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 章节目录 第一章:舍得一身剐,敢把参将拉下马! 朔北边塞。 定远城。 北风呼啸而过,顺势夹带着几片雪花。 在一处宅邸前,一名少女闭眼昏死,面色惨白,倒在地上。 旁观群众乌泱泱的一片。 不时,还有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宋大人在外生死未卜,恐怕未曾料到,他一走后,自家独女居然就被这般折辱。” 有人不忍,咬牙道,“这参领之子,也忒嚣张了点!居然欺负一个小小孤女!” 旁边有一个老大爷叹了口气,“若非明王不在,他们怎么敢如此嚣张?要知道,按照大乾律法,欺辱军户后裔,那可是流放万里的罪行!” 就在周围的人忌惮参领之子,小声议论的时候……谁也没有看到,躺在地上的青衣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 痛…… 好痛…… 宋澜衣听着耳边轻微的絮叨声,再结合脑中的记忆,一瞬间,似有惊雷在她耳旁炸响。 她穿越了! 就在前世她进行考古工作时,因为失足掉进坑洞,结果再一眨眼,她就重生到一位少女身上。 这是个仙武并存的世界,在朔北边塞,有一支平安军,军队存在的目的就是抵御北边的妖蛮。 如今身为边防军一员的父亲生死未卜,宋澜衣作为一介孤女,只能任由这参将之子捏圆搓扁。 最可恨的是,这参将之子已是二十有余,居然还大言不惭,要娶尚是豆蔻的宋澜衣为第七房小妾。 宋澜衣缓缓睁开眼,在周围人惊诧的目光下,撑起身子,站在那参将之子面前。 钟瑞,也就是那参将之子,眉头倏地一跳,“宋澜衣,想好了就跟我走吧。你不过一介军户孤女,我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这是妥妥的pua啊! 宋澜衣忍不住呛了一句,“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钟瑞身为参将之子,五官还算过得去。只是他眼下常年一片浮肿青色,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货色,一点都没有武将之后的英武气概。 偏偏他自我感觉良好的过分。 钟瑞见宋澜衣不愿,脸色沉了下来。 他朝旁边的仆役一挥手,冷声道,“把她给我绑上!今天就算是绑,小爷也要把她绑回钟府。” 宋澜衣脸上笑容不再,她走上前一步,“你若敢这么做,我便敢一头撞死在参将府上!” 钟瑞惊怒,“你敢!!” “舍得一身剐,敢把参将拉下马!你说,我敢不敢?钟瑞,你赌得起吗?” 话音刚落,门前风雪骤停,异变突起。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耳畔,都响起一阵声音。 这声音,恰是宋澜衣口中的那句诗,“舍得一身剐,敢把参将拉下马!” 只见半空中传来骏马嘶鸣声。 在一幅虚影中,出现一匹赤兔骏马,马上有人,头戴紫金冠,枪挑参将府。 只闻得一声牌匾哐当落地碎裂的声音,那长枪甲胄男子,冷冷转身,横枪一扫,“末将在此!参将何在?” 画影渐渐淡去,四周寂静无声。 钟瑞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须臾,才有细碎的议论声响起。 “出县!这居然是出县诗词!” “宋大人常说千金素来好读诗书,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诗词分出县、达府、鸣州、镇国、传天下。如今半句诗成,幻化异象,此为出县诗词。唉,这宋家之女倒是大才,就是可惜了……” 钟瑞听着耳边的议论声,看向宋澜衣的目光愈发冷凝。 他的目光狎昵,嘴角一勾,冷笑道,“你以为,仅凭一句出县诗词,便可喝退我吗?在这朔北,没有我钟瑞要不到的东西。” “哦?钟公子好大的气魄。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竟不知,这北境何时姓钟了。怕是再过些日子,这大乾王朝都要姓钟了吧。” 钟瑞听到这话,心脏都险些停止跳动。 只是面上他还维持着高高在上的样子,“大胆!你一介白身怎可妄言朝政!” 宋澜衣看着他,白皙的下巴一扬,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昔日,孟圣有言,民贵君轻。我虽是一介白身,身若蝼蚁。然而只要我是大乾子民一日,便可谈论朝政。你钟瑞可,我宋澜衣可,这普天之下的万万百姓,皆可!” “再者……”宋澜衣双目赤红,话语间有着令人心惊的疯狂与不顾一切。 “你钟瑞莫非真的以为,我方才那句话,只是说说的吗?你大可以试试!今日钟府若是要纳妾,我宋澜衣便一头撞死在你们门口的石狮子上!” “我倒要看看,这参将府上下,是不是只有门口的石狮子是干净的!千年之后,我宋澜衣或许还可搏一美名,流传于世,更有甚者还能立一个贞洁牌坊。那你钟瑞呢?” 宋澜衣冷笑一声,“只怕偌大的钟府,往后再被人提起来时,只会说,子孙不肖,竟生出个这样的玩意!” 钟瑞此刻不由得浑身发颤。 一大半是气得,还有一小半……那是怕得。 若是钟家真的因此染上污名,莫说他,就连他父亲也会因此连累官声。 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阴鸷地看向宋澜衣,“还有十五日。十五日后,平安军回城。你最好盼着你父亲还活着。否则……” 宋澜衣一旦失去了父亲的依靠,那还不是任他捏扁搓圆。 就算她再牙尖嘴利,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也不过如此! 宋澜衣也知道这一点,她默认了这个缓兵之计。 当钟瑞坐上马车彻底离去后,她才浑身一松。 只是很快,她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十五日……若是十五日后原身的父亲没有归来……那该怎么办? 片刻后。 宋澜衣坐在书房内,看着窗外的风雪飘飘,眉头始终凝在一起。 廊下仆役的交谈声,透过北风,隐约传来。 “小姐素来颇通诗书,今日更是作出了出县诗词。只恨……只恨小姐不是男儿身,不能参加科考。否则……哪容得那个钟瑞嚣张?” 书……诗书…… 宋澜衣脑中明光一闪而过! 书,代表知识。 在这个诗书礼义都可以作为武器的世界,真正做到了知识就是力量! 更何况宋澜衣本就是考古科班出生。 她比起旁人,天然要多了更多的耐心、细心乃至好奇心! 她好奇,这个圣人一笔安天下的世界,究竟有什么不同! 她看向桌面上摊开的《药经》,眼神中迸发出慑人的光彩。 学!往死里学! 章节目录 第二章:入梦见药圣 依靠原主的记忆,完全能够成为最末流的九品药徒。 只要一成药徒,受天道认可,经过才气灌一句,“这书舍真寒酸。” 话音刚落,屋内的读书声就停了。 少女一身青衣,发丝微微挽起,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惊喜道,“您就是空间里的先生吗?” 此时的宋澜衣还不知道,这药圣是真实存在的人物。 药圣皱眉,刚想说他是被绑架来的,但是转念一思忖,他又不想那么快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沉吟片刻,“老夫……名药无济。” 这是他自己都快忘却的俗名了。 宋澜衣只以为这是虚影,执拜师礼,“学生宋澜衣,见过药先生。” 见她一板一眼,行为礼数都有章法,药无济心中的不悦又散去了一些。 他态度温和了点,走进书舍,看着那本《药经》,随口道,“你身为女子,怎么会想到要学习《药经》?” 宋澜衣并未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而是大大方方道: “我想要获得力量。男子可入试,可才气灌顶,可赢取功名利禄,甚至可获得无上权力。” “我虽身为女子,也渴望力量。这样一来,我便也不用被他人轻易钳制。我也想要见识……更广袤的天地与无尽的知识。” 药无济看得出,宋澜衣说这话的时候,言辞恳切,不时有真情流露,想来是真话无疑。 这答案并不完美,但药无济要的就是这种不完美。 他行遍天下,见过的人太多了。 其中夸夸其谈者甚多,但真情流露者甚少。 他能看出,宋澜衣所吐露的话,是真心实意的。 药无济心念一动,手上就出现一本《药经》。 宋澜衣睁大了眼睛,“先生可是要教我医道?” “医道?”药无济似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 “若是只有一颗菩萨心肠,哪日遇见恶徒,不慎医好了他,反被倒打一耙,又该如何自处?” “我之道,乃药道。药之道,千变万化,可救人,亦可……杀人。” 宋澜衣心头凛然又有些渴望。 接下来,她听得越发认真了。 药无济从药性讲起,讲解时,颇有一种举重若轻、信手拈来之感。 讲完药性,他又借此深入,讲解药方。 按照他的话来说,每一名药门弟子,都是从制药开始的。 一时间,宋澜衣听得如痴如醉。 章节目录 第三章:生肌丸 直到空间内传来外界隐约的声音。 “已是日上三竿,小姐,该醒了。” 宋澜衣揉了揉脑袋,有些惺忪地睁开眼。 一旁的丫鬟水月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掩嘴笑了,“小姐可是觉得这《药经》枯燥?看着看着,竟不知道何时睡着了。” 宋澜衣一愣,连忙打开手边的药经,只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批注。 原来……梦境是真实的?! 宋澜衣看着药经旁边注解的止血粉和生肌丸,心跳砰砰加快。 如果药先生没说错的话,这些都是药门弟子独有的药方。 她伸手招来水月,“水月,你让门童去药铺里跑一趟。记住,要银土六两,丹参三两,月桂花8钱……” 水月见宋澜衣一脸严肃,心也不由得提起来,将这些药材一一记下。 在这些药材中,宋澜衣还增添几种无用的药材。 以此来扰乱别人的视线。 时间匆匆而过。 这些日子里,宋澜衣有事没事,就躺在榻上小憩。 屋内的丫鬟只以为姑娘这是在猫冬小睡。 再不济也是因为忧思,夜间不得好眠,这才只能在白日里小眠一会。 但只有宋澜衣知道,她这么做,一来是为了躲避钟瑞,二来则是趁机多学习一些药理知识。 这些日子来,她不但掌握了止血粉的制作,甚至还能炼制出生肌丸。 窗外大雪纷飞,依稀还能听见自塞外吹来的北风呼啸之声。 塞北的天,总是暗得快一些。 倏地,廊下突然传来喧哗之声,打乱了宋澜衣的思考。 她蹙了蹙眉头,冲廊下喊了一声,“何事如此惊惶?” 廊下有一瞬间的寂静。 紧接着,就又是一片噼里啪啦的喧闹。 只见水月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小姐,不好了!” 宋澜衣心头一震,“可是父亲回来了?” 水月眼眶通红,缓缓点了点头,“老爷……老爷他……” 还未说完,宋澜衣顾不得披上斗篷,直接一身素薄的青衣,取下马鞭,冷声道,“备马!” 此时已过了晚膳时分,但定远城的医馆处,却人山人海。 甚至在医馆外,还停留着不少马匹。 医馆内更是灯火通明,气氛严肃到了极致。 在草席之上,托着一名络腮胡子大汉,大汉胸口有四五支被截断的箭矢。 箭矢上更是扎着骇人的倒刺。 如果单靠蛮力拔出,恐怕要不了多久,大汉就会血流而亡。 医馆高堂之上,坐着一名长相英武,面容冷硬的男人。 良久,他看着冷汗涔涔的医师,“伤势如何?” 朔北的冬天里,医师的背后任是出了一身的汗。 他斟酌又斟酌,小心再小心,方才谨慎道,“王爷也知,朔北苦寒之地,难有医术高明之人。若是医馆的医师在此,或许有痊愈的可能。” 这是准备另请高明了。 只是凉州据此有千里地,只怕病人还未到凉州,就因颠簸流血而身亡。 听到这话,底下的士兵立刻嚎哭出声,“王爷啊,您可不能看着宋夫长没了啊……他虽然上无老,但下面还有个闺女呢!他要是一走,他闺女咋办啊?” “而且此次情报,也是宋夫长出生入死换来的,您可不能……” 明王头痛地揉了揉眉心,恨不得一脚把这些滚刀肉踹开。 治! 当然得治! 不治的话,岂不是让下面的人寒心。 但这不妨碍他看不顺眼这些滚刀肉。 明王思忖稍息,就开口道,“去库房把……” 正说到一半,医馆外忽然传来骏马的嘶鸣声。 紧接着,长鞭甩地的声音响起。 “千夫长宋瀚海之女,宋澜衣,前来拜见王爷。” 明王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一个少女哭哭啼啼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 还能拦咋地? “进来吧。” 只见医馆门口,一名青衣瘦弱少女,撩起帘子,就快步朝明王所在的方向走来。 她一进屋,就闻道飘散中空气中的血腥味。 当宋澜衣看到躺在草席之上的络腮胡子大汉时,眼眶便是一热。 不知是缘分还是什么,这大汉除去络腮胡子后,五官竟与她上辈子的父亲一模一样。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什么的,宋瀚海在宋澜衣进来的那一刻,竟从昏迷状态挣脱,费力地看向宋澜衣,挤出一个笑容。 “衣衣,不要怕,快回家……乖,回去睡一觉,明天早上,爹爹就来看你。” 在场中人听得颇不是滋味。 就连明王,也不由得感叹宋瀚海这拳拳爱女之心。 宋澜衣心中更是酸楚,她也不废话,二话不说,直接跪坐在宋瀚海面前。 旁人想要阻止,但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宋澜衣取出一个瓷瓶,将淡黄色的止血粉洒在宋瀚海的伤口处。 医馆的大夫急了,“诶,你这小姑娘,就算心里再急,也不该乱用药啊!你真是……” 大夫还想说下去,却突然听见旁边的士卒惊叫起来。 “血!血止住了!宋夫长有救了!” 明王面容微愕,快步走到宋瀚海身旁。 直接原本不断涌出血液的伤口,此时竟然止住血了! 此时,他再看向宋澜衣的目光,已经大为不同。 虽然宋澜衣尚未习得经义,正式踏入道途。 但是单就她这一手制药水平,便可堪比九品医家弟子。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无论是儒道、兵道、医道还是其他道,都有分为一道九品,一品为极,九品为末。 而一品之上,便是圣人。 定远城荒凉,少有医家弟子来。 但是现在看来……定远城内,居然藏龙卧虎! 一名少女治病救人的手段,居然堪比医家正统弟子。 只见宋澜衣动作熟稔,清创、止血、拔箭。 等最后箭矢被拔,只剩下一个血窟窿。 旁人看了一眼,不由得赞叹,“虽然这伤还未好全,但是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极为难得。” 听到这话,宋澜衣面色古怪地看了那人一眼。 她从怀中取出一瓷瓶,倒出一颗有碧绿纹路的生肌丸,放入父亲的口中。 只见宋瀚海的胸前腹部的血肉豁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起来。 一时间,整个医馆里的人,竟是哑口无言。 而一旁的明王,眉眼看似平静,实则早已在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绿纹无暇丹药,可生肌…… 此乃,生肌丸! 此刻,宋澜衣在他心中的地位,不由得一提再提。 这个少女和药圣……究竟是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四章:《大乾文报》 此时,宋瀚海一脸惊奇地摸着身上愈合的伤口。 摸着摸着,他眼眶就红了。 一个八尺高的汉子,愣是含着泪泡,似哭非哭,“闺女啊!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用在爹身上呢?爹就一个粗人,这点伤,养养就算了,哪值得用这好东西?” 话音说完,他悄悄看了高座上的明王一眼。 明王的面容冷硬,看上去喜怒难辨。 接着,宋瀚海又继续开始嚎起来,“闺女啊,你自己连个末流九品境都不是,这些东西都是留给你保命的啊!你爹我是为王爷效力的,王爷岂会拿不出这救治的伤药?” 明王早就知道宋瀚海这滚刀肉的性格,但饶是如此,在听到最后一句话,还是忍不住气笑了。 这是激将法啊! 准备让他给宋澜衣贴补点好东西。 宋澜衣听着眼皮子狂跳。 她默默看了眼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老爹,再看看气势如渊渟岳峙的明王,轻咳一声,“爹,其实这东西……我还有不少。” 宋瀚海:? 他眼眶又红了。 他爱怜地摸了摸闺女的脑袋。 傻闺女哟,爹哪是为了这个,爹这是在替你讨好处呢。 唉,闺女那么傻,没有他这个爹可咋办? 宋瀚海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宋澜衣转身看向明王,行了个礼。 “朔北寒苦,少有医师驻扎于此,纵然朝廷挑拨,对于十万平安军来说,也不过杯水车薪。我生长于朔北,只恨不是女子之身,不能以诗词杀敌。” “如今偶得几个方子,在下只愿投身于军伍,成为一名药师,也算为平安军略尽一份绵薄之力。” 明王挑高了眉头。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明王的良心虽然不多,但还是多问了一句,“你确定?朔北苦寒,这可不是说说的。” 宋澜衣背后的宋瀚海疯狂挤眉弄眼。 只见宋澜衣像是想到了什么,咬牙道,“我确定!” 这是另有隐情了。 明王心中心思急转,冲身旁的内侍使了个眼色,而后微微点头,“我知道了,你安心回去吧。这次你父亲立了大功,你且安心着。” “天色已深,回去吧。” 等到人走远了,内侍才匆匆赶来。 他附在明王耳畔,低语了几句。 明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钟瑞……不过一跳梁小丑,也敢如此放肆。” 他靠在椅背上,眯了眯眼,“传我令下去,参将之子钟瑞,藐视军规,欺辱千夫长之后,鞭笞二百道。” 内侍一惊,“王爷,这二百道笞刑下去,人也半废了。参将府的那位……可还在呢……” 明王冷笑一声,“要不是钟凌峰在,可不止鞭笞二百道那么简单了。” “更何况,钟凌峰只不过是……的一条狗。若非如此,我连他一块斩了!” 见明王语气坚定,内侍见明王杀气毕露,内心不由得一惊,忙眼观鼻子鼻观心,退后至左侧,不再言语。 明王指节轻扣在桌案上,“舍得一身剐,敢把参将拉下马?宋瀚海这闺女,倒是不一般。不知道……这件奇谈,可不可以登上《大乾文报》?” 风雪夜归人。 宋宅内。 宋瀚海在听完钟瑞做得那档子事后,猛地一拳砸在桌几上。 宋澜衣看着实木桌子上的裂纹,又看了看老爹砂钵大的拳头,眼皮子狂跳。 转瞬,老爹的怒骂声就传来。 “他奶奶滴熊,什么狗屁参将之子,就他那瘦猴一般的吊样,也配找我闺女?奶奶滴,我得去揍……咳,找他说道说道。” 说完,宋瀚海急冲冲地就向外走去 宋澜衣无奈。 不是说道说道吗,你拿麻袋干嘛啊?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上京。 这里是大乾王朝的核心,同样也是《大乾文报》的总部。 此时天才蒙蒙亮,天际的星子尚未隐匿。 文报总部,只剩下书页誊抄时,笔尖和纸面摩挲的沙沙声。 就在此时,窗外有细微的“咕咕”鸣叫声。 只见窗外有一只通身洁白,身形圆滚滚的,眼睛绿豆大小的鸽子。 它看着室内,歪了歪脑袋,又鸣叫了几声。 窗旁的文士取下信纸,先是皱着眉头阅读,但不久,他的眉毛就高高挑起,而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舍得一身剐,敢把参将拉下马?妙极,妙极!没想到我大乾朔北,还有如此奇女子!” 参将? 这个名字,扯动了不少人的心弦。 有不少负责抄录的文士抬起头来,“可是北境的消息?” 文士笑而不语,卖弄了一会关子,才将信纸递给他们,“你们看了便知。” 其余人开始还有些不以为意,等看到后面,个个面色古怪至极。 更有人摇头晃脑,品味着宋澜衣所做的半句诗。 “好诗啊好诗!此诗虽过于平铺直白,但放在那般情景之下,却让人惊叹。这宋小姑娘的气魄,竟不输于男子!” “是啊,可惜……她不为男儿郎!” “嘘,莫提这话。今年众圣之议,百花圣人还提出为女子开辟科考经义,被众圣否决,说是天下才气不足。百花圣人可是发了好大的火。” 其中一位文士轻咳了一声,“好了,圣人岂是我们可以妄议的?专心抄录!” 一时间,书房里再次响起了沙沙的抄写声。 天色渐明,《大乾文报》被抄写拓印完成。 当上京的街道上,响起早摊小贩的喝卖声时,《大乾文报》的各个售卖点,都挤满了人。 在这段时间中,有一部分人,第一时间就得到了完整版的文报。 这些人,就是出没于各个客栈酒肆之间的说书人。 茶馆酒肆中,一派人间烟火气。 一名瘦高模样的青年,站在台上,手中醒木一敲,便抽出一份《大乾文报》。 台下的茶客,或是吹着身前的馄饨,或是呲溜着面条,一面竖起耳朵,听着说书人念文报上的内容。 “却说朔北战事稍缓,明王率兵于昨夜返还定远城,截获妖蛮密报……” 说书人声音高昂,底下偶有议论声响起。 人群中,一名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少年,眼神灵动。 在听到明王如何在妖蛮群众,杀得三进三出时,他更是面露向往之色。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面白无须的少年,他目光锐利,警惕地望着四周,择机而动。 章节目录 第五章:老师,路不是这么走的 每年秋冬之际,妖蛮都会因为食物短缺,而南下掠城。 今年的行事更为凶猛。 故而朔北一事,是在场诸多茶客所关注的事情。 当听到平安军顺利归来,狼烟烽火所照之处,妖蛮头颅滚滚落地,不少性情直爽者,直接拍案叫好。 “好!大丈夫在此,当如是!只恨我才气稀薄,不能被选入平安军!” “平妖蛮,守四方。这才是大乾的儿郎啊!” 一时间,台上多了好几角的银子。 说书先生笑容更甚,他翻开下一页文报,大略一扫。 下一瞬,他就挑高了眉头。 他不信邪,又多看了几眼,这才轻咳了几声,“诸位看官莫急。方才说到了朔北平安军,而文报上这一则消息,正好出自平安军的一名千夫长……之女!” 咦? 一名女子居然也登上了《大乾文报》? 这事虽然也有过,但是……太罕见了! 上一个登上文报的女子,现在大家都叫她百花圣人了。 台下的茶客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就连那个身穿襕衫的少年,此刻也不由得身子微微前倾,露出一副侧耳细听的姿态。 说书先生清咳两声,方才缓缓道: “话说朔北定安城,千夫长宋瀚海有一女,容色姝丽,性格谦和,其名宋澜衣……” 众人随着说书人的语句,逐渐听入了神。 “只恨那参将之子钟瑞,性骄奢,好淫逸。见那宋澜衣生的貌美,竟趁明王不在,欲强抢民女,纳军户独女作第七房小妾!” “啪!” 随着一声巨响,暴喝声随之响起。 “这厮简直畜生不如!别让小爷逮到那钟瑞,否则非得把他皮给扒了!” 只见那襕衫少年气得满脸通红,观其模样,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其余茶客虽然没有那么生气,但各个脸上都不怎么好看。 茶馆中更是有青年冷声道,“太祖规定,军户后裔,不可无故欺辱。否则罪可及流放万里!那钟瑞是一介白身,其父钟凌峰可是参将。刚好我父乃是都察院御使……” 御使是干嘛的? 可以说,御使是除了圣人,最逍遥自在的一批。 别看他们品阶低,但个个出身清贵,可以怼天怼地。 看同僚不爽? 怼! 看皇帝不爽? 怼! 看藩王不爽? 照样怼! 甚至他们连皇帝最近后宫内帷之事,都可以拿出来怼一怼。 气不气?烦不烦? 烦你就来打我呀~ 反正又不打死,他们自己私下吹牛逼的时候,还可以说,自己自己挨过皇帝的打,是大大滴好官。 一想到今日文报登出后,恐怕会有雪花般的弹劾奏折飞至内阁以及天照帝的桌案上,一时间,茶馆内洋溢这欢乐的气氛。 另一边,那位襕衫少年听得心痒难耐,忍不住道,“先生,后来呢?那澜衣姑娘可是被掳作那畜……家伙的小妾?” 说书先生摇了摇头,感慨道,“若是如此,此女又怎会登上文报呢?” “当时那钟瑞气势汹汹,身旁有家仆数十,宋姑娘却只是面容淡然,檀口轻吐:舍得一身剐,敢把参将拉下马!” “只见当时狂风大作,天阴欲咆哮,一匹赤兔骏马由远及近,一名甲胄男子,丹凤眼,威风凛凛,身背长枪,头戴紫金冠,枪挑参将府牌匾。” “此诗半成,已成出县诗文!且此诗直抒胸臆,简单直白,虽为女子所做,但却有着不输男儿郎之豪迈洒脱!” “好!”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声声叫好声。 更有一名头戴帷帽的大家小姐,拊掌而笑,“前有百花圣人,后有宋家小姐,谁言女子不如男?” 一旁的襕衫少年则是陷入了沉思中。 须臾,他突然轻声道,“冯伴伴,本……我想去一趟朔北。” 原本面色淡然的冯伴伴,脸色突变,“公子,这朔北,可轻易去不得啊!若是您有什么磕磕绊绊,那真是要了咱家的命了!” “嘘!”襕衫少年竖起手指,放在唇前,“冯伴伴,咱们现在是偷跑出来的,你可不能一口一个咱家了。你自称我便行了。” “而且……”少年的眼神亮晶晶的,“好男儿志在四方。先生们讲得那些儒学,我也不愿听,倒不如去一趟朔北。而且……我也想看看,钟瑞那厮,究竟有多可恶!” 一旁的冯伴伴欲言又止,最终万般言语,化作深深一叹。 朔北。 定远城。 由于彻夜不睡,宋澜衣还在日夜颠倒,呼呼大睡中。 然而就在空间内,她还在奋笔疾书,对着《药经》抄录笔记。 她坐在桌案前,正前方,药圣正对着一副药草图,侃侃而谈。 在宋澜衣低头抄录笔记的间隙,药圣的目光有些复杂。 这些日子以来,他也算摸透了宋澜衣的脾气。 好学,求知欲强,对一切事物都充满好奇的冲动。 可以说,她是个学习药道的完美苗子。 然而正是这样,却让药圣有些犹豫不决。 他犹豫……要不要把真正的传承教给宋澜衣。 只因为……宋澜衣是女的。 药圣从来不会对女子有轻视或者歧视。 但是世人会有偏见。 就算是看似无情的天道,也会对女子有诸多限制。 想要在这条路上走得长远,一来需要天资,二来需要恒心。 若是女子,还需要有一颗千锤百炼后的强大内心。 “澜衣。” 宋澜衣抬起头,不解道,“老师?” “我这里有两条路,想要教予你。一条路,你从我这学会各种药方,哪怕不才气灌体,走上修仙道路,你也足以过得一生安泰。” “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是一条没有捷径可走,碎石遍地的荆棘之路。前路坎坷,你要遭受的,不仅是无法参加科考偏见,更是有世人对于女子的轻视。” “即便如此,你还得肩负起戍守人境的责任。你……决定了吗?” 宋澜衣听到这里,反倒笑了。 她先是下意识地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而后慢条斯理道,“老师,对于我来说,路不是这么走的。” “嗯?”药圣被这话提起了一些兴趣。 “我只是个目光短浅的人,我不能因为路途的结局难料,就放弃走这条路。我所在乎的,是走这条路中,沿途的风景。” “我想,我的人生或许不需要轰轰烈烈,只要走过一遭,看过诸多风景,这便够了。更何况……” 她突然举起手,一团青气浮现在她手掌上。 “老师,这个东西,应该就是才气吧?” “我,已经踏上了这条未知之路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黄帝内经》 面对药圣的惊愕,宋澜衣微微一笑。 “老师,庄圣的《逍遥游》有言:‘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 “寒蝉与灰雀,不知鹏鸟的高远,因此嘲笑鹏鸟白费心思。世人看此文,只会讥笑寒蝉与灰雀的渺小卑微。可是事实上,在那些强者乃至圣人的眼中,我们也只不过是寒蝉与灰雀。” “老师,我不愿空谈什么戍守人境,保家卫国的泛泛之谈。对我来说,世界之大,我只是想让有限的生命,变得无限的精彩。” “而这个世界的精彩,是属于强者手中,采撷的那朵花。” 药圣鲜少听到宋澜衣说这般的长篇大论。 因此,他沉默了许久。 片刻后,他无奈一笑,“澜衣,你不该学药道的。你这心性,更适合黄老学说一脉。” 黄老学说,便是讲究无为的道家一脉。 宋澜衣只是笑,她指了指空间,笑眯眯道,“以后说不准有机会呢。” 药圣了然,失笑道,“也是,我忘了你还身负大机缘。” 说完,他便正色,“闲话少说。今日我要传你的,乃是经义。” “众所周知,科举一道,需要研读圣人经义,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孔圣的《论语》。” “学子可在研读经义的过程中,获取才气,增加修为。但是由于天道分发的才气有限,女子天生不能科举。”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女子无法修行。前有百花圣人,后有日月大帝以女子之身独揽乾坤,这些都可称为一代骄女。这是为何?” “正所谓大道三千,遁去其一。天道总会留下一线生机的。虽然女子无法科举,但却可以借助其它的道修行成圣。如百花圣人,就以幻道成圣。日月大帝,以皇道称霸人境。” “不同的道,有不同的经文,这经文,就是吸取才气的核心。我药道的经义乃是《黄帝内经》,最是中正平和。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很适合你。” 宋澜衣听这话,倒是提起了兴趣,“老师何出此言?” 药圣捋了捋胡须,缓缓道,“你有至宝在身,将来注定要学习不同的道。学习《黄帝内经》,可以更好地帮你融合不同大道的才气。” 宋澜衣面容肃然,起身深深一揖,“多谢老师为我筹谋。” 药圣笑眯眯地摆了摆手,“繁文缛节就不必了。你既有了才气,我便将经文和几门术法传给你。” 说完,他一指点在宋澜衣的额头。 宋澜衣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从空间中脱离出来。 随后,大股大股的信息涌入脑海之中。 原本储藏于她体内的青色才气,此刻也沿着经脉缓缓游走,将原本贮存在体内的杂物一一吞噬干净。 过了好半晌,宋澜衣才缓缓睁开眼,面容粉嫩,一副神采奕奕的感觉。 《黄帝内经》不愧是药道顶尖的经义,不仅性质中正平和,更能强健体魄。 正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一阵声响,“小姐,老爷唤您去前院见客。” 宋澜衣一怔,随后便道,“我来了。” 她略微洗漱了一下,整理了一下发型,迈步向外走去。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走到前院时,宋澜衣就看到了诸多影影绰绰的人影。 由于外人在场,宋澜衣很给面子地行了一礼,故作疑惑道,“父亲,这是……” 宋瀚海还没开口,下座就有一山羊胡子的老头,笑眯眯道,“宋小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您被白鹿学院收为学生了!” 宋澜衣下意识地眼前一黑。 奶奶滴,又得朝五晚九地读书了? 宋澜衣不排斥学习,但是……她排斥早起啊! 只是,她并没有立刻拒绝。 等思维冷静下来,她甚至还有些意动。 只因白鹿学院,不仅是定远城最好的书院,还是全上京,乃至整个大乾王朝顶尖的书院。 定远城的白鹿学院,不过是个分院罢了。 山羊胡的老者还在滔滔不绝,“宋小姐莫要觉得,书院内都是些科举经义,儒家典籍,对你修行无用。” “事实上,圣人之书,纵然不可以杀敌,也可明心见性。最重要的是……此次白鹿书院,将会开放山海镜。” 山海镜? 虾米东东? 倒是高座上的宋瀚海,倒吸一口冷气,“先生说得山海镜,难道是几位圣人,引动域外之力,造就的至宝?” 山羊胡老头失笑道,“朔北学院里的,只不过是山海镜的一抹虚影。当然,虽然只是虚影,但也奥妙无穷。” 宋瀚海听得心痒难耐,恨不得自己上学院。 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武断地下决定,而是看向宋澜衣,一脸络腮胡子,愣是摆出慈父的模样,柔声道,“衣衣想要去白鹿学院吗?” 山羊胡子老者面上神情不变,心底却是讶然。 市井传闻都说,这平安军的宋夫长,虽然只有一女,却爱若珍宝。 昨夜他更是枉顾军规,夜半揍了钟瑞那厮一顿。 他本以为,在开出这样的条件后,宋瀚海会直接决定送宋澜衣去学院,哪里知道,他还要问一问女儿的意见。 好在宋澜衣只是考虑了片刻,便点头道,“爹,我想去。” 宋瀚海笑了,“既然如此,就麻烦白先生了。” 等到白先生一走,宋瀚海不复方才沉稳威严的模样。 他一拍桌案,仰天长笑,“哈哈哈哈,老子闺女也进白鹿书院了。我早就说过,我家姑娘,自生来便不输于别人!钟瑞那厮废物至此,也妄想染指我宋瀚海的闺女!” 宋澜衣竖起手指,放到唇前,“嘘!老爹,收声,收声!白先生还未走远呢!” 笑声戛然而止。 倒是屋外,传来一阵忍笑声。 直到走出宋宅,白先生仍然笑得山羊胡一抖一抖。 笑完后,他才复杂一叹,“宋瀚海这个莽夫,拳拳爱女之心,倒是深切。 章节目录 第七章:茅房里打灯笼——找shi 明王府上。 明王伏于桌案前,书写着一道明黄色的密折。 【臣朱明镜有本启奏:臣前日闻妖蛮南部有异象产生,恐生变故,便令千夫长宋瀚海探查一二。宋瀚海此人粗中有细,家世清白,谋略得当,可堪大用。据其所言,妖蛮逐渐往南部汇集,且南部地区,天地之力隐隐有所异动。】 【据此,臣大胆猜测,妖蛮南部或有秘境产生。自太祖以来,我大乾固守108处秘境百年,而今天地异变,是否……有异数将起?】 【……】 【呈上所属,一切由陛下定夺。其途虽遥,其事弥坚,臣虽不才,愿勉力前往。】 写完这一切,明王才将这封密折折好,低吟一句: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话音刚落,一只大雁就出现在桌案上。 大雁目光灵动,看到密折时,眼神透露出人性化的郑重。 只见它向明王点了点头,便叼着密折,展翅飞去。 而它飞往的方向,正是……上京! 白鹿书院前。 这里的学子,都是一袭月白襕衫,谈笑间,皆是引经据典,往来间都是鸿儒书生。 在这里,就连才气都比别处要活跃。 只是…… 今日的白鹿书院,略显吵闹。 “什么?那个贱人凭什么能进书院?她莫不是觉得,这书院里的男人,都会被她的外表所蒙骗吧?” “呸,什么臭女表子,还在那装贞洁烈妇!迟早有一天,她会跟狗一样,求着让我娶她!” 这污言秽语实在太过恶心,书院中的一些学子也忍不住露出怒容来。 有一学子,面带不忿,刚欲开口,就被身旁的人拉住。 “你不要命了?那钟瑞可是参将之子,钟参将背后更是有阁老的影子。你若是因此与他对上,从今往后,仕途就断绝了大半!” 话音刚落,远处就走来一身长九尺,浑身肌肉虬结的男子。 他皱着眉头,声如洪钟,“钟瑞,你在这说什么浑话?” 钟瑞看了他一眼,眼神微缩。 方知有,明王亲卫,被明王特意举荐到白鹿书院中学习。 虽然学习情况不咋地,但确实是个关系硬,背景靠谱的官一代。 别人忌惮参将,但这家伙,可不在乎。 正想着,远处就有一道青衣如莲般的少女款款而来。 她面容清雅,但吐出来的话……却好似刀锋一般锋利。 “哟,可惜我来迟了一步。竟没听到钟公子的狂悖之语。” 说完,宋澜衣叹了口气,“只是我有一事不明,钟公子所说,书院里的学子皆会被我所迷惑?您的意思是,诸位师兄都只会以貌辨人?” “还是说,书院的各位老师,鱼目混珠,让明珠蒙尘的同时,却让一批鱼目混入学院?” 钟瑞的脸色有些难看。 纵然他是参将之子,但是……终究只是个参将啊! 他岂敢与这么多的学子甚至老师对着干? 他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这些学子脸上的表情,或多或少都有些难看。 你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出来,他们就不可避免地有点反感了。 这钟瑞……竟猖狂至此! 钟瑞胸腔快速起伏,恨声道,“女子不过是女子,只会逞口舌之利!我不与你这妇人一般见识!” 这话宋澜衣就不爱听了。 你他么的,打嘴仗就打嘴仗,你还攻击我性别。 你这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呢! 宋澜衣撸起袖子,顺手抄起书院前摆放的青铜大鼎。 只见她几个健步上前,体内才气自成循环,直直地朝钟瑞砸去。 钟瑞看到这一幕,心脏都险些吓停了。 疯子! 这个疯子! 他爹可是钟凌峰! 这贱婢安敢杀了他?! 不对啊!!她好像真的敢! 钟瑞心道不好,几乎用尽毕生吃奶的劲,连滚带爬地跑到另一边去。 只听到沉闷的“咚”声,那尊大鼎与他擦肩而过。 钟瑞来不及思考宋澜衣的神力,只是下意识地两股战战。 他从未想到,死亡……离他如此之近。 还未等他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他就听到风声阵阵。 一个拳头,直冲他面门而来。 砰! 钟瑞只觉得鼻尖一阵酸热,而后像是有什么黏腻的液体流下一样。 他摸了摸鼻尖,只看到一手鲜血。 而另一边,宋澜衣看到他这样,只觉得郁气消除了大半。 她凭借着堪比九品,近乎八品的身体素质,硬是压着钟瑞打得喘不过气来。 疾风骤雨一般的拳脚,快如利箭般的身影,几乎让钟瑞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小厮更是急得满脸通红,“别打啦,你们别打啦!少爷身上的伤才刚好,禁不起再打了!” 宋澜衣一脚踩在钟瑞胸口,双手叉腰,脸颊因为运动,而透露着微微粉色。 她气道,“他身上的伤好了,我心上的伤还没好呢!钟瑞这厮先是强纳我为小妾,后又再三辱骂我,我若不出了这口气,于我道途有碍!” “这白鹿书院莫不是钟瑞他家开的不成?凭什么他想骂就骂,想恶心我就恶心我?” 宋澜衣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王八蛋! 渣男! 她又踹了一脚钟瑞,这才道,“我是一介女子,但女子又如何?你钟瑞敢当着百花圣人的面,说任凭她再如何努力,哪怕身为圣人,也只不过是小小女子,将来注定要相夫教子,囿于后院之中吗?” “这等言论,何其荒谬!圣人有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道为维持平衡,所以将公平视作运转的准则。纵然才气有不足,但大道三千,自有女子可走的路。天道尚且如此,你钟瑞哪来的胆子,说我不过是一介妇人?!” 说完,宋澜衣冷笑一声,“如你这般的蠢材,往前三百年,前无古人;往后三百年,后无来者。” “扑哧。”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笑出声。 紧接着,这些学子也顾不得钟瑞背后的参将府,纷纷掩袖低笑起来。 这个宋小姐,看似清雅脱俗,实则意外地接地气。 钟瑞骂他一句,她便有百句可以嘲讽、奚落、反驳对方。 宋澜衣将腿放下,朝其余的师兄师姐拱手行礼,欲要迈步进入白鹿书院内。 就在这时,钟瑞突然从地上坐起,顶着青紫一片的脸颊,阴着脸,“宋澜衣,论辩才,我或许不如你。但是……你莫要忘了,你父不过是千夫长,我父,才是正正经经的三品参将。” 章节目录 第八章:这题……我熟啊! 钟瑞这是打不过、骂不过,准备叫老的出来帮忙了? 这套路,真老啊…… 但是……谁说她会按照老套路走? 宋澜衣挑了挑眉,转过身,从背后的书箧中取出一本书。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大乾文报》。 宋澜衣笑得含蓄矜持,“忘记告诉钟公子了,小女不才,正好登上了这一期的《大乾文报》。据王爷透露,上位还想给我修个道德牌坊呢。” 她两颊浮起一抹红晕,看起来腼腆而羞涩,“据说,修这个牌坊的目的,正是为了鼓励像我这样不屈从于强权的女子。这一切,多亏了钟公子~” “噗——” 一口鲜血逆涌而上,直接从钟瑞的嘴巴中喷出。 他倒下的那一刻,眼睛还死死盯着宋澜衣:“毒、毒妇——” 天杀的宋澜衣! 谁能把她给收了! 都说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圣人所言,果然不虚! 宋澜衣看着倒地的钟瑞,矜持地笑了笑。 不怪她哦。 她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做完这一切,她合上书箧,继续迈步朝白鹿学院深处走去。 就在她转身离开处,白鹿学院的门口,才鬼鬼祟祟地出现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只见他将面巾一摘,笑着咧开一嘴大白牙,“不愧是我宋瀚海的闺女,比那姓钟的王八羔子有种的多!” 一旁的两个下属,对视一眼,没吭声。 不知道为啥,他们就是觉得……宋夫长的闺女,一点也不像他这个莽夫能生出来的。 ---- 此时,白鹿书院内。 白鹿书院的大门口,有一尊日晷,可以根据太阳直射的投影,来判断时间。 当投影慢慢旋转,与日晷上的其中一条刻度重合时,书院内部传来一阵清音。 这清音绵远悠长,给人一种悦耳静心的感觉。 由于宋澜衣是上头有名的“女子”,所以待遇也不差,她刚好被分到甲班。 一进书屋,便听到朗朗读书声,少年声音清朗,偶尔还夹杂女子英气不失柔美的音色,让宋澜衣有一种梦回高中的感觉。 她低调地走进教室,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 不过多时,夫子便捧着一沓厚厚的纸张进来。 夫子国字脸,皮肤微黑,走路间龙行虎步,颇有一种军伍中人的气概。 他看似目光大略一扫,实则在看向宋澜衣的时候,目光微微停留。 他见宋澜衣初入学堂,没有先与周围人熟络关系,而是低头认真研习经义,不禁对她印象更好了些。 黑脸夫子微微咳嗽一声,等读书声渐歇,才道,“今日开课前,有两件事要讲。” “一则,上周的随堂经义已经批改好,其中甲等一名,乙等十三名。至于之下的,我便不多说了。” “只是我要再提醒你们一次,这里是白鹿书院,不是别的地方。这里是书院里最好的甲班,你不上进,你不努力,在外面,照样有大把大把的人,挤破脑袋,都想要进来!” 说完,他才气化丝线,将一张张印满成绩排名的分数条,分发到每个人手里。 宋澜衣见状,不禁心底惊呼:教练,这道题我熟啊! 这不就是高中考试的小分条吗? 成绩排名什么的……几乎瞬间让宋澜衣的dna都开始跳动了。 咱虽然没进过高武世界的学院,但也是整个种花家,一千多万里人厮杀出来,站在金字塔顶尖的那部分人啊。 说学习,还是这种班级制、排名制的学习,立刻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黑脸夫子目光扫过下方的学院,着重在几个女学员间停留,似有所指道,“为何这么多圣人中,孔圣的名头最大?” “等你们学得儒家经义多了,自然就会明白。” “儒道,明本心,正礼仪,定三纲,论五常。圣人之道,就在这些随手可见的小事之中。” 等学生之中的议论渐渐平息,黑脸夫子又道,“当然,由于才气限制的问题,女子在儒道诗词上,天生不占优势。所以这里就要说到第二件事。” 底下的学生听得心痒难耐,却不敢多吭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夫子。 “我白鹿书院,之所以能遍布大乾王朝的每一个角落,其中之一是有圣人支持。二来,就是有山海镜在。” 山海镜? 宋澜衣脑海中,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居于白鹿书院大门口上的那面铜镜。 其余的学子,在听到山海镜时,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山海镜内蕴含各道,根据你所选择的道,山海镜中会出现不同的考验。” “最重要的是……每当你通过考验后,山海镜就会给予不同的奖励。传闻,如果通过最后一关,天道将会奖励‘天赐箴言’。” 天赐箴言? 什么玩意? 夫子似乎看出众多学子的好心,但他只是捋了捋胡须,故意不说什么。 这也就导致一天的课讲完后,一众学子连饭都顾不得吃,急急忙忙就向山海镜所在之处走去。 还未走到神物跟前,宋澜衣就看见一张黄榜被裱在高处。 第一名:乙班,窦夕圆,过两关。 第二名:乙班,王增,过两关。 …… 余下上榜的人,几乎都是只过了一关。 宋澜衣看着第一的名字,倒是有些讶异。 朔北苦寒,少有女子,更少有送入书院的女子,能够在书院里,取得骄人成绩的,更是少数。 女子不能学习经义,而其它条道的东西……书院先生又不负责教。 除非像她一样开挂,否则只能自学。 她正想着,突然就见眼前的队伍往两边分拨开来。 人群缓缓退去,一位贴身玲珑软甲,手持一柄长枪,走路起来,发丝微微拂动,一幅英姿飒爽的女子,大步向她走来。 “你是宋澜衣?” 只见她挑眉问道。 宋澜衣打量着周围人的神色,心中涌起一个猜想。 她笑了一声,也反问道,“你是窦夕圆?” 随后,两人皆笑了出来,异口同声道,“正是。” 窦夕圆见宋澜衣行事大方,不禁多了一些好感,她拦着宋澜衣肩膀,“走走走,师妹,今日我先带你去瞧瞧山海镜。” 说完,她还捏了捏宋澜衣的肩膀,边走边说,“师妹,你还是太清瘦了点。我平日在平安军当值,到时候给你送些蛮牛肉来。” “女孩子,就要圆润才好看。” 章节目录 第九章:奖励——目光如炬 听着窦夕圆絮絮叨叨,宋澜衣心中有些好笑。 本来以为这人浓眉大眼的,像是个御姐,没想到内里居然是个老妈子。 她笑道,“蛮牛肉就不必了,多破费呐。” “呃……其实也可以不破费的……”窦夕圆有些不好意思。 “嗯?” “听说……师妹手上有一种药,可以快速止血生肌?” 宋澜衣一脸“愕然”,“师姐,你这不厚道啊,我以为你是看上我,没想居然是看上了我的药!” 窦夕圆正欲说什么,就听到宋澜衣道: “既然如此,我只能——接受啦。” 窦夕圆听这一番话,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七上八下的。 直到听到最后,她才长舒一口气,欣喜之下,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宋澜衣肩上,“好师妹,师姐果然没看错你!” “嗷——”宋澜衣感觉被拍的那部位,肌肤瞬间就红了。 她幽怨地看着窦夕圆,幽幽道,“师姐,我才九品。” 窦夕圆一时讪笑,“师姐是粗人,师妹莫怪,莫怪!” 嘴上那么说,窦夕圆心中不由得自语。 这个师妹真是个钟灵毓秀的妙人啊。 那抬头嗔视时,略有些稚嫩的风情,连她这女子,都甘拜下风。 也不知宋瀚海那老匹夫,究竟是怎么生出这样的闺女来的。 同一时间内,宋澜衣也在打量着这面山海镜。 只见山海镜投射出一片虚影来,光线汇集在一起,最终投射在宋澜衣的身上。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形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一片广袤的草场,目力所及之处,隐约可以看见大片的葳蕤树木,山岭连绵起伏,隐约有虎啸鹿鸣声响起。 宋澜衣出于专业角度,一眼扫去,就看到了诸多可以药用的草木。 古怪的是,这里的草木,多是止血生肌之用,其次就是麻醉镇静的作用。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又因未雨绸缪之考虑,宋澜衣一路走走停停,搜集了不少药材。 等到走到半路中,她神情突然警觉起来,浑身肌肉紧绷。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正在此时,宋澜衣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你欲走向前方,但此时却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好奇心使你不由自主地朝这气息的源头走去……” 宋澜衣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由自主朝左边草丛中走去。 她简直一脑袋问号。 这是强制触发剧情? 她逐渐靠近一处草丛,就听到有类似兽类的粗喘声。 与此同时,血腥味越来越浓郁。 她“被迫”掀开草丛一看,却发现这里堆积着妖蛮的尸体,草丛上,散落着累累白骨,不时还有泛着血红肌理的肉块。 而在另一边,有一头灰色毛皮的巨狼倒在地面,在他的腹部,有一处鲜血淋漓的豁洞,看上去极为骇人。 好在巨狼的胸部隐隐有所起伏,看起来还未死透。 这时,耳边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拨开草丛,发现一头命悬一线的狼妖,你拥有两个选择:” “一、秉持众生平等,大医精诚的理念,救治这头狼妖。” “二、你与这头狼妖无恩无怨,选择视若无睹,离开此地。” “此时,你选择……” 话音刚落,宋澜衣就冷笑着从背后掏出一把药锄,猛地砸向狼妖。 “我选择——钝角!” “……” 不知是不是宋澜衣的错觉,这耳旁的声音停了好久。 直到那狼妖被一锤子砸得断了气,这声音才响起。 “这狼妖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选择杀死他?” 宋澜衣听到这话后,反而笑了,“什么时候,杀妖蛮,也需要有冤有仇,才可以杀了?” 说着,她手中一指,指向那堆累累白骨。 只见宋澜衣走近白骨堆,抬手取出一根白骨。 “此骨一体两端,近侧端膨大,向两侧突出成为内侧踝与外侧髁。长度大约在十二寸左右。” “这一块骨头,是成年男子的胫骨。” “而根据胫骨上的咬痕,又可以与这头灰狼吻合。现在,您觉得,我是否该杀这狼妖?” “我不是极端排斥妖蛮的人,但是,我绝对无法接受……吃人的妖蛮。” 屁股决定立场,立场决定思维。 别说什么妖蛮吃人,是因为人也吃妖蛮。 宋澜衣作为人族,那就应该在人族的立场上讲话。 沉默了许久。 空间内突然传来无机质的声音,“完美通过第一关,额外奖励神通——目光如炬。” “目光如炬:大幅度提升洞察能力,可辨别妖蛮是否杀过人。妖蛮若是杀过人,则身体轮廓边缘,会出现淡淡红光。” 宋澜衣只觉得目中微微湿润,再睁开眼时,发觉整片天地仿佛都不一样了。 就连远处山峦上的一片草叶上的瓢虫,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宋澜衣下意识地回头看那头死去的狼妖。 果然,在狼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红光。 这是……好东西啊! ----- 外界。 众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山海镜,但由于窦夕圆站在前方,他们愣是不敢动。 学院的甲乙班,是根据策论经义的分数高低来分的。 但绝不是靠实力来分的。 这个窦夕圆,进入平安军都七八年了,在白鹿书院里,几乎可以称作是一霸。 而且她能进白鹿书院,背后也有靠山在。 真把她惹急了,就算是钟瑞也得退后三尺避让。 正在这时,黄榜突然无风而动。 底下的学子纷纷惊呼,“出字了,出字了。” 钟瑞站在一边,脸色狰狞难看。 他倒要看看,宋澜衣这毒妇能取得什么成绩! 正巧,人群中一道惊呼声传来。 “啊?!” 钟瑞脸色一喜,欲转过头,“我就说,她一介妇人……” 话迸到嘴边,钟瑞脸上喜色一凝,紧紧盯着黄榜上……最高处的一排字! 第一名,甲班,宋澜衣,过一关。 宋澜衣……第一名? 钟瑞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倏地,他将目光放在末尾的三个字——“过一关”。 他一个激灵,“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宋澜衣只通过了一关,排名怎么会在最上方?” 钟瑞原以为,当他说出这样的话后,白鹿学院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怀疑宋澜衣。 孰料他们都扭过头来,以一种奇异怜悯的目光看向钟瑞。 窦夕圆更是不惯着钟瑞,直接冷笑道,“钟瑞,你莫不是天天斗鸡走狗,都忘了山海镜排名的规则?” 钟瑞一愣,“什么?” “山海镜的黄榜排名,是根据每关具体分数之和来拟定的。宋师妹仅仅过了一关,就能夺得榜首,这只能说明,她在处理第一关的时候,所用方法极其完美。” 钟瑞:“……” 他只觉得脸上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好在众人都关注着黄榜上的动静,倒没有过多关注钟瑞。 章节目录 第十章:这究竟是什么虎狼之词? 山海镜内部。 宋澜衣身处在一处纯白空间内。 空间内,悬浮着一张张草药的图片。 宋澜衣根据耳边声音提出的要求,需要在三息之内,找到对应草药的相生相克之物。 若非有之前十几年的记忆底子,以及这段时间空间里学习的记忆在,宋澜衣还真不可能撑到现在。 只是在这浩如烟海的草药图片中,她稍一迟疑,就宣告失败。 宋澜衣看着空间内大大的分数——“五十五”。 这一瞬间,她愣了愣,随后脸上神情阴晴不定。 什么? 满分一百,她居然才五十五? 可恶! 她果然还是太嫩了点吗? 立在原地反思了片刻,宋澜衣收起脸上的表情,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又归于平静。 “今日是我学艺不精,满分一百,我居然连合格都没有,实在可耻。过些日子,我定当再来一试。” 说完,她转身就下线了。 只是当她走后,不过片刻,虚空中传来一阵疑惑的声音。 “她是不是不知道……满分是七十分?还有,这奖励……该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空间内又传来阵阵闷笑声。 接着,一道女声响起,“她不是准备再来一试吗?若是下次成绩更好,再换个新神通给她。” ---- 外界。 宋澜衣再度出现在黄榜前。 窦夕圆笑眯眯地揽着她肩膀,“师妹,感觉如何啊?” 宋澜衣轻叹一口气,神色诚恳真挚,“我学艺不精,倒是为众师兄师姐丢脸了。不过越是屡战屡败,越要愈战愈勇。” 窦夕圆:??? 众多师兄师姐:??? 这究竟是什么虎狼之词?! 妹子,你都拿了榜首了,这还叫丢脸? 那他们这些人究竟算什么? 若非宋澜衣的表情太诚恳,他们还以为这小师妹是在奚落他们。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禁看向那张无风飘拂的黄榜,心绪复杂难言。 宋澜衣只觉得周围气氛有些奇怪,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那张黄榜。 她下意识地从最底下寻找自己的排名,结果越看越疑惑。 好歹她也通过了一关,虽然成绩不理想,但怎么还没被挂在榜单上呢? 结果抬起头,不经意地一瞥。 好嘛。 在榜首。 宋澜衣终于知道为什么气氛那么诡异了。 她看着这些师兄师姐,讪讪一笑,“师兄,师姐……如果,我是说如果……倘若我刚刚说得话,是无心之失呢?” 众学子怒道:“滚呐!” 哼。 被打击到了。 宋澜衣干咳两声,权当无事发生,“既然如此,师妹我就先行一步。诸位师兄师姐,明日见。” 她挥一挥衣袖,小跑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下一秒,窦夕圆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跟上宋澜衣,“师妹,莫要忘了止血粉和生肌丸!” 此时,夕阳渐沉。 将家中常备的止血粉和生肌丹交与窦夕圆后,宋澜衣才算舒了口气。 宋瀚海今夜有要事在身,故而家中只有仆役和宋澜衣。 好在这种事情时常有发生,众人倒也习以为常。 是故宋澜衣吃完饭后,温习了一会今日所学的经义,洗香香之后,就躺在床上。 不过几秒,几乎是沾上枕头,就传来平缓悠长的呼吸声。 正巧这时候,宋瀚海正披星戴月地赶回家中。 他站在门口,站在门口侧耳细听。 不多时,他的眼中就隐有水雾弥漫。 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愣是通红着双眼,“我家乖女一看就是去学堂受累了。平时这个点,她还在看书,结果现在却沾上枕头就睡……” 管家有些无奈。 他早就知道小姐今天去学院,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他斟酌片刻,故意道,“那老爷,要不……不让小姐去那书院上了?” 话落,宋瀚海却一吸鼻子,恶狠狠地说,“上!必须上!如今这大乾王朝,看似是太平年景,但是谁知道这太平年景能维持多久?” “若真有乱世到来,那时候,同室操戈、兄弟阋墙的事情数不胜数,疆域之外,更有妖蛮生啖人肉,我怕……我护不住她。就像这次参将之子的事情一样……” “我欲做溺爱她的父亲,但是这狗日的世道——不允许我这么做!” 说完,宋瀚海就红着眼眶,转身离开。 管家见状,连忙跟上去,急道,“老爷,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 宋瀚海闷声,“练武!” ----- 梦境空间。 不知是不是错觉,宋澜衣总觉得,她在梦境空间中学习的效率极高。 她本身记性就极好,在空间的加持下,这些语句晦涩的经文药典,往往浏览两遍,便可铭记于心。 然而愈是如此,她非但没有得意忘形,反而更加谨慎勤奋。 她,宋澜衣,学习全靠努力,从不开挂! 梦境空间,启动! 另一厢。 药圣感应到空间的召唤,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慢悠悠闭上眼。 这些日子以来,他也习惯了在夜间梦境中,给那位小弟子补课的生活。 说实话,刚开始可能还有点不情愿,毕竟他是被迫抓去的壮丁。 故而一开始教的时候,他也是半敷衍的状态。 但是教着教着,他就发现,这小弟子悟性高,记性好,加上小弟子嘴甜,每次喊人都是一口一个“老师”。 天长日久下来,倒是多了些真心。 今日,他就准备拿出一些真本事,带小弟子好好看看药道的本事。 药道? 那可不仅仅只有制药!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老师,我要学这个!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十一章:老师,我要学这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因为这城……也是会破的啊 早晨寅时。 由于近日来,边疆妖蛮动乱不断,平安军在定远城的城墙上,日夜戒备。 宋瀚海披上冰冷的甲胄,早早到军营中点卯操练。 天色还一片漆黑的时候,宋澜衣已经起床洗漱完毕。 她披上一件外套,坐于书案前,回想夜间药圣传授她的话。 【世间大道迥异,但殊途同归。所谓道,就建立在才气的基础上。吟诵经义,誊抄经典,均可获得才气。】 【但是说起来,积累才气最快的方式,就是——登上文报。大乾文报,遍布各个疆域,越多的人阅读你的文章,越多人认可你的诗词理念,那么你所获得的才气越多。】 是故,在之前,宋澜衣根本没有修行,但却因为登上文报,却获得了大量才气,一举突破九品境界。 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这个时代似乎是一个架空的时代。 在大乾王朝之前,还有夏、商、周三代王朝。 但是前世记录中的秦汉、三国、五胡十六国等等,都没有出现。 剧本给的设定……似乎就是文抄公的路线。 但是宋澜衣扪心自问,她不是圣母,如果利益不受损,她当然可以做个潇洒的文抄公。 但是……这是个仙武世界。 鬼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大因果线,她强借了他人诗词,会不会承担什么因果。 宋澜衣的指尖轻轻敲打在桌面。 抄? 当然要抄! 这是目前作为穿越者的优势。 大不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又或者一刀下去,头上话,只觉得眼前有一股劲风刮过。 随后,他眼前就不见宋澜衣的踪影。 他看着远处宋澜衣的背影,面色复杂,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小姐……终究还是长大了啊。 当宋澜衣来到医馆的时候,这里已经布满的伤病。 医馆处在外城,方便将士在这里接受治疗。 这里满地的断臂残肢,胸口上扎个箭支之类的伤势,甚至可以说是最简单的了。 好在医馆内有大量的止血粉和生肌丹,这让许多大医师减少处理小伤的时间,转而去处理情况较为复杂的伤势。 宋澜衣见状,当机立断,运转才气,清喝一声,“悬壶济世。” 一道盈盈绿光,似湖水波纹一般,化作涟漪,向外荡漾开去。 凡是医者,在绿光照耀的范围内,只觉得耳聪目明,就连使出的治疗术法,效果也比往常要强。 除却医者外,就连一部分伤患也有些惊奇。 当那绿光拂过的时候,他们只觉得原本疼痛难忍的伤口,突然涌出一股清凉的感觉。 虽然伤势没有痊愈……但是这术法也足够惊人了! 这道术法,不仅有增益的作用,同时,还拥有镇静止疼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宋澜衣的修为仅仅只是九品,居然就能起到那么显著的效果! 做完这一切,宋澜衣直接挽起袖子,投入到救人的事业中。 她单膝跪在一名中年甲士身边,闷声拿出袖子中的止血粉。 中年甲士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豁洞,血肉模糊间,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肠子。 饶是如此,他愣是没有喊过一句疼。 许是觉得疼痛难忍,他说起了往事。 他微笑地看着宋澜衣,似是叹息,似是怀念,“曾经,我也有一个女儿。如果她还在的话,应该和你一般大了。” 宋澜衣静静地听着,手上抹药扎针的动作不停。 “那年南方兵乱大灾,我携妻儿,北上来到定远城。” “朔北荒凉苦寒,但是好在,只要入伍,总有妻女一口饭吃。我没读过书,说得难听些,就是读书人口中的匹夫。” “我这个匹夫啊,不懂得家国大义,我只知道,我要活下去。要让妻子、女儿,随我一同活下去。” “可惜,我女儿还是去上京了。” “去上京了?”宋澜衣不免多问了一句。 “按照我们家乡的习俗,走了的人……是不能多说的。至亲之人,在头三年,甚至不能祭拜。” “可是……我多想,多想……她,是真的去上京享福了。” 宋澜衣低了低头,用垂落的发丝,遮住有些湿润的眼眶。 当伤口都处理完毕时,她调动才气,低喝了一声,“妙手回春。” 中年甲士只觉得腹部有一股暖流升起,紧接着,还有肌肤上暴露的伤口,一点一点地愈合起来。 当宋澜衣转过头后,身后突然传来甲士的声音。 “你知道,她为什么走了吗?” 宋澜衣脚步微顿。 “因为这朔北的城……也是会破的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群奶术! 朔北的城……也是会破的啊…… 这一句话,在宋澜衣耳边炸响。 她深呼吸了几次,勉强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继续给下一位伤患处理伤势。 由于她处理伤口,又快又准,再加上术法与药粉的双重作用下,医馆内的伤患,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起来。 这些在伍老兵,在伤口愈合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提着刀剑,再度登上定远城的城门。 医馆的主人发觉这件事后,略一观察,就发现了宋澜衣与其他人的不同。 她观宋澜衣的修为,也不过九品,但治疗某些特定伤势的时候,她所能取得的效果,甚至比得上七品医师。 不过她也没打扰宋澜衣,而是有意无意,将一些外伤伤患,安排在宋澜衣旁边。 这样一来,宋澜衣感觉不对劲了。 怎么越治疗,伤患越多了? 好吧,是时候给他们露一手了。 群体治疗法! 她唰唰从药箱中取出白纸和毛笔。 只是此时性命攸关,也容不得再细细研磨了。 她干脆从地面,蘸取了一点尚未干涸的血迹。 随后,就龙飞凤舞一般,在白纸上,行云流水写下一行字—— 《神农本草经》 既然秦汉未出,没有华佗、扁鹊、张仲景…… 那么就祭出《神农本草经》吧! “儒者不必以医名。而知医之理,则莫过于儒者。” “世之言医者,必首推神农……” 凡是宋澜衣笔尖所到之处,落笔无丝毫凝滞之感。 仿佛整篇《神农本草经》,已经深深镌刻入她的脑海中一般。 她这些日子以来,对于药道的理解,此刻一一化作笔下的墨痕。 墨痕糅合才气,竟在地面开出了朵朵墨荷,一时之间,整个医馆门口,药香四溢。 那些身患重伤者,本已到了意识涣散的边缘,此刻闻到药香,却突然感觉身上的疼痛在减退,甚至肌肤上的伤势都在缓缓愈合。 这种愈合速度,虽然比不上针对性的治疗,但是……关键得看效率啊! 治疗一个人的伤势,就算动作再快,那也是一个一个进行治疗。 可是现在……同一时间内,墨莲生长范围内的数十人,都可以接收到治疗! 此时,医馆打杂的小厮早已看呆。 他压声朝医馆里叫了一声,“馆主,馆主!你快出来看!外面有异象!” 许是“异象”二字,打动了馆主。 只见一名肌肤莹润如玉,眉目顾盼生辉的美妇掀开帘子。 她先是向外一看,而后看到满地的墨荷,眸光似有精光闪过。 这偏远的定远城,竟还有医道的好苗子?! 仅仅只是誊抄《神农本草经》,就可以化出最简单的异象——笔落墨荷! 这种异象,无关境界,仅仅只是因为对于这本经义的理解感悟。 这名少女能以九品之境,化出异象,只能说明她在药道一脉,颇有悟性。 她低声朝小厮道,“记下她的名字。” 随后,她又深深地看了眼宋澜衣,这才转身进入医馆内。 医馆靠近城墙,时至正午时分,听闻城墙上退下来的老兵所说,前线战况愈发凶险。 此次妖蛮来势汹汹,颇有破釜沉舟的势头。 到了现在为止,就连明王殿下都驻守在城墙上方,亲自与敌军妖蛮统帅对峙。 或许,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悲哀。 身为人族强者,只能作为震慑武器,与敌军强者对峙,而无法真正参与到战争中。 等到月色渐起,宋澜衣的青色袄裙上,沾满了深深浅浅的血迹。 她随意找了块空地,席地而坐,端着饭盒,与周边的伤患一同进食。 这是她今天的第一餐。 在大量的体力劳动下,她早就饥肠辘辘,之所以能撑到现在,无非是因为心中的医者信念,以及体内的才气支撑罢了。 周围的伤患有男有女,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 那就是他们的年龄,几乎都比宋澜衣大一轮。 见她头几乎埋到饭盒里去,明明只是干巴巴的菜色,却愣是吃得津津有味,周围的伤患都不是滋味。 “小宋大夫,过来同我一起吃吧。我这里还有红烧肉。” “是啊,小宋大夫,我们的命都是你救的,吃口肉,没啥!” 红烧肉? 医馆发的饭食里,可没有红烧肉! 她咽了口唾沫,义正言辞道,“我是医者,你们是病号。我怎么能吃病号的伙食呢?” 此话一出,周围的伤患肃然起敬。 小宋大夫年纪轻轻,却已有医者仁心。 只见她扒完饭,就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小憩。 孰料还未等她阖上眼,城门外就出现一阵蹩脚的人语: “里面的人族,束手就擒吧!你真以为我妖族蠢笨不堪吗?此次大军南下,我们已经截断了你们所有的通讯渠道,粮草已断,你们就算再怎么抵抗,也只能是负隅顽抗。” 听到前面,宋澜衣还有点想笑的感觉。 只是听到粮草断绝,她就笑不出来了。 定远城处于朔北,土地贫瘠,且又军户甚多,不善耕种,城内物资虽然有储存,但是想要和妖蛮打长久战,显然是不够的。 她看着周围略有些躁动的人群,抿了抿唇,不自觉地站起身,看向不远处的城墙。 正当此时,医馆内传来柔和的呼喊声,“宋姑娘,馆主想要见你一面。” 馆主? 宋澜衣根据过去的经验,知晓这个医馆的馆主,可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就连老爹宋瀚海,言辞中提到这位馆主时,也大有推崇敬佩之意。 宋澜衣拍了拍袄裙,应了一声,“来了。” 掀开帘子,就可以看到,在医馆内的伤患,身份要比外面的士卒高得多。 同样,他们受到的伤势也更为复杂难缠。 大致扫了一眼,宋澜衣就抬头向正前方看去。 第一眼,她就被坐在堂上,通身气度不凡的雍容女子所吸引。 女子冲她微微一笑,“宋姑娘莫要拘束,我是医馆的馆主,你可以称我顾馆主。至于身边这位……” 她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这位是明王府上的公孙先生。” 宋澜衣一愣,联想到自己身上的经历,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狭路相逢,勇者胜! 宋澜衣躬身一揖,“公孙先生。” 公孙玑见宋澜衣虽身为千夫长之女,然而却无骄矜之意,心中好感顿生,言谈也不由得和悦了些。 “宋……宋姑娘,暂且这么称呼你吧。你可听到了妖蛮在城外的叫阵声?” 宋澜衣心下了然,面上依旧淡定,“听到了。” 公孙玑捋了捋一小撮胡须,笑呵呵道,“不知宋姑娘对此……有何看法?” 宋澜衣笑了,声音平淡,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妖蛮以计截断粮草,此事尚未知晓真假。但是……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哦?”公孙玑眼中有精光闪过,“此话何解?” “妖蛮此番南下,正值秋冬之际,其目的,无非是为了过冬粮草。妖蛮抛却辎重,根据其行进速度来看,所带粮草,也不过够两三日的口粮。” 宋澜衣谈起此事,忍不住侃侃而谈。 既然要展现自身的价值,那么她就要尽力做到最好。 “然而这只是最乐观的估计。我能想到,那么妖蛮一方,也不全都是傻子。人族有兵法,有诡道十二计,可以混淆视听,妖蛮必然也有相应的计策。” 说到最后,宋澜衣的神色沉凝起来,“此战,必是险战!恶战!” 公孙玑却皱起眉头,“可若是如此,话题不还是转圜回来了吗?” 宋澜衣却笑,“依我之见,可以以我最开始的说辞,安抚军心,调动气势。只因……两军狭路相逢,勇者胜!” “好!”公孙玑眼神倏地一亮,脸部涌上一抹潮红,“好一个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不顾伤势,猛地坐直身体,直直地看向宋澜衣,“宋澜衣,你可愿上城门去叫阵?先前我只觉得你凭借辩才,登上文报过,想必一定口齿伶俐。” “如今想来,竟是我小看你了。这样,你且说,你想要什么。只要事成,就算挖空王府的库房,我也能帮你找到你想要的。” 宋澜衣小心地觑了眼这个公孙先生,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看来这个公孙先生,也是明王帐下的滚刀肉啊。 宋澜衣斟酌片刻,试探道,“先生,我想要一株异植。” “异植?”公孙先生面露沉吟之色。 这东西他倒是听过,只是棘手的是,宋澜衣一看就是身负机缘传承的人,所想要的异植,必然不是凡品。 倒是一旁的顾馆主出声:“我倒有一株异植,只是颇为凶戾邪异,乃是当年山海镜中所得。就看你要不要了。” 说完,她拿出一粒种子。 只见这枚种子,大小形状如同蚕豆一般,只是通体血红,比鲜血的颜色,还要再压抑深沉三分,虽未萌芽,已有凶煞之感。 宋澜衣听到“山海镜”这三个字,眉梢微动。 顾馆主见宋澜衣不吭声,似是在思考,笑眯眯地伸出手,将种子放在宋澜衣的手心。 “我行医道,甚少杀生,与这株异植不合。但是我能看出,你虽有救死扶伤的手段,但所行之事,并不拘泥于医道。” “再者,此异植虽然凶厉,但我早已用才气封印。等你修为渐强,便可以逐渐解开封印。” 说到最后,顾馆主冲宋澜衣眨了眨眼,俏皮道,“拿着吧,不要白不要。明王这小家伙都穷得快当裤子了,你从他那……捞不到什么好处。” 一旁的公孙先生,听到最后,不自在地咳嗽两声,微微偏过头去,不再言语。 宋澜衣懵逼了。 好啊,搞战术的心都脏! 怪不得说要翻遍明王的库房……原来是因为,明王的库房里,真没啥东西! 不过宋澜衣也没啥好委屈的。 管她过程如何,反正她已经捞到好处了。 既然如此,就应该干活了。 她心中打好腹稿,冲公孙先生一笑,“先生,我准备好了。” 公孙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 说罢,他犹豫片刻,还是多言了一句,“若是心中迟疑,趁现在未上城墙,还可退去。此役……有生命之危!” 宋澜衣闻之,展颜道,“若说不紧张,那一定是假的。只是,人在城在;城破人亡!无他,唯向死而生罢了!” 公孙玑罕见地浮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好。若是此役大胜,前路……还有大机缘!” 宋澜衣嘴角微微抽搐。 她觉得,这些谋士,画饼倒是一套一套的。 此时,城外的叫阵声还在不断响起,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公孙玑侧耳听了几句,脸色微沉,不顾身上的伤口,带着宋澜衣就往城墙上走。 甚至他嫌弃宋澜衣速度太慢,直接拉着她的胳膊,口中吟诵一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疾!” 宋澜衣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风声阵阵。 再放眼望去,只见在朔北凄冷的月色之下,高耸而古朴的城墙上,仍有尚未干涸的血迹。 就连空气中,都隐隐有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在弥漫。 城门口百丈之外,有一只金斑巨蟒,嘶嘶吐信,盘亘在地面,阴冷道,“人族,何必继续僵持呢?就连你人族兵法中,也曾说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如今你们定远城的粮草被截断,想来要不了多久,城内的粮食就会耗空。易子相食,烹人啖肉,这难道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吗?” 听到这话,公孙玑的眼眸中有冷色闪过。 他握紧宋澜衣的手腕,认真道,“我就在你身后,今夜,若非我死,妖蛮,动你不得。” 宋澜衣深吸一口气,缓缓踏出一步,立于城墙之上。 她的长发被冠起,面容肃穆,一身青衣,衣袍上血迹斑驳。 但就是这样,在今夜的月色下,反而多了一种神圣不可侵犯之感。 寂静中,一声清朗的少女声响,如惊雷一般炸响: “化外蛮夷,安敢妄谈人族兵法?” “兵法有言,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然,人族有圣言:狭路相逢,勇者胜!” “人族亦有圣言: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人族更有圣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公孙玑出手——上善若水! 百丈之外的金斑巨蟒,在月色下,身躯泛起一层深邃的红光。 他微微眯起眼,化作人身,看向城墙上的宁瑶,冷笑一声,“无知小儿,以为学会几句搬弄人心的话语,便可激励人心吗?” “你可知,粮草不足,你们纵然士气再胜,也只能活活饿死。没有粮草,你拿什么打赢这战役?!” 金斑巨蟒话音落下,看着宋澜衣,本以为这面容尚待稚嫩的少女,会露出气急败坏的神色。 事实上,不止是他,就连他身后的那些妖蛮大军,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宋澜衣却站在城墙上,以一种喜怒莫测,甚至高高在上的态度,轻蔑地睨了他一眼。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宋澜衣的那种从上而下的轻视。 果然,下一瞬,宋澜衣就似笑非笑地开口了。 “你等妖蛮,既知人族有兵法,难道就不知道,狡兔三窟这个道理?定远城乃人族边境大城,你怎么就确定,定远城真的就明面上的粮草储备呢?” 站在宋澜衣身后的公孙玑,眼神一凝,不由得多看了宋澜衣几眼。 这家伙……是真推测出来了……还是说,在恫吓妖蛮大军? 只是还不待他多想,下一瞬,宋澜衣的话再度响起。 “更何况……就算我们粮草不足,你们妖蛮的粮草就一定充足吗?你等作为急行军,一路南下,又能储藏多少粮草?” “我平安军内部,尚且可以屯田产粮,那你们呢?在哪种?在这茫茫飞雪的塞外吗?” 如果说先前那句“狡兔三窟”,是身体上的打击。 那么这后面一句,可以说是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打击。 他们有带够粮草吗? 也许后方军帐中的妖王知晓,但是金斑巨蟒可不知道。 他只不过是有几分辩才,所以被委派来阵前叫阵的妖族罢了。 其余的,他一概不知。 就连先前那些话,还是后方妖王教他说得。 他想要反驳宋澜衣,但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发现,宋澜衣这话……真他么的有道理! 后方。 妖蛮军帐中。 一尊背后生出三条青色狐尾的男子微微眯起眼,不咸不淡地骂了一句,“蠢货。” 他的语气虽平静,只是胸口微微的起伏,还是证明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怒意之下,他顺手拿起火炉边的烙铁。 只见他举起烧得通红的烙铁,朝笼中骨瘦嶙峋,形似白虎的异兽压去。 滚烫的烙铁,印刻在笼中白虎头我垃圾,好啊,我就是垃圾。 可是你不是能耐吗? 你这么能耐,干嘛还火急火燎地出来,想要杀了我这个垃圾? 这样看来,这所谓的青狐王,也不过如此嘛。 一旁的公孙玑简直是服了。 他觉得,以后两军对决前叫阵,让宋澜衣来做这事,太合适不过了。 胆大、心细、毒舌、脸皮厚,再加上思维灵活,妖王来了,也能被气得吐血三尺。 北面的城墙上。 这里是妖蛮主攻的方位。 原本经过白天一整日的鏖战,再加上夜晚妖蛮的叫阵,此时的士气隐隐有所低落。 只是此刻,当他们听到宋澜衣的垃圾话后,士气竟然隐隐有上升凝聚的趋势。 是啊,我们也许粮草不足,难道妖蛮的粮草就充裕了吗? 他们若是粮草充裕,又何必南下一路抢掠粮草? 尤其是听到宋澜衣不过是九品境的修为,但却有着直面异族,叫板妖王的勇气。 虽然月色凄清,风雪飒飒,但在此时此刻,驻守于城墙上的将士,只觉得胸中有一股浩然热血在逐渐升腾,直至充盈胸口。 宋瀚海站在城墙上,身披甲胄,手挽长刀,没有往日那种大大咧咧之感。 此时的他,有一种历经沙场,千锤百炼之后的肃杀之感。 在城墙之上,甚至还有穿着白鹿书院长袍的学子,他们一个个面容稚嫩,但在此刻,却多了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坚毅之感。 远方,青狐王的声音再次传来,“何必再负隅顽抗?说实话,大乾的生死,与你又有何关系?朝代的兴亡,不过是历史的尘烟滚滚而过。” “哪怕朝代更迭,但于你们这些底层的军户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吗?”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听到这话,宋澜衣只是冷笑一声,“妖蛮到底只是妖蛮。殊不知,人之所以为人,乃是因为,除了五谷杂粮外,还有一种信念。” “这种信念,可以小至守护所爱之人,也可以大至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你若问我为何站在此处,我只能告诉你——” “因为我所站着的地,是大乾的地;我所顶得天,是大乾的天!” 话音刚落,冰冷古老的城墙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光芒。 这些火把汇聚成一条长龙,如同一条巨龙,盘亘在这最背面的边荒古城。 下一刻,滚滚声浪在这古城上响起,在天地一色的茫茫雪景中,如同雷鸣般炸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诗文吟诵之间,仿佛有一股热血在心中久久回荡不息。 宋澜衣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再这首诗文的作用下,无限拔高。 狂风吹乱了云与雪,吹散了月与愁,只见一道道沉眠于地下的枯骨,泛着灿金的光芒,再度从地下苏醒。 他们的眼睛,逐渐从空洞变得有神,淡金色的甲胄包裹着他们的累累白骨。 这些甲胄虚影,手持雁翎枪,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城墙,伫立在城墙前。 在这无言的肃穆氛围中,空气中传来金石玉振一般的声音,仿佛是那些枯骨在缓缓吟哦: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不远处的青狐王,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人族反抗之心坚定,居然连英灵这东西都召唤出来了。 看来……双方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他微微眯起,背后的狐尾竖起,伸出手,向背后打了个旗语。 偌大的天地间,有一瞬间的安静。 紧接着,无数刀剑共振声,嗡鸣声,如同倒悬于天际的天河瀑布,在一刹那,尽皆爆发出来。 无数飞剑回旋绕转,众多箭矢一触即发,在朔北的沙场上,明明没有任何喊杀声,但宋澜衣却觉得,她似乎可以听见策马扬鞭,飞驰沙场的鞭挞声。 她定了定心神。 甚至她有些惊奇的发现,面对这满地的断肢残臂,她竟然没有丝毫的不适感,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萦绕在心头。 就连她胸口,装着那枚异植种子的地方,还有一种滚烫发热的感觉。 她摸向衣侧,取出一个小药包,伸手一提,将摆放在身旁的九石弓握在手上。 九石弓,放在前世,那是四个男子才能堪堪拉动的强弓。 但是此时此刻,在《无衣》歌以及九品修为的加持下,她愣是仅凭一己之力,拉开了九石弓。 宋澜衣将药包粘到箭矢上,微微眯眼,冲着妖蛮大军最为密集之处,拉动弓弦至满月状,只听得“嗖”的一声,箭矢疾驰而出。 公孙玑刚开始没说什么。 他只以为宋澜衣在尝试什么新药,就算有什么功效,也不会太过显著。 但是…… 当那支雕刻着红白纹路的箭矢,飞至妖蛮大军上空时,宋澜衣突然食指轻轻扣在城墙上,轻吐出一个字,“爆。” 夜幕下,无数银白的粉末,如同花粉一般,洋洋洒洒落下。 妖蛮起先还不以为意,直至花粉落在肌肤表面,肌肤以极快的速度被腐蚀,化作一摊血水。 不多时,毫无防备的妖蛮就化作一截枯骨,殷红的鲜血,将雪地一一浸染。 而且,这还不是一个异族,凡是花粉覆盖范围内的妖蛮,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手段,最后基本都只能变作累累白骨。 公孙玑看到这一幕,甚至惊愕得嘴都微微张开。 如果做出这事的是顾馆主,公孙玑绝对不会多说什么。 因为这本就是理所当然。 但是问题的本质是……宋澜衣现在,只不过九品! 愕然之下,他实在是忍耐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宋澜衣朝公孙玑眨了眨眼,抿嘴而笑,“先生,可听说过氪金战士吗?” 药道本就不拘泥于修为,真正影响药师水平的,只有药方和药材。 巧合的是,宋澜衣药方不缺,药材……有老爹的小金库。 不过老爹的小金库,也快嚯嚯没了。 公孙玑听不懂什么氪金战士,但是他只知道,这药包很好用。 他难得有些赧然,“你这药包……” 宋澜衣截住了他的话头,笑眯眯道,“卖,当然卖!” 啊……不是送啊…… 不能白嫖的公孙先生,有点小失落。 不过他很快又精神起来。 反正可以走报销这条路子,想来王爷是不会介意的。 这样一想,他豪迈地比出一个数字,“这个价,如何?” 宋澜衣连忙掏出一大把药包,“可以。” 两人正交换完毕,远处,突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宋澜衣手提强弓,迎面一挡。 箭矢歪斜了一下,刺破了宋澜衣的手心,血液溅出,有一部分被溅射到了胸口的衣襟处。 她只觉得胸口越来越炽热,像是又把火,在衣襟内燃烧一般。 直到她讲胸口的那枚种子拿出,才发现它已经发芽了。 宋澜衣沉默了一会,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胸口处的血迹。 不愧是凶戾邪异的异植,居然要用鲜血喂养。 难怪医馆馆主没有用它了。 宋澜衣摸了摸种子上方的嫩芽。 她能清晰感觉到,异植对她的青睐与讨好。 宋澜衣抬头看向城墙外,血水几乎淌成河流的战场,一咬牙,低声道,“你既然这么喜欢鲜血,那就去喝那些妖蛮的鲜血吧。” “妖蛮身强体壮,想来鲜血中的灵气也比旁人要多些。” 小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嫩芽,紧接着,顺着宋澜衣脚边,一路蜿蜒而下,直至爬出城墙,悄悄潜伏,向妖蛮大军匍匐前进。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悬立于半空中的青狐王,脸色难看至极。 明王这是想干什么? 准备破釜沉舟一战吗? 青狐王动念之间,他双手化作青焰,火焰如满天雨落,纷纷扬扬,周围的雪花都化作袅袅水汽,向上升腾。 只是当火焰触碰到城墙时,无数甲胄英灵再度举起手中的长枪,长枪铸成一道防线,将所有的火焰都抵挡在枪尖三寸之外。 这一击之后,英灵身上的灿金色光芒,也随之黯淡一点。 接着,滚滚的投石,被站在最前方的妖蛮,投掷向城墙。 无数纵云梯被架起,搭在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妖蛮,如同前赴后继的虫豸,一点一点地往上攀爬。 宋澜衣手腕上缠绕着一根红色藤蔓,藤蔓向外延伸,如同城墙上一抹不起眼的血线。 然而就是这么一根藤蔓,在吸收成吨的妖蛮鲜血后,枝蔓上隐隐有金色细线生长而出。 宋澜衣此时的表情有些诡异。 因为她能感觉到,小嫩芽在吸收血液的同时,它自身也在迅速强大起来。 当小芽自身达到饱和后,它就将血液中的力量,反馈到宋澜衣自己的身上。 也就是说,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在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强化起来。 无论是从力量、敏捷还是洞察等方面,都在迅速拔高。 好在这种拔高并不是没有限度的,当到达一定临界点的时候,它就渐渐停止下来,转而作为身体内的底蕴,等待日后突破,再转化为力量。 可以说,宋澜衣此时的实力,远远高于九品,可匹敌一般八品,但是若是对战同境界的天之骄子,如果不动用其它手段,还是过于勉强了点。 宋澜衣看了看手中的强弓,果断丢到一边,转而从另一边拿起一个大锤子。 她趁着众人没注意,走到云梯前,当一个兽耳人身的妖蛮从城墙上冒出头来时,她手中快狠准,一击砸在妖蛮的脑袋上。 “砰!” 一击得手,妖蛮的头颅如同碎裂的西瓜一般,从内部猛地炸开,红白的脑浆流了一地。 公孙玑下意识地转过头,然后……他看了看宋澜衣手中的大锤子,又看了看她单手轻松提起锤子的样子,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你妹的!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啊? 拜托!你只是一个药师而已! 宋澜衣没管公孙玑奇怪的眼神,反而投入到了打地鼠的海洋中。 虽然这个打地鼠……略有些血腥。 就在此时,城墙上方,突然多了一群黑压压的鹰隼,鹰隼目光如钩,一声长啼响彻云霄。 在这尖啼响起的一瞬间,城墙上当即就有许多士卒脚步摇晃,两颊惨白毫无血色。 甚至有几名士卒,难以抵挡这种鸣叫声,在思绪恍惚之下,甚至失足跌落城墙之下。 公孙玑从晃神中回过神来,见到这一幕,瞬间暴怒,“畜生,好胆!” 他口吐一颗丹心,丹心赤芒打作,在一瞬间,道心化物,化作一把五色羽毛扇。 他估测了一下自己与鹰隼之间的距离,在心中微微皱眉,但终究只是在心中一叹。 未到三品,不可踏空而行。 至少……儒道是这样的。 这也是他们这些人最遗憾的桎梏。 若是三品之下可踏空而行,哪里容得这天上的杂毛畜生作乱? 心思急转间,公孙玑刚欲出手,然而当宋澜衣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后,他的眼中顿时有精光闪烁。 只是此刻时机紧迫,他顾不得多说什么,羽毛扇一挥,腹中缓缓吸入一口气,胸中似有万丈豪情升起: “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一句“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正是宋澜衣方才低语之话。 只见城墙之上,竟凭空刮起一股狂风。 公孙玑乘风而起,胡须飘扬,头戴纶巾,手持羽扇,犹如月下仙人一般。 他扬手,羽扇一刮,猛喝一声,“风来!” 接着,又是一声,“助火!” 一豆灯火大小的火苗,此刻迎风而涨,在极短距离的情况下,狂风与烈火,愣是趁着鹰隼还未散开,就将火苗附着在他们的羽翎之上。 见状,公孙玑只觉得内心前所未有的痛快。 多少次了? 有多少次,因为囿于不到三品境,无法御空飞行,所以对于这种鸟类的妖蛮,他们往往只能用弓箭乃至术法诗词攻击。 可是这些东西,超过一定的距离后,威能就会减弱。 而且,妖蛮有了距离缓冲后,凭借着自身速度,还可以轻易躲开这些攻击。 但是,在今日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一首“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足以改变当前的现状。 事实上,当前也不是没有做出类似的诗文,但是这些诗文要么太过罕僻,要么就太过晦涩,简单来说,就是不行。 诗文不行,就代表诗文附带的才气不多,幻化成的异象不强。 但是凭公孙玑的经验,宋澜衣的这首诗,虽谈不上传天下,但是出县之姿,是妥妥的。 甚至被天下之人传诵之后,还有可能上升为“达府”的境界。 这样一想,公孙玑心情就更好了。 他缓缓落在城墙上,眯眼看着因为鹰隼群被烧成火烧云,远处妖蛮大军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攻城的速度也渐渐放缓下来了。 他笑着拍了拍宋澜衣的肩头,“宋姑娘,未来可期啊。” 宋澜衣脑子一转,顺嘴就秃噜出来了,“未来可期,人生值得。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公孙玑愣住了,有些犹疑,小声试探道,“这是什么密语吗?” 这下轮到宋澜衣无语了,她也小声道,“要不……你试试?” 公孙玑一愣,然后没好气地赏了宋澜衣一个爆栗,“这笑话真冷。” 这人怎么还打人呢。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小女子报仇,当天还嫌晚。 宋澜衣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先生,我记得你曾说过,掏空王爷的库房,也要……” “嘘嘘嘘!”公孙玑神情紧张,“小宋姑娘,小心隔墙有耳。” 宋澜衣的心气顺了。 公孙玑也趁时反应过来,宋澜衣这是在狐假虎威。 一时之间,不由得哑然而笑。 他看着渐渐收兵的妖蛮,突然想起什么,有些疑惑,“小宋姑娘,我有一疑惑,为何你所提及的诗词,多是一半?如同那句‘舍得一身剐,敢把参将拉下马。’又如今日这一句……” 宋澜衣偏过头,只是微笑,“先生可知,我的道心是什么吗?” 公孙玑皱眉不解。 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了? 宋澜衣转过头,看向风雪飘摇的前方,目露追忆,“我的道心,是一场梦啊……” 这梦,不是梦境空间的梦。 而是如同梦幻泡影一般的……前尘往事。 以及埋藏在地底……上下五千年的诗酒风流。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圣人出手 公孙玑一句“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顿时改变了战局。 甚至妖蛮那一边的青狐王觉得,自从人族一方,派出那名叫阵的女子后,之后的一系列走向都变得极其诡异。 不过好在……那人族少女有一句话说对了。 狡兔三窟。 他们之所以敢大军南下,自然不止手上那么点底牌。 青狐王背负双手,下巴微扬,狭长的眼眸中含着淡淡的傲气,淡声道,“明王,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这一局,你可输给我了。” 话落,他便捏碎手中凭空出现的令牌。 捏碎的一瞬间,战场上方,突然风云变幻。 一股血腥暴戾的威压,从黑压压的云层中传出,只见一只大到几乎可以遮住日月,星光都为之失色的鳞甲类凶兽肢体从中伸出。 那鳞甲殷红欲滴,泛着鸡冠石鸽子血一般的颜色,仿佛每一片鳞甲内,都有一滴鲜血在其中回荡。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还是可以让人闻到那几乎作呕的血腥味。 从宋澜衣的角度看去,她可以看到在那肢体上,几乎滔天一般的红光。 这样比起来,那位青狐王身上的红光,只能算是大巫见小巫了。 公孙玑看到这一幕,瞳孔猛缩,“是血鳄妖祖!这是相当于人族圣人境的存在!妖蛮这次,居然把妖祖都请出来了。” 只是他的语气虽然凝重,却没有过多的惶恐,乃至害怕。 青狐王站在血掌之下,神色轻松。 单看其容貌,堪称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只见他面带淡笑,目光遥遥看向伫立在城墙之上的明王,带着一种莫名的矜怜语气,“明王,任你再如何汲汲营营,但是在这个世界,唯有实力才是永恒。” 就算你明王手下的人,再如何能说会道,当妖祖来的时候,你们还敢说一句话吗? 明王看着青狐王,嘴角微微上挑,但却并未说一词,而是转身向后一拱手: “晚辈朱明镜,请百花圣人出手。” 轰—— 定远城中心,一股异香缓缓扩散。 自城中心起,一条无垠之水横跨天地,两侧有朦胧若虚影的彼岸,水面有无数异色花瓣上下沉浮。 宋澜衣下意识地仰起头,抬眼就看到一名赤足蒙纱女子踏水而行,她的脚腕有一条红绳系着的银铃,银铃摆动之间,有清脆的铃声响起。 单从她露出的眉眼来看,宋澜衣下意识地想起了一句诗。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那百花圣人,踏水而至高处,看见那只血鳄妖祖的四肢,嫌恶地皱了下眉头,双手叉腰,直接道,“哪来的湿生卵化之辈?连杂毛畜生都不如,也敢到我人境猖狂?” 宋澜衣委实没想到,一脸柔弱温婉的百花圣人,居然是这种性格路数。 惊愕之下,她不慎被口水呛住,勉强咳嗽两声后,才向一旁的公孙玑,小声问道,“百花圣人……一直都是这种路数吗?” 公孙玑眼底也泛起笑意,他也学着宋澜衣的样子,凑到她耳边,悄悄地说,“百花圣人……一直与其他圣人不同。” 天穹之上,血鳄妖祖听到百花圣人的话后,饶是不是第一次跟对方打交道,依旧气得四肢颤抖。 “百花,你莫要太过分。” 百花“tui”了一口,“滚蛋!吃人的是你们妖蛮,发起战争的,也是你们妖蛮。结果现在说我过分的,还是你们妖蛮!怎么?好人全让你们当了,合着我人族就是受气包呗?” 说完,百花圣人自己反倒更加生气了。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她直接出其不意,出手镇压空间,压得血鳄妖祖动弹不得,而后抬手拈起一片花瓣,花瓣如同寒光乍现的剑芒,瞬息之间,就斩落血鳄妖祖的一只腿。 百花圣人大笑出声,“老不死,你这条鳄腿我就笑纳了。唔……蒸煮烹炸……该怎么吃好呢?算了,找厨圣那老头去,他肯定知道。” 血鳄妖祖:……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哦! 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但却愣是不敢从血云中钻出来。 事实上,血鳄妖祖也在暗暗心惊。 这百花圣人,堪称大乾近年来最年轻的圣人。 比起他们这些修为停滞许久的妖祖,百花圣人还在实力高速飞涨期。 就比如现在,血鳄妖祖明明记得,两年前他和百花圣人打交道的时候,她可没现在这么强。 百花圣人……至少从目前来看,不可力敌! 况且明王不知道从哪来的消息,居然早早就知道了他的到来,甚至还请出了百花圣人。 血鳄妖祖以为,以明王谨慎的个性,他肯定还有其他的准备。 说不定前方还有明王挖得好几个大坑! 几个呼吸间,血鳄妖祖就下定了决心。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妖祖穷! 风紧,扯呼! 于是……青狐王就眼睁睁地看着,血鳄妖祖刚从云层中钻出来的身体,又默默缩回去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百花圣人。 就见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青狐王觉得自己有点懵逼。 不是……这一切本来打算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倏地,他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朝天空中的血云伸手,惶惶中带着不安与恐惧,撕心裂肺道,“老祖,救我啊!” 血鳄妖祖缩回去的身子停顿了一下,然后直接整个躯体都塞进血云中。 他留下的一句话,在天地间回荡开来,“滚!” 死道友不死贫道。 滚犊子吧你。 我祖上是鳄鱼,是卵生的。 你祖上是狐狸,是胎生的。 我算你哪门子老祖? 百花圣人听到这句话,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淡淡的语气,带着不经意的嘲讽,“妖蛮啊……果然还是老样子。” 说完,她又眯着眼,看向青狐王,“唔……是只小狐狸,本来还想养着玩的,但是你既然都吃过人了,那……还是死了的好。” 说完,她不顾青狐王绝望的模样,一道花瓣飞出,轻飘飘地割下了他的头颅。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睡觉?在这十四岁的年纪,我怎么睡得着觉! 宋澜衣看着百花圣人,有点咋舌,“百花圣人实力高强,这气人的本事也挺强的。倒是跟我这种老实人不一样。” 公孙玑嘴角一抽,欲言又止,但顾虑再三,想起宋澜衣帮助他的种种,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算了,你高兴就好。 正面战场上,自从青狐王死去,基本上大局已定。 妖族的两位强者,最后落得个一遁一逃的结局,这让妖蛮的士气大增。 宋澜衣索性也不离开城墙,就战在城墙上,安心当个奶妈。 由于朔北边塞的这种特殊位置,导致定远城内的每个医师地位都极其超然。 宋澜衣起先还吟诵《神农本草经》,到最后干脆两手左右开弓,两只毛笔在纸面笔走游龙,字体略显稚嫩,但已有遒劲有力,锋芒毕露的风骨。 一战从天明战至天黑。 直至双方鸣金收兵,由于青狐王已死,各大妖帅麾下的妖蛮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各自为营,纷纷北上逃离。 倏地,有一妖帅逃窜至半路,突然一拍脑门。 “坏了!中央妖帐里,还有那个家伙!这下惨了,没把她带走!” 旁边有人面露不屑,“还管她作甚?不过一半妖半人的异种罢了,就算放到人境,那也是畜生一般的存在。” 他们在疾驰中低声交谈,不经意地往后一撇,顿时亡魂大冒。 不知道何时,明王身骑白色神马,手持长枪,正如影随形挂在他们的后头。 那些妖帅羞愤的同时,忍不住道,“明王小儿,你没听说过穷寇莫追的道理吗?” 公孙玑不知何时来到了明王身侧。 他踏空而行,脚踩一朵青云,捋须大笑,“你们也知道,自己是穷寇啊。倒也算是有自知之明了。” 明王懒得废话,几枪扫去,身前几尺之处的妖蛮,尽皆化作他的枪下亡魂。 当他座下的白马化作一团清气散去的时候,他仰头看了看踩着青云的公孙玑,皱眉道,“这青云诗是哪来的?” 公孙玑怒极,“你难道就不能觉得是我作得吗?” 明王哼笑一声,随后突然笑道,“看来是宋澜衣作得了。你?你要是有这本事,怎么还未跨进三品境?” 公孙玑一时语塞,睁大了眼,涨红了脸,努力辩驳道,“这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强求呢?再说了,诗词是小道,经义才是大道!” 明王上下看了眼他,嗤笑道,“能杀妖蛮的道,便是大道。再说,你的经义上,也不算得有悟性。” 公孙玑看看天,看看地,看看脚下的蚂蚁,愣是看了半天,随后,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哦~先前叫阵的,也是宋澜衣。这小宋姑娘,确实了不得。要不……去瞧瞧她?” 明王睨了公孙玑一眼,知晓这位老下属的德行,他手握马鞭,不禁回忆起当时初见宋澜衣时,那个身形瘦削的少女。 宋澜衣不过豆蔻,他当宋澜衣他爹都绰绰有余,当然不会升起某些畜生般的念头。 只是他心中难免有点好奇,宋澜衣……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他带着公孙玑回到定远城内。 此时大战刚结束,一部分军士还在打扫战场痕迹,整理同袍遗体,另一部分的军士则是迈着疲惫地步伐,从城墙上缓缓走下来。 公孙玑回望四周,并未在城墙上看到宋澜衣的影子,不禁抓住身旁的一名士卒,疑惑道,“小宋姑娘呢?” 士卒一脸懵,“啊?” “先前叫阵的那个!” “哦,在那边睡着呢。”士卒恍然大悟,往一个城墙根底下一指。 只见宋澜衣抱着一件袄子酣然入睡。 她的脸颊上还有细小的伤口和血痕,看起来极其柔弱。 但是公孙玑可不敢小觑她分毫。 这可是在战歌加持下,能拉开九石弓的猛人啊! 药师? 错! 壮士? 这才对! 明王沉吟片刻,“算了,先让她睡会吧。有张有弛,这才是修炼之道。” 此话倒也有道理。 公孙玑也点头称是,顺带让人把宋瀚海叫过来,让他把闺女带回去。 若是真让宋澜衣在城墙根下睡一天,那宋蛮子还不非得把他胡须拔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公孙玑就浑身一哆嗦。 而此刻,“有张有弛”的宋澜衣还在梦境空间中奋笔疾书。 她对着一本《药经》上的图鉴仔细临摹勾勒,口中还不断复述: “茯苓草,茯苓草,茯苓草……” “性温平,性温平,性温平……” “可入药,可入药,可入药……” 药圣早就感受到来自神秘空间的吸引力,他故意在外逗留了一会,这才偷偷进入空间。 他想看看,宋澜衣在这段空余的时间内,究竟在干什么。 当他走到空间书屋门口,听到里面的朗朗读书声,不禁满意地点点头。 勤奋好学,不愧是我看中的弟子! 然而当他推开门的一霎,看到宋澜衣发丝散乱,眼眸中满是红血丝,脸颊上是锅灰一样的灰痕和血渍。 就算这样,她整个人还体现出一种极度亢奋的模样。 药圣……药圣被惊呆了。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道,“澜衣,要不……你先睡一会?” 啪! 宋澜衣猛地放下笔,看向药圣,一脸恨铁不成钢:“老师!惯女如杀女啊!” “睡觉?我怎么睡得着觉?在这十四岁的年纪,我怎么能睡觉?!” “老师,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九品境存在,而在大乾,七品境时,在黑夜中,便可视物如昼;五品境时,即可一目十行;三品境时,甚至可举一反三!” “这说明什么?说明品阶越高,实力越强的人,学习能力越好,越能与底下的人拉开差距。如果我再不努力一点,我怎么才能在这个时代中,超过他们?” 药圣有种诡异的感觉。 他总有一种错觉,那就是他现在与宋澜衣的位置颠倒了。 他抓了抓脑袋,“那也总得睡觉啊!谁能忍受不睡觉啊?” 宋澜衣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老师,这种话切莫再提了。996是福报啊!怎么会说能不能忍受呢?” 药圣:??? 什么鬼? 他干脆呆在一边,看宋澜衣像是复读机一样的背诵。 明明是机械僵硬的反复朗诵,愣是被她读出一种韵律之美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我爹是周首辅! 在宋澜衣“沉睡”的这段时间,此次定远被围之事,看似已经落定。 但是对于上京中的大人物……风波才刚刚掀起。 定远城附近的州府中,一名头戴纶巾,书生打扮的少年,看着手上的密报,神色难看到极致。 “这些狗官,一个个做什么吃的?尸位素餐!草菅人命!连定远被围这样的大事,竟然到现在才知道!本……我要是还在上京,估计还会以为,在我大乾的边境,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和平景象!” 一旁的宦官冯德全支支吾吾了几声,“许是……许是这景城的大人,一时被别的事情耽搁了。” 朱序临冷哼了一声,“大伴不必为他们说什么。他们这些人在想什么,我都知道。这景城的齐总兵,乃是杨阁老座下门徒。” “杨阁老对于妖蛮,一直采取绥靖政策,以安抚封赏为主。但是近年来,明王叔作为坚定的主战派,一直,我偏敢说。无非就是景城、郾城的总兵,乃是杨阁老,也就是杨延亭的门下走狗罢了!” 此话一出,茶馆中人尽皆变色。 杨延亭是谁? 那可是内阁阁老之一啊! 内阁四个阁老,两个阁老和稀泥,真正有实权人望在手的,也就杨阁老与周首辅。 虽说太祖罢免丞相一职,但是时至今日,内阁阁老早已拥有堪比臣相的权柄。 敢在大街上骂阁老? 那是找死了! 打头的那个书生苦笑一声,张了张口,最终只能道,“还请姑娘慎言。” 女子一把摘下帷帽,放下一锭银子在桌面,“我唤周曦,若是杨匹夫有何不满,寻我便是!” 说完,她带着文报,转身离开。 后面有人最终念叨着这个名字,皱着眉头,嘴中不住地喃喃。 思忖半晌,终于有人惊呼道,“周曦?这不是周首辅家的孙女吗?” 周首辅啊…… 那没事了。 人家是有背景的人。 今日休沐。 但是杨阁老的宅邸前,却一直有轿子往来。 庭院内,一排淡青色圆领袍服的官员垂袖站在檐下。 在他们的额头,有豆大的汗珠滚落。 屋子里,一位身材微瘦,精神矍铄的老者手捧书卷,他看书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他便是当朝声名赫赫的杨阁老,杨延亭。 旁边的仆役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一边。 直到老者将手中的茶盏放置在桌面,仆役才殷勤地换下已经凉透的茶水。 “老爷,门外的那些人……真的不见吗?” 杨延亭淡声道,“非是我不能,而是我不愿。妖蛮压境这样大的事情,他们作为一方总兵,居然敢擅专。今日敢如此,他日若是升到高位呢?是不是整个大乾子民,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世人皆知我杨延亭施行绥靖政策,但是又有何人可知我真正的意思?” “我大乾可以退一步,让一步,但是,大乾子民的性命,是唯一的一道红线!这条线,不能被任何人触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我的猫,生来就是猫道魁首! 朔北。 定远城。 阳光明媚。 宋澜衣坐在廊下,身前晒着一片药材。 这些药材中,不乏有极其珍贵罕见的种类。 但是在明王有意纵然下,公孙玑成天地往这送药材。 用他的话来说,他已经白得了一首青云诗,再加上这些药材放在明王那里,也算是埋没了,故而这些药材大半都,几乎可以说是一车一车地拉过来。 微风吹过,微光洒落之下,朔北的定远城,难得有一种暖意融融之感。 趁着这会晒药材的间隙,宋澜衣拿着一卷《论语》,摇头晃脑地背诵着,如同学院中孜孜不倦的学生。 “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孔圣之经典,不管放在哪个时代,都是不过时的。 正当廊下的声音清脆,若大珠小珠落玉盘时,屋檐上突然传来瓦片被移动的声音。 随后,就听到一声不轻不重的物体掉落声。 宋澜衣放下书卷,目光就定格在了倒在地上,身体骨瘦嶙峋的……猫? 猫? 哪来的猫? 宋澜衣定睛看去,发现这只“猫”身上,并无吃人过的血孽红光,她暂时放下了一层戒备。 她凑了过去,仔细打量这只“猫”。 这猫皮毛溃烂,一身虎纹白毛上,都是烙铁留下的丑陋伤疤和黑印,同时,身上还有大大小小被咬伤的伤口。 宋澜衣很难想象,这只小猫,竟然拖着这般破败的身躯,在附近的房檐上流窜。 许是感受到了宋澜衣的目光,瘦弱的白猫微微扬起脑袋来,类似黄金瞳一般的竖瞳微微放大。 她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宋澜衣。 宋澜衣有些举棋不定,须臾她朝后方厢房里喊了一声,“老爹,你过来!” 宋瀚海一听到闺女声音,什么都忘记了。 只见他屁颠屁颠地跑来,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花还灿烂,“闺女啊,找爹啥事啊?” 宋澜衣一指地面的小猫,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宋瀚海就转过头打量起来。 他先是眉头一皱,而后又笑眯眯道,“闺女想养只小猫?没问题,没问题,养着呗,爹支持你!” 宋澜衣一懵。 她啥时候说要养这猫了? 她看了看这只惨遭虐打,眼神毫无波澜的白猫,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真的没关系吗?万一她是妖呢?” 宋瀚海大笑起来,揉了揉宋澜衣的脑袋,“闺女啊,这你就不知道了。妖蛮内部,也分为诸多派系,有亲近人族的友善派,当然也有吃人的妖蛮派系。” “更何况,在我大乾内部的诸多大族内,其实都豢养了几只妖兽,作为镇宅之兽。所以说,这只小猫,你要是喜欢,那便养着吧。” 宋澜衣蹲在小猫面前,定定地看向小猫,片刻后,才说,“那我先养到你伤好,再做决定吧。” 白猫的眼神微微波动。 等到宋澜衣抱着白猫离去之后,宋瀚海才一派得意地笑起来。 管家如同神隐了一般,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 只听得管家有些不解地问,“老爷,这白猫多少算是变数,为何要让其留下来?” 宋瀚海挑了挑眉,眼中有精光闪过,“王老,你知道前日我去王爷那里,听到了什么消息吗?” “什么?” “据说,青狐王此次出征,还带了一半妖异种,此异种体内有人族和妖祖的血脉。直到现在为止,仍然有少部分妖族在城外追寻其踪迹。” 王管家的眼神一亮,“老爷,你是说……” 宋瀚海轻轻点头,“不错。那半妖血脉中,有一部分正是白虎妖祖的血脉。”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那些高门子弟,天生就有护道妖兽。我虽实力尚可,但是朝中无人,势力单薄,只能投身军伍。” “而衣衣又是走辅佐之道,如果将来离开定远,身边若是没有护道之人……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替她谋划一二。” “就当……就当我居心叵测吧。” 听完这一席话,王管家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长长一叹。 另一边。 宋澜衣走到厢房中,心中已然有所计较。 她平视于白猫,认真道,“父亲虽然看似粗犷,但实则粗中有细。收养你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可若说其中没有半点好处,我不相信父亲会答应得如此痛快。” “我仔细思量,只能猜测,或许是你的血脉不凡,这才让父亲为我谋划,将你定为我的护道之兽。只是,我之道,并非他想象的如此。” “我不求你对我肝脑涂地,我只求结个善缘,算是多个朋友多条路。你若认可,便向我点点头。” 多个朋友多条路,可以说是前世社会上混迹以来,最常见的一个理念了。 种花家的人总有种酒桌文化,明明是不算熟稔的人,在酒桌上,酒过三巡之后,也能混个半熟。 尤其是制度框架内的人,愈是离不开这一套。 酒桌文化如此盛行,除了能在酒桌上办事,还有一个重要的特点,那就是因为种花家的兔子,做生意的嘛,大都奉行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原则。 白猫其实什么都知道。 她认得宋澜衣。 从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认出,这是将青狐王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的那个少女。 她天然就对宋澜衣抱有不一样的好感。 如今她琥珀般的眼眸再度凝视宋澜衣时,她突然有一刻觉得,也许宋澜衣是不一样的。 怔愣之间,她下意识地点点头。 当再次反应过来时,她想要说什么,便见宋澜衣笑着把手放在她的身上。 一抹绿光缓缓从她手心中荡漾开来。 涟漪将她的身躯悉数包裹进去。 只见白猫坑坑洼洼一片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痊愈。 白猫微微晃神的时候,宋澜衣早已举起了蠢蠢欲动的手,放在白猫的脑袋上。 而后抓住时机,轻轻一rua! 啊~好软! “从今以后,我也是有猫一族啦!” “唔……还是只小母猫,既然如此,古有名剑之首,唤作棠溪。” “你便叫棠溪吧。我宋澜衣的猫,生来就要做猫道魁首!” “白猫”露出困惑的眼神。 猫? 谁说她是猫了? 她头上那么大个“王”字呢? 不过听到最后一句话,棠溪又隐隐有些兴奋和不敢置信。 她只是那些家伙口中的杂种,真的……能做魁首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才气大涨,第二书屋 距离定远城被围一战,已经过去了七日。 而今日,恰巧是大乾文报,在定远城发放的日子。 文报的内容,有简单的奇闻轶事,也有晦涩的名家经义。 故而文报可以说是老少皆宜。 只是今日,在文报发售点,排队购买文报的人数,却远远超出了往常。 队伍中,或是平民百姓,或是襕衫书生,或是定远城几位大人物家的仆役,都在售卖点,等待文报的发放。 等待期间,还有人低声交流。 “你们也是来买这次文报的?” “是啊,我家小姐可吩咐了我,要是这次没买到三份文报,就不许我踏进府上一步。” 旁边的人顿时发出善意的笑声。 有人还笑眯眯道,“只怕是难咯。这次文报里,咱们定远城可是大出风头。明王、百花圣人,青云诗,同袍歌……哦,对了,还有那位年纪最小的小宋姑娘。” 人群中,朱序临在队伍中,探头探脑的。 听到“小宋姑娘”后,他的眼神倏地亮起,“你们所说的小宋姑娘,就是之前怒骂钟瑞那厮的宋澜衣吗?” 人群中有人转过头来,笑道,“这话你可不能当着钟瑞的面说。他怎么说,也是参将之子呢。” 朱序临面露不屑,“他虽是参将之子,可一向沉迷女色,而且据我听闻,当初定远被围一役,那钟瑞却说自己突发高热……呵!” 这一声“呵”,讽刺意味极浓。 只是下一瞬,一声虚浮且尖锐的呵斥声就响起,“大胆!哪里来的混账,在那胡言乱语?” 一直以来,都在伪装透明人的太监冯德全猛地一抖。 娘诶! 真是稀奇了。 居然有人敢叫这位“混账”! 他才是真正的“大胆”吧? 冯德全浑身修为泄露一丝,冷着脸,向前走出一步。 朱序临一副少年模样,虽然只是一袭襕衫,但是多年来养尊处优的气质在身上,使得他有一种富家少爷的感觉。 他按住冯德全的肩膀,看着说话之人,“你便是钟瑞吧?” 还未等钟瑞开口承认,朱序临就嗤笑一声,上下扫了扫钟瑞,“就你这样,确实名不虚传。” 钟瑞一时气急,“你懂个屁!小屁孩,一看就知道是个雏!” 这下轮到朱序临涨红了脸,他梗着脖子,“小爷才不是雏!不对,小爷是不是雏关你屁事?” 钟瑞看他这样,气反倒消了。 他抚掌大笑起来,“哈!我说什么,看你这嘴上无毛的模样,就知道你是个雏了!小屁孩,滚一边玩去。大人的事情少掺和。” 朱序临一把拂开冯德全的手,怒道,“冯伴伴,你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让着瘪犊子长长记性才好!” 说完,他就大步向前。 另一边,钟瑞听到“冯伴伴”三字,心中暗道不好。 原来那面白无须,娘里娘气的男子,居然是一名太监内侍。 这下事情就大条了。 眼前这雏小子,恐怕还跟皇室沾边。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嘚瑟起来了。 与皇室沾边又如何。 如今来了定远,那就是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 好歹要让他知晓知晓自己的厉害。 朱序临气势汹汹,钟瑞也不甘示弱。 两人一见面,始一交上手,便如同天雷勾地火,干柴碰烈火。 “黑虎掏心!” “猴子偷桃!” 冯德全在一边,缓缓捂住了双眼。 什么黑虎掏心,那分明就是抓女乃! 什么猴子偷桃,那根本就是撩阴脚! 关键旁边还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 “小公子,揪他头发,把他拔成秃子!” “小哥,拽他裤腰带,把他裤子给扯下来!” 冯德全见状,嘴角微微抽搐。 边塞之城,民风剽悍,可不是说着玩的啊。 而正当朱序临神勇似天神下凡,钟瑞单方面挨打时,他们两人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闹够了没有?!” 公孙玑冷着脸,出现在他们俩中间。 他的目光先是淡淡地扫过钟瑞,随后就定格在朱序临身上。 他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小公子,请吧。王爷可是盼着你来很久了。” 朱序临一怔,随后猛地睁大双眼,“王、王爷知道了?” 公孙玑点头称是,“等您很久了。” 朱序临一哆嗦,像是打蔫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的。 钟瑞揉了揉脸颊两边的淤青,心中有些不安。 他不会……踢到铁板了吧? 不不不,怎么可能,他可是参将之子! 等看着朱序临随着公孙玑走远,钟瑞有些艰难地站起身,神色惊慌,快步往家门走去。 爹啊!你儿子,好像又惹祸了! 另一边。 宋澜衣还在梦境空间内,疯狂内卷学习。 药圣已经是一脸麻木了。 从来都只听说过,严师出高徒。 可是他和宋澜衣的情况,偏偏是严徒出名师。 他担心……照这样的情况下去,他迟早会被宋澜衣掏空知识。 这娃求知欲和精力都太过旺盛了。 要是多几个老师就好了。 药圣正想着,突然感觉空间突然震动起来。 紧接着,空间内出现一股排斥力,迫使他不得不退出空间。 等药圣的身影突然消失后,宋澜衣似有所觉,合上,摊开双手。 她的手上,有一个篮球大小的才气。 同时,这才气还在愈来愈多。 直至体内经脉的才气如汞银一般,生生不息地流淌。 当才气以极快的速度,绕行体内大周天三十六次时,她体内的才气发出海浪一般的拍打声。 接着,这才气就以顺理成章的姿态,正式突破到八品境。 但此次才气来得太过迅猛,除却体内的才气还在源源不断地压缩、凝练之外,整个梦境空间,似乎也在吸收多余的才气。 宋澜衣能观察到,随着才气不断涌入空间中,整个空间的面积也在不断变大。 原本的空间尽头处,仿佛又多出一间书屋。 宋澜衣抬步走去,却发现自己身前再次出现了五张卡片。 这次她不再犹豫,而是遵循冥冥之中的预感,点开其中一张。 上面只有一个大字——“阴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我“坐”了?我真的“坐”了? 阴阳…… 看着这个名字,宋澜衣缓缓皱起了眉头。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阴阳家不行。 事实上,阴阳家在前世看似声名不显,实则鼎盛于战国末期至汉初时期。 阴阳看似是一种哲学,实际上,在天象、医学、音乐方面,都具有较深的影响力。 但问题是……如果宋澜衣没记错的话,阴阳家的开创者,乃是邹衍,邹衍的作品,有《邹子》、《邹子终始》。 但是在前世,这些作品早已佚失,只在其他作品中留下了只言片语。 前世和这个世界,虽然有诸多不同之处,但是在某些方面,两者有相互映照之感。 所以宋澜衣担心,学习这门课程……不会有专门的老师。 她更担心……她连学习的课本资料都没有。 怀着这种微妙的心态,宋澜衣缓缓推门进入第二座书屋。 第一眼看去,她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书屋内空无一人。 当她再次观察起周围时,看到书桌上厚厚的一叠书时,她的内心才缓缓松了口气。 还好,事情没有走到最坏的地步。 等将的封面一一翻看以后,宋澜衣觉得……她又可以支棱起来了。 这里不仅有早已失传的《邹子》和《邹子终始》,还有春秋战国以后受阴阳家思想影响深刻的《吕氏春秋》、《淮南子》、《春秋繁露》等书籍。 尤其是《吕氏春秋》后面这几本书,都是这个时代未曾出现的。 宋澜衣不禁抬起头,看向这个至今为止,还未揭开神秘面纱的梦境空间。 “这是暗示我走文抄公的道路吗?”她随口说了一句。 新得了一套课本,纵然精神已经到达极限,但是在微微有些兴奋的情况下,宋澜衣出于好奇心,忍不住翻开一本书,聚精会神地观看起来。 等她细细看下去,宋澜衣才发现,所谓的阴阳学说,在这个高武世界,已经发生了突变。 阴阳学说中,最重要的就是阴阳两极的对立相生,以及……五行之力的转换。 她琢磨了一下,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想法。 所以……她这是走完奶妈路线还不够,还得走法师路线? 而且还是一手推太极,一手砸火球的那种。 宋澜衣又往空间深处看了眼,心中有些好奇。 等下次才气收集完毕,空间又将出现怎样的异变呢? 白鹿书院门口。 宋澜衣因为在之前的战役中消耗过大,被宋瀚海强制性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故而今天也是她上次一战后,第一次来学院里学习。 只是今日的甲班,又迎来了一位新的学子。 “公孙先生,我不想读书。好不容易逃到朔北来了,怎么又得读书?” 朱序临苦着脸,在书屋门口磨磨蹭蹭,就是不想进去。 公孙玑有些无奈。 此时他不禁想到了宋澜衣。 如果把朱序临换作是宋澜衣,恐怕小宋姑娘根本不需要他催促,就能自觉地进入书屋,投身到学习大业中去。 唉,人比人,气死人。 公孙玑拍了拍朱序临的肩膀,“小公子,明王大人下令,今日你纵然是不想去,也只能进去了。” 末了,他还眯起眼,威胁道,“莫非小公子真以为,你从上京一路来到定远,你家中的父亲……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朱序临:!!! 瞳孔猛缩! 他垮着脸,“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公孙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道,“小公子放心,有你玩的时候。” “是秘境吗?” 公孙玑脸色突变,“你、你从哪知道的?” 朱序临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明王叔给父亲的家书……我看了一眼。” 书屋中,一派朗朗读书声。 宋澜衣语速极快,嘴中默念儒家经典,凭借着良好的记忆力,每当默诵一遍后,她的脑中就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再通过反复的对照,她将这些这些内容悉数铭记于内心。 学堂上的先生,看着宋澜衣一副没有感情的背诵机器的样子,欲言又止。 按理来说,圣人经典,该是用心体味才是。 只是,先生却不好对宋澜衣多加指责。 一来,是这种方法效率实在是高,比起传统慢悠悠,摇头晃脑式的朗读,这种机器背诵法,又准又快。 二来,宋澜衣是个女子,女子不能以儒家经典参加科考,既然如此,何必再用科举的这些条条框框束缚宋澜衣呢? 宋澜衣自己倒是没多大感觉。 前世那么多年的应试教育,她就是这么学的。 先用应试教育法把基础打好,然后再慢慢体悟其中的圣人意境。 正当书声不绝于耳时,夫子突然轻咳一声。 只见他带进来一个明眸皓齿,少年模样的锦袍男子。 男子看似神情淡定,但是一双眼睛却左顾右盼,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人。 夫子见状,心有不满,却不好多说,只是淡淡道,“你找个位置坐下吧。” 朱序临眼眸一转,当目光放在宋澜衣身上时,他的眼眸倏地亮起。 只见他气势汹汹走过去,下巴微扬,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但拢在袖袍中的手却紧紧攥在一起,“喂,我要坐你旁边。” “哦。”宋澜衣淡定地点点头。 坐就坐呗。 她还能拦咋滴。 其实她心里都懂。 优秀的人,到哪里都是受人欢迎的。 朱序临听到宋澜衣的话,又不信邪地瞅了瞅她淡定的脸。 他突然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就……这么简单? 他试探了一句,“我坐了?我真的坐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格竹 宋澜衣觉得这个新同学有点傻。 但是她面上还是友好地浮起一抹笑容,冲他点点头。 朱序临觉得自己有点紧张,又有点小激动。 如果宋澜衣对他有所了解,恐怕就能联想到……朱序临此刻的心情,恰如千里迢迢,线下面基的网友。 当然,只是单方面的。 朱序临放下书箧,坐在宋澜衣身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犹豫再三,他在心底鼓足了勇气,想要开口,却见夫子正好走到他身边,意有所指地轻咳一声。 朱序临:“……” 早上的早课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 直到下课时,朱序临已经是头大如斗,一对蚊香眼。 他再扭头看向身边的宋澜衣,只见她一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样子,甚至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朱序临不禁瞠目结舌。 莫非……莫非这就是学霸的特异功能吗? 午膳用完,小憩片刻。 趁着这段时间,宋澜衣闭眼假寐,实则在空间快速翻看起药道和阴阳道的典籍。 下午。 夫子来到书屋中,目光微微在朱序临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才缓缓道,“今日下午,不讲课。” 还不等学生雀跃欢呼,夫子难得露出一抹笑容,“礼记中有言: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今日,我便带你们格一回——竹。” 夫子大手一挥,书屋内的环境便换了个模样。 除却依旧存在的桌椅外,所有学子,此刻仿佛都身处在微风徐来的竹海之中。 夫子看着学子一脸震惊的模样,捋须而笑,“何为格物?乃是在穷究事物原理的基础上,获得知识。” “然而知识是什么?知识就是力量,对于儒家来说,穷究知识,可明圣人经义,一笔定乾坤;对于墨家而言,知识就是机关之术,是非攻兼爱;对于兵家而言,知识是十二诡道,是兵不厌诈。” “对于千千万万名修道者而言,知识,可以明本心,知我意,可寻道心,净灵台。” “如今看这深深幽篁,你们……可有所得?” 书屋里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过了片刻,一名学子站起身,侃侃而谈,“学生看这竹林,便想起一句诗:雪压竹头低,低下欲沾泥。” “可见一昧的宁折不弯,有时候也会过刚易折。人生机遇与坎坷并肩而行,有时需学会低下头,才能看见前路。” 夫子眼中隐有异彩闪过,“好一个雪压竹头低,低下欲沾泥!望你在今后的日子里,依旧能不忘本心!” 有人开了个好头,书屋里的气氛也逐渐热闹起来。 众多学子慷慨激昂,小至生活点滴,大至庙堂朝廷,都敢一一指点。 只见一纶巾学子抬头拱手,“先生,学生私以为,格物乃是知识之源。天地轮转,日月兼行,所谓读万卷书莫如行万里路,可见格物乃是知识之源。譬如朝堂之上的诸公……” 听到后面,夫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又很快松开。 他不反对谈乱政事,但是他不怎么喜欢清谈政事。 眼前这学子分明对朝堂不怎么了解,但却在这里夸夸其谈,但念及其年纪尚小,倒也情有可原。 就在夫子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朱序临突然冷哼一声,“你以为朝堂之上的诸公,真的有你以为的那么大公无私吗?” “那些人家中种满了竹林,但是光靠格竹,就能做个好官吗?争权夺利的照样争权夺利,和稀泥的照样和稀泥,就连在对妖蛮的策略上,都能扯出多个派系来。什么诸公?狗屁!伪君子罢了!” 宋澜衣听了这话,讶然地看了朱序临一眼。 还看不出来,这少年郎居然还是个愤青。 夫子看着朱序临,胡须上下抖动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打?骂? 明王可交代过,这位可是大有来头的。 可不是若不打、不骂,那岂不是默认他的狂悖话语?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僵持。 须臾,夫子才缓过气来,压抑着怒意,“诸公怎样我不管,但格物致知,乃是圣贤留下来的言语,你如何反驳?” 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又或许是顶撞先生习惯了,朱序临想也不想道,“若只会格物致知,却不懂何为修身齐家,那又有何用?” 夫子好悬气了个倒仰。 他盯了朱序临一会,才道,“你便站在这好好反省反省,其余人,跟我去山海镜处。” 宋澜衣还在思考朱序临方才的话,她突然觉得,朱序临说得,似乎也有点……道理? 她跟着夫子的步伐,走出书屋,却见夫子突然停下脚步,长叹了口气,“澜衣啊,这学生我是管不了了,你替我回去劝劝他吧。” 宋澜衣一愣,“您确定他会听我的吗?” 夫子听到这话顿时笑了,“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名头有多大吧?文报在大乾发行后,据说已有不少儒生,唤你青云姑娘。” 宋澜衣哑然。 她发现,自己还是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 仅仅是半首青云诗,居然就能引发如此大的轰动。 她朝夫子拱了拱手,“先生,我明白了。” 先生捋须点点头,心中直叹可惜宋澜衣不是男儿身,否则以她的聪慧好学程度,将来定能位于庙堂之上。 不过话也说不好。 如今这世道虽然对女子有所禁锢,但是不走儒道,还有千千万万条精彩的路可以走嘛。 宋澜衣折身走到书屋里,一眼就看见在墙角罚站,眼眶通红的朱序临。 她心中暗笑,面上却还是笑容和煦的样子,“不出去走走吗?” “罚站。你不随他们去山海镜那,来寻我做什么?”朱序临有些不自在地撇过头去,挡住自己微红的眼眶。 说完,他似乎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好,又讷讷解释道,“我没有冲你发火的意思。” “我没计较这个。还有,我觉得你今天说得话,也挺有道理的。” 叛逆少年·朱序临顿时转过头来,睁着红彤彤的眼睛,跟兔子似的,惊喜道,“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说完,他还兴奋地喃喃自语,“是的,我早就应该想到,你能说出那样的话,作出那样的诗,就应该与旁人不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知行合一 宋澜衣听闻,有些好笑,“你听过我?” 朱序临立刻道,“我当然听过!我还因为你,特地……呃,算了,不说那个了。你先说说,你为何会觉得,我说得有道理?” 说起这个,宋澜衣白净的脸上浮起了一抹赧然的笑容,嘴上却半点不打磕巴地胡扯着:“我曾做过一个梦。” “梦?”朱序临有些不解,但却没有立刻反驳。 宋澜衣继续侃侃而谈。 “我曾枕上黄粱,梦见一位名叫阳明先生的一生。这位先生曾经也笃信格物致知一法,但当他格竹七天七夜后,非但什么也没得到,反而病倒了后,他就对这方法产生了质疑。” “后来,他又遭受贬谪、叛乱等等坎坷的人生际遇,发妻在这时间内悄然离世。就在他前往某地平乱前夕,念及亡妻,这才悟出: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这四句总纲。” “所谓无善无恶心之体,乃是人混沌之时,最初的模样。” “有善有恶意之动,则是恶念与善念产生的原因。” “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则是回归无善无恶的人生状态。” “而这四句话,正是诠释‘知行合一’的总纲。” 听到“知行合一”四字,朱序临脑海中似有惊雷炸响。 他整张脸涌上一抹潮红,不顾先生让他原地罚站的话,背着双手,在书屋内不断踱步起来。 “知行合一,知行合一……是极是极,这简单的四个字,我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说罢,他又摇了摇头,喃喃自语,“不,这只是看起来简单罢了。知中有行,行中有知……若是有了相应的‘知’,却不去真正履行,那么就不算‘真知’。” 一面思考着,他的眼神愈来愈亮,直至最后悔恨长叹,“只恨我不能与那阳明先生亲自一见。如此大才……却只在梦境中,太可惜了。” 听到这话,宋澜衣微微抬起头,看向远方,轻声呢喃,就像是对自己说一般:“在这个世界,或许一切皆有可能。” 朱序临没听清宋澜衣的话,但他没计较。 此刻,宋澜衣在他心中的地位,一涨再涨。 从原本初具好感,但却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到现在,两人理念相合,朱序临甚至单方面将宋澜衣视作知己。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拍了拍宋澜衣的肩膀,“等回了上京,我请你去我家玩!” 宋澜衣失笑。 她觉得,这新同桌,还有着一股少年气。 说得难听点,那就是莽直,没有经过社会打磨。 不过宋澜衣转念一想,她自己有时候看似沉稳,其实同样也带着点未被社会打磨过的莽直。 她和朱序临,……我带你去,会怎么样?” 宋澜衣一愣,心里话顺嘴一秃噜出来,“好处呢?” 宋瀚海忍不住了,气急,给宋澜衣一脑瓜崩,“啥好处?帮你爹做事,你还想要好处?” “诶,爹,话别那么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舔狗 听到宋澜衣这话,宋瀚海哼了一声,“带你打劫妖蛮,去不去?东西二八分。你二,我八。” 宋澜衣诧异地看了自家爹一眼,狐疑道,“爹,你能行吗?” “就说去不去吧?” “去!”宋澜衣脸上露出一抹腼腆纯真的微笑,“而且,我得提前告诉您,我绝对不是为了妖蛮手里的那些宝贝。我是为了正义与和平的!” 宋瀚海见状有些哭笑不得,嘴里却附和着,“是,是,是。” 夜晚。 宋瀚海满意地看到女儿房间里的烛光暗下去。 闺女太勤奋也不好。 有时候做家长的都会担惊受怕。 生怕自家“鸡娃”努力过头,发际线不知不觉就往后移。 而此时,被认为已经安然入睡的宋澜衣,看了看手腕上的一圈类似红玛瑙的藤蔓。 藤蔓上延伸出来的嫩芽,似是能够感受到宋澜衣的目光,在漆黑的环境中微微摇晃。 宋澜衣摸了摸嫩芽,“放心吧,这次出去,我争取找些好东西,帮你泡一次药浴,进行第一次生命进化。” 嫩芽听到这话,像是有些雀跃,枝叶在半空中轻轻摇摆,而后紧贴在宋澜衣的手腕上,有种稚童依赖母亲的感觉。 棠溪看到这一幕,轻巧地从房梁上跳下来,用尾巴扫了扫宋澜衣的脸颊。 棠溪自从当日被收养以来,一直与宋澜衣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 更多的时候,她都是高冷矜持地站在一旁……然后默默舔毛。 这还是她第一次“撩拨”宋澜衣。 宋澜衣抓住她的尾巴,然后将其抱在怀里,将脸埋进厚厚的猫毛当中,再抬起头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我感觉我已经到达人生的巅峰了。” 有猫的快乐,别人根本想象不到! 棠溪被她这么一埋,险些炸毛。 但是当她想要从宋澜衣怀中跳出时,却不小心看见宋澜衣眼中的笑意。 不知道为何,她又突然放松下来,任凭宋澜衣抱着她。 她听着宋澜衣不到三秒,就又平缓下来的呼吸,看着窗外的明月,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至少比曾经待在牢笼里,谁都可以踩一脚,暗无天日的生活要好。 而此刻,睡着的宋澜衣,再次开始了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起先她在梦境空间中,通宵学习,早晨醒来时,还有些疲累。 但是随着空间升级,熬夜通宵的次数越来越多后,每次醒来宋澜衣都只觉得神采奕奕,光彩照人。 不仅可以彻夜读书,还不用担心精神衰退,长黑眼圈,这究竟是什么内卷神器? 学!往死里学! 翌日。 寅时。 也就是四点时分。 此时的定远城还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宋澜衣套着一件漆黑的兜帽,快步跟在宋瀚海身后。 他们来得不算迟,但也不算晚。 彼时,城门口已经有一部分人等候在此。 其中,居然还有几位熟人。 公孙玑和朱序临一面嚼着嘴中的白面馒头,一面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 等看到宋瀚海和宋澜衣的身影时,还未等公孙玑反应,朱序临就激动地蹦起来,不断朝着宋澜衣招手,嘴里含着馒头,含糊地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内侍冯德全昨天并未进学堂,但是自从朱序临下学,满嘴都是“宋澜衣”、“青云姑娘”。 他说出来的话,全都是溢美之词。 像什么“宋姑娘学富五车,最重要的是,她还有许多稀奇的故事”、“宋姑娘与上京的师傅不一样,不会满嘴大道理,也同那些大人不一样,不会认为他说得话都是异想天开……” 反正三句话离不开宋姑娘。 起先冯德全以为殿下是看上了宋姑娘,这才试探了一句,便让朱序临的脸冷下来。 朱序临看似莽撞,但是对身边之人总是仁厚居多,鲜少冷着脸。 他到现在都记得朱序临说出来的话: “冯伴伴,以后此话莫要再提了。我与宋姑娘,不是那样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宋姑娘这般女子,不输于男儿!她怎可嫁人,委身在后宅四四方方的天地之中呢?” 这算啥? 你不喜欢人家,还不让人家嫁人??? 冯德全都有点懵逼了。 一旁的公孙玑看到朱序临这兴奋的模样,都有些侧目。 这位一向心高气傲,怎么会突然对小宋姑娘如此热络? 宋瀚海却是一脸警惕。 这家伙……什么情况? 宋澜衣掩住唇角的笑意,“早啊,小朱同桌。” 公孙玑点了点头,也算打了个招呼,“来了。等人齐了,正式出发吧。这次的动静不要闹得太大,王爷的意思是,三品境以上不会出手的。” “再有,这次的任务也比较艰巨,除却定量的灵植采集,还需要收集医馆常用的一些药材。毕竟定远被围一役过后,医馆内的储藏锐减。而许多药材,又只有妖蛮所在之地才有。” 公孙玑考虑到这次有两个新手在,又多说了一点科普的话,“你们别看妖蛮秋冬交际的时候,总会大军南下,抢掠粮食。” “但是妖蛮境内并不贫瘠,甚至在其境内,因为地势险峻,时常会孕育各种天材地宝。妖蛮也根据每个地域生长的天材地宝,建城扎根……如浮花根、空明草……” 公孙玑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宋澜衣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一张舆图,并根据口述的内容,在上面标记起来。 等公孙玑说完时,他瞥到宋澜衣密密麻麻的舆图,震惊了。 “你这又是从哪来的?” 宋澜衣羞涩一笑,“我半夜起来,熬油点灯画出来的。” 公孙玑:!!! 猫猫震惊! 这究竟是什么内卷之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大儒文宝——偷天换日 公孙玑虽然心底震惊,但是好歹也不是第一次认识宋澜衣了,所以也能平静下来……才怪! 过了片刻,等人数到齐了,公孙玑才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几声。 “这次的行动,先从南方的青芜城开始。青芜城气候温平,盛产药材,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反正老规矩,三成交公,没意见吧?” 众人都摇了摇头。 宋澜衣心下好笑又有点复杂。 这些正规军,都被逼上梁山,走土匪的路子了。 都是穷闹的啊。 公孙玑说完,珍之又珍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 这张纸看似只有轻飘飘的一页,但是公孙玑却必须两手用力托着才堪堪能拿稳。 朱序临似是看出宋澜衣的不解,低声向她解释,“这是大儒的文宝,这次公孙先生带了两张过来。一张是‘偷天换日’,一张则是‘一日千里’。” 什么是大儒? 三品境及以上,且有文名在外,受世人认可,才能当得起一声大儒。 而且只有大儒方有注解经义的本事,否则,旁人根本无法在圣人经义上落笔。 这次,公孙玑先拿出来的是一日千里。 他将这张大儒文宝扬起,纸张便化作一艘小舟。 小舟转眼间便载着所有人,化作虚幻的光芒残影,朝城门外的朔北方向遁去。 公孙玑坐在小舟上,看着周围人惊叹的眼神,捋了捋胡须,笑呵呵道,“这只是二品境的大儒文宝而已。” “传说中,书圣下笔一个‘车’字,便能幻化出宝马雕车,此神车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千里之行,不过转瞬之间。如此伟力,方可称为圣人。” 宋澜衣感觉自己像是在听神话故事。 果然,她现在八品境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正在这时候,朱序临悄悄拉了拉宋澜衣的衣袖,传音入密道,“到时候,我们俩和冯伴……冯爷爷一块走。” 宋澜衣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朱序临向她解释,“我们修为低,公孙先生他们要去内城打家劫舍,肯定不带着我们。按照以前的惯例,咱们估计也就在城外挖挖草。你想去挖草吗?” 宋澜衣迟疑片刻,“我虽然最近……手头有点紧。若是就我一个人,拼一拼倒也无所谓。” 怕的是,他们这么做,会连累公孙先生一行人。 况且,这些人里面还有他老爹呢! 朱序临听到这话,脸色一垮。 他挪挪屁股,趁着宋瀚海没注意,坐到宋澜衣附近,展开手掌,上面隐隐有一道印刻的墨渍。 这墨渍恰好连成四个大字——“偷”、“天”、“换”、“日”。 只是这四个字的神韵,似乎又与公孙先生带来的那张“偷天换日”有所不同。 宋澜衣只觉得,似乎朱序临手上的……要更不凡一些? 朱序临龇着白牙,笑呵呵道,“这是圣人留下的笔迹,有这四个字在,我们混入内城,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宋澜衣只觉得……自己这个新同桌的后台,不是一般的硬。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的时候,公孙玑突然出声提醒道,“要进入妖蛮境内了,小心!” 他压低声音,甩出那张偷天换日的大儒文宝。 就在这一瞬间,疾驰的小舟两岸的景色,似乎一下子变得朦胧起来。 在这朦胧中,宋澜衣头一眼望见的就是天际那条倒流的天河之水,滚滚之水从天上降下,似是蓬莱仙境、瑶池圣景一般。 再放眼望去,就是书中所记载的葱茏葳蕤的十万大山。 传言,十万大山中的妖兽,一般属于中立派。 他们不参与妖蛮与人族的战争,甚至有时候还会在妖蛮和人族之间反复横跳,以此捞够足够的好处。 十万大山中同样存在妖祖,也就是人族圣人境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他们身为墙头草,也一直能屹立不倒。 除却十万大山和天河之水,对于宋澜衣冲击最大的,就是沿路的妖蛮部落,以及越往北,愈发密集的妖蛮城池。 沉默中,公孙玑突然说话了,“这次去青芜城,我们先打头。宋澜衣,你和小朱暂且在城外接应吧。” 这话说得,和朱序临估算得一模一样。 朱序临偷偷朝宋澜衣抛了个眼神:你看,我没说错吧? 宋澜衣面色如常,“公孙先生,我知道了。” 公孙玑又将眼神放在朱序临身上。 这次他看起来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而是冷着脸,“先说好,不许惹幺蛾子。王爷还在城中,要是这次你惹出什么幺蛾子,下次就别想来了。” 朱序临一口气堵在心口。 行,算你狠! 等小舟到达所谓的青芜城后,公孙玑等人收走大儒文宝,顶着一张“偷天换日”,愣是在城门口,诸多妖蛮必经之处,大摇大摆地走到城内。 只有宋瀚海心中依然忧虑,“公孙玑,我闺女他们不会出事的吧?” 公孙玑神秘一笑,“放心吧,有那位冯公公在,就算我们都出事了,他们也不会出事的。” 城门外。 朱序临浑身散发幽怨的黑气,找了个罕有人际的地方,蹲在城墙下拔草。 与其说是拔草,倒不如说是在破坏生态。 因为没过多久,那一片土地就变得坑坑洼洼,看不见一块好地了。 宋澜衣也一脸认真地开始拔草。 不过多时,她所过之处,真的只剩下了杂草。 但凡有点用处的药材都被她摘下来,放到背后的药篓里。 冯德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何天照帝总说,朔北苦寒,将士生存不易。 看宋澜衣这勤俭持家的样子就知道,若不是手头紧,谁想出来拔草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沧海楼 据说,多年前,妖蛮是自有一套语言体系的。 但随着近年来,妖蛮与人族各方面的交流加深,妖蛮上层虽然不肯承认,但是事实摆在那……那就是,妖蛮对于人族的语言、礼仪乃至文化,都有另类的仰慕之心。 比起妖蛮凭借天生血脉得到伟力,人族单靠知识就能与妖蛮比肩,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也就导致一部分的妖蛮开始研习人族经典。 这也就导致,在青芜城的城门口,妖蛮往来之间,居然偶尔可以听见蹩脚的人族语言。 当然,大部分都是骂人的。 倏地,远方大地传来震动之声。 车轮的滚滚声响,以及疾驰间带起的尘浪,让周围的妖蛮下意识地往两边退避。 宋澜衣下意识地往后看去,却只能看见一辆巨大的囚车。 尘浪卷起,将囚车中人的面容掩盖,但是从他们身上脱落的甲胄,宋澜衣依旧能辨认出,他们,是来自于平安军的将士。 旁边传来妖蛮小声的鄙夷,“这就是人族的将军?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朱序临看到,索性连手下的草也不拔了。 他愣愣地看着囚车远去。 他看到周围的妖蛮对着囚车中的战俘吐口水,砸石子;看着驾车的妖蛮毫不犹豫地将马鞭鞭挞在人族战俘的身上。 他还看到,那些属于人族的战士,眼神平静地躺在囚车中。就好像……这即将接受的死亡,是必然到来的节日。 朱序临心中感觉有一股无名之火在跃动燃烧。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了父亲。 他第一次懵懵懂懂地生出一个念头,如果每天伏案于桌前,寅时还要早起上朝,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兢兢业业地当个皇帝,是为了……让这天下安泰,是为了妖蛮境内少些被俘的将士。 这样……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 突然,他听到宋澜衣轻声道,“同桌,我有个想法。” 青芜城内。 公孙玑等人正在四处踩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就等着时机到了,他们就可以四处抢掠。 娘的,只有妖蛮抢人族的份,难道人族就不可以抢妖蛮了吗? 谁说圣人教化之下,人族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他们可不是读书人,他们都是只会打仗的莽夫! 公孙玑等人忍了又忍,正当他们走到一处药铺前,互相对视一眼,正当准备动手的时候,他们脚下的大地顿时颤抖起来,地面上的尘土泥石都上下跳动起来。 公孙玑眯眼望去,下一瞬,身上的气势险些收敛不住。 “放肆!”他低低呵斥了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原本笑语晏晏,一派平和的他,此时宛若一把出鞘的利剑,杀机凛然。 除却公孙玑,在他身后的宋瀚海几人,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宋瀚海琢磨了一下,“公孙先生,这人,我们得救吧?” 公孙玑尚未说话,其中就有一人面露犹豫,“那这次任务怎么办?” 这话,让原本想说什么的公孙玑陷入了沉默。 放在前世,从人道主义的标准来看,自然是人命重要。 但是古时有一句话,那就是慈不掌兵。 一次战争,因此死去的将士有多少? 而若是这次任务成功,又能养活多少百战之兵? 有的时候,不是人太无情,选择了利益。 是这个世道太无情,逼迫人,只能选择利益。 在这个档口,宋瀚海却露出一抹笑,“公孙先生,不必忧心,城门外……不是还有三位吗?” 公孙玑眼神一亮,“你是说,我们去救人。他们则是趁乱去抢掠资源?” 城门外。 朱序临有些懵了。 他没想到,宋澜衣的胆子这么大,路子这么野。 “你说你要进内城?!” “不错。”宋澜衣抬起头,看向城墙内,那金碧辉煌,琉璃檐瓦的古楼,古楼的墙壁上嵌有各种猫眼石、红玛瑙,在日光下如同人鱼姬色的鱼鳞一般熠熠生辉。 她指着那古楼,“那里是沧海楼。如果书籍上没有记错,每个城池的沧海楼中,有对人族天骄的通缉令,分别有人、黄、玄、地、天五个榜。” “而且,在沧海楼中,有着最罕见稀有的天材地宝,去里面抢一笔,比外面捞钱要快多了,翻一翻手,这无本买卖的利润高达上千倍。” 朱序临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宋姑娘挺会蛊惑人心。 这蛊惑得他都有点心动了。 只是他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可是……就我们三人,哪怕有冯伴伴在,也有点危险。” 宋澜衣脸上浮起一抹笑,“方才的囚车进城,公孙先生必然会看见,并选择营救。有他们在,就是我们浑水摸鱼的最好时机。” 她顿了顿,又道,“更何况,你不想救那些袍泽吗?” 朱序临只觉得脑中的迷雾轰得散开。 他听到自己说,“我想。” 说罢,他举起自己的手,手心对着三人,轻声道,“偷天换日。” 宋澜衣有一瞬间觉得天都暗了。 就好像真的有一瞬间,圣人将天都倾覆了一般。 圣人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冯伴伴站在宋澜衣等人身后,有些无奈,但又有些欣慰。 无奈的是,小主子不管到哪,都能惹出事情来。 欣慰的是,小主子终究还是长大了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青山 宋澜衣等人,在“偷天换日”的作用下,大摇大摆地走入青芜城内。 一入城池内,宋澜衣感受到的,不是充满异族风情的繁华,而是无尽的饥饿,以及森严的等级制度。 外城之中,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弱小妖蛮。 这些妖蛮或是弯着腰,刨土搬石,修筑城墙;或是对着那些贵族打扮的妖蛮,点头哈腰。 冯德全见状,低声解释道,“在妖蛮境内,通常以血脉论尊卑。妖蛮中有这样一种说法,血脉愈强大的妖蛮,越难化作人形。而倘若他们一旦化形,他们通常就会越趋近于人形。” “也就是说,当血脉强大的妖族化作人形后,他们身上保留的妖族特征就会越少。” 宋澜衣听闻,不禁解除了心中的疑惑。 她顺着地面车辙的痕迹,一路往东面走去。 倒是朱序临跟在她身侧,垂着眸子,看起来有些思绪不定。 东面似是商肆所在之地,来来往往妖蛮中,三教九流皆有,看上去热闹繁华异常。 若非身边之“人”都会生出一对兽耳或者兽尾,宋澜衣一时之间,还真难以辨认,这究竟是在人境,还是在塞外妖蛮境内。 倏地,前方的人流密度猛然增加,朝前望去,只能隐约看到一辆巨大的囚车。 宋澜衣心中一跳,快步走上前。 只见在触碰到妖蛮人群的一刹那,她仿佛身处另一空间似的,竟然直接从他们的躯体中穿过,看起来……就好像在人潮中横行无阻一般。 朱序临见状,也亦步亦趋地跟上宋澜衣。 等走到内围,他们才看清囚车中的状况。 囚车里有三个甲胄男子,他们的身子被高高架起,两手被手铐拷在两侧,身躯不自然呈现垂落状。 视线再往下移,便能看见他们膝盖两处的甲胄被强行剥落,只剩下沾染血迹的布料。 原本应该是饱满突出的膝盖骨,此时却微微凹陷进去。 囚车之旁,一名横肉挂脸,满脸凶相的妖蛮狞笑地举起钳子,钳子如同附骨之疽在膝盖骨上,只看见妖蛮用力一拔,骨骼破碎的声音一响,那掺和着血水的膝盖骨竟被硬生生取下来了。 见到这一幕,囚车之外的妖蛮,无论是血脉低劣,还是血脉高贵,在这一刻,都本能地发出渴望血腥与暴力的呼声。 那行刑妖蛮,见到这一幕,有一种飘飘然的陶醉之感。 他扬起下巴,看向囚车中的将士,用蹩脚的人族语说着,“你,你们,若是肯受命于我族,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囚车中的男子,淡淡地看着他,纵然面色煞白,吐出的话语依然冷静,“蝼蚁才会苟且偷生。若要以此生,非我所愿。” 行刑者仰头大笑,嘴咧得极大,充满了嘲讽的意味,“蝼蚁?大将军啊大将军,你以为你现在的境地,能比蝼蚁好多少?” 他撇了撇嘴,手上长鞭估计打在他的膝盖处。 当长鞭挥斥在他身上时,男子的身躯因为疼痛,而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行刑者见状,只觉得一种莫名而恶劣的快感从胸腔中溢出。 下方的妖蛮也随之大声欢呼,“打得好!打得好!” 男子勉力让自己的身躯镇定下来,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额头上不时有豆大的汗珠滚落,他口中发出“嗬嗬”声,只吐出了两个字:“青山……青山……” 行刑的妖蛮被他这副狰狞的表情吓了一大跳。 等到他反应过来后,他恼羞成怒之下,又是一鞭打下去,“青山?大将军,你可别恋着故乡的青山了。人族不是有句话嘛,青山依旧在……而你,却离死期不远了。” 这一次,他口中的大将军却对此置若罔闻,只是口中不断复述着:“青山、青山……” 朱序临看着这一幕,脸颊气得通红,甚至有一种血液逆流之感。 他咬着牙,用力到甚至牙齿之间咯吱作响,说出来的话像是从牙缝中蹦出一样: “我真傻……我单知晓妖蛮内部等阶泾渭分明,先前我竟然还对他们有怜悯之心。但妖蛮终究是妖蛮,我欲怜悯,谁来怜悯我人族儿郎!” 宋澜衣看着囚车里的人,轻声道: “人族对妖蛮,从来都是两族之间千百年来的血海深仇。人族,对于某些妖蛮来说,不过是可食的两脚羊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次不用宋澜衣再出言,就直接道,“走!去沧海楼!抢他娘的!” 外城附近的高楼上,有一处仿人族模样的高楼站着数人。 领头者面如冠玉,身穿一件墨色长袍,若非额上有两处鼓包,看上去与人族一般无二。 他看着底下囚车的闹剧,淡声道,“东西可准备好了?” 后方一名妖蛮上前一步,躬身道,“秉大人,东西已经押入内城,就等送入沧海楼内了。” 墨衣男子脸上露出极淡的笑容,“我青芜城难得做一次这么大的买卖,你们可得仔细点。这东西要是丢了……后果你们担当不起!” 身后众人脸色一肃,齐声道,“定不负大人所托!” 墨衣男子微微颔首。 见他心情不错,底下有人打着胆子拍马屁道,“大人,传说中这玉鳞草有化龙之效,大人何不自己用了呢?以大人的血脉和实力,用了这玉鳞草,那才是真正的,一遇风云变化龙啊!” 墨衣男子轻嗤,“你懂什么?玉鳞草这东西,虽然可遇不可求,但是对我来说,不过是鸡肋。首先,它所谓的化龙,只是泛指的意义,更大程度上,是促进使用者生命程度的跃迁。” “再有,玉鳞草需要实力低微的存在服用。并且,实力越弱,服用后的效果越好。你觉得,我这个修为……还能用吗?” 先前说话的人顿时不吭声了。 而此时,宋澜衣等人已经迈入了内城。 他们抬头的第一眼,就被内城中心的沧海楼晃花了眼。 宋澜衣擦了擦嘴角,下意识地道,“这哪是沧海楼,这分明就是藏宝阁。” 朱序临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说去救那些人,就是……来这抢沧海楼?” 朱序临搓了搓手,虽然他对这个沧海楼也挺眼馋的。 但是……不是说好的去救人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异父异母亲兄弟 宋澜衣听到这话,讶然地看了朱序临一脸。 她有些怜悯地摸了摸这位弟弟的脑门,语重心长道,“傻孩子,我们搞得事情越大,公孙先生他们才更能浑水摸鱼啊。” 朱序临来不及反驳那句“傻孩子”,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宋澜衣点醒了一般。 他搓了搓手,一脸兴奋道,“我们要不要把这里给炸了?” 不待宋澜衣回答,他自己已经开始考虑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了。 只见朱序临扭过头去,“冯伴伴,你能把这沧海楼炸了吗?” 冯德全的嘴唇都在微微颤抖,他哭丧着脸,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殿下,您要是想让奴婢去送死,奴婢没有二话。但是奴婢走后,您怎么才能逃出青芜城啊!” 朱序临:…… 宋澜衣:…… 正当两人对着沧海楼磨刀霍霍的时候,内城的街道突然被肃清。 冯德全脸色突变,拉起朱序临和宋澜衣,就躲在一旁的墙根下。 只见远处有四名力士抬着一座轿撵,轿撵上纱帐帷幔层层叠叠地围拢而成。 当轿撵路过宋澜衣身前时,一阵风起。 来源于轿撵内的香风飘散在鼻尖,抬目间惊鸿一瞥,便可看见纱帐内姣好的容颜以及……发啊,一句话的事。” 宋澜衣依然是淡笑的模样,看不出深浅,“你先别打包票,今日不是我一人来的,还有我两位随从。我只问你一句,能进,还是不能进?” 那妖蛮思忖片刻,虽然觉得宝物动人心,但今日兹事体大,还是不免问一句,“姐姐今日来这沧海楼,是来做什么的?” 宋澜衣笑容一收,冷冷地瞥了那妖蛮一眼,直把后者看得背后冷汗直冒,这才缓缓道,“前面那位是为什么来的,我自然就是为什么来的。” 妖蛮顾不得多思,点头哈腰地请宋澜衣一行人进去,“小的多嘴了,多嘴了。您请,您请……” 等到他们完全走入沧海楼后,看门的妖族才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着,“奶奶的,今天来的客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霸道?是出了什么事了?” 沧海楼内。 朱序临一脸惊奇地看着宋澜衣,“我倒未曾想到,你平日里笑嘻嘻,一副和善的模样,如今落下脸子,竟也吓人的很。” 宋澜衣笑眯眯地低声道,“小朱,你要清楚,有的时候,一个冷冰冰僵着脸的人不可怕。最可怕的事,那个僵着脸的人,突然笑了。反之,也是同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完美夫婿! 几人神色自若,淡然走入这沧海楼中。 沧海楼内的建筑布局呈现中空的圆柱体。 其内阁楼层层叠叠,身处底层,可以仰起头,透过金碧辉煌的陈设珠宝,看到高处栏杆处的人影绰绰。 并且一入沧海楼,便仿佛有一种龙游汪洋的身临其境感。 周身的雕饰,尽显妖蛮粗犷的抽象派艺术,再加上这里或许是有什么空间力量在影响着,沧海楼内甚至有一种大到一眼望不到边的错觉。 朱序临见宋澜衣隐晦地向外张望,忍不住道,“宋姐姐,你下次随我回上京。上京可比这里繁华多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孰料宋澜衣也尝试着用才气的方式,传音入密,“上京虽好,东西虽多,但那东西可不是白拿的。今儿咱们做的,可是无本买卖。” 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朱序临的肩膀,嘴角露出一抹纯良的微笑“小朱啊,姐姐年纪虽然不大,但吃过的盐巴,绝对比你要多。听姐的,准没错。趁着年轻,能干,咱们能多攒点老婆本,那就多攒点。” 朱序临一愣,下意识道,“宋姐姐,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忽悠人,都是这么笑的。而且……那我要攒的可多了。” 宋澜衣:……小朱啊小朱,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也是个渣男! “不过……”冯德全突然插了一句嘴,“你们都知道,这次沧海楼里,那些大人物为之而来的好东西,到底是什么了吗?那东西,又存放在哪里?” 气氛安静了下来。 宋澜衣却整了整衣袍,落下一句话,大步朝前方走去。 在“改头换面”之下,她如今五官还与先前有几分肖似,但却一副男儿郎的打扮,平添了几丝英气。 她大步朝那位兔耳公主走去,穿过层层人群,一不小心“蹭”了那兔耳公主一下。 “抱歉。” 一道低沉清冽,宛若松间清泉流水的声音响起。 雪姬被这标准的人族语所惑,下意识地抬起头,多看了来者一眼。 来者是一名少年郎,身量颀长,肌肤白皙,眼眸略带狭长,斜眼睨视时,有一种雌雄莫辩的风情。 最令雪姬见猎心喜的,是他身上具有妖族中极其罕见的书卷气质。 雪姬身为雪兔一族的长公主,之所以到了这岁数,还未定好联姻对象,其中之一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看不上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同族。 这些家伙,在她看来都是莽夫。 她向往人族文化,自然想要有一位人族诗书中所描述的翩翩公子,温润如玉那般的夫君。 她看着宋澜衣,强自压下两颊的绯红,下巴微扬,干巴巴地道,“没、没事。” 刚说出这话,她就在心底翻来覆去地打滚。 哎呀,这还说得太没气势了!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结巴啊?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喜欢她? 不、不对,她堂堂雪姬公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喜欢上一个人呢?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多看了宋澜衣一眼,两颊浮起一抹飞红,“你、你离我远点!” 宋澜衣状似不解地抬起头,但还是很有绅士风度地往后退了一步。 雪姬见状又觉得自己过分,抿了抿唇,“我、我就是觉得你身上太香了。” 宋澜衣表情微微有些皲裂。 这只兔子……在说啥? 她现在可是个男人,哪来的什么香味? 还有,她怎么一副羞羞答答的模样? 她只是来搭个话啊。 宋澜衣自问她可没有跨种族的磨镜之好。 雪姬在心里疯狂跺地捶墙,她这说得都是什么东西啊? 她状似无意地扇了扇风,拂走两颊的热气,随口道,“你也是为了这玉鳞草来的吧?” 玉鳞草? 宋澜衣脑子中几乎立刻浮现了一大堆信息。 她听到这个名字,心绪剧烈翻涌起来。 因为玉鳞草,这是她目前这个时期,能给伴生血藤生命进化的最好材料之一。 暂且不论这玉鳞草该怎么分,单就它的价值而言,这东西……必须弄到手! 她浮起一抹笑容,接话,“龙游浅滩飘摇,一朝风雨化龙。这东西……谁能不想要吗?” 雪姬听到这话,眼神都亮了。 宋澜衣能进入沧海楼,说明她背后,也有背景,有势力。 至少财力是不缺的。 不然门口的看门狗,早就狗眼看人低,将人赶出去了。 更何况,宋澜衣还能出口成章,这比那些莽夫好多了。 天哪,这是梦中才会有的完美夫君啊! 雪姬一颗心砰砰跳动。 另一边,冯德全和朱序临都无语了。 冯德全罕见地主动开口,“殿下,你看到了吧。好好学习,多背几首诗,就连异族公主都会对你另眼相看。” 朱序临冷哼一声,“我才不在乎!” 他看着宋澜衣和雪姬渐行渐远的背影,感觉革命战友已经背叛了。 但同时,朱序临心里又有点痒痒的。 毕竟……他也处于少年慕艾的阶段,下次得记得问问,宋姐姐是怎么做到的。 有事宋姐姐,无事宋澜衣嘛。 而宋澜衣此时已经在雪姬的有意无意的示好下,摸清了整个沧海楼的格局。 沧海楼分九层,一层对应一个品阶的珍宝。 当然,沧海楼偶尔也会看走眼,可能会在某层楼,出现罕见的宝物。 这也是俗称的捡漏。 而玉鳞草作为此次拍卖会的大头,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绣球内。 绣球自九层楼宇之上坠落,直至悬挂在半空中,可以被所有客人看见。 宋澜衣思忖完这次行动的路线后,就含笑道,“雪姑娘,我还有同伴在一旁,失陪一阵。” 雪姬先是一阵失落,而后抿了抿唇,垂下眼,“好,那你先去吧。” 朱序临看到宋澜衣归来,有些酸溜溜的,“亏得你不是个真男人,否则天底下的姑娘,都被你一张嘴骗走了,还有我什么事?” 宋澜衣佯作思考,认真道,“其实往好的方面想,阴阳家中,阴阳颠倒一术,倒也不是不可以……” 朱序临无语:“……闭嘴吧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宋澜衣按照雪姬和她自己所观察的路线,向朱序临和冯德全一一讲述。 等听完大略的计划,朱序临深深地吸了口气,郑重地拍了拍冯德全的肩膀,“冯伴伴,靠你了。” 冯德全:“……” 他看了看沧海楼,只觉得今日他头顶上,有一个大大的“危”字。 他长叹一声,“殿下,来年今日,我的坟头上,记得寄我一束黄花。” “大伴,你可以的!”朱序临面带鼓励,“来年今日,你就是大内第一內监,司礼监掌印使。” 司礼监? 掌印使? 这可是做太监的至高荣耀! 如果硬要换算的话,司礼监掌印使,就好比内阁阁老。 冯德全一撸袖子,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殿下,您瞧好了,区区沧海楼,不过是殿下掌中之物罢了!” 朱序临听闻,面皮微微抽动:……倒也不必吹这么大的牛逼吧? 传音入密之间,沧海楼中,响起一声黄钟敲响声。 钟声绵长,余韵无穷,宛若沧海潮汐拍打之声一般,重重叠叠。 闻之片刻,似有浪潮洗涤内心,有凝神静气之效。 随后,悬挂于空中的丝带逐渐向两侧散落,渐渐露出其中包裹的玉鳞草真面目。 等丝绸逐一褪去,露出一盒透明质地的琉璃盒。 见到这琉璃盒,朱序临的面色微冷。 妖蛮制作琉璃的技艺粗糙,他们连七色琉璃都不能制造出,更别说这种透明质地的琉璃。 除非……是他们从人境抢掠回来的。 甚至还有可能……是人境出了叛徒。 当然,第二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只因现在绝大部分的人族,都是学习圣人经义。 因此,如果吹牛的话,大乾每一位修行者,都可以说是圣人门徒,有半师之谊。 而圣人神念下可达混元地母,上可达三十三重天,凡是大乾子民,若有一丝恶念,圣人皆可察觉到。 也就是说,如果真有叛逆之辈,投靠妖蛮,恐怕圣人一个动念之间,便能诛杀叛徒。 只看圣人愿不愿意做罢了。 “铛——” 当清音再次响起时,一道声音缓缓响起,“今日沧海楼拍卖——正式开……” 话音还未说完,宋澜衣的厉喝声就响起,“动手!” 许是从来没有人族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潜入妖族的沧海楼。 就连方才主持拍卖的声音,也诡异地没有响起。 在场的气氛停止了一刹,就好像时空都在这一瞬间凝滞。 宋澜衣手腕上的血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向外延伸生长。 血红色的藤蔓上,甚至有慑人的倒刺长出。 藤蔓快速生长,直至触碰到琉璃盒时,藤蔓骤然收紧发力,将琉璃盒从高空中用力拽下。 当宋澜衣将琉璃盒放入怀中后,她和朱序临对视一眼。 下一秒,两人心有灵犀地从袖袍中,抽出早就准备好的麻袋。 这一系列事情,发生得实在太过迅速,直到此时此刻,才堪堪传来沧海楼主人的暴怒之声:“好胆!你们究竟是谁?谁给你们的胆子!” 要是放在平时,说不定宋澜衣还有心思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但是现在…… 时间就是金钱! 宋澜衣一门心思当强盗,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先把贵的东西都塞满。 像什么修炼通用的太元通宝才气钱币,这是六品境界以上专用的修炼钱币,其中含有大量的才气。 妖蛮同样可以搜集才气打磨肉身,这就导致沧海楼第一层,有一处的柜子里,几乎塞满了太元通宝。 宋澜衣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绿了。 仪态? 要什么仪态? 敛财才是王道。 妈的,这群妖蛮真有钱啊! 比她有钱多了,还天天想着南下抢劫。 该打,该杀! 以前都是一个一个数太元通宝,现在宋澜衣都是一麻袋一麻袋地往肩上扛。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杀人放火金腰带。 另一边。 雪姬看到宋澜衣的身影,吃惊地微微张开嘴。 旁边有一名护卫,早就看不惯雪姬与那小白脸卿卿我我,大着胆子道,“公主,像这种粗人,没身份、没地位、没财力,也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啪!”雪姬冷着脸,反手就甩了那护卫一巴掌,“她也是你能说的吗?她会背诗,会读经义,你能吗?这就是你口中的粗人?” 护卫捂着通红的脸颊,愣是不敢多说一句话。 只是雪姬心中如何翻涌,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此时此刻,宋澜衣没办法考虑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 她只恨,恨自己没能多拿几个麻袋过来。 要是有个储物空间就好了。 这样她就能将一层全部搬空了。 宋澜衣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冯德全,尽管心中早有预估,此时看到他与沧海楼的主人斗得不相上下,还是不由得惊叹。 同时,她对于这位小朱同桌的身份,有了更高的预估。 皇亲国戚? 皇子? 亦或是……太子? 她用眼角余光,瞥了朱序临一眼,见他手中咻咻咻几下,身前的宝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由得嘴角抽搐。 她就知道,这位小朱同桌……身份不一般。 这个世界……果然有空间储物装备的存在! 等等……空间,她也不是没有啊。 只不过这是梦境空间罢了。 宋澜衣这次也没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一下。 好东西嘛,谁都不嫌多。 她嘴唇蠕动片刻,向朱序临说了一句话。 下一瞬,一声“偷天换日”响起,整个沧海楼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只有宋澜衣等人的眼中,沧海楼还是一如既往的亮如白昼。 这下,沧海楼中的大人物总算坐不住了。 有妖蛮此时也打着歪主意。 现在都黑漆漆一片,但是五感还在。 凭啥就那两个小子可以抢东西,自己却不行呢? 在这样的念头促使之下,整个沧海楼都乱成了一锅粥。 宋澜衣见到这一幕,只觉得心如刀割。 那些被其它妖蛮抢的东西,是沧海楼的吗? 分明不是啊! 那东西……明明就是宋澜衣自己的! 等再一次见到有妖蛮“抢”走她看定之物时,宋澜衣终于忍不住怒了。 她抄起身边的一把弓箭,她怒吼出声: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杜甫兄,先借你诗一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这一首诗,几乎点燃了整座沧海楼。 而这,也是宋澜衣来个这个,所“借鉴”的,第一首完整诗词。 大乾境内,文人虽说诗词为小道,经义为大道。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涉及到经义的。 但是诗词就不一样。 小到打油诗,大到格律平仄整齐的诗词,几乎全民都可以参与。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看似简单扼要的一句话,却饶有韵致和理趣。 实际上,后世也有黄生说此诗“似谣似谚,最是乐府妙境”。 诗本宝光先是从宋澜衣身上微微透出,而后光芒大盛,紧接着,从外界来看,整座沧海楼都被一阵宝光淹没。 随后,一道虚影浮现在沧海楼上空,一名身踏赤兔骏马,头,周围的人已经心有灵犀,只需对视一眼,就可领会彼此之间的意思。 眼神在半空中相撞,而后转瞬即逝。 下一秒,几人同时在妖族中冲出。 而囚车上的男人,看着天空中的异象,突然泪流满面。 他苍白的脸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他死死盯着那异象,唇瓣剧烈地哆嗦着,“青山、青山……” 他嘴中发出嗬嗬声,因为常年练刀,他的指腹中布满老茧,此时他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像是在酝酿着什么话语。 直到他撇过头,看见人群中冲他奔来的人族袍泽时,他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扯破嗓子吼道,“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哪怕身处他乡,从英雄沦落为战俘,只要一颗心向人族,又何必在乎,埋骨何处呢? 他粗糙黝黑的大脸,此刻都被泪水一一打湿。 他看见公孙玑手持折扇,踏空而上,宛若天神降临一般。 他俯下身,用羽毛扇劈断枷锁,背上那男子,转头微笑道,“同为人族袍泽,只要你心向大乾,大乾,定不会让你流血又流泪。” 他托着男子,羽毛扇遥指人境,意气风发道,“走,我们回家!” 章节目录 9.18更新会晚 白天杂七杂八事情太多了,只能晚上码字,看看下午能不能找机会写一点,今天药晚点吃,努力写出四千字。 毕竟在上试水推,追读很重要,感谢大家!爱你们~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9.18更新会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君不见,大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沧海楼内的宋澜衣,在听到外界的那一声“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后,心中骤然震动不已。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向外看去。 哪怕有沧海楼阻挡,她依然能看见……镇国异象! 何为镇国? 镇一国气运,量一方气运,护万世太平! 镇国诗一出,哪怕是先前的鸣州诗,也不由得黯然失色。 只是宋澜衣对此丝毫不在意。 真正最令她震惊的是,这首诗……分明就是前世中……一位伟人所做诗词。 这段时间以来,她压在心底,每次深夜奋笔疾书时的茫然与失措,终于彻底消散。 她想,她终于明白,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她来此处,是为了开花开花落,望云卷云舒,去见证……这个只存在于前世笔下的仙武世界。 只是,若仅仅只是如此,宋澜衣还不甘心。 