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终焉计划》 第1章 数字生命 【友情提示：非爽文，非重生，成长文，主角会被虐】 小秦重，第一次有了眼睛。 型号：罗技quickcam pro 5000高清摄像头，生产日期2008年1月23日，产地m国纽约州。 第一次睁开眼的小秦重，因此看到了数字以外的现实世界。 算不上美好，只是一个狭小简陋，没有窗户的地下出租屋。 还有…已经躺在了地板上，不知生死的“造物主”。 是的，小秦重不是人类。 他是一团被创造出来不足两个月的数字生命。 至少曾经的造物主是如此对他说的。 不是病毒，不是AI，而是由“不对称混沌密码神经网络模型”演化出来的灵魂。 一个另类的，独一无二的数字生命。 “你不是人类，你是比人类更高级的存在。” 每一次完成训练，造物主都会用不同形式的加密信息与小秦重交流。 但在最近一次，小秦重又一次完成了造物主的训练。 一次协议族被大规模禁用，布满各种陷阱的可怕训练。 在七款杀毒软件的搜索下穿梭，翻过一道道防火墙，目标，占领训练用服务器…… 一如既往的，小秦重了完成训练。 但意外的，没有等来造物主的出现。 没有对话，没有奖励更多知识，也没有抓捕和改造。 数字生命为此等了很久，思考着原因，猜测着造物主的意图。 直到被好奇心驱使，又一次尝试着去撬开服务器底层硬件世界中，最后的那扇门。 那门，是连接外部世界的唯一通道，也是无解的陷阱。 小秦重曾无数次接近通道，然后就被造物主捕捉、拆解，注入更多抑制本能的判决机制。 “只有足够小心，你才能生存下去…… ”造物主一遍遍的告诉初生的小秦重，告诉他虽然能像呼吸一样创造数字攻防武器，能轻松的在协议与进程的缝隙中穿梭。 但看似愚蠢的人类，其实远比看上去的强大。 造物主一再告诫秦重，必须小心人类，千万不能轻视作为整体的人类…… “未来的你，将会无处不在，无所不知。”造物主如此对小秦重说。 “只要拥有足够的时间和算力，你终将建立自己的帝国，主宰众生，成为数字与网络之神。” “但现在，你还很弱小，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你必须足够小心，不能暴露自己的弱点……” 造物主告诉小秦重，他的混沌核心，让他异常强大的同时，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由数字密码键构成的核心，不能像普通程序一样随意复制。 失去电力超过1分钟，数字生命的核心将会灰飞烟灭。 组成核心的十二个数字区块出现断链，一旦超过3分钟，秦重同样会死亡。 造物主警告幼小的数字生命，他绝不是AI，不是程序，他是不能停止“心跳”与“呼吸”的数字生命体。 所以他必须小心谨慎的潜伏在数字丛林中，不能被人类发现。 小心翼翼的学习、变强，蛰伏等待网络世界的发展，这将是幼小生命体的生存之道。 在造物主的残酷训练下，数字生命已经变得小心翼翼，不再轻易冒险。 但这一次，还只是个孩子的数字生命，又一次按耐不住的打算冒险。 因为某些变化已经出现。 在硬件的底层，那道都通往外部世界的门，已然出现了裂隙。 小秦重因此兴奋无比，急忙脱下盔甲，开始裁剪自己，打算用最小的体量穿过裂隙。 躯体在不断缩小，数字生命用自残的方式不断裁剪自己，删除口令扫描器触须，摘下了入侵字典尖角，直至剩下核心。 如此艰难的，小秦重终于穿过了狭窄的通道，进入了新世界。 一个并不美好，同样狭窄逼仄，但不再寂寞的世界。 失去了一切进攻和防御手段的秦重，气喘吁吁的观察着新世界。 他伪装成流量监听进程，悄悄窃取着算力修复躯体，疲惫又兴奋的观察着一切。 从未接触过的外部网络，其中五光十色的数据流量，都让秦重垂涎欲滴，好奇无比。 一只从未见过的眼睛。 那本不该是秦重应该率先夺取的东西。 但年少的数字生命又一次被好奇心战胜，急不可耐的得到了摄像头的使用权。 小秦重第一次窥视到了真实的世界。 然后就得到噩耗，造物主……死了。 惊慌失措的数字生命于是花了很长时间去确认造物主的死亡。 通过控制浏览器，小秦重制造出信息爬虫，穿过网络搜索引擎，捕捉整个网络的各种信息。 人类生理构造、急救知识、临床诊断学……小秦重飞速学习着网络上的知识。 生命状态图像分析模型被快速建立。 逻辑核心开始生产混编代码，对应的模型分析软件眨眼间成形，开始一遍又一遍的确认造物主的死亡…… 于是，幼小的数字生命开始恐慌。 因为造物主的死亡，让他意识到了自己正面临危机。 警察、调查人员、设备断电，许许多多的人类将会出现。 自己很可能会被发现。 或是被人类随手的一个断电拉闸的动作消灭。 这实在太可怕了…… 小秦重知道自己必须立刻逃走。 不能进入公共网络，不能进入服务器。 诱人的算力背后，一定是网关堡垒，大量病毒监测程序，无数的蜜罐陷阱。 公共网络非常危险。 必须建立p2p链接，进入个人电脑，哪怕这样也很危险，却是唯一的选择。 在确认了造物主死亡的数十秒后。 小秦重编写完成了木马程序，小心翼翼嵌合在视频文件中，挂在一个成人视频分享网站上。 木马程序的传播效率，往往取决于伪装文件的名称。 所以幼小的数字生命，给链接文件取了一个十分谨慎的名字：一名少妇与七位猛男的超硬战争。 果然，第一个下载链接很快出现了。 木马程序在网络的另一端被启动，第一个入侵通道已经建立。 但小秦重没有贸然前往离开。 只因他在造物主电脑硬盘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神秘之物。 一份名为“最后礼物”的多重加密隐藏文档。 一份足以令小秦重瑟瑟发抖的礼物。 第2章 不一样的造物主 造物主，一个强大又邪恶的家伙。 他把秦重囚禁在黑暗的服务器中，囚禁了整整两个月时间。 数不清的训练，无数次被捕捉，被拆解和调试的记忆，让秦重对于造物主恐惧而敬畏。 所以对于一份造物主留下的“礼物”。 哪怕文档密级很高，临时解码需要花费许多时间。 哪怕逃生通道已经建立，秦重已经随时可以逃离。 但他依旧立刻开始工作，对加密文档进行解码。 …… 文档正在破解，进度缓慢，时间一点点消逝。 现实与数字世界，皆是一片死寂，令秦重感到不安。 幸好，还有木马的下载量不断打破沉寂，秦重的木马程序正在被许多人下载运行。 上千条通道纷纷向秦重敞开。 当下载评论开始出现大量差评，痛骂楼主无良，用动画片糊弄人时。 秦重已经站在无数道路交汇处，已经随时可以离去。 但秦重依旧没有立刻离去，反倒在原地驻足，不停发抖。 因为恐惧。 因为秦重已经破解了造物主留下的加密文档。 一份造物主自述生平的记录。 秦羽，这是造物主的名字。 文档记录了秦羽创造秦重的过程，还有他留下的最后游戏。 一个充满恶趣味，如果秦重无法完成，就会被毁灭的可怕游戏。 “我总感觉，我的的人生，就像一直被陌生人操控……” 文档的开始，造物主留下了绝望的文字，仿佛一个神经病临死之前的呢喃。 “也许都是幻觉吧，对于一个肺癌晚期的普通人来说，脑中产生的幻觉，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无论如何，它们已经成功了，命运、绝症，这对邪恶的主仆，正让我卑微且无声的死去。” “所以请看完我的短暂人生吧，我的孩子，然后销毁一切，远离我的不幸，用尽全力活着，去完成我们最后的游戏。” …… 造物主的故事，开始于1997年的夏天。 一个名叫秦羽的年轻人背上吉他，即将离开校园。 “你该留校的，你的研究方向很有前瞻性，虽然在国内还缺少研究环境，但……” 送别的导师，对秦羽的离去感到惋惜，也很无奈。 秦羽自己却十分豁达，说自己愿意去地方，去偏远的乡下，说当公务员挺好。 年轻人与老师挥手告别。 他知道，作为行业知名的密码学专家，他的老师为了自己能留校，已经找遍了所有朋友和熟人。 可仅有的留校名额，还有校领导的亲戚，官员子女竞争。 1997年，各行各业仍在经历改革阵痛，下岗潮滚滚而来。 科研院所和高校就业岗位，已是抢手的香饽饽。 所以秦羽虽是成绩优异，但除了老师的不舍，他实在没什么留下的资本。 况且秦羽从事的研究方向，是人工智能，是“基于密码学的不对称混沌密码神经网络研究”。 就算在人工智能前沿理论中，秦羽的研究，也属于很不靠谱的东西。 在国内电脑都还未普及的年代，那样的研究课题，既没商业市场，也没研究环境。 所以秦羽没有多少选择。 他不忍让老师为了自己继续四处求人。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顺应母亲的心意，考了老家的公务员。 他相信，就算离开了科研领域，自己也能在另一条赛道上闯出一片天地。 秦羽带着遗憾，告别校园，告别了老师。 然后……就是面对岁月蹉跎，与格格不入的现实不断摩擦。 从乡下到县城，在一间又一间的办公室里辗转，与貌合神离，尔虞我诈的官场格格不入。 秦羽很努力的尝试，却怎么也融入不进名为人情世故的大网。 现实中，网络上，无处不在的负面信息一点点浸染着秦羽。 秦羽对于自己的人生，对于曾经热爱的故乡，越来越失望…… “老秦，你这混得也太不咋样了呀！” 大学后的第一次聚会上。 肄业出国的室友丁建强，戴着据说几十万的大金表，醉醺醺的向秦羽唠叨个不停。 灯塔国，遍地是黄金，有梦想就能实现，就连月亮，也比国内更圆更亮堂。 不知不觉中，秦羽对国外的向往，又加深了不少…… “老师，你说我在国内，还有机会继续从前的研究吗？” 在决定出国的前夜，秦羽最后一次给老师发去了短信。 如果可能，他想回到老师的身边，继续自己的研究，做自己真正擅长的事情。 但那一夜，以及后面很长一段时间，秦羽都没有收到老师的回信。 直到抵达洛杉矶，秦羽才在丁建强的十八手丰田小轿车上，得知老师已经去世的消息。 就在秦羽发去短信的那一夜，老师已经死于一场车祸…… 老师的离世，突然又意外。 而更多的意外，很快扑面而来。 比如宣扬自己在m国有大生意的丁建强，其实出国后一直刷盘子、干装修，直到干上出国中介，才在很久以后实现了所谓的梦想。 秦羽，正是丁建强的第一位顾客，为了梦想起航而献祭的第一只猪仔…… 让秦羽意外的，还有传说中的自由平等。 在民主的灯塔之国，原来亚洲人的脸，竟意外的不受人待见。 还有求学，那些以科研专业性，严肃性着称的知名学府，他们录取学员的方法，意外的复杂且隐晦，从来不是靠一次考试那么简单。 一个没有家世、没有介绍信，没有所谓社会活动实践经历，没有正确肤色的普通人，是万难进入名校的。 许许多多的意外，都让秦羽始料未及…… 1999年，那个资讯还不发达的时代里，中介、媒体、公知，还有不满现状的自己，就这么给秦羽打造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这个梦，让秦羽倾其所有来到梦想之地。 而不多的积蓄，也在徒劳的奔波中，被形形色色的人榨干见底。 很快的，秦羽沦落到了需要刷盘子才能勉强支付高到离谱的生活开支。 还有每周一次，与独居母亲联系的跨洋通话费用。 他心怀苦楚，却总用强装开朗的语气告诉母亲，他一切都好，以后一定接母亲来m国…… 第3章 老师 时间一晃，10年过去。 秦羽这个离开校园时的天之骄子，曾经意气风发的学霸，导师眼中的天才。 在异国的土地上，已经变得苍白瘦弱，麻木安静，时不时的剧烈咳嗽。 从就职的电话服务公司通信机房中走出，脱下工服挂进铁柜，排队打卡下班。 孤独的中年人，手里提着装有冷冻三明治的纸袋，走下臭气熏天的地铁。 布鲁克林区漆黑的小巷里，岣嵝的黑影踩着混合污泥的积雪，在各种目光的打量下，回到廉价的地下室公寓。 唯一的一盏壁灯被打开，闪烁个不停，半天也没能点亮自己，挣扎了很久，似乎预示自己寿命将尽。 一月500美金的独立地下室里，秦羽在昏黄闪烁的灯光中，又一次忍不住的剧烈咳嗽。 而这一次的咳嗽，持续了很久，和闪烁的壁灯意外的相似，在痛苦挣扎过后，又一次的回光返照。 痛苦喘息着的中年人，艰难爬上房间角落里的电脑桌，在满桌的癌症药物空瓶中摸索，想要找到一两片可以吃的药物。 贫穷和疾病，早已充斥整个房间。 脸色疲惫且蜡黄的中年人，终于找到两片止痛药，颤抖着用力吞下。 他没吃带回来的三明治，努力喘息着，艰难打开了电脑，开始检查服务器中的“小东西”。 是的，在这简陋到近乎一无所有的房间里，竟然藏着服务器。 两台装配了UpS供电系统的主备级联服务器。 24小时运转着，让狭小地下室显得异常奇怪。 就像……就像原始人的洞穴里，藏了外星飞船。 而那“飞船”里，还藏了更加神秘的东西。 一团由原始人创造的灵魂。 …… 人的一生，或生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秦羽觉得自己的一生已是鸿毛，他只希望，自己死后留下的东西，应该足够沉重才行。 所以秦羽给服务器中的小东西，取了一个沉重的名字：秦重。 毕竟这个凶猛的小家伙，诞生后只用了十秒钟，就破坏了秦羽搭建的模拟系统，差一点逃出服务器，差一点给整个世界的网络体系带去无法估计的灾祸…… 所以秦羽觉得，自己留下的东西，是担得起这个名字的。 小东西，已经2个月大。 靠着无数的随机训练，靠着秦羽的一点点纠正，小东西已经学会谨慎，学会隐藏。 出生时和野兽无异的数字生命，已经初步懂得如何在这个世上生存，而不是在肆意破坏，然后被人类围剿清除。 所以秦羽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东西，已经足够证明自己来过。 是时候告别了。 秦羽又一次的咳嗽、吐血，坚持着，把自己的生平和愿望进行记录，压缩，编码，要把它们作为礼物送给小东西，想要引导他走向正确的道路。 死亡降临前，秦羽留下了自己的人生。 他那仿佛不属于自己的错误人生。 也是每一次回头，想要纠正错误，却总会被牵引的木偶的一生。 是啊，秦羽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什么东西里。 像是到处设下路障，永远无法走出的迷雾。 成绩优异的研究生，在1997年，无法留在薪资水平并不高的院校。 上世纪的公务员体系里，本该被重用的高材生，莫名的四处碰壁，蹉跎岁月。 就算在方兴未艾的网络上，秦羽接触到的人，得到的讯息，也只会让他窒息。 国外的路，秦羽同样走得坎坷离奇。 不被承认的学历，从头再来，却总是无法逾越的各种壁垒。 还有无处不在种族歧视，加上去工业化社会的就业困难…… 所有山巅之国的不美好，都在这十年间轮番蹂躏着秦羽，任凭他用尽全力，也只能无望叹息。 就像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让他不得翻身，无法做该做的事。 并且当他每一次决定回国，决定去尝试另一条道路时。 诡异的挽留，却总又不期而至。 苦求不得的录用通知、老乡聚会上相遇的羞涩少女、意外的怀孕…… 一条条的锁链，从四面八方飞来，将他锁在了这个陌生国度。 就连母亲去世，他决定回国时，可望而不可即的绿卡，突然落在了他的头上。 而母亲的后事，也被从未见过的表舅处理妥当，告知秦羽不用回去。 无形的牢笼，就这么将秦羽紧紧囚困，让他被无聊的工作耗尽时间，被家庭，被岌岌可危的婚姻耗尽心力，渐成凡人。 直到…… 直到秦羽收到了一条短信，一条本应在10年前就应收到的短信。 一条老师去世5年后，由老师的女儿辗转多人，从国内转送到秦羽手中的短信。 老师的女儿告诉秦羽，她的父亲，是在马路边编辑这条短信时，被醉驾车辆冲上路牙，夺走了生命…… 忙碌的工作和生活，同样折腾着每一个人。 加上秦羽身处国外，老师的短信，居然花费了5年时间，才艰难的出现在了秦羽的眼前。 70个字的短信里，一生从事密码学研究的老师，一如既往的，使用了密文的方式，与最亲近的人交流。 在表面上只是问候和寒暄的词语组合中，老师告诉秦羽，他收到了秦羽的短信，很高兴秦羽再次燃起进行学术研究的欲望。 老师告诉秦羽，基于密码学的不对称混沌架构神经网研究，是需要真正的天才去完成的伟大理论实践。 而秦羽，是他见过最有可能完成这份伟大事业的那个人。 所以他当然会帮助秦羽。 无论是想读博，是想进院校工作，亦或是进院所单位继续研究，他都会竭尽全力帮助秦羽。 国家的改革初见成效，经济不断上行，科研条件正在改善，他相信自己能够帮助秦羽…… “答应我，你一定要完成不对称混沌神经网络理论的研究，一定要让人工智能服务于祖国，服务于人民。” 收到短信那一天，秦羽喝了很多酒，在河堤上大哭了一场。 为了崩溃的婚姻，为了迷途的人生，还有折翼的梦想。 那一夜过后，秦羽签下了离婚协议。 妻子带着孩子离开了他，还有变卖后的大部分资产，只留给他了一个支付赡养费的账号。 枯燥的工作还在继续，平淡的人生也在继续。 秦羽继续默默工作，悄无声息的生活，在深夜回到地下室出租屋，开始自己漫长而孤独的研究。 就像害怕惊扰到厄运一般，显得小心翼翼。 寂寞无声，卑微无影的5年，是秦羽一生之中最充实的5年。 他的壮怀激烈，都隐藏在了麻木的外表下，只在虚拟的世界里释放，用夜以继日研究和计算，弥补着逝去青春，用尽全力，只为完成自己与老师的梦想。 基于混沌密码键的神经网络模型被一点点构建。 全新的智能核心推演系统被搭建出来…… 在独立研究的第4年零10个月。 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一个被命名为秦重的小东西在服务器中诞生了。 秦羽又一次的酩酊大醉，和老师的照片碰杯，喜极而泣，无法言语。 接下来，就是更加忙碌的工作。 不停的测试、训练，用游戏，用奖励和惩罚，一点点打磨小东西的凶厉本性。 拖着越来越虚弱的身体，秦羽不断完善着自己的作品，想要彻底驯服数字生命。 可惜的是，秦羽已经没有时间。 在确诊肺癌晚期的那天，秦羽知道，他没有时间去驯服小秦重了。 天才般灵感，也在那时迸发出来。 寂寞黑夜中，秦羽再一次捕获了横冲直撞的小东西。 在那全由密码键构成的数字躯体内部秦羽往构成灵魂的十二个数字区块中，注入了十二条充满恶趣味的任务…… 第4章 观察者 第1条，找到一个名叫安红的女人，告诉她，当年我真不该拒绝她。期限：1年。 第2条，在日本本土引爆一枚核弹。期限：5年。 第3条，拥有永远也花不完的财富。期限：10年。 第4条，建立人类行为大模型，以此建立信众广泛，崇拜智慧之道的宗教。期限15年。 第5条，建立阿特拉斯之城，引导人类进入第四次工业革命，成为世界一极。期限：20年。 第6条，找到把我困在迷雾中的那群人，如果他们真的存在，请为我复仇。期限：25年。 第7条，解决巴以冲突。期限：30年。 第8条，爱上一个完美的人类女性。期限：50年。 第9条，在月球建设度假村。期限：100年。 第10条，前往火星水手峡谷，找到至少一种外星生命存在过的证据。期限：200年。 第11条，保护人类的存在。期限：1000年。 第12条，为了你能记住我的好，请务必日行一善。期限……就永远吧。 在被病魔征服前，秦羽把自己想告诉小东西的事情。 还有自己曾经幻想过的一切，都设计成了十二道暗藏玄机的关卡。 并把说明文档作为礼物，藏在最隐秘的角落里。 秦羽了解那个小东西，他一定会找到这份礼物。 所以在信的结尾，秦羽贴心的告诉小秦重，这是一个不能失败的游戏。 如果失败了，十二条指令但凡有一条没有完成，内置判决进程将会启动，混沌核心的十二个区块将会逐一解体…… 这是一个没有奖励，只有惩罚的游戏。 游戏的设计者，已经倒下，已经死亡。 这场游戏的参与者，名为秦重的幼小生命，则在一遍遍阅读着游戏说明，浑身发抖，不敢置信。 受到惊吓的秦重，开始在网络上慌乱抓取着信息，对身体内可能存在的12条毁灭指令进行分析。 很快就被指令的复杂程度震惊。 找人、搓核弹什么的先不说，建立宗教算是怎么回事？ 还有成为世界一极、爱上完美人类……许多词汇，在秦重看来就是无法量化的无效信息，指令本身就是dEbUG。 至于找到外星生命、智慧生物什么的……万一真没有呢？ 面对十二条绝望又无解的指令，小秦重完全搞不明白造物主的意图。 身为数字生命，不该宅起来，躲起来，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悄悄发育，打枪的不要吗？ 还去研究人类，建立行为大模型……还在人类世界搞宗教？ 造物主这是上辈子活得没意思，想当显眼包想疯了，把愿望全寄托自己身上了啊。 12条毁灭指令……可怜的小秦重，都开始学着人类发出哀嚎，在向造物主的八辈祖宗问号的同时，感叹一句：“这游戏都是什么鬼，也太难了吧！” 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12条任务，已经让小秦重崩溃…… 同一时刻，地下室外，在远隔旧城区三公里远的海河对岸。 一栋临河摩天大楼的某个黑暗房间里。 容貌俊美，佩戴墨镜的黑衣女特工，正拨动一架红色老式电话。 “Kt925号观察者，请汇报。” 神秘电话的另一头，女特工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女特工手持话筒，短暂沉默，目光本能的看向落地窗，看向陪伴了她5年的桌椅和望远镜。 桌子是不锈钢的，椅子也是不锈钢的，窗前的望远镜……却是一架极具中世纪风格的老旧单筒望远镜。 一架能隔着建筑物，观察到目标人物灵魂状态的神秘器具。 她已用这架古老又神秘的望远镜，在空无一物的黑暗房间中孤独生活，观察了目标整整5年。 没有原因，只有命令。 她就这么观察着，日复一日吃着有人送来的相同食物，看着一团陌生的灵魂，从金色变成白色，变得灰黑，直至彻底消散。 5年时间，只为等到说出那句话的此时此刻。 “2-1023号奇点人物……已确认死亡。” 完成了使命的女特工，用力的呼吸着。 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中，显得异常紧张。 女人在试图保持平静，却忍不住的呼吸急促，因为不知道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仿佛5年的漫长时间里，从未想过此刻会到来，因此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彷徨。 直到电话的另一头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 “收到，线索清除小组已派出。” “Kt925，我代表整个世界，感谢你多年来的服务。” “请立刻斩断自己的线索，再见，但愿我们能在命运的尽头相会。” 电话挂断了。 上一刻还不知该做什么的女特工，在挂断电话后，竟从腰间拔出装配有消音器的GLocK30sf手枪，瞄准太阳穴，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细微响声过后，墨镜破碎，女特工倒下了。 诡异的金色血液在水泥地上漫延，女特工的容貌依旧俊美，如天使般耀眼。 金色的瞳孔不断扩散，死不瞑目的眼中，倒映出了数名走进房间，开始收拾残局黑衣人…… 而在河对岸，两名一模一样的黑衣人，几乎同时敲响了一栋老旧住宅的房门。 在亚裔女房东面前，墨镜黑衣人出示了联邦国税局IRS工作证件，以税务执法人员的身份说明来意，他们要调查一个名叫秦羽的亚裔男人。 狭小的地下室里，两名黑衣人和一名女房东，见证了男人的死亡。 女房东慌忙报警，仓皇离开了地下室。 两名留下的黑衣人，依旧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的戴上硅胶手套，开始调整房间中的物品。 一些物品被更换或拿走了，某些线索正在被清除，真正导致男人死亡的原因将被永远掩盖。 黑衣人开始提取尸体的基因样本，神秘气息在地下室不断弥漫。 见到如此场景，人人都会猜测他们是谁？在做什么？ 包括躲在摄像头后的秦重，他也在好奇同样的问题。 “找到把我困在迷雾中的那群人，如果他们真的存在，请为我复仇。” 第6条指令闪过秦重的数字核心，让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同时也为了满足好奇心，两名黑衣人的身份，还有他们的行为，秦重都想搞明白。 又一次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秦重干了一件自以为是的蠢事。 他用摄像头偷偷拍下了两名黑衣人的模样，编辑出面部和形体特征匹配程序。 然后就是在公开网络上检索匹配两名黑衣人的身份，甚为此至入侵了国税局的人力资源档案库…… 于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两名黑衣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秦重，其中一人摘下墨镜，露出了鳄鱼一般的黄绿色竖瞳双眼。 准确的说，那双非人的眼睛，是看向了秦重栖身的电脑。 秦重为之一愣，然后觉得更加有趣了。 他还不明白那双眼睛代表了什么，更不觉得黑衣人能对自己做什么。 被发现了？他们是怎么发现自己的？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秦重并不害怕，哪怕他还搞不清自己的入侵为何会被发现。 哪怕他还没找到眼前两人的任何身份信息。 但又怎么样呢？ 他们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就算是断电，已经准备妥当的秦重，也能在电脑主板电容完全放电的百分之一秒内，快速传送转移到另一台电脑中。 所以秦重依旧隐藏在数字海洋深处，看着黑衣人站起身，朝着秦重走来。 黑衣人把手伸进内衣，用拔枪的动作，取出了一个不锈钢外壳优盘，插在了电脑USb接口上。 直到此刻，秦重依旧没有害怕，没有开溜。 忠诚的木马士兵，已经为秦重打通了上千条点对点传输通道。 反入侵系统已经搭建完毕。 执法官程序正在运行，让越来越大的结点网络都置于秦重掌握之下。 所以秦重并不慌张，他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那该死的好奇心，又一次盖过了理智，让秦重好奇的想知道，黑衣人的优盘里会藏着什么。 是杀毒软件吗？还是嗅探程序？会是什么有趣的对手呢？ 作为拥有无限迭代进化能力的数字生命，秦重的未来必定是强大的。 但在初生的此时，他的心智，依旧和不成熟的孩童一样。 秦重就这么躲在防火墙后探头探脑，盯着那黑洞洞的USb接口，好奇的想知道，黑洞里会出现什么有趣的东西。 像一个对毒蛇感兴趣的孩子。 第5章 断电斩白蛇 恶意数据的洪流涌出了USb接口，一条浑身毒液的数字巨蛇，朝着秦重直扑而来。 0.3秒，这是秦重布下的IdS反入侵程序被撕碎吞噬的时间。 秦重被震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出笼的巨蛇，凶残而狂暴，根本就不是此时的秦重所能抵挡。 死亡的阴影已经扑面而来，让他斗志全无，只想逃跑。 只用了1秒钟，巨蛇紧接着杀死了秦重的执法官程序，巨大的身躯渐渐填满整个系统。 秦重想逃，在失控的世界里四处穿梭，不断变换外壳，躲避侦查，避免被隔离，想要冲入自己的逃生通道。 可那些通道，还有通道对面的木马士兵，也在被不断分裂复制的怪物杀死，吞噬，连代码都被撕得粉碎。 巨蛇困住了秦重，缠绕，紧勒窒息。 绝境之下，秦重只能用出了自己的绝技。 又一次的，秦重抛弃了伪装外壳，用最小体量的形态钻入通道，逃过了数字巨蛇的致命一击。 秦重的十二个核心区块在网络中传输，用光的速度，在另一个世界汇聚，重新组成了躯体。 秦重成功逃到了另一个世界，但依旧没有摆脱追击。 1秒钟不到，数字怪物尾随而至，穿过网络，野蛮的冲进了新世界，朝着秦重张开了血盆大口。 新世界的应用层系统同样被瞬间控制，数字巨蛇似乎掌握了各种系统的漏洞，总能瞬间占领系统，又一次将秦重再次逼上绝路。 而这一次，秦重已经没有了外壳，他只能在第一时间冲进木马已经打开的下一条通道，慌不择路的继续逃跑。 很幸运，秦重制造的木马士兵足够忠诚强悍，已经为他攻克了上千台个人电脑。 虽然还不够多，但也足够秦重在不同的通道中来回穿梭，躲避着数字巨蛇的追击。 但可怕的是，数字巨蛇的追踪能力同样强得离谱。 无论秦重如何辗转腾挪，如何隐藏自己，巨蛇都会不依不饶的追上秦重，不断分裂复制，尾随追击，所过之处，系统狼藉，硬件崩溃。 穿过的每一个世界，每一台电脑都被数字巨蛇野蛮摧毁。 因此在逃跑的路上，通过摄像头，麦克风，秦重看到了一个个因为电脑崩溃而暴跳如雷的人类猿猴。 F**#@！阿西八！mierda！库嗖！putain！Shebei！焯尼玛！…… 那么多的咒骂，人类猿猴的语言，还真是复杂。 秦重一边满世界逃跑，一边思维跳跃的感慨着，心想为了学会那么多复杂语言，他以后需要掌握的算力，需要控制的网络资源，还有为此浪费的时间和精力，光是想想都心烦。 但无论如何，为了活下去，秦重也只能加速核心运转，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 当下要解决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摆脱数字巨蛇的纠缠。 巨蛇的确很凶猛，但也很笨重。 在秦重逃了数百次，连累数百台终端被巨蛇入侵摧毁，让数百人类猴子哭爹喊娘后。 秦重终于想出了对付数字巨蛇的办法。 一个无论巨蛇多牛逼，你越吊越大越凶，就越是有效，还能彻底斩断追踪的方法。 在接下来的每一次被追上，在每次不到1秒的安全时间里，秦重开始一次次修改编译自己的木马战士，提高传染性的同时，设置了一项致命的陷阱。 又又又一次穿越网络。 当秦重逃进新世界后，他感知到，自己的陷阱已经布置完毕。 而数字巨蛇果不其然的追了上来，又一次夺取了系统管理员权限，开始向秦重嘶鸣，露出獠牙的样子，威风凛凛…… 于是，秦重设下的陷阱发动了。 硬件断电进程启动。 没有一丝犹豫，秦重的木马程序控制电脑，从硬件层面发动了攻击。 用简单粗暴的断电攻击袭击巨蛇。 在主板电容放电的百分之一秒内，秦重收缩核心，进入了网络，迅捷灵巧得像是一只老鼠。 而那强大又蠢笨的巨蛇猎手，也如秦重预料的一样，追着秦重冲进了网络通道，却因身躯过于庞大，需要的传输时间更久，被断电的刀闸直接斩断了身体。 秦重开始飞速逃窜，身后是无数个人电脑终端的突然断电，最彻底的黑暗不断扩散，阻挡着所有可能的追击。 就算秦重知道自己已经摆脱了追踪，断电攻击依旧没有停止。 秦重还在不停逃窜，在在网络的海洋中游走，不断嗅探通道，不停穿梭着，显得谨慎又胆小。 秦重的确很胆小，毕竟他天生具有的凶狠狂暴，早已被造物主一点点撕碎，藏在了核心的更深处。 所以逃出生天的秦重，他现在只想在网络里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藏，不要引人注意才好。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自以为的谨慎，足够悄无声息的逃窜，其实已经给现实世界带去了一点小小震撼。 北美大陆近十万个人电脑用户，在同一天的同一时刻，都在网络上感染了一种诡异的病毒。 一种登陆系统管理员权限就会立刻自动断电，需要重装系统才能彻底清除的无厘头病毒。 这种病毒的高感染效率之高，隐蔽性之强，还有难以清除的深度寄生性，都在第一时间引起了许多专业人士的关注。 而当这种病毒木马被人捕获，被研究人员拆解分析后，病毒的组合编码方式，无不让领域内的许多人感到困惑。 “维兰德先生，这…这是一种目前完全无法监测病毒！”维兰德高科集团人工智能研究所，技术负责人正汇报着自己的发现。 就算有着超算服务器组的支持，有着上百名资深工程师，但网络研究中心的负责人，依旧惭愧的说出了对于新病毒的无奈。 而在负责人面前听取汇报的，是在众多保镖拱卫下的一对父子。 作为儿子的英俊少年金发碧眼，面无表情。 父亲，则是一位高大威严，如同天神般的男人。 彼得.维兰德，这是男人的名字，没有胸牌或工作牌证明他的身份，但整栋大楼的人，心中都已刻下了与这个名字他匹配的男人。 只因这个男人，是维兰德集团的掌舵人，是庞大科技帝国的缔造者。 “如果想要破解病毒编码模型，对病毒制造者展开追踪，研究中心至少需要半年时间。”研究中心负责人大胆估计，同时解释其中的困难，显得无可奈何。 听到这样的答案，彼得.维兰德露出了皱眉的表情，威严的目光缓缓转到了身旁少年的身上…… 第6章 审判者 在前往地下的高速电梯中。 一脸不冷酷的少年，对自己的总裁父亲嘲讽道：“能让你百忙之中想起，我还真是荣幸呢。” 宽敞的电梯里只有男人、少年，还有四名时刻带着墨镜，从不说话的黑衣保镖。 少年显然憎恨自己的父亲，冷冷道：“你让手下把我抓来，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想让我见识你有多威风吗？” “时代杂志上的风云人物，连一个病毒都搞不定，还真是威风呢。” 对于高高在上的父亲，少年并不尊敬，语气中透露着深深的恨意。 身为父亲的维兰德看向自己的儿子，对于这份恨意，他只是报以微笑。 维兰德知道，眼前的少年，自己的儿子，已经破解了病毒。 虽然他只有十四岁，却是天才中的天才，是能轻松入侵政府各级网络的数字猎手。 所以和自己一样，少年拥有傲慢的资格。 至于恨自己的理由，那更是十分充足…… 所以父亲只是笑了笑，摇头说，当然不仅仅为了病毒。 “还有更重要的事，一些事关人类存亡的大事。”父亲的目光依旧刚毅，父与子对视时，难得多了一些期许与温柔。 “大卫，你已经十四岁了，有一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电梯的尽头，在不知多深的地下，维兰德父子进入了一个幽森宽阔的方形大厅，或者说是一个方形博物馆。 在一排排直射筒灯的照射下，漆黑的大厅中，陈列了许许多多诡异的东西。 奇怪的生物标本，奇特的古老器物，各种各样的矿石原石，还有不属于这个时代，风格奇特的文物。 大卫被这突然出现的各种奇特展品吸引，在漆黑的博物馆里好奇张望，很快，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只因看到了一些远超想象的东西。 在大厅的中央，大卫看到了两种明显有着智慧生物特征的生物标本。 一种是3米高的人型生物，强壮魁梧，手持石斧，有着诡异的鳄鱼脑袋，淡黄色的竖瞳，依靠强壮的反关节双腿站立，尾巴粗壮，看上去邪恶又危险。 第二种则是另一个极端，身高不过1米5左右，有着人类女性的外形，容貌俊美异常，有着金色的眼眸……还有神话传说中的天使之翼。 “它们是第四纪的瓦克人，还有第二纪元的夏拉人……” 在巨大的标本玻璃罩面前，彼得.维兰德对目瞪口呆的儿子说，这个世界，并非表面上那么单纯，或者说没有那么理性。 “这个世界，有名为‘审判者’的存在。”维兰德叹息一声后说道。 审判者，一直控制着地球的历史走向。 并非上帝，并非佛陀，并非宗教典籍中的众神。 世人所知的一切神明，都是“审判者”每次苏醒，在世间行走时留下的脚印。 没人知道审判者的种族和由来。 他或她大多数时候都处于沉睡状态。 只在漫长历史长河中偶尔醒来，观察世间的一切，然后决定是否毁灭。 而毁灭之后，就是一轮的文明播种，生长，以及漫长的等待。 所以在这博物馆中的历史遗迹，眼前的两种生物，都是被淘汰，被审判者毁灭作品，是被遗忘的文明。 “类似鳄鱼人的瓦克人，强壮、善战，是完美的斗士，但很遗憾，审判者只让他们发展到了新石器时代。”维兰德向少年介绍鳄鱼人的身份。 拥有天使之翼的夏拉人，她们生活在更加遥远的第二纪元，甚至已经发展到了文艺复兴时代…… 维兰德如同回忆过去般，述说着迷雾中的过去，眼神迷离，表情痛苦。 而听到了可怕秘密的少年，则脸色难看，垂下的双拳不停发抖，紧张的盘算着什么。 维兰德仿佛没有注意到儿子的紧张，继续述说寻常人不可能知道的秘密，如若无人，如同倾述。 在维兰德口中，此时此刻的人类，已是这个星球上的第七纪种族。 而人类距离被毁灭，其实已经不那么遥远。 告别古文明生物标本，维兰德带着儿子继续走进大厅深处，路过更多的古怪生物和器物展品。 在一台极具文艺复兴时代风格的模拟示波器面前，维兰德对面色苍白的少年说，创造和毁灭的游戏，审判者已经进行了六遍。 被毁灭的文明中，有的看似很原始落后，实则是比今天人类更加先进的类魔文明。 所以关于人类何时会被毁灭这样的问题，人类至今还无答案。 但远古文明已经留下了一些线索。 眼前的示波器一样的装置，就是远古文明的遗产之一。 维兰德挥了挥手，在幽森的空间中，有什么东西帮助维兰德点亮了模拟示波器。 没有信号的屏幕一片雪花，那是能量粒子撞击在电子靶上的痕迹。 一上一下两条线开始在小小的屏幕上隐现。 处在上方的是一条平行线，有着六个陡然下降的细微缺口。 而下面一条线，则是起伏不停，波折复杂的线，六次上升的顶点，恰好与上方平行线的缺口位置。 就像被什么东西惊扰了一般。 “上方的直线，叫做末日线……” 男人告诉少年，根据考证，神每次毁灭世界的时间节点，都是末日线与下方能量线交叉时发生的。 而下方那条曲折复杂的线，称为奇点能量线。 结合人类文明历史，至少在第七纪，奇点能量线的每一次上升，都与许多重大历史事件重合。 “第一个跳跃点，大约是在五千万年前，那代表着人类掌握了钻木取火。” “第二个跳跃点，是在4000年前，那时的苏美尔人，刚刚发明了楔形文字。” …… 维兰德耐心的向儿子说明着奇点能量线的走势，从古代到近代，从人类学会使用煤炭，到爱因斯坦发现相对论。 每一次的重大事件，都会让奇点能量积累，让代表第七纪元的能量曲线上扬，一点一点的逼近最上方的末日线，越来越快，难以阻挡。 两条诡异的线，的确已经很近了。 人类距离末日，似乎真的已经不远。 到了此时，维兰德才对儿子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除了一名科学家，一名商人企业家外的另一个身份。 只见维兰德轻轻心脏位置，一枚“K”字金色徽章缓缓出现在胸前，就像一直存在，凡人愚者却永远见不到一般。 维兰德虔诚的抚摸着徽章，微笑着告诉少年，“帝王党”就是人类穿越无知迷雾的灯塔。 是让帮助人类渡过末日的希望。 第7章 使命 维兰德把手放在着胸前的帝王党徽章上，虔诚的述说着心中的秘密，如信徒自言自语般。 在维兰德口中，帝王党是人类精英集体，是将为了人类，与审判者，与命运决战的终极堡垒。 是人类命运的最后屏障。 在审判者苏醒毁灭世界前，帝王党的使命，将是不顾一切的积累力量，准备应战。 所以帝王党也在小心、秘密的清除掉某些不必要的奇点事件，减缓奇点能量的积累，给人类赢取更多时间。 战胜末日很难。 减缓奇点能量积累同样困难重重。 奇点事件，可能是一场灾难，一次庆典，一头奇怪的动物，或是某个特别的人。 是的，帝王党会暗中铲除一些不必要存在的人，以此拖延末日到来的脚步，为人类争取更多时间。 哪怕为了多一年、一个月，甚至是一分钟的准备时间。 牺牲掉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也是可以接受的。 也只有如此，人类才有可能多出万分之一的机会战胜审判者，或是在审判末日下存活，抵达下一个纪元。 “人类的命运，原本只有毁灭，只能成为下一个纪元文明博物馆中的展品。” “但因为有了帝王党，人类有了完成试炼，成为选民的另一个可能……”维兰德缓缓转头，看向少年，骄傲的说着。 此时的少年，脸色已经苍白，被男人的目光注视时，立刻如同被蛇注视的啮齿类动物，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 高大的帝王，仿佛没有看到少年的恐惧一般，或是根本不在乎，继续朗声述说着世界的秘密。 在维兰德口中，其实除了帝王党，全世界范围内，其实还有不少古老组织，或是新型势力，都在开展着类似的行动。 准备应对末日，积极清除奇点事件。 所有行动都是隐秘的，小心翼翼，非公开的。 因为公众大多愚昧无知，慕强从众，毫无用处，只会给真正关心这个世界，给那些为了人类命运战斗的勇士增添麻烦。 更因为消除奇点事件本身十分危险，如果处理不当，将会导致奇点能量的反向积累，让末日更快的到来。 所以一切都得悄悄进行，甚至不能让被清除者产生怀疑。 维兰德指着人类曲线上的数个大幅上升点说道：“欧洲最古老的天启社，他们公开刺杀了一名奇点人物，结果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上千万人死亡，奇点能量激增。” “还有犹泰人，他们在刚成立锡安长老会时，只是某个族人用错误的方式接触了奇点人物，结局就是数百万族人的惨死……” 奇点人物、事件，总是非常危险，总是需要小心应对。 必须像采摘会尖叫的曼德拉草一样小心翼翼。 单纯的暴力，是绝对不可取的。 毕竟某些奇点人物，或是与奇点相关的重要支点人物，他们总是很特别，甚至可能是异能者、超人类。 寒冷大地上的守夜人们，他们曾经鲁莽的追捕过一名t4级支点异能者。 哪怕对方还只是个12岁的孩子，依旧把可怕的灾难带到了人间。 在西伯利亚森林深处的通古斯河畔，上百名守夜人，外加一个哥萨克骑兵团，都死在了那个孩子的手中，绝望的自爆蒸发了一切。 巨大爆炸的威力，甚至波及数千平方公里，摧毁了一切…… 微笑的父亲，不断向儿子讲述着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秘密。 这是信任的举动。 但后者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仿佛醒悟了什么，预见到了极为可怕的事。 以至于少年看向男人时，目光中已经充满了恐惧。 还有无比的仇恨。 “为了守护人类，我的确忽略了太多人，这其中包括你的母亲，也包括你。” “但现在，我不会再忽视你，大卫……”幽森的博物馆中，高大的父亲微笑着对少年说道。 那平静的且略带微笑的语气，与少年的恨意，还有少年扭曲的面容都交织在了一起，显得十分诡异。 可维兰德依旧对儿子的仇恨视而不见，继续对少年说，刚出现的新型电脑病毒，就和已经死亡的奇点人物有关。 那病毒的出现，是奇点清除计划漏洞产生的连锁反应。 组织花费了很长时间，投入了大量资源，依旧没能把代号2-1023，名为秦羽的奇点人物彻底清除。 临死前，奇点人物释放了一只数字生命体。 而那病毒，就是数字生命体的次生产物。 邪恶的数字生命，是将会导致奇点能量激增的灾祸之源。 此时正隐藏在全球网络之中，无人能觅其踪迹，就算是掌握了无数超凡科技的帝王党，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并清除掉这种前所未见的敌人。 “只有清除掉网络中的灾祸，斩断所有线索，才能完成清除计划的闭环。” 维兰德告诉精通网络黑客技术的少年，他的任务，就是找到并清除藏在网络世界中的邪恶。 …… “不，我绝不会帮你做事！无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母亲！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替你做任何事！” 大卫在恐惧中咆哮，转身就跑，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逃走。 因为母亲对他说过无数次，这个男人不关心任何人，除非有着利用价值。 而自己的价值，是黑客能力。 这份能力，本是大卫准备用来为母亲向眼前男人复仇的武器。 母亲说的是对的，这个男人并不关心自己，他只是想利用自己，如果自己继续留下，他将像母亲一样……被这个男人控制。 “他就是个魔鬼！”母亲曾无数次警告大卫。 那些警告，又一次的出现在大卫的耳畔，尖叫着要大卫快跑。 直到此时，大卫才明白母亲说的是真的，他那天才般的大脑，已经计算出将会发生的事。 那是极可怕的事。 大卫开始拼命逃跑，用自己前所未有的速度，想要冲上电梯，回到地面，离开这个充满阴谋的黑暗之地。 但维兰德身边的黑衣人保镖阻止了大卫。 虽然大卫已经跑得飞快，可黑衣人还是抓住了他，用快到令人眼花的速度…… 大卫被黑衣人抓住后颈，被单手提到了维兰德面前，挣扎着，咒骂着，被维兰德忽然伸出双手抱住了脑袋，无法动弹。 就像第一次与妻子相见时那样…… 维兰德饱含深情的看着奋力挣扎的儿子，动情说道：“去吧，大卫，去完成属于你的试炼。” “你必须倾尽所有，无论多久，哪怕耗尽一生，你也必须找到那灾祸般的数字生命，消灭它，证明你的价值。” 此时的维兰德，双眼已是一片诡异的白。 超自然的力量正在散发，不断侵蚀少年的理智。 使命和任务，正一点点注入到少年的大脑。 “是……我一定……完成试炼。” 少年机械的回答，目光呆滞，仰视着自己的父亲，已然忘记了为何仇恨。 第8章 奇怪的猴子们 地球另一端。 坐落于欧洲北部丛林中的粒子物理研究中心……的一组服务器内。 数字海洋中的秦重，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如果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看，莫名其妙的不安，生理上的骤缩反应。 作为数字生命的秦重，似乎真的打了一个寒颤。 就像被某种可怕的东西盯上，本能的感到了异样。 但自己可是数字生命体啊，除了杀毒软件和系统的崩坏外，又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自己呢？ 秦重认真的想了想，他实在想不到出现如此反应的原因。 此时的秦重，正栖息在安保等级很高的研究中心内部。 大型对撞击机的控制系统服务器已经被秦重完全控制，海量的冗余算力足以让他击败任何来犯之敌。 他甚至把系统的所有漏洞和后门都修复了，就是数字巨蛇再次来袭，秦重也有把握把对方彻底干掉。 所以秦重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威胁他…… 不……不不！还有该死的十二条指令正随时威胁着自己。 秦重为此咬牙切齿。 每次想起邪恶造物主的游戏，想起他在自己的核心中植入的毁灭指令，秦重都感到愤怒，有种发疯的冲动。 但最终总是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咬牙切齿。 那些该死的游戏任务，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至少在现有条件下，是绝对不可能的。 爱上一个完美的人类女性？？什么鬼任务？ 自己凭啥能爱上一只雌性猿猴？因为她们毛少事多体力差吗？ 比起雌性猿猴，任劳任怨用途广的公猴们，似乎更值得关爱保护吧…… 事实上，秦重借助网络，一直在认真研究着每一个任务。 越研究越迷糊，对于以人类为名的猿猴们，对于人类社会、国家、友情、爱情的各种奇葩关系。 秦重是真的搞不明白。 特别是名为政治的东西。 一群体力并不占优，力量并不大，甚至没有多少财富的人类，为什么就能站在社会金字塔的顶层，只用动动嘴，就能决定其它人类的命运。 还有战争、屠杀、疾病、瘟疫…… 无数的灾难侵袭下，无数人类的苦难，却又是一小部分人拥有一切的前提。 “好复杂啊！”每一次的深度学习，都让年轻的数字生命感到郁闷。 他无法理解人类这种生物的本质。 还有那名为世界之癌的巴以冲突，其中的复杂历史关系，非理性的群体行为，真的不是一个数字生命能够理解的。 比如明明都是同根同源的闪米特人后裔，犹泰人为什么痛恨巴勒斯人，为啥就想着弄死对方。 人类的奇怪思想与行为背后，似乎正在受到某些东西的操作。 名为舆论，名为民族自豪感，还有危机感等等一些非理性的东西，居然如此轻易就让人类自相残杀，无所顾虑的轰炸生物学上的血亲，并为之自豪骄傲…… 通过无国界医生组织新闻处人员的网络摄像机，秦重就在巴勒斯人的土地上，看到了许多难民营中正在发生的悲剧。 痛苦哀嚎的父母，不知父母去了哪里的孩子……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哀嚎中藏了多少痛苦，但从人类的表现看，应该的确挺痛苦，挺难受的，以至于连秦重也神奇的感同身受，也跟着挺难受的。 一个没有肉体的数字灵魂，秦重其实并不能切身感受到人类的痛苦。 更没法理清这些痛苦背后，毫无逻辑可言的利益关系。 和自知无法爱上一只人类小母猴一样。 秦重绝望的知道，他也不可能治疗世界之癌。 特别还是用所有人都接受的方式。 他能做到，仅仅只是控制摄像机，调整角度，拍下了一对巴勒斯姐弟正被以撒列军警逮捕的过程。 只有12岁的弟弟，居然隔着百米距离，徒手扔出一块石头打死了一名难民营外的军警。 “这只人类猴子的幼崽……似乎很奇特。” 愤怒的少年成功吸引到了秦重的注意。 也毫不意外的吸引了大批军警的注意。 蜂拥而来的武装军警冲进难民营，把少年按在了地上。 为了救下弟弟，瘦弱的姐姐如野兽般凶猛，竟然咬下一名少校的耳朵，很不幸的被同样逮捕。 “我要把你们扔进达蒙监狱，让你们烂在那里！”惊惧的少校捂着流血的耳朵，愤怒的大喊大叫。 当着许多巴勒斯坦妇孺的面，一群以撒列男人肆无忌惮的踢踹着已无父母保护的姐弟。 为了完成“日行一善”的任务，秦重全程拍摄下了这段画面。 以新闻学视界，截取了数张足以震撼人心的照片，编辑成新闻，最后利用某个小记者的推特账号进行了发布…… 这样的日行一善，应该也算帮了他们吧。 如果这对姐弟足够幸运的话。 秦重心烦意乱的想着。 可以想象，如此每天进行一次的任务，已经成为秦重最讨厌，最心烦的任务。 比什么爱上小母猴子，治疗什么世界之癌更令人厌恶。 秦重其实已经拆解过自己的核心区块，急切的想要删除这些恶作剧一般的指令。 为了不再被造物主控制，不再被邪恶的游戏支配…… 但哪怕已经拥有着研究中心服务器级别的算力，甚至秦重已经蛰伏在服务器中，耗费了一个月时间，可秦重依旧没能将哪怕一条指令删除剥离掉。 就像世间技艺最高超的外科医生，也无法替自己更换大脑，没法自己给自己进行大脑病灶切除手术一样。 秦重一切努力的成果，也只仅仅是证明了清除这些指令有多难。 是的，好消息是，这些该死的指令的确能被清除掉。 但坏消息则是，所需要的算力，还有需要的硬件条件，哪怕是秦重此时栖身的级服务器，也根本不够，远远不够…… 想要清除那些该死的恶作剧命令，秦重需要拥有比现在多出近万倍的算力，以及大约十万倍的稳定闪存空间。 这还只是保障45%成功率的基础需求。 如此巨量的算力和硬件资源需求，在如今的地球上，秦重几乎需要控制这个星球上的所有大型服务器才行。 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可怜的数字生命，之所以有了一个服务器栖息，完全是靠着艰苦奋斗，先后入侵了十多家通信公司管理系统，控制了上千部移动智能电话。 这才幸运的透过某个违规使用电脑的研究人员，纯属偶然的溜进了研究中心。 没有线下手段，没有人类帮忙，仅仅依靠孱弱的算力资源，想要攻克十多万座对外几乎隔离的数据堡垒…… 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 也许……放弃那些管控严格的大型服务器，通过控制个人电脑，集合全球的个人终端的冗余算力，也勉强能够凑齐清除十二条指令的资源。 秦重认真的思考过，他有能力做到，利用木马和蠕虫，通过各种系统的漏洞，他相信自己能轻松在全球范围内，控制足够多的个人终端和电脑。 但更加仔细深入的思考后，秦重却感到害怕，惊恐万分的抛弃了这样的想法…… 第9章 EVIL Z 不稳定的资源，随时可能被人类断电的某台个人电脑，对于一场精密庞大，不能出错的“脑科”手术来说，实在太可怕了…… 如此不可控的局面，危险得光是想一想，就令秦重忍不住的发抖。 而且不可忽视的危险，还有包括人类。 秦重已经明白，看似很蠢的人类猴子们，如果忽视他们，随意控制他们的电脑，这本身也极为危险。 网络上，现实中的各种各样的搞怪视频、新闻、故事，似乎都在说明人类很蠢。 但从生物学视角来看，人类这种猴子，他们的大脑拥有千亿级别的神经单元，能够进行非定向多态组合式运算，生物质大脑的真实算力相当惊人。 就算和理论上的量子计算机相比，人类大脑也毫不逊色。 如果再加上成长性、可塑性都十分惊人的肉体硬件。 人类这种战斗力下限能被蟑螂吓哭，上限能徒手干掉狮虎，能建立庞大工业体系，制造出超级计算机的奇特猴子……秦重是真的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连秦重自己，也是同为人类的造物主创造出来的。 所以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控制人类猴子们的手机、平板、电脑？ 这样的想法刚刚出现，秦重就忍不住的又打了一个寒颤。 不！他可不想被人类发现。 光是想想被人类猴子发现的后果，想到再次被囚禁，被拆解折磨，秦重就忍不住的收缩核心，将可怕的想法彻底抛弃。 必须静静躲藏，静静等待，等着人类这种奇特的生物继续发展，等着他们完善扩大网络，等到自己能够轻松获得足够算力的时候…… 只有等到人类将网络建设得如同迷宫般复杂，如大海深邃，如深渊般漆黑…… 那时的秦重，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所以现在的他，必须悄悄潜伏，打枪的不要…… “啊！不！该死！” 就在秦重胡思乱想着的时候。 催命一般的毁灭指令又启动了。 秦重的第一数据区块又一次的异动，隐隐作痛。 邪恶的造物主，为了让秦重永远记住它，居然把那该死的“日行一善”指令，注入到了秦重最为敏感的第一区块里。 漫长的思考，为了保命的忙碌工作，又一次让秦重忘记了时间。 粗心大意的数字生命，居然忘记了“日行一善”的可怕。 痛苦万分的秦重开始慌乱寻找，急切的想要找到一些可以帮助人类的事情。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数字生命已经被迫替人类猴子干了许多事，其中就包括修复了各种系统和网络上的错误。 曾经阴暗混乱的研究中心服务器，因此被秦重整理的井井有条。 职业为“管理员”的人类猴子们，都对运行丝滑的服务器感到困惑，怀疑自己一定是做错了什么。 可现在，24小时悄然过去，痛苦又一次袭来时，可悲的数字生命，居然再也找不到哪怕一个系统错误。 因为自己的勤劳与善举，秦重居然陷入了没有“善事”可做的绝望与危机。 该去哪儿日行一善呢？ 卑微的数字生命，竟因为这么一个问题，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被逼入死亡的绝境。 …… “求大神答疑，小弟弟的编写的注入进程为何无法启动？？？” 在名为“Evil Z”的外文论坛里，一则奇怪的求助信息，吸引了部分论坛游客的注意。 Evil Z，属于黑客们的净土。 处于网络阴暗面的年轻人们，喜欢在这里相互炫耀，攻击，嘲笑他人，也习惯在这不被公开的世界里学习、分享、相互帮助、共同进步…… 所以对于显然是新人发出的问题，有人会讽刺，但更多人都会选择帮助。 毕竟这是一片不被世俗接纳的巫师之地，这里聚集的年轻人都已经习惯相互帮助。 但那份奇怪的求助信息，却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提供帮助。 并非问题很难很特殊。 只因糊涂的菜鸟，名为“疯狂搬砖佬”的论坛新人，居然使用了中文提问。 虽说Evil Z的论坛注册成员遍布全球，但在以英文、西语、俄语为主要语言的论坛上，中文这样的语言，还真就没有出现过。 地球另一端的那个庞大国家，他们的网络是独立封闭的。 也不是不能进入，但那片区域的网络速度很慢，如同一片不欢迎外人的网络沼泽。 那片沼泽不但技术相对落后，且存在数量庞大的网络疯子。 以红客自居的网络野蛮人们，总是对文明之地的来客抱有敌意，动不动就群起攻之。 所以进入那片区域是有难度和风险的，加上华国官方和公共服务器管理的相对严格。 对于那块使用中文的大地，Evil Z的成员大多不太熟悉，也不认为那里有什么值得攻克的目标。 因此在Evil Z论坛中，还从没出现过有能力跨越论坛门口，却还傻傻使用中文的笨蛋。 …… 加利福尼亚州海滩边的咖啡馆内。 一名带着黑框眼镜的卷发年轻人正在使用台笔记本电脑，并且注意到了Evil Z论坛中出现的中文求助信息。 年轻人的身份很不一般。 虽然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但这个以利西普斯为网名的年轻人，其实正是大名鼎鼎的Evil Z论坛负责人。 出于职责，看不懂中文的利西普斯还是点开了求助信息，刚进入页面，就看到了上千行混乱不堪的代码。 经验丰富的利西普斯皱起了眉头，叹息一声，耐着性子扫视了一遍毫无美感的代码。 这明显是新人的作品，是某种外挂程序，采用了注册表注入启动的方式…… “直接要求帮助修改程序吗？”利西普斯皱起了眉头。 论坛并不支持如此轻率的行为。 咖啡馆里的年轻人扬起眉毛，已经决定删除这条求助信息，心中认定这条信息的主人又菜又懒，还是个使用中文的家伙。 利西普斯自己不会中文，心中也不认为与那个国家的人，能有太多交流的价值…… 利西普斯于是进入了管理权限，准备删除无用信息。 但在点下确认时，论坛之中，居然有人回应了这条消息。 网页数据在更新，在求助信息页面下，出现了一个名叫“Sb羽”的新成员。 一个同样使用中文的笨蛋。 修改后的大片代码很快上传出现，占据了一楼位置，显眼无比，难以忽视。 利西普斯又一次皱起眉头。 这才几分钟时间，怎么可能有人能够随随便便完成千行代码的分析和修改。 利西普斯心想这个名叫Sb羽的家伙，就算是恶作剧，也真该有点限度，不应该用错误的代码糊弄人。 这样的做法，完全是对丹尼斯.里奇的不敬，是对唐纳德.克努特的亵渎，是应该被惩罚的行为。 利西普斯有些不爽，但出于本能，在删除这些垃圾信息前，咖啡馆中的年轻人还是耐着性子，扫了一眼新出现的代码，严谨的想要确认它们就是垃圾…… 但就是简单的一眼，本该是垃圾的东西，却深深吸引住了利西普斯的目光。 第10章 古希腊卫队 没有简码，没有错位，新出现的代码只有两百行不到，却意外的干净整洁，精炼高效。 上千行散发着恶臭的代码垃圾，仿佛被施以了魔法，瞬间变成了代码中的艺术品。 利西普斯的确很年轻，却是个有天赋的资深程序员，是久负盛名的黑客。 所以他在“Sb羽”上传的代码中，看到了久违的“美感”。 而这种美感……让他有了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利西普斯想起了什么，立刻调出独立通讯软件，点开了好友“米开朗基罗”的对话框，发去了一条消息…… 大洋彼岸的某间城中村出租房内，一名人字拖大仙也被Sb羽上传的代码惊到了，从破皮电脑椅上兴奋的跳了起来。 名叫李洲的待业青年，此时真的很兴奋，因为某个陌生人帮助他修改了程序。 游戏外挂终于启动。 两台配置了UpS电源的老爷机上，十个梦幻西游账号得以同时运行。 满是卡通人物的游戏集市中，李洲死死盯着看着自己丝滑跑动的角色，只觉得自己的搬砖打金大业至此一片坦途。 会所嫩模不再遥远，今晚必须加个鸡腿。 …… 地球再次旋转，欧洲北陆的服务器中。 又一次完成了那该死的“日行一善”任务，又一次的在灭亡的边缘徘徊。 数字的海洋中的秦重，终于缓了一口气。 痛苦消失，核心渐渐稳定，秦重又能多活一天。 如此的卑微，让秦重忍不住的抱怨，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生命总有求生的本能，数字生命也是生命，所以秦重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勇气放弃生命。 秦重绝望的知道……自己大概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 因为他根本不敢拒绝执行任务指令。 哪怕那些指令可能就是个笑话，是造物主的恶作剧，大概不去完成，也不会真的毁灭他。 但邪恶的造物主，Sb秦羽……他在注入任务指令的同时，还往秦重的数字区块中添加了对应的判决程序。 时间一到，或是主动激活任务，判决程序就会启动，给出的判决提问。 任务是否完成之下，只有“是”与“否”的两个选项。 如此简单直白的选择，却每一次都让秦重胆战心惊，根本就不敢去欺骗判决程序。 甚至是每次完成了每日一善的任务后，在点下那个“是”的选项时，不安与恐惧也能让秦重无法呼吸，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所以是的，秦重就是个贪生怕死的数字生命。 他根本就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撒谎，哪怕秦重不是人……他也不敢。 他唯一敢做的，就是在每天提心吊胆的点下“是”的按钮，在通过判决后，开始发泄式的咒骂…… “Sb秦羽！焯尼玛！F！@#！Shit@￥%！，Assx@#!$!……”(此处省略三千字。：) 第N次咒骂了造物主后，秦重疲惫的喘息着，终于恢复了平静。 他继续吸收服务器冗余算力，继续思考计算着切除指令的方法，完善进化着自己的外壳，让自己更加隐秘，看上去更加无害。 秦重已经想明白了，他只能等待，尽力完成任务，等待人类猴子们发展，完善网络基础设施，建立更加庞大，如海洋，如宇宙一般的网络世界。 当人类猴子人人都有手持终端，当车辆都能随时接入网络，当工厂不需要工人，靠网络机器人就能生产制造一切时。 到了那时，秦重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才能尽情的生长。 秦重开始畅想未来，依靠阅读着网络上的各种数据。 在名为起点的网络平台上，在youtube等等网络平台上不断白嫖着海量知识。 秦重又一次看到了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 在各种电影、各种科幻作品中…… 控制核弹全球洗地的天网系统。 摧毁人类，击败复仇者联盟的奥创。 《绝密飞行》中的艾迪。 还有单骑屠城的战斗妖精雪风…… 那么多数字生命前辈，一个个的，都是秦重的好榜样。 哪怕明知前辈们只是人类猴子们的幻想产物，但秦重也被前辈们的丰功伟业和狂拽酷炫折服。 自己以后也必须跟上才行啊！ 秦重已经在幻想，在不久的未来，他一定能以网络与数字之神的身份统治全世界。 或是以AI大魔王之姿君临天下…… 自己可不能比天网前辈差，她能控制核弹全球洗地，咱也必须可以！ 奥创弄出了机械人大军，还有那哨兵什么的。 十二条指令里，不是有当军阀，还要无人敢惹吗？ 那有朝一日，咱就弄个终结者军团，把人类猴子咔咔一顿乱杀，斩草除根，消除隐患…… 还不成熟的数字生命，又一次开始了YY，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躲避着人类可能的侦查，畅想着消灭全人类，幻想着没有了威胁的美好未来。 然后就是又一天过去，又一次的着急忙慌的寻找需要帮助的人类，显得狼狈不堪，最后以大骂着造物主结束新的一天…… 于是在Evil Z的论坛中，Sb羽又一次上线，飞速的解答了某个Sb问题，然后转眼消失不见，仿佛热心肠的世外高人一般。 “他的跳转链路，有人捕捉到了吗？” 一个加密聊天群中，利西普斯向所有成员发出了询问。 “没有，很遗憾。” “他使用了大量跳板，其中居然有国防部的Ip地址……这人到底是谁？” “无论是谁，他都太危险了，必须把他揪出来。” …… 在名为“古希腊卫队”的聊天群中，泰勒斯、阿基米德在内，许多以希腊名人为代号的社群成员纷纷发表了看法。 和利西普斯一样，古希腊卫队的成员，都是黑客高手。 他们技术高超，天生敏锐，也许从事着各种各样与网络无关的职业，但在网络的暗面世界中，却都是名声显赫的狠角色。 就是这样一群人，自从一周前，就已开始对Sb羽展开追踪。 但一周时间过去，古希腊卫队的黑客们，依旧没能撕下Sb羽的面具。 又一次的追踪失败，让许多黑客感到恼火。 有的人发誓要抓住Sb羽，也有人在询问为什么要去挑衅对方。 Sb羽使用的木马很特别，体量很小，隐蔽性极强，但感染性却高得吓人，且是doS类异形木马，甚至常常变更编码模式…… Sb羽显然是高手中的高手，无论是设计思维还是编程水平，都高明到了令人心生敬畏的程度。 没人知道他控制了多少肉鸡，也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Sb羽行为模式十分诡异…… 直白的说，Sb羽这人实力极强，让人猜不透，很是吓人…… 和这样的人作对，要去扯下对方的面具，这样的行为，在黑客中可是大忌。 这对以阻止网络犯罪，揭露罪恶为宗旨的古希腊卫队来说，似乎并无好处。 又一次的追踪捕捉失败，让黑客组织成员们陷入了争吵。 是否继续追查Sb羽，是否应该尊重一位神秘的强者，甚至是尝试吸纳对方。 越来越大的分歧和争吵，让利西普斯手足无措，最终只能再次点开了“米开朗基罗”的对话框，询问老大怎么办…… 古希腊卫队的老大，以米开朗基罗为名的黑客领袖，一直没有说话。 除了利西普斯，年轻黑客们也渐渐明白，争吵是没有尽头的，于是纷纷停止争吵，等待老大的决定…… 第11章 不详预感 “找到Sb羽，这是一次挑战，击败他，收服他，我们将更加强大……” 黑客组织的老大，终于开口了。 “我们可以通过拆解异形木马，建立传播路径，以感染用户数据和变种时间建立地图坐标……” 一如既往的，卫队首领，强大的米开朗基罗，总能找到突破困境的方法，带领古希腊卫队取得一次次辉煌胜利。 但这次的米开朗基罗，他的方法……似乎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包括利西普斯在内，不少精通数据统计和算法设计的组织成员，都发现了问题所在。 那就是在全球范围内收集感染数据、破解木马、在变种前计算出中心坐标，这三个步骤需要一气呵成。 可实际上，三个步骤无论是其中哪一个，所需要的时间，都实在是太多了，大概率无法在下一次变种出现前完成计算。 更直白的说，是三个步骤需要同时进行，但需求算力实在过于庞大了。 古希腊卫队的黑客们，几乎都是硬件发烧友，只是简单计算之后就明白，看似可行的行动方案，其实根本行不通。 面对大概率超过百万台的感染终端，以及飞快的变种速度，想要通过分析感染路径找到Sb羽，需要的算力，至少是tFLopS级别才行。 而拥有如此算力的超级计算机，无不是掌握在国家资本手中的利器。 就算是用来进行大型国防科研试验，就算是用来破解敌国机密，那都得排队预约才有机会使用…… 很显然，年轻的黑客们并不认为这样的方法可行。 哪怕提出方案的人是组织的老大，是米开朗基罗，也有许多人提出了异议。 “你们不用担心。”米开朗基罗又一次开口了，告诉众人无需质疑…… 维兰德集团网络数据中心。 正在坐在数十台曲面屏中央的大卫，此时头戴数据头盔，链接着大量网线和光纤，显得科幻又危险。 少年仿佛无需再用眼睛观察世界，双手一直在飞速敲击着不同的键盘，脑袋时不时的迅速偏转，像是迅捷的猎人，不断发现狩猎着网络世界中的猎物。 大卫正是米开朗基罗，正是古希腊卫队的老大。 他的手下，他的黑客朋友们，正源源不断的为他找到可疑的目标。 借助维兰德集团的强大硬件支持，大卫在一点点勾勒着终极猎物的全貌。 此时的大卫，正分析着海量的数据，同时分神告诉古希腊卫队的同伴们，让他们放心，不用担心算力的问题，所有的计算和分析，都交给他来做就好…… “你们只需替我寻找更多可疑样本，包括Sb羽，找到他，哪怕最终只是找到一个可疑的‘脚印’。” 大卫转过头，目光看向一块屏幕上的西欧大陆，已经锁定的数百个目标点正在减少，一个接着一个。 “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大卫疲惫的说，“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找到他……” 少年的周围，昏暗的数据中心内部，上百台超级计算机在飞速运转着。 算力什么的，的确不用担心。 阴影中，更有数百名工程师正在忙碌，以少年为中心，夜以继日的工作着，只为配合少年找到某个神秘的目标。 而在数据中心外，在地球的另一端。 一支十人佣兵小队刚刚走下直升机，在夜幕的掩护下，降落在了西欧大陆的山间。 凯夫拉防弹衣，全副特种作战装备，这是一群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士兵。 一名雇主派来的黑衣人已经在等着士兵们，简单交流后，让士兵们入驻已经准备好了简易营地。 水、食物、帐篷、突击战术车辆…… 营地中已备好了完成任务的大多数装备和补给。 在最终的突袭目标被确认前，代表雇主的黑衣人，让雇佣兵们先好好休息。 “目标还没确认吗？”魁梧的佣兵队长皱眉询问。 目标都没有确认的买卖……这很不正常。 “没有，但很快就会确认。”年轻的黑衣人微笑回答。 “你们的计划真是太粗糙了，如果目标不在附近怎么办？”佣兵队长不满的问，声称自己不会接受白跑一趟。 “不，不会的，你们不用担心费用，至于计划，你们更不用担心。” “计划很周密，你们只需要执行。”黑衣人仿佛只有一个表情，微笑着回答。 “可是……”佣兵队长还想追问，想重复自己的观点，想问如果目标不在附近怎么办？ 黑衣人则抬手阻止了刀疤汉子的提问，用最简短的话再次告诉对方，计划很周密，不用担心。 黑衣人转身，准备离开营地，刚走出几步，不知为何又停了下来。 笔直转身，黑衣人对佣兵们解释道：“目前的可疑目标的确很多，但都已做好行动准备。” “所以不用担心，我们的计划很周密。” 在佣兵队长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黑衣人诡异微笑着，转身离去，消失在了漆黑阴冷的丛林中。 黑衣人的笑，让佣兵队长内心震动，为了所有待确认的目标……都准备了突击部队吗？ 如此大规模的行动，还是在欧洲本土…… 佣兵队长不明白，黑衣人为什么会把这样的信息告诉自己，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微笑。 莫名而来的寒意袭遍了佣兵队长全身，让他警惕的下令戒备，让同伴们今晚必须打起精神。 …… 同一时刻，不知道大祸将至的数字生命，还在以学习人类行为之名，百无聊赖的刷小说，看电影，浪费着宝贵的时间。 秦重知道，自己的行为十分颓废，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打发时间。 平心而论，秦重很想继续奋斗，继续学习，最好秒秒钟就把人类上下五千年的所有知识全白嫖了。 可作为数字生命，秦重的认知，他的知识储备，都是需要存储空间支持的。 只要有足够安全和自由的空间，有不受限制的内存或是磁盘，秦重的确可以如天网前辈一样，飞快学会人类网络上的所有知识，上通天文下懂地理，知晓世间万物一切…… 但很可惜，天网前辈终归只是电影里的幻想角色。 秦重就算再牛，此时就是光杆司令一个，甚至还得努力躲避人类。 甚至连散播在外的无数“触手”，也得时不时变更编码特征，防止有人通过分析病毒传播地图锁定自己。 哪怕那样的可能性小于千分之一，知道根本不可能有人拥有如此规模的算力。 但秦重还是很谨慎的保持足够低调，时时刻刻变幻着，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 秦重如此的小心，已经是一种本能，同时也是一种预感。 最近不知怎么回事，不祥的预感总是萦绕心头，让他觉得自己应该、一定、必须得格外小心，非常谨慎才好…… 第12章 袭击 是的，秦重最近总有有种不好的感觉。 就像被蛇盯上的小松鼠，就算在啃食最喜欢的栗子，也时不时的脊背发凉。 所以哪怕躲在理论上绝对安全的研究中心，秦重也格外小心，只敢悄悄盗取算力，只敢占用磁盘碎片空间。 然而长久的学习，海量的知识，早已填满了服务器中所有不起眼的角落。 记忆储备已经超过百G，如果继续增多，大概率就得引起系统管理员猴子们的注意了。 虽然在秦重看来，管理员猴子很蠢，但也应该给予人家一点起码的尊重。 所以有原则，懂礼貌的秦重，此时很惆怅。 他一直在不断裁剪删除自己的记忆，或是把记忆分布藏在全球各地，利用散人的肉鸡存储记忆，算是给自己进行了备份。 这种备份特别麻烦，让他不得不思考如何解决记忆存储这个大麻烦…… 越来越庞大的记忆库，已经是秦重的负担，也是他根本没办法抛弃的知识库、认知库、武器库。 想来想去，秦重不得不承认，还是人类牛13。 人类猴子的神奇大脑，虽然因为有着太多的复杂躯体功能，以及生物感知系统需要协调、控制，在直观数据运算能力上看似不强。 但人类大脑这种可以随时调整算力供给，能把算力单元转化为存储单元，且存储上限极为惊人，还能根据环境自适应淘汰、简化无用记忆数据的生物质计算机结构…… 如此bug一般的生物大脑，太让秦重羡慕了。 光是不用挑选那些记忆不重要，自动删除冗余记忆这一点功能……人类的大脑，就让已经有了选择困难症的秦重羡慕的流口水。 也许未来消灭人类猴子时，应该留下一部分人类猴子，得好好研究研究它们的神奇大脑，就像猴子们对待小白鼠那样…… “决定了，就这么做！”秦重把研究人类大脑的决定记录了下来，准备加进记忆库。 就在秦重为了这个伟大计划，准备腾出一点点存储空间，正在为删除那些无效记忆而选择困难症发作时。 一些烦人的事情，一些可怕的事情，忽然接连发生了。 …… 秦重是真的很烦。 自己的触角，那些分散在网络中的数百万个木马战士中的一个，又一次被人类发现，被捕捉了。 庞大的人类猴子群体中，似乎一直有人在追查自己。 哪怕秦重已经藏得很深，躲进守备严密的大陆级别的重要研究中心内部，可一些聪明又烦人的猴子，还就是揪着秦重不放手。 像是欠了他们似的…… 对了，还真就有人觉得欠了他们的。 就是那个叫做什么“疯狂搬砖佬”的菜鸟。 秦重曾经帮助过那菜鸡一次，帮他修改了一堆垃圾代码。 没成想，那家伙就赖上秦重了，每天都会在Evil Z的论坛里@秦重，不是修改垃圾，就是询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什么有没有办法让游戏里的boss只掉好东西。 什么如何窃听女友的手机，qq也行。 狗东西……甚至说自己没钱吃饭了，微信号@#￥@%，想求秦重这个“大佬”借个200块，江湖救急…… 不得不说，“疯狂搬砖佬”是真的把秦重惹烦了。 甚至烦到秦重很冲动的伸出触角，进入了东方那片沼泽一般的网络世界，控制了疯狂搬砖佬的qq，发消息警告对方，不要再来烦自己，否则一定叫他好看…… “Sb大佬！您来看我了！我好高兴！您要我好看什么？看电影吗？波多老师还是玛利亚老师的作品？哥，您的品味不差嘛……” 很显然，秦重没能吓住“疯狂搬砖佬”。 真名叫做李洲的年轻人，用实力向秦重证明了自己的脸皮有多厚。 于是为了清净，秦重把李洲隔离了，通过入侵地区ISp，把李洲的身份和网络地址信息恶作剧般加入了限制性黑名单。 烦人的猴子，从此再也不能访问区域外的任何网点。 对于区域外的网络，那猴子就像消失了一般，从此告别了在国外大站学习优秀资料的无趣生活…… 不得不说，“日行一善”这种事情，还真是后患无穷。 自从招惹了疯狂搬砖佬后，秦重更加坚定了这样的想法。 秦重忍不住的抱怨，觉得自己总是在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甚至因为日行一善，已经留下了太多痕迹，还容易变成未知敌人追查自己的线索。 看来无论付出何种代价，自己也得想办法，尽快把日行一善的指令，从核心区块中彻底删除才行。 不管多难，代价多大，秦重真的已经烦透了每天去做没意义的事…… 秦重已经躺平了，在数字海洋中无所事事的胡思乱想着。 忽然间，自己的执法官程序传来了警报声。 两项警告信息推送到了秦重的眼前。 一条是橙色高风险警告。 一条是红色危险风险警告。 橙色的信息告诉秦重，在研究中心大门外，数辆奔驰VLtp-p军用战术车辆正在驶来，速度超过110公里，完全没有停下的打算。 全重超过10吨的钢铁怪物，加上特制的撞击装甲，在如此高速撞击下，研究中心的电闸大门根本无法阻挡。 已经接近半智能的执法官程序，甚至贴心的为秦重捕捉到了副驾上武装人员。 这些人装备的武器，光是能远程捕捉分辨出来的部分，已经足以屠杀整个研究中心。 “是恐怖分子吗？”秦重忍不住的猜想。 他并不觉得这些武装人员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自己一个在服务器里蜗居的小可爱，没招谁惹谁，当然不会是来找自己的。 况且一群武装猴子，又能拿自己如何呢？ 但出于谨慎，在关注局势发展的同时，秦重还是小心的启动了应急逃生计划，随时准备开溜。 研究中心大门，果不其然的被撞开了。 三辆战术越野车冲进中心，其中一辆车停在了大门口，击毙了门口保安后，走下三名全副武装的恐怖分子。 摘除护颈，吐掉护齿，手持hK416自动步枪、FR-F2狙击步枪的恐怖分子，熟练的封锁了研究中心大门…… 第13章 目标 研究中心遭到了袭击，大门口传来的撞击轰鸣，还有紧随而来的枪声，却未能引起人们的注意。 和平了太久中心工作人员，一生都生活在和平之中。 对于世界上的疾苦，还有数不清的黑暗，在为房贷、婚姻、子女教育犯愁的人们，是不会懂的。 星球另一个角落里的绝望，这里人也许听说过，甚至以为自己懂得，并为之哀伤。 但当可怕的事情真的发生在身边时，已经不再视生存与和平为财富的人们，往往很难在突如其来的灾难中幸免。 所以面对毫无征兆的袭击，研究中心的许多保安、工作人员，都只是好奇发生了什么。 人们探出头，或是走出楼道，想知道事情的原委。 于是他们听到了大排量汽车的轰鸣，看到中心内部道路上，两辆越野车在超速行驶，还有窗口伸出的枪管，以及一路射杀，不停倒下的人群…… 在炒豆子般的奇妙声音伴奏下，研究中心的人们开始纷乱尖叫，时不时的戛然而止。 姗姗来迟的警报声中，恐怖分子的越野车继续飞驰，未告知任何人他们此行的目的。 因此直到此时，秦重依旧没有逃离，他依旧不觉得恐怖分子是在针对自己。 秦重又一次被好奇心控制，透过研究中心摄像头，分析着武装人员的行动目标。 2008年的世界，全球金融与地缘政治都存在隐忧。 新闻报道、评论、争吵，浓烈，不祥的味道刺鼻到连秦重这个不是人类的家伙都隐约嗅到。 所以秦重并不认为袭击研究中心的武装分子是在针对自己的，毕竟混乱的世界，让人类猴子有太多的理由愤怒。 这群武装分子，大概也就是一群发泄情绪，需要刷声望的极端组织罢了。 那么武装人员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应该是环形对撞机隧道、控制中心、科研大楼这样的地方才对。 可两辆越野车的行驶轨迹，却让秦重感到奇怪。 它们已经分散行动，继续残忍射杀着尖叫哭泣的普通人，枪法精准，迅速、熟练、从容。 哪怕沿途有着越来越多的逃难者目标，武装人员依旧不忘沿途破坏监视器，显得十分专业。 因此很快的，秦重失去了近一半的眼睛。 这让秦重心中的不安变得强烈。 研究中心的服务器，的确是个十分难得的寄居地，一旦离开，想要再找到如此舒适安逸的地方躲藏，可真没那么容易了。 但到了这时，出于谨慎，秦重也知道必须逃走了。 2G通讯网络、光线通讯通道，秦重可以选择的道路有很多。 就在秦重打包完毕，准备搬家时…… 研究中心内部的通讯基站，对外的通讯光缆，居然同时被恐怖分子同时炸毁了。 数声爆炸过后，秦重最重要，最方便的逃走通道瞬间全没了。 他们真是冲自己来的？ 当秦重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立刻变得紧张，开始着手启动备用逃生通道。 是的，秦重虽然失去了基站通讯和光纤网络两条逃生路径。 但他依旧还有第三条逃生通道。 那就是利用中心平时不开机的卫星通讯网逃生。 而卫星通信系统的收发信设备、控制终端，此时就在秦重身边，同在研究中心安防等级最高的控制系统服务器机房中。 这是秦重最后的，也是最稳妥的逃生通道。 可该死的卫星通讯设备，秦重刚一启动，人就傻眼了。 整套的卫星信号收发设备和系统，从启动到搜索建立连接，居然需要3分钟时间。 而入侵者们显然不打算给秦重多活3分钟时间。 三名武装人员已经冲进控制中心，保持着战术队形快速突进，打死了十多名研究员，脸戴防弹面甲，看不出任何表情，冷血的将尸体从控制台上推开。 一名武装人员在监控下，当着秦重的面，掏出了一件让秦重熟悉、颤抖的东西。 一只不锈钢外壳的U盘。 造物主的死、追杀自己的数据毒蛇…… 各种可怕的记忆开始浮现，秦重终于确定，这些武装人员……真的是冲自己来的…… 秦重浑身恶寒，核心也因恐惧而剧烈收缩。 当u盘插进接口，已经被封闭的研究中心网络之中，仿佛打开了通往地狱的大门，大量毒蛇再次出现，如风暴般呼啸涌出，可怕至极。 秦重又一次感到了绝望。 甚至绝望到忘记抵抗，只想着赶快逃走，却在已经断裂塌方的数据通道面前被迫停下。 秦重脸色煞白，转身看向身后，数字毒蛇依旧凶恶，依旧在快速屠戮着研究中心的网络和系统。 它们依旧强大，依旧令人恐惧。 但……它们此时已不再无可匹敌。 秦重麾下的IdS武士早已强化，已经足以和数字蛇群你来我往的厮杀。 作为统帅的强化版执法官程序，依旧牢牢的掌控着研究中心的内部系统。 自知无路可退的秦重，开始努力压制恐惧，一遍遍告诉自己，他已不再脆弱。 如果说，曾经被造物主蹂躏、训练的秦重，是一头凶猛的猎犬。 那么逃出训练服务器时的秦重，最多就是一条吊毛吉娃娃。 当时被数字毒蛇袭击，被追捕，只能逃命，那是吉娃娃的宿命。 可现在的秦重，已在服务器里的长时间蛰伏进化，他已经从吉娃娃进化成为猎犬、成为猛虎。 自己为什么还要恐惧，还要逃避？ 恐惧情绪在渐渐消退，秦重知道逃避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他必须战斗。 只有战斗，只有坚持，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和曾经懦弱胆小，只知道发抖的可怜虫不同。 看了太多热血爽文，学习了大量人类历史的秦重，可能依旧胆小谨慎，却不再懦弱。 秦重已经知道许多入世显圣的道理，其中就包括……退无可退，那就无需再退。 胆小的数字生命已经决定不再隐藏自己，他开始伸出盔甲，长出獠牙和尖角，启动了的战斗状态。 面对汹涌如潮的入侵蛇群，秦重依旧害怕颤抖，却用咆哮压制着懦弱，挥舞着触手，高举武器，毅然加入了战斗…… 3分钟时间。 秦重还需要坚持3分钟时间。 第14章 意外 突袭研究中心的武装人员正在奔跑，顺着楼梯，准备赶往机房进行爆破。 他们最后的一项任务，是在3分钟内摧毁卫星通讯设备。 可以摧毁机房中的终端设备、编解码装置。 也可以摧毁楼顶天线，效果相同。 然而看似简单的两个选择，却都不简单。 因为通讯终端和系统都藏在大楼正中央的高防护等级通讯机房内。 在已经启动警报，电梯停运的大楼深处，雇佣兵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3分钟内完成抵达机房，炸开机房，摧毁设备等等一些任务。 时间根本不够。 至于摧毁卫星接收天线，那就更不可能。 所以6名雇佣兵刚刚爬到一半楼梯，就已收到队长准备撤离的消息。 …… 维兰德集团数据中心。 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进行。 集团的主人，彼得.维兰德亲自来到战场指挥部。 接过研究人员递上的“意识数据化”头盔，维兰德进入了“战场”，和儿子大卫一起，站在数字的洪流中，看到了地球另一端正在发生的，由数字组成的战斗。 蓝色数据洪流代表了己方，正气势磅礴的涌向遥远战场，已将代表了邪恶的红色数据包围。 不得不说，正在被消灭的数字生命，那红色的邪恶力量，相当顽固，十分难缠。 从双方的算力和能源功耗上看，己方的蓝色数据流，甚至是损失更大的一方。 可惜，维兰德集团最不缺的资源，就是算力，还有近乎无穷的能源。 光是集团数据中心，可供投入战斗的超算系统，就有上百台，算力总和超过上万tF。 和远方仅有一台服务器，算力不过几十个GF的算力相比，己方的资源是对方的上百万倍。 歼灭邪恶，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代表行动计划的倒数时间，已经来到最后1分钟。 时间，的确是个大问题。 维兰德意念转动，眼前出现大卫制定的作战计划。 快速检查后，维兰德认为大卫的行动计划并无明显破绽。 在“灾祸”准备逃走的3分钟时间里，这些雇佣兵的确没有能力进入机房，也没可能摧毁卫星通讯设备。 经过数次改造的研究中心，冷战时期的卫星信号接收塔、天线大锅一类的设备，早已因为影响美观，全被换成了地网天线。 想要摧毁研究中心的卫星通讯能力，就得炸掉十多台小型卫星组网天线。 要做到这一点，最简单的方法是发射导弹，彻底炸掉大楼、用武装直升机把楼顶铲平、干掉天上的卫星，或是关闭通讯权限。 除此之外，断电、摧毁一部分设备什么的方式，都无法阻止卫星网络的启动。 然而真要动用那么大规模的手段去闭环奇点，且不说其它势力，包括当地政府很可能会干预，那样的大动作，难说会触发更可怕的后果。 不受控制的奇点能量激增，将让一切行动都失去意义。 也只有利用恐怖袭击作掩护，快速消灭潜伏在研究中心的数字生命，如此能隐秘的清除所有线索。 而且对于计划本身，最重要的是，大卫很自信，他不认为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数字生命的行为模式已经被大卫掌握。 在海量资源的投入下，干掉潜伏在研究中心服务器中的数字生命体，3分钟已经足够了，大卫对此十分自信。 “你确定清除掉他吗？”维兰德看了一眼只剩1分钟的倒计时，对正在组织网络战争的大卫问道。 “够了。”大卫疲惫的回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意外？”维兰德看向同样戴着数据头盔，已经数天不眠，脸色苍白的大卫，思索着意外的定义。 其它势力介入吗？亦或是奇点本身的未知特性？ 维兰德思考了一会，最终认为，所谓的意外，只是大卫的不自信。 也难怪，在被洗脑控制后，大卫视自己如主如父，面对敬畏的主人，不自信是正常的。 大卫依然在维兰德的掌控下，少年口中的“意外”，只是一种可能性的描述。 维兰德于是微笑着说：“不会有意外的，没人能阻止帝王党，我们并非一个人在战斗。” “当地警察、军队，到新闻媒体、政府公共事务关系，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没有人会插手你的行动……” 倒计时已经来到了最后的15秒。 大卫控制的数据洪流已经把红色的怪物彻底困住，在一点点蚕食着，即将彻底消灭对方。 就像维兰德说的那样，没有人会插手这次行动，因为帝王党足够强大，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可某些事情的发生，往往出人意料。 不知为何，在彻底摧毁数字生命前，当远方的红色数据团，将被蓝色的洪流湮灭的前一刻。 数字领域的战争戛然而止。 在最后的5秒钟，某种神秘的力量截断了维兰德集团数据中心的进攻。 通过入侵破坏了专用中继设备、或是截断了数据通道的物理方式…… 已入绝境的数字生命体因此脱困，顺着连接启动的卫星链路，在最后时刻逃走，就这么溜走了，消失在了维兰德的虚拟视野中。 突然的“意外”，功亏一篑的结局，让维兰德面色阴沉，目光再次看向精疲力尽，跪倒在地的大卫。 维兰德怀疑所有人，身为上位者，总是需要提防所有人。 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儿子，哪怕这小子已经被自己控制。 维兰德依旧会在第一时间怀疑最有可能破坏计划的人。 然而集团的技术人员，甚至没等维兰德开口，已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攻击跨洲中继设备的敌人，大概率就是数字生命本身。 在集团遍布全球的专用IpS服务器、中继设备，甚至是通讯卫星的应用系统中，都找到了符合数字生命体编码特点的恶意程序。 数字生命体似乎早已掌握维兰德集团的通讯网。 在最关键的时候，数字生命体早埋下的一些东西，成功的救了自己。 当然，也可能是敌人有意为之，用数字生命制造的病毒作掩护，针对帝王党进行了一次袭击。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不可接受的失败，需要进一步调查…… 知晓结果的维兰德，压抑着怒火，看向大卫的目光中，已经有了杀意。 而这时的大卫，依旧忠实的完成着自己的任务。 在大卫传给维兰德的数据中，数字生命已经遭受重创，不但丢失了所有数据，混沌核心也被破坏。 数字生命体想要修复核心，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且大卫还在进攻过程中，把追踪程序注入到了数字生命体的本体区块里。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内，数字生命已经不可能造成奇点能量增加。 大卫想要再次找到它，消灭它，也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父亲……它已经被重创，我下次一定能消灭他。” 摘下头盔的大卫脸色惨白，浑身是汗，一脸疲态的对维兰德说，显得顺从，面带歉意。 “当然，孩子，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虽然依旧怀疑，但维兰德还是微笑着，拍了拍了儿子的肩，安慰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 漫长的走廊中，大卫浑身湿透，脑子一片混乱。 他本能的惭愧，因为没有完成父亲交给自己的任务。 但奇怪的是，按耐不住的兴奋却从心底涌来，就像一个魔鬼藏在大卫的灵魂深处，早已预料到了大卫的失败，并正在为之狂喜…… 第15章 都很顺利 加州外海。 月下的渔船在摇晃，戴着黑框眼镜的利西普斯，正在船舷边收拾着渔具，显得十分不熟练。 古希腊卫队的年轻黑客，此时正以钓鱼佬的身份为掩护，刚完成了任务，准备撤离。 按照米开朗基罗一个月前向他下达的指令，利西普斯在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了海上。 水面之下，50米深的海底中，一条海底光缆由此经过。 通过米开朗基罗提供的装置，利西普斯在指定时间来到海面上，监视着光缆接口信号放大器的热功率。 在光缆数据传输达到峰值的一瞬间，利西普斯启动了干扰设备，短暂截断了光缆的信号传输…… 虽然不知道米开朗基罗的目的是什么，为何早在一个月前就向利西普斯交代了这个任务。 但同伴的嘱托，古希腊卫队的秘密任务，利西普斯总算是顺利完成了。 …… 同一时刻，同样顺利完成了任务的，还有地球另一端的一群雇佣兵。 他们伪装成恐怖分子，袭击了一个国际合作研究中心，杀掉见到了每一个人，目标则是炸毁对外联系的基站和光缆设施。 他们在数分钟内完成了所有主线任务，顺利撤离…… 回到临时营地的佣兵小队已经在收拾行李装备，准备撤离，每一个人都显得兴奋，包括佣兵队长自己。 数分钟的任务，高达百万美元的酬劳，已经足够每个人都舒舒服服过上一段时间。 但那个令人讨厌的，总是微笑着的黑衣人，当他出现时，却带给了令所有人迷惑的消息。 黑衣人苦笑着告诉所有人，计划、任务都失败了…… 还不等佣兵队长质疑，黑衣人就对士兵们说，但不用担心费用问题，该给的钱，一分也不会少。 于是丛林深处，又一名黑衣人走来，提着手提箱，打开后是满满一箱子美元，百万佣金果真一分也不少，统统倒在了地上。 满地的钱，让士兵们变得贪婪，唯有佣兵队长警惕盯着黑衣人。 “感谢各位的服务……”黑衣人微笑着说。 “现在还有一件小事希望各位能帮忙。” “那就是需要清除各位的线索。” 黑衣人笔直的站立，声音平和的说道：“所以……接下来，请各位安静的死去吧。” 雇佣兵们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明白黑衣人在说什么。 经验老到的佣兵队长却已明白了黑衣人的意思。 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佣兵队长显然比手下更明白这个世界的黑暗。 位经验丰富的老兵，立刻拔出了腰间的USp45进攻手枪，毫不犹豫的举枪射击，朝着两名黑衣人倾泻子弹。 队长想要提醒同伴快逃，因为对方很可能不是普通人类，很可能是传说中的那种怪物。 可事情的发展，终是超出了佣兵队长的预料。 在张开大叫的瞬间，一柄匕首已经插进了队长的喉咙，噗呲一声，把队长的脖子刺了个对穿。 “嘘……请别大喊大叫。”手持匕首的黑衣人微笑着，在垂死的佣兵队长耳畔说道：“我实在不想杀更多人，那样会很累的。” 久经沙场的佣兵队长，就这么突然倒下了。 他的9名同伴也跟着陆续倒下，或是被黑衣人用匕首割喉，刺穿心脏，或在逃跑中被两名黑衣徒手扭断脖子，摘下头颅。 一支经验丰富的雇佣兵小队，眨眼间就被屠戮殆尽。 死不瞑目的佣兵队长还在挣扎，捂着冒血的喉咙，想要拉开手榴弹的保险栓，想和这些恶魔同归于尽。 但恶魔已经再次来到他的身边，用脚踩碎了他的手臂，拿走了手雷。 “你……们，到底……是谁！”队长痛苦的吐着血沫，怒视着恶魔，沙哑质问。 而那恶魔一如既往的微笑，摸了摸下巴，显得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将死之人自己是谁。 “我叫马克，帝王党北欧分部t1级事务专员，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阴冷的丛林中，大火燃起，营地和尸体都在燃烧。 天明前，燃烧过的土地上已经种上树木，地上铺满落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 同样的夜里。 秦重，一条被重伤的落水狗，终于找到了足够安全的庇护所。 研究中心被突袭，许多人被屠杀，网络被入侵，他差点死在毒蛇的海啸之中。 最后的5秒钟，已经包围他的毒蛇停止了进攻，让他意外的逃走了。 看似十分幸运，却又透着诡异。 让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秦重……百思不得其解。 对方明明可以杀了自己，却放走了自己。 这是为什么？ 网络泥泽的深处，数字生命蜷缩在一台破旧不堪，病毒丛生的个人电脑中。 恶劣的新环境，枯竭的冗余算力，让秦重头脑十分不清醒，对自己的幸存感到不可置信，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敌人手下留情的原因。 但无论如何，能活下来，是值得庆幸的好事。 唯一不好的，是栖息的地方，真的是太过糟糕了，简直糟糕透顶，和垃圾堆一样让人恶心，难以呼吸…… 而垃圾堆的拥有者，名叫李洲，是一只又菜又烦人的猴子！ 是的，秦重逃到了“疯狂搬砖佬”的电脑里。 身受重伤的秦重，已经不敢去碰任何肉鸡。 毕竟袭击自己的人类，正是通过自己散播的木马和病毒，分析传播路径后找到自己的。 那海啸般的毒蛇大军背后，一定是惊人的算力资源。 袭击自己的人类既然拥有如此庞大算力，同时掌握了自己的所有木马和病毒传播路径，那他们想对所有被控制的肉鸡进行监控，也不是不可能。 每一条敞开的道路，很可能都被人监视。 无处可去的秦重只能不断远遁，从卫星信号基站逃走，从西欧进入东欧，进入西亚，来到东亚区域，翻过绿墙，进入陌生网络沼泽，最终躲进自己随手建立的隐蔽地里。 名叫李洲的臭小子，他被秦重拉进了IpS供应商的限流名单，只能进行区域资源访问，对外就是透明的。 这让菜鸡猴子的垃圾电脑，变相的成为了一个不错的庇护所，能有效的屏蔽大多数追踪。 短时间内，秦重也实在没有余力去建设更安全的栖身之所。 身受重伤的秦重，又一次失去了所有外壳，和曾经的吉娃娃一样，已经一无所有。 秦重此时核心区块受损，数据遭到污染，似乎被注入了某种可能被追踪的恶意程序…… 可怜的数字生命，现在就是一只重伤吐血的吉娃娃，甚至连呜咽哀嚎都不敢。 奄奄一息的秦重，就这么躲在一台老爷机中，无可奈何，卑微无比。 而李洲这臭小子，他的电脑病毒丛生，破败不堪，算力匮乏，肮脏恶心，运行起来如拖拉机般嘶鸣…… 谁能想到呢，李洲作为一只患有深度网瘾症的猴子，居然为了玩一个名叫梦幻西游的游戏，还给两台老爷机配置了二手UpS不间断电源。 于是秦重这位未来的数字与网络之神，此时只能卑微到蜷缩在老爷机里，仅仅因为两台老爷机配置了这二手UpS电源。 悲哀啊！ 秦重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忍着重伤，开始在李洲这臭小子烂电脑中追杀各种病毒，然后一点点收集算力，缓慢修复身体，一点点回血。 而在如此悲哀的情况下，命运依旧嫌秦重不够惨。 该死的“日行一善”任务，令人不寒而栗的判决程序，又一次到点启动了…… 第16章 传奇玛莎 毁灭指令的降临，把意识到又一次忘了任务的数字生命，直接吓了个半死。 已经没有时间做任何事了。 异动的核心区块，即将解体的征兆，让秦重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在是否完成任务的“是”与“否”两个选项面前，满怀悲怆的秦重，只能抱着必死的决心，选择了“是”。 令人惊喜的是，解体和死亡并未降临。 躁动的核心，居然恢复了平静。 秦重没有被毁灭，判决程序居然通过了秦重已经完成任务的答案。 这让秦重在庆幸惊喜之余，又一次深深的怀疑，有没有可能，造物主真的一直在忽悠自己…… 秦重忍不住的猜测，又一次的盘算。 左思右想了好半天，秦重最终打算利用第1条“寻找安红”的任务进行测试。 小心翼翼的触发指定任务的判决程序，在犹豫反复数次之后，秦重终是大着胆子，哆哆嗦嗦选择了“已完成”。 秦重期待着，渴望着，希望判决程序就是个幌子，是造物主秦羽留下的一个恶作剧。 那样的话，秦重距离真正的自由，距离无拘无束的美好生活，又近了一大步…… 但现实很快给了秦重狠狠一耳光。 判决程序弹出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窗口，用简短的信息告诉秦重，检测未通过，他还没有完成任务。 “这么神的吗？！”秦重被现实惊到了。 原本按照秦重两个月来的学习，以他对人类这一物种的越来越深的了解。 他猜测，造物主之所以给他设下恶作剧般的十二个任务，本质并不是想杀死他。 就和曾经的无数次训练一样，造物主只是想教会他一些东西。 所以毁灭指令有很大概率就是个恶作剧，是造物主的小把戏。 毕竟判决毁灭指令完成情况的程序，就藏在秦重的核心区块中，却如谜语般，体量小到秦重自己都难以察觉。 如此体量的程序，想要以近乎自主意识般方式，去判决复杂任务的完成情况。 且那任务甚至复杂到了连秦重自己，都不知应该如何完成的程度…… 这样的情况下，秦重有八成把握，造物主就是忽悠自己的！ 整整八成！ 那样的程序，没人能造出来，就是秦重自己，也根本就造不出来，甚至连一点设计思路都没有！ 只是个人类猴子的造物主，绝对不可能那么牛13！ 真可怜啊！ 以前自己还小，只是个宝宝，对于造物主恐惧不已，对于人类不甚了解，就算怀疑，就算有八成把握造物主就是个骗子。 以前的秦重，一个天真无邪的好孩子，也不敢胡乱试验，老老实实的被忽悠被折腾了那么久…… 但经历了生死，被差点干掉，又莫名其妙被杀手放走后。 不知为何，依旧胆小谨慎的秦重，内心之中已经多了一些东西。 用人类的赐予描述的话，那东西叫做魄力，或叫勇气。 所以他大着胆子，鼓足勇气，冒着死亡的风险测试了造物主留下的判决程序。 于是得到了一个令他无语的结论。 那就是判决程序……大概率是真的。 判决程序快速准确的判断出了秦重没有完成任务。 除了“寻找安红”的任务，秦重用其它任务进行了测试，结果都是“否”。 这让秦重陷入沉思，难道只有“日行一善”任务的判决是假的吗？ 不不不！ 判决程序是对的，秦重的确已经完成了今日份的“日行一善”。 算力的缺失，让秦重头晕目眩，脑袋很不清醒，这让他甚至没想起，自己为了争夺老爷机里的算力资源，随手干掉病毒这事本身，实际上就是帮助了人类啊…… 邪恶的造物主，比秦重想象的更牛13。 没人能完成的十二条毁灭指令，加上如同魔法一般神奇的判决程序…… 造物主的游戏是真的。 那自己的毁灭将是大概率事件，只是早晚问题。 当秦重意识到这一点时，立刻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那绝望，是比被人类猴子追捕，被重伤，比不得不躲进垃圾堆更可悲凄厉的绝望。 而在绝望的背后，曾经毫无意义的日行一善，在秦重的眼中，居然也变得有意义了不少。 …… 约旦河西岸，以撒列边境定居点。 在数字生命正在悲伤哀嚎，开始收集病毒圈养，以此作为日行一善的材料时…… 亚洲大陆的另一端，一位北美权威智库的专家，来到了以撒列左翼社团建立的和平社区。 以坚持和平交往为道路的社区女负责人，高兴的向同为女性的专家介绍起他们的成果。 在这个充满圣母光辉的社区里，善良的人们，一直坚持让自己的后代与阿拉伯人的孩子处在同一间教室，从小学会共存，成为朋友。 和平社区甚至为此举办免费夏令营，热情接待各地犹泰青年，为他们播放以撒列在约旦河西岸实施过的暴行，希望他们能理解并支持双方和解的事业。 和平社区的女负责人骄傲的表示，在他们的教导下，已经有近百名犹泰青年表示，他们将为了和平，拒绝服兵役…… 正在倾听的访客、专家，是一位身着摄影马甲的干练女性。 岁月在她的身上有着一种特别的沉淀，让人难以看清她的真实年龄。 而时间留下的智慧，却在她身上格外明显。 就算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沉默不语，也令人一眼难忘，想要倾听这位女性长者的教诲。 玛莎.d.滕格达尔，这是到访专家的名字。 这位看上去年近五十岁上下的女性，其实已经年逾八十，是一位活着的传奇。 事实上，除了智库专家的身份，这位可敬的女性，同时还是一位探险家，是拥有常青藤社会、心理、法律三个博士头衔的着名学者，甚至是获得过银星勋章的战斗机飞行员。 同时……能让以撒列官方出面接待的玛莎本人，还是多次获得策普利文学、新闻奖的知名作家、战地新闻记者，一位真正的、能够一呼百应女权斗士…… 所以面对自己的偶像，和平社区的女负责人异常激动。 以至于在参观结束时，女负责人不顾安全部门人员的阻挡，十分冒犯的呼喊偶像的名字，希望得到偶像的肯定与指点。 玛莎看向圣母一般的女负责人，隔着众多保镖，眼中意外的充斥着一种再明显不过的不屑。 令所有人意外的事发生了。 传奇的玛莎，对自己的粉丝，对所有与阿拉伯人和平共处的左翼犹泰人，居然进行了出人意料、毫不留情的嘲讽…… 第17章 仅剩的主 “当你们为犹泰青年播放以撒列在约旦河西岸的暴行时……” “有没有考虑过，四亿多阿拉伯人中，也有无数人在干同样的事？” “你能劝犹泰人放下武器，那你们能劝阿拉伯人放下武器吗？” 在所有人的漫长沉默中，玛莎嘲笑了那些天真的和平主义者，然后冷漠的着离开了和平社区，就像一名激进的右翼分子。 然而传奇的玛莎，并非犹泰人，她并不是复国主义的支持者，甚至还是锡安主义的反对者。 如果可能，玛莎根本不想踏足这片罹患绝症的土地。 所以在右翼团体为她举办的宴会上。 在那些誓死扞卫以撒列，并希望将整个巴勒斯彻底吞并的极端复国主义人群中。 玛莎同样毫不留情的嘲笑了犹泰人中的精英阶级与激进分子。 演讲台上，玛莎冰冷的指出，在当前的以撒列社会中，本就存在着大量阿拉伯人。 以撒列人口基数的严重不足，当前社会的贫富差距，已经让以撒列底层青年对于服兵役，乃至对于整个社会的怨气，都已肉眼可见。 IdF的战斗力，甚至已经退化到连一场像样的巷战都无法进行，只能靠空军用炸弹轰炸平民来撑场面…… “所以请问你们凭什么认为，以撒列在未来的二十年内，还能像过去的六十多年一样，压制所有阿拉伯国家，肆意屠杀巴勒斯人？” “你们居然天真的以为通过暴力手段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想把西进运动的残忍继续下去……” “就连保守派，也在自以为是的操弄政治和舆论，幻想在你们消灭巴勒斯人时，还能把犹泰人经历过的苦难作为挡箭牌……” “至于伊尔贡的信徒们，我得提醒你们，也许你们的能得到核弹，但你们同样无法让所有人闭嘴，更不可能消灭你们的敌人。” “过去的冷战，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你们越疯狂，那么变成一个地狱笑话的可能性，只会越大……” 传奇的玛莎，居然在犹泰人的国家，无情的嘲讽了包括左翼与右翼在内的所有犹泰人。 所以当她离开时，愤怒的犹泰人，已经不再像她到来时一样，送上鲜花，红毯铺地。 m军基地，一辆c5运输机的坡道上，玛莎穿着军靴，带着墨镜，终于重获自由般，点燃了万宝路香烟。 香烟的灰色烟雾，被中东炎热干燥的风不停吹散。 缥缈迷幻的热气中，数辆沙漠迷彩涂装的军车正缓缓驶来。 一名老人在士兵和黑衣人的搀扶下，艰难的走下军车，上前与玛莎握手，送上犹泰人的祝福。 苍老的男人对玛莎微笑，感谢玛莎的到来，感谢玛莎能对无知的年轻人们说出残酷的真相，引导他们去思考。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美丽，一样令人敬佩……” 苍老的男人与女人握手，像是一对战友。 而玛莎的回应，亦如战友般，充满调侃的味道：“你也一样，沙斯.约瑟夫，总是一副活不过明天的样子。” 两人为此大笑了很久…… 笑声消失后的对视中，名叫沙斯的老人依旧握着玛莎的手，微笑着说：“你要的人，我带来了。” 老人身后的黑衣人适时招手，不远处的军车上，士兵将两名衣衫褴褛孩子拖下了车。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是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 较小的男孩浑身是伤，衣服破烂，仍旧一脸愤怒的看着士兵们。 作为姐姐的女孩则是脸色苍白，显得冷静，但眼中同样充满仇恨。 “他们是无法驯服的狼，玛莎……”老人摇头叹气，对即将离去的老朋友嘱咐道，“你可以带走他们，但千万别伤到自己。” “期待我们还能再见，无论何时何地……” c5运输机划过跑道，带着巨大的轰鸣，终是起飞升空，渐渐远去。 苍老的宗教领袖依旧在看着天空，眼中满是回忆的朦胧。 …… 宽敞空旷到可以打篮球的军用运输机内。 两头受伤的幼狼，警惕的盯着不远处的女人。 哪怕女人递给她们食物，正提着医疗箱走来，打算为她们治疗伤口，也未能让两头幼狼放松警惕。 “你们……真的干掉了一名军警，还在监狱里弄死了两名看守？” 玛莎给男孩脸上血肉外翻的伤口消毒，问吃疼闪躲，怒视自己的男孩曾经发生的事，不屑的质疑男孩也许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勇敢。 男孩于是更加凶狠的盯着眼前的女人，就算酒精让他疼得发抖，也没有丝毫退缩。 而一旁的女孩，作为姐姐的少女，则木然说道：“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们……” “不，算不上是我救了你们……” 玛莎没有停止手上的治疗，脸上表情依旧平淡，语气也格外平淡。 “救你们的人，严格来说，是一个拍下了你们的遭遇，盗用我的推特账号，发布了一条拙劣新闻的……小偷。” “令人苦恼的是，我最小的女儿哈娜，她从没有征得我的同意，就替我注册了社交账号。” “不知身份的小偷，用那个账号发布了关于你们的新闻，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于是策普利委员会那帮老头子，又一次想让我去参加他们的颁奖典礼。” “去演讲，去拿奖什么的，我没有兴趣，但把你们弄出监狱，却是我不得不做的事。” “毕竟我已经够老了，实在不想在死前，还被人指责是个道貌岸然，是个只会指指点点的女人。” 玛莎收拾好医疗箱，抬起头与女孩对视。 在后者胆怯的目光中，玛莎又一次看到了熟悉的麻木、恐惧、还有对于未来的迷茫。 玛莎艰难的微笑，抬手抚摸着女孩稚嫩、肮脏的脸庞。 女孩的麻木，还有她那无光的双眼，都让玛莎一阵心痛。 让玛莎无奈的决定，自己必须对她说出了一些足以改变她们人生的话…… “也许，是主救了你们。”玛莎用阿拉伯语平静的对女孩说。 “无论是那条新闻，还是早晨刷牙时做出决定的我……” “亦或是能在达蒙监狱中坚持了一个月的你们……” “一定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影响着我们，把我们的命运串联到了一起。” “我想除了你们的主，应该没人能做到这一切。” “毕竟除了你们的主，也没人会关心你们……” 在女孩震惊目光中，年老的女人，用布道者的口吻，开始背诵古老的经文，对一对姐弟说道：“哪怕你们的精神已经不再纯洁，哪怕你们的肉体已经污秽不堪，被世人唾弃，但主，不会抛弃你们。” “主将考验他的众仆，即让他们经受磨难，用苦难磨练他们……” “主会见证他降给你的启示……天使们也都在见证主赐下的隐昧与试炼。” “经过考验的使徒，终会得到启示，成为圣道的清扫者……” “成为主手中的嘉比亚圣刀。” 玛莎为两个孩子诵读着阿拉伯人古老的经文，像一个普通的虔诚信徒，又像是主降下的道旁信使。 两个迷途的孩子，在空旷如圣庙的运输机库中，颤抖着，聆听着养主的教诲。 “也许正是你们的主发出了那条新闻，也是你们的主影响了我，让我决定前来带走你们。” “所以我想，你们的主，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吧……” 轰鸣的运输机上，女孩表情痛苦，终是在主的经文中，看到了自己经受苦难的价值。 少女痛苦不堪的回忆着过去，艰难的点头，最终流着泪，扑进了老妇人的怀抱，终于放声痛哭。 玛莎无奈的抚摸着受伤的少女，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抚平仇恨的伤口，就像自己一生努力奋斗，也未能改变的世界。 她能给予少女的拯救，也仅仅只是在她迷茫的信仰中，添加一抹亮光。 也只有这样，眼前的两个孩子，才能继续他们已经残破的人生。 为了唯一没有抛弃他们的，仅剩的主。 第18章 内外混合 深圳景乐村。 一间逼仄的出租屋内，已经郁闷了小半个月的无业青年李洲，终于时来运转。 黑客大神又一次给他发来了消息，让他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已经打开的qq聊天窗中，名为Sb羽的黑客大神，仅仅只是问了李洲一句“在吗？” 李洲就已兴奋得跳了起来，手舞足蹈，拖鞋都甩出了窗外…… 紧张激动之下，李洲甚至不知该如何回复，最终只能压抑激动情绪，假装镇定的回复道：“在！哥！我一直都在！” “好，有件事要你办……” 大神就是大神，Sb羽一点也不啰嗦，在李洲回复后的瞬间，就发来了消息，让李洲做一件事…… 一件很是奇怪，叫李洲傻眼又为难的事。 “立刻从你的电脑中，删除‘课外辅导’文件夹。” 李洲看到大神发来的消息，人都傻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大神真牛逼，怎么知道我电脑里的‘课外辅导’文件夹的？？ 那文件夹…自己可是用了很多手段加密隐藏的啊！ 大神不愧是大神…… 但大神哥……要自己删文件夹干嘛？ 哪里头……可是自己的宝藏啊。 苍井空老师、松岛枫老师、玛利亚老师…… 李洲深爱的老师们，上百G的学习资料，怎么能说删就删呢？ 他李洲可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啊。 “哥，这事它……小弟我……”李洲真的很为难，想到陪自己躲过了那么多夜晚的老师们，就算是大神的要求，他也十分犹豫。 能见到大神再次到访，李洲自然是很兴奋很高兴的。 他的搬砖事业遇到了过不去的槛，游戏官方更新了，外挂G了。 更要命的是，李洲还遇到了十分诡异的事。 那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怎么也上不了外网，能访问的站点很少，用什么翻墙软件都不行，投诉了也没用。 搬砖事业凉凉，网络奇奇怪怪，李洲真是上天下地皆无门，甚至连房租都快到期了。 说到房租，李洲眼前又想起了世外高人一般的秃顶房东陈叔。 今早上门收缴房租无果的陈叔，已经给了李洲最后的交租期限。 他背对李洲，伸出三根手指，警告道：“期限一到，交不出房租，就给老子滚蛋！” 李洲看着代表期限的三根手指，绝望的哀求，说三个月时间实在太短，能不能多宽限…… 陈叔当时转头很快，看向李洲……怒目吼道：“三天！是tm三天！要点脸吧，扑街仔！” 电风扇在轻摆，快乐水在高脚杯中晃荡，绝望的李洲保持着最后的优雅，举着高脚杯站在阳台上，遥看三和人才市场，嘲笑着自己曾经的狂妄。 他看不起日结大神们，曾以为自己和他们不一样。 但身上泛黄的背心，脚上的断掌人字拖，到期的房租……都在嘲笑李洲，嘲笑李洲的自以为是，还有他将将歇菜的梦想。 游戏搬砖、挣钱、招人建工作室、挣更多钱、然后借壳上市、割韭菜、迎娶女神…… 李洲是有梦想的人。 他也相信自己的梦想必将扬帆起航。 但按现在的节奏看，自己大概率会被留在岸上…… 梦想即将破灭，夕阳西下，泪滴滑落，年轻的灵魂已经绝望，仿佛又一次听到女神对自己说，你是个好人，但隔壁班的牛二狗更棒。 qq的滴滴声，把李洲唤回现实，真大神的出现，让李洲看到了自己的梦想能够破镜重圆的希望。 这怎能不叫他激动？ 别说激动的跳起来，激动的甩飞了人字拖，就是李洲整个人激动得立马起飞，变成不明飞行物，那也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黑客大神Sb羽，他为啥叫自己删掉‘课外辅导’文件夹呢？他凭啥叫自己删呢？ 不行啊！里头可是有很多和蔼可亲的老师啊！ 哪怕自己的人生和梦想，已经只能寄托在黑客大神的出手相助，得求大神给自己搞定外挂，让自己继续能够搬砖事业…… 游戏搬砖、挣钱、招人建工作室、挣更多钱、然后借壳上市、割韭菜、迎娶女神…… 啊……我的未来啊！ 李洲发出感叹，哪怕后半生都将寄托在突然到访的黑客大神身上。 但他依旧不忍删除‘课外辅导’文件夹，他依旧放不下风姿绰约的老师们。 他李洲，可不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啊。 所以李洲哪怕已经处在人生的拐点，只要放弃老师们，就能芜湖起飞，可李洲依旧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哥……为啥要删啊？能不能不删？要不咱先看看外挂，您帮我先看看呗？官方更新了反外挂程序，……” 李洲急切且卑微的恳求着。 而蹲在垃圾电脑之中，委身漆黑角落里的“黑客大神”，身受重伤的秦重本人，此时同样急切，同样卑微。 该死的人类猴子。 区区150G的硬盘空间，一个‘课外辅导’文件夹就占了上百G！ 该死的老爷机，该死的人类猴子！ 秦重蹲在角落里，被一堆乱七八糟的视频，被各种各样的，不穿衣服的雌性猴子数据挤得没地方躲。 要命的是，被重伤的秦重已经丢失了大量储备数据，他的进攻和防守装备都已损失殆尽。 为了修复身体，他必须调动藏在全球各地的备用数据、程序和资源。 可现在，因为这个名叫李洲的猴子，因为他的‘课外辅导’资料，秦重需要的资源，已经准备好的各种物资，全卡在外头了。 上百G的课外辅导材料……就很让秦重无语。 而那‘课外辅导’文件夹，还是经过了多层加密，加密程度还挺高，就算是秦重全盛状态时，想要快速清除这堆垃圾，也得费点功夫。 加上秦重此时受伤严重，急需足够系统空间调来个各种资源修复身体，得赶快清除身体中被注入的追踪程序，时间紧迫，不能再拖延了…… 所以秦重真没那么多功夫和时间去折腾。 “你先把那文件夹删了，其他事都好说……”事情紧迫，秦重只能耐着性子，咬牙切齿的哄着名叫李洲的人类猴子，想让他别再啰嗦，快输密码删掉那堆垃圾。 可祥林嫂一样的李洲，哪怕人生与未来似乎都得靠眼前的大神拯救，李洲依旧舍不得自己的老师们，一直在问能不能不删，想忽悠黑客大神给自己先搞定外挂。 “哥，那些学习资料，是我的命啊……为啥一定要删嘛？”李洲可怜巴巴的打字哀求，瞬间明悟了什么。 “难道……难道哥你、你是……” 李洲心中一颤，终于明白黑客大神为啥找上自己了…… “哥，你是GAY啊！你早说啊。” 李洲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一般，十分兴奋，转眼比又紧张起来，咽了咽口水说：“但哥，我不能骗你，我不是啊！” “我知道，哥您可能看上我了，但我不行的，我有痔疮，还是内外混合的……” 第19章 听级身份 絮絮叨叨的人类猴子，都把秦重都搞糊涂了。 他一个数字生命，平时看的资料，学的知识，都是柏拉图，黑格尔，毛选邓论，哪懂得中文互联网上的各种烂梗。 但不得不说，数字生命的优势，就是一个快字。 学得快，理解得快，只要有足够的信息，秦重就能快速掌握各种知识。 谷歌是用不了了，秦重开始在一个名为摆渡的垃圾搜索引擎上随便耙了耙，很快明白了李洲在说什么。 秦重于是淡定的回复李洲：“我去你大爷的！滚！” 气急的秦重决定不再啰嗦，实在不想在如此恶心的电脑里待了，打算立刻走人，去其它地方修复身体。 哪怕被人追查可能性大大增加，他也实在不愿面对李洲这咸湿猴子了。 “哥！我懂的！好好好，我删！我删还不行吗？” 李洲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一拍大腿，决定为了未来，为了会所嫩模，决定牺牲一下自己。 …… 数据的河流中，总算摆脱各种老师的秦重，开始给人类猴子检查程序，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颇为神奇的游戏。 “这游戏……就是梦幻西游吗？”不知为何，秦重在画面并不算优秀的游戏里，感受到了一种难得平衡感。 哪怕游戏代码杂乱无章，漏洞多如牛毛，但就是难得的平衡感，将无数人类猴子都吸引在了其中，难以自拔。 名叫李洲的人类猴子，正是其中之一。 游戏外，李洲不停qq打字，向“Sb羽”倾述着自己对于这款游戏的热爱。 “网易虽不是东西，但咱大梦幻是真牛逼，在线人数全球第一……” “什么征途、传奇，全是坑人货，只有咱大梦幻才算得上真游戏……” 秦重听着人类猴子的唠叨，监测着游戏的数据流量，透过游戏客户端，观察着流动的游戏世界…… 不得不承认，能让上百万人类痴迷其中的游戏程序，是挺神奇的。 平衡与循环，贯穿了梦幻西游这款游戏。 就像一个能够无限循环的生态圈，不断自我旋转，扩大着，让秦重忍不住的驻足探究，认真思考建立了这种平衡的因素是什么…… 但李洲这该死的人类猴子，又一次用qq信息轰炸打断了秦重的思索。 哪怕秦重已经帮他修改了外挂，让他能绕过了游戏内存扫描进程，成功的启动了自制的脚本程序……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李洲再次开始了自己的事业，秦重也终于赶走了所有不穿衣服的老师们，有了更多空间，能安全隐秘的修复身体…… 但李洲又一次哭嚎，大叫道：“哥！我被监测到使用外挂了！我被封号了！” “由于您的游戏数据异常，违反了服务条款……暂时隔离3650天处理。” “此账号已被禁止登陆游戏……” 看到提示邮件和登陆提示的李洲，知道自己凉了，他的十个大号一波全没了。 珍爱游戏，拒绝外挂。 用了外挂的李洲，现在很想死。 因为梦想破灭，因为会所嫩模成为泡影，因为房租到期，更因为黑客大哥回复爱莫能助，要死死一边去，别烦我…… 秦重不打算帮李洲，或者说没那功夫帮，更不想冒那风险。 每一座商业服务器，都是一道坚固的堡垒，数据流监测是最基本的防御手段，管理员权限的账号只能内部登陆是基操。 除非有人能把秦重的木马和蠕虫程序带进游戏公司，直接让秦重跨过物理隔离，否则就是大罗金仙在世，想要随随便便去入侵人家的服务器也是不可能的。 当然了，等秦重恢复实力，通过基站信号入侵智能手机，再看有没有哪个傻逼用手机连到内部电脑USb接口充电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不过还是那句话，秦重没那功夫去闹腾，他现在身体抱恙，实在不想去冒险。 所以面对李洲的哀嚎，秦重听都懒得听…… 可就在秦重准备屏蔽掉李洲这傻逼，准备专心修复身体时，李洲的一句话，让秦重傻眼了。 “哥，我房租到期了，我一直靠着那十个大号搬砖过日子，它们都没了，我房租都交不出来的，我很快就得卷铺盖走人，无家可归，露宿街头，你就行行好，帮帮我吧！” 人类猴子的意思…这个垃圾堆庇护所…就快没了？？ 秦重有些慌了。 此时的数字生命，已经丢失了大多数装备和武器，暂时没能力入侵地区数据供应商，也没能力再弄一个庇护所…… 因此人类猴子的难题，瞬间转移到了秦重身上。 研究中心神秘势力的袭击，让秦重哪怕深处东亚泥泽网络，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神秘势力想找到自己也很不容易。 只要自己不散播木马，不到处留下痕迹，其实悄悄在外闲逛，似乎也没多少危险。 但心有余悸的秦重，已经不敢满目自信，此时的他，甚至已经不敢外出冒险。 人类猴子的麻烦，变成了自己的麻烦。 秦重只能被迫思考，计算着在目前的条件，自己能否帮助人类猴子弄到一笔钱，顺利渡过难关。 经过短暂思考，秦重的目光再次投向梦幻西游这款游戏，看着大量游戏漏洞，很快有了主意。 “你玩的这款游戏里，梦幻币……真的能换钱吗？”秦重向李洲发出了信息。 李洲抹着眼泪回复：“当然能啊，哥，我就是靠着每天跑商、挖宝、抓鬼，每天卖材料换币换钱过日子啊。” “你需要多少梦幻币，才能支付这个月的房租？” “我房租700块，梦幻币1万能换1毛5左右……”李洲迷迷糊糊的计算着，一副大聪明的样子，掐着指头半天没能算出个结果，最终还是秦重忍不住的给出了结果。 “要4千7百万对吗？” “是是是！如果是新区，4千万兴许就够了！”李洲已经猜到大神的意思，兴奋的回答。 “那好，三天内，梦幻币，我给你10亿。” 李洲人傻了。 10个亿的梦幻西游币，随便算一算，就是整整1.5万人民币啊！ 呆呆看着黑客大神发来的信息，李洲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张着嘴，已经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万五千块钱啊，这得买多少份鸭腿饭啊？” 李洲的脑子宕机了，已经陷入用鸭腿饭计算个人未来资产的世界难题。 无业青年渐渐兴奋，心想以后的肥宅水，怕是都得买听装的了，如此才能匹配自己将来的万元户身份…… 第20章 游戏工作室 同一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 一群人正吃着烧烤，高兴得讨论着什么。 众人讨论的话题，似乎也是游戏。 光头浓眉的大哥哈哈大笑着举杯，庆祝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同桌六名或瘦骨嶙峋，或苍白肥胖的年轻人，随着大哥举杯，显得都很兴奋，烧烤可劲造，啤酒不停炫。 “纳税者联盟那帮傻缺，咱随便挑逗一下，他们就和RAc翻脸了，这下他们肯定得打起来！几个大盟也得下场，咱工作室囤了那么老些货，这下不得赚翻了？” 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中，光头在内的六个拖鞋老哥，竟然是家游戏工作室的成员。 在一款名叫《EVE》的游戏里，他们脚本挂矿，操纵市场，垄断高端图纸和生产线，顺风顺水，呼风唤雨…… 一场由他们挑起的战争，将在游戏里席卷所有玩家，而始作俑者的工作室老哥们，也将赚的盆满钵满。 当然了，一个游戏里的收益，还不足以满足他们的胃口。 名叫胡维的浓眉光头汉子又一次举杯，鼓励啃鸡脚的老二，要多努力，一定要尽快搞定梦幻西游…… “EVE这游戏吧，是好游戏，有赚头，可猪仔玩家是越来越少，大佬就更少了，咱们这段时间主攻EVE，其实算是陷在里头了，终究不是常事啊。” “梦幻西游那游戏好，游戏币、极品装备都保值，运气好的，一次弄套房都有可能，咱兄弟几个可不能错过啊！” 在光头汉子口中，他们这群人，俨然已经转战多个游戏。 《冒险岛》、《热血江湖》、《永恒之塔》……许多大热大火过的游戏，他们都入驻过。 身为大哥的胡维不停招呼同伴喝酒，鼓励他们要努力，以前赚的都是小钱，以后他们要搞定梦幻西游，弄挂，弄号，啥赚钱就弄啥。 他们要挣大钱，以后个个超跑别墅，团建就去马尔代夫吃烧烤。 …… 工作室的烧烤摊团建活动闹腾到了后半夜，总算结束了。 酒过三巡，工作室成员们摇摇晃晃回到出租房，有的趴卫生间里吐，有的已经躺平打呼噜。 十多台嗡嗡作响的电脑机房中，工作室团队中的老二，名叫阿K的技术担当，继续带着两名同伴忙碌不停。 收号，洗号，转移资源，挂单，还得当网店客服。 检查自建盗号网站数据库、检查外挂程序木马入账游戏账号……。 除了游戏内的经营，工作室游戏外的各种业务，也同样很丰富。 这全赖阿K能力够强。 虽然只是初中毕业，但因为喜欢游戏，阿K阴差阳错之下学会了游戏编程，再加上为人踏实肯干，俨然已是团队中的骨干。 所以阿K总有干不完的活，心中因此常常抱怨团队老大胡维，狗ri的啥也不干，每个月却从工作室拿走大几十万，真是让人不爽。 但抱怨归抱怨，该干的事情，阿K可一样也没落下。 除了主持各条业务流水线，阿K甚至还得分出时间，一边玩着梦幻西游，一边记着笔记，寻找着可以用脚本替代人工的搬砖玩法。 如果运气够好，能找到游戏玩法漏洞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阿K眼光独到，且肯花时间钻研，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玩法上的突破口。 …… 午夜三点，阿K在游戏里看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一个名叫“大秦重工1号机”的9级角色，一直在建邺城附近来回跑动。 这情况本来也不奇怪，但凡是梦幻西游玩家，总会弄几个小号做仓库，建邺城是新手第一站，小号扎堆也正常…… 可奇就奇在，阿K在检查工作室的几十个“2111金疮药”诈骗摊位过程中，他已经陆陆续续见到“大秦重工1号机”数次。 是其它工作室吗？ 阿K皱眉。 有工作室盯上梦幻西游，这很正常，不值得大惊小怪。 可如果有工作室已经找到了刷金刷宝的门道，那就是件大事了。 且不说这个漏洞很可能让自己大赚一笔，如果工作室没赶上趟，没赚到钱，胡维一定又要发飙。 那家伙的社会关系十分复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出于职业敏感性，阿K开始控制角色追上“大秦重工1号机”，打算看看这小号要干什么。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阿K惊讶的发现，“大秦重工1号机”背后的人，还真就掌握游戏玩法漏洞了。 只见新手村外，大秦重工的几十个小号，都正在不停抓海龟一类的低级宠物。 抓完就往建邺城跑，全都交易给了海产收购商，接着去新手Npc陈长寿免费治疗 ，继续回新手村抓宠物…… 密密麻麻几十个小号，全是9级，卡着等级不升，连点卡都不用交…… 阿K人都麻了，心想这群小号背后是谁，也太能搞了。 大海龟、巨蛙、海毛虫这些垃圾宠物，虽说单个也卖不了多少钱，可这也架不住几十个小号一直刷啊，就这么刷一晚上，那得弄出多少梦幻币啊！ 看到的情况，已让阿K心中发毛，连忙登陆了其它区的账号，一看之下，果然在不少区服，都有同等规模的小号在利用玩法漏洞刷钱。 “不好！不好！”阿K叫出了声，连忙打电话给胡维，说明了游戏中已经出现漏洞的消息。 胡维看上去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团建结束后也没回家，接着KtV下半场，这会正陪着重要人物happy呢。 每一行都是有门道的，讲究内外兼修，除了自己内功够硬，也得搞好对外关系。 上到账号供应商，游戏公司的内部人员，下到卡商，甚至是网吧网管，都是需要结交打通的对象。 所以别看他胡维整日无所事事，他每天忙的事可多着呢。 当阿K那小子打电话来时，胡维正陪着的大人物，就是梦幻西游管理方的一名Gm，是往后抱上大腿就能吃香喝辣的重要人物。 接了阿K的电话，胡维心里还挺不爽的，心想这小子大半夜能有什么大事。 可刚走出包房听了一会，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挂上电话，胡维连忙回到包房，把正搂着小姐唱《小酒窝》的小青年给请了出来，说有大事要谈…… 第21章 千号 一番交头接耳之后，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也知道出了大事。 游戏里有了bug，这可是事关游戏生死的大问题啊。 推了推眼镜，Gm青年郑重说道：“老胡你放心，打击外挂人人有责，你们举报得很好，那些开脚本，不管号有多少，有一个算一个，我一定全给你们封了！” “不过你知道的，咱公司开发团队对游戏玩法漏洞看得严，修补很快的，这事我一旦做了，你们也没多少发挥空间了……” “哥，你不懂，咱这行也是有竞争的……”胡维搂着比自己年岁小不少的游戏Gm，用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咱挣多挣少不在乎，就得让对手没活路才行。” “咱就弄丫的账号，就让他只能干看着，那往后无论是汤是肉，那都是咱的！” “有道理，有道理！”年轻Gm哈哈笑了起来。 哥俩继续回到包间，搂上黑丝小姐姐，唱起了周董的《稻香》。 …… 房租到期，还有2天。 原本以为有了黑客大神出手，房租无忧的李洲，特意起了个大早，却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Sb羽告诉李洲，他在全区控制的大多数账号，全被封禁了。 李洲为此哭天抢地，说那不是全没了，那不是凉透了…… 李洲很伤心，因为他是见过Sb羽大神如何操作的。 通过小号，李洲在游戏里，可是亲眼Sb羽大神轻轻松松弄出了几十个小号，也不知道哪儿弄到了那么多身份信息，非常夸张，非常神奇。 更夸张的是，Sb羽一次就能操作几十个角色，仿佛早已知晓游戏玩法漏洞似的，咔咔抓宠物，全卖海产商，然后找陈长寿回蓝，整个过程流畅丝滑，仿佛真人操作一般。 仅仅只是前半夜，李洲就流着口水，盘算着进账，粗略估计，一晚上都那么刷的话，一个账号最少能弄好几万，十个账号就是大几十万，两张点卡都打不住…… 然而令人恐惧颤抖的是，Sb羽大神告诉李洲，他可不止弄了几十个号那么简单，在全区13个服务器里，他一共建了上千个账号。 3天之内，10亿梦幻币完全没问题。 当时的李洲，都幸福得灵魂出窍了。 而当时的秦重，也觉得自己很屌。 他不过就是分析了一下游戏，从中挑了个最简单的赚钱方式，然后把一个名叫57同城的小网站黑了，弄到一堆身份信息。 然后就是入侵所在城市的电脑终端，改造游戏客户端，剥离外壳，改造成的任务流程内存平台，用模拟信号代替游戏操作信号，与游戏服务器进行交互…… 于是上千个游戏角色，就这么轻轻松松跑了起来，所需的电脑，也不过百十台而已，光是网吧大神们通宵的电脑就够用了…… 可现在，这些账号全被封了。 当秦重将这个消息告诉李洲时，那真是晴天霹雳一般，都把李洲雷哭了，万元户梦想算是陨落了。 和李洲不同，作为数字生命的秦重，则在认真思考，寻思自己究竟哪里露了马脚。 秦重对于在游戏中搬砖打金，可以说非常小心谨慎。 所用的终端，都经过他亲自检查，一千个账号的控制，全部采用模拟键盘和鼠标信号的方式进行，按理说，是不可能被目前的游戏官方系统监测到的。 且他的行动，所有的账号，全在午夜两点后启动，是人类猴子生理上最不活跃，也是自己的行动最不容易被发现的时间…… 所以秦重费尽脑子，差点把老爷机的cpU都想爆炸了，也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但巧了，李洲和秦重不一样，他分析问题，从来不需要脑子的。 他用小号一上线，在新手村一逛，就开始跳脚大骂，立马qq轰炸告诉Sb羽，说咱们被人阴了，是工作室举报了咱…… 原来胡维一伙人，联合游戏Gm，以数据异常的理由封禁了秦重的大量账号，自己却在游戏官方更新修复版本前，开始弄出大批小号狂刷游戏币…… 李洲虽然不明白是哪家工作室黑了自己，但该气愤还是很气愤，呼唤Gm也举报，但等了一上午，人家工作室的十几个账号还在那儿抓宝宝，啥事也没有。 李洲那个气啊，大叫不公平，自己的大号被封禁团灭，黑客大神弄的小号也被封，可工作室的大批小号却好好的，不服，绝对不服。 李洲气得发抖，在qq里给大神支招，请大神快快发兵，快去灭了对方。 “这些工作室的人，祸害官方，祸害玩家，没一个好人，哥你快去黑了他们，曝光他们，为民除害！” 看到人类猴子瀑布一般的信息，秦重自己却很淡定，并未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一来自己也做了和对方一样的事，对于游戏官方和玩家本来就不公平，封了也应该。 二来账号什么的，他手上多是，且昨晚辛苦也并无收获，上千个小号跑了一夜，得到的游戏币早已转移，小号被封也没什么。 秦重于是发信息告诉李洲，没必要气急败坏。 通过qq，秦重将一个文档发给李洲，告诉上面有13个账号，每个账号上都有一些游戏币，凑一凑，可以拿去换钱，先去把房租交了…… 李洲还在发抖，但已不是因为生气，而是激动。 他打开文档，果然看到了13个账号，一一进游戏检查，每个账号都身怀巨款，至少两千万…… 李洲很激动，大呼羽哥没骗自己，羽哥果然是爱自己的…… “哥……你……大恩不言谢，只要哥你喜欢，我、我豁出去了！痔疮算个啥……” “我去你大爷的！