉思片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本宫竟然不知四阿哥是这样的香饽饽。” “贤贵妃打小就待他视如己出,没想到谨妃和顺嫔也打起了他的主意。” 说着皇后露出几分微笑来:“可你说,若是最后淑妃教养了四阿哥,她们又该如何?” “想要的不能给,不想要的本宫偏偏要她得了去。” 剪秋也点点头:“您到底是中宫皇后,旁人再越不过您去。” 说着露出愤恨神色:“可有人竟然敢不遵您的号令,娘娘,是该杀鸡儆猴了。” 皇后叹气:“太后竟然没提起三阿哥当差,这倒是错失了一回良机。” 绘春通报静答应来了,等静答应来了行了礼,皇后就问:“你怎么来了?” 静答应毫不犹豫就说:“娘娘,贤贵妃交好妃嫔,这是犯了忌讳,娘娘此刻该拿她立威。” 皇后神情不变:“若太后保她?” 静答应想来是有了对策:“娘娘,太后到底是您姑母,在贤贵妃一事上驳了您的面子,那在其他事上还会再驳您吗?” “端妃、敬妃、惠妃、欣嫔、和嫔、谦贵人、常常在、李答应,这几人里,臣妾瞧着端妃近来倒是和贤贵妃走动少了,谦贵人,常常在还有李答应,这三人如今位份低微,家世寻常,想来也帮不上贤贵妃。” “惠妃如今有八阿哥在手,贤贵妃进可攻退可守。” “进能推四阿哥上位,退可推八阿哥上位,她手里有两位皇子,二对一,您自然要费些力气。” “若是贤贵妃这一胎也是皇子,万一谦贵人也生了皇子。” 静答应说着叹了口气:“这样算下来,贤贵妃手里就有了五位皇子,即便三阿哥将来登临宝座,最差几位皇子也是贝勒,若是碍着旁的情面,说不得就要封郡王,娘娘,他们五人联手,即便闹不出什么大动静来,可也不容小觑。” 说着又有些犹豫起来,皇后见了不由有些好奇:“有什么为难之处。” 静答应深思片刻还是说了句:“求娘娘宽恕臣妾妄言。” “三阿哥性情柔弱,心机不深,手段不足,同几位皇子也不算亲近,日后怕是还得娶一位得力的妻子,有了您的照拂,这才能坐得稳皇位。” 说着静答应有些担忧,内心里更是多了几分怀疑,如果皇上真的看重三阿哥,怎么还不给三阿哥封爵,男子年过十五就要请封,皇上竟然还没给三阿哥爵位,想来心里定然是不满的。 皇后点点头:“敬妃滑不留手,和嫔出身蒙古,如今还要仰仗蒙古的洋碱,轻易动不得她,如今看来惠妃、欣嫔、谦贵人才是首选。” 说着看向剪秋:“剪秋去传本宫的旨意,贤贵妃御前失仪,窥探圣意,罪不容诛,量她如今有孕在身,着降位答应,日后生产再行议罪。” 静答应有些惊讶,没想到皇后竟然将贤贵妃降成了答应。 见她这样,皇后多了几分笑意:“从前年氏降位也是答应,本宫不过是按着旧例。” 剪秋这里,皇后没有使用宝印,最多算是口谕,剪秋去了陵容宫里宣了皇后的旨意,原本想着陵容惊慌失措模样,可没想到陵容到底能沉得住气。 “臣妾忧心皇上圣安,不愿给皇上添了麻烦,分了皇上调养的心神,臣妾领旨。” 剪秋听了这话心里不屑,就算再不愿承认,现在还不是答应? “安答应禁足长春宫,只是这正殿到底住不得了,谦贵人是贵人位份,自然要住东侧殿,安答应还请谦贵人从西侧殿里搬出来,再住进去,这才合规矩。” “安答应说是不是。” “姑姑说的在理。” 这样的消息不啻于疾风骤雨,众人都感叹皇后雷厉手段。 竹息得了消息,太后皱眉深思熟虑第二日这才让竹息再去长春宫传懿旨! 第49章 太后晋陵容皇贵妃! 竹息得了消息回了太后寝殿,面上就带了几分犹豫。 太后经过皇上急病这一遭本就有几分敏感,见竹息这样立马察觉不对,连忙开口:“是皇上?” 竹息赶紧说:“不是,是贤贵妃。” 太后听了舒了口气又提起了心来:“怎么?早产了?” 竹息反而不好再说,见太后看着,这才咬牙说道:“是皇后降位了贤贵妃,不仅褫夺了封号,降位答应。” 太后眉头一皱:“这是效仿当年年氏。” 竹息又说:“皇后让剪秋斥责安答应窥探圣意。” 太后眉头更是皱在一起:“安答应呢?” “倒是恭敬接了旨意。” 竹息有些紧张:“太后,安答应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皇后这样紧逼着不放,奴婢怕……” 太后有些叹气:“宜修不愧是哀家族里推出来的,心性坚毅,伺机而动。” 竹息听了劝慰:“您又何必同皇后较真,您好歹是皇后姑母,都是为了乌拉那拉族里。” “乌拉那拉的尊贵与荣耀?” 太后说着有些气愤起来:“她哪里想着半点族里,都说私心作祟,她啊是入了皇太后的迷障了。” 太后不看好三阿哥,又对竹息说:“皇帝现在尚未给三阿哥封爵,也是一片爱子之心。” “三阿哥少谋略,日后又怎么能挑的起家国重担?” “皇帝压着不给他爵位,就是要打消了他这念头,可你说,难道宜修看不出来?”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宜修上了年纪,性子越发左了起来。” 又叹气一声说:“李氏既然没了,宜修又百般照料三阿哥,可你瞧瞧,三阿哥又做了什么?” “暗中接济李家,这时都闹到了宜修那里,还是她咽下了这口恶气,给他从李氏族里挑了个侍妾格格。” “一来不能仗着嫡母的尊贵给自己谋取利益,反而陷入了儿女情长。二来不能狠心打压底下的兄弟,才能又不出众,皇帝只怕存着日后让他当个富贵贤王的念头。” 竹息给太后倒了茶,太后又接着说:“这样看下来,没有四阿哥的机敏,六阿哥的大胆,七阿哥的仔细,就连八阿哥孝顺都比不上。” “宜修莫非还想垂帘听政?还想让三阿哥当个傀儡不成?” 竹息有些心惊:“太后,何至于此?” “是她和哀家生分了不少,不愿听哀家的唠叨。” “有时候退一步何尝不是智慧?政治即人情,谋世即妥协,宜修这样的年纪了,尚且不如安答应看的清。” 想了想又说:“你去打听打听,宜修可用了皇后宝印?” 说着有些担忧:“哀家是怕皇帝厌弃了她。” 此刻养心殿里,皇上经过太医会诊,病情稍微缓和下来,虽然仍旧虚弱,可总算清醒。 只不过皇上疑心病更重了些,当日发病陵容来的那样巧,皇上心里也有了怀疑。好在有苏培盛给陵容描补:“六阿哥和八阿哥争吵了几句,小哥两就动起手来,安答应得了消息立马带了两位阿哥回去。” “又怕您责怪,这就来了养心殿想向您求个恩典,您也知道,安答应向来心细,这就察觉出几分不对来,奴才当时心里一时没个主意,方寸大乱,若不是有安答应在场,奴才都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皇上听了不置可否又问:“淑妃和顺嫔不遵皇后号令?” 苏培盛心里一惊,他从未和皇上提起,皇上却能知道这事,因此他越发恭敬说:“顺嫔去了谨妃那里,淑妃去了惠妃那里。” 皇上听了沉默片刻,如今他也算懂得了什么是孤家寡人。 不仅是顺嫔和谨妃,还有淑妃竟然也有了心思,皇后更是暗中唆使大臣想要立三阿哥为储,如此看来,竟是自己平日里忽视的陵容对他最为上心! 当机立断,立即请了太后来主持大局,若是只有皇后一人在场,皇上都怀疑,皇后是否会趁机动手!若是皇后真的下了暗手,那么以她的手段,扶三阿哥上位那就是定然! 陵容不管如何,还是把皇上放在了第一位上。 沉思片刻,皇上这就没了动静,苏培盛恭敬退了下去。 竹息暗中查探了一番,又自己来了养心殿,正巧苏培盛出来看见,立马上前问:“姑姑怎么来了?” “太后打发我来叮嘱皇上按时喝药。” “皇上当时尚未用药,不知……” 苏培盛带着竹息走到一侧:“皇上已经用了药,正歇着。” 竹息就点点头:“这样太后就能放下心来。” 说着又有些犹豫,苏培盛见了就低声问:“姑姑可还是有什么事情?” 竹息有些为难,顿了顿又说:“是安答应。” 苏培盛想了想就低声说:“皇上知道了,可也没说什么。” “公公瞧着皇上?” 苏培盛也压低几分声音:“皇上心里没有动怒。” 竹息听了就叹气,皇上这疑心皇后了! 心事重重回了寿康宫,竹息换了神色,太后见了就放心下来。 “皇上已经用了药。” 太后点点头:“哀家想清楚了,明儿你就去传哀家的懿旨,晋安答应为皇贵妃。” 竹息听了惊讶:“太后三思!” “如今皇后仍在,皇贵妃怎能轻易设的?” 太后心性坚定:“皇帝已经疑心宜修,若是宜修行差踏错,哀家只怕她落不了好。” “由着皇贵妃上来,有个人牵制着她,皇上那里也能安心。” 等第二天竹息去了长春宫的时候,陵容正安顿人收拾,见竹息来了,琥珀连忙迎上去:“姑姑来了。” 竹息点点头,见几人都换了素净衣裳,竹息进去见陵容也换成了答应装扮,心里佩服陵容心性坚定,能沉得住气。 “奴婢请皇贵妃安。” 几人听了都是一惊,皇贵妃! 陵容也有些惊讶:“姑姑这是?” “太后娘娘懿旨,晋了您做皇贵妃,奴婢向您道喜。” 琥珀等人听了心花怒放,不由落下泪来,陵容脸上也露出几分喜色,微笑着说:“太后对本宫恩重如山,姑姑稍待,本宫要随姑姑一同去太后那里谢恩。” 原本还有不少内务府的奴才帮着收拾,这消息一出来,琥珀给众人分了赏赐,打发走了他们,这消息就迅速传了出去。 顿时引起了后宫的喧嚣! 第50章 八阿哥出事 剪秋知道了十分不满:“太后怎么能和您这样对着干,您刚降了她的位分,可您瞧着太后竟然升了她做皇贵妃!” 皇后也是满脸阴云,原本想着太后就算保她,也只是保了她贵妃位分,谁又能想到竟然给她晋了位分。 不过太后到底和她是出自一族,若是她没了体面,太后难道就能独善其身? 还不是也要被人耻笑,冷静下来,皇后就开始沉思太后这样做的道理。 太后是从先帝朝时候斗过来的,从前先帝的那些妃嫔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太后既然能帮衬着自家儿子得了皇位,哪里是什么糊涂人。 那么太后这样的举措分明是意有所指。 贤贵妃升了皇贵妃?皇贵妃位分尊贵,如同副后,若是宫里没有皇后,而皇上又没有立后的念头,多半会选了皇贵妃执掌后宫事务。 忽然绘春进来禀告:“娘娘,静答应来了。” 皇后点点头让绘春领了她进来,静答应行了礼:“臣妾请皇后娘娘安。” “你怎么来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 “臣妾听闻太后晋了皇贵妃?” “是啊,本宫也没料到太后会如此偏爱于她。” 静答应听了顿了顿说:“娘娘,有她成了皇贵妃,莫非她就没有半点心思?索性让她打头阵。” 静答应这样一说,皇后心思急转,莫非太后是在敲打自己? 三阿哥的确不是储君良选,难道是皇上的意思不成? 忽然皇后心里一紧,与皇上多少年的夫妻了,皇上什么样的性情秉性,皇后自认为了解几分,此回逼的太后这样做,皇上却偏偏没有半点风声传出来,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想,皇上没有怪罪安陵容。 既然没有怪罪,皇上向来规矩重,那是不是就是说在皇上那里觉得安陵容功过相抵,她虽然窥探了御前,可也及时请了太后去主持大局。 皇后心里跟着一叹,皇上疑心病犯了。 不过到底有中宫的威严在,皇后想了想说:“剪秋,你去库里拿几柄如意赏了皇贵妃。” “她护驾有功,有过则罚,有功则赏,本宫与皇上本是一体,你替本宫赏了她。” 因为皇上还在病中,陵容也不好穿着喜庆,因此选了黑色提花缎三蓝绣旗装,头上换了钿子,比寻常多戴了些点翠首饰,略用了些粉。 不敢耽搁太多时间,正准备出门没想到剪秋带着人来了,她见了陵容,上前行礼:“奴婢请皇贵妃安。” “姑姑怎么来了?”陵容仍旧客气问道,有竹息在身边,到底要看在太后的情份上,剪秋也微微笑着说:“皇后娘娘赏了您如意。” 琥珀和翡翠上前接了下来,陵容就说:“本宫还要去太后那里谢恩。” 剪秋不敢拦着,先行告退下去,去了太后那里,陵容要给太后行大礼,太后拦着不让,又赏了不少物件下来,留着用了饭,这才让陵容回去。 陵容想了想还是去了皇后宫里,等进去行了礼,皇后看着陵容说:“既然晋了位分,日后也能帮衬本宫。” 皇后这里许是想明白了,也没有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略说了几句就打发了陵容回去。 等陵容一走,皇后又召了静答应来,二人密谋就要开始动手。 自打皇上清醒过来,御前就严了许多,就连皇后也不许再去御前走动,每日里太后让竹息去探望皇上,可也不是次次都能见到,苏培盛如今越发嘴紧,半点也打听不出来消息。 皇后免了众人的晨昏定省,让各妃嫔待在自己宫里,不许轻易出来走动。 因此虽然陵容晋了皇贵妃,可没有商定行册封礼的时候,只不过如今实在不是时候。陵容这些天里到了孕晚期,身子又有些不适,整日里只能是躺着保胎。 这就给了皇后暗中出手的机会。 六阿哥和七阿哥这里有芳若和芳白,皇后不好下手,可惠妃那里的八阿哥身边的嬷嬷虽然也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可到底不如芳白和芳若精明,这就是空子! 皇后在阿哥所里头早早就安插了暗子,如今正好到了暗子建功的时候。 八阿哥向来孝顺,平日里跟着六阿哥和七阿哥在陵容这里蹭吃蹭喝,也养成了指点小太监下厨的习惯。 这日八阿哥又来了小厨房,里头没几个人在,其中有个圆脸小太监见八阿哥来了,立马上前行礼:“奴才请阿哥安。” “起来吧。” 这小太监名叫王三,起来后见八阿哥身边跟着的不过是两个小太监,一个叫壶子,一个叫瓶子,王三心里就暗叹机会来了! “阿哥可是饿了?” “我听说皇阿玛病了,这些天学黄香的故事,想着给皇阿玛做些吃食。” 王三立即给旁边的小太监使眼色,又恭敬说道:“不知阿哥可有什么主意?” 见八阿哥摇头,王三就说:“奴才听说皇贵妃娘娘让人开了一块地出来,几位阿哥都曾经在上面劳作,不如阿哥选些自己种下的菜,做些爽口的凉菜上去,再熬一品粥,您看如何?” 八阿哥点点头应下,王三就带着八阿哥去了那一小片菜地,等去了时候这才一拍脑门有些懊悔说道:“您瞧奴才这记性,竟然没拿个篮子,这这……” 八阿哥是个好孩子,听了这话就打发壶子回去,王三眼珠一转又说:“只要青菜难免单调了些,奴才从前倒是见过假山那头有一株杏树,前几天路过时候倒是瞧着还零星挂着几颗甜杏。” “在这里干等着也是等着,不如您随奴才去瞧瞧。”等去了杏树那里,八阿哥自然不能上树,王三又推说自己腿脚不利,于是只能是瓶子上了树。 只不过瓶子到底不是伶俐人,那杏儿又高,一个不防备竟然摔了下来,原本也没摔多严重,他八阿哥也算是娇生惯养,忍不住就叫喊了出来,这倒是吓了八阿哥一跳。 正巧这时候壶子回来,王三就说:“快,扶他下去歇息。” 说着接过来篮子又说:“我和阿哥去先去菜地,完了你来寻我们。” 见八阿哥点头,这王三也见过几回,壶子搀扶着摔下来的瓶子就下去,到底是搭伴当差的同伙,若是因此换了旁人来,壶子又怕被抢了差事,这才想着不能让瓶子因病退下。 终于剩下了王三和八阿哥,王三也有心紧张起来,拔了些青菜,又说剥一些莲子来熬粥,这就哄骗着八阿哥去了湖边,他摇起来小船就朝着湖中心去,帮着摘了五六个莲蓬,见四下无人,王三一发狠忽然抱起八阿哥就跳下了船! 壶子回来不见八阿哥身影,立马心里发了慌!焦急回去禀告,惠妃听了双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第51章 峰回路转 惠妃这里晕了过去,储秀宫里立马乱作了一团,采月最是紧张,惠妃之前查出了身孕,如今还不到三个月,胎像还不稳固,如今一晕厥,采月立马让人抬了惠妃躺下。 采月知道此刻乱不得,深吸几口气压下心里的恐慌,先是打发采星来陵容这里报信,紧接着赶紧打发嬷嬷去请太医。 一边试着掐惠妃人中,一边问壶子:“到底怎么回事?” 壶子被吓得浑身发抖,忽然惠妃一动行了过来,采月立马说:“娘娘,娘娘!” 惠妃醒过神来脸上露出惊恐神色:“八阿哥,八阿哥……” 说着就要下地,采月知道拦不住立即扶她起来,惠妃见了壶子心里发慌就问:“到底怎么回事?” 壶子哆嗦着断断续续说:“阿哥要给皇上做些吃食,先是去了菜地摘菜,又摘了杏,奴才回去时候不见阿哥踪影,连着呼喊了几声也没人应。” 采月连忙劝慰:“这个时候哪还有杏子?说不得是阿哥见一棵树上摘不到几个,又去其他树上也说不定。” “奴婢已经打发人去找,说不定阿哥正在回来的路上呢。” “娘娘若是不放心,等阿哥回来了让嬷嬷好生教导就成。” 剪秋是最早得了消息的,悄悄进来在皇后身边耳语:“娘娘,成了。” 皇后终于输了口气:“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风吹进来:“到底入夏了,连风也是热的。” “本宫偏偏只信人定胜天。” 陵容这些日子腿脚浮肿,身子沉重,也是因着天气炎热,人总是犯困又没有什么胃口。 这才让皇后钻了空子! 等采星焦急来的时候,陵容正迷糊着,琥珀顾不得立马进来喊醒了她。 见琥珀神情严肃慌张,陵容知道发生了大事,心里就是一沉。 “娘娘,不好了,八阿哥找不到了。” 陵容猛地一怔:“不见了?” “采星来了又走了,求娘娘打发人出去帮着找一找。” 说着翡翠也进来,陵容就要起身,二人连忙扶她起来。 “快备辇,本宫要去储秀宫。” “翡翠带人仔细去找,八阿哥住处,常去的地方,仔细都找一遍。” “让玛瑙也去阿哥所,仔细问问六阿哥和七阿哥,知不知道八阿哥去了什么地方。” 翡翠连忙领命下去,琥珀有些担忧:“娘娘,这……” 陵容心里也不停往下沉,心里也不断怀疑,莫非是皇后趁机动手了? 来不及换衣裳,上了辇就朝着储秀宫走去。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里面采月高声喊叫起来。 “娘娘!娘娘!” 琥珀赶紧扶着陵容进了正殿,地上跪着个小太监,采月有些惊慌跑出来,见陵容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求皇贵妃救救我们娘娘,我们娘娘见红了。” 陵容这还是刚知道惠妃有了身孕。 “琥珀速速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琥珀赶紧小跑着出去,陵容一边问一边往进走,采月有些纠结。 还是咬牙说了句:“娘娘,您正有身孕……” “都到了这时候还有什么顾忌。” 说着又问:“到底怎么回事?” 采月听了落下泪来:“在湖上找到了小船,船上有八阿哥摘的杏子和菜。”说着泣不成声。 陵容听了心里发紧:“怎么好端端能去了湖上?” 就见惠妃双目紧闭,面如金纸,陵容就要上前掀开她被子,可因为有身孕不好弯腰,采月擦了一把眼泪上前掀开,陵容就见血已经染红了床褥! “快替惠妃褪下衣裤。” 这时太医着急忙慌进来,陵容顾不上俗礼立马让他诊脉。 张太医一上手把脉就说:“娘娘,惠妃娘娘急火攻心,惊怒交加,这胎是保不住了。” 陵容心里叹气:“快开方熬药,速给惠妃行针,总要醒过来才好。” 这时候忽然玛瑙进来,陵容见她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心里就猜测,她匆匆行礼后在陵容耳边说了几句,陵容也是双眼一亮! 采月见了也不由激动起来,陵容就朝她点点头,采月又跟着落下泪来。 “照顾好惠妃,本宫去瞧瞧。” 采月狠狠点头,好在八阿哥没事! 等出去又上了辇,玛瑙和琥珀分列左右,这时陵容才问:“怎么是她?” 玛瑙也有些感叹:“娘娘,李答应是聪明人。” “是啊,经此一回,日后本宫和惠妃就忘不得她这人情。” 几人又回了长春宫! 是的回了长春宫! 李答应没回自己的钟粹宫,反而是让人将落水的八阿哥放在装菜的扁担筐子里,由心腹太监挑着装作送菜,就这样送去了长春宫! 玛瑙刚回了长春宫就见这小太监行为怪异,上前一看就见里面昏迷的八阿哥! 立马让人抬了出来,赶紧换了衣裳,让人被八阿哥散了辫子,玛瑙上手一摸,八阿哥额头滚烫,又赶紧让拿了酒出来让嬷嬷在八阿哥胳膊肘降温,一边打发人去请太医,一边跑着去延禧宫报信。 等陵容回来时候,太医已经给八阿哥开了方,嬷嬷正在熬药,又给扎了几针,陵容上前摸了摸八阿哥额头,感觉温度降了下来,这才算是安了些心。 “八阿哥落水,本宫担心他受了惊吓,可曾开了安神的汤药。” 太医赶紧回了话,陵容想了想正准备去太后宫里,没想到留在储秀宫的琥珀脸色阴沉回来,对陵容耳语几句:“娘娘,惠妃娘娘已经醒了,奴婢已经和惠妃娘娘说了八阿哥找到了。” 陵容见她神色不好,琥珀叹气说:“惠妃娘娘小产了。” 陵容点点头:“到底是失于防范。” 琥珀难得说了句:“娘娘您即将临盆,哪能面面俱到。” “随本宫去太后宫里。” 又重新上了辇去了太后宫里,太后也知道这几日陵容就要临盆,心里也不由紧张起来。 “怎么现在来了?” 等进来行了礼,陵容瞧着眼圈发红,太后心里更是不明所以,陵容哽咽着说:“太后,八阿哥落水了,幸亏有人瞧见救了起来,臣妾让人开了安神汤药,只不过惠妃却是受了惊吓小产了。” 太后心里一顿,陵容既然说的这样委婉,只怕是暗中怀疑了皇后。 太后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宽慰:“你如今身子重,哪能照料的过来,等回去就把八阿哥送来哀家这里,哀家这皇祖母自然能护得他周全。” 李答应和陵容这里消息瞒得紧,皇后此时还不知晓,等陵容回去让人将八阿哥抬到轿子里送去太后宫里的路上,剪秋这才得了消息! 第52章 四阿哥脚踏两只船 剪秋面色有些苍白回了正殿,皇后见她这样魂不守舍就觉得不妙,剪秋立马和皇后说:“娘娘,不好了,八阿哥被皇贵妃送到了太后宫里。” 皇后面色一紧:“怎么会出了岔子?” “娘娘,这……” 皇后想了想才说:“无事,既然失了手,把人手撤了。” “皇贵妃此刻还没有万全的把握,她扳不倒本宫,自然不会冒险一试,她既然将此事通报了太后,太后为了乌拉那拉族里的富贵也会替本宫处理好首尾。” 说着有些可惜:“好不容易得了机会,皇贵妃分身乏术,惠妃那里防范又低,这次没得手,只怕下一回就再难有机会。” 剪秋听了也带了惋惜:“到了太后宫里,倒是保了他一条性命,毕竟太后宫里实在不好动手。” “只不过小儿魂弱,再加上又落了水,只怕会高热惊厥。” 皇后点点头又说:“去请三阿哥过来。” 四阿哥得了八阿哥落水的消息,还是亲自去了太后宫里,只不过竹息拦下了他。 “四阿哥,八阿哥受了惊吓,此刻方喝了药方才睡下。” “阿哥的来意,奴婢一定转达。” 四阿哥没想到会在太后这里吃了闭门羹,他也不好硬闯。 “姑姑替我向太后问安。” 这就转身回去,路上他不由深思,太后这是有了别的心思? 自打他去了阿哥所,太后这里的孝敬他也从来没有落下,何况太后之前明明暗示过他一回,想要给他和青樱赐婚。 青樱他也是熟悉的,虽然有了男女大防,可偶尔倒是也能见上一回,容貌才情上佳,除了出身略低了些,父祖官职太过低微。 好在早早就入了宫,虽然打着萨仁伴读的名头,但也是算是受了太后教养,倒是能弥补一二。 但今儿太后为何不让自己进去,这就惹人深思。 如今皇阿玛虽然醒来,可御前消息严苛,四阿哥也不敢随意打探,何况苏培盛对他向来是他进苏退,他退苏进!就这样不远不近的小心维持着,倒是让他不敢随意向苏培盛开口。 等回了阿哥所,自打八阿哥出事,六阿哥和七阿哥也被接回了长春宫里,三阿哥不知道在哪里走动也不在,如今就只剩下四阿哥。 四阿哥翻开书,想着这几日功课尚未做完,若是皇上检验功课,也怕是只有自己一人能成。 可翻开书不过一两页,只觉得这书上的字都在和他说话,吵吵闹闹实在看不下去。 “啪”一声合上了书,想了想他还是去了永寿宫谨妃那里! 如今的情形他也能看的明白几分,皇贵妃之前那样焦急擅闯御前,联合太后召集了太医给皇上看诊,可如今却又每日里躲在长春宫里。 四阿哥大胆猜测,皇上可能没有大碍! 若不然皇贵妃怎么会稳坐钓鱼台? 可四阿哥也不敢全信! 毕竟当日极其凶险!若是皇后头一个去了养心殿,四阿哥都不敢想皇后能作出什么事来,皇后可是钟意三阿哥!若是皇后胆子大些,不管是皇贵妃也好,还是他四阿哥也好,只怕是全都落不了好! 那么皇贵妃怎么还能坐的住! 为何不和自己说个清楚明白,皇贵妃一向也宠爱八阿哥,那是不是皇贵妃也存了让八阿哥上位的念头? 皇贵妃到底在布什么局? 想着想着来了永寿宫门前,四阿哥反而有些犹豫不定,若是进了这永寿宫的门,只怕立马就会得罪了皇贵妃! 那么日后就得依靠谨妃! 可安佳家太过单薄,谨妃背后站着的可是佟家! 面上挣扎,犹豫不定,忽然就见门开了,四阿哥就见谨妃带着人像是要出门。 谨妃也没料到会在门口遇见四阿哥,她瞬间就明白过来笑着说:“阿哥怎来了?” 四阿哥也没料到竟然这样巧,心里此刻下了决定:“谨娘娘那日教导儿臣,儿臣尚还有几分不明之处。” 谨妃点点头,自己到底年纪小,还要避嫌,当日是还有顺嫔在,如今就她一个还有四阿哥,她是万万不敢让四阿哥进了这宫门! 想了想就说:“本宫炖了些滋补的汤水,正要送去养心殿,四阿哥若是有暇,不如随本宫走一趟。” 四阿哥心里一紧,谨妃也不是什么善茬! 这是逼他表态了。 若是敢随她去养心殿,这就是要和皇贵妃划清界限,若是不去,谨妃又怎么可能助他一臂之力? 谨妃见四阿哥犹豫就又笑着说:“本宫父亲如今执掌兵部,顺嫔父亲又袭了公爵,到底是一门显贵。” 四阿哥心里叹气,皇贵妃对他是好,可对八阿哥也一样好! “是,儿臣谨记谨妃娘娘教导。” 二人结伴而行去了养心殿,只不过皇上向来不见妃嫔,将二人拒之门外,二人也不气馁,在养心殿外分别。 到底有不少人看到了,这消息就传了出去。 琥珀得了消息有些感叹,颇有些复杂去了正殿,陵容见她面色纠结就问:“怎么了?” 琥珀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句:“四阿哥随谨妃去了养心殿。” 陵容点点头:“本宫与他也是唏嘘,若是本宫这一胎仍是皇子,皇上是断断不会把他记在本宫名下。” “或许在本宫生了六阿哥和七阿哥的时候,我们母子缘分就断了。” “他有上进心,又同样是皇上的儿子,自然会有这样的念头,本宫不怪他。” 说着又叹气:“只是夺嫡之路向来凄惨,若是不能功成,只怕日后艰难。” 琥珀大着胆子说了句:“孝懿仁皇后是佟家女,谨妃也是佟家女,皇上当年也是四阿哥,您说这巧不巧。” 琥珀这是委婉劝诫陵容,若真的四阿哥靠着佟家上位,那么日后陵容怕也不好过! 陵容则不言语,如今只等瓜熟蒂落,再看分晓! 顺治老皇爷六岁继位,先帝八岁登基! 若是成了,自己自然要为这孩子谋算,六七八的前程也就有了,靠别人哪有靠自己来的稳妥! 第53章 十一阿哥来了 “本宫瞧着今儿天气阴着,屋里着实闷热,不如咱们去园子里走走。” 琥珀见天气阴沉,但瞧着不像有雨,但还有些不放心:“娘娘,如今这月份,说变天立马就要下雨,只怕路上湿滑。” 陵容起身,琥珀扶她走到殿门,陵容又细细看了看天色笑着说:“你忘了从前未进宫前,本宫就晓得看云的本事,如今天色得有个一两个时辰才能落雨。” 琥珀见陵容定了主意,想了想还是拿了件衣裳,又带了伞,招呼上翡翠,又点了几个小宫女这才出了门。 路上陵容瞧着颇有兴致,一路上说说笑笑。 说起宝力德公主来,琥珀想了想就说:“娘娘,如今玛瑙又要顾着宝音郡主,还要兼顾公主,虽然有嬷嬷在,但到底难以独当一面。” “您这里也没个老成的嬷嬷,虽然乳母都选齐了,可这保姆嬷嬷只怕还得再选几个机灵的。” 翡翠也说:“如今慎刑司里再没个伶俐的。” 想了想又说:“不如从园子里选几个机灵的上来。” 陵容摇摇头:“如今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贸然来了人,只怕不知根底,若是起了什么心思,这也难以防范,等过了这段时日再说。” 几人还没走到园子,路上就遇见了李答应! 陵容正有话要问她,只是这几天一直没寻到机会,正巧她来了。 对琥珀使了个眼色,琥珀就让跟着的众人落后几步,李答应见了上来行礼:“嫔妾请皇贵妃金安。” “起来吧,许久不见你,本宫瞧你面色不佳,还得仔细保养才是。” “是,嫔妾谨记娘娘教诲。” “既然来了,索性陪本宫走走。人一走动,气血就能运转,精神头也能跟着受益。” 二人这话是对跟着的人说的,李答应落后陵容一步,走了几步,李答应主动就说。 “娘娘,静答应只怕是投靠了皇后。” “如今马贵人病了,常常在倒是和静答应走动了起来,怕是常常在也有了心思。” “常常在为人尚有几分正直,静答应此人阴险狡诈,只怕这回就是静答应手笔。” 陵容点点头,李答应又说:“自打静答应去了皇后宫里,嫔妾就让人暗中紧盯着她,见她身边的宫女借机去过几回阿哥所,嫔妾就上了心。” “六阿哥和七阿哥身边有两位嬷嬷照料,嫔妾自然放心,这样一想,静答应看来是想在八阿哥身上动些手脚。” “嫔妾得了娘娘的照拂,自然也多了几个帮手,这才暗中救下了八阿哥。” 陵容没想到李答应竟然这样心思灵巧,此回若不是她,只怕八阿哥就要身临险境。 只不过到底可惜了惠妃,如今小产正坐着小月子,八阿哥到底受了惊吓,好在太后温言细语好生抚慰着,陵容又怕他落下什么毛病。 “本宫明白。你有心了。” 还正要再说,忽然只觉得腹中阵痛,两腿一热,羊水已破! 李答应等正听着陵容说话,忽然见她停住,面色一变,立马就有些焦急,琥珀一看就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慌张问道:“娘娘,娘娘!” 陵容只觉得肚子坠的沉! 翡翠见了立马就说:“奴婢去传辇!” 李答应也有些紧张:“御花园离钟粹宫和延禧宫都近,不如……” 陵容面色大变:“快走。” 翡翠撒丫子就去了惠妃储秀宫,惠妃是妃位,自然能坐辇! 李答应则是赶紧让身边宫女去钟粹宫报信! 此时还没进了园子,储秀宫惠妃到底小产了,兆头不好,陵容想着实在不行就去钟粹宫! 可到底还有一截路,陵容疼痛难忍走的又慢,还没走了半刻钟(大概七分钟),陵容忽然顿住。 琥珀焦急问:“娘娘,娘娘?” 陵容深吸一口气:“本宫就要生了,来不及去钟粹宫。” 琥珀和李答应大惊! 此刻不管是翡翠也好还是李答应宫女也罢,都没搬来了救兵,琥珀焦急张望就见了钦安殿! 钦安殿在紫禁城中轴线北端,是宫里中轴线上唯一的神殿!里面供奉着真武大帝! 陵容顺着琥珀的目光看去,一霎时恍惚间似乎见瑞气霭霭! 崇殿修庑,气势恢弘,须弥基座高大,丹陛精妙,佳木葱郁,松柏参天,鸟语传响,似有仙鹤驾临,如真武大帝居住的真庆仙都一般。 不过好在她还有一丝理智,立马就说:“钦安殿乃是神殿,生产血污实在冒犯不得真神。” 陵容强忍着疼痛,抬眼看见亭子:“去亭子。” 等李答应和琥珀扶着陵容去了凉亭,琥珀赶紧说:“奴婢去殿里借些布。” 琥珀扶陵容坐下,赶紧跑着去敲门,里面的管事太监听得动静,开了门后,琥珀焦急说了来意,那太监名叫汪顺,见陵容在亭子里,赶紧回去没一会就带着小太监抱了好几匹红色缎子布来。 琥珀带着上前将凉亭围了起来,又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一床新被子铺在地上,李答应虽然侍寝过,但也没经历过这样的大事!一时间还有些手忙脚乱,幸好她还算冷静,琥珀跟着见识过,深吸几口气和李答应就动起手来。 翡翠去了储秀宫,惠妃正在坐小月子,听了这事也有些焦急起来,立马让采月跟着去,让采星赶紧去太医院请太医。榴儿回了钟粹宫,欣嫔在和巴音认字,听了榴儿这话也跟着心悬,立马放下巴音亲自带人抬了肩舆过去。 欣嫔今儿穿着帆船底鞋,又走的急,差点崴脚,结果两拨人马还没过去,陵容这边就生了! 生了十一阿哥!(我百度的,最快有15分钟左右的) 翡翠听到婴孩哭声喜极而泣,欣嫔还有众人也都松了口气,欣嫔上前进去一看,李答应满身血污,面色有些苍白,琥珀正用布包着十一阿哥。 最后采星还有太医、稳婆也都来了,等稳婆上手帮着清理干净,陵容对李答应说:“今日多亏了你。” 又对欣嫔点点头,欣嫔微笑着说:“娘娘快回宫歇息,嫔妾这就去御前和皇上说这好消息。” 苏培盛见欣嫔面带喜气过来,还是上前拦着,欣嫔就笑着说:“方才皇贵妃生了十一阿哥,阿哥倒是个急性子,娘娘还在御花园,这就等不及要和他额娘一同赏花。” 苏培盛听了也是一惊,欣嫔又笑着说:“到底是天家龙子,也得了真武大帝庇佑,皇贵妃在亭子里诞下十一阿哥,母子均安,还请公公和皇上说。” 从皇上这儿出来,欣嫔又去了太后宫里说了这消息,太后也是一惊,立马打发竹息去长春宫里探望。 又过了一阵,众人这才得了消息,连皇后都有些惊讶:“她倒是好运道。” 皇上知道了沉默半晌,又叫了夏乂进去,下午时候夏乂匆忙回来,苏培盛心里猜测,莫非这又是去批命了不成? 皇上看着夏乂递过来的纸条有些愣神,打发了夏乂,皇上又不可置信翻看了一回,只见那纸条上写着个八字,贾世芳的笔迹皇上也认得。 贵不可言! 第54章 皇后太后翻脸 等陵容被抬着回了长春宫,太医给诊了脉,又仔细看了十一阿哥,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采月和采星见这边没了事,又笑着恭贺了一回这才回了储秀宫。 六阿哥还有七阿哥听了,两人推着宝力德就进了正殿,宝力德还小,六阿哥注意力在十一阿哥身上,七阿哥则是站在床边眼泪汪汪看着陵容。 陵容对他笑了笑:“去看看弟弟。” 七阿哥则犯倔不肯离开,还是芳白上来温言软语劝了半天,七阿哥这才挤在六阿哥身边,用手戳十一阿哥的脸蛋。 芳白和芳若则是有些紧张看着陵容,生产这样密集,只怕不利阳寿! 还是芳白说了句:“娘娘如今位高权重,日后还是要教养阿哥公主。” 这是委婉劝说陵容,日后不必再冒险。 陵容点点头:“本宫这回伤了元气,日后少不得嬷嬷炖的汤水补养。” 又对芳若说:“可查清楚了?” 芳若见这殿中都是心腹,这才低声说:“娘娘当时回宫,几位太妃都有家里人递牌子进宫,奴婢细细查探了几回,这事怕是和惇怡皇贵太妃脱不了干系。” 陵容原本以为是去了冲静师太或是宜太妃,没想到最后却是惇怡皇贵太妃! 芳白也说:“那时候瓜尔佳氏正落魄。” 陵容也怀疑皇后,若是没有皇后暗中通融,惇怡皇贵太妃能得了手?那酒可是太后赐下的! 若没有皇后的人手暗中动手,太妃能这样轻易把要下在赏赐的酒里? 陵容暗暗警醒,也是自己太相信太后,没防备太后赏下的东西! 越想陵容越觉得皇后可疑,若是事成了,陵容血崩那就要丧了性命!皇后自然高枕无忧。 若是不成,只要日后暗中透露给自己,就能离间自己和太后的关系! 即便陵容没有中了这样的毒计,可接连生产就要掏空了身子,日后难免元气虚弱 真是一箭三雕的好计策。 几人一时没了话说,就听六阿哥和七阿哥两人说着什么,这时候玛瑙进来带着竹息。 竹息见陵容面色还行,这就放下心来。 “奴婢请皇贵妃安。” “姑姑来了。” 又看着芳白说:“让姑姑看看十一阿哥。” 芳白笑着从两位阿哥那里抱起来十一阿哥给竹息看,竹息见十一阿哥正睡着,也就点点头。 这时候皇上的赏赐也来了,由苏培盛亲自带了人来,赏了不少首饰金银、如意等吉祥物。 等琥珀打发走苏培盛,进来和陵容说了,陵容就看着竹息说:“本宫想向太后求个恩典。” 竹息有些意外,莫非是担心十一阿哥? “娘娘您说。” “此回本宫多亏了李答应,她本也是皇上妃嫔,为了本宫做了回下九流里稳婆,本宫心里记着她这情意。” “李答应进宫日久,对皇上尽心尽力,本宫又向来恭顺,本宫想向太后求个恩典,晋一晋她的位份。” 竹息听了心里就有了谱,这事不算难,能保了皇子就是大功! 又说了几句竹息告退下去。钟粹宫里李答应刚沐浴完,欣嫔这才进来,瞧她面色还有些苍白,拦下要行礼的李答应就说:“今儿怕是吓着了你。” 李答应勉强露出个笑来:“只要皇贵妃娘娘和十一阿哥无事就好。” 谦贵人这里也快到了月份,这见陵容出了这样的事,再不敢随意走动,整日里都留在屋里。 竹息回去和太后说了,太后这才点点头:“到底是有福的孩子。” “皇帝赏赐了?” “是,奴婢去了没一会,皇上就赏了下来。” “你开了库房,挑些补养气血的药材送去。” “当年荣妃接连生产损了身子,哀家只希望她不要步荣妃的后尘。” 竹息又说了李答应的事情,太后对她没什么印象,竹息就又介绍说:“李答应出身内务府李家,父祖不过是低品的小官。” “容貌清秀,性子沉稳。” “前段时间还替您抄过经书,如今正供在小佛堂上。” 太后听了有些惊讶:“拿来哀家瞧瞧。” 竹息转身去了小佛堂 没一会捧着个册子回来,太后接过来一看,厚厚的一本,随意翻开几页,字迹工整,可不过是清秀,离大成还有一定距离。 竹息这边帮着说话:“奴婢听说李答应每日里请安回去就开始抄经,这卷经书抄了整整九十九日。” “当日还是托欣嫔娘娘送来的,欣嫔娘娘还说长长久久,真是好兆头。” 竹息这样一说,太后也想起来些,满意点点头:“也是个有心的。” 顿了顿又说:“如今宫里贵人位份不多,既然如此,哀家就晋她做个贵人。” 虽然有了太后的懿旨,可李答应到底位份出身太低,竹息打发了个寻常得用的宫女来传旨。 皇上得了消息,竟然也跟着凑热闹,给李贵人赏了个封号:景。 钟粹宫里欣嫔笑着和景贵人说:“如今你也算是苦尽甘来。” 景贵人等欣嫔走了却有些愁绪,皇上赏赐封号,若说一开始还没什么寓意,可后来赏的这几次却暗含深意。 静答应,皇上赏了静字,难免让人有一种规劝她安静不要生事的意味在。 而景,不就是警么! 这是皇上在警告自己?景贵人思索近日来自己是否太打眼了些,看来又得病上一回了! 皇后宫里,静答应也在,她也得了李答应晋位景贵人的消息。 虽然面上没有说些什么,可皇后还是敏锐察觉到她那点失落。 皇后心里叹了气,到底是太后懿旨,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绘春带着竹息进来,等行了礼竹息说:“太后请您过去。” 皇后心里猜测,打发走静答应,这才起身去了太后宫里,等行了礼坐下,太后就说:“如今三阿哥和四阿哥也不小了,是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即便嫡福晋不便赐下,选几个侍妾格格下去,但凡能有一两个生下儿女,也能安了哀家的心。” 皇后听了心里一动,安太后的心? 只怕不是! 怕是要安皇上的心!要安朝臣的心!皇家祖孙三代,这才能江山永固。 “不知皇额娘可有钟意的?” “哀家整日里深居浅出,哪能见过什么人。” 又接着说:“倒是见过一回李氏的侄女。” 皇后听了心里一顿,表情一窒,太后见了就继续说:“不过是个侍妾格格,既然知道了,索性赏了下去就是,若是哪一天有了身孕,岂不是失了体面。” 皇后神情严肃了些,她原本就不愿三阿哥同李家女有了纠葛,如今虽然碍着情面,没有把李氏女打发出宫,心里想着等到了年纪,准备一份嫁妆送出宫去婚嫁,只当是劝全了三阿哥这表兄照料的心思。 可太后如今却劝她将李氏女抬了做侍妾格格! 但凡生下子嗣,日后三阿哥还能同自己同心? 日后有李氏女从中作梗,即便自己成了太后,李家还不得趴在三阿哥身上吸血?到时候难道自己还能再撵走? 皇后听着太后还在喋喋不休,心里也渐渐有了恼意。 忽然猛一下站起,把众人都惊了一下,皇后面无表情说了句:“儿臣出宫前让人炖着给皇上滋补的汤药,如今也到了时候,儿臣告退。” 太后明显愣了一下,皇后也不等太后反应,直接带着剪秋出去。 竹息见太后面色难堪,也不敢说话劝慰,好半天太后这才叹气:“三阿哥也大了,原本就不是亲生母子,半路上走在一起,若不能小心经营,只怕日后难保长久。” 竹息这时才敢劝慰:“皇后娘娘正志得意满,等日后就能明白。” “哀家和皇帝这样的亲母子尚且小心,她又不是不明白,说到底还是不愿大权旁落。” 第55章 顺嫔被算计 皇后路上脸色阴沉,剪秋见此刻人多也没说些什么,剪秋作为皇后心腹,自然明白如今皇后的处境,看似安稳,实则暗藏凶机。 皇上一直未给三阿哥封爵,这是皇后心里的一根刺,可当初既然已经选了三阿哥,如今又能怎么办,只得是硬着头皮走下去,付出总要有所回报才是。 好不容易回了景仁宫,皇后坐下沉思,剪秋不敢过多打搅,过了一会皇后这才叹气说道:“太后所言,未必不是替本宫着想,只不过本宫不能退,一步退,步步退,这样本宫日后在三阿哥面前还有何威严可言。” 剪秋一时间没想明白,只不过她以皇后利益为主,只要是不利皇后,她只会站在皇后这边。 顿了顿剪秋给皇后上了茶又说:“娘娘若是觉着李氏女碍事,不如想法子赐给四阿哥。” 皇后听了点点头,剪秋又说:“三阿哥一向与阿哥们交情平平,可到底四阿哥年岁也大了,如今奴婢听说两位阿哥虽然走的不近,可也偶尔接触几回。” “如今都到了这样的时候,三阿哥怎么还能摇摆不定,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 “既然他沉溺在与李氏女的情情爱爱里,索性将李氏女赐下给了四阿哥,断了他这念想。” 皇后也叹气说道:“皇位之争,向来残酷,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当年皇上九子夺嫡,他也曾见过几回风雨,本宫原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志短。” “若是当年老八上位,我们一家还不知道是何等凄惨的光景,他此时不想着如何让皇上封爵,不想着早早结交几位朝臣,既然他心思不定,说不得就得本宫帮他一回。” 想了想皇后又说:“本宫听说前几日顺嫔宫里的宫人犯了差错,被撵了出去,想法子送李氏女进去。” 此刻阿哥所,三阿哥使了手段这才让李氏女进宫,这位是李氏弟弟的庶女,虽然出身卑弱,可想来脑子活泛,有一回三阿哥的舅舅回家提了一句,她就记在了心上。 她本名李秋月,和她姨娘商量过几回,加上她姨娘的枕边风,三阿哥的舅舅这才动了送她入宫的念头,恰逢宫里小选,这才悄悄递了她的名字上去,又打点了经办的管事太监和嬷嬷。 一开始李秋月被分到了洒扫的苦差事,好在她进宫前银钱带的足,这才贿赂了管事姑姑,在三阿哥必经之路上扫过几回长街,一来二去之下,借着机会这才和三阿哥搭上话。 三阿哥本就对齐妃李氏之死存着怀疑,见了李氏的侄女自然心里就多了几分垂怜,后来也算是深思熟虑过一回,这才想了法子要了她去阿哥所当差。 李氏不是张狂的性子,去了阿哥所,虽然众人都对她来历身份知道了个大概,可她从没仗着三阿哥表妹的身份狐假虎威,反而勤勤恳恳,踏踏实实,暗地里收买了不少人心,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阿哥所里当差的偶尔也在三阿哥面前替她美言几句。 三阿哥和她相处久了,难免有红袖添香的时候,一来二去之下倒是动了将她收入房中的念头。 只是三阿哥碍于皇后,不敢提出来,李秋月几番试探,三阿哥都顾左右而言他,好在李秋月能耐得住性子,没有半点怨言,反而句句替他打算,让他不要同皇后作对,更是劝他恭顺皇后。 这反而让三阿哥更加怜爱李秋月! 