她要爬到最高处,去看最盛大的风景……乃至,带着前世一众风流名士、帝王将相,也一同来到这个世界! 明明他们也是前世中真实存在的人物,她宋澜衣既然能来到这个世界,为何他们不行? 这一刻,她只觉得灵台空明,心灵澄澈,所有的一切杂念,在这一刻都尽数褪去。 在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下,她嘴角浮起一抹安恬的笑容,神色宁静,“有人说,昨日种种,皆为梦幻泡影。然而……泡沫又如何,泡沫破碎的那一刹,留下的,是永恒的绚烂。” “世事繁华,如若大梦一场,那便让我在梦中,不醉不归。” 她的声音空灵而宁静,在沧海楼内缓缓回荡。 与冯德全交战的那名妖蛮,见到这一幕,杀机骤起。 他当即向其余妖蛮厉喝,“杀了她!八品境即可明心见性,感悟道心,此子断不可留!” 朱序临浑然不惧,双指拈起一张符咒,只见黑暗中,一道金光闪过,那符咒紧紧贴在宋澜衣的后背。 随后,那符咒便化作一道护体金光,盘亘在宋澜衣左右。 金刚咒! 道教的顶级符咒! 沧海楼楼主见到这一幕,双眼微眯,随后身体突然浮现出火红色的纹路,他整个人像是燃烧起来似的,一轮如煌煌天日一般的火球出现在沧海楼内。 凡是火球附近,那些凡物都化作虚无,偶有袅袅白烟升起。 宋澜衣抬眸看了一眼火球,目光毫无波动。 她以一种莫名狂热的神态,明明只是八品境之身,但是不知为何,所有人在此刻,仿佛都感受到了一种睥睨天下的霸道绝伦。 她眉心隐隐发亮,逐渐的,她的语速加快,语气也变得激昂有力,“我有一梦,梦中有一国,饱含上下五千年历史。” “时光长河漫漫,历史车轮滚滚,诗由唐兴盛,故有唐诗之称。” 旁人都觉得宋澜衣疯了。 一个梦? 一个梦有什么好说的? 梦里就算有一百个圣人,难不成,你还可以把这些圣人变出来吗? “唐,国祚绵延近三百年,盛唐文人无数,却为一人尽折腰。” 说到此处,宋澜衣脸上泛起一抹潮红,她望向天空,仿佛在透过这个世界,看向那个诗酒风流的朝代。 “笔落惊风?,诗成泣?神。” “此乃——青莲居士,李太白!” 宋澜衣举起身旁的酒壶,仰头,举杯寄与天地,背后发簪掉落,青丝散落一身,宛若乱发狂生。 她大笑一声,“今日我有酒一杯,诗仙可否与我共饮一杯无?” 沧海楼的楼主甩开冯德全,在这一刻,直直地冲宋澜衣杀来。 宋澜衣就睁着一双带笑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半空,仿佛在等待一个人的出现。 倏地,虚无中仿佛有大水漫灌之声。 起先众人还以为,这是幻听,但随着这声音越来越大,他们错愕地发觉……宋澜衣,可能真的召唤出什么东西来了。 这怎么可能? 他们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以一个梦境,召唤出杜撰虚拟的人物。 倏地,一道清朗恣意的青年声音响起。 一抹青莲在半空中缓缓绽放,一位白衣青年凌空踏水而来,观其模样,恍若谪仙落俗。 他手中拿着一壶酒,两靥升起一抹半醉半醒的微醺状,他满含笑意的眸子停留在宋澜衣身上,而后才懒散地看向那沧海楼楼主。 面对天阳一般的火球,他只是朗笑一声,斜指苍天,大笑道: “君不见,大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短短四句一出,天地都为之异色! 一声清啼响起,一只盘亘凤鸟从火中展翅飞出,它以蔑视的态度,俯视妖蛮,当看见宋澜衣后,又欢悦地叫了几声。 它绕行宋澜衣三圈后,略有些恋恋不舍地盘亘至高空。 当它火焰似的的朱红羽翼完全张开时,几乎有一种遮天蔽日的错觉。 哪怕宋澜衣站在下方,依然能感受到它身上的慑人温度。 火红的凤鸟冲破沧海楼,一路向朔北边境飞去,再到中州、上京…… 直至环绕整个大乾整整三遍。 这一刻,整个大乾王朝的人,都不由得抬起头,看向高空中的凤鸟。 甚至有老叟幼童砰然跪倒于街上,向着那天空中的凤鸟祈祷跪拜。 直到凤鸟留下点点星火,向远处继续翱翔时,才有一位垂髫儿童,磕磕绊绊地站起来。 她睁着大眼睛,不解道,“阿娘,那是什么啊?” 妇人温柔地抚摸着儿童的发顶,“那是凤鸟。传说,每当有一首传天下诗词出世的时候,凤鸟便会浴火涅槃,巡回大乾天下,替太祖看一看……这天下万民,是否依旧安泰。” 当最后巡游一圈时,凤鸟展翅于九霄之上,瞳孔中出现一抹人性化的灵动。 下一刻,它口吐人言: “君不见,大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梦境空间再现 当凤唳声逐渐消失后,整个大乾的神通难得,后天异瞳,事实上也是神通的一种。 培养得好,后天异瞳完全不输于先天异瞳。 如今眼看有石人蒙尘,摆在自己面前,宋澜衣怎么可能不心动?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朱序临的吼声,“宋澜衣,撤了!” 宋澜衣咬了咬牙,决定最后一试。 生死攸关的时候,容不得她再犹豫了。 她往后吼了一嗓子,“李白兄,你先帮我挡一下!” 李太白喝酒的姿态一顿,干笑一声,“主公,我的大河之水都流干了,最多再三息!” 三息,足够了! 宋澜衣死死凝视着那座石人雕像,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尽量让自己回到那种半梦半醒,类似梦中梦的清醒状态。 也许是多日以来的联系,宋澜衣隐隐约约感觉到,身体内的深处,似乎有一个神秘空间,而空间之内,她还可以看见熟悉的书屋。 宋澜衣心中一喜,就是你了! 她隔空摄取石人雕像,悄无声息之间,二楼的一角就空了一块。 恰在此时,朱序临的声音再度传来,“宋澜衣……” “来啦!”语罢,宋澜衣又多添了一句,“李兄,跟上!” 李白还饶有不舍地看了看四周,他将目光着重放在周围的妖蛮上,又仰头饮下一口酒,摇头晃脑地赞叹道,“这异世风光,果然不同凡响!”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9.19章节发乱,需重新看! 公孙玑犹豫再三,还是掏出了大儒文宝。 他一字一句地念着,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偷、天、换、日。” 倏地一下,道路上公孙玑等人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追赶的妖蛮甲士,见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是公孙玑!” “不错!有大儒文宝的,必然就是公孙玑!” “没想到公孙玑这次居然也潜入青芜城了,人族简直欺人太甚,为所欲为!” 突然,有一名领头者默默道,“诸位,我们是不是先该考虑一下,囚车被劫,沧海楼被破的后果。” 气氛顿时一滞。 而此时,仿佛在异度空间行走的公孙玑等人也得以舒了口气。 至少在这人族、妖族相互接壤的边境,匹敌大儒境界的妖蛮没有那么容易出现。 公孙玑和宋瀚海几人,也不再多说,一把将身上的人放下,“快快快,医师,医师!先帮他们把血止住。” 宋澜衣撸起袖子,二话不说就抄起家伙什开始悬壶济世。 由于嫌弃单纯靠体内才气输出太慢,宋财主还直接拿起一枚太元通宝,一边吸纳其中的才气,一边给那些战士治疗。 公孙玑看到这一幕,嘴角直抽抽。 但随之而来的是……羡慕。 妈的,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下。 他嘴角挂着一抹笑,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拿着羽翎扇,放在胸前,慢悠悠地摇晃着。 他慢慢踱步到宋澜衣身侧,一探头,看见她手中的太元通宝,眉毛一扬,佯装惊讶道,“哟,宋澜衣,你这是发财了?” 此时的宋澜衣还在进行治疗,才气持续输出中。 等做完了这一切,宋澜衣才转过头来。 公孙玑在心中微微点头,又给她定下一个“做事有始有终”的评价。 见到公孙玑,宋澜衣白净的脸颊上浮现一抹红晕,她看着公孙玑,眨了一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腼腆道,“我一介贫苦人家,难得走点意外之财,怎么可能比得上明王府上的家财万贯呢?” 公孙玑一噎,刚想要说什么,就见宋澜衣又低下头,露出一抹老实人独有的红晕,“当然了,我这种小户人家,也想着和明王大人交换一点好东西。” 实际上,在公孙玑走过来的时候,宋澜衣已经明白了他的来意。 边境物资短缺,像太元通宝这种蕴含才气的宝贝,更是战略性物资。 而宋澜衣骤然暴富,暂时不缺太元通宝,但真正的宝贝……还没见到呢。 那石人雕像,或许勉强算一个。 不能不给公孙玑面子,但是想要白拿东西,不仅对于宋澜衣来说不可能,对于公孙玑来说,就算他再怎么面厚心黑,也不能这么干啊。 这是纪律、人品、道德问题! 宋澜衣这么一说,相当于调和了原本矛盾,双方各退一步,互惠互利。 公孙玑此时就一个想法:宋澜衣这人,能处! 他欣慰地拍了拍宋澜衣的肩膀,“待会我告诉你,王爷究竟私藏了什么好宝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昨天有一更没上传,需看! 当宋澜衣等人离开沧海楼时,身后传来沧海楼楼主暴怒的声音: “给我拦住他们!” 但是所有人却知道,已经迟了。 在场都是有头有脑之人,此时城外城内接连出现变故,这只能说明,这伙贼人……必然是有勾结的。 他们心中不禁出现了一个荒谬且真实的猜测…… 那就是……他们都是人族。 从沧海楼中闯出时,宋澜衣顺着公孙玑事前约定留下的标记后,一路疾驰至青芜城城墙脚下,然后……从下方的狗洞中爬出去。 宋澜衣狼狈地将麻袋抛至城外,再从狗洞中钻出去,再起身时,她浑身沾满各种杂草和碎土颗粒。 李白见到这一幕,这时才有一种啼笑皆非的真实感。 无论是这个年纪尚幼的小主公,还是这个绚烂多姿的仙武世界……他,李白,已经真正来到这里了! 宋澜衣幽幽地朝李白看过去,倏地浮起一抹微笑,阴森森的,有些渗人,“李白兄,你怎么不过来呢?” 李白挑眉一笑,向前跨出一步,只见他的身躯竟然凭空化作飘忽的灵体状态,而后缓缓从墙面上穿过。 宋澜衣:……忘了这招! 做完这一切,李白特意冲宋澜衣来了个神秘wink,“我这一招,如何?” 还未等宋澜衣回答,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想起,“乖女,这是什么东西?” 宋瀚海看着灵体状的李白,实在无法将其称其为——人。 公孙玑也想问这个问题,但显然,宋瀚海问起来更合适。 宋澜衣踮起脚尖,轻轻将手搭在李白的肩膀上,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是生死羁绊。” 来自于同一个世界,身怀同样的向往,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天命注定的伙伴,乃至羁绊。 生死羁绊? 这会不会用词太过用力了一些? 公孙玑和宋瀚海对视一眼,此时纵有满头疑虑,也不能逐一 李白见到那么多异世之人,新鲜之余,还有点心痒难耐。 他本就是一个好交友之人,上一世便交友广泛,如今更是有无数话倾吐。 然而正在他跃跃欲试之时,他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时间到了,我得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就化作一本烫金封皮的书籍,落入宋澜衣手中。 书籍的第一页,上面落着一首诗,这首诗,正是先前李白所作。 诗的最末尾,留下一行恣意飞扬的大字——李白。 公孙玑等人愣愣地看着这一幕,须臾,公孙玑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多出一抹激动来,就连语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温和。 他此时看待宋澜衣的眼神,就像是看待一位亲密的后辈一般,语气更是柔得滴出水,“澜衣,你可是道心化物了?” 道心化物? 周围的人听到这句话,骤然一惊。 怪不得,怪不得公孙玑这个老东西,居然会变脸变得如此迅速! 要知道,公孙玑也道心化物了,他道心所化的物象就是那把五色羽翎扇。 但是公孙玑什么修为? 他到了四品境才道心化物,而宋澜衣呢? 她只不过区区八品境! 道心化物愈早,就说明她道心愈坚,将来的道途也就走得更远,甚至,就宋澜衣这样的情况来看,还可以说一句……圣道有期。 公孙玑顾不得后方还有追兵,大手重重拍在宋澜衣肩膀上,连连赞叹道,“好,好,好!此时情况紧急,容后再议,这件事情,我们到时候再好好说说。” 明眼人就能看见,宋澜衣这道心化物,恐怕还不是一般的物。 否则也不会有灵体,乃至传天下的诗词出现。 公孙玑看了眼笑得滋着大白牙的宋瀚海,心底暗骂一声。 奶奶的,圣人出世,都没宋澜衣这次闹得动静大! 宋瀚海这憨子,说他聪明,也不聪明,说他傻,也不傻。 他到底是怎么和已故妻子生出这么优秀的女儿的! 公孙玑暗暗咬了咬袖子,偷偷瞪了宋瀚海一眼。 他一挥手,戏谑道,“走吧,后有追兵,我们现在可得亡命天涯了。” 宋澜衣也不含糊,反身就背起了五个麻袋。 公孙玑顿时愕然,“你……你他娘的?这是抄了哪个老窝?” 宋澜衣矜持一笑,“沧海楼!” 公孙玑一口气差点没憋上来。 这群小家伙,胆子简直大出天际了。 他们不过是劫了一辆囚车,结果宋澜衣等人,居然把一城标志的沧海楼都打包带走了。 公孙玑连连点头,“行,你们真行!” 他摆了摆手,语气古怪,“走吧。再不走,那群狗东西,就要闻着味上来了。” 只是公孙玑很快就发现,有宋澜衣的五个麻袋在,她就如同黑夜里的一把明火,随时都有飞蛾来扑火阻拦。 逃亡途中,公孙玑再一次击退了来兵。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宋澜衣,动了动嘴唇,到底没舍得让她把那些东西丢一半。 别说宋澜衣这种赤贫阶层,就连公孙玑这种小富阶层也舍不得啊! 正在这时,朱序临略微有些烦躁,“公孙先生,你那大儒文宝也该拿出来了吧?这杂碎虽小,但是多了还是会很烦的啊。” 公孙玑脸上出现一抹可疑的红晕,他强撑着面子,凶巴巴道,“大儒文宝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都是耗费大儒的毕生心血,是作战时的杀手锏。哪有那么容易使用!” 朱序临听到这话反倒笑了,“那不如……我用圣人文宝?” 公孙玑面色一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掏出了大儒文宝,义正言辞道,“我来!” 朱序临撇了撇嘴,凑到宋澜衣身边,悄声道,“公孙先生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太抠门了!” 宋澜衣倒不赞同,她手中的烫金书册已经收入眉心之中,化作道心。 她摇了摇脑袋,开口道,“不全然是如此。朔北定远处于边塞,形势艰难,凡是有什么好东西,自然不能轻易消耗。” 闻之,朱序临脸上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昨天9.19的更新 公孙玑犹豫再三,还是掏出了大儒文宝。 他一字一句地念着,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偷、天、换、日。” 倏地一下,道路上公孙玑等人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追赶的妖蛮甲士,见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是公孙玑!” “不错!有大儒文宝的,必然就是公孙玑!” “没想到公孙玑这次居然也潜入青芜城了,人族简直欺人太甚,为所欲为!” 突然,有一名领头者默默道,“诸位,我们是不是先该考虑一下,囚车被劫,沧海楼被破的后果。” 气氛顿时一滞。 而此时,仿佛在异度空间行走的公孙玑等人也得以舒了口气。 至少在这人族、妖族相互接壤的边境,匹敌大儒境界的妖蛮没有那么容易出现。 公孙玑和宋瀚海几人,也不再多说,一把将身上的人放下,“快快快,医师,医师!先帮他们把血止住。” 宋澜衣撸起袖子,二话不说就抄起家伙什开始悬壶济世。 由于嫌弃单纯靠体内才气输出太慢,宋财主还直接拿起一枚太元通宝,一边吸纳其中的才气,一边给那些战士治疗。 公孙玑看到这一幕,嘴角直抽抽。 但随之而来的是……羡慕。 妈的,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下。 他嘴角挂着一抹笑,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拿着羽翎扇,放在胸前,慢悠悠地摇晃着。 他慢慢踱步到宋澜衣身侧,一探头,看见她手中的太元通宝,眉毛一扬,佯装惊讶道,“哟,宋澜衣,你这是发财了?” 此时的宋澜衣还在进行治疗,才气持续输出中。 等做完了这一切,宋澜衣才转过头来。 公孙玑在心中微微点头,又给她定下一个“做事有始有终”的评价。 见到公孙玑,宋澜衣白净的脸颊上浮现一抹红晕,她看着公孙玑,眨了一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腼腆道,“我一介贫苦人家,难得走点意外之财,怎么可能比得上明王府上的家财万贯呢?” 公孙玑一噎,刚想要说什么,就见宋澜衣又低下头,露出一抹老实人独有的红晕,“当然了,我这种小户人家,也想着和明王大人交换一点好东西。” 实际上,在公孙玑走过来的时候,宋澜衣已经明白了他的来意。 边境物资短缺,像太元通宝这种蕴含才气的宝贝,更是战略性物资。 而宋澜衣骤然暴富,暂时不缺太元通宝,但真正的宝贝……还没见到呢。 那石人雕像,或许勉强算一个。 不能不给公孙玑面子,但是想要白拿东西,不仅对于宋澜衣来说不可能,对于公孙玑来说,就算他再怎么面厚心黑,也不能这么干啊。 这是纪律、人品、道德问题! 宋澜衣这么一说,相当于调和了原本矛盾,双方各退一步,互惠互利。 公孙玑此时就一个想法:宋澜衣这人,能处! 他欣慰地拍了拍宋澜衣的肩膀,“待会我告诉你,王爷究竟私藏了什么好宝贝。”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秘境波动,返回人境 宋澜衣:……公孙先生,一定要这么坚持不懈地坑明王吗? 公孙玑没理会宋澜衣莫名的眼神,嘴角噙着一抹笑,心情颇好地扇着扇子。 心情一好,他索性把另一张大儒文宝“一日千里”也用了。 在大儒文宝的加持下,不过短短半日,他们就从青芜城来到了人族边城附近。 然而就在此时,妖蛮深处,传来一股剧烈的空间波动。 公孙姬眉头皱起,双瞳变成银灰色,极目远眺。 此前远方层层叠叠,宛如涟漪状的空间波纹向远处蔓延开来。 倏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骤变。 “难不成这是……这是秘境开启?” 秘境就是一方小世界,小世界内还有大机缘,如矿藏,秘宝,甚至是通往圣人道途宝物,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片刻,公孙玑就下定决心,“不行,我得去看看。秘境之事,非同小可,关乎我人族气运。朱序临,你手上有好东西,这时候就别不舍得用了。” 他神色一肃,身上一股杀伐气势勃然爆发,“朱序临,我让你护送他们平安回到定远城,你能做到吗?” 朱序临有一种肩上担子重了许多的错觉,他一咬牙,“我能!” 公孙玑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好。我去去就来。” 身后有人欲言又止,“先生,万一这是妖蛮的诡计呢?” 公孙玑傲然负手而立,淡声道,“三品境之下,有我无敌!” 那人讷讷道,“可若是有一名三品境,该当如何?”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公孙玑深深地看了说话的那人一眼,半晌,才憋出一句,“若我活着回来,你给我等着!” 肃杀的气氛,愣是因为这一句话,而消散了大半。 众人皆是善意一笑。 宋澜衣思忖稍倾,便添了一句,“公孙先生,我将今日所得的两首交予你,或许会有收获。” 公孙玑眼神一亮,是啊,他怎么忘了,宋澜衣还作出了传天下的诗词。 他接过被墨迹沾染的宣纸,珍之又珍地收入囊中,朝宋澜衣一拱手,并未再说一词,就已翩然远去。 一日后。 在圣人文宝的加持下,朱序临一行人已来到定远城门下。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城门口等待他们的,不是守城门的士兵,而是意想不到的两个人。 ——明王和……百花圣人。 朱序临看到明王,下意识地脖子一缩,向往宋澜衣身后躲。 只是他很快一愣,反应了过来。 他怕啥啊?! 这次他可是立了大功! 去妖蛮境内,抢沧海楼,护送众人,这桩桩件件的事情,那可是半点不掺假。 虽说他出的风头不多,更多是利用身上的圣人文宝…… 但是,有圣人文宝,也是实力的一种呀~ 他笑嘻嘻地站了出来,看向明王,挤眉弄眼,“王……王爷好啊。” 明王神色平静,淡淡道,“你该唤我王叔。” 朱序临神色倏地一变,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宋澜衣。 宋澜衣看起来倒是很平静,显然不惊讶于朱序临的身份。 明王见到宋澜衣,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只是当他转头看到朱序临的时候,他又冷声喝骂道,“蠢货!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蠢?还以为自己的身份没被人发现吗?” 朱序临一愣,看向宋澜衣,见她对自己眨了眨眼,脸上多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他大力拍了拍宋澜衣的肩膀,“好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你!不错,你是知道我身份后,还能正常与我相处的人!” 他一撩额前碎发,有点嘚瑟道,“毕竟……像我这种王霸之气,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宋澜衣一阵无语,沉吟片刻后,她当即笑骂:“滚!” 背后几人有点无奈,但又有些佩服宋澜衣。 朱序临也就算了,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来头。 但宋澜衣小小年纪,就能在强者面前,以平常心嬉笑怒骂,可见其心态的平稳。 就连宋瀚海也不由得感叹,女儿真是长大了。 在这说话的间隙,百花圣人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她面上的薄纱蒙住了鼻子以下的五官,只露出一对弯弯柳眉和一双如同一泓秋水般的眸子。 她略带好奇地打量着宋澜衣。 这就是新道的创始者?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类人,但是像宋澜衣这么年轻的,还是极少数。 倏地,她揭下面纱,冲着宋澜衣嫣然一笑,“你便是宋澜衣吧?” 明王看见百花圣人揭下面纱,古井无波的心境掀起了波澜。 传闻,百花圣人总是面带薄纱,极少以真面目示人。 只有在面对她认为极其重要之人时,百花圣人才会摘下面纱。 宋澜衣……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而此时,朱序临已经忍不住开始炫耀这次惊心动魄的旅程。 “王叔,你是不知道,我这次不仅动用了圣人文宝,宋澜衣还唤出一名酒中诗仙。” 明王隐隐有感,但正是如此,他才更加不敢置信。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嗓音也变得有些干涩,“你是说……那首镇国诗……与这名被召唤出来的酒中剑仙有关?” 朱序临摇了摇头,还不等明王失落,又爆出一个惊天大雷,“没有,镇国诗诗别人做的,酒中剑仙做得是传天下诗词。” 明王:?! 他当即给了朱序临一个大脑瓜子。 叫你大喘气! 看他出丑很好玩吗? 朱序临委屈地抱住脑袋,却不敢多言。 百花圣人见状微微一笑,“宋澜衣,还是先往城中一叙吧。” 明王这时候,才注意朱序临他们背后的大包裹。 其中,以宋澜衣身上的五个麻袋最为显眼。 他看着麻袋口子露出的一角,眉心一跳。 那东西……好像是太元通宝吧? 宋澜衣打哪弄来的? 明王有点想不明白,索性也直接步入城中,准备好好听听宋澜衣等人的奇妙经历。 章节目录 上架感言 兜兜转转,又是十几万字,比起上一本书一个月的单机,一千收藏上架,在云起大环境凉透的情况下,还能差不多两千收藏,我也知足了。 毕竟咱们这书的题材,就意味着,费时费力,还不讨好。 写旧书的时候,后面那段时期,总觉得好累好累,心情也压抑,想要尽快结束这本书。 但是事实证明,我还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写完旧书后,一个礼拜我就准备写新书了。 只是,作为一个误打误撞写了一本书,可以说很多东西都似懂非懂的人来说,我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我不知道什么期待感,我也不会自然而然地写出强烈的冲突矛盾,我把握题材也不准确,每次都会选偏而冷门的题材。 我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欲望是如此赤裸裸,又如同杂草一样疯狂蔓延。 但是,成长进步的过程中,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扼制欲望。 这个世界不是围绕我而打转,我所拥有的已经够多了,我可以乞求更多,但是我不可以将它变作日日想要挣脱,但却日日摆脱不了的执念和不堪。 这两天也忙着写上架的存稿,说实话,之前存稿真的没有。 我本身还在吃药,每次妈妈晚上打电话过来,问我有没有吃助眠的药,我就说,吃了。 然后继续熬夜到凌晨两点再睡觉,早上七点起床再去上早八的课。 这可能是卖惨吧哈哈哈哈。 但是大家也不必安慰我,因为我真的很庆幸,我有这样一群可爱的读者,一直从我低谷的时候陪伴到现在。 不然按照上本书的断更记录,放在男频,我早就被骂死了。 这本书呢,没了高考的压力,确实也想好好写一下。 目前的书写了一部分,大家估计也看出了一明一暗的两条主线,一条就是异族之战,一条我选择了九世道果的这个主题。 就像我时常发呆思考的一个问题,人究竟是怎样成为“我”的? 是因为肉身,是因为周围的关系,还是经历,亦或是记忆? 这本书,我想要写一个寻找到“我”的故事。 但同样,我也想写一个快乐轻松的故事,也许有热血,我自己有时候写那些情节,也会写得泪如雨下,然后在晚自习上偷偷擦眼泪,免得别人把我当精神病。 啰嗦的话就不多说了,虽然这本书我做好了成绩不好的准备,但是私心里嘛……大家都是平凡人,谁能拒绝稿费多多呢。 如果稿费多的话,我也想给年纪大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包个大红包。 之前几张写到宋瀚海的话的时候,我就想到了爸爸。 我以我的父亲为原型写下了他,我很仰慕我的父亲,也敬佩他的品行和乐观豁达的人生态度,但更多的就是愧疚。 这几年生病的时候,爸爸头上的白发都是因我而生,包括我的妈妈。 废话好像讲得有点多,我的倾诉欲太强了,以至于我总是跑题哈哈哈哈。 接下来划重点啦!!! 由于打赏的小朋友很多,我首先声明,未成年打赏需谨慎,一块两块弄个乐呵就够了,自己要量力而行,切勿投入过多。 至于有经济实力的大姐姐们,如果等更着急,觉得卡剧情了,也可以打赏一下,小的如无意外,会加班加点码字的(睡着时除外) 至于打赏规则,打赏5000书币加更一章,两千字。 这个水准应该不高吧?我参照了几本书,都是10000书币一章。 第一次和大家讨论打赏,还不熟练,感觉有点市侩,有点小羞涩哈哈哈哈。 当然啦,不想打赏也没有关系啊,大家能支持正版已经是我的幸运了。所以在平常6000字的基础上,我在周末还会不定时加更,以此感谢大家。 最后说一句,推荐票,月票,打赏滚滚来!! 说完了,滚去码字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公孙竖子,安敢如此行事!! 定远城。 当明王一行人逐渐步入城池中,宋澜衣等人立刻遭受了周围军士的注目礼。 这其中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明王在此,作为引路人;更是因为宋澜衣等人身上或多或少沾有血迹,身后的战利品更是一麻袋一麻袋地拿。 不管他们修为如何,都只能说,他们是敢于深入妖蛮境内的百战骄兵,值得被人尊崇。 明王府内。 当宋澜衣等人开始讲述这一次妖蛮境内之行后,不止是明王,就连百花圣人内心都泛起些微涟漪。 那半首镇国诗,一句“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这其中的碧血丹心,岂是一声杜鹃啼血可以形容的? 百花圣人听闻此事,长叹一声,“你膝盖被废,宋澜衣手头上纵然有好东西,恐怕也极难完全治愈。” 听到这话,那中年将军虽然眼底落寞,但嘴上却依旧一副看得开的模样,“这样也好。我的女儿已经送入附近景城的学府中,妻子常年来,因为我外出执行任务而担惊受怕。如今……倒也有安稳日子过了。” “可是安稳非你所愿。能写出那种诗词的人,又岂是囿于泥潭之人。” 百花圣人微微一笑,素手轻扬,在手上将士们的身上一挥而过。 那些受伤将士只觉得身上一轻,再转眼一看,身上的伤势竟然已经完全好转。 宋澜衣感受了一下这股力量,只觉得百花圣人的道神异非常。 如果硬要说的话,有一种……假作真时真亦假的感觉。 她淡声道,“此举非恩赏,而是我对你们的感谢。” 众人想要道谢,却感受到一股清风,微微将他们扶起。 百花圣人看向宋澜衣,托着腮帮子,“那么你呢?宋澜衣。” 宋澜衣深吸一口气,“鸣州诗我就不多说了,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也是剽窃的。 以后杜甫兄来了,还得先跟他道歉一下。 出来混的……迟早都要还。 听到宋澜衣的话,周围的人都默了默。 是不是……有点太猖狂了? 什么叫作“鸣州诗,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在这个关头,众人明智地忽略了这一点。 只听宋澜衣继续慢慢讲述,从看到受伤的被俘将士,再到胆大包天进入沧海楼,结果这还不算完,他们贼心不死,居然还把沧海楼的一楼给抄家了。 听到后来,明王都麻木了。 妈的,把沧海楼都抢了? 你们这些小崽子,简直可以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 倒是百花圣人捕捉到了一点不同。 “你说的那本书……能借我看看吗?” 或许是同为女子,又或许是百花圣人先前所做的一切,宋澜衣对这位百花圣人抱有的好感很高。 她依言从眉心取出烫金封皮的大书,随后递给百花圣人。 百花圣人刚一接过大书,双手猛地下沉。 猝不及防下,大书在地面砸出一个几尺厚的大坑。 众人:…… 他们纷纷用惊骇的眼神,看向宋澜衣。 最终,明王忍不住开口了,“宋澜衣,你到底几品?” 宋澜衣也一脸懵逼。 啥情况? 她迟疑片刻道,“应该……是八品吧?” 听闻这话,百花圣人和明王的脸皮都抽了抽。 什么叫应该? 合着你自己的修为,连你这个正主也不清楚了? 百花圣人思忖片刻,凭空拈起一朵花,花朵从含苞欲放的状态,从一瞬间盛开到最后枯萎。 做完这一切,她面容淡然,语气平静道,“以圣人手段,观未来可知,这本书有含新的大道,有圣人之姿。圣人之威,非凡莫测,故而这本书拥有非同一般的重量,只不过宋澜衣是主人,无法感受到罢了。” 实际上,百花圣人也有点郁闷。 观未来可知? 哪有观过去来得清楚? 但是……这本书所含的过去……牵扯到的因果太大,她身为圣人,居然一点都看不清楚。 就仿佛……一眼望进了重重叠叠的迷雾一样。 百花圣人有点自闭。 宋澜衣听到那句“圣人之资”,眉心倏地一跳。 你们别奶我啦! 再奶的话,万一没有成圣,这可咋办啊。 百花圣人看过宋澜衣的新道雏形,虽然心中依然满是不解,但还是嘱咐宋澜衣,“你也去过了沧海楼,知晓里面就挂着人、黄、玄、地、天的人族狩猎榜,专门针对你们这种天骄。” “妖蛮中也有强者存在,你们强抢沧海楼之事虽然做得……不错,但是妖蛮必然会将你们挂上榜单,并且多加防备。往后行事,可要注意一点了。” 百花圣人还有一句没说。 她不好意思说。 她其实很想问明王一句……你手底下的人,怎么尽是这种土匪作风? 这些严肃的话题聊完后,气氛就为之一松,众人开始快乐地畅谈。 起先因为有圣人在,大家还有点放不开,但这情况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好转。 突然,宋澜衣猛地一拍脑袋,“坏了,忘记说公孙先生了。他现在还在妖蛮境内呢!” 明王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我早就知道了。而且,公孙先生也早就知道,你们聊着聊着,说不定就会忘记他的。” 宋澜衣沉默片刻,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无比纯良,“那公孙先生跟您说了,他知道您库房里有什么好宝贝吗?” 明王脸色突变,怒发须张,身上气劲迸发,“公孙贼子,安敢如此行事!!” 宋澜衣摇了摇头。 男人之间的友谊啊…… 梦幻的,就像泡沫一样。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今世,就是最好的一世 明王府中。 明王生完闷气之后,知道大势已去,轻微咳了几声。 “既然这样,你先把你抢……嗯,得来的东西打开看看吧。” 哗。 麻袋一打开。 三大沉甸甸麻袋的太元通宝,都快亮瞎了屋内所有人的眼睛。 好在明王内心早有准备,勉强能够维持淡定。 公孙玑……无能! 他心里陡然冒出这个想法。 公孙玑这一群人抢的,估计还没宋澜衣一人抢的东西多。 明王深深地看了眼宋澜衣,没吭声,继续往下看去。 看到第四个麻袋时,他的脸色终于出现了变化。 “玉鳞草?第一层怎么会出现这个东西?你是怎么拿到手的?” 宋澜衣腼腆地浮起一抹红晕,“运气好。” 明王深深地看了宋澜衣一眼,“这可不是运气好的问题。” 不过他也没多问,径直打开了第五个麻袋。 看到了那个石像时,他瞳孔猛缩。 连这个东西都有? 明王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宋澜衣。 明晚本来不相信气运之说,但是宋澜衣的出现,却让他不得不相信。 妈的,真嫉妒。 就连明王的情景,此刻都不由得生出这样的感慨。 这真是老天喂饭吃了。 思虑再三,明王最终开口,“其余的东西我不好处理,但是有一点。那个太元通宝,是我军急缺的,但是这东西目前对你来说又太多了,我建议你将一部分换成其它的东西。” 就等你这句话了! 宋澜衣眼神一亮。 她毫不犹豫地开口,“我想要换玉玲珑塔。” 听到这话,明王脸皮一抽。 公孙玑,竖子,不相与谋! 他内心反复咬牙切齿。 宋澜衣还真会挑东西啊。 这玉玲珑塔虽然不是他库房中最好的,但是却是目前最适合宋澜衣使用的。 宋澜衣有道心化物,按照她的说法,只要她修为保持高速前进,她就可以不断解锁召唤出新的人物。 而有新的人物,那就意味着,可以写出新的诗词。 所以,在攻击力方面,宋澜衣是不缺的,在持久性方面,由于药道,她又可以边奶边输出。 玉玲珑塔不是大儒文宝,却丝毫不输于大儒文宝。 它是一座领域类的时间侧奇物。 它塔身如同琉璃一般透明澄澈,其中还有黄金般的沙砾在缓缓流淌。 明王指着那沙砾,解释道,“这是时空沙砾,含有玄妙非常的时空之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调整时间流速,无论是对你修行还是对战,都拥有极大的帮助。你就拿一袋太元通宝来换吧。” 公孙玑只说让宋澜衣选玉玲珑塔,但却并未说玉玲珑塔的真实效用。 如今听到明王的介绍,宋澜衣心中有些不平静。 这玉玲珑塔的价值,俨然远远超出了一袋太元通宝。 公孙玑和明王,与她交集并不深,却依然能给她做出让步,这份情谊,宋澜衣记在心底。 只不过她占便宜的主。 她笑着再次拿出一袋太元通宝,“王爷,你们的意思我都知道。我爹也是平安军的一员,我如今有能力,能多做一点,那就多做一点吧。” 明王笑了,他看似只是朝宋澜衣轻轻颔首,实则心中对她的评价更高。 有能力,有胆子,最重要的……不是一味接受的白眼狼。 或许……等公孙玑回来,若是真如他所说,这次的名额,可以先给宋澜衣一个。 回去的路上。 宋澜衣捧着玉玲珑塔,像是拿到一个新玩具一样,翻来覆去地把玩这个玲珑塔。 她仰起头,看着塔中金黄色的砂砾静静流淌,有一种目眩神迷的美感。 她转过身,欣喜道,“爹,你看……” 她脚步一停,恰好撞在宋瀚海的胸膛上。 宋瀚海常年一脸络腮胡子,看上去凶蛮异常,唯独对待爱女的时候,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伤到自己唯一的爱女。 就连生怕女儿被继母打压,欺负,他一个五品境的千夫长,愣是连个继室都没有。 此时,他的脸庞被夕阳照样,脸上还有着斑驳的血迹。 他看着宋澜衣,温声道,“衣衣,你说得梦,真的是个梦吗?” 宋澜衣的耳边,似有惊雷炸响。 面对妖蛮强者,她都能面不改色。 但是此时在面对宋瀚海的时候,她却忍不住张皇失措地躲闪目光。 不是笨,不是蠢,也不是不会撒谎。 只是愈是面对亲近之人,愈是不敢撒谎。 宋澜衣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宋瀚海。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之所以天然和宋瀚海亲近,是因为宋瀚海与她前世失去的父亲一模一样。 她这才将自己的感情,转嫁到他的身上。 只是宋澜衣也知道……这一切,终究不属于她。 她只是这个尘世的一朵浮萍,没有来处,没有归去。 只能漂泊为家。 沉默良久。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是宋澜衣先移开了目光。 她将脸撇到一边,闷声道,“我只问你一句,我是你女儿吗?” 宋瀚海表情有一瞬间的皲裂,他又好气又好笑,“是不是我女儿?我自己的崽子,我宋瀚海会看不出来吗?你吃饭时挑三拣四,就喜欢吃荤的;你看书总喜欢手里拿着笔,还不知道从哪学来,喜欢转着笔看书。” 他目露追忆的目光,“因为这个习惯,你还被我请来的夫子骂了好几回。不过……” 他猛地大笑起来,“不愧是我宋瀚海的种!夫子罚归罚,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顽劣,哈哈哈哈。” 宋澜衣默默无语。 这很值得骄傲吗? 不过与此同时,她内心的惊喜与疑惑都交织成了一团乱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原主同她的习惯如此相近,甚至是一模一样,就连老爹都看不出差别来。 难道说……她真的,就是原本的宋澜衣吗? 那前世的一切算什么? 真的……又算是一场梦吗? 宋澜衣还在沉思,就感受到额头一痛。 只见宋瀚海正瞪着眼,“瞎想什么呢?叫爹!” 宋澜衣看着宋瀚海的络腮胡子,心中愈发欢喜,她抛去杂念,跳起来抱住宋瀚海的脖子,“爹!我好想你!” 前世,父亲是她十岁时走得。 她等了父亲十余年。 无论是梦,还是现实,当缘分将他们牵在一起时。 宋澜衣相信,今世,就是最好的一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八股文章 白鹿书院。 宋澜衣一推开门,就看见朱序临站在书桌上,双手叉腰,满脸通红地唾沫横飞。 “说时迟,那时快,正在这危机关头一瞬间,宋澜衣见状不能力敌,立即缩到了我背后。” “我当机立断,取出圣人文宝,大喝一声,力破千钧!” 说完,朱序临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惊堂木,猛地往桌上一砸。 “咣当!” 朱序临咧开嘴,笑道,“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嘁——” 人群中传来不满的嘘声。 朱序临却咧着白牙,笑得猖狂。 俨然是一副极其享受众星拱月的样子。 只是当他的视线掠过众人,看到宋澜衣的时候,他的笑容猛地一僵。 宋澜衣顺着人群,走到他桌子底下,似笑非笑地看着朱序临。 “我见状不能力敌,躲到了你身后?同桌,你的风光模样,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哦……” 朱序临只觉得背后一凉,纵身一跃,就来到了宋澜衣身边,讨好道,“哪有,同桌,你的风采才是傲人盖世。” 他轻咳一声,“再次介绍一下啊。宋澜衣,写出了鸣州诗。” 还不等众人惊叹,朱序临又爆出一个大雷,“同时,前不久的风鸟巡游九州,你们也看见了吧?那是传天下诗词的象征。这……也与宋澜衣有关。” 什么? 诸多学子都有点懵了。 鸣州诗词还能理解,但是……传天下诗词……是不是也太夸张了? 说得难听点,这真是草窝里蹦出个金凤凰。 朔北清苦,擅长对敌上阵,却不擅长儒学和诗词。 故而宋澜衣……可以算是个异类了。 原先围在朱序临身边的学子,顿时乌泱泱地围到了宋澜衣身边。 他们抛却了往日的拘谨和羞涩,七嘴八舌地开始问道,“宋澜衣,你是怎么作出传天下诗文的啊?” “唉,传天下的诗我就不想了,我能作出一首鸣州诗,那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倏地,一名学子大声嚎哭道,“宋同窗啊宋同窗,你害得我好苦啊!” 宋澜衣笑容一顿,有点茫然,“啊?” 那学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我爹若是知道,连我同窗都能作出传天下诗,恐怕回去会给我一顿马鞭!” 闻之,周围学子怒目而视。 什么叫“就连我同窗”? 看不起谁呢?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老! 正在众人说得热火朝天时,夫子敲了敲门板,传来一声轻咳。 夫子走了进来,严肃着脸,“说什么呢?” 等看到宋澜衣的时候,他的目光一顿。 他说今天这群学生怎么跟喜鹊一样叽叽喳喳。 原来是有贵客上门了。 夫子捧了一沓白纸进来,微微咳嗽两声,“今日,考经义。” “啊……” 底下传来学生的哀叹声。 经义……简直是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啊。 只不过…… 他们悄悄看了一眼宋澜衣。 宋澜衣自打入学以来,一直有杂七杂八的事情,想来在家学习的时间也不多。 尤其是今日考得经义,还是最为棘手的八股。 八股文,有的时候,不是光有学识文采就行,还得按照八股的格式来。 先破题,后承题,再原题。 这就相当于框死了一个游戏范围,任凭你有通天能力,也只能在这个范围内老老实实施展才华。 所以……这次垫底的人……稳啦! 虽然有点不厚道,但是至少回家交代的时候,还可以说……作出传天下诗词的宋澜衣这次也没考好呢。 骄傲! 宋澜衣拿到卷子,首先看题。 【策:古今立经陈纪】 所谓历经沉纪,宋澜衣以为,当是礼、乐、政令、学校、农桑、设官取士、盐铁漕运。 她思虑了许久。 当别人已经开始动笔的时候,她却还在盯着题目沉思。 但是台上的厉先生却并没有不耐烦乃至失望,而是鼓励地看向宋澜衣。 在他看来,宋澜衣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 但是只要她坚持,她努力,以她的天资,迟早能取得骄人的成绩。 许久之后,宋澜衣才深吸一口气,提起笔,写下破题第一句。 “治道隆于一世,政柄统于一人。” 厉先生刚好走到宋澜衣身边,看到她写下的这一句话,眼神明显一亮。 这句话破题新颖凝练,有一语中的的简练凝实之感。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没有仿古人语气。 可以看出,宋澜衣接触八股的时间不多,语言上还有些稚嫩。 但是……这不妨碍她写得好啊! 厉先生期待地站在宋澜衣身边,等待看她下一句承题。 周围的学生看到这一幕,暗暗朝宋澜衣投来同情的目光。 夫子就在身边看着写,这谁写得下去? 心里素质不好一点的……恐怕连笔都拿不稳了。 但是宋澜衣心有腹稿,下笔很稳。 缓缓的,她写出了第二句承题。 “夫政之所在,治之所在也。礼乐征伐,皆统于天子,非天下有道之世而何哉?” 夫子眼前一亮,险些就要说出一个“好”字! 他看向宋澜衣的目光,比先前柔和了数倍,宛如对待自家后辈一样。 此时,他已经开始琢磨了。 女子不能科考,但是宋澜衣这悟性,不去科考,那简直就是可惜了! 凡事都有例外嘛,都可以通融通融。 夫子耐住性子,愈发期待宋澜衣的下一句原题和起讲。 “昔圣人通论天下之势,首举其盛为言。” “若曰:天下大政,固非一端,天子至尊,实无二上。” 厉先生终于忍不住,抚掌大笑,“好啊,好啊,虽然缺点也有,但已经有文士雏形,不错,真不错……” “尤其是最后一句,天子至尊,实无二上。妙极,妙极。” 有一句话厉先生没说,那就是宋澜衣此话,恰好与现在朝廷政策相应。 如今虽然朝中有杨阁老等绥靖派,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在明王等人的推动下,人族愈发需要一场大胜,来解除一定意义上的危机,以此减轻内部压力。 而战争的发动,需要强有力的统一政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与周曦的见面 听着一向不苟言笑,鲜少夸奖被人的厉夫子这般夸人,其它的学子甚至已经生不出嫉妒之心。 他们已经麻了。 你妹妹的,写诗写得好也就算了,还来跟我们一起内卷写文章。 更可气的是,他们的文章居然还没宋澜衣学得好。 等到下课,厉先生一走,就有人趴在桌子上哀叹,“宋澜衣,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好不好?” 回家的那顿马鞭……看来是躲不了了。 宋澜衣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腼腆纯良,“不可以哦。”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宋澜衣!有人找你!” 宋澜衣有些讶异,学院里她还能认识谁? 总不至于是想要纳她为妾的钟瑞吧? 她走出门外,却倏地被拉进附近的一个小房间。 宋澜衣下意识反应,手上藤蔓也随着她心念一动,体型顿时暴涨。 虽然藤蔓还未进行第一次生命进化,但是其暴涨后的体型,几乎能将整个房间都塞满。 拉着宋澜衣的那个女子微微有些诧异地看着这藤蔓,讶然道,“这伴生藤蔓,看上去倒不是凡品。” 说完,她又朝宋澜衣微微一笑,“宋澜衣,我没有任何恶意。容我介绍一下,我是定远城分部的文报撰写人员之一。这次你做得的大事我也有所听闻,故而有一事要与你相商。” 闻言,宋澜衣略微放松警惕,“什么事?” 女子冲宋澜衣一笑,“别紧张,是好事。上京总部有人,想要见你一面。你可愿意?” 文报的大名,宋澜衣早已听说过,而且还是上京总部的人,宋澜衣估计,少说也是个大儒。 故而,她只是沉吟片刻,就点头道,“好。” 女子肯定地点点头,欣慰道“明智的选择。” 语罢,她取出一张白纸,在上面提笔写下一行诗——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写罢,只见纸面传来大海般汹涌的浪潮声,随后,一轮明月从海面上徐徐升起。 明月皎洁璀璨,最终在升至纸面最上方时,它就在宋澜衣惊异的目光下,化作一面圆镜,悬浮在半空中。 圆镜渐渐放大,最终露出一张清秀的女子面容。 她见到宋澜衣,眼中光芒先是一亮,而后又努力将其收敛,带着一些好奇的意味看向宋澜衣,“宋澜衣,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作周曦,乃是当朝首辅孙女。” 宋澜衣了然。 怪不得不是大儒,合着是官二代啊。 宋澜衣的目光顿时和善起来了。 官二代好啊,像是小朱那种的皇二代就更合适不过了。 这些同龄人就是最好的人脉,最好的资源。 宋澜衣始终相信,独木难支。 在一个人的成长道路上,总是少不了各种人际交往中的帮助。 包括她爹,明王,公孙先生,这些都是帮助过她的人。 人终究是群体动物。 所以在有限的条件,尽可能地扩大圈子,是有一定好处的。 她看着周曦,小脸微红,“周姐姐今日找我什么事?” 周曦看着宋澜衣,清冷的外表下,内心疯狂尖叫。 好可爱,好可爱! 顶着一张青涩的脸,歪着脑袋说姐姐,这也太犯规了吧?! 她的语气又柔和了一点,她理了理领子,握着一支毛笔,和悦地说道,“别怕,只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同你说说。” “定远城的公孙先生,你应该知道吧?他前段时间探查秘境,你也知道吧?” 宋澜衣点头称是。 “如今探查的结果出来了,公孙先生不日也会回来。这次的秘境,涉及到妖族,人族的圣人交手。” “最终,是我人族圣人以胜妖族半子的结果,为人族多赢来十个名额。” “饶是如此,人族也只不过有六十个名额罢了。更重要的是,经过圣人初步探查,居然无法窥得这个秘境全貌,最终只是命名为——梦蝶秘境。” 梦蝶? 宋澜衣听到那个“梦”字,条件反射似的瞳孔一缩。 她斟酌再三,谨慎开口,“周姐姐的意思是,今日寻到我,是为了分配名额?” “不错。你接连登上文报,又作出鸣州诗,传天下诗,甚至开辟新道雏形,这桩桩件件,哪怕只有一样,都值得获得一个名额。” “只是……若是你不加掩饰登上文报,势必会被妖蛮知晓,引来追杀。” “但倘若你隐姓埋名,凭你现有的实力,又难以直接获得名额。” “所以,你需要做出一个抉择。” 周曦原以为宋澜衣的会有片刻的迟疑,哪里想到,宋澜衣直接想也不想,开口道,“修行,我修得是风景,是一颗一往无前的锐气之心。倘若失去了这颗锐气之心,那道途还有什么意义走下去。” 顿了顿,宋澜衣又道,“更何况,举世皆敌,不也是一种常人难以感受到的另类风景吗。” 更何况,宋澜衣虽有杀手锏,但都是杀人的招式,不适合用在人境内部。 走扮猪吃老虎有啥意思? 堂堂正正走阳关道,一路碾压下去,才是宋澜衣最喜欢的风格。 听到宋澜衣的回答后,周曦大笑一声,“好,我想象中的宋澜衣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她就跟父亲打过赌。 能写出“舍得一身剐,敢把参将拉下马”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因为妖族还未到来的针对,而放弃秘境名额。 周曦只觉得越看宋澜衣越亲切,越有一种惺惺相惜的同类之感。 她罕见地朝宋澜衣眨了眨眼,悄声道,“你的文章,这次由我来撰写。” 言下之意就是,等着吧姐们,看我怎么好好夸你一通。 旁边的分布文报负责人,看完了全程,心中啧舌不已。 这宋澜衣到底是个什么路子? 周曦这大名,她也在上京听过。 最是清冷淡漠,偏偏看到宋澜衣的时候,神色鲜活得像个姑娘一样。 那个朱序临也是如此。 刚来到定远城,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刺头,没人敢惹他,活脱脱一个小霸王。 结果现在呢? 跟在宋澜衣后面像个跟班一样 文报负责人不得不感叹,人与人的差距啊,就是这么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血藤进化,衍生神通 当诗句异象结束的时候,宋澜衣坐在原位,久久没有起身。 秘境即将开启,在六品境以下的人中,她的实力算不上低,但同样也算不上高。 不要看之前,她召唤出李白,一首传天下诗词,甚至可以力敌沧海楼楼主。 那是因为这是诗词第一次被创作,含有天道赠与的才气。 而且烫金大书自身也有限制。 宋澜衣每解锁一首诗,一位文人名士,都需要大量的才气。 但同样,宋澜衣的实力在八品境中,可以说是同境无敌。 药道、阴阳道,乃至她自己走得古今名士召唤流,都让她的路子……变得非常难以捉摸。 简单来说,那就是路子野。 宋澜衣心中打好腹稿,准备在接下来的时间内,一点一点做好准备。 夜晚。 宋宅中。 宋澜衣盘膝坐在一个药鼎前,药鼎里面粘稠而深褐色的药液,还在咕噜咕噜冒泡。 一股浓郁微苦的中药味,自屋内逐渐向外散去。 这气息还凝结着大量的生命气息,让人闻之就有精神一振的感觉。 当放完所有的辅料后,宋澜衣深吸一口气,一边将最后的玉鳞草,用才气剥去其中的杂质,一边口中喃喃,“纪称望龙光,知古剑;觇宝气,辨明珠。故萍实商羊,非天明莫洞……” 这是《药经》中的一段话。 这也是炼制药液的常用手段,以圣人经义,调动《黄帝内经》衍生而出的才气,以此滋补药液,炼制出高品质的药液。 当最后一株玉鳞草落入鼎内,药鼎的动静逐渐收敛,变得内敛而圆满。 就在等待的期间,许久不见的棠溪,迈着懒散而优雅的一字步,一跃跳上窗沿。 她宛若翡翠般的眼眸,在月光下散发出奇异的色泽。 当她看到宋澜衣的一瞬间,她的兽类瞳孔猛地扩大,看起来圆溜溜的,有一种反差萌的感觉。 她没有出声,而后小心踱步,走到宋澜衣身边,上下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在宋澜衣身边趴下。 而此时,药液的炮制已经到了尾声。 宋澜衣一把摘下手中的血色藤蔓,将其抛入到药液中。 当浸泡药浴的一瞬间,宋澜衣就能断断续续感受到嫩芽传来的“疼”、“被扯断了”等的情感。 然而就算宋澜衣内心再如何焦急,她也只能在一边干等。 她干脆取出了前段时间写的《传染病防治手册》,继续开始埋头奋笔疾书。 这手册不是一朝一日就能完成的,是一项浩大的长期工程。 但同样,如果真的能登上文报,那么这将会给宋澜衣带来源源不绝的才气收入。 直到夜半时分,原本平静的药鼎再次发出碰撞的声音。 当鼎炉内的药液被彻底吸收后,鼎炉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随后,一根血红中夹杂金丝的藤蔓从鼎炉内生长而出。 感受到藤蔓传来的喜悦心情后,宋澜衣顿时松了口气。 这血藤来头不小,若是因为没熬过生命进化,而彻底失去生机,宋澜衣简直血亏。 她沉下心思,开始与血藤沟通进化后的新天赋。 过了片刻,宋澜衣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 这次血藤进化,多出了两个新天赋属性。 一种天赋,乃是血肉汲取。可以在战斗过程中,大肆吞噬血肉,短时间内强化自身,强化上限与当前修为有关。 另一个天赋则是保命天赋,血藤可以贴身形成血衣战甲,削弱外在攻击,提高宋澜衣的保命能力。 宋澜衣现在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保命神通。 血藤的进化,可以说是解决了宋澜衣的燃眉之急。 照例撸了会猫,宋澜衣将进化后的血藤戴在手腕上,和衣而眠。 好久没有通宵学习过了。 学习,使她快乐! 说来,药圣也好久没看到宋澜衣了。 他知道宋澜衣勤奋自律,但是当老师的,还是不免多嘱咐她几句话。 “你天资聪颖,但是平日还是不可懈怠。所谓的修炼,其实就是另一种学习,学习之路,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说完,他捋了捋胡须,准备给宋澜衣一点刺激。 “说起来,我近日来倒是得到一个消息,据说前段时间凤鸟巡游,与一名女子有关,而且那人年纪不大。” “你虽然也是女子,年纪也不大,但也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妄自菲薄,但同样,也不要骄傲自满。” 宋澜衣的面色有些古怪。 她忍不住开口了,“老师,那你是什么修为?” 药圣装作不在意的的模样,微微咳嗽一下,自矜道,“我嘛,是圣人。” 宋澜衣当即就笑了,“老师,你若是圣人,我还是作出传天下诗词的那个人呢。” 药圣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轻哼一声,撇开头去。 咱们大哥不说二哥,你骗谁呢? 倏地,药圣注意到宋澜衣手腕上的血藤。 他轻嗅一口药香,讶然道,“你用了玉鳞草?” 还不待宋澜衣回答,药圣就有些惊叹,“你这气运,不是一般的强盛啊。” “听说朔北有秘境要开,我本以为你实力不够,但是这血藤一看就不是凡物,或许你可以争一争。” 秘境之事非同小可,宋澜衣没想到药圣连这个也知道。 她忍不住多探听一些消息。 “老师,我听说圣人将秘境命名为梦蝶界,你可知这与梦有何关联吗?” 这下轮到药圣惊讶了。 宋澜衣打哪来的消息,这么准确? 药圣捋了捋胡须,思忖片刻道,“梦蝶,梦蝶,之所以有个梦字,想来应与真假二字有关。然而修行之途,假也是真,真可是假。” 宋澜衣:死鱼眼,盯~ 当她把药圣盯得不自在的时候,宋澜衣才幽幽开口,“老师,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刚刚说得那些话,分明就是万金油,打太极!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妖族悬赏,玄榜第一 在宋澜衣说出这话的一刹那,药圣有些不自在地撇开头。 他支支吾吾了一会,最后才干巴巴地来了一句,“事关机密,不得轻易透露。” 宋澜衣呵呵了两声,没戳破他。 至此,一夜无话。 又是一次通宵学习。 宋澜衣再次醒来之时,有一种亢奋之感。 在药道和阴阳道的双重加持下,宋澜衣简直拿出了十二分的劲头来学习。 到后半夜,当药圣因为年纪大,提早下线去睡觉后,宋澜衣更是直接拿出了玉玲珑塔,将梦境内的时间流速,调到最高的1:5。 如此,时间才宽裕了些许。 经此一遭,宋澜衣对于玉玲珑塔更加重视,乃至对明王和公孙玑都更加感激。 这等奇物,实在不是凡品。 她不缺资源,不缺知识,唯一缺少的,就是接收知识的时间。 明王肯因为区区两袋太元通宝割爱给她,如果说其中没有一点照顾的意思,傻子都不相信。 “喵?” 棠溪迈步跳到窗沿,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澜衣,优雅地舔了舔毛,用爪子推了推宋澜衣。 她的目光有点嫌弃,似乎在说,太阳都晒屁股了,这才起来。 宋澜衣甚至有一瞬间,以为在自己面前的,是前世赫赫有名的猫主子。 她眯了眯眼,翻身就把棠溪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毛发。 她笑嘻嘻地说了一句,“睡觉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棠溪听闻这话,鄙视地看了眼宋澜衣,抖了抖被揉乱的毛发,继续迈着一字步离开。 宋澜衣也不生气。 猫猫要是没点脾气,那还是猫猫吗? 今日学院,早晨照例是编撰《传染病防治手册》。 趁着上午念头通达,宋澜衣写完今日计划后,就拿出各家经典,摇头晃脑地开始背诵。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刚背诵完一段,棠溪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台上,歪着脑袋,也像是在背诵一样,口中喊道,“喵喵,喵喵喵喵喵……” 宋澜衣见状,莞尔一笑。 她也不觉得的猫叫声吵闹。 一上午,就在这一人一猫的对韵过程中悄然而逝。 下午则是宋澜衣的实战时间。 她学得杂而多,而且比起真正的强者,她学习的也不算精通。 所以宋澜衣就要发挥宽度优势,使自己的出手风格,诡谲而多变。 在玉玲珑中的加持下,宋澜衣苦修一天,可以抵得上别人苦修五天。 时间就这样悄然而逝。 在这段时间内,文报再次发行。 这次文报的发行,可以说是万众瞩目。 大乾已经许久没有传天下的诗词了。 所有人都怀着一种好奇乃至敬仰的心情,想要从文报中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然而……最终的结果是惊人的。 大乾的上京有个风俗,那就是凡是休沐的早上,许多青年女子都会走出门,在茶馆中点上一盅茶,买上一份文报,慢悠悠享受清晨时光。 只是今日……茶馆内喧闹异常。 “什么?鸣州诗、传天下……居然都是被青云姑娘所作的!” “不会吧?她才豆蔻,十四岁的年纪,再妖孽,也得有个限度吧?” 茶客中的一人,沉思片刻,“倒也不是如此……” 其余的人面上一松,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我就说嘛,她年纪尚小,怎么可能……” 还不待他说完,先前开口的那人,面色有点古怪,“据说,那首传天下诗词虽不是宋澜衣亲自落笔,但也与她有着密切关系。因为这其中……似乎涉及了新的大道。” “啥??!” 众人傻住了。 开辟了新的大道? 那你还不如说,她直接作出了传天下诗。 毕竟,作出了传天下诗,也不一定能成为圣人。 但是开辟了新道,那基本上就可以拍着肩膀说,“吾儿有大圣之姿。” 这话一出,简直比宋澜衣写了两首传天下诗词还要不可置信。 茶馆中甚至有人因为失神,手中的茶盏倏地掉落在地面,滚烫的茶水散落一地。 他们怔愣间,心绪翻涌复杂。 人境天才无数,如今……又要出一位绝世天骄了吗? 妖族腹地。 “伟大的天狼妖祖,根据人境传来消息,以及青芜城一方的判断,当日抢劫沧海楼的主谋,作出传天下诗词的人,就是人境宋澜衣。” 黑暗中,一双如同灯笼大小的幽绿色眼眸缓缓睁开。 当他睁开眼的一刹那,他的眼中似有宇宙混沌从诞生到破灭的画面。 滚滚声浪起来去,带着君主一般的居高临下感,他一字一顿道,“宋……澜衣?” 见天狼妖祖不吭声,似是没放在心上,底下那妖急了。 “伟大的天狼之主,宋澜衣写出了传天下诗词,这还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她还寻找到了新道的雏形?” “哦?”天狼妖祖的语气莫名,眼中出现一道道繁复的密文,只见在他身前有时空乱流在回溯时光。 只是当回溯到宋澜衣的画面时,宋澜衣的身影却变得模糊起来。 就仿佛有一种未知的力量,在保护宋澜衣,不受窥探。 天狼妖祖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天道偏爱骄子。这宋澜衣身上有大气运,在天道守护下,居然连我也无法窥探其所有的秘密。” 天狼眯了眯眼,“传令下去,将宋澜衣提至玄榜第一位,凡是生擒宋澜衣者,我天狼亲自承诺,为他演化道途一次。” 听到这个承诺,就连台下的侍者,也不由得呼吸粗重。 演化道途,这可是成圣的机缘啊!天狼妖祖居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八品境,动用这样的手段。 简直不可思议! 但是这似乎也情有可原。 毕竟……宋澜衣有圣人之资。 凡是涉及到圣人的,都必须谨慎对待。 哪怕宋澜衣成为圣人的可能性,只比别人多了一丝。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天才的脑回路 妖族榜单,每个月中旬就会重新更新一次。 是故当一个月后,宋澜衣的名字等上的玄榜第一,震惊了所有人。 这恐怕是玄榜排名以来,年纪最轻的第一了。 就连宋瀚海,即使身为千夫长,有五品境的修为,但也堪堪只是登上人榜。 如此看来,妖族榜单,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主要是针对人族天骄的猎杀榜单。 宋澜衣在学堂中听到这个排榜的消息,简直怒不可赦。 她面容涨红,怒拍桌子,“这些妖蛮简直欺人太甚!居然把我排到了玄榜第一!” 这些日子来,宋澜衣和同班学子关系处得不错。 听到这个消息,他们也同情宋澜衣,并为她抱不平。 “澜衣,你先别急,办法总会有的,大不了你以后出去的时候,多跟公孙先生他们走在一起。” “没错,妖族再怎么不要脸,也不会出动三品境的妖蛮来追杀你。” 宋澜衣犹在愤愤,“妖族如此看不起我,我明明年纪是最小的,潜力那么大,居然只是一个区区玄榜第一!” 周围的学子下意识附和,“是……啊???” 他们一脸懵逼。 宋澜衣说得,究竟是什么虎狼之词? 难道说,天才的脑回路,都是和常人不一样的吗? 这时候,另一个混世魔王也出来了。 朱序临大步走进书屋,脸上带着怒色,“妖蛮这群家伙真不做人!凭啥宋澜衣可以拿玄榜第一,我就只是一个最低的人榜九十九位?他娘的,这么看不起小爷,下次小爷得好好让他们瞧瞧!” 宋澜衣没吭声。 她不想打击小朱。 如果没有圣人文宝,小朱估计也就是一个打酱油的。 当上课开始时,朱序临还有些愤懑地絮叨着。 宋澜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后者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噤声。 然后朱序临就是一愣,不对啊!他为啥要这么听宋澜衣的话? 照例一节课上完。 只不过与以前有些不同的是,宋澜衣经过一个月的疯狂填鸭式学习后,已经将学院里落下的课程补了七七八八。 而当厉夫子发现这一点后,他就特别喜欢“关照”宋澜衣。 每每有什么刁钻的问题,他总是点宋澜衣的名字。 或许……这就是老师的爱吧。 走出学堂,宋澜衣掀开马车的车帘,刚欲迈步登上马车,面前就有一只手出现。 她定睛一看,却发现一张陌生面孔。 那陌生面孔,一副管家打扮的样子。 他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殷勤却不过分谄媚的笑容,“宋小姐,我们老爷想要见你一面。” “哦?”宋澜衣打量了他一眼,笑容和煦,“你家老爷是哪位?” “左参将,钟凌峰,钟老爷。” 宋澜衣笑容微敛,但依旧保持最基本的礼貌。 管家见到这一幕,心中暗暗苦笑一声。 若不是宋澜衣潜力太高,他何必过来走这一趟呢? 尤其是看宋澜衣的样子,俨然是对当初发生的事情,心怀芥蒂。 这事可真麻烦了。 就在管家思考什么样的话术,才能让宋澜衣前往宋澜衣赴宴。 但是还未当他思考出结果的时候,宋澜衣却微笑道,“既然是参将邀请,自当前去。” 是什么牛鬼蛇神,得看看才知道。 至少,宋澜衣可不相信,在这定远城内,这钟凌峰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她下手。 管家听闻这话,面上一喜,愈发殷勤热情,只听得他连连道,“请、请!” 参将府上。 钟瑞一脸不自在地坐在位置上,他的背挺得笔直,屁股下却仿佛有热油在沸腾似的,左右快速挪动着。 钟凌峰见到这一幕,眼中染上怒色,他啪得在桌上一拍。 “坐有坐相!你看看你,整日沉迷女色,如今竟连坐都坐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钟瑞一听到这话,脑后反骨就又被激发。 他梗着脖子,“我沉迷女色?我一来没有文道天赋,二来没有武道天赋,我能怎么办?我是你的种,我再不好,也只能说是你留下的种不好!” 钟凌峰听到这话,只觉得一口老血上涌,气得他头脑发昏。 这究竟是什么逆子啊! 两人僵持了一会,钟瑞又有些不耐烦,“这个宋澜衣,架子可真够大的,我们请她来,她去居然到现在还不来。” 钟凌峰冷笑一声,“逆子,别忘了你做过的混账事。如若不是这样,我又何必专门来找她和解呢?” 钟瑞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看她潜力高,不想因为过去的事情得罪她。” 钟凌峰憋了会气,最终说出一句,“你可以不说这句话。” 父子俩相看生厌,彼此都撇过头,不搭理对方。 宋澜衣一跨进门,见到的就是这一幅奇特的景象。 她扯了扯嘴角,“多日不见,钟公子风采依旧啊。” 钟瑞呵呵两声,琢磨着宋澜衣没那么好心夸他,估计还是在讽刺他两眼浮肿,眼下淤青。 事实证明,钟瑞聪明了一次。 宋澜衣出于礼节,还是朝钟凌峰行了一礼,随后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也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 她知道自己的经验不足,面对这种朝堂上的老油条,还是直来直往比较好。 “参将大人今日寻我,可是有事?” 钟凌峰笑了笑,“说来也惭愧,前段时间,我这逆子趁我不在,做了许多冒犯你的事情。今日这一顿饭先,算是略表歉意。也是给我们双方一个解开误会的机会。” 宋澜衣听闻,却冷笑一声,“误会?参将确定这个词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吗?” “当时钟瑞是怎么做的?把我从家中拖出来,硬生生让毫无修为的我躺在草地里,要将我强掳而去。” “如果当日我没有作出那首诗,或许现在站在钟参将面前的,就是一名卑微到可以任意处置生死的婢妾了。” “是不是刀不砍在自己身上就不算疼?是不是所有的事情,还未走向最坏的结果,先前的犯罪行为,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是不是我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千夫长,参将大人便可以肆意凌辱千夫长的家眷。”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1) 听完宋澜衣的话,钟凌峰这种老狐狸,自然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事实上,在宋澜衣来之前,他就对宋澜衣的性格有了大致的推测。 如今,宋澜衣能,这些人的性命都是无价的?难道说,都需要用无价之宝,去抚恤那些战死士兵的家人?” 钟凌峰把玩着手中的茶盏,轻笑一声,似乎在嘲笑宋澜衣的天真。 在战场上,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 是故才有了那么一句话: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乱世中,手无缚鸡的人,甚至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钟瑞听到父亲的话,自以为抓住了宋澜衣的痛脚。 他只觉得这些天以来的憋屈,一扫而空。 这般想着,他忍不住撇头看了宋澜衣一眼。 好像在说……你看,你不是才女么?论起辩才,也不过是这样罢了。 孰料宋澜衣听了钟凌峰的话,微微一笑,淡然道,“我从一开始,就认为,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乱世离人泪,盛世仓廪足。在不同的时期,不同的身份,生命死亡的难易程度,总是不相同的。” “只是……”宋澜衣眸光清亮,“若说世间全是不公平,那岂不是又是一种绝对主义?” “而我,只是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使自己能够谋取一点点的公平。生命本就是无价,这没错,只不过区别于能否被人公平对待。” 钟凌峰听到这话,默然了许久。 片刻后,他趁着宋澜衣不注意,狠狠瞪了钟瑞一眼。 白长那么大了! 肚子里的墨水,还没人家一个小姑娘多。 钟瑞无缘无故被自家老爹瞪了一眼,自己也觉得很委屈。 他话在嘴边,脑子也不过,直接秃噜出来,“爹,你瞅我干啥?” 钟凌峰放在桌下的手控制不住地紧握在一起。 就算是钟凌峰再怎么狡诈圆滑似狐,面对自己这个儿子,也是万般无奈。 妈的,这就是猪队友啊! 钟凌峰罕见地叹了口气,“小宋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这酒水乃至千年猴儿洞中所酿造的猴酒,就连我手上都没有几瓶。” 宋澜衣白净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她腆着脸,“没关系啊。有多少给多少。” 钟凌峰听到这话,面皮又抽搐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舍去心底的情绪,“猴儿酒皆是用葫芦盛放,我这儿一共有九十九个。晚些时候,我会送到贵府。” 说完,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完美的笑容,“今日,我们便痛痛快快喝一场,算是摒弃前嫌。这猴儿酒,就算是我们之间的诺言了。” 宋澜衣也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钟凌峰这才放下心来。 宋澜衣笑呵呵地抿了口酒,没吱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话不假。 但是……她可是小女子啊。 只要她没有道德,道德和承诺就束缚不了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文报刊登 当参将府上的鸿门宴结束后,大家都怀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宋澜衣一回到家中,顿觉眉心隐隐有异动产生。 她眼皮子一跳,心中产生不好的预感。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缓缓从书皮中飘出来。 李白睁着眼,四处乱看,急切道,“酒呢?酒呢?我明明闻到了酒的气息!” 宋澜衣趁李白不注意,悄悄把酒葫芦都塞到梦境空间中。 随后她也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酒?什么酒?我怎么没看到?” 李白呵呵了两声,鄙视地看向宋澜衣,“装!继续装!你自己仔细闻闻,空气中还有酒味存在,怎么可能没有酒!” 宋澜衣将信将疑地闻了闻,愣是在空气中,闻到一股余韵绵长的酒味。 宋澜衣:……老酒鬼不愧是老酒鬼。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行,从梦境空间中取出一葫芦酒,递给李白,还有些心痛,“这酒很贵的,有钱都买不到,省着点喝。” 李白见到酒葫芦,顿时喜笑颜开,“放心放心,我可比你懂喝酒。” 他打开酒葫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猛地睁开眼,赞道,“好酒!” 说完,他就浅浅抿了口酒,摇头晃脑,俨然一副沉迷其中的样子。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感慨万千地看着手中的一壶酒,赞叹道,“这个世界果然有这无的奥妙。仅仅只是一葫芦酒,就能有如此神效。简直不可思议。” 趁着月色和这好时机,宋澜衣忍不住开口道,“李白兄,我暂且这么称呼你吧。近日来,在外人眼中,我开辟了新道雏形,只是我心中仍有许多疑惑。” 李白喝了点酒,两颊微红,此刻他心情颇好,“你问吧。” “我所在的前世,包括你们坐在的时间,究竟是否真实?还是说,这一切终究只是一场梦?” 李白闻之,看了宋澜衣一眼,“什么是梦,什么是假?你自己分明也清楚,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真与假,本就可以互相转换。真与假,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见宋澜衣陷入了沉思,李白又缓和语气,“无论是梦还是现实,他们都是你亲身经历过的。不是么?” 听到李白的话,宋澜衣才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是我着相了。在实力不够之前,坚持去追求答案,只会让自己的心境产生瑕疵。也许缘分到了,答案自然会不请自来。” 李白见此,微微点头。 俗话说得好,听人劝,吃饱饭。 在李白看来,这位小主公最大的两个优点,不是天资聪颖,也不是勤奋好学。 而是肯听劝,谨慎稳重。 虽然……有的时候,似乎也没有那么稳重。 但这都可以理解的嘛。 花有重开日,人无少年时。 如今正是最潇洒的年华,人不轻狂枉少年。 李太白靠在窗棂上,修长的双腿微微曲起,口中哼着不知名的歌谣,撑着下巴,用微醺的眼眸,眯眼看向月色。 清凌凌的月色照耀之下,宋澜衣盘膝坐于床上,打开玉玲珑塔的时间加成,手握太元通宝,以几近于鲸吞的速度,快速吸纳其中的纯净灵气。 在她吸纳灵气的过程中,摆放在她身前的烫金大书,也一点一点地在黑夜中散发着微光。 在宋澜衣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写有李白的那一张书页上,隐隐有光华流转,似乎是在将禁制缓缓打开。 日子就在这种平静而安好的氛围中缓缓流淌而过。 七日后,文报再次发行。 宋澜衣当时正在盘膝修炼中,只觉得灵台突然清明,如同江河一般汹涌的才气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在吸收才气的过程中,宋澜衣还捕捉到了一丝丝的金色线条,这线条乍一看没什么,但是当它融合到灵台神魂中时,她隐隐有一种错觉…… 那就是她与大乾的因果……似乎又深了些。 大乾的国运越强,她自身的气运就越强。 同样,宋澜衣做出的贡献越多,大乾的国运也会更加强盛。 这刚好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 宋澜衣没有急着突破境界。 她将大量才气不断浓缩,使得才气构成的心湖,愈发致密。 当修为到达一定临界点后,宋澜衣便将才气输入到烫金大书中。 她隐约能够通过烫金大书,感受到里面可以解锁的诗词,但却并没有立刻解锁诗词,防止将来出现什么突发事件。 当再次睁开眼时,宋澜衣捏了捏手腕,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当她走下床铺,来到窗前特制的沙包前时,她眯了眯眼,整个人的感觉顿时从一只慵懒的猫,转变为伺机狩猎的豹子。 她微微躬身,腰部旋转,肌肉在一瞬间发力,只听得传来肉体沉闷的撞击声,沙袋在一瞬间就深深地凹陷下去。 这沙袋乃是特殊材质制成,可以清晰地显现宋澜衣的肉身实力。 如今沙袋凹陷了足足十秒的时间,这说明宋澜衣的实力已经到达八品境极限了。 宋澜衣理了理衣服,如今她已是修炼之身,自然不怕寒暑。 故而虽然已经入冬,但她依旧一身青色衣裙,远远望去,如同一朵青莲娉婷袅娜。 宋澜衣对着镜子照了照自身,满意地点点头。 她才十四岁,臭美一点难道不正常吗? 此时,文报点已经人满为患。 乌泱泱的人群几乎占据了整个街道。 只是当宋澜衣走过去时,人流自动分成了两道,露出一条空白的道路。 两旁的人群热切地打着招呼,“小宋姑娘,你来啦。你先挑,你先挑,我们也不差这点时间。” 更有甚者举着手中新买到的文报,兴奋地朝宋澜衣大喊,“小宋姑娘,我仰慕你许久了,可以签个名嘛!” 宋澜衣不由得有些汗颜。 就连文报的负责人,此时也笑意吟吟地递过来一份文报,“小宋姑娘,这份就不要钱啦。” 宋澜衣接过手一看,就发现文报封面上的题诗,正是当日李白所作的诗。 宋澜衣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就好像她登上了中国青年报的封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石人异瞳,野兽预判 远远望去,宋澜衣犹如被人海包围的蚂蚁。 她困蹇在人海之中,最后无奈,只能依照人群所说的话,掏出一支笔,开始在每一份文报上签上自己大名。 直到一名娇小的姑娘走上来,她的瞳仁很大,黑白分明,看上去如同澄澈的小路眼睛一般。 她有些拘谨地朝宋澜衣看了一眼,“宋师姐,我能抱抱你吗?” 宋澜衣一愣,不知道这是什么要求。 小姑娘似是看出宋澜衣的疑惑,轻声道,“我一直想去书院读书,但是家中父母不允许,说女子读书,最后都得嫁人,读不出什么名头来。” “但是……”她笑了笑,抬起头看向宋澜衣,“是你给了我说服他们的勇气。我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但若是没有你,我也许连走出第一步的可能性都没有。” 宋澜衣听闻,心中感觉酸酸涨涨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填充满一样。 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用力地抱了抱她,认真道,“同为女子,我为你而开心。” 听到这话,小姑娘的脸上多出一抹真实的笑容。 待到人群逐渐散去后,整个定远城内部突然传来钟鼓之声。 三声钟鼓响彻整个城池,这就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大部分的人此时都有点懵。 妖蛮才刚刚南下过,此时还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到了内城,一张黄榜贴在城墙之上。 重重叠叠的人群挤在皇榜前她,抻着脖子,努力向前看去。 有嗓门大且认字的,此时已经念出声来。 当最后一个字念完后,原本低声絮叨的人群,猛地炸开了锅。 “秘境要开了?大机缘啊!若是我能在秘境中得到好处,恐怕我将来的路……远不止如此!” 旁边有人听见这话,嗤笑一声,“机缘?哪有那么好得?没看见黄榜上的规则吗?除却少数人可以直接获得名额,其余名额,都要从大乾各地,不超过六品的修士中慢慢筛选。” 说完,那人又有些落寞,“修行一事,恰如鸥鹭争渡,每个人都在逆水行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想要在修行一路上,走得更远,资质是一回事,机缘是一回事,能否争渡,又是另一回事。” 宋澜衣利用目力眺望黄榜,隔着人群,她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黄榜上的内容。 看完后,她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宋澜衣觉得,她初来乍到,还是低估了秘境的影响力。 这次的筛选范围,是整个大乾的六品境以下修士。 除了儒家,还有道家,墨家,医家,说不定连最罕见的阴阳家都会再度出世。 此时,纵然是宋澜衣心态再怎么平和,此时都不由得升起一丝好奇。 秘境……究竟是怎样的? 一想到,在秘境中的竞争者,除了整个大乾筛选出来的精英外,还有一众虎视眈眈的妖蛮。 宋澜衣这般一想,只觉得压力又来了。 只见她偏过头又看了一眼黄榜,随后脚步匆匆,往家中快步走去。 她要再度提升实力。 回到家中,宋澜衣开始思考,该如何构造异瞳。 佛教有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其中佛眼有知晓来去因果之能,但却是证得圆满佛果后才能得到的神通。 这也就是说,这等逆天异瞳,根本不是通过一个石人雕像就能得到的。 但是宋澜衣可以慢慢谋划,一步一步培养自己的异瞳。 既然没有先天条件,那就用后天的天材地宝弥补。 沉默了一刻钟,宋澜衣平复好内心,使其到达古井无波的状态。 接着,她拿出放在梦境空间许久的石人雕像。 她将才气覆盖在指尖上,形成一道薄薄的锋锐刀光,刀光在触碰到石人的刹那,石人胸口处变向下凹陷,表面的石皮向外剥落,露出一枚约莫鸽子蛋大小的淡绿色石胆。 她的双指轻捏,石胆就溢出淡绿色的液体,液体在半空中滑落,随后落入她的双眼中。 当胆液完全浸润双眼时,双眼就感受到一阵剜目一般的刺痛感。 双瞳在石胆的作用下,快速排出杂质。 等剧痛逐渐消失,宋澜衣才逐渐感受到一种清凉温润之感。 她能感受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根据她的心意改造自己的眼部各种神秘的构造。 在宋澜衣有意无意地引导下,改造持续了半个时辰才缓缓结束。 再次睁开眼睛时,宋澜衣只觉得视野一片清晰,就连几百丈外,树梢上鸟窝里的羽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她脸上并没有露出兴奋的神色,而是略带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按理来说,石胆效用肯定是不止如此啊! 难道说,她自己设计的改造路线和方向是错误的? 还是说,是宋澜衣自己托大了? 但这种可能性也不高。 因为宋澜衣有自知之明,她有梦境空间,空间内有药道最完备的经文,而药道又与医道有共鸣之处。 正当宋澜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的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往斜后方一躲,而后时间像是变慢了一般,那快速挥舞的拳头,在宋澜衣手中一寸一寸地移动,在她眼中,简直是漏洞百出。 她微微眯眼,挑了个受力点,手腕一勾,借助巧劲一个鹞子翻身,躲过了这一击。 但饶是她占据了技巧上的优势,双方实力差距在那,这一拳下去,就算收着几分力道,也震得宋澜衣手腕酸痛。 但此时的宋澜衣却没有被偷袭的恼意,反而满是欣喜,低声连连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异瞳的真实效用。” 异瞳的作用,从目前来看,只有一个短时间预知的功能。 这种功能,或许也可以被称为,野兽直觉。 宋澜衣的长处在于前世的经历,这令她拥有五千年的文化传承。 但成也前世,败也前世。 因为前世的和平环境,使得她贴身战斗能力较弱。 如今,异瞳的出现,算是弥补了这个短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父爱无偏颇,荆棘他为矛 见宋澜衣躲过了这一击,宋瀚海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你能躲开?” 你怎么能够躲开? 宋澜衣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而不语。 宋瀚海先是疑惑,而后就看到她的骤然收缩,显得比往日更加深邃的瞳仁,恍然道,“你用了石胆?” 不待宋澜衣回答,宋瀚海就摸了摸下巴,欣慰道,“看来效果还不错。这样我也就暂且放心一点了。” 宋澜衣本来咧着嘴,准备听夸奖,结果听到最后,她敏锐地感觉到不对,话语脱口而出,“爹,你要去哪里?” 宋瀚海抬起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他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瞎说什么呢?” 但宋澜衣只是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道,“你要去哪?” 宋瀚海终究还是垂下了手,他将目光放在远处,淡声道,“我要去南边。” “去干吗?” “不能说。” 沉默。 沉默中,宋澜衣看着宋瀚海,一语不发。 就当宋瀚海以为,她会抱着自己嚎啕大哭一场,或者是默默啜泣,以此表达相思之情时,宋澜衣却笑了,“爹,大家都说我有圣人之资,所以你可得活久一点,爬得高一点。” 宋瀚海一愣,满脸问号,“这是为什么?” 宋澜衣露出腼腆的笑容,“因为你也不想你死后还能听到,宋瀚海这当爹的真没用。女儿都成圣了,爹还只是个千夫长吧?” 宋瀚海怒目圆睁,“死?我宋瀚海从一介平民爬到如今的地位,怎么会死?” 更重要的是……宋瀚海还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他宋瀚海就算是死,也难以安心。 他要活着,活得长长久久,去一一见证,属于他宋瀚海女儿的荣光和荣耀。 世人多讥讽,男女多偏见,前路多荆棘。 这些都属于宋澜衣的路。 但是没关系。 父爱无偏颇,前路有他伴,荆棘他为矛。 这是属于宋瀚海的路。 他不要目送宋澜衣渐渐远去,他要活下去,他要陪伴。 长长久久,团团圆圆。 看着宋瀚海信誓旦旦的模样,宋澜衣没有撒娇,没有卖乖,而是无比认真地说道,“你若死了,我不会为你掉一滴泪。落泪,那是弱者的权利。谁砍你一刀,我便杀他一人。谁杀你一人,我便屠他满门!也许现在的我做不到,但这句话,是对将来的我的承诺。” 宋瀚海怔怔地看着宋澜衣。 实际上,他早就发现女儿长大了。 但是每一次,女儿都会用行动告诉他,她又长大了一点。 宋瀚海垂下眼眸,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最后,万千的言语,都化为一声轻笑。 他伸出双手,环住宋澜衣,虚虚地拥抱了她一下。 “等我回来。” 说完,他大步向门外走去。 只是转身的那一刹,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有一滴晶莹落下。 衣衣说得对,落泪是弱者的权利。 但是父亲在女儿面前,永远都是弱者。 ———— 宋瀚海离家突然,而且静悄悄的。 除了亲近的几个人,几乎没有人意识到他的离开。 时间就在这个氛围中,不紧不慢地过了半个月。 宋澜衣也在有条不紊地内卷中,缓步提升实力,积累才气。 这段时间,除了去书院学习,她在夜晚还直接调整梦境的时间流速学习。 直到这一日,公孙玑出现在宋宅中。 他见到宋澜衣,扇子轻摇,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感叹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过了一年的时间。” 宋澜衣一瞪眼,“你是说我面相老?” 公孙玑一噎。 他颇有种百思不得其解的感觉。 女孩子的心思,真的都是那么难猜的吗? 不过好在宋澜衣也只是开玩笑。 两人寒暄一阵,公孙玑便爆出一个大雷。 “秘境的人数已定。今日就要出发了,你准备好了吗?” 宋澜衣听到这话,眼神一亮,“公孙先生,我懂!这次是好时机,我准备干一票大的!” 公孙玑听到“干一票大的”这话时,魂都快吓出来了。 你妹的。 上次抢劫了沧海楼,还不算干一票大的吗? 还有…… 公孙玑没好气地赏了宋澜衣一个爆栗,“干一票!干一票!我们是正规军,可不是土匪!你脑袋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好好收一收!” 宋澜衣捂着脑袋,忍不住低声道,“那等我从秘境中出来,你别来找我。” 老实说,公孙玑还真有一丝心动。 但是他刚刚才训斥完宋澜衣,他不好表示的太刻意。 他瞅了眼宋澜衣,见她自信满满,当即就泼了盆冷水,“秘境中,小心为上。宝物只是其次,小命可只有一条。” 宋澜衣知道公孙玑的意思,但也没准备提前透露底牌,故而只是轻轻点头。 至此,两人一路无话。 定远城作为大乾最北边,和妖蛮接壤的城池,定远城这次,也作为所有秘境参与者集合的地方。 宋澜衣一眼望去,大都都是年轻且陌生的面孔。 倒是有一人的面孔有几分熟悉。 她迈步走去,探头一看,惊喜道,“周姐姐?!” 周曦立在人群中,头戴帷帽,若非身姿与当日有几分相似,还真看不出来她便是周首辅之孙女。 她一见到宋澜衣,便惊喜地摘下帷帽,“衣衣!” 这一声“衣衣”,叫得众人皆是侧目。 这个“衣衣”究竟是谁? 居然能让周家的大小姐都另眼相看。 朱序临见众人都用这副眼神看着宋澜衣,好似宋澜衣被周曦看上,是天大的面子似的,心里多出几分不爽。 他吊儿郎当地抄着手,吼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平日里叽叽喳喳叫的欢,这时候就不认识了?” 朱序临出声,周围都是一静。 只见他轻哼了一声,指着宋澜衣,“睁大眼睛瞧瞧,她就是宋澜衣,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之流。” 宋……澜衣? 宋澜衣?! 人群中,当即有人眼神亮起来。 宋澜衣只觉得一阵风刮来,脚下一沉,再抬腿时,竟然半分都动不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依蝶草 宋澜衣刚想说什么,那头戴道观的娃娃脸男子就抱着她大腿,“福生无量天尊,少女,我见你与我道门有缘,不如入我教,做个女冠吧。” 宋澜衣动了动腿,刚欲讲话,那娃娃脸男子就潸然泪下,“女侠,你就行行好吧。师傅说这次出山,机缘已到,让我必须寻一名徒弟上山。我觉得你骨骼清奇,就很合适!” 宋澜衣憋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男子立即打蛇随棍上,“少女啊,你与我道爷有关啊。我跟你说……” “说说说!”宋澜衣直接一脚抽出,拽着裤腰带,没好气道,“再拽下去,我裤子要掉了!!” “咳咳咳……” 人群中传来佯装咳嗽的闷笑声。 宋澜衣系好裤带,目光不善地看着那人,“你是哪位?” 圆脸道士有几分尴尬,耳垂红彤彤的一片,就像是天际的火烧云一样。 他咳嗽了一声,“我叫云亭,是五虎山的小道士。” 五虎山? 听到这个熟悉的词汇,宋澜衣眼神闪了闪。 五虎山作为前世的道教圣地,在这一世,同样变成了道教圣地。 前世……和这一世,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后看向云亭,淡声道,“裤带子涉及女儿家体面之事,我宋澜衣虽生于军伍之家,但也不至于大大咧咧至此。还望兄台高抬贵手,放过我的裤腰带吧。” 事实上,宋澜衣很怀疑,刚刚云亭出手,还没有用足了力气。 若是他用足了力气,裤腰带在大庭广众之下绷断,也不是没有可能。 云亭尬笑两声,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师父说得果然对,要尊重山下的女人,尤其是要敬重未来的师妹。 因为……女人都是拦路虎,不好惹啊! 云亭抹了把头是寸草不生。 但是自然的神奇之处就在于,祂总会给予生灵一线生机。 正如沙漠中的依蝶草,传说是神明倒在爱人“蝶”的怀中,用泪水浇灌而成。 有了神明的泪水,依蝶草纵然处在沙漠中,也能常年盛开怒放。 当迈入沙漠的那一刻,宋澜衣就感受到一种热浪的压迫感。 她手腕上的血藤悄然而动,伸入她的外套和里衣之中,用细嫩的藤蔓编织成一件衣衫。 当衣衫形成的一刹那,她顿觉温度锐减。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梦蝶秘境,开启 秘境位于沙漠的最中心,也是唯一的绿洲所在之处。 当人族的队伍始一到达绿洲,便能感受到妖蛮虎视眈眈的眼神。 双方都是来者不善。 宋澜衣眯了眯眼,看向带队的妖蛮,只觉得他熟悉异常。 当看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宋澜衣脑海中似有一道灵光闪过。 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这带队的妖蛮,不是别人,正是当日被百花圣人所伤的血鳄妖祖。 血鳄妖祖看到钓鱼老叟的一刹那,瞳孔猛地一缩,泄露出忌惮的神色。 他微微收敛脸上的狂傲神色,沉声道,“墨圣,只不过是一个小秘境罢了,若是这样连你也要出手,是不是太以大欺小了一点。” 墨圣淡淡一笑,其它什么也没说,只是道,“你确定要这么和我说话?” 血鳄妖祖脸上神色兀地一变,似是恼怒,由似是羞愤。 宋澜衣隐没在人群中,偷偷瞄着墨圣。 她感觉,墨圣看似神色淡淡的,语气也很平常。 但就是比百花圣人还要霸道嚣张。 不过再怎么说,血鳄妖祖也都是圣人层次的强者了,心境还不至于如此不堪。 他深吸了几口气,余光看着身后的后辈弟子,给了他们一个示意。 只见一名披着血色鳞甲的男子迈出一步,目光森冷暴戾,看着人族的队伍,语气带着一丝轻慢:“谁是宋澜衣?” 人群中没人吭声。 宋澜衣掏了掏耳朵,“哪里来的畜生在乱叫?” 那血色鳞甲男子目光愈发森冷,“区区一名八品境,也敢放此狂言?秘境之中,你的项上人头,我预定了!” 宋澜衣目光一冷,却没有说话。 就在血色鳞甲男子自以为吓到宋澜衣时,他突然觉得周围空间的时间流速,仿佛都迟顿下来。 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他只能看到数根血色藤蔓在不断放大,延伸,交错。 他想要做什么,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慢得惊人。 倏地,他感觉脖子一凉,有一瞬间的痛苦,但却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当生命在电光火石之间,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他只看到,一根凶戾如同血色一般的藤蔓,犹如凶兽俯身于猎物之上,大口大口地吸食着他体内的鲜血。 在这一瞬间,众人安静地可怕。 他们甚至惊恐地发现,在吞噬那血鳄后辈的尸体后,这血藤的气息甚至隐隐有所上涨。 这简直比妖蛮血炼之法还要邪恶。 血藤居然是这样以鲜血提高实力。 血鳄妖祖更是恼怒至极。 那血鳄后辈的实力不算太强,但却是他最中意,也最认可的一个后辈。 如今在墨圣的阻拦,乃至宋澜衣出其不意的动手下,居然害得这后辈身亡! 血鳄妖祖气得双目愈发赤红,“墨翟,你居然敢拦我!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你们人族破坏规则吗?” 墨翟看着这一幕,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哪有规则,哪有人破坏?我怎么一点都没看见?” 血鳄妖祖险些被气吐血。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澜衣,“我记住你了。” 还不等宋澜衣说话,墨翟又笑眯眯地添了一句,“我忘记告诉你了,百花可是很看好她的哦。” 血鳄妖祖话到嘴边,愣是憋了回去。 百花圣人……那就是个疯子! 但是……血鳄一族本就性情暴虐,但凡动怒,行事不计后果。 他虽不敢明面上和墨圣对着干,毕竟墨圣是老牌圣人,但是他早已在暗地里传音。 但凡遇见宋澜衣,并斩杀她者,可手持凭证,在他这里得到一个承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个圣人的承诺,几近于无价。 听到血鳄妖祖的传音,妖族众人都有蠢蠢欲动之感,看向宋澜衣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忽视到狐疑。 这个宋澜衣……究竟有什么特殊的本事? 相比起人族,妖族没有文报,多半是文盲,也就只有一个沧海楼的榜单。 这就导致妖蛮的情报落后,除却少部分知道宋澜衣身份的,另外都是一知半解。 能被圣人看重的,这宋澜衣多半是有一定的手段。 可是手段再多,境界差距摆在那,故而多数妖蛮也瞧不上宋澜衣。 宋澜衣见众多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她微微一笑,白净的脸上满是笑意,看样子,青涩而稚嫩。 沉默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秘境的波动逐渐加强,就连宋澜衣的心绪都有了片刻的起伏。 秘境之中……到底有什么呢? 正当她陷入这般思忖时,她突然听到来自墨翟的喝声,“秘境已开,进——” 宋澜衣下意识地朝空间波澜处迈步进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在进入的一刹那,秘境似乎有一瞬间的颤动。 进入一刹那,宋澜衣一睁开眼,先是感觉到一阵颠倒错乱的恶心反胃之感,等到她渐渐缓过神来的时候,她猛地睁开眼。 当看到周围的景色时,她瞳孔猛地一缩。 周围是雪白的墙壁,刺鼻的消毒水气息,以及身上熟悉的蓝白条纹病服。 “咚咚咚。” 病房门口被敲响。 一位完,主治医生就神情凝重地在病历上写下: 【患者梦境现实难以区分,已出现幻觉,建议采取药物治疗……】 他放下笔,抬起头来,看着宋澜衣小小一只,坐在病床上,皮肤是长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看起来瘦弱无比。 他心中顿生怜惜之情。 主治医生摸了摸宋澜衣的脑袋,温声道,“记住,当你迷失在梦境与现实的灰色地带时,要相信爱的信念。因为唯有爱……才是光怪陆离世界中,唯一的灯火。”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真与假,心境提升 宋澜衣看着主治医师,刚想要说什么,但主治医生却一脸同情,“别担心,病总会好起来的。” 末了,他拍了拍宋澜衣的脑袋,“你爸爸来了,去看看他吧。” 爸爸? 刚刚还是一脸戒备警惕的宋澜衣,此时突然怔愣住了。 爸爸……在她十岁那年就没有了啊? 她顾不上疑问,直接跳下床,拔下手背上的输液管,赤足就往大厅狂奔。 她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就像是在与时间对抗,抓住手掌中的砂砾一般。 直到最后,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那高大的背影。 宋澜衣眼眶一红,猛地扑进那身影的怀中。 “——爸!” 一张与宋瀚海相差无二的脸映入眼帘。 宋澜衣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被抱起,她这才惊觉,自己的这副身躯,居然只有十岁大小。 两人到病房中,只剩下宋澜衣和父亲二人。 他们双目对视,宋澜衣最终先忍不住开口,“爸,我做了一个梦!” 男人露出温和的微笑,但却没有过多的诧异,“衣衣,你又什么梦?” 宋澜衣抿了抿唇,“我梦见,我来到另一个世界,而我现在所处的世界,已经成为了虚无缥缈的前世。换句话说,现在的我,不应该在这里。” 还有一句话,宋澜衣没有讲出来。 她怀疑——这个世界都是虚构的。 包括她身前的……父亲。 她的心中升起难以遏制的怒火。 但却又有着深深的无奈。 这个秘境的主人……因为强大,所以就能肆意玩弄别人最深处的感情吗? 宋澜衣看着男人,语气逐渐转冷,“现在,这个玩笑应该结束了。” 气氛陷入了沉默,最终男人轻笑一声,伸出手,将宋澜衣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捏了又捏。 手上温暖而真实的触感,简直逼真得就像是真实世界一样。 父亲只是摸了摸宋澜衣的额头,“衣衣,你累了,睡一会吧。” 当父亲温暖的大手拂过宋澜衣时,她只觉得眼皮子愈发沉重起来。 意识陷入黑暗中。 漆黑一片的梦境中,宋澜衣只觉得看到了好多葳蕤的草木。 梦境由一条小道组成,小道的两边,则是葳蕤茂盛的依蝶草,依蝶草大从大从地释放,在黑暗中散发着盈盈的光彩。 梦境的那一头,有着许多影影绰绰的人影。 定睛望去,朱序临、周曦、公孙先生、明王、百花圣人乃至……宋瀚海,都在一一朝她招手。 但是在宋澜衣面前的,是一条无法横越的大河,大河波涛汹涌。 那些人影站在对岸,原本招手的模样,渐渐变了。 “宋澜衣,你不过是有前世记忆,你如何能担得一句少年英才!” ——朱序临对她横眉冷对。 “宋澜衣,你只是一个剽窃者,你只是一个小偷,你有什么资格顶着文名?” ——百花圣人对她失望摇头。 对此,宋澜衣皆是一脸漠视。 “宋澜衣,我最后叫你一次宋澜衣。你不配做我的女儿,你就像是在贝壳中阴暗的寄居蟹。你偷走了原本属于我女儿的一切!你,不配!” ——宋瀚海拎着长刀,煞气凛然。 这一次,宋澜衣的面容终于出现了变化。 宋瀚海的话……直指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她不是自愿来到这个世界,但她却享受着属于原本宋澜衣的一切。 或许如同宋瀚海所说,她,就是原主。 但是……倘若真的有那么一种结果……不是呢? “呼,呼,呼……” 宋澜衣猛然从床上惊醒,她擦了擦满头的大汗,只觉得后背都被汗水沁湿。 “咚、咚、咚……” 病房再度被敲响。 主治大夫依旧是一副和善的模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宋澜衣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见她这副模样,大夫叹了口气,“小宋啊,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幻象了?” 宋澜衣低头不语,故作讷讷状:“医生,我爸爸呢?” 主治大夫又叹了口气,“他为了给你赚医药费,在工地里抹水泥呢。” 宋澜衣一愣,家中的经济状况,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了吗? 倏地,她的心不知为何,突然开始砰砰跳动起来。 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她心中的不安感和焦躁感,愈发强烈。 愈来愈强烈的警示感,不容宋澜衣再忽视了。 她跳下床,裸足奔跑在医院过道,不顾背后医生护士的声音,快速越过障碍物。 这座城市的构造她早已陌生,但是在此刻,她却仿佛来过这里无数次一般,她脚踩在混凝土的道路上,车马喧嚣,川流不息,地面带着灼人的温度。 但是在此刻,宋澜衣已经来不及顾及。 她跑到工地门口,一眼就看见躲在支架大棚下,干吃着白米饭的父亲。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喊道,“爸!” 男人听到熟悉的声音,他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伸出手,朝宋澜衣招了招手,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女儿凄厉尖锐的喊叫声:“爸——” 自此,他的意识陷入黑暗。 宋澜衣看着倒坍的大棚,疯了一样狂奔过去,不顾钢筋水泥坚硬,用手努力扒开,当她看见父亲紧闭的双眼时,她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 她一边哭着,一边大力地扇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哈哈哈哈,都是假的,这都是梦,这都是虚幻……我凭什么要为虚幻的事情伤心绝望……宋澜衣啊宋澜衣,枉你自觉聪明,难道就连这个都看不破吗?哭什么?!” 她顶着鲜红的巴掌印,突然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时候,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大雾,仿佛在这个时候,只剩下了宋澜衣与那一具尸体。 当泪流尽之后,她睁着红肿的眼睛,沉默地坐在那里。 气氛愈是安静,宋澜衣身上的气势也愈发改变。 她先前虽有一股锐气,做事也杀伐果断,但却少了一种不顾一切的狠辣之感。 简单来说,那就是她太嫩了。 她还是太过顺风顺水,前世的记忆让她占尽优势。 她是谦虚,她是勤奋,她还努力,但是这并不能改变她一帆风顺的现实。 而这一次,就是挫折。 一次心有余,力不足改变的挫折。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宋澜衣坐在原地,气息看似冷静镇定,实则带着偏执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在这个世界里,和平从来不是主旋律。弱肉强食,丛林法则才是这个世界的基本准调。” “因为强大,所以可以肆意玩弄别人心底最美好的记忆。因为有能力,所以可以恣意摧毁别人心中最美好的梦。” “我早该明白,我已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我什么也不怕。我只有烂命一条,我管你什么秘境,我管你什么成圣契机,我管你什么宝贝,你让我难受,那我便——战!” 说完,宋澜衣猛地一点额头,大喝一声,脸上满是疯狂和不顾一切,“书来!” 她是该疯了。 凭什么她要犹豫那么多? 幼年经历父亲的死亡不够,如今又要在这里,再次眼睁睁目睹父亲的逝去。 是她想要来到这个狗日的世界的吗? 不! 她没有! 如果可以,她当然更愿意待在前世的和平时代,过完对她而言,平凡而又不简单的一生。 但是人生的戏剧性就在于,这是一部无法被选定的戏剧。 每个人,都是被迫地登上舞台,被迫地在镁光灯下表演,最终又被迫地退场。 所以,她他么的,有过什么选择? 世道如此,她不要做随波逐流的落叶,她要做火,活得骄傲,活得恣意,将身边的一切都燃尽。 如果天是暗的,她就要成为——黑夜中,最瞩目的光。 宋澜衣翻开,如同福至心灵一般,选定了一首诗。 她携书而行,在这小小的一方空间内,口中吟诵,目露寒光: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在话落的一刹那,在宋澜衣周围便绽放出朵朵宛若煌煌大日一般的菊花。 菊花的花瓣片片凋零,而后化作一柄柄金色小剑,金色小剑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宛若风驰电掣一般的剑光,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 与此同时,整个世界皆是一震。 一道道外界的天道才气,涌入到金色小剑的异象内,如同灿金色的暴雨中刮起的龙卷风,风愈刮愈烈,金色小剑在其中狂舞。 远远望去,犹如在灰暗天空之海游曳的金色小鱼。 那抹金色,那抹舍我其谁的霸道之气,是大雨也无法淋湿的热情。 在剑芒直指一处时,宋澜衣眯着眼,心中涌起莫名的明悟。 她缓缓伸出手,将食指点在右手心脏处。 只见所有小剑尽皆贯入宋澜衣的心脏。 场面悉数如泡影般幻灭。 在场面破碎的最后,宋澜衣终究还是睁开了眼,看向那一具尸体。 不知道为何,在一切都化作泡沫后,那具尸体,反而在虚空中,成为了永恒。 宋澜衣只觉得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再一次被扯动,她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不让她好过,那她也不让这秘境的主人好过。 她汇集最后的金剑,用力朝那个空间一刺。 顿时,整个空间都开始翻江倒海。 在闭眼之前,宋澜衣心有所感,看向了空间深处的某个方向。 在那里,她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召唤感。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仁义? 宋澜衣看着空间深处那一抹冰冷的金属色彩,心绪涌动之间,想要迈出一步,但在这时候,那方空间已经彻底破碎。 就连那种冥冥之中的吸引感,也随着空间破灭而逐渐消失。 但是宋澜衣并没有太多焦虑。 这是幕后之人所想让她看到的,那么在未达成目的之前,她必然会与那神秘之物再次相遇。 宋澜衣深吸一口气,收敛其眼中残存的疯狂之色,白净的脸庞上,嘴角微微向上弯起。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抹笑,似乎与之前有所不同。 宋澜衣仰起头,这时候才看清整个梦蝶秘境。 在灰蒙蒙,如同梦境的夜色中,有大片大片的依蝶草盛开怒放,绚烂绮丽到不真实。 宋澜衣一路顺着溪流而走下,双手背在身后,倏地,她脚步一顿。 只见不远处的亮光处传来打斗喝骂之声,隐隐还有刀剑碰撞的清脆声响。 她极目远眺,一眼望见在夜色中,那妖蛮身上极其刺目的红光。 打斗之间,还传来一声字正腔圆的清叱之声,“挽弓当挽强,用剑当用长。”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唰的一声,一支箭矢破空而出,带着锐利无边的气势,径直向前方疾驰而去。 那妖蛮见到这一招,不敢托大,急急向后退了一步,这才让箭矢擦脸而过。 但即便如此,那箭矢所带的锋芒,也让妖蛮的脸颊被劲风切割出一道血痕。 他抹了抹脸颊上的鲜血,一点一点将指腹上的鲜血舔舐干净,一副邪气凛然的模样。 “若是诗作原本宋澜衣来了,我可能还得好好准备准备,但……就凭你们?呵。” 人族一方一位修士目露怒色,咬破指尖,准备凌空作诗。 “死生不过一念之间,但是……我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妖蛮,你莫非以为,我人族没有传天下诗文吗?” 说完,他眼眶微红,闭目就要往心口一拍,逼出心口的心尖血。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根血红色带着金丝的藤蔓凭空生出,而后快速蔓延生长,几乎在转瞬之间,就将那妖蛮包裹成血茧,将他彻底吞没。 过了几息,那血色藤蔓缓缓褪去,而原地只剩下了一副森然白骨。 这一次,就连人族就被惊到了。 这种手段,未免太过酷烈乃至鲜血淋漓了。 正当双方都惊疑不定,到底是谁出手时,树林深处缓缓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只见一位青衣少女缓缓踱步而来,她的右手手腕上缠着血色藤蔓,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危险感。 见到宋澜衣的一刹那,人族这边都有些狐疑。 秘境才开了十天,为什么宋澜衣却有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澜衣看着妖蛮,白净的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不是找我吗?找啊,接着找啊。” 她手指向外伸出,一根藤蔓逐渐延伸而出,宋澜衣握着血色藤蔓,有一下没一下地鞭打在地面上。 妖蛮对她这种明目张胆的威胁,既是无可奈何,又心生恼怒。 有脾气暴躁的当时就冷嘲道,“宋澜衣,你以为你手握这藤蔓就……” 话还未说完,宋澜衣直接一藤蔓甩过去,她手托玉玲珑塔,清叱一声,“定!” 那妖蛮原本要躲开的动作,顿时停滞在半空中。 下一秒,血藤攀爬之处,丰满的血肉一点一点化作骷髅白骨。 这种生不如死的过程,让那妖蛮眼珠密布血丝,最终不住地发出嗬嗬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身上鲜明的红光愈发浓稠似血。 人族中有人皱眉,“宋澜衣,妖蛮固然可恨,但是你这手段是否太过狠辣了一点?” 换作先前,宋澜衣或许还会心平气和地与这人辩一辩,但是现在…… 宋澜衣撇了说话男子一眼,“哪来的傻逼?” 纵然不知道傻逼是什么意思,但是单听那个“傻”字,便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那男子脸噌的一下涨的通红。 他眼中盈满怒气,“浅薄妇人,你知道什么?” “啪!” 宋澜衣一巴掌拍在男子的脸上,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 她直接抢走男子手中的包裹,淡声道,“既然不需要我救,那我便走,这一巴掌,算是小惩大诫。” 男子气急,“那你为何要抢走我的包裹?” 宋澜衣看了他一眼,故作夸张地捂住嘴,诧异道,“请人出手,一点报酬都没有吗?” 说完,她就悠然走了。 修行之人本就该如此潇洒。有恩报恩,有冤报冤。 先前她初来乍到,行为细微处,还是小心翼翼。 但是现在……去他娘的。 难不成别人都上手扇他 当宋澜衣离开后,妖族简直快高兴疯了。 人族居然在这个时候犯傻,把大哥给赶走了。 人族内部也产生埋怨之声。 先前说话那男子,本就思想偏颇,平日闲暇时分,犹爱发表一些抨击女子的文章。 这次他凭借实力进入到秘境探索队伍中,已经有女子生出不满之情,如今他又做出这种事情,一时间,队伍内不论男女,对他的厌弃之心更加强烈。 直到经历一番血战,众人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将妖蛮尽皆斩落于此地后,才有人埋怨道,“胡鸣,你若不说那番话,宋澜衣便不会走,我们又何须花费如此血淋漓的代价?” 胡鸣冷哼一声,“难道这事就全怪我吗?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说话不好听,难道宋澜衣就不能忍忍吗?” 其余人听到皆是无语,甚至都不想吐槽反驳了。 这时,有人幽幽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宋澜衣出手,先把两个最强的妖蛮给杀了,否则……结局如何,尚未可知。”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沉默。 只有胡鸣还在嘴硬。 “即便如此,这也不是她虐杀妖蛮的理由。死,便要有取死之道。她这般做法,有违仁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大道我独行 当胡鸣说出这样的话后,先前说话那人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死,当有取死之道。我只问你一句,这妖蛮需要仁义,需要取死之道。那么……被妖蛮吃掉的人呢?” 那人脸上盈满怒气,向前跨出一步,“什么是仁?对谁而仁?外王内仁,方是皇道。若人人为吃人妖蛮诉说不平,那么谁来为被吃的人鸣不平?” 胡鸣不自觉地被他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脸上不自在了一瞬,但还是强行辩驳,“你怎知这些妖蛮吃过人?空口白牙的这么一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说话青年已经懒得和胡鸣多说什么了,他双手在眼前一抹,低声道,“以古为鉴,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 话音刚落,一面铜镜缓缓浮现,镜面光照折射在妖蛮的尸体上,只见镜面中居然浮现出妖蛮生啃人肉,吃得一片血肉模糊的画面。 这场面太过直白,以至于在场不少人都隐隐有作呕之感。 这下,就连那胡鸣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讷讷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他的脸庞涨得通红,活似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但即便处于这样的境地下,他也不肯服输乃至承认自己的错误。 另一边的人群看了胡鸣一眼,颇有默契地不再说什么。 等到他们离开后,胡鸣还有些失神,“我怎么会错……错得不是我啊……” 他喃喃自语之间,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身侧,原本身侧的依蝶草化作一只只幽蓝色的梦蝶,在夜色中缓缓飞舞,并化作一道洪流,汇入到胡鸣的身体内。 当所有蝴蝶都悉数进入到他体内后,胡鸣猛地大喝一声,“我没错!” 他眼眶中的眸子,在黑夜中散发出盈盈蓝光,手脚以一种诡异而不失规律的节奏,逐渐向秘境深处走去。 另一边。 宋澜衣走在秘境之中,一路上,荒芜的平原,失落的庙宇,蜿蜒的星河,怒放的依蝶草,让这景色,变成一种神秘乃至令人羞愧的景色。 宋澜衣看着闪烁着盈盈光芒的依蝶草,甚至有一种错觉。 那就是,上古时期的太阳落下后,坠落的天阳,化作蓬勃的草,在地面,日复一日地日出乃至盛放。 她走入一场庙宇,破败的瓦片房顶,被湿气浸泡的蒲团,乃至神龛之上,面容模糊的泥塑。 不知为何,宋澜衣见到着泥塑的一刹,仿佛在这一瞬间,泥塑直接变作了万人万相的面孔。 哪管他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甚至是戏台之上,红脸黑脸白脸,当锏卖马的当锏卖马,击鼓骂曹的击鼓骂曹。 这些面容一一变幻,到最后,宋澜衣倏地一惊。 她看着最后定格的那张面孔,突然感受到生与死之间的莫大恐怖,背后细密的鸡皮疙瘩,几乎在一瞬间就冒了出来。 只见那泥塑变成了一名三岁大小的小童,身穿一袭青袍,赤足临靠在河水边,摇晃着小腿,脚尖不时在水面上圈起淡淡的涟漪。 当宋澜衣看去的时候,她似有所感,也偏过头,直直地看向宋澜衣。 就在这瞬间,宋澜衣瞳孔猛缩。 因为那女童的面容,赫然就是她幼年的面容。 女童俯身在水面之上,一盏花灯缓缓顺游而下。 她背着手,嘴里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 “仙路弹指间,乾坤袖里藏,悠悠三千载,大道我独行……” “若问仙路处,浮生一场梦……” 歌声到了尾声,女童的身影化作千万只蝴蝶,一点一点振翅飞去。 画面缓缓消失,但是宋澜衣胳膊上的汗毛依旧竖立。 当幻想消失,神龛之上的泥塑顿时化为乌有,变成一只蝴蝶,缓缓映入宋澜衣的眉心。 旋即,她便感受到脑中阵阵剧痛,零零碎碎的记忆涌入脑海,但似乎只存在了一瞬,便被蝴蝶印记封印起来。 许久之后,宋澜衣睫毛微微颤动。 她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着深深的不解,她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我,究竟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将心绪平复起来。 她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这是个有关于梦的秘境,秘境的所见所闻,也许是真实的,但更大的可能……是秘境设下的陷阱。 她按了按眉心,似是若有所思。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喧哗的声音。 “哈哈,又是一座庙宇,看着规格,这庙宇里的神像定然了不得,估计能够演化更多的道途。” 演化道途? 宋澜衣心里涌出明悟之感。 这莫非就是明王他们所说的成圣契机? 只是……宋澜衣总觉得有些不对。 一个人的圣途若是能够以一种未卜先知的方式演化,那么这条道,究竟是他在走,还是神像在走。 正当她狐疑之际,背后的妖蛮就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 他们先是下意识往神龛方向看去,见那里空空如也,脸上笑容一凝。 他们这时候才看到宋澜衣,语气颇为不善,“是你抢走了神像?” 宋澜衣转过身,扫视了他们一眼。 两名六品境,四品七品境。 这些妖蛮,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 当他们见到宋澜衣,感受到她身上的才气之后,只在一瞬间,他们多目相对,瞬间出手。 他们的行动快而迅捷,在静默时刻,数道攻击悉数倾泻到宋澜衣身上。 宋澜衣手指画出一副阴阳图,口中振声: “阳行一,一行二。” “一属天,二属地。” …… “阴阳颠倒,逆转乾坤!” 宋澜衣放下双手,眼前类似阴阳图的黑白磨盘,就一点一点挡住妖蛮的攻击。 更有甚者,当妖蛮的神通触碰到黑白阴阳磨盘后,那神通反而倒飞出去了。 这一变化,让妖蛮始料不及。 他们对视一眼,厉声道,“点子有点硬,撤!” 宋澜衣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的无语。 下次谁再说她像土匪,宋澜衣就跟谁急。 眼前这批妖蛮,那才是真正的土匪本色。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山河倒悬,天翻地覆 就在那群妖蛮想要褪去的一刹那,宋澜衣抛出玉玲珑塔,塔身在半空中悬浮。 只听得一声敕令,“定——” 那些妖蛮齐齐定在原地,动作僵硬迟缓。 一条藤蔓缠绕在他们身上,逐渐聚拢收缩,而后猛地生出利刺,扎入到妖蛮身体内部。 在他们惊骇而不可思议的面容中,一名妖蛮倏地转过头,张开口,发出无形的尖嚎。 做完这一切,他的七窍有鲜血缓缓淌出。 然而出乎他意外的是,面对这种极其罕见且刁钻的灵魂攻击,宋澜衣居然只是皱了皱眉头,而后居然还能清醒地调动手中的藤蔓,并且藤蔓吞噬血肉的速度,居然还有增加的趋势。 “你是怎么做到的?不可能,你才八品境啊!这不可能!” 宋澜衣其实自己也感觉不到为什么。 如果硬要用一种说法,来形容她的感受,这种感觉……就好像……一股溪流,妄图撼动一片深邃无垠的大海一般。 简单来说,就是没啥感觉,就相当于被蚊子叮了一口。 这个时候,那妖蛮还在咆哮。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啊?” 宋澜衣皱了皱眉头,直接让血藤将他们吞噬殆尽。 等到妖蛮尸体尽皆化作累累白骨后,宋澜衣才抓了抓头发,有点烦躁。 她低着脑袋,嘀咕着,“为啥?我自己还没搞明白为啥呢,” 做完这一切,她走上前,拎了拎剩余的包裹,打开一看,发现是大量保留完好的药材玉盒,还有少部分的玉瓶。 玉瓶中装有的是地心灵泉,属于秘境特有的出产资源之一,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洗精伐髓,减弱突破瓶颈,算是一种极为珍贵的天材地宝。 但是这个包裹里,却足足有五斤的地心灵泉。 宋澜衣当机立断,寻了一处安静之地,刻画出阴阳五行大阵,引动四方才气遮掩此地的异象。 而后,她才打开玉瓶,将其中的灵泉一口闷。 做完这一切,宋澜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好像太莽了一点。 大量的灵液在她体内汹涌流淌,好在灵泉的药力温和,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洗髓完毕。 宋澜衣将灰垢洗干净后,重新换上衣衫,临走前,她又看了一眼神龛之上,那空荡荡的位置。 隐约间,她似乎又看到了一道目光,跨越时间空间,与她遥遥相对,她的唇部,一张一合。 从唇语中,宋澜衣读出了一句话——“来这里,见我” 随后,那道目光彻底碎裂。 紧接着,秘境空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变化……是真·翻天覆地。 只见原本朦胧漆黑夜色的天空,倏地倒悬于地面,而原本长满依蝶草的地面,此刻却都悬挂于空中,成为夜色中蓊蓊郁郁的光彩。 此时,草木高悬,庙宇置于天空,脚下踏得是暗青色的云彩,云彩本无实体,但是在秘境中,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成为了梦境,当脚尖触碰在天空上时,脚下居然有透明无实物的触感产生。 而在天与地触碰的一线中,有层层雾幔围绕,隐隐缠绕着死寂之感。 外界。 秘境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后,在众圣眼中,这秘境也变得看不透了。 血鳄妖祖欲要以神念试探秘境中发生的变化,但是当他的神念始一进入秘境,他就下意识地闷哼一声,就连神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墨圣见状,不由得幽幽笑起来,“世界何其之大,成圣只是个开始。对世界怀有敬畏之心,这才是修行之路的初心。你修炼到如今的地步,想来早就忘了一干二净了吧。” 血鳄妖祖此刻面色煞白,他顾不得墨圣是老牌圣人,性格里的易怒狂躁瞬间被激发。 他眯着眼看向墨圣,“我叫你一声圣人,你也不过占着辈分大而已。你若是愿意玩,不如我们好好赌一把,如何?” 墨圣眯了眯眼,只是淡笑地喊了一声,“百花,你说是不是你太过强势了。以至于这头孽畜,只知道怕你,却不知道怕我了。” 百花圣人从空间跨步出来,她斜睨了墨圣一眼,手中一朵三十六瓣金莲徐徐绽放。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血鳄妖祖,一脸冷淡,“血鳄,你若愿意赌,那就赌大一点。就赌你……名下十二城之一的槐花城。” 血鳄妖祖听到槐花城的名字,眼睛突然一眯,他突然冷静下来,静静地看着墨圣和百花圣人。 而后,他像是看出了什么,突然仰头哈哈大笑。 他笑到癫狂,甚至眼泪都从眼角滑落,他笑得不可一世,“墨翟啊墨翟,你莫不是真的以为,我血鳄真的是没有脑子的傻子吧?我若是没有脑子,我如何成圣,我如何打下十二城这么偌大的基业?” 墨翟也眯起眼,“你的意思是……” 血鳄神色一正,“得加钱!” 百花圣人直接翻了个白眼,她冷然道,“你想要什么?太过分的要求,是不可能的。” 血鳄圣人看向百花,罕见地浮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我要看你演化你的大道。” 墨翟听到这话,神色一变,顿时急言令色,“血鳄,你大胆!” 大道乃是每一位圣人最私密的东西。 除非是生死传承下的亲传弟子,否则作为一位圣人,是不会亲自演化自己的大道。 只因为每条大道,能够承载的圣人是有数量的。 当挤上这条大道的人多了,那么竞争内卷也更加激烈,难度也更高。 甚至,如果观看者是血鳄这种敌人,甚至还可能从中寻找到百花圣人的破绽,并借此凭巧劲击败百花圣人。 百花圣人垂下眼帘,几息之后,她抬起头,脸上也没了笑意,而是盯着血鳄圣人,一字一句地郑重道,“可以。” 血鳄圣人这才一笑。 这时候看他,哪有先前偏激疯狂的模样? 百花圣人懒得计较他这种小动作,轻嗤一声,手中金莲缓缓绽放,一道投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九世道果,十世圆满 当秘境的投影出现的一瞬间,所有人圣人都是一怔。 因为秘境中的画面,与他们预估的模样,大相径庭。 秘境中的景象,就算是圣人道心所化的金莲,最终也只能模糊探测到其中的画面。 只见秘境中,山峰倒悬于天际,云层铺就在脚底,有一种神秘怪诞至极的感觉。 就好像……这个秘境,真的只是一个泡沫般的秘境所化。 墨翟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梦……倒是让我想到了那一位。” “都说庄生晓梦迷蝴蝶,不知是庄圣梦了蝴蝶,还是蝴蝶梦了庄圣。但是论起大梦三千之道,唯有……那一位。” 墨翟是老牌圣人,生命悠长,见识过的人与事更多。 故而当他说这话的时候,百花圣人和血鳄妖祖都竖起耳朵。 百花圣人更是直接好奇道,“那人是谁?” 墨翟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她也是女子,只是她已然到达了与我们不一样的层次。故而所有人,都称她为……梦主。” “梦……主?” 百花圣人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不由得生出神往之意。 墨翟看了百花圣人一眼,暗自叹了口气。 若是那位人物还在,或许百花的道走得也不会这么磕磕绊绊。 一个走梦道,一个走幻道,在真与假之间,必然有一定的联系性。 这番谈话后,众人皆是不语,凝神看向金莲投射出的画面。 秘境中。 宋澜衣皱着眉头,阴阳之力化作绞杀的刀锋,将眼前这头妖蛮彻底砍碎。 她看着妖蛮身上溢出的蝴蝶,一点点,不受控制地融入她体内,而后妖蛮便在死之前,露出解脱之色。 她抓住一只蝴蝶,但蝴蝶却仿佛不存在的实物一样,又从她手中穿过。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 宋澜衣揉了揉眉头,有点无奈。 难不成所有秘境都是这么奇怪吗? 她仰头看向眼前的庙宇,再次迈步踏入。 庙宇中,同样是一尊泥塑。 当看到泥塑的一刹那,眼前场景再度变幻。 一根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宋澜衣的眉心。 那女童冰冷淡漠的面容出现在宋澜衣面前,她淡声道,“来这里,寻我。” 冥冥之中,宋澜衣好像看到了许多蝴蝶涌入脑海中,但她却又无法控制这一切。 她看着一根手指,就可以抵住她行动的女童,心中突然涌出一抹不甘心。 在这个秘境中,她先是被动承受了一个幻境,再次经历了一遍丧父之痛。 而后又来到庙宇中,或是杀人,或是被迫传承这些诡异的蝴蝶。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她要一步一步,按照背后安排之人的节奏来? 宋澜衣压抑许久的心情,骤然爆发,眼中不复平和,反而骤然升起一抹戾气。 她眉心一跳,眉心的烫金大书跃然于她手上。 她闭了闭眼,在脑中搜索所需要的诗词。 实际上,宋澜衣已经发现自己在秘境中的不对劲了。 在那蝴蝶的作用下,她原本平和的心态,在逐渐向那女童靠近,渐渐变得冰冷、无情乃至嗜血。 此时的她,不需要对敌战斗的诗词,因为……打也打不过。 她真正需要的,是一首明心见性的诗词。 几个呼吸内,宋澜衣已经决定好了。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开头两句一出,女童神色不由得一变。 她不复先前冰冷淡漠的模样,而是用一种略带深意的目光看向宋澜衣。 女童忍不住喃喃道,“数以九为极,九世道果,化作十世圆满……” 什么道果,什么圆满,什么九世,此刻的宋澜衣都不在乎了。 她心中凭空升起一抹豪情。 无论她是否拥有前世,那都是以前的,都是“弃我去者”,那都是不可留者,都是需要被斩断的孽缘。 而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无论是宋瀚海还是上辈子的父亲,真正假假,假假真真,其实说到底,也都是“乱我心者”。 从宋澜衣所愿意相信的唯心角度来说,她看见了,经历了,那么这一切,哪怕是假的,又跟真的有什么区别呢? 她的心思愈发空明,多日以来,一直在她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仿佛在此刻,都被烈阳消融。 她看着女童诧异的双眼,脑中念头通畅,大笑起来,真正融入这诗句中。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李白的身形不知何时从烫金大书中飘出,他眼中满含笑意地看向宋澜衣,微笑地用手抚摸她的发顶,一字一句道,“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 话音落下,秘境暗沉的夜色中,突然出现一抹清辉,清清浅浅。 秘境中人,不由自主抬头朝那一抹唯一的光源看去。 就在庙宇处不远,一方人族和妖族正在对峙,然而当明月升起的一刹那,他们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这异象。 朱序临叼了根草,眯着眼睛,看向明月,倏地,他大笑,“这明月乃是才气所化,我们人族有强者,就在附近!兄弟们,都给我撑住!” 周曦看了朱序临一眼,眼皮子不由得抽了抽。 不管看了多少次,她还是对朱序临这个二流子的样子,接受不能。 陛下如此英明神武,怎么唯一的嫡子,居然是这样的货色? 而另一边,妖蛮见状,也不由得提起警惕之心。 只是就在这时,远处隐隐飘来一阵声音。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诗,成! 宋澜衣只觉得自己仿佛躺在星河之上的船只内部,在明月温柔而不失温暖的照耀下,她身上星河化作流水才气,一起涌入到她的脑海内。 她背后盘起的发髻凭空散落,长发垂至腰间,有一种疏狂的名士风流之感。 她眼前,女童的身形,逐渐涣散,她低低地叹了口气。 明明是一副幼童模样,但是她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微微低哑的磁性声音。 “何必呢?九世道果所化,你我……本就不分彼此。”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臭味相投 宋澜衣听到女童的话,并不恼怒,仅仅只是微微一笑。 “你也知道是九世,不是一世。如果九世的‘我’完全相同,你为何不能说‘一世’呢?这只能说明,在你心中深处,你我本就是不同的。就像是……你是一世人,而我仅仅只是道果。” 女童深深地看了宋澜衣一眼,低低叹了口气,“变数,变数……” “大道三千,遁去其一。大道尚且需要变数,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凡人呢?”宋澜衣笑意吟吟地看向女童。 女童闭了闭眼,竟直接在半空中盘膝坐下,“我等你……来寻我。” 眼前画面倏地破碎。 神龛之上的泥塑再次化作蝴蝶,飞入宋澜衣的体内。 她感觉自己隐隐触摸到了一扇门,但当她准备推开这扇门的时候,门口的锁却又紧紧关着。 待到一切幻觉消失,宋澜衣踮起脚尖,如释重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多谢。这次多亏了你。” 李白飒然一笑,“你也别太自责,你才多大,又经历过多少事情?在这个仙武并存的地方,存在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也不是不可能。经此一遭,你的道心愈发澄澈通透,也未尝不是一次历练。” 宋澜衣一直都很喜欢李白。 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更趋近于欣赏崇拜的那种。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在经历人生巅峰之后,乐观面对当下的困蹇。 世上的芸芸众生,再面对这般境遇后,大多逃不了缅怀过去,忧惧未来,惶惶不可终日。 正因如此,宋澜衣才愈发欣赏敬佩能写下“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的李白。 他要写烦忧苦闷,却从不写月光如霜,乡愁似水,不写孤雁,不写枯藤,不写寒鸦。 他要写,就要写出浩浩汤汤,波澜壮阔的银河落九天,要写大鹏一日同风起,要写扶摇直上九万里。 李白注意到宋澜衣的眼神,挑了挑眉,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宋澜衣的肩膀,“小宋啊小宋,我都是你爷爷辈的人了,别看我现在依旧英俊潇洒,但是你可不能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宋澜衣:“……” 她斜睨了李白的一眼,“太白兄,如今我是主公,你为臣下,你这人,怎么上下不分呢?” 李白嘴巴一闭,良久,才用幽幽的目光看向宋澜衣,“小宋,你越来越不可爱了。” “太白兄,你以前可是不叫我小宋,都是叫我主公的。” 李白又是一噎。 他拍了拍宋澜衣的脑袋,无奈一笑,“有事再找我。” 宋澜衣朝他挥了挥手,半开玩笑道,“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诗句想要解锁,需要耗费多少才气吗?” 李白闻言,哈哈大笑,一甩袖,身形就没入烫金大书中。 宋澜衣经历此劫,道心愈发稳固,心情也不由得跃然。 只是当她从庙宇中走出时,宋澜衣突然有些怀疑自己,她究竟是不是事故体质? 为啥她走到哪,哪里就有人族和妖蛮打群架? 宋澜衣悄悄靠近,当她看到这群妖蛮的一刹那,她心头就蓦地一跳。 与这群妖蛮比起来,先前她遇到的妖蛮,几乎可以看作是一群乌合之众。 只因这群妖蛮,都是清一色六品境的存在。 就算是宋澜衣遇到这群妖蛮,也得好好掂量一下能不能虎口夺食。 她悄咪咪走到妖蛮背后,从树林中谨慎地探出一个脑袋,看向人族方向。 此时的朱序临正在和妖蛮打嘴炮。 “我说,我们人族的天骄正在来得路上,你们妖族要是再不退去,休怪到时候我们下手无情了。” 领头的妖蛮冷笑一声,“朱序临,你要不要自己听听你说了什么?从半个时辰前,你就开始说这话了。结果现在半个小时过去,你们所谓的天骄呢?” 宋澜衣听闻,内心一窘。 似乎是她……不小心坑了小朱。 除了小朱之外,她还看见许多熟悉的人影。 其中还包括周曦、小道士云亭等等。 此时,周曦见着形势微妙,有直转急下的趋势,皱了皱眉头,看向朱序临,传音道,“太子殿下,如今妖蛮虎视眈眈,那宝图碎片……放弃了就放弃吧。现在还未到达最后一步,结局尚未可知。” 朱序临知道周曦性格沉稳谨慎,她这做法也没有错,甚至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正确的。 但是朱序临就是有点不甘心。 他也传音:“这秘境神异无比,宝图碎片甚至无法放入空间装备中。若是……若是妖蛮后方,有一个我们的人就好了,到时候,直接偷出来!” 周曦顿时有些无奈。 这太子殿下未免也太跳脱了点。 这个时候,他们这一大堆人都没有办法,哪里还会有莽货来趟这趟浑水。 纵然都是人族,但也会有自己的私心啊。 正在两人心中愁眉苦脸之际,朱序临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在妖蛮的后头,居然看到一个探头探脑,极其熟悉的人影。 那人……赫然就是宋澜衣。 朱序临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宋姐啊宋姐,你总算过来了。 天知道这段时间,朱序临是怎么过来的。 他因为顶着太子的名头,麾下有一大批人。 但是跟着他们搞事的感觉……总觉得不如跟宋澜衣一起自在。 朱序临趁妖蛮不注意,冲后头的宋澜衣挤了挤眼睛。 宋澜衣和朱序临不愧是“狐朋狗友”,“臭味相投”,只一眼,宋澜衣就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她又悄悄隐没入树林中。 那厢朱序临见宋澜衣已经到位,背后的狐狸尾巴差点翘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你在狗叫什么? 当宋澜衣隐入树荫中时,朱序临轻咳两声,一抬腿,直接把腿放在青石上。 同时,他脚尖轻点,腿上一抖一抖的,活脱脱一个地痞流氓的模样。 他微微太高下巴,用眼角余光看向那群妖蛮,不屑道,“人族的天骄已经来了,我朱序临呢,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所以,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走,尚且可以留一条命;不走,那就是人财两空。” 领队的妖蛮冷笑一声,“朱序临,这种把戏你已经不是第一次玩了。你以为还能骗到我们吗?” 话音刚落,背后就有一名形状似狗,模样凶厉,含有一丝混沌血脉的妖蛮站了出来。 他的身上背着一个大袋子,其中隐隐有宝光浮现,从布袋中透出。 朱序临看着那个大袋子,下意识擦了一下嘴角,然后感受到身边人眼神中的笑意,脸色下意识地一黑。 妈的,光顾着眼馋,忘记旁边还有人了。 那形容似狗的妖蛮,附耳在领头妖蛮身侧,低声道,“青哥,小心这一次,有诈。” 他话语中的那位青哥,不以为意,“能有什么诈?无非还是拿老一套,说那个不存在的人族天骄,来恐吓我们罢了。” 只是那妖蛮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道,“朱序临此人,诡计多端,不按常理出牌。要是一般人,在多次耍诈后,肯定不会再故技重施,以防被我们看穿。” “但是朱序临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或许……他就是为了激怒我们,进而把握时机,对我们出手。” 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朱序临这人,脑回路总是比较奇怪,一般人还真难以琢磨清他们的路数。 被称为“青哥”的男子,微微皱眉,“混陀,你打算怎么做?” 混陀脑袋上的耳朵轻动,他眯眼看向人族,嘴角露出一抹凶戾的笑容。 只听得他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上嘴唇,才幽幽道,“我的天赋神通,可是还没有用过。” 青哥没有立即同意,而是面露犹疑道,“你的本命神通太过凶残,你确定能够保证只吞噬人族吗?” 混陀阴冷一笑,“青哥,就算我吞食了妖族的几个废物,又能如何?废物,本就不配活下去。” 青哥悄然看了一眼队伍中的其他妖蛮,一咬牙,最终点头,“好,就依你所言。” 当下情况,是保住宝图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牺牲几个队友……那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计划定下,那混陀冲朱序临森然一笑,冷声开口,“小子,我已经看你不爽许久了。” 朱序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狗东西,你在狗叫什么?” 混陀听到这句“狗东西”,脸色顿时一变。 一直以来,他以体内有混沌血脉为荣,但是因为血脉不纯,他最讨厌别人说他像狗。 他森然地看了朱序临一眼,嘴唇微微上翘,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你要求死,我便不阻拦你了。” 话落,他身形突然暴涨,背后凭空多出一道混沌的身影。 那混沌妖兽七窍全无,背生两翼,全身无毛,当他将蹄爪放在混陀身上时,混陀身形也随之暴涨,连带着他身上的衣物乃至背后的包裹都一一破碎跌落。 朱序临见状,神色也凝重起来了。 在交战之际,他的目光隐晦地扫过一处灌木丛。 躲在灌木丛中的宋澜衣,恰好和朱序临四目相对,仅仅只是一刹那,他们二人就明白了彼此的计划。 宋澜衣耐心地蛰伏在灌木丛中,宛若丛林法则之下,最谨慎的猎手。 朱序临深吸一口气,拦下身后欲要死战的周曦等人,一抹手心,大喝一声,“偷、天、换、日!” 混陀见此,不由得大笑出声,“朱序临啊朱序临,枉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通天彻地的大本事,原来也只不过是逃跑的本领强一点。” 朱序临一脸愤懑,向外逃跑的途中,还不忘吼一嗓子,“老狗,有本事不借助血脉之力。一个杂种罢了,等小爷我再修炼三个月,把你摁在地上爆锤。” 混陀见状,再度被激怒,盛怒之下,他直接回头朝另外妖蛮怒吼道,“还在那看什么?过来啊!” 见他如此不客气,其余妖蛮也不是好脾气之辈,只是碍于混陀血脉强大,不敢直接跟他呛声,只得磨磨蹭蹭跟上去。 这样一来,守着宝图的妖蛮,只剩下三分之一。 另一边的领队,处于谨慎,还站在原地。 但是不知为何,他的眼皮子总是不停地跳动,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突然看见旁边的草丛猛然蹿出一道清影。 下一秒,他就听到一声清叱:“君不见,大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领队的青哥一懵,转过头,就被一道激流,撞得七荤八素。 这激流,并不是普通的流水,而是天河之水。 天河之水,每一滴都比汞水还要重上百倍,一道激流下去,这群妖蛮措不及防之下,几乎转瞬就被冲得晕晕乎乎。 更有甚者,直接昏死过去。 领队捂着脑袋,颇有些狼狈地看向杀入妖蛮群众的青裙身影。 他五指成爪,转身就向宋澜衣袭去,同时,最终还厉喝道,“你是什么人?” 宋澜衣忙着抢宝图,懒得搭理他,只是一拍浮在身前的烫金大书,“太白何在?” 一道背负单剑的白袍身影,凭空立于宋澜衣背后,将一切攻击悉数抵下。 他眯起眼,看向出手最为凌厉的领队,微微眯了眯眼,手中挽了个剑花,一副世外侠客的模样。 就在几人叮叮当当来回几下时,妖蛮那方愈发心惊。 宋澜衣他们自然认识,但是这个白衣男子究竟是谁? 他哪来如此浑厚的才气以及如此精妙的剑术? 一时之间,李白与诸多妖蛮,竟战得不相上下。 此时的宋澜衣,已经在众多妖蛮围攻之下,成功偷到了布袋。 她看着身后还玩得不亦乐乎的李白,满脑袋黑线,忍不住喊了一句,“哥,走啦!” 他是玩得开心了,但是这消耗的,都是她自己的才气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她要杀我? 李白见宋澜衣已经背起布袋,仍然有些恋恋不舍。 宋澜衣见状,有些无奈,“赶紧走吧,我快被掏空了。以后有的你玩。” 听闻这话,他这才化作一抹青烟,消失在烫金书页之中。 这下,宋澜衣立刻拔腿狂奔,撒开脚丫子就往树林中窜去,那速度,甚至堪比有着天赋神通的兔妖。 领队的妖蛮还想追上去,却被眼前的血色藤蔓挡住了去路。 这藤蔓神异非常,不但坚硬程度堪比金石,甚至邪异到可以吞噬妖蛮血肉。 要不是知道宋澜衣的底细,这群妖蛮甚至以为,宋澜衣是什么邪宗的弟子外出游历。 听说她还研习药道…… 他奶奶的,药道是用来救死扶伤的,她倒好,全拿来杀人了。 这是哪来的杀胚转世啊? 纵然青哥等妖蛮,砍断了树根血藤的藤蔓,但是血藤本就生命力旺盛,砍断一条藤蔓,根本瘦不到伤害。 等到血藤被击退后,领队的妖蛮只能看着人去楼空的一幕。 他再回头一看,身后原本放着宝图的布袋,此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领队只觉得心中一股逆血上涌,直冲脑门。 此时此刻,他脑中不由得回想起宋澜衣冲出来时,微红的脸颊,腼腆的笑容……他妈的,这是扮猪吃老虎啊! 他气得手都开始哆嗦,活了这么久,他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状态,哪里想得到,今天突然摔了个狗啃泥。 旁边有妖蛮见状,大着胆子讨好,“青哥,不就一块宝图吗?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找不到下一块?宋澜衣敢抢,到时候就准备好接受我们的针对。” “啪——” 领队的青哥反手就是一巴掌。 他冷笑一声,“不就一块宝图?你说得那么容易,你去找啊?这偌大的秘境,每一座庙宇都是有数的,每次得到宝图,都要经受神像的考验。” 他磨了磨牙,恨声道,“宋、澜、衣……我倒是小看她了。本以为她不过是一个取巧的八品境废物罢了,没想到还真有点本事。但是……等着吧,这事没完!在一切结束前,结果还尚未可知。” 进入秘境的妖蛮,基本上都是一代天骄,纵然一时失策,遭遇了挫折,也能即使调整心态。 领队的青哥深吸一口气,“走,去找混陀他们。” 等他们赶到混陀所在地时,此时只能看见混陀难看的脸色,以及他空空如也的双手。 单看这样子,就知道他们连一个人族都没能拿下。 领队的青哥险些气得一个倒仰。 废物! 都是一群废物东西! 他压抑着脾气,冷声道,“朱序临人呢?” 混陀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说不上是羞恼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 他僵着声音,“他手上有圣人文宝。” 领队闭了闭眼,压抑下心底的怒火。 就算对方有圣人文宝,也不至于让对面的人全跑了啊。 但是他深刻地知道,此时发怒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甚至会让大家离心,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队伍会立刻分崩离析。 他再度睁开眼,缓声道,“没事,秘境之中,殊途同归,该碰到的,最终都能碰到。胜负……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 朱序临等人乘着疾风,跑到一处硕大的云层之上,借助白色的水汽,遮掩众人的身影。 云亭有些疑惑,“太子殿下,你怎么能跑得这么快?就连小道我都快追不上你了。” 朱序临面容有些不自然,哈哈一笑,“这、哈哈哈,其实是因为我从小刻苦锻炼的原因。” 周曦双手抱胸,闲闲道,“是啊,咱们的太子殿下六岁就会偷溜出宫墙,十岁就被陛下在御花园里追着抽马鞭,这一身逃跑的功夫,可不就是这么练出来了。” 人群中顿时传来憋笑的声音。 朱序临怒目圆睁,“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声响,“残花败柳之身,哪还有清白可言?” 朱序临一听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脸上挤出极其荡漾的笑容,“澜衣~~” 宋澜衣听着这语气,一阵恶寒,直接将手中袋子抛给他,“喏,你要的东西。” 朱序临听到这话,反倒一愣,“你什么意思?你不要这宝图?” 周曦等人见到这一幕,登时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 宋澜衣打哪出来的? 而且……这宝图不是在妖蛮手上吗? 怎么突然出现在宋澜衣这里了? 云亭按了按额角,“停停停,我说,你们两个打得什么哑谜?你俩啥时候还合作了一把?我们怎么不知道?” 朱序临傲娇地抬起下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我和宋澜衣在抢劫沧海楼的时候,你还在龙虎山上擦屁股呢。” 云亭早就知道朱序临那个狗脾气,也懒得和他计较。 倒是周曦率先开口了,“衣衣,这宝图是你抢来的,自然应该归你。我们这么多人在这,不愁抢不到宝图,倒是你……” 宋澜衣听到这话笑了,“不了,我有自己的目的地要去。” “嗯?”听到这话,周曦有些不解,但却识趣地没有说下去了。 她知道,这其中定然涉及到宋澜衣自身的秘密。 事实也是如此。 自从宋澜衣吸收神像中的蝴蝶碎片后,她就隐隐之间,再次感受到那种吸引之感。 直觉告诉她,这是独属于她的机缘。 这个秘境,很可能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九世道果,十世圆满……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是第十世,还是说,她是前九世的道果所化。 那女童,究竟是她? 还是她是那女童? 这一切,宋澜衣都想要一一明白。 秘境中也不是详聊的好地方,只是宋澜衣临走之前,朱序临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向她。 宋澜衣忍不住,开口道,“有什么话就说!” 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一样。 朱序临叹了口气,“你小心点,雪姬正在找你。” 宋澜衣一惊,下意识道,“她要杀我?” 朱序临摇了摇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要是这样还好说。可是人家偏偏过来找我,嘱咐我保护好你。” 宋澜衣:?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秘境再变(1) 听到朱序临的话,宋澜衣都有点懵。 她干笑两声,“不至于吧……” 她们之间真没啥啊。 顶多聊了两句。 朱序临被宋澜衣这反应逗笑了。 “想什么呢?据雪姬所说,是因为她用天赋秘法,居然算不到你在秘境中的际遇。她还说,她跟你没什么关系……” 宋澜衣抬了抬眸,“她还说了什么?” 朱序临摇头晃脑地感叹道,“她说,当日初见君一面,砰然心动是真。知晓你是女子之身,黯然心碎也是真。说来可笑,她一介公主,竟会因一面之缘而折腰。愿来世,若君成男子之身,她愿在身侧,为你红袖添香。” 话落,朱序临不由得大笑起来,“宋澜衣啊宋澜衣,你这是打哪来的孽缘?我这么一个英俊潇洒少年郎在身侧,这雪姬没有看上我,居然看上你了?” 这一次,宋澜衣却没有笑。 她淡淡地看了朱序临一眼,只说了两个字,“别笑。” 朱序临一愣,见宋澜衣神情严肃,心中升起不好的念头,“你不会是真喜欢她吧?” 宋澜衣摇了摇头,“亲情友情常伴我身侧,我已满足。再添上所谓的爱情,不过是画蛇添足,阻我道途罢了。我只是在想……” 她微微抬起头,神情认真,“我认为,一段真挚的情感,都值得认真对待。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都应该令人崇敬,而不是肆意取笑。而且……男也好,女也罢,性别一事,有的时候,倒也不是那么重要。” 朱序临听到这番话,笑容微敛,思虑片刻后,他点了点,“你说得对,是我错了。” 这正是宋澜衣欣赏朱序临的地方。 朱序临纵然有时候跟个混世魔王一样,但是他的本性还是纯良的。 单就知错能改这一点,就能胜过绝大部分人了。 话题落入尾声,朱序临不免再唠叨一句,“你真不跟我们走?” 宋澜衣一袭青裙潇洒,她向前大步走去,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大声道,“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云亭看着她的背影,咂摸了一下,感慨道,“真潇洒。” ———— 与朱序临等人告别后,宋澜衣一路收集神像,一面追寻召唤感的来源。 她发现,越是靠近倒悬峰与云天海之间的灰色地带,那种召唤之感就愈发强烈。 就好像……是有人一步一步指引她前往某个地方。 当她吸收完最后一个神像中的梦蝶时,她忍不住脑袋一阵刺痛。 晕晕乎乎中,宋澜衣隐约可以看到眉心的烫金大书突然出现在身前。 就在大书的封面上,烙印下了一枚浅浅的蝴蝶印记。 这印记极浅,不刻意观察,甚至还无法发现。 到最后,她脑袋中只剩下了一连串的呼唤之声——“来寻我,来寻我……” 就在这时,秘境中的无数宝图突然亮起了光芒。 无论是碎片,还是完整的宝图,此刻在图纸之上,都有灿金色的光芒闪耀。 这种变化,甚至传播到了外界。 在黄沙遍地中,无数在沙漠中盛开的依蝶草,此时都一一分解,转而变成了幽蓝色的蝴蝶。 这荒诞而现实的奇景出现的一刹那,有种海市蜃楼般的梦幻和瑰丽感。 哪怕是众圣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为之震撼失神。 荒漠中的依蝶草宛若黄金砂砾一般处处可见,而当它们都化作蝴蝶的那一刹,天,都仿佛暗沉了下去。 这时,百花圣人神色凝重,突然开口道,“不好,秘境中似乎出现了问题,我维持不住画面了!” 墨翟眼神一凝,五指张开,一道才气喷薄而出,金莲投射的画面顿时稳固下来了。 在一旁默默观察的血鳄妖祖见状,瞳孔不由得一缩。 墨翟这老东西,最会扮猪吃老虎。 单从这一手来看,他在大道上,起码也半只脚跨入了那个境界。 墨翟取出一张宣纸,手中快速翻飞,顿时,一只纸鹤就在空中翩然挥动翅膀。 纸鹤虽无眼睛,但是不知道何为,在场的人都能从它身上感受到一种灵动的气息。 就好像……这纸鹤是真正的生灵一般。 血鳄妖祖见状心中更是凛然。 只是墨翟的纸鹤刚钻入秘境之中,就有无数蝴蝶坠落到纸鹤身上,并且紧紧黏住它的翅膀。 不消多时,纸鹤就被完全吞噬,无力地坠落在地上,化作齑粉。 墨翟见状,眼神凝重起来。 良久,他才脸色复杂,既有些唏嘘,又有些感叹,“这秘境……怕是她的手笔了……” 百花圣人起先还有点迷糊,但是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登时一变,“你是说……这是梦主的手笔?” 墨翟慨然,叹息道,“我早就应该想到的。梦蝶,梦蝶,命运多舛,身似弱蝶,一生如梦。梦主啊梦主,你留下的……究竟是什么呢?” 百花圣人有些不解,“梦主既然是我人族圣人,为何还需要担心呢?” 墨翟听到这话,难得唏嘘了一声,“人族?从那个时候走过来的圣人,不论是哪族,听到这个名头都会打颤。以我所知,梦主性格漠然冷血,今日就是所有人族都死在秘境里面,她恐怕都不会在意。” “梦主……” 百花圣人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 让妖祖和圣人尽皆战栗的存在……究竟会是怎么样的? 梦主是怎样的,宋澜衣不知道。 但是她只知道,这次秘境……恐怕有大麻烦了。 她跟随着直觉的指引,来到天地相连的黑色雾气中。 在这片雾气中,一条黑色的潺潺小溪缓缓流淌。 在小溪上,是由白色尸骨垒成的花灯,花灯内部,是尸油点燃的烛火。 这种昏暗的氛围之下,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宋澜衣看着周围的尸骨,看着地面上的玉戒、手镯,脑中灵光一闪而过。 这些东西,历经岁月却没有腐朽,而且都是来自于以前的大能。 这些东西……不会就是空间装备吧? 没吃过猪肉,她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宋澜衣放眼望去,见满地都是空间装备,原本沉甸甸的内心,一下子豁然开朗。 就连前进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因爱落泪,绝非苦难(2) 溪流旁边的花灯还在继续燃烧,烛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成为了除去依蝶草外的唯一光源。 宋澜衣因为那神秘契机的影响,总觉得心情有些波动。 她心中默念诗词,以此凝神静气,进而将注意力放在捡拾空间装备上。 由于时间紧迫,宋澜衣也顾不得研究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而是直接将东西一股脑地全塞进梦境空间内。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随着她的不断前行,浓稠似墨汁的溪水之上,漂浮的白骨花灯越来越多。 花灯中间的尸油静静燃烧,有一种诡谲而绮丽的梦幻感。 这时,远方传来幽幽的歌声。 “仙路弹指间,乾坤袖里藏……” “悠悠三千载,大道我独行……” “若问仙路处,浮生一场梦……” 宋澜衣顶着这诡异的歌声,在人族先辈的骸骨前深深一揖,将其的骸骨收敛好,这才低声道了一句“得罪”,而后便取下他食指上的龙纹戒指。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直起身子,看向溪流汇集成的湖泊中央,那一座幽蓝色的殿宇。 殿宇的檐角之上,是无数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宋澜衣看向那蝴蝶,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一种宿命之感。 就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推手,在无形地推动她前进。 明明去妖蛮境内也好,还是参加秘境也好,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但是这每一步,都正中背后之人的下怀。 宋澜衣讨厌这种感觉,但却并不为此烦恼,甚至感到害怕。 因为能让她落泪的,只有真挚的爱,而非苦难。 她坚信,过多的烦忧都是无用的,与其惶惶不可终日,倒不如继续走下去。 说她倔强也好,傻气也罢,她总是凭借着少年意气,去大胆地撞破南墙不回头。 她看着湖泊中心的殿宇,唤出眉心的烫金大书,飒然一笑,“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一阵大风刮过,溪流上,白骨花灯中的烛火明灭不定。 宋澜衣脚踏青云,破浪而行。 一路上,凡是她脚下青云所过之处,水流汹涌之处,便有白骨利爪伸出。 只是青云前进速度极快,几乎转瞬之间,就飘出去了三丈。 那些潜藏在河底的白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澜衣的背影,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当青云飘至湖泊中心的大殿时,宋澜衣看着大殿,心中突然升起了明悟。 这一刻,她似乎读懂了当日那女童口中所说的……“九世道果,十世圆满。” 数以九为极,圆满何其难得? 世上本无真正的圆满,自然也无第十世的她。 此宋澜衣,或许在一定的意义上,连人也算不上。 她只是九世结合而成的道果罢了。 可是……那又如何? 宋澜衣轻轻一笑,道果又如何,不是人身又如何? 正如当日与宋瀚海所说的一般。 今世,便是最好的一世。 宋澜衣迈步走至殿门三丈以内。 当她到来的刹那,尘封已久的宫宇,仿佛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只听到轰然一声,大殿的朱红色正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伴随着牙酸的摩擦声,一股腐朽的气息从殿门内传来。 打开的刹那,宋澜衣就看见盘坐在大殿中,因为形象酷似真人,而有一种莫名的诡异感的神像。 神像所刻画的女童在看到宋澜衣的那一刻,她的瞳孔缓缓轮转,眼中似有日月山河倾覆。 只听得她用不符合外表的低沉声音道,“你来了。” 狂风吹起宋澜衣的衣角,她目视女童的目光,用沉稳而坚定的声音道,“我来了。” 我来了,这次,我以道果身份,来见你。 但是下一次,也许就不是这样了。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只听得轰然一声,宋澜衣隐约看见了一片时间洪流,在无数空间碎片与洪流中,她——看到了一只蝴蝶。 蝴蝶一振翅就是三千年,它跨越时空穿梭而来,直至飞至宋澜衣面前。 “你是道果,我是前世,你我皆是命运轮转中不确定的棋子。他人都称我为梦主,但是从未有人发现,我的梦,从来都不是梦。这梦,更是命运,更是轮回。” 在时光洪流中,女童缓缓盘膝坐下,面前多出一副棋局。 她伸手一请,淡漠道,“你可愿与我落一子?” 宋澜衣当然知道,这棋局,必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但是单就她这复杂的道果身份,就不是她现在所能涉及的。 女童的话,看似彬彬有礼,实则步步杀机。 她笑容淡然,一撩衣裙,也学着女童的模样盘膝坐下。 女童单手执棋,落子快而有力,一枚黑子落在棋盘正中心。 宋澜衣其实对于这东西,并不专精。 刚好,女童想要与她博弈的也不是这些。 宋澜衣执棋一枚白棋,也落在棋盘之上。 紧接着,她眼前一花。 再度睁眼时,她只觉得身处黑暗之中,有一种窒息之感。 在强烈的压迫力之下,她顺着挤压力向外挤去,倏地,黑暗中有一线光明破开。 宋澜衣懵懂之间,只觉得屁股被人一拍,出于本能,她下意识地大哭起来。 但是出声的刹那,不是少女轻泣的声音,而是婴儿的哇哇大哭声。 在她的身边,传来妇人的抱怨声,“又是个丫头片子,白花了十个鸡蛋!” 意识骤然回转。 女童抬起沉静的眸子,看向宋澜衣,扯了扯嘴角,语气中带着一丝沧桑,“你看,人生,从来都是苦的。当你刚生下来的一刹那,迎接你的,便是哭声。” 宋澜衣却摇头反驳,淡声道,“为何而哭?父母为迎接新生命的到来而哭,婴儿因生命的绽放而初啼。哭,有许多种。哭了,不一定是因为悲。笑了,也不一定是因为喜。”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苦吗? 为何而哭? 哭,不是悲;笑,不是喜。 面对这样的话,梦主只是轻笑一声。 接着,她又落下一子。 宋澜衣也学着她的方式,执一白子落定。 ———— 画面再度回转。 时逢荒年,九州大旱,灾民无数。 往日的青山此时已经变成了光秃秃的一片,曾经苦涩难咽的野草,坚硬不易消化的榆树皮,此刻都变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道路两旁,饿殍遍野,多得是因为服食太多观音土,最后肚子肿胀致死的人。 一个三岁的女童被妇人抱着,在夜幕中,在山路小径上匆匆行走。 等到了一处乱葬岗,妇人将女童丢在一处满是杂草的坟茔上。 她黝黑的面庞上,满是泪水,她看着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女童,唇瓣微微颤抖,最终只能决然地撇过头,“儿啊……别怪娘心狠,要怪就怪这世道,不给人留活路……” 临走前,她满是悲戚和绝望的脸庞,忍不住再一次转回去,看向头发稀疏枯黄的女童。 她像是对女童说,又像是对自己说,“走了罢……走了也好,人这一辈子,太苦了……” ———— “苦吗?”女童看向宋澜衣,眼神深邃,“人生如棋,无论是谁,都被执旗手所掌控。而所谓的执旗手,就是命运。一生身不由己,你觉得这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宋澜衣却抿嘴一笑,“我不苦。我有家人,我有朋友,我有良师,我为我拥有的而喜悦,却从不为我失去的而伤怀。我拥有的太多了,我时常感念,我究竟是何德何能,才能拥有这么多。” “所以我小心,我谨慎,我害怕失去这一切。但是现在,当我明白我是九世道果,我反而安心了。我拥有的太多,所以天命让我接受考验,这是我应该的。” 她看向女童,轻轻一笑,“何为苦?若这世上,没有甜,那么又哪来苦的概念?” 女童抬眸,多看了宋澜衣一眼,看见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满是清澈,突然落下一子,“那这一子,你如何看待?” ———— 画面再次变幻。 这一次出现的场景是个乞丐窝。 “贱人!让你出去讨饭,你就讨了两个馒头?这怎么够吃?再有下次,我干脆直接把你腿敲断,说不定这样还能多挣两个馒头!” 十三岁的少女,低垂着脑袋,稀疏枯黄头发如同杂草一般,她眼眸低垂,只能看见睫毛投射下一片鸦青的阴影。 说话的男人狠狠朝他膝盖窝踹了一脚,等少女双膝跪在地上后,他才骂骂咧咧,嘴里不干不净地回到破败漏风的庙宇中。 是夜。 乌云盖月,大风刮过。 在寺庙的一角,一簇火星砰得燃起。 紧接着,熊熊火舌吞没了整间寺庙。 少女站在寺庙前,定定地看着供奉在庙宇之上的佛陀,倏地,她费力地搬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向那佛陀,将这泥塑砸的四分五裂。 做完这一切,她又举起墙根处的锄头。 在大火弥漫之下,她神色漠然地将锄头砸在了庙宇里男子的脑袋上。 当火光吞没鲜血,她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腕上的血迹,起身,缓步离开寺庙。 在这期间,她从未向后回看过一眼。 ———— “你知道那时的我在想什么吗?”女童缓缓抬起头,看向宋澜衣。 她眼神悠远,仿佛在回望那段时光。 “我曾在黑夜中,在梦中……无数次乞求这漫天的神佛。我听说佛陀可以割肉喂鹰,我不求太多,我只想要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但是神佛从未听见我这信徒的愿望。” 这时,她的脸上突然浮现一抹冰冷的笑容。 “神佛不能庇佑我,那为何……我不能取代神佛?神佛……呵,哪来的什么神佛,只不过是世人的一场荒唐梦罢了。我欲取代神佛,我,即是梦。” 宋澜衣听到这话,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落下一子。 随着落子越多,她对于这位梦主的经历就愈发清楚。 她看到梦主火烧庙宇,背井离乡,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一点一点向所谓的上京走去。 上京很美好,在那里,人烟繁华,有无数王公贵族,书香门第。 早朝时分,甚至随处可见青袍官员乃至绯袍大臣。 梦主从一介乞丐,再到走出一条罕为人知的道路。 这一路以来,跌跌撞撞,可谓是少有胜绩。 可是她硬是顶着所有人的嘲讽,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我这一生,自成圣以来,少有胜局。但我从不在意。我坚信,只要我走得更远,终有一日,我也一样可以一世无敌。”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时间洪流,“你看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我心如刀,斩破妄念!(1) 宋澜衣看向身后的时间洪流,没有说什么,只是幽幽一叹。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她看向女童,拈起洪流中的一朵落花,见它在时间中荣枯一生。 而后,她才淡淡道,“行路至此,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在乎他人言语中的真或假。对我来说,只要我经历过,那便是真。” 她举起手中的花朵,认真道,“当你未看此花,世界便无花之色彩。当你看见此花时,此花颜色便一时明白起来。” 见女童有侧耳细听之状,宋澜衣笑了,“未看此花时,此花颜色同寂。但难道能说,此花就是假吗?难道能说,世界之上,不存在这朵花吗?由此便可知,世界上的真与假乃是一千古论题,就算坐而论道数百年,也是难以辩明。” 女童看着宋澜衣,突然笑了,“也许你说得是对的。但是真就一定好,假就一定错吗?世人唤我梦主,只因我有一招轮回秘术——大梦三千。今日,你且体会一番。” 宋澜衣下意识地觉得,这所谓的“体会”,没有那么简单。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就陷入昏昏沉沉了。 梦主看向宋澜衣所坐之处,淡淡地拿走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低声道,“第一世,六畜道。” 黑子落定。 她又落下一子,淡声道,“第二世,饿鬼道。” 她抬头,看见画面中的宋澜衣意识混混沌沌,似有生出意识的趋势,但却因为饿鬼道的本能,不得不压抑着本性,在其中苦苦求生。 梦主再次开头,对着画面中的她,淡声,“人生,苦还是不苦?” 宋澜衣看向声音来源的未知之处,本能地辩驳,“不苦!若是我心如刀,明心见性,破开一切虚妄,人生又何来苦之一说?” 梦主摇头轻笑,“执迷不悟。” 她再次落子。 “第三世,地狱道。” 梦主没有说的是,地狱道是欲界六道中,最苦的道。 在这里,众生备受砍、刺、磨、捣之苦,皮开肉绽,痛苦至死,当身体被冷风所吹,伤口愈合,身体复生,重又受罪,如此不断的受罪,直到业报受尽才能出离这苦痛无间的地狱。 做完这一切,梦主随手把棋子散落在地。 她漠然摇头,“此局,结束了。这一世的道果,应该归还于我了。” 她又看了一眼,因为痛彻心扉的剧痛,而逐渐意识模糊的宋澜衣。 一时之间,就算是梦主冷酷的性子,此时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惋惜之情。 以宋澜衣的机遇和心性,他日成道能走出多远,就连她也不敢保证。 但是宋澜衣偏偏来了个这个秘境,偏偏她现在的修为只有八品境。 但凡她有大儒的实力,神魂也不至于弱到因为难以接受地狱道的痛苦,而几近于神魂涣散。 “苦……还是不苦……” 地狱道中,宋澜衣忍受着业火焚烧之苦,渐渐的,她似乎感觉到,时间在这里都逐渐变慢。 她的面容早已扭曲,什么真假,什么苦甜,这一刻,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在生死之际,这些东西,都是如此的苍白而无力。 但是在无尽的痛苦中,宋澜衣脑中,却如同默片电影的泛黄胶卷一般,将过往的经历,一一回放。 在挣扎中,一抹信念渐渐升起。 她走了,她爹该怎么活下去? 她要活下去。 哪怕是从地狱里爬出去,哪怕是遍体鳞伤,她也要活下去。 为了……所爱之人。 业火中,一滴清泪从宋澜衣的眼角滑落。 但是,这滴泪,绝非因为苦痛,而是因为爱 我想……再见你一面。 好想你们…… 等我回家。 此时此刻,就在外界。 黑色的溪流缓缓流淌,白骨花灯泛着森然的色泽,在一望无际,烟波浩渺的湖泊中央,是熟悉的宫殿。 这一刻,无论是妖蛮还是人族手中的宝图,都悉数指向这宫宇的内部。 妖蛮的眼中泛起火热的贪婪之色。 如果宝图指引的方向没错的话,这座宫宇内,就隐藏着最后成圣的机缘。 古今惊才艳艳者犹如过江之鲫,但是最终能攀登上圣路的,又有几人? 是以,这一份机缘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 只是人群中,朱序临扫视了一眼人群,心中却泛起担忧之感。 宋澜衣……去哪了? 以宋澜衣的本事,她不至于连完整的宝图都得不到啊…… 周曦也察觉到不对劲,悄声询问,“衣衣呢?” 妖蛮中,有五感敏锐者,听到这话,当即嘲讽,“哈哈,宋澜衣不在这?你们未免也太高看她了!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一个八品境的投机者罢了。她不参与这次机缘,我反倒高看她一眼。她也算有自知之明!” 说完,他就哈哈大笑起来,自以为这话幽默至极。 然而当他笑声渐歇后,却发现不仅仅是人族,甚至一部分的同族妖蛮,都用一种古怪至极的眼神看着他。 那混陀更是直接冷哼道,“废物东西,管好你自己的嘴!要是她真来了,第一个劈死的,肯定是你!” 能够在他们众多妖蛮中,偷走宝图,并且毫发无损地飘然离去。 这宋澜衣,岂能是常人? 也就是这种傻子,才会单单以境界论修为。 混陀因为有一丝混沌血脉,天然就比其它妖蛮高贵几分。 纵然被他这么一顿毫不留情面的呵斥,方才大笑的妖蛮,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隐忍着表情,弯腰低头,连连称是。 正当众人都汇集在大殿门口,想尽办法让大殿敞开宫门时……整座宫殿倏地一颤。 