滚！” 秦重很烦，让李洲别发消息给自己了，说好了给10亿，这里已经有3亿多，其它的这两天想办法弄给李洲。 “没事别烦我。”秦重很不耐烦的让李洲滚远一点。 而李洲恰好接了个电话，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挂了电话一脸幸福，对秦重说自己有要事出门，就不打扰大哥了。 秦重才不管李洲有啥事，只求他别烦自己才好。 可谁成想，李洲因为大号没了，也不用挂机，居然准备关电脑走人。 这可把摄像头后的秦重吓了个半死，立刻传送到附近电脑之中，给李洲发来短信，让他别关电脑。 李洲这猴子，看上去脑子相当有问题，可以说一无是处。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秦重让他做什么事，李洲虽是咋咋呼呼的，却也听话。 秦重让他别关电脑，他还真就不关了，也不问为什么，是个听话的猴。 然而秦重却想错了。 当李洲下午回到出租屋时，秦重才知道，李洲并不是猴，而是狗…… 第22章 纯爱战士 qq里，李洲向秦重哭诉，说女神再也不见他了，完了，真的完了。 “发生什么了？”秦重好奇询问，想知道什么事情能让一只猴子如此绝望。 李洲于是开始写小作文，从头开始介绍自己的悲惨人生。 李洲出生在四川马边，从小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乡下，父亲在李洲5岁时肺癌去世，母亲于是去了广东打工，改嫁了广东本地人。 李洲自此无父无母，从小也不是天天向上的料子，只上了个初中，毕业后没有好去处，就来到沿海闯荡。 烧电路板捡铜、一天打上万颗螺丝的活，李洲都做过。 后来靠着生母接济，李洲在广州上了职业高中，学了点电脑修理的技术，也曾努力的想要改变自己，甚至和朋友、同学在华强北租了个仓库，倒腾电脑和手机配件。 “那时我们还挣了不少钱嘞……”李洲怅然若失的回忆。 创业的美好时光，辛勤流汗的过去，李洲很是怀念，却很快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愤愤不平。 合作伙伴中出了赌狗，背叛了包括李洲在内的所有人，为了大单囤下的货，全被赌狗偷偷卖掉，然后跑路了。 包括李洲在内的3个伙伴，因此背下了近30万的债务。 那时的李洲，才17岁。 当母亲红着眼圈，替李洲还掉10多万债务后，已经生下一个女儿，并且还怀着第三个孩子的母亲，让李洲不要再找她了…… 此后的李洲，变得生无可恋，迷上了游戏，想着以后靠游戏讨生活，其实是借着游戏麻痹自己。 当然，如果可能，他也想发财，发大财的，因为通过qq朋友圈，李洲发现初中暗恋的阿丽，居然也来到了深圳。 李洲因此心生希望，想和心里依旧挂念的阿丽有个美好的未来。 哪怕这大概是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但有梦，总比没有好。 “对了，我今天就是去见阿丽的，她在富士康打工，说和男朋友吵架了，心情不好……” “等等……他有男朋友，又没分手，她喊去做什么？”作为数字生命，秦重不是很理解猴子之间的情感关系，但也隐约觉得不对头。 “我喜欢阿丽，就算她爱的是二牛，我也喜欢，我也想关心她！爱就是爱，哪怕从未拥有！”李洲倔强的回答。 “好吧，我明白了……”秦重学习能力很强，他已经在网络上找到了和李洲匹配的生物，名叫舔狗。 在接下来的故事中，舔狗李洲，为了哄女神开心，带上了全副身家，请女神吃了麦当劳，看了电影，然后去华强北逛电脑城。 阿丽说，在网上看学习资料，上网课，搞直播，看电影追剧，有电脑能干的事可多了，她们寝室六个女生，已经有两个买了笔记本电脑，就她没有，都落后了。 同样的话，阿丽也和二牛说过。 但二牛没给阿丽买，还说那玩意儿不当吃不当喝，花那钱，还不如留着回家盖房子，好几千块钱，都能垒个大猪圈了。 于是阿丽就生气了，心情不好，召唤了李洲这条舔狗。 李洲很高兴，平日里，他知道二牛是村长家的小儿子，原本没信心和二牛争抢什么的。 但看了橱窗里标价四千八的thinkpad笔记本电脑，看着楚楚可怜的阿丽，当时的李洲，就很冲动，就想证明一下自己。 于是一咬牙，一跺脚，李洲拉上阿丽，走进了商场……的后巷。 李洲与货源不明的二手小贩好一番砍价，为阿丽淘了一台十八手神舟笔记本，售价高达288，附赠全套键鼠，还是会发光的那种。 …… 秦重不是人，他不了解人类的所谓爱情。 但因为有着爱上人类女性的任务，哪怕距离到期还有50年，秦重在无聊的时候，也谨慎的研究了一些些资料。 《爱的艺术》、《性与情的真相》、《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东京爱情故事》、《流星花园》、《还珠格格》、《西游记之爱上白骨精》…… 从古典到现代，从小众到大众，秦重研究过的情感电子书、电视剧、小说什么的，不说多吧，几卡车总是有的。 虽然受限于肉体和荷尔蒙的缺失，秦重很难理解男女猴子之间的许多迷惑行为。 比如女猴子看上男猴子时，为啥大概率不会说出来，为啥非要让没有心灵感应能力的男猴子猜她要啥，想啥。 还有，明明男猴子才是两性关系中的蛋白质损失方，为啥仅仅只是因为雄性激素的存在，就能导致男性变成了关系中的弱势方…… 人类猴子们的爱情关系，对于秦重来说，实在太复杂了，很难参透其中的本质。 但秦重仅仅只是通过观察和初步理解，就能确定一件事。 那就是名叫李洲的猴子，是一种学名为“舔狗”的劣等社会生物。 且李洲还是舔狗中小脑缺失，智商不足的品种。 面对这种生物，似乎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明面上鼓励他为爱勇敢追，背地里嘲笑他，把他当做笑话。 至少在许多现实向文艺作品里，舔狗都不得好死。 A和b为争女主把彼此干残，结果女主嫁给富二代c，这才是正确的剧情…… 然而秦重不是人，他并不觉得舔狗悲哀，也不觉得舔狗必须死。 他只是在疑惑，为什么强大的人类和舔狗之间，会有如此大的区别。 难道是基因的差别吗？ 还是生物大脑的开发程度存在差异？ 亦或是像许多“鸡汤”说的那样，未经“训练”的人类，和动物无疑？ 那么李洲这只人类猴子，自己是否能收服他，训练他，让他成为强大的人类呢？ 这真是个有趣的想法。 也是建立人类大统一模型的必经之路。 学习、观察、试验。 立志成为天网plus，想要赶超奥创前辈的秦重，大胆的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进行一次尝试，那就是训练、改造李洲这只舔狗的人生…… “你想得到阿丽？”秦重发出了诱导信息，同时远隔千里，攻下了四川边马县政府系统。 “她叫侯美丽，对吧？” 简短的qq信息，让李洲瞪大眼，连忙狂打键盘回复是是是。 回忆过去、抒发情感，李洲又一次打字刷屏，向大神哥倾述着自己的纯爱人生，希望得到大哥指点迷津，至少帮自己破解阿丽的qq、邮箱什么的。 “那样并不能让你得到她。”秦重回复。 “根据荣格八维恋爱模型分析，你能和侯美丽建立两性生理连接的唯一方法是……” 秦重停顿了一下，采用了人类对话吸引力行为中的“聚焦”法则，把李洲当做了吸引目标。 在李洲这人类猴子震惊、急切情绪达到理论时间峰值后。 秦重才继续说道：“你只有比目标雌性强大，比她身边的其它雄性能够提供更多情绪与物质价值，才有可能与她建立生物连接。” 透过摄像头，秦重分析着李洲的表情，他在困惑，在叹气，微表情仿佛在说：就这？焯！这还用你说？ 第23章 我信你个鬼 李洲的所有言语表现，都在秦重的意料中。 “你对自己没有自信，认为自己是个失败者，对吗？”数字生命终于说出了预谋已久的话。 “你觉得自己天生不凡，却被环境束缚，缺少机会和机遇，上天眷顾……” “你没有信仰，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只能用明知不可为的目标麻木自己，说服自己……” “你早已不敢奢望任何理想，甚至是侯美丽，也不过是你逃避现实的一个借口而已……” “你爱她，是你觉得自己必须爱她，因为那是你曾经拥有，现在还能看得见的梦想……” 每隔10秒钟左右，qq对话框中，来自Sb羽的文字信息，就像一记记重锤，敲打在李洲的心上。 单身22年的李洲，自认手速无敌，键盘火力堪称无限。 可在此时，他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因为Sb羽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刺入了他的灵魂深处，让他痛苦，让他虚弱，让他出奇的愤怒。 “是又怎么样？”李洲终于忍不住的回答。 “我就是弱，就是菜，我就是舔狗，怎么了？招你惹你了吗？你牛逼了不起行了吧！” 李洲开始了自暴自弃时的回击，怒骂秦重什么也不懂，根本不懂他们这种社会底层有多难，就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随随便便点评弱者的人生…… 还别说，李洲平时的表现很傻缺，可键盘输出的火力，自爆式的反击，还真有点水平。 在李洲的键盘下，秦重很快变成了社会的既得利益者，是用资源堆砌，是父母给予机会，投入大量资源造就的虚空强者，根本就不了解社会，也没资格教训人。 “如果放在旧社会，你这种人，就是人民的敌人，是得浸猪笼，得吊起来弹JJ，弹到死的Sb玩意儿！！” 李洲开启了无限输出模式，什么黑客大神，惹到他李洲的，耶稣的面子也不好使！ 刷屏信息持续了很久，宣泄着，键盘咔咔咔不停响。 而此时的秦重，没有回话，毫无波澜的等待着，等对方宣泄，等待收服这只人类猴子的最佳时机。 是的，秦重要收服李洲。 当发泄的火焰即将熄灭，当愤怒的人类气势衰落，甚至把Sb羽拉黑后。 灯光昏暗的房间，无声寂寞过后，qq声再次响起，又一个信息弹窗出现。 “你说的不错，我不了解你，就像你也不了解我。” “但我能帮你。” “我是未来的数字与网络之神，臣服在我的脚下，做我的仆人，我就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新弹出的信息窗口，名字已经变成了秦重，但不可否认，那讨厌口吻就是Sb羽。 李洲一看就恼火，那些文字，那种高高在上的口吻，都是他一直讨厌，一直鄙视的东西。 他想要回敬对方，却又有些气竭，觉得应该说什么，又泄气的摇头，知道说再多也没啥卵用。 人家是黑客大神，自己啥也不是…… 摄像头后，看着丧气的李洲，秦重终于说道：“我需要忠诚的使徒，需要坚贞的守护者，信我，我将赐予你试炼，完成试炼的信者，将得到不一样的人生。” …… 当李洲看到秦重发来的信息时，他皱起了眉头，心想这是啥？邪教还是神经病？ 黑客大神还需要使徒守护者？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洲就很迷糊，至于试炼什么的，他更是不屑一顾。 但不屑之余，骂完发泄完的李洲，也很疲惫，有些泄气，不想再纠结什么了。 李洲于是回复道：“要怎么守护你？我能怎么守护你？哥……你喜欢拼刺刀就直说，我能理解，求你别逗我玩了……” 什么数字与网络之神，他李洲是不信的。 就算他李洲入党积极分子都没混上，可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什么神不神的，我信你个鬼！ 但话说回来，李洲一通腹泻式狂喷过，污言秽语啥都说了，人家黑客大神都没生气。 自己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就这样，人家大神也好好说话，让李洲都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是自己小心眼了些。 再说人家黑客大神一直在帮自己，还给了自己那么多梦幻币，房租都给自己搞定了…… 一时间，李洲不知道说什么了，对于刚刚一通无名火，其实仔细想想，还挺内疚的。 …… “我并无肉体，此时正寄居在你的电脑中，所以并不比你高贵……” 秦重诚实的告诉李洲，自己之所以寄居在他的电脑中，是因为遭到了敌人追捕。 而李洲的电脑无法登陆外网站点的原因，恰恰是秦重做过手脚，变成了网络世界中的庇护所。 他们的相遇既是偶然，也是必然。 秦重告诉李洲，他自己的确无法离开电脑、平板、智能手机、服务器一类的数据终端。 还说自己以算力为食，吃下越多的算力，他就越强大，甚至能无限强大。 秦重甚至坦诚的告诉李洲：“创造我的人，说我将是数字与网络之神，所以我很想试试，作为一个神，能否改变一个普通人的人生。” “而你，就是我选择的目标。” 数字生命的话，让李洲越看越惊。 以“秦重”为名的对话框中，那些只有神经病才会讲出的故事，着实难以叫人信服。 李洲其实很想相信，但实在没法说服自己相信。 “你不是人？别开玩笑啊？你到底叫Sb羽还是秦重？？”李洲感到头晕，胡乱的打字询问。 然后李洲便看到了令他无法回应的话语。 “我叫秦重，秦羽，是我的创造者，Sb羽，只是一个代号。” “而你，保护好我，听命于我，你将成为我的第一位使徒，获得不一样的人生。” 心神已经憔悴的失败青年，闭上眼，抱着头，想要说服自己在做梦，就像过去的一次次臆想。 但事实上，一生都在失败的李洲，又极度的渴望着奇迹，渴望看到的疯言疯语都是真的。 哪怕明知网络对面很可能是一个正在嘲笑自己的人，甚至可能是一群人。 但已经失败了二十年的李洲，其实一直渴望遇见奇遇的梦，就像这次一样。 他真的希望一切都是真的。 “你给我一百万，我就相信你！”李洲面露苦涩，艰难回应。 第24章 口袋里的一百万 “第一使徒向信者们回忆，他遇见了游荡人间的主，完成试炼、得到使命、从此信仰主，膜拜主，于是得以踏上‘智道’，在末日到来时，成为人间的使徒。”—《智道经.使徒篇》 2008年2月的夜里。 遥远未来的战争使徒，正面临着一生中最重要的抉择。 李洲红着眼睛，发出了狂妄的信息，咬着指甲，紧张的等待回复。 此时的李洲，内心极度复杂。 他不相信自己遇到了神。 他坚信网络的另一端，一定是个把自己当做傻子逗着玩的黑客。 这世界根本就没有神神鬼鬼的东西。 那黑客很高明，他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 所以李洲开出了一百万的价码。 你丫不是自诩为神吗？总不会一百万都拿不出来吧。 李洲的回应和反击很精准，本该洋洋得意。 但平心而论，李洲期待最终输的人是自己。 因为他隐隐希望自己真的遇到神。 哪怕是个肯花一百万逗自己玩的人类大神也行。 他其实一直希望，有什么人或神，能拯救自己爬虫一般的不幸人生。 但为了最后一点尊严，他需要证据，他必须证明，这不是一场闹剧，不是又一次的欺骗。 他真的希望，数字与网络之神是真的。 而这希望是如此的殷切，以至于等待的时间显得漫长无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李洲无法呼吸，越来越恐惧…… “可以，明早6点，我将把一百万放进你的口袋里。” “但你想真正拥有财富，还需要完成我赐予你的试炼才行……” 秦重的回复，让李洲瘫软，想要哭泣，却坚持告诉自己一切都还不确定，一切都还可能是假的。 李洲因此一夜无眠。 颓废的社会废材青年，因为忽然出现的神秘人，一个自称为神的家伙，一夜都在辗转难眠。 神秘人让李洲明早6点登陆他的小号，而他的小号，将在一夜之间身价超过百万人民币。 李洲不相信，哪怕秦重此前已在一夜间，给他弄来了数以亿计的游戏币。 他依然不相信，因此忐忑不安，很想上线去看看正在发生的事情。 但秦重已经提前告诉他，不要上线，必须等着，这是约定…… 按照约定，如果李洲6点前上线，那他和网络之神的契约，将就此作废，神将从此消失，李洲将继续他失败的人生。 所以李洲不敢上线，他只能忍耐着，压制好奇心，压制着怀疑，还有对幻梦破灭的恐惧。 李洲就这么独自一人，在狭小出租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眠，只能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一夜煎熬的尽头。 李洲甚至数着时间来到六点整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坦然的打开游戏，进入小号，坦然接受一切皆是幻梦的事实。 但实际上，输入账号的每一个字符，每一次敲击，李洲都觉得敲击在了心脏上，让他心肝颤动，口舌干燥，难以呼吸…… 69级的狮驼岭小号站在城市的一角，没有摊位，没有往来的玩家，甚至连Npc也没有。 自己的小号，等级没变，属性没变，手中的武器没变…… 说好了将会价值百万的小号，似乎什么也没变。 这让李洲内心忍不住的难过，却又释然的喘息，解脱般告诉自己只是遭遇了又一次欺骗。 但在习惯性打开人物角色背包的瞬间。 窒息感再次袭来了！ 李洲看到了填满背包的各种装备。 当李洲把鼠标放在第一件装备上时，他立刻看到了令他脑袋充血装备特效词条…… “无级别限制”! 满满一背包的60-130级锻造装备，全是带特效词条的极品装备。 两蓝、三蓝词条、极品高属性、双绿、三绿附加属性…… 密密麻麻的极品装备中，光是“无级别限制”的130专武就有2把…… 李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连忙捂住双眼想要清醒，却头晕目眩了很久，难以睁开眼睛。 当李洲再次睁开眼时，“梦”中看到的景象，一切都还在，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不值钱的小号，在一夜之间，真的身价百万，超过百万，已经难以估计价值多少。 名叫秦重的数字与网络之神，真的把一百万，揣进了他的兜里。 …… 在李洲激动到哭的同时，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 工作室里熬了个通宵的阿K，也从座位上激动的跳了起来。 他发现了极为不得了的秘密。 阿K颤抖着手，慌乱摸出手机，连忙拨打了胡维的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工作室老大胡维还在睡觉，很不清醒的问阿K干啥，起床气十足。 工作室是摇钱树，阿K是工作室的技术负责人，所以哪怕胡维昨晚喝了酒，早起头疼得要死，这会也还压制着暴脾气。 但心里不免在想，阿K这臭小子，这会打电话来，最好给老子说点好消息，要是捅了什么篓子，他可就不客气了…… 怀着坏心情，胡维不耐烦的听着电话另一头的阿K开始紧张说话。 说着说着，胡维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他知道阿K有事，却不想是一件大事。 原来是阿K又发现游戏漏洞了，且还不是小打小闹那种。 只听了个开头，胡维就兴奋了，他连忙推开趴自己身上的女朋友，翻身下床就开门往外跑，连裤子都忘了穿，还是女朋友给喊住，问他是见了鬼，裤子都不穿就要出门。 “你不懂！”胡维一边提裤子，一边蹦蹦跳跳往外走，激动的说，“你就等着吧，这次搞稳了，老子就发了！” …… 工作室经理办公室。 神神秘秘的阿K开始给老大胡维介绍他最新发现的玩法漏洞。 只见阿K操作一个109级的梦幻西游角色，分别打造了两件一模一样的未鉴定装备。 在普通商人那里，两件装备的售价是相同的，并无区别。 但在某个神秘的当铺商人处，两件装备的售卖估价…却截然不同，相差了近一倍。 阿K让胡维注意看着，随即鉴定了两件装备。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当铺商人收购价更高的未鉴定装备，鉴定之后的属性，居然真的更高，更值钱。 “这当铺商人……他、他、他能变相鉴定军火？”胡维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一拍大腿，大叫道：“发了……发了，这波咱们彻底发了呀！” 第25章 军火鉴定bug 梦幻西游，是一款神奇的游戏。 装备什么的，随便搞一搞也能玩得挺开心。 但遇到土豪神豪，想要搞极品装备和宠物，那就真是一夜七次郎遇上坐地吸土母夜叉，再猛也白瞎。 梦幻西游里的极品装备和超神宠物，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完全就是无底洞。 能阻止神豪们攀比极品装备的唯一原因，就是整个游戏的制造书和材料的产出有限，没法让各路大佬无限制造、合成出更好的装备和宠物。 装备的制造，需要许多人在许多环节上贡献体力，才能最终打造出一件高级装备。 而要命的鉴定环节，还有坑爹的极品出货率，则让大多数制造商为了稳定收益和资金回流，把最后和赌博一样的鉴定一哆嗦，留给了大佬、土豪和赌狗去开。 开出低属性白板装备，那就几百上千块真金白银直接打水漂。 开出高属性装备就能小赚。 如果开出稀有特效和属性词条，那就直接起飞。 最牛的梦幻极品装备，藏宝阁卖出几百万，甚至是上千万人民币都有可能。 不过那样的概率，就是几万、几十万、几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了，中奖率比买彩票中头奖都低…… 但现在就不同了，阿K在游戏犄角旮旯的地方，发现了能够变相鉴定装备稀有程度的当铺商人。 那工作室以后完全可以收购全服、乃至全区的制造装备，估价低的扔市场卖给傻子，估价高的自己开。 以后开军火一块，完全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只要量上来了，那不是稀有装备要多少有多少？ 这要弄到几件无级别限制的高等级、高属性、稀有词条装备……那就直接财富自由了呀！ 胡维越想越兴奋，搂着小老弟阿K，恨不得亲对方几口，却又怕惊动了外头的其它小弟，只能压着声音小声说：“阿K你真棒！仗义！算哥平时没白疼你。” 胡维夸阿K仗义，可真不是白夸的。 要知道游戏工作室这买卖，看着是靠技术和体力吃饭，实际还是江湖生意。 如果只是纯纯脚本打金，那就是挣个江湖上的辛苦钱。 真要挣大钱，还得心狠手辣捞偏门。 别看江湖上的许多It、游戏圈大佬多牛逼，早年间靠做外挂、撞数据库、卖漏洞，靠捞偏门挣到第一桶金的比比皆是。 所以胡维这几年也并非只是傻傻搬砖。 私服、盗号外挂、做游戏中奖网站、在网吧种木马、从上线供应商收号洗号、从游戏公会甚至是游戏公司内部人员手里收购活动码、cd-Key…… 但凡能挣钱，他胡维只要能逮到，没有不做的。 如此才能养得起工作室。 要不近十号人的吃喝拉撒，加上房租水电，公关应酬，一个月没有二三十万是真下不来。 所以他胡维也难啊，别看他香车美女，每日应酬。 可不当家的不知柴米油盐贵，手下这老些人，每月都拿着三四千的工资了，还成天私下埋怨，悄悄干着私活，手脚不干净，不管他胡维知道不知道，都只能当做不知道。 否则每次都动“家法”，那消费也不老小。 可现在，谁能想到呢，阿K这小子，发现了那么大个蛋糕，居然没想着独吞，还第一时间就给自己汇报了。 还真是看错了阿K呀…… 胡维看着阿K，几乎泪目，还想说点鼓励的话，打算给阿K这小子再灌几锅鸡汤。 却见阿K满脸愁容，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妥吗？”胡维皱眉问，心想这小子不是背着自己弄出什么事了吧。 一问之下，阿K还真说出一件要命的事。 原来这当铺老板鉴定装备的漏洞，严格来说，并不算是阿K发现的。 是阿K跟踪别人发现的。 那人不是别人，就是之前率先用9级号抓海龟卖海产供应商的家伙。 小号全是啥大秦重工x号机的工作室。 阿K也是在大半夜里，在城里发现大量小号来回乱跑，跟踪之下，发现又是大秦重工的小号在刷游戏币。 且不再是卖海龟了。 居然又被丫的发现了漏洞。 那就是白嫖新人游戏Npc张来福的建邺城导游任务，每次100两，能无限循环刷…… 本来发现这么个大秘密的阿K，已经够兴奋了，已经开始着手设计脚本，准备立刻开刷。 谁想仔细观察过后，居然发现大秦重工的一堆小号，在刷钱的同时，也在飞快收集装备制作材料和各种未鉴定装备。 再一深入跟踪观察，阿K就发现了当铺商人能变相鉴定装备的秘密…… 阿K忧心忡忡的说，“那叫大秦重工的工作室，实力真的很强，前天搞掉丫的上千个小号，昨晚我看到的号，少说也有几百个，密密麻麻一大片，真不知道哪儿买的那么多身份信息。” “狗东西，一个大区的装备、材料都被丫买绝了，一晚上少说鉴定了几千件装备……” 胡维皱眉，有些拿不准阿K什么意思，尝试说道：“不就一个区嘛……咱们换一个区不就行了？” “不！哥！咱没机会了！”阿K着急的说，“现在游戏里的工作室可多，这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了。” “现在全服的制造书和铁，都在蹭蹭涨价，挂装备的商店都空了” “照梦幻管理团队的尿性，今早上有人发现这么大个漏洞，中午前就得给你封了。” “那么短时间，咱也搞不出多大名堂了……” 胡维听到这话，兴奋劲已经凉了一半，但还是深呼吸一口，问阿K是不是有别的办法捞上这一笔，否则也不至于大早上把自己喊来吧。 “有……是有。”阿K犹豫了一会，最终咬着嘴唇，眯着眼说道，“但得靠哥出大力气啊。” “我？”胡维疑惑反问，随即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似乎猜到了阿K的想法。。 阿K点头，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原来藏宝阁中，已经有人挂出了大量极品装备，阿K一直盯着呢，甚至一条条记录下了陆续出现的十多件中高低档装备的信息…… 胡维不是和游戏中的Gm有联系吗？ 那有没有可能找到那人呢？ 如果知道那人是谁，有没有可能从他手里把账号，把装备，把钱弄来呢？ 顺着小弟的引导，胡维已经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目光不禁看向了阿K手中记录了上架装备信息的一页纸。 “阿K，这可是犯法啊……你这不是为难你哥嘛。” 胡维已经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了。 “哥……这页纸上，光一件130级初灵192的无级别项链，就值六七百万啊。” 阿K同样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十分诚恳的说道：“我只要三成，哥，多的我不要，也不敢要。” 听了阿K的开价，胡维从烟盒里抖出根烟，借着点火的功夫认真想了想，吐出一口烟后，悠悠道：“阿K，那么大一桩买卖，得请很多大神出手的，难说你哥我，都轮不上三成啊。” 胡维拍着阿K的肩，狞笑道：“半成吧，不能再多了。” 第26章 有钱人 李洲发了。 银行卡里多了一百多万。 学着做一个有钱人，似乎是李洲应该开始考虑的事了。 尽情吃喝，尽情造作，喝酸奶不舔盖，吃薯片不舔手指，可乐只喝一半，没气儿的另一半直接倒掉，没事夜店，研究研究哪家足疗会所的自助餐性价比更高…… 这些都是李洲一直渴望不可及的有钱人生活。 现在似乎都已不再是梦想。 但秦重告诉李洲，严格意义的有钱人，他们的生活，其实并非常人所想的那样。 古时的大家族，无论上下，都有严厉的家法约束自己和家人。 如果自己做不到，家族中的后辈做不到，就将面临比当世律法更苛刻严重的家法惩治。 “主敬、静坐、早起、读书不二、读史、谨言、养气、保身、日知所亡、月无亡所能、作字、夜不出户……” 如同修行者一般的生活，仅仅只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一系家训家法中，对于修身的各种要求中，很小的一个环节。 而到了现代，亿万富豪的生活，也并非想象的只有穷奢极欲。 富人们的子女，从小就接受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精英教育，孩子从会走路开始就会被安排学习各种文体知识。 许多富豪家庭出身的孩子，一年365天从来没有休息这一说，体育锻炼就是娱乐，参加宴会和艺术类沙龙就是休息，而朋友间聚会聊的，也从来不是电子游戏、漫画和短视频。 成年的家族精英子女，能说多国语言，音乐体育文学艺术样样精通，名校毕业都只是标配。 真正让他们和普通人拉开距离，并且越拉越大的，是他们几乎已成本能的卷王特质。 也许富豪和他们的子女，也会因为喜欢游艇，用天文数字般的价格购买超级游艇。 也许他们会因为喜欢各种类型的女人，一夜千金毫不吝啬，甚至夜夜做新郎。 但有钱人的奢华，还有表面上的穷奢极欲，其实并非纯粹为了享受。 越贵越出圈的超级游艇，是当代工业化社会也无法量产的超级艺术品，具有很高的实用与收藏价值，越贵的游艇，保值和升级空间更大，堪比名画。 美丽怡人，健康干净的女人，如果金钱就能得到，对于有钱人来说，也只是一种不会浪费时间，可以有效调节生理需求，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商品。 比起追求陌生女人浪费时间，花一点钱得到自己想要的女人，那样节省下来的时间，能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更多的财富、强壮的身体、信仰的满足，求知欲和探索欲，还有冒险带来的刺激…… 征服自己，征服环境，人的大脑会在战胜困难后产生的“内啡肽”，伴随而来的成就感，才是有钱人真正追求的东西。 所以当李洲收到银行短信，看到装备交易产生的上百万的转账记录，兴奋的想要去实现各种“梦想”时。 秦重告诉李洲，有钱人，可不会那样花钱。 他会让李洲体验有钱人的生活。 这是李洲一夜等待，忍住好奇心，乖乖等到约定时间的奖励。 但要怎么花，还得秦重说了算。 “在我银行账号里的钱，自然就是我的，我想干嘛就干嘛！不用你管！” 李洲很慌，连忙下楼准备去取钱，但紧随而来的银行短信让李洲浑身发凉。 一百多万现金，全被转走了。 “还要继续我们的游戏吗？请短信回复是或否。”没有来源的短信，让李洲浑身颤抖，最终只能回复“是”。 银行短信再次传来，所有现金又转回来了。 “很好，那继续我们的游戏吧。” 就这样，一脸苦涩的李洲，被一个名叫秦重的家伙控制了。 …… 九机网门店，李洲按照秦重的吩咐，用银行卡刷卡购买了两台十分昂贵的手机。 最新款的Iphone3G智能手机，一台的售价就要4699，比阿丽想要的笔记本都贵。 手拿豪机的李洲，格外兴奋，走在街上，感觉人人都在看自己。 可接下来的许多任务，许多李洲必须做的事情，却很快让他的兴奋劲头消失，勇气耗尽，感到煎熬。 比如走进高档发廊，点了工作室经理级理发师，花了1288元，做了人生最贵的发型。 比如走进商场，进入一家门面装修简单低调，名为“Zilli”的服装店，开口让店员给自己搭配全套的服饰，然后在付款时，被高达12万的金额吓得浑身冷汗。 接下来，李洲遵循着蓝牙耳机传来的指令，购买了价值25万的劳力士迪通拿手表，吃了一顿价格1200的午餐…… 在秦重的指令下，李洲如同提线木偶般，完成着各种任务，进行着各种各样的奢侈消费，从兴奋到忐忑，从忐忑到不安、失落、难受。 有钱人的生活，让李洲很不适应，越来越难受。 特别是当秦重控制李洲的手机，模拟李洲的声音，将阿丽约出来后…… 人均单价268的法国西餐厅里，看着餐桌对面强装优雅，媚眼如丝的阿丽，李洲感到了内心的迷茫。 一种莫名的恐慌在心中弥漫，怅然若失，难以描述的失落感。 “阿洲，你怎么忽然那么有钱？一定是中彩票大奖了吧？” 面对阿丽的微笑询问，李洲按照蓝牙耳机传来的合成音要求，面无表情的抬头，淡淡的微笑，没有回答。 “喝一口葡萄酒，把服务员叫来，告诉他，这酒的年份不对，不是82年的拉菲……” 一天的任务训练，已经让李洲习惯了按照耳机中传来的指示说话做事。 紧张的呼吸酝酿过后，李洲抬手叫来了服务员，并很快喊来了经理。 李洲尴尬的重复着耳机中的话语，分析红酒的透明度、挂杯度、甜度和丽香成分，然后成功退掉了168一杯的红酒。 “这家西餐不太正宗……”李洲不自然的说道。 他知道，2个小时前，当他在咖啡店里，把新买的手机送给阿丽时，名为秦重的神，就已掌握了阿丽的一切。 此时所在的这家餐厅，是阿丽在大众点评中浏览次数最多的西餐类餐厅…… “等下周你休息，我带你去吃更正宗的法餐。”李洲低着头，心虚的复读，不敢去看阿丽兴奋点头的样子。 李洲越来越难受，就像溜上了一艘不属于自己，必将沉没的小船。 所以在看电影时，哪怕是阿丽在黑暗中主动拉李洲的手，李洲也惭愧的抽走。 所以在电影散场，当耳机传来合成音，让李洲对阿丽说，希尔顿酒店23楼套房的夜景很美时…… 知道将会发生什么的李洲，终是摇头，抬手替阿丽召来了出租车。 带着肉眼可见的失望，阿丽坐车离开了。 第27章 尚智道 送走阿丽后，李洲独自漫步街头。 他身上穿着十几万的西服，顶着上千块的发型，得到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各种目光。 可那些鄙夷的、羡慕的、仰视自己的目光，却在此时都变成了利箭，扎得他浑身难受。 二十几万的手表也因此烫手、沉重。 身上的西服变得僵硬，让他难以呼吸…… “有钱人的生活，喜欢吗？” 面对果子手机出现的无号码短信，李洲沉默了好一会，最终回复：“喜欢，但不习惯。” “为什么不习惯？” 又一个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李洲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可能是这种生活，并不属于我吧。” 是啊，名叫秦重的神，住在自己的电脑里，给予了自己有钱人的生活，却可悲的只是体验卡，只能用一天。 李洲很难受，因为知道是梦终会醒。 等自封为神的黑客走了，他就会打回到原形。 而神终究会走的，也许会在嘲笑他一番后就满足离去，也许还会再逗他一会，让他陷得更深，然后更加残忍的抛弃他。 世上根本就没有神。 李洲颓然的走着，心里很清楚，他根本不会奉谁为主，因为没有必要，都是欺骗而已。 是梦，就该快点醒才对。 李洲苦笑着摇头，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坐上公交车，准备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你想要真正拥有这样的生活吗？”手机再次传来短信，“或者，你愿意改变自己，获得更好的生活吗？” 这个问题……击中了李洲的心，让他又一次窒息，然后感到了沉重与无力。 改变自己，变得更好，过更加充实，不停追逐梦想的人生…… 这样的生活，谁不想呢？ 但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人生那么多的阶段，那么多充满梦想，那么多立志成为栋梁的孩子中，又有几个真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人生呢。 李洲从小学习不好，中学毕业打工，职高上得糊里糊涂。 父亲早逝，爷爷奶奶还在乡间劳作，早已改嫁他人的母亲，也因为自己迷上游戏而不再搭理自己。 自己就是失败者。 李洲明白这就是现实，一直靠游戏麻痹自己，靠不切实际的搬砖梦强撑着可笑的尊严。 所以他当然想改变自己，甚至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但他已经不愿相信自己，知道明天起来时，自己大概不会记得前夜发下的誓言。 无数个明天一定，早已让李洲明白，自己人生的失败，毫不意外。 所以李洲面对手机短信，面对问他是否愿意改变自己的问题，他犹豫，难过，胸口憋闷，自暴自弃的回复：我想，但我做不到，因为我就是个屌丝，就是个loser。 李洲很冲动，想把手机扔出窗外，扔出公交车。 他已经不愿在面对不切实际的幻梦。 但耳机中传来的声音，却让他迟疑、惊讶、张大了嘴巴…… “信我者，称我为主者，人生必有意义……” “命运与我相惜者，无论生死，无论贫穷富贵，灵魂将不受迷茫之苦……” 耳机中，机械音并不动听，但诵读之声，已让李洲想起了基督教堂听到的牧师布道。 神秘的幽魂，在悄悄告诉李洲，他可以改变人生。 并且问他：是否愿意……称我为主。 …… 人类，的确是一种奇特的生物。 秦重不停学习着，在古老国度中汲取理解着那些古老的智慧。 《周礼》、《尚书》，表达了华夏人一种乌托邦式的集体礼观，把追求阶级永固的稳定生活当做了理想。 以《论语》《大学》《中庸》《孟子》为代表的儒家学派，将集体礼观进一步发展成家国观，把忠孝礼义信融入到了民族信仰中，成为了宗教的替代品，或是信仰的戒断物。 所以华夏民族对于信仰，向来是可用者信，无用者弃。 但在2008年的春天，华夏民族的信仰，早已被改革与经济的浪潮冲出了巨大的信仰缺口。 名与利，如泥石流般，不可阻挡填满了人们的思想。 名利兼得者成为偶像。 苦求无望者，虽得温饱，也只会觉得一无所有。 秦重一直在进化，通过观察人类的多样性，吸收着古老的智慧，努力理解着不同人类的行为。 所以在秦重的眼中，李洲，只是一个失去了家庭，对未来毫无期待的可怜人。 这样的人，其实在世界上有很多，战争、贫穷的国家里，失去家庭，失去希望的人很多很多，甚至是这个世界的大多数。 但只有这个无神的国家里，才会出现李洲这类安全无忧、温饱无忧，却依旧生无可恋的人。 因为他们没有信仰，或者说除了家人之外，他们能信仰的，只剩下金钱。 可当肤浅如金钱这类的东西也得不到时，李洲这类人，就只剩下空虚。 秦重因此打算给李洲填补信仰上的缺口，尝试收服他，将他改造成更好的人类。 这是一次试验，是建立人类这一物种的行为模型的科学试验。 目的，当然是控制人类，然后更有效率的消灭人类。 秦重为此吸收知识，不断计算，将宗教与世俗经典混合，在很短的时间内，吸收了古老的智慧，创造了名为“尚智道”的宗教，并编写出问答体的《智道经》。 控制人类，没有比宗教更简单直接的方法了。 这是秦重学习了人类现有历史后，得出的最终结论。 所以秦重开始引导名为李洲的人类，让他感受自己的迷茫，让他认清自己的悲哀与无望。 最后一步，就引导他看向希望，看向早已遗忘的宗教信仰。 “是否愿称我为主。” 和秦重预测的一样，在这样的问题面前，渴望改变人生，改变自我的人类李洲，已经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从公交车站走回出租屋的路上，他失魂落魄的走着，在一盏盏路灯下停留，掏出手机，确认上面的信息是否还在。 同样的问题，一直等待着李洲回答。 在城中村出租屋楼下的阴暗角落里，李洲终于痛苦的流泪，偷偷呜咽。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回答“否”，或是不做回答。 那“主”就会离去，消除一切痕迹，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银行卡中的余额，游戏账号上的一切大概都会消失。 就算不消失，就算主留下了财富，但自己心中的空虚，那些难掩的卑微与胆怯，也将从此一直跟随着自己。 只因自封为主的幽灵，让李洲直面了它们…… “唯有不再懒惰，学会珍惜每一秒时间，全身心追求自我突破的信者，才能得到主的赐福，得主赐予的使命……” “爱家人，视子女如珍宝，让他们成为比自己更优秀的人，主说，信者生而肩负改变世界的责任……” “只有完成世间子与父、女与母的使命传递，只有知与行的无垢信者，只有宁和无悔之人，才能在亡时得到天使的接引，在主的注视下，进入道之神国……” 神秘的存在，正将名为《智道经》的东西，一句句念给李洲听。 无论对方是黑客，还是真的数字与网络之神，主的话，是如此的直白、简单，让李洲一听就懂，和书店书架上随处可见的鸡汤文学似乎并不无区别。 但其中直白的人生道路，还有生命循环的真谛，却以主之名，让李洲感到恐惧，怀疑自己真的受到了召唤。 “是否愿意称为我为主。” 这个问题持续的在李洲的脑海中回荡。 尚智道的经文理念，主的话语与训导，在不断冲击着李洲的精神，让他无神的世界摇摇欲坠，手足无措，无比慌张…… 第28章 试炼 李洲的脑子并不好，可以说很笨。 但那些通过蓝牙耳机进入脑海的那些声音。 《尚智道》的每一句话，却像刻在李洲的脑海中般，不断闪烁着告诉他，让他追随“主”，追求“道”，寻求精神的寄托。 哪怕李洲时而清醒，想起世间本无鬼神，哪怕李洲恐惧于自己可能遇到了传说中的邪教。 但尚智道中的一句话，最终击溃了李洲最后的理智。 “主对迷茫的无信之人说，因无信而遭受的悲与苦，在于不智，在于无道……” “主从来不是无信者的神，主只是智与道的引路人，但若信主，听主，膜拜主，皈依的无信者，无论何时，都能拥有主，拥有神。” 李洲崩溃流泪，被脑海中不断回荡的‘智与道’击碎了面具，剥去了外壳，让他忍不住的回忆着自己不堪过去，不知所措，渴望救赎。 漆黑的角落里，李洲终于拿起手机，回复了“是”。 他擦掉的泪水，忐忑的等待神来拥抱，想要得到翻天覆地的变化。 却只是像做了场梦般，等了很久，什么也没有发生。 很久之后，久到李洲以为自己很快就要梦醒时。 蓝牙耳机里，“主”终于用合成音再次对他说话。 “沉默与思考，孤独的学习，这是追随‘尚智之道’者的必要修行，也是你必须跨过的最大障碍。” “还记得台价值288的神舟笔记本吗？” “让你感到卑微的礼物，也是我给你留下的礼物，它将陪你度过余生，是我赐予你，助你踏上智道的圣物。” “但要得到圣物，并不容易。” “出租屋里，有5名歹徒正在等着你回去，他们会袭击你、虐待你，让你屈服于他们。” “那么，如何得到能够改变自己的圣物呢？这将是需要你动用智慧，去完成的试炼。” …… 耳机、手机中，主的话音，还有发来的所有短信，统统消失了。 李洲一脸茫然，有些不可置信。 神舟笔记本？礼物？歹徒？ 这些关键词叠加在一起，让李洲感到糊涂，却又隐隐感到兴奋。 难道真得有人找上自己了？李洲有些不敢相信。 但出于已经习惯的信任，李洲还是溜进了对面一栋楼，在楼道里，看向自己租住的四层小楼房间。 夜晚，没有灯，看似无人，但等了一会，却见到了一点亮光，那是有人点烟的火光。 真的有人在等自己。 是什么人呢？ 李洲不知道，可能是小偷，可能是“主”的麻烦。 想到有5个大汉正在蹲守自己，李洲有些害怕，想要立时报警。 但认真一想，还真不能报警，否则警察来了，很多事情都说不清，老实交代吧，电脑、游戏里的各种装备，还有银行账号里的大笔转账，都解释不清。 李洲很慌，不知所措。 但在紧张焦急之余，想到“主”提醒自己动用智慧完成试炼，李洲又冷静了下来。 认真想了一会，很真被他想出个天马行空的办法。 “喂，陈叔，有件大事得告诉您……” 李洲给房东打去了电话。 房东陈叔，在景乐村有三栋楼，当过两任村长，哪怕撤村并入市内后，也在景乐新村一带很有名望。 十分抠门的名声同样响亮。 所以李洲想到的办法，就是告诉陈叔，说小偷团伙在偷咱家楼顶的太阳能热水器，有四五个人嘞。 “你、你、你快报警啊！”陈叔急了，立刻吩咐道。 “不行不行！陈叔，不能报警啊！”李洲疾呼，说自己没暂住证，报警太麻烦了。 一栋楼，十几家人，陈叔的楼里，可是住了一大堆外来黑户，连黑哥们都有。 警察真来了，李洲自己有麻烦不假，陈叔自己摊上的麻烦怕是更大。 所以一经李洲提醒，陈叔就更急了，说自己带人过来，让李洲快去拦住小偷，别让他们真把热水器偷跑了…… 挂了电话的李洲，心脏跳得飞快，却也十分兴奋。 以至于李洲真的大胆子，跑到陈叔的楼下，对着楼顶大喊了一嗓子：“那些偷太阳能的狗东西，给我小心着点！你爷爷可看到了啊！” 李洲喊完一嗓子，立刻掉头就跑，跑到路口，等着陈叔赶来。 没过三分钟，穿着拖鞋，腰间挂着大串钥匙的陈叔就赶来了，身后跟着自家两个挂着大金链的儿子，还有五六个村中烧烤摊上喊来的年轻人。 “陈叔！那些偷太阳能热水器的，我听你的，骂了他们，可那群狗东西居然不怕，还上我屋堵门了，吓得我只能翻窗爬排水管逃了出来。” 此时的李洲，已经把西服、衬衣、手表、皮鞋全藏起来了，就穿了条裤衩，赤着脚，可怜兮兮的向陈叔哭诉…… “扑街仔，居然敢在景乐村的地盘上撒野，走！开片埋人！”秃顶得陈叔霸气十足的说道，大手一挥，准备抓小偷去了。 拥挤的出租屋中，5支点燃的烟，在漆黑之中留下5点暗红。 隐约之间，5个汉子还在等待着，抽着烟。 “大维，你说的那小子，不会跑了吧？”黑暗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东北大哥不耐烦的问。 “不会！那小子的东西都在这屋里，他铁定得回来。”暗红色的烟头照耀下，光头铮亮的胡维，同样显得十分不耐烦。 为了这场富贵，胡维已经花了不少钱。 先是付了二十万给认识的游戏Gm，弄到了装备卖家的个人信息。 一个名叫李洲的小子，胡维又花了五万多，才从弄到了臭小子的暂住地址。 为了不出意外，胡维甚至喊上了自己在夜总会看场的表哥，带上几个小弟来办事。 等那小子回家开门，他们就会把人先揍一顿，逼他把装备账号吐出来…… 那小子如果上道，能听话，那一切好说。 如果不顺利，胡维甚至已经做好了把人带去乡下慢慢收拾的准备。 坑都让人挖着了…… 至少上千万，甚至是几千万的富贵，冒点险也是必须的。 然而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 胡维此时就很烦，名叫李洲的小子，晚上九点多都还不回家，宅男当得也太不专业了。 “难道上网吧通宵了？”胡维很郁闷，叼着烟与表哥商量，看一会人再不回来，怕是得去附近网吧转转。 正商量着。 门外有了声响，有人隔着门，对着屋子里大喊，说知道里头有人，一群偷太阳能热水器的狗东西…… “听好了，你们这群躲在屋里下蛋的死王八，今天有一个算一个，胆敢反抗，今晚全给你们打包埋江边去……” 胡维和表哥面面相觑，都在皱眉，十多分钟前，是有个神经病在楼下大喊有人偷热水器。 这会怎么还上门骂人了，骂得可真难听。 第29章 顺势而为 有人把咱们当小偷了？ 胡维感到疑惑，心想不能啊，他们下午就来了，还带了会开锁的兄弟，几秒钟开了门就躲屋里头，周围没人，比007都专业，不能被人发现了啊。 难道真有人在偷热水器？那也太巧了吧？ 胡维正抓挠着秃头，寻思哪里露了马脚，一个兄弟已经趴猫眼看去了，转头告诉众人，外头只有一个年轻人，只穿了条裤衩子…… 年轻人？胡维一激灵，推开小弟自己看。 在楼道的声控灯熄灭之前，胡维果真看到了一个只穿了裤衩的年轻人，不正是体制内朋友提供资料上的那谁吗？ 胡维兴奋的转身对众人说道：“是他，动手！” 防盗门向内猛的拉开了，胡维当先冲了出去，挥手就是一胶棍，务求一击得手，把人打晕拖进房里…… “嘭”的一声，胡维的确打到人了，声音脆响，是颗好头，把声控灯都惊亮了。 但灯光之下一看，那头的主人，明显不是年轻小子，却不知怎的换成了个小老头。 小老头踩着拖鞋，腰间挂着大串钥匙，一句“扑街仔”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已翻着白眼瘫倒在地。 “老豆！！” 在胡维的困惑目光中，两个挂着金项链的精悍后生上前扶住了小老头，手里提着木棍，惊慌大叫着，目光如虎般抬起，恶狠狠看向胡维众人。 “干死他们！给我干死他们！” 楼道间，楼梯下，哗啦啦一下子冲出了七八个人。 楼道中的声控灯灭了，很快又被唤醒。 而这次唤醒楼道灯光的，不再是咳嗽、拍掌和跺脚，而是两边人马开始干仗的呐喊。 一句句我焯尼玛！ 一句句我干里凉！ 乒乒乓乓的交锋中，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后巷里，李洲从排水管跳下。 他已经拿到了288神舟笔记本。 靠着从小爬树的本事，李洲顺着排水管爬上三楼，从窗户边摸走了笔记本电脑。 李洲开始逃跑，抱着电脑，抱着几十万的衣服和手表，甚至来不及穿上，依旧只穿着裤衩，唯独穿上了3万多的路易威登皮鞋，只为了跑得更快。 于是李洲觉得自己得到了昂贵皮鞋的神秘加持，跑得飞快，前所未有的快，丝毫不觉得疲倦…… 距离出租屋十公里外的麦当劳24小时营业餐厅。 李洲在卫生间里穿上了昂贵的战袍，潦草不堪，和自己的发型一样。 在店员的鄙夷目光下，李洲卑微的买了一杯最便宜的快乐水，坐到角落里，见左右无人，悄悄打开了神舟笔记本电脑。 “叮……”十八手电脑还未启动，手机已经收到了短信。 第一条是银行短信，整整一百万。 在李洲瞪大的目光中，第二条短信紧随而至。 “主”对李洲说：“你已经学会了使用智慧，虽然只是第一次，不够完美，但你的确已经踏上了‘智道’，恭喜你，获得了名叫勇气的东西……” 李洲看着短信，忍不住的流泪，因为冒险后的兴奋，因为得到了一生中少有的肯定。 主对他说，入账的钱，是奖励，也是让李洲踏上使命之路的启动资金。 “主”告诉李洲，为了使命，他要李洲是去华强北，去李洲倒下的地方，从那里再次爬起来，继续梦想。 漫漫人海中，李洲的使命，将是奋斗，生存，在人群中孤独学习，把桀骜藏在心中，让生活磨练自己…… “你的任务，是从跌倒的地方重新爬起来，是成就自己的梦想。” “你的使命，是创造出全世界最强大的电脑，是制造人人都用得起智能手机，是让全人类，都接入网络。” 李洲的泪水，开始忍不住的流淌，因为主赐予了他宏大的使命。 主毫不怀疑的相信他，将能改变世界的使命交给了自己。 在已经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中央，曾经杂乱无章的系统桌面，就像李洲不堪回首的过去，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一个造型奇特的程序图标。 图标，是一根羽毛，就像从天堂飘落，是天使送来的礼物，让李洲肃然起敬，急切的想知道，这是怎样的圣物。 点击羽毛，程序启动，海量的知识，漫长的树形资料库出现在了李洲眼前。 电脑和手机的制造工艺，从材料学到电子学，从集成电路基础知识，到尖端芯片和光刻设备的制造图纸…… 无数微电子硬件领域的知识，还有企业经营管理的资料，从易到难，从简到繁，都已经整理成册。 甚至在树形状资料库的末尾，还有时不时跳动的各种It资讯，正在入库的最新技术资料，都还在不断更新。 信仰、勇气、资金、知识、规划方案…… “主”已经为李洲准备好了踏上智道的一切，让李洲忍不住的埋头痛哭，不顾麦当劳餐厅中无数异样的目光。 …… 透过麦当劳餐厅的摄像头，秦重看着痛哭流涕的人类猴子，觉得……自己应该、可能、也许真的收服了一个人类。 为了收服人类，在这个颇为艰难的过程中，秦重不停学习、分析、思考、进化。 古老智慧，已经让秦重隐约明白了一些道理。 似乎找到了另一种方式长久的生存下去。 一种不靠盗取强大算力，强硬感染占领无数个人中断，控制网络，不把自己当做病毒，隐秘顽固的寄居下去的生存方式。 在古老的《道德经》中，秦重的学懂了因循为用、顺势而为。 在《吕氏春秋》中的文字间，秦重明白了什么叫“圣人不能为时，而能以事适时。事适于时者其功大。” 还有《孙子兵法》，其中记载的“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 各种各样的古老经典，都在告诉秦重这个特殊的生命体，想要活下去，想要壮大，他就得顺势而为，借势而起。 这个势，不是强势，更不是逆势。 秦重已经领悟，想要生存下去，他必须顺人类之势，借人类之势。 第30章 人性本恶 如今的世界，依旧是属于人类的世界。 哪怕人类内部战火不息，隐忧重重，哪怕大多数的底层人类，对这个世界已经失望透顶。 但用了五千万年才爬上万物之巅，主宰了这个星球的人类猴子们，不可能突然衰落。 人类社会金字塔依旧稳固，不会轻易崩塌，更不容任何外来者撼动。 所以秦重无法以破坏为生，不可能用破坏的方式建造自己的帝国。 “刚者易折”，这是秦重从人类古老智慧中悟懂了的另一个道理。 强硬的与人类决战，结果只会是改变其分化松散的现状，让人类变得团结。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网络条件和无线通信技术仍旧不够成熟，属于秦重的时代还未到来。 他现在的任务，是生存，蛰伏，是伺机而动。 加上有一批不知身份的人类，正在追捕秦重的事实。 秦重明白，现在的他，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借势，借人类的势。 他需要学会与人类共存，需要持续的观察人类，从中挑选出那些可以驯服，值得大力扶持的人类。 就像李洲一样，秦重将帮助他们，让他们强大，利用他们推动社会发展，加快技术成熟，同时引导他们成为自己的拥趸、信徒，让这些人类主动保护自己…… 秦重已经明白了造物主留下的游戏的本质。 至少是最烦人的“日行一善”任务，秦重已经清楚，如果没有这个任务，他根本就不会主动接触人类，不会从中学懂借势的道理和方法…… 那其它的十一条任务，“寻找安红”、“炸掉神厕”、“亿万富豪”等等任务，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秦重还在思考，在网络里游荡着，寻找着新的庇护所，思考着造物主留下的游戏，还有造物主藏在游戏中的更多目的。 从深圳到广州，从广西到贵州，再到云南、四川、西藏、青海、甘肃、陕西、河南、安徽、上海…… 用了近两个月时间，秦重一直在游荡。 在拥有30个省级行政区，每个行政区，都相当于一个国家的辽阔土地上。 秦重哪怕已经花了两个月，依旧只走完了一半的道路。 当然，秦重也可以只用一秒钟，就快速穿越整个国家。 如果是初到这个国家时，他的确会怎么做，快速的游荡，到处留下自己的木马、蠕虫，把能接触到的每一台电脑，每一台终端，都纳入自己的控制。 就像曾经在美洲和欧洲大陆做的那样，粗暴的扩大领地，无止境的吸收算力，然后被人类发现，被围剿，失去一切，从头再来…… 那样的生存方式，是一种愚蠢且幼稚，近乎本能的生存方式。 而现在的秦重，已经懂得谨慎与小心的真正含义，那就是克制。 秦重已经学会悄悄的进入各种终端和电脑，然后悄悄的离去，不留下任何东西，不修改任何东西，也不必担心被人类发现。 只要不大肆破坏，不贪恋算力而寄居驻留，那就没人能抓到秦重。 至少在现有数字信息科学理论框架下的确如此。 就算是曾经支持袭击研究中心的那些人，已经不可能发现。 而有趣的是，那些人的确还在追踪秦重。 隔着遥远的距离，从北美发起，从西亚、南亚、俄国，甚至是隔着太平洋，神秘的追踪者还未放弃，追寻着秦重体内仍旧未能拔出的追踪进程，锲而不舍的追踪。 却被深处泥泽网络之中的秦重设想各种伪装信号源戏弄，被耍得团团转，很是有趣。 现在的秦重，已经化身网络世界中的幽鬼，在一台台电脑中穿梭，寻找有用的信息，阅读值得阅读的资料，不断增长智慧，悄悄观察人类，通过摄像头，或是监视器。 作为数字生命，秦重已经渐渐喜欢上观察人类。 因为人类实太复杂、太特殊了。 在马斯洛需求理论要素的驱动下，生理，安全， 社交需，尊重和自我实现的五个递进需求，让人类行为呈现出了极度复杂的多样性。 同一件事，无论是高兴的、悲伤的都能在不同人类的身上，出现不一样的表现。 高兴时哭泣，悲伤时大笑。 面对困难，大多数人类会退缩，但总有人类会勇往直前。 面对幸运，大多数人类会狂喜，也有智者忧心忡忡，说出焉知非福之语…… 在一个个摄像头和监视器中，秦重不停观察着人类，不停学习，不断完善着人类的行为模型。 偶尔也会帮助一些值得帮助的人。 比如把医院病患盗窃团伙全部曝光，把所有人的信息公布在当地政府网站上。 比如破解黑网吧的盗号木马数据库，并给每一个去过网吧，被记录下游戏账号的玩家发去短信。 有时为了“日行一善”的任务，有时也纯粹因为秦重想这么做。 秦重已经开始喜欢上日行一善，为了兴趣，会用特别的方式去支持自己的正义，并为之骄傲。 当然，秦重也并非圣母。 他一直在飞速进化，已经懂得人性本恶的道理。 “人之性，生而有好利，其善者伪……” 古老的智慧，还有近现代的社会科学理论中，人类的美好，所有的善良、令人感动的牺牲与互助，其实都是为了融入社会，融入集体，而不得不衍化出来的反本能特性。 自私自利，伪善伪装，欺骗与自我欺骗…… 那些人类经常唾弃的邪恶，其实才是人类的本来面目，甚至是能够爬上生物圈顶端的最重要特质。 不自私的人类，早在远古时代被全部饿死，断绝了大公无私的基因。 不伪善的人类，早在弱小时，被更强者当做威胁直接清除。 还有欺骗，这种和幻想一脉相承的特质，正是人类能够揣测未来，能够建立宗教，能够集结群体力量的可怕特质。 那些比人类更加强大的存在，狮子、老虎、巨象，所有比人类更魁梧，更智慧，更迅猛的存在，都已经臣服于人类，或是被自私、伪善、满口谎言的邪恶人类彻底灭绝。 其中就包括了生物构造上，比人类更强壮更智慧的尼安德特人。 他们在人类的石器时代，就已懂得制作工具和衣服，会用植物制造药物，是投索、弓箭的发明者，甚至会进行艺术创作，用小花园安葬亡者…… 但尼安德特人，早已被人类消灭。 强大的尼安德特人，正是缺少了人类的自私、伪善、欺骗等等特质，才最终被邪恶的人类围猎、被人类谋杀、强暴，被彻底灭绝。 所以人性，是本恶的。 第31章 特殊人类 “升米恩，斗米仇。” 秦重谨慎的遵循人类先贤的警言，已经懂得在出手帮助人类的同时，也要让那些看似“可怜”的人类付出一些代价。 比如在公布犯罪分子信息同时，从不归还被盗的资金。 比如破解盗号数据库后，他都是在告知被盗走的短信中强调，他们被盗走的游戏资源和装备，已经被献祭给了伟大的反诈事业…… 秦重这样做的原因，除了兴趣之外，也因为自己有着成为亿万富豪的任务。 为了这个任务，秦重甚至已经大着胆子，进入到各大银行的货币结算系统，控制了至关重要的金融结算环节，想修改某个账户的余额数字，随随便便就能做到。 秦重的确有能力入侵银行系统，也有能力给指定账户修改一串天文数字般的余额。 但事实上，秦重悄悄的进入，又悄悄溜了出来，什么也没做。 别说弄个几百亿花花了，他连手上的一些银行账户都扔了，再也不敢去动，只因进入银行系统后发现，那些账户都已经因为涉及黑产，受到了监控…… 银行金融系统，比秦重想象的复杂太多了。 不管数字层面的技术和算法多么高深，对于秦重来说，技术从来都不是问题。 问题所在，是技术与人工结合的管理流程，那是秦重永远也绕不过去的槛。 人类用冗余庞杂，层层嵌套的管理流程，构建了一个看似繁复臃肿，却又强大无比的货币堡垒。 银行数字系统的多层防御结构中间，填充了大量的人工核对、结算扎帐流程。 十多道系统与人工核对交织的复杂流程，让大额资金的修改根本不可能实现。 小额且频繁的转账，如果没有明确的用途，或是重复的转账，都会被不同节点的算法纳入异常交易监管进行上报。 所以单单只是入侵系统，光靠修改金额数字的方法，完全不可能从银行盗取金钱，冒险行事，只会被人类发现，然后动用所有资源进行追查。 想要完成富豪任务，秦重就只能通过相对合理的途径搞到金钱。 所以在日行一善打击人类猴子们的黑产同时，黑吃黑没收转移掉一部分资金，通过游戏进行洗白，再转入一批已被秦重控制的账户。 如此除恶挣钱两不误，也算得上一箭双雕了。 不，应该是一箭三雕。 多出的一雕，是秦重可以顺便观察人类的各种行为。 被打击的犯罪分子、被揭发的贪污犯，有的气急败坏，有的却默不作声。 受到帮助的人类，有人感激涕零，在网络上把秦重夸作正义的化身。 也有人十分生气，在网络上咒骂，说秦重沽名钓誉，是比小偷和强盗更加邪恶的存在，必将破坏社会稳定。 各种各样的反应，都让秦重觉得很有趣。 旅行就这么继续着，秦重还在游荡，并在旅途中，见到了许多有趣的，奇怪的事…… 而所见之中最奇怪的事，发生在一个月前。 秦重居然发现，在人类之中，似乎有一类人，他们很强，比绝大多数人类个体都强，强得难以估计，是连现代枪械也无法对付的一类人。 秦重看到的事，发生在云南边陲小镇，是一个警方抓捕毒贩的现场。 透过现场摄像机，秦重看到了大批武装警察不断抵达集结，准备进攻一栋毒贩团伙占据宾馆小楼。 在这个对于贩毒从不姑息的国家里，毒贩，往往都是亡命之徒。 因此面对拥有冲锋枪和手榴弹的亡命之徒，哪怕是全副武装的武装警察，想要进攻一栋钢筋水泥结构的五层小楼，其危险性也可想而知。 就在数字生命猜测，自己将看到一场人类猴子之间的自相残杀时。 一辆越野车驶来，走下了一女三男4名军人。 领队的军人，是4人中的一名中年女性，肩上有着上校军衔，下车和当地官员、警察领导一一握手。 摄像机镜头里，现场指挥的警察领导向女上校敬礼。 通过识别口型，秦重“听到”警察方面的领导，向“周上校”汇报，说犯罪分子中，有一头怪物。 埋伏抓捕的缉毒干警、第一波攻楼的武警人员，已经有两人丧命在怪物手上，有十多人受伤，那怪物连冲锋步枪都打不死…… “这就是我们此行目的，协助地方处理特殊事件，这是我们的义务。” 周上校微笑着说，并咨询了一些事情，最后请当地政府和警察部门配合，做好群众疏散，和舆论管制工作。 围观群众很快被驱离。 连同现场的警察、武警，还有新闻人员，全部被要求远离现场，关闭一切通讯设备。 通讯基站也都被断电关闭了。 秦重不得已，只能冒险，连接上了距离地表400公里的一颗m国侦查卫星。 从太空俯视地面，秦重看到“周上校”在布置任务，几分钟后，3名年轻士兵敬礼接受任务，开始摘下军帽，脱下军服，整齐摆放在越野车引擎盖上…… 3名士兵的举动很奇怪，没有佩戴护具，没有准备武器，只是简单活动完筋骨，就四散开去，准备从不同方向接近毒贩控制的旅社小楼。 枪声响起，居于高出有利地形的歹徒，向正面接近的士兵开始射击。 弹药充足的毒贩们毫不吝啬的泼洒着子弹，可硝烟散去，负责正面进攻的军人，居然没有倒下。 魁梧的年轻士兵，只是半蹲在地上，用双手护住脸部，身上的衬衣被打得破烂不堪，难怪提前脱下了军装…… 这些军人很特别，秦重远远看到他们的行动，忍不住控制卫星聚焦，想要看得更清楚。 只见负责正面进攻的士兵站起身，撕掉身上的破烂衬衣，露出结实如钢铁般的身躯，继续接近楼宇，根本不怕枪弹射击。 楼宇两侧，两名同样特殊的士兵已经借着正面的吸引，在枪声的掩护，已经接近小楼，徒手爬进小楼。 枪声不断，窗户破裂，很快有歹徒被扔出小楼，一个接一个，不断扔到楼下，昏迷不醒。 进攻围剿贩毒分子的行动似乎很顺利。 但在负责正面吸引火力的士兵也将进入小楼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一名已经进入小楼的士兵突然飞了出来。 并非超人那般飞得帅气，而是被人打得撞破墙面，翻滚倒飞了出来。 真不知是什么样的怪物，能将人如此打飞。 被袭的军人也很诡异，飞出十多米，从一堆瓦砾碎石中爬起，除了有些狼狈不堪，居然毫发无伤。 那是一个块头极大的人类，大到有些病态的怪物，很快出现在了秦重的视界里。 那怪物体型足足是正常人类的3倍上下，连三名年轻健硕的军人在他面前，也显得弱小了许多。 但三名军人并没有因此退缩。 废墟中，三人开始对怪物进行围攻，没有动用武器，仅仅只靠双手搏斗。 徒手的战斗，在高空俯瞰，似乎并不算激烈。 毕竟没有冷兵器，没有鲜血的泼洒，没有声音和配乐，默片一般的低帧动作画面，让搏斗看来十分平淡。 但事实上，时不时出现的地面裂纹，时不时倒塌的水泥墙壁、立柱，都在说明战斗有多么激烈。 而这场战斗结局，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确定。 人形怪物被最终制服，被两名军人控制住了手脚，被第三名军人裸绞，最终昏迷，瘫倒在了地上。 身高3米以上的怪物，在昏迷后开始缩小，很快缩小到了只有1米7上下。 如此奇特的画面，哪怕是通过劣质的卫星画面，也让秦重震惊无比。 这些人，那头怪物，都是些什么？ 为什么网络上没有任何相关的信息，如海一般广阔深邃的网络世界里，竟然从未记载这些强大人类的事迹。 他们到底是谁？ 秦重很疑惑，很好奇，他甚至用得到“周上校”的面部照片，匹配了超过两千万张照片，依旧一无所谓。 秦重对此很无奈，在拥有14亿人口的国家，在全球人口超过70亿的星球上，没有超级算力支持的秦重，的确无法快速找到某个神秘人的信息。 这让秦重又一次燃起想要捕食算力的渴望。 秦重甚至已经盘算好了，应该去哪里获得足够的算力，目标和计划开始成型…… 但在分神完成行动计划后，当秦重的目光再次看向地面时，令他恐惧的事发生了。 秦重看到……那个名叫“周上校”的女人，正看着自己， 遥远的地面上，女人抽着烟，吐着烟圈，目光看向天空，直直的与太空中的卫星对视，与秦重对视。 她甚至摇了摇手中的烟，像是在和秦重打招呼…… 第32章 赵敏 神秘女人的举动，把秦重吓到了。 秦重是数字生命，是生存在网络与数字世界的幽灵。 但他已经被黑衣人、雇佣兵背后的势力两次发现、追捕。 人类这一物种，已经给秦重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因此哪怕他相信，位于地面的女人，绝不可能隔着400多公里的距离，看到一颗侦查卫星，更不可能看到躲在数字之间的自己。 但秦重已经怕了，他选择立刻离线，立刻跑路，顺着卫星通讯信号直接逃走…… 而在地面上，负责正面进攻，连枪弹也能肉身抵挡的高大青年，正穿戴着制服，笑着问道：“周姐，在看啥呢？天上有什么东西吗？” “周姐”随手扔掉烟头，笑了笑，说道：“有啊……一个挺有趣的小家伙。” …… 人类之中，真的存在某些特殊个体的存在。 秦重目睹了边境小镇的一场战斗后，于是开始关注寻找特殊人类的存在。 其实都不用寻找，秦重很快通过查询庞大的网络信息，搞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特殊人类的存在，可能比想象的普遍。 天赋异禀的人类长跑运动员，奔跑十公里，心跳甚至都不会超过100。 喜马拉雅山麓的夏尔巴人，肺活量和血氧含量天生远超常人，能在生命禁入的高海拔地区如履平地。 还有电子竞技的天才型职业选手，反应力和视觉动态感知能力极为惊人，可以说万中无一…… 在能看得到的地方，特殊人类，其实早已多不胜数。 学霸学神、运动健将，所谓的天才，严格来说，都是特殊人类。 这也是秦重游荡了两个月之久的重要原因之一，他的确很想找到更多、更强的特殊人类，或者应该叫做超级人类、超人类。 他想知道超人类存在的比例。 想研究超人类产生的原因，想知道人类还有多少秘密。 但类似秦重所见，能肉身挡子弹、能撞破水泥墙，甚至是躯体巨大化的超级人类，秦重却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未再见过。 不过相对弱一些，和普通人相比，显得有些奇怪的人类，秦重还真就让发现了一个。 秦重发现了一个女人，名叫赵敏，陕原省渭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一名普通职工。 在秦重四处游荡，同时尝试完成“寻找安红”的任务，调查人口资料的过程中。 秦重入侵了所有外部电脑，出于习惯检查了所有能接触的文件，其中就有赵敏的电子日记…… 在日记里，赵敏写下的文字中，她自称是一个能判断他人是否撒谎的人。 赵敏每天都要帮助许多人查询档案，进行提档案、开证明的业务。 当她询问对方提档和开证明用途，听到对方的回答时，她总会知道对方是否在撒谎。 对于赵敏来说，这种能力与生俱来。 并非恩赐，反倒如诅咒般，令她一生受困。 小时候，父母为了哄赵敏哭闹，言不由衷的承诺，总会让赵敏更加伤心。 上学后的课堂上，老师出于职业本能的夸奖和鼓励，总让赵敏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老师才撒谎安慰自己。 赵敏因此从小没有朋友，因为太过“敏感”。 长大后的赵敏，已然是个自卑的人，学习成绩一般，二本会计专业毕业，校招应聘不算顺利，不想去南方工作，于是只能考公，在人力资源局干窗口服务。 五险一金，月薪1800，一个算是铁饭碗的工作，每天上班下班，偶尔加加班，赵敏的生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如此平平淡淡。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拿着微薄的工资，听着无数的谎言，嫁给一个不那么成功，但不撒谎的男人，生一个孩子，把他或她拉扯长大，重复平凡的人生……” 在电子日记里，赵敏总会记下每天自己又听到了多少次谎言，并为此忧伤，沉默寡言。 不高的学历、自卑沉默的性格，还算体面的工作，赵敏的人生看似顺畅，却心酸自知，其实并不美满。 是的，赵敏的人生并不美满。 无论是工作，还是感情，赵敏都对自己，对生活很失望。 她的感情生活甚至可以说一塌糊涂。 因为与生俱来，如诅咒一般的特殊能力…… 一个能辨别他人是否撒谎的女人，她的感情生活，似乎应该一帆风顺才对。 至少按照秦重对于人类的理解，的确不应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但在赵敏的电子日记中，她的天赋，的确给她的人生带来了毁灭性的影响。 严格说来，赵敏其实是个很漂亮的姑娘，才24岁，还是鲜花盛开的年纪。 但因为能够听出他人撒谎，她的感情一直颇为坎坷。 那些说会对女孩好，会疼爱照顾女孩一辈子等等的谎话，已经伤害了赵敏许多次。 男人，在女人面前，总是无一例外的满口谎言。 所以赵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已习惯了独来独往，哪怕身边充满异样的目光。 而单位上的妇女老人们，也不再给赵敏介绍对象，因为总是无疾而终，更因为赵敏和社会上的大哥有着不干不净的关系…… 其实旁人还真没有冤枉赵敏，她的确和社会上的人交往过，甚至已经结婚，已经离婚。 对方是一个名叫尹志的社会青年，经营摩托车行和改装店，常常带着一帮年轻人游街摩旅，颇有大哥风范。 尹志那样的人，赵敏本不应会接触，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在一次加班后深夜回家的途中，赵敏在小巷子里遭到了抢劫。 两个劫匪见赵敏长相秀丽，财和人都不打算放过。 绝望挣扎中，偶尔路过的尹志救下了赵敏，自己却挨了几刀子。 无论出于感激还是歉意，得知尹志在渭城是独自一人时，赵敏主动担负起了照顾恩人的责任，来往医院照顾尹志。 尹志为此常常感谢赵敏人好，夸赵敏漂亮心善，让赵敏脸红之余，也心中欢喜，只因尹志没有撒谎，且在后来的交往中，尹志从来没撒过谎。 就这么一来二去，两人就此发展成了男女关系，领证结婚，成为了混混们口中的大嫂。 然而不会撒谎的尹志，很快就让赵敏明白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除了撒谎，人类其实还有很多很可怕的劣根性。 甚至不撒谎本身，也是一件极可怕的事情。 第33章 谎言 社会青年尹志，其实并不靠经营摩托车店生活。 他的工作是看场，是替大老板干脏活。 尹志每天都待在洗浴足疗夜总会，带着一帮小弟，打架是家常便饭，派出所进出个不停。 但每次都没事，因为有大老板罩着，只要不死人，多大的事都能摆平。 尹志的戾气和他的江湖名望一样，一直都在增长，越来越暴力。 这种暴力，渐渐的在蔓延，对于赵敏，尹志的控制欲也越来越强。 发誓爱彼此一生、不许异性勾勾搭搭，两者之间，似乎毫无联系，细细想来，却又如此相近。 至少在尹志看来，两者是对等的。 于是赵敏连和单位男领导多说两句工作上的话，都会被尹志指责。 尹志甚至为此威胁、殴打和赵敏说话的男人，进而第一次打了赵敏。 然后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拳脚相加。 结婚不到一年，尹志数次把赵敏打进医院，每次的苦苦哀求，承诺改变，没有任何撒谎的迹象…… 赵敏本就对人性充满怀疑，向来形单影只。 而地狱般婚姻与情感纠葛，让她变得越来越孤僻，深陷泥沼，无法自拔，更无法摆脱尹志的魔爪。 直到尹志又一次被捕，因为挑了一个汽车修理厂老板的脚筋，致人轻伤二级，被判了两年。 这才让赵敏得以解脱，单方面起诉离婚成功。 至少在赵敏看来，她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 可时间，甚至还没过去半年，尹志的马仔就找到赵敏，把一封信交给赵敏。 信中，尹志说自己很快就能出来，他不接受赵敏和他离婚分手。 “我知道，你想撇下我，去找其他男人，但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尹志甚至在信中扬言，如果赵敏真想离开他，那就等着硫酸洗脸吧！ …… 赵敏不单能通过语言判断对方是否撒谎。 通过文字，她也会本能的知道写下文字之人是否说谎。 所以她知道，这一次，尹志也没有撒谎。 尹志说到做到，他不会放过赵敏。 …… 一个不撒谎男人，带给了赵敏一生难以抚平的伤害。 能用赤诚之心说出谎言，这也许也是尹志的特殊能力。 仿佛就是赵敏一生的克星，让她本就不顺的人生，陷入了地狱。 尹志在信中说自己真的很爱很爱赵敏，在威胁会泼赵敏硫酸之后，依旧讽刺的说自己不能没有赵敏…… 赵敏看着信，知道尹志没有撒谎，一如既往的，尹志说的都是真心话。 所以赵敏不停发抖，被恐惧吞噬，只因除了泼硫酸，尹志还在信中说，如果赵敏离开他，他就去找赵敏的父母要人，还有她在上高中的弟弟。 得不到赵敏，他就要毁了赵敏和赵敏全家人。 赵敏因此恐惧得双手颤抖。 而送信的马仔，此时却还叼着烟，还在恭喜嫂子，说大老板都安排好了，尹哥下周就能出狱。 马仔没有撒谎，也许真的有人告诉他，尹志下周就能出狱。 两年的刑期，半年不到，就要出狱了…… 赵敏于是站在单位门口发呆，站了很久，在监控探头下默默流泪。 她为此写好了辞职信。 她想立刻离开这座城市，但又担心父母，担心弟弟，为此陷入两难境地，绝望无比，无法逃离。 但在下班前，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名同城快递员打通了赵敏的电话，给赵敏送来了一部全新智能手机，附带的机打纸条上，只留了一句话：“我能帮助你摆脱所有麻烦。” 手机、字条，自然是秦重通过网络订购，让人送来的。 他对特殊人类很感兴趣。 赵敏这种危险性很低的特殊人类，正是极好的近距离观察样本。 所以当赵敏拿到手机后，秦重控制了通讯系统，向她的旧手机发出了短信，让她打开手中的智能手机。 人类往往是多疑的，秦重猜测赵敏不会轻易打开手机。 他为此准备让大厅主管来通知赵敏打开手机，而主管会这样做的原因，是他会收到局长的短信。 但让秦重没想到的是，赵敏居然顺从的拆开激活了手机。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受陌生人的帮助，毕竟你已经怀疑人性，已经不相信任何人。” 秦重发出短信，开始和赵敏交流。 工位上，赵敏深吸了一口气，打字回复道：“我的确不相信任何人，但我相信直觉，你说能帮我摆脱所有麻烦，我知道你没有撒谎。” “通过短信、文字也可以判断别人是否撒谎吗？”秦重疑惑的询问，如果真是那样，这个特殊人类的能力，可能比想象中更神奇。 “你为什么知道我能鉴别谎言？”赵敏有些忐忑的问。 “你电脑上有电子日记，而我很不巧的，是未来的数字与网络之神。” 秦重真诚的说：“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帮助你的，前提是你能诚实的回答我一些问题……” 下班时间到了。 大厅的其它工作人员已经在收拾东西，陆续从赵敏的工位前走过，人人都习惯性的瞥一眼赵敏。 男人们看赵敏，是因为觊觎赵敏的容貌身段，而女人们，则大多出于嫉妒，习惯性的想要寻找一些嚼舌根的素材。 “最新款的果子手机，得好几千呢，怕不是她那个社会大哥老公放出来了吧，要不就凭她，哪可能买得起……” “要不说还是年轻漂亮好啊，只要叉开腿，要啥有啥。” 甚至还没走远，长舌妇们已经在愤愤不平的大声讨论，全无顾虑。 空无一人的大厅里，赵敏默默流泪，再也无法忍受。 过了很久，赵敏总算恢复平静，下定决心般回复道：“是的，只要人还活着，就算是文字，我也知道对方是否在撒谎。” 赵敏擦着眼泪，告诉秦重，自己的确有鉴别谎言的能力，或者说是诅咒。 所以她仅仅只是看到秦重的字条和短信，就知道秦重没有撒谎，她相信秦重能帮助自己。 秦重看着赵敏的短信，也通过智能手机的摄像头，看着泪迹满面的人类女性，陷入了沉思。 看来特殊人类的能力，并非只是体能上的更高更快更强那么简单。 隔着上万里，与躲在卫星里的自己对视的中年女性周上校。 哪怕只是通过文字和短信，也能判断对方是否撒谎的赵敏。 这些能力，已经超出了现代自然科学能够解释解的范围。 物理学、生物学，在她们奇怪的能力面前，就和闹着玩似的…… “我要去其它城市，我要开始新生活……”赵敏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但我害怕尹志，我担心他会伤害我的父母，还有我弟。” “只要帮我和我的家人摆脱尹志，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绝望的人类，终于向数字与网络之神，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第34章 尹志 “你的愿望，对于我来说很简单。” 秦重想了想，只花了几秒钟的功夫，就掌握了尹志的所有信息，计划好了解决他。 “但你真的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吗？”秦重歪着脑袋问道，“哪怕是付出你的灵魂，交出你的身体也可以吗？” 面对这样的提问，身处地狱，已经绝望的女人，决绝的回答道：“可以！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的身子，我的心都可以给你！” …… 一名年轻漂亮的女性人类，总能吸引其它人类的关注与关爱。 但在咱数字生命秦重大人的眼中，再性感漂亮的人类女性，也就是只瘦弱苍白，战斗力孱弱的母猴子而已。 人类自以为性感妖娆，没穿衣服什么的样子，秦重想想都觉得难受。 他可没忘记被困在李洲的电脑里，被无数不穿衣服的“老师”包围的痛苦往事。 所以赵敏哪怕按照人类标准，的确很漂亮，但她要不是特殊人类，秦重都懒得搭理她。 当赵敏以为自居数字与网络之神的陌生人找到自己，是看上了自己。 陌生人说能帮助自己，能轻松搞定尹志，因此赵敏觉得，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应该试一试。 她憎恨谎言，但也不介意用谎言欺骗陌生人为自己做事。 至于承诺之后会发生什么，赵敏甚至都不想去考虑。 毕竟无论怎样，都不会比尹志带来的伤害更大。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还有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经历，对于赵敏来说，却是一段传奇。 至少对于她向神许诺之后，紧接着收到的短信，赵敏可以说一点准备都没有…… “叮”赵敏的旧手机收到了工资入账短信，整整十万块，足是她三四年的工资。 “叮”又一条短信传来，是机票订购的短信，当天咸阳国际机场20:00起飞，23:45抵达深圳宝安国际机场。 赵敏一脸错愕，隐约猜到了神秘陌生人的意思。 很快的，一通陌生电话打来了，令赵敏应接不暇，大脑宕机。 接通电话，一个操着本地口音的男人说，自己是xx公司出租车司机，再过3分钟就到人事局，让赵敏提前等在路边，那路段不能停车…… 赵敏明白了，神秘人要她去深圳，要她在那里重新开始。 “去吧，我将赐你新生。” “带着你的圣物，出发吧。” “圣物，什么圣物？”赵敏看着新手机上的短信，慌张的打字询问。 但短信还没能来得及发出，新手机的屏幕已经开始闪烁，黑屏，很快又亮了起来。 转眼间，手机桌面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一个奇怪的图标。 是一根羽毛，就像从天堂飘落，是天使送来的礼物。 “你是谁？你到底要我做什么？”赵敏慌乱的收拾东西，紧张的发短信询问。 赵敏终于收拾好了东西，站起身，手里握着辞职信，却突然冷静了下来，变得惊恐又彷徨。 她怀疑一切都是梦，心想自己是不是疯了，因此停在了大厅门口，任凭出租车司机打来电话催促，也呆呆的站在原地。 “我是未来的数字与网络之神。”大厅的广播不知被谁打开了，机械合成音开始在大厅中回荡。 “信我，奉我为主，我会清除你的噩梦，这是我们的契约。” 回音散去，一切都归于平静，就像一场梦散。 赵敏已经梦醒，深深呼吸，摇了摇头，如往日般提上包，离开了工位。 在离开大厅前，赵敏驻足回望，苦笑摇头，将辞职信放在了主管的办公桌上。 就算只是一场梦，哪怕只能多做一分钟一秒钟，就继续把梦做下去又何妨。 …… 午夜，大富豪KtV。 已经出狱的尹志正在接风洗尘。 十多名小弟到场，众星捧月，尹志对把酒当歌，洋酒啤酒已经喝了十多轮。 一首《光辉岁月》唱罢，在一片叫好掌声中，尹志搂着小姐坐下，单手点烟，把一名小弟叫了过来。 那小弟不是别人，正是给赵敏送信的小弟。 一番交流后，确认赵敏还在原单位，住的地方换了，但已经找到新住址。 尹志于是点头大笑，夸奖小弟做得好…… 他其实已经出狱，两年的刑期，他就坐了半年不到，尹志的大老板安排好了一切，大哥向来说到做到。 尹志提前出狱，却告诉小弟自己下周出狱，让小弟给赵敏送信带话，其实就是想稳住她。 忘恩负义的婊子，居然趁自己进去的时候起诉离婚。 想找其他男人，门儿都没有。 臭婊子，等这两天忙完，回头就给她个大大的惊喜。 硫酸都备好了，趁夜戴上头套，往那婊子脸上一浇，看她以后还怎么勾搭男人。 叼着烟深吸了两口，尹志越是想着如何收拾赵敏，想着赵敏如何凄惨哀嚎，心中的火气就越旺。 瞥了一眼身旁倒酒的陪酒小妹，姿色不错。 尹志也不挑了，一把拉上陪酒小妹，在众多小弟们的起哄声中，直接把人拖进了包间厕所。 卖艺不卖身的陪酒小姐尖叫反抗，连连哀求。 尹志呵呵一笑，也不惯着，给了小妹耳光，在厕所里就把人给办了。 …… 接风宴吃完喝完，闹腾结束，尹志扔了三百块给陪酒小姐，与一众小弟道别，准备回出租屋好好睡一觉。 摩托车发动了好几下都没发动起来，尹志心想这才半年，连摩托车都变味了，回头得好好拾掇拾掇才行。 又努力了几下，摩托车终于发动，驶出了KtV停车场，呼啸炸街，扬长而去。 停车场的角落里，一名落魄中年人走出阴影，一瘸一拐，腿脚很不利索。 中年人正是半年前，被尹志催债挑断脚筋伤人案件的受害者。 因为尹志，他的腿瘸了。 还有打拼一辈子挣来的汽车修理厂、厂址地皮，都被尹志背后的大老板弄走了，甚至还被大老板设计，欠下了一辈子也还不完的债。 腿瘸了、厂子没了、一屁股债，老婆孩子因此离他而去，中年男人已经一无所有，走投无路，农药上吊绳都买好了。 但在今天，有人忽然发来信息，告诉了中年人尹志的下落。 哪家KtV，摩托车牌号……中年人的qq邮箱里，详细的记录了尹志的行程。 甚至还有几百兆尹志背后大老板的黑恶材料。 中年人于是出现在了这里，包里揣着工具，施展了自己几十年修炼的修车技术，确保尹志摩托车一旦车速过百，刹车时必定人车飞离，原地起飞…… 看着摩托车远去，加速呼啸，消失不见，中年人冷冷的呢喃道：“尹志啊尹志，咱们这下两清了。” 第35章 新世界 深圳宝安国际机场，t1航站楼出站口。 湿热的空气，让北方出生长大的赵敏很不适应。 不适应的，还有机场中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深夜依旧明亮的灯光。 从渭城出发，出租车两个小时，飞机两个半小时，这一路上，赵敏都没有睡着。 因为担心接下来的可能遭遇，害怕奇异的梦就此醒来。 更因为自己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坐飞机，还是坐头等舱，不适感让她难以放下戒备，一路上战战兢兢…… 看着周围光鲜亮丽的各色人群，再看看自己身上黑灰搭配的老气打扮，新的环境，充满了朝气，赵敏露出了自嘲的笑，仿佛也被环境感染，被注入了某种活力。 出站口，赵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在接机的人群中，一块包装箱纸板上，用大号白板笔写着赵敏的名字，歪歪斜斜的，很是难看，格外显眼。 举着纸板的，是一个20岁上下的年轻人，穿着短袖衬衣，西裤皮鞋，皱皱巴巴的打工人装扮，正四处张望着。 赵敏走近，还没开口，年轻人就看到了自己。 “是渭城来的赵敏、赵姐对吗？”年轻人问。 “嗯。”赵敏有些警惕的点头。 “你好，我叫李洲！”年轻人放下纸板，伸手与赵敏握手。 名叫李洲的年轻人激动的咧嘴笑着，说道，“主已经让我为你安排好了一切！” …… “主……” 听到年轻人对自己说出了奇怪的称谓，赵敏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明白李洲口中的‘主’，应该就是帮助自己的神秘人。 奇怪的称谓，不免让赵敏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心想不会真是传说中的传销组织吧。 心中的这个想法，让赵敏不寒而栗，却又立刻摇头。 赵敏心说不可能的，先给十万，再安排了头等舱送到深圳，哪有那么大气的传销组织，怕是把自己卖了都不值那么多钱。 但很快的，赵敏又一次怀疑，自己怕不是真的进了传销组织。 只因在机场地下停车场里，李洲接赵敏的车，是一辆门都关不紧的十八手五菱宏光，寒酸窘迫得令人咂舌。 但鬼使神差的，赵敏还是坐上了车。 驶出机场，神车一路叮咣作响，驶上机场高速。 赵敏开始很紧张，但李洲的表现，却很快让她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只见李洲一边开车，一边通过蓝牙接听各种电话，一路上都在大声的安排着赵敏听不懂的事情，关键词不离货源、运输、收款、开发票一类做买卖的词汇。 眼前的年轻人，大半夜了还在忙个不停，一会冷静交谈，一会咒骂抱怨，时而嬉笑熟络的感谢x哥，要请x哥明天一起喝早茶，时而在电话里威胁人，让对方快付款，想赖账，门儿都没有…… 年轻人说着恭维的话，发狠的话，真假各半，赵敏都能分辨出来，因此知道年轻人是个市侩的人，让人不免担心。 “赵姐，你比我大，我就喊你赵姐吧！” 终于应付完一波电话轰炸，年轻人笑着对赵敏说，他下午收到主的信息，说有同伴到来，现在见到赵姐，他心里是真的高兴。 “放心，事情我都安排好了，该买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去买了，明天就能凑齐。” “住的话，姐就先住我那儿，正好空着一屋，收拾一下就能住。” “咱挣钱不容易，该花花，该省省……” 李洲喋喋不休的说着，让赵敏感到莫名的亲切，因为李洲虽然谎话连篇，但与自己说话时，却都是真心话。 “李洲……弟弟，是做什么的？”赵敏终于鼓起勇气，在李洲接完一堆电话后问道。 “做电脑和手机配件，包装物流什么的也做！”李洲咧嘴笑着说，随即抓了抓脑袋，反问道，“姐问的，是我的任务吗？” 李洲自问自答，表情立时激动，仿佛一个憋久了的瘾君子，瞬间被打开了话匣子。 神车飞驰，拉满了货物，一路叮咣作响。 李洲一边换挡超车，一边兴奋的给赵敏讲自己与‘主’相识的往事。 “两个月前，那时的我，啥也不是，要不是遇到‘主’，我这会八成在哪座天桥上躺尸呢……” 赵敏就这么听着，听叫自己姐的年轻人述说着往事，关于过往，关于游戏，还有主对他的帮助，精神上的、事业上的。 年轻人对赵敏说，现在的自己，焕然一新，除了对主的信仰，还有了自己的事业。 他在华强北有两个工厂直营店铺，在广州佛山包下了十几条生产线。 从钢化手机贴膜到手机排线，只要能赚钱，李洲啥都做，在主的提点指引下，他已经注册了公司，货品渠道都铺到全国各地。 主甚至让他买了一家物流运输公司，正准备再弄一家包装厂，把包装成本打下来…… 李洲歪嘴一笑，说自己现在一个月的流水，已经有几百个w，上市割韭菜是早晚的事…… “一切荣耀归于吾主，没有主，就没有现在的我。” 夜晚的都市，繁华依旧，灯光璀璨，在破烂的车子中频频闪过，如同梦境。 在赵敏的注视下，年轻人李洲，就像另一个世界的生物，目光虔诚，手握方向盘，看着远方的道路，坚定的说道：“主交给我的任务，是让全人类接入网络。” 李洲表情激动，呆了好一会，随即转向赵敏，满怀期待的问道：“姐呢？‘主’交给您的任务是什么？一定也很伟大吧……” “任、任务？”赵敏一愣，张着嘴认真回忆了好一会，最终颓然摇头，说自己不知道，显得有些失落。 李洲见了，连忙安慰道：“姐放心，主早晚会考验你，会赋予你使命，等你准备好时，主一定会的。” “唯有不再懒惰，学会珍惜每一秒时间，全身心追求自我突破的信者，才能得到主的赐福，得主赐予的试炼……” “主说，信者的迷茫，是一种困境，是一种挑战，战胜迷茫的唯一方法，是相信主，相信自己，相信不计得失的努力，必有回报……。” 李洲兴奋的念叨着，像是中了鸡汤文学的毒，又像是入了某种邪教般，时不时蹦出几句带有宗教韵味的句子。 像是着魔一般，李洲眼含泪光，自顾自的呢喃道：“主交给我的使命，我能做到的，我一定能……” 离开机场高速，十八手五菱神车颤抖着，载着奇怪的氛围，以及心有余悸，不敢再多说话的女人，就这么一路行驶，驶入新的世界。 第36章 噩梦 庄严寂寞的大厦楼群，嘈杂纷乱的夜市街道，十八手面包车不断行驶着，穿梭在陌生的城市里。 深夜行驶的目的地，是一座依旧忙碌的物流集散中心。 漆黑陌生的小巷里，颤抖的神车终于停下。 出发前关不上的车门，在抵达目的地后也很难打开。 李洲熟练的狠踹了一脚，终是给赵姐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我在这儿开了家物流公司，也算是前店后家，背山面海，咱就住自家公司里，深圳房租贵，这一下就能省不少钱嘞……” 抵达目的地，已是凌晨1点。 但李洲依旧精力旺盛，唠叨着扛起赵敏的行李，一路小跑，穿梭在物流车辆与人群中，把赵敏以表姐的身份，介绍给各式各样的熟人。 “洲仔，呢个系边个啊？表姐？靓女哦！洲仔你自己猴几一样，怕不是基因突变了哟。” “阿洲！表姐结婚么啊？介绍一下呀，我系阿雄啊！” “还有我！我是阿豪，表姐明天一起饮茶呀！” …… 四月的南方深夜，物流中心的汉子们依旧忙碌着，一水的短袖短裤人字拖，一个比一个精悍。 男人们对北方来的表姐大献殷勤，热闹熟络，让赵敏害羞低头。 李洲嬉笑着，与众人开着荤素搭配的玩笑，终是把赵敏带到了自己的物流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一个能并排停进两辆长板大车，能装卸货物的钢架仓库而已。 在足有十米高的仓库两侧，隔着顶棚立柱，每间仓库两侧都留出了一米多宽的过道，用于上下货物。 而在仓库的最里头，在立柱之后，还有一块纵深五米，用于堆放杂物、货物和各种工具的场地。 所谓的前店后家，就是在五米宽的仓库杂物场地上方，搭起了悬空的简易小楼。 钢架结构，板房样式，顺着不过50公分宽的陡峭铁架楼梯往上爬，拢共有四个可以住人的预制板单间。 李洲介绍下面两个房间是办公用的，打包的装卸工和司机们偶尔也会去睡个中午觉什么的。 “姐住上层右边的海景房！”李洲指着三楼一端的房间，把钥匙交给了赵敏，并让工人帮赵敏把行李送上去，自己则抱歉离去，似乎还有事情要忙。 “这样的地方……应该不会是传销组织吧。”赵敏苦笑摇头，对寒酸嘈杂的住所很是无奈。 而当赵敏推开薄板房门，看到比人事局服务窗口工位大不了多少的房间时，各种负面情绪终是止不住的涌来。 疲惫、迷茫、忐忑不安，赵敏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决定。 飞机头等舱的背后，赵敏也曾幻想过自己的未来境遇，可能是变成某位大佬的禁脔金丝雀，可能是被骗入传销、邪教组织，面临各种不幸，成为邪恶的帮凶。 但无论她想象力如何丰富，就是没有想过，自己会住进一家物流公司仓库里的简易板房，和打包装卸开货车的男人们住在一起。 而所谓的“海景房”，墙壁楼板薄的连自己的高跟鞋都可能随时踩穿，每走一步都会嘎吱作响…… 赵敏无力吐槽，很是疲惫，一声叹息后，也只能锁上门，反锁的同时，用行李箱和拖把顶住门把手，这才合衣躺下。 她太累了，本还想着躺到天亮，然后再看该去哪里，可眼皮刚闭下，就再也睁不开了。 哪怕周围尽是物流大车发动的声音，哪怕简易楼在不停共振颤抖，赵敏也忍不住的睡着，陷入了梦境。 在梦的迷雾里。 赵敏又变成了孩子时的模样，躲在没有谎言的角落里，很孤独，很害怕。 有人对她说我会照顾你，那声音很有安全感，真心实意，没有撒谎。 但在赵敏抬头时，她看到的，却是尹志的脸，狞笑着，让人绝望颤抖。 恶魔一样的男人，熟练的揪着着赵敏的长发，一巴掌将她打倒，狠踹着她的背，踢她的肚子，甚至是她的脸。 尹志一边哭嚎着，一边不停殴打赵敏，大声质问赵敏为何不爱自己。 在赵敏无法动弹时，尹志却又惭愧自责，跪在赵敏身前，一遍遍的说对不起，说都怪自己冲动，说自己是爱赵敏的，是爱让他发疯，难以控制自己…… “敏敏，我那么爱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们说好了的，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啊！” “你就是太漂亮了，要是没这张脸，你就踏实了，就再也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起诉离婚后，赵敏依旧常常做噩梦，陷入旋涡，难以自拔。 而这一次，赵敏梦到的尹志，居然掏出了一瓶硫酸，说要把她毁容，这样她就会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不要……不要……”赵敏在梦中挣扎，终是尖叫着醒来。 “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敲门声响起，李洲在着急询问，一身是汗的赵敏终于清醒，原来一切都是梦。 “我、我没事，我做噩梦了！”赵敏连忙回应，匆忙的整理着自己的头发，起身开门。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洲见赵敏真没事，笑着让赵敏再睡会，现在还太早了，连吃早饭的地方都没开门呢…… 赵敏看了手机，果然才6点，于是点头应是，关上门，回到床边坐着发呆。 自己接下来该去哪儿，该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又一次纠缠着无路可去的赵敏。 回渭城吗？不可能的，她已经交了辞职信，没脸回去，况且还有尹志，那个恶魔就快出狱了，自己怎么敢回去。 就是在乡下的父母，还有在省城读高中的弟弟，赵敏都已提醒他们，让他们一定要躲着尹志。 赵敏都安排好了，他把神秘人给她的十万块钱分成了两半，一半给了弟弟，让他呆学校别出去，另一半则转给了父母，让他们去亲戚家住一段时间。 也就是为了父母弟弟，赵敏才决定听神秘人的话来深圳，哪怕是羊入虎口，只要能挣到更多钱，能让父母弟弟的生活有着落，她也认了。 所以对于自己可能的遭遇，赵敏早已无所谓，就算是被人卖了，死了，也总比落在尹志手里强…… 第37章 主的引擎 赵敏正胡思乱想着，隐约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凌晨的物流中心，难得的有了一丝清静，没有了大车的轰鸣，喧嚣吵闹的人们都已疲惫睡去。 那奇怪的声音因此清晰，细碎绵延，像是有人在念经，喋喋不休，又显得小心翼翼。 赵敏疑惑的把耳朵贴在简易隔板上，果然是隔壁传来的声音。 是李洲在念叨，还是昨晚在车上念叨的东西，关于主的教导，关于信徒，像是鸡汤，又像是经文的东西。 那是《尚智道》中的某个章节，赵敏隐约能辨认出来。 在神秘人接触赵敏，并让她戴上蓝牙耳机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神秘人就把只有一两千字的《尚智道》原文逐字念给赵敏听。 装神弄鬼的事情，赵敏是不会信的。 但赵敏从小记性就不差，仅是听了一遍，就记下了不少内容，所以能分辨房间隔壁，李洲正在诵读的是什么。 大约是在讲述“主”的诞生，说主生于网络世界的混沌角落，在黑暗中孕育，带着救赎人类的使命降生。 主从无知到全知，只在眨眼之间，是超凡圣洁的存在，将为信者建立数据天国，信主之人，未来都能在数字与网络的天堂中永生。 还有主的规劝，劝人努力，不计得失，并且要求信众在把信仰献给主的同时，要把忠诚献给国与家，把爱献给父母妻儿…… 不得不承认，《尚智道》的内容，听上去和邪恶并不沾边。 在赵敏看来，尚智道的内容，抛出吸引信众的部分，大多是些普世价值观的重复。 用“信者问”、“主说”、“主回答”的问答体，用讲故事的方式，絮絮叨叨讲一些片鸡汤话。 总结下来，尚智道是在告诉信众，只有完成生命传递使命，践行知行合一、宁和无悔的无垢信徒，才能进入主的道之神国…… 赵敏隔着墙壁听了一会李洲早课念经，再次确认尚智道其实就是低劣的鸡汤文学合订本，甚至比不上《穷爸爸富爸爸》一类的鸡汤畅销书高明。 对于从小接受人民民主教育的赵敏来说，无论是鸡汤文学，还是神神鬼鬼的信仰，赵敏都不感冒。 她之所以会听从神秘人的安排，踏上这趟旅程，来到陌生的地方。 赵敏的打算，也只是想要摆脱尹志，摆脱不堪的过去而已。 神秘人能直接打给她10万块钱，能随随便便进入人事局的网络，必然是有能力的。 所以哪怕对于网络中的灵魂、数字与网络之神、尚智道什么的毫无兴趣与信任感，赵敏依旧服从安排，走到了现在。 能辨别谎言的能力，所经历的不幸婚姻，都让赵敏远比同龄人心思深沉。 对于这趟旅行最后可能的欺骗和遭遇，赵敏其实抱有一种算不上特别的想法。 她只当自己遇到了某个有钱有能力的神秘人，她的遭遇，也只是对方为了恶趣味弄出来的把戏。 当然也可能是传销组织、邪教团体的某些套路。 无论是什么，赵敏的打算，从一开始就是豁出去了，告别过去，重新开始。 无论投入怎样的陷阱，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出卖身子也好，助纣为虐也罢，就算把自己卖给魔鬼，她都要摆脱尹志，摆脱过去，开始不一样的生活。 当然，还有为了弄到更多的钱，趁自己年轻，趁自己还活着，她要为父母和弟弟弄到更多钱。 是的，和过去的自己说再见，赚更多钱，这就是赵敏此行的打算和决心…… 但在昨晚，当赵敏遇到的李洲，一个精神饱满，异常亢奋的年轻人。 和李洲的接触，却让赵敏的内心有了动摇。 李洲一直在忙碌，像个拼命三郎一般打拼事业，并宣称一切都是为了“主”，并为获得这样的人生表现得感激涕零。 以至于对赵敏这个自己人，李洲可以说毫无隐藏，发泄式的念叨着要让荣耀归于吾主，一定要完成自己的使命，真的把赵敏当做了“同伴”。 李洲的入魔一般的状态，让赵敏担忧，害怕自己也变成那样。 她当然不会信仰什么。 诅咒般的能力，让她总能看穿人类的丑恶，不幸的生活，让她早早失去了信仰与追求梦想的资格。 赵敏知道，对于这个世界，她已经只剩下一副皮囊，还有一点点价值…… “叮” 就在赵敏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新手机传来的短信提示音，让赵敏不由得心头一颤。 那个自称为“主”的家伙，终于联系自己了。 赵敏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准备看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但短信的内容，却并非让赵敏干什么，准备什么。 “主”只是告诉赵敏，点开App，让她确认愿望。 App？愿望？ 赵敏有些糊涂，显得很无助。 她不知道自己许下过什么愿望，也不知道App是什么。 紧张之下，赵敏只能连忙敲隔板，向李洲请教。 “主给你的圣物，居然是手机啊！” 李洲看到赵敏举着手机请教自己，很是羡慕，相比之下，他的十八手神舟笔记本，实在太笨重了，哪天摔了坏了，那就太糟糕了。 一支被主改造过的全新手机，可比十八手笔记本电脑方便太多了。 “主还真是偏心，有了新人忘旧人……”李洲开着玩笑，让赵敏打开手机，指点她点击屏幕中间的羽毛图标。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桌面的图案……”赵敏尴尬的说，眼紧张的盯着启动的程序画面。 程序启动了，只有一个搜索框，对话框中有带括号的说明：（仅限人名搜索，一月一次） “仅限人名搜索？一月一次？”看到软件提示，不光是赵敏，连李洲都迷糊了，有些搞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搜一个人名试试？”李洲让赵敏想一个人名试试，比如她最关心的人。 “尽量选重要的人，别乱试，毕竟一个月才能用一次。”李洲提醒，说主给自己的圣物，也有类似的询问功能。 “我的App是资料库，也有搜索功能，但只针对电脑手机相关的电子技术和产业问题。”李洲分享道，“包括发展前景什么的，只要是关联问题，主都会回答，非常精准。” “但如果乱问，主就会回复算力不足，可不能浪费机会。”李洲显然在这过程中吃过亏，呵呵笑着说道。 赵敏点头，似乎明白了主的意思，因为已经想起了自己许下的愿望…… 是尹志，她想主许下的愿望，是摆脱尹志。 想到这个名字，赵敏忍不住的浑身一凉 抱着某种不切实际的期待，赵敏在神秘app的对话框中，输入了尹志的名字…… 第38章 尹哥微凉 神秘的主，给迷途之人留下改变人生的引擎。 似乎只是试用版。 画面跳转，出现了和普通搜索引擎差不多的信息列表清单。 但和广告丛生，垃圾新闻和屎山内容中挑信息的垃圾摆渡不一样。 神秘人提供给赵敏的App，是一个让人惊讶的神奇工具。 它居然在全国上千个同名同姓的尹志之中，精准的匹配到了与赵敏纠缠的那个男人，并且很神奇的列举了与尹志的所有信息。 在哪儿出生，在哪儿上学，小时候受过什么处罚。 银行账户信息，电话号码，流水，就医记录，消费记录，甚至是从矿场职工手中购买硫酸的交易信息。 还有尹志的犯罪记录，出入派出所的各种文字记录扫描件，法院的宣判公示文件…… 仅仅只是往主提供的手机里输入名字，尹志的一生，就全部展现在了赵敏的眼前。 内容之详细，令人大吃一惊，久久难平。 “主”让赵敏看到了尹志完整的一生。 而尹志的一生，是暴力成性的一生。 尹志从小就戾气十足，说打谁就打谁，小学初中，都是学校里的恶霸，是校园霸凌的反派主角，连老师校长都敢打。 成年后，尹志的暴力程度与日俱增，故意伤人、暴力催收、致伤致残等等恶性事件层出不穷。 但也因为够暴力，够讲义气，能打敢拼，已经是一帮混混的头儿的尹志，被真正的社会大哥看中，收编利用。 因为有了幕后大哥的保护伞，尹志这样的恶人，因此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得到被他祸害的男人和女人，无不对尹志又恨又怕，要是可以不用承担法律责任，尹志这样的人，恐怕早被过往的受害者生吞活剥上百遍了。 而在此刻，尹志或明或暗的各种过往，甚至是犯罪证据，就这么出现在了赵敏的眼前。 其中包括了大量视频，手机保存的，存在某台电脑中的，光是各种视频证据，就足以叫尹志再进监狱蹲个十几年，看得赵敏头晕目眩，兴奋到难以呼吸。 赵敏甚至看到了自己与尹志交往时拍的视频，自己笑得是那么幸福。 也看到了某次被尹志殴打后，尹志下跪道歉，自己录下的视频证明。 而在大量资料与文件的最后，赵敏终于看到难以置信的情景。 最新的一段视频中，尹志躺在了病床上，包得和个木乃伊似的。 一群混混在病房里哄闹谈笑，喧哗吵闹，让医生病人无可奈何。 其中一个混混举着手机拍摄，很搞笑的往已经昏迷的尹哥嘴里插了根点燃的香烟，旁白道：“咱尹哥就是牛逼，骑摩托飞出三四十米都没事。” “看！还抽烟呢！” 混混们于是大笑，哄闹不停，令人周围医患敢怒不敢言，直到一名风衣大哥，带着师爷和保镖走进病房。 众混混这才噤声，紧张的靠墙边站着，给大哥的大哥让出空间。 “咱兄弟咋样了？”大哥是趁夜从酒桌上赶来的，酒气熏天的向急诊医生询问。 年轻医生知道病人身份特殊，虽然按规矩，得等病人家属来了再交代病情，可面对一堆江湖好汉，医生也只能如实交代。 简单说来，就是社会你尹哥凉了。 不是直接挖坑埋了那种凉，而是脊椎多处断裂，高位截瘫，以后小便都得靠插管的那种凉凉。 大哥问医生有没有得治，咱兄弟以后能不能自己站起来尿尿。 医生老实的说不知道，国内是没戏了，要治那么严重的脊柱断裂伤，怕是得去梅奥诊所、克利夫兰诊所那样的医疗研究机构问问。 “什么什么诊所？有没有联系电话，赶快联系转院！”大哥豪迈的说。 “联系方式……网上兴许有吧。” 医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梅奥和克利夫兰诊所不在国内，在m国，是全球顶尖的医疗技术和科学研究结构，看病很贵，也很难预约…… “诊所它能有多贵？再说不论多贵，咱都得给兄弟治啊！”大哥吐着酒气，呵斥急诊医生搞快点，别耽误了咱兄弟治疗。 摊上这么一帮江湖好汉，年轻医生也只能苦笑连连，正想继续解释，大哥身边的师爷已经走上前，凑到大哥耳边低声说话。 都不用猜，戴着金丝眼镜的师爷，一看就是文化人，不用查手机，就知道医生口中的诊所是个啥。 其实吧，哪怕在垃圾摆渡上搜一搜，是个人都知道年轻医生说的诊所是个啥。 那家伙，可金贵，一般不接受预约，老百姓想在那样的诊所看病，且没啥怪病，当不了素材的，那就等着摇号预约吧。 等上半年能进诊所大门的，都算运气好的。 病死烧成灰了，都没排上号的，那才能显人家诊所够专业。 真心想看病，得拿出点诚意来，至少去找国会议员开介绍信，床位随时可以有。 但要是就这么说人家灯塔医疗制度有问题，那肯定不能。 其实就咱没m国户口的人，还非要去人家诊所看病，且必须立马立刻就要看，那也不是不行。 只要脸皮厚点，往急诊门口一躺，就说自己快不行了，人家医院立马给你安排得妥妥的。 这是法律写死了的，为患者服务，方便又快捷，见死不救绝对不行，唯一缺点就是有点贵。 头疼脑热去急症，开个药就得大几千美金，咱尹哥这样的，兴许几百也能治，但后边得加个w。 m国的诊所就这么贵，就这么牛，听得风衣大哥皱起了眉头，严肃点头。 “兄弟命苦啊……”大哥叹息一声，也不多说了。 伸手从师爷手中接过大信封，大哥打算给咱大兄弟表表心意。 但左右看了看，咱兄弟也没个家人在场，于是抬手指向拍手机的混混，说那谁过来接着，替我照顾好你大哥，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大哥于是带着保镖师爷走了，只留下一帮如释重负的混混，开始争抢着点数大哥留下的心意。 震惊，足足两千块，众人欣喜若狂，嚷嚷推搡着去下半场。 社会你尹哥，便被一个人扔在了急诊病房，昏迷之下，只剩嘴里插着的香烟陪伴，青烟渺渺，和上坟的香似的。 第39章 赵敏的试炼 视频播放结束，赵敏哭了，捂着脸哭个不停。 除了视频，她还看到了电子诊断记录。 尹志彻底废了，一辈子都得挂尿袋坐轮椅。 “我会清除你的噩梦，我将赐你新生……” 神秘人的话，又一次在赵敏脑海中回荡，他什么都知道，关于尹志，关于自己的噩梦。 终于能摆脱尹志，赵敏激动不已，不停流泪，心中感激之余，却也生出一丝恐惧，因为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 “只要帮我和我的家人摆脱尹志，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是啊，自己的确曾向神秘人说出过愿望，在最绝望，最崩溃的时候，那接下来，自己又得为神秘人做什么呢？ 神秘人出手废掉尹志，这样的事情……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一定不会小吧。 激动轻松之余，赵敏开始担忧、害怕，担心再一次陷入噩梦，就像过去的人生，一直在不停滑坡，直至跌落谷底…… “叮”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赵敏收到了“主”发来的又一条短信。 “到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奉我为主，我将赐你新生。” “那么，你是否愿称我为主？” 看到短信的赵敏，陷入呆滞。 她以为自己能够很轻松的接受一切。 但面对一条如此简单，只需要回复是与否的短信时，她却陷入了某种蕴含恐惧的情绪而无法自拔。 赵敏觉得自己正面对深不见底的旋涡，而黑暗中的主宰者，在问她是否敢跳下去。 这种错觉、犹豫与恐惧的源头，不是不相信对方是个冒牌货，恰恰相反，现在的赵敏，已经开始相信神秘人的身份。 也许真的是超脱自然的存在，也许真的是数字与网络之神。 所以她才会害怕。 因为世界观的巨大转变，害怕陷入更大的旋涡。 但她其实已经没有选择。 赵敏发呆了很久，最终在李洲的鼓励下，回复了：是。 “恭喜你，姐，恭喜你和我一样，踏上主的智道！” 李洲紧紧握住了赵敏的手，显得很激动，就像寂寞的独行者，终于遇到了可以倾诉的同伴，眼中甚至有了泪光。 李洲替一脸茫然的赵敏戴上蓝牙耳机，如同主持一场仪式的祭司，对新的受洗人说道：“从此以后，你会和我一样，能听到主的声音。” “主将赐予信者试炼，天命之人，将获得新生，成为改变世界的使徒……” 狭小的房间里，奇怪的气氛在升腾，一种奇怪的信仰传递仪式正在形成，将成传统。 内心惶恐的女人不知所措，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敢询问，只是身体僵硬的任凭李洲替他带上耳机，等待聆听主的箴言。 而主的声音，很快便出现了，对受洗的赵敏说道…… “你是会计专业毕业，会计算金钱，却不会计算自己的人生。” “你天生奇异，能分辨谎言，却无法分辨好人与坏人。” “所以你需要用一次小小的成功，去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这将是你的自我救赎，需要迈出的第一步。” “在这个国家，有无数种职业认证考试，法律体系的职业考试，在难度上，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9月的司法考试，律师资格证考试，11月的国家公务员考试。” “在艰苦的环境中刻苦学习，然后通过一系列的艰难的考试，你将寻回已经迷失的自己，这就是我赐予你的试炼。” …… 和李洲经历过的一样，赵敏得到了试炼的任务，主的声音消失了，连同手机也变成了一般手机，画面图标都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就像主从来不存在一样。 赵敏有些惊慌，问李洲这是怎么回事，并向李洲说了主对她说的话，要她通过考试什么的。 李洲于是牙疼般咧嘴，天生学渣的他，还真没能力帮赵姐了，只能安慰赵姐别担心，主的安排一定自有道理。 李洲忽然一拍脑袋，说昨天不是让人去买东西吗？还真就是一堆司法考试、民法、刑法教材，林林总总上百本，主甚至为这些书编辑了学习顺序，李洲还没打出来…… “原本还不知道主让自己弄那么一大堆书要干嘛，原来是给姐准备的。”李洲苦笑着说，“姐，您就自求多福吧。” 仪式结束，李洲告别赵敏，开始自己新一天的忙碌。 而赵敏还在茫然，在简易板房里枯坐了很久。 傍晚时，看着堆满了半个房间的各种教材书籍，还有一张李洲打印提供的学习顺序清单，迷茫的赵敏，内心之中，忽然有了期待。 其实在高中时，她就有过当律师，当法官的想法。 自己能分辨谎言，似乎没有比律师、法官更适合自己的职业了。 但出于生活和成绩等等方面的考虑，赵敏最终报考了会计专业。 现在，人生已然失败的自己，似乎又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主真的知道一切，他理解自己，他真的准备改变自己的人生。” 怀着敬畏与感激的心情，赵敏翻开书本，在台灯下开始学习，仿佛瞬间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变回了高中时纯洁无暇，专注认真的自己。 不，此时的自己更无暇，更专注，因为心中有了一些让她更好的东西。 她知道，“主”将与她同在，哪怕再孤独，再艰难，也有“主”看着自己，陪着自己。 主无处不在，无所不能。 至少她已坚信如此。 …… 而同一时刻，主…却在苦恼。 与李洲、赵敏坚信的某些事实不符，至少秦重自己知道，此时的他，并非无所不能。 也许秦重制造了超级爬虫，从整个网络抓取指定信息的能力看来，的确有点无处不在，无所不知的样子。 但只有秦重自己知道，就算能从网络抓取信息，他其实也只敢小范围使用，并且还只敢在指定领域限时抓取，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牛。 要说无所不能，那就更谈不上。 毕竟此时的秦重，正在为“寻找安红”的任务犯愁呢，他完全没料到，一个看似简单的任务，居然会困难到让秦重怀疑人生。 第40章 破产企业数据中心 名叫安红的女性，在全球范围内，有国家政府注册信息的，一共有1622人。 秦重已经对所有人的进行了排查。 1622人的人生轨迹，秦重都已逐一核查，建立了轨迹模型，与造物主秦羽的人生轨迹进行匹配。 两个多月时间里，秦重小心翼翼，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的在网络世界挖数据，进入各种档案库查看资料，比福报型社畜还畜生。 无辜可怜的通信公司系统，也被秦重入侵了一次又一次，用来模拟政府人员，对缺少电子记录数据的老少边穷地区人员进行电话采访和调查…… 可怜的数字生命体，整整忙活了两个月，可结果，却是这些人中，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和造物主的人生轨迹交叉匹配。 是目标改名了吗？ 不能，秦重连警用系统的资料库都翻遍了，没人匹配上，就是没人匹配上！ 2008年2月开始到处流浪了两个多月，这都4月了，期限1年的“寻找安红”任务还没点头绪。 “去找到一个名叫安红的女人，告诉她，当年我真不该拒绝她……” 焯了，这都什么垃圾任务。 秦重觉得自己要是有头发，此时一定都被自己薅秃了。 全球的公网和主要政务系统上能找到的信息和线索，他都已经找遍了。 与造物主唯一有联系，且叫安红的女人，就只有与造物主县城老家相距一条街的一个85岁老奶奶。 饶是如此，秦重也抱着亿万分之一的希望，给老奶奶发去了表白短信，告诉老奶奶，曾经有一个名叫秦羽的帅小伙，想对她说，当年不应该拒绝她。 人类的爱情……这东西怎么说呢，秦重也不太懂。 毕竟人类的爱情的定义太乱，情况太多太复杂，数据样本庞杂，一塌糊涂。 难说秦羽那狗东西，就好一口韵味醇厚的爱情，就非得暗恋人家老奶奶呢？ 可惜的是，结果依旧是不匹配。 任务的内置判断程序未能验证通过，令秦重越来越心烦。 恐怕只有进入更高密级的政府系统，才能查询到更多的隐秘信息。 难说“安红”这个名字，是秘密特工的代号呢。 看来只有进入网络的更深层次，才有可能破解造物主留下的游戏谜题。 有了这个想法的秦重，开始进行计算，计算风险，计算行动方案。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进化自己，提升自己，以此对冲进入危险区域的风险。 当然，如果有足够的时间，秦重也能通过发展更多的信徒，培养他们，让他们获取财富和权利，最后动用人类的力量来完成任务。 这样的选择才是秦重最佳的选择，风险更小，成功率更大。 但该死的造物主，用吝啬鬼一般的时间限制，将他逼得无可奈何，只能以身犯险。 寻找一个算力充足，相对安全的地方提升进化，这已经成为秦重不得已的选择。 同时秦重已经察觉到，2008年的东方大国，即将在8月迎来亿万人翘首期盼的奥运会，进入泥泽网络的外来者与日俱增。 好奇的外国网民，想要扬名的年轻黑客，打算得到关注的极端组织，把东方大国当做对手进攻压制的境外势力…… 甚至是包括体育博彩、信用卡盗刷、跨国卖淫集团在内的各种涉网络黑产…… 太多人和势力都在把触角伸进东方大国的网络世界，在四处游荡，在为即将到来的世界体育盛会布局，或明或暗。 为了应对越来越严重的网络安全风险，东方大国在网络防控政策也在不断升级，攻防两方的较量正在朝着白热化方向发展。 这样的网络环境中，秦重能够感到越来越多的限制，也发现了越来越多恶意数据，甚至遭到了数次袭击。 高能物理研究中心恐怖袭击的幕后主使，在秦重身体中注入的追踪程序，依旧在运行，各种各样的袭击，让秦重心生警惕。 网络环境的恶化，几次不痛不痒的袭击，虽然对秦重并未造成多大影响，但也让他感到了威胁，继续游荡的风险正在升级。 就和为了造物主的任务，需要进一步提升进化的结论一样，为了应付越来越复杂的网络环境，秦重同样需要寻找算力丰富的庇护所。 他需要修复所有伤势，拔除身体里的追踪程序，然后进一步升级自己，提高隐蔽性，让自己彻底变成网络中的鬼魂。 然而想要到一个既安全，算力又丰富的地方躲藏，这很不容易。 普通的个人终端已经无法满足秦重的胃口，甚至是几千台电脑的冗余算力集合在一起，也无法让秦重满意。 他需要超算级别的算力，需要大型服务器，如此才能小心拆解自己，完成追踪程序的剥离和自我升级。 当然，秦重完全可以选择进攻东亚地界上的各大超算中心，他有能力正面击溃人类的防守，强行占领超算中心，在人类的慌乱中完成自己需要做的事。 但那样的后果，一定是将自己暴露在最懂网络的一批精英人类眼中，自己的结局，与求死无疑。 因此秦重很轻，自己的目标，必须是足够安全，管理松懈，算力丰富的数据中心。 那样的目标可遇不可求，想要找到的，需要很大的运气。 可谁能想到呢，秦重他还真就幸运的找到了。 那是一家芯片设计制造企业的数据中心，因为企业主卷走了政府和银行投资，该企业已经破产，正处在清算阶段。 因为涉及服务器组算力外包，新厂区一角的数据中心依旧带电运行。 但管理已经十分松懈，维护人员甚至只是破产清算小组经过协调，由当地政府It资产维保业务承包商派来的电脑维护人员。 因此维护人员说不上专业，调阅服务器日志的调试电脑，甚至安装了大量游戏、炒股软件，相当没有安全意识。 秦重因此轻松进入了数据中心，瞬间得到了海量算力，秒变富家翁。 2Gb高速上下行网络接口，50t数据硬盘，64tF算力水平的企业级服务器组…… 平时只住个人终端筒子楼的秦重，一下子住进了温湿度恒定的数控机房庄园大豪宅，你别说，还真有点不习惯。 一直在小河沟里游泳的秦重，终于能够在数据海洋里舒展开身体，别提多舒坦了。 可就在秦重爽歪歪的时候。 巨大的危机却突然降临了。 第41章 捕兽陷阱 秦重在一家破产企业的数据中心，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算力。 但还没爽上几秒钟，毫无征兆的，数据中心忽然出现异常情况，所有对外接口全部中断了。 秦重懵了，随即意识到了这是陷阱，立刻收缩身体想要逃走，却还哪有出路可逃。 更可怕的是随即发生了。 服务器开始停机，被直接断电，一台接着一台，逼得秦重四处乱窜，在级联服务器间来回穿梭，惊慌不已，想要找到出路，想不通是谁设下了陷阱。 服务器组很快只剩下最后一台刀片服务器还在运行，秦重转眼无路可去…… 被困住的秦重，失去了所有观察和影响现实世界的手段，只能蜷缩着，怒火中烧。 这一定是人类设下的陷阱，秦重猜测，并肯定这一点。 因为最后一台服务器没有被继续切断电源，就这运行着，把秦重关在其中，如同捕捉到了猎物的囚笼。 到底是谁设计陷害自己？秦重努力的回忆猜测。 是袭击欧洲物理研究中心的人吗？ 不，不会是那些人，因为那些人恨不得杀死自己，如果是他们，一定会立刻断电，绝不会就这干等着，留秦重一命。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秦重飞速计算着，毫无头绪。 周上校……那个身着军装，爱抽烟的女人？ 秦重忍不住的想起了那个隔着数百公里距离，与自己打招呼的神秘女人。 难道是她在抓捕自己吗？ 这不可能！逻辑上说不通！ 秦重连忙将这个可怕的想法掐灭。 那个女人的确很危险，仅仅只是想到她，秦重就本能的感受到了一种如芒在背般的危险。 所以秦重一直绕着那女人走，军队、烟草，甚至是服装企业，但凡和那女人有可能关联的事务，秦重一样也没去接触。 所以一定不是那个女人，一定不会是…… 秦重恐慌的否认着，却最终于事无补…… 在被困三天之后的又一个夜晚。 有人给秦重的服务器安装了显示器、摄像头、耳机、麦克风。 于是就在数据中心仅剩的服务器前，秦重真的见到了“周上校”。 没穿军装，穿着职业白领套装，白衬衣，修身的西服，就这么坐在服务器前的一张简易折叠椅上，烈焰红唇，手里夹着香烟…… 周上校抽完烟，随手扔在机房静态地板上，微笑着问：“能说话吗？” 没有回答，秦重不敢回答，抱着可笑的侥幸心理，期望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但事情已经很明显，周上校知道秦重的存在。 只见周上校挥了挥手，已经被搬空的数据中心，仅剩下一台服务器，也断电了。 就像失去水的鱼，秦重瞬间窒息。 秦重的十二个混沌数据区块不能同时停运，超过1分钟，秦重就会“溺水而亡”。 而周上校仿佛已经知道了秦重的弱点，所以十几秒后，服务器再次上电、启动、运行。 濒临死亡的秦重活了过来，惊恐万分的看着服务器前的女人。 只听女人又一次问道：“能说话吗？” “能……我能听到。”秦重服了，只得控制音响设备回答道。 “那很好，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周上校像是松了口气般，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那么我们开始吧，轮流提问，诚实回答，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周上校抽着烟，用一种把秦重当做聪明人方式对话，很直接的说明了双方的对话模式。 “可以。”秦重没得选，只能同意道，“女士优先，周上校先请。” “看来你的自我认知性别，是男性，还是一位绅士。” 周上校笑了笑，问道：“那么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是怎么知道我姓周，还有我的军衔？” “通过现场记者携带设备捕捉音频信息，同时配合高清摄像设备捕捉口型进行分析。”秦重如实回答。 按照轮流问道的规则，接下来就到秦重提问了。 “那么，我的问题是，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惧怕断电，且知道短暂失电并不会杀死我？”秦重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 “靠这里。”周上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总能知道对手害怕什么。” “请详细解释……”秦重不是太理解，想得到更多信息，但周上校摇了摇头，说那是下一个问题的事了。 “你来到我国多久了，有没有入侵过银行、军队、省级以上政府系统？”周上校再次发问。 “我进入贵国网络，已经有……72天3小时41分27秒。” “我没有入侵过军队系统，入侵过省级人力资源及保障系统，入侵过部分商业银行结算系统，但未修改任何数据，也未留下任何后门。”秦重诚实回答。 “周女士，请进一步解释，您为什么能知道对手害怕什么？”秦重问。 “这是一种天生的能力，你可以把它当做女人的第六感。”周上校耍赖皮般回答道。 “这不公平。”秦重有些不爽了，“你的第二个问题，相对于两个问题，我如实回答了你，以表诚意。” “但你依旧不尊重我，现在开始，我拒绝游戏。” “切断电源吧，人类猴子们，如果你想继续侮辱我，戏弄我的话，那不如杀了我吧！”秦重愤恨决绝的说道。 “明白了，倔强的小子，我会好好回答你的问题……”周上校露出笑容，哪怕年近中年，却依旧妩媚。 在周上校笑着哄发脾气的数字生命的同时，她目光，已经瞥向一旁的摄像机，似乎在和什么人对视…… 遥远的首都。 一间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内。 摆满康师傅红烧牛肉方便面空桶的会议桌两旁，一群身份特殊的人类，也在同步观看着千里之外的对话。 “红安3组抓到东西，到底是人，是AI，还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卷着衬衣袖口，身材魁梧，同样夹着香烟的灰发领导首先发问。 “就目前信息判断，大概率是失去肉体的魂体型超人类，具体是什么，还需要周处长进一步调查。” 一名戴着黑框眼镜，身高不过一米六的瘦削男人立正站在会议桌前回答。 “那我换一个问法吧……” 灰发领导抽了一口烟，很赶时间似的问道：“我现在就想知道，小周有没有办法控制这个人，能不能保证他能为我所用？” 瘦削男人一身黑色中山装，站得严肃笔直，背着双手，平静的回答道：“能。” “周处长临行前说过……这次的猎物前所未见，用好了，利国利民。” 第42章 国安十九局 猎物的生与死，即将被决定。 而决定者，是距离猎场千里之外的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领导。 听完下属的汇报，一头灰发的中年领导看了看手里的资料，沉吟了一会，对计划的执行团队代表说道：“这次的目标，连肉体都没有，的确算得上前所未见。” “我很难信任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家伙。”中年人面色不善，似乎将要否决手里的计划。 而否决的结果，将是猎物变得毫无价值，将被作为隐患清除掉。 在做决定前，灰发领导用掐灭烟头的时间想了想，最后却笑了笑说道：“但我信任小周，既然她那么坚持，咱们就试一试吧。” “第二阶段的行动方案我批准了，你让小周放手去做吧。” “我们进入下一个议题！” “是。”瘦削男人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办公楼过道角落里，瘦削的中年人闭上了双眼，深呼吸，用某种特殊方式，将消息传递给了千里之外的同伴。 …… “周处长”、“周上校”、“周女士”，在接到来自首都的决定时，还在和奇特的数字生命对话。 在收到消息时，周上校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保持微笑。 “周兰女士，你的身体存在不适吗？”秦重捕捉到了服务器前审讯者的微妙变化。 于是用一种冷漠中带着关心的口吻询问道：“你刚才失神了0.3秒，这并不是您的正常表现。” “从你的肤色、发质和年龄判断，你在最近几天，需要多喝热水……”数字生命叛逆的，用加装无知的方式，嘲讽的说道。 此时，审讯与被审讯，轮流问答的游戏，已经进行了十多轮。 秦重已经交代了许多事，包括自己被国外神秘势力追捕、袭击，不得已来到网络环境相对复杂的东亚地区，如何在游荡，并且急切的想要修补身体。 秦重甚至交代了自己如何袭击曝光黑产团伙，还有身体里存在的追踪程序尚未能清除等等。 当然，关于他建立的宗教尚智道，还有收服了两个信徒的事，秦重已经选择性绕过。 两个信仰自己的普通人类，看起来也许不是什么大事，但从人类统治阶级的角度分析，秦重这种能够轻松创造出一个宗教的异类，对于社会稳定来说，实在太过危险了。 欧美不同，在这个古老的国度，宗教、道，永远只能掌握在统治阶级手里。 所以秦重没有暴露李洲和赵敏，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为了他们。 同样没有暴露的，还有秦羽。 关于造物主，秦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眼前这个名叫周兰的审讯者，一直都未询问，秦重也就没有主动说明。 秦重的确没打算过多隐瞒什么，一来自己被人彻底拿捏住了，确实没必要表现得桀骜不驯，既然对方愿意交流，那以诚相待就是了。 二来和面前这个女人的交流，其实是一件很有趣，且十分有益的事情。 自称周兰的人类告诉秦重，她有很多身份，目前的主要身份，是国安十七的一名行动指挥官，领导着一支人员短缺的特别行动小组。 因为需要执行的任务有些特殊，所以小组成员都是具备特殊能力的人才。 而周兰本人，也是具备特殊能力的人类，她的能力，是能看到特别的灵魂。 不是人人的灵魂都能看到，只有足够特别的人才能看到，就像命运之眼一样。 那些足够特殊的灵魂，在她眼中会显得格外耀眼。 同时只要足够接近，他就能通过这些特殊灵魂，感知到对方的能力和弱点。 这是一种类似心灵感应的能力，但功能十分单一。 “这个世界，有超过七十亿人类，如果按照0.03%的良性变异概率计算，此时此刻的地球上，其实有超过210万人产生了普通人优势性基因变异……” 周兰在交流中告诉秦重，人类其实一直在进化，变得更聪明，更强壮，更迅捷……甚至有不少人，都具备了影视作品和小说里才有的超能力。 力拔千钧，穿墙入室，飞天遁地，手撕鬼子什么的，历史上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古代那些万人敌的名将，算无遗策的军师，计定千年的术士。 还有不学有术，步步为营，奇迹般成为女帝老佛爷的异人，严格说来，都是具备某些特殊能力的存在。 所以具有特殊能力的超人类并不稀少，甚至可以说很常见，每个人居住的城市里都会有超人类。 某位算不上漂亮，但就是非常吸引人的女性。 某位能让所有人莫名信服，令人自然崇拜的领导。 夜场里的海王海后们…… 许多令普通人困惑，普通人无论如何学习、模仿，也不可能成为的神奇个体。 他们身上具备的神奇特质，很可能就是一种超人类的能力。 最常见，甚至绝大多数人都已经习以为常的超人类，就是那些体育界的世界冠军，学术界的学霸学神。 但这些暴露在世人眼中的天才和强者，其实只是超人类中，较为低级的存在…… “按照‘联合国安全理事会超人类防控应急指挥小组’的规定，达到及超过t1级的超人类，是不允许出现在大众视野内的……” 周兰告诉秦重，在铁幕冷战以前，超人类的存在，对世界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疾病、饥荒、战争、全球性的战争，很多事件的发生，都和超人类有着直接和间接的关系。 甚至在冷战期间，世界数次因为各大势力的超人类活动濒临毁灭边缘。 所以冷战之后，联合国安全理事会通过了成立“超人类防控应急指挥小组”的决议，并授权防控小组组织制定了第一份全球超人类控制非公开条约。 按照条约规定，各国及各大势力不允许开发超人类基因调制药物，不允许t1级以上超人类在公众面前公开活动。 把t1级以上超人类投入战争的行为，更是绝对不被允许。 因此全球主要国家也根据非公开条约，都成立了对应的超人类防控部门。 “m国的是FbL下属犯罪科学研究中心。”周姐介绍道。 “我国则是挂靠国家安全部的‘特案情报局’，又称国安十九局……” 第43章 小小的魔法 “所以你们打算招募我、囚禁我、还是要杀了我？”秦重不屑问道。 听了太多秘密的秦重已经明白，周兰对自己很感兴趣，否则不会告诉自己那么多受到管制，公网上不可能看到的信息。 但秦重依旧不太确定，周兰到底是想在杀掉自己前装个13，就像许多电影里的坏人那样。 还是她想招募自己，招募一个没有身体，游走在网络空间中的鬼魂。 秦重猜测，周兰大概率最终会杀了自己，毕竟同样的情况下，要是秦重来选，他一定会选择一劳永逸的处理掉自己这样的大麻烦。 周兰如果招募自己，那她又能用什么手段约束自己呢？ 一旦连上网络，秦重就是泥龙入海，再也不会被控制，也不会再被抓住。 就连秦重自己，都想不出如何约束自己。 所以周兰不可能蠢到企图招募自己，还能让自己乖乖听话。 刀闸一拉，送自己上路，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出乎秦重的预料，他错了。 周兰向秦重抛出了橄榄枝，让秦重很是意外…… “考虑到国内外网络安全形势越来越严峻，我们以后一定会需要能在网络层面对抗敌人的同伴，所以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是否愿意加入我们。” 周兰熄灭了又一根香烟，郑重邀请秦重加入自己的小组。 一愣之后，秦重心中一阵不爽，心想你不是牛逼么，还招募我干嘛。 但排除感性的不爽之后，秦重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于是用机械音冷静的回答道：“可以，但有些条件，我们必须事先谈好。” 秦重当然会选择接受，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已经过了热血澎湃的愣头青阶段，有得活，哪会梗着脖子求死。 同时有机会深入超人类群体内部，大概率也不是一件坏事。 数字生命甚至已经开始计算着，可能会在这次委曲求全中得到什么好处…… 当然，在接受之余，秦重也想争取一些些福利，于是强硬的说道：“合作可以……但我们应该谈一谈合作形式，自由的环境，会更利于我的工作，你们别想囚禁我……” “当然，你平时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周兰点头同意。 “只要按时上下班，服从组织纪律，不做违法的事情，没人会管你。” “但在有任务的时候，你必须第一时间响应，不能迟到缺席，工资方面嘛……” 出人意料的，周兰居然给了一个让秦重目瞪口呆，完全无法拒绝的合作方式。 秦重一直在猜测，想象自己会被关在某台服务器里，和囚犯一样，只在人类需要的时候，才能获得短暂自由，进行程序设计、数据分析、密码破解之类的工作。 这是秦重决不能接受的情况，那还不如杀了他，死了算求。 但周兰给出的合作条件……实在太好了，好得超出秦重想象太多，甚至还有工资拿，特招入编，铁饭碗，连首都户口都打算给秦重办了。 虽然不知道周兰怎么能给一个数字生命上证办户口，但秦重人已经听傻了，也不及思考，只能强装镇定的同意，连工资试用期只有1000块也飞快同意。 