顺嫔宫里,剪秋到底使了手段,贿赂了管事太监和姑姑,这才将李秋月的名字添到了顺嫔宫人的名册上! 这一日三阿哥回来的早,李秋月早早下厨做好了几道小菜,等三阿哥回来,李秋月笑着上前行礼:“三爷回来了。” 一边拿帕子给他擦汗,又端来了铜盆,侍候他净手,脱下衣裳,换了家居的衣裳这才带他来了桌前,三阿哥坐下,李秋月又笑着说:“昨儿见三爷冒痘,想来是有了火气,我今儿熬了一锅绿豆汤,又拿冰镇了。” 说着给三阿哥舀了一碗递过去:“三爷尝尝。” 三阿哥笑着喝了一口,甘甜,清爽,冰凉,顿时消散了暑气。 李秋月又说:“今儿都是三爷爱吃的菜,这几日三爷苦夏,用的不多,我想着做些三爷爱吃的,三爷也能多用几口。” 三阿哥听了心里熨帖,笑着说:“秋月坐下,陪我一道用饭。” 李秋月也不扭捏,二人说说笑笑开始用饭,可还没吃完,就见三阿哥贴身太监郭三石进来,面色有些不好,请了安这才有些犹豫说:“阿哥,内务府来了人。” “哦?可有什么事?” 郭三石有些犹豫看了眼李秋月,这才咬牙说:“秋月姑娘被调到了顺嫔那处。” 李秋月听了一惊,筷子都没拿稳掉了下去,三阿哥也反应过来:“怎么会?” “顺嫔娘娘那儿缺人手,咱们这处又超了,内务府这才将秋月姑娘划到了顺嫔娘娘宫里。” 三阿哥听了就要起身:“我亲自去说,倒是要看看哪个不长眼。” 李秋月此刻冷静下来连忙拉着三阿哥,又对郭三石使了个眼色,等他退出去,李秋月这才说:“三爷消消气,这事有些蹊跷,您若是冒然找了顺嫔娘娘,只怕要惹得皇上不喜。” “皇上本就在病中,我又是什么牌位上的人,值得三爷为我奔波。” 三阿哥眼神流露不舍,李秋月眼圈也红了红:“虽然我不能为三爷出谋划策,可也绝不肯成为三爷的把柄。” 说着三阿哥狠狠握紧了李秋月的手,李秋月虽然吃痛,可到底不敢表露出来,又接着说:“如今一动不如一静,不过是受些劳碌之苦,等三爷功成名就,秋月也能在姑姑神位前告慰。” 三阿哥听了紧紧抱着李秋月,积压的情感瞬间爆发,竟然一把抱起来李秋月白日宣淫! 直到下午李秋月睡醒这才重新梳妆,三阿哥亲自让人送了她回内务府,又由内务府送去了顺嫔住处。 只是此刻顺嫔还一无所知! 第56章 皇后一箭双雕 到底三阿哥打点了内务府,内务府里又有剪秋打点,对李秋月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没来的时候,内务府里也没打发个人去催,等她来了,管事多看了她几眼,这才点齐了人马去了顺嫔住处。 延禧宫里,敬妃如今也算是深居简出,每日里为静怡开蒙,也学欣嫔那样做了不少识字的卡片出来,因静怡生母和嫔乃是蒙古出身,想来日后静怡不会嫁回蒙古,因此敬妃只想着教导静怡汉字,没想着教导她蒙语。 常常在进来和静答应走的近了些,敬妃知道了也只当做不知道,如意见了几回也在敬妃面前抱怨过几回:“如今常常在也是心思重了。” 敬妃不在意说道:“咱们过自己个的日子,旁人是再不管的。” 此刻,内务府的小管事太监张花领着人去了东配殿,顺嫔正在用点心,等张花请了安又恭敬说道:“您这儿之前少了人手,内务府里精挑细选了几个伶俐的,还请娘娘过目。” 顺嫔又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这才说道:“抬起头来。” 这回一共送进来四人,瞧着倒还算规矩,顺嫔在李秋月脸上多停留了一会,长的倒不是十成十的美人,只不过身上倒是有一股温婉的韵味。 顺嫔心里一动,莫非这是个有本事的,想来自己这里勾引皇上? 她心里想着,这又是谁的手笔?不过想着那日从太后宫里流传出来的只言片语,顺嫔心里一动! 太后有意为两位阿哥选侍妾格格! 虽然说四阿哥同谨妃勉强算是结成了同盟,只不过口说无凭,她们姐妹二人近日来也没得了皇上的召唤,四阿哥那头也是不远不近,四阿哥想借她们佟家的势力,只不过没个中间人传话,这就有了太多不便。 她们姐妹与四阿哥年纪也大不了几岁,自然要避讳一些,因此顺嫔见了李秋月就动了心思,若是能把李秋月赐下,再从家里庶脉里挑一个机灵的,这样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只管推在李秋月头上! 保全佟家女安危,同时就算是日后李秋月得了宠爱,有自己和谨妃压着,她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既然能小选进宫,那么李秋月的出身就不算高,这倒是让顺嫔猜中个大概! 李秋月父亲其实不是齐妃李氏的嫡亲兄弟,两家早就隔了不少,血脉上怕是要出了五服,只不过到底是一个祖宗出来的,三阿哥看在李氏的情面上这才接了李秋月在身边。 见到顺嫔一直盯着自己,李秋月心里也有了些紧张。 顺嫔对张花点点头,张花恭敬退了下去,顺嫔指着李秋月对蓝田说:“她留下,剩下的你带下去教导教导规矩。” 李秋月听了这话更是紧张,顺嫔等人一走又打量她片刻这才问道:“叫什么名字?” “奴婢贱名秋月。” “秋月?倒是个好名字。” “从前在哪里当差?” “奴婢进宫后负责洒扫长街,后来去了阿哥所当差。” 顺嫔听到这里心里一动:“阿哥所?” “是。” 也是顺嫔一时疏忽,少问了一句,在阿哥所哪里当差! 当时顺嫔听她负责洒扫,心里这就先入为主,料想她一个洒扫的,就算去了阿哥所也不过是干些粗活,哪能得了近身服侍的机会? 顺嫔点点头就让她下去,想了想就去了谨妃宫里,谨妃正在做针线活,见她来了,青金给上了茶点,顺势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顺嫔这才说道:“我那里新进了几个宫人,我见其中模样还算标致,太后不是想着给两位阿哥选格格么,我这才动了心思。” 谨妃听了皱眉说:“不过是头一回去你那里。” “她在阿哥所当差,你说这不是巧了是什么。” “就算四阿哥没见过她,可到底有阿哥所这个名头在,重利之下,莫非她还不动心不成?” 谨妃还是摇摇头:“太冒险了些。” 顺嫔又说:“若是选个远支的?” 这话还没说完,谨妃就打断了她说道:“万万不可,你我进宫就是中了算计,若是再有佟家女进宫,只怕皇上也要恼了。” 顺嫔这时候听谨妃也不愿意,焦急说道:“可四阿哥和我们并没有交情,虽然说是和咱们联手,可如今若即若离,只怕是还念着皇贵妃扶他一把。” 谨妃也有些无奈,想了想说:“不如从伯母那头亲戚里挑一个出来,伯母出身大族,族人众多,都说树大分支,总有没落的了,从里面仔细挑一个出来。” “若是实在不成,从你外祖母家那头再挑一挑。” “这样拐着弯,既和咱们有关系,又不容易轻易查到咱们身上,这样才算上策。” 顺嫔也点点头,这事算是定了下来。可让谨妃没料到的是,顺嫔竟然单独行事! 接连几日带了李秋月出门,顺嫔提了李秋月当了二等宫女,倒是没在让她做劳累的活计,李秋月一时间也摸不清顺嫔的心思。 没想到有一日竟然碰到了四阿哥! 李秋月认得四阿哥,可四阿哥却不认识李秋月!李秋月虽然在阿哥所当差,可她当差谨慎,从不瞎走动。 等四阿哥请了安,顺嫔就笑着说:“四阿哥这些日子倒是以学业为重。” 四阿哥听了就明白,谨妃是谨慎人,可顺嫔却不是个好相与的!也许是二人出身不同,谨妃到底是庶女,性子里就带了几分小心,可顺嫔却是嫡女,这性子难免有些傲气。 “近来功课多。” 顺嫔点点头又看着四阿哥有些破旧的荷包打趣:“到底身边没一个贴心人,这荷包旧了也没换了个。” 四阿哥听了笑笑也不说话,顺嫔又说:“今儿见了就是有缘,虽然学业为重,可到底还得照料好身子。” “这是本宫宫里得用的人,她做的一手好汤水,你若是不嫌弃,本宫让她去你那儿当几日差,给你做些补身子的药膳。” 四阿哥心里不愿意,可见顺嫔皮笑肉不笑看着他,他也明白,看来是这段时日没怎么搭理她和谨妃,顺嫔心里不爽利,若是自己再拒绝了她,只怕就要得罪了她! 李秋月听了心里大急,可她这几日也慢慢熟悉了顺嫔的性子,最是不能听旁人反驳一句,见四阿哥面上带了犹豫,李秋月就只盼望四阿哥婉拒了她。 可没想到的是四阿哥竟然一口应了下来! 顺嫔这才多了几分真诚的笑来继续说道:“阿哥明白谨妃与本宫的心意就好。” 李秋月魂不守舍随着四阿哥回了阿哥所,三阿哥住在头所,四阿哥住在二所,四阿哥倒是也没使唤她,打发她下去歇息。 可没想到她一出门就见了三阿哥! 三阿哥原本有事要找四阿哥商量,哪能知道竟然碰到了李秋月! 第57章 谨妃结盟陵容 “秋月,你怎么在这里?” 三阿哥见了李秋月有些狐疑,李秋月面露委屈说道:“三爷,顺嫔娘娘打发我来四阿哥这里当差几日。” “几日是几日?” 听到动静,四阿哥出来一看,见三阿哥和李秋月拉拉扯扯,心里就是一紧,莫非这宫女和三阿哥有什么纠葛? 三阿哥见四阿哥出来,脸上带了怒气问道:“四弟莫非不知道秋月是我头所的人?” 四阿哥见他来势汹汹的模样,虽然心里有些恼怒,可还是耐着性子说:“这事弟弟本不知晓。” “是顺嫔娘娘路上碰着了弟弟,这才心思一动调了秋月姑娘来二所里当几日差事,若是弟弟知晓秋月姑娘,定然会回绝顺嫔娘娘。” 三阿哥因为和李秋月有了夫妻之实,早就将她看作是自己人,如今听四阿哥这不咸不淡的话又说:“你虽然不常来我那里,可这头所和二所同属阿哥所,你莫非一回也没见过?” 四阿哥听了心里不屑,他才不像三阿哥一样对美色有所沉迷,不过是个寻常宫人,他哪里又会在意,许是四阿哥脸上的神情刺激到了三阿哥,三阿哥竟然猛地上前,对着四阿哥的胸口就是一拳! 直把四阿哥打的连连后退!捂着胸口皱着眉头脸色还有些苍白,额头上冒出细汗! 李秋月见了大惊,立马上前关了门,又赶紧低声和三阿哥说:“三爷,皇上病着,怎么能打搅了他?” 三阿哥出了恶气也反应了过来,四阿哥贴身太监要去太医院请太医,四阿哥拉着不让。 三阿哥还装作硬气的模样,只不过心里发慌,又不肯低头道歉。 四阿哥缓了一阵,又揉着胸口片刻这才声音有些冷说:“三哥今天有气也该发出来了,弟弟我就不送了。” 见四阿哥面色有些阴沉,李秋月心里发狠,四阿哥这是记恨上三阿哥了! 看来日后一定要找机会除了四阿哥! 李秋月拉着三阿哥衣袖,三阿哥有了台阶下,没再说什么这才转身开了门回了头所。 李玉扶着四阿哥进去坐下有些担忧:“四爷,还是请个太医来稳妥。” 四阿哥摇摇头:“这事有蹊跷。” “那宫女既然与三哥有染,怎么又去了顺嫔那里,只怕顺嫔是被当枪使了!” “你赶紧去查查。” 剪秋得了消息有些震惊,进去和皇后耳语几句,皇后大怒。 “愚蠢!愚蠢!” “他是皇上长子,如今竟然为了个宫女和兄弟动手。” “皇上怎么能安心将这江山交给他?” “这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糊涂!” “要是日后兄弟们做的违背了他,他莫非还要都圈禁了兄弟?” 剪秋也说:“到底都是皇上的子嗣,只怕……”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震怒这才说:“原本想着再拖几日,既然这样,速速让慎刑司拿了顺嫔!” “随本宫去养心殿。” 延禧宫里敬妃还有和嫔正带着静怡赏花,忽然乌泱泱冲进一群人来直奔东侧殿,敬妃和和嫔都是一惊! 就听顺嫔厉声呵斥:“狗奴才好大胆!” “本宫看哪个敢动本宫的人!” “以下犯上,一会本宫就让慎刑司都捉了你们这群狗才去!” 敬妃叹气:“你先带静怡回去,本宫去看看。” 和嫔点点头:“娘娘小心。”说着带着静怡悄悄出了延禧宫。 东侧殿里闹腾的厉害,鸡飞狗跳,敬妃进去一看,江福海已经让慎刑司嬷嬷捉拿了顺嫔,顺嫔仍然厉声骂着。 宫女蓝田还有和田也都被擒拿着,敬妃进去一看,顺嫔发髻散乱,正被几个粗壮的婆子擒拿着。 江福海见了上前给敬妃行了个礼,敬妃到底是主位问了句:“这是怎得了?” “回敬妃娘娘的话,顺嫔心思不正,皇后娘娘特命奴才拿下,如今皇后娘娘已经去了养心殿。” 敬妃心里一惊,也不好再问什么,看着江福海将人带了下去。 养心殿门前,苏培盛见皇后气势十足,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上前行了礼正要小心问上一句,哪知道皇后倒是抢先开口:“替本宫通传。” 苏培盛再看皇后神情严肃,想了想还是进去,皇上正养病,折子都不怎么看了,每日里不过是捡几个最紧要的看看。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皇上早不见妃嫔,皇后此时来了,苏培盛又特意来,想来是有事情,皇上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苏培盛连忙请皇后进来,皇后也好几天不见皇上,暗中仔细打量了半天皇上神色,皇上面色还有些苍白,神情仍旧有些萎靡。 皇后行了礼这才斟酌着说:“皇额娘和臣妾倒是提起过,如今三阿哥和四阿哥到了年纪,是该指个人下去了。” 皇上听了点点头,这是正事! 皇后又说:“只不过不知道顺嫔怎么得了消息,她那里人手本就不全,可不知怎的,她竟要了三阿哥头所的个宫女,臣妾原本想着不过是个粗使的宫女,也没在意。” 说着神情严肃:“可臣妾万万没想到顺嫔竟然将那宫女赐给了四阿哥。” 皇后这话说的还算委婉,只不过皇上可是九子夺嫡的赢家,哪里听不明白! 那宫女哪里是粗使!怕是逆子早就有了纠葛! 顺嫔又为何要赐四阿哥,这岂不是说四阿哥投靠了顺嫔! 当年孝庄文皇后旧事,皇上哪里会不知道,兄弟两喜欢上同一个女子,这可是大忌! 皇上病中本就烦闷,此刻听有人动了夺嫡的心思,自然生了怒气,皇上动了杀鸡儆猴的心思。 “顺嫔不敬皇后,以下犯上,降位答应,迁居延庆殿,着端妃仔细教导,无诏不得出宫门半步。” 皇后听了心中一定,这样的事情,皇上不会外传,顺嫔也不会一下处理了,让人生疑。 消息传出去,青金大惊,立马和谨妃说了,谨妃叹气:“她向来性子傲。” “留了条性命就好。” 顿了顿就说:“走,咱们悄悄去皇贵妃宫里!” 二人趁着黄昏去了长春宫,陵容还有些意外,等谨妃进来,开门见山就要和陵容密谈。 谨妃坐下当即开口:“嫔妾愿助娘娘一臂之力。” 陵容听了笑了笑并不开口接话。谨妃这话说的虎头蛇尾,陵容是不信的。 谨妃见陵容露出无所谓的神情,这才叹气说道:“顺嫔行事不谨,已经被皇后拿下,原本嫔妾同她联手,也得搏一搏,可如今形势逼人,嫔妾只得另谋他法。” 说了这话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那样继续又说:“若是娘娘肯和嫔妾联手,嫔妾进宫前就得了族里的首肯,嫔妾一人,娘娘看不上,可若是我们佟家呢?” 陵容笑着问了句:“既然有这样的魄力,怎么不推四阿哥上去?” 谨妃说着就露出几分不屑来:“四阿哥性子凉薄,不是能托付大事之人。” “娘娘将他从园子里带回来,这许多的教导,四阿哥竟然半天没有放在心上,嫔妾姐妹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可没想到四阿哥竟然一下就咬了钩。” “大位之争向来残酷,今日他能弃娘娘而去,若是日后真让他坐了宝座,那我佟家估摸着做不成从龙之臣,狡兔死的道理嫔妾还是明白几分的。” 陵容这时认真了几分:“那你就信得过本宫?” “若是十一阿哥能娶我们佟家女……” 陵容就笑了出来,谨妃又说:“娘娘家里不就是这样?您大哥虽说娶了韩家女,可一来交好了沈家,二来交好了张家,如今沈自山坐镇一方,张廷玉两朝元老,娘娘自然能明白,若是能成了姻亲,自然就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陵容沉思片刻:“谁人之女?” 谨妃笑着说:“国公爷庆复之女,去年生的嫡幼女。” 陵容也带着几分笑:“若要让本宫安心,日后需得本宫亲自教养。” 谨妃想了想,如今宝音日后的出路,大家都明白了过来,她是六阿哥嫡福晋,如今也正养育在陵容膝下,若是佟家女日后进宫养在陵容跟前,那同十一阿哥自然是青梅竹马,日后定然情比金坚! 第58章 皇后威胁甄嫔姐妹 趁着夜色谨妃算是和陵容结成了同盟,路上谨妃和青金一路疾行,好在有着夜色遮掩,算是有惊无险回了永寿宫。 一回去,青金就有些迫不及待,但还是压下心里的疑惑,和南红一起帮着换了家常的衣裳,南红问:“娘娘这几天用的少,奴婢做了娘娘爱吃的蒸饺,又熬了绿豆粥,娘娘用些?” 谨妃原本没什么胃口,可见南红和青金都有些担忧看着她,她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南红手脚利索上了菜,青金帮着谨妃净手,谨妃略用了几口就让南红撤了下去。 青金帮着上了茶,谨妃看着二人就说:“本宫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顺嫔与本宫虽然同出一族,可到底阿玛从前受了许多磨难,本宫与她说不得上是姐妹情深。” “她既然不肯听本宫劝导,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也算是自作自受。” 南红和青金就舒了口气,还是南红发问:“若是国公爷问起?” 谨妃露出几分微笑来:“虽然折了个嫔位,可本宫还了他个做中宫皇后的女儿,他若是得知了,只怕也得偷着乐。” 南红不明白,青金这时和她解释起来,南红还是有些担忧:“若是皇贵妃反悔?” 谨妃眼里露着自信:“不,她不会。” “皇贵妃到底是能耐人。” “如今蒙古有了玻璃产业,她又和和嫔交好,这蒙古就闹不起来,皇贵妃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她能有玻璃产业,莫非还没有旁的产业?” “这样一来蒙古自然能站在十一阿哥这边。” 谨妃喝了几口茶又说:“如今得用的亲王,庄亲王、怡亲王、淳亲王这几位亲王都与她有利益交割,二十四阿哥得皇上看重,说不得日后就又是一个亲王,这样一来,十一阿哥身边就有了四位亲王!” “再加上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这三位,若是再封了亲王,你看,这就有了七位亲王,这样一来宗室自然能牢牢掌握在手里。” “如今朝臣里,因皇贵妃和惠妃交好,张廷玉也得思量思量,本宫听说皇上从前有意让八阿哥娶鄂尔泰之女,这样一来,背后就站着两位顾命大臣。” 说着有些敬佩:“皇贵妃日后与皇后定然会翻脸,等她清理了后宫,那咱们也能跟着沾光。” “蒙古,宗亲,后宫,朝臣,都握在手里,那么皇贵妃还差些什么?” 南红恍然大悟:“是勋贵!” 谨妃笑了笑:“是啊,是勋贵,若是咱们佟家能在背后挺她,皇贵妃又怎么成不了事!” 青金也感叹:“蒙古,宗亲,后宫,朝臣,勋贵。” “皇贵妃瞧着柔柔弱弱,温温和和的,没想到暗地里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布局!” 圆明园淳常在得了皇后的指示,越发紧盯着甄嫔,前几日终于让她得了机会,截了宫外来的信! 淳常在心里激动,强按着狂喜心思,几次想拆开看看,可还是忍住,让人送进宫去。 剪秋第二日得了这信,悄悄拿着给了皇后:“娘娘,园子里来了信。” 皇后放下册子,伸手接来一看,这信封尚未拆开,上面半个字也没有,皇后也有些好奇。 “拆开看看。” 剪秋小心拆开,从里面抽出信来,皇后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可打开一看立即来了精神。 这字,她认得! 这是允礼的字! 再看内容,皇后就有些失望,不过是一张寻常的方子,瞧着倒像是祛风寒的汤药,好在皇后有耐心,又仔细看了一遍,信的落款写着甄嫔安。 这信尚未写完,怎么就落了款? 皇后又翻开一页,还是一张医方,可落款仍是甄嫔安。 再翻一页,竟然又是甄嫔安! 皇后脸上就露出微笑来,忍不住说了几句:“好啊好啊。” 剪秋见皇后露出笑来,心里也跟着高兴,见皇后深思,她不敢打搅。 过了片刻就对剪秋说:“放出风声去,允礼在园子附近买了庄子。” 剪秋有些疑惑,买庄子这本寻常,但还是暗中放了消息出去。 淑妃一直窝在咸福宫里,由着太医为她调理身子,原本八阿哥落水她就心焦的很,好在八阿哥福大命大。 可惠妃坐起了小月子,八阿哥又被太后养在宫中,太后那里半点消息也打探不出来,八阿哥如今是什么情形她也不知晓。 让碧玺几回去惠妃那里送了些补品,可都没见上惠妃,淑妃心里焦急,惠妃这是何意? 接连几日淑妃就上了火,又因为喝着调理的药,碧玺瞧着也跟着着急上火。 淑妃心里暗恨,若是惠妃不应,将来自己莫非还能抢了八阿哥不成?莫非要和皇贵妃联手? 正烦闷中,没想到蜜蜡进来说:“娘娘,有些不对进去,近日来宫中盛传果贝子买了园子附近的庄子。” 淑妃本不在意,果贝子允礼她见过几回,可听到园子,她心里一紧! “园子?” “哪个园子?” “奴婢听说是圆明园。” 淑妃心里一紧,无风不起浪,这是有人要对姐姐出手? 正想着就见小太监进来禀告:“娘娘,静答应和常常在来了。” 淑妃有些烦躁:“打发了她们。” 小太监又恭敬说:“娘娘,两位小主说有要事和您商量,是园子的事。” 淑妃一听只觉得不妙。 想了想让二人进来,等行了礼淑妃并不开口,静答应就笑着说:“从前就该来拜会娘娘,都说择日不如撞日,还望娘娘不要怪罪。” “你们有何事?” 静答应从常常在手里捧了个匣子出来递给碧玺:“请娘娘过目。” 淑妃有些狐疑,开了一看,里面是一封信,再打开一看,心里顿时一紧。 她虽然认不得这是谁的字,可落款甄嫔安却是刺痛她的眼睛,再联想蜜蜡说的,这人身份呼之欲出。 见淑妃脸色变化,静答应又开口:“这不过是其中一封,娘娘想来也能看出不妥。” 淑妃面色阴沉盯着静答应,静答应满不在乎,反而笑着说:“甄嫔娘娘久在园子,既然远离了红尘,又何必受俗事打搅。” “当年冲静师太道观仍在,只是少了人气,瞧着倒荒凉了不少。” 淑妃双目喷火,静答应也收敛了笑容:“娘娘也该明白,虽然不过是捕风捉影的事,可有些事一旦沾染就得粉身碎骨。” 淑妃一口回绝:“此事断无可能。” 静答应沉默片刻,这才又开口:“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 忽然常常在起身给了静答应一巴掌,这一下却是惊到了淑妃,常常在带着哭腔说:“娘娘恕罪。” 淑妃原本以为是常常在代她教训静答应,哪能想到静答应竟然也起身打了常常在一巴掌! 也喊着:“娘娘恕罪!娘娘饶命!” 说着二人再也不管淑妃,夺门而出! 淑妃反应过来厉声呵斥:“快拦下她们!” 静答应和常常在今儿是有备而来,脚上穿着平底鞋,又带着宫女阻拦了扑上来的众人。 竟然灵活的跑了出去,这一下动静就大了不少,二人出去立即哭哭啼啼又赶紧朝着景仁宫跑去。 淑妃面色铁青! 接过来那信就撕成了粉碎! 冷静下来,淑妃这才反应过来,静答应和常常在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拿姐姐唬了自己心神失守,好一招声东击西! 再用苦肉计!真是一环套一环! 第59章 淑妃离宫 碧玺见静答应和常常在跑出去,心里更是紧张:“娘娘,她们二人是有备而来,这又要闹出不少动静来。” 蜜蜡也有些担忧:“如今皇上养病,皇贵妃又在月子里,这宫里可是皇后的天下。” 淑妃想了想就说:“你也觉得是皇后出手?” 蜜蜡狠狠点头:“除了皇后,还有谁有这样的手笔,娘娘,淳常在可是皇后做主送去园子里的!” “速速把这信和匣子收拾了。” “碧玺你去宜太妃那里,就说本宫愿意同她联手,一定要从她嘴里打探出皇后从前的旧事。” 碧玺和蜜蜡赶紧各自行动起来,静答应和常常在这样不顾体统在宫里奔走,本就引人注目,二人脸上都带着巴掌印,这就更让人深思。 二人哭哭啼啼到了皇后景仁宫里,剪秋见这架势,立即带着二人进去,皇后正在翻阅记着各勋贵家里儿女情况的册子,见二人来了眉头皱起。 静答应和常常在立马跪倒,静答应当先开口:“求娘娘为嫔妾二人做主。” 常常在也哭着说:“淑妃让人请了嫔妾去,可去了后竟然让嫔妾等为她弹琴唱曲。” 静答应也落下泪来:“嫔妾虽然位份低微,可也是天子妃嫔,淑妃竟然将嫔妾二人比作乐伎,此等羞辱,简直罄竹难书。” 常常在见她说完立马又说:“嫔妾不从,淑妃竟然威压打骂嫔妾。” “嫔妾也知道,淑妃正在养病,皇上禁足了她,不许她出咸福宫半步,她心里憋闷,可也不该拿嫔妾等出气。” 皇后听了脸色一变:“淑妃仗着身份凌辱妃嫔,本宫断断不能容她。” 对绘春说道:“你送她们二人回去,再请太医过来医治。” 和静答应对视一眼,见静答应微微点头,皇后心里就有了数,点齐了人马这就坐辇到了咸福宫,碧玺见这阵仗有些慌乱,连忙上来行礼:“奴婢请皇后娘娘金安。” “淑妃呢?”皇后问道。 “淑妃娘娘正在养病。” 皇后见她有拖住自己的嫌疑,这就不再搭理她,带着人继续往里走去,等剪秋推开门皇后进去,淑妃见皇后来了,起身行礼:“臣妾见过皇后。” 皇后坐下并不让淑妃起身,反而说道:“淑妃,你可知罪?” 淑妃就知道皇后这是有备而来:“臣妾不知。” “你随意戕害折辱妃嫔,该当何罪?” 淑妃听了心里一定,果然如她所料。因此淑妃就说:“臣妾告发静答应和常常在苦肉计陷害臣妾?” 皇后这时嘴角带了些笑意:“哦?苦肉计?你说二人自己打了自己,用这苦肉计陷害你?” “正是。” “那本宫要问上一句,她们二人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会陷害于你?” 淑妃心里腹诽,还不是给你打前锋。 “臣妾不知,许是二人受了旁人指点。” “哦?受人指使?那淑妃可知道是谁要谋害与你?” “臣妾不知。” 皇后神情严肃了许多:“这也不知,那也不知,淑妃,本宫来之前让人查了你的病案。” “幽思难解,神情忧郁,淑妃,皇上让你养病,你不思皇恩浩荡,反而动了旁的心思。” 皇后不等淑妃回应,立即对剪秋说:“搜宫。” 淑妃心里大感不妙,赶紧开口说:“臣妾是妃位,哪能轻易搜宫?” “这可由不得你。” “皇后若是执意如此,臣妾只得去养心殿里诉冤。” “皇上养病,哪能容你前去打搅。剪秋,请淑妃坐下。” 剪秋听了立即带着几个粗壮的嬷嬷,围着淑妃,牵制着她,碧玺和蜜蜡也被几个嬷嬷盯着,半点动弹不得。 片刻后,江福海捧着个匣子回来:“娘娘,这是在小厨房发现的匣子,颇为可疑。” 淑妃心里一惊,她当时撕碎了那信件,匣子原本让蜜蜡在小厨房烧了,没想到皇后来的这么快,竟然截下了那匣子。 淑妃越想越不安,莫非这匣子有什么玄机?自己当时被那信件上的内容夺了心神,这就没顾上仔细检查。 江福海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递给皇后的时候竟然失了手,匣子一下落在了地上摔成了几截! 江福海立马跪下请罪:“奴才有罪!” 可是淑妃眼尖,就发现那匣子有夹层,掉了出来几封信! 剪秋立马捡起来给了皇后:“娘娘,您看。” 皇后打发了江福海下去,翻开了信,淑妃心里大惊。 皇后果然勃然大怒:“淑妃和旁人暗中往来,淑妃这上面记着的药方你可知情?” 淑妃见皇后似乎没注意到关键之处,心里就有了侥幸,心思急转,想了想甄嫔的清誉,咬着牙就应了下来:“臣妾久病,想着多看几个方子,这就让人抄了几个来。” 皇后似笑非笑:“哦?这方子竟然是甄嫔给的不成?” 淑妃见此情形就明白过来,皇后早就看过了这信,这是吃定了自己! 淑妃面色阴沉,最后咬牙说:“臣妾有话和皇后娘娘说。” 皇后对着众人点点头,众人都退了出去,就剩下皇后和淑妃两人。 淑妃当先开口:“皇后娘娘好手段。” “ 不过是因利势导而已。” 淑妃见皇后这样也明白,皇后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是些捕风捉影之事,何况皇后刚出手拿下了顺嫔,若是再出手对付自己姐妹,难道皇上就不会生了疑心? 这样一想,皇后这就不敢轻举妄动,不敢再去养心殿里揭发,这就给了淑妃机会。 直视着皇后,淑妃一字一顿说道:“臣妾听闻胧月病了,心中焦急,求皇后娘娘准许臣妾出宫去园子照料。” 这话一说,淑妃就见皇后眼中带了些得意。 “淑妃本就是姨母,胧月病了本宫也跟着焦心,可又分身乏术,不如就由淑妃去一趟。” “是,臣妾明白,只不过皇上那里?” 皇后笑了出来:“自然是要淑妃去求皇上。” 如今皇后手里握着那信件,淑妃也没法子,只能想着去了园子里好好和姐姐打算打算日后的出路,可淑妃也怕出得去,回不来。 这还是好的,若是回来时候是皇后当家做主,只怕更没有她们姐妹的好日子过。 看来只能依靠宜太妃了!依靠宜太妃的秘密。 淑妃当日就去了养心殿,皇上也没见,苏培盛进去和皇上说了淑妃的来意,皇上沉默片刻这才点了头,准许淑妃出宫探望胧月。 皇上如今也有些迷茫起来,原本淑妃最像纯元,可到底性子南辕北辙,病中夜里皇上辗转反侧时候,脑海里闪过的竟然是从前和甄嫔的美好画面! 淑妃出宫,日后皇上就有了由头让淑妃回宫,自然甄嫔也能跟着一起回宫。 皇后听说了志得意满,剪秋就说:“娘娘放心,只要淑妃去了园子,奴婢自然不会让她们二人好过!” 第60章 陵容反攻 淑妃自请出宫,这着实让众人吃惊了一回,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淑妃就出了宫。 直到那日静答应和常常在去淑妃宫里的事情被人提了起来,众人这才窥探到了一点背后的博弈,静答应和常常在被淑妃打了! 这消息同样让人震惊,淑妃虽然身居高位,可平日里也没有仗着身份作威作福的时候,那么静答应二人被打一事,这就有些蹊跷! 莫非是静答应说了些什么,惹怒了淑妃,淑妃情急之下这才动了手? 只不过随着淑妃主仆出宫,众人也明白过来,静答应如今是皇后的人,也不好随意向她打听。 皇后那里也发了力,又去了养心殿一回,这回皇上倒是见了她。 “臣妾请皇上安。” 皇上点点头,皇后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委婉提起:“常常在和静答应受了无妄之灾,如今这消息传了出去,惹得众人谈笑,二人都没了脸面出来,这……” 见皇上看着她,皇后又说:“到底是她二人受了委屈。” 皇上就说:“你看着来就好。” 皇后心里一喜,但还是斟酌着说:“静答应和常常在进宫也有段时日,臣妾瞧着她二人向来恭顺,不如晋一晋二人的位分。” “静答应不如就晋了常在,常常在没有封号,不如就赏了封号下去。” 皇上这时说:“纯德至正,禀德明信曰诚,就赏了诚下去。” 皇后心里一紧,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敲打自己? 难道皇上知道了当日发生的事情? 皇后在皇上面前不诚,如今皇上这样一说,皇后难免有些紧张,好在皇后沉得住气带着几分笑说:“诚常在,静常在,臣妾代她二人谢过皇上。” 见皇上脸色比前几日又差了些,皇后心里猜测,暗中打量皇上这里的布局。 与从前相比,桌上不过放着几本折子,桌边常放着水壶,脚下还有个痰盂,寻常带绣花的物件都收了起来,摆着的都是素缎的。 皇后不敢打发人去太医院询问,半点不敢刺探御前的消息,这就只能借着些事情来皇上这里略站一站。 此刻见皇上闭目养神,皇后赶紧行礼:“臣妾告退。” 等出了养心殿,打发了辇回去,皇后带着剪秋等人走着回去,路上皇后神情严肃,剪秋就问:“娘娘,可是皇上说了什么?” 皇后沉思片刻,又想了想这才说:“皇上这病养了月余,今儿本宫瞧着,面色较上一回倒是差了几分。” 剪秋听了这话,立马对身后的人使了眼色,众人就落后几步,剪秋有些紧张:“娘娘,实在不行奴婢暗中打听……” 这话还没说完,皇后就摇摇头:“让本宫好好想想。” 陵容这里,已经到了出月子的时候,亲近的妃嫔白日里来了站了站,因为皇上还在病中,陵容也没有留她们用饭,不过是略停了一会就都散了。 皇上给十一阿哥赐了名字:弘暄。 陵容打赏了苏培盛,琥珀特意找了本康熙字典来。 翻开给陵容看:“娘娘您瞧。” 暄者,煖也。从火爰声。况袁切。 琥珀虽然识字,可也有些不明白:“娘娘,这是何意?” 陵容心里想着,暄字表温暖,特指太阳温暖。 又笑着说:“这是说温暖和煦的气候。” “如暄风指的是和风或春风,暄妍指的是天气暖和且景色明媚。” “暄字还可以引申为炎热,例如暄气表示暑热之气。” “弘暄三伏天里出生,可不是炎热暑热 。” 琥珀又想起三阿哥的名字笑着说:“这倒是跟着三阿哥的名字。” “是啊,三阿哥叫弘时,怡亲王叫弘暾,都是日字旁。” 一会翡翠清点完赏赐进来帮着琥珀给陵容换衣裳,一遍又说:“皇后之前去了养心殿,给了静答应和常常在恩典。” “如今静答应成了静常在,常常在成了诚常在。” 陵容点点头,琥珀有些感慨:“皇后出手果然厉害。” “先是八阿哥,若是万一……” “惠妃娘娘只怕是悲痛欲绝。” “又接着出手除了顺嫔,这样一来,谨妃也不得不蛰伏起来。” 翡翠就说:“顺嫔这事有蹊跷,不敬皇后?这样的名头着实让人难以信服。” 陵容心里想着琥珀得来的消息,也不得不感叹皇后手段非凡。 三阿哥仇视四阿哥,四阿哥想来也要怨恨顺嫔自作主张,这一来佟家和四阿哥就不成了。 翡翠又说:“淑妃也奇怪的很,好端端竟然就要出宫,说不得就和皇后有关。” 说着有些担忧:“这样一来,这宫中竟然无一人是皇后的对手!” “娘娘,皇后下一步是否就要对付您?” 陵容笑着说:“千防万防,总有失手的时候。” “既然如此不如咱们早下手!” 顿了顿就说:“既然静常在和诚常在得了恩典,暗中吩咐郭海给二人上些螃蟹。” “眼看着也要到了八月十五,这上的也应景。” “只是让他处理好首尾,段不可查到咱们身上。” 琥珀下去传消息,果然又过了五六日,内务府给后宫众妃嫔就敬了不少螃蟹。 静常在和诚常在因得了皇上和皇后青睐,内务府尤其上心。 给静常在送去不少活蟹,种类好几种,有大闸蟹,还有青蟹等等。 芳儿打发走内务府的奴才,这才去了屋里对静常在说:“小主,这内务府也真有意思,咱们刚有了小厨房,这就巴结着送来这么多蟹。” 说着还比划着,静常在被她说的也来了些兴致,她在家时候倒是不常吃,想着就起身想要去看看。 等去了小厨房,芳儿竟然直接上手捉了给静常在看,好在有线绑着,静常在也不害怕,芳儿又说:“奴婢家里祖父是南边人,都说这蟹有许多蟹籽,倒是好兆头。” “奴婢给小主挑一个厉害的,小主也沾沾好兆头。” 这话倒是把静常在说的有几分脸红,可到底也想着日后能有孕,生个一儿半女。 芳儿仔细翻检,这才挑了个个头大的母蟹出来,静常在伸手要接,哪知道那螃蟹忽然挣脱了草绳,蟹钳夹住了静常在! 静常在惊呼一声,螃蟹掉下去,可到底被夹的流了血! 芳儿连忙请了太医,二人都不当回事,可夜里忽然静常在手臂红肿痛! 【感染创伤弧菌后,48小时内死亡率会达到50%以上,如果超过72小时未接受有效治疗,则感染的死亡率将会趋近100%,一旦感染创伤弧菌,其局部症状有红肿热痛(小伤口突然变“火山口”,周围皮肤发烫、发紫)、闪电溃烂(24小时内可能出现流脓、发黑、起水泡);全身症状有高烧寒战(体温飙到39c+,冷得直哆嗦)、血压跳水(头晕眼花、冒冷汗——休克前兆)、上吐下泻(肠胃像被“海鲜刺客”捅了刀子)】 【处理海鲜还得戴手套】 第二日里静常在就发起了高热,就连皇后都惊动了,可太医也查不出什么来,只能推说中了蟹毒。 静常在这里尚且还在折腾,没想到城常在那里又起了风波! 诚常在见送来的螃蟹多,一下吃不完,接连几天每日都吃些,也是底下人不仔细,这蟹没照料好,就有些不精神不动弹的,小厨房里奴才也是过惯了苦日子的,舍不得扔,心里想着这螃蟹不过是刚不动弹了,当然还能吃! 又见这几个个头又大,想了想还是给诚常在上了! 哪知道诚常在吃了当晚就腹泻不止,随后也发了高热,当夜就浑身抽搐,陷入了昏迷。 (螃蟹先腐后死,螃蟹死后,体内的细菌会迅速繁殖,分解蟹肉,产生大量组胺等生物胺类物质。还可能会细菌感染) 不仅如此,欣嫔宫里、和嫔宫里,也有些在旁的地方当差的也有奴才得了这病! 一时间后宫陷入了恐慌,皇后让人细查,这才发觉竟然是因为螃蟹。 郭海虽然受了责罚,可他一开始就把这差事让给了另一个和他不对付的管事,那管事见能讨好皇上身边的红人,自然干的卖力! 静常在和常常在那里因为想巴结,自然送的最多,剩下妃嫔里虽然也得了不少,可螃蟹性寒,孩子不宜吃,因此大都赏赐给了底下的奴才! 皇后查清楚,虽然还是觉得有些蹊跷,可也查不出什么,只能命太医仔细诊治二人,可二人到底福薄! 太后因皇上病着,最忌讳宫人生死,早早吩咐让人拉去了吉安所,诚常在上午去了就咽了气,静常在则是拖到了夜里没了! 皇后得了消息暗叹,剪秋只能宽慰:“到底是她们福气薄,不过是受了皇上这一点恩典,竟然就压服不住。” 皇后沉默不语,只是心里越发怀疑,莫非是淑妃的暗手? 第61章 皇上病愈,皇后禁足 皇后一向不信神佛,二人受了皇上恩典就没了,皇后虽然听剪秋说是她们福薄,可心里却始终怀疑。 “你仔细查一查,内务府那个小管事出来顶罪,本宫是不信,就有这样巧的事情。” 等除了静常在和诚常在,陵容宫里的谦贵人也到了生产的时候,熬了一天一夜这才生了十二阿哥。 陵容笑着让人给太后还有皇上夫妻二人传了消息,只不过这回皇上没给十二阿哥赐名,只是按着规矩赏赐了物件下来。 太后和皇后还有高位妃嫔也都有赏赐下来。 惠妃出了小月子,但到底受了一回罪,病中又牵挂八阿哥,如今身子元气受损,面色憔悴苍白。 陵容去了她那里一回,见她这样萎靡就说:“八阿哥虽然受了惊吓,可如今能跑能跳,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惠妃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采月见了一咬牙跪下重重磕了几个头。 陵容有些惊讶,采月这才开口:“求皇贵妃娘娘责罚奴婢,都是奴婢一时昏了头,这才暗中撺掇了我们娘娘。” 惠妃见采月说开了这事,也叹气说:“都是我不好,心里被蛊惑了去。” 陵容脸上露出笑来:“姐姐不必这样,那可是大位,是家族的荣耀,哪有不动心的。” “何况我们八阿哥外祖家里是世代将门,如今又得了皇上的托付镇守西北,威慑宵小,外祖母家里乃是桐城张家,是世代簪缨的文官大族。” “生母才学出众,为人正直,我们八阿哥热爱读书,我瞧着是随了她额娘,射箭骑马样样精通。” “最难的是有孝心,为了他皇阿玛这才身犯险境,这样有情有义文武双全的好孩子,若是姐姐半点没有心思,那还是额娘么?” “父母爱子情深,谁身后站着的不是家族利益,姐姐不必多言。” 惠妃听了也露出几分微笑来:“你这样光明磊落倒是让我自惭形秽。” 陵容又说:“采月,快给你们娘娘梳妆换身衣裳,咱们去太后那里瞧瞧八阿哥。” 采月又重重磕了几个头这才起身去给惠妃拿衣裳,陵容又说:“不行多看几位太医,定坤丹按时服用,总要补些气血才好。” 皇上这里如今扣着卫临,皇上瞧着跪在地上的卫临心思急转,瞧着年年轻轻,可脑子活泛,医术精湛,皇上如今的病由他精心调理,已经好转了许多。 只不过皇上着急国事,又批了几本折子,受了些累。卫临大气不敢喘,皇上的目光像是利剑一般,顿了好久皇上这才开口:“朕的药尝着又和往日那般苦涩。” “回禀皇上,皇上近日劳累,微臣这才又添了几味药材进去。” 皇上又沉默许久,这才说了句:“跪安吧。” 等苏培盛进来,皇上就问:“几位阿哥最近如何?” 苏培盛心里一惊,谨慎着回道:“太后曾经说过让两位年长阿哥去部里历练,如今三阿哥在吏部行走,每日里勤勉当差,四阿哥在兵部行走,奴才听说事必躬亲。” 略微顿了顿又说:“六阿哥和七阿哥从皇贵妃那里又回了阿哥所,八阿哥在太后宫里养病,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身子康健,昨儿奴才还听说皇贵妃让太医给两位阿哥请了平安脉。” 皇上这才点点头,苏培盛见皇上久久不说话,本想着告退下去,忽然皇上开口又说:“朕这几日批折子甚是劳累,让太医院再给朕开方。” 苏培盛心里更是惊慌,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培盛虽然是皇上心腹,可有些事情皇上也不会使唤他去做,现在皇上提起这样的话头,苏培盛心里也得思量几回,皇上向来将御前的消息看得紧。 此回皇上虽然没有问罪皇贵妃,但是却将她丁忧回朝的哥哥升了礼部的侍郎,看似升了,实则从原本的权力中心转移到了养老部门,皇上这也是对皇贵妃起了提防的心思! 自打皇贵妃请着太后坐镇大局后,皇上对御前的消息越发严苛,半点不许消息传出去,苏培盛已经暗中处置了几个嘴松的奴才,可这回皇上竟然反其道而行之,偏偏让他将消息传出去,这岂不是让人生疑。 苏培盛心思急转,皇上这是要试探!赶紧应下告退出去,又隔了一天,这才悄悄将消息递了出去!在养心殿熬药时候,小夏子一时疏忽打裂了熬药的砂锅,他担心耽搁了皇上喝药的时辰,连忙对个小太监招手让他收拾,他不放心别人,亲自去太医院里又重领了一副药。 那小太监名叫小扇子也是个机灵人,原本熬药就要懂得几分药性,他一边收拾,一边暗中记下了几味药材,可是也不敢随便传了出去,耐心等了三天,这才通过暗线将这消息传到了皇后那里! 剪秋看着传来的纸条有些心惊:“娘娘,这人参、黄芪奴婢知晓是补气良药。” 皇后神情严肃也说道:“这甘草倒也寻常,可这刺五加、红景天也都能补气,怎么会在一个方子里开这样多补气的药物?” “不对劲,只怕小扇子见了的不是皇上服用的药物。” 剪秋听了一惊:“那这消息,这怎么可能?” 皇后又说:“皇上向来御下极严,怎么会流出消息来,看来是皇上有心试探了。” 剪秋听后更是紧张:“娘娘,那咱们……” “容本宫想想。” 又隔了一日,剪秋有些焦急回来低声说:“娘娘,小扇子不见了!” 见皇后看着她,剪秋又立即说:“奴婢让人暗中盯着小扇子,可昨儿他去解手,就再也没回来。” 皇后有些猜测:“皇上这是意欲何为?” 到底不敢再打听,也不敢再随意联系家里人,不过还是趁着皇后娘家嫂子进宫时候敲定了三阿哥的婚事! 也不知道皇后娘家嫂子是否是会错了意,回去后竟然明目张胆和董鄂氏族里来往密切了许多! 甚至皇后的兄弟频繁接触朝中大臣,打着各种旗号暗地里请人宴饮,血滴子那里也传回了消息,虽然不过是寻常宴饮,可皇上到底心里起了疑心。 最后皇后圈定的三阿哥福晋人选信息也到了皇上案前。 董鄂逊柱出身镶红旗支系,虽不及正白旗董鄂妃家族或清初开国五大臣何和礼支系显赫,但也是 “从龙入关” 的老牌旗人世家,仍在八旗体系中占据稳定地位。 董鄂逊柱是八旗中难得的文官,从先帝朝时就开始任文官,皇上也颇为重用,在雍正五年时候,董鄂逊柱以兵部尚书身份署理大学士,旋即授文渊阁大学士,仍兼兵部尚书,成为内阁核心成员!