只见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开门的一刹那,岁月的腐朽沧桑气息,迎面扑来。 逼真到诡异惊悚的女童神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还未等他们从这冲击中缓过神来,大殿内部突然呼啦啦出现密密匝匝的人群。 人族和妖蛮的群体中顿时出现了惊呼声。 “胡鸣?你怎么在这?你身上的蝴蝶是从哪里来的?” “蛇舞,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被人族杀了吗?”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2) 当胡鸣等人出现的时候,殿前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都乱成了一片。 在出现的人中:死的人活了,活的人近乎死了。 怪。 太怪了。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这一次的秘境之行……简直,简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还不待他们开始询问,那些神情呆滞,行动僵硬的傀儡,在一瞬间突然化作无数蝴蝶,砰的散去。 而后蝴蝶化作浩浩汤汤的浪潮,又倏地飞至妖族和人族跟前,再次化作人形。 接着,那些傀儡双目无神地开始对昔日的同胞下手。 这些傀儡之所以为傀儡,无非就是心性不佳,最终被秘境所感染。 但是心性不佳,不代表实力不行。 再者,在梦蝶的帮助下,他们的步伐身形愈发难以捉摸,一时之间,众人有一种分身乏术之感。 几番鏖战下来,秘境之中,从天黑转至天明,又从天明转至天黑。 人族在几番作战下来,渐渐退至殿内,形成一个圆形的八卦阵图。 朱序临战至脱力,向后退到圈内,他揉了揉手腕,擦了擦眼角的血迹,看着身边几乎个个负伤的同伴,难得露出一丝迷茫。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很好的领袖。 在这里,他的实力也不是最强,智谋也不是最出色的。 而之所以有那么多人追随他,无非就是因为他有着太子殿下的头衔。 至于有没有真的服他……朱序临也不敢确定。 他低下头,眼眸中满是疲惫和倦怠。 他口中喃喃着,“宋澜衣……你到底跑哪去了……” 妈的,小爷我快撑不住了啊…… 当他说出宋澜衣这个名字后,朱序临没有发现,他背后的神像突然睁开了眼。 女童端坐在神龛之上,看着朱序临,似笑非笑地托着下巴,幽幽感叹道,“人世皆苦,世人却总以为,可以一苇渡江,来到彼岸。殊不知,人世是梦,彼岸……也是梦。” “也罢……”她直起身子,一步一步从神龛上走下,衣袂翩然,“宋澜衣将死,你们既然与她有缘,那我便留一条生路给你们。” 突然出现的女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甚至在她出现的一刹那,那些傀儡都仿佛得到了命令似的,停止了所有动作。 然而女童的话刚一说出口,妖蛮和人族就愣住了。 宋澜衣……将死? 这怎么可能? 这人连沧海楼都敢抢,如今居然要死在这一个秘境里了? 朱序临听到这话,身形都晃了晃。 他死死盯着那女童,一连串的问题像是火山一样喷涌而出,“你究竟是谁?宋澜衣为什么会死?你对她做了什么?我们可以有生路,那宋澜衣呢?凭什么她要死?” 女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吐出几个字,“聒噪。” 她敛目淡声道,“就算你们都死了,与我又有什么相关。宋澜衣要死,只不过是因为她逃不过命数而已。”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众人,“半个时辰后,整个秘境即将消散在空间中。一旦你们被卷入空间乱流,活着逃生的可能性,几近于无。” 说完,她牵了牵唇角,笑容有些凉薄,“想要逃生,人族与妖族,只能有一方活下去。” 场面陷入了安静。 气氛不禁陷入了诡异之中。 纵然知晓,这是那神秘女童有意挑拨离间,但是众人还是不可避免地心动起来。 若是能活下去,谁还想死呢? 而且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这所谓的圣人传承,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比起人族还有部分人挂念宋澜衣,妖族倒是显得轻松多了。 宋澜衣陷入困境? 太好了,这个杀胚还是死了好! 故而当女童再度消失,成为云端之上,凝视凡人的神像后,妖族毫不犹豫地主动出击。 人群中的一名儒生,头戴纶巾,一副书生打扮。 当妖蛮动身的那一刹,他立刻出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阴霾顿消,原本的诸多犹疑怯战,此刻都化作了勇气、热血、拼搏。 周曦袖袍一展,一支狼毫出现在她手心,她以妖蛮鲜血为墨,抬笔就在半空中写下银钩铁画一般的苍劲大字。 只见一行诗出现在半空中——“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云亭则是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唉,这小师妹都没认下,就弄丢了。师父他到底行不行啊?” 一边嘀咕,他一边有些不舍地拿出厚厚的一沓符纸。 对面与他对战的妖蛮,看见那一沓符纸,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他自问见识也不差,但是这种一下子扔出几十张五雷符的…… 他还真没见过。 奶奶滴,这路子野太野了点吧? 朱序临见状,压下心底的烦躁和担忧,干脆狠了狠心,一把撕开胸前的衣袍。 只见一条墨色神龙盘踞在他的胸口,看上去张牙舞爪,倒与朱序临的气质有几分相符。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小刀,抬手就在手腕上一滑,殷红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血色覆盖了神龙原本的墨色,尤其是当一滴血滴在龙头的眼睛处时,这一条神龙,仿佛在一瞬间都活了过来。 它睁开双眼,一道仿佛从远古洪荒穿越而来的龙吟之声,响彻整片天地。 只见朱序临脚下突然出现一条血色五爪神龙,他负手立于龙身之上,少年的面容张狂中透露出一丝冷峻和霸道,已经初见天潢贵胄的尊贵之感。 他凝视着下方的妖蛮,张嘴轻吐出一字,“去——” 龙爪骤然压下,在这一瞬间,数十妖蛮都被压成一片血泥。 只是仅仅做完这一个动作后,朱序临脚下的神龙虚影就有了涣散的迹象。 朱序临感觉喉头一甜,他硬生生将鲜血咽下,还要伪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下方,那青哥直接冷笑一声,借助躯体力量,短暂踏空而上,与朱序临交起手来。 朱序临一时不察,体内才气耗尽,从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在地面。 就在妖蛮向他杀来那一刹,所有人齐齐上前一步,挡在朱序临面前。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人群挡在朱序临面前,犹如一道铁壁一般的人墙,坚不可摧。 在这些人中,有人眼眸湿润,但表情却毅然无悔。 只听书生意气昂扬,少女眉目坚毅,在这一刻,他们双手相扣,围成一个圈。 其中有人大笑出声,“诸位,今日之际,便是死战!妖蛮拼杀,杀!秘境破碎,杀!今日之后,我们或许如夜空中的流星,在一瞬间极尽璀璨后,便陨落在世间。从此,世间再无我等痕迹。” 说完,他话语又一扬,抗辞慷慨,“但是!还有那么一种可能,我们在璀璨之后,会成为天边屹立不倒的启明星,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地……在天空中指明光明的方向。从此以后,晚霞掠影,深夜清光,美之种种,皆因我们而存在。” “因为——我们,即是光!” 他身上的书生襕衫在猎猎作响,他沉思片刻,眼神清亮而坚定。 “今日,我先作诗一首,以报国恩。” “《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话音才落,整个秘境再度抖动起来。 天道认可,授予的才气因为秘境的阻拦,而不能投射到少年身上。 但是……这并不妨碍异象产生。 只见整个秘境突然刮起了狂风暴雨,原本平静犹如一湖镜面的湖水翻涌起波涛。 在风雨之声中,隐隐有马蹄落地的震动声响起,骏马的嘶鸣声由远及近。 马蹄所过之处,地面都凝结成了一道冻彻寒骨的冰面。 这一句诗,直接将妖蛮与人族横亘开。 有妖蛮甚至不信邪,想要踏上这一条冰河,但是在踏上的一瞬间,身体就被层层冰霜,一寸一寸地覆盖,不过多时,就化作了一尊冰雕。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有人抚掌大笑,“的确是好诗,只是……这风头不能让你一人占了吧?” 他起身,向前迈出一步,不加思虑,口中直接吟出,“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他双手背负,步履款款,“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 倏地,他音调微哑,“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 直至最后一句,他蓦地抬头,看向妖蛮,眼神凌厉,语气转而上扬,“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这等气魄,让整诗的立意瞬间拔高。 外界汹涌的才气再度袭来,秘境再度颤抖起来,只是这一次颤抖的幅度要更大,颤抖时间要更长。 冥冥之中,困在地狱道之中的宋澜衣抬起头,她透过时间洪流,仿佛看到了外界的画面。 她的嘴唇早已干涩蜕皮,唇瓣上都是鲜血留下的印子。 朱序临此时却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仰头看向一个未知的方向,大声喊道,“宋澜衣!你是不是在那?是不是?你出来!” 站在妖蛮群中,被保护得很好的雪姬,此刻也不由得仰起脖子,看向那个方向。 她看似骄纵的眼神中,却有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地狱道中,宋澜衣听着熟悉的声音,咧了咧嘴,想要笑出声,但是却牵动了脸颊上的伤口。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可以被所有人清晰听见。 她只说了一句话,“我在。” 我一直都在。 周曦听到那句话的一刹那,突然涌起一股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复杂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明明宋澜衣年纪尚小,但却天然有一种沉稳之感。 仿佛有她在的地方,总能没有意外。 哪怕有意外,她也能解决。 像最熟悉她的朱序临,已经哭出声来了。 他顶着红彤彤的眼眶,哇地大哭出声,“宋澜衣,你怎么还不出来?我好痛,我受了很重的伤,我都吐血了!你快来背我!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破地方了!” 听着他一大堆的抱怨,地狱道中的宋澜衣满身褴褛,但却笑得极为畅快。 她身上全是密布的疤痕,但此刻,她的笑容潇洒而张扬,有一种极为吸睛的魅力。 她笑骂了一个字,“滚。” 接着,她又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染红了她泛白的唇瓣,映衬着她苍白的脸色,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但是她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她轻声道,“朱序临,乃至诸位同窗袍泽,今日,有一诗,你们可要听好了。”、 众人一怔,凝神细听。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 “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 这一段诗一念出,宋澜衣眉心微亮,但似乎被什么所压制,那亮光转瞬即逝。 朱序临似有所感,跟随着宋澜衣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念诵道。 紧接着,所有人也跟随他的步骤,一点一点念起来。 在念诵的过程中,众人只觉得自己内心才气震荡,仿佛隐隐之间,形成了一种共鸣。 而此刻困在地狱道的宋澜衣,继续不徐不疾地念道,“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 “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杖自叹息。” “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 全诗风格沉郁,步调灰暗,正如宋澜衣如今的处境。 众人只以为这是她绝望之际,所做的抑郁之诗,本以为就此结束,但是周曦和朱序临却异口同声道,“不!还没有结束!” 果然,下一刻,整座宫宇都开始震动,秘境破碎的速度,仿佛更快了一点。 宋澜衣不在此处,但她的声音,却在这一刻,响遍了无数地方。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当最后一句话念完的刹那,宋澜衣体内的才气共鸣达到了顶峰。 她眉心的光芒愈发璀璨,直至冲破整个血肉模糊的地狱道。 在这里,一位中年沧桑男子缓缓浮现在她身前。 “在下杜甫,拜见主公!”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梦蝶振翅,秘境收尾(1)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宋澜衣口中喃喃此句。 随后,她费力地扯出一抹微笑,伸出满是血痕的手。 在半空中,她的手与杜甫相交在一起。 二人的手紧紧相握在一起。 只听到宋澜衣笑着说,“初次见面,还请指教,子美兄。” 听到这话,杜甫脸上露出一抹笑,他手中一用力,将宋澜衣从地狱道中拉出。 在浩浩汤汤的时间洪流中,他们二人踏在空间碎片上,在这无数平行世界的时间线中,有花开,有花落,有旭日初升,亦有朝霞浮光。 杜甫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世界,乍一见到这绮丽到梦幻的一幕,不禁有些愣神。 愣神之后,他神色凝重起来,“主公,你想好出去的方式了吗?如今才气不足,我们恐怕……” 宋澜衣微笑道,“子美可听说过,庄周梦蝶的故事?” 只见这一刻,无论是时间洪流上的杜子美,还是坐于大殿神龛之上的女童,亦或是正在鏖战的朱序临等人,都仿佛看到了……在一处空间中,青裙如莲,大袖翻飞,背影如竹,清瘦而满含傲骨的身影。 她浑身血迹斑驳,一头黑发如瀑,容颜清冷而绝世,疑是山巅皑皑白雪,又似不染纤尘的雪莲。 然而无论她容貌再如何出色,最吸引人注意的,还是她的双眼,漆黑的瞳孔,仿佛万古时光中的那一抹幽光,深邃而智慧,吞噬着一切的光,有一种似真似幻的感觉。 宫殿中的众人,见到她这副模样,浑身一颤,忍不住惊呼开口,“宋澜衣!” 妖族的神色凝重起来,他们其中有部分人虽未直面宋澜衣,但是单看宋澜衣如今的风采,便知她不是池中凡物。 若是等她走出困境,恐怕倒霉的就是他们妖族了。 混陀冷哼一声,勉强压下心底的轻颤,装作不屑道,“不必怕!她现在深陷在时光洪流中。那可是时光洪流,圣人都不一定能够从中走出!” 这言论一出,妖族倒是放心了不少。 冥冥之中,宋澜衣似是听到了混陀的声音,淡淡地转过身,与他相望,轻嗤一声。 随后,时光长河中,突兀地刮起一阵没由来的风。 只听宋澜衣淡声道,“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随后,她的肌肤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神色的蝴蝶印记,就落在她的左手手腕上。 蝴蝶印记化作无数幽蓝色的梦蝶,在整条时空洪流中,化作一只大到漫无边际的蝴蝶。 那蝴蝶由远及近,每一次扇动翅膀,都是穿梭着千年岁月,朝宋澜衣所在方向振翅飞来。 这一瞬,女童悠悠的感慨声响起,“此梦蝶,非彼梦蝶,但却是梦蝶所留下的神祇念,每一振翅,即可横跨三千年岁月。你——走出来了。” 话落,整座大殿都开始颤动,时光洪流不断冲击这个秘境,无数化蝶草,都一一化作梦蝶虚影,消散在秘境之中。 当时光深处传来天地倾覆般的轰鸣声时,一只蝴蝶缓缓从洪流中飞出。 在蝴蝶的最前方,宋澜衣一袭青裙猎猎作响,发丝狂舞,她整个人气质缥缈不定,似是梦幻一般。 秘境因梦蝶的出现,都仿佛无法再稳固下去,开始快速破碎下去。 宋澜衣其实此刻才气已然几近于耗尽,只能看向杜甫。 杜甫顿时心领神会,抬手就将朱序临等人族拉上梦蝶的翅膀。 宋澜衣却在关头,再次俯下身,伸出细瘦到有青紫色血管覆盖的手。 她微笑地对着妖族的雪姬开口道,“走。” 雪姬头顶原本还耷拉的兔子耳朵,顿时直立起来。 她原本刁蛮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她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道,“……我?你……确定吗?” 宋澜衣轻笑一声,“如何?你怕我算计你?” 雪姬抿了抿嘴,哼了一声,“横竖都是死。死在你手下,总比死在秘境里好。” “再者……”她小心地觑了眼宋澜衣,不自信道,“你总不至于对我下手吧?” 说完,她一咬牙,牵住宋澜衣的手,一个借力,立于蝶翼之上,站在宋澜衣身后。 而此刻,秘境周围的空间已经逐渐开始出现细碎的空间裂痕。 混陀等妖蛮,见宋澜衣已有离去之意,忍不住慌张起来。 宋澜衣有离去的方法,但是他们可没有! 这次秘境之行,不仅圣人传承没拿到,还有可白白丢了一条性命。 简直亏大了! 在生死之际,混陀不复淡然,他平静的面具突然多出裂纹。 此时的他,顾不得什么尊严亦或是立场,而是神情焦急地喊道,“宋澜衣!救我一命,秘境之事,咱们一笔勾销。你想要什么功法、文报甚至是妖族血脉,我都可以赠与你!” 话落,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急急补充,“人族何其不公?纵然你天资盖世,但是因为才气不足,女子还是无法科举,高居庙堂之上。但是只要你救了我,哪怕是妖祖的血脉,我都能送给你!” “有了妖祖血脉,什么神通,什么天赋,什么肉身,岂不是比人族强上百倍?” 孰料宋澜衣听完,侧目看了他一眼,淡笑道,“我本同境无敌,何须再添血脉?妖族血脉,于我而言,不过是画蛇添足!” 说完,在秘境即将破碎,蝴蝶将再度飞入时空乱流之际,梦主再次从泥塑中走出。 她看向宋澜衣,眼神有些复杂,“道果……道果,我修这一世,最终只剩下一具躯壳和道果,我与你,犹如水中月,镜中花,不知谁才是真,谁才是假。” “我从未料到你能从地狱道走出……这一棋局,终究还是你胜了我半子。” 宋澜衣伫立在蝶翼之上,见状,洒然一笑。 她拈起一枚白子,手中微微用力,白子顿时化作齑粉。 最终,她大袖一飞,一下子掀翻了棋盘。 只见她微笑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而且……”她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偌大的天空,“天地很大,你我的人生,从来不应该拘泥于棋局之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永远年轻,永远值得被爱(2) 当宋澜衣话落之际,秘境已经破碎得不成样了。 甚至还能从空间罅隙中,隐约看到外界的景物。 梦蝶在几个振翅之间,就逐渐远离女童所在的区域。 宋澜衣心有所感,蓦然回首,遥遥与女童相对。 两人极度相似的面容,在这一刹那,都浮现一抹释然的笑容。 宋澜衣率先拱了拱手,轻声道,“多谢。” 无论是所谓的六畜道,饿鬼道还是地狱道,看似步步杀机,实则都是一次次的考验。 生,则胜。 死,则败。 弱肉强食的法则,看起来太过严酷,却是这个世界活下去的至高法则。 梦主敛衽拢袖,回以一礼。 做完这一切,她从袖口处掏出一酒盅,斟满酒水,酒盅略略倾斜,清冽的酒水就顺着杯沿倾倒入时光洪流中。 她仿佛站在时光的尽头处,背后是梦境一般的倒悬山与废墟云海,时光在她指尖匆匆而过,她的身子一点一点破碎,直至化成无数的梦蝶,自碎裂的秘境中向外飞出。 她看着手边的依蝶草,看见它化作梦蝶,一声轻笑从唇角溢出。 “哪来的神明伏于沙漠为爱落泪啊……我之一生,见过太多的离散,早就不相信爱了,情感之爱,于我而言,不过是梦幻泡影。” 说到这里,梦主看向宋澜衣,不禁回想到她在地狱道被业火焚身之时,那一句呢喃。 她说——好想,好想再见你们一面。 梦主遥望宋澜衣,看着她离去时清瘦的背影,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我才发现,不是爱太虚伪,也不是真挚的爱不选择我。而是……我早已丧失了被爱的勇气。” “我最后一子输给的不是你,而是你那颗,永远年轻,永远值得被爱的心。” 轰—— 秘境轰然破碎。 宋澜衣最后一瞥时,只看到了天地倾颓,无数梦蝶翻涌成海的画面。 她看着手上的蝴蝶印记,一时之间,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 正在她怔神之际,蝶翼上的众人早已如释重负,瘫倒在地上。 朱序临更是两脚岔开,大大咧咧坐在蝶翼上,扯着领口在那透气。 他甩出一块毛巾,明明眼神担忧关心,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忍不住傲娇了一点,“满脸的血,赶紧擦擦,真以为这样好看?” 宋澜衣从方才那种情绪中瞬间挣脱开来,顿时轻嗤一声,“你懂什么?这是英雄的勋章!” 朱序临“哈”了一声,“我怎么没听过这种说法?” 宋澜衣唇角轻翘,看向周曦,“周姐姐,你说我说得对吗?” 周曦有一种中蛊的感觉。 谁能拒绝,一个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小妹妹撒娇呢?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末了还鄙视地看了朱序临一眼,“朱序临这厮能懂什么,别理他!” 朱序临感觉心口插了一箭。 妈的! 刚刚宋澜衣不在的时候,可还不是这样的。 这群人到底记不记得,他才是领队啊! 云亭也随之附和点头,他眨着圆润的杏眼,信誓旦旦,“小道虽初次下山,但也知道,疤痕并不可耻,而是一种荣耀。” 朱序临又中了一箭。 还是来自男同志的。 他么的,这是杀熟吧? 就逮着他一个人怼? 就在这时候,一改往日娇蛮的雪姬,也从宋澜衣背后偷偷探出头来,娇娇怯怯道,“我才不在意别人的想法。衣衣若是喜欢,我也陪你这样。你若是不喜欢,我这里还有雪容膏,刚好适合你用。” 周曦微微眯眼,看向这个茶里茶气的小兔子,心中顿生不满。 讲话颤颤巍巍,个子还那么矮,血脉也不算高贵,还那么黏人爱撒娇。 最重要的是,她离宋澜衣那么近干什么!! 狐媚子!! 宋澜衣看看周曦,又看看身后的雪姬,神色有些茫然。 为什么……她闻道了雌竞的味道? 不对啊,这关她什么事? 朱序临悄悄蹭到众人身边,暗叹一口气,佯装哀戚道,“兄弟们,都看到了没?咱们对女人的吸引力,还不如宋澜衣一人对他们的吸引力。” 其中有一军士手指摩挲着下巴,盯着这一幕,看了半晌,倏地笑了。 他摇头低笑,感叹道,“她强大,冷静,从容,以一人之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这不是喜欢,是倾倒。” 说完,他从腰间掏出一壶酒,半躺于蝶翼之上,曲起膝,仰头饮下一口酒。 人生际遇不定,他们能做的,只有享受当下。 在众人于安静中等待时,雪姬突然开口,神色有些忧虑,“衣衣,你单单救了我,你会不会有麻烦?” 周曦轻轻哼了一声。 绿茶兔! 明明没见过几次面,就开始叫人家衣衣了。 呸! 宋澜衣听到这话,突然笑了,她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雪姬,你们家有钱吗?” “嗯?”雪姬先是一愣,而后如实道,“也就一点点吧。” 宋澜衣放心了,她拍了拍雪姬的肩头,自信道,“那就好,待会看我表演就行。” 雪姬有点懵。 她还想说什么,但是这时候,时空洪流已经慢慢褪去,外界影影绰绰的人影已经可以依稀看见。 而此时……外界已经乱成一片了。 秘境突然破碎了。 一个拥有成圣契机的秘境,居然就会如此轻易地破碎在时光洪流之中。 而百花圣人的金莲,也只能隐约看到最后的大战,她只看到了断断续续的画面,其中甚至连梦主的真容都未发觉。 最终惊鸿一瞥,只能看到颠倒的山峰以及无数梦蝶组成的蝶海。 等待许久过后,秘境之中始终没有生命的波动,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的圣人,脸色都难看得吓人。 血鳄妖祖更是心痛至极。 为了这一次的成道契机,他塞了许多他看好的后辈,甚至不惜代价,向族群捐献了许多宝物。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化作东流的江水,滚滚而去了。 他只觉得心头有一股郁气,始终不上不下。 只听得他厉喝道,“说好的梦蝶秘境,为什么会这样?!百花,墨翟,你们必须给我们妖族一个说法!” 章节目录 今日暂时四千字 因为突然有事,码字时间晚了,又吃了药,升起睡意。这时候再写文不过是完成任务,我自己也会觉得写得不满意。 所以明天再战吧。明日争取六千!我早点起床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今日暂时四千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老祖,我怕~ 听到血鳄妖祖的话,百花直接冷笑出声,“说法?血鳄,你还想要什么说法?这秘境又不是单是只有人族侦测过,你们妖族不也是侦测过吗?” “换句话说,你血鳄安排这么多后辈进入其中,不也是因为你认可这秘境的潜力吗?结果现在出世了,你就把这事情全推我们头上了。合着好事全让你揽着,屎盆子全扣我们头上了?” 听到那一句“屎盆子”,墨翟不自在地轻咳两声。 粗鄙! 粗鄙之语! 这百花的性格,还是老样子,也不知道收敛收敛。 比起血鳄妖祖的烦躁,墨翟要冷静许多。 他本身就略微涉及推演之法。 他本以为,秘境破碎,已经是死局,但却没料到,经过他的推演,前路的结果却是未知。 虽然心中仍有忐忑,但是未知总意味着还有一丝希望,给予人等待下去的勇气。 面对百花圣人的呛声,血鳄妖祖也从盛怒的状态下,缓缓回过神来。 看着百花圣人冷笑的脸庞,他倏地有些心虚,但随之而来的还是焦虑。 那群进秘境的,到底有没有活着? 要是妖族全部死完了,他这次回去,可没法和别的妖祖交代。 正在众圣凝神等待,甚至忍不住想要合力破开时光洪流,进入其间,一窥究竟的时候,整片天地突然颤动起来。 天道才气如同滚滚流水,积蓄在秘境废墟的上空,随后,无数异象升腾于半空中。 异象中,有弃笔投戎的书生,亦有沙场上金戈铁马的将士,甚至还有赤兔、的卢马踏冰河,从一方上古战场上,飞驰而来。 不过片刻,眼前的秘境废墟之中,猛地破开一道空间裂纹,裂纹之后的洪流中,率先出现的,是一幽蓝色,带着莹莹光彩的蝶翼,蝶翼上还有着深邃的颜色,乍一看,就像是蝴蝶的瞳孔生在了蝶翼上一般。 在看到这蝶翼的一刹那,新晋的圣人,如血鳄妖祖和百花圣人都是一副略微惊奇的模样。 反观一直以来镇定的墨圣,反倒脸色大变。 他看着这梦蝶,眼神中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色彩,“这是……梦蝶?” 嗯? 梦蝶是什么东西? 不就是大一点的蝴蝶吗? 百花圣人看向墨圣,好奇道,“墨翟,这梦蝶……还有什么说法吗?” 墨翟缓了缓心绪,“起先在勘测这秘境之时,众圣便能感觉到梦境的力量。故而便为了纪念那位梦主,取名为梦蝶秘境……但是现在……” 墨翟看向那硕大的,如同擎天一般的蝶翼,神色复杂,“恐怕,这梦主传承……是真的了。” 听到这里,就算是血鳄妖祖等修炼体系完全不同的异族,此时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梦主……那是何等传奇的人物? 只恨他们不能与她生在同一个时代,不能亲眼目睹她的光彩。 但也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与梦主并没有说生在一个时代。 因为……没看到纵然天资盖世如墨翟,也活在那个时代的阴影下,以至于他现在一看到梦蝶的影子,就突然变色吗? 只是就算如此,众人心中还是不由得升起一抹念头。 究竟……是谁获得了梦主传承呢? 当这个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的刹那,天幕中的空间裂纹就蓦地扩大。 紧接着,一道横亘绵延千里的梦蝶就出现在了天际。 当它出现的刹那,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 圣人的五感极其敏锐,他们在一瞬间,就捕捉到了蝶翼上的身影。 不知为何,当他们一眼望去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最前方,满身伤痕,大块大块的血迹晕染在青裙上的宋澜衣。 她手捧烫金大书,见到众圣,手中一合,微微敛衽行礼,“宋澜衣,携一众人族子弟——归来!” 当最后一句“归来”响起的刹那,荒漠上的异象中,所有骏马,齐齐仰头嘶鸣。 站在蝶翼上的众人,只觉得体内才气沸腾,仿佛以宋澜衣为中心,将他们体内的才气都勾连起来了。 血鳄妖祖心中已经浮现了不好的预感。 人族回来了,那么……妖族呢? 见宋澜衣缄默不语,血鳄妖祖在这个关头,不得不拉下面子,亲自问了一句,“宋澜衣,我们妖族的儿郎呢?” 宋澜衣心底暗笑。 老东西,看你不爽好久了,总算等到你送上门来了。 只见她眼神中露出一丝茫然和无辜,“妖祖,您在说些什么呢?妖族的儿郎,自然有他们去处,我能护住人族,已然是万幸了,怎么还有余力关照妖族呢?” 血鳄妖祖总感觉有种怪怪的感觉。 他想要生气,但偏偏宋澜衣说话时候,尊称和敬语一个不落,他要是生气,在别人看来,反倒是他血鳄妖祖没有圣人风度了。 这种憋屈的感觉,常人难以体会,也就只有血鳄妖祖这样的当事人,才能体会清楚。 血鳄妖祖因为修炼血脉的原因,性格暴躁,情绪波动之下,容易看出端倪。 宋澜衣见他这脸色变来变去的模样,心中舒泰,嘴上却愈发彬彬有礼。 她那挡了一下上翘的嘴角,茶里茶气地开口,“不过说来我人族与妖族邦交千年,在秘境之中,我也不好全然坐视不理。” 邦交千年? 这个“邦”,恐怕是“棍棒”的“棒”吧? 百花圣人的嘴角已经开始一抽一抽的了。 以她对宋澜衣的了解,宋澜衣说这话,绝对没怀什么好心思。 果然,下一秒,宋澜衣就从身后拉出一兔耳少女,笑意盈盈,“我在秘境中,救下了雪姬公主,不知雪兔一族的公主,值多少钱呢?” 雪姬缓步走出,看向血鳄妖祖,见他视线投射过来时,露出一抹与宋澜衣一般无二的腼腆笑容。 她娇娇怯怯,泪水涟涟地喊了一声,“老祖,我怕。” 血鳄老祖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妈的,别的不救,你反倒救了个最弱鸡,最没有天赋的关系户! 更何况,谁是你老祖啊? 你说这话,到底是站哪边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你到底有多少个好姐姐? 见血鳄老祖神情难看,没有开口。 雪姬眼中的泪水更是如断了线的珠子,她哭得抽抽搭搭,“老祖,救我!我不想在这待下去了,我要回家!我族有钱,一定可以把我赎回来的。” 说完,她又用哭得通红的眸子,看向宋澜衣,可怜巴巴道,“宋澜衣,你把我放了吧。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有老祖在,你一定不会吃亏的。” 血鳄老祖此时有一口血想吐。 你妹的,还没开始洽谈呢,你就先把自己人给卖了? 这还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血鳄妖祖按了按眉心,暴躁道,“你闭嘴!” 雪姬表面上眼泪珠子掉得更猛了,但却识趣地闭上嘴巴,没有再多言。 凡事过犹不及,再说下去,恐怕血鳄妖祖要起疑心了。 或许他现在已经起疑心了,但是碍于雪姬的身份,还是没有将怀疑付诸于口中。 百花圣人见状,眼中升起一抹兴味。 这个宋澜衣……还是一如既往地有意思啊。 血鳄妖祖深吸一口气,“宋澜衣,你没救我妖族儿郎,但是他们去哪了,你总知道吧?” “去哪了?”宋澜衣脸上浮现一抹腼腆的笑容,一副单纯可亲的模样,“秘境都破碎了,还能怎么样,当然是陷入到无尽的时间洪流了呗。” 血鳄妖祖眼神微微眯起,透露出危险的神色,“那为何你们人族却有这么多人从中逃了出来?” 墨翟微微皱眉,刚想要说话,却见宋澜衣一拍手,“是极是极,这里就不得不提到我了。我耗费本命神通,燃烧心头精血,这才在机缘巧合之下,从秘境中逃了出来。” 说完,她话锋一转,“我都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想来妖祖大人给予的报酬,自然也是合理的吧?” 血鳄妖祖:……怎么话题又绕回来了? 墨翟则是隐晦地数了数人数,发现虽然有人折损,但是这数量还在接受范围内。 这并不是他冷血无情。 而是经过岁月的磨砺后,他早已被迫看淡生死,接受离别的无常。 相比起人族一方的心平气和,血鳄妖祖的心情可以说是急转直下。 见他手心隐有红光闪烁,百花道人拈起一朵金莲,飘到宋澜衣等人的脚下。 她回头淡淡地看了眼血鳄妖祖,眼中不乏警告之色,而后才缓缓开口,“宋澜衣等人从秘境中逃出,恐怕也早已油尽灯枯了。我先送他们回去,关于赎金和传承的事情,之后再说。” 血鳄妖祖斗不过百花,更斗不过墨翟,原本他是想要出其不意,对宋澜衣下手的。 但是他未曾料到,百花的心思如此细腻,眼力如此敏锐,居然这么快就看破了他的意图,并提前制止他。 他只能憋着一股气,冷声朝雪姬喊道,“还不下来!” 雪姬可不怕他。 她瘪了瘪嘴,朝宋澜衣看了一眼,这才从梦蝶翅膀之上,一跃而下。 血鳄妖祖又被气了个倒仰。 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都是圣人了,还要活得那么憋屈? 只见宋澜衣一挥手,脚下的梦蝶便化作一道小小的深色蝴蝶胎记,印在手腕的内处。 看到这一幕,百花圣人目光微闪,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这梦主传承,看来最终还是被宋澜衣拿走了。 等到他们乘着金莲回去的时候,墨翟在看向血鳄妖祖,似笑非笑道,“血鳄,现在,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赎价了?” 另一边。 等到墨翟和血鳄妖祖消失在视野中的时候,宋澜衣实在坚持不住了。 她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从时间洪流中,驾驶着蝴蝶缓缓飞出。 这逼格是装到位了,但是……累也是真累啊。 无论是提前解锁第二个人物,还是御使梦蝶,实际上,都不是宋澜衣这个时候该用的。 她此刻体内的才气,已经近乎于干涸。 百花圣人看到这一幕,素手微拨,漫天花雨从半空中纷纷扬扬落在金莲上,接着,磅礴地才气便如滔滔江水一样,汇集到宋澜衣体内。 旁边的人见到这一幕,也尽皆凝神观看,生怕影响宋澜衣。 宋澜衣本来在闭目调息中,但这并不代表她感受不到外界的情况。 在百花圣人的帮助下,她干脆大股大股地吸收才气,开始冲击七品境摇摇欲坠的屏障。 在这期间,她手腕上的血藤也从沉寂的状态苏醒过来。 在秘境一遭中,血藤吸收了不少妖蛮鲜血,此时,这些储存在藤蔓内部的力量,也慢慢反哺到宋澜衣身上。 不消多时,一股才气化作青烟从宋澜衣发顶飘出。 百花圣人见状微微一笑,“七品了。” 云亭等人表情有些复杂,朱序临更是一脸牙疼,“她八品的时候,咱们就斗不过她。这她都七品了,以后还有我的地位吗?” 周曦瞅了眼朱序临,讶然不解道,“你不是一直都是小弟的定位吗?难不成你还想翻身做老大?” 朱序临心头一梗。 他恼羞成怒,“你懂?你懂个屁!” 百花圣人含笑伫立在莲瓣之上,没有开口。 直到宋澜衣苍白的脸颊恢复一丝血色,当她缓缓睁开眼的刹那,宋澜衣起身,朝百花圣人微微躬身,“多谢百花姐姐……” 听到那一声姐姐,百花圣人掩唇轻笑一声,眼波流转,“你这小鬼头,嘴里是吃了蜜吗?还是说……你见一个人,就上去叫她们姐姐?” 这是一道送命题啊! 在场诸多男士,心中一凛,只觉得百花圣人不好对付。 但是宋澜衣却与他们想象中严阵以待的样子不同。 她睁大眼睛,茫然地“啊”了一声,“姐姐便是姐姐,有的姐姐淡然如菊,有的姐姐娇艳似海棠,还有的姐姐,坚韧如竹。” 百花圣人听了那么多个姐姐,非但没恼,反而更加兴味盎然,“那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 宋澜衣“唔”了一声,沉思了半晌,方才缓缓开口,“姐姐自号百花,本想以百花做拟,但是我却觉得,百花娇妍,却未免落入了俗套。唯有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才能略略映衬姐姐的风采一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开海禁 百花圣人听到这话,先是不响,等到众人之间的气氛凝滞起来时,她才噗嗤一声笑开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连往日平静的眼眸深处,此刻都盛满笑意。 她俯身点了点宋澜衣的额头,又是失笑,又是无奈,“小丫头呀,你这张嘴,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这么会骗人!” 宋澜衣眼眸睁成圆溜溜的形状,“百花姐姐,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宋澜衣打小老实,从不说谎!” 百花圣人一听这话,笑得双肩都在颤抖。 她看似年轻,也是最早成为圣人的存在,但是想要成为圣人,哪有那么简单? 故而她的真实年纪,当宋澜衣的妈都绰绰有余了,谁能想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居然会叫她姐姐。 但是不可否认,百花圣人被取悦到了。 朱序临见状,悄悄撞了一下身边的人,挤眉弄眼,怪模怪样地压低嗓音,喊了一声,“百花姐姐~” 圣人五感何其敏锐,纵然朱序临的声音再轻,百花圣人还是第一时间转过头。 当她看到出声者是朱序临后,唇角轻翘,“朱序临,你觉得我很和善,是吧?” 朱序临大感不妙,疯狂摇头否认。 但此时已经晚了。 百花圣人冷冷一笑,一脚踹在朱序临的屁股上。 只见朱序临逐渐化作天边的一个小黑点,向定远城的方向飞去。 百花圣人转头看到宋澜衣目瞪口呆的样子,颇有些不好意思。 百花不自在地解释了一句,“那小子打小皮糙肉厚,不碍事。” 宋澜衣看向天边的黑点,心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真的……没关系吗? 百花圣人不愧是圣人,各方面能力突出,就连脸皮也比别人厚一点。 她很快就转移话题,“澜衣,梦主的传承,是你……” 宋澜衣没想过瞒着这事,再者,有这么多人的见证,也瞒不了。 而且,她的背景并不强大,想要在人族内部获得更好的资源,只能展露自己的价值,一昧地扮猪吃老虎,反而对成长有负面影响。 果然,百花圣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见宋澜衣不说话,她甚至还开口安慰。 “你不用担心,既然这传承选择了你,那自然就是你的。若是人人都要抢夺传承者,我人族如何从弱变强,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位?” “当然,”她顿了顿,又再次语重心长,“凡是一个群体大了,中间总会出现一些渣滓。若是他们强迫你交出传承,不要怕,有我们在。” 宋澜衣此刻脸上的血迹被擦拭一空,她睁着猫瞳一般的圆眼,看向百花圣人,乖巧道,“百花姐姐,你真好。” 百花圣人下意识地浮起一抹笑,而后她又抚平嘴角的笑痕。 今天笑得次数……有点多了。 都怪这小丫头嘴太甜,迷惑人心。 宋澜衣自然而然换了一个她担心的话题,“百花姐姐,这次妖族折损那么多的人手,确定不会出事吗?” 百花圣人听到这话,笑容微敛,沉吟片刻后,才道,“这一次进入梦蝶秘境的,事实上,不止人族抱有很高的期望,妖族那里也是如此。若非秘境限制进入者的修为,恐怕动静早就不止于此。” “至于你说得,此次妖族折损的人手过多,引发妖族动荡……有可能实现,但是想要因此转嫁内部矛盾,再度对人族出兵,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宋澜衣一直默默倾听,听到这里时,已经豁然开朗。 她顺势接话,“确实如此,经过秋日南下抢掠大败以后,妖蛮内部的反战厌战的情绪已经到达了顶峰。这个时候,若是再发起战争,只能说是逆民心而为,有极大的概率失败。” 百花赞赏地看了宋澜衣一眼,颔首认可,“不错,更何况,一年一次的南下,已经是众圣博弈的结果。妖族想要打破规则,也得看我人族圣人同意不同意。” 百花圣人放出话来,宋澜衣的心也算放下了一半。 就当他们逐渐靠近定远城时,宋澜衣因为异瞳加持,目力比别人远一点,故而一眼就看见比往常要热闹繁荣许多的街道。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中,也多了一些……奇怪的生物。 比如脸颊尚有鱼鳞未褪去的少年,发髻类似人族,但却用贝母珊瑚作装饰的少女等等。 这一切,都与“水”沾边。 但是定远城深居内陆,顶多有十万大山和天河之水,哪来的这些类人生物? “很奇怪?” 百花圣人轻声一笑,“你们不在的时间,上京可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当今圣上……可是解除海禁了。” 众人闻之,都是一副惊愕的模样。 其中对朝廷形势有了解者,更是不顾圣人威严,直言道,“海禁不是太祖定下的规矩吗?虽说东海妖兽性情温和,不针对我人族。但是每一次下海所耗奢靡,太过劳民伤财,故而太祖才定下海禁的规矩。如今海禁一开……” 此话一出,金莲上的众人皆是议论纷纷,其中不乏对海禁持有悲观态度者,但坐在此处的,更多的是意气昂扬的少年少女,他们对海禁并不反对,甚至隐隐有所期待。 那可是海外啊。 海底的珊瑚、珍珠、贝母,甚至还有话本古籍上才能记录的东海龙王,以及诸多奇诡游记中,海底的沉船宝藏。 在这个世界,所谓的沉船宝藏,自然不可能是黄金白银这么朴素,传言,大乾以前,甚至有走投无路者,投身海中,却在身死之际,机缘巧合,寻得沉船宝物,最终成就一代大儒。 宋澜衣指尖搭在膝盖上,眼神微动。 东海,龙族,珍宝…… 这地方,她也想去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言听计从的蟹十八 百花圣人含笑看着这一群年轻的后生,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她见宋澜衣先前略显的疲倦的眼睛,此刻因为听到海禁的消息,再度变得亮晶晶的,不禁失笑,“你就不会觉得累吗?” 宋澜衣一瞪眼,“生命的意义,就在于不息。死后我可以躺在地底不动万万年,我当然要趁着活着的时候,多运动思考一下啦。” 歪理。 大大的歪理。 百花圣人却听得乐不可支。 一旁的男同胞看了都不由得沉默,不由得落泪。 妈的,要是全天下的女子都和宋澜衣一样,还有他们什么事? 百花圣人不喜太多的繁文缛节,怕金莲飘到城内,会引起太多喧哗,故而在定远城外的一处林子就缓缓降落金莲。 她拍了拍宋澜衣的肩膀,“你先回去吧。秘境的事情,我们都清楚,不必忧惧。” 等到百花圣人消失在原地后,众人才如释重负。 哪怕百花圣人对待宋澜衣,再怎么和气,这也不能避免她是圣人的事实。 那可是圣人啊! 寻常人,连见上他们一面都极为难得,更何况是聚在一起说话议论呢。 周曦看着宋澜衣,率先开口,“衣衣,你现在打算去哪?” 宋澜衣张口就想说回家,但是一想到空空如也的宋宅,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 她笑道,“我生于内陆之地,对于东洋大海之事多有向往。想趁着这时间,先去看一看。” 周曦叹了口气,“我倒是也想去,只是爷爷有书信递来,加上文报那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只能来日再陪你了。” 剩下的众人倒也有结伴而行的,只是宋澜衣还是更喜欢一个人独处,纷纷谢绝了他们的邀请,独自一人走入定远城中。 “哟,小宋姑娘回来啦?” 正值午时,街道两旁的肉馅包子刚好出炉。 宋澜衣笑着同这些食铺的老板打招呼,“刘叔,我回来啦。这包子好香,给我来两个。” 说完,她就递出几枚铜钱。 刘叔见到那铜钱,却佯装不高兴,“小宋姑娘,不过几个包子罢了,你还给我钱?这不是看不起我老刘吗?” 路过之人,看着手中刚买的包子:“……” 凭啥那个小姑娘不需要付钱,他们就得真金白银买包子? 路过的那名身量略矮的小童,两颊隐隐有蓝色的鱼鳞闪烁。 只见他拉了拉过路之人的衣袖,朝宋澜衣所在方向努了努嘴,“这人是什么来头啊?” 长得倒是漂亮,但身上的青裙却沾染着血迹,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奇怪。 过路之人本来一眼不耐烦,但是当看到宋澜衣的时候,顿时笑了。 他挺了挺胸,颇有种与有荣焉之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宋姑娘的事迹可多了,来来来,我跟你好好说说。” 说完,他就拉着鱼鳞小童,来到路边,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鱼鳞小童起先是不耐烦,想要挣脱开来,但那人的手劲却大的惊人,硬是给他讲解起宋澜衣的事迹来。 小童在这种状况,竟是逐渐听了入神。 到最后,他看向宋澜衣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只是他犹有些震惊和不相信,“你确定……那传天下的诗文,真的和这小宋姑娘有关?” 路人哈哈一笑,也没生气。 因为此事太过离奇,就算是他自己,在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不禁产生质疑。 就在小童和路人低声讨论的时候,那一边的包子铺,异变陡生。 只见一队虾兵蟹将在路上横行霸道地走来。 齐刷刷的一队人马,在街道上横行无忌,偶尔撞翻了两遍的铺子,也是目中无人,不甚在意的模样。 宋澜衣见状,皱了皱眉头,但是在事情原委没有弄清楚之前,她还是谨慎地没有开口。 只是她不开口,那群虾兵蟹将反倒开口了。 领头的蟹将闻道包子铺散发的肉香,悄悄咽了口口水,一摸口袋,却发觉里面空空如也,脸色不禁有些尴尬和难看。 宋澜衣看懂了。 她心中暗笑,同时也知道,如今刚开海禁,正处于敏感的时候,实在不适合和这群异族起过大的冲突。 她拎着一袋子的包子,笑容灿烂,“这位将军,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还望见谅。不知将军如何称呼啊?” 听到“将军”二字,领头的蟹将连包子都顾不上了。 他蟹钳指着自己,一脸激动和不敢置信。 “你、你叫我什么?” 宋澜衣笑容更加真挚,“蟹将军身姿挺拔,犹如青松,再加上气质盖世,一看就是当将军的料啊。若是我说错了,还望将军见谅。” 蟹将被这一连串的“将军”,忽悠得明明白白。 他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哎呀,没那么好啦。你这小姑娘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就见他轻咳一声,拍了拍胸前的盔甲,“我叫蟹十八,你可以喊我一声十八兄。” “好啊,十八兄。”宋澜衣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而后拿出手上的包子,“十八兄一路奔波至定远城,想来也是风尘仆仆。我宋澜衣也就托大当个东道主吧。这包子味道乃是定远城一绝,十八兄不妨尝尝?” 蟹将早就想吃这包子了。 他也不忸怩,直接拿过来啃了好吃,还不待口中咽下,就连连点头,“好次,好次!” 宋澜衣听闻,笑了笑,见到身后那些倒翻的小摊,状似苦恼道,“十八兄,这去路都被堵住了,这……” 蟹十八啃包子的手一顿,微微有些赧然,接着就朝身后的那些虾兵蟹将一吼,“还不赶紧把这些摊子收拾好,别让妹子看了笑话。” 他这一吼,身后的虾兵蟹将顿时忙碌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还尴尬地朝宋澜衣笑了笑,“妹子啊,哥也不是故意的。毕竟哥是螃蟹啊,螃蟹那都是横着走路的,难免会撞到东西。下次,下次看在妹子你的面子上,哥保证,一定好好注意!” 路边的鱼鳞小童见到这一幕,更是啧啧称奇,“这蟹十八,向来都是混不吝的性子。没想到宋澜衣说了几句软话,他竟变得言听计从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蜃珠 等收拾好了摊子,蟹十八走路也小心翼翼起来,连带着他身后的众多虾兵蟹将也小心翼翼的。 宋澜衣走在蟹十八身边,走入一家坊市中。 坊市内,摆摊的,大多都是一些海族。 在小摊上,随处可见莹润的贝母,硕大的夜明珠,以及传说中的避水珠。 宋澜衣看着小摊上的避水珠,一时间眼神都黏了上去。 这可是避水珠啊。 蟹十八见状,却是轻嗤了一声,“妹子,这避水珠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我们不要的,拿出来宰你们这些人族的东西。走,哥今天带你去开开眼,见见这真正的好东西。” 真正的好东西? 宋澜衣头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孤陋寡闻,以及这海族的财大气粗。 若是避水珠都不算好东西,那还有什么算是呢? 只见蟹十八揽着她的肩膀,哥俩好地走到一处拐角处,拿出一颗形似珍珠,但却又有种如梦似幻般的圆珠。 蟹十八见宋澜衣面带不解,得意道,“这可不是珍珠那种烂大街的货色,这是蜃珠。” “蜃珠?”宋澜衣脑中似有灵光一闪而过,“可是海市蜃楼的蜃?” 蟹十八两只大钳子一拍,大笑道,“妹子果然有文化。对!就是那啥……海什么楼的蜃!” 宋澜衣确实被勾起了兴趣。 海市蜃楼……与梦主又有什么不同呢? 蟹十八夹住宋澜衣的衣袖,手托蜃珠,直接朝一处小巷子里的死胡同撞去。 当身体触碰到墙面的一刹那,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水波纹覆盖,原本干燥的世界,顿时变成了绚烂多姿的水下世界。 略咸的海洋气息,多彩的热带鱼类,柔软随浪飘摇的海草,乃至珊瑚、海星以及超脱常理,在海洋深处,翠盖如云的古树。 这里大的一眼望不到边,仿佛真的来到了东海一样。 极目远眺之下,甚至可以看见矗立在海底的庙宇。 宋澜衣看见那庙宇,有一瞬间的失神,她忍不住开口,“十八兄,为何在这海底还有庙宇的存在?难不成……” 蟹十八听闻哈哈大笑起来,“妹子啊妹子,你想太多啦。这些庙宇,是我们有记忆以来就存在的,起先我们还认为是什么神祇留下的东西,但是一来,庙宇神龛神像全无,二来,庙宇中并无强者留下的宝藏禁制,于是久而久之,这庙宇也就仅仅被我们视作一处景色。” 见宋澜衣还在沉思,蟹十八干脆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用钳子搭着她,“妹子,快随我好好看看。这蜃珠内一步一景,皆是按照东海海底仿制而来。凡是身怀蜃珠者,无论身在何地,只要没有生命危险,皆可进入到蜃珠内。” 宋澜衣惊呆了。 这个理念,有点像全息虚拟网络的感觉啊! 这种划时代的东西,前世还没弄出来,结果现在在异世界,居然碰到了魔改版!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吗? 见这白捡的人族妹子被震撼到了,蟹十八更高兴了,“妹子,想要这蜃珠吗?” “嗯嗯嗯嗯嗯!”宋澜衣疯狂点头。 “那我就……嗯……好像我也不能送给你……” 宋澜衣幽幽地看向蟹十八,好像在说……不行,你还一副包哥身上的样子。 蟹十八尬笑两声,拖着宋澜衣往前走。 他边走,一边道,“妹子,你想买啥,就买啥。哥别的都缺,就不缺钱。” 宋澜衣觉得,她可能有什么吸引x二代的体质,不然为啥认识的都是朱序临,周曦以及蟹十八这样的人。 果然,才走了没多久,越过一条珊瑚小径,以远处的庙宇为中心,一条长长的锣鼓街就以喧闹的形式,出现在宋澜衣眼前。 许是自开海禁以来,进入的人太多了,故而当宋澜衣进入此地的时候,并没有受到格外关照。 比起她罕见地受到冷遇,蟹十八可是要受欢迎许多。 “哟,十八爷,不是去大乾了吗,怎么还有空进蜃境来?” “是啊,十八爷,你不在的日子里,大家都想着您呢。” 【怕是想着蟹十八裤兜子里的钱吧。】 宋澜衣在心底默默腹诽。 但显然,蟹十八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 他在其中混得如鱼得水,甚至还不忘介绍宋澜衣。 “来来来,先停一停,没看见我妹子还在吗?介绍一下啊,这我妹子,宋澜衣。” “我十八的脾气,大家伙都知道,我事先说一句,别拿以往对人族的那一套放到我妹子身上来,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蟹十八说得认真,众人却哄然大笑,“十八爷,你哪次不是认真的?上次,我记得你带了个八岁的小兄弟,说他半岁开口,一岁朗诵诗文,三岁作诗,是百年一遇的文道好苗子,结果反手就被人骗得口袋精光。” “还有上上次,带着是春归苑里的姑娘,你说那姑娘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有一身寒梅傲骨。但是最后……那姑娘却被你五哥揪出来,说是妖族的奸细。” 蟹十八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 他瓮声瓮气道,“谁年少的时候没遇到过几个渣滓?我敢保证,这一次绝对不会这样。” 锣鼓街的小贩听到这话,顿时大笑出声。 东海里,谁不知道蟹十八的大名? 出了名的人傻钱多! 蟹十八有点委屈,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毕竟……他们说得也没错。 正在此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八兄,这蜃珠里,一般是以什么为交易的?” 蟹十八收拾好心情,认真思考后,方才回答,“蜃珠内一般都是以物换物,但是那种价值恒定,并且珍贵的,也可以当作通用货币。” 宋澜衣想了想,假意从袖口掏出一枚钱币,“这个,可以吗?” 还不待蟹十八说话,周围的小贩就呼啦啦地凑了上来。 等细细观察一番后,就有人激动兴奋地开口,“是太元通宝!天哪,你居然有太元通宝!给我吧,我可以拿摊位上所有东西跟你换!” 章节目录 请假一天 今天出去放松一天,趁着国庆回流,去放放风。明天照常更新哈,爱大家~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登天索 饶是宋澜衣心中早有预料,但是也没想到太元通宝在蜃境如此受欢迎。 她刚露出手中的太元通宝,结果身边就扎扎实实地围着这么多海族。 一时之间,就连蟹十八也被挤出宋澜衣身边。 身边的那些海族,七嘴八舌地说着,“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囡仔,我看你长得一副聪明像,一看就不凡,怪不得能拿出太元通宝来。来来来,我这儿有贝母,我拿这个跟你换。” 只见那贝母不似一般贝母粉白莹润,而是表面有一层流光溢彩的薄膜,在海水的折射下,愈发炫目。 宋澜衣没看上这贝母,但是因为它长得太漂亮,还是不免多看几眼。 蟹十八看到这一幕就急了。 他横冲直撞地跑到人群中,给了刚刚拿出贝母的海族一钳子,怒道,“就你这破贝母,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我妹子手中的太元通宝,不知可以换多少你这样的贝母了。” 那海族听闻讪讪。 他也就仗着宋澜衣刚来此地,对物价还不熟悉。 一对上蟹十八,他顿时蔫了。 宋澜衣抛着手中的太元通宝,拉着蟹十八,慢慢在摊位前行走。 而摊位上摊主的眼神,就随着那在半空中起落的太元通宝,眼神也一上一下的。 倏地,宋澜衣停在一个摊位前,看着上面的海螺,升起好奇之心,“这是什么?” 摊主见宋澜衣停了下来,脸涨得通红,颇有一种被财神爷眷顾的感觉。 他搓了搓手,开口为宋澜衣介绍道,“这是千里螺,只要对着海螺说话,哪怕相隔千里,只要拿着配对的海螺,就可以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 宋澜衣眼神微微一亮,又抛出个问题,“只能千里?要是再远,应当如何?” 摊主一笑,拿出一个略大的海螺,得意道,“这就不得不说我手上的万里螺了……” 宋澜衣扫了一眼,大手一挥,“都给我包起来吧。” 摊主一愣,而后尖叫道,“哈??!” 紧接着,他以挥出残影的速度,将所有海螺都装在一个大大的海草编织的袋子里。 宋澜衣按照蟹十八告诉她的物价,拿出两枚太元通宝,递给摊主。 紧接着,她便伸手将袋子放入空间内。 宋澜衣还特意注意了一下,周围海族见她有空间,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想来对于他们来说,能拿出太元通宝的贵人,没有空间装备,才叫做奇怪。 这点倒是与人族不同。 在人族,太元通宝虽是稀有,但却也不是拿不出来。 相比较之下,自然还是空间装备更加罕见。 收获了一袋子的千里螺和万里螺,宋澜衣已经有了困乏之感。 但是蟹十八这憨子,说什么也要带宋澜衣去庙宇处看看。 “妹子,你信我,这寺庙近来来了个江湖奇诡术士,说本领吧……说不准真有几分,你且好好看着。” 宋澜衣心中纳罕,这都是仙武世界了,怎么还对这种民间戏法感兴趣呢? 修炼才气,认真读书,这岂不是更有意思? 等到挤进人群中,宋澜衣才在庙宇之前,看到了一老一少。 那老者一身麻布粗衫,手指骨节宽大,一看就是常年做活的人。 而身边的少年郎确实细皮嫩肉,一副俊俏小生的模样。 那老戏法人朝周围拱了拱手,“老道我行走四方,或许在打打杀杀的方面,比不过诸位老爷。但是老道却偶寻一仙法,有仙法在手,这世上万物都能从中变出。” 嚯。 周围人的目光一变,这话说得……口气还真大啊。 于是便有一头顶龙角,身穿墨袍的少年郎不信邪,开口道,“既然如此,你从天上摘下个蟠桃来,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大笑。 蟠桃? 哪来的什么蟠桃? 这个才气横行的世道,人人如龙,圣人似仙,哪里还有神怪故事中的天庭和蟠桃? 老道看了一眼龙角少年,反问了一声,“蟠桃可以摘,但是……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龙角少年挑了挑眉,狭长的丹凤眼透露出一丝凌厉。 他轻笑一声,“你若能拿到蟠桃,我自然就能给你。” 老道听闻,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向宋澜衣,眼眸在触及她手腕上的蝴蝶印记时,眼神微微一变,变得兴味盎然起来。 他走到宋澜衣面前,笑眯眯道,“小姑娘,你想要什么啊?” 宋澜衣没什么想要的。 就算想要,也不是从一个陌生老道这里可以得到的。 世上从来没有白得的午餐,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失去什么。 她随口说了一句,“那就蟠桃吧。” 老道深深看了宋澜衣一眼,只说了一句,“那你可看好了。” 他扭头,从身后的竹箧中拿出一根绳索。 而后就见那绳子直挺挺地在半空中立住,而后竟然向天上不断延长,远远看过去,就像是登天索一样。 老道一声清叱,身边的少年郎便手脚并用,沿着登天索爬了上去。 不消多时,少年郎的身影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过了一会,一颗拳头大小的粉嫩蟠桃便从高空中一跃而下。 众人皆是惊呼。 这真是……天上的蟠桃? 他们刚想质疑这蟠桃的真实性,就见天空中再度掉下一颗人头大小的圆润物体。 这下底下围观的人坐不住了。 纷纷凑上去前去观望。 宋澜衣却觉得不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顺带还拉住了身边的蟹十八。 蟹十八懵懵地转过头来,想要说些什么,“妹子……” 宋澜衣却瞳孔微缩,冲他摇了摇头。 正巧在这个时候,远处的人群传来尖叫声。 只见那高空滚落的圆形物体,不是别的,正是先前攀上登天索少年郎的人头。 那人头砸落在海底,像是大西瓜一样四分五裂开来。 这血腥的一幕,让不少人都面色泛白。 老道更是捧着那碎裂的人头,老泪纵横,“儿啊,都是爹不好,是爹被钱迷了心眼啊。明知那天上蟠桃不好摘,有天兵天将守着,居然还让你亲自去守着。都是爹的错……爹的错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卷王的真谛 见那老丈哭得痛哭流涕,不少海族已经心生不忍,纷纷掏出珍珠贝母,递给那老汉。 宋澜衣瞥到蟹十八从袖口中掏出一块沉甸甸的乌木,想要赠予老汉。 她的眼角不禁一跳。 这蟹十八,倒是真应了海族的那句话——人傻钱多。 她连忙按住蟹十八的手,用眼神示意,冲他摇了摇头。 蟹十八心中疑惑,但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听宋澜衣的话。 他自己也清楚,他修为不低,但是人情世故上总是比别人差几分,再加上散财时大方,总被人叫作人傻钱多,或者是散财童子。 但他的妹子,想来应该比他聪明。 这样一想,蟹十八竟连一点恼怒都未升起。 等这群海族送得东西差不多了,他就见宋澜衣走了过去,脸色真诚,“原是我多疑了,倒连累了老丈,不如老丈歇口气,随我在蜃境内逛一逛,也好消解我愧疚之心。” 老丈又多看了那蝴蝶印记一眼,摆手婉拒道,“唉,说来惭愧,这都是我们祖祖辈辈的命啊。今日……只不过是命数到了……” 宋澜衣没吭声,而是笑着挽着他的胳膊,待走至放在地上的竹篋时,突然一个趔趄。 就见竹篋倒在地上,上面的盖子咕噜噜滚落,就见方才那个少年郎也便滚了出来。 那少年爬出来的时候,眼神还有些茫然。 他背对着众人,还未察觉不对,见到老丈,看他一副笑吟吟的样子,话语便脱口而出。 “爹,你今儿又骗了多少钱?” 好嘛。 这话一说出来,相当于把这老丈钉死在墙上。 宋澜衣做完这一切,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开老丈的手,悄悄退了回来。 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蟹十八则是星星眼地看着她,语气不由得有些崇拜,“妹子,你怎么那么厉害,一眼就瞧出那竹篋有问题!” 宋澜衣冲他一笑,却没有说出什么。 她能怎么说? 她难道要说,这故事她在聊斋这里就看过了。 聊斋中,那少年最后也没有死,而是原模原样地藏在竹篋中。 宋澜衣心底不禁再一次有些感叹。 这个世界说到底,也是真实的世界。 就比如聊斋在前世只是一个故事,但是在这里,却是事实。 做完这一切,宋澜衣特地在锣鼓街上挑了几簇海底特有的花草,做完这一切后,她才向蟹十八告辞。 是夜。 宋澜衣陷入沉睡之中。 当再次看到梦境空间的时候,宋澜衣有一种彻底宁静下来的感觉。 倒是应了那句老话,有的时候,读书不一定是为了功名利禄。 很多时候,追求的是读书时心灵的宁静。 就在宋澜衣刚进入梦境空间的刹那,处在难边烟瘴林子里的药圣,神色突然一变。 他的脸上像是抹了颜料盘一样,先是欣喜,而后又一撇嘴,佯装怨怪。 “这么长一段时间,总算想起老头子了,哼,我倒要看看,小丫头这段时间有没有退步。若是疏于功课……哼哼,等着吧。” 说完,他就放在药锄,匆匆往村子中走去。 他脚步稳健极快,一点也不像是古稀老人。 药圣的嘴巴虽是紧抿着,但是看模样,眼神分明还带着笑意。 他寻了个私密的地方,仰头一靠,也进入到那神秘的梦境空间中。 刚一进门就看到宋澜衣手上动作不断,心思俨然没放在身前的《药经》上。 还未等到他说什么,他走近一看,就看见宋澜衣拿着几根不知名的花啊草啊,在那里编织成手链。 药圣不愧是以草药起家,一眼就认出,这花,这草,可不是简单的花草。 这花草,只有生长在东海深处,极为罕见难得,不单单是看起来好看,而且还有静心凝神,祛除疲乏之效。 宋澜衣一时编织入了神,见到药神走到她身前,手上的手环才刚刚编织好。 她看到药圣,就嗷呜一声扑到药圣身上,“老师!我好想你!” 药圣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心底隐约的一点气都没了。 再低头一看,宋澜衣眼中隐隐有水润,更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但是他嘴上还是不饶人,“眼泪收收,多大的姑娘了,怎么还抱着老师?羞不羞?” 宋澜衣听到这话,立刻被激起了好胜心。 她用手背一抹眼眶,信誓旦旦道,“胡说!我是女子汉,大丈夫,怎可轻易落泪。我宋澜衣是流血不流泪!” 吹吧你就。 药圣敢打包票,要是自己再黏黏糊糊和宋澜衣抱下去,估计小姑娘的泪珠子就跟珍珠一样滚落下来了。 宋澜衣一抹泪,掏出那个花朵手环,戴在药圣的手腕上。 她捧着脸,笑嘻嘻道,“老师,这个看起来不错吧?” 药圣矜持地晃了晃手腕,心底明明满意得不得了,但还是伪装出严肃的样子,故意轻咳了两声,“好了好了,明明知道我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你还费心思。来,我先考考你。” 宋澜衣听这话也没不高兴。 她早就摸透这个小老头的脾气了。 别扭。 傲娇。 那边药圣已经美滋滋带着小花环,开始出题了。 这一次他出题的方向,是根据山海镜中的考核。 他身为药圣,为药道先行者,自然知晓山海镜中的考法。 如此一来,倒也算另类的开挂作弊了。 药圣原以为,宋澜衣这段时间不在,学业上总会疏忽一点,但是当真正检测的时候,他还是不由得一惊。 药圣翻来覆去地看着纸面上的答案,讶然之下,话就从嘴边秃噜出来。 “你确定你这段时间是外出冒险了,而不是在家刷题了吗?” 宋澜衣一瞪眼,“老师,你可别看不起人!我宋澜衣那是什么人物?生而知之,你到底懂不懂?” 药圣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道,“给我说人话!在我面前还吹啥牛?” “嗯……我的意思是,我去外出游历采集药材的时候,也不断在心底温故知新……” 总而言之,就是悄悄努力,然后惊艳众人! 这才是卷王的真谛! 真正的卷王,不仅在众人面前卷,在背地里,还要忍受寂寞,偷偷卷死所有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小说之道 宋澜衣虽说有时候爱贫嘴归爱贫嘴,但是在学习修炼方面,那可是半点磕巴都不打。 是故她所说的话,药圣也都信了。 但是正是信了,他才愈发感慨。 他看着宋澜衣,仿佛就看到自己最初上学堂时,那些表面吊儿郎当,背地里偷偷学习努力的人。 该死啊! 但是现在……当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弟子后,药圣只觉得通体舒泰。 怪不得那时候老师都喜欢那样的学生。 换成他自己,他也喜欢啊。 一夜课程结束,在才气的熏陶下,宋澜衣已经从困乏的状态,转变为精神奕奕了。 学习,使她精神百倍! 这就是学习的力量。 而从梦境空间中醒来的药圣,看着手上突兀出现的小花链子,瞳孔一缩,接着嘴角就微微扬起。 他底下的药童还在奇怪,今天师父怎么起得这么晚。 进门来一看,就见药圣盯着小花链子,一副笑得……荡漾的模样。 小药童简直没眼看。 药圣待他们这些药童一向宽和,除了炼药的时候严肃些,其它时间,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只是这一次不同。 当小童伸手想要摸摸那花里胡哨的小花链子时,药圣这次却罕见地缩回了手。 他手上一边爱不释手地摸着链子,一边道,“这是你们师姐送我的,可不能乱碰。” 药童睁大眼睛,“师姐?师父,你什么时候多收了一个师姐?师姐漂亮吗?师姐聪明吗?师姐是不是很厉害?” 药圣哈哈大笑起来,“你们的师姐,自然漂亮,自然聪明,自然厉害。” 药童眼神亮晶晶的,愈发期待起来。 “那……我们能见见师姐吗?” 听到这句话,药圣嘴角的笑意,顿时隐没下去。 他看着天,有些怅惘,但语气却依然笃定,“能,一定能。缘分会让我们相遇的。” 药童听得似懂非懂,什么缘分,什么开始,他通通都不懂。 但是他只知道,单看药圣这认真的模样,就知道这位师姐,在师父心底地位不低。 就当药童和药圣说话的间隙,药圣腰侧的一块刻有药圃的令牌突然亮起。 他神色一变,嘱咐了小童几句,就匆匆往静室走去。 药童对此也见怪不怪了。 而当药圣进入密室的一瞬间,他手上掐了个诀,一抹神魂出窍,伴随着令牌,出现在天宇宫阙之上。 “药缺,好久不见啊。怎么样,南边的环境不错吧?刚好适合你养老。” 药圣听到这打趣的话,直接嗤了一声,“那边好,你怎么不去?” 那人讪讪笑了一声,没吭声。 这个空间内的,都是圣人,彼此少说也相处了几十年,说这种话,与其说是嘲讽,更多算是打趣。 很快,便有人找起来话头。 “说起来,最近事情可真不少。先是大乾的陛下开了海禁,然后又是梦蝶秘境出了问题,墨翟这时候应该忙得很,怎么还有功夫开启众圣之议?” 梦蝶秘境? 药圣这些日子,醉心于教书和采药,倒还真没有隔着南北距离,关注北面的小小秘境。 秘境一事,说来是一场机遇,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圣人来说,也只不过是那样罢了。 见药圣神色淡淡,有圣人就笑道,“药缺,这些日子你不在,你想来还不知道,这梦蝶秘境,居然真的跟那位梦主有关。据说,这梦主的传承,还被一个小丫头得到了。” “梦主?”药圣神色多了一丝波动,“是谁?” “忘了,就记得是个小姑娘了。” 小姑娘? 不知为何,药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宋澜衣。 随后他心中轻笑一声,他还真是魔怔了。 天底下的小姑娘那么多,他凭什么笃定,获得梦主传承的,就一定是宋澜衣? 众圣聚集在宫阙之处,随意闲谈,没了以往的光环,看起来……就跟普通的大爷大妈一样。 只不过这些大爷大妈,动念之间,就可让山峰削为平地,可让汪洋变作前滩。 直到墨翟来到此地,他的神色有些复杂。 底下有人见他这副样子,心中稀奇,嘴上不由得打趣,“墨翟,你这是生了什么难言之隐吗?今日老缺在这,刚好让你看看呗。” 还不等墨翟开骂,药圣就先呸了一口,“跟你说了,别叫我老缺。” 听起来跟缺心眼子一样。 墨翟懒得理这群大龄儿童,他一挥手,面前就出现一副水镜。 水镜中浮现一大片桃林。 桃林上硕果累累,但是神奇的是,那桃林结出的果实,却尽皆都是饱满圆润,没有一丝虫蛀。 只不过在水镜经过放大后,眼尖的人,可以看见,在其中一株桃树的枝丫上,多出一个被摘走的痕迹。 这下,人群中当即有人扑哧笑出声。 “哈哈哈,谁这么缺心眼子,把这里的桃子都摘走了?” 就连百花圣人面纱下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翘起。 也许是活得岁月太过悠久,见过的无趣之事太多太多。 此时乍然见到桃子被偷了,甚至有圣人笑出了眼泪。 “我记得,这株桃树,还是二郎家的狗粪沤出来的。这偷桃的人……口味可真重啊。” 墨翟嘴角也微微上翘,他又添了一把火,“偷桃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老东西。” 这老东西没有具体指代,但是他们都心领神会。 在场圣人纷纷失笑,“他又在表演那登天索了?” “想来也是的。” “哈哈,这众圣之中,恐怕也只有他能如此悠游自在,混迹在红尘之中。” 墨翟轻笑一声,“你以为他浪迹的是红尘陌上,殊不知,这也是他的道。” 一说到“道”的问题,众人都识趣地不再出声。 毕竟说到“道”,这就涉及了个人隐私了。 倒是说话的墨翟比旁人多知道几分。 那老东西究竟修得是什么道? 红尘道? 也许是,也许又不是。 他的道,依附于市井小巷,依附于芸芸众生,依附于烟火人间。 但若真要说依附于红尘? 好像也不是。 他只听那老东西说过一句,当他真正寻到他的道时,整个文道,都会变得黯然失色。 只因……他的道是——小说。 一种全新,不同于骈文、文赋的文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每个刚强的男人,都有脆弱的一面 距离宋澜衣从秘境归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段时间,管家甚至以为宋澜衣得了什么嗜睡症。 怎么好好的姑娘,整宿整宿地睡觉,就连大白天也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关键睡觉的时候,怀里还抱着那个玉玲珑塔,死死抱着,就是不撒手,也不嫌那冷冰冰的玩意搁着慌。 宋澜衣也憋屈啊。 她能咋说? 她能说,哎呀,王管家,不是这样的,我睡觉可不是睡觉,曹公能在梦中杀人,我能在梦中学习内卷。 至于那玉玲珑塔呢,则更是调节时间流速,一天更比五天强。 这能说吗? 这得多缺心眼子,才能说出这话来啊? 是日,天晴,万里乌云。 定远城已然入冬,纵有晴空万里,太阳化作湛蓝天空的桂冠,也挡不住北风呼在身上的冰冷刺骨之感。 普通人在这时候,已经披上了厚厚的棉袄。 但是……宋澜衣可不是普通人。 她照旧一袭青裙,难得坐在廊下,吹着冷风,撸着猫,呃……棠溪看了一眼宋澜衣,想了想,还是“喵”了一声。 暂且就当做是猫吧。 就在这时候,王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眼眶红彤彤的,就像是受了什么欺负。 “不好啦,小姐,不好啦!” 宋澜衣放下手中的经义,无奈地叹了口气,“王叔,我到家总共才十五天,你已经说了十五次不好了。你日日如此,在这给我签到呢?” 王管家听到这话,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幽幽地看向宋澜衣,哀怨道,“这是嫌弃我老了呗?” 宋澜衣无奈,合上,“王叔啊王叔,我真没骗你,我没嗜睡,那都是正常现象。说吧,又是哪踅摸来的新奇事情?” 最近王管家为了骗她不睡觉,在一个定远城里,天天到处找新奇事情,就为了让宋澜衣出去瞅瞅。 王管家说到这个就来劲了,“小姐,蜃境你知道不?就是那些海族里面,有一个可以汇集天南海北的人的地方。” 听到蜃境,宋澜衣又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晒太阳。 她以为什么呢。 合着就这东西? 自从她和蟹十八成为便宜兄妹后,蟹十八没少带她在里面瞎逛。 只是可惜,再怎么逛,也遇不着像上次偷桃老人一样的趣事了。 宋澜衣觉得,新鲜劲过了以后,逛蜃境……还不如回去睡觉读书。 有金手指不用……那不妥妥的暴殄天物吗? 王管家看着宋澜衣这副模样,心里跟有柳絮在挠一样。 “蜃境啊,你真不去?听说这次可是有大事发生!” 宋澜衣挠着棠溪的下巴,惹得棠溪斜睨了她一眼。 欺负她不会说话,真当她是小猫咪吧? 不过……这么挠着下巴也挺舒服的。 宋澜衣想了想,觉得最近长时间在不同时间流速下修炼,感觉脑袋都有点昏昏沉沉的,是应该放松一段时间,故而才佯装好奇: “什么事情?” “此次蜃境,面对海族、人族甚至是部分妖族都开放,据说是东海里的七公主要招婿。” 宋澜衣脸色古怪,不由得下意识出声道,“赘婿?”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王管家素来严肃的脸庞,此时不由得有些荡漾,“那可是东海龙王的公主啊。传闻东海物资丰饶,贝母珍珠于他们而言,如石子砂砾一般,随处可得。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 宋澜衣:“……” 每个刚强的男人,都有软弱的一面。 嗯。 她理解。 而且说不准,王管家想当赘婿,那是事出有因呢? 比如……胃不好,只能吃软饭。 只是说到招婿,宋澜衣还真有点好奇。 龙王的女儿会是怎么招婿的呢? 她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千里螺,对着海螺里面喊道,“喂喂喂,十八兄,这里是小宋,听到请回答!哔——” 彼时,蟹十八正大摇大摆走在蜃境之中,他只觉得口袋中的千里螺发热发烫。 心有所感之下,他掏出手中的千里螺,刚一打开,宋澜衣清亮的声音就从海螺中传来。 “喂喂喂——” 蟹十八身边的一男一女,听到这声音,就是扑哧一声。 这一男一女,头顶皆有龙角,只是少女身着粉嫩短裙,白晃晃的胳膊小腿露在外边,非但没有一丝世人以为的风尘感,反而多了娇俏可爱之感。 男子则是一身墨袍,眼尾微微上挑,有一种风流多情之感。 少女好奇地看向蟹十八,“十八弟,这就是你新找的妹子吗?” 蟹十八听到妹子的声音,绷着的脸顿时乐了,“是啊,我这妹子,不仅人漂亮,还能说会道,我跟你说,小宋妹子懂得可多了。她能背出一整本的药经,还能写文章,写经义,听说还写了好多诗。” 少女嘴唇张成了圆圆的“o”形。 她忍不住道,“那小宋妹子,真有那么厉害?” 墨袍男子也多看了蟹十八一眼,“她写过什么诗?” 蟹十八说到这个,就支支吾吾起来。 倒不是他没打听过,而是他天生就不通诗书,什么诗啊文啊的,他看一眼就头疼。 所以宋澜衣写了什么诗,他还真忘记了。 墨袍龙角男子见状,微微一笑。 其中的诸多含义,尽在这笑容中。 蟹十八顿时就炸了。 “老六,你啥意思?有话你就说清楚,别动不动就笑啊笑啊!你说,你是不是对我妹子有什么意见?” 敖天苍也怒了,“老十八,你别以为仗着年纪小,我就不敢教训你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老六,老六的!” 蟹十八梗着脖子,不肯认输,“老六?六六大顺,这有什么不好?” 敖天苍又是无奈,又是无力,只好自己退一步,“你那小宋妹妹不是喊你吗?你先把她带过来瞧瞧。” 蟹十八嗷了一嗓子,“对嗷,可不能忘了我妹子。” 说完,他就退出蜃境,身影在原地消失。 敖天苍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憨子……” 说完,他又转身对身着粉裙的敖欢欢道,“七妹,你也是时候该打扮打扮,准备择婿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全天下最大的地主儿子 说到择婿,粉裙少女一下子耷拉下来了。 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六哥,我不想择婿。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的生命价值,寄托于一个不认识的人呢?” 一说到这个,她似有万般愁绪。 敖欢欢托着下巴,美目中满是迷惘,“六哥,我是真的不明白,无论是人还是龙,亦或是妖蛮,能活一辈子,已经是值得庆幸。既然如此,在这上天赐予的庆幸中,为何不能潇潇洒洒地走完这一程?反而是将自己囿于世人的言语中。” 这番话看似极有道理。 实际上也极有道理。 但是敖天苍只是叹了口气,“七妹,你要明白,只要活在世上,世人的言语和指点,总会对你造成影响的。” 是这样吗? 敖欢欢有些不服气,嘟囔了一声,“与其嫁给一个素不相识,不懂我的心意的男人。我倒是更宁愿找一个志同道合的姐妹。” 姐妹? 敖天苍眼皮子一跳,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不妙的感觉。 另一边。 蟹十八还在跟宋澜衣气冲冲地讲着刚刚的事情。 宋澜衣有些失笑,这蟹十八……别人都说他是憨子,但他倒真是有一副赤子心肠。 她拍了拍蟹十八的肩膀,“十八兄,不必着急。俗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就看到另一边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宋澜衣定睛一瞧,就看见朱序临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身边还跟着一个海族。 这就是朱序临的神奇本领之一了。 即使身在蜃境中,他也依然有一种能够反客为主的气场。 宋澜衣冲他挥了挥手,“朱序临,你别告诉我,你也准备当赘婿去了?” 朱序临白了宋澜衣一眼,“我要是当赘婿,我祖宗能从坟头蹦起,敲我一棍子。” 蟹十八悄声在宋澜衣耳边问道,“这是谁啊?” “全天下最大地主的儿子。”宋澜衣回了一句。 蟹十八张大嘴巴,“那他是不是很有钱?” 宋澜衣猛点头。 “比我还有钱?” 宋澜衣沉吟片刻,怜爱地拍了拍蟹十八,“应该是的。” 蟹十八有点自闭。 几人一路瞎扯了几句,缓缓向七公主的择婿场所走去。 一路走来,随处可见各类海族,还有人族夹杂其中,隐隐还可以见到妖族的身影。 只不过这些妖族都是经过仔细筛选,是属于未吃过人的中立派妖兽。 毕竟人族和海族的合作才刚刚开始,双方正处于蜜月期,自然不会干这种恶心的事情。 原本的锣鼓街,此刻都换上了一片红妆,贝母、珍珠、珊瑚、黄金乃至不知名的殷红似鸽子血的宝石,蔚蓝如深海的玛瑙,此刻都成了最普通的装点之物。 走在路上,隐约可以听到身旁行人的讨论。 “你们说……这次七公主会怎样择婿?” “抛绣球?”一名人族书生当即接话。 听到这个答案,周围海族都哈哈大笑起来。 “一看就知道你是外族。小兄弟,你可是不知道啊,这七公主的夫王长相最为妍丽,是龙母最宠爱的夫侍。故而爱屋及乌之下,七公主也颇受龙母喜爱。” “七公主性子跳脱,又备受宠爱,这次龙母允许她自行择婿,她定然不会走寻常的路子。这次啊……准有乐子看!” “等等等等……”那书生揉了揉眉心,“夫侍……龙母……这是什么东西?” 那海族一脸诧异地看向书生,“你居然不知道?” 书生:……他应该知道吗? 那海族见书生一脸懵逼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百年来的东海龙王是女性,作为龙王,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伴侣,所以……毕竟你懂得嘛,龙性本……” 说完,他冲着书生挤了挤眼睛,就快步离去了。 书生呆了半天,这才扯了扯自己的脸颊,半是疑惑,半是期许,“就凭我这脸,能混个夫侍当当吗?” 宋澜衣:…… 吃软饭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吧? 蜃境中的时间,与外界同步。 此时蜃境中,天色昏暗,愈发衬得硕大的东海珍珠熠熠生辉,有一种奢靡却不糜烂的富丽堂皇之感。 远远看去,宋澜衣一眼就看到了一栋绣楼,绣楼上张灯结彩,深海鲛纱,江南丝绸,人间瓷器,在这里,都不过是最平凡的点缀之物。 单是那绣楼栋梁之上的九十九条黑龙,千万片龙鳞折射的光彩皆不一样,远远看去,犹如一片绚烂至极的荼蘼风景。 只是当那身着红衣的女子从绣楼内走出,美目顾盼生辉的时候,就连九十九条黑龙,在此刻也都化作了陪衬。 宋澜衣的关注点却有些奇怪。 她的眼眸紧紧盯着红衣女子头上的……龙角。 圆圆的,看起来就像是玉石一样莹润,不知道摸起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也许是宋澜衣的眼神太过热烈,以至于红衣女子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和宋澜衣对上。 当两者目光相撞的一瞬间,宋澜衣非但没有尴尬,反而落落大方一笑。 大家都是女孩子,看一眼怎么啦? 敖欢欢见宋澜衣举止大方,难免心生好感。 这样举止得体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偷窥呢? 于是她将目光转到朱序临身上,见后者眼神茫然,心下了然。 装吧你就! 别以为姑奶奶不知道你那一套! 她瞪了朱序临一眼,又冲宋澜衣友好地笑了笑,以作安抚。 朱序临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就在他想要瞪回去的时候,敖欢欢却已经转过头去了。 他顿时就炸了。 朱序临扯着宋澜衣的衣袖,气急,“她那什么意思?什么眼神?我又没对他做什么?毛病吧?惯得她!” 宋澜衣拍了拍他,嘴上敷衍,“嗯嗯嗯,是她不对。” 朱序临听着宋澜衣这语气,就觉得危机感大起。 “宋澜衣,我是不是你最爱的朋友?” 宋澜衣还在看绣楼呢,她想也没想就道,“是是是……啊?什么最爱,朱序临,你恶不恶心啊?离我远点。” 朱序临被骂了,反倒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 “好嘞。”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混在赘婿堆里的女人 蟹十八看到朱序临被骂了,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愣是想不明白。 他虽然读书少,但也听说过一句话,那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难不成,这个小朱真是个傻的? 不然怎么被骂了,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朱序临的想法却是很简单。 他跟宋澜衣关系近,所以宋澜衣才能毫不避讳地骂他。 像是蟹十八,乃至那红衣女子之流,宋澜衣能随随便便骂他们吗? 宋澜衣看他那笑嘻嘻的模样,就知道这人又犯蠢了。 她也不管朱序临,自己迈步走向那绣楼。 蜃境很大,绣楼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还有一段距离。 直至走到绣楼下方,宋澜衣才愈发感觉到绣楼的高大与辉煌。 东海龙族……真有钱啊。 只不过……宋澜衣心中有些疑惑,这七公主把绣楼建得这么高大,究竟是为了什么? 总不至于是为了能够在抛绣球的时候,一球砸死底下的驸马吧? 不过很快,他就来不及思考这一些了。 只因一道阴柔到有些刺耳的声音响起,“什么时候,公主比武招亲,还需要女子在场了?” 宋澜衣脸色平淡,并未动怒。 无他,这种话,她在修行以来,已经听得太多了。 什么女子天生羸弱,什么女子无法科举,什么女子就应该相夫教子,什么女子无才就是德。 这就是世俗的偏见。 从修行的那一刻开始,正如宋澜衣对药圣许诺的那样,她接受的不仅仅是世人所谓的偏见,更是行路以来的风景。 修行一途,一饮一啄,冷暖自知。 甚至宋澜衣有时候还很想掏掏耳朵,鄙夷下这些偏见者。 怎么?你们骂人的招数,就只有这些吗? 听都听烦了。 她转过身,看到说话的人,眉梢微动,狐疑道,“我认识你?” 来者是一名长相阴柔,拖曳着青色鳞片蛇尾的男子。 宋澜衣又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呵呵一笑,“我当是哪家的读书人呢,好好的经义不读,什么男女偏见,倒是学了一套又一套。我再一看,原来是妖蛮,这倒是不稀奇了。” 蟹十八这憨子,不知是难得聪明了一次,还是误打误撞,接了一句话,“十九妹,为啥不稀奇啊?” 宋澜衣笑了笑,“因为……经义儒学,本就是人族的东西。妖蛮学这些,那叫作什么?那叫作画虎不成反类犬!把精华给丢了,反倒捡起了糟粕,你说……好笑不好笑?” 别人好不好笑不知道,但是蟹十八早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朱序临,眼中也难免有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们三个人中,有心人一打听,就知道蟹十八和朱序临都是有身份的人,唯独宋澜衣……身份说低不低,但是高嘛,绝对高不到哪去。 但若是同这蛇族一样,以为宋澜衣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那则是大错特错了。 那蛇族还想说些什么,然而在这时候,绣楼顶上的钟鼓已经敲响,只见一金衣锦鲤娃娃抱着一个小鼓走了出来。 她先是在小鼓上咚咚咚敲了好几下,这才奶声奶气道,“今日东海七公主选婿正式开始!下面,请各位看官入一楼,解花灯——” 话落,就见一群乌泱泱的人、妖、海三族的俊朗青年纷纷鱼贯而入。 宋澜衣不方便进入,只能待在原地,摇头感叹,“这就是富婆的魅力啊。” 别说别人了,就说宋澜衣自己,也喜欢吃软饭啊。 正当宋澜衣摇头感慨的时候,绣楼之上,那红裙龙角女子再度走到楼阁之上。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一切,只是看到宋澜衣的时候,蹙眉问一旁的锦鲤小童,“宋澜衣怎么不进去?” 锦鲤小童一脸懵逼。 这算什么话? 公主,你这是择婿啊。 在一堆男人中,混进一个女人,像样吗? 见锦鲤小童不说话,敖欢欢更加不虞。 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宋澜衣是蟹十八的妹子,自然也是我敖欢欢的妹子。哪有姐姐在里面,妹妹倒在外面吹冷风的道路?” 锦鲤小童在心中腹诽,你有那么多个姐姐妹妹,平时到也没见你怜香惜玉。 只是当她往底下一张望,看到宋澜衣的那张脸时,她顿时明白了。 这该死的,看脸的世界! 锦鲤小童嘴巴一鼓,飞身向下一扑,就见一条红金色的锦鲤在水中游曳。 她看了一眼宋澜衣,吐出孩童一样清脆的声音,“宋澜衣,你为何不进去?” 宋澜衣见这锦鲤胖嘟嘟的,可爱异常,开了个玩笑,“我若是进去了,将那一众好汉挤下去,那你小姐岂不是要嫁给我了?” 小童思虑了片刻,从嘴里吐了个泡泡,这才道,“不会的,你要得第一,公主肯定会高兴的。” 因为这样,公主就有理由不嫁人啦。 宋澜衣失笑,但心中确实好奇,还是忍不住走进这绣楼中。 走进绣楼中,宋澜衣才发觉绣楼内部,可比外部看起来大多了。 绣楼中是一片水生世界,密密麻麻的花灯在其中悬浮,花瓣微颤间,有一种不胜凉风的娇弱美感。 不知何时,锦鲤小童已经跑到了高台上。 她身体是圆墩墩的,脸也是胖乎乎的一圈,藕节似的白嫩手臂,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仙童一般。 只是此刻锦鲤小童努力板着脸,让自己看起来威严几分。 她操着小奶音,开口道,“第一轮试,解灯谜。在场中,有九百九十九朵白色花灯,有九十九朵粉色花灯,有九朵红色花灯,还有一朵金色花灯。” “花灯的价值和难度,从大到小,分别是金色、红色、粉色、白色,其中,若是有谁能够解开金色花灯,那么就可以直接通过第一关。”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猜灯谜(1) 解灯谜? 在场中人都是有一定文化素养的青年才俊,这小小的关卡自然是不会难倒他们。 果然,当即有人捞起一朵粉色花灯。 花灯上有题语,“园外隐约闻猿啼,星月小桥闻箫声——打一节日名。” 那男子思虑一二,便自信一笑,“园字解开,里面便是‘元’,听箫声则说明,最后一个字读‘宵’,故而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八十章:猜灯谜(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烟锁池塘柳(2) 宋澜衣觉得那条蛇有点蠢。 又蠢又笨。 但是这不妨碍她记小账。 见人数到齐了,锦鲤小童再次在半空中盘膝坐下。 她脆生生道,“第二关,是做对联。” 做对联? 听起来挺简单的啊。 但是鉴于第一关就被打脸了,大家也不是傻子,没人再在这时候蹦出来说,做对联太简单之类巴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八十一章:烟锁池塘柳(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这都是她的错啊!(3) 当第二幅上联被对出后,人群中已经隐隐有赞叹声传来。 如果说第一关是有急智,那么第二关,已经涉及到文学素养了。 就连在顶楼的敖欢欢,听到第二个对子时,也不由得眼神微亮。 她仔细打量着水镜中宋澜衣的模样。 眉如远山含黛,目如墨潭深渊,肤似山巅白雪,气质清冷卓然,若是男子……那简直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八十二章:这都是她的错啊!(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十九妹妹,给我写句诗吧(4) 朱序临那货纯粹是看热闹,蟹十八更是帮忙把关的,至于宋澜衣…… 她这次就是陪太子读书,来打酱油了。 这次不用轮到锦鲤小童说明规则,敖欢欢已经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脆如黄莺啼啭,“第三关,不拘泥格式平仄,只需做出一首打动我的诗词。” 这个要求看似简单,但却太过宽泛。 尤其是宋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八十三章:十九妹妹,给我写句诗吧(4)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我寄人间雪满头,因谁而写?(5) 宋澜衣倒是隐隐有所感觉,能够体会敖欢欢的心思一二。 她思忖片刻,挥袖拿来一张纸,在上面提笔写下一句诗。 随后,她便交与锦鲤小童。 锦鲤小童不识字,也不在意上面写着什么,起先还没在意,接过这一张白纸。 只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觉得手上猛地一沉。 她惊愕地看了一眼,但很快,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八十四章:我寄人间雪满头,因谁而写?(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赘婿宴变抢诗稿(6)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在一瞬间,勾动了在场诸多人的心弦。 大家都是少年郎,意气风发,鲜衣怒马,最为风流恣意。 但是同样,少年郎恰如冬日清晨的雾凇沆砀,最是喜欢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的那种淡淡的哀愁之感。 正如一句诗中所讲:少年不识愁滋味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八十五章:赘婿宴变抢诗稿(6)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关于蜃境的设想(7) 看到蟹十八手中的蜃珠,朱序临脑中灵光一闪而过。 “你是指利用蜃珠……来再度扩大海禁的开放程度。” 说到海禁,蟹十八就一改先前的憨子模样,眼中隐隐有光芒闪烁。 只听见他语速略快,似是胸有腹稿,“大乾版图浩浩,自太祖设下海禁以来,人族、海族便鲜有接触,这也导致海族对于人族基本都是两眼一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八十六章:关于蜃境的设想(7)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我还学了一道(8) 龙皇听到百花圣人的话,不由得一噎。 什么叫作“与她给人的印象不同”? 百花圣人的印象是,不会以大欺小,抢别人东西,难道她龙皇就可以了吗? 龙皇斜睨了她一眼,哼笑一声,“嘴上的便宜都要占,你可真行。” 好在她们二人相识百年,也不在意这些了。 只是龙皇还是有些疑惑,“你百花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八十七章:我还学了一道(8)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1) 药圣一想到那位还在的可能,就有些难以冷静。 他的目光直视宋澜衣,犹疑片刻,才试探道,“你的阴阳道,可有人曾教过你?” 宋澜衣闻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若是有人教我,那倒好了。” 阴阳之道,本就晦涩,宋澜衣也是抽出时间,一点一点啃书,进而才有了这么一点点的成就。 听到宋澜衣的话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八十八章: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才气水纹(2) 宋澜衣见王管家脸色煞白,一时间有些愧疚。 “那……王叔,我不练武了,我能去书院吗?” 王管家仿佛一瞬间活过来了一样,喜笑颜开地连连点头,“去去去!小姐有这种心思,当然应该去!我怎么敢拦着小姐呢?” 他这副样子,与之前看到宋澜衣,疯狂内卷,沉迷读书时愁眉苦脸的样子大相径庭。 宋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八十九章:才气水纹(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宋澜衣!晚上别睡太死(3) 外界如何,宋澜衣并不知道。 但是因为才气水纹的存在,她对于山海镜的兴趣已经极为浓厚。 第三关,涉及到的内容已经开始不再拘泥于书上。 只见当宋澜衣出现在此地的时候,一眼望过去,看到的就是广袤无垠的森林。 暗绿色的草木,葱茏的树冠,以及蓊蓊郁郁的灌木丛。 在朔北,可看不到这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九十章:宋澜衣!晚上别睡太死(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卷到让先生们都颤抖吧!(1) 窦夕圆看向宋澜衣,微笑着,真心实意道,“恭喜。” 宋澜衣眼眸弯起,也朝她拱手行礼。 她们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随后两人相视一笑,原本有些微妙的氛围顿时消失一空。 伫立在一旁的先生们见到这一幕也笑了。 有人摇头长叹,“谨道,你的眼光,倒是好了许多,有了宋澜衣这样的学生,说不定还能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九十一章:卷到让先生们都颤抖吧!(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悟道之喜(2) 宋澜衣看到渔叟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现在这些年纪大的厉害人物,都喜欢当个扫地僧或者钓鱼佬吗? 宋澜衣瞥了一眼,就看到小舟上的钓桶。 里面有螺蛳,螃蟹,小虾,偏偏没有鱼。 所以说……钓鱼佬除了钓鱼,什么都钓得到,是吧? 他是懂钓鱼的。 纵然心中杂念七七八八,宋澜衣面上还是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九十二章:悟道之喜(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药圣威名(3) 宋澜衣从刺骨的河水中游出,浑身湿哒哒地站在地面上。 她拧了拧衣袖,向邹衍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多谢先生教我。” 邹衍眉梢微扬,轻笑一声,“你不是都说了吗?我是你老师,这是应该的。” 宋澜衣看着邹衍,见他虽然容貌几近中年,但是身材清瘦,尤其是鬓边几缕华发,不但没有增添丝毫的沧桑感,反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九十三章:药圣威名(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炼丹杀手,真是毒丹?(1) 倏地,有人心有余悸道,“刚刚那位……真的是圣人吗?” 年纪最大的老者擦了擦汗,苦笑道,“恐怕是真的无疑了。那种气势和压迫感,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又有些疑惑道,“我只是不解……这位明明应该待在南境,怎么突然跑到上京来了?” 此时药圣走了也有一会了,气氛也逐渐开始活跃起来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九十四章:炼丹杀手,真是毒丹?(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锦衣卫(2) 宋澜衣心中疑惑难解,干脆带着几瓶“毒丹”,进入到梦境空间中。 临“睡”前,她还看了一眼棠溪,冷哼一声,“回来再收拾你。” 棠溪喵喵叫了一声,歪头蹭了蹭宋澜衣的衣袖,瞳孔圆而清润。 她才不怕宋澜衣呢。 刀子嘴,豆腐心。 果然,她这一做,宋澜衣的冷脸就维持不下去了。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九十五章:锦衣卫(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文报争议(3) “内幕?什么内幕?” 刚进来的人,手上的文报都是新鲜热乎的,来不及翻阅,故而此时都是一脸迷惑。 茶馆内拍桌的那人,见到有新进来的,连忙起身,拿着文报,翻到新开设的专栏那一页,指给来者来看。 观看的人先是迷茫,待到往下看了以后,眉头越皱越深,直至最后,忍不住怀疑出声,“这真是文报上新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九十六章:文报争议(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子美兄!太白兄!(1) 书生老爷们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衔华佩实的文章,这些愚民愚妇非但不理解,不学习,反而对这么一篇,在读书人眼里,粗陋不堪,毫无文采可言的文章大加赞赏,甚至于奉为圭臬? 他们想不明白,但当有人再一次高谈阔论,诋毁这篇文章的时候,他们中的部分人不禁有些沉默。 究竟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难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九十七章:子美兄!太白兄!(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逆,逆人心之偏见!(2) 正当宋澜衣话音落下,密室的门锁就被打开。 王管家怒气冲冲地迈步进来,手中拿着类似请柬的东西。 他看到宋澜衣,刚要开口告状,就看到宋澜衣身边的俩人。 王管家先前在茶楼中,还是一副阅尽风霜,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样子。 但是现在……他嗷一嗓子,就惊叫起来。 他浑身哆嗦着,颤颤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九十八章:逆,逆人心之偏见!(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锦衣卫千户,陈醒(3) 李白眨了眨眼,弱弱地举起手,“我也要去。” 宋澜衣一愣,“你去干嘛?” 还不待李白说话,宋澜衣又撇过头,手一挥,“行,你去就去,反正没差别!” 李白一口气憋在胸口,喘不上来,咽不下去。 不是,他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到他,还会两眼发光。 所以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九十九章:锦衣卫千户,陈醒(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朔北不养人啊(1) 听到陈醒的话,百户只觉得,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内,什么都明白了。 宋澜衣出生于定远城,父亲更是平安军中的千夫长,是天然的明王派系。 而陈醒所谓的恩师,就是一向以来,都与明王政见相悖的杨阁老。 只怕……陈醒这次是打着找厉谨道麻烦的名号,特地来观察宋澜衣的。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章:朔北不养人啊(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说我可以,不准说我爹!(2) 宋瀚海家中的东西,来路不正? 这话一说出口,就有人脸色微变。 倒不是说是对于宋澜衣以及宋瀚海有意见,而是对说这话的人有意见。 他们之所以汇集在此,更多的……是因为宋澜衣替那篇文稿说话,但是这绝不是他们可以肆意攻讦乃至抨击宋瀚海的原因。 宋瀚海声名不显,但却是扎扎实实在定远城呆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零一章 说我可以,不准说我爹!(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民本论(3) 只是话说到一半,宋澜衣又突然直起身子。 “但是有一句话我不赞同。所有人都在争,难道我宋澜衣没有争吗?在你口中,我凭借我的父亲,能够自由自在地读书,甚至能够进入白鹿书院。但是真的是如此吗?” 宋澜衣仰起头,看向这些被视为国之栋梁的儒生。 “几个月前,我当街被钟瑞强抢,光天化日之下,可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零二章:民本论(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请假一天 最近又开始情绪反复,去医院看医生,调整药量。 请大家见谅!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宋澜衣的……文人风骨(1) 当宋澜衣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杜甫已经是在背后连连点头。 如果说,之前的“黄帝修德振兵”以及所谓的“为政之要”他尚且能接受理解。 但是当宋澜衣说到后面,权益多样化,所谓的民本都是具体的,凝固的,这就是在另一种高度,给他带来了冲击。 杜甫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这些衣食无忧的书生? 陈醒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零三章:宋澜衣的……文人风骨(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母亲往事(2) 昨日的诗会结束。 没有定远城众人想象中的拳打脚踢,也没有文人之间的刻薄言辞。 就在一片硝烟中……居然这么结束了。 就这样? 没了? 当有好事人问及昨日的情形时,这些书生先是沉默,而后就复述了宋澜衣的话语。 当听到那句,民为“一”,其余的贩夫走卒也好,帝王将相也好,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零四章:母亲往事(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干啥想不开,去吃爱情的苦?(3) 王管家听到宁瑶的话,属实是震惊到了。 他还啥都没讲呢,结果宋澜衣居然一下子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难不成是老爷曾经跟她说过? 不应该啊。 亡妻的死,是宋瀚海心中最沉重的痛。 同时,他也生怕,女儿会因为母亲的死,而充满仇恨,终日在负面情绪的影响下,将报仇作为执念,不管不顾地和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零五章:干啥想不开,去吃爱情的苦?(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此心安处是吾乡(1) 窗外一片素色,落落雪声覆盖在瓦檐上,屋檐侧沿还挂着一排的冰溜子。 此时已经接近夜半。 剩余的侍女小厮早就乐呵呵地拿着宋澜衣发得红封回去了。 房间内只剩下宋澜衣和王管家两人。 王叔一边嚼着饺子,一边还摇头晃脑地喝着酒。 醉眼朦胧间,他的口中还哼起一段没有文字的古老歌谣。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零六章:此心安处是吾乡(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城隍庙神(2) 钟瑞看了宋澜衣一眼,冷哼一声,用最为森冷的语气道,“我劝你离我远点,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爹不让我和你玩!” 宋澜衣:? 他么的,你小妾都纳了这么多个了,你还跟我玩纯情孝子这一套?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用最狠的语气,说最软的话? 宋澜衣诡异地看了他一眼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零七章:城隍庙神(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新年魁首,争文气(3) 只见黑夜中,那些兜帽上的人脸,或是麻木,或是怒声作嘶吼状,或是睁着空洞的眼眶,明明没有泪水,却能感觉到一种深切的哀戚。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绝望。 当他们所信仰的制度都无法保护他们最基本的人身安全时,他们也曾向神佛祈祷。 可是,最终的结局……他们只能像沉默的羔羊一样,被一一屠宰。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零八章:新年魁首,争文气(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什么才叫装X?(1) 明王在台上,将宋澜衣的小表情看得真切。 他心底已经有点想笑了。 他还以为宋澜衣会被这莫大的荣耀冲昏脑袋,当即就迫不及待往前冲,大包大揽下这件事情。 没想到她还挺实惠。 算得上半个利益导向型的人才。 明王轻咳道,“所谓的争文气,就是通过斗文、斗诗,获得争夺九州才气,其中天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零九章:什么才叫装x?(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咫尺天涯(2) 王勃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问道,“你确定吗?” 他感觉,这个所谓的主公,总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完全可以直接念出自己的诗,然后享受完所有人惊艳的目光,而后再把自己放出来,甚至她还根本不需要让王勃自己出现。 但王勃自己也不可否认,因为宋澜衣的这个举措,他心中难免有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一十章:咫尺天涯(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大召唤术——召唤明王! 宋瀚海还不知道,此时除了宋澜衣可以看见他以外,还有一整个诗会的文人都在偷偷看着他。 就连往日不苟言笑的明王,都探着脑袋,偷偷张望这位得力下属。 朱序临这厮更是一个混世魔王,他直接拿着一颗留影石,记录着眼前的一幕。 那厢。 宋瀚海看到闺女,也不计较她之前气人的话。 黑暗中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一十一章:大召唤术——召唤明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什么是众生走得路?(为打赏加更4) 见到明王出现,宋瀚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向宋澜衣,忍不住问,“闺女,这什么情况啊?” 宋澜衣一边掏出各种丹药,跟不要钱一样塞到宋瀚海口中,同时还一心两用,回复着他的问题。 从被诗会邀请,再到召唤王勃,夺得魁首。 她一一道来,但是宋瀚海的脸色,却从一开始的自豪,到最后越来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一十二章:什么是众生走得路?(为打赏加更4)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有女儿了不起吗?(1) 梵渡? 西方佛国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南境? 宋澜衣愈发觉得,这南境就是一潭污水,乱七八糟的,一眼望不到底。 放在平时,她会选择先苟一波,等到神功大成,再出山接触这种事情。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 她老爹还在这儿呢! 宋澜衣岂止是有点担心? 那简直是极其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一十三章:有女儿了不起吗?(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我愿称你为,刺客(2) 让让? 不是,这胖子到底是谁啊? 黑灯瞎火的,这他们也看不见脸长啥样啊。 只见胖子整了整衣襟,用一双满是期待的眼睛看向从茶楼中走出来的书生。 “你说得人,可是宋澜衣?” 那人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胖子猛地大笑起来。 还是那种叉着腰,仰头大笑的欠扁模样。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一十四章:我愿称你为,刺客(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南下会谈(1) 刺客? 什么刺客? 老者眨了眨眼,仰头,咕咚咕咚,跟喝水一般,将碗里几个馄饨囫囵咽下。 宋澜衣特地仔细盯了许久。 真的是一口没嚼,完全就是吞下去的。 吃完,老者擦了擦嘴角,淡声道,“我知道你心有无数不解。但是我负责人的告诉你,我的推测,并不是无的放矢。你若是相信我,这段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一十五章:南下会谈(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宋澜衣出品的丹药(2) 宋澜衣捧着一堆药材回到宋宅。 脸色愁苦。 王管家见状一惊,忙问,“衣衣,你这是亏钱了吗?” 宋澜衣欲哭无泪。 回到家中,她总算可以吐露内心的真情实感了。 “王叔,要是只是亏钱就好了。我少宰别人一刀,这比自己亏钱还要难受啊!” 王管家:……果然,他就不应该抱有什么期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一十六章:宋澜衣出品的丹药(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神秘村落,鬼面疮(3) 南境的格局? 虽然来时,也翻阅了许多书籍,但是那些书籍,要么就是年代太过久远,要么就是大略介绍了一番风土人情。 至于所谓的神袍神明,城隍阴司,就算谈及,也是极其隐晦。 若非宋澜衣没有事先知晓这种东西的存在,恐怕连看都看不出来。 蒲松见众人都望过来,哪怕是一直和他不对付的王管家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一十七章:神秘村落,鬼面疮(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世上有真神?(1) 当众人胃中翻江倒海的时候,宋澜衣已然开始打量这男人身上的伤势。 所谓的鬼面疮,可以说是这个仙武世界独有的。 在典籍中有记载,生长鬼面疮者,乃是因为素日里所造冤孽过多,因果相报之下,孽障化作鬼面疮,寄生在人体深处。 同时,每过七天,人身上就会多出一个鬼面疮。 宋澜衣粗粗一打量村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一十八章:世上有真神?(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这么多神仙?哪个是真的?(2) 宋澜衣的动作太快,也太出人意料了。 众人对这个村民是有不满,但是却没有果决到立刻能下杀手的原因。 就连那个村民,在临死之际,甚至还来不及怨恨,只是愕然:“为……为什么?” “为什么?”宋澜衣听到这话,轻笑一声,“因为我是医者,所以就要接受你的恩将仇报?你明知在夜路中行走,只会是死路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一十九章:这么多神仙?哪个是真的?(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破心中神(3) 认识几位? 开什么玩笑? “真神”他连什么三清、什么六御都不清楚。 道教在大乾东方盛行。 至于南境……若非是特意研究道教的人,恐怕连名声最大的“元始天尊”都未听说过。 只是他能说不认识吗? 显然不能啊。 不然他还怎么蒙骗这些外来者。 沉默片刻后,他才傲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二十章:破心中神(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真小人?伪君子?(1) 就在蒲松心念通达,一时间陷入顿悟的状态下,那里的宋澜衣见势不对,急忙把众人叫停。 再打下去,恐怕这“真神”就要被打死了! 有人不信邪,凑上去观察了一下,疑惑道,“不是说是神吗?一个真神,居然还打不过我们这几个人?” 要知道,蒲松和厉谨道都没有出手呢。 宋澜衣背着手,绕着被打得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二十一章:真小人?伪君子?(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性本恶(2) 或许是药效的作用,或许是发现,自己会不受控制地说出隐瞒在心底多年的念头。 男人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倾诉发泄的途径。 他或是破口大骂,或是动情到涕泪横流,他厌憎命运,却又向往权利,渴望登上命运的山巅,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所有人。 直到一番声嘶力竭后,他又咯咯笑了起来。 他看着窗外逐渐露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二十二章:性本恶(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前往城隍庙(1) 宋澜衣说出自己相信“性本恶”的言论后,众人皆是一愣。 倒不是说,“性本恶”的言论太过稀少。 恰恰相反,在这么多年以来,世俗中有关“性本善”、“性本恶”的言论相互批判,一时间竟难以分出高下。 只不过……他们本以为,像宋澜衣这样,生长在爱与关怀的环境中的少女,会更向往善,也会更容易支持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二十三章:前往城隍庙(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牛大力(2) 南境一直以来,都以地广人稀著名。 尤其是在这浓雾密林中,更是罕有人迹。 在这里……恐怕真应了一个词,蛇比人多。 宋澜衣砍下一根枯枝,削作竹节杖,大步向前方走去。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密林的远处。 从密密匝匝的树枝间隙中,一束天光投射而下,展露出形似薄纱一般的光线。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二十四章:牛大力(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爹啊,你太不争气了(1) 听到“神袍”二字,纵然宋澜衣内心极为不平静,面上还是一副不解的模样,“神袍?这名字倒是有趣,莫非披上神袍之人,便可以获得神明一样的力量吗?” 牛大力扬起头,牛角在碎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语气昂扬而坚定,“我辈修士已走无敌路,何须再须外物加身?” 这中二的倒霉孩子…… 宋澜衣嘴角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二十五章:爹啊,你太不争气了(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画壁美女(2) 在前往城镇的路上,众人速度不慢。 奈何大乾版图广袤无边,连带着看似近在咫尺的城池,走了三四个时辰,都没能走完。 直到午后时分,众人才叩开城门。 没有刁难,也没有所谓的入城费,有牛大力在队伍中,自然是“刷脸”进入。 牛大力混在队伍中,仍然是小牛犊子的形态。 有人看得不解,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二十六章:画壁美女(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色是刮骨刀啊(1) 色是刮骨钢刀。 这句话,放在此情此景之下,简直不啻于人间真理。 宋澜衣闻之,不禁诧异地看了一眼牛大力,头一次生出一种……这小牛犊子还挺大智如愚的想法。 等到台上男子反复进入了三四次之后,台下虽是平民老百姓,此刻也察觉出不对来了。 只见原本高大健壮的男子,此刻却如同被吸干了精气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二十七章:色是刮骨刀啊(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世上本无神明,书写历史的,是你们啊!(2) 吃不完兜着走? 这个想法始一出现,就把画师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再定睛一看,原本平静甚至还带着胸有成竹笑容的面庞,顿时骇然变色。 那麻袋里的……赫然就是画壁中活生生的精怪啊! 宋澜衣看台下众人不解,将麻袋一掀,麻袋中露出来的,不是别的,而是一位位容颜姝丽,不输于女子的男人。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二十八章:世上本无神明,书写历史的,是你们啊!(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老牛耕田,天赋神通?(1) 画师听到甲胄侍卫的话,头猛的抬起,脸上仍有些不可置信。 他怒视眼前的侍卫,“王老三,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 侍卫眼神一冷,直接捂住画师的嘴,眨眼间就卸掉了他的下巴,语气冷飕飕的,“马六,你作恶多端,为祸一方。我为除去你这个祸患,卧薪尝胆至今日,总算将你这毒瘤铲除!” 马六差点一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二十九章:老牛耕田,天赋神通?(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教化之道(2) 事实上,以牛霸的修为,怎么会不知道宋澜衣的靠近。 他一早便认出了宋澜衣的模样和身份。 毕竟明王和天照皇帝给嫡出太子搭的戏班子,他怎么说也得认识一下。 尤其是宋澜衣……这家伙,名声还不小。 不过牛霸也没吭声,而是安静地在一旁犁地。 宋澜衣也颇有默契地待在一旁,蹲在田埂上,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三十章:教化之道(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紫河车的交易(1) 宋澜衣既心虚,又有点委屈。 这不是忘了吗? 药圣见状,简直是服了宋澜衣了。 无奈之下,他只说了一句,“你跟我来。” 来? 在这梦境空间中,还能去哪? 宋澜衣怀着疑惑,默默跟随在药圣身后。 他们两人,沿着空中那股幽幽青烟,一路走到空间的边缘处。 宋澜衣曾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三十一章:紫河车的交易(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我的道,是新道(2) 说这话的时候,药圣将目光投射在远方的牛头、马面乃至那个男人。 他一直以来,都平静睿智的眼眸,在这一刹那,突然爆发出惊天杀机。 就仿佛,宝剑蒙尘已久,就在今朝,悍然出鞘! 宋澜衣听着药圣的话,却轻声道,“我于一无所有之时,得遇老师,是我人生之所大幸。” “今日,老师若要杀人,我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三十二章:我的道,是新道(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杀人,亦是救世!(1) 新道……新道…… 这个范围可就太大了。 什么是新? 推陈出新,即为新。 儒道可新,医道可新,药道可信,法道可新…… 这一刻,药圣前所未有地重视起,被大部分人看作笑话、说辞一样的梦。 在宋澜衣的那个梦里……究竟还有着什么? 在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反复念及宋澜衣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三十三章:杀人,亦是救世!(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狂战士——药圣(2) 对于药圣的问题,宋澜衣没有回答“该杀”还是“不该杀”。 她只是道,“第三鞭,为公平,为公义,为使公平如滔滔河川,为使公义如滚滚江潮。” 药圣只在这一瞬间,便明白了宋澜衣的意思。 他扬起手,竹鞭倏地挥下。 在牛头惊恐的面容下,一道竹鞭,直接将他的身躯,割裂成了两个部分。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三十四章:狂战士——药圣(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病西施——宋澜衣 那边,宋澜衣看着药圣***在外手臂上的肌肉,一时之间,欲哭无泪。 她干脆眼不见,心为净,将脑袋撇到一边去。 只见她眼眸一扫,就看到那边惊诧愣神的鬼仙。 此刻这些鬼仙在宋澜衣眼里,已然变成了一团团可行走的才气。 一看到才气,宋澜衣就不由自主想到烫金大书中,还有无数未曾被解封的千古名士风流人物。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各道大家,唐诗宋词,元曲明等等等。 可以说,只要才气足够,宋澜衣逆伐一品境,也不是没有可能啊,虽然更大的可能是……她还未召唤出这些人物,就被抽成人干。 想罢,宋澜衣又看了眼开始激战的上空。 看到药圣力压酆都大帝的模样,宋澜衣才倏地发觉,往日……她对于老师实力的估测,似乎低了亿点点。 她也不浪费时间,召唤出李杜二人,他们二人,一人持剑,召唤天河之水;一人则是挥毫书写《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两人一攻一守,在配合上,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无缺。 宋澜衣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是白担心了。 她手腕上的血镯轻晃,一道枝蔓顺着她的手腕,缠绕在指尖上。 鸽子血似的红,映衬着她手腕上纤细的青紫血管,愈发有一种白皙妖异的美感。 兀的,枝蔓猛地生长,一时之间,突然有一种遮天蔽日的错觉。 宋澜衣咬破指尖,左手临空书写阴阳之道的经文。 这一篇经文,乃是从黄帝时期就留下来的古老祈雨经文。 宋澜衣手下落笔速度极快,几乎是一气呵成,熟练得好像曾经这样做过千百回一样。 待到最后一句“上以无负圣天子之意,下以无失愚民小妇之望。”写毕时,偌大的阴司地府,忽然想起了滚滚雷鸣之声。 起先那些鬼神还以为是错觉,但是当一道银白色的惊雷横断于天幕之间,劈裂在酆都高墙之上,将深深城墙,都劈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后,众多鬼神这才恍恍惚惚地发觉……地府,居然下雨落雷了?! 此刻黑云翻滚,犹如山水墨画上的墨笔晕染,雨滴先是淅淅沥沥,随后再是瓢泼大雨。 雨滴砸落在那些阴司鬼神上时,他们纷纷皱眉,露出疼痛难忍的表情。 马面更是忌惮道,“本以为那个老头就够难缠了,没想到这小的,手段也如此诡异。还有,那两个男的,又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鬼知道什么情况呢? 明明只有一老一少进入地府,偏偏此刻又多出了两个男子,看样子,还是阳间所谓的读书人。 黑无常仔细观察片刻,倒是看出了一些端倪,“这两人……似乎也是才气所化,并无实体。当下的问题,就是解决那个女娃。这女娃若是解决了,甚至还可以牵制那个老头。” 说着,他将目光放在宋澜衣身上,见她唇瓣毫无血色,脸色惨白,面上浮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凡间求雨,需要数人合作。这女娃不过豆蔻之年,如今单凭一己之力求得这神雨,只怕已是后续乏力。诸位,建功的时候到了。” 说完,黑无常便化作一团黑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朝宋澜衣冲去。 见他如此行事,其余的鬼仙都在心底暗骂。 这刁钻的家伙,知晓这次的事情是因他而起,如今急着捉拿宋澜衣,将功折罪呢。 那边的宋澜衣,捂着心口,蹙眉喘息,有一种泪光点点,娇喘微微的不胜凉风的娇弱之感。 她抬头,看到直冲她面门而来的黑无常,面色微变,但面上又强自镇定,低喝道,“你别过来啊。我师父就在旁边,你若是动了我,恐怕最后只能魂飞魄散了。” 黑无常听到这话,不惧反笑 。 这话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宋澜衣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她甚至虚弱到,只能拿她老师的名号唬人。 黑无常心中一定,手中的勾魂索一抛,就冲着宋澜衣被血色藤蔓覆盖的肩膀上勾去。 只是结果却出乎了黑无常的预料。 他手上的勾魂索,甚至都无法勾破宋澜衣肩膀上的藤蔓,更别说刺穿她的肩胛骨了。 正当他心中犹疑不定,想要收手的时候……宋澜衣却突然惨叫了一声,脖子向上一仰,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宋澜衣拍了拍心口,感受着因为吐出淤血而畅快不已的胸腔,苦着脸,悲痛道,“啊!!那是师父给我留下的保命玉简,居然被你破去了!你真该死啊!” 哦! 原来是因为保命玉简的原因。 黑无常自觉发现了真相,心中再度自信起来。 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他看着宋澜衣,发出桀桀的怪笑声,“小女娃,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惹谁不好,居然惹到我们阴司。阳间的事,你尚且管不过来,居然还想着管地府!” 宋澜衣靠在一根枯木上,大口大口费力地喘息着,说出来的话,却是铿锵有力,“有我师父在此,谁敢动我?!” 正在这时候,黑无常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看到一道白影闪过。 等反应过来后,他猛地火起。 白无常这是要和他抢攻啊! 他径直朝前飞扑而去,“小女娃,纳命来!” 数息过后,几声惨叫响起。 而后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宋澜衣捂着胸口,嘴角一丝黑血溢出,一副大限将至的样子。 她看着黑白无常二人,颤颤巍巍道,“好生无耻!你们两人居然一齐偷袭我,再来这么一下,我脖子上的护身葫芦,恐怕就真的要碎裂了!” 听闻这一句话,黑白无常原本绝望的心情再度明朗。 原来是护身葫芦的原因啊。 他们说呢,一个小女娃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防御力。 于是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中,两人再次甩出勾魂索。 只是这一次,宋澜衣捉住了勾魂索,用一步三喘的病秧子似的模样,微微一拉,只听得一声“咔嚓”——勾魂索,断了。 今日第一更,晚上上课上晚了,我继续写哈。要是太晚了,大家可以明天再看,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酆都大帝?分都大帝!(2) 勾魂索虽然只是仿照古神话传记之中的故事所制造。 但是宋澜衣能够以这个修为硬生生掰断勾魂索。 这只能说……她的肉身实力,已经远远超出她本身的修为。 且勾魂索与黑白无常两人息息相关,他们只是走野路子的鬼仙,一身修为寿数都与这勾魂索挂钩。 如今这勾魂索一破,黑白无常二人的气息顿时萎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三十六章:酆都大帝?分都大帝!(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土匪弟子的收获(1) 当酆都大帝的尸身完全消失后,宋澜衣能够感受到,烫金大书短时间内所能储存的才气,已经到达了极限。 她转过身,看向来者时,不禁高高扬起脑袋,只能感受到一片厚实致密的阴影,从脑袋上方投射而下。 宋澜衣的嘴角抽了抽,“老师,你不能恢复成原样吗?” 像这样白须飘飘,一身肌肉虬结的样子,她实在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三十七章:土匪弟子的收获(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千锤万凿出深山!我炼我自己!(2) 宋澜衣听见药圣的话,没有太过惊喜,反而是皱着眉头,“可老师,这太阴玄水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药圣眼中似有精光闪烁,“神通。” 神通? 宋澜衣忍不住道,“但是……普通的生命进化,血藤也会获得神通。” 就如同血藤经过第一次的生命进化后,展现的是血肉汲取和藤甲保命的神通。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三十八章:千锤万凿出深山!我炼我自己!(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大衍道胎(1) 正当药圣还在咂摸着,这所谓的“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的异象究竟有什么奇特之处的时候,他的眼睛猛然瞪大。 就见那硕大的铁锤,居然直接冲着宋澜衣的脑袋一砸。 “嗡嗡嗡……” 连绵不断的反震声回荡在空间中,给人一种钟鼎被敲响的古老苍茫之感。 一锤下去,宋澜衣身上的皮肤剧烈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三十九章:大衍道胎(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神体天骄!后天的……(2) 神体一事解决得差不多了,时间便也到了。 药圣虽然明知宋澜衣在南境,但是一来南境很大,二来他手头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处理,之后几天都不一定会出现在梦境空间中。 故而他临近离别的时候,还有些依依惜别的情态。 药圣拉着宋澜衣的袖袍,不厌其烦地向她嘱咐一些事情。 宋澜衣趁着机会,把自己认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四十章:神体天骄!后天的……(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千穿万穿,马屁不穿(1) 仔细看看? 牛大力面上丝毫没有掩饰,满是疑惑。 再等他定睛一看,就看到宋澜衣一步深一步浅地走向演武场的磨盘。 明明是精石铸就的地面,愣是被她走出踩在雪地里的松软之感。 好在这段路程不算长,否则就连牛霸都可能看不下去,准备出手,亲自把宋澜衣拎到磨盘前。 当走到巨大的磨盘时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四十一章:千穿万穿,马屁不穿(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大力牛魔拳》(2) 温夫人开口了,牛霸立刻左顾右盼,一副装聋作哑的作态。 宋澜衣看得暗自偷笑,愈发觉得这温夫人……属实不一般。 等温夫人哄完儿子后,她看向宋澜衣,绕有兴趣道,“小宋姑娘的体质颇为不凡,有兴趣跟我过过招吗?” 宋澜衣眼神一亮,颇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她眼睛眨了眨,“试试?”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四十二章:《大力牛魔拳》(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未来的绞肉场(1) 时值正午,宋澜衣在演武场挥汗如雨。 站在她旁边的是牛大力。 不过他可不是出来训练的。 连带着牛大力身后的一连串人,也不是来训练的。 而是来……和宋澜衣对练的。 蒲松乐呵呵地坐在青石板上,吃着不知道从哪踅摸来的西瓜,对身边的王管家道,“宋澜衣倒是能耐,才来了藩王府这么一会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四十三章:未来的绞肉场(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一箱金子(2) 宋澜衣被熊孩子吵的脑仁疼,“说说说,你赶紧说。” 牛大力目的得逞后,话锋一转,“通灵官,专修灵识,也就是灵魂,而不修肉身。传闻,每一位通灵官,都拥有一种特殊的天赋,沟通地府冥土,借鬼神为己用。只是……” “只是什么?” “通灵官的天赋卓绝,但似乎也因此遭受天妒,极少有通灵官寿数超过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四十四章:一箱金子(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破心中贼(1) 眼见这么一箱金子,就这么大喇喇地摆在神像旁,人群一阵骚乱。 有几个长得贼眉鼠眼的,行为鬼鬼祟祟的,只是还不待他们靠近那箱子,守在旁边的侍卫,就一脚将他们踢出人群。 直到这时,躁动的人群才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猛地安静了下来。 等到官兵唱完黑脸,宋澜衣一袭青裙,面带笑意地走出来唱白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四十五章:破心中贼(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福泽庇佑的是谁?(2) 宋澜衣看着底下变得有些蠢蠢欲动,而不再是一味排斥的群众,内心默默比了个剪刀手。 台下一些年轻人是真的有些躁动不安了。 这可是相当于白捡的钱! 只需要吐几口唾沫,就可以拿好几锭金子,少奋斗了一辈子! 至于城隍爷是否会生气…… 若是吐唾沫的人多了,想必城隍爷也生气不过来吧。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四十六章:福泽庇佑的是谁?(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不跪天,不跪地,只跪你们(1) 以十人之命,救一人。 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城隍爷很想点头承认,但是偏偏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一旦点头,那岂不是就是说明了,在他的眼中,士绅官商的命是命,而贩夫走卒的命,就是一堆垃圾? 憋了半天,他才哼哧哼哧说了一句,“你这女娃,好生伶牙俐齿。” 宋澜衣嘴角一扬,但眼中却无半点笑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四十七章:不跪天,不跪地,只跪你们(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一百大棍(2) 宋澜衣这一跪,惊得不止是那名乞丐老者,更是在场的所有人。 尤其是自问对宋澜衣了解最深的朱序临和蒲松。 他们深知,宋澜衣是外热内冷之人,她看似笑语晏晏,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她心中的傲气,不比任何人少。 有些人是傲在外表,但是像宋澜衣这种人,是傲在骨子里。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四十八章:一百大棍(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水至清则无鱼,调和折中手段(1) 当乞丐老者递出状纸后,他迈着蹒跚的步伐,隐入人群后。 朱序临只觉得手中的状纸,似乎有千斤之重。 蒲松拍了拍似乎略带迷茫的朱序临,没有说什么。 他信手一握,就见城隍庙神的真身,化作一道小小的影子。 随着蒲松嘴上念念有词,那如同影子一般的真身,直接没入他腰间的葫芦中。 见到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四十九章:水至清则无鱼,调和折中手段(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你来看此花时,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2) 当回到藩王府上,宋澜衣原本还打算哼哧哼哧回去干饭,结果却又被明王留下。 美其名曰:边吃边聊,拉近关系。 宋澜衣表面上笑吟吟地答应了,心中却是默默流下了两行泪。 她只想要安静地干碗饭,为什么会那么难。 牛霸本就是妖族,没有人族那么多讲究,故而也没有饭桌上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五十章:你来看此花时,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阳明先生,没电啦(3) 夜晚。 宋澜衣的院落内,一处烛火通明。 只见宋澜衣与一位男子相对而坐,桌案上还有一壶茶水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阳明先生。 对于王阳明,也就是自己的召唤“谋士”,宋澜衣倒是可以透露不少信息。 毕竟作为她的召唤勇士,宋澜衣天然就与他们站在同一立场上。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五十一章:阳明先生,没电啦(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聂小倩(1) “喊什么喊什么?再喊下去,人都被喊没了!” 只见一个老师傅,拖沓着步子,打着哈欠,走到门前。 当他看见书生怀中的妇人后,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 “进来再说。” 等到了室内,他手上浮现出一抹盈盈绿光,绿光附着在妇人凸起的肚子上。 老大夫的另一只手,搭在妇人的脉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五十二章:聂小倩(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扫把星(2) 小厮看起来急匆匆的,但是宋澜衣却半点都不着急。 怕啥? 她还没召唤出阳明先生这个大杀器呢。 她一撸袖子,气势汹汹地朝东街赶去。 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就看不到她的背影啊。 小厮羡艳地看着这一幕,“真快啊……” 东街。 原本今日是按照计划,请出极为书院里德高望重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五十三章:扫把星(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左右横跳的扫把星(1) 看着地上的坑洞,在场之人都傻眼了。 被宋澜衣挟持的老者,更是一拍大腿,悲愤地哭起来,「造孽啊造孽,我花费那么多力气才请来的鬼神,居然是这么一个扫把星。晦气,着实晦气!」 正当众人以为,被这么一颗火球杂碎的扫把星已经死透的时候,地面上的坑洞里,突然再次传来幽幽的声响,「唉,你当我想要来吗?你这里一摊子破事,别人都避之不及,我倒霉,所以才是她来启发民智的? 只见宋澜衣一点眉心,一本烫金大书浮现在她面前。 她躬身朝一揖,「请阳明先生帮我。」 这一声阳明先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周围无风而动,周围隐约有幽篁清香。 竹林飒飒而动,有一种穿林打叶的悠然之感。 就在竹影交错之重,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此人身材瘦削,恰如修竹傲骨铮铮,双眸漆黑如点墨,深邃而智慧,行走时,大袖翻飞,有一种凌然若谪仙的气度。 见到此人,扫把星猛然直起身子,眼中异彩连连。 他用仅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有儒道之气,但却又有所不同,头角峥嵘,有圣人之姿……他娘的!这宋澜衣究竟是什么来路?」 扫把星还犹自不敢相信, 那一厢,王阳明却已经一撩衣袍下摆,盘膝而坐,开始讲道了。 他气度非凡,身上有一种儒雅坚毅之感,尤其是说话间,似乎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 扫把星原本是想来挑刺,打消宋澜衣这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是听着听着……他悚然发现,自己居然认可了这种说法! 第一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气死我啦!(2) 王阳明,想到他身上的标签,无非就是文武相成,近乎于完美存在。 但是他身上却还有一个标签——大教育家。 经过龙场悟道后,他在儒学的大框架下,创立了心学分支。 在战火纷飞的岁月中,他一边教书育人,一边指导将士作战,可谓是打到哪里,就在哪里教书,可谓是兢兢业业地为国栽培花朵。 如今让他来到南境给众人讲道,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一桩小事。 但真正让扫把星震惊的是……王阳明所说的话。 他说,圣人不在于修为高低,致良知,就是圣人。学习圣人经典也不是为了修行,而是为了致良知。 他说,人人都可是圣人。天地之大,只要心中抱有一寸善念,那么虽然是凡夫俗子,也可以是圣贤。 他甚至还说,道不是天道,亦不是圣人之道,良知就是道,知道良知,那就是找到了「道」。 他的心学理论,更是引发众人思考。 心外无物,存在即感知…… 当王阳明盘坐于高台之上的时候,先前走的那几个先生,仗着才气淬体后超凡的五感,听到了他的理论。 只见他们不知何时又悄悄原路返回,站在一旁,竖耳倾听。 说到最后,甚至有人闭目冥思起来。 此时大乾没有像前世一样,出现朱熹等理学人物。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类似于「存天理,灭人欲」、「三纲五常」的内容也逐渐传播开来,甚至被一部分人接受。 其中就有那些顽固派。 甚至据朱序临所说,越是靠近上京,背景愈是优渥的人,愈是容易将理学的内容奉为圭臬。 但是王阳明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一循环,直接提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当讲到「心即理也。心外无理,心外无物,心外无事」时,天地陡然异变。 只见本来上方萦绕的乌云,被一束天光破开,瑞气绦绦,垂条而下,云蒸霞蔚。 朝天际看去,竟隐有仙鹤振翅,青鸾绕云。 侧耳听去,有仙音袅袅,仙乐阵阵。 正当此时,地面涌出朵朵金莲,每当阳明先生轻吐出一字的时候,他的身前,就有一朵莲花绽放,当霞光绽放到极致的时候,云彩蓦地化作片片粉白的花瓣,在天空中飘摇落下。 这般异象,不仅仅覆盖在庙会的这条街道上,更覆盖了整座城池。 扫把星此时倒吸一口凉气,「地涌金莲?天花乱坠?舌绽莲花?这是打哪来的妖怪?而宋澜衣能召唤出这样的妖怪来,难道说,她比那些妖怪还要妖孽?」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被打击到了一样,随手捡了根树枝,跑到一个角落,蹲在墙角旁,在地面上画圈圈: 「唉,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上不如老,下不如小,这天下之大,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干脆躺在床上,混吃等死算了。」 宋澜衣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到这扫把星了。 但是她现在可没空管这个。 天花乱坠乃是异象,这其中的花瓣,每一瓣都蕴含了大量才气。 宋澜衣暗戳戳地思忖,自家的羊毛……薅一点,不算过分吧。 她从袖袍中一抽,一个麻袋出现在她的手中。 就见她敞开麻袋,撒开脚丫子就满城疯跑,开始接天上掉下来的天花。 扫把星见此,再度愁眉苦脸起来,蹲在地上画圈圈。 「这坠落的花瓣是个好东西,但是我是鬼神,此物于我无用……唉,我不愧是扫把星,机缘总是 轮不到我……」 只见看台下方,昨日的那位庄稼汉子正瞑目沉思,突然一朵天花坠落在他身上,他突然似是被醍醐灌顶一样,身上气息一变,竟隐隐有了才气的波动。 而自他开始,已经隐隐有接二连三的人明悟突破,正式踏上了修行的道路。 在高台旁的阁楼中,霸王和温夫人看向地面上的景象,眼中有惊奇的光芒闪烁。 温夫人接住一片坠落的花瓣,啧啧称奇,「这宋澜衣的道……着实神奇,居然可以做到这一地步。若是能够日日如此教化万民,她与这位王阳明功参造化,怕是距离圣人也不远了。」 听到这话,霸王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你以为,宋澜衣为什么要满城收集花瓣?她虽然贪心,但也不至于如此。」 温夫人皱了皱眉头,「花瓣内含有大量才气。你的意思是,她因为召唤王阳明,引出异象,所以才气匮乏?」 霸王点头,「凡事有利就有弊,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完美却不需要任何代价的事物。」 另一边。 士族手下的力士抬着担架,匆匆而行。 当看见天地异变的时候,他们猛然停下了脚步。 这一颠簸,单担架上的老者幽幽转醒。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上的淤青,嘶哑着嗓子,不耐道,「什么事情?抬个人不会抬,我看你们是不想要脑袋了。」 力士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宋澜衣所在的方向,「老、老爷,出异象了!」 老者眯了眯眼,呵斥道,「异象就异象!我黄正道见过的异象还少吗?且让本老爷看看……」 他睁大眼睛,朝远处看去。 等看见天穹降落朵朵花瓣的时候,他就像是突然发了羊癫疯,整个人抽搐起来。 他的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天、天花乱坠,圣圣圣圣人降世啊!带我去……抬我去!」 力士一听这话,不敢耽搁,连忙往前跑去。 这一跑快,难免上下再度颠簸起来,老者一时不察,直接被甩出担架外。 若是往常,他定要破口大骂,但是现在他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赤着脚,飞奔往前,形容癫狂,「圣人讲道,这机缘,定是属于我的!」 等跑到城内,他顺着天花降落最密集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高台之上的王阳明。 他懵了。 再看台下,发现倾听的人,多是一群朴实的百姓。 他也不傻,脑子一转,就发现了事实。 这地方,分明就是先前他们闹事的地方。 这新圣……估计也是宋澜衣请来的。 而他,在不久前,刚好和宋澜衣站在对立面。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宋澜衣不会允许他听讲道的。 黄正道闷哼一声,气急攻心,哇地一口献血喷出。 大喜大悲之下,他直接昏死过去。 哇呀呀呀! 气死他了! 第二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捉拿聂小倩(1) 发现士族老者倒在地上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他身边围着一群力士,还有几名被挟持来的大夫。 那些大夫被这些九尺高的汉子夹带着,心中敢怒不敢言。 直到宋澜衣披着麻袋回来,看见这吵吵嚷嚷的一幕,“吵什么呢?” 霎时间,力士身上皮一紧,登时就抬起地上的担架,提着那黄正道,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五十六章:捉拿聂小倩(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你人设崩了啊!(2) 听到这话,聂小倩浑身一抖,脸色再度白了几分。 却看见宁臣上前一步,挡在聂小倩前面。 他的身子瘦弱,看上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一样,但是说得话,却掷地有声,「是人是鬼,有那么重要吗?」 那神袍青年轻嗤一声,「就你现在一副被阴气侵袭,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也敢说不重要?」 宁臣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聂小倩先是惊喜,但在随之而来的沉默中,眼神中的光彩越来越淡。 正在这时,宁臣抬起头,眸光坚定,「世间原本没有那么多重要不重要,更多的……只是值得而字。值得被爱,值得去爱,值得……」 「哪怕值得付出生命?」神袍青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副等待他回答的样子。 见宁臣沉默,他心中又多了一抹索然无味的感觉。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 哪怕聂小倩对宁臣再情真意切,但涉及到宁臣的自身利益后,他想来……还是可以毫不犹疑地放弃聂小倩。 神袍青年冷哼一声,刚欲说什么,就看见宁臣笑了。 哪怕再看不惯这小子,但是青年还是得说一句,宁臣的皮相确实无可挑剔。 他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虽是穷书生,但是好歹也踏入了文道。早在我身体出现问题之前,我就翻遍典籍,知晓了小倩的身份,以及她身上的阴气。但……我无悔。」 宁臣自嘲一笑,「我资质愚钝,这辈子难有大出息。人生短短一百年,除却吃饭休憩,还能剩下多少?与其终日陷于爱而不得的痛苦中,过完余生。我宁愿在几十载中,轰轰烈烈地相伴白头。」 说完,他蹲下身子,将聂小倩半抱在怀中。 两人四目相对,其中的情绪几乎可以化为实物。 神袍青年:……妈的! 刚从墙头上跳下来的宋澜衣:……总觉得现在来的时期不太巧妙! 她带着牛大力,悄悄埋伏在一个角落里,暗戳戳偷窥屋内的景象。 只见那神袍青年,似乎被你侬我侬的暧昧氛围所激怒了,怒而挥动手中锁链。 宁臣挡在聂小倩身前,只说了一句话,「别打脸。」 宋澜衣刚迈出脚,险些一个趔趄。 她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脚步一个挪移,就出现在宁臣身前,一把抓住了锁链。 感受到锁链上传来的沛然大力,他的脸色蓦地变化,「你是什么人?!」 宋澜衣粲然一笑,「我是你爹!」 神袍青年恍然,「原来你是宋澜衣!」 宋澜衣:……她总觉得这几个人都有点缺心眼。 他这话说得……不就是承认她是这人的爹了吗? 交手几个来回之后,神袍青年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等到他又被宋澜衣砸得鼻青脸肿后,他终于忍不住愤然开口,「你不是书生吗?怎么光修武道,好好的读书人不当,偏去当个莽夫!」 宋澜衣没吭声,只是下手又狠辣了几分,招招往神袍青年的下三路攻去。 神袍青年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路数。 他只觉得蛋疼。 等到他被宋澜衣踩在脚底下的时候,宋澜衣才慢悠悠开口,「莽夫又如何?莽夫照样可以把你打得抬不起头来。」 牛大力见胜负已分,这才从窗外钻了进来,啪叽啪叽地海豹式鼓掌。 神袍青年见状冷哼一声,「你觉得你们赢定了?宋澜衣,你这一局,你输了。你输就输在,太过狂妄自信。」 说完,他仰天大 笑,「你真以为,这么强大的阴气波动,是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引来的吗?我只不过是一名斥候罢了,在我身后,还有千千万万的阴兵!」 聂小倩和宁臣两人脸色一白,刚欲说些什么,就听到瓢泼的雨夜中,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只听得闷雷般的声音响起,「千千万万?我看不见得,不过是几百乌合之众罢了!」 说着,数百件厚度不一的神袍堆积在地面上。 甚至还有部分神袍上,沾染了血迹。 神袍青年见到来人,惊呼出声,「牛霸?你身为一地藩王,还会参与这些小事?!」 牛大力笑嘻嘻地站了出来,「那当然是因为我咯!」 青年看看牛霸,又转头看看牛大力,气急攻心之下,竟然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牛霸伸出脚,踢了踢他,见其没有动静,淡淡道,「把他押入水牢,即刻审问。」 「等等!」宋澜衣拦下了,她走上前,将昏死过去的青年翻了个身,极其顺手地扒下他身上的神袍。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意道,「抬走吧。」 牛霸的眼皮子微微抽了抽。 这宋澜衣……简直是雁过拔毛。 哪怕身上没有好处,她也能扒下一层皮来。 等青年被抬走后,屋内只剩下了聂小倩、宁臣、宋澜衣以及牛霸两父子。 只是牛霸生性严肃,加之身份摆在这儿,他站在这里,就好像一尊门神矗立于此处,让气氛不免压抑了一点。 宋澜衣一脸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极好说话,「小倩姑娘,我早就说过,只要情意相投,宁公子总会发现你身份的端倪。有的时候,男人的不知道,不是真的不知道,而是不想知道。」 说起宁臣的时候,聂小倩脸颊微红,她冲宋澜衣一福身,「还要多谢小宋姑娘宽慰我……」 「嗐。」宋澜衣摆了摆手,「此事暂且不提,我今日前来,一是为了阴兵,二是想让你为我解惑。」 「解惑?」聂小倩的面容带着一丝疑惑。 宋澜衣拿出一张兽皮,上面布满奇诡的纹路,久久凝视着纹路时,甚至还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我反复琢磨兽皮上的内容,总觉得参悟不透,不知小倩姑娘可知道此物的来历?」 聂小倩摇头,「我、我也是不知道的。只是当日逃跑时,我总觉得心里不甘心。这树精姥姥支使我这么多年,我居然半分好处都没有得到,她还叫什么树精姥姥?干脆叫黑心姥姥便是!」 说到最后,她还气急,骂了出来,「小妇养的!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公平,于是随便拿了一样宝贝,转身就跑了。」 听到那一声爆粗,宋澜衣眉头都抖了抖。 姑娘啊,你知不知道,你人设崩了? 有人知道小妇养的是啥意思吗? 可以留个段评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周县异变(1)【修】 聂小倩爆出那一句粗口后,方才反应过来,只见她下意识地看了宁臣一眼,却看到后者面容带笑,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 她一张脸皮,登时涨得通红。 宋澜衣注意力全放在兽皮上,没有注意他们的眉眼官司。 她展开兽皮,皱眉思忖,但一时之间,仍然理不出头绪来。 牛大力哒哒哒地跑过来,抻着脖子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五十八章:周县异变(1)【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鬼门开,人间乱(2)【修】 就在温夫人带着人马,打量周县的环境时,宋澜衣却突兀地站在原地。 她只觉得手腕上的蝴蝶印记,先是变得温热,而后逐渐发烫,直到现在,她甚至产生一种刺痛之感。 倏地,她的视野内似乎多了一只蝴蝶,蝴蝶由远及近飞来,最终消失在她的瞳孔深处。 当蝴蝶隐入的一瞬间,宋澜衣却突然觉得,整个世界清晰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五十九章:鬼门开,人间乱(2)【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素大人的玉梳(1) 宋澜衣看着少女紧抱着温夫人的样子,心绪有些酸涩,但也有些不是滋味。 英雄救美的是她,小姐姐怎么不抱抱自己呢? 就在这时,宅邸中杀出一尊神像巨人。 他下巴上长髯飘扬,一双铜铃大小的眼睛睁得极大,怒意沸腾的情况之下,他须发皆张,“谁杀了我儿!” 宋澜衣孤身一人站在街巷中,可她浑然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六十章:素大人的玉梳(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素大人的玉梳(1) 宋澜衣看着少女紧抱着温夫人的样子,心绪有些酸涩,但也有些不是滋味。 英雄救美的是她,小姐姐怎么不抱抱自己呢? 就在这时,宅邸中杀出一尊神像巨人。 他下巴上长髯飘扬,一双铜铃大小的眼睛睁得极大,怒意沸腾的情况之下,他须发皆张,“谁杀了我儿!” 宋澜衣孤身一人站在街巷中,可她浑然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六十章:素大人的玉梳(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花前月下的时候,还叫人家牛宝宝!(2) 解决完此地鬼神之后,温夫人走向宋澜衣,赞叹道,“你的大力牛魔拳算是小成了,倒是比大力还要有天分。” 突然被当作绿叶的牛大力:…… 他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温夫人身边,抱着她的小腿。 贴贴~ 娘呀,我还是你的宝贝蛋子吗? 温夫人没吭声,只是摸了摸牛大力的脑袋,然后就“绝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六十一章:花前月下的时候,还叫人家牛宝宝!(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妖法?雷劫?(1) 九婴虽是神话时代的凶兽,但是此时代已经不再是神话时代了。 蒲松不是完美状态,九婴难道就是完美状态了吗? 当血流渐渐缓慢下来后,九婴充满的戾气的瞳孔,缓缓失去神采,连带着眼眸内的那一点灵光,也逐渐淡去。 当他的第九个头颅也失去生机之后,他的体表,似乎有道纹在急剧变化涌现。 宋澜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六十二章:妖法?雷劫?(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梦主出手,命数改变(2) 此时,雷云正中心,逐渐出现一个灰暗的旋涡。 宋澜衣隐约从这旋涡之内,感受到莫大的危机。 她手托阴阳两仪剑阵,目不转睛地看着雷云之中的漩涡。 就在此时,她突然觉得浑身发冷,身上的皮肤有一种被针扎的刺痛感,就好像……下一秒,就会大祸临头一样。 就见雷云中,逐渐出现一道人影。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六十三章:梦主出手,命数改变(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寻星(3) 痛…… 好痛…… 感觉身上的一块块肌肉都像是被打结了一样。 宋澜衣捂着突突跳的脑门,皱着眉头,刚一睁开眼,就感觉天旋地转,有种想要呕吐的欲望。 她勉强撑起上半身,但刚一撑起,她手臂就一软。 噗通一下,又躺在了床板上。 旁边传来一声“扑哧”的轻笑声,“宋澜衣,你怎么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六十四章:寻星(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娘,我要你生个姐姐(4) 扫把星,也就是寻星取完名字后,只觉得心中一定。 他此刻心中有着难言的复杂之感。 就好像过去种种,已成风烟。 来日种种,路途光明璀璨。 倏地,他挠了挠后脑勺,这才想起来,“哦,对了,外边好像还有人要见你。” 宋澜衣刚要开口,门外就传来一道声音,“若是指望你,恐怕还不知道要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六十五章:娘,我要你生个姐姐(4)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文墨书院(5) 眼瞧着这些人兜兜转转,聊了好一会,宋澜衣却总是听不到正题。 她终于忍不住了。 “那我咋办?我就一直变成小孩的模样吗?” 宋澜衣欲哭无泪。 要是一直都是这副样子,她该怎么去撩小姐姐啊!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均是忍俊不禁。 蒲松装作认真思考了好一会,才道,“顺其自然就好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六十六章:文墨书院(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6) 被宋澜衣这么一压制,原本的书院学子,都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头顶一样。 只是平日里,就算是学堂先生都压不住他们,他们岂能因为宋澜衣这么一个小女孩而退缩。 这说出去,多丢人啊! 至于牛霸之子也跟在她的身后…… 这又怎么啦? 牛霸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介藩王,哪里能够比得上他们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六十七章: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6)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谁是老妖精?(7) 领头男子看着刀疤男,恨铁不成钢道,“家里让你到这儿来,是让你来读书的!不是让你在这欺男霸女,成天做个二世祖!” 刀疤男被打懵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这么两巴掌,刀疤男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委屈了。 就见他梗着脖子,气得满脸通红,“你打我之前就不能问问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看看清楚!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六十八章:谁是老妖精?(7)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金钏儿的贴心(8) 见金钏说不出话来,宋澜衣贴心地拿来一张纸,还附带了笔墨。 金钏沉思几秒,就在纸张上写下一行字。 “世家势大,忍为上计!” 不知道是不是宋澜衣的错觉,在金钏写下“忍”字的时候,下笔尤为重了几分。 宋澜衣惊奇不已。 不要小看那种闷声不吭的,性子极为内向的人。 有些这样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六十九章:金钏儿的贴心(8)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我宋澜衣不喜欢比第一(1)求月票!求收藏! 宋澜衣正是看到了,心中才滋味难言。 也许她那句话真说对了。 金钏儿真的是个内秀的姑娘。 也许是这个动作,亦或者是金钏儿纯如白纸的性格,宋澜衣决心一定,反手握住了金钏儿的手,也学着她的模样,抿嘴一笑,“钏儿妹妹。” 金钏儿先是一愣,然后才注意到那一声妹妹。 她丝毫不觉得以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七十章:我宋澜衣不喜欢比第一(1)求月票!求收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你这么优秀,我会妒忌你哒!(2)求月票,求收藏! 听到宋澜衣的话,朱序临一阵无语。 他倒不是怀疑宋澜衣拿不到第一,这家伙肚子里弯弯绕绕一大堆,鬼知道她到底有多少底牌。 朱序临只是觉得……这家伙应该是属狗脸的,前一秒还清心寡欲,说自己对这些都没有兴趣。 结果只要好处足够,原来她可以说翻脸就翻脸。 正当这时候,金钏拿着绣好花的青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七十一章:你这么优秀,我会妒忌你哒!(2)求月票,求收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竞舟大赛(1) 随着这些日子以来的动乱,南境几乎一时也没有消停过。 先是王家高调放狠话,赌自家会在这一次的竞舟大赛中夺得魁首。 当王家跳出来后,不少世家纷纷紧随其后。 喊话的喊话,隔空攀比的隔空攀比。 一时间,坊市内的赌局尘嚣甚上。 雪花花的太元通宝流入到赌局当中,在这个时候,哪怕是普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七十二章:竞舟大赛(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钞能力(2) 牛大力见蒲松出手了,悄悄附在宋澜衣耳畔,压低嗓音,稍有疑惑,“宋姐姐,我们这里圣人都出手了,这次大赛……我们赢得第一,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既然这样……我们干嘛还要出力呢?” 宋澜衣听到这话,反倒笑了。 此刻她的面容平静,哪里能够看出刚刚那一副垂泪欲滴,不谙世事的模样。 她拍了拍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七十三章:钞能力(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江郎才尽(1) 宋澜衣看着牛大力,笑眯眯的。 她宛如一个哄骗幼童压岁钱的大人,“大力啊,你再投一点,试试看?” 牛大力正在新鲜劲上,自然自无不可。 他拿出一个钱袋子,里面的太元通宝哗啦啦地作响。 宋澜衣慈眉善目地看着牛大力,就像是在看一个金铸的散财童子一样。 牛大力没发觉这点异样,还乐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七十四章:江郎才尽(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漩涡秘境?