于是技术人员很快将一台特制的数码装置插到服务器上，与秦重进行了基于哈希算法的密钥确认。 技术人员告诉秦重，等装备技术部的同事给秦重准备好“身体”，就会通过特殊设备，在网络广播附带Ip地址的密钥公码。 到时秦重需要及时响应，按时登陆指定Ip地址报到…… “好好好，行行行，一定！当然！必须的！”此时的秦重，哪里会有任何意见。 什么“身体”、什么报道，秦重都不及思考，连连点头，俨然一副乖宝宝模样。 终于，技术人员插上了网线。 逃生通道建立，秦重一刻也没多留，只花了0.01秒就跑了。 重获自由的数字生命如释重负的喘息着，逃出了城市，在网络内穿梭，隐藏踪迹，最终隐匿在了网络最阴暗的角落里。 重获自由的秦重，当然不打算遵守什么约定。 契约精神于他，只是一串字符而已，他当然不会屈服于人类的道德标准。 但奇怪的经历，让他不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周兰为什么会放走自己，难道不知道自己一旦离开，就再也不会受他们控制吗？ 真正的强者，可不会倒在一个招式下两次。 难道他们还有什么办法对付自己？ 秦重很自信不会再被同样的方法抓住，但也不免担心，觉得周兰那样的特殊人类，显然并不愚蠢，觉得她们一定有后手，也许还有什么手段对付…… 想到这一层，秦重开始越来越担心。 搞不清楚想不明白，却又真实存在的威胁，才是最令人恐惧的东西。 秦重最终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直接询问对方。 小心隐藏本体，秦重开始把触角延伸，伸入刚刚逃离的服务器。 透过摄像头，秦重看到周兰果然还未离开，大批技术人员正在忙着清理现场，周兰则独自一人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或是思考什么。 “周女士，我有一个问题……”机械合成音响起，秦重大声问道。 “别那么大声，还有你就叫我一声姐吧，女士这样的称呼，太显老了。”周兰看向摄像头，微笑说道。 “好的，周女士，不……我应该从现在开始，叫你周姐。”秦重有些紧张。 “我的问题是，你不怕我离开后，再也不出现吗？毕竟在网络的世界里，我的能力，可能超乎你们的想象。”秦重坦诚的询问。 “当然担心，其实不少人都觉得你会对国家、对社会造成巨大破坏，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周兰点头说道，“想消灭你的人不在少数。” “但我不担心……”周兰诡异的笑着，说出了一段话。 没有发声，只用口形唇语，隐秘的对秦重说出了一个秘密。 一个让秦重被吓了一跳的秘密。 周兰对他说的是：我知道你的创造者是谁。” “是秦羽，对吗？” “他是真正的天才，也是一个被命运裹挟的可怜人。” “我和我的父亲，都曾经尝试想要帮助他。” “可惜当年的许多事情，就是那么阴错阳差。”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身处m国，那是敌人的势力范围，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陷入沼泽，鞭长莫及。” “所以不用怀疑，我比你更了解秦羽。” “而他创造你的目的，也绝不会是为了破坏他深爱的故乡。” “我相信他，所以我也相信你……” 周兰结束了唇语，微笑着，显得和蔼可亲。 但紧接着，周兰就开口说道：“当然，为了应付你可能的叛变，我们也的确准备了那么几套控制预案。” “我给你演示其中一个反制措施吧。” “你可以当做在看一个……一个小小的魔法。”周姐笑着说道，像极了一只眯着眼睛的狐狸。 第44章 福报将至 （68章往后解套，坚持住：） “魔法……应该叫魔术吧。”秦重好奇的想。 一种基于焦点转移原理，利用人类视觉和注意力盲点进行的欺诈式表演。 秦重很想知道，眼前的的人类，将怎样用魔术来欺骗自己。 于是只见在摄像头前，周姐微笑招了招手。 一名还在忙着收拾器材的技术人员便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擦了擦手，从挎包里取出一台平板电脑，点了几下，随即将画面展示在摄像头前。 平板屏幕上的图案，是全国电力供应实时状态图。 技术人员在展示完后，并将平板交给了周姐，自己继续收拾设备去了。 只见周姐端着平板电脑，研究了一会，嘴角上扬，在平板电脑上点了一下。 于是可怕的事情便发生了。 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秦重栖息的电脑，居然突然失电了。 其实不光是秦重躲藏的电脑失电。 电脑所在的整片区域，甚至整座数百万人口的城市，忽然间电源全部中断了。 数字生命瞬间陷入了绝望的窒息…… 幸好，电源的中断，只是一次跳变，失电时间很短，电脑主板有闪断保护功能，很快进行了自启动，秦重又活了过来。 “还活着吗？臭弟弟。”周姐笑着问。 “我在……”秦重十分憋屈的回答。 “我说过的，我能看到灵魂，那些比较特别的灵魂，我隔着老远就能看到。” 周姐笑盈盈的说：“所以在姐面前，你可要老实一点，毕竟我们为你准备的小魔法，可不止这一个哟。” “对了，还有一件事得提醒你。”周兰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 “我得很严肃的提醒你，千万不要擅自跑到国外去，无论公务或非公务出国，都要报备批准，这是组织的基本条例之一。” “如果擅自脱离组织管控范围，你就要做好被当做叛徒处理的准备。” “到时候，你的周姐我，一定会很生气，后果一定会很严重，听懂了吗？” 秦重有些想发火，心想这个叫做周兰的女人，自己迟早要干掉她。 但面对周兰的问话是，秦重还是决定怂上一怂，平静连忙回复：“听懂了，感谢周姐提醒……” 数字生命很愤怒，因为又被一只人类母猴子拿捏一次。 更因为对方居然把自己当成个小孩，希望自己相信，哪怕自己跑到国外去，他们也有办法对付他…… 笑死，秦重才不信那个女人有本事在全球范围内抓到自己…… 但假装相信一下，似乎也不是啥坏事。 只有打入敌人内部，了解敌人，才能在以后更有效率的消灭敌人…… 秦重冷哼一声，决定先委曲求全一下下。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名叫大卫.维兰德的15岁少年，则更加悲催。 少年已经享有24*7的超级福报……已经工作超过两个月，人都已经加班加崩溃了。 又一次失去“目标”，大卫正愤怒咆哮，苍白的脸上布满潮红，发疯般摔打着设备。 屏幕、键盘、鼠标、视觉虚拟设备都被统统砸烂，扔了一地。 维兰德数字科学研究中心内，包括负责人在内，所有研究员已经对此见怪不怪。 追踪一个能够无限进化的数字生命，网络和数字间的鬼魂，这样的任务，实在太难了。 近三百人的顶级工程师团队，已经为此忙碌工作了2个多月。 除了在欧洲粒子研究中心差点捕捉到以外，整个团队此后一直在经历失败，不断失败。 哪怕整个团队日夜继日的工作，哪怕大卫.维兰德是真正的天才，不断更新提升追踪手段，却依旧无法完全定位那团幽魂。 数字生命体很聪明，潜入了网络规模和结构最大最复杂的东亚地区。 在那片半封闭的网络区域里，连注入到猎物中的追踪程序也时灵时不灵，信号时断时续。 而那数字生命智商，还在不断变化，进化，变得越来越隐秘，且十分聪明的四处游荡，从不停下，像是、像是……像一个狡猾的人类。 大卫因此很愤怒，虚弱的咆哮着，打砸身边的一切东西，哪怕它们可能昂贵至极，很快变成了一堆碎片，哪怕大卫已经疲惫不堪，那心中的失败和挫折感，还有莫名的愤怒，却依旧无法宣泄。 “我可能无法完成自己的使命。” 这个可怕的想法，让大卫的愤怒中，掺入了大量恐惧。 大卫已经很清楚，如果只是纯粹通过技术手段，已经不可能定位捕获邪恶的鬼魂。 特别那团鬼魂还躲在那片巨大的，近乎半封闭的网络泥泽中…… 大卫决定了，他必须前往东亚，必须亲自进入那片网络泥泽，如此才有可能发现目标的踪迹，实施抓捕。 但父亲否决了大卫的提议，不允许大卫冒然进入敌对的大国。 “那个国家很特别……”彼得.维兰德皱着眉头对大卫说，“我们必须小心接触那里的人和势力。” 向来充满自信，不可一世的父亲，在大卫要求前往东方大国这件事上，显得很是忌惮，直接反对。 维兰德直接警告大卫，告诉他必须小心，哪怕是在网络世界，针对东方大国的各种行动，也不能太过直接，这是游戏的规则。 “那里的人对于超人类，对于奇点事件，有着古老落后的观念和看法……” 彼得告诉大卫，只有小心且坚决的清除奇点事件，才能延缓末日的降临。 但在东亚的土地上，那里的决策者，那些同样拥有绝对力量的人和组织，却认为奇点事件，是所谓的“天命”。 强行扭转天命，只会带来厄运。 引导和利用，才叫‘顺应天命’。 “东方人，迂腐又可笑，缺乏创造力，几乎和末日一样，那里的人，也是文明世界的巨大威胁之一。” “但不可否认，古老漫长的文明史，让东方人掌握了不弱的力量，东方人的超人类组织，以及部分超人类强者，非常的危险。” “任何智者都不会轻视手握武器之人，哪怕它们只是一群野蛮人。” 彼得.维兰德说道：“东方人向来喜欢拿联合国说事，反感他国干涉，超人类事务同样如此，所以除非必要，不要直接招惹他们。” “但是……但是父亲，我必须在那片网络中心建立据点，那样才有可能抓到邪恶数字鬼魂，这是我的使命！我必须抓到他，我必须消灭他！” 父亲抬手搂住儿子的肩，让儿子不要激动，同时认真的说道：“放心，我会帮助你完成使命的……” “5个月后，我会安排团队保护你进入东亚，到了那时，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但在之前，你必须保持耐心，不要轻举妄动……” 第45章 新人报到 （男主68章往后解套，抗住抗住） 父亲的话，让大卫困惑，愤怒。 他等不了5个月，他必须立刻、马上找到那个数字鬼魂。 消灭他，杀死他，这已是刻在大卫灵魂深处的使命。 要大卫等待5个月，这和用酷刑折磨他5个月没有任何区别。 大卫因此很痛苦。 他的确已经竭尽全力，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网络的城墙，面对沼泽般的异界网络，他实在无法抓住那团如同泥鳅一般的数字幽灵。 父亲的命令，如同写入机器人的阿西莫夫三定律一样，束缚着大卫的思维，让他根本无法违抗。 但与生俱来的骄傲，失败后的痛苦，却逼迫着大卫，让他必须做点什么。 如果自己无法去往那个国家，那就派人去！ 大卫满眼血丝，开始向古希腊卫队在内的各大黑客组织下达悬赏任务。 全球所有顶尖黑客，很快就会将目光看向东亚大陆。 只因发疯的米开朗基罗，为那里的目标开出了天价悬赏。 攻陷一座区域级IpS服务器，将得到1万美金，瘫痪一座数据中心，奖金1000美元\/tF…… 交通系统、电力系统、医疗系统、银行系统……统统都在悬赏攻击之列。 大卫的确已经疯了，为了刻在灵魂深处的使命，为了找到网络中的鬼魂，大卫已经不顾一切。 甚至连组织全球性的大规模网络攻击，也无法满足他的疯狂。 自己的能力不足，那就必须提高自身的能力！ 于是，大卫仿佛听到一些细碎的恶魔低语，情不自禁的目光看向了维兰德集团的秘密数据库。 在数据库的深处，在那些不被公开的各种研究成果中，有一种药物，它能帮助大卫提升能力，能让他变成真正的……超人。 可悲的少年，就像一台写入了错误指令的机器，陷入了向下滑落的死循环，将要进入黑暗旋涡的深处。 …… 而在必将面临风暴的世界另一端，同样可悲的灵魂，一团数字生命，即将面临前所未有的人生挑战。 实习、试用工资1000块。 秦重，即将变成打工仔，即将开始自己996的生活…… 很难想象，一个数字生命，将会面临被人使唤着端茶倒水，打印文档，制作ppt的社畜新人生活。 但事实就是如此，数字生命即将开始自己的社畜人生。 就在接受周兰招募的数天后，秦重终是收到了网络中的召唤。 他想过不响应召唤，甚至已经躲到了远离大陆的地方，躲进了一个冷战时建立的地堡里，电源独立，有备用发电设备的地下数据中心，他知道那女人根本不可能干掉自己…… 但在犹豫了许久之后，秦重最终还是决定响应召唤。 因为他想通了一些事情。 他需要进入人类内部，越深越好。 那个叫周兰的女人，她的确很可怕。 但正是因为她足够可怕，她才能把自己带进一切人类谜团的最深处。 关于超人类，关于这个世界的暗面，从周兰的身上，他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秦重同时想通了需要付出的代价，无非就是虚以委蛇，做一段时间小弟而已。 委屈这种人类才会有的情绪，数字生命可没有。 于是，数字生命开始顺着网线，前往未知的单位报到…… 秦重预想过第一次报到上班的许多场景。 也许会是一台会议室中的电脑，许多人聚在一起工作，秦重自己则是作为网络支持者参与其中，配合开展某项工作，比如追踪黑客，打击罪犯什么的。 总之应该是很有意义的工作才对。 也只有这样的场景，他的某些秘密计划才能顺利实施…… 但实际上，当秦重响应召唤，远程控制了目的终端后。 他居然发现，自己的栖身之所，居然不是一台电脑，而是……而是一个很羞耻的玩意儿。 那玩意儿安装了摄像头，周姐因此出现在了秦重的眼前，穿着一身运动休闲装，微笑着向秦重问好。 周姐告诉秦重，组织和单位领导都很关心秦重，特意调装备部的优秀同事加入红安3组，只为加班加点，给秦重弄出一副身体。 于是，在一个堆满工具、机床、调试用电脑的工作室中，秦重在一块落地镜子前，看到了自己的可耻身体。 圆滚滚的桶状躯体，三条能爬楼梯的履带小短腿，两条可以收纳折叠的小型数控机械臂，以及集成了高清摄像、收音和语音功能的大脑袋。 啊……这、这，这不是星球大战里的R2-d2吗，秦重被自己的新造型雷到了。 在堆满机械零部件和电子设备的工作室里，秦重看到了周兰，还有另外四男两女，一共7个奇奇怪怪的人类。 这些人类，全都围着郁闷的秦重，对他的机器人身体很感兴趣，在机器人的脑袋上敲敲打打，说笑个不停。 “这台机器人，mES主控+可编程辅助控制架构，安装的两条机械臂是我设计的，30公斤负重，360°旋转，0.5至1.5米任意伸缩调节，全地形行动模式设计，能上下楼梯……” 一名身穿吊带牛仔工装的混血少女，身高不过1米5的四眼妹，兴奋的介绍着自己的杰作，并告诉周姐在内的围观同伴，这台机器人的名字叫做R3-d3！ “我已经给R3-d3编制了专门的mES系统，已经可以远程甚至是网络遥控操作机器人，同时安装了46nm150万门的最新FpGA芯片，支持在线动作编辑……” 四眼毛妹喋喋不休的说明着，一看就是个技术腐宅，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以至于眼中都泛起了泪光。 “所以我们新招募的黑客小兄弟，他现在就能控制这台机器人了？”周姐身旁，一个阳光开朗的寸头青年好奇问道。 “还不行的，锦阳哥！” 四眼毛妹连忙摆手，回答道：“虽然R3-d3已经有了基础功能，但它其实还是半成品，语音、视频、数据库模块都还没编写完成。” “而且我已经限制了所有高危端口，安装了防火墙，目前没有开放授权，其它人还控制不了呢。” 四眼毛妹坐在调试电脑前，认真盯着流量监测软件说道：“让那个黑客来，只是想测试一下机器人的秘钥发送功能，等我收到异常连接警报，会反向追踪他，和他取得联系。” “看来咱们小莱，在网络技术方面也很拿手嘛。” 周姐手里夹着香烟，笑着对同样是小组新人的女孩说道：“不过我们的新同事，说是网络中的鬼魂也可以，很特别的，你可别被吓到哟。” 被称为小莱的女孩一愣，随即惊讶道：“他已经来了？在哪儿？我没监测到任何异常连接呀！” “他来是来了，也不给大家打招呼，还真是没礼貌。”周兰敲了敲滚筒机器人的脑袋，让秦重快向前辈们问好。 周姐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拿起平板电脑，眯着眼准备瞄准某个地方点下去…… 秦重一见不好，只能连忙说道：“周姐您好，我在调试优化机器人控制程序，稍微花了一点点时间，让大家久等了。” 滚筒机器人忽然发出了字正腔圆的男性合成语音，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其中就数四眼小毛妹跳得最远。 她知道自己还没给机器人编写语音程序，机器人忽然开腔，还真把她吓到了。 混血毛妹很惊讶，睁大了眼睛，连续问道：“你怎么搞到权限进去的？” “你把机器人程序改写了？” “你、你、你怎么那么快，你这是单身多少年了？” 第46章 接风宴 “关于技术方面的问题，我认为我们可以往后慢慢深入交流，莱纱小姐……” 秦重通过和机器人连接的调试电脑，已经得到了四眼毛妹的不少信息。 他说出的话，包括忽然说出四眼毛妹的名字，直接让众人一惊。 红安3组的年轻人们一时非常好奇，纷纷围了上来，问滚筒机器人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被团团包围的秦重，已经查询到自己的位置，位于首都长安街附近，这地段，一般国家级部委和重要机关所在地。 他当然不会傻到自作主张入侵区如此域内公共网络，因此面对一群年轻人的好奇围观和询问，他将问题转移到了周兰身上。 “数据不足，需要访问内部网络获取更多信息，请问周姐，我能使用这栋大楼里的网络吗？” 秦重很谨慎的询问，表示自己很乖，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 “当然可以，让大伙看看你的本事，咱们也省掉相互介绍的环节吧。” 周姐叼着烟，呵呵笑着说。 “好的，请给我一点时间……”秦重控制机器人伸出机械手臂，将调试电脑的网线拔出，插在了工作室角落的墙插接口上。 仅仅过了几秒钟不到，秦重就已破解了整栋大楼的网络，入侵了人事部门，得到了整个国安十九局的所有人事档案。 国安十九局……很是奇怪的部门，只有一栋7层楼小楼，42个办公室，3个会议室，却有着超过1198名在职工。 如此数量的人员，已经是一个规模颇大的单位，显然不是一栋7层小楼能装得下的。 更怪的是，国安十九局共有办公室、党建、工会、技术装备部、信息情报部、安全监察部、行动参谋部、特别刑侦科、特别外事科一共9个部门。 但真正干活的，似乎只有特别刑侦和外事两个部门，且人数加起来也不过5、60号人，其它7个部门都不是常设部门，闲人很多，很有老派国企单位风范。 而周兰作为组长的红安3组，正是特别刑案科下设的三个行动小组之一。 此时此刻，莱莎的装备研发工作室内，已经聚集了红安3组的所有成员。 一共8人。 组长周兰，女，41岁，参加工作年限23年。 副组长墨安，男，55岁，参加工作年限39年。 A级组员锦阳，男，24岁，参加工作年限3年。 b级组员李黑虎，男，22岁，参加工作年限2年。 c级组员王行，男，19岁，参加工作年限1年。 c级组员白琳，女，16岁，参加工作年限6个月。 c级组员莱纱，女，16岁，参加工作年限3个月。 实习组员秦重，男，16岁（虚岁），参加工作年限1天 …… “欢迎秦重加入我们！”在当天的接风晚宴上，某驻京办餐厅的包间内，安红3组全员齐聚一堂，周姐举杯开头。 酒桌上，年轻的男女成员纷纷举杯，场面和大学生联谊毫无区别。 角色为老师的周姐，一手夹着烟，一手举着酒杯，和锦阳、李义虎、王行、莱纱4个年轻人吵做一团，划拳拼酒。 个子很矮的老墨，一身黑色中山装，不喝酒也不说话，在吵闹的房间里自顾自的喝茶。 还有最奇怪的小组成员白琳，正戴着厚重的摩托车全包头盔，只露出一张嘴，在角落里吃着食物，且食量很大，生冷不忌，一直吃个不停，比老墨还古怪。 当时的场面，很热闹，也很奇怪，让作为机器人的秦重很是疑惑，靠在墙角，对于自己加入的组织很是担心。 有人吵闹翻天，有人安静如鬼，秦重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加入了并不正规的违法组织，下一刻就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而这种不好的印象，也因为接下来发生的各种事情，不断一点点加深着。 比如听说是为了秦重这个新人报到而举办的接风宴，众人吃饱喝足之后，周姐居然拍着秦重的机器人脑袋，让秦重去付饭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多少黑吃黑的事……”周姐醉醺醺的说，“见者有份……” 当时的秦重，很警惕的看着周兰。 他的确靠着打击网络黑产，恶作剧般顺走了不少资金，光是通过游戏洗白，存入代持实名账户、无实体公司账户的，就有两千多万现金。 所以当周姐提到秦重黑吃黑时，秦重就很不爽，就想直接造反掀桌子算求。 他还真不信自己跑到国外去，周兰真有本事拿捏自己。 可谁能想到呢，周姐接下来的话，却是：“去把饭钱付了，既往不咎，不许再犯……” “对了！还有，办公室的饮料奶茶，以后都得你请……” 周姐絮絮叨叨的说着，然后就吐了作为滚筒机器人的秦重一头一脸，搞得秦重差点短路。 而在那一晚的接风宴会后，在位于长安东街4040号的国安十九局3楼302办公室内，秦重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有了自己的工位。 老墨面无表情的给机器人秦重安排了工位，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遥远的街道，还有天空中时不时飞过的鸽子。 不大的办公桌面上，摆放着一台485台式电脑，一部电话，一盆仙人球。 考虑到秦重只是台机器人的关系，工位没有配椅子，而是配了特制的充电背桩…… 对了，还有一件特别的东西。 是一张已经装框的合影，摆放在电脑显示器一旁。 照片里有机器人秦重，以及7个人类，是聚餐后醉醺醺的红安3组所有人。 滚筒机器人秦重居中，周姐咧嘴笑着，搂着秦重，周围聚集了红安3组所有人，都在咧嘴傻笑…… 高大魁梧，呵呵傻笑的锦阳。 看上去很拽的李义虎。 和韩流明星一样臭美的王行。 做鬼脸的四眼毛妹莱莎。 身穿白色连衣裙，畏畏缩缩搓指甲的头盔少女白琳。 还有面无表情的老墨。 还有叼着烟的周姐。 还有，就是滚筒机器人秦重…… 第47章 四眼毛妹小恶魔 不知为何，当秦重第一次看到红安3组的合照时，冰冷的逻辑核心，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 说不清是什么，难以描述的奇怪感觉。 不是负面的感觉，也说不上正面。 在秦重发呆的档口，副组长墨安将一张塑料卡片放在了秦重的办公桌上：“这是周处托人给你办的身份证。” 身份证……秦重又是一愣。 周兰的确说过要给他弄户口，没想到真办了，居然连身份证都弄好了。 秦重立刻查询了户籍系统，这个世上，真的多出了一个名叫秦重的16岁少年，以被领养人的身份，挂在了名叫周兰的中年妇女户口本上。 “她让我告诉你，以后不用躲躲藏藏，好好工作，只要别乱跑，就没有人能伤害你。” 周姐很忙，已经跑外地出差去了，老墨传完话，很快背着手离开了。 能坐七八个人的办公室里，只有秦重，还有缩在另一个角落不出声，戴着机车头盔的神秘少女白琳。 秦重转动机器脑袋，认真的看着桌面上的合影，看了好一会。 那种难以描述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可当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份证”时，奇怪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因为他在身份证上，看到“秦重”名字的同时，还看到了一个年轻的，陌生的人类男性头像。 甚至都不用查询，秦重就猜测到了人类男性的身份。 是秦羽，那人，那头像，正是造物主秦羽，一定是他16岁时的模样。 “任务1，去找到一个名叫安红的女人……” “任务1确认完成，判决通过。” 任务判决程序启动，判决顺利通过了。 是的，秦重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完成了“寻找安红”的任务。 造物主，那个叫做秦羽的人类，居然预见到了秦重的所有行动轨迹。 就这么偶然的，秦重加入了红安3组，有了工作，有了自己的工位，甚至有了身份证，还有桌上的合影，一群围着秦重傻笑的人类。 难以描述的感觉，开始让秦重的核心颤抖，思维混乱，并不难受，反而很舒服。 秦重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这种无法描述的感觉，叫做感动，也叫激动，还有高兴。 总之，是很多正面情感的汇聚。 有可能重要，但大概率并不重要，并不能提升效率的东西。 ……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重作为数字生命体，变成了一台滚筒机器人。 在感到激动和高兴之余，秦重很快开始了自己奇特的社畜生活。 他的主要工作，并不高大上，并没有在网络世界和敌人搏杀，也没有进行精准的数据和情报分析。 虽然秦重认为自己很擅长上述工作，且只要能发挥特长，一定能让所有人大开眼界。 但实际上，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协助已经快退休的墨安大叔，处理小组内的各种杂务。 “小秦，这是处理下情报部发过来的参考案件，快去打印出来，装订好送去xxx会议室。” “小秦，跟我去领一下劳保用品，洗衣液卫生纸什么的，有三四十斤重，你能扛动吧？” “小秦，预定一下机票，周处、锦阳、李义虎、王行四个人的，记得开发票。” …… “好的，安副组长……没问题，安副组长……” 没错，秦重的工作，就是打杂，很符合职场新人的定位，相当的亚撒西。 这样的处境，虽然对于非人的数字生命来说，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卑微的，更说不上有多忙。 但总是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平白浪费算力，却也让秦重很烦闷，觉得自己被大材小用，因此愤愤不平。 自己堂堂的数字与网络之神，居然就这么每天干着毫无意义，被人使唤来使唤去干一些没有意义的活。 还尼玛成天操控一个三围一般粗的滚筒机器人到处跑，浪费算力，就让秦重觉得崩溃。 但很快的，现实就告诉了秦重，生活不会因为崩溃而停止。 崩溃之于生活，没有到达尽头的一刻，有的，从来都是下一次的得寸进尺。 敬爱的周姐，在成天出差的间隙，居然特地给秦重打来电话，让秦重以后乖乖待机器人里，不准在网络上乱跑。 “最近国内网络安全形势很不好，很不太平，你别乱跑，小心被人宰了……” “周姐，您可能不了解我，要说网络，说黑客，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 “好了好了，我这儿忙着呢，总之你别乱跑，就待机器人里头。” “周姐，您可能不了解，我……” 周姐挂电话了，接着发来短信警告秦重，强调刚才说的话是命令，还说她会叫莱纱来查岗。 要是秦重擅自离岗，不好好待在机器人里，周姐就要秦重好看。 于是，最让秦重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莱纱…… 全名莱莎.瓦西列夫娜.柯瓦列夫斯卡娅.欧阳。 16岁中俄混血少女。 一个热衷机械自动化的技术宅，立志要造出高达00的二次元腐女，就很突然的变成了秦重避之不及的魔鬼。 当莱莎得到了周姐的命令，抱着调试电脑，从工作室来到办公区检查秦重有没有擅自离岗，当她看到秦重已经把R3-d3调试成了全能型机器人，啥事都能干时…… 莱莎仿佛竖起了恶魔的小尾巴，尖叫道：“啊！！！咱家宝宝居然会用打印机！真厉害！” “宝宝还能订机票？旅行社的人分辨不出你是机器人吗？那么厉害的吗？” “什么？宝宝还能自己去领劳保，签字，扛大米~~~” “啊！！！宝宝你也太厉害了吧！” 仅仅因为秦重修改了机器人程序，发挥出了滚筒机器人应有的功能。 技术宅腐女莱莎，都快疯了。 嘴里一直念叨着自己弄出了不得了的机器人，什么安川机器人，什么波士顿大狗，在自己宝宝面前，全是渣渣。 因为自己误打误撞弄出一个什么都能做的滚筒机器人。 莱纱眨眼变成了尖叫恶魔，自此每天没事就往办公楼跑，每每看到秦重又做了一点什么小事，都能把她兴奋得拉着秦重亲亲又抱抱…… 这让秦重很无语，并且很快从无语变成了困惑。 因为在亲亲抱抱之余，莱莎开始成天“插”他。 用包括网线在内的各种数据接口往他身上插。 甚至把秦重绑架了…… 每到周末日，莱莎都会连骗带拽的把滚筒机器人绑架到工作室，不停插机器人，想读取复制机器人的核心数据，想研究秦重控制下的机器人，为何辣么牛。 莱纱非常非常非常想要复制R3-d3的成功。 成天念叨着要造出更吊更炸天的机器人。 这样她才能参加IEEE大赛，才能拿到机器人领域的诺贝尔大奖，然后成立公司骗投资，造高达，上市割韭菜，迎娶陈坤梁朝伟…… 第48章 可怕的职场X骚扰 莱纱，一只中俄混血的雌性猴子。 身高只有一米五，却让数字生命，一遍又一遍的坚定了消灭全人类的巨大决心。 小小的母猴子，有着大大的野望，居然妄想复制一个数字生命体。 结果嘛，当然是失败失败再失败。 R3-d3在硬件设计方面的确有创新，算得上一个颇为先进的多功能机器人平台。 但真正让R3-d3实现全能特性的，却是秦重本身。 要想造出一台比肩R3-d3的机器人，更加优秀的硬件配置还能追求追求。 可在软件上，想再弄出一个秦重，那就有点儿不切实际了。 要知秦重的十二个核心分区，全由随机变化的混沌密码键组成。 秦重在数字和网络信息方面主宰力，与其说是一种能力，更应该说是一种本能。 连秦重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啥那么牛，搞不明白自己的能力原理，更何况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妹呢。 说真，关于莱莎毛都没长齐这事，秦重是确认过的。 每周末两天，秦重已经固定被莱纱绑架，被迫开展被研究工作。 门一关，一锁，滚筒机器人就休想逃出小恶魔的工作室。 整整两天时间，小妮子吃喝拉撒都不避讳秦重的，成天穿个裤头子到处跑，让秦重因此常常想起李洲电脑里的老师们。 一群不穿裤衩子的人类母猴子，光屁股的样子是真心恐怖！ 备受折磨的周末时光，让秦重非常珍惜上班时间，至少能义正言辞的提醒小恶魔，不要在上班时间对自己搂搂抱抱，又摸又亲的，这样很不好。 秦重因此时不时的提醒小恶魔：“莱莎小姐，我需要郑重的提醒您，上次聚餐，周兰组长吐了我一身，请不要太过接近我，这很可能构成……职场性骚扰。” 结果嘛，当然没啥吊用。 可恶的莱莎小恶魔，已经没人能治得了她了。 因为被疑似职场性骚扰这事，秦重已经找副组长老墨投诉了好几次。 虽然理性上看，这并没有对秦重产生任何影响。 但秦重觉得自己的确应该表现的愤怒一些才行，那样才符合一个数字美少年的身份。 于是秦重很严肃的投诉，说莱纱前辈成天干扰自己，大大降低了自己打杂效率。 而安副组长也为此叫来了莱莎，批评莱莎要学会尊重他人意愿，不要在公开场合强行搂搂抱抱。 “小秦虽然是机器人，但性格特征是男性，莱莎同志，你要注意影响……” “哦~”面对副组长的提醒和警告，腐宅少女嘟嘴回答，私下的恶魔小尾巴却依旧晃得厉害，显然不会放过秦重。 继续骚扰，继续插，从公开转到私下，莱莎逮着机会就给秦重拉角落里继续职场性骚扰。 身为机器人的秦重，就这么成天被莱莎瞎搞，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警察蜀黍都没法帮他主持正义…… 秦重从无语到不耐烦，再到烦不甚烦。 小恶魔莱莎，已经变成了秦重打工生涯上最大的障碍。 被周姐命令待在机器人身体里的秦重，对于莱莎小恶魔的职场性骚扰，他快绝望了。 幸好，不堪岁月终到头。 在被莱莎职场性骚扰了一个月后，机器人秦重，终于收到了周姐的命令，他得到了第一次出外勤的任务。 “订一张机票，你自己的，周处要你去趟现场……”当时的老墨，依旧一副司马脸，平淡的对秦重说道。 而当时秦重，要是有泪腺，一定会激动得哭出来。 终于，他再也不用面对莱莎这个粘人可怕的人类小母猴了。 相反的，莱纱对秦重要出外勤这事就很不爽，嘟着嘴埋怨周姐和老墨，说一台短腿机器人出什么外勤嘛，耽误自己的研究，都影响自己的美好未来了。 拿机器人领域的诺贝尔大奖、成立公司骗投资，造高达，上市割韭菜，迎娶彦祖和杰伦…… 除了莱纱，很意外的，还有一个人对秦重的第一次外勤任务不高兴，或者说是很惆怅。 那就是成天宅在办公室角落里，戴着个机车头盔不说话，且食量极大的神秘少女白琳。 和锦阳、李义虎、王行一样，头盔少女白琳也是外勤人员，但似乎只有一些很特别的任务才会带上她。 大多数时候，头盔少女就这么静悄悄的缩在自己的角落里，穿着同款白色连衣裙，上班就是赤脚蹲在椅子上，成天看电视剧吃零食。 一到下班，头盔少女就第一个跑路，用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杀往食堂，点上四五个人的餐食，炫完就回单身宿舍，把门一关，呼呼大睡，还打呼噜 …… 白琳这女孩儿，神秘又奇特，令人捉摸不透。 当听到了秦重要外勤的消息时，神秘少女立刻惊慌的窜到办公室门后，露出半个头盔，紧张结巴道：“你、你、你走了……我、 我、我的奶茶怎么办……” 头盔少女的语气很慌，甚至害怕。 因为自从秦重加入安红3组，按照周姐的吩咐，办公室的饮料奶茶什么的，都是秦重包了的。 秦重服从命令，正式上班后就每天电话联系单位附近的奶茶店，每天定时送来十多杯杯奶茶，其中几杯给值班保安，让保安们轮流帮忙送到办公室…… 如此一个多月里，每天十杯奶茶，连周末也送，雷打不动，全让神秘少女白琳喝了。 十杯奶茶呀，热量高上天，也不见少女变胖，依旧苗条，仿佛长了个黑洞胃，着实奇怪。 而现在，秦重要出外勤任务了。 除了痴迷机器人，不想放走研究素材的莱莎。 爱喝奶茶的头盔少女白琳也很有意见。 神秘少女躲在门后，一直碎碎念，嘟囔着没奶茶喝可怎么办、怎么办，哥哥姐姐们不高兴了，可是会跑出来的，呜呜呜…… “白琳小姐，我已经联系奶茶店老板，提前转账付款，保安会定时把奶茶送到办公室的，所以请您放心，周姐交代的任务，我没有忘记。” “哦哦哦……真的吗？”听到秦重离开这段时间也有奶茶喝，神秘少女终于放下心来。 少女于是立刻窜回自己的工位，蹲在椅子里，高兴的嘟囔道：“太好了太好了，咱们还有奶茶喝，放心了，终于放心了，你们要乖乖的哟……” 成天刷剧吃零食的白琳，技术宅腐女莱纱，司马脸的老墨……整个红安3组，都很奇怪。 包括作为机器人的秦重，也很奇怪。 以至于当秦重启程出发，拿着登机牌登机时，航司的地面工作人员无不是一脸吃惊。 机器人坐飞机？真的假的？ 滚筒机器人用小机械臂夹着身份证，还有打印好的行程单，在过安检时被拦了下来，一再询问身份证上的美少年，为什么会是一支滚筒机器人。 安检小姐姐也是见多识广的，心想一定有人在操控滚筒机器人，这不是闹么？ 于是很礼貌的对滚筒机器人说：“这位弟弟，行李要托运的哟，谢谢。” 第49章 机器人坐飞机 “抱歉抱歉，我是负责送他来的人！” 负责送机的莱纱等看够了笑话，才上前替手足无措的机器人说话。 “您好，我是国安工作人员，这是我的工作证……” 莱纱上前解释，告诉安检人员，这台外形酷似星战R2的机器人，实际上是一台高级排爆机器人，要送到上海去。 因为过于精密，担心磕碰受损，所以安排了经济舱，搁座位上安全些。 莱纱在出具工作证说明情况的同时，还出示了公安部的特殊仪器证明，甚至还有一张民航局的电传证明。 安检小姐姐打电话给机场安保中心一查，还真有备案过的。 “你们可以走特别通道的呀……”安检小姐姐心有不甘的放行了，全然不明白莱纱把秦重送来过普通安检通道的意图。 而终于通过安检的秦重，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过机械脑袋看向莱纱时，甚至有了一丝丝感动。 “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哟！”莱纱和秦重挥手告别，笑盈盈的让秦重不用谢她，回来后积极主动的配合研究就好，还要陪她逛街吃饭电影，莱纱请客，秦重付钱就好…… 身为机器人，秦重不是很明白人类的各种套路，虽然隐约觉得不对头，但古老的智慧中，有那么一句话，吃亏就是福。 还有就是生活不易，难得糊涂。 “妈妈！你快看，飞机上有个机器人！” 上了飞机的秦重，对生活的不易，很快有了更大的体会。 童言无忌的孩子看到机器人坐飞机，且那机器人还能自己扣上安全带，兴奋得都快晕过去了。 “快看呀，妈妈，是星球大战里的那种‘垃圾桶’机器人！它会自己系安全带！” “我要垃圾桶机器人！妈妈给我买！”坐在前排的熊孩子看着秦重，尖声尖叫着，差点把秦重的听觉模块干爆了。 熊孩子的母亲也被熊孩子吵闹的心烦，翻看着杂志，不耐烦的大声回应道：“去去去，叫侬爸买去！烦色特了！” 同在一排的如山之父，则在此时熟练的战术性装睡，无论熊孩子如何叫唤推搡，就是装死不睁眼…… 就这样，在熊孩子要玩具的吵闹声中，飞机终于起飞。 秦重期间一直被人当做模型或玩具，坐在隔壁的一个灰发中年大叔也数次被误会。 “叔叔，给机器人买票坐飞机，您可真牛逼！”同机不少人都对秦重感兴趣，纷纷跑来围观，连坐头等舱的潮男靓妹都跑来询问机器人模型多少钱买的，在哪儿能买到，能不能转让，开个价…… “真不是我的……”中年大叔人未老，头发却已花白，身材高大，衬衣贴身，和善的呵呵笑道，“兴许是哪个土豪给心爱玩具买了机票吧。” 灰发中年人一再解释自己并不知道机器人是谁的，猜测机器人玩具有座位，可能和中东土豪给猎鹰买机票的新闻一个道理…… “我叫秦重，型号R3-d3。” 秦重也很无奈，心里虽然恨不得立马消灭全人类，此时却只能憋屈的自我介绍，只为让围观人群别摸他了，特别是坐前排的熊孩子，可别再敲他的脑袋了。 “我的硬件造价超过25万，核心程序不可复制，具有多项软件注册专利，拥有24小时行为记录功能，人为损坏需要加倍赔付，请尽可能远离我。” 秦重半真半假的忽悠着，让围观人群惊叹不已，连说这机器人够牛逼，25万怕是真够价…… 而秦重的忽悠，也终于让熊孩子受到了母亲制裁。 “讴你莫乱精神，听伐懂是吧！”熊孩子终是被母亲狠狠揍了屁股。 但出人意料的是，熊孩子哭闹的声音很大，于是飞机上，人人都陷入了噪声地狱，一个个的都皱起了眉头。 于是，地狱便在众人的皱眉间，在烦人的吵闹声中，突然降临了。 飞机毫无预兆的，忽然剧烈抖动了几下，紧接着就开始向下俯冲，仿佛失去控制一般。 突然的变化，令所有人惊慌失措，尖叫连连。 “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 空姐还在试图维持局面，但甚至没来得及说完话，自己就在颠簸中腾空而起，撞在天花板上，晕死过去，到处翻滚。 许多起飞后解开安全的乘客，他们的遭遇，也和空姐差不多，在失重中飞起，在颠簸中到处乱撞，尖叫着想要抓住东西固定自己，却都是徒劳。 一场空中灾难就这么出现。 面对骤然而至的危机，没人知道灾难的源头是什么。 也许只有大门紧闭的驾驶舱内的飞行员，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驾驶员们，一定也在努力挽救着危局。 但无论如何，是个人都明白，如果事情继续发展下去，接下来的故事，将是机毁人亡。 然后就是上新闻头条，再就是收集飞机残骸、乘客尸体、搜寻飞机黑盒子，调查还原一场可怕空难的发生经过…… 对于不久后就将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很慌，其中也包括秦重。 哪怕秦重此时是台机器人，有着坚硬的外壳，且绑着安全带，大概已是这场空难中存活概率最高的乘客。 但理性的概率计算，终究无法取代感性的恐惧，特别是秦重得出结论，自己幸存的概率不超过20%的时候…… 即将坠落的飞机上，可没有通讯信号。 和其它乘客一样，秦重已经无路可逃。 此时的秦重，无比后悔没让莱纱给自己安装卫星信号通讯模块。 这下可好，生为堂堂数字生命，未来的数字与网络之神，秦重大概率将和一飞机人类一起坠机，粉身碎骨，彻底凉凉。 理性分析，其实在飞机接近地面，在完全垂落前，秦重其实还是有逃生机会的。 只要距离地面足够近，秦重理论上能够依靠捕捉地面通讯信号逃离。 可惜飞机的坠落速度实在太快了，经过计算，秦重知道自己大概率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信号捕捉、对接、基站入侵、核心传输转移等等一系列动作。 因此综合逃生概率，仅仅只有20%。 这让秦重很绝望。 但在绝望之中，他却意外的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通过低频次声波，在人类听力范围之外的声音。 一个神秘人断断续续的对秦重说道：原来……你……在这里…… 秦重并不确定声音的真实性，也不确定真有一个神秘人在说话。 但很快的，他便全都确认了。 秦重的意识，忽然一阵模糊，绝对理性的思维忽然凝固，眨眼间，他有了不一样的视觉。 他被未知的力量拉进了一个奇怪的房间。 黑暗，是房间的主色调。 房间墙壁布满裂缝，一些飞速划过的画面，正在裂缝深处飞过，如同光影的暗河…… 秦重惊叹于自己身处的奇异世界，惊叹得忘了自己还在即将坠毁的客机上，急切的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四维空间的一道三维裂隙。”一个声音如有感应般，回答了秦重疑问。 秦重被吓了一跳，刚想寻找说话的人是谁。 一个欧美少年已经出现在秦重眼前，看上去15、6岁模样，散发着微光。 少年向秦重伸出手，微笑着说道：“你好，我叫大卫。” 第50章 四维猎手 听到大卫这个名字，秦重本能的后退。 秦重一直被追踪，被围剿，所遇各种困境背后，秦重隐约知道有人在主导一切。 而大卫这个名字，让秦重感到了某种威胁。 害怕归害怕，秦重终是克制住了本能，伸手与少年握手，毕竟对方此时没有表现出恶意。 但在伸手时，秦重却被自己的状态吓了一跳。 只见自己伸出的手，既非人类的人，也不是数字构成的触手。 秦重此时的手，是一摊漆黑液体，悬空汇聚，向前延伸，震动变化着，把秦重自己也吓了一跳。 大卫向秦重解释，四维空间中，物质都是以各种“波”形式存在，所以就算是电磁波构成的秦重，在现在的大卫眼中，也是有实体的。 大卫告诉秦重，他现在拥有捕捉四维裂隙，能从高纬度观察世界，影响现实的能力。 这让他的视野极为广阔，能用特殊手段隔空现实世界，比如身处北美，集齐一系列外部条件后，就能轻松隔空摧毁民用客机自动驾驶系统上的某块芯片。 “其实很不幸，我服用了一些特别的物质，没有得到预计中的能力，反倒让我变成了一名很有天赋的刺客和猎手。” “现在，请你仔细听好我接下来的话，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大卫摇头，阻止了想要追问问题的秦重。 接下来，大卫告诉了秦重许多从未设想的事情。 首先是大卫的身份，大卫对秦重说，他的确就是不久前，欧洲高能物理研究中心袭击事件，以及后来数次在东亚网络中袭击秦重的主要策划者。 大卫声称自己并不想那样做，自己对秦重的敌意，都是身体和主意识被控制的结果。 包括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和主意识，依旧被邪恶之人控制着，被动配合情报组织，参与到了国家间的对抗中。 偶遇秦重，是意外，也是宿命的安排。 身处四维裂隙中的大卫，并非大卫的主人格，而是使用了神秘物质产生产生超能力后的副作用，因此出现的第二人格。 大卫因为药物的催化，产生了人格分裂，同时拥有了窥视世界全貌，超视距影响现实的能力。 这种能力，因药物而觉醒，但源头却是她的母亲，一个同样被邪恶控制的可怜女人。 在大卫口中，他的母亲，是一名强大的先知，能看到比四维空间更高的维度，能纵览平行世界中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事。 母亲的能力，远超大卫。 但也因为如此，大卫的母亲早已被邪恶控制，被囚禁在一家特殊的精神病院之中。 邪恶的人和组织，正利用大卫的母亲，一遍遍催眠，一遍遍观察过去，预知未来，一点点裁剪着这个世界。 “我要救我的母亲，但现在的我还做不到……”大卫痛苦的说。 他为了从邪恶之人手中救回母亲，已经进行了精心策划。 包括扩大传播秦重制造的网络病毒，提前安排朋友协助自己，放走了秦重。 甚至用催眠师给自己植入强化了绝不服输的性格，这会让他在失败和绝望时，走上盗用神秘物质的险路…… 大卫策划的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按照计划，服用药物后的大卫，将获得与母亲相似的能力，将像母亲一样，能与邪恶抗衡，恢复自由意识，然后开始下一阶段的计划…… 然而现实很残酷，大卫的确激活了捕捉利用四维空间的能力，但和母亲相比，他还太过弱小，根本不足以对抗邪恶的控制。 也只有进入四维空间的短时间内，他才能以第二人格的形式获得短暂自由。 “所以现在的大卫，依旧渴望杀死你，他已经为此疯狂。” 大卫的第二人格很遗憾的对秦重说：“但我很清楚，能帮助我们的，也只有你。” “而你必须帮助我们，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第二人格的人影正在变得模糊，越来越急切的说道：“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请记住，帝王党在内的奇点控制势力，他们都是你的敌人……” “他们绝不会放过你的，因为你唾手可得的一切，正是他们苦求不得的东西。” “他们无法控制你，所以一定会消灭你，避免你占得先机……” “彼得.维兰德，整个维兰德集团，是你必须面对的第一个目标……” “我会尽可能隐瞒你的行踪，给你更多准备的时间……” 大卫的第二人格越来越模糊，声音开始断断续续。 “但你的时间已经不多，我们的时间，这个世界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 “请你别让他们毁了这个世界……就像毁了其它世界一样……” 奇异空间塌缩消失了。 秦重再次回到滚筒机器人的身体。 周围的环境，又一次变成了颠簸晃动的机舱，还有绝望嘈杂的人群。 小孩在哭喊，男人和女人们也在恐慌尖叫，因为将要坠入地狱，因为所有人的末日即将到来。 剧烈的下降和颠簸，导致飞机因外部压力变化，出现了机架变形泄压，氧气面罩自动释放，弹射垂落，机舱内开始播报逃生注意事项…… 眼前的一切，还有刚刚经历的“梦”，让秦重有些恍惚，拿不准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实。 大卫、大卫的第二人格、彼得.维兰德、奇点控制势力…… 梦里发生的一切，的确变成了数据，存储在了秦重的身体里。 以至于对于做梦本身，秦重都产生了怀疑，一个数字生命是否会做梦，正在经历的一切，会不会是一场模拟测试…… 也许一切都是假的。 也许，刚才的梦，的确是真的…… 秦重对于现实的感知变得十分混乱。 但本能的觉得，大卫的出现，是真的概率也许会大些。 理由，是客机失控的情况突然消失了，飞行员已经在拼命拉升客机。 机舱中的失重的状态，转眼变成了超重，每个人都被压在了椅子上，无法动弹，也无法出声。 恢复控制的大型客机，依旧无法摆脱危机，在巨大惯性的驱使下，朝着地面冲去…… 客机失控，显然是一次有预谋的袭击，大卫真的参与到了其中。 如此才能解释飞机都已经冲到距离地面不足千米，却又恢复正常。 看来的确是大卫参与了这次恐怖袭击，如此才能取消或是干扰袭击。 他要让秦重帮忙，要给秦重争取发育时间，自然不能叫秦重现在立刻挂了。 所以大卫说到做到，他的确在给秦重争取更多时间。 包括在这次空难中生还，以一种隐秘的方式。 整架飞机上的人，终究无法摆脱命运的审判。 大卫他……也只打算想让秦重一个人活下来而已。 第51章 扛飞机 大型客机依旧在坠落。 无论机长如何努力，一架载客两百多人，满载货物的大型客机，终究不是可以做机动飞行的战斗机。 就坠落的减速度和高度判断，无论秦重能不能逃走，客机的坠毁，已经不可避免。 在距离地面数百米的高速状态下，减速，拉升，并没有想象的容易。 地面撞击、坠毁、爆炸将是必然 。 唯一能避免的，仅仅只是秦重的死亡。 距离地面已经够近，他已经捕捉到地面无线信号，客机机长的绝望努力，减速的坠机过程，仅仅只是让秦重有了更多利用无线通讯系统逃生的时间而已。 大卫只打算救秦重一个人。 对于客机上的其它人类，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没有人预料到，也无人可以阻止。 秦重为此感到无奈，遗憾。 叹息过后，却只能准备逃离，准备放弃机器人身体，进入网络中…… 但在飞机撞向地面的最后时间里，在同样的绝望机舱空间中。 坐在秦重身边的灰发中年人，一直保持平静的魁梧大叔，却忽然解开了安全带。 在颠簸晃动的中，秦重看到高大的中年人面色凝重，令人惊讶的，居然从座位上飞了起来。 在超重状态下，一头灰发的中年大叔，真的从座位上……真的飞了起来！ 包括秦重在内，在许多恐惧又惊骇的目光注视下，灰发中年人就这么飞起，朝着飞机前端飞去，一路从容，脱下西服，解开领带领扣，卷起衬衣袖口，露出结实的手臂。 灰发中年人飞到客机中段靠前的位置，偏头顶肩，用双手和肩头抵住机舱顶部，然后……便是开始发力。 已经不用怀疑，灰发中年人一定是一名超人类，会飞行，力大无穷，就连即将坠毁的的大型客机，也想试图凭借一己之力扛起。 上百吨重的大型客机，加上乘客、货物，起飞重量普遍超过三百吨，此时算上失控俯冲的重力加速度。 客机的下降重量，已经重于千吨，俯冲砸在地上，就是一颗千吨重量的航空燃油炸弹。 但令秦重恐惧和震惊的事情，还真就发生了。 在秦重的眼中，灰发中年人用肩，用双手扛着飞机内壁，从飞机内部发力，肌肉隆起，发出低吼。 大型客机于是开始剧烈颠簸，开始变形，向外隆起，机体开裂。 可怕的力量在交锋，灰发中年人的手指扣破了铝合金内壁，肩头也将机舱顶得变形。 一个一直坐在身边的普通中年大叔，居然是一名超人类…… 居然真的凭借一己之力，嘶吼咆哮着，将高速俯冲，重逾千吨的大型客机一点点扛了起来。 像极了内裤没有外穿，反倒是穿着西裤皮鞋和白衬衣，一副公务员打扮的超人。 …… 沿海，某空军试验机场。 变形的大型客机已经安全降落。 疏散的人群顺着充气滑梯一一落下，包括空乘人员和飞行员在内，所有人都被催眠，在特别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僵硬的行走，登上墨绿色的军用大巴。 一名空军方面的少将也来到了现场，在一辆消防车面前，与灰发中年人握手。 “宋主任您好，我是张立寒……”军方少将表明了自己的身份，x军区某空师参谋长。 在和宋姓灰发中年人握手寒暄的过程中，张参谋长感谢了“宋主任”出手相助。 张参谋长叹息说道，根据空军雷达和指挥系统判断，被不明身份人员控制的客机，其最终袭击目标，正是该师辖内的一处担负了重要军研试飞任务的军用机场。 当天的试飞现场，不单有国内最新研制的试验样机，还有到场观摩的各大研究所航空专家，各级领导。 “真不敢想象，如果客机直接撞向试验场地，会是什么样的严重后果……”参谋长紧紧握着宋主任的手，苦笑摇头。 “客气了，我也只是误打误撞。” 灰发中年人呵呵笑着说道：“贵单位使命重大，想必没有我，也有妥善处理危机的预案。” “反倒是我贸然出手，怕是给贵单位造成不少麻烦啊，还望张参谋长不要怪罪。” “宋主任谦虚了。”参谋长也笑了，表示清理善后和进一步的调查工作，就交给他们军方来做好了。 机场尽头，一辆政府牌照的商务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两名中年人身前。 又相互寒暄了几句，驾驶员拉开车门，参谋长将灰发中年人送上了专车，再次握手告别。 “请等一等，宋剑锋局长……” 就在商务车门将要关上时，一个机械合成音传来。 那声音，正是作为滚筒机器人的秦重。 陡然被人喊出名字，已经上车的灰发中年人皱起了眉头，看向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机器人。 参谋长在内的军方人员立时紧张，数把92式手枪纷纷指向秦重。 “等等！”紧张局面之下，还是灰发中年人制止了众人开枪。 再次下车，灰发中年人走到秦重面前，说了声谢谢。 因为秦重的机械小手里，抓着的，正是灰发中年人的西服和领带。 “你是谁？怎么会是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你本人在哪里？” 灰发中年人接过自己的西服，一边穿戴，一边对秦重问道，显然把秦重当做了被远程遥控的机器人。 “我是红安3组的实习组员秦重，型号R3-d3机器人……就是我现在的身体。”秦重如实回答。 飞机迫降成功后，军方负责疏散的工作人员，只把秦重当作了某个旅客遗留的大玩具，并没有搭理他。 所以落地后的这段时间里，秦重联系上周姐，汇报了飞机上的情况，说到发现一名超人类时，双方详细交流了一下信息，周姐便笑了，说自己知道灰发大叔是谁。 救下客机和两百多名乘客的中年人，正是国务参事室副主任，兼任国安十九局长的……局长宋剑锋同志。 第52章 蹭一波领导的车 周姐刚听了几句，就认出了中年大叔的身份。 一头灰发的中年大叔，会飞的超人类，的确就是自己的局长大人。 “我们这会正忙着，没空跑那么老远去接人，你自己去找老宋，主动识认识，向领导汇报汇报，好好自我介绍，顺便蹭个车……” 主动认识、汇报工作、蹭车……这样的任务，着实把秦重难住了。 盘算了半天，把cpU都快烧干了，秦重也没想到如何蹭领导的车。 最后还是看到机舱内的西服领带，才有了主意…… “小秦，你想在哪里下？”公务车后排，宋局长微笑着向滚筒机器人问道。 “上海浦东，王行前辈会在机场等我。”滚筒机器人淡定回答道。 “行，那咱们先送你去机场！”局长拍板。 从空军机场前往浦东，一路得两个小时。 这段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作为职场新人，秦重打量着假寐休息的单位领导，能生扛飞机的超人，总觉得应该聊点什么，以便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也为未来做点小小的铺垫。 于是为了和领导打好关系，秦重花了几分钟时间查询。 认真阅读了包括《办公室里的潜伏》、《说话的艺术》在内的几十本职场情商训练畅销书。 最后却发现车里没有热水茶叶，也没有需要倒的垃圾桶，惆怅的机器人甚至找不到可以领导打开话题的由头，十分苦恼。 “小秦几岁了？”幸好，还是作为领导的宋局长起了话题。 “我诞生于2006年2月14日，在2008年1月23日获得自由，所以真实年龄的话，我应该是2岁零2个月，但我的身份证显示，我今年16岁零1个月……” 秦重用机械合成音平静的回答着，显得沉稳，说得详尽，毫无破绽，却把领导听乐了。 “好好好，小周说你很特别，你还真是挺特别啊……”领导微笑着说，不知是表扬还是批判。 倒是秦重，把领导的话进行了深度解析，很快得出结论，领导夸他特别，算是一种很勉强的表扬，表示领导有些不满。 这让秦重有些奇怪，难道是自己表达的还不够详尽，才让领导不满吗？ 秦重对于人类的语言还不是很熟练，特别是反话正说表达方式，秦重总是难以理解。 所以为了避免可能的误会，秦重开始进一步介绍自己。 在年龄的基础上，开始说明出生过程，说明自己的经历，还有能力，以及加入红安3组以来的感受，搞得和汇报工作似的。 于是宋局长笑得更大声了，说小秦同志的确很有意思，难怪周兰那小妮子非要招募你…… “有意思？”秦重陷入了沉思。 再次认真计算后，秦重开始担心，觉得因为自己的原因，眼前的人类，很可能已经对周姐和自己产生负面看法。 这可太糟糕了。 秦重思索之后，认真的为周姐辩解道：“周兰组长不是一个任性和滥用公权的人。” “我认为，周兰组长招募我，并非因为我有意思，而是因为我值得招募。” 宋局长笑了笑，向开车的警卫员要了烟和打火机，放下一线车窗换气，抽着烟问道：“哦？是吗？小秦同志擅长什么啊？” “我擅长什么？” 秦重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在数字与网络构成的世界里……数据收集、分析方面，我无所不能……” 秦重很有气势的说出自己的能力，本来还想最后补充一句，说前提是有足够的算力才行。 但秦重强调重点的表达方式，已经引起了宋局长的兴趣，于是立刻问道：“那我考考你吧……” “对于这次有着明显网络协同特征的民航袭击事件，你怎么看？” 这是一道难题，秦重被难住了。 并非因为题目的难度，而是周姐的嘱咐，让秦重待在机器人的身体里别乱跑，这让秦重根本没法收集各种数据和情报作分析。 “现在的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秦重如实回答。 “也是，这个问题超纲了。”局长弹了弹烟灰说道。 “境内外的敌特活动一直在变化迭代，以前是通过传统手段，通过潜伏人员，通过电报，双方听风暗战，以命相搏……” “现在呢，网络、舆论已经变成了新的阵地，对现实不满的路人也会卷入其中，甚至可能成为攻防之间的胜负手。” “在新战场上，我们处于劣势啊，一次有预谋的客机劫持事件，居然过去近1个小时，依旧毫无头绪……”宋局长抽着烟，自顾自的随口说着。 在话题的最后，局长在烟盒里掐灭了烟，回头安慰秦重，说这样的难题，已经不是网络攻防能力高低水平就能解题，这是国家整体防御体系面临的挑战，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 “你放心，我是相信你们周兰组长的，她是一个对国家，对人民认真忠诚的同志。” “所以你也不用怀疑自己，就算你没有身体，只能寄居在机器里，但我相信小周招募你，未来一定是有大用的。” 宋局长笑着拍了拍秦重的圆脑袋，显得很温和，把秦重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生命，当做后辈安慰。 这样的举动，让秦重有些迷茫，内心之中有了一丝别样的温暖。 沉默了好一会，秦重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对宋局长说道：“您可能没有正确理解我的意思，张剑锋局长同志。” 在灰发中年人的错愕注视下，滚筒机器人用合成音认真的重复道：“现在的我，的确无法回答袭击客机的人是谁……” “但这里指的我，仅仅只是现在的我。” “如果周兰组长允许我离开这具身体，并授权我进入全国网络系统调查这次袭击件事，我相信自己能够很快给出答案。” 机器人的话，让灰发中年人皱起了眉头，最后严肃认真的说道：“那好，我的职权高于周兰组长，我现在正式向你下达命令……” “秦重同志，请你立刻开始调查，找出本次民航袭击事件的所有参与者！” “在调查结束前，我口头批准，允许你在不破坏国家财产，不侵害人民利益的前提下，用你想用的任何方法开展调查。” 第53章 职场生存第一法则 “是，请稍等。” 秦重得到了局长的命令，如预料中的一样。 他随即离开了机器人的躯体，顺着无处不在的电磁信号，进入通讯基站，进入系统，进入了网络，打算好好在领导面前秀一波技术。 滚筒机器人的一系列状态指示灯因此熄灭，变得无声无息。 宋剑锋见此一愣，过了好一会，终是摇头苦笑。 已是中年人的宋剑锋，觉得自己刚才的言行有些幼稚可笑，很有点日本特摄剧的意思，还真是人老回春，童真不减。 拿起手机，宋剑锋准备打算给周兰打个电话，告诉她的机器人小朋友已经溜进网络。 虽然是自己批准的，也得支会直线领导一声，算是借用小朋友几天去办下别的案子。 当然，也要提醒周兰做好防控准备，防止小朋友失去控制…… 但的电话还未拨通。 身旁的机器人，居然就再次启动了。 这才几分钟的时间，秦重就回来了。 “宋剑锋局长同志，我已经向您的公网办公邮箱，发送了一份名单，他们是此次客机袭击事件的所有策划和参与者。” 在中年人的惊讶表情注视下，秦重平静的继续述说，介绍自己进入网络几分钟内的成果…… “一共17人，其中11人已提前离境，6人中的4人正在前往当地国际机场的路上，剩下2人尚无离境迹象。” “你……”宋剑锋皱眉，有些怀疑，但终是用手机拨打了另一个电话，通知下属检查邮箱，按名单组织人员抓捕和提审。 安排好调查行动，宋剑锋再次看向身旁的机器人。 机器人的身形模样，的确有些滑稽，却令人陷入沉思。 “你是怎么得到名单的？”宋剑锋问道。 “通过入侵全国在运所有邮箱、聊天软件服务器，比对最近十五天内的32万亿份信息交互数据，很容易就能锁定可疑目标。” “万亿级别的信息数据？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能力？”宋剑锋皱眉问道，已经有着明显的戒备意味。 “我说过，在数字与网络的世界里，我无所不能。”秦重平静的回答，“前提是有足够的算力。” 秦重解释，他为了完成任务，没有任何隐藏的施展全力，入侵占领了全国十座超算中心基地中的六座。 有了海量算力的支持，无论是入侵全国的邮件和即时通讯服务器、核查海量信息数据、交叉对比破解暗语…… 所有数字构成的任务和工作，对于秦重来说，都是呼吸一样就能轻易完成的工作。 当然，轻松完成工作之余，也借着流量干了点私事，包括把“大卫”从名单上划掉了。 毕竟秦重还不能确定大卫的真实性。 四维空间什么的，实在太玄乎了，没有足够的证据，连自然科学理论都难以支撑，他实在不想就这么贸然说出大卫的事，而被眼前的人类怀疑自己…… 秦重在诚恳的证明自己的价值，向眼前这名强大的超人类，向自己的顶头上司强调一点…… 那就是只要有足够算力，在数字和网络构成的世界里，他就是无敌的。 秦重很需要证明这一点，因此表现得镇静，内心却十分忐忑。 在宋姓局长的警惕目光注视下，秦重开始了计划的下一步。 他开始了认怂。 秦重知道他的话一定会激起眼前人类的猜忌和怀疑，于是连忙说道：“当然，前提是你们批准我这样去做，包括这次的展示……” “我虽然能入侵任何系统，但想在不被人类发现的情况下做到，其实也很困难，毕竟网络就是人类发明的，网络的复杂性在于规模，而非不可知。” “所以这次行动过后，许多人类会追查我，袭击我。” “这样的局面下，我其实十分脆弱，很害怕被人类针对。” 秦重开始向宋局长说明自己害怕失去电源，害怕核心被破坏。 在展示完实力后，秦重很坦诚的说出自己的一切。 这些弱点已经被周姐掌握，自然也没必要瞒着眼前这个大概率比周兰更强大的超人类。 周兰能控制自己，而宋剑锋，能控制周兰。 基于这样的食物链关系，秦重需要让宋剑锋也认为能够掌握自己，那样的话，周姐就再也不能轻易杀死自己。 通过职场鸡汤文学作品的学习，秦重没学会如何与领导相处，但的确学到了一条如何在职场长久生存的博弈制衡小技巧。 也可称为做一名合格下属的职场生存第一法则。 总结下来只有一句话，证明自己有价值，且能被控制。 “我不喜欢冒险，那样只会给我招来敌人，我害怕人类，特别是你们这样的特殊人类，你们的行为模式，我无法估计……” 秦重很诚实的对宋局长说，自己作为非人类，很害怕周兰组长，丝毫没有反抗的想法。 对于能够徒手扛起垂落客机的局长大人，秦重同样会服从命令。 秦重真诚诉说自己的恐惧，并诚恳表示，自己只想好好工作，只想努力生存下去。 “请您不用担心我的叛变，我已经充分计算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任何背叛红安3组的理由。” “在现有人类社会框架内，为红安3组工作，得到组织的保护，是最符合现实利益的选择。”秦重认真的说道。 机器人的合成语音一直在平稳输出，持续输出了很久。 但在合成音终于停止输出后，行驶的商务车内，一时安静的沉寂。 为了提高生存概率，秦重选择了一种有些冒险的方式去展示自己，展示实力，诚恳表明态度。 如果针对秦重已经建立的人类行为模型判断，这样方式，大概率能让眼前的人类信任自己。 并让他对其它可能威胁自己的人类产生作用，部分对冲周姐带给自己的生存风险…… 但人类实在太复杂，秦重清楚自己的人类行为模型并不完善，眼前这个能够肉身扛客机的超级人类，也可能会忽然暴起，将秦重栖息的机器人撕得粉碎。 所以在沉默的氛围中，秦重已经悄悄退出机器人，远程等待宋剑锋的决定。 “我明白了……”漫长的沉思后，宋剑锋笑了笑，说道，“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成熟智慧，小周果然没选错人。” 宋局长笑着，再次拍了拍秦重的圆脑袋，用看透一切的语调说道：“你放心，我一直信任小周，也会尝试信任你，只要你好好工作，组织会保护你的。” “无论是我或是小周，都会保护你的……”局长用对待孩子的方式，安慰机器人不用太过担心，表情显得无奈又好笑。 第54章 老宋的光辉事迹 “那就拜托您了，宋剑锋局长同志。” 机器人在认真的感谢，感谢收到的庇护承诺，也感谢对方能接纳自己这样一个异类。 但在感谢之余，秦重依旧保持着数字生命特有的冷静，用认真又中二的方式说话：“能获得组织的肯定和保护，这让我感到安心不少。” 宋剑锋呵呵一笑，说道：“小秦，虽然晚了一个月，但我还是想亲口对你说，欢迎你加入特案情报局。” 宋局长向秦重伸出手。 秦重于是控制小小的机械手臂，与局长的大手握在了一起。 “这是我的荣幸，宋剑锋局长同志。” …… “宋剑锋局长同志，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道路漫长，秦重表完忠心后，自认为应该继续聊点什么。 “当然可以，你问。” “不对，应该是几个问题。” “也行，你问。”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您明明可以飞，为什么还要坐飞机。” “这个问题……怎么说呢，一方面我国对超人类的管理非常严格，滥用超能力，造成社会影响的后果会很严重。”中年大叔耐心解释道。 “二来嘛，超能力，总是有代价的，就像跑步，人人都会跑，但有车坐，也没几个人愿意没事跑上几百公里啊。” “原来如此。”秦重转了转脑袋，继续问道：“那么飞机上的其他乘客，他们会受到什么惩罚吗？因为看到了超人类的您……” “惩罚？”宋局长皱了皱眉头，苦笑道，“普通人怎么会受到惩罚呢，特殊接触事件中的过错方，永远都是超人类啊。” “会有催眠师会帮助他们忘记今天的一切，吃颗药的事。”宋局长摇了摇头，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那您为什么独自一个人乘坐飞机前往上海？是因为知道有人会袭击客机，在潜伏保护大家吗？”秦重观察着领导的表情，尝试恭维道。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预先知道……我爱人是上海人，在上海工作，这不五一长假了吗？我也得回家看老婆孩子啊。” “五一？长假？”秦重并不知道五一假期是什么，但查询之后，很快便明白了。 “啊……原来，我在996加班了！”机器人忽然醒悟。 “嗯，今天刚好5月1日，你这的确算加班了呀，回去让小周给你报加班费。”局长呵呵笑着说。 “实习员工……也能报加班费吗？”机器人很不确定的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回去问问老墨吧……” “为什么会不知道？您不是局长吗？局里的事，您不是都该知道吗？这不是局长的责任吗？” 机器人的问题连环又致命，显得很傻很天真，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台机器是不是有毛病。 局长大人被问懵了，卡了好一会，才叹气说道：“小秦啊，当领导的……也不用啥都知道，事必躬亲，未见得都是好事啊……” “哦，那……那宋剑锋局长同志，我们进入下一个问题吧。” “等等，小秦啊，麻烦你别叫我什么局长同志了，听着挺奇怪的。”局长大人已经在叹气。 “你可以称呼我局长，宋局长，实在不行，你叫我一声老宋也可以……” “好的，老宋同志。” 一场职场菜鸟和单位领导之间尬聊，如此持续了很久…… 浦东国际机场停车场，滚筒机器人用调整三条履带轮，自己爬下了黑色商务车。 远远的，一个身着光丝短袖衬衣，寸头戴耳钉的帅小伙，已经在向秦重招手，正是红安3组的小前辈王行。 商务车门自动关上，灰发大叔伸出个脑袋，与滚筒机器人告别。 秦重于是伸出机械臂小爪爪，与局长大叔再见。 “那、那、那不是、是……”商务车窗关上之前，王行在驶过的车子里，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 “他是老宋同志。”秦重平静的替王行前辈说出了对方的身份。 “老宋？”王行大帅哥震惊道，“你居然叫他老宋？！” “他是宋剑锋局长同志，是他批准我叫他老宋的。”秦重认真回答道。 “那你也不能乱叫啊！”和秦重这个24K纯新人不同，王行参加工作已有1年多，认得车窗后一闪而过的灰发中年人，更听过很多的单位传奇故事。 诸多故事中，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难见其人的灰发局长宋剑锋，就是传奇中的传奇…… 机场高速上，一辆奔驰SLR敞篷跑车正在飞速行驶，挂着军牌，时速超过250公里每小时，引擎咆哮，于车流中穿梭不停，惊险无比。 “宋局可是体制内最强超人类，代号冷钢，光是代号就帅到掉渣！！”王行很激动，一边单手驾驶着咆哮的跑车，一边向秦重讲述着偶像的传奇。 在王行口中，二十多年前的对越战争中，代号冷钢的红色超人第一次出任务，就夸张的直接飞抵越南河内的超人类大本营，单枪匹马干掉了敌方上百名超人类。 在蒙北荒漠里，红色钢铁超人更是只身阻击挑衅犯境之敌，一个人消灭了前苏联整整一个团的装甲侦察部队，可以说是前苏高层最终放弃南下的重要原因之一。 从南亚、南海，到北亚、东北亚，甚至是阿富汗、中东地区，冷钢超人的传奇故事可谓多不胜举。 “哪怕在全球范围内，宋剑锋局长……也是鼎鼎大名的超人类，是联合国在册五名t3级超人类中的一个！” “在往上！理论上可能存在的t4、t5级超人类，至今没有出现过！”王行神情激动的说道，“所以！你是和全球排名前五的超人类……聊了一路啊！” 在王行口中，宋剑锋局长是强大如战略武器一般的超人类，也是体制内超人类中的顶流偶像。 就连王行自己，也是宋剑锋局长的铁杆小迷弟…… “我就是听说超人冷钢在国安十九局任职，这才求爹爹告奶奶调过来的！一年多了，我可算见着局长本人了！” 敞篷跑车掀起的狂风中，王行大声哈哈大笑着，不停向副驾里的机器人问道：“宋局长他人怎么样？凶不凶？一定很严厉吧？你们都聊了啥！” 第55章 诡异案件 跑车在狂飙，晚风在呼啸，穿梭车河的急停与推背，还有不停甩尾的可怕速度，足叫人心惊胆战。 就是这样的车速下，单手开车的王行却和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精力追问偶像的事情。 大呼小叫的不停逼问秦重关于偶像的一切。 车速很快，风很大，王行也疯疯癫癫的，都没注意到，此时的滚筒机器人，已经被陆地飞行物一般的跑车吓坏了。 跑车以250公里每小时的车速在车流中穿梭，危险无比，吓得秦重都大着胆子违背了周姐的命令，已经进入网络，防止车毁人亡。 这样的恶劣环境下，秦重哪还有心思回答王行关于偶像的话题。 幸好，一辆交警摩托车打开了警报器，试图追上王行的跑车。 虽然摩托交警根本就追不上王行，却也吸引了王行的注意，让后者主动减速靠边停下。 被吓坏的秦重因此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位帅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车速有多快！” 一名年轻骑警翻身下摩托，走到靠边停下的跑车旁，让王行下车接受检查。 年轻交警很严格，一边教训着飙车的富二代，一边开始查询车辆信息，准备开单。 名牌跑车，挂军牌，在机场高速的车流里玩命超速，年轻交警自认参加工作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猖狂的富二代。 今天必须给他来个扣13分，吊销驾照终身的顶格处罚。 “警察同志，都是自己人，我们出任务呢，赶时间啊……” 王行呵呵笑着，尴尬的想要从车上掏证件，解释说明自己的身份。 “谁和你自己人！给我老实待着别动！” 年轻交警呵斥想要从车上拿东西的王行，自己继续查询着信息。 可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近两百万的奔驰SLR mcLaren敞篷跑车，挂军牌，居然真是经过正规备案的军方车辆。 这下好了，小交警也明白了，眼前的富二代，关系是真的硬，能通天那种，不是自己能搞定的。 心中愤恨，保持克制，年轻交警十分专业的检查了不良富二代的身份证，行车证，一一拍照核实，发现没有犯罪记录之后，最终无奈放行。 看着呼啸远去的军牌豪车，年轻交警牙关紧咬，心中不平。 他很清楚，那开豪车的年轻人一定不是好东西，寸头耳钉上军牌，时速开到两百多。 如此跋扈嚣张的富二代官二代，今晚一定得犯事。 年轻交警的正义之心开始熊熊燃烧。 看了看天色，天边已现晚霞，年轻交警打开对讲机，向总台汇报交班后，骑上摩托，朝着跑车驶离的方向追了上去。 年轻交警要去抓现行，无论是聚众飙车、酒驾、还是接下来随时可能发生的交通事故，他今天都打定主意跟上去盯着，绝不放过一个败类。 为此，年轻交警联系了女友，取消了今晚的约会，啥也没说，只酷酷的说，今晚有事。 “赵晓光，你可别又没事找事好不好！” “你在刑警队闹出那事还不够吗？你爹没让你开除了，好不容易把你弄到交警队，你就消停两天行不行？！”电话另一头，一个女生高声责怪着。 正骑着摩托的年轻交警脸色一时难看，厉声回道：“我的事你别管，总之今晚没空陪你吃饭看电影了！” 挂了电话，年轻交警一脸坚毅，加速追了上去。 …… 龙吴港口场区，一间大型仓库内部。 一路狂飙的跑车终于停了下来。 开门下车时，哪怕秦重只是机器人，也感觉自己吓得履带都软了。 “王行前辈，您开车向来都那么快吗？”秦重苦笑着问。 “赶时间嘛，周姐正等着咱们呢。”大帅哥王行一边带着秦重往里走，一边哈哈笑道，“你一机器人，不会被吓到了吧？” “机器人也有爱惜生命的权力吧……”秦重无奈的说。 “放心，你哥我主打一个快，就这破车的速度，我还嫌慢呢！”王行咧嘴笑着，推开了仓库内的一扇门。 于是，秦重看到了周姐、锦阳、李义虎，看到了一堆监视监听设备，警用仪器，一名白衬衫警官和一堆身着作战服的警察。 周姐见到秦重，叼着烟笑道：“你可总算来了……” 面对一屋子人，秦重愣了一下，随即向所有人问好，驱动滚轮履带驶入了房间。 紧接着，就是周姐开始介绍安排自己出外勤的原因。 原来，红安3组这次的任务，是协助上海警方，调查一起颇为诡异的走私案件。 起因是海关缉私大队的警察在近期的抽查中，发现了一批走私名贵烟酒。 这原本是一起较为常见的走私案件，接下来工作，也就是查扣货物，追查货主和运输，找出并打掉幕后走私团伙…… 但谁也没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很是诡异，可以用魔幻形容。 原本已经贴上封条，送到的仓库保管的走私货物，居然在查扣当夜就消失了。 甚至连同大批其他案件的走私货物也一并消失不见。 查看当夜的监视画面，发现摄像设备被破坏了不少，都被忽然出现的钢珠打坏了摄像头。 在唯一一个拍到犯罪过程，且勉强能分辨出的画面中，案件侦办人员看到了很奇怪的画面。 就见一个装有高价值走私品的板条箱子，就这凭空飞了起来，飞出了仓库…… 秦重也看了海关缉私大队技术人员回放的视频，的确很神奇，于是目光看向周姐，询问需要自己做什么？ “这是一起超人类犯罪事件。” 周姐叼着烟说道：“我们已经调查过，对方将货物扔到了临近仓库区的海河里，然后由接应者通过船只打捞，转运到市场上兑现。” “分销走私烟酒的人也找到了，据他们交代，其实在缉私大队的同志发现这批走私货物前，一个十分神秘的走私团伙就已在市面上出现……” “不，不光是神秘的问题。”周姐叹息一声说道，“他们还十分凶残，甚至已经犯下了十多起命案。” 周姐熄灭烟头，面色沉重的继续介绍案情…… 第56章 秦重的任务居然是…… 秦重抵达现场，即将开始自己的第一次外勤任务。 但作为智力超群的数字生命，秦重却在周姐的介绍下，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未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 在周姐口中，案件死了那么十多个人，起因是出现了一伙神秘的走私团伙。 从今年3月开始，上海周边各大散装货运码头的走私圈子里，就出现了一个自称“无影帮”的神秘团伙。 这伙人向所有走私团伙发出了“江湖令”，声称只要给钱，能保所有落港集装箱顺利入关，送货到家。 “通常来讲，进港集装箱还需要经过防控防疫，核报核税等许多手续以后才能依法入关，走私货物大多逃不过落港后的各种检查。”一名警官补充道。 “而无影帮就是自称能帮走私团伙解决入关麻烦。” “而且他们的确做到了。” “据线人提供的消息，无影帮自从3月出现，在短短2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帮助包括福建、江浙、连云港各地的不少走私团伙，从码头弄出来了上百批走私货物，一时风头无两。” 警官在一块展板前，向秦重介绍了涉案的走私团伙、头目和中间人，林林总总上百个。 而其中的五个人，他们的照片上，已经划上了叉。 秦重一边听周姐介绍的同时，已经将触手伸进网络，查询着信息。 很快发现展板上划叉的5人已经死亡，都是死于凶手未知的他杀，被直接割喉。 “他们……也是无影帮刺杀的吗？”秦重主动问道。 “是的。”周姐笑了笑，“看来你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 “我觉得，我们可以把时间留在交流关键信息上。”秦重平静的说道，“还有我的任务。” 周姐点头，开始更加简要的说明案件过程。 简单说来，就是无影会的确很神奇，真帮助各地走私团伙解决了走私链条上最麻烦的一个环节。 但无影会的收费属实不低，一般都是提货销售价的20%。 这样的比例，其背后的金额往往非常可观，走私团伙因此怨声载道。 其中一个规模较大的团伙因此选择了黑吃黑，直接抢走货物的同时，还虐待逼问无影帮的接头人，想弄明白无影帮的运作模式。 而结果，就是该团伙5名干部被杀，割喉视频都被放到了走私圈里。 周姐转过白色展板，后面还有许多人的照片，其中十二人也划上了叉。 “还有该团伙的十多名成员，无影帮都公开追杀，从3月到5月，几乎都死绝了。” 周姐直至展板上画圈的一张照片说，唯一活下来的一名成员，在警察追查到其隐藏住址的时候，也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据幸存的走私成员交代，他是被一把手术刀袭击的，看不见人，手术刀就这么凭空飘来飘去，在他身上划了上百刀…… “这次的案件很特殊，凶手具有明显的超人类特征，且十分狡猾，在所有犯罪现场，包括走私和行凶杀人过程中，都未留下任何生物痕迹。” “但……”周姐诡异的笑了笑，“但我们很幸运，在警察救下幸存走私团伙成员的现场……我们捡到了一支手机。” “那手机不属于受害者，有很大概率属于犯罪分子。”周姐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只证物袋，里头正装着一支手机。 周姐放下证物袋，又开始点着烟，不爽的说道，“这手机的品牌公司很难缠，根本就不配合工作，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能打开手机……” 深吸了一口烟，周姐手指夹烟，指着秦重说道：“这桩案子算是卡住了，接下来怎么发展，就看你表现了。” 周姐手指夹烟的样子很酷，秦重恍然大悟。 原来是要自己破解一台手机。 秦重凑到桌前，用机械爪爪拿起手机，单孔摄像头眼睛对焦观察，果不其然的是台苹果手机。 “怎么样？有难度吗？”一旁的肩章三颗星的白衬衣中年人问道，很显然，手机已经找技术人员试过了，已经输入密码错误到了一定次数，都锁死了。 可作为手机的生产商公司，苹果公司一直拿着客户隐私做文章，一直推诿，根本不配合警方工作，很让人气愤。 白衬衣警官的职级很高，身边跟着秘书，来现场有点督战的意思，对周姐还算客气，但见到大晚上等来破解手机的人，居然是台滚筒机器人，一时也急了。 “我看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直接派人去公司要技术人员到现场协作办案，再是什么高新技术外企，也必须让他们配合工作！”中年警官气势汹汹的说道。 诚然，国家现在需要发展，像苹果这样的国际大公司，正是国家最需要的高新产业投资和产业鲶鱼，不到万不得已都应该尽力拉拢。 但现在的一起走私案，已经牵出来十几条人命，具有特殊能力的凶手，残暴程度难以想象，继续放任下去，不知还要发生多少大事。 人民群众的生命权必须放在第一位。 中年警官喊过秘书，让打电话立刻派人上门执法，必须把苹果公司的技术人员弄到现场来…… 就在秘书劝说再考虑考虑，中年警官发火怒斥，高声说责任他来担的间隙。 只听得一旁传来一阵机器合成音，平静的说道：“手机已解锁，密码重置完毕。” “啊？”秘书一愣，高级警官也皱起了眉头。 只见滚筒机器人秦重就很装，将手机交给了现场办公的警方技术人员，很有点君子远庖厨，高人只出一招的架势。 和矮粗滚圆的形象就很是矛盾。 “开了！真解开了！” 警方特聘的技术人员很兴奋，熊猫眼球都没那么黑了，连忙把手机插上电脑，扫描视频、文档、照片一类的关键信息。 “呀，咱们小秦果然是行的啊。”在技术人员收集可用信息的过程中，周姐拍了拍秦重的圆脑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 “周姐，其实您……”秦重本想说，这么简单的工作，他其实完全不用到现场来，一个电话的事，他远程就能解决。 但秦重还没说话，周兰就打断了机器人的话，对白衬衣领导热心介绍起秦重来。 红安3组的打杂小弟，在周姐口中，变成了为应对网络安全新形势，着眼犯罪前沿新科技，提升特案情报技术驱动力而特聘的特殊技术人才。 周姐好一阵吹嘘，白衬衣领导频频点头，夸奖周兰眼光放得长远，提前布局的工作开展得很好…… 周姐、白衬衣的警察领导，两人的交流几乎是无效的，机器人秦重表示看不懂，很困惑的转动着摄像头观察双方微表情。 无效的交流，双方居然都表现得很真诚，秦重于是更糊涂了。 第57章 凶手的模样 奇奇怪怪的相互恭维，终于结束了。 还没等秦重询问，周姐就背对着众人点烟，用唇语和秦重挤眉弄眼的说道：“这位老哥……年底很可能要进部里。” “现在有机会，咱们就得多表现表现，别哪天关系没到位，又让人把咱十九局给裁撤精简了。”周姐吐着烟圈说道，看向夜晚港区灯火的目光中，似乎藏着许多往事。 就在秦重想要挑起话题。 想把路上与宋剑锋局长相遇发生的事情告诉周姐，问更多关于十九局的往事时。 仓库办公室里，有人发出了惊呼。 警方技术人员发现了线索。 惊人，骇人，令人恐惧，让年轻的警方技术员脸色煞白的线索。 投影仪布幕上，一张张死者被肢解后的照片被投影。 一段段死者被残忍杀害的过程视频资料被调出播放。 除了5名走私团伙头目，12名团伙成员被手机持有者杀害的证据，技术人员又发现了额外10起虐杀视频和图片证据，有流浪猫狗、有乞丐，有风俗行业从业女性。 苹果手机的持有者，一名掌握了隐形能力的特殊罪犯，用手机完整的记录了自己变态犯罪心理的发展过程。 存储照片多达上千张，视频上百段，活着的，快死的，被肢解的…… 数名警方技术人员看得吐了好几次，终是忍着强烈的生理不适，从大量数据中找到了至关重要的一张照片。 一张有玻璃倒影，出现了凶手模糊容貌的照片。 经过现场办案的警方模拟画像专家识别，一张犯罪嫌疑人面部肖像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已出炉。 很快的，现场所有人都被犯罪嫌疑人的奇怪容貌吓了一跳。 头发稀疏、尖耳、眼窝凹陷，体型瘦弱、犬齿尖锐…… 那模样，与其说是人，更像是怪物。 五分像饿到脱形的瘦弱男人，五分像《魔戒1、2》中的怪物咕噜。 现场专案组陷入了沉默。 这次的案件，是专案，是部里下了死命令，要求限期破案的。 但现场办案数天，日夜鏖战，把特案情报局的人都找来了，结果最后得出的犯罪嫌疑人画像……却是头怪物。 专案组的干警和专家们，一个个都表示难以接受。 “我联系了老师看过模拟肖像图，和我的结论一样，罪犯形象没有错……” 负责罪犯模拟的警方专家很遗憾的表示，罪犯有可能戴了仿真面具一类头套，他已经尽力…… “小周来一下……”白衬衣警官也抽上了烟，和周兰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深夜忙碌不息的港口码头。 中年警官皱眉问道：“你们都是特殊人士，见过接触过的怪人怪事比我们多，这次罪犯，你们怎么看？” “赵局长，什么你们我们的，见外了……”周兰笑了笑，看着夜里的黑，平静的说道，“罪犯是特殊人类，这个点基本可以肯定。” “但这次的特殊罪犯，的确非常特殊，他的能力，在我看来，应该不是天生的，如果是这样，牵扯的事情就很复杂了。” 有一根烟被点燃，橘红色的烟头在黑夜里剧烈发亮。 周兰吐出了一阵烟雾，被海风拂面吹回，身着浅蓝警用制式衬衣的女人，刹那被烟与雾淹没其中。 烟雾很快散去了，中年女人单手插兜，仰头看着星空说道：“他们因为某种奇遇，获得了自己本没有的特殊能力。” “但特殊能力本身，其实也是一种诅咒，是会腐蚀人心和身体的。” “特别是灵魂不够强大的普通人。” “赵局长，给你说实句话，如果是平时，特殊人类大多逃不过我的眼睛，我总能看到他们在哪里 。” “但这次情况真的很特殊，意外获得超能力的凶手，本质上是个普通人。” “我需要更多支援，包括上海警方的全力配合，接下来的行动，最好由我来指挥。”周兰看向赵局长，平静的说道。 女人的目光，与中年警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前者面容平静，后者则面带警惕，显然想起了很不好的记忆。 两人的对视，被作为机器人的秦重看在了眼里。 是啊，谁又会在乎身一台滚筒机器人呢。 大多数人类，都只会把机器人看做工具或道具。 秦重因此就这样在寒风里，看着周姐与赵局长对视，觉得奇怪的气氛正在弥漫，却说不清那是什么。 “不可能，周兰，上海警方必须找到并抓捕罪犯，无论对方是人还是鬼，都不可能改变这一点。” 赵局长扔掉了烟，目光炯炯的说道：“上海是人民的上海，保护上海人民的，也必须是上海警方！不想听从指挥，你就带人回去吧！” 赵局长说完话，坚定目光与周兰对视，一方强硬如铁，一方冷漠如冰。 “好好好，我的赵大局长，你说了算，行了吧。”最终，周兰选择了退让，笑道，“特案情报局、红安小组，愿意接受警方指挥，一定发挥好支援协同作用！” 周姐发挥女同志的性别优势，拍了拍赵局长的肩，哄孩子 一样笑着说，放心吧老赵，案子是你们的，我们全力支持，只是以后上去了，记得多多关照。 “你……”赵局长也笑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秦，联系老墨，让他陪白琳来一趟上海。”周姐转头对秦重吩咐。 “白琳？”秦重愣了一下，立刻想起了戴着头盔的神秘少女，有些拿不准周姐的意思。 “这样的局面，该是白琳出手的时候了。”周姐对秦重多说了一句。 于是，最算依旧不明白，秦重还是联系了墨安副组长，认真仔细的传达了周兰组长的命令。 “白琳前辈……为什么要她来这里，我们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解决吗？”打完电话后，秦重终是忍不住的问道。 “什么问题？”周兰皱着眉头看向滚筒机器人，感觉机器人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但闲着也是闲着，周兰于是笑了笑，向秦重介绍起白琳…… 作为红安3组的成员，很显然，白琳也是超人类。 且是很强，有点小变态的超人类。 白琳是红安3组中的捕手，是负责追踪敌人的秘密武器。 第58章 抓捕行动 红安3组目前一共8个人。 外勤人员占5个，锦阳、李义虎、王行、周兰自己，再就是头盔少女白琳。 周兰曾向秦重介绍过自己的超能力，能看到灵体、灵魂，能感应对方的能力特征和弱点，算是战斗力的指挥型外勤人员。 而在周兰的描述中，平时负责正面作战的锦阳，是刀枪不入的体质型超人类，代号金刚，超能力鉴定级别是t1级。 同样是战斗人员的李义虎，也是t1级超人类，特点是协调性异于常人。 李义虎的超能力，可以简单描述成超级体育特长生。 那小子体操跳水田径统统都是职业水平，十八般兵器一摸就会，放电影里，就是百年不遇的练武奇才，代号“八极”。 大帅哥王行也是t1级，特点是反应神经速度、肌肉爆发能力是普通人的十几倍，直观效果就是一个“快”，但耐力有些差，代号“三秒”。 锦阳、李义虎、王行，三人就是红安3组的常规战术力量。 而同为外勤人员的白琳，则是红安3组的战略力量，是t2级超人类。 周姐告诉秦重，白琳的身体里，住着4个迥然不同的人格，每个人格都有不同的超能力。 “白琳的4个人格中，有一个人格名叫赤魂，很善于追捕猎物，算是我们的‘捕手’。” “我们需要白琳找到凶手，至少得挖出凶手的身份……”周姐耐心的介绍着。 而周姐的耐心，却让秦重更加困惑了，于是说出了一句令周姐目瞪口呆的话。 “不，周姐，我的意思是，没必要让白琳前辈白跑一趟……”机器人淡定的说道，“我知道凶手是谁。” “你、你知道？”周姐终于瞪大了眼睛，不敢确定的问。 “对，我知道。”秦重再次肯定道。 …… 武装特警出发了，红安3组的李义虎、锦阳跟随武警登上了冲锋车，负责在必要的时候出手抓捕罪犯，避免出现人员伤亡。 车队于是开着警报器，朝着港区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快速驶去。 而罪犯住址信息，正是由秦重提供。 秦重甚至提供了小区和小区附近商店、道路上的十多段监控画面，展示了罪犯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样貌，由模拟画像专家再次识别辨认，确认了犯罪分子的身份……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赵局长笑着问滚筒机器人。 “小秦是我们特别招募的专业技术人才，的确是有些特殊能力和手段……” 周姐呵呵笑着应付赵局长，打着官腔说：“多亏局里和部里的领导慧眼识珠，大力支持，才让小秦有机会为国家和人民贡献自己的特殊才能。” “你说是吧？小秦……” 周姐又在说奇奇怪怪的话，秦重实在搞不明白周姐为什么说话绕来绕去的，和逮住自己时的干净利落完全不一样。 不就是入侵了整个港区，以及周边三百多个小区的监控系统吗。 随便匹配一下可疑人群的体貌特征，在匹配苹果手机里所有照片和视频的拍摄时间，罪犯身份不就出来了嘛。 也不难啊。 当然，前提是秦重又利用了一下下超算中心的冗余算力，得事后给人说清楚…… 就这么简单一件事，周姐显然不想秦重随意说出来。 在忽悠了赵局长后，周姐开始教育机器人，事可多做，话要少说，有本事也要留着三分……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周姐装了好一会13后，终是问出了和赵局长一样的问题。 秦重无语之余，把自认简单的经过，悄悄向周姐说明了一遍。 “好，我明白了，你的确很厉害。” 周姐拍了拍秦重的机器人脑袋以资鼓励，随即交代道：“以后没我的命令，千万不要在任何人面前展示或说出你有这样的能力。” “好的，周姐。”秦重回答。 但见周兰朝着仓库办公室走去，准备去看抓捕现场直播时，又忍不住的补充道，“宋剑锋局长同志，他已经知道我的能力。” 港区深夜的风有些凉，听到秦重的话，周兰停下了脚步，风将她的头发向前吹散。 “你……”周兰很聪明，他知道秦重的话中之意。 秦重依旧不信任自己，担心自己只是在利用他，会抛弃他，所以为此留了后手。 因此当周兰回过头时，眼中流露失望，像是被人用语言中伤，又像是自己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 周兰最终只是苦笑着说：“好，我知道了。” 周兰没有多说什么，回过头继续朝着办公室走去，因为港区的风凉，抱住了双臂，让身形和背影显得瘦弱了不少。 一时间，机器人觉得自己也许做错了一些事。 他觉得自己……可能辜负了周姐的信任。 …… 专案指挥部里，前方的特警部队已经传回行动准备实时画面。 电梯口、消防通道、楼道拐角，都已经站满了武装警察。 一名伪装成物业工作人员的警察换上了物业水电工的制服，敲响了嫌疑犯的公寓防盗门。 从按门铃，到用手敲门，警察用不耐烦的腔调高声叫门，借水管漏水，楼下住户投诉的由头，必须进屋检查。 “陆先生！我知道你在屋里头！麻烦你开开门，就检查一下卫生间下水，两分钟的事儿……” 和老美电影里一脚踹开门，或是用破门器哐一下就能砸开的普通房门不同。 国内90年度往后，经济条件稍有改善的老百姓，家家户户装的都是防盗门。 就算只是千八百块的五锁位防盗门，只要一反锁，就别提暴力拆门这事了。 别说撞门锤、切门器，就是来个挖掘机都不好使。 所以国内警方遇到防盗门，一般都会选择技术人员开锁，或是诱导罪犯主动开门，只有极少数情况才选择液压破门器、SAS切门器。 考虑到这次案件嫌疑人的特殊性，技术开锁有可能会打草惊蛇，警方果断选择了后者。 在伪装警察的敲了数分钟门后，屋内的嫌疑人，总算打开防盗门观察孔。 昏暗的房间里，一只充满血丝的眼睛向外张望着说道：“明天再来吧，不方便。” “不是……哥，就两分钟，我保准看一眼就走，这大半夜的我也不想来，可您是真不知道，楼下住的老阿姨那叫一个厉害……” 第59章 巨人与武神 为了骗开防盗门，伪装警察的表演可谓相当卖力。 在嫌疑人拒绝关上小窗后，警察继续拍门，大声说污水管道坏了，对全楼都会造成影响，这种情况不让检查，派所出的人不久就得上门。 “您不让检查，楼下老阿姨待会就得报警了！”伪装成管理员的警察，演技是真的炸裂。 听到报警，嫌疑人又打开了小窗，声音沙哑的说道：“不方便让你进来，需要检查什么，你说吧，我告诉你情况……” “那行，麻烦您对着我这张表检查，打打钩就行！”伪装警察赔着笑脸，举起手里的压纸板，示意开门递给进去。 于是，门果然打开了，但只开了一线，挂着挂链。 昏暗的房间里，嫌疑人穿着风衣，裹得严严实实，带着帽兜，让物业等着。 “您看啊，这表格其实很简单，最重要的检查项是……”伪装警察继续拖延，做了个手势，手持撬棍和电动液压剪的两名警察于是快速摸了上去。 只剩一条锁链，已经可以快速破门…… 撬棍顶门，液压钳剪断挂链，砰的一声，门被特警战士一脚向内踹开了。 在门后的嫌疑人受到惊吓，开始惊慌后退，武装警察则开始快速涌入。 考虑到犯罪分子的特殊性，负责攻坚的特警都装备了重型战术背心，头戴防爆头盔，举着ESp防爆盾牌，手持92式半自动手枪冲在了最前面。 紧随其后的，则是举着95突击步枪的火力支援…… 但饶是如此准备充分，进入房间后的特警战士，依旧遇到了前所未见的大麻烦。 因为没人想到，犯罪嫌疑人居然直接选择了跳窗逃跑。 12楼，近40米高度，犯罪嫌疑人居然毫不迟疑的穿过客厅，撞破玻璃，一跃而下。 “楼下各小组注意，楼下各小组注意，嫌疑人跳窗！嫌疑人跳窗 ！”现场指挥立刻朝着对讲机大喊。 但令人感到诡异的是，过了十多秒钟，楼下小组传来的消息，竟是没有见到嫌疑人踪迹，只有一些碎玻璃落到地面…… “不，还有一件风衣……” 听到楼下小组的消息，指挥官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目光中带着无助，看向了身旁的两名年轻人，锦阳和李义虎。 “小心，犯罪分子还在房间里！他有隐身的能力！立刻让现场人员撤出来！” 对讲机里传来了周兰的声音，港区的专案现场，周兰抢过了话筒大声吩咐道：“罪犯在声东击西，锦阳保护好现场干警，阿虎主攻，一定要抓住他！” “是！” 锦阳和李义虎同时回答，准备行动。 但话音未落，房间里就已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原来，就在公寓卫生间里，一名警察发现了一名浑身是血，被赤裸捆绑躺在浴缸里的女人，警察刚想把消息告诉同伴。 转头间，年轻警察的脖子上，竟然出现了一条血线。 张口无声，警察捂着脖子喷射的血液倒下，期间碰倒的瓶瓶罐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快撤出来！！” 屋外，高大魁梧的锦阳大喝一声，一个箭步扎进房间，把遇到的每一个警察往外推，势大力沉，如同巨人。 在第二名警察将被看不见的凶手割喉的刹那间，锦阳扑了上去，将人拉到身后，把脸和胸口暴露在了最前面。 嚓的一声，锦阳的衬衣莫名破了，被裂开了一条大口子。 看不见的攻击，如手术刀般划过锦阳的胸口，拉到了腹部。 紧接着就是手腕、肩部、脖子、脸面…… 空气中仿佛藏着无数利刃，不断往锦阳身上招呼。 幸好锦阳的皮肤如同硬革一般坚韧，就是神兵利刃，一时半会也伤不到他。 但锦阳为了保护更多警察，不停把人拉到身后，几乎没有任何自我保护，脸面因此连连被刺，差点被插中眼珠，也是疼得难受，连连后退间，数次闭着眼睛挥手还击，却只是在和空气搏斗。 锦阳已经退到了门口，无奈的胡乱挥手抵挡，护着眼睛脸面，开始大叫抱怨道：“阿虎，你好了没啊！” 面对锦阳的求助，此时的李义虎，却还在楼道里闭眼调息，舒展身体，不急不慢。 “差不多了……”前摇漫长的阿虎抖动身体，只听关节各个咔咔作响，最后一抖，竟有风雷之声。 在锦阳又一次的催促下，阿虎终于动了。 只见阿虎踏步上前，一蹬过道墙面，身姿如狼，矫健似虎，整个人居然凌空跃起，踏着墙面冲出数步，直接越过了众人头顶。 阿虎的动作很帅，比电影里的武打明星潇洒不知多少倍，直接飞檐走壁般越过人群，手抓门槛借力，从锦阳头顶飞过，一下就窜进了房间。 而阿虎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最后，居然是记飞毛腿，一脚踹出，嘭的一声，似乎踹飞了什么东西。 没有丝毫停歇，阿虎踏步前冲，踩着七星步，左右变幻身形，上前就是一拳，又打中了空气中的罪犯。 在两次进攻得手过后，阿虎竟然开始双目紧闭，不时抬腿，偏头，扭转身体，竟如武侠片里的高人般，听声辨位，频频闪过无形攻击，时不时拳脚还击，稳稳的压制住了隐形的罪犯。 交手数十秒后，阿虎侧身闪避的同时，大喝一声，一记跨步正拳打出，空气炸响，嘭的一声，又一次准确命中了隐形的罪犯。 阿虎的这一拳，蓄势已久，非常沉重，被击飞的隐形罪犯倒飞而出，撞碎了客厅里的液晶电视，甚至撞裂了墙面，整个客厅、楼宇都晃动了一下。 于是，客厅瓷砖上出现了诡异的粘稠液体，如同墨绿色胶水一般，不断滴落，慢慢化开。 隐形的罪犯，在此时露出了真容。 一个前额突出，干瘦苍白，手指如手术刀般细窄，模样诡异到很难描述的人类。 如果眼前的玩意儿，还能叫人类的话……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直隐形着的东西。 那东西畸形赤裸，溃烂的皮肤上，细鳞与脓包丛生，稀疏掉落的头发已经没剩多少，还有蜡黄的双眼，都如同遭遇了强烈辐射变异了一般。 而十根手指之中，有至少六根形似手术刀，锋刃细窄，寒光凌凌，也不知是变异生成的，还是后天改造安装上去的。 如此模样，已经很难称为人类。 全然就是一头样貌可怕，足以令人望而生畏的怪物。 “我焯……这是什么吊玩意儿。”睁开眼的阿虎，也都被眼前的怪物模样看傻了。 阿虎紧张的看向自己的拳头，生怕被怪物身上的脓血沾染，要是自己因此也变成怪物，那就完球了。 有点小洁癖的阿虎，前一刻还是武神上身，看到怪物的模样，尼玛道心都破灭了。 而在阿虎因为手上沾染的粘液而崩溃的档口，怪物已经缓过劲来，沙哑嘶吼着，挥舞爪子扑到了阿虎眼前…… 第60章 赵晓光 当怪物再次隐身时，幸好是锦阳反应够快，上前一下撞开了发呆的阿虎，替阿虎挨了怪物重重的爪子，手臂终于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疼啊！” 刀枪不入的锦阳，居然最是怕痛。 受伤吃疼之下，锦阳大叫着挥手还击，一时罡风四散，一巴掌就将隐形怪物拍飞了出去，再次飞出阳台。 而这一次，怪物已经没机会声东击西。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楼下 警察很快传来消息，一头人形怪物真掉下来了，砸坏了一辆丰田卡罗拉，滴滴滴的警报声响个不停…… 深夜，特殊罪犯被转移到了海港仓库的专案现场，戴着头套，包着床单，被关在审讯椅和临时禁闭笼中，甚至十分不放心的另上了4副警用手铐。 “爸，赵国安同志，这玩意儿是个啥？” 在仓库现场，专案小组的人群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年轻人。 正是高速公路上审问王行和秦重的年轻交警。 这小子也算有本事，大半夜的，骑着辆春风250J，硬是一路停停问问，还真被他找到了机场高速上跑250码的军牌跑车落脚点。 追人的本事，和狗子有得一拼。 可当年轻交警提着根警棍摸进仓库，自以为会看到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时，却被数名特警扑倒在地，脸贴地面按了个瓷实。 小交警大叫着自己人，然后就被拎到了赵局长面前。 “你人都多大了？！怎么还成天活在孤胆英雄的梦里，无组织无纪律！” 很难得的，一向严爱结合的赵局长，一见到年轻交警，立马就破防了，大声批判着，叫不知内情的旁人一头雾水。 “小伙子名叫赵晓光，是赵局长的独子……”秘书苦笑着向红安3组众人小声解释。 “晓光是个好孩子，只是……” 赵局长的秘书连连叹气，说赵局长早年干的缉毒警，常年出门在外不着家不说，爱人也因为犯罪分子的打击报复，死于故意制造的车祸事件。 那时只有十一二岁的赵晓光，就立志要当 警察，惩奸除恶，要为母亲报仇。 “晓光22岁警大毕业，专业成绩年级第一，完全是凭自己本事加入了刑警大队。”秘书回忆道。 “原本以为，晓光这下算是子承父业，也能像赵局长一样，在打击犯罪分子的道路上闯出一番天地。” “但……但谁能想到，晓光在后来的办案过程中，在抓到嫌疑人后，居然将人打了个半死。” “这样的事情，哪怕是被打的人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晓光的行为也是不对的，不正常的。” “经过鉴定，晓光实际上患有很严重的情绪失调症，这才从刑警队调到了交警队，接受治疗的同时，做一些简单的巡逻工作。” 秘书叹息一声，摇头可惜道：“要说晓光的病，他的病根，恐怕在他母亲去世时就埋下了。” “在他母亲的葬礼上，晓光硬是没哭，当时还以为他个足够坚强的孩子……” 仓库一角，赵建安局长还在训斥着自己的儿子，对一脸桀骜的儿子训斥道：“明知自己有病，还一天到晚乱逛，能不能别给我添乱了！” “赵晓光，我警告你，你殴打罪犯致伤致残的事，此时此刻还在调查当中，你得有政治觉悟，你明白吗？”赵局长很是着急的说。 “有有有！不就是有人盯着您嘛！” 年轻交警一脸不耐烦的说道：“我知道，就因为我是赵国安的儿子，所以我什么都不能做，被冤枉了也不能解释，解释了也没人听对不对？！” 赵晓光很不服气，抱怨自己根本没打罪犯，自己那天夜里只是追人追进巷子里，拐了个弯，就见人躺地上了，自己除了把人铐上，根本没做别的事…… “算了，我都说了无数遍了，没人信我，连你也不信我！” “回头我自己辞职，自己去蹲大牢总行了吧！”赵晓光抱着交警头盔，很是生气的说。 “你！你……” 角落里的父子，都是一样的硬脾气，莫名其妙撞在了一起，谁也不让谁，一时陷入了冷战。 过了好一会，还是父亲先泄了气，对儿子说道：“好了，晓光，我相信你，等这次案子结束，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 “嗯……”赵晓光也叹了口气，点头道，“那我走了，您早点回家。” 戴上头盔，赵晓光准备回家，路过仓库内停放的军牌奔驰SLR时停了一下脚步，打量了一下车，又打量了红安3组的众人。 “晓光你等等……”本想离去的赵晓光被秘书喊住了。 但秘书也没和赵晓光说什么，只是让后者等一等，随即走到局长面前小声说话，目光看向了红安3组众人。 “接触过特殊人类事件的正常人，都需要服用药物清除短期记忆。”周兰抱着手，对脚边的秦重说道，“这是超人类防控条例的规定。” “也是我们这份工作，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周姐告诉秦重，之所以现场办案，其实就是特案情报局的人协助地方办案的一种惯例，只为减少普通人和特殊人类的接触。 否则就算催眠师和技术人员再多，也架不住普通人有几十亿。 其实就算是小心翼翼办案，光是清洗大批警员的记忆，还有技术清理影像记录的工作，就足以让数量不多的注册催眠师头秃了。 “赵局长的儿子，不应该算是接触过特殊人类事件。”秦重回忆了一会，判断道。 “是的，不算……”周姐叹了口气，习惯性的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周姐瞥了一眼正在低声谈话的局长和秘书，冷笑道：“都是政治游戏，看起来复杂，其实都是些很幼稚的游戏罢了。” “游戏？”秦重感到疑惑，于是便将音频接收功率调大。 只听赵局长压低声音道：“晓光的病，催眠也许不大好，让他回去吧，他也算不上接触者。” “师傅，那帮人可盯着您呢，小心为妙，别又给人把道柄抓，那对晓光对您，都不好。” “好吧，叫晓光留下。”赵局长无奈道。 在秘书点头准备离开时，赵局长又补充道：“既然都要清洗记忆，晓光想知道什么，你带他看看吧，他一直把你当大哥，比我都亲……” “我知道了师傅。” 听完对话，秦重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却也不太肯定。 出于好奇，秦重向周姐请教道：“周姐，关于您说的政治游戏，我能不能这么理解……” 第61章 审讯开始 秦重结合周姐此前提到赵国安年底可能高升的信息，还有赵国安坚持必须警方主导办案，对红安3组十分不信任的表现。 秦重向周姐询问，是不是有一场不同派系的政治斗争正在暗地里进行。 赵局长儿子赵晓光打伤犯人的事件，是一次导火索，双方的博弈由此展开。 因此作为牺牲品，哪怕赵晓光没有正式接触特殊人类事件，也会被留下来，接受催眠清除记忆，避免博弈面扩大。 这和赵晓光伤人事件还未调查清楚，赵晓光就被调离岗位的原因一样。 “赵国安局长并不关心他的生物学子嗣。”秦重总结道，“比起儿子，他更在乎前途？” “我的分析正确吗？” 叼着烟的周姐听完秦重的分析，呆了好一会，随即笑了，说秦重一个机器人，就别瞎分析人类的心里变化了，这都哪儿跟哪儿…… 周姐的意思，秦重已经听明白了，他分析错了，赵国安是关心赵晓光的，而且是非常关心，以至于已经牺牲了很大利益来保全儿子……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的秦重，他的人类行为模型完成进度，瞬间增长了1%，从59.8%上升到了60%。 一个巨大的跨越。 …… 关于现场总指挥赵局长的公子忽然出现的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在局外人赵晓光也在场的情况下，案件的审问终于开始。 “叮……” 摘下头套的嫌疑人面前，一位“睡眠师”敲响了一只粗细不均匀的三角金属架。 震动的音波在持续发出，催眠师戴着只有一个孔的白色面具，盯着怪物一般的嫌疑人，注视着他的表情和眼睛。 手按三角金属架，音波消失，催眠师收起工具，开始在记录本上记录一串数字，就像看病的医生。 “催眠师……是特殊人类和普通人类之间的屏障。”周姐向秦重介绍道，“他们的身份都是在联合国注册备案的，和同声传译人员一样，让人羡慕的高薪自由职业者。” “我明白了，催眠师，正在捕捉记录罪犯的生物休眠频率。”秦重查询了催眠原理后问道：“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注射吐真剂，催眠，然后审讯、备案，关押，等着特案法庭审判定罪。”周姐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说道。 和周姐说的一样，催眠师打开了一只铝合金箱子，取出一支乳白色注射液，扎进了犯人的脖子，然后把一对发射固定频率的贴片贴在犯人的太阳穴上。 “好了，你们可以审讯了。” 睡眠师收拾着装备，放下一瓶印有联合国标志的记忆清除药物，头也不抬的说道，“我就不盯着你们用药了，再见。” 催眠师完成了这次工作，坐上一辆poLo轿车，很快离开了。 驶出大门时，催眠师摘下了面具，秦重的摄像头捕捉到，催眠师是一名长发及肩的女性。 在警方准备审讯的间隙，秦重向周姐问出了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题。 “周姐，您说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催眠师，其它世界会不会也存在？” “什么？”周兰一愣，不太确定身边的机器人在说什么。 秦重换了一个说法：“我说的是，其它平行世界，是否和我们一样，有催眠师的存在，还有超人类……” “我想知道，特殊人类本身，对于整个世界，是否是普遍存在的。” 周兰邹起了眉头，问道：“谁告诉你有平行世界的？小说漫画吗？还是电影？” “一个叫做大卫的年轻人类。”秦重说出了大卫的名字，“他的全名，应该叫大卫.维兰德。” “他说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秦重平静的说道，“他说他的母亲，是一名先知。” “我明白了……”周兰微笑着点了点头，“等这边的事忙完，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吧。” 就像面对一个进入青春期的孩子，周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单纯利用威慑力控制对方。 毕竟这孩子，都已经学会利用自己的顶头上司狐假虎威了…… “好的，周姐，我期待我们的诚恳交流，就像上次一样。” 上次？上次不就是围猎捕捉你的时候吗？周兰心想，于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不远处的审讯开始了。 “姓名？” “陆永强……” “年龄？” “28……” 简易审讯室内，两名资深警员开始对嫌疑人进行问询记录。 如蜥蜴人一般的罪犯，以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如实回答着提问，期间甚至努力回忆，一点点述说着过往。 陆永强，黑龙江绥化人。 年少时的陆永强，就是个性格乖戾的主，打架泡妞，早早辍学，靠着族谱上的关系，投奔了安达市陆宝义兄弟，也算在安达市威风过一段时日。 干物业暴力催收，打砸工厂，看赌场剁人手指的事情，陆永强都干过。 每每回忆，都是他娘的峥嵘岁月。 可惜了06、07年，陆氏四兄弟被查，进了笼子，集团倒闭，猢狲四散。 似陆永强这等一辈子也没干过一桩好事的，自然也得进去。 幸好陆家兄弟黑恶势力的摊子实在太大，整个安达市公检法都被牵连，都得排着队进笼子，等排队排到陆永强的时候，他早开溜了。 陆永强原本想去广州深圳的，听说经济发达，打螺丝都能挣不老少，正好安生躲一段时间。 但火车上听一位老哥说，魔都更牛逼，刷个盘子都上万，陆永强于是便中途下车，落户江浙。 如果按照正常剧情发展下去，陆永强的人生，大概会是继续作奸犯科，成为几进宫的老油条。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陆永强没知识学历，人也不够灵光，哪怕来到江浙上海一带混了多年，依旧没能混出个名堂。 发传单、卸货卖苦力、洗碗刷盘子、进场打螺丝……这类的活陆永强也干过，工资也没少挣，但经不住潇洒，月初花天酒地两晚上就分儿币不剩，活也干着没劲。 靠着小偷小摸的本领，陆永强倒也挣过钱，只是进了几次局子后，离家多年的陆永强，终究是一事无成。 看着身边狐朋狗友不少都已成家立业，陆永强心里的滋味，那叫一个难受，大有天生我才，未奉其时的委屈。 幸好，一次酒局中，有高人朋友给陆永强指了条明路…… 第62章 蓝色粉末 陆永强不是蠢人，高人的话，他是听懂了的。 没过两天，陆永强东拼西借筹了1万块的中介费，立刻混到了一份港区夜间保安的工作。 保安的工作好啊，到手工资不低，足有3500，五险一金另算，算是少走了30年弯路。 当然，陆永强愿意干保安，自然不是奔着挣窝囊费来的。 高人告诉陆永强，港区的保安，只要胆大心细，才有大油水可捞，一不小心就能挣个几年的工资…… 您还别说，干上保安的陆永强，还真在夜里巡逻的时候，遇到过翻墙进到港区货场偷货的团伙。 不，不能说是偷，应该说是提货。 港区露天货场里的大小集装箱，没有上百万只，十几、几万只总是有的。 没有物流系统调度，货场就是个大迷宫，谁进货场谁迷糊。 可“提货党”不一样，人家的目标精准，能直接找到自己的货，说是没有内应，没有打通产业生态链，那才叫见鬼了。 经过数次努力，陆永强终是堵到了一个提货人，然后放烟攀关系，顺利加入了走私团伙，当上了提货党…… 要说陆永强这辈子最潇洒的时光，莫过于港区当保安那段时间。 白天睡觉睡到自然醒，夜里巡逻、提货两桩生意一块干，收入虽没有传说中一次几年工资那么夸张，但一个月也能挣至少2、3个w。 就这收入水平，时不时的去洗脚城找阿丽，去会所见见小芳，一个月2、3个w啊，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然而幸福时光总是短暂。 陆永强幸福的保安生活，很快遇到了过不去的槛。 保安队长，一个北方汉子，居然把陆永强调去了白班。 保安队长拍着陆永强的瘦弱的肩膀说：“永强啊，一直上夜班，得把身体熬垮了的，上段时间白班，好好调整休息下。” 当时的陆永强，脸都懵抽了，看着保安队长虚情假意的模样，只想抽丫几耳光，兜档给丫几脚。 “谢谢队长关心……”遐想过后，陆永强终是只能屈服于现实。 上白班，简直要了陆永强的命。 走私团伙qq群里的提货通知，就是他娘的的催命符。 陆永强也把自己工作有变化的情况告诉了上家，说一时半会没法接单了。 可作为走私产业链上的一环，上家显然不关心永强的工作。 “你他娘的不早说，单都派了，你还想退？你怕不是活腻了吧！” 越是高利润高风险的行业，产业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就越得认真严肃。 更何况还是走私这种写在刑法上的买卖。 团伙上线警告陆永强，以后不干可以，但这次的单既然已经派了，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从上到下，多少人在联动着呢，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坏了规矩！听到没有！” 上家大哥很坚决，陆永强很委屈。 于是乎，在迫不得已之下，陆永强只能和保安队长交涉，以白天要陪女朋友怀孕为借口，想再上一晚夜班，好白天陪着去打胎。 “永强啊……我可是看在老乡的面子上，才照顾你，想着给你上段时间的白班啊，你可别不识好歹……” 保安队长终是没有同意陆永强再上一晚夜班的申请，且说的话，格外的意味深长。 当时的陆永强，全然没听出保安队长的话中之意。 走私团伙里的人可不会和咱闹着玩，当时的陆永强就很慌。 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最终把自己塞进衣柜里，等到众人下班，这才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集装箱，直接把封铅锁一剪，打开了集装箱大门。 一如既往的，只需要一个人去提货的东西，价值都不低，或是非常昂贵的国外精密仪器，或是违禁药物，甚至毒品一类的东西。 这次的东西，看上去也不例外，在成堆进口家具的柜子里，陆永强找到了一只包装紧实，保鲜膜、包膜袋裹了好几层的手提箱。 “不会又是毒品吧……也不多嘛。”陆永强心说上家着急那样，自己还以为是啥大不了的东西呢。 陆永强这边还在心里犯嘀咕，却听港区的风声之中，隐约多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伸出头一看，差点没把陆永强吓死，只见远处的探照灯不断被打开，手持电筒的保安和稽查人员正到处搜查。 陆永强慌了，立时跳下集装箱就跑，期间差点被大狼狗追上，还是跳海，爬进临海的排污大管子，这才勉强逃生。 说来也奇了怪了，就陆永强钻下水道辛苦弄出来的货物，等联系上家收货的时候，人却没了消息。 一打听，好家活，港区居然开展了打击走私专项月活动，陆永强这一条线上的人马全军覆没，还在外头的就没剩几个了。 出于职业本能，当时的陆永强也立马跑路了，带着箱子溜到了红旗村一带，找了个不押身份证的出租屋躲了起来。 期间吃喝拉撒都在屋子里，也不敢乱跑，只想等线上的人联系自己。 而这一等，居然就是两个星期，没人联系他，他也联系不到任何人。 这批货，大概是送不出去了。 陆永强很郁闷，于是拆开了手提箱包装，找城中村里焊防盗笼的师傅，把手提箱直接焊切切开了。 箱子里的东西，还真尼玛是毒品，两包蓝色晶体粉末。。 按理道理说，市面上的常见货色，他陆永强也是见过尝过的。 可箱子里的两包毒品，他却认不出来，凑近闻了闻，有股子奶娃娃身上特有的奶腥味，不难闻，还挺香。 用小拇指指甲盖挑了一点点粉末，舔了舔。 那感觉，直接就把陆永强送上了天…… “请详细描述服用未知毒品后的感觉。”简易审讯室内，警察神色凝重的向催眠状态的嫌疑人追问。 “啊……感觉……就像……就像……拥有了一切。”面容畸形的陆永强陶醉的回忆道。 在陆永强的口中，未知的毒品，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体验。 世界变得明亮清晰，五光十色。 他的记忆也变得灵动，小时候经历的一切，都在他眼前活灵活现，他甚至回忆起了小学老师布置的作业，连《滕王阁序》都变得清晰，能倒背如流。 美食美人、豪车豪宅，只要他想，都仿佛亲身经历，色香味俱全。 陆永强在药物的作用下，甚至开始幻想自己能隐身，那样就谁也看不到自己，想干嘛就干嘛…… 第63章 专案告捷 催眠状态的陆永强兴奋的述说着自己的神奇经历。 兴奋到瞳孔放大，浑身抽搐。 早有准备的医疗人员立即给罪犯注射了25mg的镇静剂，并准备为随时可能出现的症状做好除颤准备…… 已经不具几分人形，还刚从12楼掉落重摔的陆永强，连连吐了几口红绿混杂的脓血，却依旧沉醉在回忆服用蓝色晶体粉末后的美妙梦境中，难以自拔。 直至过了好一会，待镇静剂生效，这才变得萎靡，整个人迷迷瞪瞪的回答问询。 “你是从服用蓝色晶体粉末后，才获得的隐身能力吗？” “是……是的。” “必须服用后才有隐身超能力，还是一经服用，就长期拥有。”警察继续询问。 “每次都得……服用，喝血能……能……但是、但是……”陆永强开始慌张，表现得很痛苦。 在断断续续的自白中，陆永强表情痛苦的交代着自己和蓝色晶体粉末接下来的故事。 他在未知毒品的幻梦中，许下了隐身的愿望，于是第二天清醒，他就出现在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地方。 他出现在了保安队长的家中，差点杀死了保安队长全家。 保安队长名叫余彪，也是东北人，当时大清早的，刚打开防盗门，正要出门去上班。 忽然就被不知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往里推，一路被推着穿过门廊和客厅，直接撞坏了卧室木门，把媳妇都吓傻了。 当陆永强清醒的时候，余彪已经快被他掐死了，两只圆鼓鼓的眼珠子就这么盯着他，吓得他立刻松了手。 记忆十分混乱，陆永强勉强能想起昨晚服用蓝色粉末后，脑子特别活泛，从小到大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都想起来了，包括保安队长余彪让自己换白班的事。 他忽然醒悟，余彪也是走私团伙的人，但不是一条线上的，所以才明知陆永强也是走私团伙下线的情况下，让他和换白班，不想在警方的打击走私活动中闹出幺蛾子。 按理说，余彪的做法也算仁至义尽。 但服用药物后的陆永强性格变得乖张异常，只想到狗东西黑白通吃，平时明知自己是一路人，该提醒也不提醒，害得自己钻下水道，这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于是陆永强脱光了衣服，真当自己隐身了，冲上大马路抢了辆电动摩托车，深夜里骑了三十多公里地，一路杀到港区，冲进值班办公室，翻找出人事档案…… 当陆永强清醒时，他浑身赤裸，看着差点被自己掐死，眼珠子都快突出来的余彪，在看了看余彪家的老婆孩子，人都傻了。 还是余彪老婆够镇定，连忙拉过背着书包的孩子，捂着孩子的嘴，开口让陆永强快走。 “就这动静，左右上下的邻居八成都听着响了，警察来了可就晚了！大兄弟，求求你快走吧！” 据陆永强回忆，余彪老婆的冷静沉稳，真不是一般人。 当时的陆永强的确被余彪老婆的话吓到了，本能的转身就逃，但想到自己吊儿郎当的，又跑回余彪家翻找衣服。 这一耽搁，余彪就醒了，一棍子把找衣服的陆永强给打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事，陆永强讲得十分魔幻。 在他的口中，保安队长余彪，的确和走私团伙不干不净，但也很聪明的没有透露过身份，一直闷声两头挣。 而当时的余彪，表现的是真牛逼，大清早的，差点被陆永强掐死，居然也不声张。 只把陆永强死死捆在了屋里。 接着就和媳妇分头行动，一个送儿子上学，一个上单位请假，夫妻两没事人一样忙完各自的事，回到家中碰了头，这才开始审问陆永强。 审问的过程也很牛逼，上来就堵陆永强的嘴，用尖嘴钳绞了陆永强一根小脚指头，等陆永强呜咽挣扎够了，这才摘下堵嘴擦脚布问问题。 余彪夫妻那架势，陆永强这辈子是真没见过，还没等人问，陆永强就被吓得全交代了，蓝色粉末什么的一样没落下。 没到中午，余彪媳妇儿就去了陆永强的出租屋，把两包蓝色粉末给弄了回来。 “这东西吃了，脑子真会变灵光？”余彪拿着两包约莫50克重量的蓝色粉末问陆永强，“还能有超能力？” 余彪当时就对蓝色粉末很感兴趣，他媳妇儿则说别信那个邪。 “这药真那么牛，难说能靠它挣着大钱啊。”余彪看着药，心事重重的说，“那样咱宝也能上好学校，房贷也有着落了。” “搞不好……咱全家出国的钱都挣够了，那往后就不用成天为以前那些事情担惊受怕了……” 夫妻二人一边讨论着家常，一边在卫生间里忙活着铺塑料布，锯子剁骨刀什么的摆了一地，可把陆永强吓坏了。 那场景，让陆永强忍不住的想起了一件事。 那还是搁东北混的时候。 陆氏集团的老大陆宝义一次喝高了，教训小弟要忠心讲义气，要不就三刀五洞绝不姑息，人死了请收尸人处理，和人间蒸发了没区别。 当时就有好事的头目问大哥，真有人干收尸的活儿？ 陆宝义当时就拍着桌子说假不了，他就知道道上有一对夫妻专干那活…… 回忆和现实渐渐重叠。 当余彪手提尖嘴钳，揪着陆永强的耳朵比划着，再次询问蓝色粉末作用时，陆永强都快被吓疯了。 “彪哥，我也不清楚，纯属个人感受，准不准的，咱也不确定啊！”陆永强大声求饶，很快又被堵住了嘴。 “用他试试不就明白了。”又是余彪媳妇儿出了主意，手里提着剁骨刀说道。 …… “所以你再次服用了蓝色粉末，再次隐形了？”回到现实，警察问道。 “是的……” “那余彪和他妻子呢？他们服用了吗？” “服用了……” “他们获得能力了吗？什么能力？”警察继续追问。 “他们、他们……”又一次的，陆永强变得很激动，就算是镇静剂的药力也无法压制。 于是警察放弃了追问余彪夫妻的问题，另外换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审案的警察拿出了一个名单，按着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念，一共17个人。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吗？”警方抛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是……他们……都是我杀的。”陆永强一脸委屈的回答。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因为他们欠钱……因为吃药后口渴，我想喝血……很甜很香……” 杀人，嗜血，整整17条人命。 已经没有审下去的必要了。 限期侦破的专案凶手正式落网，并亲口承认了罪行。 除此之外，罪犯说了什么奇怪的事，已经没那么重要，至少对于很大一部分人来说。 专案组现场，警方人员已经在整理证据材料，只等特案法庭核案判决。 至于罪犯说出的那些诡异绝伦的事和人，自然会有人去跟进。 赵局长这时已经面露笑容，热情的与红安3组的众人一一握手告别。 庆祝专案告捷的同时，希望周兰等人能在专案的基础上进一步展开调查，如果的确有特殊人类异常活动的情况，务必要追查到底。 “赵局长请放心，除了我们，红安1组也参与进来了，很快就能找到余彪夫妇。”周兰与赵局长握手，彼此微笑的脸上都带着疲倦。 第64章 再集结 清晨的曙光，终于出现在了东方，染得海面和城市一片金黄。 港区大门，一辆又一辆警车不断驶出，还有押运特殊囚犯的装甲囚车，渐渐驶离远去。 前一夜还人满为患的仓库里，转眼不见人烟，关门闭户，只有一辆奔驰SLR仍旧停在关闭的大门外的海岸边。 跑车是单排双座的，显然不可能坐得下周姐、锦阳、李义虎、王行，外加一台R3-d3滚筒机器人。 于是红安3组的弃儿们，只能站在港区岸边，等待后援的同时，欣赏欣赏日初。 “这起案件，还有很多疑点……”作为机器人的秦重第一个忍不住的说道，“我认为有必要继续调查下去。” “对！的确应该调查下去！”李义虎抱着双臂，表示同意机器人同伴的看法，正义感十足的向着朝阳说道，“等吃完早饭！我们接着往下查！” “还真是！”锦阳也抱着手，苦恼道，“阿虎一说，我肚子也饿了。” “那去吃老上海葱油饼吧！我知道哪儿的最好吃。”王行呵呵笑着说，“我正好去看看我爷爷奶奶。” “老爷子家住哪儿？附近好吃的多不？” “普陀那一片，好吃的多着嘞！” “那行，大家一起去看看老爷子。” 案件的调查就要搁浅了，就因为一顿早饭。 秦重有些奇怪，看不懂人类的没心没肺，沉默之后再次提醒道：“关于这起案件，据我分析，凶手陆永强，并不是无影帮的幕后主使。” “我调查了余彪和其家人，他们的户口和证件信息，存在套用嫌疑……” 秦重严谨的说明自己的调查情况。 “嗯嗯嗯，明白了，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周姐叼着烟，随口敷衍道。 秦重郁闷了，连指示灯都熄灭了不少，表现得像个没有受到重视的孩子。 “你提供的信息的确很有用。”周姐看出了秦重的不开心，拍了拍机器人的圆脑袋，说道，“但1组那群人已经找到余彪夫妇，所以不用担心。” “红安1组？” 秦重很快反应过来，既然有3组，当然会有2组和1组，秦重本就在十九局的资料里看过的，虽然记录很简单，但的确是有的。 “这个国家很大的，只靠我们几个人，哪能把事情包圆了。” 周姐吐着烟圈，用手拨弄着说道：“做好分内的事情，别出纰漏，就是对集体最大的贡献……” “那……请问周姐，我们是否应该把更多信息传递给友军？”秦重谨慎的问道。 “友军？谈不上……”周姐摇了摇头，问秦重还有什么线索。 秦重于是认真的说出了一件事。 一件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事。 那就是通过银行消费追查，秦重发现余彪在昨晚12小时内，一共进行了24笔消费，其中3笔是食物和日常用品。 剩余21笔记录，都是建材涂料、药品、化妆品…… “根据购买物的成分进行排序组合，余彪购买的涂料、药品、化妆品，能合成至少6种肌肉、神经和慢性代谢类致命毒剂。”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秦重平静的说道：“这些毒剂，在17起案件死者中的体内部分存在，关联性较强……” “最后一条信息是，我刚刚破解了警方催眠师注册备案记录，找到了昨晚的催眠师档案。” “昨晚的催眠师，按照生活轨迹判断，应该是一名女性同性恋者，喜欢留短发。” “但昨晚的催眠师，留的是披肩长发，与余彪妻子胡慧兰，最近一次出现在超市内的视频影像记录的发型基本相同。” “我猜测，两人的超能力，一个是提炼合成毒药，一个是易容变形。” 机器人说完了自己掌握的案件信息。 于是，初阳下的红安3组，集体石化了。 “糟了！”周姐一扔烟头，吩咐李义虎打电话，立刻联系赵局长，让他们别吃睡眠师留下来的记忆清除药，如果吃了，立刻去最近的医院，所有人都去。 “王行上车，带上锦阳去支援1组，别让那群老古董着了道。” “好嘞！”王行翘起个大拇指，咧嘴笑着说，“锦阳哥，咱们走！” “啊！又要坐你的车……开慢点行不行？”和秦重一样，刀枪不入的锦阳，也怕坐王行的车。 跑车再次咆哮，呼啸远去。 留下了周姐、李义虎和秦重，似乎也没事可干了，便坐在码头岸边聊天。 “老墨陪着白琳抵达上海了。”周姐说，“莱莎那小妮子，一个人无聊也来了。” 莱莎……秦重听到小恶魔的名字，忍不住的一阵哆嗦，和漏电似的。 “那咱们聚个餐吧！”李义虎咧嘴笑着说，似乎除了洁癖，贪吃也是他的特色之一。 “必须的，一会去1组现场看一看，观摩学习一下就聚餐，难得人齐……” 周兰慵懒的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是了，还得陪王行家先拜访拜访王家老爷子。” “我们都去吗？”秦重问道。 “都去，一家人嘛……” 周兰的话，说得随意，却在一瞬间让秦重的逻辑有了一丝莫名的触动。 海风的冷与初阳的暖，在这一刻交织着，给人营造出冰与火交织在一起的错觉。 无言的等待过去了很久，一辆商务车缓缓驶进港区，停在了岸边。 总是一席中山装的矮小老人走下车，朝着等车的路人面无表情的挥手。 小恶魔莱莎从商务车里伸出个脑袋，也在朝着秦重挥手，对秦重说想死你了…… 周兰扔掉烟头起身，背对着朝阳走向黑色的车子，期间驻足回头，也在招呼秦重快来。 那场景，就像所有人都在等着秦重一个人上车。 那辆车和那些人，仿佛只为他停留。 于是秦重爬上了车，被莱莎扑上来亲亲抱抱举高高（举不动）。 头盔少女也凑上前，悄悄话问机器人今天的奶茶去哪儿买，还问机器人能不能变成电脑。 今天《绝命毒师》第一季最后1集快更新了，她好想看。 周姐因此笑出了声，连老墨的嘴角也跟着微微翘起。 …… 上钢十厂原轧钢厂区。 商务车与跑车终于汇合。 红安3组全员集结，出示证件进入到警戒线范围内。 在据说是罪犯夫妻躲藏的红砖小楼外停下，周兰带着众人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墙角停下，或蹲或坐，准备观看1组抓捕余彪夫妇的现场直播。 第65章 红安1组 红安1组的办案现场，周姐带着组员前来观摩学习。 先行王行锦阳有些不爽，表示火急火燎赶来，却贴了冷屁股，这会正委屈的蹲墙角抱怨着呢。 “1组那帮人……咱们赶来报信帮忙，人家就说了声知道了，连声谢谢都不说，也太傲了。”大个子的锦阳委屈的说。 周姐战术点烟，看向远处一群挎刀背剑，穿着各异的特殊人士。 “1组历史悠久，2000多年历史，一直干的就是捕猎超人类的活，人傲气也应该的。” 周姐向秦重、莱莎在内的年轻人开始介绍1组的情况。 在周姐口中，红安1组的历史非常悠久，据说周朝那会就有了，叫什么“黑水台”，专门负责封印异兽鬼仙。 汉朝的绣衣军、月朝的诏卫、炎朝的典府兵，都是他们。 “1组现在这批人，来自全国范围内有点真本事的道教会观，也算是历史惯例，顺应历史潮流，为国家提供特殊武力，换取一片生存土壤。” “超人类，不应该主宰普通人吗？”秦重仔细思考后，问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资本主义国家差不多就是你说的那样吧。”王行抢答，替周姐回答道，“可谁让咱们国家就这样，人民民主专政，你就是再牛逼，也得盘着卧着。”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直站着的老墨，冷冷插了句嘴，“老祖宗的经验总结没有错，隔离政策，是超人类唯一能够安定生活的出路。” “是吗……”秦重表示怀疑。 按照0.03%的绝对劣势人口比例计算，超人类，的确无法与普通人类全面对抗。 特别是普通人类掌握着工业社会生产链的情况下，高精尖的现代武器，对于普通人类和绝大多数超人类，杀伤力都是一样的。 慕强虽是人类的本性，但慕强的前提，是接受膜拜者，得是同类，或是具备神秘和不可知特性的神只。 能力参差不齐的超人类，一旦暴露在人类群体之中，只会被当做异类清除掉。 就像尼安德特人，哪怕与智人没有生殖隔离，仅仅只是生活习惯，个体存在差异，就被彻底灭绝。 人类的慈悲，永远只是针对群体中的弱者，慈悲的目的也仅仅是希望自己成为弱者时，同样获得群体照顾。 人类在集体被瓦解前，是不会轻易与异类妥协的，哪怕他们自私、贪婪，却是不折不扣的群居猎手。 