此后更是一直主管兵部。 皇后选了他的孙女为三阿哥做嫡福晋,这是想暗中联系众位将军?明明四阿哥在兵部历练,却为三阿哥选了这样出身的嫡福晋?皇后到底意欲何为? 正当皇后在太后那里委婉说起此事的时候,忽然竹息面露喜色进来:“太后,皇上来了!” 太后见竹息面露喜色,心里也是想着皇上莫非病愈了?皇后心里则是忽然有些忐忑起来。 等待皇上进来行了礼,太后脸上也露出笑容来,皇后也笑着行了礼。太后就问:“皇帝可是痊愈了?” “让皇额娘担忧了。” 随后竟然直接对皇后说:“朕和皇额娘有些话要说,皇后先回宫。”皇后听了面色一变,可见皇上心意已决,心里有些慌乱看了眼太后退了下去。 到了下午这才传了消息出去,皇后突犯头风,皇上让她在景仁宫养病! 众人都是一惊! 皇上禁了皇后的足! 第62章 四除三来三除四 皇后之前还去了太后宫里,听说还见了皇上,怎么好端端的竟然犯了头风? 后宫众人一来惊叹皇上已经痊愈,暗地里有些小心思的都谨慎起来,不敢再借着皇上养病暗地里生事,皇上去太后宫里的时候,没有坐辇,众人拥护着皇上,瞧着皇上越发威严起来。 皇上见了太后,皇后就有了头风这样的病痛,实在是让人怀疑是否是皇上下了旨意?说是养病,实则禁足! 四阿哥得了谨妃递过来的消息十分惊讶,又和身边的小太监核实了一回:“果真?” 小太监眼里露着几分激动点点头:“皇后宫里已经闭门谢客。” “三阿哥不是狂妄么,如今眼看着靠山倒了,日后看他还怎样嚣张。” 四阿哥听了也笑了出来:“三哥啊三哥,如今也该轮到你了。” 想了想,四阿哥就说:“我记着从前皇贵妃赏过个项圈,你从库里找出来,我有用处。” 过了片刻四阿哥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又拿了装着项圈的匣子,带着人去了头所。 当时因为李秋月的事情,三阿哥和四阿哥彼此间就有了芥蒂,二人平时从不来往,皇后本想趁机送李秋月出宫,还是三阿哥硬生生跪着求了好几个时辰,皇后这才松了口将她赏给了三阿哥做侍妾格格。 皇后当时也算是骑虎难下,她没料想到的是三阿哥与李秋月有了夫妻之实!若是李秋月运道好,说不得就能珠胎暗结,到时候若是送了她出去,若是万一有了三阿哥的骨肉,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 三阿哥自打那次以后,对李秋月越发宠爱,终于在昨儿三阿哥为李秋月请了太医诊脉,就传出了好消息,李秋月有了身孕! 就连皇上听说了也难得给了份赏赐下来,如今李秋月在头所里越发尊贵,三阿哥正陪着她用点心,听说四阿哥来了,李秋月就收敛了几分笑容说道:“四阿哥不常来,如今来寻三爷,想来是有正事,妾身给三爷炖了汤,想着如今也到了时辰,妾身正想着去看看。” 三阿哥点点头:“仔细厨房里过了暑气。” 等李秋月刚走,后面就来了四阿哥,三阿哥见他手里捧着个匣子,四阿哥给三阿哥行了礼就说:“弟弟听说小嫂子有了身孕,想起来皇贵妃曾经给了弟弟个项圈,正经的老物件,弟弟整理库房时候翻了出来,想着正好给侄儿用。” 三阿哥听了这话点点头让人收下。 又让人给四阿哥上了茶点,四阿哥和他略微说了几句,这才有些担忧:“听说皇额娘病了,也不知道怎么了。” 三阿哥今儿正陪着李秋月没出门,听了这话心里一紧。 四阿哥见三阿哥这样就明白他还不知道这情形,又压低声音说道:“听说皇阿玛去了太后宫里,皇额娘就病了,这样也太巧了些。” “莫非是皇额娘惹了太后?” 三阿哥听了心里烦躁,皇后最近一直暗中出手,三阿哥也明白他将来要娶嫡福晋,可皇后为何不能选李秋月?莫非是瞧不上李秋月的出身?那是不是也瞧不起他额娘,瞧不起他外祖李家? 可他又不能拒绝,只能拖着,可皇后步步紧逼,暗中和他说了几位朝臣的名字,言下之意让他寻些机会多接触几回混个脸熟。 三阿哥明白这是正理,也只能耐着性子应酬,可人情交际哪里是那么轻易的?如今再听了四阿哥这话,心里越发烦闷起来。 “眼看着就要立秋,皇额娘每逢季节变换,身子就要不爽利,过一会我去瞧瞧。” 四阿哥认真看着他的神色,听了这话就明白过来,三阿哥和皇后是面和心不和! 眼珠暗中转了转又说:“听说皇额娘最近常召家里人入宫,弟弟可听说了,皇额娘那嫂子倒是个糊涂人,借着皇额娘的名头为非作歹,暗中给自家儿子相看,这可是有些不地道。” 三阿哥听了心里一动,给儿子相看?皇后如今禁足,不如推在皇后嫂子身上,想来能坏了这门婚事。 好歹也得等李秋月孩子落地,若是真的有了嫡福晋,若是个性子傲的仗着身份只怕秋月母子也得身犯险境。 四阿哥见三阿哥动心,又加了句:“到底是哥哥的长子,又是皇阿玛孙辈的头一人,别说区区项圈,弟弟已经让人打了长命锁,只愿将来侄儿身子康健。” 四阿哥又说了几句这就回了二所,三阿哥心里犹豫,李秋月听说四阿哥走了,笑着端着去燥的汤水进来。 “三爷喝一碗,正熬到了时候。” 三阿哥也不由笑着将匣子开了,李秋月就见里面是个赤金镶嵌宝石还有玻璃的项圈,三阿哥拿起递给她:“四弟听说你有了身孕,特意送来的。” 李秋月拿在手里把玩,三阿哥又说:“这是皇贵妃当年赏下的,我记着我库里还有个,待会我亲自找出来。” “皇贵妃儿女双全,你我也沾一沾她的福气。” 李秋月听了双眼一亮,她正担心四阿哥来了胡言乱语,原来是送项圈,李秋月听了三阿哥的话不禁有些羞红。 三阿哥见此,紧紧握着李秋月的手,心里定了主意,就让人放了消息出去,果然皇上动了怒气,申饬了皇后的兄弟,可三阿哥到底行事不谨,被四阿哥暗中抓到把柄! 三阿哥宠妾灭妻!为了个侍妾竟然要退了嫡母给他选的婚事! 皇上得知了李秋月心里不喜,不顾三阿哥哀求,还是将人送去了园子待产。 三阿哥失魂落魄回了头所枯坐,没想到不过片刻就有陵容的人暗中给他传了消息,是四阿哥在御前进了谗言! 虽然贴身太监苦劝了几回,可三阿哥越想越气愤:“好啊好啊,原本想着他疼爱侄儿,没想到他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 “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三阿哥咬牙切齿说道,想起齐妃从前暗地里和他说的那些话来,三阿哥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来:“那么想坐上大位,好啊,害我夫妻分离,父子再难相见,弘历!咱们走着瞧!” 实在忍耐了几天,这才让人放了消息出去。 四阿哥生母李金桂其实是南明的郡主! 这一下可算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上震怒!私纳南明郡主为妃,还生了子嗣,当年先帝与南明生死不休,先帝选定的嗣君竟然在先帝眼皮子底下与南明郡主有染!这是不孝! 皇上狠狠处置了几个,最后竟然查到三阿哥头上,皇上忍着怒气,又怕有心人顺着这条线索深查下去。 快刀斩乱麻,下旨将四阿哥记在了宫女李金桂名下! 四阿哥得了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琥珀得了消息这才低声和陵容说:“四阿哥将您赏下的项圈给了李秋月。” 陵容笑了笑不在意说道:“既然他不稀罕也就罢了。” “本宫既然能带他出了那园子,也能将他打下凡尘。” 第63章 雍正九年淑妃有孕 皇上让夏乂仔细查了一回,只查出当年齐妃李氏在三阿哥面前说了些糊涂话,皇上就算再气不过,莫非还能剥夺了李氏仅剩的那点哀荣不成? 四阿哥自打得了消息就使尽浑身解数,先是去了谨妃那里,谨妃倒是见了他,可还不等他开口,谨妃就说:“阿哥也知晓皇上的脾气,非是本宫不想,实在是本宫不敢。” 四阿哥听着心里难受,略说了一两句这就散了,思来想去还是咬牙去了陵容宫里。 他正因此事着急上火,可不巧陵容昨儿吹了夜风,今儿早早就请了太医,已经喝了药睡下。 琥珀仍旧十分恭敬回绝了他:“娘娘昨儿夜里跟着心焦,半夜没睡好,方才用了药睡下。” 四阿哥心里懊悔,当初即便是跟了谨妃,也不该将这边的情分放下。 如今他这般骑虎难下,琥珀按着陵容的吩咐继续说:“娘娘说了,此事已成定局,皇上怕是心意已决。” “阿哥与其推脱,不如索性认了下来,替李娘娘求个位份下来,一来父慈字子孝,娘娘说了,鸦有反哺之情,羊有跪乳之恩,阿哥从前不知晓旧事也是情有可原,如今既然知道了,若是百般推脱,倒是怕被人说几句。” “一来能彰显阿哥行事光明磊落,二来能表现阿哥至纯至孝,三来皇上也有个台阶下,毕竟当年旧事被翻了出来,娘娘说这也是皇上快刀斩乱麻的由头。” 说着低声说了句:“阿哥也明白如今的形势,阿哥如今跟在六部行走,说不得也听说了外头人对皇上的糊涂话,实在是此事不宜再声张。” 四阿哥听了这话,浑身的气劲散了大半。 如今宫外有谣言说皇阿玛圈禁手足,得位不正,落到此等境地,是皇阿玛咎由自取! 易地而处,若自己在皇阿玛的位置上,只怕也会作出如此选择。 听了琥珀传达的这话,四阿哥不得不承认,皇阿玛金口玉言,既然已经下了旨意,与其自己东奔西走惹皇阿玛厌烦,不如按着皇贵妃的意思认下李金桂! 回去后四阿哥就开始抄血经!每日里又茹素,身子哪能吃得消,不出几日就有些面容枯槁,终于抄好了一小卷,陵容就得了消息。 四阿哥养心殿跪求皇上赐生母李金桂位份,皇上发了一通脾气,可四阿哥毫不畏缩,只说自己多年未能承欢膝下,枉为人子,连头都嗑破了,额头上血顺着流到脸颊上,在看着他憔悴面容。 皇上这才长叹一声松了口:“晋李氏为贵人,赐封号慎。” 四阿哥听了总算舒了口气,宫女就宫女,太后不也是宫女出身! 只要不是南明郡主就好! 只不过四阿哥低头谢恩时,没留意皇上复杂的神情,皇上原本打算将他记在甄家姐妹名下,哪能想到形势瞬间变换! 雍正八年就那样平静下来,皇后一直在养病,皇上将宫务又交给了敬妃和惠妃二人。 皇上虽然瞧着好了,可根子里还带着弱,扣下了卫临继续给皇上调养。 后宫总算是平静下来,再没生出什么波澜来。日子就这样到了雍正九年的四月。 到了四月初十时候,郭海来了一回长春宫,宝力德正和十一阿哥置气,陵容正在哄她。 琥珀带着郭海进来,翡翠和玛瑙进来带了宝力德和十一阿哥出去,郭海请了安就说:“娘娘,皇上让人打了不少首饰,又做了不少玩耍的物件。” 陵容听了心里一动,四月初十,这可是四月啊!甄嫔可是四月十七的生日,如今皇上让打了不少首饰,这样一猜,皇上的心思昭然若揭! 如今皇后禁足,宫里的事务陵容虽然不再插手,三阿哥和四阿哥由皇上训斥过几回,也不知皇上有什么心思,如今二人还在六部里当差。 这宫里还算是省心,剩下的妃嫔也能和陵容同心,可若是甄家姐妹回宫,这宫里就要多了几分变数! 只不过皇上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甄嫔在园子里住了许久,只怕是不愿再回宫廷争斗。如今甄家的嗣子已经中了举人,正等着考进士,他妻子倒是个好生养的,接连生了三个男孩,算是彻底能支应起来门庭,如今甄母每日里忙着教养孙子,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如今甄家也算是蒸蒸日上,陵容猜测甄嫔除了担忧胧月将来的归处,只怕就剩下淑妃了。可现在淑妃也去了园子,对甄嫔来说,如今日子过得正好,未必想着回宫。 那么淑妃呢? 有了皇后的威胁,淑妃莫非还敢回宫?虽然皇后如今困居一隅,可到底不曾废后,皇后仍旧是中宫皇后,皇后手里只要捏着那信,对于淑妃来说就是致命一击,这样来看,怕是淑妃也是不敢回宫的。 陵容手里也截获了允礼的信件,如今正拿在手上,若是万一局势变化,皇后那里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么陵容手里的这封信就是定海神针! 果然皇上过了一两日就要出宫上香,陵容得了消息心里发笑,皇上还是当年的皇上!这回仍旧去的是甘露寺。 只不过走的晚了些,皇上兴致好,顺道去了园子里避暑。这可算是先斩后奏!太后得了消息也是连连摇头:“皇帝怎好端端去了园子?” 甄家姐妹在园子的日子过得艰难,有剪秋的暗手在,虽然不敢明面上折腾二人,可衣食穿用却是克扣的厉害,若不是这样,甄嫔怎么又能让人求允礼请大夫来给胧月看诊,这样一来二去,甄嫔和允礼这才越发熟络了起来。 等皇上快去了园子,园子的管事得了消息立马去了甄嫔和淑妃住处禀告,淑妃难得问了句:“皇上来了?” “回禀娘娘,正是,奴才听说还给二位娘娘带了不少物件。” 淑妃心里一动,打发走管事,这才猜测着说道:“莫非是给姐姐来庆生?” 甄嫔听了内心并无波澜:“当年那般声势浩大的生辰,不过是如同烟花易散一般。” 果然皇上来了后就让苏培盛送了不少赏赐下来,甄嫔本想推脱身子不爽利,可看着淑妃还是心里有了主意。她生了十阿哥的时候,就遭了暗算,当初生胧月的时候,虽小心谨慎,可还是身子有损,如今再难有孕! 淑妃虽然宫寒,可在宫里时候就调养的差不多,来了园子里,又沾了允礼的光,暗中用了不少定坤丹,若是淑妃能生个一儿半女,日后也能有依靠。 若是得天之幸生了阿哥,她们甄家日后才算是真正有了着落! 皇上来的这几天,甄嫔到底使了心机,给淑妃制造了不少机会,皇上住了五六日就回了宫,五月三十那日就传来了好消息! 淑妃有了身孕! 第64章 淑妃和纯元 圆明园里,淑妃喜忧参半,节姐姐的身子自打她来了园子就发觉了几分,她既是担忧心焦,又是心疼。 原本想着将来定要想法子留胧月在京城,日后姐妹二人仔细挑个额附,也能看着胧月嫁人生子,只要家里的嗣兄中了进士,这门庭就又能立了起来。 那三位侄儿得了甄母仔细教养,将来若是有几分才学也考科举,若是不成,淑妃想着到时候想法子让侄儿考笔帖式。 姐姐暗中给她使法子,她心里又矛盾几分,见了胧月她十分喜爱,午夜梦回时候想着若是能有自己的孩儿,若是得了位皇子,日后二人也能随他出宫安养天年。 等皇上回宫时候,她还记得那时的情形。 “臣妾病体残躯,唯愿在这园子里茹素求佛,日日为皇上祈福。” 皇上看着甄嫔脸色不露半分喜怒,他自然让太医给甄嫔把过脉,生产后月子里没有仔细保养,到底伤了身子。 淑妃见皇上不露声色,又见甄嫔在地上长跪不起,心里正焦急,这就准备开口:“皇上……” 见皇上目露寒光,淑妃这话就咽回了肚里,三人一时有些沉默起来,淑妃心里越发焦急。 正要再开口,好在皇上终于开了口:“既然养病,园子里宽广,好好养好身子。” 甄嫔心里也正七上八下,听了这话终于放下心来:“臣妾叩谢皇上恩典。” 淑妃这时上前搀扶起甄嫔,可甄嫔许是跪久了,腿脚有些不利索,一时就要站不稳,淑妃见了惊讶出声:“姐姐。” 好在淑妃眼疾手快,这才扶住了她,甄嫔脸上露出几分惊恐神色,等站稳了这才对淑妃笑笑,示意她无事。 又给皇上行了个礼:“臣妾久病,身子倒是不似从前,是臣妾失礼了,求皇上恕罪。” 皇上眼里就多了几分不忍,想了想就说:“淑妃也留下仔细照料好甄嫔。” 甄嫔听了这话这才终于放下心来,也不枉她演这一场戏,宫里诡谲,若是淑妃真的有了身孕,只怕也要暗中遭了算计。 等送走了皇上,甄嫔借着皇上的威严不软不硬敲打了几回管事太监,姐妹二人日子一日好过一日,苦苦熬着日子,这才请了太医,果然没有辜负甄嫔的一番努力,淑妃果真有了身孕! 等消息传回宫里,皇上十分高兴,赏赐了不少物件下去,更是打发苏培盛亲自接淑妃回宫,可淑妃忌惮皇后,借口自己不满三月,舟车劳顿担忧小产,这才推脱了过去。 陵容得了消息也十分惊讶,淑妃竟然有了身孕,琥珀也有些担忧,皇上从前盛宠甄氏姐妹,若是让淑妃真的诞下十三阿哥,只怕皇上也会动些心思。 “皇后许久不理俗务,只怕有些事情也是有心无力,既然咱们知道了,不如助皇后一臂之力。” 景仁宫里,自打皇后禁足后,三阿哥再也没有来过,皇后心里着实愤懑了几回,剪秋都忍不住破口大骂:“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自甘堕落,不过是个李氏的庶女就被迷的神魂颠倒,半点不顾母子情分。” 皇后嗤笑几声:“母子情分?本宫与他又是什么母子?” “三阿哥这样,怕是从前齐妃的事情早被他打探了出来,这才趁着本宫一时失利,倒打本宫一耙。” 剪秋有些惊讶:“怎么会,咱们那样隐秘,他虽然是皇子阿哥,可怎能知道这样的秘事?” “不过是有个由头罢了,但凡有一丝怀疑,到底他和齐妃才是亲母子,他自然信不过本宫。” 说着叹了口气这才接着说道:“到底没跌了跟头,等他日后受了刁难才能明白本宫的好。”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没想到绘春脸色难看进来,皇后心里倒是有几分猜测,绘春行了礼就说:“娘娘,淑妃有了身孕。” 皇后听了也有些愣神,没想到将淑妃撵到了园子里,反而成全了她们姐妹,若是将来能诞下阿哥,说不得就能借着机会翻身,不过皇后也不焦急,只要手上握着那几封信,日后甄氏姐妹也得对她俯首臣称。 想着想着,皇后不由露出几分微笑来,既然三阿哥不成,那么若是十三阿哥呢? 这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上走一回,淑妃又怎么能逃脱得过,若是难产去了,自己将来再拿那几封信出了甄嫔,这十三阿哥自然要找养母,那么自然能记在皇后名下。 打小就养在跟前,自然要比三阿哥这种半路母子亲近许多。 “给园子里的人去信,好好照料淑妃这一胎。” 剪秋听皇后一反常态就明白了几分:“是,奴婢明白,淑妃腹中的孩儿自然会万无一失。” 果然剪秋暗地里给园子里递过去消息,只不过让皇后主仆没想到的是,陵容在园子里也有暗手在! 从前与太后在园子里住了那样多时日,后来被皇上逼迫又去园子里住过,既然提了郭海上来,郭海投桃报李自然领着一众人马投靠了陵容。 剪秋的消息递过去的第三日,郭海就得了消息,寻了个机会和琥珀说了,陵容感叹:“皇后果然是动了心思。” “看来是想借着这孩子走出如今的困境。” “淑妃本就得皇上宠爱,日后若是生了孩儿,皇上也能高看几分那孩子,皇后又是中宫嫡母,若是皇后将那孩子记在名下,只怕皇上也是能应允的。” “只不过若是接连丧了生母的姨母,莫非就不怕皇上觉得那孩子刑克双亲?” 陵容暗中思量了一回,前世时候自己就查探出了皇后对付纯元的手段,既然皇后贼心不死,那么自己当然是要借此良机一举除了皇后! 卫临如今又回了太医院,皇上升了他做院判,如今只管着皇上和太后的平安脉,陵容想着前世暗中调查的事情,纯元皇后想来是孕期被下了药,这才导致二阿哥出身时候浑身青紫,只是这药是什么药,又如何下,这倒是得费心谋划一回才行。 费了极大的功夫陵容才从卫临那里得了个法子!园子里膳房暗中送去了不少桂枝。 谨慎把握着用量,炖汤或做荤腥菜品时候放些进去。 陵容合上医书,脑海中想着书上记着的桂枝。 发汗解肌,温通经脉,助阳化气,平冲降气。桂枝乃是温热类中药,辛热燥烈,伤阴助火,致使孕妇体内阴阳失衡。 (其实是会导致血压出现波动,有可能导致妊娠期高血压,妊娠期高血压又会导致pphN,其实是发病凶险,死亡率极高的新生儿持续性肺动脉高压【百度的】,出生的宝宝由于肺动脉压力增高,出生后,流向肺部的血液没有足够增加,血液流动减少,身体就得不到足够的氧气,这就会出现呼吸困难,皮肤青紫的症状,和纯元皇后的二阿哥死因类似!) 雍正九年仍旧平静,淑妃是四月有了的身孕,到了雍正十年的二月就要到了产期,皇上十分看重她这一胎,甄嫔也十分焦急,终于在二月初十这天淑妃发动了! 后宫里也都等着消息传进来,果然淑妃不负众望,诞下了十三阿哥! 皇后得了消息,脸上露出满意神色,众妃嫔也都是心思各异,皇上更是高兴,暗地里打发夏乂给贾士芳送十三阿哥生生辰八字,皇上是真高兴,原本故去的怡亲王就排行十三,如今淑妃的孩子也排行十三!皇上难免又多了几分爱屋及乌。 接连打发苏培盛和小夏子去园子里送赏赐,陵容也是暗中皱眉,莫非淑妃躲过了桂枝的暗手? 苏培盛和小夏子走了没一会,就见苏培盛面色难看又回了宫,皇上震怒!大发雷霆! 淑妃的十三阿哥落地不过一两个时辰竟然就夭折了! “皇上,奴才听说十三阿哥和二阿哥症状一样,浑身青紫,呼吸困难。” 皇上连心爱的珠子都摔在了地上,阴狠说着:“查!” 皇后正想着如何对付淑妃,可剪秋满脸惶恐进来,有些语无伦次:“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十三阿哥夭折了,也是浑身青紫!” 皇后听了一惊!立马追问:“快让暗子撤了!” 太后也得了消息,她正病着,如今正在养病,叹了口气:“皇后怕是难过这一关了。” 陵容也得了消息,皇上会查到皇后身上,那就只剩下太后了!太后可和皇后不是铜墙铁壁,太后看重的是乌拉那拉,可不是她乌拉那拉宜修! 第65章 太后舍弃了皇后 竹听到太后感叹,心里也跟着一叹。 太后起身在四大行走了走又说:“当年旧事,本是族里昏聩,纯元宜修姐妹相争,可万万不该让旁人插手进来。” 竹息也知道当年旧事,听太后这样说也忍不住说道:“太后,您这样为难自己,只怕族里……” 太后苦笑几声:“哀家这一生本就做不得主,进宫前有隆科多欺瞒粉蓝色,当年生了皇帝却被先帝抱去了孝懿仁皇后那里,就连嫡亲的媳妇都要被人算计。” “也是哀家当年着了她们的道。” 竹息推开窗子,从外头端进来太后的药这才说:“当年的事情哪能怪得了您。” “十四阿哥当年遭人算计坠马昏迷,命悬一线,您怎么能不心焦。” 陵容在长春宫里也正沉思,当年乌拉那拉族里不看好皇上,觉得他与大位无缘。 当年皇上对乌拉那拉族里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皇上亲近孝懿仁皇后族人,对乌拉那拉亲娘舅却有些置若罔闻。 这样骄纵性子也惹了乌拉那拉族里,因此这才有人在他的婚事上动了手脚。 当年,孝懿仁皇后还是贵妃位份,皇上虽然得了她教养,又不是嫡出,神气什么? 这才选了宜修。 可乌拉那拉族里万万想不到四阿哥竟然得了大机缘,越发被先帝看重!乌拉那拉族里悔不当初,这才后知后觉想弥补一二。 纯元当年入王府时候由母亲陪着,宜修生了大阿哥,嫡母和嫡姐过府来探望,若是洗三时候也说得过去,可二人却偏偏在大阿哥出生第二日就来了王府。 更是由纯元的母亲拖住了宜修,嫡母来探望,宜修虽然从前忌惮她,也也万万想不到嫡母会有这样的心思! 会妒忌她入了王府,会眼红来日会进宫做了娘娘! 纯元在婆子的帮衬下这就换上了吉服! 当时皇上不过是王爷,纯元不过是八旗女,怎能穿得了妃嫔的吉服? 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当时的皇上见了纯元就明白过来,这是乌拉那拉族里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皇上至今记得当年纯元的反应,慌乱、冷静、微笑、大方。 “请王爷安。” “我随母亲来看望阿哥。” “想着明儿洗三时候人多眼杂,这才特意选了今儿来。” “母亲听说阿哥出生,高兴极了,在家里时候就翻遍了库房,这才集齐了这贺礼。” “库里找出来珍藏的蒙元时候王振鹏《江山胜览图》长卷,还有佟家、几位亲王福晋得了消息,纷纷等不及这就打发心腹嬷嬷让母亲代为捎了过来。” 皇上如今回想着那时的话,江山图,还是元朝时候,这就暗中指代了蒙古,乌拉那拉和佟家这就是勋贵,还有亲王福晋这就是宗室,皇上心里就一定。 这哪里是来看生产了的妹妹,这分明是来递消息! 皇上那么谨慎的人,怎么会见了纯元一面就一见钟情? 莫非当时还是王爷的皇上能拒绝了她不成? 纯元不是纯元,纯元是利益共同体推出来的代表,她那身吉服代表着的是臣服,当时还是雍亲王的皇上自然要娶了她进府。 此刻陵容也在沉思着此事,心里也是一叹,怪不得背后之人会选了纯元出来,若是说成亲前皇上是迫不得已,可成亲后能走进皇上心里那就是人家纯元的本事。 太后也正深思,当年纯元旧事本就有有心人探查,皇后当年还用了纯元的旧衣吉服来陷害甄嫔,将纯元又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纯元当年生了二阿哥,母子都没留下,这也是众人的默许。 只怕是众人都没想过,纯元对皇上竟然动了真感情!她本是利益共同体推到人前的代表,她自然要协调皇上和众家族的利益,可她竟然推三阻四,这样的怎能让人满意? 再加上宜修暗中的恨意,众人自然要推宜修上位,成了自然是好,若是不成索性直接推到宜修头上,不过是她们姐妹二人相残罢了。 太后当时也默许了!纯元若是嫁去了寻常人家里倒也罢了,可既然嫁入了皇家,这样软和的性子怎么能帮忙夺了皇位,若是真成了皇后,纯元又怎么能压服住后宫躁动的众人? 太后越想越心烦意乱,竹息见了大着胆子说了句:“太后,如今皇后自身难保,若是牵扯出来旧事,只怕皇上情面有损。” “不臣之心,皇帝好不容易压服下去流言蜚语,若是再被人捉了小辫子,只怕皇帝到时候也是百口莫辩。” 竹息寻常和陵容接触久了,自然而然也亲近了陵容几分,听了这话就说:“当年孝庄皇后不许宫里有汉人出身的妃嫔,从前是满蒙妃子独占后宫,可您瞧如今汉军旗妃嫔倒也占据了半壁江山。” “娘娘,世易时移,与其让女人们在前头挣命,不如让儿郎们文成武就。” 太后想了想点点头,竹息又说:“只要家里出了进士,至少是三十年的富贵,您瞧惠妃外家,桐城张家出了多少进士,皇贵妃兄弟也中了进士,连淑妃那嗣兄都中了进士。” “只不过到底他们比不得咱家,日后不管是考笔帖式也好,还是做御前侍卫也罢,若是外放就是不低的品级。若是能狠下心来学学谨妃的阿玛法海,考出个进士出来,那才是真正的立住了门户。” “您瞧瞧法海,不过是佟家的婢生子,如今中了进士,坐镇兵部,皇上又点了他入了军机处,如今就算回了本家,谁还敢面上刁难?” “谨妃不过是庶子的庶女,这样的身份还能入宫为妃,靠的还不是她阿玛?” “就算如今不成,日后只要有本事,能维持门庭,还怕不能和皇家、宗室联姻么?” “到底细水长流才是持家之道。” 太后听了面上露出几分犹豫来,竹息不敢再劝说,太后到底老了,没有了当年还是德妃时候的魄力,直到下晌,太后才定了心思对竹息说:“让皇贵妃过来。” 等陵容见了竹息,心里就有些猜测,换了衣裳去了寿康宫里,太后正一脸严肃,陵容请了安坐下,太后这才叹气说:“皇后是不成了,日后这宫里就要靠你支撑起来了,哀家身子弱,只怕也……” 陵容忽然出言打断了太后:“太后慈心救济百姓,定会长命百岁。” 太后不能没了,若是没了,等日后十一阿哥继承大位,陵容怎么能压服住前朝众人,自然要借太后的威严与权利!这又是她常让卫临给太后请平安脉的缘故! 太后微笑着点点头,二人密谋了大半个时辰,皇上那里动作倒是快,先一步捉了剪秋派去传消息的暗子,顺藤摸瓜这就将剪秋送进了慎刑司! 第66章 废后! 剪秋当时刚给暗子传了消息出去,正焦急往回走,可没想到竟然遇见了苏培盛带着一伙人也往景仁宫里走,剪秋见苏培盛神情严肃,心里就是一惊。 苏培盛见了剪秋,目光中就带了几分怜悯,挥了挥手,几个慎刑司当差的嬷嬷立即上来就擒拿了剪秋,剪秋大惊呼喊:“苏公公这是做什么?” 苏培盛收起了脸上的怜悯:“剪秋你往园子里传递了什么消息?如今已然事发。” 剪秋听了心里一慌:“公公何出此言?”瞧着剪秋还要再说些什么,苏培盛也不再听直接让人带剪秋下去,苏培盛深吸了一口气本想进皇后宫里,可想了想还是转身一同去了慎刑司。 里面的精奇嬷嬷换了一波又一波,如今众位嬷嬷都等着立功往上爬,眼瞅着好不容易来了人,心里虽然膈应剪秋是皇后的人,可到底有胆子大的,既然是苏培盛送来的,那背后站着的可是皇上! 众人对视一眼,这宫里的天终究要变了! 剪秋到底硬气,硬撑着什么也没说,苏培盛见了就让人把江福海也擒拿回了慎刑司。 皇后见剪秋许久不曾回来,心里有些焦急,就见绘春满脸焦急进来:“娘娘,不好了不好了,苏公公让人捉拿了剪秋和江福海。” 皇后听了一惊,也有了些慌乱,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她向前一步紧紧抓着绘春的胳膊问:“难道是十三阿哥出了事?” 绘春正吃痛,见皇后这样焦急也只能忍耐着说:“十三阿哥夭折了,浑身青紫,不过一两个时辰人就没了。” 皇后听了有些失魂落魄模样,青紫?皇后不过失神片刻就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她是想夺了十三阿哥,可怎么会痛下杀手?到底是谁暗中借着剪秋下手? 皇后不过思忖片刻就想清楚,怕是只有皇贵妃了! 可皇贵妃又怎么能知道当年的旧事?那时候陵容又不在府里,若说府里的老人,莫非是端妃? 是端妃暗中给皇贵妃传了消息? 若不然这样的隐秘,皇贵妃怎么能知道?可那时候皇后行事十分小心谨慎,端妃又是怎么知道的? 剪秋她是信得过的,可江福海?皇后心里就多了几分担忧。 园子里淑妃悲痛欲绝,甄嫔也陪着默默流泪,流朱、碧玺还有蜜蜡全都跟着落下泪来,崔槿汐也跟着心里难受,外头小允子进来默默行了礼,甄嫔接过崔槿汐递过来的帕子,又给淑妃擦了擦泪这才说:“到底是在月子里,仔细落下病根来。” 淑妃眼里迸射出惊人的恨意:“姐姐,我必定要让这背后之人为我儿偿命。” 小允子这时才开口说:“娘娘,宫里派了人来,已经捉了几人。” 淑妃听了就哑着嗓子问:“是谁?” “奴才不知,御前的人向来嘴紧。” 甄嫔见淑妃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连忙和崔槿汐上前扶了她起来,甄嫔就说:“能让皇上这样的人,只怕是皇后!” 淑妃心里也正怀疑皇后,她们二人到底是在园子里,虽然知道皇后已经被禁足的消息,可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皇后还会顶风作案。 琥珀得了消息也十分紧张:“娘娘,皇后怎么会用从前的手段?只怕皇上不信。” 陵容点点头:“是啊,皇上自然不会相信。” 琥珀见陵容没有流露出什么别的神色,心里想着之前陵容让她暗中做得事情,这才慢慢安心下来。 淑妃不听甄嫔的劝阻,挣扎着坐了起来给皇上上了折子,可谓是字字泣血,落下的泪滴晕染了不少字迹,还让碧玺带上皇上赏赐下来的如意。 “你回宫亲自送去养心殿里,求皇上疼惜十三阿哥。” 第二日碧玺回了宫,这才将物件送到了苏培盛手上,苏培盛叹气接过:“劳姑娘好好照料淑妃娘娘。” 说着转身进了养心殿,皇上仍旧阴沉着脸,苏培盛小心请了安说:“皇上淑妃娘娘让人送了折子来。” 皇上看着苏培盛,苏培盛上前将匣子放在皇上面前,皇上开了一看心情复杂,里头是他为十三阿哥赐下的如意。 如意如意,偏偏不能遂人心意。 叹息一声放在一旁,拿起折子翻看一看,有不少晕染开的字迹,皇上看了几句在不忍读。 又过了两日,剪秋倒是不曾开口,可江福海倒是个没骨气的,一骨碌说了个干净。 苏培盛不敢耽搁,立马拿了证词禀告了皇上,皇上看着脸色铁青。 忍着怒气说:“请太后来,再让皇后一同来。” 太后宫里,陵容正服侍太后用药,这几天太后心里煎熬,好在卫临及时开了疏肝解郁的药,竹息神情严肃进来:“太后,江福海招了。” “皇上请您和皇后娘娘去养心殿。” 太后听了一怔,虽然心里早有了准备,可还是忍不住叹气。 “你先回宫,这等事不是你能掺和进来的。” 陵容也明白,虽然担心太后,可还是不敢耽搁,行了礼就回了长春宫。 皇后听皇上要人带她去养心殿,听说太后也要去,心里还有一丝侥幸,由着绘春带人梳妆后又带了玉镯这才去了养心殿。 太后比她早来一步,等皇上请了安,太后叹气问:“皇帝心意已决?” “朕也是慈父,几个阿哥实在命不该绝。” 这时皇后进来,行了礼刚要开口,皇上忽然开口问:“当年纯元旧事,你可是动了手?” 皇后心里一紧,暗叹果然来了。 心里犹豫,见太后并不言语,皇后更是心里一沉,猛的跪下流下泪来:“臣妾失察,大阿哥去了,臣妾恨不得也要跟上去,这才被奸人所乘……” “失察?” “朕瞧你分明是主谋,朕知道你向来心思深,可不曾想到你竟是谋害嫡姐的毒妇!” 说着皇上将桌上的供词一挥,散了一地,皇后满脸不可置信,低头一看就见江福海的供词,暗中给纯元下了什么药! 皇后心里闪过慌乱! 皇上不等她开口就继续说:“大阿哥有你这样的生母才是折损了福气!” “世上竟然有你这样心狠的嫡母。” “谋害了二阿哥,五阿哥因你失察没了,九阿哥,十阿哥,如今又是十三阿哥,你既然失了孩子,怎能狠心除了朕的孩子?” 皇后争辩:“臣妾句句不敢戏言,若是臣妾所为,甘愿受天打雷劈之罚!” 皇后实在没法子,只能拿神佛当借口。 “住口!毒妇安敢亵渎神佛?” “苏培盛传旨,朕要废了这毒妇。” 皇后大惊,可见太后只是黯然垂泪,皇后凄惨一笑:“原来姑母有了别的高枝,是瞧不上侄女了,姑母好狠的心肠!” “当年……” 见皇后似乎还想说什么隐密,皇上怕她口不择言,立即呵斥:“住口。” “苏培盛,送她去重华殿!” 苏培盛不敢耽搁,立马带人将皇后请了下去。 太后这才收了泪:“皇帝果真容不得宜修?” “不是朕容不得她,实在是她容不得朕!” 废后消息不仅震惊了后宫,更是惊动了前朝! 五月初十礼部更是上了折子:“夫妇之伦即君臣之伦,皇后母仪天下,不可轻动”,甚至引用《礼记》“夫义妇顺”的教条,暗指皇帝若废后,是“失义”之举。 五月十一皇上强势批驳群臣,历数皇后残害众阿哥的罪证,以“失德至甚”坐实其罪。 五月十二皇上绕开礼部,直接以“皇帝谕旨”形式宣布废后。 “未能以妇道辅朕,淑善难期,不足仰承宗庙之重。” “未能慈爱皇子,不堪为母。” 皇上学顺治老皇爷处置废后孟古青那样,废皇后为静妃,禁足重华殿,无诏不得外出! 皇后残害了这么多皇子,即使再想保她,众人也只能扼腕! 第67章 陵容的后手 太后病了,陵容正在寿康宫里照料,竹息熬了药过来,陵容端过来要服侍太后用药。 太后摇摇头:“哀家这是心病。” 陵容也知道太后还是伤心了,废后到底有损乌拉那拉的荣耀与利益。 陵容也不敢劝说,太后见她谨慎小心的模样微微笑着说:“刮骨疗伤,哀家也懂得几分道理,有舍才有得,族里已经出了哀家又出了宜修,都说盛极而衰,哀家心里也惶恐。” “与其骤然发力到底不如细水长流。” “只要有情分在,日后总还有机会。” 皇上这时下了诏书,竹息得了消息进来和二人说:“太后,皇上下了诏书,日后静妃娘娘迁居景仁宫偏殿,无诏不得外出。” 太后听了叹了口气:“静妃?” “老皇爷废后孟古青也住景仁宫,也被废为静妃,皇帝倒是有例可循。” 陵容见皇后被废总算安心不少,这时就又开口:“太后,日后族里还要靠您,您万万不能再倒下。” 这时候萨仁和青樱也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担忧,行了礼萨仁上前说:“药冷了,孙女给您去热热。” 太后点点头,陵容将药碗递给萨仁,萨仁和青樱就去了小厨房。 陵容见太后忧郁稍缓就接着说:“萨仁在王府里出生,如今算算年纪也有十六了,她是大公主,也该相看起来了。” “青樱也有十七了,进宫这几年,臣妾见她行事越发稳重,心里实在舍不得她。” 这话就提醒太后,您老人家别伤心难过了,赶紧振作起来!还有好几桩婚事等着呢,该嫁就嫁,该娶就娶,眼看着孩子们大了,可别耽误了! 太后听了点点头:“哀家病好了,还要你来替哀家参谋。” 没一会萨仁端了药回来,陵容服侍太后喝下,侍候太后睡下,这才回了长春宫。 等陵容坐下,琥珀进来行了礼,陵容就问:“怎么样?” “妥当了。” 废后要害淑妃,怎么还会用当年的手段?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皇上如今在怒头上,等过了这几天,定然能反应过来! 陵容的后手组合拳也要一一上场了! 翊坤宫里自打甄嫔出宫,就剩下马贵人一人,雍正十年时候,马贵人正病着,这天夜里有人买通了看门的,悄悄进了翊坤宫! 是颂芝! 她趁着夜色悄悄进了主殿,看着已经物是人非的翊坤宫不由落下泪来。 将包袱解下来,又找了个铜盆来。 颂芝在外头躲着,直到天色全暗才进来,找到铜盆后又枯坐等到午夜,这才翻开包袱,里面竟然是一包黄纸! 颂芝吹了火折子,一点一点将纸烧了起来,明灭的火光映着颂芝落泪的神情。 “娘娘,皇后和甄嫔害了您,奴婢没本事不得不依托了旁人,这才为您报了仇!” “您放心,皇后已经被废了,淑妃的孩子也夭折了,如今就剩下甄嫔了!” “可奴婢却没了时日见不到了,不得不说是一件憾事。” “娘娘,奴婢自幼陪您,如今您到了那苦海黄泉,您别怕,奴婢这就来!” 说着重重磕了几个头,又从包袱里拿出白绫来,往房梁一扔,颂芝站在凳子上,擦干了眼泪,脑海里闪过从前华妃风光到落寞的场景,又想起从前在年府的情景,脸上有了几分笑意。 “小姐,奴婢来了。” 第二日,马贵人身边宫女见正殿门开着,有些奇怪,往里看了一眼就惊叫出声昏了过去。 马贵人病中本就睡不安稳,后半夜辗转反侧,天快亮的时候这才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哪能知道忽然有人惊叫,把她惊醒了过来。 书儿和墨儿赶紧进来查看马贵人的情况。书儿见马贵人惊醒:“小主,吓着了吧。” 墨儿也有些生气说:“奴婢出去看看,一大清早就瞎叫唤。” 马贵人听了就说:“宫里向来规矩重,如今宫里情形正乱着,还是我去看看。” 说着马贵人就要起身,书儿和墨儿连忙扶她起来,书儿找了件衣裳给她披上,出了门就见正殿门口有几个人,见马贵人出来,众人连忙立在两边,马贵人心里越发好奇,走上前一看,就被吓晕了过去! 书儿和墨儿大急:“小主,小主!” “快叫太医!” 书儿往里一看就见半空中悬着一双脚!书儿声音颤抖着和墨儿说:“快去禀告敬妃和惠妃,出了大事了!” 等敬妃和惠妃得了消息过来,马贵人受了惊吓,惠妃就和敬妃说:“姐姐,宫人自戕可是大事。” 敬妃点点头:“你我二人去养心殿回禀了皇上。” 皇上也得了消息,不等二人过去就让苏培盛过来料理,敬妃和惠妃巴不得脱手,苏培盛带人进去仔细搜检了颂芝的尸身,竟然留了绝笔信! 苏培盛不敢翻看,连忙回了养心殿将信递了上去。 皇上拆开一看,上面竟然只有一句话! 皇上,您害的小姐没了孩子,您又怎么能有了旁的孩子? 皇上大怒,苏培盛连忙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皇上盛怒之时也有些怀疑,颂芝不过是个宫女,怎么能将手伸到园子里去? 莫非是年家? 年家经过敲打早已被整治的服服帖帖,怎么又敢伸手进来? “苏培盛,给朕查颂芝!” 苏培盛心里一惊,好端端的怎么又会牵扯出颂芝来? 这样一查就有了端倪,颂芝和园子里当差的小凳子相识,颂芝买通了宫人给小凳子送了信,将这些年积攒的银钱都给了小凳子让他暗中下了桂枝! 小凳子也谨慎,每次桂枝的量下的不多,可到底经不住整个孕期都下了药,这才导致了最后的结局。还不等皇上问罪小凳子,小凳子就畏罪自杀,让皇上有气撒不出去,又让苏培盛仔细查,可仍旧没有查出什么来,皇上越发震怒起来。 淑妃那里由于失了十三阿哥整日悲痛,甄嫔虽然有心劝慰,可失子之痛着实难解,虽然有心防范着,可过了几日甄嫔就察觉不对,淑妃恶露不止,竟然有血崩的征兆! 不敢耽搁一边请太医赶紧医治,一边让人查这几日的汤药是否有问题,崔槿汐经过甄嫔的事情,如今也长了心眼,每回药渣都不敢倒掉,而是在太阳底下又晒干仔细保存了起来。 太医来了开了药,又仔细分辨了药渣,果然就发觉了! 这药里被掺入了被剪碎了的水蛭!甄嫔听了一惊,水蛭能破血通经、逐瘀消症。 太医也不敢耽搁立马就汇报了上去,皇上都被惊动,可细查之下竟然发觉是个乌龙,干水蛭本就用的少,药房里一个刚当差的小太监不小心撒了出来,就有不少破碎的,小太监害怕责罚,趁着人少,把完整的捡了回去,剩下的碎的就随意混进了别的炮制的碎的药里。 甄嫔不信这样巧合,又让人仔细查探,可查来查去实在查不出来,淑妃得了消息惨然笑着和甄嫔说:“当初入宫年少无知,总觉得姐姐为何在宫里委曲求全,等到如今,我才明白,宫里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界。” “是我小看了这宫里的女人,小看了世人阴沉的心思。” 甄嫔听了越发愤恨起来,淑妃原本就遭了算计,又加上十三阿哥没了,心气一下就散了,五月二十淑妃就香消玉殒! 甄嫔痛不欲生!皇上得了消息沉默许久,最终还是以淑贵妃的位分厚葬了她。 甄嫔几次想要回宫却被园子里的奴才拦着,甄嫔不明所以,苏培盛只能猜测是当初颂芝的信!那信封里装着两页纸,或许是那纸上写着什么。 陵容得了甄嫔被人拦着不许回宫的消息,就明白了过来,皇上定然是看到了那封信。是的,除了皇后拦截了允礼给甄嫔的信,陵容也拦截了!后来暗中给了颂芝,颂芝将那页留着落款的就也放了进去! 淑贵妃没了,陵容就感叹,看来皇上是因为淑贵妃的情面,或许是皇上对甄嫔有了几分真情,这才不许她回宫!只要种下了怀疑的种子,皇上本就不是心胸宽阔的人,日后只怕甄嫔再想回宫只怕也是无望! 处理了首尾,陵容这才总算松了口气。日后宫里再没有能威胁到她和十一阿哥的人了! 第68章 陵容权摄六宫事 雍正十年并非是个好光景。 十三阿哥落地而夭,淑妃五月里也没了。 宫里的情形也不尽人意,太后病情反复了起来,皇上每日里都来问安,许是太后让步,瞧着太后憔悴的面容,皇上难得也退让了一步。 太后从前委婉说过萨仁和青樱的婚事,皇上六月三十这日请安完竟然主动提起了这事。 “皇额娘,如今阿哥公主年龄见长,从前旧事不提,日后也该相看起来了。” 陵容听皇上提起这话头,就要借口告退:“臣妾那里太后和皇上炖了汤,如今算着也该到了时辰,臣妾去瞧瞧。” 皇上却看着陵容说:“如今宫里你位份最高,一应准备还需你费心打点。” 陵容有些惊讶,太后自然不愿别的宫妃得了宫权,因此也开口说:“你向来疼爱萨仁,有你参谋,哀家也能放心不少。” “是,臣妾领命。” 见皇上和太后谁也没有主动提起,陵容这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皇上虽然为着太后的病情主动退了一步,可在没探到太后的底线时,皇上也不能随意应承。 陵容这时就主动开口说:“萨仁是皇上长女,名副其实的长公主,近年来养育在太后宫里,德容言工,样样出挑,臣妾倒是舍不得她去蒙古吃沙子。” 皇上略微点点头:“萨仁至纯至孝,又向来懂事。” 这就是萨仁养在太后宫里的好处,只要皇上给太后来请安,就经常能遇见皇上,只要见面就有三分情,皇上待萨仁也还是宠爱。 “萨仁性子软和,若是嫁入功名之家里,难免日后被婆母念叨几句功名利禄,常享荣华富贵的天家娇女,怎能被婆家拿捏了去?” 