(2) 江郎才尽? 宋澜衣没生气,也学他们的样子,笑眯眯地回了一句,“是人都会江郎才尽的。只是……” 那些嬉笑的人挑高了眉头,以为宋澜衣就此服输了,“只是什么?” 宋澜衣微微一笑,“只是我相信,就算有朝一日江郎才尽,以诸位的成就才智……恐怕早已化作黄图一抔了。” 那些人一瞪眼,想要说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七十五章:漩涡秘境?(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通往幽都的天路秘境(1) 王裴之临走前,大笑一声,“一步快,并非步步快。诸位,我先走一步了!” 船上之人,看着那漩涡,神色犹疑不定。 最终还是蒲松游历四方,见多识广。 他皱眉感受了一下漩涡内部的空间,眉头不禁挑高,“这是……秘境?” 又是秘境? 宋澜衣眼神微闪,捂住手臂上发烫的蝴蝶印记,内心不由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七十六章:通往幽都的天路秘境(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雷罚跟我过不去了是吧?(1) 天梯上,宋澜衣始终停留在第一个台阶。 苍茫的空间内,一阵风过,宋澜衣手臂上的汗毛乍然立起。 在这种极度敏感度的情况下,她敏锐地捕捉到,来自于天路之上的诡异压力。 这压力无迹可寻,宋澜衣感受了许久,只能感受到一种些微的不同。 她甚至产生一种看天书的迷茫之感。 不过没关系,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七十七章:雷罚跟我过不去了是吧?(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你们,怕吗?(2) 说话那人,见到宋澜衣笑容灿烂,心中蓦地一跳,下意识觉得不好。 就见雷云滚滚,雷霆在云层间翻涌,就好像在酝酿着什么似的。 那世家弟子见到这一幕,吓得亡魂大冒,拼命想要往前跑。 不是谁都像宋澜衣一样这么莽,在研究己道的同时,还修炼了肉身。 就他那身板,恐怕一次雷劫都抗不过。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七十八章:你们,怕吗?(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谁敢动我爹?!(3) 面对神话传说中的鬼神,他们怕吗? 身后有一名甲胄男子,冷肃着脸,义无反顾道,“我不怕!” 宋瀚海却笑了,“你们不怕,但我怕。”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张面孔变得出奇的柔和。 他笑着说,“我想再看看我闺女。我想看她长大,我想看她扬名天下,我想看她一辈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她只要活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七十九章:谁敢动我爹?!(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我要你,活下去(1) 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宋瀚海,在听到这一句“我来晚”的时候,眼眶唰得红了。 他看着形容大改,一副孩童模样的宋澜衣,心中却没有一丝疑惑。 这眉眼,这目光,这身姿,分明就是他宋瀚海的女儿! 而宋澜衣看着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宋瀚海,心中的愧疚和惶恐,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目眦欲裂地看着那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八十章:我要你,活下去(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我要你,活下去(1) 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宋瀚海,在听到这一句“我来晚”的时候,眼眶唰得红了。 他看着形容大改,一副孩童模样的宋澜衣,心中却没有一丝疑惑。 这眉眼,这目光,这身姿,分明就是他宋瀚海的女儿! 而宋澜衣看着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宋瀚海,心中的愧疚和惶恐,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目眦欲裂地看着那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八十章:我要你,活下去(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爹,轮到我为你撑起这片天了(2) 天路很长。 宋澜衣一直坚信,路不怕远,只要一步一个脚印就行。 可是现在,她顶着身上的重压,双翼扇动,快到几乎只剩下一个残影。 可是她依旧觉得……太慢、太慢…… 宋澜衣感受着脊背上越来越虚弱的呼吸声,她只觉得眼眶像是被烟熏火燎了一样。 她的声音都有些微颤抖。 她尽量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八十一章:爹,轮到我为你撑起这片天了(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爹,你说这样好不好?(1)求订阅,求月票! 幽都山内。 小舟之上,青衣男子立于船尾,手中的竹篙缓缓起伏。 他抬头看了一眼宋澜衣,就见她坐在船头,看似专注,实则瞳孔涣散地看着宋瀚海。 青衣男子收回视线,过了好半晌,才道,“生死分离,乃是人之一生必然会经历的事。因果巡回,生是死,死亦是生。” 宋澜衣低着脑袋,没有说话,只是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八十二章:爹,你说这样好不好?(1)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为他而做,有什么不可?(2) 随着宋澜衣的畅想,宋瀚海原本死寂的心,也因为她画得大饼,再次焕发生机。 他承认,是自己自私了。 比起自己撒手人寰,独留衣衣一人。 他更想要的是……陪伴在她的身侧。 如果需要给个期限的话,那么他希望,这个期限是永久。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当宋澜衣来到天池的时候,她身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八十三章:为他而做,有什么不可?(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雷云……是可以动的吧?(1) 只是什么? 宋澜衣微微顿了顿,才继续道,“如今的阴司,恐怕早已不是您所以为的阴司。权柄混乱,鬼神篡位,他们将阳间搅得天翻地覆,却自诩为维护正义与平静的使者。” 女帝的眼神微变,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只听宋澜衣继续道,“大帝莫要以为我在危言耸听,或是故意夸大其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八十四章:雷云……是可以动的吧?(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最毒宋澜衣啊(2) 宋澜衣看着天上的雷云,心中隐隐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彼时,阴司鬼神与宋澜衣一方的众人,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气势在酝酿。 她沉吟片刻,趁众人没注意,悄悄将脚步往后挪。 见没人发现她的小动作,或者是没人在意她的小动作,宋澜衣撒开脚丫子,就朝天池奔去。 天池之上,雷云滚滚。 宋澜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八十五章:最毒宋澜衣啊(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1) 对宋澜衣与药圣这件事情,蒲松觉得根本不可能! 除却圣人踪迹难觅外,药圣一向脾气古怪,若是在路上看见宋澜衣这样的小屁孩,压根不会有认识的想法。 只是刚生出这个念头,他就见一向深不可测的老友,猛地揪住他的袖子,老泪纵横道,“看到了吗?那是我徒弟!” 蒲松:??? 他一脸懵逼,以至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八十六章: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当官了(2) 听到牛大力的话,宋澜衣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牛犊子是不是忘记了一回事…… 她修武道,同样也修文道。 想要让她忘记什么,那可比让她学会一门神通还要困难。 她拍拍牛大力的脑瓜子,笑眯眯道,“我走的时候,你可别忘记读书啊。” “啊?”牛大力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起来。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八十七章:当官了(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大伴,我好想你!(1) 宋澜衣擢升为翰林院,五品侍读学士?! 此话一出,就算是站在宋澜衣一边的阁老,也不禁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大跳。 名字为官? 这可是古往今来都……罕见的事情。 但也不能说没有。 至少日月大帝以女子之身执掌帝位,在那一段时间的时候,还是有许多女子为官的例子。 甚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八十八章:大伴,我好想你!(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异界版员工年终总结(2) 宋澜衣见状,嘴角微微抽搐。 只见朱序临和冯德全二人主仆情深,那里一口一个“伴伴”,另一个则是一口一个“殿下”。 等两人腻歪久了,冯德全才收敛笑容,走到死士身边,煞气凛然地用脚踩在他们的胸骨上。 本来就受伤的死士又是闷哼一声。 冯德全用脚碾了碾,直到他们发出惨叫痛呼之声,他才冷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八十九章:异界版员工年终总结(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娘,我也要当官!(1)求订阅,求月票! 乾和宫内气氛肃然,有一种让人难以亵渎的感觉。 一直以来,宋澜衣也不是没有接触过类似明王这样的权贵。 但直到此刻,宋澜衣才真正有了一种,来到封建王朝的感觉。 而不是毫无拘束,风流恣意的仙武世界。 她眼观鼻,鼻观心,一路沉默地跟着内侍,来到乾和宫。 内侍看似目视前方,但却不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九十章:娘,我也要当官!(1)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日你娘的!(2)求订阅,求月票~ 听到颜洛水的话,谢芙蕖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说到底,她到底是对这个女儿太溺爱了些。 否则不至于说出要个“官身”都如此轻而易举,理所当然。 颜家是国公不错,但是颜家后继无人啊。 连带着近年来圣上都有意忽略颜家,让颜家在上京各勋贵中,显得有些不尴不尬。 但饶是如此,谢芙蕖也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九十一章:日你娘的!(2)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找老师告状(1) 颜清风挨打的瞬间,他只觉得下巴一痛,随后便是狂风骤雨般的打击。 他几乎被打蒙了。 直到看到地上的两颗门牙,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只见他阴着一张脸,“贱妇的女儿,就是贱妇的女儿!一派莽夫做派!” 宋澜衣听闻,只是冷笑一声。 看来这厮还未被打够啊。 她上去就是邦邦两下老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九十二章:找老师告状(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药圣出力(2) 夜晚。 正当宋澜衣还在告状的时候,颜国公府是一片灯火通明。 在一处院落中,更是人进人出,一副热闹非凡的样子。 只是走到屋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颜清风脑袋上包了一圈厚厚的绷带,他脸色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 “宋澜衣……这个村姑之女……居然敢如此害我!” 颜洛水坐在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九十三章:药圣出力(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我有三罪!(1)求订阅,求月票! 颜国公听到天照帝亲口念出,他为宋澜衣所琢磨的字,突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既然站了出来,就没有退路可言。 只是在这一刹,颜国公对于谢芙蕖乃至于颜清风,都不免生出不喜感。 当年让衡钰娶了这么一个蠢妇,如今看来,竟是错了。 这些年来,国公府是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九十四章:我有三罪!(1)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我要圣裁!(2)求订阅,求月票! 天照帝很想让韦琮闭嘴。 但是他很清楚,要是他真这么做了,不用等到明天,韦琮现在就可以洋洋洒洒写下一篇骈文,上书直谏天照帝。 他再次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道,“你……说吧。” 韦琮矜持一笑,递上奏折,侃侃而谈起来。 韦琮不愧是督察院御使第一嘴。 不断出口成章,还以城西米价上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九十五章:我要圣裁!(2)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反对的不是儒学,是程朱理学!(1) 单看杨克己的变脸,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家伙压根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阴阳颠倒,什么嫉贤妒能,恐怕都是说辞。 他做这一切,只为逼宋澜衣出手,与他武斗一场。 想来……这老匹夫的打算,不过是踩着宋澜衣上位,博得文名罢了。 就见杨克己胸有成竹地走到场地的空旷处,一副悲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九十六章:反对的不是儒学,是程朱理学!(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长大了(2) 听到朱序临口中的“伪善的程朱理学”这种说法,前方的太傅甚至不顾天照帝在场,勃然大怒,“是谁教殿下说这种话的!!” 朱序临站出一步,语意铿锵有力,“程朱理学中,说到‘存天理,灭人欲’,又道‘天理人欲,不容并立’。类似于‘革尽人欲,复尽天理’这样的话,更是数不胜数。” “可我只问一句,若是人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九十七章:长大了(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我的背景有亿点点强(1)求订阅,求月票! 宋宅。 宋澜衣喝着茶,坐在窗前,口中默诵圣人经义,学到疲惫时,她又打开一旁天照帝赏赐的武学书籍,在心中反复推演。 推窗望去,就见王管家站在庭院中,泡着一壶茶,把一众侍女小厮提溜得团团转。 不过几日,王管家就将原本空旷的宋宅,经营得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宋澜衣研习的是一本侧重身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九十八章:我的背景有亿点点强(1)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宋澜衣的女人缘(1) 当宋澜衣还在叙说的时候,张令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宋澜衣这简直是在赤裸裸的炫耀和威胁! 他忍了片刻,才说出一句话,“张皇后乃是我姑姑!” 宋澜衣眼皮都未曾掀一下。 “元嘉是陛下给我取得字。” 张令振声,“张皇后是我姑姑!” 宋澜衣淡声,“我与太子相交莫逆。”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一百九十九章:宋澜衣的女人缘(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直欲压倒须眉——李清照(2) 听到顾清风的话,张令浓眉倒竖,“你有文化,怎么不编几首词出来?” 顾清风嘁了一声,拿出一个钱袋子,“小爷想要的曲词,买回来不就行了吗?” 张令气了个倒仰,这夯货险些一个猛虎出林,将顾清风扑倒在地。 顾清风翘着二郎腿,玩味地看向洛尘绡,“洛大家想要我们帮忙,总不至于一点好处都不给我们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两百章:直欲压倒须眉——李清照(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一章:七情女圣(1) 一首词落下,画南堂里面,雅雀无声。 寂静得仿佛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沉默许久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那名面容清隽,身姿纤细的女子身上。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击掌。 随后雷鸣般的掌声随之响起。 宋澜衣看着李清照,李清照似乎察觉到了这道目光,扭过身,看向宋澜衣。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两百零一章:七情女圣(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二章:炸了?!(2) 等到这位钦天监的官员好不容易见到天照帝,气喘吁吁的,同时又带有一点惊喜。 “陛、陛下……大乾的才气储备,就在刚刚,又提升了!” 然而天照帝却望着远方,一副淡然的模样,“我知道。” “是……哈?”官员一愣。 陛下手眼通天,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接下来,他又听见陛下出神地望着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两百零二章:炸了?!(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陛下,你要为我做主啊!(1) 相比起颜清风那般的纨绔弟子,颜国公不愧是颜国公。 短短几秒内,他已经想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张令作为皇帝舅家,身为外戚,哪怕再混不吝,也不会有如此大的胆子,把国公府给炸了。 这其中必定有其他的原因。 在这一瞬间,颜国公想到了许多。 他忍不住把这件事情给阴谋化。 就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零三章:陛下,你要为我做主啊!(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你就不能跟宋澜衣学学?(2) 听到太子的话,颜国公脸色猛然胀红。 当年之事,虽说京中之人都心知肚明,但是像朱序临这样大喇喇的,把话放在明面上说,这还是头一回。 颜国公哼哧哼哧了半天,面对陛下和太子的目光不敢说谎,只能讷讷说了一句,“当初之事,也非我们所愿……” 朱旭林看到这老匹夫这般怂样,只是笑了笑,冷声道,“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零四章:你就不能跟宋澜衣学学?(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你是谁?(1) 张令瞪大了眼睛,“姑母,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宋澜衣也在啊!” “什么宋……宋澜衣?!” 说到最后的时候,张皇后语调猛地拔高,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张令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对于把宋澜衣拉出来,当挡箭牌这件事情,他还是有点愧疚。 不过比起被姑母劈头盖脸训一顿……那他还是选择委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零五章:你是谁?(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墨家(2) “我是谁?!” 颜洛水听到宋澜衣说出这样的话,先是觉得不可思议,然后就产生了一种无法遏制的愤怒之情。 自打听到宋澜衣进京的消息以来,她一直把宋澜衣视作最大的假想敌。 她时时刻刻关注着宋澜衣的一举一动。 直到此时此刻,她自认为拿捏住宋澜衣最大的痛脚,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她的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零六章:墨家(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被孤立了?(1) 作为一位圣人,墨圣一双眼眸,可以辨古今,通未来。 但是在这个梦境空间内,他却发现,这里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看不穿,摸不透。 墨圣心生警惕,尝试着迈入不远处的书屋。 书屋的上方,恰好有一个墨字。 他往里探头一看,这一看,就愣住了。 只因为在书屋内,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零七章:被孤立了?(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不讲义气(2) 寻星笑嘻嘻的,一扫之前愁眉苦脸的样子,“太子让我喊你去……救急。” 救急?! 宋澜衣心头一紧,将原稿妥善放置后,急急道,“快走!” 寻星见她一副急色匆匆的模样,有些不解。 宋澜衣这么着急干嘛? 朱序临只不过是不想上课,所以叫她去玩罢了。 借助朱序临给她的令牌,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零八章:不讲义气(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木牛流马2.0版本 听到是宋澜衣想的,天照帝怒骂道,“你别空口污别人清白!元嘉这么老实,怎么可能带你做这个?一定是你不想读书,逼迫元嘉带你玩这个!” 朱序临委屈死了。 这还是自己的亲爹吗? 宋澜衣默了默,只觉得此时朱序临的目光,比那怨妇还要幽怨三分。 她遭受不住这目光,硬着头皮道,“陛下,其实…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零九章:木牛流马2.0版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老阴阳人了(1) 天照帝到来的时候,张皇后和坤宁宫内的一众宫女,聚在一起,似乎在说些什么。 张皇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时间笑得眉眼弯弯,倒有几分少女时期,无忧无虑的感觉。 她看到天照帝,也不起身行礼,而是亲昵地招了招手,“陛下来啦?” 天照帝顺着她的手势,走到她身侧,自顾自地剥开一瓣橘子,塞到张皇后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一十章:老阴阳人了(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这车……真快啊(2) 一听天照帝说这话,朱序临只觉得额头的冷汗唰一下渗出来了。 他讪讪一笑,“那不是……那不是……” 说着,他转过头,疯狂给宋澜衣使眼色。 天照帝心下好笑,面上不显,反而冷声道,“那不是什么?” 朱序临灵机一动,“那不是得问宋澜衣嘛!” 宋澜衣面上笑吟吟,心中却默默翻开了自己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一十一章:这车……真快啊(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厚脸皮的艺术(1) 天照帝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若是宋澜衣在此,就能够精准地说出一个词——“嗨”。 天照帝携带着隆隆的引擎声,来到大殿门口。 末了时,他熟稔地将手中的方向盘一转,来了个利落的漂移。 宋澜衣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眼角再次抽了抽。 天知道为了这个闪亮的登场,天照帝到底在私下偷偷练了多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一十二章:厚脸皮的艺术(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瓢泼血雨(1) 且不论宋澜衣身后,犹如败家之犬一样的杨克己。 工部尚书这个小老头,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深谙“只不要锄头挖的好,没有墙头倒不了”的道理。 宋澜衣有些无奈,“邱尚书,问我干什么,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定下的啊。得看陛下的安排。” 她就是一个替老板干活的卑微社畜罢了。 但这话在邱尚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一十三章:瓢泼血雨(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圣人,陨(2) 这血雨来得迅猛突然,没有半点让人反应的时机。 不少人家院落里挂着的衣物都被淋湿了。 但是此刻,却没有人敢出言怒骂这一场血雨。 就好像在这之前,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对这血雨的亵渎。 在这种奇怪的氛围当中,宋澜衣在脑中飞快寻找看过的记录讯息。 终于,在某一瞬间,她的身子僵住了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一十四章:圣人,陨(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衣衣,我好想你!(1)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去。 眼看着京城内,愈来愈多的妖族、海族聚集于此地,整个京畿的局势,愈发有一种波澜汹涌的感觉。 宋澜衣却在这种情况下,不紧不慢地按照自己的节奏修炼变强。 梧桐书院的千钧室内。 千钧只不过是一个大致的形容词。 实际上,这个千钧室,更像是一个重力室。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一十五章:衣衣,我好想你!(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杨霸总(2) 妖族那边看到雪姬这个样子,先是懵逼。 然后猛的回过神来,原来那个传闻是真的! 当初秘境一行,雪姬之所以能活下来,都是因为宋澜衣…… 现在看来,这一人一妖的关系……果然不一般! 狼苍更是感觉丢了脸,大喝道,“雪姬,你这个妖奸,居然……居然……” 雪姬眨了眨眼,学着宋澜衣的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一十六章:杨霸总(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有外挂……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1) 拍卖会继续下去。 宋澜衣一副无欲则刚的样子,除却有时候会买几本孤本的拓本,另外基本上花费不了多少。 直到……三栖车的出现。 周围的气氛陡然一变。 就连妖族的目光也陡然凝滞在这一辆,外表奇怪,但声名在外的新版木牛流马上。 邱尚书看着这一幕,笑眯眯的。 就见他捋了捋胡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一十七章:有外挂……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精神力具现(2) “六百五十七万,一次。” “六百五十七万,两次。” “六百五十七万……三次!” 拍定锤最后敲响的刹那,场上有人叹息,有人扼腕,亦有人洒脱。 圣人讲道虽然难得,但却不一定能让人迈入圣人的门槛。 只是虽然如此,周首辅还是难掩脸上的喜色。 因为这次拍卖,他已然掏空了家底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一十八章:精神力具现(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血脉压制(3) 剑、刀、书…… 这些都只是物,无法承载起她所想要的。 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外界。 众人只看到一本大书,逐渐浮现在宋澜衣的头顶。 “书?这倒是符合她……” 宋澜衣的道心化物,正是书。 妖族看到这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拉长语调,颇有些阴阳怪气道,“原来只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一十九章:血脉压制(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还望老师,道统不灭,千秋万载(1)求月票,求订阅! 邱尚书看向王不觉,思忖片刻,眉间洋溢出笑意,“此剑名为三尺青锋,乃是一位古老的独行客——青尺剑尊的佩剑。” 听到这里,王不觉有些疑惑,“剑尊?” “这是一个称呼罢了。在一品境和圣人之间,还存在着一种特殊的境界,也被人称之为半圣之境。所谓的半圣,又被称之为——尊。” 饶是如此,王不觉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二十章:还望老师,道统不灭,千秋万载(1)求月票,求订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要不我也找个富婆?(2) 说完这句话,宋澜衣手腕上的铃铛居然无风而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声响中,众人好似听到了一声幽幽的轻笑声。 这轻笑声短促而爽朗,就好像从未在空间内出现过一样。 紧接着,那铃铛又蓦地从宋澜衣手上脱离,在半空中急速放大,铃铛壁也逐渐变得透明。 众人睁眼望去,不由得震撼到失语。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二十一章:要不我也找个富婆?(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贵客来临(3) 只不过当朱序临听到来自父亲的问话时,他还是不免绷紧身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如果是真的,那又怎样?” 天照帝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你呀,我又说你什么,你自己反倒先生气起来了。” 说完,他脸上的笑意一收,冲墙角的内侍微微颔首,沉声道,“带她进来。” 她? 那是谁? 朱序临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二十二章:贵客来临(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请假条 今天身体有恙,暂停一天,宝宝们明天等我!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万维网(1) “衣衣!” 宋澜衣走出演武场,就看到了一高一矮,熟悉的两道身影。 金钏儿轻抿双唇,两颊红扑扑的,连带着看向宋澜衣的眼神也是亮晶晶的。 她张开双臂,如同乳燕归巢一般,扑到宋澜衣怀中。 宋澜衣被扑了个满怀,但是身形却无一丝颤动。 牛大力走到宋澜衣身边,装着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二十三章:万维网(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可爱小狗(2)求月票,求订阅~ 就当宋澜衣还在研究异世界版漂流瓶的时候,天穹之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百花圣人有些新奇地琢磨着“万维网”。 她看向一旁的墨圣,有些好奇,“听说,世俗界已经筹备类似技术几百年了,只是这一次碍于时局,才提早发布了。你就没什么话要说吗?” 墨圣没理她。 墨圣很忙。 因为他新收的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二十四章:可爱小狗(2)求月票,求订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不当文抄公?(3) 对于宋澜衣来说,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挑灯夜读,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了常态。 她揉了揉眼睛,将这一个关卡所用的第三张草稿纸写满后,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已经用脑过度了。 墨圣顺手拿过她的草稿纸,见上面字迹清晰,步骤条理分明,忍不住感叹道,“你要不别学什么药道、儒道了,跟我来学墨道吧。说不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二十五章:不当文抄公?(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红楼梦》好看吗?(1) 曹公望着宋澜衣,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世事。 他突然开口,“玉带林中挂?” 宋澜衣下意识接道,“金簪雪里埋。” 曹公又问,“才自精明志自高?” 宋澜衣吐字:“生于末世运偏消。” 这些都是《红楼梦》中,十二金钗的判词。 曹公看向宋澜衣,神色难掩激动,“小友!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二十六章:《红楼梦》好看吗?(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比一回?(2) “咚咚。” 院外的大门被敲响。 女先生遥遥喊了一声,“谁啊。” 外边传来悦耳的女音,“先生,白鹿书院的参观团到了。” 女先生听闻,嗤笑一声,“万族大比在即,偏他们还使出这般手段,真是令人不齿。” 所谓的参观团,说得难听点,不就是来打听情报的吗? 这做法在外人看来,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二十七章:比一回?(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区区不才,正是一名小药师(3) 周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用仅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明知张九重乃是见过血的,把他放出来,第一个对阵,这是何意?” 宋澜衣淡淡道,“曦姐姐是认为,他下手太狠了吗?” 周曦皱眉,“虽说这些伤势也能痊愈,可这样……确实太狠了一点。” 宋澜衣转过身来,眉头轻蹙,“可是这么重的伤,你受得,我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二十八章:区区不才,正是一名小药师(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修罗场的处理方式(1)求月票,求订阅! 不知道为什么,自认天不怕地不怕的宋澜衣,居然对这位【上善若水】有点发憷。 她看到界面上的一堆漂流瓶,就亿点点的害怕。 生怕像前世的某些读者一样,催更发刀片。 好在……她现在披了一个【可爱小狗】的马甲。 她打开漂流瓶,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算生气。 只是看到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二十九章:修罗场的处理方式(1)求月票,求订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万族大比(2)求月票,求订阅! 是日。 当宋澜衣再次从梦境空间退出的时候,心情还有点沉重。 这是一种哪怕经过酣畅淋漓的学习后,也无法消除的沉重。 到底是因为什么……圣人都会忌惮、害怕甚至绝望? 宋澜衣思索了一会,还是将此事放在一边。 她不过是个稍有天资的五品境。 天塌下来,还有圣人顶着。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三十章:万族大比(2)求月票,求订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烤只金翅大鹏(3) 在万众瞩目间,一道金榜自天幕上竖挂而下。 金榜上几个大字鲜明而简单——天骄榜。 只是单看这“天骄”二字,便足以让人心潮涌动,心血沸腾。 宋澜衣刚走到千言神树面前,就听到周围时不时传来的冷哼声。 对此,她也不吭声,更不做回应。 雪轩以为她怕了,刚想要用言语进行讽刺,便看到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三十一章:烤只金翅大鹏(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是谁在偷偷想她?(1)求月票,求订阅! 天幕之下,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一道金榜。 金榜上的名字按照排名,从高到低,依次排序。 其中,诸多天骄的名字之后,甚至还清楚地写出了天骄的籍贯和种族。 就比如狼苍排名九十八位,后面有一行小字——皎月狼族。 白轩更是排名六十二位。 再往上看去,周曦的排名在前十位浮动,朱序临稍差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三十二章:是谁在偷偷想她?(1)求月票,求订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谁敢言无敌?谁敢称不败!(2)求订阅,求月票! 此时第一轮秘境淘汰,已经走到了中后半部分。 现在还敢在秘境之中行走的,基本上都是一流强者。 出于稳妥,宋澜衣还是观察片刻,才从树干上一跃而下。 她的动作并没有刻意掩饰,衣袖和草叶摩擦间,带来的莎莎声,直接牵动了这一片区域的目光。 宋澜衣的脚尖甚至还未触碰在地面上,一道疾如闪电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三十三章:谁敢言无敌?谁敢称不败!(2)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天照帝的马鞭(3)求月票,求订阅! 听到小厮激动的声音,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紧接着,他们下意识地向天幕上的金榜看去。 金榜的第九位……赫然变成了宋澜衣这几个字。 富商偏偏看到这一幕,先是不敢置信,然后大口大口开始喘气,紧接着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乱颤。 倏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看向自己手中的红对联。 他眼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三十四章:天照帝的马鞭(3)求月票,求订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爱染发的小乌龟一枚呀~(1)求订阅,求月票! 浮空阙上。 众多异族,看着金榜,议论纷纷。 其中议论最多的,除却宋澜衣外,就是排名第一的玄灵了。 就连周曦,也不免在宋澜衣耳边念叨。 “玄灵来自玄龟一族,有上古神话血脉,其血脉浓度,更是达到了几乎返祖的地步。但是在此之前,他在族内,并不受到追捧重视。” 听到这里,宋澜衣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三十五章:爱染发的小乌龟一枚呀~(1)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淘汰赛(2)求订阅,求月票! “你看我像这种人吗?” 看着玄灵那副样子,宋澜衣没忍住。 “你当然不是人啦,你是一只小乌龟。” 玄灵脸色一僵,颇有些气急败坏,涨红着脸,“就你长嘴了。” 宋澜衣冷笑一声。 呵。 男人。 以前还说自己是什么小乖乖。 现在就这么说人家。 小王八,你的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三十六章:淘汰赛(2)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威武大将军(1)求订阅,求月票! 观众席上的人傻了。 擂台上的那只蓝色小鸟也傻了。 这确定是人族的体魄吗? 就算是以肉身强大闻名的妖族圣子,也不过如此吧? 宋澜衣看着那只蓝色小鸟,微微一笑,旋即,直接捏爆它的肉身。 面对如此暴力血腥,又不失美感的一幕,观众席上,有一瞬间的寂静。 紧接着,就是排山倒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三十七章:威武大将军(1)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她是杂种?(2) 宋澜衣知道,比起不知疼痛疲累的傀儡,自己除去底牌外,最大的胜点就在于……狠。 对别人狠,更是对自己狠。 她不顾血如泉涌的伤口,在双手双脚都被支配的情况下,不断“砰砰”撞击傀儡,直到看到傀儡的控制中枢后,她再用脑袋,往那个黑匣子一撞。 黑匣子露出破损的一角,傀儡的动作微微一滞。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三十八章:她是杂种?(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阳了,请假 窝在家里也终究逃不过啊…… 宝宝们要注意身体,多喝水。 过两天等我满血复活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阳了,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你是怎么活下来的?(1)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惊呆了所有的人。 甚至还有不明所以的人,只觉得宋澜衣的脾气太暴,随便一句话都会激得她出手。 白瑞胥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细长的眼眸微眯,一抹阴冷之色一闪而过。 但是面上,他还是好脾气地笑了笑,“算了,既然宋姑娘不肯接受我的好意,那白某也只能离开了。” 说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三十九章:你是怎么活下来的?(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破碎的星空世界(2) 怎么活下来的? 面对这个疑问,宋澜衣一拍桌案,正义凛然道,“我为什么要拼了命的学习修炼?我这是为了我自己吗?” 曹公轻轻吸了口气,觉得今日方才真正认识宋澜衣。 原来……她竟是这么一个胸怀天下的圣人! 他看向宋澜衣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旋即,他就听到来自宋澜衣的声音: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四十章:破碎的星空世界(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老阴比的手段(1) 在众多眼神的注目下,千言神树似有所感。 他树冠上最高处的一片翠叶,轻轻一抖,一股玄奥莫名的波动就再次传来。 宋澜衣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发生了改变。 她所处的环境的一片碧海蓝天。 精神力漫步开去,就能发现,在这颗星球上,几乎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由各种海水、淡水组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四十一章:老阴比的手段(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古神血液(2) 警惕之下,白瑞胥环顾四周。 但是很快,他就发觉是自己多疑了。 四周除了滔滔海波,还能有什么? 总不可能还有宋澜衣注视的目光吧? 一想到这里,白瑞胥就有一种忍不住发笑的感觉。 他靠在船上,闻着充满海水腥咸气息的海风,闲闲笑道,“宋澜衣啊宋澜衣,这一次,你输就输在,太过小心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四十二章:古神血液(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1)求订阅,求月票! 一听到有大鱼的线索,宋澜衣当即不再迟疑。 她调转船舰的方向,轰隆隆的机械轰鸣声,在海洋上响起。 火树的枝干在不断燃烧,为船只提供动力。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头钢铁巨兽,在乘风踏浪,汹涌而来。 事实证明,朱序临这次并不是无的放矢。 宋澜衣看着那一头足有三尺长,状似利剑的鱼,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四十三章: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1)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千秋柳拂天,柳宗元(2)求订阅,求月票~ 就在此时,宋澜衣忽然缓缓吟诵一诗: “柳州柳刺史,种柳柳江边。” “江管依旧在,千秋柳拂天。” “先生为永贞革新付出心血,却一生飘摇,形似萍踪,无所定。” “顺宗退位,二王被贬,先生被贬作司马,庙中客居五年,却始终得不来长安讯息。” “但如今已是日月换新天,若先生愿意,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四十四章:千秋柳拂天,柳宗元(2)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哦,没啥,我李白(1)求订阅,求月票 看到这一幕,观众席上,隐约有窃窃私语声响起。 妖族看热闹不嫌事大,闲闲地插嘴,“这宋澜衣身上的秘密,不是一般的多。且她那本大书中的人物,似乎灵智不低,自成一派逻辑,甚至还能做出如此惊艳的诗句来……” 见周围有目光汇集而来,那异族笑了笑,意味不明道,“莫非,这宋澜衣身上有什么天大的机缘呢?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四十五章:哦,没啥,我李白(1)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沙滩裤型男(2)求订阅,求月票! 柳宗元看着眼前这个红色沙滩裤男子,一时间,有一种幻灭的感觉。 他生在唐朝,自幼熟读李白诗篇,仰慕这位诗中谪仙,结果现在这么一个小白脸,居然告诉柳宗元,他是李白? 柳宗元不敢置信地看向李白旁边那名中年男子,“那……你是谁?” 杜甫指了指自己,“我?” 他叹了口气,“我不算什么。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四十六章:沙滩裤型男(2)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心眼筛子(1)求订阅,求月票! 宋澜衣并没有当众杀死那名妖族。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妖族见那家伙没死,也没吱声,上赶着和宋澜衣对着干。 他们只是有点好笑。 明明已经知道宋澜衣不好惹,这些家伙还偏偏要凑上去,激怒宋澜衣。 说是傻……倒也不至于。 毕竟能混到这个地步的,有几个是真正的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四十七章:心眼筛子(1)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周曦的嘴皮子(2)求订阅,求月票! 在宋澜衣触碰到玄阴水的刹那,她仿佛就感受到自己手臂上酥酥麻麻的血肉增生感。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内,突然再次传来那冰冷的声音。 “人族宋澜衣,获得玄阴水一滴,暂时排名第一。” 宋澜衣:“?” 她怎么觉得这个空间不是一般的狗。 要是都报名字玩,那还怎么扮猪吃老虎? 宋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四十八章:周曦的嘴皮子(2)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就凭你脑子进水嘛? 听到这话,内侍反而笑了起来。 他眯着眼,笑着对天照帝说道,“太子殿下怎么能叫作实心眼呢?那分明是一副纯孝之心。岂是旁人能够比拟的?” 天照帝斜睨了内侍一眼,佯装不悦,只是眼中已然盛满笑意,“就你这老东西会说话!” 另一边的观众席上,朔北的观众中,欢呼喝彩声,微微有些凝滞。 宋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四十九章:就凭你脑子进水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大风歌 就见宋澜衣拍了拍海龟的龟壳,语重心长道,“龟兄,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自然也能听懂这些人的话。不是我说啊,龟兄,我知道你生来不凡,傲视众人。” “所以对于这些跳梁小丑,我宋澜衣能低头做孙子,难道龟兄低三下四吗?这凭什么啊?别说龟兄你了,就连小宋我,心里都不服气。这些家伙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什么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五十章:大风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跨年啦 展望2023,希望一切越来越好。 大朋友父母亲朋健健康康财源广进,小朋友新的一年心想事成学业顺利。 是文字,是缘分让我们相聚。 你们看哭的情节,我写书的时候也会哭。 你们看笑的情节,我写书的时候同样也会心一笑。 诸位书友: ——明年见!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跨年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龟龟我啊,今日怕是死了捏(1) 此天地异象一出,金龟只觉得有一股沛然大力从身后袭来。 一时间,胸前背后,都有两股气劲在对峙。 金龟一时间,悲从心来。 她这是做了什么孽? 要遭这样的罪。 龟龟我啊,今日怕是要死了捏…… 正在这时,金龟猛地感受到后背的力道一涨。 在这力量下,她凭空向前扑去。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五十一章:龟龟我啊,今日怕是死了捏(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糖?(2) 正当此时,宋澜衣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只因为她能够感受到,之前那个秘境中,联系中断的梦境空间,又再次与她有了冥冥之中的联系。 盘算着空间内的各种丹药,宋澜衣在心底微微舒了口气。 至少……情况正在逐渐好起来。 手腕上的墨藤,似乎感受到宋澜衣愉悦的内心,伸出一条枝蔓来,微微缠绕在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五十二章:糖?(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你这小老头,还有两幅面孔?(1) 听到这话,大巫不悲反喜。 他本来就没料想过宋澜衣能一直留下来,之所以说出那样的话,一来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心迹,二来嘛……就是留有商量的余地。 宋澜衣:“……大意了。” 走进部落内,宋澜衣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那尊有些破败的雕像。 只是雕像的面容有些模糊,像是被自然界风化后留下的痕迹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五十三章:你这小老头,还有两幅面孔?(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意料之中的毒打(2) 宋澜衣一眼就看见妖族中,气得脸色通红的白瑞胥。 她顿时心情大好,故意从大巫身后走出来,佯装不在意道,“既然他们想要留下,那就留下吧。毕竟他们之中,还有着我的一些旧识。你说是吧,白瑞胥?” 此时,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都是一副一脸懵逼的样子。 消失已久的宋澜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五十四章:意料之中的毒打(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丹法,成(1) 几乎是在才气纹路出现的一瞬间,宋澜衣就能感觉到,自己之前诸多困扰的地方,在这样的情景之下,似乎一下子就清晰明朗起来。 她的大脑飞速转动,手指如同穿花蝴蝶一般,飞速掐动。 几乎在转瞬间,一个五色丹炉就被编织而成。 其动作过程,可谓是行云流水,顺滑至极,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初学者的杰作。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五十五章:丹法,成(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得加钱(2) 此时,玄灵叹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破碎的丹炉,有点烦躁。 这往年的大比,也没有说要考察丹道,怎么今年偏偏如此凑巧? 玄灵本就不是宋澜衣那种万金油选手,什么都沾一点。 他打小就不会炼丹。 眼看着又卡在开头的步骤上,玄灵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该怎么办? 他不会要一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五十六章:得加钱(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完美丹药(1) 得加钱? 这一句话,直接震撼了所有人。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宋澜衣。 周曦有些着急,拉了拉宋澜衣的衣袖,低声道,“衣衣,你这给出来的条件太低了!加钱算什么?你要点别的啊!” 此话一说,人族纷纷附和,并且在附和的同时,他们的脸上,仍然带着羞愧之意。 孰料宋澜衣一摆手,脸上一副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五十七章:完美丹药(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好戏?(2) 听见雷鸣的一刹那,不止是大比选手,就连大巫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他退至众人身后,双手合十,冲着那张无面雕像,微微叩拜祈祷,嘴中念念有词。 这些古老的词汇,化作繁杂的音节,凝聚成冗长的吟唱,有一种肃穆庄严之感。 这一刻,风声狂啸,落叶簌簌,雷霆乍响。 而宋澜衣岿然不动,目光紧紧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五十八章:好戏?(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十九妹,你太老实了啊!(1)求订阅,求月票! 随着噼里啪啦的雷霆逐渐销声匿迹,十枚丹药逐渐完美。 九颗丹药,围绕中心几近于透明的药丸转动,愈发有一种神秘珍贵之感。 甚至只是闻一口空气中浓郁的药香,就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轰——” 伴随着一声雷鸣,十枚丹药上的光彩瞬间迸发到极致。 雷声骤停的刹那,那丹药的光彩也慢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五十九章:十九妹,你太老实了啊!(1)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不得对神使无礼!(2)求订阅,求月票! 就当一枚完美丹的价格,已经上涨至十万太元通宝的天价时,玄灵突然出声: “我出一枚圣人令。” 嚯。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无声。 白瑞胥更是认为玄灵疯了。 就为了一颗丹药,一个抢夺先机的机会,他居然把圣人令都拿了出来! 宋澜衣见状,没有说话。 她再次认识到,门户阶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六十章:不得对神使无礼!(2)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五脏空间(1) 说到宋澜衣,就难免提到她母亲谢清漪的事情。 当年这桩真假千金的事情,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 只是碍于颜国公之威势,一时没有人愿意为了谢清漪,而招惹这么一个老牌勋贵。 然而到了目前为止…… 形势却大有不同了。 场上的言官韦琮倏地站起,“陛下,此次宋澜衣在大比中,不仅为人族夺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六十一章:五脏空间(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众妙之门(2) 血红色的液体几乎毫无疑问就是血液。 一个大浪打来,宋澜衣没缓过气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她先是皱眉,想要把血液吐掉。 但是当血液滑入食管,腹部隐隐发热,全身上下仿佛有蚂蚁在咬,又酸又麻,但与此同时,肉身却一点一点地在缓慢提升。 宋澜衣顿时就舍不得吐了。 哪怕这是古神死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六十二章:众妙之门(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意外,魔帝(1) 眼看妙门已经开了一道缝隙,宋澜衣咬紧牙关,用力往外推。 在神魂和肉体的双重作用下,以微小但稳定的速度,持续向外推进。 丝丝缕缕的生命气息化作雾状,从似真似幻的境界中逃脱,一股一股涌入到宋澜衣的体内。 在这样的飞速提升之下,她仿佛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层次,在进行一次飞跃。 就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六十三章:意外,魔帝(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大比终止(2) 玄灵的话音刚落,他的周身就无数元炁萦绕。 这些元炁,一一化作利剑,朝古神和宋澜衣所在的方位飚射而去。 白色光芒吞吐之间,宋澜衣的速度,居然比元炁的速度还要快。 她轻点眉心,杜甫出现在他身前,在他的周围,仿佛有一股无形磁场。 磁场中,杜甫字正腔圆地朗读出《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六十四章:大比终止(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玄灵,你死的好惨呐(3) 见到这一幕,普通人甚至无法抵抗这种压力,整个身躯都开始瑟瑟发抖。 诸多一品大能,不得不出手设置结界,将众人保护起来。 同时,他们还分出意识,死死盯着那道漩涡。 在一片沉默中,就见旋涡中,首先迈出……一只脚来。 那只脚几乎大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露出的一截小腿上,肌肉密布,青筋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六十五章:玄灵,你死的好惨呐(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宋澜衣,我罩了 玄灵到底有没有死……这是一个问题。 这件事情到底和白瑞胥有没有关系……这也是一个问题。 但是无论结果如何,妖族现在,都必须把这口锅,甩到人族身上。 就目前来看,宋澜衣……也许是个最好的选择。 妖族的领队人,当即就把矛头对准宋澜衣,“宋澜衣,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玄灵出手!”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六十六章:宋澜衣,我罩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主动出击(1) 听见妖族众人连声道“明白”以后,古神才微微松开那双擎天巨手。 他看着宋澜衣,轻飘飘地拂过她的头顶。 旋即,他又哈哈大笑,“小友,我走了。愿,来日之途,光明璀璨。” 他的笑声洒脱而豪情万丈,没有离别时的愁绪,也没有依依惜别的泪痕。 宋澜衣忍不住猜想。 也许是因为对于生命漫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六十七章:主动出击(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祖坟冒青烟(2) 墨圣不动声色地走上前一步,“聊得差不多了,大家也该接风洗尘一下了。” 众人都是一派欢悦之色,浮空阙上,千言神树枝繁叶茂,遮住细碎斑驳的阳光。 一时之间,曲水流觞,美酒炙肉,少年少女们纵声高歌,双手拍打着节奏,一副意气昂扬,鲜衣怒马的模样。 倏地,颜回举着酒盅,看着刺目的曜日,淡笑道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六十八章:祖坟冒青烟(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给老爹打电话!(1) 宋瀚海先是一懵,紧接着,他的眸光倏地亮起,一连串的疑问从嘴中,像是机关枪一样迸发出来: “衣衣有没有受伤?妖族有没有为难衣衣?人族的态度如何……” 每一句话,都在问宋澜衣的安全状态。 直到最后,宋瀚海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堪堪问了一句,“衣衣的……排名如何?” 那士卒半开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六十九章:给老爹打电话!(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崭新的文道(2) 寻星琢磨了一下。 这不太对啊。 按理来说,在他这种“心机”发言之下,宋澜衣不应该更看好自己吗? 寻星晃了晃脑袋,人类啊,还真是复杂。 偌大的一个宅子,在宋澜衣出现后,几乎立刻生动起来。 它就像一台轰轰隆隆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开始以精密的逻辑转动起来。 不过片刻,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七十章:崭新的文道(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你说的那人……(1) 墨圣点头笑道,“如何没有玄机?难道你没发现,此书的文体,既不是骈文,也不是诗词,更不是文赋吗?此书简单直白,生动有趣,若是能借此传扬,岂不是……” 说到最后,就连百花圣人的脸上,也涌起一抹激动的神色。 她唰得拉出漂流瓶的界面,开始和宋澜衣对话。 这下次,她虽然心中着急,却不敢一下子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七十一章:你说的那人……(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百花,你也是会武功的?(1) 听到宋澜衣的话,墨圣懵逼了。 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极为不可思议的念头。 就见他转头看向宋澜衣,突然咬牙切齿道,“可爱小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被墨圣说出来的时候,宋澜衣居然难得有些羞耻。 她轻咳一声,试探道,“上善若水?” 墨圣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已然确定了结果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七十二章:百花,你也是会武功的?(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书痴(2) 点卯。 上朝。 宋澜衣觉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青春如此美好,怎能浪费在朝堂之事上。 朱序临站在殿下,倚在一根柱子上,嘴巴微张,口角似有晶莹流下。 天照帝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握紧腰间的七匹狼,准备下朝后,就让他的好儿子,好好尝尝什么是父爱的力量。 他目光一扫,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七十三章:书痴(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悄悄话(3) 天照帝闻之,不由得失笑,“今日之事,正是要谈这本书的后续。诸位以为,这本书,好吗?” 周围大臣面面相觑。 好当然是好,但是不知道陛下这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 他们还在思忖要不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方才那位翰林院的书痴,毫不迟疑道,“好!怎么不好?!这本书在我看来,巧思、文字皆是上上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七十四章:悄悄话(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解元!(1) 翰林院中的众人见状,都对宋澜衣有些羡艳。 要知道,太子殿下,一向喜怒无常,想要获得他的青眼,可是极其难得的。 他们最开始,还认为是宋澜衣抱太子的大腿。 但是经过万族大比后,他们已经彻底改变了这个观念。 宋澜衣抱太子的大腿? 太子抱宋澜衣的大腿还差不多! 此刻,在大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七十五章:解元!(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海外异邦人(2) 报喜? 一听到这字眼,季媒婆吓得两股战战,旁边的张地主,也是脸色苍白,两颊没有丝毫血色。 就听见此时,外边的送喜衙役已经因为屋内长时间的沉默,而感到异常。 他们一脚踢开房屋,刚好看到脸有异色的季媒婆和张地主两人。 张地主的克妻名号,方圆十里之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七十六章:海外异邦人(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出发(1) 天照帝听到宋澜衣的话,似笑非笑地看向宋澜衣,“既然如此,英明神武的陛下,派你去海外方岛,如何?” “啊?这……”宋澜衣果断闭上了嘴。 不是她妄自菲薄。 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境,究竟能干什么啊? 心中不解的同时,她忍不住把疑惑说了出来。 天照帝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七十七章:出发(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铲屎的离不开我呢!(2) 因为在宋澜衣的脸上,没有惶恐,没有无助,没有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自信,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码头上,行人纷纷找地方避难。 海族和一群商贾,更是如临大敌一般。 在这墨云惨淡,杀气凛冽的环境中,有人认出了那双手的主人,不禁哀嚎起来: “天啊,这是妖祖的雪虎妖祖!传闻中,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七十八章:铲屎的离不开我呢!(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红楼听书(1) 外界的交战还在继续。 雪虎妖祖与百花圣人翻手交战,在几个刹那之间,已经你来我往上千个回合。 妖气和才气混淆在一起,天边血色浓郁,给人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直到百花圣人,手指轻拈,化作青莲,一枚莲花状的大印,伴随着铃铛的悦耳敲击声,径直打在雪虎妖祖的手心。 顿时,一声闷哼响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七十九章:红楼听书(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时空砂砾(2)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过更多的茶客只是选择观望,没有让自己淌这趟浑水。 直到稍倾,门外有人似是听到动静,疾步飞奔而来,“秦公,秦公!大夫呢?大夫在哪?”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跪在地面,双手颤抖着伸在秦公的出气孔下。 好在那道气流虽然断断续续,但终究还能感受到一丝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八十章:时空砂砾(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药道展示,悬壶济世(1) 只见秦公微微一笑,略做神秘的姿态,“那玉玲珑塔,有改变时间流速的效用。对你而言,可谓是再合适不过。只是……唯一的缺点是,在这期间,需要消耗时空砂砾。” 说到这里,他像个老顽童似的,冲宋澜衣挤了挤眼睛,“到现在为止,你手中的时空砂砾,恐怕也不剩多少了吧?” 宋澜衣闻之,也不隐瞒。 她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八十一章:药道展示,悬壶济世(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医道弟子去哪了?(2) 周围的目光,好似黑夜中的明火执仗——想忽略都难。 宋澜衣顶着那些目光,将丹药塞入陪侍的口中。 陪侍舌尖抵着的丹药,想要说些什么来推拒,但是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暖流,流入食道内。 药力沿着经脉,在四肢百骸中挥发开来。 这莽汉子先是浑身一颤,而后就觉得浑身麻痒,有一种骨血再生,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八十二章:医道弟子去哪了?(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才不是肾虚!(1) 宋澜衣看到他们的伤疤,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 只是她炼丹的时候,愈发用心和谨慎起来。 丹药实际上并不是什么世所罕见的珍宝。 之所以效果惊人,一来是因为药方精妙,二来则是炼丹秘法玄奥。 基本上一颗丹药下肚,这些赤膊汉子身上的红点,顿时消除了七成。 余下的红点虽然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八十三章:才不是肾虚!(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打听打听他十八哥的名号!(2) 就在众人闲谈之际,宋澜衣已经熟练地制成了药膏。 她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大汉的腹部,而后用力拍打,使药性渗入肌肤。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大汉,“待会发生什么,你别惊讶,更别恐慌,实在不行就闭上眼,我会处理的。” 大汉爽朗一笑,颇有些不以为意,“铁打的汉子,妖蛮虫族我都杀过,黄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八十四章:打听打听他十八哥的名号!(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粉色印记的臭鳅(1) 宋澜衣的义诊结束后,她一直关在密室内,静静修炼。 晚上疯狂赶工学习,白日里则是温故知新,加之炼体淬骨,增长才气。 今日是宝船行驶的第六天。 也是即将抵达葬天江,由江入海,真正抵达海族疆域的范围内。 葬天江…… 宋澜衣思忖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它过于桀骜不驯,也不知道这一条江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八十五章:粉色印记的臭鳅(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天若取之(2) 秦公听到老头这话,心底嗤笑一声。 你懂个屁! 但是面上,他依旧是不咸不淡的模样,好似胜券在握。 只见他只是掀了掀眼皮,淡淡道,“你就说行不行吧?” 那矮瘦老头,也就是安义薄反倒被激起好胜之心。 他点头,一撩袖袍,脚踩在小矮凳上,“行!怎么不行?我倒要看看,这虚无缥缈的气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八十六章:天若取之(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你这般的货色(1) 麻烦来了? 安义薄微微蹙眉,放下鱼竿,顺着宋澜衣的视线,朝远处看去。 只见远方有一青衣男子,凌空跨立在海波之上。 他眼角有一青色的龙鳞隐约浮现,同时额角还有一对鼓起的龙角。 该男子神情自若,只是眉眼中微微带有骄矜,嘴角虽带笑意,但是笑意未达眼底。 而蟹十八看到他,原本嘴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八十七章:你这般的货色(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鱼跃龙门(2) 敖缜听着宋澜衣的话语,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神。 好似在这一刻,他真的就像是宋澜衣所说的那样,是个渣滓一般的存在。 这个想法让敖缜有片刻的失神,但是很快,他的胸腔中就有一股熊熊火焰在燃烧。 他怒瞪宋澜衣,好似要用目光将其洞穿一般。 就听他冷声道,“你大胆!” “我大胆?”宋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八十八章:鱼跃龙门(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这是——心的世界!(1) 宋澜衣放眼望去,就见那条灰扑扑的游鱼不断溅跃,绿豆大小的眼睛中闪烁着笃定的光彩。 它的尾部轻微痉挛,但是它却矢志不改。 当一人一鱼的目光相撞的时候,宋澜衣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这条鱼……能够听懂人言,通晓人性一般。 宋澜衣那种对战之际,滋生的野兽直觉,再次凭空冒出。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八十九章:这是——心的世界!(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纸笔,来!(2) 当看到一条臭鳅都想要对着龙门溅跃时,不止是敖缜,就连其它海族,都有一瞬间的愣神。 若不是场合氛围不对,他们甚至想要揉揉眼睛,仔细看看这究竟是不是臭鳅…… 敖缜更是被惊得忘记了先前的教训,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渐歇后,他才抹了抹眼角,哭笑不得摇了摇脑袋,“宋澜衣啊宋澜衣,就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九十章:纸笔,来!(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敖缜出手!(1) 当众人念出“一遇风云变化龙”时,那条臭鳅的绿豆眼,仿佛有了神智一般,变得灵动异常。 它仿佛能够听懂那诗句,拼命向上跳跃,鱼尾在半空中飞快摆动,以此让自己在半空中停留得更久。 就见宋澜衣下笔如有神, 狂草一般豪迈的字迹,自半空中舒展开来: “九霄龙吟惊天变。” “风云际会浅水游。”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刹那,半空中的字迹转眼消失不见,转而化作一道刺目金光,飚射入臭鳅的体内。 这道金光被臭鳅吸收后,它在半空中逐渐掉落的身形一滞。 紧接着,它像是获得了某种动力似的,竟然在空中, 再度向上跳跃。 它的鱼尾抽打在空气中,发出鞭炮一般的轰鸣声,狼狈且灰头土脸。 但是这一次,谁都没有笑出声。 敖缜更是脸色难看的吓人。 只因臭鳅距离半空中的龙门,只有一线的距离。 这一线的距离,让敖缜再也无法维持平静。 他躲在宋澜衣的后方,偷偷瞪了她一眼。 旋即他再也顾及不上矜持和脸面,狠狠咬破指尖,再度让手下的游鱼吞服他的龙血。 做完这一切后,他难得没有嘴贱,而是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眼看臭鳅即将跃过龙门,他垂落在两旁,袖子中的手指慢慢研磨, 心中蠢蠢欲动。 然而就在这时候,宋澜衣却兀地转过脑袋, 嘴角带笑, 一双眸子清凌凌,却无端让人发寒。 敖缜心中一跳, 眼神闪烁,突然扭过头,有点不敢直视宋澜衣的眼睛。 这一念之差下,等敖缜再度抬头时,臭鳅恰好以毫厘之差,跃过龙门。 霎时间天光大亮,龙吟四起,臭鳅于龙门之上,浑身筋骨暴涨,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骨骼声,它的鱼鳞上骨刺都被排出来,看上去极为吓人。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它逐渐褪去凡胎,有化龙之姿态。 敖缜知道,这次赌约他输了。 一想到这个,他就有种心如刀割般的感觉。 要知道,那可是一整座海外方岛啊! 一整座!! 敖缜就算在族内地位再怎么不凡,经过此事之后, 少说也要被责罚一二。 龙族怎么了? 龙族虽富有四海, 那也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底蕴。 像敖缜这种二世祖, 那就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该抽! 另一边。 宋澜衣眨也不眨地看着这一幕。 她自己遇到危机的时候,都没有忐忑。 但是看到臭鳅化龙,她反倒是忐忑起来了。 龙也分很多种,有真龙种,有亚龙种,甚至还有蚯蚓那样,只沾了一个龙字——地龙。 比起化作蛟龙一类的亚龙,宋澜衣当然更愿意它化作真龙。 许是诗句的作用,又或许是臭鳅的天赋,在众目睽睽之下,臭鳅的形态发生了变化。 角似鹿、头似牛、眼似虾、嘴似驴、腹似蛇、鳞似鱼、足似凤、须似人、耳似象。 通身灿金,腹下五爪。 敖缜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这是……五爪金龙? 不,不全是五爪金龙。 只是含有一丝五爪金龙的血脉。 但是这也极为惊人了。 甚至从某种程度来说,此时的臭鳅,在潜力上,已经丝毫不逊色于敖缜了。 敖缜心底滋味莫名,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忍受的酸涩之感。 凭什么一条该在淤泥里苟延残喘的臭鳅,也能与他并驾齐驱? 最重要的是,若是今日之事被东海龙族知晓,他敖缜又该如何自处? 这样一想,敖缜的一颗心顿时跌入谷底。 他微微眯了眯眼,拢在袖袍中的手,微微握紧,五指成爪。 就当众人的眼神都被拿臭鳅吸引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敖缜身形如电,疾驰而去。 只见他双目通红,眼中满含杀气,嘴角紧抿,呈现一击必中之势。 众人几乎都来不及反应。 船上的海族纷纷暴怒,就连敖缜带来的那些同族,也面露不虞之色。 “敖缜,你想要作什么?先前你出手,我们都默认了。但是现在,这臭鳅已经变成同族,你怎能再次对它出手?” 有人更是惊怒交加,“敖缜,你居然敢动五爪金龙一脉,你杀死了它们的后裔,就不怕被罚入族中禁地吗?” 敖缜听着那些指责之声,原本拟人的瞳孔直接化作竖瞳,眸中满是冰寒之色。 都是因为这条臭鳅! 都是因为它! 否则他敖缜怎会陷入万人指责的局面?! 快了,快了…… 就快要碰到这臭鳅了。 什么五爪金龙,不过一条初生的幼龙,在他的手下,不过是一团烂泥罢了! 敖缜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就连心脏都开始扑通扑通地跃动,似乎下一秒就可以跳到胸腔以外。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只手,犹如铁箍一般,紧紧禁锢住了敖缜的身形。 还有一更还是凌晨,慢慢开始倒时差,宝宝们晚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酸溜溜的(2) 敖缜被那手捉住,起先以为是意外,不耐烦地皱了皱剑眉,甩手想要挣脱禁锢。 但是下一瞬,他就发觉,自己的手根本无法动弹。 直到此时此刻,敖缜才愕然地抬眸看向来者。 此人不是别人, 正是宋澜衣。 宋澜衣嘴角带着笑容,神色和煦。 只见她身子微微前倾,俯身在敖缜耳畔笑语晏晏,说出来的话,却丝毫不客气,“敖缜, 我给你脸了是吧?” 轰! 无形之中,宋澜衣的精神力悉数涌出,化作重锤, 透过躯壳,敲击在敖缜的精神力上。 敖缜只觉得脑子好似要爆炸了一般。 他太阳穴顿顿地发疼,如同有钝器敲击在脑部。 紧接而来的,是如同雨点一般的拳脚。 狂风骤雨的敲打砸在敖缜身上,他浑身伤痕累累,但是脑中浑浑噩噩,一时又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心中咬牙切齿,只觉得没有比这再憋屈的打法。 人族果然狡诈无耻。 而宋澜衣,更是狡诈中的狡诈,无耻中的无耻。 海面上的人,看到这一幕,惊得嘴巴都张大了。 人族还还好些。 毕竟宋澜衣如果真要说的话,那也算是人族新一代的弄潮儿, 年轻一辈的第一天骄。 如今人族的天骄压着龙族天骄打,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才怪! 在未成圣人前, 单论肉身力量, 人族几乎是不可能和龙族这些种族抗衡的。 但是眼下……他们看到了什么! 宋澜衣一只手就能牢牢锁住敖缜,敖缜在她面前,就像是玩偶一样任人摆布。 这一幕哪怕是在人族看来,也是不可思议的。 而对于那些敖缜带来的海族而言,他们更是要惊掉下巴。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此刻在宋澜衣手下,如同泥人一般,任凭宋澜衣捏扁搓圆的,究竟是不是敖缜本龙了。 这一系列反应,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等敖缜再度反应过来后,臭鳅已然蜕去凡胎,化作一条手臂长短,宛若黄金堆砌而成的灿金小龙。 准确来说,是一条小母龙。 宋澜衣看向这条新鲜出炉,还带着热乎劲的小母龙,眼中也不由得泛起笑意。 此刻的她,终于有一种孩子长大的欣慰之感,也头一回体会到养成系的快乐。 敖缜不知道宋澜衣使了什么歪门邪道,此时才觉得那种钝痛感逐渐减弱。 他死死瞪了宋澜衣一眼, 接着冷哼一声, 甩袖离开。 宋澜衣挑了挑眉,也没在这时候撕破脸, 转而扭头看向蟹十八,扬了扬手,“十八兄,你们海族大家庭又增添了新的成员,你该怎么感谢我?” 什么海族大家庭? 乱七八糟的。 蟹十八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待他走近,细细观看那条幼龙,蟹十八才带了几分惊叹和感慨,“五爪金龙一族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幼龙出世了。你这一次,可是让我脸上增光了。” 宋澜衣笑了笑,“十八兄助我良多,我们之间不必算得那么明白。” 这话蟹十八爱听。 他本身就是性格直,带着江湖义气,宋澜衣这话,可算是合了他的胃口。 他拍了拍宋澜衣的肩膀,别的没多说,只说了一句,“到时候请你喝酒。” 只是当蟹十八靠近幼龙的那一刻,小幼崽却突然往后一退,尾尖微微勾起,颇有些磨人地缠上宋澜衣的手臂。 她的龙首在宋澜衣的手背上磨蹭,龙目湛然有神,好似会说话一般。 她的鳞片冰冷,出手温凉,当宋澜衣手指轻抚龙首的时候,她亲昵地发出“吟”的哼唧声。 在宋澜衣面前,她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小可爱模样。 只是当蟹十八靠近的刹那,她身上的龙鳞却又兀地炸起。 看着她这副样子,宋澜衣心头总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思来想去半天,她脑中总算有灵光一闪而过。 小幼崽的这副模样,不正是棠溪炸毛的样子吗? 她逗了逗小幼崽,试探道,“你想要留在我身边?” “吟吟~” 宋澜衣被她这副懵懂的样子萌到了。 但是她却硬下心肠,缓声道,“你不能待在我这里。你和棠溪……就是之前见到的大猫不一样。你生来懵懂,没有接受过传承,若是一直跟着我,只会被养废,白白浪费了你的天资和努力。” “吟?” 小龙睁着眼睛,似懂非懂地发出一声轻咦声。 宋澜衣拍了拍她的龙角包,语气温和,夹带着循循善诱的味道。 “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的道理,我虽然于你有缘,但却不是你抛却未来,一门心思跟着我的理由……” 那厢敖缜修复脸上的伤势,听到宋澜衣那边的话,冷哼了一声,“罗里吧嗦的。” 只不过他心里到底有那么一丝酸涩。 这臭鳅真是好福气。 敖缜看她百般的不顺眼。 要知道,活了这么久,还没有一个人像宋澜衣这样,全心全意为他打算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进入东海(1) 看着宋澜衣对这条幼龙絮絮叨叨,敖缜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说不上是酸涩多一点,还是羡慕多一点。 他皱了皱眉头,颇有些不耐烦道,“说完了没?不就是回归龙族祖地,又不是日后都无法见面了,至于摆出生离死别的模样来吗?娘们就是磨磨唧唧的。” 敖缜的最后一句话,宋澜衣听着不太顺耳。 她将眼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二百九十三章:进入东海(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龙骨沉船(2) 对于敖欢欢的发言,宋澜衣捧着小脸,眼睛布灵布灵,好像倒映着漫天繁星。 “七姐,龙船秘藏是个什么地方?” 不知不觉间,宋澜衣与敖欢欢周围,慢慢围了一批人。 诸如秦公一类与宋澜衣亲近者,更是嘴里嚼着东西,一面侧耳细听。 自从海禁以后,他们对于东海的了解还停留在过去,这次刚好蹭宋澜衣的光,多了解一下东海的形式。 好在敖欢欢也没在意这些,拉着宋澜衣的手,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说到龙船秘藏,还要说到东海的形式,东海之中,海族、异邦人、海盗呈现三足鼎立之势。前些年东海异变,传闻夜间有幽灵船航行于海面,凡事见过幽灵船者,魂魄消失,只留下一具面容扭曲的躯壳。” “传言幽灵船形似巨龙,故而又被称作龙船。后来闹得人心惶惶,还是东海四王出手,镇压此船,沉入海底,故而才变成一处历练宝地。” 勾魂的幽灵船? 对于这种似真似幻的东西,常人的心态大多都是敬而远之。 宋澜衣听过,放在心底,便注意到另外一个名词,“七姐,东海四王是哪四王啊?” 敖欢欢掰着手指头算,“四王分别是东海龙王,鲛人琅玕王,龟族霸下老祖还有一个最为神秘,来去无踪的红尘客。” 红尘客? 这名字倒不像是妖蛮,许是异邦人。 宋澜衣心中如此猜测。 一旁的吃瓜群众听得津津有味,原本进入海族疆域后,两族有些微妙的氛围,再度变得平和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宝船逐渐下沉。 但是深海的环境,并没有如同宋澜衣猜测的那样漆黑压抑。 恰恰相反,这里才是诸多海族真正的栖身之所。 深海中心,有一棵扎根于无尽深渊裂缝,头顶天地海水的柳树。 柳树的枝条在海水中漫无边际地疯长,每一片嫩芽上,都闪烁着盈盈的光彩,犹如深海中的指路明灯。 加之有夜明珠排列于道路两侧,一时之间,宝马雕车香满路,蛾儿雪柳黄金缕,百转千回间,蓦然回首,有一种重回繁华上京,车水马龙的感觉。 直至距离龙宫有三千丈远时,无论是海族还是人族,尽皆走下宝船,步行至龙宫,以表对龙王的尊敬。 行走途中,人族隐隐有以宋澜衣和秦公二人为首之态。 到了龙宫附近,整座宫殿呈现水晶琉璃之态,晶莹剔透,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有种又土又有钱的感觉。 宋澜衣心中默默评价,嗯……是龙族的风格。 此次人族来东海,还是自开放海禁以来,第一次以人族官方势力代表,进入海族领域。 一路仪仗工整,宫禁森严,又不乏一种野性洒脱之感。 宋澜衣远远就看到敖缜臭着一张脸,站在宫宇殿口。 她不着痕迹地往秦公身后侧了侧身,以防这个心高气傲的熊孩子又闹什么幺蛾子。 好在他看到宋澜衣,脸色虽然难看漆黑,但终究是忍住了,没吭声,只是走路的步子有点大。 蟹十八看在眼里,喊了一声,“敖缜,你屁股生疮了?走那么快?” 敖缜听到这话,险些跌倒,紧接着,他走得愈发快乐,青色的长袍挥动起来,好似流云一般。 敖天苍瞥了眼蟹十八,“你又何苦总是去撩拨他。” 蟹十八哼哼唧唧的,“看不爽就开干,哪来那么多的理由。” 说着,他们一行人转身,朝身边的侍从吩咐了几声,就有些歉疚地转身,“我们兄妹几人,还需要去面见老祖,汇报此次人族之行。今日晚上酉时初,会设下晚宴,到时还请诸位赏光。” 秦公笑呵呵的,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应该的,应该的。” 临走前,蟹十八看了看周围的侍从,还有些担心的模样,他看向宋澜衣,似是有话要说。 但是话还未说出口,他身边的敖天苍就扯了蟹十八一把,连拖带拽地把他带走。 看到这一幕,宋澜衣脸上笑意更深,似乎对周围奇怪的氛围,丝毫没有察觉似的。 眼看周围的侍从立于左右,有包围之势,秦公才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一副舟车劳顿,困倦不已的模样。 宋澜衣心领神会,站了出来,“不知给我安排的住处在何处?” 领头的侍从额头上隐约有鳞片覆盖,他上下看了宋澜衣一眼,浮起一抹不太真切的笑容,“宋澜衣是吧?请随我来。” 此话一出,一众人等的神色突变。 yeah,今天早早写完,拜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人族的打算(1) 见人族众人脸色有变,那侍从掀了掀眼皮,笑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宋澜衣是谁? 往小了说,她只是五品小卒,纵有天资,但时机未到, 目前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喽啰。 但是往大了说…… 宋澜衣夺得万族大比魁首,乃是人族年青一代当之无愧的天骄,同样也是未来人族的中流砥柱。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再加上一点点的机遇,未来圣路有望。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宋澜衣乃是身负皇命,奉旨下南境, 入东海。 这种感觉, 有点像是两军交战之际的使节。 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 更何况海族和人族如今有利益往来,双方正处于合作的蜜月期。 而龙宫的侍从,居然直呼宋澜衣大名。 宋澜衣见那侍从神态自然,甚至还有心思反问他们为何脸色异常。 她不禁轻笑一声,黝黑的眸子紧盯侍从,目光沉静幽深。 侍从见状,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仿佛在那一刻,他有种小心思都被宋澜衣看透的感觉。 好在宋澜衣很快又恢复正常,神情和悦地笑了笑。 仿佛根本没有把先前的嫌隙记在心底。 侍从见状,心底忍不住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对于宋澜衣心底又多了一分轻视。 是天骄又如何?傲骨铮铮又如何? 来到了东海龙宫,是龙, 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趴着。 走至路上时,侍从言辞间,多露出一副倨傲之感。 众人隐约有些异动, 似是有话要说, 面色有不忿之色。 但这都被宋澜衣和秦公镇压。 镇压归镇压,但是众人心头的那股郁气始终没有释放出来。 连带着一路上龙宫富丽堂皇,美景数不胜数,也不能让队伍的气氛有所好转。 侍从带领众人来到一座千亩大小的宫阙内,内部陈设低调却又不失华丽,相对于晶莹剔透的水晶宫,更多了一份沉稳。 侍从维持着表面浅淡的笑意,快速将自成一体的宫阙介绍完毕,随后就匆匆离去。 临走前,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宫阙内的东西,诸位大可以放心使用。龙宫……不收钱。” 这句话,让除了宋澜衣和秦公外的人都脸绿了。 这哪里是两族友好往来的态度? 分明就是打发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的态度! 直到侍从走远后,安义薄的眼神中才划过一抹阴鸷,全然没有在宝船上笑呵呵的模样。 沉默了许久,有人才憋着一股气,“真想一巴掌打烂那家伙的脸。不过是一个六品末流海族,却比龙族公主还要傲气。秦公,我们刚刚为何不出手震慑一下他?难道就看他一直如此放肆吗?” 秦公仍然是一副悠然姿态。 他听闻这话, 眉梢都未动一下,反而扭头看向宋澜衣,“小宋啊,你觉得呢?” 宋澜衣眯了眯眼,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就听得她慢条斯理道,“打蛇打七寸,如果要出手,那就要一击必中。口角上的小矛盾,就算我们说出来了,又能如何呢?” “与其不轻不重地罚两下,还让海族认为我们小气,倒不如先按下不提,到时候再一并发作。” 秦公听到这话,原本平静的脸上,才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宋澜衣的肩膀,点头表示许可。 安义薄此刻也因为宋澜衣的这番话,逐渐冷静下来,陷入了沉思中。 “他一介侍从,就敢对我们冷眼。若仅仅只是这个侍从的问题,倒还是小事。就怕……这也是一部分海族的态度。” 一路上以来,要么陷入沉睡,要么短暂醒来的棠溪再度清醒。 她听着众人讨论的话语,轻轻一跃,跃至宋澜衣肩头,长尾微微扬起,尾尖直指宋澜衣手腕上,盘成一根小镯子的小金龙。 旁人还未看懂,安义薄却是眼前一亮,如同醍醐灌顶一般。 “不过现在好在海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我们完全可以借金龙之契机,交好龙族,分化各族。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再细细谋取海外方岛上的利益。” 听闻此话,众人如同豁然开朗。 秦公和宋澜衣对视一眼,笑意尽在不言之中。 时间逐渐流逝,随着夜晚的到来,阳光透过表层的海水逐渐变少,深海却还是依旧灯火通明。 龙宫中心的古柳垂绦万条,荧光闪烁间,还有柳絮飞舞,似是有萤火点点之感。 不远处隐隐有歌舞升平声音传来。 而正是在这种环境下,下午的侍从,再一次敲响了宫阙的大门。 还有一章在凌晨。 天哪,又是一整晚没睡着,吃了药也没用,五点钟点了早饭吃,上午十点才睡着,今天发的晚了。罪过罪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幼崽(1) “咚,咚。” 门扉被敲响。 门内的欢笑声一滞,随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侍从敛目垂睫,掩盖住眼眸内闪过的一丝不屑。 人族……狡诈贪婪,上不得台面。 这是自古以来,恒定不变的真理。 此次来东海,说是为了两族邦交之好, 其实也不过是为了敛财罢了。 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不齿。 大门被打开,侍从抬起头来,却恰好看到宋澜衣漆黑的眼眸中,似有幽光一闪而过。 不知道为何,此时的侍从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心虚之感。 就好像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女,能够看穿他内心所有的心思一般。 好在这种感觉, 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好像只是一瞬间的幻觉似的。 侍从收起有些带刺桀骜的眼神, 尽量低下头,让自己显得更恭谨柔顺一些。 紧接着,他才缓缓道,“宫宴即将开始,还请诸位随我来。” 秦公和宋澜衣对视一眼,淡淡一笑,颇有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之中的默契之感。 东海宽广无垠,若是将一些险地禁区算入疆域的范围,恐怕海族疆域之大,就算是妖族和人族加起来,都没他们大。 但同样,海族真身庞大, 一条蛟龙,便有千丈之长。 故而宫苑内的道路,也同样宽广敞亮。 就是……这道路两旁的夜明珠,璀璨过头,简直要晃花宋澜衣的眼睛。 等人陆续入了席, 宋澜衣恰好坐在秦公的对面。 只是……她这位置,似乎有些特殊。 宋澜衣看那侍从眼神玩味,再加上周围的海族,有意无意地朝她身侧的方位看来,她便知道,多半是她身侧这人有些问题。 宋澜衣掀了掀眼皮,知晓宫宴座位顺序,不是一个小小的侍从就可以决定的。 但是看到他那张努力掩饰,但依旧透露出些许幸灾乐祸的脸,依旧心里不爽。 她眯了眯眼,在心底的小本本上,又给这侍从记了一笔。 她不发脾气,还真当她是个软柿子了? 宋澜衣轻笑一声,见侍从想要脚底抹油溜走,笑呵呵道,“别急着走啊。” 侍从一愣,不知道宋澜衣是弄什么幺蛾子。 他眼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弯了弯腰, 语气有点硬, “您又有什么事?” 宋澜衣只通过一个“又”字, 就能听出他心底的不满。 不过……这侍从越是不满, 宋澜衣就越高兴。 她一副笑眯眯,和气生财的模样,“没什么大事,只不过看你先前侍候的还不错,今晚就你留到我身边布菜吧。” 侍从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宋澜衣身旁的座位,面色如丧考妣,但很快又僵笑着:“我粗手粗脚的,怎可侍奉贵客,只怕会怠慢了……” 听到怠慢二字,宋澜衣似笑非笑,像是自己轻声嘀咕似的,“会怠慢?该怠慢的,不该怠慢的,你都不已经做过了吗?” 她的声音虽小,但是这宫宴上,几乎全都是七品以上的修行者。 宋澜衣这番作态,无异于踩着侍从的脸,大喇喇地告诉所有人,他态度散漫,有意怠慢人族使节。 侍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宋澜衣假装没看到,还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笑意满脸,“怎样?你要留下布菜吗?我这人不会难为别人的。” 说到“难为”二字时,她的语气微微加重,在侍从耳中,无异于是一种另类的威胁。 侍从憋着气,气得脸都涨红了,过了好半晌,才憋出一个字,“好。” 宋澜衣身子向后一躺,一摊手,形似大爷,吩咐道:“茶。” 这下真成侍奉人的奴才秧子了。 这人族也配? 侍从只觉得心中有口气,不上不下的,堵在心口难受。 偏偏大庭广众之下,他又不能口出恶言,只能把气发泄在自己身上。 就在他和自己过不去的时候,殿门口涌入了大量海族。 他们或是人身鱼尾,或是龙角峥嵘,亦或是甲胄加身,英武非凡。 在人群中,宋澜衣果不其然看到了敖天苍、敖欢欢和蟹十八的影子。 只是除此之外,有一道身影显得格外瞩目两眼。 就见他一头如瀑般的雪色长发,容颜如玉,如切如磋,面色精致昳丽,以至于五官太过完美,甚至略微带上了一丝女性的阴柔。 只是就算如此,也丝毫不见他的风采。 尤其是他两耳上方,如同琉璃一般,颜色绮丽仿佛梦幻一般的鱼鳍,愈发趁得他容色姝丽,漂亮得甚至失真了。 只是此人容颜还在其次,最引人心惊的,是他一身暴戾阴鸷的气质。 他淡粉色的唇瓣轻抿,有一种不耐烦的格格不入感。 宋澜衣瞄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神,心中感叹了一下,继续使唤身边的侍从。 佳人白骨,红粉骷髅。 女人如此,男人亦是如此。 正当她半眯着眼,抓紧时间修炼脑海中的精神力时,突然听到身侧的异动。 就见身旁的高座被拉开,先前那形似鲛人,气质如月华一般的男子,坐在她的身侧。 而就在他靠近的时候,宋澜衣身侧的侍从,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额头上更是布满细汗。 宋澜衣瞥了他一眼,也没出声。 倒是身旁的那个鲛人似有所觉,看了他一眼,眉头紧皱,“待不下去就滚!” 本是羞辱之言,但是侍从却有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他擦了一把几乎连成一片的细汗,连忙点头哈腰称是,先是弯腰小布退下,等到了远处,直接撒脚丫子狂奔离去。 宋澜衣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琢磨了一下。 难道她看起来不吓人吗? 鲛人一抬眼,便看到这个还是一副幼崽模样的人族,傻乎乎地摸着自己的脸蛋,一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他心里被逗笑,纾解了几分方才的郁气,随口道,“人族?” “嗯。” 他看了看宋澜衣两颊略显的婴儿肥,轻笑一声,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幼崽。” 旋即,他就扭过头去。 宋澜衣:……幼崽咋啦?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幼崽,可凶了! 不过比起鲛人悠长的生命。 宋澜衣这年纪,在他们看来,确实是一个嫩的不能再嫩的幼崽。 昨天太困了,写着写着睡着了,又做了噩梦,睡到下午五点才醒。 这个作息啊…… 我今天试试看能不能三更,把昨天的补上。加油!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鲛人青梧(2) 当这鲛人出现的刹那,龙宫内有片刻的宁静。 等众人看到他让侍从滚下去的时候,别说是人族,就连海族的心也提起来了。 他们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大爷,因为自己的脾气好恶,连带着给宋澜衣脸色看。 人族或许不清楚这位的身份和脾气,但是对于在座的海族而言,这位可谓是如雷贯耳了。 然而当他们看到这大爷非但没有发脾气,反而与宋澜衣说了几句话的时候,他们都震惊了。 虽然说话时,鲛人的脸色也谈不上和悦,但结果依旧让人震惊。 周围的目光,对于宋澜衣来说,如芒在刺,但是她权当做没看到,慢条斯理地继续夹菜吃。 青梧知道自己性格暴戾,喜怒无常,素来独来独往一个人,往往是曲高和寡,孤僻少语。 面对这样的他,同族忌惮、惧怕、猜疑……似乎都很正常。 可偏偏宋澜衣这个傻大胆,似乎缺心眼一样,在他旁边夹些冷盘菜吃,看起来不亦乐乎。 这幼崽莫非是傻的不成? 青梧眼中难得透露出一丝疑惑和迷茫。 他伸出筷子,不自觉地夹了一筷子,随后放入口中。 还是和以前的宴席一样难吃。 他看了宋澜衣桌面上的宴席一眼,有的都冷透了,荤油甚至都在盘子上结成碎块。 就算这样……她还吃的不亦乐乎? 青梧皱了皱眉头,指尖微动,想要把自己桌上未冷透的菜色拿过去。 但因为心里那丝犹豫,他终究没有动手。 青梧只是看了一眼宋澜衣,紧锁眉头,骂了一句,“傻子。” 宋澜衣皱眉。 闷头吃饭也会被挨骂? 她看了青梧一眼,心底翻开小本本,给他狠狠地记上一笔,面上却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白净的小脸配上笑容,乖乖巧巧。 青梧只觉得这心弦有一瞬间的触动。 此时宋澜衣的模样,恰好和他梦想中,渴望拥有的幼崽一模一样。 乖巧,听话,干净。 一点都不像族中那些挂着鼻涕泡,一天到晚跑来跑去,比狗还讨人嫌的幼崽。 龙宫内,众人听到青梧这一句傻子,心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果然还是骂人了吧。 这才是正常的青梧。 就在此时,殿中突然响起一阵嗤笑声。 就见敖缜坐在位置上,双手环抱于胸前,唇角微扬,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语气鄙夷,“可不就是傻子吗?吃了这么多年的宫宴,我就没见过有人真吃宫宴上的宴席。” 敖缜笑了,周围的人和海族却没有笑。 他自顾自地嘎嘎笑了半天,却发现周围非但没有他以为的起哄声,反倒是自己被不少人瞩目。 青梧原本正学着宋澜衣的样子,正用勺子抿小盅内的汤水,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黑沉下去。 他直接拿起小盅,径直朝敖缜头上砸去。 他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准,在抛射过程中,小盅内的汤水分毫不洒,直至瓷器砸到敖缜头上,里面的汤水才一齐洒落下来。 敖缜此时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淋了雨的秃毛公鸡。 蟹十八和敖天苍等人,更是一点也不给敖缜面子,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宋澜衣则是惊呆了。 大哥们,这是宫宴! 是宫宴! 不是一般酒楼里,朋友之间拉的场子。 嬉笑怒骂也就算了,这样动手……真的可以吗? 宋澜衣默默抱紧手中的汤碗,防止被战斗余波波及到。 虽然心里不理解,并大为震撼,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宋澜衣吃瓜看戏。 安义薄就坐在宋澜衣身边,看到这一幕,神情颇有些恍惚。 他忍不住稍稍靠到宋澜衣身边,传音入密,“海族……一直都是这么……随性吗?” 宋澜衣:……你问我,我问谁去? 然而出乎宋澜衣意料的是,敖缜本是好面子,高傲之人,在众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子,不想着找回场子,反而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默默坐了下来。 他顶多和蟹十八等人呛了几声,但对于青梧这个始作俑者,他却半点都不敢发声怨怼。 宋澜衣看了一眼敖缜,又看了一眼青梧,旋即又低下头,安静干饭,藏好眼底的审视。 好在没过多久,宫宴终于开始。 与宋澜衣所想象的开头不同,龙王的出场,既没有腾云驾雾,亦没有霞光千里,更没有龙骧虎步,气吞万里。 而是一个中等身高,腆着大肚子,身材略微圆润的中年人缓缓走来。 若非他额上有一对龙角,宋澜衣甚至有一瞬间会以为,这不是龙王,而是一位精于算计的商贾。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血脉论(3) 龙王目视四方,目光在宋澜衣和秦公上微微停留,旋即出现一个温和的笑容。 等看到一身狼狈的敖缜的时候,他的眼眸中,闪过些许兴味。 就见龙王皱着眉头,语气温和,“敖缜, 你怎么回事?难得见你碰宴席上的汤水,怎么还把自己浇湿了呢?” 敖缜一噎,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就好像龙王说这话,相当于给他二次公开处刑。 但是转念一想,龙王乃是圣人,论年纪, 做他爷爷的爷爷都不为过,哪里会如此恶趣味。 敖缜环顾四周, 难得脸涨得通红,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还是开不了口。 该怎么说? 说他故意挑衅宋澜衣,还是被青梧砸破了脑袋? 这两件事,一件都不能说! 敖缜只能把委屈往肚里咽。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是我不小心将汤盅洒了的,与旁人没有半分关系。”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敖缜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但龙王权当听不见,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是吗?” 说完,他就扭头, 慈眉善目地看向宋澜衣,看起来就像是个和蔼的老爷爷。 “小宋姑娘是吧, 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宫宴下的歌舞乐曲之声,因为这句话有片刻的停滞。 无论是对宋澜衣的称呼, 还是龙王的自称, 都有明显的不妥当。 但是没有一个海族指出。 宋澜衣抬起脸, 走到宫殿的最中央,按照龙族的礼节躬身道,“陛下这就折煞我了。我不过是一介普通书生,怎能受此礼遇?” “普通书生?”龙王听到这个自称,面色有些诡异。 宋澜衣的大名,若是起先不知道,也就算了。 但是通过此次万族大比,宋澜衣的名号,早就传遍了海族年轻一代。 不知道有多少海族天骄,因为宋澜衣,特意在密室中挂起宋澜衣的画像,只为悬梁刺股,早日击败宋澜衣,夺得“年青一代第一人”的名号。 所以……这叫普通? 龙王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又化作一笑,“你担得起。” 只这一句话,就让宋澜衣明白了他的决心, 顿时闭嘴了。 龙王按照流程, 先是对着宋澜衣好一顿夸, 然后从宋澜衣身上, 引申开去,展望人族与海族年轻一代的美好未来。 再是借此为勾连,定下两族携手,共创美好未来的期待。 宋澜衣听了半天,觉得龙王只要按照这水平,去考个进士绝对没问题。 直到最后,龙王话锋一转,“听说,今年的鱼跃龙门,跃出了一条金龙?” 宋澜衣从善如流地解下手腕上的“手镯”。 小金龙承受着四面八方的视线,似是有些紧张,浑身僵硬,宛若一根僵直的小木棍。 龙王甚至不用朝身边侍从使眼神,那侍从便迈着碎步,走下台阶,双手捧起金龙奉上。 在此过程中,宋澜衣也低垂着脑袋,没有吭声,生怕破坏了小金龙认祖归宗的场面。 不待片刻,龙王脸上就浮起一抹笑容,“妖族素来以血脉天赋为重,仿佛有了好的血脉,就一定可以称王做祖了似的。” “我海族远在东边,与妖族相隔距离甚远,但是不知何时起,也有了类似于血脉论一类的歪风邪气,认为后天努力,比不过先天血脉浓郁程度。以至于一些好苗子,都被宠着,惯着,乃至于移了心性,没了气魄。” 说到这里时,龙王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是台下的敖缜脸色依然有些难看。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笑话。 先天血脉浓郁,但却被族内娇宠,移了心性。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在说他吗? 是在怪他在鱼跃龙门时的表现吗? 还是说……陛下知晓人族侍从的怠慢,是受他指使的,所以故意在宫宴上给他紧紧皮子? 在龙宫之内,没有什么是可以瞒过陛下的…… 所以这完全有可能…… 只听得龙王继续缓缓道,“但是臭鳅尚且都可以凭借着百折不挠的毅力,以及一点机缘,就跃过龙门,化作真龙。其它人,何尝不可以呢?” 龙王放眼望去,就见海族青年才俊层出不穷,面上露出满意之色,心中却是轻叹。 时不我待啊…… 在这些天骄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他们也只不过是天骄而已。 龙王的一席话,让众多海族都有热血沸腾之感。 人族倒是反应平平。 毕竟……人族也没血脉一说啊。 就算是圣人的后裔,那也只是人族,完全不会突然出现一个天赋神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修二代(1) 龙王说了一长串的话,笑容和蔼,但宫宴上的氛围,却并没有太多好转。 众人都知道,龙王这是在隔山敲钟,警醒他们这些海族。 宋澜衣这个时候,乖顺地当个背景板,没有自作聪明,在这个时候出言附和,或者另做其它的动作。 她怕自己又被殃及池鱼。 等回了高座上,座位中,有一名眉心一点金鳞闪烁的青年男子站起身,举起手边的酒盅,对着宋澜衣淡笑开口: “龙王说得极是。说起来,我金龙一族还要多谢人族,前来归还我族幼龙。今日敬酒一杯,还望诸位不要嫌弃。” 这话说得…… 宋澜衣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好像全无心眼,“其实我们前来也不是为了归还幼龙一事,这只是顺带的。谁知道半路上突然收获一条金龙幼崽呢?” 青年男子一哽。 这宋澜衣……心眼也忒实了。 跟他客气几句,她反倒当真了。 青年原本说出那话,其实有意无意想要压宋澜衣等人一头,话说出口,就有一种好似人族千里迢迢奔波过来,就是为了帮金龙族送东西。 但是现在……凡是听过宋澜衣回复的人,傻子都知道,不是这回事。 龙王笑了笑,喝口茶。 海禁,海禁,人族与海族断绝了来往,封锁了疆域。 对于海族而言,不也是断去了联系的通道吗? 也许是失去联系太久,以至于诸多海族滋生傲慢之心,愈发没了往日的沉稳。 此次人族到来,龙王有意掀起一点风波,以此敲打诸族。 金鳞青年心中犹有不甘,想要让首位的龙王做主,但是扭头一看龙王脸色,无喜无悲。 霎时间,他的心中咯噔一下,顿时就不敢再出言阴阳怪气。 就见他讪讪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嗫嚅道,“是我的不是。” 说完,他便红着脸坐下了。 待宋澜衣将手中的金龙送回族中,坐在高位的金龙族族长,更是主动走下台阶,来到宋澜衣面前,给了她一个类似珠母的龙形吊坠。 据那族长所言,龙形吊坠乃是金龙一族最高规格的贵客所有。 而金龙一族已经近百年没有新的幼崽诞生。 宋澜衣作为打破这一僵局的人类,完完全全有资格获得这条龙形吊坠。 在这期间,宋澜衣笑容温和礼貌,偏偏在敖缜的眼中,在特定的滤镜下,只觉得她笑得跟朵花一样,看起来就像是小人得志一般。 他看到此景,忍不住在一旁挤眉弄眼。 宋澜衣见状,刚想要开口,就听见身边的鲛人青梧冷声道:“敖缜,什么时候脑子瘫了变成面瘫?” 敖缜表情一滞,扭过头,看向青梧,怒目而视。 这青梧今日发什么疯? 不去针对宋澜衣,反而几番针对同为海族的他。 究竟是什么意思? 敖缜心里委屈,但慑于青梧长久以来喜怒无常的脾气,却不敢说什么。 宋澜衣笑得和气,“没关系啦,虽然敖缜兄眼神有那么一点点凶狠,但是都是事出有因的啦。敖缜兄,你说是不是呀?” 敖缜听闻此话,顿觉不妙,但是面上他却又不得不顺着台阶下来。 迟疑片刻,他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宋澜衣笑容愈发灿烂,“陛下,敖缜兄恐怕还没跟您说呢!他跟我打赌赌输了,要把一座海外方岛的控制权让与人族。” 敖缜瞳孔地震,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冷硬的凳子硌着他屁股生疼。 但是他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他只是屁股被硌着疼。 等到了回去之后,就是他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的疼。 完了,全完了。 海外方岛这事,敖缜原本还想徐徐图之,免得自己被揍得太惨。 但是由于之前放肆的眼神,被宋澜衣这个小心眼的记上,这货有仇就当场报了,一秃噜嘴,全说出来了。 敖缜欲哭无泪,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先前,他甚至愿意抱着宋澜衣的大腿,真诚认错:对不起,是他太眼神放肆了。 龙王听到海外方岛一词,并没有如同众人以为的那样发怒,而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敖缜一眼,开口道,“敖缜,可确有此事?” 敖缜慢吞吞地站起身,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 龙王眯了眯眼,淡淡道,“敖缜,敢作敢当,方是龙族傲骨,不堕龙族骨气。” 听到这话,敖缜嘴唇用力一抿,站直了身体,低下头,“祖父,却有此事。” 宋澜衣琢磨出味道来了。 难怪敖缜这么嚣张,原来是修二代。 既然他的背景这么大,那先前对敖缜动辄嬉笑怒骂的青梧……又是什么身份呢? 还有一更~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宋澜衣的大秘密(2) 宋澜衣低眉敛目,并没有因为这句“祖父”就兵荒马乱,忐忑不安。 龙王坐在高位,眸光沉沉地看向敖缜:“你自幼血脉返祖,受族人拥戴。但成也血脉,败也血脉,你因此心性不稳,仍有少年意气。此番海外方岛……就从你名下扣除,如何?” 敖缜心中沉痛。 龙族虽富有,但是真正富裕的海外方岛,也就那么几座,分到敖缜手上的,更是少之又少,只有三座。 如今要从中划出一座,敖缜便有一种在割自己心头肉的感觉。 早知如此…… 他在心底咬牙,面上却不得不低头,做出恭谨状,“孙儿领罚。” 龙王做完这一切,才神态和悦地看向宋澜衣,“海外方岛一事,我会让敖缜从旁辅助你,以便顺利交接,小宋姑娘只管安心就是。” 龙王举措磊落,倒让宋澜衣觉得,龙族也不全是傲慢跋扈之人,先前低落的印象微微回升。 宋澜衣笑眯眯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龙王不解,“这是何意?” 宋澜衣笑道,“这是夸赞您做事磊落呢。” 龙王唇角一翘,只觉得新奇。 宋澜衣这丫头,虽然早就从百花圣人那边听说过,知晓她古灵精怪,但是如今一见,才发现,百花说得还是谦虚了一点。 这般灵气中带点皮劲的女孩,一看就是从不缺爱的环境中长大的。 龙王原就没把海外方岛放在心上,如今愈发心头舒泰,看宋澜衣的目光,也更加温和。 领头老大都放出态度来了,余下的海族也不是傻子。 在接下来的宴席中,这些人或是借着蟹十八的关系,上前套近乎,或是趁机前来碰个杯。 在龙王眼皮子底下,虽说有结交之意,但更多的是装给龙王看。 宋澜衣对此心知肚明,全然没有因为旁人的吹捧,一时之间飘飘然,有不知今夕是何年之感。 等到宴席散去,敖缜站在原地,朝宋澜衣走来,一副别扭的小媳妇模样,显然是有话要说。 他等到人差不多散了,提步走向宋澜衣附近,却见她身边的青梧还站在原地。 一时之间,大踏步的步伐不自觉又化作小碎步。 敖缜有了先前的教训,这次是彻底不敢兴风作浪了。 他面上的笑容尚且带了几分僵硬,嘴中却客气道,“宋澜衣,等你修整两日,我再带你去挑个富裕的海外方岛。” 说到“富裕”二字时,敖缜心中弯弯绕绕一大堆。 反正宋澜衣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这些海外方岛究竟哪个富裕,哪个贫瘠。 到时候……嘻嘻。 敖缜心中傻乐。 宋澜衣瞥了他一眼,这家伙嘴角笑容荡漾,心底不知道在憋什么坏。 她清了清嗓子,用孺慕的眼神看向敖缜,“我初来乍到,对海外方岛一无所知。敖缜兄作为东道主,亲自帮我挑选一座岛屿,想来一定不会有错。毕竟就算有错,不是还有龙王陛下在呢。” 敖缜气得发抖。 他伸出手,用颤抖的指尖指向宋澜衣,哆哆嗦嗦道,“宋澜衣,我就知道你这人心眼比蜂窝还多!呸!” 宋澜衣一脸委屈,还想要说什么,但敖缜已经大步离去了。 青梧站在宋澜衣身侧,凉凉道,“这时候不会说话了?先前人家给你的脸色,你还敢对着呛。怎么?这时候心软了?醒醒吧,人家心里指不定在怎么算计你呢。蠢货。” 宋澜衣是一个情绪很丰富的人。 丰富到喝醉酒了,就会给爸爸打电话,哭着说我想你。 情绪丰富,从某种意义上,便意味着共情能力强,判断情绪的能力敏锐。 就像是现在,青梧言辞毒辣,看上去就像是在鄙夷宋澜衣的智商。 但是细听之下……宋澜衣总觉得有些不对味。 她紧锁眉头,双眸直勾勾地看向青梧。 青梧有片刻的不自在,但是马上撇过头去,恢复毒舌本性,“看什么看?还以为你和别的人不一样,原来也是只会看脸的肤浅货色。” 听到这话,宋澜衣笑了,“哥们,你想太多了。我对男人没兴趣。看你那张脸,我还不如对着镜子看我来得开心。” 青梧冷笑,刚想开口反驳,似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等等! 他听到了什么? 宋澜衣说……她对男人没兴趣? 那她对谁有兴趣? 女人?! 青梧生平第一次体会到麻爪的情绪。 但同时,他同时又心生窃喜。 现在听到了宋澜衣这样的惊天大秘密,那他们……应该也算好朋友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武道天眼(1) 就当青梧还在深思宋澜衣话中含义的时候。 宋澜衣却只是笑笑,抬步就向外走去。 背后的目光如芒在刺,其中意味不明,但除却初次见面,客套的热络外,更多的,只怕是审视。 对此,敖天苍和敖欢欢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而蟹十八却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小跑到宋澜衣附近,才说上没几句话,俩人就好的跟亲兄妹似的,在一起勾肩搭背。 敖天苍看到这一幕,有些疑惑,“蟹十八这厮平时趾高气昂的,仗着自家有钱,财大气粗,谁也看不上。怎么反倒跟十九妹如此投契?” 敖欢欢见敖天苍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偷偷抿嘴而笑:“也许这就是十九妹所说的……人格魅力?” 敖天苍若有所思,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自问他的容貌还算俊俏,不由得喃喃自语:“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人格魅力……应该也还算不错吧?” 敖欢欢冷笑一声,“再多的人格魅力,遇上你这张厚脸皮,也只能甘拜下风。” 敖天苍眉头一挑,“小丫头,你懂什么?” 五百岁的小丫头·敖欢欢一时竟无语凝噎。 另一边的青梧,嫌弃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眼神似是明晃晃地显露出他心中的鄙夷。 两个蠢货…… 龙宫的宫禁不似人族森严,但也曲曲折折,三步一绕,五步一回。 直到走到宋澜衣所住的宫殿前,蟹十八才收敛了脸上嬉笑的神色,低声关心道,“十九妹,明日挑选海外方岛一事,可需要我帮你?” 此事事关十九妹。 在关系不好的同族敖缜,和关系亲密却不是同族的宋澜衣之间,蟹十八果断选择了宋澜衣。 宋澜衣没想到蟹十八会如此义气,自无不可,点头应允,“那就要麻烦十八兄了。” 蟹十八胸脯拍得咣咣作响,豪气万丈道,“这算什么?” 告别蟹十八后,宋澜衣脸上的微笑才逐渐淡去,直至双唇微抿,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神采。 她口中轻轻念叨,双眸中隐有异彩闪动:“海族……龙族……” 今日若她是圣人,敖缜和金龙一族,岂敢如此嚣张地试探她? 多思无益。 宋澜衣大袖一翻,就迈步走进了密室。 这些日子以来,她观龙门,阅海族,对于生命的可塑性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同时,这也让她触类旁通,对于妙门修行之法,有了新的想法。 密室之内。 出乎意料的素净。 这里只有一个青色的蒲团和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宋澜衣坐于蒲团之上,心神逐渐沉入体内,在一片黑暗中,隐隐找到两个发光的亮点。 这两个亮点,就是已经打开的妙门。 妙门内部的生命精气不断涌出,不断冲刷四肢百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化肉身,淬炼内腑。 在黑暗中,宋澜衣的感知力愈发灵敏。 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在自己后背的脊椎犹如一条长龙般,浓郁的生命精气引而不发,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在暗地里默默积蓄力量。 只等到合适的时候,这一条脊椎将如同矫龙入海,又似真龙翻云覆雨。 同时,在她手腕上的蝴蝶印记中,也同样蕴藏着一股力量。 只不过比起脊椎内部霸道绝伦的应龙龙髓,蝴蝶印记中的力量,似乎更显得如梦似幻,似真若假,就如同狂风中的烛影,明灭不定。 宋澜衣此时,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其实不论是哪种力量,都只不过是体内众妙之门的体现罢了。 每个种族拥有的天赋,也不过是因为先天就有众妙之门开启,进而形成天赋神通。 那只要她开启体内的众妙之门……是不是也可以获得独属于她的神通? 这个大胆的想法始一出现,就让宋澜衣心中砰砰跳动。 她不再犹豫,直接开始推动第三座众妙之门。 这座众妙之门位于右眼中央,门扉紧闭,难以撼动。 宋澜衣精神力化作巨锤,在无形之中,如同打铁一样,反复锤炼自己的意志,增长精神力。 同时,她咬牙推动右眼内的众妙之门。 在宋澜衣的身侧,玲珑塔内的时光砂砾也在缓缓流动。 在玲珑塔的笼罩范围内,内部的时空流速与外界形成一个差值,这也就导致宋澜衣的一举一动,在外人看来都有些模糊不清。 秦老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挥手就是一道屏障,笼罩住宋澜衣所在的密室,然后徐徐饮了一口茶水,眼中带起些微的笑意。 安义薄坐在他身边,感受着宋澜衣所在的密室中,若隐若现的威压,以及磅礴的生命精气,有些不解: “这个小宋……又在捣鼓什么新东西。” 时间似流水。 当夜色散去,天光一线,照射在蔚蓝色的前海,海波涟漪阵阵,泛出碎金色的光泽。 密室中的宋澜衣,实际上已经度过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她双目紧闭,隐隐有血泪顺着脸颊留下,随着时间推移,凝成干枯的血痂,看上去极为触目惊心。 若是此时她睁开眼,便能看到宋澜衣眼底密密麻麻的血丝。 倏地,她额头似有青筋凸起,钻心的疼痛密密麻麻,有种钢针刺入眼球,并在眼眶内肆意搅动的感觉。 在一片静默中,宋澜衣整个人的气势积累到极致,她的口中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嘶吼声,让整个密室都开始剧烈抖动。 旋即,她兀地睁开眼,双眸漆黑,隐隐有重瞳轮转,显得莫名妖异而威严。 直到疼痛彻底退去,宋澜衣整个人才如同从水里打捞出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开始梳理打开左右两眼妙门后的收获。 武道天眼? 宋澜衣咀嚼着这个名词,眼中神采盎然。 她调动才气,运转武道天眼,就发现半空中灰尘下路的速度似乎变得极其缓慢。 准确的说,应该是她能放慢物体的运行速度,并以一种超高效的运算,来分析判断自己应该做出的反应。 除此之外,武道天眼似乎还有许多未开发的功能。 但都要随着磨炼,逐渐发挥出其中的潜力。 这两天去干嘛了……去补作业了…… 大学生也要补作业………………呜呜呜呜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撞衫的敖缜(2) “宋澜衣呢?她既然不出来,那海外方岛一事,也就此罢休吧。” 敖缜站在密室前,大喇喇地开口。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珠子乱转,一看就知道,在打着什么不好的主意。 说话的间隙,他还在心中默默倒计时。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五、四…… 宋澜衣再不出来,他就有理由去祖父那里告她一状。 最好能让祖父回心转意,收回先前要将海外方岛赠与宋澜衣的旨意。 但很显然,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正想着,就看见眼前的密室大门倏地打开,露出宋澜衣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孔。 敖缜先是颓然,接着转念一想,就发现有点不对味了。 不对啊。 宋澜衣这厮,不会故意拖延到现在,就为了看他心情大起大落,脸色阴晴不定吧? 敖缜磨了磨牙,凶狠地瞪了宋澜衣一眼,冷冰冰道,“跟我走。” 宋澜衣被他瞪了一下,心头一愣。 什么毛病? 在前往海外方岛的途中,敖缜取出一张舆图。 这舆图极为奇特,不似一般的平面羊皮卷,而是一幅立体图画。 这立体图画饱含敖缜名下方岛内的所有信息。 其中就包括矿脉分布、河流山脉走向、人口分布等等。 宋澜衣仔细观察下,发现这几座岛屿各有千秋,基本上都属于繁华之地。 但她没有立刻做下决定,而是淡淡道,“等我实地考察一下,再做决定吧。” 敖缜冷笑,“你以为我稀罕用舆图骗你?” 宋澜衣听闻这话,唇瓣微张,露出一副惊奇的模样,“原来你还知道有这种方法啊!” 敖缜心口一噎,只觉得宋澜衣这厮说话带刺,呛人的很。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凡间话本,话本中的落魄书生遇上的大家小姐,和宋澜衣一点都不一样。 这般想着,他嘴中忍不住道,“女子应当贞静柔顺为上等,你这样……呵,根本不会有人喜欢。” 宋澜衣想也没想,“我管你喜不喜欢我?我喜欢我自己就行了。” 敖缜:……他错了,他就不应该找宋澜衣说话。明知道会被怼得体无完肤,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给自己找虐? 接下来的一路,敖缜学聪明了,不明着和宋澜衣作对。 只是他心中始终憋着一口郁气,有意加快自己的速度,朝最近的海外方岛赶去。 等行程过半时,他才故意回头看去。 本以为宋澜衣会远远地落在后头,亦或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结果一回头,她行动自若,神态安然,好似这般的速度,对她来说,只不过是闲庭信步。 敖缜的胜负欲被激起来了,速度再度快了三分,犹如一道青色的光影,在海内激起滔滔声浪。 海外方岛。 紫荆岛。 这里是整个海外方岛有名的繁荣之地。 但同样……也是最混乱的地带之一。 异邦人、红尘阁、多族交织的海族…… 不过混乱,同时也就意味着……有利益可以图谋。 此时,紫荆岛三巨头,联袂站立在岛屿的东岸沙滩上,遥望海底,似乎等待着谁的到来。 在沉默的气氛中,一名蓝眸异邦人操着不怎么流利的人族语,似是好奇道,“紫荆岛原属于敖缜殿下的资产。如今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从他口中夺食。要知道……那位可是不好惹的。” 说到最后那句话时,异邦人的声音微微放轻。 说话间,紫色轻纱女子淡淡道,“与其想着这个,你不如想着如何将手下不干不净的东西清理干净。新来的这位若是有心整顿紫荆岛,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此话一出,那蓝眸异邦人神色有一瞬间的难看。 紫荆岛上有诸多矿脉,这就意味着大量财富。 异邦人来到海外方岛,就是为了原始资金的积累。 而原始资金想要积累,就离不开血与火,甚至一系列更为肮脏下作的手段。 若是真有心整顿…… 这样一想,就连一旁的鱼鳍海族都忍不住心境波动起来。 正在他们心绪浮动的时候,眼前的海面突然有万丈波浪掀起,后又迅速恢复平静。 等再度睁眼时,就见一男一女出现在他们眼前。 女子面容姣好,身着青衣。 想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宋澜衣了。 红尘阁的阁主,也就是紫纱女子忍不住多看了宋澜衣一眼,眼中意味莫名。 等看到宋澜衣身边的敖缜时,他们微微一怔。 敖缜乃是青龙一族的天骄,素日最爱穿一袭青衣,今日怎么反倒换了一件金衣锦袍? 虽然亮闪闪的,但未免太过浮夸,与敖缜气质不搭。 他怎么突然换这件衣服了? 宋澜衣站在后边,唇角微微翘起。 为什么换衣服了? 还不是因为撞衫了。 撞衫这种事情,谁丑谁尴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异界版赌石(1) 在紫荆岛三巨头面前,敖缜垮着一张脸,脸色难看至极。 因为他倒现在才发现……哪怕他有意加快速度,但宋澜衣始终像是鬼魅一般,黏在他身后。 他只觉得自己被打了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地疼。 宋澜衣全然没有这种感觉,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向岛屿上的三大巨头。 一名鱼鳍海族,一名蓝眸异邦人,修为都在三品左右。 只是看到最后那位紫纱女子的时候,宋澜衣眉梢忽地一跳,心中升起些许不确定之感。 该紫纱女子气息缥缈不定,似是三品境,但隐约间,宋澜衣却能感受一种莫名的威胁感,这种感觉多依赖于她的天赋——野兽直觉。 再看四周敖缜等人,脸色淡然,似乎对此异象毫无察觉。 宋澜衣只觉得古怪,多看了紫纱女子一眼,就见她嘴角噙着一抹笑容,眼波流转,轻轻看了宋澜衣一眼,霎时间,有一种百媚千红,烟视媚行之感。 就见当宋澜衣靠近的时候,他们三人,竟然身子齐齐一震,弯腰道:“恭迎二位殿下!” 宋澜衣看了敖缜一眼,她的眼神好像在说……你们海族都玩得那么花? 敖缜似乎接受到了宋澜衣的眼神,显得微微有些不自在。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突兀的…… 但是现在宋澜衣在旁边,不知道为什么,敖缜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咳嗽两声,淡淡道,“起来吧。今日我们只不过随便走走。” 宋澜衣在这时候,也上前一步,脸上带笑,却不会过于谄媚热情,反而有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只听得她笑着开口:“我初来乍到,不知诸位是……” 异邦人眯了眯眼,最先开口:“我乃温,主管紫荆岛内的矿脉。” 鱼鳍海族接着开口,“我乃月凌,主管紫荆岛内的秩序。” 说着,月凌有些讨好道,“殿下恐怕不知道,我与蟹十八殿下也有所往来,两族相交甚欢。殿下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大可以来找我。” 宋澜衣对他笑了笑,但却没有接话。 什么相交甚欢,什么与蟹十八有所往来,不过是月凌的一面说辞罢了。 像是他们这类的存在,说话总是三分真,七分假,宋澜衣自然不会天真地全部相信。 最后开口的是紫纱女子,一双水眸内,似乎饱含兴致,“我名紫若,乃是紫荆岛红尘阁分阁阁主,今后若是殿下有什么情报需要,唤我紫若来便好。” 宋澜衣听到这话,笑容灿烂了几分,“紫若阁主辛苦了,如今我初来乍到,还真需要一些情报……不知紫若阁主能否告知,这岛上的产出和险地?” 听到前半句,月凌和温都心中一颤,屏住呼吸,生怕紫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要知道,虽然私底下,岛上的人都叫他们紫荆三巨头。 但是他们三足鼎立,互相制衡,彼此之间,可不算是铁板一块。 红尘阁素来神神秘秘,谁知道紫若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紫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这才转过头,缓缓道,“紫荆岛以物产丰饶出名,除了大大小小九条龙形元矿外,还有一处声名海外的险地。” 元矿,其实就是太元通宝的雏形。 太元通宝乃是元矿中的矿石,经过开采提纯后,雕琢成大众眼中的太元通宝模样。 九条矿脉,说明紫荆岛确实物产丰饶。 但是宋澜衣更好奇的是那处险地。 紫若似乎看出了宋澜衣的兴趣所在,继续侃侃而谈,“该险地,乃是当年幽灵船沉入海底,引得海水暴动,海底火山喷发,引得周围环境大变,进而形成了崭新的紫荆岛。” “至于该险地……其实就是一个紫晶矿脉。” 紫晶矿脉? 宋澜衣在脑中翻阅已经读过的游记,却发现没有任何一本游记记录有该矿石的记录。 嘴中还是她灵光一闪,从与百花圣人的交谈中,捕捉到了些许痕迹。 瞬间,她的脸色就古怪起来了:“这是……赌石?” 紫若听到这个新奇的名词,先是一愣,旋即又很快反应过来,嘴角含笑:“这个说法……虽然新奇,但大意确实是如此。” “紫晶石开采出来的时候,被一层石皮包裹。该石皮无法用目光甚至是精神力穿透,进而看清石皮内包裹的宝物。所以这其实就是赌,赌那虚无缥缈的运气。” 说到这个,温的蓝眸中也满是感叹,“是啊,所以这么多年来,有人因此一夜暴富,亦有人因此一贫如洗……” 另一边的月凌极有眼色。 宋澜衣只是稍稍泄露了几分感兴趣的神色,他便立刻顺杆子往上爬。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咱们先去岛中心,看一看紫晶矿吧。” 宋澜衣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月凌接收到这个眼神,只觉得心中有一腔热血上涌,仿佛自己被人肯定认可,那种获得感,是当初敖缜接管岛屿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过的。 敖缜看着他们眉来眼去,气氛祥和,有种又要想吐血的冲动。 咦? 怎么是“又”? 敖缜拉着一张苦瓜脸,只觉得自己头上绿油油的。 所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已经认定岛屿易主的事实了吗? 可是作为紫荆岛前主人的敖缜……却是唯一一个没有反应过来的。 他在原地站定片刻,但却没有任何人停下等他。 敖缜自己又生了会闷气后,像是发泄似的大步往前走去。 就在这样奇妙的氛围下,几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紫荆岛的最中心。 这里不乏有许多海中骄子,甚至于类似敖缜一样的“殿下”存在。 凭借着紫晶矿的特殊性,这里的外围,形成一个类似坊市的存在。 坊市中,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紫晶石。 只不过此时,它们都被石皮包裹,看上去就和路边平平无奇的碎石一模一样,只是块头大了一点。 宋澜衣尝试用精神力探查,或是用野兽直觉感知,但最终的结局……都是石沉大海。 ps:以前女频都市的赌石可火了,看得如痴如醉哈哈哈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切西瓜(2) 宋澜衣一行人的动静不算小。 事实上,在他们来的路上,就有低语声响起。 “那不是月凌大人吗?他们怎么会跟在一个人族身后?” “这个人族……看起来地位不低啊?” “难不成是人族的公主?不应该啊,人族的公主关我们海族什么事,又怎么能插手海外方岛的事情?当初的海禁……可是他们最先提出来的。”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宋澜衣面不改色。 遇上那些警惕的目光,月凌心中一颤。 要是按照敖缜的脾气,今日怎么着也要闹上一场。 但是还未等月凌开口说什么,宋澜衣反倒一笑,有些温和的感觉。 这反倒让众多海族和异邦人不好意思了。 毕竟有句话摆在那,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宋澜衣琢磨了一通,发现这紫晶石确实神秘,不能以常理推断。 但若是真的要同别人说的那样,单纯凭借运气,宋澜衣心里反而不太愿意那么做了。 虽说气运之说虚无缥缈,但是正如她先前在宝船上,和安义薄所说的那样,这个东西一饮一啄,其实也有着自己循环往复的规律所行。 宋澜衣琢磨了一会,尝试用才气引动两个瞳孔内的妙门。 她额角的碎发微微垂落,刚好挡住她漆黑的瞳孔,如同星云般卷动深邃的轨迹,黑沉沉的,隐约还有着重瞳的痕迹。 就当她把目光放在坊市内的紫晶矿的时候,眼前世界都仿佛瞬间变得不一样起来。 在一众灰扑扑的紫晶石中,有一颗璀璨到极致的紫晶石。 除却这一颗宛若煌煌骄阳的石头外,其余还分布着许多大大小小,光亮不一的晶石。 宋澜衣哪怕是傻子,这时候也知道,这些璀璨的紫晶石内,应该蕴藏着宝物。 不过出于谨慎,她还是走到坊市中,走到一块中等大小的紫晶石旁,伸出手,装模作样地探查一二。 敖缜见她这副乡巴佬,不信邪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再次犯贱:“啧,都跟你说了,紫晶石的石皮可以隔绝一切探查,你偏不信。” 说着,他觉得自己这语气不对,挨揍的可能性很高,又有些别扭地补救道:“你若是想要借此玩玩倒还好,但要是真想因此赚的盆满钵满,我劝你还是早早收手吧。” 宋澜衣看了敖缜一眼,不禁有些好奇,“你开过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敖缜面色有些得意,“一颗十年寿元果。” 凡是涉及寿元一事,总是极其珍贵。 在东海,虽然许多海族生命悠长,导致寿元果的价格不比在人境的高。 但是……如今开了海禁,寿元果在人境供不应求,导致寿元果的价格再度飙升。 宋澜衣点点头,“那我也开个十年寿元果再回去吧。” 敖缜心头一梗。 宋澜衣这是跟他过不去了是吧? 开个十年寿元果? 呸! 亏她想的出来! 坊市的老板起先看敖缜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生怕这活阎王又哪里不对劲,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 但是他很快发现,现在话事拿主意的,是宋澜衣,不是敖缜。 他很快变得坦然起来,笑眯眯地拿出解石刀,以及宋澜衣指定的紫晶原矿。 “殿下是亲自解,还是让专业的师傅来解?” 宋澜衣走近之后,仔细打量了几眼,在光线中,隐约看见原矿内一个大致的轮廓。 她开口道,“我自己来吧。” 说完,她状似要付钱,但是她刚抬起手,身后的蓝眸温就快步向前,替宋澜衣结清了账款。 他的笑容中不乏带着讨好之意,只是在宋澜衣看来,有那么一点点虚伪。 不过这才显得真实。 想要一个三品强者,对宋澜衣毕恭毕敬,真心实意地讨好谄媚,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宋澜衣朝他点了点头,就拿起解石刀,眼中瞳孔轮转,顺着那条只有她自己看到的轮廓,稳定而精准朝原石矿最中心的分割线切去。 随着一刀落下,宋澜衣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把紫晶石矿切成两半。 众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眼皮一跳,就见紫晶石矿像是切西瓜一样,分成了两个部分。 这不是胡来嘛! 但是碍于宋澜衣的身份,在场谁都没有敢说出这句话。 敖缜更是不会好心提醒宋澜衣了。 他幸灾乐祸地站在宋澜衣身后,心里还在暗自期盼,最好宋澜衣这次选的原石矿真有宝贝,然后被她一刀切的稀巴烂。 这样他是不是就可以看到宋澜衣痛哭流涕的场面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涨了!碧玉髓!(1) 敖缜怀着不为人知的心思,但表面上却吸取教训,没有露出任何的幸灾乐祸之意。 对于宋澜衣而言,外界嘈杂已经悉数退去,她看着手头的紫晶石,好似陷入了玄之又玄的境界。 此刻,她的眼中只剩下了紫晶石矿。 就见她沿着眼中的轮廓,落刀轻轻划开,解石刀在她手上,好似化作了一双灵巧的手,以行云流水一般的手法,轻柔剥去紫晶矿的石衣。 当矿石的一角被轻轻剥开后,霎时间,霞光万缕,瑞气千绦,整个坊市内的紫晶石矿,都因此微微绽放些许光彩。 人群一阵激动,下意识地往前探头看向异象,这也使得人群显得熙攘起来,几乎是摩肩擦踵的感觉。 敖缜还陷入在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中。 怎么可能! 宋澜衣什么运气? 随随便便来趟东海,就收获一个海外方岛的控制权。 然而这还不够,这厮就连去趟坊市,也能收获宝贝。 此时,敖缜只觉得心中酸涩异常,有种醋瓶子被打翻的感觉。 一向以来,他敖缜都是被人羡慕的天之骄子。 但是自他遇到宋澜衣起,他反倒成了羡慕别人的存在。 敖缜默然。 他自闭了。 话虽如此,但是敖缜还是同旁人一样,时刻关注着宋澜衣解石的过程。 直到紫晶石矿露出内部碧色的一角,人群轰然沸腾。 “出了!出了!” “前面后面的别挤了!让我看看,究竟开出了什么好东西!” 就见宋澜衣下手如飞,一个圆润的,类似于拳头大小,形如翡翠一般的矿石出现在众人眼前。 矿石通体莹润,只是在中心部分,有类似于飘絮一般的浮沫,在矿石中心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状。 还不待宋澜衣鉴别,人群中就有行家急哄哄地开口,万分惊诧道:“居然是碧玉髓!这是给后辈洗精伐髓,唯有东海才具有的天材地宝!” 宋澜衣转念一想,就想到了碧玉髓的效用。 除却东海独有这个略带夸张的说法外,其余看客说得话,倒是与宋澜衣曾经了解的没有太大的差别。 碧玉髓虽然珍贵,但是有一个限制,只能针对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进行洗精伐髓,进而打开修炼之途。 对于宋澜衣,反倒是可有可无的鸡肋。 眼见人群吵吵嚷嚷,宋澜衣伸出手,双手微微下压,示意人群安静下来。 等人群彻底安静下来,宋澜衣才缓缓道:“这碧玉髓我也曾听说过,乃是极其珍贵的存在。今日我有幸获得……咳咳……” 言下的未尽之语,不言而喻。 想要碧玉髓,可以,得加钱。 “我出一百斤太元通宝!” “一百斤你也好意思喊价?”人群中,一个老头嗤之以鼻,接着忙喊价,“我出一百五十斤太元通宝!” “一百五十一斤!” “二百斤!” 没过多久,价格就维持在三百斤左右。 宋澜衣趁着人群不注意,微微吞咽了一下,以滋润略有些干涩的喉咙。 海族……不愧是独占广袤东海,物产丰饶的种族。 这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几斤几斤。 宋澜衣见状,不由得回想当年的艰苦岁月。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是抠抠搜搜,一枚一枚用太元通宝。 现在的她……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啦。 宋澜衣接过三百二十三斤的太元通宝,面上维持着平静的神色。 周围的海族见状,心中一凛。 三百多斤的太元通宝,对于不少海族也是一笔巨款,然而宋澜衣对此,却面不改色。 不愧是人族天骄啊! 这样一想,他们对于宋澜衣又多了几分敬意。 将碧玉髓送出去后,宋澜衣心中也有了大致的判断。 她的双瞳,因为开启妙门的原因,已经发生了神秘的变化,以至于演变成不逊色于天赋神通的存在。 要是不利用这次机会,好好敛一下财,宋澜衣自己都会给自己抽一巴掌。 她擦了擦手上的浮沫,转过身,看向坊市内,大小不一的紫晶石矿。 坊市内的人,皆是一阵,紧接着,心中浮现一抹猜想…… 这新来的宋澜衣,不会是因为解石暴富,迷了心智,所以才上头了吧? 敖缜的脸青了又紫,紫了又黑,脸色变幻不停,面上的表情也有些复杂。 终于,他像是下定决心,撇开头,佯装看向远处,嘴唇却微微翕动,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对宋澜衣说道:“宋澜衣,一次运气好,并不代表次次运气好。你别被之前的成功,冲昏了脑袋!” 敖缜话说的有些刺耳。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又在杠宋澜衣。 宋澜衣却能捕捉到他说这话时,情绪中夹杂的不自在。 她莞尔一笑,只是道:“我就试试。” 敖缜冷哼一声,“随你!” 反正试试就逝世。 宋澜衣瞳孔缓缓轮转,在一片刺目的宝光中,她指尖轻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一个。” 此话一出,人群再度骚动起来。 “嚯,好大的魄力,这三块紫晶石矿,都是坊市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有外行人面露不解,“这三块紫晶石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说到这个,先前拍卖下碧玉髓的老者就笑呵呵解释,“你看到最左边,那块表面深紫色,整个矿石有着大大小小的风洞了吗?” 老者捋须感叹:“这块石头,也被成为风石,曾经因为石衣上的颜色,有许多人都认为,这矿石一定能出货。但是每次无论怎么解,都是不出货,故而一直解,一直留下来,直到现在。” 宋澜衣顺着老者的视线,看向那块风洞石。 在她的眼中,风洞石最中心,有一点极其微小,但又无比灿烂的光斑。 但是凭着这光斑,这风洞石就远远超越先前那碧玉髓的价值。 宋澜衣也不废话,卷起袖子,就举起解石刀,大刀阔斧地在风动石上面切割。 她的这般做法,竟与先前解石的样子,惊人的相似。 众人看着她这样子,眼皮子都不禁猛烈颤抖起来。 这样切……真的能出货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苍白断指(2) 能不能出货? 当这个念头在众人脑海中盘亘没多久的时候,随着一刀清脆的切割声响起,原本平平无奇,甚至外观有些丑陋狰狞的风洞石,突然展露出惊人的光彩。 此时,风洞石上的每一个向内凹陷的深洞,此刻都如同仙葩吐蕊一般,绚烂到了极致。 随着宋澜衣切割的动作,不徐不疾地进行,这个风洞奇石也逐渐展露出它应有的光彩。 人群中,有不少海族和异邦人,看到这一幕后,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该死!谁知道这风洞石内的机缘藏得这么深!早知道我当初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把这块风洞石买下来!” “世上难买早知道啊!现在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块风洞石中,一定隐藏着珍宝。莫非,这就是天意吗?” 也有人不甘落后,直接出价,“人类,我出一千斤太元通宝,买你这颗风洞石,你觉得如何?” 人群中,不知是谁嗤笑一声,“蠢货。你一口一个人类,可知此人是谁?红尘阁阁主都要捧着的人,你觉得还差你那三瓜俩枣吗?” 宋澜衣听到这话,解石的动作微微一滞,心里默默流下两行泪。 其实她很想说…… 那“三瓜俩枣”,她真的很缺! “咔哒!” 当最后一块边缘的碎石被切割开以后,宋澜衣一改先前的解石风格,而是拿起一旁特制的砂纸,在碎石表面开始摩擦起来。 当细微的摩擦声响起后,原先嘈杂的人群也逐渐安静下来。 紧接着,地面绿意盎然,原本因为临近矿脉,长期裸露皲裂的地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湿润起来,甚至开始有朵朵仙葩绽放,异光闪烁,虹光贯日。 人群见状,引起阵阵惊呼之声。 但惊呼声还未结束的时候,当最后一层石皮也被彻底磨灭的时候,天空中猛地一声惊雷作响。 青天一声霹雳,吓得众人出了一声白毛细汗。 放眼看去,就看见在一小块的晶石之中,居然有一根白皙纤长的……断指。 断指的指尖有一滴血液凝而不散,宋澜衣单单只是靠近,就感受到一股难以承受的威压。 宋澜衣勉强将自己的眼神从血液上移开,目光直直地投射向那根断指。 只是她盯着盯着……眼神就有些不对劲了。 这真的是一根死去之人的断指吗? 为什么……宋澜衣感觉,它好像在极其细微地颤动? 倏地,她眼皮一跳,神情突变,猛地向后暴退而去,与断指拉开距离。 与宋澜衣同样有所的反应的,是紫荆岛三巨头。 就见原本封存于晶石中的断指,兀地破开紫晶石,化作一道疾光,冲天而起。 天幕上的滚滚雷云,似是被此激怒,一道人头粗细的雷霆,携带万钧之势,直接朝断指劈来。 紫纱女子更是神情凝重,以雷霆为主,她为辅,一道宛若绸缎一般的才气,御空而去,紧紧缠绕在断指身上。 只是断指表面,有气劲环绕,类似于先天元炁,几乎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将那才气化作的绸缎切割得破破烂烂。 话虽如此,但断指终究还是被束缚了一瞬。 天上的雷云似有灵识一般,当即再度劈落一道雷霆。 雷霆落在断指上,元炁和雷霆抗衡,化作一道雷海,雷海中央,似有仙禽瑞兽盘踞其中,又有游龙真凰遨游雷海。 无数雷灵口吐雷光,与断指缠斗起来,两厢力量抵消之下,断指上的血珠逐渐被雷光磨灭,断指也随着激斗,似乎逐渐失去灵性,表面的皮肉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至最后,雷云落下最后一道雷霆,就在晴空间缓缓消散。 原本苍白的断指最终化作一截指骨,从天空跌落,不知是否是因为巧合,指骨居然恰好跌落在宋澜衣的手心。 紫若看见这一幕,眼中眸光微闪,当即开口道:“此断指虽有灵性,奈何太过凶戾,为天地所不容。好在如今凶性耗尽,虽然失了灵性,但是拿作收藏,倒也不错。” 紫若这么一番话,倒是让围观之人不好开口,再故技重施以太元通宝买回这截断指。 毕竟……这断指来历不凡,虽然现在已经废了,但是单纯论收藏价值,还是极为不菲。 宋澜衣却不那么想,她能凭借自己的野兽直觉,判断出断指对自己若有若无的吸引力。 很显然……这个断指,并没有如同紫若所说的那样,毫无价值,只能沦为废品。 那么问题来了……紫若是有心还是无意说出这话的呢…… 开学了,这学期课多了好多………………t^t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魔面石(1) 隐约间,宋澜衣的目光微微在紫若身上停留。 随后她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神,上前一步,捡起那根白骨断指,动作轻柔地将其包裹起来,放入自己的空间中。 紧接着,她笑容和缓,“虽然断指价值已失,但是作为收藏品而言,还是极具价值的。刚好我一直以来,都对这种古迹遗物感兴趣,所以这断指,就不卖了。” 听到这一番话,就算还有一些喜欢收藏的老前辈心有所求,但是见状也只能罢休。 不过是一截断指罢了。 还是留下,给小姑娘留点念想吧。 不然传出去的话,未免显得海族如同土匪一般——凡是过境之处,寸草不生。 在众人理解的目光下,宋澜衣的内心却开始砰砰跳动。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断指内,隐藏着惊天的大机缘。 哪怕是百年延寿的寿元果,也比不过这根断指。 宋澜衣内心风起云涌,表面上却依旧是平静无波,看不出她内心的心理波动。 等到她再次执刀,立于第二块紫晶矿前。 这一次,宋澜衣在围观者眼中,似乎头顶都带着一些圣光。 如果一块出货是偶然,那么两块呢? 他们忍不住开始思考,如果可能的话……宋澜衣接下来,会解出怎样的珍宝? 同时,人群中也有人在讨论这块紫晶原石。 “说起来,这位……殿下选择的三块紫晶石矿都摆在坊市中近百年,大有来头。先前那块风洞石是如此。现在这块魔面石也是如此。” 周围有人好奇,忍不住发问,“此石形同人面,一看就非同凡响,为何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人解开这石头?” 之前说话那人嗤笑一声,“没人解?小伙子,在很多年前,年年都有不信邪的人,来开采这魔面石。但是你知道,为何这石头的名称中,多了一个‘魔’字?” 这话说完后,无论旁人再怎么追问,先前那人都闭口不言,三缄其口。 解开魔面石之前,宋澜衣眼眸微眯,在她的视野中,这块魔面石浑身散发着幽光,幽光中,隐约透露出内部大致的轮廓。 宋澜衣放眼望去,只觉得有一股冲天的煞气直扑她的面门而来。 她微微一晃神,脑中的精神力化作重锤,轰然敲击在这股煞气之上,煞气微微抖动,而后就倏地散去。 短短的瞬间,宋澜衣却已经出了一身细汗。 然而这仅仅只是隔着一层石衣的影响。 她眸光微凝,手中解石刀翻飞如穿花蝴蝶,转眼之间,就见魔面石上的石衣纷纷扬扬,如同下雪一般,化作石屑,落在地面。 在解石的过程中,宋澜衣还观察到许多人为盖住的石衣。 显然是曾经解石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以至于后来人不得不把解开的部分重新封层,以此来抑制这种影响。 随着石衣逐渐削去,这魔面石也逐渐露出其“魔性”的一面。 聪明的旁观者,亦或是曾经亲眼见过魔面石解石过程的人,纷纷后退。 而站在前方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神色一变,眼神陷入迷惘之中,随后他们的脖颈上青筋凸出,转眼通身就被煞气环绕,意识甚至有即将崩溃的征兆。 看到这一幕,紫若、温等三巨头,脸色突变,直接出手,硬是扛着那股煞气,将站前前方的存在,一个手刀砍晕,迅速拖到后排,又取出一个玉色的铃铛,微微摇晃。 铃铛摇晃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声音化作有形的声波,逐渐向外漾开。 当声波触及到昏厥者后,隐约可以看来一红一碧的力量交缠在一起,有一种狼争虎斗的感觉。 大约过了几个呼吸,两种力量最终散去,化作淡淡烟云。 而站在魔面石前的宋澜衣,额头已经有大滴大滴的汗水滴落在解石台上。 她手执解石刀,手腕看似在半空中静止不动,实则是在与魔面石的煞气抗衡。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眸中,似有一道电光一闪而逝,手腕迅疾若光,直直地向紫晶石矿劈下! 霎时间,石皮剥落,一角似玉非玉的面具,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单从露出的一角来看,该面具轻薄若蝉翼,通体殷红,宛如最上等的鸽子血。 只是随着解石刀不断落下,石屑不断纷飞,面具透露出的煞气愈发浓郁。 哪怕是宋澜衣的精神力有过蜕变,此时也只能艰难对抗。 甚至她有一种感觉,眼前的煞气……远远不是这个面具的极限。 若说宋澜衣对自己的水平心知肚明,还能接受现在的局面外。 那么十尺之外的看客,以及紫荆岛三巨头只能是震惊,甚至是……震撼了! 其中,尤其以异邦人温为最。 异邦人的修炼体系中,总是绕不开“信仰力”三字。 也正是如此,异邦人在修炼体系上,显得有些偏科。 大部分异邦人,总是精神力偏强,肉身偏弱。 这一点,就连温也不例外。 然而身为异邦人,身负三品修为的温,在面对这血玉面具中的杀气时,居然也有种透不过气,头疼欲裂的感觉,并因此不得不向后退去,以此减少煞气的影响。 但是宋澜衣呢? 温回过头去,惊恐发现,虽然宋澜衣满头大汗,但是此时此刻,她居然还能够做到直面煞气,并在这种环境之下,进行无比精细的解石动作。 这一刻,温推翻之前所有对宋澜衣的印象,并随之打翻对宋澜衣所有的应对态度。 他觉得,比起血脉尊贵,有返祖之姿的敖缜,宋澜衣……更有可能成为一个强者。 他始终相信,能走到终点的那些强者,最强的,往往不是肉身天赋,而是经过千锤百炼后的精神和灵魂。 就在温心中心绪翻涌的时候,只听到一声“咔嚓”声。 就见魔面石仅剩的石皮也脱落在地上。 一面犹如水晶剔透,浑身殷红近乎于妖异,透露出冲天煞气的诡异面具,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只是……众人惊诧之余,不免有些古怪。 刚刚的那些煞气呢? 去哪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三位一体(2) 煞气? 只见原本煞气四溢的血玉面具,当完全暴露在外界时,居然“内敛”起来。 除却那剔透的外观,面具外表浑若一体,全然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好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神韵合一,宛若稀世珍宝。 围观看客见到面具,纷纷扼腕叹息。 现在就算是傻子也都知道了。 这魔面石内的东西,又是一个宝贝! 只是魔面石的解石过程,太过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在煞气冲击之下,成为一个精神力破损的痴呆。 这也正是为什么,魔面石自出土以来,一看就极为不凡,但时至今日,始终没有人能真正解开魔面石。 实力弱的,没这个本事。 实力强的,又懒得来赌运气。 宋澜衣恰好处在不上不下的中间,加之略有奇遇,故而能斩获血玉面具。 围观群众趁着这机会,多看了那面具好几眼,心中疼痛难忍。 眼看着别人发财,比自己亏钱还难受! 只是他们也知道,比起先前两件宝物,宋澜衣获得血玉面具,更显得理所应当。 毕竟……自古以来,宝物能者居之。 宋澜衣捡起地上的血玉面具,心中突然浮现一种古怪的感觉。 此刻她突然发现,梦境空间中的那截断指居然与这血玉面具,隐隐产生了共振。 宋澜衣看着血玉面具,心中突然冒出一个问号。 不会就这么巧吧? 她捡的东西,都是一套一套的? 怀着这样复杂莫名的心情,她擦干净手心的细汗,拿出太元通宝,像是不要钱一样,吞纳其中的才气。 一旁的海族和异邦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疑惑。 人境不比东海富庶,但是看宋澜衣这么大手大脚地修行,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怎么看,都感觉人族……不穷啊! 许是特例吧…… 他们心中划过这么一个念头。 就在这短短的间隙内,宋澜衣已经再次摩拳擦掌,开始最后一次的解石。 最后一次的解石,极为顺利,在解石的过程中,压根没有瑞气虹光满天飞的异象。 平淡的……简直就像是正常解石了一样。 围观者见状,非但没有露出嘲笑的神色,反而纷纷舒了口气。 眼看解石到最后,依旧没有任何异象发生,他们总算是笑着开口:“小殿下解石总算失手了一回,这样才正常嘛。要不然,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坊市的托了。” 旁边的异邦人也拍着胸口,庆幸道,“今日见到的热闹,比这几年加起来的还要多,好悬我承受住了。” 那位三巨头之一的海族月凌,也忍不住感叹道,“在海禁还未彻底关闭之前,我曾听闻人族有一种说法,名为气运。在他们的口中,传说,每个时代中,会有传说中的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 一旁的异邦人温忍不住发问。 这个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月凌微微点头,“这些气运之子,就是时代大浪中的弄潮儿,身负滔天气运。旁人倾其一生,都难以碰见的宝物,对于他们来说,若不定一转头,就能遇见。” 温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深思,“你的意思是,宋澜衣……就是你口中的气运之子?” 月凌微微一笑,“难道眼前的一切,还不能证明吗?” 温的表情一滞,显然有些噎住了。 要知道,今日宋澜衣的收获中,单是那个碧玉髓,就赚的盆满钵满。 寻常人哪有接二连三的这么好的运气? 只是…… 温再度将目光放在宋澜衣身上,忍不住有些疑惑,“那照你所言,宋澜衣这一次,还会解出珍宝吗?” 月凌依旧是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人族还有一句话说得好,可一可二不可三,她今日准确来说,除去那截断指,已有两份机缘,自然就不会有第三份。” 话音刚落,宋澜衣所在区域,再度爆发惊人的光彩。 月凌口中的话戛然而止,双眼直直地看向宋澜衣,几乎要瞪出来似的。 他甚至惊愕到有短暂的失语,过了半晌,他才一脸匪夷所思地开口,“这……怎么可能?!” 只见宋澜衣手下扫除破碎的石皮,逐渐展露出一尊古朴模糊的雕像。 雕像男女莫辨,只能依稀看出轮廓,以及眼底的那一滴……血泪。 血泪宛若神来之笔一般,点缀在雕像的眼底。 宋澜衣看到这滴血泪,心中的疑惑,终于有了解答。 此时,体内传来的异动,让她可以确定…… 这断指、面具、血泪,就是一体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1) 雕像上的异象隐隐透露出几分凶煞之气,但是也许是一脉相承的原因。 当血泪雕像,完全剥落表面的石皮后,那些煞气又像是冰雪遇到烈阳一般,快速笑容,直至气息完全内敛,变得返璞归真,有一丝大巧不工的意味。 宋澜衣敛去内心的震动,欲要伸手,将雕像放入囊中,周围的看客就急了。 “人族殿下,这雕像来历不明,煞气四溢,想来是个凶兵,难以驾驭。不如这样,我给个价格,你卖给我,我也帮你了了此事,如何?” 宋澜衣是傻了才卖。 血玉、血泪和断指之间,那种莫名的联系,无一不在说明,这很有可能蕴含着一次大机缘。 纵然机缘饱含风险,但是修行路上,哪条路没有风险呢? 方才那看客的话一说出口,紫若阁主目光微凝,缓缓转过头,似笑非笑道,“如此宝物,我都没开口,还有你说话的份?” 她说话时的语调轻声细语,但却无人敢小觑她。 只因为海外方岛无数,红尘阁的分阁遍布其中,日常以售卖情报为主,在外界看来,实力莫测,颇为神秘,甚至隐隐凌驾于异邦人之上。 于是紫若的话一出,蠢蠢欲动的看客顿时蔫了。 宋澜衣望了望天,此时夕阳渐沉,便知解石花费了不少时间。 她袖袍一敛,淡然道,“机缘有数,不可过分贪心。今日解石,便到此为止吧。” 敖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再不收手,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宋澜衣转过头,笑意吟吟,和声细语地说了一句,“就你有嘴。” 此话一出,围观的紫荆三巨头都忍不住失笑。 他们忍不住在心底感叹——年轻真好啊。 回去的路上,敖缜皱了皱眉头,“还有两个海外方岛没看完,要是按照你这种速度,岂不是还要花两天的时间?” 宋澜衣便知道,这家伙已经不耐烦了。 不过她心中已有决断。 “既这座岛吧?” “啊?!”敖缜一听这话,险些跳脚,颇有些气急败坏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也是,紫荆岛价值最高,你要是不傻,一定会选它!我这次亏大了……” 宋澜衣呵呵冷笑一声,“敖缜,收起你的小心思。