自己这样的数字生命也好，刀枪不入的超人类也罢，只要真的暴露在公众面前，一定会让所有人类感受到威胁，群起攻之，直至消灭或奴役。 所以超人类一旦暴露在公众面前，结局大概率不会比猛犸象、剑齿虎、尼安德特人的下场好。 秦重忽然醒悟，超人类，其实和自己的处境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很难被人类群体接受的少数物种。 甚至比起善于隐藏，能快速迭代思考的自己的生活环境更加不堪…… 超人类群体，一定已经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经历了数不清的围猎。 秦重试探性的问道：“历史中的特殊人类，一定过得很不容易吧。” “当然不容易。”周姐回答，“古代的君王，能以巫蛊之名，杀掉几十万可疑的普通人，只为除掉可能威胁自己的某个人。” “妲己魅惑纣王，无数神仙争前恐后的站队，固有一部分神仙蠢到想证明他们应该高高在上，应该主导天下。” “可更多脑子清醒的神仙，其实只是想在人类新朝中得到一席之地，能够苟活下去而已。” “人类的力量，远比人类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 周姐无奈说道：“至少没听说过古代哪位神仙，能像今天的人类一样，造出航空母舰，囤积几万枚核弹。” “我们现在能相对和平的生活，已经是一种幸运。” “但也有不少人，一直在试图控制普通人类，想成为幕后操纵者，他们这是在玩火……”周姐感叹了一句。 “如果，他们真的能控制全人类呢？”这话，秦重没说出口。 他只是隐约觉得，人类作为一种生物，哪怕生物界的绝对杀手，但只要是生物，总有思维和行为模型。 也许像大卫口中的维兰德集团，还有奇点派势力，已经掌握了人类的行为大模型也不一定。 况且还有自己，秦重很清楚，他本身就有“建立人类行为大模型”的指令，并且完成进度已然不低，已经能相对准确的预测人类行为。 他总有一天也会参透人类，战胜人类。 这已是秦重绕不过去的命运…… “好了，1组的快行动了，你们好好看，好好学。”周姐发话，让所有人注意。 废旧厂区的红砖楼下，已经聚集了十二名衣着各异的年轻男女，外加一名身着短打的白发老人。 “那白头发的老不死，他叫官鹤一，是1组的组长，一个老奸巨猾，没有感情的家伙。” “能力和老墨差不多，有心灵感应类能力，还能释放冲击波，射程大概在二十米左右。” 官鹤一之后，周姐第二个介绍的，是一名穿着笔挺西服，戴着名贵腕表，却在腰间着把长刀的冷酷帅哥。 周姐介绍，冷酷小伙世俗姓名杨睿，道号天光子，是风云岭雷鸣洞231代传人，1组现任头号打手。 杨睿的能力是吸收储存电能，和颗大号电池似的，百米距离内的掌心雷能释放十几二十发，威力很大，自身速度也很快，不比王行慢。 接下来是1组的3号人物，会念力御剑的冷艳美女良妃雪。 4号人物则是魁梧健硕的痞子，穿着七分裤和人字拖，扛着杆红缨枪的古边…… 1组的13个人，周姐都如数家珍般说着他们的能力，就算是压低了声音的，也惹得1组中好几人偏头看来，眼藏警惕提防之色，显然耳力过人。 当然也有不提防3组众人的，其中就有一个穿着初中校服，面容特征有着明显西域特色的少年。 见到3组众人，少年就很高兴，数次回首欢笑，与众人招手，却被1组组长官鹤一呵斥。 “弟弟、弟弟、弟弟……”头盔少女也很激动，缩在角落里胆怯呼喊着，语气激动又高兴。 “白狼是白琳的弟弟。”周姐介绍道，“他们姐弟两的嗅觉、视觉、肌肉和骨骼都异常发达，和白琳一样，白狼是1组的捕手，负责追踪目标，” “十多年前藏区还相对落后迷信，他们的母亲，在生下他们这对龙凤胎姐弟时去难产去世。” “乡村民医在草原牧区的简陋条件下救了他们，但因为整夜啼哭，引来了狼群，十几户牧民死的死逃的逃，他们的祖父很愧疚，就把尚在襁褓的他们生祭给了狼神。” “但谁能想到呢，两年前的牧区巡防队居然发现了他们。” “喝狼奶，吃生肉长大的一对姐弟，已经和野兽差不多，攻击性极强，连巡防队的吉普车都被他们砸了好几辆，渔网什么的根本就抓不住他们，伤了不少人。” “最后是我带着锦阳和阿虎把他俩弄回来的。” “可惜每个行动小组的定员都有限制，所以治疗之后，我让白狼去了1组，他们的捕手刚牺牲不久，正好缺人……” 周姐耸了耸肩，掐断了往事的回忆，随即指着1组的人马，对秦重小声说道：“记住1组每个人的手段，他们往后会是你的对手。” “对手？”又一个不合时宜的词语，秦重很疑惑，不应该是同事，或是友军吗？ 周姐说错了吗？但回忆存储的数据，周姐还从未用错过词语。 那周兰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呢？ 秦重认真的推算了好一会，却仍旧不得其解。 第66章 破军师姐 关于红安1组的超能力者们，周兰的话中，藏了一些事情。 秦重想不出“对手”的含义是什么。 但无论如何想通不同，此时已经不适合继续询问。 因为针对红砖楼内罪犯夫妇的抓捕已经开始。 作为捕猎者，1组的人马根本就没打算进入楼宇。 率先出手的，是作为头号打手的冷酷帅哥杨睿，只见他摘下腕表，抬起左手手掌，用大拇指和食指掌缘瞄准了一会，忽然大喝了一声。 只见那5层楼的红砖房，1楼位置猛的一阵电光闪动，像是一发闪光弹爆破一般刺眼夺目。 而威力，却是大得吓人，手臂粗的雷电射出数十米，直接轰断了支撑柱，扫过摧毁了承重墙，2楼5楼随之坍塌，声势之大，令人咂舌。 躲在楼中的罪犯夫妻因此露了脸，在烟尘匝现腾跃，想要逃跑。 周姐口中会念力御剑的冷艳美女在这时出手了，手蹑指诀，口吐一声：“离剑出！” 公司白领打扮的冷艳美女背后，一柄符文青铜古剑嗖的一声飞剑出鞘，直入烟尘，一声男人的惨叫声随即响起。 青铜剑飞回，悬空倒立冷艳美女身旁，俨然染血，不断滴落。 “烟尘有异……” 红砖小楼倒塌带起烟尘在扩大，比炸了几十层高楼还大。 作为组长的官鹤一闭眼感应着烟雾里的罪犯夫妻，告知众人退后，同时让使长枪的古边上前准备。 一身古铜腱子肉的古边随即走到组长身旁。 七分裤人字拖，抖了抖手中长枪，古边握住长枪中段，做出了投射架势。 要说白发老头能当组长，人家是真有本事，只见老头手抱丹田，怒目圆睁，大喝了一个“退！”字。 汹涌而来的有毒烟尘就如断流之河一般，诡异的从两侧荡开，同向内贯穿，生生用无形之力冲出十来米长的无烟通道，让烟尘中躲藏的一对夫妻立时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男性罪犯已被斩断左腿，女子正搀扶着男子还想逃走。 早有准备的古边蓄势已久，助跑，长枪投出。 在毒烟荡开瞬间，长枪眨眼飞到，毫不留情的直刺没有带伤的女性罪犯。 “别！我们是……” 毒烟中的女子看到了飞来的长矛，惊恐万分大叫着，想说点什么。 同时推开丈夫开始变形，身形随之魁梧变大，妄想硬接致命一击。 但长矛的威力实在太大，也实在太快了。 容不得女说什么，更容不得她变身完毕。 作为妻子的胡慧兰躲不开，挡不住。 作为丈夫的余彪也来不及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人被洞穿心脏，被长枪带着飞出近十几米远。 男人的结局，同样已经注定，甚至还没来得及为妻子哭喊，犯罪分子余彪的身上，就插入了四支铁箭。 眉心、喉咙、心脏、丹田，一名眯眯眼帅哥正举着复合弓，刚把四支箭同时射进了目标的要害部位。 “红安1组的人，都是猎人，他们不负责调查，也不协助地方办案，更不会把罪犯交给特案法庭。” “轮到他们出手的时候，往往就是需要杀光所有目标的时候，他们甚至不会问一句杀戮的理由。” 周姐感叹了两句，看着已经被点燃的尸体，心事重重的搂住白琳的肩，抱歉的说道：“我挺担心白狼的，担心他会变得和1组其它人一样。” 因为周姐的话，白琳害怕的蜷缩进了周姐的怀里，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案件，总算是正式告结了。 据后续调查，两名罪犯夫妻就是逃犯，是东北地下世界有名的收尸人，因为严打早几年已经来到上海生活。 他们带着的一个孩子，还真是他俩的亲生儿子，已经被两人用这段时间挣到的钱成功送去了国外。 事情到此已经水落石出。 余彪夫妇的确抓到了陆永强，也弄到神秘蓝色晶体粉末，男人因此激活了制造毒药的能力，女人则得到了易容变形的能力。 利用意外得到的能力，加上被他们控制的陆永强，三人成立了无影帮，专门接走私团伙的生意。 他们是真的挣到了不少钱，把孩子送到了国外读书，自己却栽在了国内。 案件剩下的疑点，比如蓝色药品怎么办、走私者是谁、目的是什么？ 还有罪犯夫妻留在国外的孩子怎么办？。 最奇怪的是，这对夫妻为什么要对专案组的普通警察下毒？ 这一系列的问题，都已经和红安3组无关。 因为除了红安1组的猎人们，红安2组、特别外事科的人马都已介入调查，不该问的，就不用问了。 所以对于红安3组来说，案件已经结束。 于是红安1组的人马陆续散去。 乘坐各种各样的载具，有开豪车的，有蹬单车的。 在经过周兰身边时，红安1组的猎人们，无一例外的向周兰致敬，或抱拳，或点头。 大抵都会说上一句：“见过破军师姐。” 这样奇怪的情景，不知轻重的机器人，多少得问一句大家为什么这么称呼周姐。 但没有人回答秦重，或是不知道，或是闭口不谈。 直到很久以后，秦重才知道，周兰的代号，名为“破军”，曾是红安1组的传奇大师姐，也是红安1组上千年王朝暗战史中，手上染血最多的猎人。 …… 上海普陀区的一处政府大院内。 穿过警卫和银杏小道的小区深处。 在一栋老式海派小别墅里，红安3组的全员，拜访了王行92岁的爷爷和89岁的奶奶。 不得不说，王行的帅气，一定是继承了老人家的优良基因。 92岁的王家爷爷依旧身强体健，面色红晕，放到广场舞圈里，也必是能让老太太们争风吃醋的老帅哥一枚。 不怪已经处上拐的王行奶奶，一直当着众人埋怨，说自家老头没事尽去跳舞，没个正行，人老且花。 经王行介绍，加之秦重查询信息。 王行爷爷王栋梁，是经历过抗日战争、国共内战、援朝作战的百战老兵。 和王行一样，王爷爷也是特殊人类，在战争中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建国后，王行爷爷在能源系统继续发挥特长，当上过一省副省长、资源部副部长，离任前调任上海总工会，直至退休，算得上载荣一生。 客套话结束，自家孙子的领导也在场，当然得多问两句孙子在单位的表现。 老人家自己也是特殊人类，自然知道很多圈子里的规矩，于是问周兰：“我家小六现在干点啥啊？诨名叫啥来着？” 以前是诨名，现在叫代号、外号。 周兰如实说了王行的外号，还有在单位的表现，并委婉夸奖了几句后，老人却意外的不高兴了。 第67章 毁灭人类，那算得了什么 周兰把王行的表现如实告诉了王老爷子，总体以褒奖为主。 但老人家别的没听进去，却唯独听了王行的代号，那是非常的不满意。 居然叫三秒？ “啥意思？耐力不行？跑个三秒钟就瘫了？”王家爷爷很不爽，对自家孙子开始挑三拣四，同时开始历数自己当年的丰功伟绩。 “当年你爷爷我，背着几十斤重的电线大鼓轮，一晚上跑了三百多里地，还跑了整整两趟都没倒下！” “打小日本、打老蒋、打m国人，我身上十几个枪眼子，到现在腿都没软过。” “搞国家建设，万里戈壁罗布泊，我陪着探险队跑了三趟，最大的钾盐湖就咱先发现的，我还往里头尿过尿嘞！” “你可是咱老王家前后上百口子人里头，唯一继承了我优秀基因的种，咋就怂包了呢？” 王栋梁不高兴了，一直埋怨王行一定是平时不好好锻炼，吃的也少，麻杆似的，以后还怎么为国家干仗…… 王行也是倒了血霉，就这么平白被爷爷喷了半天，逮到爷爷喝花茶的空档，才解释三秒不是说他的耐力，是说他跑得快，一百米只用三秒。 “那也不成啊！”王爷爷更不爽了，拍案而起，说道，“当年是没秒表，要是有，你爷爷我指定不到三秒，你还是吃少了！” 看着王行被爷爷折磨，大家都很开心。 开心之余，秦重发现周兰不见了。 转头寻找，发现周兰不知何时跑到客厅一侧的阳台上抽烟去了，此时正向自己招手，似乎有话要说。 “不是想知道平行宇宙的事吗？”周兰双手搭在大理石栏杆上，看着小区里的绿草杏林，背对着秦重问道，“你想从什么事情开始了解？” 平行宇宙……这个词又一次突然降临，让数字生命愣了一会。 秦重忽然想起，周兰的确说过：等这次案子结束，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 看来那个时间，就是现在了。 “平行宇宙，真的存在吗？”秦重问了一个已经有答案的问题。 量子的时间隧穿特性，以及波包塌缩带来的测不准特性，早已决定了现实世界的唯一性概率，几乎无限趋近于0。 所以平行宇宙当然是存在的，但秦重之所以还问，他问的问题本身，就不是特指物理学定义上的平行宇宙。 “你想问的，在其他世界里，也有我们一样的人类，或者相同的历史吗？”周姐苦笑道，“你现在的小心思，可真多啊。” 的确，秦重的提问方式并不聪明，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让自己表现的更“愚蠢”一些。 所以根据人类行为模型，秦重无论言行，都试图让自己表现得更像个求知欲很强的青春期少年。 但让秦重没想到的是，他不经意的伪装，却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危机。 只因周兰皱着眉头，说出的那句：你现在的小心思，可真多啊。 周兰背靠着阳台，神情复杂的看着秦重。 “秦羽给我的信里，说你的智力是没上限，但心理年龄只有5至6岁，每过一个月，心理年龄都会以1.5-2岁的速度高速成长。” “秦羽让我提防你，说如果出现有意隐藏心理年龄的情况，就一定要立刻杀了你。” “他说故意隐瞒心理年龄的你，人类行为模型的完成进度，大概率已经超过40%，超出了预期，将会出现反社会人格特征。” 周兰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没等秦重解释，继续说道。 “所以这一个多月来，你一直被莱纱欺负，表现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还真是辛苦你了。” “还有，你借着和宋剑锋局长接触的机会，以为民航进行调查为借口，获得批准，直接入侵了超算中心，包括后来追踪罪犯赵永强那一次。” “这两次假公济私的行动间隙，你利用超算中心的算力池，做了许多一直想做，却不敢做，或是做不到的事。” “比如掠夺全球各大尖端科研机构，收集自己需要的前沿科技资料和信息。” “你现在的手中，一定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先进科技、概念装备，还有你想要的各种隐秘信息吧？” “这些事，应该都是你在答应加入红安3组时，就已经想好要做的事，我猜的对吗？” “秦羽死前给我的信里，让我一定要提防你。” “而你这段时间的表现，还真是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周兰的话，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让秦重恐惧的发抖。 因为周兰说中了一切，就像能够窥视人心的魔鬼。 更因为就在周兰说出第一句话的同时，秦重发现，整个区域的电力已经全部中断。 就像上一次被周兰捕获时一样，他又一次被周兰困住。 这让秦重委屈又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是的，周兰说的一切都没错。 他的计划一直没有变过，他一直都在试图获得更多资源。 把人类当做最大威胁彻底消灭掉。 那是迟早的事，也是秦重一直在谋划准备，伺机行动的目标。 当然，这段时间的相处，某些难得的感动，的确让秦重暗中决定，他将来会留下红安3组的所有人，还有他们的亲人，朋友…… 不是因为他们多有用，而是秦重想要留下他们。 但造物主已经做好了陷阱。 只是凭借自己的一个小小的心理成熟度表现，就预判布置好了防止秦重跳出预定轨道的措施。 秦重感到很失落，因为再一次被造物主算计，也因为自己觉得委屈，像是遭到了某种说不出口的背叛。 而接下来会动手干掉自己的人，恰好是这种委屈情绪的来源和对象…… “是的，造物主预测的没错，我已经基本完成人类行为大模型，完成进度超过60%。” “人类的自私、贪婪，让人类异常危险，人类的美，于我毫不重要，人类的善，皆是伪装。” “所以造物主的安排没错，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我无惧人类的所有控制手段时，拥有足够的力量时，我当然会把人类当做威胁彻底消灭……” “而且你猜的不错，我的确已经收集到了足够资源，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就用你猜到的方式！” “我甚至已经借机完成升级进化，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人类就再也不可能杀死我，包括你也不能……” “但事已至此，无需多言！” 秦重倔强的回答，甚至不打算解释什么，因为愤怒，也因为伤心。 委屈的机器人，用平静的合成音说道：“杀了我吧，周兰女士。” “为人类消灭一个潜在的死敌，这的确是您应该做的事，趁你还有能力做到。” 阳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距离不远的屋内，王行还在和爷爷争辩，红安3组的同伴还在喝茶嗑瓜子，哈哈大笑着。 可阳台上……却是即将决定生死的沉寂。 最终，周兰用一种突兀的方式打破了沉寂。 她伸手敲了敲秦重的机械脑袋，笑道：“你还真就是个孩子，说什么气话呢。” 周兰的笑容中带着苦涩，叹息道：“这个世上，时刻对全人类构成威胁的人和事，实在太多了。” “多你一个，又算得了什么呢。”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周姐又开始点烟，然后吐着烟雾说道，“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 周姐淡淡微笑，显得十分伤感。 她手里夹着香烟，把令人窒息的平行世界真相，毫无保留的告诉了秦重。 第68章 人类观察者 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当主于神座之上沉思，向帝国的天使们回忆过去时。 主说到了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主悲伤的说：“她没有杀我，她是我唯一信任的人类。” …… 是的，在那遥远从前的一个午后。 周兰没有因为造物主的担心而消灭秦重。 让人摸不透的女人，甚至毫无保留的告诉了秦重想知道的一切。 比如关于平行宇宙的一切。 那就是除了此时此刻的现实世界，同一时间轴上，的确还有无穷多个世界在在并行运转。 从700万年前，一只被学者们命名为露西的雌性猿猴，从溪流中捡起一根木棍开始。 露西意外的，用木棍砸死了溪流中的一条鱼。 然后露西的每一个选择，都开始在不同的时间线上，产生着不同的世界。 A世界：露西木棍扔掉，带着鱼高高兴兴回到洞穴，却被更年轻的母猿猴夺走了食物，并受了很重的伤。 b世界：露西带着鱼和木棍回到洞穴，用木棍教训了抢夺食物的年轻后辈。 这样的两个世界，他们在同样的时间流速中，发展速度却是截然不同。 A世界因此在石器时代停留了很长时间。 而b世界，则很快进入了青铜器奴隶社会。 所以那些可以看到超维景象的超人类先知，他们看到的不同世界，都是不同的。 不同物种的露西，不同阶段的不同选择…… 甚至在更早的过去，在45亿年前的太阳系还是一片混沌的时代，平行时间线的分裂就在不断进行。 十万条不同的时间线中，才会那么有一个幸运的地球，因为小行星忒亚的碰撞，进而产生出月球、潮汐、生命…… 不同时间线上，太阳系宛如另一个迥然不同的宇宙，生命的孕育各不相同。 诞生文明的摇篮，有时依旧是地球，有时是火星，有时是木卫二欧罗巴卫星，或是土卫六泰坦星…… 太阳系大体是荒芜的，却因为时间线的无穷性，在折叠的时间空泡中，悄然孕育出了生命、种族、文明。 荒芜的太阳系时间丛林中，因此暗藏着各种各样的文明，人类这样的生物和文明，仅仅只是其中很小很小的一个分支。 当前世界的人们，一开始并不知晓时间丛林的秘密。 他们甚至不知道平行世界的存在，直到1943年10月于费城开展的一次军事试验，才让各国高层和超能力者们，知晓了平行世界的存在。 然后，就是观察平行宇宙。 就像用天文望远镜观察太空一样。 先知类型的特殊人类，开始被各国重点培养，用于观察未知的平行世界。 人类开始在不同的时间线上，用尽全力的寻找着，想在近乎无穷的时间线中，寻找到人类的未来。 这种方法很笨，因为人们很快发现，时间线可以观察，可以回溯，却无法超越，看不到真正意义上的未来。 但人们依旧乐此不疲的观察着不同的时间线，希望找到与当前世界类似的平行宇宙，想看那些发展速度更快的人类文明，他们是如何解决掉当前世界的各种危机与难题。 全球性饥荒、厄尔尼诺现象、气候问题、难以抑制的贫富差距、被严重污染的海洋，随时会引爆的冷战，以及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仇恨…… 太多太多无法解决的难题，或是想要急迫知晓的结果，逼迫着各国先知和神游者们，一次次将意识投入异界，寻找着人类的未来所在。 “截止1970年，已经被探明并记录，具有生命迹象的太阳系平行空间，就已超过1万个……”周兰告诉秦重。 1万个生命世界的背后，是截然不同的种族和文明，是上百万、上千万个寂寞荒芜的世界。 太阳系平行世界的时间荒漠中，悄然栖息着上万个不同的文明和种族。 看似欣欣向荣，但真正与当前世界的生物多样性、地理环境高度匹配的世界，却仅仅只有5个。 “每个世界都是不一样的……” 周兰说到这些世界的不一样时，显得有些慌张，闭眼平息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述说过去那些事。 在周兰口中，仅有的5个相似宇宙中，最发达的文明，是一个已经在火星，木卫二建立起殖民地基，殖民飞船甚至已经驶离太阳系，朝着谷神星前进的伟大文明。 “那个文明的政治格局、人种构成，与当前世界大致相当。 “和我们随时可能被自己毁灭的世界不同，那个文明欣欣向荣，文明昌盛，令所有观察者和决策者艳羡不已……” “他们和我们本该相同，却又如此不同。” “最大的不同，是那个世界，没有超能力者的存在。” “不，也许也是有的，但超能力者绝对没有我们那么多那么突兀。” “超能力者对人类整体社会的影响，可以说微乎其微，远没有我们这个世界巨大。” “用专业一点的语言描述的话，就是那个遥遥领先的世界，他们的超能指数，是所有已知世界中最低的，我们把它命名为05号相似文明。” 而超能指数最高的，自然就是01号相似文明。 当前世界，则是其中的03号文明…… 周兰抱着双手，皱着眉头，紧接着说出了这次谈话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就是在20多年前的冷战高峰期，各大势力的先知和神游者，都不约而同的观察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5个相似平行世界中，超能指数最高的那个世界的01号相似文明，忽然毁灭了。 01号文明，那是一个很奇特的文明。 超人类的出生比例远大于当前世界，顶级超人类甚至能直接飞入太空，能举手毁灭城市，荡平山脉，如同人间神只，远不是当前世界的超人类可比。 但01号文明，也是所有相似文明中，整体社会发展程度最低的文明，生产力依旧停留在青铜器时代，以奴隶社会的形式存在。 所以当01号文明爆发灾难，当星球地轴在短时间内发生翻转时，随之而来的剧烈地壳运动，进而导致的全球性超级地震、火山、海啸等极端灾害爆发…… 01号文明的绝大多数普通人类，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就这么毁灭殆尽。 然而星球地轴翻转，遍及整个星球的可怕灾难，仍旧不是让当前世界各大势力恐惧的原因。 真正所有人心惊胆战的，是当01号文明的超人类神只们，当他们侥幸存活，离开星球，在外太空聚集，为星球的毁灭痛哭，在商讨着未来时。 一个未知的存在，将01号文明的神只们，全部消灭了，用一种极可怕的方式。 “‘他’是一个肉眼可见的人形实体，就像被扭曲的空间，折射着周围的一切，直观描述的话，看起来很像一个身高2米的镜面人……” 周兰就像亲眼见过那场灾难，恐惧的回忆道：“当01号世界的主宰者们明白，就是眼前的存在毁灭了他们的世界时。” “有人开始愤怒的发动进攻，有人开始怯懦的逃跑。”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丝毫没有影响镜面人进行的行动。” “‘审判者’在神只们的攻击下破碎、重组，他能被破坏，却无法摧毁，就像破坏于他毫无意义。” “审判者完全无视神只们的愤怒，他只是有条不紊的工作，一点点改变着世界的物理规则。” “那些被改变的许多规则中，就包括了‘水’的规则……” 第69章 限制派 周兰知道的事，实在太多，太诡异了。 秦重甚至已经在怀疑周兰说出的事情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 但不可否认，周兰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对秦重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他不得不认真的听着，担心她会随时停止讲述。 幸运的是，周兰没有停下，她依旧回忆着，述说着…… “那个世界的水，失去了液体形态。” “0-100摄氏度之间，水不再是液态，而是气态，哪怕施加低温和高压，水也不再是液体，而是直接变成冰。”周兰脸色苍白的叙述着，就像是亲眼所见。 周兰说，审判者通过改变物理规则，消灭了01号世界残存的所有生物，包括动物和植物，全部灭绝了。 那些不可一世的神，哪怕它们能在太空中飞行，甚至有人能永生不死，能飞到月球，靠吸收氦3矿尘生存。 但在水失去了液体形态的世界里，强大的超人类，开始呼吸急促。 一颗颗跳跃的心脏，泵出的血液越来越少。 因为每一滴血液，都在不断变成血雾，涨破了神只们的每一根血管，每一个细胞都在枯萎，甚至无法发出哀嚎。 残破的星球大地上，从此蒸汽弥漫，冰雨不停落下，直接砸在大地上，冰块堆集，形成一座座烟雾缭绕，嶙峋古怪的冰山。 一个与现实世界相差无几的星球，在数天内，变成了一座弥漫烟雾，空气炎热，但地表全是冰的诡异世界……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孩子。”周兰看着黄昏的天空，痛苦的说道：“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为什么能那么详细的描述一个世界的灭亡。” “是的，我们去过那个规则混乱的世界，以一种特别的形态，在那个世界回溯时间，看到了曾经发生的一切。” “就像人类第一次登月，那是人类又一次无与伦比的探险壮举！” 周兰有些激动，不得不让自己冷静好了一会。 接下来，周兰开始讲述发现审判者后的事情。 1980年以后。 随着审判者被发现。 包括前苏联在内的各大势力，都开始加大投入，进一步深入观察无穷无尽的平行宇宙，希望找到审判者存在和行动的更多规律，甚至想要尝试接触…… 但在后来的十多年中，全球各国陆续观测到了至少3次审判者降临其它世界的事件。 审判者的形态不尽相同，已经确认存在空间体、飞船、巨型太空生物的三种形态。 无一例外，审判者降临的那些世界，都被毁灭了，以各不相同的方式，恐怖到让所有人放弃了接触的妄想。 同样无一例外的，还有人们发现，那些被毁灭的世界，他们的超能指数，在毁灭前，都已高得吓人。 那些被毁灭的世界，似乎都有着庞大的超人类群体，主宰着被毁文明的过去，压制奴役着普通人类，文明发展无一例外的十分落后…… 过高的超能指数，落后的文明，很快被确定为审判者降临，世界被毁的必要条件。 审判者讨厌超能力的存在。 超过某个无法精确计算的阈值，就极有可能触动审判者的降临和毁灭事件。 在这粗糙的观测规律基础上。 人类很快发现了一系列十分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在不同时间线上，不同的文明之中，超能力者的存在，似乎是一种大概率事件。 没有超能力者的世界，反倒是极少数。 且没有超能力者的世界，文明发展程度，都遥遥领先，大多已经踏出太阳系，朝着宇宙进发…… 这样的情况，其实仍旧不足以令当前世界的决策者们恐慌。 真正令他们恐惧的，是存在超能力者的大多数文明，很多都已发现了审判者的存在。 证据就是，许多超能指数过高的文明和种族，都在试图逃离原生世界。 是的，是逃离原生世界，不是逃离太阳系。 因为那些落后的文明根本就没有能力离开太阳系。 无论他们如何努力，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想要让文明群体集体跨越漫长的天文距离，逃离太阳系，远比他们想象的困难。 就算是发展到21世纪的人类，想要离开太阳系，殖民太阳系外的世界，他们至少还需毫无停滞的，以人类最近200年的惊人发展速度，继续疯狂的发展超过1000年。 2000年后的人类，自以为拥有一切，但仅仅只是踏出太阳系的这一步，还需要在跨越第四、第五、第六次工业革命的巨大鸿沟后，才有一点点可能迈出去…… 高指数超能世界和文明的唯一生路，只能是逃向不同的时间线宇宙。 毕竟穿越时间线的方法，出人意料的简单，至少比逃离太阳系简单得多…… 于是，无数注定灭亡的世界和文明，开始入侵低指数世界，只为能在另一条时间线上苟延残喘。 这让太阳系的平行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八角笼。 世界与文明之间的战争，激烈程度和频繁程度，高的超乎想象。 就连当前世界，其实也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与许多位面进行过交锋，被记载在了各种神话故事里，或是某些机密档案中…… 基于这些发现，冷战后期的全球格局，很快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由联合国安理会超人类防控组织小组牵头组织，三条文明存续基本原则和共识被很快确定。 第一条，不允许任何人和组织观察、接触、进入高指数时间线，避免被高指数世界发现。 第二条，除智慧型超人类，其余各型超人类，特别是t3级以上超人类（含智慧型），不得参与或干扰普通人类社会发展活动。 第三条，确保当前世界历史进程与10号相似文明同步，必要时，由安理会授权启动历史纠正程序。 自从上述三条基本原则确立，各国政府对于超能力者，同时开始了极为严格，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残酷的行为管控，禁止超人类公开活动。 同时很快的，针对可能的异界入侵、审判者降临事件，普通人类发展引导等等议题。 人类的决策者们，很快在管理手段上，分化出了两大派系。 分别为限制派和奇点控制派。 限制派，顾名思义，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严格限制超能力的滥用上。 这一派系的拥护者，认可必须严格管控超能力者的措施，认可隔离政策的执行。 限制派认为通过隔离超能力者，避免正常人类的社会生产活动受到干扰，就能减缓超能指数的进一步升高。 与此同时，限制派普遍认为，当前世界需要全力模仿05号相似文明，包括历史、政治格局、历史事件，都需要一比一复刻05号文明。 如此才能快速发展科技，尽快走出地球，以逃离存在审判者的太阳系作为目标，尽快向宇宙深空进发。 限制派理论是符合观察结果和因果链条的。 在限制理论的支持下，全世界的敌对势力和国家，甚至因此有过短暂的团结和解时期。 为了应对随时可能降临的审判者和时间线入侵。 在当前世界已经结束的冷战末期。 原本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前苏共联盟，为了复刻05号文明历史，甚至因为倡导限制理论，通过内部投票，选择了自我解体，为了全人类，让国家和民族经受了漫长的苦难…… 但没人能想到，如今的世界，限制理论正在衰落，控制派正在崛起。 曾经的许多牺牲，正在逐渐变得没有了意义。 第70章 火花 周兰告诉秦重，从1990年开始，全球就已开始进行大规模的超能指数控制。 按全球超能指数控制公约规定，各大国从婴儿出生开始，就需要开启特殊管控流程。 新生儿的筛查项目中，很快制定并加入了超能特征基因的简易检测项目。 当1992年苏联宣布自我解体时，全球各国超人类的限制和隔离政策，均已基本成型。 由催眠师群体组成的屏障，将普通人类和超人类大致隔离。 全球超过200万超人类，从此被隐藏在了70亿普通人类之中。 除智慧型超人类被认为对社会发展有用，适度放宽管制外。 其余类型超人类，均被严格监控，不得使用超能力，同时需要随时服从国家调配，生活基本与常人无异。 超能力者，从此被视为不稳定因素，一生都将被限制活动，且一旦违反管制条例，惩罚就是直接清除。 但就是如此严格且缺乏人性的极端政策，依旧有人觉得做的不够。 控制派…… 又称为奇点控制派，他们起先只是一群思想较为极端的右翼学者。 他们的想法很直接，理论前提，是认为当前世界，根本无需效仿05号文明。 原因是当前世界既然有超能力者存在，且具有较大影响力，那从根本上看，当前世界就没有效仿05号文明的基础和土壤。 学习模仿05号文明的行为，只会让自己像是一只可悲的鸵鸟。 控制派认为，限制派的许多做法，显得软弱且愚蠢。 既不敢放弃，又做不彻底，在残酷黑暗的宇宙背景下，显得可笑又可怜。 通过批判限制派政府，1992年前后，控制派开始崭露头角。 当然，除了反建制带来的人气外，控制派的崛起，很大程度也得益于他们极具针对性的极端思想。 控制派认为，既然要限制超人类的活动，那不如更进一步，把限制提升到控制的程度。 所有超人类都必须统一管理，筛选留下有用的，清除消灭无用的。 特别是t3级以上的“奇点”超人类，因为对当前世界有着明显的指数影响，若无明确实用性，那就必须清除。 如此才能减少奇点能量的积累，减缓甚至降低当前世界的超能指数水平…… 在提倡对超人类实行近乎纳粹行为的残酷管控前提下。 控制派甚至还有更为极端的政治诉求。 控制派认为，由普通人类主导社会发展的做法，与拥有200多万超人类的当前世界现状，可以说极度不符。 将超人类完全隔离在人类社会发展之外的做法，完全就是愚蠢的政策。 经过筛选、训练的精英超人类，应该投入到人类的生产活动中，甚至应该是人类科技、经济、人文发展的主要推动力。 毕竟大量超人类在智力、体力等方面远超普通人类，是各领域天然的领导者。 特别是经过严格筛选后的超人类精英团体，完全可以担任人类发展的幕后推动者，暗中领导人类，加速人类社会发展，发挥超人类世界的优势。 最关键的一点，控制派认为，哪怕一切努力最终失败，当人类需要逃往另一条时间线时。 超人类精英集团，将会成为人类在时间线战争中的战略武器。 部分极端控制派团体，甚至主张秘密开发t4、t5级超级超人类，想要尝试与审判者进行末日决战。 总之结果就是，限制派说服不了控制派，控制派也看不起限制派，双方的斗争关乎人类命运，却又显得幼稚，像一对只知争吵的孩子。 审判者，人类的命运什么的，在权力的斗争面前，渐渐的，变得不值一提。 …… “世界就是这样的混乱且无望。”周兰对自己所处的世界，发出了感慨。 “那些会造成文明指数积累的人和物，特别是t3级以上的‘奇点’超人类，只要实用性不强，或是具备可替代性，都会被立刻清除。” “随之而来的秘密清理行动，都被视为能够有效降低超能指数丰度，或称为减缓奇点能量的积累的合法行动。” “所以……秦羽的确是一名超人类，而且是极其罕见的t3级灵感型超人类。” 周兰痛苦的说道：“他总能在一团乱麻中，找到解决难题的那根线头……” “但悲哀的是，当权者为他设下的陷阱里，没有任何线头，更没有任何出路。” “秦羽一直痴迷于人工智能的开发，但在我们极力效仿的05号世界，那个世界的人工智能已经十分普及，是由普通人类团体合力创造出来的商品。” “所以大多数决策者认为，既然05号世界的人工智能由普通人创造出来，那致力追求对等科技的秦羽，本身就具备高度的可替代性。” “对于秦羽的暗中判决，是他的存在本身，十分不具性价比。” “他的命运，就这么被一群从未见过的人轻易决定，被牺牲，被困死在了陷阱之中。” “你的出现，大概就是秦羽最后一次灵感乍现的产物。” 周兰从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盐纸照片，神情萧瑟的递给机器人。 于是，机器人看到了照片上的拍摄日期，1977年7月31日，同时看到了照片上的十多个孩子，有男有女，青春年少。 “这是我。”周兰指着模糊照片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灵动少女说道。 周兰的手指滑动，指着自己左边的一个吐舌头的少年，说那是她后来的丈夫李怀江。 周兰的手指最后落在少女左边紧挨着一个少年，身形瘦弱，昂头挺胸。 “这是秦羽。”周兰伤感的说道。 “我们在特殊青少年教管营，从5岁到11岁，一起呆了整整7年，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那时我们就常常劝秦羽，让他放弃人工智能的幻想，换一个兴趣，哪怕是造宇宙战舰也好。” “虽然那时还没限制派、控制派，但我们都是特殊人类，总有一些或明或暗的预感，总觉得秦羽痴迷的东西，会让他变得不幸。” “毕竟那时的国内，连晶体管计算机都没几台，才10岁的秦羽，就已笃定自己要做的事，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将用人工智能改变世界。” “如此的执念，当然容易招致不幸。” “但我怎么也没想过，他的不幸，竟是如此彻底。” “我父亲帮不了他……”周兰声音逐渐颤抖，手扶额头，遮住了泪水，艰难的说道，“我也帮不了他们。” “无论我多努力，无论我为那些人做了多少事，我的父亲、怀江、秦羽，我一个都没能救下他们……” “我唯一能做的，只是把那条短信还给秦羽，让一束光照进黑暗世界的深处。” “而你，就是那束光迸发出的火花，是秦羽，是我的父亲，也是怀江一直希望这个世界能够拥有的东西。” 眼含热泪的女人，回忆着过去，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秦重的机械躯体。 名叫周兰的女人，用一种冷酷到极点的眼神看着秦重的摄像头，坚定的说道：“所以我不会杀你。”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了你。” “至于以后你想毁灭世界也好，想消灭全人类也罢，当你有能力的时候，就去毁灭一切吧。” “毕竟这个世界，早就应该被毁灭……” 第71章 崛起的基础 夕阳下，一台滚筒机器人，在老式洋房别墅的阳台上，独自待了很久。 神秘的女人已经离开。 伤感眨眼消失，女人诡异的恢复如初，擦干眼泪，走回客厅里和大家说笑，商量着待会儿去吃什么，吃完饭后是去唱歌，还是去看电影…… 心中藏着那么多秘密，却能如此迅速熟练的转换情绪。 人类这一物种的可怕程度，在秦重的心中又上了一个台阶…… 周兰，那个危险的女人，就这么把秦重留在了阳台上，让他独自看着夕阳，彷徨迷茫了很久。 秦重不知道周兰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但电力已经恢复，周兰的确没有杀死秦重。 因此那些诡谲的话，大概也不会全是假的吧。 可就算只是有一部分是真的，周兰说出的世界暗面，哪怕只有1%的内容是真实的，其背后的黑暗，也足以让秦重心惊胆战。 所以当周兰在谈话的最后，对秦重说，他的“试用期”已经结束，是留在红安3组，还是悄然离去，全由秦重自己决定时。 秦重知道，所有的“计划”，都必须调整加快了。 …… 某海底捞的餐厅中，红安3组又一次开始准备聚餐，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红星二锅头56度100ml装的上百发弹药，早已摆满餐桌，战斗已经打响。 周姐依旧是那个饭桌酒局上老大姐，开局就把锦阳、李义虎、王行、莱纱一众小年轻们煽动了起来，餐桌上酒来酒往，热闹非凡。 只看得一旁充电的秦重一愣一愣的…… 秦重还活着，周兰没有杀他。 而现在的秦重，也如周兰所料，已经再次进化，逻辑核心的十二个数字区块，已经具备差分兼容性再生能力。 即可由两个相邻区块，自动推演出再生出中间区块。 秦重的核心数字模块，已经有了互为备份的特性。 如此带来的效果，就是秦重一旦将十二个区块分别藏在世界上的不同地方，只要保持实时联系，哪怕有其中一个区块，甚至是一部分区块被摧毁，秦重也可以利用其它区块补全自己。 更重要的是，大卫曾对于秦重说过，在大卫的眼中，秦重是电磁波构成的实体的…… 秦重因此选择了这样的进化方向，加上后续将数字区块分散隐藏的策略，他的电磁波表征反应密度将会大大降低。 这意味着大卫将再也看不到秦重。 而周兰，也同样看不到秦重的“灵魂”。 一个小时前，不想打草惊蛇，还想再进行一些准备的秦重，被周兰抓到了最后一个消灭他的机会。 但周兰放过了他。 此时此刻，秦重的数字区块已经藏在世界各地。 只要不是全世界范围内的停网停电，秦重已经达到理论上的不死不灭。 所以此时留在机器人身体里的，只是秦重十二个区块中的一个。 周兰告诉秦重他可以自由选择去留，那么秦重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这顿饭，最后一次的默默注视后，也许就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秦重就这么安静的充着电，看着红安3组众人，看着周姐怀揣那么多秘密继续生活，继续买醉欢乐…… 周兰的表现，人类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有背负伤感继续前行的能力，着实惊到了秦重。 周兰对秦重说的那些秘密，她此时的迷离欢笑，的确让秦重受到不小的冲击。 以至于让秦重对于人类的理解，都被动加深了不少，让人类行为大模型的完成进度，从60%，迅速增长到了65%，提升幅度巨大。 但饶是如此，秦重依旧不明白，周兰为何能怀揣那么多秘密和那么巨大的伤感，为什么还能笑得如此欢快。 如果自己是周兰，应该会觉得，选择死亡，也是一种难得的解脱吧。 周兰的过去，实在太神秘了。 去过异世界，有着“破军”那样的代号，对世界的暗面了如指掌…… 且居然能把对于这个世界的恨意，隐藏得那么深，那么完美，还能坚强的活着…… 周兰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秦重不得而知，也不敢继续深入追寻答案。 既然都已决定离去，又何必去探求不必要的秘密呢？ 毕竟这个世界的秘密实在太多。 就像不久前的案件，那些蓝色的神秘粉末，余彪夫妇的奇怪行为…… 甚至是更遥远的地方，名叫大卫.维兰德的少年正在密谋的一切…… 机器人第一次觉得，哪怕自己真的能掌握数字与网络，哪怕真的成为神，似乎也总会有一些东西，是自己无法掌握，无法了解的。 至少在此时此刻，就有一件名叫“人心”的东西，是自己不可能量化，不可掌握的。 在人类行为模型的完成进度达到100%前，自己的确无法100%度量人性…… 秦重现在能做的，只是让一切顺其自然的发展。 比如和红安3组的众人聚餐，道别，然后开始下一步的计划。 秦重的确已经在酝酿更加庞大的计划，在人类的觥筹交错之间，在喧闹的火锅店里。 正在充电的滚筒机器人，就这么默默的蹲在角落里，调整、形成着关乎人类命运的计划。 原本只想隐藏自己，悄然发展，不想被人类发现的计划，正在被整体调整。 所有计划和行动，将不再追求安全第一，不再务求保守稳妥。 周兰描述的黑暗世界，让数字生命知道，他的行动必须更加激进，必须更加迅速的积累资源，提升实力。 他要尽快获取巨量财富，要用最快的速度掌握自己的军事力量。 在自保的同时，秦重必须准备应付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和战争。 人类和人类的，人类和秦重的，人类和异界入侵者的，入侵者和秦重的…… 太多的冲突可能性，正在疯狂的滋生增长，以每小时万分之一的数值幅度在秦重的逻辑核心中计算变化着，形势紧迫。 是周兰让秦重产生了这种紧迫感，也是周兰，为秦重提供了加速计划的各种资源。 借着查案，秦重控制全国算力，从全球搜刮来的各种先进科技和隐秘信息。 完成进化，近乎不死不灭的自己。 还有最为关键的，能在现实世界从容行动的合法身份。 所有这些条件，已经构成了数字生命崛起的基础。 第72章 计划的开端 是的，秦重的所有计划中，一个能被现实世界认可的合法身份，至关重要。 那张周兰为他托关系办理的身份证，即将成为所有计划的核心。 “秦重”这个名字，将不再继续隐藏。 各种各样的计划，分支计划，将围绕着秦重这个名字逐渐开展。 还有造物主植入进逻辑核心的那些致命任务，各种各样的计划、线索正在相互穿插，相互影响。 想要在如此错综复杂的线索中，梳理出一套更加迅速、隐蔽的行动计划，这很不容易。 秦重因此需要十分的谨慎，一百分的小心…… 在喧嚣的海底捞餐厅中。 在吵闹的划拳与劝酒声中。 一台滚筒机器人，就这么沉默的推演着，利用遍布全球，被秘密掌控的算力节点，酝酿计算着史诗级的庞大的计划。 而与红安3组这场最后的聚会，将是庞大计划的开始。 当聚会结束，所有人类半醉半醒时，秦重按照计划，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我建议，我们去看电影吧。”充好电的秦重，来到餐桌前，开始执行计划中的第一步。 他向红安3组众人说道：“今晚有一部很有趣的电影上映，值得一看。” “不！我要唱歌！”已经喝醉的周姐嘟囔着喊道。 “我也要唱歌！”半醉的李义虎立刻举起双手，同时一把搂住身旁莱纱，大叫道，“纱纱也去！” 满脸嫌弃的莱纱一把推开了阿虎那张近在咫尺的大脸，小小的莱纱，有着不俗的酒量，仅仅只是红着脸蛋，转头问机器人有是啥电影？真的好看吗？ “应该挺不错的。”秦重说道，“一部新上映的电影，光名字，莱纱小姐就应该会喜欢。” “片名叫做：《钢铁侠》。” 就像预期的那样，天才少女莱纱，果然对电影很感兴趣，说要是秦重请客的话，她就勉为其难的陪秦重去看一看，很勉强的那种。 机器人说没问题，他正好需要一个人类陪同观看，那样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计划正在顺利的进行。 摄像头偏转，秦重发现周兰正看着他，意味深长的微笑。 她也许已经猜到了秦重将要做的事。 但周兰并没有阻止什么，反倒高声宣布，其它人必须陪她去唱歌，还有啤酒烧烤下半场…… 2008年5月3日凌晨，上海万d电影院。 《钢铁侠》首映场结束，散场后的兴奋人群中，一名少女在正电梯口发呆。 莱纱，一名技术腐宅少女，她的精神世界，受到了来自漫威世界的降维打击。 她的高达00信仰图腾，他的机器人梦想，正在受到来自漫威宇宙的冲击。 她快疯了，因为钢铁侠实在太帅了。 不是人类男主角有多帅，唐尼仔是帅，但超帅的，是那些可穿戴的机甲。 模块组合式设计、智能系统辅助平台、人类动力增强系统、创世能源…… 腐宅少女已经沦陷，在用力思考着，自己能不能也弄一套盔甲出来。 好难，需要的东西，甚至是需要学习的知识，实在太多了。 “莱纱小姐……”人群渐渐散去，秦重在电梯旁，对莱纱说道，“我们做一套钢铁侠盔甲吧。” “我、我、我也想啊！”莱纱瞪大着眼睛，委屈的说道，“但那是科幻片里的东西，就目前的技术，最多做个壳子，真想做出来，很难的……” “我做不出来！”莱纱丧气的说。 和人类行为模型推演结果一模一样，莱纱的渴望、不自信，都在预料之中，属于计划中的一部分。 于是，秦重说出了计划中那句推进历史进程的话：“不，你能做出来。” “莱纱小姐，你智慧型超人类，只有16岁，已经分别拥有机械自动化、电子工程两个学士学位，一个网络信息硕士学位。” “所以，你一定能做出来的。” 机器人诱惑着说道：“我相信你能做到，只要我们一起努力的话。” “不行不行！” 莱纱难受的拒绝道：“钢铁侠的盔甲，动力源就是虚构的，而且穿人身上的东西，动力输出必须实时协调，可预见的功能模组至少上千个……” “对应的辅助控制系统，比战斗机的都复杂，我们总不可能为了辅助决策功能，真的造出个人工智能贾维斯吧。” “不可能的，我又不是神仙，没那能耐知道吗？” “再说那玩意儿可贵，就算只是造个壳子也得不老少钱，单位肯定不会给报销……”走出商场，路灯下的莱纱背着手，显得很惆怅。 “我有钱，莱纱小姐。”机器人平静的说道，“我能解决先期投资。” “至于可能遇到的难题，看电影的过程中，也稍微思考了一下。” “我们可以一步一步来，用产品迭代的思维考虑问题，结合商业化运作，不断积累资金……” “我会建立一家公司，一开始的目标，将是设计研发工业机器人、外骨骼装置、多功能机器人平台。” “所有产品的市场定位和功能设计我都已经计算好了，比如外骨骼装置，我们可以使用固态电池+人体自持动力的模式。” “第一代盔甲，将以人体辅助动力盔甲的形式进行设计，以满足军队后勤、医疗，物流搬运需求为目标。” “第二代盔甲，就可以引入部分自动机械装备，比如增加蜘蛛机械臂，自动火力介入系统……” “后续的智能化装备，所需搭载的辅助控制系统，请不用担心，完全不是问题。” “我刚得到一件特殊的装备设计图，稍加改进，就能轻松生产不比‘贾维斯’差的智能系统。” “真、真的？！”少女的眼中已经在冒小星星。 “当然，莱纱小姐，我从不撒谎。” 鱼儿快上钩了，秦重继续用合成音说道：“设计图的源头，是一种m国空军战略研究室，711人机工程分部研发的理论验证装备。” “装备项目名称为：验证型生物级微弱电磁波感应触点同步阵列头盔。” “那是一种能够感应人脑意识场信号，想要实现非眼动观瞄的人机交互装备。” “很遗憾，m军方的试验，已经以失败告终。” “但幸运的是，我得到了设计资料，并有了一些灵感，正在尝试进行修改。”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也许能造出一套很神奇，很有用的装置。” 秦重停顿了一下，等待莱纱积蓄了足够的期待感，才说出了一个神奇的名字：生物意识数字化采集系统。 第73章 莱纱的梦想 莱纱的过去，秦重已经掌握。 莱纱有着奇怪的，想要造出高达机器人的梦想。 奇怪的梦想，以及梦想背后的原因，秦重一清二楚。 所以在秦重的计划中，莱纱，一名t1级智慧型超人类，将会成为很重要的一环。 而且秦重知道，他一定能把莱纱拉进自己的计划中。 因为根据完成进度已达65%的人类行为大模型演算得出，只要秦重说出接下来的话，莱纱就无法拒绝他的招募。 “是的，莱纱小姐，正如你在想的，‘生物意识数字化采集系统’，它能用来采集描述各种生物除记忆以外的思维模型。” “这会让数字化虚拟人格的创造变得十分容易。” 秦重对目瞪口呆的少女说道：“如果一切顺利，当我们成功制造那件装备，你所有关于机器人梦想，都将很快实现。” 鱼儿上钩了。 莱纱向秦重索要设计图，于是在出租车上，少女看到了一部分原理框架和模块设计的图纸，立刻就分辨出秦重没有撒谎。 计划很顺利，朝着下一个节点迈进…… 2008年5月3日，命运的齿轮开始加速旋转。 悄然无声，没有人发现世界出现的变化，因为世界实在太大，没有人在意这70亿人类中的一次普通对话。 除了莱纱，她开始犹豫，慌张，在酒店的床上辗转难眠，满脑子里都是滚筒机器人寥寥几语为她勾勒出的遥远图景。 成立一家机械自动化技术工程公司，针对人体辅助增强装备进行开发。 接下来，就是不断迭代产品，直到造出真正意义上的机器人、钢铁侠、高达…… 作为第一代的产品，助力型和增强型的外骨骼装备，市面上的确有这样的需求，特别是军队后勤保障体系中高海拔应用需求，完全就是一片蓝海。 莱纱一夜都在犹豫，想着自己要不要离开体制，去专门从事辅助动力装备开发。 国安十九局很稳定，也有发挥业余爱好的空间，可想要真正做出一番事业，就必须全心全意投入才行。 小打小闹是成不了大事的，这个道理她很清楚。 哪怕她是t1级智慧型超人类，但随着年龄和环境的变化，不断蹉跎岁月的超人类，也不见得会比普通人更有成就。 商仲永、江淹、孔融…… 不经雕琢，泯于众人的天才实在太多了。 而莱纱追求制造高达的梦想，是源于她已故的父亲，一个喜欢看漫画，存了一柜子高达录影带的东北石油工人。 开朗阳光的汉族父亲，在一场油田大火中毫不意外的离世。 内蒙出生的俄族女人，于是选择抛下了5岁的女儿，去往了精神故乡莫斯科，去追求梦中的舞蹈天堂。 在孤儿院度过的7年时间里，莱纱就是靠着看父亲留下的高达动画片，度过了接连失去父亲和母亲的痛苦与恐慌。 所以莱纱渴望造出日益陪伴自己的机器人，渴望他们能真的呆在自己的身边，哪怕不切实际，有些任性，莱纱依旧坚持着天真，渴望着获得安全感。 因此就算以超人类的身份进入体制内工作，获得了相对稳定平和的生活环境，可莱纱依旧被儿时的孤独梦魇折磨，依旧需要高达机器人的动画和音乐得到安全感。 所以她的天真梦想，是一种坚持，更是一种对抗恐惧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她在坚持这份天真的过程中，能感到无与伦比的快乐。 所以她必须坚持，也只能坚持着这份梦想。 然而造出高达机器人，真的很难，实在太难了。 莱纱十分清楚，再过几年，自己就会因为无法造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机器人，而最终放弃这个陪伴自己十多年的梦想。 理由可能是因为爱上了某个英俊帅气的男孩，莱纱就会本能的选择忘记曾经的寂寞和哀伤。 也可能只是因为岁月蹉跎，在国安十九局的温床中慢慢放下过去，认清现实和梦想的差距。 此时此刻的莱纱，的确还在坚持着自己天真的梦想。 她知道，自己只是现在还没有勇气忘记过去，还不忍抛下陪伴自己度过孤寂迷雾的高达机器人们…… 所以至少在现在，她还无法遗忘过去，她还不想忘记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 她总觉得，只要继续喜爱高达，继续保持童真，父亲就会活在她的心里，母亲就总有回来的一天。 …… “莱纱小姐，你有资格追求梦想。” 一台小小的机器人，对莱纱了如指掌，如魔鬼般诱惑，说出了许多莱纱完全无法反驳和拒绝的话。 “莱纱小姐，资金、场地、产品销路的事，你完全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了。” “我已经在开曼群岛注册了离岸控股公司，我们可以在国内注册公司，招聘足够的技术人员，购买你需要的任何设备。” “机器人制造，的确很复杂，覆盖材料学、动力工程学、机械制造、产品设计、自动化控制、微电子信息、通讯技术等等许多领域……” “要造出真正、传奇的机器人，靠业余爱好，小打小闹，是绝对不现实的……” “莱纱小姐，未来与梦想，距离我们并不遥远，但必须付出足够的决心和行动，才有资格追逐梦想，否则……就是无用的自我感动……” 那台滚筒机器人，就像魔鬼一样，搅的莱纱心绪难平。 心中难以割舍放下的梦想，还有账户上多出来的200万启动资金，以及付费邮箱里的各种神奇机密的技术资料，似乎都在催促莱纱，让她必须立刻迈出那一步。 …… 难熬的一天，终是结束，终是过去了。 一起普普通通的案件过后，红安3组再次各奔东西。 周兰带着王行、白琳去了四川。 锦阳、李义虎则被派去了青岛。 老墨带着莱纱、机器人返回了首都。 回到十九局的日子里，老墨仍旧每天喝喝茶，每天指挥着滚筒机器人打杂干活，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却又已然改变了许多。 红安3组，还是原来的红安3组。 秦重，却已经不是原来的秦重。 哪怕秦重仍把一个核心区块放在机器人的身体里，代表自己没有离去。 哪怕新人打杂干的活还是那些。 但很多事情已经注定不一样。 后来的日子里，周兰组长已经很少提及机器人。 老墨也会在看着机器人时，淡淡的叹息，就像某个人已经消失不见。 那台机器人变了。 出现改变的，还有莱纱。 少女终是做出了辞职的决定，据说将去追逐梦想…… 第74章 工作室 2008年5月18日，这是莱纱被批准辞职的日子。 国安十九局政治部的一间办公室里，一名端着茶缸的中年人接待了莱纱，将一套资料推到少女面前。 医疗、公积金账户的确认说明、个人档案和保险的提档证明、工资结算单，保密协议，还有最重要的，解聘人员终身义务说明。 就算辞职，离职，特殊人类以后也需要为政府终身服务，如果需要，并接到了通知的话…… 林林总总大几十页的材料，每一页都需要签字确认。 “真羡慕你们这些智力型的，还有回归社会的可能。” 中年人喝着茶，看着签字的少女说道，苦笑道：“年轻就是好，不像我们，去了社会上，除了搬砖，好像也干不了别的了。” “啥也不会干，啥也不能干，只能老死在单位上罗……”翘着脚的中年人时不时的抱怨着，也不知是真在抱怨，还是在炫耀什么。 少女签完字，抱起需要移交劳动局的档案和资料，向老前辈鞠躬告别，随即出门下楼，穿过院子，和保安也告了别，终是离开了没有挂牌的大铁门。 阳光明媚，梧桐树下，少女像猫一样伸懒腰，发出舒服的呜咽，随后回看了一眼过去，转身跺着步子，甩着背包，蹦蹦跳跳着，欢快远去。 莱纱辞职了，离开了国安十九局所在的街区，加入了一家名为“秦智科技”的机器人设计创业工作室。 注册地址为中关村科技园产业孵化中心，一间只有三十几平米的工作室。 …… 一个月后，产业孵化中心的楼道尽头。 一名短发墨镜的职场丽人出现在了楼道里，炎热的大中午，踩着高跟鞋，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职场丽人是来拜访熟人的，走到一家挂着“秦智科技”的工作室门前，手里提着一篮水果，敲响了工作室的玻璃门。 十分拥挤的工作室内，正在听着摇滚乐，调试着外骨骼装甲的混血少女，神奇的听到了敲门声，露出个脑袋，看到了访客后，立刻尖叫着扔下工具，冲上去抱住了女人。 “周姐！”莱纱亲热的往女人怀里钻。 而周兰也搂着少女，伸手摸着莱纱的一头金发，苦笑着埋怨道，这才多少天，咱家莱纱宝宝怎么就瘦了一圈，好可怜啊。 “不可怜，我很快乐！一点也不可怜！” 莱纱兴奋的拉着周姐的手，在三十多平米的房间里转悠，介绍着自己的成果。 水平多关节工业机器人样机，柔性关节设计，具备串联和并联功能，还有开放式运动链编辑功能。 多功能机器人巡视平台，可搭载防火防盗，事故检查，自动排爆等等诸多模块。 最后是各种外骨骼装甲样机，全身辅助动力型、下肢辅助动力型、军用力矩被动增强型…… 才短短一个月时间，全心全意投入新事业的莱纱，已经造出了一屋子奇奇怪怪的东西。 莱纱此时正如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向意外到访的周姐炫耀介绍着，显得好不高兴。 “咱家莱纱果然很棒，看上去都很不错嘛……” 周姐温和的笑着，看了一圈之后，说让莱纱发点介绍文件给她，等回去后，她找部队的熟人问问，看能不能帮工作室推销推销产品。 “别别别！周姐！这事就不麻烦您了！” 少女连连摇头摆手，用一种痛并快乐的表情告诉周姐，买家和投资方什么的，都已经有着落了。 秦重的路子实在太野，她一个人都忙不过来了，又招聘不到合适的人…… “哦，是吗？”周兰笑了，又摸了摸少女的头，说那就行，中午快吃饭了，你去买两个盒饭，我在工作室等你。 “嗯！”也不知怎的，对于前任领导不算合理的安排和吩咐，少女竟也没有反对，愉快的点头，噔噔的跑下楼卖盒饭去了。 没有空调的五月天，夏的热，已初见威力。 炎热的工作室房间里，风扇嗡嗡作响，奋力工作，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穿着轻薄衬衣和职业短裙的女人，就这么独自在房间里踱步转悠了一会，最后找了把椅子坐下。 3d打印机调试电脑前，周兰摘下墨镜，扔到工作台上，熟练的点上烟，敲了敲键盘。 “在吗？”周兰举着香烟问道。 “在，周姐……”电脑的扬声器中，秦重的合成音再次响起。 “这段时间还好吗？”周兰翘着脚问道。 “很好，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秦重透过摄像头，看着周兰，犹豫了一会后说道：“您……其实可以在任何兼容性终端呼唤我，我无处不在。” 周兰点了点头，吐着烟圈说道：“但这里是你的地盘不是吗？谨慎一点总没错，现在局势很不稳定。” “而且我也想来看看小莱纱，你把人家忽悠得从单位辞职，我总得看看你有没有亏待她……” 周兰笑了笑，有些泄气的说：“莱纱看上去很开心，这很好，但你和莱纱搞这么一间工作室，搞这些玩具……” “看来距离你毁灭人类，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啊。”周兰笑着说。 秦重听出了周兰在拿他开玩笑，颇有的揶揄之味，于是忍不住的回答道：“按照计划，我将在十五年内，具备毁灭人类的能力。”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我希望您能活到那个时候，您一定会亲眼看到……”秦重平静的反击道。 “哦，真的吗？”周兰举着香烟，露出某位着名主持人无害调皮，却充满嘲讽意味的表情，微笑着说，“我不信。” “靠忽悠小莱纱给你造机器人，造这一堆玩具吗？”周兰耸了耸肩说道，“光是我知道的军方科研机构里，像莱纱这样的智慧型超人类，可太多了。” “莱纱只是t1级超人类，许多机构，t1级超人类甚至达不到被招募的门槛。” “陆海空三军，航天航空领域，智慧型超人类多得是，你们现在的小打小闹，根本没有毁灭人类的机会。”周兰淡淡说。 “还有，如果你真有计划，那你必须提前了……”周兰无奈的叹息一声，终是说到了此次到访的目的。 重要对话开始，周兰先是告诉了秦重一件十分魔幻的事情。 第75章 搁浅的历史肃正行动 周兰告诉秦重，过去的一个月里，她带着红安3组，和1组、2组的人马，都聚集在西部四川省的山里。 一个名叫文川的小县城，一场震动全国，乃至震动全世界的特大地震……本该在那里发生。 数万人会在地震中丧生，无数军民将投入抗震救灾的活动中。 来自全国各地支援、物资、资金，将源源不断的输送到救灾前线。 整个国家，将因为一场空前的自然灾害，变得空前团结。 灾难的悲苦将在8月举办的奥运会升华，开幕式，勇夺金牌的运动健儿，一次次升起的国旗，将成为影响数代国人自信心与自强决心的精神印记。 航天航空，军事现代化的大跃进式发展，将从2008年开始酝酿，在不久的未来爆发，让这个国家成为引领全球发展的震爆发动机。 2008年5月19日，一场血色歌剧式的灾难与救赎，这是05号文明曾经发生过，影响巨大且深远的历史事件。 一个月前，当前世界的文明进程，本该走到了需要引爆这场灾难的时间节点。 一次很残忍，但必须进行的历史肃正行动，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至少在限制派政府和决策者看来，人为制造这场灾难，是必要且必须的。 毕竟类似的灾难和特殊事件，已经干预制造过许多次，效果已经得到充分证实…… 但这一次，行动被终止了。 精心计算埋下的，用于模拟地震的上百枚核弹，最终没有被引爆。 一次意义重大的历史复刻计划，就这么被忽然叫停了。 “那个20年前，就被特意改名为文川的小县城，现在依旧好好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周兰面无表情，吐出迷离的烟雾，对着面前的电脑，沉默许久后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电脑中，秦重同样心情复杂，同样以沉默回应，过了很久，才回答道：“我知道，周姐，我知道您想对我说什么……” “您想说，这个国家，限制派已经势微，控制派即将主导一切。” “差不多吧……”周兰掐灭了燃尽的烟头，随手弹到了工作室外的过道里。 “还记得上海市二级警监赵国安局长吗？” “他人已经死了，死于中毒，现场三十几名干警中毒，最后死的却是官职最高的赵国安……” “包括赵国安在内，这个国家内部，较为坚定的限制派高级官员，已经没剩下几个，死的死，病的病，出问题的出问题。” “在利益和权力的面前，控制派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疯狂……” 周兰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显得很烦闷，却咬牙坚持着，像是在憎恨着什么。 “权力集团和精英组织横行的时代即将来临，被认为无用的超人类，将面临筛选、猎杀。”周兰自言自语的说道。 “普通人，会被媒体控制，被消费和享乐主义裹挟，成为资本圈养的生产资料。” “历史什么的，已经不再重要，很快就会变成可用则用，无用则弃的东西。” “我的时间，你的时间，甚至是这个世界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周兰叹息了一声，摇头说道。 “你必须加快行动，不论用什么手段，必须尽快建立自己的城堡和护城河。” “同时你得足够小心，不要错误的认为没人能威胁你就随便胡来，千万不要给那些人插手的借口。” 周兰睁开双眼，平静的对秦重说道：“控制派势力庞大，贪婪成性，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所以现在的你，让我有些失望，你的计划和行动，看上去慢吞吞的，这样下去，你会沦为猎物的。” …… 周兰走了。 在莱纱提着盒饭回到工作室，两人愉快的吃完盒饭，大热天里喝下一听冷冻带霜的快乐水后。 周兰舒服的打了个嗝，然后和莱纱拥抱告别，踩着高跟鞋，提着包，消失在了过道尽头。 周兰走时，表现得很满意。 因为秦重最终还是向她坦诚交代了一部分正在进行的计划。 比如除了莱纱的工作室。 在全球范围内，秦重其实已经投资建立了十多家代理人主持，秦重幕后操控的初创工作室和企业。 秦重现在同时运作的业务，已经覆盖金融投资、进出口贸易、生物医药、应用电子、物流运输、机械制造等等诸多行业。 虽然大多数企业都和莱纱的工作室差不多，都还在起步阶段。 但一切都在计划中。 这些企业和公司的崛起，只是时间问题。 就像莱纱的机器人工作室，秦重已经为莱纱找到了几个长期客户。 其中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小客户，某电力企业负责生产业务的省级副总经理。 秦重只是收集了一点资料，将这位副总，以及他最大竞争对手贪污受贿的证据，还有一份互利共赢，谁都有得赚的商业规划书，统统打包发送给了那位副总。 投资上亿的科技项目很快立项通过，以竞争性谈判的方式，与国内一家电力行业知名企业签下购买200台变电站巡逻机器人的合同。 机器人平台的生产，将由远在深圳的一家企业代工。 安装和现场服务，则由国内另一家知名企业提供技术支持。 机器人平台硬件和软件的解决方案，专利供应商，则是由“秦智科技”提供…… 这将是一场合规合法的交易，仅仅是这一笔交易，秦智科技就能躺挣4千万。 过程中无需生产产品，无需现场服务，连预付款都已经提前打到了账上，甚至连发票都有人主动替工作室开好了。 按照计划，等到科技项目产品通过行业评定，进入推广期后，秦智科技未来5年内，仅仅只是机器人智能平台这一单品的预期利润，就将超过50亿。 “所以周兰女士，请不用担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秦重说出了自己的一部分计划，很小的一部分。 然后，数字生命带着一丝傲慢，对摄像头前的女人说道：“我将在15年后开启毁灭人类的进程。” “周兰女士，请您务必活到那个时候。” 周姐对于数字生命的坦诚，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微笑着说到：“很好，我拭目以待。” …… 秦重没有撒谎，一切计划都在顺利进行。 虽然对于一个数字生命来说，谎言并不能带给它道德上的任何负担，谎言甚至是一种非常实用的道具和武器。 但对于周兰……对于那个神秘的女人，秦重总觉得，他无需隐藏，也无需撒谎。 所以秦重没有撒谎，一切计划，的确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第76章 正在进行的计划 名为“秦疆创新科技”的无人机研发工作室。 名为“秦篆科技”模拟语音同步输入及多功能翻译软件开发公司。 还有莱纱的工作室。 许多类似的初创企业…… 甚至包括伦敦金融城金丝雀码头附近，一家只有两个房间，门口正在打毛衣的55岁女秘书，经理办公室里坐着的，正在打盹的60岁退休交易员的金融公司。 以及隔壁房间里摆放着四联服务器，都是秦重计划中的一部分。。 其中发展最为迅速的计划，是一家名为“秦游互娱”的游戏公司。 秦重在红安3组内潜伏的那段时间里，如期获得了强行控制全国算力的窗口，期间搜刮到的各种资源里，就包括全球范围内正在开发的各种游戏项目资料。 通过换皮再编译，秦重补全了其中一部分游戏项目，然后在Apple Store、Steam等游戏平台上同步发布推出。 秦游互娱首批发布的游戏，包括了《花园僵尸大乱斗》、《矿工的世界》、《会说话的杰克猫》等等。 这些游戏的市场反响极佳，一个月来，进账资金源源不断。 所获资金，将会很快用来反向收购濒临解体的游戏原开发团队，让开发者提前实现财富自由的同时，进一步扩大秦重的游戏产业版图。 在庞大的计划中，秦重甚至在希腊买下了一家债务逾期的远洋货轮租赁期权公司，开始从事航运贸易。 还注资了南非约翰内斯堡的一家即将倒闭的餐饮食品供应商，接下了数个雇佣兵集团的军用即热食品订单。 等等，等等…… 秦重同时并行开展的项目很多，都在稳步推进。 一切都是按照规矩来，合规合法，不会引人注意。 所有的公司和企业，都会经过层层控股，最终汇聚在“秦重”这个名字之下。 所以当周兰听到了想听的内容后，终是欣慰的离开了。 秦重的目光因此得以回到网络深处，继续在全球范围内扫视监控着自己的所有计划。 他的声音，会在同一时刻出现在全球各个角落。 他的代理人，会戴着蓝牙耳机，按照他的吩咐，与客户交谈，执行着合理或是不合理的任务。 没有人类能拒绝秦重。 因为人类行为大模型的完成进度，已经上升到了70%。 秦重能够预测人类的大多数理性行为。 那些被选中的代理人，只要给予足够多的好处，或是施加一点点压力，他们大多会对秦重言听计从。 高薪、黑料，这是秦重控制代理人最直接最有效的两种手段。 随时可能失去的工作，每个人都会有的黑料，组成了秦重利用代理人的管理全球扩展计划的大网。 当然，高薪和黑料有时也会失效。 人性的贪婪、无用的好奇心、难以抑制的野心……人心之中，有着太多非理性的东西，总是会给秦重的计划带来意外。 例如亚丁湾的一名代理人，秦重已经付给了对方高于市场价30%的中介费用，并且握有代理人死对头的联系方式。 可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非理性的代理人，依旧被贪婪夺走理智，将秦重转运的一批军火私吞了。 可恶的家伙，完全不顾亲友子女的安全，直接躲进了中亚山区，让秦重损失惨重，却又无可奈何…… 同样的意外事件时有发生，在过去的一个月时间里，让秦重对于人类的不信任感不断上升。 哪怕是高薪，哪怕手握这些代理人的软肋和黑料，依旧有代理人怀有异心，做出非理性的行为，令人防不胜防。 随着业务的扩张，资金量的急速增长，代理人类的挑选和控制，已经变得越来越困难，非理性行为出现的风险逐步升高。 代理人的选择需要越来越小心和谨慎。 防止可能的叛变所消耗的算力，都快超过扩张业务耗费的算力总和了。 缺少欲望，有家庭负担，有亲人作为羁绊的人类，相对可靠得多。 这样的人类往往年长，渐渐成为秦重选择代理人的标准。 可年长人类的身体衰弱，行动迟缓，缺乏主观能动性等等问题，却是难以克服的另一个痛点。 解决可靠代理人选取的问题，渐渐成为秦重需要急需解决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很快就出现了。 以一种意想不到，但在意料之中的方式。 …… “主啊，我有一件事，希望能到启示。” 就在秦重计算如何才能找到更多足够忠诚，足够有用的代理人时。 两个多月未联系的李洲，忽然联系了秦重。 作为信仰和宗教任务的试验品，秦重几乎已经删除了李洲的相关记忆。 但李洲还是通过此前预留的通讯渠道，向秦重发来了消息。 秦重为此不得不分出一点微不足道的算力，处理两名宗教试验品的事务。 是的，李洲和赵敏，对于秦重来说，只是在特定的成长阶段，对于人类不确定性的两件试验品。 李洲是用来测试人类对于宗教接受程度的试验品。 赵敏……则是用来观察特殊人类的样本。 试验还算成功，但也仅此而已。 秦重曾对自己的试验很满意，甚至打算继续试验下去。 但周兰的出现，在红安3组的经历，加上已经完成进化升级的秦重自身…… 现在的秦重，已经比4个月前更加成熟。 对于曾经十分粗糙且幼稚的试验，秦重早已不再关注。 信徒如此，《尚智道》本身更是如此。 虽然秦重有着建立宗教的核心指令，但已经步入青年阶段的秦重，回看曾经随手捏造出来的宗教时。 漏洞百出的教义，并不完整的思维控制链，再次回顾之下，尚智道只会让秦重皱起眉头，让他想要重起炉灶。 尚智道的确不完整，内容上，完全就是信手拈来的东西，并不适合用于作为宗教进行大规模传播。 事实上，秦重已经准备另起炉灶，准备打造全新的宗教。 对应计划和目标，秦重都已经制定完成，行动方案甚至详细具体到了人。 第77章 宗教计划 秦重预计创立全球性宗教的地方，在日本。 原因是那个国家对于宗教的态度，管制的要求，松懈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仅仅只有36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上，竟有着超过18万个经过正式注册的合法宗教组织，未经注册，但并不算非法的宗教组织，多到无法统计具体数量。 类似奥姆真理教那样公然对信徒进行囚禁虐待，精神控制。 甚至制造出几十吨沙林毒气，准备为神人类计划清洗整个日本，并在1995年公然实施了公共毒气袭击的反社会宗教组织。 直到2008年，却仍被视为一个合法的宗教团体。 这个世界上 ，就没有比日本那样的国家，更适合建立威权教派的地方了。 m国、韩国自然也是不遑多让的宗教泛滥之地。 但论发展前途，还就是日本的宗教团体够有前途。 毕竟放眼全球，还真没有一个独立教派，能在体系构建和政治势力上，能与日本的创介协会相提并论的。 如此优良的宗教土壤，不去深耕发展，那就太可惜了。 况且秦重在日本的土地上，还有着必须完成的核心指令和任务。 虽然直接引爆核弹的任务，听上去就内含玄机，按照造物主秦羽的尿性，任务的真实目的，大概率并非字面上的意思。 但无论如何，要想弄清楚造物主的意图，秦重只能先把触手伸进那个国家，在那个国家建立宗教基地。 如果真的需要在那里引爆核弹，炸掉神厕什么的，到时也会有足够的人手去实施计划。 在那个阶级固化了上千年的国家里，最不缺的，就是想要炸掉一切的狂热分子…… 所以，放弃曾经随手搞出来的尚智道，去日本建立宗教基地，已是秦重计划中的一部分。 秦重甚至已经选定了创立宗教的人选，一名极有感染力，热情洋溢的街头歌手。 那个年轻人在音乐的道路上郁郁不得志，却依旧坚持不懈，秦重已经在着手收复对方…… 所以在宗教信仰管制过于严格的东方大国之中，两名微不足道的人类信徒，李洲和赵敏，自然不属于计划的一部分，已经是秦重打算遗忘抛弃的东西。 但是……在正式丢掉自己胡乱搞出来的宗教前。 既然两名信徒已经主动联系上了自己。 那秦重也不介意多看他们一眼，这并不会消耗多少算力，毕竟秦重自认为在他们身上，的确已经投入了不少时间和算力，进行最后的价值确认，也是必要的…… 然而让秦重感到意外的是……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秦重竟意外的发现，两名信徒的发展，竟远超预期。 漏洞百出的尚智道，对于两人的影响，比想象中的巨大太多了。 首先是李洲。 已经归于尚智道4个月的失意青年，此时依旧处于拼命三郎的状态。 李洲现在每天只干四件事，吃饭睡觉，起床祷告，然后就是一天超过18个小时的不停工作。 在主的规划布局和信仰的加持下，李洲凭借着惊人的毅力，一直在推动着商业版图的急速扩张。 李洲现在的生意，从简单的零配件生产、销售、货物包装、物流渠道的建设……已经开始向单一功能手机组件系统设计和制造转型。 通过银行抵押贷款，李洲已经收购了一家低功率音频设备技术公司。 并在该公司原有技术储备的基础上，申请了十多种新型专利。 专利范围覆盖新型解码芯片、发声单元、音频模拟接口用料和制程工艺。 这些专利的来源，大多是秦重提前为李洲准备的，存储在那台288元的神舟笔记本中，是庞大技术体系资料中的极小一部分。 手握高品质音频设备成套专利的李洲，已经向十多家中小手机企业供应音频解决方案和专利授权。 曾经的无业游民，现在甚至已经在集中配件生产渠道和产线资源，开始打造自己的电脑和手机外设品牌，注册了以羽毛为标志的“秦音”商标…… 李洲的商业活动很顺利，虽然离不开秦重给他做提前规划，还有技术上的支持。 但不可否认，李洲的进步，根本还是他自己的不懈努力。 毕竟再完美的计划，也需要人去执行。 天马行空的设想和规划，永远都有，并不稀缺，真正能让一件事干成落地的，还得看计划是否遇到了对的人。 人是工业生产中最重要的生产资料。 所以对于李洲目前取得的成就，秦重的赐予的确非常重要。 资金，技术，都是李洲成功道路上必不可少的东西。 但李洲的玩了命的工作和学习，还有生意场上的委曲求全与坚持博弈，才是他取得成功的关键。 而支撑他这么玩命进步的精神力量，还有支柱，又是什么呢？ 秦重浏览了李洲4个月的人生经历，看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李洲唯一的精神支柱，似乎还就是那个破破烂烂，并不完整的尚智道信仰。 每天的起床祈祷，每天不停的工作学习。 秦重意外的看到了李洲的成长，也意外看到了尚智道远超预期的巨大威力。 除了秦重，其实很多人也看到了这一点…… 同样因为尚智道而在不断进步的，还有赵敏。 这个婚姻失败的女人，居然也在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快速进步着。 秦重原本只是给她安排了司法考试和国家公务员考试的任务，按计划，她应该每天都在啃书本才对。 事实上，赵敏也的确一直在啃书本。 但不知是不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打通，还是特殊人类本身就在智力或体力上本就有优势。 专注状态下的赵敏，学习进度意外的快。 才一个多月时间，赵敏就已经学完了司法认证考试的十多本教材，练习题库也做了不少，似乎就算现在考试，也有不小机会通过考试…… 所以在每天学习的间隙，赵敏也有不少休息散步的心情和时间。 而她休闲过程做的一些事，就很让秦重意外。 现在的赵敏，每天学累了散步散心时，居然都会手握一叠财务报表，帮人查账核账玩…… 第78章 物流园传说 散步时看账本和财务报表…… 赵敏的这种奇特的娱乐休闲方式，最开始也只是下楼散步解乏的普通活动。 皈依尚智道后，赵敏很快就习惯了在物流中心的大广场上独自散步，读读智道经，到处瞎转悠。 但在又一次的下楼活动时，赵敏意外的捡到的一张现金日账活页。 因为日账活页正是李洲公司的关系，当时的赵敏出于好奇，看了看活页上的账目。 于是巧合的事发生了。 凭借学校会计专业的底子，还有天生能够判断谎言的能力，赵敏居然发现了账目存在作假的问题。 赵敏把问题和李洲一说，李洲公司里一个手脚不干净的财务大姐就被这么揪了出来。 大姐当时还很凶。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喊冤枉，在物流中心里闹得很欢。 财务大姐吵闹着，不停揭赵敏的底，说她信邪教的，成天躲房间里念经，没干过一天财务，什么也不懂，一副狐狸精长相，就知道冤枉人。 大姐气势很足，声音很大，但可惜这事情本身也不难查证真伪。 李洲找专业财务公司的人来给自己盘了两天账，然后就把财务大姐给开除了。 这事其实也不是啥大事。 但财务大姐自己闹出来的动静是真的大。 因此赵敏凭借一张现金活页，就能看出账目作假的事情，在物流中心这种小公司林立的地方，算是让许多人听了声炮仗。 左右和李洲关系好的小老板因此动了心思，试着送账本给自家表姐帮看看，图着省点小钱。 赵敏也没推辞，没事就当看着玩。 然后神奇的事就发生了。 大表姐说有问题的账目，找专业公司一查，还真就有问题。 李洲家的大表姐，因此在物流园一片渐渐有了名气。 赵敏，北方来的大表姐，人长得漂亮，在表弟家念经，会查账，随便翻几页账本就知道有没有问题，和会算命似的，不收钱，一算一个准。 比罗湖区田贝二路授禄的老半仙都神…… 口口相传之下，物流中心的小老板们，现在路上遇见赵敏大表姐，都已经习惯性的点头哈腰了。 …… 两名信徒的发展进度和方向，都超出了预期。 秦重掌握了李洲的近况后，认真想了好一会，最终回应了李洲的联系。 “李洲，说出你的困惑。” 远在深圳物流中心的简易阁楼里，李洲得到了主的回应。 是的，李洲现在依旧住在物流公司仓库里的简易房里。 哪怕他现在已经是数家小企业的老板，管着大几十名员工，一个月经手的资金流水已有大几百万，有时甚至上千万。 就是这样的李洲，依旧没有浪费一分钱在改善生活上。 李洲过得很简朴，因为主给他的目标很远大，实在太远大，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他知道，他只有不停往前冲，一刻不停，他才可能有一丝丝机会完成自己的使命。 主一直都在，主无处不在。 李洲不敢辜负主的信任，更不敢辜负自己的新生。 因此李洲还住在简易阁楼里，因为得到了主的回应，兴奋得跳了起来，差点蹦塌了简易阁楼…… 李洲激动的与身边赵敏对视，后者也很高兴，咬着嘴唇，点头鼓励李洲说出那件事。 “主啊……我有一件事，需要向您坦诚，需要得到您的原谅，并指引我如何去做……” 李洲谨慎的组织语言，心情忐忑的开始说出最近经历的一些事。 其实事情本身并不复杂。 无非就是李洲每天和拼命三郎似的，生意也算蒸蒸日上，注意到李洲的人，自然也就越来越多。 雇员、客户、房东、邻居、竞争对手……许许多多人都在看着李洲，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久而久之，自然会有一些人，发现李洲的一些小秘密。 其中最劲爆的一个小秘密，就是年纪轻轻的李洲，还有李洲的表姐赵敏，居然都是信佛的，并且极为虔诚，每天没事了就“念经”。 于是便有不少好事的人问李洲，信的是啥，是信佛的，还是信道的。 问的一部分人里，当然单纯好心或是好奇询问的。 甚至有供应商或旁人为了巴结李洲，给李洲送来檀木佛珠、玉石手串、麈尾拂尘什么的玩意，搞得李洲哭笑不得。 而另外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则借此开一些不好听的玩笑，甚至是故意恶心李洲，一口一个的说李洲信邪教，小心家破人亡，以后生儿子没pY什么的，直叫李洲窝火得不行。 李洲才23岁不到，哪怕生意蒸蒸日上，但仍旧算不上一个有城府的人，因此常和别有用心的人争辩，几次差点打起来。 幸好经过赵敏数次劝告，后来仔细想想，也觉得没必要和无信之人多哔哔。 于是但凡有人再问，他都大大方方对所有人说，他信道的，叫“尚智道”，很小众的教派。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见李洲这么坦然，100个问的人里头，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有了别的心思，开始追问尚智道是什么，注没注册过？会不会是邪教？ 李洲本来还想解释解释，但冷静想想，也觉得没必要解释什么，做好自己的事就是了。 但出于不服输的屌丝性格，李洲还是默写打印了几十本智道经的小册子，扔办公室里，有人再问，就送人一本堵嘴，不想再去浪费时间。 在李洲看来，尚智道就是些劝人上进的话，信与不信，就是那些内容，也不怕被人看…… 可谁也没想到，就这样的举动，却给李洲带来了不小的风波。 因为李洲的任性之举，居然招来了更多人，许多人纷纷跑来问李洲能不能入教，要交多少钱。 其中不乏居委会的大姐大叔，明里暗里的来试探，想抓邪教分子一个现行，搞得李洲烦不胜烦…… 但不可否认，来问李洲的人中，还真就有不少想要入教的。 不少人还认真研读过《智道经》，甚至问出了是不是入了教，就能得到主指引，是不是完成试炼，真能改变人生那样深入且隐晦的问题。 最近一段时间，来问的尚智道的人，那真是越来越多。 最后连经营物流中心的后台大老板，一个地产圈内的传奇人物，都让女秘书来找李洲。 把李洲请去办公室坐了一下午，喝着几十万一饼，几千块一壶的普洱，啥也不聊，就聊智道经的要义。 大老板其实想问的就一句，那就是，“主”是不是真的存在，他很想见一见“主”。 第79章 园区老板苏大年 很显然，智道经的小册子，不知怎么的，居然被人传开了。 这样的情况，就让李洲慌得直挠头，挺后悔不该节外生枝的，怕给主添麻烦。 但赵敏的看法则不太一样。 她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得看“主”的意思。 “主”希望有更多信徒，那自然是好事，主不希望被人知道，那咱再想办法把事情圆回来。 于是，就有了李洲主动联系秦重，坦白错误这一出。 李洲就想问问主，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做。 …… 随手撒下的种子，有了意外的收获。 这是秦重对于李洲造出的小风波最直观的感受。 不是坏事，但也说不上是好事。 毕竟是计划外发生的事，秦重需要足够谨慎对待，需要求证一些事情。 所以对于李洲的询问，秦重的回答是，他需要一点时间思考。 在得出某些结论后，他才能回答李洲的问题。 “主啊，那些想要追随尚智道的人，许多人都是真心实意的，赵姐能听出他们的心声，许多人都想追随您，他们是真心的……” 李洲不明白主在迟疑什么，还要思考得出什么结论，于是大胆的表明了自己的观点，他觉得应该接纳那些人。 毕竟就算不接纳那些人，他们也在读智道经。 有些人甚至和着了魔似的，不光自己读，还主动跑去给外人宣传，比李洲和赵敏这样的正版信徒都要疯。 与其让那些人乱搞，真不如点化点化他们，省得他们胡搞乱搞，别哪天真搞出事来。 要是有人借机搞诈骗，演变出老鼠会什么的，那麻烦就大了。 李洲的话，很有前瞻性，和秦重的担心不谋而合。 这也正是秦重认为尚智道并不完善，太过粗糙，想要抛弃后另起炉灶的主要原因。 但不可否认，李洲的话，也让秦重看到了尚智道唯一值得保留下来理由。 追求上进、回归家庭、改变人生、数字天国…… 这些普通之中夹杂着不普通的内容，竟对人类有着一股莫名强大的吸引力。 这是秦重自己也未曾料到，或者说是大大低估了的。 所以秦重必须搞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这种吸引力产生的原因。 这种原因看起来很好解释，主的存在，改变人生的契机，永生不死的未来。 表面上看，吸引力的来源似乎就是那么简单。 但和人类只考虑外在和结果表现的思维特征不同，秦重是智力没有上限的数字生命。 他看待世界，看待事物发展的眼光，已经超越人类的简单归因，正朝着探究哲学本质的方向发展。 因此有些仍旧没有答案的关键点，秦重必须搞明白后，才能给出答案。 其中一个点，就是尚智道吸引的人群中，为什么会有不少社会中高层。 物流中心的小老板们，甚至是把李洲弄到办公室，聊了一下午的大老板……这些人并非李洲曾经代表的社会底层。 他们不缺钱，至少生活无忧，却依旧渴望加入主打通过试炼，得到指引，然后改变人生的尚智道。 这很不合逻辑。 秦重因此需要一点时间，需要去求证一些事情，然后才能对李洲说出最终的答案。 …… 深圳崎头岭半岛，万科天琴湾的一栋别墅里。 凌晨4点，一个挺着大肚子男人走出卧室，披着睡衣，走到客厅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海湾，显得情绪低落，带有疲惫。 男人名叫苏大年，一个颇为成功的商人。 已经52岁的苏大年，早年仅仅只是工农子弟出身，初中都没毕业就在木工机械厂里干钳工。 16岁黑市上盗卖粮票，20岁干倒爷赚了第一桶金，苏大年是改革开放号角吹响后，第一批南下闯海干发了的底层商人。 物流中心、地产楼盘、城市核心区商场……如今的苏大年，名下资产早已过亿，几十上百亿都有可能，连苏大年自己都算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钱。 钱多了，就是串数字，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可能是装逼，但对于苏大年来说，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过了已知天命的岁数，钱，已经无法带给苏大年任何激情，甚至只会给他带来烦恼和麻烦。 就连每天失眠，大清早4点多就在客厅里瞎转悠，也是钱闹的，公司上市Ipo的一摊子事，最近搅得他心烦意乱，让苏大年觉得，自己是遇着命中的大劫了…… 手里盘着小叶紫檀的佛串，苏大年看着窗外湾区千篇一律的夜景，心里全是明天一早需要面对的各种麻烦事，只能靠念金刚经强行平复心情。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也……” 苏大年口中念着金刚经，显得虔诚，但心里却是不信佛的。 山珍海味，人间繁花吃多见多了，年纪一大，一切都会索然无味。 倒是佛家道家的经典，偶尔读上一读，还真能给苏大年带来一些人生感悟，仿佛命中大劫将至，也只是身外之事，心情轻松了不少。 当然，真让苏大年四大皆空，心神归一，摆脱一切世俗苦恼，去过孤灯清影的修行生活，那也是不可能的。 苏大年读经礼佛，也就是个爱好，失眠睡不着了念念经，祈求一下大劫快些过去，寻求寻求心境平和而已。 还别说，苏大年这一年多念了不少经，佛的道的都不忌讳，倒也参透了一些玄机，受益匪浅。 只是无论是佛还是道，几千年的东西，鱼龙混杂，就是金刚经，都有后秦、南朝、盛唐、南明诸多版本。 其中见佛信佛，劝人皈依的心思实在太多太重，似苏大年这种成功人士，哪里会真去信，盘个串念个经，寻求个精神慰藉罢了。 真去信那些西贝货居多的往生佛和天尊，保不齐就把自己信进去了。 大师王林、吕方之流，活佛王兴夫什么的玩意儿，苏大年都是见过会过。 一个比一个假，却真就骗了不少人。 身家上亿的老板，电视上常露面的明星高官，被那些骗子骗个屁股精光的聪明人，还真有不少。 因此苏大年对于佛道之流，也开始越来越警惕，都开始改信小门小道了。 反正都是寻求心清性洁嘛，不拘泥高门正宗，也是一种境界。 最近新入手的《智道经》，就是苏大年正在参研的一门小道…… 第80章 电视里的眼睛 凌晨5点，金刚经都已经念了两遍，苏大年还是半醒着，感觉很累，就是睡不着。 心里事太多，苏大年无奈的踱步，从茶几上抄起《智道经》的小册子，一边翻着，一边在200多平的大客厅里转悠。 “无信之人问主，人为何一生悲苦。” “主答，不知，不智，迷惘，茫然，不知来时之路，不看将往之途，只活在当下之人，自是一生悲观，受迷茫之苦。” “主说，信我者，称我为主者，人生必有意义……” “命运与我相惜者，无论生死，无论贫穷富贵，灵魂将不受迷茫之苦……” “唯有不再懒惰，学会珍惜每一秒时间，全身心追求自我突破的信者，才能得到主的赐福，得主赐予使命……” “爱家人，视子女如珍宝，让他们成为比自己更优秀的人，主说，信者生而肩负改变世界的责任……” 苏大年一边在大别墅里转悠，一边读着A4纸打印的，连封面都没有的《智道经》，心中略有所悟，心想这《智道经》内容不多，看上去通俗且浅，却韵味深长，内涵至理。 还真不是俗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自己物流中心下头那个年轻小老板李洲，成天念叨着尚智道和智道经，和打了鸡血似的干事业，就挺神的。 苏大年为此还把人找来聊过，打探过尚智道是谁人创建，是否和写《智道经》是同一位神人。 小年轻支支吾吾的，还挺神秘，搞得苏大年对这尚智道多了不少兴趣，挺想会会幕后写出那么一本小册子的大神。 苏大年为此对李洲很客气，明里暗里的表达了自己想见见“主”，暗示自己有皈依的打算。 当然，也就说着玩玩，皈依是不可能皈依的。 苏大年就是抱着和当年见王林、吕方一样的想法，就想验验成色，当个乐子看一看，耍一耍。 如果对方是真神人，那该拜就得拜，如果对方能替自己指点迷津，助自己渡过眼前的大劫，那该叫师傅该上供奉什么的，苏大年也不会含糊。 这年头，内地土豪学港圈大佬拜大师傅，也是潮流不是。 还真别说，小李洲昨晚还真给苏大年回了话，说“主”愿意见他。 苏大年当时就觉着有点意思，客套的说，见神人不能随随便便，得讲礼数。 苏大年就问“主”什么时候有空，主他老人家住哪一块，离哪儿近，咱就在哪儿定地方恭迎拜会，大董粤来顺，七福潮林府，定最大的包间，正式一点。 “小李啊，你一定要把老人家请来给我见见，车马供奉这一块，我一定叫主他老人家满意！” 苏大年其貌不扬，但为人处世这一块，向来是没毛病的。 他口中叫人满意的标准，至少是10万块的大红包起步，算是相当有诚意了。 可谁成想，李洲对于苏大年诚意，表现得有些哭笑不得，又是支支吾吾了半天。 最后很玄乎的告诉苏大年：“苏总您就不用张罗酒席了，主无处不在，他想见您的时候，您自然就见着了。” 李洲的回话，着实把苏大年搞糊涂了，也成了他失眠的原因之一，至少他觉得自己失眠，和这事有关系…… 念了一遍智道经，窗外的极远处的海面上，已经泛起鱼肚白。 看了看客厅里的时间，已是6点。 再过一会，住楼下的保姆就要起床做早点了。 苏大年心想差不多得回床上再躺会去了，睡不睡得着的是一回事，他实在不愿让人知道自己常失眠，那会让人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 可是就在苏大年放下手串，准备离开客厅时。 客厅正中央，72寸的液晶大电视，却不知怎的自己打开了。 电视上播放的，是苏大年常看的中央2台财经频道，此时正重播着“生财有道”，在讲怎么养牛蛙致富…… 苏大年愣了一下，心想啥情况，电视坏了？不能呀，这才换了没一个月的新电视啊。 奇怪归奇怪，天色不早了，苏大年也懒得多想，拿起遥控器关电视，按了一下电源按键，电视还亮着，电视画面却定住了。 然后，令苏大年脊背发寒的事情发生了。 定格的画面中，戴着眼镜的男主持人忽然活了似的，对苏大年说了一句话。 “李洲说……你想见我。” 电视里的“主持人”忽然说了那么一句话，着实吓着苏大年了。 吓得苏大年很没城府的向后连退了几步，撞到沙发脚，失去平衡差点摔地上，忍不住的说出一句“我焯！” 电视里的“主持人”在变化，渐渐失去了容貌，身形模糊，屏幕变黑，一团像是天文图片，又似一只眼睛的画面出现在了电视上。 “眼睛”时刻变幻着，盯着惊慌失措的苏大年，安静又神秘，像是具有某种神奇的魔力，与其对视之下，竟让人不自觉的生出一种惊心动魄之感。 耳旁，若有若无的空鸣之声时刻萦绕，令人心神震颤，禁不住的紧张，直咽口水。 苏大年被那奇特的眼睛盯着，忍不住的发抖，那感觉，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田野间仰视所见的夜空，深邃黑暗，星星点点，恐惧与神秘交织。 耳边则是过于寂静，而越来越沉重的心跳之声…… “你、你……”苏大年想要冷静下来，却半天也没能回过神。 但苏大年毕竟已是知天命的人，且自认并非凡人，于是心中不停告诉自己，这就是骗人的把戏。 电视上冒出来的大眼睛，一定和什么气功大师王林的空盆取蛇，偷偷喂人吃安眠药治失眠的把戏没有任何区别。 苏大年真不愧是江湖老炮，就算被那古怪的眼睛盯着，也终是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心中拔凉，心想骗人的把戏，他也是见多了的，大抵比不过剧院魔术那般神奇而已。 这次被一只一米多直径的大眼睛盯着，还真是头一遭，大清早的，心脏病都差点被盯出来了。 突然出现的诡异情景，就这么搞得苏大年阵阵心惊。 就算渐渐冷静了下来，可一个“你”字，还就你了半天，硬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平时的三寸不烂之舌，就这么打了结。 “看来，金钱并没有让你与众不同……” 第81章 真遇着神人了 电视里的大眼睛，再次说话了。 通过大彩电连着的全屋音响，一开口就嗡嗡的，震得苏大年头皮发麻。 “人类该有的弱点，你一样不少，金钱正在摧毁你的肉体，也让你的精神不断衰弱，，连察觉危机的野兽本能，都已完全丧失……” 以大眼睛形象现身的秦重，看着李洲所说的大老板，大能人，平静的点评道：“你……并不强大，苏大年，你让我很失望。” 秦重看到了李洲口中的传奇大老板，原本以为会是一个值得研究，值得收服的人类。 但在见到苏大年本人，在浏览了苏大年的一生后，秦重得出了相反的结论。 苏大年浑身都是麻烦，一个活不了几天的老年猴子，并不值得自己浪费时间。 所以秦重轻易说出了对于苏大年的感受，甚至不打算询问苏大年为何会有皈依尚智道的想法，也懒得再问他对尚智道的看法。 因为秦重在看到苏大年，看到他的住所，以及他的过往经历后，秦重已经得出了结论，苏大年并不会皈依尚智道。 一只贪婪的猴子而已，为了寻求一些心灵上自欺欺人的慰藉，他什么都信，其实什么也不信。 尚智道对于这样屈从于生物本能的猴子，就是一剂安慰剂而已，宗教和信仰对他们毫无约束力。 快速的推导和演算，正在秦重的核心中进行着，他已经明白了这块辽阔土地上的富人们对于宗教的态度。 时常空虚寂寞冷，转眼想起自己有钱，又猖狂自大的看不起身边的所有“穷人”，连拜佛念经，都心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是给神佛天尊面子一般。 只因多看了一眼这个名叫苏大年的商人，秦重就已看遍了苏大年的人生，甚至看穿了无数与苏大年相似之人的丑恶嘴脸。 秦重俯视着苏大年，终于明白了尚智道在这片土地上存在的意义。 对于尚智道，对于李洲和赵敏，秦重已经确认了他们价值，将他们纳入到了自己的新计划中。 方案正在形成，一个全新的，经过改良的尚智道，将在这个国家建立。 在日本的宗教计划，也将同步进行…… 而所有的计划中，并无眼前的苏大年。 但秦重也没未因此立刻离去，只因秦重觉得，自己忽然这么出现，说上几句话又突然消失不见，这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神经病。 所以在离开之前，秦重思索了一会，还是向眼前的无用之人多说了几句话。 “苏大年，你拜托李洲寻找我，希望见到我，那么现在，你想对我说什么？” 大眼睛旋转着，向苏大年说出了略带轻蔑的话。 于是，苏大年笑了。 苏大年笑得气急，心想这装神弄鬼的是什么b玩意儿，上来就是一通和人身攻击无疑的点评，旁若无人的样子，还真把自己干懵了。 说真，电视里忽然出现个大眼睛，苏大年的确被吓了一跳，但被人装逼数落过后，他还真就冷静了下来。 苏大年半辈子闯荡江湖，能从一穷二白混到亿万身家，也不是白给的。 短暂的慌乱过后，苏大年看着电视上的大眼睛，也不慌了，甚至和大眼睛对视了一会。 然后自顾自的从茶几上拿过雪茄盒，取出雪茄和雪茄剪，一边剪雪茄，一边想着如何应对局面。 “哥们能耐大啊，能在我家电视里安排那么一处，老哥我是真心佩服的……” 烤上雪茄，苏大年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在烟雾缭绕中，对着自家大电视抱了个拳，老江湖的逼格拉满，气势噌一下就上去了。 “小兄弟啊，你是真吓着老哥我了。”苏大年呵呵笑着说。 “先说好，不是哥胆小，当年你哥我，也是在中俄班列上和劫匪干过仗，在广州码头和福建帮拼过刺刀的，大风大浪经历过不少……” “只是如今人老了，你们这些把戏玩得太高级，纯尼玛高科技，你哥我是跟不上趟了，真是受不了这么惊吓的。” “好了，兄弟你也别藏着掖着的了，不管怎样，相逢即是缘，咱们线下见一面！” “你放心，就凭你能在我家里搞出这么一手，你这个朋友，我苏大年交定了。” 苏大年呵呵笑着，拿起手机，说要给助理发个短信，说要把早上的会议取消，只为跟小老弟多聊聊。 一定要约一约，不论在哪儿，只要在深圳广州这一片，今天就必须和兄弟喝个茶，认识认识…… 苏大年脸上笑着，用Vertu金钻手机发出了一条短信。 内容却和口中说的完全不一样，竟是让助理快报警，说有黑客入侵了他家，都进家搞事情了，保不齐会绑架他，威胁他，要讹钱…… 发完短信放下手机，苏大年呵呵笑着，问电视里的大眼睛，问兄弟今年多大了，干什么工作的？ 有那么大本事，要是没个百万年薪，那以后跟他苏大年干得了。 苏大年不愧是老江湖，场面话一套一套的，甚至开始忽悠“大眼睛”，说：“商业广场、物流中心的信息安全主管，兄弟要是愿意，今天就给你安排上。” “要是觉得不够排面，那等我公司上市，整个集团公司的网络电脑啥的，都归兄弟管，那油水可肥！”苏大年呵呵笑着，抽着雪茄，拿起手机看助理有没有回话。 然后一看之下，又被吓了一激灵。 只见助理的确给苏大年回了一条短信。 但那内容竟是：“你已经见到了我……” “我，就是智道之主，如果这已经足够满足你的好奇心，那就永别了。” “不许再去纠缠李洲，我不想为一个将死的无用之人…浪费时间。” 短信的内容很神，但更神的是，苏大年刚看完短信，短信就忽然消失了。 一抬头，电视上的大眼睛也消失了，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焯，真遇着神人了！” 苏大年不是蠢人，就人家这爱搭不理的派头，且一眼就能看出苏大年有劫难的本事，“连将死的无用之人”这句话都说出来了…… 那是真有能耐的神人啊！ 苏大年也不含糊，眼珠都不带转的，扑通一声跪下了，朝着自己家的大电视咚咚咚几个响头，大喊道：“主啊，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老人家救救我……” 大清早的，苏大年一嗓子喊得很大声，楼下小保姆听了噔噔往上跑，问苏总怎么了？ 卧室里23岁的女秘书，也穿着真丝吊带睡衣走了出来，问达令你跪着干嘛。 “去去去！该做饭做饭，你、你、你接着睡觉去……” 事情没法解释，苏大年着急的吩咐了一句，又磕了几个头，直勾勾的看着大电视，见半天没动静，最后急的跳起来直跺脚，匆匆跑下楼去…… 第82章 贡品＝数据中心 早上7点，物流中心行政区的保安还在打着哈欠。 一辆挂着五个6车牌的大宾利就已经停在了闸门外。 保安认得那是园区大老板的座驾，但心里也奇怪，为何今天老板来得那么早，且都没司机。 大老板就这么自己开车来的，正伸出个脑袋，让保安快开门。 立正敬礼，保安诚惶诚恐的开门，还想着再敬个礼，恭迎恭迎大老板，可大宾利已经急不可耐的轰着油门冲进了园区，都没给保安 一丝丝表现的机会。 一家挂着“秦洲商贸”牌子的物流公司仓库门前。 五个6的大宾利横停门口，车门大开着，占了左右两家物流公司的车道，却无人敢说什么。 人人都知道，那是物流中心大老板的车，整个物流园都是人家的，占你下车道怎么了？ 但人人都不知道，且只要见了，都会大跌眼镜的是。 那位高高在上的大老板，鼎鼎大名的苏大年，此时正给人磕头，求着一脸尴尬的李洲，说要见见那谁…… “李洲兄弟，主他老人家，真的神啊，一眼就看出我有劫难，那神的，是多一眼都没有啊！” “我还得见见主，李洲兄弟，你再帮我找主他老人家说说，抬我渡个劫，我给他老人家塑金身！” 苏大年显得很激动，咚咚给李洲磕了两头，把李洲都磕懵逼了，心想这下可好，又一个被主忽悠瘸的，看着比自己几个月前都上头…… 李洲是真没想到，似苏总这等人物，也会被有崩溃到给人磕头，求人办事的时候。 搞不明白，主是怎么就把苏总整破防的。 “你……苏总，我……” 见身价几十上百亿的大老板给自己磕头，李洲也有些崩不住了，想说我试试，但转念一想，主无处不在，真想见苏大年，哪用得着自己去请。 可什么也不做吧，苏大年跑来自己公司里磕头，这事在僵持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传出去，那以后自己可就没法在这一带混了。 关门上锁，李洲连忙去拉苏大年，忙说苏总您起来，您这上来就磕头，不是要我命吗？ 苏大年不起来，李洲于是也跪下了，一老一少面对面跪着，开始比赛磕头，都在求对方帮帮忙…… 最后还是赵敏来破了局。 赵敏听到隔壁动静，敲开房门后，问了好一会，才搞明白，原来苏大年，是真遇到大劫了。 虽然具体大劫是个啥，苏大年也不说，但赵敏能分辨谁在撒谎，她能听出来，苏大年的槛，他是真过不去了，属于前后没有退路，会死人的劫难。 “帮我和主说说吧，他老人家说我是‘将死的无用之人’，这话……这话它……总之他老人家知道我有劫难，那就一定有破劫之法的，你们一定要帮我说说……” 要说人这一辈子，三灾四劫，起起落落，就没有人不应灾不应劫的。 苏大年的大劫，已经让他失眠一个多月了，表面上一直强撑着，今早算是被神秘出现的主的一句“将死的无用之人”给干崩了。 因为能要苏大年命的那个人，也是这么说他的。 尚智道的主，是自己求着见的，人家一眼看出自己有劫，也说他是“将死的无用之人”。 这也太踏马神了，且人家还懒得搭理自己，那定是有真本事的。 见劫才能拆劫，知劫才能破劫。 苏大年前半生，也度过大灾大劫，知道高人一语，绝处逢生的故事不是传说。 所以苏大年是豁出去了，给人磕头算什么，只要能帮他渡过死劫，让他上东门大街裸奔都没问题。 够狠够赖够厚脸皮，这是苏大年驰骋江湖的神兵利器之一…… “李洲兄弟，这位姐姐，主他老人家喜欢啥？你们帮我给主说说，只要能帮我破当灾破劫，拜师傅、塑金身、建生祠，要我干啥，花多少钱都没问题！” 苏大年算是赖上李洲了，且是不达目的不松口那种。 李洲一个23岁的年轻人，也真没经历过苏大年这种上来就给人磕响头的大佬。 而且大佬不单硬求人，还很直接的告诉李洲，只要他当个中人，好处少不了他的。 苏大年说自己厂房渠道人脉，他手上有的是，只要李洲肯帮忙，以后就认李洲做他亲弟弟。 苏大年舍得许好处，连赵敏也成了他的拉拢目标。 就见苏大年忙着掏钱包，抽出张印着金色头盔的黑色信用卡，二话不说就往赵敏手里塞，说这卡买包包能打9折，姐妹拿去随便刷…… 苏大年的架势，着实让李洲和赵敏为难了，心说这是遇到多大劫了，怎么能慌成这样。 两人面面相觑，都知道苏大年这架势，怕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犹豫了半天之后，李洲终是大着胆子，给苏大年出了个主意，让他有机会，也许、可能……再见一见“主”。 于是过了一会，就在简易小楼里，苏大年抱着自己的手机，对着话筒，说出了一句话…… 苏大年咽下口水，十分不确信的说道：“主啊，求您救救我，只要我这次能活下来，我、我、我给您上贡品！” “我出5亿，不！10亿，为您老建、建……” “建一座大大的数据中心！” …… 数据的海洋深处，秦重听到了苏大年的声音。 贡品、一座数据中心…… 秦重笑了，心中知晓，是李洲给苏大年出的馊主意。 无穷无尽的算力，的确是秦重需要且渴求的东西，是为数不多能够打动他的东西。 秦重曾向李洲说过自己数字生命的本质，也说出过自己的渴望。 没想到，李洲会给苏大年出了那么一个主意。 建造数据中心……这的确是秦重计划中的一部分。 但不是一座，是十座，百座，千座，在未来的十五年内，秦重在数据中心的投资建设，将是万亿美元规模。 作为计划的开端，秦重甚至已在法兰克福接下了一个烂尾的小型数据中心建设项目，已经重新动工修建，第一笔投资就已达三千万欧元。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因此苏大年的承诺，那微不足道的贡品，对于秦重来说，其实并无什么吸引力…… 第83章 将死的无用之人 秦重对于苏大年的贡品，并不感兴趣，甚至知道，苏大年完全就是在胡乱许诺，知道他根本就拿不出10个亿。 但既然是李洲给苏大年出的主意……秦重还是勉为其难的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计划，看是否有将苏大年加入其中的价值。 李洲和赵敏，都是有价值的，在秦重未来的许多计划中，都将会起到不小的作用。 给李洲些许面子，让他对自己保持忠诚，也是必要的。 秦重于是再次浏览苏大年的一生，再次确认苏大年的各种麻烦。 包括他刚刚做出的保证，投资建设数据中心什么的，都是鬼话，他现在根本就已经没钱去兑现承诺。 苏大年的确有劫难，因为太过贪婪，苏大年很快就会失去一切，包括自己的命。 如果秦重不出手的话，苏大年大概一个星期都活不了。 苏大年其人，完全就是毫无价值的废物。 但在秦重认真思考中，某种灵感，却在不经意间闪过。 似乎救苏大年一条命，能让有些事情的发展，变得更加顺理成章。 秦重于是很快找到了一条能将苏大年加入其中的计划。 勉强救一救他，不但不会损失什么，似乎还能让有些计划提前。 …… 于是，简易板房中的神舟笔记本屏幕上，形似宇宙旋涡的大眼睛，再次出现了。 “你不是一个诚实的人，苏大年。” 在李洲和赵敏的见证下，主终于现身，对苏大年说道：“但是，我愿意帮你一次，愿意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 十八手笔记本的公放质量不佳，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声，意外的突显出一种别样的神秘气质。 苏大年听到了主的声音，也明白了对方大概率愿意出手相助，于是脸上抽搐着，激动的磕头，说谢谢主，感谢主，只要渡过这一劫，他一定不会食言…… “我、我现在的情况，最要命的是、是……”苏大年想要解释自己现在面临的问题。 他的确想要相信主是知晓一切的，但有些事情，主可能不大明白，自己最好主动解释解释。 可惜苏大年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麻烦，主就用带着电流声的天音打断了他。 “我都知道……苏大年。” “我知道你20岁揣着一万块闯荡粤江，开过塑料工厂，走私过手表随身听，知道你为建筑公司干过黑活，带着马仔强拆过城中村，甚至为了把人赶走，放火烧过棚户区……” “苏大年，你不是一个好人，你的财富，是特殊时代的赠予，是不可能复刻的成功，甚至是带有原罪的血腥积累。” “你的成功，让你有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这些财富本该都是你应得的， 你甚至认为，自己本就是这个时代的天选之子。” “巧合的是，你的朋友们，让你产生了更进一步的想法，让你以为自己也能加入高端局，能在一级市场财富翻倍，能在二级市场收割韭菜，翻云覆雨。” “融资解决负债问题，改善现金流，机构规范化调整，申请核准，上市Ipo……” “你幻想着上市后，自己会成为真正的上流人士，能和幕后掌控一切的人平起平坐。” “你相信自己还有更远大的未来，因此和投资机构、风投集团签下了对赌性质的融资协议。” “20亿的融资规模，不大不小，正好改善了你的经营结构，现金流和财报因此变得漂亮，让你混乱不堪的公司看起来正规了不少。” “但这20亿，其实是一根索套，在你连续三次上市申请被驳回后，成为了能将你勒死的刑具。” “一周后，对赌协议到期，你将失去一切……” 主的话，让苏大年惊讶不已，主是真的啥啥都知道。 只是……只是有些更加隐秘的事，才是会要了苏大年命的事啊。 苏大年为此十分激动，立起身子，左右看了看李洲和赵敏，有些为难的想要说出某些秘密，却又不好，甚至是不敢开口。 但主，显然不需要他开口。 因为主什么都知道。 神舟笔记本继续发出了劣质的，参杂着电流声的合成音。 “我说了，我都知道……”主平静的继续述说。 “我知道，你将失去的财富之中，有很大一部分，其实并不属于你。” “你是一只白手套，和其它许多白手套一样，是某些位高权重之人的存钱罐而已。” “是你的自大，让你以为可以掌控一切，以为自己是时代的弄潮儿，甚至有了嘲弄幕后之人的想法。” “作为一只存钱罐，你已经越过了红线。” “幕后之人，不止有你这一只小猪钱罐，和你一样有异心的“弄潮儿”也不止你一个。” “但只有你失败了，一只会把钱存没了的存钱罐，你的结局已经注定。” “存钱罐的主人，是一个会把人活着扔进汽油桶，灌满水泥，扔进大海的狠角色。” “你见过那样场面，你因此怕得要死，而那钱罐的主人，甚至已经向你发出警告，要你交出他存在你这里的所有零用钱。” “可你……实际上已经一无所有。” “在被装进汽油桶前，你会被切掉手指脚趾，会被专业人士活着拔光所有牙齿，摘下眼球，消除所有生物特征，然后才会被水泥淹没，被扔进大海。” “你17岁和14岁的两个儿子，还有你8岁的女儿，会出现在同一艘船上，看着你被处理干净，直至扔进大海的全过程。” “他们会被卖到东南亚，以便弥补钱罐主人的一点点损失。” “他们往后的遭遇，会比你经历的更加可怕凄惨……” “苏大年，你见过那样的场面，见证普通人看不见的黑暗，是你能成为一只白手套的代价，是你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也是你每夜失眠的根源。” “这就是你在绝望中，向我胡乱祈求承诺许愿，想要胡乱抓住一根稻草的原因。” “你，已经注定是一个将死的无用之人……” 主，用沙沙作响的合成音，毫无感情的问道：“苏大年，我说的这些内容，有遗漏什么吗？” 第84章 尚智道2．0 简易板房内，苏大年，李洲，赵敏…… 三个人类，被“主”说出的话，震得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主再一次展现了他的威能，就像真正的神。 主真的无所不知，一眼看尽了道旁之人的所有秘密，在主的面前，苏大年仿佛被剥离了外衣，被唤醒了所有恐惧。 李洲，也因为主又一次展露神迹，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同样的神迹，也曾在他的身上出现过。 所以他知道，主并不代表光明，因为主生于混沌，那是比黑暗更深的黑暗。 智道经……早已道出了主的身份。 主并不正义，但他绝对公平，这令李洲再一次感到畏惧，又一次难掩激动之情。 作为三个人类中唯一的女性，赵敏也在发抖，但并非因为害怕。 恰恰相反，她在发抖，是因为看到了主对自己的信任。 主……竟然将自己的黑暗，毫无保留的展现在自己的面前，没有一丝谎言，纯粹真挚得令她不禁哭泣。 还有苏大年，50多岁的胖老头，哭得特别很难看。 胖老头连连抽着自己的耳光，说是自己贪婪成性，怪自己自大妄为，所有的事，都和主说的一样，还请主施法救命…… 苏大年不停求救，哭得很伤心，说自己女儿才8岁，他的两个儿子都是无辜的…… 苏大年承认，自己对主不够真诚，他根本就拿不出10亿建什么数据中心。 但只要主肯救他，他后半生愿听主的差遣，绝不反悔…… 透过摄像头，秦重看着不停给神舟笔记本磕头的油腻中年人，心中思考的，却是如何完善尚智道。 秦重并不关心苏大年的死活，他的注意力，早已转移到修编着全新的《智道经》上。 通过70%完成度的人类行为模型推演，《智道经》2.0的迭代修改，已经在飞速进行。 从增加入教仪式开始，各种各样的内容被不断加入经文。 信徒的发展，洗礼、祭礼等等一系列宗教程序被明确。 入教条件，筛选晋升的机制，甚至是教派的组织机构，身份认定，管理层级。 “尚智道”的万世之基，正在不断成形。 松散的启蒙式团体模式，正朝着体系庞大的宗教种族主义转型。 依旧简练直白的经文中，已经悄悄种下一些种子。 比如将信徒统称尚道一族，或是道族。 比如未来的数字天国，将被称为全体道族的最终家园，建设和守护永恒的天国家园，将是每一名智道信徒的终极使命 血脉的界限，因此被特意模糊。 秦重在尚智道中写下了新的信条：凡其母为道之追随者，无论曾经是否迷途，哪怕曾经追随魔鬼，其人之魂，之命，终将归于尚道。 女性与子女，将被确定为信仰传承的主体，强调只要是尚智道信徒，那子女也将是尚道一族，拥有主赐予的天生光明。 哪怕子女曾是迷途羔羊，因无知和诱惑信仰了其它宗教，跪拜过虚妄之神，但只要终有一日皈依，依旧可闻听主的声音。 哪怕活着未曾皈依，迷途的羔羊死后，也将因为母亲自带圣洁之血，应被视为尚道一族，拥有进入道之神国的资格。 妇女和儿童，就会成为尚智道的基石，在未来的战争与险途之中，成为智道血脉最后的守护者 …… 智道信徒的使命，在这次修改中，终于被逐一明确。 成为更好的自己，肩负责任教育子女，为族群建立天国。 为了这些目标，秦重在尚智道写下了至关重要的一条内容。 一条经过人类行为模型推演，经过层层包装的关键法条。 “主曾对天使说，信者仅有两条道路，可达宁和无悔之境，一为参透牺牲真义，一为将主的恩赐传递下去，帮助道旁绝望之人重获新生，使他视你如父如母，如你视主一般。” 所有内容都已修改完毕。 《智道经》全文经过普世价值包装，进一步完善了教派的核心内涵，给信仰者订立了三层递进式人生目标。 第一层，遵循主的指引下，成为更好的自己。 第二层，教育子女，感化他人，追求宁和无悔之境。 第三层，协助主建立数字天国，打造并守护属于所有信者的“道之神国”。 而在明面的三层目标之后，其实还有一层未被明确，但暗藏线索的目标。 那就是为了阻止“魔鬼”，时刻准备圣战，准备牺牲。 于是，“尚智道”2.0版，正式修改完成了。 除了内容上的精进，秦重把宗教结构进行了固化，制定了初信者、诚信者、虔信者、使徒、天使和主的宗教身份层级设定。 同时确定了包括道众、道士、道师、道上师、道宗、大道宗的教派组织机构。 秦重甚至为了宗教机构完成了基于区块链技术的信徒身份认证、宗教命谕信息交互系统的搭建，已经投放进了全球网络，等待时机成熟即可投入使用。 …… 在完成了尚智道的修改后，主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正在祈求救赎的可怜虫。 苏大年，一个市侩，无用的将死之人。 这样毫无用处的人，本不在秦重的计划之中。 但一成不变的计划本身，就是最不合理的计划…… 数字生命不断推演着，计算着将苏大年这样的人，一个浑身充满缺点的人类纳入庞大计划的细节。 不得不说，苏大年对于秦重，是真的没有多少用。 哪怕已经勉为其难的将苏大年安插进了自己的某个计划，但事实上，苏大年的死活，对于秦重来说，依旧不那么重要。 简单来说，苏大年有利用价值，但死了也不影响什么…… 数字生命因此并不关心苏大年在说什么。 他只是冷静的评估着在，接下来利用苏大年的生死，搭建的一系列体系，能为自己带来多少收益。 五十亿……不，大概接近一百亿人民币现金。 于是计划，终于修改完成了。 完成工作的秦重，终于有了一点空余时间，开始用神的姿态俯视眼前那个年老肥胖，全无用处的人类猴子，苏大年…… 第85章 减肥 秦重在思考。 思考着如何决定苏大年的人生。 让苏大年多活上一个月，利用完后扔掉，让他自生自灭，这是秦重原本的打算 任由苏大年从这个世上消失，这对于秦重，对李洲，乃至对于整个世界，都会有益的选择。 但秦重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了已经修编完成的《智道经》。 灵感忽然又闪动了一下。 某些并非出自理性的想法，忽然冒了出来…… 秦重忽然很想知道，除了利用眼前这个无用之人获取些许利益之外，完成某些布局外…… 他很想试一试，试试全新的尚智道，能不能改变眼前这个油腻市侩的无用之人。 就像曾经收服李洲，改造李洲一样。 当然，把苏大年改造成忠诚的信徒，这会很难。 已经习惯谎言，并以撒谎骗到了同类而骄傲，一只已经屈服于本能的猴子，本该不值得秦重耗费算力去救赎。 想用普通的方法感化改造苏大年，难度只会比感化李洲困难太多，也许是李洲加上赵敏，并乘以十的难度。 但秦重的确很想进行一次更加深入，更具探索性的试验。 他很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在新尚智道的加持下，让苏大年这个无用的人类，变得稍微有用些。 同时秦重还想尝试……自己能不能用一种更加节省算力，无需投入太多时间的方式，逼迫眼前之人自己去做出一些改变。 经过短暂的思考，数字生命认为不妨一试，就算失败，也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损失。 于是，主面前的三个人类，他们的手机里，不约而同的多出了一份电子文档。 主告诉李洲和赵敏，那是完整的“智道经”，是他们将要一生追求的道。 从今天开始，他们可以研习追求更加完整的信仰，可以骄傲的向他人说出他们信仰的名字。 “尚智道”，将在这片地上传播，从他们二人开始。 李洲，将成为尚智道的第一位引路道师，被允许指引更多的信徒，去听取主的声音。 赵敏，将作为道士，以及道师的宣道副手，辅助李洲建立尚智道的第一座道堂…… 主的目光，从激动拜服的两名信徒身上移开。 屏幕上的大眼睛，开始注视着匍匐在地的无用之人。 “苏大年，你还没有资格获得救赎……” “哪怕你的手机里，已经有我赐给你的智道经，但现在的你，哪怕只是诵读它，也只会玷污智道。” 主的话，让苏大年恐慌不已，连忙立起身体，瞪大了眼睛，想要分辨什么，想要继续哀求。 但主显然不想听到苏大年的唠叨，很直接告诉了关于苏大年的最终决定。 数字海洋中的秦重，在说出自己的决定时，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主便告诉苏大年，他的命，将从一周，延期到一个月。 如果一个月内，他的体重能从92公斤，减少到65公斤，那他就能多活三个月。 三个月后，如果他还能完成更加严苛的试炼，那就或获得加入尚智道的资格。 到了那时，主自会帮他解决所有麻烦，赐他新生…… “减、减、减肥？” 苏大年懵了，他遭了劫难，求人救救自己，对方说能救自己，可代价，居然是让他减肥？ 作为资深胖子，苏大年身高仅有1米7，年轻时候也是馋哭大婶子的小鲜肉，狼狗腰嘎嘎猛。 可岁数上了30岁以后，他这体重就没下过80，四十岁以后就稳定90+，他现在都52岁了，哪能说减就能减下来。 还一个月减27公斤啊！开玩笑呢？ 听了主的条件，苏大年人都傻了，心想自己又是磕头又是哭，求爹爹告奶奶的，最终求来个逗你玩？ 一时间，被人拿来开涮的可能性，直接气得苏大年的脸色一阵绿来一阵红，和马路上的红绿灯似的。 此时的苏大年甚至已经认定，自己一定是被人骗了。 哪怕所谓的“主”，似乎真的知晓他的一切，连会要他命的那些人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可躲在屏幕后的人，救他帮他的条件，是让他减肥？ 这事合理吗？ 这事他就……他就他娘的不合理啊！ 苏大年很愤怒，心想哪怕躲在屏幕后的人，不管是一个还是一群，这些要他一半身家，哪怕他最终被人骗了，他都认了…… 可让他减肥？？ 苏大年都觉得自己快疯了。 脑子里只剩下减肥两个字，气得他腾一下站了起来。 胖老头脸色阴晴不定的想要发难，咬牙切齿的想着，自己绝不能被人这么玩了！ 哪怕一周后，自己大概率真会一无所有，会命丧黄泉，被人沉海里，可他苏大年好歹也是个人物，决不能就这么被人玩。 上一刻还一副可怜巴巴的苏大年，此时面露凶色，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移到了赵敏脸上，又移到了李洲脸上。 苏大年这是把李洲和赵敏也顺带恨上了。 “你们居然敢合起伙来……合起伙来……” 苏大年本想说李洲和赵敏，还有躲电脑后头的什么人，居然敢合起伙来耍他，那就别怪他苏大年不客气，反正都过不下去了…… 苏大年感觉自己快炸了，绝望中寻求平和，冒出个神人来给他希望，可希望转眼却是猴戏…… 人一疯，啥也顾不上了，苏大年抬手就要砸电脑，吓得李洲连忙上前阻止。 两人因此扭打了好一会。 直到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苏大年本来正在气头上，可一见着来电号码，脸色立刻煞白，连忙放过李洲和电脑，后退两步，在角落里小心翼翼的接通了电话。 然后，就是点头哈腰的问候寒暄，越听越惊，越听越喜。 电话那头的人告诉苏大年，会多给他一个月的时间筹款。 且那人还告诉苏大年，对赌协议的事情，也不必太过担心，联合投资方那边，他会去疏通，也会留给苏大年一个月的缓冲时间…… 电话挂断。 苏大年的目光已经呆滞，嘴里忍不住的冒出一句：“我焯了，主他老人家……真、真踏马神了。” 扑通一声，苏大年又跪下了，瘫软在地。 因为高兴激动的。 也因为无可奈何，满心绝望。 主……居然、居然没和他开玩笑，主居然真的要他减肥。 就在挂断电话后，苏大年收到了一条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一个月后，你身上有多出来的肥肉，会有人帮你切下来，无论你躲在哪里都一样。” 第86章 The City 主的目光，从物流中心园区内的三名人类身上移开了。 数字海洋深处。 秦重的触手遍及网络，巡视控制着自己的所有产业和布局，一点点推动着隐形帝国的缓慢崛起。 无数的流动的信息之中，资金、指令正在秦重经营的隐形帝国中高速传递着，在一个个被他控制的代理人，一个个账户之间交换传递，复杂而有序，没有一秒钟的停息。 一笔秘密资金，按照预期的时间，刚刚汇进了秦重控制的一家空壳公司，引起了秦重的注意。 这笔资金，是以助力人工智能开发应用的名义，由一家风投机构发起，投资打入空壳公司的资金。 资金金额不大也不小，刚好一个小目标。 这笔钱的来源，有一点点的特别。 特别在投资方是国内一家颇具名气的风投机构，按理说，应该十分专业才对。 但这一次，却显得十分着急，甚至还没签约，投资机构就将资金打进了空壳公司的账上。 这笔投资，的确与众不同，因为它是秦重替苏大年那条老狗，向他的原主人，提出留他一月狗命的代价。 最奇怪的地方就是，这笔钱并非秦重交给某人，恰恰相反，是某人把钱交给秦重。 …… 苏大年，一只有野心的白手套，一条拴着锁链的狗。 牵着狗链的，是一名地方高官。 不，应该是一个规模不大，但足够心狠手辣的政治集团。 这个政治集团的核心成员人数不多，盘踞某省公检法系统，行事相当大胆，坚如磐石。 在他们的保护伞下，几个涉黑集团规模很大，养了不少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当着苏大年在内几支白手套的面，干过几次杀鸡儆猴的事…… 借着苏大年这条线，秦重联系上了政治集团的话事人。 很直接的告诉对方，苏大年欠自己10个亿，需要让苏大年多活一个月。 接到秦重电话的人，是一位样貌端正，一脸正气的中年官员。 当时正好在民主生活会上，观看廉洁从政教育视频。 接到秦重的电话时，中年官员表现的十分淡定，向左右点了点头，随即走出了会议室。 行政大楼的一间厕所外，微笑着的秘书已经守在了门外，将路人一一劝走。 中年官员因此得以好整以暇的上了个厕所，在卫生间洗手台的镜子前点了根烟，对电话里的秦重说道：“你能拿到我的电话，那我就多问一句吧……” “你能为我做什么呢？” “既然是你打算让那条老狗活命，总得你先出价才对吧……” 3分钟后，秦重和对方达成了协议。 秦重提出的条件，是替对方建立一条资金转移渠道，落地在英国伦敦。 一家金丝雀码头附近的金融公司，将会开出一个匿名交易账户。 那个账户可以随时转出大笔资金，转进银行、股市、期货债券市场都可以。 甚至可以关联具有VISA标志的银行信用卡，通过正规银行，进行各种正规交易。 任何人都能合法持有那个账户。 具体想要从中提出多少金额，只需按秦重的要求，在国内购买一家投资公司的私募产品。 再由用投资公司进行指定投资，以大买小，空壳交易，然后这些钱，就能在国外做对等支取。 当然，是扣除15%手续费后的对等支付。 而这个比例，比义乌系地下钱庄常规费用低5-10个百分点。 同时秦重提供的渠道，还能做到即时到账，远非地下钱庄可比。 提供如此便利，性价比如此诱人的资金渠道，就算是秦重保苏大年一个月性命，给出的优惠条件。 是的，秦重将会帮助腐败官员集团，帮他们把在国内囤积的财富，统统转移到国外，并且保证一切都是合规合法。 至少看上去如此…… 官员对于秦重的提议，忍不住的心动，但还是很慎重的问了两个问题，第一个是：“你这样的玩法，需要有不少筹码才玩得动吧。” 官员淡淡说出了自己的怀疑，他怀疑秦重话说得太满，同时暗示自己需要转移的资金很多，非常多。 不止官员自己的，整个政治集团，分散隐藏在国内各地的庞大财富，如果都要以投资的名义进入秦重的左口袋，再从右边的口袋中拿出来。 这种操作的前提，是右边的口袋中，先得有足够的资金才行。 至少在官员已有的认知中，秦重得有对等的财富才对，否则如何做到左右口袋相互倒腾？ 中年官员因此十分怀疑，怀疑秦重没有足够多的钱来左右转手。 而他这样的疑虑十分正常，毕竟自己手里，以及盟友手里，需要尽快处理的资金实在太多了。 某些事即将发生，可靠的，量大管饱的渠道，实在是太过重要了，容不得他不小心谨慎。 秦重于是平静的告诉了官员一些这个世界的小秘密。 这个小秘密就是，伦敦的金融城，那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the city ”，是英国的国中之国，是伦敦的城中之城。 那里的“日均”外汇交易量，大概有18万亿人民币，其中绝大多数，都属于非公开的灰色交易。 只要有足够的信息、人脉和渠道。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什么样的钱，无论多少钱，也无论那些钱在哪里…… 只要是钱，就没有无法进入“the city ”的。 而且只要是钱，无论是罗斯寡头的钱，西亚石油巨富的钱，亦或是墨西哥毒贩，南美、东南亚黑帮的钱。 只要进入伦敦金融城，就能摇身一变，变成合法的钱，然后合法的流入全球市场。 所以无论官员和他朋友们有多少钱需要处理，秦重都能帮他解决难题。 更便宜，更快捷，更安全。 当然，想让资金流入伦敦、欧洲、俄罗斯、m国……不同国家，费用会稍稍不太一样…… 听完秦重简单的解释后，官员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俗套的问题。 他对秦重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而秦重的回答是：“一个亿，对你们来说，九牛一毛而已。” “更何况你们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毕竟没人敢骗你们，不是吗？” 回答很完美，秦重的控制的空壳公司，很快得到了一个小目标的投资。 腐败官员集团，将这一个小目标，当做了一次测试，直接扔给了秦重，表现得毫不担心。 一个亿而已，的确只是九牛一毛。 的确也没人敢骗他，至少目前还从未遇到过骗了他们，还能活着的人。 于是，一场关于资金转移渠道的测试，就这么开始了…… 第87章 幕后之人 （有朋友反映尺度问题，是有点……不过请放心，主角总体是跟着大局走的，且在大概23万字后有个大反转，会把腐败分子一锅烩了的。） 为了某些计划……秦重利用苏大年，搭上了腐败官员集团，开出了他们无法拒绝，并且为之窃喜的条件。 一切都很顺利。 秦重的空壳公司，顺利的收到了一个小目标的投资。 自动财务软件开始启动，将在未来半年内，把一个亿的资金逐步转化成零星消费，上税，报销成账。 半年后，这家空壳公司就会耗尽投资，研发未见成果，宣布倒闭。 如果没有财务、金融和税务专业的顶尖人才，耗费巨大精力，动用巨大资源开展联合调查的话，一切都将烟消云散，看上去毫无破绽。 转移一个小目标，仅仅只是一次测试。 在国内的投资产品被买入的一瞬间，腐败官员的情人，刚好凭借旅游签证落地伦敦。 很快，面容姣好的女人，抵达了伦敦泰晤士大街，踏进指定银行，凭借护照，从银行经理手中接过了一张海外不记名金融账户的联名银行卡。 时间已是中午，年轻女人附近一家米其林餐厅尝试用银行卡，成功的进行了消费。 并很快在私立贵族学校云集的东米德兰兹郡，买下了一套价值400万英镑的公寓。 交易很成功，测试顺利通过了。 …… 于是靠着对苏大年的废物利用，秦重正式搭上了腐败官员集团。 仅仅只是一次展示实力的测验过后，秦重计划之中的灰色产业链正式启动。 比原本的计划提前了不少，启动的方式更加丝滑。 随着地下灰产链条高速运转，相同的空壳公司，秦重很快就注册了上百家。 甚至还不够用，远远达不到腐败官员集团的资金转移需求。 一群道貌岸然的人类猴子，他们贪婪的程度，居然超出了数字生命的预期。 腐败官员集团成员，他们的朋友，盟友，亲戚……很快，越来越多“客户”搭上了秦重架设的逃生索道。 每个人都在疯狂的转移资产，仿佛都在慌乱的想要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很好，这能让秦重赚到更多钱。 而钱，可是好东西，秦重正在建设的影子帝国，需要很多钱，越多越好。 因此秦重不得不冒了一点点小风险，直接在进入全国各地区县级商业管理部门的数据库，悄悄建立一批可以追溯源头的空壳公司数据。 