见皇上和太后看着自己,陵容就露出几分微笑来说:“不如在勋贵人家里选个如意的,不用为功名而劳心戮力。” 皇上早知道太后的打算,甚至人选也猜到了几分,陵容对太后微微摇头就又开口:“臣妾想着既然萨仁承欢在太后膝下,索性来个亲上加亲,日后萨仁去了婆家谁也不敢小觑了去。” 皇上终于又开了口:“不知皇贵妃可有如意的人选?” 这时陵容有些为难,实在是太后在的这一支属实不算出色。 嫡亲的兄弟只有袭了公爵的白启。 见皇上玩味看着陵容,陵容就先开口说了句:“血缘关系近了反而不利子嗣。” 皇上有些意外,这就是排除了白启的儿孙,陵容继续盘算着。 其实太后族里最为出色的是萨穆哈这一支。 到了萨穆哈的孙儿这一辈,也就是太后的堂伯、堂叔这一辈,铎启与铎伯都是位至正五品郎中,铎弼的仕途比较好,先后任督察院副都御史、正二品的内务府总管兼佐领,铎内位至从五品的员外郎。 太后的远族堂伯叔祖萨马哈,远族堂伯达里瑚,远族堂伯新保都位列大官,可关系到底远了些,陵容也怕日后太后担心照顾不了她这一支族人。 思来想去还是从太后堂叔铎弼这里选了族侄海望这一支。 雍正初年,海望以郎中身份主管内务府造办处,主导珐琅彩瓷烧制技术突破。雍正九年升任户部侍郎。作为已故怡亲王允祥的得力助手,海望还参与过处理西北军需调度。 (海望儿子明和,这里可能与史实不符,查资料没查到海望儿子资料,给他安了个) “户部侍郎海望,臣妾听闻有嫡次子明和,年十八,聪颖好学,已经得了举人功名,臣妾听闻他身量高大,样貌俊俏,为人机敏,实在是良配。” 这是太后和陵容仔细商量过的,太后家里与海望家关系还算亲近,他家嫡次子算是最好的人选,果然皇上听了太后退让了一步,仔细想了想,海望为人精明,这桩婚事也不算辱没了萨仁,于是这就开口:“倒是一桩好婚事。” 门外萨仁和青樱见苏培盛守在门口,就知道皇上也在,二人就不敢在上前打搅。 等敲定了婚事,皇上又问了太后一两句病情,最后这才说:“如今后宫事务繁多,敬妃和惠妃到底位分不足,朕想着由你代为掌管后宫诸事。” 陵容听了有些意外,皇上见她这神情不似作伪,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些,陵容想了想就说:“十一阿哥如今年纪还小,臣妾只怕分不出神来,若是耽搁了大事……” 皇上没想到陵容竟然想要推脱,陵容心里不屑,又不是封了自己做皇后,不过是代为掌管,如今有敬妃和惠妃二人在,自己还有宝力德和十一阿哥,哪里还有精力去处理这些庞杂事务。 太后这时开口就说:“皇帝信任你,如今宫里也没几个妥帖人,哀家是能信得过你的。” 见太后也开了口,陵容也不敢再推脱,给皇上行礼后就说:“臣妾遵旨。” 等皇上一走,众人就都得了消息,皇贵妃权摄大事,皇上特意给了恩典和体面,初一十五的大日子众妃嫔需去长春宫陵容这处请安!这样一来,也算是位同副后。 接着众人就得了萨仁婚事的消息,嫁回了太后族里,还是族里的翘楚,难得的是还中了举人的功名,皇上的女婿莫非还中不了进士? 不用去蒙古吃沙子,众人听了也不由有些羡慕,欣嫔更是激动落泪,换了衣裳亲自去太后宫里谢恩,进去的时候萨仁和青樱也在,欣嫔见萨仁面色羞红,见欣嫔来了,二人给欣嫔行了礼,欣嫔眼圈红着对二人点点头,收敛了几分神色,正色给太后行了大礼。 太后笑着和欣嫔说了几句:“到底是皇贵妃费了一番心意。” “臣妾待会就去皇贵妃宫里。” 说着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了句:“您可是看好了日子?” 太后见她慈母心肠也耐心说了句:“哀家倒是精神不济,由皇贵妃仔细选个好日子。” 想了想又说:“明和没进过几回宫里,改日让皇贵妃给他额娘下帖子,让他护送来入宫,你们也瞧瞧。” 萨仁一听又羞红了脸,欣嫔则是十分高兴,又说了几句,这就出来去了长春宫。 陵容正在看料子,见欣嫔进来,陵容对她笑了笑,欣嫔给陵容行礼:“嫔妾多谢娘娘。” “起来吧,本宫正在看时兴的料子,你也来帮着挑一挑。” 欣嫔过去仔细和陵容挑了片刻,陵容又开口说:“本宫想着萨仁既然在京城,总要有个公主府,日后萨仁也能去小住几日,明儿本宫再禀了皇上,让钦天监算个好日子。” 欣嫔听了认真点点头,陵容这样虽然有私心在,可到底是她的萨仁得了实惠,投桃报李,欣嫔想了想就低声说:“娘娘,端妃病了。” 见陵容神色认真了几分,欣嫔又低声说:“端妃和您渐行渐远,可皇上到底对她心有愧疚,若是日后皇上扶她起来牵制娘娘,只怕是……” “若是娘娘信得过嫔妾,不如交给嫔妾。” 陵容有些诧异,欣嫔就笑着说:“嫔妾得了娘娘恩惠,无以为报,这也算嫔妾的一份心意。” 陵容就笑着不再接这样的话,反而又说起旁的嫁妆来。 第69章 欣嫔除端妃 欣嫔回去后,砗磲和紫檀如今算是欣嫔的心腹,先前仔细试探过,又让人细细查过,这才放心下来,好在二人也算是忠心勤勉。 等欣嫔问起端妃的事情,砗磲想了想就说:“端妃娘娘自打回了延庆殿,一般消息就传不出来,顾贵人没了之后,端妃更是深居浅出。” 紫檀也接着这话说:“松果儿郡主性子本就软和,跟着端妃避居在延庆殿里,如今越发不爱走动。” “娘娘既然有心为皇贵妃娘娘打前锋,不如求庄亲王暗中协调?” 欣嫔摇了摇头:“此事隐秘,只能咱们定计而行。” “再去太医院里暗中打听端妃身子到底如何。” 砗磲费了不少功夫,这才隐约打听到,端妃依赖定坤丹。 欣嫔得了消息后沉吟:“定坤丹原本就出自皇贵妃之手,原本是妇科圣药,宫中有不少妃嫔都用过,药材珍贵。” “端妃本就气血两虚,用此药调理也算是应有之义。” “这几年来她若是一直用此药调理,都说是药三分毒,莫非竟是因为如此?” 欣嫔想了想就说:“你去太医院请个相熟的太医来。” 砗磲又寻了个由头去了太医院,请了寻常来给欣嫔请平安脉的李太医来,李太医来了瞧着欣嫔面色红润,心里发奇,等请了安,欣嫔就笑着说:“本宫听说定坤丹有奇效,想着日后公主出宫,想要太医院里多制几丸药来。” “不知李太医可知道这药的底细?” 李太医听说了萨仁的婚事,又听欣嫔这样的言语心里就明白了过来,思虑片刻就说:“定坤丹实属宫闱圣药,由鹿茸、红参、白芍、香附、熟地等30味中药组成,处方奇妙,配伍得宜。全方补而不腻,疏而不散,阴阳平和,安定坤土,德厚而能载物。” 欣嫔听了点点头又有些担忧问道:“不知这药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李太医这回深思片刻才说道:“若是非要说起来,若是着了风寒则不适宜。” 欣嫔眼神一亮就问:“这话怎么说?” “定坤丹本就是滋补类药物,若是风寒或表邪未解者,将会致使风寒缠绵不愈。” 欣嫔装作惊讶的神情就说:“本宫倒是头一回听说,这时倒是明白了。” 等李太医一走,砗磲见欣嫔沉思不敢打搅,过了片刻欣嫔才说:“端妃得了风寒?” 砗磲肯定说道:“正是,奴婢贿赂了小太监,暗地里看过端妃的病案,端妃的确得了风寒。” 欣嫔就笑着说:“方才李太医的话你也听到了。” 砗磲点点头:“是,奴婢明白了。” 太医院里卫临也得了琥珀的暗示,对欣嫔的人手网开一面,砗磲拿银子大价钱换了几丸定坤丹出来,卫临的暗子心腹把定坤丹拿水化开,浸润了端妃的药材,又趁着天气好晾干。 端妃那里吉祥向来谨慎,可欣嫔这一招釜底抽薪到底还算高明,拿捏了吉祥不会对太医院起疑。 吉祥每回熬药前都要一一清点药材,可卫临的心腹也是炮制药材的好手,手上的好手艺半点没让吉祥看出来端倪。 几贴药喝下去,端妃不见好,反而风寒又重了几分,吉祥和端妃换了太医又开了药,可寻常治疗风寒的不过就是那几丸药,卫临的暗子只要将那几位主药炮制了,端妃再换药,也还是一样! 换了一回药还是不成,吉祥赶紧将情况报了陵容,陵容也不耽搁,立马让众太医给端妃看诊,只不过到底病情被拖延了几分。 接着几日端妃时不时高烧,甚至都开始说起了胡话! “纯元皇后的孩子不该没了!” “年氏是糊涂人!” 有几位太医听了立马告退下去,不过这消息还是传到了皇上和太后耳朵里,太后皱眉让竹息去了养心殿。 皇上当日让苏培盛去了延庆殿一回,见端妃仍旧时不时高热,等回去禀告了皇上,皇上倒是一时有些沉默,可当天傍晚形势直转急下,端妃持续高热不退! 皇上又仔细听了太医的禀告,这才终于下了旨意让端妃去了吉安所! 众人得了消息就明白过来,只怕端妃要不成了。敬妃自打得了消息就枯坐了许久,直到静怡睡醒起来找她,敬妃才反应过来。 如意见她这样还以为她是感叹端妃的事情,不由劝慰说:“娘娘,都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端妃娘娘寿数如此,您……” 敬妃听了打断她:“去请和嫔过来。” 如意虽然有些糊涂可还是亲自去请了和嫔,和嫔一听如意来了还有些焦急,还以为静怡出了什么事,可见如意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等来了敬妃宫里,静怡正在识字,见她来了对她笑笑,敬妃让嬷嬷带了静怡下去,如意见状出去关了门。 和嫔见了有些不解:“娘娘这是?” 敬妃叹口气:“如今宫里的形势越发明显,你瞧着端妃这事?” 和嫔心里一动斟酌着说:“端妃久病,虽然一时调养好,可到底损了元气。” “硬撑了这十来年也是太医院尽心尽责。” 敬妃摇摇头,和嫔也一时沉默,最终敬妃叹了口气:“欣嫔身边的砗磲,去太医院勤了些。” 和嫔心里一紧:“不过是去了两三回。” 敬妃听她这样说就明白,和嫔也让人盯着欣嫔,忽然她笑了出来:“妹妹心思谨慎。” 和嫔也叹气说:“萨仁得了皇贵妃这样的恩惠,欣嫔如此也在情理之中。” 敬妃点点头:“皇贵妃对你对我虽然是因利势导,可你我二人到底得了她不少恩惠。” “如今既然欣嫔投桃报李,你我二人不如也学她一回。” 说着越发严肃起来:“日后论功行赏,你我二人若是没有半点功绩在身,只怕……” 和嫔点点头认真说:“如今不外乎甄嫔和十二阿哥。” 敬妃先是摇头:“甄嫔到底在宫外,十二阿哥皇上也看重几分。” 和嫔笑着说:“娘娘,谦贵人虽然在皇贵妃宫里,可嫔妾听说谦贵人向娘娘求了恩典,见了家人。” “不妨暗中查探一番。” 二人定了计策,费了大力气这才查清楚谦贵人竟然有了别样的心思! 十二阿哥也是皇子! 敬妃截获了夹在点心里给谦贵人传的纸条。上面写着: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怪不得谦贵人对陵容越发恭敬起来。 端妃去了吉安所第二日就香消玉殒,敬妃和和嫔不敢再用药,只能暗中蛰伏等待时机! 第70章 敬妃和嫔除谦贵人 敬妃还有和嫔一时没找着机会,只能是暗中蛰伏,如今随着皇上病愈,威严愈重,敬妃和和嫔也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到了九月的时候,十二阿哥身上竟然起了疹子,谦贵人心里担忧。 紫儿是头一个发觉的,十二阿哥也不哭闹,只是时不时皱眉头,紫儿察觉不对,解开十二阿哥的小衣服,这才惊觉阿哥身上竟然起了密密麻麻红疹子! “小主,小主!” 谦贵人正在为太后做针线,听见紫儿这样焦急心里也有些担忧,立马放下针线去了内殿。 “小主,您快来瞧。” 谦贵人几步走上前就看到十二阿哥身上的疹子!顿时大惊! “小主,奴婢去请太医!” 谦贵人早就上前抱起十二阿哥仔细看了看,听了这话就说:“快去和琥珀说,让她给咱们安排挪宫,十一阿哥前几日方才病了一回。” 紫儿也明白如今十一阿哥贵重,不敢耽搁,立马去找琥珀,琥珀得了消息也惊了一下。 进去殿里焦急和陵容说:“娘娘,十二阿哥起了疹子,谦贵人谨慎想要出去避几日。” 陵容眉头一皱:“疹子?” “如今咸福宫里没有妃嫔,让她搬去偏殿,再让太医去给十二阿哥诊脉,万万要保全了十二阿哥。” 这边谦贵人已经让人收拾,不过是带了些常用的物件,琥珀又来说了挪宫的事情,谦贵人倒是也不磨蹭,琥珀刚说完谦贵人就说:“劳琥珀姑娘替我谢过娘娘的恩典。” 说着就要走,琥珀见了十二阿哥恹恹的模样到底不忍,让人给准备了小辇送去了咸福宫,太医们早早在咸福宫等候,见谦贵人一来立马上手为十二阿哥看诊。 竟然是湿疹和热疹的混合疹子,十二阿哥倒是好脾气,身上难受倒也不怎么哭闹,琥珀听说是湿疹,心里疑惑:“娘娘,这疹子发痒,十二阿哥怎么会不哭闹。” 陵容叹气说:“让人查查谦贵人用的药里可有镇定安神的。” 琥珀一惊,这就明白过来。 敬妃那里一直让人关注着谦贵人的一举一动,这边一有异动,敬妃立马得了小喜鹊,和嫔也得了消息来了敬妃这里。 “娘娘,咱们机会来了。” 敬妃点点头:“到底是年纪轻,身边又没个老成嬷嬷在,一有事情就大惊小怪。” 没一会如意回来给二人行了礼低声说:“娘娘,皇贵妃让琥珀暗中查看了谦贵人的药方。” 和嫔就说:“这事情有蹊跷,皇贵妃怎么会让人查谦贵人的药方?” “莫非是谦贵人暗中给十二阿哥用了药?这才引发了阿哥的疹子?” 敬妃想了想说:“如意你去暗中翻一翻谦贵人的药方。” 这一等就要过了午时,敬妃见如意还不回来,就留了和嫔一同用饭,静怡倒是好胃口,二人又怕她吃得多了,一个给她揉着肚子,一个给她冲了山楂水。 又等了片刻如意这才回来,她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意:“奴婢回来迟了。” 敬妃见她这样就知道肯定是打探到了什么,如意就又说:“奴婢去的时候,琥珀正在让人给皇贵妃配药膳的配药,奴婢也不敢轻举妄动,跟着琥珀配了不少药包。” “快到午时的时候,琥珀赏赐了众人,这才有个小太监给琥珀送饭,食盒最底下放着谦贵人开方的单子,奴婢也跟着瞧了一眼。” “那方子上记着的倒像是朱砂安神丸。” 和嫔听了就笑了起来:“果然,皇贵妃对谦贵人起了疑心,十二阿哥起了湿疹,他一个小儿哪能忍得住痒,可没听说十二阿哥有过哭闹。” “这样一来,想来是谦贵人暗中给十二阿哥用了安神的药。” 敬妃也感叹:“皇贵妃不是容不下人的,她这样岂不是杞人忧天。” “娘娘,谦贵人有了别的心思,自然是要万分小心谨慎,不肯惹了皇贵妃娘娘。” 敬妃笑了出来:“那咱们不如推她一把。” 谦贵人忙着十二阿哥疹子的事情,敬妃就让如意散播了消息出去。 高位妃嫔空了不少,定了雍正十一年选秀,这就人心浮动了起来。 紫儿这些日子跑太医院多了些,路上时不时也能遇到些从前交好的姐妹,有个叫花儿的总是粘着她,今儿花儿早早守着,见紫儿过来笑着过去。 “姐姐听说了没?” 紫儿一头雾水,花儿继续八卦说道:“姐姐,明年要选秀了,听说是高位妃嫔空了不少。” 紫儿听了心里一惊,不动声色看着她,花儿神情严肃了几分:“姐姐也知道,妹妹我有个同乡在敬事房,消息是从那儿流传出来的。” “都让人做牌子了,听说是到时候人一来了就能挂上名字。” “贵人小主是生了皇子的人,日后肯定有贵人的一席之地。” 说着又夸谦贵人千好万好,这时候又有几个相熟的过来,花儿说的天花乱坠,紫儿终究没忍住说了句:“我们小主日后也是要做娘娘的人。” 众人听了自然是花花轿子人人抬,花儿见时候差不多了,这就和众人说:“紫儿姐姐身上还有差事,散了散了,且等着姐姐日后请我们喝酒。” 这话紫儿本没有放在心上,暗地里她也觉着凭着十二阿哥,皇上也要给谦贵人升了位分! 陵容亲自去看了一回,又去养心殿里禀告了皇上,皇上到底刚没了十三阿哥,如今正是慈父心肠的时候,听了这话亲自去看了十二阿哥一回,十二阿哥到底是温和性子,有了病痛也不怎么哭闹,皇上见了更是多了几分怜爱。 和谦贵人也温言软语说了几句,不料皇上走了后,第二天就有流言出来! 谦贵人借十二阿哥生病之事想晋位谦嫔! 紫儿见众人这几天见自己没了以往的热情,眼神躲躲闪闪,背地里指指点点,心里就有些不得劲,敬妃和和嫔这消息瞒着她们主仆二人,苏培盛得了消息有些犹豫,想了想日后的安逸,还是咬着牙去了养心殿禀告了皇上! 皇上听了神情阴郁,半晌后才说了句:“查!” 敬妃和和嫔这事情不过是因利势导,顺水推舟。 谦贵人的确领了安神的汤药,可到底给十二阿哥用了没,哪个又能说的清楚明白? 这晋位的消息最后竟然查到了紫儿的头上。 主仆二人窝在咸福宫偏殿,没想到外头却是闹翻了天。 皇上下旨降位谦贵人为刘答应,十二阿哥送阿哥所治疗! 刘答应直到苏培盛把十二阿哥抱走这才反应过来,可她又被禁足,身边就剩下紫儿一个,这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敬妃让人暗中给她传了十二阿哥不妥的假消息,刘答应听了焦急万分,可又出不去,越发焦急起来,偏殿里头早就没人住,缺了不少东西,刘答应实在放心不下,竟然动了学当初淑妃上折子的念头,刘答应的折子又递不出来,只能日日焦躁。 敬妃加了把火候,让人哄骗她十二阿哥病危,刘答应终于忍不住竟然夺门跑了出去!去了阿哥所见十二阿哥熟睡,这才惊觉中了奸计! 可是迟了!皇上得了消息十分震怒,让苏培盛赐了白绫! 第71章 大封六宫 刘答应这事闹腾了一段时日总算平息了下来,十二阿哥在阿哥所里也终于恢复了过来,还是那样安静,皇上倒是让苏培盛抱来见过几回。 陵容听琥珀说了前后因果点点头。 “娘娘,是敬妃娘娘和和嫔娘娘出手?” “刘答应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既然受了族里的蛊惑,自然要有败亡身死道消的准备。” 说着陵容喝完今日补身的汤药递给琥珀又说:“既然敬妃和和嫔出手,本宫就念她们二人的情。” “只是十二阿哥到底是皇子,你去和景贵人说一声,让她多去阿哥所看望。” 琥珀有些惊讶:“娘娘是想让景贵人教养十二阿哥?” “景贵人身子弱,她定然不肯冒险有孕,既然她跟了本宫,又救了八阿哥的性命,本宫将十二阿哥给她教养,也是应有之意。” 雍正十年不算个好光景。 淑妃、端妃、顺嫔、诚贵人、静贵人陆续香消玉殒。 皇上那里虽然没说什么,可太后却是让陵容安排了几场法事,进了冬月里让皇庄开仓施粥救了不少孤寡性命,过年时候,众人见后位空悬,又见皇上妃嫔没剩下几个,不免动了心思! 到了雍正十一年,先是马贵人病重被送去了吉安所,后来刘答应苦熬了不少日子终究是油尽灯枯,和嫔宫里的高答应平常是个小透明,病了也不敢请太医,陵容知道了脸色难看,让人仔细给保养着,这才算是捡回来一条性命。 高答应要来长春宫里给陵容谢恩,还是和嫔好生安抚了她,这才作罢。 陵容到了太后宫里,近来也有不少流言,说废后残害皇上子嗣,皇贵妃残害后宫妃嫔,若不然怎么好端端的一两年的时日就有七位妃嫔命丧黄泉? “太后,臣妾实在是没了法子。” 说着拿帕子擦了擦泪:“臣妾哪有那样大的本事,能害的众位姐妹丢了性命?” 太后也让竹息暗中查探过,虽然最后查到了欣嫔和和嫔头上,可一个是萨仁的生母,一个是蒙古出来的贵女,太后也不敢轻举妄动。 眼看着萨仁就要出嫁,太后也不愿惹了晦气。 何况端妃向来凉薄,又没有子嗣在,刘答应那里太后也查探到了不少隐秘,陵容的拥泵帮着除了这二人,太后虽然不能明面上说什么,可如今既然选了陵容,太后心里也隐隐夸赞她行事果决! “你入宫多年,哀家自然明白你的性子,到底是能绣观音像的人,最是慈悲不过。” 有了太后出面,竹息狠狠责罚了几个大嘴巴的奴才,这事情才算是平息了下去。 陵容收了泪缓了缓这才说:“之前臣妾就听过些糊涂话,只不过如今想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太后也明白陵容的意思,想了想就说:“皇帝阿哥瞧着排名倒是不少,可如今算下来不过寥寥几人,若能再有几个来,日后教养好了也算是得力的帮手。” “都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你瞧允秘,如今对哀家,对你,恭敬孝顺,日后自然能同心同德。” 四月里太后和皇上提了选秀的事儿,皇上也点了头。只不过五月里就给三阿哥和四阿哥赐了婚事,着实让陵容跟着忙碌了一回。 三阿哥娶了董鄂氏为嫡福晋,当年李秋月生了庶长子永坤,如今也养在阿哥所里,陵容倒也让人时常看顾,想了想还是在皇上面前求了情。 到底是皇上孙儿辈里头的头一人。 “皇上,三阿哥到底年纪大了,臣妾听说李氏自打生了永坤身子就有些孱弱,臣妾问了太医,日后怕是再难有孕,三阿哥对她照料有加,一来是因为李氏乃是李家之人,多少有些情分在,二来也是三阿哥当初年幼,如今世事如刀,他也长了记性。” 皇上顿了顿这才应了下来,不过没有赏给李氏女侧福晋的名分,只当是寻常的侍妾格格。 董鄂氏听了也不由舒了口气,都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李氏若是一直在外,三阿哥心里就一直有她,还不如放在眼前,朝夕相处,情爱不在,只剩下利益的时候,三阿哥心里的怜悯之情又能剩下多少? 三阿哥听说了,特意来了陵容宫里谢恩,陵容瞧着他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心里想着还不算是糊涂人。 四阿哥这里倒是出了太后和陵容的意外,皇上竟然赐了富察氏为嫡福晋,将青樱也赐下做了侧福晋,一时间倒是让太后不好在说些什么。四阿哥经过这几回,心里也渐渐明白过来,不由十分懊悔,同陵容这边又亲近了起来。 等定了婚事,皇上对诸位皇子都封了爵位! 三阿哥弘时封了端郡王,四阿哥弘历封了荣郡王,六阿哥敖拉封了嘉郡王,七阿哥郭勒封了泰郡王,八阿哥朝鲁封了定郡王,这几位阿哥年岁都大了,封了郡王也是情有可原。 可皇上还封了允秘为诚郡王,就连如今三岁的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都封了爵位!十一阿哥弘暄封了宝郡王,十二阿哥弘旺封了质郡王。 这一下可是着实惊讶了众人,没想到竟然一口气敕封了八位郡王! 众人品着各位郡王的封号,一时间倒是摸不清皇上的意思,除了十二阿哥封号稍微差了些,剩下的几个都是寓意美好的好封号。 七月里新人进了宫,这回皇上仍旧选了七人进宫,全都封了答应,分在了众宫。如今宫里没有皇后,陵容得了太后的旨意,这七人一人赏了个慎刑司出身的嬷嬷,陵容一直晾着她们,等八月初一众人来了请安,倒是比寻常热闹了些。 等打发走众人,陵容这就换了衣裳去了养心殿。 “臣妾请皇上金安。” “起来吧,你怎么今儿有空来了?” “臣妾见了新人,一时间倒是有些感慨,当年入宫小心谨慎,如今瞧着她们倒是让臣妾想起来从前。” 皇上停了笔抬眼看了陵容,陵容笑着就说:“眼看着萨仁就要出嫁,臣妾倒是想替欣嫔来皇上这里求一个恩典。” “欣嫔自打入宫以来,为人正直有礼,一直敬爱皇上,孝敬太后,臣妾想着若是能晋一晋她的位分,日后萨仁从她宫里出嫁,也算是一桩美事。” 皇上想了想点点头:“欣嫔是个省心的。” 陵容又说:“萨仁一走,青樱也回家待嫁,臣妾去太后宫里到还有些不适应,好在宫里的孩儿们孝顺,时常去太后那里,这才没有减了热闹。” “臣妾既然新人来了,宫里的老人也不能冷落了去,若是皇上允了欣嫔晋位,臣妾想着不如有子嗣的都跟着晋一晋。” 皇上不露声色:“说来朕听听。” 陵容笑着说:“敬妃是王府旧人,如今教养静怡有功,惠妃养育八阿哥也算辛劳,和嫔出身蒙古,又曾经教养过敖拉和郭勒蒙语。” 皇上顿了顿这才点了头:“既然你提起,就晋了敬妃为敬贵妃,惠妃为惠贵妃,欣嫔为欣妃,和嫔为和妃。” 陵容连忙行礼谢恩:“臣妾代她们谢过皇上恩典。” 又笑着说:“如今妃位上有谨妃,又多了欣妃和和妃,如今也算是四角齐全。” 这话说的委婉,三位妃位怎么能说四角齐全?皇上果然面色一变,这是想起了废后!废后如今可是静妃的位分! 第72章 陵容屠龙! 自打众人得了晋位的消息都十分高兴,陵容本想给景贵人也晋位,只不过她不算是宫里的旧人,这才没和皇上提起。 景贵人身边的榴儿提起倒是还有些不忿:“小主,皇贵妃怎么把您落下了?” “敬贵妃、欣妃早早入宫,惠贵妃和和妃是因为子嗣而晋位,我两样都不沾,皇贵妃即便是想替我晋位怕是皇上也不能应允。” 雍正十一年时候,新人进宫后因为身边有来人赐下的慎刑司嬷嬷,众小主都还算谨慎,不敢有什么大的动静出来。 年底时候陵容翻看内务府的册子和琥珀感叹了句:“皇上不太爱惜自己的身子了。” 这话琥珀不敢随意接,陵容合上了册子又说:“皇上这几个月多宠爱胡答应和白答应,让内务府给几人多上些首饰。” “烧丹炼药,皇上也贪图了享受。” 雍正十二年过得还算顺畅,虽然有些波折,可还算安稳,皇上晋了几个受宠的答应为贵人,有个喜塔腊氏贵人仗着自己是老姓出身,竟然敢对陵容有所不敬,陵容倒是也没理她,反而越发骄纵了起来。 就这样日子就到了雍正十三年! 到了五月时候,卫临借故来了一回长春宫,陵容心里有些猜测,等卫临请了安,陵容屏退了众人,卫临这才低声说:“娘娘,皇上常用丹药,如今已经离不得人参了。” 陵容听了心里一惊!这是皇上身子损毁。 深吸一口气陵容点点头。 等卫临走了,琥珀进来见陵容深思,不敢打搅,片刻后这才说:“请谨妃来。” 谨妃自打顺嫔走了就越发安静,平日里并不出宫,整日里安分守己,皇上对她也算是不闻不问,骤然得了陵容的传召,谨妃心里就明白过来,看来要到时候了! 坐着辇来了长春宫,见陵容和琥珀和翡翠交代着,谨妃略顿了顿脚步。 陵容听得动静看向她,谨妃请了安,琥珀和翡翠下去,二人一时间倒是有些沉寂,还是陵容当先开口:“当年旧约,是否还作数?” 谨妃听了笑了笑:“娘娘,我佟家自然说话算数。” 陵容也笑了笑:“本宫应了。” 谨妃神情严肃了些:“嫔妾明白了。” 说着起身就要告退,走到门口时候又回头:“若是娘娘不负我佟家,我佟家自然不会辜负了娘娘。” 谨妃这话说的不软不硬,陵容点点头。 又去了惠贵妃宫里,惠贵妃有些奇怪,等二人坐下,陵容笑着开口:“听说伯母回京了,让伯母三日后递牌子进宫来。” 惠贵妃虽然不解,可还是点点头,让人去传消息。 陵容又去了密太妃那里,温宜被她教养的极好,自打端妃走了,皇上为了弥补松果儿封了她做公主,又让密太妃亲自教养。 她也是费了一番功夫,这才硬生生将松果儿的性子掰了过来,如今看着也是个顶好的姑娘。 等见了礼,密太妃打发了温宜和松果儿下去,笑着对太妃说:“萨仁成婚,如今已经有了身孕,臣妾听闻额附那是萨仁要星星恨不得摘下月亮来。” 密太妃听了笑着应和了几句,陵容又笑着说:“到底是臣妾看着长大的孩子,不管是温宜也好,还是松果儿也罢,臣妾倒是舍不得她们远嫁蒙古。” 密太妃听了这话心里一动,陵容又说:“到底是嫁在京里方便。” 密太妃就明白过来,这嫁去蒙古和嫁在京里,哪里是她们这些后宫妇人能做了主的? 陵容这话细细思量,密太妃就明白过来,这是要到了时候了,老十六早早和安家有了接触,如今不选她,又能选哪个。 因此密太妃笑着说:“前几日松果儿回来时候,给本宫带了些炸果子,倒是清爽不油腻,等她明儿回来,让她给你送些。” 陵容点点头应下。 有松果儿代为传递消息,陵容是安心的。等见过了沈母,二人密谈了一阵,沈母神情凝重点了点头。 “娘娘放心,臣妾自然会去哥哥家里一趟。” 勋贵,宗亲,朝臣领袖,这算是全了! 回了宫里,陵容叫来宝音笑着说:“宝音也有多年未见过你阿玛了,今年刚好是查账的时候,你阿玛正要上京,宝音不如给他去封信。” 宝音自幼就教养在陵容宫里,自然是懂得几分眼色,虽然见陵容面上带笑,心里虽有不解,可还是点头应下。 再加上蒙古,这样一来也算是万全。 七月,皇上要去园子里消暑,陵容自然要跟上,太后身子经卫临仔细调养,如今说不上强健,可也不算孱弱,她本不想挪动,可陵容来委婉说过几回,太后就上了心,这才打发竹息去养心殿和皇上说了。 八月中旬,皇上身子渐渐不如从前,陵容和太后得知了十分紧张。 八月二十皇上就有点小恙,但并未影响办公,每天照常进见,并未见明显异常。 卫临暗中给陵容递了消息,陵容身边的人都紧绷了起来。 二十二日,皇上用饭完了昏厥! 苏培盛不敢耽搁,立马禀告了太后和陵容! 太后双眼带泪,陵容也是忧心不止。 太医给皇上开了药,又施了针,皇上尚未转醒,陵容斟酌着说:“太后,瞧着眼下,不如请了阿哥们来,再请了宗室和朝臣来,若是皇上有一二吩咐,也不至于急切。” 太后眼泪不停落下,一滴一滴打在陵容手背上,陵容连忙拿了帕子来:“还请太后坚强,日后还得太后定鼎大事,万里江山还得劳太后护佑。” 竹息也在一旁劝慰,太后这才慢慢收了泪,消息就这样递了出去。 当晚所有阿哥,庄亲王,怡亲王,诚郡王,张廷玉,鄂尔泰等都进了园子。 妃位以上的妃嫔也都齐聚在皇上寝殿门外,夜深了,陵容服侍太后睡下,又让守在偏殿的宗室和朝臣赐下床褥。 子时二刻左右,苏培盛忽然出来对妃嫔,看着陵容说:“皇上醒了。” 敬贵妃立马说:“夜深了,太后身子怕是熬不住,请皇贵妃娘娘入内侍奉。” 这店里都是陵容阵营的,见她们带着担忧看过来,陵容点点头。 苏培盛站门口守着,进去皇上已经醒了,陵容行了礼,又给皇上倒了参茶,可皇上只盯着陵容,并不喝。 陵容随手放在一旁。 皇上终于开了口:“你终于等到了这时候。” 陵容笑了笑:“是啊,臣妾终于等到了这时候。” “弘暄年幼……” 皇上这话没说完,陵容就打断他。 “皇上,三阿哥若是继位,他和李氏的事情就要传了出去,四阿哥若是继位,她的生母,皇上怕是不知道,红红正被臣妾拘在这园子里。” “堂堂的前明郡主竟然甘愿为奴为婢,皇上您说,若是朝堂知晓了此事,又会怎么想。” 皇上瞬间神情阴冷。 “皇上你瞧不上臣妾,可万万不该生了让甄氏姐妹教养臣妾孩儿的念头。” “敦肃皇贵妃,淑贵妃,端妃,谦贵人,诚贵人,静贵人,这宫里臣妾受了多少委屈。” “不管从前臣妾日子如何艰难,日后也能好过了。” “臣妾隐忍不发,蛰伏了这么多年,皇上可曾问过臣妾一回?” “贱妇!” 陵容看着皇上笑着说:“皇上怕是还不知道,甄嫔与允礼飞书传信,皇上您瞧,连您最宠爱的都弃您而去。” 皇上气的胸膛不停起伏。 陵容继续笑着说:“就连您念了一辈子的纯元皇后,您莫非真当她是痴心一片?” 说着凑近皇上耳边轻声说道:“都说纯元皇后聪慧,她与废后多年姐妹,莫非真不知晓废后的性子?” “废后下的那药,莫非纯元真的察觉不出?她既然被人从幕后推到了台前,莫非真那样糊涂查不出来?” “皇上那分明是纯元自己要喝!” 陵容的声音像是魔鬼:“皇上您说,纯元为何要喝?” “只怕她是不想要那孩子!” “皇上,纯元厌恶您呢!” “胡说,你这个贱妇给朕闭嘴!” “朕要杀了你,杀了你。” 陵容瞧着皇上面色发红,显然是气急了,忽然皇上像是被痰堵住了,一时发不出声音来,脸憋的通红。 这时太后进来,陵容听见声音心里一惊,立马伸出左手捂着皇上的口鼻! 一面哭着大喊:“皇上!皇上!” 夜里本就寂静,众人听到陵容的呼喊都是一震,太后流着泪快走了几步,陵容手上不断用劲! 等太后要过来时候迅速收回了手,陵容起身扶太后过来,太后见皇上面色发白,心里也有些慌张,皇上双眼狠狠盯着陵容! 陵容也毫不示弱躲在太后身后瞪了回去。 太后泪眼朦胧看不真切! 只当是皇上交代遗言,太后先入为主就哭着说:“皇帝放心,哀家会看着十一阿哥担起江山来。” 皇上听了更是呜呜咽咽要说话,可一句也说不出来,眼睛凸出,忽然一口气没顺上来没了! 陵容这才放心下来,轻轻松了口气。 随即立即跪下大喊了起来! “皇上!皇上!” “您怎么忍心弃我们母子而去啊皇上!” 众人再也忍耐不住进来,乌泱泱跪了一地! 可众人也听清了陵容的话!弃她们母子!是皇上交代了遗言! 四阿哥心里纠结,刚出口:“皇阿玛……” 张廷玉立即打断说:“大行皇帝在九州清宴牌匾后留了遗诏!” 太后和陵容一惊,太后立马说:“皇帝和哀家说了,传位十一阿哥!” 张廷玉听了反而继续说:“还请太后让人取了遗诏来!” 众人看着陵容面色青白,神情凄惨,四阿哥眼里迸发出渴望来,太后看着掩面而泣的陵容,心里犹豫! 可众人不给她时间,连连磕头催促,太后只能对苏培盛点点头。 苏培盛见陵容暗中看了他一眼,心里就落定下来,带着人打着灯笼,不过他亲自从小夏子那里接了个灯笼。 “师傅,夜里凉,师傅披上衣服。”说着给他递过去一件衣裳。 去了九州清宴,趁小夏子呵斥众人规矩,苏培盛迅速将牌匾后的遗诏和衣服里包着的调包! 苏培盛是御前的人,张廷玉早早投靠了陵容,自打皇上让他写了传位四阿哥的诏书,张廷玉就给陵容传了消息。 陵容让郭海准备好和诏书一样的空白卷轴,又让张廷玉重写了一份,再让苏培盛趁皇上不在暗中盖了印! 等苏培盛回来,众人齐刷刷盯着他看,苏培盛恭敬悲切说道:“奴才幸不辱命!” 太后看了看又递给庄亲王,庄亲王伸手接过来展开一看,脸色不变,沉声念道:“……传位于十一阿哥弘暄!” 众人跟着心里一波三折,此时才总算安定下来。 张廷玉立马将弘暄抱起放在太后和陵容的身旁,又跪下说:“皇上早定大事。” 庄亲王等立马也拜道,这就算是定下来名分。 诚郡王又拜道:“请太后权摄大事。” 众人也赶紧跟着说,陵容掩面哭泣说:“大行皇帝弃我们娘仨而去。” 说着看向太后说:“臣妾心如刀绞,求太皇太后娘娘勿要弃我们母子,求娘娘效仿孝庄皇后,也为我大清养育千古贤帝!” 弘暄到底年纪小,不懂众人在干什么,可他确实得大行皇帝宠爱,此刻见陵容和太后哭泣,见大行皇帝躺着不动,趴在床前拉着大行皇帝的手哭着说:“皇阿玛,皇阿玛,儿臣给皇阿玛去求药光佛。” 陵容听了泣不成声,众人听了心里一叹,鄂尔泰立马说:“皇上至孝!” 第73章 雍正时代终结 众人也都跟着落了泪,四阿哥知道大势已去,心里一叹,莫非大行皇帝竟然半点眷顾也不给他。 太皇太后见此情景别过脸也跟着落下泪来。 庄亲王擦了眼泪悲切问道:“还请太皇太后、皇太后示下。” 太皇太后心里明白,若不是皇太后一直让人仔细调养她的身子,又替她出谋划策,她哪能熬到这时候。 只要她在一日,乌拉那拉族里就能富贵一日,她不信陵容上位了就能弃她不顾,何况日后还需她们二人同心协力,因此太皇太后哽咽着说:“太后是大行皇帝信重之人。” 这时怡亲王弘暾连忙说道:“还请皇太后示下。” 陵容这时又跟着落了泪:“大行皇帝交代了哀家,命庄亲王、怡亲王、张廷玉、鄂尔泰为顾命大臣,辅佐皇帝朝政。” 四人听了连忙叩拜行礼:“臣等领命。” 陵容擦了擦眼泪又说:“履镇国公允祹为人细致认真,大行皇帝特意同哀家提起,晋履镇国公为履郡王,总理大行皇帝身后之事。” 说着又泣不成声,还是太皇太后仗着身份劝了一句:“大行皇帝移灵……” 陵容点点头又开口:“庄亲王、怡亲王、诚郡王、嘉郡王(六阿哥敖拉)奉吉祥轿迎大行皇帝回乾清宫。” “端郡王弘时、定郡王朝鲁随履郡王一同入宫,暂理内务府,会同礼部做好大行皇帝身后事务。” “荣郡王弘历、泰郡王郭勒护送众太妃、公主回宫。” 弘历方才的神情,陵容也瞧见了,实在是不放心他瞎跑,因此让七阿哥特意跟着他,七阿哥还算机警,有他跟着,陵容也能放心,直接送了太妃回宫,之前就交代过郭勒,弘历去哪就由他跟着。 谨妃暗中和陵容对视一眼,谨妃暗暗点头,陵容又看向敬贵妃和惠贵妃,二人也微微点头,有了她二人回宫,自然能压住宫里的低位妃嫔。 这一夜算是有惊无险,太皇太后和陵容坐着同一辆车,车上陵容让撤了座位,铺了几张褥子,竹息动手散了太后的头发,陵容又倒了参茶给太后。 “您用些。” 太皇太后摇摇头,陵容递给竹息后又说:“臣妾扶您躺下歇歇。” 陵容扶着她躺下,见太皇太后又落了泪,陵容宽慰说道:“大行皇帝将这担子交给了弘暄,可他年幼,还得您扶持他。” 太皇太后听了这话这才点点头:“哀家明白。” 等回了宫里早已到了后半夜,陵容安顿太皇太后睡下,大行皇帝的灵柩已经回了紫禁城,敬贵妃和惠贵妃早就打点好宫内事务,严格众人关紧门户不得随意走动,陵容回了长春宫,琥珀帮着剪了齐耳短发,换上素服。 陵容看了眼站着的众人,琥珀、翡翠、玛瑙,还有特意叫回来的宝娟、宝鹊,还有芳若、芳白、琴心、琴静(这儿发现有个bug,两个嬷嬷是奴才的身份,怎么能和国号清一样,这儿就改了琴),还有小路子、郭海等人。 想了想陵容就说:“翡翠和琴心去阿哥所,几位阿哥吃食、穿戴半点也不许出了差错。” 二人连忙称是,陵容接着又说:“玛瑙照料好宝力德和宝音。” “芳若带着宝娟和宝鹊去内务府,和郭海一起配合好履郡王,内外命妇不许出半点差池。” “芳白和琥珀随哀家一起调度,小路子去皇上那里跟在皇上左右不许离得半步。” 顿了顿又看向郭海说道:“内务府里孝服、孝布、孝帽准备妥当。” 又想了想说:“去叫敬贵妃、惠贵妃、欣妃、谨妃、和妃、景贵人来。” 众人都忙碌起来,没一会几位齐聚长春宫! 如今还没有得了皇上晋位的旨意,众人虽然都成了太妃,可如今还是拿着旧称呼,众人行了礼,陵容看她们都换了衣裳点点头就说。 “敬贵妃身边的如意、惠贵妃的采月、欣妃的砗磲、谨妃的南红、和妃的珍珠,由这五人做好内命妇和宗亲福晋们的点卯服侍,一应物件,协调各方,不许有人闹了起来,吵到了大行皇帝。” 又看向敬贵妃说:“甄嫔和方答应也回了宫,就住在你宫里。” 接着看向惠贵妃说:“大行皇帝几位养女和阿哥(查资料有废太子的儿孙),由你照料。” 几人点点头应下,陵容又说:“巴音、胧月、温宜、静怡这几位公主就由欣妃和和妃看顾。” 又看向景贵人:“你身子骨弱,不过此等是大事,还要你助力。” 景贵人严肃点了点头,陵容又说:“由你照料好十二阿哥。” 这就算是终于定下了名分,景贵人出身低微,这就是要将十二阿哥记在她的名下,这样一来日后十二阿哥母族不显,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欣妃,等萨仁进宫哭丧,你要留人看顾,如今她正怀着身孕,你要仔细才是。” 欣妃担忧点了点头,皇上倒是小事,她女儿才是大事。 最后对众人说:“看紧了各宫的妃嫔,切勿惹出了什么事情来,若是真有人闹了起来,别怪哀家不讲往日的情分。” “谨妃留下。” 其余众人退了下去,陵容又和谨妃说:“如今到了关键时候,今儿命妇来哭灵,谨妃你和家里人暗中见一面,安顿好勋贵人家。” “太后放心,若是出了差错,您只管责罚。” 陵容叹气说:“总有不服的人家,让人盯紧了三阿哥和四阿哥,还有老十四和废太子的弘皙,太皇太后虽然没有和哀家说,可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老十四,切勿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谨妃这才认真点了点头。 好在陵容算是得道多助,皇上生前将各位阿哥都封了郡王,再加上庄亲王和怡亲王还有诚郡王、履郡王,这算下来也八位宗室,勉强能够压得住场面,宫里虽然有波折,可还算是井井有条。 二三十日小殓,随后移至乾清宫西暖阁灵床。 二十四日举行大殓礼。 梓宫自八月二十四日起停于乾清宫正中,设设黄幔灵堂,前摆供桌7张,每日辰时、申时(行朝暮奠礼:弘暄亲献奶茶、膳品,读祭文时由喇嘛诵《往生咒》。王公百官按品级排班,亲王在殿内,大臣在丹陛,汉官在景运门外,每日三次举哀,哭声响度闻于殿内。 八月二十七日举行颁诏礼:大学士捧着用满汉两种文字书写的遗诏,从乾清宫出,弘暄跪接后交礼部官员。诏书置于黄绸案上,由銮仪卫抬至天安门城楼,宣读时文武百官及军民人等在金水桥南跪听,宣读完毕将诏书誊抄多份,由驿马送往各省。 两宫太后商量后将“命张廷玉、鄂尔泰配享太庙”密旨补入遗诏,彰显对两位顾命大臣的笼络 。 九月十一日奉移梓宫至雍和宫永佑殿,弘暄按着陵容的意思命1十五内将主要殿堂的绿琉璃瓦改为黄瓦。暂安期间,每月初一、十五举行大祭,用二百五十六人抬运的\"大升轝\"接送祭品。 大行皇帝这里就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雍正时代结束了!) 第74章 两宫垂帘听政 在大行皇帝遗体更衣并移入梓宫后,内务府开始筹备继位大典,礼部与钦天监选定九月初三日为登基吉日。 如今太后仍旧住在寿康宫里,陵容暂住长春宫,日后准备搬去寿安宫,只不过这名字要避讳陵容姓氏,太皇太后寿康宫也有个“寿”字,因此陵容准备让人改了这名字。 内务府里给上了长乐宫、甘泉宫等古名,陵容想了想还是选了长乐宫。只等日后修缮完才挪宫。 九月初二太皇太后和陵容派遣官员分别至天坛(祭天)、地坛(祭地)、太庙(祭祖)、社稷坛(祭土谷之神)举行告祭仪式,以玉帛、牺牲供奉,并宣读祝文,宣告新君即位。 九月初三五鼓时分,弘暄身着丧服至乾清宫雍正梓宫前,行三跪九叩礼,宣读《祗告受命文》,象征性接受先帝遗命。 如今跟在弘暄身边的是小路子,经过多年陵容对他也放心。 等灵前受命结束后,弘暄略休息片刻,这就在众人的簇拥下到侧殿换了礼服,随后坐辇去了太皇太后的寿康宫。 太皇太后身穿吉服升座,弘暄行三跪九拜大礼。 稚嫩的声音恭敬说着:“孙儿请太皇太后安。” 太皇太后眼角含泪:“快起来。” 随后赐座,本来按着规矩应该赐茶 可弘暄如今不过六岁,到底年纪还小,太皇太后让竹息端了牛乳来,又怕他饿了,让端来不少饽饽。 弘暄心里记着陵容的教诲,拿着奶饽饽下了座,朝着太皇太后跑过去,举着奶饽饽眼里露着濡慕就说:“皇祖母爱吃。” 太皇太后心里一暖,笑着接过来奶饽饽又问:“皇帝在养心殿可住的习惯?” “朕害怕,不过朕知道那是皇阿玛住过的地方,还有皇祖母给朕的菩萨,朕就不怕了。” 说着从衣服里掏出来个白玉观音来,正是太皇太后曾经赐下的,太后就对小路子说:“精心侍候着。” 见弘暄还和从前一样,在自己这里随性自在又守礼,太皇太后陪着用了几块饽饽,又看着弘暄喝了牛乳,这才点头说:“趁时间还早,早早去长春宫。” 等到了长春宫,陵容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弘暄点点头,弘暄来了陵容这里恭敬行了礼,这才跑到陵容身边撒娇说着这几日的见闻。 陵容好生安抚了一段时日,又重新带他去了寿康宫,和太皇太后一道用了午膳。 有着顾命大臣的安排,又听了钦天监的汇报,定了九月十五登基事宜。 庄亲王和张廷玉等人太和殿前预先设诏案、宝案,放置“皇帝之宝”,表案上放着百官贺表,丹陛上陈列法驾卤簿,包括玉辂、金辂等五辇,以及一千六百八十二人组成的仪仗队伍,涵盖旗帜、兵器、乐器等。 九月十五早些时候,由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陪着弘暄乘舆至保和殿降舆,步行至中和殿升座,接受内大臣、侍卫及六部官员的三跪九叩礼。 礼部尚书跪奏:“请即皇帝位。” 弘暄起身前往太和殿,回头见东西二帘中的模糊身影,弘暄仿佛心里有了力量,坚定由庄亲王和怡亲王护送着出了门。 弘暄要去太和殿继位, 午门钟鼓齐鸣,弘暄登上太和殿宝座。 阶下銮仪卫鸣静鞭三次,王公百官按品级分列丹陛(三品以上)与丹墀(四品以下),行三跪九叩礼。 