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要是真如你所言,你还会在这嗷嗷叫?” 顿了顿,她又开口,“回来的路上,我早就向紫若阁主打听过了。你名下的三个岛屿,各有千秋。剩余两个岛屿,要么就出产紫光露这种极品灵物,要么就地势奇特,有修炼特效。” “真要说起来,紫晶矿脉开采不易,成本巨大,还很有可能开出凶物,造成死伤。说到底,就是旱涝不保收,不够稳定。在三座岛屿中,反而处于劣势。” 敖缜一听,就知道自己的小算盘被宋澜衣看得透透的,只觉得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他也不好嘴硬,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去,看着天边,过了好半晌,才倏地开口,“今天夕阳不错。” 宋澜衣瞥了他一眼,轻“呵”了一声。 回到龙宫,宋澜衣勉强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模样。 敖缜看着她那样,心底倒是多了几分佩服。 不是谁一夜暴富后,都能维持这样的心态。 然而当敖缜一离开,宋澜衣就撒脚丫子跑到密室内,轰得一声,关闭密室的大门,取出今日得到的三件异宝——断指、面具、血泪。 三件异宝整齐地排列在一起,隐隐之中的那股共振感愈发剧烈起来。 倏地,断指化作一个灰白色的光团,直直地冲宋澜衣的右手食指飞去。 光团如有灵智,以宋澜衣的手段,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摆脱这光团。 她的肉身,似乎对光团极具吸引力,当光团触碰到肌肤的一瞬间,就立刻融入到食指之中。 当光团消失的那一刹,原本坚不可摧的断指指骨,顿时化作一摊齑粉,风轻轻一吹,就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此刻的宋澜衣,只觉得脑袋一顿一顿的疼。 大量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中,最终只定格在最后一个画面。 那是一双手,来自上苍之上,无尽黑雾中的一双手。 黑雾犹如张牙舞爪的护卫,将那双手掩盖的严严实实,只能依稀看到一些轮廓。 那手遮天盖日,好似有着莫大的伟力,让人见之心颤,为之震撼。 然而就在这云泽蒸腾,霞蔚灿烂的一幕中,在半空中,一道相比于黑雾大手,渺小到极致的身影,屹立在云层之上。 他双瞳呈现暗沉的深红色,肌肤白皙,甚至呈现冷色调的苍白,半面覆盖着血色的面具,露出半截光洁如玉的下巴,唇瓣殷红,甚至还有血珠滚落。 只见他站在原地,举起手,伸出一指,以波澜不惊的气势,缓缓与那双大手触碰在一起。 一瞬间,风起云涌,虎啸龙腾,世界似乎都以这两只手为中心,卷起擎天飓风,拨乱一整个空间的灵气。 上苍之上的大手携带无可媲美的无敌之势,缓缓朝那血玉面具的主人压去。 然而就在这时,面具主人动了。 她踏空而行,单手负于身后,缓缓吟诵:“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语罢,纤长素白的指尖轻轻一点。 顿时,整个世界,大片大片的桃花在一瞬间粲然盛放,随后又悉数凋谢,在凋谢与盛放的轮回中,一股玄奥莫名的生死意境,在指尖勃然绽放。 在这一瞬间,外界的宋澜衣似有所觉,双眸紧闭,口中似有若无地喃喃道: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轰。 这一句话,仿佛开启了什么禁忌开关。 地面上的血玉面具和血泪顿时漂浮起来,直直融入宋澜衣体内。 血泪化作两滴水痕,落入宋澜衣的眼底。 而面具则是贴于宋澜衣额头,直至完全隐没。 与此同时,一股比解石时,还要强大百倍的煞气,猛地朝她的脑海中直直冲击而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宿命的气息(2) 密室内,沉默了许久。 原本摆放在地上的血泪和血玉面具都消失不见。 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宋澜衣却在煞气的冲击中,暴动的精神力逐渐平静下来。 她甚至能够借此来磨炼精神力,以此锻炼意志。 要知道,精神力如果是兵,那么意志就是将。 兵的数量和质量固然重要,但是将领的水平好坏高低,更是缺一不可。 倏地,宋澜衣猛地睁开眼,她的双眼此刻诡异到了极致。 在修行之初,她初入山海镜,就奖励了瞳术神通,后来更是凭借机缘,打开妙门,使得一双眼眸更是成为异瞳,直至此刻,血泪融入瞳孔深处,使得这一双眼眸,真正不逊色于任何异眸。 而她右手上的食指,此刻更是蕴含着一股神秘的伟力,这股能量太过浩瀚,以至于宋澜衣也只能调动其中的万分之一,甚至即便是这样,还要承受肉身开裂,难以控制能量的风险。 更不用说那个隐没入肌肤内,看起来恍若无物的面具。 只是宋澜衣此时却陷入了沉思。 当初万族大比的时候,古神曾经说过,在她身上,闻道了浓郁的宿命气息。 甚至他也因此被吸引苏醒,借走宋澜衣身上的一丝宿命丝线。 然而就在今天,宋澜衣获得了着一系列的三件套,她就算再怎么装傻,也不能昧着良心,告诉自己,这只是意外。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双大手在无形地推动着她前行。 而无论宋澜衣做出什么动作,最终的结果,都是按照大手设定的路线,继续前行。 就好像……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物,而是一个有着自己思想,但却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的傀儡。 长期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甚至难免有一种疯狂偏执,不顾一切去打破既定宿命的癫狂感。 宋澜衣微微侧头,凝眉思考,食指微微曲起,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和韵律,敲打在自己的膝盖上。 倏地,她的嘴角有一抹细微的弧度。 “人不行,不怪路不平。世上哪来那么多纯粹的好事。古有福祸相依之言,如今通天机缘大道落在我眼前,我岂能因为前途未知的风险,而没了攀登的勇气?” 话落,她低头看向右手的食指,眼中毫无阴霾。 机缘她已到手。 且看看,最后会鹿死谁手。 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正在此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屋外传来侍从的声音,“殿下,这是敖缜殿下吩咐呈上的紫荆岛名册收录。” 宋澜衣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挥袖整理好屋内的一片狼藉,这才缓缓道,“进。” 屋外的侍从打开大门,弓着背,弯着腰,迈着细碎谨慎的步伐,双手托着名册,缓缓走向宋澜衣。 等走到一定距离的时候,她便屈膝跪下,呈上名册,供宋澜衣过目。 但此时宋澜衣却似笑非笑起来,她没说别的,只说了一句话,“还是故人啊。” 台下的侍者一颤。 脸色煞白。 她就是宋澜衣等人初来人族时,接待他们的那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幽灵船的不详传说 听到宋澜衣说得话,侍从脸上伪装的平静险些崩裂。 她强笑着,只说了一句,“殿下说笑了。” 宋澜衣听到这话,依旧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侍从。 侍从心中把宋澜衣骂了百八十个回合,这才露出一个真挚万分的笑容。 她悄悄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宋澜衣,弓着身子,诚恳道,“先前是我狗眼看人低了,殿下大人有大量,还望消消气,别恼了我,多在敖缜殿下面前美言几句。” 宋澜衣接过袋子,没说什么,而是故意上下颠了颠分量,而后才幽幽道,“什么事情?哪有什么事情,我都忘了。” 说完间隙,他就把袋子往衣服里藏。 侍从见状,心疼万分,那可是他百年以来,辛辛苦苦积累的积蓄啊! 他心中忍不住怒骂宋澜衣。 果然,人族就是狡诈无耻,论起贪财,没有人比人族更甚! 心中不断碎碎念,侍从表面上却还是恭谨万分。 她微微低下头,“殿下,天苍殿下等已经准备出发,前往龙骨密藏。不知殿下可要前往?” 宋澜衣先是有些犹疑,毕竟现在紫荆岛刚刚收拢在她手下,名册等东西,都未即时整理,乱糟糟的都是一团乱麻。 但是龙骨密藏乃是一处密地,若非有敖天苍等人带领,宋澜衣想要前往,还真得花一番功夫。 机会难得啊…… 思虑片刻后,宋澜衣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她要卷的更狠! 龙骨密藏乃是幽灵船沉没之地,附近险地无数,必须乘坐特制的龙骨梭前往。 宋澜衣待在龙骨梭上,一个狭窄的空间内,她双腿曲起,名册在她的腿上摊开,宋澜衣就在这样的环境内,逐渐理清紫荆岛上繁杂的账册事物。 龙骨梭的前方,敖天苍脸色复杂,看向蟹十八,忍不住问道,“她……一直都这么……努力吗?” 蟹十八一脸满不在意,“嗐,她压根还没认真,这对她来说算什么?” 敖欢欢和敖天苍一脸被震惊到的模样。 难怪龙王总是说,妖族与海族肉身天赋,天生强于人族。 然而妖族、海族与人族,却能够以三足鼎立之势,分庭抗礼。 这其中,固然有人族诗词经义,修为体系迥异于他族,对肉身天赋要求不高的原因,更有人族心性普遍优于海族和妖族,相对出生就是在蒙昧状态的妖族海族,人族钟灵毓秀,秉持天地灵气。 敖天苍起先还有些不习惯,在一旁看着稀奇。 眼见宋澜衣一心二用,一面阅读名册和账目,一面落笔书写调整对于紫荆岛的计划。 有蟹十八帮忙,宋澜衣处理俗务的能力,在短短几天内,就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 第七日。 宋澜衣感受到,此时萦绕在她耳边若有若无的呓语声,已经开始逐渐变强,隐隐有突破的趋势。 她揉了揉手腕,放下手中的纸笔,抬眸望向远处。 只见原本蔚蓝的海面,此时变成几近于深不见底的幽蓝色。 在这个地方,仿佛生灵的痕迹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耳边轻微而又疯狂的呓语声。 仿佛这里……就是被死灵笼罩的不毛之地。 敖欢欢一直在小心观察宋澜衣。 她心思细腻,生怕宋澜衣自恃天赋,不愿在人前落下面子,所以在那咬牙硬熬着呓语声。 以前就有这种例子,下场就是那位海族天骄硬生生被呓语声折磨得半疯,最后不得不护送他重新回到祖地,修养了数百年才恢复完全。 只是让她再次震撼的是,即便抵御了这么久的呓语声,宋澜衣却始终有一种留有余力的感觉。 这不得不让人深思……她的精神力,究竟有多强? 此刻,敖欢欢出言为宋澜衣介绍,“龙骨密藏的前身渊源你也知道,就是横行海上的幽灵船。故此,幽灵船中有许多死去之人的尸骸,其中不乏有散修、强者亦或是被族群看重的天骄。” 说到这里,敖欢欢难免有些心有余悸,顿了顿,再度道,“这些宝物包括遗物以及幽灵船上本身的宝贝。” 宋澜衣忍不住好奇道,“七姐,幽灵船本身就有的宝贝,是不是比遗物都要珍贵?” 敖欢欢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幽灵船的宝贝?那是会死人的!以前也有人怀着和你一样的想法,但是凡是沾染上幽灵船的东西,都会被一股不祥之气萦绕。” “大凡触碰过这些不详东西的人,都会在七日内身陨。” 宋澜衣觉得有些可惜。 发财的路子果然不好找啊。 今天满课,太累了,t^t,宝宝们早点睡,只有一章了,我待会还要准备明天的考试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素女 随着龙骨梭的逐渐前行,蟹十八也逐渐尝试打开龙骨梭两侧的屏障。 不知为何,明明同样处于一片深海中,水也是同样的冰冷,但是龙骨密藏附近的水流的寒冷,仿佛能够穿透骨髓一把,直击人的灵魂,让五脏六腑都忍不住颤抖。 就连蟹十八在触碰到冰冷的海水时,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他将手伸到外面,好像在捕捉水流中的什么东西。 同时,他又转过头来,给宋澜衣解释,“这是我们进龙骨密藏的一个传统。在发现第一个宝物之前,用手在海水中抓取,抓到之物,会预示着这一趟经历的过程。” 说话间,他脸上还带着对于未知事物的好奇和兴奋。 突然,他惊呼一声,“捉到了!” 他唰得缩回手,摊开手掌一看。 就见掌心什么也没有,除了一条黑黝黝的细丝。 准确来说,应该是黑色的头发。 这一下,除了宋澜衣还一脸懵,敖欢欢、蟹十八乃至敖天苍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素女的发丝!!” 他们忍不住异口同声道。 此刻,他们三人的脸上再无笑意,转而满是凝重之色,甚至仔细看去,他们的眼中还有着一丝惊恐之色。 宋澜衣郑重以待的同时,也忍不住升起好奇之心。 这个素女……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居然能让敖欢欢和敖天苍都为之色变? 而且……素这个字,倒是有点让宋澜衣觉得熟悉。 就仿佛……在哪里听过一样。 敖欢欢此时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敖天苍更是瞪了蟹十八一眼,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累,“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你做这事,你这人运气太背,没气运。得让宋澜衣来。” 敖欢欢好歹还能维持平静,看着蟹十八又内疚又自责,一副快哭了的样子,她抿了抿嘴,拍了拍蟹十八的肩膀,“行了,事情怎么能怪你。都是缘分的安排。” 宋澜衣看看那个,看看这个,大致心里有了个数。 反正就是这寓意不太好,这次的行程,很可能会迎来波折。 她轻轻发问,“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众人一愣,没想到这个法子,刚要说好,就不约而同地转过脑袋,向背后看去。 只见一张苍白妖异到毫无血色的脸紧紧贴在他们身后的屏障上。 那张脸没有五官,就好似一张白纸一般。 背后的长发在水中,如同海藻一般狂舞,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鬼魅之感。 众人虽然没有叫出来,但纷纷向后暴退一步。 只有宋澜衣没有动。 她停留在原地,看起来镇定自如,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实则瞳孔猛缩,心中一突,一个“艹”憋在口中,没有说出来。 她想起来了! 这个素女,就是南境时遇见的无面女鬼,素大人! 她还从女鬼身上获得了一把玉梳,那玉梳极为不凡,只不过由于太过暴力血腥,宋澜衣至今还没有做找到合适的机会使用它。 只是…… 女鬼明明在南境,又是怎么跑到海外来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真相 随着龙骨梭的逐渐前行,蟹十八也逐渐尝试打开龙骨梭两侧的屏障。 不知为何,明明同样处于一片深海中,水也是同样的冰冷,但是龙骨密藏附近的水流的寒冷,仿佛能够穿透骨髓一把,直击人的灵魂,让五脏六腑都忍不住颤抖。 就连蟹十八在触碰到冰冷的海水时,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他将手伸到外面,好像在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三百一十三章: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缺干儿子吗?(1) 龙骨梭中,众人面面相觑,没敢说话,只能呆呆地看着素女拿着玉梳梳头。 等到她将一头乌发打理柔顺后,素女似有所感,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一伸,轻轻抓住了宋澜衣的手腕。 随后宋澜衣赫然发觉,在素女手下,她居然毫无反抗的能力。 她甚至只能顺着那股力道,透过屏障,真身接触到寒冷寂静的深海中,随着素女的行动,一面朝一个方向游曳而去。 蟹十八傻眼了。 这算什么?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龙骨密藏。 但是在这么诡异的局面……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他想追上去,但碍于敖天苍和敖欢欢在这里,还是不免问了一句,“现在怎么办?追上去还是……” 敖欢欢轻踹了蟹十八一脚,瞪眼道,“还是什么?咱们十九个兄妹,虽无血缘关系,但难不成还能抛下彼此?” 说完,敖天苍就不废话,再度驱动龙骨梭,朝宋澜衣所在的方向加速驶去。 随着素女的逐渐深入,蟹十八才感觉出一丝不对味来。 “诶?这地方,我们是不是从来都没来过?” “不。”敖天苍拧着眉头,神色凝重,“准确来说,这片龙骨密藏的海域,都没有被记录在地图上。” 说着,前方的素女突然停下了动作,身着白衣,长发柔顺,在水中以近乎飘的方式,来到了白骨堆砌的乱葬堆中。 她面无表情,呆呆地伸出手,冲宋澜衣挥了挥,并有些不熟练地发声:“啊,啊……” 宋澜衣迟疑片刻,还是游了过去。 素女的修为远超于她。 这一点,从先前拉手的过程就能感受到。 要是她真的有杀心,大可以不用如此迂回的手段。 宋澜衣游到素女附近,忽然身体一滞,一道极易忽略的幽光,猛地从白骨中爆射而出。 只是还未等宋澜衣有所动作,素女猛地发出无形的尖啸声。 尖啸声出现的瞬间,就算是远远跟在后头的敖天苍等人,也有一种头疼欲裂,神魂俱碎的错觉。 只是宋澜衣却依旧是什么都感觉都没有。 就见素女再次朝宋澜衣招收,等她游到附近后,才献宝似的拿出一个黝黑,布满青色植被的匣子。 她指了指匣子,有些欣喜道,“啊啊……” 宋澜衣神色略微有些怔松,但在素女无形的催促之下,还是打开了匣子。 就见匣子中,竟然有一株形如游龙,通身血红色,宛若用鲜血浸泡的人参。 准确的来说,这应该是极为难得的万年龙血参。 蟹十八等人也匆匆赶来,生怕宋澜衣糟了什么暗算。 但是当他们看到那株看起来都快成精的龙血参,简直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宋澜衣就给了一把梳子,这素女居然就送给她一株万年龙血参。 这未免也太不合常理了! 凶物难不成还会报恩吗? 蟹十八只觉得渴望的泪水要从嘴角流下。 但是下一刻,宋澜衣就合上匣子,重新放在素女的手上。 素女原本见宋澜衣接受了礼物,还有些高兴。 只是下一刻,又见宋澜衣退回了礼物,她似是有些不接,歪了歪脑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沮丧起来。 “啊?” 宋澜衣摇了摇头,“不是东西不够好,是东西太好了。你这样倒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毕竟我们才见面了两次。” 素女终究与宋澜衣不是同一种族。 宋澜衣深信,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哪能那么坦然地就接下如此贵重的东西。 但是不知道素女为何独独对她有所青睐。 就因为玉梳? 不至于吧? 宋澜衣紧绷着一根弦,脑中在疯狂推测这一切的因果关系。 随后,她就发现手中一沉。 素女浑身散发着冷气,冷飕飕的。 她直接将匣子放到宋澜衣手上,以不容推拒的态度。 仿佛要是宋澜衣下一秒推开匣子,她就会暴怒而起。 宋澜衣不敢动,吞了口唾沫,还是从心地将匣子收到自己体内的梦境空间。 这还是第一次收礼都收的这么为难。 见到这一幕,素女身上的冰寒气息,才如同冰雪遇到烈阳一般,逐渐消融。 她有些喜悦地叫了一声,“啊~” 身后的三人拼命探头探脑张望。 看到宋澜衣手下那龙血参后,蟹十八更是毫不遮掩,牙都快咬碎了。 宋澜衣!! 他的一生之敌!! 素女还未等宋澜衣反应过来,冰凉略带薄茧的手,就拉住宋澜衣的衣袖,继续朝一个方向飘去。 身后,蟹十八似是想到某一种可能,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素女……不会要当送宝童子,打算一直给宋澜衣找宝贝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蟹十八就觉得心里发酸。 看到宋澜衣发财,他比自己赔本还难受。 果然,等到龙骨梭跟着宋澜衣停在一处尸骸堆中的时候,素女就像是献宝一般,从中掏出一个紫莹莹的手镯。 她不待宋澜衣拒绝,就将手镯套在宋澜衣的手腕上。 手镯精致完美,是一件上好的大儒文宝,就算是放到人族之中,也堪称上佳之物。 蟹十八:!!! 此刻,他突然觉得,传闻中的凶物,素女,也没有那么恐怖了。 甚至他还想抱着素女的大腿,舔着脸问她一声……大人,你还缺干儿子吗? 还有一章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天门城(2) 麻木。 彻底的麻木。 当再一次看到宋澜衣的衣兜里装满笔墨宝物的时候,蟹十八和敖天苍、敖欢欢等人,已经彻底服了。 敖天苍起先也有点发酸,想着自己以前险死还生,才获得一两件宝贝,到了现在,还将其视作珍宝。 而敖欢欢也是不逞多让。 然而对于宋澜衣来说,所谓的险境,不过是一个可以予取予求的宝地而已。 有素女在,她压根不会有任何危险。 反观另一边的蟹十八,许是心境不到家,已经双目涣散,瞳孔游离,双唇泛白。 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事物。 那厢。 宋澜衣终于忍不住顶着素女不悦的风险,推拒这迎面而来,一个巨大的龙纹木桌子。 “不行了,太多了,我少拿点吧。凡事一饮一啄,都有因果。拿得宝物越多,我承受的因果也就越多。” 素女犹疑了一下,半空中的手一滞,仿佛有那么片刻,在认真思考这一番话似的。 宋澜衣是真心实意说这番话的。 事实上,宝物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她大着胆子,仗着素女对自己那些纵容,模仿记忆中对老爹撒娇的模样,稍稍靠近素女,嗲着嗓音,“太多了,能不能不拿?好不好嘛。” 听到这一番话,素女身上的气息,再度肉眼可见地柔和起来。 她乖顺地放下手中的手中的书桌,迟疑片刻,居然伸出手,摸了摸宋澜衣额角的碎发。 宋澜衣感受着随着近距离接触,变得清晰起来的熟悉感,心中再度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正在这时,素女突然拿出一个摇铃,摇铃微微摇晃,周围的海水向外荡漾而开。 幽暗的龙骨秘境中,居然多出一抹幽幽的红光。 仔细看去时,才发现这红光不是别的,而是在一道幻影中,高挂在牌匾之上的大红灯笼。 宋澜衣饶有兴致地打量片刻,发现这里的陈设,都像极了南境所看到的阴司建制。 这也恰好与她心中的猜测一一对应起来。 素女拉着宋澜衣的手,递给她,包括身后的蟹十八等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纸条的字迹很清晰: “敛气,莫要暴露身份。” 蟹十八等人看着那张纸条,颇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还以为,素女眼中只看得到宋澜衣呢。 只不过……眼下,究竟要做什么? 敖天苍三人对视一眼,总觉得这次的龙骨密藏之行,将会接触到东海真正的秘密。 说到底,他们还是沾了宋澜衣的光。 怀着一种既忐忑又紧张的心情,众人逐渐游向那高高的红灯笼所挂之处的门扉。 这座古镇很奇特,拥有两堵墙。 一堵在外围,是新造的。 一堵在内围,是以前的。 宋澜衣观察以前的旧墙时,发现在城门的最上方,铭刻着几个大字——“天门城”。 那大字宛若银钩铁画一般,隐隐带着血迹,好似一看就能感受到往昔的金戈岁月。 同时,在天门城的最上方,还有着一个圆形的凹陷。 似乎曾经用来镶嵌着什么东西。 只不过现在已经遗失了。 宋澜衣眨了眨眼,将这莫名的一丝波动敛去,转而看向城门口处。 城门口立着穿着甲胄的阴灵,阴灵见到素女的刹那,目光顿时一变,用一种带着恐惧且敬畏的目光,单膝下跪,“素大人!” 素女没做什么反应,淡淡地拉着宋澜衣的手飘过。 身后的蟹十八等人,赶紧迈着小碎步跟上。 开玩笑。 这个地方,谁都不认识,他们怎么敢乱走。 当然只能跟在素女的屁股后面。 至少只要宋澜衣不死,素女还能保障他们的安全。 随着进入古镇,宋澜衣才发现这里大得出奇。 原本略有些虚幻的古镇,也逐渐变得凝实起来。 两侧道路上,有着严谨的规划,一队眸光涣散的阴灵缓缓从她身旁飘过。 而另一边则是定居于古镇中的阴灵。 只不过这些阴灵在见到素女的刹那,无一例外都露出僵硬的讨好神色。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墨色大氅男子 随着逐渐深入天门城,宋澜衣愈发肯定,这里就是一处上古遗迹。 只因这里的建筑就算经过修饰,但依旧从细节处,感受到迥异于此地的文明痕迹。 作为履历上的考古学家,宋澜衣一时之间,忍不住看入迷,蹲在一处墙角,沿着破损的墙面,闭着眼睛,细细感受着墙面带来的讯息。 蟹十八等人跟在她们身后,反倒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三百一十六章:墨色大氅男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黄泉争渡,渡彼岸!(2) 宋澜衣远远地看着那位墨色大氅男子,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他一眼。 恰好在此时,那道若隐若现,不知是何存在的大氅男子居然也回过头来,看向她。 男子的面容模糊一片,但是眸光却仿佛横亘万古,悠远而深邃。 宋澜衣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的血煞气息。 那是千经百战后,最为骁勇的将领,才能拥有的气息。 她想要再度深看,却发现眼前突然一花,一张带着酒气,长着酒槽鼻的脸,猛地放大。 那人嬉皮笑脸的,“素女,什么时候你也会带外人进来了。你就不怕他们的身份暴露吗?”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素女在听到的刹那,身上就有恐怖凛冽至极的杀意,猛地爆发,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攫住了酒槽鼻的脖颈。 酒槽鼻对此却毫无所觉,甚至还有闲心拿起酒葫芦,一把仰头灌下。 他打了个酒嗝,笑嘻嘻地看向素女,“喂,咱们可是老相识了,你还这么对我。就算不考虑我的感受,总要考虑你身边那小姑娘的感受吧?” 话音刚落,素女身上的煞气一收。 她连忙看向宋澜衣,隐隐间,宋澜衣甚至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一丝慌乱和不知所措。 酒槽鼻看得啧啧称奇,调侃道,“素女,你这是中了什么邪?要不是三生镜上,照不到你的前世,我甚至还以为,这丫头是你前世的女儿。” 素女没吭声。 宋澜衣却再次被引开注意力,“三生镜,那是什么?” 酒槽鼻哈哈大笑,仰头又饮下一口酒,开口道,“所谓三生镜,便是可以照见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之镜。传说中,三生镜乃是一件异宝分裂后的残片。看到城门口,天门城几个字上的凹痕没?” 酒槽鼻笑眯眯地开口,“那个凹痕,曾经就摆放着完整的异宝。” 蟹十八一行人就算走在后面,也不由得听得入神。 太不可思议了。 阴司就像是一个完全不同,瑰丽而森严的世界。 这里有血腥的等级制度,但同样也有奥妙的历史传奇。 这一切,都让他们听得心驰神往。 酒槽鼻就像是哄骗小孩子糖果的大叔,语气带着引诱,“想去看看三生镜吗?” 宋澜衣眼巴巴地看向素女。 素女拢在袖袍中的手,挠了挠自己的手心,似乎有些蠢蠢欲动。 酒槽鼻笑了一声,“别看了,她是不会说话的。想要去看三生镜的话,没那么简单哦……不过有一件事你们倒是可以参与。” “是什么?” “渡彼岸。” 彼岸?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宋澜衣就忍不住联想到黄泉忘川之类的名字。 果然,下一刻,酒槽鼻就开始滔滔不绝,讲述有关黄泉忘川的渊源。 随着他的带领,道路逐渐开阔起来,只是两旁的行人,准确的来说,是接引的阴灵,也逐渐多了起来。 当一条河流自黝黑而深不见底的归墟中,蜿蜒而来时,蟹十八等人都震惊了。 只因为……在这一条横越天地的浊黄色河流中,无数阴灵鬼将,在河流中,就像是最普通的争渡客,拼命往河流的彼岸游去。 宋澜衣望着那黑压压的阴影,不禁心神震动,喉头发涩,“他们……究竟为了什么?” 我慢慢补……好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妖僧阴灵 “为了什么?” 酒槽鼻的老者,此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而变得严肃起来。 他低下头,轻笑一声,“当然是……为了真理,为了永生啊。” “黄泉路上,众生平等。哪怕你是人族大能,哪怕你身负无上血脉,哪怕你精神力玄奥不同于常人,哪怕你……身怀异宝……黄泉之水都一视同仁。 “这里可以说是天下最公平之所在,但同样,也是最不公平的地方。” 敖天苍皱眉不解,“这是为何?” 老者目视远方,幽幽道,“因为……无论如何努力,根本,没有人能够渡过黄泉。所以迄今为止,谁也不知道黄泉后究竟是什么。永生?无尽的财富?至高的力量?” 说话间隙,他们身边飘过一道人影。 “施主,借过。” 如同林间松石,泉水激流一般的声音响起。 宋澜衣见到这人,下意识地就一个感觉。 好亮。 脑门光溜溜的。 锃亮锃亮。 而蟹十八等人看见其正脸,哪怕是同为男人,也不禁生出一种想法。 好美…… 这种昳丽秾艳到近乎妖异的面庞,再配合上那一身雪白的袈裟,倒不像是个圣僧,反而有一种披着羊皮的妖僧之感。 妖僧原本的身形是擦肩而过,只是当他瞥到宋澜衣的时候,身上突然波动了一下。 他顶着身旁素女的压力,皱着眉头,“施主,何不皈依佛门?” 宋澜衣有些想要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头发。 她还年轻。 她对于自己的秀发很满意。 也许是修炼的缘故,这秀发的浓密程度,以及发际线的位置,不知道比上辈子内卷后,日渐稀疏的头发好多少倍。 旋即,她又很快反应过来,没什么在意地笑了笑,“我当个读书人不好吗?” 妖僧缓缓摇了摇头,“你不会只是个读书人。我在你未来身上,看到了滔天的血海……施主,众生有灵,为何要造那么多的杀戮?” 宋澜衣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转而开始皱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众人对这妖僧明显也有几分忌惮。 这家伙神神叨叨的,还有几分玄乎的观未来的本事。 倏地,宋澜衣又一笑,“血海滔天,杀戮无数,也要看对象。若是手下亡魂皆是该杀之人,那就算杀戮无垠,又有何惧?” 妖僧目光直直地看向宋澜衣,反问,“那么,何为该杀之人。” “我认为该杀之人,即为该杀。” 听到这话,酒槽鼻老者眼神明显一亮。 蟹十八几人听闻有所震动,却陷入了沉思。 素女依旧只是看着宋澜衣。 反观那僧人,原本淡然的神色突变,眉头紧蹙,带上了几分严肃之感,“施主,你已入了魔道。” 正在这时,一旁的酒槽鼻哈哈大笑,“道友啊道友,道途之说,距离太遥远不如……你们赌一个约定如何?” 僧人仍然执拗,“我若是与她赌约,你能更弦改辙,不走魔道吗?” 他一口一个魔道,宋澜衣却丝毫不恼,“那就要看……你能拿出多大的筹码?” “你想要什么?” 宋澜衣笑了,“我想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渡黄泉 宋澜衣目光灼灼地看向僧侣,“我想要你窥探未来的方法。” 那妖僧甚至没有一丝停顿,竟直接点头说好。 宋澜衣倒是惊诧了一下。 她只不过是试探一下,没想到这妖僧竟然直接答应了。 这是不是也可以从侧面反映出,他想要“教化”宋澜衣的意志之坚定。 酒槽鼻在一旁笑了起来,颇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素女悄悄攥紧拳头,似乎随时都想要给这僧人邦邦两拳。 还是宋澜衣见状不对,拦下了素女。 就见酒槽鼻笑吟吟地开口,“赌约既然成立,那么如何来判断输赢呢?” 没等人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道,“不如……就以渡黄泉中,横渡的距离长短,来判断输赢吧。” 当酒槽鼻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素女垂落在两旁的拳头,再度默默松开。 宋澜衣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心下一定,却对酒槽鼻的身份产生好奇。 素女不会害她,因为没必要。 她在听到渡黄泉的话后,顿时放松下来,这只能说明,这样做,对于宋澜衣来说,即便没有好处,也不会有太大的坏处。 可是酒槽鼻呢? 从一开始故意推动赌约,到现在提出渡黄泉,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而且他甚至还不是阴灵,又究竟是谁? 怀着这样的好奇,宋澜衣与那僧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向黄泉渡口。 渡口上,无数阴灵鬼将熙熙攘攘,其中不乏有气势巍峨如山岳,双目炯炯若神明,手持阴司造化玉碟,乃是正规阴司地府的在编人员。 也就是所谓的……阴间公务员。 宋澜衣感叹了一声,“公务员也得下海,这阴司竞争不比阳间小啊。” 正在前方排队的一名男阴灵转过头来,他面色苍白,两眼是虚睁的死鱼眼,底下还有青色的眼袋。 他一听到宋澜衣的话,就疯狂点头,“可不是这样吗?我生前在龙宫当编撰史,那时候的一份编制,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 “但是……”他重重一叹,脸色立马变得凶狠起来,“我真他妈的没想到,阴间也需要找工作。想要找个阴间老婆,没编制还会被丈母娘看不起!该死的!” 宋澜衣试探道,“这编制和渡黄泉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死鱼眼又叹了口气,“编制一个萝卜一个坑,除去走后门的,不管结果如何,都要以渡黄泉的方式,争夺编制。不过看你这小嫩新的样子,应该不知道渡黄泉意味着什么吧?” 僧侣站在宋澜衣后头,目不斜视,显然对他们的对话不感兴趣。 一副高岭之花,难以攀摘的模样。 宋澜衣睁着眼睛,手腕微动,将一个细碎的,带着金纹的沉香木递给死鱼眼。 这沉香木不过是寻宝过程中发现的边角料罢了。 素女甚至懒得捡起来,送给宋澜衣。 还是宋澜衣守财奴本性发作,力求不浪费一分一毫的资源,这才捡起来。 然而面对这样的“垃圾”,死鱼眼却猛地瞪大了双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接着他哆哆嗦嗦地将“垃圾”塞到空间内。 同时,他又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四周,生怕有人发现这一幕。 等再度看向宋澜衣的时候,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死鱼眼的眼神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连连点头哈腰,毫不吝啬地竖出大拇指,“姐,您是真姐啊!” 宋澜衣并没有因此倨傲,笑容温和,“你把你关于渡黄泉的信息,都给我说一遍。” 此话一出,死鱼眼愈发确定,宋澜衣就是一个大人物的后辈,常年闭关修行,鲜少接触阴间的事物。 他当即再不敢拿乔,或者添加一些歪心思,而是像倒豆子一样,把他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渡黄泉说到底,就是看谁横渡的距离长,以此证明此人心境更优秀。黄泉上有三个坎,第一个坎,名为望幽咽。第二个坎,名为葬天涯。第三坎……至今没人能够通过,传闻其中有大恐怖。” 望幽咽、葬天涯以及……第三个坎。 宋澜衣默默将这些话记在心中。 只是这时候,宋澜衣身后的僧侣紧抿薄唇,淡淡道,“只要心向灵山,所谓的大恐怖,也不过如此。” 灵山,则是佛家偈语的一种特殊称呼。 宋澜衣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吭声。 她说什么还好,但偏偏是她这样一句话不说的……才让僧人有些烦躁不安起来。 什么意思? 明天开始渡黄泉,加快一点节奏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关系户(已替换) 正当宋澜衣和那死鱼眼的阴灵聊得火热时,前方就有一身着玄重甲胄的阴灵,手执方天画戟,语气带着些许的不耐烦,“下一个!” “来了,来了。”死鱼眼阴灵连忙大步走上去,讨好地拿出一小个荷包, 笑道,“这位爷,这些东西,权当拿去喝口茶吧。” 那甲胄阴灵见状,神色才好看了一点。 他颠了颠手中的荷包,神态自若地将荷包放入腰间的百宝囊,进而才矜持地开口道,“进去吧。” 等轮到宋澜衣的时候,甲胄男子才微微敛起傲慢的神色,转而正视宋澜衣。 他皱了皱眉头,“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生?” 宋澜衣笑了笑,“天门城这么大,我生性又不爱四处走动,大人没见过我,也是有可能的。” 甲胄男子当即脸色一冷,呵斥道,“胡说!这天门城内,任何一个阴灵,本将军都认得清清楚楚。但偏巧不认识你,说!你到底是何人!” 宋澜衣见状,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 只能动用一点真本事了…… 她冲着甲胄男子一笑,神秘兮兮道,“将军, 其实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甲胄将军不得不承认,宋澜衣成功吸引了自己的注意。 他凑过去, 侧耳细听。 只听见宋澜衣两颊微红,似是有些赧然,“大人……其实,我是素大人带我来的。” 甲胄男子听到“素大人”这个名字,浑身蓦然一惊。 他顺着宋澜衣的视线看去,果不其然,那里有一道浑身素白,长发漆黑的身影,站在一个角落中。 甲胄男子险些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他刚刚……居然为难素大人带来的人?! 这简直比吃了熊心豹子胆还要夸张。 几乎是瞬间,那位黑脸将军马上换上了一张笑脸。 他甚至夸张到微微躬身,讨好道,“您、您先请。” 宋澜衣也没觉得不适应,大大方方地向前走去。 这般态度,更是让黑脸将军确认,宋澜衣来头不小,心中更加不敢小觑。 宋澜衣顺着沿岸的彼岸花向前走去。 果然,没走多远, 就看到前面的死鱼眼在等着他。 宋澜衣叹了口气,半是开玩笑道,“你们这阴司地府, 倒弄得和阳间官场无二了。” 死鱼眼阴灵哈哈大笑,“咱们这还是好的。至少还遵循着一定的秩序。前段时间,听说内陆南境阴司秩序混乱,无数厉鬼横行。” “说实在的,别看这群阴灵,包括我自己,现在都老老实实的,要是没了秩序,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段话,说得宋澜衣若有所思。 可惜再有所思,等来到了黄泉河边,宋澜衣都没有空闲的时间思考了。 只见又一名身着制式甲胄的男子,脸色凝重,出现在众人面前。 “黄泉路上有三坎,这三坎,就不必多说了。但是同样,黄泉路上也有着无可比拟的好处,那是其它地方都没有的。至于是什么……” 男子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那就需要你们慢慢体会了……” ps:章节重复,因为不会新的作家助手app,已经替换了,字数不变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炼心 好处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诸多阴灵都开始思忖。 宋澜衣侧头看去,却见身边那位妖僧,却依旧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妖僧有古怪。 宋澜衣合理地怀疑,他也是非法偷渡到阴间来的。 伴随着一声令下,宋澜衣也亦步亦趋,学着众人的脚步, 往黄泉河上横渡而去。 一时之间,浊流滚滚,浪涛叠叠,无数翻涌的浪花,在半空中交叠又破灭,迸溅出浑黄的水花。 黄泉河下,枯骨无数, 随处可见森白的手骨自黄泉下伸出。 一众阴灵各显神通, 四处望去,或是可见化作飞鸟,振翅横越黄泉;或是有气吞山海,鼓荡风云,化作奇书之中的异兽,飞渡河流。 反观一旁的雪衣僧人,他头顶的戒疤绽放出刺目的金光,一声坚定有力的咤声响起。 一根细弱纤长的芦苇,竟然稳稳地停留在黄泉上。 就算黄河水流波涛汹涌,暗流复杂多变,但那芦苇却始终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直直地矗立在黄泉之上。 随后,那僧人就如同鸿羽一般,轻飘飘地落在芦苇之上。 他这一招,看似声势不显,但却让宋澜衣瞳孔一缩。 她认出了这门神通! 事实上, 不止是她,在岸边巡视的诸多甲胄将领, 也认出了这一神通。 一苇渡江! 在他们冰冷的盔甲之下,这些将领的声音都因此有些波动。 “一苇渡江……上次见到这门佛门神通,还是在多久以前?” “这小子也是走别的道路,才进来的吧?看着不像是个阴灵。” 说到这儿,先前那甲胄将军不免插了一嘴,“不是阴灵的,可不止她一个。喏,那里那个看到没有?就是素大人带进来的。” 听到素大人的名号,众人都是一惊。 他们下意识地往一个角落看去。 果不其然,一张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只有一张脸皮的面容,出现在他们眼前。 他们顿时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立刻回过头来,不敢多看。 等过了好半晌,他们才心有余悸地嘀咕起来,“这件事情,怎么连素大人都出手了?这人族看起来也很普通,甚至还不如那和尚呢。” 放眼望去,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动身横渡黄泉了。 包括那名和尚。 但是唯有宋澜衣, 她始终站在原地, 目视前方,就好像是因为恐惧在怯懦,亦或是单纯地只是在……发呆。 事实上,宋澜衣是在观察。 这是一个知识为王道的世界。 莽夫一般的打打杀杀,固然能逞一时之力,但终究不是宋澜衣想要的。 洞穿事物的本质规律,总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有前面那些“实验体”在,宋澜衣没过多久,就发现了黄泉第一段路的基本规律。 黄泉水可以腐蚀血肉,每当浪止过后,再过三息,就有河水再度高涨。 只要借助这个规律,就能避开一部分黄泉水的洗刷。 想罢,宋澜衣不再多思,没有搞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而是借助水花的反震力,踏浪前行,逆流而上,横渡江水。 黄泉之水泼洒在宋澜衣的衣袍上,几乎瞬间,她的裸露在外的血肉,就发出滋啦的声响,衣袖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动作间哗啦啦风声响起,只露出了森森白骨。 甚至仔细观察下,白骨表面也隐约有凹凸不平,被腐蚀的痕迹。 大风呼啸而起,吹起她额间的碎发,如瀑墨发狂舞间,她步伐稳健,动作简练,纵然身上千疮百孔,面容却依旧无悲无喜,就像是一块任由风雨打磨的磐石。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就追上了先前那些横渡黄泉的阴灵。 岸边的阴灵将军皱眉,看向宋澜衣,颇有些不解,“她用了什么神通?” “不,她没有用神通。”有人沉声开口。 “她是疯了吗?渡黄泉,怎么能不用神通才气?单靠肉身的力量,就算能扛过现在这关,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众多甲胄将军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恰恰相反,另一边,酒槽鼻老者看到宋澜衣的动作,反倒大笑起来。 观其神情,颇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开怀。 只见他笑着道,“素女啊素女,你挑的这个人族不错。那和尚看似稳重,实则是个脾气急的。而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却着实稳重,如今甚至能感悟渡黄泉的真谛。”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捋须而笑,“渡黄泉,渡黄泉,乃是一场炼心之旅。问心,即叩本心,无法借助外物。她……算是明白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望幽咽 对于酒槽鼻老者的话,素女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但是熟悉她的酒槽鼻,却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有片刻的欣慰。 画面转至黄泉上。 宋澜衣面无表情,以一种平缓但坚定的速度,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当她经过一名身负大神通,背后有一对鹏鸟双翼的阴灵时,刚好一道浊黄的黄泉水, 溅入他的喉咙中。 见状,那阴灵因为痛苦,发出野兽一般沙哑的吼声,眼眸中,竟迸射出疯魔一般的眸光。 “不!我不甘心!我前世乃金鹏鸟后裔,身负神血, 盖压同代,死后的我, 也应当是一位枭雄, 怎么轻易再次止步,被一个不显山露水的人族超过?!” 说着,他背后的金翅再度膨胀,那片片清晰的羽翎,线条呈现流水型,完美无瑕。 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硬生生地再度迈出一步。 然而宋澜衣并没有因为外界的动乱,影响自己的节奏。 无论那金翅大鹏在背后如何追赶,速度或快或慢,距离或远或近,她神色依旧从容,什么,以至于脸颊上出现一抹羞恼的红痕。 等到他反应过来,想要反驳的时候,抬头一望,却发现宋澜衣已经身在前方了。 望幽咽,望幽咽,为谁幽咽。 黄泉路上,哀婉的低泣吟唱声,与水波激荡的声音相辅相成。 宋澜衣立于波涛之上,感受到周身若有若无的禁锢,以及心底那些呓语。 她低声道,“我为修行,原就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亦非为了普度世人。从前世到现在,我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 “我只是想……守护我想要守护的人……” 这个世界,离了宋澜衣照样会运行。 她不会把自己看得太高,但也不会把自己看得太低。 当这句话说出的瞬间,黄泉河上,大浪倏地拍起,透骨罡风透过宋澜衣的肌肤,从她的骨缝刮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许是她的话语违背了黄泉水的初衷,整条江水上,浑浊的水流化作四条咆哮的龙形锁链,镣铐在她的四肢上。 沿岸上的甲胄将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摇头可惜,“这人类太过执拗了。第一关望幽咽,本就是为了斩断过往。这人类这么做,不就是跟规则对着干吗?” 旁边也有人感叹,“看她实力不俗,又是素大人带来的,想来天资也是万中无一。只是……性格太过宁折不弯,唉,可惜了。” 正在众多将军感慨的时候,突然出现一道突兀的声音。 “走后门的终究是走后门的,就算走了一时的捷径,最终也走不长久。” 说着,他又咬牙切齿地说,“不就是有素大人庇护吗?” 众人顿时了然。 原来是个酸鸡。 只是至少,他还没傻到在素大人面前,说出这种话来。 在另一边。 酒槽鼻老者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世上大道千万条,有的人,天性冷情,万事万物不放在眼底,对于他们来说,所谓的亲情友情,只不过是桎梏前行的镣铐。” “但是对于另外极少数的一批人来说,哪怕爱再多,也不能成为她前路的阻碍。背包的爱意越浓重,她只会走得更加坚定。” 说着,酒槽鼻老者突然扭头一看,“素,你觉得……哪种好?” 酒槽鼻老者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着得到什么回答。 没想到素女虽然没开口,却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朝宋澜衣所在的方向一指。 其中的偏爱不言而喻。 这一动作,委实超出了老者的预料,他喉头涌上的话语也不由得一滞。 旋即,他无奈笑道,“从来见你,都是一副冷心冷肺的模样。没想到倒是这般热心肠。” 话语间,宋澜衣已经来到了第二坎——葬天涯。 始一踏上了这段黄泉路上时,宋澜衣就感到了一丝危机感。 只见脚下的黄泉,一瞬间都变作了累累白骨,往宋澜衣身上扎去。 她瞳孔猛然一缩,当即就是杀招,一指指出,“大衍!” 伴随着这一声呵斥,她指尖一道黑芒犹如黑洞一般,洞穿身前堆积的白骨尸骸。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葬天涯 黑芒洞穿白骨的瞬间,白骨相继破碎,但随后又快速重组。 在这间隙之中,身侧的白衣僧人,也不紧不慢地赶上来。 他站在宋澜衣身侧,看着黄泉地步的累累白骨,面容露出一丝慈悲之色。 就见他双手合十,轻叹了一声佛号,才低语道,“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宋澜衣知道这句偈语的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三百二十三章 葬天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可是宿命凭什么?! 生与死的见解? 那佛子听到这话,不自觉地转过头来,看向宋澜衣。 就见自宋澜衣胸腔的心脏处,突然爆发出噗通的心跳声。 这心跳如雷,似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几乎转瞬就攫住了黄泉河上,乃至河岸上的所有人的视线。 大衍道体的性质,使她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逆转生死。 白骨化作一道擎天般的王座,水纹逆流,一指大衍指点出,那白骨却倏地泛起一股勃勃的生机。 与之相对的是,白骨上的死气也消磨了许多。 在这黑白分明,浊黄血红交错的阴间中,突然出现一抹绿色。 这绿色代表着希望,代表着生机,同样,也代表着宋澜衣的心。 逆流黄泉路上,她横踏翠色藤蔓,朗笑出声,“世上原就不是非黑即白。同样,生与死,在一定程度上,也能互相转换。就算到了命运最后一刻,我始终相信,还会有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她再度猛地踏前一步。 她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在隐隐震动。 那僧人听着心中一震,他悚然发现,自己居然开始认同宋澜衣的话了。 就见宋澜衣越过他身侧,微微一笑越过他身边,走向下一个未知的……第三坎。 岸边的甲胄将军,还没有从那句似是而非的话中回过神来,也没有来得及赞叹宋澜衣的豁达乐观,见她还有前行的准备,不禁惊叫出声: “不行!快停下来!黄泉河上第三坎有大恐怖!别过去!” 他们说这话,也许有些许的爱才之心,但更多的……是生怕宋澜衣就此陨落,到时候素大人迁怒于他们。 要知道……这位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然而这样的声音,只是让宋澜衣脚步一顿。 旋即,她继续坚定地向前走去。 她走了。 身后不远处的佛子,面色竟然露出几分迟疑。 第三坎……就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个人类少女,究竟哪来的底气? 黄泉水的浪涛滚滚,浪高几十尺,有一种几乎将人淹没的感觉。 忍受着肉身锤炼之痛,宋澜衣的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幅幅的画面。 这画面在她脑海中快速闪过。 第九世:梦蝶在梦境中翩跹狂舞,就像是淡紫色的宏伟奇景。 临终之际,梦主自封棺椁中,沉入梦境,一梦三千年。 她在无数沉眠的梦中,呢喃着两个字:“宿命。” 第八世:一代酆都大帝,凭借着最孱弱的海蛇血脉,一路进化为创世应龙,一身血脉无人能敌,一代酆都帝君,掌控阴司秩序,在生与死之间,执掌未来过去。 但就是这般人杰,在弥留之际,封印自身,等待第十世的道果——宋澜衣的出现。 她在沉寂之时,遥望阴司制度崩溃腐朽,她也只能仰天长叹一声——宿命。 第七世…… 令宋澜衣没想到的是,脑海中第七世的画面,居然就是那对抗上苍的血玉面具人。 她的一指,可颠覆上苍,可翻江倒海,可降妖除魔。 即便如此,她最终还是折戟沉沙,只留下了面具、指骨和血泪结晶。 归宁前,她用指骨蘸取鲜血,写下二字——“宿命”。 除此之外……第六世、第七世、第八世呢…… 宋澜衣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一种莫大的恐慌包围。 强如前世,最后在“宿命”面前,也只能败北。 那么……她呢? 她是否又能摆脱宿命的囚牢? 这一刻,宋澜衣突然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大网,大网交织成一颗硕大的白色茧蛹,最终作茧自缚,困死在宿命的安排中。 茧蛹的丝线,就是一根根“宿命之线”。 耳边,仿佛有魔性的呢喃声响起: “放弃吧。这就是宿命的安排。正如鸟雀在风中扑翅,野兽在愚氓中搏杀,草木在岁月中凋零,这些……都是无法逆转的宿命啊……” “人之一生,就是如此悲哀而不行。匆匆流水年华,最终囊括起来,不过是从生到死。死亡,是必然来临的节日。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在宋澜衣的表面,那个茧蛹随着那呢喃声,似乎又膨胀了几倍。 在这两岸的空间内,除却浪涛滚滚的声响,岸上被吸引来的人越来越多,人声也逐渐变得嘈杂起来。 “几百年了,我都忘了上一次走到黄泉路第三坎的人是谁了……”岸边有人忍不住感慨。 “话虽如此,但是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只怕这女子最后难逃身死道消的结局。若是黄泉河有这么容易渡过,那千万年来,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闻之色变?” 就在人群议论纷纷的时候,原本斜倚在斑驳墙面上的素大人,握紧手中森白的骨笛,缓缓直起身子来。 她的面容没有五官,但在此刻,却突然发出沙哑的声音,“第三坎,问宿命。” 酒槽鼻老者看了她一眼,微微有些诧异,“素女,这不像是你的性格。你怎么会为了一个人族开口说话?” 素大人看了老者一眼,没有吭声,那张无面脸,始终紧紧对着宋澜衣所在的方向。 就好像……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远方的游子。 就在这时候,困蹇在茧蛹内的宋澜衣,倏地睁开双眼。 她眼中满是挣扎,那一张血玉面具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面容上。 自面具罅隙中,露出的那双眸子中,眼白满是挣扎的血丝。 她的眼神,似是迷惘,似是疯狂,仿佛下一刻,就会走向毁灭的深渊。 她似有所感,低声喃喃道: “飞鸟生有双翼,飞翔是他们的宿命;野兽空有力量而无智慧,所以在愚昧中挣扎,是他们的宿命;草木在岁月的沉淀下才会生根发芽,但是在岁月的逝去中枯黄老去,也是它们的宿命。” “那……我呢?” “难道我就应该相信,人生就是从生到死的旅程;我就应该相信,人之一生中,就应该接受一位一位所爱之人的离去;我就应该相信,人生是一个人的修行;我就应该随波逐流,任由宿命推动我前行?” 第一章哈,待会还有。 今天一下午都和广场舞阿姨学跳广场舞,太欢乐了哈哈哈哈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修命! “可是……可是凭什么?!” 宋澜衣眼神蓦然疯狂坚定起来。 “就因为宿命?!哈哈哈,就因为这该死的宿命?!” “我来到这个世间,宿命问过我的意愿吗?它给予我机缘,天分,身世和我所珍爱的人,难道我就他妈应该顺从宿命,服从安排,让这一切离我而去吗?” 说完,宋澜衣墨发披散,状若疯魔一般,朝束缚她的茧蛹砸出一拳。 一拳砸出后,接着是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的拳印。 她形容疯狂,随着她心头的杀意和暴戾翻涌,宋澜衣面容上的血玉面具中,仿佛真的有殷红的鲜血在其中流动,有一种鬼魅之感。 随着这股戾气的增长,血玉面具的色泽,就像是常年被盘玩的鸽子血一般。 殷红的似是要滴出血来。 此时,那冥冥之中的声音,再度出现,就像是蛊惑一般。 “为什么要再挣扎?古往今来,世人皆是如此。哪怕是圣人,也逃不过宿命。” “你身上所学颇杂,却没有走出自己的道。前人尚且不可以挣脱宿命,你这个走着前人道路的后人,凭什么敢放狂言,说自己能够摆脱宿命,甚至不屑宿命?” 说到最后,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 听到这句话,宋澜衣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抬起头,像是透过什么,看向远方。 此刻,她眼前浮现了许多人的面孔。 梦主、龙君、血玉面具人…… 药圣、百花圣人、蒲圣、墨圣…… 直至最后,这些人影都化作一个人的身影。 这人身形高大,脸上长着络腮胡子,瞳孔深邃,明明是可以凶哭小孩子的长相,但在看向她的时候,却是一脸温柔。 爹。 宋澜衣张了张嘴,想要念出这个字。 但是却因为先前用力过猛,内腑受创,只能吐出一口鲜血。 宋瀚海似有所感,来到宋澜衣面前,微微弯下腰,温柔地将她揽在怀里。 他平视宋澜衣的双眼,笑容平和,“衣衣,大胆地往前走吧。爹将永远以你为荣,不管前路是怎样,你永远都是我和你母亲的女儿。” 宋澜衣鼻子一酸,双眸微微有所湿润。 她用力抱了抱宋瀚海,但伸出的手刚触碰到宋瀚海的刹那,那身形便如同梦幻泡影一般,一一破碎。 但宋澜衣并没有沮丧。 她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那不是负担,是爱的嘱托。 她主动摘下脸上的血玉面具。 面具化作流水,融入到她的皮肉中,消失不见。 就见宋澜衣眉眼间,迷惘尽消,顾盼之间,再度带上了少女独有的朝气和恣睢。 她透过白色的宿命茧蛹,遥望黄泉对岸,传闻至今无人踏足的彼岸。 她缓缓开口,“大道三千,其中各人修行之道不同,人族以儒道尊崇,但同时又有幻道、墨道、法家、医道、药道等等……其中,还不算妖族各个血脉的修行之道,佛家、道家秘术等等。” “初入修行之道,我幸得机遇,仰赖诸位老师和命运,能从微末之中,读书知理,明心见性。” “沿途以来,所遇到的人中,有人所修为了长生;有人所行为了族群;有人所做只是为了意念通达。” “那我所求的……究竟是什么?” 困蹇之中,宋澜衣只觉得迷惘的脑中,似乎有一道灵光一闪而过。 如同黑夜中的一道惊雷闪过。 霎时间,就破开了那种愚氓的状态。 宋澜衣的眼神逐渐明亮起来,语速也越来越快: “我不修道,不修佛,不修信仰,不念香火。我要修,就只修己身,我要破开宿命,我要修——命!” 修命! 以一己凡人之身,与宿命去争渡。 纵然是草芥之身,也要剑指日月。 修命! 这一道念头略显青涩,没有纲领,甚至连雏形都没有。 但是对于宋澜衣来说,这是无边黑暗中,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光。 但正是这一句话,在说出的瞬间,一道惊雷居然在阴间的黄泉上空炸响。 沿岸的阴灵都懵了。 转瞬之间,几乎是乱成一团。 雷霆之物,对于阴灵来说,天生就具有极大的威慑力。 就连那些甲胄将军,在看到滚滚雷云的那一刻,也不由得面露一丝惊惶,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然而就在这拼命向后退去的人潮中,素女和酒槽鼻老者不退反进,来到雷云的边缘。 她向后看了一眼,沉默地伸出苍白纤细的手腕,在半空中倏地画出几处符文,防止雷霆溢散至边缘的阴灵中,造成伤亡。 就在此时,第三坎的黄泉路中,那困住宋澜衣的茧蛹,突然颤抖起来。 ps:明天的剧情得好好想想,今天暂时这样,拜拜~么么哒~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封狼居胥,冠军侯,霍去病何在? 随着那一声“修命”,宋澜衣眉心的大书居然主动跃出,书页无风而动。 宋澜衣摩挲着书页,倏地朗声大笑。 她找到了宿命的漏洞! 她不是十世道果! 因为在十世之中,还有这如梦似幻般的……第十一世。 就是那个看似平平无奇,不过短短二十几载,一个小小考古学者的一世。 而正是这一世,让一切的不可能,化作的可能。 让宿命……偏转了它应有的轨迹! 宋澜衣抬起头来,看向远处,声音清脆,似阁楼中回转的跫音,“千年华彩,入我书中。青莲居士,李太白何在?” 一道白衣俊美男子,出现在宋澜衣身后,他背负长剑,形容清隽,声音洒然。 就在他所过之处,是煌煌堂堂的大唐盛世,是诗酒肉林,是琼浆玉液。 “李太白在此,请主公示下!” 宋澜衣复道,“少陵野老,诗圣杜甫何在?” 一位面容沧桑,双目蕴含着智慧的长髯老者,自虚空中缓缓走来。 走来的刹那,他身后似有无数高耸房屋立起,无数战争中流离失所的百姓,再度绽放笑容。 他沉声道,“诗圣不敢当。少陵野老,杜甫,任凭主公示下。” 宋澜衣目光如火,欲要燃烧宿命之中,一切的魑魅魍魉,“诗笔清婉,书法通神,平叛寇乱,昌隆心学。一代心学大家,阳明先生何在?” 朵朵黑白两色的花朵在空中娉婷。 未过多久,一道人影出现在半空中,那些花朵竟然一时绽放开来,孕育出鲜妍欲滴的色彩来。 “王阳明,凭主公示下!” 此时,虚空已然震撼到极致。 高空的雷劫滚滚,似乎随时都有劈落的可能。 银色的雷芒吞吐间,就像是闸刀上的刀刃,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宋澜衣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忌惮我了吗?但你可是宿命啊!还不够!” 说完,她浑身才气运转到极致,脸颊涨得通红,甚至有白汽一般的水雾在向上升腾。 接着,她哈哈大笑起来,“易安居士,千古第一才女,可来相助?” 话落,黄泉上,竟然泛点涟漪。 一艘看似平平无奇的木质小船,承载着一名头戴轻纱斗笠,手捧藕花的女子,缓缓摇橹而来。 她的声音细柔,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轻笑道,“主公唤我,我怎能不来?” 四道虚影,立于黄泉之上。 岸边的众人,只觉得看傻了眼。 这是什么? 不过是渡一次黄泉,又为何会引来声势如此浩大的雷劫?! 他们在震悚之间,突然有了一种恐惧感。 宋澜衣……不会真的要成为跨过黄泉的第一人吧? 但是……那可是宿命啊! 古往今来,谁又能够战胜宿命? 宋澜衣……可以吗? 茧蛹开始剧烈的抖动,似乎随时都有破开的可能。 但是组成茧蛹的宿命之线,却如有神智一般。 宋澜衣反抗的越剧烈,它便束缚得越密不透风。 在这样抗衡的境界下,他们之间,竟然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耳边的呢喃,发出一声轻笑,“尘世若樊笼,但凡你还活着,你就永远也摆脱不了宿命的限制。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能摆脱宿命。” 宋澜衣哈哈大笑,“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前人做过的事,我要做。前人没有做过的事,我同样也要做!” 话落,四道虚影,齐齐伸出手,放在宋澜衣的头顶。 一股浩大淼淼,宛若妙门内的生命精气,又带着宿命一般不可捉摸的气息,居然在霎时间充盈于宋澜衣的体内。 宋澜衣的肉身开始皲裂,嘴角甚至溢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但饶是如此,她眼中的笑意却越发璀璨。 这一刻,她摒弃了所有的刀枪剑戟,她以己身为剑,手掌为刀,化出一道白色的匹练,耀眼到了极致。 匹练瞬间爆发,整个阴司都被透出的白光照射,灿烂宛若白昼。 砰! 寂静之中,突然响起一声闷声。 茧蛹……碎了! 雷云像是被激怒似的,猛地降下一道银白色的雷霆,直直地劈在宋澜衣身上。 宋澜衣却不偏不倚,仰头张开嘴,直接吞下这道雷霆。 狂暴的雷劫在腹中炸裂开来,先是席卷四肢百骸,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感,但是在妙门的运转之下,很快又被化作充满精气的雷劫液,慢慢被肉体吸收。 岸边的人已经看得出了神。 这般伟力…… 这般壮举…… 几乎已经超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境界。 在万众瞩目的时间,宋澜衣猛地踏出一步。 在她动作的间隙,隐隐有无数条白色的宿命之线,牵扯在她的身上。 她又猛地迈出一步。 宿命之线绷断了几根。 数道雷霆再度降下。 宋澜衣哈哈大笑,她用手背一抹嘴角,声音已经变得无比沙哑,几乎用着嘶吼的声音,开口吼道: “骠骑冠军,飚勇纷纭。” “长驱六举,电击雷震。” “饮马翰海,封狼居山。” “西规大河,列郡祈连!” “冠军侯,霍去病,可愿出战!” “轰——”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响起。 黄泉翻涌,一道马上身影,飞驰而来。 哒哒的马蹄,犹如历史的风烟,在滚滚而来,夹杂着史书上文人笔下的是非功过。 少年坐金鞍,调白羽,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在他的身后,是黄沙一望无际的大漠孤烟,是祁连山顶的皑皑白雪,万古不化。 少年搭弓拉箭,不过转瞬之间,一道箭光一闪而逝,射入前方的匈奴单于眉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笑着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略带青涩的面容,却已经了有了少年郎的英武洒脱之气。 他笑着朗声道,“霍去病,在此!” 话落他笑容一收,半眯着眼,拉起弓弦,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铮鸣声,一道利箭射出。 霎时间,宋澜衣身上的宿命之线,切断一半之多。 在这一箭中,宋澜衣居然奇异地和霍去病产生了共鸣之感。 还有一章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铜镜的秘密 共鸣感? 这种共鸣感,从何而来? 是霍去病十八岁封冠军侯,是二十四岁折戟,抱憾身亡。 一代英雄人杰,却因为天妒英才,最终只能含恨离世。 这不就是宿命吗? 可是人力有穷时,纵然在凡间的武力权柄达到极限, 也逃脱不了宿命的安排。 可是难道他不想摆脱宿命吗? 不! 他想! 他渴望封狼居胥,渴望饮马瀚海,渴望再去骑马,去大漠看看,看看落日是否一如当年的圆;他渴望去再去行军,去祁连山脚下看看, 看看山巅的白雪,是否一如当年皑皑。 这一刻, 宋澜衣和霍去病的意志升华。 霍去病就是宋澜衣, 宋澜衣就是霍去病,他们二人,在这一刹那,剑尖锋芒——直指宿命。 轰! 大浪翻滚,雷霆怒号。 宋澜衣的青衣大袖在空中飞扬,一张玲珑剔透的血玉面具,覆盖在她脸上,只露出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以及一截白皙光洁的下巴。 黄泉上,宿命之线无处不在,但是当宋澜衣一指点出的时候,那一道璀璨的神光, 几乎夺去了所有人的视线。 神光出现刹那,宿命之线再度被洞穿。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宋澜衣目光坚定,纵身一跃,跃入豁口中, 一路与宿命丝线搏杀,连连喋血,就连衣襟上,都沾满鲜血,深浅不一的血迹,宛若一朵开到荼蘼的芳华。 在黄泉之上,她仅能用凭借肉体和大书,将身体拳脚发挥到极致。 不过片刻,她的身上的血肉已经大片大片地凋零,甚至只剩下白骨后,依然还要在白骨上,勒出道道深痕。 岸边的人此时已经沉默了。 他们甚至都不敢大声呼吸。 只能屏气凝神,看着宋澜衣的动作。 眼见她距离岸边的距离,从百尺,到十尺,再到一尺……直至到一寸! 宋澜衣脚尖费力地一点。 站住了! 就这样站稳了! 古往今来,第一位打破宿命,登上黄泉彼岸的人——出现了! 或许在今天之前,天门城的阴灵,或许还不知道,黄泉路上, 最后一坎,究竟是什么? 但是在今天,他们明白了。 这一道坎,是宿命。 宿命就像是凡世间的一张大网。 只要身处在红尘这个大染缸中,很少有人能完全不被宿命包裹影响。 但是宋澜衣……她虽然她仍然在红尘的樊笼里,但是她却开创了属于她自己的道。 ——修命! 身似浮萍,命不由己。 这就是命运。 但命运愈是如此,宋澜衣偏偏越不信命! 站在黄泉中流的雪衣僧人,已经彻底愣住了。 他看向宋澜衣,内心突然升起茫然。 佛家讲求缘法,讲求随遇而安,认为今生所受的苦,所遭受的宿命,都将在来世,变作福报。 甚至在佛国典籍中,还有几句偈语: 有僧人问古佛:如何是古佛心? 古佛答曰:秤锤落井,东海浮沤。 当年的他还不懂,询问师父,大意也是与缘有关。 缘来则聚,缘尽则散。 一直以来,僧人深信这一点。 可是在今天,他彻底愣住了。 到底缘是对的? 还是修命是对的? 他不敢深想。 因为他有一种预感,这个问题,可能会动摇他内心的坚持。 另一边。 当宋澜衣跨上黄泉彼岸的时候。 她转过头去,看向素大人所在的沿岸,却发现,他们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迷雾。 反观彼岸,这里并没有宋澜衣以为的彼岸花,也没有想象中的奈何桥、孟婆汤。 反而是一片荒凉孤寂之地。 她尝试着向前走出一步,却感觉脚尖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宋澜衣低下头,将这东西从地上刨出来。 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不是别的,正是一面镜子。 只不过这镜子昏黄,只能勉强照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甚至还没有月色下的积水滩清晰。 当照见宋澜衣的时候,镜子上面似有流光一闪,一道金属般无机质的声音逐渐响起: “欢迎归来……万夫长……宁……宁……” 说到最后,那道声音,似是卡壳了一般。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宋澜衣却听到了浓浓的悲伤之感。 那是一种历经岁月沧桑,时光荏苒,也难以愈合的思念和伤痛。 她素手轻抚在镜面之上,似是在这一刻,与这面不知从何而来,不知从何而去的铜镜共情。 铜镜……也会有感情吗? 宋澜衣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发现铜镜上的锈迹,居然缓缓剥落,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宋澜衣起先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瞥,但当她看到铜镜上的画面后,她猛地一怔,随后下意识地瞪大眼睛看去。 只见在铜镜之上,赫然出现一道人影。 这人影的背景,是一片黄沙满地,尘土飞扬。 在沙丘之上,除了枯死的草木外,只有顶立在天地中的佛陀。 这佛陀仿佛要化身于擎天柱,自化一方佛国天地,在大漠之中,宣扬着佛陀的旨意和意念。 在佛陀低垂慈悲的眉眼中,宋瀚海在一片黄沙中,踽踽独行。 好似一只蚂蚁在天地中爬行。 宋澜衣愣住了。 她干燥起皮的嘴唇,微微蠕动,最终只说出了一个字——“爹”。 宋瀚海似有所感,转过身来,仿佛要听到了这一声响,犹有些不敢置信地扭过头去。 他仍然有些狐疑,但还是沙哑地喊了一声,“乖女?” 宋澜衣登时就怒了。 也不管这铜镜究竟是什么来历,又有怎样的故事,当下就把自己心里话都秃噜出来。 “老爹,你不好好待在朔北,跑到佛国去干嘛?那地方你闺女都没去过,万一有危险咋办?爹啊,你闺女有出息,你老老实实享受生活不好吗……” 宋澜衣话还没说完,宋瀚海就笑了。 他只轻声说了一句,“爹知道。爹只是不想离你太远。” 女儿越来越光芒万丈,以至于他这个作为父亲的,似乎只能在原地踏步,遥望女儿的光辉。 但是宋瀚海不想要这样。 宋澜衣瞬间没话了。 结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三生镜,娘? 爹只是不想离你太远。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宋澜衣有一种鼻尖泛酸的感觉。 她突然回想到一句话。 父母子女的命运,或许就是站在一个渡口,目送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在下一个人生拐角,忽地消失不见。 这是岁月雕琢后的现实。 这也是宿命的一种。 可是宋澜衣不喜欢这样。 她希望,此后经年,岁岁月月的风景,都永远有父亲可以陪着自己分享。 她在打破宿命。 她的父亲,也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为了她,一齐打破宿命。 不然……若是有千种风情,更待与何人说? 宋澜衣缓缓伸出手,在模糊的铜镜上,细细勾勒父亲的面庞。 她吸了吸鼻子,掩去自己的伤口,转而换上一副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 她大大咧咧道,“爹,那你可要努力了!我有种感觉,我又要突破了,说不定等下次见面,你就没有我强了哈哈哈!” 宋瀚海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脸上却吹胡子瞪眼的,“胡说!你也太小看你爹了!像你这样的,我一只手可以打十个!” “爹!你就可劲吹牛吧。你女儿可是万族大比第一呢!” “哈哈哈,那我就成了万族大比第一之人的爹,当然得比你还要厉害啊。” “……” 一来一去的对话间,都是插科打诨的话语。 但是无论是宋瀚海,还是宋澜衣,都在这样没有营养的话题中,逐渐找回最初的宁静。 就仿佛,他们还是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朔北。 父女待在书房中,一人懒散地打瞌睡,一人兢兢业业地翻书做笔记。 现在想来,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直到铜镜上的画面逐渐淡去,宋澜衣脸上才逐渐收敛笑容。 她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笑容,而变得有些发酸的脸颊。 转而向四周望去,看向一片荒芜的周围。 这里似乎是一片以伟力建造的古战场。 土壤上,还留着干涸的血迹。 哪怕经过历史风烟的拷问,血迹依旧在土壤上,留下了红褐色的色泽。 宋澜衣在这里行走了许久,但是除了那一面镜子,竟然无一所得。 直至前方迷雾散去,人声再度嘈杂起来。 “你们看!她来了,她来了!” 宋澜衣捧着锈迹斑斑的铜镜,仍然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的阴灵。 她不是在彼岸寻找吗? 怎么一下子,又回到对岸来了? 她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手中的镜面。 镜面流光一闪,似是有各种千奇百怪的画面,在上面流转。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看到这面镜子的刹那,居然惊呼出声: “三生镜?!” 什么三生镜? 人群中有人迷茫,但更多的是惊诧和贪婪。 素女毫不犹豫,大步上前,手指牢牢扣在宋澜衣的手腕上,呈现守护之态,震慑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阴灵。 看样子,就像是一只护犊子的母鸡。 宋澜衣却愣愣地拿着镜子,神情呆呆地看着镜面上的画面,不由得怔住了。 只见镜面上,出现一男一女的身影。 他们怀抱中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婴儿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眼眸流转间,带着幼崽特有的懵懂和稚嫩感。 但是不知为何,宋澜衣却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男子面容也是熟悉的惊人。 那女子的面容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宋澜衣看到她的瞬间,心中却不自觉地升起好感。 然而却在此时,宋澜衣感受到手腕一阵疼痛。 她低下头,发觉是素女失态,不自觉地用了力气,像是钢箍一样,死死箍住宋澜衣的手腕。 即便是以宋澜衣的体魄,手上也不由得出现一圈红痕。 紧接着,素女像是倏地反应过来似的,如同触电一般,一下子就放开了宋澜衣的手腕。 宋澜衣在电光火石之间,脑中有灵光一闪而过。 她在素女抽离双手的刹那,猛地抓住了她的双手,眼眸带着些微的企盼,颤抖道,“娘?” 正在此时,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她不是你娘。纵算有什么瓜葛,都已经是前尘往事了。现在,她是地府的阴娘娘。” 阴娘娘? 那是什么东西? 宋澜衣忍不住问出来。 她现在刚渡过黄泉第三坎,打破宿命桎梏,在众阴灵眼中可谓是炙手可热的新一代天骄。 所以即便有十二阎罗之一的殿下出面,还是有机灵的阴灵,偷偷传音: 只是说起阴娘娘的存在来时,不免有些吞吞吐吐。 “那个……宋大人啊,阴娘娘……其实就是地府的一个官职,用来生育繁衍十二阎罗殿下的子嗣。” 宋澜衣当即目光就不对了,她袖袍中的手,紧紧攥紧成拳头。 出言谨慎,她还是多问了一句,“素大人,究竟是谁?” 那长相雌雄莫辩,带着一丝阴柔之气的十二阎罗殿下,见宋澜衣似乎是冷静下来了。 他的语气也微微缓和,倒是不吝啬透露出一丝秘密。 毕竟宋澜衣天赋冠绝同辈,将来或许可以成为他的臂膀。 这样一想,那位阎罗殿下,脸上就微微浮现出一抹笑容。 “素大人来历成谜,只知前世姓谢,后来辗转之下,被阴司收容。其乃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冰肌玉骨,作为阴娘娘,再好不过了……” 话还未说完,宋澜衣已经双目通红,像是一只发怒的小牛犊子,冲到那阎罗殿下面前,狠狠地砸出一拳。 她体内妙门打开,加之雷劫淬体,看似白嫩的小拳头,实际内里蕴含着澎湃的力量。 那阎罗殿下一个不察,被打了个正着。 顿时,他的鼻梁骨就塌了下去,两道殷红的血迹,从鼻中蜿蜒流下。 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她宋澜衣一顿,诧异地看着手中的拳头。 “这么弱?” 她不由自主的喃喃道。 那边被砸的神情恍惚的阎罗殿下,睁眼一看,恰好看到宋澜衣低着脑袋,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他险些一口血呕出来,被气得半死。 打就打,侮辱人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母亲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头来,摇摇晃晃的身形,犹如风中弱柳,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就听见他颤颤巍巍的话音,“你这人,好没道理,打我做甚么?” 宋澜衣看这人模狗样,实则是弱鸡一般的家伙,牙齿都咬紧了,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 “你都想要当我爹了,我能不揍你吗?” 说着,她又骂了一句浑话,冲上去就是邦邦好几拳。 阎罗殿下,在这狂风暴雨般的肉体打击中,甚至快要喘不过来。 终于,他忍不住寻了个空档,委屈地大吼道,“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你以为我喜欢娶阴娘娘?她长得不好看,整日阴森森的也不说话,要不是体质罕见,修为强大,你以为我稀罕吗?” 宋澜衣听闻,冷笑几声,连连点头,“好啊,还是个渣男。你居然敢不稀罕我娘?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吃我铁拳!” 说完,她再度跳上去,骑脸就是邦邦几拳。 那阎罗殿下眼眶上青紫一片,他含着泪花,只觉得委屈至极。 他做什么了? 他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戳中这疯子的心肝脾肺了? 他受不了了。 “啊”的大叫一声,一个鲤鱼打挺,竟然硬生生站了起来,抱着脑袋,颇有些暴躁:“你这疯子。这三生镜照见的是前世!如今素女进了阴司,忘却前尘,你以为,她还是你娘吗?” 宋澜衣手上的动作忽地一滞。 阎罗殿下的话,如同揭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呈现出她内心最深处的不安。 那阎罗殿下见状,自以为捏住了这个疯女人的把柄,哈哈大笑起来,“你要是不相信,你大可以试试。你唤她一声娘,她会不会应声?” 对于这个提议,阎罗殿下心中有充足的自信。 毕竟在阴司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听见过素女说话。 放到现在……她难道肯对宋澜衣这个“陌生人”说话吗? 宋澜衣眼眶红红的,像只红眼睛的小兔子,小心翼翼地走到素女身边。 靠近之后,原本那种若隐若现的熟悉感,更加浓郁了。 她的心绪复杂。 宋澜衣不傻。 她诚然知晓,前世今生,就像是两道永不交汇的平行线。 可是世人谁又能做到完全理智? 素女不好看,不温柔,但是偏偏是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让宋澜衣忍不住亲近。 她先前暴打那阎罗殿下,其中也不乏试探素女的意味在内。 她拉了拉素女的袖子,轻轻唤了一声,“娘……” 而此刻,素女心中却因为这一声“娘”,心尖都在颤抖。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当她看到宋澜衣眼眶越来越红,仿佛下一秒就会落泪的样子,她顾不得担忧其它的,连忙伸出手。 冰冷的指尖触碰在脸颊上,拂去温热的泪水。 划过唇瓣的时候,似乎还隐约能够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咸味。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说了一声,“我在。” 素女的声音沙哑,似乎是长久不说话的原因,哑声中微微带着磁性。 和宋澜衣想象中的不一样,却恰好有一种母亲的感觉。 她伸出的手,也是湿冷的感觉,不如别人口中那般温柔干燥。 但是宋澜衣却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 那边还在得意洋洋,咧着嘴笑的阎罗殿下,笑容一下子就僵在嘴角。 他……是幻听了吗? 他怒而道,“素女,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入了我阴司地府,自此前尘往事皆成泡沫幻影。如今你更是成了阴娘娘,你的指责就是繁衍子嗣。你!已经是不再是你自己一个人了!” “去你妈的!” 宋澜衣操起拳头,就是冲他面门一拳打去。 她身上血煞之气愈发浓郁。 骂她可以,折辱她也可以,但若是辱及父母,宋澜衣只觉得胸口有一股郁气上涌。 她甚至想的更多。 即便是在死后的阴司地府中,强大如素女,也难逃沦为生育机器的命运。 这是苛刻的宿命,还是千百年来,留下来的腐朽的制度? 宋澜衣心中不平,急需一个发泄的地方。 而这位屡屡在宋澜衣底线上反复横跳的阎罗殿下,成功变为了一个发泄的渠道。 不过短短片刻,他脸上就肿成猪头样。 阎罗殿下被打怕了。 这是个疯子。 根本不顾及现在还在阴司,居然就把他打成这样! 围观的众多阴灵,不敢说话,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多年来顺风顺水的殿下,终于遇到了个狠茬子。 就在这时,一名遁空而来,面容英武的男子来到此地。 方才那位十二阎罗殿下之一的阴灵,顿时有一种找到救星的感觉。 他拼命从宋澜衣疾风暴雨的拳点中,偷出一点空隙,哀嚎道,“三哥,快来救我!” 围观人群见到该英武男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从他们的低声讨论中,宋澜衣知晓了此人的身份。 这是阎罗中的三殿下。 而被她揍的,是七殿下。 只见那英武男子皱了皱眉头,眉心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看上去无端有些严肃感。 他冷声开口,“叫你平时好好修炼,别总想着邪门歪道。呵,今日之事,不会成为第一回,但也不会成为最后一回。” 说完,他竟不顾七殿下恳求的眼神,转而看向宋澜衣,僵硬刻板地扯了扯嘴角,“是宋澜衣吧?城主有事找你。” 七殿下只觉得委屈。 三哥不帮自己也就罢了,怎么还差那个凶悍的疯女人笑? 虽然……也笑得不好看。 反观宋澜衣,听到“城主找她”的话,下意识地看向素女,显然有些担心。 只是她们俩现在的关系有些微妙。 素女冲她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担心。 蟹十八等人已经识趣地凑到一边,默默吃瓜了。 今天的主角,可不是他们。 蟹十八脑子中胡思乱想的更多。 他在想……宋澜衣不愧是气运之女。 这他么的,走到哪,哪里就有她的传说。 蟹十八开始认真考虑,自己要不要也送宋澜衣一个海外方岛,作为日后投资抱大腿的敲门砖? 今天结束,哈哈哈继续上课外网课啦(已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天门城城主 走到城主府的路上,宋澜衣的怒气已然平息下来了。 她能够感受到,之前自己是被情感支配,没有以完全理性的态度,去对待这阎罗七殿下。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不后悔。 人生在世,哪能事事理智? 也要看对什么人,对什么事。 正想着,身边的阎罗三殿下突然板着一张脸,呵斥道:“愚蠢!” 宋澜衣一愣。 莫非这大哥来公报私仇了? 她暗暗戒备起来,但总感觉是自己想歪了…… 哪想歪了呢…… 她蹙眉深思起来。 但是还不待她深入思考,就见三殿下拉长着一张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就老七那个没脑子的,也值得你生气?凡事谋定而后动,你不是人族天骄吗?怎么这么没……心眼?” 阎三澹本来想说“没脑子”的,但是顾虑到自己只是和宋澜衣第一次见面,说这话未免太直白,所以话到嘴边,才不得不转换了说法。 宋澜衣听完后,并没有恼怒,反而古怪地看了阎三澹一眼。 “你认识我?” 阎三澹脸色急变,冷着一张脸,连连摇头否认,“我阎三澹一直都待在天门城,怎么可能认识你?别乱说!” 宋澜衣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阎三澹只觉得额头青筋凸起跳动。 宋澜衣越是这样,他越是肯定,宋澜衣已经猜出了什么来。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下去。 等快到城主府的时候,宋澜衣才突然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阎三澹、蟹十八……你这名字,倒和我一位故友的名字,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到这句话,阎三澹浑身一绷,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背后的白毛细汗涔涔流下。 骤然间,他心中升起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宋澜衣,她发现了?! 可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暴露啊? 就在阎三澹瞳孔骤缩的刹那,宋澜衣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 她这下,才算是真心实意的笑了。 阎三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着了宋澜衣的道。 他冷着脸,紧抿着唇,不敢再说一句话。 蟹十八这个蠢货,之前可没有跟他说过,这个年纪轻轻的十九妹,居然观察力如此敏锐。 一路无话。 直到来到城主府门口时,宋澜衣看着这一所平平无奇的古院,满地荒凉。 与南境阴司中,那些冒牌酆都大帝的宫阙完全不同。 但奇异的是,相比起那些堆砌整齐的宫宇,这一座小院,反而更有被岁月打磨的巍峨感。 她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阎三澹,含笑道,“三哥,就送到这儿吧。十八哥那边,还要劳烦你多照顾照顾。” 阎三澹有些不自在,过了好半晌,他才透露出一丝口风,斟酌道,“别太紧张,也别耍什么心眼……” 顿了顿,他指了指天上,意有所指,“在城主眼中,凡事做过,必有迹可循,别想着说什么假话。” 宋澜衣觉得阎三澹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听到他的话,宋澜衣心中一凛,对于这个从未见过面,却手眼通天的城主,不免多了一丝好奇心。 “笃、笃、笃。” 小院的大门被敲响。 一阵风过,院内似乎有落叶被卷起,响起了树叶摩擦时的沙沙声。 “进。”, 一道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宋澜衣耳边响起。 古院的铜绿门锁应声敲动,似乎在欢迎远方的来客。 只听得“吱呀”一声,门扉缓缓打开。 宋澜衣缓步走入古院内,睁眼就看到在湿绿的台阶,绵延向上,有一张简陋的石桌和石椅。 就见一位面容沧桑,两鬓微微泛白,眉目如霜般的男子,坐在石椅上。 他背后披着黑色的大氅,另一侧的肩膀下的袖管中空落落的。 男子低垂着脑袋,仔细抚摸着手中那把长刀。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才抬起头来。 看到宋澜衣的刹那,许是因为逆光太过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低低感喟道,“真像啊……” 真像? 像什么? 宋澜衣心中疑惑,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按照人族礼节,朝城主施行一礼,才起身,“人族宋澜衣,见过天门城城主。” “天门城城主?”那位墨色大氅男子抬起头来,从喉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但是不知道为何,宋澜衣听在耳朵中,却满是苍凉之感。 一声长长的轻叹,似乎在感慨着什么:“天门城……其实早就没有了啊。” 说完,墨衣男子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壶沸腾的茶水,白汽氤氲,袅袅形成白雾。 他平和道,“坐。” 宋澜衣虽然没摸清路数,但出于野兽直觉,还是乖乖地落座,甚至两手还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小学生。 因为在她看来,这位天门城城主给她带来的感觉,甚至比墨圣在她面前的感觉,还要可怕。 这种可怕,不是说有种顷刻间山崩地裂的感觉。 而是暴风雪前的宁静,火山爆发之前的缄默。 有一种蓄势不发的返璞归真感。 城主斟满一杯茶,递给宋澜衣,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茶水呈现翠碧色。 宋澜衣浅饮一盅。 天门城城主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宋澜衣,仿佛要看到她的心底。 他突然发问,“你觉得这茶……是什么味道?” 宋澜衣一愣,“这是茶吗?似乎没甚么味道。” 这下轮到一直以来,都从容不迫的城主愣住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从嘴中溢出轻笑声,“古往今来,喝下我这杯茶的人,其中天资与你相比,犹有过之的人,也有。” “他们都品过这杯茶。有说茶水酸涩难咽,有说苦涩,甚至还有腥辣、鲜甜,人生百味,似乎都蕴含在这杯茶的滋味中。但是你的答案,却是独一例。” 说到最后,城主似乎回想到了先前的那个答案。 嘴角也不由得带了些许微笑,“人生百味,岂能只用一种滋味囊括?千帆过尽,倒不如一杯无色无味的白水。只是我有疑惑,以你的阅历,如何能做到这种通透的心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西厢记》的意义? 听到天门城城主的疑惑,宋澜衣诡异的沉默了。 她罕见地迟疑了一下,随后抓了抓额前的碎发,组织语言:“呃……其实,我是说,是不是有那么一种可能,我其实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什么千帆过尽,什么人生百味。 宋澜衣在举杯喝下的时候,其实就一种想法: 真解渴! 至于其他的? 啥也没有! 听到宋澜衣的话,饶是以天门城城主的定力,也不由得僵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惊诧过后,他又忍不住问,“你身上缠绕的宿命线如此之多,行路以来,也算坎坷。面对人生幻象,岂能如此轻易置之度外。” 宋澜衣听了,当即笑了。 “城主,对我来说,现在的一切,其实就像是偷来的一样。我每活一天,每多经历一件事,不管好与坏,对我来说,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真正的宋澜衣,或许已经以一个内卷的考古系毕业生的身份,死去了。 来到这个瑰丽绚烂的世界,是她的幸运。 城主听到这番话,若有若思,沉默不语。 一时之间,小院内除了树叶的摩挲声,只剩下了茶水咕噜咕噜沸腾的声音。 宋澜衣不知道为何,看着这城主冷着一张脸,有些小紧张。 于是她开始疯狂喝水。 等到天门城城主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茶水已经没了。 过了千万年,他到了这一刻,才突然找回了又想气又想笑的感觉。 这一刻,他才有一种真切的感受,那就是宋澜衣和记忆中的那个人……真的不一样。 宋澜衣显得更为稚嫩,但是在某些地方,她们却又是出奇的相似。 一样的杀伐果断,一样的坚毅勇敢。 想到记忆中的那个人,天门城城主顿时有一种滋味莫名的感觉。 师妹……你究竟在哪里? 他挥了挥手,颇有些意兴阑珊,“请你喝了茶,也算结了因果。他日有机会,自当再见。还有,如果可以,我更喜欢你唤我夏军主。” 宋澜衣连忙叫停。 走了? 她的事情可没办呢。 她连忙开口,“夏军主,您有您的手段,我自是信服您的。我只是想问一句,素大人的前世……究竟是不是我母亲?” 夏军主抬眸,似笑非笑道,“是,但是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前尘往事了,都已经过去了。” 宋澜衣知道这话不假,但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刺痛。 她抿了抿嘴,“那夏军主对于地府阴司中,阴娘娘的说法,又有什么见解?” 夏军主早就等着宋澜衣问这句话了。 他脸上露出看好戏一样的笑容,继而开口,“我只是天门城城主,一向不爱管俗事。至于此地的酆都大帝,也因为其他原因,外出游历。” 宋澜衣的眼神逐渐亮起。 她听出了夏军主的未尽之语。 管事的酆都大帝不在,夏军主又不爱管闲事,甚至还有可能和阴娘娘一样,站在自己这边拉偏架。 那岂不是说……宋澜衣刚好可以趁着这次的机会,解决“阴娘娘”的事情。 无论前世是谁,宋澜衣都不希望,像是素女一样的强大女性,最终只能委身于男子身下,成为一个生育的工具。 这样一想,宋澜衣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她甚至还大着胆子,小跑到夏军主附近,给他泡了杯茶,小脸红扑扑的,有些谄媚,但又不失可爱道,“夏军主,你先喝着,有什么事,我再来麻烦您。” 夏军主不动声色,直到宋澜衣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离去后,他才显露出嘴角噙着的一抹笑意。 黄泉河岸。 当宋澜衣随着阎三澹离去的时候,那位七殿下却没有露出一丝笑容,反而有一种心头惴惴之感。 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到来。 直到此时,周围的阴灵才大着胆子道,“七殿下,不好啦,你这次惹祸啦!” 七殿下听闻,心中咯噔一下,浑身都感觉软绵绵的,只剩下嘴是硬的: “惹祸?笑话!在这天门城内,我就是最大的祸头子!平常只有别人惹到我,哪有我惹到别人的时候?” 眼见七殿下发怒,一旁的众多阴灵,忍不住噤若寒蝉。 最后还是黄泉河岸,一位老资格的甲胄将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七殿下,这位人类可不一般。” 七殿下眉头倒竖,阴柔的五官倒意外地多了一丝英武之气。 他心中发虚,强撑着冷笑一声,厉声开口,“不一般?你倒是说说,她到底如何不一般?” 不知为何,七殿下看上去张牙舞爪的,但偏偏从句末,听出一丝色厉内荏的感觉。 那甲胄阴灵谨慎措辞,小心发言,“这人类……刚刚跨过了黄泉。” “跨过黄泉又如何……等会!你是说,她完全横渡了黄泉?!” 说到最后,七殿下瞳孔猛缩。 这怎么可能?! 多少年了,黄泉始终横亘在两岸之间,但是对于古往今来的过客而言,这黄泉宛若不可逾越的高山。 对于黄泉而言,这些匆匆来去的阴灵,不过是如流水一般的过客。 直到今日,宋澜衣的出现,才算是在黄泉这个从未有人登录的高山之巅上,印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真正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想到这么多年以来,都不问俗世的城主大人,居然主动召见宋澜衣。 七殿下就有一种心脏都开始哆嗦的感觉。 莫非……城主大人也动了爱才之心? 这样一来,他该如何自处? 七殿下心中惶惶,表面上却仍然装着淡定的模样。 正当此时,他的耳边就响起了熟悉的嗓音,“七殿下,你喜欢素大人吗?” 七殿下一个激灵。 是宋澜衣的声音! 她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只是…… 七殿下有些不解,“我喜欢素女会如何?不喜欢素女,又会如何?” 宋澜衣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只是有点惋惜。我曾看过一本书,名为《西厢记》,其中的凡俗男女,都可以冲破世俗障碍,自由相恋。” “然而阁下贵为十二阎罗殿下之一,却始终不能自由选择所爱之人结合,未免……太过悲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七殿下: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轮到我? 听到这里,七殿下露出一丝迷茫之色。 “相恋?为何要自由相恋?据我所知,凡俗中大多数的男女,也不过是按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 宋澜衣面对七殿下的质疑,丝毫不恼,反而循循善诱道: “按照父母之命的,是芸芸众生,是普通男女。以七殿下的盖世之姿,将来必成一代人杰鬼雄,岂能与凡俗男女一样?” 七殿下若有所思,过了半晌,勉强压下上翘的嘴角,矜持道,“这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听得宋澜衣继续道,“再者,请七殿下细想,男女相恋,岂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彼此信任依赖,日夜不愿分离,相离便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每日相见,便似乎有无数的话语可以述说。” “甚至情到浓处,两眼交汇,便会含情脉脉,心中会有小鹿乱撞,砰然心动之感,更有蜜罐子在小火慢煨上,咕噜咕噜慢慢冒泡的甜蜜感。” 七殿下睁大了眼睛,听得心驰神往。 等宋澜衣话语消失以后,七殿下忍不住发问,“男女相恋,果真如此美好?” 他本就属于年少时期,正是少年慕艾的时候。 只是碍于阴司制度,长久以来,都没有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如今宋澜衣一提,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勾得他心痒痒的,宛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听到七殿下的问题,宋澜衣笑靥如花,义正言辞道,“天门城像我家,七殿下日后也是半个主人,我岂能骗殿下?” 七殿下又是矜持一笑,“你这话倒是不假……只是,你说的阴娘娘,又与这个有什么关系呢?” 这家伙……给点颜色就会开起染坊。 宋澜衣忍住打他的欲望,继续含笑道,“无论人鬼神,两情相悦都需要一个契机。虽然在我眼里,素女大人千好万好,但说不准七殿下就不喜欢。既然无法两情相悦,殿下难道觉得,就可以和素大人……结合吗?” 七殿下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 他才刚开始憧憬爱情,怎么能够就这样! 甜甜的爱情,还没轮到他呢! 他不要步入婚姻的坟墓! 宋澜衣见状,露出一抹微笑。 成功策反一名√。 围观的人都有些懵懵的。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先前还一副要喊打喊杀模样的七殿下,此刻却和宋澜衣如同哥们一样勾肩搭背在一起? 酒槽鼻老者,看了许久,才从惊愕的状态下,恢复正常。 他摇头失笑,感慨道,“素女啊,你这个孩子……着实有趣。你若是能学习她的一点圆滑、迂回,不那么强硬,想必也不会被那个老东西针对成阴娘娘了。” 素女脸庞一片模糊,看不清神色。 但是老者却似乎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复杂的情感。 说着,老者又轻笑着摇了摇头,“就是不知道……《西厢记》,这又是哪本奇书?” 须臾。 姗姗来迟的三殿下,阎三澹,此时也有点懵。 一向刚愎自用,最是固执己见的老七,居然一改先前对宋澜衣的偏见,朝着宋澜衣讨好作揖。 甚至阎三澹认为,若不是此刻有外人在场,这老七甚至还能舔着脸对宋澜衣说好话。 这是奇了怪了。 他凑近一听,隐约听到老七哀求的声音。 “宋姐姐,好姐姐,你再给我说说呗。那《西厢记》的之后的内容呢?十里长亭之后,张生真的抛却莺莺另取佳人吗?” 宋澜衣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她不咸不淡道,“故事哪有一口气说完的?对了,七弟,你那几个兄弟怎么还没来?” 七弟? 阎三澹一挑眉头,心中惊讶。 这才多久的功夫,连“七弟”都叫上了? 见宋澜衣态度淡淡的,七殿下却丝毫不恼。 他一改先前的作风,好脾气地笑道,“来了来了,这就来了。” 说着,他就朝不远处乌泱泱的一大帮人招了招手,瞬间换了张脸,不耐烦道,“就不能走快点吗?多远的距离,居然要这么久才来,这不耽误我时间嘛……” 那边一众人等简直要气笑了。 倒打一耙也没这样的。 当即就有人不满,“老七,你敢不敢自己听听,你说了什么?明明是你找我们的,就这副求人办事的态度?” 七殿下嘴巴一撇,当即就想要怼回去。 但是见宋澜衣嘴巴向下一抿,下意识又把这话给咽了回去。 他酝酿了片刻,方才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口,“行了,是我错了。今日叫你们来,是有正事,为了阴娘娘。” 哈! 那一群尊贵的阎罗殿下,听到这个,或是皱眉,或是不屑,或是哈哈大笑。 排行老九的殿下更是直接玩笑,“怎么?老七,你觉得自己年岁大了,也想要女人,看上素女了?那你的口味可有点奇怪啊。” 听到这话,七殿下浑身一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宋澜衣。 不知为何,宋澜衣嘴角笑容依旧,但是七殿下愣是可以从她的身上,看出丝丝冒出的黑气。 他吞了口唾沫,急忙出声转圜,打起圆场,“说这个做什么?我是说……我觉得吧,咱们这个阴娘娘的制度,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此话一出,那些阎罗后裔,纷纷用诧异的目光看向老七。 更是有心直口快者直接开口,“老七,你莫不是傻了?这可是大帝留下的制度,我们被尊称为一声殿下,但却根本没有资格改动大帝制定的规则。”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少女声响起。 “凭什么大帝的规则就不能改?所有人就要对大帝的规则,奉为圭臬?” 那些阎罗殿下,循声而望。 当看到宋澜衣的时候,他们嗤笑,“你又是谁?” 这时,先前倨傲的七殿下,竟如同拥趸者、小弟一般主动介绍起来:“四哥,你可别小看宋姑娘。她可是通过黄泉,古往今来第一人。” 听到这里,先前那些不屑的眼神,逐渐变得慎重起来。 原本漫不经心打量宋澜衣的眼神,也最终变成平等慎重的对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我知道母亲的伟大(女神节快乐!) 渡黄泉…… 他们这些阎罗后裔,自幼生长在天门城中,自然也试过渡黄泉。 只是第三坎问宿命太过骇人,即便是他们,也难以登临彼岸。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加不敢小觑宋澜衣。 哪怕她看上去笑眯眯的,一副和善至极,很好说话的模样。 先前说话的那位“四哥”,斟酌了片刻,面色微微柔和起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宋姑娘啊,久仰久仰。不知宋姑娘对这阴娘娘的制度,有什么想法?” “我只是觉得不怎么公平罢了。先不提这种一女多男的制度是否有违人伦,单就从情感需求上来说,这种畸形的,单纯只是利益导向的制度,从根本上扼杀了浪漫主义的情感产生。” 这绕来绕去一长串话,把四殿下听得都懵了。 他果然最讨厌人族! 讲话弯弯绕绕的,听也听不懂。 但此时,出于对美好爱情的向往,七殿下竟然神奇地听懂了。 他在一边解释,“四哥,这话的意思是,这种制度撮合的关系,是不会有甜甜的爱情的!” 四哥直接翻了个白眼,一巴掌糊在老七的脸上,“滚一边去!爱情?哈!那对我们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身为强者,怎能耽溺于情爱?” “那你们设立这个制度的目的是什么呢?”宋澜衣直勾勾地看向这人,发问。 四殿下毫不犹豫地开口,“自然是为了留下天资过人的子嗣。” 这时,宋澜衣笑了。 她不徐不疾,缓缓道,“子嗣的天资高低,真的就这么取决于母体的体质吗?” 见众人面露不解,宋澜衣抛出一个设定,“其实很多事情,都是类似于钥匙和锁,一把钥匙,解开一个锁。万能钥匙能解开所有的锁,但未必就是最合适的。更何况是下一代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更何况……若是真是强者,以诸位的心性,子嗣后代,将来都会成为因果,成为桎梏前行的镣铐。只要相信自身无敌,何须将希望放在下一代呢?” 后面那句充满了年轻人中二的气息。 但是成功打动了地府这群中二少年。 本来嘛。 大家都是年轻人。 年轻人该干嘛? 就是该可劲的造作,可劲的玩,可劲的吹牛逼,可劲的攀登修炼的山顶。 生孩子? 滚! 他们自己都还只是个宝宝呢。 正在这时,宋澜衣却轻轻叹了一声,“其实我也不瞒你们,我说这话,也是有我自己私心的。” 素女心中一紧,哪怕面无五官,也能感受到她的担心。 一时之间,她与宋澜衣的关系,宋澜衣为她做的事情,像是一团乱糟糟的线团,缠在她心上。 只是当四殿下迈出一步的刹那,素女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身上气势骤然升腾,气劲澎湃如同滔滔黄泉之水,墨发在狂风中乱舞,配合着惨白的无面脸,竟然有一种莫名慑人的气势。 只见她挡在宋澜衣身前,哑着嗓音,冷声道,“四殿下自重。” 四殿下似是想要嘀咕什么,但是终究讪讪后退一步。 宋澜衣心中微微一暖,大大方方走上前,牵住素女湿冷的手。 素女一下子僵住了,她仿佛不知道该如何动弹,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宋澜衣牵着她的手。 宋澜衣笑容依旧,“其实我说了那么多,也是有为了素大人的意思。我只是有些可惜,有些不忿,有些……想不明白。无论男女,自出生起,虽然被世人分成两个性别,但我始终相信,他们是平等的,他们拥有平等的权利,也拥有平等的责任和义务。” “至于在世俗以及先天身体条件的制约下,男女双方不得不再次让步,形成一个动态的平权。只是……我还是不希望,过去、现在乃至未来,会有一天,像现在这样,将女子的责任定性为——生育。” “尤其是,这个人,是我的母亲。” “我深知她的伟大,我不愿意让她的伟大,沦丧为平庸。” 平等? 世上从来没有永远的平等。 无论是在男女之间,还是世俗或是修行中。 但是宋澜衣的这番话,还是不由得让所有人都深思起来。 尤其是她最后几近于剖白的话,即便是幼稚如七殿下,此刻心中也忍不住震撼。 阎三澹更是忍不住思考。 当初,他知晓阴娘娘这个制度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生出了一种厌恶之感。 现在细细想来,这种厌恶之感,归根结底,就是他有一种作为“种猪”一般生育工具的感觉。 只是如今若是换个角度想,连他们都有厌恶感,那么……素女呢? 这一刻,阎三澹突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羞愧感。 他们——居然默认这个畸形制度存在了那么久。 ps:我自己也没想到,写到这里的时候,居然刚好是女神节。太感慨和巧合了。祝贺诸位女神节日快乐,也希望我们能一起见证这本书的完结!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三生镜的真正用法 宋澜衣的打动了这些阎罗后裔。 只是问题也随之而来。 有人不禁疑惑,“可是单我们不同意,也没办法啊……要知道,这个制度,还是大帝制定的……” 这话说得有道理。 于是宋澜衣仔细思忖一会,出了一个歪主意,“你们可是阎罗十二殿下,是天门城的天骄,是未来的希望。希望意味着什么?就是未来的冉冉升起的新星!” 新星…… 众多殿下心中,仿佛有一股热流涌过。 原来在宋澜衣心中他们居然是如此的重要! 接着,又听到宋澜衣开口,“你们作为现在的天骄,未来的强者,以后的中流砥柱。不过是一个制度罢了,你们多和天门城的酆都大帝闹一闹,每天多烦一下他,说不定他就没办法,只能同意了。” 这……还能这样?! 宋澜衣的话,好像给诸多弟子,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对呀。 他们又没有犯错。 只不过是提个意见,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大帝难道还能杀了他们不成? 这样一想,众多阎罗殿下只觉得横亘在心上的乌云就此散去。 连带着看宋澜衣,都觉得她变得慈眉善目起来。 只是有人还是不免谨慎地问了一句,“我们自是不怕大帝,那……你呢?” 要知道,在酆都大帝面前,单单一个素女,是护不住宋澜衣的。 听闻这话,宋澜衣矜持一笑,整了整衣袖,两颊浮起一抹羞赧的红晕,“实不相瞒,天门城城主大人,对我颇有赏识。” 霎时间,周围略带同情的目光登时变了。 羡艳、嫉妒、渴慕的情绪,充斥在周围的目光中。 七殿下性子跳脱,没想那么多,仅仅只是羡慕一瞬后,又恢复正常。 他自以为把此事解决,便将目光转移在宋澜衣手上的铜镜。 只见他目露好奇,“宋澜衣,你手上的铜镜,就是他们所说的三生镜?” 宋澜衣不知道这家伙是真缺心眼,还是心怀叵测。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给自己拉仇恨。 不过宋澜衣表面稳如泰山,八风不动。 她现在是有亿点点背景的人啦! 眼见所有人目光再次汇聚而来,宋澜衣索性大大方方拿出铜镜,“是不是三生镜我不知道,但这面镜子确实与我有缘。” 七殿下见状,竟然迸发出惊人的速度,不待宋澜衣阻止,直接站在了铜镜面前。 昏黄满是锈迹的铜镜中,当照射到七殿下的那一刻,竟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一时之间,铜镜两侧的浮雕上光晕流转,仿佛那些鸟兽虫鱼都在这一刻活过来了一般。 等光华宛若仙彩一般流转氤氲成袅袅雾气时,镜面才出现了一副画面。 只见在河山大川间,一块嶙峋大石上,有一名清隽微瘦的男子盘膝而坐。 他正对东方日出,袅袅紫薇之气纳入他的眼底,一时之间,元炁流转,紫气升腾,有一种莫名威严之感。 倏地,他探出双手,形似仙鹤,一个倒手;又如猿猴,一招猴拳。 几般变化下来,他行动如风,飘飘似仙,似是有一种欲要乘风归去的感觉。 七殿下看到这幅画面,哈哈大笑起来。 他自鸣得意道,“不愧是我,就连前世都是如此不凡。” 他自己一个外行,只是看了个热闹。 但是一旁的酒槽鼻老者,却双目湛湛,惊异道,“了不得,真了不得!这铜镜似是有了机遇,经过了不凡的蜕变,居然能够照见他人的前世。” 顿了顿,他语调突然上扬,继续道,“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这画面中的人所打的拳法,居然是失传已久的仙禽拳!” 仙禽拳? 有人对这个名词陌生,但是更多的阴灵是震撼。 仙禽拳作为道家七十二法之一,已经遗失许久,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够看到真面目。 道家有七十二法门,三十六宝术,十二神咒。 其中每一样,放到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只不过随着道门近年来逐渐衰弱,儒道兴起,道家有不少秘传都遗失了,这才不显山露水,以至于很多人都忘记被道门支配的恐惧。 尤其是……尚且没有海禁的时候。 几乎在话说出口的瞬间,一行人齐刷刷地看向铜镜中的画面。 他们想要借机窥伺铜镜的秘密。 然而作为道家秘传,即便是再天才的人物,也不可能看一遍就学会。 众人只恨没有一个变速器,将铜镜中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放慢。 然而在一旁,宋澜衣平静的面容下,她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能看懂! 铜镜与她之间,仿佛有一种莫名的联系,能够将她代入到画面中的本人,进而借机感悟仙禽拳。 这种方法,比在镜外感悟,不知道要快多少倍。 宋澜衣不着痕迹地伪装成认真学习的样子。 等画面播放完毕,人群传来遗憾的叹气声。 宋澜衣也叹了口气。 可惜,在这段观看的时间内,她只是学会了仙禽拳的方法,学了个小成,并没有臻至大成境界。 唉,空有外挂,没有天资…… 她果然还要更努力,要——笨、鸟、先、飞! 内卷成神的念头,再次在宋澜衣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只是很快,她又把念头放在了其余阎罗诸子的身上。 这些家伙……身份非凡,想来前世也不差。 这一刻,这些阎罗殿下,哪里是敌人,分明是就是一个个行走的金娃娃。 宋澜衣神情和悦地看向他们,慈眉善目的,“诸位,你们也想要试试三生镜吗?” 众多阎罗殿下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意动之色。 须臾,有一人迈出了脚步。 紧接着,脚步声就变得杂乱起来。 “是我先来的!” “放屁!明明是我先的!” “好了,你们不要再争了。三生镜又不会跑。所以……让我先来。” “阎三澹,你这个小人!无耻之尤!” 宋澜衣好整以暇,站在人群中,笑容依旧。 只是心底默默地比了个耶。 又到了……丰收的季节。 在医院看腰,忙里偷闲写了一章,还有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红尘阁主 阴司。 天门城。 黄泉旁。 乌泱泱的一堆人围着,众多阴灵七嘴八舌的,说话声音聚集在一起,有种嘈杂的感觉。 而这种嘈杂,是天门城几百年来,都极其罕见的。 之前团结紧密的阎罗十二殿下,此时已经为了谁的前世最强,这个世纪未解之谜,争得不可开交,十二天团隐隐有解散之兆。 而掀起风浪的罪魁祸首——宋澜衣,此刻却两眼发直地站在人群最中心,在认真而严肃地……发呆。 一套秘法、两套秘法、三套秘法…… 无论是梦境空间还是如今这三生镜的存在,难道就是为了让她走上一条万道合一的路吗? 宋澜衣不禁在心中如此反问自己。 她拥有绝顶的机缘,最好的条件,所以注定要走这一条,充满坎坷和艰险的路吗? 答案是——当然的! 只要她想走,哪一条路,不是路? 那厢七殿下还在嚷嚷着,“宋澜衣,宋澜衣!你快开帮我说话!你说,我是不是最强的那个人!我可是学会仙禽拳的男人!” 一旁的四殿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区区仙禽拳,算得了什么?有我霸王枪出彩吗?” 阎三澹作为老三,性格向来沉稳,面上没说什么。 只是他心中不免有些不忿。 冷哼一声,他心中愤愤,明明他的五色神光扇,才是最好的! 就在众人喋喋不休争论的时候。 突然,整个阴司地府猛地动荡起来。 一道长长的仪仗自远方缓缓驶来。 五色旗仗,本来若是按照人间帝皇的制度,应该印有上古真龙真凰、再加上远古先民、人族先泽、日月星辰、山川虫鱼,如此,才算是应有的威严制度。 只是待宋澜衣眯眼看去,她却发现,这阴司的五色旗上,刻画的并非人间所谓的真龙真凰,而是九头鸟和烛九阴。 九头鸟又称九凤,是如同真龙真凰一般,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 只是相比较对真龙真凰的推崇,民间对于九头鸟,有一个更加熟知的别称——鬼鸟。 传闻它长着十个脖子,九个脑袋。 飞过之时,需要放出狗咬,吹灭灯火,否则就会吸走小孩子的魂魄。 宋澜衣的记忆中,宋瀚海曾经就干过恐吓小孩子的这档子事情。 骗她说,如果再不睡觉,吵着闹着要讲故事看书的话……就会有九头鸟来吸走她的魂魄。 吓得宋澜衣当时三秒闭眼入睡,生怕第二天起来,见不到她亲爱的老爹。 只是她没料到……她心目中浓眉大眼的亲爱老爹,却在她睡着后,惬意地抿着小酒,磕着花生米,享受着带娃之余的放松时光。 只是…… 宋澜衣的眸光却微微凝重起来。 人间有五色旗,阴间也有五色旗。 人间绣有真龙真凰,阴间则绣有九头鸟和烛九阴。 至于山川日月、车鸟虫鱼则是一样不落。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是在互相较劲呢。 但是宋澜衣却生出一种隐忧来。 如今地府阴司四分五裂,唯一的领头人——龙君,不知所踪。 偏偏阴司又掌握着极大的权柄和力量,那么……它究竟会对人间带来怎样的影响呢? 只是这种想法只是在脑海中转了一瞬,宋澜衣又很快释然。 有多大能力,就吃多大碗饭。 这种事情,自有圣人考虑。 她还是不要精神内耗了。 思绪回转。 画面来到天门城外不远处的仪仗前。 仪仗浩浩汤汤,兼有九头奇珍异兽拉车,神玉灿烂若阳,皎洁如月,晶莹灿灿,瑞彩条条。 宋澜衣见状,不由得咋舌。 好大的气势,好豪横的财力! 这一堆仪仗丝毫不逊色于人间帝皇。 甚至因为天照帝生性简朴的原因,帝皇仪仗甚至在华丽奢靡方面,还略有逊色。 众人看到仪仗的那一刹,齐刷刷地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紧接着都走到天门城门口,迎接着酆都大帝的到来。 正在这时,一道墨色大氅的身影,缓缓隐没在阴影中。 并没有人发觉。 还是宋澜衣的直觉惊人,似有所觉,只是环视一周,始终没有发现任何踪迹,这才只能转回头去。 这里的酆都大帝与宋澜衣想象中的不同。 他面容方正,白髯飘飘,嘴唇紧抿,有一种严肃刻板的感觉。 如同学堂里最板正的夫子。 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是宋澜衣还是不免浮现出一个想法。 这样的人,难怪会设立出阴娘娘这样的制度。 只见大帝从车撵上缓缓走下来,他目光从人群中扫过,最终在宋澜衣身上停留。 他下意识地想要皱眉,但是很快,他看到宋澜衣手上的那面铜镜,以及她身上黄泉和宿命的气息。 大帝的面色一瞬间,似乎就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他抬起头,面向空中,似是有画面倒流。 良久,他看向宋澜衣的目光,逐渐变得缓和。 “人类,虽然你私自引渡进入天门城,又私自跨越黄泉,但是看在找回三生镜的份上,我可以酌情衡量你的罪行。” 宋澜衣原本面带笑容,听到这话,笑容逐渐消失,甚至在最后,还垮起个脸。 酒槽鼻老者听到这话,神色也冷了下来,“大帝,此举是否有些不妥?” 酆都大帝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只是等他看到酒槽鼻老者的模样,目光蓦然一凝。 “红尘阁主?” 这下轮到宋澜衣惊讶了。 红尘阁主? 这不就是传闻中,情报遍布东海,几乎每个海外方岛上都有红尘阁的——红尘阁主吗? 她仔细看了红尘阁主一眼,左看右看,都觉得不太像。 只是下一秒,宋澜衣的内心就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就见原本其貌无盐,甚至还带着一丝丑陋的酒槽鼻老者,来了个华丽转身。 甚至还换了个性别。 红尘阁主身着火红色贴身长裙,姿态优雅,右手轻提一个木质的金丝烟斗。 她容貌昳丽,唇瓣殷红,似是有着雨也无法淹冷的风情。 眉目流转之间,有一种烟视媚行的感觉。 ps:五色旗乃是杜撰,并非考据。虽然很想写本历史文,但是最近还在研究,并未完全做好准备。衣衣这本书是架空的!!!感谢宝贝儿们的理解~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夏军主出手 待红尘阁主露出真容,她莲步款款,行动间,火红色裙摆摇曳如初夏绽放的芙蕖。 她眯了眯眼,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红唇轻启: “大帝自诩儒士,向来最守规矩。怎么人族的小姑娘得到了一件宝贝,你居然说要拿过来?大帝以为……此举是否有些不妥?” 大帝皱了皱眉头,露出一丝不虞,但是看到红尘阁主的时候,他的眼底又蕴藏着浓浓的忌惮。 只听得他沉声,淡淡道:“若是一般的宝物,自然没什么关系。但是三生镜乃是我阴司至宝,断然没有流落到外人手中的道理。” 听到这话,红尘阁主扑哧一声,掩嘴,百媚横生地笑了,“既然三生镜是你们阴司的东西,那你们怎么没找到?你这一番行径,和强盗土匪又有什么区别?” 说完,她意味不明地一笑,“况且……据我所知,三生镜,本来也不是你们阴司的东西吧。” 大帝浓眉一皱,“是谁说三生镜不是阴司之物的?” 说完,他眉头倒竖,浑身弥漫着上位者的威严和说一不二感。 只见他袖袍一挥,伸手一擎,竟然想要直接夺回三生镜。 素女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浑身气劲迸发,纵然不知道她的神色,也能感受到她如火一般的怒意。 她猛地飞身抓住三生镜,将其定格在自己的手中。 酆都大帝的脸色一拉,怒声道,“素女,你大胆!” 宋澜衣听到这话,突然抬起头来。 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脸色反而阴沉沉的。 她直勾勾地看向酆都大帝,“你骂我娘?” 酆都大帝被那黑黢黢的瞳孔盯着,不知为何,竟然有一种渗人之感。 七殿下暗道不好。 大帝生性刚硬有主见,说难听就是刚愎自用,最讨厌自己的权威受到别人的挑衅。 宋澜衣的做法,简直相当于在他脸上捋虎须。 胆大至极! 想着,七殿下忙站出来补救,“大帝,宋澜衣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你别理他。不过素女向来都不守规矩,我认为,她这是对地府有意见。素女根本就不配当阴娘娘!”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咯噔一下。 蠢货! 他自以为是救场,实际上无异于火上添油。 以大帝的阅历,怎能看不出他其中的小聪明? 果然,下一刻,酆都大帝的神色就变了。 他连连道好,怒极而笑,“好啊,好啊。我不过出去了这么些日子,你们一个个就都想造反不成?” 语罢,他反而冷静下来,没有过多言语,而是直接勾动铜镜,欲要将其强行收为己用。 素女冷白的肌肤上,甚至暴露出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正在这时,半空中,一道凛冽的刀光闪过。 雪亮的刃面,蕴含着一种久经杀伐后的铁血之气,同时,也有着经历时光后的沧桑。 宋澜衣为这惊艳的一刀,心中暗暗喝彩,就见一处阴影中,逐渐出现一道人影。 这人身披墨色大氅,眉目淡然,两鬓霜白,若非先前见过那一刀,旁人甚至还以为,这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男子。 这人不是别的,正是——夏军主。 只听得夏军主语气平淡,无悲无喜道,“酆都的王者,你越界了。” 酆都大帝的脸色突变,皱眉道,“城主,当初的事是约好的。我管我的意思,借你的地界。你作为城主,也承诺不插手我阴司的事务。你现在究竟是何意?” “何意?”夏军主似是喃喃,又似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我要做的事,从来都不需要理由。” 说完,他伸手一点,半空中的铜镜就晃晃悠悠地回到他的掌心。 铜镜在夏军主手心,依旧是黯淡生锈的模样。 不知为何,宋澜衣却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一种类似于物是人非的感慨。 夏军主的手指在铜镜边缘摩挲了一下,接着就递给宋澜衣。 他留下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话,“拿着吧,这东西,你拿着最合适。” 宋澜衣拿着失而复得的三生镜,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是在思忖夏军主留下的话。 她看着眼前的沧桑男人,一点一点地步入阴影中。 他的身影,在小院门口彻底消失。 小院内部雾气氤氲,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一人。 半空中的酆都大帝闹了个没趣,但碍于天门城城主的做法,愣是不敢出声,只能冷冷地哼一声。 他看向宋澜衣的目光,充满了不爽。 但却愣是不能说什么。 他板着脸,衣袖一挥,冷声道,“还堵在这看什么?看谁的热闹吗?” 众人不敢吭声,顺溜地分成两列,在城门口迎接酆都大帝的到来。 仪仗驶入天门城,一行的阎罗十二殿下,跟随着车撵的旁边。 七殿下看了看脸色仍有些黑的大帝,有些惴惴不安。 但是想到宋澜衣的话,他一时最快,还是忍不住试探,“大帝,您觉得……阴娘娘这个制度怎样。” 大帝坐在车撵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想废除这个制度?” 诸多殿下心中咯噔一下,想给老七点赞,但又觉得他胆子忒大,居然就这么直接跟大帝说话,也不怕触到大帝眉头。 七殿下壮着胆子,嘿嘿一笑,“制度嘛,当然要与时俱进,我只是觉得,这个制度放到现在,有一丝丝的不合理。” 大帝从鼻子里哼着冒出一股白气,“是那个人族想的主意吧?” 七殿下果断卖了宋澜衣,“没错,就是她。” 许是觉得不太好,七殿下又老实说了一句,“当然我自己和几位哥哥弟弟,也有这样的想法。” 大帝沉默了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你们都大了,难怪有自己的想法了。废除阴娘娘制度,不是不可以……” 七殿下差点蹦起来。 他也要去找自己的真爱啦! 谁会是他梦里的莺莺呢? 大帝斜睨了他一眼,“我只有一点要求。” 七殿下正色,“大帝请说。” “让宋澜衣赶紧回去。” “哈?” 还有一更,估计会晚,今天晚上有老师拉我认识人,尽量早点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分别 见到七殿下那双充满疑问的眼神,大帝撇开脸去,冷冷开口,“这人就是个祸害。从第一面见到,我就明白了。再让她待下去,先不提三生镜被夺走。若是她再不走,恐怕阴司也要被搅得风雨不断。这人……不可留!” 大帝说得义正言辞。 但是不知道为何,七殿下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酸酸的感觉。 其实没别的意思,其实就是三生镜被她拿走了。 酸! 七殿下沉默。 三殿下也沉默。 阎三澹有些可惜,他觉得这个十九师妹还是有点意思的,没想到那么快就要分离。 而另一边。 当听到自己被下驱逐令后,宋澜衣再次敲响了夏军主小院的大门。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是来告别的。 小院的门扉吱呀打开。 院内依旧是冷色调的、雾蒙蒙的,带着特有的冷冽灰色质感。 夏军主依旧一个人坐在那品茶,见宋澜衣来了,将茶盏轻轻往前一推,“坐。” 宋澜衣乖巧地坐下,双膝放在大腿膝盖上。 “夏军主,今日之事,多亏有你……” “不必客套,我已知晓你的来历。”夏军主淡淡道,“只是有一点,素女……不能同你离开阴司。” 宋澜衣皱眉,“是因为酆都大帝?” 夏军主点头。 她紧蹙着眉宇,思忖良久,才有些落寞道,“我知道了。” 夏军主看着她耷拉着脑袋的模样,有些好笑。 他难得多嘴了一句,“你不是有铜镜吗?既然能借助它看到你父亲,自然也可以借助它再见到素女。” 宋澜衣见他好说话,下意识地杠了一句,“视频通话,怎么能和亲身见面一样?” 夏军主轻“呵”了一声,“准备我站起来送你走?” 宋澜衣:“危!” 她倏地站起身,朝夏军主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夏军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她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刚好龙骨密藏还未完全探险完毕。 正好趁这次机会,好好去探索一下新地图。 夏军主似是洞穿了宋澜衣的心理活动,啪得放下茶盏,淡声道,“别想着去找真正的龙骨船遗址,这不是你现在能接触的。” 宋澜衣脚步一顿,手放在眼睛底下一拉,做了个鬼脸,拉长语调,“知——道——啦——” 说完,她以更快的速度蹿出了小院。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夏渊亭才放下茶盏,轻笑一声: “小孩。” 天门城外。 宋澜衣拉着素女的手,依依惜别,心里还有点难受。 好不容看见亲妈了,结果因为那个老头大帝,居然还不能跟亲妈一块浪迹天涯。 娘的。 迟早把这老头的胡子给烧了。 宋澜衣怨念不浅。 这带来的后果就是,她一直拉着素女的手絮絮叨叨,甚至详细到每天要定时洗漱刷牙,按时吃饭。 红尘阁主在一边慵懒地磕烟斗,一面笑看宋澜衣跟念经一样,碎碎念。 最后就算是素女这般淡漠的性格,也有点受不了地抽出手。 她推了宋澜衣一把,“走吧。” 宋澜衣满头问号。 这是亲妈? 她幽怨地看了素女一眼,一面向外走,一面恋恋不舍地回头看去。 也许是前世的缘分,也许是上辈子的血脉羁绊。 宋澜衣总觉得的素女哪怕没有五官,外貌再怎么渗人,可是这一刻,铺天盖地的不舍还是向她袭来。 她抿了一下唇。 紧接着,她倏地转过身,跑到素女身边,紧紧地抱住她,吧唧一口亲在了她的脸颊上面。 她笑着弯起眼,就像是一泓月牙,甜的腻人,也让素女心中咕噜咕噜地冒起了一种滋味难明的气泡。 这种滋味,素女在有记忆以来,一直都没有品尝过。 或者说,自她有记忆以来,她的内心,一直都是无风无雨,无悲无喜,一片平静漠然。 直到此刻,她才感受到这种酸涩中夹杂着甜蜜的滋味。 她的双手垂落,颇有些不自在。 但是在片刻后,她似乎被这种亲情的羁绊感受,第一次……主动展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宋澜衣。 缄默中,宋澜衣似乎感受到有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耳垂上。 “一切平安。”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澜衣唇角越扯越大,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她又蹭了蹭素女,这才放开手,小跑离开,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挥手,“娘,我走啦!” 蟹十八等人只觉得他们毫无存在感。 似乎从素女出现后,他们就成为了打酱油的存在。 他们看看这边,又看了看那边,最终也默默跟了上去。 素女就站在他们身后,默默地目送宋澜衣离开的身影。 红尘阁主斜倚在立柱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手中的烟斗,同时红唇微启,“今儿倒是奇了怪了。这么多年来,我就没见过你有情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木头做的人偶。没想到……哈!” 素女转身就走,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红尘阁主一笑,手中烟斗一揣腰间,整个人便如同一条无骨蛇一般,黏在了素女的身上。 素女想要挣脱,但红尘阁主却愣是甩不开。 纠缠了一会,素女周身气压低沉,“离我远点。” 红尘阁主一楞,素女趁机挣脱束缚,转而大步离开。 只剩下红尘阁主站在后方,眯着眼,吧嗒着烟斗,狐疑道,“真生气了?不至于吧?” 语罢,她又自顾自地嘀咕起来,“肯定不是我的原因。都是因为姓宋的小丫头。” 她捧着脸,对着地上的水坑,照了好一会,才喜滋滋道,“也是,我这么美,怎么可能会有人舍得生我的气呢。” 另一边。 虽说在阴间打酱油归打酱油,但是真等到离开天门城的时候,蟹十八等人不免还是有些遗憾。 敖欢欢走在路上,唉声叹气,“我还没好好看看这个天门城呢。只是这地方没有特殊方法,想来很难进来。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为止,我们才发现天门城的存在。是吧,十八弟?” 缄默。 敖欢欢一愣,又喊了一遍,“十八弟?” ps:今天去见了一个写历史出版书的老师,太厉害了,独立、经济条件好、长得好看还单身,完全就是大女主设定,谈吐也非常风趣亲和,我也要多读书,争取成为这样的人!愿与诸君同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欲要舍身饲鹰的僧人 那厢敖欢欢叫了好几声,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直到她转过头去,才倏地发现,蟹十八的脸色有些青白。 她这才发现,似乎到了天门城以来,蟹十八的话语就少了许多。 敖欢欢心下疑惑,不免开口问道,“十八弟,你这是怎么了?” 蟹十八没说话。 倒是敖天苍哼笑一声,“这家伙老毛病又犯了。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三百三十八章 欲要舍身饲鹰的僧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疯狂背棋谱的宋澜衣 秦公原本已见颓势,哪怕再怎么抓耳挠腮,也挽救不了如同大厦将倾一样的棋局。 只是当他看到那只手指所指的地方时,秦公只觉得脑海中有一道灵光闪过,思路顿时明朗,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眼神一亮,毫不犹豫地将棋子放在宋澜衣所指的方位。 龙王一看不对,棋盘上的局势,似有复苏之象,他顿时嚷嚷起来了,半点没有圣人风度: “诶,这可不算啊。小宋啊,观棋不语真君子,你可别帮小秦。” 宋澜衣理直气壮,“我还只是个女孩子呢。” 一听到这话,后面一直跟着的僧人眉头一颤,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眼前这个少女情态的宋澜衣,真的会成为将来染尽鲜血,成为一代煞星的杀才吗? 许是僧人的动作,引起了龙王的注意。 他撇过头来,看了僧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笑道,“释安也来东海了,怎么不先来见见我呢?” 释安,正是这妖僧的名字。 宋澜衣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自己的名字有内涵。 这绝对不掺有任何主观想法! 释安佛子面对龙王的时候,虽然恭敬,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只念了一声佛号,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施礼的行动。 敖缜此前一直眼观鼻,鼻观心,见来人是宋澜衣,压根没有惹她的想法。 只是看到了释安佛子的做派,他的老毛病又冒出来,忍不住撩拨了释安一下: “不过是西域的一个秃……和尚,见到我族龙王,却不施行大礼,你好大的脸面。” 龙王低垂着目光,看向棋子,嘴角噙着一抹莫测的笑意,看不出深浅。 听到敖缜的话,释安佛子也不恼,一袭袈裟如雪,衬得他有一种谪仙脱俗之感。 “小僧所在的佛门与龙王陛下有缘,身负些许恩泽,可以免礼。” 敖缜一噎,知道是自己草率了。 但他还是暗暗地瞪了释安一眼。 果然,跟着宋澜衣走一块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个死秃驴也不例外! 龙王似是没有感受到这暗地里的风起云涌。 他转而挑眉对宋澜衣笑道,“小宋啊,我看你下棋有点意思,不如……咱们手谈一局?” 还不待宋澜衣同意,一旁的秦公已经在心底大大舒了一口气。 宋澜衣再不来,他又要输的片甲不留了! 如今宋澜衣来替代他的位置,秦公简直求之不得。 于是秦公像是眼皮抽筋了似的,疯狂朝宋澜衣眨眼示意。 龙王哪里不知道这老匹夫的打算,不过这刚好顺了他的意。 他笑了笑,“跟你玩下象棋,跟小宋玩,我倒觉得……围棋更合适。” 说着,他竟凭空拿出一块千年寒玉铸就的棋盘。 连带着黑白棋子,都是用上好的阴阳寒心玉铸就。 宋澜衣触手就有一种脑海清明的感觉。 她馋了一会寒心玉棋盘,坐在石凳上,正式开始第一局手谈。 棋局对岸,坐着龙王,两旁几乎围满了人,乌泱泱的一大片。 放眼望去,既有纶巾人族儒生,又有虾兵蟹将,乃至各类海族。 只是随着棋局的深入,宋澜衣已经无暇观察四周,全身心地投入到棋局之中。 棋局之上,白子矫若惊龙,盘踞四方。 黑子纵横千里,杀气沸腾。 不过短短几个来回,就有黑白二子被相继吞吃。 若是将棋局比作战场,那么这一场手谈,无异于是一场铁锁横舟,火烧赤壁的鏖战。 随着时间推移,宋澜衣和龙王的落子速度几乎越来越快,旁观之人往往才看清上一枚棋子落下的地方,下一瞬间,宋澜衣已经再次落下一子。 他们一老一少,身为棋手,哪怕脑海中疯狂推演计算破局之法,也乐在其中。 但是观战之人却苦不堪言。 上一步的意图都还没摸明白,结果下一步的结果已经出来,一时间,竟有一种眼花缭乱之感。 而坐在宋澜衣对面的龙君,看上去比宋澜衣要好一点。 但谁也不知道他内心的惊骇。 这宋澜衣真的只有十余岁吗? 单从她的棋路来看,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奇诡。 上一招还是堂堂正正的杀招,下一招却是诡谲莫测的兵行险招,与她交手,有一种在面对千百种人的棋风思路的感觉。 这对于龙君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观看的人也许没有龙君的感受的深刻,但是他们看向宋澜衣的眼光,却已经大为不同。 不愧是人族的天骄,哪怕之前没有传出善于弈棋的消息,但是她涉猎甚广,居然单凭下棋,能与龙君一时间,斗得不分上下。 直到过了好几个时辰,宋澜衣见局面逆转,自己已落入死局,也没有恼怒失落,而是洒然地将手中棋子逐一放回,笑道,“龙王陛下棋艺高深,我远不如。” 可不是远不如嘛。 宋澜衣撑到现在,完全是靠着前世背下的棋谱。 可问题是,下棋这种东西,碰到外行人,背棋谱完全没问题。 但若是想要和龙王这种内行斗一斗……那还缺点真本事。 龙王不知宋澜衣所想,心中却已经满是惊叹,不由得好奇问道,“我与你对弈,总觉得你棋风多变,不似出于一人之手,这是何解?” 宋澜衣赧然,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其实我并不是真正擅长对弈,能有如此实力,还是因为背了一点棋谱的原因。” 龙王这才恍然。 殊不知,周围的人听到这话,更加不可思议。 想要与龙王对弈到这份上,宋澜衣得背多少精妙的棋谱啊! 秦公脸色阴晴不定。 此时,他终于明白了,在前往东海之前,他身边有些许同僚对他说的趣事。 传闻宋澜衣生性安静,自小便心静,旁人一看经史子集,便有昏昏欲睡之感,偏偏这厮能够一口气读三天三夜,愣是学得茶饭不思。 若是秦公来自后世,便会知道一个词——内卷。 论内卷,宋澜衣是专业的! 不管是读书还是下棋,都一样。 卷王嘛,啥都要会一点点。 至于是“一点点”还是“亿点点”,那就有待商榷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贸易逆差不要慌,商业创新搞起来! 与宋澜衣对弈一局,龙王对宋澜衣更是欣赏。 虽然最终宋澜衣输他一筹,而且棋艺精湛的原因更多是因为默记了许多棋谱。 但是有一点却毋庸置疑,那就是——她很年轻。 在龙王看来,宋澜衣不过是一个刚断奶的小娃娃,能有这种成就,几乎可以说是不可思议。 想到这儿,龙王突然意味莫名地看了敖缜一眼。 不知道为何,敖缜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再回神时,就看到龙王颇有深意的目光。 这次他居然神奇地领悟了这目光中的含义。 大致意思就是:你瞧瞧人家宋澜衣,再瞧瞧你自己!唉,真是本王带过最差的一届后辈! 敖缜悲愤不已,但却无法反驳。 宋澜衣,你又害我! 果然,别人家的小孩,就是那么讨厌!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宋澜衣棋艺非凡,我倒有一事想要叫你帮忙。” 龙王原本想要离开了,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明了和趣味。 就见他再度坐下,端起茶盏,做出一副倾听状。 宋澜衣只觉得敖缜这厮来者不善,她与秦公对视一眼后,才从容道,“你且说说便是,至于能不能帮上忙,还得我听过之后再说。” 敖缜只觉得宋澜衣滑不溜手的,不好算计。 他沉吟片刻,就缓缓道,“一直以来,世人都以为海外方岛富饶豪奢,但是近年来,方岛上的收益逐渐降低,倒是那群异邦人,靠着一些舶来品,赚的盆满钵满。” 宋澜衣来了兴趣。 其实这有点像是前世所说的贸易逆差。 什么是贸易逆差呢? 简单来说,那就是官方出口的钱财少于进口所花费的钱财。 相当于钱跑到外邦去了。 而在这个世界的钱,就相当于太元通宝。 宋澜衣忍不住问道,“那些舶来品,是什么样子的?能给我看看吗?” 敖缜绷着脸,点了点头,哗啦啦地拿出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来。 宋澜衣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一个亮闪闪的发夹。 她震惊地看了一眼敖缜,嘴边话语脱口而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敖缜!” 敖缜脸绿了,“我只是为了收集信息罢了!” 宋澜衣“哦哦”了两声,一看就是敷衍。 她大致看了一眼,这些所谓的舶来品,大多都是一些新奇的奇技淫巧之物。 其中宋澜衣甚至还看到了一个类似于水晶球的,里面有一个小人在打拳的透明球状物。 蟹十八对这一道颇有些熟悉。 见状,他忍不住开口介绍,“这个舶来品,是给各族后辈武学启蒙用的。球体透明,可以清晰看见其中的立体画面,内容浅显易懂,算是最受欢迎的舶来品之一。” 宋澜衣恍然。 各个时代,不同种族,不同世界,都不缺望子成龙的虎爸虎妈。 教育品的市场广大,大有可为啊。 宋澜衣思虑片刻,脑中就有想法逐渐形成了。 她借此告别众人,拉着一群人族学士,匆匆忙忙来到宫宇那闭关。 看着紧闭的宫殿大门,龙王挑了挑眉头,“阿缜啊,你这次想要刁难宋澜衣,我看……倒是要失败了。” 敖缜不服气,冷哼一声,“太元通宝大量外流,这么多年来,这么多人都尝试过,都没能逆转这个现象。纵然她宋澜衣有通天之能,难道还能比得上这么多人的智慧吗?” 龙王摇头,失笑,没有说什么。 或许这一次,敖缜怕是要受到教训了。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是单靠数量就能弥补的。 他背着双手,笑着摸了摸下巴,垫着小碎步,慢慢往外走去。 敖缜看了看紧闭的殿门,又看了看离去的龙王。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受到一种不好的预感。 宫殿内。 众人聚精会神,看着宋澜衣刚设计出来的图纸。 他们盯着看了好半晌,只是神色中,仍然有些犹疑不定。 混得时间久了,他们也直接叫宋澜衣小宋了。 就听到他们开口,“小宋啊,我不是说你这东西不好,只不过这拼……拼啥来着?” 宋澜衣适时接话,“拼图。” “对对对,就是这个拼图。这拼图不过是将几个木块拼接起来,组合成一张画。这么简单的东西,真的会有人买吗?” 宋澜衣哭笑不得地看着此人。 说话的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学士,据秦公介绍,他当年还是以榜眼之名,进入翰林院,只是性格刚正,有话直说,在官场中只不过混了个中游,但无论是学识还是清誉,都受人尊重。 宋澜衣笑着解释,“老先生啊,这东西可不是给你们玩的。是给孩子们玩的。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希望后代成才的父母长辈。” “而拼图这东西,既可以锻炼专注力,又可以考验耐心,最适合启蒙教育了。” 老学士恍然,只是还是有些不确定,“这东西……真能锻炼?” 宋澜衣冲他眨了眨眼,“还不止呢。您想啊,这拼图上的画,简单的呢,可以画梅兰竹菊,再进一步,就可以画东海大致的地形势力分布图。您说,这是不是寓教于乐?” 随着宋澜衣的讲解,老学士浑浊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他在这一刻,甚至想到了更多。 比如,完全可以把经史子集的内容和经典字句,都变成拼图。 这样在拼图的同时,不知不觉就会背诵其中的字句。 当他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后,宋澜衣惊恐地看着老学士,“您怎么有这种想法!”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卷了,没想到这位老大人还要卷! 就连萌萌哒的小幼崽都不放过! 她试探道,“这会不会有点拔苗助长了?他们说不定还不认识字呢。” 孰料老大人却一脸震惊,“两三岁了还不识字?!我当年的时候,一岁便能诵读文章!” 宋澜衣:呵。这讨厌的高武世界! 这些学霸越来越过分了! 放到前世,要是有人说他一岁过目成诵,宋澜衣当即扭头就走。 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 可是在这个世界……宋澜衣细细思考了一下,还真他妈有可能! 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宋澜衣的生意经 紫荆岛上。 敖缜漫不经心地走在异邦人和海族中,回望四周,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明明就在前不久,这座岛还是他的! 只是现在,紫荆岛已经被宋澜衣的魔爪玷污了。 一想到宋澜衣,敖缜就忍不住疑惑。 这些天来,宋澜衣和人族那一大帮人,天天窝在宫殿内,茶不思、饭不想,一天到晚在那锯木头,也不知道图啥。 难不成,她真的以为这些木头,能够改变贸易逆差的事实,让那些异邦人,心甘情愿地把太元通宝流动回宋澜衣的手上? 这怎么可能! 那些只不过是一些木头! 就算再讨人喜欢,难不成还能比得过那些装饰精美,有教育意义的舶来品讨人喜欢?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一道身影飞奔而来,一个不注意,撞在敖缜身上。 敖缜就算修为高强,奈何这大汉也不弱,且人高马大的,措不及防下,敖缜被撞了个趔趄。 他转过头脑袋,就要破口大骂。 但那壮汉似乎没认出他,只匆匆道了一声歉,便又要迈步飞奔而去。 敖缜心中不爽。 虽说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但距离紫荆岛易主这才过去了多久,难道他们都忘了自己了吗? 心中这样想着,敖缜手上动作不慢,眼疾手快地抓住壮汉,“赶着去投胎呢?” 壮汉被拉住,回头刚想发怒,但是等他看清敖缜的面容后,脸色几度变幻,最终还是讨好道,“敖大人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敖缜心中怒火稍降。 他神色矜持,似是不经意道,“你这莽莽撞撞的,是准备干什么大事去?” 壮汉讨好道,“大事不至于。只不过最近紫荆岛上新出了一种物什,名为拼图。” 说起拼图,原本还有些局促的大汉,逐渐变得滔滔不绝起来。 “起先,大家以为这拼图不过只是几个薄木片,没什么稀奇的。没想到过了几天,这东西慢慢流传开来,家中小儿都哭着闹着要一幅拼图,更有甚至,还以拥有拼图为荣。” “其中,这拼图还分为好多种,比如梅兰竹菊四君子为一套,售价是2888太元通宝;岁寒三友松柏竹为一套,售价是3888,还有典藏版的东海舆图拼图,售价88888太元通宝。” “除此之外,因为开业大吉,在这七日内,凡是在正版店内消费满足一定条件,又会赠送典藏版非卖品。根据消费水准,还会由店家评估青铜会员、白银会员、黄金会员和钻石会员。” 敖缜听得晕乎乎的,感觉这生意经绕来绕去,简直把他给绕晕了。 他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这弯弯绕绕的东西,很像是人族的作风。 于是他忍不住发问,“这拼图,究竟是谁兜售的?” 壮汉觑了敖缜一眼,小心翼翼道,“是新岛主,宋澜衣发明的。” 敖缜眼前一黑。 宋、澜、衣! 你要不要每次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不,他不相信,宋澜衣不仅读书有一套,做商贾之事,也有一套章法。 怀着最后的小心思,敖缜跟着壮汉前往兜售拼图的店铺去。 等看到宛如长龙一般的排队人数,敖缜再次眼前一黑。 他提着一口气,再定睛一看,发现排队的人中,赫然就有鬼鬼祟祟的外邦人。 敖缜眯了眯眼,刚想要说什么,就见宋澜衣从店铺中走了出来。 她先是朝四周一望,目光精准地落在几位外邦人身上,随后快速移开,快到甚至那些外邦人都没有察觉。 随后她才看到敖缜,挥了挥手,熟稔道,“敖缜兄也来啦。” 敖缜撇过头。 谁跟你那么熟了! 宋澜衣却自来熟地拉着敖缜的衣袖,热情地走到队伍中,满脸笑容地找到那三位异邦人。 异邦人在发觉自己被发现的时候,顿时有一种战战兢兢的感觉。 其中一位深绿眼眸的女子,面色有些紧张,解释道,“岛主,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澜衣明明年纪比她小,但却老成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走,此地不是说话的好地方,隔壁是我新开的茶楼,我们泡杯茶,慢慢说。” 等到了茶楼,敖缜再次被震惊到了。 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人? 为什么这里一杯茶就能卖出天价? 为什么那些说书人拼了命地要挤进这家茶楼,甚至愿意签订协议,与茶楼的主人分成收益? 带着满脑子的不解,宋澜衣带领众人来到了天字一号包间。 这里陈设古韵古香,其中还有袅袅的龙涎香萦绕在空间内。 雕栏画栋下,油亮的黄花梨木被雕刻成各种海族游龙的模样,倒多添了一丝异域的气息。 就算敖缜再怎么挑剔,也难以挑出一丝不顺心之处。 先前那位深绿色眼眸的异邦女商人,更是笑着奉承道,“岛主天赋异禀,不过是随手所见的茶楼,如今也日进斗金。可见岛主不仅修炼天资非凡,同时又熟知商贾之道,洞察民心。” 宋澜衣听闻,只是轻轻一笑。 她拨弄着手上的铃铛,不时发出一声脆响。 就在气氛逐渐安静下来,异邦者都有些惴惴不安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 “你们的来意,其实我也知晓了,无非就是为了拼图罢了。”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微变。 宋澜衣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继续道,“拼图其实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你们看一眼大概也就会了,但是之后呢?” 之后? 众人微微有些迷茫。 只听得宋澜衣继续道,“海外方岛就这么多,拼图的受众也就这么多。想要抢占市场,要么提高商品品质,要么就只能打价格战。但是价格战这种东西,你们也知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再者,你们当了这么久的商人,自然也不会短视。眼前重要的究竟是拼图,还是我脑袋中……后续即将推出的产品?” 说到这里,这些异邦人已经知晓了宋澜衣的意思。 许久的沉默间,还是异邦人中的那位深绿色眼眸的女商人,毅然道,“我愿与岛主同进退,还望岛主叫我!” 完成任务,开始学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周扒皮,宋澜衣 女商人的举动,就如同油锅中投入一颗沸石。 本来还举棋不定,仍然在犹豫的两位异邦人,被她这举动一激,心中一乱,顾不得思忖更多的利益得失,竟齐齐应了下来。 这其中固然有外在的刺激因素,但……无商不奸。 薇薇安这个娘们一向狡诈,此时她闻风而动,顺杆子就爬到宋澜衣这个梯子上,这说明,其中一定有利益可以攫取! 宋澜衣不知道他们三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她的想法很简单。 为什么只能异邦人的商品输入到东海,乃至于人族的市场中。 但是人族和海族的历史如此悠久,却不能将商品反过来输入到异邦人的市场中呢? 将拼图兜售在东海内,这只是预热。 真正的第一步,是通过异邦商人之手,将拼图售卖到远洋之外的异邦国度。 其中一名异邦商人,伸出手指,微微扶了扶金丝镜片,沉吟片刻道,“岛主匠心独运,创造出拼图这一寓教于乐的雅物,自然是好事。只是就我以为,这其中还有一些漏洞。” 宋澜衣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作聆听状。 异邦商人很少被这样平等地对待过,他心下有些亢奋,说话时的语速也微微加快,思路也愈发明晰。 “拼图简单,这它能够打开启蒙教育市场的重要原因。但正是如此,也意味着它技术含量低,易于取代。不知岛主有何良策?” 宋澜衣闻之,神色从容自若。 她只是挑眉,含笑问道,“诸位可曾有兴趣,以拼图为引子,将其建设为一个对外贸易的招牌?” 仅仅凭借拼图? 那些异邦商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只是还未等他们提出疑问,宋澜衣就再度开口: “接下来,我将会推行出孔明锁、七巧板、九连环、双陆等益智玩具,作为此次远销海外的主打产品。” 孔明锁? 七巧板? 九连环? 双陆? 其中,除了孔明锁他们略有所耳闻后,无论是七巧板、九连环还是双陆,他们根本是听都没听过。 只见宋澜衣葱白的手指轻敲在桌案上。 原本木质的茶几上,赫然浮现出一幅立体的三维图。 这下把这几位异邦商人给震惊到了。 不是,人族的茶楼,都这么卷的吗? 到底是哪个天才设计的? 由于太过震惊,他们下意识地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孰料下一刻,宋澜衣就风轻云淡道,“卷吗?每个分部的茶楼,都是我设计的。” 众人:……哦,那没事了。 震撼过后,他们再次聚精会神,看向眼前的立体虚影,研究起这个益智玩具来。 宋澜衣甚至亲自动手,掩饰如何拆卸。 但出乎宋澜衣意料的是,这其中最受欢迎的,居然不是名声最大的孔明锁,而是风靡后世的双陆。 没错,其实双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点类似于后世的飞行棋。 宋澜衣也是因为上辈子所修专业的原因,才对此有所了解。 不然……九年制义务教育可没告诉她这些秘密。 眼看那三人把双陆玩出三缺一的架势来后,宋澜衣急忙扯回话题,“你们觉得,这些东西如何?” 三位异邦人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双陆上收回。 其中薇薇安更是连连点头,用微微磕巴的人族语赞美,“这么严谨生动活泼的益智玩具,简直就是神明的赐予,太完美了!我几乎可以预见到,这些神赐之物,将会在国度中受到追捧!” 宋澜衣面上笑容依旧,心中却在默默腹诽: 神赐之物? 这明明就是诸多人族先贤创造出来的! 就算是宋澜衣也不过只是个搬运者罢了。 关神什么事情? 只是这话她压在心底,面上还是笑吟吟的样子。 她指尖轻扣桌面,缓缓道,“诸位以为,这利益又该如何分配。” 在场气氛一滞,但又很快恢复热闹的氛围。 三人打了个哈哈,手中的茶盏,顿时如同酒盅一下,推杯换盏: “哈哈,宋岛主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商贾,在分配上自然不会让你吃亏的。” “是啊,宋岛主。你也得体谅一下咱们这小门小户的买卖。这海上风浪大,路途迢迢,烧油不慎,就会有翻船的风险……”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宋澜衣似笑非笑地睨了说话之人一眼。 “小门小户的买卖?诸位可别再自谦了。三大商会的会长,能够在我的拼图店铺前排队,这还真是蓬荜生辉啊。” 气氛陡然沉默下来了。 紧接着,薇薇安干笑几声,深绿色的眼眸中满是讪笑,“宋岛主英明神武,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只是海上远途贸易风险确实大,其中还要途径各种险境,还望岛主体谅。” 宋澜衣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一脸和煦,笑靥如花道,“这是自然。做生意嘛,当然得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这生意才做的下去。” 听到这话,那三人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脸上笑意愈发灿烂,连连点头道,“是极是极。” 下一刻,宋澜衣就比了个八。 三位会长面色突地一变,“宋岛主这是何意?” “这当然是利润分成啊。二八开。你们二,我八。” 二八开? 三位会长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不敢翻脸,只能强颜欢笑道,“宋岛主莫不是与我们开玩笑吧?二八的利润分成,就算是敖缜殿下也没有那么狠。” 宋澜衣也不恼,只是笑,“我能带你们赚钱,敖缜能吗?他只能从你们手中抢钱。再者,孔明锁、双陆一类的东西,只有我手中才有。等漂洋过海后,那就是独一份的。” “独一份的东西,你们完全可以根据需求定高价。到时候就算只有二成的利润,也能让你们赚的盆满钵满。” 眼见那三人有些心动,宋澜衣再接再厉,又烧上一把火。 “最重要的是,你们以为,我这八成利润,全部是属于我自己的吗?” 她神秘地指了指天上,“我的背后,可还有龙王和人族圣人呢。这才是确保咱们这生意,能长长久久,顺顺利利做下去的秘诀。” 还在写第二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海上交易之路·万族共同繁荣圈·贸易一带一路 听到“龙王”和人族“圣人”的名号,三位商会会长,神情一肃。 他们对视一眼,神情有些凝重。 过了片刻,他们才缓缓开口,“岛主,兹事体大,可否容我们商议一下?” 宋澜衣自是无可不可。 他们越是慎重,那只是能说明,对于双陆等益智玩具的售卖权,更加渴求。 这其中涉及到许多东西,甚至还有三个商会内部,如何瓜分剩余的利益,并且调动各个环节的力量。 宋澜衣从身旁的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书。 看到书籍封面上的三个大字——《计然曰》。 宋澜衣当即就乐了。 计然可是前朝的有名经济学士,如今抽出这书,岂不是刚好应景? 她呷了一口茶,缓缓品味馥郁的茶香。 茶香下沉,自鼻尖沉入腹部。 只觉得口齿留香,韵味袅袅。 在品茶之际,她甚至还津津有味地阅读起《计然曰》。 等三位异邦人讨论得面红耳赤后,他们齐刷刷扭头一看,却发现宋澜衣已经全身心投入到书籍中的海洋。 一时之间,他们竟然有一种畏惧的感觉。 这是对于知识的畏惧。 眼见气氛安静下来,最终还是性子最急的薇薇安,忍不住干咳一声,“宋岛主,我们商量好了。” 宋澜衣这才恍然,抬起头来,微笑道,“如何?” 薇薇安拿出这时间内,草拟的契约。 “我们同意了,只是契约的时间,我们希望能够改一改,改成五年。” 在这个高武世界中,时间跨越的长度,动辄就是五六十年,甚至对于寿命悠长海族而言,时间跨度甚至可以达到百年千年之久。 相比之下,这个五年……恐怕也就海船贸易一来一回的时间。 很显然,这几位商会会长,心中还存有疑虑,故而想要借此机会试一试,以此来决定接下来需要做出的选择。 对他们来说,宋澜衣这艘新船充满着蓬勃朝气,但是由于缺少经验,同样也有随时侧翻的可能。 对此,宋澜衣丝毫不介意。 只要签订了契约,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上了她的贼船,难不成还能跑下来? 宋澜衣还是第一次见识异世界的契约。 与前世白纸黑字的合同不同,异世界以天道为公正的裁定者,双方拟定草稿,而后留下一截神识痕迹,随着天道留下一个复杂的纹路,隐没入肌肤中,契约就算正式签订了。 伴随着冥冥之中的联系感,宋澜衣直到此时,脸上才浮现一个真切的笑容: “欢迎你们加入——海上交易之路·万族共同繁荣圈·贸易一带一路。” 听着这冗长的名字,三位会长对视一眼,突然心中一个咯噔。 他们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坐上贼船了。 饮完手边的茶盏后,四人相携走出茶楼,隐去面容,走在大街上。 薇薇安身为唯一的女性商会会长,但在见识方面,丝毫不逊色于其它二位。 她言谈自如,神色自若,谈及海路贸易的趣事见闻时,更是诙谐幽默。 就算是宋澜衣,都忍不住被其吸引。 只是走到一半时,突然出现一阵喧哗之声。 “梅兰竹菊全套的拼图,不要2888,不要1888,只要888!” “拼图”作为最近紫荆岛,乃至向外辐射出去的海外方岛上炙手可热的话题。 几乎在说出的瞬间,就吸引了诸多孩童乃至家长。 有人好奇中带着一丝疑惑,“梅兰竹菊四君子的拼图,不是售价2888,并且今日早就售空了吗?怎么还有的卖?莫不是赝品吧?” 赝品这个词,警醒了周围不少人。 本来拼图这玩意,就是对标中高端人群,家里没有一定的资产,也不会花费这么多,就为了买个小儿的益智玩具。 他们不差那么点钱,在多花钱和买赝品之间,他们更愿意选择多花点钱。 小贩见状,暗道不好,脸上立马浮现笑容,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哎哟,您这是哪里的话?您可瞧好啦,这拼图底下的,可是刻有白金商会的标识。白金商会您总认得吧?那还会有假?” 客人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若是白金商会,那倒是说得通了。毕竟三大商会之后,便是白金商会了。怎么?白金商会与这拼图的商家建立合作关系了?” 听到这里,小贩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又转瞬即逝。 他笑呵呵道,“这是自然,您看,这上面的梅兰竹菊,没有半分掺假吧?” 随着他们的交谈,这桩生意也快要敲定。 宋澜衣站在人群最后头,脸上浮起意味不明的笑容,戏谑道,“这白金商会的手脚可真快。竟比三大商会还要快,薇薇安,你们可是慢一步了。” 薇薇安三人皆是讪笑。 事实上,若不是今日半路杀出个宋澜衣。 恐怕要不了多久,三大商会,也会开始售卖拼图,并堂而皇之地铭刻上自己的商标。 毕竟商场如战场。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心中这么想着,但是薇薇安等人手上动作却不慢。 他们变幻了一下面貌,恢复成原来商会会长的模样,向周围人示意一个眼神,便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路来。 这时,他们才有几分叱咤东海的商会会长模样。 就见他们踱步走入人群,漫不经心道,“闻机拼图什么时候与白金商会产生合作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小贩认出他们的身份,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面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来,“大人,我也只是听命行事,说不上话啊。” 薇薇安深邃的眼眸一扫,深绿色的瞳孔,如同丛林里的狼王一般,锐利而冷静。 她淡声道,“你说不上话,那就找说得上话的人来。” 说完,她转身扭头,看向来客,笑容满面,如春风和煦,“诸位,闻机拼图自目前为止,只与我们三大商会拥有合作关系,此外都是仿制品。同时,就在三日后,三大商会将联合宋岛主,推出最新的益智产品。” 她一个眼神下去,身边的小厮就灵敏地分发起邀请函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内卷机器 当薇薇安的邀请函逐一下发后,此地的声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愈发猛烈起来了。 三大商会的会长,手握无数财帛,一向以来,不轻易示于人前。 哪怕出现,也多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只能远远观之,哪里能见到他们如此主动亲切? 眼看人数越来越多,而三位会长非但没有怯场,反而愈发长袖善舞起来,观看周围景色,宋澜衣甚至有心画出一幅——《会长下海图》。 事必躬亲,亲自售卖,岂不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下海? 不动声色间,宋澜衣背着手,又哒哒哒地溜达走了。 她似乎已经可以看到未来的财源滚滚的画面。 四个月后。 宋澜衣的小铺子,从一开始的名不见传,再到初露头角,直至最后声名在外,最终改名为闻机阁。 回望四周,茶楼、店铺、成衣店乃至宝器丹药店,都有闻机阁的影子。 一时间,闻机阁似乎已经有了未来庞然大物的雏形。 随着双陆、孔明锁等益智玩具的逐步推出,整个东海的海外方岛,甚至是东海海族之中,都开始风靡这种玩具。 尤其是双陆,可谓是老少皆宜,很适宜在空闲阶段来一局,放松心情。 东海势力盘根交错,多年来,宛若一潭死水,想要在其中注入活水,这其中种种,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是谁也没料到,宋澜衣一个远道而来的人族小书生,不过是拥有一座紫荆岛,便能借助这个支点,翘起如此变故。 龙宫内。 富丽堂皇的宫宇内,琉璃瓦片堆砌,檐牙高啄,廊腰缦回,一条条螭龙从檐角探出,神骏异常。 一处仙葩奇园内,龙王坐于玉席上,身前放着的,是最近炙手可热,万金难求一幅的双陆棋。 坐在他对面的,是嘴中叼着烟斗,动作慵懒洒脱的红裙女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黄泉地府中的红尘阁主。 她啪得一声落子,不过是一副双陆,却愣是被她弄得杀气腾腾的,像是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似的。 落完这一子后,红尘阁主扶住手中的烟斗,笑了,“龙王啊龙王,其它的棋我下不过你,这双陆……我偶尔还是能赢一把的。” 龙王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摇骰子的时候,悄悄用才气推动了一下。不然你肯定赢不了。” 红尘阁主听到这话,脸上有一瞬间的讪讪,但又瞬间恢复正常,一挥手,豪气万丈道,“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宋澜衣不愧是我人族弟子,这脑袋里的花头就是多!” 对于后半句话,龙王倒是没有反驳。 他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而抽出一道明黄色的折子,丢给红尘阁主。 阁主一打开,就见歪七扭八的海族字体。 其中的大意不过是,近日来,宋澜衣搅得海外方岛不得安宁,商贾之事风靡一时,其中的暴利利润,几乎带动了各项产业盈利都有所增长。 但是对于这一现象,奏折中并没有加以歌颂,反而是大大斥责。 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作为切入点。 又以人族鄙夷商贾,推崇儒术,宋澜衣身为人族,却在海外方岛大肆推行商贸,其必定是居心叵测的。 通读全文,辞藻华丽,言辞激烈,文采斐然,但却……狗屁不通! 看完之后,红尘阁主冷笑一声,将奏折往桌上一扔,不屑道,“书生清谈误国罢了。若是没有商贸调剂余缺,那些书生又怎能享受人族的笔墨,把玩异邦的巧物,诵读西域的佛经?简直是无知无畏!” 龙王闻言,斜睨她一眼,哼笑道,“少在我这儿装模作样发脾气。这样的奏折,远比你想象的多,我要是真被他们的话影响,岂会主动给你看其中的内容?” 说完,他又突然站起身,背负双手,在庭院内缓缓踱步,“说到底,这些还只是小打小闹罢了,且由宋澜衣捣鼓吧。看她能折腾出什么来。” 须臾,龙王似是想到了什么,摇头感叹,“说到底,不入圣人,皆是蝼蚁。圣人……只不过是个开始。且看数年后,这一辈人,又有多少,能够成圣?” 听到这话,红尘阁主的笑容逐渐收敛了。 她狭长妖异的桃花眼微阖,突兀地多出几分沉重来。 只听得她缓缓道,“这次我去了天门城。” 龙王神情严肃起来,正色道,“那位夏军主同意了吗?” 红尘阁主摇了摇头,“他说时机未到,还不是出手平定乱局的时候。” 砰! 一声重击响起。 木质的桌案应声碎裂。 龙王一向以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怒容。 “时机未到!时机未到!究竟在他们的心中,什么才是真正的时机!还要死多少人,乱局才能平定!圣人第三步之后的阶段,究竟是什么?” 空间内,气氛逐渐沉寂下去。 红尘阁主拨弄着纤长的手指,嘴角却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不过……我这一次,倒是见到一个……也许可以称为转机的存在。” “嗯?” 龙王面色怔然,微微转过身,看向红尘阁主。 阁主含笑,素指轻点,指尖仿佛就有一张画卷徐徐展开,画卷的中心,一位少女正伏案读书。 这人……赫然就是宋澜衣。 嗯? 宋澜衣皱了皱眉头,猛地从桌案上抬起头来,打破了刚刚沉浸学习的状态。 就在刚刚,仰赖于她变异后的精神力,宋澜衣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暗地里的窥视视线。 但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逝,就连宋澜衣自己也很难把握准确。 她沉吟片刻,蹙了蹙眉头,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将桌案旁摆放的文件一一翻阅。 