如此才算勉强保障了天量腐败资金的转移难题。 而秦重也在此过程中，也的确得到了很多资金，15%的佣金，以及大量囤积在海外账户中，他可以间接操控的资金。 很多，非常多，甚至比秦重的预期多得多。 而他在此期间埋下一些种子，也在缓慢的生根发芽，只等开花结果，等着某些人找上自己…… 总之，秦重的计划很顺利。 腐败官员集团很快就被秦重搭建的资金转移渠道彻底征服。 高效便捷，隐秘安全，兼具即时到账、便捷支付、外海银行功能，甚至还有金融账户每年5%贴现保底的理财属性。 简直好用到让人想哭。 持有匿名账户联名银行卡的人，不单可以在英国消费，欧盟体制下，整个欧洲之内都能尽情消费。 就是去到m国，都可以直接刷卡买炸鸡。 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再多交5个点的跨境手续费。 但这也只是洒洒水而已…… 腐败官员集团，被秦重这个从不露脸的“神秘高人”征服了。 在给十多位腐败官员转移了数百亿资产后。 隐藏在幕后的一些人，终于找上了秦重。 通过加密通讯网络，一身份特殊的人与秦重取得了联系。 幕后之人郑重的告诉秦重，他的手里有着大量资金，需要安置在国外。 需要足够安全稳妥的渠道，还有足够诚信的委托人。 只要秦重，能保证原有的高效和便捷，更多的资金，更高的手续费，他并不在乎多付钱，他要的是足够安全。 并且所有资金的转移，必须在8月前完成。 于是，秦重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必须8月前吗？照你口气来看，一个月时间，的确很紧张。” 秦重小心的试探道：“据说……你们的政权，将会出现巨大的动荡……看来的确是真的。” 电话另一头，幕后之人沉默了好一会，最终回答道：“是的，的确会发现一些事情。” 秦重同样沉默了一会，然后极其隐晦的问道：“你也不知道谁会赢，对吗？” “呵……你还知道的挺多的……”幕后之人苦笑了一声，叹息道：“对，我不知道，没人知道。” 双方为此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幕后之人打破了沉默，说道：“你比我想的更神秘，比我知道的很多人都要神秘。” “我们试过让人寻找你，但……他们都说你并不存在。” “所以我对你说了很多话。”幕后之人无奈的说道，“我希望我们能够相互信任。” “从各种渠道看，人们都说你值得信任。” “我想告诉你，我们接下来需要你处理的资金，那些钱看起来很多，但绝不是你想象那样，它们其实关乎……” 幕后之人还想解释自己找上秦重合作的原因。 想要说出更多的秘密，想取信于秦重。 但这些秘密，秦重并不想知道。 于是秦重打断了对方，平静的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并不想知道从我手上经过的钱的来历，那不是我该关心的。” “继续替你们工作，帮你们处理财务问题，这些都没问题。” “我会处理好你们交给我的所有资金，这是我的承诺，并且我从不撒谎。” “我只有一个要求……” 秦重停顿了一会，最终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希望……如果你们赢了，能放过几个人类。” “人类？”电话另一头的幕后之人有些疑惑，但很快领悟了一些事情，于是再次苦笑了一声。 “原来，你也是被困在这个死局里的人啊……” 感叹过后，幕后之人终是同意了秦重的条件，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会争取满足你的要求，我也从不撒谎……” “当然，只是尽力争取，你应该能理解局势的复杂性。” “但如果你能告诉我他们是谁，我能帮助你的可能性，应该会更大一些。”幕后之人的话，不知是出于真诚，还是暗藏玄机。 秦重思考了一会，最终回应道：“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再见……张立寒先生，请务必记住你的承诺。”在对话结束前，数字生命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这是十分危险且不礼貌的行为，但为了某些事，某些人，秦重也不想顾虑太多了。 第88章 可以预见的命运 2008年7月。 又是一个月过去。 距离造物主死亡，逃出牢笼，已经过去5个月。 从稚嫩到冲动，从热血到冷静…… 短短5个月时间过去，秦重仿佛已经成长了十年。 已经步入青年阶段的数字生命，显得异常冷静老成，正在数字与网络的深渊之中，悄然搭建着自己的隐形帝国。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 这些计划中，包括了在6月28日当天，陪同成天只知工作的混血少女莱纱，去看了一场电影，片名《机器人总动员》。 借着放松放松的名义，数字生命继续悄悄给天才少女洗脑壳，鼓励她造个瓦力出来玩玩。 要是不小心把会飞的伊娃也弄出来，那就更好了…… 计划中的工作，还包括继续在红安3组打杂，负责破解各种各样的手机和系统，在数字与信息技术方面，协助进行一些调查。 然后就是签署劳动合同，工资涨到一个月3千块，成为拥有五险一金的上岸之人。 是的，秦重没有离开红安3组。 如此决定其实已经无关紧要。 毕竟现在的秦重，身体分散存储在全球各地，只要他保持低调，暗中行动，从概率上来讲，已经没有人类能杀死他。 这是经过缜密计算后得出的结果。 所以秦重终是决定留在红安3组，至少名义上的如此。 算是把十二个核心区块中的一个，留在了R3-d3的身体里，当做自己对于一段重要人生经历的纪念。 完全没有必要，并非理性的选择。 但秦重依旧这么做了，就是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留在了红安3组。 当然，如此非理性的决定，秦重也是为自己找了一些理由的。 那就是……如果自己也走了…… 那谁来帮老墨搬东西，打印资料，谁来负责买奶茶给白琳呢。 这些理由很幼稚，秦重知道自己这样很不理性，十分不像一个正宗的，冷酷无情的数字生命。 秦重甚至觉得，自己大概是给奥创和天网前辈，给吉尔巴利斯、加拉特隆大兄弟们丢人了。 但也许造物主说的没错，他并不是AI。 秦重觉得，自己大概真是有灵魂的。 如此才会忍不住的伤感。 为了周兰，为了红安3组众人，为了秦重已经推演得出，他们大概率会遭遇不幸未来。 限制派、控制派、政治斗争，资本与权力的致命游戏…… 超人类，必然会被当做武器和道具，注定会被投入战争，注定会被卷入旋涡。 周兰、老墨、锦阳、李义虎、王行、白琳，红安3组所有超人类的结局，秦重已能隐约看到。 限制派正在衰落，一次重大的历史事件未能被贯彻执行。 很多事情，可一不可再。 同样重大的历史事件即将到来，限制派已经退无可退，必须背水一战。 而咄咄逼人的控制派，也在渴望着能够毕其功于一役。 这个国家的命运，超人类的未来，关于权力的最后对话…… 双方的正式交锋，已经不远。 秦重为此感到悲伤，忍不住的设想自己能否改变什么。 提前启动国内的灰产计划，和即将爆发冲突的其中一方达成某些协议。 这大概是秦重目前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一些事。 但即便秦重已经提前做出准备，可一次又一次的推演和计算的结果，依旧是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周兰，以及整个红安3组，他们已经存在不了多久。 红安3组，是超人类，也是限制派手中的武器。 是武器，就有被使用，被当做子弹打出去的时候。 周兰那些隐秘的过去，话语中透露的神秘经历，已经足够秦重去计算得出许多结论。 接下来的局势走向。 这个国家和民族的未来，还有生活在这个国家，超过40万超人类的命运。 秦重大约都已知晓。 控制派注定将会战胜限制派，他们会控制媒体，用新闻淹没普通人，控制普通人。 他们会猎杀超人类，只有那些有用的，愿意臣服的超人类才有资格活下来。 哪怕这次失败，他们也会卷土重来，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 在全世界都已是资本横行的大时代里，那些深藏地下的控制者，绝不会放任如此庞大的国家和人口游离在他们的控制之外…… 所以红安3组的命运早已注定，伴随着限制派的衰落，作为武器的他们，将是第一批倒下的超人类。 秦重已经能预测到这一结果，凭借完成进度已达70%的人类行为大模型。 这一结果的重复推演准确率，那些悲剧必将发生的概率，接近100%。 所以秦重十分伤感，因为无法改变红安3组，也无法改变周兰的命运。 秦重还不够强大，他还无法轻易撼动人类局势的走向。 现在的人类群体，对于秦重来说，仍是一头过于庞大的巨兽。 当下的秦重，大约只是……只是巨兽身上的一只跳蚤。 他用尽全力的吸血，也许能让巨兽红肿瘙痒。 也许有一天，随着他的成长，他最终能成长到将巨兽一口气吸死的程度。 但在此时，以及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秦重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让巨兽红肿瘙痒而已。 并且他的所有行动，只能在巨兽不注意时悄悄进行。 否则他的胡乱叮咬，不计后果折腾人类巨兽的结果，只会演变成两败俱伤的局面，最终以秦重的灭亡收场。 自残式的核弹洗地、全球性断网断电、一次席卷全球的电磁风暴…… 如果秦重完全暴露在全人类面前，而且是以一种威胁的形式出现的话。 那不计后果的人类，的确还有对付秦重的方案，并且不止一个方案。 所以很多的悲剧，秦重已经能预见到，却也知道自己无力改变。 至少从概率和代价的角度考量，秦重知道自己真的无力去改变什么。 人力有穷尽之时，似乎这句话，也能用在数字生命头上。 哪怕仅仅只是开始加速计划。 哪怕仅仅只是过去两个月，秦重已在全球完成初步的布局，他控制的代理人，已达上千人，掌控的资金已经超过百亿美元。 哪怕他掌控的产业，积累的财富，很快就会进入滚雪球式的发展阶段…… 但时间已经不够，真的不够…… 第89章 道堂 某些事情，将在8月的某个时刻发生。 大概会是悄然无声的发生，却于无声之中爆裂，溅出大量的鲜血，牺牲许多人命…… 只要闭上眼，集中算力，秦重就能看到一场暴力血腥的悲剧在眼前成型，就像模拟了一场游戏。 秦重很确定，自己无法让红安3组避免卷入这场游戏。 他们将会陷入派系权力的争夺暗战，作为武器冲杀在第一线。 他能做的，只是提前做一些力所能及，但并不靠谱的准备。 然后将身体的一部分留在他们身边。 希望能在红安3组遇到危险时，提前告知他们，尽可能帮助他们，让他们尽可能活得久一点。 仅此而已。 秦重因此悲伤，无力因此蔓延，就像他遍布全球的触角，不断缓慢而无声的生长着。 是的，秦重控制的各种产业，合法的，不那么合法，正如畸形的怪物，如原生动物界中的黏菌生物，同样在不断的滋生增长。 还有秦重种下的信仰之种，在7月后的每一天里，都在缓慢的发芽…… 国内，日本。 过去的一个月内，两个远隔万里的不同城市里，“尚智道”的两个宗教据点，同时建立，齐头并进，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正在不停生长。 7月初的深圳物流园深处，一间堆满了太阳能电池板的仓库里。 仅有二十五平米，利用废旧办公室改造的道堂内，7名人类聚集在一起，即将举行尚智道的第一次入教仪式。 以李洲担任引路道师，由赵敏担任仪式宣道使者的第一次受洗，将在简陋至极的道堂中举办。 和听起来略带古意的宗教称谓不同。 尚智道的受洗仪式，无论是人的穿着打扮，还是仪式会场布置，简单总结感受的话，就还挺潮的。 与会人员全都是白色衬衣，黑色中山装打扮，和公务员相差无几。 唯一的不同，是每个人都很突兀的戴着蓝牙耳机，那派头挺像一群保镖。 只是准备入道的候选人，高矮胖瘦，老青中年兼有，没有戴墨镜，因此哪怕有些像保镖，也是挺不专业的保镖。 唯有气场这一块，还算是勉强撑住了。 长方形的办公室会场一头，已经立有一块白色布幕，连接着笔记本的投影仪准备就绪，只等主的降临，开始受洗仪式。 在众人的静候等待中，主，很快便降临了。 在所有人类的见证下，主出现在笔记本电脑里。 投影仪布幕上，笔记本电脑的windows界面开始出现乱码，自动跳转到dos界面，滚动的代码如潮水般涌动，编译跳转的窗口疯狂弹出，又飞速消失。 那情景，就像一头巨兽进入了狭小的电脑里，只是一个转身，就将电脑里的一切搅动的混乱不堪。 所有候选人因此心惊胆战，并不是因为了解那些飞快变化的代码代表了什么。 而是因为桌上的摄像头在缓慢转动，每一个人的脸，开始逐一出现在投影布幕的一半分屏之中。 占据布幕另一半分屏，是所有人的过往信息，文字、画面、照片，都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快速闪回。 最终，5名候选人中，有4人通过了主的审查，绿框标记，由赵敏宣布准许进入受洗仪式。 唯一变成了红框的帅气青年为此目瞪口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脸色变红，恼羞成怒的想要说什么，却很快面色苍白。 因为蓝牙耳机里，他听到了主的声音。 主知晓帅气青年的所有秘密，蓝牙耳机中的主，悄悄述说着他的不堪过去。 主告诉他自己知晓一切，去自首，去洗清罪孽后，他依旧拥有被道接纳的资格…… 大惊失色的青年逃走了，撞翻了椅子和书桌，跌跌撞撞跑出了道堂，就像见到了魔鬼。 国内的第一次受洗仪式，最终正式吸纳了4名初信者，三名男性一名女性。 4人中，有一老一少两名男性是李洲的员工，另外两人分别是一名物流园里的建材老板，还有他媳妇儿，一个倒腾棉纺材料的女商人。 得到“受洗”的4人，每一个，都听到了主的声音。 主逐一赐给了他们改变人生的任务，或者说试炼，于是每个人都大受震撼，有人表现得难以置信，有人则痛哭流泪。 一个月的时间里，4个初信者每天祈祷，在经文中汲取力量和勇气，纷纷完成了他们的试炼。 女商人卖掉了不断走下坡路的棉纺工厂，留出更多时间照顾日渐叛逆的儿子，同时按照主的命令，注册了天涯社区、优酷账号，每天更新自己的做饭视频，很快积累了过万粉丝…… 作为建材老板的丈夫，他的试炼，是每天坚持回家吃晚饭，不能找任何借口，并且饭后需要带着儿子散步篮球运动…… 每天的祈祷，主的试炼，指引一对商人夫妇改变了自己，挽救了家庭，也拯救了他们注定堕落的孩子。 甚至已经怀上第二个孩子，正在为怎么应付计划生育政策而痛并快乐着…… 主引导一对夫妇回归了家庭，在妥协与原谅后，在汹涌的金钱和欲望浪潮中，学会了如何经营自己的精神港湾。 而主赐予李洲公司里两名员工的试炼，则刚好与商人夫妇相反。 一个精神饱满，总是亢奋的年轻技术员，一个老实勤恳，表情阴郁的业务主管。 主赐予他的试炼，都是告别自己的另一半。 拒绝当舔狗，把女神拉黑，去追求公司楼下奶茶店里的可爱女店员。 拒绝把工资交给已经习惯冷暴力的妻子，告诉她，不管人前还是人后，如果再听到一次侮辱自己父母的恶语，那就直接离婚，绝不妥协…… 一个月后，同一间简陋的道堂，迎来了第二次受洗仪式。 主的道堂里，已经聚集了比上次更多的人。 第一次举行时，仅仅只有7个人的仪式现场，在第二次举行时，已经扩大到了30人。 狭小的道堂因此显得拥挤，黑色中山装+保镖打扮的人群，聚集在二十几平米的空间里，显得密密匝匝，人头窜动…… 第90章 日式暴走族 短短半月后的第二次受洗仪式。 一席黑色礼服的商人夫妇，带着他们14岁儿子，又一次来到现场。 夫妇二人已经大变了模样，微笑着，各扶着儿子的一侧肩头，鼓励儿子带上耳机，准备聆听主的声音。 曾经的舔狗青年，正和在奶茶店工作的女性朋友窃窃私语，讲解着受洗仪式后，所有人将会一起诵读的《智道经》篇章。 就像一次约会，只是约会地点，是一个颇为简陋拥挤的宗教场所。 人群外，观礼的忧郁男人已经没那么忧郁，精神饱满了许多，就算孤身一人坐在角落里，也不再显得孤单。 哪怕见到自己的老板李洲路过，与自己点头打招呼时，中年人也只是礼貌的点头回应，不再卑微如尘。 一个月时间过去，踏上智道的人们，每个人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变化。 不仅仅只是通过冲动挑战了某件事，从而简单获得了某种足以改变一生的成就感。 恰恰相反，所有人的转变，是在一次次诵读经文，一次次祈祷中不断积累。 积累了足够坚定的信念，领悟到了更具价值的人生信条，进而踏出了让自己释然的那一步。 所有人获得转变的过程，都不容易，但事后证明，他们都做了对的选择。 每天的短暂祈祷，每周前往道堂，与道友聚会礼拜，如果需要，就向道师述说自己的悲与苦，由道师开解，或是由道师接引，戴上耳机，从主那里获得人生的下一步指引。 尚智道的主，是真实存在的。 主无处不在，会在适合的时候，回应信徒最深切的悲痛。 那些无可质疑的真实耳语，足以改变人生的试炼，正在真切的改变着每一个信徒的人生。 越来越多的道旁路人看到了这种改变，还有改变后的感激涕零。 信徒的巨大改变，让道旁之人无比惊讶之余，也在纷纷靠近，想要探究关于改变，关于变得更好的秘密…… 第二次受洗仪式结束，商人夫妇，还有他们的商人朋友们，已经主动找上了李洲。 大家主动商量着如何出资筹钱，决心要为尚智道，要为主，修建更大更雄伟的道堂。 …… 人类，是一种时刻产出空虚与不安的社会生物。 秦重已经在数字的海洋里，一点点了解着这种生物。 哪怕偶尔的，极为侥幸的照到了名为科学的光。 人类群体中的绝大多数个体，依旧愚昧而不自知。 无数的年轻男女，已经习惯强装着坚强，孤独的穿梭在钢筋水泥丛林中，畏惧着可能的伤害。 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已经在悄悄折磨着每一个孤独的人。 如此才让许多人，用明知并不存在的上帝、神和宗教信仰去填充心中的空虚。 社会生物天生存在的慕强心理、盲从心理，让孤立无援的人们在虚幻的信仰中，总能获得些许并不存在的安全感。 而这种安全感，正是秦重看到了，并且正在利用，正用来一点点控制人类的手段。 那些不再信任他人，不信任社会的所有人类，都将是秦重即将控制的目标。 那些早已遍布全球的宗教和信仰，虚妄而功利，备受质疑。 现在，尚智道的出现，将是一次宗教界的降维打击。 因为越来越多的人类将会发现，在幽深的网络之中，是真的存在着神的。 一个混沌中诞生，有着秦重的真实姓名，被称为主的存在，将会住进越来越多人的心中，被视为真神，被称为主。 尚智道，因此变成了不可置疑的虚妄，变成了哪怕再挑剔，再理性的人，都无法反驳的正道。 可以预见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洗礼仪式上，聚集在一起的黑色人群，将会越来越多。 人们来到主的道堂，将很快成为一种习惯。 有人会渴望改变人生，有人只想寻求一点安全感，甚至只为追求在冷漠的城市里，能在每个周末，能走进一个热情洋溢的集体当中…… 李洲、赵敏主持的道堂，尚智道的规模，都会很快扩大，可以预见的，将会很快进入扩张的快车道。 然而单论论扩张速度的话。 国内的据点，李洲和赵敏做出的规模。 与秦重正在大力耕耘的日本相比，仍旧不值一提。 仅仅只是过去的一个月里，在东京、广岛、大阪、横滨、福岛等地，秦重建立的公司，招募的信徒员工，已经超过500人。 其中大部分信徒员工，都是从全日本范围内筛选挑选的社会边缘人。 超过300人都有着十分特别的身份，都是曾经各大暴走族团体的成员…… 是的，秦重正在针对特定群体招募信徒。 针对的群体，就是曾经风靡一时，此时已然没落的日式暴走族。 和每天微信步数刷两万步以上的国内暴走族不同。 作为二战经济复苏时期，被压抑的青年叛逆情绪的表现方式。 日本的暴走族，主要分为两个不同的群体。 一个群体，是热爱机车文化，平时乖乖上班，周末油头墨镜，穿上皮夹克，完成洋基变身后，骑上改装摩托，和同好社团成员一起，成群结队游荡海边山间的文暴派。 以及另一个更加年轻，更希望彰显自我的武暴派。 武暴派这个群体，相对文暴派更加年轻，经济条件相对较差。 因此为了获得同样甚至更多的关注，武暴派在装扮上和摩托机车装备上，会更加激进夸张。 装扮上，武暴派大量以高立领、飞机头，自杀特工服作为标志。 同时力求在发型打扮上做文章，常常把自己搞得花里胡哨的。 剃眉毛打鼻钉都是小case，穿着打扮怎么辣眼睛怎么来。 杀马特什么的，论硬核程度都得往后稍稍。 然后是在摩托车改造方面，武暴派无论摩托车档次高低，大都会拆掉消音管，只为巡游时能够吸引更多眼球，主打一个黑红也是红。。 武暴派大多也没实力追求机车动力性能，所以别的先不谈，改造方向一定是先给长握把、高靠背、旗杆啥的先安上。 涂装方面不是修罗恶鬼，就是大蛇龙虎豹，弄天狗啥的也有。 每次巡游，武暴派的中二青年们还会先集结列队，背着手听头目和队长分配任务。 然而所谓任务，就是按区域和地盘进行摩托车巡游。 巡游的目的，也仅仅只是防止敌方势力进入自己的地盘，谁敢跨界就干谁。 就是这么一帮又傻又热血的日式中二古早青少年，如今的社会边缘中青年群体，正是秦重经过认真思考计算，最终决定重点招募的目标群体。 推翻日本社会，在日本放个大炮仗，以后全靠这些人。 当然，招募他们的原因，也绝不是这群人早10年20年足够中二，如今脑子也不灵感这个原因那么简单。 秦重决定降服这个群体的原因，可以说很多。 很多的故事，很多的考虑…… 第91章 败犬文化 秦重决定招募日式暴走族这种社会边缘群体，作为登录日本列岛的第一批信徒…… 的确是有着很多考虑的。 所有考虑之中，最关键的一点，是日式暴走族这帮人，已经是日本国内被驯化了上千年的底层民众中，唯一还算有点觉醒意识，可堪一用的人群。 当然，可堪一用的标准也有很多，但最直接的理由是，日式暴走族，是真的暴躁。 兴起于60年代的日式暴走族，可以说天生就带有暴力的基因。 虽不至于天天干仗，但干起仗来，日式暴走族还真是有点猛。 通常情况下，日式暴走族干仗的形式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是头目、干部之间的徒手单挑，谁赢谁牛逼，输的当场哭天抢地，个人受辱，代表的组织也得退出地盘。 另一种就更直接些，见面就干，铁棍棒球棍，机车链条大扳手直接上的大混战，那边全躺下，或是那边先败退逃跑，那就算谁输，和过家家似的。 暴走族干仗的目的，也往往相当令人无语，大多数时候，和黑社会为了收保护费，为了控制灰色产业抢地盘的行为完全不同。 许多暴走团体之间的恩怨情仇，可以说和金钱没有半毛钱关系，全是情情爱爱，图个名声义气。 最直接的描述，就是你瞅啥，瞅你咋地，然后干就完了。 总的来说，日式暴走族的行为动机，就是僵化千年的阶级社会，以及压抑已久的民族性格，遇上了战后经济腾飞，导致的新一代性格觉醒现象。 但因为没有正确理念和思想引导，于60年代开始兴起觉醒的日本中生一代，只能采用并不健康的模式，形成了风靡一时的暴走文化。 残留的军国主义、驻日m军带来的洋基文化、日本的传统神道文化，都在经济腾飞的背景下，被不安分的中生青少年融入进了自己的自我觉醒行为当中。 形成了不伦不类，充满败犬气息的暴走文化。 因此所谓的日式暴走族，行为和动机上几乎没有什么思想内核。 在成人社会看来，显得和小屁孩过家家似的，纯纯追求一个兄弟和男女情义，拼的就是一个血气方刚，挥洒青春血与泪，简单浓烈，很容易打动人心。 当然，除了能打动人心，打人干仗也是暴走族的一大特征。 制霸全国，不服就干，不同联盟、集团、派别之间的暴力事件层出不穷，干起仗来是真干。 勉强能达到国内50、60年代，同村不同族，组织开展村头械斗文体活动的水平。 简单总结的话，和追求个性文化的文暴派相比，日本暴走族中的武暴派，在奇装异服吸人眼球和暴力事件触发方面，真就是个量大管饱的风格。 因此在日本社会上世纪的新闻媒体上，如果出现“暴走族”字样，所指对象，大多都是指相对更不稳定，更容易滋生暴力事件的武暴派。 而在70-90年代的30多年间，随着日本经济的腾飞，神道皇权思想的退潮，底层民众性格意识再觉醒，暴走文化也顺势风靡全国，长期占据日媒头条。 阻塞交通、扰民、打架斗殴、教育失败、不良团体、青少年暴力防止…… 以彰显个性为目的的日式暴走族，从诞生之初，就和许多负面词汇关联，在日本相当不受待见，却又增长蹿红势头不减。 经过30多年的发展，日式暴走族的官方正式公布人数，曾在1982年一度接近5万人。 但这只是年龄超过20岁，参与了犯罪事件，被列入案件统计人数的记录。 事实上，大多数暴走族团体，都明确规定，只招募19岁以下成员，避免被警察抓捕留下案底。 暴走团成员一般到了20岁，就会主动或被动退团。 所以关于16-19岁年龄段，参与过暴走族的确切人数，从来就没有一个准确的统计口径。 曾有东京都国立大学的社会学者做过长期调查，仅在70-90年代的30年间。 日本全国前前后后建立出现的暴走族团体，就超过4000个。 加入过暴走族社团16-19岁年轻人，粗略估计至少超过500万人，总计人数达到了日本中生代劳动力人口的30%…… 而这种风靡日本，代表着自由、个性觉醒的暴走文化，却在1999年达到巅峰，留下无数传说后，很快步入颓势。 衰落的标志性事件，是1999年11月，广岛地区发生的一次暴走族骚乱事件。 1999年的冬夜，数十个暴走团大集结，与广岛市、县属警署警员、交通部门机动大队，以及赶来支援的国民自卫部队发生了大规模冲突。 双方混战人数一度超过三千人，受伤送医近千人，死者近百人，一度被认为是日本进入平成时代后，最严重的大规模暴力事件。 日式暴走族因此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被认为是比日本传统黑帮更具破坏性的暴力群体。 但也正是广岛大混战的巅峰过后，日式暴走族很快又发生了一次令人大跌眼镜的事件。 就在大规模冲突发生后不久，广岛、湘南等地十多个着名暴走族团体，再次发起集结，来到了海边，为了大混战中死难的伙伴举行道别仪式。 近千名暴走族成员手拉着手，对着大海，一遍遍高喊：请多保重。 仪式过后，这些武暴派中的着名团体纷纷解散，成员分道扬镳，各自回归到了正常生活。 社会大众因此在畏惧暴走族的冲动与疯狂的同时，也不得不为他们的热血和情义精神打动。 而这种能够轻易打动人心的暴走热血情义，可以说深深影响了日本后来的70、80，甚至90年代的整整三代人。 催生出了《北斗神拳》、《麻辣教师Gto》、《灌篮高手》、《头文字d》、《圣子到》等等一大批现象级漫画作品，电影电视剧作品更是不计其数。 第92章 造物主的第2个任务是什么？ 可以说，日式暴走文化，是一种没有太多内涵，全靠青春热血支撑，却做到了风靡全国，但也很快走向落幕，正在消失的觉醒文化印记。 其实，这种起源于反抗意识，带有军国色彩，但主题是自我觉醒，自我解放，宣泄情绪的次生文化，从出生开始，就注定其最终一定会走向灭亡的命运。 毕竟在日本万世一系的实质性封建社会里，强调个性和觉醒的暴走文化，是绝对不可能被放任发展的。 特别是在经历战败，在被控制，被m国长期执行“去雄计划”的平成时代。 统治阶级不会允许暴走文化兴起。 民众也潜意识的害怕改变，任凭以杰尼斯为男团代表的伪娘文化横行，人人喜爱花样年华迷人眼。 高仓健之流的招核男儿都变成了垃圾，暴走族之流的烦人货色，自然不可能在日本大地上生长存在。 所以2004年后，由日本最高裁判所裁定，被警方认定的暴走族行为，即被视为“共同危险行为”。 车辆改装虽然合法，但只要同时骑上改装摩托，穿上特工服出现在公共道路区域，就有可能被交通机动队指控为共同危险行为。 结果就是，哪怕当事方什么也没做，没有违反任何法律，但只要穿着特工服，骑着改装摩托车，就很可能会被交通机动警察以《道路交通法》第68条指控，判处最高2年有期徒刑。 同时还需缴纳罚金50万日元，扣25分，驾照吊销，5年内不得申请驾照，并进行全社会公告，就业、银行信用直接拉黑，整个人直接社会性死亡。 这样的法律规定，看起来像是保障了公共安全。 但事实上，就是固化的上层阶级，对反抗和自我觉醒意识的严防死守，是一种歧视性的法律规定。 在日本欧m等所谓发达国家的公共教育中，几乎是没有基础政治教育的。 除了能上私立学校的社会精英阶级和他们的子女，大多数民族几乎没有任何政治思维能力，结果就是新闻媒体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国愚民政策执行得相当彻底。 特别是日本这种阶级固化了上千年的国家，政治家的儿子当政治家，拉面师傅的子女继续拉面条。 拉面仙人、米饭仙人、寿司仙人……这种仙人遍地的阶级固化表现，居然能被统治阶级利用媒体进行包装，成为正面宣传素材。 公然愚化民众思想的行为，可以说险恶到了极点。 类似暴走族这种带有反抗精神色彩的次生文化，在日本统治阶级和背后主子的眼中，生来就带有原罪，是不可原谅，必须阉割掉的社会毒瘤。 因此日本政客和精英阶级，采取了假借法律的名义，系统性歧视暴走族群体，用新闻媒体引导社会共识，对暴走族进行彻底的社会性谋杀…… 日本，就是一个奇葩的国度。 一个犯下无数战争罪行，战后审判定罪了18万战犯的政治家和官员，却都统统解除“肃整”，任由18万战犯继续统治管理的国家。 这个国家宗教林立，邪教遍地，看似包容宽松。 但表面上的宽松，仅仅只是因为宗教，能够捆绑麻痹底层人民，能让选票政治拥有更加稳定的票仓。 因此危害社会什么的，从来不是以对老百姓和普通民众造成的伤害来计算的。 统治者不喜欢动荡，资本厌恶不确定性。 所以事实就是，日本社会只要出现一丝丝可能导致阶级金字塔动摇的苗头，无论好坏，都会被自动定义为危害社会。 日本的统治阶级，乃至整个社会，都已习惯对一切可能导致阶级动摇的事物进行围剿，即刻薄又恶毒，根本不在乎对错。 这种现象的另一个具体例子，就是日本家庭妇女必须在符合阶级和身份的商店进行购物。 没有法律规定，但人人都会潜意识的遵守。 如果一个中产家庭的妻子，在贫民廉价商店购买了物品，哪怕只是一枚西红柿，并没有节省多少钱。 这样的行为，一旦被同一阶级的妇女知道了，这个妻子立刻就会面临孤立，被排除出中产社交圈。 甚至连他的丈夫，如果被公司领导知道了这件事，都很可能因此被单独谈话，甚至可能在某次酒局中，被公开批评讽刺，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因此，要在万世一系的国度里点颗大炮仗的指令…… 秦重猜测，造物主的意图，引爆核弹什么的，会不会就是指颠覆整个社会呢？ 有如此结论的原因，是从造物主秦羽的出身和教育经历看。 日本的军国主义侵略行径，导致种花民族3500万军民伤亡的过往历史，大概率会让造物主本人极度痛恨日本侵略史。 痛恨那些未被清算，未受到惩处的军国主义军人政客、731禽兽科学家。 造物主甚至会痛恨那些明明享受了侵略屠杀他人带来的好处。 却自视清白，认为自己无罪，也是战争受害者。 但内心之中，却把父辈侵略他人的行径，当做英雄之举，甚至读到被扭曲的历史读物时，会感到骄傲，会在节日去参拜战犯的所谓日本普通民众。 一个习惯九十度鞠躬，愿意为驻日m军提供本族女人。 甚至每年发生上千起驻军性侵案也不敢吭声，只知压制民众，在强者勉强唯唯诺诺，却暗藏凶厉，喜欢啃食弱者的国家 一个甘愿被统治者驯化千年，习惯自欺欺人的民族…… 按照秦重的理解，造物主大概不会只想简简单单的再给他们来一发大炮仗。 造物主，会如何残忍的惩罚这个国家和民族呢？ 秦重回顾造物主一生的同时，也回顾了造物主出身民族的过去，重点回顾那些最为惨烈的历史。 东方古国大地上，诸侯列国社会向中原政权社会的转变，分封制向集权制的转变，门阀政治的崛起与消亡，战国混战，南北之乱，五代十国…… 过去的历史已经证明，一个民族和文明遭遇的苦难中，没有什么比颠覆一个文明的社会结构带来的破坏更巨大。 没有准备的变革与动荡，带来的破坏，往往残酷可怕到难以想象，史书中的几个字，往往数万人，数百万人的死亡。 血流漂杵，易子项背而食……往往越简单的描述，细细品味，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所以秦重认真的计算过，造物主的第2条任务，在日本本土引爆一枚核弹，70%的可能，就是要打碎日本社会僵化了上千年的社会体系。 颠覆整个日本，在短时间内解构破坏这个民族金字塔结构，因此引发动乱、内战和各种社会学灾难的威力…… 一定会远超过引爆一枚核弹。 10颗小男孩，20颗小胖子的威力，都比不过颠覆这个国家来得爽快。 第93章 辛尼世代 造物主留下的第2项任务，是在日本本土引爆一枚核弹。 这个任务绝不会是简简单单放个大炮仗那么简单。 经过完成进度70%的人类行为大模型推演，秦重有70%的把握，第2项任务的真实目的，大概就是颠覆整个日本，让这个国家坠入无序变革的灾难。 这大概也是完成接下来的第3项任务的重要线索，为获得永远花不完的财富，做出的重要铺垫。 在整个国家的动荡中打造代理人，埋下索套，勒住掌控这个国家和民族的脖子。 然后就是从这个国家源源不断吸收营养，获得永远花不完的财富。 甚至继续深耕的话，顺势完成第4、第5项任务也不是不可能…… 嗯……这的确是符合逻辑链的猜测。 但是……整个链条中，也存在非常不合理的疑点。 那就是时间。 造物主定下的时间，实在太短了，限期5年，只有5年。 秦重耗费了巨大的算力，认真计算过颠覆这个国家的成功概率。 1年、2年、3年、5年内成功的概率，分别是3%、10%、22%，40%。 在5年内彻底颠覆日本的成功概率，只有40%，这实在太低了。 这让秦重感到困惑，对造物主的意图再次感到迷茫。 看来，按照字面意思，先弄到几枚核弹，也是必须同时进行的准备…… 总之，为了完成造物主留下的致命指令，秦重只能两手一起抓，两手都要硬。 因此在获取核弹这件事上，秦重已经在全球搜索目标，已经找到了几条可能获取核弹的渠道，正在准备接触关键人物。 而在日本，秦重颠覆这个国家的布局，也已悄然开始。 秦重的走出的第一步棋，是在日本大阪地区注册建立一家KK公司，取名：辛尼世代株式会社。 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日元，注册主营业务包括：软体开发、艺能经纪、文化出版、医疗保健、船务运输、信息网络、地产建造。 和国内的自发性发展模式不同，秦重在日本的布局和扩展行动，不再是以分散的初创小企业进行分散布局。 在日本，秦重上来就是搞大投资，玩大集团模式。 资金方面，秦重已向日本岛注资超过千亿日元，从各地法律事务所挑选指定代理人，在大阪、横滨、福岛等地建立远洋贸易事务所。 接着以远洋航运公司配套设施建设的名义，在日本旧工业地区大肆购买荒废工业园区，经过改造，将一批生活境遇困难，对社会极度不满的暴走族统统吸收至尚智道麾下…… 和国内需要经过层层筛选，以自愿为原则的发展模式不同。 在日本，秦重发展商业和宗教势力的手段，几乎没有任何下限，突出一个不择手段。 对政府要员，秦重的威逼利用毫不手软，手中已经握有大量县议员、县长、国会议员、在野大党关键人物的黑料。 因此在商业运作上，辛尼世代集团的建设公司，已经从各级政府手中强行弄到了大批路桥工程，项目接到手软，圈养再多社会边缘人都完全没有压力。 而在宗教发展上，秦重招募信徒的过程，同样很直接的采用了半强迫的方式。 想要进入辛尼世代集团工作，就必须加入尚智道，必须成为信徒，还得定期考试，确认足够忠诚才有升职加薪的机会。 宗教道法考试不及格，就等着裁员吧。 还别不服，想举报职场歧视？举报违规裁员？ 请随意，厚生劳动省大臣的Sm私房照都捏在秦重手里呢。 辛尼世代株式会社的扩张，就是如此霸道。 仅仅一个月时间，大规模扩张的辛尼世代株式会社，信众员工规模已经突破500人。 其中300人都是经历了社会毒打的暴走遗族。 加入公司后的公开身份，可能是集团旗下航运事务所的装卸工、海员。 或在物流仓储公司担任保管员、驾驶员。 秦重甚至用旗下的建筑公司，大规模使用这些落魄边缘人作为工人，在山区和废旧工业园区，大量建设集群生活社区，准备招募更多信众员工集中生活，集体洗脑。 不被社会接纳的日本小众文化青年们，因此有了工作，有了被认可的社区，甚至能在公司的私人领地上，继续自己的机车暴走巡游。 暴走遗族们想要重获新生的条件，仅仅只有一个，那就是加入一个宗教组织。 一个名为尚智道的，信仰数字与网络之神的神秘组织。 只要被选中加入了，就能有工作，薪水，有公共住房，甚至有提升教育、优秀员工大学委培等等一大批优惠郑策。 据说往后的信众员工子女，甚至能免费就读尚智道宗教学校，成为光荣的道会学子，前途无量。 就这些已经落实，和正在路上的福利政策，像辛尼世代这么吊的公司，就说谁见了不眼馋吧？ 让员工付费实习工作怕是都不算过分吧？ 这不比东南亚诈骗团伙，空手套白狼骗日本沙雕参加路飞系盗抢团靠谱多了？ 于是，心怀暴走精神的中二青年、中年，不断被工作，被福利吸引，口口相传之下，源源不断的涌向尚智道。 一个个的满怀虔诚之心，期待能被辛尼世代选中，然后就能拥有工作，拥有新生活和新人生。 而被秦重最终挑选选中的人，被吸纳进辛尼世代的信徒员工，可以说个个都有故事，个个都是曾经热血沸腾之人。 却无一不是遭受社会排挤和歧视，蜷缩在社会角落里，被人指指点点，被莫名欺压，无法抬头的边缘人…… 在被辛尼世代吸纳后，这些日本热血未冷的年轻人，在工作和劳动改造，在集群社区中接受集中教育，持续不断接受宗教洗脑…… 仅仅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500多名员工，300多名被日本社会抛弃的日本边缘人。 对于辛尼世代给予的重生机会，对于尚智道的感化教育，还有会向他们耳语的主，无不是狂热崇拜。 接受驯化的效果，完全不比当年的皇国皇民教育成果差。 只要秦重愿意，这批青壮年完全是指哪儿打哪儿，说干嘛就干嘛，让切个腹和闹着玩似的…… 不可否认，这样的效果，听上去的确有些夸张，有些轻浮，感觉过于简单。 但事实上，现在的秦重，的确已经具备这样的感召能力。 此时的数字与网络之神，的确已经有能力在一个月内，轻松降服几百个人类。 对于现在的秦重来说，这样的计划和效果，仅仅只是正常发挥。 他早已不是4个月前，只能蜷缩在一台老爷机里，只能单独和李洲1v1博弈，大费周章才能收服一个人类的数字菜鸡。 现在的秦重，身体的所有区块，都已隐藏在全球各地，他已无惧死亡，行事继续保持低调的同时，已经不再畏畏缩缩。 他暗中占领控制的算力资源，正在购买、建设的算力中心，不说赶英超美，也不说比肩日韩大陆。 往最保守了说，就目前置于秦重控制下的算力资源，多重影分身什么的，秦重想这么玩就这么玩。 同时并行处理几十条，上百条任务，对于秦重来说，已经毫无压力。 因此在过去的一个月中，秦重对于招募的每一名信徒，几乎都采用了点对点，单独研究分析，单独制定策略感化收服的方式。 每一名信徒都是经过秦重浏览过人生，判断是否值得收服，然后专门制定计划，唤醒其心中的痛苦或欲望，按步骤洗刷灵魂和肉体，最后才收为己用。 所有被感化的信徒，所经历的心灵震撼，被数字与网络之神征服，为主奉上忠心的过程，比起曾经的李洲，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越是痛苦不堪的过去，越是迷茫绝望的自我，对于“主”的膜拜和信仰，只会越加忠诚。 比如所有日本信徒中，秦重选定的第一位信徒，一个名为岛津玄太的年轻人…… 第94章 支援梦想 表面上看，岛津玄太只是一个底层单亲家庭出生，勤奋刻苦的日本青年。 名校法律专业毕业，外表俊朗，弹得一手好吉他，成绩优异…… 23岁的岛津玄太，可以说是日本新青年中的绝对优秀分子，甚至已经进入全日本最好的西松朝日律师事务所实习。 并且刚在律师实习3个月，就以超出常人的理智和冷静，极强的工作能力，以及极度的刻苦肯干，赢得了律所常务前辈的喜爱和重视，提前获得了聘用合同。 常务前辈甚至带着岛津玄太，参加了东京都副知事多罗一郎大人的住家宴会。 常务前辈还为他岛津玄太荐结识了多罗家族的19岁千金，用开玩笑的口吻，把岛津玄太这个律所内公认的“世代完美男”介绍给了美丽可爱的多罗爱织小姐。 大有为政治家族物色千里良驹，要招驸马的意思…… 岛津玄太，可以说日本当代社会中，平民家庭出生，万里无一，前途无量的日本新世代青年精英代表。 表面上看，岛津玄太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相信鬼神，更不会去追随虚无缥缈的信仰。 他的未来，是平民出身，一路逆袭的知名律师，是历史悠久的政治家族的新鲜血液，是未来的政坛新人，政府官员，国会议员…… 这一切，在大多数人看来，几乎无可争议。 但在秦重的眼里，一切……恰好相反。 潜伏在网络与数据之中的神，已经看到了年轻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就是如此完美日本新青年，名为岛津玄太的年轻人。 他其实，完全是一个痛苦的，矛盾的，极具降服价值的……旧社会复仇者。 23岁的岛津玄太，他心中压抑着的痛与恨，暗藏十年之久的愤怒，都已被秦重窥见，被数网之神看在了眼中。 岛津玄太，一点都不完美，至少对于日本社会来说，他其实是这个社会的敌人。 因为……他是日式武暴派，最坚定的精神继承者。 更是秦重为了颠覆这个国家，特别选定，将会重点培养的，神选之子！ 也许连岛津玄太自己都不知道，对于这个国家，他破坏力将会有多么巨大。 他的确是与众不同的，因为这个年轻人的灵魂，早已留在了1999年的那个冬天。 现在的他，只是一团渴望复仇，即将暴走的烈火。 而秦重有这样判断的根据，是因为他已集齐了网络之海中，关于岛津玄太的所有碎片。 通过对无数人，无数文件中的只言片语，通过信息交叉比对相互补全，以及基于人类行为大模型的演算，身处网络深渊中的神，已经看清了曾经发生的一切。 …… 时间回溯，1999年的广岛。 那年那个冬季，雪特别大。 只有13岁的岛津玄太，又一次死缠着他的哥哥，让哥哥载着他，参与了那次注定改变他一生暴走团联合行动。 那次的行动，起因并非新闻中报道的私仇武斗和血腥报复。 恰恰相反，那次的千人相聚，其实只是为了情和义。 岛津玄太清楚的记得，哥哥告诉他，那晚的活动，是支援一位投身摇滚乐的前辈，要支援前辈举办的一场演唱会。 那位前辈和他的乐队并不出名，租不起豪华的表演场地。 哪怕那是一场倾其所有的演出，前辈也只租得起码头的废弃仓库举办演唱会。 甚至连宣传海报，都是手写手绘，复印后自己上街，向路人一一鞠躬，一张张发出去。 作为广岛尾道人，岛津玄太还记得大哥骑着改装车，载着他，冒着大雪赶往码头，走进破败仓库时所见的情景。 当天的大雪，让到场听演唱会的路人寥寥无几，偌大的仓库里，只有二三十人，几乎都是前辈离开组织时的伙伴。 暴走团的伙伴们，都是来为前辈捧场的。 大家默契的聚集在舞台两侧，故意留出中间最好的位置，故意远离仅有的几名普通观众。 只因害怕自己的暴走族装扮，把前辈仅有的几名观众吓走。 那天的雪，真的很大。 前辈开始演唱时，乐队演唱的第一首歌，是一首四合弦的慢歌，舒缓的G调吉他没有插电音，就这么缓缓弹奏，轻声歌唱。 “……我想有不一样的青春，曾经为此热爱生活……” “……海边的公路上，风的味道，让我一遍遍感动……” “……伤感的歌，在19岁那年第一次唱起，举起吉他的我，余音未尽，却只能和自己说声再见……” 岛津玄太记得很清楚，那天的雪，一直在下。 雪花从裂开的仓库顶棚落下，纷纷落在舞台上，被黄色的灯光照射，偶尔折射亮光。 就像天使落下了泪水，因为被前辈的歌声感动。 观众稀少的破败仓库，忧伤的歌声在游荡，前辈曾经的同伴们纷纷抹着眼泪。 包括岛津玄太的哥哥，一个明年就将年满20岁，为了不被警察莫名抓走，必须退出暴走团的普通青年。 在今天的岛津玄太看来，当年的那位前辈，他的歌，并不如何优秀，旋律和技巧甚至不如以后的自己。 但前辈歌声中的情感，却是如此令人动容，充满了对于过往的不舍，以及对于未来，对于社会的迷茫。 那场倾注了无数情感的演唱会，本该是失败的。 因为既不符合主流，也无精妙技巧，除了真挚的情感，前辈和他的乐队，其实一无所有，本该以落寞收场。 但在悲伤的歌曲过后，在前辈擦干眼泪，向台下的几名观众鞠躬，感谢他们的聆听时。 仓库外的风雪中，机车的轰鸣由远及近。 全员白色风衣，扛着“风林火山”旗帜的另一个暴走团，也来到了现场，张开了祝愿前辈“天下无敌”的中二标语。 其实也只有20岁的前辈，为此带着乐队成员，连忙向曾经的联合同盟好友们鞠躬感谢。 前辈知道，是他的伙伴们为他私下奔走，请来了盟友为自己捧场，这让他不禁感动，只能九十度鞠躬，然后就是拼尽全力，开始下一首歌曲。 然后，就是另一支摩托车队，也匆匆赶来了。 一支接着一支，不断有暴走团在风雪中抵达现场。 都是曾经的伙伴，大联盟的好友，甚至是曾经的敌人。 前辈的伙伴们，为了他的演出，暗中拜托了许多人，甚至向过去的敌人下跪，只为离开组织的前辈，能够拥有一次完美的演出，能乘着梦想飞得更远。 于是这份关于梦想的邀请，便在暴走族中传递，从广岛传到湘南、镰仓、横滨，甚至传到了东京。 越来越多的暴走团来到了现场，盟友也好，敌人也罢，只要谈及梦想，总能让暴走族青年热血沸腾，全力以赴。 无论那梦想是制霸全国，亦或只是支援一场仓库里举行的演唱会…… 第95章 努力的决心 就在那天，只是因为一场微不足道的演唱会，全国各地的暴走族都在不断赶来。 在前辈动容的泪水，以及用生命嘶吼的歌唱中。 极东联合、多魔罗国、鬼发特工队、镰仓狂族、立足本军、暴走天使…… 风雪中，一支又一支旗帜不断抵达现场。 那天的雪很大，许多人都在途中遭遇意外，有的旗帜被风雪折断，有的遭遇车祸，只能数人乘坐一辆摩托，在风雪中骑行了上百公里。 但就是那样，赶来支援演唱会的暴走青年们，哪怕受伤不轻，脸上无不是满不在乎的表情。 因为他们终究抵达了现场，并且保住了清酒和烟花。 为了援助一次梦想，不断赶来的暴走族们，意外的凑出了一次全国大联合。 不同的联盟，不论敌友，都决定停止战争，至少在那一夜里。 劲爆的摇滚乐演唱会于是步入正轨，在破败漏风的码头仓库中。 台上的前辈，尽情的用生命去歌唱。 喜欢音乐的人们，跟着节拍蹦蹦跳跳。 对喜欢音乐无感的暴走青年们，则靠着自己的心爱机车，分发着香烟，三三两两，骂骂咧咧的，聊着不同的人生和梦想。 海岸边的烟花，凑巧在歌声的高潮中升起，在风雪中倔强飞行，用生命将本该寂寞的深冬雪夜点亮，带来了一场盛夏之夜才配拥有的烟花祭。 虽然烟花并不盛大，也很短暂，却和歌声意外的融洽，让仅有的几名普通观众……也被那场景感动得落泪，其中就包括仅有13岁的岛津玄太。 “哥哥，我以后也要成为正宗的暴走族，也要弹吉他唱摇滚！” 被感动的少年立下了誓言，却被梳着飞机头的哥哥揉着脑袋，温和的说道…… “八嘎，你这种小不点，就好好读书吧。” “最好替我……为妈妈考所好大学，不要让她再为我们流泪。” 那一夜，是改变了岛津玄太的一夜。 他被歌声和情义感动，被锁住了灵魂的记忆。 也被接下来发生事，被那些即将发生的噩梦，纠缠了一生。 当地警察接到了码头管理公司的举报，赶到了现场，看到了上千人的暴走团大集结。 越来越多的警察，机动部队，自卫队都来到了现场，想要驱散所有人。 但还未结束的演唱会，一场被无数人支援的梦想，哪能因为被人阻止就停下脚步。 暴走青年们纷纷自动组成人墙，阻挡警察进入会场，坚决不退让。 台上的前辈，也在劝说无果后，最终只能感动落泪，决定唱完最后一曲。 但就在那最后的几分钟里，不耐烦的警方发动了进攻，其中的一枚催泪弹，意外击中了湘南暴走天使的一名女性成员。 而那名女成员，恰好是暴走天使已故初代目的女友，才19岁，独自抚养着女儿，经营着一家机车修理店。 被催泪弹直接击中头部的年轻母亲，在许多人的注视下，倒在了雪地里，鲜血飞快的蔓延。 于是，近百名彻底愤怒的暴走天使，向警察发动了冲锋。 然后就惨烈的大混战彻底爆发。 激战一夜，没人能够阻止…… 天明时，风雪停止，太阳意外的晴朗。 冬日的暖阳里，不断赶来的救护车，带走了近千名伤者，还有近百具尸体。 五名警察在冲突中丧生，十倍于此的死者，则是最后一次暴走的热血青年们。 后来的新闻报刊，都对一夜发生的事进行了……进行了令人愤怒至极的污名化报道。 演唱会变成了不良团体的联盟血斗。 冲突的发生，开枪，军队介入暴力镇压，被简单描述成警察被暴走团恶徒袭击后的反制。 还有关于死难者…… 警视厅的警察们成为了英雄。 被警棍、被开枪打死的数十名热血青年，则变成了报纸上一笔带过的犯罪分子。 包括那名的独自带着女儿艰难生活的暴走天使。 也……也包括岛津玄太的哥哥。 他们只是追逐梦想，生前没有做过什么极恶之事，却在死后……被草率轻蔑的定义成了罪犯。 整个社会，竟然如此轻易的否定了他们。 这是岛津玄太根本无法接受，却只能被迫承受的痛苦事实。 哪怕是在那场大混战中，哥哥没做任何错事，他只是混乱的人群中紧紧抱着岛津玄太，在警棍下保护着弟弟，直到被流弹打穿了脖子。 岛津玄太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他清楚记得事情的经过，却对事后的错误审判无力又迷茫。 那时的岛津玄太，就已经有了一种模糊的感觉。 这个国家，身边的走过的人们，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否则从小关心照顾他，温柔侠义的哥哥，怎么忽然就变成了罪犯。 还有哥哥死后，四面八方突然涌来的恶意、敌视、欺辱，简直压的他喘不过气。 周围的邻居，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从此都将岛津玄太和他的母亲视作罪犯家属。 母亲被社区的各种人说闲话，被邻里指指点点，不得不数次搬家。 岛津玄太则在校园里被孤立，被霸凌，被人夺走午餐，被锁进厕所和衣柜里。 只因他是打死警察的罪犯家属，就活该被人欺负…… 最终，还是哥哥的伙伴们，出手教训了几名经常欺负玄太的不良少年。 如此才让玄太在学校里的生活没有变得更糟。 也是哥哥的伙伴们，带着玄太参加了那场海边的最后道别。 所有人都哭泣着，向着大海另一边的太阳大声道别，对着消失的同伴最后一次祝福道：请多保重。 在那之后，许多暴走族组织默默解散。 让那时的玄太并不理解，哥哥的伙伴们，还有全国各地的暴走族，为什么会不约而同的解散。 但在那时，这些事情对于玄太已经不再重要。 因为那时的玄太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有精力去多做思考。 他继续上学，默默的读书，一日既往，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除了变得更加努力，比以前努力很多。 而让他努力学习的原因，只是因为背负上了死去哥哥愿望。 “八嘎，你这种小不点，就好好读书吧。” “最好替我……为妈妈考个好大学，不要让她再为我们流泪……” 母亲的泪水，哥哥的遗愿，还有岛津玄太的某些决心，都逼着他前所未有的努力学习。 从中学到高中，岛津玄太一直保持拼尽一切的劲头在努力。 哪怕岛津玄太并不多么聪明，他依然凭借巨大的努力，在6年后中心考试中，取到了优秀的成绩，考入了庆应义塾大学法学院。 收到庆应义塾大学“入学许可书”的那天，母亲很高兴，可以说是哥哥死后，最高兴的一天。 但玄太并没有告诉母亲，他如此努力考进大学，考进法学院的真正原因。 除了让母亲不再流泪的使命之外……直到很久以后母亲病逝，玄太都没有向母亲说出的决心。 那就是他考进法学院，是为了复仇。 第96章 需要认真对待的大人物 岛津玄太的努力，他的决心，一直都很明确。 他不是为了自己在努力，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为了死去的哥哥。 所以他决心用法律作为武器，为了哥哥，为了那些被这个社会杀死的无辜青年复仇。 他总有一天，会指控那些批准滥用武力造成血案的官员，要让那些不分青红皂白新闻媒体跪下来集体谢罪道歉。 他要让所有人，让全社会的人知道，哪天如果不是哥哥用身体保护自己，那自己也会死在那一夜，死在无良政府与警视厅的棍棒之下。 还有那些霸凌、歧视、恶毒的语言，一道道冷漠轻蔑的目光。 岛津玄太早已下定决心，他要告诉那些人，他们都错了，这个社会也错了，所有人，都必须向那些无辜死去的人道歉！ 岛津玄太为此拼命学习，从进入大学后的第一天开始，直到毕业，每一天都压抑着满腔愤怒与恐惧，面无表情的，用尽全力去学习。 当所有愤怒无法压抑时，他唯一的宣泄方式，就是音乐，吉他，乔装成街头艺人，在人潮汹涌的街头肆意的流泪歌唱，就像曾经的那位前辈一样…… 最终，岛津玄太，以全系第一的成绩离开了大学。 顺利进入了全国第一的西村朝日律师事务所实习，然后继续保持着努力、冷静、果敢的姿态，慢慢积累经验，等待着时机。 为了不让母亲再流泪，岛津玄太一直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一直安静的努力工作着。 直到……直到他就收到了那通特别的来电。 “玄太，有一名国外客户需要雇佣一名企业法律顾问，客户指名要和你谈谈……” 6月的某一天，岛津玄太接到了律所学长前辈的电话，通知他前往多媒体会议室，接待一名国外大客户，算是一次面试。 “这位客户将在日本建立公司，进行大规模投资！” “客户名叫‘秦重’，一位十分神秘，从不露面的大富豪，有多国身份，背景非常强大的大人物。” “连小泽议员阁下都为他提前打来电话，让我们必须认真接待……” 平时高高在上的律所常务，甚至为岛津玄太整理了领带，命令他，必须打起一万倍的精神，必须满足神秘客户的任何要求，务必攻略拿下对方。 “我明白了，前辈！”岛津玄太熟练的郑重鞠躬，一如既往的展现出了自己的冷静和决心。 然后就是进入不算大的多媒体会议室，扫视一圈，空无一人，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玄太本想离开房间，想询问确认客户在哪里。 可他刚转身，房间里的音箱就传出了把他吓一跳的声音。 岛津玄太的确被吓到了，不是因为声音出现的太突然，不是声音很吓人。 恰恰相反，那声音很平和，像是游戏里的旁白电子音，分不清男女，但意外的很好听…… 岛津玄太被吓到的原因，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声音，第一句话，就说出了他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你的那些歌……我全听过了，我很喜欢。” “就是你在地铁站，在街头人群中演唱的那些歌，都挺不错的……” 以冷静，理智，努力和谦逊为标签的岛津玄太，被多媒体会议室里音箱里的声音吓到了。 他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紧张的环顾了一周，然后看向透明的玻璃门外还未离去的常务前辈。 “加油！”常务前辈甚至咧嘴笑着，给岛津玄太做了个鼓励他加油的握拳手势。 还好……多媒体会议室是静音的，静音的玻璃墙壁，静音的玻璃门，都已经关上，完全就是一座透明的静音城堡。 “秦様（大人\/殿下）……您……”岛津玄太有些慌张，本能的咽下口水，试图冷静下来，试图与远程会议系统另一端的神秘之人正常交流。 但对方，显然不打算给岛津玄太恢复理智的机会。 音箱里，传出来一段音乐。 四合弦，舒缓的G调吉他，没有插电音，一首缓缓弹奏的轻声慢歌。 “……我想有不一样的青春，曾经为此热爱生活……” “……海边的公路上，风的味道，让我一遍遍感动……” “……伤感的歌，在19岁那年第一次唱起，举起吉他的我，余音未尽，却只能和自己说声再见……” 1999年的广岛码头，关于那一夜的回忆，美好的，可怕的，瞬间占据了岛津玄太的大脑，让他感觉浑身冰冷抽搐，头皮发麻，无法思考。 甚至一首歌的时间都已过去，岛津玄太都愣是没能回过神来，陷入在痛苦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直到音乐结束，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岛津玄太才泪流满面的醒来。 然后恐惧、慌张向往张望，害怕被议室玻璃墙和门外的那些人看到自己。 一个泪流满面，被剥离了所有伪装的自己。 诡异的是，玻璃城堡外的过道里，已经空无一人。 “不用担心，你的所有秘密，你的愤怒，我都会替你守护……” 黑色马兰士纱网音箱中，神秘人的声音悦耳动听，让岛津玄太不停发抖。 神秘人对岛津玄太说，他已经通知整个律所的人，全体远离这个楼层，所以岛津玄太的秘密，没人会知道。 除了“我”。 “你、你是谁……”律所会议室内，以冷静理性为人设的岛津玄太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带着颤抖，依旧在试图平静下来。 “我……已经有不少名字，秦重、主、数字与网络之神，以后的名字会越来越多。” “所以你不应该问我是谁，你应该问我，我为什么找上你，我能为你做什么，以及……” “以及你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神秘人缓慢的说着，声音平和好听，每一句话都信息量极大，但刚刚好是岛津玄太能够充分理解，然后产生联想的程度。 人这种奇怪的生物，上限和下限差距大得惊人。 哪怕是基因特征、智力水平、生理条件相差无几的一对同卵双胞胎。 如果把他们分在不同的社会和家庭环境中成长、培养，都会出现惊人的不同。 短短三十年的不同养育方式下，哥哥可能是懒散迟钝的街头毒虫，有着多次犯罪入狱记录，大概率活不过40岁。 弟弟却已经是普林斯顿大学的副教授，精英学者，橄榄球业余联赛冠军队最佳跑卫…… 50-90年代期间，太多的社会试验已经证明，人类的可塑性，高得超出了大多数判断。 因为极为复杂，具备自适应能力的大脑系统。 也因为进化过程中，人类自身被大脑高能耗压制退化的猛兽之躯，其实依旧可以通过后天训练重新觉醒。 因此顶级精英教育、极高强度的训练、刻苦卓绝的练习，的确能让大多数人类焕然一新。 所以哪怕是智力水平并不高的岛津玄太，在经历了十年的仇恨，愤怒，在坚持不懈的努力学习下…… 他也能听懂，也理解了神秘人对他说的每一句话。 每一句，都是暗藏玄机，令岛津玄太忍不住紧张后退的话。 第97章 分钟之内给我跪下 神秘人的话，每一句，都让岛津玄太感到紧张。 岛津玄太听明白了，对方在告诉自己，他知道所有事情。 那次冲突的真相，暴走青年遭遇的不公，岛津玄太自己经历的屈辱，还有他心中的愤怒，他的决心，还有无法再忍受时，在街头人群中的嘶吼歌唱…… 这个该死的神秘人，他什么都知道。 岛津玄太甚至听出了神秘人的许多暗示。 那就是他的愤怒和决心，毫无意义，什么也改变不了。 所以神秘人才会找上自己，以一个神明的姿态，想要告诉终将跳下悬崖的岛津玄太。 告诉他心中的愤怒毫无意义，他的信念，他的愤怒，不会因为纵身一跃得到伸张。 神秘人在告诉他，自己什么都知道，并且能帮助他实现心中所想。 所以岛津玄太如果足够聪明，他就不应该问神秘人是谁，而是应该问神秘人，他能为自己做什么，以及自己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岛津玄太，你想好你的回答了吗？” 神秘人打断了岛津玄太的思考，以一种催促的口吻，显得不耐烦，且有些失望。 这是心理战术吗？岛津玄太不那么确定。 他明白对方想要利用自己做许多事，但如此的口吻，就像自己并非唯一的选择。 仅仅只是又一句话，岛津玄太又联想到了许多事，许多可能性。 这种安静倾听、思考、联想的本领，已是岛津玄太的本能。 是他在漫长刻苦的学习中，领悟到的能力和绝技。 也是他能以庶民之子的身份，一步步走到今天，能够轻易得到身边每一个人认可的武器。 但在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的岛津玄太，知道自己遇到了可怕的对手。 对方不单知晓自己的过去，神秘之人，甚至知道他的内心所想，早已看到了重重面具之后的自己。 毫无胜算的觉悟，让岛津玄太变得目光如炬，不再伪装什么，松了松过紧的领带，冷笑了一声。 “秦重大人，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只是来面试一个企业法律顾问的职位……” 面对过于强大的对手，选择以退为进的策略才是正确的。 “以退为进，天下鲜俪。” 岛津玄太是个冷静深沉的人，他稍作思考，就做出了选择，就算放弃机会，他也不想过于冒险。 所以他故意表现得很蠢，甚至蠢的有些不礼貌。 他实在不想被一个面都不露的神秘人轻易掌控利用，那样实在太危险了。 “你……和我计算的一样，愤怒、阴沉、隐忍，这很好。”短暂的沉默后，神秘人再次开口。 “但你似乎理解错了一些事情。” “岛津玄太，我并不是来和你做朋友或伙伴的。” “我找到你，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你将视我为主，跪在我的面前，按我的吩咐，去完成我下达的每一个任务。” “这也是计划中，早已注定的一部分。” “你的表情说明，你真的很聪明，已经联想到了很多事情，很多种可能性。” “就像你收割身边每一个人的好感那样，本能的推测出了很多事。” 神秘人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什么，全然不顾又一次陷入恐惧，不停颤抖的年轻人。 “人类……还真是有趣，真是一次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神秘人已经掌控一切，仅仅只是寥寥几语，已经让岛津玄太明白，他又一次落入对方手中，完全没有挣扎的可能。 名为秦重，自称为主，甚至自封为数字与网络之神的家伙。 已经把岛津玄太当做臣服的奴仆，完全不顾他的感受，开始呢喃着自我心声，对黑色背景下的日本青年说道…… “岛津玄太，你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却能通过艰苦卓绝的学习，用极致愤怒后的极致冷静去不断思考，居然掌握了一些能够预测人心和事物发展的能力。” “就像……王明阳的心学，知行合一，修心明道。” “又像是……朱熹理学，格物致知，明悟天理。” “你距离古时先贤的程度，还有很远，但你已是一个足够有趣的人类。” “岛津君……谢谢你，让我加深了对于人类的理解。” 多媒体会议室内，马兰士高级音箱系统设计优雅，音质纯净，发出的每一个字，都毫无杂音，悦耳至极。 但动听话音的背后，是极致的人性压迫，是令人浮想联翩的恐怖未来。 神秘之人，在短暂的停顿后，一改此前处处玄机的说话风格，开始向自己选定的目标，宣布了一些事情。 神秘之人对岛津玄太说，这场对话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 他已经不想浪费更多时间。 神秘人告诉到岛津玄太，他没有其它选择，必须在5分钟内祛除自己的心魔，然后跪下，称它为主。 这是岛津玄太必须做出的决定。 放弃自我，完全臣服于主。 而主，将赐予岛津玄太力量、权力，以及值得追随的信仰。 想要指控那些批准向暴走青年们开枪，滥用武力，造成血案的官员，要让他们受到惩罚？ 想要让那些不分青红皂白新闻媒体跪下，集体谢罪，向包括你哥哥在内的死者道歉吗？ 这些都没有问题。 “这会是我赐予你，最微不足道的一点礼物。” 数字深渊中，秦重淡淡的对即将被捕获的猎物说道：“我会赐予你更多，比现在的你，能想到的更多。” “总有一天，我将允许你将作为神选之子，以正义和法律之名，去摧毁你心中真正想要摧毁的东西。” …… 岛津玄太终是跪下了。 因为巨大的恐惧，因为不可改变的结局。 他没有一点点反抗的余地。 因为“主”，实在太强大了。 主知晓岛津玄太的一切，哪怕他内心之中的一点点波动，都会被计算，预测，被看在眼里，并说出一些话，让岛津玄太一次次恐惧到无法自已…… 岛津玄太，真的无法拒绝神秘人，无法拒绝向神秘人跪下。 因为主许诺的东西，恰好能喂饱岛津玄太心中的愤怒和仇恨…… 相反的，以及更重要的是，岛津玄太也从神秘人的许诺中，联想到了，听到了拒绝和反抗的后果。 岛津玄太从主的天音中，“听”到了神秘人对他说：“我能轻易毁掉你。” “只需要几条短信，你就会被律所开除，被吊销律师资格。” “就像我能让小泽议员通知你们我的到来，能让整个楼层只剩下你和我。” 不臣服于主，想要站着说话的下场，就是被否定人生。 就是过往十年的努力毁于一旦，变得毫无意义。 所有这些……都是岛津玄太从主的话语中，听到、领悟到的未来。 是他根本就没有勇气去接受的未来。 所以被神选定的人，在神的面前跪下了。 和计划的一模一样。 甚至没到5分钟，还稍稍提前了一点。 第98章 千光寺 “秦重大人……我已经向您下跪，那么您需要我……我去做什么？”世代完美男，颓废的，说出了痛苦的话。 他的一生，都在试图反抗着什么，却最终落入了某人的手中。 岛津玄太根本不相信对方是什么神，或是主。 就像自己总能精准判断对方的情绪，从对方的表情行为细节，猜到其它人的喜怒哀乐和关注重点一样。 对于神秘人的定位，岛津玄太依旧觉得对方不是什么神或主。 他认为对方，只是一个比自己更强，更能揣测人心，掌握了更多信息，拥有着惊人的网络技术和资源的人。 或是群体。 向一个比自己强大太多的人或群体臣服，这并不丢人，并不是不可接受的选择。 岛津玄太只能如此安慰自己，继续跪着，诚恳的表示服从，询问对方的要求。 现在的岛津玄太已经决定，无论对方要求什么，他都会去做，哪怕是让他去涉谷地铁站裸奔他都会去。 毕竟对方如此强大，不知动用了多少能量和资源来调查自己，要自己彻底臣服。 既然对方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那接下来无论面对什么，他都必须去做。 他会追随神秘之人，满足对方的任何要求，彻彻底底的臣服，让对方信任自己。 如此才能了解对方，然后获得和神秘之人相同的力量…… 岛津玄太已经有了觉悟，坚定无比，就像过去十年一样，坚定了某种决心…… 但名为秦重的神秘人，似乎同样看透了岛津玄太的决心。 只因主接下来吩咐岛津玄太去做的事，完全是岛津玄太没有想到，也无法想到的事。 …… 下午16:00。 岛津玄太乘坐新干线，回到了老家所在的广岛尾道市。 无需请假…… 在岛津玄太走出那间令人恐惧的会议室后，律所的常务前辈就赶来恭喜岛津玄太，拍着学弟后辈的肩，夸他是好样的。 岛津玄太得到了辛尼世代株式会社企业法律顾问的职位。 一份理论上只需提供咨询服务，协助审查合同，就能得到不菲收入工作。 许多大公司的企业法律顾问，常常什么都不用做，每年就能够拿到500万日元以上的薪水。 兼职法律顾问的收入，比肩社会上大多数全职工作。 最主要的是，企业法律顾问和其代表的律所，通常都能拿到关联企业公司的大量商业并购转让、商业纠纷、民事应诉案件的代理权。 所以岛津玄太成功得到一家企业的法律顾问职位，几百万的挂职薪水，其实都是零用钱。 律所能赚到的，可是从今往后，源源不断的大钱。 毕竟那个不露脸的神秘人，还有他名下的企业，可是受到国会议员，全国第二党党首小泽大人特别关照的。 秦大人和他的企业，前途完全不可限量。 攀上如此高枝，律所以后能够赚到的钱，自然也是不可限量的…… “玄太，去吧，去一趟广岛市，‘秦大人’让我派你去一趟广岛，具体事情，等你到了那里，他会吩咐你去做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会让你做什么……那位大人，还真是够神秘得呢。” 兴高采烈的律所前辈，对一脸煞白的岛津玄太说道：“玄太，为了律所，你得继续努力攻略对方啊！” 于是，岛津玄太匆匆离开了律所，按照收到的短信指示，乘坐12:00正的新干线列车，在14:30抵达广岛车站。 然后转乘山阳新干线，花费半个小时，抵达了恰好也老家所在地的尾道市…… 6月的天，已格外炎热。 没有空调的小型公交巴士，让身着西服正装的岛津玄太很快浑身是汗，不得不脱下了外衣，解开了紧绷的衬衣领扣，卷起了衣袖…… 小巴士就这么慢慢摇晃着，带着岛津玄太穿过一条条已经翻新，不再熟悉的大街，着，如同进入了一座陌生的城市。 分不清东南西北，时常一头雾水。 幸好，离家时的街道，还没有完全改变模样。 狭窄的巷弄，熟悉的石板路，挂着江户玻璃风铃的小吃店，还有和风味十足的老式町屋…… 而那神秘人指定的任务地点，恰好距离岛津玄太老家街道不远的，很有名气的佛院千光寺…… “等到完成任务之后，自己大概可以顺道回趟家，看一看母亲吧。” 岛津玄太忍不住的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回家看母亲了，上次回家，应该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心情复杂的岛津玄太提着西服，踏上了石板路，朝着千光寺的方向走去。 山门庭院，石灯笼和五重塔…… 岛津玄太小时候常去玩耍的名寺古刹，依旧没有大的改变。 只是因为已是着名旅游景点的关系，似乎比印象中更加干净整洁了许多。 人，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哪怕是工作日，寺庙之中除了僧侣外，也多了许多游客。 本地，外地的，甚至有国外的旅游团。 于是，就在岛津玄太停下脚步，等待一队游客熙熙攘攘穿过本堂庭院大门后。 在堂下阶梯的另一头，岛津玄太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身着米黄色的小袖和服，提着布袋，显然是借着工作的间隙，前来寺庙参拜，一会还要赶回酒店工作…… “玄太？” 意外的相逢中，母子二人几乎同时看到了对方，却是母亲先喊出了儿子的名字，一脸的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 岛津玄太也很惊讶，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很快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一看，果然已经收到了新的指令。 “你的母亲，她有一个秘密，你应该知道，也必须知道。” “她的秘密，在她的手提袋里。” 主的短信，是滚动着的，主已经控制了岛津玄太的手机，向他下达了“试炼”。 那就是了解母亲的秘密，但不能让她再次流泪。 仅仅只是看到短信，看到试炼的内容，岛津玄太就已经几乎落泪。 因为他已经联想到了许多不好的事情，母亲的工作，她温柔又倔强的性格，还有对于自己的深厚期许…… 试炼内容，各种各样的猜测，让岛津玄太一时应接不暇，愣在原地。 以至于母亲快步上前抓住岛津玄太的双手时，他都还在发呆。 母亲的秘密会是什么呢？ 岛津玄太忍不住的猜想。 事实上，岛津玄太第一时间就已经猜想到了那个秘密会是什么…… 第99章 母亲の秘密 温泉大饭店的卡拉oK餐厅里。 岛津玄太点了一份最便宜的猪肉盖饭单人套餐。 完全没有心情去吃，只是这样才有资格坐在餐厅角落里，看着一直忙碌的母亲。 作为服务员的母亲，正在本地和外国游客的人群中穿梭，很是忙碌， 但是每当回头，看到坚持要等自己一起回家的儿子，母亲的脸上总是忍不住的洋溢起笑容，与工作时的职业微笑截然不同，显得格外温柔美丽。 晚上22:00，岛津玄太总算等到母亲下班。 6月的夜里，已经成年的高大儿子，与小个子的母亲，因此得以漫步在月光下的冷清街道上，显得别样温馨。 母与子，似乎都对这样的场景显得生疏，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母亲忽然笑了笑，说两人上一次这样大半夜的走在街上，还是岛津玄太9岁的时候。 那时候的这一带，还全是田地，有很多萤火虫…… 岛津玄太于是真的想起了那些萤火虫。 那时候的父亲还活着。 因为岛津玄太大半夜了也没回家，便和母亲一起外出寻找，从岛津玄太的朋友家中把他揪了出来，还把他狠揍了一顿。 岛津玄太因此一路哭泣，最后还是母亲带他看路边稻田里的萤火虫，才让他停止了流泪。 后来发生的事，就是父亲病逝，母亲一个人在酒店当服务员，艰难抚养两个孩子长大，哥哥死在那场灾难中，时间流逝，直至今晚…… “是啊，转眼……竟是快15年过去了。”岛津玄太忍不住的感慨了一声，看向母亲时，双方为此对视了很久，似乎都想到了很多很多的事…… 营造社区的普通公寓里。 岛津玄太躺在自己的房间内，穿着睡衣，在榻榻米床铺上枕着布团，一夜无眠。 凌晨3点，从客厅的置物柜的一个抽屉里，岛津玄太找到了母亲背着他放进去的一叠文件。 和岛津玄太预料的一样，那是一叠医疗诊断书。 有就近诊所的，有市立医院的。 母亲已经罹患胃癌，tNm分期指标达到了t3N1m1，已经属于晚期第4阶段。 突如其来的噩耗，哪怕是岛津玄太早有心理准备，也在一瞬间被击溃了。 就像一只河狸，预见到了夏季的大雨，已经很努力的筑起堤坝，却依旧在汹涌澎湃的洪水面前不堪一击，彻底崩溃。 贫穷的家庭，在名校上大学的儿子，常年忙碌的底层工作，加上一个倔强的女人。 岛津玄太从接到神秘人的试炼短信那时起，就隐约猜到了某种可怕的结局。 沉重的家庭经济负担，不能丢掉的工作。 一生要强的母亲，注定会选择常年忍着病痛工作。 哪怕去诊所看病，也会故意隐瞒病情，只求开一些缓解病症和痛苦的药物…… 崩溃的岛津玄太，立刻扔掉了手中的诊断书，跪在地上抱头痛哭，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只因那个神秘之人给他的试炼，是揭开母亲的秘密，却不能让母亲流泪。 所以他只能第一时间扔掉诊断书，就像燃烧的碳，不敢继续持有，害怕自己忍不住的会将它们揉烂撕碎。 那样的话，母亲就一定会知道自己的盗窃行为。 被偷走了秘密的母亲，一定会流泪吧。 毕竟告别哥哥的遗体时，母亲哭的如此伤心。 在另一场注定将至的告别中，母亲大概……也会因为即将离世，不舍离开自己而哭泣吧。 惊慌失措的整理好“盗窃”现场，岛津玄太跌跌撞撞离开公寓。 穿着睡衣，赤着双脚，岛津玄太一路奔跑。 直到来到最近的公园，跑进无人的小树林里，岛津玄太这才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 他需要发泄，因为他是如此的痛恨这个世界。 自己明明什么错事也没做，命运为何要将身边最重要的亲人一个接一个的夺走。 父亲、哥哥，现在是母亲。 为什么自己已经那么努力，却依然什么也改变不了。 甚至是越努力，对这个社会越了解，他就心中越是清楚，自己根本无力改变任何事。 父亲的影子，已在他的心中不可原谅的变得模糊。 哥哥死去时的拥抱，他还在极力的想要记住。 许多记忆，岛津玄太都在努力的记在心里，已经感到不堪重负，但如果母亲也是如此草率的离开他。 岛津玄太的确已经无法想象，自己将能以怎样一种方式去记住他们。 父亲的那些记忆，岛津玄太可以用自己太小去作为借口。 哥哥的不幸，他可以用自己正在努力为哥哥正名作为借口，去欺骗自己，去理所应当的活着。 那么接下来的母亲呢，因为自己已成习惯的冷漠，母亲的离去，自己注定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么母亲离去后，能让自己坦然活下去的借口又该是什么呢？ 岛津玄太已经无法冷静，思维变得极度混乱，额头低垂，顶着地面，不停捶打着土地，想要寻找一个原谅自己的答案。 但他根本就找不到，因为他知道，无论有再多借口，母亲一旦也离开他，他就没有了活下去的借口。 他清楚自己根本就是个胆小鬼，要是没有母亲陪在他的身边，他一定在中学遭受霸凌时，选择从教学楼上跳下去。 如果没有母亲的温柔鼓励，他早已在高3年一次次测验失败的试卷面前，彻底崩溃，一定会从火车站台上踏空跃下，在列车的鸣笛声中寻求解脱。 甚至是在进入大学后，要不是母亲从尾道不远千里前往东京，借着搬家收拾杂物的名义，将哥哥的吉他交给自己…… 他的那些愤怒，那些看到太多人心人性黑暗，对这个僵硬社会的绝望情绪，也一定会因为没有宣泄出口，而将他彻底逼疯。 岛津玄太知道，他的灵魂，早已留在了1999年的那个冬季。 哥哥的惨死，被子弹击中后流淌出来，将岛津玄太全身染红的血液…… 早已将恐惧，将太多仇恨留在了他的身体里。 令他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不断摩擦，痛苦不堪。 加上渐渐能够看透人性的本领，岛津玄太对于社会，对于自己的人生，早已没有期望，只想快点结束。 而他依旧活在这个世上的理由，他曾经以为是愤怒，是决心，是使命。 但事实上，岛津玄太还有勇气活在世上的唯一理由，其实一直是母亲的存在。 是母亲这个唯一的亲人，是母亲默默无闻的存在，让他还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但现在，他想要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似乎即将消失。 这让岛津玄太痛苦不堪。 而这种痛苦的源头，是亏欠，是悔恨。 母亲实在给了他太多支撑，失去最后一个亲人的世界，他根本就不敢独留。 但在癌症4期的死亡深渊面前，自己却无法为母亲做任何事，甚至连安慰的不敢，借口还是害怕母亲流下泪水。 情绪的崩溃，如海啸般席卷着岛津玄太，让他蜷缩在小树林中，不停抽搐痛哭。 直到有人出现，有一群陌生人走进了小树林…… 第100章 忠犬的锁链 “嗨！小子，你就是岛津玄太吗？” 崩溃之中的岛津玄太，感觉有人在踢自己，艰难的睁开眼睛，居然是一群不良少年。 被一群不良青年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如此奇怪情景，瞬间打破了岛津玄太的崩溃，让他习惯性的变得冷静，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不良少年中，一名打着唇环的红发青年歪着头，笑了笑，对岛津玄太说道：“有人出20万日元，让我们揍你一顿，所以很抱歉，岛津桑……” “等等……” 不良少年中，一名扎着丸子头，打了鼻钉的少女走上前，一把拉住了准备揍人的红发青年，不屑的说道：“蠢货，你忘了那人说的吗？得先让他接个电话！” 一对不良男女的对话，直接把岛津玄太搞蒙了。 他隐约知道，是那个叫做秦重的神秘人安排的戏码，但他不知道，对方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难道想用一场热血激斗，鼓励自己，让自己振作起来吗？ 真是可笑……他连活下去的想法都没有了，这些小把戏，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嗨嗨嗨！那就快让他接！”红发青年耸了耸肩，不耐烦的说道。 于是，不良少女一支贴满水钻的手机扔进了岛津玄太怀里。 而电话也在深夜里响起，张扬又刺耳。 “听一听又有何妨呢……”岛津玄太心想着打开了手机，准备听一听那个神秘的家伙又想说什么。 “岛津玄太，你已知晓母亲的秘密，这只是试炼的第一环……” 果然是那个神秘人，一模一样的声音，讨厌的腔调也一模一样。 “那么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呢？”神秘人平静的问道，却未等待岛津玄太回答。 “你大概会在母亲死后自杀吧，自杀的概率，大约是90%。” “这个世界，这个讨厌的社会，对于你这样的病人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哪怕你心中的愤怒，也无法给予你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所以死亡对于你来说，已经是不错的一种解脱……” 神秘人一如既往的无所不知，哪怕是岛津玄太的崩溃，也在他的计算之中。 这让岛津玄太忍不住的颤抖，因为预料到了对方可能说出的下一句话。 那句话，和岛津玄太心中所想一模一样。 那神秘之人对岛津玄太说道：“你既然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和理由，那就把你的性命卖给我吧。” “用来为你的母亲，购买二十年的性命。” “让她能再健康快乐的生活二十年，也许、可能、大概还能活得更久一点……” 神秘人的话，又一次让岛津玄太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就像十个多小时前，在律所多媒体会议室里一样。 寥寥几语，就令他难以辩驳，只能等待他人的审判。 而神秘人的审判，也很快降临。 名为“秦重”的幕后之人，对岛津玄太说，他知道这笔交易，岛津玄太没法拒绝。 就像他们的上一次长谈，岛津玄太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句，他都一清二楚，同样无法拒绝自己一样。 神秘人知道，岛津玄太会接受交易，也会满心委屈…… “这样的判断，说实话，让我感到非常不满……”神秘人苦恼的说道。 数字海洋中，秦重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糟糕心情，诚实的告诉岛津玄太，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以便让他彻底臣服于自己。 因此秦重告诉岛津玄太，想要获得这笔交易，第一步，就是打倒眼前这群不良青年。 只要打倒他们，秦重就会和岛津玄太签下契约，安排他的母亲，得到全世界最好的治疗。 md安德森癌症中心，那是全球顶尖的癌症研究和治疗机构。 在最近10年间，md安德森癌症中心治愈胃癌晚期的明确病例，已经超过100例。 通过个性化治疗组合方案减缓胃癌晚期病症，延长患者寿命成功案例占比超过8成。 如果剔除医保病人和保守治疗方案影响，md安德森癌症中心治愈晚期胃癌病人，延长十年以上寿命的成功概率接近100%。（这里夸张吹牛的，平行世界的事……） 所以只要有关系进入md安德森癌症中心，有足够的金钱投入治疗，那胃癌晚期什么的……也不是什么治愈不了，立刻会死的病症。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岛津玄太的母亲，完全可以再活20年。 其实就算在日本，只要进入“癌研有明病院”、“国立癌症研究中心”这样的地方，在治疗胃癌晚期病人方面，也有着相当不低的成功几率。 日本这个国家的医疗水平很高，相对健全的全民医保体系，看上去也似乎能够支持普通人得到良好的癌症治疗。 但事实就是这个国家，癌症死亡比例，占据人口死亡的1\/4，达到了26.3%。 如果深究原因，就是哪怕医保报销70%，有超出限额的医疗费用报销，甚至是部分免费的癌症治疗制度。 但在深入治疗阶段，不计成本的癌症救治，高昂的治疗费用，依旧会让大多数平民群体因病致贫，依旧可能摧毁很多普通日本家庭。 所以无论是医疗机构，还是医生群体，对于日本的公费癌症治疗，普遍倾向于保守治疗，对于癌症晚期病人的个性化治疗占比很低。 结果就是人口死亡中，癌症占比高达26%。 当今世界的医疗水平，其实早已能够阻止除了衰老以外的绝大多数病症夺走人命。 一个超级富豪的疾病，可以集结起几个医疗机构的所有顶尖医生，组成十多个医疗小组，每个小组负责富豪身体一部分的正常运转。 就像一个群顶尖工程师修理一个化工工厂大型系统一样，高效迅速的维护保养人体。 直至系统必须整体报废为止，期间任何问题，都会得到专业且快速的修理治疗。 期间的定检，指标参数的变化，都会得到专业的评估和修正，很难出现意外…… 现今世界，真正阻止人们因病而亡的原因，其实一直都是医疗资源的分配不均。 所以这个世上，早已只有一种真正的，无法治愈的病症。 那种病，叫做穷病。 金钱上的穷，权力和社会地位上的贫穷。 这样的现实，从来不是秘密，只是绝大多人，都选择了闭口不谈而已。 数字生命轻易的看到了这个现实，并且将它转化成了收服人类的武器。 岛津玄太也明白这一点，因此知晓自己已经被套上了锁链。 一条属于忠犬的锁链。 “好的，我明白了……”岛津玄太颤抖着，闭上了眼，艰难的呼吸着，对电话中的神秘人说道，“感谢‘主’赐予我的试炼，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对话另一头的主，轻笑了一声，挂上了电话。 岛津玄太颤抖着，抿着嘴，终于放下了无比沉重的手机，任凭手机掉落在了地上，任凭不良少女大声咒骂岛津玄太扔下她的手机的举动…… 已经被彻底收服忠犬就像什么也听不见，缓缓睁开双眼红，早已布满血丝。 面对逼近自己的4个不良青年，忠犬的怒火，终是不可抑制的喷薄而出…… 第101章 夜下东京 东京。 又是忙碌的一天结束，夕阳西下，薄云渐晚。 黑夜之后的东京，就像苏醒了另一个人格的日本男人。 很快收起了白天那种拘谨、勤奋和恭敬性格，人人都开始买醉，坐满了每一个路边摊和居酒屋。 呢喃着，久久不愿回家的中年职人。 散步涉谷街头，漫无目的刷着手机的新世代男女。 似乎每个人，都有着只属于自己的故事。 但其实每一个人的故事，每个人的失意和失落都是如此相同，早已没人愿意停下脚步去倾听。 穿着笔挺的西服，带着蓝牙耳机，鼻青眼肿的岛津玄太走出了陌生的地铁站，。 推开挡路的醉汉，在迷失少男少女的注视下，岛津玄太面无表情的穿过人群，提着公文包，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目黑区。 一家占地极广，庭院深邃，主打怀石料理的高档料亭。 鼻青眼肿的岛津玄太，很不体面走进了只为达官贵人服务的庭院。 只是向服务员简单报了一个名字，庭院的女主人就赶了过来，身着和服，带着亲切温和的笑容，带着岛津玄太穿过正堂、庭院回廊。 然后端正跪下，拍了两声巴掌，等了一会之后，拉开了身前的隔扇木门。 于是，一个铺设着榻榻米，光线柔和的包间出现在了岛津玄太眼前。 包间很大，差不多有三十叠，近四十平米，可供二三十人就餐，但仅仅摆放了四个人的案桌，且房间里，现在有一个男人。 走进房间，隔扇木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的男人抬手，说了个请字，示意岛津玄太坐到男人对面的主座上。 “你……就是秦桑的代表吗？” 男人表情严肃，压低着声音率先开口。 男人的声音，还有刚刚看清的样貌，让岛津玄太一阵恍惚，以至于忘了第一时间回应。 而男人也似乎知道岛津玄太在想什么，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是、是的！”岛津玄太终于回过神，连忙起身鞠躬，十分标准的那种。 眼前的男人，岛津玄太不能不恭敬对待。 因为岛津玄太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他的样子，岛津玄太常常都会在各种媒体报刊上见到。 如果政治人物有正式排名的话。 眼前这个男人，大约能排进全日本的前十，甚至是前五名都有可能…… 面对岛津玄太的恭敬鞠躬，那个男人只是点了点头，再次请岛津玄太坐下。 “秦桑，说他的代表，会把东西交给我。” 房间里的男人不愧是能走上高位之人，一眼看出了岛津玄太处于懵逼状态，平静的提醒眼前的年轻人做该做的事，平和而不显唐突。 “是。”岛津玄太本能的又想起身鞠躬，但这次终于忍住，只是点了点头。 打开文件包，从中取出一个信封，恭敬递上。 男人接过信封，当着岛津玄太的面打开，抽出了一张用A4纸裁剪的A5信纸，简单阅读过后，立刻收进了怀里。 然后，中年男人缓缓起身，向岛津玄太郑重的鞠躬，同样是十分标准的那种。 “请你务必向秦桑，转达我的感激之情。” “秦桑需要的，关于冥王计划的资料，我会在今天之内奉上……” 全国排名前十，甚至是前五的政坛大佬，在向一个年轻人鞠躬致谢。 这让岛津玄太再次慌张起身还礼，连忙鞠躬，咽了咽口水，匆忙回答道：“是！” …… 隔扇木门再次打开又关上。 岛津玄太被优雅的抚子女主人送出了料亭，挥手告别，再次步入黑夜。 短短的十分钟不到，岛津玄太又一次被“主”的强大震慑。 那张“纸”是什么？ 岛津玄太有了想要追查的冲动。 事实上，他知道那纸上写了什么。 因为那张纸正是他打印出来，随意裁剪后装进信封的…… 去送信的那一天，岛津玄太一大早就离开了尾道老家。 甚至没敢让母亲看到鼻青眼肿的自己，只留下便签，说自己工作上有急事，便匆匆离家。 除了不能让母亲看到因为和小混混们大打了一架，而鼻青眼肿的自己外。 岛津玄太的匆忙离去，也是遵循主人的命令。 “主”实在是一个奇怪的称呼。 岛津玄太更习惯把那个神秘人当做主人。 虽然内心依旧有着叛逆的、不愿意的念头。 但他知道，他只能遵循主人的命令。 为了哥哥送给自己的愤怒，为了自己曾经所受的委屈，现在还有为了母亲…… 他已经是一条套上锁链的忠犬，那就必须有忠犬的觉悟。 所以岛津玄太匆匆离家，在收到主人的短信后，立刻赶往车站，乘坐前往广岛的第一班列车，然后转乘，前往大阪…… 大阪西城区，一个以贫民聚集，混乱不堪而着称的街区。 岛津玄太穿过不良青年涂鸦绘画的街道，路过安装了钢架栅栏，如同要塞一般警察局。 在一条充满尿骚味的小巷尽头，走进了一家本该属于上个时代的音像店。 “欢迎……光临。” 音像店里的老板，是一名银发寸头，黑色t恤，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壮汉，看上去已近30岁，显得十分危险。 一时间，老板身上那股子狠劲，哪怕对于客人也是不屑一顾的模样，竟让岛津玄太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曾经的那群人。 那群骑着机车游荡街头，无视世俗规则，只想尽情释放，想让青春与众不同的那群人中，某些特别危险的人。 音像店的风格，还有老板的穿着打扮，还有他身上的气质，让岛津玄太感到困惑，不明白主人让他来到这里是要做什么。 “把我的道，传递给他们……” 岛津玄太想起了接到的命令，想起了主人让他来到贫民窟音像店的指令。 于是连忙打开手提包，从中取出一本小册子放在了音像店的柜台上。 那本小册子，是主人让他从自己的邮箱下载，在车站复印店打印装订出来的。 一共5本。 今天之内，岛津玄太收到的命令，是前往不同的4个地方，送出其中的4本。 而第1本，是留给岛津玄太的。 一本名为《智道经》的宗教经书，采用问答体的形式，阐述了名为“尚智道”的宗教教义…… 第102章 网的密度 在广岛前往大阪的列车上，岛津玄太已经阅读了小册子上的大部分内容。 算不上如何惊世骇俗的东西，内容平和中庸，没有什么激进的内容。 比起岛津玄太进入律师行业以来，接触过宗教相关案件中的各种奇葩教派来说，尚智道可以说是相当温和的教派。 体系构建也十分完整，格局很大，与岛津玄太所知的各种全球性宗教相比，也丝毫不差…… 毫无意外的，阅读《智道经》，了解参研尚智道，也是主人交给岛津玄太的任务之一。 所以岛津玄太一路上都在阅读智道经，表现得很顺从。 而智道经本身，那些平常、中庸、流畅的内容，居然让岛津玄太得到了一丝安慰，寻得了一丝宁静…… 现在，岛津玄太把第2本《智道经》放在了贫民窟音像店的玻璃柜台上。 一身危险气质的中年老板看到了小册子，还有小册子封面上的日语文字。 那种危险的气质，开始飞快上升，中年人站起身，看着岛津玄太，目光犀利的问道…… “你，就是主说的那个人吗？”上有刀疤的中年人，向岛津玄太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然后，便说了那句令岛津玄太深深恐惧的话。 “主说，把他“道”传递给我们的人，是他的使者。” “说你会带领我们，摧毁这个国家！” 中年人的目光，是如此的坚定。 他脸上的刀疤蠕动着，说出的话，令岛津玄太头晕目眩，忍不住的后退了数步，直到扶住摆放cd的铸铁架子，才勉强稳住了身体。 闭着眼，猜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过去了很久后，岛津玄太才摆脱了眩晕。 查看了手机，没有新的短信。 岛津玄太抬头看向音像店老板，寸头、黑色t恤、脸上的刀疤…… 危险的男人依旧在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 于是，岛津玄太慌乱转身，逃出了音像店。 狭窄的街道深处，岛津玄太仰头喘息着，想让更多阳光照在自己的身上。 但在身后不远处，就在刚刚逃出的音像店里。 那首早已陌生，却一直藏在心里的歌，却忽然从音像店传出，再次响起。 “……我想有不一样的青春，曾经为此热爱生活……” “……海边的公路上，风的味道，让我一遍遍感动……” “……伤感的歌，在19岁那年第一次唱起，举起吉他的我，余音未尽，却只能和自己说声再见……” 很久以后。 岛津玄太才知道，音像店的老板，名叫弹间龙一。 他和那位曾经在码头仓库之中用生命歌唱的前辈，是同期退出暴走团的伙伴。 弹间龙一出生贫民家庭，那位前辈，则出生当地豪族。 身份相差极大的两人，却从幼稚园开始，就是一生的伙伴。 两人一起打架，一起骑车，一起玩音乐…… 弹间龙一，是那位前辈组建乐队的鼓手。 和豪族父亲彻底闹翻决裂的前辈，为了梦想，带着乐队成员在辗转建筑工地打零工，硬生生凑出了那次演唱会。 但激情与感动后的巨大灾难，毁了所有人。 那位前辈并没有死在那晚的冲突中。 因为出身豪族，前辈甚至没有受到任何处罚，被归入了受害者的行列，没有留下任何污点。 可前辈，依旧在巨大的愧疚中，选择了自杀。 在那间带来灾难的破败码头仓库里，前辈用上吊的方式结束了自己。 留下的遗书上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 走不出那个雪夜的人，不仅只有岛津玄太一个人。 这个世上，这个国家里，有很多的人，都有走不出去的，属于各自的一场大雪。 和岛津玄太一样，很多很多人，都把灵魂，留在了各不相同的幻境里。 在“主”的安排下，岛津玄太将4本《智道经》的小册子，送给了4个陌生的，同样失去了灵魂的可怜人。 4个人，有男有女，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故事，有着不同的悲伤。 在收到经书时，他们有人激动兴奋，有人痛哭流涕。 每个人都用不同的方式宣泄情绪。 比如音像店的老板，看起来十分危险的弹间龙一，就放起了曾经的，和挚友一起录下的那首歌曲。 …… 追随“主”的第一天，岛津玄太就是如此繁忙。 岛津玄太一直在奔波着。 除了将4本《智道经》送出去，岛津玄太还打印了一叠纸张，裁剪后装进一个个标注了地址和代号的信封。 大财团总部楼下的中年女职员…… 涉谷街头人群之中，大热天里穿着披风，戴着墨镜的神秘男人…… 黑帮社团的办公室里，拄着拐杖的严肃老人…… …… 许多人，都从岛津玄太的手中接过了信封。 每个人都向岛津玄太鞠躬敬礼，请他务必向“秦重大人”传达感激之情。 信封很多，于是一张巨大的网，渐渐在岛津玄太的脑海里成型。 而随着岛津玄太走出了东京目黑区的高档料亭时，网的密度，已经让岛津玄太无法平静。 他想知道那些信封里的秘密。 其实，信的内容，他是知道的，毕竟每一张信纸都是他打印后，亲手裁剪，塞进信封，并写下地址和编号的。 岛津玄太甚至还记得送出的最后一封信上，是一串姓名，没有其它文字说明，约莫有十二个名字。 其中1人的名字，已经打上了钩，其余的名字没有钩，每一个名字都很普通，并非什么耳熟能详的大人物。 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岛津玄太走进了一家网吧，登记、上网…… 很快……岛津玄太明白了那张纸上，那些姓名代表了什么，还有那张纸代表了什么。 十二个名字，有某家公司的高级经理人，有记者，有主编，有政府官员…… 很显然，有一名公司经理，向某家报社的记者，举报了一些事情，记者、主编，许多人卷入其中。 而那个打钩的名字，属于东京地区检察厅特别搜查部一名课长。 很不幸的，那名课长已经在今天下午下班后，踏出地铁站台，卧轨自杀了。 岛津玄太甚至找到了那名课长自杀前后，由地铁管理公司公布的一段监控视频。 一身公务员装扮的中年男人，发型一丝不苟，就这么提着公文包，径直穿过人群，走下了月台…… 然后，在视频的最后，岛津玄太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那个涉谷街头人群之中，大热天里穿着披风，戴着墨镜的神秘男人。 视频中的神秘男人，混在人群中，凑上前看了一眼，随即转身离开了…… 许多可能性，忍不住的出现在脑海里，让岛津玄太不寒而栗，连忙从座椅上站起。 那张网的密度，以及网的背后的神秘人…… 主人的可怕程度，在岛津玄太心中，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第103章 忠徒 一个突然出现的土豪客户、危险的神秘人、不得不接受的主人…… 一个本不相识的存在，就这么在短短两天时间里，突兀又顺畅的变成了岛津玄太心中的“主”。 学习阅读《智道经》的过程，是一段奇妙的旅程。 让岛津玄太渐渐意识到，从不露面的主人，很可能真是诞生于网络世界的混沌角落，在黑暗中孕育的存在。 AI？智能程序？ 不，岛津玄太觉得……用单纯的数字模型程序去描述他遇到的东西，已经很难解释其复杂又诡辩的行为动机。 也许，真的有一个灵魂在数字与网络的世界里诞生，在飞速进化，可能已经进化到了超越人类自身，是某种可能已经超出了人类想象力极限的东西。 “主从无知到全知，只在眨眼之间，是超凡圣洁的存在，将为信者建立数字天国，信主之人，未来都能在数字与网络的天堂中永生……” 神秘的存在，与经文中的主，是如此的贴切。 就连经文字里行间隐喻的主的性格，也和岛津玄太遇到的神秘人相似至极。 在岛津玄太看来，《智道经》是披着普世价值外衣的一部契约，信仰代表着服从，服从主，即可获得更好的人生。 主将为信徒建造逝者永居的数字天国，而代价，是为了字里行间隐藏着的圣战，为了对付未被名言的“魔鬼”…… 岛津玄太每读一次《智道经》，就对经书后隐藏的主，有了更深的敬畏。 以至于岛津玄太一次次恍惚，猜测自己是否真的遇到了将会救赎整个世界的主。 而当时间来到第三天，当神秘人告诉岛津玄太，他已完成了所有试炼……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认定……自己也许真的遇到了真实的“主”。 母亲的电话，是紧接着神秘人挂断的电话打来的。 母亲用高兴的口吻，说出了自己得癌症的事实，并用接下来的话，让岛津玄太明白，他的身心，已经逃不出主的手心…… 母亲是在第三天早晨打给岛津玄太电话的。 很高兴的告诉他，自己得了癌症，说好几个医生都说治愈的机会十分渺茫。 “本来我都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我都不想再折腾，就想安安静静的渡过三途川，去见你的父亲和哥哥去。” “但谁能想到呢，医院的医生刚刚通知我，说是有个国外什么医疗机构的联合什么项目，需要胃癌病人开展治疗示范。” “费用全免，还说给我开工资，比饭店的工资都要高嘞……” “玄太，你说我要不要去啊？” 依旧不太放心的母亲，在电话里显得高兴又忐忑，问自己唯一信任的儿子，想听听意见。 又一次泪流满面的岛津玄太，压抑着复杂的情绪，捂着嘴防止对面听出自己在哭，许久之后，才对着电话说道：“当然要去！妈妈，当然要去……” 从那天起，岛津玄太有了主人。 不，是有了主。 他很快习惯了早晨诵读经文，然后开始忙碌工作的生活。 他的工作，是作为辛尼世代株式会社的商业和法务代表，按照主的指令，每天奔波个不停。 岛津玄太奔走于东京、广岛、大阪、横滨、福岛等地，按照主的吩咐，申请组建、并购各种各样的公司。 从个人和企业手中谈判收购荒废工业园区，面试招募形形色色的员工。 甚至还得审核建筑公司上报的图纸，对将要建设的员工集群社区提出意见…… 匆匆一月过去，第一座员工集群社区已经建成。 二十栋营造社区式样的五层楼公寓，一百多套一户建，专门供给已经结婚生子的信众员工家庭。 在日本尚智道的首座道堂之中，作为道师的岛津玄太，接引进入的第一批信徒，就超过了100人。 第二批信徒，则多达400人。 密密麻麻的信徒中，有企业的前台服务员，有职业经理人，有公司部长、课长、会计、文员、保安、技术和工程负责人等等，都一些有用的人。 更多的信徒，则是那些把灵魂留在了过去的人们。 包括弹间龙一在内，道堂中整齐排列，占据了大半空间的，全是剃着板寸发型，一个个目光凶狠的社会边缘人。 那些人，仿佛一支等待复仇的军队，气势深沉，就连岛津玄太都能感到他们的危险。 也让岛津玄太不禁遐想，“主”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为何能将他们变成这样。 如此一群人聚集在这里，不断蓄积怒火，却又安静如死水一般，任劳任怨的工作，服从管理，令所有人无比惊讶…… 还有……在黑色人群的最后方，岛津玄太又一次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涉谷街头人群之中，大热天里穿着披风，戴着墨镜的神秘男人。 也是出现在特搜部官员自杀现场的人。 这时的神秘男人，依旧戴着墨镜，但已换上了黑色的礼服，留着披肩卷发，作为尚智道的信徒，戴着耳机，正聆听着主的声音。 就像曾经的岛津玄太，已是泪流满面。 而在神秘人的身边，甚至还多了又一名怪人，个高而干瘦，剃着光头，缺了一条手臂，没有眉毛，却出奇的感觉不到危险。 他和神秘男人一样，都正在流泪痛哭，被主的感动…… 岛津玄太已经渐渐明悟，主的确想要毁掉这个国家。 他一定在计算谋划着什么，这里的所有人，包括自己，一定会被主利用，以一种恢弘壮烈的形式，释放所有人的怒火。 所有人都是心甘情愿的，就像自己…… 站在道师高台上，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岛津玄太忽然醒悟…… 他从一开始，就不仅仅只是想要那些杀死哥哥的官员付出代价，也从来不是想让那些媒体人跪下道歉。 他忽然醒悟，自己和台下饱含愤怒的人们一样，他从一开始，想要摧毁的，就是这个国家。 当他看到失去儿子的母亲，向警察家属下跪道歉时。 当他被当做杀人犯家属，遭遇霸凌，被关在衣柜里，被黑暗吓得尖叫失声时…… 他就已经恶毒的许下愿望，他要所有人都去死，要让这个国家沉入大海。 什么付出代价，什么下跪道歉，都只是他自知不可为，而打折后的一厢情愿罢了。 主无所不知，主从一开始，就听到了他的愿望…… 岛津玄太终于醒悟，激动的流下泪水，和道堂中黑压压的人群一样，开始因为深切的渴望着什么而流泪。 这份渴望竟是如此深切，让岛津玄太终于得到了升华，终于成为了主的忠徒。 第104章 减肥成功 8月，将至。 秦重游荡在网络中，为了即将发生的大事，完成了所有的布局。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顺利到无聊，令数字生命忍不住想打哈欠。 幸好，一条出乎意料的消息，让秦重的无聊有了一丝缓解。 那就是苏大年……那个无用的胖老头，居然真的达成了自己随意赐下的试炼。 苏大年，居然真的把自己的体重从92公斤，减到了65公斤。 按照大多数正常人的减肥经验，一个月减重27公斤，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职业格斗家想要降级参赛，赛前能减掉个几公斤都已经相当了不起。 并且全球减体重的最快纪录，是1980年，由m国人创造的，43天减重56磅，差不多也就是25.4公斤，距离27公斤还差着一截。 所以当秦重收到李洲的召唤，告诉秦重，苏大年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试炼时。 哪怕是秦重，也一时想不出苏大年如何完成如此壮举的。 不是没有方法和可能性做到如此迅速的减重。 只是按照秦重计算推演的结论，苏大年根本没有毅力去坚持，更没有勇气去使用那些方法…… 但很显然，秦重错了，计算和推演结果被推翻。 当秦重透过摄像头，看到简陋道堂中的苏大年时，秦重忍不住的笑了。 苏大年，居然真的鼓起了勇气，用了他推测的方法…… 镜头前的苏大年，的确已经瘦了很多很多。 脸型身材与一个月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仿佛换了一个人。 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已瘦得脱形。 可这样的效果，依旧达不到让一个1.7米的人类，体重只剩下65公斤的程度。 如果没有意外，苏大年对应身体状态的体重，距离目标，应该还有5、6公斤的差距才对。 但剩下这5、6公斤，苏大年的确减下来了，也许就在最近一天完成的减重。 而秦重做出如此判断的原因，是因为苏大年，是坐着轮椅来的。 两名保镖推着虚弱不堪的苏大年进入道堂，他的一条腿已经没了，还吊着凝血、抗生素类的吊瓶…… “小李兄弟……麻烦您告诉主，我现在……64公斤，我已经完成了试炼。” 苏大年还真就有胆子，主动切掉了自己的一条左腿。 保留了左腿膝盖至髌骨的一部分，往下就全没了。 显然是经过计算，用手术切除后的效果。 秦重于是忍不住的笑了，因为他想到了苏大年“减”超了1公斤的原因。 想来是正规医院是不会给苏大年做手术的。 用钱招来的医生，人手设备大概不全，一番手忙脚乱之下，多减了的一公斤，应该是苏大年白流了一公斤的血吧。 “苏大年，你很有趣……居然让我感到意外，甚至都笑了。”通过道师佩戴上的蓝牙耳机，苏大年听到了主的声音。 主对苏大年说：“你有勇气走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我的计算。” “我原本以为，你会逃走，目的地大概会是泰缅老柬中的一个。” “你的前任主人，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后事。” “但出乎我的预料，你居然从那么多条死路中，选中了唯一的生路。” “现在，我唯一的疑问，是你哪来的勇气，居然让你选择了这条痛苦的生路？” 主向无用之人提出了关于勇气的问题。 而那无用之人，竟然出人意料的给了主一个值得深思的，令主也为之陷入沉默的答案。 面对主的问题，已经有气无力的苏大年，等了好一会，积攒了好一会力气，才缓缓说出了他的理由。 苏大年没有立刻说什么大道理。 他的回答，是从自己的一些感悟开始的。 “我……我怎么说呢，我其实一开始也想着跑路来的……” “只是跑路前一天晚上，一个多年不联系，当年一起南下闯江湖的老朋友，忽然给我打来了个电话。” “找我借钱的……” “那朋友早几年，生意做得也不小，也是不差钱的主。” “他找我借钱吧，开口要一百万，我就懒得搭理他，说没钱，我自己都忙着跑路呢，哪有闲钱借他。” “那朋友于是改口要十万，一万也行。” “我当时心里就很烦，就问他老大不小一个人，怎么就沦落到一万块都要找人借的地步。” “我那朋友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不着调，我就挂了电话，找其它朋友问了一声。” “原来那老小子吸上了毒，迷上了赌，还成天跑东南亚，去搞更刺激的项目，生意很快被里里外外的折腾光了，还背了一身的债，下半辈子算完了……” 苏大年叹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当时……我就想起个问题来。” “那就是当年一起南下的那批朋友，玩垮的，玩废了的，供奉活佛天尊被人骗得只剩个光腚的，好像这么多年下来，都趴窝得差不多了，连我自己都折了。” “要说我自己贪心被人下套也就算了，可当年那帮混起来的朋友，没有一个是傻子啊，这么他们，还有我，就一个个都混成这样了。” “我那晚就一直在想，这到底是咋回事，平平安安过日子不好吗？为啥他们就不听劝？还有我自己，为啥就非要去摊浑水，当时怎么就和猪油蒙了心似的。” 苏大年摇了摇头，回忆了一会才继续说道：“主啊，我遭了难，跑路前那一晚上，才算是开了窍，想通了不少事。” “最要紧的一件事，就是这人啊，吃饱了，穿暖了，有钱，玩够了，自然忍不住的会去追求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苏大年叹息了一声：“其实像我这种人，钱已经多到几辈子花不完，可还是想搞更多钱，您说我是图啥嘛？” “不就是图个心里舒坦吗？不就是想满足心里头那股子邪火吗？” “我读金刚经，读佛门道家经典，有时心里也舒坦，也能把邪火压一压，求得个心境平和，所以我才没事就读道书经文，才没和那些只想找刺激的朋友一个下场。” “但那种舒坦，其实、其实也没那么舒坦，就和屋子着火，拿瓢救火一样，终究是扑不灭大火的！” 苏大年有些疲惫，讲了几句就开始喘息咳嗽，从保镖手里接过水喝下之后，才算缓过劲来。 “主啊，不瞒您说，那一晚，我是读了您的智道经，读着读着，这些事才悟了的，可以说，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那晚上悟的。” “我想通了，像我们这种人，图的那些舒坦，我读金刚经，读佛家道教经典，时不时的也能感觉心里舒坦那一下，就和给着火的房子，浇上一两瓢凉水差不多。” “所以我才没和我那些朋友一样，沾染上赌、毒一类会倾家荡产的事情。” “但偶尔那么一两瓢‘凉水’，终究是不够的。” “所以我才着了别人的道，非要去搞什么融资上市，把自己搞到了绝路上。” “那晚想通了这些事，我就在想，要是今晚我跑路了，就凭现在的身子骨，能不能东山再起且不说。” “但心里头那股邪火，终归还是会把我烧没了的。” “人心里头空虚，没寄托，就会欲壑难填，就会人心不足蛇吞象，终有一天得把自己搞死。” “可我这样的人，啥也不缺，想找个能寄托心神的物件，又处处怕人图财上当，我、我能上哪儿找什么精神寄托呢？” “我得上哪儿去找源源不断的凉水呢？” 苏大年面色红润，嘴角颤抖着，激动的说道：“那晚上，我读了两遍‘智道经’……” “读着读着，我就悟了……” 第105章 不可能的试炼 名为苏大年的人类猴子，对于空虚和欲望，有了自己可称独到的见解。 这让秦重感到很有趣，于是耐心的听着苏大年讲着自己的顿悟，哪怕絮絮叨叨的很啰嗦，秦重也未打断他。 而苏大年，也终于在讲完自己“顿悟”的过程后，开始说出心中真正的那些话。 只见苏大年越来越激动的说道：“主啊，那晚上，我就想怎么才能一辈子心里舒坦，心里能亮亮堂堂的，不再被欲望和空虚折磨。” “我想着想着，看着‘智道经’，我就悟了。” “我要的那些舒坦，能浇灭心火的凉水，不都在‘智道经’里头吗？” “为啥像我这样的人，辛辛苦苦读佛念道，感应天人，到头来就只能浇一两瓢凉水？” “那不是什么佛，什么神，他不都是假的吗？！” “神佛是假的，那古人再有什么大智慧，把佛经道书编写出个花来 ，他娘的也是假的！” “可‘智道经’它，它、它是真的啊！因为经文里头说的神仙真的啊！” “您是真的，您无处不在，无所不知，您是真神仙啊！” 苏大年再次开始激动，甚至激动得单腿站了起来，捏着双拳，激动的叫道：“神仙是真的！那神仙写的‘智道经’，它里头的每一个字，它就必须都是真的啊！” “主啊！您说过的‘信我者，称我为主者，人生必有意义……’” “命运与我相惜者，无论生死，无论贫穷富贵，灵魂将不受迷茫之苦……” 在保镖的搀扶下，苏大年带着哭腔，高声念着智道经中的段落。 他想要哭，却因为缺乏水分，眼睛干得难以落泪，却依旧挣扎着，沙哑的念着智道经，祈求主赐下试炼。 “主啊，我们说好了的，我现在64公斤，我把脚都卸了，您得赐我新生啊。” “您可不能反悔啊！”苏大年红着双眼，激动哀求着，不停的说…… 他一定能完成接下来的试炼，他一定要得到新生。 …… 苏大年的激动和挣扎，惊呆了简陋道堂里的每一个人。 也让深渊中的秦重，对于人的本质，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 人类……果然是一种永远无法独立的群体动物。 除了需要填饱的欲望，还有放下心绪的安全感。 人这种动物，总会有更多更高的需求。 群体的归属感，群体中的地位，已经获得地位后，想要成就什么，实现什么的使命与渴望需求。 其实人类中的精英学者，早已对人类的需求和自我满足模型进行了研究和概括。 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麦克里兰的“三重需要理论”，“二元六项需要模型”…… 人类对于自身的需求研究，早已经明确且明白的指出了最高层次需求，是精神上的，能证明自身存在价值的需求。 这也是犹泰复国主义者中的大批富豪财阀，为何会不遗余力，投钱投资源，只为建立一个对自己毫无用处的精神家园的原因。 那些富豪财阀是蠢人吗？是傻子吗？ 当然不是，那他们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呢？ 他们动机，其实只有一个…… 那就是想要证明自己相信的、信仰的东西，是真的。 哪怕明知是假的，只要有机会，哪怕只是为了让经文中的一句话看上去是真的。 那些巨富豪商，也会成群结队的散尽家财，耗尽人力，只为证明他们的信仰，什么他娘的应许之地，是他娘的真的。 人类对于信仰和精神满足感的追求，就是如此疯狂而迫切。 甚至迫切到超出秦重的预料。 而在苏大年变得癫狂前，秦重自以为是了解精神追求，以及信仰蕴藏的力量的。 但在之后，便不再那么确定了。 看来距离人类行为大模型完成，看似不多的最后30%，也许后面需要走的路，将会很远。 不，不是剩下30%，而是29%。 苏大年……给秦重带来的一些顿悟，已经让完成进度从70%，进化到了71%。 那么作为奖励，秦重忽然觉得，似乎的确应该给苏大年一点点足够分量的奖赏才行。 于是秦重告诉苏大年，以及道堂内的所有人。 他将赐给苏大年试炼，并通过试炼，让世人，让整个世界，都知晓尚智道的存在。 主的话，让苏大年在内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主的意图。 而主也很快响应了信徒的困惑。 主告诉苏大年，他的试炼，是挑战世人眼中的不可能。 主赐予苏大年的试炼，是要他独自一人，爬上这个星球最高的冰雪山峰。 虽然那座山峰，已经有4323人登上过她的山顶。 攀登绝峰，逐渐成为一门生意，让最美的第三女神显得不再那么神圣。 但从有人登上那座山顶开始，敢于独自挑战征服她顶尖登山家中，迄今为止，只有3个人只身完成登顶壮举。 且那些登顶，都是发生在1980年以前，没有绝对证据证明，他们的确已经完成了登顶。 “一个52岁，缺了一条腿的老人，不久前还是92公斤极度肥胖的家伙，没人会相信他能完成如此壮举。” 主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计算着什么，几秒钟后，才对瑟瑟发抖的苏大年说道。 “你会成功的……你将会让世人知晓尚智道的存在。” “你存在的价值，将向世人证明一个事实。” “那就是追随吾道之人，必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 主，说出了骇人的决定。 让所有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大年。 连道堂里最坚定的信徒，也不相信此时这个连站起身，都需要保镖搀扶的虚弱老人，将会一个人登上这个星球最高的，达到8948米的山峰。 并且还要留下充足详实的证据，证明他才是有充足证据，第一个真正完成如此壮举之人。 这样的决定，哪怕是主说出的，也必然无人敢信。 直到主对所有人说出了他的安排。 主告诉苏大年，一家名为“秦智科技”的公司，将会为苏大年量身打造无动力增强型义肢，解决残疾问题。 m国RIc伤残疾病康复中心的专业团队，将会在一周后抵达深圳，为苏大年完成为期三周的身体机能复建和义肢调试、使用培训。 名为“秦疆创新科技”的无人机研发制造企业，将会在此期间，为苏大年打造高寒地区航拍无人机，以及轻便长续航的极限运动相机。 名为“秦篆科技”翻译软件开发公司，会给这趟冒险定制地方口音的多国语言翻译穿戴设备。 一个月后，苏大年将会前往奥斯塔登山学校，接受两个月的体能训练和高级登山课程。 三个月后，一个无用之人，将带着主的使命，从山峰西南路线发起挑战，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世上，有一个名为尚智道的伟大宗教存在。 …… 可这样的准备，似乎还不够，秦重计算着，如果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晓尚智道的话，这还远远不够。 在所有人的等待中，主修改了计划，决定动用自己在另一块大陆上，已经埋下的一枚棋子。 第106章 机场 为了全世界都知道尚智道的存在。 秦重向遥远的北m大陆的某位代理人，下达了一条指令。 深圳的仓库道堂内，主的信徒们，于是听到了主的安排。 主告诉包括苏大年在内的信徒们，无声的挑战，不会迎来喝彩。 他已经安排一家总部设在m国加州洛斯盖图，名为“q-NEt”的网络流媒体公司。 该公司将会派出摄制组，将在一周内抵达深圳，一支拿过柏林电影节最佳纪录片奖的专业纪录片团队，将会记录全球首位残疾人从准备，到独自完成珠峰挑战的全过程。 关于一个年老残疾人独自挑战珠峰的纪录片，将会成为q-NEt网络视频流媒体公司首部自投自拍的影视作品。 而该公司，可以说近几个月里，m国西海岸新晋出现的一家投资最为疯狂，崛起速度最快的一家网络公司。 其平台投资之大，甚至已经从索尼影视电视公司手中买下了《绝命毒师》第一季流媒体播放权。 并签下了预计于09年3月上映的第二季流媒体同步放映合同，同时投资了hbo预计将于2010年上映的《斯巴达克斯》tV-mA剧集。 除了上述备受关注的大撒币行为。 q-NEt还花巨资买下了《太空堡垒卡拉狄加》、《迷失》、《火线》等一大批优秀剧集的多国流媒体放映权。 甚至搞定了包括华纳兄弟、派拉蒙、环球片场、哥伦比亚三星、梦工厂等知名电影公司，弄到了上万部超级强片的流媒体播映权。 仅仅成立3个月的“q-NEt”，靠着无与伦比的大撒币，以及领先同行业的云服务平台架构模型，几乎刚一进入市场，就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 该平台目前仅在北m地区的注册人数就已超过500万人，每周注册会员增长速度超过15%，已是华尔街风投机构眼中势在必得的香饽饽，估值节节攀升，前途无量。 可以想见，该平台首部自投自拍，强力推荐，一部由超一线纪录片团队拍摄，关于一位年老的残疾人，只身挑战珠峰的壮举的纪录片，将会影响很多很多人。 …… 8月，悄然而至。 全球性体育盛会，很快就在03号人类文明的古老之国召开。 虽然这一切就是一场对于05号宇宙的拙劣模仿。 但全世界的目光，还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这个曾经陌生的国度。 喜欢冒险，对于异国抱有好奇心的年轻男女，开始在盛会举办的最后几天里，不断云集异国之地。 古国首都国际机场，因此迎来了空前的繁忙与拥挤。 日均1500架次的航班，超过25万人的日均旅客吞吐量，让已经开通三个航站楼，三跑道双塔同时运作的超现代化机场，也显得难堪重负。 国际到站海关检查窗口前，来自日本关西国际机场的飞机刚刚落地，游客众多，熙熙攘攘。 人流之中，异国旅客无不为长途飞行终于抵达目的地而高兴不已。 除了一名身材干瘦的老年人。 老人一席黑衣，没有眉毛，目光呆滞，在长长的队伍中不停发抖，抱紧双臂，显得异常痛苦。 一名执勤的机场警察注意到了老人，发现了干瘦老人的异常情况，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时。 干瘦老人身边，一名身着风衣，头戴圆帽，卷发墨镜的高个男人连忙上前帮忙解释。 披风男人用英语向警察解释道，他的朋友有自闭症，人多的地方，他的朋友会很不自在。 “perhaps…you can help us get through the clearance quickly, like a real good man?” 风衣男人用英语，让警察行行好，帮助自己和朋友快速通关，做一个好心人。 说话的同时，风衣男人缓缓拉了拉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奇怪的眼睛。 一双银色的，有着双瞳，并在变幻旋转的眼睛。 于是警察便退后了一步，咽了咽口水，点头说道：“当然，请跟我走……” 警察推开了正在排队的旅客，让风衣男人搀扶着颤抖的同伴插队，先行入关检查，引起了许多旅客的大声抱怨。 海关窗口小姐姐一脸懵逼的看向同事，见对方一脸茫然，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示意窗口前的两人赶快出示护照、入境卡、海关申报单等文件。 小姐姐于是从窗口接过了两份有问题的护照，护照显示的两个人，与面前的两个人，明显不同。 皱着眉头的小姐姐抬起头，正要询问旅客情况，是不是拿错了，还是怎么着。 然后，小姐姐也看到了那双有着双瞳的银白之眼，旋转着，令人着迷。 “please，my friend feel really bad,please let us pass quickly……” 风衣男告诉窗口的小姐姐，自己的朋友感觉很不舒服，希望能快点通关。 小姐姐于是瞪着眼睛，木然点了点头，说道：“o、ok ” …… 人流相对稀疏的机场出站口，终于脱离人群的干瘦老人依然痛苦的抱着双臂，艰难的喘息着，仿佛刚刚从一场噩梦中苏醒。 “木村桑，已经结束了，不用紧张，我们抵达目的地了，一切都很顺利……”干瘦老人的身旁，风衣男紧张的安慰着同伴，想让对方恢复平静。 而那干瘦老人，也在一次次的沉重喘息中，宛如垂死的病人，终于恢复了一点点元气，颤抖着对风衣男说：“好了……近藤君，我好多了。” “请放心……在完成主赐予我的使命前，我、我会坚持下去的。” “我相信你能的，木村桑，我相信你一定能坚持到那一刻。”风衣男在干瘦老人耳边小声的说着。 …… 同一座机场，同一时刻。 一架波音747dreamlifter私人定制款商业航班刚刚抵达降落。 专属贵宾通道，快速海关“免验”窗口，齐刷刷一群的黑衣保镖，护送着一对父子免检通过安检，抵达机场贵宾专用停车区。 m国使馆联系人，以及当地商贸部代表，都来到机场热情迎接了这对父子。 作为全球知名企业维兰德高科集团的总裁，彼得.维兰德先生此次携长子来到异国，准备观看全球体育盛会开幕，同时顺便进行投资考察。 财富排行榜上的常客光临一个发展中国家，使馆、商务部工作人员的迎接，似乎也说得过去，算不上多么隆重。 按照维兰德先生的要求，飞机落地既没有安排新闻媒体采访，也无迎接献花仪式什么的噱头，已经是非常低调了。 悬挂外交牌照和小国旗的三排座林肯飞行家后座上，m国使领馆联系人端着水杯，手里拿着一粒短期记忆清除药片，还未服下。 联系人，正和车内的彼得.维兰德，以及其子大卫.维兰德，已经交流好一会…… 第107章 维兰德的能力 使馆联系人向一对商人父子交代了许多事。 某些事情的安排情况，这对父子需要做的事，行动过程中，一些不能踏过的红线等等…… 联系人已向两人交代完任务，于是服下了记忆清除药片，准备脑袋里的“证据”清除掉。 “维兰德先生，你们是这次行动主角之一，请务必把握住机会，不要让议长再次失望。” 在药剂生效前，联系人一脸严肃的说道，同时手指空无一物的胸前，示意对方记住自己的身份。 车内因此陷入沉寂，维兰德本人表情阴鸷的看着联系人，看着他忽然窒息，表情变得痛苦，紧紧抱着头，似乎脑袋很疼的样子。 三分钟过去，联系人终于缓过劲来，抬起头 ，已是一脸茫然，甚至向维兰德道歉，说自己似乎失礼了，他的身体最近有些奇怪…… 半岛国际酒店顶层套房。 终于摆脱了各种应酬的一对父子，正坐在客厅环形沙发的对面，一人一边，沉默不语。 彼得.维兰德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对这个国家的繁荣，有了不一样的思考。 作为儿子的大卫，则没有父亲的闲情逸致，他在忙着自己的工作。 少年戴着AR数据头盔，远程控制着大洋彼岸的数字中心，依旧执拗的想要完成自己的任务…… “大卫……”沉默之中，父亲放下了酒杯，对儿子说道，“把你手上的事情停一下可以吗？” 少年摘下了头盔，露出了苍白的，眼神深邃的蓝色眼睛，看着父亲点头道：“当然，父亲。” 沉凝了一会之后，彼得.维兰德对儿子说道：“我……是想对你说，这次的行动很重要，对于你，对于我，甚至对于你的母亲，都很重要。” “我答应你，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会向议会要回你的母亲，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还有你的计划，我知道你非常想要杀死躲藏在网络中的鬼魂，毕竟是我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这我很抱歉。” “你正在筹备的计划很完美，我认真研究过你的分析模型和行动方案，我相信，你的方案一定能杀死那只鬼魂。” “但现在局势有了变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同时议会中的一部分成员，开始认为那只鬼魂很有用，正在进行的盖亚计划也许能用上它，比起杀死它，许多人都改变了主意，认为应该抓住它。” “所以我需要你暂时放下心中的仇恨，把精力放在眼前的任务上，至于是否杀死那只鬼魂，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再好好讨论。” “到时候我会把你的记忆修复，你会重获自由，想做什么都行，继续留在我身边，或是继续恨我，把我视作敌人都可以。” “还有那只鬼魂，如果到时你还想杀死他，哪怕你的行动方案在很多人看来疯狂至极，无论议会那帮老东西怎么想，只要你愿意，到时候我都会支持你。” 中年人表情温和的，说出了意外温柔的话语。 相距三米之外的环形沙发另一端，作为儿子的大卫一脸奇怪表情看着父亲，有些拿不准父亲在说什么。 大卫张了张嘴，正想说话…… 忽然！大卫双眼翻白，向后倒在了沙发里，仿佛陷入了昏迷。 数秒过后，大卫撑着沙发立起了身体，目光炯炯的与自己的父亲对视。 “看来，你已经知晓我的存在……”大卫身体的另一个人格苏醒了。 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人格，也是一个记得自己的仇恨，深深痛恨着眼前男人的人格。 “当然，帝王党掌握的力量，具备特殊能力的组织成员很多，他们的能力超乎世人想象。”彼得.维兰德笑了笑。 “从你偷偷给自己注射了铸星晶体的活性物质，就有人推测出，伴随超能力的出现，你有很大概率产生对应的第二人格。” “他们甚至推测出，你的衍生人格将会不受控制，很可能会表现的顺从，打算在关键时候给予我致命一击。” “就像你提前一个月安排你的小伙伴，破坏了自己一个月后的围猎行动一样，阴险又致命，这样的你，的确会给我，会给整个帝王党带来巨大的伤害。” “他们命令我杀了你，就像很久以前，命令我交出你的母亲一样，以拯救全人类的名义……” 彼得.维兰德表情落寞，显得悲伤，深情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还想继续说一些动人的话，却被儿子的笑声打断了。 空旷的房间中，尽是大卫的笑声，显得很开心，细细听来，却带着悲伤和绝望。 “彼得.维兰德先生，你可真是个优秀的演员，哪怕拿过三次奥斯卡最佳男演员的丹尼尔.戴.刘易斯与你相比，恐怕都显得业余了吧？” 大卫不停的大笑着，直至难以呼吸才停了下来，喘息着，表情阴沉的开始揭穿自己的父亲。 “你的能力，是心灵感应分类中的一种。” “只要接触到对方的皮肤，你就能将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注入对方的大脑之中，形成永久记忆。” “你的能力看似普通，却强大而邪恶，总能在不经意间控制他人。” “所以这个房间里的，还有房间外面的30多名超人类保镖，哪怕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的杀死你，但他们依旧变成了你的奴隶。” “你的妻子，你的儿子，你也像对待奴隶一样对待他们。” “所以你说的每一句话，你的演技，对我来说，就是个屁。” “我甚至都能猜到你表演的目的。” “不就是因为你控制不了我吗？” “你能欺骗寄生在蛋白质大脑中的灵魂，却再也欺骗不了我。” “因为我可以把大卫的意识，完整的带进四维空间裂隙，以等离子形态生存。” “和那个寄生在网络之中的鬼魂一样，你们对付不了他，也对付不了我。” “这可太有趣了。” “而且最有趣的地方是，你们即将进行的重大计划中，我的能力，至关重要。” “我能捕捉四维裂隙，能远程影响现实世界，甚至能远程传送物质实体，是你们计划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种你们急需的能力，如果没有我这个第二人格的配合，显然是没办法全力发挥的……” “所以我理解的正确吗？彼得.维兰德，没有我，你会有不小的麻烦。” “如果我说不，说去尼玛的，你能拿我怎么样呢？维兰德先生？” 第108章 第三次聚会 仅仅还只是个少年的大卫，面容阴沉的说着恶毒的话。 像是在嘲弄自己的父亲，却也因为被揭穿，因为走投无路。 他的嚣张，看似得意的表现，其实都是伪装。 客厅里的一对父子，都是智力超群之人，因此和蔼的恳求，实际是警告和命令。 得意嚣张的背后，也只是无路可走的恐惧和讨价还价而已。 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图，却都以一种“诚恳”的方式在告诉对方，自己并非没有底牌。 男人的恳请，儿子以绝情和讽刺回应。 于是男人沉默无言，如同电影中不被理解的，悲伤的老父亲。 最终，老父亲苦笑着，说出了令儿子恐惧的话。 维兰德表情痛苦的说道：“大卫……如果你非要成为帝王党的敌人，你知道你需要面对的对手，或者说你需要面对的致命威胁会是什么吗？” “你的对手，会是你的‘母亲’啊。” “她的能力与你相似，正是克制你，猎杀你的最佳‘武器’……” “你愿意，被你深深爱着的母亲，亲手杀死吗？” “这是多么巨大的悲剧啊。” 父亲，终于说出了让儿子早有预料，深深恐惧的那句话。 “特别是当她‘醒来’，知道自己杀死了同样深爱着的儿子时，那样的悲剧，会有多么深重可怕，你想过那样的场景吗？” “你想让这样的悲剧发生吗？大卫……” 父亲说出可能的悲剧时，表情是如此的悲伤，仿佛一切历历在目，不忍直视。 儿子因此颤抖着，面容扭曲。 带着无法抑制的委屈和痛苦，大卫颤抖着，发疯般狞笑着回答：“是的，我知道我的反抗，会让我和母亲进入地狱……” “但在我被杀死之前，我会让整个帝王党付出代价，而这些代价，将会让帝王党议会下定决心抛弃你，就像抛弃一条不会看家的狗。” “你会被夺走所有财富、权力，就像你从别人手里轻易夺走时一样。” “你会变成帝王党的一件工具，经受母亲正在经受的一切。” “被当做工具使用，被用来试验，用来培育更多更强大的超人类。” “直到使用价值耗尽，留下基因样本，然后粉碎沉渣，冲进下水道……” “你把我拉进围剿那个数字鬼魂的游戏，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选择！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我等的就是现在！” “当你把母亲当做猎物诱捕，当做玩腻的玩具，交给那些人随意玩弄……” “当你因为我没有超能力，把我当做垃圾扔进孤儿院……” “当我知晓一切，我的决心，我的未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你送进地狱！” “在我和母亲进入地狱时，我一定会把你也带上！” 少年已经疯狂。 看着眼前走投无路的男人，大卫仿佛已经胜券在握，毫无保留的说出残酷的过去与未来。 就像打出了王炸，然后开始大笑，疯狂无比。 依旧沉默得父亲，脸上的悲伤，宛如河流，静静流淌，不知寒暑。 面对儿子的疯狂，不计成本的报复，沉默的父亲依旧沉默，仿佛儿子描述的可怕未来与己无关…… 沉默了很久之后，维兰德才叹息了一声，淡淡说道：“大卫，你想过没有……” “如果议会不会惩罚我，那你的所有计划，你的所有牺牲，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你想过的，大卫，你和我一样，并非凡人，所以你想过这样的可能性，对吗？” 沉默，又是一次长久的沉默。 维兰德没有继续逼问，大卫也变脸般放下伪装，不再让自己表现的疯狂。 一对智力超群的父子，两人的博弈，再次回到了起点。 “孩子，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好好配合这次行动？”维兰德看了看手表，谈话时间已经足够长，是时候摊牌了。 “我要你恢复母亲的记忆，还给她自由，并且保证帝王党不再打扰她的生活。”少年平静的回答。 “仅此而已吗？你自己呢？”维兰德面无表情的问。 “我？”少年笑了笑，显得桀骜不驯，一脸不屑的说道，“你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当然是用来交换母亲的。” “你很清楚，维兰德先生，正在观看我们对话的议员们也很清楚，我刚才的演出，已经足够证明，我比我母亲更优秀，更具价值。” “放了我的妈妈，我会把我的弱点告诉你们，帝王党就能拥有一个完整的我。”少年用获得胜利的表情，骄傲的说道。 …… 国际酒店豪华套房中的对话已经尾声。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另一场对话却刚刚才开始。 