大学士捧诏书至宝案用“皇帝之宝”钤印,由礼部官员捧出至天安门,通过“金凤颁诏”仪式(将诏书系于金凤凰模型上从城楼降下)昭告天下。 随后弘暄让大学士读了大赦与改元的旨意:诏书宣布大赦天下,并改明年为昌熙元年。 “昌”为昌盛,《尚书》中有“庶绩其凝,邦乃其昌”,指国家繁荣、民生兴旺。 “熙”含“和乐、光明”,《周易》中有“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象征天下和乐,教化广被。 合为“盛世昌明,百姓熙乐”,兼具治国理想与民生关怀。 登基第二日,弘暄再去了寿康宫和长春宫给两宫太后上徽号。 太皇太后在先帝继位时得了“仁寿”的徽号,如今有了陵容的暗示,礼部给上了不少备选,最终弘暄选了“慈康”二字。 给陵容上了“崇庆”的徽号。 给两宫太后举行了册宝仪式,进献了玉册、玉宝。 得了册封后,陵容带着皇帝弘暄从长春宫步行到寿康宫。 竹息见陵容来了有些惊讶,瞧着陵容身穿吉服,竹息行礼要迎她进去。 陵容笑着说:“请姑姑禀告太皇太后升座。” 竹息又有些惊讶,寻常拜访哪里用得着升座? 可见陵容有了主意,竹息还是去内殿禀告,没一会太皇太后升了座,陵容带着皇帝进去,给太皇太后又行了大礼。 “儿臣请太皇太后大安。” 弘暄有样学样奶声奶气说:“孙臣请太皇太后大安。” 太皇太后脸上带了些笑,如今陵容是太后了,她称呼一声儿臣,这就算是定了法统,日后百年后也能得个皇后的名。 “起来吧。” 陵容和弘暄起来,陵容又说:“儿臣让人修缮慈宁宫,日后还请太皇太后入主慈宁宫。” 太皇太后有些惊讶:“哀家比不得孝庄皇后,还是作罢。” “太皇太后护佑大清国脉,定鼎国事,实在是堪称女中尧舜。” 陵容心里明白,即便这时候不去,日后总有机会,可是这话却是一定要说到位。 见太皇太后意思坚决,陵容又拉着皇帝跪下:“太皇太后慈恩,皇帝与儿臣欲给您再上徽号。” 这时弘暄说道:“仁寿慈康裕寿太皇太后。” 这可是少见,一日上了两回徽号,可到底是陵容和弘暄的一片心意,太皇太后点头应下。 次日弘暄下了旨意,又封赏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母家,这就算是初步安定了下来,如今国丧初期,事情不多,只等日后两宫就要垂帘。 原本众人都总算是松了口气,可没想到琥珀忽然面色阴沉进来和陵容说:“太后,静妃病重。” 陵容听了心里一叹,带着人去了寿康宫,太皇太后听了落泪:“形势逼人,哀家倒是不好再见她,太后去瞧瞧,若是有什么诉求,能应允的就算看在哀家的情面上就应了她。” 陵容点点头带人去了重华殿,里面凄清,废后静妃躺在床上,听见动静见有人进来,废后挣扎着要起来,可到底身子乏力跌倒下去。 废后“哈哈哈”笑了起来,眼泪都流了下来,最后怨毒说道:“原来是你。” “是哀家。” “哀家?”废后又呢喃了几句:“是本宫眼拙,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能隐忍。” “总算是忍到了头。” “是弘历?”废后问道。 陵容笑了出来:“当时的弘时得了你相助,不过是个李氏女就能忘了你这嫡母的恩义,有了前车之鉴,哀家哪里又敢让弘历上位。” 废后有些惊讶:“是弘暄?” “幼帝继位,你也敢?” “有什么不敢的,如今内有太皇太后与哀家垂帘,外有顾命大臣,莫非弘暄比不得弘时么?” 废后听了再不言语,陵容也是枯坐许久,最终陵容要走的时候,废后才说:“姑母既然不愿来见本宫,想来也算是心里有愧,本宫日后不入妃陵。” 说着妃陵的时候声音若不可闻,陵容没答话走了,等去了寿康宫,这才和太皇太后详细说了废后的病案和看诊的记录,又说了废后的请求。 太皇太后叹气:“她与大行皇帝,原本也是恩爱夫妻,如今走到这步田地,真是让人扼腕。” “既然她不愿,哀家做主,就从了她的心思。” 九月二十,弘暄下了旨意册封大行皇帝的妃嫔,惠贵太妃、敬贵太妃、谨贵太妃、和太妃、欣太妃、景贵人晋位了景太嫔,由她教养十二阿哥,甄嫔晋位甄太嫔,剩下的低微妃嫔则无晋位。 又下了旨意,允许康熙朝的老妃嫔,有子的迎奉出宫安养天年,无子的移居畅春园安养。 九月二十七九岁的佟家女佟佳明慧进宫,经两宫太后商议,由太皇太后带在身边教养。 九月三十日,鄂尔泰之女西林觉罗氏湘君进宫,这是陵容为七阿哥选的福晋。原本惠贵太妃想要亲上加亲,选了张庭玉家里的姑娘给八阿哥做嫡福晋,可沈母进宫后力劝了惠贵太妃。 “娘娘,如今张家和鄂尔泰尚能共处,可日后满汉总有区别,皇上年幼,二人莫非能一直交好不成?到时候若是二人成了政敌,八阿哥要如何与兄弟们相处?” “还是求太后选一位八旗贵女。” 沈母带着惠贵太妃亲自去拜会了陵容,陵容也没让二人为难,当场就让人拿了册子来,最后定了马武之孙女,马武出身富察氏,与四阿哥弘历的嫡福晋富察氏之父李荣保乃是嫡亲兄弟,沈母激动谢恩。 十月初三,富察琦玉进宫,由惠贵太妃教养! 十二阿哥陵容也没落下,选了喜塔腊氏迈柱(虽然是湖广总督,但是不是喜塔腊氏核心)之孙女为嫡福晋,喜塔腊氏勤儿十月初八进宫,由景太嫔带在身边教养。 这样一来,所有阿哥都选了嫡福晋,只打着恩宠示下的名义养育宫中,这样一来,日后几个阿哥妯娌打小就相处,总有情分在,日后也能安定不少。 解决了后宫,接下来就是前朝了! 属于陵容和太皇太后的前朝刁难与挑战要来了! (卷末语:其实这一卷加速了不少,大纲列了很多,但是最后其实删减了不少,速度加快了,有些其实写的就是一笔带过的感觉,没有详细展开了写。也是受了很多因素的影响,然后就开了倍速模式,有的情节其实还能展开了写,还有挺多没写的。) 第1章 文官集团的逼迫 到了九月中旬,两宫正式垂帘听政,二人虽然是头回接触政事,可二人功力不浅,智谋过人。 也懂得抓大放小的道理,寻常事务由着四位顾命大臣监理,遇到动银子和人事变动的大事,陵容和太皇太后不许他们胡来,每一个升迁或者贬谪的官员,二人都要一一查看过往经历,该允许的允许,该驳回的驳回。 就在这样的情形中,竟然有人暗中上了关于赵世显的折子。 还是夹在一堆折子里,陵容每日里对于顾命大臣的看过的折子也会翻阅,也亏她耐心和仔细,这就发觉出来这里面夹杂的这折子来。 陵容看了看笑了出来,弘暄见陵容笑了出来有些不解:“皇额娘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弘暄正在练字,此时正好写完,又听见陵容发笑,这才出声询问,陵容先是检验了弘暄的功课,又让琥珀端来奶皮子等糕点,翡翠帮着弘暄净手,弘暄一边吃一边看着陵容。 “假如每日里你有五块奶皮子,可你六哥贪吃,竟然悄悄把你的奶皮子给提前吃了,后来你才发觉了,若是这样你要怎么办?” 太皇太后今儿因为有心事,不由来了长春宫里,又不让人通报,此刻陵容说话的时候,太皇太后正站在门外。 弘暄想了想:“不过是块奶皮子,六哥喜欢就让了他。” 见陵容看着弘暄,弘暄又仔细想了想说:“皇额娘曾经和儿子说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是六哥坏了规矩,那自然得有惩戒,小惩大诫是这样的道理。” “六哥每日里也有五块,那就只许六哥每日里吃两块,剩下三块还给儿臣,积少成多,总有还清的时候。” 陵容听了笑着说:“有法理有人情。” 太皇太后这时让人推开门,陵容听见动静朝门外一看,见太皇太后笑着走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弘暄也跟着行礼,三人坐下后太皇太后笑着看向陵容:“是哀家今儿做了恶客,当了偷听的耳报神。” 陵容并不在意,笑着就说:“让您见笑了。” 太皇太后见陵容手上有个折子,不由好奇问:“今儿怎么又提起?” 陵容神情严肃了些,将折子递给太皇太后:“请您过目。” 太皇太后见陵容脸上带着几分怒容,接过来一看,发觉竟然是为赵世显子孙求情的折子。 对于赵世昌,太皇太后哪能不知道。 赵世显是汉军镶红旗人,康熙末年历任江苏巡抚、河道总督。他任职河道总督时(约康熙五十七年至雍正元年),见河工经费 可随意以 “抢险”“加固” 名义申请朝廷拨款,更将河工视为 “敛财捷径”。 先帝专门设立 “会考府”,由怡亲王胤祥牵头,对各省、各部门的钱粮亏空进行 核查,且规定 “亏空官员必须限期补足,否则抄家追赃,子孙连坐”。 朝廷派官员前往赵世显老家(汉军镶红旗属地)及任所抄家,结果却令人咋舌 —— 其家中仅存 “旧衣数件、粗粮数石”,值钱财物几乎 “提前转移或变卖”。 太皇太后叹气说道:“哀家也曾听闻赵世显子孙为赔补亏空,被迫变卖祖上遗留的田宅、奴仆,甚至有成年子孙放弃科举仕途,转而经商或务农以筹措银两。” 陵容也叹气说道:“儿臣也听闻赵世显家诸多女眷,日夜以刺绣女红为生。” 接着又坚决说道:“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先帝此命本就无可厚非。” “如今先帝梓宫尚未入陵,竟然就有人坐不住,想要出来兴风作浪,今儿若是能允了他们,明儿他们就敢废了先帝朝政,后儿是不是就敢行册立之事?” 太皇太后听了神情严肃,她自然也能明白,亏空是康熙的缘由,自己儿子也是逼不得已,若是真被这些人得了便宜,只怕就要如同陵容所说的那样,自己儿子苦心经营的朝政只怕顷刻间就要崩塌。 好在折子试贴上贴着张庭玉的意见,算是驳回了此事,只是这样的情形只不过是试探,若是今儿她们置之不理,甚至是退缩,那么可想而知,日后只怕是再难有安生的日子。 “赵家的债务如何了?” 这时琥珀上前递了个册子,陵容接过来翻开一看对太皇太后说:“历经十来年,还得差不多了。” 太皇太后听了想了想:“绝不能开恩免了,这个头开不得。” 陵容也点点头,又悄悄对太皇太后耳语几句,太皇太后有些惊讶,陵容就笑着说:“这才是便宜了敖拉,有了委屈自然就要有补偿不是,他们试探咱们,咱们也试探试探他们。” 太皇太后想了想这才应下,若是敖拉这事成了,口子总要撕开,才能撕大,也是,若是冒然放了老十四出来,朝臣肯定要警惕她!当初先帝继位时候就因为老十四闹得面上不愉快,若是真让老十四出来了,朝臣怎么想?莫非叔叔想抢侄子的皇位不成? 等又说了几句,陵容换了衣裳,让人叫回来敖拉,对他耳语几句,敖拉明显不高兴了:“这样丢人,儿子都十四了!竟然还贪吃几块奶皮子!” 陵容拧着他的耳朵,敖拉疼的“哇啦哇啦”叫唤,陵容就说:“好啊,翅膀硬了是不是,额娘的话都敢不听了!” “听听听!” 陵容这才放开他的手说:“小兔崽子长本事了,你见额娘吃过亏?” 敖拉眼珠子转了转,他如今年纪也大了,也曾经说过陵容之前的事迹,这么一想起来,陵容好像确实没吃过什么亏,见敖拉脸上少了犹豫,陵容让琥珀给他脱了上衣露出后背来,敖拉有些不妙的预感。 陵容就带着人到了奉先殿门外,陵容如今贵为太后,一举一动都牵动众人,尤其是六阿哥敖拉还光着膀子。 到了门口,敖拉越发感觉不妙,陵容瞪着他,他也不敢再跑,心里只觉得陵容坑孩子! “跪下!” 敖拉一哆嗦,难以置信看着陵容,陵容从琥珀手里接过来藏着的荆条,一下就打在了敖拉后背上,敖拉见陵容嘴角带笑,心里就明白,这是要苦肉计? 想着顿时跪下,陵容又打了一下就哭了出来:“先帝,臣妾愧对先帝!” 众人一听全都跪了下来! 这可是大事,太后奉先殿门外哭先帝! 顾命大臣们得了消息再也坐不住,纷纷来了奉先殿。就听陵容哭着打六阿哥敖拉:“敖拉翅膀硬了,竟然敢对臣妾阳奉阴违,不听您的旨意,他这是数典忘祖,大行皇帝您一世英名,怎么能容这小畜生玷坏?” 庄亲王一听就心里发笑,这位皇嫂可真是个妙人!张庭玉听着脸色一寒,皇太后这话里有话,阴阳怪气,他哪能听不出来。 最后还是太皇太后派人来阻止了皇太后,众人又送六阿哥去看太医,这才作罢。 张廷玉回去就暗中让人寻了那上折子人的错处,又过了两三天就将他贬谪去了西北吃沙子!众人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皇太后这是借六阿哥生事! 好一招厉害的隔山打牛! 第2章 辣手驱佛逐道 经过这一遭折腾,朝臣们见皇太后机警不曾中了圈套,心里难免有些遗憾,对于这位皇太后众朝臣只听说手段了得,众人还只当是陵容在后宫争斗上有手段,没想到对于前朝的事务竟然有这般灵敏的感触! 这一招隔山打牛直接让张廷玉压下去了文官集团的躁动,一时间朝廷上又安分了不少。 怡亲王弘暾回了府,福晋富察氏生了嫡子,弘暾回去见孩子不在,就知道被额娘接了去。 富察氏见弘暾回来,笑着上前替他换衣裳:“王爷今儿倒是回来的早。” “怎不打发人回来传个信。” “额娘让人炖了汤,说是从太后娘娘那儿得来的方子,虽然立了秋,可天气仍旧有些燥热。” 换了家常衣裳,二人又去了兆佳氏住处,听里面嘻嘻哈哈的,弘暾知道这是幼弟也在,等进去请了安,弘暾弟弟见她回来这么早,眼神躲躲闪闪,忽然捂着肚子就对几人说:“啊,不行了不行了。” 一边说一边往外跑,弘暾眼神带了严肃,兆佳氏就笑着说:“都说长兄如父,额娘也不是那败儿的慈母,今儿高兴让他一回,再有下回 额娘也是不应的。” 弘暾有些不解,可兆佳氏没说什么,他也不好多打听,兆佳氏又问:“怎么今儿回来这样早?” 弘暾神情严肃了几分,将今儿的事一说,兆佳氏就沉思片刻才说:“这位皇太后向来都是谋而后动,定然不会束手就擒,如今文官们试探,她就这样四两拨千斤压了下去,若是没有后手,额娘是不信的。” “你如今得了先帝看重,年纪轻轻就成了顾命大臣,一来有先帝看在你阿玛的情面上,二来也是因为你年纪轻,有些话你十六叔不好说,可你仗着年轻却能说出来。” 又叹气说:“咱们娘仨关起门来说话,当日先帝大行时候就只有太后在,先帝和她交代了什么,外人一无所知,若是按着太后从前的习性,只怕你这差事是太后加上也说不准。” 弘暾和富察氏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兆佳氏就又说:“出身那样低微,皇上几次降位,只怕是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可她终究笑到了最后。” “我儿日后当差时候也要留个心眼,太后不是那样软弱的人,若是不信,只管看太后如何出手整治他们。” 兆佳氏是聪明人,弘暾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直紧绷着心弦,可陵容一直没有出手,他又有些怀疑,是不是额娘想的差了些。 结果当日就有佟家人上了折子:请封太后家里。 这是应有之意,太后母族不显,太后哥哥安佳元之如今又管了蒙古碱生意,追封了陵容生父安比槐为一等公,因他早逝,特许安佳元之袭了爵位。 弘暾见不过是中规中矩,可六阿哥敖拉却是闹出了幺蛾子! 嘉郡王敖拉从未去过陵容娘家,听说他舅母生了嫡次子,可谓是双喜临门,这就动了出宫道贺的念头。 这也无可厚非,可事情就坏在这里,敖拉去内务府挑礼物,郭海是陵容的人,自然是有求必应。 敖拉挑挑拣拣就想起来陵容特别钟爱给人项圈和如意,又见郭海拿来的里面没一把好如意就有了些火气:“怎么一柄如意也没有?” 郭海听了斜眼偷偷看敖拉,心里想着,这位也不是吃亏的主,前些日子受了太后刁难,这是找场子来了! 郭海到底是自己人,有些时候也能摸清楚陵容的心思,从琥珀等人跟前也能猜出来几分下一步的打算。 “诶呦六爷,您瞧瞧是奴才糊涂。” 说着连打了自己几个嘴巴子!可又有些委屈说:“奴才不过是个守门的,旁人拿了条子来,奴才怎么敢不给。” 敖拉心里满意,想起陵容交代他的,又上下打量郭海,不愧是陵容看重的,这样机灵。 郭海见敖拉眼中带了探究,这就更确定肯定是太后有了打算! 于是又委屈又憋火说:“奴才有几个胆子,秀清村昨儿才打发了人来要了不少物件去。” 敖拉听他1提起秀清村,双眼泛红,目露凶光:“皇阿玛偏爱这些狗奴才,如今这些破落户竟然还敢仗着身份随意讨要,这等坏皇阿玛清名的恶事,属实再难相忍!” 说着回了阿哥所,三、四、七、八四人俱在,众人见六阿哥神情不对,三阿哥当先开口:“六弟这是怎么了?” 六阿哥气愤说道:“还不是秀清村那群牛鼻子,竟然打着皇阿玛的名义讨要财物,不说日日为皇阿玛诵经祈福,竟然想着享乐,着实让人气愤。” 三阿哥和四阿哥听了都有些皱眉,先帝吞食丹药早已不是什么密事,如今怎么看着敖拉像是要清算的模样,四阿哥最是谨慎,如今他身份尴尬,生母倒是见过一回,如今被陵容拿捏,偏偏他封号又是荣,这就有些犯了忌讳,偏偏府里不管是富察氏也好还是青樱也罢,都劝他念及太后教养恩情,让他着实郁闷。 此刻他开口就说:“六弟到底年纪小……” 这话还没说完,八阿哥就打断了他:“是弟弟们胡作非为,可也容不得旁人这样。” 说着竟然起身,七阿哥见了也一同起来,六七八三人六双眼睛看着四阿哥,反而让他有些不自在起来,六阿哥见他别过头去,心中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见三人走了,三阿哥就想起来福晋的教导:“太后不是寻常人,王爷原本与太后交情平平,若是日后弟弟们有什么难事,王爷还要做出兄长的态度来。” 想着三阿哥起身就追了出去,四阿哥见了脸色铁青,就这样三六七八他们四个出宫去了秀清村,发觉张太虚和王承乾竟然还拿红铅(处女经血混合物)炼制“既济丹” 等丹药!屋里布置描红挂绿,脸上没有半点哀容! 几兄弟见了大怒,大肆打砸了炼丹堂,让人捉拿了几人狠狠打了板子! 陵容得了消息,立马让人请了四位顾命大臣来,等人来齐陵容带着哭腔说道:“大行皇帝崇佛敬道,可没想到这等人不思皇恩浩荡,反而借口谎称大行皇帝遗命要为弘暄炼制丹丸。” “弘暄年幼,哪能吞食丹丸,这等人竟然起了这样的心思。” 四人听了面色大变,这是什么意思?太后在他们四人面前指控秀清村道士有弑君的念头! 庄亲王立马开口:“求太后下旨,秀清村众人骄奢淫逸犯了死罪!” 等待四人陆续开了口,陵容这才接着说:“到底有大行皇帝在,不知众位有何可以教导哀家?” 鄂尔泰之女进了宫,如今眼看着自家要出王妃,自然是紧跟着陵容,这就开口说道:“既然大行皇帝看中几人,不如让几人去陪大行皇帝。” 众人一惊,陵容蹙眉摇头:“到底有碍大行皇帝清名。” 怡亲王听了就说:“仗着先帝的恩宠肆意妄为,请太后早作决断,午门斩首以儆效尤!” 几人陆续又开口劝说,陵容这才点头应下。 话锋一转陵容继续说道:“几兄弟仗着自己郡王的身份肆意妄为,到底年纪大了,哀家竟是管教不住。” 鄂尔泰竟然最先反应过来,跪倒说道:“几位阿哥孝心可嘉,品行高洁,先帝初封郡王,如今正是几位阿哥出力的时候,勤王护驾,既然到了年纪,老臣提议晋封亲王,早入六部当差!” 第3章 戏班子打响舆论战 鄂尔泰这话一说,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腹诽这老东西看着自家女儿进宫,日后要嫁七阿哥,这就急着给七阿哥争爵位了! 张廷玉则是有些不安起来,他同鄂尔泰本是同僚,都是先帝身边宠信的臣子,可他如今瞧着太后像是要离间二人! 满臣和汉臣,虽然能同甘,只怕是不能共苦! 张廷玉想着从惠太贵妃那儿流传出来的消息,惠贵太妃原本要亲上加亲,张廷玉已经暗中点选族里的适龄女子,可忽然沈母来了府上委婉推了这亲事! 随后张廷玉就听说陵容选了富察氏给八阿哥做嫡福晋! 仔细一想,太后对汉臣有了提防? 此刻庄亲王和怡亲王也都开口附和,见陵容看着张廷玉,他心思急转,如今陵容拿着四位阿哥孝道说事,自己若是阻了太后只怕要惹的两宫厌恶。 赶紧说道:“阿哥孝心可嘉。” 这就定了下来,陵容心里满意:“大行皇帝弃我们母子而去,虽然几位阿哥有此感恩戴德之心,只不过如今不好行晋爵之礼,等来年里选个好日子。” 陵容看着张廷玉又说:“还得劳烦老大人带人对张太虚等谄媚骄奢之人明正典刑。” 张廷玉心里一惊,果然太后心里还有芥蒂!若不然怎么会让自己主理此事? 太后莫非还想对之前赵世昌之事穷追猛打? 这是杀鸡儆猴! 若是不听话,只怕要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三阿哥心里犹豫,看着六七八意气风发模样,他也明白比不得六阿哥和七阿哥,如今甚至连八阿哥也比不得。 心里就不由有了一丝懊悔,等回了宫的时候,心里更是忐忑不安,见琥珀在阿哥所门前等着,三阿哥只觉得是太后派人来捉拿几人私自出宫,心里不由焦急起来,不断想着拿什么借口推脱了去。 可想起李氏和福晋的话,狠了狠心一咬牙就要自己全担了下来! “王爷,吃亏是福,您是长兄,若不护着几位弟弟,只怕在两宫太后那里也落不得好。” 三阿哥此刻义正言辞,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琥珀瞧着不由有些不解,三阿哥瞧着像是要说话,琥珀连忙给几人行了礼笑着说:“恭喜阿哥,贺喜阿哥。” 三阿哥听了脸上神情凝结,琥珀看了看六七八,又看看三阿哥,只觉得他怎么呆呆愣愣,赶紧对几位阿哥说:“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为了褒奖几位爷孝心,准备来年给几位爷晋爵位!” 三阿哥听了狂喜:“果真?” 琥珀点点头,三阿哥心里大为激动,对陵容给她选的福晋也少了些芥蒂,只觉得福晋是个聪明人。四阿哥刚回了阿哥所,听见外头吵闹,身边小太监脸色难看和四阿哥说了这事,四阿哥双拳紧握,心里懊悔不已。 六阿哥此时冷静下来就说:“速速领我们去太皇太后宫里谢恩。” 怡亲王回了办公的处所,没想到陵容身边的翡翠暗中来了,弘暾有些不解,翡翠行了礼恭敬说:“奴婢得了太后娘娘的差遣,如今有一桩差事要说给王爷听。” 弘暾有些不解,可想了想点点头,翡翠低声就说:“太后娘娘听说宫外有了戏班子,心里想着由阿哥牵头筹建几个戏班,点选宗室子弟用心经营,先在直隶,再入其他地界。” “挣了银子太后有恩典,由着众宗室分红。” 弘暾听了一惊,他爷爷康熙曾严管戏班,可如今太后却要大行其道。 翡翠顿了顿又说:“只不过戏班上演之戏需您严加审核,只有得了准许才能登台,若是有那淘气人,太后准您严加看管。” 弘暾点点头,心里想着回去和额娘还有福晋商量,再同幕僚好好商讨几回。 好不容易到了落衙时候,急不可耐回去,和兆佳氏和富察氏说了此事,兆佳氏沉思片刻这才说:“这戏班子也得分三六九等,一等的专供王公勋贵,二等的为朝臣,三等为寻常百姓,末等的下乡下村。” “这戏楼也得好好思量,太后指着这差事挣银子补贴宗室,这定价上就得思量。” 富察氏想了想也说:“额娘这话在理,能否让角儿也登台,这样有了追捧,银钱也足。”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她这话到底有驳了兆佳氏的嫌疑,兆佳氏反而笑着说:“我们娘俩不过是深宅妇人,此等要事你还是去前院仔细商量。” 弘暾心里也有了焦急,他虽然袭了亲王爵位,又是顾命大臣,不过因为年纪暗中也有不少人不服气,兆佳氏见他这样患得患失模样,想了想就说:“太后既然让你点齐宗室众人,这也不是容易的,请谁不请谁,你这小儿哪能下了这样的决断。” “先去和幕僚商议,明儿额娘去你六姨家里,虽然你姨夫因军粮事情受了影响,不过太后既然暗中报了他下来,想来日后也有用处。” 弘暾点点头,伊都立是大学士伊桑阿第三子,母亲是赫舍里乌云珠,是正黄旗满洲大学士索额图之女,所以伊都立是索额图的外孙。 康熙三十八年己卯科他就中了举,时年十三岁。他从内务府员外郎起步,历任刑部侍郎、云贵总督、山西巡抚等职。为人机警,有了他做参谋自然能让人放心不少。 伊都立因为侵蚀军粮被夺官,如今赋闲在家,听说兆佳氏来了他点点头,儿子福僧额,娶了兆佳氏第二女和硕格格(郡主),诏封和硕额驸,也算是亲上加亲。 可没想到过了片刻就有人来请他过去,伊都立不禁有些好奇,听说了戏班子之事内心活泛,这可是他起复的机缘。 心里不由感叹陵容厉害,使功不如使过,如今有了这机会,他一定得干出成绩来! 有了他帮衬弘暾,这事情紧锣密鼓操办起来。 十一月初十,戏楼一炮而红! 起初众人都没在意,戏楼里唱着陵容当初编排过的《锁麟囊》《泗州城》《打金枝》等戏。 可在众人松懈时候,忽然就上了《荒山泪》! 张廷玉原本不爱听戏,还是有一天回去时候听夫人和自家姑娘说起来,他才大惊。 着急之下他连忙追问这《荒山泪》,女儿连忙解释:“这事发生在明末,朝廷昏庸,赋税繁重。高良敏父子因交不出捐税被抓入狱,儿媳张慧珠日夜织绢将他们赎回。然而,公差又来征收新税,高良敏父子为凑钱冒险上山采药,不幸命丧虎口 。接着,张慧珠的儿子宝琏被抓丁,婆婆悲愤而死。” 说着叹气说道:“ 最后,张慧珠为躲避征税逃入深山,公差仍追至,她走投无路之下自刎而死。” 张廷玉心里一颤,他怎么就敢轻视了太后!他怎么就敢觉得太后能大度咽下这口气去! 太后陵容这是拿张慧珠自比! 高良敏象征着的是先帝,张慧珠是太后,儿子宝琏就是当今皇上,要知道弘暄当年封号可是宝郡王!婆婆就是太皇太后! 太后竟然用这样的手段控诉朝臣逼迫她们孤儿寡母! 第4章 文官向陵容服软 见张廷玉神情严肃,张姑娘声音也低了下来,心里懊悔,爹爹向来不喜自己读闲书,眼下见张廷玉神情变换,这位张姑娘还以为是他生了气,心里就有些发慌。 哪知张廷玉反而转身出了门,张姑娘这才松了口气,让下人抄录了一份《荒山泪》的戏文回来,张廷玉翻开一看顿时心里一凉。 那纸上写着的戏文简直如同利剑一般射向了他。 “他人好似我夫面,怎不回头交一言?看看将近又离远,忽然落后忽在前。两眼迷离看不见,猛抬头又见我儿宝琏。我夫快把家门转,家中有人讨税钱!我寻你直到那王屋山边。” 张廷玉就知道这事还没完,太后果然是厉害人,润物细无声,原本众人只当她虽然警醒,可到底是垂帘听政,不敢对朝臣下手,此刻张廷玉才直面陵容的能耐。 也明白了陵容的手段,忍耐,蛰伏,一击必杀! 只贬谪了一人怕是远远不够,看看这唱词。 这哪里是讨要税钱,这不是明晃晃说朝臣为虎作伥,想要推翻大行皇帝的决定,明面上是为赵世昌说情,暗地里却是为日后贪污索贿留情,今儿能宽宥了赵世昌的子弟,明儿莫非就不能赦免了他们?这是想着日后能凭法不责众保全了自己。 张廷玉越想越心惊,再往深里说,这分明是孩视天子!若是大行皇帝还在,这些人哪里敢出手试探,分明是欺负两宫太后不懂朝政,分明是欺负少年天子不谙世事! 太后上有太皇太后,下有他们四位顾命大臣,彼此互相牵制,这样一来太后也不能随心所欲,为祸朝纲。可太后却另辟蹊径,只要这《荒山泪》唱一日,终究有聪明人能反应过来,就像是闻到了鱼腥味的猫儿那样,还怕没有人出手? 再细细一想,庄亲王仍旧管着玻璃产业,怡亲王又是太后出手救了性命,鄂尔泰嫡女要做七阿哥嫡福晋,这么一看,竟然已经有三人倒向了太后!太后从未和自己提起过只言片语,这是在敲打自己! 果然第二日就有人上了折子,之前给赵世昌求情的是一位户部的主事,名字叫做徐子怡,今儿张廷玉就先看到了好几本参他的折子,翻开略微看了看,张廷玉心里摇头,在折子里徐子怡被骂的狗血淋头,直接成了不忠不孝之人! 庄亲王和怡亲王早早得了消息,鄂尔泰因着七阿哥的提点也得了消息,如今三人六只眼睛盯着张廷玉,他心里着实发苦。 只因为这徐子怡从前和他有旧,可他并不知晓徐子怡有了这样的心思,如今瞧着三人清冷的眼神,张廷玉越发懊悔起来,蛰伏过了康熙、雍正两朝,今上登基后,是否自己也暗自得意了起来? 想着心里一个咯噔,三朝元老,若是不得善终,只怕大厦将倾也是旦夕的事! 随后心里一个决断,对三人拱了拱手,拿着几本折子出了门,让人通禀养心殿求见。 等他一走怡亲王忍不住先开口:“从前不知道朝堂的险恶,如今也算是头一回经历。” 庄亲王当年经历过九子夺嫡,又经历过先帝朝的严苛,听了这话点点头:“从前十三哥兢兢业业,最得先帝倚重,你既然被先帝及两宫太后恩宠如此,自然要出力气,日后多听多看多思。” 鄂尔泰听了这话哼了一声:“张廷玉自诩三朝老人,得意忘形这才栽了跟头。” 小路子如今接替了苏培盛的活计,成了御前的掌事太监,他得了消息进去禀告:“启禀皇上,张大人求见。” 弘暄正在练字,旁边放着先帝从前朱批的折子,两宫太后时常点选朝臣,让他们为皇上讲解先帝朱批深意,此刻弘暄听了小路子的禀告放下笔就说:“皇额娘说张廷玉傲慢,朕对朝事又不熟悉。” 小路子见弘暄这样不敢说些什么,想了想弘暄就说:“去请太皇太后和皇额娘来。” 张廷玉见小路子出来走上前,小路子连忙开口说道:“皇上正在练字,请老大人去偏殿,稍候两宫太后就要过来。” 张廷玉本想着两宫太后不在,自己能和皇上单独说几句,可没想到皇上对他防范至此!看来这是太后的提点,太后对他误会竟然如此之深! 消息传到寿康宫里,陵容正陪着太皇太后教导佟家女,这小女日后要母仪天下,为人还算聪慧,得了太皇太后的教导,她更是如同脱胎换骨。 竹息进来向两宫说了张廷玉求见的事情,太皇太后也听陵容说起过,想了想就说:“当年东林党是害群之马,如今哀家就怕朝堂起了党争。幸好你机警。” “张氏女绝不可入宫,哀家不想见他。” 陵容听了也笑着说:“皇额娘,他想见咱们,咱们就得见他?且让他等着。” 太皇太后点点头,陵容又对竹息说:“去养心殿接了弘暄来,明慧让人做了点心,他练字也累了,让他来用些。” 张廷玉久久不见传召,实在是坐不住了,等出去一问,才知道两宫让人带了皇上去了寿康宫。 他心里一紧,这是两宫不愿见他。 没法子只能带着折子回了办公的地界,鄂尔泰见他神情严肃回来,心里又冷哼一声,想了想张廷玉提笔也写了折子,求两宫太后和皇上严惩徐子怡,严查徐子怡这等不忠不孝之人。 这折子上去两宫太后留中不发,《荒山泪》日日加演,再加上有心人推波助澜,渐渐寻常百姓也反应了过来,这是朝臣逼迫两宫太后和天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哪有身死就能了账的道理。 御史们纷纷上了折子,一开始还是请求严查,后来竟然演变到了要求清查张廷玉。 两宫太后这才终于在养心殿见了几位顾命大臣,太皇太后并不言语,想来心里有气,陵容就先开口:“张大人是先帝信重之人。” “只不过如今形势严峻,还请老大人早日安定人心。” 又看着弘暾说:“从前你阿玛建了会考府,后来虽然搁置了,如今哀家还望你子承父业,还我大清江山干净朝堂。” 弘暾听陵容说起亡父功绩,红着眼圈行礼应下。 张廷玉得了旨意,也不敢再拖沓,立马定了计策,弘暾那里也没有耽搁,原本架子就在,如今他得了两宫旨意,这可是手里拿着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文官集团又蛰伏起来,党争那一点势头瞬时间烟消云散,为了撇清干系,面对会考府的盘问越发谨慎起来。 太皇太后听了也点点头:“只得把他们打怕了,他们才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 第5章 一个太妃都不能少 虽然张廷玉等人出手整治了以徐子怡为代表的官员,怡亲王弘暾仔细挑选了仔细老到精于算账的满汉官员重新成立了会考府,这些日子正紧锣密鼓接了账本正在查各官员的亏空及还补情况。 从前伸手吃拿卡要的官员难免还在观望,仍旧觉得太后此举乃是杀鸡儆猴,并不会责罚众人,先帝杀伐果断,积威甚严,众官员想着太后虽然有意继承先帝遗志,但此时威严不足先帝,再说还有太皇太后看管,若是闹腾的厉害了,说不得太皇太后就要逼着太后撤帘! 陵容自然也明白这些人的念头,因此这《荒山泪》不许叫停。寻常旗人、百姓也渐渐回过味来,这是朝廷在斗法呢。 有心之人细细查探了一回就明白了缘由,这不是和《荒山泪》戏文里唱的一样? 茶余饭后也有不少人感叹。 “太后母子是孤儿寡母,这些贪官污吏吃着皇粮,简直是被狼掏了心肝。” “谁说不是呢。” “诶呦喂,几位爷,这话可不兴说。” 陵容这边与文官集团暂时算是偃旗息鼓,不过陵容没有饶过他们的念头,继续让南府编排了《清风亭》催泪大戏。 宋朝元宵夜,薛荣之妾周桂英被大妇逼迫,将刚出生的婴儿弃于荒郊,以磨豆腐、打草鞋为生的张元秀夫妇年过六旬无子,观灯归途中在清风亭捡到婴儿,取名张继保悉心收养。十三年后,张继保因同学讥讽得知身世离家出走,在清风亭偶遇寻子的周桂英。张元秀夫妇虽万分不舍,仍忍痛让母子团聚。失子后的张元秀夫妇思儿成疾,生活无依沦为乞丐。而张继保改名后苦读中状元荣归,二老想在清风亭相认,张继保贵拒不相认,仅以二百文铜钱驱赶。养母贺氏悲愤碰死亭上,养父怒斥其忘恩负义后气绝身亡。最终张继保因恶行遭雷击致死,得到报应。 这一出戏南府排好了后先在宫里漱芳斋请了太皇太后和后妃来看,康熙朝时活着的妃嫔,有子嗣的太皇太后和陵容做主都让接了出去荣养,剩下没有子嗣的都去了畅春园荣养。 紫禁城里逼仄狭小,畅春园景色绝美,园子又大,再加上太皇太后特意给了恩典,让内务府拨了不少人去侍候,这些康熙皇帝的妃嫔也都愿意。 也是为了拉拢宗室,太皇太后时常让人接了密太贵妃、弘暾额娘兆佳氏等人进宫,这一回看《清风亭》也是如此。 这戏一开锣,前面还好,后半段只把众人看得眼泪连连!在座之人全都丧了丈夫,都是守寡之人!看着张继保不孝,全都哭花了妆容,等这戏文结束,太皇太后就对陵容说:“哀家到底上了年纪,看不得这样凄惨的故事。” “是臣妾失虑。” 等待众人了面,太皇太后又感叹说道:“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哀家虽然心软,可也明白忘恩负义绝没有好下场。” 众人听了就都明白过来,看来这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又接着出手了! 兆佳氏更是心里一紧,看来两宫太后还记着徐子怡上折子的事情,文官们虽然面上臣服,可谁不知道这是暂时,若不能一把功夫把他们打压下去,只怕日后就要反弹报复。 太皇太后看了看众人又接着说:“今儿倒是忍不住又哭了一回,眼看着时日快要到了午时,都不许走,留下陪哀家用饭。” 又看着陵容说:“你去让人接了萨仁进宫,再把阿哥公主们接了来。” 兆佳氏一看这是要行大宴的架势,陵容笑着点头吩咐,又看着太皇太后说:“臣妾陪您回去更衣。” 又看向敬贵太妃说:“你向来心细,就由你操办。” 敬贵太妃连忙起身行礼:“是,臣妾明白。” 等陵容簇拥着太皇太后回了寿康宫,敬贵太妃又让人送密太贵妃和兆佳氏下去歇息片刻,打发了低位妃嫔,这漱芳斋里就剩下她、惠太贵妃、谨太妃、欣太妃、和太妃还有景太嫔。 敬贵太妃笑着说:“妹妹们咱们也散了,太皇太后慈宁宫因着有佛堂,这宴席八成要在太后的长乐宫里举行。” 众人点点头各自回了住处,如意最后陪着敬太贵妃去了御膳房,路上如意就说:“两宫太后这样急促,您就算是有三头六臂,哪能一下就凑齐了宴席?” “太后是仔细人,既然这样说了,说不得早和太皇太后商议过,本宫瞧着今儿这架势像是接着宴席有话要说。” 等去了御膳房,果然琥珀已经在指点着众人安顿午膳,琥珀见敬太贵妃来了连忙上来行礼:“请敬太贵妃安。” 说着又拿了个册子来递给如意:“太后知道时间仓促,特意打发奴婢先来安顿,这是备选的菜色,请您过目。” 敬太贵妃翻开瞧了瞧并无需要修改的地方,点点头又问了几句这才回了住处。 萨仁带着嫡子也进了宫,先是去了欣太妃那里,母女二人说了几句话,这就又去了寿康宫,弘暾的福晋富察氏也入了宫。 快到午时时候,众人齐聚在了太后陵容的长乐宫里,皇上、太皇太后、陵容、密太贵妃坐了一桌,先帝的几位太妃太嫔还有兆佳氏坐了一桌,几位阿哥坐了一桌,三阿哥福晋、四阿哥福晋还有弘暾福晋富察氏坐了一桌,公主们坐了一桌,六七八的准福晋还有弘暄未来皇后这又坐了一桌。 这也算是先帝没了之后头一回宴饮,菜色不过寻常,又没有酒水荤腥,说是宴饮,不如说是给外人瞧的! 只要众人来了,这消息传出去就代表宫里上下一致,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等众人吃了个半饱,太皇太后放下筷子,众人见此情形就知道最紧要的部分要来了。 “自打大行皇帝没了,哀家和太后还有几位阿哥算是夙兴夜寐,唯恐将这大清江山损了半分,如今哀家见众人井井有条,事情有条不紊,这才算是安了几分心。” 又看向陵容说:“既然是你提的点子,不如就由你来安排。” 陵容神情严肃了几分看了看众人就说:“弘暄还小,此刻正需上下协同,日后就由敬贵太妃打理后宫事务,惠太贵妃打理太皇太后产业出息,谨太妃打理畅春园、圆明园、颐和园三处园林事务、欣太妃打理各处戏楼对账、和太妃打理阿哥所、公主所一应事务、景太嫔管束宫里低位太妃事务。” 众人听了都有些惊讶,没想到陵容竟然给众人分了权! 可都来不及细细思虑,众人就都起身领了旨意。 最后由着太皇太后和太后陵容赏赐了不少如意下去,这宴席就散了。 下午时候这消息就传了出去,张廷玉听了《清风亭》心里一紧,众位官员也都十分好奇,第二日这《清风亭》算是座无虚席! 众人得知了这戏文,张廷玉就有些苦笑,看来两宫太后这是要赶尽杀绝! 第6章 向学蔚然成风 等众人散了陵容又去了慈宁宫,太皇太后已经换了衣裳,正抱着萨仁的长子孟和,这小家伙正咧着嘴对太皇太后笑着。 三阿哥的庶长子永珞躺在摇篮里也正笑着,见陵容进来,萨仁和三阿哥福晋连忙起身行了礼,太皇太后见陵容来就知道她有要事。 将孟和递给萨仁又对竹息说:“前几日收拾库房,你不是说有几枚玉佩,你去拿了赏给二人。” 萨仁和三阿哥福晋行了礼谢过太皇太后,二人抱起孩子来,萨仁就说:“皇额娘想来是有要事,儿臣告退。” 陵容笑着点点头:“哀家让琥珀给你二人准备了保姆嬷嬷,不过到底还得合你二人的眼缘,你们去挑一挑。” 二人听了都有些激动,陵容教养了几个孩子,没一个夭折的!萨仁既担心孟和又得保养自己身子,三阿哥福晋虽然尚未有孕,可早就开始暗中调养。 两人感激谢过陵容这才退了出去。 太皇太后这时才开口:“怎么了?” 又笑着说:“坐。” 陵容坐下,竹息给上了茶点,陵容这才没了笑容模样,脸上反而带了些疲倦神色。 说着从琥珀手里拿来个册子递给太后:“这是弘暾会考府查探到的。” 太皇太后听了神情也严肃起来,翻看了几页,神情越发严肃,最后叹气说:“康熙老皇爷几下江南,大行皇帝兢兢业业描补亏空,如今交到你我手上的担子重如千钧。” 陵容也叹气说了句:“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见太皇太后看过来,陵容又说:“都说法不责众,这里头既有满官又有汉官,臣妾只怕这时候弹压狠了,他们就要坏事。” “想成事艰难,可若是想要坏了事,这确是易如反掌。” 太皇太后也点点头,她也是管过宫务的人,只要有意坏事,十回里碰上个一两回也能让人喝一壶!弘暄眼看着年纪还小,等他亲政至少还有个十来年的时候,谁又能保证这十来年里不发生些什么意外。 若是遇上了洪水、地震、蝗灾等灾害,到时候人心浮动,若是这些满汉官员再有心推波助澜,只怕就要闹出民变来! 太皇太后点点头:“恩威有度,松紧结合,才是正理。” 又看向陵容问道:“既然你提了出来,可是有了什么法子?” “皇额娘,都说法不责众,就如赵世昌这样的人家,为了还债子弟科举断绝,不得已走了行商的路数,若是逼迫太紧,臣妾只怕这些人家会推了他家出来。” “到底曾经是官宦人家,若是进京来求情,咱们可就失了先手。臣妾都能想出不少法子来。” “被迫流落风尘,烈女剖心而亡,子弟腿脚有缺,日日做的苦力,子孙三代上到白发老者,下到垂髫儿童都在为还债讨生活。” “都说兔子急了还咬人,若是惹了人命官司,只怕是要受了无妄之灾,到时候还有宗室,若是有人仗着身份出来指责,臣妾倒是无妨,可臣妾怕这些人将主意打到您身上。” 太皇太后脸色一沉,陵容的意思她怎么能不明白,到时候只怕就要得了个昏庸的名头。 陵容见她面色难看,这就又说:“与其将来失了先手,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说着露出几分笑容来:“这些日子会考府出动,这些人想来也提心吊胆,这时候若有法子,他们不说感恩戴德,也要松一口气。” 太皇太后越发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法子?” 陵容不再卖关子直接说:“如今弘暄也到了入学的年纪,他虽然年幼,可却是这大清之主,学的是孔孟仁义道德,自然见不得同他一样的学龄儿童入不了学,无法沐浴圣人恩德。” 太皇太后听了点点头:“弘暄的老师选好了?” 陵容点点头:“不仅选了经学大家,经济事务、写字作画、六部官员里也选了不少出来,不听一家之言,博采众人之长,臣妾已经列了单子,明儿再来和您气一气圈定。” 太皇太后听了略带思索就说:“你这法子莫非是和向学有关?” “正是。” “这些人既然是先帝要严惩的,弘暄自然不能轻易绕了他们。可时移世易,也要以变应变,自然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让他们去京畿等地建学,建一所符合要求的就给他们折算抵债,按市价上浮几成,这样一来他们自然愿意。”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倒是便宜了他们。” 陵容笑着安抚:“您的铺子一年的出息就比他们有的人多。” 太皇太后听了这才露出几分笑容来:“经济事务才是根本。” “解决了他们,就要经营给弘暄挣银子。” “满官里倒是有不少受了家族提携上来的,这些人就不提,但汉官里却是有不少中过举人或进士的,这是有真才实学的,若是他们愿意去讲学,臣妾也准他们靠讲学抵债。” “这倒是个好法子。” “到时候让元之主领此事。” 太皇太后投桃报李想要安排陵容哥哥安佳元之主管这样的事,陵容笑了笑说:“臣妾谢您恩典。” “只他一人确实不够。” “臣妾还想向您族里讨个机灵的,宗室里弘明也大了,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亲亲的堂兄弟,自然要出来出力。” 太皇太后听了脸上露出喜色,弘明是老十四嫡子!太皇太后怎么能不欢喜。 “还有庄亲王家里的嫡子。” 想了想又说:“不能总是近支持宗室得了好处,旁支宗室如礼亲王、郑亲王、睿亲王、豫亲王等家里嫡子也要出来为弘暄效力。” 太皇太后认同说道:“是这个理。” 这消息一传出去,瞬间让人人心浮动起来,众人都给弘暄上了折子感恩戴德,实在是孔孟在世。 陵容让人在宫外给拨了处办公的处所,由安佳元之和太后弟弟白启之子明德总领诸事。 还在戏楼上了新戏《打柴劝弟》和《三娘教子》,这消息逐渐扩散了出去。 百姓都感念弘暄恩德。 