这些文稿的内容,基本上都是这些日子以来,闻机阁旗下商业的发展报告。 宋澜衣作为领头人,自然不可能事必躬行,同行的人族群中,不乏拥有才干者,宋澜衣不过是把控大方向罢了。 即便如此,宋澜衣还是不免觉得时间紧张。 好在……她可以开挂。 想着,宋澜衣心平静气地拨弄了玲珑塔,调整了一下时间速率,继续开始读书。 她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内卷机器罢了。 第1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海外禁地,万载ji 自从宋澜衣正式接手紫荆岛后,她已经从龙宫走出来了。 她正式入住紫荆岛。 只是令所有人疑惑的是,宋澜衣并没有选择地段繁华的岛中心。 她反而另辟蹊径,在岛屿边缘,建立了一栋沿海小楼。 在外界议论声中,宋澜衣却依旧我行我素。 这可是一线海景房诶。 要是放在上辈子,她得打工多少年,才能……呃,好像也买不起。 扎心了。 书房内。 一室寂静,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哗哗声。 宋澜衣翻阅书籍的间隙,偶然见到经史子集中,详实有趣的历史见闻,她同样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正在她看书入神的间隙,突然,一声巨响响起。 轰! 宋澜衣一时不察,手上的,直接磕在额头上,霎时间,虽然出现一个浅浅的红印。 她快步走到窗口,极目远眺。 奈何东海浩浩汤汤,一眼难以望尽。 直到她运转瞳术,双目轮转间,这才将远处景色看得一干二净。 只见蔚蓝碧波间,滚烫炽热的熔岩从海底喷发,火红色的岩浆接触到冰凉的海水,快速冷却凝固,并蒸发出大量白色水汽。 宋澜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甚至还能脑补出“滋啦”的声音。 与此同时,猛烈的地动再次来袭。 自火山喷发的地点为中心,一大块荒芜的陆地自海底缓缓升起。 放眼望去,隐约还能见到断壁残垣的痕迹。 只是再多的,就不能看清了。 宋澜衣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下意识分泌出的泪水一一擦拭干净,这才沉思起来。 突如其来的地动,陌生的陆地……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就在她沉思之间,海岸线上,已然出现零星的人群。 紧接着,海底的大量海族也一股脑地浮出水面。 海面上,一浪更比一浪高,翻涌而来的海浪,带着势不可挡的架势,急急涌来。 而就在这地动山摇,人心惶惶的时候——天,一下子黑了。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不知是谁最开始喊了一声“天狗食日,妖孽出世”,乌泱泱的人群,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都开始嚷嚷着“天狗”、“妖孽”诸如此类的话。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宋澜衣仰头看向天空。 天空平静的如同深不见底的冷潭幽泉,当运转瞳术的那一刻,一直以来,隐没在皮肤内部的血玉面具,再度浮现。 透过面具,宋澜衣却发现,天穹之上,竟然隐约有类似于鬼魅一样的气流。 这些气流在黑暗中,沿着无形的方向,似是拥有灵智一般,朝东海海平线突兀冒出的大陆涌去。 只是当气流在触碰到大陆外围的时候,空间中似是升起了一道屏障。 隐约间,宋澜衣竟然窥见一位白袍男子,手捧大书,嘴角噙着一抹和煦的笑容。 他伫立于巉岩危石之上,任凭浪花拍打,周身就像是一个真空地带一样,任何魑魅魍魉,在靠近他雪色的衣角刹那,似是冰雪遇到烈阳一般,迅速消融。 隐约间,宋澜衣似是能够感受到白衣男子那道若有若无,似是跨越万古时光,沧海桑田的目光。 倏地,他大袖一挥,白袍飘扬,明明不是书生打扮,但神采间,却有着谈笑樯橹灭的书生意气。 只见一张遮天蔽日,明黄宛若绸缎的大榜自海上升起。 金榜神光荧荧,宝光湛湛,飘动之时,似有撼动乾坤之意。 冥冥之中,以东海为中心,一道恢弘煌煌的清朗男音向外扩散而去。 “即日起,鸿蒙金榜出世。入我禁地者,三品及以上者,杀!” 一声凛然的“杀”字,振荡寰宇,肃杀之意,若秋风扫落叶,凡是闻此声者,皆有心神欲裂之感。 宋澜衣脸上的笑容不自觉收敛起来。 她凝神看向远处,眸中光芒闪动不定。 东海龙宫。 红尘阁主看向远处,透过层层宫墙,突然幽幽道,“又一个转机,来了。” 人族疆域内。 天照帝坐在金碧辉煌的帝王高座上,目光深邃。 当帝皇久了,他有时候甚至也会忘却,他也是半步踏入圣道的皇道巨擘。 他靠坐在皇座上,殿外斜阳脉脉,照射在他的半张脸颊上,阴影将他的神色掩盖,遮住了他眼眸中的神色。 良久,他才缓缓道,“此次禁地之争,乃千载之转机,大世之机缘。我人族——必争!”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咬字用力,显露出帝王的威势。 一时之间,一旁的内侍噤若寒蝉,不敢有四号言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各族异动,出发前夕 一个杀字,自东海传至妖族境内。 妖族十万大山、腹地乃至疆土四极,皆有声音回荡寰宇。 十万大山内,草木葳蕤,密林深深,放眼望去,翠盖如云,满目皆是苍翠之色。 只是在这苍翠之色中,隐藏着一处荒古苍凉的禁地。 禁地的料峭山崖上,有一块五色神石,矗立在山间,风吹雨打,终年不化,宛若屹立于险峻高峰上的坚冰白雪。 只是当这一个“杀”字响起的刹那,五色神石如有灵智,倏地碎裂。 就见那三尺来高的五色神石向外皲裂,从中走出一个毛发金色,浑身如火一般的毛猿人。 猿人鬓边都是金色的毛发,目光坚毅,浑身透露出一种桀骜不驯的野性。 他大步走到苍凉的禁地中,周围猛地传来齐齐喝声,“恭迎斗战老祖出关!” 斗战妖祖环视一周,微微眯起眼睛,双手在空中轻拂,好似在拨弄着什么道韵一般。 直到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环视一周,目光冷然,沉声道,“你们,很令我失望。” 底下的妖族浑身皆是一抖,不敢有丝毫言语,只是头埋得更深了。 毕竟……妖族的妖祖,几乎少有好脾气。 像是眼前这位,更是脾气数一数二的暴烈。 不然……他为什么要取“斗战”这么一个名号? 心思转动间,斗战妖祖双眼微阖,转动手腕间的菩提佛珠,眉眼淡淡的,看不出深浅。 直到底下的人冷汗涔涔后,斗战佛祖才淡淡道,“被明王将了一军,被几个一品都不到的人,杀入妖族腹地,此事暂且不提。万族大比中,让人族出尽风头……倒显得我妖族,尽是些废物了。” 说完,他抬起头,微微拨动菩提子,“此事若是按下不提,纵然能有一时安稳,然而——你们以为,妖族因你们所受的屈辱,就会这样消失吗?” 此话一出,底下的妖族讷讷不敢言。 斗战妖祖见到这一幕,眼底浮现一抹失望,紧接着,声量猛地提高,“而今海外方岛再现禁地,万载转机,就在此时!万古盛世,就在这一世!” “这一世,人人争渡!圣途之上,谁言帝路寂寞?争,争出一个他化大自在!渡,渡出一个朗朗乾坤!你们——可愿?” 底下的妖族被这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 他们当即大喝一声,“愿为妖祖所驱!” 斗战妖祖满意而笑。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提起宋澜衣的名字。 因为在他的眼中,三品以下,皆是蝼蚁。 而三品以上,圣人以下,也不过是有一击反抗能力的蝼蚁。 想要他主动提起,甚至忌惮宋澜衣……她,还不够格。 空间转换。 东海的禁地大陆尚未开启,那张鸿蒙金榜煌煌若大日,刺目耀眼到根本无法靠近。 宋澜衣坐在茶室内,惬意煮茗,神色从容自若,就好像完全不知晓出现海外禁地一样。 她的右手边是秦公,左手边是蜷缩着的棠溪。 只不过棠溪哪怕蜷缩着,体型也比先前的瘦弱小猫状,膨胀了一倍有余。 秦公看了看棠溪,挑眉笑道,“你这猫,倒是越来越肥了。” 许是“肥”一个字,刺痛了棠溪的内心。 她一下子从趴着的状态,窜了起来,冲着秦公龇牙咧嘴。 秦公将这变化为小牛犊子一般大的大猫,轻轻松松一只手摁下,淡定道,“小家伙,脾气别那么急。” 宋澜衣失笑,无奈道,“棠溪是女孩子,脸皮薄,秦公就别逗她了。” 秦公看了看这大猫,再看看宋澜衣。 他很想问宋澜衣,她说的话究竟是不是出于真心。 就这半妖白虎,性格比谁都暴烈,除了宋澜衣,谁都不服。 就连秦公有时候也会被挠几下子。 难道……这样的棠溪,叫做脸皮薄? 秦公有点迷茫。 他咳嗽一声,放开忍不住撸猫的手,严肃道,“禁地之事,你怎么看?” 宋澜衣沉吟片刻,“禁地之事好坏未知,但如若只是因为前路未知,进而放弃第一批进入禁地的名额,未尝有些可惜……” 说实话,宋澜衣说了一半,秦公就知道她是什么德行了。 他挑了挑眉头,笑道,“你打算第一批进入?” 宋澜衣正色肃容,“为了人族,我有必要这么做。” 秦公“呵”了一声。 虽然宋澜衣可能说的不全是假话。 但是想来……其中更多的原因,应该是——她那该死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又发作了。 秦公既知宋澜衣的个性,也没有多加劝阻,他反而思忖片刻,沉吟道,“以你的性格,倒不适合和所有人一起行动。还是把你单独踢出去比较好。” 宋澜衣听到前一句话的时候,还在那“嗯嗯”疯狂点头,听到最后那一句的时候,脸色忽地变了。 “啥叫把我踢出去?秦公,你懂什么是孤狼吗?强者下副本,那都是孤狼,一个人走的。” 眼看宋澜衣固态萌发,又在嚷嚷一些听不懂的东西。 秦公面上笑容依旧,只是单手覆盖在宋澜衣的脑袋上,以一手之力,轻松镇压她。 他笑呵呵道,“宋澜衣啊,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你又可以在我面前咋咋呼呼了?” 宋澜衣当即噤声,给秦公倒了杯茶,讨好道,“嗐,说些干啥。秦老,喝茶,喝茶。” 同时,她心中哀怨。 当初刚见面的时候还叫她小宋姑娘,结果现在指名道姓喊她宋澜衣了。 男人啊…… 她脑袋中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堆。 正在这时,东方刺目的金光逐渐收敛,天边的罅隙中,也有一抹天光照落。 一道响亮悠长的号角声,传遍四海。 紧接着,浩浩汤汤的队伍横贯天宇,像是军纪森严的士兵一般,齐齐排列在各族海船的甲板上。 这其中,赫然就有人族、妖族的海船。 宋澜衣一拍桌案,朗笑出声,“秦公,此去前程未定,他日再见!” 说完,她就青衣飘然,敛衽而去,衣角翩然。 棠溪低吼一声,化作小山包似的白虎,低下头颅,跃然于宋澜衣身下,一昂首,就将其稳稳驮在背上。 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地藏 天狗食日之异象逐渐褪去,半空中飞遁的身影蓦地多了起来。 只是在这些身影中,以那身骑白虎,青衣翩翩的少女身影,最为突出。 少女面容含笑,肤色如玉,鼻腻鹅脂,观之可亲。 只是妖族见到宋澜衣的时候,眉头齐齐一皱,脸上露出一丝怒容:“宋澜衣,你还敢出来!” 海族见到青衣少女的刹那,下意识地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新花样,捂紧荷包,怒道,“宋澜衣,你歇着点吧!” 别总是觉得海族有钱,一个劲地薅海族羊毛! 人族的队伍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心中冒出了个问号。 宋澜衣……又干了啥? 多好的孩子,怎么异族对她,有一种避之不及的感觉? 宋澜衣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两颊浮起一抹红晕,赧然道,“都这么巧啊。” 妖族领头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庞。 那是一位身长两尺有余,体格健硕颀长,目光充满着野性和凶悍的金毛猿猴。 他打量着宋澜衣,心中满是不屑。 宋澜衣模样年幼,这眼睛长得忒大,瞳仁黑不溜秋的,看起来就狡猾。 还有那个鼻子,长得那么白嫩挺翘做什么? 没得小家子气。 还有她那小嘴也小小的,粉嫩嫩的,一看就没有成熟的稳重感。 只听见他冷笑一声,“宋澜衣,你少在那装疯卖傻。这次的禁地,可不是你以为的万族大比。在万族之中,在四品境沉淀数十年的人,比比皆是。” 宋澜衣听着这话不顺耳,下意识就挂起假笑,想要转过头怼回去。 但是下一刻,她就看到一个放大版的金毛直立猿猴。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惊喜道,“斗战胜佛!猴哥!” 这简直就是猴哥的1:1还原啊! 起先那个一脸不好惹的金毛猿猴,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先是一愣,紧接着,澎湃的喜悦像是海浪一样,几乎要将他淹没。 原来……原来他虽然只有四品,但是天赋非凡,已经有了斗战老祖的一丝风采了吗? 不知不觉间,金毛猿猴再一次仔细打量起宋澜衣起来。 嗯…… 眼睛不大不小,刚好两个,乌溜溜的,就像是树上新摘下来的夏黑葡萄,一看就讨人喜欢。 鼻子白嫩挺翘,以金毛猿猴的词汇,只能想到寥寥几个词汇——好,很好,非常好! 还有那小嘴红润,这一看就是个会讲话的人。 尤其会讲实话! 这小玩意,怎么看怎么可爱。 金毛猿猴勉强控制着唇角,让它不要翘得太高,他沉吟片刻,这才缓缓道,“斗战胜佛还是不要说了,我还没到那个境界。我叫仟因。” 宋澜衣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金毛猿猴,故意怯怯道,“那……我可以叫你猴哥吗?” 金毛猿猴的心快化了。 这么几百年来,他一直待在族内禁地中,有一个爱好,从来没有被人知晓。 但是现在,宋澜衣完美地契合了这个爱好!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有一种可可爱爱的感觉! 他心中痒痒的,同时又有点后悔。 老祖一直都跟他说,不要太意气用事,以貌取人,他一直以来,都把这句话当作耳旁风。 但是此刻,仟因竟然有一种淡淡的悔意。 早知道……话就不说那么快了。 他刚想要答应。 结果下一秒,妖族群众就闪过一道白色的影子。 那影子快得吓人,不过一闪而逝,就扑入宋澜衣怀中。 “衣衣,我好想你!” 雪姬支棱着两只兔耳朵,眼睛依旧是红红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刚哭过一般。 她双手环住宋澜衣的腰身,满眼皆是孺慕之情。 宋澜衣心下微暖,揪了揪她的耳朵,冲雪姬笑了笑。 下一秒,妖族中有人看不过去,低声骂了一句“妖奸”。 雪姬听到这话,背靠着宋澜衣,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立刻转过身来,趾高气扬道,“谁说我妖奸?我乃雪兔族公主,谁敢让我当妖奸?呸,有本事在背地里嚼舌头,怎么就不敢站出来和姑奶奶一对一?” 说话间隙,宋澜衣的手一直按压在雪姬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是漫不经心把玩着雪姬的秀发。 其维护之意,不言而喻。 妖族中,分为中立派和激进派两大阵营。 其中激进派中的许多人,看不惯雪姬的做派。 有妖族想要站出来,但是下一刻,就被身边之人拉住,低声呵斥道,“你不要命了?” 那妖愤然,“什么时候,宋澜衣一个五品境也能如此嚣张了?” 身边那妖族嗤笑一声,“宋澜衣说是五品,你觉得她真的只有五品实力吗?再者,你以为宋澜衣仅仅代表的只有自己吗?有了万族大比第一的名头,她代表的,更是整个人族年轻一代。” 话说到这里,那妖族才不甘不愿地闭嘴。 只是下一刻,异变再次发生。 最初的骚动是从海族方向开始的。 起先只是小范围的骚乱,而后就是潮水般的议论声。 “幽灵船?幽灵船不是沉底了吗?怎么又再次出现了?!” 这声音中,更多的是惊惧交加。 忽然,又有颤抖的声音响起,“你们看……这幽灵船上,是不是有人?” 有人? 众人一愣,在群体效应下,竟然还有人能大着胆子,朝幽灵船上看去。 这一看,才发觉,幽灵船上却是有着微微透光的身影。 而且……这身影还不少。 宋澜衣看到来者,忍不住挑起了眉头。 这幽灵船上,居然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不正是天门城地府中的……阴灵吗? 只是宋澜衣等少数人见识过,但却不代表其他人都见过。 有的时候,作为一个种族,恐惧的不是异族,而是与自己长相极其相似,甚至于逼真的异族。 这一点,常年浸淫恐怖片的宋澜衣深有体会。 当幽灵船靠近到一定位置后,人族、妖族和海族三方,颇有默契地和幽灵船拉开一定距离。 甲板上缓缓走出一名甲胄覆盖的男子。 男子的甲胄上,依稀铭刻着“地藏”二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双标的青竹先生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三百四十八章 双标的青竹先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轮回者任务 青竹居士的话,成为旅途上的小插曲。 事实上,他的脾气一直都是这样,不认识他的,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恼怒。 认识他的,熟知他的脾性,更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不悦。 旅途一闪而逝,在海船全力催动之下,竟然不到一日,就航行到最边缘的海平面上。 原来蔚蓝无边的海天一色,被荒凉的大陆覆盖。 大陆上,似有雾气萦绕,隐隐绰绰间,仿佛也有各种山峦奇观。 各族的领头人此时踏空而行,借助各种文宝法器,凌空站立。 宋澜衣趁机趴在甲板的栏杆上,望着几乎覆盖了半面天空的鸿蒙金榜,眼中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落在了新出现的大陆,以及那位神秘男子的身上。 但是宋澜衣却独独关注这个鸿蒙金榜,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旅程,将和这东西有分不开的关系。 她皱眉思忖间,便听到上方传来的声音:“人族霍修竹,拜见前辈。而今禁地初开,不知前辈能否允许我等入内一观……” 妖族的金毛猿猴仟因撇了撇嘴。 人族就是虚伪。 明明就是想要夺得禁地内的机缘,偏偏还在那美其名曰,说是入内一观…… 虽然,在人族的理解中,这叫作基本的礼仪。 但仟因就是看不惯。 只是在未知的强者面前,众族都是捏着鼻子,学着人族的模样,一副登门拜访的样子。 当他们话语落下的时候,一道白袍青年男子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来。 他的面目平和,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有一种宛若春风拂面的亲切感。 他目光一扫,极快地在乌泱泱的人群中掠过。 当他的目光自宋澜衣身上扫过的时候,宋澜衣突然感觉后背一凉,有种被洞穿秘密的错觉。 但是很快,那目光又再次移开。 直到那白袍青年收回目光后,他嘴角才浮起一抹莫名的笑容: “这次带来的人……不错。” 此话一出,各族领头心中一紧,只希望被认为“不错的”是本族之人。 在这种种族利益之前,再大的私人恩怨都可以放下,甚至是一笑泯恩仇。 只是下一刻,青年手指虚动,将五艘海船分为两类。 宋澜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甲板上。 放眼望去,甲板上有许多熟悉的人。 释安佛子、霍修竹、雪姬、仟因乃至敖欢欢、蟹十八等人。 白袍男子指尖点向他们所在的海船,淡淡道,“你们,被录取了。至于其他的,可以走了。” 走了? 他们千里迢迢,花费巨大代价,赶到东海,心怀野望,想要在这场泼天的机缘中,分得一丝机缘。 结果连门槛都没有踏入,就被禁地的主人赶出来了。 这其中的落差,可想而知。 妖族中,有性情暴躁者,忍不住怒目而视,“凭什么?我们千辛万苦来到此地,就这样被你一句话否决,你这样做,真的公平吗?” “凭什么?”白衣男子看着说话的妖族,嘴角的笑容依然,但却给人一种莫大的压力,“你修炼到这般境界,难道还会相信所谓的公平吗?” 他轻嗤一声,淡笑道,“以你五百六十八年的寿命,才堪堪修炼到五品境,你不走,谁走?” 听到最后面那一句话,那妖族脸色蓦然变得惨白。 连带着在场所有人,都心有戚戚然。 话落,白衣青年袖袍一挥,庞大的海船,在他手中,好似任凭捏扁搓圆的玩具。 只见海船齐齐调转方向,往回去的路线匆匆驶去。 等到海船化作海平面上的乌黑一点,白袍男子才收回目光,漠然道,“禁地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过去十年,然而禁地内不过一年之久。除此之外,禁地内罗列有无数珍宝功法,若是轮回点足够,甚至能倾听本尊讲道。” 讲道机遇? 听到这个名词,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有一瞬间的急促。 眼前男子的打扮,一看就不是本时代的。 若是能聆听他的讲道,很有可能会触类旁通,走出一条崭新的圣路。 宋澜衣不在乎周围的人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她早就对自己的圣道有了雏形规划,只等时间来慢慢填充其中的内容。 所以她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但这个禁区,却完美地迎合了宋澜衣的需要。 她心潮澎湃之下,又捕捉到了一个词汇。 只见鹌鹑一般沉默的人群中,突然有一只手,高高举起。 “前辈,不知轮回点是什么东西?又要怎样获得呢?” 白衣男子见到是一个年轻到过分的少女开口,眉眼间有一瞬间的波动,而后迅速归于平静。 “入我轮回禁地,尔等皆为轮回者,需要在一次次的轮回中,完成你们的使命,并根据你们的表现,奖惩轮回点。” 宋澜衣……她怎么感觉有点上了贼船的感觉。 事实上,不止是她,其他人心中也不免嘀咕。 白袍男子似是看出了他们的想法,轻笑一声,“第一次轮回任务,一盏茶后开始。诸位,希望能看到你们活着回来。” 一盏茶的功夫,在此刻,快得就像是一瞬间一般。 等宋澜衣闭目再次睁开的时候,便发觉周围的场景已经焕然一新。 “建康小儿,欺人太甚!太祖刚驾崩,便迫不及待地动手削藩,其手段之狠辣酷烈,常人简直是难以想象,完全不顾叔侄之情,也不知太祖在天之灵,会不会哀痛子孙无情,天下有大乱之兆。” 建康小儿? 削藩? 太祖? 宋澜衣听着这些陌生中,带着有些熟悉的名词,脑中的记忆飞快翻涌,最终定格在一段书籍中的文字上。 而翻阅此中文字,宋澜衣提炼出一行信息: 如今只怕是在建康2年至5年期间,太祖驾崩,太子早逝,只留下太孙继承大位。 太孙改年号为建康,受亲近臣子的谏言,着手开始削减藩王建制军队,想要让天下权柄集于一身。 而那些藩王,正是他几个叔叔,也是他太子父亲的兄弟。 在宋澜衣看来,作为一个帝王,有这样的欲望,并不罕见甚至奇怪。 但是败就败在……他太急了,相对那些叔叔,也太嫩了。 稍后还有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吃剩饭的祁王 回望这段历史的时候,宋澜衣只能发出由衷的感慨,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的。 这也难怪她有的时候,很难判断前世和今生,就是哪个是对,哪个是错。 她找了个地方,坐在路边的馄饨摊子上,心态良好地要了一碗馄饨,慢慢品尝起来。 一碗馄饨被她吃得,愣是有一种珍馐玉液之感。 就在这时,街道了传来喧哗的声音。 只见一名胡子拉碴,双目浑浊,一边跑,一边嘿嘿嘿傻笑的男子,在街上四处奔走。 倏地,他转过头来,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宋澜衣,又是一阵傻笑,而后居然跑到宋澜衣身边,仰头就从她手上夺走那碗馄饨,也不顾滚烫的汤水,咕咚咕咚地囫囵下肚。 宋澜衣看得眉头抽抽,她小声提醒了一句,“那馄饨我才咬了一半……” “砰!” 男子唰得放下手中还有缺口的白碗。 他用袖子一抹嘴角,一瞬间,嘴角上沾着的辣油,一下子跑到他袖子上面去了。 宋澜衣到底也是修士,还是同修肉身,胃口自然不算小。 这海碗大的馄饨入了这中年男子的肚子,他却只是挠了挠枯草一般的头发,双目呆滞地傻笑一声,又跑向前方的羊肉泡馍的摊子上去狼吞虎咽了。 宋澜衣凝望着他的身影,心中隐隐冒出一个猜测。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身边的一名食客,就拍了拍宋澜衣的肩膀,“小姑娘,你也别被吓到了。说起来,你若是北凉的人,估计也听过他的大名。” 宋澜衣回过神来,有些不敢确定地接话道,“那人……可是祁王?” 食客沉痛地点了点头。 宋澜衣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愕,“祁王……怎地变成这般模样了?据我所知,祁王骁勇,治下严谨,在他手下的北凉,一步一步从荒凉的藩地,逐渐变成了如此热闹的模样。怎么如今……如今却……” 说到这个,周围的食客也露出义愤填膺的样子。 “建康小儿欺人太甚,太祖刚驾崩,他就迫不及待地对身边几个叔叔下手,夺封地的夺封地,囚禁的囚禁,甚至连一家妻儿老小都不放过。就在一月前,靖王不堪其辱,孤身一人,从天阙上跳下,当场横死。” 宋澜衣也从史书上看到类似的记载。 但是一个是从文字中提炼出来的信息,一个是来到这个时代,亲身经历。 这两者给人带来的感觉,根本无法同日而语。 正在这时,前方再出动乱。 隐约间,宋澜衣听到了“祁王”的声音。 她原本想要离开的步伐一顿,又小跑上前。 只见原本还疯疯癫癫的祁王,此刻却趴在地上大肆呕吐。 人群乱作一团,早早就有附近医馆的医师赶到此地,但是面对这般急症,一时还真难以有办法。 一来祁王身份非同凡响,且这呕吐之症来势匆匆,且有愈演愈烈之势,这些医师心下戚戚,不敢出手,深怕沾惹皇家是非。 二来,则是一般面对这些皇家王爷之类的病患,医者为了自身安危,多开些太平方子。 问题是……这可是急症,太平方子见效怎能如此之快? 然而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功夫,宋澜衣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运转《黄帝内经》,将温和的灵气输入到祁王体内,同时加以针灸辅助,这才将来势汹汹的病情给控制住了。 眼见祁王不再呕吐,一旁的内侍眼中甚至闪着泪花,也不顾男女大别,拉着宋澜衣的手连连感谢,俨然一副拿她做再生父母的样子。 宋澜衣只是笑着谦虚,“我这点医术,不算什么。祁王不过是吃多了东西,腹中积食呕吐罢了,开几方药便好。” 听到这话,周围的医师非但没有喜悦之感,反而满是后悔之情。 该死的! 原来只不过是积食而已,让他们上,他们也行啊。 宋澜衣看了一眼四周,微微靠近内侍,笑着开口,“药方子我还没有拟定,等回到祁王府上再说再写吧。” 内侍眼神一闪,似是有所了然,接着点了点头,示意手下的人扶起祁王,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北凉的布局,素来都有东富西贵的说法。 从东街走到西街,距离不长不短,宋澜衣一直没吭声。 内侍似是也知道了什么,但依旧是笑吟吟的模样。 直到走到府中,祁王已然酣睡,宋澜衣这才神色凝重道,“祁王只怕是先前误食了什么,体内一直留有余毒,未清除完毕。而今又误食了掺有毒性的食物,这才引动余毒,一并爆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朱传烨 听到“余毒”二字,那内侍的神色凝重起来,偶尔不经意间,看向宋澜衣的目光,也从感激变为若有若无的打量。 甚至……还隐隐带了杀气。 宋澜衣面色不改,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这让内侍心中随之一紧,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出手。 只是下一刻,他又骤然放松。 就听得宋澜衣道,“按理来说,以祁王这样的强者,本不应该轻易疯傻。只是此毒我从未见过,想来祁王有今日,定与此毒脱离不了关系。只恨我来得太迟,医术又太过微薄,总管若是想要再行一试,只能另请高明了。” 内侍的表情仍然紧绷着,但是却没有先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杀气了。 他感慨道,“世事弄人,造化一事……当真是不可言说。咱家也不为难你,这些诊金你收好,日后若是有事,可来祁王府,报上咱家的名号。” 宋澜衣也借坡下驴,拱手道,“不知总管姓名?” 内侍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你可喊咱家——白总管。” 宋澜衣听到这名号,瞳孔蓦然放大。 白总管? 莫非这就是在史书上记载,在祁王手下,姓白名鹤,曾经七下东海,大开海禁,将大乾王朝之国威,挥洒在海外异邦人国度上的白鹤总管? 霎时间,宋澜衣看向他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白鹤总管一个哆嗦,只觉得背后发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小大夫看向他的眼神,此刻亮得惊人。 甚至有一种想要把他吃掉的感觉。 下一刻,宋澜衣两颊微微泛红,露出纯真腼腆的微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白总管说得是,以后我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找您,您可别嫌我烦。” 白总管:“……” 他只是客气一下! 结果这小丫头倒好,顺杆子往上爬的能力,比谁都强! 他心累地叹了口,跟送瘟神一下,把这跳脱的小姑娘给送走。 直到那黏在身上的……诡异的崇拜视线彻底消失后,白总管才算是松了口气。 只是同时,他心中又有一种诡异的成就感。 世人大多瞧不起阉人,哪怕太监身不由己,自小困苦,哪怕太监也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明面上,当初祁王府上,迎来送往的那些人,对他一口一个“白总管”。 但是白鹤知道,他们私底下是怎么议论自己的。 横竖不过是一口一个“阉人”罢了。 但是这个小医师,似乎与旁人大为不同…… 正在白总管沉思的时候,他微微弓着身,走入室内。 就见祁王大马金刀,高坐在上位,纵然衣服破烂,胡子拉碴,但他的双眸深沉睿智,有一股不怒自威的贵气和统领气度。 当他看到白总管的时候,单手把玩着菩提籽手串,眼眸微眯,淡淡道,“你觉得……这个医师如何?” 白总管见到这样的祁王,竟也不意外。 他拢袖待在下方,过了一会,才沉吟道,“这医师,来历颇有古怪。这北凉城内的来往人脸,我都七七八八地熟记了,但唯独没有看见过她这张脸。” 顿了顿,他又蹙眉沉思,“若说她是过路商贾,但是单看她这打扮,却又不怎么像……难不成,是游历四方的名医?” 祁王听着这些猜测,脸色平静,右手仍然不徐不疾地盘玩着菩提籽。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道,“她行医的手法,不似北凉这边,又不似一般的野路子。年纪轻轻,医术精湛,倒是……” 剩下的话,他的声音逐渐低微起来。 另一边。 宋澜衣好奇地看着自己身前的淡蓝色面板,显得有些新奇。 淡蓝色面板很简单,除了姓名外,就剩下“轮回点”和“万宝阁”两个按钮。 轮回点在之前,一直处于“0”的状态。 然而当治疗祁王身上的余毒时,宋澜衣却发觉,轮回点倏地变成了“10”。 一时间,宋澜衣似乎明白了“轮回点”的真谛。 在无尽轮回中,改变未来的方向,这也许就是获得轮回点的方法。 只是当她兴冲冲地打开万宝阁的时候,宋澜衣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贵。 太贵。 生命无法承受之贵。 最简单的一本经义,都至少要100轮回点。 宋澜衣含泪关上了界面,并且马上打足精神,开始思考下一步该如何改变历史命运,并从中获取大量的轮回点。 正在她抬头,准备走出祁王府的时候,墙头上突然冒出一个脑袋。 那是个小男孩,眉目浓烈,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浑气。 他看到宋澜衣,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有些无法接受,给他父亲诊疗的,居然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医师。 只是他的态度依旧不怎么惹人喜欢。 他凶巴巴地喊了一句,“喂,你这小娘子,见了我怎地不行礼?好生没礼数。” 宋澜衣看了他一眼,比他还要诧异,“你是谁?” 小男孩傻眼了,大声道,“你居然不认识我?” 宋澜衣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对呀,所以你难道不得赶紧介绍介绍自己?” 话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朱传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只是他仅剩的头脑容量,不足以让他想那么多。 他终究还是留了一手,吭哧吭哧地编道,“我乃祁王的远方侄子,叫作朱、朱……朱传!” 直到此时,宋澜衣已经明白了他的真实身份。 什么朱传,分明就是朱传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汉王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三百五十二章 汉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舌尖上的张记馄饨 吃馄饨的间隙,朱传烨坐在木凳上,小短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等吃到肚皮微鼓,他才有闲情看向四周。 就见四周贩夫走卒熙熙攘攘,茶楼中的说书先生慷慨激昂,路边杂耍的左道后辈,靠着一口肩抗万斤鼎,口吐鬼火的手段,引得周围之人,叫好声不断。 朱传烨看得入神。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词,世情百态。 眼前这一切,可不就是世情百态吗? 怀着一丝异样的感觉,朱传烨仰起短脖子,就将那碗馄饨吨吨吨吃完。 就连一旁的宋澜衣,都看得叹为观止。 不愧是高武世界的小孩,就连对于辣味的接受速度,都快得超出常人想象的地步。 吃完馄饨,朱传烨还特别有绅士风度地在一旁等待着宋澜衣。 直到宋澜衣吃完馄饨,他才吧嗒一下跳到地面上,急冲冲地挥了挥短胖的小手,“走!走走走!” 宋澜衣诧异,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却见朱传烨兴高采烈地跑到一处小摊子前。 小摊子上有一个沧桑落魄的中年男子。 男子的四肢,都被碾碎,转而换上了特殊材料制成的四肢。 这四肢被涂上一层肤色的颜料,就见男子在摊位上以一把小刀,雕刻出活灵活现的木偶来。 直到最后一笔完成时,木偶居然像是活过来似的,姿态轻盈地在小摊子上奔走跳跃起来。 等看到朱传烨后,木偶甚至还眼神灵动地做了个揖,“小公子,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这下,就连宋澜衣都大为好奇。 眼前这个沧桑男子,显然也是墨家出身,但是至于是哪个流派,宋澜衣便不能清楚了。 毕竟有着时空的隔阂,诸多学派或多或少,都在历史长河中,有所遗失。 然而就在宋澜衣打量他的时候,沧桑男子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宋澜衣。 只有朱传烨一个人,还傻傻地蹲在地上,满眼不舍地看着这个小木偶。 “大伯,这小木偶能给我留一个吗?” 沧桑男子闻声,低下头,笑容温和,“小木偶是属于有缘人的。你若能买走,那你自然就是他的有缘人。若有人先你一步买走,那他,自然就是小木偶的有缘人。” 朱传烨有点难受,手中紧紧攥着小木偶,但却始终没敢向宋澜衣开口讨要。 小宋姐姐平时吃饭只能吃路边摊子,打扮也不富贵,想来定然囊中羞涩。 既知如此,他怎能因为自己的一点小心思,而强迫小宋姐姐做事呢? 朱传烨挺了挺小胸脯,只觉得自己是个有原则的男子汉。 正想着,他就听见耳边淡淡的声音,“这木偶多少?” “两个太元通宝。” 宋澜衣假装从衣袖中掏出两个太元通宝,实则是在梦境空间的钱堆中,捡出两个太元通宝。 直到木偶落入手中,甚至能够触摸到,木偶表面细腻的纹理后,朱传烨才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他犹有些不敢相信,“给……给我的?” 宋澜衣见他一副傻愣愣的模样,不复先前警惕的感觉,心中好笑,忍不住伸出蠢蠢欲动的魔爪,在朱传烨头话的弥勒佛。 朱传烨哒哒哒跑到门厅中内,看到那圆润少年的时候,他眉眼一耷拉,先是哼了一声,接着就把头一撇,看向祁王。 祁王见到这一幕,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明明这俩货都是一个娘肚子里生出来的,年纪也相差那么多岁,怎么相处起来,跟天杀的冤家一样,天生看不对头。 准确来说,是朱传烨单纯看不爽他老哥——朱蓟。 祁王将这些心思敛去,看向朱传烨,淡淡道,“午后去哪玩了?” 朱传烨听这语气就开始不爽了。 他那是去玩了吗? 他是看这个突如其来的医师来历成迷,所以特意去探查一下罢了。 至于这个小木偶,那那那那……那完全就是例外! 他心中不悦,也梗着脖子,开始和老爹唱反调。 “我去胡同巷子里,吃了张记馄饨。乳白色的高汤,初春的新笋,滋滋冒油的辣子,还有粉红色的馄饨……” 说着说着,朱传烨突然感觉到,唇齿之间,居然在分泌出唾液来了。 祁王:“……” 好家伙! 他居然也被饿到了! 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这就是大乾!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三百五十四章 这就是大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清君侧,靖国难!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三百五十五章 清君侧,靖国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我,祁王,更适合成为大乾的主人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三百五十六章 我,祁王,更适合成为大乾的主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小朱太嫩啦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三百五十七章 小朱太嫩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伉俪情深的狗粮 炼体秘诀? 朱传烨用一种不怎么信任地目光看向宋澜衣。 他虽然并未说话,但是眼神之中意思,几乎呼之欲出: 他可是皇亲国戚,修炼的都是上好炼体法诀。 有什么法诀,能够比皇室的还要好? 朱传烨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看了宋澜衣一眼,“不信。除非你给我试试。” “真要试啊……” 宋澜衣的语调微微拉长, 但在朱传烨耳朵中,却给他一种古怪的感觉。 正当他还在思索,这个古怪的感觉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时候,他就突然感觉体内的一处窍穴,突然有一种钻心的疼痛,直冲天灵盖, 朱传烨甚至疼痛到说不出话来。 他努力睁大眼睛。 这个宋澜衣! 下手就不能轻点吗? 他心中碎碎念,但是下一秒,疼痛感如流水一般消逝,转而通体舒泰,有一股股满是生命精气的暖流,流转四肢百骸。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 朱传烨很快发现,自己的那个窍穴内,好似有一扇大门,被徐徐打开了一样。 在这扇门的背后,仿佛有无数的生命精气流淌洗刷过。 这短短时间内,他的内腑、骨髓、皮肉都以极快的速度,快速被强化。 只是还未等朱传烨回味这飞速变强的感觉,这扇众妙之门,再次关闭,那些生命精华,就好似幻影一般出现, 又如同泡沫一般破碎。 他看向宋澜衣, 再也没有刚刚傲娇的样子,脸颊红扑扑的, 眼神亮晶晶的,热烈的目光,恨不得把宋澜衣洞穿。 “宋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也想要学!” 宋澜衣从唇齿之间,溢出一丝轻笑,“你叫我什么?” 朱传烨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方,哒哒哒地小跑到宋澜衣身边,抱住宋澜衣的腿,无辜眨眼,“宋姐姐!宋仙子!宋大漂亮!” 宋澜衣被他说得头皮发麻,赶紧把一卷竹简交付给他。 横竖这也不过是过去的历史,一个类似于幻境的存在,就算在幻境中改变了什么历史进程,难道真实的历史,还能改变不成? 朱传烨接过竹简,就开始细心品读起来。 当他身上灵光闪烁,霞彩绦绦,不时就有明悟之色,出现在他的脸上。 霎时间,宋澜衣就看到面板上的轮回点数在以不可思域的速度上涨,直至最后定格在3000整,才就此停止。 宋澜衣怀着一颗小心脏, 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一样的感觉,打开面板内的商场。 《十八罗汉腿》、《青云剑法》、《鞭法详解》…… 一连串的秘籍,几乎要将宋澜衣的眼睛给晃花。 只是在挑挑拣拣中,宋澜衣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一门功法上——《轮回封字诀》 一个轮回二字,完美地与轮回禁地这个名字相契合。 再加上直觉的帮助,宋澜衣只是犹豫了一瞬,就干脆利落地买下《轮回封字诀》。 只是拿到手,她看着不过几百个小字,就有些懵了。 3000积分,不过只是这本秘籍的第一册。 而这本秘籍,足足有九册。 不过九册就九册吧,横竖也知道了如何赚取轮回点的方法。 放下疑虑,宋澜衣怀着充沛的好奇心,开始研究起这一门,几乎和现世大道,有所区别的一条路。 也许是看得太入迷,她缓缓在校场内踱步,在睁眼的时候,却觉得周围天光大亮,太阳高挂空中,竟然有些刺眼。 而前院的书房中。 祁王看着手上的密报,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看到最后,他嘴边甚至挂起了一抹欣慰笑容,“传烨性子喜怒不定,颜色表于面上,胸无城府,只知蛮干。再加上自幼顺风顺水,脾气也不算好。如今倒是有一个人,能够拿捏住他了。” 张夫人在一旁缓缓煮茗烹茶,不多时,就有茶香四溢。 她微笑,声音柔和,“说起来,这个小宋大夫确实不凡,倒不如纳入夫君羽翼之下。不为别的,单就她授予传烨的炼体之术,就极为不凡,算得上一门无上秘法了。” 说到这个无上秘法,祁王也不由得笑了,“夫人说的是。这个小宋大夫,来历成谜,又是医师,还听闻她饱读经义,若不如……做个女先生,教导传烨的功课,可好?” 张夫人抚掌而笑,“妙极。夫君与我倒是想到一处去了。” 祁王听到这番话,眉宇间因为这几日连轴转后的劳累,也散去了一些。 他看向张夫人,心头微动,向前走过几步,握住她的柔夷,感慨道,“夫人伴我良久,此番靖难,就算不为自己求得一分生机,我也要让夫人,有朝一日,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张夫人耳廓微红,两颊上更是多了一抹飞燕似的的薄红。 这一刻,她有一种少女般的娇羞之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万民皇道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三百五十九章 万民皇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乾纲独断,家天下 东域。 金陵。 当年太祖自北而下,跨越江河,来到金陵之地,亲自登上龙虎山,拜访当时的道门掌门人。 两人相对而坐,秉烛长谈一夜,定下“广积粮,缓称王”的基调。 后又因金陵乃龙脉之地,紫气四溢,有皇都之象,最终定为大乾国都。 但是这几日的金陵,非但没有煌煌盛世之感,反而多了一种风雨飘摇,人心涣散的末日之情景。 金銮殿上,建康帝阴沉着一张脸,看向殿下诸多文臣: “靖难?靖得什么难?朕身边有什么奸臣,难道朕不知道,非得他祁王出手吗?祁王之心,人尽皆知!若是太祖地下有灵,恐怕还不知道这表面看似老实的祁王,野心竟然比谁都大!” 此话一出,台下的文臣或是附和,或是低头沉默不语。 其中沉默不语的那批人,竟然有一种被打压的趋势。 只听得为首那名文臣,皱着眉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陛下说的极是!陛下乃九五之尊,普天之下,皆是臣服于陛下的子民。不过是区区削藩,贬斥了几名藩王,那又算得了什么?” 旁边又有人接话,“对啊,陛下有宏图之志,效仿先贤,亲近读书人,集天下权柄于己身,又有什么错?这乃是自古以来,圣明君主都会做的事情。” 朝堂上纷纷扰扰一片,但是仔细听过去,皆是一声声的歌功颂德之声。 在这一声声赞美之下,王座上的少年,也就是建康帝。 他脸上的怒容稍稍收敛。 当他沉吟片刻,这才缓缓道,“祁王居心叵测,如今靠着雷厉风行那一套,将北方五城迅速拿下,呈守望相助之势。诸位爱卿觉得,该派出哪一位大将?” 说到这件事,原本嘈杂如同菜市场一般的金銮殿,登时安静了下来。 文臣们大眼瞪小眼,左看看,又看看,居然愣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先不说他们自己能不能打得过祁王。 单就祁王戎马出生,陪着太祖皇帝打下天下,其排兵布阵的经验,在兵家上的造诣,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他们不过读了儒家经义,若对上祁王的兵书,来几个瞒天过海、声东击西,恐怕立刻就会折戟沉沙。 沉默间,站在最前方的内阁大学士——姜成,眼珠子一转,就有一条计策献出。 “陛下,敏国公当年可是太高祖手下赫赫有名的大将,擅长以奇制敌,以及各种攻坚战。而敏国公之子李志成,饱读诗书经义,胸怀仁德正义之气,想来应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陛下何不考虑用他?” 建康帝听闻姜成这话,神色有些意动。 而刚刚一直保持缄默的另一批人,终于忍不住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李志成空有敏国公之子的名号,但他学的是儒家,于兵道上,根本就是一窍不通。陛下若是这样做,岂不是让将士白白葬送于祁王手上吗?” 有一就有二,当有人大着胆子提出这个建议后,先前沉默的人都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就差指着李志成的鼻子,骂他是个废物,根本担当不起这样的大任。 金銮殿上的李志成脸都快绿了。 如果说先前他只是有点想要披挂上战场,那么现在……他还非去不可了。 就连建康帝,此时不免也有些恼怒。 恼怒之下,他怒而拍碎扶手,站起身,金黄的冕旒下,他的眼神冰冷,“乾纲独断,乃本朝家法。自皇考以来,一切用人听言,大权从未旁假。李志成之事,就这么定了!” 听到这话,先前那些激昂慷慨之词,在那句“乾纲独断”下,都如同镜花水月一般碎去。 不少武将大臣,凄惨而笑。 是啊,在陛下心中,此天下,不是天下人的天下,而是朱家一人,乃至他一人的天下。 只是他若是贤明圣主,这倒也罢了。 但很显然,他不是。 等大臣如潮水一般退去,金銮殿外,先前沉默的那些人,此时两厢凝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一抹深色。 横竖都是他们姓朱的打来打去,与其在建康帝这里,受人排挤,被君主猜忌,倒不如……另谋明主,赌一场泼天富贵。 北凉城。 城郊的庄子上。 宋澜衣和朱传烨蹲在一株小苗前。 北凉常年低温,故而纵然有日头高照,也不觉得燥热,反而有一种温暖之感。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也导致北凉的粮食作物种类匮乏,最多只能做到一年一熟。 低温、光照都是桎梏粮食产量的问题。 而此时,宋澜衣和朱传烨就蹲在一起,嘀嘀咕咕。 只听得朱传烨开口,“老师,你把两种不同的粮食作物杂交,互补出优良形状,真的有用吗?” 这些天来,朱传烨彻彻底底对种地这项事情改观了。 这其中,不单单只有种地时,身体上的劳累。 同时,他还从宋澜衣身上学到了,种地……其中拥有大量的学问和智慧。 这其中,丝毫不比儒学科举简单。 就像是这所谓的杂交粮食作物,里面有母系、父系。 母系中,还有不育系。 父系中,包括保持系和恢复系。 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朱传烨甚至是懵逼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伴随着越学越深,他逐渐开始崇敬这门学问,甚至对于那些在田间劳动,根本不能在史书上留名,生命只有短短几十载的田舍中人也升起了一丝尊敬之意。 只是尊敬归尊敬,对于宋澜衣所说,要培育出一亩地六石的粮食品种,朱传烨依旧觉得,这不亚于天方夜谭。 要知道,现在粮食亩产量,最多不过两石。 按照宋澜衣的计算方式来,一石等于一百五十斤,两石就是三百斤。 但是宋澜衣要改变粮食品种,妄图做到一下子变成三倍,也就是亩产九百斤。 这简直不可能。 只是…… 若是宋澜衣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土著,也许她也会抱有同样的想法。 但问题是……她不是啊。 她来自另一个时空,在那里,在那个老人的带领下,亩产1200斤的杂交水稻,比比皆是。 那么……在这个高武的世界,依靠不讲科学的玄幻力量,提高亩产,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还有一章,努力码字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宋澜衣的表功哲学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三百六十一章 宋澜衣的表功哲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谁才是安守后方的废物? 有了宋澜衣的提点,朱传烨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迫不及待跑回祁王府上,一入院门,就跑到书房内,拿出墨,欲要举办祈雨诗会,歌颂父亲的功德,以此渡过大旱,稳定军心。” 说着,朱炳低着脑袋,脸上却还有着未褪去的沾沾自喜。 如今朱蓟和朱传烨两个嫡子,都远在北凉,现在刚好就是他讨好祁王的最好时机。 只是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周围的气氛,却逐渐变得压抑吓人起来。 过了好半天,祁王的眼神冷了下来,似是无意道,“这是你一个人的主意吗?” 朱炳以为这是要论功行赏了。 他当即笑呵呵道,“这都是儿子一人牵绳拉线的结果,是儿子应该做的,父亲不必嘉奖我。” “砰!” 一个茶盏,直接砸在了朱炳的额角上。 他额头还有殷红的血迹,一路蜿蜒而下,看起来极为狰狞吓人。 朱炳呆愣愣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按理来说,父亲难道不应该给他论功行赏吗? 祁王冷笑一声,“我还没打下这天下,你们就已经生出了这样的心思。靖难之际,广交世家好友,许以功名利禄,只怕我这天下没打完,这半壁江山,就已经被你这等不孝子瓜分完了!” 朱炳听到那一句“不孝子”,脸色都白了。 他日若是祁王真的登上帝皇宝座,单就“不孝子”这一评价,就会被起居注的官吏记在史书上,被后人品论,遗臭万年。 朱炳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起来,随即兀地一黑,竟有种恍然在梦中的逃避之感。 他身后的那名谋士心中大急,拜跪在祁王面前,大恸道,“王爷,炳殿下所做固然有私心,但是更多的,只怕还是为了能够替王爷分忧啊!” 他顿了顿,似是有些犹豫。 祁王转身,想要抄起一个家伙砸过去,但却发现,身边除了玉玺,别无他物。 他只能忍耐住这口气,没好气道,“一介男儿郎,说话支支吾吾的像什么样子。给你三息,爱说不说。过了三息,你再说我就不想听了。” 谋士心尖一颤,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继续说下去了。 “炳殿下所做,固然有所不妥。但是在战场上,却是和将士并肩作战的大好男儿,骁勇善战,受三军认可。不像世子和烨殿下……安守于后方……” 寂静。 彻彻底底的寂静。 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祁王并没有谋士想象中的愤怒,反而沉默的吓人。 正是这种沉默,反倒让谋士心中惴惴不安。 此时此刻,他倒宁愿祁王破口大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根本摸不出深浅。 而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急报。 “报——北凉城有急报传来!” ps:前天跑到苏州去了……但是状态又崩溃了,唉,有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好没用,总是被情绪控制,我都不知道那些不靠药物就自愈的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次低落的时间短了好多,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吧。下次旅游得慎重,像我这种状态的,还是尽可能少旅游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赏!大大地赏! 北凉城有急报传来? 莫非是…… 祁王的神色一肃,眉眼间难得带上几抹焦虑,几乎是立即开口,“传!” 蹬蹬蹬…… 几声甲胄冰冷的碰撞声,在室内响起。 还不待堂下将领跪下,祁王就急急上前,拆解出信封来,甚至因为心中某些不怎么好的猜想,他的双手还在微微抖动。 之前被砸脸的谋士,颤颤巍巍道,“王爷,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若真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完全没必要用最原始的信鸽传书,用诗文传送即可。” 祁王一愣,而后耳尖微微有些羞红。 因为他发觉……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但是在面上,他又不可能承认这件事。 他恼羞成怒地瞪了那额头仍有血迹的谋士,冷哼一声,“就你聪明。” 谋士讷讷,不知所措,“我……又说错话了?” 这话说的欠揍。 但是祁王已经没心思搭理他了。 信纸上的字迹稚嫩,但是有些段落中,却不乏有凝练语句,想来是朱蓟帮忙润色过的。 信纸前十分之一,乃是这些日子以来的日常琐事。 对于往日的祁王,这些琐碎他根本没想着要搭理。 但是自从离开北凉后,他在夜深人静时,难免想起妻儿,如今看着这些细碎的日常,竟然有一种洗尽浮躁,褪去铅华之感。 只是当开始看到宋澜衣教导朱传烨“万民皇道”后,祁王脸上的笑容就逐渐收敛。 他凝着眉头,仿佛不是看着一封小儿家书,而是在研究一本圣人经义一样。 随着信件描述的深入,祁王的表情也愈发严肃起来。 这面色放在朱炳看来,分明就是朱传烨等人在北凉城的所作所为,激怒了祁王。 他心中蠢蠢欲动,这个时候,他究竟是该掺和一脚,还是应该静观其变呢? 迟疑良久,他还是忍不住落井下石,踩那两个兄弟一脚。 他酝酿良久,方才开口,“父皇,可是北凉已经出了大旱的趋势?唉,大哥、三弟以前从未接手过庶务,又不亲文人,只怕难以组织祈雨诗会……” 祁王看了一眼朱炳,这一眼极其平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朱炳却觉得背后一凉。 只听得祁王淡淡道,“你且自己看看这封信。” 朱炳心中突地一跳,战战兢兢地接过家书,一行一行仔细地读起来。 只是越看,他心底的那丝幸灾乐祸,就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当他看到“抗旱高产种子”时,他只听到心中“咯噔”一下,浑身都开始发冷。 若是宋澜衣在此,见到他的状态,必然能够用一句“既生瑜,何生亮”来描述。 若是早知有高产粮食种子被培育出来,他又何必冒着结党营私的风险,举办文人祈雨诗会呢? 这一交锋……朱传烨和朱蓟还未做什么,他就已经输了个彻彻底底。 想着,朱炳突然捂住额头,“哎呀”一声,就晃晃悠悠,作势欲要倒在地面。 祁王只是冷眼看着,只是眸色中的失望愈发浓郁。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 若非武力出众,恐怕连个将军职位都捞不上。 祁王在心中不免叹息,只是想到北凉城中的儿子,心中又被满满的喜悦代替。 他拿回信纸,看着信封上附带的空间装备内。 待他精神力往其中一探,便能发现满满当当的粮食作物。 霎时间,祁王一扫心中的抑郁和消极,连连朗笑道,“好啊,有子如此,父复何求?还有小宋医师,皇庄众人,都要赏!大大的赏!” 听到这句话,朱炳终于忍不住,两眼一翻,怒急攻心,彻底昏死过去。 北凉城。 城墙上,是一派荒凉无边的旷野。 旷野之中,土地荒凉,偶有一抹绿色的踪迹。 同时,远处的荒原上,隐隐还有没有启发灵智的野兽。 宋澜衣站在城墙上,背负双手,看向远处轮廓起伏的群山,不禁有些感慨。 没想到来了这个轮回禁地,成了莫名其妙的轮回者,居然还能看见千百年前的妖族十万大山。 同时,在这些日子以来,抗旱高产种子已经被实验出来,确实具有抗旱高产的特性,并且大肆播种,以此缓解即将到来的旱灾。 随着粮种推广,宋澜衣面板上的轮回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增加。 只是与她愉悦的心情相比,朱传烨小小的身子里,却有着大大的郁闷。 “唉……” 他趴在城墙上,双手托着脸颊,假扮成小大人的样子,再次叹气。 宋澜衣揉了揉他的脑袋,“传烨啊,别叹气啦。有什么烦心事,你就说出来给我听听呗。再叹气,你的脸上要长皱纹的哦。” 对于后半句调笑的话语,朱传烨只是皱了皱鼻子。 他已经长大啦。 但老师还总是拿他当小孩子。 唉,真没办法。 能怎么办? 当然是顺从她咯。 朱传烨托腮看向远处,“老师,我也想要上场杀敌,我也想要并肩站在父亲的身侧,哪怕像大哥一样,每天计算粮草,统筹全局也好。” 渐渐的,他的语气有些低落,“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待在这里……” “谁说什么都做不了?” 宋澜衣蹲下身子,双眸平视朱传烨,眸光温和,“你待在北凉城,与我培育高产种子,难道不是大功一件吗?再者,传烨,你要明白,无论是做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大英雄,还是幕后工作者这台大机器之中的齿轮,都需要付出一样的努力。你不要为此妄自菲薄。” 她笑了笑,眼眸弯弯的。 但是她的话语,在朱传烨的耳边,却好似振聋发聩。 “传烨,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为什么要与那些二三十岁的人去相比?纵算是在今后,无论走得快慢,我希望你,始终不要着急。旅途的终点,经过景点多少,从来就不是修行的意义。” “你看过了多少的风景,这才是真正的意义。” 朱传烨怔愣住了。 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这位年轻的老师身上,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通透和智慧。 啊啊啊啊,写完忘记发了,气死我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毒计——生态链 北凉城作为新型麦种的实验基地。 在超凡伟力的作用下,不过短短半个月,就有无数澄黄的麦穗,在空气中轻轻飘荡。 夹杂着淡淡的麦香,有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感觉。 只是就在农人在庄稼地中俯拾麦穗的时候,天似乎一下子就暗了。 乌压压的鸿雁自天幕上席卷而过,直至变成一头双翼舒展足有三尺长的大雁。 大雁扑翅闪动, 不过短短刹那,就飞入祁王府中,化作一道冲天狼烟。 看到这一幕,原本祥和的氛围,顿时消失。 农田中,甚至有人惊恐地开口, “这是狼烟信!这狼烟生的恁高, 边关哨塔那里,恐怕有大事发生!” 北凉城虽说处于北面,但却并未直接与妖族接壤。 真正在边疆地带的,是定远城,以及散落在无数荒漠中的哨塔。 而所谓的狼烟信,则是哨塔利用特殊法宝,生成鸿雁,达到鸿雁传书的目的。 这种狼烟信,速度极快,且不易被拦截,只是每动用一次,耗费颇多,故而只有十万火急大事的时候,才会动用这种狼烟信。 宋澜衣和朱传烨对视一眼,下一秒,宋澜衣就拎起他, 几步跃出, 消失在众人眼前。 “哥哥哥, 出什么事了?怎么狼烟信都发出了?” 朱蓟是一个微微有些圆润, 面白如玉,总是笑呵呵的老好先生。 至少从之前的经历来看,宋澜衣从未看到他动怒,的话,都是铺垫,只为等来朱蓟的这番疑问。 “三品以下妖蛮,每日都需要生啖血肉,捕食野兽。大公子,此言可真?” 朱蓟不知道宋澜衣这是卖什么关子,沉吟片刻后,颔首道,“确实如此。” 宋澜衣继续侃侃而谈,“我的老师曾对我说过,世上之毒,分为三等。下等,为草木之毒;中等,为人心之毒;上等,为规则之毒。” 此时时局危急,宋澜衣也没有卖弄的心思,继续快速道,“所谓的上等规则之毒中,不知诸位可听说过……生态链?” 第一更,今日还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血牛妖祖 生态链? 那是啥玩意? 祁王府中,有些心直口快的武将,竟直接说出口来。 宋澜衣给他们举了一个例子,“所谓的生态链,其实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浮藻的规则。那么我请问诸位,我想杀大鱼,但却又打不过大鱼的时候,我应该怎么办?” 人群中当即有人接话,“把他饿死!” 宋澜衣大笑,“这位仁兄,你已经得到规则之毒的真谛了。只要让小鱼死绝,那么大鱼就吃不到食物,进而死亡。那么如何让小鱼死绝呢?” “答案是让虾米死绝,也就是让浮藻消失,那么中低品阶的妖蛮,都会因为饥饿问题,引起内部动乱。” 朱蓟听闻沉吟起来,片刻后,他忍不住道,“可是这样的话,见效会不会太慢了。” 宋澜衣瞅了他一眼,笑道,“大公子,时代变啦,现在可是高武时代。” ———— 北凉城外。 极目远眺,隐约能够看见不远处黑点一般的影子。 若是身负异瞳者,更是能够看清其中飘摇的旌旗。 滚滚如同雷鸣一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逐步放大,配合着那震动山海的架势,似乎连城墙都要为之颤动。 前行过程中,在妖蛮的军队内,有一驾百兽纹路的轿撵,上面雕刻着龙凤图案,简直仙禽瑞兽,前方更有赤色鬃毛,形似古书上火麒麟的异兽拉动轿撵。 远远望去,声势浩大,有一种肝颤欲裂的感觉。 轿撵之上,一名驼背蛇公,双眸被眼翳覆盖,五官阴戾。 一路走来,他观察四周,眉头紧蹙,煞气四溢,看起来愈发不好惹了。 “妖祖大人,这一路走来,只怕人族已经知晓了我们的到来。” 赤眉妖祖倚靠在轿撵之上,听着这话,不屑地嗤笑一声,“纵算知道,那又如何?如今人族内忧外患,我们又有建康那蠢货内应,想要攻下北凉城,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事情罢了。” 蛇公心中有些不看好,却不敢大喇喇地说出来。 这次执掌战事的妖族圣人,乃是脾气最为暴躁残忍的嗜血铁牛。 对于嗜血铁牛而言,根本没有同类的概念。 当走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同类相残,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一点,即便是他们从蒙昧中走出,拥有思维,也不会改变这一习性。 想了想,蛇公还是有一种微妙的……来自于灵觉的不妙感。 他皱了皱眉头,脑中似有灵光一闪而过。 “妖祖大人……您有没有觉得,这一路以来,似乎安静的可怕?” 血牛妖祖嗤笑一声,斜睨蛇公一眼,不屑道,“有我十万大军在此,周围哪里还敢有生物栖存?” 蛇公面上讪笑,实则心中把这血牛妖祖骂了个狗血淋头。 蠢货! 蠢牛! 光长肌肉,不长脑子,活该被拉出来,做这个督军的苦力活。 只是面上,他紧闭双唇,缄默不语。 然而当环顾四周的时候,蛇公不免冒出一个疑问。 这生物没了,杂草枯树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整个天地间,除却远处的北凉城外,好像只剩下了他们这一支浩瀚到看不见边际的军队。 蛇公抿了抿嘴唇,惊觉唇瓣上微微有些蜕皮,那是身体脱水的症状。 他皱了皱眉头,伸手一屈,似乎在空气中抓住了什么,缓缓压缩,逐渐凝成一团水球。 只是水球浑浊,好似是地下水被抽干了一般。 蛇公心头不好的预感愈发浓烈。 果然,等日上中天,背后的太阳虽然不热,但晒得妖心浮动的时候,蛇公就听到旁边的队伍中,传来一声鲜明的“咕噜”声。 紧接着,这一声响,就像是开启了一场奏鸣曲,众多妖蛮腹中唱起了空城计。 蛇公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就连血牛妖祖,也不得不伸出手,喝止了前进的妖蛮,皱眉道,“没吃饱还是什么?先前那些哨塔中的人呢?都吃完了?” 蛇公盘算了一下,仅无人说话,只得顶着压力,上前一步,颤颤巍巍道,“妖祖大人,哨塔里的都已经吃完了,周围又没有猎物,只怕……我们正好陷入了人族的算计中。” 蛇公的话不无道理,但是血牛妖祖不爱听。 他的脸色有些恼怒,牛眼大的双眸甚至因此泛出血丝,两个鼻孔长长地出了白龙似的烟气。 就听他冷笑一声,“算计?只有弱者才会算计。如今我妖族十万大军包围北凉城,又有圣人出手封锁空间。他北凉城一万不到的精兵,如何能与我妖族儿郎对战。” “传我命令,今日黄昏前,必到北凉城。若有违者,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今日之战,乃是守护之战! 城墙之上,风声猎猎,隐隐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 长途奔袭下,妖蛮有些疲惫,但当看到那银钩铁画一般的“北凉城”三个大字,他们似乎又在这一刻,迸发出无限的热情。 此刻, 残阳如血,甲胄在天阳的照耀下,灿灿到令人无法直视。 血牛妖祖倚靠在车撵上,姿态慵懒,只是在看向北凉城上方的天空时,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倏地,他蓦地昂起头颅, 张开那血盆大口, 双眸霎时间变得通红,额头漆黑泛红的牛角狰狞向上,仿佛在与天道争锋。 就在这时,一道柳条般的教鞭自天幕上垂挂而下,猛地劈打在血牛妖祖的身上。 霎时间,他的躯体上,就多出一条狰狞鞭痕。 血牛妖祖面容染上一丝怒气,怒而飞身上天,身形隐没在云层中。 下一秒,云层便爆发出刺目的光彩。 光华绽放的一刹那,甚至有一种令人难以直视的感觉。 隐约间,可以看到在两个如同山岳一般的光团中,似是有仙光绚烂, 又如同有霞光蔽日,圣人之间的打斗, 早就已经超过了摧山断江的境界。 城墙之上,宋澜衣和朱蓟凝神看向远处。 而张夫人, 则是作为压阵的存在。 宋澜衣直到前不久,才知晓,这看似柔柔弱弱,名声不显的张夫人,居然也是一名一品强者。 朱蓟看着远处的大军压阵,舔了舔干涩的唇瓣,颇有些紧张。 在这种情绪之下,他下意识地想要找人说话,“宋医师……你说的那个生态链,真的有用吗?” 宋澜衣其实自己也没办法。 但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史书上对于这场围城之战,也记录得含糊不清,她只在最后知晓了个大概。 大意就是,此战为惨胜。 当祁王突破防线,杀至北凉城下,城中已是饿殍遍地,真是一幕: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那般人间地狱的场景,宋澜衣单是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她也想过去告诉祁王,但是显然, 祁王还没到如此信任她的地步。 城墙之上,宋澜衣心中微微一叹,摸了摸身边小孩的脑袋,却没有感受到熟悉的头毛,只有冰冷的甲胄。 果然,低头一看,朱传烨不知何时戴上了盔甲,手中一把牛筋弓,俨然也是一副要上场杀敌的样子。 朱蓟顺着目光看去,见到朱传烨的身影,眉头深深蹙起,没了往日的笑语晏晏的模样,冷声道,“胡闹!战场上,岂是你可以随便玩闹的地方,回去!” 朱传烨一听,火气也上来了,只是他已不再是蒙昧的孩童,知晓此时不是胡闹的时候,硬是憋着一口气。 好在下一瞬,张夫人就拍了拍他幼小的肩膀,向前走出一步,眉目坚毅,英姿勃勃。 “我乃祁王之妻,更是北凉大地上的子民。我的父辈,是世世代代扎根于北凉土地上的军户。” “今日一战,胜,则青史留名。败,则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但是诸位,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张夫人的双眼微红,眼中似有晶莹一闪而过,“在我们眼前的这座城墙背后,有我们所爱的人,有我们年迈的父母,有牙牙学语的孩童。今日,我们不是为大乾而战,我们……是为自己而战,为守护而战!” 语罢,她脚尖挑起一把长弓,双手臂力惊人,竟然直接拉开大弓,形成满月状。 随后,一根闪烁着点点银芒的弓箭,搭在细若蚕丝的弦上。 就听到一段呼啸的风声,弓箭化作流星一般的,在妖蛮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径直扎破他们的旌旗。 旌旗在空中晃荡了几下,紧接着就彻底破碎。 那厢妖蛮队伍中的一品强者大怒,嗖嗖嗖就飞出三名形态各异的一品妖蛮。 朱蓟和朱传烨不约而同露出担忧的神色。 一对三……就算对于祁王来说,都可能需要花费一点功夫。 娘她……究竟能不能撑住? 孰料张夫人见到三名一品妖蛮,反倒是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区区三位,是不是太小看我了?看来我沉寂多年,已经不被你们这群妖蛮放在眼中了啊。” 话落,她袖袍一卷,直冲云霄,当即就和三位妖蛮缠斗在一起。 血牛妖祖此时分了下心神,吃了一记暗亏,心中恼怒暴躁,立马回首,冲底下的大军喊道,“还愣着做什么?给我狠狠地打!今日第一名攻上北凉城墙者,我赏他神通一本,讲道三次!” 听到“神通”二字,妖蛮群中的呼吸声陡然放粗。 空气凝滞了片刻,随后在宋澜衣的视野中,就像是有蝗虫的一般的大军,冲北凉城横冲直撞过来。 炮火、滚石、火烧、冰砌…… 宋澜衣等阶虽然不算最高,但是她身怀药圣的毒药方子,蘸取一点,涂抹在藤蔓的尖端,凡是触碰到的妖蛮,几乎下一刻,就会化作一滩脓水,看起来极为骇人。 尤其是宋澜衣指尖在空中拨动,如同弹奏琴弦一般,脸上甚至还带着陶醉的笑容,仿佛身形都与这个血与火交织的世界合二为一。 她所在的那片地区,几乎成了三品以下妖蛮的禁区。 她身边的尸体越垒越高,几乎要形成一座京观。 但就是这骇人的一幕,让无数妖蛮两股战战,视作邪魔的宋澜衣,在身后的北凉百姓看来,她的身形,突然变得高大起来。 “狂妄小儿,安敢杀我族儿郎。且让我来会会你!” 一道粗声骤然响起。 宋澜衣听到此声,感受到那股强横的气息波动,半阖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她看着这三品妖蛮,嘴角轻轻上扬,轻声道,“终于……等到你了。” 她陡然收回所有的藤蔓枝叶,孤身一人,伫立在城墙上。 青裙翻飞,犹如黑云压城之下,池塘中反复摇晃的荷叶。 清新怡人。 第一章,第二章可能会晚,回学校了,晚上有课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了却君王天下事! 见宋澜衣那个模样,这妖蛮心中突地一跳,竟然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只是为了掩饰心中的慌张,他面上只是嗤笑一声,“装模作样。” 话落,就见宋澜衣一按眉心,一本大书浮现于她的手上。 她双手轻托大书, 背后是血色连天的残阳,是满目的断壁残垣,是一望无际的横尸旷野。 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一种粗犷暴力的血腥感。 妖蛮眉心再次一跳,顾不得摆出三品强者的架势,竟直接先发制人。 然而宋澜衣单手画出一副阴阳鱼图,黑白二色的游鱼, 宛若生有灵智一般, 竟缓缓在半空中游动起来, 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招。 也正是如此,宋澜衣才得有喘息之机,缓缓念诵道: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咣当。 在暮色四合间,天地中,竟然有一道雪亮的剑光,横贯天穹,如同一道绚烂至极的匹练,一闪而逝,旋即快速消散。 隐隐间,众人仿佛听到一位老者的踱步声,在偌大的平原上响起。 风声苍劲,却夹杂着呜呜的号角低吟声。 号角声音呜咽, 好似白发将军的无奈长吟, 又似迢迢万里而来的征夫含泪吹奏的埙音。 荒凉的战场上,随着这一句诗的吟诵, 有片刻的停滞。 紧接着, 下一句诗词再度响起。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琴弦的铮鸣乍然响起,嘈嘈切切错杂弹,宛若疾风骤雨,又似大珠小珠落玉盘。 伴随着锣鼓、号角、鼎沸的人声乃至刀剑相撞的声音,有一种热血沸腾,欲要在千军万马中,挑得敌军首级的冲动。 此时,天地异象已经隐隐有所显现,地面金莲朵朵绽放,宋澜衣步姿挪移,几个闪步之间,愣是躲过了几次撞击。 那三品妖蛮知晓自己是遇到硬骨头了。 但是在战场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多耽搁一秒,就会有可能产生新的差池。 他咬了咬牙,与其眼见那首不知是“镇国”还是“传天下”的诗词出世,倒不如兵行险招,先一步制服宋澜衣。 就见他怒喝一声,身后竟有明月耀九天之异象升腾, 一轮满月状的月亮挂在他身后,渺渺茫茫,好似带着一种无法亵渎的神性。 但是在宋澜衣眼中,那神性的妖蛮,身上赫然笼罩着一层深红色的光芒。 他——吃过人肉! 宋澜衣只觉得灵觉疯狂示警,仿佛下一秒,就会遭遇不测,祸福都在旦夕一瞬之间。 下意识的,宋澜衣就运转这么多天以来,一直都在梦境空间研究学习的《轮回封字诀》。 她咬破食指指尖,就见殷红的血滴凝而不散,一滴一滴地冒出,顺着宋澜衣指尖的滑动,逐渐凝滞在半空中,快速构造成一个极其古老的“封”字。 “封心!” 那妖蛮只觉得在这一刻,自己好似陷入了一种迷蒙之境,恍惚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初生刹那,那种无知无觉的样子。 然而就是一瞬间的恍惚,给予了宋澜衣反击的机会。 她如同一片轻飘飘的鸿羽,脚尖点地,向后暴退而去。 同时,下半阙诗词再次被她念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刽子手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何等壮阔的词句! 听闻词句,仿佛观看到大漠孤烟,海上潮生一样的波澜壮阔之景,连带着心境都变得激情澎湃,热血荡漾起来。 此句结束,就连天宇之上的圣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好!” 在此风云变幻,潜龙升腾之际,宋澜衣背后似有千军万马如同滚滚浪潮一般涌来。 而在这浪潮中,一名高大威猛,大开大合有勇猛之士气息,但却又不失文雅如竹的俊朗男子,衣袍猎猎作响,踏空而来。 这一踏,在场妖蛮竟忍不住仰头看去,看向那神伟好似天神一般的男子,觉得他有一种从时空寰宇深处走来的感觉。 他身上所带的煞气血腥味,即便是他们……也忍不住感到胆寒惧怕。 男子神色漠然,唯有环顾四周时,他的眼神才会出现一丝波动。 当他抽出背后长剑的那一刻,冲天的剑气将云层搅乱,形成一层层好似鱼鳞一般的云朵。 揽剑横斩,男子清叱一声,“何不拔剑!” 他胸臆抒发,这一声“拔剑”掀起了无数人心中沸腾的热血。 大丈夫在世,为何不敢拔剑,誓死一战? 女子不输男子,又岂能在战场上露怯? 锃! 杂乱无序的战场,在这一瞬,竟齐齐有刀剑相鸣声。 那领头的妖蛮,眼神有一瞬间的凝滞,脸色难看道,“退!” 如今人族有镇国诗,气运朝人族一方倾斜,不可力敌。 气运固然虚无缥缈,但愈是强者,愈加相信这虚无缥缈的东西。 眼见妖蛮缓缓后撤,立于天地之间的辛弃疾,张目拉弓,弓弦颤动间,一道箭矢扎入其中妖族大将的胸口。 “你!” 妖族怒不可赦,转过身来,看向宋澜衣,目光几欲喷火,但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 辛弃疾则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挥手散去弓箭,朝宋澜衣飒然一笑,“主公,幸不辱命。” 宋澜衣佯装淡定地点点头,心中却在乱叫。 这个辛弃疾……好厉害。 事实上,在原本那个世界,辛弃疾也正是战场上这样的人物。 他亲自参与起义军,后又参与宋朝南渡以来的第一次北伐。 若非将领离心离德,嫉功害能,南宋上层统治阶级软弱无能,北伐也不会失败,这等天骄人杰般的人物,也不会郁郁终身。 放眼四周,鲜血染就了苍茫的大地。 在这座古老的城池上,宋澜衣几乎有一种错觉,好似城墙缝中,都有鲜血流淌而出。 她看着脚下的城墙,默然不语。 辛弃疾似乎能感受到她心中所想,走到她身侧,拍了拍宋澜衣的肩膀,亦师亦友般说道,“不要怕,纵然前路危险,总有一线生机可循。” 宋澜衣只是摇了摇头,“幼安先生,非我内心迷茫绝望。我只是在想,我的命是命,战士的命也是命,所有百姓的命更是命。还要流多少的血,才能让剩下的人,都免受乱世罹难?” 说着,她的神色逐渐坚定起来,“就算不为了我,我也要为了所有人,为了北凉的百姓,去做一个刽子手!” 辛弃疾笑了。 这个世界果然不同凡响。 就连这个看似年轻到过分的主公也不能小觑分毫。 就见宋澜衣一个跃步,就从城墙上轻盈跃下,走路拐了好几个弯,才神神秘秘地走到一个路口。 她以特殊的手法,在空气中振荡了几下,就有一层薄膜般的涟漪向外荡漾而开。 涟漪中,走出一名浑身被黑袍包裹,难辨性别之人。 放眼望去时,只能看到她裸露在外,那双纤细修长的手,手背苍白到甚至有淡紫色的经脉微微凸起。 宋澜衣见到黑袍者,肃容敛去脸上的神色,“镜圣,妖蛮精血已经收集完毕。” 黑袍者听到此话,微微抬头,兜帽应声掉落。 这是一个奇怪的女子。 她有着一头齐耳的碎发,发丝颜色在阳光下,泛着微微亚青的色泽。 镜圣生着一双狐狸眼,却并不勾人,她凝望某人的时候,漆黑的瞳孔就好似幽暗无边的黑洞,能够攫住所有人的心神。 宋澜衣对上她眼眸的一刹,不免也有片刻的失神。 她下意识地一咬舌尖,刺痛感瞬间唤回了她的理智。 镜圣看了她一眼,再次将兜帽拉上,双眸隐匿于黑暗中。 临走前,她像是迟疑了一下,才开口,“不要有压力。种族之争,不是你死就我活,你做得对。” 宋澜衣笑了,她笑容爽朗,好似心中毫无阴霾,“镜圣放心,我只是矫情一下,大是大非,我还是分得清的。” 镜圣闻言,微微点头,“周围的空间我已封禁,祁王那里又出波澜,再加上其它的压力,人族内部的圣人相互掣肘,恐怕给予你们的助力有限。撑过十日,妖蛮必退!” 十日? 这话说得轻松,但是对于北凉城的军民来说,每一日的坚持,都需要无数尸骨铺就。 然而宋澜衣却只是深吸一口气,“我们会尽力。” 兜帽下,镜圣深深地看了宋澜衣一眼,下一秒,身形就在原地消散。 前方的战场上,随之响起鸣金收兵的声音。 至此,初次守城战,算是就此渡过。 宋澜衣靠在城墙下,隐在阴影中,看着一个个担架上,连白布都舍不得蒙的尸体。 等到最后一具尸身运走,她才在手中的书册上,写下一行字: “第一日,伤:一万一千七百八十九人,亡:三千一百二十人。” 写到最后,笔锋锐利,似要力透宣纸。 是夜。 妖蛮再度发动奇袭,以伟力搭构天梯,来势汹汹,欲要攻破北凉城。 好在众人心中自有谋略,又有霍去病和辛弃疾两位军中好手掠阵,倒也不算难过。 第二日。 宋澜衣披着满是鲜血的青衣,血痂在脸上,凝成褐色的血块。 她用笔蘸取了一些身上的血迹,再次写下一行字: “第二日:伤:一万五千七百八十九人,亡:三千六百五十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总有狂风拔地起,此生无悔入大乾! 北凉围城之战,仍然在继续。 城墙根下,破败焦黑的土壤,残留着血迹的青色城墙,以及空气中浓郁到几乎令人呕吐的血腥味。 宋澜衣环顾四周,这段时间以来,几乎是整夜整夜紧绷神经,整张脸的下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只剩下一截尖尖的下巴。 她眼底遍布血丝,笔尖在宣纸上缓缓落下一行字。 “第九日,伤:七万三千二十七人,亡:一万三百余人。” 迄今为止,城内粮草依旧能够供应,只是伤亡人数数不胜数。 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一个个担架,从眼前抬过。 而来自于祁王的援军,却迟迟不来。 当又一轮妖蛮退去,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城墙后,宋澜衣脚尖轻挑,挑起一具妖蛮的尸身。 不用她仔细观察,亦或是见微知著,单从表面,就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妖蛮的肉身中的生命精气流失了许多。 简单来说,就是没吃饱,瘦了。 妖蛮本就修炼肉身,对于血食的要求极其恐怖,更何况是这样一支大军。 当城外的生态链开始崩溃,猎物都消失无影无踪后,他们勉强支撑了几日,随后就像发了疯似的,掳掠人族的尸身。 但这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能够撑到第九日……双方,都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城墙下,张夫人的发丝散乱,却更有一种铿锵的巾帼英雄之感。 她展望四周,举起手中的红缨枪,“今日一战,乃是十日围城的最后一战。胜,则青云大道,扶摇直上;败,则碧落黄泉,赢得身后名,博得英烈祭拜之礼。” 说着,她神情一凝,望向众人,振声道,“诸位,妖蛮就在城墙外,他们生啖同胞血肉,将我族视作牛羊鸡豚,戏称我等为两脚羊。但是,在如此穷途末路之际,大家难道真的甘心如同羔羊一般,在屠刀下哀鸣吗?” 人群中,一名手持吴钩的女子,飒然出声,仰头大笑道,“纵使结局再坏,也不过是脖子上留个碗大的疤。与其跪着生,我更想——站着死!杀——” 也许是女子无畏之意,慷慨激昂之话,激励了众人。 城墙下,数万军民,齐齐摔杯为号,狼烟似的煞气直冲云霄: “杀,杀,杀!” 三个“杀”字,震动天地,响遏云霄。 轰隆—— 九日以来,无数将士用生命堵住的城门,缓缓打开。 此时,天蒙蒙亮,依稀能够看到黑夜中照耀的烛火。 宋澜衣一抹嘴上的水渍,再度背上沉重的铠甲,一路龙行虎步,走到队伍中。 春寒料峭,清晨的风,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冷感,尘土扑打在脸上,有一种腥咸的涩味。 那是鲜血的味道。 前方将领的旗帜高高举起,“放箭!” 漫天箭雨,拖曳着才气筑就的焰尾,形成一场绚烂危险到极致的烟花。 人流和妖蛮相撞在一起,诗词、笔墨、拳脚,四处相碰。 宋澜衣眼见一头斑斓猛虎迎面扑上来,她以诗词为剑,搅弄风云,一剑穿肠而过,竟硬生生将一头四品境的猛虎从上到下,直接劈裂成两半。 腥热的血液,泼洒在宋澜衣的头上,仿佛将她的墨发都浇灌成暗红色。 就在这时,她的身侧,突然有一只形似獾的生物从旁飞身,朝一位士兵扑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士兵手中的长刀却恰好卡在了身边妖蛮的肩胛骨中。 他看到这一幕,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紧张到唾沫甚至都忘记咽下,喉尖一片干涩,却唯独没有后悔和害怕的情绪。 恰恰相反,在呆愣的一刹那,他反而气沉丹田,以力压五岳之势,欲要将效仿宋澜衣,将妖蛮硬生生劈碎。 倏尔,他须发皆张,大笑出声: “大丈夫在世,何惧一死?惟愿千百年后,仍是大乾人!” 话音刚落,血肉破碎的声音瞬间响起。 士兵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痛苦,不由得疑惑地睁开眼,随后,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 宋澜衣凌空而立,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峦,矗立在他身前。 她五指成爪,宛若金石筑就一般,居然将妖蛮硬生生从中心撕裂开来。 分成两半的妖蛮尸身跌落在地面,溅起雨珠一般的血水,噼里啪啦地打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不必千百年后,你也是大乾英烈,当被史官铭刻。” 宋澜衣转过身,如是说道。 她的语气并不温柔,而是理智冷静地就像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正是这样,偏偏让那士兵,有一种泪如雨下的冲动。 在血水织成的雨幕中,他擦了一把通红的眼眶。 汗水、泪水、血水都混杂在一起,说不清楚什么滋味。 天空降下瓢泼大雨。 在雨幕连绵中,他大吼一声,“总有狂风拔地起,此生无悔入大乾!大乾人,亮剑!” 词句一出,原本状态略有低迷的士气,再度昂扬。 飞沙走石,天哭风嚎间,无数豪杰巾帼,怒然拔剑。 原本形成烽火状的狼烟,在这一刻,都凝成一把大剑,重重向下方劈去。 宋澜衣听着耳边回荡的那一句亮剑,缓缓闭上了眼。 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是大乾。 这是一个如同唐宋元明清一样真实的朝代,不是单单的架空就能解释。 它同样有着极其浓郁的历史底蕴,同样也有着血与火的精神。 这精神……是风,是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一往无前之势。 宋澜衣脸上的血迹,几乎覆盖了她的五官。 但正是如此,她的心境仿佛在这血与火中,得到了完美的升华。 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整个人显得恬静而安然。 在那一刹,她周身的空间,保持着绝对的静谧。 她说着:“风,来。” 封,同“风”。 轮回封字诀,封的可以是人,可以是心,同样也可以是天下万物。 而同样,她的指尖可以成为施法媒介,万物同样也可以,风……也可以。 当她语音落下的霎时间,她只觉得体内的才气被快速抽空,连带着开始吸取体内的精气。 让她一头如瀑的墨发,都变成了黑白参半的发色。 有一种少女的鲜妍,以及垂暮之人沧桑的混合感。 但是,她无悔。 就像那句话。 总有狂风拔地起,此生无悔入大乾。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亮剑! 轮回即为生死。 轮回封字诀,可封生死,封五行,封草木,封地,也可——封天! 狂风吹散宋澜衣的长发,在半空中狂舞。 劲风刮过她的袖袍, 发出震荡的猎猎声响。 那一个笔走游龙的封字,在她手下,竟然凝成一把血红的长剑。 长剑凝而不散,剑柄被宋澜衣稳稳握住,紧接着,向下用力劈砍而去。 风,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飘曳的落叶, 在半空中凝滞。 变白的秀发, 在这一刻,定格在乌黑锃亮的刹那。 万万将士之心,此刻皆凝结成一声震动天地寰宇的呐喊—— “亮——剑——” 何不亮剑? 为何不敢亮剑?! 纵然是蝼蚁之心,也要有撼动天地的决心! 纵然是蜉蝣之身,也要有打破朝生夕死的胆魄! 纵然……纵然每个人都是历史尘埃中,不见踪影的尘埃,但是,在历史卷起风烟中,尘埃也可洗尽铅华,褪尽樊笼,极尽升华为一颗灿烂若天阳的星辰烟火! 这一刻,宋澜衣只借助着五品之身,但却在意志的灌输下,连破数十道众妙之门,磅礴的生命精气, 自她体内喷涌而出;无边伟力,悉数加于她的身上。 昏暗的飞沙走石中,她的眼眸, 亮得惊人。 就像是那声声不息的呐喊: 亮剑! 亮剑! 亮剑! 巨大的长剑合二为一, 伴随着宋澜衣抡动,在地面上横扫而过,就这一瞬,无数妖蛮躯体断绝,气息瞬间犹如风中烛火,被冷酷地掐灭。 而就算有妖蛮幸存,若非品阶极高者,已经苟延残喘,只剩下一口气了。 当宋澜衣从半空中跌落的时候,一群将士齐齐围了上去,将她护在阵型的最中心。 此时众人已经是强弩之末,筋疲力尽。 但是,他们心中,却有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胜了! 此战,就算是惨胜,可也是胜了! 在妖蛮倾袭南下,抽出十万大军,围攻北凉城的必死局面下, 他们愣是凭借着所谓的“生态链”一法, 封禁周围空间, 磨损妖蛮精气神。 撑过九日暗无天日的鏖战,在这最后一战中,他们愣是凭借着众志成城的亮剑意境,斩出那惊艳了北域五城的一剑。 砂石在半空中无风而落。 尸横遍野的土地上,似乎还能感触到温热的鲜血流淌在冰冷的甲胄上,触动内心的心弦。 旷野中,隐约传来凄厉的低笑声。 随后,宋澜衣眉头一皱,竟然有一种心悸的感觉,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在耳边炸响。 紧接着,如同鬼魅一般的低笑声,在耳畔盘亘回旋: “呵呵呵呵……宋澜衣,北凉军……你们真的以为,你们赢了吗?” 宋澜衣扭头看去,果然,周围的人,尽皆变色,原本就煞白的面容,愈发苍白的像是薄纸一般。 只见一颗狰狞的,仿佛有无数青筋虬结的一颗心脏,在天地间缓缓悬浮。 在这过程中,心脏上的纹理微微颤动,像是有无数虫豸蠕动,逐渐形成一张似哭非哭的鬼面。 鬼面上的唇瓣一张一合,发出渗人的怪笑声:“宋澜衣,你的谋略,北凉军的士气,人族的圣人,桩桩件件,确实比我想的更出色,甚至我根本没有想到。但是,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 ps:抱歉抱歉,今天满课,白天没时间写,回来的时候因为今天衣服穿少了,一阵一阵地发冷,断断续续写了一千字,就开始发昏发沉,撑不住了,先倒下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拜见——永乐大帝! 赢了吗? 众人放眼朝四周望去,只能看见大片大片破碎的肉体,以及尚未冷却的血迹。 难道这样,还不算赢了吗? 那颗心脏上的鬼面,似是看出了众人的想法,猛地哈哈大笑起来。 它的笑声干涩,像是木锯划拉在干涩树皮上的声音, 又好似深夜丛林中的夜枭。 刺耳到众人忍不住轻蹙眉头。 然而下一瞬,那心脏上的异变,就把众人都惊到了。 只见原本破败不堪的横尸,此时竟然缓缓漂浮在半空中,或是分割出一条完整的右腿,或是贡献出岩石一般肌肉虬结的胳膊,以心脏为中心, 组装在一起, 形成一个四不像的怪物。 怪物好似高楼一般耸立,单是站在原地,就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混乱魔性。 满身的血色更是为其增添了一种妖邪感。 心脏上的鬼面,发出“嗬嗬”声,“宋澜衣,接下来,你们北凉军还能力挽狂澜吗?” 恐怕是不能了。 上方的圣人之战,已经陷入了最危险的生死一线的局面。 祁王恐怕还在突破妖族和金陵那边重重防线。 他们谁也不能够依靠。 只能依靠自己。 可是在碧血丹心凝成剑的情况下,妖蛮却好似打不死的小强,依旧有一战之力。 他们不免升起一种消极的念头。 他们……真的能赢吗? 鬼面看着他们缄默不语,愈发猖狂的哈哈大笑起来。 唯有宋澜衣,在此刻抬起头来,笑容浅淡。 她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颊上的血迹, 露出白净的肌肤。 就见她腼腆一笑, 两颊露出一丝羞赧的笑容, “你说完了?那该我了。” 鬼面直觉就不对,然而它是众妖蛮残魄凝聚而成的产物。 说好听点是生灵。 说难听点, 不过是一恶念罢了。 暴虐、贪欲、混乱充斥在他的思绪中,当看到宋澜衣那抹不同寻常的笑容后,它的反应一下子慢了半拍。 就这短短的半拍时间内,宋澜衣手上就兀的多了一本大书。 大书饱受才气浸润,又受血气熏陶,在这轮回之地待到现今,又多了一种灵性。 宋澜衣心念合一,大书无风翻动,最终停留在一个纲目上——“帝本纪”。 这一纲目的书页,似乎重若千钧。 宋澜衣额头有黄豆大小的汗珠,大颗大颗地下落,背后衣衫悉数湿透,这才勉强翻动书页,直至停留在一个男子身上。 男子不怒自威,肌肤是略黑的小麦色,身上带着常年军伍之人的硬朗风格,剑眉星目,阔鼻方口, 一身盔甲莹莹灿灿, 有一种难以直视, 却又忍不住心生仰慕的追随感。 宋澜衣看着书页上的男子,忍不住用手抚摸他在书页上的轮廓。 她闭上眼。 沙场上的风,冰冷刺骨。 但在这一刻却吹不冷,她滚烫的心。 吹不灭,她心中不灭的火苗! “发靖难,设内阁,办东厂,戎马半生茫茫四十余载。” “迁国都,下西洋,平漠北,铁衣衾冷但求问心无愧!” “饮马瀚海,封狼居胥。五百余年,唯此一人!” “煌煌盛世,拜见——永乐大帝!” 锃! 天地间,一道金黄的冕旒身影,倏地浮现在宋澜衣身前。 他的左侧,是铁骑森严,是无数红缨长枪,黑金弯刀。 他的右侧,是宝船辉煌,是无数珍材仙料,宝物灵器。 永乐大帝环视四周,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迸发出一抹神智。 他威严的目光扫视着整个世界,眼前的鬼面妖魔,在他眼中,似乎也不过尔尔。 另一边。 鬼面看着眼前这个酷似人间帝皇的男子,不知为何,心中有一种怯懦之感。 但他很快就自顾自地,被自己的这种想法激怒。 怯懦? 它是谁? 它可是血牛妖祖留下的终极后手,无数妖蛮死后集结成的魔念,怎能会有这种怯懦的感觉呢? 鬼面大吼一声,似是为了掩盖什么,桀桀怪笑,“不过一小小召唤物,也敢在我面前嚣张,不避锋芒,简直找死!” 永乐大帝微微眯眼,看向眼前的鬼面,神色极淡,嗤声,“我须避你锋芒?取刀。” 话落,一柄平平无奇的马刀出现在他手上。 横刀,一抹。 一道轻飘飘的刀芒斩出。 霎时间,天地黯然失色。 北凉城外。 一只急行军,披挂鲜血痕迹,宛若一道疾风,席卷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整片天地都暗了下来。 打马杀在最前方的祁王面色紧绷,本就风雨欲来的脸上,黑沉的似乎能够滴下水来。 然而就在此时,明明还相隔一段路程的北凉城内,突然传来清晰的少女声: “……” “……” “饮马瀚海,封狼居胥。五百余年,唯此一人!” “煌煌盛世,拜见——永乐大帝!” 听到“永乐”二字,祁王靖难以来,在大变危急前,都能保持冷静的心湖,突然波动了一下。 永乐……煌煌盛世,子民永乐…… 这正是他为自己不确定的将来,所定下的……确定的年号。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能够登上那个位置。 那么祁王,希望自己能够定下这个饱含他期待的年号。 这声音分明就是宋澜衣的。 宋澜衣所说的永乐大帝,究竟是谁? 这是命运的照应,还是宿命的轮回? 他下意识地仰头看去,却看见一位身着帝袍的男子。 而男子的面容……竟然与他有几分神似。 北凉城的异象太过惊人,莫说整个北域,就连南方都有大能可以凭借异瞳窥见。 一时之间,众口铄金,谣言纷纷四起。 不止是百姓,就连一些修士、读书人甚至是官员,心中都泛起了嘀咕。 “建康帝不是说祁王乃是悖逆乱贼,怎地如今却有祁王异象呢?” “是啊,瞧那身形,瞧那神态,仿佛真像是古之大帝复苏了一般。莫非……莫非祁王就是古之大帝的转世?” 人群听到这话,一阵哗然。 若祁王是古之大帝,那岂不是说,他这次靖难,乃是携带着天地人心大势的,根本就不是建康帝口中的反贼。 那既然如此,建康帝……又算什么? ps:昏昏沉沉,到了晚上稍微好点,一更写完了,我看看还能写多少,在十二点之前都发出来。爱你们,么么哒。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别打啦,再打下去,我就要死啦 旁人的议论,祁王不知道。 他掩下心中的情绪,正了正神色,调动这段时间以来,恢复的才气,干脆抛下马匹异兽,一挥袖袍, 将所有人掩盖,伴随着一声如雷一般的“斗转星移”,众人就直接消失在原地。 砰。 北凉城外,祁王一行人等,在斗转星移的过程中,仿佛遇到了一层坚韧的隔膜, 一下子将他们从穿梭的状态剥离出来。 祁王揉了揉微微发红的额头, 看着近在咫尺的北凉城, 隐约间,他似乎能够看到青色石砖铺就的城墙,上面的血迹熟悉又陌生。 这竟然让他有一种胆怯的感觉。 这般思绪在脑海中划过,仅仅只是一瞬间。 下一刻,他便快步走上前去,凭借着人族的身份,顺利地穿过屏障。 一经踏入屏障内部,呼喝漫天的杀伐声,几乎就萦绕在祁王以及身后将士的耳畔,久久无法散去。 他们的眼眶一红,不需要祁王指令,就默契地跟在他的身后, 朝城门口赶去。 一想到多年来的同袍,在这十日中险死还生,死死守住这一座孤城,用人命填补漏缺,他们这些铁骨铮铮的军伍中人, 竟也有一种潸然泪下的冲动。 只是…… 当他们赶到城门口的时候,他们原本即将涌出眼眶的泪水……慢慢缩了回去, 紧紧抿在一起的嘴,也因为惊愕,而缓缓张大。 只见在乌泱泱的人群最前方,是那道刺目的明黄身影。 他手持马刀,身骑神马踏雪无痕,眼神明亮至极,发丝在狂风中飘摇,有一种野性和自由之感。 就听得他在口中高呼:“不破敌军,誓不回转!” 身后的众多北凉战士,也撒开脚丫子,追逐着如同败家之犬一般的妖蛮,热血沸腾齐呼:“不破敌军,誓不回转!” 祁王都懵了。 不是。 不应该是惨胜吗? 这群北凉军,怎么还追着人家跑呢? 再跑下去,恐怕都要追到妖蛮境内了。 若非身份在此,恐怕祁王都想要伸出手,高喊一句——“别打啦。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正当他脑中划过这么一个奇异的念头时, 他眼角余光突然看到有一个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的人从旁边飘过。 一边飘, 她口中似乎还念念有词,“别打啦,别打啦。你们这样下去,我就要死啦。” 啥叫做这样打下去,她就要死了? 祁王心中好奇,加之那背影实在眼熟,他忍不住拉住此人,看清她的真容。 这一入眼,祁王心头就猛地一跳。 这是什么人呐? 枯瘦的手臂,细的就像是烧火棍一样,好像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挂在骨头上面。 两颊更是凹陷,露出尖的只剩下下巴的脸型,愈发衬得眼睛大,甚至大的都有点吓人了。 两眼下方,还有着浓浓的淤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被哪里的妖精吸干了精气。 只是…… 祁王琢磨着,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他迟疑了片刻,不确定地报出一个名号:“小宋……医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激动的泪水从嘴角流下,感谢祁王爸爸 小宋医师? 听到这个称呼,祁王身后的诸多将领,都因为惊愕,忍不住张大了下巴。 他们都见过小宋医师。 印象中的小宋医师,都是一袭青衣,姿态如莲,容貌姝丽。 眼前这个枯瘦到只剩下骨头的女子, 不能说和小宋医师一模一样吧,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正当他们心中嘀咕着这一想法,就见那枯瘦女子,听到祁王的称呼后,眼神陡然亮起,上前一步,猛地握住祁王的手腕, 唇瓣剧烈地哆嗦起来,眼眶通红。 过了好一会, 她才哇地一声大声哭诉:“祁王殿下,你再不来,我就要被吸干啦!” 祁王看了看宋澜衣,又看了看那帝袍身影,直觉告诉,这两者之间,有着千丝万缕,分不开的关系。 还未等她发问,宋澜衣就双腿一软,眼睛一闭,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小宋医师?!” “完了,小宋医师不会被掏空了吧?” “小宋医师,醒醒啊。” 一阵兵荒马乱。 等宋澜衣再度幽幽转醒的时候,她看着床,直接递给宋澜衣一个牌子。 那牌子呈现一把利剑状,周围被打磨得极其光滑,没有丝毫毛边。 上面隐隐有龙纹盘亘,尤其是一条四爪蟠龙盘踞于令牌顶端,龙目湛湛有神,似乎在凝望着什么。 宋澜衣抓紧了手中的令牌,面上却露出迟疑之色,羞赧道,“祁王殿下,这不太好吧?” 祁王低下头,看着她用力攥紧的手,一时之间,竟有种无语凝噎之感。 以前是什么错觉,让他对宋澜衣有了是一个正经人的判断? 宋澜衣摸着令牌,在记忆中搜寻着有关它的信息,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忍不住发问:“殿下,这个令牌究竟是什么?” 祁王听到这话,自得笑道,“自本王靖难以来,累积收获功法十万余册,这些都被收录入永乐大殿内。而此令牌,便是大殿的通行证。” 听到这话,宋澜衣顿时来精神了。 激动的泪水从嘴角流下…… 好多书……嘿嘿…… 宋澜衣只觉得,没有比这奖赏更为合适了。 其它的宝物珍材,宋澜衣又无法从这片时空中带走。 但是,知识却可以。 宋澜衣还在爱惜地一遍一遍摸着手上的令牌,祁王和张夫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没有什么,比自己送出的礼物,能够得到别人真心的喜欢而愉悦的事情了。 祁王轻轻在宋澜衣额头上一点,宋澜衣就发现眼前的一部分视野,被一座古朴的大殿所替代。 大殿内,有无数罗列,似乎遥遥就能闻到书香墨笔的气息。 宋澜衣见识过蜃境和人族的万维网,但是此刻也忍不住惊叹。 这不就是简陋版的万维网吗? 人族的布局,从那么早……就开始了吗? 还有一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煤炭小子朱传烨 宋澜衣一拿到令牌,几乎当即沉浸在书籍的海洋中,看得如痴如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永乐大帝就大马金刀,坐在那里。 他的表情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人生哲理。 事实上, 大差不差。 他在思考,在没有宋澜衣干预的状态下,他该如何回到封皮大书中。 这次刚被放出来,他的心情,就像是在旷野上撒开蹄子的野马,缰绳都收不回来。 后果就是……玩过火了,把宿主都给吸干,差点折腾没命了。 朱棣有些心虚, 但是他不说。 祁王隐约间,感受到旁边似乎有一道视线。 他脑中灵光闪过,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朱棣,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永乐大帝。 两人视线相碰的刹那,就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中,投入了一颗惊天巨石,掀起滔天大浪。 ———— 春光明媚。 一处台阶上,一个小萝卜头,和一位青衣女子,头上还蒙着一层泛黄的纱布,坐在台阶上, 两手托着下巴。 “唉……” “唉……” 两道叹息声,齐齐响起。 宋澜衣诧异地看向身边的孩童,也就是朱传烨。 她皱了皱眉头,疑惑道,“小朋友, 你又有什么烦恼?” 朱传烨托着下巴, 挤出一团白嫩的软肉,含糊不清道,“老师,你在烦恼什么,我就在烦恼什么。” 宋澜衣神色又耷拉下来,朝后方看了一眼,又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 从两个世界的历史时间线和大事件来看,无论是靖难,还是迁都,亦或是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广开海路,永乐大帝和祁王,都有着无可比拟的相似性。 甚至于让宋澜衣都有一种错觉,这两人是不是转世的关系? 如今两人关起门来讨论,不知为何,宋澜衣总有一种王不见王的担忧感。 应该……不会出差错的吧? 正在此时,一颗石子, 突然打在了朱传烨的脑门上。 不算重,但也不算轻,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朱传烨正在打瞌睡,突然觉得脑门一疼,兀的清醒过来。 他怒目圆睁,脑袋晃动,往四处张望,就在他探头探脑的时候,一颗石子再次打中他的穴位。 一股钻心的疼痛,直冲天灵盖。 朱传烨不想将自己软弱的一面展现出来,愣是咬着牙,没吭声。 直到第三枚石子袭来的时候,宋澜衣才蓦地睁眼,漆黑的双眸中,似有精光一闪而过,石子霎时间便化作齑粉。 “哼!” 一旁的角落中,走出一群少年少女。 他们皆是一身短襟打扮,显得干练而朝气蓬勃。 只是迎面走来的时候,神情极为不善,有一种来势汹汹的感觉。 朱传烨不得不半仰着脑袋,眯眼看向这群人。 他凝眉的时候,已经有了几分日后汉王的风采。 就见他背负双手,淡淡道,“止步。来者何人?” 打头的少年,把玩着手中的吴钩,冷笑一声,“止你娘的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小爷面前充大头,装什么英雄好汉?” 说完,他面露不屑,朝着朱传烨所在的方向,狠狠呸了一口。 宋澜衣看了看自从下地耕种以来,朱传烨一直穿着的粗布短打,脸颊也晒成小麦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娃。 朱传烨怒了。 小爷? 你在爷面前称小爷? 他冷笑一声,也不装乖了。 他本来就是无法无天的性子,只有宋澜衣制得住他,才能伪装出一副乖乖的模样。 但是在旁人面前,断然不会有吃下这种亏的道理。 说完,朱传烨当即撸起袖子,一个跃步,直接踹在了领头少年的脸上。 这一脚踹的出其不意,领头少年只觉得一阵剧痛,随后脸颊便肿的老高。 宋澜衣在旁边“啊呀”了一声,面带忧心地跑到人群中心,抓住那领头少年,连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对不住。舍弟向来脾气大,冲撞了贵人,我给贵人赔个不是,贵人若是真想罚,倒也不是不可以,罚我便是了……” 领头少年忍不住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臂,被这女人按住的地方,像是有钢圈箍在上面一样,痛得他甚至有一种手臂已经折断的错觉。 而且这家伙,究竟是来劝架的,还是……拉偏架的? 口口声声说是为他着想,但是招招式式,偏偏都在帮那个煤炭小子。 少年很委屈。 他扭头看向身后众人,见他们眼露怯色,气了个倒仰。 “还等什么?快上啊!他们两个!你们究竟在怕什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祁王训人 等打头的少年看来时,身后众人,才有一种如梦初醒般的感觉。 老大被打了? 这两个乡下老农,哪来的勇气,居然敢打老大? 他们当即热血上头,操起家伙什物,一声声乱七八糟的大喊大叫的声音, 包括什么“杀啊”、“乌拉”、“我乃永宁伯之子”之类的言语。 朱传烨冷眼看着比他还高大许多的少年郎杀来。 宋澜衣竟也没有出手的打算,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看着。 少年郎更是心中不服。 他们怎么说也是祁王手下,武将集团的年青一代,自号——北凉青龙帮。 这小小的短打小孩,居然敢在他们青龙帮面前叫嚣? 简直可恶! 这样一想,他们身上微弱的杀气, 居然奇迹般的,如同风中火苗一般,旺盛了几分。 少年们热血沸腾, 齐齐喊道,“杀啊……” “砰!” 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又传来接连不断的重物倒地声。 此时,屋内的洽谈声也已经到了尾声。 祁王仍然有些兴奋。 因为在朱棣的身上,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们一样年富力强,他们一样雄心勃勃,他们一样渴望大量的功绩,来掩盖靖难带来的世俗目光。 他们希望自己能成贤明圣君,而不是千百年之后,被人在史书上指点,留下一句:“你看,这个皇帝踩着亲侄儿得到皇位,得位不正。” 朱棣饮下最后一口茶,“时间到了, 我也该回去了。” 就在这时, 屋外接二连三的声音, 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祁王微微蹙眉, 刚想发怒,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心中暗骂一声孽障,面上却不得不浮起一丝微笑,“几个小子散漫,让你看了笑话。” 朱棣摆摆手,“欸,少年郎嘛,就该如此,你我闲着也闲着,且去看看吧。” 此言刚好符合祁王心中所想,他迈步走出静室。 待看到外界的景象时,他的眉头倏地一跳,额间的青筋猛地暴起。 就见那一群青龙帮少年,手持笤帚、抹布、水桶、扁担,在那甩的虎虎生威。 而朱传烨则是凭借着一根细竹竿,在那杀得三进三出,滑不溜秋的,就像是泥鳅一样,一般的少年郎,压根就抓不住他。 也唯有那领头的少年,勉强可以和朱传烨过过招。 一边是功臣后裔, 一边是自家亲儿子,眼看这两方斗起来,状况还是一面倒的,祁王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喜还是忧。 朱棣笑眯了眼,他冲祁王扬了扬下巴,感叹道,“还是我家小丫头乖巧,你看,她就站在旁边,安安分分的劝架,也没有掺和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祁王有些窘迫。 若是放到自己身上,他随便万人嘲讽,他都可以一笑置之。 但若是放到自家这几个逆子,还有这些视为养子养女的功臣之后上,当他们被骂了,祁王觉得这比自己被指着鼻子骂,还要羞愧。 尤其是还有宋澜衣做对比的情况下。 只是说着说着,朱棣突然也没声了。 就见宋澜衣在场中跑来跑去,无数次擦着拳风,险险避开,然后嘴中一直碎碎念:“哎呀,你们不要打啦,不要打啦,这样打下去,是死不了人的……” 祁王虚着眼,扭头看向朱棣,狐疑道:“乖巧?安安分分?还有……这是劝架?” 朱棣默然无语。 终究是错付了…… 眼看越打越不成样子,旁边还有一个宋澜衣,在那兴风作浪,看起来好不自在,牙花子都滋出来了。 就在此时——“咣当!” 一个木盆子,直接砸在朱棣脚下,四零八落的。 在场中人的目光,顺着那个盆子往上移,看见了祁王那张冷肃的面容,以及他身侧,英武不输祁王的朱棣。 一时间,在场众人鸦雀无声。 祁王用手按住抽搐的眉心,怒火冲天,爆喝一声:“朱传烨!” 朱传烨一个激灵,上前一步,声如洪钟,“在!” 他心里有点慌,垂放在两侧的手都有些哆嗦。 宋澜衣一脸没眼看地撇过脑袋。 这小孩一看就乖,没干过什么坏事。 祁王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向朱传烨,“你乃本王嫡幼子,一言一行,皆是代表父母言行。青龙帮那些混小子,乃是与本王征战天下的功臣,你如此殴打功臣之后,岂不是让知情者寒心?” 朱传烨有些委屈,但是他不说。 因为小宋老师说过,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下,试图以诉苦的方式来减轻身上的委屈,那不过是弱者的乞怜罢了,难以让强者改变心意。 所以……他决定,等父王走后,青龙帮的这伙人离开王府,他就再偷偷套他们麻袋,揍他们一顿! 众多青龙帮少年一个激灵,齐齐扭头,看向朱传烨。 这么一个黑魆魆的短打小子,居然是祁王的嫡幼子?! 一时之间,他们只觉得背后生寒。 完蛋了! 思绪百转千回的时,祁王又将下一个矛头,对准那些青龙帮。 他目光扫过之处,先前那些桀骜的少年少女,都乖顺的像是绵羊一样,低下了脑袋。 他用一种怒其不争的语气,对着这群人,劈头盖脸地一顿痛骂: “你们几个,简直是顽劣至极!你们父母在战场上拼杀,为的还不是你们日后的荣华富贵?” “偏偏你们不争气,整天走鸡斗狗,做些猫憎狗厌的事情还不够,是想把父辈们攒下来的基业败光,这才甘心吗?” 一群人被训得病蔫蔫的,提不起精神来。 宋澜衣在旁边吃瓜吃得开心,嘴角的弧度一直就没有放下来过。 只是当祁王目光看来的时候,她的嘴角迅速抹平,连带着整个人都耷拉起来,跟打蔫了似的。 祁王见状,嘴角狠狠一抽。 论变脸的本事,没人能比得过这一位! 他瞥了眼旁边的朱棣,朱棣全然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 笑话? 他敢生气吗? 这次快把宋澜衣掏空的事情,还是他害的呢。 一时之间,朱棣眼观鼻,鼻观心,愣是没有说半句苛责的话语。 还有一章,努力写~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看了看朱棣,祁王又看了看宋澜衣,只觉得这两人天生就该是搭档。 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无赖! 祁王深深地看了宋澜衣,冷哼一声,一甩袖,“宋澜衣,这青龙帮帮主之位,空悬已久,既然如此……就让你来当吧。” 咦咦咦? 宋澜衣还以为是什么惩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惊讶地睁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三百七十七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宋澜衣的调教成果 听到那一声土地,宋澜衣心下微微有些诧异。 这些二世祖中,却也不乏真知灼见之辈呀…… 她心中感叹。 面上却赞赏地看了那少女一眼,随后宋澜衣才缓缓道,“不错,确实如此。土地乃是自古以来,横亘在上下阶级中的一个基本难题。” “纵观古今王朝,大凡是王朝早期,几乎都是地广人稀,人少地多的局面。而王朝晚期,士族豪强并立,土地兼并严重。有田者,无力可耕。有力者,无田可耕。此时难免形成流民灾,若是再有妖蛮入侵等灾祸,则……” 余下的话宋澜衣没有说明白,但是众人心中却已明了。 只是有人仍有些不解,虚心发问,“老师,那圣人为什么不制止这些士族豪强呢?对于圣人而言,这些人,不过是凡尘蝼蚁呀!” 宋澜衣轻轻一笑,说出来的话,却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蚁多,也是可以咬死象的。” 见众多平日里遛狗斗鸡的二世祖皱眉思忖,宋澜衣胸中涌上一股欣慰的感觉。 这些人,虽然混了点,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他们还年少,父亲又是祁王部将,对于祁王死心塌地,是……极好的打手。 一时之间,宋澜衣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忍不住变得和悦起来。 多棒的小伙子啊。 多好的小女孩啊。 她,宋澜衣,要好好利用……呸,要将他们拉回正途来!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骄奢淫逸到可以建立酒池肉林,但也可以吃苦耐劳到,前几天还有无数同袍倒在自己身边,结果隔了几天,就可以再次振作起来,偌大的北凉城,就像是重新启动的巨型啮齿机器,再次滚动起来。 几日间,祁王一直与谋士关在书房内,谋划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张夫人,也参与这次的讨论。 其中有读书人对此心生不满,但是思及张夫人在这次围困之战中的功绩,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只是私底下,他们还是忍不住再念几句“女人不可预闻国政”,又或者是“前朝之事,可为殷鉴!”之类的话语。 祁王什么都知道。 但他不说。 他只是暗暗记了一个小本子。 这日,书房内的气氛有些沉重。 祁王脸上的神色,难辨喜怒,有一种心思莫测的威严之感。 张夫人放下手中的驿报,峨眉微蹙,“建康许了这些地主豪强什么重利,竟然阻拦我军前行,若是单纯以杀制之……又未免太过粗暴。” 此时,其余的谋士也顾不得在意张夫人的存在,纷纷皱眉思忖起来。 只是士族豪强太过敏感,其中大部分的士族又多是读书人,书生,官员,富商,这三者结合,集结成一股极其棘手的势力。 就算是单独的圣人,在面对这股势力时,稍有不慎,也会掀起动乱。 旁边有个武将,大喇喇地坐在一边,“要我说,全把这些人砍了拉倒。当初太祖还在的时候,他们还算是老实。结果等建康帝上位后,整日说些狗屁不通的话。什么亲贤臣,远小人。” “谁是贤臣,谁是小人,这还不是由着他们说?好事一件不做,兼并田地、增加田税,结党营私……他妈的,全是他们这些读书人弄出来的。圣贤书?圣贤书都被他们读到狗肚子里啦!” “马文!”祁王低喝一声,但面上却没有多少怒意。 就像是象征着喊一句似的。 气氛再次沉默下来。 谋士中,不知道是谁低低说了一句,“要是有人能解决这件事情就好了。” 祁王眉心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 “宋澜衣呢?” 宋澜衣呢? 这个问题,张夫人或许可以解答。 此时,宋澜衣已经到达了南境的第一座城池——越城。 清晨的包子铺。 王虎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手中还拿着一个白软的包子,包子是猪肉梅菜馅的,鲜甜口,是王虎的最爱。 当然,他更爱的是……这可以白嫖。 准确的来说,这是包子铺需要交给王虎的保护费之一。 这个包子摊的主人,是一个年迈老朽的妇人,妇人年纪大了,儿孙都死于战乱,家里面的老头,前不久之前,也因病去世。 直到现在,老妇孑然一身,只能靠包子铺,来赚取些微薄的收入。 王虎心中乐呵呵的,面上不免感喟一声:“唉,像我这般的好人,又能有几个?” 老妇年迈无力,王虎收些保护费,那也能让她心安。 王虎心中如是想着。 不过王虎觉得自己很聪明,如果真遇上什么打不过的对手,他自然会扔了保护费,权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保全自己。 想着,他突然听到前面有闹哄哄的声音传来。 王虎心中不虞,青天白日之下,怎么还有人敢做这种坏事呢? 不行,他得去看一下。 想着,他从人群中探出一个脑袋。 “卖豆浆油条咯!还有热气腾腾的豆腐花!客官,我们咸口、甜口都有,您需要点什么?” “甜口的。” “好嘞,客官您接好,慢走。下一位!” 又是一声钱袋入兜的声音。 宋澜衣周围的学生都看呆了。 他们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老大……不对,老师手脚真快啊,比我磨豆腐的速度还快。” 说话的人,是后方跟老牛拉磨一样,慢吞吞磨豆腐的一位纨绔二代。 只是说是纨绔,在这些日子的打磨下来,他们身上那种玩世不恭的中二气息,倒是淡了许多。 一旁有人一边调配咸豆腐脑,一边翻了个白眼,“不是老师太快,是你磨得太慢。身为武将之后,居然不修炼肉身。tui!你这个叛徒。” 此时,前头的宋澜衣回过头来,笑呵呵道,“好啦好啦,今天好好干活,晚上给你们加餐。” 一听到加餐,众人的眼睛都亮了。 卤鸡腿,大鸭头,酱鸭舌,还有回锅肉,水煮肉片,他们……都想要吃嗷嗷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你他娘的威虎帮算啥? 这些武二代,在这些日子的“修行”下,逐渐褪去纨绔的外衣。 任谁天天和宋澜衣一起吃糙面馒头,恐怕也能知晓粮食珍贵不易。 就比如现在,要不是宋澜衣为了所谓的“入世修行”,带着他们来开一个早餐铺子,可能他们其中的大部分人, 都不知道,原来豆浆是豆子一遍遍磨成的。 而若要制成豆腐,还需要经过煮浆点浆的过程,也不能说是复杂,但桩桩件件的事情,都是极其消耗时间和精力,可以说, 赚的每一个铜板, 那都是辛苦钱。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一乱,传来喧哗之声。 宋澜衣拿起破布头,擦了擦自己手,笑着向前望去,只是她见到来者时,笑容渐渐消失隐没不见了。 只见来者口中还咀嚼着包子,满脸凶悍,不耐烦地从人群中走来。 一旁的百姓见到他,像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纷纷向两边退去。 退去的过程中,有一孩童手上的豆浆不小心打翻在地,他急急忙忙想要上前捡拾的时候,身后的母亲却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你不要命啦。豆浆洒了便洒了,这个时候了,还计较这些东西做甚么?快走, 快走罢!” 单看那妇人慌张的模样, 似乎看见的不是王虎, 是一只饿虎下山,凶威盖世的大虫。 就见王虎抖着腿,走到宋澜衣身边,嘴角挂着一抹自以为邪魅的笑容,用轻挑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澜衣,嬉皮笑脸道: “妹妹,这么小就出来做生意啊。” 宋澜衣眨了眨眼,清润的瞳孔中,透露出小鹿一般纯洁迷茫的眼神。 王虎邪念大起,语言更加轻浮,甚至伸出一根手指,想要勾住宋澜衣的下巴。 宋澜衣眼神渐渐冷了下去,她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淡去,语气漠然,“你再往前伸一下试试。” 王虎当即都大怒,“小娘皮,给你脸了不是?敢对你虎哥说这种话,你还真他娘的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 说完,他不信邪, 食指往前一伸。 只是在做出这个动作的刹那,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咔嚓”,王虎的食指就以一种诡异的扭曲弧度,悬停在半空。 也许是痛苦来得太过突然,王虎起先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他呆愣的目光,触碰到那支诡异扭曲的手指时,他才爆发出猛烈的哀嚎。 他抬起头,眼神凶戾,因为疼痛,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威虎帮的舵主!你就不怕今日之事,迎来威虎帮的报复吗?” 宋澜衣偏了偏头,皱眉,似是在思忖什么,有些不解,“威虎帮?那是什么东西?” 王虎大怒,“你竟连威虎帮都不知道,你就别想在越城立足了!我堂堂威虎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分帮分舵无数……” 话正说到一半,就在这时,身后铺子中,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就见一个肌肉虬结,浑身小麦色肌肤,穿着一件工字背心的少年,缓缓走来。 他人高马大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尊石雕,耸立在原地。 随后,他声如闷雷:“你娘的又在放什么狗屁?威虎帮算个卵,在我们青龙帮面前,也敢吹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齐老爷出场 王虎看着那面色黝黑,浑身肌肉,似是被铁水浇灌一般的少年,脸上露出些许惊异之色。 这群人……都是打哪来的? 一个个吃了什么东西,竟生的如此高大,丝毫不逊色于化成人形的妖兽。 看起来……就好似一头人形凶兽一般,浑身上下, 仿佛写满了——“不好惹,莫挨我”。 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旋即很快又被自己的这种想法所激怒。 就见王虎梗着脖子,粗着嗓子,“哪来的小孩,滚一边去。什么青龙帮, 我只知道,在这越城内, 我威虎帮上可直达天听,下可搅弄风云。至于青龙帮……” 说到这里,他面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来,“什么青龙帮?青虫帮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后面的铺子中,接连不断地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接着,一群身材高大的少年少女,从铺子内走出来。 他们的步伐有力,面色悍然,手中或多或少都操持着一个东西,或者是擀面杖,或者是凳子腿,更有甚者,直接举着个磨盘走了出来。 围观群众, 为了吃瓜,愣是不怕死地围在周边。 生怕少吃一点瓜,到时候遗漏了什么细节。 就见打头的那个黑面少年,一脸狞笑地掰断手中的凳子腿。 这凳子腿, 乃是铁木制成, 就算是六品境的修士,也很难如此轻易掰断。 王虎听着那清脆的咔嚓声,膝盖一软,整个人险些跟面条一样,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宋澜衣低头,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埃,淡淡道,“别打死了,留口气。” 她的话,就像是一个开关一般,将原本静止的画面,一下子转变为动画模式。 噼里啪啦。 叮铃咣当。 王虎抱着脑袋,万分惊恐地瘫倒在地上,在拳脚交加下,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忍不住快速战栗抽搐起来。 在狂风骤雨一般的拳脚下,他就好似风中无凭无依的浮萍, 沉沉浮浮下, 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终于,王虎哽咽出声:“好汉们,侠女们,别打啦,别打啦。” 说着,他哆哆嗦嗦掏出个钱袋子,“好汉饶命。这里面是保护费,还请好汉过目。” 那黑面少年闻之怒极,铜铃大的眼睛中,迸发出怒意: “他奶奶的,俺们青龙帮都不收保护费。你他娘的一个什么黄猫帮,居然敢收保护费?” 王虎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很想反驳,这是威虎帮,不是黄猫帮。 但是看到黑面少年那砂锅般的拳头,他吞了口唾沫,又蔫蔫地低下脑袋,低声辩驳,“这也不是给我自己收的,那是上头齐老爷指名道姓要的。” 说着说着,他反倒觉得理直气壮起来: “我若是不收保护费,如何竖立我的威信和威严?我若是没有威信,到时候如何去帮齐老爷收佃租,解决事情?小哥啊,我是打手不假,我也是要吃饭的呀。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黑面少年有些怔愣,握紧的拳头不自觉一松,下一刻,宋澜衣就笑了。 她伸手一指,“你所说的齐老爷,就是那群人吗?” 王虎闻之一怔,下意识地冲她指尖所指之处看去。 看到那个坐在轿撵上,鹤发童颜的老者,他的眼神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就见他匍匐在地面,一点一点向前爬去,双目饱含热泪,“齐老爷,小民是王虎!在这儿呢!” 话音落下,齐老爷所坐的轿撵从王虎身边飘过。 王虎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轿撵上,那立体精美的浮雕,以及轿撵上,新刷上的锃亮的桐油,泛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王虎张开的嘴巴,久久没有合上。 他的下巴微微颤动,似是想要发出什么声音,但最终却什么都没发出来。 反观另一边。 齐老爷高坐在轿撵上,一双精明的小眼睛,打量着宋澜衣一行人。 据他的消息中记载,这帮看似和穷困潦倒的贱民没什么区别的人,实际上,他们的身份……暗有玄机。 按照齐老爷推测,只怕是……和北边那群人有关系。 齐老爷思忖片刻,放松微微凸起的颧骨,做出一副和悦的神态来。 他弓着背,从轿撵上走下来,走到台阶时,旁边一个仆从顺从地弯下腰,半跪在地面上。 齐老爷就这么直接踩在他的背上,而后就这么走了下来。 他看向宋澜衣,笑呵呵道,“诸位远来是客,是老朽招待不周了,竟然还让诸位风餐露宿至此。王虎啊,还不认错?” 王虎愕然! 王虎委屈! 然而王虎却不敢有怨愤之心! 他低下了头颅,沉沉道,“我……我错了!” 齐老爷哈哈一笑,“好啦,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也算是一笑泯恩仇啦。我齐家乃是越城千年书香门第的世家,诸位不妨同我一起真正见识一下越城吧。” 黑面少年捏紧手中的榔头,站在原地,俨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老师,你说咋做,俺们就咋做!俺看这老帮子,总是笑眯眯的,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 齐老爷听到这话,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刚欲说什么,就看到宋澜衣那双带笑的眼眸扫来。 她似笑非笑,“好啦,冤家宜解不宜结嘛。到处看看也就看看,别急。” 看这老菜帮子还能耍什么花招! 这一帮武二代瞬间明白了宋澜衣的未尽之语,一下子精神起来。 他们各个跃跃欲试,看似把东西给扔在一旁,其实趁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又捡了回来,揣到袖子中。 而这一切,得意于宋澜衣服软的齐老爷,竟全然没有发觉。 他在内心嗤笑:什么强龙过境,在他这条地头蛇面前,也得规规矩矩地低头! 还有一章,但会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就见齐老爷施施然地走上轿撵,大模大样地坐在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澜衣:“小姑娘啊,老朽身子不爽快,就不和你们一同步行啦,你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吧?” 宋澜衣脸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呀!我以为只有半只脚迈进黄泥巴里面的,才不会走路呢。” 就在齐老爷面色微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宋澜衣又轻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三百八十一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在一片的歌颂声中,宋澜衣面带微笑,“听说齐老爷身家百万,却又乐善好施。郊外更是有千亩茶园,万亩农庄,不知我们能否有幸看一看?” 齐老爷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是在此情此景下, 他被众人的赞美声,捧得有些飘飘然。 不就是看看茶园农庄吗? 看呗! 这有什么稀奇的? 那些大地主、大世家,谁家没有这些底蕴? 齐老爷一挥手,轿撵再次被轿夫抬起,晃晃悠悠地朝城郊走去。 出了城,天色欲晚, 赤红的晚霞挥挥洒洒,染就整片天际。 春天的日光不算强烈,但是在宋澜衣的观察下, 旁边的水田中的农人,却是满头大汗。 他们的面庞黝黑,因为常年弯着腰,脊背都有些弯曲,粗粝的大手上满是厚厚的茧子,指甲缝中更是藏满泥垢。 齐老爷见到这群人,下意识地就皱了皱眉头,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微微挡住下半截的面庞。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包着头巾的妇人身子晃了晃,干瘦的身子如同风中随时可以吹灭的烛火一般。 不过微微颤动了几下,那妇人便一头栽进泥沟里。 砰的一声,水花响起。 在水田中劳作, 满眼麻木的农人,这时候才像是突然惊醒一般。 宋澜衣见到此景,出于医者仁心,几乎拔腿就跑到那农妇身边,取出淡盐水,微微抬起她的下颚骨。 淡盐水顺着那一道小小的缝隙,半是浪费,半是流入喉尖。 青龙帮的一群人,见宋澜衣都出手了,也急急忙忙地跑了上去。 但是在经过宋澜衣之前的言传身教后,他们都小心地避让水田中的幼苗。 这些幼苗……那可是无数日夜栽培,数不尽的心血浇灌而成的粮食! 旁边的农人被这阵势吓了一大跳,过了半天,连嘴唇都微微张开,好半天合不上。 娘嘞! 这群男男女女,年纪不大,怎地生的如此健壮,竟比北边的蛮子,看上去还要凶悍三分! 倒是前面那个皮肤白净的小医师,嘴边挂笑,眉目清正,有一种观之可亲的感觉。 换个新潮的说法,那就是亲和力爆表! 等到妇人悠悠转醒的时候, 齐老爷才皱着眉头, 不紧不慢地走下轿撵,站在水田边,一脸嫌弃地看向这些农人。 他面带不虞之色,“不过是些小病罢了,偏偏要弄出这般阵势来。李芸,你要是不想干了,那就趁早滚蛋,旁人想要当佃户,都没得当。” “你嫌弃早出晚归苦,那你知不知道,在这个越城,还有多少人羡慕你,能够成为我齐家的佃农?但我齐家的佃户,那是你的福分,你居然还在那装病,你对的起本老爷吗?” 被称为李芸的妇人,刚灌下一杯淡盐水,而恢复一丝血色的嘴唇,再次变得煞白。 她下意识地膝盖一软,跪在沟渠里,哆哆嗦嗦道,“齐、齐大老爷,不是贱民对不起老爷,实在是家中小女病重,贱民整宿整宿地没睡,这才出了意外……” 齐老爷听到这里,怒气微消,他的眸中露出思索之色,“我记得你家的那个小丫头片子,如今也有十五了吧……” 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却让妇人的脸色猛地煞白。 就见齐老爷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她的病,你不必着急了。本老爷会治好她的。” 说完,他感慨道,“十五了啊……正是韶华好时光,想来……”也能卖出个好价钱。 一想到那张稚嫩而初具风情的容貌,齐老爷心中火热起来,他心情颇好道,“小宋啊,既然看都看完了,我们也该走了吧?” 宋澜衣抬眸,看向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长剑。 她歪了歪脑袋,眼眸明亮,但眼底,却是一片冷漠:“你叫谁小宋?你?配吗。” 齐老爷起先是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旋即,他感受到四周投来的诧异目光,脸颊猛地涨红,只是就在他想要发火的那一刻,齐老爷又想起了他们来自北域的身份。 千钧一刹那,他硬是忍下了这股气,皮笑肉不笑道,“小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宋澜衣将剑身抹的锃亮,才抬头冷笑,“不知死活的臭虫,也敢这么叫我。你要是活腻了,我不介意把你脑袋劈成两半。” “哈!”这下轮到齐老爷笑了,“我不知死活?宋澜衣,你别以为自己是个医师,救了几条人命,就真成大慈大悲的菩萨了。论起做过的善事,我哪个不比你做得多?” “百花楼中的那些妓女,梨园中的戏子,哪个不是被自己父母抛却。若是没有老爷我赏口饭吃,你觉得,他们能够活下来吗?” “宋澜衣,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你以为你在拯救这些人吗?你信不信现在就在这问问,看看你所可怜的这些贱民,是帮你,还是帮我?” 宋澜衣听到这话,却笑了。 她目中似有寒星,冷然道,“你是善人?姓齐的,你少他娘的在那放狗屁!你口中,一口一个的贱民,究竟为什么会卖儿卖女?究竟为什么会沦为要靠你施舍的佃农,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太祖时期,天下土地重新丈量划分,做到人人皆有田,人人都安居乐业。结果呢?这才建康几年?如你一般的士族,兼并土地,官商勾结,利用下三流的手段,将百姓手中的田产谋夺。” “但是百姓们能做什么?为了混口饭吃,只能继续种地,既然没田种了,只能成为你家的佃户。” “靠着每季的佃租,你吃着大鱼大肉,满口流油。他们只能吃着糠咽菜,兜里几个钢镚晃荡,读书对他们来说,已经成为了奢望。跳出阶级的路被堵死,你让他们怎么才能不被你白眼,不被你称作贱民?!” “你所谓的高高在上,就是趴在他们身上,吸取着血液,像是一条烂泥里的吸血水蛭一般!这还不算最坏的,若是遇上年景不好,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便鼓动他们卖儿卖女,嘴上说着是去镇上大户人家做小工,实际上呢?” “她们那些干干净净的女孩子,卖笑的卖笑,唱曲的唱曲。你他妈的,难道不觉得自己恶心、肮脏、卑鄙,下流吗?!” 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我爹是祁王 宋澜衣的这段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他们的耳侧。 这一刻,青龙帮的学生,农田里的佃户,好似看清了什么,猛地惊醒过来。 他们才发现,他们都被齐老爷骗了。 齐老爷真的是个好人吗? 在他口中,他收留被卖的少女,教会他们卖笑唱曲的本领,得以在乱世中,混得一口饭吃,虽然没了体面,但却活了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三百八十三章 我爹是祁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红旗飘扬的土地 祁王之子? 听到这话,那齐老爷甚至有一种头脑发晕的感觉。 祁王的大名谁不知道? 就在不久前,越城才刚刚被祁王打下来。 起先他们这些士族老爷还战战兢兢的,生怕祁王新官上任三把火,要进行什么改革,大刀阔斧之下,触动他们的利益。 只是见时间推移,北域又告急,祁王无法腾出手整治越城,他们这才愈发大胆起来。 他们只觉得,祁王不过是一个空有武力,没有头脑的莽夫。 亦或者,他创业未半,不敢与世家士族撕破脸,还须仰赖他们的扶持。 但是,就在今天,宋澜衣、朱传烨乃至青龙帮这一群人的出现,都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 尤其是朱传烨,他那一声祁王之子,就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他们的脸上。 黄昏余晖下,朱传烨从袖子中拿出一卷宣纸,“齐晓,恶意侵占吞并他人土地六百三十七亩,茶园三百余亩,买卖人口一百三十七人,贩卖良家女子,逼良为娼更多达两百余人……” “时至今日,越城归顺自祁王名下,制度革新,为使耕者有其田,剥夺齐晓名下掠夺田产置业,土地按人头比例均分……” “同时,越城将作为新试点城池,打击青楼一类产业,特设教坊司,引导其从良,直至有独立生存能力……” 听着朱传烨和宋澜衣早就商讨好的诸多规则,旁边的百姓越来越多,就连在田间干活的佃户,都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活计,吃惊得嘴巴都张得老大。 这是祁王地盘上的规矩吗? 这祁王……莫不是个在世观音菩萨吧? 齐老爷更是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哈,青楼乃是千百年来固有之物,仅凭他祁王一己之力,如何才能推翻这体制?自古以来,文人墨客,诗兴大发之地,总是少不了这温柔冢,他祁王怎么敢这样做?!” “还有!这按人头均分土地的制度,更是闻所未闻!凭什么贱民没有实力,却能得到这么多的土地?而我等世家,饱读诗书礼仪,却只能遵守祖宗传承下来的土地,凭什么?凭什么?!” 面对齐老爷的诘责,宋澜衣只是反问了一句,“你口中的贱民,会种田。而类似你一般的士族,口中除了三纲五常,四书五经,会种地吗?” 齐老爷一下子就噎住了。 他脸张得通红,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宋澜衣。 这制度有什么错? 错就错在,在这制度之下,齐老爷,乃至这些士族世家,不是既得利益者。 他直起身子,脸色逐渐黑沉下来,转过身的一刹那,眸光有些阴冷地看了宋澜衣一眼,随后微驼着背,一步一晃地朝轿撵上走去。 当他摇摇晃晃坐上轿撵的时候,他才再度开口,“宋澜衣,你以为你们就是救世主吗?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 宋澜衣就站在他身后,看着那轿撵缓缓离开。 缄默间,她神色平和,“我从来都不是救世主。因为我曾见过,一个红旗扎满的土地上,那里的无数英灵,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她,不过是个窥见过光明的人罢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田园盛世 自北凉城一路南下,天下狼烟四起。 而直到妖族围攻北凉一事暴露,天下士子,隐隐有不同的声音响起。 建康帝是正统不错,但是祁王身上又何尝不是流淌着皇家血脉呢? 其次,建康帝与妖族合谋,对自己的亲叔叔下手一事, 也给天下人敲响了警钟。 对亲叔叔尚且能够抛却千万年来的种族仇恨,只为杀了叔叔。 那么……对于所谓的天下臣民呢? “砰!”宫宇之内,一盏精美绝伦的琉璃杯盏被摔碎,只剩下满地狼藉。 旁边的内侍却没有时间惋惜,而都是眼观鼻,鼻观心, 一幅假死的状态, 立在柱子旁, 深怕下一刻,就会被高座上的建康帝关注到。 而此时的建康帝,与当初刚登大位,意气昂扬时的少年天子不同,他身上的帝袍皱皱巴巴,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一般。 他的面色苍白,如同死去多时,泡发在水中的死人白一般。 其中,建康帝的两眼更是涣散,眼下有着淡淡的淤青,明明才一年的时间,却有一种老去十余岁之感。 此刻,他如同斗败的野兽一般, 红着眼睛,喘着粗气, 一把将桌面上的茶具一扫而下。 滚烫的茶水溅落一地, 无数珍宝洒落在大殿的角落,周围的内侍愈发噤若寒蝉, 不敢动弹。 过了许久, 建康帝才用双手遮着眼睛,疲惫道,“谷大伴,你说……朕真的做错了吗?” 谷大伴正是站在建康帝身后,一个身材精瘦,面白无须的男子。 他听到建康帝的话,嘴唇微微嚅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因为,下一秒,建康帝再度直起身子,眼底布满红血丝,目光疯狂: “不,我不会错!我会向天下人证明,我当得起这帝王之位,我会向太祖爷爷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哪怕这其中……需要不择手段!” “古往今来, 史书,不过是一胜利者的自传。朕,没错!” 此时。 另一边。 祁王站在一座高山上,高山之下,是盘亘蜿蜒的江水。 站在他身后的,是靖难以来的谋臣和武将。 此时靖难已然接近一年,年关将至,南方湿冷的气候,却依旧浇不灭祁王心中澎湃的豪情。 一时之间,他看向壮阔河山,不禁发出一声喟叹,“如此江山,岂不美哉?” 他的庶子朱炳低下头,偷偷翻了个白眼。 美个屁啊。 就那点破山破水的,冷风一刮,就只剩下哆嗦,哪还能判断到底美不美? 朱炳不知道的是,在他低下头翻白眼的时候,身边的谋臣微微叹了口气。 炳殿下还是嫩了点,哪有什么美不美的? 只有祁王说美,那才是真的美啊。 就算是一条小虫,那也要夸出真龙之姿。 正在这时候,朱炳突然上前一步,率先开口道,“父王请看,阡陌交通,往来农人络绎不绝,更有鸡豚狗彘,垂髫小儿,如此田园,已经有了盛世之景。” 朱炳这话,算是夸到了祁王的心坎上。 他捋须大笑,拍了拍身边朱蓟的肩膀,“有儿如此,为父也算是放心啦。” 这一年以来,若非后方有朱蓟和张夫人统筹规划,单是行军的粮草,就是一个大问题。 说道粮草,又不得不提到宋澜衣、朱传烨以及青龙帮那一堆人了。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又在做些什么。 这些日子行军打仗以来,对于他们的行踪,祁王不免有些疏漏。 想着,他的思维不免有一瞬间的放空。 也正是如此,他没看到朱炳眸中一闪而逝的憋屈。 凭什么? 凭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就因为朱蓟是嫡长子,所以他不管做什么,父王都会称赞他吗? 而他呢? 他算什么? 他不过是一个庶子,在父王眼里,是有可有无的存在。 即便他陪伴父王征战天下,从北打到南,在父王心中,也始终比不过朱蓟、朱传烨在他心中的地位。 想着,朱炳终于忍不住了。 他缓缓开口…… ps:今天来不及了,电脑坏了,因为内存不够,苹果系统俺也弄不明白,跑去电脑店修了,过了两天会有爆更限免,大家注意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越城变化 朱炳看着这壮阔山河,忍不住开口:“如今年关将近,按理来说,儿子也不该说这话,只是……” 祁王皱了皱眉头,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但是他仍然耐心发问:“你要说什么?” 朱炳心中一喜, 面上却悠悠叹了口气,“在南下途中,儿子曾听闻一个传言。说是越城有纨绔二代,强占民田,搜刮民脂民膏,终日嬉戏流连于青楼花坊中……” 随着朱炳的叙述, 祁王的脸色逐渐黑沉下去。 越城、纨绔二代…… 这就差在他面前, 指名道姓说是朱传烨一行人做的了! 除了他和青龙帮,谁还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知道为何,祁王下意识把宋澜衣和这些“纨绔二代”分割出来。 只是无论是单纯作为父亲,还是说作为君父,偏听偏信一面之词,那都是不可取的。 祁王憋着火,心底仿佛有一团炽热的火焰在燃烧。 他冷着脸,开口问道:“此话可当真?” 朱炳叹了口气,做出一幅为难至极的模样:“父王,起先我也不敢相信这件事,故而儿子暗地里寻访,只是……唉……” 这一声意味深长的“唉”,成功让祁王额头的青筋都跳了跳。 就见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披着麻衣, 满脸灰扑扑的男人。 他砰地一声,就倒在祁王面前,面容悲怆,凄惨喊道, “祁王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都说天子犯法,庶民同罪!您的儿子抢走了我家的良田, 您要为小民做主啊!” 祁王身上冷意更甚,“我的儿子?你是指我哪个儿子?” 男人怯生生地看了眼朱炳,又抬眸看了眼朱蓟,顿了顿才道,“抢走我家良田,自然不是这二位贵人,是一位……名叫朱传烨的贵人。” 朱蓟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却微微眯起。 他白白胖胖的和善面容下,似乎在打量着这个男人,以及分析他所说话的可信度。 沉默片刻后,朱蓟首先开口,“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 熟料听到这句话,男子顿时急了。 他再次跪在地上,“小民愿意发天道誓证明,是朱传烨抢走了小民齐家祖辈的千亩农田,百亩茶园!” 这下子,愣是谁也无法轻易为朱传烨乃至青龙帮一行人开脱了。 天道誓那是什么? 那是朝天道发起的誓言! 普天之下,都是天道所覆盖的地方,天道无情,不可能有人在发出有错漏的天道誓后, 还能活下去。 所以说……这只能证明,朱传烨真的强占民田了…… 祁王脸色冷凝,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根手臂粗细的圆木。 圆木上还有狰狞的倒刺和粗粝的树皮,要是被这根木头结结实实地揍一顿,恐怕屁股都要被打开花。 朱蓟瞥了一眼祁王阴沉,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神色,眉头也忍不住跳了跳。 上一次见到父王这般颜色……那还是三弟放火烧了他的书房的时候。 这一次,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就在所有人都被祁王的脸色,吓得惴惴不安的时候。 唯有那名胡子拉碴,狼狈不堪的男人,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朱传烨!宋澜衣!青龙帮! 你们抢走了齐家基业,那就莫怪我阴你们一局。 祁王之子又如何? 祁王……难道就你一个儿子吗? 越城内。 祁王一行人,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站在城外许久,乔装打扮后,这才迈入越城内。 初入越城,祁王神色蓦地一怔。 繁荣,生机勃勃。 这是这座古城带给他的第一感觉。 压下这种莫名的悸动,祁王继续向城池内走去。 东西二街,乃是横贯越城的商业街坊。 就见街道上,不时有身着黑色制服,类似于士兵一样的人走过。 祁王忍不住看了又看。 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还未等他问出口,一旁茶水摊子上的老者,就乐呵呵地开口,“后生呐,你是第一次来越城吧?” 祁王穿着粗布麻衣,摇了摇头,“我曾经来过越城,只是……为什么却没见过这些人?” 老者顿时笑了起来,“那是之前的老黄历啦。现在东西二街上,都有固定的人员巡逻,据说叫……叫什么来着?” 老者拍了拍脑袋,半天没想起这个词。 过了好半天,还是喝茶的茶客笑着提醒一局,“老白,你又忘啦?是叫城管啦!” 城管。 这个新奇的词,给祁王带来一种莫大的冲击感。 他看着整齐的摊面,干净的石板路,来来往往的烟火气,心中的火气,不自觉地下降了一点。 他环顾四周,故意试探道,“老丈,越城变化这么大,你觉得,是好还是坏啊。” 听到这句话,老丈抽着烟袋子的动作一顿,半眯的眼眸微睁,似笑非笑地看向祁王,“有人说好,也有人说不好。但是后生呐,是非自在人心,你不要去听一人之言,要去……用心感受。” 祁王似有所悟,他躬身朝老者一拜,“不知老丈姓名。” 老丈笑呵呵地开口,“不过山野樵夫,不值一提。” 说完,他的身影竟消散在原地。 只留下一道缥缈的声音:“越城……有趣,有趣……” 经过此番插曲,祁王已经不如一开始那般气急。 他之所以如此生气,也不过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 只是现在的越城……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事情,也超出了众人的预料。 祁王离开茶铺后,一路朝城中走去。 在城内一处内河边,祁王还清晰地记得,这里是越城赫赫有名的脂粉堆、销魂窟。 别看白天这里一片寂静,到了夜晚,这里就是越城最繁华之地。 什么一掷千金,不过是这里日日上演的桥段罢了。 只是…… 祁王脚步突然一顿。 他转过头,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周围的人,迟疑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一愣,脚步声一滞,耳边那朗朗读书声就逐渐明晰起来。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这……赫然就是最简单的声律启蒙! 还有一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青楼里的读书声 在青楼听到女子学习声律启蒙一事,对于众人的冲击,无异于建康帝主动将皇位双手奉上。 朱炳听闻此声,冷笑道,“哗众取宠!让这些女子学习声律,无异于侮辱先贤经典。我等读书人读书,那是为了保家卫国。但是她们学这个,能干嘛?招揽客人吗?” 此番话,说得有点难听了,但是对于众多读书人来说,话糙……理不糙。 正在这时候,青楼中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读书,读书,何为读书?对于男子而言,读书乃是实行阶级跨越的最佳途径。那么我问诸位,你们是为什么而读书?” 花楼中,一改昔日浮华的风格,许多大红大紫的绸缎绣球都被一一撤下,转而只剩下最简单朴素的木质地板。 但也正因为如此,花楼中才有了一丝读书的雅韵。 当宋澜衣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就连站在花楼外的祁王一行人,都能够清晰地听见。 为什么要读书? 朱炳冷笑一声。 宋澜衣啊,还真是太天真。 她难不成还指望,这些跌落到泥尘中的女子,能有什么高尚的思想吗? 她们能活下去,就已经是上天对她们最大的恩赐了。 果然,过了许久,青楼内才有试探的声音响起,“小宋老师,我读书……是想吃饱饭。不用接客,就能吃饱饭……” 这道颤抖的声音,明明那么微弱,却在一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有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宋澜衣的笑容有片刻的凝滞,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她的微笑如常,看向四周,“还有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在她鼓励的目光下,姑娘们也逐渐大胆起来了。 “我想要变强。这样下次妈妈再打我和姐妹们的时候,我就能够出手反抗了!” “我想要赚好多好多钱!” “我想要去看看这个天下,我想要去西域是否真如书中所说的那样,黄沙漫天,有无数佛国。我还想要去东海眺望,看看一线天上,是否有游鱼跃龙门。” 姑娘们叽叽喳喳的,难得显露出鲜活的姿态来。 宋澜衣这才惊觉,纵然她们看上去再如何老成妖娆,实际上,她们的年纪都不大。 正在这时,角落里,一个容貌稍显稚嫩,梳着双丫鬟的小姑娘,神色有些低落,“我不想变强,不想周游,也不想赚钱,我只想回家……当年大旱,我爹我娘为了给我寻个出路,将我卖到这里……”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爹娘,是否还在……” 人群一下子沉默了。 事实上,她们心里都清楚。 小丫头的父母,多半是不在了。 一时之间,就连青楼外的众人,都臊的满脸通红。 对比他们之前肤浅的想法,他们赫然发现,自己对于青楼女子,竟然有一种充满偏见的刻板印象。 祁王微微感慨,“就因为她们身处风尘地带,我们便认定她们的一言一行,皆是不怀好意。如今看来,倒是我们一叶障目了。” 此言一出,不少谋臣武将或是不以为意,或是点头思忖。 朱炳有些不忿,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人群中,齐老爷冲他摇了摇头,朱炳眼神微闪,一咬牙,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祁王若有所思,就站在青楼的门外,细听了一会声律启蒙。 细细的女声,带着吴侬软语般的腔调,但是在此时此刻,祁王却仿佛能够感受到,她们不屈的意志以及如同朝阳一般,蓬勃向上的生命气息。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看向朱炳和齐老爷。 二者被他的目光凝望时,胸腔内,他们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过了好半晌,祁王才淡淡道,“走吧。” 朱炳一愣,“走?父王,去哪啊?” 祁王神情淡淡的,“不是说私田被抢占了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如去城郊看看。” 听到那一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朱炳和齐老爷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煞白。 等到祁王走远,朱炳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头。 他火急火燎地开始发问,“你之前说的,没假话吧?” 齐老爷左思右想,肯定地点点头,“万无一失!” 说完,他又在心中补了一句,是扯谎扯得万无一失。 他家的田地是被侵占了呀。 只不过齐老爷自己没说的是,那田地本就不属于齐家,如今再度分配,也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你以为就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城郊。 当祁王到达田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众人一派干活干得热火朝天的模样。 这些在田间耕作的农人,明明处在寒冬腊月中,却依旧干得汗流浃背。 只是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淳朴的笑容。 在人群中,朱炳略微有些嫌弃地动了动身姿,往道路中间靠了靠,以免沾染到田地中的尘土。 祁王没有注意朱炳的行动,反而看向田地中,最普通不过的老农,那张久经杀伐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动容之色。 他负手而立,默默沉淀酝酿这种特殊的情感。 若是越城之景,他日变作天下之景,那么太平盛世……已是唾手可得! 朱传烨、青龙帮和宋澜衣……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 祁王心头思绪翻滚,冒出一个真实但又令人不敢相信的念头。 以他对朱传烨和青龙帮那些人的了解,单靠他们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切的。 所以……宋澜衣,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究竟还有多少能力,是他不知道的? 正当祁王心中翻涌的时候,朱炳心中却突地一跳。 他无法看见祁王背对着他的神色,却能看见,朱蓟朝他投来的……淡淡一瞥。 单是这一瞥,便让朱炳后背生寒。 今日之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若是没有咬死朱传烨侵占农田这事,接下来,不用祁王呵斥,朱蓟就会护犊子,展开一系列报复。 朱炳脑子一热,当即走上前一步,大声道,“父、父亲!我觉得,今日之事,尚有蹊跷。且不论为何我们进入城门中,就遇到那个修为莫测的老人,在青楼边,又恰巧听到读书声。” “单就在这城郊,十二月底的大冬天,谁家田地里,还干得热火朝天啊?这不是欺负咱们不懂农事,故意蒙骗咱们吗?” 此话一出,人群中的齐老爷面色苍白,宛若一张宣纸。 朱炳话音落下,祁王面色如常,淡淡道,“你说得有道理。如果你来做,你当如何?” 听到祁王的肯定,朱炳心中一喜,面上愈发滔滔不绝起来,“首先,儿子以为,应该将这些田地如数归还给齐老爷。冤有头,债有主嘛。” 齐老爷哆哆嗦嗦往下一躬身,一副恨不得跪下的架势,“殿殿殿……殿下,实在不必如此?” 朱炳却笑了,“齐老先生不必推辞,这都是你应得的。” 齐老爷差点因为那一句“应得的”弄得心肌梗塞,两眼一翻,竟险些晕厥过去。 朱蓟却冷笑一声,不知道从哪找了一盆凉水,泼洒在齐老爷的面门上。 做完这一切,他胖墩墩的身上,肥肉微微颤了颤。 朱蓟又回到一副笑呵呵的,好好先生的模样。 齐老爷冻了个哆嗦,但是在看到这个和煦的大胖子时,愣是打了个寒噤,不敢多说什么。 朱炳见祁王微怒的神色,漆黑的眼珠子叽里咕噜一转,高瘦的身子一站直,就像是一根竹竿立在地上,滑稽又可笑。 旋即,就听他义愤填膺地开口,“大哥,你怎么能这么对待齐老先生呢?齐老先生可是读书人,你这么对待读书人,就不怕天下读书人寒心吗?” 朱蓟淡淡地看着朱炳,笑容渐收,但却没有说什么,更没有做什么。 他是大哥,但也只是大哥。 尤其是朱炳还不是与他一母同胞生的。 所以有些事情,祁王可以教训朱炳,但是他作为嫡长子,却不可以。 反倒是祁王,听到这话,面色未曾改变,但是就在这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时候,他身形猛地暴起,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朱炳的脸上。 霎时间,朱炳的躯体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翻转三周半,啪叽一声,掉落在地面,深深嵌在黄泥巴地面上。 周围人顿时不敢出声。 就连在一旁农田中耕作的农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反观另一边的齐老爷,更是什么话都不敢说,缩着脑袋,躲在一边,瑟瑟发抖当鹌鹑。 祁王俯视着这个唯一的庶子,此刻他毫无波澜的眼中,满是失望之色。 “寒心?你只知道姓齐的会寒心,那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所作所为传出去,会不会让天下百姓寒心?往日你争权夺利,我看在你的功劳上,并没有与你多计较。” “只是……”祁王垂眸,“我竟不知自己是做的是错还是对。让你滋长了这么多不该有的念头。” 不该有的念头。 听到这一句,朱炳整个人浑身都开始发颤。 他只觉得很冷,冷到骨子中去了。 这一瞬间,朱炳觉得,自己就好像小丑一样。 父王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没有戳穿罢了。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朱炳一抹袖子上的黄泥,看向祁王,不屈地昂着脑袋,“可是即使是这样,难道我就错了吗?父王,你睁大眼睛看看,这田地里的劳作都是百姓。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可是寒冬腊月啊!” 他嗤笑一声,“谁家寒冬腊月里的,还出来耕作啊?” 说完,周围寂静无声。 朱炳再次大着胆子,朝祁王看去时,却看不到想象中的沉吟之色。 反而看向他时,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朱炳一个激灵,感觉很冤枉。 他又说错什么了吗? 朱蓟淡笑一声,瞥了朱炳一眼,“二弟,你莫要忘了,这里是越城,是南方,不是北方。北方一年一熟,但是南方呢?一年两熟,两年三熟,他们可没有猫冬的习惯。” 朱炳愣住了。 他震惊了。 大大的震惊了。 他浑身裹着黄泥巴,像是一尊泥塑一般,在风中逐渐变得坚硬起来。 紧接着,泥块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朱炳怒喝,一声响亮的“草拟吗”在风中飘扬。 下一刻,他就猛的冲上前去,死死钳住齐老爷的脖子,红着双眼,“姓齐的,之前你可没告诉我,还有这个!” 索性已经完全暴露了,齐老爷气急,也顾不得守什么规矩,跟个市井泼妇一般怒骂起来,“你以为就你不知道?老子也不知道这事啊!” 今日第一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宋澜衣:老朱回来啦!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农人的注意。 这些庄稼汉,起先还有些拘谨地在看热闹。 毕竟……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嘛。 只是后来见祁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们干脆把这事,当成田埂劳作空余时间里的一大乐子。 只是看着看着,他们就看出不对劲来了。 就见一位身着灰扑扑夹袄的女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眯眼朝祁王等人所在的方向看去。 倏地,她看到齐老爷那张面孔,嘴边的话,下意识就说出来了,“咦?那不是齐老爷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祁王耳尖微动,捕捉到了这话语。 他不动声色地使了个颜色。 旁边的大伴就转过身,露出一抹笑容,和悦道,“大姐,这齐老爷究竟是何人呐?我看其来头不同凡响啊?” 那妇女往农田里啐了一口,“不同凡响?再怎么不同凡响,落了毛的凤凰也不如鸡。放在从前,他是大地主,是士族世家。但是放在今天,哈,他跟我们一样咯。” 说到这里,旁边也有人大着胆子凑上来,“是呀,这可是小宋医师说的,什么分田地,打土豪,带动人民共同富裕,创建和谐美好社会。” 祁王听到这话,嘴角微挑。 小宋医师这张嘴……还是和当初一样,一套一套的。 收到上司肯定的大伴,继续兢兢业业地提问,“这越城我们曾经也来过,只是比起之前,似乎大不相同。来的路上,我还看到青楼里的姑娘在读书识字,这……也是小宋医师的主意吗?” 周围的老农听闻这话,哈哈大笑,“那可不。除了小宋医师,谁还能全心全意为咱们这些泥腿子服务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就小宋医师常说的那句……” 另一个人接茬,补充道,“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对对对!就是这句话!” 一旁的大伴有些好奇,“可是她们都是青楼女子,也跟读书人一样识字学文,就没有读书人反对吗?” “怎么会没有?”人群中,一个抽着水烟袋的老农,吧嗒两下,才开口,“刚开始的时候,那叫闹得一个天翻地覆哦。只是小宋医师说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被卖到花楼里去。” “小宋医师还说,她们也曾是好人家的清白儿女,流落风尘之地,无外乎是为了碎银几两,乃至……为了让家人填饱肚子。错的不是她们,是这个世道。” 这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祁王微微低头,看向朱炳,默然片刻后,方才缓缓道,“既然齐家对小宋医师的安排有不满,说明是嫌平日里劳作太多,你的田产……再削减五成吧。” 原本正在掐架的齐老爷,听到这话,怒急攻心,一口气没喘上来,竟直接昏死过去。 另一边,朱炳惴惴不安,低下头,好似等待审判的结果。 但他却迟迟等不来声音。 等到他试探性地抬起头,却发觉祁王早已走远。 他心下一喜。 莫非……父王网开一面,不忍心责罚自己? 只是下一刻,两边就有侍卫把他架起。 朱炳有些慌乱,“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是要造反呐?” 旁边的侍卫板着一张脸,“殿下莫要让我们为难,这都是王爷的安排。他说,您不知民间疾苦,就该像宋医师的话一样,深入群众中去,知晓粮食得来不易,日日耕作辛劳。” 朱炳转过头,恰好看到农田中,一个皮肤黝黑,看上去比同龄人要老上十几岁的农人。 他脸色青白交织,最后干脆两眼一翻,竟也随着齐老爷的动作,一齐昏死过去了。 宋澜衣起先是不知道,祁王已经来到越城的事情。 直到她从花楼中走出,看到熟悉的白面无须的身影后,她才意识到: 过年了,老朱回来了,他们终于不是留守儿童了。 那位公公显然也有些好奇宋澜衣。 白天的事情,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整肃越城的风气,将世家打压成这个样子,想到要分田地,整治黄、赌产业,可谓是已经做得完美至极。 甚至宋澜衣的做法,还引来外界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不是因为做的不够好,而是因为做的太好了。 以至于他们根本无法想象,认为宋澜衣只是在短时间内,构造一个乌托邦的城池。 太理想化了。 只是…… 宋澜衣看到这位公公,脸上当即浮现一抹和善的笑容。 那公公不知为何,看到她的笑容,只觉得与旁人不同,宋澜衣的笑容中,充满了真挚和善意,而不是戴上了一层虚伪的假面。 宋澜衣笑着,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杯牛乳质地,泛着茶香的液体。 “这是最近新研发的奶茶,天寒地冻的,公公一路走来也不容易,喝杯奶茶,暖暖身子。” 这话说得,让郑伴伴心中一阵熨帖。 瞧瞧,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他对于宋澜衣之前的刻板印象一下子全推翻了。 什么清高、古板、不好接近,通通都是假的! 这分明就是一个懂礼、谦逊的小姑娘嘛。 尤其是热腾腾的奶茶下肚以后,冬日寒风里,感觉自己好像骨头都轻了几斤。 郑大伴也不耽误工夫,几下豪饮,就将奶茶吞入腹中。 宋澜衣一不小心看得入神。 这个公公……好生有男子气概。 郑大伴一路上,带着宋澜衣往城主府中走去。 宋澜衣四顾环绕,不见紧张之态,仿佛就像是来游玩一般。 郑大伴见状,心中愈发高看宋澜衣。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定力,实非常人能够比拟。 逐渐走至府门,随着一路廊檐,走至演武场,还未进入,一道呼啸的风声,就从宋澜衣面上划过。 宋澜衣却站在原地,不避不让,明明不过五品境,但挥袖间,却有着淡然傲立,宛若青竹之姿。 只是当那道气劲出现的刹那,宋澜衣眼眸却爆发出一道精光。 她顾不得说话,身上的众妙之门洞开,一股巨大的吸力,自她身上诞生。 霎时间,城主府上空,风云变幻。 今日第二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年节礼物 宋澜衣接触到那气劲的刹那,心中就是一惊,下意识地吸收起其中浓郁到几乎液化的才气。 这才气中,甚至夹杂着一丝灿金色的皇道之气。 宋澜衣来不及多想,冥冥之中,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 在五品境上,她积累甚多, 以至于在这道才气的帮助下,宋澜衣跨入四品境,简直就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当宋澜衣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看着祁王站在前方不远处,眼眸带笑地看着她。 她脑袋一热,张开双臂, 嚷嚷道,“殿下, 我想死你啦!” “咳咳咳……” 祁王猛烈地咳嗽起来, 脸颊和耳尖都染上了红晕。 虽然说,他看小宋医师,就像是看闺女一样,但是被以如此炙热直白的方式,表达对他的“崇敬”之心,祁王……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羞涩的。 他干咳一声,“嗯,我回来了。朱传烨和那群小子,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朱传烨瞪大了双眼。 什么叫做他们没惹什么麻烦? 合着在他老爹心里,他们一个个都是麻烦,甚至还会拖累了宋澜衣? 虽然……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 朱传烨有点小郁闷。 至于青龙帮一行人早就习惯了。 他们躲在祁王背后,趁着他看不到自己,双手抱胸, 看看天, 看看地, 顺便抖抖腿, 一副二流子模样。 切。 他们都被家里骂过多少次了。 这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祁王这话, 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 那厢宋澜衣听到祁王的话,嘴角笑意更甚,“不算麻烦,为殿下做事,怎么能算是麻烦呢?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恨不得肝脑涂地,来报答殿下。” “尤其是此番南下,凡是途径城池,我皆能听到有关殿下骁勇善战,名下队伍军纪森严的传言。殿下实乃我心中之楷模,巍峨之高山,傲立之青竹,纯洁之雪山……” 朱传烨瞪大了眸子。 他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宋澜衣! 你当初和我们吹牛逼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朱传烨和青龙帮的少年少女们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想到宋澜衣平时的笑容,又是一个瑟缩,不敢言语。 祁王不好惹,难道宋澜衣就好惹了? 祁王听着宋澜衣小嘴叭叭,觉得还挺神奇的。 虽然他明知道这姑娘嘴巴里十句话, 八句假,但是听她说那些赞美的话,心情就是好。 这姑娘……身上有种特殊的魔力。 想着,祁王也脑袋一热,“小宋医师啊,今年的家宴,你也留下来一道吃吧。” 宋澜衣一愣,不自觉回想到自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好好和老爹过个春节,再想到自己困于这个过去的岁月,也不知道所做的这些事情,究竟是大梦一场,还是确确实实在史书上留下了痕迹。 这样一想,她眼中似有晶莹一闪而逝,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她看向祁王,眼神中带上几分认真,嘴角上扬,真心实意地点头,用力道,“嗯!” 