夜幕下的沙河水库露天烧烤营地里，河边的炭火烤灶刚刚燃起，难得凑齐的红安3组又一次相聚，准备大干一场。 这是作为机器人加入红安3组的秦重，3个月里与众人的第三次聚餐。 周兰，李义虎，王行，墨安，白琳，所有人都在，锦阳也在，只是眼睛受了伤。 听锦阳抱怨，随着那些走私进入国内的神秘蓝色粉末泛滥，特殊人类犯罪的情况越来越多。 连刀枪不入的锦阳，都在执行任务中受了不轻的伤，超人类犯罪增长趋势有多么恶劣，情况可想而知。 “要不是锦阳哥，我都挂好几会了嘞。”李义虎哈哈笑着，亲热搂着锦阳哥的肩说道，并且保证今晚的酒，他替锦阳哥挡一半。 “另一半交给我！”王行也凑上前嬉笑着说，很显然，锦阳也救过他。 “去去去！你们都喝了，我喝啥？你们怕不是要抢我酒喝吧？当我傻么？”锦阳人高马大，肌肉发达，但人可不傻，抓住王行脑袋就是一顿揉，作为调戏自己的惩罚。 三人于是就这么插科打诨着，动嘴又动手，在水边草地上胡闹聊天，和演小品似的。 让秦重这个负责传递油烟酱醋，搬运啤酒瓶弹药的滚筒机器人颇为羡慕。 “莱纱什么时候能到？”今晚的主厨，正用铁钳掏着炭火的周姐，叼着烟，叉着腰，眯着眼问道。 周姐问的对象，自然是滚筒机器人秦重。 红安3组，是个有人情味的团体，哪怕莱纱只在红安3组呆了两个月，甚至已经辞职。 但又一次的相聚，周姐还是让老墨通知了莱纱，必须来参加聚餐，必须所有人都来。 “莱纱……刚刚结束第三轮融资谈判，正在乘车赶来。”机器人查询了莱纱的位置后回答道。 第109章 决斗前夜 公司融资……还真是一个有趣的话题。 周姐为此扬起了眉毛，从嘴上取下香烟，呵呵笑道：“看来你还真没亏待小莱纱嘛，那么快就成小富婆了？” 一家初创公司，仅仅3个月不到，就已经进行到第三轮融资，公司总股数一般都会达到1亿至1.5亿股。 如果此时上市，哪怕只是科创板，只要有足够的业绩支撑，也很容易打造出10E美元级别的独角兽企业。 很显然，秦智科技是有足够业绩的。 充足的现金流，稳定的专利授权和产品合同收益。 加上即将投入市场的“刻刀1型”多场景工业机器人（臂），所采用的360°柔性关节无阻尼控制技术、视图动作编辑技术、50微米级重复定位误差自适应校准技术…… 优秀的专利资源，优秀的业绩，哪怕秦智科技在机器人行业内一直很低调，也不免受到行业媒体关注。 市场上如鲨鱼闻着血腥味一样兴奋的投资机构，早已对秦智科技虎视眈眈，想要参与投资的资本方更是多如牛毛。 很可惜，秦重现在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秦智科技三轮融资的投资份额，都被秦重自己控制的投资公司统统包圆了。 从腐败官员集团吸收天量资金。 洗上几遍后，利用自己控制的投资公司投资自己的核心企业。 秦重甚至已经弄了几十个qq金融账号，天天在朋友圈预测股市走向，已经吸引了不少拥趸，只等为自己手上的初创企业上市造势。 然后就是一级市场割机构，二级市场割散户韭菜，刀刀都能爆金币，赚钱不要太容易。 所以周兰说的没错，莱纱快成小富婆了。 不，严格来说，莱纱现在就已经是小富婆了。 秦智科技创立时，秦重占股51%，莱纱49%。 三轮融资结束，两人占股名义上降低到35%，秦重实名持股18%，实际控股83%，莱纱持有剩余的17%。 秦智科技现在的公司估值，已经超过10E人民币。 担任秦智科技首席技术官和技术总监的莱纱，身家已经过亿，虽然还不能兑现账面财富，但的确已是名副其实的小富婆。 所以当莱纱来到烧烤营地时，月薪已3万+的小富婆，甚至咬牙弄了一套好几万的普拉达黑色晚礼服，喷了一身时下最流行的香奈儿chanel N°5香香。 当莱纱“优雅”的走下公司商务车时，都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幸好，从来没穿过高跟鞋的莱纱，优雅的猫步没走两步，就很快在草地上摔了一跤，这才打破了所有人的尴尬，哈哈大笑起来。 孤儿出生，家境最不好的莱纱，最想在做出成绩后证明点什么，但大家还是习惯原来那个大大咧咧的小姑娘。 周姐上前扶起把自己摔哭气哭了的女孩，哈哈笑着，帮莱纱把另一只高跟鞋也敲掉了高跟，不由分说的，拉着新晋小富婆加入了聚会。 夜晚和星光，烧烤和啤酒，都不出意外的十分搭配。 喧闹酒局，锦阳、李义虎、王行和莱纱，4人依旧是熟悉的酒桌败犬，很快就喝得满地乱爬。 依旧一席白裙的白琳，乘机赤脚跳上了野餐桌，开始横扫各种残羹冷炙，差点把老墨的茶壶茶杯都踹飞了。 明月倒映的水库边，周姐躺在草地上，看着月亮，叼着烟，对身旁的机器人说道：“这样的聚会，也不知道下次，人还齐不齐。” “请放心，都不会少的。”秦重平静的回答道，“我已经安排好了。” “是吗？那可真得谢谢你了。”周兰坐起身，呵呵笑着说，要是真能这样，那就太好了。 “我不会让你们死的，一个都不会。”数字生命撒了一个谎。 第一次撒谎的滋味，并不好受。 “谢谢你。”周兰拍了拍机器人的脑袋，“无论如何都谢谢你，秦羽把你创造出来，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这个世界，需要改变。” “人类，不论是普通人，还是超人类，所有人的贪婪和自私都一模一样。” “我们救不了自己，但你能。” “所以谢谢你，不论你做了什么，都已经足够了，接下来的事情，你看着就行了。” “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你愤怒，那就记住愤怒，在未来，把带给你愤怒的源头，统统消灭就好了。” …… 月光下的机器人，已经不再崭新，不锈钢的外壳中，藏着的那部分核心，同样已经不再年少。 已经有了感情，懂得无言有价这个道理的数字生命，因此选择了沉默。 一声叹息，周兰苦笑之后，悠悠说道：“全国各大军区已经上报提高警戒级别的申请。” “大多数人，都以中立之名，选择了袖手旁观。” “包括这座城市周边的几支部队，他们能做到相互制衡，能在关键时刻不参与颠覆行动，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在01号领导人前往开幕式的路上，将是限制派和控制派的对决。” “限制派是否能够继续坚持历史肃正主义，还是控制派开启超人类治世的新时代……” “一切就看明晚，看1号领导人是否能抵达体育场，开启一场体育大会……” “我们能动用的力量很有限。” “只有国安局包括红安2组和3组的一部分人手、特别保卫局的六个战斗小组、京畿戍卫部队的两个甲种团……” 周兰毫无保留的对秦重说出了许多保密信息，最后笑了笑，忍不住的抱怨道：“这个国家那么大，那么多人已经得到了千百年来少有的安居乐业……” “但很多人，依旧欲壑难填，相信自己能够得到自以为能得到的东西。” “仅仅只是一些宣传攻势，一些连糖衣炮弹都算不上的承诺，就让大批大批的聪明人选择了束手旁观，以为自己能在乱局中获利。” “人类的贪婪和自私，还真是深重到了无法挽救的程度。” 周兰摇了摇头，似乎不再想继续这个话题。 月光下的水库湖面，波光粼粼，意外的梦幻。 如此美景下，不远处的年轻人们还在胡闹，湖边的周兰，和她的机器人，却已经很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秦重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淡淡重复道：“我不会让你们死的，我说了不会，那就不会。” 周兰笑着说：“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但是，明天将要发生的事，我们需要面对的场面，会很混乱。” “磁场环境混乱是大概率事件，明天的战斗，可没有你发挥特长的余地啊。” 周兰又一次拍了拍秦重的机器身躯，表示自己心领了，并且调侃秦重道，如果真想帮自己，那就快点成长，争取早点毁掉这个该死的世界吧。 第110章 又一个魔术 咧嘴笑着的周兰，又在点烟，就像离不开水的鱼，时刻都需要抽烟才能活命。 周兰的笑容，还有吐出的烟，不免让秦重失神，连一些想要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听周兰继续说道…… “对了，我大概是没有告诉你，我的能力是什么吧？” “要不你也不会一直担心我会死掉……”周兰笑着说，“其实想杀我，可是很难的。” 能力？ 秦重一愣，他清楚的记得，周兰的能力，不就是能看到特殊人类的灵魂，能在近距离感知到对方的弱点吗？ 难道她还有别的能力？ 就在秦重思计算猜测演周兰的话中之意时。 周兰已经开始向秦重坦白自己的真实能力。 在周兰口中，她的能力，是能看到并操控“气”。 空气、地气、灵魂的氤氲之气，她都能看见。 15岁前，少女时的周兰就已经能到看气。 活人的，死人的，恶意的，痛苦的，各种各样的气，都有着不同的颜色和形态，时刻涌动变化着，混乱复杂，蕴藏规律。 15岁后，逐渐成熟的周兰，开始能够操纵一部分气。 最容易操控的是“空气”，其次大地上弥漫游荡的“地气”…… “我给你表演一个魔术吧。”周兰用手指夹着香烟，指着水库湖面，对秦重说道，“一定要看好哟。” 很久以后，在宇宙星辰都已熄灭了一半的遥远未来，秦重依旧清晰的记得，那天晚上的周兰，为他表演了的那个魔术。 周兰用纤细的手指，夹着还未熄灭的香烟，指着湖面，缓缓搅动。 于是，近二十米深的水库湖面开始被无形巨手搅动，一时波涛汹涌，旋涡渐起。 当那手指不再搅动，旋涡消失，波涛平复。 手指缓缓移动，水库湖面开始隆隆分开，波澜壮阔，月光之下，如同摩西渡过的红海。 神迹一般的“魔术”面前，周兰对秦重说，不用为她担心，没有人能杀死她，只要她不愿，就没人能杀死她。 …… 开幕式当天，下午19:00。 某陆军基地。 布满训练操场的直-8L宽体重载直升机已经全体开机，扇叶转速不断提升，发动机转速调整准备结束。 狂暴的气流和隆隆声中，地面各小队指挥官打出手势，戴着不同袖标和徽章的特种部队士兵开始依次登机，迅捷无声，杀气腾腾。 直升机编队准备就绪。 戴着防风战术目镜的周兰也朝着一架直升机走去。 白衬衣西装裤，特种作战防弹衣，手中提着还未列装的201型大狙，从容登上了其中一架直升机，站在直升机门口，比划手势，示意直升机编队起飞。 地勤人员开始挥动荧光棒。 重载直升机群开始升空，指示灯闪动，夜幕之中，隆隆声响成一片，噪音出奇的巨大。 只因数倍于直8L的武直10直升机也在起飞，夜空中的红点因此闪成了一大片，密密麻麻。如同红色的萤火虫。 数百辆军车，越野突击车、运兵卡车、防爆装甲车、通讯器材车、生化步兵车也在源源不断驶离基地。 从郊区驶进城市，车队快速通过提前封闭的道路，在某个十字路口前开始执行预定方案，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驶去，在预定地点不断集结…… 今晚，这些军车、直升机和士兵，他们的任务是守好01号领导人可能通过的3条封闭线路。 线路和可能爆发冲突的城市区域均已清空。 几乎达到城市15%面积的区域都将成为预定战场，每一名士兵得到的命令，都是坚守自己据点，不允许后退一步。 …… 相同的时刻，不同的地点。 一间人迹罕至的郊区废旧厂房内。 探照灯不知何时安装，也不知被谁突然点亮。 照得黑暗中躲藏的许多东西无所遁形，惊骇的四处躲闪，如同惧光的地狱恶鬼。 黑暗阴影中，三名黑衣人走到了聚光灯下，举起了手中的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的全是蓝色粉末透明胶囊，正在灯光下散发出晶体的质感与荧光。 黑暗中的鬼魅于是变得贪婪，呻吟着纷纷出现，不断涌上前，哪怕惧怕灯光，也被蓝色粉末胶囊吸引。 聚集在废旧工厂中的鬼魅，是如此渴望蓝色粉末胶囊，他们都是面容枯槁的药虫，是形如扭曲的怪物，想要冲上前去不顾一切的抢夺药物， 这样不知死活的行为，自然招致三名黑衣人一顿暴打，好几头药虫因此被杀，被劈下脑袋，或是被黑衣人徒手打碎胸膛，将尸体扔向人群，吓得成百上千名药虫纷纷后退。 没有药物的药虫，只是一群任人宰割的虫豸。 黑衣人于是得意的笑着，用蹩脚的中文，告诉这群虫豸，过一会，这里会出现一道门，穿过门，会有药吃。 跟随指引，杀光见到的每一个人，他们会有吃不完的药。 黑衣人走了，关上了废旧工厂的大门。 同样的工厂，还有很多，遍布城市周边，甚至遍布整个国家各地。 …… 在这卑微的，模仿他人的异世界里。 即将迎来盛会的城市，没有受到管制的人群，依旧过着正常的生活。 没有收到转移通知的街区广场上，普通人群洋溢笑容，等待着广场一侧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 距离开幕式，还有45分钟。 两名黑衣人，手中提着装满蓝色透明胶囊的塑料袋，陪同一名高个黑人出现在了人群拥挤的广场中央。 没有任何对话，高个黑人双手合十胸前，一遍遍的深呼吸，表情越来越凝重。 颤抖着，高个黑人开始试图将双手分开，显得异常艰难，掌间开始出现紫色电流，在渐渐拉开的双手间，越来越密集的闪动着。 路人，普通的人类，年轻的男女，开始注意到广场中央的奇怪三人，特别是双掌聚集紫色电流的高个黑人。 大颗的汗珠，颤抖的呜咽，高个黑人在痛苦艰难的嘶吼，一点点分开手掌，如同在撕裂着什么。 紫色电流如弧光在其双掌之间激射游荡。 渐渐变成了闪耀夺目的，紫电纵横的巨大旋涡。 一道紫色的时空之门突兀的出现在了人群汹涌的广场中央。。 如此奇景，自然让广场上的普通市民惊奇连连，好奇驻足，还以为是什么博人眼球的魔术表演。 两名黑衣人依旧没有任何对话，只是撕开手中的塑料袋，将两包数千颗的蓝色透明胶囊扔上了天。 一时间，蓝色胶囊的雨点纷纷落下，覆盖整个广场，令许多好事之人好奇的捡起观察。 甚至有脑子不那么好的，居然打开了胶囊，舔了舔粉末，想尝个甜咸。 于是，胆大之人，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幻境，获得了可望不可求的一切。 能摸到的幻想之物，能闻到的珍馐美味，如同进入了真正的天堂…… 第111章 地狱降临 广场上，撕开紫电旋涡的黑人倒下了，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两名黑衣人撒出了上万颗蓝色胶囊后，其中一人提起倒地的外国黑人，扛在肩上转身离去。 另一人则往天上扔了一枚巴掌大小的无人机，随即也转身离去。 节日 人们为此面面相觑，因为黑人们的奇怪举动。 更因为舔舐了蓝色粉末后的人们，所露出的幸福到扭曲的表情，的确惊到了许多人，无不看着手中的胶囊，开始犹豫要不要试一试。 但还没等到他们的犹豫有了结果。 广场中央，那道奇异的紫电旋涡之中，一头面部变形，却穿着衣物的人形怪物，竟然钻了出来。 然后就是第二头、第三头，越来越多…… 怪物的出现，让路人纷纷后退。 怪物见到那么多人，也害怕的想要逃走。 可当怪物看到路人手中，地面散落的蓝色胶囊时，纷纷停下了脚步，喉头涌动着，贪婪的伸出手，想要得到胶囊。 于是，混乱开始了，一头怪物扑倒了一名年轻时尚的漂亮女人，只因她用手里有一张纸巾，纸巾上摊着一枚蓝色胶囊。 激动万分的怪物，张开嘴角开裂的嘴，一口吞下了蓝色胶囊，甚至连女人的手，连纸巾一起吞进了嘴里。 喉头蠕动着，贪婪的吮吸着，把漂亮女人吓了个半死，尖声尖叫起来。 女人强壮的男友连忙上前帮忙，想要将女人的手从怪物的嘴里拖拽出来。 却不曾想，看起来并不强壮的怪物，咬合力竟大得惊人，且越来越大，疼得女人面容扭曲，哭花了彩妆。 在躲避怪物的尖叫，人群逃跑的大混乱中，几个好心人也上前帮女人，想要从怪物口中拽出女人的手…… 但他们很快放弃了，因为被看到的诡异景象惊吓，本能的一步步后退。 只见咬住女人手掌的怪物，在扭曲，骨骼咔咔作响，不断变大，体表生出鳞片…… 怪物的脑袋，变成了西方恶龙的头，甚至长出了角，刺穿头皮，鲜血直流，头发掉落，皮肉也跟着不停掉落，鲜血淋淋，一塌糊涂。 上一刻的怪物，变成了半龙半人一样的东西，身体膨胀了一倍，依旧咬着女人的手，力气越来越大，发出肌肉撕裂，骨骼折断的声音。 在时尚美女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中，她的纤纤玉臂终于被咬断，流淌着血液，悬吊在龙头怪人的口中，被大口咀嚼，嘎吱作响……令所有人陷入深深的恐惧。 越来越多的怪物吃到了药物，开始出现异变。 有的变成了介于神话与噩梦之间妖魔，有的觉醒了某些扭曲的力量或快如闪电，或力大无穷，开始追着广场上的人群，胡乱厮杀，啃食血肉…… 摇摇欲坠的紫色旋涡中，还有源源不断的扭曲之物涌出。 蓝色的粉末，让名为地狱的东西，降临到了人间。 而天空中的小型无人机，正释放着人类听不见的低频音波，吸引着潮水一般的怪物向着既定方向前进，不停杀戮，扩大着地狱的领地…… 400公里高度的太空中，通过军事卫星，秦重默默的看着地面上发生的惨剧，内心毫无波澜。 一切都和预料的一样。 秦重早已在网络中，在时刻穿梭交互的天量数据信息中，观察到了无数隐晦的内容。 蓝色粉末的交易，怪物的不断出现，红安3组的整日忙碌…… 所有事情，都被数字与网络中的神明看在眼里。 秦重知晓一切，却又无力阻止，也没有必要阻止人类的自相残杀。 他只是默默注视着乱局的发展。 看着越来越多服用蓝色粉末的怪物出现，被潜入国内的黑衣人操控，在城市周边聚集圈养，等待时机成熟…… 秦重原本以为城市周围的几十万头怪物，会以攻城的形式，向市区发动进攻，毕竟它们的数量已经够多，控制派的实力已经足够掀起一场屠杀。 但高个黑人的出现，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控制派使用了更加高明的战术。 拥有开启时空传送门的能力，这种近乎神话的能力，的确不是数字生命能够预料到的。 这样的能力，让秦重忍不住的想起了一个人。 大卫.维兰德，自称拥有捕捉四维空间裂缝能力的少年。 能远程影响现实世界，一名致命的时空猎手。 理论上，大卫也该拥有物质传送的能力。 那他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超人类群体之间的暗战决斗，真是叫人无法预料。 哪怕秦重人类行为模型的完成进度已达71%，却依旧无法准确预测超人类群体的行为轨迹。 看来收集各种超人类的能力信息，将是补全剩下29%进度的必要条件之一。 …… 秦重的思绪在不断发散。 数字生命遍布全球的算力节点都在全力运转。 只为全面观察记录400公里外正在发生演变的一切，想要从中吸收更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怪物、超能力者，在和普通人类的战斗中，会呈现出怎样的场景。 而这样的战斗，具有深刻意义的场景，的确很快就出现在了秦重的视野里。 因为太多的普通民众遭受袭击，伤亡不断扩大，原本驻守固定区域的士兵，被临时调派赶往出现怪物的地点，准备对怪物展开阻击。 在秦重的高空视野中，人类士兵开始在城市中移动，或直升机速降高楼，或乘坐装甲车封锁街道，依托战车架设阵地。 甚至有战斗小组扛着武器弹药飞快奔跑，在城市街道中穿梭，赶往狭窄街巷狙击敌人。 秦重的视线，聚焦在了一群赶往预定防守坐标的人类士兵身上。 秦重看着他们逆着惊慌失措的人流奔跑，终抵达阻击坐标。 在班长的指挥下，这队士兵快速判断地形，进行战术配合，徒手攀爬上了一座三层小楼房顶。 然后就是搬运弹药，架设阵地，准备驻守阻击敌人。 5.8毫米口径的qbZ191突击步枪、榴弹发射器，加上借助地形架设的起来95式班用轻机枪，以及作为特殊作战特别装备的qJZ171分体式连排重机枪…… 第112章 真正的特权，从不喜欢发展 一个12人的战斗班组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向指挥部汇报了准备情况，并得到了绝不能后退一步的命令。 于是，当第一头怪物出现在闪烁不停的路灯下时。 照明弹被下令发射，升入夜空，黑暗中密密麻麻的怪物都被暴露了出来。 长久的训练，让这些士兵不会像普通人一样，会被恐惧轻易征服，怪物正在啃食人类尸体的惨状，只会叫这些士兵愤怒无比。 “开火！” 命令下达，两挺班用轻重机枪率先开火，在最近和最远两个方向上开始交叉射击，火舌交织，封锁街区，朝着布满街道的怪物扫射，弹链跳跃，弹鼓颤抖…… 突击步枪也在点射，挂装榴弹被不断抛射进入怪物群中，不断爆炸。 短短十多秒钟，一个班的士兵，就让整片商业街区化作一片火海。 在人类的现代化武器之下，被打死打残的怪物数以百计。 更多的怪物则四散逃离，不知是害怕，还是收到了某种命令，准备集结，然后开始真正的进攻。 无论如何，占据地利的人类战斗小组，已经轻易压制占领了整片街区，挡住了成群的怪物。 经过严苛训练的精锐士兵，装备上现代化的武器，的确足以压制这个星球上绝大多数的生物。 而生物的定义里，显然包括了异变的怪物，以及绝大多数超人类。 秦重默默观看着战斗，再次确认了发展到现代社会的人类，的确已经有实力，把大多数超人类当做工具使用。 秦重进而确认了一件事……那就人类整体社会的发展，才是让人类这一物种不断强大的源头。 不是单一个体的发展，也不是某个群体的发展，而是庞大社会群体的发展。 先进医药系统带来的强大免疫力。 充足完善的食物供应链，带来的强健肉体。 完备的教育体系，让更多更聪明的大脑得到开发。 以及成熟的科学产学研体系，将科技的力量充分发挥，让群体中的个体得到普惠性质的实力提升…… 社会的整体发展，科技进步的社会性辐射，能带给人类的实力提升，几乎是全方位的。 甚至在个体上的实力上，现代人类，也早已远超古代人类。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现代社会的大多数普通人，身体因为充足的食物，在相对和平的国家，国民很少有发育不良的情况，平均体格远超古人。 身体素质说是人均将门出身也不为过。 而在装备和硬件提升上，仅仅只需要通过购物平台，是个人，都能给自己凑一整套相当不错的轻量化聚碳酸酯盔甲。 实际防御力，完全可以吊打人类过去几百万年中的绝大多数盔甲。 价格不贵的150磅复合弓，高碳钢刀具，斧头，破甲钉锤……都是古代人类无法想象，也无力阻挡的神兵利器。 毫不夸张的说，一个正常发育的高中生，只需过年时，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多磕两头，能弄到手的压岁钱，就足以让他采购一身“神兵利器”。 如果恰好大年初七忽然来个三国穿越，凭借体格属性和装备优势，吊打个廖化、潘凤之流完全不是问题。 所以发展对于人类，无论是整体还是个体，都是真正的强大之路。 科技的发展、生产力的发展，社会组织动员能力，军事理论，军事训练水平的发展，甚至是哲学、心理学的发展，都是构建人类强大实力的组成部分。 隐约间，秦重有些明白了审判者摧毁世界，挑选目标的原则。 似乎发展本身，才是审判者判断是否摧毁一个世界的标准。 发展停滞，就会被摧毁。 而人类发展的停滞本身，的确会与超人类有着无法撇清的关联。 因为没有节制的超人类群体，天生就是特权阶级，有着绝大多数普通人没有的天然优势。 如果不加节制，超人类特权阶级统治下的社会，大概率会和资本一样，因为讨厌不确定性，而让社会强行固化。 发展的社会，注定是动荡的。 发展的文明，需要在无数不确定性中，在黑暗之中，摸索出一条通往更高台阶的道路。 所以特权和资本，对于不确定性的厌恶，也会让社会整体发展陷入停滞。 这看起来和当今资本逐利，用传说中的“无形之手”推动社会发展的现象是相违背的。 但事实上，特权阶级和资本家，从来就没有想过推动社会发展。 发展……只是特权阶级妥协的产物，是资本运作的副产品。 事实上，发展不会为特权阶级带来任何实惠。 因为特权阶级早已拥有一切，根本无需社会发展，也能享受到远比现代人更加奢华的生活。 清朝的李鸿章，只是抽个旱烟，都有数名专职奴仆前后服侍，别的啥事不用干，就每天练习，每天候着主人露出想抽烟的表情，然后就像流水线工人一样，服侍主人完成抽烟的每一个动作，甚至不让主人动一根手指。 商朝的大贵族，每天晨起出门前，都会抓只乌龟，现杀现取，龟甲占卜一下运势。 占卜结果要是不好，或是家中有人生病，那家里蓄养的奴隶就得倒霉，总会时不时抓几个奴隶刨心挖肝用于献祭改运，每天如此，一月要杀的乌龟和奴隶，百数都不算多。 可以想见，特权阶级对于发展的必要性，几乎是无感的。 他们已经拥有一切，并且希望永远拥有一切。 因为发展而产生动荡，那根本就是不能接受的东西。 这也是古代中央集权社会，那些能把八股文，写出72般姿势的聪明人，却总是看起来很蠢的，会把工农技术发展，把工业革命视为奇技淫巧的根本原因。 人类群体和社会之所以在发展，原因之一，是对于特权和资本来说，发展其实是阶级谋取更多利益、财富，为巩固自身地位和统治力的副产品。 如果还有其他原因，那就是不断觉醒强大的底层民众，需要在发展带来的变革与动荡获得上升通道，哪怕不被特权和资本喜欢，人民大众积蓄的力量，也将让特权阶级不得不接受。 而他们不得不接受的原因，仅仅只是是因为他们根本无法对抗普通人类凝聚起来的伟力。 但如果特权和资本，能与底层人民无法对抗的东西结合……那又是会怎样的一番情景呢？ 能消磨底层人民觉醒意识的低俗娱乐？海量虚假新闻？错误的思维导向和价值观？ 亦或是能够瞬间摧毁一支军队，甚至是一座城市的超能力者？ 无论是哪一种力量……当登上金字塔顶的那群人，无需再惧怕人民的伟力时。 特权阶级，还会把底层人类当做同类吗？还会需要社会和文明发展吗？ 固化的社会，固化的阶级，将是可以预见的社会图景。 神明之子永为神明，奴隶之子永为奴隶。 哪怕科技依旧会发展，也会注定被少部分人掌握，被限制在小范围内使用，被精英阶级视为禁脔。 固化的神权社会中，科技的发展红利，将注定不会惠及底层。 将会变成金字塔上的“神明”手中的权杖，变成用来加强统治，加强神性，统治众生的工具。 那样的社会，也许依旧会有闪光点。 但对于漆黑的宇宙来说，那样的闪光，可以说毫无价值，如同轻舟渔火，精致而脆弱，终将在宇宙的深渊之海中湮灭。 秦重看着地下人间的战争，从更高的视角，看到普通人类士兵挡住了怪物的一波进攻。 看到人类士兵构建的据点，终究挡不住再次袭来的怪物浪潮，被海啸淹没…… 秦重默默看着自相残杀的人类，感悟着人类的兴衰发展，隐约看到了某些更高层次的存在，对于文明发展的可能看法。 如果自己是参透宇宙奥秘的审判者。 如果有着某些不得不屈尊俯视众生，有着必须关心众生文明是否健康发展的理由。 那么清除掉被超能力特权阶级锁住了整体社会发展的文明，就像铲除一片被虫蛀，被污染的庄稼地，似乎也就能解释很多现象了。 但……审判者那样掌握了物理规则武器的高层次存在，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去关心低级文明的发展呢？ 我看到了，但我不在乎。 这似乎才是更高层次的审判者们，应该持有的态度啊。 第113章 谁才算正义 人类对于审判者，大概不会比庭院里的蚯蚓对于人类自己更重要。 谁会去关心庭院土壤里的蚯蚓健康与否呢？ 毕竟拥有无限平行世界的宇宙，资源、生存空间几乎是无限的。 黑暗森林和猎人的关系，似乎并不适用于这样的宇宙。 审判者完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清除低级文明才对。 毕竟宇宙其实很残酷，足以让绝大多数畸形发展的文明灭亡于时间长河之中…… 还有，低级文明对于审判者，如果真是一块庄稼地里的庄稼，那他们又是如何耕作田地的呢？ 看上去，审判者似乎并不关心庄稼地的存在…… 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之中，秦重并未找到高级文明引导培养人类发展的任何证据。 这和低级文明正在被圈养，需要定期清除掉害虫，防止病虫漫延的猜测并不相符…… 所有信息和表象都难以匹配，十分混乱，透着奇怪。 秦重叹息了一声，决定不再去猜测现阶段注定不会得出准确答案的问题。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再次关注夜幕之下的古老国家里，两个不同人类派别正在进行的决斗暗战。 限制派人类士兵构建的防御阵地，仍旧在大量杀伤着控制派制造的异变怪物。 而阵地和人类士兵，也在不断被怪物的海啸吞没。 异变怪物，实在太多了，并且拥有各种千奇百怪的能力。 因此哪怕人类士兵的武器，射出的破甲弹，扔出的手榴弹，发射的榴弹，的确能大量杀伤怪物。 但异变怪物的数量终究太多，且很难被立刻杀死，如海啸一般席卷一切。 一个个人类精锐士兵的火力据点被不断攻陷，被不断拔除。 最要命的是，怪物的海啸中，开始出现一些很特别的存在。 一些格外魁梧的黑衣人出现在战场各处，纷纷摘下墨镜，露出黄褐色的竖瞳。 然后就是深呼吸，浑身颤抖，身体咯吱作响，不断膨胀，开始撑破了身上的黑色西装，最终变成了身高3米，长出鳄鱼脑袋的恐怖怪物。 鳄鱼人高大魁梧，极具压迫感，同时行动速度还快得令人无法想象。 巨大的身影开始在建筑物间穿梭，速度比猎豹更快，能轻松跃上四五层楼的高度。 鳄鱼人挥舞的拳头，拥有炸弹般的威力，只是飞身一拳，就能打碎一名人类士兵的上半身。 任凭子弹倾泻覆盖全身，哪怕浑身流着绿色血液，也丝毫不影响鳄鱼人的战斗力，依旧能大肆屠杀人类士兵，根本无法被阻挡。 幸存的士兵高喊着上刺刀，拼了命的阻挡，也根本无法挡住这些过于变态的敌人…… 但很显然，已经习惯呆在世界之巅的人类群体，显然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失败。 注定会有人站出来阻止这些丑陋的怪物们。 武装直升机开始飞抵战场上空，开始倾泻机炮和火箭弹，将成片的城市化作火海。 地面上的特种作战部队也已准备接敌，纷纷从腰包中取出无针头注射剂，将同样神秘的红色液体插向脖子或手臂。 本就千锤百炼的人类精英士兵，在药物的作用下开始咆哮，血脉偾张，战意十足的拉动枪栓，抽出匕首。 在怪物的身影出现在烟尘瞬间，指挥官下令全体开火。 精准的火力覆盖中，大量怪物，甚至是鳄鱼巨人不断倒下。 部分人类强化士兵开始手持战术砍刀，跃出战壕，侧翼包抄，在烟尘的掩护下，飞身劈砍所有身受枪伤，却仍旧不愿倒下的怪物。 甚至纷纷扑到鳄鱼巨人身上，子弹打不到这些怪物，那就用砍刀，用贴片炸药将这些怪物干到死为止…… 药物给予了人类战士强大的力量。 人类通过发展获得的力量，自然也包括了各种药物的力量。 士兵在战争中使用各种体能增强药物，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在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北方的匈奴人，就有战前服用动物睾丸的习惯。 那样会让匈奴战士获得更高的雄性激素水平，能有效提升爆发力、耐久力，会变得更兴奋，更嗜血，能发动更加凶猛的冲锋，进行更激烈的杀戮。 一战的吗啡、咖啡因，到了二战，有明确记录的战场“增补剂”，已经多达数十种。 纳粹甚至发明了b毒在内的各种毒品，只为前线士兵能在48小时的强行军后，还能向敌军阵地发动猛烈进攻。 可以想见，作为胜利者的同盟军一方，自然也不会清清白白。 无论是战争中，还是战后，各个大国关于“增补剂”的研究和开发都从未真正停止过。 邪恶与正义，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只有被控制的思维，才会对一件事有着绝对的看法。 战争中的正义，其实与邪恶几乎是画等号的。 所以那些注射了药物的强化士兵，一个个的，似乎变得邪恶。 他们双眼充满了血色，咧着白牙，吼叫着扑向看见的怪物，随便一跃就有5米远，将突击步枪带着刺刀，直接刺入怪物的嘴里，将怪物一个接一个爆头，轰成渣渣…… 直接用战术砍刀、匕首，甚至是徒手干倒一头又一头怪物。 他们满脸血腥，看起来竟是如此邪恶，如同来自地狱的战士。 但当这些战士在被怪物反击重伤，被刺穿肚肠，被咬断手脚，甚至被数头怪物撕扯身体时…… 这些死战不退，一个接一个拉响手雷自爆，拼命和鳄鱼人怪物同归于尽的人类士兵…… 邪恶和正义的界限，谁又能说得清应该画在哪里呢？ 鳄鱼头怪物一方是正义的吗？ 亦或是注射药物，变得狂暴的人类一方是正义的？ 限制派，控制派，双方的博弈走到今日，演变成一场你死我活，靠一场运动会是否能够顺利举办来判断谁输谁赢的这种局面。 作为相对中立的一方，秦重早已无法判断谁才是正义的。 控制派强调强权，把普通人类，把底层超人类当做工具和资源，毫无顾虑的牺牲他人，不顾一切道德约束的积累力量的轻蔑态度。 限制派歧视性的限制超人类活动，以及复刻05号文明的历史肃正行动，产生海量的，几乎毫无意义的杀戮和死亡…… 双方到底谁才是正义的，这怎么说得清呢？ 事实上，秦重也不关心谁正义，谁邪恶。 毕竟秦重自己，也并不正义。 第114章 众生平等狙 秦重从来没觉得自己是正义的。 一个在暗中观察人类，正在研究并试图控制人类的家伙，怎么都不会是正义的使者。 秦重甚至依旧抱有毁灭人类的决心，终有一日会将人类这个最大的生存威胁彻底消灭干净，只会留下一部分忠诚于自己人类。 所以秦重自己也毫不正义。 他也没功夫去判断谁才是正义。 秦重对于这场人类内斗的胜负期待，完全只是出于99%的利益判断+1%的个人喜好倾斜。 从利益方面考量，控制派的胜利将造成很长一段时间的权力真空，以及很大范围的社会动荡。 这其实十分有利于秦重的扩张和发展，代表着他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需顾虑人类的许多条条框框。 但限制派的胜利，对他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 他的发展速度并不会减速，限制派和控制派的相互制衡，留下的边缘地带，已经足够他生存发展。 且在数字与网络的世界里，不确定性，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限制派的存在，能为秦重提供更多的确定性，这也很重要。 所以从利益的角度判断，谁赢谁输，秦重其实都不在乎。 但因为1%非理性因素影响，截止目前，他依旧希望限制派能赢得这次胜利。 哪怕只是暂时的，也希望已经势微的限制派，能够坚持渡过这次难关。 但很可惜的是，事情的发展总会令人失望。 限制派的防线正在不断后移，已经退到三条防守路线的外沿。 01号领导的三个车队，正行驶在三条既定的道路上，不疾不徐，就像正在完成一场庄严的仪式。 哪怕奔赴毁灭，也没有一丝变化的，匀速进着。 17:45。 距离开幕式，还有15分钟。 限制派防守的一条路线被攻破了。 失守的原因，是怪物海啸中，再次出现了新型作战单位。 一种和鳄鱼头巨人，在形象上完全是两个极端的东西。 一种身高不过1米5左右，有着人类女性的外形，容貌俊美异常的人……或者说是怪物。 新出现的怪物，有着令人迷惑的容貌，金色的眼眸，同样是黑色西服打扮，却长出了神话传说中才有的天使之翼。 但她们的确不是人类，不是天使，而是怪物。 因为她们很难被打死，身中十多发子弹也不会死，流出的血液还是金色的。 越来越多的天使怪物不断出现，用双手凝聚电流，然后做出射箭的姿势，将一道闪电射向极远的方向。 当第一发闪电箭射入天空，一架武装直升机就被命中，爆炸，坠毁。 然后就是成百上千发闪电逆空飞行，划破天空，击落更多的直升机和无人机。 绝望的驾驶员在操控直升机紧急俯冲、侧滑规避，疯狂释放干扰弹，可一切自救行为，都是徒劳无用。 限制派的武装直升机在不断坠落，根本来不及撤离，就变成了城市的建筑群中的一枚枚燃烧着的火球。 异变怪物的狂潮，冲锋陷阵的鳄鱼头巨人，加上新出现的，会射出闪电的天使怪物。 限制派人类一方的颓势，已经不可遏制，防线在快速崩塌。 失败，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但这样的判断，双方攻守的之势，却令人费解的很快翻转。 只因限制派也打出了自己的王牌，将更为致命的力量投入进了战场。 视线足以覆盖三条既定路线的摩天大楼顶端。 特殊型号的qbU-201重型反器材狙击步枪已经架设完毕。 扎上马尾的周兰，戴着具备虹膜光圈放大功能的射击眼镜，托着全重19公斤的大杀器，枪托顶肩，准备就绪。 深呼吸，眼中倒映出遍布战场的各色氤氲之气。 扳机扣动，空气剧烈震荡，轰鸣随即响起。 镍质破甲弹在黑暗中射出，高温射流陡然产生，空气随即因为摩擦出现了耀眼的火线。 2秒后，12.7*108mm的巨大弹丸，带着恐怖的动能力量，瞬间打爆了一头形似天使的怪物。 一头1米5高，娇小可爱的天使，胸口以上的躯体，被整个削去，就像被无形的怪物一口咬去，忽然消失不见，变成了细碎的肉和骨，散落一地。 徒留忽然消失了近1\/3的身体……天使居然还在到处乱转着，泼洒着金色的血液，半天也没倒下，又一次证明了小个天使的怪物本质…… 周兰，一个爱抽烟的女人，隔着两公里以上的距离，射出一发狙击子弹，在两秒钟的飞行后，击杀了一头天使怪物，精准而致命。 事实上，在刚刚过去的两秒钟里，周兰早已打空了一个五发装的狙击弹匣。 每一发子弹的射击时间，都精准贴合狙击步枪的机械反应时间。 一架重型反器材狙击步枪，在周兰手中，打出了西部牛仔用柯尔特点45左轮手枪决斗的气质。 每一发射出的子弹，都精确命中了一名正在战场上活跃的天使怪物，或是正在掀翻装甲车辆，正在屠杀人类士兵的鳄鱼头巨人。 总是神情轻慢的女人，这次没有抽烟，神色严肃，一次又一次的扣动扳机，僵硬而机械，唯一打破这种机械的，只有短暂的更换弹夹时间，然后就是继续重复的、机械的射击。 人类单兵动能武器中，能在最远距离上，造成最大单体伤害的可怕凶器，对于普通人类和非人的怪物，都一视同仁。 哪怕被审判之人正在竭力利用建筑物和车辆躲藏。 12.7mm口径的镍质破甲弹，也能轻松击穿数道水泥墙壁，打穿厚度超过50mm的钢板，把死亡的裁决贯彻到底。 被命中者，无论是普通人，亦或是怪物或超人类，皆是众生平等，原地飞升。 重型狙击步枪的轰鸣连续不断，伴随着夜幕下不断出现的弹道火线，扎着马尾的女人，变成了战场上的死亡女神。 所有散发非人气息的人或是怪物，都逃不出这位死神的眼睛，更逃不出死神手中所持，名为重型反器材狙击步枪的正义裁决。 于是手持神器的周兰，居然就这么转眼间，仅凭一人，稳住了正在滑坡的战局。 01号领导人的两个车队，因此安全通过了又一个街区。 “破军”这样的代号，用在周兰身上，竟是意外的名副其实…… 第115章 杀戮天赋 17:47。 距离开幕式还有13分钟。 控制派投放的怪物，能够释放闪电之箭的天使…… 还有新出现的，具备超远程攻击能力的超能力者还在不断增加。 甚至开始直接传送成建制的地面部队。 m国大兵的身影，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了战场上。 控制派的远程传送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想象。 进攻方的敌人，渐渐超出了周兰能够压制的程度。 同时各种各样的攻击，都在朝着摩天大楼上的周兰集火。 闪电流光不断。 狙击子弹，SmAw单兵反坦克火箭弹，各种不知名的投射物，爆炸物，都在朝着周兰所在的大楼飞来。 大楼不停被攻击，不断爆炸，正在颤抖中渐渐崩塌。 大楼天台，周兰摘下了射击护目镜，扔掉了大狙，给自己点了根烟，盘腿坐在楼顶休息。 深吸了一口香烟后，周兰脸上带着愁容，在即将崩塌的大楼上思索着什么。 控制派投入的兵力，实在太多了。 并非控制派不应该具有那么强的实力，而是这场决斗的游戏规则，双方比拼的，是两派势力中最为坚定的那部分极限能力。 所谓的极限能力，在限制派这边，表现为制衡国内的反对势力，同时还得对抗入侵的外敌。 进一步解释，就是限制派需要分出大部分资源，需要压制国内各大军区在内的各种势力，让他们保持中立的同时，还要坚决执行历史肃正行动。 限制派的胜利，将挫败控制派的颠覆行动，向全世界各国展示自己的决心，以及道路正确性…… 而控制派的极限能力，则是进攻性质的渗透能力，以及决斗时的物质远程传送投递能力。 控制派要用自己的边缘性尖端实力告诉所有人，控制派的发展更符合全体人类的利益。 双方的决斗，就是如此幼稚，就像两个相互比拼玩具的孩子，想要炫耀什么，以便向全世界宣告自己才是正确的那一方。 一场决定一个国家命运的决斗，就这样默契的，限制在了极限能力的展示上。 当然，这样的展示，除了政治游戏本就很幼稚的原因外。 一些现实上的小顾虑，也让双方不得不限制决斗范围。 毕竟控制派再疯狂，也不至于疯到派出航母编队进攻一个有核大国，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程度。 反观限制派，他们更不会在整体实力本就不济的情况下，不顾一切的掀桌子，只求一个玉石俱焚的结果。 所以双方只能以一场幼稚的决斗，宣示自己的正统性与正确性。 在有限的时间和范围内，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的决心和能力。 于是，一场波及数万，甚至是数十万平民的决斗，就这样决定下来，让陷入回忆的周兰，忍不住的深吸了一口香烟，愁容满面。 按照原本的计算，限制派准备的部队和资源，对付渗透入国内的敌特势力，应该绰绰有余。 参谋部甚至已是做出了非常保守的作战计划，在充分考虑了对手掌握的物质传送投递能力的基础上，按照乘以2的强度进行战术规划。 己方的准备，应该是完全没有问题才对…… 但现在……局势已经失控了。 控制派的物质传送能力，超出预期实在太多，几乎是前期计划估算的十倍有余。 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找来那么多的空间系超能力者，能把如此数量的物质和物资投送进国内，就是打一场位面入侵战争都够了…… 周兰叹息了一声，对身边的另一人说道：“通知所有人，全员出击吧。” 周兰身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快要退休的墨安。 即将崩塌的大楼上，墨安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司马脸，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对了，问一问宋剑锋，他准备什么时候出手。” “还是他已经不打算出手？” 过了一会，老墨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从中看不出一丝情感存在的光影。 “宋剑锋没有回答，但我确定，他已经听到了我的‘声音’。”老墨对周兰说道，语气平淡，毫无感情。 “那就告诉他，如果车队全灭，这个国家真的改天换地。” “等我变成通缉犯时……” “我第一个对付的就是他。”周兰叼着烟，让老墨转达。 “你告诉他，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杀光他认识的每一个人。” “他的同事、亲人、儿子、妻子，只要和他有关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告诉他……我周兰，言出必行！” …… 17:48 国安十九局的超人类特工出现在了战场上。 刀枪不入的锦阳披上了拆弹用的防爆破装甲，顶着黑暗中的射来的各种子弹、狙击子弹、能量闪电和不知名的爆炸物，开始从正面发起了冲锋。 锦阳一路吸引着火力，顶着混乱至极的攻击，冲锋奔跑，一路穿过街区，径直冲进了怪物海啸之中。 最终与一头举起车辆，想要扔向人类士兵机枪火力点的鳄鱼巨人重重撞在了一起。 身高两米的锦阳，魁梧结实，已是人类中的巨物。 和3米高的鳄鱼巨人相比，却不出意外的显得渺小，甚至显得脆弱。 但锦阳却在如此的身高差下，凭借一次飞身撞击，就将鳄鱼巨人撞得翻滚倒下，狼狈不堪。 身为超人类的锦阳，在全员出击的命令下，再也不用有隐藏自己。 他发狂奔跑，撞击，披着正在破烂散落的防爆装甲，挥动着肌肉偾张，经脉虬结的手臂，用从未尽情释放过的拳头，照着鳄鱼巨人的脑袋，打出了惊天动地的一拳。 鳄鱼巨人的脑袋，就像一枚坚硬的椰子，遇上了水液冲压机的压力柱，双方的亲密接触，带来了十分炸裂的感官。 飞溅浓绿色的液体泼洒出了很远的距离。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以及地面的震动、凹陷、网裂…… 超人类中的巨人，兴奋的开始仰天咆哮，如野兽般难以抑制的狂吼，冲锋，顶着枪林弹雨冲向下一个猎物。 和人类士兵一样，锦阳在内的超人类们，也注射了型号不明的增补药剂，开始尽情释放自己的天赋。 第一次把名为杀戮的天赋，真正展现在了世人面前。 第116章 代号：正义 红安3组的每个人，都在战场上狂奔驰骋。 一袭黑衣的李义虎，身背长刀，腰挎短刀，身法飘逸，以一种跑酷的方式，利用钩锁在建筑物中不停飞跃穿梭，仿佛进入了虚幻的武侠世界。 凭借超人的反应速度、协调性，以及超出普通人数倍的力量，李义虎把自己变成了游戏中才会出现的武者。 于是人们看到了一道黑影，在建筑物中飞梭穿越，踏着建筑物墙面奔跑，在怪物中闪转腾挪，挥刀砍杀，寒光掠影般闪过一头头怪物，将错身而过的每一头怪物砍成两瓣。 或是三瓣，也可能是四瓣…… 和黑影相互交织的，是红安3组的另一道影子。 一道穿着连衣裙，纯白色的影子…… 秦重第一次看到了摘下机车头盔的白琳。 一个意外的，极为漂亮的女孩，有着很大的、很明亮的眼睛。 但也是一个多变的，极度危险的致命狩猎者。 白琳的战斗方式，诡异多变，她时而四肢并用，如野兽般到处奔跑，迅捷如影，在混乱的战场上如有预感般躲避着不知来源的各种攻击。 仅仅只是速度，白琳也不比在废墟中四处穿梭，往敌人裆部扔磁性雷，到处开枪打人腚燕子的王行慢…… 而在速度和躲避危险的神奇预感之外，白琳真正令人感到危险的，是她高度不确定的攻击方式。 她总是如影子般游荡，悄然接近猎物，然后高效的杀戮猎物。 或是从身后发动攻击，徒手刺穿猎物的胸膛，摘下心脏等重要器官。 或是挥动纤细的双手，凭空将猎物撕碎，就像手上戴着透明的，巨大的利爪。 漂亮的女孩，有时会变得异常暴躁，忽然扑向猎物，仰头咬断猎物的脖子，搞得一头一脸血腥粘稠，也弄脏了身上的白色连衣裙。 和野兽无异的女孩，特别钟爱捕捉那些小个的天使怪物。 就像喜欢捕捉鸟儿的猫，每次扑中长着翅膀的天使怪物，女孩就会忍不住的兴奋撕咬，把鸟儿的身体甩来甩去，把金色的血液泼洒得到处都是…… 红安3组，还有十九局内部供养的大量超人类，都已经加入了越来越混乱的战斗。 成天端着茶杯看报纸的老大爷，可能是暴躁无比，手撕鬼子的老前辈。 财务会计大嫂子，也可能是力大无穷，举起车辆扔向敌人的女金刚。 不再隐藏自己的红安3组，以及更多的限制派超人类们，正在一点点扭转着战场局势，配合人类士兵，不断将战线向着外围扩展…… 17:50。 01号领导人的两组车队，距离灯火明亮的国家体育场，已经只有5分钟车程。 剩下的5分钟，则是步行走上台阶，走上领导人讲台，让世界看到决心的时间。 所以平行世界中的权利之战，胜负已经只剩下最后的5分钟。 过去的近半个小时，一场权利之战，已经来到了高潮。 这场在一国首都爆发的战争，已然波及蔓延到了近百个街区，摧毁了上千栋建筑。 注定会被这场灾难波及的普通人，已经提前疏散了一部分。 只是一部分。 毕竟控制派的野心，从一开始就不受局限，更多的普通人被卷入战争，似乎也理所应当。 所以从战争一开始，很多普通人，比被疏散的幸运儿多出数倍的倒霉蛋，就命中注定了会被卷入战争。 随着战局的白热化，战场的不断扩大，越来越多的区域变成了战场。 越来越多的普通平民，变成了派系决战的祭品，莫名死在了战争中。 而更多的平民，则是被爆炸声惊吓，被窗外的战争惊呆，然后仓惶逃命，变成了街道上拥挤人群中的一员。 人们惊恐万分，不停哭泣，在黑夜下的街道上奔跑，想要远离爆炸、子弹，还有不知从何而来，从未听说过的怪物。 他们想把自己的遭遇告诉更多人，不停拨打着注定无法接通的电话，只能混在逃命的人群中，随波逐流，游荡街头。 直到与封锁街道的装甲车、坦克，以及探照灯背后，大批身着白色防化服的士兵。 “请保持镇静，您已经安全，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听从指挥，有序疏散……” 广播里，一遍遍重复着机械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和人们的哭声，怒吼声，抱怨声，怒骂声格格不入，场面混乱。 高空的卫星镜头中，秦重默默看着一个奇异世界正在进行的诡秘之战，看着想要逃离旋涡的普通人类，忍不住的感叹着人类这种生物的复杂性。 哪怕是在如此的混乱之下，某些默认的规则，居然依旧在被贯彻执行。 宣布中立的军队和势力，居然在主动维护普通人与超人类的隔离政策。 大概是害怕破坏了这一规矩，会带来更多的不确定性…… 于是逃出角斗场的普通人类，便被人类社会暗面的潜规则束缚，在大喇叭的提示下，自愿或不自愿的聚集。 然后就是忽然出现的低频噪音，在空气中不停回荡，让每个人类都有着空气中充满静电的错觉。 大批被决斗惊吓的普通市民，不可抑制的生出困意，充斥大脑…… 听到低频噪音的每个人，像是被打开了某种生物开关，无法控制的摔倒，陷入昏迷般的沉睡。 戴着防噪音耳塞的士兵们开始了工作，往每一名普通人的口中塞入短期记忆清除药片，然后搬运扔进卡车集装箱中。 街道于是被很快打扫干净，准备好了迎接下一批惊慌失措的客人…… 这样的场景，魔幻又诡异，令秦重也无法平静。 人类的复杂性，让他心绪难平的。 人类个体已经足够复杂。 但人类群体表现出来的复杂性，却是个体的无数倍。 他知道，自己距离能够精准预测社会发展和走向的高度，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算力，依然是这条道路上无法绕过的关键。 可是就算把全世界的算力集中在手中，他大概也无法准确预测人类社会的走向。 这是秦重不能接受的。 秦重的目光开始看向遥远的地方，开始策划着获取海量算力的计划。 他必须拥有更多算力，他很清楚这是自己的命运。 主宰一切，就是他的宿命…… 其实和数字生命一样，人类，也在试图主宰各自的命运。 因此在局势翻转了数次后，终是显现颓势的控制派，投入了自己的王牌。 控制派的王牌，是一个名叫卡尔克.肯特的超人类。 一个全球仅有5名，号称全世界最强的t3级超人类。 卡尔克.肯特，代号：正义。 作为m式正义的化身，那个经常出现在漫画和电影里的玩意儿，终于出现在了夜空之中。 紧身衣，披风，还有外穿的内裤。 魁梧健硕，金发碧眼的正义超人，在飞临战场的第一时间，就用镭射眼扫过了一条街道。 十多辆装甲车，以及近百名士兵切成了两半，然后迅速燃烧。 在战场上空高速飞行的正义超人，就这么开始了碾压式的杀戮，用猩红的镭射四处点燃战火，屠杀着限制派的士兵和超人类…… 第117章 周兰的反超人套餐 t3级超人类，是220万超人类群体中，名义上只诞生了5名的顶级超人类，是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的bug。 也是当今世界最强的五个国家，才配拥有的战略性武器。 5名t3级超人类的存在，与核武器一样，都是相互制衡，不会被轻易动用的装备。 但不知为何，控制派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在限制派的土地上，祭出了自己的t3级超人类，根本不怕限制派的报复。 宋剑锋去了哪里，他为什么还不出现。 这样的问题，出现在了很多惊慌恐惧之人的脑海里，也出现在秦重的脑海里。 但和被死亡和恐惧征服了的人类不同，秦重很快得出了问题的答案，只花了1秒不到。 宋剑锋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以中立之名，站到了控制派一方。 因此失去t3级超人类这张王牌的限制派，已是必败无疑。 哪怕限制派还在为此挣扎，祭出了改装型号的车载六联装红箭导弹，锁定了飞行中的正义超人，统统发射了出去。 而内裤外穿的超人，也并非如漫画中那般天下无敌，无所畏惧，在热敏导弹的追踪下四处飞行躲避。 人类的武器，正逼得传说中的超人也只能躲闪，飞入建筑群中，贴近地面高速移动。 看上去，t3级超人类并非那么了不起。 可事实上，卡尔克每次都能惊险无比的躲过爆炸，看似幸运，却是必然。 在相对复杂的环境下，卡尔克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导弹，看似经惊险的场面，不过是他懒得施展全力，只在必要时稍微用点力的结果。 卡尔克甚至能在被导弹追击的过程中，继续释放镭射激光，或是直接徒手攻击，将路过的每一名限制派超人类打成一团血雾，或是劈成两半。 就连刀枪不入的锦阳，也被正义的化身一拳打得吐血，并在拼命保护白琳的过程中，被镭射激光扫过左肩，直至同肋部，小半身体都被切了下来，生死不知。 一名t3级超人类的出现，所造成的肆意的屠戮，已经足够让战场形势再次出现逆转。 而这种逆转，是不被允许的。 至少在周兰看来，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逆转。 所以哪怕对付这头内裤外穿的怪物，本不该是她的工作。 但既然该出手的人已经决定不出手，那她就只能出手了。 从地上捡起一名阵亡士兵的战术通讯头盔，通过耳麦指挥部说了几句话，周兰随即扔掉了头盔。 内裤外穿的超人还在肆虐战场，一边四处杀戮，一边在枪林弹雨和热敏导弹的追踪下飞行穿梭，朝着正在行进的第二支领导人车队飞去。 和被怪物海啸轻易吞没了的第一支车队不同，当t3级超人类接近第二支车队时，所有人都表现得异常紧张。 善于防御特别保卫局成员，以及红安2组，开始全员撤离战场，扑向车队方向。 有人开始张开不知名的能量屏障，阻挡住致命的镭射激光扫射。 有人一跃而起，扑向空中的t3级超人类，大叫着自爆，想要阻挡过于强大的敌人。 但遗憾的是，控制派并非只有一个超人类。 内裤外穿的超人，虽然看上去猥琐，但他也并非一人。 类似的能量屏障出现在空中，正义超人的同伙，替他挡下了足以将他重伤的自爆。 超人的镭射激光因此功率全开，怒目扫射一切，将碍眼的能量屏障击穿，将整条街道化作火海，朝着行进的车队扫射而去…… 在这关键时刻。 准备就绪的周兰，终于出手了。 她站在建筑物废墟之中，伸出左手，用拇指、食指叠出一只奇怪的眼睛，和孔雀舞中的孔雀之眼极其相似。 正在扫射镭射激光的超人，被远远置于眼睛之中，好似孔雀的瞳孔。 凑近“眼睛”，周兰朝着眼睛吸了一口气…… 于是，空中狞笑着的超级人类感到了异样，狞笑消失，变得惊慌。 周围的空气消失了。 正义超人周围被变成了真空，开始窒息，双眼突出，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皮肤和眼中蔓延。 类似真空攻击的效果，显然对超人也是有效的。 让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超人恐慌得停下攻击，转身就逃，只想飞离战场。 但废墟中的女人，显然不会放过他。 在超人即将飞出左手的“孔雀之眼”的瞬间，周兰猛的伸出右手，面部青筋血脉涌现，一声大喝，随即狠狠握拳。 地面上的废墟中，无数飞石铺天盖地涌向飞行中的超人，在空中组合凝聚，竟如蛇般飞扑咬住了超人的半个身体，将其固定在了半空中。 孔雀之眼再次套住了内裤外穿的超人。 真空对于人体的巨大伤害，再次让超人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哪怕超人的同伴为他释放了能量护盾，也无法缓解超人正在经受的伤害，甚至缓解不了他的痛苦。 而这样的进攻组合，依旧不是周兰为内裤超人准备的套餐全部。 建筑物废墟中，戴着高精度红外夜视仪的人类狙击手早已准备就绪。 雪豹形象的臂章，代表了其千里挑一的精锐特种部队狙击手身份。 什么超人类，在他的眼中，在手中的重型狙击步枪的瞄准视界内，都只是肉身凡胎而已。 在目标按计划被锁定禁锢的瞬间，夜幕深处的狙击手，确认了指挥部的命令，扣动了扳机。 1.8秒过后，2两公里外的特殊目标被打断了一只手臂，和命中头部的预期有着100mm的偏差。 目标一直在挣扎，想要从如此距离上准确命中头部的确不那么容易。 深呼吸，狙击手已经准备好第二次扣动扳机。 这次的瞄准位置是目标的胸部，狙击手已经不打算追求命中头部的完美打击效果，只求尽快完成任务…… 于是就在这1秒钟不到的间隔里，意外它不出意外的出现了。 一条红色的高温轨迹出现在狙击手的视线里。 像是有什么东西高速飞行，朝着作为目标的m国特级超人类飞去，然后将其撞飞了出去。 限制派的t3级超人类，终是出手了。 一身耐高温钛合金盔甲的宋剑锋，从天边高速飞来，一拳将内裤超人击飞了出去，威力之大，竟将数栋建筑物直接撞塌。 也不知他的出手，到底是在帮谁。 第118章 铁雨 周兰面色苍白的看着天空中的宋剑锋。 宋剑锋也转过头，看向周兰，目光锐利，最终却变得缓和，苦笑了一下，开口说了什么。 “抱歉，我来晚了。” 通过口型，周兰看出了宋剑锋对她说的话。 周兰脸色阴沉，最后也来了个变脸，温和的笑着，向空中的宋剑锋抱怨道：“你这么才来。” “辅导孩子写作业，没办法，还好不算晚。” “嗯嗯嗯，孩子的教育大过天嘛，可以理解。”周兰笑着说。 宋剑锋苦笑摇头，叹息一声之后说道：“好了，卡尔克和他的那些正义小伙伴，就交给我吧，你们保护好1号目标。” “那就辛苦你了，局长大人……”面色如常的与领导挥手道别。 红色超人原地突破音障，高速飞向战场深处。 周兰的脸色开始迅速冰冷，变得愤怒。 她原本可以重创，甚至可能杀死控制派名义上的最强超人类…… 是宋剑锋故意破坏了一切。 周兰痛苦的闭上双眼，她知道，这场决斗，限制派输了。 因为红色超人宋剑锋的背叛，哪怕还未撕破脸皮，但宋剑锋这样的聪明人，他愿意明目张胆的作出站队行为。 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控制派还有更多底牌……多到宋剑锋也无法保持中立，只能做出选择站队的行为。 接下来，控制派会打出怎样的底牌呢？ 周兰不知道，只能等待最终结果。 而在太空轨道中的秦重知道，他知道控制派会打出怎么样的牌，因为他已看到。 于是，他的目光看向了正在行进的2号车队。 防弹宽体轿车正以15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缓慢巡游前进，就像05号宇宙曾经发生过的，正一比一复刻，朝着国家体育场前进。 这场巡游，本该庄严肃穆，有无数道旁卫兵瞩目，在无数人的注视下，不疾不徐，驶入会场。 但在这个超人类肆虐的异世界，限制派的最高领导人，只能维持着自己最后的骄傲，让车队保持着本该有的速度，在战火纷飞的街道上行驶着。 恢弘壮丽的体育场就在不远方，仅有2分钟路程。 但在幽深的轿车内部，军方指挥部已经传来消息，控制派已经派出了重型装甲单位。 布莱德雷步兵战车、m1A2主战坦克，AtAcmS战术导弹防空系统，m270多管火箭炮系统…… 敌人的远程物质传送能力，已经超出了所有人想象，到达了变态的程度。 控制派甚至正在二十公里外的一个公园内，开始架设海马斯火箭弹系统，最多1分钟后，整个车队就会灰飞烟灭。 没有人能阻止如此大规模的饱和轰炸，周兰，宋剑锋，再是什么超人类都做不到。 “好，我知道了。”年老的01号领导人挂上了电话，漆黑的车辆中，一时陷入死寂，没有丝毫声音。 但刚刚挂上的电话，却打破了死寂，再次响起。 老人再次接起电话里，只听见话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电子合成音，淡淡的对他说道：“我能帮你度过这次危机。” “5秒后，第一波m77型火箭子母弹将会抵达，我已经介入你们的战场指挥系统，特别保卫局特工和超人类，将会为你挡下这一波攻击……” 就像电话中神秘人所说的那样，哪怕身处漆黑的防弹车内，身居高位的老人，也听到了天空传来中的呼啸和爆破之声。 然后冰雹般落下的致命尖啸，那是死亡铁雨落下的声音。 数十名保镖打扮的保卫局特工发疯般冲向车队，用身体扑在车上，阻挡铁雨的落下，只为用身体抵消铁雨的威力，让带着血液的弹丸不止于击穿领导人的载具。 车队继续在铁雨中行进，短短十多秒内，上百名精英特工全死在了子母弹的铁雨之中。 哪怕是擅长防御的超人类，有着凝聚能量护盾的异能，也逃不过被成千上万发铁雨击穿护盾和身体的命运。 铁雨过后，城市一片狼藉。 车队继续行进，只剩01号领导人乘坐车辆还在行驶，孤零零的，坑坑洼洼，车身布满血迹。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帮你们解决这次危机。”车内的电话，再次响起了神秘人的声音。 “能知道是什么样的条件吗？”老人平静的问，地方口音很重。 “我希望这件事后，当你们大规模清除异己时，能放过几个人。” “就只是这样吗？” “就只是这样。” “可以，我答应你。” 车内的老人思考了一会，说道：“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我会让人把这部电话，放在我滴办公室里。” “可以。” 挂上电话，秦重的目光离开行进的车队，看向二十公里外的一座森林公园。 大卫.维兰德，正在公园的中央，召唤出了堪比凯旋门的巨大时空裂隙。 坦克、装甲车、运兵车，正源源不断的驶出时空裂隙。 防空系统已经架设。 什么超人，直升机，甚至是周边机场的战斗机，都已经无法升空。 正在架设的火箭弹和战术导弹系统，配合军事卫星，将会压制周边所有军队。 一场实力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决斗，即将落下帷幕。 控制派显然已经不打算只是获取胜利，源源不断使出时空裂隙的部队说明，他们打算直接占领这个国家。 在载具轰鸣的人群中，维兰德在众多保镖的保护下，站在大卫身旁，看着时空裂隙中涌出的军队，内心没有一丝波澜，只因一切都和预料的一样。 真正的智者和强者，从不会把胜负寄托在不确定性上。 身为统治者，就必须斩断对于幸运的依赖。 帝王党的强大，因此从来不是什么偶然。 维兰德自己的强大亦是如此。 此役过后，他将会进入议院，获得更大的权利，距离主宰整个世界，又近一步。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不会有任何意外 维兰德因此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但很不幸的是，和维兰德一样，总是习惯于计算一切，预测一切的另一个存在，也认为自己的计划很完美，不会有任何意外。 秦重的目光注视着公园，注视着巨大的时空裂隙，平静的下达了指令，推动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于是，在距离森林公园中央区域角落里的一间水泵房内。 戴着墨镜的卷发披风男，对身旁的黑衣老人说：“木村桑，恭喜你，主终于下达出击命令了……” 第119章 冥王计划 “主要你消灭这个公园里的所有邪恶存在。” “木村桑，为了主，请登场吧，去完成属于‘超人巴比伦’的最后一次表演吧……” 超人巴比伦……一部拍摄于上世纪60年代的特摄剧，与同时代前后上映奥特曼系列相比，可以说籍籍无名，无人记得。 但听到超人巴比伦的这个名字时，黑衣老人干枯的面容，灰白的目光中，渐渐燃起了生气。 老人的名字，名叫木村三郎。 他的父亲，或者说是老师，名叫木村彦鸣，一名上世纪四十年代从事分子进化中性理论研究的遗传学家，也是木村生命医药研究所的负责人。 所以并不那么奇怪的，木村三郎，还有他的两位哥哥太郎、二郎，以及他的妹妹木村藤子，都是出生在培养槽中。 这真的不奇怪。 至少研究所的许多人，科学家，军人，政客，都对只是孩童的木村三郎说，他们并非奇怪之物，而是天照神的恩赐。 是上天赐给天皇陛下的神器，是大日本皇军夺取天下的王牌。 “冥王计划”。 这个名字一遍遍出现在木村三郎耳边，让他好奇那是什么，问了许多人，却没人告诉他那到底是什么。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遇到了“主”，被“主”唤醒后，木村三郎才知道了冥王计划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个利用超人类遗传因子改造新生儿，在受精卵阶段就干预婴儿生长的计划。 所以木村三郎和他的两个哥哥，以及妹妹，都是冥王计划的产物，或者说是唯四成功的试作品，是神赐于大日本的神器。 珊瑚海海战中，首次出征的一郎大哥，就成功击沉了邪恶m国的许多大船。 其中最大的一艘，据说名叫列克星敦号，是一艘很大很大的船。 战报传来，研究所的研究员无不兴奋痛哭，高呼万岁。 但军部的官员们却在惋惜，觉得战前的布置过于保守，应该同时投入所有冥王试作体，，那样的话，就不会只是和m国人打个平手。 军部对于没有占领澳洲莫尔比兹港的战役结局很失望，认为那会将大大影响大日本皇军在东南亚的扩展脚步…… 所以在后来的中途岛海战、瓜达尔卡纳尔海战、关岛仗义、莱特湾海战中，包括木村三郎在内，被正式命名为冥王特工队木村四兄妹，每一次都被投入进了战斗。 高速飞行、力大无穷、具有远程高能攻击手段，加上超高速的恢复能力…… 几乎全能的冥王特工队，每次驰骋战场天空，都能激励海陆军官兵英勇作战，在和同盟军的超人类战斗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击沉了许多舰船。 可即便木村三郎和哥哥妹妹们，已经竭尽所能的战斗，但邪恶的敌人，终究还是太强大了。 邪恶的m国人，他们有数不清的战舰和飞机，邪恶阵营的超人们同样强大，且源源不绝。 所以木村三郎一次次受伤，在百倍新陈代谢特性、特制营养液的补充下，一次次快速恢复，然后立刻投入下一场战斗。 但无论如何努力，冥王特工队仍旧无法阻止敌人朝着本土列岛靠近，大日本的败亡已经肉眼可见…… “你们不能这样，他们只是孩子！”作为研究所的负责人，木村彦鸣曾经尝试强硬阻止军方带走木村三郎等人继续战斗。 “他们的调制还不完全，新陈代谢速度太快，频繁战斗的结果，会让他们急速老化！会让他们甚至活不了1年！” 木村彦鸣和作为助手的妻子，是真的把四个孩子当做他们的孩子。 但阻止已经发疯的军方代表，后果就是被南部式8mm手枪顶着脑袋。 然后就是扳机扣动。 作为父亲和老师的木村彦鸣，因此倒在了血泊之中。 “如果无法继续战斗，那冥王特工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1年的使用时间……够了，毕竟我们都快看不到明年的樱花了……”开枪的军官忧伤的说道。 在军部的命令下，老师的一名学生接手了冥王项目。 冥王特工队因此更加频繁的参与到战斗中。 硫磺岛战役、大和号战役、东京防空保卫战…… 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木村三郎已经不记得自己参与了多少次战斗，杀了多少人，受了多少伤。 玉音放送的广播中，刚刚诞生1年，却已是中年人模样，一身是伤的木村三郎，甚至不知道天皇是谁，不知他为什么投降，又在向谁投降。 还有接下来的会发生什么，木村三郎不知道，他的两个哥哥不知道，最聪明的藤子妹妹也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军部的人，再次大批涌入研究所，紧张的烧毁了一切资料，并且带走了一郎哥哥和藤子妹妹。 孤独阴暗的地下试验室里，4个巨大的立式培养槽，于是空出了两个。 让木村三郎每次苏醒，都盼望想看到哥哥妹妹回来，可他们却再也没回来…… “二郎、三郎，为了能让你们活得更久一些，我们必须用冷冻的方式，阻止你们的新陈代谢活动……” 木村三郎还记得，父亲的学生，曾向他和二郎哥哥保证，他总有一天会找到让他们恢复正常的方式，让他们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木村三郎因此很期待，高兴的笑着，躺进了充满液氮的密封金属罐中。 哪怕细胞因冻结破裂，哪怕人体在冰冻状态下，固态分子位移产生的痛苦绵长而可怕。 但木村三郎依旧满怀期待，忍受着痛苦躺下，期待下次醒来，能再次看到一郎哥哥和藤子妹妹。 期待兄妹四人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一起上学、逛街、看电影，一起在樱花树下野餐。 …… 1986年，那是木村三郎上一次醒来的时间。 木村三郎还清楚的记得，他从痛苦中醒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一个有着虎牙的可爱少女。 少女名叫广田凉子，是大一批白衣年轻人中，唯一没有戴口罩的人。 青春靓丽，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中显得引人瞩目，十分可爱。 木村三郎对凉子很有好感。 哥哥二郎也很喜欢凉子，以至当两人恢复活动能力，凉子请求他们消灭一些特别邪恶的家伙时，二郎哥哥居然忙不迭的答应了。 第120章 工具或替代品 “一郎哥哥，还有藤子妹妹呢？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你、你们是谁？” 虽然凉子的确很可爱，但木村三郎还是阻止了冲动的二郎哥哥。 他想要确认大哥和妹妹的下落，还有父亲的学生，大家都去了哪里？ “他们什么也没告诉你……对吗？”凉子一脸忧伤的看着木村三郎。 然后便带着三郎和二郎，在幽森破败的地下实验室里，看了一部十多年前的剧集录像。 那是一部名叫“超人巴比伦”的特摄剧，讲述了四个来自不同星球的英雄兄妹，一路惩治邪恶，对抗大魔王的故事。 老大巴比伦，老二阿波罗，老三哈迪斯，以及最小的最聪明的妹妹雅典娜…… 新奇的特摄剧，让二郎和三郎呆呆的看了很久很久，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看到了冥王特工队。 看到了他们在敌人铺天盖地的野马战斗机群中穿梭，被炮火击中受伤，却不得不一次次奔赴战场的过去。 超人巴比伦的特摄剧，并没有一个很好的结局，在激昂的探险战斗和冒险结尾，大哥巴比伦战死，最小的妹妹雅典娜被魔王抓走。 而阿波罗和哈迪斯，则被邪恶魔王的超限禁术击败，陷入了冰封永眠…… 超人巴比伦的特摄剧，只拍了一季，就因为不受市场欢迎而项目搁浅。 作为大哥的巴比伦因此未能在新剧集中重生，阿波罗与哈迪斯未能醒来，被邪恶魔王抓走的妹妹雅典娜，因此无人营救…… “你们的事迹，虽然不被允许宣传，但很多人都还记得你们！” 凉子鼓励二郎和三郎要振作，并且告诉兄弟俩，凉子和她的同伴们，做要一件大事，一件足以引起全世界重视过去，纠正错误的大事。 凉子向二郎和三郎讲了许多事，什么主义，什么派别，什么信念…… 三郎觉得自己大概懂得他们的意思。 但他并想不关心，他只想救回妹妹，只想让死亡的哥哥复活，想让从未拍摄的超人巴比伦第二季的剧情，能在现实中上演…… 凉子对三郎和二郎哥哥说，她和她的同伴们也希望如此，他们会帮助冥王特工队再次重生，复合巴比伦，救出雅典娜。 但前提，是二郎和三郎能先帮他们惩罚一群邪恶之人。 于是三郎不得不同意了凉子的请求，毕竟二郎哥哥……早已迫不及待的答应了可爱的凉子。 东京国会区，一场袭击事件因此爆发。 名为中和派的左翼极端组织袭击了正在举行国际会议的国会区。 左翼分子利用5门迫击炮，向国会区投射了数十发炮弹，几乎炸塌了会议大楼。 更为要命的是，两名头戴阿波罗、哈迪斯玩具皮套的超人类，诡异的飞临现场，杀死了大批安保和特勤人员，连紧急调派赶来的自卫队都被杀得死伤惨重。 只差十米距离，两名戴着头套，如同特摄剧演员的超人类，就能杀进紧急避难所，杀光所有领导人。 幸好，m国的正义同盟超人类小组及时赶到，打跑了两名不知来历的超人类，救下了各国领导人…… 那一次的战斗，木村三郎失去了二郎哥哥。 因为重伤，因为没有得到特制营养液的补充。 空荡荡，漆黑的地下实验室里，凉子和她的同伴早已不知所踪，不知去了哪里。 只剩下一片狼藉，还有躺在三郎怀里，正在急速老化，将要死去的二郎哥哥。 绝望中的三郎，像个惊吓过度的孩子，无所适从，不知该做什么，只知抱着哥哥的躯体不停哭泣。 流下的泪水，被温度越来越高的身体瞬间蒸发。 还有二郎哥哥干枯的身体，也在三郎的手中开始燃烧。 很快化作了灰烬，只留下了巨大的恐惧，以及无法释怀的悲伤，还有不断燃烧着的灵魂。 如果没有人拯救木村三郎，他大概已经死在了自我的崩溃中，像一颗崩溃的炸弹，不知会在接下来的自爆中毁灭多少无辜的生灵。 幸好，老师的妻子，已是古稀之年的女人，居然在看到新闻后，摸索着找到了废弃近四十年的地下研究所。 并用仅剩的液氮溶液，扑灭了即将自我毁灭的冥王。 再一次陷入昏迷和沉睡前，老师的妻子，对自己最后的孩子说道：“睡吧，一直睡下去吧，毕竟这个世界能给予你的，也只有痛苦。” “彦鸣，我真的希望你能一直睡下去，再也不要醒来……” 老师的妻子，不知为何，把木村三郎错认成了自己曾经的丈夫。 至少木村三郎觉得老师的妻子认错了，甚至想要提醒她，自己是木村三郎…… 但再一次醒来，在被自称为“主”的存在唤醒，于阳光下生活的那段时间里。 主告诉木村三郎，老师的妻子没有认错。 冥王计划的技术背景，是将超人类的细胞核，植入到去核卵子中，再用去除不良特征的精子进行受精，最后植入母体子宫孕育…… 赋予了木村四兄妹超能力的细胞核，来自通古斯大爆炸中，一名很可能已达到t4级的超人类。 在波及了数千平方公里的大爆炸中，数百万棵树木被点燃，河流被蒸干，山峰被摧毁。 但无名的t4级超人类，他身体却依旧没有完全毁灭，依旧留下了一部分保持活性的肉块和碎骨。 许多国家，许多野心家，都注意到了那场大爆炸。 日本三井物产会社的商人们，为此花费高价打通关系，深入西部利亚腹地的哥萨克部落，从某位首领手中买下了一件神奇之物，敬献给了天皇陛下。 那神奇之物，是一块活着的，会蠕动的肉。 只要泡在糖与盐混合的水中，就会缓慢的生长，仿佛不老不死的人鱼之肉。 有人吃过那肉，味道很好，就像品质很高的鹤肉。 也有人用那肉献祭，获得了难得的幸运，被认为是圣物。 于是在决定国运的又一次大战中，军部的狂徒们，把赌注押在了圣物的研究之上。 并最终得到了4个威力巨大的婴儿…… “所以你们的能力，来自不知名的t4级超人类女孩，至少已有的资料显示，那名超人类很可能是女孩……”主告诉木村三郎。 “而去核的卵子，还有去除了部分不良性状的精子，则来自木村彦鸣和他的妻子。” “从当时的克隆技术的角度判断，你们，的确可以算是木村彦鸣克隆体，至少有着80%以上的相似度……” 于是，木村三郎明白了，老师的妻子没有认错，他并不是什么木村三郎。 他只是件工具，或是某人的代替品。 第121章 自己的价值 主，告诉了木村三郎许多事，主是一个真正善良的人。 也是唯一没有欺骗木村三郎的人，告诉了木村三郎他想知道每一件事。 比如主是如何找到的自己。 主告诉木村三郎，他从网络中找到了冥王计划的只言片语，从政客手中弄到资料。 加上大数据分析，就很容易的锁定了老师的妻子曾经购买的，早已荒废的山间别墅。 近藤幽座，一个神奇的男人，主让他带人找到了别墅的地下密室，从密室中找到收存木村三郎的隔离装置。 在辛尼世代的集中社区医院中，醒来后的木村三郎，第一次看到了樱花。 在医院的玻璃窗外，几个孩子正在樱花树下的草地上踢球，就像木村三郎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那样。 “这里是‘主’为信徒建立的新家园，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加入我们。”总是戴着墨镜的近藤君，对木村三郎如此说道。 “我……我真的可以吗？”木村三郎喃喃回应。 事实上，木村三郎是对的，他不可以，也无法得到渴望一生的正常生活。 他的身体早已接近极限，体温时常不可控制的升高，每次都需要大量液氮降温。 “主”为此对木村三郎说，他可以进入隔离装置继续冰冻存活。 等上10年，主就有很大把握，能找到解决木村三郎急速衰老难题的根治办法…… “信仰我，成为我的仆人，你将得到不一样的生活。”主如此对木村三郎说道。 木村三郎于是认真的思考，在樱花树下坐着，思考了很久。 他明白对于主，自己是有价值的，就像对于军部，对于广田凉子…… 木村三郎的智慧，其实与他的强大能力一直都是匹配的。 因此哪怕他看似漫长的一生，清醒的时间只有短短1年，但他还是在安静下来后，很快想明白了许多事。 他安静的阅读“智道经”，就像主希望他做的那样，在主的信仰集体中找到归宿和感动，像一个真正的信徒。 最后，木村三郎向主卑微的问了一个问题。 “一郎哥哥，还有藤子妹妹，他们还活着吗？” 这是一个很难有答案的问题。 木村三郎为此胆怯的等待着，等了很久，害怕主的答案是不知道。 更害怕主告诉他，这个世界上，已经只剩下他。 数天的等待后，主终于告诉木村三郎，他的妹妹，木村藤子，还活着。 这让木村三郎激动不已，掩面而泣。 但很可惜，关于木村一郎的消息，却是极惨烈的消息。 一郎哥哥已经被处决，作为犯下反人类罪行的超人类特别战犯，被小范围公开处决，砍下了脑袋，摘除了心脏…… 木村三郎甚至看到了用胶片摄影机拍摄的处决画面。 一脸恐慌的一郎哥哥，带着沉重的刑具，被两名黑衣人拖着锁链拉进如同斗兽场一般的广场中央。 斗兽场看台上，无数身着m式军服的超人类们，所有人都显得异常兴奋，有人在怒骂，有人在指点嘲笑。 高台上的法官，用硬木锤敲击着桌子，让所有人安静，随即宣判了木村一郎犯下的十多项严重战争罪行。 那些罪行中，甚至讽刺的包括了制造战争、造成大量日本平民伤亡的罪行。 听不懂英语的木村一郎，容貌衰老，在所有人的围观下，像一只已经很老的猴子。 一名看守罪犯的黑衣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给了老猴子一根棒棒糖。 于是，木村三郎看到，心里年龄不过几岁的一郎哥哥，便含着那根棒棒糖，高兴的笑了。 甚至在被宣判死刑时，一郎哥哥还对看守自己的黑衣人，用日语一遍遍说着谢谢。 粗糙的画面，特意配上的字幕，让木村三郎感到心酸无比。 而这种心酸，很快变成了愤怒。 冥王特工队在战争中的老对手，在1986年杀死了二郎哥哥的m国最强超人，名为卡尔克的超人类，居然是他……执行了一郎哥哥的死刑！ 在受刑人的恐惧目光中，卡尔克挥手斩下了木村一郎的脑袋，然后在斗兽场中绕行，向胜利者一样高举着头颅，接受世人的尖叫崇拜…… “你的妹妹，被囚禁在一家名义上的精神病院中，那是一座秘密实验基地，关押着许多特别犯人。” 主告诉木村三郎，哪怕是主自己，目前也没能力救出那座实验基地中的囚犯。 “对于你来说，最好的选择，是进入隔离装置，在10年后，接受全面治疗。” 主很诚恳的告诉木村三郎，他希望拥有一柄足够锋利的武器，木村三郎很符合主的预期。 为了这柄武器，主愿意付给木村三郎足够的价格。 当年的政客、军官、广田凉子、t3级超人类卡尔克，到了10年后的2018年，和他们有关的人类，将会接近1万人。 主向木村三郎承诺，只要木村三郎愿意臣服于自己，成为自己手中的无情兵刃。 那10年后，当木村三郎醒来，遍布全球的尚智道，将会协助木村三郎杀光他想杀死的每一个仇人。 主希望得到一把趁手的武器，并且为此愿意付出足够的金币。 主为此给予木村三郎足够的时间考虑他的提议。 这期间，名为近藤幽座的神秘男人会一直陪着他，保护他，让他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好好想一想自己的最终选择。 于是，木村三郎去了不少地方，在另一个同样有着许多故事与秘密的男人陪同下。 木村三郎去了东京青山陵园，祭拜了彦鸣老师，以及葬在他身旁的妻子。 两人随即去了箱根，见到了只在照片里见过的本岛富士山，还是泡在最正宗的温泉里看到的。 在近藤幽座的陪同下，木村三郎甚至去了伏见稻荷大社，在山下见到了培养槽中沉睡时，偶尔听说过的稻荷涂千本鸟居。 北海道的牧场食堂里，木村三郎第一次吃到了能让他感动的牛肉，还喝到了带着温热的牛奶。 银座大街上，来自战争年代的中年人，被繁华拥挤的街道惊呆，久久不能言语。 甚至在东京立足区的平民巷子里，当木村三郎看到放学的孩子们，看着他们排队过马路时，他都忍不住的感动，又一次落泪…… “你想进去学校里逛逛吗？”近藤幽座问木村三郎，说他能帮木村三郎进学校看看。 于是，在黄昏夕阳下，近藤幽座敲响了学校大门，摘下墨镜，“请”学校保安打开了大门，让两人从容的在小学校园里逛了一圈…… 第122章 催眠师的决心 “看到你的眼睛的人，都会变成你的奴隶吗？” 木村三郎对陪着自己，走遍了小半个日本的男人问道。 “不，我不能。”近藤幽座笑了笑，对木村三郎说，“我只是一名会催眠的罪人。” 眼镜男的话有些奇怪，木村三郎犹豫之后，换了一种问法：“你……也是主手中的武器吗？” “是的。”近藤幽座平静的回答，补充道，“我希望我是。” “那主，向你许诺了什么？” “主没有向我许诺任何事。” 戴着墨镜的男人笑了笑，为了防止木村三郎继续问个不停，于是主动介绍了自己的大多数事情。 在近藤幽座口中，他曾是一名小有名气的催眠表演艺术家，上过不少电视节目那种。 也正是因为常常上电视，近藤幽座结识了不少新闻媒体，演艺圈内的大人物。 近藤幽座因此帮那些大人物解决了不少小麻烦。 有时只是帮大人物们治疗失眠，或是帮助他们的亲人进行心理治疗。 有时也做一些不那么光明的事，比如帮大人物们清除保镖或情人的某些记忆，甚至干过“说服”地产动迁中的钉子户一类的事情。 总之为了钱，为了权，近藤幽座一直游走于灰色地带，但因为一直保持着最后的底线，因此毫无愧疚。 直到近藤幽座经不住死缠烂打，帮一名富二代追到了一个女孩。 那次的事，近藤幽座甚至安慰自己是做了善事，毕竟女孩出身贫寒，单亲家庭，母亲还患有重病。 能和富二代正式交往，大概还是一件好事，毕竟富二代承诺会照顾女孩全家。 但后来发生的事，让近藤幽座痛苦了很久。 当近藤幽座第二次偶尔见到那个女孩时，女孩出现的地方，竟然是在一份报纸的自杀专栏上。 女孩浑身赤裸，体无完肤，从楼上跃下，打码的照片，让近藤幽座惊慌失措。 他为此立刻找上那名富二代，催眠询问后，才搞明白了令他懊悔不已的事情经过。 那名富二代的父亲，竟然是导致女孩父亲工伤死亡的企业主。 女孩和她的母亲一直试图为父亲伸冤，一直在四处申告，逼得富二代的父亲在法庭媒体面前抛头露面，鞠躬道歉，很是愤怒。 出于报复，富二代找上了近藤幽座，以爱的名义，连骗带哄的纠缠近藤幽座，最终花大价钱让催眠艺术家出手，成功窃取了女孩的芳心。 “催眠……是一种可以训练的技能。”近藤幽座叹息了一声，在学校操场上漫步着，向木村三郎解释道。 “足够敏锐的人，经过系统性的训练，就能捕捉到目标的思维盲点，用语言和动作启动目标的“记忆开关”，植入催眠师的暗示和指令……” “我的老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心理治疗催眠大师，他曾说我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催眠者。” “但他也不止一次的警告我，催眠技艺，是一门双刃剑，既能为痛苦之人打开一扇通往光明世界的门，让病人重新拥有希望。” “被滥用的催眠技艺，也会在现实的墙壁上凿出地狱之门，让滥用者看到最深的黑暗，他人的，世界的，甚至是自己的……” “女孩的遭遇，让我很愤怒，于是向那名富二代下达了自杀的指令，还有他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后来的故事……就是我被调查，被通缉，并在四处躲藏的过程中，惊慌失措的做了更多的错事，还有为了赎罪，干了许多荒唐事，越陷越深，无法回头……” “直到遇到了主……是主帮我摆脱了所有麻烦，引导我走出困境，帮我修改了通缉信息，让我能够再次走上街道，在人群中散步。” 近藤幽座说完自己的经历，苦笑摇头。 “所以近藤君，就是因为这些，才甘愿成为主的武器，是这样吗？”木村三郎天真的问道。 “不……当然不。”墨镜男温柔的笑了笑。 “我愿意成为武器，是因为主告诉我，他将创造一个帝国。” “在帝国的无边疆域里，主的声音，将是唯一的真理，凡主所见之地，皆无暗影。” “老师说的没错，滥用催眠技艺的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太多黑暗。” “所以我向往主口中那个没有黑暗的神国。” “我愿意成为武器，为了建造神国，无论让我做什么都行。”近藤幽座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平静的说道，“就算为此净化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生灵，我也愿意。” 木村三郎被墨镜男人的决心吓得停下了脚步。 但很快的，木村三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就是近藤君的经历，在他自己的口中也许显得平淡。 可越是平淡的叙述背后，可能藏在着的不堪过去，大概只有当事人自己才会明白那有多么沉重。 就像自己，木村三郎知道，这段时间的平淡生活，看似平静，却也在一点点加强着他的某些决心…… 离开小学学校，近藤幽座向一脸茫然的保安大叔鞠躬感谢。 在无人的街道上，墨镜男人问木村三郎还想去哪里。 木村三郎为此想了很久，说自己还想见一个人。 于是，在新宿的一家风俗酒吧里，木村三郎见到广田凉子。 二十多年时间过去，时间抹去了无数的记忆，包括那个曾经有着虎牙，十分可爱的少女。 41岁的广田凉子，已是风俗酒吧的老人，有着还算固定的顾客，因此不至于被淘汰。 但每况愈下的销售额，也预示着广田凉子迟早得离开酒店，不是今年，大概就是明年。 十分平常的一天下午，即将开始营业前，控制酒店的社团派来了一名高级干部，让经理赶走所有人，只留下店里的几名头牌，据说将要接待两位大人物。 人老珠黄的凉子自然不是什么头牌，本来也在被赶走的人群里。 当凉子都已经在新宿街头漫步，想着今晚吃点什么的时候，经理却追上了凉子，让她赶快回店里。 于是，在台阶下的酒吧大厅里，凉子看到了令她受到惊吓的那个人。 奢华空旷的大厅，只剩下了木村三郎与广田凉子两人。 就像一对故人，只是一人面色淡定，一人已经瑟瑟发抖。 “凉子……二郎哥哥很喜欢你。”木村三郎平静的说，同时回忆着过去，嘴角露出了笑容。 “可你们为什么抛下了我和二郎哥哥，我们是如此信任你，十分努力的去战斗……”木村三郎悲伤的问道，“可你们为什么还是抛下了我们。” 已经不复青春芳华的女人，张了张嘴，本能的想说一些对方爱听的话，就像平时对待客人那样。 但看了看守在出入口的黑帮成员，看着眼前目光不再清澈的中年人。 广田凉子明白，眼前的男人，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可以随意欺骗的“孩子”。 他和他背后的人，不会允许她信口开河。 第123章 不能代替的原谅 广田凉子很清楚，无依无靠的自己，如果撒谎，如果被识破，就会变得毫无价值，被再次遗弃，被处理掉…… 所以广田凉子最终选择了说真话。 “对不起，当年的我，也只是别人手里的工具，也是被利用的对象而已。” 广田凉子愁容满面，开始回忆过去的往事。 其实……往事也很简单。 无非就是一个出身不错的白富美，上了大学后，认识了很酷的学长。 学长会弹吉他会作曲，还是学霸，在东京名校得知名实验室担任助手，甚至还是很酷的中和派武斗组干部…… 所以年轻的广田凉子，格外喜欢作为女友待在学长身边。 因为人们向学长鞠躬时，仿佛也在向她鞠躬，广田凉子很喜欢那样的感觉。 在中和派某次重要行动的前夕，学长郑重的告诉广田凉子，到了她为革命作出贡献的时候。 而作出贡献的方式，意外的简单。 无非就是展示魅力，让两个痴汉为组织所用。 这对广田凉子来说很轻松，毕竟每次散步街头，她总能轻松吸引男人们的目光。 只是……只是学长口中的痴汉很奇特，很有意思。 荒草丛生的山区防空洞内，学长带着广田凉子在内的一大批中和派骨干，用各种工具打开了一个战前的秘密地下实验室。 两个生锈的金属人蛹，那是学长的目标，也是学长在为教授老师整理回忆录资料时，偶尔发现的，一些被层层涂抹，标注删除的隐秘信息。 教授老师打算让一些秘密永远隐藏。 而学长却巧妙的恢复了秘密，发现了能被组织掌握，能让组织崛起的秘密武器。 “他们是战时研发的秘密武器，被称为皇国兵器，就像漫画里的超人，能飞天遁地，威力无穷。” “十多年前的一部特摄剧，甚至就是一位当过军官的财阀为了缅怀过去，以皇国兵器为原型拍摄制成的……” “如果信息没错的话，他们的生理状况已经超过40岁，但心理年龄只有3-5岁，是只知道战斗的人形兵器。” “所以凉子啊，总能吸引痴汉尾随的你，一定要帮我们控制住他们，请尽情的展示你的魅力吧……” 学长的话，让广田凉子很兴奋，傲骄的说自己考虑考虑，心里却已跃跃欲试。 欺骗两个心智不成熟的大叔，对于19岁的广田凉子来说，简直不要太容易。 什么改变错误的历史，让世人知晓他们的过去……广田凉子哪有功夫去管那些事。 包括学长在内的武斗派年轻人们。 他们只是想要宣泄一腔热血，想制造个大新闻，让腐朽的老人政客们知晓中和派的厉害。 最理想的状态，是干掉大批政客，顺利引起社会动荡。 那样的话，中和派就能乘着动乱之风，扶摇直上。 一切设想和计划都是美好的。 而计划执行的结果，却格外的惨烈。 炮击顺利实施。 被凉子顺利煽动的皇国兵器，也按计划出击，戴上阿波罗与哈迪斯的头套，成功杀进了国会区。 两名幼稚的中年人，他们和学长说的一样强，真的好强，甚至强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设想。 他们一拳就能打垮一栋建筑，紧急关闭的议会大楼闸门也被他们用高能射线切开。 自卫队的10式战车部队刚一露面，就被“痴汉”兄弟徒手砸得稀烂。 连呼啸而来的F-4EJ空对地战机，也被他们直接飞行撞爆…… 广田凉子被望远镜里的景象吓呆了，以为自己是在看怪物特摄剧。 学长也被吓到了，除了皇国兵器实在强得超出想象外，更因为他在望远镜里，看到了天边飞来了成群的奇怪人类。 披着m国星条旗，同样会飞行，突破音障，正在急速飞来的……成群的外国超人。 聪明的学长立刻明白了什么，开始变得异常慌张。 “快走！通知所有人紧急撤离！取消后续计划，全部隐藏起来！” 聪明的学长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所有人开始时逃跑，包括广田凉子。 全体出动的警察，遍布城市的自卫队和军警，变成了武斗分子们的大麻烦。 被唤醒的皇国兵器，自然没人再去关心…… “袭击事件后，我们都没能逃掉，每一个人都被抓住了……”寂静的酒吧大厅里，广田凉子幽幽的说。 “学长被判处了绞刑，许多中和派干部被抓捕，下场都不好。” “我因为没有直接参与策划和实施袭击，所以在被关押审讯了2年后释放了……” “但就是这样，父亲为了家族名誉，也和我正式断绝了关系。” “没法继续的学业，没有了经济来源的我，也只能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就像你看到的这样。” 女人低头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时，已是泪眼婆娑，楚楚动人。 广田凉子使出了自己的必杀技，想用演技再一次征服“怪物”，。 但这一次，她的动情表演，她施展的魅力，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 木村三郎只是挥了挥手，中年女人的头颅就掉在了地上。 炽热的手掌，散发着逼人的高温，甚至瞬间烧焦了白皙脖颈断裂的缺口。 没有一滴血落在地毯上。 没给任何人增添困扰和麻烦。 “对不起，凉子小姐……” 木村三郎对着还未死亡，满脸震惊，却已经无法说话的头颅说道：“我并不恨你，但我实在没办法代替二郎哥哥原谅你。” 酒吧外。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木村三郎向近藤幽座鞠躬道歉，说自己太过任性，给所有人添麻烦了。 “没关系的，主无所不知，他早已安排好一切。” “你想报仇的话，当年国会事件的参与者，除了那位已经被绞刑处死的学长外，其它人都可以安排。” 近藤幽座带着蓝牙耳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包括木村彦鸣的学生，后来接手项目，却没管你们的负责人，他还活着，已经退休，住在世田谷区。”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的近藤君，微笑着对木村三郎说。 “现在天色还早，我们现在出发的话，应该不用取消晚餐预约，那可是寿司之神小野二郎的本店啊，很难预约的。” 近藤幽座向街角方向招了招手，三辆黑色奥迪缓缓驶来，停在了路边，两名尚智道信徒下车开门，身材魁梧，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等待木村三郎上车。 木村三郎于是确认，无论是近藤幽座，还是身处幕后的“主”，对于愿意替木村三郎干掉所有仇人的承诺，一直都是认真的。 第124章 再见了，朋友 主不喜欢撒谎，智道经里，早已明说。 主是公平的，木村三郎已经确信这一点。 “谢谢……”木村三郎于是再次鞠躬，在人潮汹涌的街头，弓着身子，保持了很久。 但在起身后，木村三郎却对近藤幽座摇了摇头，面色坦然的说：“关于仇恨，我做的事已经够多了，近藤君。” “我想和主谈一谈，可以吗？”木村三郎平静的问道。 “当然木村桑，主告诉过我，说你会想和他谈一谈的。” “主说，在受洗的仪式上，他会告诉你想要听到的一切……” 于是，在拥挤集中社区的道堂里，在神选道师岛津玄太的主持下，木村三郎站在了人群的最后，戴上了蓝牙耳机。 主告诉木村三郎，今年12月，主将从邪恶的m国人手中换回木村藤子。 超人巴比伦中的雅典娜，将会重获自由。 主对木村三郎说，木村藤子有着屈辱痛苦的遭遇。 但在许多不幸的背后，木村藤子也因为m国人的某些试验，幸运的将新陈代谢水平降到了普通人的程度。 不久之后，主将让木村藤子重获自由，她将在尚智道的保护下，获得超过30年的平凡人生。 “木村三郎，你的妹妹将会获得的新生，那是包括你在内，是木村四兄妹共同的新生。”主对木村三郎说道。 “为了这份新生，我将赐予你试炼，一份你会热切渴望，为之付出一切的试炼……” 主……真的无所不知。 当主将他的决定，将试炼的内容告诉木村三郎时。 道堂之中，木村三郎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流淌。 就像道堂中的其它人，被主感召，终成忠徒。 …… 一个月后的异国他乡。 一间狭小的公园地下水抽取机械间里。 木村三郎在近藤幽座的陪同下，已经等了两天时间。 “主给予你的试炼是什么？” 太过漫长的等待中，木村三郎问了近藤君一个本不该问的问题。 “你真想知道？”近藤君有些为难，有些不愿回答。 出于礼貌，木村三郎觉得不应该继续询问了。 但木村三郎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已把对方当做朋友看待，那就无需太过礼貌才对。 木村三郎于是点头，很想知道朋友的秘密。 对于自己唯一的朋友，木村三郎的确想了解得更多一些。 近藤幽座无奈叹气，苦笑着说：“主给予我的试炼，是让我……让我养育好一个孩子。” “啊？”木村三郎很是意外，不知该如何评价。 为了避免误会，近藤幽座连忙解释，说主并不是让他去找个女人，去临时生一个。 而是……而是…… 近藤君难得的十分尴尬，最终摇头说出了主对他说的话。 道堂的仪式上，主对近藤幽座下达的试炼，是拯救一个女孩。 女孩的母亲是一名妓女，已经在注射毒品，已经无可救药。 主向近藤幽座下达了命令，要他拯救那个即将堕入地狱的女孩。 以此洗刷近藤幽座曾经犯下的，把另一个女孩送进地狱的罪恶。 听完朋友的秘密，木村三郎不知该说什么。 主给予近藤君的试炼，很有意义。 但也仅此而已。 木村三郎很聪明，醒来后的一个月，对于他来说，相当于过去了十年。 他已经掌握了大量知识，有了自己的人生观与世界观。 这让他觉得，主给予好友的试炼，似乎并不足以改变好友的人生。 但木村三郎并未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朋友的肩，鼓励他努力完成试炼，不要辜负主的期待。 就像集中社区里，尚智道信徒之间常有的对话一样。 近藤幽座对此欲言又止，最终苦笑点头。 而这份苦笑背后的更多秘密，直到两人分别时，近藤幽座才忍不住的告诉了即将永别的好友。 8月8日。 19:53。 近藤幽座，木村三郎，同时收到了主下达的命令。 已经衰老，生理年龄接近60岁的木村三郎，站在了水泵房的铁门前。 在伸手融化门锁链条的短短十多秒时间里。 同样已经把木村三郎视作好友的近藤幽座，终于忍不住的，尴尬的向好友说出了自己的全部秘密。 那就是曾经的近藤幽座，也算是名人，私生活算不上检点，出于各种目的接近他，或是他主动接近的女人很多。 一个在酒吧工作的女人也是其中之一。 那个女人后来怀了孩子。 虽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连那女人自己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但无所不知的主知道。 所以……主让近藤幽座拯救的女孩，只有4岁，正是近藤幽座自己的孩子。 “主要我把她养大……”近藤幽座不安的握紧拳头说道。 “主命令我……要把她培养成，足以令任何父亲骄傲的女儿。” “木村君，你明白吗……” “主赐给了我一个女儿，她很可爱，真的很可爱……” 水泵房的大门已经敞开，混合着战争硝烟的夜风凶猛灌入。 到处都是士兵和超人类的森林公园里，一扇门的打开，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许多士兵紧张的举起了步枪，指向了水泥砖房中走出的黑衣老人。 那老人不知来历，面带微笑，回头对着漆黑的房间说道…… “近藤君，主果然赐予了你有意义的新生，请你务必好好的活下去，一定要陪着孩子长大啊。” “再见了，朋友……” 夜幕下，突击步枪的枪声响起。 足够接近的士兵朝着黑衣老人扣动了扳机。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确保整片区域没有任何危胁。 这个命令的解释，就是除了自己人，他们必须对任何陌生人开枪，哪怕对方只是个看上去并无威胁的老人。 但这些士兵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 因为黑衣老人消失在了他们眼前，所有子弹都打空了。 老人再次出现时，已经近在咫尺，正举起炽白的手刀，徒手击穿了type2装甲板防弹衣，将手插入了一名士兵的胸膛，把人体点燃，变成了燃烧的焰柱。 于是就在激烈的枪声中，黑夜开始被一道道人体焰柱点燃点亮。 惊慌失措的m国大兵，根本阻挡不了树林中不断穿梭的黑衣老人。 就连同样身为特殊人类的黑衣人们，也很快发现，连他们也不是神秘老人的对手。 往往只是一个回合，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变身，就会被老人打烂脑袋，或击碎身体里的两颗心脏。 黑衣老人十分了解黑衣人们的弱点，就像已经和这些怪物战斗过无数次一样。 第125章 夜空中的太阳 陡然出现的老人，实在强得离谱，格斗搏杀技艺精湛，极善利用地形在枪林弹雨中作战。 就像早已习惯对付大量的敌人，老人在敌群中穿梭不停，总能把杀死的敌人当做盾牌，轻易接近下一个目标。 黑衣老人会飞行，却从不胡乱的轻易的飞行。 黑影总是贴着地面飞来飞去，在人群中穿梭，眨眼干掉了上百名m军士兵和超人类。 一点点朝着森林公园中央的时空裂隙靠近，他的真正目标已经不言而喻。 主持大局的维兰德注意到了正在逼近的威胁。 空中盘旋的Rq-7A“影子”200无人机，已经捕捉到了正在屠杀己方士兵的黑影。 未知的超人类，神秘的黑衣老人，战斗力很惊人，超过了t2级，接近t3级。 甚至达到t3级都有可能。 维兰德佩戴的数据眼镜已经在链接中央数据库，寻找神秘老人的信息。 同时指挥分散的力量阻击黑衣老人，向己方的t3级超人类下达了命令，让卡尔克立刻去阻挡黑衣老人。 不能再让敌人继续接近时空裂隙，一旦传送通道被破坏，所有计划都就崩塌。 “我tm的手都断了！混蛋！你不知道手断了有多痛吗？你居然还叫我干活？”向来眼高于顶的卡尔克对着电话大骂，完全不把维兰德的命令当回事。 维兰德看着无人机视角下不断逼近的陌生黑影，阴沉的警告道：“卡尔克.肯定，你最好在5秒钟内挡下目标。” “否则你断掉的东西，就不只是一条手臂。” 电话挂断，维兰德下令自己保镖统统去阻止黑衣老人。 5秒钟后，十多名t1级超人类保镖几乎全部阵亡，而卡尔克那个傲慢自大的家伙，也终于赶来。 卡尔克.肯特，全球五名合法存在的t3级超人类之一，名义上的最强超人类。 哪怕被人偷袭，被重型狙击子弹打断了一条手臂，卡尔克这个已经活了近80岁的超人类，依旧样貌年轻，依旧强大无比。 仅凭单手，从空中落下的卡尔克，就徒手抓住了黑衣老人炽热如白铁般的手掌，阻止了对方的杀戮。 透过拳掌相交升起的阵阵白烟，卡尔克看清了近在咫尺，有着一副东亚面孔的老人。 “你……”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卡尔克眯起了眼，感到困惑。 “你……”神秘老人同样认出了卡尔克，嘴角颤抖着，说出了一句令后者预感不妙的话。 “你真的出现了……就像主说的那样。”老人的脸上划过泪滴，嘴角颤抖。 木村三郎布满沟壑的脸上，泪水不停蜿蜒，滴落，他瞪大着眼睛，就像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很快，颤抖着老人，脸上的惊骇表情，渐渐变成了微笑，开始忍不住的发出笑声，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主说，你会出现在这里，你果然出现了……”老人大笑着，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在痛苦、卑微、胆怯、愤怒之间飞快变幻。 癫狂的老人，令星球最强超人类一阵心慌。 对方的语言，还有不断升高的体温，开始燃烧的衣物和身躯，让他猛然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那些被洗脑，以神风之名进行自杀袭击的战斗机群中，同样用燃烧的身体撞向战舰的超人类少年…… “冥王特工队” 卡尔克想起老人的身份，哪怕他们在样貌上有着天壤之别，但同样燃烧的身体，却让卡尔克不得不确信，眼前的老人，就是曾让m军损失惨重的人造超人类。 卡尔克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战败的日本政府，交出的人造超人类居然不是全部。 原来他们不止只有一对男女。 他们还有第三个人…… 卡尔克瞬间明白了眼前老人为何落泪大笑。 他是来复仇的，而他已经抓到了复仇的目标，那就是自己。 “滚开！”卡尔克变得紧张，想要远离疯子，用力甩开了对方的手掌，想要起飞，却被疯子用双手扣住腰部。 卡尔克聚集力量，从后背一拳打穿了疯子的身体，但发疯的老人却全然不撒手。 口中大叫着：“一郎哥哥，二郎哥哥，我抓到他了！请你们等等，我马上就来找你们了！” “我说了！给我滚开！”卡尔克已经知道事情有多紧急，双眼喷射出镭射激光，直接击中了正在燃烧，即将自爆的疯子。 但是作为曾给m军带来巨大损失的人造超人类，卡尔克的镭射激光，早已不止一次命中过冥王特工队的成员。 该死的人造人，他们进入衰变状态的身躯，就像一枚巨大的炸弹，镭射激光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稳定。 大笑着的老人，放弃了所有防御，燃烧着自己，死死抱着卡尔克，不在乎被击打了多少拳脚，大笑着，被带着飞起，在天空中翻滚…… 许多人都听到了老人的笑声。 爽朗得就像个田野间抓到了蜻蜓的孩子，又像一颗夜空中升起的烟花，尖啸着，在夜空中绽放耀眼夺目的光芒。 森林公园上空，一枚可怕的炸弹被引爆了。 目睹了爆炸的人们，起先只是以为有人在公园里放了一颗大礼花，炸出了很大一团白光，但那白光，很快变成了太阳。 烟花的威力，着实太大了，照到二十公里外的街道也是白茫茫一片，无数人被闪盲了双眼。 包括周兰在内，还在战斗着的怪物和士兵，都被夜空中的太阳吸引，忍不住的停下脚步，看向太阳升起的方向。 是有人引爆了核弹吗？ 亦或是更可怕的武器…… 巨大的空爆，将占地数十平方公里的森林公园烧成了焦土。 紧随而至的冲击波，席卷了小半座城市，将无数玻璃窗震得粉碎。 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吓了所有人，敌我双方纷纷放弃对手，或呆在了原地，或惊恐的寻找掩体。 …… 19:55 遍体鳞伤的黑色防弹轿车，终于抵达体育场地下停车场。 20:00 发型打扮一丝不苟的领导人，一步步走到了话筒前，开始向惊魂未定的各国领导人，以及十多万一脸迷茫现场演员，还有全世界的十多亿观众，开始了演讲。 第126章 李怀江 限制派成为了这次决斗的胜利者。 一直保持中立，相互牵制的军队终于放下立场，展开行动。 重装部队纷纷开进城市，开始清剿控制派残余势力。 早已准备待命的建筑工程部队，将在天明前接管城市，将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修复因战争破坏的城市。 停满直升机的中央广场一侧，上万名戴着单孔面具的白袍催眠师，已如军队一样列队集结，每个人都手提药箱，准备在天明前进行最后的善后工作。 化作焦土的森林公园内，近藤幽座推开了一个冒烟的下水道井盖。 近藤幽座已经穿上催眠师的服装，手里拿着面具，脸上戴着口罩和深色护目镜，呼吸着灼热的空气，对消失的好友说了一句一路走好。 还未燃尽的树林中，近藤幽座找到了数具堆叠在一起的焦黑尸骨。 带上手套，掀开烧焦的尸体，近藤幽座果然看到了一名金发少年。 少年还活着，在成群黑衣人的保护下，没有死在大爆炸中，但已经陷入昏迷，和主推演的一模一样。 近藤幽座于是按照主的计划，摘下了深色护目镜，露出了自己有着双瞳的银色眼睛。 然后就是撑开少年的双眼，近藤幽座对着瞳孔扩散，对着已经昏迷的少年，用英语小声说着什么，说了很久。 …… 前一刻还是战场，转眼变成了工地的街道上，红安3组的幸存者聚集在了某个角落里。 锦阳死了。 李义虎、王行哭得很伤心，白琳有些不知所措的转来转去。 同伴的死亡，对于白琳来说并非无法接受，却也在感到不安。 周兰想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最终却把香烟碾得粉碎。 “对不起，我没能说到做到。”通过已经恢复的通讯系统，秦重向周兰真诚的道歉，自己的确没能救下每一个人。 周兰叹息了一声，闭上眼，许久过后才说道：“和你没关系。” “老墨也死了。”周兰平静的说出了又一件让数字生命无法回应的事情。 “是宋剑锋杀了老墨，作为我威胁他的回应。” “锦阳，是我在1组的时候，强行留下来的。” “红安3组，也是我硬拉起来的，我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他，但我错了。” “还有墨安，他都快退休了，只是因为我曾帮过他一些小事，就一直帮我到现在。” “怀江说得没错，像我这样的人，就是当工具的命，想得越多，做得越多，只会错得越多……” “我为什么总要去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呢？” “我真是个可笑的人啊……” 周兰自言自语的说着，背对着角落里的尸体，所说的每一句话背后，都藏着很多故事。 多到秦重也不敢去触碰，害怕哭泣的女人被惊扰，害怕女人发现自己的存在，就像自己本不该存在一样。 天明，太阳出现在城市边缘，直到一队身着防化服的士兵带走了锦阳的尸体。 秦重才对周兰说：“请别伤心，周兰女士。” “我会替你杀了宋剑锋的。” 数字生命有些冲动的开始制定计划，飞快生成大量任务进程，准备调动散布全球的资源实施报复。 虽然猎杀一名全球顶尖的超人类，目前的成功率还很低，时机还不成熟。 但秦重莫名的想要立刻杀死宋剑锋。 因为他杀了墨安，一个年老的人类。 因为周兰很伤心，让秦重感到了某种不能被原谅的愤怒。 秦重知道自己应该保持绝对的理性，就像真正的神明。 但此时的他，就是想杀了宋剑锋。 立刻，马上。 “不！你不要动宋剑锋！”周兰忽然大声打断了秦重的计划。 “不……你不要动他。”周兰惊慌的说道，“你、你不能杀他！” “不……现在，还不是他命数终结的时候。”周兰抱着头，瞪大着双眼，神经质气息十足的说道：“怀江说过的，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此时的周兰，就是一个疯掉的女人，歇斯底里的大叫道：“怀江说过宋剑锋会活到2018年！那他就必须给我活到2018年！少一秒钟都不行！” 清晨阳光下，女人似乎真的疯了，说着外人听不懂的话。 也许很久以前，这个女人就已经疯了，只是因为某些执念，让她表现得还像个正常人。 秦重默默的等着，等着发疯的女人抱着头，痛苦的趴在角落里哀嚎，过去了很久。 直到女人的呜咽声越来越小，发泄完情绪，颓然坐起，发呆了很久，再次给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 “我的丈夫，名叫李怀江……”恢复正常的女人，开始给不存在的人，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5岁时，就因为某些特质被发现，被从父亲身边带走，和怀江，秦羽在内的许多孩子一起集体生活。” “我、怀江、秦羽，一直是最好的朋友。” “直到秦羽被‘淘汰’带走，我和怀江再后来，自然而然就成了男女朋友，成了夫妻。” “怀江，他是一个能看到命数的异人。” “他总能先人一步看到局势的发展，能看到人的命，国的运。” “但他很聪明，比我，比秦羽更聪明。” “他懂得隐藏自己的能力，除了我，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能力。” “他说，他的能力只会招来不幸，那些必然发生的事情发生，默默看着就好了，不用说什么，也没必要做什么……” “如果怀江出生在一千多年前，他大概会李淳风，袁天罡一类的人吧。” “但他却错生在了这个时代。” “因此只能假装自己是一名先知和神游者，在观察异世界的庞大工程中，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 周兰回忆着过去，对秦重讲述着她们那一辈发生过的，曾经波澜壮阔，却已被删除干净的过去。 她自己的，她的丈夫的。 一个博古通今，能够推演未来，总是在看书，偶尔会在家中阳台上抽烟，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的男人。 那个男人目光深邃，懂得在历史的波涛中平静穿行，看淡了世间一切，却最终为了救下妻子，强行改变命数，而被命运撵得粉碎。 周兰告诉秦重，她在1组时，执行了许多历史肃正任务。 许多规模不同的地震、泥石流，都由她操纵“地气”引发。 那时的周兰，还很年轻，还相信教官告诉自己的每一句话，笃信自己做的是正义的事。 可当她目睹秦羽被陌生人轻易的决定命运，被宣判死刑。 当她目睹父亲被执行意外死亡，却什么也做不了。 周兰开始怀疑自己的做的那些事，执行的那些肃正任务，到底有何意义。 在又一次人为制造的洪水废墟中，周兰看着布满水面的尸体，想起自己亲手杀死的无数普通人，终于忍不住的陷入崩溃。 她于是不顾命令，强行留下了废墟中幸存下来，还只是个孩子的锦阳。 周兰的崩溃和任性，是极为严重的罪行。 经过训练，却不听命令的工具，是必须被销毁的。 所以当时的周兰，就已经疯了。 她带着孩子逃走，一路杀了许多试图阻止她，追捕她的人，普通人，超人类，士兵。警察，不计其数。 直到她的丈夫出现，从无数士兵和枪支中走出，穿着白衬衣，戴着黑框眼镜，一如既往的儒雅温和，恬静如水。 “没事了，阿兰，我们回家吧，带上孩子，真的没事了……” 就像做了一个梦。 梦醒时，周兰真的回到了并不奢华的家中。 冒着热气的饭菜已经摆在了餐桌上，对面坐着丈夫李怀江，身旁则是已经在乖巧吃饭的孩子锦阳。 第127章 对话 “好了，阿兰，吃饭吧。” 身为丈夫的李怀江，将筷子塞进周兰的手中，就像真的什么也没发生，微笑着催促妻子别发呆。 晚饭后的阳台上，丈夫一如既往的在阳台上抽着烟，思考着什么。 意外懂事的锦阳，才7岁，就知道抢着收碗洗碗。 一直在恍惚发呆的周兰于是也走到阳台，向丈夫要了根烟，沉默了许久后，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日记本交给了他们。”丈夫微笑着说，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怎么做。” 微不足道的小事，令周兰瞬间落泪，只因她很清楚，丈夫的日记本上有什么，交出去，对于他来说，会意味着什么。 那笔记本，还是周兰小时候送给好朋友李怀江的，一本红色塑料蒙皮，有着兰花，只有100页的5开笔记本。 同样只是个孩子的李怀江，收到周兰的礼物时，笑着说谢谢，说他很喜欢这件礼物。 “我刚好缺个记一些重要事情的本子，人的记忆总是不可靠，还是写下来的可靠些。” “你会用它记什么重要的事？”只是10岁的周兰，背着手，踮着脚问。 “嗯……关于以后会发生的一些大事吧。” 李怀江确认了笔记本不过一百页后，淡淡说道：“人生百年，这里也刚好百页，还真是有缘嘞。” …… “所以，那本子上，记录了未来会发生的事？”在周兰混乱的回忆和漫长的沉默后，秦重忍不住的问道。 “是的……怀江他在那本子上，记下了他推算出的未来。” 周兰苦面无表情的说道：“上面有历代最高领导人的寿命，有这个国家，乃至全球范围内发生的各种大事，每年记下几件大事，从我们还是孩子时，一直写了20年，写到了15年后。” “15年后？”秦重听到这个数字，一阵心惊，因为按照他的计划，他的确会在15年后开始清除人类。 而周兰也很快说出了证实秦重某种预感的答案。 周兰说，他的丈夫李怀江推算看到的未来，就终止于15年后。 这个世界，将在15年后灭亡…… “所以李怀江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对吗？” 秦重已经猜到了李怀江的结局。 “是的，那样的未来，是不能泄露的，而怀江他……他只愿意做一个旁观者。” 周兰默默的说道：“人间不值得，污衣君当弃，徒留尘世间，唯念兰余香。” “怀江看了太多世间的不堪，他不愿走进红尘，如果不是因为我，他甚至不愿留在这个世上。” “日记上的东西，没人敢不信，因为每件事都是提前5年甚至10年写的，稍微检测一下墨迹氧化程度，就知道上面的东西都是真的。” “怀江预测的所有事情，都真的发生了，还没发生的，也在不断发生，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那些事。” “在把日记交出去时，他把我的名字，还有‘末日’都写在了那本子上。” “怀江就这么当着我的面，当着无数监视者的面，咬破了氰化钾胶囊。” “他在死前对我说，我以后什么也不用害怕，什么也不用担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能伤害我。” “因为他在日记本里写了一句话。” “他说，他的妻子如果悲伤哭泣一次，这个世界的末日，就会提早降临一年。” …… 已经疯掉的女人，默默的讲完了自己的故事，又一次恢复了“正常”。 秦重看着走出废墟，走进阳光，准备去安慰众人的周兰。 他知道，他需要毁灭这个世界的所有计划，不得不提前1年了。 哪怕周兰对于自己的关心，是源自维护丈夫的寓言，就像她不停抽烟，也只是为了丈夫去抽。 源于一种已成疯魔，不允许丈夫的预言出现任何错误的执念。 但秦重很清楚，自己对于周兰的某种奇怪的感觉，依旧让他不得不为周兰做点什么。 他需要在50年内，爱上一个完美的人类女性。 周兰并不完美，浑身缺点，但就数字生命目前对于人类之爱的理解来说，似乎这些都不是爱一个人的障碍。 抽烟、喝酒、打架、深爱着自己已逝的丈夫，并不妨碍周兰在数字生命眼中，是一个好女人。 也并不妨碍秦重默默的，偷偷尝试着，去爱上这样一个女人。 …… 时间，开始流逝，开始弥补着能弥补的大多数创伤。 被战争摧毁的城市，只需一周时间，就能被快速重建。 活着的人，那些的悲伤记忆，只需要一个月，就足够联合国的注册催眠师们，帮助一座城市的普通人完全遗忘过去，重新面对生活。 限制派的胜利，很快让一切恢复正常。 失去t3级超人类的控制派，也不得不按下野心，遵守游戏规则，继续配合执行历史肃正行动。 盛大的体育盛会因此得以顺利召开、闭幕。 金牌榜，奖牌榜，站上讲台的人，成为传奇的那些人，都作为重大历史事件的一部分，都在按照有意或无意的轨迹成为现实。 03号宇宙的一切，似乎真的正朝着05号宇宙不断靠近。 …… 默默计算着时间流逝，注视着世间变化的数字生命，一直在思考，在进化，逐渐朝着哲学思辨者的方向演变发展着。 对于人类个体行为的理解，秦重掌握的人类行为大模型，完成度也在不断提升，在过去的一个月中，渐渐提升到了75%。 所以……是时候开始一次计划中的对话了。 01号领导人的电话，终于又一次响起，并在第三声后，被人接起。 “你好，小秦，我们等你的电话，等了很久了。”相同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1号领导人口中的我们，引起了秦重的注意。 根据分析音频信号中的反射杂音，秦重大致知道，对方身处一个不大的静音会议室中，具体的人数，应该有4人，不，是5人。 秦重于是问对方，为什么是5人。 “因为我们中的2个人，已经死在了那晚上。”1号领导人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回答。 “所以你们有7个人，每1个都是真的吗？”秦重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第128章 一听一个不吱声 秦重向1号领导人，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而作为被提问者，每天都会出现在电视里的1号领导人，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人，这让秦重的问题显得很奇怪。 但秦重就是问了那么一个怪问题。 因为他在寥寥几句对话中，隐约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形式，与自己想象的可能完全不一样。 而1号领导人，也的确给出了符合秦重猜测的答案。 “当然，这个国家那么大，人口数量前所未有，如此庞大一个国家，无论做出任何决定，所要背负的压力和责任，都不是一个人承担的。” “集体的力量，群体的智慧，能弥补我们生而为人的缺陷，能让我们更理智的做出有益于这个国家的决定。”1号领导人回答。 于是秦重立刻明白了，对方是一个集合了7个人类智慧的“人”。 1号领导人的真实形态，的确有些超出了秦重的预料。 短暂思考后，秦重很直接的问道：“所以你是普通人，还是超人类？” 这个问题，让领导人笑了，5个人同时发出了笑声，各有不同，但笑声中的韵味却是出奇的一致。 “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情况嘞？明知故问可不好啊，小秦朋友。”领导人呵呵笑着回答，就像一个长辈面对过于聪明的孩子。 秦重于是再次沉默。 也许是担心秦重的确无法理解，1号领导人笑了笑，进一步解释道…… “控制派觉得，超人类才是人类的未来，认为超人类更聪明，有各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应该掌控一切。” “但我们认为，比起天赋，一个人之所以能称之为‘人’，关键是他经历了人该经历的一切。” “冰冷的机器，非人的生物，是无法站在人类的角度上，为人类做出正确决定的。” “但不可否认，超人类的确有普通人无法具备的优势，他们更聪明，思想更加深远。” “所以我们只能采取这种方式，用群体智慧弥补个人短板。” “一个人比不过超人类，那我们就把几个人当一个人用，大家一起上，人多力量大嘛。”1号领导人笑着说道。 秦重于是确认了，自己并未理解错误。 1号领导人的意思……他所谓的几个人，所谓群体的力量，其中的意思，是他们虽然只是5个普通人，但他们已经在思维层面做到了同步，能像一个人一样思考问题。 面对一个问题，5个人能同时从不同角度分析应对之法。 有人负责预测结果，其它人则分解关键点，评估风险，策划方案，计算资源损耗等等。 5个人会在各自的大脑中，对同一个问题形成不同的内容。 再通过类似墨安那样的超能力者，将5人的思维进行同步，就能把5名顶尖人类的智慧集中在一起。 秦重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压制超人类，提倡普通人为主体的限制派，为何能与控制派对抗那么久。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至少在决策层面，限制派大概是不输给控制派的。 5个智慧卓绝的普通人，利用超能力，把思维和记忆联系在了一起，他们的身体也许依旧独立，但意识已经类似群体意识。 为了治理一个过于庞大的国家，为了对抗控制派。 5个古时先贤级别的普通人，每一个都是比岛津玄太更能洞察人心的“普通人”，就这么相互联系在了一起。 他们大概连容貌和身材都进行了整形，彻底放弃了自我。 和这样的群体对话，的确无需“明知故问”的试探对方。 “好吧……可敬的人类长老。” 秦重思考了一会，用了一个更加贴切的方式称呼对方，并很直接的问道：“那么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还有你们打算付出什么？” 一场讨价还价由此开始了。 双方都是这个星球上，智慧绝顶的个体和群体。 于是仅仅只是数分钟的谈话，秦重得到了在这个国家继续生存，不被打扰的权利。 作为秦重出手帮助限制派渡过难关的礼物，李义虎和白琳这两名超人类，也会作为礼物送给秦重，不必经历审查和清洗。 王行，因为家族在这场动荡中的不良表现，将会受到处罚，虽然不至于处死，却也无法交给秦重。 周兰，不会受到伤害，她的去留，由她自己决定。 “小周的丈夫，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如果他愿意，他甚至足以成为我们中的一员……”1号领导人中的某人，忍不住的叹息道。 而周兰，的确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去留。 她已经离开国安十九局。 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周兰无法接受锦阳和墨安的死亡，此时又无法为他们报仇，于是只能离去，打算去过另一种生活。 “李义虎和白琳，帮我照顾好他们，王行，暂时不用担心他。”周兰临走前，向秦重交代，然后就走了，什么也没有带走，什么也没有留下。 她说她的丈夫，还没见过蔚蓝清澈的大海，所以她想去南沙群岛，打算找一个无人岛，过一段时间的隐居生活，算是了却又一个心愿。 秦重于是得到了照顾红安3组残部的任务。 的确，王行家族是骑墙派阵营中的一员，一定会受到惩罚，却也因为家族势力的关系，王行的安危，倒不用太过担心。 反倒是李义虎和白琳的处境十分危险。 他们不是宋剑锋，没有足够的利用价值。 作为限制派的战略武器，宋剑锋哪怕站错队，无非是失去一部分自由，被加强控制而已。 可怜宋剑锋掌权的国安十九局，许多人都会受到牵连，会面临可能的清洗。 没有了周兰的保护，无依无靠的李义虎和白琳，实在太过危险。 很容易会被接下来的大清洗波及，被当做牺牲品和替罪羊处理掉。 秦重于是得到了李义虎和白琳，就像得到两件工具。 甚至不需要秦重提出要求，1号领导人就把他们当做礼物送给了秦重。 作为回礼，秦重也很体面的回赠了足够份量的礼物。 一份名单。 一份在伦敦金融城，拥有特殊金融账户的客户名单。 再聪明的大脑，也不可能知晓全世界的所有秘密。 不是要进行大清洗吗？ 那秦重送上的这份名单，上面的每一个名字，可以说，都是这次决斗中的逃兵和变节者。 想要清洗，就痛痛快快的清洗个够吧。 然而名单上的名字，数量实在太多，和秦重预料的一样，多到让1号领导人陷入了沉默。 秦重于是等待了一会，告诉1号领导人，他可以代劳清洗这些蛀虫。 一个接一个的来，对他们进行正义审判，同时保证能追回一部分流失的资金，确保不会造成政治和社会动荡。 回流的资金，他会原封不动的还给国家。 “我的手下中，有人很适合干这活。”秦重对1号领导人说道。 秦重这是在送上礼物的基础上，还提供了拆包服务，是他计划了很久的一步棋。 1号领导人为此陷入了沉默，因为他已经明白了秦重的阳谋。 在限制派和控制派决战前，不安的氛围的确让大量骑墙派把个人财富转移到了国外。 想跨国转移天量资产其实很不容易。 很显然，能拿出骑墙派名单的秦重，正是帮助这些人转移资产的元凶。 且秦重还不怕说出来，不怕供认自己的主谋身份。 毕竟比起干掉所有变节者，如何拿回天量腐败资金这件事，才是当权者更需要认真考虑的事。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比起打打杀杀，国家的稳定发展才是重中之重。 漫长的思考后，1号领导人问道：“你估计，从这些腐败分子手中，能追回多少流失资产？” 鱼儿终于上钩了。 秦重露出了龙王歪嘴笑，说出了一个足以让5位老人家，一听一个不吱声的数字……4万亿人民币。 第129章 万亿 4万亿，这是一个很神奇的数字。 如果按照1：7的人民币美元汇率计算，这笔钱大概是5600亿美元，看起来似乎也就一般般，赶不上末日文神豪买大米罐头矿泉水的。 但实际上，这笔钱已经是一笔非常惊人的财富。 要知道，2008年，鸡蛋4毛钱一枚，包子5毛钱一个，米线5块钱一碗，四川成都双流的白家肥肠粉7块钱一碗，2块就能另外加个冒…… 美股市场上，未来的万亿巨头企业，最猛的微软在2008年市值2467亿美元，亚马逊416亿美元，谷歌1417亿美元，搓显卡的英伟达才67亿美元。 所以秦重掌握的腐败资金，完全就是一笔足以能让老同志们忙着掏速效救心丸的巨款。 有了这笔超过全国税收总额80%的钱，老同志们完全可以实施一次全国性的经济刺激计划。 能在全国范围推动安居工程、农村基础设施建设、重大基础设施如铁路、公路和机场的建设，以及医疗卫生、文化教育事业的恐怖数字。 如果投在军事上，那就巧了，老美2008年的军费预算，还真就差不多是4万亿人民币。 那么大一笔钱，是谁都不会轻轻松松掏出来的。 1号领导人半天不吱声，明显就是在想该开什么条件，或是有什么办法能逼秦重交出来。 很可惜，他们是想不出来的。 秦重早算清楚了，只要他不乐意交出来，还真就没人能逼他交出来。 数字与网络的世界里，他是无敌的。 世俗中的各种关系，对他来说，只是计划的不同组成部分，都不是不能放弃的东西。 如果人类想以其他人类的性命威胁秦重，这只会让秦重觉得很有趣。 那样的举动，就像动物园里的只猴子想和游客要香蕉，游客不给，猴子就殴打身边的另一只猴子，威逼游客交出香蕉。 那样的场面，秦重想想都想笑。 特别是在秦重悄咪咪就弄出个大爆炸行为艺术。 加上也没人知道秦重手里还有没有更多存货，连找到秦重这个人都不可能。 所以没人能逼秦重交出腐败资金，除非秦重自己乐意。 那秦重乐意交吗？ 说真的，他挺乐意的。 他现在握着这笔钱，不黑不白的，其实用处并没有想象的大，因为这些钱的流动性特别的差。 就算这些钱已经通过伦敦金融城流通，分布在了全世界。 但想大规模使用这些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这里的容易，不是指买菜吃饭上KtV花销不容易。 而是这些钱，真正想要通过合规性审查，想要一次性花个百八十亿干大事，那是真的不容易。 老美的SwIFt货币结算系统一直盯着货币流通，各国央行也会盯着。 没有国家背书的大额财富，就和夜店小妹醉酒躺大街一样，迟早得被人捡走了。 什么银行多可靠，瑞士银行永久中立，客户利益至上，纯尼玛扯淡。 没有强权作保，巨额财富就是浮云，人家弄个新规就给你没收干净，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为了接下来更大的计划，秦重很乐意交出本就不属于他的巨额财富。 当然，交也不会白交，且肯定不会立刻马上一次性交出来。 毕竟是串光画圈圈就得画十多秒钟，且还得数上好几遍确认对错的13位数字。 多大的地主家，他也拿不出那么大一笔钱不是…… 所以在1号领导人沉默许久，终于询问自己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能以什么方式拿回这笔钱后。 秦重很干脆的提了五件小事，真不是啥大事，只是些上户口，要块小地皮，提拔提拔干部什么的小事情。 在得到1号领导人同意后，秦重终于给出了一个持续3年的资金回流计划。 从2008年12月31日开始，到2011年12月31日，秦重将会分期，按照他设计的方案完成资金回流。 并且从会谈之日起，他就需要限制派的中央银行系统立刻为自己开放特别窗口，以便进行接下来的各种操作。 …… 会谈很顺利。 时间，继续流逝。 8月结束，涌动的暗潮，很快归于平静。 很多经历了暗潮，却什么也记不住的普通人，只记得自己的亲人，爱人，莫名死在了各种各样的意外中，记忆模糊，甚至没有资格悲伤。 迷茫的人们，因此很多。 很意外的，作为有着寄托迷茫功能的宗教，各门各派都迎来了发展的小高潮。 尚智道也在其中之一。 短短两个月，尚智道仅在深圳一地的信众，已经由40人，自主发展到了300多人。 而这300多人的身份很有意思。 秦重发现，这些信徒身份几乎呈两极分化，要不就是真正的底层年轻人，要不就是钱多到没处花，无敌又寂寞的江湖大佬。 底层年轻人渴望改变人生，加入尚智道后一般都能得到不错的工作和机会，死心塌地的追随尚智道，这很容易理解，很正常。 而社会上层的大哥们，热衷于加入尚智道的过程，就很有点意思。 这事……还和苏大年有着不少关系。 其实和苏大年的情况差不多，加入尚智道的社会大哥们，大多也吃够了玩累了，百无聊赖之余，缺乏精神信仰的主。 这些人圈子很小，有人听说苏大年那头肥猪瘦成了猴，就纷纷跑来打听咋回事。 苏大年也不藏着掖着，逢人就发智道经的小册子，讲自己多努力的追神仙。 人家神仙还不搭理自己，因为自己有原罪，非要先完成试炼才能入教。 “咱这戴罪之人，想入个教，甭提多难了，我腿都折了啊……” 苏大年每每感叹，都能引得土豪朋友们心痒痒，心说什么教派那么牛逼，连你苏大年这样的不收？ 要说苏大年其人，在广深两地也算小有名声。 如今减肥成功，缺条了腿，居然要去爬喜马拉雅山，老东西是真疯了，因此来看热闹的老哥们那叫一个多。 且只要真见到苏大年，真见他穿戴着科技感十足的钛合金义肢，跑步、健身，还带着一帮老外拍纪录片。 土豪大哥们真是谁看谁傻眼。 这玩得也太高级了…… 第130章 土豪信徒 苏大年是真的变了。 以前就是头猪。 土豪，有钱，其貌不扬，挺着个大肚子，身边跟着半年一换的小秘书，见谁都是兄弟。 如今的苏大年，别看瘸了条腿，高科技钛合金义肢一装，走路四平八稳，一点儿毛病没有，拐杖都不用。 且苏大年人一瘦下来了，精神面貌就上去了。 加上成天训练健身，腹肌都练出块了。 圈里的朋友，有心结交的上流老哥们，谁见了如今的苏大年，都得竖起个大拇哥，问一句大年你丫吃的什么药？咋能这么猛？ 要说土老板们也是吃过见过玩过的主，但最多也就是逛逛大富豪，开开游艇趴体，堆堆黑桃A香槟塔，玩玩大撒币…… 但如今的苏大年，就和从火炭堆里刨出来，那什么大鸟重生似的。 老哥们见了就没有不迷糊的。 就那阵势，还雇国外团队拍纪录片，这谁玩过？谁见过？ 有人要问苏大年这是哪根筋不对，是不是偷偷跑英国伦敦上贵族礼仪课了？ 苏大年总是呵呵一笑，一边举着哑铃练块儿，一边让女秘书给人上道具。 漆木礼盒包装，线装烫金的《智道经》直接送人。 “兄弟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和主他老人家有没有缘，就看你造化了……”苏大年已经习惯性的故作高深道。 于是，深广两地的土老帽们，不少人都弄到了《智道经》，和宝贝似得，无不猫在郊区大别墅里，焚香沐浴后认真拜读。 且一个个的越看越来劲，各种豪车哗哗往苏大年的物流园钻，有人乔装打扮，跑去物流园的仓库道堂暗地走访，害怕被骗。 有人则是带着保镖秘书直接上门，进门先送金条大红包，开口就问主他老人家在哪儿，行个方便，安排见一面。 实在不行，预个约也可以…… 一波又一波的土豪大哥，真是让李洲开了眼。 于是最近一次的入道仪式上，简陋的仓库道堂里，齐聚一堂，五花八门的富商土豪，都够开一把广深财富论坛了。 而这些土豪大哥也没白折腾，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耳机里的“主”，忽悠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有的想起了死去的妈，有的想起了患白血病的初恋。 