和皇上同沐圣人恩德!日后若是中了举人、进士,这岂不是就是皇上同窗! 一瞬间向学可是蔚然成风! 张廷玉心里感叹,太后的手段真是一环套一环! 可他还是轻视了陵容的手段,后续的组合拳更是让他惊叹! 第7章 积善府组合拳开打 如今怡亲王分管多项事务,会考府也由他主管,安佳元之亲自去会考府求见了怡亲王借了各官员钱款的副册来,等回去后安佳元之见了太后的侄子善德。 乌雅善德取得字为明之,安佳元之有些担忧说道:“明之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点了你我二人当差,可还有几位宗室,这若是没有个坐镇的,只怕你我二人难以应对。” 乌雅善德也有些担忧,正要说话时候,太后打发翡翠来给二人传话,安佳元之是认识翡翠的,见她来了,连忙低声和乌雅善德解释,翡翠笑着进来给二人行了礼。 “奴婢给二位大人请安,太后打发奴婢来有几句交代。” 安佳元之心里一动就说:“姑娘请说。” 翡翠笑着说:“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知道两位大人的难处,宗室子弟来两位大人这儿点卯,自然是有法子。” 二人听了双眼一亮,翡翠也不再吊着二人的胃口这就说道:“几位来的宗室子弟都是嫡子,日后即便不好也是贝勒的爵位,如今郡王岁俸银 5000 两,禄米 2500 石。贝勒岁俸银 2500 两,禄米 1250 石。” “可一年到头逢年过节、庆生时候要孝敬阿玛和额娘,遇上宫里的喜事还要往宫里送孝敬,日后娶了福晋开枝散叶,岳丈家里还有本支族里也要走礼,又是这样的爵位,若是这礼差了些怕是要被人说句小气。” “日后哪里不是银钱堆出来的,吃喝嚼用,那可是真金白银。” “节俭着花销倒是够了,可若是走礼只怕是要捉襟见肘,因此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说了,若是几位阿哥爷上进,日后该分红分红,该赏赐产业赏赐产业,除了他们为两宫和皇上分忧,这更是给他们自己挣银子,谋前程。” 翡翠见二人神色激动就又笑着说:“这是两宫照顾宗室,这才头一波选了他们。” “太后娘娘说了,若是有淘气耍脾气的,二位大人只管踢了他们出去,宗室里子弟多的是,再不济还有红带子觉罗,总能挑出些精明能干的人来。” 二人听了这才算是安心下来,第二日太皇太后请了不少老福晋进宫,由众人陪着在漱芳斋听了两场戏,太皇太后没有选文戏,而是选了出《挑滑车》和《穆桂英挂帅》。 台下陪着的福晋们也是头一回看这戏,里头不少打斗的情景看的众人心里连连称好,等散了场陵容这才带着皇上弘暄来了,二人先是给太皇太后请了安,众福晋又给弘暄和陵容行了礼,这才坐下。 太皇太后慈爱看着弘暄,又对他招招手,弘暄会意笑着跑了过去和太皇太后说:“皇祖母,孙臣练了字,待会拿给您瞧。” “好好好。”太皇太后摸着弘暄的头笑着说道,众福晋也是借着机会打量弘暄,瞧他面色红润,精神头好,众人心里又想起来皇太后陵容教子的本事,这时太皇太后不等众人夸赞就对众人说起来事情。 “今儿这戏闹腾是闹腾了些,可岳飞是为国分忧的忠臣,就连穆桂英都是巾帼英雄,这样思君报国的大戏明儿就会去戏楼开演。” 这话一说,众人心里就渐渐明白了过来,都听说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喜欢借着戏文的名义敲打人,今儿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再联想两宫近来的动作,有机灵的福晋立马就当先开口说道:“太皇太后所言极是,如今臣妾家中子弟次第成人,但凡有什么驱使,他们绝无二言。” 此话一出,不仅太皇太后,就连陵容都露出了几分笑意,众人不免心里腹诽,倒是让她占了先,紧接着又有几人表了忠心,陵容才笑着说了对宗室子弟当差的安排。 这些福晋一听说按功劳给赏银子立马来了精神!旁的都是虚头把脑,只有握在手里的才是真金白银! 兴高采烈的出了宫点选精明能干的,两宫虽然大度,可陵容也说了:“只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是因糊涂误了差事,太皇太后和哀家可要翻脸不认人,真到了那时候,众位福晋可别觉得心里委屈。” 这消息一传出去,宗室里立马人心浮动起来,近支的宗室自然是不担心吃喝花销,可总有不少旁支子弟和闲散宗室动了心思!眼下既然没有战事,宗室立功的机会本就不多,眼看着如今这差事又赏银子又晋爵位,自然是都坐不住了! 当天就由不少闲散宗室亲自去了积善府去寻安佳元之和乌雅善德毛遂自荐!二人是来者不拒,一一录了名册,当晚趁着宫里没落锁之前就送了进去。 两宫并小皇帝夜里圈圈点点又选了十名闲散宗室子弟做帮衬,名单一大早就送去了积善府! 这消息一传开,不少观望的宗室纷纷懊悔,而被两宫选中的闲散宗室子弟则是收到了宫里给的腰牌,让他们即刻去积善府点卯。 不仅如此还给他们赏了些内造物件下来,这十人家里是千叮咛万嘱咐,不少更是一路上耳提面命送去了积善府。 观望的宗室这就坐不住了,纷纷去积善府递了名册! 张廷玉得了消息暗暗感叹,鄂尔泰也感叹:“皇太后接人待物拿捏人心着实厉害,怀柔却有威严,正所谓外柔内刚。” 亲近人家里得了两宫太后的指点,当天就有不少经商人家去积善府捐了真金白银,内务府早早得了两宫的指示,翰林院学士得了旨意写了不少幅“积善之家”的条幅,内务府按着条幅做了不少匾额。 又暗中送去了积善府,只要有富商来捐赠安佳元之和乌雅明德按两宫定下的标准,捐银多少牌匾木料就不同,那些经商人家见还有牌匾赐下,心里就是乐开了花。 安佳元之更是找了一班子吹鼓手,交接匾额时候让吹鼓手吹一阵,这些经商人家连忙朝着紫禁城方向跪下大念两宫和皇上恩德似海。 除了富贵人家捐钱捐物,竟然来了不少平民老百姓,由乡里的乡老领着,安佳元之和乌雅善德出去一看,来了乌泱泱不少人,有老有少,安佳元之见了立马出口问询:“各位父老乡亲来此是有何难处?” 一个颤巍巍老头行礼开口:“我等听闻两宫太后和皇上德政,心里感念,特意来此捐赠物件聊表心意。” 安佳元之见有好几篮子铜钱,有新有旧,还有小篮子银钱,更有不少人拿着鸡蛋,还有人挑着几只鸡鸭,安佳元之与乌雅善德对视一眼,心里感慨,皇太后果然料事如神! “各位父老乡亲心意,我积善府自然不会忘记,一针一线都要用于向学孩童身上。” 说着让人搭了棚子,又生了炉子,供了热汤水,让人细细记录下每个人名姓及捐赠财物,最后让吹鼓手吹打起来,又让人抬了块匾来,上面雕着“爱人者人恒爱之”。 这一幕就被不少有心人看在眼里,还有那册子,竟然还有编号,到时候谁捐了或许一时查不到,可若是谁没捐那说不定就要被记得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有不少贪墨或是借了户部银钱没还的官员也有不少人递了条子来,安佳元之和乌雅善德特意挑选了十人,向他们部门和长官打了招呼,于腊月二十这天由之前挑选的闲散宗室子弟陪着下了乡! 这些人原本以为走个过场,可见宗室红带子子弟拿了册子时不时写上几笔,众人心里一紧,这是监督他们来了!若是心有懈怠只怕要被记进去!万一两宫看了这册子,他们还能有好果子吃? 随着讲学这向学之风越来越浓厚,只不过寒冬腊月积善府不能动工,因此每日里都有安排人下乡讲学。 更是用捐赠的银钱办了印刷坊,开始大批印书,书末页更是印上了这批书是用哪个捐银钱的人的钱印的,虽然只一个姓名,可也让人趋之若鹜。 这一披书印完还有下一批书!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众人心里也得赞两宫一句厉害! 第8章 昌熙元年来了 积善府讲学一直到了腊月二十三才算停了,每日里有宗室子弟帮衬着记录讲师得失,张廷玉也暗中观察着这些官员。 有的是贪墨了银钱,有的是挪用了,有的是借了户部银子拖着不还,可接连下乡讲学,这些人中不少人竟然忽然间有了精气神! 想了想张廷玉就明白过来,重温圣贤书籍,只怕难以触动,想来是一双双濡慕渴求的眼神和态度感染了这些人。 这也是太后的算计吗?忽然太后心里一惊,莫非太后还存着将来放这些人出去当学政的心思? 眼看着就要过年,皇太后近来多召集庄亲王和怡亲王,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张廷玉不敢随意打探,心里猜测既然先帝去了,只怕从前的大将军王也要被放出来了。 等陵容和二王商议完毕,有些疲累就说:“到底是先帝的嫡亲兄弟,从前旧事哀家虽未经历,可也听说过不少。” “只不过人死灯灭,身死债消,先帝既然定了几人罪名,哀家自然也不能违逆了先帝的意思。” “只不过到底是血脉亲情,本朝以孝治天下,你二人是宗室翘楚,其中厉害你二人也明白。” “虽然太皇太后和哀家能减免众人责罚,可这爵位却是还要定夺。” 庄亲王和怡亲王对视一眼揽下这差事,陵容这消息没刻意遮掩,随着两位亲王翻阅玉碟,这消息就传了出去。 竹息得了消息和太皇太后说了,又感叹说道:“太后手段厉害,收拢人心如春风化雨,只要得了爵位,凭着如今的形势自然要想着谋差事立功。” 太皇太后也感叹说道:“只要有了机会,他们一定会抓住不放,只要立了功劳,哀家也不是吝啬之人。” “老大、老三、老八、老九、老十,这几人圈的圈,禁的禁,只不过如今除了老十,其他人早早没了。” 说着又叹了口气这才接着说道:“也不知他们兄弟几人在老皇爷面前又要如何为自己分辩。” 竹息有些犹豫,如今十四阿哥可还被圈着。太皇太后见她这样就又露出几分笑容来:“陵容手段厉害,允禵那里她自然考虑。” “亲王是不会给,至多给个郡王的爵位。” “等他回来,不许他进宫探望,不许他出京公干,除了原来的府邸,在园子附近再给他拨一处地界,散心也好,常住也罢。” 说着眉头皱起:“从前只觉得高门大户家出来的嫡女厉害,如今看来富察氏也不过是纸老虎。” “当年老皇爷替允禵选了她,哀家该说一声,若是换了旁人,没了她的教唆,嫡亲的兄弟两又怎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日后不许富察氏再进宫,几个皇孙嫡子的婚事,不许他二人夫妻插手,日后让陵容仔细挑选婚配。” 竹息心里叹气:“您不见了么?” 太皇太后苦笑一声:“见?哀家怎么见?” “弘暄孝顺,如今贵为天子,他即便是皇叔,那也是臣子,也是皇帝的奴才。” “哀家若是见了允禵,让朝臣怎么想?莫非哀家临了还背负上个昏聩的名头?” “莫非还要让世人觉得哀家不满弘暄,意图废孙立子?哀家不见允禵,就是要绝了他的心思。” “日后去他府里当差的奴才也一并交由太后从宗人府里拨,哀家只盼他多为子嗣着想。” 陵容这里,因着佟佳明慧是正月里的生辰,虽然不过是个小辈,可到底是日后的中宫皇后,又是头一回在宫里过生辰,敬太贵妃一时拿不准主意,这就来了长春宫里请旨意。 路上见有的宫人们咬耳朵窃窃私语,敬太贵妃皱眉让如意上去询问,如意回来一说,敬太贵妃心里一惊,立即让如意去传令,不许宫人随意开口议论。 等去了长春宫,见陵容和弘暄正在看折子,敬太贵妃行礼后有些歉意说:“臣妾不知道您正忙,倒是来的不巧了。” 陵容放下笔合上折子,弘暄虽然成了皇帝,可年纪还小,还是恭敬给敬太贵妃行了个礼。 等敬贵太妃坐下,翡翠上了茶,她这才开口说了佟佳明慧的事情,弘暄当先开口:“姐姐要过生辰?” 佟佳明慧比弘暄年纪大些,日常倒是时常在太皇太后宫里见面,两人自然熟悉。 敬太贵妃笑着点头:“正是,是正月二十五的生辰。” “那敬娘娘安排西游记,姐姐爱看孙猴子。” 敬太贵妃和陵容相视一笑,陵容就说:“好好好。” “既然她要过生辰,你去库里给她挑一件如意的礼物。” 弘暄点点头和二人行礼告退,路上弘暄问小路子:“额娘喜欢什么?” 这可是把小路子问住了,这些年里陵容好像对什么都平平,没有什么特别喜爱的物件,可看着皇上盯着自己,小路子心思急转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是如意!太后喜欢如意!” 弘暄念叨了一回也想起来陵容喜欢用如意赏人,心里这就有了主意。 敬太贵妃见弘暄一走就和陵容说:“臣妾路上听说了赐爵的消息。” 陵容点点头:“到底有十四弟,还要看在太皇太后的情面,与其日后太皇太后提起,还不如哀家先提起。” “太皇太后是聪明人,自然懂得如何行事。” 敬太贵妃也点头说:“这倒是在理,与其日后有了嫌隙,还不如大度一回。” “现在宗室里可是都蠢蠢欲动,不少子弟都盼着您点将点到他们好挣爵位和银钱。” “这几位爷的子嗣,有得用的自然是好,若是没个成器的不过是花些银钱打发了就成。” 二人感叹了几句又说起了佟佳明慧的事情,敬太贵妃说:“身份与他人到底不同,只不过之前没这样的章法,臣妾倒是一时间拿不准主意,这才想着到您这儿一趟。” 如今弘暄的皇后,还有三、四、六、七、八的福晋都在宫里,虽然除了三和四已经成亲,可其余人只要中间没有夭折,日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陵容想了想和敬太贵妃说了,日子到了年节,庄亲王和怡亲王总算是定好了众人的爵位,交给两宫看了,两宫也都盖了大印。 除夕家宴时候,虽然还在孝期,可众人欢聚一堂还算热闹。 陵容今儿见十四和他福晋嫡子等都进了宫,太皇太后只是对他点点头,并不曾召唤,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总算是无惊无险的过了年,这一下就要到了佟佳明慧的生辰! 第9章 文官之女进宫! 等过了正月十五,年节的氛围略微淡了些,一切又重回正轨。 眼看着离正月二十五剩下不足十日,谨太妃来了长春宫里询问消息。 仍旧是琥珀将她迎了进去,不过将她迎进了偏殿,谨太妃有些好奇出口询问:“太后娘娘正在待客?” 琥珀笑着说:“是太后的娘家嫂子进宫。” 谨太妃就想起了这位国公夫人,头胎是一对并蒂双姝,可不久后就遇上太后父亲去世,又回老家守了三年孝。 再回来京城时候已经是雍正九年时候,这几年听说太后那位兄长并无一二侍妾,只守着她过日子,她倒也争气,前些时候刚生下嫡三子。 既然没听说她递牌子,那就是太后下了旨意让她进宫,谨太妃就思索太后莫非是因为生意让她进宫? 太后这位嫂子和惠太贵妃的母亲联手把持着不少生意,既有太皇太后的一部分产业,想来也有太后的产业,只不过太后身边的人向来嘴紧,谨太妃从未打听出什来。 此刻长乐宫正殿中,陵容交代完韩瑶,又仔细打量她片刻这才说:“接连生产,最损身子,如今已经有了嫡三子,日后还是要仔细保养。” 又对翡翠说:“你去拿几盒哀家用的丸药来。” 韩瑶连忙说:“臣妇……” 陵容笑着打断说:“不过是几丸药,吃完了只管和翡翠说,身子养好了才能精神头足,家里离不得你,不管是娘亲还是侄女侄子们都离不得你。” 又思虑片刻就说:“这阵生意上事务琐碎,等过了这一阵,也就能松快几日。” 见琥珀进来,韩瑶知道这是有人来了连忙起身告退,陵容对她点点头,又让玛瑙赏赐了刚出生的小侄子如意等,这才让琥珀将谨太妃请了来。 等谨太妃行礼后,陵容就猜到了她的来意,谨太妃见陵容笑着看她,心里就是一松,笑着说:“臣妾今儿来太后娘娘这儿,正是为了明慧拿小妮子。” “明慧聪慧知礼,勤奋好学,待人和善,太皇太后与哀家十分喜爱她。” 谨太妃笑意再也掩藏不住:“这也是她的福气,能得您二人教导。” 陵容却收敛几分笑容,谨太妃心里不解,陵容就叹气说:“你既然是她姑母,还要时刻提点才是。” 谨太妃心里一个咯噔,猜测莫非刚才太后是客套话?实际上对明慧心存不满? 陵容略带担忧说:“明慧性子本就是温和之人,如今这样的年纪,就被定下中宫的名分。” “哀家只是担忧她不曾见过这宫里的手段!日后紧守着温和,只怕要遭人算计。” “皇后是她,可这宫里日后还会有其他妃嫔进宫。” 这话一说,谨太妃先是放下心,可又提了起来。 她细细一想,果然如同太后所说那样。 此时就连三福晋和四福晋都对明慧多有宽容,宫里人更是百依百顺,又在太皇太后宫里待着,哪个奴才敢给她气受?哪个奴才敢和她饶舌? 陵容又说:“静妃私心过重,可哀家也不得不说她一句真本事好手段。” 谨太妃这时明白了过来,静妃?这是先皇后! 如今皇帝年幼,太后是断然不会舍弃了他们这些勋贵人家,太后是满意明慧的,可太后又是不满的。 明慧心思单纯,这是太后满意的。 可明慧尚未经历人心险恶,心思单纯,怎么压服日后进宫的众多妃嫔?这又是太后不满的。 谨太妃心思急转,想起太后提起自己是明慧姑母,这就有些反应过来。 到底如今是太皇太后教养明慧,旁人不好插手,可谨太妃有着姑母的身份,这就能常去,只要去了,说些什么,莫非太皇太后还一直盯着不成? 自然是要说这后宫的手段! 谨太妃神情严肃:“是,臣妾明白了。” 与此同时慈宁宫里,太皇太后看着正在练字的佟佳明慧,脸上也带了几分微笑。 竹息见了也就笑着说:“佟小主勤奋爱学,由她陪着,皇上也能多写一页字。” 太皇太后笑容淡了几分,竹息见了有些猜测,此时太皇太后叹气几分说道:“性子宽厚哪里当的成主母。” “日后哪里能镇得住众人。” “陵容为哀家做了不少,哀家投桃报李,自然不许这样的事发生。” “等明慧过了生辰,你去和陵容说,让她排好日子啊,哀家这里只管明慧的学业。” “其余的让陵容安顿好,明慧到底是小辈,让她去这宫里的太妃处,哀家只盼着她能博采众家之长。” 到了佟佳明慧生辰那日,两宫太后都有赏赐下来,其余太妃也都让人送了贺礼,陵容让三福晋和四福晋帮着张罗,由着她们小辈在漱芳斋看了《西游记》里的几出武戏。 又让她额娘、嫂子、姐姐等人进了宫,由着谨太妃帮忙招待,晌午时候赏赐了宴席,由谨太妃陪着用了饭。 弘暄带着众人去了太皇太后的慈宁宫,明慧给两宫行了礼,太皇太后、陵容、弘暄、明慧这四人一桌,剩下三福晋、四福晋、几位公主做了一桌。 虽然忌讳着先帝,可到底是明慧的头一个生辰,又为了安勋贵的心,这才操办了这一回。 结果没想到第二日就有宗室里的几位老福晋递了牌子进宫,不止如此,竟然还带着不少七八岁的小女孩一道入了宫! 太皇太后见了有些警惕,一个老福晋就笑着开口:“太皇太后,佟主子入宫日久,臣妾见她身边没几个跟着侍候的。” “皇上优待宗室,臣妾等感恩戴德,自然要为皇上分忧解难,臣妾等带来的这些人,为人聪慧机灵,定能照料好佟主子。” 太皇太后脸色微沉,这是见不得弘暄和明慧好,打着侍候明慧的念头,竟然送了人进宫来,想要分一杯羹! 与此同时,陵容这里也遇到了麻烦! 竟然有人上了折子! 这些人以皇帝年幼为由,请求恢复八王议政的旧俗! 陵容紧握拳头! 八王议政由太祖皇帝努尔哈赤创立。太宗皇太极继位后,通过增设议政大臣稀释旗主权力,吸收贝子、固山额真等参与,使会议从“八王合议”转变为“议政王大臣会议” 。圣祖玄烨设南书房,将部分决策权从议政会议转移至皇帝亲信文人手中,进一步削弱其影响力 。 先帝在雍正七年设军机处,将军国大政收归皇帝直接掌控,议政王大臣会议沦为虚设 。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这折子让人知道了,宗室就要反扑! 皇帝年幼,若真是让八王议政恢复了,只怕自己和弘暄都得命丧黄泉! 八王要的是傀儡皇帝,到时候太皇太后和自己就要丧命,等弘暄有了子嗣,也逃不过,儿皇帝自然更是傀儡,这样一想,只怕明慧也落不得好,日后八王定然会扶持自己人当皇后! 见陵容面色铁青,琥珀和翡翠不明所以,陵容深吸一口气,就对琥珀说:“去看鄂尔泰和张廷玉在不在。” 没一会琥珀回来脸色难看:“鄂尔泰大人去了玻璃厂,张大人去了积善府,下乡去检验学校事务去了。” 陵容听了面色更加阴沉,好啊,真是选了个好时候。 玛瑙脸色不好看进来说了太皇太后宫里的事情,陵容就明白过来,这是逼她选择。 是文臣之女进宫,还是恢复八王旧俗,这是二选一。 那么这上折子之人,想来不过是过河的小卒子,背后之人定然还有后手。 陵容深吸几口气,经过几位皇帝削弱,宗室若想恢复八王议政虽然有可能,可也不是那样轻易的,这就是背后做局之人拿捏她不敢赌! 最后叹气一声去了太皇太后宫里,太皇太后正打着太极不想要,陵容进来行礼后和几位福晋说了会闲话。 又打量着几个小姑娘,话头一转:“几位公主在宫里倒是没几个玩伴,哀家瞧着这几人倒像是聪慧的,哀家就强人所难一回,留下她们在宫里。” 这话一出,太皇太后有些惊讶,几位福晋倒是喜出望外。 没一回这消息就传了出去,太后留了文臣之女在宫里! 第10章 再审曾静、张熙案 几位福晋见目的达成,又见太皇太后脸色微沉,也不敢继续在两宫面前饶舌,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她们一走,陵容又说:“姑姑让明慧过来。” 地上这些小姑娘都有些紧张,陵容对太皇太后点点头,太皇太后压下心里的疑惑,陵容也不问这些小姑娘出身。 没一会明慧进来,见殿中还有六个小姑娘 有些好奇,陵容见她进来,脸上带了些笑容,等她给两宫行了礼。 陵容又打量她一眼,神情自若,面色红润,眼睛明亮,头发乌黑,容貌不算一等一的出挑,到底常伴太皇太后身边,身上这份气定神闲的富贵让人过目难忘。 “宗亲里几位福晋见你身边没个服侍的,特意带了人进宫常伴你左右。” “哀家照例要问你一句,你要如何安顿。” 佟佳明慧昨儿刚过了生辰,如今也有十岁了。昨儿虽然未同谨太妃还有额娘用饭,可两宫还是给了恩典,让谨太妃接了她过去略坐了片刻。 就在那时,谨太妃还有额娘和自己说了不少让她提防人心险恶的事情,明慧虽然一知半解,可还是点头应下。 今儿一早谨太妃还怕明慧转不过弯来,又借着她昨儿落了物件让人接了她过去,这宫里明慧还算陌生,谨太妃想了想拿自家举了例子。 “明慧,你还记不记得花姨娘?” 明慧想了想点点头,这是她二叔身边的姨娘,明慧记着她爱笑,喜爱打扮。 谨太妃叹气又说:“若是本宫说她不是病故,而是人祸呢?” 明慧有些惊讶,谨太妃就又说:“花姨娘没了的时候,你还记不记得她的远房亲戚,就那位冒冒失失的表姑娘也跟着病故了。” 明慧也不是糊涂人,谨太妃这样一说,她有些不可思议,谨太妃见她这样慈爱摸着她的头又说:“你瞧,花姨娘对她百般照拂,可她却欲壑难填,得陇望蜀,觉得花姨娘堵了自己的路,这一剂药下去,丧了两条性命。” “明慧,这宫里吃人不吐骨头,两宫是喜爱你的温和,可明慧日后你要入主中宫。” “莫非你觉得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是慈善人不成?” 见明慧深思的模样,谨太妃又说:“太后有意让本宫教导你,只等日后寻个机会,若是太皇太后那里有别样的安排,咱们姑侄二人再说。” 这时琥珀来了,等请了安琥珀恭敬说道:“今儿几位老福晋入宫,为佟小主送了当差的奴才来,两宫正在慈宁宫等候,佟小主去了只怕要拿定主意。” 谨太妃有些担忧看着明慧,明慧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辞别了谨太妃去了慈宁宫。 等进去行了礼,陵容笑着和她说了几句,明慧想了想就说:“到底不是小选进来的,太皇太后和您都没有这样的前例在,奴才不敢僭越。” “奴才年纪又小,又怕思虑不周,奴才听说萨仁公主从前有陪读的旧例,因此想着不如让她们几位去照料公主。” 太皇太后和陵容对视一眼满意点点头,她们没想到明慧竟然自己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明慧见两宫笑容心里也落下了大石头。 顺着这话就对竹息说:“你带着她们几个去公主的住处,由着她们选个顺心如意的。” 陵容见太皇太后说完这话,其中有个小姑娘竟然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另一个身边的小姑娘见了立马拉了她一下,这才不甘心低下头去。 此刻太皇太后看着明慧就和陵容说:“哀家这里每日里吃斋念佛,明慧跟着哀家没得沾染了暮气,日后逢五逢十回哀家这里来,剩下的日子就由你做主,不拘在哪个宫,让她也能跟着涨一涨本事。” 这话一出,陵容就笑着点头,这倒是和她想到一处去了。 想了想陵容就说:“现在密祖太妃还在宫里荣养,不如就让明慧先去她那处去。” 太皇太后也点了点头:“从前旧事纷杂,这倒是个好主意。” 明慧想起谨太妃说的那些话,心里就有了底,想着去了密祖太妃宫里定然要仔细用心学习。明慧一走,陵容脸色就阴沉了几分和太皇太后说:“臣妾让人查了,这几个不过是五六品官员家里出来的嫡女,在京畿附近,也有江南来的。” 说着将那折子拿了出来,递给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翻开一看顿时大怒:“好贼子!好贼子!” 陵容见太皇太后发怒也跟着叹气说道:“臣妾让人细细查了这上折子的王琪,老皇爷时候举人出身,如今还在礼部当差,出身天津王家,不过是个小族罢了,怎么敢上这样的折子。” “偏偏他又在礼部当差,这就算是根正苗红,若是这折子被朝臣知道了,只怕是要掀起滔天大浪来。” “这也是臣妾留下这几人的缘故。只能是暂时顺了他们的心意,这一回是试探,咱们退让一步,可他们若是想得寸进尺,臣妾是不让的。” 太皇太后点点头:“此言正是。” 陵容顿了顿又说:“此前积善府算是赦免了众贪墨之人,只怕在他们心里咱们娘几个不过是纸粘的老虎,唬不得人,臣妾想来他们这是又在试探咱们的深浅。”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臣妾也不是菩萨心肠,既然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臣妾想来应该再审曾静、张熙案!” “就拿他二人出手。” 太皇太后想了想终于点了头。 雍正七年三月,曾静、张熙被押解至北京,由先帝亲自审讯。曾静在严刑与感化下认罪,称自己 “误信吕留良邪说”,并供出流言源于被流放的允禩党徒。他写下数万字供词《归仁说》,痛斥吕留良 “凶毒祸世”,歌颂先帝 “圣德”。 陵容叹气说道:“《大义觉迷录》塑造 “有德之君” ,只不过书中披露了不少宫廷秘闻,反而引人生疑。” 太皇太后也叹气说道:“此言在理。” 背后之人正洋洋得意的时候,没想到两宫下午就让人捉拿了王琪,说他在曾静、张熙案时说了糊涂话,抄家后果然发现了与旁人的来往信件,至于这信真的是王琪写的,还是有人栽赃的,这就不得而知! 张廷玉得了消息大惊,曾静、张熙案,这可是先帝下旨赦免了的! 急忙求见两宫,两宫却不见他,只是让琥珀给他传了话:“张大人,两宫说了,曾静之罪,万无可赦,断不可留以贻害后人。” 张廷玉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暂时回了办公的地界,让人仔细查探王琪。可背后之人本就是暗中操作,两宫又有心遮掩,这才没有消息流传出去。 顺着王琦这条线查下去,隐隐就查探到了江南官员身上! 两宫听了恼怒,趁着曾静、张熙的案子,暗地里就要掀起文字狱来消除异己! 第11章 祥瑞 就在张廷玉紧张的时候,两宫忽然就没了动静,不知道为何突然偃旗息鼓。 可张廷玉经历过几回,明白了一个道理,如今皇太后可不像先帝那样当场就发落了人,反而的等人趁其不备,这才发动致命一击。 江南官员敢如此挑衅两宫,两宫既然得了消息,又怎么不会动怒,可为何两宫忽然没了动静,事出反常必有妖,若是说两宫没了这念头,他是不信的。 如今刚过了年没多久,正是小皇帝继位的头一年,鄂尔泰过了年正春风得意,见张廷玉早早来了,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早有下官给他泡好了花茶,他喝了一口浑身舒泰,像是想起来什么,笑着和张廷玉说:“衡臣兄,你可知道前几日送进宫的那些孩子如今怎样了?” 张廷玉听了心里一动,他虽然也有些好奇,可如今两宫瞧着像是记仇的人,他也不敢随意打听,可鄂尔泰就不一样了,他嫡女如今正得了宫中教养,若是暗中给他流露出几句来也属正常。 瞧着鄂尔泰有些洋洋得意的模样,张廷玉指只是摇摇头,鄂尔泰也知道张廷玉这闷葫芦的性子,笑着就说:“到底跟着的是天家贵女,就算在家里是掌上明珠,进了宫那也是奴才。” “公主们得了太后的照拂教养,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公主们就算不明白,可二各位太妃娘娘们莫非还不明白?” 说着嗤笑一声:“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也不瞧瞧是什么样的身份,竟然敢动这样的心思!” 鄂尔泰这么一说,张廷玉更有几分紧张,要知道太后出身不过是卑品不入流的县丞之女,这样低微的出身都能垂帘听政,那些小官家的嫡女又差在什么地方。 想着叹气一声,这是在打太后的脸! 太后虽然性子宽和,可也不是任人摆布的主!不说太后能忍下这口气,就是太皇太后也不许旁人这样欺辱太后。 太皇太后身子本就不好,先帝在的时候,就曾大病过一回,是太后一直让人给调理着,每日里仔细保养,这才又得了不少岁数。 可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一开始垂帘时候,太皇太后也跟着操劳了一段时日,自打过了年,太皇太后于政务上操劳渐少,想来是两宫定了主意。 只要有太皇太后一日,宗室里那些不安分的就要忌惮几分,张廷玉又想起之前鄂尔泰说的隐秘来,心里只觉得闸刀渐近。 慈宁宫里,陵容让人特意在殿内铺了条鹅卵石路,每日里都要亲自来陪太后走几步。 竹息帮太后脱了鞋放在一边,陵容早早换了平底鞋,和竹息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太皇太后走了上去。 太皇太后边走边笑着说:“前几日宗室进宫谢恩,你那积善府的法子倒是得了他们感激。” 陵容也笑着说:“自古财帛动人心,真金白银谁能不爱,更何况还有爵位赏下。” “皇帝还小,若真能选出几个得力的来,哀家也不是小气人。” 陪着走了几圈,太皇太后额头微微出汗,竹息扶着太皇太后坐下,陵容亲自投了白帕子替她擦汗。 略微歇了会,陵容又陪着打了一套八段锦和太极,这才告退了下去。 路上琥珀低声和陵容说:“太后容禀,从庄亲王那里传了消息来,已经有人上了折子。” 陵容听了笑了出来:“这就按捺不住了?” 琥珀不敢接话,陵容又笑着说:“新帝继位头一年,自然要孝敬祥瑞,若不然岂不是惹了晦气。” 琥珀也算是关心则乱,一有些担忧说:“娘娘,这……” 陵容明白琥珀想说什么,不在意说道:“当年先皇后夭了大阿哥,怎不见满天神佛庇佑。” 说着又露出几分不屑来:“先帝晚年崇佛敬道,更是烧丹炼药,可也不见他得了庇佑。” “神佛之说本就虚无缥缈,唯有仔细养身才是万全之策。” 琥珀听了想了想也说:“这倒是,奴婢见太皇太后如今都不怎么念佛了。” “从前倒是听说太皇太后在佛堂里能待一上午,现在听得倒是少了。” 可琥珀心里面还是想着,也不能不信,太后这话说的冒犯,她心里暗暗祷告神佛不要介怀。 都说男戴观音女戴佛,琥珀想着内务府郭海说得了羊脂白玉的料子,不如给太皇太后、太后雕个大肚弥勒佛的坠子,给皇上雕个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还有佟佳明慧这个未来皇后,还有几位阿哥、福晋,公主们也落不得,还得再去郭海那里一趟,挑一挑料子。 张廷玉见太后还没有动静,心里越发警惕起来,可太后还是没什么动静,张廷玉越发让人暗中留意太后身边婢女的动静。 果然没出几天,两宫罕见一同出席了早朝! 张廷玉就明白两宫的报复来了! 太皇太后难得发了脾气,让人挑着读了几本折子,都是庆贺皇上继位改元的折子,里面还提及有不少祥瑞,这些不过是应景的事情,难道两宫还能从这些折子里挑出什么毛病不成? 这折子越往下读,张廷玉面色越发严肃起来,殿中也有不少暗中明白了过来,都是脸色苍白。 祥瑞本就是图个吉利的事情,可竟然有人给皇上上了海东青的祥瑞,不仅如此还有江南官员进献了从法兰西等传教士手里买来的锦鸡! 海东青当年可是八阿哥孝敬给康熙老皇爷,毙鹰事件当年牵涉甚广,这哪里像是祥瑞,更像是诅咒小皇帝夭折。 再说那锦鸡,偏偏是一对,还都是母鸡,这不是在讽刺两宫是牝鸡司晨! 张廷玉又想着,这上折子的官员没有什么印象,真是难为了太后竟然能从这样多的折子里发现端倪,竟然能一直装作收到折子后欣喜模样,这才一步步纵容了这些背后之人的心思。 就这样在暗中混杂了夹带着个人心思的折子去,结果正好中了两宫的圈套。 鄂尔泰立马带头:“请两宫严查,这等阴毒心思简直是无君无父。” 张廷玉也紧跟着求两宫严查,两位王爷也都开口,两宫借着机会,只要是上了折子的人,按图索骥,一个都跑不了! 第12章 允礼下线之年蓁蓁要出击 在果贝子府里,明珠有了嫡子,对年蓁蓁和孟静娴两位侧福晋管教越发严苛,好在年蓁蓁极其有耐心,坐低服小,又接连给明珠出了几回主意,这才得了明珠几分青睐。 只不过仍然不许她教养果贝子庶长子,明珠让嬷嬷在她正院里教养年蓁蓁的好大儿,这嬷嬷正是明珠的心腹。 年蓁蓁一开始心里煎熬,小心探望过一回,见这嬷嬷还算上心,她也才算是放下心来。 “您真要去福晋院里?” 年蓁蓁身边跟着伺候的年家婢女,都被明珠打着年龄到了名义,全都打发出去,由府里做主嫁到了庄子里。 好在年蓁蓁暗中发觉了端倪,又贿赂了管事,管事也是个老油条,自然见过从前年蓁蓁斗法的情景,何况贝子爷嫡子小病不断,若是有个万一,日后这贝子府还得年蓁蓁的儿子继承香火! 因此倒是仔细挑了一回,大都是家里稍显贫困,但人品老实的人家,等这些婢女出门子的时候,年蓁蓁又暗中贴补了不少银钱,含泪送了她们出去。 明珠自以为断了年蓁蓁的帮手,可没想到年蓁蓁是在宫里斗过的人!哪里是她能降服的? 早早买通了牙婆,趁着买人时候混进来了自己的眼线,也算是她运道好,正好这眼线分去了明珠的院子做了三等的洒扫丫鬟。 明珠安排来监视年蓁蓁的丫鬟,在年蓁蓁几回试探下早就撂了底。 小红是机敏之人,可家里困顿,亲娘得了病全靠药吊着一口气,兄弟又老实,没得了个好差事,家里每月里靠月例银子过活,早就入不敷出。 小红也算厉害人,竟然早早生了两头吃的念头!这才使了手段,想法子凑了一笔银钱给了管事嬷嬷,进了年蓁蓁的侧院。 年蓁蓁一来二去试探,小红也是欲拒还迎,年蓁蓁自然乐意,银钱上倒是不吝啬,小红得了两头赏赐,暗中给她娘换了药,又想着要给她自己和兄弟攒嫁娶的银子,自然十分上心。 此刻听年蓁蓁要去明珠的院子,她不由有些担忧,继续劝道:“您昨儿才惹了福晋,福晋正在气头上,让您抄经静心,您这……” 年蓁蓁则是盯着小红:“我有要事要找福晋。” “你先去福晋院里,找许嬷嬷,这是府里生死存亡的大事,福晋若不听我,只怕日后要后悔。” 想了想又说:“若是福晋不依,你再去车马房找小栗子,给他传一句话,就说如今日头还短,让他替我买几支蜡来。” 小红心里一惊,侧福晋这是铁了心思!若是福晋愿意,那自然是好,若是福晋不点头,听她的意思,这是要靠自己行事。 又想了想侧福晋的手段,小红不敢再耽搁,连忙行了一礼去传话。 许嬷嬷听了小红的话心里也是一惊,面上不动声色,看着小红说:“早起二阿哥咳了几声,福晋让人炖梨,可不巧竟然用完了,福晋正着急。” “我分不开身,可巧你来了。” 说着对廊下的黄鹂招招手,黄鹂连忙过来行礼:“嬷嬷好。” 许嬷嬷点点头看着小红就说:“由她陪你去一趟庄子,我记得庄子里还有不少鸭梨。” 小红心里紧张,莫非是福晋知道了自己两头通吃的事情要发落自己?可见许嬷嬷眼底闪过一丝忧虑,小红这才放下心来。 “是,奴婢省得,断断不会耽搁了阿哥的用度。” 见她一走,许嬷嬷立马又叫来杜鹃:“去,仔细查一查车马房小栗子家的婚嫁情况。” 不到一盏茶的时候,许嬷嬷心里等得焦急,杜鹃回来来不及行礼,许嬷嬷就问:“如何?” 杜鹃连忙压低了声音说:“小栗子三姑的女婿家,和年府里当差的洪嬷嬷是老亲。” 许嬷嬷终于放下了大石头,可立马又疑惑起来,打发了杜鹃,进了正院,福晋正给大阿哥和二阿哥读书。 兄弟两个手拉手坐着,正听福晋读着,二阿哥年纪小,到底坐不住,一下这儿动动,一下那儿动动,见许嬷嬷进来更是伸手要她抱。 年蓁蓁生的大阿哥见了也笑着伸出手来,明珠见了笑着放下书:“这两个皮猴。” 明珠抱起二阿哥,许嬷嬷见了上前抱起大阿哥,兄弟两个“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明珠也被两人逗笑,笑着就说:“又调皮。” 回头见许嬷嬷脸上还是露着沉重的神色,明珠想了想对大丫鬟就说:“带两位阿哥去暖房赏会花。” 等两个孩子一走,许嬷嬷当先压低几分声音开口:“福晋,小红传了消息来,年侧福晋有要事要和福晋说,更是暗中动用了年家的眼线。” 明珠也有些惊讶:“她这几年也还算是安分守己,虽然暂时压制住了她,可她到底是在宫里斗过的,手段自然非凡,我前些日子刚罚了她,她如今这样焦急,看来她仍旧贼心不改。” 许嬷嬷也点头说:“虽然是大家里出来的,只不过到底是婢子生养的,没得学了小家子气,暗中打探贝子爷的行踪,这就是她不懂事。” 明珠则摇摇头:“不对,她是聪明人,何况大阿哥养在我们屋里,她也算得上是投鼠忌器,我已经敲打过她,可她竟然敢阳奉阴违。” 说着露出几分思索的神色:“这事情不对,她向来心细如发,定然是发觉了什么。” “这事情和贝子爷有关,她话里话外拿府里的安危着想,这事情让她乱了分寸?” 许嬷嬷脸色一脸沉重:“莫非是贝子爷有了外室?” 说着脸色一变:“莫非这外室已经生了儿子?” 许嬷嬷这猜想也属正常,按着年蓁蓁的想法来,若是这外室真的生了儿子,只怕贝子爷要接回府里来,若是得了贝子爷宠爱,将来这爵位也要生出波澜,怪不得年蓁蓁这样焦急。 明珠听了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对,一个外室罢了,只要我不点头,贝子爷就算接回来,她也有许多法子打杀了这对母子,她看似柔弱,可也是心狠手辣之人。” 说着叹了口气:“你去把她请来。只怕是要命的大事。” 第13章 允礼下线之明珠的震惊 年蓁蓁在侧院,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小红回来,心里就是一沉,许嬷嬷是福晋家里额娘身边的亲信,自打福晋生了二阿哥,家里就送了许嬷嬷来坐镇,她为人精明,心思细腻,年蓁蓁在她手上也吃过几回亏。 到底是经年的老嬷嬷,手段厉害,因此心里越发不敢小觑了她去。小红定然是察觉出了什么,许嬷嬷多疑,小红去传了消息,许嬷嬷是断断不会再让她和自己碰面,年蓁蓁不断思索,明珠到底会不会见自己。 若是能见到,明珠得知此事后又会如何反应? 想到这里,年蓁蓁心里一沉,可为了大阿哥日后的前程,她不得不狠下心来,她同果贝子本无情爱,不过是遭了算计才入了贝子府,又因为忌惮明珠当年有两宫撑腰,这才暗自蛰伏了下来。 如今局势越发明朗,两宫虽是女眷,但才情手段不输外臣,过年时候,明珠进宫朝贺,听她回来说小皇帝又长高了不少,年蓁蓁和陵容也是交过手的,自认为对她也有几分熟悉,按着陵容的手段,四个孩子全都站住,小皇帝自然也不会是短命鬼。 年蓁蓁想着又叹了口气,庶长子出身的大阿哥日后怕是坎坷,如今果贝子暗地里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若是被人察觉,只怕两宫容不得他,这样的丑事只怕会牵累到大阿哥身上,不过是个贝子的爵位,按着两宫如今的行事,只要有功,就不愁得不了爵位。 果贝子不能留了! 因为被禁足,年蓁蓁穿的素净,浑身不戴一件首饰,面容瞧着有了劳累,只不过通身气质沉稳,难得阴沉了几日的天气清朗了不少,年蓁蓁站起来推开了窗户,一阵寒风吹来,她头脑为之一清。 许嬷嬷来的时候,正巧在门口看见了推开窗户的年蓁蓁,许嬷嬷定了定脚步,心里想着刚才福晋和她说的话,心里也是感慨,难得自己看走了眼,小看了年蓁蓁。 这时年蓁蓁听见动静朝前一看,许嬷嬷收敛了几分神色,动身进了年蓁蓁屋里。她不常来这里,等进去稍一打量,屋里陈设简单,没有什么金玉摆件,大都是府里供给的物件。 “侧福晋安。” 年蓁蓁点点头,许嬷嬷又说:“福晋让奴婢来请侧福晋。” 年蓁蓁脸上露出几分笑容:“有劳嬷嬷。” 许嬷嬷见年蓁蓁拿了个册子,落后年蓁蓁几步朝着明珠主院走去。路上,许嬷嬷还在猜测年蓁蓁到底捏着什么秘密,既然不是外室,也不是私生子,贝子爷不得两宫喜爱,爵位一再被贬,莫非是贝子爷心生愤懑? 许嬷嬷顿时一惊,若是真是这样,难怪侧福晋会紧张,这可是被夺爵圈禁的大事! 心里忐忑进了屋里,年蓁蓁见明珠正坐着沉思,见她进来了,二人视线一对上,年蓁蓁立马行礼:“请福晋安。” 明珠点点头,许嬷嬷打发了门口撩帘子的丫鬟,又仔细关了门,这才站在明珠身后。 “听小红说你有要事?” 明珠见年蓁蓁点头又说:“家里规矩你也知道,你虽然是侧福晋,可知法犯法,我也是容不得你。” “是,妾身明白。” “若不是有要事,不敢打搅福晋。” 又看着许嬷嬷说道:“请福晋屏退左右。” 许嬷嬷听了一怔,没想到竟然她也听不得此事,她心里越发惊讶,明珠想了想点点头对许嬷嬷说道:“劳烦嬷嬷守在门外。” 等许嬷嬷出去,年蓁蓁这才叹气开口:“福晋,贝子爷犯了忌讳。” 明珠听了心里一沉,果然如同她所料,若不是掉脑袋的大事,年蓁蓁定然不会这样谨慎。 脸上不动声色,年蓁蓁见了这才点头又说:“福晋可曾想过,两宫性子慈和,宫里众位太妃都得了重用,如今风光不是往常能比,莫非福晋就没想过这其中的道理?” 明珠认真思索就说:“惠太贵妃如今正是太后姻亲,谨太妃是佟小主姑母,敬太贵妃、欣太妃、和太妃早同太后交好,就连出身低微的景太嫔都教养了阿哥,太后隆恩,可见一斑。” 说着明珠脸色一变,年蓁蓁见状就说:“宫里太妃都得了赏赐,众位阿哥、公主也都得了封赏,可福晋仔细想想,为何太后对那一位却不管不顾?” 明珠脸色越发苍白,年蓁蓁步步紧逼继续说道:“从前甄太嫔也与太后交好,福晋当年不在宫里,并不知晓当年旧事。如今太后接了胧月公主进宫教养,却仍不许甄太嫔进宫颐养天年。” 年蓁蓁面色阴沉又说:“如今两宫虽然借庄亲王和怡亲王总览大事,对宗室又普施恩德,可总有人不满,不满就要闹事,就要惹两宫不快。” “都说恩威并施,两宫如今海一般的恩德撒了下去,可这威还没下过,只怕到时候雷霆一怒,自然能震慑宗室。” “福晋,府里的爵位本就一降再降,若是贝子爷犯了忌讳,只怕二阿哥也要受几分牵连。” 