除夕。 宋澜衣裹着棉裙,身后跟着青龙帮一伙人,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 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色制服,人高马大的,面露凶悍之气,看起来极为不好惹。 只是当路人,看到他们手上拿着的扫把后,脸上洋溢着亲切而熟悉的笑容,“呀,小李,今天又要去扫雪啦?” 被称作小李的,是一个身高九尺,长得虎背熊腰的少年。 少年挠了挠头,声音如滚滚闷雷,憨笑道,“对啊王叔,最近下雪天路滑,你赶骡子的时候,可得小心点。” 王叔笑眯了眼,摆了摆手,“行,我知道啦。好孩子,快去忙吧,回头来王叔这里吃馄饨。” 类似于这样的打招呼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宋澜衣带着众人走到城郊,只是在她的带领下,路越走越荒凉,直到走到一个蒙着麻袋的小山坡前。 奇怪的是,面对这一景象,众人居然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疑惑之色。 宋澜衣轻咳两声,“诸位,除夕家宴即将到来,这年节大礼,我们定要做好独占鳌头的准备。你们……准备好了吗?” 话音落下,宋澜衣就觉得有一种诡异又兴奋的中二感。 就见下面那一批中二少年,挥舞着大扫帚,眼眸中闪亮,“准——备——好——啦!” 第三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城郊。 一处偏远的农庄上。 宋澜衣和一群青龙帮的少年少女坐在一起,手中拿着金属结构的零件,在手指翻飞之下,原本破碎的零件逐渐形成一个个小小的组装部件。 而那些少年少女,包括朱传烨,他们的动作虽然没有宋澜衣那么熟练,但也按照一本书籍上的内容,小心翼翼地进行拼装。 日子就这样过了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三百九十一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朱炳的打探 清算? 这个词可不兴说啊。 宋澜衣瞥了一眼周围的门客,决定自己开个好头。 她轻咳一声,从袖子中掏出一卷纸来,这一卷纸缓缓打开,在众人起先淡定,而后惊愕的目光中,纸张逐渐一直滚到地面, 形成拖曳到平地上的一张密密麻麻的清单。 “报告殿下,今年自来到越城起,我们累积分田一万八千余亩,帮助农户两千三百八十二户,打击土豪豪强势力。在街道治安整治方面,我们……” 听着宋澜衣的侃侃而谈,祁王脸上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和蔼欣慰起来。 等到宋澜衣讲完,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祁王神情和悦,眸光中满是赞赏之色,“好,好好好!若是人人都能同宋卿一样,那本王也就万事不愁了。” 这一极高的评价,成功让宋澜衣收获同僚的许多嫉妒目光。 但嫉妒归嫉妒,对于宋澜衣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掀起这般大的变革,让整个越城都焕然一新,并且又在这年节忙碌的时候,能够整理出一沓的年终总结…… 他们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小宋姑娘,是不需要睡觉的吗? 宋澜衣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脸颊红扑扑的,在一堆堪称长辈的眼中, 愈发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这压根就是一个小姑娘嘛。 难怪她有这么旺盛的朝气和精力。 祁王神色柔和下来, 一边点头, 一边不忘说,“今天的年宴,你可不准迟到。” 宋澜衣行了个军礼,故意板着脸,“保证完成任务!” 祁王顿时忍俊不禁,待听得人群中有人扑哧笑了一声后,他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在旁边的门客看来,这宋澜衣可不得了。 她在祁王面前,简直比祁王他儿子,还要潇洒随意。 能混到这份上,她还真算是头一个。 接下来的话题,无外乎就是年后的军事规划。 宋澜衣对自己的能力有清楚的认知,她不过是站在后世巨人的肩膀上的人罢了,做出来的有些事情,看似高瞻远瞩,实际上,她也不过是个制度的搬运工,顶多再让制度因地制宜一下。 而在军事上面,宋澜衣想要和这帮久经沙场的将领相比,那无异于关公面前耍大刀, 自取其辱了。 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一晃而过, 宋澜衣又拈了一块酥酪吃了起来。 除夕的雪下的很大。 朱传烨一早就跟疯跑的小野猪一样,一股脑地在院子中乱窜,手中拿着摔炮,噼里啪啦地在地面上炸响。 宋澜衣学刺绣学得脑袋疼,趁张夫人不注意,偷偷向窗外看去,恰好就看到这一幕。 张夫人就坐在她身旁,有些好笑。 宋澜衣眼底渴望出去玩的意愿显然已经到达了巅峰。 她索性也不当这个恶人,干脆放下绣活,“难得除夕,我也不拘着你,出去玩吧。” 宋澜衣当即就和张夫人来个贴贴,然后撒开脚丫子,就往外飞奔而去。 只是等到了屋外,她就发现,在场又多了一个人。 就见朱炳站在朱传烨身前,皱眉训斥,“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一样。年节的贺礼准备好了吗?衣裳准备好了吗?想好今晚的贺岁词了吗?” 朱传烨撇了撇嘴,“你想打听我准备了什么年节礼,就直说吧!” 朱炳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眼中有一瞬间的恼怒。 但是很快,他又浮起一抹笑容,“三弟,你在说什么呢?我只是正常关心一下你。” 朱传烨扬起一抹笑容,用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副纯良做派,“那二哥可否说说,你的年节礼是什么?也好让弟弟我心中有个样。” 朱炳:…… 他总觉得朱传烨这副样子,既可恶,又有点熟悉。 仿佛……就在不久前看见过一样…… 他又琢磨了一会,回过头,刚好看见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站在角落里的宋澜衣。 宋澜衣笑容真挚灿烂,冲他挥了挥手,又站立在树下。 朱炳嘴角抽了抽。 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朱传烨身上的那种该死的熟悉感,究竟来自于何处…… 他娘的,就朱传烨现在这样,简直和宋澜衣如出一辙。 找了个借口,朱炳匆匆告辞。 看着他的背影,颇有一种仓皇逃窜的感觉。 等他彻底离开后,朱传烨才垮下脸,将手中的摔炮一扔,“老师,我不喜欢二哥。” 他等了一会,没听到宋澜衣的反驳声,胆子又大了一点。 “老师,明明都是自家兄弟,为什么说话还要吞吞吐吐的?我其实不讨厌二哥,我只是不喜欢他这样,为什么我们之间有血缘关系,非但不能好好相处,还要斗个你死我活呢?” 宋澜衣沉默了。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倘若祁王真的按照历史上的轨迹,登上大位,那么恐怕这种情形,还要持续下去,甚至是愈演愈烈。 帝皇之位,贩夫走卒可坐,皇室将相亦可谋夺,那朱炳……自然也想试试。 她沉吟片刻,用一种缥缈的语气,淡淡道,“传烨啊,今日老师便告诉你一个道理。人之一生,很多时候,都会为不可得之物困扰。有的人因此上进,有的人因此颓废;有的人因此释怀,有的人因此不择手段。但是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朱传烨睁大眼睛,有些迷茫。 “老师,那是什么?” 宋澜衣笑了,“那是格局,是眼界,是胸襟,是坚定的信念。传烨,不要遇到困难,就怀疑自己的能力。在这片土地之外,还有偌大的东海,还有高高在上的三十三重天,还有异邦人之归乡。世界很大,既然这个得不到,那就换个呗。” 朱传烨听得懵懵懂懂,他忍不住抓住宋澜衣的袖子,用期许的眼神,看向宋澜衣,“老师,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雪,下大了。 宋澜衣握住朱传烨微微有些冰凉的小手,替他扫清额前的碎雪: “年宴开始了,我们走吧。” 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千里江山图 等宋澜衣坐在年宴的位置上后。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位置,似乎有些微妙。 在她的左侧,是朱传烨,对面则是朱炳。 朱炳一看到宋澜衣,就眯起眼,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朱蓟是个大忙人。 自从张夫人变成甩手掌柜后,朱蓟这个嫡长子, 就成为了忙得脚不沾地的总军需官。 冬季的各种棉衣、冬被乃至粮食,都需要他来统筹兼顾,调度转圜。 不过一段时间未见,朱蓟便好似消瘦了一大圈。 就连原本胖乎乎的大圆脸,都显露出几分棱角来。 刚好,朱蓟就坐在朱传烨的上首。 宋澜衣借着距离之便,遥遥朝朱蓟举杯, 笑呵呵道, “大公子清减了许多,看来平日甚为劳累,今日可要趁着年宴,多进补进补。” 孰料朱蓟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长叹了一声,“此事莫要再谈。好不容易减了一身的肉,若是再胖回去,只怕家妻又会……” 说到最后,他嘴一瓢,似乎把什么不能说的话,再说出来。 宋澜衣眼睛一亮,意味深长地发出:“哦~~~” 朱蓟:“……” 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揍宋澜衣。 他憋了憋气, 故意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 宋澜衣眨了眨眼, “放心啦, 我宋澜衣的嘴巴最严啦。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说,大公子惧内这句话的!” 朱蓟觉得……宋澜衣还不如不说这句话。 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为了监督宋澜衣,朱蓟将目光幽幽地放在朱传烨身上。 朱传烨原本还在大快朵颐,突然感觉后背一冷,浑身一颤。 他懵懵地抬起头来。 另一边,朱炳恨恨嚼着口中的柑橘,每一次咀嚼,都像是在咬碎血肉白骨一样狰狞。 下方的门客,双眼放光。 这种看热闹的时候,可不是年年都有的。 须臾,祁王携手张夫人登场,年宴才算是真正开始了。 等时辰差不多了,底下的门客才拿着贺岁礼登场。 “旧兮送往,新兮迎来。祝殿下新年战无不克,得偿大愿!” “祈逢元日,祝殿下和夫人吉祥如意,得偿所愿。” “……” 面对迎来送往的贺岁声,祁王面色冷静,依旧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模样, 显然没有因为这些贺词而心情波动, 更别提因为因为贺岁礼而欣喜。 好在说得难听点,众人已经习惯他的死人脸了, 一时之间,倒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反应。 待轮到三位大公子的时候,朱蓟作为嫡长子,率先一步走了出来。 他行至大殿中央,命人将一个大铁笼推上来。 待红色的绸缎揭开时,大殿中,响起哗然声。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如同山巅皑皑白雪的纯色孔雀,在笼中体态优雅地踱步。 它或是低头用鸟喙理顺羽毛,或是神情高傲地斜睨众人。 宋澜衣觉得,这鸟有点欠儿吧唧的。 但是在众人看来,这分明就是一只代表祥瑞的鸟! 坐席中,有谋臣满脸带笑,“王爷,孔雀乃是瑞禽,有和平安泰之寓意。说不定等明年,靖难之战就会结束。” 此话倒是挠到了祁王心痒痒的地方。 他脸色波动一下,罕见地露出一个笑容。 朱炳见状,心中冷笑一声,但是面上却带着灿烂的笑意,不慌不忙地起身。 等到行至大殿中央,他不慌不忙地拍掌两声。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他手上。 就见朱炳朝虚空中一拉,一道千里江山图,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图笔锋细腻,但细细看去,却能发现这并不是一幅完整的画像。 准确来说,这应该被称之为……刺绣图。 这一幅刺绣图,囊括人族疆域,从北域冰雪漫天到南境烟瘴毒虫,从西方十万佛国到东海真龙鲛绡,都涉及其中。 更为可贵的是,绣娘出神入化一般的绣技,赋予了这张千里江山图别样的神韵。 就连祁王见到这幅千里江山图,也忍不住叹为观止。 尤其是当他的手触碰到江山图上北域所在的方位时,他的指尖,竟透露出一丝冰冷的触感。 祁王忍不住为之动容。 他的脸上浮现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此刻,不管朱炳最终是为了什么,但是祁王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励道,“做的不错。” 而朱炳,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胸中似有万丈豪情涌现。 如果说祁王先前笑了,那只是因为谋士的话挠到他的痒处。 那么现在这份千里江山图,才算是真正送到了祁王的心坎里。 第二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十八门红衣大炮的威力 只见朱炳的千里江山图,被祁王夸赞后,脸颊上竟然涌起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他只是小酌几杯,就有一种酒醉之感。 目光转动间,他看向朱蓟的眼神中,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之感。 朱蓟依旧是一副白白胖胖,跟白包子一样, 好似可以任意揉捏,没有什么脾气似的。 他见朱炳看过来,只是淡淡地掀了掀眼皮,进而又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这让朱炳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朱炳不得已,又将目光放在朱传烨脸上。 朱传烨也学着大哥的样子,慢悠悠地品茶。 当朱炳似笑非笑地看过来的时候,朱传烨顿时笑了, “二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首位上,张夫人心思细腻,听到这话,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不对,皱了皱眉头,但却没有说什么。 朱炳笑容更盛。 毛头小子,还学朱蓟那个黑心眼的装深沉。 也不怕挨雷劈。 他笑了笑,别有深意地开口,“旁人都说,三弟最肖似父王,想来三弟也最了解父王的心意,送出来的东西,自然也最讨喜。不知……我这个当二哥的, 是否有机会观瞻一下?” 朱传烨直接翻了个白眼。 事实上,若不是今日在年宴这个特殊的场合上,他直接和朱炳对打,也不是不可能。 朱炳这样子, 在他看来, 就是妥妥的小人得志。 虽然……这么说自己的二哥,可能有失妥当。 朱传烨心中憋火,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下一刻,便在人群中看到了宋澜衣。 一瞬间,他就冷静下来。 “我年岁小,财力人力有限,自然寻不得好东西,只能和别人亲自动手,制作了年节贺礼。” 听到这里,祁王倒是升起了好奇之心。 亲自制作的? 什么时候,他这群儿子,也会亲自制作贺礼了? 他面上不自觉地带着些微惊讶,“传烨,你准备的是何物?” 朱传烨精神抖擞,拿出了一个莫约手掌大小,似是被精心雕琢过的零件块。 还未等朱炳讥笑出声,下一刻,他就明白了,朱传烨这厮欲扬先抑,这个零件……只不过是为了抛砖引玉罢了! 青龙帮乃至宋澜衣, 都齐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们的动作,一个个零件,被才气包裹,以墨家“墨守成规”之道,按照规则排序,自下而上,逐渐搭建成一个形似船只,但又有所不同的贺礼。 这个贺礼看似普通,但普通中……却又透露出一丝巧思。 祁王与众人看得新奇,但无论他们如何在脑中搜寻,都无法找到这个东西所对应的名号。 朱炳也眯着眼睛,挑剔地看着这艘顶着一个椭圆大球的船只,心中不免有些怀疑。 不过是大船顶个球,占了个稀奇罢了。 他就不信,朱传烨这小子真能弄出什么花头来。 旁边的那些武将,也有些忐忑。 趁着祁王观察得入神,他们狠狠瞪了一眼自家这些祖宗。 平常跟着朱传烨那小子瞎闹也就罢了。 如今明显是嫡庶子的交锋,这些祖宗还在那掺和什么? 干得好也就罢了,干得不好的话……第一个上前顶缸的,就是他们。 祁王在大殿中转来转去,不时还用手指和矩尺在贺礼上测量尺寸。 他越是测量,眼中光芒愈是明亮。 须臾,他转过头,眼神微亮,“传烨,别卖关子了。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朱传烨闻言,顿时放弃了还想要拿乔的想法,老老实实地介绍起来: “父王,此船名为飞舟,有飞行之效。” 人群中,不知是谁轻嗤一声:“不过是普通飞行器物罢了……” 祁王略微皱眉。 在他心中,哪怕这飞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飞舟,但是只要是儿子亲手打磨出来的,那么在祁王心中,这自然是与众不同的。 他转过身,不着痕迹地看了说话那人一眼,心中冷哼一声,暗暗将他记上一笔。 战场上杀敌没见这人,对别人口诛笔伐倒是挺有一套。 另一边,朱传烨闻言,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若仅仅只是飞舟,当然不值得称道啦。但是这艘飞舟,是经过我和小宋老师改良后的……船新版本!” 大殿内,目光又聚焦在宋澜衣身上。 宋澜衣年纪轻轻,却滑不溜秋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形色。 就见朱传烨用一种特殊的手法,轻扣船板下方的位置,右侧就出现了九个黑魆魆的洞口。 细看之下,才能看到那洞口其实是五个粗长的黑色炮管,黑黝黝的,看上无端令人发寒。 “自太祖年间以来,最大的火炮就是红衣火炮,重达三千斤以上,九千斤以下,普通骡马飞舟难以运输。但是这飞舟上,算上左右两侧,共有十八门火炮,经过改良,以太元通宝为原动力,可释放出惊人的威力。普通三品以下者,很难抵挡。” 听到这飞舟上,足足装载有十八门红衣火炮,人群一阵哗然,随后便是接连不断的议论之声。 怎么可能? 十八门红衣火炮,最轻也有五万四千斤,再加上这飞舟敦实的重量,想要飞天? 怕不是鲲鹏转世,才能把这东西驮上天。 在场这么多人,恐怕也就几个最骁勇的武将可以尝试。 但问题是……有这力气,还要火炮有什么用? 所以……火炮就被摆在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地位上。 但是……如果火炮可以被搭载升空,赢得绝对的制空权呢? 十八门以太元通宝为动力的红衣大炮,对准下方陆地倾泻火力,那种局面……是极其可怕的。 大殿中的武将,脸色蓦地发红,像是喝醉酒了一样。 祁王更是满脸通红,适逢喜事,他整个人都像是年轻了好几岁一样。 大殿中,朱炳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是不知道这飞舟的重要性。 恰恰是因为知道,他才觉得憋屈。 他的精心策划,他的千里江山图,都白费了! 都当作是朱传烨年节贺礼的嫁衣了! 朱炳眼神微微有所波动。 下一秒,人群中就有人似是感慨,“虽说飞舟是个好东西,但未免杀伤性太强,有伤天和……” 昨天摸鱼了……羞愧,但还是很开心哈哈哈,状态在回升,耶! 今日第一更,还有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屁股决定脑袋 有伤天和? 听到这话,祁王还没生气,下面的武将就坐不住了。 “去你老娘的有伤天和!” 嚯! 人群微微诧异了一瞬。 但是当看到,骂人的是一位满面络腮胡子,身高九尺的彪型大汉时,他们又纷纷淡定了。 原来是这位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武将中, 脾气最为暴躁,但是一身战功也最为显著的霍山元。 就见霍山元操起自己的三板斧,一个跃步,就从席面上杀过来。 远看下,仿佛一座巨大的肉山飞扑了过来。 反观之前说话那人,畏畏缩缩,满眼惊恐之色。 若不是此时在年宴上, 恐怕他下一秒就拔腿就跑。 果然,当霍山元杀至他身前的时候, 三板斧还没贴到那人的皮肉上,这男子直接膝盖一软,瘫倒在地面上。 这般姿态,即便是祁王看了,也不免有些皱眉。 他忍不住扪心自问,这般蠢材,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才将他招收进来? 霍山元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嫌粗俗,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先前说这话,爷爷还以为你是什么汉子,原来不过是一个软蛋!” 说完,他又冷笑一声,“有伤天和?你既然认为战争就是有伤天和, 那干脆下次妖蛮叩响边关的时候, 你也站出去, 跟妖蛮讲讲道理, 说发动战争有伤天和。” 在众多谋士武将的目光注视之下,那人有种羞愤欲死的感觉。 情急之下,他忍着这种屈辱惊颤并存的感觉,扯着脖子,反驳道,“这怎么能一样?妖蛮叩关,那是两族大战。但是靖难之战,却是……” 说到最后,他嘴巴一闭,话音戛然而止。 妖蛮叩关是两族大战,占据道德上的高地。 那么靖难之战,难不成就是不正义的,不道德的,是人族之间的内战吗? 这话可不兴说啊! 年宴上的气氛逐渐凝滞起来。 祁王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喜怒。 在这种氛围之下,众人原本脸上挂着的笑容都逐渐收敛起来。 他们心中忍不住暗骂。 他娘的! 这孙贼到底会不会说话! 就当气氛一片静默的时候,一道声音打破了氛围。 “户枢腐蠹了, 难道要任由其败坏,然后才能更新迭代吗?” 瘫软在地下的那个文士诧异, 下意识地开口,“什、什么意思?” 宋澜衣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她走过的地方,周围人都下意识地退后两三步,为其让出道路来。 就连一边最混不吝的霍山元,也忍不住倒退一步。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束光。 是、是……来自于读书人的光! 宋澜衣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纵观王朝更迭的时候,要是按你的说法,不都是一次次的内斗吗?可是如果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痛,如何才能迎来王朝的长治久安呢?” “换方式来说,就好比一块木头腐朽了,你是拿刀把腐朽的一小块割去,还是任由其腐朽,直至整块木头都变成废物?” 瘫软在地面的文士感觉瘫软的四肢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逐渐从地面上坐起,结果霍山元一瞪眼,他又是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面。 周围满是围着的武将。 他们的口中顿时传来不客气的笑声。 文士心中有些恼,但又不敢找霍山元的麻烦。 他寻思着,今日一过,自己在祁王旗下也过不了多久了,干脆冷笑发问,“可是你又是如何确定,祁王殿下正在切除腐肉?” 宋澜衣叹了口气,眼神微微有些无奈。 好好讲道理吧,这家伙还上头了,开始胡搅蛮缠了。 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谁是正统,谁是反派。 这种东西,在结局未落笔之前,压根就是唯心的。 文士见宋澜衣叹息,心下一喜,便嚷嚷道,“看吧,你不也说不出来了吗?” 他是打定主意,在年节这样的日子里,祁王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动手杀他。 从某种方面,宋澜衣也不知道这样的人究竟是蠢还是聪明。 宋澜衣轻笑一声,点点头,“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干脆换个角度说。不从大局,就从王爷的角度。” 文士敏锐地感受到一丝危险。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宋澜衣的话语,连珠带炮一般,砸到他心头。 “是,若是站在建康帝的角度来说,他几次削藩,让几位王叔子嗣凋零,疯的疯,死的死,最终落得一地鸡毛。” 文士犟嘴,“但是那是帝王之策!” “对呀,我又没说他错了。但是……那是从谁的角度?”宋澜衣笑呵呵的,“那是——帝王的角度。可是从王爷的角度,难道他因为是太祖的儿子,封了个藩王,就活该去送死吗?” 宋澜衣掸了掸袖袍上不存在的尘埃,淡淡道,“很多时候,读书人都讲究对与错,应该与不应该。但是,更多的时候,我们都只是凡尘里身不由己的蝼蚁,没有权利去讲究对错。” “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活下去。屁股所坐的位置,永远决定你的脑袋。” 昨天的第二更,又卡文了……凌晨两点了,快睡快睡,不然妈妈又要说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 听到宋澜衣的话,文士沉默了。 霍山元沉默了。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祁王乃至张夫人也沉默了。 祁王心智坚定,自然不会因为一人言语而动摇。 只是他始终知道,无论他是否登上这个皇位,最终靖难是否成功,史书上终将会在他夺位不正上,落下一笔墨渍。 从这一点上, 那个文士也没有说错。 但正因为如此,他更加需要兢兢业业,用他的功绩证明——他的继位,是历史角逐下,正确的优胜劣汰! 张夫人与祁王目光碰撞刹那,这对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妻,已经明白了彼此之间的心意。 霎时间, 祁王心中豪情万丈。 他看向那位文弱书生,没有意料之中的发怒, 只是淡淡道,“你走吧。” 书生有些狐疑,但终究觉得,自己今日的逆天之举实在是太多了。 还是小命为上。 溜了吧。 待那文士灰溜溜离开大殿后,祁王走下台阶,来到宋澜衣身边,冷硬的脸上浮现一抹笑,他拍了拍宋澜衣的肩膀,脸上浮现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只听得他几声大笑,而后便道,“来!喝酒!” 原本冷下去的场子,顿时又热了起来。 宋澜衣被灌了几杯灵酒,这些大老粗看着没啥心眼, 实际上蔫坏。 自己酒杯在那拼命兑水,轮到宋澜衣的时候,就死命往她那里灌酒。 可怜宋澜衣前世还没体验过内卷职场文化, 没有这种被灌的经验,三杯两盏的烈酒烧刀子下去, 感觉整个腹部都要烧起来。 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醉酒的酡红状。 不多时,她就开始大着舌头絮絮叨叨了。 宋澜衣眯了眯眼,瞅了瞅身边这个总是臭着脸,好像谁欠了他万八千一样的男人。 她叹了口气,“哎呀,老朱啊,别总板着一张脸啊,能不能学我一样讨人喜欢啊?” 祁王的脸色黑了一度。 他喝了口酒,咂摸了一下味道,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今年真是奇了怪了,什么话都敢在我面前讲了。” 听闻此话,原本还在一边笑呵呵的霍山元等人,皆是背后汗毛一立。 他们小心地觑了一眼宋澜衣。 宋澜衣酒劲上头,浑然未觉,继续大着舌头,和祁王称兄道弟, “老朱, 你又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有啥话,不能跟咱们兄弟们说?” 祁王面不改色,又闷下一口酒。 要不是之前宋澜衣刚替他解围,又被迫灌酒,他高低得给这丫头一个爆栗。 没大没小的。 张夫人站在一边,美目顾盼生辉间,满是笑意。 霍山元看了一眼宋澜衣,此时心中对她的崇敬之情,犹如滔滔江水。 敢这么对祁王说话的,宋澜衣也算是艺高人胆大了。 见祁王不说话,酒过三巡,已是半酣的宋澜衣,已经摇摇晃晃地开始絮叨起来,“老朱,你不说,那就我来说!我今天啊,做了一件事……” 祁王眉眼微动,“什么事?” “哈,说来你肯定会夸我。我帮我领导解围啦,哈哈哈哈哈哈,我觉得我加官进爵,那是妥妥的了。” 祁王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嗯,就冲你这句话,我就不能让你加官进爵。” 说着,祁王拍了拍宋澜衣的脑袋,露出和蔼的笑容,“小宋,多亏了你酒后吐真言,这不知道为了省了多少东西。” “……哈?” 宋澜衣冷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醺然的状态下,祁王和老朱的身影……逐渐合二为一。 宋澜衣眼睛几乎瞪大成杏核的模样。 “王、王爷?” 祁王似笑非笑,“不,是老朱。” 宋澜衣想哭了。 该死的。 喝酒误事啊。 都怪霍山元那几个夯货,不怀好意,故意将她灌醉。 这灵酒滋味非同一般,但同样酒劲也大,就算是才气驱散,也要经过好一会的时间。 宋澜衣脑中思绪,如同风驰电掣一般,在心中闪过。 正巧在此时,朱传烨嘴巴里鼓鼓囊囊的,似是咀嚼着什么东西,从宋澜衣身边闪过。 噔! 宋澜衣只觉得脑袋上的小灯泡,一下子亮起。 “传烨啊,你不是说还给祁王殿下准备了贺礼吗?” “啊……啊?” 宋澜衣看着一脸迷茫的朱传烨,眨眨眼,“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花灯呀!” 朱传烨愣了愣神,这才反应过来。 他顿时兴奋起来,“爹,你也要去放天河花灯吗?” 天河花灯? 这是什么东西? 祁王下意识想要拒绝,但是下一刻,他就被朱传烨牵着手,拉着走上飞船。 宋澜衣也趁机在飞船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霍山元那些滚刀肉,一看有热闹可以看,更是拖家带口的往上爬。 一时之间,大殿内三分之一的人,都来到了飞船上。 一群中二少年,再加上朱传烨,几乎就是一群人来疯。 他们在这种年节氛围下,拿着手中的玉色花灯,在人群中跑来跑去。 花灯在跑动的间隙,其内的一豆灯火飘忽不定,大人们在这种间隙下,难得放松下来。 宋澜衣作为飞舟的掌舵手,身边围着一群半大少年少女。 他们神色兴奋。 要知道,这飞舟……他们也出了一份力呢! 吵嚷间,不知是哪里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人群倏地一静。 随后,飞舟缓缓离地,从大殿大开的大门中飞出,伴随着嗡声,它硬是载着大部分人,直直冲向云霄。 上了云端,寂静的夜空宛若黑白山水画上的浓墨一滴,有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 寒冬湿冷的气候,也没有掩盖众人火热的内心。 对于三品以下的大部分来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以居高临下地姿态,俯瞰大地。 少年们没有理会感慨的大人们,而是纷纷在花灯内写下祈愿,平时嬉笑怒骂的脸上,此刻却满是认真的神色。 宋澜衣刚要感慨,就听见旁边一名少女,用极其虔诚的姿态祈愿: “保佑信女一生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 宋澜衣:…… 终究还是错付了啊! 果然,她还是太年轻了。 今日第一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我见江山多妩媚! 除夕夜宴。 天穹之上的飞舟中,夜幕似乎化作一条静静流淌的暗夜溪流。 在溪流的粼粼水光上,还有点点星光作为缀饰。 宋澜衣趴在栏杆上,望向沉沉浮浮的云层上,随着云海与星魄翻涌的花灯。 “花灯的尽头是什么呢?” 宋澜衣听到耳边一声微不可见的呢喃。 她转过身,却看到祁王和张夫人相携而来,就站在她的身后。 宋澜衣先是一怔, 接着反应过来,抿嘴而笑: “天河花灯的尽头……是没有尽头的世界。” 祁王笑了。 他手中举着酒樽,微笑,“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宋澜衣同样举杯,一饮而尽。 新年愉快。 她心中想着。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第二个新年。 这个新年, 老爹同样也不在身边。 想着,宋澜衣看了一眼自己屏幕上的轮回点数。 上面的数字,已经达到百万之多。 她毫不犹豫,一掷千金,干脆将剩余的《轮回封字诀》给悉数买下。 ———— 翌日。 祁王带着飞船,再度匆匆佩甲离开。 宋澜衣带着朱传烨和青龙帮一群人,也尝试在其它城池,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土地革命。 自从在年宴上大放异彩,回家没有迎来往日的鸡毛掸子,而是被老爹老娘恨不得供起来后,青龙帮这些叛逆少年尝到了甜头,对于宋澜衣基本上是盲目顺从。 要分田地? 啊分分分分分…… 要整治城内治安? 啊治治治治治…… 要共同富裕? 那是好事啊! 开源节流,财富密码,生态农场都操办起来。 后方有朱蓟和张夫人这两位大管家坐镇, 把控全局,再加上还有朱传烨等人锲而不舍地将土改的星星之火, 传播在大地上。 一时之间,祁王的军队竟然在大乾内, 以作风优良,军民一心而出名。 可不就是军民一心吗? 对于被压迫的最底层人民, 只要谁能让他们有耕田,有吃穿,那就是最好的领导者。 熬过了严冬,再挺过料峭的春寒。 就在溪水潺潺解冻后,初夏带着第一批的蝉鸣,最终到来。 金陵城下。 数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大乾宫禁内,已经是混乱一片。 往日秩序井然的妃嫔、侍女,內监,此刻都乱作一团。 整理包裹的整理包裹,疏通关系的疏通关系。 这一刻,曾经意味着泼天富贵,无上荣华的宫廷,此刻仿佛都变作了樊笼囚牢,沉闷的让人几欲窒息。 夕阳垂落。 建康帝坐在皇位上,双眸赤红。 他披头散发,宛若疯魔一般,将身前矮桌上的玉器青瓷都一扫而空。 身旁的内侍看起来要更加可靠沉稳, 两鬓微微有些斑白。 见到这一幕, 他的脸上露出沉痛之色。 “陛下……” “陛下?”建康帝蒙头垢面,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疯狂之色, “现在谁是陛下?我是陛下……还是我那位好王叔是陛下?天下人,只知祁王,而不知我建康!哈哈哈哈,这帝位,这一身龙袍,披上了也不成帝皇之相!” 内侍听闻这话,双眸微红,“陛下莫要如此诘责自己……” 建康听到这一句话,仿佛要将胸腔内的郁气都发泄出来,一脚踹向面前的矮桌。 矮桌乃是千言神树的新枝筑就,但是在建康帝的一脚下,桌面也显露出细碎的裂纹。 建康帝身上的龙袍不自觉地滑落,冠冕微微歪斜。 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样。 他低下头,抱住脑袋,却看见地面上突然出现一抹阴影。 有人?! 建康帝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向来者。 倏地,他的眼眸微微睁大,用有些干涩的嗓音道,“韩圣……” 来者乃是法家之圣,韩非子。 他双颊微微凹陷,身姿清瘦,看起来不怎么和善,但却并不冷漠。 准确来说,他给人一种刚硬的感觉。 “我给了你机会的。”韩非子低下头,看向建康帝,神情微微软化,缓缓叹了口气。 建康帝抱住脑袋,眸中似有水光一闪而逝,他哑声道,“我知道。”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与妖蛮合谋。”韩非子依旧站在原地,“有些事情,那是一条红线,是万万不能触碰的。” 建康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轻笑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输啦,所以任凭后世史官如何书写吧。我这一生……就这样吧。” 话落,建康帝竟起身,顾自走到殿前,看着夕阳的余晖。 余晖缓缓拉长,直到一抹光线投射在建康帝的身上。 韩非子想要说什么,但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妙。 下一刻,他就看到建康帝身上竟然直接开始自焚。 他瞳孔一缩。 这是……文心破碎,自焚身亡? 建康帝在火光中,隐隐向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似乎饱含眷恋,又满含……解脱。 这一生,对他来说,愉快也有,辛酸更多。 以至于他一路走来,早已忘记了初心与方向。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建康帝突然大笑起来: “我见江山多妩媚,料江山、见我应如是!” 第二章,最后那句诗是辛弃疾的,将青山改做江山,化用一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正阳十六年,逃荒开始 “轮回历练完成,正在结算中……” “共获得轮回点数:780w。” “即将脱离……” “倒计时:300、299、298……” 宋澜衣听到久违的声音,突然一愣。 站在她身边的朱传烨,似有所感,抬起头来,有些疑惑,“老师?” 宋澜衣快速收敛了心中的想法,牵起朱传烨的手。 朱传烨像是受惊的小猫,眼眸睁得如同狸花猫一般滚圆。 以前老师最多只是摸摸他的头毛,但是却不会拉起他的手。 这还是老师第一次牵起他的手诶! 他刚想要咧嘴而笑,却发觉宋澜衣带着他,在越城的城墙根底下,留下了一大一小的手掌印痕迹。 朱传烨看着满手的泥巴,陷入了沉思。 老师这么做,肯定有她的深意。 所以说……留下手掌印,一定有着老师的含义。 他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但久思不得果。 终于,朱传烨抬起头,看向老师,满脸不解,“老师,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宋澜衣自己也解释不清。 仿佛就是那一瞬,她鬼使神差一般,突然多出了这个念头。 是为了证明她来过,来看过……还是仅仅只是想要在这个时代,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宋澜衣看着城墙上的两个一大一小的手掌印,最终只是一拍朱传烨的脑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掺和。” 说完,眼前屏幕上的倒计时,也即将归为零。 宋澜衣找了个借口,离开人群所在的城墙。 “倒计时结束,是否回到轮回空间?” 宋澜衣闭上了眼睛,昔日的故人再度回想在心头。 宋瀚海、朱序临、明王、百花圣人…… 她一扫心中的犹豫和举棋不定,坚定地在心中道,“是。” 光芒一闪,她消失在原地。 只是宋澜衣临走的刹那,似乎……好像……看到了朱传烨的身影。 青砖地面上。 朱传烨张大嘴巴:“老师……变成仙女,飞走了?” 他木木地站在原地,过了许久,后知后觉的钝痛感才缓缓传来。 老师,不在了…… 轮回空间。 实际上,这里就是海外方岛上,最新浮现的那块大陆。 宋澜衣在原地站稳的刹那,还有些恍惚。 她单独处在一个密闭的金属空间内,试着按下墙体上的绿色按钮,空间一声轰鸣,逐渐打开一座大门。 紧接着,宋澜衣便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撼了。 四座环抱的大山,每一座大山朝内侧的那一面,都是垂直的峭壁,峭壁上密密麻麻罗列着类似于窑洞一样的空间。 如果宋澜衣没有猜错,这些所谓的“窑洞”,就是万千轮回者小憩修整的密闭空间。 正当此时,宋澜衣突然看到原本一直没多大动静的淡蓝色面板,开始迅速刷屏滚动起来。 “二号峰,3376号,暂缺对练一位,限女性修士,本人男,孔雀族……” “楼上的花孔雀,你哪是缺对练,分明就是缺伴侣。” “话说,四号峰上打坐的那个佛子真帅啊,能不能加一下轮回者好友?” “咦,三号峰8124似乎也多了一个新出来的道友。” “是小姐姐诶,认识一下呗。” 宋澜衣看到这一条消息,下意识地往自己门牌上看了一眼。 8124。 这群人都没事干吗? 她心头不禁冒出来一个疑问。 而且这个世界的什么蜃境、万维网,还有这个所谓的轮回者板块…… 让宋澜衣很难不联想到什么bbs和某只小企鹅。 恰巧在这个时候,面板上突然划过一句话。 “这个人……好像是宋澜衣诶?” “他娘的,怎么是宋澜衣?” “是宋澜衣啊,散了散了。” “道友们,我该去下一个历练世界了。先溜了。” 宋澜衣:? 这群人搞针对是吧? 她想了想,发了个笑脸。 (づ)づ 一时之间,面板频道上,鸦雀无声。 好,很好。 别人先不记,那只先前跳得最欢的花孔雀,她算是记住了。 宋澜衣背着手,溜溜达达在这个所谓轮回空间开始探寻起来。 轮回空间所占面积极大,但是岛上终年被迷雾笼罩。 众多轮回者居住的五座山峰,不过只是占据岛上面积千分之一罢了。 宋澜衣甚至有一种大胆的想法,是不是这座岛屿,还连接着通往异邦人所在之地的方向? 如此溜达了三天,宋澜衣才算是将心中所有的杂念收敛,连带着之前的情感也悉数平息下来。 就在第四日。 宋澜衣的面板上,突然出现通红的倒计时。 “第一次轮回者破壁任务即将开始,请诸位轮回者做好准备。” “注意:本次任务过程中,将会投放到小世界片段的真实人物上。” “除却宿主本身,其它的空间装备、异植、武器都不可带入。” 看到这里时,面板上的聊天板块,以极快的速度刷新起来。 “这是大杂烩啊,都乱成一锅粥了……” 也有人敏锐地反应过来,“我怎么感觉,这个所谓的破壁任务,就像是想要将我们筛选淘汰一样。” 一听到“淘汰”这个词,所有人都警醒起来。 这轮回空间,莫说是本朝第一例,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机缘,若是因此被淘汰,只怕会遗恨万年。 一时之间,嘻嘻哈哈的声音迅速减少,转而开始讨论起来。 宋澜衣翻了翻上面的讨论内容,心中大致有了想法,缓缓闭上眼,养精蓄锐,争取以最好的状态进入这次破壁任务。 大乾朝。 正阳年间。 第16年。 也是后世记载的……大乾朝,动荡的三十六年之始。 自祁王靖难成功,定国号为永寿。 随后朱蓟继位,励精图治,轻徭薄赋,史称熹平盛世。 只是在熹平23年后,朱蓟意外陨落,朱传烨音讯全无,自此,王朝陷入到动乱之中。 在几经皇位变更后,正阳十六年,南境爆发天河洪水,北域妖蛮叩关,海禁自此关闭。 人族境内一片灰暗,版图疆域所过之处,皆是各种天灾人祸下的千沟万壑,伤痕累累。 在灾难之下,饿殍遍野,伏尸百万,再也不是一个空洞的形容词。 而是一个……真正的,人间地狱。 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满级配置,主角待遇 “这正阳十六年,莫非有什么妖孽诞生?这已经三个月未下大雨了,不管怎么求雨、祈雨,哪怕龙族动用天赋神通,也无法降雨,真是奇了怪了。” 妖族腹地内。 沧月城池门口,一名头话了?别吓姐姐啊……” 朱明姝有些忧虑地摸了摸妹妹的额头,微微发烫,但高烧不是很严重。 在这种高武世界,发烧并不算一种凶险的病症。 但是……妹妹怎地突然不出声了? 宋澜衣,也就是现在的朱婵,反应过来,目光向四周一扫而过。 见周围多是看热闹的妖蛮摩肩擦踵,宋澜衣沉默半晌,方才传音: “姐姐,如今流民四散,北域旱魃肆虐,我们此生还会有回到故土的机会吗?” 朱明姝看着妹妹那张稚嫩的面庞,也忍不住沉默了。 作为人质,她怨吗? 答案是当然! 但是作为一国公主,她更多的,是恨其不志,怒其不争。 明明是泱泱大国,但却被妖族掣肘,纳贡、上税、和亲…… 先祖们没干的事情,在这一朝,竟然尽皆做了! 朱明姝心中复杂难辨的时候,宋澜衣又在一旁,幽幽传音,好似感喟一般: “姐姐,当今天下如此情形,我们姐妹二人沦落至此,究竟是谁之过错?是官员大人们口中的暴民、刁民吗?” 不。 不是这样的。 朱明姝心中某个念头,隐隐升起。 错的是那些身居高位,但却尸位素餐的蠹虫。 错的是亲小人,远贤臣,固执己见,刚愎自用的……父王。 朱明姝原本灰暗的内心,仿佛因为宋澜衣的这番话,突然多出一点光亮。 就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隐隐有一个念头已经在她心中扎根。 囚车带着哗啦啦的锁链,一路拐进妖族最阴暗潮湿,令人闻风丧胆的水牢中。 朱明姝看见水牢的那一刹,下意识抱紧怀中的幼妹。 她紧抿着唇,低下头,悄声询问道,“这位大人,水牢内环境恶劣,我是大人,还能抗一抗。只是我幼妹,今年满打满算,也不过九岁,又生着重病,不知……能否通融一下……” 水牢内的狱卒,听到这话,人族贵为公主的存在,此刻都唤自己一声大人,心中舒爽。 但是面上,他眼皮子都不带掀一下。 只听得他冷笑一声,恶声恶气地开口,“去去去,这是妖族水牢,又不是你人族水牢。你还以为你是人族公主呢?还敢提要求?快滚!” 朱明姝纵然日后再如何狠辣铁血,但是在此时此刻,她也不过是一个稍有城府的少女。 眼见狱卒如此贬低她,她胸口心绪翻涌。 但是下一刻,朱明姝的右手就被宋澜衣攥住了。 冰凉的掌心,将她的怒火一下子平息下来了。 朱明姝的脸上逐渐看不清喜怒,甚至转身的刹那,她还礼貌地道了声谢。 随着囚车驶入水牢,铁索的摩擦声,打破了寂静。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天漏之躯,根骨奇差的开局 阴暗的水牢中,黏腻潮湿的地面上,夹杂着腥臭的血水。 墙角甚至可以看到暗绿色的青苔。 当行走在地面上时,宋澜衣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黑暗中,宛若孤狼一般凶狠的目光。 只是随着逐渐深入水牢,这些暴虐疯狂的目光逐渐减少, 转而变为冷静的审视。 然而正是这种目光,却给宋澜衣和朱明姝带来莫大的压力。 连带着他们身后的囚犯,脚步也变得小心翼翼。 仿佛生怕惊醒囚牢中沉睡的恶龙。 “哗啦!” 铁索哗哗抖动。 狱卒从宋澜衣后背一推,直接将其推进牢房内。 朱明姝眼神一冷,在转头的时候,却发觉狱卒活像是见了鬼一样,大步离去,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甚至直接飞奔离去。 这姿态,怎一个狼狈了得。 朱明姝微微眯了眯眼,就看见自家妹妹眉头轻蹙,靠在墙壁上,脸色微微潮红。 她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来,拖着残破疲惫的身躯,来到宋澜衣身边,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已经硬巴巴到干裂的馒头。 宋澜衣掀开眼皮,似乎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生命精气在快速流失。 高烧只是其次,她长途跋涉以来,身上受到的暗伤,才是真正致命的关键。 想来,如果没有她的横插一脚, 真正的朱婵,早已病逝。 不过…… 宋澜衣表示,治病这事……她最熟悉了。 眼见馒头放在嘴边, 宋澜衣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馒头掰成两半,一大一小。 大的给姐姐,小的给自己。 朱明姝眼眶一热,不由分说地夺过宋澜衣手中的馒头,将大的那块塞到宋澜衣的嘴中。 她也不嫌弃宋澜衣杂乱宛若枯草一般的头发,用手指轻轻梳理有些打结油腻的碎发,温声道,“姐姐不饿,阿婵多吃点。” 馒头一入嘴,险些把宋澜衣的牙给崩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唇腔之间蔓延开来。 又酸又涩。 比野草还不如。 但是宋澜衣却没有丝毫嫌弃。 她忍着针扎一样的喉咙,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馒头,这吞咽的动作,对于她来说,无异于上刑。 但她却愣是吃出很香的样子。 咕咚。 寂静中,突然出现一声一阵突兀的吞咽唾沫的声音。 朱明姝一愣,唇瓣微张。 下一刻,宋澜衣便将手头的馒头塞入朱明姝口中。 朱明姝又气又心疼。 仅存的粮食,就这样, 被她吃了大半。 要知道, 阿婵还在病中呢! 她难得生出懊悔的情绪,甚至想要将口中的馒头吐出来。 宋澜衣感受到她的想法,头皮险些一炸。 “姐,你吃吧,我嗓子疼。” 朱明姝来不及说什么,黑暗中,那诡异的声音中再次响起。 “哼。矫情。有的吃就不错了,你们俩小丫头不吃这馒头,还不如给我吃。” 顺着声音,侧身望去,宋澜衣运转所剩无几的才气,覆盖在双眼上。 就见一个胡子拉碴,双手双脚,都被镣铐束缚,裸露在外的皮肤灰不溜秋的,看起来像是腐烂的淤泥一样的老叟。 老爷子像一具死尸一样,瘫倒在墙角,若非胸膛还微微起伏,宋澜衣甚至会认为这是个死人。 朱明姝显然也看到了这位老者,只是她分不出心力争辩,只是收回眼神,将宋澜衣再次搂紧一点,拍打着宋澜衣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哄她入眠。 虽然味道不咋好闻,但是宋澜衣却感受到久违的安全感。 静谧与温馨的氛围,就在两姐妹之间流淌。 又是在这时候,那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了。 “她吃了那小半个窝头,还不如给我吃呢。”那边的老人翻了个身,继续道,“反正就她那样,也活不过七天。” 唰! 原本一直以来,看起来精疲力竭的朱明姝爆发出肉眼难辨的速度,出现在牢笼的边缘。 她的双眸紧盯老者,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 老者轻笑一声,“难道不是吗?她内腑受伤,虽然不算是药石无医的绝症,但是放在眼下的境地下,没人会医,没有药草,纵算你有通天之能,岂能争得过天命?” 朱明姝听完这一席话,指尖死死掐住手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痕迹。 自年幼时长大以来,她与妹妹长在深宫中,只能像是两只孤独的小兽一样,彼此依偎取暖,舔舐伤口。 如果妹妹不在了…… 朱明姝眼底墨色翻涌,仿佛像是风暴前的深邃大海一般。 宋澜衣听闻,却笑了笑,只提了一个问题,“老先生,您信命吗?” 这下轮到老者愣住了,他搔了搔头发,转而笑呵呵道,“信命。怎么不信?经历的多了,有的时候才明白,有些东西,该是你的,总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如何强求,也不会是你的。” 宋澜衣闻之,也感喟一声。 这才是无数阅历累积起来的从容心境。 但是,她却摇摇头,“那这样说的话,我经历的不多。” 所以,她不信天命。 她要,修命! 老者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就阖上眼了。 本以为这些进水牢的人,能有什么新奇之处,不想,却只不过像是宠坏的小姑娘一般,满怀着一腔热血,未免太过天真。 天命啊…… 这种东西,就算是他,也无力反抗。 算了,反正几日后,便能知晓分晓了。 老者已经见惯生死离别了。 就在他闭目片刻后,突然,老者眉头一皱,似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空气中,似乎有才气涌动的痕迹。 他迟疑片刻,还是睁开眼。 就发现波动来自于宋澜衣身上。 她脸色苍白,满头大汗,调动才气大半天,非但没有才气引入体内,还是有大半的才气溢出。 老者见状,轻叹一口气,“何必挣扎?你乃是天漏之躯,根骨奇差,几乎没有成道的可能。而且以你的岁数,至今都无法开启修炼之路,又如何在这短短几天内开启修炼,起死回生呢?” 宋澜衣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开口。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大道三千,遁去其一,世事沉浮,必然有一线生机。 而这线生机,就在…… 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改变的命运轨迹 这线生机就在哪? 宋澜衣思考一下,在她掌握的无数经文中,也许只有《黄帝内经》可以稍稍适应这具天漏之躯了。 然而让她一直以来,都胸有成竹的,不是别的,正是自她修炼以来,逐渐趋向于背景化的……梦境空间。 作为学习问道的地方,梦境空间内,存在大量才气,这些才气存在虚幻和真实之间,类似于众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四百零一章 改变的命运轨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清虚道长 朱明姝没有听清老者的下半句话,但是很快,她的注意力就全部放在了宋澜衣身上。 只见宋澜衣的体表,宛若一个巨大的筛子,向外渗出薄薄的灰色物质,看起来就像是披上了一层泥垢一样。 但是很快,泥垢结成薄薄的硬化层, 随后快速皲裂脱落,直至只剩下裸露在外的肌肤。 此时的宋澜衣,仿佛再度回到初踏修行之路的时候。 虽然没有完全破解天漏之躯,但是好歹也能找到对症下药的方法。 一时之间,宋澜衣五感愈发敏锐,即便不依靠才气, 双眸也能在黑夜中轻松视物。 那边的小老头,此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口中不断嚷嚷着, 看起来有些神神叨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个人的面相就算会改变,怎么可能变化如此之大?” 甚至……在前不久,宋澜衣还是一副病入膏肓,生机断绝的样子。 但是现在…… 看着宋澜衣元气满满,白皙红润的脸,小老头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姐妹二人,似乎都有点了不得。 一个面相改变,自此无法看清未来。 一个则是有扶摇直上,凤凰涅槃之相,甚至仔细看去,那凤凰的羽翼上隐隐带着帝皇之气。 小老头在黑暗中的眼珠子,不断乱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厢。 宋澜衣站起身,来到朱明姝身边, “姐,你坐好, 我要尝试将才气输入你的经脉中。” 小老头听到这话,震惊了,“你们是疯子吗?你怎么能将才气输入到别人体内,你就不怕两人才气冲突吗?” 还有一句话,小老头没说。 这个举动,需要双方绝对信任,这才能进行。 他嗷了一嗓子,但是宋澜衣和朱明姝置若罔闻。 宋澜衣双手搭在朱明姝的肩膀上,将细弱的才气输入到朱明姝体内。 她体内的才气,来源于运转《黄帝内经》,最为温平,乃是极好的治愈伤势之物。 此地没有草药,才气疗法倒是可以一试。 就见在一刻钟之内,朱明姝身上的伤势,就开始缓缓愈合。 宋澜衣累得半死,做完这一切,就半阖着眼,呼呼大睡起来。 朱明姝身上的伤口还有些刺痛,但是她硬是咬牙,双手将宋澜衣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水牢内唯一的茅草垫子上。 做完这一切, 朱明姝这才看向隔壁的那位狱友,眼神锐利,“你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老者见她这样,也收敛了嘴角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抬了抬眉头,“小女娃,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他们说话的间隙,心神全部放在了对方身上。 殊不知,在那个茅草垫子的角落,宋澜衣缓缓睁眼,眯缝着双眼,悄悄看向老姐和小老头所在方向。 那两人轻声嘀咕着。 “什么交易?” 老者见朱明姝一副警惕的样子,也不恼火,只是笑眯眯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朱明姝抬了抬眼眸,沉声道,“我不必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你纵然有通天的手段,现在也和我们一样,困在牢房里。” 老者听到这句话,却大笑起来。 “丫头啊,你还是见识太浅薄。贫道乃是为了追求大道,自愿被困在水牢内的。这一局,对你来说是必死之局,对我而言,只不过是弹指可破的局面罢了。” 说着,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丫头,听说过清虚道长吗?” 原本躺在茅草上的宋澜衣,眼眸倏地睁大。 清虚道长? 这不就是后世史书中记载的,自日月女帝起兵开始,就辅佐在他身边,既是因为出众的阅历,成为智囊,又因为强大的武力,成为一根定海神柱。 可以说,若是没有清虚的存在,只怕朱明姝最后的结局尚未可知。 宋澜衣眼珠子也一转。 开始作妖了。 正当朱明姝和清虚两人你来我往,互相打机锋试探的时候。 宋澜衣就慢吞吞地翻了个身,发出了疼痛难忍的喘气声。 看样子,似是病情又有些复发。 清虚道长瞥了一眼已经跑到宋澜衣身边,开始焦急担心的朱明姝,他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还真是身在局中不自知啊。就她那假模假样,这么浮夸,连我都看得出来,你这做姐姐的竟然看不出来。” 宋澜衣讪讪。 只是还未等她说什么,朱明姝就扭过头去,笃定道,“阿婵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清虚道长话还未说出口,就觉得胸中一哽。 憋了半晌,他才没好气道,“算了算了,就当我多管闲事。你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宋澜衣抱住朱明姝纤细的腰肢,撒娇道,“姐姐最好啦。” 黑暗中,朱明姝的耳尖微红,紧接着,自那一点开始蔓延,她整个耳朵乃至脸颊,都变得通红。 平日里刚硬强势的她,第一次遇到宋澜衣这样赤裸裸的表白。 一时之间,朱明姝的声音也软和下来。 她摸了摸宋澜衣的脑袋,微微带了点羞涩,但又无比笃定,“阿婵才是最好的。” “噫……” 清虚道长,虚着眼,看着这一幕。 他只觉得有些牙疼。 这两姐妹相处,腻得慌。 说是姐妹,实际上却更像是母女。 他兀自在那想着出神,但却没有发现,面前的景色骤然变幻。 黑暗中,一双突然放大的黑眸,占据了他的视线。 等清虚道长反应过来后,吓了一大跳。 他脸上如同杂草一般的胡须抖了三抖。 “小丫头,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宋澜衣顺杆爬上,“那您不是清虚道长吗?像您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吓到?别的不说,就说您知道的那些功法、秘术、传承之类的……哪一个不需要莫大的定力和承受能力。” 清虚道长先是想要咧嘴笑,但是很快,他又迅速反应过来,察觉到了宋澜衣话内的一丝不对劲。 他眯起眼睛,探究地看向宋澜衣,似笑非笑道,“我是清虚,可那又如何?” 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归墟列术 这老东西,现在轮到宋澜衣有事相求,他反倒拿捏起姿态来了。 宋澜衣心中骂骂咧咧,面上却丝毫不急,“清虚道长,咱们不必试探来试探去。现在情况很明了,咱们都需要对方, 不然也不会搭理彼此。与其浪费时间,倒不如开诚布公,好好聊聊。” 这话太过直白。 可再如何直白,都不像是一个八九岁孩童该说出来的话。 清虚道长逐渐收敛脸上的戏谑,转而严肃起来,“就你们姐妹二人,不过是妖祖的人质, 能帮我什么?” 宋澜衣笑了,“你似乎弄错了一点, 这话不应该问我,而应该问你。我们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以至于让你不再维持一开始的距离感,转而试探我们?” 有句话说的好,先撩者贱。 放在这里不合适,但是类比一下还是可以的。 清虚道长不说话了。 他本就不算是个善于言辞的人。 他琢磨了一会,又看了一眼宋澜衣和朱明姝,“也行。横竖就陪你们玩一把,反正你们死了,我也不一定死。” 宋澜衣和朱明姝闻言,嘴角微微抽搐。 这话……还真算不上好话。 但是很快,宋澜衣脸皮厚,就凑了过去。 “清虚道长?清虚先生?清虚爷爷?” 清虚斜乜了宋澜衣一眼, 哼了一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顿了顿,他还是说了一句, “干啥?” 宋澜衣本着雁过拔毛的思想, 眼巴巴看着他,“道长,你手上,有没有适合我的道法?你想想啊,像我这种天漏之躯,废材资质,偏偏又面相不凡,有起死回生之势的少女,就是传说话本中的主角?” 清虚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什么主角?什么少女?明明就是一个黄毛小丫头。不过话说回来嘛,秘术……倒是也有的……” 说到最后,清虚拉长语调,一双眼睛微微弯起,像是一个老顽童般。 “我有秘术,但是敢不敢练,就看你了。”清虚笑呵呵地拿出一个玉简,上面刻着几个大字——“归墟列术”。 宋澜衣见到那玉简的刹那,就低下脑袋, 遮掩住眼中闪烁的精光。 因为这个《归墟列术》,赫然也在系统商城中。 而且价格极其不菲。 只是根据面板衍生的小功能,她手上的《归墟列术》乃是不完整版。 果不其然,清虚并没有直接递给宋澜衣玉简,而是难得正色凝重道,“这门功法,你如果想要修炼,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此功法,上可观星卜算,占取天机。下可取敌性命,勾魂索魄于千里之外。此乃我得到的一本世外神功,经过我修改而成。只是……许是天道都不允许这类的逆天功法出现,这功法还有一种致命弱点。” 宋澜衣适时捧哏,摆出倾听状,“哦?” 清虚脸上露出些许惋惜之色,“曾经也有人修炼过此功法者,那些人的资质无一不是万里挑一,可以说,远胜于你无数倍,只是最终都疯了。” 这话有些不动听了。 宋澜衣也不恼,呵呵一笑,“天才都失败了,说不定这功法就适合我这样的。” 第二更~晚安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残缺版的好处 清虚听到宋澜衣说这话,掀起眼皮子,瞪大眼眸,似乎就想要看看,宋澜衣究竟有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天才不行,废材行。 这是什么道理? 但是下一刻, 宋澜衣就已经拿过玉简,如痴如醉地阅读起来。 当拿到玉简的那一刻,宋澜衣的眼神中,微微有一抹亮光一闪而过。 在她眼前的面板上,突然弹出一个提示框: “检测到《归墟列术》残缺版,系统《归墟列术》价格调整至:60000。” 从一开始的七位数,瞬间降到了五位数。 这价格对于宋澜衣来说,一下子变得不痛不痒。 她果断买下完整版的《归墟列术》。 脑海中瞬间多出来一段信息, 并且与先前的内容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顿时, 整个术法瞬间拔高了一层。 归墟,即为海中无底之谷,又是众水汇聚之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又是众生死亡的归宿。 当才气试着在宋澜衣体内旋转的时候,一股迥异于宋澜衣修行以来的任何真气,游走在经脉内。 这真气一缕一缕,透露出黝黑的光芒,幽暗而不见锋芒,只有一股死寂枯亡感。 凡是这真气所过之处,经脉都有一种刺痛感。 连带着精神力中,都隐隐有一丝丝漆黑的线条覆盖在脑中的神魂上。 若非相信这所谓的系统商城,恐怕宋澜衣早就停下了尝试的脚步。 清虚看着宋澜衣,一副莽直的样子。 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这小丫头,还真是冒冒失失的。也不怕我手中的秘法掺假。” 话音刚落,那边就有一道阴森的声音响起, “你说什么?” 清虚听着这声音,讪笑一声, 朝朱明姝看去,“哎呀,老道又胡言乱语了。对了,刚刚我们说到哪了?” 朱明姝看了这老道一眼,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若是我妹妹有什么差池,我们也不必再说了。” 清虚一哽,“那我方才与你妹妹说话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 话音落下,孰料朱明姝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阿婵想做什么事情,只要她想,我都不会阻止。” 清虚老道险些吐血。 所以她妹妹永远不会错,错的只有他清虚,对吗? 朱明姝在他的死亡目光下,淡定自如地点了点头。 正当一老一少对峙的刹那,封闭的水牢中,突然狂风大作, 黑水化作冰锥一样的固体, 敲打在宋澜衣的身上, 但却仿佛敲打在坚硬的钢板上一般。 在这股不知打哪来的妖风中,影影绰绰间,似乎能够看到一些鬼影在飘动。 这些鬼影双目茫然,显然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丢失了灵智。 只是他们无一不是双目赤红,青黑的指甲伸出,如同在黑夜中,泛着寒光与诡异的冷兵器。 朱明姝眼看着一道鬼影从她的胸口穿过,就觉得胸口一凉,一道刺骨寒意,从胸中透过,让她浑身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无数鬼影,密密匝匝地,在靠近宋澜衣的刹那,仿佛被一个巨大的漩涡吞噬。 不过稍顷,那些鬼影悉数化作鬼气,顺着宋澜衣的穴位,渗入她的体内。 一股阴柔冰冷的气体,在体内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几乎瞬间,宋澜衣的脸上就有大滴大滴的冷汗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嘀嗒。 黑暗中,一声轻微的破碎声,打破了宁静。 朱明姝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才发现,自己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定力和冷静,在真正的至亲之人面前,不过是笑话而已。 她瞥了眼清虚老道,而后继续眨也不眨地看向宋澜衣。 这下子清虚老道倒有些心有惴惴起来了。 这小丫头面相如此奇怪,起死回生,生亦是死,死亦是生,阴阳颠倒,怎么看……都挺适合《归墟列术》的啊? 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他心中自言自语。 恰在此时,宋澜衣倏地睁开双眼。 她的双眸幽邃漆黑,宛若深空一般,其中一缕幽光一闪而过,快得几乎不易察觉。 朱明姝几乎是立刻跑上前,借势扶起宋澜衣。 宋澜衣脚下刚一用力,只听得“咔嚓”声。 先前单脚站立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裂缝。 空气中明显沉默下来了。 宋澜衣、朱明姝和清虚道长三人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清虚道长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了。 “你这修为……好像已经到了七品境?” 朱明姝面上毫无波澜,实际上那双狸花猫一般的眼眸中,瞳孔猛缩。 七品境? 仅仅只是修炼一次,就达到了七品境的境界? 只是当朱明姝看到宋澜衣身上的血水的时候,心中又涌起了莫大的担忧。 “阿婵,你哪里有不舒服……” “嘘!” 清虚道长此刻不知道施了什么手段,竟然径直从隔壁水牢中传过来。 他目光灼灼,看向宋澜衣,上下打量,满眼都是惊叹的神色。 这无人修成的《归墟列术》,竟然真的让宋澜衣修成了! 莫非真像是宋澜衣说的那句话一样。 这《归墟列术》天才反而无法修成,只有像宋澜衣一样的天漏之躯,才能修成? 他摁住想要开口询问的朱明姝,传音道,“不要说话。你妹妹现在处在顿悟的状态。” 朱明姝听到这一句话,顿时大气都不敢透。 只是在这安静的片刻,她将眸子幽幽地投射到清虚道长的身上。 随后…… 一拳挥出! 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初窥三十三重天上的秘密 而此时,宋澜衣整理着脑中的讯息。 这些杂乱无章的讯息整合起来,就是有关天文星象、梅花易数等等的卜算之法。 冥冥之中,她感受到,自己的思绪仿佛已经升华了似的。 神魄从脑海中飘出,化作类似于“元神”一样的概念,遨游于天地之间。 在这片浩渺的土地上, 宋澜衣看到了垂挂而下的天河之水,同样也看到了葳蕤深绿的十万大山,还有遥遥而望,烽火狼烟,满目疮痍的人族疆域。 起初,宋澜衣只是抱着游览的目光观看, 但是当她的“元神”越飞越高的时候,宋澜衣逐渐开始察觉不对了。 当飞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宋澜衣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被封锁了。 只是她现在处于无形无状的形态,在触碰到空间的刹那,她就觉得画面一转,整个人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此世界乃是如同琉璃一般纯粹的世界。 周围皆是挺立于天地之间的琉璃巨柱。 巨柱上面似是有复杂的图纹铭刻。 宋澜衣仅仅只是四目一扫,就看到了许多陌生的身影。 而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些身影中,有人族,有对立的妖族,有被关在海禁之外的海族,甚至还有常年不见踪影的佛道修行者。 此刻他们居然都坐在那些奇怪的琉璃巨柱前,并且脸上表情似是痛苦难忍,有挣扎的感觉。 而这些存在,身上的气息, 赫然就是宋澜衣从药圣乃至百花圣人身上感受到的。 准确来说, 这些圣人的气息,可能稍稍弱了一筹。 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圣人。 宋澜衣感觉自己的价值观都被颠覆了。 她一直以来,都觉得圣人是高高在上的,稀少而珍贵的。 但是…… 他妈的,这里的圣人都跟萝卜白菜一样,不说到处都是吧,那也是屡见不鲜。 宋澜衣最后望了这个琉璃世界一眼,持续往上飘。 等再次触摸到空间屏障的时候,她的眼前忽地一花。 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映入眼帘。 她四目一扫。 好嘛。 又都是圣人。 等飘到第三重天,第四重天的时候,宋澜衣已经麻木了。 好多圣人啊…… 当来到第七重天的时候,宋澜衣明显感觉环境再次变化了。 这里的环境,更加温和适宜,也更像是居住之地。 她看了一圈,已经不再开始愤世嫉俗地思考,为什么在人间战乱,百姓饱受离乱天灾的情况下,圣人始终无法出现,平定灾难。 为什么身为圣人,可以视而不见地与妖族和谐相处。 但是圣人之下,却要裹挟着仇恨,与妖族对战? 宋澜衣想不明白。 于是她越飘越高, 直至来到一块界碑之处。 此处界碑上坑坑洼洼,隐约可以看见上面的字体痕迹。 上面刻有清隽神逸的字体——“四梵天——无上常融天”。 四梵天的名头, 宋澜衣也曾听说过。 这个所谓的概念,出自道教的三十三重天。 道教三十三重天中,包括欲界六天,十八天,四梵天,无色四天,三清天。 以此组成了三十三重天。 但这所谓神话传说中的四梵天,却丝毫没有祥瑞仙境之感,反而有灰色的雾海流淌,看起来,一副晦涩死寂的画面 总算写到这里了,隐藏的伏笔揭开一点。 今日二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囤货计划 宋澜衣能够感受到,随着自己的上飘,她能够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 在最后的惊鸿一瞥间,她隐约看到一片死寂的雾海中,突然有一道混沌无光,宛若影子一样的东西,从中跃起。 然而就当影子想要遁离的刹那, 一道金光一闪而过。 就见一位粗布短衫,身后木簪插发,面容苍老,眸光沧桑却饱含睿智的老者,一把擎住那影子,宛若握住实体一般。 他的手掌上满是粗糙的伤痕以及老茧,看起来, 就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子。 只见那老者,一把将影子掐碎,看着那袅袅散去,回归到雾海中去后,他的眸光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愈发凝重。 他叹了口气,“如今域外天魔愈发猖獗,就连四梵天都快镇压不住了,难道真的要像三清天一样,彻底被天魔雾海污染吗?” 四梵天,三清天,域外天魔…… 这些新奇的词汇,难得让宋澜衣陷入思忖之中。 倏地,她感受到一种刺骨的寒意。 这种冰冷感似乎透露出晦暗死寂的感觉,宋澜衣哪怕是魂体的状态,也不由得为之一怔。 她看向占据整片天幕的巨大眼球状物, 突然有一种莫名的胆寒。 这形似星球, 但又大的离谱。 眼球布满血丝、瞳孔漆黑, 单单只是凝视, 就能感受到一种难以抵抗的恐惧感。 尤其是来自眼球上面,还有一股诡异的,炙热与冰寒相互交织之感。 她能够感受到,那股炙热的气息,携带着一阵一阵的热浪,犹如神话时期的九个太阳,越过三十三重天,向地面上的百姓投射热量。 而原本湿润的土壤,也一一化作焦土。 宋澜衣眼眸微微睁大。 她似乎发现了…… 这个正阳年间,天灾不断的根本原因……就来自这个巨大的眼球星球。 而之所以圣人没有出来祈雨或是阻止天灾,也并非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隐隐感觉到魂魄在直面那眼球星球后,逐渐产生撕裂之感。 宋澜衣最后看了一眼那巨大,布满血丝的“眼球”,继续幽幽飘了回去。 这长长的三十三重天游记,看似耗费了无数时间,但是对于在水牢中, 等待着的朱明姝和清虚道人来说,只不过是过去了短短的一刹那。 当宋澜衣睫毛微微颤动, 有苏醒的迹象时,他们二人,齐齐盯着宋澜衣,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当她睁眼的刹那,宋澜衣被吓了一大跳。 只听得二人再度一齐发问,“感觉如何?” 宋澜衣很快回过神来,她一脸严肃地看向朱明姝。 朱明姝还以为,阿婵的修炼路子出现了差池。 孰料下一句话,就让她怔愣在原地了。 “阿姐,我夜观星象,如今天灾将至,隐隐有乱世之象,恐将民不聊生。阿姐,我们得活下去,做点什么!” 朱明姝蹙眉,“天灾将至,为何圣人无所作为?大旱来袭,不过一次祈雨就能解决,情况不一定会到那种地步……” “如果圣人也无法阻止天灾呢?” 清虚道人幽幽开口。 朱明姝一怔,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神开始明暗不定起来。 思忖良久间,她突然开口,“乱世之中,以我们的能力还是浅薄了一些。就如同现在,我们根本无法逃出森严的水牢。为今之计,只有……” 话落,她与宋澜衣两人,异口同声道,“只有找清虚道长帮忙!” 清虚眼前一黑。 有事清虚道长,无事清虚老道。 这俩姐妹,有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宋澜衣笑眯眯地看向清虚道长,“老师啊……” 清虚道长一个激灵,“什么老师?老道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老师?” 宋澜衣理直气壮,“我学了你的功法,自然就是你的弟子了。老师,如今我们都被关在水牢中,天下又即将迎来大变,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弟子,一直被关押在水牢中,了却余生吧?” 清虚道长乍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只是仔细思考了一圈,发觉也并未有什么大碍。 再回头一看,那边两姐妹已经嘀嘀咕咕,一大一小的脑袋碰在一起,开始商量起来。 “阿姐,我来时的路上,已经将周围的山脉河泽都记清楚了。如今乱世之中,我们首先应该拉起一支队伍来……” 朱明姝也在那涂涂改改,“想要拉起队伍来,在这世道,粮食和水最少不了。除此之外,还需要布匹、兵器乃至战马、盐、糖等必要物资。” 尤其是盐、糖这类必需品,长期摄入盐过少,不仅会四肢无力,还将伴随许多疾病,如全身水肿、精神萎靡。 只是问题又来了,他们现在不过是囚犯,修为又不算惊天动地,身上更没有多余的钱财,如何才能搜集如此多的战略物资? 姐妹俩目光相对,再次冒出同一个念头,异口同声道,“抢!” 他娘的,妖族把她们当做人质,关押在水牢中,她们反过来抢妖族一点资源,也不是不可以吧? 清虚道长听完她们的对话,大概明白了她们二人的意图。 他忍不住似笑非笑,“你们俩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给根木棍,就恨不得把天都捅破。单靠我一人,怎么能够去洗劫沧海楼?” 话音刚落,在宋澜衣所在囚牢上的另一边,一只苍白枯瘦的手,逐渐伸了出来。 “给我口吃的,我帮你抢东西。” 朱明姝和宋澜衣还没怎么样,清虚老道反倒啧啧称奇起来。 “姓萧的,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以来,你已经死透了。没想到居然还吊着一口气。” 黑暗中,宋澜衣放眼望去,隐约可以看见一架形似骷髅的存在。 他的胸膛毫无起伏,远远看去,如同一具死尸。 就在这时候,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如同异物磨过砂纸一般粗糙。 “只要让我吃的饱,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 今日第一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听到那姓萧老者的话,清虚老道却嗤笑一声: “姓萧的,你那肚子就是无底洞,吃再多也不会饱。分一口吃的给你,不让你饿死,已经算是对得起你了。这活,你就说干不干吧?” 萧厉平看了清虚老道一眼,“你这个老东西,倒还是一如既往的烦人。” 他轻哼一声,不再说话,转而闭目假寐,虽未言语,但却表示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四百零七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人族贼子,狡猾! 萧厉平看到馒头的刹那,眼中迸射出惊人的光彩。 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宋澜衣手中的馒头。 白面的清香,微微发烫的表皮。 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宛若是上辈子的记忆。 萧厉平甚至顾不上滚烫的白面表皮,大口大口咬下馒头,快速吞下。 活像是这辈子没吃饱过饭一样。 单个拎出来比拳头还要大的馒头, 在他口中,竟然两三口就能完全塞下。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三四个馒头就被他悉数填进肚子里去。 他拍了拍肚子,依旧是一副骨瘦嶙峋的样子,也不知道先前那些馒头到底去了哪里。 做完这一切,萧厉平才拍了拍肚子,麻木的脸上, 多出了一丝……堪称“喜悦”的神色。 “我腹中总算不是空空如也了。有了这些馒头,我可以发挥出三成实力,但是你们要把握好时间和机会。” 合着萧厉平这个杀伤型武器还是消耗品。 一行人也没多说,再次隐没身形,鸟悄地来到妖族的沧海楼内。 老实说,宋澜衣独在异时空的异乡,此时见到沧海楼,竟然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安心感。 她的第一桶金,就来源于沧海楼。 到了异世,似乎也逃不过这一劫。 只见清虚老道从兜里掏出一面八卦罗盘,朝宋澜衣等人嘱咐: “到时候听到石子落地声,我们就一齐进入沧海楼。” “沧海楼越高层的东西越珍贵,但是那不是我们的目的。与其获得一件宝物,倒不如获得大批的基础物资。” “其中,由我和姓萧的拖住妖蛮,你们二人在低层搜刮, 记住,一定要速战速决!米面粮油,盐糖水,这些都是必备物资!” 多的话,清虚老道也不说。 话落,他就将缓缓靠近沧海楼。 一行人就这样顶着被妖蛮发现的高风险,堂而皇之地走进沧海楼。 不动声色间,一粒石子滚落在地面。 四人小队顿时兵分两路。 骤然进入沧海楼,便觉得浑身舒爽,周围有铭刻的五行阵法,在每个时辰吞噬大量太元通宝的情况下,呼呼地吹着冷风。 宋澜衣四处寻找,眼神最终在一个柜阁处停住了。 柜阁上面不过是寥寥几物,但周围却围得水泄不通。 “我出三万太元通宝。这须弥芥子袋必须是我的!” “呵,虽说这些须弥芥子袋,不过是最低级的空间饰品,但什么时候区区三万太元通宝,也能买下来了?” “莫要废话。四万!” “五万!” 宋澜衣在妖群的缝隙中,悄悄一路摸索到柜阁前。 一个翻身,跳到售卖的妖蛮负责人身边。 她二话不说,就举起方才顺来的大锤子, 往柜阁上狠狠一砸。 “嗡~” 整个沧海楼顿时警铃大作。 来来往往的妖蛮都愣住了。 这是……有人想要强抢沧海楼吗? 他们突然生出这么一个念头,接着就是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妖族每个城池有沧海楼。 可以说,沧海楼算是妖族城池的象征之一了。 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居然敢来沧海楼放肆? 可众人只是眼神一闪,就发觉柜阁上的须弥芥子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位妙手空空,贼不走空的小贼,也已经显露出身影来。 她衣着破破烂烂,但生出的手腕细弱苍白,有一种羸弱的美感。 背后就有妖族双目微红,露出兽类特有的尖牙,嘴角似有涎水流下。 “这人类是从哪来的?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此话一出,周围妖蛮中,莫约一半之人向外退开几步。 虽说妖吃人,在诸多妖族看来,不过是适者生存的法则罢了。 但是对于另外一部分,以智慧生灵自居的妖蛮来说,这种做法,无异于同类相食。 而当宋澜衣听到这话的时候,她猛然回过头来,看向那个长得肥头大耳的妖蛮,神色微冷。 似是不经意的,她拢在袖袍中的指尖微勾,一道淡淡的黑气,在无人察觉的时候,自那妖蛮口中吸入。 顷刻间,在宋澜衣的眼里,那妖蛮的面相,就变得灰败枯寂,那一线生机,如同风中烛火,随时都有掐灭的可能。 作罢,她化作一道鸿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就出现在储存太元通宝的柜阁前。 她一把拉开身边的妖蛮,将大袋大袋的太元通宝,像是不要钱一样,塞入到须弥芥子袋中。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库存的太元通宝就少了大半。 旁边的有心之人仔细观察后,蓦然有些心惊。 就这么一会功夫,这个人族,就收敛了百万枚太元通宝。 另一边。 朱明姝也凭借着清虚道长留下来的唯一芥子袋,搜刮米面盐糖水一类的必需品。 她在搜集的同时,同时又忍不住朝宋澜衣所在方向看去。 这一看,她就忍不住瞠目结舌。 为什么她总觉得,阿婵打劫的手法……出乎意料的熟练呢? 就好像在什么时候,阿婵已经干过这种事情了一样。 一时恍惚之下,那边的宋澜衣已经风卷残云一般,将所有的太元通宝扫得一干二净。 这一幕显然激励了朱明姝,她手下动作也不由得加快。 米面不过是最基础的物资,原本根本不可能在沧海楼内售卖。 只是如今形势不大安稳,已经有南北方都有流民涌现,其中粮食血食价格更是居高不下。 故而这类“贫贱之物”,如今也能成堆成堆地放到沧海楼里面售卖。 正在此时,沧海楼内爆喝声骤然响起。 “人族贼子,安敢在我妖族境内张狂行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乱世起,狼烟散,古今英雄! 此声响起的刹那,就见一名额头生出第三眼,身穿金鳞服式,看起来富贵威武逼人的妖族跳出。 他面色恼火,显然没有想到,在自己的震慑下,居然还有两个人族小贼, 敢跑到沧海楼中施行强抢之事。 这抢的是钱吗? 这打的是人吗? 这打的分明就是他的脸! 只是当他想要动手的刹那,一名白须飘然的老者翩然而至。 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拂尘,拂尘一甩间,白丝就如同迎风见涨的柳条,死死缠绕在三眼妖族的身上。 那妖族见到拂尘,面色陡然一变,目眦欲裂道, “这拂尘乃是我沧海楼之物。” 清虚嬉笑, “你这拂尘确实不错,但是下一秒就是我的了。” 三眼妖族失声。 仿佛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欲要出言辩驳,但在张嘴那刹,他耳尖微动,敏锐听到后方传来的劲风。 冷冽的风声带着寒意,让他背后汗毛直立。 他想要转身,奈何身体已经被拂尘的丝线控制。 透露着寒光的剑芒,划破寂静的沧海楼,如同雪夜下的月光,皎洁中透露着一丝森然感。 剑光落下。 一声骨裂。 紧接着,一个硕大的人头,咕噜噜地落在了地上。 这人头,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三眼妖族。 沧海楼内,空气仿佛都要凝滞了。 妖蛮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就见一个胡子拉碴,满脸颓丧的剑客, 手中剑花微挑。 当三眼妖蛮死亡后显露出原型后,这颓废的剑客, 眼中似有亮光一闪而过。 他手腕轻提,抬剑一抹,直接将三眼妖蛮的翅膀斩断。 在他的手上,几米宽的翅膀,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单手托起。 一团五行之火,从他手中凭空冒出。 随后,他操持着短剑,将妖蛮的翅膀,以行云流水的姿态拔毛,剥皮,抽筋。 这翅膀,就在火焰的烘烤下,逐渐渗出油脂,散发出迷人的清香,金黄的表皮,滋啦作响的油花。 宋澜衣哪怕恨不得变成蜈蚣精, 到处搜集物资的间隙,也忍不住耸了耸鼻子。 虽然她不吃妖蛮肉,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是真香啊。 萧老爷子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 举起翅膀……就开吃。 他的这个做法,如同在热锅中投入了一颗沸石。 霎时间,众多妖蛮热血上头,纷纷使出五花八门的招数,一齐向萧厉平攻去。 各种天赋神通,乃至斑斓术法光辉,肉身破空爆鸣,一齐在整个空间中显现。 宋澜衣和朱明姝则是忙的不可开交。 她们穿梭在混乱的妖族群中,趁机扫荡大量的物资。 在两方交缠鏖战下,情形愈发地乱了起来。 除了宋澜衣等人之外,还有一批妖族,也悄然行动起来。 直至沧海楼的乱象,被镇守此地的一品妖族发觉,萧厉平刷的扯向一头蛮牛的前腿,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向外离去。 临走前,他还不忘大喊一声,“风紧,扯呼!” 朱明姝长刀横握手上,刀尖微斜,美目含煞,清叱一声,刀锋所过之处,头颅滚滚。 一时之间,留在第一层的妖族,竟然没有能掠其锋芒者。 妖蛮心中暗暗叫苦,又将目光放在宋澜衣身上。 大的不行,那小的总行了吧? 这家伙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似乎像是个软柿子。 只是宋澜衣的修行时间虽然短,但是《归墟列术》奥妙无边,其中各种手段,几乎层出不穷。 眼见宋澜衣不知使了什么招式,她全身竟微微虚幻起来,看不清面容模样,在一众刀枪剑戟中,宛若一道浓墨般的影子,竟直接透过那些兵器,飘忽地回到了清虚道长等人的身边。 众妖愕然,旋即猛地反应过来,这人族二人,看似落魄无依,但是无论是从她们二人对敌的手段,还是此次洗劫沧海楼的胆子来看,这两人根本就不是一般人。 再细细观察下,杀向宋澜衣等人的妖群中,骤然有一道声音响起: “她们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族!那群人都是从水牢中逃出来的,那俩女的,还是大乾质子!” 妖族哗然! 区区质子,都敢在沧海楼中放肆! 这和刨他们祖坟,有什么区别?! 只是等沧海楼楼主触碰到清虚老道的衣角时,清虚却突然轻嗤一声。 他手中罗盘快速波动,一道道蕴含时空哲理的印记,自他身边浮现。 他大袖一震,五指张开,如同山岳一般,将宋澜衣和朱明姝纳入手掌中,随后哈哈一笑,留下一句谶语: “乱世起,狼烟散,多少古今英雄,竟为江山折腰!” 说完,他的身躯就如同一股青烟,淡淡飘散。 只剩下沧海楼楼主,立于原地,眸中的光芒阴晴不定。 乱世…… 听到这个词,他不禁回想到近日以来,搜集到的讯息。 北方大旱,南方洪涝,西方佛国竟出现一片京观,成为亡魂埋骨之地。 人族东海更是海啸地震不断。 种种迹象,似乎都在说明…… 这世道,变了。 qq以后还是不要加我本人了,心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山村初显威 沧海楼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附近城池,乃至荒野地区。 此时正值天灾时分,在妖蛮边境处,不乏有身处险境,深入妖族腹地,以此寻找食物的人族。 此刻, 在荒野的一处背山山坡上,往年郁郁葱葱,一片葳蕤的草木之景,到如今,只剩下被扒光树皮的树干,以及干枯脆弱的树枝。 山坡上,一群人在地面上刨了刨, 刨出薄薄的一层浮土。 随后, 一群人用手指蘸取了一些混合着泥浆的水珠,将白色浮土揉了几下,随便团成团,塞入口中。 这就是灾民口中,能够在危急时刻,救人于水火之中的观音土。 这些人肚皮微微鼓起,双眼麻木,嘴巴机械性地咀嚼。 等将观音土全部吞入腹中后,有人艰难地直起身子,用泛白的嘴唇,微微道,“你们听说了吗?妖族的沧海楼,被洗劫了。” 此话一出,人群微微有些骚乱。 “是谁做的?” “听说……是大乾的那两位公主质子做的。” 听到这里,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 骤然多了一丝精气神。 在这些人群中,不少人都穿着北域军户的衣服,只是这些衣服都已经破烂不堪。 寂静中, 不知是谁,突然提起,“不如,我们去投奔她们吧……” 众人的目光陡然聚焦。 先前说话的那人,乃是一位北域特有长相的女子。 她脸色微微发暗,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两颊微微凹陷,整个人瘦的仿佛只剩下高耸的鼻梁和深邃的大眼。 她站起身,看向众人,微微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妖蛮趁此天灾,屡次侵犯我大乾。大乾内部又是风雨飘摇,与其做那些妖蛮手下的走狗,倒不如投奔二位公主,至少还能博得一个正统的名号。” 人群中有人犹疑,“可她们只是女子!” 女子嗤笑一声,“女子?女子又如何?在这活得像狗一样的世道,男子要做的,女子同样也可以做!” 说完, 那女子挎起腰间长剑,大步流星离去。 ———— 另一边。 朱明姝等人已经跋山涉水,来到了一个处于边境的小山村上。 这个小山村因为处于山前冲积扇的部位,倒是还存有余粮。 只是当朱明姝等人来的时候,正有一股山匪,大马金刀地坐在小山村的祠堂中。 这山匪一脸络腮胡子,长相凶悍,手里拿着一把带有豁口的马刀。 他虎目一扫,一股匪气油然而生,“这世道,大家都不容易。虎爷我也是没办法,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好不容易遇上个还没弹尽粮绝的宝地,我也该为我手下饿肚子的弟兄考虑考虑。” “每家每户,交上五十斤细粮,两百斤粗粮,今日之事,算是到此为止。” 听到这话,村民脸色陡然一变。 这些粮食哪里是粮食,分明就是要他们的命啊! 人群中的一个角落,两名一大一小的少女和孩子,站在原地。 宋澜衣微微抬头,用眼神示意: 阿姐,现在要出手吗? 朱明姝看向她,微微摇头。 她似是看出了宋澜衣的不解,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微凝,传音道: “阿婵,姐姐知道你是怕山匪伤人,累及无辜。但是有句话说得好,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唯有山匪展现出武力,我们再接着一并镇压,方能杀鸡儆猴,站稳脚跟。” 宋澜衣抿了抿嘴,没说话。 这个道理她懂。 只是或许是同为人族,又或许是身为药道弟子,她在立威和救人中,仍然会下意识地选择救人。 但这不是乱世中最好的选择。 宋澜衣站在朱明姝身侧,没有言语。 果然,等村长哆嗦地站出来,战战兢兢地开口说没有那么多粮食的时候,山匪头子的脸色蓦然大变,就连眉梢上的刀疤,都抖了三分。 他握紧手中的马刀,咬紧牙关,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深深地望了一眼村长,再决然地一挥手,“走罢!” 在他身后,有一名瘦高如同竹竿一样的男子。 他愣了愣,提高声调,“大哥?就这么走了?” 马匪头子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只说了一个字,“走!” 他说的决然,底下众多山匪纵然有意见,也只能抬步离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方才那名瘦高如竹竿的男子,眸中的凶光一闪,刀剑出鞘! 朱明姝和宋澜衣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宋澜衣身姿化作一条如黑蛇一般的影子,向前方疾驰而出。 而朱明姝则向前一步,恰好将所有村民,挡在自己身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招兵买马 马匪头子在感受到背后劲风来袭的一刹那,就已经迟了。 他回过身,看向那瘦高个男子,眼中有一瞬间的错愕,满是不敢相信,“石头?” 瘦高个男子面容愈发狰狞。 下一秒,那破了个豁口的长刀,就要捅入马匪头子的后心窝。 众人不忍地闭上双眼,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血肉四溅的场景。 这一切来的实在太快,快到几乎没有人能够反应过来。 就在瘦高个男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的刹那。 铮! 一声金戈交鸣的声音响起。 就见两指微微合拢,夹住那微薄的刀尖,随后轻轻一用力,只听得清脆的“咔嚓”声。 刀,断了。 瘦高个脸上的笑容骤然凝滞。 他看向比他矮上许多的宋澜衣,眼眸中满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个小孩……从哪冒出来的? 他刚刚竟然毫无察觉。 这只能说明,这小孩的功法诡异,亦或是说她修为远超于自己。 但无论是哪一种,高瘦男子都无法匹敌宋澜衣。 这般一想,他的脸色愈发枯黄,隐隐透露出一丝灰败之意。 人群中看到了这反转一幕,齐齐舒了口气。 等回过神来,就山匪怒声道,“石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当初要不是虎爷赏了我们一碗饭吃,我们早死了。你这是恩将仇报啊!” 高瘦男子轻嗤一声,那张枯黄的脸上,满是不屑,“恩情?这算什么恩情?不过是他吃肉,我们喝汤。他把不要的骨头,施舍给我们而已。” “更何况……” 高瘦男子抬起头来,有些不甘心道,“凭什么我一定得屈居人下?你虎贲空有一身实力,奈何心肠太软。今日之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天下的灾民那么多,我们都快自顾不暇了,偏你在那发好心。你当你是什么?救世主吗?” 虎贲听到这话,神色怔松。 他看向周围的人,心冷地发现,抱有这种念头的人,居然不止石头一个。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 就在此时,一直以来,都像是影子一样,伫立在原地的宋澜衣,突然开口,“入我与阿姐麾下,不敢说衣食无忧,但温饱已是绰绰有余。” 虎贲等一众山匪,听到这话,眼中有精芒一闪而过。 虎贲顾不得面子与眼前的争端,竟在一众人前,放低姿态,对着宋澜衣这么一个小姑娘弯腰。 他不伦不类地行了礼,喉头微微有些哽塞,“大人说是能让我们这些兄弟混个温饱,此言可真?” 宋澜衣和朱明姝对视一眼,随后又默契地转过头。 宋澜衣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淡声道,“我朱月婵从不说谎。只是有一点,入我与阿姐麾下,行卧必须遵守军令,不可散漫无纪。” “同时,身为朱家军,不可骚扰百姓,抢占民女。过去种种,已如梦幻泡影,毕竟大家都是苦难人。但是在温饱过后,如若还触犯这些铁律……” 宋澜衣眯了眯眼,那张稚嫩的脸上,骤然多出一丝铁血煞气。 虎贲见状,心中不由得一凛,将心中的一些小九九全部收起。 这个女孩,包括她口中的阿姐,都不是一个简单人。 尤其是这个姓…… 朱。 这个姓,可是开国大姓。 虎贲作为一股势力中上的山匪,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他之前隐约得知了一个消息…… 似乎在妖族境内,有两名大乾质子,大摇大摆地混进沧海楼中,并大肆抢掠一番,后又成功全身而退。 那个时候,妖族被当作笑话,传到了现在。 莫非那位质子,就是眼前这两人? 他指尖微微摩挲,才缓缓道,“两位大人,容我和兄弟们商讨片刻。” 宋澜衣微微颔首,这才穿着一身黑衣,来到朱明姝面前。 她在面对朱明姝的时候,陡然卸下了面具。 “阿姐,你看我表现的如何?” 朱明姝莞尔,附耳在宋澜衣身上,颇有些与有荣焉道,“我朱明姝的妹妹,岂是一般人能够媲美的?” 两人说着悄悄话的时候,那厢虎贲又很快走了过来。 他站在朱明姝和宋澜衣面前,行了个军礼,肃容道,“从今以后,我虎贲与这群兄弟的性命,都挂在大人身上了。只要能吃饱,我们这群兄弟,定然不会让大人们失望!” 不知何时,先前动手的那名石头,也站在队伍中。 他的面色有点犹疑,但听到那句“温饱”后,又很快坚定起来。 这个世道,能吃得饱、穿得暖,已经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了。 既如此,他又怎么会因为区区性别之见,抛却这样理想中的生活。 为谁卖命不是卖啊! 朱明姝作为史册上,罕见的女帝。 虽然如今稍显稚嫩,但已经初露卓越的军事和政治眼光。 她敏锐地意识到,眼前这群游兵散将太过游离,队伍人不多,心却不齐。 她很快调动各个职位,最终敲定宋澜衣为指挥使,虎贲作为副指挥使待定。 做完这一切,天也逐渐擦黑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朱明姝和宋澜衣掏出一大袋的粮食和之前制作的饼子。 朱明姝递给身边的村长,“老丈,我们人多,且不精厨艺。烦请您帮忙烹制一下。今日军制初建,咱们都先吃顿干的,好好补补。” 村长看见手中的干粮,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用粗粝的手,抚摸着手中的稻谷,颗颗金黄饱满,仿佛还带着泥土清香。 这在乱世中,只要那么一捧,便是可以救人命的存在。 他愈发确定,这两个小姑娘来历不凡。 待到村长等人开始烧锅烙饼的时候,那些山匪的目光还流连在那几袋粮食上。 更有甚者,已经直接开始画饼充饥,吞咽唾沫了。 虎贲一扭头,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见宋澜衣和朱明姝身后,出现了两个……老头? 一个白眉老道,一脸仙风道骨。 一个黑衣加身,一手持剑,一手拿着小臂长的鸡腿,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倒是减少了一点……冰冷之感。 只是下一秒,虎贲便知道,自己错了。 第一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唱红脸和唱白脸 就见萧厉平嘴巴旁边油乎乎的,斜眼看了一眼虎贲,皱了皱眉头,“你们殚精竭力,又是算卦,又是看星象,花费了这么大把的力气, 就是为了招收这么几个散兵?” 虎贲心中不忿。 他好歹也是野路子出来,打拼出一番基业的。 若不是棋差一招,也不会被宋澜衣等人招揽。 只是当他抬眼望去的时候,那个吃的满嘴流油的老者,淡淡的一眼瞥过来。 虎贲瞬时屏息,全身肌肉紧绷,仿佛下一秒就会遭受来自蛮荒巨兽的攻击。 直到萧厉平又淡淡地移开目光, 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后背衣衫,竟然已经被汗水打湿。 他心中震惊,这等人物,一定不是无名之辈。 他们……究竟是谁? 既然姓朱…… 难不成,真的是传言中,从妖蛮腹地中逃出来的二位公主? 只是虎贲看着面容沉稳大气,行事自有一派风格的朱明姝,再看向一旁相比起铁血朱明姝,更加捉摸不透,喜怒无常的宋澜衣,心中不由得暗惊。 若是以对待稚子少女的态度,对待她们二人,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垂首,身上仅剩不多的刺, 悉数收敛。 他是虎,那也要看对谁虎。 当村民将今日的粮食都烹煮完毕后。 分发到每个人手上的, 是一碗浓稠的糊糊, 和一张脸盘大小的大饼。 可能是第一次这样做大锅饭, 所以糊糊有点焦了。 但即使是这样, 当这些山匪,看到这碗糊糊的时候,双眸简直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 他们就着滚烫的热气,大口大口地向下吞咽。 咕咚。 一声咽唾沫的声音。 宋澜衣侧头看去,就见村长带着的村民,脸颊微红,似是有些赧然。 村长将还剩下小半锅的糊糊放下,试探道,“大人,小民就先告退了,大人如有什么指示,随时可以吩咐小民。” “我有吩咐。” 宋澜衣皱着眉头,开口道。 村长心中一紧,脑中心思急转,面上却谨慎开口,“大人请说。” “这锅粥……分了。” 村长一怔,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他甚至因此大着胆子, 问了一句,“您是说……” “我说不吃这些, 你没长耳朵?” 说完,宋澜衣皱眉,似是有些不耐烦。 说着,她就掏出两块饼子,一块递给朱明姝,一块拿在自己手中。 干涩的饼子,带着略苦的咸味,里面还被宋澜衣独出匠心地掺和了一点野菜。 野菜有点老,但实属难得。 朱明姝一边嚼着石头似的饼子,一边认真地评价: “野菜老了。” 宋澜衣不高兴了,“我亲手做的!不爱吃给我,我自己吃!” 朱明姝没吭声,只是两三口就吃下了脸大的饼子,随后一抹嘴角,淡淡道,“好吃。” 宋澜衣唇角微不可见地翘了翘,但是面上却只是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朱明姝揉了揉宋澜衣的头发,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看向村长:“你们是大乾的百姓,大乾无法庇护你们,是大乾的错。往后我们多少算比邻而居,这些东西算是见面礼。” 村长在一边眼眶微微发红。 他哪里看不出来这些贵人的意思。 虽然剩的糊糊不多,但是在这灾年,一口粮食都是金贵的。 糊糊兑水后,说不定还可以对付成几天的饭食。 虎贲在吃饭的间隙,看了一眼一脸感动,千恩万谢的村长,再看看平易近人的朱明姝,以及在一边,漫不经心把玩小刀的宋澜衣,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两人打的一个好算盘。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啊。 也就那些村民,还没有看出这两姐妹的真实意图。 在这个乱世争霸的时代,宋澜衣和朱明姝,有意在这个小山村,作为起兵发家之地。 虎贲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未来的结局,究竟会怎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道观争锋 清晨。 山林间的一处空地上,有一队一队排列整齐,秩序井然的山匪,正在一笔一划地操练。 说他们是山匪,或许有些不妥当。 经过这半个月的训练,他们身上,或多或少, 褪去了一些匪气,不能说是王者之师的风范,但是至少有了正规军的模样。 只不过负责训练的萧厉平却仍然有些不满意。 这群山匪都是野路子,实力高低参差不齐,若不是还有几个亮眼的人物在,这些人, 在萧厉平的眼中,无异于乌合之众。 他根本不想接手训练这样的队伍。 奈何……宋澜衣给他的太多了。 萧厉平又狠狠咬了一口把子肉, 见人群中有人支撑不住,小肚子在打颤,他皱着浓眉,横踢一脚,踹在那人的小腿肚上。 “这么点训练都支撑不住,还想着炼体!你看看你们指挥使,天赋不好,但却足够努力。年纪轻轻就远超你们,你们怎么还有脸偷懒!” 没错。 就在前两天,宋澜衣又突破了。 她吸纳死气和魂魄之力,轻而易举地就迈入六品之境。 这篇功法,简直就是为乱世和战争而生。 只是听到“天赋不好”四字的时候,宋澜衣的脸庞微微抽搐。 虽然……她是天漏之躯,但是没必要每次提到她的时候, 都要说一句天赋不好吧? 她悄悄瞪了一眼萧厉平,旋即回过神来,手下动作却愈发熟练, 每次出招,都带着一股臻至化境的返璞归真之感。 萧厉平不动声色, 朝这边看来,心中暗暗点头。 正在此时。 另一边。 朱明姝却在和村长还有清虚老道,商讨剩下的粮食。 清虚道长此刻微微敛容,露出郑重之感,“过几天,怕是要下雨了。” 村长脸色一喜,蜡黄干瘦的脸上,几乎要露出喜极而泣的神情,“大人所说的可是真的?若是能下雨,这上半年的粮食虽然是救不回来了,但是下半年还能有点希望。” 与村长的喜色不同,清虚道长一反常态,目光更加凝重,“雨的确要下,但是同样……洪水也要来。” 朱明姝一愣,“洪水?这里是北域边疆,哪里来的大江大河?” “天河。” 朱明姝瞳孔猛缩, 忍不住失声, “天河乃是自九重天上落下, 怎么会引起洪水?” 清虚道长没吭声。 事实上,他也只能大致窥探出未来的走向,但是真正隐藏在背后的原因,根本就是他现在这个境界无法涉及的。 朱明姝的指尖轻轻敲打在膝盖上,沉吟良久,双眸坚毅,“传我命令……” 片刻后。 大山的小径中,缓缓走出一支队伍。 这队伍虽然长,但却并不冗杂。 其中不乏有装备兵器的士卒,护送在村民的两翼。 空间装备有限,许多家当,如同铁锅、瓦罐、兽皮之类的,只能用骡子或者是牛车拉。 再不济就是用包袱裹起来,背在身上。 在长途跋涉下,纵然队伍中有人露出疲惫的神色,但是整支队伍的精气神还是昂扬的。 附近的流民,看到这一支队伍,首先就觉得其军纪严明,一时之间,不敢上前侵犯。 好容易在天黑前,找到一处破败的道观。 众人拖着疲乏的身体,将牛车推进道观中。 牛车的轨道在微微湿润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辙痕。 清虚道长轻轻嗅了嗅,眸光微深,“要起风了。” 朱明姝脚步一顿,走到道观内的时候,却发现此地已经有人。 其中一队人马,打扮较为讲究,在这个逃难的路上,看似衣着只是普通,但是能够保证干净体面的姿态,已经说明他们不简单。 反观另一群人,看样子是也是一个村子逃荒的。 只是比起宋澜衣等人来说,这精神面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宋澜衣睁目看去的时候,看到了不少肚皮肿大的人。 这些人……已经沦落到吃观音土谋生了。 只是观音土并非长久之计,要是持续下去,迟早就是个死字。 这些村民,看到宋澜衣等人背后的牛车,双目中不免有一丝贪婪之色。 只是当他们看到那些,这段时间以来,被养的牛高马大的山匪,又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眼中浮现出忌惮之色。 一旁的那队人马目露警惕,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在这么多的目光下,村民纵然在牛车底下压着粮食,也不敢大摇大摆拿出来煮。 每个人都分派了一张饼和一杯冷水,算作今日的晚饭。 但即便是这样,那边的村民还是蠢蠢欲动起来。 那可是粮食啊! 但看着那些山匪,所有人又不敢动手。 直到那边响起一声响亮的哭声,人群再次骚乱起来。 但是宋澜衣这边,却只是加快吞咽的速度。 眼看饼子就要被吃完,宋澜衣突然一顿,转过身,一把短刀斜指,横刀架在来者的腹部。 “再往前一步,死!” 朱明姝放下了手边的吃食,看向宋澜衣所在之地。 当她看到来者是个眼睛滋溜乱转,瘦小猥琐的男人。 她英气的眉毛倒竖,脸上露出一丝煞气,颇有几分铁血大帝的风采。 男人感受到腹中冰凉的刀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讪讪道,“小妹妹,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既然有这么多粮食,分我们一点,应该也不为难吧?” 说着,他见宋澜衣没什么反应,看起来也是瘦瘦弱弱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邪念渐起。 他逐渐伸出手,似是想要趁宋澜衣不注意,将她手中的饼子抢过。 宋澜衣表情玩味,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在男子眼里,那就成了宋澜衣修为低弱,毫无反抗之力。 就在这时,朱明姝眼中寒光一闪,一把飞刀甩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接刺入男子的手掌。 飞刀穿掌而过,留下一个巨大的血洞。 男子口中发出惨烈的叫声,他的另一只手,按在受伤的手腕上的。 那里一个血肉模糊的豁口,还在往下滴血。 朱明姝缓缓踏步而来,走到宋澜衣身侧,将她挡在身后,眸光冷然道,“哪来的宵小,也敢欺负我妹妹?” 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为虎作伥 那男子疼得脸上青筋爆出。 听着朱明姝的话语,他心头一寒,但却又有些恼火。 这些人未免也太霸道。 他只不过是想那一块饼子,居然就下那么狠的手! 他一咬牙,闷声吃下了这个亏,灰溜溜地回到原来的人群中。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 等到了晚上,道观外的山间,隐隐有蒙蒙的雾气在到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四百一十四章 为虎作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我讨厌杀人,更讨厌被反杀 掌心雷在宋澜衣手中爆发的刹那,一股至阳至刚的气息,顿时扫清道观的邪祟之气。 斑斓猛虎看到的一刹那,兽瞳骤然收缩,露出一丝惊惧的神色。 这道门的术法,天然就克制妖邪之物。 尤其是这掌心雷,修到了她几次天赋差嘛…… 宋澜衣没理会清虚老道的反应,转头向外看去。 如今雨势愈大,气温骤降,道观内也逐渐湿冷起来。 朱明姝安排人再度升起火堆,宋澜衣就在一边剖皮割肉。 虎肉微腥,但撒点盐巴,一边烤火,一边细细咀嚼,在灾年中,就是上好的享受。 闻着空气中的飘香,旁边的人群都有些骚动。 先前那受伤的男人气不过,但又慑于宋澜衣和朱明姝的狠辣,不敢在她们面前兴风作浪。 他眼珠子一转,悄悄开口,于是一阵言论在灾民群中传播开来…… 当虎肉烤炙到全熟的时候,宋澜衣用小刀挑起一块肉,轻轻吹了吹,正要放到嘴边,孰料这时候,半路居然杀出个老太太来。 该老太一双吊梢眼,眼中不加掩饰的算计,显得她有些过分精明。 只听得她开口,“哦唷,小姑娘啊,你一个小女孩,怎么吃得了这么多东西,我家大孙子都还没吃呢。你就这么好意思吃下去?” 宋澜衣连个余光都没施舍给她,慢条斯理地吃着虎肉。 老妪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 眼看宋澜衣手中的那块虎肉越来越小,她短促的眉头竖起,尖声道,“你一女娃吃那么多做什么?快给我,我家大孙子肚子还饿着呢!” 许是巧合,她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就传来一个男孩的哭声。 众人忍不住随着那哭声看去。 只是这一眼……就让他们有些无语。 那是一个莫约十一二岁,长得圆乎乎的男孩。 小胖子不管不顾地在那撒泼,“奶,我肚子饿,凭什么那个贱丫头能吃肉?我也要吃!” 朱明姝听到这话,眼神冷了下去。 只听得一声“锃”的利剑出鞘声。 寒光闪烁间,朱明姝手中的剑刃上,似乎还有着未曾淡去的血迹。 哭声戛然而止。 宋澜衣慢条斯理,吃完最后的一块肉,抬头,并没有看向那一老一小。 反而看向隐藏在人群最中间的男子。 这男子,赫然就是先前被朱明姝所伤之人。 宋澜衣掏出一把小刀,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化作一道残影,携带呼啸的风声,来到那男子身边。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只听得几下痛苦的哀嚎,男子的半截舌头就断在地面。 宋澜衣将小刀上的鲜血擦拭干净,淡淡道,“生着一张嘴,可惜却不会说话,倒不如剁了干净。” 男子额头上,满是因为剧痛而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听到这话,怒而抬头,恐惧的时候,眼眸中忍不住露出一丝隐藏的极深的怨毒。 宋澜衣收回小刀,转身就要走。 只是在转身刹那,恰好触碰到男子的眸光,她的步伐一顿。 “你恨我?” 宋澜衣眯起眼,看向男子。 男子猛地摇头,随后低下头,碎发遮盖住眼眸内的恨意。 有朝一日若是他得势,他定要将这贱.人挫骨扬灰,五马分尸,这方才能报他心中之恨! 然而当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的刹那,他突然听到一声叹息。 “看来你想杀我。” 紧接着,他脖颈一凉,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临死前的最后一瞥,他只能看到宋澜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以及一张一合的嘴。 她在说: “我讨厌杀人。但我更讨厌,被人反杀。” “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第一更哦~昨天姐姐男朋友来啦,再加上刚放学,没有空写……t^t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故人墨圣?! 死人了。 谁也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因为这几次小小的冲突,就会付出死人的代价。 更可笑的是,亡者不是因为妖虎而死,而是死在……人族内部的矛盾上。 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指责宋澜衣。 就连先前叫嚣的老妪和她的孙子,都识趣地闭上嘴,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到里面去,只求宋澜衣一行人再也不要记起他们。 偏偏他们周围的人,也被宋澜衣说杀就杀的狠辣吓呆了。 每当老妪挪动身躯靠过来,他们就自动向外躲。 不消片刻,老妪和她那宝贝大孙子周围,就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就连她的那些家人,面色都有些尴尬和惶恐。 生怕宋澜衣秋后算账,又出手杀人。 就在他们惴惴不安的时候, 宋澜衣却静气凝神,盘膝修炼了一晚上。 摆烂睡觉是不可能的。 就算在历练中,也要时刻内卷。 清晨。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宋澜衣突然睁开眼睛。 修炼《归墟列术》的时候,宋澜衣的神魂总能徜徉在天地之间。 然而就在刚刚,她以神魂的视角……看到了滔天的洪水与大浪。 在宛若天怒的天河倾倒之下,普通妖蛮根本没有喘息生存的机会。 直到此时此刻,她还有一种被天河水覆盖下窒息的错觉。 她这一动,朱明姝、清虚老道也睁开眼。 “你们都感受到了?” 清虚老道睁着眼,不徐不疾,似乎早有预料。 朱明姝神色凝重,刚想要说什么,就看到宋澜衣已经把身边没吃完的虎肉, 刷刷刷收进空间内。 朱明姝嘴角微微抽了抽,但也没多说什么。 她踹了一下呼呼大睡的虎贲,虎贲一个惊叫, 这下子算是把所有人都喊醒了。 “水灾来了, 迅速收拾东西, 往东面走。” 朱明姝的语速极快,眼眸清醒,毫无瞌睡的痕迹。 人群骚乱起来。 “水灾?如今大旱了这么多月,好不容易下一次雨,怎么可能有洪灾泛滥?” “是啊。如今这年岁,哪里还有江河啊?” 虎贲知晓情况,眼见好心提醒,这些人非但不领情,反而犹犹豫豫地叽叽喳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不善: “没有河?妖族的天河不是河吗?” 人群倏地一静。 旋即就像是炸开锅一般。 “天河水泛滥?这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就是,天河来自九重天之上,从不枯竭,从不断流,从不泛滥。怎么可能会引起洪灾呢?” 人群纷杂。 但是真正的聪明人,已经沉默地开始收拾行李了。 若是宋澜衣等人说谎,完全不需要用天河水泛滥这般荒唐的理由。 用逆向思维,一推就能知晓……这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也许恰恰就是真相。 另一边穿着考究的队伍中, 那位长相温婉的女子面露犹疑,旋即一咬牙,来到神像后方,似是在与谁交流。 很快,她就推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男子面容沧桑,眼眸深邃。 宋澜衣此时刚刚打包好行李,看到来者,瞳孔一缩,忍不住失声道,“墨圣?!” 轮椅上的中年男子一怔,看到宋澜衣后,只觉得这个小丫头的面容,陌生中又透露出一丝熟悉,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他心中对宋澜衣升起一丝好奇,面上不由自主露出一个笑容,“我不叫墨圣,我叫墨翟。” 墨翟,那不就是墨圣吗? 准确来说,此时的墨翟还未成就圣人之境。 只是即便如此,宋澜衣也仍然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浩瀚如烟海的气息。 墨翟推动着轮椅,缓缓来到清虚老道前,淡淡一笑,“清虚,我早就跟你说了,天命不可为,你终于舍得从牢笼中走出来了啊……” 清虚听到这话,反倒是笑了。 他趁着收拾的间隙,仰头大笑,“墨翟,你错了。我此次出关,就是为了破解天命,横推宿命!” 听到这句话,墨翟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第二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我怎么会嫌弃她? 听到“横推宿命”的话后,墨翟的眼神中,似是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只是此时实在不是闲谈絮叨的时刻,几人短暂交谈过后,墨翟一行人自然而然加入宋澜衣等人的队伍中。 此时天光微微泄露,晨起的熹光照亮四周。 朱明姝带着大部队,缓缓向东方前进。 值得一提的是, 剩下的那支逃荒队,骂归骂,怀疑归怀疑。 但是等看到宋澜衣他们真打算在连绵的雨势中离开后,他们也顾不得多想,收拾好包裹行囊,就跟在队伍后前进。 直到正午, 黄牛都走得疲累后, 朱明姝才不得不下令, 收整队伍,休息一刻钟。 未知的水患,如同一个沉甸甸的秤砣,死死压在众人的心上。 就在这时,后方落下的人马,突然疾驰而来。 他们神色仓皇,看起来如同逃窜的败家之犬。 雨势愈发大了。 他们身上纵然阿婵天漏之躯,嫌弃她天赋差。” “你觉得她天赋差,我倒觉得她是难得一见的奇才。你嫌弃的弟子,我自然会将她视作珍宝的。” 清虚老道彻底噎住了。 而一旁的宋澜衣,还在那里煞有其事地点头。 一时之间,清虚老道热血上涌,话语脱口而出: “我怎么会嫌弃她天赋不足?” 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打破偏见 清虚老道此话说出口,就看到墨翟那张戏谑的面容。 他甚至不敢侧脸,只能用眼角余光偷看宋澜衣。 结果就是……宋澜衣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冷不丁地出声,幽幽道,“师父,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清虚老道只觉得整张脸都烧起来。 他转过头, 明明讲话语调是恶狠狠的,但是配合着他通红的耳朵,却有着一种心虚气短的感觉。 “小孩子家家的,别乱听大人讲话,琢磨你的功法去。” “哦~” 这荡漾的小尾音,顿时让清虚老道的耳根子又红了一截。 宋澜衣撇了撇嘴, 推着轮椅前行,实际上却悄悄竖起耳朵, 偷听清虚老道和墨圣讲话。 清虚老道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宋澜衣睁着漆黑的大眼,默默看了他一会,直把清虚老道看得不自在以后,才轻轻哼了一声,撇开目光。 清虚老道下意识地擦了一把汗,一低头,就对上墨翟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不自在道,“这天真是越来越热了……” 前方。 虎贲猛地打了个喷嚏,搓了搓手上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嘟囔了一句,“这天怎么说变就变,一下子冷了。” 清虚老道:…… 他看向虎贲的目光,有一瞬间变得极其不善。 接下来的七天,整个北域都乱了起来。 宋澜衣在深夜修炼的时候,总是能够吸收到游荡在天地之间的阴灵, 这也促使她的实力飞快暴涨,在这段时间内, 竟然达到了六品境的水准。 这般速度, 惹得清虚老道将她反复检查了一遍, 生怕宋澜衣走岔路子。 走走停停之下,后方也有不少队伍跟了上来。 夜间,十万大山绵延出来的旁系山脉上,宋澜衣一行人在此整顿休息。 后方火光绰绰,是其它人族队伍。 而这些队伍汇集在一起,隐隐有以朱明姝为首的趋势。 只是这些队伍大都是临时结合,其中素质良莠不齐。 至少现在,宋澜衣看似在修炼,实则能清晰地听见,就在大后方,一位队伍领导者,吃着底下人进供食物,一只脚踏在瘦小男孩的脊背上。 他笑得肆无忌惮,几口热酒下去,就在那里放狂言,叫嚣: “她朱明姝算是个什么人物?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居然还想和我们这些男人比肩?” 底下的人听到这话,无论心中是怎么想的,表面上都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 真是可笑, 自古以来,称王做霸,那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嘛,难道不是应该洗衣做饭,相夫教子吗?” “是极是极。还有她那妹妹,整日阴沉沉的,也不说话。啧,那群难民竟然还说,她是天才。可笑!什么时候,天漏之躯,竟然也成了天才?” 说到这里,又有人挤眉弄眼,“诶,你们说,她们一大一小,大的那个五官不错,小的那个底子更是精致,莫非……哈哈哈哈……” 人群中,响起意味不明的笑声。 他们自以为隐蔽的话题,但是对于宋澜衣而言,无异于在耳边讲话。 她扯了扯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根本懒得理会。 这些不过都是阿姐王霸之路上,必然要扫清的障碍,甚至都不必她亲自出手。 在这个时候,世人对女子多有偏见。 而偏偏,朱明姝,就是要打破偏见的存在。 第二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杀人,立威 堪堪黎明之时,队伍再度起身。 漆黑的天幕,寒冷的气温,还有潮湿的水凼。 宋澜衣依稀可以听见后方队伍中骂骂咧咧的声音。 无非就是抱怨一些,为什么要这么早赶路的话。 他们不嫌烦,宋澜衣自己都嫌烦。 眼看着昨夜高谈阔论,直到后半夜才睡的那个队伍中,派出一个人来汇报: “朱统领,严总旗说还要再等等……” 朱明姝听到这话,面色不变,只是眼眸中隐有寒光闪烁。 一旁的众多队伍,看起来乌泱泱一大片,实际上也是各有心思。 严誉手下共有1200人,势力不小,但同时,其为人处世,性高调,好奢靡,周围都是一些轻狂之辈。 对于朱明姝来说,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解决严誉并不难,真正让朱明姝为难的是,她这种做法,是否会影响她宽严并济的形象。 用宋澜衣的理解就是,会不会崩人设。 她把玩着手中的小刀,带着微微上挑弧度的刀锋,在指尖闪烁着危险的锋芒。 突然间,宋澜衣开口了,“阿姐,我去看看。” 朱明姝一怔,旋即眸光微微晦涩,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陪你一起去。” 行至后方。 宋澜衣一眼就看到,烂醉如泥,宛若一具死尸的严誉。 她走上前,踹了踹严誉的腿。 他的鼾声有一瞬间的停止,但是很快,他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转过身,继续呼呼大睡。 宋澜衣冷笑一声,拔出小刀,“既然不想醒来,那干脆别醒来了。” 听到兵器出鞘的声音,严誉的眉头,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旋即,他脸上的一块肌肉拼命震颤起来,似乎能够感受到,空气中愈来愈近的风声。 就在刀剑即将触碰到他眼睑的刹那,严誉猛地睁开眼睛。 霎时间,他瞳孔猛缩,一滴冷汗从额前滚落,原本似真若假的醉意,也清醒了七八分。 他看着宋澜衣那双漆黑无光的眸子,竟然忍不住有一种战栗的感觉。 宋澜衣嗓音有些沙哑,轻笑一声,“严总旗酒还未醒,我帮你醒醒吧。” 严誉顿觉周身一凉,随后冰冷的脸颊上,突然能够感受到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他的脸颊上。 等冰冷之感退去,严誉偏过头,看着自己少了一根手指的左手,后知后觉地发出惨痛的哀嚎声。 他怒而睁目,“月婵姑娘,严某自问虽有差错,但罪不至此,若是此地容不下严某,严某自会离开,何必如此折辱严某?” 宋澜衣看着他,蝴蝶刀在手中穿梭闪烁,她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似笑非笑道,“折辱?我以为,严总旗知道,自己以前说过什么话。” 严誉听到这句话,神色有一瞬间的变化。 他说过很多…… 说过的话,甚至不止于昨晚的那些。 他一时心头惴惴,不知道宋澜衣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若单是他开得那些顽笑,倒也罢了。 怕只怕……朱明姝二人,知晓了他私下组建势力的想法。 眼见他神色变来变去,宋澜衣已然失了耐心。 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筹谋算计之人,只是因为历练,不得不忍气吞声。 但是现在,她的阿姐班底子初具规模,正是杀鸡儆猴的好时候。 此时再忍,就不怕变成龟孙吗? 宋澜衣腕抖刀斜,刀锋在严誉的右颈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线。 感受到她浓郁的杀意,严誉整个人都忍不住开始颤抖。 他脑中飞速转动,待看到面无表情的朱明姝后,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严誉撕心裂肺地喊道: “朱统领,我承认,我以前脑子不清醒,说过一些糊话。但是我真的罪不至死啊!朱统领,你难道忘了,是谁带领这支千人部队,投入你的麾下?” “你难道又忘了,你一个女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少不了我严誉的支持?” “你难道还忘了,我也曾贡献过汗马功劳?” 朱明姝听到这一席话,眼皮一掀,竟露出一丝轻蔑。 她缓步走到严誉面前,抬起脚,踩在他的胸膛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神睥睨,红唇一张一合: “带千人队伍,投入我麾下?你为何不说,你这支队伍中,军纪涣散,目无法度,屡次做出欺压普通人之事?” “至于你所说,我一个女人,能有今天的成就,悉数仰赖你严誉?你怎么不干脆说,女人生来就是玩物,天然就比男人卑劣,我朱明姝走到今天,全靠献媚?” “甚至你所说的汗马功劳,我承认,是有一点,但绝不在于你严誉一人身上。真正汗毛功劳,是由你的手下,是队伍中的每一个人,无论男女,共同缔造的。” 严誉微微睁大双眸,显得有些失神,似乎完全没想到,朱明姝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宋澜衣腕部下压,蝴蝶刀愈发深入肌理了三分。 然而就在这时,朱明姝却拦住了她。 宋澜衣疑惑,偏过头看向阿姐。 就见朱明姝平日淡漠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她柔声道,“阿婵,你不必为了我脏手。放心,一切都有姐姐在。” 语罢,长剑出鞘。 一声血肉破碎声响起。 严誉眉心出现一个豁口,被死死地钉在地上。 临死前,他的眼神犹带着惊恐与不解。 似乎,在他看来,事情的结局,本不该是这样的…… 做完这一切,周围的人群鸦雀无声。 朱明姝收回长剑,看向周围众人,淡淡道: “我朱明姝最后再强调一遍:我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既然来了,就要遵守我的规矩。嫌我是个女人,嫌我规矩多,那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离开这支队伍。” “若是真打定主意留下……”朱明姝眯了眯眼,“那就老老实实的,别动什么歪心思。” 人群微微有些骚动,但是片刻后,依旧没有人站出来。 宋澜衣看起来瘦弱,但站在朱明姝身边,身上散发的淡淡煞气,竟然丝毫不逊色于朱明姝的铁血本色。 一时之间,倒真有种交相辉映之感。 第一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你是我妹妹,值得世上所有 有了早上的威慑后,接下来的队伍中,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得老实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众人似乎都忘记,这是一个天灾并行的乱世,以至于内心滋长出许多野望来。 甚至还会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朱明姝这个女人都可以,他们为什么不行? 但是今天的事情告诉他们……你家大姐,不愧是你家大姐。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四百二十章 你是我妹妹,值得世上所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浮空堡垒 宋澜衣听到朱明姝的话,抿了抿嘴,微微一笑。 而后在朱明姝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凑过去,亲在朱明姝的脸颊上,抱住朱明姝,闷闷道,“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史料记载:日月大帝二十六岁登上帝位,日夜操劳,必躬必亲,凡是大小政事,殚精竭虑。文治武功,丝毫不逊色于先考。 最终……三十五岁,驾崩。 后世甚至有人大胆评价,若是日月女帝在位时间再延长一半,只怕大乾的底子,还会厚上一半。 朱明姝感受着脸颊上微微湿润的触感,先是一怔,随后就笑了。 阿婵还是和原来一样。 喜欢腻着她。 本来以为她长大了,就会害羞,不会这样。 没想到……阿婵一直都是将情绪深藏。 朱明姝摸了摸脸颊,眉飞色舞,没了平日冷然淡漠的模样,难得多了一丝少女之感。 夜色下,她的眉眼熠熠生辉。 ———— “我说,单就你们这么弄,真的能抵挡洪水?” 清虚老道,看着宋澜衣推着墨翟,带着几百号人,在整个城池上叮叮当当,或是敲打,或是刻画一些奇怪的符文,甚至连道家、阴阳家的东西,都有所涉猎。 墨翟作为总指挥,听到类似的言论,已经太多了。 若非不是朱明姝和宋澜衣有威望,他早就被人喷个狗血淋头,说他不务正业了。 哪有敲打几下,画些符文,就能凭借一座城池,在天河之水灾祸中逃生。 面对清虚老道的质疑,他只是淡淡抬眸,“你对于墨家的力量,一无所知。” 清虚老道轻哼一声,“什么墨家公输的,都不如我道家一张符纸。” 墨翟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老倔种。 懒得理他。 就这样又开始修修改改的好几天后,朱明姝手底下的人马都有些复杂。 这天河水都追到屁股后面来了,怎么还停着不往前走啊? 一时之间,有心人开始挑拨起来。 但是更多的军民,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在多次逃亡的经验后,还是选择静观其变,等待朱明姝等人的安排和选择。 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天河水迟早会爆发。 但是难道带领他们的朱明姝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们必然留有后手。 说不定这些日子,叮叮咣咣的奇怪举动,就是他们所说的办法……吧? 好在无须等待犹豫太久,这一日,墨翟带着所谓的工程兵,来到城中心的开阔地带。 一座偌大的城池中,仅仅容纳万余人,不免显得有些空旷。 除此之外,城中还整理出许多空旷的土地。 一众人等,将一些无用的繁复花草折去,转而种上了最普通的稻谷粮食。 墨翟拍打了一下身前,圆柱形的黑色物体。 据说,这是宋澜衣闲来无事琢磨,可以用来放大声音的。 “现在准备第一次试飞,在该过程中,可能存在气流颠簸,请大家回到改良后的安全屋内。在此过程中,如有人趁机扰乱军令,从重处理!” 除却工程兵等一众人都还是淡定的模样,城中众多军民都懵了。 啥啥啥? 起飞? 他们真的没有听错吗? 确定不是一人御风飞翔吗? 正当此时,整座城池,竟然微微震动起来。 旋即,墨翟坐在轮椅上,掌心微微摊开,一架小小的木鸢,出现在他的手上。 他一口气渡去,就见木鸢扑翅,双目点漆,如同有了神采一般,幻化出九头虚影。 霎时间,宋澜衣竟然有了一种在地府间,再次看到九头鸟的错觉。 木鸢振翅之间,城中设下的墨家机关道仿佛引起了共振,不过眨眼间,木鸢的身型逐渐方法,最后竟以一己之身,将整座城池从地面上拉离。 蔚蓝的天穹,穿破云层霎时间,耀眼的烈日,这一切都让人兴奋到彻夜难眠。 只是愈是兴奋,安全屋中的居民,愈是不敢放松警惕,离开安全屋所在的方位。 城中心,宋澜衣和一群工程兵,趴在地面开始计算各种数据。 木鸢拖动城池,同样需要大量的能源。 最方便的来源,自然就是太元通宝。 可是既要供养那么多人口,又要维持木鸢,显然,木鸢也只能作为最后的杀手锏。 清虚老道皱了皱眉头,眉心显现出一道竖痕。 显然,他也在思忖这个问题。 墨翟老神在在的,看了清虚老道,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似乎胸有成竹。 恰在此时,远方的水声愈发强烈起来。 甚至在云层之上,也能听见大地山脉被摧倒的声音。 正在这时,墨翟双手猛然握紧轮椅上的把手,快而严肃道,“蛟龙探海,入水!” 木鸢随着他的控制,仿佛空气中,有无数条丝线在受力,顺着他的指挥,微微下压,木鸢张开鸟喙,竟发出一声形如凤凰般的清啼声。 旋即,整座城池在这力量的引导下,再度穿破云层。 湿润的雾气氤氲了双眼,等再度看清外界的时候,不少人都发出惊诧声。 眼前的大地,恍若换了一张面孔。 山峦上的枯草树根都已经消失不见,放眼望去,只有宽广如同江海一般的水面。 水面上,不时还有各种恶臭尸体和腐烂的蛆虫。 作为一名前·药道弟子,宋澜衣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在洪水到来后,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疫病。 这才是最致命的二次打击。 在河面上,还有各种大块的浮木,浮木上有着不少难民。 稍微好点的,则是有飞舟一类的灵宝作为底蕴,可以使他们在洪水中支撑下来。 但是在宋澜衣看来,在灾变之中,天灾难,人心更难。 想要独善其身……想来,没有看起来那么容易。 脑中的各种想法一闪而过,只听得墨翟低喝一声,“入水!” 众人便不敢再耽误,直接调遣全身上下的才气,助力于墨翟于宋澜衣身上。 他们二人,一主一辅,两厢配合之下,巨大的城池,就像是一座惊掉所有人眼球的浮空堡垒。 稳稳地落在了水面上。 第二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这……这怎么可能? 一座能够容纳十万余人的城池,居然能够漂浮在水面上,而不被洪水倾覆。 这对于从未接触过墨家机关道的修士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恰在此时,一道波涛不偏不倚,打在城池上。 巨浪如同擎天巨手,妄图掀翻这座海上孤城。 只是当巨浪触碰到城池的刹那, 自墨翟身上起,一个四四方方的木质菱形,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木质菱形在几个呼吸之间,快速舒展变幻,直至变作一条黑金龙纹的直尺。 宋澜衣看到这根量尺,眸光微微收缩。 后世有人声称, 墨圣最为低调, 一身实力深不可测, 传言,他有一件圣物,没人能逼他拿出…… 而这圣物,恰好就是一根四四方方的量尺,也就是……衡天尺。 只见衡天尺在半空中散发出微微亮光,化作一道滔天赤练,化作虹光,环绕在城池周围。 浪潮遇到虹光的刹那,如同遇到冰雪一般,瞬间消融散去。 天际大放异彩,似有瑞光悬挂于城墙上,就连城池内部的草木粮食,在虹光的普照下,似乎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 一次几乎能够颠覆城池的天河巨浪,居然就这么被衡天尺消弭。 方圆百里地之间, 尽皆都是蒙蒙虹光。 百姓不得窥视城内情况, 只能看见巨浪消失, 虹光溢室的景象,一时之间, 以为天降异象,有真真正正,如同圣人一般,救人于水火的神明出世。 霎时间,不少挤在浮木上的百姓,纷纷纳头就拜。 甚至还有狂热者,当即拼命滑动浮木,朝城池的大门处赶去。 稍大一点船只上的人家,虽然没有狂热稽首拜倒,但也眯着眼,打量这不知从哪来的海上堡垒。 此堡垒森严,外墙又有诸多钢筋尖刺,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狰狞的钢铁之城,让人见之生畏又向往。 倏地,有人眉梢微动,脸色微微有些古怪,“这城池……我怎么之前看到过呢?” 天河水位倒灌,地面的水位线还在不断上涨, 但是水面却逐渐平稳起来。 趁着这时间,许多人依靠着一根浮木,来到城池前。 他们仰望着城池大门还有这玩意啊!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另一边。 城中的演武场上。 宋澜衣看似细瘦的胳膊,却轻而易举地举起万斤左右的石锁。 当她将石锁单臂举过头顶的时候,校场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清虚老道看着这一幕,嘴角有一瞬间的上扬,但又很快拉下去。 他皱着眉头,漫不经心道,“不过是一些肉身之力罢了,根本不值得骄傲。论其中的奥妙精华,根本无法与我道门七十二宝术和十二神咒相提并论。” 墨翟就不爱看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他冷笑一声,“在这年纪,你还在玩泥巴呢。” 清虚老道怒目圆睁,“你说谁玩泥巴?” “谁回就算说谁。” 又开始了…… 宋澜衣叹了口气,转过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虎贲,来,我们切磋一下。” 虎贲哭丧着脸上前。 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悄悄看了宋澜衣一眼,暗暗握紧拳头。 今天的目标:沾到朱月婵的衣角。 ———— 时间缓缓流逝。 随着天河水逐渐倒灌于整片大陆上,不止是妖祖腹部,就连人族疆域也逐渐开始沦陷了。 与此同时,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小冰河世纪,不过在七日之间,温度竟然已经到零下结冰点。 若非天河之水本是无垠,来自于苍穹之上,终年不结冰。 恐怕现在的各族疆土,已经化作厚厚的冰层。 “不过……这也有一点好处。”宋澜衣站在空明城上,撒着细碎的药粉。 周围的一些浮尸,在遇到药粉刹那,就逐渐消融分解。 “什么好处?”清虚老道虚虚拿着鱼竿,手中鱼竿不断跳动,但他始终没有收竿的打算。 这些鱼都吃着尸体蛆虫长大。 如今虽是乱世,但是对于清虚而言,还不必委屈到吃这个的程度。 宋澜衣听到他的话,笑了笑,看了清虚老道一眼,“师父何必试探我?道家中,有山医相命卜,你又怎会不知,在低温情况下,疫病的传播速度会变慢,能够给予我们喘息的时机。” 清虚老道笑呵呵的,“道家中是有这说法,只是我记得……我并未教过你啊?” 宋澜衣可疑地沉默了一下。 旋即,她镇定自如地开口,“不过是些许常识,看一遍就会了。” 清虚老道:…… 他陷入到长久的安静中,脑门上,好似慢慢冒出了一个问号。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第一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不会只有这点吧? 小冰河时期,从某种程度上,减缓了疫病的发作与传染。 但是从另一种意义上而言,长时间的低温,也导致植被无法生长,粮食愈发短缺。 如今,市面上粮食的价格, 根本就是有价无市。 各地蟠龙踞虎,豪强遍地,基本上粮食的大头,都握在这些人的手中。 相比之下,宋澜衣和朱明姝在底蕴方面,就比不过那些有世家支持的豪强。 只是朱明姝手腕了得, 军纪森严。 宋澜衣战场上下手狠辣, 手上沾染鲜血无数, 有同族……更有妖蛮。 在这段时间之内,更是依靠着这血煞之气,居然突破到四品境。 就算是清虚老道,也被这等修炼速度吓得再三检查,生怕宋澜衣修炼得走火入魔。 此时。 空明城漂浮在水面上,远远望去,犹如一座暗色的碉堡。 碉堡外围,是森然的钢铁矩形利刺。 然而进入城中,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城内外环,乃是青黄交接的麦穗,不时可以看见有农人在田间工作,甚至还有人趴在麦穗上,手持本子, 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城内中环。 一派商贸繁荣的市井烟火气,与外界死气沉沉的人间地狱,仿佛处在两个世界一般。 空明城最中心。 这些日子招拢的上万士卒,此刻在众多将官的操练下, 肌肉虬结,目光凶悍, 整支队伍单单只是站在原地,就能感受到一股宛若狼烟的气血,直冲云霄。 远远望去,就连妖邪都不得不避让。 宋澜衣一身黑甲,甲胄顺着她劲瘦的线条,有一种野性的美感。 冰冷的头盔下,只流露出一双漆黑漠然的双眼,手上的蝴蝶刀和符纸,更是隐隐有血迹斑驳。 朱明姝站在一侧,也是相同的打扮。 她朝下方扫视一圈,才缓缓开口: “自从妖蛮腹地中杀出来后,诸位与我共生死,同存亡,在寒潮、洪水、疫病等天灾人祸中,不断求存。” “而今汉阳王携py侯氏,欲在天河之上,以众多宝船之势,剿灭我等,断绝我等后路。诸位……甘心吗?” 底下那精锐之兵,血气沸反盈天, 手执长枪,竭力嘶吼: “不甘!” 宋澜衣紧握手中兵器,虽未声嘶力竭,但却有一种莫名的信服力: “我朱家军三万有余,而汉阳王手下,却有三十万人马。” “我朱家军海船不过七八只,而汉阳王手下,却有数十只宝船。” “但是有一点,他们不如我们。” 操练场上的士兵微微一愣,忍不住侧耳细听下去。 宋澜衣笑了笑,指了指地面,“他们有宝船,有军队,有宝驹,但是他们的安身之所,在哪呢?” 站在宋澜衣身后的墨翟,听闻此话,眉眼逐渐舒展开。 惹得清虚老道看了他一眼,在心中又多骂了墨翟几次。 不要脸的老头。 明明他也就前期提了个想法,后面都是宋澜衣琢磨,再加以一次次改善的。 听到宋澜衣的话,众多士卒,不由得露出与有荣焉之感。 幸福是靠对比出来的。 在别人吃糠咽菜的时候,有人就会发现…… 自己手中的粗粮窝窝头,好像也不是这么难以下咽了。 见众将士豁然开朗后,有一种一扫胆怯的自信之风,宋澜衣又添了一把火。 “汉阳王手下的将士,为什么在战场上卖命?” “是为了一身的功名,还是为了荣华富贵?其实要我来说,一样都不是!” “据我所知,汉阳王座下几大参将,几乎牢牢被世家占据,就连平民的上升渠道,也无法用战功兑换,只能为了一日三餐那点口粮,能混一日就是一日。” “但是我们能一样吗?”宋澜衣眼眸中溢出些许笑意。 “我们乃是仁者之师,堂堂正正。我们是为什么出战?是因为金钱?是因为名利?不!都不是!” “我们所做的,是为了——守护背后的城池!守护这座城,和城里的人。” 朱明姝鼓起了掌。 清虚老道心里的白眼飞到天上去,面上却依旧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认真鼓掌。 墨翟神色不变,但是仔细看去,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原来大家都这么喜欢他的想法和设计啊…… 这一刻,墨翟突然感觉,自己在墨家这条路上,似乎不是独自一人,踽踽独行的。 打完战前鸡血,宋澜衣挂甲上阵,利用道家的袖里乾坤之术,携带众人,来到城墙上。 城墙上,是大片大片的江河,在氤氲的雾气中,依稀可见铁索连舟。 虎贲不知道站在宋澜衣身后,语气凝重,“汉阳王虽然耳根子软,容易被世家拿捏。但也不算蠢,至少这铁索连舟之法,再加上数十艘宝船,一时之间,我们算是奈何不了他们了。” 宋澜衣侧过头,看了虎贲一眼,眼神有些莫名。 “虎贲,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了?” “啊?” “我是说……我们这些人中,也有不少有超凡之力的修士。在战术选择上,倒也不能全部按照普通人思路来安排。” 当虎贲还在细思的时候,宋澜衣脱下甲胄,轻装上阵。 冷冽到几乎要钻入骨缝里的寒风,在触碰到她炽热的血液时,霎时间就被消弭。 对面的宝船上,一位手执羽扇,留着公羊胡须的矮瘦老者,拉着倒三角眼,看着宋澜衣,微微眯眼。 他摇头嗤笑一声,“这天漏之躯,倒是有点意思。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修炼到四品境,自然有其不凡之处。” “只是……你还以为,我公羊孙会同之前那些蠢材一样,轻视你,不屑一顾你,最后被你打败吗?” 他冷笑一声,手中的羽毛扇,在空中轻点,霎时间,羽毛扇就化作了五色仙禽扇,在老者催动才气的刹那,无数瑞光虹彩悉数爆发。 半空中的宋澜衣,似有所感,猛地侧身,却感觉到,前方有一道虹光,宛如附骨之疽一般,缠到她身上来。 她抬起头,眸光恰好与公羊孙相撞。 公羊孙嘴角的冷笑,尽收她的眼底。 宋澜衣也笑了。 好久没动真家伙了。 这些人……不会以为自己只有这些东西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面对那道仿佛从洪荒寰宇中杀出的五色仙光,宋澜衣在半空中的身体,竭力地舒展,黑袍猎猎,有一种旁人无法复刻的悠然与洒脱。 山羊胡老者眸光阴晴不定,似是在度量宋澜衣的底线。 最终,他冷哼一声, “装腔作势!我承认,能够在这个年纪,拥有四品境的能力,确实罕见。但是……境界之间的鸿沟,不是单靠天资就能逾越的。所以……” 说到最后,他眸光一厉,倒三角形的眼睛中, 竟闪过一丝狠辣: “给我——死!” 霎时间,五色仙光爆发到极致, 隐约间,似乎还有一只青鸾在如同一豆灯火的仙光中,摇曳生姿。 古老而沧桑的威压下,五品以下者,甚至连呼吸都感到了困难。 仙光如雨,化作滔滔江河,席卷在宋澜衣身上。 她在仙光中沉浮不定,身上的黑袍都被洞穿腐蚀。 然而即便是这样,宋澜衣神色依旧淡然,似乎在极力酝酿着什么。 倏地,她漆黑的眸子中,爆发出璀璨的光彩,竟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公羊孙瞪大了眸子, 看着宋澜衣从她的眉心,竟然硬生生拖出一本大书。 在那五色仙光中, 大书表面散发出荧荧的光辉, 虽然没有浩大的声势,但却在仙光中安之若素,巍然不动。 见到这一幕,虎贲和众将士,表现的比宋澜衣本人还要激动。 尤其是虎贲,他姓虎,也恰好生得一双虎目。 虎目圆睁下,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高空中的战况。 风起,云止。 一阵波涛而过。 天河水都为此喧哗。 只听得宋澜衣字正腔圆,缓缓吟诵: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一首浩然诗句被吟诵出,镇国异象当即萦绕在宋澜衣身上。 也许是乱世当头, 国力衰微,又或许是背负着国性, 身上流淌着太祖的血脉。 当镇国异象出现的刹那,宋澜衣只觉得,自己冥冥之中被赋予了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这种变化,来自于灵魂之中。 仿佛原本不怎么清晰的感悟,一下子清晰起来。 这让宋澜衣脑中冒出了个想法。 她所经历的一切,是真……是假? 战机瞬时变幻,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逝,被宋澜衣深深地压在心底。 随后,一位诗酒风流,白袍青莲的剑仙,就出现在宋澜衣身后。 在浩浩汤汤的五色仙光长河中,宋澜衣与李白,相携跨上长剑,一路逆流而上。 剑身单薄,但却有一种无坚不摧的破竹之势。 李白手腕微斜,剑光霍霍,几度银光闪烁之间,剑开百屏,冷光四射,旋即剑影一闪,顷刻间,就没入仙光长河中的青鸾身上。 青鸾发出哀鸣的刹那,公羊孙脸色蓦地惨白,哇一下,吐出满地的鲜血,就连胸前的衣襟都被血水浸透。 他死死瞪大眼睛,看着在仙光中,穿梭不定,来去自如的宋澜衣,神色中满是茫然。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犹有些不解,不甘心道,“你这……就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宋澜衣破去仙光,把玩着手中微微黯淡的羽毛扇,笑道,“你想知道?” 这不废话! 似是看出了公羊孙的想法,宋澜衣似笑非笑道,“可惜……我从来没有对死人废话的习惯。” 话音刚落,一把青虹剑,直接斩断山羊胡老者的脖颈。 临死之前,他的神色,还犹有一丝疑惑和不解。 仙光逐渐散去,黑云聚集在两军上方,宋澜衣的眼角微微拉长,鸦青的睫毛,在垂眸时,留下一片阴影。 李白站在剑尖上,优哉游哉地伸了个懒腰。 他环顾了四周一眼,有些幽怨地看向宋澜衣,“非得这种时候,才把我叫出来是吧?” 宋澜衣额头微微跳动。 这浓浓的深闺怨妇感是怎么来的? 另一边。 首将战败,汉阳王底下的兵制不足,就完完全全展现出来了。 群龙无首,宛若一盘散沙。 军中几大副将,仅仅只是凭借几次冲锋和登舷战,就将汉阳王手下十万士卒,杀得溃不成军。 李白站在一边,眼看战局走向尾声,该俘虏的俘虏,该改制的改制。 他拍了拍宋澜衣的肩膀,欣慰道,“你做得很好。” 宋澜衣扬着下巴,斜眼一睨,“那也不看看我是谁?” 李白看到她这样,不禁想起一种傲娇凶萌的动物…… 狸花猫。 尤其是那双漆黑的圆瞳,简直像极了。 但是这丫头片子不能惯着。 他一巴掌拍在宋澜衣的肩膀上,淡淡道,“区区四品,也敢放此狂言。” 宋澜衣睁大了眼睛,“那你是什么水准?” 李白背负双手,目光眺望前方,道骨仙风,有如清隽翠竹一般。 他淡淡开口,“上至圣人,下至三品境,我都可五五开。胜与败,全在你自己。” “哦。” 合着她是拖后腿的那个。 另一边。 海上有一艘宝船沉浮。 汉阳王看着水镜中,兵卒溃败的画面,脸上青红不断,倏地,他猛地拿起一个杯盏,哐叽一下,砸在了地面。 地面上铺设有厚厚的虎皮毯子,杯盏并没有敲碎,只是在毯子上,咕噜咕噜转了好几圈。 堂下的几人,见此露出一丝轻视之势。 他们乃是py侯氏,是传承上千年的世家。 而汉阳王,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扶持的傀儡罢了。 事实证明,傀儡就是傀儡,即便穿上了富丽堂皇的衣服,也只不过像是偷取了富人衣服的乞丐。 就在此时,门外一名侍从,生的肥头大耳,慌里慌张地连滚带爬进来。 “不好啦,不好啦!朱家军开着海船,朝我们杀来了!” 汉阳王怒而站起,声音浑厚,“他们敢!” 话语落下,他突然放眼望去。 之前的那些py“忠臣”,早就各回各家,整理行囊了。 此时不跑路,更待何时? 第一章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比起月婵公主,我更喜欢…… 随着朱家军的靠近,巨大的宝船上,似乎也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这来来去去的脚步声,或轻或重,期间,还夹杂着高声或是小声的交谈声。 汉阳王倚靠在窗边,看着往日倨傲的py侯氏, 在即将到来的朱家军面前,惶惶好似丧家之犬,对此,他一改先前浑浑噩噩的模样,嘴角居然溢出一丝冷笑来。 py侯氏早就想要离开这座宝船了。 对于他们这些世家而言,皇朝或许可以更迭,但是只要世家的底蕴在, 世家却可以绵延上千乃至上万年。 拥有千年历史的py侯氏, 也不过是一个二等世家。 但是这不妨碍他们拥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只是…… 这所谓的高高在上, 在朱家军面前……却没有那么靠得住。 “py侯氏?” 宋澜衣披着一件黑底金纹的狐裘,脚踏黑靴,缓缓踱步至py侯氏等人前。 py侯氏见状,眉宇间上下扫视了宋澜衣一眼,非但没有因为宋澜衣年轻的面容而轻视,反而愈发凝重起来。 他微微收敛起属于世家的傲骨,淡笑道,“您就是朱月婵吧?不知道该称你一声朱将军,还是……一声公主呢?” 宋澜衣眸光平静,毫无波动,她抽出衣袖中的蝴蝶刀,微微摩擦了几下。 冰凉的刀刃紧贴在py侯氏的脸颊上, 仿佛下一瞬,就会划破他的面庞。 py侯氏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瞬,就有一道少女的声音, 在他耳边炸响: “跪下!” 砰! 双膝受到一股沛然巨力, py侯氏闷哼一声, 身体不受控制,向前扑去。 他的双膝砸在地面上,落下一个大坑,py侯氏仿佛疲软的面条一样,软绵绵地倒在地面上,活像一条死蛇。 周围的人,都因为这干脆利落的一跪,周围的世家弟子乃至仆从,一扫身上傲气,战战兢兢,面色均有些难看。 py侯氏,乃是超然于世外的庞大家族,就算是皇帝老儿来了,也得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如今竟然被一个黄口小儿欺侮。 这如何能忍? 有年少气盛的世家弟子,看到这一幕,脸色涨得通红,当即就向前迈出一步,想要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间,py侯氏转头一看,那世家弟子话涌到嘴边, 又不得不咽下去。 汉阳王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py侯氏双手支撑在地面,一面想要站起来,一面转头看向宋澜衣,强笑道,“公主的待客之道,侯某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宋澜衣一个眼风都不给他,只是淡淡道,“侯老先生既然叫我一声公主,自然要懂得尊卑有别的道理。更何况……” 宋澜衣把玩着手中的蝴蝶刀,似笑非笑道,“比起做随时可能被当做弃子抛弃的公主,我朱月婵,更喜欢做……能随时取人性命的大将军。侯老先生以为呢?” 以为? 他能以为什么?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难不成还能说句坏话吗? 晕倒,电脑破了一段时间,晚上还上课,这章短小了。顶锅盖逃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真正的“投我以木瓜” py侯氏的家主,脸色微微变幻。 挣扎良久以后,他并没有如同众人以为的那样,暴怒亦或是气急败坏。 他终究只是苦笑一声,低低叹道: “在乱世天灾面前,我py侯氏,也不过是如同蚍蜉撼树。选择汉阳王, 不过是我py侯氏的无奈之举。” 宋澜衣还没说什么,汉阳王就冷笑一声。 “无奈?当初野心勃勃,筹备粮草,那是无奈?当初收拢灾民,纳作仆役,那是无奈?当初安插人手,将偌大一支军队, 整治得只知py侯氏,而不知本王,这也是无奈?哈!若这些都是无奈,那世上恐怕都没有无奈一说了!” 汉阳王满脸不屑,“合着这世上的事情,好事全被你py侯氏占了,等祸事到来的时候,你就又装出一副迫不得已的样子。就算是女支子,都比你要来得磊落!” 宋澜衣看了看汉阳王,觉得这人还真有点意思。 外界都传汉阳王痴肥,性子绵软。 但是看他这机关枪一样,突突突横扫四方的模样,俨然不像是传言的样子。 就在汉阳王指点江山,唾沫横飞的时候,py侯氏一众人等,几次抬头, 欲要说话。 只是目光扫到站在一旁, 一身锦缎黑袍,俊秀到雌雄莫辩的宋澜衣时, 心头不由得一颤。 不知为何,他们竟然能够感受到……宋澜衣,对于他们这些人的不满。 “好了。”宋澜衣淡淡道,“你们之间的恩怨,我没兴趣处理。你们只有一个选择,把空间装备都交出来。” “凭什么?!” py侯氏的一众弟子,哪怕身处在乱世中,也不改往日的体面和傲气。 如今怎能忍得宋澜衣在他面前,几次三番地“挑衅”? 宋澜衣斜睨他一眼,淡淡道,“十。” py侯氏家主见状不妙,连忙道,“月婵公主,我们的意思是,py侯氏,也许可以和你们达成合作……” 宋澜衣眼睛眨也不眨,“九。” 侯氏家主神色微暗,“月婵公主,你领过军, 带过兵, 打过仗,自然会计较利益的得与失吧?” 宋澜衣沉默了一会,看向侯氏家主。 就在侯氏家主,脸上即将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时,宋澜衣突然冲他灿烂一笑。 不详的预感,陡然而生。 “八。” 侯氏家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一时之间,在场空间内,py侯氏与宋澜衣分庭抗礼。 然而宋澜衣看似清瘦单薄,在侯氏一众人的压迫下,竟然有种轻描淡写的感觉。 时间快速流逝。 “三。” 宋澜衣数出这个数字后,py侯氏家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宋澜衣,浊黄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阴鸷。 “月婵公主,可千万不要自误啊。莫要以为我py侯氏好说话,便可以随意欺负。” “欺负?”宋澜衣轻笑一声,眼眸微微眯起,上挑的眼尾,透露出一丝锋芒,“那我便让你看看,如何才是欺负!” 话音落下,她直接越过“二”这个数字,报道,“一!” 旋即,她眉眼一肃,剑锋斜指,黑色的阴气缭绕在她指尖,掩盖住她眸中的情绪,宛若一座屹立于混沌中的神魔。 寂静中,一声清叱声响起:“杀!” 汉阳王嗖得一下,跳到室内,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真吓人啊! 这娘们说杀就杀,真要杀人的时候,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一丝生气,就像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汉阳王亲眼见到了宋澜衣,才发现,传闻所言不虚。 甚至自己还因为宋澜衣的年纪,仍然对她有所轻视。 不过还好,他已经把空间装备都偷偷交给宋澜衣了。 汉阳王嘴角尚未翘起,便悄悄探出一丝神识。 就见屋外满地狼藉,断壁残垣,其中更是有断臂血水,哗哗流淌了一地。 汉阳王见状,脸色稍稍一白,但又很快镇定下来。 他讽刺一笑。 在这该死的乱世,这般景象,不才是正常的吗? 轰—— 大门被打开。 逆光处,宋澜衣擦拭着蝴蝶刀上的血迹,看了汉阳王一眼,无悲无喜,只是淡淡道,“跟我来。” 汉阳王心尖一颤,乖乖地走出去。 走到一处地方的时候,他看到地面上滚落的头颅。 那头颅上的面容,赫然就是先前还趾高气昂的py侯氏家主。 反观先前那些年轻的,自以为是乱世之中,搅弄风云的天之骄子,此刻都惶惶不安,不知所措。 在宋澜衣面前,好似一只待宰的绵羊。 周围的海船在阵法的指引下,缓缓靠近,组成一支堪称巨无霸一般的舰队。 舰队罗列排布在空明城周围,在波涛翻涌的海面上,空明城屹立于原地,宛若一座定海神针,镇压住周围的魑魅魍魉。 宋澜衣一袭黑袍,脚踏罗盘,作为领头人,押着队伍,从城门口跨入的一刹那,如同山海般热烈的欢呼声在顷刻间涌起。 大片大片的花瓣从高空中洒下,城门口两边的高楼掀开珠帘,探出少女少年青涩中……又带着点羞意的面庞。 细细看去,就能发现,不止是少女脸上略施薄粉,就连一旁神色紧张的少年,两颊上都有着一抹红意。 在漫天的花瓣雨中,宋澜衣一袭黑袍,长发落在背后,用玉冠高高竖起,容颜如玉,身姿如风,平日里眉眼中的冷然,都被此刻的笑容替代,多了一分朝阳般的少年气。 汉阳王被押在后头,看得目瞪口呆,同时心里还有点酸溜溜。 当初他还是汉阳王的时候,他旗下的百姓,可没有这么拥戴过他。 不过很快,汉阳王又自顾自地释然了。 这也没什么。 毕竟就连他自己都知道,他干的不是人事。 不被拥戴才正常。 然而就在这时,汉阳王瞳孔猛缩。 只见前方,一个硕大的木瓜,从木楼顶上砸下。 那木瓜砸向的方向,赫然就是宋澜衣所在的位置。 汉阳王震惊了。 莫非…… 这就是传说中的,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月光异变,灾祸进化? 当硕大的木瓜砸下来的时候,人群响起一阵惊叫声。 啷个大的木瓜,砸到人头上的时候,难道不会被砸的满头包吗? 好在宋澜衣反应迅速,略微侧身一躲,探手一抓,就将那木瓜放入囊中。 她仰起头,看向木楼上,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少女。 少女有些慌张,磕磕绊绊道,“对、对不住,是我没抓好……” 汉阳王在后边嗤笑一声。 如此明显的借口,难不成这小姑娘以为,朱月婵这煞星会相信吗? 孰料下一秒,宋澜衣微微一笑,笑容和煦,宛若春风拂面。 她语气和悦,声音轻柔,“没事,下次注意。” 汉阳王:? 不是,这怎么还有两幅面孔? 他琢磨了一会,眼看着周围人群,对宋澜衣愈发信服,脑海中灵光一闪而过,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朱月婵这厮好生狡诈! 她这哪是在故意装傻? 她分明就是在故意博取众人的好感,以此奠定自己的群众基础! 思及至此,自觉洞察一切的汉阳王心中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听说空明城的城主与将军,乃是一对姐妹。 只是现在看来,再好的姐妹,在权利与欲望前,也躲不过彼此猜疑揣度的结局。 汉阳王脑海中心思转瞬而过,再度抬头,看向宋澜衣所在方向时,却看见她面前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微微比宋澜衣高出一线,五官看上去与宋澜衣有五分相似,但总体看来,却更成熟大气,隐隐有铁血女帝的模样。 反观宋澜衣,一身少年气,雌雄莫辩。 想来那略高的女子,就是传闻中的朱明姝了。 朱明姝见到宋澜衣回来,面部肌肉微不可见地松开,轻轻舒了口气。 她上下检查了一遍宋澜衣,确认没有任何致命伤后,才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婵,做得好。” 宋澜衣这时候,才算是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 她嘴角弧度拉大,露出两枚尖尖的小虎牙,竟带了几分俏皮和活泼,“为阿姐效力嘛!” 朱明姝眼神愈发柔和,伸手在她额顶的散发上揉了几下。 看着她翘起的发丝,朱明姝又是莞尔一笑,慢慢地、极富耐心地将宋澜衣散乱的发丝一一捋顺。 在这间隙中,朱明姝身后的谋臣,还小声感叹道: “自从月婵将军上次离开后,统领已经好久没这样笑过了……不愧是亲姐妹啊……” 宋澜衣闻言,微微黑线,莫名觉得这话的路数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而在宋澜衣身后,汉阳王瞳孔地震! 他又被震惊了! 这怎么可能! 凡是位高权重者,或多或少都有猜忌多疑,敏感多思的弊病。 对于他们来说,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 就算是亲姐妹也不行。 然而眼前这两人……却处得毫无嫌隙。 这简直闻所未闻。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宋澜衣带路的地方……有些不大对。 只见前方的路径左拐右拐,弯弯绕绕了一大圈,阻绝了人群后,就来到城郊的地方。 城郊以外,有一大片拓宽的田地,只是这些田地表面寸草不生,远远望去,不仅没有土地的光泽,反而白花花的一片。 这就是传说中的盐碱地。 远远望去,似乎有三四队人在这里开荒。 他们手中拿着一个类似抽水的宝具,调动才气,翻转土地,排水、排盐,再借助不科学的超凡力量,使原本贫瘠的盐碱地重新焕发出生机。 汉阳王几乎看呆了。 这究竟是什么? 那轰隆作响的机关物件又是什么? 如果说,刚刚宋澜衣与朱明姝之间的关系,仅仅只是让汉阳王不解。 那么现在,眼前的这片农田,就让汉阳王彻底怀疑自身了。 在乱世中……不就是称霸吗? 为什么还要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只是很快,他就来不及纠结这些东西了。 因为一名五官端正,肤色略黄的女子,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清正,只是手上骨节略微粗大,看起来像是干惯农活的人。 “月婵。”她语调熟悉。 宋澜衣也以一副极其熟悉的姿态,将手上的人和册子依次交付给女子。 她看着女子,扬了扬眉头,有些洒脱,“晚上来喝酒。” 秋凌摇了摇头,“不了,我最近有了一些新发现,准备今晚在盐碱地尝试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分析错了……天河水泛滥之后,似乎天穹之上的月光,也发生了异变……” 宋澜衣微微一怔,不知为何,想到了那在最高处,几乎要刺破界壁,进入这个世界的……巨大眼球状星球。 她大战过后的倦怠顿消,笑容收敛,肃容道,“晚上我来找你。” 第二章~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蛊术传承,解决之道 夜晚。 城郊外的盐碱地,黑漆漆的。 惨白的月光从天幕上倾泻而下,盐碱地就像是飘摇在海面上的浮尸面孔,苍白而毫无血色。 宋澜衣一身粗布短打,蹲在盐碱地上,用神魂一寸一寸探知这一块被月光照耀到的土地。 倏地,她在感受到,土壤中,几乎微不可见的虫卵时,神情骤然紧绷起来。 “你感受到了吧?”秋凌一面说着,一面记录着什么。 “在天河水爆发后,我经过多次采样,发现土壤中多了各色虫卵,只是这些虫卵都是呈现死寂状态。只是在月光照耀下,据我观察,这些虫卵竟又有种复苏的趋势。这是否意味着,在天河溃堤之后,随之而来的灾难,就是虫灾。” 宋澜衣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自从来到这个历史节点,她一直在思考,史料上所记载的虫灾,究竟源头在哪。 只是随着一直寻而不得,她开始抱有期望,也许因为自己的到来,扇动了蝴蝶翅膀,搅乱了历史的进程。 但是…… 该来的,总会来的。 宋澜衣琢磨了一下,不由得打开蓝光面板,开始翻阅里面的各种秘籍功法。 功法层出不穷,甚至有些还是宋澜衣闻所未闻的,一时之间,竟有种看得眼花缭乱的感觉。 倏地,宋澜衣看到一本功法,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秋凌蹲在宋澜衣身边,见她沉默不语,目光微微涣散,以为她被打击到说不出话来。 秋凌便叹了口气,拍了拍宋澜衣的肩膀,轻叹道,“算了,也许这就是命数吧。天要大乾亡……这国祚岂能绵长?” 宋澜衣回过神来,月光下的眸子,宛若黑曜石。 “不,说不准,这虫灾还有解决的方法。” 秋凌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虽然没有彻底反驳,但还是能看出有些不认同。 “月婵,你药道方面造诣不浅,但是……时间来不及了。除非……当世药圣出手。” 宋澜衣目光定格在面板上的一门功法上,面容多了一丝笑意,神秘道: “谁说解决虫灾,一定要用药道?” “……嗯?” 就在此时。 遥遥大乾内,南境所在之地,一位精神矍铄,鹤发童颜的老人,行走于裸露在水面上的陆地间。 南境多崇山峻岭,故而还有许多陆地高耸。 老者冯虚御风,迈步期间,不时弯下腰,用食指和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搓捻,眉头紧蹙,看起来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问题。 他口中不自觉开始喃喃,“虫卵已经开始复苏,大劫尚未渡过,域外天魔作乱,只怕天下又要一片生灵涂炭……谁能在乱世中争渡?” 话音才落,他突然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药圣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个时候,是谁又在念叨着他? 最重要的是,这种莫名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 弦月东落,逐渐隐匿于云层之后。 宋澜衣待周围夜深人静后,这才重重吸了口气,重新打开面板。 面板上,赫然有一门功法——南疆蛊术传承。 所谓的蛊术,传承源远流长,真正的创始人已经不可考,只知道蛊术最初发源地,乃是南境,并且最为特殊的一点是……蛊术传承,自古以来,传女不传男。 蛊术包含万千,如蛇蛊、虫蛊、蛤蟆蛊、猫鬼蛊等等。 其中虫蛊,便是指在成千上万的蛊虫中,以优胜劣汰的厮杀方式,培养出唯一一只蛊虫。 既然虫灾的根本,就是虫豸泛滥,那么为何……不借助万千蛊虫,培养出一只绝世蛊虫呢? 长久以来,隐藏在宋澜衣骨子里的好奇心,再度被激发出来。 炼蛊……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她看了看自己的轮回点数,又看了看蛊术传承的点数。 众所周知…… 夜晚,总是能够激发人的购物欲。 激情消费,下单! 宋澜衣按下按钮的一刹那,就觉得脑海中多出繁冗的信息。 霎时间,她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 得到传承的刹那,宋澜衣始知自己对于蛊术的认知还是狭隘了。 蛊术,可炼虫,可炼人,可炼鬼,可炼天地万物。 蛊术之大成境界,就是以天地为熔炉,万物为薪火。 运转蛊术的刹那,天穹上方的月光陡然刺眼起来。 若是有人能看见,便会发觉,月光宛若银白色的丝线,弯弯绕绕,缠绕在宋澜衣的身上,直至在她的体外,裹成一个白色的巨型茧蛹。 而周围隐藏在土地中的虫卵,仿佛都被月光影响,吸走生命精气,悉数寂灭。 蚕蛹内的宋澜衣,似乎在进行一次蜕变。 随着茧蛹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大,潮水一般的生命精气,悉数涌入宋澜衣体内。 霎时间,她体内的众妙之门,以势如破竹之力,一下子打开了一百道。 结合先前所开的八道众妙之门,宋澜衣此刻已经开辟出足足一整个小周天之数的众妙之门。 宋澜衣缓缓睁开眼,只觉得自身举手投足之间,都拥有一种莫大的伟力,就连神魂,都在这种蜕变中,得到了未知的好处。 仿佛举手投足之间,她就能轻易捏死之前的自己。 只是宋澜衣不免有些好奇,在这个世界中,她所得到的,无论是南疆蛊术,还是归墟列术,似乎都是为乱世而生的杀伐之术。 这究竟是无意的巧合,还是宿命又一次命定的安排? 将这个念头甩开。 宋澜衣释放出精神力,在土壤中寻找残活的虫卵。 提着一兜虫卵,宋澜衣运转蛊术,将其放在一个黑漆漆的陶瓮中,合上盖子,背负着月色,转而离开。 等到了城主府,她看见堂中的朱明姝伏案工作,手中书页刷刷翻阅,几乎是以一目十行的速度,快速处理各项大小琐事。 宋澜衣不想她太过担忧,只是笑着拍了拍手中的陶瓮,“阿姐,我先闭关几日啦。” 说着,她就抱着陶瓮,小心翼翼往密室走去。 然而下一秒,朱明姝平淡的声音就响起,“站住。” 她揉了揉眉心,看似有些疲倦,实则目光洞悉一切,“你手上拿着是什么?” 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蛊王 宋澜衣听到朱明姝的声音,脚步一顿,回转过身子,歪了歪脑袋,做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 朱明姝哼笑一声,“每次你做出这副样子,我就知道, 你又要骗人了。” 