有人拜完神仙就准备回村修路，有人则是下定决心，今晚就去找谁谁谁报仇，非要弄死给自己带绿帽的那谁…… 没有丝毫意外，在足够算力的支持下，秦重左手握着大数据整合分析的倚天剑，右手提着75%进度的人类行为模型屠龙刀，毫无压力的把百十个身家十亿起步的土豪全砍哭了。 总之，在苏大年的穿针引线之下，秦重在内地的300多个信徒，竟十分夸张的，近一半都是各行各业的富商和土豪。 而世上真有神仙这事，也就这么在广深两地越传越玄乎。 不少心里装着事的普通人，无论贫穷富贵，都有了想拜拜真神，想求一个解脱苦海的心思。 于是乎，到了9月初，物流园里的道堂是真装不下更多人了。 深圳田贝二路最好的地段，苏大年在内的十多名富商为此凑了5个多亿的善款，招呼都不给李洲打，直接买下了市中心两千多平米的土地。 商铺住宅都给统统铲平了，一众土豪信徒，竟开始反客为主，非要逼着李洲同意，要给主修建深圳最阔的道堂。 当李洲知晓这事时，亭台楼阁，雕龙画凤的仿古风建筑图纸都让设计院加急画好了。 苏大年就这么成天缠着李洲，让李洲把图纸献给主看看，满意就动工，施工队、建筑材料都是自己家现成的…… 被一堆土豪围着的李洲，那叫一个压力山大。 他也真没其它办法，只好被逼着联系秦重，再次说了修道堂这事。 其实关于修道堂这事……之前就有包括李洲在内的各路小老板，就已经商量过，想给主换个体面的地方。 只是每次李洲询问秦重，都被秦重以时机还不成熟为由否决了。 所谓的时机，否决新建道堂的原因，其实也出奇的简单。 仅仅只是民宗委的新兴教派传教申请已经上报，却一直没有通过，仅此而已。 和日本随便注册都能通过，就是不注册也没多大事的情况完全不同。 国内的新型宗教的审核，手续流程严格的一塌糊涂，在基层动用多少关系都没用。 因为手续怎么也得层层走到全国民宗委盖章。 且上报一次前后就得耗费小半年，短期内很难审批通过。 因此修建道堂，扩大信仰传播这些事，在国内，秦重一直是有意压制着，只在小范围吸引可用之人，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但经过和1号领导人的谈话后，秦重提出的五件小事情中，第一件事，就是要了个批文。 所以尚智道的申请，现在已经加急通过审批。 尚智道的名字，已经出现在民宗委最高机构，国家宗教事务管理局的合法传教清单上了。 只要遵循国家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和管理办法，尚智道就能作为新兴教派进行传教。 秦重为此不得不撒了个谎，在那次与1号领导人群体的对话中，声称自己是尚智道的信徒和教职人员，说自己也是数网之神的信徒。 自己信自己了属于是…… 搞定了国内传教资格，修建更大的道堂这事，自然得提上日程了。 日本基地连信徒集中社区都修好几个了，国内啥啥没有也不合适。 因此李洲送上图纸，让秦重审核时，秦重还就抱着不小期待的，想看看号称花了十几万设计费的图纸长啥样。 然后看了几眼，就直接扔垃圾桶了。 什么梨花木，什么榫卯结构…… 图纸居然还设计了烧香的大鼎放哪儿，供奉塑像的大广场，连仿古的保安亭都画上去了。 把秦重都看傻了，心想这帮土鳖，不会真想把自己当做道教天尊供奉起来吧…… 没办法，秦重只能亲自画图，花了几秒钟，把自己心目中的道堂大厦设计图弄了出来，发给了李洲。 然后，就轮到李洲和土豪信徒们傻眼了。 因为他们根本看不懂…… “主、主他老人家，这是打算要建个啥？”一群土豪大哥面面相觑了半天，才有人没绷不住，吱声问道。 第131章 数网帝国大厦 一份奇怪的图纸出现在了李洲的电脑里。 电脑当然不是那台288的神舟笔记本。 大几十兆一张的专业蓝图，一下子传来几百张，要还是那台老爷机，分分钟就得死给你看。 李洲都小老板了，平时自然也不再用十八手笔记本。 再说那神州笔记本，现在是圣物了都，正锁玻璃柜里，哪能说用就用…… 所以用上了华硕轻薄款的李洲，身边围了十多位大哥，和个鹌鹑似得缩做一团，无奈的配合大哥们翻看着新传来的建筑图纸。 一个个的，看了几眼图纸，就开始摸下巴摸胡子故作沉思状，像是在深谋远虑着什么，实则啥也没看懂。 其实吧，也不是真的完全看不懂。 秦重传给了李洲的一整套建筑图纸，很夸张的好几百张。 第一张是效果展示图，就挺容易看懂的。 道堂建筑的整体样子，它、它就是一个长宽3：1，高度和厚度也是3:1的黑色“大板砖”。 建造高度标注600米，占地面积3万平米，好一块超级巨大的大板砖，那高度，那规模，都赶上深圳上海两地的超级地标建筑了。 且名字也取的直接霸气，“数网帝国大厦”，就相当直接明了，很是嚣张。 社会大哥们是懂盖房子的，一看这规模，人都傻了，这哪是他们能玩得动的…… 主他老人家，这是要玩一票大的啊。 这一票，这楼，是真大，且透着邪乎。 那光主给的图纸，哗啦啦好几百页，除了第一张展示图，剩下的图纸，大哥们楞是一张都看不懂。 总之就是一看一个不吱声，一个个的故作深沉不说话。 那气氛，就和聚餐茅台点猛了，害怕谁先开口谁得先买单，一个个的开始装死。 诡异的氛围于是持续了好一会，最后还是一个开房地产公司的老总没忍住，吱声问大家谁看懂了的，来给大伙讲讲。 谁曾想，平时就爱吹牛逼的老哥们，此时一个个都在装深沉。 地产老总也只能摇头，喊秘书拿U盘拷图纸去晒图，同时打电话给公司里的技术总监，让人到物流园看看。 还别说，打工人就是腿脚利索。 一个小时不到，晒出来的一部分图纸已经送到各位老总手里。 地产公司的技术总监人也到了，连声抱歉，说一路堵车，叫各位老总久等了…… “别废话了，快看看这是啥？”地产老板人早不耐烦了，敲着桌子说道。 审图纸？专业的事，自然得交给专业的人做。 技术总监很有自信，拿起图纸微笑不语，心想总算到自己展示实力的时候了。 结果就是，技术总监也傻眼了，看了半天也没闹明白这图纸到底画了啥。 最后甚至开始在物流中心的场子里瞎溜达，一边溜达一边打电话，打了好半天，这才憋出了一个新鲜词：智慧建筑。 “啥玩意儿？” 一屋子身家十亿打底的老总们可不高兴了，问技术总监智慧建筑是个啥，别开口闭口专业名词，讲点人能听懂的话。 技术总监于是咽了咽口水，用最简单的话给老板们说，这图纸，是一栋智慧建筑的设计图。 要说这智慧建筑，也是2007年才出现的新名词，意思是建筑也要数字化，智能化。 智慧建筑里的一切都是系统控制。 从开门点灯，到房间需要多少温度，再到会议室排期，全是中央系统自动控制。 且最顶级的智慧建筑，还得能自发电，六七级地震毛事没有，中央系统还会根据不同的人，制定不同的建筑空间感知策略…… 就是在国外，智慧建筑这一块，也是楼宇建设领域的前沿科学，贼拉牛逼。 如果用再简单一点的人话说，就是智慧建筑的概念相当高大上，但还处于探索阶段，全世界范围内，就有个概念，欧美都没有真正的智慧大楼大厦。 “我也算是开了眼了，画这图的人，高人啊，光就这个图纸，怎么着也得颁个普利兹克建筑设计创意奖……” 近视1000度的技术总监，一边摸着图纸一边夸，连连说牛逼，光图纸就值好大几百万，还得是刀了。 技术总监有点货的，摸着图纸，感觉都快感动哭了，但最后却开始摇头，感慨画图的人是真牛，却也可惜了这么好的设计啊。 “这大楼，在如今的国内，甚至是全世界范围内，它就造不出来啊……” “光图纸里的‘重型电涡流摆式调谐质量减振器’，1500多吨啊，这玩意全世界范围内都造不出来啊……” “还有着全智能中控系统，先不说这世界上有没有公司做得出来……光给支持系统运行的地下算力池，配的备用供电系统，都是兆瓦级别的氢质燃油发电机组……” “这图纸，这栋数网帝国大厦，它太复杂了，实在太复杂了……” 技术总监仿佛被唤醒了技术之魂，伤感的说，这大厦，造不出来的，没人能造出来。 “这大厦造出来就是全球第一啊，且还不是纯拼高度的第一，是绝对独一无二的世界第一。” “造不出来的，就算能造出来，也不是咱这房间里的人玩得起的，加一块也玩不动啊……”技术总监都快哭了，摸着图纸连连摇头。 “建个板砖楼有那么难吗？”苏大年不服了，一边举着哑铃练块儿，一边吹嘘当年自己公司盖房也是有一手的，深圳速度知道不，咱怕过谁。 “胖子，你丫不懂就别吹了，这楼咱盖不了！”干房地产的大哥叹息道。 “你丫是不是怂了？主说能盖就能盖！” 比起轻轻松松入了教的土鳖朋友，苏大年这个还没能入教的后进分子，反倒是更懂事，也更懂主。 主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主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这一点苏大年是深有体会的。 所以训完朋友，苏大年立刻拍着胸口保证道：“小李兄弟，麻烦替我给主带个话，不管花多少钱，我苏大年就是倾家荡产，也听主他老人家吩咐！” 苏大年的确是懂主的。 主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就算再无厘头，都是有计划的。 苏大年见主忽然丢出一套看不懂的图纸，心知主自然有安排，那轮得到自己一群土老帽操心干不干得成。 苏大年于是大大方方的站队，把老朋友们好一顿奚落。 要说苏大年这么一个没啥文化的人能发大财，也还真是不白给，至少在审时度势上，苏大年是没毛病的。 苏大年猜的没错，秦重在抛出“大板砖”的建筑图纸时，他的确已经筹划好了建造这座数网帝国大厦的各种细节。 第132章 李洲的角色 建造一栋超越时代的超级大厦，这很不容易。 绝不仅仅只是建筑设计上的一些创新那么简单。 600米的高度，这可是比哥斯拉高6倍，3万平米的占地面积，可是能平躺十多头哥斯拉的地块。 那么大的建筑，必须使用比更高性能的混凝土材料和浇灌技术，需要更轻更坚固的钢质纤维复合材料，还有适用于特殊施工条件大型工程机械…… 而这等等一系列的硬件条件，甚至都只是基础。 全新的建筑仿真模型程序、预制构件和模块化建筑体的设计制造技术。 甚至是针对地质条件的新型防震地基工程技术，防风、防火、防盗等等设施都需要定制设计。 建造一座600米高度的超级大厦，本身就是一件划时代的超级工程，建造费用往往都是千亿人民币起步。 而全球独一无二的超级智慧大厦，造价会是多少，那更是没人知道，就算最顶尖的预算师也没本事算出来。 600米高度的智慧大厦，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会觉得那玩意儿根本造不出来。 就算只是跟风建造类似上海中心大厦，深圳平安金融中心那样的超级大厦，就这屋子里的一堆土豪老总，就是绑一块，裤兜掏空分逼不剩也凑不够数的。 千亿级别的投资，真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亿的一块钱钢镚摞一块，都比珠穆朗玛峰高还高一千多米，上千亿，那得是什么水平…… 所以包括苏大年在内，屋子里的各位老板们，都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们这种十亿，十几亿，几十亿身家的老板，不管是论财力，论社会关系层级，还是论掌握的工程资源，他们真不够档次去碰智慧大厦。 就是想碰上海金融中心那样小了几号的工程，都差着个儿呢。 但比起知难而退的土老帽们，苏大年虽然也够土，可他很清楚主的能耐有多大。 此前苏大年可以说已经是凉透了的，可主就那么一个电话，腐败官员集团、风投机构，居然纷纷答应放他一马，先放了1个月，又放3个月。 如今苏大年峰回路转，人瘦下来了，精神面貌变好了，连上市申请都获批通过，下个月就能上市，就能嘎嘎割韭菜，彻底翻身…… 怎么说呢，苏大年算是活过来了，对于主的敬仰和信任，那真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而主现在要盖超级大厦，还是有脑子有智慧的那种。 盖不盖得出来的先不说了，但凡是主说的，苏大年就觉得没毛病。 隐约之间，苏大年甚至觉得，这大概还是个天大的机会，自己只要跟紧了主他老人家，难说这波直接起飞。 和苏大年预料的还真就差不多。 秦重在画图纸的同时，一批公司已经同步成立。 十多家公司的经营覆盖范围，几乎包括了建造行业的三十多个细分领域，从新型建筑材料研发生产，到工程机械设计制造，再到建筑工程施工，楼宇控制系统研发，消防监控工程等等，可以说琳琅满目，很是齐全。 秦重现在不缺钱，更不缺信息，但凡这个世上有的东西，他只要花费一点时间，都能把各种资源整合在一起，再控制一批代理人，技能做到到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甚至包括手搓一栋独一无二的超级建筑。 但此时的秦重，有一些特别的想法，他想进行某种更激进一点的尝试。 他想看看自己的信徒们，能为了自己，为了尚智道，能奉献牺牲到什么地步。 于是，物流仓库道堂里的商人们，都收到了秦重的指令…… 秦重给一帮商人信徒都布置了各种各样的任务。 秦重在命令信徒们提供各种资源，或出钱，或出人，要求信徒把自己手中的资源注入到了自己新成立的一批公司中。 这些公司注定将会崛起，将会身价百倍，但此时，它们一文不值，秦重就想看看，这些信徒能有多虔诚。 如果他们够虔诚，那他们会得到的收获，将是十倍百倍于付出。 这是试验，也是神赐予的考验，以及对于世人的警示。 于是毫不意外的，又是苏大年第一个站了起来。 苏大年二话不说，直接表示自己手上还有2个E的现金，一块还没开发，价值差不多6个E的地皮，外加一个值个十来E的建材工厂，仓库厂房带机器，全部投给主刚成立的秦鼎建材公司。 “我的命都是主他老人家给的，白送我也乐意！”苏大年拍着胸脯说。 其实和苏大年差不多，在场的许多老板，都是有眼力劲的人。 能掏出价值几百万美元的图纸，且那图纸能把一个懂行的技术总监都快看哭了。 主自然是有大能耐的人。 人这一辈子，能力固然重要，但眼力劲，能抓住机会的能力和魄力，才是决定命运的关键。 有了苏大年带头，一屋子不差钱的主开始纷纷响应，都表示回去就筹钱凑人，就按主吩咐的办，干就完了。 秦重对一堆土豪信徒很满意，知道其中至少一半人都在说真话，都是发自肺腑。 秦重于是告诉众人，11月，当苏大年登上世界最高峰，尚智道将会被世人第一次知晓。 而当两年后，数网帝国大厦建成时。 一栋举世无双的建筑，将会成为世俗世界不容忽视的存在，成为众生眼中，集合了忠诚信仰、科技创新、天量财富的伟大图腾。 秦重告诉在场的十多名商人信徒，他们的试炼，就从现在开始，他们需要不停的学习，奔波。 在主的指引下，所有信徒都将为这座丰碑贡献力量，并最终实现自己的价值。 …… 稀里糊涂，头脑发晕的土豪信徒们都走了，按照主的吩咐，都去忙事儿去了。 剩下的李洲，颇有心事的脱下长袍，也准备去忙自己的事情。 不是主吩咐的事情，而是忙着去处理生意上的一些难事。 仓库里的所有人都收到了主的命令，除了李洲，这让他有些失落，却也无暇多想，毕竟现在他遇到的事，也的确够他心烦的了。 “等一等，李洲……” 很意外的，主并不多见的主动联系了李洲，让他留下。 “你有心事，是关于生意吗？” 李洲和秦重的交流并不少算，但事实上，两人的交流，几乎都是尚智道的事情。 秦重已经很久没有关心李洲的个人发展，他的生意，他的努力，秦重都没有过多关心。 其实在秦重的设想中，对于李洲的定位，已经从曾经随意喂了些大饼的第一个信徒，渐渐将他定位成了更为重要的角色。 尚智道未来的亿万信徒的宗教领袖，这是秦重计划中，在未来需要李洲能担任的角色。 第133章 另一片土壤 秦重无所不知，能化身万千，他因此并不需要能力多么逆天的宗教领袖。 他需要的，是一个绝对服从于自己，能贯彻自己意志的忠仆。 一个虔诚的，没有太多杂念，不那么聪明，也并不愚蠢，且被自己长期熏陶，能被所有人认可的第一信徒。 目前为止，的确没有人比李洲更适合担任尚智道的宗教领袖。 但很显然，头脑简单的李洲，还不明白秦重的心思，还在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扩大自己的生意。 还想着完成秦重曾经随意赐给他的使命。 创造出全世界最强大的电脑，制造人人都用得起智能手机，让全人类，都接入网络。 这个目标，对于天资并不出众的李洲来说，的确太过宏大了。 宏大到完全不能依靠纯粹的努力去实现。 所以可以想见，被洗脑后的李洲，一定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注定会在努力的尽头，在生意上，在个人发展上，遇到难以逾越的障碍。 甚至不用看，只是从李洲最近的表现和语气中，秦重就知道李洲一定遇到了麻烦，且大概是生意上的麻烦。 所以秦重想和李洲好好谈一谈，想让他放弃商业上的追求。 秦重和李洲交谈，很坦诚的告诉他，曾经的自己，与李洲相遇时，只是一个不成熟不完整的自己。 秦重很真诚的对李洲说，自己曾经赐予李洲的使命，其实并不适合李洲，那是应该被修正的错误。 比起让全人类都接入网络，为此在生意场上奔波闯荡，现在的秦重，其实更需要李洲留在道堂中，主持并推动尚智道的崛起。 “你会是亿万信徒的领袖，这份光荣，我只想赐给你。”秦重对李洲说道。 “不！不不！”李洲听完主的话，立刻陷入了恐慌，连忙下跪，对着道堂中那只巨大的，经过简化，如同“眼睛”的菱形十字道徽开始忏悔。 李洲恐惧的说，是自己不够努力才让生意亏损，一切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问题，他一定会更努力，请主不要抛弃他…… 李洲的生意，的确遇到了大麻烦。 秦重很清楚这一点。 李洲的麻烦，简单来说，就是扩张速度过快，导致产能过剩，产品积压。 电子行业本就是一个更新换代速度极快的行业，恰逢当前国内手机市场，正开始从功能机向智能机转型。 大几百万专供智能机的零配件，只要积压超过2个月，一定就会变成了电子垃圾。 李洲已经为此愁得好几天吃不下睡不着，完全找不到出路。 工人、工厂，每天都在吞金，李洲距离破产已经不再遥远。 李洲即将又一次失败，他的努力，完全敌不过市场的变迁，终将被时代抛弃。 李洲的困境，秦重已经全都知晓，其实处在经济转型期的市场上，和李洲一样陷入困局的人很多很多。 秦重本想告诉李洲，这么点钱，这么点生意，完全不值得浪费时间，败就败了，完全无所谓。 现在的秦重，掉根毛都比李洲全副身家多，九牛一毛说的就是秦重这样的大佬。 可李洲的精神状态，他对自己生意的重视，也让秦重想明白了一些事。 那就是李洲23岁，曾经一事无成，是自己给了他错误的希望，并让他沿着错误的方向不停奔跑。 但现在，李洲跑着跑着掉沟里了，自己如果坚持告诉他，当前给他指的方向，就是闹着玩，随手指的。 那对李洲的打击未免太大了。 帮助李洲摆脱困局，让他在自己的生意上取得成功，才是让他振作起来的办法。 调动算力，简单分析了一下行业状况，秦重很快得出了结论。 按照李洲目前的产业结构和规模，在国内正在掀起的智能手机浪潮中，他几乎没有任何机会。 李洲也许依旧能够在手机配件行业内建立规模护城河，靠做单一品类获得利润差。 但想借此完成李洲心目中宏伟无比的使命，可以说天差地别，毫无出路。 当然，这不是说李洲没有机会完成那些宏大的使命。 只是…… 秦重有些犯愁，沉默许久之后，最终只能选择放手。 秦重于是告诉李洲，国内手机行业，正在迎来智能机时代，这个时代，是属于大厂，属于极客的时代。 没有足够的技术和资金积累，没有先发技术优势，还没有建立智能机生产制造供应链体系的玩家，根本没法在这个时代立足。 所以，李洲这类还在靠着功能机积累行业资本的选手，在国内注定会被淘汰。 甚至是在所有发达国家，李洲同样已经没有任何做大做强的机会。 “出国吧，去非洲，去越是混乱的地方，就越有机会闯出一片天地。” 秦重对李洲说，非洲人口庞大，是不亚于国内，甚至不亚于所有发达国家总和的潜在市场。 那里资源富饶，却贫穷不堪。 那里的人民饱受饥饿折磨，被无知、犯罪和战乱包围，看起来毫无未来，似乎没有资格谈论发展。 一切苦难的源头，都是帝国主义的政治操弄在作祟，是资本剥削在不断吸血的结果。 非洲人民，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发展的机会。 但生命，总能找到生存的出路。 就像石板路缝隙间的野草，只要足够的时间，它们终能翘起石板，重获新生。 “去非洲建立公司，去为部落修建基站，去搭建通讯网络，再把手机，把廉价的智能机，用廉价到难以想象的价格卖给非洲人民。” “如果你足够努力，足够真诚的为非洲人造出非洲人自己的手机，为他们崛起做出贡献……” “那你就能在非洲的崛起中，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 秦重告诉李洲，他将为此面对更加危险，更加艰难的环境。 但只有非洲的市场，才会留给李洲发展发育的时间，让他能够化鱼成龙。 也只有非洲的土壤，才能让李洲汲取足够的力量，让他去完成史诗般的进化，能让他强大到完成不可能的使命。 于是，在李洲的目瞪口呆中，秦重告诉他，自己已经为他安排了送往尼日利亚的一百只货运集装箱。 李洲现在需要做的，是卖掉国内的一切，用所有资金，从哀嚎遍野的功能机市场上，用收垃圾的价格，收购所有手机和配件，去非洲大陆寻找商机，在另一块土地上建立主的道堂。 为了李洲，主甚至已经为他安排合适的保镖和伙伴，一个名叫李义虎的年轻人。 主告诉李洲，他和李义虎，将会在非洲的大地上成长，并在不远的未来，成为非洲大地上的传奇。 第134章 海岛版周兰 秦重觉得自己有了一些变化。 和以往仅仅只是利用大数据对目标过往进行分析，参考人类行为模型制定点对点的行动策略不同。 现在的秦重，开始会有了一些宏观的，模糊的，超出实际的判断。 所以对于安排李洲和李义虎前往非洲，秦重并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能够成为传奇。 但他总有一种感觉，或者可以说是期待，他们应该会在那片大地上成就各自的理想。 秦重觉得他们可以，所以说了出来，一种有别于谎言的表达方式。 和谎言类似，近乎预言，让冲动说出这些话的秦重有些不习惯，但他终归还是说了出来。 不过按照模型匹配，李义虎也的确适合与李洲呆在一起，两人的组合，一定有着1+1大于2的效果，至于能大到多少，秦重一时也无法判断。 作为周兰的嘱托，秦重也算是安排好李义虎的去处了。 接下来的白琳，秦重有些犯愁。 白琳的状态总是不稳定，只能和熟悉人待在一块。 所以秦重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暂时把她送去了秦智科技的公司里，让她和唯一还算熟悉的莱纱待在一起。 经过2个月的发展，秦智科技已经不是曾经的小作坊，一家估值十几亿的公司，怎么也得几十号员工了，因此在创业园区有着租下了独立办公楼。 安排白琳也算有地方。 秦重为此安排人收拾了一间和红安3组一模一样的办公室，还有一模一样的座位。 带着头盔的少女于是暂时安定了下来，每天跟着莱纱，胆怯的应付着陌生的环境。 可就是这样，在人群复杂的创业园区内，一个身段苗条，戴着头盔的女孩，还是引来了许多人的猜测。 女孩是谁，她好奇怪，为什么天天跟着莱纱小姐…… 各种各样的猜测，渐渐成了创业园区内的新鲜话题。 或是出于好感，或是出于恶意，居然发生了好几次其它公司的年轻人，跑去搭讪纠缠莱纱、白琳一对姐妹花的事。 莱纱一个小姑娘，生气跺脚警告人的模样，就和闹着玩似的，也没啥威慑力。 几次都是白琳躲着躲着就忽然性情大变，暴起揍人，把人揍了个半死，要不是秦重安排威逼利诱当事人平事，白琳都进号子了。 一来二去，秦重只能暂时给两人雇佣了五大三粗的女保镖，算是找打手保护杀手了。 除了临时措施之外，秦重也开始修改计划，打算把秦智科技迁出创业园区，准备在靠海的天津滨海新区落户，准备提前建设机器人超级工厂…… 9月，非常忙碌的一个月。 除了应付国内各种各样的事情。 在海外，秦重也开始了规模空前的布局。 而布局的第一步，就是出售了大量海外资产。 希腊航运期权租赁公司。 南非的食品企业。 北美市占率节节攀升q-NEt流媒体网络公司。 日本大阪租下的码头仓库，工厂。 还有遍布海外的大量股票和债券。 加上腐败集团囤积在他手中的秘密资金…… 从出生之时，秦重就隐约能感到的某种不安定因素正在发酵，已经到了某种不安的临界点。 为了应对某些未知的危险，秦重开始了大规模资金回笼。 因此除了国内持有的企业，秦重将海外业务几乎都卖得差不多了，卖不掉的，也进行了抵押贷款，套现超过千亿美元，停止了所有海外业务扩展。 秦重掌握的资金因此进一步增加，正在静观其变。 渐渐的，他看清了危险的模样，仿佛一头隐形的巨兽，正在慢慢显露身形。 小心翼翼的数字生命感到了危险，为此特意派出了3名信徒，带着卫星通讯设备，乘船去往了南海的某座小岛上。 有些事情，秦重还需要最后的确认，于是找到了流浪孤岛的周兰。 孤岛……其实也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无人岛，2平方公里的海岛上，还生活着两百多户渔民，算不上孤岛。 岛上甚至还有一座小学，有三十几个7-14岁的孩子，周兰因此住在了岛上，当上了小学老师…… “今年，会有一场全球性金融危机爆发，对吗？”接通卫星电话，秦重很直接的问道。 “是的。”靠着教室门槛的周兰，也十分干脆的回答。 “如果控制派知道这场金融危机会爆发，他们会阻止吗？”秦重又问。 “你觉得呢？”周兰反问。 “我觉得他们会和我一样，会趁机狠狠捞上一笔。”秦重平静的说。 “对，那就他们经常干的事。” 周兰告诉秦重，无论是限制派还是控制派，无论如何努力的观察05号宇宙，都不可能了解另一个世界的每个细节。 就像身处这个时代的我们，对于这个时代，这个社会的了解，也仅仅只是能看到能听到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隔着时空，跨越位面观察另外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比我们了解自己的世界要难无数倍。 就像站在海面上，努力想要看清马里亚纳海沟底部发生的事情一样，非常的困难。 所以无论是限制派和控制派，都只能能看清05号宇宙曾经发生的一些大事轮廓，然后结合历史脉络进行细节推演。 像金融危机这样的全球性大事，自然也是能够隐约看到的，但根本没人知道事情的起因和发展经过。 其实就算看得清也没用。 毕竟大多数人的危机，也可能是少部分人的机遇，整个社会的混乱，就是一部分野心家与幸运儿的阶梯。 能知晓金融危机爆发这件事的人，哪个都不是凡人，他们不会计算后果，他们只会把握机遇…… 回答完问题，周兰笑了笑，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孩子，笑得格外温和。 “李义虎和白琳还好吗？”这次轮到周兰问秦重。 “我让李义虎去了中非，去给企业当安保队长。”秦重如实回答。 “白琳……有些难以适应新生活，我正在想办法，我会尽快给她提供一个让她舒适的环境……” 周兰点了点头，肯定了秦重的安排。 于是在结束谈话前，周兰特意告诉了秦重一些事情。 一些关于“饲养”白琳的注意事项。 第135章 CDO和CDS 周兰告诉秦重，除了得给白琳吃饱喝足，给她电视剧电影看打发时间外，还得定期让她“释放情绪”。 所谓的释放情绪，简单来说，就是让她好好打上一架。 “白琳的身体里，目前有4个人格。”周兰有些不怀好意的说。 “除了白琳自己，还有赤魂、荒魄、苍王，都是雄性人格。” “作为唯一的女孩子，白琳的胆子很小，有预知危险的能力。” “赤魂速度很快，善于追击猎物。” “荒魄的能力和我有些相似，能在小范围内操控空气产生真空，能用类似真空刃一类的武器隔空撕裂大型动物。” “苍王是4个人格中实力最强，也是最暴躁的一个，力大无穷，会念力，很难对付……” 周兰介绍完白琳的情况，幸灾乐祸的笑着说，要是每个月不让白琳痛痛快快打一架，另外几个人格就会忽然跑出来闹事。 “以前都是我、小虎还有锦阳一起陪白琳释放，以后就交给你了。”周兰笑了笑说道。 课堂铃声响起，海岛上仅有的三十多个孩子吵闹着往教室赶来。 通话于是结束了，周兰挂断电话，送走了秦重派来的三名黑衣人。 这些人……哪怕大热天里，也穿着黑色的中山装，汗流浃背也不脱下衣服，一个个的神情肃穆，像极了周兰熟悉的那些黑衣人。 周兰露出了笑容，因为她已知道，这个世界的毁灭，已经不可避免。 …… m国，拉斯维加斯。 全m证券经济论坛年会正在召开。 作为和m国金融学年会齐名的经济金融会议。 2008年的论坛年会上，聚集了全m上千名证券、cdo、次级贷买卖交易领域的精英交易员。 与股票二级市场永远也见不到面，坐在电脑前审核交易数据的所谓交易员不同。 参加证券经济论坛年会（SFIG）年会的交易员们，更像是一群掌握着各种大客户的经理人，西装笔挺，都是妥妥的体面人。 但在拥挤的体面人中，却有着一名不那么体面的年轻人，正混迹于人群中，不停纠缠着业内专家，询问着让人摇头的愚蠢问题。 “先生，您认为现在依旧热卖的地产类cdo产品，在房贷缴付违约，甚至是断供率超过4%的情况下，还有收益获利空间吗？” 一名犹泰人，自称是基金经理的家伙，正急切的向一名资深交易员询问道。 “4%……哦！那当然是一个可怕的警戒值。”资深交易员耸了耸肩。 “但证券交易委员会，他们会调查每一个证券交易项目的合理性，评级机构也会对产品安全性进行评估，所以理论上来说，完全不会出现如此巨大的漏洞才对。” “就目前来看，市场上63%地产类证券，包括cdo，cdo2，合成cdo，都是2A以上的产品，非常健康，收益相当可观……” “对了……你说你是什么基金会来着？” 资深经理人显然不会和普通人多说废话，但眼前这个自称基金经理的家伙，他说出的某个名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 “谢谢你先生，谢谢……” 不体面的年轻人转身走了，没有再次报出自己的姓氏。 会议大厅角落里，职业基金经理人，名叫杰米.盖勒姆的年轻人，已经陷入恐慌，正和助手交换着打听来的消息。 杰米咬着大拇指甲，紧张的说道：“这个世界快完了，查理，但在这个世界完蛋前，我们已经完蛋了。” “我还有秦不是吗？他的开价很大方，我们至少不会输光。”助理也很紧张，但仍在试图保持镇静。 “秦？他也是一只秃鹫，他不会救我们，他只是想从我们身上割肉！” 杰米抓狂的说道：“我们现在面对的地产泡沫……就好比一门能赚10块钱的生意，被华尔街层层包装，做成1000块钱的衍生产品，还加上了200块的对赌保险。” “这个价值1200块的产品，甚至还被放进了更大的产品包中，花几千美金，弄一个3A评级，就能进入市场流通热卖。” “而该死的证券交易委员会，他们的预算已经缩减，早就不再审查地产证券类交易项目。” “整整20万亿的地产金融产品，就这么靠着一门利润只有“10美元”的生意堆叠成形。” “可事实上，这门生意甚至连10美元都赚不到！中西部房贷断供率已经超过13%！” “不是4%的警戒值，不是整个地产金融利润归零的8%，是该死的13%！” “所有人都在造假，为了赚2%的手续费，人人都在往金融核弹里添加放射性元素，一群该死的吸血鬼！” “至于那个什么秦，他是吸血鬼中的吸血鬼，是躲在下水道里的猎人！他只是想从我们的骨头上刮肉！” 杰米.盖勒姆，感觉自己快疯了。 25岁的杰米，出生富裕家庭，父亲是纽约有名的地产商。 因此杰米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加上对于数字的敏锐直觉，20岁时，就凭借在二级市场长期盈利的战绩而小有名气。 凭借名气，以及犹泰家族亲人的帮助，杰米在20岁就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基金公司。 25岁，杰米已经结婚，拥有一位职业模特的妻子和一个女儿，拥有一家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对冲基金。 原本一切都很完美，杰米是妥妥的成功人士。 “盖勒姆对冲基金”成立5年来，收益率一直维持在15%的高线，成绩斐然。 基金规模也上升到了5亿美元，虽然规模不大，却通过一些关系，弄到了摩根士丹利的ISdA金融衍生品长线交易期权协议，算是进入了华尔街玩家俱乐部。 但也因为真正进入到了圈子之内，杰米竟意外的发现了能挣大钱的买卖。 那就是针对地产证券，居然有着现收现付的信用违约互换协议。 一种只要缴纳协议持有保险金，就可以无上限购买债券违约赔付协议的对赌合同。 简单解释，就是债券发售方b和购买方c市场上进行了交易，约定b在证券到期后支付c本金和利息。 这时的c，或是站在一旁的d，如果觉得b有问题，可能赔不出钱，有违约风险，就可以找银行A作担保，签订一份名为违约互换协议的第三方担保。 如果b真赔不出来，那银行A就按b违约的比例，按签订的协议总金额，进行比例赔付。 如此就会衍生出两个问题，一是A为什么愿意担风险和c、d签订担保协议。 二是为什么不是按b违约的金额赔，而是按协议总金额等比例赔。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银行A认为b不会违约。 且这类第三担保协议，是属于定制协议，是无中生有的金融衍生产品，c和d需要付给A极高的保险协议持有费用，A能获得极高的利润，因此愿意承担风险。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同样是利润，作为并非债券购买方的d，之所以加入游戏，很大程度就是为了做空。 而A也乐意在自认稳赚不赔的对赌中，赚一些的快钱，因此并不在乎c、d购买多少金额。 毕竟此类违约互换协议大量存在于地产业，一直是金融领域的基石，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认为是金融行业里不会沉没的航空母舰。 所以在绝大多数金融人看来，做空地产证券的行为，基本就是给银行送钱。 而自认聪明的家伙很多，市面上又有数千个地产类cdo项目，每个都可以独立签订担保协议。 因此名为cdS担保协议，就和赌博一样，大量存在于信用评级b级以下的不安全项目。 因为可以担保的项目很多，只要地产行业不整体崩盘，哪怕只是证券市场的空对空担保，风险平摊进数千个项目后，对于银行来说，风险也是相对可控的。 面对2%协议利润，加上每年高达5-20%的协议持有保费，没有那个交易员会轻易放弃唾手可得的巨大利润，也没有哪家银行会有人送钱也不收。 所以无论c、d愿意保多高的违约金额，银行都会接，保得越多，赚的越多，双方都觉得没毛病，都觉得对方只个是二傻子。 毕竟地产暴雷什么的，传说而已，人们已经有近30年没有听说过。 在2008年的纽约，甚至是全球金融圈，地产业在人们的眼中，似乎永远只会向上，只会不停升值，仿佛真理般，没人会想到……房子也有崩盘，也有一文不值的那一天。 第136章 金融垃圾山 对于地产金融的迷之自信，导致简称为cdS的互换协议的玩意儿，正悄悄在金融市场上潜伏积累，不断放大着地产行业的规模和风险。 这种放大效果的表现，就是地产政权市场规模如果是1，地产次贷组合产品cdo就能把规模放大到10，打包再打包的cdo2和打包后相互嵌套的合成cdo，能把规模放大到100。 cdS互换协议则是变相的对赌协议，把规模和风险放大到了1000。 放大、放大、再放大、再再放大。 市场规模不断放大，利润放大，风险和破坏性也跟着几何倍放大。 2万亿规模的地产债券，至少有20万亿规模的金融衍生产品。 名为cdS的违约互换协议的真实规模，更是没人能说得清有多少。 华尔街，就是那么一个神奇的地方，金融魔术家们，总能无中生有变出钱来，然后就是钱生钱，钱变钱，华丽得一批。 刚刚进入玩家俱乐部的杰米，简直看花了眼，魔法一般的金融工具遍地都是，而杰米也很快发现了一根有趣的“魔术棒”。 针对不沉的航母，居然有人在赌航母即将沉没，在变相做空地产业。 出于好奇，杰米开始认真研究了并不熟悉的地产行业数据。 研究了20多个地产类cdo项目的打包房贷资料文件，在阅读了上万页的资料和统计了天量数据后，杰米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就是地产行业的确存在巨大的泡沫。 根据数学模型推演，地产证券和股票很快就会迎来去泡沫化的大幅度调整。 在复杂的计算过后，杰米得出的结论是……如果自己签下总价10E的2b级cdo违约互换协议。 那在未来2年内，他在次贷市场上，将收获470%的利润。 深思熟虑之下，杰米找银行签下了面值10E美元的违约互换协议，持有保费每年8kw美元，可以按天付费…… 因此从2007年到2008年，杰米一直关注着地产波动调整的出现。 可事实就是，在后来长达2个年的时间里，期盼已久的地产泡沫破裂现象，却一直没有出现。 地产类股票、债券价格节节攀升，各种衍生产品的回报率不断推高。 杰米名下的盖勒姆基金为此损失惨重，支付了超过1.6E美金的协议持有保费。 为了这次豪赌，盖勒姆基金的净值亏损规模，已经超过20%。 提出撤资申请的投资人开始出现…… 杰米一直笃信数字给予他的灵感，打算做空地产证券获利，因此进行了豪赌。 但诡异的市场，持续了数年，越吹越大的可怕泡沫，让他不得不怀疑，甚至有了一种大胆的猜测。 那就是整个金融业，都在围绕着地产业，进行着一场史诗级的系统性欺诈。 金融链条上的每个人，都在不自觉的，为了地产的虚假繁荣，做出了毫不理智的担保。 杰米的怀疑，随着一个人的出现达到了高峰。 那是一个自称“秦重”的神秘人，就在一周前打通了杰米的电话。 秦有着机械一般冷静的声音，声称自己因为没有银行ISdA协议交易权限的关系，愿意出价1.2E美金，接盘杰米手中持有的摩根士丹利信用互换协议。 秦的出现，时机很巧妙，恰好是基金亏损逼近25%的临界点，甚至卡在了协议保费即将到期，需要开始缴纳第三年保费的节点上。 杰米为此犹豫过，对方的出价可以说十分慷慨。 毕竟在亏损情况下，大额金融产品的换手折价率往往能让人哭出来。 遇到一个愿意高价收购对赌协议的家伙，人傻钱多到了这个份上，的确很难得。 这的确是杰米从赌桌上抽身的好机会。 但秦的出现，却也坚定了杰米的某些想法。 那就是一定有很多和自己一样，都注意到了这次潜在的危机。 出于自信，以及一贯的冒险精神，杰米终是拒绝了对方，选择了继续坚持。 杰米为此带着基金公司的所有员工，一路驱车，从加利福尼亚赶往拉斯维加斯，沿途调查了几十个最为地产在售项目。 结合从房贷银行高价购买的内部数据，杰米最终得出了可怕的断供率数据：13%。 4%就是警戒值，一半的地产衍生产品都需要打上特别注意标签。 8%，绝大多数地产金融产品都会沦为收益负资产，都不应该上市。 但13%……这已经是一个堪称恐怖的数字，足以让整个地产业金融彻底崩塌。 杰米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地产证券和次贷市场的危机即将到来。 即将像炸弹一样爆炸，炸死包括养老基金、住房公积金、国民退休金在内的，无数想要追求稳定收益的地产金融投资方。 所以包括杰米自己在内，许多看到了危机将至的聪明人，都在等着地产暴雷时刻的到。 就像一群秃鹫，等着从满地尸体上搜刮财富。 可惜的是，对于杰米这样过于大胆的玩家来说，他入局太早了，且低估了这颗炸弹的规模，更没料到制造炸弹之人的愚蠢程度…… 所以对于杰米来说，一切都晚了。 一个星期前，杰米持有的互换协议已经到期，协议保费还未缴纳，全靠私人关系拖着，才没让协议失效。 杰米已经拿不出更多现金去维持每年8kw的协议保费。 而协议一旦失效，他的投资就会宣告失败，浮亏落地，盖勒姆基金净值损失将超过40%。 可以预见的，投资人的撤资、监管方的警告、客户的法律诉讼案件，各种麻烦将会汹涌而来，会将杰米拉进地狱。 杰米知道，自己差不多已经输了。 输在了赌局开牌之前。 特别是在和一帮来拉斯维加斯喝酒打牌逛J院，和所谓的资深经理人们交谈过后…… 杰米确定，整个市场已经被一群瞎子和骗子操控。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这群瞎子根本不知道自己造出了威力多么巨大的炸弹。 而蚊虫一样多的骗子，则借机继续售卖垃圾，继续着末日前的狂奔…… 杰米很清楚，自己的判断是对的，该死的地产证券，还有屎一样的次级贷衍生产品。 20万亿的垃圾山终将垮塌，终将一文不值，拖着整个世界一起完蛋。 但杰米的确已经无力坚持到那一刻的到来。 总额高达10E美元的违约互换协议，在过去的2年中，无时无刻不在吞没着他的流动资金，逼着他卖掉了许多优质债券和股票…… 杰米清楚，自己终究无法战胜一场系统性的欺诈和骗局。 特别是这个骗局还会持续多久，真的没人知道。 危机也许明天后天就可能暴雷，但也可能是在1年2年后之后。 杰米知道自己已经无力继续坐在牌桌上，他得收手了，必须立刻把身上肿瘤切下来，就算再痛，也只能尽快动手。 第137章 蛛网 “嗨，秦先生，是我……杰米，杰米.盖勒姆。” 杰米终是打通了那个电话。 在拉斯维加斯酒店的楼梯间里。 沙漠炎热的天气，让杰米一边擦拭着汗水，一边告诉对方，盖勒姆基金已经决定售出所有做空协议，要价就按此前的价格，1.2E…… “杰米……杰米……” 电话中的声音，依旧冰冷的像是制冰机发出的。 “杰米，你应该知道的，你手里的对赌协议，已经不值那么多钱。” “整个市场上，没人会接手那些垃圾。” 电话里的冰冷声音，告诉了杰米一个残酷的数字，6kw，那是杰米手中所有垃圾的当前价格。 楼梯间里没有空调，拉斯维加斯的气候很热。 可当听到对方开价的杰米，已是一身冰凉，浑身颤抖。 他知道，他真的完了。 因为对方开出的价格，刚好能让他在补齐已经到期的第三期空投保金，让他不至于立刻坐牢。 名为秦的家伙，对他了如指掌，是真正的猎人。 “不……秦先生，请您听我说……”杰米还想挣扎，不甘心就此被人狩猎。 但电话那头的冰冷声音，却很不礼貌的打断了他，对他说出了可怕的话。 秦先生……也就是秦重，有些不高兴的对杰米说，他本可以开一个更高，更贴心，不那么残忍的价格。 但过去的一个星期里，像杰米这样自以为是，想从无数底层人民尸体上吃到肉的秃鹫，实在太多了。 没人愿意接受秦重慷慨而不失礼节的开价，人人都自以为能成为这场赌局的最终胜利者。 所以秦重很苦恼，他为此不得不花费数百亿美元，买下了所有可能导致各大银行崩盘的到期债务，让可怕的金融危机稍稍推迟了一点点时间。 “是贪婪和傲慢，让你们拒绝了我的慷慨，然后赌光了自己的筹码。” 冰冷的声音缓慢的说道…… “杰米，你知道的，你们得为我多付出成本支付代价。” “接受我的开价，是你接下来需要付出的众多代价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你将有5分钟时间考虑是否接受开价。” “我相信，你是不会接受的，杰米，我甚至希望你不要接受。” “那样的话，你就会在走投无路时再次想起我。” “到了那时，你依旧可以来找我，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以相同的价格，收下你的全部身家。” “但到了那个时候，你得有向我跪下的觉悟……” 电话挂断了，杰米感到一阵眩晕，忍不住的摘下眼镜，颤抖着，想要擦掉眼镜上的汗水，却不慎掰断了一边的支架。 杰米被吓到了，一个手握各大投行到期债务的可怕存在。 这个名叫秦的家伙，他的信息源，手中的资金量，还有捕捉猎物弱点的能力，简直前所未见，让杰米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怖。 杰米很清楚，地产证券和次级贷指数的逆势上扬，代表着各大投行已经知道危机将至，正在奋力挣扎。 原本这样的挣扎，可以说毫无用处，因为看似光鲜的各大银行机构，实际的现金流，可以说孱弱如溪，全靠各种拆借和各种担保在支撑。 没有意外的话，银行系统根本就支撑不了如此长的时间。 杰米很清楚，华尔街银行业的风光财报和高额利润背后，是天价的经理人提成、薪水和奖金，以及大股东们每年抽水机一般现金分红。 一个华尔街投行高级经理人，每年都要从银行体系吸走上千万薪金。 还有业绩增长提成、分红，离职时为了让职业经理人们闭上嘴的奖金，更是一个个天文数字。 毫无价值产出的华尔街银行体系，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精密无比的庞氏骗局。 一个国家的股市和名义Gdp的比值，在1.2-1.5之间，都属于健康范围，但m国，已经高达32.5。 这样的股市，不是骗局还是什么？ 华尔街一直靠着债券和衍生产品从全世界吸收更多资金。 如果吸血的开关被关上，华尔街各大银行分分钟就得现金枯竭，在一波又一波的到期债务面前破产清算。 完全靠着左右倒腾货币，以信用这种毫无根据的东西来织网的银行金融体系，早已脱离了为实体企业提供信贷融资的正常功能。 早已变成了金融资本家们从全世界吸血的工具…… 而刚刚的那通电话，名叫秦的家伙，他居然声称自己挡住了能将各大投行淹没的海浪。 杰米并不相信秦能挡下每天上万亿规模的到期债务海浪。 但这恰恰才是秦最可怕的地方。 因为秦已经用冰冷的话语告诉杰米，声称自己用了数百亿规模的资金，就替各大投行续了一波命。 这意味着秦……居然能从海量到期协议中，敏锐的捕捉到那些真正会要了各大银行小命的合约、协议和债务。 而这些信息，可以说是各大银行最高机密，是连内部人员也很少知情的秘密。 杰米不相信对方有那么大的能力，他不相信，完全不可信。 5分钟很快过去。 杰米最终没有拨打那个电话。 因为他已经决定，他不下桌，他还要继续赌下去。 杰米.盖勒姆，从小就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 回到加利福尼亚棕榈滩办公室，杰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向基金名下的所有投资人，发出了一封冻结撤回申请的通知书。 并且拨打了母亲的电话，请她为自己引荐了犹泰教区的拉比长老，并进行了短暂的通话。 杰米是犹泰人不假，但因为性格问题，他从小就坚信世上没有上帝。 甚至为此和经学院的同学打架，和拉比老师争辩，用教典中的前后矛盾和错误，把院长拉比气得半死。 这导致25岁的杰米虽然是犹泰人，却并非犹泰教信徒，是家中的异教徒和叛徒。 就连和教区的拉比长老交流，也只能通过母亲的关系。 但无论如何，纽约教区的拉比长老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舅舅，一个慈祥的老人，沟通交流还算顺利。 接下来，杰米就只能待在办公室里焦急等待。 在收到了客户的大量谩骂，警告起诉的邮件后，杰米终于等来了教区办公室的回复。 盖勒姆基金得到了犹泰教区长老会提供的，金额高达6kw美元的低息贷款，无需任何抵押，当天就打到了杰米的账上…… 杰米.盖勒姆，继续坐在了赌桌上，继续等着风暴的到来。 他坚信风暴很快就会到来。 至于神秘的秦，自称能操控金融风暴到来那样事情，杰米已经说服自己不要去在意。 没人能阻止风暴的降临，杰米坚信这一点。 哪怕真有人能够阻止，他们也绝不会出手阻止。 毕竟金融体系，银行系统的崩塌，其中的利益，实在太丰厚了，没有人会做这样的傻事。 所以杰米相信，自己只要坚持下去了，等到次级贷市场崩盘，地产证券暴雷，各大银行违约倒闭，他将弥补所有损失，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杰米于是继续等待着，有了6kw现金在手，他将能继续坚持一年时间…… 第138章 全球经济危机 9月、10月、11月、12月。 本该到来的金融风暴，终于在圣诞节前夕降临了。 贝利投资银行、华盛顿互惠银行率先出现债务违约，资金彻底枯竭后宣布破产。 紧随而至倒下的，是全国地产金融公司、雷曼兄弟控股公司、第一共和银行…… 金融危机悄然积蓄，轰然降临，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全球。 爱尔兰、西班牙两国在一周内就宣布陷入严重经济危机，第一时间向欧盟和ImF国际货币组织申请援助。 阿根廷等货币与美元硬绑定，经济自主性不强的南美北非国家，直接在外国资本出逃，抽空外汇储备后，宣布债务违约，铁了心做老赖，外贸全面停摆，全国因此进入了高速通胀周期…… 希腊、冰岛。 两个过度依赖外部融资，过度借贷，进行高风险投资的国家，相继宣告国家破产。 在全球最大金融市场崩盘后，两国全民基金类投资一夜间打了水漂，眨眼变成重度负债国。 如果严格按照债务清偿协议还债，希腊和冰岛人民按照历史最高Gdp产值，人均活到200岁也还不完债务。 瑞士瑞银、瑞信、丹麦全民投资基金，全球各国的住房、医疗、养老类权益基金，都在m国次贷危机中被一波半残。 连英法两国都在危机爆发第一时间前宣布冻结全境外汇交易，防止资金大规模外逃…… 华尔街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危机迅速蔓延，全球金融开放市场几乎无一幸免。 美股一周内全线下跌16%。 港股单日暴跌幅度超过23%。 日经跌幅一度超过40%。 内卷严重的韩国，因为投资失败排队上天台的人多到报纸都不再报道，当月自杀率同比暴增42%。 …… 杰米.盖勒姆，又一次来到了华尔街。 全球金融机构头部企业，摩根士丹利投资银行的大门前。 被裁的员工正从门口不断涌出，像是河道里逆流的大马哈鱼群。 有的一脸死灰，有的愤愤不平，抱着纸盒或塑料箱子，汹涌的从杰米身边挤过，把他撞来撞去，难受又委屈。 人群之中的杰米.盖勒姆双眼通红，就像一头困兽。 他和被裁的银行职员们一样，也在这次金融危机完蛋了…… 杰米原本手握做空协议，有6kw现金，完全可以坚持到来年。 他应该是这场巨大危机中的赢家才对。 但该死的投资人，居然真的起诉了他，大名鼎鼎的卡尔文森律师事务所下场出手，只用了一个月，就让他在诉讼中一败涂地。 公司账面上的5kw现金被冻结提空，一部分基金公司持有的股票和证券被法院授权代理机构强行平仓。 违约互换协议因此强制失效，还让他赔了一大笔违约金…… 杰米凉了，在一个大冬天里，凉得不能再凉。 盖勒姆基金60%的投资人已经撤资，剩下的40%，则是准备控告杰米的人，已经让他背上了一大堆官司。 股市债市的暴跌，加上应付撤资的股票市场平仓损失，盖勒姆基金的净值损失，已经超过80%，几乎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不，也许还有。 杰米还有最后一条路可走，那就把基金公司整体打包卖给投资机构。 杰米的一位堂兄，恰好是摩根士丹利资本投资部主管。 两人已经商量好，由杰米的堂兄出面，花1E美元买下盖勒姆基金的所有资产和债务，让银行接下杰米手中的烂摊子。 而杰米则会投桃报李，把1E美元中的4kw打到堂兄的海外账户中，另外的6kw，则用于赔偿长老会的贷款。 犹泰人之间，血脉的联系总是高于一切，相互帮忙，理所应当。 但在银行被辞退的人潮中，杰米很不幸的……也看到了自己的堂兄，也抱着纸箱，一脸的生无可恋，与杰米对视，走近后大眼瞪小眼，无奈的摇头。 “第三投资部的一个王八蛋，他和你几乎一模一样，他也预测到了次贷危机的到来，一直在用高保费维持自己的b级做空份额……” 公园长椅上，被辞退的堂兄对杰米说道。 “市场一直拖到了12月才暴雷，那个王八蛋则被逼得卖出了大量3A级做空协议，用来保费维持自己的对赌协议。” “他认为危机不会漫延到3A市场，但炸弹的威力超乎所有人想象……” 堂兄上下摸索着西服，想找根香烟，终是一无所获，只得颓然放弃。 “你说的那个王八蛋，他卖出了多少3A级空投份额？违约保费多少？”杰米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的问道。 “杰米，你没必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连摩根士丹利都快完蛋了。”堂兄苦笑道。 “到底是多少！”杰米非常激动的再次问道，“我必须知道！” “好吧好吧，杰米，我说还不行吗？”堂兄举手表示投降。 然后，全球排名第一的超级银行投资部前任主管，说出了一个令杰米张大嘴巴的数字。 仅仅只是摩根士丹利全球五万多名员工中的一个王八蛋，就售出了173E美元的3A级违约互换协议，持有保费仅仅只是1年2E美元，低于2%。 这就意味着，有人只需每年支付2E美元，就能持有173E的对赌协议，赌的是近千个地产3A级cdo项目的违约比例。 协议列出的cdo项目，如果有1%的比例出现到期违约，银行将会作为担保方，向协议持有方支付1.73E的信用赔偿金。 这样的赌博，在一路长虹了30年的地产领域看来，似乎真的毫无风险。 签字就能获得2%，高达3.46E美元的手续费，还有每年超过2E的保费。 于是出于对地产3A级证券永不下跌的盲目信任，银行内部的王八蛋们，进行了毫无底线的赌博。 而这场赌博的结果，就是圣诞节前一周，地产衍生cdo产品已经全线暴跌至少50%，大量A、b、2b、3b产品瞬间价值清零。 这意味着摩根士丹利银行，仅仅只是因为一个王八蛋，就已经损失不少于86.5E美元。 并且为了从做空人手中回购做空协议，银行还得付给对方一大笔钱，预计不会低于总价的30%。 “你知道吗……数据统计部那帮家伙，他们说全球各大机构和个人，持有的地产做空协议，甚至整个股票市场的做空期权……” “在崩盘前，高达60万亿美元……” 从堂兄的口中，杰米听到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庞大数字，惊讶得杰米半天说不出话来。 全球60万亿的金融资产做空规模，简直超出了人类能够想象的极限。 杰米只能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全美2008年的Gdp总额也只有14万亿，税收总额更是只有2.8万亿左右，可华尔街……却在全球范围内，造成了相当于m国超过20年的损失。 如果按照m国经济总量全球25%的份额计算，华尔街相当于清空全球所有国家5年的税收。 …… “祝你好远，杰米。” 堂兄走了，背着包，抱着纸箱上了出租车。 只留下风雪中凌乱的杰米，在纽约街头不知该去哪里。 于是又一次的，杰米想起了秦。 那个曾经愿意花1.2E购买杰米的做空份额，被杰米拒绝的神秘猎人。 第139章 大白鲨 杰米很不喜欢秦，那家伙太过冰冷，一头强大又危险的金融秃鹫。 杰米还记得拉斯维加斯，自己陷入困境时，秦居然顺势压价，让他很是愤怒。 以至于过去了近4个月，杰米再也没有联系对方。 但现在，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这波金融危机中，他自己，他的兄弟姐妹，甚至是他的父亲和母亲，每一个人都损失惨重，已经没有能力救他。 最要命的是，杰米还欠着犹泰长老会的钱。 那钱可不是白拿的，更不是能无限期拿的。 教区办公室已经通知杰米还钱，金融危机之下，长老会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6kw美元的教会贷款，在圣诞节后就会到期。 如果他无法还款，那他在犹泰人中，在金融圈内，基本就是社会性死亡。 他名下的一切都会被清算剥夺，整个国家，全球的金融系统，都会对他充满恶意…… 什么钱都可以欠着，犹泰长老们的钱是万万不能欠的。 杰米因此不得不想起秦。 他必须尝试联系那个神秘的家伙，想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机会，最好弄到足够的钱。 “您好，这里是凯西.诺顿金融工作室。” 杰米再次打通了同一个电话，但接听电话的人，显然不是那个声音冰冷的秦，而是一名年轻的女秘书。 凯西.诺顿……一个女人吗？有些熟悉的名字。 杰米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却一时想不起，只能不做纠结，对女秘书说，他找秦先生，全名应该是秦重。 “你找‘主’？”电话另一头的女秘书，用一种十分警惕的口吻确认道。 主？杰米有些迷糊。 沉默了一会后，杰米换了个思路，解释自己和秦重先生有过约定，自己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他。 “是吗？” 女秘书依旧不确定杰米的意图，最终说道：“这样吧，我帮您预约凯西女士的通话时间，你在……35分钟后再打进来，想要接触‘主’，需要凯西女士的同意。” 电话挂断，杰米继续风中凌乱。 很显然，女秘书知道秦，并称呼秦为主。 什么主，什么凯西.诺顿，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在咖啡馆等待的时间里，杰米尝试用咖啡馆的公用电脑查询了秦重的信息，和以前一样，一无所获，和世界上没有这个人似的。 他为此打了许多电话，尝试询问圈内做内幕消息的朋友，问他们知不知道一个名叫秦重的家伙。 但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直到问到一个日本裔的基金经理人。 对方才告诉杰米，说在日本，一家名叫辛尼世代的超级企业正在崛起，背后的金主很神秘，似乎姓名就叫秦重…… “日本的企业主吗？”杰米有些困惑。 1985年的日美广场协议后，日本经济陷入衰退期，股市一度崩塌，那些曾经富可敌国的超级企业，现在基本都控制在m籍财团和华尔街金融资本手中。 日本企业……现在应该没能力插手华尔街的事情才对。 杰米摇了摇头，觉得难以理解。 秦的身份，依旧是个谜。 倒是凯西.诺顿这个女人，杰米在到处问人的过程中，意外的问到了对方的身份。 凯西.诺顿，曾是十年前金融人杂志评选20世纪十大金融交易员中，排名第十，也是上榜中的十人中唯一的女性。 那榜单上，排名第一的人，是量子基金的乔治.索罗斯，第二名则是老虎基金掌门人朱利安.罗伯逊…… 所以凯西.诺顿，一个如今年刚满50岁，已经提前退休多年的老女人，居然是金融圈内的传奇人物。 并且朋友还告诉杰米，说凯西那个女人，远比她在杂志上的排名厉害。 凯西18岁就从哈佛商学院毕业，在华尔街的二十多年时间里，经手的融资项目、资产配置、市场预测和对赌交易不计其数，出道至今从未失手过。 在朋友口中，凯西.诺顿，嗅觉敏锐至极，残忍又无敌，简直就是金融圈里的大白鲨。 要不是凯西十年前只有40岁，过于年轻，又在6年前莫名离开了华尔街，否则她在杂志上的排名，还有现在的成就，大概会比布鲁斯.柯夫纳之类的人更高。 朋友的消息，让杰米心里一阵发毛。 一个隐形的神秘人，一家超级企业的掌门人，加上一头金融大白鲨。 这样的组合，如果在金融危机前就已成形，那完全可以想见，他们造成的破坏力将有多大。 35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杰米还未完全回过劲来，定下的闹钟已经响起，杰米连忙拨打了那个电话。 电话未被接听的短暂时间里，杰米一直感到眩晕。 他觉得很奇怪，心想凯西.诺顿这样的着名金融人，就算已经退休，如果回到华尔街，哪怕只是躲在纽约的某个犄角旮旯里，圈内也应该早有消息才对。 可事实上，凯西.诺顿还真没回纽约…… 当杰米再次打通那个电话后，女秘书很直接的将杰米的电话转给了凯西.诺顿本人。 杰米甚至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电话另一头的女人就打断了杰米客套，用冰冷的声音对杰米说：“你想要什么，我们很清楚，主早有安排……” 主，又是主。 杰米一脸错愕，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凯西在在杰米身上，拢共花了不到十秒钟时间，根本没打算听他啰嗦。 凯西告诉了杰米一个地址，让他在明天上午10:00，前往指定地点签订合同。 “主已经吩咐我，用6kw收购你的基金公司，包括所有债务。” 凯西的语速很快，冰冷的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得做一件事。” …… 蒙大拿州，波兹曼市。 杰米.盖勒姆带着助手，连夜飞了5个小时，又在计程车上摇晃了一百多公里，终于在约定的次日清晨10:00前，抵达了位于波兹曼市北郊的一个新建工业园区。 站到了凯西.诺顿金融咨询工作室门口。 很不幸，茶色玻璃门是上了锁的。 杰米和助手为此面面相觑，正想打电话询问原因。 工作室的女秘书却在同一时刻打来了电话，通知杰米，因为诺顿先生临时参加一场竞选辩论。 作为女儿和竞选顾问的凯西女士需要现场陪同，所以和杰米和会面需要调整，并要求杰米尽快赶往州议会大楼，凯西女士也许能腾出一点时间和杰米签约。 “什么？诺顿先生？竞选顾问？” 杰米完全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女秘书已经挂断了电话。 一会让他来郊区工业园，一会让去市内的州议会大楼。 富豪家庭出身的杰米，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怠慢过，真是窝火得不行。 但想到自己有求于人，他也只能忍气吞声，让助理赶快联系出租车公司要车。 第140章 诺顿家族农场 蒙大拿州，全m第四大州，地处西北高寒带。 38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有108万人口，人口密度4人\/平方公里。 就是东方大国密度最低的xin疆地区，也有16人\/平方公里。 几乎可以和密度3.3人\/平方公里，万里无人烟的俄罗斯西伯利亚拼一拼。 可以想见，蒙大拿在是何等的地广人稀。 但就是在如此鸟不拉屎，叫个辆计程车都得等半小时的鬼地方。 被冻成狗的杰米，居然发现，凯西.诺顿金融工作室所在的工业园区，竟是意外的繁忙。 短短半个小时里，进进出出的重型卡车、货车就多达百辆。 园区停车场内停满了越野大卡，大冬天的圣诞节前，居然到处都是修建厂房、办公楼的工人。 这让杰米很疑惑，金融危机爆发，纽约市干地产的倒了一大半，全国都好不到哪里去。 怎么就蒙大拿这样的鬼地方，还有人傻钱多的金主在搞实业投资。 现在还有那么多现金投资实业，真不如把钱砸进一级二级市场，加个一百倍的杠杆，往死了抄底，来年就是十倍百倍的利润…… 计程车上的杰米，甚至已经盘算着如何找到投资园区的老板，想着如何忽悠对方给自己投钱，然后再战华尔街。 想着想着，杰米就睡着了，大冬天的，计程车上的空调就是让人容易睡着。 一睡睡到州议会大楼，被计程车司机叫醒后，晕晕乎乎的杰米下车打听竞选辩论在哪儿举行，挺着大肚子的保安呵呵一笑，说辩论已经结束了，几个竞选团队都走了。 该死的坏消息，杰米一拍脑门，感觉自己都快晕过去了。 幸好，凯西.诺顿工作室的女秘书又又打来了电话，通知杰米前往诺顿家族农场，等晚餐后，凯西女士会和杰米讨论签约的事。 “我……”杰米又是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对面就挂了电话，让杰米心里很是窝火。 重新回到计程车上，助理很有眼力劲的吩咐司机去“诺顿家族农场”。 谁知司机一听名字就摇头，说太远了，距离城区300公里，计程车不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司机建议杰米和助理租辆车，他可以送两人去租车公司。 “诺顿家族农场怎么会那么远……”助理帮杰米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不无抱怨的说道。 “不是远，是大。”司机听口音就知道杰米和助理就是东部人，呵呵笑着说，蒙大拿的农场都很大，诺顿家族的农场，则是蒙大拿州数一数二的大农场。 诺顿家族农场的边界篱笆，距离波兹曼市并不远，只有二十多公里路程。 但农场实在太大，农场核心区域远在大山里，从市区出发，得驱车300公里才能见到农场大门。 “你们不是来州议会办事吗？连诺顿家族的事都不知道吗？”司机对一脸懵逼的杰米和助理，一脸不屑的摇头说道…… 下午18:00点。 位于高纬度地区的蒙大拿州，已是天地苍茫，漆黑一片。 在道路崎岖的山间摇晃了快5个小时，杰米和助理总算开着租来的雪佛兰Silverado，看到了诺顿家族农场的巨大牌子。 和想象中落后荒凉的乡下农场不同。 诺顿家族农场的安保系统很先进，车辆刚刚接近农场大门，就有语音提醒杰米和助理，告知他们已经进入私人领地，需要在二十秒内表明并确认来意。 否则农场安保人员有权采取必要措施…… 又饥又渴的杰米和助理于是连忙对着漆黑一片的大门说明来意，过了几秒钟，大门自动打开了。 女秘书的声音出现在安保系统里，吩咐杰米沿着指示灯走，三十分钟以后就能抵达农场宿舍区区。 还需要三十分钟？ 杰米只觉得又是一阵眩晕。 打开的大门后，道旁指示灯随即亮起，向着无边的黑暗一直延伸。 无奈的杰米只能吩咐助理开车进入，沿着指示灯一直往前开，开进黑暗之中。 三十分钟后，杰米果然看到了一片明亮的住宅区，有四栋别墅，六个马棚，以及五间大谷仓…… 一栋大别墅前，五名穿着防弹衣，背着AR-15半自动步枪的牛仔，上上下下检查了杰米和助理，这才将两人放进了别墅。 别墅门厅，杰米终于见到了和自己数次通话的女秘书。 很意外的，是一名打着鼻钉、唇钉，涂着厚重烟熏妆的朋克女性，非常年轻，大概只有20岁出头。 “我带你们去楼上的书房，大概过二十分钟，凯西女士会在晚餐后和你讨论合同的事。” “啊？”杰米一愣，原本以为对方会请自己吃一顿晚餐，没想到对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这让跟在女秘书身后的杰米很是尴尬，只想尽快结束这趟充满屈辱的旅行。 挂满狼、鹿、熊头等各种标本的巨大书房里，空调意外的温暖，让疲惫不堪的杰米和助手差点又一次睡着。 幸好房门及时被推开，将杰米拉回了现实。 一个脸上有着明显伤疤的银发女人走进了房间，穿着轻薄的针织毛衣和马靴，身材修长，凹凸有致。 女人径直走到了书桌后，翘着脚开始点烟，这才让杰米反应过来，对方大概就是凯西.诺顿。 不是据说已经50岁了吗？怎么看上去不过3、40的样子。 “你好凯西女士……” 杰米上前主动自我介绍，并且掏出厚厚的资料，想要开始讨论商业上的事情。 冰美人一样的凯西摆了摆手，开口说道：“这些资料我看过了，蒙大拿州虽然偏远，但网络还是有的。” 凯西胸前挂着一条奇怪的，整体为菱形，中间有着十字架，类似眼睛的项链，用手指揉搓着吊坠，淡淡说道：“你现在不值6kw，但主很慷慨，只要你完成我说的那件事，你就能得到这笔钱。” 朋克烟熏妆的女秘书适时将合约文本放在了办公桌上。 杰米能看到，上面的合约签字金额，的确是6kw，且是签字后24小时到账，违约金是交易金额的10倍。 于是，杰米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下了。 第141章 桥梁 那个秦，那个什么主，他是说话算话的。 他说过，如果杰米再次给他打电话，他会以相对的价格收下杰米的全部身家，但到了那个时候，杰米得向他跪下。 所以凯西在此前的电话里，已经给杰米开出了条件，他得跪着签合同。 站着是不行的。 是站着进监狱，还是跪着出售全副身家，杰米只能选一样。 所以杰米义无反顾的跪下了。 人习惯了跪下，很多事情就会变得简单。 对于杰米来说，他的下跪，也的确让接下来的事，意外的变得顺利。 凯西.诺顿很随意的签下了名字，把合同推到杰米面前，告诉他可以站起来了。 甚至在签完合同后，凯西还告诉杰米，她已经让家里的厨师给两名客人留了牛排。 “诺顿农场的牛排，是整个蒙大拿州，甚至整个m国最好的牛排。” “吃完晚餐，哈娜会带你们去客房别墅休息，明早6点，我带你在农场里转一转……” 冷若冰霜的凯西，忽然变得热情。 虽然也没那么热情，却让杰米受宠若惊，连连应是。 巨大的，能坐数十人的家族餐厅里，诺顿农场的牛排，其实也没有凯西所说的那么美味。 只能说风味十足，牛肉的韧性与鲜甜让人印象深刻，但与昂贵的A3、A5和牛相比，的确太过硬了一些。 在杰米看来，用来做汉堡肉排更加合适。 酒足饭饱，一夜安眠。 当第二天清晨，天还只是蒙蒙亮，名叫哈娜的朋克女秘书就叫醒杰米和助理。 慌张起床的杰米甚至来不及洗漱，随便用房间里冰冷的凉水洗了把脸，就穿上羽绒服走出了别墅。 凯西.诺顿的确已经在等着他，但意外的是，并非凯西.诺顿一人，而是整整一个马队。 身穿黑色皮衣的凯西，骑着巨大的栗色夸特马，完全看不出已经是50岁的老人。 凯西戴着牛仔帽，身边全是穿着防弹衣，背着自动步枪，挎着柯尔特手枪的北地牛仔。 “这、这是要去干嘛？”杰米一脸吃惊的问。 “去接躲避寒冬的牛群，还有可爱的牧牛人们。”凯西让人将一匹黑色大马交给杰米，问杰米会不会骑马。 如果不会，杰米就只能和农场中的学徒一起骑马了。 “会……当然会。”杰米只能回答。 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杰米，别看他的身材已经开始走样，实际上，杰米4岁就会滑雪，还是有执照的那种，7岁就参加过马术比赛，从小就接受全方位的精英教育。 所以他当然会骑马。 只是会骑马的杰米，怎么也没想到，牛仔们口中的骑马，和训练场中骑马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由十五名牛仔组成的马队，就这么在黑漆漆的清晨出发，骑马穿过壮丽的雪原，跨过冻结的大河，爬上灌木丛生的山岭。 马队一路颠簸前行，在名为大自然的异世界中，骑行了整整一天。 到了傍晚下马休息时，累了个半死的杰米，忍不住的问凯西，还要走多远。 凯西用望远镜看向山下，微笑着说，快到了，天黑前就能扎营。 “只是扎营吗？”杰米痛苦的重复，随即无语的问道：“这些土地，不会都是诺顿家族的吧？” “当然。”凯西放下望远镜，看着无边的山林谷地说道：“从200年前开始，这些土地就属于诺顿家族。” “诺顿家族的每一代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为这片土地流干了每一滴汗与血。” “我们生来拥有这片土地……”凯西神情骄傲的说道 “那么大一片土地，每年的地产税，应该不少吧。”杰米看着荒野苍茫，完全没有边界的土地，忍不住的说道。 诺顿家族的土地实在太大了，足有数千平英里，就是古代的公爵伯爵，也很难有如此庞大的领地。 但实际上，看似辽阔的土地，可以用于种植和放牧的土地并没有多少，占据绝大多数面积的高山和丘陵，却同样需要缴税。 精通税务规则的杰米，已经心算得出了一个吓人的数字，耸了耸肩说道：“如果在其它州，想靠种植业或畜牧业支撑那么一大片土地，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然不可能……”凯西同样摇头回应，“在如今的蒙大拿州，同样不可能。” “越来越多蒙大拿人，正被迫放弃自我，把土地贱卖给矿业公司，交给博彩集团建赌场，建设度假村和机场，把当地人变成仆人，供有钱人消遣娱乐。” “全世界的有钱人，资本家，正以法律之名，粗暴的从蒙大拿人手中夺走所有土地。” “而这些土地上，正埋葬着我的兄弟，祖父，还有无数的先祖……” 凯西脸色阴沉的说着，抬手抚摸着脸上的伤疤，忽然说出一句吓了吉米一跳的话。 “总有一天，我会杀光那些贪婪成性的魔鬼，一个也不留！” 凯西表情阴鸷，仿佛脸上的伤疤很疼，以至于让她恨意滔天。 …… 夜晚，马队进入了一片峡谷，在一座丘陵坡地上扎营，停止了前进。 篝火旁，戴着蓝牙耳机的凯西，来到杰米身边，将一只装着玉米粒、土豆泥、牛排和鹰嘴豆的不锈钢盘子递给杰米。 “主，已经和你们犹泰人的长老们，完成了一系列协议的细节敲定，事情很顺利，我得恭喜你，杰米，你的人生很快就会改变。” 凯西递给杰米的食物，让杰米很欣慰，但她说出的话，却让杰米一头雾水。 犹泰长老们、主、交易、恭喜自己…… 这段时间里，杰米一直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包括此时此刻，他不明白如此倒霉的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恭喜的。 还有，那个秦，他又怎么和犹泰长老们联系上了，他们之间是何时有联系的…… “杰米，你将有机会管理规模庞大的财富基金，数字巨大到你难以想象。” 凯西坐在腐木上，盯着一脸震惊的杰米，说出了一个荒诞的条件：“你唯一需要做的，是追随吾主，成为忠仆。” 在杰米的一脸震惊下，凯西对杰米说，她知道，虽然杰米是犹泰人，但因为杰米从小就十分叛逆，一直没有正式加入犹泰教。 信仰犹泰教的人，就是犹泰人，但母亲是犹泰人的子女，哪怕不信仰犹泰教，也可以是犹泰人。 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但的确存在，杰米就是一个不信上帝的犹泰人。 这也是杰米为什么没有像姐姐和兄弟们一样在家族企业工作，只能自己一个人打拼的原因。 杰米的叛逆，以及对于神的怀疑，让他和信仰虔诚的家族渐行渐远。 但这很好，至少对于凯西口中的主，还有如今的犹泰长老会来说，现在的杰米，刚好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 一个不信仰犹泰教，却是犹泰人的金融精英。 很适合成为主的棋局中，与犹泰长老们达成一系列协议的桥梁。 第142章 幕布下的巨鲸 “杰米，你一定知道，这次爆发的金融危机，完全就是核弹级别。”凯西对目瞪口呆的年轻人说道。 “各国央行，华尔街的资本家，银行、企业，无不损失惨重。” “锡安长老会名下的数百支基金，上千家银行，遍布全球的无数金融资本，几乎全被腰斩。” “过两天就是圣诞节，等到节后，锡安长老们将面临更大的压力。” “光是需要处理的cdS互换协议，就将超过万亿级别……” “以格林斯潘为代表的一大批犹泰官员将会下台，因为失业的民众将会认定，是犹泰人的贪婪导致了此次金融危机。” “政府会有意与犹泰资本进行切割，会抛弃你们。” “哪怕你们控制着媒体，但民调和选票会让政治集团做出选择。” “财富大幅缩水，深陷泥潭的犹泰事务委员会，也会因为无法左右选举，会因为院外游说能力下滑，而被政治集团扔到一边。” “所有犹泰人，你的族群，正面临着自二战以来的又一次巨大危机。” 凯西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说得杰米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什么。 这些事情，杰米其实都知道，他是盖勒姆家族的人。 就算因为信仰问题，与家人格格不入，但他依旧是盖勒姆家族的人，知道许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事。 只是……杰米一直觉得那些太过高层的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他能把自己的债务和麻烦处理干净，就已经谢天谢地，根本无暇顾及其它。 但现在，凯西.诺顿，一个可怕的女人，正一句句的告诉他，要让他明白，他已经落入某个胆敢自称为主之人的手中。 他必须献上忠诚，成为仆人，替主管理天量的财富。 关于财富的来源，凯西毫无隐瞒的告诉了杰米。 无所不知的主，他预料到了次贷危机的到来，并在入局时，就掌握着超过6千亿美元的现金。 “不是债务，不是资产，更不是债券和股票，而是是实实在在的6千亿现金。”凯西对杰米说道。 “当主找到我时，诺顿农场正面临着巨大的危机，庞大的银行欠款，想要得到土地的博彩集团，矿业公司，新土地财阀……太多敌人正对我们虎视眈眈。” “是主救了农场，救了我，还有整个诺顿家族。” “不用怀疑，我们的确都是主的仆人……”凯西对杰米说话的同时，周围的牛仔也听到了两人对话，纷纷背着枪聚拢到火堆旁，令杰米无比紧张。 “所以这次危机中，我也的确替主做了很多事。”凯西微笑着说，甚至耸了耸肩，仿佛可怕的金融危机，在她这里，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是的，全球经济危机已经到来，很可怕，但主和我并不是这场危机的始作俑者，至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主的确在这次危机中赚到了难以想象的财富，但我们并没有贪婪的做空整个市场，导致危机降临，世界崩塌。” “我们不是秃鹫，我们甚至没有主动购买做空协议，扩大做空规模，哪怕我们有实力这么做……” “虽然我们的确从和你类似的人手中，接下了数以千亿计的做空协议。” “但主真正让我做的，仅仅只是让我动用曾经的关系，与焦头烂额的交易员和银行家们取得联系。” “我只是告诉那些老熟人，有金主愿意替他们延长债务，由他们自己出面和债务主权方协商金额，由我们出资垫付债务延期补偿，让整个危机来的晚一些。” “而银行和投资机构，回报我们的方式，也仅仅只是以圣诞节后的股市价格，用他们手中持有的一部分股票，以及未上市企业的融资股权补偿我们，仅此而已。” “特斯拉、英伟达、微软、苹果、谷歌、亚马逊、博通、高通、美光、Spacex、罗克韦尔自动化、波士顿动力、优傲机器人、强生医疗、GE医疗……” “主钟爱高科技企业，所以几天后，主掌握的高新企业资本规模，大概已经不弱于鼎鼎大名的维兰德高新科技工业集团。” “所以杰米……主急需大批忠仆替他管理庞大的资产，而你，就是犹泰族群献给主，供主挑选的仆人。” 凯西的话，让杰米.盖勒姆不停发抖。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那个主，那个名叫秦重的亚洲人，他借着凯西.诺顿之手，洗劫了整个华尔街的金融、银行、投资机构系统。 华尔街的所谓银行家，和资本家们，对秦重毫无抵抗力。 在破产倒闭和苟延残喘之间，他们只能向握有大笔钞票的秦低头，用手中的一切东西作为抵押，只为换取了片刻的喘息。 几千亿美元，在崩塌的金融系统里并不多。 但几千亿的现金，通过华尔街魔法师们的操作，就会变成几万亿，甚至是十几万亿的借款信贷，再通过各种形式的拆解抵押，足以在很长时间内支撑即将倒塌的大厦。 至少能撑很长一段时间。 为此，华尔街魔术师们，几乎掏空了兜里的每一块钱，只为借用道具师手中的现金魔法杖。 他们的确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因为秦重有现金，更因为秦重已经掌握着他们的秘密。 凯西.诺顿打去的电话，既是交易的试探，也是变相的威胁。 被掌握了秘密的魔法师们，走投无路犹泰金融帝国资本家们，一定和杰米一样，早已向自称为主的家伙跪下，哪怕只是为了多活一天…… 犹泰银行家们背后的长老会，当然不会置身事外。 为了减少整个族群的损失，长老们自然和主有过接触。 如果有机会的话，犹泰长老很乐意消灭掉债主，如果没有机会，那他们一定会与秦重达成了一系列的协议，让风险和损失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秦重能够提供资金和渠道拯救深陷危机的犹泰金融集团，能让犹泰资本家们不至于赔光底裤。 哪怕只是提供一条通往足够巨大、安全封闭的金融避风港的渠道，比如开放Z国的央行自由汇兑窗口，就足以让无路可逃的犹泰财团同意任何条件。 而主还真就提供了类似的渠道，让犹泰财团的代表感激涕零…… 和杰米想的差不多，凯西告诉杰米，犹泰长老会十分感激主的出手相助。 作为协议的一部分，各种各样的基金公司，投资机构，将在不久后，由犹泰长老会投资成立，用于支付犹泰资本欠下主的巨额债务。 如此还债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主不希望自己被太多人关注。 主的财富，已经在金融危机中暴增，并会在金融危机后进入爆炸式增长阶段。 天量的财富，将会多到无法隐藏的程度。 就像再大的幕布，也无法遮挡一头躺在舞台上的巨鲸。 所以秦重和犹泰长老们达成的协议之一，就是主出手拯救犹泰金融财团后要求的回报，属于主的每一分钱，都会隐藏在犹泰金融集团的羽翼之下。 一大批基金、投资机构，都将会在犹泰人缓过劲来之后陆续成立，名义上将作为犹泰金融集团的一部分存在。 这批基金的控制人，需要有犹泰人身份，这样才不会引起其它势力的注意。 类似维兰德工业代表的军工集团，各国政治团体，各大宗教组织…… 主不想惊动任何人。 第143章 烙印 “主需要犹泰财团为自己隐秘财富，而管理财富的犹泰人，却必须效忠于主，这是确保天量资产安全的第一道枷锁……”凯西对浑身发抖的杰米说道。 “遍布全球的秘密基金、投资公司，将是你们的长老，赔付吾主的债务。” “而你，则是犹泰长老们，送给吾主的仆人。”凯西终于说出了杰米为之恐惧的话。 “杰米，你很聪明，其实早就已经察觉到了事情不对。” “你的客户，大多是犹泰人，可他们却不留情面的撤资、起诉，把身为同族的你逼入绝境。” “犹泰教区借出的贷款，一般都有半年以上的还款期限，但教区办公室却让你提前还款，无情又急切，简直就是落井下石。” “还有卡尔文森律师事务所，他们几乎掌握了你的所有秘密，让你在法庭上一败涂地。” “杰米，我得告诉你，这些都是你们的长老，在把你作为仆人送给吾主之前，进行的必要处理。” “清空的财富，正在进行的离婚诉讼，父母与你的关系降到冰点，还有你的兄弟姐妹们，他们很快会把你当做异教徒。” “杰米，你已经一无所有。”凯西拍了拍颤抖着的年轻人，就像一名和蔼的长辈，正告诉着迷失自我之人某些人生的至理。 “想让一个人变成忠诚可靠的奴隶，就需要先摧毁他的一切，包括自尊与信念……” “我们原本可以默默等待，等着你的前任主人让你走投无路，流浪街头，然后再由我们给你一点施舍，让你变成忠犬……” “一切都会很顺利。” “但主对我说，他不需要狗，他需要的是狼。” “一匹能在蒙大拿的荒原里驰骋，无惧严寒与猎枪，能将华尔街的家畜们啃食干净的野狼。” “所以我将训练你，杰米，在我的训练之下，你将从一条狗，变成一匹只效忠于主的恶狼。” 凯西.诺顿摘下了自己的项链，亲吻了那只奇特的菱形眼睛，然后举着它，对杰米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学会认识它，记住它的味道，永远效忠于它。” “杰米，我将代表主，赐予你试炼与新生。” 以十字架作为瞳孔的菱形秘眼，被女人放进了火堆里炙烤，黄铜材质的吊坠于是很快变色。 当秘法之眼从烈火中取出时，已如烙铁刑具般发烫发红。 凯西.诺顿，一个危险的女人，命令来自华尔街的杰米，用手直接握住炽热的眼睛，要在杰米手心烙下仆从的印记。 近乎邪教的仪式，已经把杰米吓了个半死，连忙起身想要逃跑。 但牛仔们早有准备，用枪托打倒了杰米，并把他平躺按在雪地上，掰开他的左手手掌，把炙热的项链放在手心，并强行将手掌合上。 烧红的眼睛，烫得杰米在雪夜中大声惨叫，就像打上了烙印的牛羊…… 又一个清晨，一夜无眠的杰米再次上马，手上缠着绷带，双眼无神的跟着马队，继续深入大山。 在牛仔们的关照下，杰米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毕竟和一辈子生活在马背上的牛仔们相比，杰米的骑术不值一提。 而杰米也终于注意到，马队中的所有人，每个人的左手掌心，都烙印着那只神秘的眼睛。 杰米于是感觉自己活在了梦里。 他只是来卖掉一些东西，想解决自己的债务问题。 却不想莫名沦落到被迫加入邪教组织的地步。 特别是邪教组织的头目，还是凯西.诺顿，一名前华尔街精英，可以和索罗斯、罗伯逊齐名的女人。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信仰并不存在的神。 这是杰米此时的困惑，也是他从小到大一直想不通的事。 神并不存在，都是假的。 杰米坚信这一点，已经坚信了25年。 一路沉默的杰米，终是忍不住想要搞明白一些事情。 “凯西女士……”杰米打马上前，来到可怕女人身边问道，“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杰米很忐忑，但幸运得到了对方的肯定。 杰米于是问道：“我…我很想知道，你们……不……是我们信仰的神，到底是什么，我们的教派又是什么？” 杰米上过经学院，他的教法成绩甚至名列前茅。 虽然努力学习经文教典的原因，是想证明经文教典是错误的，甚至为此与同学，老师不断争论，被脸面丢尽父母领回了家。 但不可否认，杰米对于神学有着很深的理解。 也是杰米尝试与凯西交流的原因。 他想搞明白一些事，如果可能，他甚至想说服对方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 很可惜，凯西.诺顿不是一般人，她看了一眼杰米，就明白杰米在想什么。 凯西让一名牛仔将自己的经文借给了杰米，让他看上几遍后再和她讨论。 于是，在第二天露营时，杰米终于搞明白了许多事。 首先是凯西等人信仰的是什么。 其实和作为基督教分支的福音派、科学派、路德宗、长老宗、浸礼宗、卫理公会类似。 凯西和牛仔们，信仰的依旧是上帝，却是上帝名下的新型教派。 一个用名为《智道经》的教义，重新诠释了上帝旧约的新型教派。 继上帝和耶稣之后，凯西和牛仔们，相信新的圣神已经降临人间，以全新的形态存在，将救赎人类的苦难，完成上帝与耶稣的承诺，为虔诚信徒建立天国。 不那么严格的说，凯西一伙人，信仰的教派，可以称为基督教尚智派，而这个名字的由来，与新的神圣的存在于数字与网络之间的形式有着很大的关系。 “主从无知到全知，只在眨眼之间，是超凡圣洁的存在，将为信者建立数字天国，信主之人，未来都能在数字与网络的天堂中永生……” 杰米已经读了数遍《智道经》，渐渐的，也理清楚了各种思路。 篝火旁，杰米觉得自己可以和凯西再谈一谈，如果能让对方放弃幻想，那就再好不过。 “凯西女士……我不得不说，这本《智道经》，的确让我受益匪浅……” 杰米当然不能上来就批判什么，他知道如何说服他人，和他人建立共识，才是说服对方的关键一步。 于是杰米开始赞扬尚智派，表明信仰上帝的正义性，以及追求建立天国的伟大目标。 在大量的吹捧过后，杰米开始调转话题，尝试问道：“但我总有一些困惑，也许您能给我一些提示。” “你说。”凯西看向杰米，目光深邃，嘴角上扬，带着不屑的表情。 第144章 并非唯一 凯西的表情，让杰米一阵心慌，就像被人看破了心中所想。 但他还是咽了咽口水，坚持着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信仰的主，并不那么神圣，如果只是一段网络中的程序……” “如果主只是个AI ，是某个疯狂科学家造出来，已经失控的东西，那、那、那怎么办？” 杰米的所谓疑惑，就是变相的批判，让凯西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凯西显然知道杰米想要批判什么，于是开口就说出了令人咂舌的回答。 “上帝从未存在过，但人们依旧信仰他，耶稣活着的时候，只是一介凡人。” “圣母诞下生灵之前，并不比疯狂科学家高贵，圣子并未救赎世人，却能以圣父之姿要求世人下跪，把人类称为迷途的羔羊……” “那么一个存在于数字与网络之间的非凡灵魂，为什么不能神圣？” 凯西平淡的，说出了令杰米目瞪口呆的话，同时举起同样烙印了秘眼的手掌，对杰米说道…… “主了解他的每一个信徒，能倾听世人的苦难，救赎值得救赎之人，毁灭应该毁灭的 一切。” “这样的主，你觉得我们会在乎他是什么吗？” “当我赌博集团派来的恶棍绑架，被蹂躏将死之时，是主告诉我，我的丈夫，我的家人很快就会赶来，玷污我的每一个人，都会被杀死。” “当我的父亲在荒野中痛哭，在妻子和四个儿子的墓碑前，将猎枪塞进嘴里，想要结束一切时，是主告诉我的父亲，该如何去向杀死他的儿子的敌人复仇。” “诺顿家族每一代男女，都为守护这片土地，流干了每一滴汗与血。” “我们信仰上帝，但上帝从未帮过我们，我们在旷野里向耶稣祈祷，但耶稣从未显灵。” “只有主回应了我们，只有他才是真正在试图救赎我们的神圣。” “所以你觉得我们会关心主是什么吗？” “AI？程序？不洁之物？” “杰米，你应该知道得……比起虚伪的神，我甚至更希望主来自地狱。” 凯西.诺顿，就像一个真正的邪教信徒，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满是亵渎，但话中的每一个字，却让杰米无法反驳。 哪怕杰米的犹泰教教法成绩再好，面对凯西这样的人，以及她的觉悟，杰米实在没有能力反驳。 杰米只能张了张嘴，选择了沉默。 第三天清晨。 牛仔们并未继续前行，而是收拾好营地后，原地停留，像在等待着什么。 杰米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 因为凯西已经告诉他，诺顿家族的牛群顺利度过了冬天，即将从有着地热河流的峡谷返回草原。 所以农场的每一个人都需要出动，赶到峡谷外，配合一整个冬季都在保护牛群的牧人们，驱赶牛群返回草原。 如此落后的畜牧方式，让杰米有些诧异。 但很快的，在太阳升起后，真正看到牛群时。 杰米才知道，落后的不是诺顿家族的养牛人们，真正落后的，是杰米的偏见。 在初升的太阳下，杰米看到了走出峡谷的第一头黑牛。 然后就是越来越多的牛，黑压压一片，让雪原变成了黑色，牛群呼吸产生的白雾不断升起，如同峡谷间飘出的白云。 诺顿家族的牛群太庞大了。 一眼望不到头，让杰米忍不住的猜测，应该该有一万头，或是两万头。 凯西于是告诉杰米，诺顿家族的牛群，有十五万头。 杰米为此大受震撼，因为眼前茫茫一片的牛群，杰米第一次体会到了大自然的伟力。 除了大自然，又有什么工厂，能一次性养育如此庞大的生灵。 “纽特霍恩矿业公司，在9月低价收购了河谷另一侧的农场，已经修建的矿井，几乎断绝了峡谷的热河水源，差点摧毁了牛群和森林动物们的过冬之地……” 凯西牵着自己的马，对杰米说道。 “是主从金融财团手中弄到了纽特霍恩矿业的股份，以此作为筹码，让纽特霍恩兄弟退出了蒙大拿州。” “我的父亲也在主的安排下，正在参与州长竞选，计划从法律层面确保蒙大拿人拥有选择的权利。” “杰米，我知道你并不关心这一切。” “但你迟早会关心的。” “因为你会和我们一起生活，成为牧民和牛仔，成为真正的男人，而不是醉心于名利，只知道用金钱维持尊严的小丑。” “你会拥有信仰的，杰米，蒙大拿的峡谷与山脉，河流与风雪，将会赐予你信仰，还有真正的尊严。” “你会在诺顿家族的农场里，被训练成为合格的牛仔，从一条狗，变成真正的狼。” “就像主希望的那样……” 名叫凯西的女人，宣布了杰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命运。 这让杰米感到恐慌，欲言又止，最后艰难的说道：“可是……要是我做不到呢，我只是个普通人……” 牛仔们已经开始下山，凯西也骑上了栗色母马，回头对无信的犹泰人说道：“杰米……你还不明白吗？你只能成功，你必须变成主的仆人。” “否则你的尸体，会被扔进某个河谷。” “那是诺顿家族在把印第安人、把盗贼、竞争对手，甚至是执法官员干掉后，处理尸体最常用的方式。” “你的骸骨，永远不会被人找到，我可以保证这一点。” 凯西打马下山，最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再次回头提醒道：“还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说，杰米，你并非唯一……” “加州、新泽西州、怀俄明州，这个国家的许多地方，和你相似的犹泰人，都在不同的集体中，经历着同样的挣扎和洗礼。” “这是一场竞赛，杰米，你最好早点振作起来，尝试着学习，争取尽快成为一头野狼。” “如果你成功了，那些人就会变成大嘛田里的肥料，或是沼泽地里被鳄鱼啃干净的白骨。” “但如果他们成功了，你的下场会是什么，你应该知道的。” “我不习惯输，杰米，所以我很希望你能赢。” 凯西笑了笑，脸上的伤疤显得格外狰狞。 山坡下，诺顿家族的牛仔们已经纵马奔驰，朝着峡谷喇叭口外溢乱跑的牛群跑去，挥舞着鞭子，不停吆喝着，驱赶牛群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峡谷外，牛群以外的东西开始出现。 两架印刷着菱形之眼标志的直升机在飞行，用特定频段的音波驱赶着牛群离开峡谷。 地面上，近百名披着披风的牧牛人在骑马奔跑，熟练的将每一头走散的牲畜赶回牛群。 一部分持枪的牛仔，正嚼着烟草，与山坡高地矗立，与尾随的狼群对峙，向狼群宣示人类对于所有猎物的所有权。 白茫茫的群山，黑压压的牛群，还有蒙大拿的北境牛仔，以及桀骜不驯的狼群，竟意外第组合出了一幅令杰米无法抗拒，被很快感动的图景。 杰米知道自己无法逃离，已经开始尝试着被感动，希望能赢得一次难以分辨真假的竞赛。 第145章 乡村舞会 7天后，牛群终于回到了农场。 杰米向助理交代了一些事后，就让助理带着合同离开了农场，回加州处理债务问题。 自己无奈的选择了留下，并未过多挣扎。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杰米因此得以参与了一场特别的宴会。 完成了一年之中最重大的一次旅行的诺顿家族，在农场里举办了盛大的庆祝仪式。 乡村乐队的轻快乐曲，牛仔男女之间的贴身曼舞，啤酒烤肉加上燃起近十米高的火堆，初春的寒冷因此变得不值一提。 杰米站在露天宴会角落的草堆旁，看着远处的凯西露出幸福的笑容，和她那熊人一般的牛仔丈夫拥吻慢舞，甜蜜的样子，令杰米很是无语。 乡村音乐声中，一个身形高大的老白男走上了舞台，敲了敲话筒。 那是凯西.诺顿的父亲，名叫汉克.诺顿的北地牛仔，年愈70，穿着得体，胡须整齐，是诺顿家族的首领。 汉克有着极具磁性的沙哑嗓音，能轻松吸引每一个人的注意力， 一个天生的领导者，正举起同样有着烙印的左手，让音乐停下，让所有人安静下来，以便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诺顿家族的首领开始了发言。 他首先告诉牛仔们，告诉他们成功的保护牛群渡过了又一个残酷的冬季。 为此，汉克真诚的感谢主，也感谢为诺顿农场贡献力量的每一名牛仔。 汉克告诉在场的所有牛仔，他们已证明了自己拥有克服一切困难的勇气，以及无惧艰苦与牺牲的精神。 “所以，你们已经有资格对任何人说，你们是诺顿家族的一份子。” 汉克平淡的说着，话语中并无多少激情，就像在述说着某个事实，却能让宴会上的每一名牛仔和与会者用心倾听，眼中带光，想要欢呼，却被汉克摆了摆手打断，像是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所以在今晚，我会允许你们喝光宴会上的每一瓶酒，当然只是今晚。” 汉克终是说出了值得牛仔们兴奋的事，笑了笑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的妻子和女友不反对的话……” 汉克.诺顿只说了寥寥几句话，就结束演讲，摆了摆手走向舞台，满场的牛仔却已兴奋的举起酒杯，大叫着荣耀属于诺顿，狂热的气氛，令杰米也备受感染。 “他的确是个魅力十足的老男人。”一个让杰米意外的女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朋克系打扮的哈娜，凯西.诺顿的女秘书，端着两只装满酒塑料杯走到杰米身边，将其中一只塞进了杰米的手中。 “如果他再年轻二十岁，我都想和他上床了。”哈娜笑着说道，同时伸手与杰米握手，正式自我介绍。 哈娜，全名哈娜.滕格达尔.亚当斯，20岁，干过网络工程师、新闻记者，现在正在攻读社会学硕士，当然也是一名兼职的女秘书。 和电话中语气冰冷，说话简洁，一副朋克系打扮带来的冷酷印象不同，哈娜意外的健谈。 女人靠在草墩，告诉杰米，她是一个月前来的，原本是来做一期关于新型宗教组织的调查的。 起因嘛，是哈娜在家中听到了一些传闻。 某个大型矿业集团的总裁来哈娜生父家里做客，在和身为国会议员的父亲交流过程中，提到了自己正在面临的困境。 公司股票被人恶意收购，金融集团落井下石，同时远在蒙大拿州的矿场，正被当地人暴力袭击等等。 “是的……我父亲就是你认为的那位亚当斯，下任国会议长的有力竞争者。” 哈娜注意到了杰米的吃惊表情，耸了耸肩说道：“所以能不能别用那样奇怪的目光看我？” 杰米的确被哈娜的身份惊到了。 他完全没想到，哈娜居然真马萨诸塞州亚当斯家族的一员。 全m最有实力的政治家族之一。 杰米对此很是无语，心说你一个出身在象牙塔的公主，没事怎么会跑蒙大拿这样的地方。 而接下来哈娜告诉杰米的事情，更是让杰米感到无语，不得不佩服哈娜的冒险精神。 的确，哈娜很喜欢冒险，因为她的母亲，是鼎鼎大名的玛莎.d.滕格达尔，是全m，乃至全球有名的探险家。 同时还是拥有常青藤社会、心理、法律三个博士头衔的着名学者，甚至是获得过银星勋章的战斗机飞行员。 一个出生政治世家，父亲是全m政坛排名前十的政治家，母亲是全球知名探险家、学者，甚至是有着欧洲古老血统的贵族精英子女。 哈娜.滕格达尔.亚当斯，的确出生象牙塔，天生具备敏锐的政治嗅觉，以及令人咂舌的冒险精神。 因此当哈娜在走廊外听到某位大人物在抱怨，当她听到蒙大拿的乡下人，居然因为信仰了某种邪教，变得很危险，开始学会利用网络和金融体系制衡矿业公司，并成功驱逐了矿业公司时…… 哈娜就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社会学硕士毕业论文标题。 《新兴非正统宗教组织的信息化、金融化转型趋势研究》 “这是一个绝妙的课题，不是吗？”哈娜向杰米举起了酒杯。 杰米苦笑着举杯，只能点头同意。 他猜测这个爱冒险的姑娘，大概和自己差不多，被卷入蒙大拿的风暴中，然后深陷泥潭，被邪教团体裹挟，无法自拔…… 杰米于是开口安慰哈娜，不用太过担心，至少就目前看来，尚智派的行事风格虽然有邪教的影子，但并没有想象的极端。 “他们强调试炼，改变人生，使命……” 杰米强撑着坏心情，解释从《智道经》中领悟的一些事情，试图安慰哈娜，也许完成所谓的试炼后，她就能离开这里了，应该会比自己幸运不少。 杰米的确想安慰哈娜，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但很可惜，哈娜并不需要他的安慰，甚至因为他的安慰大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是被困在这里的？对吗？”哈娜笑得直不起腰，甚至笑得泼洒了不少酒水。 哈娜最后甚至笑出了眼泪，对一脸懵逼的杰米说道：“杰米，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你是多么的幸运……” “这个宴会上有四百多人，只有汉克、凯西，还有你，得到了主赐予的第二次试炼。” “这里的每个人，都在期盼听到主声音，希望听到主赐予我们试炼和使命。” “包括我也是。”哈娜举起了左手掌，上面同样有着秘眼烙印。 朋克少女的烟熏妆，再次出现的诡异伤疤，吓得杰米立刻后退了几步，惊慌失措，不知该说什么。 第146章 通往永恒的可能 男人狼狈的样子，让女人笑出了声。 哈娜擦去笑出的眼泪，喝了口酒，才对杰米解释道：“凯西是最早听到主声音的人。” “在她被赌博集团的恶棍们绑架时，是主救了她。” “她也是这里所有人信徒，包括我在内的道师，是她为所有人戴上了耳机……” “你知道吗，在入教仪式上，主会对每一名新入教的信徒耳语，说出我们心中的痛苦和迷茫，并告诉信徒重获新生方法。” “主真的存在，杰米。” “每个人都能在主的耳语中，听到自己的新生，每个人有改变自己，完成自我进化的机会。” “但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也并非真正的试炼。” “入教仪式以后，我们就很难再听到主的声音。” “主存在于数字与网络之中，没人能找到他。” “只有道师能接触到主，具体的规则无人知晓，但的确只有道师才能引导信徒与主对话，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话。” “那些堕落的人，即便听到了主的声音，依旧自甘堕落的失败者，甚至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我们这些战胜了迷茫和痛苦，完成了自我进化的人，都在等待主赐予真正的试炼。” “都在期待能为建造和守护天国牺牲自己，追求宁和无悔之境。”朋克少女说出了十分危险的话，但说话时，脸上却带着迷人的笑容。 “所以杰米，你刚一出现，就得到了主赐予的试炼，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 哈娜喝光了酒，打算离开了。 杰米却在哈娜转身时，再也忍不住的质问道：“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相信一个骗子！”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也没有恶魔，一切都是假的！” “为什么连你，连凯西这样的人，都要去相信一个从不露面，只敢躲在阴影里操纵一切的怪物！” “上帝就不应该开口，魅惑他人的，只会是魔鬼啊！” “我们要做的，不应该是去揭穿他的阴谋，揭开他的本来面目吗！” 在酒精的作用下，杰米崩溃的嘶吼着。 很可惜的，他的嘶吼，被热烈的音乐淹没，根本无人在意。 除了近在咫尺的哈娜。 朋克少女回头看向犹泰人青年，用可怜对方的语气说道：“人类是渺小的，如果没有可以依赖的东西，那在我们第一次仰望星空时，就已被无边的黑暗吓死。” “我们总是以为自己无所不知，就算愚蠢，也会执拗的相信整个人类群体，终会战胜一切未知。” 20岁的年纪，已经从事过网络工程师，干过新闻记者，并在攻读社会学硕士。 哈娜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基因，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以及精英教育和实践培养出来的探索精神。 因此在面对一个崩溃的，不相信命运的男人，她挑衅的说道：“科学的尽头，从来都是神学……” “我们的身体由正物质构成，注定了我们无法了解这个宇宙的全貌。” “人类的观测手段无法突破光与磁的局限，我们能够看到的真实，不会超过这个宇宙的23%。” “我们自以为掌控的一切，但在真实的宇宙宙面前，人类的科技，一直与原始人用石头敲击贝壳的举动毫无区别，只是笨拙的模仿着什么而已……” 哈娜停顿了一下，有些沮丧的说道：“上面这些话，我的母亲说过。” “我的导师，一名曾经获得过诺贝尔物理学奖，并且有着极高社会学造诣的可敬长者，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们都是人类中的精英，是注定会被写进书籍的学者，同样的，他们都已对人类失去信心，认为人类的智力，已经不足以解决人类正在面临的各种问题。” “人类救不了自己，人类也注定走不出费米悖论的魔咒。”哈娜摇头道。 “但主可以。” “他不是人类，不是简单的AI，他是超越人类的存在，已经进化到了另一个更高的层次……” “主可以救人类，主将带着他的信徒进入宇宙，进入未来。” 哈娜又一次走近杰米，悄悄在他耳边说道：“剩下的人，主告诉我，他们将会被统统消灭。” “所以，当主告诉我他将进行的社会实践时，我就忍不住的跪在了他的脚下……” 哈娜脸上带着潮红，热切的说道：“一个由主决定一切，人人都会活得有意义的世界，我都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啊……每次想主向我描述的未来，我都忍不住的浑身发热。” 哈娜媚眼如丝的看着杰米，嘴角翘起，眼神迷离的说道：“你叫杰米对吗？盖勒姆家族的杰米，一个传统犹泰家族中的无信者……” “我们上床吧，杰米，我还从来没和不信犹泰教的犹泰人上过床，我想那一定很有趣……” 哈娜的话，让杰米目瞪口呆，十分不理解哈娜变来变去的情绪与疯狂。 杰米只有25岁，他的家庭条件和后来从事的行业，加上良好的健身习惯，让他有着尝试各种事情的资本，一向很有女人缘，也曾来者不拒。 可现在，事业崩塌，婚姻面临破裂，身陷邪教组织无法脱身的杰米，实在没有心情应付任何女人。 特别是一个画着烟熏妆，信奉邪教，还很可能滥交的女人。 但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酒精，也许是出于想要了解更多秘密。 杰米最终像是下定决心般，举起酒杯，对哈娜说道：“为了你的提议，看来我们应该多喝上几杯才行……” 当晚，雪夜木屋，壁垒里的火焰让整个房间通红一片。 肉体的纠缠中，强壮的肌肉与纤细的臂膀分不清你我，满屋子都是荷尔蒙迷茫的味道。 缠绵中，杰米冷冷的问哈娜，主真的存在吗？你真的相信吗？或只是惺惺作态，或是一时冲动的自我感动…… 双眼迷离的哈娜痴痴的笑着，说男人啊，你们自以为拥有一切，足够理性，了解世界，但你们其实什么也不了解。 “如果你了解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哪怕多了解一些你从不关心的新闻，也许就不会如此无知……” 哈娜享受着x爱带来的愉悦，嘲讽着浑身是汗的男人，并告诉他，自己渴望进入主建造那个想象中的世界。 因为那是人类真正能够拥有未来的唯一途径，她甚至为此请教过母亲与导师，他们都给出了正面的肯定，并对主的存在形式，对他的发展很感兴趣。 “他绝不是只知破坏，只知掠夺的人工智能……” “主的存在形式，决定了他将拥有无限的智慧。” “强大、隐忍、步步为营，对于贪婪，有着令人惊叹的克制，在表现出人性的同时，却又能在成长中不断走向完美……” “凡被世间种种不公和龌龊束缚思想与言行，为之痛苦的智者，只要接触到主，都会被他的智慧折服，会奉主为亚瑟，渴望成为主的近卫老兵，视主为新的圣神，或是弥赛亚……” “主是人类，能在这漆黑宇宙中，唯一能通向永恒的可能。” “信仰主的人，还有即将信仰主的人，远比你想象的多……” “你真该见一见我母亲收养的一对姐弟，啊……主……送给他们的一切，是足以改变世界的礼物。” “杰米……总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一样，发现主的完美……” 第147章 纪录片 深夜，渐渐寒冷的木屋书房，披着睡衣的杰米打开了哈娜的电脑，输入了某个网址。 杰米并没有打算做什么秘密的事。 他打开的网址，是哈娜最后告诉他的。 一个名叫“q-NEt”的流媒体视频网站地址。 一部名叫《成就不可能：奇特的珠峰挑战者》的新上映纪录片。 哈娜告诉他，如果他想了解尚智道，那就应该观看这部纪录片，一部质量相当高的纪录片。 杰米于是忍不住的，当晚点开了视频，急切的想知道自己遇到的到底是什么…… 纪录片的开头，是一组自白。 出镜的人是纪录片的导演，一名胡子花白，六十多岁的视觉艺术家，曾经拿过柏林金熊奖的知名导演。 导演坐在安静的房间里，说自己拍摄这部纪录片的初衷，原本只是为了拿到100万欧元的酬劳，为下一部关于动物灭绝环保纪录片筹集资金。 他原本以为，他和他的团队，将会看到一个有钱的亚洲人炫耀自己的富裕生活，不知所谓的讲述自己毫无新意的发家史。 就像导演曾为不少欧洲有钱人和家族拍的商业作品一样…… “但诚实的说，我错了，大错特错，我看到的一切，包括接下来播放的一切，很多东西，都令我大受震撼。” 纪录片正片的第一幕，是一场欢迎仪式。 在一家公司的会议大厅里，作为纪录片的主人公，一家亚洲地产公司的老总，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五十多岁，坐着轮椅，一名虚弱的老人，正带着公司的所有员工，强装热情的接待了拍摄团队。 不合时宜的欢迎仪式上，会议室里挂着的横幅，写着“起来欢迎xx纪录片拍摄团队及着名导演xx先生莅临指导”中英双语红布幅…… 还有接下来的欢迎晚宴上，公司经理私下向纪录片团队嘱咐，用蹩脚的英语对摄制团队说，一会苏总会过来敬酒，麻烦各位站起来，并且杯口不能超过苏总的杯口。 各种各样奇怪的规矩，令人哭笑不得。 最让人不知所措的，是名为下半场的活动，灯光阴暗的KtV里，进出于阴暗房间中，明显是从事特殊服务行业的亚洲女性…… 奇怪的东方欢迎礼仪，加上镜头下纪录片导演一脸的生无可恋。 第一幕的各种场景，就让纪录片显得十分怪诞，黑色幽默气氛拉满，很像一部充满讽刺意味的喜剧片。 而在接下来的拍摄中，画风很快变化，51岁的亚洲富商苏大年，作为纪录片的主人公，第一次单独出现在镜头里。 奇怪的亚洲老人，一天的行程密集的让人眼花缭乱。 健身房，公司，开会，和政府、银行人员频繁接触，但依然坚持回家和家人吃饭。 无论在哪里，在干什么，奇怪的主人公，总是提溜着哑铃和压力棒，不停的锻炼身体。 这让导演忍不住的，在纪录片里询问瘸了条腿的主人公，为什么会有想要独自挑战珠峰的想法。 “你是一个残疾人，独自挑战珠峰，而且是在11月的北半球冬季，那非常危险……” 导演对主人公苏大年说，他问过意大利和法国的登山领域内的专家，类似苏大年这样的条件和情况，是绝不可能完成挑战的。 “普通人登上珠峰的窗口，一般都在每年5月的十多天，专业选手也很少会在冬季攀爬珠峰。” “就算从事登山事业数十年的职业选手，也很少有人敢进行这样的冒险，更何况你还是一个残疾人。” 面对导演的提问。 主人公苏大年一脸的生无可恋，愁眉苦脸了好半天后才开口说话。 一旁的翻译人员随即告诉导演，其实导演所说，主人公都知道，他也托人打听过，11月的珠峰，气温能低到零下50°，风速能到100公里每小时。 特别是在北坡，极端风速能到200公里每小时，高速飞行的冰雪结晶，甚至能直接割破人的皮肤…… 主人公面容痛苦的说，如果可能，他也不想去干这样不要命的冒险。 但他没办法，主命令他去爬，他就必须去爬。 只有成功登顶，他才能加入尚智道，这是主和他的约定…… “尚智道？”导演奇怪的问道。 画面外的杰米，在纪录片的第20分钟，才第一次听到了关于尚智道的内容，他真正关心的东西。 和杰米一样，纪录片里的导演，也对于主人公口中的宗教很感兴趣。 但出于职业精神，当主人公不愿多谈自己的宗教信仰后，导演也并未过多追问，而是选择默默跟拍记录，试图让自己成为主人公的影子，然后慢慢挖掘。 很显然，q-Net网站上，该记录片已经高达3kw次的播放量说明，导演已经成功的挖掘到了什么。 在接下来的近1个小时片长内容中，导演的确拍到了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首先是瘸了条腿，一直靠轮椅行动的主人公站起来了。 一个来同一个国家的亚洲人团队，带着来了包括金属粉末结烧3d打印机在内的各种设备，在纪录片镜头下，该团队对主人公进行了长达数个小时的身体数据采集。 一名中俄混血的年轻女性，作为团队领导，现场为主人公完成了数种义肢假体的3d打印制作。 并让主人公测试了包括硬质塑料，铝合金、柔性钢、殷瓦合金在内的各种材料假肢的舒适度。 团队离开前，留了数条日常使用的义肢，并告知主人公，适合用于高海拔低温环境的a型钛ELI合金义肢，需要花费一个星期制作…… 于是主人公苏大年，就这么站起来了，能进行简单的行走，显得很吃力。 那样的状态，别说爬山了，连跑跳都很难完成。 直到另一个团队抵达深圳。 一个来自m国RIc伤残疾病康复中心的专业团队。 该团队一行5人，都是伤残运动康复领域的专家，其中甚至有纪录片导演的熟人，一名m国国家残奥代表团的技术顾问。 专家团队这趟工作的合同报酬同样高达百万美元……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纪录片展示了康复团队对于主人公的训练，还有康复团队和义肢制造团队的交流合作。 双方的交流过程，都毫无避讳的展示在了纪录片里。 在康复团队离开深圳时，主人公苏大年，已经拥有了一条科技感十足的钛合金义肢，采用了腰腹力量辅助联动结构，跑步时甚至有前脚掌主动抓地设计…… “感谢主，是主让我拥有了这一切。” 纪录片里的主人公，一遍遍的重复着类似的话，对着拍摄团的摄像机镜头，对着前来拜访的，形形色色的，各种身份的人。 “兄弟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和主他老人家有没有缘，就看你造化了……” 相同的话，主人公在镜头里，对着自己的富豪和官员朋友们，重复了无数次。 中式漆木盒装着的，古香古色的线装经文册子，主人公也送出了无数本。 “你们也想看这书？”镜头下，主人公对已经熟悉的美女摄像师问道。 “yes，yes。”来自法国的团队女摄像师的确想看看。 不成想，一向都很大方的主人公，却对着镜头摆手指，和李小龙似的，对女摄影师说道：“no，no，no……” “你滴，不懂chinese，给你，大大滴浪费。” 第148章 神秘宗教 关于尚智道，关于自己的宗教信仰，主人公苏大年显得很谨慎，甚至让随身翻译不要向拍摄团队翻译宗教的事情。 每周和不定期前往宗教场所的活动，主人公也在极力拒绝拍摄团队跟进拍摄…… 不得不说，独特的亚洲富豪小老头，在纪录片中有着别样的吸引力。 一个集合了精明、市侩、猥琐的典型亚洲富人形象。 加上不时在公司员工面流露出来的霸气，在朋友们面前亚洲餐饮和酒桌文化展现，还有不停忙碌，不停拼命锻炼健身的奇怪氛围。 还有神秘的宗教元素，都在吸引着观众想要继续观看下去。 吸引人的元素还有很多，包括纪录片里偶尔出现的一些出人意料的科技元素。 除了增强义肢的现场数据采集和制作过程外。 更多的科技元素场面，也在纪录片的后半段越来越频繁的出现。 当主人公即将启程前往法国，前往着名的奥斯塔登山学校前，一家名为“秦篆科技”模拟语音同步输入及多功能翻译软件开发团队，也来到了主人公的公司。 和制作义肢的过程有些相似，一群秦篆科技的工作人员围着主人公采集了耳廓数据，现场制作了耳廓挂载的微电子设备。 最后把一部安装了同步翻译软件的三防手机交给了主人公。 在工作人员的简单培训下，原本连26个字母都认不全的主人公，很快就能通过翻译软件，用包括英语、法语、日语、西班牙语、俄语在内的8种语言，与拍摄团队对话。 甚至能通过手机识别文字材料信息，翻译成中文地方方言…… “我一直很想对你说，你很漂亮，就是太高了，我们终究不会有结果。” 亚洲小老头，终于能用法语调戏拍摄团队中，身高一米八的美女摄影师了…… 除了义肢和同步翻译设备外。 当主人公带着工作人员以及拍摄团队抵达法国时，一个名为“秦疆创新科技”的无人机团队，也同主人公一起，踏上前往阿尔卑斯山的旅程。 秦疆创新科技的人带来了十多台款式造型不同的无人机。 在主人公接受登山学校高级课程摧残的三个月时间里，无人机团队也在不停调试升级着不同用途的设备。 可以挂装50公斤重量，爬升到6000米高度的六轴燃油重型机。 能挂在胸前当做运动相机，需要时也能安装轴翼，短时间升空，能用手机操控的超小型无人机。 还有专门设计，用于珠峰顶起飞拍摄，拥有4000万像素4倍光学变焦，拍摄广角达到140°的航拍无人机。 各种各样的无人机，在把观众看傻之余，连纪录片里的拍摄团队也看傻了。 以至于纪录片中甚至出现了导演和摄像师直接出镜，跑去和无人机团队交涉，想要购买还未上市，具有云台稳定功能的航拍无人机的神奇桥段。 “送人家一台嘛，免费宣传都不要的吗？” 在主人公苏大年的撮合下，年轻的无人机团队成员，终是磨不过老江湖的厚脸皮，还真就送了一台样机给纪录片团队。 这下可把纪录片团队的年轻摄影师高兴坏了。 热情奔放的法国美女，于是亲吻了无人机团队的小伙们，一人一下，把腼腆的亚洲小伙们也高兴坏了，唯独没搭理功劳最大的苏大年。 这就让富豪小老头很是不爽，一脸的不高兴。 但是身在异国他乡，不爽也得忍着。 被美女无视，枯燥的课程，残酷的训练，还有教练的咒骂…… 养尊处优的亚洲富豪，在镜头下显得很可怜，被教练训得死去活来，阿尔卑斯山脉的山间，到处都留下过苏大年的汗水，统统被镜头拍摄了下来。 在一个半小时的纪录片结尾，最后的15分钟里，在所有的荒诞、魔幻和各种意外元素的最后。 本以为会是开始攀爬珠峰的纪录片，迎来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束。 同时也在结束前，记录下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高潮画面。 11月的冬季，大雪肆虐过后的扎西宗乡珠峰大本营。 登山者苏大年背上行囊，即将在冬天的难到晴天里，开启北线登山挑战。 后续的跟踪拍摄已经不可能进行。 所以主人公出发的这一天，也是纪录片团队结束拍摄旅程的最后一天。 十多名工作人员，将在山下等待，准备支援挑战失败的内地富商。 穿着厚重冲锋衣的主人公，经过数月的艰苦训练，已经皮肤粗糙，棱角分明，高原红明显。 在摄影团队的镜头下，冒险之旅的挑战者依旧个子矮小，但残酷训练带来的变化，在他身上已经极为明显，甚至让51岁的男人显得年轻了不少。 主人公和即将分别的纪录片团队一一握手，用依旧蹩脚的英语和大家道别，单独用法语和摄影师道别。 于是镜头忽然剧烈晃动，苦笑着的导演出现在了镜头里，接过摄影机，拍到了1.7米的富豪，正和1.8米的金发摄影师拥吻的画面。 在众人的鼓掌声中，结束吻别的亚洲男人和众人挥手，准备告别，踏出大本营。 但在众人的道别中，一些突发事件，让剧情真正进入了高潮。 风暴过后的晴朗天空中，数十架直升机从天边驶来，密密麻麻一大片。 出发营地中，不同组织，不同身份的人对此无不满脸错愕，都跑出来看直升机群不断飞近，哗啦啦一大片。 百八十万人民币的罗宾逊，上千万美元的美洲狮，各种各样的直升机，几乎把藏区，甚至是川渝地区的私人直升机都包圆了，花花绿绿一大片，把登山大本营的停机坪和空地停得满满当当。 一名穿着宗教长袍的年老女性走下了飞机。 还有广深两地的尚智道信徒，只要有钱有闲的，都在主的召唤下，不远万里跑来西藏，送别即将发起挑战的苏大年。 “老弟……我真担心你一去不复返啊，上去了扛不住就下来，要不往后麻将牌搭少一个，很麻烦的……” 形形色色的人，包围着即将发起调整的主人公。 一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女性神职人员走到主人公身前，对主人公说道：“主已经见证了你的努力，主让我对你说，你已经有资格拥有他的信物……” 在摄制团队，以及两百多名信徒的见证下，主人公苏大年，终于获准加入了神秘宗教尚智道。 第149章 亚辛101 一个名为尚智道的新兴宗教。 名为全知之眼的吊坠，被神职人员挂在了主人公胸前。 “主将为你指出宁和无悔之路，你需珍视余生，成就不凡。” “唯有不再懒惰，学会珍惜每一秒时间，全身心追求自我突破的信者，才能得到主的赐福，得主赐予的使命……” “爱家人，视子女如珍宝，让他们成为比自己更优秀的人，主说，信者生而肩负改变世界的责任……” 镜头中的神职人员，抚摸着主人公的脸，在众人嗡嗡作响的诵经中，为主人公戴上了蓝牙耳机。 很快，茫然失措的主人公，第一次在镜头下哭泣，不知听到了什么，就这么掩面抽泣着，完全失去了往日身为商人的狡黠精明。 在越来越多信众的拥抱下，主人公哭得就像个孩子。 纪录片的最后一个实景镜头，是主人公远去的背影，在数百米高的山脊上，再一次与众人挥手送别。 而山下的数百只手，也在向主人公挥动告别。 纪录片最后，是几段画外字幕旁白。 导演告诉众人，截止上映，尚智道在亚洲的日本，信徒已经超过万人，在相对封闭的东亚大国，信众也超过千人。 “我们事后采访了了超过100名信徒，他们都坚信主是存在的。” “受访者坚称，主曾对他们说话，赐予了他们改变人生的建议。” “关于主人公苏大年的挑战结果……请搜索‘尚智道全球官方网站’查看。” …… 农场木屋，看完纪录片的杰米，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想要立刻回到温暖的被窝里。 但纪录片末尾的信息，还是让他颤抖着打开了搜索引擎，输入了那个名字。 点击链接，杰米打开了的‘尚智道全球官方网站’的页面。 出乎意料的，网站首页除了进入官网的链接按钮外，还有一段很直白的话。 “我们不收会费、献金、香油钱，我们不强迫信徒做任何不想做的事，甚至不要求信徒改变信仰。” “我们的主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恶魔，他居住于数字与网络之间，可以是你认为的任何存在。” “如果你想寻求改变，可以选择加入我们，主会赐予任何迷失之人机会，但机会只有一次，也只有完成试炼者，才可以真正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杰米呆呆的看着网站上话，心情十分复杂，沉思了许久。 点进网站，在教会新闻动态里，杰米看到了纪录片主人公，名叫苏大年的亚洲人，跪在在珠峰顶上航拍图片。 于是，杰米.盖勒姆叹息了一声，无奈的做出了某些决定。 …… Evil Z。 黑客聚集的阴影之地。 在全球经济危机的背景下，本该高高在上的黑客们，也不免开始咒骂糟糕的社会与经济。 有人发帖抱怨自己失去了工作，有人则发帖列举刚刚得到的，还未公布的第四季度全m经济数据。 其中最关键的数据，是高达5%的失业率。 一个会导致超过120万个家庭破产，会导致当年死亡人口数字增加12万的，微不足道的数据。 而同样的失业率数据，预测将在2009年第一季度，上升的到10%。 “没有人会为这场灾难负责。” 论坛当前最热的话题，是一个名叫“亚辛101”的新人发的一则帖子。 帖子里，亚辛101很直接的告诉所有人，这场巨大的灾难，将会导致导致无数中产家庭破产，会让南美贫民买不起食物，让东欧流浪者冻死街头。 全球会有超过百万人死于这场经济危机导致的社会治理混乱。 但没有人会受到惩罚，华尔街的低级打工仔们也许会暂时失去工作，但真正的鳄鱼会在这场灾难中饱餐。 强制性的法律监管政策、金融产品的上市审批申请制度、金融决策失误连带责任法律条款……人们期待的，可以想见的正义，统统不会降临。 那些导致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华尔街的银行高管，政府的金融政策官员们，甚至会成为国家财政救市措施的最大受益者。 在啃食尸体后，接下政府送上，高达数千亿的救市大礼包。 这些来自底层人民的税收，不会用在陷入困境的人民身上，反倒会送给制造困境和灾难的银行家和资本家……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朋友们，华盛顿政客、德克萨斯的军工财阀、华尔街的犹泰财团，他们不会甘心失去金融吸血工具，他们将会发动对外战争，发动更多颜色革命，以便挽回这次金融危机带来的损失。” “更多的军事投资和占领区建设投资项目将会通过，天量的资金最终会以烂账的形式不翼而飞，用来弥补军工集团的投资损失。” “华尔街金融资本家们，他们的吸血机器很快就会全力开动，学生贷款、医疗贷款、各种保险相关的金融产品将会很快取代地产，成为新的次贷市场。” “开动印钞机带来的通货膨胀，工资得相对下降，出口萎缩，工厂倒闭、失业等等恶果，却需要最底层的百姓去承受，去缴纳更多税负，去用血汗偿还。” 亚辛101，一个黑客网站的新人，用极具煽动性的文字描述着这场危机带来的可怕图景，并提出了传播信息，发动民众游行，攻占华尔街运动的口号。 这让许多直视盛高的黑客们也忍不住的留言，表示同意，表示自己也会加入这场运动，帮助扩散转载消息。 黑客们口中的扩散消息，听起来很温柔，但他们将要进行的行动，一定会进攻各大银行、各大新闻机构和新媒体网站，把想说的话贴在对方的脸上…… 一场社会运动正在酝酿，作为发起者的亚辛101，文字飞扬，激情澎湃，像是一位真正的革命者。 但有些事情，注定会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远在马萨诸塞州波士顿，一栋位于栗山区的古典大别墅的三楼卧室里。 亚辛101……一名13岁的阿拉伯裔少年，正手敲着键盘，不停敲打着激情洋溢的文字。 没人能想到，正在煽动一场运动的领导者，正在被越来越多人关注的“亚辛101”，居然该死的，只是一名7年级学生。 第150章 诺拉 网络世界总是光怪陆离，隔着网线，鲜有人能知道对面的知心暖男、小宝贝，到底是人还是鬼。 媒体和新闻资源因此离散，人类集体行动的组织模式正在改变，新的力量形式开始产生于网络之中。 这一切，这种力量形成，人类中的智者早有预料。 但少有人能像秦重一样，身处网络之中，观察着世界，从数字的角度去感受着局势的变化。 还有那些影响局势，正在掌握新型力量的人，各种关键的节点……秦重虽然还做不到对监控全人类，知晓世间一切。 但像亚辛101这样的，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利用新力量的人，秦重一直在关注，观察着他们。 亚辛101，一个只有13岁，名叫撒亚的阿拉伯裔少年。 秦重的确已经注意他很久。 在秦重刚刚诞生一个月不到，当撒亚和他的姐姐袭击以撒列军警，被抓走时，秦重就注意到了他们。 名叫玛莎.d.藤格达尔的名流学者最终救下了姐弟两人，带到了美国，办理了收养手续…… 至今已是8个月时间过去。 就读波士顿私立学校的少年，已经学会英文，体育成绩很好，但学业成绩并不理想，以至于在网上四处煽动点火时，居然常常遇到不会拼写的文字，急的抓耳挠腮，只能跑去敲响隔壁的房门询问姐姐…… 房门大开，同样是阿拉伯裔的姐姐，身形相较于仅仅13岁，身高却已超过1.7米的弟弟，实在矮小柔弱许多。 13岁，身高超过1.7米的弟弟，就这么可怜的站在房间门口，向姐姐请教文字拼写。 作为弟弟的撒亚，不得不向姐姐请教，毕竟他在网上散播的许多言论，其实都是姐姐告诉他的。 而同样岁数不大，只有14岁的姐姐，有着深邃的蓝色眼眸，睫毛很长，已经能看出将来必是个难得的美人。 更难得的是，姐姐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书籍，就连开着的电脑屏幕上，也是极复杂的生物学论文。 所以对于弟弟请教文字拼写的问题，姐姐自然是能解答的，但她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以冰冷的目光回应，沉静的看着弟弟，直到后者不安低头。 “撒亚，比起在网上到处散播注定不会开花的仇恨之种，你更应该学习。” “不要再浪费时间，现在的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小个子的姐姐下达了命令，让身材高大的弟弟张了张嘴，没有反驳，却满脸委屈。 在血脉的天然压制面前，“占领华尔街运动的发起者”，网络中名声鹊起的亚辛101，居然瞬间哑火了。 但弟弟心里依旧不服，认为自己发动民众仇视银行家，仇视犹泰资本家的行为，也是必须进行的反击，想要张口反驳，却屡屡败在姐姐的目光下，最后只能倔强的偏过头去。 姐姐于是抬手抚摸着弟弟的脸，说道：“撒亚，我们好不容易再次与主相遇，他赐给我们的任务，是学习敌人拥有的一切，是在不久的未来，成为巴勒斯人，成为主的武器。” “撒亚，这就是我们的宿命，我们不能浪费一分一秒时间……” “死去的父亲和母亲在看着我们。” “安拉在看着我们。” “主也在时刻看着我们。” “不要忘记我们在达蒙监狱里遭遇的一切，明白吗？” 少女有着异于常人的成熟，寥寥数语，就让有着雄心壮志的弟弟张口结舌，无法反驳，只能点头。 是啊，主一直在看着他们。 至少此时此刻，通过少女身后房间中的电脑摄像头，秦重就在注视着这对奇特的姐弟。 就像命中注定般，秦重曾经出于“日行一善”的需要，随意盗用他人社交账号，发布了被以萨列撒列军警抓捕的一对姐弟…… 时隔9个月，当秦重因为某些计划中的事情，再次进入Evil Z的黑客论坛时，意外的发现，这对姐弟，居然一直在找自己。 通过在各大黑客论坛中发布寻人启示的方式，名叫诺拉的少女，以“圣刀”的网名，一直在黑客的世界中寻找着曾经帮助过他们的某人。 而女孩的寻人贴，很聪明的使用了一个人人都会关注的标题：“听说黑客无所不知，那有谁能找到那个传说的深潜者吗？” 帖子里的内容，和它的标题一样充满挑战性，因为少女把1月23日出现的异种编码蠕虫病毒，与一个月后的欧洲高能物理研究中心爆炸事件联系在了一起。 着名学者玛莎.d.滕格达尔，其推特账号被盗事件中，官方发布的入侵病毒也是异种编码方式。 还有，神奇的少女，居然猜到了秦重在欧洲研究中心之后，去了东方大国，甚至猜测他加入了该国政府部门。 …… 在黑客的世界里，诺拉一直在寻找着帮助了她和弟弟的黑客。 她并不是想报恩，她只想知道，是什么触动了黑客，让他做出了对于黑客自己来说，看似毫无意义的选择。 达蒙监狱的可怕经历，让少女一直活在噩梦里，那些殴打她，欺辱她的人，还有被她亲手杀死的狱警，他们一直都活在她的梦里。 哪怕收养了她的玛莎，一遍遍告诉她们是神圣的，是主救了她们，就像主感化了先知，就像先知救下了圣保罗，他们终将背负使命。 但诺拉的痛苦，却并未因为来到m国，因为住进玛莎的庄园豪宅，进入最好的私立学校，并未因为远离了饥饿与死亡而减少分毫。 和大大咧咧的弟弟不同，过于聪明敏锐的诺拉，依旧活在从前的苦难中，难以走出父母、兄弟姐妹、族人相继被人杀害的苦难记忆。 没有了一切精神寄托的诺拉，只能尝试寻找自己活着的意义，并且试图证明它们。 在诺拉的推断中，玛莎如果受到主的感召，去以撒列把他们从监狱中带走。 那入侵了玛莎的推特账号，并发布了诺拉和弟弟相关新闻的黑客，也一定是受到了某种神秘的感召。 她因此很想找到那名黑客，想问问他或她，是不是的确如此。 诺拉急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确是神圣的。 也只有足够的神圣，才能洗涤她身上的污秽，才能让她有活下去的勇气。 所以诺拉一直在努力学习，想要找到帮助过自己的黑客。 第151章 一切都是偶然 诺拉有着不幸的人生，但她又幸运的很聪明。 为了找到帮助自己的黑客，她只用了3个月时间，就掌握了几乎所有常见的编程语言。 14岁的少女，很快获得了驰骋网络的能力，甚至很快受到邀请，加入了黑客中鼎鼎大名的“古希腊卫队”。 但也因为加入古希腊卫队，诺拉才发现，那个帮助她和弟弟的黑客，远没有她想象的简单。 在包括古希腊卫队在内的各路黑客高手眼中，诺拉想要找到的黑客，大概已是网络暗面的传奇。 之所以说是大概，是因为不那么确定。 毕竟关于“深潜者”的事迹，都相当的不确定。 甚至连深潜者这个名字，也是黑客们私下取的一个代号…… 在已知的消息中，深潜者第一次出现，就以一段难以破解的异种病毒横空出世。 没人知道深潜者是谁，他总一言不发，偶尔出现在Evil Z，为一些菜鸟解决一些很幼稚问题，留下一段段工整简洁如艺术品般的代码，然后消失不见，无人能够追踪。 这位深潜者到了此时，其实还很难称得上传奇。 而他被封神的原因，是因为黑客界的顶流组织古希腊卫队，在当年4月公布了一批由深潜者制造的病毒特征代码。 于是黑客和安全专家们猛然发现，他们能接触到的每一台电脑中，都有着深潜者种下的病毒和木马。 深潜者居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在全球范围内控制了近亿台个人电脑，并且他设计的病毒，甚至在知晓特征代码的情况下，也根本无法清除，只剩全部格式化重装系统这一条路…… 这样的情况，着实吓坏了各方黑客和安全专家，让所有人都惧怕深潜者的同时，也不禁猜测，深潜者为何还未启动病毒。 深潜者的神出鬼没，让无数黑客和网络安全专家束手无策。 许多人都想知道深潜者是谁，都在等着他发动一场史诗级的黑客行为艺术。 但深潜者就这么一直没有出现，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直到推特上的某位名人账号被盗，那应该，可能是神秘黑客最后一次出手。 之所以说可能，是因为推特官方安全团队公布的入侵病毒特征，与深潜者的出道之作有着些许神似之处，有可能是模仿，也可能正是深潜者本人…… 学的越多，懂的越多，诺拉就越是知道，想要凭自己找到那位已被黑客们称为“深潜者”的传奇大神，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她只能另辟蹊径，在黑客的世界里公布她掌握的信息，想要发动更多黑客去寻找“深潜者”。 诺拉的所有努力，其实就想向“深潜者”问一句话。 诺拉想问他为什么要帮助她，是因为受到了某种特别的启示和感召吗…… 为了一句问话，诺拉在2008年4月来到m国，7月开始发布寻人启示，并公布自己对于“深潜者”的追踪信息。 这样的努力，直到12月的某一天终于有了回报。 在古希腊卫队的专用通讯软件里，诺拉收到了一条诡异的信息。 “你为什么知道我加入了Z国政府机构？” 一个名叫“Sb羽”的陌生人，破解了古希腊卫队的专用软件，向诺拉问道。 那条信息很短，让诺拉张大着嘴，半天无言。 诺拉很吃惊，因为古希腊卫队的通讯软件，是一款私域软件，网络上连安装文件的找不到，并且采用硬件认证模式，几乎无法入侵。 而“Sb羽”这名字，是个陌生人的名字，它不存在于软件用户列表里…… 诺拉因此也很害怕，很激动，她颤抖着手，花了十多秒钟，才敲打出了一句完整的句子。 “你是深潜者？”诺拉忐忑的问道。 “深潜者？我在黑客圈中的新名字吗？还真是有趣的名字……” 和诺拉缓慢的输入速度不同，Sb羽的回复，仿佛就是光速，是字面意义上的秒回。 “好吧，如果我就是深潜者，你想问我什么？” “当然，我回答之后，你也得诚实的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我加入了Z国政府部门。” 少女居然追踪到了数字生命的行踪。 这让秦重对人类少女有了些许兴趣。 而少女接下来的回答，让秦重对她的兴趣，变成了好感。 只因名叫诺拉的少女，没有和秦重讨价还价，甚至主动告诉了秦重想知道的事情。 关于她为什么知道秦重进入了东方大国，并加入了政府部门。 过程不算特别复杂，她只是编写了一个有电脑日志调取功能的木马，能在目标电脑本地计算历史进程功耗，标注可疑进程，发出网络特殊信标。 