明珠脸色阴沉盯着年蓁蓁问:“你又如何得知贝子爷要惹两宫不快。” 年蓁蓁叹气将那册子递过去,明珠翻开一看,里面竟然夹带着一页信,明珠心里大惊,打开一看,面色巨变! 信上不过是一个药方,可结尾落款但断然不能是甄嫔安! 明珠立即喝问:“这信哪里来的?” 年蓁蓁神情严肃说道:“贝子爷信重阿晋,可阿晋却不能规劝贝子爷,自然不能再留他。” 明珠面色再变,年蓁蓁继续说:“阿晋既然当不了差事,自然有阿魏顶上。” “这信自然是阿魏截的。” 明珠板着脸呵斥:“你好大的胆子!” 年蓁蓁反而一笑:“福晋何必着恼,阿魏说了,这信少了三封,妾身这里截了一封,福晋可知道那两封又去了何处?” 明珠声音有些颤抖:“太后?是太后?” 年蓁蓁低声走近明珠说了句:“福晋,贝子爷不能留了。” 明珠顿时色变!惊诧看着年蓁蓁。 第14章 允礼下线之借刀杀人 明珠眼神里露着惊讶、恐惧、还有深深的提防,嘴唇动了动这才说了句:“你倒是心狠。” 年蓁蓁有些不屑说道:“福晋又何必说这样的话。” “妾身从前行事不谨漏了痕迹,这才落了个贝子府侧福晋的命数。” 又有些可怜看着明珠:“福晋莫非只当自己是得了两宫的青睐,这才赐婚贝子爷?” “若真是这样想,福晋只怕不明两宫深意。” “福晋怎不想想,如今两宫对福晋可是少了几分亲近。” 明珠也镇定下来,仔细想想,两宫从前多有赏赐 如今却是正如年蓁蓁所说,两宫对自己不大亲近了! 年蓁蓁继续说:“福晋是出身名门,妾身说句不敬的话,福晋从前当姑娘的时候,性子果决,妾身想来这才是两宫点您做福晋的初衷。” “想想您入主贝子府后院时候是何等的威风,你再想想那时候两宫的赏赐。” “福晋,只怕有一封信是太后截了。” 年蓁蓁语出惊人,明珠心里一慌:“怎么可能?” “福晋莫要忘了妾身当年也在宫里,太后如何一步步登临高位,又如何一步步走出困境,福晋不知道,妾身却是亲眼见过的。” “审时度势,拿捏人心,耐心蛰伏,隔山打牛,一击必杀,太后不是寻常女子。” “为了二阿哥日后的爵位,福晋还狠不下心不成?” “贝子爷对你我并无情意,莫非福晋还念着一日夫妻百日恩不成?”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福晋莫非真甘心二阿哥日后只得个贝子的爵位?” 明珠又露出几分忌惮,年蓁蓁认真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两宫如今对宗室宽松,只要有功劳,莫非还愁爵位?” “妾身与太后本就有旧,自问有几分本事,若有机缘去太后座下听用,自然不愁为大阿哥谋个爵位。” 明珠震惊看着年蓁蓁,又听她说:“大阿哥得了福晋教养,妾身心怀感激,他与二阿哥本就是手足兄弟,皇上年幼,日后还要靠福晋多带他们兄弟二人在两宫面前走动,日后若是能得了皇上青睐,一世富贵自然能到手。” “到时候兄弟二人,一门两爵位,相互扶持,再仔细挑两个精明的福晋,这一辈子也就安稳了下来。” 明珠听着神色阴晴不定,年蓁蓁也不催促,最后明珠叹气说:“兹体事大,你既然这样肯定,不如随我递牌子去宫里走一回。” 这下换做年蓁蓁有些惊讶,明珠看着她一字一顿说:“贝子爷午夜梦回,曾呼喊过那人名姓。” 明珠有些羞愧和恐惧。 “那时我正睡的迷糊,听见贝子爷声音霎时间警醒,不过听了个大概,现在听你这样一说,这才越发肯定。” 说着也露出几分嘲讽:“嬛儿?” “原本我还以为府里哪位环儿能得了他看重,原来是这位嬛儿!”明珠冷笑几分又说:“今儿我就打发人去宫里递牌子,原本两宫事忙不一定能分神见我,你既然说你与太后有旧,若是明儿得了召见,你可能试探出太后的心意?” 年蓁蓁想了想这才点点头:“太后行事委婉,若没有万足的把握想来定然不会唐突行事。” 明珠又说:“坐下说话。”年蓁蓁笑着坐下想了想又说:“贝子爷向来身强力壮,不惧寒暑,若是因生病,难免落人口舌。” “这样扒灰的事情绝不能让外人知道,二阿哥和大阿哥绝不能有这样的生父,若是真叫外人知晓了,兄弟二人日后如何立足?” “那你有什么法子?”明珠点头问道,年蓁蓁想来是思索良久,明珠这么一问,年蓁蓁立马就说:“太后看重蒙古,如今苏尼特右旗的旺辰被先帝封为多罗郡王,可蒙古人也有不安分的,妾身听闻苏尼特左旗就有不少人人心浮动,若是能为贝子爷求个钦差的差事。” 年蓁蓁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明珠笑着说:“若是贝子爷在左旗出了事,一来能让两宫有了借口敲打蒙古。二来既然都是苏尼特,又何须分什么左右二旗?” 年蓁蓁见她举一反三也笑着说:“妾身听闻六阿哥敖拉打小就跟着和太妃学习蒙语,如今旺辰郡王的嫡女宝音又被接入宫教养。” 说着露出几分睿智神色来:“若是妾身猜的不错,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那苏尼特右旗产的碱如今正是经济命门,太后怎么肯一直让旁人接管?若是日后出了变故,岂不是要受制于人?” “您瞧两宫在京城给旺辰赏了宅子,又让他几个嫡子入宫给六阿哥当了伴读。” “福晋,若您是太后,您要如何安排?” 明珠听了也莞尔一笑:“都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若是苏尼特左右二旗并为一处,将来那旺辰若是聪明,自然要明白六阿哥是蒙古的女婿,将来小住蒙古一段时日散心休养,只怕也是他们的福分。” “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即便六阿哥日后在蒙古待的厌烦,仔细教养嫡子坐镇蒙古也未尝不可。” 年蓁蓁又细细和明珠商量了起来,门外守着的许嬷嬷等得心焦,可福晋一直没让她进去,她也渐渐明白过来,只怕是福晋也听了进去。 下午时候,牌子递了进去,琥珀有些诧异,果贝子福晋和年侧福晋要来宫里向太后请安。 想了想琥珀进了长乐宫正殿,陵容正在陪皇上批折子,折子里有些话对于皇上来说晦涩难懂,陵容正用自己的话给皇上讲解着。 琥珀等母子二人看完了折子,陵容笑着和皇上说:“哀家让人做了点心,你去给太皇太后送些去。” “是,儿臣明白。”皇上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琥珀也不禁笑了出来,等他走了,陵容看着琥珀问:“怎么了?” 琥珀收敛了几分笑容说:“是果贝子福晋和侧福晋递了牌子,想要明儿来给您请安。” “哦,是年蓁蓁?哀家倒是许久不曾见她了。” 说着又露出几分笑容来对琥珀说:“你说是不是年蓁蓁发觉了什么?倒是个厉害人。” 第15章 允礼下线之宝娟的试探 陵容既然愿意见这二人,琥珀就打发人去传旨,年蓁蓁午饭是在明珠院里用的,难得明珠让她照料了一回大阿哥,大阿哥到底年纪还小,又时不时能见她一回,好在大阿哥性子宽和,没养成小心眼的人,由年蓁蓁抱着喂饭倒也乖巧。 许嬷嬷心里有不少疑问,可见明珠这样,反而不好问出来,仔细让人准备了午膳,等用了饭又照料两位阿哥歇下,明珠这才打发了年蓁蓁回去。 “贝子爷心思外属,府里没有大事,他难得回来一回。” “我既然身为福晋,又是孩子们的嫡母,自然要出力。” “明儿咱们去见了两宫,回来后你就给贝子爷传信,就说我在宫中行事不端,惹了两宫厌弃。你只要把消息传出去,贝子爷定然会回府。” “不是说我粗鄙,到时候我就让他见识见识姑奶奶的厉害,这些年若不是为了二阿哥强自忍耐着过活,哪里还能容得他如此浪荡。” 等到了第二日,二人早早起来按品大妆,果贝子昨儿仍旧没有回来,明珠吩咐许嬷嬷仔细看好两位阿哥,略微用了点饽饽又仔细漱了口,这才坐着马车去进宫等待太后陵容的召见。 太后因皇上年纪小长身子的缘故,两宫特意下了懿旨,推迟了早朝的时候,虽然惹得朝臣偶有反对,但两宫意志坚决,辣手贬斥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又有宗人府明面上赞同了两宫的主意,这才算是定了下来。 等明珠和年蓁蓁进了宫,陵容早有交代,二人刚进了偏殿等候召见,宫里规矩重,二人不敢随意开口,只能是枯坐等候。 过了大概两盏茶的时候,二人见帘子被撩起来,进来个穿戴体面的年轻姑娘,明珠对她不熟,可年蓁蓁却是心里有些几分惊讶,面上不由露出几分笑容来。 这人快走几步上前行礼说道:“奴婢宝娟,请福晋安。” 接着又说:“请侧福晋安。” 明珠点点头问:“瞧着姑姑面生,不知是在哪处当差?” 这时候年蓁蓁上前对明珠耳语:“福晋,这位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宝娟姑姑,从前在太后身边当差。” 明珠听了也有些惊讶,从前?那么定然是放出宫去婚配,怎么如今又回了宫里?莫非是做了皇子的保姆嬷嬷不成? 只不过这时候不好发问,明珠从年蓁蓁手里接来个荷包递过去:“天气寒,请姑姑喝杯热茶。” 宝娟笑着行了礼接下:“奴婢谢过福晋的赏。” 将荷包收了起来,宝娟又说:“奴婢如今回了太后娘娘的长乐宫当差,太后今儿早就吩咐了奴婢,说福晋自打生了二阿哥就有些畏寒,让奴婢早早接您去长乐宫偏殿等候。” 又看着年蓁蓁说道:“一别数年,奴婢瞧着侧福晋倒是清减了不少,不过气质更胜从前。” 明珠听了这话就明白年蓁蓁之前所言不虚,她倒是真和太后有些渊源。年蓁蓁听了这话也说:“当年匆匆一别,倒是许久未见姑姑。都说命运弄人,世事无常,到底是年岁磨砺了心志。” 宝娟虽然回来一段时日,但从前也听陵容说起过一二,再加上琥珀和她的交代,她心里也渐渐明白了过来。 想着陵容的交代,宝娟也出言试探了一回:“太皇太后倒是说起过一回,只说贝子爷许久未曾进宫,贝子爷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 这话没说完,年蓁蓁和明珠迅速对视一眼,这话本应该是明珠去接,可她心里也存了试探,年蓁蓁见状就笑着说:“贝子爷倒是许久不曾回府,福晋和我紧守着内院,此回来,倒是存了几分妄想。” 宝娟从前就高看几分年蓁蓁的手段,看来太后说的果然没错,这回明显是年蓁蓁撺掇着明珠进宫!有本事生了庶长子,还能说的动嫡福晋,如今年蓁蓁瞧着亲近可人,态度不卑不亢,倒是又厉害了几分。 “侧福晋说笑了,贝子爷本就是亲近宗家,如今正是宗亲出力的时候,只要贝子爷愿意,还愁没有功劳攒么?” 明珠听了脸上也露出几分笑容来,心里想着太后果然是厉害人,这进宫的消息递进来,太后十有八九就能猜出几分。 宝娟这时又说:“福晋随奴婢来,既然进了宫,少不得要先拜会太皇太后老祖宗,这个时候,太皇太后已经练完了八段锦,福晋这时候去说不定还能陪着用些饽饽。” 明珠听了笑容就深了几分,这样的机会现在对她来说算是弥足珍贵。自打她生了二阿哥已经许久不进宫,服侍太皇太后这样的机会自然少见。 “有劳姑姑带路。” 等去了慈宁宫,太皇太后那里也得了消息,竹息瞧着有人来,先进去行礼和太皇太后说:“十七福晋来了。” “年侧福晋也来了。” 太皇太后点点头,正准备净手的时候,明珠和年蓁蓁进来行礼:“臣妾请太皇太后安。” “起来吧。” 明珠笑着上前从侍女手里接过来帕子又说:“臣妾因二阿哥拖累少有进宫孝敬的时候,这回也是来的巧,您别怪罪臣妾笨手笨脚。” 等侍候完太皇太后净手,竹息让人上了早点,太皇太后也笑着对明珠说:“坐下陪哀家用些。” 明珠笑着坐下,年蓁蓁则是陪在一旁帮明珠舀了小半碗粥,太皇太后瞧着她恭顺模样点点头就说:“从前你在宫里倒是不常来哀家这里。” “不过你既然入了贝子府,又帮着老十七开枝散叶生了大阿哥,哀家和太后说过了,如今你大伯年希尧正告病,过些时候由你回府帮衬着照料一二。” 年蓁蓁听了心里一怔,太皇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大伯年希尧本就有嫁在京城的姑娘,又何必用她这隔房的侄女?年蓁蓁心里一动,只要有了太皇太后的名义,那么自己就能过继到大伯名下。先帝对父亲年羹尧算是狠辣,几个兄弟没一个能幸免于难的。若是自己真能到了大伯那一房,日后大阿哥也能多个助力。 想到这里年蓁蓁立马跪下给太皇太后行礼:“臣妾谢恩。” “起来吧。” 太皇太后想着陵容和她说的:“年蓁蓁是聪明人,如今虽然有惠太贵妃打理着您的产业,可随着沈夫人北上边疆,惠太贵妃到底是后妃不便出宫,若是点了年蓁蓁打理,她到底在宫外也算便利。” 等侍候完太皇太后用了早点,宝娟带着二人就回了长乐宫! 可没一会传来消息,太后陵容要在漱芳斋见二人! 第16章 允礼下线之陵容的承诺 明珠和年蓁蓁对视一眼,都明白漱芳斋是宫里听戏的地界,太后方才下了早朝,莫非是要她二人陪着去看戏不成? 宝娟得了消息后对二人说:“太后娘娘进来让人排了不少新戏,许是今儿首演。” 几人又到了漱芳斋里,进去一瞧台上已经布置了起来,漱芳斋里倒是火炭烧得足,明珠进来就感觉身上一热,二人连忙几步上前给陵容行礼:“臣妾请太后金安。” 陵容打量了一回年蓁蓁,这才笑着说道:“起来说话。” 年蓁蓁到底是侧福晋,陵容坐在正中,琥珀引着明珠坐在东面侧桌前,翡翠引着年蓁蓁坐在席面侧桌前,等二人坐下对视一眼,瞧着太后像是不急于问询二人,年蓁蓁微微摇头,明珠也只能是按着性子。 陵容不经意看见二人的小动作就笑着说:“蓁蓁许久不见,身上倒是多了几分温婉。” 明珠听陵容问起年蓁蓁来,心里这才越发肯定起来,这几年她时刻提防着年蓁蓁,自打许嬷嬷来了后,更是委婉和她说过几回早下手为强,为母则刚,她们也动过几回手脚,可没想到的是年蓁蓁竟然暗中都躲了过去,主仆二人这才越发小心起来,一直蛰伏着等待机会。 太后既然肯另眼相待年蓁蓁,那么她说的这事倒是有了八九成的把握! 年蓁蓁心里感叹,如今陵容已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她不过是个贝子府的侧福晋,因此态度多了几分谦卑:“臣妾当年年纪尚小,一时间行差踏错,好在太后娘娘福星高照,娘娘心胸宽广,这才容臣妾享了几年清福。” 陵容点了点头并不答话,琥珀给三人上了茶点,见状就对漱芳斋的首领太监点点头,台上就响起了胡琴声音。 明珠和年蓁蓁这就明白,太后暂时没了说话的念头,又想起这位太后向来喜欢用戏文敲打人,莫非这是要以戏传话? 二人不由都上了心思,目不转睛盯着台上,这过门响了一遍就见个年轻装扮的大青衣出来唱了起来,瞧着倒像是纺织夜诉的场景,唱腔还算悠扬婉转,二人半个字也不敢落下。 忽然见就听这青衣唱到:“说什么花好月圆人亦寿,山河万里几多愁,金酋铁骑豺狼寇,他那里饮马黄河血染流,尝胆卧薪权忍受,从来强项不低头,思悠悠来恨悠悠,故国月明在哪一州”。 明珠顿时来了精神! 这一折子唱完,太后端起茶抿了一口,二人见这下一折子像是要等些时候,明珠看年蓁蓁微微点头这就开口说道:“这韩玉娘倒是让人可怜。” 等待明珠这嫡福晋起了头,年蓁蓁这才接着说道:“臣妾听着倒像是金兵侵宋时候的故事。” 陵容笑着点了点头,琥珀就开口解释:“这一折出自《生死恨》,改编自前朝传奇《易鞋记》,讲的是北宋末年金兵入侵,少女韩玉娘被掳为奴、颠沛流离的苦难遭遇。” 年蓁蓁听了更是心里一动又开口说道:“如今有两宫太后坐镇,朝堂之上众正盈朝 ,宗亲倾力相助,臣妾听闻惠太贵妃父亲在边疆又打了几场胜仗,臣妾听了热血沸腾,恨不得化作男儿身为皇上浴血开疆。” 陵容笑着放下茶盏:“都是托了先帝的福,慧眼识珠,这才让沈自山脱颖而出。” “太皇太后和哀家秉承几代帝王遗志,只不过如今皇上尚且年幼,还需忠心臣子全力帮扶。” “臣妾听闻两宫事迹,恩德广布,现在哪个不夸您二位一句女中尧舜?” 明珠笑着夸了一句,陵容听了继续说道:“谁说女子不如男,但凡有一二才能,哀家也要思虑一二。” 年蓁蓁听着这话忽然一下跪倒在地,这倒是把明珠吓了一跳,陵容笑着看着她,年蓁蓁给陵容行了大礼这才开口:“在您面前,臣妾不敢再说妄语。” “娘娘既然求贤若渴,臣妾斗胆为贝子爷毛遂自荐!” 陵容一听她说的话就知道年蓁蓁怕是察觉到了什么!因此笑着又说:“这是做什么?允礼早年得先帝信重,尽管生出几分波折来,可到底是皇上的皇叔。” 明珠这时也顺势跪下说道:“贝子爷心忧国事,整日躲在园子里郁郁寡欢,求太后恩典,赏贝子爷一差半职。” 年蓁蓁又开口说道:“臣妾只盼着贝子爷才能施展,效仿故怡亲王,为臣妾母子争一个爵位出来。” 明珠脸色瞬间一变,没想到年蓁蓁竟然敢当着太后的面说起这话,立即行礼说道:“是臣妾管教不严。” 陵容神色正了正:“封妻荫子本是常事,爱子情深,你有这样的念头,哀家也能体谅几分。” “起来吧,今儿只听戏文,不说旁的。” 二人心里有些疑惑,这是应了还是没有? 等待她们二人坐好,琥珀又朝着首领太监点了点头,台上又响起了过门的乐声。 这一回竟然是个丫鬟的戏文,台上的小花旦一身红衣,看着倒是喜庆,只听她唱道:“叫张生隐藏在棋盘之下,我步步行来你步步爬。放大胆忍气吞声休害怕,跟随我小红娘你就能见到她。可算得是一段风流佳话,听号令且莫要惊动了她。 ” 明珠神情一变,年蓁蓁也是面色一寒,不一会这一折子唱完,陵容打赏了戏班子,琥珀让众人下去。 年蓁蓁决定冒险一试,神情严肃说道:“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可若是本就无缘,纠葛下去反而惹人厌烦。” “更何况本朝以孝治天下,仁义礼智信,廉耻之心人人该有,可今时不同往日,娘娘拿戏文启迪民智,手段可谓是高明。” “若有人敢坏娘娘的大事,臣妾等虽为女子之身,可也不许有人坏了规矩。” 陵容听了笑了笑:“可若是真有人?” 明珠此时寒着脸说:“此等不忠不孝大奸大恶之人断不可留。” 陵容倒是有些讶异,年蓁蓁咬牙就说:“太后信重苏尼特旗,这些年来从未派人查过账,臣妾只怕有人欲壑难填,求太后点贝子爷跑一趟。” 这话一说,陵容脸上笑容深了几分,明珠见状也赶紧说道:“碱矿乃是国之重器,容不得半点疏忽,求太后恩准。” 陵容装作深思模样最后才叹了口气:“实在是太皇太后疼爱允礼,只怕舍不得他出京。” “在京城是尽孝,在外出使更是为国效力,贝子爷不会不明白。” 明珠赶紧替允礼应承下来,陵容点点头:“到底是为国出力,不拘是大阿哥也好还是二阿哥也罢,都是宗亲里的小辈,日后总有自立门户的时候。” 自立门户! 二人顿时大喜,又说了几句话陵容就打发了她们回去。 第17章 允礼真下线了 马车里年蓁蓁看着明珠感叹:“幸好咱们提前和太后说了此事,如今细细想来太后的手段,只怕是就要寻找机会动手了。” 明珠也有些感叹:“从前我只当是贝子爷惹了先帝不喜,原来一切的缘由竟然是因为太后,可是太后又怎能知道这样的秘事?” 年蓁蓁神情严肃说道:“福晋莫非忘记了?太后当年在园子里住了许久,保不准就留下什么后手,福晋可别忘了内务府里的郭海就是园子里提拔上来的,他定然也提了心腹上来。” 想了想又说:“福晋今儿也见了宝娟,倒是让妾身想起来宝鹊,从前太后娘娘宫里跟着侍候的,那宝鹊可是仍然在园子里当差!” 明珠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走,咱们也不用回府,直接去别院。” 那时候由明珠做主卖了清凉台上的别院,后来又在园子附近和人换了庄子修了别院,如今允礼十天里倒是有八九天的时候都待在那里。 每日里吟诗作画倒是过得舒畅,这段时日园子里的人手多了不少,允礼本要从后门去园子里走走,可没想到竟然换了把守。 这守门的汉子见有人前来,认出来是允礼,心里骂了几句,小跑着上前行礼:“奴才请贝子爷安。” 允礼见他有些脸生不由好奇问道:“王海怎不在此当差了?” “回贝子爷话,王海婆娘生产时候没了,他回家料理后事,正由奴才接了他的差事。” 允礼点点头就要往里走,这汉子立马又走了几步挡在前头说道:“启禀贝子爷,宫里头敬太贵妃出宫来园子休养几日,敬太贵妃下了令,若是没有宫里的牌子,不许外人进出。” 阿魏听了心里立马警觉了起来,他是年蓁蓁安插在允礼身边的眼线,这些年一直不曾暴露,允礼有些时候倒是也不避讳他,因此他也察觉出几分端倪来。 听了这守门汉子的话,阿魏上前就呵斥:“狗奴才拿着鸡毛当令箭……” “贝子爷,实在是太贵妃规矩严,若是奴才放了您进去,只怕回头太贵妃察觉出来,丢了差事是小,只怕责罚下来奴才这狗命怕是也保不住。” 说着更是跪下连连磕头:“求贝子爷给奴才一条生路!”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一句话,这人也是奸诈的,声音越来越大,允礼眉头皱了起来,阿魏这时也说:“主子,只怕要闹出些动静来。” 允礼这才散了心思,转身走了,这汉子见允礼一走不由嘟囔了一句:“什么玩意儿。” 园子里敬太贵妃带着静怡公主在散心,静怡这几天受了风寒,整日里憋闷在宫里,敬太贵妃疼爱她,这才和陵容说了来园子小住几日。 到底是园子里眼界开阔,虽然没什么景色在,可眼前不再是逼仄的宫墙,静怡跟着心里也好受了几分,母女二人正在亭子里歇息,敬太贵妃笑着说:“静怡喝杯热水。” 静怡如今也有了八岁左右的年纪,平日里得了敬太贵妃还有和太妃的宠爱,性子沉稳活泼,听到敬太贵妃这样说她也笑着回应:“是,额娘。” 正当二人说着园子里的趣事时候,如意上前几步说:“娘娘,甄太嫔来了。” 敬太贵妃皱眉点点头,没一会由流朱扶着甄嫔进了亭子,静怡早就听人说起过,姐姐胧月的生母就在园子里,可她并未见过几回,如今一看虽然不说容光焕发,可身上的料子瞧着倒像是前几年的时兴的。 静怡起身给甄太嫔行了礼,就听温婉的女声传来:“倒是头一回见公主。” 说着退下个白玉镯子来,流朱恭敬递给静怡,甄太嫔笑着说:“给公主把玩。” 静怡大大方方接过来,甄太嫔又给敬太贵妃行礼:“许久不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到底是园子里的风水养人,妹妹还是一如从前。” “只不过熬日子罢了。” 敬太贵妃暗自皱眉,只好换了话题主动问了起来:“怎么不见槿汐?” 这时甄太嫔坐下感叹说道:“去年槿汐家里来了个远房侄子,说是愿意奉养她,因此放了她出宫回老家养老去了。” 敬太贵妃左一句右一句和她说着,心里还担心她问起胧月的事情,结果倒是让她舒了口气,又说了几句二人就分开。回去路上流朱忍不住问甄太嫔:“您怎么不问问公主的事?” 甄太嫔摇摇头并不言语。这边明珠和年蓁蓁也到了别院,来的时候,允礼还没回去,二人又商量了一回,等心腹传来允礼回来的消息,明珠立马用染了姜汁的帕子擦了擦眼睛,允礼进门就见自己的福晋正哭的厉害,年蓁蓁在一旁小声劝着。 允礼有些烦闷问:“这是怎么了?” 二人听见动静齐声给他行礼,明珠目露凶光,年蓁蓁瞧了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裳,明珠这才又哭着说:“贝子爷,妾身惹了太后。” 允礼听了有些惊讶:“太后向来宽和,你怎么……” 年蓁蓁这时候就说:“福晋听太后有意派遣朝臣去苏尼特,本想为贝子爷求个差事,一时情急这才说错了话惹了太后。” 允礼想起之前见甄太嫔时候,她说起过想替胧月攒些嫁妆,听说草原上有不少红宝石,允礼想着不如趁此机会去搜寻搜寻。 一来二去之下,再加上明珠和年蓁蓁左右夹击,允礼半推半就之下上了折子,陵容那里倒是批复的快,三月允礼就动身前往了苏尼特。 旺辰家里得了消息有些气闷,旺辰福晋听说后让人安顿了酒席,夫妻二人打发了外人边吃边说了起来。 旺辰有些苦闷只是一味喝酒,福晋这时候就柔声劝他:“王爷这是何必?” “到底是祖上留得产业。” “王爷这话不在理,若没有太后点石成金的本事,你我也不知道那碱矿的情况。” “太后是个有主意的,您瞧她早早接了宝音去教养就知道她是个有本事的。” “妾身让人打听过,这位贝子爷接连被降了爵位,只怕是不被太后所喜,那么太后为何还要打发他来,这就有些耐人寻味。” “王爷,小不忍则乱大谋,宝音日后就是六阿哥嫡福晋,几个孩子也都成了阿哥们的伴读,将来差事也不必由你我费心。” “不如给宝音去递个消息,咱们也好行事。” 旺辰心里早就想明白了,听了这话点点头,他想起年前见太后时候的情景,郡王莫非不能成了亲王? 等宝音请示了陵容,又给旺辰传了信,旺辰心里有数,让暗子撺掇左旗动手!不出几日,果贝子允礼被刺身亡!旺辰立马点齐兵马和暗子里应外合将左旗的人一一拿下,让人快马加鞭去京城报信! 消息传来,朝廷震动,两宫震怒,立马让庄亲王去苏尼特查明真相,贝子府里挂起了白幡,明珠和年蓁蓁联手压制了孟静娴,一碗药送她去和允礼团聚! 第19章 六阿哥夫妻北上平叛 允礼遇刺之事传来的时候,陵容还和小皇帝在朝堂之上,忽然小路子在陵容耳边说了句几句,张廷玉立马发觉太后神情一变。 鄂尔泰等人也都看到,陵容许久不曾开口,朝堂之上顿时沉静了下来,张廷玉心里猜测莫非是因为太皇太后?听说太皇太后的身子一直都在疗养之中,太皇太后本是顺治十七年生人,先帝登基那年就已经是有六十四岁,如今皇上继位,算着太皇太后已经有七十六了。 只不过若真是太皇太后没了,按着太皇太后和太后的交情,太后神情瞧着没有多少悲痛的神情,张廷玉心里就有了数,多半不是太后。 又过了片刻,太后就说道:“果贝子在苏尼特左旗遇刺。” 众人一听顿时明白过来,庄亲王知晓内幕,心里感叹这个弟弟,简直是胆大包天。 竟然敢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要是被人爆了出来,这样的皇室丑闻,让皇家还有什么脸面。更何况只怕胧月也要让人非议,若是牵扯到其他妃嫔,也难怪太后对他要下死手! 如今瞧着皇上的皇位还算稳当,太后找了勋贵人家佟家做后援,可万一皇上也陷入这样的污蔑之中呢?庄亲王心里想着,这段时日废太子儿子,那位曾经的好皇孙,近来可是有些蠢蠢欲动。 好在他虽然心里想着,但还是当先开口:“太后可知此事详情?十七弟惨死在外,臣请太后替他查个清楚明白。” 陵容听了这话就说:“果贝子此行是钦差出行,苏尼特左旗早有觊觎碱矿的心思,可谓是贼子野心,哀家断然不许碱矿出事。” “庄亲王,哀家命你先行,调兵遣将,让旺辰配合于你,若有人敢借机闹事,哀家许你先斩后奏。” 庄亲王立马出列行礼应了下来,被这件事情一打岔,众人也都没了心思,陵容看着怡亲王又说:“你代哀家去贝子府走一趟,若有什么短缺,只管开口和内务府说。” 早朝一散,陵容牵着皇上回了慈宁宫,太皇太后也得了消息正等着母子二人来,等陵容和皇上给她行了礼,太皇太后感叹说道:“倒是可惜。” 果贝子早先也是在太皇太后宫里教养过的,这也是先帝待他尚有几分情面的缘由,陵容叹气说道:“都说行差踏错,他断然不该有旁的心思。” “这也是他自己个的命数。” 太皇太后瞧着倒是没有什么哀戚神色,顿了顿又说:“二十四也不小了,既然允礼没了,不如点了允秘,那孩子心善,也到了封爵的时候。” 陵容点点头,太皇太后又问:“打发十六去了?” “庄亲王行事圆滑,有她在,臣妾也能放心。” 太皇太后想了想就说:“左旗不安分,趁着机会让旺辰做了亲王也成。” “只不过,他也要明白,他这爵位也不是白得的。” “宝音既然是她闺女,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但凡旺辰受了一二损伤,她又怎么能吃得下睡得着?” 陵容听了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宝音到底还小,千里跋涉的臣妾也不放心,不如就让六阿哥随她走一趟。” 太皇太后听了就有些犹豫,这也正常,宝音虽然是六阿哥将来的嫡福晋,如今虽然被教养在宫中,可到底是外人,六阿哥就不同了,这些年里常来太皇太后宫里请安,更是和七阿哥、八阿哥一起陪着她用饭,太皇太后舍不得他去蒙古受苦。 陵容见状就又说:“虽然旺辰向来谦卑,可日后却是难保,这碱矿是经济命脉,有了碱才能制玻璃,这玻璃产业一年的出产您也知道,这可都是真金白银。” “六阿哥是皇子,自然要为大清江山出力,有庄亲王在,定然不会让他受险,不过是让他提前出去适应一回。” 太皇太后也明白,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点点头:“挑几个头脑机灵、身手又好的侍卫陪他一道去。” 两宫这里有了决断,宝音那里得了消息有些焦急,左旗和右旗向来有些不对付,果贝子遇刺身死,这可是天大的祸事,宝音这些年进宫也渐渐明白两宫的脾气,也明白自家的碱矿实在是了不得的东西,若是自己阿玛牵扯其中,只怕两宫雷霆怒火就要降下。 六阿哥得了消息来了宝音这里,宫女请了他进去,宝音起身给他行礼:“请六爷安。” “起来吧。” 见宝音脸上带着忧虑,六阿哥坐下就安慰他说道:“郡王向来谨慎,你前些日子不是给郡王去过一封信,他也能明白如今的形势。” “断然不会牵扯其中,这倒是个好机会,额娘虽然破格封了你为郡主,可按着规矩郡王之女不过是县主的爵位,额娘既然早早封了你做郡主,趁着此事,若是郡王能再升一升,你这郡主也当的安稳。” 宝音听他这样说,心里也渐渐放心下来,在宫里的时日久了,她也不是糊涂人,自然能明白两宫的意思,更何况他阿玛把几个兄弟都送进宫来当了伴读,她也明白,说不得日后苏尼特就要换了主人。 太后将她早早接入宫里她也猜到了几分,若真有那一天,那一定得是她宝音自己的儿子!将来这个孩子是草原的血脉,又是皇家的骨血,由他坐镇碱矿,日后富贵自然少不得。 至于她那几个兄弟,来了京城,早就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睛,若是日后再让他们回草原,估计他们心里也不愿意了! 这时六阿哥的贴身太监进来行礼就说:“六爷,两宫下了旨意,让您和郡主一同随庄王爷去苏尼特。” 二人听了心里都是一喜,六阿哥有些激动:“前些年随皇阿玛倒是去过行围。” 扭头看着宝音,眼睛发亮说道:“从前和娘娘说草原秀美,你也常和我说草原趣事,等这回咱们去了,定然要都体验一回。” 宝音心里也有些激动,离家许久,她也有想家的时候,这时听着六阿哥说话,宝音笑着就说:“草原风大,如今天气还冷,既然娘娘让你我同去,这准备的物件可不能少,庄王爷定然是快马加鞭,到时候六爷被风吹裂了脸可别嫌疼。” 琥珀这时候也来了,请安后帮着二人收拾行装,还有不少给旺辰夫妻的赏赐,庄亲王那里得了消息就和福晋说:“太后这是要试探旺辰。” 庄亲王福晋就说:“太后的手段不是常人能比,如今臣妾就担心松果儿。” 松果儿自打端妃没了后,就由敬太贵妃教养,也是前些时日静怡病了,怕传给松果儿,这才回了庄亲王府,庄亲王夫妻二人自然对她多疼爱几分,此刻庄亲王就说:“你私下看看哪家的儿郎成器,萨仁既然嫁在了京城,咱们还是早点给她选个额驸。” 等第三日的时候,两宫对六阿哥和宝音千叮咛万嘱咐,这才出宫和庄亲王一道北上!半路上就传来了消息,苏尼特大乱,旺辰中箭昏迷! 庄亲王赶紧给朝廷上了折子,又点了兵马,一路先行,六阿哥一面担忧宝音,一面忧心旺辰,求了庄亲王许久这才随他先去,宝音也不敢让他一人前往,好在她出身蒙古,马术还算精练,庄亲王想着旺辰府里没个主事的,这才下狠心带二人一路疾行前去平叛! 第20章 孟静娴小产下线 贝子府里早就挂了白,一切都已经备好了,只等着允礼的尸身回京。灵堂也已经搭了起来,供桌上放着允礼的牌位,大阿哥和二阿哥每日里上香供奉,两个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天里守下来也是累得不轻,明珠让许嬷嬷亲自盯着安顿了孩子歇息。 孝期多礼,明珠和年蓁蓁跟着也受了操劳,年蓁蓁见天色晚了回了偏房休息片刻,这时候小红端着碗热豆浆和几个硬面饽饽进来。 年蓁蓁有些疲累靠在椅子上,小红进来有些动静,年蓁蓁靠在椅子上竟然睡了过去,此刻听见动静猛地惊醒,小红脸上带了几分担忧说道:“您也跟着受了累,不如躺下歇息片刻。” 放下豆浆等吃食,小红接着又说:“奴婢为您看着时辰,眼下还早,奴婢瞧着福晋也回了东屋歇息。” 年蓁蓁略微坐正了些就问:“大阿哥呢?” 小红端了豆浆给她这才说:“福晋让许嬷嬷照看着,许嬷嬷是细心人,您且宽心。” 年蓁蓁就着热豆浆吃了个硬面饽饽就放下了碗,小红见了不由劝说道:“您用的这样少,只怕身子熬不住。” “如今贝子爷抛家舍业去了,大阿哥还得您帮衬,您可要爱惜身子才是。” 年蓁蓁点点头,这才又端起来豆浆喝了个干净,小红一边收拾一边说道:“等夜里散了,奴婢给您打水泡泡脚。” 又说起来旁的:“奴婢去大厨房的时候,遇见了孟侧福晋身边的冰儿,她见奴婢去了竟然扭头就走。” “这名字也不是随意起的,就像奴婢叫小红,家里日子不说红红火火,可还算是人丁兴旺,如今得了您这位贵人相助,奴婢母亲自打换了药方,身子一日好过一日。” “奴婢前几日托了张发家的替奴婢家买了几亩地,只等着明年让奴婢舅舅们帮着种些瓜果,明年夏里也能拿来孝敬您。” “浆洗房的王大娘前些日子去了奴婢家里一回,您猜是做什么?” 年蓁蓁听了脸上也有了几分笑容:“莫非是想挣一双媒人鞋?” “正是,托了您的福,给奴婢兄弟换了差事,虽然不过是铺子里打杂的伙计,可跟着掌柜一来能学个记账的本事,二来言传身教待人接物也得了历练。” “您瞧,奴婢家里可不是应了这小红的名字,正是红红火火的时候。” 小红说着就见年蓁蓁脸上笑容淡了些,立马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物件,有些不安给年蓁蓁行礼:“奴婢僭越,一时说了胡话,求您责罚。” 年蓁蓁叹气就说:“家里如今正逢大变,你肯与我说这些事情,也是信得过我,只不过到底让旁人瞧见了不好,等出了孝期,你兄弟成婚的时候,我再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小红听了这才安心下来,又有些不好意思说:“奴婢只想陪着您。” 年蓁蓁摇摇头:“有花堪折直须折,到底是青春年少的好光景,我又怎能误了你的花期。” “你也莫要担心,等你成了婚,我这边还一时离不得你,还是要讨了你来当嬷嬷。” 安抚了小红,年蓁蓁又问:“你方才说冰儿?” 小红脸上的惊喜这才收敛了干净立马就说:“从前冰儿也不与奴婢多说句话,可好歹见了面还能点个头,这回倒是有些蹊跷,瞧那模样竟像是奴婢是什么猛兽一般,竟然扭头就走。” 说着露出几分回忆神色又说:“奴婢当时留了个心眼,也没去问大厨房的嬷嬷,方才寻了个借口,这才找花婆子打听了个明白,原来是孟侧福晋打发冰儿来让大厨房熬粥。” “这倒是有些稀奇,不过是一碗粥罢了,怎么还这样小心谨慎。” 年蓁蓁听了想了想这才问:“花婆子?” “正是,您不认得她也正常,这婆子向来胆小嘴紧,从不往主子身边靠,这还是奴婢娘亲和她打小认识,她对奴婢这才少了几分戒心。” 年蓁蓁又思索片刻,脸色有些阴沉下来,小红见了有些不明所以,年蓁蓁就说:“去瞧瞧福晋是否有空。” 小红赶紧端着托盘下去,不过片刻就回来说:“福晋请您过去。” 年蓁蓁也不磨蹭,立马去了东屋,进去的时候大阿哥和二阿哥也在,明珠见年蓁蓁神情不对,心里一沉就和许嬷嬷说:“夜里风大,嬷嬷带他们下去换身衣裳。” 许嬷嬷带着孩子一走,明珠这才开口问:“怎么了?” 小红听了立马也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年蓁蓁叹气就说:“福晋,只怕是孟静娴有了身子。” 这话说的又轻又低,可明珠听了猛的一震:“怎么可能?” “她那身子向来体弱多病。” “福晋莫非忘了孟家送了嬷嬷过来,自打那嬷嬷来了就用药膳给她调理着,看来孟静娴也不是个安分人,竟然伙同大夫演了一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把戏。” 明珠脸色也阴沉下来,过了片刻就说:“那只怕是留不得她了。” 年蓁蓁点点头:“好在她装体弱惯了,只推说她身子弱,受不住贝子爷没了,还能留个情深的好名声。” “那府医?” 明珠恨恨说道:“自然也饶不得他。” 当天夜里明珠就让人暗中逼问了那大夫,一开始还嘴硬,明珠用了当年年蓁蓁用的法子,让人把窗户钉死,将那大夫绑在椅子上,里面只留一盏灯,让人盯着不许睡觉,不过两日里就把那府医熬的心力交瘁,这才交了底。 孟静娴已经有三月的身孕!如今胎象稳固! 明珠和年蓁蓁面色阴沉,二人又商议了一回,每日里明珠让人叫了孟静娴来,三个女人,两个童子,灵堂上凄凄惨惨,明珠和年蓁蓁装着落下泪来。 孟静娴也跟着落了泪,可她忽然面色一变,这香烛闻着不对!两位阿哥一走,没多久这香烛就要换一批,怎么这么凑巧,每回都是两位阿哥走了没多久就换了香烛? 孟静娴想起从前听说过的宫廷秘闻,年蓁蓁姑母年世兰可就是受了那欢宜香的毒害! 可她不敢走,生怕明珠和年蓁蓁瞧出来不对,只能日日憋着气,借如厕的时候多磨蹭几回。 等到了允礼头七那日,这才寻到了机会,让冰儿找那府医要了几丸安胎药! 可第二日就出了意外!孟静娴小产! 第21章 甄太嫔急病 等明珠和年蓁蓁得了消息,二人相视一笑,这才带人去了孟静娴的侧院,里面早就乱成了一团,孟静娴身边的嬷嬷脸色阴沉,几个丫鬟神情慌乱,明珠去了见此情况立即呵斥:“你们怎么侍候侧福晋的?这样的大事怎么不报上来?” 孟家来的嬷嬷带头行了个礼,心里有着怀疑,只想着咽下这口气,等日后再做计较。 心里又有些悲哀,原本想着明珠和年蓁蓁都有孩子,自家姑娘总算有了身子,可贝子爷却丧了性命,这原本成双的好事如今也双双落了空。 日后姑娘在这府里只怕是要没了盼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阿哥和二阿哥两个风光,更何况做了皇家的侧福晋,哪有能发还本家的时候,这嬷嬷只想着能安稳度过眼下的劫难,等孟静娴养好了身子,再回孟家商议。 当年福晋进府的时候卖了清凉台,不过是再花些银钱买回来罢了,到时候就让自家姑娘打着给贝子爷祈福的名义去清凉台,到时候有了本家的照料,这日子才能过的松快。 可明珠听了年蓁蓁的话,半点不给她们机会,见这几人没一个吭气,立马气愤着说:“都说嬷嬷在孟家是主母身边得力的人,没想到在贝子府里竟然敢这样托大。” “一来欺瞒孟侧福晋有孕之事,二来照料轻忽,这就是你当的差事?” “来人,将孟侧福晋院里的人都拉下去关起来!如今孟侧福晋生死难料,绝不许身边有这样的糊涂人。” 这嬷嬷难以置信看着明珠,可入目的却是明珠和年蓁蓁没有表情的冷脸,她顿时明白过来,姑娘的算计只怕早就被这二人得知。 “福晋……” 这嬷嬷还想说话,明珠身边的赵嬷嬷当下就给了她一巴掌:“主子说话,哪有你说话的时候?” 这一巴掌用力,打得她倒下,顿时几个粗使婆子上前就绑了她,又把孟静娴身边的丫鬟都钳了,押送了出去。 明珠这才又说:“赵嬷嬷带人仔细照料侧福晋,苏里嬷嬷速去孟家报信。” 明珠和年蓁蓁在外堂坐下,过了小半个时辰,孟静娴额娘带人来了,明珠起身就和她说:“您进去看看。” 孟静娴额娘双眼含泪,顾不得其他进去不到一盏茶,就听她惊呼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明珠和年蓁蓁这才安心下来,这动静瞒不住人,年蓁蓁早早劝明珠打发人去了宫里报信,陵容得了消息冷笑几声。 “倒是让她得了个深情的名声。” 顿了顿又对琥珀说:“让内务府去,她是侧福晋,自然要守内务府的规矩。” 琥珀也是感叹说道:“这是自然。” 说着又感叹一声:“原本出身沛国公府,又是嫡女的身份, 选个门当户对的亲事才是,莫非当家作主不好?非要去做劳什子的侧福晋。” “果贝子看似多情,实则最是无情,孟侧福晋怕是一厢情愿罢了。” “没得牵累了沛国公府其他的姑娘。这样看来,孟侧福晋的额娘怕是也不是个明白人。” 陵容听着这话笑了笑:“我们琥珀也是见多识广了。” 这话听的琥珀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这才说:“奴婢也是见公主们年岁渐长,虽然还不急在一时,可到底有出门子的时候,旁的暂且不说,单说宝力德公主和静怡公主,打小养在您跟前,日后奴婢可舍不得她们去蒙古吃沙子。” “况且还有松果儿郡主。”说着露出几分不悦神色来。 “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从前端妃本就是凉薄的性子,公主得了她教养,没得越发沉静起来。还好您让端太贵妃教养了她,若不然只怕庄亲王福晋心里也要有了怨怼。” “这样一来,松果儿郡主也不能去蒙古,京城里勋贵人家人多,清流人家规矩大,到时候挑个称心如意的额驸哪里是轻易的?” 陵容点点头想了想就说:“如此看来,竟是萨仁最是有命。” 琥珀也点点头:“萨仁公主打小得了您照拂,若不是您,她哪能去了太皇太后宫里教养。在宫里的时候就得了贵人相助,更何况还是嫁回了太皇太后本家,奴婢可是听人说过,如今族里哪个不敬着她?” 陵容笑了出来:“这也是萨仁的本事。” “是公主的本事,也是两宫给她的底气。” “奴婢可听说了,公主去了府里,婆婆就主动让了管家的大权出来,依奴婢看来,公主婆婆也是聪明人,从不说三道四给公主使绊子。如今公主的几个铺子不能说日进斗金吧,一年下来也能挣不少银钱。” “公主还出手整治了族学,不管嫡庶,到了年纪都得去族学进学,更有不少没落的旁支对公主感恩戴德,额附见了也开始苦读,到底有谨太妃阿玛法海大人的前例在,爵位五世而斩,只有功名才是细水长流。” 这时候玛瑙进来禀告:“娘娘,敬太贵妃回宫了。正在殿外候着。” “请她进来。” 敬太贵妃脸色不是很好看,进来行了礼,她知道琥珀是陵容身边人,坐下这才开口:“臣妾带着静怡去园子静养几日,如今身子已经大好。” “松果儿来园子探望过几回,也跟着小住了几日,臣妾做主请了庄亲王福晋一道来园子里松快了几日。” 陵容听了笑了笑,随着庄亲王在朝中分量渐重,庄亲王福晋当然也是不容小觑。 “既然如此怎么不多住几日?” 敬太贵妃听了叹气:“臣妾等得了果贝子的消息,庄王爷北上,福晋哪能还安心住在园子?臣妾想着这红白大事最能历练人,这才让松果儿随福晋回府,一来能贴身帮衬福晋,二来也能学学管家的本事。” 陵容见她面色越发不好,这就问:“是园子里生了事情?” 敬太贵妃点点头这才开口说:“甄太嫔急病,臣妾让太医瞧了,说是心内郁结,臣妾这才想着来您这儿讨个主意。” 陵容想了想对琥珀说:“你去二所找富察氏,让她打发青樱领着胧月去园子里照料甄太嫔,不许这几日出事。” 