宋澜衣表情一顿,显得有点尴尬。 但出乎宋澜衣预料的是,朱明姝似乎没有过分追究什么,她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宋澜衣的肩膀,温和道, “阿婵, 想做什么, 就去做吧。” 不知为何,宋澜衣听到这样的话,却觉得,心头压力陡然一沉。 如果按照历史本来的进程,纵算虫灾肆虐一时,但终将会结束。 可是…… 如果没有按照历史进程呢? 如果虫灾肆虐的时间持续,有更多的人死去呢? 宋澜衣不想把无数条人命,抵押在虚无缥缈的命运上。 她抿了抿唇,表情微微有所挣扎,片刻后,才下定决心,吐露真话,“阿姐,我想出去走走。” 如果真的要培养蛊王, 单纯靠整片城池内的虫卵,是不可能炼出绝世神蛊。 朱明姝没有说话,只是右手上, 凭空拎起一壶酒。 酒水温热,打开后就有着馥郁的酒香。 酒香入口,便有一线柔意落入唇腔内,旋即,一股灼热的燃烧感自小腹上涌,熏红了面庞。 这一夜,宋澜衣似乎有些醉了。 朱明姝却没醉。 她拉着宋澜衣的手,一遍遍地喊着一个名字——阿婵。 直至东方既白,她朦胧中,看着宋澜衣离开的背影,眼中似有水光一闪而逝。 等到宋澜衣彻底走远,她才像是对自己低喃一样,“阿婵,你看到了吗?你很好,她也很好……” 时间快速流逝。 转眼间冬去春来,夏至秋迎,不过短短两载,人族疆土乃至妖族腹部的局势就有了巨大的变动。 在天灾的外患下,人族与妖族矛盾微微调停,妖族分化出十万大山与皇庭两个阵营。 而人族则是呈现三足鼎立的局势。 北方有女子称帝加冕, 自号日月大帝, 其名为朱明姝。 若追及其身份,更是大乾公主,纵算身为女子,身上也流着朱家的血脉,乃是世人眼中的正统。 故而在这一年内,倒是有不少豪杰英雄,纷纷拜入朱明姝麾下。 反观另一边。 东域有一帝,其名正元帝,背后隐隐有海族扶持的影子。 南面更是有永光大帝,一身药毒本事,出神入化。 若是单论修为,乃是北、东、南三方大帝中最强。 最令人生畏的是,永光帝心性淡漠,视人命如草芥。 其麾下有一支毒人部队,浑身上下,从指甲到发丝,均带剧毒。 在近身搏斗的战场上,几乎可以说是无人能敌。 传言,但凡感染此剧毒者,先是满面生疮,而后大片大片的伤口溃烂,直至露出森森白骨,才能在痛不欲生中死亡解脱。 但无论一年中,战局如何变幻,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几乎是铺天盖地的虫灾前,三方也只能在这种天灾下,苦苦挣扎求生。 空明城。 也就是日月女帝居住之地,北方政权的核心。 在黑金色古朴大殿外,殿内男女官员,混杂其中,他们身上衣饰品阶不同,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冷凝着一张脸,似乎遇到极其棘手的事情。 须臾,有人愤然道,“正元、永光以虫灾为借口,要求我们交出治理虫灾的良方。只是我们哪有什么良方?虫灾来势汹汹,我北域之所以灾害稍轻,乃是因为前期防治,以及动用大量人力物力,修补灾情!” 话落,又有人接话,义愤填膺,“正元、永光二人,不施加人手,治理虫灾,反而借此联合施压,看来……是注定不能善了。” 堂下众人七嘴八舌,或是愤怒,或是沉思,或是算计。 但是朱明姝坐在高位,脸色却无悲无喜。 等声音暂歇,她才放下手中的折子,淡淡道,“正元、永光,欲以虫灾为借口,出兵北域。” 秋凌站在人群中,微微皱眉,“虫灾乃是天祸,与我们有何关联?” 朱明姝把玩着手上的墨玉扳手,似笑非笑道,“在他们口中,虫灾乃是上天降下的警示,警示女人称帝,乃是逆乱阴阳,颠倒黑白,必为妖孽。” 堂下众人有片刻的宁静,显然是没想到,这群人还能如此无耻。 不过很快,作为一名合格的谋臣,有太多的抱怨和情绪起伏,是不应该的。 他们收敛情绪,很快又再度思考起来。 “永光、正元因利而合,自然就会因利而散,不弱以利相诱,逐个击破。” “不行,此番计谋太过浅显。臣闻永光帝暴虐无道,其民苦之久矣,不若派出几名纵横家,以舌灿莲花之能,合纵连横,由内而外的击破。” 这些主意……在朱明姝听来,都不错。 但是…… 她微微扬起下巴,“时候也该到了……与其迂回前进,这一次,不若以堂堂正正之势,与其相争。” 大殿下有人忧虑,“堂堂正正固然更好,只是……会不会太过勉强,又是否……没有这个必要?” 朱明姝轻笑一声,“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若要重新恢复大乾昌隆,必将争夺王朝气运。而气运……只能在一次次的大战中争抢。” 毕竟……通向王座的道路上,总是免不了累累白骨的。 只是,朱明姝在谈论的间隙,还是忍不住抬目望向远处。 转瞬间,快两年了。 阿婵……什么时候才会归来? 亦或者说,他们是否还有再度见面的机会? ———— 许是朱明姝的心绪跨越了遥遥旷野空间。 一片无人踏足的荒野上。 一名身着破烂黑袍,风尘仆仆的少女,满怀期待地抱着手中的陶瓮。 那陶瓮乍一看,普通至极。 只是细细感受下,便能感受到一丝不正常。 这陶瓮在一次次的炼蛊中,吸收了无数蛊虫的尸体,表面散发出黑黝黝的光泽,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神秘和血腥感。 少女,也就是宋澜衣,此刻抬起头,轻舒一口气。 “两年了,蛊王……终于要练就了。” 二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找到虫后 看着手中,散发着一种玄奥伟力的陶瓮,宋澜衣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两年来,她踏遍大乾疆土的大江南北,甚至深入妖族腹地,只为寻得真正的蛊王。 这段一个人的旅程中, 孤独已经成为了常态,却让她对于自己,有了更深的审视。 她伸出右手,按照易数微微掐算,眉梢微微一动。 随着窥探的天机愈加深入,宋澜衣眉心愈发蹙紧。 “六冲变六冲……此乃凶兆。其中天穹方向,荧惑星熠熠生辉, 代表将有战争和离乱发生……只怕会有大动荡发生……” 话音才落下, 她身后就响起诧异的声音。 “小女娃,你年纪不大,懂得却是不少。只是你在这待多久了,连外边世事也不知了吗?” 宋澜衣只觉得这声音熟悉,下意识地接话道,“外边又发生了什么?” “外边……就差打得山崩地裂了。永光帝、正元帝以虫灾霍乱之根源,出自女子称帝,因而上苍才降下天罚为理由,联合整军北上,欲要剿灭北域势力。结束三分天下的局面。” 宋澜衣听闻此言,当即冷笑一声,“永光、正元自己就是妇人裙底下生出,如今反倒瞧不起女子来了。入他娘的,他们还真敢说这话。” 她转过身, 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耳边念叨。 只是见到那张面孔的刹那,宋澜衣如遭雷劈。 原本戾气横生, 满脸桀骜不驯的眉眼,顿时乖顺下来, 温和的就像是小绵羊一样。 她弱弱道, “药圣……” 药圣奇了,他一向以来古怪的脾性,到了宋澜衣面前,竟然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不见了。 他失笑道,“看来公主见过我,怪不得我见公主,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何止是熟悉,百年后,咱俩还是师徒呢。 只是宋澜衣无心闲聊,忍不住开口询问,“药圣可知道,外边的战局,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药圣一愣,旋即一股磅礴的精神力,自他身上席卷开去,覆盖在人族每一片疆土上。 “如今已经在三军战前叫阵了。” 眼见宋澜衣眼巴巴的样子,药圣思忖片刻, “我目前也在寻找新生的虫后,天机显示, 就在三军交战之际,会有变故产生。不若我携你一程。” 宋澜衣顿时打蛇上棍,“药前辈之心胸,乃是我所见圣人中,最为宽广的。” 药圣:…… 他看了宋澜衣一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御风赶路到一半的时候,药圣蓦地反应过来。 这个朱月婵……似乎只见过他一个圣人吧? ———— 北域。 三军交战之地。 期间不乏可以看到妖蛮、海族隐藏在暗处的身影。 成千上万艘宝船屹立于天河水之上,血水顺着甲板,汇聚成一条溪流,蜿蜒流下。 远远望去,天河水就如同被血色覆盖一般。 半空中,三道人影呈现对峙之势。 朱明姝一身黑金龙纹帝服,面容不怒自威,手持玉玺,翻手间,便有真龙仙凰缭绕在她身侧,有一种煌煌大日般,灿烂威严不可直视亵渎的感觉。 再看另一边,永光帝眸光阴鸷,大袖横飞间,便有无数毒虫毒蛇飞出,其五指更是漆黑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正元帝一手吴钩,出神入化,只是在他对战时,拳脚步法间,依稀可以看到海族的影子。 金、黑、蓝三色在半空中交织,高空的云层,被他们三人的气劲震碎,竟然在小范围内,下起了倾盆大雨。 几番鏖战后,朱明姝年纪虽小,但却稳稳占据上风,一时之间,她麾下的士卒皆是振奋不已。 一想到将来有可能获得的从龙之功,他们竟然有一种愈战愈烈,气势愈来愈高昂的趋势。 永光和正元对视一眼,眸光闪烁,紧接着,微微一颔首,像是得到了什么共识。 朱明姝眼眸微眯,心中提高警惕。 果然,在下一瞬,一道宛若白练的剑芒,划破空间,突然出现在面门前。 朱明姝瞳孔猛缩,下意识抬起左手,双指夹住剑尖,随后擎剑一挑,径直挑飞长剑。 长剑抛飞的刹那,朱明姝却突然看见,眼前多出一张熟悉的……几乎是日思夜想的面孔。 ——朱月婵。 哪怕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是在看到这张脸的霎时间,她还是愣住了。 永光帝捕捉到这一线天赐良机,当机立断,手中五指猛然生出尖锐的指甲,而后按在胸口,硬生生从心脏方位,掏出一只透明虫豸。 虫豸不大,大约只有一个指甲大小。 其通身晶莹剔透,宛若用上好的琉璃制成,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彩。 虚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惊疑不定的声音:“虫后?” 永光帝一听到这话,一直以来阴沉的脸色大变。 就见那看似无害的虫后,在幽幽飞行的过程中,突然被一股才气吸引而去。 药圣带着宋澜衣,从虚空横渡的状态中退出,看着掌心瑟瑟发抖的虫后,眉毛微微一挑,看向宋澜衣,调侃道,“你倒是一员福将,我找了两三年都找不到的虫后,没想到和你走了一趟,就找到了它。” 宋澜衣同样面带好奇。 在南疆蛊术的传承中,有不少蛊虫,是蛊王的同时,也是蛊后,拥有大肆繁殖的能力,也是引来虫灾的罪魁祸首。 若是不加以遏制,只要虫后持续存在,那么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会被虫族侵占。 永光帝此时脸色黑沉沉的,咬牙道,“不知先生是何人?先生可曾听过一句话,聪明人,从不多管闲事。” 药圣瞥了他一眼,随手将虫后一甩,扔给宋澜衣,漫不经心道,“你陶瓮里的那只小东西,似乎挺喜欢这个的。” 宋澜衣看着软趴趴的虫后,已经没有前世见到毛毛虫的恶心感,反而见它肥嘟嘟的,有一种诡异的可爱感。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陶瓮,微微一掀开,一股凶悍宛若蛮荒的气息,从中传出。 只见陶瓮中,一个硕大的白色茧蛹,正在陷入无形的进化中…… 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破虫灾,获功德 当宋澜衣将手中的虫后,靠近陶瓮中的蛊王半成体。 蛊王乃是宋澜衣以心头精血炼化而成,彼此心神相结合,一个动念间,宋澜衣就明白了蛊王的意思。 这虫后对他来说,乃是大补之物。 只要吞了虫后,他便可直接化茧成蝶, 省去进化时间,蜕变成真正的仙蛊! 一边是自己亲手养大的蛊王,一边是被他人驯服的虫后。 宋澜衣毫不迟疑地将虫后丢入陶瓮中。 霎时间,那白色茧蛹倏地张开一个漆黑的裂缝,宛若深渊巨口,将虫后直接吞入。 “啊——” 那边的永光帝,在虫后被吞入的瞬时间, 他的口鼻眼耳处,便爬出密密麻麻的虫子。 看起来, 就好像在他身上,发生了一场小型虫灾似的。 就连朱明姝一时之间,也顾不得宋澜衣的突然到来,而是率先出手,控制住着密密麻麻的虫灾。 随着大量虫子的涌出,永光帝的身躯仿佛只剩下了一层皮囊,迅速干枯苍老,宛若陈年树干上的树皮。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永光帝双眸中的神采就彻底消失,躯体皮囊化作齑粉,在半空中洋洋洒洒落下,飘散在风中。 众人都被这变化惊呆了。 唯有宋澜衣,接触过类似的南疆蛊术, 在记忆中,快速搜寻对应的传承记忆,终于在一个特殊的分类知识中,找到了类似的解释。 “虫群中,每个虫后都拥有其特殊的能力。刚刚那只虫后的能力……恐怕就是, 寄生。” 一听到寄生这个字眼,哪怕是“前盟友”的正元帝,也不免露出惊骇之色。 所以……统治着南境半壁江山,甚至先前还和他结盟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被虫后控制的活死人! 眼下永光帝已“死”,正元帝一人对上朱明姝,只能避其锋芒。 他脸上重新扬起笑容,“昔日世人多传北域日月女帝,如今百闻不如一见,亲自见了女帝,才知传闻不可尽信。在我看来,天下英雄,莫过你我二人,不若今日斟茶煮酒,论一论天下江山,分南北而治,如何?” 朱明姝嗤笑一声, 眼神一睨,野心勃勃, “我朱明姝想要什么,从来都自己夺得。我走到今天,也从来不是靠嘴皮子谋划得到。” 正元帝眼神有些不善,“你所求的,不过是王朝气运,只是朱明姝,女子称帝,本就闻所未闻。你若要逆天而行,势必需要更多的王朝气运,乃至于功德。你若是没能成功,天下又将易主大乱,这罪……你承担的起吗?” “阿姐不能的,我自会帮她!” 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 宋澜衣站出身,眸光笃定,“阿姐要气运,我会争。阿姐要功德,我会谋。阿姐要承担罪责,那就带着我一起接受天下苍生的唾骂与指责!” 正元帝听到这话,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语。 他笑容猛地停歇,冷笑,“可笑的稚子之言!你以为光凭着姐妹之情,就足够了吗?今日你对朱明姝掏心掏肺,为她两肋插刀,殊不知等她登基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到时候,区区姐妹,又算得了什么?帝路之上,没有亲人!只有挡路的和臣服的!” 听到这里,朱明姝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勃然大怒的神色。 “正元,你在嫌自己死的太慢吗?” 她大步流星,踏空而来,一身气势浩浩汤汤,隐隐与天地合二为一,竟有突破一品境的趋势。 正元帝下意识后退一步,等到反应过来后,又变得有些恼怒。 宋澜衣一声不吭,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沉默地打开了那尘封的陶瓮。 陶瓮中的白色茧蛹在剧烈的颤动。 茧蛹内部所散发的威能,几近让陶瓮有碎裂的趋势。 “啵——” 天地间,回荡着一声细微的破碎声。 这声音好似细微,但又突兀地在耳畔响起。 还不等人寻找这声音来源,一道银白色的,几乎遮天蔽日的身影出现在天幕上。 那身影说是蛊虫,然而早已脱离了“虫”的范畴。 蛊王通体呈现刀锋状的尖锐弧度,每一处的线条,都像是上苍鬼斧神工的雕砌,充满着力与美的结合。 他头顶的触须微微颤动,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等到感受到宋澜衣所在的方向后,蛊王便发出空明如同深海鲸叫的声音。 随着他的嘶鸣声响起,天地间,隐隐产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先是地面逐渐开始震动,随后响起了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无数隐藏在地面深处的虫卵,纷纷浮出地面。 海水上、土地上,甚至人体内部,都有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卵遍布。 看起来就像是常年不修边幅的乞丐鼻头上的粉刺一般。 就在此时此刻,这些虫卵逐一破开,露出里面的幼虫。 幼虫震动翅膀,以朝圣一般虔诚的举动,向着高居天幕之上的蛊虫飞蛾扑火。 北域、南境、东荒…… 都有着类似的事情发生。 即便是身处沙漠,常年极热干旱的西漠,也有着数不尽的虫卵。 蛊王以其神圣不可侵犯的姿态,掌控着亿万计的虫群生死。 宋澜衣淡淡地看着这一幕,眸光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吐出了一个字:“杀。” 蛊王的身上,顿时散发出奇异的波动。 无数幼虫的气息,在一瞬间断绝。 振动的翅膀,在蛊王嘶鸣的刹那,彻底停止。 宋澜衣看着面板上,疯长的轮回点数,竟然没有了预料之中的喜悦。 反而有一种,踏破铁鞋,苦尽甘来后的从容之感。 正元帝见状,瞳孔猛然收缩,心神欲裂。 在极度震惊中,他看着这一幕,彻底失声。 直到过了许久后,他才用干涩的嗓音,发出微弱的声音: “这、这不可能!虫灾……怎会如此轻易地破去?”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下一瞬间,一道浩瀚如星海的功德,自天地间……涌入到宋澜衣体内。 第二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天罗仙伞 灿金色的功德,宛若黄金浇筑的圣水,倾倒在宋澜衣头顶。 她整个人全身上下,遍布神曦,莹莹灿灿,恍若一尊神女雕像,屹立于半空中。 所有停滞在半空中的虫群,在这一刻都解为齑粉,齑粉表面,隐隐有着一层,类似于月光的微光。 宋澜衣心念一动,竟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股月光的力量……她赫然就在天穹之上的星球中感受过! 霎时间,微光协同功德,一齐涌入宋澜衣体内。 然而就在这个档口,异变突生。 洋洋洒洒的天阳蓦地隐去,虚空中,隐隐有雷光翻涌。 雷云像是虬结的枝叶,层层叠叠,相互交缠在一起。 不时还会有低哑的雷鸣声隆隆作响。 陆地上的天河水似乎感召到上苍的力量,逐渐升起潮汐,浪潮一波大过一波,拍得水面上的宝船都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倾倒。 宋澜衣敏锐的感受到,凝结在微尘中的月光之力,似乎被天穹上方的某个存在吸引,隐隐有挣脱的趋势。 只是宋澜衣还未做出反应,一旁的朱明姝反手将帝印一抛。 玉质温润的帝印上,雕刻着虫鸟鱼兽,山川日月,先祖黎民。 那些雕刻的图纹在这一刻,竟然绽放出慑人的光辉,一股浩浩汤汤,夹杂着皇朝伟力的气息,化作一道绵延万里的剑气长河,斩断天穹之上与月光微尘之间的联系。 正元帝看到这一幕,惊叫道,“你疯了吗?你把皇朝气运给了你妹妹,你怎么办?” 朱明姝横剑一抹,莲步轻移,持剑立于宋澜衣之前,淡淡道,“我妹妹的东西,谁也不能抢。” 正元连连摇头,忍不住低喃,“疯了,真的疯了……” 这姐妹两个,都是疯子。 一个不知道怎么做的,居然培养出上古时期的仙蛊,凭借蛊王,以一己之力结束虫灾,进而获得泼天功德。 若是按照异邦人的修炼体系,甚至借此称王做祖也不在话下。 而另一个,更是以女子之身,质子开局,登顶为帝,三分天下。 却在这大好局势之前,为了妹妹,自绝后路。 不知怎地,应该幸灾乐祸的正元帝,此刻却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哽塞感。 随着银白色的月华流淌入宋澜衣体内,她只觉得自己被一种冰凉的神秘液体洗礼。 这股力量,逐渐涌入宋澜衣的体内,在运行一百零八周天后,月华如同匹练,幻化出一把玲珑青伞。 几乎是在这青伞出现的一刹那,宋澜衣的脑海中,就浮现出它的名字——天罗仙伞。 其力量源头,来自上苍。 拥有着抵挡诡异力量,乃至其它杀招的作用。 只是当天罗仙伞出现的那一刻,天穹上翻涌的雷劫就剧烈翻涌起来。 不过眨眼间,一股一股,足足有手臂粗细的雷霆,伴随着沉重的“轰隆”声,在电闪雷鸣,天地都被雷光衬托的黯然失色时—— 朱明姝手持残破的帝印,帝冠上的冕旒轻轻摇晃。 她催动体内的皇道之气,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声响,逐渐从幽微处放大,直至最后,变得震耳欲聋。 一张横亘万里的墨笔江山图,就出现在了天幕之上。 江山图上的印记,赫然就是方才帝印上的雕刻,只是此刻都变作了画上栩栩如生的村子。 钟剑斧壶塔,琴鼎印镜石…… 鱼虫鸟兽,黎民百姓…… 都成为了江山画上的一份子。 人群中,不乏有大乾旧部,看到这一张水墨江山画,一时间,竟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万里江山……没想到,这件传说中,被异邦人趁乱夺走的至宝,居然就在朱……不,日月大帝的手上!” 江山图内部的飞流瀑布声,在外界不断回荡,仿佛有一种进入仙境的感觉。 只见朱明姝大袖一振,二品极限的气劲勃然喷发,那江山图便飒飒作响,散发出莹润迷蒙的微光。 轰! 雷劫劈在江山图上,图画表面的微光黯淡了几分,但却依旧完好无损。 天雷似被激怒,接下来几道雷霆愈发猛烈,单看这黑云压城,江水翻涌的景象,一旁的药圣,甚至有一种错觉。 仿佛她们姐妹二人面对的,是一次成圣大劫。 宋澜衣自是知道,朱明姝手上有万里江山图一事。 按理来说,在万里江山图的加持下,她们二人必然可以轻松渡过雷劫。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宋澜衣突然觉得有点不安。 这种不安,来自于她仰赖至今的野兽直觉。 仗着身前有姐姐在,她缓缓阖上眼,捕捉着天地中的那一抹异动。 倏地,宋澜衣双眸刷的睁开,目光直直看向雷云中翻涌的雷霆。 她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两条阴阳鱼儿,摆成阴阳图的模样。 借助瞳术,她看到了雷云深处,正有一道漆黑的雷芒,蛰伏在其中。 这黑色雷霆,通身散发着诡异不详的气息。 给宋澜衣的感觉,甚至比阴气还要令人不适。 仅仅只是用神魂微微探查,宋澜衣的脑海中,仿佛就出现了混乱的呓语。 当那漆黑雷霆电光一闪,消失在雷云间的刹那,宋澜衣瞳孔猛地一缩。 她跨步来到朱明姝身旁,手中的天罗仙伞倏地撑开。 伞面是淡淡的天青色,有一种烟雨朦胧的山水诗意之感,迷蒙而绚丽的光彩,化作一条条瑞光,在宋澜衣和朱明姝身边飞舞。 天罗仙伞的伞骨散发着莹润的色泽,在黑色雷霆触碰到伞骨的一刹那,两厢触碰,便响起了宛若烈火烹油的滋啦声。 旋即,那黑色雷芒,竟在这清气下,迅速溃败,如同有灵性一般转身向天穹之上溃逃。 宋澜衣手上的动作,甚至快过她脑海中的反应。 她身子前倾,反手用天罗仙伞的内部,罩住黑气,随后迅速一收。 那黑气起先还在仙伞内部横冲直撞,但很快在宋澜衣和天罗仙伞的镇压下,逐渐与清气交融,在玉质的伞骨上,留下一道神秘玄奥的黑色秘纹。 雷云逐渐散去。 宋澜衣情不自禁地往下方看去。 历史……似乎已经发生了改变。 第一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结束,离开 这个世界,在此时的轨迹,似乎驶入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虫灾结束了。 没有造成大量死亡。 疫病也得到了控制。 三分天下的局面,在此刻,也被彻底打破。 似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前进。 只是宋澜衣却开心不起来。 她看了眼面板,上面有一行红色的字: 改变宿命进度:100% “是否选择离开?” “一、是” “二、当然” 合着这俩选项都是一个意思吧。 宋澜衣忍住口中的国粹,再度看向朱明姝的时候,心中复杂难言。 恐怕她们彼此都没有想到,当年离开后,再度重逢之日,居然也是要永远告别的日子。 她低低叹了口气,张了张嘴,却感觉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朱明姝却是轻轻一笑,“要走了吗?” 宋澜衣唰得抬头,直直地看向朱明姝,仿佛要从他的瞳孔中,找到情绪痕迹。 朱明姝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淡笑道,“很惊奇吗?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不是傻子,相依为命相近十年的妹妹,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清楚。其实我那个时候就隐隐有这么一个念头,阿婵……只怕在押送至妖族的路上,就没了。” 宋澜衣心里哽得难受,她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小偷,在贪婪地享受本不该属于自己的爱意。 这种亲情让她沉迷其中,但愈是沉迷,她就愈是自责,乃至唾弃自己卑劣地享受这种温暖。 在这一刻,内心的遮羞布猛地被扯开。 宋澜衣忽然有一种恍惚感。 这一刻,她不禁再次想到了梦主。 真耶?幻耶? 眼前的这一段经历,究竟是时空中捏造的历史片段,还是一处真实存在的平行空间?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一声厉喝,“抬起头来!” 宋澜衣下意识抬头。 紧接着,她就感觉自己被纳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甲胄上,还有着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一缕淡淡的馨香。 这味道……如同雨天中的竹林,又好似雪夜中的寒松,凛冽中带着一股冷香。 是朱明姝的气息! 她猛然抬头,看向朱明姝。 朱明姝似是有些无奈,低低一叹,“哭什么?” “没哭。” 宋澜衣抿了抿嘴,只憋出这一句话。 朱明姝听到后,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脾气倒是不小。只是你把我当朱明姝当什么人?” 宋澜衣看着朱明姝那张威严莫测的面庞,再看了看她身上的帝服,忽然意识到,当初那个与她在异世相依为命的“便宜”姐姐,已经在一步一步地,成为史册上的日月大帝。 她张了张口,压下心中的酸涩,弱弱地喊了一声,“陛下。” 朱明姝脸色顿时黑了。 看起来简直比锅底还要沉。 一旁拼命缩小存在感的正元帝,吓得大气都不敢透。 朱明姝和朱月婵这两人,都是不好惹的。 她咬着牙,“你再叫一遍试试?” 宋澜衣眼眶顿时红了,她对着朱明姝,超大声:“你凶我!你居然凶我!” 听到这话,朱明姝的脸色,居然又像是戏剧变脸一样,倏地暴雨转晴。 她似笑非笑地睨了宋澜衣一眼,轻哼,“姐姐训妹妹,难道训不得吗?” 宋澜衣睁大眼,下意识就要反驳,“当然……啊?” 妹妹? 朱明姝没有敲死她这个孤魂野鬼,反而将她视作了妹妹? 朱明姝的神色和缓下来,“不管你是孤魂野鬼也好,又或者是天外来客也罢。我知道,阿婵不是被你害死的。我也知道,你同我是从微末中杀出的。我还知道,是你知道将有虫灾后,毅然决然独自行走于荒野。” 她笑了笑,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柄小刀,轻轻一转,似是在责问自己,又像是在说服宋澜衣道,“我不管你是谁,但是只要你还在,我朱明姝……认你这个妹妹!” 说完,她在宋澜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将小刀捅入自己的心脏处。 一滴精血从她心尖缓缓被逼出,结成繁复的印诀。 当印记生成的那一刹,宋澜衣就能够感受到,自己与朱明姝之间,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 宋澜衣深深地看了一眼朱明姝苍白的面孔,想要说些什么,告诉她不必如此,因为她们本就是不同时空的人。 正如河流的水无法逆流,草木无法从枯再到荣。 她们彼此的记忆,注定只能在此停格了。 她走上前一步,抱住朱明姝的身子,沉默半晌,才轻声道,“姐,我走了。” 半空中,宋澜衣的身躯逐渐虚化。 自她的神魂逐渐脱离出这具躯壳,朱明姝也看清了宋澜衣的模样。 少女一身青裙,气质如莲,比起一身黑袍的打扮,少了几分杀气和阴郁,多了几分书香气。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波如同一泓秋水,弯成月牙状。 看上去乖乖软软的。 朱明姝定定地看着宋澜衣,“你叫什么?” “宋澜衣。”宋澜衣伸出手,冲着朱明姝挥了挥手,乖乖地笑着,“阿姐,你该去开创属于你的盛世啦。” 说着,宋澜衣身形愈发缥缈淡薄。 临走前,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一指,一道磅礴的功德金光,涌入朱明姝和帝印中。 在功德金光和王朝气运的庇护下,宋澜衣停滞在半空中,有如被神化了似的。 只见朱明姝身上,那颗名为气运的种子,在功德力的滋养下,快速生根发芽。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朱明姝身上的王朝气运,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远远超过原本的气运。 再看另一边的帝印,上面破碎的山河鱼虫印记,以及各色裂纹,都在功德的滋养下,逐渐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半空中,朱明姝的视线和宋澜衣的目光相撞。 朱明姝看着宋澜衣消失的方向,直到彻底没了宋澜衣的影子,她才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口。 空落落的。 好像缺了什么似的。 阿婵走了。 宋澜衣也走了。 这通往至高的路途上,最终的结局,都是无尽的孤独吗? 朱明姝忍不住反问自己。 第二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排行榜易主 “破壁任务已完成,正在结算中……” “评价:超凡脱俗。” “任务奖励:功德金光、气运加身、《归墟列术》(完整版)、《南疆蛊术》、碧月仙蛊(沉睡)。” “累积获得轮回点:1亿3千8百万。” “最终破壁任务排名更正中……” “恭喜您获得任务榜魁首之位,发放奖励中……” “额外获得合道仙葩一株,悟道空间机会一次。” 合道仙葩? 悟道空间? 这两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词,让宋澜衣不禁升起一丝好奇。 正在此时,她余光一瞥,突然看到另一边的面板快速刷新起来了,几乎每眨动一次眼睛,就能看到有几十条信息划过。 “我靠榜单居然变动了!” “嘁,榜单变动不是很正常的吗?” “是啊,话说回来,是谁这么晚了才回到现实中,是不是面壁任务失败了?” “嘎嘎,多半又是一个失败者。不过话说来,这次破壁任务每个人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的是,这次的任务都难得离谱。” 此话一出,倒引起了不少人的认同。 眼看此次排名变化的风波就要给掩盖,在众多的消息中,突然有一行字。 “你们就不好奇……榜单变动成什么样子了吗?” “哈,榜单前十都被大佬们锁定了,还能掀起什么风……艹?第一怎么换人了?!” 这行信息闪过的刹那,面板上的聊天记录再次开始疯狂刷新,其中字体滚动的速度,正在以井喷的速度增长。 只见面板上的排名,原本高居第一位的释安佛子,之前以一骑绝尘的完成度,将所有人甩在身后。 这人来自西方佛国,据众人私下里传言,释安佛子天生具有慧根,生来就有宿慧,心性淡薄,当年他测出自身天赋的时候,甚至还震动了整整一百零八个佛国。 他生来就具有天赋神通,有洞察人心的能力,一身仙骨,即便身处在万众天骄中,也依然是最灿烂耀眼的存在。 甚至有妖族不忿,若是万族大比有释安佛子参与,这魁首之位,宋澜衣还真不可能夺下来。 可是…… 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释安佛子屈居第二。 而第一,赫然就是消失至今,仍然没有音讯传出的——宋澜衣! 轮回之地内部,无数人看着面板上的名字,默默不语。 昔日在海外方岛上,与宋澜衣有一面之缘的金色猿猴仟因,看着“宋澜衣”的名字,神色不由得有些恍惚。 当日只觉得这个人类灵气盎然,未曾料到……宋澜衣居然还有如此实力。 仟因深深吸了口气,握紧手中形似碳棍一样的石棒,眼中有坚毅之色一闪而过。 他有他的傲气,能经历成功,也能承受失败。 一时的落后算什么? 赶上去就是! 另一边。 雪姬看着面板上的排行榜,双眸微微一弯,两手叉腰,特别得意地冲旁人喊道,“看到没?宋澜衣,第一!” 那边几个妖族纷纷无语,恨不得掩面而走。 虽然说也有妖族私底下与人族关系不错,但是像雪姬一样,明目张胆地做“妖奸”,那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蟹十八却觉得雪姬不错。 他看似憨傻,实际上有着自己的一套换算规则。 宋澜衣是他哥们,雪姬又是宋澜衣姐们,那换算下来,朋友的朋友还是朋友,雪姬同样也是他们的哥们。 蟹十八没啥大野心,就等着宋澜衣一朝得道,鸡犬升天的时候,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他也能沾点好处。 忽然。 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他身披雪白色的袈裟,容颜如玉,狭长的睫毛轻垂,注视他人时,有一种悲天悯人的神圣之感,犹如一朵无法亵渎,只可远观的雪山圣莲。 人群顿时静默下去了。 只因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口中议论纷纷的——释安佛子。 释安佛子仿佛没有听见先前的言论一般,面色毫无波动,缓缓从人群中穿过。 凡是他走过的地方,两旁的人群都下意识地往后退开。 直到释安走远,人群中才有人心有余悸地开口,“他究竟到达了什么境界?我竟然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如同山岳一般的压迫感。” 蟹十八的眸光也有些凝重,“只怕距离三品境不远了。” 旁边人听到这句话,反倒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根据轮回之地的规则,只允许三品以下的修士进入。他走了,我们就没了压力。” 此话一出,又有人察觉到不对劲。 只因…… 释安走了,这不还有宋澜衣吗? 那个煞星,也不见得比释安好到哪去! 另一边。 释安佛子远离人群后,眸光才微微变幻。 “宋澜衣……”他口中念叨着这个名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震惊! 外界。 茫茫东海之上。 原本犹如高大建筑物,鳞次栉比的海船,此刻都罗列在一起,各种机关物与天工罗列在一起,形成一座微型岛屿。 这座岛屿上,有着人、妖、海、阴、佛五方势力的高手坐镇,同时,兼有各族智囊分析榜单上的次序变化,以此洞察轮回之地内部的真实情况。 人族这些日子以来,海船上的氛围愈发沉默。 不为别的,就为……榜单上的人族成绩。 榜单中上游上,有不少人族天骄的名字。 只是相比起佛国的释安佛子,妖族的仟因金猿,海族各种得天独厚的真龙后裔,阴灵一脉的地藏等人…… 人族,似乎稍逊了一筹。 青竹先生盘膝在室内,身旁幻化出竹林的影子。 苍劲深绿的竹林微微摇摆,发出婆娑的摩擦声,一时之间,这海船的船舱,似乎真的化作了一片深深幽篁。 青竹先生面前,摆放着一张棋局,棋局上白子黑子宛若一白一黑的两条真龙,在棋盘上,互成犄角之势,杀伐激烈,仿佛下一步,便会血溅当场。 青竹先生的神色淡淡的,手中拈着一枚白棋,却迟迟没有放下,显然心思不在棋局上。 恰在此时,几道脚步声逐渐靠近。 远远的就听到一阵粗犷的笑声。 “霍修竹,你们人族怎么说,也算是大族,怎么风头尽被我们抢走了?唉,这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霍修竹心中不虞,面上却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他轻笑一声,缓缓道,“物不求余随处足,事能随缘此心清。更何况……未来的成就,哪就会因为这次机缘的排名,而确定成就的高低?” 螭蛇元君听闻此言,有一瞬间的茫然,旋即,他很快恼怒起来。 霍修竹一定是故意的! 讲话就讲话,他为什么一定要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肯定是有意折辱自己的! 海族这边,来的人倒是出乎霍修竹的意料。 他看着眼前一头如雪长发,容颜秾丽的鲛人青梧,微微正色,“突破到三品境了?” 青梧依旧是那副大爷模样,直直地坐到霍修竹对面,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许久之前的事了。” 要不是这次机缘,他还不一定会暴露出真实的实力。 螭蛇元君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忌惮鲛人青梧,在佛母梵渡未曾开口的时候,他冷笑一声,“霍修竹,你少在那装模作样。你看起来不在意,只怕这些日子,没有少关注鸿蒙金榜吧?” “那又如何?” 螭蛇元君一愣。 霍修竹又重复一遍,轻嗤,“那又如何?” “我关注了,就能让排名改变吗?有些东西,自有其缘法。等待就好……” 螭蛇元君与霍修竹有宿怨在身,本来就看霍修竹不顺眼。 再加上霍修竹风轻云淡的模样,愈发让他有了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感觉。 螭蛇元君一拍桌面,冷笑道,“霍修竹,你少给我装腔作势。你人族纵算拿了万族大比第一又如何?在我族真正的天骄间,也不过像是泡沫,一触即碎。” 就在这时,船舱外的甲板上,突然有一名谋士急匆匆拜见。 他脸色通红,容光焕发,激动得甚至还拿着毛笔。 只是毛笔上的墨水尚未沥干,滴滴答答流淌了一路,甚至有些还在衣摆上,形成一点又一点的墨渍。 即便如此,那位谋士也丝毫没有在意,反而振奋道,“青竹先生,鸿、鸿蒙金榜的名次变更了!” 众人脸色微变。 从这谋士的反应来看,这鸿蒙金榜的变动怕是不小。 只是不知道,是前五十的名额变了,还是前十,甚至是……前三? 心中这般想着,就有人忍不住把话问出来。 那谋士激动的都破声了:“第一!是第一名换了……” 话还未说完,那厢霍修竹直接腾空消失在原地。 而此刻,蔚为壮观的波澜大海上,一道遮天蔽日,宛若煌煌天阳的鸿蒙金榜上,闪烁着灿烂的神曦。 霍修竹出现的一瞬间,就将目光放在了鸿蒙金榜上的首位。 那里赫然留下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宋澜衣! 霍修竹眼眶有一瞬间的湿润。 好! 他果然没有看错宋澜衣! 宋澜衣也不愧是万族大比的魁首。 笑着笑着,霍修竹便觉得眼眶一热。 而另一边的螭蛇元君,心中翻涌不止,感觉自己在此刻的霍修竹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宋澜衣! 又是宋澜衣! 莫非真的像族中那些家伙推测的一样,宋澜衣就是这次时代下的弄潮儿? 第二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孔圣出面 螭蛇元君心中还在惊疑不定的时候,那厢的霍修竹,已经毫不掩饰地大笑出声。 他的笑声震动云霄,一扫先前风轻云淡的模样。 螭蛇元君眯了眯眼,看向高居榜单首位的名字。 宋澜衣……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现在来看,她只不过是一名天骄。 可若是给予她足够的时间,她又能发展到哪一步? 螭蛇元君猛地清醒过来,转而对宋澜衣充满了忌惮。 他悄然看了一眼周围,一个念头自心湖中浮现,并逐渐清晰起来。 人族有此等天骄,几乎已经注定,未来将再次出现一位圣人! 与其让人族如虎添翼,不如防患于未然,现在就扼杀这一根圣苗。 螭蛇元君低下头的刹那,瞳孔转变为蛇类特有的竖瞳,有一种阴冷之感。 只是在他再次抬头的一刹那,霍修竹转过身,挑眉,似笑非笑地开口,“轮回之地一事,众圣都极其关注。此番名次变化,我已施展手段,传至人族境内。自即日起,宋澜衣将是第一序列的圣苗。有些人……可别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此话一出,如同一捧冷水浇灌在螭蛇元君身上。 外界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然而正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再度浮现在众人面前。 那男子身着白袍,笑容和煦,有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温润感。 他看着鸿蒙金榜上的排序,颇有些感慨道:“不愧是大世之争,天骄辈出,稍有天资者,更是如同过江之鲫。” “我本以为,以我的眼光,很难挑选出令我满意的传承者。但是现在看来……释安、敖欢欢、仟因、琉川,都当得起一声天骄。只是……” 话说到最后,白衣男子突然笑了,颇有些感喟,“至少到现在为止,真正能够让我感到惊艳的,唯有宋澜衣一人而已。” 白衣男子看似只是低声言语,实际上,声音传遍了整片轮回之地。 宋澜衣这个名字,再次深深印刻在每个人的心底。 男子悬空而立,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好似完全没有感受到周围的眼神。 妖族中,有按捺不住脾气的人,忍不住急急发问,“可是大人,一人之潜能,岂是这几次试炼就能判断准确的?说不准那宋澜衣……” 说到这里,霍修竹朝那妖族投来了死亡射线,大有一种,他要是敢说一句宋澜衣的坏话,就不能活着走出这里的架势。 那妖族下意识话锋一转,“说不准、说不准宋澜衣只是恰好擅长应对这两次试炼呢?我承认,在动脑方面,妖族或许不如人族,但是在另外方面……” 白袍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什么。 即便如此,那妖族神情讪讪,也不敢再次讲下去了。 沉默半晌后,白袍男子才淡淡道,“讲完了?” 周围鸦雀无声。 男子轻笑一声,眉目中流露出一丝孤傲之气,“容我再告诉你们一声,我说话,不是为了同你们商量,而是告知你们一声。仅此而已。” 说着,他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妖族。 这一眼,看似平淡,但对于那妖族而言,恍若一道绝世惊雷,在脑中倏地炸响。 剧烈的疼痛感,甚至让他产生一种,男子将刀尖刺入他的脑内,肆意搅拌的感觉。 他整个人被炸得迷迷瞪瞪的,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收回眼神,白袍男子继续开口,“经历过这些轮回任务后,我将会带领所有候选人前往迷域,进行第二轮的实验。” 听到迷域这个名词,轮回之地内的天骄还未有什么反应,外界的那些大人物,面色倏地变化。 出于前车之鉴,他们没有立刻出言反驳,而是迂回地开口: “前辈……迷域乃是异邦人所在之地,终年被大雾缭绕,乃是一片禁土,去那里……对于轮回之地内的这些小崽子们来说,未免太过危险了一点吧?” 白袍男子嗤笑一声,“危险?没有危险,哪来的成长?纵算所有人都死了,但只要活下一个人,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听闻此话,青竹先生的瞳孔微缩。 众族见状,纷纷撇过头,暂时摒弃前嫌,用精神力进行交流。 只是囿于自身限制,这场争论始终没有得到最后的结果。 直到最后一刹,天穹之上,有一道缥缈的声音缓缓传来,“可。” 众人身形一滞,眼神有些惊疑不定。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孔圣呢? 众所周知,孔圣乃是儒家开创者,其一身才气浩如烟海,实力神通贯彻古今。 当年孔圣崛起之际,万族不敢侵扰人族分毫。 他以一人之身,问鼎天下众生之首。 而今岁月荏苒而过,孔圣音讯渐消,甚少有人窥见其真面目,只能从其遗留下来的古迹传承中,聆听他的声音。 当年孔圣一句:“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便让天下学子的好学之风,蔚然成风。 孔圣一句: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 便让安卧在脂粉高粱堆里的世家大族,在世人面前丢了脸面。 就连圣人都说了,只有做实事,不夸夸其谈,才算是真正的身怀大义,那么一直自诩真君子的世家,又怎能在玉粒金莼的生活中醉生梦死呢? 这么多年来,孔圣不存在于世人的眼中。 但是……他似乎又像是从未离去。 他去哪了? 他在干什么? 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 但是他们从未抨击,从未怀疑。 这,就是人族第一圣的威信。 孔圣的出现,仿佛给了众人一颗定心丸。 但同时,他们又不免对白袍男子的身份,生出了一丝好奇。 白袍男子……究竟是谁?居然值得隐居幕后这么多年的孔圣出面! 霍修竹脑中想法飞转,面上却先人一步,开口道,“既然如此,我对这个决定,没有异议。” 听见他的声音,其余的人几乎在暗地里咬牙切齿。 人族果然狡猾,一见局势转好,就这么快投诚了! 尤其是霍修竹! 能直能弯,不愧是霍修竹! 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前往迷域 轮回之地内部。 宋澜衣和众人一样,听到迷域这个词的时候,都不免有些恍惚。 这……是个什么地方? 在大乾境内,许多有关境外书籍,但是自从海禁被下达后,有关于异邦人、海族、东海的书籍,似乎在一夜之间,就消失在大众的眼前。 宋澜衣也只是从药圣的口中,略有耳闻。 传闻,异邦人来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四百三十七章 前往迷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我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只见原本隐匿不做声的人族文士,在宋澜衣占据中央区域的霎时间,便好似万剑归宗,不过听闻几声风动,便见到宋澜衣身边,瞬间聚集了乌泱泱一片人。 宋澜衣小小地吃了一惊。 她未曾预料到,人族虽然尖端天骄有所欠缺,但是中坚天骄的数量却是不少。 就在她愣神的刹那,这些人族修士都睁大眼睛,仔细用眼神描摹着宋澜衣的模样,好似第一次见到一般。 在这么多的目光注视下,饶是宋澜衣脸皮够厚,也不免有些小小的羞涩。 她抿了抿嘴,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两颊微微泛红,“诸位同袍,我知道我长得不错,但是总这么看着我,我还是会有点羞涩的……” 此话一出,不止是人族,就连海族、妖族等,面色都有些古怪复杂。 他们在这一刻,居然不约而同地浮现一个想法: 宋澜衣这厮……脸皮忒厚了点。 好在这插曲没过多久,白袍男子就出现在众人之前。 只是他看了看四方,略略皱了一下眉头,总觉得这里的氛围,似乎有些怪异。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如常的面色,淡笑道,“此次前往迷域,历时三年,所有人均无弃权资格。想要从迷域中逃生,只有存活三年后,我才会接引你们走出迷域。” 听到这席话,众人原本还有些兴奋的神色,顿时一收。 白袍男子眸光一扫,“想要退出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话是这么说,但各族之中,仅仅只是骚动了一下,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男子也不再多言,微微抬手,那大书就如有灵性一般,升空遁去,化作一道虹芒。 只留下轮回之地外的众人,目视其远去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霍修竹眉头还紧紧蹙起。 这迷域……可不是一个好地方。 纵算是三品之上的存在,当进入迷域内部的禁地时,也有含恨陨落的可能。 一时之间,霍修竹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 东海。 以前总在书上听闻东海,无非就是烟波浩渺,水天一色,加之仙岛点缀,甚至有人认为,古书上的蓬莱仙岛,就身处东海之上。 在白袍男子的催动下,长约百尺的大书,乘风破浪。 不过稍顷,背后那偌大的轮回之地,就已经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被抛之脑后。 大书上众人都在抓紧时间,闭目冥想,以此调整状态,争取能够在迷域中,存活更长的时间。 宋澜衣也随着大流,闭上眼睛,但实际上,却是在脑海中观察先前破壁任务的奖励之一——碧月仙蛊。 仙蛊在脑海中,呈现一个洁白如玉的茧蛹,气息波动极其隐晦,看起来仿佛陷入了假死状态。 饶是如此,宋澜衣依旧能够感受到,自己与碧月仙蛊之间的联系,就好像……碧月仙蛊真的是她亲自培养的一般。 宋澜衣一想到这儿,心中微凛。 这个轮回之地,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与此同时,各色功法秘术,也一一在她脑海中梳理起来。 宋澜衣干脆动用独属于她的天赋秘法。 启动!梦境空间! 书页上,不少人都偷偷将目光放在宋澜衣身上。 他们也想看看,宋澜衣这样颇有传奇色彩的年轻天骄,平日里究竟是怎么修炼的? 总不至于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吧? 眼看宋澜衣双眸紧闭,一副盘膝入定的模样,就有人忍不住偷偷感慨: “到了这份上,还能保持平常心,能够修炼入定,这宋澜衣果然是……” 话还未说话,空间内却突然响起了小小的鼾声。 众人低低的谈论声一滞,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再顺着鼾声的来源看去,就见先前被当作苦修者模范的宋澜衣,不知何时起,已经安详地闭上眼睛,直直躺在书页上,面带笑容,胸部有规律地起伏。 众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就连释安佛子看到这一幕,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多出了一道裂痕。 倒是白袍男子回头多看了宋澜衣,眉头微挑,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目光。 不过他又很快转过头,快到几乎没人发现这一幕。 时间须臾而过。 下方的东海,宛若上苍流下的第一滴蔚蓝色的眼泪。 只是这里的风景未免也太过单调,一路望下去,几乎都是一片蔚蓝,偶有葱绿色的岛屿点缀。 一开始还有人抱着新奇的心理打量着,但到了最后……还是干脆同宋澜衣一样摆烂。 排行榜第一都摆烂了,他们还那么努力干嘛? 等天际吐露一丝鱼肚白,宋澜衣依靠着生物钟,早早地就从梦境空间中挣脱,睁开了眼。 睁开眼的刹那,她就呆住了。 不是。 大家都这么摆烂的吗? 都要去迷域了,在这生死历练之际,居然不想着好好梳理修为,调整心态,反而各个呼呼大睡,就差睡得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宋澜衣一骨碌站了起来,大书上的天骄也被这动静惊醒。 甚至妖族还有人擦着嘴边可疑的水渍,半是迷茫道,“谁?!发生什么事了?!已经到了吗?!” 宋澜衣看着他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们这些人,怎么睡得着觉?!在这大好的年华,不想着多读书多看报,也不想着琢磨术法文章,居然就想着睡觉?!” 人族有人委屈巴巴地举起手,“可是……小宋师姐,你不也是睡着了吗?” 宋澜衣一顿,旋即双手背于身后,用一种颇为沧桑的口吻,“唉,少年人,你还是太年轻。我睡觉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少年人一脸迷茫。 宋澜衣义正言辞道,“我当然是为了你们啦。我若不睡觉,怎么才能减少给你们带来的压力,又怎样帮助你们弯道超车,超越我成为第一天骄?我牺牲时间来休息,都是为了你们啊!” 在书页上。 所有人都震撼了。 见过不要脸的,但就是没有见过,像宋澜衣这样……这么不要脸的存在。 白袍男子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宋澜衣……总是能让他想起一位故人。 第一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迷域内的夜枭大能 许是因为宋澜衣的惊人之言,长久以后,大书上的众多天骄,都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宋澜衣环视四周,顿觉无聊,打了个哈欠,又幽幽躺下,不过三秒,细微的鼾声就响起来。 一起一伏,宛若海面上的波涛,有一种催人入眠的魔力。 过了良久,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 “她宋澜衣,只靠睡觉……就打败了我们所有人?” 睡梦中的宋澜衣,似有所感,掖了掖铺在身上的外套,转了个身,然后……睡得更香甜了。 白袍男子又看了宋澜衣一眼,嘴角笑容更深。 他状似无意道,“我记得人族有种说法,叫作劳逸结合,不知道宋澜衣这种独特的修炼方法,是不是受到这种观念的影响。” 若是旁人说这话,众族天骄必然不信。 劳逸结合? 到了他们这份上,精力远超常人,哪里需要这么多的休息? 但是说这话的是白袍男子……那这话就不得不让人仔细思考商榷了。 一时之间,大书之上,又多了数十道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云层的颜色由洁白逐渐转变成一团团的灰色雾气。 往下俯瞰的时候,蔚蓝色的海水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只留下一大块灰沉沉的大陆板块,仿佛糊在眼睑上的眼翳,又如同天穹上的阴霾。 众人趴在书页边,看着这一块被异邦人视作禁区的迷域,只觉得后背像是有针刺一般。 宋澜衣的反应更是激烈。 来自本能的野兽直觉,使她额角的青筋都在疯狂跳动,体内的众妙之门,更是随时有洞开的趋势,仿佛在下一秒,就要拔剑出鞘。 白袍男子看着众人变化不一的神色,嘴角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禁区实际上,是由无数个小秘境、残破世界重叠而成,在那里,往前一步,也许是仙缘秘藏,但更有可能是……万丈深渊。” “禁区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最后,容我提醒你们一句,香火……也许有毒。”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众人耳侧。 香火若是有毒,那么异邦人的信仰体系,岂不是就是一场笑话? 毕竟,香火和信仰,从某种意义上,同根同源,只不过是叫法不同罢了。 众人刚欲说法,想要知晓详情,但是下一刻,一股头晕目眩的失重感袭来,耳边传来猎猎的风声,四周都是灰蒙蒙的气流。 在这些气流中,宋澜衣隐约看到了深黑色的影子在其中窜动,那些影子不时发出一连串的诡谲笑声。 惊鸿一瞥下,宋澜衣看到了他们模糊的轮廓。 那黑影形似蜥蜴,头部似有肉瘤凸起,行动间快得惊人,仅仅只是依靠野兽直觉,宋澜衣就能感受到这些黑影对她毫不掩饰的恶念。 倏地,在飞速下坠的过程中,灰雾之中的魔影,用黏腻冰冷的躯体触碰宋澜衣。 只是魔影触碰到的刹那,自宋澜衣眉心起,一道中正平和,恢弘大气的功德金光,宛若道家的金光咒一般,将宋澜衣保护得无懈可击。 反观另一边的魔影,在触碰到功德金光的刹那,当即发出一声惨叫,原本伸出的那只爪子,瞬间就被功德金光净化,化作一抹袅袅升腾的清气。 这下局势瞬间逆转。 宋澜衣原本还忌惮这不知道什么物种的魔影,但是现在看来,魔影的克星赫然就是功德金光。 而宋澜衣别的不多,就功德金光多到数不胜数。 她探手一抓,功德化作绳索,将附近的几只魔影都绑成粽子。 做完这一切,她却感受到脑海中,自脱离副本后,就陷入沉睡的碧月仙蛊头一次躁动起来。 仙蛊与宋澜衣乃是同命共生的关系,宋澜衣可以清晰感受到,仙蛊对于这些魔影的渴望。 沉吟片刻,宋澜衣尝试取出仙蛊。 只见一枚晶莹剔透,双翅微敛,好似天道鬼斧神工之下的仙蛊,轻轻颤动。 紧接着,宋澜衣手上的魔影就战栗挣扎起来。 宋澜衣丝毫不客气,手掌覆盖上一层功德金光,几个大嘴巴子就冲他们抡过去。 魔影动作一滞,下一秒,再度化作漆黑的气体,涌入到仙蛊体内。 随着吸收进度的加快,宋澜衣感受到,碧月仙蛊也随之逐渐复苏。 嘶…… 宋澜衣看向这片迷域的目光顿时就变了。 这地方,还真是块宝地。 砰。 双腿受到一股剧烈的反震力。 宋澜衣微微屈膝,肌肉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卸力,随后轻轻跃起,行动间,有一种轻盈似风般的灵动感。 她袖口中的仙蛊一闪,再次消失,陷入沉眠中。 就在这时,宋澜衣耳尖微动,侧头看去,就见身边有一棵百尺来高的云杉。 云杉树皮坚韧,偶有枝干旁逸斜出,生得笔直,好似一条通往苍穹之上的通天大道。 然而就在这情况下。 黑暗中。 一声鲜明的“嘀嗒”响起。 血液宛若成了串的珠子,接连不断地滴落。 宋澜衣顺着血液,向上看去,却看见一只夜枭叼着好似动物的残肢,伴随着牙酸的咀嚼声,他将其大口咽下。 做完这一切,夜枭脸上,才出现了人性化的神色: “人类?还是海对岸的人类……我在你身上嗅到了令人厌恶的气息……” 夜枭一声长吟,划破寂静的夜空,旋即发出桀桀的冷笑声,“真是厌恶的气息啊……赶紧滚,否则,休怪本座亲自出手!” 夜枭话音落下,就见宋澜衣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这一刻,夜枭心中警铃大震,他扑翅想要后退,但是却被道家真言倏地控制,定格在半空中。 直到此时,宋澜衣才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子,以轻描淡写的手法,擎住夜枭,颇有些似笑非笑的样子,开口: “本座?夜枭?你这是在骗你自己吗?” 夜枭听闻这句话,瞳孔猛缩。 下一刻,宋澜衣两指宛若裁刀,顺着夜枭腹部的一条晶莹丝线,缓缓向两边裁开。 随后,一只迷你的粉红色小猪,倏地出现在宋澜衣的掌心。 第二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一气化三清 淡粉色的小猪,散发着一股迷人的幽香。 在寂静的夜色中,宋澜衣心思飞驰电掣,仅仅在一瞬间,就拐过九曲十八弯。 这一刹那,她脑海中冒出了好多词汇。 烤乳猪、糖醋里脊、红烧狮子头、小酥肉、红烧猪蹄…… 恰好在这时候,她掌心中的粉色小猪,浑身一颤。 绿豆大小的眼珠子中,满是惊恐。 小粉猪微微扇动两侧短小的透明翅膀,拖着肥胖的身躯,努力朝天空飞去,以此期望摆脱宋澜衣的魔爪。 只是下一秒,宋澜衣就毫不犹豫地抓住小粉猪,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这小猪不似普通野兽,竟有灵智,但奇怪的是……竟然还保持着野兽的躯体。 只是这样的念头,甫一出现,那只小粉猪就炸了。 “你在想什么?!邪恶的人类!” “你才是那些野兽!你全家都是野兽!” 宋澜衣微微眯眼,“你能听到我心中的话?” 小粉猪浑身一哆嗦,竟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宋澜衣却不打算惯着他,提溜着他的后腿,在半空中摇晃起来。 下一秒,细弱的惨叫声就响起来。 “别摇啦,别摇啦。人类,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絮絮叨叨了许久,宋澜衣才将这粉色小猪重新放回到掌心位置。 小猪几乎变成了一坨烂泥,软绵绵地趴在宋澜衣的手掌心。 他有气无力道,“人类,你进入迷域,想来也是为了神位传承来的吧?但是……哼!” 粉皮小猪的脸上,出现一抹人性化的不屑。 “神位传承,僧多肉少,别说你们,就连那些金发蓝眸的原住民,也在想方设法夺取传承,你还是省省算了吧。” 他瞅了宋澜衣一眼,颇具优越感道,“像你这般的天骄,本座没有见过一千,那也见过八百了。我劝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神位传承? 那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想法仅仅只是在宋澜衣心中闪过一瞬,快到甚至连粉皮小猪都没有察觉。 她不动声色,“大人似乎对神位传承一事……颇为熟悉?” 一声“大人”,让小粉猪有些飘飘然。 他一时嘴快,顺着往下说了,“我是什么人?神位传承这种事情,你来问我就对了。” 宋澜衣继续不动声色,“那么大人可知神位传承的利弊吗?” 小粉猪想都没想,“嗤,人类你就没听说过吗?香火有……” 说到最后,他脸色陡变,竟住嘴不再说话。 宋澜衣见状反倒笑了,“香火……有毒,是不是?” 小粉猪吃惊地望向宋澜衣,有点委屈,还有点气愤,“你明明都知道!还骗我说话!” 宋澜衣没理他,而是微微思忖后,决定往一个方向走去,探探这所谓迷域的虚实,再做决定。 恰在此时,小粉猪又叫嚷起来了,“你走就走,把我栓在袖袍里做什么?” “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 像是这种能够窃听心声的存在,宋澜衣觉得,将这种不可控因素放在身边更好。 只是很快,宋澜衣就有点后悔了。 因为这只死猪,太会蹬鼻子上脸,闹幺蛾子了。 “人类,我渴了,我要喝水。” 宋澜衣冷笑,“尿液中98%是水分,你可以试试。” 粉皮猪闭嘴。 下一秒,他又开始唠叨。 “你太天真了,人类。你以为就你这么随便走走,就能找到所谓的神明传承吗?” 宋澜衣充耳不闻,甚至捏了捏这头小猪崽子。 她淡淡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说着,宋澜衣的脚步一顿,就见眼前的迷雾中,突然有荧荧亮光闪烁。 走近一看,就见那散发着光亮的,赫然是一柄长矛。 长矛的上半截,似乎被削去一半,只留下斑驳的痕迹,有一种刺破苍穹的凌厉之感,将锋芒毕露四字,诠释得一清二楚。 随着愈来愈靠近它,宋澜衣就感受到,一股滔天煞气在侵扰她的精神。 只是早在万族大比的时候,宋澜衣的精神力就已经产生了一次升华。 这点煞气,对于宋澜衣来说,虽然有些疼痛,但还不至于崩溃。 当宋澜衣来到长矛面前的刹那,长矛猛烈地震动起来。 待在袖袍中的小粉猪,看到这一幕,已然彻底傻眼了。 不是……只是随便选了个方向,就能如此轻易地遇到神位传承吗? 小粉猪细细算了一下,能在迷糊中,散发三尺有余的光亮,这尊神灵少说也算是中上的神灵。 小粉猪心中大骇。 这个人族少女,竟然恐怖至此! 他看着颤动不止的长矛,心中五味杂陈。 就算这个人类再怎么适合神位,这神兵未免也太不要脸了,竟还想着倒贴上去。 tui! 臭不要脸! 宋澜衣不知道粉皮猪是什么想法。 她尝试握住长矛的底部,一股信息流入宋澜衣的脑海中。 阿克斯之矛,来自于东海另一侧,异邦人的原始神灵之一。 宋澜衣皱着眉头,看向长矛上,弯弯绕绕的一堆符号,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小粉猪有点着急,“你在犹豫什么?能遇到神位传承,可以说是万中无一。你要是放弃了这次机会,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宋澜衣却摇了摇头,“我之修行,不只是为了杀戮。” 理念不合,神位再强,也无法揣摩其中真意,发挥真正的潜能。 想着,宋澜衣欲要抬步离开,侧脸微微一瞥,却被长矛旁边的一副壁画所吸引了目光。 那石壁通体漆黑,宛若用上好的黑曜石制成。 只是在石壁上,有一颗微型的星辰。 宋澜衣眨了眨眼,隐约觉得星辰在逐渐闪动。 当她闭眼,旋即睁开,再度放眼望去的时候,那颗星辰竟然消失不见,变作一帧帧的画面。 画面中,一位老者骑着青牛,身携三道清气,面容似是被岁月侵蚀,而显得有点模糊。 在他的身上,有一种自然无为的闲适之感。 宋澜衣单是看着,心态就平和下来。 下一秒,画面倏地消失,只留下三道清气,在石碑上印刻出一行字来——“一气化三清”。 第一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香火 一气化三清,乃是一个道教术语。 在前世,除却在道教中会认识到这个词汇,出现频率最高的地方,莫过那一本《封神演义》。 《封神演义》中,太上老君一气化出三个法身,分别是玉清、上清、太清。 而在道教中,又存在一种说法。 那就是老子是太上老君的第十八次化身。 但不管这其中如何弯弯绕绕,前世的东西,放到这一世又会如何魔改,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 画面中骑着青牛的背影,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就是老子本人了。 以老子的论著和传颂度,宋澜衣推断,即便在圣人中,他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 抱着这样的念头,宋澜衣将精神力紧紧贴在石壁上的字体。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仿佛了多一团清气,随后清气化作信息,流转在脑海中,熠熠生辉。 顿悟中,宋澜衣的双手不自觉垂下,袖口中的粉皮猪顺着衣襟落在地面上。 但是他却没有逃走的打算。 他绿豆大小的眼珠子内,少了一丝蠢萌,多了审视和打量。 倏尔,在这头憨萌的小香猪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堪称“奸猾”的笑容。 “人类,你以为屏蔽心声后,我就无法感知到你身上浓厚的功德金光和气运吗?哼,你以为你能这么轻易地抛弃本座吗?” 说着,小粉猪口中竟然出现一捆金灿灿的绳子。 他眼珠子咕噜一转,就叼着绳子,哼哧哼哧地飘到半空中,将自己整头猪系在宋澜衣的手腕上。 等宋澜衣回过神来的时候,还不待她消化脑海中新的术法,就感觉手腕一重。 她低下头看去,脸色顿时一黑。 那头死猪正抱着她的手腕,睡得口水直流,四仰八叉的。 甚至他睡到兴起的时候,还会抱着她的手指,微微啃食研磨。 宋澜衣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奇迹般恢复了平静。 她什么也没有做。 只是在心底反复默念一连串的菜名…… 烤乳猪、糖醋里脊、红烧狮子头、小酥肉、红烧猪蹄…… 小粉猪在睡梦中,突然被一股恶念袭击,猛地惊醒过来。 直到睁眼一刹,他还有些心有余悸,发出了一声似是惊恐的声音:“哼哼?” 他抬起头,却发觉自己好像睡迷糊了。 这人类……怎么变成了三个? 思考着这个问题,粉猪的眸子蓦地瞪大。 等等……分身之法……一团清气…… 莫非,是那位的神通?! 粉皮小猪精神一震,又哼哧哼哧把自己捆紧了一点。 他要锁死! 这个大腿,他抱定了! 粉皮猪心中念头直转,干脆也不自称本座了,态度友善到甚至过分甜腻了。 “人类……不对,这位仙子,不知芳名是何啊?” 宋澜衣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雪姬。” 粉皮猪一阵荡漾,“不愧是仙子芳名,短短两个字,却给我一种心驰神往的感觉,好似春花绽放,又好似秋月清凌……” 宋澜衣嘴角微微抽搐,“你到底想说什么?” 粉皮猪两只前蹄并拢,搓了搓,“我对附近比较熟悉,也见过类似的石壁,不如……我带你去看看?不过嘛……现在时候不早了,天要亮了。” 宋澜衣抬起头,看着周围始终灰蒙蒙的一片,有些怀疑他究竟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但粉皮猪的神情,却有些焦急,“迷域中,白天不可随便行走,否则将会触碰到苏醒的神祇念。” 说着,他好似一只导盲犬,从宋澜衣手上跳下,主动拽着绳子,往前走去。 一面走,粉皮猪一面介绍,“传闻,迷域曾是上古战场的一部分,而神祇念就是战场上陨落神灵的部分意识。” “但是在迷域的影响下,这些神祇念充满暴躁和戾气,根本无法正常交流。只能在迷域的规则下,在固定的空间内盘踞。” 宋澜衣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内幕,听得入神,又忍不住问道,“那夜晚时,神祇念会怎样?” 粉皮猪回头望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复杂,“在夜晚时,神祇念就会化作一个固定的神物,作为传承神位的象征。” “传闻中,若是与神位契合到一定程度,甚至还可以与传承中的意识对话。” 随着交谈的继续,宋澜衣对于迷域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残破的小镇。 这小镇带着异邦人独有的风情,只是在灰雾下,显得有些破败不堪。 值得一说的是,在小镇的周围一圈,每隔半米,就能看到有一根香火在燃烧。 粉皮猪看到这一幕,身下的四蹄几乎要迈出幻影,像道风一般,拽着宋澜衣就冲进小镇。 在跨入香火笼罩范围内的一刹那,周围的场景顿时开始变幻。 只见原本荒芜破碎的小镇,仿佛在一瞬间就开始复苏了。 街道上出现了各式服装的人,有高腰鱼骨裙的异邦妇人,也有身着骑士装的审判长,甚至其中还夹杂着西域佛国、妖蛮海族和人族的影子。 面对突然出现的宋澜衣,周围的人已经不见不怪,仅仅只是淡淡地一瞥,就将目光收回。 倒是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闹哄哄的人群,远远望去,人头攒头,不时还传来惊呼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粉猪又抱住宋澜衣的手腕,哼哧道,“雪雪,我们去那边看看呗。” 雪雪? 什么鬼名字? 宋澜衣想要离开,却在前方的人群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转而往前方走去。 只见人群中,一位僧人站在原地,眉头微皱,“施主,众生皆是平等,这位女施主不过是不小心伤到了你的爱宠,为何要刀剑相向?” 对面站着一位银发老者,他身上的服饰极为考究,就连衣领上,都铭刻着九颗星。 他看向释安佛子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不懂事的孩子。 在释安佛子身后,一名麻布衣衫的女孩子,倒伏在地面,手腕上有着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神色仓皇,但是低下头的时候,眼神却有些不甘。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众生相的偈语 “刀剑相向?” 老者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肩章上的九颗星。 随后,他似笑非笑地睨了释安佛子一眼,缓缓道,“远洋来的旅客啊,我曾经,也见过一个类似你这般打扮的存在。但是我觉得,你不如他。” 释安垂眸敛目,“释安只是释安,无须和他人比较。” 老者闻之,就哈哈大笑起来,“你不把自己与别人比较。但是你所做之事,难道不是将我的爱宠,与你身后的女人进行对比吗?” 释安佛子一愣,周围气息隐隐有所变幻,但是下一秒,他就决然摇头,“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你这所谓的佛子算什么,不过是同众生一般愚昧的存在而已。” “众生皆爱美女而恶饿熊,若见饿熊扑食美女,则会捕杀饿熊以救美女。但事实上,这只不过是众生爱恨偏见罢了。”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从真正的活佛中来看,饿熊与美女,死后都不过是化作红粉骷髅,饿熊与美人是平等的。” 说到这里,老者突然幽幽一笑,“对你来说,你选择杀饿熊而救美女。但是对于当初我见到的那位活佛而言,他选择救下美女,然后以身饲熊。他们爱世人,也爱饿熊。这就是活佛的境界。” 这一番话,让释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冰雪一般的眉眼,头一次拧在一起,原本平静的双眼内蕴有风雨。 周围行走的人,也因为这番对话而驻足。 当他们看到释安佛子,这明显外来人的打扮后,毫不遮掩地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这又是外乡人吧?” “不知道从哪过来的,只怕又抱着继承神位的妄想!” “可笑!若是神位真这么容易获得,那些土著也不至于死了一批又一批……”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下,释安背后的那个少女,悄然起身。 她整了整衣领,水眸微睁,走到释安之前,“先前是我失手弄伤了大人的爱宠,若是大人不在意,我愿与大人签订契约,成为您的女仆。” 她俯下身,露出一抹雪白,掐腰的弧度,显露出姣好的身形。 老者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手中的小貂,似笑非笑,“你所说的,真出自内心?我以为你会帮助这小和尚说话。” 少女回头瞥了释安一眼,笑容略淡,但依旧水眸盈盈,“大人说笑了。” 老者闻言,哈哈大笑,“世人皆知红粉骷髅,但是世人皆爱红颜皮囊。小和尚,你也不过如此。” 话落,他的神色中,浮现出一抹傲慢。 老者身上的小貂,人性化地站在老者的肩膀上,叽叽喳喳的,目光在人群中四处环视,最终将目光放在一名颜色姝丽的女子上。 小貂的行动快如闪电,几乎只见到一道残影掠过,宋澜衣就觉得胸口一痛。 砰! 她的眸光中,泄露出一丝杀气,双指一颤,就夹住了那只小貂。 小貂犹有些不服,四肢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老者,旋即又朝宋澜衣眨了眨眼,一股狐假虎威的感觉油然而生。 恰巧在这时候,粉皮猪哼哧哼哧从宋澜衣的衣袖中爬出来。 她上前就是给小貂一个大嘴巴子。 那小小的猪蹄,打在小貂两颊的时候,竟然直接将它的面部打得凹陷下去,甚至还可以听到清脆的骨裂声。 即便是这样,粉皮猪仍然有些不解气,嘴中还在骂骂咧咧,“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本座的主人。小崽子,往哪撞不好,偏往胸口撞!奶奶滴,别以为你大爷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只小小的寻宝貂罢了,也值得捧在手心?” 粉皮猪的语气贱贱的,特别是这时候还翻了个白眼,看得那老者面上的笑容也逐渐淡去。 宋澜衣面上不显,心中却好笑。 粉皮猪这死傲娇。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主人? 小貂原本在宋澜衣手中,还犹有些不服。 可是不知道为何,在看见粉皮猪的刹那,它浑身一颤,随后像是突发癫痫一样,开始剧烈地颤抖乃至口吐白沫。 看到这一幕,后方老者的目光微微幽深,目光在宋澜衣与小猪之间举棋不定,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过了片刻,他的脸上竟然浮现了堪称温和的笑容:“不知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行不更姓,坐不改名。敖欢欢是也!” 另一边的释安听到这个名字,瞳孔地震! 粉皮猪一听,则是心中疯狂窃喜。 这个女人,嘴上说着不喜欢他…… 但实际上,一定深深地为他倾倒! 不然为什么告诉别人的,都是敖欢欢这种一看就假的不能再假的名字。 而告诉他自己的……却是真名! 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虽然宋澜衣很少给他好脸子,但是此时此刻,粉皮猪内心还是幸福地冒泡。 老者笑呵呵地开口,“我在你的身上,嗅到了神明的气息。” 宋澜衣眯眼,心中生出一丝谨慎,“行走在迷域当中,沾染一些气息,是不可避免的。” 老者若有所思,“小姐似乎与这小和尚相识?” 宋澜衣看了一眼释安,他们二人要说相识,那是肯定的。 但是真要说是朋友……那还真算不上。 宋澜衣也没那么烂好心,主动跳出来帮助释安解围。 她出现在这里,纯粹是因为那只小貂捣乱罢了。 故而她只是沉默不语。 老者却将这视作默认,转而问道,“既然如此,小姐认为,我先前所说的偈语,是对还是错。” 这神神叨叨的老头子…… 宋澜衣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粉皮猪听到这心声,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宋澜衣。 她嘴角的笑容依旧是那么诚挚谦逊,与心中所想呈现南辕北辙的差别。 粉皮猪对于宋澜衣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河。 恰好在这时,宋澜衣开口了,“我认为这偈语,可对也可错……” 老者眯眼,“小姐的意思是,活佛的话,居然是错的吗?” 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星落军 活佛的话是错的? 宋澜衣了解过一点西域佛国的称谓问题。 能够被称为一句“活佛”的,少说也是圣人级别的存在。 圣人的箴言,在世人的印象中,是宛若真理一般的存在。 而眼前的少女,眉目清秀,看样子连双十年纪都未到,怎敢放出如此狂言? 只听得宋澜衣唇瓣张合间,徐徐道,“在活佛眼中,众生平等。但是在世人眼中,亲美女,而恶饿熊。是故会救美女而杀饿熊。因此,活佛的话,对于世人来说,就是错的。但是对于活佛本身而言,这就是他的道。” “世间大道万万条,诸子百家思想相互碰撞,难道只要对方不认可自己的所思所想,对方就是错的吗?我想……这世上没有这种道理吧?” 老者脸上的戏谑之色,逐渐淡去,转而变得若有所思起来,看向宋澜衣的目光中,也变得异彩连连。 他忍不住再度发问,“那你呢?你所认为的道是什么?” 宋澜衣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才出声:“我认为,只要心有方向,脚下何处,都是我的道。” 老者眉眼间,微微有些抽搐。 他还以为自己能听到什么惊天动地之言,结果……就这? 只是还不等他说出话来,老者的面色又突地变幻。 不对! 按照心来做事…… 这话乍一听没毛病,实际上却是邪恶冷酷至极。 这种完全的唯心主义,宋澜衣完全可以凭借自己好恶做事,这难道还不够邪恶吗? 过了好半晌,老者才压下心底的惊异,用古怪的目光,打量着宋澜衣。 “好一个杀胚。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星落军?” 星落军,又是一个不认识的名词。 宋澜衣不习惯军中制度,刚欲拒绝,小粉猪的声音就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答应他!” 他生怕宋澜衣不同意,迅速说起了有关星落军的信息。 星落军乃是迷域内,唯一的官方势力,旨在寻找神位传承。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胆大包天的……意图培养出一代新的神灵的组织。 在这个组织内部,拥有许多迷域的特殊情报,掌管着许多特殊的传承秘境。 宋澜衣对于神位没有想法,但是对于秘境中保留的石碑,倒是颇为好奇。 她琢磨了一会,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面上却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老先生,不是我不同意……实在是我家中长辈在来之前就交代过我,家中还有许多家学要传承,若是进入星落军,只怕又要耽误不少功夫。” 老者打量了一下宋澜衣,心中对于宋澜衣的评估,又登上了一个台阶。 大家族的子弟,又迷域内的灵宠青睐,再加上寻宝貂的关注…… 这个宋澜衣的潜力,看起来比那个僧人更高,也更适合进入铁血杀伐的星落军。 老者笑呵呵地开始解释,“小姑娘不必担忧。星落军虽说是军队,但更像是一个孵化天骄的大本营,今日倒是巧了,不如……我带你去看看?” 宋澜衣刚巧抱有这样的心思,干脆顺从地往前走去。 只见街道上,一处车水马龙的繁华小镇上,在墙角还盛发着一朵带刺的野玫瑰的地方。 然而就是在这一派异邦人风格浓郁的小镇上,有一座五进大的院落,青铜大门,泛着冷色调的石狮子,竟然让宋澜衣有一种,重回人族疆域的感觉。 但是这种错觉,很快就被涌动的人潮给打断了。 各色头发的异邦人整整齐齐地排在大门前,队伍之长,甚至还蔓延到街尾。 单是看着这队伍,宋澜衣就有一种头皮发麻,感觉梦回前世的旅游景点之感。 好在……她有黄牛。 宋澜衣默默跟在老者后面,顶着身后那些或是嫉妒,亦或是惊疑不定的目光,从容地迈进青铜门内。 躲在她袖袍里的小粉猪探出一个脑袋,瞪了一眼那些人,颇有些骄傲道,“看什么看?不招人嫉是庸才!” 宋澜衣嘴角微微抽搐,神情淡定地将小粉猪按了回去,“少作妖。” 粉皮猪:嘤嘤嘤! 跨入青铜门,宋澜衣才窥得全貌。 只见这里有一颗足足人头大的晶石,挂在门框上。 晶石在乍现的日光下,透露出一丝迷蒙的虹光。 下一秒,就有一名身穿淡紫色长袍,面容都隐匿在兜帽中的女子冷淡开口,“根骨乙等偏下,无特殊体质,不合格。” 晶石下的那名男子,脸色一垮,精气神顿时因为这一句话而崩溃,甚至眼眶通红,隐隐有泪水要滴落。 但是面对这样的情况,周围的人都是漠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老者同样如此,甚至还有闲心和宋澜衣对话,“乙等这个说法,你来自海对岸,应该已经知道了这其中的意思。” “乙等根骨,说好不好,说差不差。但是对于一向来,只招收顶尖天骄的星落军来说,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当然,”老者看向宋澜衣,露出一抹笑容,“根骨的条件,只不过是最基础的,对你来说,完全构不成问题。” 正说着,老者就走近那几个紫袍人,笑容满面地打了下招呼,随后嘴唇微微嚅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很快,紫袍人就抬起头来,朝宋澜衣所在方位看去。 他的目光凛冽犹如刀割,似是要将宋澜衣一寸一寸解剖。 面对这样的目光,宋澜衣只是在原地站定,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片刻,紫袍人淡淡道,“你,过来。” 宋澜衣来到队伍之前,被她挤下去的众人,有些年纪轻的,面露不服,有些老油子则是袖手旁观。 果然,还没等宋澜衣做什么,人群中就有一道叛逆的声音响起,“这个人是谁?凭什么她可以排在我们之前?” 紫袍人竟然没生气,只是转过头,嗤笑一声,“就凭她天赋强。” 这次出声的还是那个莫西干短发的少年,他气势汹汹的,“她都没有测试,怎么知道天赋好?万一她天赋不行,那不是耽误大家的时间吗?” 第二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异象显露! 宋澜衣的天赋不行? 听到这话,宋澜衣自己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的老者就已经笑了。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一副淡然自若,胸有成竹的模样。 殊不知,他这般作态,更加让少年愤怒不已。 他愈发笃定,宋澜衣就是传闻中的关系户。 他火红色的莫西干短发,好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又如同少年眼中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四百四十四章 异象显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异象显露! 宋澜衣的天赋不行? 听到这话,宋澜衣自己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的老者就已经笑了。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一副淡然自若,胸有成竹的模样。 殊不知,他这般作态,更加让少年愤怒不已。 他愈发笃定,宋澜衣就是传闻中的关系户。 他火红色的莫西干短发,好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又如同少年眼中的怒火。 旁边的紫袍人,兜帽下的面容中,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他们不排斥像宋澜衣这样有关系的人,但是同样,他们也不会抱有太多的好感。 恰恰相反,他们还很欣赏这红发少年的质疑精神。 在星落军,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别人的质疑算什么? 有本事的,那就用实力和天赋来说话。 要是没本事……那就滚出星落军。 宋澜衣站在原地,感受到周围传来的目光,倏地灿烂一笑。 她转了转手腕,骨节被她压得嘎吱作响,伴随着她迈出的每一步,她全身骨头都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其中,她的脊椎更是好似一条真龙出世一般,在被衣衫遮挡的脊椎骨上,隐隐有一条龙纹浮现。 在场中,只有寥寥几位强者,可以听见来自宋澜衣体内的龙吟长啸声。 这一瞬间,他们看向宋澜衣的目光蓦地发生了变化。 这个新兵……有点东西啊! 怪不得洛这老家伙,会想着将宝贵的举荐名额给一个从未听闻过的外人。 但遗憾的是……红发少年并没有听到龙吟声。 他起先见宋澜衣身上有淡红色气血盈体沸腾,心中微微有些惊异。 但是之后……这异象好似后续乏力了一般,再无任何变化。 红发少年对比了一下自身的异象,心中大定。 顿时,他乐了,“来来来,我知道你们海那边的礼节。你先来。” 宋澜衣玩味一笑,深深地看了红发少年一眼,似笑非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前迈出一步,来到晶石照耀的范围内。 霎时间,宋澜衣体内的血液,仿佛从这一刻开始沸腾。 人群中,两位身着紫袍,但是纹饰要尊贵华丽许多的人物看着这一幕,低笑出声,“你觉得,这个小姑娘,会是什么异象?” 旁边那人略作思考,沉吟道,“先前她气血好似狼烟,脊椎化作真龙,只怕是肉身天赋极为突出。这类异象无外乎是气血狼烟。 “只是她天资不止于此,恐怕还会激发第二重异象——气血蛟龙。倒也算是个不错的苗子,难怪洛老头会举荐她。” 听到这话,先前说话的那人,嘴角的笑容微微加深,但却没有说什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发生一样。 另一边。 只见晶石照耀下,宋澜衣原本瓷白的肌肤上,突然出现一条条血丝,气血透过皮肤,仿佛要沸腾一般,宋澜衣的脸色也变得通红,双眉蹙紧,仿佛在忍受什么痛苦。 她的脊椎处的骨头内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生长出来的,又痒又疼。 倏地,这种感觉一轻,脊椎骨好似一条腾飞的真龙,融合在气血中,伴随着一声响遏云霄的龙吟,直入云间。 看到这一幕,别说是少年傻眼了,就算是先前判断,宋澜衣将会幻化出“气血蛟龙”异象的紫袍人,也惊呆了。 因为……宋澜衣最终幻化的异象,根本就不是什么二重异象,气血蛟龙。 若是有人仔细看去,便能发觉,半空中的“蛟龙”生有五爪。 赫然是……最完美的异象——真龙赤霄图! 真龙自然就是宋澜衣脊椎所化,含有龙君的精粹之力。 而赤霄乃是气血所化的通红血海。 此时此刻,那少年面容惨白,就连先前还抖擞的红发,此刻仿佛都蔫哒哒地垂落下来,像是落汤鸡一般。 他的双目微微失神,双唇微微蠕动,还不住地低喃,“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可是话音未落,天穹之上,再度有异变传来。 少年心中一哆嗦,抬眸望去。 只见赤霄中沉浮的真龙,逐渐崩散分解,而后化作一滴滴血红色的雨滴,落在迷域内光秃秃的地面上。 血雨打在地面上的样子,好似神明在地面上盛开的烟花。 烟花绽放的那一刹,空气中突然传来异香,万物复苏,地面上眨眼间就铺满盈盈绿色,甚至其中还有金莲朵朵绽放。 金莲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其莲瓣的内部,甚至还刻有天地道韵和道家九字真言。 重瓣莲花缓缓舒展的间隙,围观的众人大气都不敢透。 这个洛老头推荐之人的天赋……委实有点超过他们想象的了。 拥有顶级异象也就算了,还一下子拥有两个。 这样的天骄,就算是在整个星落军中,也可以说是上等的。 旁边星落军的几位将领,犹如冬日里的饿狼,见到宋澜衣的样子,就如同狼见到了骨头,眼睛饿得发绿,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别说了,这么好的肉身苗子,合该进我星一军。以她的天资,好好操练一下,将来必成大器!” 说着,旁边的紫袍人直接撸起袖子,捶了先前说话那人一拳,“滚犊子!每次什么好苗子,都被你们星一军抢走了,娘的,这次绝对不行!” “就是,地涌金莲异象的出现,说明这小丫头在精神力方面的天赋也极高。精神力方面,只要找到了窍门,提升速度远比肉身要快。她要是放到你星一军,那才是真的被耽误了!” 他们这边还在吵吵嚷嚷,随时准备为宋澜衣的去处归属打起来,然而就在这时候,那衣着华丽的紫袍人,却突然走到他们背后。 一人踹了一脚。 “闭嘴!异象还没结束!” 这一句话,对于众人来说,宛若晴天霹雳。 都两个顶级异象,这还不算完?! 他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朝宋澜衣所在方向看去。 前有真龙赤霄图与地涌金莲相,这其中已经囊括了肉身和精神力天赋,那么剩下的异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吗? 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艾莉丝的打算 剩下的异象…… 其实就连宋澜衣自己,也不明白这个异象会是怎样的。 先前两个异象,在尚未出现之前,她就隐隐有所感觉。 但是这第三个异象,说实话,在它出现的时候,就连宋澜衣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空间内,原本还是瓢泼之势的血雨,突然逐渐收缩,凝成一道身影。 这身影通体血红色,满身杀气几乎难以掩饰,凡是修为尚低者,看到这身影的时候,都有一种肝胆欲裂,心惊胆战的感觉。 就算是在星落军中,扎根数年的高级将领,在见到这某血色虚影的时候,也忍不住咋舌。 “好浓的煞气!好重的杀性!”一名紫袍人目光灼灼,看向那血色虚影所在方位。 只是嘴上这么说,他的眼光中,却没有半丝嫌弃,只有满满的欣赏。 笑话! 军中之人,怎么会嫌弃手底下的兵杀气重呢! 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心思转动间,紫袍人再度仰头看去。 就见那血色身影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 她的面容肖似宋澜衣,但与之相比,又多了一丝杀气腾腾的感觉。 她站在高空中俯视众人,随后缓缓拔出一柄青锋剑,剑锋锐利似有青铜光泽。 紧接着,在血色虚影面前,浮现了诸多人影。 有妖族最普通的妖蛮,也有高高在上,位比圣人的妖祖,更有自踏上修炼路途以来,一直遇到的,能解决的,乃至不能解决的敌人。 然而面对这些人影,血色虚影面无表情,仅仅只是横剑一抹,手腕轻斜。 一匹赤练划过,灰蒙蒙的天穹都好似因为这一道剑光,而划破了一个口子。 绚烂的星河随着那道口子倾泻而下。 如同一道无比灿烂的星光瀑布。 杀气中,又好似蕴含着一种道韵的美感。 可以说,这一剑,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 同样,宋澜衣的第三异象,也震惊了所有高级军官。 人群中,甚至有人喃喃低语,饱含不可思议,“这就是东方大乾的神秘力量吗?” 夹杂在看客中的,还有许多小孩子,其中就有一名孩子,眨着闪亮的黑眸,天真无邪地说道,“我不要继承神位了,我要学习东方的神秘力量!” 听到这话,人群言语一滞,那一头金色卷发的父亲当即就黑了脸。 他直接打横抱起这个逆子,强压着怒火,“你给我过来。” 说完,他大步离去。 只是不久后,宋澜衣便依靠敏锐的五感,听到外界传来的哭泣声。 这哭泣的声音幼嫩尖细,明显就是方才那小男孩的声音。 宋澜衣默默为他祈祷了半秒,随后迅速恢复镇定。 而另一边。 那些军官目光相互交错,在对视的刹那,他们彼此的面部五官没有任何波动,但却又好似达成了一个共识。 空间内定格半秒。 很快,一名紫袍人亲自走上前来,他在众人的目光下,头一次主动脱去头顶的兜帽。 兜帽下的面容随之浮现。 如同海藻一般浓密的红色长发,妩媚勾人的眼波,紫袍下,修身的裤子紧紧包裹着她的长腿,行走起来的时候,军靴落地有声,反而淡化了一种妖媚之感。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极具异域特色和冲击力的,妖而不媚的女人。 她眼尾微微上挑,轻笑一声,骤然靠到宋澜衣身前。 于是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猛地在宋澜衣眼前放大,直至宋澜衣的瞳孔中满是她的倒影。 可惜……宋澜衣毫无波动。 开玩笑! 她是直的! 红发女军官撇了撇嘴,“没意思。年纪轻轻,怎么像是那些老学究一样。” 宋澜衣自己还没有说什么。 那女军官,却又像是会变脸一般,极其自来熟地掐着宋澜衣的脸颊,笑眯眯道,“不过我就喜欢像你这样的小姑娘。洁身自好,不为美色所惑。怎么样,有兴趣来我这儿报道吗?” 宋澜衣下意识地朝她身后那些紫袍人看去。 这倒不是说,她看不起这女军官。 而是说,她在待价而沽,谋取利益最大化。 毕竟……谁知道这女军官麾下的资源和成长方式,是不是最好的,亦或是最适合她的。 孰料在她看去的时候,那些紫袍人似有所感,竟然扭过头去,纷纷避开了宋澜衣的目光。 察觉到宋澜衣懵逼中,又带了点幽怨的眼神,女军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眯眯道,“别看了。指望他们那几个带你,还不如到我这里来,我亲自教你。要知道,就连他们那几个,还是我教出来的。” “怎么样,你可愿意入我星辰序列军的名下,成为第八十九序列?” 事到如今,虽然不知道这女军官所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是面对她的邀请,宋澜衣已经没有选择了。 索性她来此地,也不过只是为了完成任务,顺带寻找石壁。 进入哪一支军队,这军队的好与坏,可有可无。 更何况…… 星辰序列军听起来……似乎比星一军、星二军……要强一点吧? 出于这样的心理,宋澜衣跟着女军官走了。 洛老头似乎完全没有什么担忧,就站在原地,笑眯眯地冲宋澜衣挥手,一派气定神宁的感觉。 等暮色渐沉,这一次的星落军也已经选拔完毕了。 宋澜衣没有浪费这其中的时间,在女军官惊疑不定的眼神中,找了块青石,和衣躺了上去,不到三秒的功夫,她的气息就逐渐沉稳起来,呼吸声也逐渐放缓。 艾莉丝看着这一幕,有一种三观碎裂的感觉。 她接手过许多天骄,堪比宋澜衣这样的存在,也不是没有。 可问题是……像宋澜衣这么能够沉得住气的,还是少有。 说难听点,就是摆烂。 艾莉丝想不明白,这么“懒怠”的宋澜衣,是如何在这个年纪,取得现在的修为? 难不成……她的潜力还没有完全释放? 艾莉丝心里默默打定一个主意,等回到驻地以后,宋澜衣的训练量,要翻倍! 在这个年纪,她怎么能睡得着觉! 第二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老兵试探,反击! 宋澜衣并不知道艾莉丝的想法,只是在睡梦中的梦境空间内,她突然感觉到背后一凉,但却并无感受到明显的恶意。 她若有所觉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发现没什么异样后,继续低头看书,奋笔疾书。 只是宋澜衣心中不免出现一个念头。 药圣、墨圣……好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不过……在作业方面,他们可没有少布置。 宋澜衣叹了口气,继续开始奋笔疾书。 突然,她耳畔出现一道似真若幻的声音: “醒醒,宋澜衣,夜晚已到,我要带你们去星落城了。” 这声音很轻,好似从远方传来,若宋澜衣真的是在睡觉,只不怕根本听不到这声音。 现实世界中。 艾莉丝抱胸站在一侧,一双狭长的眸子,带着琥珀色的光泽,闪动着笑意,看向手下的人。 只见她底下一个紫袍人,正小心翼翼地靠近宋澜衣所在方位,准备迎面上去,就是一个肘击。 旁边的人,都暗笑不已。 甚至有人轻声交流,“这个新人,还是太嫩了一点。居然敢这么呆愣愣地睡在外面,也不怕这群老兵油子对她下手。” 事实上,这些看似冷艳傲娇的老兵油子,已经准备对宋澜衣下手了。 就当他靠近宋澜衣,到达一种极限的位置时,一直被众人认为,睡得像是死猪一般的宋澜衣,蓦然睁开了双眼。 她瞳孔中寒光闪烁,宛若一块冰冷的黑曜石,漆黑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她单手撑在青石上,纵身一跃,飞扑在那紫袍人身上。 紫袍人见状,心中忍不住为宋澜衣喝彩。 这样矫健的身姿! 这样灵敏的反应! 不愧是三重异象的顶尖天骄! 只是……如果单纯是这样,她的反抗,对于紫袍人而言,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紫袍人轻笑一声,肉身上肌肉虬结,迸发出强大的力量,旋即用力直起身体,意图将宋澜衣顶开。 只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一滞,只觉得背后仿佛有山岳一般的重量,将他压得腰背嘎吱作响,不止地向下弯曲。 就见一声轻巧的落地声响起,宋澜衣双手拈着一张黄符,笑眯眯地贴在紫袍人的脊背上。 旋即,她背着手,来到紫袍人的正前方,灿烂一笑。 紫袍人不知为何,只觉得心中一凉,脑海中警铃大作。 砰! 一个肘击砸在他的肚子上。 一瞬间,紫袍人甚至有种内脏都碎裂的窒息感。 他咬着牙,悲愤地看着宋澜衣,“你是牲口吗?!” 宋澜衣笑呵呵道,“在我们古老的东方,有一句话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前辈,这是我们的礼数。” 鬼个礼数! 信她才有鬼呢! 好在宋澜衣也没想着玩得太过火,一个肘击后,就揭下紫袍人背后的黄符。 黄符微微飘荡,上面的字迹灵性已失,宋澜衣干脆手中燃起一团火焰,将其烧成灰烬。 那紫袍人揉了揉腹部,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张黄符。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他作为接触者,难道还能不知道这小小的一张黄符,居然能够重若万钧大山。 艾莉丝踏着军靴,大步流星向他们所在的方位走来。 她红唇轻翘,看着宋澜衣手中的黄符灰烬,挑眉道,“你还会道家的符箓之道?” 岂止是符箓之道? 在轮回之地的历练中,宋澜衣跟随清虚道长,将道教符箓、七十二法门,三十六宝术乃至丢失已久的十二神咒,都学得七七八八。 又在轮回之地中,经受这么久的打磨历练。 对于现在的宋澜衣来说,哪怕是龙虎山道观里的老天师,对于道家法门,也不一定有她自己了解的多。 思忖间,对于艾莉丝的问题,宋澜衣只是笑着点头,“略懂一点。” 艾莉丝反倒笑起来,“那正好,在我们星辰序列军,同样也有擅长这个的,你们可以交流一下。” 宋澜衣听闻,腼腆一笑,两颊微红,略有些羞涩道,“我只是初涉此道,还想着别人来教我呢。” 别人信不信这话,艾莉丝不知道。 反正她自己是信了。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宋澜衣不可能每一件事情做到完美。 不知为何,艾莉丝在想到这里的时候,还偷偷松了口气。 恰好在这时,宋澜衣放眼望去,竟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释安? 他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 宋澜衣对他没太多的好感,最多算是有过交集的陌路人罢了。 她眉头微蹙,但又很快松开,跟在艾莉丝的后面,迈步朝迷域中走去。 此时已经是夜晚,原本游荡在外的神祇念都消失不见,转而化作神位传承中的一道意念。 当艾莉丝跨出一步,离开香火所燃烧的范围内,好似一瞬间,就来到了另一片天地。 只见一道来自天穹之外的星辰之光,迷迷蒙蒙洒落在艾莉丝的头上,半空中搭建出一道接引星桥。 艾莉丝转过头,看向那群有些呆滞的新兵,忍不住呵斥道,“发什么呆?还不赶紧跟上来!” 宋澜衣眸光一滞,转而迅速抬步跟在艾莉丝的屁股后面。 眼见有人跟上了,艾莉丝也不再催促,一步一步朝接引星桥的终端走去。 她的神色虔诚肃穆,没有了平时那股子漫不经心的感觉。 一面走着,她一面低低发声:“你知道星落意味着什么吗?” 宋澜衣一怔,旋即摇了摇头。 只听得艾莉丝继续,“每一次星落,都意味着有一个神明的陨落。放在东方,那便是意味着有一位圣人的离世。只是就算他们离开了,他们留下的星光,依旧能够成为指引后人前进的指明灯。” 艾莉丝回头看了一眼宋澜衣,轻笑一声: “而星落军存在的意义,就是继承陨落的星光和神位,将守护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这——就是星落军的意义。” “你很优秀,但是你的上限,应该不止于此。” 宋澜衣脚步一顿,落后于艾莉丝一步。 她心中微微有些迷茫。 她这么努力了,还没达到上限吗? 第一更~最近天天两三点睡,上完课回来眯一觉,把晚自习都旷了……心好累,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加油!等着稍后的第二更吧!谢谢宝宝们的等待~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新兵夺旗 今天的艾莉丝仿佛格外感慨。 她从星落城的起源,到后来历数各代天骄的傲人战绩,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就差指名道姓对宋澜衣说,这里天骄很多,你虽然天赋上佳,但是也不是没有像你一样的天骄,所以你还需要继续努力。 宋澜衣没吭声。 她不是固执的人,她同样也能感受到艾莉丝的期望与好意。 但是还是那句话,路都是自己一个人走出来。 宋澜衣独自踏上修行路来,有独属于自己的秘密,无论走得慢还是走得快,都有属于自己的节奏。 倘若她只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轻易改变自己的修炼步调,那既是一种对自己的怀疑,同样也是对于修炼的不负责任。 艾莉丝岂能感受不到宋澜衣的沉默。 她心中略略一叹,纵然知道天骄都是固执骄傲的,但是此刻,她还是不免有些叹息。 本来……宋澜衣可以做到更好的。 不! 或许这还不是真正的转机。 艾莉丝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光一凝。 星落城位于迷域的中央。 在这个偌大、复杂、危机四伏的迷域中,能够有这么一座恢弘的城池,几乎是无法想象的。 当宋澜衣看到这座城池的时候,她愣住了。 只因这远在海的另一岸的城池,居然在建造风格,布局结构上,都与东方人族的建筑,有七八分的相似。 远远地站在半空中时,宋澜衣甚至看到各种五行八卦阵图,以及设计得复杂缜密的墨家机关术。 这一刻,宋澜衣心中不禁浮现一抹疑惑。 迷域……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为什么那么多的圣人会前仆后继地出现在迷域? 还是说……迷域内,除了丧失理智的神祇念,还有着不可言说的危险? 怀着这样的心思,宋澜衣随着艾莉丝的身影,缓缓降落至地面。 站在冰冷的土地上,宋澜衣才愈加发觉城池的高大与森严。 与此同时,其余的紫袍人,也带着一群新兵来到城墙脚下。 当他们到来的一瞬间,城门紧闭,但是在城墙上,星光璀璨间,有一根旗帜,直直插在城墙上。 “小崽子们!” 城墙上一名身披紫袍,纹有皎月图案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这一声响,宛若迷域内响起的惊雷。 轰隆一声,把所有人都炸醒。 络腮胡子男人笑呵呵地看着这些微有怒容的少年少女。 “是不是对我给你们的称呼,心怀不满啊?” 众人不语,但这已经是无言的反抗了。 放在外界,他们就是一等一的天骄,结果到了星落城,还未进入城门,就被吃了闭门羹,还被称作小崽子。 这要是心里没点想法,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憋着气。 络腮胡子男人看到这一幕,笑了笑,旋即笑容迅速一收,变脸比翻书还快,“在外,你们可以被称作天骄。但是!在这里,天赋比你们强的,有!机缘比你们多的,有!修炼比你们疯魔的,还是有!” “想加入星落军,难道只靠天赋,就可以了吗?” 下方有人忿忿,终于忍不住站出来,“但是你们选拔的时候,可没有说过这些,只是单纯凭借天赋筛选我们而已!” 络腮胡子冷笑道,“我能筛选你们一次,就能筛选你们第二次!看到城墙上的旗帜吗?今天你们谁能够夺下来,你们就能进入星落军!” 此时此刻,有不少人心里都有一种反应。 进入星落军还要二次审核? 那他们还真不稀罕来了! 可惜……这种想法仅仅只是在心中存在了几息,就消失不见。 来都来了,走也走到最后一步了,怎么能因为临门一脚,将前面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呢? 只是很快,又有人不甘心,“可是这不公平!每个人修为不一样,我们这些年纪轻的,修为比别人差,万一比不过怎么办?” 络腮胡子冷冷地看着那个少年,“公平?在这个世道,你跟我谈公平?敌人在杀你之前,难道还要看你年不年轻,要不要放低修为跟你打吗?” “但是……”络腮胡子微微一顿,“既然你说了,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在本次夺旗中,你们每个人,会根据自身实力,遇到不同的对手。” 说着,他虎目一扫,洪声道,“接下来,谁第一个出战?” 在场气氛一沉,紧接着,先前那名红发少年,竟然咬牙站了出来。 他似是无意地看了宋澜衣一眼,眼中满是执着,似乎想要证明什么。 只听得他大吼一声,“我来!” 络腮胡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淡淡地点点头,“不管你是成功还是失败,但冲你第一个站出来的勇气,你就远超星辰序列军的新兵!” 莫名其妙被比较的宋澜衣,并没有因为这话而引起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倒是艾莉丝的脸色有点难看,她回头看了宋澜衣一眼,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空旷的城门口,一道旗帜随风飘摇。 红发少年深吸一口气,伴随着一声令下,他仿佛化作浴火的凤凰,全身笼罩在火焰中,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只见他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双手自然舒展,筋骨随之延伸,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挥臂之间,好似羽翼舒展开来一样。 不过几次振翅,他就拔地而起,携带着灼热的巨浪,朝旗帜席卷而去。 这一切快得出奇,仿佛不过恍惚了一刹那,局势就已经彻底倒戈。 但是站在城墙上的络腮胡子军官,却绷着脸,没有露出笑容。 看到这一幕,红发少年原本自信的笑容微滞,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瞬间升起。 果然,在下一瞬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紫袍人,出现在红发少年面前。 他们身上的修为,赫然压制到与少年相同的阶段。 同时,这群老兵油子还在那笑呵呵的。 “这就是今年的新兵?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啧,好像不是星辰序列军的新兵,往年打头阵的,不都是他们那一支的吗?” 第二更~洗澡去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嚣张至极的挑衅 老兵油子的话,彻底伤害到了红发少年。 因为他一直以来,在心底单方面较劲,耿耿于怀的宋澜衣,不就是星辰序列军吗? 而现在,就因为自己不是星辰序列军,哪怕自己第一个站出来了,也依然得不到该有的尊重。 红发少年心中已经是恼火至极,在他眼中,眼前这些老兵油子,仿佛都变成了宋澜衣的模样。 一样的讨人厌。 想罢,他头这话的时候,粉皮猪已经在宋澜衣的袖子里刨爪子了。 艾莉丝的脸色黑沉沉的,想要说什么,但是下一刻,一道清亮的少女音响起。 “你蠢吗?” 这淡淡的一句问题,把所有人都整懵了。 就连城墙上的络腮胡子,眼神都有一秒的卡壳。 他顿了顿,随后脸色有点黑了,忍不住问了一次,“你说什么?” 宋澜衣双手插兜,脸色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却偏偏有一种桀骜不驯的感觉。 “我说……你是蠢吗?我既然能进入星辰序列军,这就代表了我的天资。你若真要反问,问的就不应该是我。” 戴高的脸色彻底黑了,“这就是你对上级的态度?!” 宋澜衣看着他,眯了眯眼睛,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旋即,她歪了歪脑袋,粲然一笑。 紧接着,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宋澜衣做了一个极具挑衅性质的动作。 她伸出手,冲城墙上的戴乐,勾了勾食指。 “和杂鱼打没意思,你和我对战一回,如何?” 戴乐气得脸都青了。 奇耻大辱!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往年再怎么嚣张的新兵,在面对戴乐的时候,哪怕再怎么冥顽不灵,也没有说出要和戴乐亲自对战的话。 这话,在他们看来,既是对戴乐的看轻,也是对戴乐的侮辱。 毕竟……要知道,戴乐是一名三品境界,继承神位的星落军之一!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连连冷笑,“好,好,好。既然你这么不屑一顾,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地府是我家,装X靠咱妈 戴高的话,犹如一锅沸水中,投入一颗石子。 直接把众人炸得不轻。 只见他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期间面沉如水,看向宋澜衣的时候,竟有一种摩拳擦掌的感觉。 倏地,他率先开口道,“我以同境界与你对阵。为了防止说我欺负你,我先让你三招。” 孰料宋澜衣听到后,彻底笑了。 这人真有意思。 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桀骜不驯,轻视他人。 但是他自己,不也是如此。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这句话,放在朔北,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惜,他不知道。 在对战前,宋澜衣并没有像众人以为的那样,放下什么狠话。 她只是做了一个古怪的动作。 只见她抬起手,白玉般的手指,轻轻覆盖在面容上,仿佛戴上了一张面具。 紧接着,所有人惊异地发觉,在她的脸上,竟然覆盖了一截血玉一般的面具。 这面具通体血红,看起来颇为邪性,远远望去,好似其内蕴有血液,在缓缓流动一般。 当面具出现的那一刹,宋澜衣的通身气势一变,转而变得诡谲多变起来。 就连宋澜衣心中也是一惊。 因为来自历练世界的《归墟列术》,居然与血玉面具,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两者之间,隐约有相辅相成的感觉。 此时的戴高,神情微微有些凝重,嘴角的笑容更是早就消失不见。 这个新兵……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单是从目前的状态来看,确实有点东西。 戴高内心稍稍舒了口气,好在有他丰富的实战经验,以及神袍加成在,这个新兵应该还是能够被他拿捏的,只不过略微有些棘手罢了。 只是下一刻,他才发现…… 宋澜衣的变身,还没有结束。 她右手轻拈,一把玉骨魔纹的天罗仙伞,出现在宋澜衣的手中。 这把仙伞通身莹润,散发着盈盈光辉,弱化了宋澜衣身上的诡谲之感。 戴高有些惊疑不定。 因为比起先前的血玉面具,天罗仙伞似乎只是外形好看了一点,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然而站在伞下的宋澜衣,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面具与仙伞的力量,加持在她的身上,让她体内的才气都隐隐沸腾,甚至达到了三品境的极限。 缄默中,宋澜衣开口了,“你说东方不过如此,那今天,我就用东方的力量,击败你。” 击败他? 戴高轻笑一声,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下一刻,在雾霭烟深中,宋澜衣如同雨雾下,撑伞行走的江南女子,口中轻轻吟诵: “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话落,平地阴风顿起。 细听之下,竟然有滴滴答答的流水声,汇聚而成。 起先戴高只是淡然视之,只是很快,他的面色突然大变。 因为这从黑暗中流淌而来的河水,并不是想象中的模样。 而是浊黄中带着冰寒气息的水流。 别人或许不认识,但是戴高怎么会不认识,这赫然就是横跨东西大陆,遍布世界的……黄泉水! 黄泉上,一艘纸船飘飘摇摇地驶来,隐隐带着悲凉的埙声。 宋澜衣站在黄泉岸边,撑伞独立,一抹青衣,闲适自如。 戴高当即立断,想要对吟诵的宋澜衣出手,只是很快,他高举起的手掌,蓦然定格在半空中。 只见纸船上,赫然坐着一名女子。 女子长发及腰,秀发乌黑而有光泽,垂落的时候,好似三千瀑布。 只是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刻,人群中突然传来轻呼声。 原来女子苍白的脸上,只有一张皮,眉目五官都消失得不见踪影。 在幽幽的黑发下,这女子给人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就连艾莉丝也感到头皮一炸,浑身肌肉紧绷起来。 她能够感觉到,眼前的女子,只不过是一道投影。 然而即便如此,这一道投影,也足以让她感受到莫大的威胁了。 这一瞬间,所有人心中都浮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就是传说中,东方的力量吗? 只见素女轻轻回头,纵然没有双眸,宋澜衣却依然可以感受到她神念的停留。 她的神念温柔而缱绻,轻轻抚摸在宋澜衣的额角,仿佛在为她轻轻梳理额角的碎发。 然而当她回过头去,重新面对戴乐的时候,她的神念却好似疾风骤雨一样,携带着莫大的威势,强压在戴乐身上。 她没有废话,直接一把玉梳从发髻上脱落,化作毫厘大小的玉针,携带着阴煞之气,素手微微拨弄,玉针就好似琴弦上的音符,刺入戴乐的穴位内。 这看似温柔,毫无杀气的举动,却在玉针扎入身体的瞬间,就让戴乐这样经过铁血杀伐的汉子,经不住惨叫起来。 周围的新兵已经懵了。 宋澜衣这哪里是新兵? 她的到来,分明就是宣告众人,星落城……来了个大爹! 就连艾莉丝早知宋澜衣的不凡,此刻在她心中,宋澜衣的重要程度,还是不由得一提再提。 戴乐的脸颊,像是火烧一样通红。 或是因为痛的。 或是因为臊的。 他之前还在宋澜衣那里放狂言,说什么要压制境界到与宋澜衣一样的水准。 但是现在…… 戴乐嘶吼一声,双眸变得嗜血而残忍,瞳孔中倒映着血月的影子。 他身上的气息,在一层层拔高。 而原本埋藏在他体内的玉针,也随着他气息的攀升,一点一点被逼出体外。 然而素女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蝼蚁之争。” 这一刻,艾莉丝脸上出现了莫名的神色。 不知道为什么。 宋澜衣撑伞独立,面无表情的气质,竟然与素女睥睨戴乐的气质,有七八分相似。 戴乐身上的血痕隐隐渗出,以至于他身上的星光神袍,都变得虚幻了许多。 他此刻的内心憋闷至极,但是他连最基本的嘶吼发泄都做不到了。 眼前的这个无面女,究竟是什么来头? 仅仅只是一道虚影,就拥有如此强大的威势…… 而那个新兵,又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调动这般强者? 难不成,地府阴司,就是她老家? 第二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艾莉丝:我的新大儿 在众人的目光下,戴乐只觉得整张脸的脸皮都被扒下来了。 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如果今天,他真的对宋澜衣所打败,那么他回到星落城后,将是一系列地加练加训,甚至会面临幽闭的惩罚。 一个老兵油子,在境界和阅历上,都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居然还被新兵打败。 这简直是丢了老兵的脸! 一想到幽闭,戴乐仿佛就能再度感受到寂静的黑暗中,不能发出一点声音,那种几乎安静到令人肝胆欲裂的感觉。 这一瞬,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和公平,发自内心地大吼道,“这不公平!你所凭借的,只不过是别人的力量。我要求重新对决!” 宋澜衣手持天罗仙伞,闻言并未气恼,只是淡淡地轻笑一声。 艾莉丝则是直接炸了。 “戴乐,你给我适可而止!星落军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戴乐恍若未闻,只是直勾勾地看向宋澜衣,在愈来愈强大的压力下,从牙缝中蹦出一句话,“你敢不敢,不依靠这个女人,和我再进行一次公平的对决?” 宋澜衣凝视了他一会,神情有些莫名,但在戴乐眼中,就是她故意拿乔。 他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新兵! 但是他也是头一次碰到,只不过是动几下嘴皮子,就能压制得她毫无还手之力的新兵。 倏地,宋澜衣笑了。 下一秒,熟悉的字眼,再次从她口中说出,“你是蠢吗?在战场上,敌人杀你,难道还会压制修为,一对一和你比拼吗?我以为这个道理,不用我说,像您这种老兵,就应该一清二楚了。” 字里行间中,宋澜衣一口一个“您”,听起来礼貌而谦卑,进退有度。 但实际上,这话里的意思,却差点让戴乐的气炸了。 只是下一秒,宋澜衣的话却又让他愣住了。 “只是,你说得也有道理。毕竟再怎么样,现在也不是在战场上。我不想因为我的惫懒,让你误以为,东方的力量体系,仅仅只是如此。” 说着,黄泉的潺潺流水声,逐渐淡去。 素女回首,用神念抚摸了一下宋澜衣的秀发,随后再度坐上纸船,顺流而下,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戴乐想要舒一口气,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这口气,松的还是太早了。 宋澜衣依旧是还是那一身青裙,撑着伞,声量不高,但吟诵的声音,却能传入在场中,每个人的耳中。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这一句诗,甫一出现的刹那,就连迷域中的异邦人,都倒吸一口气。 只见天地变色,黑云压城,好似有雷劫到来一般,整座城池笼罩在黑云之下,有着说不出来的压抑之感。 然而就在这时,空间内出现一群虚影。 这些虚影有些模糊,倒不是因为画面失真。 而是因为他们灿金色的甲胄,在光线的反射下,流露出如同五爪金龙一般,煌煌宛若天阳一般的金光。 这一瞬,在海洋的另一端,在场的许多异邦人,第一次……真真正正见到了大乾军队的风采。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念到这里时,异象已然几番变化。 号角声、阵旗声、擂鼓声,在这短短的刹那,轮番出现。 星落城门前的空地上,杀阵重重,一股股沛然血气和杀气,直冲云霄。 比起更看重个人能力的星落军而言,大乾的军队,多了一种令行禁止的有序和森严感。 戴乐此时脸上已经被大滴大滴的汗水所覆盖。 诚然,宋澜衣维持异象需要才气。 可问题是,他完全斗不过这些异象! 他也曾听人说过,大乾有诗词一道,但是那只不过是小道耳。 但谁知道,这区区小道,就折磨得他痛不欲生了。 到了这一地步,戴乐只能咬牙支撑。 就当他迟迟听不到下一句诗,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以为宋澜衣已经达到极限的时候,下一秒,城门口异变再生! 只听得宋澜衣收拢天罗仙伞,笑容微敛,面色凝重,抽出一把青锋剑,剑尖斜指,高声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下一刻,她甲胄加身,竟比身披星光的戴乐还要绚烂耀眼,剑出如龙,几抹寒光转圜,就是血光掠过。 当一切平息下来后,空气中只留下了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心里都齐齐蹦出一个词——卧槽! 这次新兵——真的来了个大爹! 只见戴乐被宋澜衣翻手挟持,脖颈上,还有一道深深的血痕,甚至到现在为止,还在向外渗出血迹。 嘀嗒的鲜血,浸润在土地上,缓缓渗透入地面。 戴乐的脸庞被长袍掩盖,看不清神情,也不知是他无意这般,还是有意如此。 别说新兵惊呆了,就连艾莉丝也懵了。 她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先前……她应该没有得罪宋澜衣这家伙吧? 艾莉丝有些心虚,但旋即,她就兴奋起来。 宋澜衣强? 甚至强到可以打脸戴乐,以新兵的身份,将他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从这一方面,对于艾莉丝来说,她压力不浅。 但同样,宋澜衣是她选出来的兵,以后进入星辰序列兵这一支。 宋澜衣强,那就代表星辰序列兵强。 甚至……艾莉丝突然眼前一亮。 因为她想到,不久之后,就是传说中的新兵特训。 今年能不能添点政绩,主要就看宋澜衣发挥的如何了。 这一刻,艾莉丝看向宋澜衣的模样无比柔和,似乎柔得都要滴出水来了。 她发誓,以后就算是对待亲生孩子,也不会像此刻对待宋澜衣一样亲切。 而在另一边,星落城的城墙上,不知何时起,已经站满了一群老兵。 有人撮着牙花子,颇有些蛋疼地说道,“这他娘的是新兵吗?要是每个新兵都有那么强,那我们还有活路吗?” 紧接着,似乎又有人插话,“好像……是星辰序列兵的。” 众多老兵神色微微变化,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 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道士徐伏 城墙上的众人,沉默良久后,忍不住发出质疑: “就算是星辰序列兵……往年似乎也没有这么变态,能压着戴乐打的吧?”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旋即脸上浮现幸灾乐祸的笑容,“今年新兵特训,恐怕有好戏看了。” 正说着,城墙之上,突然多出一道人影。 来者身着一袭灰扑扑的道士服,衣襟凌乱,甚至还有些地方微微翘起,头发丝更是像是鸡窝一样,杂乱不堪。 他手中拿着一个酒葫芦,看到场中宋澜衣的打扮后,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旋即又迅速松开。 他仰头就将葫芦中的酒水倒入自己口中。 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男子便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后,城墙上的气氛,才像是破冰一样,逐渐回温。 “那是……星辰序列军的徐伏吧?” “就是他!之前去狩猎神位传承的时候,我看到他了。” 许是想到那般场景,说话的这人,甚至还打了个哆嗦。 他到现在,都不会忘记,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张黄纸,但却可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伟力,那火舌吞噬,巨浪翻涌,雷电齐鸣的场面,甚至让他现在都还有一种面对世界末日的错觉。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夜风扫过城墙外的地面,荒芜的杂草朝着宋澜衣所在的方向,齐齐低伏,宛若无数臣子兵卒,朝王者低头。 “服不服?” 宋澜衣剑尖刺在戴乐的脖颈上。 戴乐咬着牙,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来自不远处,昔日的诸多同僚幸灾乐祸的目光。 真让他怎么能说出那个字? 他低着头,咬牙道,“我、不、服!” 宋澜衣继续将剑尖刺入三分,“服不服?!” 戴乐感受到冰冷的剑刃,心中一狠,闭着眼睛,视死如归道,“不服!” “好!”宋澜衣收回剑,笑着点点头,“我就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说完,她张口就要吟诵:“老夫聊发……” 戴乐头皮一炸,下意识地就喊道:“我服!我服!!” 说完这句话后,他自己也愣了。 旋即,他的精气神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显然他自己也没想到,他对于宋澜衣这所谓的“东方”力量忌惮如此之深,以至于她作势要吟诵诗词,自己就忙不迭地认输叫停。 宋澜衣收回天罗仙伞,笑呵呵道,“其实,你应该庆幸。如果在迷域外,你已经死了。” 淡淡的一个“死”字,却让戴乐后背都隐隐发凉。 他憋了半天,脸色变来变去,最终,在极度挣扎的状态下,低下头,大声道,“今日之事,是我冒进。为此,我愿意幽闭半年,以作惩罚。” 宋澜衣没吭声。 她才刚来,鬼知道幽闭是什么东西。 好在艾莉丝此时已经走过来交涉了。 宋澜衣顶着众多新兵敬畏的目光,坦然地回到队伍中,身形挺拔,从容自若。 身后的新兵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荡漾而狗腿地喊了一句:“义母~” 宋澜衣险些没绷住。 第二更,少了字,累累的……因为高数还没做完,明天要上课了,还有学校拍视频要我看的书和感想没有写,我已经快急死了,准备熬个通宵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星落城三宝 在宋澜衣的背后,释安佛子一直紧盯着她的背影。 他方才看似平静,实际上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发觉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彻底了解宋澜衣。 她的底牌宛若汪洋大海,给人一种无穷无尽的感觉。 就算释安从来不想要去与人争什么,但是在宋澜衣的光辉笼罩下,他不免还是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更何况,宋澜衣如今进了星辰序列军,又因为城门口的大战,名声四起,证明了她的天赋价值。 而他呢? 他又该怎么做? 随着新兵的走近,原本城墙上嘻嘻哈哈的老兵,都不由得肃容正色,看上去倒真有几分森严凛然的风度。 只是当宋澜衣目不斜视,从城墙下穿过后,他们或多或少地都打量了宋澜衣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他们心中不免浮现一个念头: 这新兵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但是没想到,下手居然这么狠。 等宋澜衣走远了,这些老兵油子也失去了看热闹的兴趣,或是勾肩搭背,或是孑然一身,不多时,城墙上就失去了攒动的人群,只剩下了迷蒙的星光,宛若薄纱一样,披挂在城墙上。 在这时候进城门的新兵有些失落。 放在外界,他们都是万中挑一的天骄。 但是在星落城,在宋澜衣的光辉下,他们悉数变成了无关紧要的陪衬和绿叶。 这种心理落差,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有些无法接受。 就在这时,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一个老兵。 他自来熟地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笑呵呵道,“新兵蛋子,是不是觉得不甘心?” 那新人抿了抿嘴,没吭声。 他纵然有些嫉妒宋澜衣的待遇,但这些老兵,压根不是个好东西。 他们的话,根本不能相信。 老兵看见新人的样子,也没在意,嘴角的笑容咧的更大。 他笑呵呵地说了一句,“不甘心没关系啊。明天过后,你们新兵就将开始集训。在集训中,有新的资源,新的功法,新的试炼,只要你们愿意,还是有机会超过她的。” 说着,老兵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花红无百日。谁又能保证,这宋澜衣能永远保持绝对的领先呢?” 他打听过了,先前教训戴乐的新大爹,就叫作宋澜衣。 新兵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真正的天才,怎么会一直甘居于人下呢? 老兵见状,心知拱火成功,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功成身退。 星落城很大,但是对于大部分人而言,鳞次栉比的街道,并不是最好的去处。 若非今日是新兵入城的时间,恐怕街道上的人影,还会再稀少五成。 戴乐被打伤了,于是讲解的任务,顺理成章地轮到艾莉丝的身上。 她的声音微微沙哑,有种恰到好处的磁性,“星落城很大,但在新兵时期,对于你们最宝贵的,只有三处地方。” “一、神冢。” “二、万尸窟。” “三、薪火空间。” 薪火? 宋澜衣脑海中的一根弦,突然被这个字眼波动。 她突然想到,在南境的时候,蒲松曾经拿出过一艘巨船,而那艘巨船,恰好就被翻译为——薪火。 心中怀着这样的想法,宋澜衣不自觉地将疑问说出口。 “薪火空间……是个怎样的存在?” 以前在讲解的时候,也有像宋澜衣这样,不清楚规则的,大喇喇提问。 要是按照以往的案例,艾莉丝早就呵斥出声了。 只是她瞄了一眼宋澜衣,脸上的表情略微舒缓,好脾气道,“薪火空间……这就说来话长了。不过你们现在不用知道那么多,只需要知道,它来自于东方佛国,从万年前的遗址中挖掘出来。” 对上了。 蒲松那时候说的薪火船只,就是来自于西方佛国。 讲到了薪火空间,艾莉丝索性一并讲完了。 “薪火空间最大的作用,就在于锻炼实战能力。它可以全方位估算你的战力,模拟出契合你自身实力的对手,并进行对战。迄今为止,哪怕是星辰序列军中,最好的成绩,也不过闯过了七关。” “至于神冢,实际上就是一片上古战场的遗址,因为大战过于惨烈,故而成为了一片埋尸坟冢地。许多新兵都是在这里,寻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神位,并再次传承下去。” “至于万尸窟嘛……”艾莉丝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她手指轻轻缠绕着一缕红发打转,颇有些不怀好意道,“你们谁要是能在坑底待满一年,我就认你们做爹。” 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神他妈天气好 做艾莉丝的大爹? 这个提议属实让人心动。 但就算傻子都知道,想要做艾莉丝的大爹,并没有听起来那么容易。 只是众人还是难免有些心驰神往。 若是真能这样就好了…… 介绍间,艾莉丝也带着这些新人来到了集训的地点。 集训地点是在一处苍茫的旷野上。 在旷野的最中心,有一座高塔,高塔重重叠叠,好似高低起伏的山峦,通体呈现淡紫色,檐角宛若流水瀑布一般,挂落着星辰轻纱。 这一切,放在雾霭沉沉,不见天日的迷域中,几乎可以说是如同神迹一般璀璨绚烂。 众人仰起头,抻着脖子,想要将眼前的画面悉数收入眼中。 就在这时,几声尖利的哨响,冲破云霄。 “星一军,新兵,这边报到!” “星二军,这边!” “星三军……” 这场面顿时热闹起来了。 除了艾莉丝带领的队伍外,还有其它地方征集来的新兵。 宋澜衣环顾四周,就见艾莉丝不知何时站定在原地,海藻一般的浓密红发,被拨拢在耳后,愈发衬得她英气勃勃。 下一刻,她气沉丹田,一股子河东狮吼从她的口中传来: “星辰序列军,集合!” 刷刷!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宋澜衣眼前。 站在前面的,是一名个子略矮,身上围着兽裙,脸上涂抹着类似于油彩一般的漆色,一双苍绿色的眼眸,宛若原始丛林中最深沉,最富有生机的色彩。 她的背后搭着一张略带磨损的弓,奇怪的是,她的腰间并没有常见的箭筒,哪怕后背也没有箭矢存在的踪迹。 少女眸子中充满野性和灵动的光辉,看到宋澜衣的时候,见到她明显的东方服饰,眼神一下子迸发出亮光: “东方来的儒生吗?呜……以前来的,似乎都是男的。”少女顿了顿,旋即绽放更加灿烂的笑容,“女孩子更好!我叫夏晶果,你叫什么?” 谁能拒绝一只小小的,元气满满的少女呢? 反正宋澜衣目前是不能的。 她伸出手,与绿眸少女清脆地击了个掌,笑眯眯道,“我叫宋澜衣,来自东方,你应该没听说过我。” 绿眸少女看向宋澜衣的目光中,满是好奇,就像是一只灵动的小兔子。 就在这个档口,宋澜衣突然一转身,向左后方大略迈出一步。 也正是在这时候,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夹杂着满满的中二感随之响起: “你不认识她,那一定听说过我!” 夏晶果看了一眼这一头炫酷蓝毛的男子,颇有些嫌弃,撇了撇嘴,淡淡道,“没听说过。” 蓝毛少年登时炸了,“你没听说过我?呵,可笑!你已经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我不相信,迷域中居然还有人不知道我兰彻斯特家族的存在!” 他说着,撩了一下一头淡蓝色的头发,“我兰彻斯特家族,可以掌握一条神明传承的稳定途径,注定要声传大陆的存在。” 说完,空气突然陷入了沉默。 夏晶果与宋澜衣对视一眼,又默契地撇开头去。 宋澜衣眯着眼,看了看天空,感慨道,“今天天气真好。” 夏晶果眼神游离,但也是下意识道,“啊……对对对……” 兰彻斯特抬头看了一下天。 灰蒙蒙的。 神他妈天气好! 昨天第二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你确定你是新兵? 兰彻斯特憋了会气,看了看夏晶果,又看了看宋澜衣,最终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再说什么。 这两个肤浅而短视的女人,总有一天,他要让她们彻底感悟到兰彻斯特的尊严与荣耀! 此时,各队老兵简短地统计了一下各个军队的人数。 其中,以走肉身之道的星一军最多。 一名手臂裸露在外,微微石化的巨人,伫立于天地之间,仿佛一座巍峨的大山。 他环顾四周,喉咙中,发出山岳一般沉闷的声音: “是不是觉得星落军很弱?是不是觉得,老兵也不过如此?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就能像宋澜衣一样,无视规矩?” “我告诉你们!在我这里,我都会对你们一视同仁!不管天赋好,天赋差,在我眼里,只有完成任务和没有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我给你们时间喘气。完成不了任务,只要练不死,那就往死里练!” 最后这一句话,杀气十足,让一堆新兵蛋子,都实打实地哆嗦了一下。 在他们之中,几乎每个人都见过血。 但是……杀一人和杀百人是不一样的。 只见一道山岳在偌大的空地上拔地而起。 山岳好似连绵不断的山水墨画,重重叠叠间,一群新兵蛋子像是被赶上梁山一样。 有人左顾右盼,有人上下张望。 只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这座山峦,居然也是一座堪比人族大儒文宝的存在。 整座山峦内部,自成一方天地,甚至连迷域中特有的迷雾都消失不见。 “新兵蛋子们,听好了,我只给你们一刻钟时间登顶,做不到的,今天重复登顶五十回!还有,在登顶过程中,只能凭借肉身力量,同时不得御空!” 五十回! 宋澜衣抬头仰望了一下山峦的高度。 她算了算这来回的距离,也不禁感叹,这是一个天文般的数字。 她面上不动声色,试探性地迈出一个脚步,见无人发觉,下一秒—— 撒开脚丫子就往前奔去。 等身边一道狂风刮过,众人眯眼打量,这才依稀发觉,这人不是别人,居然就是宋澜衣。 登时,一群人就开始吱哇乱叫了: “宋澜衣这厮!好歹毒的心肠,她自己故意不出声,悄悄跑到我们面前,惊艳所有人!” “就是,我记得东方现在有个新词,内卷。我觉得就是形容宋澜衣!” “话说……你们有功夫说话,还不如赶紧跑快点,这样就不至于吃惩罚了。” 说完几人背后一凉,再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几乎没几个人了。 就他们几个傻子,还在那自诩聪明地唠嗑闲聊。 于是又是一阵吱哇乱叫,几人跟猴子似的,手脚并用,飞快朝山顶上爬去。 不知道自何时起,石头人,立在山岳的顶峰,向下环视,四周都是棱角分明的碎石戈壁滩。 偏偏这一关的要求是仅仅凭借肉身要求,同时还不得御空。 石头人看着这一幕,笑呵呵道,“真嫩啊。看到他们,我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刚进入星落军的时候。我记得,当初第一次努力爬上山,我花了一刻钟多三息的时间。” 旁边的副官笑了,“当初您是第一名,但同样也被赶下山,要求再次爬上来。” 石头人笑呵呵道,“不错,第二次我自制了一套防具,以十三分的时间,爬了上来。” “哦?”副官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那长官您算是通过考验了吗?” 石头人哈哈大笑起来,“哈?!怎么可能?!我当时的长官当时就给我一锤。他严肃地再次声明,不依靠外物,只能凭借肉身力量!因为这件事,我还加练了五十遍,最后是同时期新兵把我拖回去的。” 两人聊着,神色都不免露出了感慨之色。 真是让人怀念的新兵岁月。 正当两人卷着水烟斗,吧嗒吧嗒抽着,吞云吐雾的时候,一道突兀的女声响起。 “长官,我到了。” “咳咳咳……”石头人险些呛出泪水。 他看了眼掐算的时间。 十一分四十二秒。 他突然皱起眉头,“你是不是使用工具了?” 宋澜衣伸出手,撩起裤腿。 干干净净的。 没有丝毫细节的残留。 石头人皱了皱眉头,只见从他石化的额头表面,突然露出一只漆黑的重瞳。 他上下扫视了一圈宋澜衣,重瞳倒映的画面,好像在慢动作回放一样,快速更迭闪过。 最终……画面定格在石头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话,“你确定你是新兵?” “呃……如果能跳级成为老兵,也不是不可以。” 总算发了一章,明天看看能不能恢复,晚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新章节在十二点以后发布哦 因为今天晚上上课,白天在写作业,所以时间拖到晚上熬夜写书。 大家别等了,早上起来看哈,爱你们~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新章节在十二点以后发布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兰彻斯特的失望 石头人听到宋澜衣的话,眉头紧锁,“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站好!” 宋澜衣听到这指令的一刻,有一瞬间,好似回到了朔北明王军下的时候。 她身形宛若一支笔直冲天的标枪,双手紧贴在双腿外侧,站如松,行如风,眸光坚定。 石头人看了她一眼,这时候倒是没有说出什么挑刺的话,只是上下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事实上,这是因为,他也根本没什么刺好挑的。 他甚至还怀疑,宋澜衣以前,在军队里待过。 宋澜衣就在山峦之上,吹着冷风。 石头人原本是想让她感受一下,因为分泌的汗水,而浑身黏腻,最后又在山峦之间,特殊的冷风吹拂下,冻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的状况。 但是…… 石头人看了一下宋澜衣身上,那件水火不侵,四季常温的青裙,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东方人! 果然还是那么富裕! 他眼不见心为净,挪开了眼神。 下一个来到目的地的人,既出乎大家的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一头在宋澜衣看来,是杀马特的蓝毛,出现在众人面前。 “十四分五十九秒。” 兰彻斯特听到这成绩,顿时眉飞色舞,微扬起下巴,“我就知道,作为最有可能,继承神位完整实力的天才,就算是在小小的测验上,我也能比所有人都要快上一步。” 石头人淡淡地看着他,“那你可错了。已经有人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兰彻斯特险些炸毛。 在极度惊诧的条件下,宋澜衣甚至还看到了他的脸颊两侧,竟然露出了琉璃色彩,偏光微蓝的鱼鳍。 这是……传说中的鲛人? 宋澜衣捕捉到这个细节,还在沉思中,兰彻斯特再度开始嚷嚷。 “这怎么可能?我族内记载星落军内部的考核,对于其中考核事项,可谓是一清二楚。为了取得满意的成绩,我天天训练这些项目,怎么可能还不如这个一无所知的……” 话没说完,兰彻斯特后知后觉地发现,石头人长官的脸色……似乎更加漆黑了。 石头人嘴角依旧带着微笑,心里面却在琢磨着…… 这次新兵集训,所有的项目……都要通通大改! 一时之间,淡淡的不安,在兰彻斯特内心中蔓延开来。 他走到宋澜衣身边,小心问道,“你爬上来,一共花费了多少时间?” 宋澜衣依旧站得笔直,连个余光都没有甩给兰彻斯特。 这并非她有意羞辱,而是在军营中,军令如山。 既然石头人长官,给她下达了命令,那么现在,任凭外界发生什么事情,宋澜衣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执行命令。 顶多再加一件事——执行得更好! 兰彻斯特看了眼宋澜衣,微微嘁了一声,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站在石头人旁边的副官有些看不下去了。 宋澜衣可以说是脾气好了。 要换上是他,反手就是一个大逼斗上去,给这个宠坏的大家少爷,好好醒醒脑子。 这是在星落军,身边都是将来交付后背的战友,不是大家族里,寻开心的下人玩伴。 “兰彻斯特,你既然这么闲,那就再去跑五十趟。” “凭什么?”兰彻斯特一副如遭雷劈的样子,“明明我的成绩达标了,为什么我还要受罚?这不公平?” 此时此刻,石头人终于睁开半阖的眼睑,淡淡道,“在这里,我就是公平。如果你不服气,趁现在还来得及,大可以退出星落军。” 兰彻斯特这才没话。 他转过头,恨恨地看了石头人一眼,宋澜衣反倒不被他放在心上了。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宋澜衣也没在意,继续立在原地,站得笔直。 直到所有人都来到山峦之上后,石头人却始终没有说话。 这山峦,看似不过虚虚一座假山,实际上却是涵盖山川流水,自有一方天地,堪比大儒文宝的存在。 山川间的流风飘荡而过,将高峰上的凝结不化的霜雪,簌簌吹落,直至风的痕迹,刮过众人的衣角,汗水尚且还在黏腻的状态下,众人突然打了个哆嗦。 紧接着,那霜雪流风,好似冰冷的刮骨刀一样,一寸一寸把众人身上的皮肉都刮掉。 不过在这群人中,不乏也有聪明人,穿着和宋澜衣一样的衣物。 在一众咬牙坚持,瑟瑟发抖的人中,个别几个身量简薄,但神情从容自在的人,就……显得格外突出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适合宋澜衣的住所 石头人看到这一幕,表情不变,只是在原地站定。 倏地,从地面上,猛地伸出一只只岩石构成的大手。 这些大手来得出其不意,给人一种来势汹汹的感觉。 顷刻间,就将那些不惧水火的新衣扯得稀巴烂。 队伍里掀起一阵骚动和议论声,可是很快就在岩石人的冷脸中,被强压下去了。 但是被强压下去的,还只是一部分人。 更多的是那些被撕碎锦袍的新兵蛋子,他们被偌大的愤怒充斥心头。 这就是星落军的规矩吗? 哪有一上来就把别人衣服都撕了的? 这待遇,还不如落到土匪窝里去! 然而这不是最重要的,毕竟星落军的严苛,素来被众人知晓,但关键是,没了这身温度恒定,防火防寒的宝衣,接下来的训练,势必比先前严苛百倍。 有人抻着脖子,仰起头,努力睁大眼睛,“我等虽然不算什么,但也是星落军的一员。大人就要如此对待战友吗?” “战友?”石头人说话的时候,声音闷闷的,像是闷雷从喉咙中发出一样。 听到这个词,他轻笑一声,言辞中满是不屑,“你们也配是战友?我们需要的战友,是实力相近,能够吃苦耐劳,一同剿灭神祇念以及各种迷域怪物,能够放心将后背交付给对方的人!” “你们又算得上是什么东西!” 宋澜衣在一旁听得咋舌。 好一招激将法。 做法并不高明,但是对于每一位还未完全受过打击的新兵来说,已经足够了。 没看到就连一向养气功夫极好的释安和尚,面容也微微出现了波动,有了一种从云端回到凡俗的感觉。 “那她算什么?” 有不怕死的,指向宋澜衣。 只见宋澜衣身上那一袭青袍,依旧完好无损,她的额头白皙光洁,并无多余的汗液流出。 显然,她身上的这件青袍,也是一件宝贝。 宋澜衣似笑非笑地看向这新兵。 这家伙没看见她变成衣衫褴褛的小姐姐后,居然还特意找茬。 这位战友显然是一位的很有想法的人。 甚至因为太过于有想法,以至于宋澜衣的拳头都捏紧了。 石头人看了一眼面色微黑的宋澜衣,一直以来,刻板严酷,看起来根本不会笑的脸上,居然神奇地浮现一丝笑容,“作为一刻钟内登上山顶,用时仅十一分四十二秒。单靠这个成绩,她就值得获得优待。星落城中,强者为尊!” 说着,他环视四周,“按我来看,你们这一届,真正能称得上是天才的,也只有宋澜衣一个人。” 宋澜衣嘴角微抽。 这是把自己当作靶子竖起来了。 石头人甚至犹嫌这把火加的不够猛,甚至说道,“既然宋澜衣是第一个到的,那么今年分配的住所,也由她第一个挑选好了。” 人群中,有些消息灵通的,面色已经微微改变。 外界有传闻,进入星落军中,会有一段实力高速井喷期。 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来自于——住所。 这些住所,其实就是神陨之地,形成的洞天福地。 在洞天福地中,蕴含各种机缘,有上几任主人留下来的感悟心得,同样也有洞天福地,得天独厚的环境位置。 如今宋澜衣先行选择,以她的狡诈,一定会选取最适合她的洞天福地,到时候,她岂不是再度拉开了与众人之间的差距? 在众多目光下,宋澜衣几乎可以感受到,成型的怨念,在朝她滚滚涌来。 她的目光在突然出现的星河舆图上盘桓。 在星落城内,洞天福地呈现出环状。 越靠近城中心,洞天福地就越发珍贵,而越是靠近外围,洞天福地就愈发普通,甚至还会出现一些负面效果。 宋澜衣在星河舆图上,一点一点翻看其中的注解内容。 仙穹山岳:上可达天地,有增加顿悟概率,提高与天地融道几率的可能。 紫灵洞府:观瞻日出的第一抹紫气最好的方位,常年在此地修行,可以修行出紫气异眸。 …… 每当宋澜衣在这些洞府上划过的刹那,余下的新兵几乎大气都不敢喘。 每当她的目光,从其中一块区域上挪开,空气中就传来如释重负的喘气声。 只是很快,宋澜衣的目光逐渐从第一档次的住所上挪开。 岩石人有些惊异,但还算是能够接受。 最内围的住所虽然好,但也不一定适合宋澜衣。 有的时候,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宋澜衣在这点上,做的确实不错。 他想要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但是伴随着宋澜衣的伸手一指,她立刻笑不出来了。 本来以为已经好了,结果昨天半夜咳嗽到呕吐,今天吃了点药,睡了一天,感觉可能还是阳了,我明天测一测,有时间就给大家更。谢谢宝贝们的理解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只见宋澜衣所指的方向,正是舆图上的一角,漆黑幽邃。 单是相隔着星河舆图,就能感受到其内的蕴含的暴戾、疯狂,仿佛将世间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容纳在了一起,继而形成了这么一个……根本不适合作为洞府的洞府。 果不其然,当看到宋澜衣做出这样的选择后,石头人首先皱眉,“你想好了?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这个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四百五十七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升级! 在《归墟列术》的作用下,宋澜衣的实力,得到了修道以来,迄今为止,最恐怖的增长。 几乎转瞬间,这些黑色的恶念煞气,如有实质一般,涌入到宋澜衣体内。 同时,宋澜衣体内的众妙之门彻底洞开,在功法的运转下,恶念煞气顿时转化为一种玄之又玄的能量。 在这期间,宋澜衣心有所感,突然伸手触摸自己上半截的脸颊,触摸到冰冷的玉质面具。 血色的面具……似乎天然就和这些恶念煞气绝配。 时间一点点流逝。 宋澜衣从一开始地站立,到后来的打坐,再到最后,干脆躺在半空中,以五心向天的方式,源源不断地吸纳起恶念煞气。 当她吸纳这些恶念时,不知道是不是宋澜衣的错觉。 一直以来,自从进入试炼之地以来,没有任何动静的梦境空间……似乎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至于这变化究竟是什么,宋澜衣也不得而知。 时间缓缓流逝。 一天一夜过去,新兵们可谓是饥寒交迫,总算是结束了初至星落军的下马威。 训练虽累,但是一想到还有那么多与自己同甘共苦,内心的创伤好似也不那么疼痛了。 甚至混熟了后,这帮人还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只是…… “你们说,她现在会在干什么?” 有人撑着酸软的双腿,忍不住抛出这个话题。 这个“她”,虽未明说,但是在场之人都知道,这是在指宋澜衣。 兰彻斯特站在一旁,因为长时间的肉身训练,两颊珠光色的鱼鳍都泛起光泽。 他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瓣,旋即不假思索道,“还能干什么?估计现在她已经琢磨着去换住所了。” 旁边一些新人,对于星落军没有那么了解,连忙抓紧机会发问: “那住处,真有那么邪门?” 兰彻斯特轻笑一声,“哈,曾经有个序列,因为不信邪,想要探知这个住处背后的奥秘,在这待了下来,后来疯了。你知道,从他住下到疯了,一共花费了多少时间吗?” “一年?” 兰彻斯特嘴角挑起,有些轻蔑,又有些复杂的感慨,“一个月。” 仅仅只需要一个月,一个千万人中难得的天骄,就这么废了。 人群中听到这里,不免发出惊呼感叹之声。 连带着他们脚下拐了个弯,往宋澜衣所在的方向前行, 只是临到目的地的时候,却发觉此地不知为何,早已聚集了乌泱泱的一堆人。 苍绿色眼眸的娇小女子,也就是夏晶果,看到苍穹之上,若隐若现的雷云,不禁露出了狐疑之色。 “我记得,在东方的修炼体系中,存在雷劫的说法,但是……只有真正的天骄在进阶时,才会迎来雷劫。” 不过很快,她便摇头一笑。 天骄? 宋澜衣难道还不算天骄吗? 只见雷云吞吐间,整个星落城都仿佛暗了下来。 风云变动,狂风呼啸中,他们甚至还能够感受到,空间内,隐藏着数道兴味盎然的目光。 而这些目光的主人,无一不是隐藏在星落城中的大人物。 只是这等层次的雷劫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打发时间的插曲罢了。 一道似乎要刺破黑暗的雷光将整片天地,都照亮得宛若白昼。 就在这片白昼中,众人似乎隐约看见,在宋澜衣的身侧,有数道虚影横立半空,剑指雷芒。 她胸前的烫金大书,更是沉沉浮浮,在飞速翻页中,吸收着雷霆精粹,这本书册愈发晶莹剔透,宛若琉璃一般。 宋澜衣盘膝坐在半空中,手腕上的铃铛在狂风中浪荡不止,墨绿色带着龙纹的藤蔓,更是迎风招摇。 一股生与死的气息,在她身上轮转,化作两条阴阳鱼儿组成的太极图。 生死气息? 星落城中,似是有人被这气息惊动,从闭关沉睡中缓缓复苏,睁开古老而沧桑的眼眸,低沉道,“圣人以上的生死境中,无数人无法堪破的生死道韵,居然被这东方来的小丫头掌握了一丝……” “不,不完全是生死道韵。” 不知何时,道士徐伏出现在打开的窗前,神采若仙,风姿摄人。 他眯眼看向宋澜衣,眸中多出审视和慎重,“她掌握的,是宿命。” 宿命即是命运,在命运这条断了线的风筝中,生与死就像是风筝线的两端。 但不管怎么说,无论是宿命还是其他的,宋澜衣都已经触碰到,那个神圣而不可侵犯的领域了。 徐伏深吸一口气,良久,才轻笑一声,“这次星辰序列一脉,终于要来了个有趣的人物。” 伴随着最后一声雷音退去,天地间,再度出现亮光。 宋澜衣一身青裙,金钏儿为她亲手缝制的裙摆,上面有淡淡的暗纹,在日光的照耀下,宛若重重叠叠绽开的青莲,有一种神秘冷冽的感觉。 下一秒。 “新兵集合!” 宋澜衣身上气势一顿,如画般的美感顿时破碎。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不该怀疑,这说话的老兵,是不是故意掐算在这时候。 兰彻斯特看了看宋澜衣,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后肩膀快速抖动。 闷笑出声。 下一刻,宋澜衣似笑非笑的眼神,就从他的身上掠过。 柿子还是挑软的捏比较好。 夏晶果看兰彻斯特还在傻笑,默默报以一个同情的目光,随后鸟悄地消失在原地。 等到兰彻斯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周围还有碎碎念的声音响起,“这星辰序列军……怎么今年招了个傻子进来?” 兰彻斯特脸色一黑,却不敢多说什么,转眼就消失在原地。 当哨声吹响的时候,昨日的岩石人,也就是萨蒙,眯着眼睛,打量着这群新兵蛋子。 显然,只有这么点的时间,不足以让他们恢复到完整状态。 哪怕是星一军的体修也是如此。 只是…… 当萨蒙的目光转移到宋澜衣身上的时候,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自己已经看不透她的修为了! 阳完了……吧?白天就是睡觉和咳嗽,现在好点了。重振旗鼓,今日一更奉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再见神位传承 萨蒙惊疑不定的眼神,在宋澜衣身上徘徊。 直到怕被人看出端倪,萨蒙才堪堪移开目光,只是心中却嘀咕开了。 这东方来的新兵……有点妖啊。 竟然连他都觉得有点看不透。 他正了正神色,刚硬的脸上,竟然浮现一丝微笑。 只不过那一丝笑,在众多新兵看来,不啻于魔鬼的笑容。 “你们加入星落军的目的是什么?” 宋澜衣没吭声。 她总不能说,自己不是为了神位,而是为了薅羊毛吧? 不过不同于“心怀叵测”的宋澜衣,这些新兵显然要单纯多了。 “我要取得神位,振兴家族的荣光,踏上先祖的道路。” “我要寻找到最强的神位传承,成为第一序列!” 兰彻斯特还未说话,听到这里时,看向说话的愣头青,轻嗤一声,不屑道,“最强?要是人人靠嘴巴说要成为最强,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成为最强者?有的东西,是生来注定的。无知!无畏!” 一瞬间,兰彻斯特凭借一张嘴,吸引了所有火力。 宋澜衣颇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随后看向一旁,有些一言难尽的夏晶果,试探道,“他一直都这样吗?” 夏晶果脸上的神情复杂至极,过了好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迟疑道,“兰彻斯特家族的沧海明珠嘛,总是有点个性的。” 宋澜衣微微舒了口气,“这我就放心了。” 夏晶果不解,好奇道,“放心什么?” 宋澜衣撇过头,冲她轻轻眨眼,“放心有人吸引仇恨了。” “扑哧。” 夏晶果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萨蒙拳头微微握紧。 兰彻斯特家的这小子,究竟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看着就让人欠揍。 他原本的想法,是把宋澜衣竖成靶子,激励众人。 但是现在看来,兰彻斯特已经极为自觉地接过了这副重任。 反倒是宋澜衣,有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刺头,但有的时候,却又滑不溜秋的,极难抓住。 狡猾的东方人! 眼看局势有愈演愈烈之势,萨蒙看了一眼兰彻斯特这个小子,满眼恨铁不成钢,这才出言阻拦,“好了,言归正传,所谓的神位传承隐藏在黑暗的迷域中。而这一幕,对于你们其中很大一部分人而言,根本没有见过。” “今日,我就带你们去看看,迷域的白昼和黑夜。” 一听此话,众人有些骚乱。 他们其中很多人,不是迷域土著,而是来自异邦的大家族。 迷域的模样……他们确实很少见过。 只是一来就玩这么大的……还真让人刺激。 萨蒙说完,直接一声长吟,一道弥漫着星光的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通道内部,星光璀璨,仿佛蕴含着浩瀚银河。 萨蒙看了一眼身后众人,只道了一句,“跟上。” 随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通道内部。 后面的人连忙跟进去。 只是在进入的次序中,宋澜衣毫无疑问成了第一个进入者。 紧接着,兰彻斯特着急忙慌地走了进去,生怕被人抢了第二的宝座。 夏晶果冷笑一声,缓缓走入其中。 眼见三名星辰序列军消失在通道中,场面又陷入了一阵诡异。 前三目前是不敢想了,那第四……谁去做? 众人面面相觑间,一名白衣男子,双手合十,手持佛串,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在他赤足行走的刹那,身边似有梵音吟诵,天花乱坠,无数本佛家典籍偈语,化作护体金光,缠绕在他身畔。 单看异象,他竟然丝毫不逊色于前三人,甚至犹有过之。 这一下子让剩下的人有种投鼠忌器的感觉。 这个男子,又是什么来头? 看打扮……似乎来自东方的佛国。 释安佛子没有在乎周围的目光,他迈入到通道中。 今日,他是第四位。 来日,他定不止如此。 黑暗中的迷域,仍然充满着神秘的光彩。 宋澜衣初到此地,就感受到不同。 这里的月光似乎格外刺眼,皎白的月光下,一尊轻纱包裹,宛若玉雕的女神像,手捧一掬清泉,清泉点滴,在半空中坠落。 明明只不过是伟力塑造的雕像,但在宋澜衣眼中,这清泉仿佛有了魔力,开始潺潺流动。 低头的女神像,有着异邦人特有的长眉深目的面庞,亚麻色的头发,编织成麦穗一般的发辫,顺着额角,形成一个抹额,抹额的最中心,是一滴宛若最纯净的大海,凝结而成的海水。 “呼……” 身后传来喘息的声音。 宋澜衣侧头,却看到兰彻斯特往日桀骜的双眸,此刻变得虔诚而温顺。 如同一头桀骜的野马,被驯服成奔驰千里的良驹。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天黑了,是时候…… 皎白的光辉,如同一层如水的薄纱,披在兰彻斯特的身躯上。 不知不觉间,他的双腿竟化作一条粼粼的鱼尾,鳞片在月光的折射下,每一鳞片,都好似五光十色的珍珠贝母,连带着兰彻斯特淡蓝色的发丝,都转换成深蓝色的长发。 发尾微微自然蜷曲,有一种难以辨别雌雄的美感。 周围人纷纷用羡艳的目光看去。 就连这次的负责人萨蒙,也不得不感叹,“兰彻斯特虽然愚蠢,但却实在好运。单就这一身浓郁到近乎于返祖的血脉,就足以保证他一生荣华富贵。” 是啊。 传闻月光女神的原身,就来自于深海的鲛人,常常于夜半的峡谷礁石中哼唱,引动月光之力,以月华洗练全身,凝成无垢之体。 在众人小声议论,用羡艳的目光,看向兰彻斯特的时候。 宋澜衣却悄无声息地脱离开队伍,一路敲敲打打,围着女神像,开始寻找属于她的机缘。 女神像坐落在一片残破的废墟中。 这里的砖瓦沾染上岁月的痕迹,仅仅只是伸手一碰,就化作齑粉,纷纷扬扬洒落在半空中。 看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发现的…… 也许,不是每一处神明遗迹都有…… 等等! 宋澜衣突然蹲下身子,浮去断壁上的尘土,着眼打量起这块石壁。 石壁直立于土壤中,看起来浑然一体,普通至极。 但不知为何,它总给宋澜衣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月亮…… 月亮,又被称作太阴之星,内涵太阴之力。 宋澜衣根据自身所学,左思右想,只能想到……阴阳道。 她尝试转换体内的才气,化作太阴之气,一股阴柔绵延的气息,顿时从她的手掌上冒出,顺着石壁,涌入其中内部。 只听得黑暗中,响起细微的咔嚓声。 旋即,一道如同月光流水般的光带,飘入宋澜衣的脑海中。 一个玄之又玄的古怪姿势,出现在宋澜衣的脑海中。 那是一个身材窈窕的白纱女子,她的五官是螓首、蛾眉、琼鼻、绛唇,水眸流转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古韵流淌,缥缈兮宛若广寒宫中的神妃仙子。 只见她纤腰微屈,向侧边形成一个奇怪的拱形,同时,双手在胸前怀抱,形成一个类似于满月状的环抱。 宋澜衣反复描摹脑海中的画像,尝试将精神力,编织成这样的图案,意识顿时陷入到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一股股清凉的液体,出现在四肢百骸中,在经脉中游走,最后消失在躯体内部。 宋澜衣可以明显感觉到,之前对战的暗伤,在这股液体的帮助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等她再度睁开眼的刹那,双眸中,隐约有精光爆射,神采奕奕。 月亮,代表着阴,因此可以传承太阴传承。 那么是否还有与之相对的太阳传承? 甚至宋澜衣心中还有一点猜测,或许,无论是太阴传承,还是太阳传承,都是不完整的。 只有获得二者传承,才能真正领悟到……消失已久的阴阳家传承。 此时,不远处有惊叹的动静传来。 宋澜衣不动声色地碾碎那块失去灵气的石壁,晃晃悠悠的,再度来到队伍中。 兰彻斯特恰好在这个时候睁开眼。 当他睁眼的刹那,眉心有一抹蔚蓝色的水滴印记,一闪而逝。 印记出现的时间虽短,但却被众人尽收眼底。 萨蒙看着如同众星拱月,恨不得翘起尾巴的兰彻斯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没忍住,绷着脸说了一句,“好了,不过是成了传承的候选者之一罢了,倒也不必如此耀武扬威。” 兰彻斯特一下子蔫了。 不过很快,他抚摸了一下脸侧晶莹梦幻的鱼鳍,自信心再度膨胀。 这些愚民,怎么能够知道兰彻斯特家族的荣光,以及铭刻在他们身躯内部,血液的伟大! 他走下台,路过夏晶果旁边时,却突然听到了她小声道,“一头野鸡,扑棱两下翅膀,还真以为可以飞上天做凤凰了?” 兰彻斯特气了个倒仰。 宋澜衣没理会这些眉眼官司。 她有点懵,“这神位传承,还有那么多候选人吗?”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的人都有些诧异。 只是看到宋澜衣的东方服饰后,又不约而同地理解了。 东方来的,怪不得对迷域的神位传承知之甚少。 在他们的言语,宋澜衣充分认识到,神位的稀少性。 在星落军中,一个最弱势的神位,都会拥有七八位的候选者,争夺最后的神位传承,更何况是这位碧海与皎月女神的神位。 啥乱七八糟的碧海和皎月…… 宋澜衣听得头疼。 不就是太阴之力嘛。 她琢磨着事情,眼神有些放空,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在发呆一样。 只有兰彻斯特鼻尖轻嗅,露出狐疑的神色。 他怎么感觉……宋澜衣身上有点香? 想着,他情不自禁地顺着气息,来到宋澜衣附近。 “啪!” 兰彻斯特捂着脸颊,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宋澜衣。 宋澜衣的表情认真而严肃,“小蓝,我知道我的魅力无法阻挡,但是我还小,我爹不允许我寻找道侣。” 兰彻斯特:……傻逼啊! 他简直一言难尽,“东方人……都是像你这样的吗?” 宋澜衣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得出一个严谨的结论,“如果你是指像我一样优秀的话,那确实不多。” 兰彻斯特:……他就不该提起这个话题。不过话又说回来,“小蓝”这又是什么鬼称呼? 这边的动静,瞒不过萨蒙。 他看了一眼还在一本正经,忽悠兰彻斯特那蠢蛋的宋澜衣,干脆眼不见心为净,撇过头去,转而开口道,“都上去试试吧,说不定这次还会出现候选者。” 听到这句话,兰彻斯特也不犯傻了。 一双湛蓝的眸子,熠熠生辉,在人群中反复扫过,似乎在衡量未来可疑的竞争对手。 最终,他的目光还是停留在宋澜衣的身上。 不知何时起,消失已久的粉皮猪,再度出现在宋澜衣的袖子中。 他眯眼看了看天色,拟人地伸了个懒腰:“天黑了啊……” 是时候装x了。 第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薪火空间的秘密 宋澜衣猛然惊觉。 在粉皮猪消失的这段时间内,她竟然毫无察觉,甚至记忆中屏蔽他的存在。 她低头看去,眼见这只死猪还是新兵时候做不到,就算是现在,他们也不一定做得到。 宋澜衣感觉周围的议论声渐小,回望四周,发现周围人的目光逐渐变得奇怪起来。 忌惮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敬畏? 错觉吧? 宋澜衣迈步进入薪火空间内。 临走前,她似乎听到有人的呼气声。 “总算是走了。” 得。 确定了。 不是错觉。 来不及深想,宋澜衣就被眼前森冷的银白色建筑所吸引目光。 第二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梦境空间变动 银白色的墙壁,似乎是由一种未知的金属所浇灌铸就。 宋澜衣身处在空旷的空间内,周围是一望无际的亮银色,好似一眼望不到边,唯有空间的最中心,竖着一根立柱。 立柱呈现完美的圆柱体,中间有一处镂空,其中似乎有光芒隐隐闪耀。 宋澜衣左顾右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进城里的乡巴佬,看什么都是新奇的。 不是她少见多怪,实在是……在这个儒道文气盛行的古代世界,居然出现这么科技化的空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她左摸摸,右摸摸,只见原本坚硬的金属,在她用出一部分力道后,竟然缓缓凹陷,在墙面上显露出一个坑洞来。 等到宋澜衣移开手指,那金属上晕开一层波纹,旋即快速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这是……记忆金属? 宋澜衣一路摸索,最终驻足在那立柱的核心前。 核心在宋澜衣靠近的刹那,仿佛被激活了似的,周围的光晕,宛若水面中圈起的淡淡涟漪,逐渐向外扩散,等波及到宋澜衣的时候,那光晕却又好似被她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澜衣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看见身前出现一道光屏。 光屏上闪烁着宋澜衣看不懂的文字,但却让宋澜衣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 一连串叽里咕噜的话语下来,反正宋澜衣是听了个寂寞。 但是下一刻,她平淡的面色骤然一变。 “悟性达到门槛,获得精英考核资格:” “根据已学道则、神通,创造出究极秘法。” 究极秘法? 这是什么东西? 这科技文明,真的能和玄幻仙侠接轨吗? 似乎是感受到了宋澜衣心中所想,那道机械声竟自然做出了答复: “根据本世界信息,究极秘法,相当于半步圣人之境的秘法,涉及到对于大道的初步理解。符合精英弟子的悟性要求。” 宋澜衣:? 她现在的境界,去挑战创造半步圣人境界的秘法,是不是……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正当这时候,粉皮猪趁着宋澜衣不注意,哼哧哼哧地爬了出来。 他举起蹄子,愤怒地在空气中拍打着,“区区究极秘法,精英弟子,你看不起谁呢?!” 宋澜衣听到这话,眉头抖动,摁住粉皮猪,一把捂住他的嘴,皮笑肉不笑道,“你是真觉得,我不会炖了你这二两肉吗?” 粉皮猪绿豆般大小的眼睛中,非但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有一种得意洋洋的有恃无恐感。 真是奇了怪了。 他手上究竟有什么把柄? 宋澜衣没忍住,问了出来。 下一秒,粉皮猪屁股后面的小揪揪转了又转,他昂起头,“我的好,只有瞎子才看不到。” 宋澜衣面无表情,“抱歉,我真想做个瞎子。” 说着,她绷着脸,愣是将粉皮猪的按回袖子中。 直到此时,空间内彻底寂静下来。 宋澜衣在这四四方方的银白色空间内,反复踱步行走起来。 利用她所已知的大道,创造出堪比半步圣人的秘法。 宋澜衣一路修炼以来,多是学习,倒少有亲自创造的时候。 一时之间,竟然缺少头绪和思路。 思来想去之后,她干脆盘膝坐在地面,和衣一躺,双腿一伸,眼睛阖上的刹那,呼吸声就变得绵长悠远,彻底陷入深层次的水面。 再次进入梦境空间,这里依旧是一片荒芜的样子。 只是有几座小小的书屋,坐落在空地上,最前方的一座,赫然就是代表“药道”传承的书屋。 只是宋澜衣此刻既无学习的打算,书屋内也无药圣的痕迹。 这些圣人老师……怎么最近都不见了? 这个念头在宋澜衣脑海中,只是一闪而逝。 旋即,她目光一扫,很快就发现了梦境空间的不对劲。 只见在空间的最中央,漂浮着一本无字大书。 大书的封皮上,印刻着类似于身份一样的标记。 “梦蝶”、“逆鳞”、“血玉面具”以及“断指”,这些都与宋澜衣的印记一一对应。 当宋澜衣靠近的刹那,她能感受到,这本大书给予她一种非同一般的吸引力,迫使她忍不住将手放在大书的封皮上。 嗡~ 她体内的才气疯狂涌动,周围的场景好似在空间中泯灭后退,逐渐化作虚空幻影。 最终,那几座小小的书屋,变作了一圈似是被鲜血浇灌的土地。 这空间不大,也就够容纳四五人罢了。 宋澜衣尝试着将手伸入边界的迷雾中,但迷雾似乎可以阻挡触觉乃至第六感。 她来不及多想,宋澜衣就发现,眼前的雾气逐渐涌动,随着一阵翻涌,竟然从中走出一个酷似她的存在。 但这只是外形的类似,此人眼神漆黑无光,就像是一个没有自我情感意识的复制品。 即便如此,宋澜衣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抬起手,手臂内侧的梦蝶印记振翅欲飞,在黑暗中,洒落星星点点的碎光。 孰料下一秒,对面的复制品竟然也学着宋澜衣的样子,抬起手,梦蝶振翅,在半空中与宋澜衣的术法碰撞。 更令宋澜衣不可思议的是,复制品的术法强度,竟然远强于她。 术法崩溃的一刹那,那只看似缓慢振翅的梦蝶,却转瞬来到宋澜衣面前,朝着她胸口就是一击。 阖眼前,宋澜衣却见复制品中,眼眸中闪烁出灵光,漠然道,“空有资源,但却不加思忖变动,术法凝散如碎沙。天骄?蠢材罢了!” 第一更,今天期末有课,第二更晚了,会在十二点以后,大家别等了,早上起来再看哈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启动,梦蝶3.0! 天才! 蠢材罢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宋澜衣,不带任何偏见,没有任何激将法地评价她是……蠢材。 宋澜衣从原地醒来,皱眉复盘刚刚的战斗。 明明只是短短几个瞬间,所用的术法,也是与以往相同。 但偏偏在那复制品的手下,自己却毫无还手之力了。 神他妈的复制品! 宋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四百六十三章 启动,梦蝶3.0!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被惹急的萨蒙 一次次的失败,非但没有挫败宋澜衣,反而让她有一种推开迷雾,窥见真相的感觉。 至少现在,她能感受到,距离真相,她只剩下最后一扇窗户纸。 在第五十九次失败后,宋澜衣揉了揉形似鸡窝的头发,发丝散乱在两侧,一道道梦蝶虚影,宛若泡沫一般,在她身边闪烁又消失。 明灭不定的虚影,好似夜空中浩瀚闪 《女主在异世搞内卷自救成大佬》第四百六十四章 被惹急的萨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