第22章 尚公主之心 等玛瑙去二所,敬太贵妃和陵容又说了几句这才感慨又说起来:“臣妾听闻孟侧福晋没了,倒是个情深似海的。” 顿了顿又说:“到底是十七福晋和年侧福晋手段了得。” 敬太贵妃虽然是自己人,可有些事情陵容也不便和她多说,二人又说了几句,陵容让郭海从内务府里拨了给静怡和松果儿的赏赐,敬太贵妃这才笑着告退下去。 翡翠这时忍不住说道:“也不知道十七福晋有什么样的手段。” 贝子府里,年蓁蓁也正和明珠商量:“福晋,虽然府医弃暗投明,可到底是不光彩的事情,他既然能生了反心,只怕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明珠点点头:“我让人暗中将他们一家转到了我陪嫁的庄子里去了,如今沛国公夫人想要孟静娴的几个嬷嬷去,这事我绝不会应下,那么这府医就不能出了差错。” “想来家里给他的信,他也瞧见了,若是敢有一二话透露出去,到时候全家黄泉路上相见也不是憾事。” 年蓁蓁还是有些不放心,明珠看她神情就摇摇头:“到底是过犹不及。” “孟静娴多疑,你我明着点了香,以她的性子定然有了防备,这才让咱们有了可乘之机,暗中让人调换了府医手里的安胎药,这才一举送她去见了贝子爷。” “这事情府医本就不知情,若是他有了不测,只怕沛国公夫人也要起疑,如今咱们只管咬住丧事繁杂,孟静娴是劳累小产血崩而忙,就算沛国公夫人再不甘,她也只能偃旗息鼓。”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只是担心二阿哥和大阿哥日后出仕,就怕沛国公一家暗中使绊子。” 年蓁蓁听了叹了口气:“若是要按妾身来看,太后许是不待见沛国公一家,况且你我如此行事,也算是替太后了了麻烦,在太后心里总归是有几分情分在。” 想了想又说:“若说后事,不如咱们也效仿太后当年旧事。” 明珠一听来了兴致,连忙追问:“什么旧事?” “你在宫中日久,若是有什么念头只管和我提起,事关二位阿哥日后前程,但凡我能出力,也要办成。” 年蓁蓁就笑了笑继续说道:“当年太后势弱,出身微寒,可太后借了沈家之势,这才封了常在,而后更是结了两姓之好,当时内有惠太贵妃从旁相助,外有沈家暗中援手,更何况太后哥哥更是得了惠太贵妃舅舅张家的照拂。” 明珠渐渐明白过来,年蓁蓁就又说:如今宫里还有几位公主和郡主,若是能成,以后二阿哥和大阿哥也能跟着沾光。” 明珠喜色一闪而逝,有些叹气:“你也明白康熙朝时旧事,我家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只怕难有机会尚公主。” 年蓁蓁听了有些着急:“哎呀福晋,太皇太后如何行事,您莫非不知道?” “难道非要本支才行?您看太皇太后给萨仁公主不就是选了叔父那一支?您这一支正养精蓄锐,可您本家还有不少族人呢。” 明珠听了想了想就说:“也是我贪心,既然我入了皇家,若是再有人尚公主,到底是贪心。” “让我仔细想想。” 明珠打发了年蓁蓁下去,年蓁蓁有些叹气。到底是后宅妇人,不懂得时机一瞬而逝的道理。 临出门前年蓁蓁还是没忍住就说了句:“福晋族人近日来妾身也见过几人,倒是有几个出挑的。” 明珠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年蓁蓁心里有了人选,明珠迅速在心里过了一回这几日来的堂兄弟们,倒是一时拿不准年蓁蓁到底看上了哪一个。 看来还得和许嬷嬷仔细商量一回才是。 等年蓁蓁一走许嬷嬷进来就说:“福晋,年侧福晋额娘来了。” 明珠一时有些心烦意乱:“不用管她。” 想了想还是和许嬷嬷说了年蓁蓁的意思,等年蓁蓁出了明珠的院子,小红这才低声说:“您额娘方才来了,奴婢让人领了夫人回咱们院子。” 年蓁蓁脸上露出些笑容来点点头,二人加快几分脚步,等小丫鬟替她撩起了帘子,年蓁蓁就见大伯母脸上露出几分慈爱看着她,她上前行礼:“您来了。这样的时候请您过来,实在是失礼。” 曹氏(没找到年希尧妻子的身份信息,杜撰了一个,给她安了个曹家)笑了笑:“想来你是有要事要同我商量。” 自打年蓁蓁和陵容看了戏,陵容露出些风声去,年希尧这才做主将年蓁蓁过继到曹氏名下,给了年蓁蓁个嫡女的名头。 等小红给曹氏添了茶,这才恭敬退了出去,年蓁蓁就将同明珠说的又和曹氏说了遍。 曹氏听了想了想就说:“福晋这一支出自鳌拜,乃是苏完瓜尔佳氏,不过康熙爷时候落寞下来,太后只怕是瞧不上她这支。” 顿了顿又说:“莫非你中意马尔泰不成?” 年蓁蓁眼睛一亮笑着说:“额娘觉着如何?” 曹氏见猜中年蓁蓁的意思点点头:“马尔泰出自费英东那一支,当年因功乃是五大臣之一,功封一等信勇公,其子图赖因功封了一等雄勇公,一门双公的爵位,到如今也仍旧显赫。” “如今袭爵的是马尔泰之父永谦,我记得雍正七年的时候,马尔泰就授了工部左侍郎,乃是从二品的官位,雍正九年署理陕西巡抚,他是有才能之人,太后只怕是早早就关注到了他。” 年蓁蓁也笑着说:“如今宫里有欣太妃生的巴音公主、甄太嫔生的胧月公主、和太妃生的静怡公主、太后的宝力德公主、至于庄亲王之女松果儿郡主,若是女儿猜的不错,日后定然也要封了公主的爵位。” “几位太妃都是太后的人,说不得只怕太后也舍不得她们抚蒙。” “马尔泰之子尚宝力德公主,乃是天作之合。” 曹氏神情严肃起来,年蓁蓁又说:“太后虽然给皇上选了佟家女做皇后,可依太后谨慎的性子,若是给宝力德公主选了瓜尔佳氏这样的老牌勋贵,这才能借瓜尔佳氏的势安定人心。” 曹氏有些担忧神色,年蓁蓁又解释说:“额娘,我既然有幸做了额娘的女儿,哪能不为咱家考量几分。” “大哥的瓜哥儿聪明伶俐,学识扎实,日后阿玛勤加督促,中进士也不是妄想,您若是信的过女儿,咱家也是能尚公主的人家。” 曹氏有些惊讶:“咱家不过是汉军旗出身,哪能……” “额娘莫非忘了庄亲王?先帝之女身份贵重,可若是松果儿郡主呢?” “从前女儿也见过几回郡主,性子柔和,样貌可亲。庄亲王如今可是摄政的王叔,额娘莫非忘了多尔衮旧事?太后年纪到底还小,庄亲王从前经历九子夺嫡,只怕是心里也存了敬畏,若是这样,松果儿郡主定然不会嫁到勋贵人家。” “庄亲王和福晋听说十分疼爱这个女儿,太后定然不会让她去抚蒙,让父女分离。这样一来,一定会在书香人家里寻额附,咱们这样的人家,也是世代簪缨的科举人家,何况受了二叔的牵累,子弟行事更会小心谨慎,自然要敬着郡主。” 曹氏听了认真思索几回。年蓁蓁又说:“阿玛到底受了牵连,大哥和二哥官场失意,若无机缘,只怕终生难入四品。瓜哥儿等兄弟日后就要艰难不少,可若是能尚了郡主,不看僧面看佛面,有了庄亲王这老丈人,瓜哥儿几兄弟莫非还敢有人卡着不成?” “因缘际会,顺水推舟,庄亲王有寻清贵人家的意思,女儿猜想太后定然也有这样的心思。” 曹氏虽然有几分心动,可还是不敢应承下来,只能推说:“等我回去和你阿玛商量商量。” 年蓁蓁听了脸上又重新露出几分笑容来:“额娘不必担忧,若是阿玛点头,这事就有五成的把握,上回我同福晋进宫,太后话外之意像是要有事交待给女儿,这样一来便有了八成的把握。” 曹氏想想年蓁蓁的本事,这才有了几分底气。 第23章 青樱软禁甄太嫔! 等琥珀去了二所,四阿哥有差事不在,四福晋身边的白术嬷嬷眼尖当先看见琥珀,立马打发了正说话的宫女,紧走几步上前来笑着问道:“姑姑怎么来了?可是太后有什么懿旨?” 虽然白术年岁大,可如今琥珀是陵容的的心腹,白术也不敢托大,琥珀对她点点头:“太后吩咐奴婢来见四福晋,是有些差事。” 三阿哥和董鄂氏还有李氏住在头所,四阿哥和富察氏还有青樱住在二所。两位阿哥都是雍正十年成的亲,当年李氏就生了庶长子永坤,十一年的时候,董鄂氏和富察氏都有了身孕,只不过董鄂氏生了嫡子,富察氏生了长女,可出生后就夭折了! 还是陵容指了嬷嬷下来照料了她一阵,青樱虽然有着太皇太后的宠爱,可到底谨慎,她额娘也暗中和她说了几句,女子年幼身子尚未发育完成,过早有孕只怕是保不住! 再加上她亲眼见了福晋富察氏的经历,心里越发有些担忧起来。好在富察氏仔细保养了一段时日,于雍正十三年又有了身孕,可不巧遇上国丧,还是两宫体谅,这才保了嫡长子平安出生。 如今尚在丧期,青樱也只能感叹自己时运不济。无奈只能打听了不少养生的方子,一直暗中调养着。 琥珀进去内殿的时候,四福晋富察氏正抱着永琏,见是琥珀来了,富察氏也有些惊讶,心中过了一遍近日来陵容的动静,这才心下稍安。 琥珀笑着行了礼:“奴婢请福晋安。” “姑姑怎来了?” 琥珀这时收敛了几分笑容说道:“是甄太嫔在园子里病了,太后打发奴婢来福晋这儿要个人。” 富察氏一听眉头微皱,甄太嫔?她心里一动,这位太妃自打先帝去了就长住园子,胧月也不许她教养,瞧着倒像是发配在外的模样,怎么好端端又得了病?太后又想要自己身边的谁?这可像是烫手的山芋。 因此富察氏谨慎问道:“不知是……?” 琥珀连忙说道:“是侧福晋。” 富察氏更是惊讶几分:“青樱?” “正是,侧福晋在宫中日久,与甄太嫔也见过几回,到底是先帝的妃嫔,又是公主的生母,身份自然贵重,因此太后这才想着让侧福晋去园子里走一遭。” 富察氏心里存着疑问,青樱确实早早入宫当了萨仁的伴读,为人聪慧伶俐,自然的了两宫的喜爱,只不过碍于身份这才屈尊当了侧福晋,好在自打她与四阿哥成亲后,青樱算是安分,二人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才一直相安无事。 那么太后此举莫非真是这样简单不成?富察氏想着太后从前的过往,心里越发觉得此事定有隐情。 只不过她不敢违逆陵容的意思,于是对白术说道:“去请青樱过来。” 青樱早起做了保健操用了饭,正安心做着衣裳,白术进来行了礼,见那衣裳就明白过来,青樱正是在给永琏做衣裳,心里这才满意几分。 “侧福晋,太后身边的琥珀姑姑来了,甄太嫔急病,太后点了您去园子照料。” 青樱听了有些疑惑,只不过当着白术的面,想了想她就开口:“甄太嫔是先帝妃嫔,福晋是去不得的。到底算是长辈,三阿哥身边的李氏病着,想来太后这才点了我去照料。” 白术心里一动,青樱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甄太嫔即便得了先帝宠爱,可也不过是嫔位的后妃罢了,福晋可是嫡妻,怎么能去照料庶妃?三阿哥身边的李氏是宫女出身,为人小心谨慎过了头,若是甄太嫔真有个三长两短,又怎么能靠的住她。 白术暗中打量青樱,因为在孝期,青樱浑身不戴半点首饰,穿着素雅,瞧着倒是多了几分沉静的气质,坐在那里收拾物件倒是像几分福晋。 青樱去了正房,琥珀见她来了对她行了礼,青樱又给富察氏行礼,富察氏点点头:“想来嬷嬷和你说了,既然太后钦点了你去当差,你要谨慎稳重。” “是,臣妾明白。” 琥珀这时就说:“甄太嫔急病,园子里没个主事的人,太后吩咐奴婢今儿就随您一道去园子里安顿。” 富察氏又说:“去吧。” 等琥珀和青樱下去收拾,富察氏问白术:“这事不对,不过是个太嫔,太后怎么会让青樱前去,园子里有管事,即便青樱去了又能如何?” 白术神情严肃几分:“福晋这话在理,奴婢瞧着倒像是让侧福晋去办什么差事?” “只不过太后规矩森严,只怕是打听不出来什么。” 富察氏笑了笑:“太后行事自有章法,这事且随她去。前几日我听宫中有传言,似乎太后有让三阿哥和四阿哥出去开府的念头。” 白术一惊:“福晋这可不是小事。” “仔细隔墙有耳。” 富察氏神情晦涩,半晌后才说:“随我去头所坐坐。” 青樱这边收拾妥当,琥珀禀告了陵容,陵容见宝娟似乎有话想说,这就笑着开口:“宝娟你回来当差,宝雀却还在园子里,你们也有几年未见了,既然如此,你也随着去一趟。” 宝娟听了行礼应下,陵容这时想了想就说:“哀家听说红红病了,琥珀今儿去了亲自去瞧一瞧甄太嫔和红红,明儿再回来。” “至于宝娟,你就留在园子,甄太嫔那里有青樱照料,红红那儿你多费心。” 琥珀和宝娟听了都是神情一肃,二人相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惊讶。陵容就又说:“你们是旧人,自然明白当年的旧事。小心谨慎些,莫要露了痕迹出来。” 等青樱见宝娟也要去园子,心里有了疑惑,可也只能压下。去了时候,三人先去了甄太嫔住处,又问了随行的太医,甄太嫔这病是心病,急怒攻心,胧月满脸关怀看着甄太嫔,甄太嫔不由落下泪来。 等琥珀和宝娟一走,青樱又顿了顿就说:“臣妾听管事说太嫔病中还出门几回,这倒是不利养病,太后既然点了臣妾来照料太嫔,太嫔还是在此安心养病才好。” 第24章 红红的秘密 出宫的时候琥珀带了太医院里资深的张太医,这位张太医为人机警,审时度势,如今太医院里卫临做了院判,一向被人看好的张太医得了消息也只是笑笑并未给卫临使绊子。 就是他这份豁达看得清时势的性子反而让他脱颖而出,被陵容看在眼里,这才点了他和琥珀一道来园子。 等青樱从甄太嫔殿里出来,去了偏殿,宝娟已经不在了,只剩下琥珀和张太医在说话,见她进来,二人给她行了礼。 青樱压下心中的疑问就问:“太嫔这病?” 张太医略一思索就说:“看似急怒攻心,实则肝气郁结,貌似凶险,其实喝几贴药下去也就无碍。” 青樱听了点点头:“这样就好,太嫔乃是宫中老人,只不过到底疾病攻心,我听闻太嫔前几日还强撑着出来过几回,这样可不成,太嫔这样,还是安心养病才是。” 又看向琥珀说:“还得劳烦姑姑替公主寻一处妥帖的住处,如今太嫔正犯着疾病,公主侍疾也是应有之意,只不过公主到底年岁尚轻,若是操劳了反而不美。” “园子里广袤,我又担忧她夜里害怕,因此还想请姑姑替我们寻一处尚且宽敞的住处,由我照料着,必不让公主损伤一二。” 琥珀连忙应下:“请侧福晋稍候一二。” 二人退了出去,没一会就见宝雀进来给青樱行礼说道:“奴婢请侧福晋安,奴婢是宝雀,公主的住所已经择定,请侧福晋移步检阅。” 青樱略微试探:“不知琥珀可还有差事,我今儿出来的急,一时疏忽也没细看公主日常所用是否短缺,若是有短了的,还得劳烦她回去后打发人送来。” 宝雀嘴紧笑着说道:“侧福晋不必担忧,园子里也备了不少物件,等奴婢和大总管拿了钥匙,总能在库房里挑选出几件来。” 青樱见她半点不提琥珀的行踪,心里越发笃定这园子里有自己不知晓的秘密! 琥珀带着张太医走小路去了一处偏僻的院子,这里不过是个小殿,张太医虽然心里不解,可半点不敢表露出来,他心里明白,如今太后肯打发他来做这样的差事,就是看中他最紧小心的性子。 这处宫殿瞧着油漆斑驳,倒是有些破落模样,只不过有一条小京巴狗,“汪汪汪”叫个不停。张太医见了不由多看了几眼,先帝喜爱京巴狗,他冷眼瞧着这狗倒像是个名贵的。 心里越发疑惑起来,怎么这样偏僻的院子竟然有这样名贵的犬种?听见动静,正殿有人问:“谁呀?可是宝雀姑娘?” 说着有人撩起帘子来,张太医借机看清了来人,大概四十左右的年纪,身上穿着半旧不新的旗装,通身没戴半件首饰,李氏有些惊讶,她是认得琥珀的! 琥珀当先开口行礼:“奴婢请慎太贵人安。” 张太医这才恍然,原来竟是慎太贵人!他不敢再随意打量,立马也跟着行礼:“微臣请慎太贵人安。” 李氏有些紧张:“起来吧。” 张太医心里越想越觉着不对,四阿哥生母来历成谜,从前众人只知道他被寄养在园子里,有流言说四阿哥生母乃是热河行宫的宫女,只不过不得先帝喜爱,这才没有晋封。 张太医又想着先帝在时候的旧事,从前倒是太后对四阿哥照顾良多,原本张太医还以为先帝会将四阿哥记在太后名下,可后来一系列事情,只能说一句造化弄人。 四阿哥当年毕竟已经成人,先帝这才封了李氏为慎贵人。那么琥珀为何要带自己来此?瞧着慎太贵人不像是身子犯病的模样。 琥珀这时开口说道:“太后听说红红病了,毕竟当年在太后宫里当差过,自然是有情分在,贵人不欲以俗事打搅太后清净,可太后是念旧的人,最是见不得旧人受病痛折磨。” 慎太贵人这才舒了口气,立马说:“太后恩德似海。”说着带着两人去了偏殿,这偏殿里生着炭火,床上躺着个人,听见动静扭头一看,见是琥珀脸上带了几分笑容。 琥珀担忧张太医看出什么来,立马上前扶着红红坐了起来,慎太贵人也想帮衬,可见有张太医这个外人在,还是强忍着不敢动,只不过脸上越发露出担忧的神色。 红红微微朝她摇摇头,她这才安心下来。 琥珀又拿了枕头让红红靠着,这才开口说:“太后留了宝雀在园子,就是让她照料旧人,既然病了,她自然不敢瞒下。” 又左右打量了这屋子,看着十分简洁,床幔都是素净的,琥珀伸手摸了摸,是细棉这才点点头又看着红红说:“到底年岁还小,虽然有了病气,可这心气却不能散了。” 红红还是笑着点点头,琥珀就回头对张太医说:“劳您给瞧瞧。” 张太医这时更察觉出不对来! 这床上的人既然住在偏殿,那就是慎太贵人身边侍候的嬷嬷,从前在太后宫里当差,怎么如今又到了慎太贵人这里,他方才可是瞧着真切,慎太贵人竟然想动手帮衬琥珀扶起她来! 这可不对!主子和奴才就算情分再好,可也有规矩管着,慎太贵人又怎么会当着太后亲信的面坏了规矩? 琥珀说话也怪,既然都是主子身边当差的奴才,虽然琥珀说话没带上敬语,可瞧着行为举止上却不自觉带了恭敬!张太医不敢再细想,听琥珀招呼他,他立马上前拿了帕子垫在这人腕子上。 一搭脉他心里一紧,这脉象细弱,不似长寿之人! 红红见张太医半晌不说话,就当先开口:“缘来缘去,都是命数。我自己个的身子还不清楚?” 见她还要再说些什么,琥珀微微摇头,张太医斟酌片刻就说:“从前身子没有保养好,受了寒气侵蚀,积年累月下来倒是有些麻烦。” 张太医看似平静可心里掀起了惊天骇浪!这人明明生产过,这是月子里没坐好,落下了月子病! 琥珀见张太医微微色变,这时就开口说:“太后既然点了张太医,就是信得过张太医的医术,还望张太医莫要辜负了太后的信重才是。” “仔细当差,太后听说您姑娘大婚在即,将来太后还有赏赐。” 张太医顿时明白过来,他嫡女要嫁卫临!只不过两家都是有意,尚未行礼定下,太后竟然知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卫临!是卫临告了太后! 卫临如今也算是太后的心腹,那么自己若是成了卫临的岳丈,自然要和卫临站在一起,那么自己若是敢莽撞行事,只怕全家性命不保! “是,微臣谨记。” 琥珀见他明白过来,笑着说:“那张太医去开方吧。” 等他一走,琥珀就起身又行了个礼说:“福晋生了当年夭折了嫡女,好在太后让人仔细保养,不久后生了嫡子,大阿哥身子强健。侧福晋这回也随着奴婢来了园子,侧福晋为人机警,这些年也一直调养着身子,虽然年岁大了些,可日后生儿育女,孩子也跟着强壮几分。” 红红笑着点点头:“太后的恩德,我这一辈子都报不完。” “您好好养病,有什么短缺,只管和宝雀说,太后记着当年您的恩情呢。” 又将二所的事情给红红说了些,看着天色不早了,这才又说:“奴婢明儿才回,瞧着天色不早了,奴婢去张罗饭食。” 说着又和慎太贵人帮红红躺下,等她走了,红红眼角带了泪,慎太贵人不忍:“您都听到了,为了四阿哥,您也的强撑着养好了身子。” 第25章 青樱发觉了秘密! 青樱回了住处,这处住处离甄太嫔倒是不远,一进的院子,只不过外头遍植翠竹,如今天气转暖,这竹叶摇曳,倒比光秃秃的树有了些韵味。 胧月今年才八岁,这样的年岁,说是有了见识可到底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陵容对这几位公主一贯是富养,吃穿用度都较往常多了一成,逢时过节更有赏赐下去。 陵容不信女子无才便是德,若是半点才学没有,日后婚配自然不得额附敬重,等待有了儿女又要如何教养? 青樱一时出神,如今两宫是女子,两宫监政,宫里的各位太妃都给安了职位,虽然比不得武则天称帝临朝,可两宫用人向来不拘一格,自然不许公主毫无才学。 再看萨仁,青樱心里越发肯定! 萨仁自打嫁入乌拉那拉族里,内能整顿族学,规劝额附向学,外能开铺立店,挣了不少银钱回来。她自幼养在两宫跟前,为人机灵。 从前一起时倒是不觉得,只觉得她谨慎小心,可到底是天家贵女,自打嫁人后,处事圆滑,待人亲近,不经意间又露出天家威严,让人可亲可敬。 此时胧月正在描红,太后有令,不拘皇子公主都得进学,胧月正在习练楷书,许是见了真太嫔,胧月担忧尽去,正一笔一划认真描红。 青樱回神过来,不由露出慈爱神色,伸手摸摸胧月的头,胧月抬头对她甜甜一笑。 “藿香,再点根蜡来,今儿天阴,屋里暗,公主正做功课,仔细伤了眼睛。” 藿香听了立马又去拿了个烛台过来,顿时明亮了不少。青樱就又想起来琥珀的可疑行迹。 说曹操曹操到,玉竹进来见公主正写字,过来低声和青樱说:“琥珀姑姑来了。” 青樱点点头,玉竹又给琥珀打帘,胧月听见动静抬头见是琥珀笑了笑,此刻她正好临帖完,身边跟着的桑葚正在收拾。 琥珀给二人行了礼:“奴婢明儿才回,今儿安顿妥当。您这儿可有什么短缺?” 青樱想了想就说:“我这儿倒是没什么。只不过我问了桑葚,公主日常惯用的物件都备齐了,只不过公主有一顶绣着小狗的帐子没拿,若是能有自然是好。” 胧月听了有些不好意思说:“惠额娘说了,出门在外一切从简。” 琥珀也带着几分笑意说:“园子里常备着阿哥公主们的喜爱之物,不过是顶帐子,奴婢待会就给您送来。” 胧月点点头,琥珀又说:“奴婢拟了个单子,园子里到底在宫外,吃食供应到底有限,奴婢已经让管事去采买,请您过目,可还有什么添减的。” 琥珀笑着拿出来单子,玉竹过去接下来递给青樱,青樱扫了一眼,其中有些自己平日里常吃的菜,竟然还有醪糟,这倒是出乎青樱的意料。都说醪糟补身,她素日里只在小厨房里做过,没想到琥珀竟然也能得知?她心里一紧,看来太后对后宫的掌控力之强。 宁心静气又看了一遍,剩下的应该是公主常吃的吃食,青樱露出几分笑容来:“到底是姑姑心细。” 琥珀也带了几分笑意:“今儿匆忙,奴婢瞧着天气倒还有几分寒意,不如给公主和您点几品锅子吃。”青樱点点头,等琥珀一走,青樱面色严肃起来对玉珠和藿香说:“园子里不比宫里,只不过万万不可松懈。” 藿香和玉珠见青樱面色凝重,都明白这园子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点点头应下。 第二日琥珀带着张太医又去看了甄太嫔这才安心回了宫,等流朱煎好药的时候就见青樱带着胧月过来,流朱脸上露出欢喜神色连忙给二人行礼:“请公主安,请侧福晋安。” 胧月就问:“额娘呢?” 流朱赶紧回道:“娘娘今儿精神头足,正在屋里。” 等进了屋里,青樱见甄太嫔正在读书,甄太嫔见她们来了,脸上也露出笑意来,胧月当先请安:“请额娘安。” 青樱也跟着行了个礼,流朱进来将药放在桌上,胧月见了就要端起来,流朱怕她烫手,又怕她端不稳撒在身上,急忙上前来替她端起来,胧月见状就拿起调羹说:“我来陪额娘喝药。” 说着拿调羹舀了一勺药,甄太嫔见状不自觉落下泪来,胧月就说:“额娘别怕,惠额娘说了,好好吃药才能快快养好身子。” 流朱连忙拿帕子给甄太嫔擦了泪,青樱就说:“太嫔莫要辜负公主拳拳孝心。” 等甄太嫔用了药,青樱就又开口:“公主还有功课在,太嫔方才用了药,不如歇息片刻。臣妾晌午再带公主来探望您。” 甄太嫔心里难受,青樱到底是太后的人,她此刻见了胧月心里就有了牵挂,因此点点头:“胧月去吧,晌午再来额娘这里用饭。” 又过了四五日,藿香这日悄悄进了屋里,青樱正在给陵容写请安折子,三日一送,按时按点汇报甄太嫔养病的详细及胧月的学业进度。一直等她写完,藿香这才低声说:“您让奴婢盯着张太医,奴婢不敢声张,只能用饭时候走动一二,张太医连着几日下晌儿都去了慎太贵人那处。” 青樱心里一动:“慎太贵人?” “正是,太贵人住的偏僻,奴婢也是跟大厨房的王嬷嬷熟络了几分,这才无意从她嘴里套了话出来。” “连晌午饭都在那头,还让做了不少滋补的药膳。” 青樱本不打算去慎太贵人那处,虽然是四阿哥的生母,可身份尴尬,可没想到过了两日,宝娟忽然来了,等她行了礼青樱就问:“姑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宝娟神情严肃说道:“慎太贵人病重,想见您一面。” 青樱一惊,宝娟又说:“您放心,出宫时候太后就交待了奴婢,若是慎太贵人要求见您,您只管去。” 青樱这才松了口气:“姑姑带路。” 连忙起身,又对藿香和玉竹摆摆手,独自一人跟着宝娟去了慎太贵人的住处,可没去正殿却直接去了偏殿,进去时候青樱见床上躺着个人,身边还站着嬷嬷一般的人,只不过穿戴略微僭越了几分。 宝娟就问:“还未转醒?” 那像是嬷嬷一般的人垂泪答道:“尚未。” 宝娟沉默片刻这才回头和青樱说:“劳您稍候。” 青樱点点头,这才细细打量那床上的人,容貌与四阿哥倒是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瞧着脸上带了风霜,许是因病着,脸色蜡黄。 等了一阵,这床上的人动了动,宝娟立马上前,见她睁开眼给她行了个礼说:“侧福晋来看望您。” 红红听了虚弱说道:“怎么还惊动了贵人。” 说着就要起身,青樱见状咬咬牙行了个礼,又上前同宝娟一起扶了她起来靠着床,青樱任凭她打量,又给她拿了枕头靠在腰上,这才说:“您说的哪里话,早该来同您请安。” 红红细细看着她,又拉着她的手说道:“好孩子,难为你了。” 又转向宝娟说:“太后对我恩重似海,只不过我福薄,原本想着替太后绣一幅观音像,可又顾忌没得让太后沾染了晦气。” “我诚心为太皇太后和太后抄了两卷经文,日夜供在佛堂,还望姑姑替我呈上去,多少是我的一片心意。” 又转头对青樱说:“好孩子,日后和阿哥好好过日子。” 这就打发了她们出来,等青樱回去,面色就有些苍白起来!她听藿香说过慎太贵人的模样,方才那嬷嬷分明是慎太贵人! 那么床上的又是谁? 是障眼法!四阿哥的生母是床上那人! 那她又到底是谁?为何太后要如此优待于她? 青樱一时间只觉得心乱如麻。 第26章 晋慎太贵人为哲太妃 早在宝娟请青樱去的时候,消息就早一步传回了宫里。 琥珀得了消息有些感叹,进了屋给陵容行了礼:“太好,慎太贵人要不行了。” 陵容放下针线,现在事务繁多,她也很少动针线了,太后生辰眼看着没几个月,陵容想着替太后绣几个荷包和帕子。 听了琥珀这话,陵容也是叹气一声,顿了顿就说:“陪哀家去太皇太后宫里。” 太皇太后如今只有初一十五这样的大日子才去早朝,每日里在慈宁宫保养,陵容去的时候太皇太后正在佛堂祷告。 听竹息说陵容来了,太皇太后微微蹙眉:“她怎么这时候来了?” “莫非是有什么事情不成?” “扶哀家起来。” 竹息连忙扶起太皇太后,陵容这时进来,太皇太后见她神情严肃,心里也跟着一紧,陵容行了礼,又对竹息点点头。 竹息这就明白两宫有话要说,自己退了出去和琥珀一起守在门口。 陵容扶太皇太后坐下这才开口:“皇额娘,慎太贵人不行了。” 太皇太后听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想了想才问:“你是想替她求个恩典?” “是,红红对臣妾有恩。” 太皇太后这时有些惊讶:“她不过是浣衣局的使唤宫女,这……” 陵容叹气说:“皇额娘也知道她的身份,并非宫女这样简单。” 太皇太后对她的来历算是了如指掌,当年她假死去浣衣局还是太皇太后的手笔! “红红到底出身不凡,乃是前明嫡传,手里是有几张救命的方子。” “皇额娘,臣妾当年生了宝力德,可后来遭人算计,这才又怀了皇上。” 太皇太后也叹气,当年还是废后的手段,陵容又说:“按着臣妾当年的身子,双生子后虽然一直保养,可宝力德和皇上又是接连生产,若不是红红安胎保命的方子,只怕臣妾就要小产,若真小产了说不得就要血崩而亡。” 太皇太后点点头有些惋惜:“宜修手段心机不凡,只不过误入歧途。即便两宫太后,她到底是母后皇太后。” 陵容顿了顿这就说:“红红对臣妾母子有恩,这是其一。” 太皇太后听了这话想了想就说:“是为了四阿哥?” “是,四阿哥打小在园子里,后来跟在臣妾身边,臣妾当年的确有将他记在名下的念头,只不过当年旧事曲折,这才作罢。” “后来四阿哥年纪渐长,不瞒皇额娘,臣妾当年只觉得先帝有立四阿哥之意,这也情有可原,四阿哥年长,若是他坐了此位,想来也能少些波折。” “大位摇动人心,臣妾的确没料到三阿哥和四阿哥会接连出手,老皇爷时候九子夺嫡,何其惨烈,先帝子嗣不丰,臣妾当年也有私心,这才推了十一上位。” 太皇太后脸上露出些哀伤神色,想来是想起了十四阿哥,过了片刻太皇太后才说:“哀家瞧着三阿哥和四阿哥如今相处尚可,兄弟情分能有几分就是大幸。” 陵容点点头:“与大位失之交臂,若说四阿哥心里没有怨怼,臣妾是不信的。” “所以你才将青樱赐给四阿哥为侧福晋,有了青樱在,二人夜话时候也能有几分缓和之地。” 太皇太后顿了顿又说:“四阿哥性子看似平和,实则性情凉薄,当年他那样的处境,若非是你哪能带了他出来。可你瞧佟家女进宫,他就有些摇摆不定。” 陵容脸上带了些笑:“总归是多年的情分。” “大位动人,他又怎能免俗。” 两宫又商量片刻,太皇太后就说:“这事就由哀家来和他说,他日后要是有怨就怨哀家。” 陵容有些动容,顿了顿才说:“给您添麻烦了。” 太皇太后笑了笑:“哀家又能护你母子几日,能护一日算一日。” 等陵容下去,竹息进来见太皇太后沉思,轻轻推开了窗户,屋里生着炭火,两宫密谈有一阵时间,这殿里难免有些炭气。 如今已经是三月末了,风里带着些许湿润气息,太皇太后脸上露出几分落寞。 竹息见了给太后换了茶点,这才说:“公主久不进宫,不如奴婢给公主下帖子,听说族学换了塾师,也不知道如何了。” 太皇太后听了点点头,又顿了顿就说:“传哀家的懿旨,慎太贵人诞育四阿哥有功,这些年一直在外祈福,晋她为哲太妃。” 竹息听了一惊,她是太后心腹,自然知道些从前旧事。 只不过见太皇太后神情坚毅,她立马说道:“是。” 下晌午这旨意就晓谕后宫前朝,四阿哥正当差,鄂尔泰得了消息,去了四阿哥当差的值房,脸上带着笑意进去就恭贺:“恭喜四爷,贺喜四爷。” 四阿哥一时摸不着头脑,放下笔合上账册这才问:“老大人这是何意?” “四爷莫非还未得了消息?” 见四阿哥有些茫然神情,鄂尔泰就说:“太皇太后晋了太贵人为太妃,赏了哲的封号。” 四阿哥一听立马站了起来:“果真?” “臣怎么敢欺瞒四爷,如今传旨的太监已经去了园子。” 四阿哥神情多了几分欢喜,可立马又有些慌张起来,那人好端端怎么得了晋封?在想太后打发青樱去了园子,四阿哥只觉得双眼酸涩。 鄂尔泰心向太后,隐隐约约也知道哲太妃身份不妥当,既然这样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叹气就说:“到底是太妃的喜事,两宫隆恩。” 四阿哥听了也点头说:“正是。本王要去谢恩。” 鄂尔泰听了立马说:“四爷这才是正理。” 四阿哥满怀心事回了二所,福晋富察氏正在替他准备衣裳,一进门富察氏就说:“爷回来了。” “臣妾让人打听了,前晌两宫密谈,后来太皇太后就下了懿旨。如今太皇太后正是礼佛的时候,臣妾陪您去谢恩。” 四阿哥点点头,富察氏帮他换了衣裳,二人去了慈宁宫,太皇太后似乎正等着他们一样。 二人行了礼,太皇太后就说:“先帝子嗣不丰,如今也就你们兄弟几个。三阿哥生母李氏从前也是坐过妃位的人,十二阿哥生母行事糊涂,养母如今已是嫔位。你也是先帝的儿子,母凭子贵,这是自然。” 见四阿哥嘴角蠕动似乎要有话要说,太皇太后又看着富察氏说:“你去太后宫里,明儿你夫妻二人去园子朝贺,太后尚有几句交代与你。” 富察氏顿时明白这是太皇太后有话和四阿哥说,立马起身告退。 留下太皇太后和四阿哥二人静默片刻,四阿哥眼里含泪忍不住说:“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第27章 哲太妃临终劝诫四阿哥 太皇太后听四阿哥这样发问,叹气一声,四阿哥有些情急:“莫非是前明?” 太皇太后点点头:“她本名并非李金桂,当年她顶替内务府包衣李家小选入宫。” “她本名叫做朱沐瑶,只不过生母出身寒微,虽然是伪帝公主的名分,可仍旧被选中北上进宫,意欲祸乱宫廷。” “前明余孽暗中将她送入废太子处当差,只不过她心思尚算纯净,并未有非分之想,从不往主子身边凑,也是这份谨慎让她留了一条性命。” “后来使了计策去了热河行宫当差,在那里她遇到了先帝,这才有了你。” 四阿哥听了眼圈红了红,太皇太后慈爱看着他:“她的身份本就敏感,当年是哀家的主意,一旦你母子二人身份暴露,只怕老皇爷决不许你二人再留在这人世。这才安顿她留在热河行宫待产。” “等生了你,哀家仍不放心,这才选了心腹去顶了她李金桂的名头,让她去了浣衣局当差,这样哀家也能看顾她几分。” “她本就是淡薄性子,这才能在诡谲的宫里活了下来。当年太后有将你记在名下的念头,这才趁着掌管宫务的名头暗中打探了一番,查到了她头上。因为哀家的缘故,太后并不知晓她的来历,只是太后行事向来谨慎,这就留了她在身边,后来借着去园子的缘故,就把她安置在园子里。” 四阿哥听了点点头,他暗中也查探了一番,太后对她算是仁义。太皇太后继续说道:“这些年在园子,她也没有当差,日子过得还算安逸。” “只不过从前行事匆忙,她就落下了月子病,这些年一直保养,可命数自有天定,园子里传来消息,她身子已经大不如从前。” “当年太后怀着皇上的时候,她曾给太后献了安胎秘药,先有她不计前嫌有恩于我大清,哀家和太后也非气量狭小之人,再者你也娶妻生子,如今给她晋位,日后受你儿孙香火。” 四阿哥听了再也坐不住,眼泪掉了下来,跪倒说:“孙臣谢皇祖母恩典。” 说着给太皇太后连着磕了几个头,太皇太后继续说道:“哲,知也,智也。她这一生知进退,懂智慧,让青樱给她点一盏长明灯,愿她来世不再投生于帝王之家。” “太后将你从园子里接了出来,嘘寒问暖,开蒙授业,又为你指了福晋,让你开枝散叶,你要知足。” 四阿哥听了擦了擦泪就说:“孙臣明白,皇额娘于孙臣养恩颇重,孙臣铭记在心。” 太皇太后仔细看了看四阿哥神情,见他情深意切模样这才点了点头:“去吧,太后或许还有教导之语。” 四阿哥又磕了几个头退下,深吸几口气这才朝着陵容的长乐宫走去。琥珀在门外守着,见四阿哥来了,立马上前行礼,四阿哥点点头,琥珀见四阿哥眼圈发红,连忙给他撩起帘子来。 等进去一看,富察氏不知在和陵容说着什么,陵容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对四阿哥笑了笑。 四阿哥心口发闷,连忙上前行礼:“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起来吧。” “天气忽冷忽热,你虽然长大成人,可也要记得天冷添衣。” 四阿哥听着这关怀的话语 ,眼圈又是一红,富察氏就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都是臣妾疏忽。” 四阿哥这时赶紧把泪憋了回去笑着说:“福晋让儿子穿衣,是儿子不耐烦这才没穿。” 都说夫妻一体,四阿哥在外头又怎么能不给富察氏面子。陵容瞧着笑了笑,让二人坐下,陵容这就开口:“哲太妃常年在外替先帝祈福,如今她在园子安养,这样的好日子你二人也去贺一贺。” 都说送佛送到西,既然都做了这样多,陵容还是说道:“大阿哥也带上,她虽然知晓大阿哥,可也从未见过。” 四阿哥听了心里越发感激,连忙点头,二人回去催促众人收拾,但还是陪着陵容用了午膳这才出发去了园子。 自打那日青樱见了一回红红后,她就发觉出不对来,只不过张太医那里向来嘴紧,她见问不出什么来,就拐着弯问了宝雀。 “侧福晋,慎太贵人身子弱,平日里吃的清淡。” 宝娟到底知道些什么,这时候就说:“园子里也建了暖棚,虽然天气还不暖和,可暖棚里也种着些绿菜,侧福晋若要下厨,不如奴婢去给侧福晋采些来。” 青樱想了想就说:“劳烦姑姑带公主和我去一趟。”胧月也没见过暖房,想着给甄太嫔做些,临了青樱又选了两盆开的正盛的水仙。一盆让胧月送去了甄太嫔那里。 亲自下厨熬了白粥,又做了几样清爽的小菜,让藿香带着水仙这就朝着慎太贵人住处走去。 等去了的时候,就见疑似慎太贵人的红红靠在躺椅上,那像是顶替的慎太贵人则正在收拾床铺,她们这住处平日里少有人来,见青樱来了,红红当先发觉,睁开眼看着青樱,脸上带着笑容。 青樱行了个礼说:“我下厨熬了些粥,您用些。”这时那收拾床铺的李嬷嬷上前来行礼接了过去。红红则说:“这不合规矩。” 这话倒也在理,红红本是隐身人,何况她只是贵人位分,不及青樱这王爷侧福晋位分贵重。何况还有太后在,怎么能让上了皇家玉蝶的侧福晋侍候她。 青樱柔声说:“您多礼了。” 接下来这几日青樱日日都来,红红有了她的陪伴,精神头倒是好了些,青樱每日里就讲些四阿哥的事情,红红笑着听着。 这日晋位的消息传来,宝娟最先得了消息,立马来了恭贺,青樱正在和红红说着大阿哥的事情,见宝娟脸上带着喜意进来,二人都有些不解,宝娟笑着给红红行礼:“恭喜太妃,贺喜太妃,太皇太后晋了您的位分,还赏了哲的封号。” “太后让四阿哥和福晋带着大阿哥来园子为您庆贺。” 青樱听了立马也笑着行礼:“臣妾请太妃安。” 红红挣扎着要起来,青樱和李嬷嬷连忙扶她起来,她朝着紫禁城方向行了礼:“两宫照拂我多年,实在是……” 宝娟就说:“四阿哥一家正在路上,夜里就能来园子,今儿是太妃的好日子,奴婢去厨房盯着,夜里正好开宴。” 流朱那里也得了消息,回去有些惊讶和甄太嫔说:“娘娘,太皇太后晋了慎太贵人为哲太妃。” 甄太嫔听了放下书感叹:“看来这位哲太妃怕是撑不了多长时日。” 流朱又问:“从前您比她位分高,她从来没来给您请安,如今她得了高位,这按规矩是否得去恭贺?” 甄太嫔想了想如今的情形点点头,主仆二人还未出门,就见青樱来了,行礼后青樱说:“太妃打发臣妾来您这儿一趟,太妃从前尚未给您请安,如今不过是俗礼,太妃知道您病着,只说不用如此麻烦。” 傍晚时候四阿哥来了园子,瞧着这园子一草一木,四阿哥心绪翻飞,青樱则劝说红红:“太妃的服饰装扮已经送来,您真不试试么?” 红红摇摇头:“不必了。” 等宝娟带着四阿哥一家进来,红红眼圈终于红了,四阿哥就见屋里点了灯,柔和灯光下坐着个妇人,青樱侍立在一旁给他们行礼,四阿哥眼眶一热落下泪来,只觉得这人又熟悉又陌生。 还是富察氏轻轻推了推四阿哥,四阿哥这才反应过来,立马跪下行礼:“儿子给额娘请安。” 富察氏也带着大阿哥行礼,红红也跟着落下泪来,青樱连忙给她擦泪,红红哽咽着说:“快起来。” 夜里开了宴,只不过红红到底身子弱,可还是强撑着,见大阿哥虎头虎脑模样,她只觉得心满意足。 等撤了宴席,青樱陪着富察氏下去安顿,李嬷嬷也下去,屋里就剩下母子二人,一时有些静默,红红当先问:“我儿可怨恨过娘?” 四阿哥心里翻涌,顿了顿这才说:“早些时候怨过,如今为人父母后,也能体谅几分世道艰难。” 红红点点头:“我儿豁达。” “太后对我母子恩深似海,日后只管当个贤王,你看你十六叔,原本不过是汉妃生的,如今入嗣庄亲王一脉,深得三代君王看重,退一步才是锦绣人生。” 四阿哥脸上也带了笑:“儿子明白。”如今形势,他即便再不甘,也造就失了大势,既然如此,不如效仿庄亲王。 到底有规矩在,三日后四阿哥和富察氏带着孩子回宫,仍旧留青樱在园子里照料,四阿哥倒是隔一日来探望一回,四月底,哲太妃身子每况愈下,四月二十九这日崩于圆明园。 消息传回宫里,陵容有些沉默,也就是在这一日,北上的六阿哥又传了消息回来! 第28章 六阿哥初掌苏尼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安陵容:梨花落尽春又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六阿哥的主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安陵容:梨花落尽春又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十二阿哥聪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安陵容:梨花落尽春又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夜宴好孕连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安陵容:梨花落尽春又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颂芝病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安陵容:梨花落尽春又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宝力德接生胖小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安陵容:梨花落尽春又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一夜四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安陵容:梨花落尽春又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请太后赐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安陵容:梨花落尽春又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六阿哥班师回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安陵容:梨花落尽春又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重用年蓁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安陵容:梨花落尽春又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点兵点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安陵容:梨花落尽春又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公主点评文臣之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安陵容:梨花落尽春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