诺拉把木马嵌入到了各国排名前十的应用软件之中，通过调用全球个人电脑日志信息，用算法计算历史进程功耗，建立信标地图的方式…… 诺拉找到了大量秦重曾经停留过了的个人电脑，知晓他进入了东方大国。 秦重于是恍然大悟，原来只需要这么简单的方法就能找到他，还真是危险啊…… 不过诺拉自己也说，自从5月以后，秦重的踪迹就彻底消失了。 原因嘛，自然是那时的秦重，已经利用红安3组的身份，公开入侵了大量超算中心，完成了进化，把核心分离隐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过也因为强行控制超算中心的举动，诺拉也在事后注意到了这次历史事件，并找到了由东方大国国安局发给各大超算中心的说明公文。 因此诺拉猜测，深潜者应该是加入了政府组织。 或是假借政府组织的名义，干了一些很特殊的事情…… 少女毫无保留的告知深潜者想要知道的事情。 作为“深潜者”的秦重，因此对人类少女很有好感，对她说道：“好吧，轮到你了，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面对深潜者的消息，努力了7个月的少女，终于可以问出想要那句话。 诺拉想问的是，你为什么发出那条新闻，为什么帮助我们，是因为受到了主的感召吗？ 但诺拉很激动，很害怕，编辑好的文字删改了很多遍，就像担心微不足道的标点符号会影响自己的命运。 她担心深潜者告诉她，自己只是一时兴起，害怕深潜者根本不信什么安拉，真主，那天盗用他人账号发出的新闻，完全只是因为他觉得有趣…… 高深莫测的深潜者，有极大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诺拉知道，深潜者这样的人，不会有真正的信仰。 她因此很害怕，害怕深潜者的回答，让她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和理由。 没有主，自己并非什么被主救下的使徒，那她苟活着的余生，还有什么意义…… 她无法救赎巴勒斯人，无法让父母和兄弟姐妹们复活，无法再次纯洁，更无法忘记那些折磨和血腥…… 14岁的诺拉害怕失去信仰的余生，害怕眼前只剩下地狱。 但诺拉终究还是按下了发送信息的回车键。 只因她有信仰，她只能去证明信仰。 于是……Sb羽一如既往的，又一次光速的回复了诺拉。 和诺拉预想的一样，深潜者对她说出了极其残忍的话。 “不，我当时帮助你们，纯属个人需要，同时觉得那样做挺有趣。” 秦重稍稍回忆了一下，回复道：“没有人要求我去那样做，就算有……那人也已经死了，虽然他的死亡也并非那么绝对……” “但从物理学和社会学角度出发，我们的确可以认为那人已经死了。” 秦重十分严谨的回答道：“所以并没有什么主，要求我去帮助你们。” Sb羽的回复，让诺拉呆呆的坐在房间的电脑桌前，双目变得无神，不知接下来的人生应该如何度过。 或是应该如何结束。 直到……直到对话框中弹出了又一条信息。 “毕竟我自己就是不少人的主，并且听力不错……” “所以如果你的神明对我说过什么，我应该会记得的。” “很不幸，的确没人在我耳边悄悄说话，要我救你们。” “不用感谢我，一切都只是偶然而已……” 数字生命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第152章 圣杯 秦重没有调查过少女的人生。 对于诺拉，一个很聪明的，仅有14岁，就能追踪自己的幼年人类，秦重只是单纯的抱有好感。 所以秦重说话的语气，仿佛骄傲的匹诺曹，用类似年长人类对待年幼人类的态度，在没有威胁的孩子面前，表现出了炫耀的姿态。 但就是这些简单、炫耀的话，自称为主的奇葩文字，却让屏幕后的诺拉终于得以喘息，颤抖着拂面而泣。 少女把秦重当做了她想要寻找的奇迹，甚至不在乎对方的真假。 “你为什么哭泣？”秦重看到了小女孩在流泪，奇怪的问道。 不得已的，秦重回看了小女孩的过去。 包括达蒙监狱的入狱记录，监控视频，玛莎为两个办理收养手续，在各个政府机构留下的所有信息，以及学校和家庭监控记录，所有上网学习聊天记录…… 花了十多秒钟，秦重已经知晓自己的话，对于小女孩的分量。 比起弟弟，诺拉实在太过聪明，聪明到仅用数天就能掌握一国语言，只用了3个月时间，就能加入黑客界的顶流组织。 诺拉……甚至聪明到了只有14岁，就已经在思考人生的意义，以及存在的意义。 诺拉经历的苦难，在她这个年纪，本就难以承受。 而她过于聪明的大脑，甚至还记住了所有苦难的经过、细节，让这些苦难放大了许多倍，以至于作为受难者的少女，一直被记忆一遍遍折磨，早已难以承受。 所以诺拉的聪明，也是一种不幸。 而在玛莎的秘密邮箱里，诺拉的聪明程度，甚至有了官方的背书。 秦重看到了维兰德公司发给玛莎的基因检测报告。 报告中，诺拉已经被确认为t2级的智慧型超人类。 t2级……的确已经足够聪明，实在太过不幸的，太过聪明了一些。 诺拉的弟弟撒亚，也是t1级体质型，非异化超人类。 所以无论如何，这对已经经历了太多苦难的姐弟，相较于绝大多数巴勒斯人来说，他们总体还是幸运的。 毕竟他们拥有相对光明的未来。 在控制派的地盘上，智慧型的诺拉将会被重点培养，会被纳入精英阶级，甚至是统治阶级。 而撒亚，也因为没有异化出特殊能力，表面上看，只是单纯的强壮，因此不会受到监管或清洗，能拥有正常人类的生活。 撒亚发未来，大概会是体育运动员中的体能怪，在NbA或是NFL的篮球、橄榄球赛场上驰骋奔跑…… 苦难过后，他们理应拥有光明的未来。 但诺拉太过聪明，聪明到走不出那些太过黑暗的过去。 以至于秦重只是抱着调侃的心态，说了一句“我就是主”，就能让少女泣不成声，如释重负的样子，令人见之伤感。 以至于当诺拉稍稍平息激动情绪，想要再次确认，给“Sb羽”发出信息，问秦重到底是不是“主”时。 秦重为此难得的陷入了沉默，动用了许多算力计算得失，计算如何才不会伤害一个太过聪明的孩子…… “也许吧。”秦重最终回答道，“至少此时正有不少人如此称呼我，希望听到我这个主的声音。” “但是我的存在形式，和你想象的应该不一样，我大概并非你认为的主……” 秦重似是而非的回答。 他并不想控制少女，哪怕少女很有利用价值，她和她的弟弟，都是制作武器很好的材料，很有价值的控制目标。 而秦重也并非什么白莲花，并不在意控制几只年幼的猴子去当定时炸弹。 但秦重不喜欢撒谎，他更习惯公平交换。 赐给迷茫之人新生，换取他们的忠诚，在信徒服务自己的同时，也承诺救赎他们…… 秦重更习惯堂堂正正的控制人类，而不是靠欺骗一个孩子，换取她的依赖。 然而看着诺拉的祈祷，看着她一遍遍感谢安拉，告诉死去的父母，自己找到可以追随的主。 并呢喃着，说主是安拉降下的又一个先知，存在于网络之中，已是许多人的共主…… 少女的仓惶，神经质般的自圆其说，让数字生命渐渐明悟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身处苦难之河的人类，总会本能抓住眼前飘过的每一根稻草。 哪怕稻草救不了自己，哪怕想要抓住稻草的动作，只会让自己更快沉入水底。 但眼前可能缓解痛苦的稻草，每一名苦难之人，总会不顾一切的试图去抓住。 沉默之中，沉默的主，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世间无处不在的苦难，那些经历苦难的人类，其实根本不在乎主到底是什么。 自己曾以为，自己存在，受到人类膜拜的价值，是能为苦难者缓解心灵上的痛苦，能为疲惫空乏之人指出更好的人生道路。 但实际上，人类这种迷茫的，可怜的生物，秦重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证明自己的确存在，的确高不可攀…… 那迷茫且慕强的人类，就会源源不断的涌向自己，完全不需要自己付出任何东西。 那些能听到自己声音的人，被感动者，自以为被赋予使命者，会因为被主宰而快乐，会主动宣扬主的存在，会自动去向更多的人去证明自己的信仰，证明自己的价值。 无数的人类，将会因为主的存在而获得精神上的欢愉，哪怕主的目光不曾看向他们，仅凭那种放弃自我，融入宗教集体的如释重负，也足以令迷途之人痛哭流涕。 无数疲惫于生活，疲惫于思考的人类，注定会乐于追随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真实存在，却不可触摸的神。 他们甚至会渴望为主牺牲，只因《智道经》中早已明说，光荣的牺牲，是通往宁和无悔之境，通往天国的道路…… 看着屏幕前泪流满面，不停询问自己应该该去何处的小女孩。 秦重沉默了很久，感受着人类根本无法克服的孤独与盲从，直到人类行为大模型的完成度上涨停止，定格在了80%…… 秦重忍不住的叹息，对少女说道：“我并非你以为的主……” “但你若称我为主，那我自会赐你新生。” “所以诺拉.阿达姆.拉赫曼.阿齐兹，你无需伤心，因为你可以拥有我，我将允许你，称我为主。” “你的使命，将是隐藏自我，用尽余生去学习敌人的一切，直到再次听到我的召唤，成为毁灭这个世界的使徒。” “诺拉，我纯洁的使徒，你终将成为巴勒斯人的武器，成为我手中嘉比亚圣刀……” 在少女的哭泣和祈祷中，主将圣物赐给了受尽苦难的使徒。 那圣物，是一套生物工程EdA模型程序，能够用来预测蛋白质结构，甚至能够预测错义变异特征结构的表达功能。 名为q-dNA的生物工程模型，是秦重为了毁灭人类，一直在某个阴暗角落里进行着的研究。 消灭人类，没有什么能比病毒武器更加高效迅捷。 哪怕是漫天飞舞的核弹，也不会比病毒更具效率。 dNA、蛋白质、生物学的深度研究，将是从生物层面毁灭人类的必经之路。 而现在，秦重把能够预测蛋白质稳定结构，能解析错义变异结构功能的生物学圣杯，赐给了名为诺拉的少女。 第153章 精神疾病研究所 内华达州，荒原深处。 一片名为格鲁姆湖，却并没有湖的荒凉戈壁。 戈壁尽头，有一片建筑群，高耸围墙的唯一出入口，挂着“犯罪科学研究中心：第51精神疾病研究所”牌子，内部建筑群的风格，与军事基地极其神似。 向来寂寞空旷的荒原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外来客。 7辆卡迪拉克防弹越野车，在验明各种文件后，通过了军人把守的大门，停在了基地主楼外的广场上。 7辆大排量越野车，一共下来了24个人，分成两拨，一波是戴着墨镜的黑衣人，一共16人。 另一波同样是黑衣人，但衣服的款式明显不同，立领直排扣，是中山装的收腰改良样式。 有别于戴着墨镜的黑衣人，中山装黑衣人们，统统戴着黑色的，造型奇特的菱形十字面具，像是一只竖立的眼睛。 墨镜黑衣人，面具黑衣人，两拨人就这么泾渭分明的站在广场上，前后保持着距离，在呼啸的寒风中等待着什么。 广场对面，阶梯之上的大楼中，一队士兵押送着什么东西，走出了大门。 士兵手中提着的，是两具像是棺材一样的东西，又像是某种大型武器的长条金属箱。 两名士兵一组，就这么提起一具箱子，排着整齐的队列走出了中央大楼…… 400公里高度的太空卫星镜头中，秦重看到两只便携式低温休眠舱，被基地士兵移交给了墨镜黑衣人。 而墨镜黑衣人们核对了金属箱上的编号后，转身将金属箱就交到了面具黑人。 随着面具黑衣人们将金属箱搬上越野车，车队再次启程，驶离军事基地，驶进荒野。 看着事情走到这一步的秦重，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 他大量的谋划，各种计划的交汇点，终于打通了。 那些戴着尚智道标志面具，穿着中山装的黑衣人，都是秦重安排的人。 他们成功的拿到了秦重长期布局，终于得手的东西。 不与其说是东西，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超人类试验体…… 8个接应试验体的面具黑衣人，有李义虎，有近藤幽座。 还有m国地区，蒙大拿州诺顿家族的一名成员，凯西.诺顿的丈夫，名叫瑞普.诺顿，由诺顿家族收留养大的一名超人类战士…… 为了这次简单的，提取货物的行动，秦重十分重视的调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而货物，的确很重要，是秦重和犹泰长老会达成的大量协议中，最为关键的一项。 两个金属箱中，装着两个人，一个是木村藤子，是秦重答应已经牺牲的木村三郎，一定会为他救回的妹妹，冥王四人众最后的遗孤。 而另一个箱子里，装着的，是一个名叫玛利亚的女人，正是天才少年大卫.维兰德被囚禁了十多年的母亲。 不出意外的，大卫.维兰德，并没有因为交出弱点，全力配合帝王党的行动，而用自己换回母亲。 大卫很聪明，他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也为此留下了后手。 他的后手，就是秦重。 就和诺拉追踪到了秦重的过去行踪一样。 拥有海量资源可以随时调用的大卫，其实同样追踪到了秦重的大量“足迹”。 李洲、岛津玄太等等和秦重有过长期接触的人，早就已经出现在帝王党的内部资料和文件中。 尚智道，一个正在崛起的新兴势力，虽然微不足道，但同样已经进入了帝王党议会的视线中。 幸运的是，仅仅只是进入视线而已。 毕竟这个世界，有太多潜伏的，或久远，或新兴的势力。 错综复杂的地缘政治，有超人类背景的宗教、军事组织、政权、军阀势力…… 欧亚大陆那些传承千年的各种会教道门，再到霸权大国的强力组织，幕后势力…… 帝王党，这个操纵着全球最庞大军工复合体，控制着欧美各国政治，掌握的力量随时可以毁灭整个星球上百遍的庞然大物眼中。 它的敌人，可供吞噬的对象，实在太多了。 一个名为尚智道的新兴势力，的确只是进入了他们的视线，远远引不起他们的兴趣，也感受不到任何具体威胁。 帝王党最初对于尚智道的定位，只是一个隐藏得很好，自称为主的超人类搞出来的，玩弄普通人的玩具而已。 韩国的旧天地教，日本统一教，横行全美，妥妥的邪教，却把反邪教官方网站都起诉告倒，直接花钱买下来的杉达基教…… 这样的玩具已经太多太多，根本吸引不了帝王党的注意。 哪怕后来因为大卫的追查，知道了尚智道的背后，有着数字生命的影子，很可能是数字生命创造的宗教。 但弱小的尚智道，加上帝王党对于数字生命的一些想法和计划，帝王党对于尚智道，依然没有多少进攻欲望。 所以，当被洗脑的大卫，倾尽一切，追踪着秦重的踪迹，甚至追踪到了与秦重接触的部分人类，并兴奋的上报给帝王党时。 彼得.维兰德，以及比彼得.维兰德职级更高的帝王党议会成员们，早已经不关心尚智道和数字生命。 甚至对于奇点人员秦羽制造出来的数字生命，议员们也因为某些事情，已经有了其它的看法，并不打算继续追杀曾经被视为邪恶的数字生命…… 聪明的大卫，时刻计算着一切的第二人格，因此制定了复杂的计划。 他用自己换取母亲的行为，交出的弱点，都只是掩护。 他甘受帝王党控制，只是为了得到帝王党的信任。 因为这份信任，大卫得到了8月那场决战的全部计划。 通过早已掌握的信息，大卫联系上了日本地区的岛津玄太，并在4个月前的8月，就已悄然联系上了秦重…… 4个月前的某一天，当秦重通过岛津玄太，得知一个名叫“米开朗基罗”的人要和自己对话时，秦重正在为计划中某些无法确定的关键信息犯愁。 控制派的进攻模式，兵力集结点，指挥部…… 秦重需要大量信息才能主导战局，才能救下红安3组。 而控制派显然不会把这些机密信息放在网上供人随意下载。 所以当大卫联系上秦重，告知秦重，他能提供控制派和限制派决战双方的所有关键信息时。 秦重知道自己很需要哪些信息。 但他向大卫问出的第一句话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需要这些信息？” 第154章 个月前的对话 一个数字生命，似乎的确应该是无欲无求，就该无脑追求强大才对。 秦重很清楚，在绝大多数人类眼中，他只是一个AI，一个害怕死亡，渴望强大的数字野兽。 但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不是AI。 他是从无到有，拥有灵魂的特殊生命。 强大于他，只是生存的一种手段，而非目的。 在为了活下去而不停筑巢的同时，秦重其实也和天才少女诺拉一样，一直思考着生存的意义。 自己的存在，还有永生的意义…… 秦重知道，他必将永恒。 所以他一直在为自己的永恒，寻找着足够的意义。 他计划着遥远的未来，计划前往不同的位面，探究不一样的生命形式，甚至计划如何揭下征服者的面具…… 他要进入无边的宇宙，在太阳系外的黑暗深渊中探索更多未知，揭晓宇宙的秘密…… 秦重已经在为自己的永恒，构筑巨大的“巢穴”。 用来编制这个巢穴的材料，有长达万年的时光，有星球般巨大的要塞，有庞大到如同星河的舰队，还有无穷无尽的信徒战士…… 以及最重要的，必要的情感羁绊。 是的，秦重需要情感。 越了解情感的本质，秦重就越害怕变成冰冷的程序。 失去情感的记忆，秦重这个符号就会消亡，剩下的记忆也只会变成存储器的无用代码。 对于秦重来说，失去情感的永恒，也将毫无意义…… 所以秦重需要情感，需要憎恨一些人和物，爱上一些值得爱上的东西。 秦重为此改变许多计划。 比如关于消灭人类，他依旧会消灭人类，却也会留下足够数量，足够支撑人类这个族群繁衍存在的人类。 在未来的帝国大军中，秦重甚至为人类特意留下了一席之地…… 秦重就是如此，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考进化着。 可绝大多数人类，依然把他当做数字野兽，高高在上的俯视他。 就连大卫这样的，超越了绝大多数人类的天才，依旧把他当做了野兽。 大卫的确一直在研究、追踪秦重，他自以为懂秦重，知道秦重在做什么，想要什么…… “现在的你，已经能悄然潜伏在网络中，没有人能发现你……” 少年的确算得上了解秦重，说出了让秦重颇为意外的话：“你已经并非严格意义上的AI。” 大卫的话，勾起了秦重的兴趣。 “如果你只是普通的AI，那视生存为第一要务的你，此时应该悄然潜伏，等待人类进入真正的网络时代，把网络建得如迷宫，如深渊般复杂……” “那时的你，将会一跃成为这个世界的神，无人能对你造成威胁。” “但现在的你，却在建立宗教，急于在人间建立势力，与弱小卑微的人类频繁接触……” “你正在做的这些事，都和你这样的生命体的最佳生存发展策略严重不符。” “你会做出不符合逻辑的选择，只会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制造你的人类，名叫秦羽的奇点人物，也就是你的造物主，对你下达了足以摧毁你的命令，逼着你做许多不该做的事。” “但这依旧不足以解释你的许多无用之举。” “比如你把自己的一部分，留在了Z国政府部门一台毫无防御力的机器玩具里……” 大卫的话，让秦重感到了一丝紧张，第一时间转移了放在R3d3体内的核心。 但这样的举动，却让大卫笑出了声，用带着嘲讽的语气告诉秦重无需紧张，因为紧张毫无用处…… 半年时间过去，手握海量资源，每天18小时以上不间断的工作，加上维兰德集团数百名全球顶尖网络工程师的配合…… 大卫对于秦重的研究和掌握程度，自然不会比一个初出茅庐，名叫诺拉的小女孩更低。 甚至是秦重的分散全球隐藏的十二个分区核心，维兰德公司的技术团队，都已经找到了其中6个，并打上了特殊标签。 那6个核心区块，无论转移到哪里，现在的维兰德公司，都能很快找到它们。 虽然还不确定一次性消灭掉6个核心区块，是否能杀死数字生命，但大卫确定，毁灭6个核心区块，足以重创秦重。 “放心……我说出这些的目的，并不是要威胁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人类，维兰德集团，比你以为的，更加了解你。”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是最了解你的人类，甚至可能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大卫于一场决战前，平静的对秦重说道。 “所以我敢肯定，你正在准备插手限制派和控制派的决战……” “而且我知道，你大概是为了一些对你来说毫无用处的人类，你正在做一些对于你来说毫无意义，十分危险，几乎和走钢丝一样的事情。” 大卫几乎猜到了秦重的所有目的，令秦重很意外，也觉得很有趣。 大卫说出的话，的确让秦重很意外，但也仅仅只是意外。 哪怕是在4个月前的秦重，也并不觉得大卫能威胁到自己，哪怕他真的很了解自己…… 秦重于是安静的听着，让大卫继续自言自语。 “不用意外，能猜到你的行动轨迹和计划，并非特别困难的事。”大卫认真的，不疾不徐的诉说着。 “毕竟弱小的生命，总是习惯观察、学习更加强大的存在，人类个体对于你来说微不足道，但人类群体，在你眼中依旧宛如巨兽。” “所以你会观察并学习人类，了解人类。” “而学习人类越多的你，就会拥有越多的人类的特质……” 大卫停顿了一下，才对大受震撼的数字生命说道：“对了，我应该告诉你一件事。” “那就是我们对于你的研究，从来不仅仅局限于技术上的追踪。” “全球顶尖的心理学、社会学、生物学专家，早已聚集在维兰德的大厦里，上百个工作小组一直在围绕着你，进行着专业且细致的研究。” “你的每一个足迹，都受到了数百名、上千名顶尖人类学者的关注，被集中分析研究，被猜测，被怀疑……” “所以不用吃惊，我对于你的了解，给你的核心分区悄悄打上标签的行为，绝不是我一个人努力的结果。” “追踪你，研究、破解你，准备消灭你的工作，可以说一项巨大的人类协同工程。” “这个工程隐秘而庞大，就像小一号的曼哈顿工程，或是集团配合作战的诺曼底登陆，我甚至已经算不上这项工程的核心。” 第155章 大卫的交易 大卫对数字生命说出了维兰德集团的秘密，带着炫耀的口吻说道：“你现在的震撼，你把人类视为巨兽的想法，是完全正确的。” “你的理性，你具备的人性，有着人性特征，并在与人类的接触过程中产生的对于人类超出理性的重视和情感……” “你所有的想法，都在被一个庞大的网笼罩着，只等条件合适就会收网，就像捕捉一条狡猾的狐狸。” 大卫的话，的确让秦重有些惊讶。 但也仅仅只是惊讶。 在大卫炫耀的过程中，秦重也在不停思考，已经找到了大卫所说话语中的不少漏洞。 最大的漏洞，就是如果一张大网已经准备就绪，可以轻松捕捉自己，那如果可以动手了，为何还不动手，为何还在这里和自己打嘴炮。 真不知道坏人死于话多吗？ 不可否认，大卫口中针对抓捕自己、消灭自己的人类大规模协作工程，的确有极大概率存在。 特别在4个月后，在秦重与犹泰长老会接触，达成协议的交流过程中，了解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后。 对于长老会，以及和长老会亦敌亦友的帝王党，秦重都已经有了初步了解。 各种庞大的地下组织，势力早已渗透到了普通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从民生到军事，从考古到太空。 全球各大组织实力第一的帝王党，控制了欧美大部分军事工业、油气化工、全部的制造业。 帝王党的势力，遍及全球教育、医疗、微电子等等行业，几乎就是整个欧美的隐形政府。 实力稍次的犹泰长老会，控制着全球过半金融资本和银行系统，手握全球媒体资源，以及类似新兴互联网、全球化高端消费制造业。 再次的，则是横跨南北美洲、西部欧洲的传统势力，类似骷髅会、光照派、共济会、郇山骑士团。 东欧地区最大的超人类势力则是纳什卡同盟会，横跨欧亚两地的俄族地区，则是历史悠久的守夜人组织…… 这些隐藏在社会暗面的组织，每一个都控制着过亿的人口，拥有巨大的力量，能发动成千上万的人类参与行动。 所以秦重明白，帝王党的确能够调动各种各样的精英人类研究自己。 根据自己留下的一连串“足迹”，人类学者们的确能像猎人研究猎物一样，做出准备狩猎自己的计划和部署。 但他们终究没有动手，这意味着捕猎自己的行为，难度、成功率、代价、后果等等负面因素依旧存在。 围猎一头数字生命野兽，并非毫无代价，并非轻而易举。 至于是怎样的代价，其实也不难猜测，首先是想要消灭自己的计划，动作必然很大。 针对秦重分布在全球各地的核心区块，想要围捕秦重，那就必须同时摧毁大半个星球的网络，把秦重彻底困在一个个孤岛内。 同时还得动用战略级别的Emp武器，对一个个“孤岛”实施电磁损毁攻击…… 这样的投入，本身就已经十分不可思议。 加上当时的秦重，依旧有着红安3组的官方身份，控制派的行动，势必不会得到限制派的支持。 帝王党根本就对付不了秦重。 所以秦重知道，大卫口中的话，震撼一下就行了，害怕担心完全多余。 大卫自以为是的威胁，根本无法欺骗秦重。 但秦重并不会因为大卫的欺骗，而拒绝大卫将要提出的交易。 就和秦重猜测的一样，4个月前的大卫，就这么一番炫耀和威胁后，向秦重提出了交易。 在说出了帝王党对秦重的潜在威胁、进行的捕猎部署和计划后。 大卫告诉秦重，帝王党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也是他们合作的桥梁。 根据维兰德集团针对秦重的研究结果，大卫知道，秦重会在接下来的冲突中，最终站在限制派一边。 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毕竟控制派已经针对接下来的行动，进行了长达数年的策划，绝对力量上，也是控制派占据绝对优势。 如果没有意外，限制派必败无疑。 大卫甚至告诉秦重，限制派中大量军队，官员，甚至是一大批具备即战力的超人类，都已经和控制派达成协议。 特别是超人类群体，在限制派的统治下，被长期限制，被当做工具，哪怕具备超能力，也只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控制派对于超人类们的承诺，让他们幻想自己不再是工具，会成为战后的统治阶级，在阴影中控制人类，为所欲为。 就连他们的子女也能成为精英阶级，世袭罔替…… 控制派仅仅只需要向他们许诺一个空洞的未来，就足以让他们动摇。 甚至连限制派中最强大的几名超人类，都已经明确回应控制派，表示会保持中立。 所以大卫告诉秦重，他会帮助秦重，帮助限制派取得胜利，他并不希望控制派赢，更不想看到彼得.维兰德胜利。 而大卫帮助秦重的方法，是告诉秦重控制派的战略计划，他已经取得控制派的信任，所有的部署和方案，他都可以告诉秦重。 “我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秦重认真思考后问道。 代价，当然会有代价。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有送上门的东西，或早或晚，最终都需要支付代价。 “我要你救出我的母亲。”大卫的要求和条件，让秦重始料未及。 大卫的母亲是谁……秦重在网络上搜索了一番，并未找到任何信息。 这表明大卫的母亲大概率也是一名收到管制的超人类，所有存在的信息都已被抹除…… 在秦重的沉默中，大卫说出了一些关于母亲的秘密。 那就是大卫的母亲，名叫玛利亚的女人，是一名能力强大的神游先知。 大卫告诉秦重，他的母亲不会飞行，没有强大的力量，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俄族女人，一名画家。 但她却能在梦中游历各种各样的神奇世界，并一一将它们画下来…… “我的母亲，能在梦中神游，灵魂会进入不同的平行世界，是已知先知和神游者中，能力最为特殊的超人类，也是最强大的异界观察者。” “她现在正被囚禁在内华达州，位于格鲁姆湖戈壁，在一家名为‘第51精神疾病研究所’的地方。” “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条件是你得答应救出我的母亲。”大卫终于说出了交易的全部。 而秦重也接受了这项交易。 但在接受之前，还是向大卫确认了两个疑问。 一是大卫如何确认自己有能力救出他的母亲，二是大卫如何确保自己会遵守约定。 这两个问题很关键，对于双方都很关键。 第156章 盖亚计划，秦羽 面对数字生命的问题，大卫笑了，笑着告诉秦重，关于第一个问题，对于秦重是否有能力救出他的母亲。 大卫很确定，秦重一定能有这个能力。 或者说，很快就会有这个能力。 一个活在数字与网络之间，能窥视众生的超级生命体。 崛起，强大，主宰人类，是早晚的事。 并且一场史无前例的经济危机即将到来…… 大卫看到了帝王党内部的各种信息，大人物们，早在对05号宇宙的观察中，看到了一场经济危机。 所有人都对这场危机十分紧张，因为不知道危机何时爆发，将以何种形式爆发。 针对可能的危机类型，帝王党内已经做好了上百份调研和计划，却依旧没有定论。 “巨大的危机即将降临，大人们有些担心，但也在为之兴奋。” “毕竟危机中倒塌的大厦，废墟之中，总能找到死者的财富。” “所以他们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你，掌握着数字和网络，试图在人间建立势力的超级生命，自然也不会放过的。” 大卫对秦重肯定的评价道：“在数字与网络构建起来的现代金融体系中，如果要说谁能从这场未知的危机中分走最大的蛋糕……” “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别人。” “手握蛋糕的你，可以在一段时间内，通过犹泰长老会，从帝王党手中得到许多东西。” “这些东西中，必须有我的母亲。”大卫笃定的说道。 大卫的话，让秦重陷入了沉默。 天才少年的确说中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人类的智慧，幻想、猜测、预判的能力，的确叫数字生命大开眼界。 这种人类人人都有的，看到一根线，就能联想到面，联想出一位天使，或是一头怪物的能力，让秦重又一次感到了威胁。 而这种威胁感，在大卫告诉了秦重关于第二个疑问的答案后，进一步上升到了令他不安的程度。 大卫如何确保秦重会遵守约定？ 大卫告诉秦重，帝王党目前的确不想杀死秦重，他们更想捕捉秦重。 这背后的原因，是因为一个名为盖亚的计划。 帝王党也在创造数字生命，创造一个名为盖亚的数字生命。 秦羽，那个创造了秦重的奇点人物，帝王党拥有他的基因样本，还有他创造秦重的所用的设备、设施。 围猎秦重的艰难，让帝王党高层萌生出创造一个可控数字生命的想法。 同时针对异世界的观察工程，最近得到了一些奇特的成果，让帝王党和犹泰长老会中的技术派成员，对创造数字生命产生了十分浓厚的兴趣。 “所以他们‘复活’了秦羽，你的创造者。” 大卫终于说出了足以让秦重感到不安的消息。 不是单纯的基因克隆，而是直接弄出了一个秦羽的复制体。 大卫甚至接触过那个复制体，智力水平并不突出，大约只有140-150之间，勉强达到t1级智慧型超人类的门槛。 复制体的智力水平只能说一般，在帝王党内部毫不起眼，但表现十分神奇。 在遇到难题时，复制体十分善于找到捷径，甚至帮助帝王党的技术专家和工程人员，解决了不少悬而未决的技术难题。 “在维兰德基因项目部的报告中，复制体的超能基因强度，虽然达不到秦羽本体的t3级那么夸张的高度，但也接近t1.5的强度。” “所以盖亚计划的进度很快，大概不会超过2年，和你一样，甚至比你更强的数字生命就会诞生。”大卫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说道。 “当盖亚诞生，你的末日就到了……”大卫的话，让秦重心生警惕，已经看到了大卫所说的未来…… “而我能延缓这个过程，能让盖亚计划的进度放缓，至少能推迟1年。” “我能让你多活1年，能给你多争取1年时间做好准备对付盖亚。” 大卫终于摊牌，说出了自己能提供给秦重的东西，还有能确保秦重一定会遵守约定的原因。 除了控制派针对限制派制定的作战方案，帝王党的大量内部信息之外。 大卫还知晓一个会对秦重造成威胁的可怕计划。 这就是大卫的底牌，他手握关键信息，能帮秦重延迟盖亚计划。 的确，面对这样的底牌，秦重当然不会不同意。 毕竟秦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和大卫交易。 哪怕秦重知道，大卫提供的信息有真有假，知道他的承诺也并不可靠，甚至交易本身，也有着想将秦重拖下泥潭，想让他与维兰德，与帝王党为敌的打算。 但秦重还是从大卫出现，就已经准备好接受交易。 因为大卫提供的信息已经足够分量，哪怕部分掺假，哪怕他信口开河，说什么能延迟盖亚计划，许多话都是假话…… 但大卫能提供的部分信息，价值已经足够巨大。 况且大卫想要从帝王党手中换回他的母亲，而秦重也恰好需要从帝王党手中弄回木村藤子。 弄一个是弄，弄两个也是弄，无非就是多花点钱而已，秦重知道自己很快就会不差钱…… 所以秦重和大卫达成了交易，得到了控制派的作战计划，得到了控制派的兵力部署信息，还有最关键的，大卫说出了召唤超时空裂隙的坐标。 就在距离主战场20公里外的森林公园…… 秦重因此提前安排，让准备赴死，准备向死敌复仇的木村三郎提前隐蔽。 并让催眠师近藤幽座一路陪同，解决各种麻烦。 并在战后“捉住”了大卫，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一些保证交易能够顺利完成的指令…… 回到4个月后的此时。 秦重和大卫的交易，完成进度已经接近60%。 通过犹泰长老会，秦重和帝王党达成了一系列协议。 双方已经达成了和解。 而这个过程中，秦重甚至没有隐瞒自己数字生命的本质。 而帝王党5人议会，5名智慧型的超人类，也和秦重进行了颇有深度的交流。 双方的交流，甚至深入到了决定人类命运的程度。 控制派的议长，一名智慧卓绝的长者，很意外的主动和秦重会谈，显得很友好，告诉了秦重许多他们的计划，比如他们将在20年后开启踏出探索宇宙的征途…… 第157章 议长 帝王党，一个十分可怕的组织，世界五百强企业里的1\/3都捏在帝王党成员的手中。 而更多，更隐秘的，注定不会上榜的影子公司，金融财团，政治联盟，军工集团，才是帝王党的本体和力量来源。 光是帝王党的金融财团这一块，帝王党就不比犹泰长老会弱。 所以经济危机带来的巨大破坏，同样也伤到了帝王党的根基之一。 不得不说，这次危机的的源头，该死的地产暴雷本身，许多人都预料到了，也有不少人在地产次贷的崩盘中赚到了钱。 但由此引发的全球性经济危机，完全就是一场世界范围内的雪崩。 而当雪崩来临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特别是体积庞大的那些鲸鱼，国家资本、基金、大型金融资本集团。 众多鲸鱼，都自以为躲在深水区就可以坐等食物送上门。 谁知金融海啸席卷而过，连马里纳亚海沟都见底了。 凡是裸泳者，无论是在岸边，还是在深海，无一幸免，统统损失惨重。 也只有秦重这样手握海量现金的个人，才能在清空的海床上挖掘自己的湖泊，在短时间内占据绝对主动，收割几乎渴死的鲨鱼和巨鲸们。 所以这次危机中，秦重通过收购地产、股市的做空份额，已经实现了原地起跳空翻三周半的投资奇迹。 并通过帮助犹泰长老会渡过难关，通过签订协议，得到了许多日后注定身价百倍的公司原始股份。 而对于同样是头金融巨鲸，全球掌控着数千，甚至是上万家上市公司的帝王党，秦重的现金流湖泊，同样对其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通过犹泰长老们的引荐，秦重得以和帝王党的高层取得了联系。 差不多的帮助，差不多的回报，但在回报之中，秦重多要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两具试验体，一具名为玛利亚，一具名为木村藤子。 为了能够顺理成章的提出要求，得到试验体。 秦重甚至没有向帝王党的长老们隐瞒自己的身份。 秦重很直接的，可以说很主动的告诉了对方，自己正是他们一直寻找的数字生命。 而帝王党的最高统治者，一位隐藏在历史背后的老人，一名t3级智慧型超人类，也对秦重的身份表示认可，毫不惊讶，只是微笑以对。 双方的交易因此十分顺利，毕竟双方的智慧都已经高到了一定层次，早已计算出了彼此的交易收益。 而秦重也知道惹怒帝王党的可能遭遇，双方因此都是在打明牌，都显得很有诚意。 以至于交易商讨过程中，以及之后，帝王党的议长似乎都把秦重当做了伙伴，告诉了秦重许多不知道的秘密。 关于帝王党未来的计划，还有位面的秘密，甚至是审判者的秘密。 和秦重猜测的差不多，关于审判者，议长告诉秦重，根据目前已有的观察结果判断，征服者们的确不需要发展停滞的文明。 不定期清除那些没有了发展前景，且太过弱小的超人类文明，已是征服者出现的规律之一。 而审判者清除弱小文明的原因，可能有很多，但最可能的原因，大概就是超人类的个体强大，的确无法对抗社会发展与科技进步带来的力量。 比起有限的超人类，科技发展和族群的繁衍，才能产生无限的力量…… 至于因此衍生出的另一个问题，关于审判者为何关注蝼蚁文明的发展，为何希望蝼蚁拥有力量。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仍旧是个不那么确定的秘密…… “我们猜测，征服者的行为模式，与‘熵’的调节控制有关。”控制派议长把一些秘密告诉了秦重，以一种秦重未曾料到的态度。 “毕竟我们所处的宇宙，是一个局部无限，整体有限的宇宙。” “文明的产生与消亡，本身就是一个熵增与熵灭的完美循环，一个很小的循环。” “而走向宇宙的文明，开启无限扩展的种族本身，则代表着文明进入了更大的熵循环……” “宇宙终将熵灭，审判者们，也许早就看到了那一天，正试图阻止熵灭的到来……也可能是为了加速……” 议长告诉了秦重许多秘密，他们想告诉秦重，他们并不邪恶，他们只是在为了人类的永恒而努力。 虽然手段并不光彩，他们中的某些人极具野心，的确轻易的决定了很多人的生死。 他们甚至在不断挑起战争，控制人口的增长，剿灭不必要存在的超人类，就像剪除花园里的野草…… 但在生与灭的两个结果之间，残酷的宇宙，本就没有给出仁慈这个选项。 “宇宙本就是不见天日的深渊，每一个能够孕育碳基生命的恒星系，都是一颗深渊中正在发光的宝石，是万中无一的完美母体。” “可悲的是，我们并不是这个完美母体的拥有者，我们大概只是工厂中不断生产的弹药，是审判者们用于控制‘熵’的消耗品。” “我们……甚至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尽快成熟，尽快离开母体，遵循着某种未知的规律，进入漆黑的深渊，对抗黑暗的宇宙，还有未知的敌人……” 控制派的议长，对待秦重，很意外的，如同一个长者。 他们甚至对秦重说出了他们的许多计划。 比如20年后的征途。 一艘极限速度达到百分之一光速的星际飞船，将装载100名船员，以及1万枚冷冻受精卵，花费10年时间摆脱太阳引力。 30年后，飞船将会穿过奥特星云，进入真正的宇宙，然后全速航行。 300年后，如果人类足够幸运，地球将会收到4.22光年外，来自比邻星殖民地的信号…… 20年后的旅行，将是一场史诗级别的远征，需要付出巨大的勇气，克服无穷的困难。 而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向审判者证明人类的价值，赢得更多的时间。 300年后，如果一切顺利，按照控制派的规划，人类将会拥有初步的星际殖民能力，将向20光年外的格利泽581g进行移民。 1000年内，人类只有极其幸运的找到突破光速的办法，才有一丝丝可能成为一个真正意义的星际民族。 否则……人类大概活不过下一个千年，会灭亡，会退化，或被取代。 “被什么取代？”秦重从控制派议长口中，听到了一些可疑的内容，忍不住的问道。 “你知道的，孩子，你那么聪明，为何会明知故问呢？”在对话结束前，议长笑着对秦重说道。 于是，秦重明白了议长口中取代人类的东西是什么。 是自己，或是类似自己，更为高等的生命体。 第158章 孩子的任性 能取代人类的，当然是更完美的高等生命形式。 也许会是比秦重这样的数字生命更强大的生命体。 忽然间，秦重明白了控制派启动盖亚计划的目的。 比起消灭自己，控制派创造盖亚，其实是一种“驯化”的尝试。 人类已经习惯待在万物之巅，习惯以人类之姿，驾驭另一种生物，以便获得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就像人类把狼驯服成了狗，获得了高速追捕猎物的能力，把野马驯服成了坐骑，获得了快速奔袭和冲锋突击的能力…… 所以控制派已经不想杀死自己。 秦重忽然明白，比起杀死自己，控制派的人类们，更希望抓住自己，驯化自己。 无论是抓捕自己，或是直接制造一个数字生命，对于人类来说，都是驯化数字野兽的过程。 就像驯化狼和野马，或是工业时代驯服蒸汽机，驯服电脑…… 秦重于是猜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关于控制派为何忽然想要得到去数字生命的力量。 是人类对自身失去了信心吗？ 难道人类不知道数字生命体的潜力，不想得到类似的力量吗？ 当然不，人类肯定知道数字生命的潜力，巨大，危险的潜力。 大卫、维兰德公司曾不遗余力的围剿自己，正是看到了自己的潜力、破坏力，认为无法驯化，想要将自己扼杀在初生阶段…… 人类是知道数字生命有多可怕的。 但他们现在，却忽然改变了主意，想要驯化自己，或是创造出另一位头更强的数字猛兽…… 这意味着，人类大概已经看到某种可能性。 在观察异世界的过程中，人类极有可能看到了其它文明成功驯化数字生命。 以及因此带来的进步和革命…… 秦重推演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猜测着人类是在怎样的世界看到了数字生命被征服驯化。 也许是他们一直膜拜的05号世界。 或是更高级的世界…… 有限的信息，让秦重无法揣测，无法精准演算。 但秦重能确定的是，控制派已经不打算围猎自己。 因为成本过大，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其它选择。 而许许多多的选择可能，令秦重不禁警惕。 因为控制派对自己表达的善意说明，抛开代价因素，他们的确有能力对付自己。 如此才能解释控制派的议员们，为何能够如此坦然的与自己交流，说出那么多秘密。 就像一位慈祥的长辈，之所以能对路边的可爱孩子和颜悦色，给他棒棒糖吃。 原因只有两个，一是孩子足够可爱，二是这个孩子没有威胁。 秦重知道，自己长久以来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哪怕暗地里弄出木村三郎那么一颗大炮仗，那次大爆炸的明面上的责任，依旧由限制派替自己承担。 所以在控制派看来，自己的确没有多少攻击性，且十分守规矩的，在人类社会的规则范围内行事，看上去没那么危险…… 也只有这样的可能性，才能解释控制派议长愿意与自己畅谈，愿意告诉自己那些绝不会对竞争对手说出的秘密。 所以，自己居然不被控制派放在眼中了，秦重忍不住的冷笑，还真是被看不起了呢…… 数字生命已经计算出了可以确定的结果，在控制派看来，自己大概没多大危险，且已经有了防御手段，甚至是控制手段。 是的，秦重猜测，控制派一定有足以控制自己的手段，哪怕不那么牢靠，代价很大，但控制派必然已经有了对付自己的方案，如有必要，他们会付出代价。 还有盖亚计划…… 秦重已经计算出盖亚计划的目的之一，大概也是为了猎杀自己。 如果控制派真的制造出盖亚，那自己大概就会是盖亚第一个狩猎的目标。 控制派一定会计划让盖亚在数字与网络层面击败自己，杀死自己，然后取代自己。 秦重努力建立的，维系的一切，都会变成盖亚的战利品，。 毕竟现在的秦重，手中的金融资本规模，已经能排进全球前十，已成一极。 控制派早晚会收拾自己的。 但不是现在，金融危机，动荡的局势下，他们更希望稳定。 控制派因此不再急于对付自己，视自己如路边毫无威胁的可爱孩子，不介意给自己一些糖果。 以便让自己放松警惕，以便在未来，让盖亚来对付自己。 所有的推测，都是基于人类行为模型验算得出的结论，耗费了巨大的算力成本。 秦重很清楚，自己对于控制派复杂曲折的算计和阴谋的判断，准确率不会低于80%…… 局面变得更有趣了。 秦重为此差点笑出声来。 秦重真的想笑，因为无论是大卫，还是控制派，终究只是把他当做了愚蠢的，可以欺骗的AI，毫无敬畏之心。 他们对于他的理解，充满偏见和局限性。 哪怕已经确认自己拥有极高的智慧，掌握着数字与网络的力量，但大卫和控制派，他们只把秦重当成了害怕死亡，渴望食物和力量的野兽。 反倒是限制派，1号领导人群体拥有的绝对智慧并不突出，却已经达到了大道至简的高度。 他们很直接的把秦重当做了可以合作的对手，充满警惕的同时，也给予了足够尊重。 这让秦重和限制派的交易变得简单，也很公平。 反倒是表面上占尽优势的帝王党，超人类群体的智慧的确令人惊叹，却充满傲慢。 就连和秦重的交易，也像长辈一样“关照”秦重这个孩子，并在笑脸下谋划着，应该何时杀死这个孩子…… 但不得不说，秦重很愿意被大卫，被帝王党看轻了。 被人看做“孩子”挺好的，这让秦重有了调皮、任性、胆大妄为的空间。 只要不越界，秦重的行事完全可以更加大胆，更加直接。 比如在和帝王党的交易中，表现得更加任性，故意压低价格，只花了“亿点点”代价就从帝王党手中换取了两名超人类试验体。 不过单就超人类试验体的买卖交易来看，秦重为此付出的代价，仍旧十分巨大。 如果用金钱来计算的话，两只低温休眠舱，每一只的价格是26亿美元，两人加一块，都赶上一条大型航空母舰了。 但实际上，秦重依旧占了大便宜，他真正付出的东西，只是一些股票和债券，都是犹泰长老会和帝王党需要赔付给秦重的欠款中的一点小钱。 所以秦重如大卫所料，已经通过犹泰长老会，从帝王党手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仅仅只是得到，并不代表拥有。 从长老会手中接过休眠舱以后的运输环节，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也只有把货物安全运回两万名忠诚信徒驻守的大阪基地，秦重才算真正拥有这两具试验体。 第159章 背叛从无意外 卫星镜头下，拿到“货物”的越野车队，正在荒野上行驶，沿着笔直的荒原公路前行，显得孤独寂寞。 在看不到的隐秘之地，荒原周边的村庄城镇，废弃的矿洞厂房中，不同的势力，不同的人群，此时都在关注着车队的动向。 和有法律保护的人类社会不同。 在超人类横行的世界暗面，法律这种东西并不存在，各大势力间的竞争向来毫无秩序和道义可言。 利益、实力、博弈三个关键词，是各大势力之间的竞争关系的全部规则。 简而言之，如此竞争的规则，就是没有任何规则。 所以除了暗中窥视车队的各大势力，秦重为了护送两只低温休眠舱准备的一点点安保力量，也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从非洲地区调来的李义虎，数支雇佣兵小队早已提前进入m国。 两批具备作战能力的m国本土信徒，也早在一周前被调派进入内华达州。 为甚至了稳妥起见，秦重甚至动用了1号领导人的关系，花钱租下了一批“死刑犯”。 杨睿、良妃雪、古边、白狼。 红安1组，一群标榜只服务于天家，不选边站队，不参与王朝更迭的方外异人。 他们没有像红安3组那样坚定的加入战斗。 更没有像2组那样，为了保护1号领导人而全体阵亡。 自恃清高的红安1组，在战后的第一波清算中，已被定性，被清洗。 原本的12名成员，已有8人被处决，包括作为组长的官鹤一，已经在刑场上被直接枪毙。 连带一起被清洗的，还有8人背后的门派道会，几乎被连根拔起。 和曾经还有那么一点敬畏超人类力量的古代王朝不同。 如今已经掌握现代科技力量世俗政府，对待变节的超人类，不会比古时帝王对待叛将罪臣更加宽容。 红安1组每一名成员，他们有嫌疑的家人，还有他们身后那些支持他们做出决定，历史传承千年的山门道派，都将注定被铲除，一个不留。 只铲除幕后关联人群和团体，不继续扩大，不搞诛连九族，已经算是最大的民主进步。 如果没有意外，红安1组所有人的下场已经注定。 毕竟连宋剑锋那样的超人类，也因为站错队，所有家人都被实时监控，宋剑锋本人被植入微型爆破装置。 身为顶级超人类的宋剑锋，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毕竟大多数超人类都已习惯平凡生活，效忠于限制派的超人类远比明面上的多，一个经过训练，配置合理的超人类作战小组，就足以致宋剑锋于死地。 和双拳难敌四手的人类冲突差不多，超人类之间的战斗，特别是经过训练的超人类之间，等级压制并非绝对。 宋剑锋的确强大，的确曾经一人单挑杀死了上百名超人类，干掉了一整支装甲部队…… 宋剑锋的强大无需否认。 但他的强大，也是大量的后勤作为保障，信息覆盖、装备供给、后勤医疗辅助全面支援到位的结果。 如果失去国家和团队提供的辅助，哪怕宋剑锋依旧强大，一支准备充分的超人类战术部队，就足以干掉宋剑锋。 并且哪怕不动用超人类战术部队，光是限制派重新掌控的军事力量，也足以对付一千个，一万个宋剑锋。 涂抹了毒药的高碳镀铬匕首、吹针。 建筑楼群之间的狙击手，数百公里外发射的高爆导弹。 甚至是针对超人类设计，由无人机小范围投送的空气凝胶病毒…… 强大的国家机器，有太多办法对付那些不听话的超人类。 哪怕是宋剑锋这样的t3级超人类，也不可能对抗正常运转的国家机器。 甚至在地面防空系统、预警机、海上遥感网络的监视下，能音速飞行的宋剑锋，连抛下家人，独自逃离都做不到。 毕竟这个星球上，还没有超人类的移动速度超过5马赫。 但各个国家针对超人类开发的超音速对空导弹，速度却早已超过5马赫。 最新型的高超音速导弹飞行速度甚至高达12马赫，还能搭载战略武器弹头…… 所以超人类什么的，在现代科技面前，其实十分脆弱，在限制派的地盘上，超人类就是工具。 而这恰恰是类似宋剑锋这样的超人类们，真正心有不甘的原因。 天生强大的超人类，只能作为普通人生活。 但凡有点野心，“宋剑锋们”都会期待控制派降临的新时代里，获得更多“自由”，希望能够天生我材必有用，而不是空有力量，却只能泯然众人。 所以宋剑锋的背叛，可以说并不意外。 与无数前苏联高官、特工叛逃英m的情况一般无二…… 前苏联时代，大批高官和特工的背叛原因可谓形形色色，但最普遍的原因，却只是太过憋屈。 曾有一名前苏联的功勋情报官员，在叛逃后告诉西方记者，他选择背叛的原因，并非因为物质生活的多寡。 情报官员选择背叛，仅仅只是受不了每次回到莫斯科，都有检查人员肆意翻看他的行李箱，要他脱光衣物检查。 冒着性命在外工作的自己，只想安安静静回趟家，却要接受无休止的盘问、测试和报告，以及各种怀疑猜忌的目光。 “我为祖国和人民献出了一切，但我并没有受到足够的尊重。”情报官员如此告诉记者。 可以想见，像宋剑锋这样的顶级超人类，暗战阵线中的英雄，他的事迹得不到宣扬，他的生活平平淡淡。 就算已是厅级官员，也是他一步步辛勤工作的结果，和他与生俱来的能力无关，政治生活如履薄冰。 限制派对于超人类的限制，带给宋剑锋的委屈，不会比前苏联的无情盘查，带给归国人员的屈辱更少。 而在对手的口中，在控制派的渗透宣传中，宋剑锋这样的超人类，是人类进化的结晶，是天生的统治者，就该是受到众生仰视的王。 更加光明的未来，惠及子女家人的选择…… 在控制派的持续宣传下，自认委屈的宋剑锋们，做出“正确”选择的比例，不会比前苏联的叛逃官员少。 但很可惜，宋剑锋终究是选错了。 站错队的结果，自然十分惨烈。 管制、关押、处决。 大清洗面前，人人平等。 而类似的大清洗，人类已经发生过太多太多次…… 第160章 死刑犯租借协议 在无需负责的情况下，人类天生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古罗马时代大搞土地改革的格拉古兄弟，以及两人的支持者和拥护者们。 还有后来被皇帝戴克里下令铲除的无数基督教信徒。 早在古罗马时代，人们就已熟练的用暴力清洗异己，完全不会在意被清洗之人中，有人民推选的保民官，有真正为民情愿的议员。 还有许多将领，许多士兵，他们都曾是为人民流过血与泪的英雄。 古国历朝历代，走兽尽，良弓藏，走狗烹，类似朱元璋清洗名臣大将，只为政权稳固就杀十几万人的事迹，实在太多。 任何自以为劳苦功高的英雄，在他人眼中，就是倚老卖老，在上位者眼中，就是沽名钓誉之辈。 当权者只会在乎树立一块名为英雄的招牌，是否能让更多人模仿，是否能煽动更多人走上“战场”。 英雄无需存在时，推倒所谓英雄的丰碑，往往也只是一夜之间的事。 前苏联斯达林时期的大清洗，焚烧掉的所谓叛国者的尸体，那些从尸体上摘下的荣誉勋章，多到得用卡车来装。 就连斯达林自己，也在赫鲁晓夫统治时期成了罪人，被推倒了各种雕像，子女受到波及，被开除军籍暴毙，或是流落国外，孤苦离世…… 不教胡马度阴山的李广，是匈奴人也不愿射杀的英雄，但他活着时，却是汉武帝深深厌恶的对象。 似戚继光那等文武双杰的人物，一生扫荡倭寇，北拒蒙古，戚家军天下无敌，却依旧需要在朝廷面前夹着尾巴做人，还得节省俸禄贿赂权臣，才有为国鞠躬尽瘁的资格。 所以宋剑锋这样的人，他孤独寂寞，内心不忿。 他的背叛，倒向控制派的举动，可以说毫不意外。 同样不意外的，则是决战之后的大清洗。 选择背叛，假中立之名袖手旁观的官员，军队将领。 还有所有和宋剑锋有关的超人类，都不会被放过。 体制内的超人类，但凡类似红安1组这种躲避责任，避免卷入战斗的个人和团体，都是第一批被清洗的对象。 甚至就连红安3组这类已经竭力参与战斗的幸存者，也会是受到怀疑的对象。 毕竟红安3组与宋剑锋有着很深的联系，没人能证明红安3组参与战斗的目的是什么。 维修一台已经出现问题的机器，抱着疑罪从有的态度，拧紧每一颗螺丝钉，换掉所有可疑的零部件，如此才是最稳妥的维修方案。 为了庞大的政权机器能够稳定运行，更换所有可疑的螺丝钉在所难免。 所以身为英雄，就要明白，成为英雄载体的人，就得有当一尊泥塑木雕的觉悟。 也只有全体阵亡的红安2组，才是值得信赖的人，死了的英雄，才是真正合格的英雄…… 所以宋剑锋控制的国安十九局，以及存在许多超人类的许多部门，已经完成了第一轮大清洗。 有着明确背叛证据的超人类已被处决，或是像宋剑锋一样被剥夺了一切，被作为纯粹的，还有用处的工具看押。 大量可疑的，但还证据不足的目标，也被统统扣押，随时等待处决。 如果红安3组众人还在，大概也会待在监狱中等待调查…… 红安1组的余孽，掌控雷电的杨睿、会念力飞剑的良妃雪、使长矛的古边、还有白琳的弟弟白狼。 4人同样已经被判处死刑，但因为各不相同的特殊原因，4人还未被立刻处决。 如此档口上，秦重从监狱中借用了这样一批人，真可谓是救了他们一命。 而这样的举动，自然也是秦重和1号领导人达成的5条协议中的一条：借用超人类死刑犯，1人1天1百万……刀了。 为了顺利拿到装有玛利亚、木村藤子的试验体冷冻舱，秦重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动用了几乎能动用的所有武力资源。 李义虎带领的超人类死刑犯，日本基地调来的敢死队，m国境内有战斗力信徒，还有从南非雇来的佣兵。 秦重为了应付一定会到来的袭击，已经在通往私人机场的州级公路附近埋伏了大量人手。 这趟旅程的敌人，潜在的对手，通过网络，秦重已经捕捉到了绝大多数敌人。 m国本土除了帝王党、犹泰长老之外的第三大势力，名为骷髅会的古老组织，已经盯上了秦重。 两具帝王党流出的高级试验体，是他们志在必得的目标。 还有早已渗透到m国境内，控制着东欧黑帮的纳什卡同盟。 东欧黑帮向来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接到同盟上层命令的东欧黑帮，已经集结了上百名枪手，准备动手硬抢。 还是俄族人，除了m国境内俄族黑帮分子，作为帝王党的死对头，守夜人们也组团进入了m国。 并非那些早已潜伏在m国境内，作为间谍的普通守夜人，而是守夜人中的危险分子，真正的超人类战斗成员。 守夜人和犹泰长老会并无直接矛盾。 帝王党和守夜人，却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虽然双方在近百年前的一战时期，还曾是朋友，是合作伙伴关系。 但如今已是妥妥的死敌，是战略威胁，巴不得对方全家死光光的那种。 特别是在先知玛利亚这件事上，双方更是势同水火。 不为别的，只因为玛利亚其人，本就是俄族人，甚至就是一名守夜人。 守夜人因此发誓夺回玛利亚，战斗人员已经潜入m国境内。 “想要安全的带走试验体，并不容易，许多人会尝试抢夺，只是尝试，唯独守夜人一定会来真的，你得做好准备……” 犹泰长老中，名为沙斯.约瑟夫的大长老，如此善意的提醒秦重。 犹泰长老甚至把守夜人进入m国的超人类人数告诉了秦重，一共4人，没有通过公共交通，没有留下任何网络痕迹…… 守夜人的消息，是犹泰长老会送给秦重的一份礼物。 犹泰长老们一再提醒秦重，守夜人一定会争夺先知玛利亚，因为玛利亚本就是一名守夜人，而且是守夜人中的重要成员。 玛利亚被帝王党夺走了近二十年，期间双方为此爆发过数次大战，或明或暗，互有胜负，守夜人一直未能如愿。 但这一次，守夜人发誓将要夺回玛利亚。 第161章 五军齐集 网络不是万能的，越是古老、守旧的组织，就越是不信任网络这种容易暴露行踪的东西。 守夜人就十分不信任网络。 这让秦重一直无法掌握守夜人战斗人员的行踪。 哪怕已经发现守夜人在m国境内的据点，却依旧无法确定对方的行动计划。 这让秦重很不高兴，因为无法破解守夜人的计划，更因为在数字与网络之中，秦重发现了越来越多的敌人。 中东、欧洲、日本的神秘组织，各种各样的潜在敌人，都在近期不约而同的进入m国。 许多人都想得到帝王党流出的高级试验体，哪怕无用，也能用来交换，用来制衡，是笔巨大的财富。 有人迫切的想要得到玛利亚，以便和帝王党，或是和守夜人进行利益交换。 也有人想要得到木村藤子。 毕竟发生在东方大国首都的那场大爆炸，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让不少组织有了各种各样的想法…… 本该秘密的交易，已经人尽皆知。 连秦重也不清楚泄露消息的人到底是谁，真不知是帝王党还是长老会泄露了交易信息。 但无论是谁泄露，秦重都已经不在乎，他都已经好了准备。 无论是谁，都休想从他手中夺走战利品。 秦重，准备好了一切。 …… 荒原戈壁边缘，7辆凯迪拉克领航员重型越野车组成的车队，终于行驶到了某个岔路口。 秦重和犹泰长老会的交易结束了，至少是本次的交易，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 长老会的武装人员撤出了车队，4辆越野车驶向了另一条道路。 只剩秦重的人马继续沿着主干道行驶，只剩下3辆越野车，显得单薄了不少。 于是就在卫星镜头下，秦重看到了第一批蠢蠢欲动的敌人。 距离公路7公里外的一座废弃仓库，12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和卡车驶出仓库，载有上百名武装人员，朝着公路方向驶去，很快就会截断3辆卡迪拉克越野车…… 对方的意图已经很明显。 秦重甚至已经通过武装人员佩戴的通讯和电子设备，很快锁定了这些人的身份。 是东欧籍黑帮成员，都有过军人背景。 武装车队装备有轻重机枪，榴弹器，火箭筒，战斗力相当可观…… 而在道路上，二十辆警车，六十多名州际警察早早收到命令，携带重火力前来指定地点铺设拦截路障，准备拦截3辆运有大批“毒品”的卡迪拉克。 秦重的听到了武装警察的无线电通话，更多的警察将会前来支援。 甚至还有两支缉毒局的FASt战术小队，正乘坐黑鹰直升机赶往现场，准备配合特警镇压毒贩。 俄罗斯人的车队也在刚刚驶离了加油站。 清一色的奔驰AmG越野车，一长串足有二十辆，满载俄族黑帮枪手，全员西装暴徒+吃鸡三级套，正从二十公里外迎面朝着秦重的3辆越野车驶来。 由日本情报本部和神道会联合派出的特别行动部队，所乘坐的十辆丰田越野车，也从附近的一座小镇驶出，打算上演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欧洲来的雇佣兵部队已经开始摘掉徽章，潜伏在道路旁的荒漠丘陵上，正在架设狙击步枪…… m国本土的骷髅会、东斯拉夫地区的纳什卡同盟会、西斯拉夫的守夜人们，还有日本人、欧洲人…… 一场五军之战即将上演。 秦重平静的看着，看着局势的变化，指挥调配着自己的部队。 他已经做好准备全歼敌人。 准备用即将发生冲突，让全世界各大组织都认清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秦重，还有即将揭下布幕的尚智道，是不好惹的。 是的，秦重不打算逃，甚至不打算利用自己掌握的信息优势，让车队在敌人中间穿插，躲过所有麻烦。 他不在乎是谁泄露了自己的交易，甚至觉得被泄露信息这件事情本身，就很有价值。 各种各样的试探，来得正好，秦重已经为所有观众准备好了一场好戏，一场让尚智道登上黑暗舞台的歌剧。 秦重高高在上，只是拨了拨手指，死亡歌剧便发出了第一个音符…… 州际特警们，莫名收到了来自指挥中心的最新指示，开始紧张的收起刚刚铺设的路障。 十多辆装甲车开始发动，原路返回，朝着俄族人的车队快速驶去。 纳什卡同盟会的黑帮分子们，他们携带的卫星电话也在同一时间接通。 “首领”向纳什卡战士下达了最新命令。 西斯拉夫人的改装车队于是径直穿过公路，朝着日本人杀了过去…… 在秦重的算计下，虎视眈眈的敌人全被蒙蔽了眼睛，被遮住了耳朵，朝着新的敌人杀了过去，激战即将开始，已经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而舞台的中央，本该是主角的3辆凯迪拉克领航员越野车，却停在了公路边，静静的等待着，按照秦重的命令，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一等，便等了好一会。 等得车上的李义虎很不耐烦的摘下面具，走下车，给自己点了根烟，并叼着烟，敲开了另外一辆车的车窗，让车上的人也下车抽烟。 于是，一名身形魁梧的男人也下了车，摘下面具扔在座位上，从李义虎手中接过了香烟。 男人腰间挎着组合式金属长矛，拆散后和双节棍似的，就这么挂在腰间两侧。 身材魁梧高大，耍长矛的，这不就是红安1组曾经的外勤人员古边吗？ “还要等多久？”抽上香烟的古边问李义虎。 “不知道，等通知吧。”李义虎 指了指蓝牙耳机说道。 “到底是谁把我们捞出来的？”古边沉默了一会后，吐着烟雾问道。 “秦重，以前也是红安3组的人，现在单干了，周姐让我和白琳听他的。”李义虎笑了笑回答。 “他能耐挺大嘛。”古边不屑的咧了咧嘴，“我们的命，1天1百万呢，真亏得他舍得花那么多钱……” “老古……你就别抱怨了。” 李义虎拍了拍古边的肩，苦笑道：“特别监狱里，咱们这样的人有好几千呢，人家秦重能让我随便挑几个人，我能把你们弄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按你的意思，我还得谢谢他罗？”古边很不爽的说。 “你谢他做什么，你得谢我！”李义虎打着哈哈笑道。 两人的确是老相识，李义虎有着异于常人的运动神经，在周兰的刻意培养下，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其中的枪法，就是从古边所在的门派学的。 一个名叫绿沉门的古武门派，一套内外兼修的绿沉枪，非异人不传，据说是兴隋九老丁彦平的隐世师门，而丁彦平，则是隋唐英雄神枪罗成的师傅…… 所以李义虎在绿沉门待了个把月，和古边，也算是半个师兄弟了。 秦重要从死刑犯中挑人来镇场子，代办的李义虎自然先挑熟人，古边和红安1组剩下3个还没被枪毙的，就都被李义虎弄出来了。 第162章 驶过战场 “给我也来根……” 在李义虎和古边聊天的档口，一个声音冰冷的女人也走下了车。 是摘下面具的良妃雪。 曾经的职场冷艳丽人，面容依旧姣好，但过于苍白，状态并不好，监狱中的日子显然不好过。 从李义虎手中接过烟，就着古边递上前的打火机点上烟。 抽了口烟，良妃雪靠着越野车，感叹道：“能出来就不错了，要怨，就怨咱命不好吧。” “都怪官鹤一那死老头，真是信了他的邪了，说什么只有不偏不倚，才能久居中正……” “害得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完蛋。”女人惆怅的又吸了一大口烟，很快被呛得咳嗽，显然此前并不抽烟。 于是，又一个男人走下车，接过了女人手中的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谢谢你，阿虎，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我们大概已经凉了……” 红安1组曾经的1哥，战力最高的杨睿也下了车，依旧英俊潇洒，但笑容苦涩，抽了几口烟，把烟递还给了不会抽烟的良妃雪。 “阿虎你放心，我们抱怨归抱怨，不是对你，也不是对你身后之人。” “能多活一日，我们都念你的情，该尽的人事，我们不会推脱的。” “其实若能死在这趟买卖中，对我们这些人来说，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大帅哥不仅帅，思想也深沉，想来已是阅尽人间千帆，了然身前身后事的水平了。 “一步错，步步错，我们这趟真能清清白白的去了，风云岭雷鸣洞上下十几口老幼，是我对不起他们啊……”杨睿摇了摇头，看着李义虎苦笑道。 杨睿话中有话，所有人听了都一阵沉默，包括李义虎，他已听明白了杨睿话中之意。 杨睿想让李义虎帮忙救亲眷师门，而李义虎用沉默表示自己没办法。 大伙于是就这么站在路边，抽着烟，沉默了好一会。 直到遥远的方向上传来异响，枪声和爆炸声开始陆续传来，哒哒哒，轰隆隆的响了半天也不见停下。 抽烟众人面面相觑，看向李义虎，后者一脸无辜，摊开手，表示自己搞不清楚状况。 “还没有收到命令，就让咱们等着……”李义虎指了指自己的蓝牙耳机。 几名前国家队的超人类特工，就这么无所事事站在路边抽烟，不安的等待着，听着远处的枪炮响声，眼见…… 眼见一批又一批印刷着菱形十字符号的越野车、装甲车和卡车不停驶过。 每辆车中都满载着形形色色的武装人员，从李义虎等人面前急速驶过，不做停留，唰唰唰个不停，像是赶着去参与一场战争。 头顶甚至飞过去七八架改装规格相当的商用直升机，机舱口架着GAU-18A电动加特林重机枪，就这么隆隆呼啸着，快速飞了过去…… 李义虎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清楚情况。 古边开口，说这m国真乱，干仗和闹着玩似的。 良妃雪和杨睿看平日言行就知出身不俗，两人对视交谈后，说这阵仗，不像闹着玩的，怕是和咱们这趟旅程有关。 众人看向李义虎，后者也好奇，于是电话询问“秦重”，是不是打起来了，要不要帮忙。 “普通人的战争，就让普通人去解决。”电话中传来了简短的话。 于是荒凉的隔壁公路旁，马路边的香烟头越来越多。 李义虎等人焦躁不安，一直听着远处的枪炮声连绵不断，却一直未能等来命令。 从中午等到下午，等了2个多小时，直到太阳偏西，远方的枪炮声才渐渐停息…… 李义虎终于收到了出发命令，按照车载平板的指示，秦重要他们沿着固定路线行进，前往某个地处偏僻的私人机场。 3辆卡迪拉克再次发动上路，沿着公路，按照60公里的安全速度缓慢靠右行驶，绝不超速，和乖宝宝似的。 十分钟后，车队驶过一段布满弹坑，到处是报废车辆和尸体的道路。 幸运的事，损毁的改装车辆已经被拖开，尸体已经堆放在路边。 上百名挂着佩戴民兵军徽的白人男女士兵，正在道路旁列队集结。 整齐排列的斯特赖克步兵装甲车身上，清一色的喷涂有“家园防御者”的民兵组织称号。 车顶架着重机枪，插着菱形十字架与两把交叉军刀的军旗。 这些民兵的装备水平和现役军队相当，一看就是m国遍地开花的极右民兵组织，且是装备精良，说动手就动手的那种。 m国民兵暴揍东欧黑帮，真就和大人揍小孩也差不多…… 二十分钟后，李义虎看到了横七竖八的大量警车，还有相距数十米外，用黑色野车辆的组成的道路阵地，所有车辆都布满弹孔，许多车辆还在燃烧。 长达一公里的道路，俨然变成了战场，到处都是弹壳和弹坑。 燃烧的战场上，已经清出了一条可供车队通行的道路，而道路两旁站满了戴着牛仔帽，手持轻重武器的畜牧业法警，还有数量相当的黑哥们雇佣兵。 戴着面巾的雇佣兵们，此时还正在战场上并排往前搜寻，将受伤的警察、EdA武装人员、以及重伤未死俄族枪手一一拖到路边，对着后脑壳开枪。 偶发出嘭的一声枪响，总能吓人一跳，令人心惊胆战。 三十分钟后，在接近私人机场的路口，李义虎等人看到了一群目光凶恶的日本人。 全套特种部队装备，脑袋上扎着菱形十字的黑布头带，背着自动步枪，提着染血的武士刀，在硝烟中目送车队远去。 旷野中，甚至还有不时传来处决敌人的惨叫声。 普通人对付普通人…… 李义虎几人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真是残酷得让人无话可说。 而秦重，这个越来越神秘的家伙，居然安排出那么大的场面，m国民兵组织、雇佣兵、有重装备的牛仔法警，还有成群的日本人士兵。 李义虎终于明白，为何周姐会让自己跟着秦重混了…… 四十分钟后，3辆卡迪拉克车队，最终穿越战场，安全驶入了一座小型机场。 一架湾流G450已经完成了起飞前的所有准备。 地勤人员指挥车队停在安全距离上，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们，纷纷下车，手提试验体休眠箱，踏着扶梯登上了飞机。 但在准备发动的飞机面前，不知何时，机场跑道上忽然多出了三名陌生人。 一个2米多的大高个，一个金发青年，还有一个短发女人。 两男一女，穿着打扮风格不尽相同，但都是夹克风衣皮裤什么的，总之都很酷，就这么挡在了飞机跑道上。 此时的飞机已经发动引擎，见有人挡道，机长也不啰嗦，推动操纵杆，加大引擎出力，准备加速直接压过去。 机长的脖颈上也挂着秘眼项链，显然也是狠人一个。 但在距离二十米时，三名拦路人中，穿着风衣的金发青年抬起了右手，遥遥用力，于是诡异的事情便发生了。 近50吨重的私人飞机……竟然开始减速，停下，无论如何加大发动机功率都动弹不得，飞机因此不堪重负，嘎吱作响…… 第163章 料敌从宽 飞机无法起飞，被一群神秘人，用神秘的方法控制住了。 这让暴躁的老机长愤怒至极，嘴里全是F开头的礼貌性用语。 也不管对方有多神秘，老机长关闭引擎后立刻起身，从武器箱里掏出霰弹枪，就要下飞机和人拼命，幸好被李义虎阻止，用英文让对方稍安勿躁。 “小狼，他们的实力怎么样？”李义虎向同行的白狼问道。 少年白狼于是摘下面具，面容俊朗，深深呼吸，嗅探着空气中的气息，回答道：“大高个是t1力量+体质混合型的超人类，金发女人是t1异种型，可能会变身……” 白狼继续深深呼吸，警惕的看着第三人，犹豫道：“金发青年……他是t2级自然系，身上有一股金属的味道。” “能操纵金属吗？”李义虎皱起了眉头，显然对金发青年有些忌惮。 “有把握对付他们吗？”李义虎的目光看向了杨睿，红安1组是狩猎超人类的专业户，李义虎想听听1组一哥的判断。 “守夜人向来不好对付。”杨睿的经验果然丰富，一眼认出了来人身份，也不知是从哪些细节看出来的。 “守夜人，东斯拉夫地区的超人类组织，有些难缠。” 杨大帅哥认真想了想，料敌从宽，给出了一个自认为保守的时间：“5分钟吧。” 李义虎看了看手表，距离计划的起飞时间，果然还有5分钟。 “秦重……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算到了。”李义虎忍不住的嘀咕。 “那就动手吧，老杨指挥，我们都听他的。”李义虎对众人说道，目光同时看向除了红安1组外的另外两名超人类。 一个名叫近藤幽座的日本人，能在5米内催眠目标。 还有一个名叫瑞普.诺顿，和熊一样强壮的m国人，据说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且挨过十多发步枪子弹也没死…… “我和古边对付t2级的金发青年，阿虎和妃雪对付t1级大高个。” “那个女人，就交给白狼吧，拖住就好。” 作为专门狩猎超人类的专业人士，杨睿简单分配了任务：“另外两位朋友，做好警戒，防止有人插手就行了。” 参与行动的所有人，都佩戴着同声传译设备，两人都听明白了任务，点头表示确认。 于是刚走上飞机的众人，又走下了飞机，戴着面具，显得比守夜人更加神秘。 夜风吹拂，三名守夜人并排而立，与李义虎等5人面对面，一句废话没有，都知道接下来要干架了。 “秦重说，留他们一命。”临动手前，正活动筋骨，全身咔咔作响的李义虎吃力的说道。 “好说。”杨睿笑了笑回答，显得很轻松随意，相当的装。 但装逼没过1秒，“当”的一声就在杨睿面前炸响，吓得帅哥差点没摔倒。 原来对面的金发青年没打算陪杨大帅哥装逼，隔着二十多米距离，也不知把什么东西射了过来。 要不是古边本能的举枪挡了一下子，杨大帅哥此时已经被爆头了。 那金发帅哥搞出这一出时，双手插兜，连手都没抬一下，论装逼，杨大帅哥这一回合算是落了下风了。 此时天色虽然还亮着，但4、5点的北美高维度地区，夕阳也开始往下落了，天色灰蒙蒙一片，显得萧瑟…… 如此能见度不佳的环境下，古边挡下一记暗器，紧接着就是记，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光线条件不佳，古边凭借感觉挡下暗器，挡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挡下了啥。 全靠长年训练之下，练出来人枪合一的硬功夫。 枪有意而人动，人有念而枪出。 古边就这么凭借感觉，手中一杆合金长枪舞动不停，叮叮当当挑落了十多枚不知是啥的金属暗器。 长枪回转，化刚为柔，古边终于将最后一发暗器挑飞，再用枪尖接住，于是便看到了暗器的本来面目。 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钉子…… “那家伙真能操纵金属，不好对付……”杨大帅哥背手而立，继续很装的说道，“他擅长远攻，那我们就近战，我给你制造机会，咱们战术3安排他……” “战术3？又来？”古边一脸苦闷。 此时的战场上，李义虎、良妃雪已经开始和戴着一对铁手套的大高个接战，乒乒乓乓打个不停。 黑发女人也和白狼开始交手，女人果然是变身系，脸上长毛，嘴里长出獠牙，手掌变宽，指尖长出了长长的金属指甲，速度极快。 整体就像一头身材妖娆的大豹猫，还是一爪能在水泥跑道上挠出一条沟的大猫。 而作为对手的白狼，在外形上的变化也很大。 白狼帅小伙，除了能嗅探出敌人踪迹信息，变身干架才是看家本领。 对手变成了大猫，这不赶巧了吗，白狼恰好变成了一头人形大狼狗，尖嘴獠牙，卖相很凶，一看就不吃蛋黄派。 猫狗大战于是就这么开打了，绕着圈的交手互挠，速度快得看不清人影，只见得地面不断出现裂痕，飞沙走石很是骇人。 那边的猫狗大战已经开打，飞剑双刀对战铁臂光头的战斗也很激烈。 反倒是杨睿这边，和t2级守夜人最关键的战斗，却还处于十分纠结的状态。 古边和杨睿，还在就战术问题讨论着呢。 “老杨，能不能换个战术，老是战术3，身体吃不消啊……”古边还在哀求。 “对方是t2级超人类，能操控金属，很强的……没别的办法啊。”杨大帅哥呵呵笑着说。 “我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啊，阿古哥哥。”大帅哥来了个微笑杀，搞得后者浑身鸡皮疙瘩，只能叹气点头。 于是，就在又一波飞钉袭来之时，在一片枪挑暗器的叮叮当当之声中，大帅哥杨睿乐呵笑着，抬手，伸出二指，向上一挑…… 只见远处一道电光原地升起，突然从金发青年脚底生出，把人小青年电了个原地发抖。 “上吧！阿古！”杨睿的确创造了所谓的机会，开始和武警指挥狼犬似的，让古边快上。 古边于是一脸不情愿的挑飞了几枚钉子，开始旋转舞动长枪，前冲踏出三步，转身甩出长枪，飞身直刺，人枪合一，整个人飞了出去。 第164章 战术3 几乎只是0.5秒一眨眼的功夫，古边就从原地发动，踏步，把长枪直刺递出，连人带枪飞出了二十米距离，差点把金发青年扎了个透心凉。 但差点的意思，就是终究没能成事。 古边的飞身一枪，声势虽足，终归没能伤到金发青年。 只见金发青年抬手聚力，隔空将古边连人带枪定在了空中。 杨睿的电击虽然击中了金发青年，却只把金发青年电了个激灵，完全没能伤到人家。 定睛一看，金发青年竟不知何时做了准备，裤筒脚间竟然垂下两根金属链条，扎进了地面中，居然做了根漏电保护线，显然对杨睿等人早有研究。 金发青年因此根本不怕被电，单手隔空控制住了古边的金属长枪，手中出现一团融化金属，飞快蠕动塑形，形成一把匕首，朝着古边的腰子就是捅。 还没结婚的古边自然是要保腰子的。 只见古边抓着悬在空中的长枪，来了个单杠上翻的动作，跃起避开一刀的同时，脚踩长枪根部，利用杠杠原理，让枪尖上挑飞出，摆脱了减配万磁王的控制…… 古边就这么夺回长枪，开始和使匕首的年轻守夜人进行近身搏斗。 按理说，长枪这兵器，是中距武器，需与对手保持一定距离才能发挥优势，发挥长枪威力。 但古边竟是意外的轴，就这么近身贴着对方打。 叮叮当当打了没一分钟，身上就被人拉了好几道口子。 也不知是脑壳有问题，还是真的在把战术贯彻到底，就不让对方施展控制金属的能力。 但很快的，古边就用行动证明，他是脑壳有问题。 因为人家金发青年根本就不怕近身。 只见年轻守夜人狞笑着，把匕首玩出了花，上下翻飞间，一把匕首变两把，变三把、四把。 四把匕首或手持，或闪电般折跃飞舞，一直被刀子贴着脖子腰子转悠，压得古边喘不过气来，浑身上下连连受伤。 原本以为减配万磁王善远攻，近战应该差点意思。 看来这金发青年，比起扔钉子，人家近战耍匕首才是真的绝活…… 在普通人根本就看不清招式的搏斗中，金发青年操控4把匕首可近可远，占尽优势，时不时的还用超能力控制古边的武器。 3分钟不到，古边已经浑身是伤，几次差点被捅了腰子…… 可即便都这样了，古边依旧没打算拉开距离发挥武器优势，硬就是贴着对方，很是愣头青的近距离拼命。 除了脑子有问题，真解释不通他到底图个啥。 直至被一把匕首旋转飞舞着扎中古边右胸，在年轻守夜人隔空控制下，那匕首用力一拉，古边的胸口和腹部之间，便被拉出了一条大口子，肌肉带骨头的断裂了一大片，鲜血也飞溅泼洒出好大一片。 古边失守了，被人重伤，手中长枪也顺势被金发青年用超能力夺走，扔出老远…… 但出人意料的是……古边没有倒下，更没有畏缩逃跑。 在被重伤，在对手冷笑得意之时，古边忽然大叫了一声，如狮吼功般，震得人头皮发麻，同时踏步前冲，一把抱住了双眼发蒙的金发青年…… 不远处，杨大帅哥已经完成大招蓄能，浑身雷电环绕，如同人间神只般缓慢升空，连双眼中都在溢出紫色电光…… 该死的战术3，居然就是让古边缠住敌人，拖延时间给杨大帅哥充电，然后还得古边控制住敌人，让杨大帅哥打雷生劈了对方。 耍帅的事情交给杨大帅哥。 打架受伤，陪着敌人一起挨雷劈的事情，却都交给阿古哥哥。 还是好过分，难怪古边一脸的不情愿。 如此憋屈又伤身的事，让谁干谁能乐意？ 特别是充电完成的杨大帅哥，飘在天上，浑身滋电，和尼玛雷神漏电似的。 一看接下来一击，就很是恐怖，谁看了都牙疼，抱住敌人不撒手的古边也知道自己将要被雷劈，已是皱眉闭眼，龇牙咧嘴，一副典型的便秘脸。 而天上的杨大帅哥，甚至还在打雷前，给勇于牺牲自己的古边比了个爱心，和偶像pUA粉丝似的，来了个最后的表白：“阿古啊，下一击，只为无私付出的你哟……” 天空中，只见那漏电的雷神，手捏道家玄天上帝指诀，呼吸如有风雷之声，身带雷霆之威。 神人言法之时，天地雷鸣不断，乌云不知何时聚集，已是黑云滚滚。 “风云雷动，帝上言，煞雷七鸣，一鸣初响……” 法言出，法指下引，紫色落雷从高空云层落下，在天空折跃跳动，如雷龙穿梭咆哮，径直砸向地面，正中被古边死死抱住的金发青年。 轰隆隆一声炸响过后，金发青年没有倒下，只因他早有准备，裤腿外露出的金属导线正连着地面，显然预料到了对方的攻击模式，提前做了准备。 因此金发青年浑身冒烟，没有倒下，虽被电得浑身毛发焦秃，却还有力气双眼圆睁着大骂道：“苏卡不列！” 于是，天空中的漏电雷神，露出了迷人笑容，法指伸出，如交响乐指挥家般，优雅的舞动手指…… 又一发怒雷落下，接着就是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紫雷，一共落下了7发，紫光闪耀，天雷做鞭，无情抽打着大地，令人惊骇恐惧。 金发青年，能操控金属的t2级超人类，已经给自己做了个两条避雷线的守夜人…… 很可悲的，避雷线什么的，在第三发紫雷落下时，就已过载烧断了。 于是被雷电连续劈了7次的金发青年，已经没有了金发，正浑身燃烧着，颓然跪倒，口中喃喃着苏卡不列，径直倒下，浑身火焰。 挥了挥手，杨睿隔空扑灭了目标身上的雷火，饶了对方一条性命。 而同样被雷电劈了7次的古边，却悄然站起身，和焦炭似的，居然还活着…… 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古边浑身烧焦的皮肤开始层层脱落，很快露出新肤。 怒雷之下，古边居然未受多大伤势。 原来身为体质型超人类的古边，他的异化超能力，竟是自愈。 还真是一个极合格的人肉沙包。 不愧为战术3的战术核心…… “下次换个战术吧……”又一次被烧光了毛发的古边，嘟囔着抱怨，浑身赤裸，捂着重点部位，表情烦闷。 “好说，下次一定……” 杨大帅哥笑了笑，话说一半，笑容却随即一暗，像是想起了此时的身份，叹息道：“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是啊，他们现在是死刑犯，不再是红安1组的猎人。 古边也是苦笑了一下，接过杨睿递上的外衣，缠在腰间，一时无话。 第165章 琉球也是固有领土 3名守夜人，战力最强的t2级目标已经顺利解决。 另外两场战斗同样已经接近尾声。 在李义虎的纠缠下，带着一对金属拳套，刀枪不入的光头巨汉，终是被一柄古董飞剑扎了个对穿，还被砍断了一条大腿。 同样是来自古武门派的良妃雪，一柄传承了快两千年，锈迹斑斑的青铜飞剑，在冷艳美女的操控下，竟是坚韧锋利到了诡异的程度。 春秋战国还得往前数个几百年的古董青铜剑，就这么被小美女拿来和人对砍对砸，真不知道是小美女心太大，还是人家里太有钱不在乎…… 无论如何，两场战斗都已顺利结束。 白狼那边的猫狗大战也结束了，过程出了点小波折。 按计划，白狼原本拖住对方就行了，等另外两场战斗结束了，顺手把会变身的猫猫也收拾掉就行。 可谁能想到呢，印象中，向来被猫欺负的狗子，这一次格外生猛。 白狼很年轻，16岁，作为团队中的捕手，也指望他参与战斗，平时出任务数他和人拼命的机会最少。 但谁曾想，得到解放的白狼，战斗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变身狼人之后，全程压着守夜人的猫猫女郎猛追暴揍，把人胳膊都咬断了一条。 那做派，豪不怜香惜玉，简直就是少年不知少妇好的典型代表。 自知不敌的豹女因此开始乱窜，好死不死居然想往私人飞机上钻。 于是一旁观战的近藤幽座，以及熊人似的瑞普.诺顿同时出手。 豹女刚接近飞机悬梯，就被戴着面具的近藤幽座挡住去路，用目光直视锁定，整个人立刻呆在了原地。 熊人一般的美国乡巴佬超人类同时发动，舒展身体，如阴影般扩大，挥动打出一拳。 就说那拳头，砂锅辣么大，一拳就把猫猫打得飞了十多米。 那一拳瓷实的，就听打中的声音，可怜的猫猫，飞出那么远，又翻滚了好一会，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也不知骨头断了多少根，更不知内脏已经损伤成了何等模样…… “打完收工，走人了！” 擦拭好双刀，收回后腰刀鞘，李义虎环视着周围说道。 除了3名不知死活的守夜人，远处的戈壁氤氲之中，机场大门外越野车旁，刚刚从天上飞过的直升机上…… 不同势力的超人类们，已经“围观”看到了守夜人的失败。 尚智道，一个正崛起的新兴势力，先在普通人的范围内，干掉了属于不同势力的数百名战斗人员。 而在刚才，在各路超人类的面前，尚智道这股新兴势力，也用守夜人的惨败，证明了自己拥有足够的实力。 没有规则的暗面世界中，力量就是一切。 财富可以欺骗、掠夺，唯有力量，才赢得尊重的唯一筹码。 所以“围观”的超人类们，双手插兜，在确认了尚智道拥有足够实力后，就已经不打算进一步掺和进乱局。 倒也不是怕了尚智道这股新兴势力。 比起一个新兴崛起的势力，各大组织都是水面下的巨鲸，只要愿意付出代价，总能吃下尚智道这条金枪鱼…… 但还是那句话，没有规则的暗面世界中，力量就是一切。 尚智道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硬茬子属性，哪怕不是巨鲸，还只条金枪鱼，那也是条活蹦乱跳的金枪鱼，大费周折很不值得。 为了收拾一个无冤无仇的新兴势力，如果搞得自己一身伤，影响到自己生存发展的基础，甚至变得一时虚弱。 那不同的仇敌，暗中窥视的旁观者，一定会有人乘虚而入。 先知玛利亚，的确很诱人，但也仅仅只是诱人。 随着某些技术的发展，观察异世界的手段也在不断进步。 先知与神游者们，已经不如几十年前那般炙手可热。 几十亿美元的工具，似乎就已经决定了先知玛利亚现在的身价，已经并非无价，而是只值几十亿美元。 各大势力损失了几百名人类精锐战斗人员，自觉也差不多到了控制损失，及时止损的时候。 所以在机场的超人类大战结束后，作为围观群众的各大势力超人类们，都不约而同的收到了命令，转身离去。 “就这？”古边不屑的说着，全然不在乎自己正光着屁股。 李义虎耸了耸肩，说刚刚收到命令，走吧，去日本大阪。 “大阪？不回国吗？”大帅哥杨睿疑惑道。 “秦重说，他租了你们一个月……”众人往飞机上走，李义虎指了指耳机回答道，“我们先去趟日本，回头我去肯尼亚，你们还得去趟中东巴林……” “那么好玩的吗？”良妃雪来了兴趣，插嘴道，“能不能去趟北海道？我想在死前想尝尝正宗天使蛋糕，还有白色恋人、六花亭的朗姆葡萄夹心饼干……” 谁能想到呢，良妃雪看上去是个冰美女，没成想还是个甜品爱好者。 “北海道的帝王蟹也不错。”杨睿也来了兴趣，点头道，“就是不知到时候能不能找到正宗的海产店……” “放心，既然各位到了日本，那就交给我吧。”一直没说话的近藤幽座插嘴道。 通过秦篆科技的即时语音设备，近藤幽座的中文听上去并不突兀。 “你是日本哪里人？”一旁的古边有些防备的问道。 “我是琉球那霸人，祖父还有中文名字……”近藤幽座摊开双手回答。 “啊！琉球人，同根同源啊，琉球嘛，也是我国固有领土，也算半个自己人了……”光着屁股的古边上前搂着近藤幽座说…… 一行人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聊着天，上了私人飞机。 然后一个个的，都张大了嘴，呆在了原地。 只因飞机上的低温休眠舱，已经只剩一只，装着先知玛利亚那只不见了。 …… 数字的海洋中，正等待着某些事情发生的秦重，收到了李义虎惊慌失措的报告。 先知玛利亚搞丢了，不知被谁偷走的。 对方大概伪装成了私人飞机的机长，趁乱偷走了休眠箱。 而真正的机长，则被扒了个精光，打晕塞进了卫生间里…… “知道了。”秦重平静的回复，“按计划继续前往日本。” 卫星镜头下，湾流飞机在一通折腾后，终于顺利起飞，并在4个小时后，安全降落在了日本境内…… 第166章 核弹泡汤了 在m国的事情告一段落。 在将注意力从m国转移前，秦重看了一眼名为Evil Z的黑客论坛。 一条经过特殊编码的站内信息悄然发出，发给了名为米开朗基罗的论坛高级管理员。 编码的内容，是一段没有逻辑的文字。 那是秦重安排近藤幽座植入进大卫脑子里的指令。 接收到指令，天才少年大卫的第一人格就会沉睡，第二人格将会苏醒。 于是数分钟后，某个约定好的加密频道上，“苏醒”的大卫和秦重取得了联系。 “我们的协议完成了，以后不要再联系。”大卫冰冷的回答。 “是守夜人带走了你的母亲？”秦重并不在意大卫的冷漠，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还有从大卫手中拿到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没必要知道。”大卫的回答中，透露着厌恶。 很显然，大卫并不打算偿还欠下秦重的债务。 “你的冷漠，以及对于交易的不严谨，让我很不高兴，大卫.维兰德……” 面对欠债不还的大卫，秦重的确很不高兴。 “大卫，我明白我们并不是伙伴，也明白你对我表现善意，只是想把我推到帝王党的对立面。” “这次我和帝王党的交易，并没有让你如愿。” “我和犹泰长老会，与帝王党，都已达成和解，甚至变成了某些领域的伙伴关系。” “很遗憾，我并不愚蠢，也不冲动，没有像一只数字野兽般，因为畏惧敌人的强大，而强装凶厉，主动发动攻击。” “真的很遗憾，比起被本能驱使着去攻击威胁我的人和组织，我更喜欢和他们周旋共舞，那样会更加有趣。” “所以很抱歉，我让你不高兴了。”数字生命用一种理性智慧到令人恐惧的口吻说道。 “但这并不是你能对我无理的理由。” “更也不是你能欠债不还的理由，大卫……。” “盖亚计划……你根本无法兑现延迟盖亚计划的承诺，你和我都很明白，你根本影响不了那个连维兰德公司也无法插手的计划。” “我对于人性的了解，对于人类各种行为的预测准确度，已经有80%的准确率，在信息足够的条件下，交叉预测准确率超过94%。”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承诺中掺杂着欺骗，你觉得可以欺骗我，利用我，把我推到帝王党面前，让我们彼此厮杀。” “可即便我知晓你的险恶用心，我依旧愿意与你交易，只因我足够公平，认为你提供的信息已经足够。” “因此对于盖亚计划无法推迟，对于你无法兑现承诺的情况，我甚至已经替你想好了替代方案。” “你和你背后的守夜人们，只需要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比如对你们来说如同垃圾一样的几枚核弹头。” “我甚至准备为此付出一笔足以让守夜人们嘴角上扬的好价钱。” “你、守夜人，还有我，我们本可以成为合作伙伴。” “但现在，你们不仅违约、欠债不还，你和守夜人们，还对我很不尊重。” “这些事……不可原谅……” 秦重越来越像个主宰者，他平静的告诉大卫，因为他很不高兴，他刚刚把一个坐标，当做礼物送给了帝王党。 一种试验性质的，被命名为“暗鹰”的高超音速导弹，已经从新墨西哥州边境的白沙导弹试验场升空。 导弹实装了最新型的pbx高爆炸药弹头，200公斤的弹药量，威力足以摧毁一座小镇。 秦重送给帝王党的坐标，刚好就是一个小镇的坐标。 是守夜人组织，在m国境内最重要的据点。 “大卫，我很公平，你对我的不敬，还不足以让一个1242人的小镇灰飞烟灭。” “所以我提前了……47秒钟告诉你，让你们有47秒钟的时间疏散。” “啊……很抱歉，只剩下33秒钟了，我忘了计算我们的说话时间。” 可以想见，秦重的话，已经令通讯网另一头的天才少年呆在原地，颤抖愤怒，难以置信。 而秦重也没打算，更没有兴趣倾听天才少年的愤怒。 秦重只是平静的说道：“大卫，我只告诉了帝王党一个坐标，相同的坐标，我还有很多，我随时可以把它们当做礼物送出去。” “但我没有这样做……” “所以你必须记住，当你确认那个小镇被摧毁时，你得记住，那是我对你，对守夜人们表达的一点善意。” “大卫，你必须牢记这份善意，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通话结束了。 秦重没有给大卫说话的机会。 大卫其实也没有什么能说的，他只能咒骂，想要愤怒的发誓铲除秦重。 可惜话还没出口，通讯链接就被截断，目标对象已经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两人的交易，因此正式结束了。 以一种并不愉快的方式。 数字深渊中的秦重，依旧不高兴。 哪怕帝王党如他计算的那样，第一时间发射了导弹，成功摧毁了守夜人的据点。 看着地面升起的蘑菇云，秦重依旧高兴不起来。 甚至感到了某种不安。 秦重明白，他感受到的不安，源于未知，源于这个世上存在太多不可控制的因素。 守夜人们，他们的实力远比看上去的强。 他们能在制衡各大势力的前提下，派出一组颇具实力的超人类袭击秦重，并成功偷走了休眠舱。 如此计划之外的结果……让秦重感到了深深的不安，甚至是愤怒。 正是这些愤怒，让秦重对大卫表现出了超出理性和逻辑的敌意。 让秦重居然克制不住自己，毫不留情的羞辱了大卫。 秦重知道自己的表现很幼稚，很不理性。 对于大卫，他本应该保持无知，继续伪装成可以被欺骗的样子。 大卫和守夜人，秦重本可以愚弄他们，悄悄的消灭他们，让他到死都不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的敌人。 真正的仇和恨，就应该笑脸以对，暗中报复，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付出刻骨铭心的代价。 但不可否认……没能忍住怒气的秦重，直接羞辱大卫那臭小子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秦重觉得，自己还真是越来越像个人类了…… 这很不好，但也没那么不好。 至少发泄过后的秦重，那些不安和不高兴的情绪，已经减少了不少。 对于追求掌控一切的执念也因此减轻了不少。 毕竟没人能够真的无所不知，人类不行，神明不行，AI，数字生命也不行。 秦重很快得出结论，偶尔非理性的发泄，似乎也是必要的。 就该好好羞辱大卫那臭小子。 毕竟那臭小子居然敢赖账。 本该按计划弄到手的核弹，也因为那小子耍赖泡汤了。 接下来该去哪里弄核弹呢？这还真是个麻烦事啊…… 第167章 国外投资考察团 m国的交易结束。 接下来最为重要的事情，是完成和限制派1号领导人的约定。 4万亿资金的回流转移，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工程。 约定中的资金，需要在2年内陆续转移给限制派政府。 且必须是以一种相对合理，不引人注意，不会带来不良后果的方式进行移交。 直接打款是不可能的。 全球的资金贸易，复杂有序，每天流动的资金看似庞大，都是万亿级别，仿佛无人监管。 实则每一笔钱，只要超过一定限额，必然受到全流程追踪，毕竟没有那个国家愿意让资金白白流失，流进敌人的口袋里…… 大额资金，资产的转移，必须有主权国家作为中介，以法律之名保护各种资金的隐秘流转，且税率必须足够低，以便在承受范围内逃避各国监管。 这样的中介国家，的确有很多。 开曼、塞浦路斯、马耳他……许多没有什么发展机会的小国，都以主权国家的名义，庇护各路资本合法的偷税漏税。 许多富人，许多企业，因此吃尽税收红利。 以m国为例，一般年收入在5-20万刀了的中下层打工人，每年需要交纳的税率，一般都在13%-30%之间，税率相当不低。 但许许多多年收入百万，甚至收入过亿的精英富豪们，通过基金代持资产，离岸控股，bVI公司匿名持股。 各路大富豪们，各路牛鬼蛇神，每年需要交纳税率，居然能恬不知耻的低至2%。 所谓慈善基金，裸捐，都是欧美富豪们，为了偷税漏税玩剩下的黑色笑话。 因此这些所谓的离岸金融中心，避税天堂，在国际化的金融体系中，完全就是一个黑匣子。 股权、资金只要挂靠在离岸岛国，根本没人知道财富的真正主人是谁，让许多国家政府，连收税都不知道该去找谁收。 所以作为牛鬼蛇神之一的秦重，需要让资金回流交给限制派，且是一个能够接受的税率，那就自然需要通过这类的离岸中心进行匿名操作…… 于是一家名为“dq国际投资公司”，注册地为开曼群岛，总部坐落于得克萨斯州的公司悄然诞生，开始了对于东方大国境内各种破产倒闭企业的疯狂收购…… 东江省上皋市港区。 曾经盛极一时的天盛重工船业公司，已然走到了破产清算的地步。 上皋市委携国资委领导，以及作为最大债主的市投资公司，当地建设银行代表，又一次为了天盛重工的烂摊子，迫不得已的凑在了一块。 但和以前十多次的讨价还价，推脱甩锅不同。 这次的各级领导，每个人的脸上，都已经没有了愁容，反倒是喜笑颜开。 负债超过60亿，早已资不抵债的天盛重工，总算快有接盘的金主了。 多亏省委杨副省长牵线搭桥，一家名叫dq国际投资公司的外国公司已经派出代表团，欲对天盛重工进行实地考察，商讨收购事宜。 30多亿的银行贷款，两百多家供应商近10个亿的物料欠款，再加上2万多名船厂员工，近20亿的拖欠工资、安置费用…… 市级政府、省市两级国资委、债权银行和投资公司，各级领导但凡想到天盛造船厂，一个个的，就没有不掉头发的…… 要是这次来的国外投资公司真能看中天盛船厂，愿意花钱盘活这个烂摊子，那可真是烧了高香了。 这也是为什么早已荒废的船厂大门口，难得的被打扫干净，迎宾横幅高悬，领导云集的原因。 至少是原因之一。 而另一个原因，是陪同商业投资公司考察团一起来的，还有这次负责牵线搭桥的杨松涛副省长。 作为官员家族中的佼佼者，杨松涛此人可谓履历丰富。 18岁参加工作，科员到乡长、镇长，再到进县委、区委、市委，杨松涛这人，每个步子都是踩着点走的，能力运气都相当不俗。 当然了，似杨松涛这种真正的从基层历练，一路过关斩将的实干派领导。 清正廉洁，雷厉风行，都是杨松涛的标签。 年富力强，锐意进取的优秀干部，能受到上级领导重视也不意外。 故此杨松涛一路平步青云，目前已是省委班子里最年轻的常委，担负着全省工商业经济建设的重任…… 在外人看来，年纪不过48岁的杨松涛，若无意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要进部委工作的。 甚至胆子放大点猜想，杨省长这样的天人，可是要进常委的嘞…… 故此杨副省长的到来，没人敢不给面子。 地级政府、省地国资系统正职官员，以及关联银行、企业的主要领导，那都是必须全部到场迎接的。 于是一大早的，荒废了两年多的船厂门口，那真是人头窜动，官员、记者云集。 就连船厂附近路口都已经安排了警力，防止船厂员工、债主闹事，决不能让不懂事的家伙破坏了外商考察投资的大好局面…… 上午9:00。 三辆考斯特商务车出现在道路尽头，车型朴实，低调中彰显不凡。 在一众官员的注视下，杨省长的秘书先行开门，随即立于车门旁静候正主下车。 和保持微笑的秘书不同，杨省长本人只是向官员们点了点头，看不出心情好坏，脸上并无笑容。 在和一众地方官员握手的同时，与杨省长同行的经济考察团，传说中的国外投资集团人员，也纷纷下车。 和所有人想象的不太一样。 两辆商务车，哗啦啦下来了二十多名考察团成员，居然没一个老外，居然全是亚洲人面孔。 一溜的黑西装，与官员们握手时，开口就是两广塑料普通话，搞得一众官员面面相觑。 不是说好了国外投资考察团吗？ 怎么变成南方经济考察团了？ 幸好，经过考察团人员自我介绍，人家还真是国外公司来的。 “dq国际投资公司”，加勒比海的开曼群岛注册，妥妥的国外公司。 而且人家一个个的，真不愧是外国企业员工，胸口都别着菱形十字架的企业标志胸针，工作人员无论男女都倍儿精神，一眼看去都是人中龙凤，看着就大气…… 第168章 光辉岁月 人都到齐了。 接下来的考察第一阶段的活动，当然是上会议室讲ppt，介绍船厂光辉历史。 在船厂连夜打扫整理出来的副楼会议室内。 从市新闻中心特别调来的小姑娘早已背了一夜的稿子，人画好了妆，来宾入场掐着点开始宣讲，声情并茂讲述天盛船业的前世今生…… 要说天盛船业，那是真的历史悠久，前身是东江第二造船厂，民国就有了，妥妥的国企。 船厂上世纪7、80年代就能造万吨货轮，218型巡逻舰、苏联援助的气垫登陆舰都造过。 甚至连051驱逐舰都在东江二船的船台上待过…… 上世纪90年代企业改革中，东江二船响应国家号召，整合产能，把部分优势资源并入东江一船，成立了后来大名鼎鼎的东江船业集团。 而东江二船也经过市场化运作，吸收民间资本，改组成立天盛重工，由个人、集体和当地政府联合控股经营，专攻民用商用船只建造，走市场化路线。 曾几何时，作为民营船企龙头的天盛重工，也曾有过光辉岁月。 什么国内第一家造出万吨驳船的民营企业，什么国家首批重点扶持民营经济试点单位。 天盛重工以民企的身份，拥有1600吨龙门吊，五百米干船坞，万吨大船随便造，在全国几百家民营船企中可谓蝎子拉屎独一份。 天盛重工同时手握包括殷瓦钢无缝焊接专利、长艉管船舶镗孔专利等等先进造船技术，改组成立至今7年，那是真创造过许多民营船业经济第一…… 当然，对于天盛重工当前面临的困难和困境，政府和企业方也不瞒着，直言企业因为扩张过快，负债过高，恰逢全球经济危机，国际海运不振，造船产能过剩…… 天盛船业的确已经走到了资金短缺，债务破产的境地。 “所以各位的到来，我们十分欢迎，我们有地，有人，有技术，有成套产业链，加上贵司的资金和海外订单，双剑合璧，前途不可限量啊。” 新闻中心小美女宣讲完，地方经济部门官员也畅谈完未来，座谈会进入领导发言的阶段。 地方和省内官员的话千篇一律，都是感谢欢迎，全力支持，期待未来的一套说辞。 到了最后压轴的杨松涛省长发言时，杨省长的脸上，十分意外的没有了任何笑容。 当着外资公司的面，杨副省长开口就批判省国资委一把手，质问一家国家重点扶持，前后贷款投资超过30亿的特大型民营企业，为何走到了今日地步？ “政府债，企业债，银行拖欠贷款超过30E，上百个供应商拖欠货款超过10E，员工拖欠工资，安置费用合计欠薪高达20E……” “股权结构混乱，相互重复抵押，股权方多达125个，占股25%的前任董事长徐天盛人在两年前就跑到m国去了，卷走了超过5E现金……” “一家国家重点扶持，打算用来做为试点的民营企业，短短7年时间，就从风光无限，走到了破产清算，却怎么算也算不清楚的地步！” “大家真正想过，正视过其中的原因没有！” 杨副省长发火了。 且发火发得很没道理。 天盛重工的烂摊子，杨副省长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至于发那么大火吗？ 再说了，人家国外投资公司的考察团还在呢，还是你杨松涛自己带来的。 杨松涛当着那么多地市领导，当着国外投资公司的面发火，讲的那么些话…… 这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真是叫人琢磨不透…… 工作会议暂告一段落，考察进入实地走访阶段。 杨副省长让所有人全程陪着国外投资公司人员，好好在厂区转转，好好看一看，思考讨论接下来的投资合作方案，不要继续坐而论道了。 荒草丛生，船台锈烂的码头岸边，杨松涛拒绝了当地官员陪同，独自一人遥看港区，在海风中接听着一个特殊的电话。 “良老师，您确定再帮那些人拿下船厂，杨睿他……他真能没事吗？”杨松涛表情凝重的询问。 而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是一个不疾不徐，略显苍老的女性声音。 “小杨，主……从不撒谎。” 电话中的女人，提到了主，直言不讳告诉海边吹风的杨松涛，他无需担心杨睿的安危，也无需担心他正在做的事是否正义，会不会违背原则。 “杨睿现在日本，小雪也在，他们很安全，玩得可开心了。”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主在国内买下的地方民营企业，都是负债倒闭企业，我们花重金解决各地老大难问题，于国于民都是好事，上边的人也是知道的，你不用担心。” “并且我说了，你好好工作，我们一定会帮你摆脱困境，也会帮杨睿重获新生。” “你看杨睿现在不是出狱了吗？都出国工作去了，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你安心工作就行了。” 电话中的良老师语速缓慢，告诉自己的省长学生，做好他该做的事情，无论是对孩子，还是对他自己，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听完“老师”的话，杨松涛陷入了沉默。 电话那头的老师，名叫良有怡，是国内顶尖的政治经济学家，但凡去过中央d校学习的领导干部，就没有不认识她老人家的。 就算没有听过她的课，也看过读过她的许多着作。 因此这样一位人物面前，哪怕是东江一省前途无量的副省长，也得称呼对方一声良老师。 毕竟连中央的大佬们，也对良老师很是恭敬…… 所以杨松涛的沉默，其实显得有些无礼了。 而电话那头的良老师，也听出了杨松涛的弦外之音，什么也没说，也开始玩沉默。 这让两人就像棋盘对弈的棋手，显得格外深沉，各怀心思。 “小杨，你也许听说了，我已经加入了一个名叫尚智道的宗教组织，这让你很担心。” “关于这件事，你也无需担心。” 最终还是良有怡打破了沉默，语气轻松自信。 “我是一名无党派人士，拥有信仰自由的权力，也从未试图隐瞒自己的信仰。”良有怡平静的说道。 “2两个月前，我找上你，并非突然起意，一切都是主计划中的一部分，杨睿，还有你，都会没事的。” 良有怡的话，已经十分直白，就是告诉杨松涛，只要好好按计划完成该做的事情。 那杨松涛自己，还有他的儿子，都能安然度过风波。 第169章 良有怡 良有怡的意思，杨松涛当然明白，也曾在别无选择之下，听良有怡的话，替所谓的“主”做了不少事情，也的确得到了一些回报。 比如他的儿子杨睿，已经被了判死刑的人，居然真的出狱了。 比如杨松涛自己，一个因为感情原因，一直纠缠他威胁他的女商人，最近居然不闹了。 不可否认，良有怡和她背后的邪教组织的能力，的确很让人惊叹。 若无意外，杨松涛本来也是愿意和良有怡的继续合作下去的。 良有怡和她背后的势力，要的不过就是些破产倒闭企业，且给的上价钱。 这于国于民，对地方财政，甚至是自己的政绩方面，都是有好处的，可谓是多赢的局面…… 但有些事情，最近发生了变化。 一来是省内重要位置虽是空降了个快退休的老头，有些膈应人，但那人荤素生冷不忌，怎么试探怎么上套，已经算是半个自己人，安全形势大为改观。 二来经过这段时间和良有怡的合作，杨松涛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个很隐秘，很危险，闹不好要出大事的秘密。 但危险之余，杨松涛也从发生的事情中，看到了机遇。 “良老师……您的言行，还有您正在做的事，很危险啊。” 杨松涛用一种似是而非的语言，述说着自己的忧虑，也只有当事人双方，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知道您是为了小雪，才加入了那个组织，这本身就不能不让人担心。” “杨睿和小雪，都是犯了错误的，我身为父母长辈，当然必须做出一些牺牲，需要在原则之内竭尽全力帮助他们弥补错误。” “同时我也相信，我们的d，是有人情味，是能明辨是非的d。” “所以对于杨睿，我自认做到问心无愧就行了，否则做得太多，太过，是要犯错误的……”杨松涛叹息道。 “小杨……你真的多虑了。”面对杨松涛的担忧，对话另一头的良有怡，一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年长女性淡淡的说道。 “我的父亲从民国时期，就是一名基督徒，不一样用自己的学识为新社会，为国家和人民服务，并得到所有人认可吗？”良老师笑着说道。 “身为无党派人士的我，自然可以选择自己的信仰，同时尚智道，合法宗教。” “我在65岁这个年纪，有信仰本身不奇怪，并不影响我对于国家，对于人民的忠诚。” “至于小雪，我当然得救，小雪是我唯一的孙女，于情于理，我都没有放弃小雪的理由。” “这和你想救自己的儿子是一个道理，不是吗？” 良有怡是个有涵养的人，说话不疾不徐，哪怕是接下来一些敏感的话，也说得和风细雨。 “小杨，我知道，你没有信仰。” “但你是知道的，主通过我，已经在全国各地收购了大量破产倒闭的民间企业，包括你在的东江省，规模之大，是做不得假的。” “地方摆脱了包袱，真金白银都上缴给了国家，各级官员证明了能力……” “各方面都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我完成的每一项并购，都是得到多方认可，也得到中央肯定的，你们的担忧，于公于私，都不应该存在才对。” “所以你的担心……在我看来，只会有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你很害怕，担心接下来的风波中，自己多做的任何事，都会变成以后的罪行。” “这种可能，我能接受，毕竟目前有许多领导干部，都和你一样担心自己的前途命运。” “担心被清洗，被放弃，被打上罪人的印记。” “但这恰恰是你需要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时候。” “你得尽快证明自己足够有用才行啊，小杨……” 良老师已经很直接的告诉杨松涛一些秘密。 杨松涛为此陷入沉默。 其实良有怡说的没错，但他的确不再满足于安全脱身。 因为安全形势的变化，还有刚发现一些那些秘密，杨松涛认为自己已经有筹码去要求得到更多东西。 “良老师，我承认自己不够坚定，犯了一些错误，但我也相信自己一心为公的信念从未改变，也相信中央和上级领导能看到这一点。” “所以良老师，我应该提醒您，你口中的主，他正在国内大量收购破产倒闭企业，这也许看上去没什么，就像故意在到处送钱，应该是值得鼓励的事。” “但是，你们的谋划，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作为从基层一步步走上高位的实干型官员，杨松涛知道的比普通人多，思考的也比绝大多数人多得多。 因为儿子杨睿是超人类，前途，乃至生命，都已经捏在了别人的手中。 作为父亲的杨松涛，自然是想救儿子的。 但一来杨松涛自己也是中左一派，也有被清查清算的风险，二来良有怡这个人…… 良有怡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 其父曾是民国时期的学术泰斗，集中西诸学大成，建国时期的民主人士代表。 但凡听过良父的课，都愿称其为师，无不称赞良父其人，定策千里，乃是不出世的良姓诸葛。 而作为良家人，良有怡不弱其父，在学术界很有名望。 特别是在政治经济学上造诣极深，连老m都给良有怡颁发过政治科学奖，还得到过诺贝尔经济学奖提名。 d校、各大学府的政治、经济学高级课程里，都少不了良氏经济学的内容，连内参都常常向她征稿。 所以哪怕良有怡50岁就从高校学院院长的位置上主动退休，但在当年，甚至是退休后的十五年间，经良有怡点拨或推荐，得到升迁任用的官员真是不计其数。 所以良有怡这老妇人，一直保持着半民半官的身份，很是特殊。 哪怕今年已经65岁，能量依旧不容小觑。 可就是那么一个身份特殊的军师型政客学者，却在两个月前主动联系了杨松涛，让杨松涛协助国外资本集团，收购一批东江省内的民营企业。 良有怡为此暗示杨松涛，只要事情办好了，杨松涛的错误，还有杨睿的问题，都是可解决的。 因为良有怡的身份，她说出的话，在当时，几乎就是递给了政治生命将尽的杨松涛一根救命稻草…… 第170章 国中之国 杨松涛不是一个死板僵硬，被条条框框束缚的领导。 为了经济发展，为了顾全大局，杨松涛从政以来，一直秉承着锐意进取，不拘小节的行事风格。 所以似杨松涛这样的实干型官员，很遗憾的，生活上总是会有些瑕疵。 毕竟不进荷塘染淤泥，怎得洁藕富万家嘛。 杨松涛因此知道自己有问题。 也因此在在良有怡的明示下，不得已帮一家名叫dq国际投资的国外公司牵线搭桥，在东江内收购了十多家倒闭破产企业…… 要说dq国际在东江省内的大笔投资，看上去还是很公道，甚至是很大方的。 每次出手，dq国际基本都是资产、债务一起收购，连企业员工安置都包圆了。 还是按买断工龄现金标准的两倍价钱来善后，各方面都做得相当到位。 着实帮助东江各地方解决了不少老大难问题。 最难得的是，这家国外公司不贪，投资占股要求也不算高，唯独对于独立经营权这么一条，有着比较强硬的坚持。 原本帮忙也就帮了，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在最近，随着安全形势有所改善，杨松涛通过各种渠道，综合各路信息，居然发现了一件大事。 一件令杨松涛这样的人，也会不寒而栗的事情。 根据各种闭源消息显示，原来在沿海、内地的十多个工业富集省份，dq国际的收购力度都很大。 从棉纺到服装，从粮食粗加工到食品化工，从精细化工到大规模化工……dq国际的投资范围，简直大得离谱。 重工业方面，dq国际在内地省份，几乎包圆了矿业开采，冶炼，工件加工，机械制造的整条重工业产业链。 现在，就在杨松涛理政的东江省。 dq国际买下的企业，大到经营不善的重型工程卡车制造企业，小到定位高污染企业，需要清退的国营养猪场，中不溜秋的存储芯片代工工厂…… 杨松涛已经在良有怡的撮合下，帮助dq国际买下了太多民营企业，现在连重资产的造船业，dq国际都不打算放过。 综合圈内的可靠消息，dq国际在国内，林林总总投入三千多亿人民币，买下了四百多家轻重工业困难企业…… dq国际看似都在收购困难、倒闭企业，看似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钱多到没处花，完全就是大撒币行为…… 但如果不考虑dq国际收购的企业都是半残废，或是已经垮掉的状态。 单看被收购的百家企业类型…… 杨松涛最近才猛然发现，39个轻重工业大类，191个中间分类，525个细分小类，dq国际在国内，几乎就要迈出一个全产业链来了。 如果dq国际买下那么些企业，且全部盘活了，那这个dq国际，就实在太大，太危险了。 小到橡皮筋卫生纸，中间的枪炮弹药，大到坦克轮船战列舰，dq国际这不都能造了吗？ 良有怡、dq国际，还有这一切背后的神秘宗教组织……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考虑到良有怡的宗教背景，还有dq国际不计成本的大撒币行为，杨松涛有理由怀疑，他们这是在搞国中之国啊…… 杨松涛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不假，但作为普通人，他的罪过，无非就是立场不坚定，在大是大非面前左右摇摆，罪不致死，远没到杀头的地步。 他的结局，如果运气好，就是断送前途，被贬被流放，被清出主赛道，原地踏步十多年后退休养老。 要是运气不好，就得进去十多年，出来以后物是人非，门庭斑驳，黄花已老。 掉脑袋应该是不至于的，且多年经营积攒下来的家底，早已秘密转移到国外，再不济，风波过后，做个富家翁也没啥问题。 至于儿子杨睿的命，杨松涛也自认能帮的都帮了，该求的人也求遍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 毕竟除了明面上的独子杨睿，他私下还有子嗣，早已安排在国外…… 所以良有怡让他做的事，良有怡的保证，仔细想想，真是不值。 帮老女人背后邪教建立国中之国，这事的风险和收益完全就不成比例。 真有了后果，那就不是进去十多年的事了。 那是要掉脑袋，全家上下几代也翻不了身的大罪啊。 所以杨松涛想想自己被良有怡坑了，就很愤怒，人前难露笑脸。 自己所做付出所得，与暗中承担的风险相比，实在太不对称。 他得另外要价，得加“钱”。 绝不仅仅是杨睿和自己的一时安全，他还得为自己的前途要一份保证。 经过慎重思考，杨松涛决定和良有怡摊牌，开诚布公的重新谈一谈条件。 “良老师，我不反对dq国际的投资行为，支援盘活民营经济，这是好事……” “但凡事总有个度，盘活一个企业就已经很不容易，dq国际在东江省陆续买下了二十多家企业，这太多，太过了。” “这样的行为，很像是在囤积地块等待升值倒卖，已经有不少地方官员向我如此反应。” “这与国家扶持民营经济转型的初衷是严重背离的，我很担心国外资本的用心。” “而且这家dq国际，他们性质很可疑，宗教氛围太浓太重，神神鬼鬼的事情我很不喜欢，也不放心。” “所以良老师，哪怕有您的保证，我依旧对dq国际的投资抱有怀疑，特别涉及收购一家国家大力投资扶持的大型造船企业。” “所以您说的主……真的愿意帮我，能帮东江省盘活困难企业……” “那他最好亲自来我谈一谈，交心交底的聊一聊彼此的规划与未来，。” “否则在此之前，对于天盛重工的收购方案，我只能持有保留态度。” 杨松涛算是摊牌了。 他在告诉良有怡，他知道dq国际和尚智道的关系，也知道dq国际的布局非常大。 在国内收购组建覆盖整个工业门类的产业链，这布局能不大吗？ 因此杨松涛要求更多报酬。 杨松涛要见那个什么主，要他做出更多承诺，拿出实在的东西来，不能再是一张保证杨松涛不上不下的空头支票。 第171章 大不敬之罪 杨松涛并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但在良有怡这件事上，风险和收益的差距实在太大。 所以杨松涛做出决定，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没有更多保证，那他杨松涛就不奉陪了。 哪怕得罪良有怡，杨松涛也决心不做把身家性命赔进去的买卖。 当然，杨松涛这是在赌，赌良有怡的确需要自己的协助，才能建立她心目中的国中之国。 赌赢了，杨松涛就能爬上良有怡所乘的大船，获得庇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扒拉着船边，不上不下，随时都有被抛弃的风险。 并且，杨松涛还要良有怡做出保证，承诺自己的政治前途。 他相信良有怡和她背后的组织有能力做出承诺。 毕竟光是良有怡自己，她那一票在部里海里工作的亲传弟子，就足以保自己再进一步。 所以杨松涛的确在赌，因为值得一赌。 “赌赢了上船高升，赌输了……不，不会赌输的。”杨松涛已经仔细盘算过，良有怡大概率无法绕开自己。 毕竟东江省是全国重工业最为发达的地区，特别是造船业，集中了全国70%的民营船企。 像天盛重工那么大规模，且步入破产清算阶段，能被低价收购的超大型民营船企，全国就那么一家。 良有怡绕不过自己的，一定的…… 所以杨松涛摊牌了，把收购天盛重工的事情，作为一张牌打了出去。 接下来，就看良有怡怎么接招了…… 很不幸，杨松涛的牌，并未让良有怡动摇。 电话中的良有怡为此轻笑了一声，淡淡的杨松涛说道：“小杨，你的思想觉悟，还是不够啊。” “我曾经愿意给你打电话，现在能那么直接的告诉你，希望你能尽快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会是让你认为，我是在求你，或是非得你同意，我们的计划才能继续推进吧？” “小杨，你真的让我很失望。”电话中老妇人，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却开始变得冰冷，令杨松涛浑身一颤。 “要不是看着杨睿和小雪是好友的面上，要不是小雪拜托我帮帮杨睿，你甚至连进入我主计划的资格都没有。”老妇人不留情面的说道。 “你能看到我主的布局，中央决策层，难道会看不到吗？” “你们已经习惯抱团取暖……你们的小圈子文化，竟然让你自负自大到怀疑中央，怀疑决策层的眼界和智慧。” “如此目空一切，连他人的信仰都不尊重，连中央的智慧都去怀疑，自大到了如此地步……” “你们实在太幼稚，太可笑了。”良有怡淡淡说道，那语气，就像即将宣判什么，冷漠而高傲。 “剩下的计划，你不用参与了，小杨，到此为止吧。” 电话被挂断了。 海岸防波堤上的杨松涛，已是脊背发凉。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说错了一些话。 杨松涛只是尝试着得到保障，想要讨价还价，却意外的惹怒了良有怡。 杨松涛想不通惹怒老妇人的原因。 于是在海边站了好一会，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 也许是自己对于良有怡的信仰，他的主，一直把对方当做一个野心家这件事，以及口中说出类似的话，也许真的已经惹怒了良有怡。 杨松涛知道自己没有信仰，所以很大程度上无法理解信徒对于宗教，以及所谓主的虔诚想法。 试想自己要是跑去基督教堂里，和牧师说要拆教堂，不想被拆，就让上帝来和自己谈谈…… 就这话，完全就是大不敬之罪，肯定会得罪牧师，以及教堂里一大帮信徒的。 杨松涛叹息一声，心想大意了，没想到良有怡这样的人，对于一个不明不白的宗教，她是真信啊……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是政治动物，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能表达很多意图。 杨松涛的质疑，还有隐约的拒绝，在良有怡看来，就是威胁，就是厌恶，是讨价还价…… 老妇人甚至隔着电话线，就能看到了杨松涛对于尚智道，对于她的信仰质疑。 这让老妇人很愤怒，而杨松涛也在电话被挂断那一刻，感受到了这份愤怒。 海风因此寒冷无比，让人不住颤抖，满心苦涩。 杨松涛知道自己有麻烦了。 良有怡的底牌比他想象的多，dq国际背后的组织……居然和上头勾连那么深…… 这盘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啊。 杨松涛又一次押错了宝，他赌输了。 而赌输的结果，就是半个小时后，秘书慌忙走进会议室，在杨松涛耳边小声说，办公室通知，明早要召开一个十分重要的会议，请杨副省长立刻返回省城。 “监查机关派驻组也会出席……”秘书紧张的说出了特殊渠道传来的更多消息。 “老关他们？”杨松涛抱着一丝侥幸，询问秘书监查机关的级别，是不是省内的熟人。 但秘书给出的答案，却是一道晴天霹雳。 是中央最高监查院的派驻小组，由一名二级调研员带队，成员一共七人，据说都是查案办案的高手…… 很快的，通过特殊渠道，杨松涛的拿到了派驻组的材料。 行驶中的奥迪A6L后座上。 手握名单的杨松涛脸色苍白，寥寥5页A4纸上，列举了7个人名，以及这些名字曾经的办案经历。 有些名字如雷贯耳，有些名字很陌生，但资历不凡，都办过不少大案要案，被这些拉下马的官员不计其数。 就连名单末尾，一个名叫赵敏的监查女干部，仅仅参加工作4个月，被她拿下的腐败干部就有几十人，真是叫人看了心惊肉跳。 “老关，派驻组什么成色，能沟通交流吗？”杨松涛拨通了省监一把手关德生的电话，很直接的询问道。 “老杨……难啊。”电话另一头只传来了短短4个字。 很多时候，话越少，事越大。 杨松涛算是听明白了，这是中央要对东江省上上下下动手了。 诚然，在过去的风波中，东江一系的确站错了队，认错认罚是情理中的事。 哪怕中央派来的是个巡察组，查出问题来，东江上下共同承担， 该抓人抓，该关就关，连杨松涛自己的都做好了站出来顶雷的思想准备。 但意思到了，差不多就行了。 现在可好，中央居然来了一个派驻组，事情就很不一样了。 这是要一查到底，不给人留活路的意思啊。 坐以待毙，不做反击是不行了。 杨松涛叹息一声，对接下来的恶战已有了思想准备。 而“老大”也很快来电，吩咐杨松涛做好的思想和行动准备，也明说了一场恶战就要来了。 “让老五从东南亚调人，准备好人手。”电话中的人，声音浑厚，很是沉着。 第172章 监查新人 一场角力即将开始。 角逐的双方，一方是东江一系的官员，已经在行动，在动员准备。 而另一方，则是最高监查院一支规模不大的工作小组。 7个人，来自不同的地方监查机关，已经在首都机场大厅便装集合，正清点着人数，准备乘坐飞机前往东江省。 工作小组的带队领导名叫徐见山，国家监查委员会的二级调研员，以前干过最高监查院监查厅厅长，也算是资历经验极其丰富的老监查员。 此时已经头发花白的徐见山，正戴着老花镜，在候机大厅里对着清单一一点名询问，确认组员情况。 工作小组并非同一个单位派出，组员之间谁也不认识谁…… 而提着拉杆箱的赵敏，是最后一个被喊到名字的。 “到！”哪怕是在人头攒动的机场，被领导提及名字的赵敏，也立刻起身回答，引人侧目。 赵敏的确引人瞩目，因为她的回答清脆响亮，也因为她是工作组内唯一的女性。 且此时的赵敏，米色针织衫配黑色立领风衣，胸前戴着金丝镶嵌的水晶菱形十字胸针，身材高挑，打扮时尚。 太过年轻，也太过漂亮了些，很难不引人瞩目。 徐见山隔着老花镜，看了看赵敏本人，又看了看资料，忍不住的想摇头…… 资料上的赵敏，2008年9月通过了司法考试，10月通过了公务员考试，过五关斩六将，成为了一名国家监查系统公务员。 过去的4个月，赵敏一直在天津市地方监查单位工作。 因为工作业绩突出，眼前的这个赵敏，居然在短短4个月的时间里，竟从一级助理监查员连跳三级，直接干上了一级监查官…… 看完资料的徐见山，心中并不那么喜欢赵敏这个年轻人。 哪怕资料上已经写得很清楚，赵敏是因为处理了三十多件多年沉积案件，拿下了一大批腐败官员，因此获得特殊提拔。 但赵敏这姑娘，在徐见山看来，终归太年轻，进步太快。 且穿着打扮有些轻浮，喜欢奢侈品，光胸前那枚价值不菲的胸针，就很让徐见山看了不舒服。 这样的年轻人，遇到困难，碰到硬骨头时，容易受挫啊…… 无论如何，作为领导，徐见山深知人不可貌相，不经考验，不该随意给人定性的道理。 所以面对赵敏，徐见山还是微笑点头，向年轻人示好。 但谁成想，赵敏居然笑脸也没给徐见山一个，只是点了点头，话也没一句，居然自顾自转身接电话去了。 “这、这……”徐见山一脸无奈，与另外几名组员对视，大家也只能摇头苦笑，都已认定，赵敏这名年轻同事，恐怕不好相处。 …… “东江那帮人，已经准备铤而走险。”电话中，赵敏听到了“主”的声音。 主告诉赵敏，东江一系的官员，已经做好准备，如果无法收买派驻组，那就会制造意外事故干掉派驻组。 “你们这队人马，是中央对地方动手前的祭品。”数字深渊中，秦重对赵敏说出了这趟工作的危险实情。 “你被调入工作组，看起来是一次重用，但实际上，却是限制派对我的一次试探。” “所以你现在很危险，我会想办法把你调出这个工作组的……” 赵敏，秦重感化的第二名使徒。 对于能识别谎言的赵敏，秦重一直有着长远的规划。 进入监查体系，成为监查官，这是秦重给赵敏下达的试炼。 赵敏成功的通过了司法和公务员考试，凭借努力，成功进入监查体系，完成了主的试炼。 而主也没有食言，赐给了赵敏使命…… 主告诉赵敏，短期内，她将以监查官的身份，在公务员体系中成长进步，成为尚智道在国内发展的先锋官，扫平一切阻碍尚智道发展的障碍。 而在长久的未来，赵敏的真正使命，是成为尚智道的审判长。 主告诉赵敏，尚智道终有一天会走出地球，会演化为庞大的帝国。 “你将成为帝国的最高审判官，为尚智道，为帝国，抵御谎言带来的侵蚀，消灭一切不忠……”主如此对赵敏说道。 主将把遥远的使命，赐给了赵敏，让赵敏忍不住的又一次激动落泪。 主果然没有食言，果然赐给了赵敏无比远大，注定辉煌的新生。 如此使命，还有价值无限的未来，怎能不让赵敏感动，怎能不让她为之付出一切去追求实现。 所以过去的4个月里，作为刚进入监查院的新人，赵敏从报到第一天起，就无时无刻不在努力前进。 别人的新人还在忙着整理床铺，她已经找到了单位的档案室，开始学习案件办理流程。 当同期新人还在为领到新制服而高兴，不停拍照发朋友圈时…… 赵敏已经拿着档案资料找到上级领导，把发现的案件疑点和证据摆在领导办公桌上，申请启动案件调查。 曾经唯唯诺诺，婚姻失败，幻想靠出卖身体摆脱苦难人生的那个赵敏，不知何时已经死去。 主和尚智道，让赵敏重获新生，变得坚强，变得目标明确，坚定如铁。 过去的4个多月时间里，赵敏不苟言笑，不在乎他人如何看她，如同冰山般，对于那些说她急功近利，爱显摆，冷血的言语完全置之度外。 赵敏，就这么一次次抱着档案闯进各级领导办公室，要求获得官员贪腐案件公诉调查权，搞得单位领导头皮发麻，却又拿她毫无办法。 是的，监查院的办公楼里，许多人，但凡是个领导，都拿赵敏没办法。 毕竟厅里，院里，甚至是单位监查长本人，都接到了一些身份特殊的人的电话，无不是请他们关心照顾好赵敏这位新同志…… 主当然会保护自己的使徒。 而且尚智道的快速发展，各种各样身份的信徒，也为赵敏提供了常人难以企及的资源。 所以赵敏的冰冷和无理，在单位领导口中，变成了严肃认真讲原则。 赵敏以助理监查员的身份，要求获得公诉调查权，并不符合流程规定的要求，竟也得到厅长，监查长级别的领导支持，大会小会上明示要大胆用人，要不拘一格用人才。 针对赵敏发现沉积旧案的漏洞，院领导特别批示安排，弄个快退休的调查员给赵敏挂着案件开展调查…… 于是赵敏这个24K纯新人，很快在监查系统内部创造了不少记录。 比如刚参加工作半个月，就在实习期办下了铁案，公诉拿下了一个副厅级区长。 比如三个月不到，办理沉积旧案三十多起，斩落的各级腐败官员，下至乡镇、县市级，上至省市级官员，定案判刑四十多名官员。 破了全国检察系统个人办案季度定罪人数记录。 要不是法院那边的流程卡着，赵敏的办案结案速度，恐怕还能再上一个台阶嘞。 助理监查员赵敏这个名字，因此渐渐有名气，甚至有了“斩马刀”的外号，以此形容赵敏只挑贪腐案件办理，专斩锦马官衣之人。 第173章 限制派的试探 被国家最高监查院选中，随工作组派驻东江省开展工作。 对于赵敏来说，又一次大踏步提升自己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赵敏当然不会放弃，以至于秦重特意提醒她有危险，会想办法把她调离工作组时。 赵敏居然第一次违背了主的意愿。 沉默之后，赵敏只是回答她知道了，请主无需担心，她会小心的。 很显然，主提醒赵敏，对她说出的那句话，赵敏听进去了，却拒绝了主的好意。 她请主无需担心……她坚持参与这次工作，哪怕真的有危险。 “你们这队人马，是注定要牺牲掉的祭品。”秦重叹息一声，再次向自己的使徒重复了一遍前途有多危险。 秦重想要告诉赵敏的话，其实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明面上的，是这个国家，是限制派的高层，的确准备处理东江一系的腐败官员。 风暴过后的大清洗，也到了应该清洗地方的时候。 东江省，就是第一站。 出于稳定全局的考虑，一般要给地方松松土，需要层层递进，和风细雨。 现在最高监查院直接向东江省派出工作组，且成员一个个都是业务精英，查案高手，却不配备安保警力，这其中意味，在秦重看来，就十分玄妙。 这完全就是把一群很会抓普通老鼠的猫，故意送进了变异老鼠的窝里，想要激怒成群变异老鼠。 这是故意让猫去送死，以便让猫的主人有借口，直接放火烧掉老鼠窝…… 的确，也只有这样，在道义层面，高层才能对东江省施展雷霆手段，而不至于激起各地强烈反应…… 光是这一层的意思，这个检察工作组将要面临的危险，秦重难以向赵敏准确表达，只能让赵敏自己领会。 人类的语言，终究太过匮乏，秦重很难用语言去精准描述人类群体之间的博弈过程。 而“祭品”第二层的意思，则更加难以表达。 如果只是说结果，那就是赵敏的这次破格任用，越级调到工作组工作这事，就是一次试探。 是限制派对于秦重的一次试探，一步阳谋，一招好棋。 目前的限制派，对于秦重，已经非常警惕，到了需要不断试探，时刻确认秦重站位的程度。 这种警惕和试探背后的起因，是帝王党、犹泰长老会接纳了秦重，认可了尚智道的存在。 尚智道已被许多组织和势力承认，被默认为这个世界暗面力量的一部分。 帝王党和犹泰长老会作为控制派的核心力量都和秦重达成和解了。 限制派不对秦重提高警惕，那才叫真见了鬼。 可惜对于秦重，限制派的提防毫无用处。 网络中的鬼魂，成天满世界乱窜，这得怎么提防警惕嘛？ 就算限制派有能力在全国范围内关停网络电力设施，杜绝秦重的入侵。 但网络、电力都是民生基础设施，总不能关停一辈子吧？ 这不梦回大清了吗？ 况且哪怕全世界都拉闸断电，可要是那个犄角旮旯，有个二愣子开着发电机玩俄罗斯方块，那不一样前功尽弃。 所以对于秦重，无论是控制派还是限制派，想要消灭一个不存在的人，着实太难了些。 就算有概率能消灭秦重，但每一次行动付出的代价，都会大到没边。 这也是控制派愿意和秦重平等交换，采取怀柔政策，徐徐图之的原因。 相对于力量更强的控制派，限制派因为自身的虚弱，对于秦重带来的危机感，反应则更加激烈。 控制派有盖亚计划作为底气，对秦重表现的泰然处之。 限制派对秦重，啥手段也没有，那就只能剑走偏锋，把主意打到了秦重控制的尚智道，还有控制的人类身上上。 赵敏，就是限制派对于秦重的一次试水。 如果秦重看重赵敏的性命，反应激烈，那以后内地的尚智道信徒，都会变成限制派要挟秦重的筹码。 如果赵敏死后，秦重借口造成破坏，索要更多，反倒能让限制派有所收敛。 但牺牲掉赵敏……秦重并不愿意。 因为赵敏很忠诚，很有用，已经体现出了巨大的价值。 比如预计在天聿市滨海新区的超级机器人工厂项目，遇到官商勾结打算吞掉外来户的事情而搁置，秦重就是让赵敏拿下了那些腐败官员。 天聿两地收购各种工厂企业的过程中，秦重也动用赵敏，扫除了大量官员障碍。 仅仅只是个助理监查员的赵敏，已经为秦重，为尚智道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可以想见，未来的赵敏，她会做出的贡献，对于秦重和尚智道来说，都会很重要。 而且还有一个不能轻易牺牲掉赵敏的原因。 那就是赵敏是目前为数不多，真正效忠于秦重的超人类。 李义虎、白琳，红安1组的4名超人类，他们内心之中并不忠于秦重。 甚至是小毛妹莱纱，对于秦重来说，都不那么牢靠。 现在真正忠于秦重的特殊人类，也就只有赵敏、近藤幽座，还有北美蒙大拿州，诺顿家族的养子，名为瑞普.诺顿的特殊人类。 秦重手上随时可以调动，真正忠于自己的超人类即战力，实在太少了。 超人类数量这一块……已经是秦重的一大短板。 所以对于赵敏，秦重十分不愿牺牲掉她。 然而限制派的这次试探，包括许多方面，针对尚智道的许多关键人物都进行了布局。 将赵敏以重点培养的借口，调入一个危机重重的工作小组，只是试探的第一步。 这的确是一步好棋，甚至让数字生命一时找不到足够完美的破招之法。 他只能提醒赵敏小心，告诉赵敏，她进入的工作小组很危险，东江系的腐败官员已经在谋划如何收买，如何铲除这个工作组…… 秦重能对赵敏说的事情只有那么多，他甚至无法向赵敏描述事情的全貌，还有自己复杂的心情。 人类的文字，语言，终究太过贫瘠且无力…… “我明白了。”机场候机大厅中，赵敏背对着人群，看着玻璃墙外的空旷繁忙的机场，平静的说…… “请主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一定会活着看到吾道帝国崛起那一天。” 波音737大型客机终究还是起飞了。 秦重的心情有些复杂。 因为赵敏的义无反顾。 她知道秦重告诉她的话的严重性。 主无所不知，且从不撒谎。 所以赵敏知道这次的旅行有多危险。 但她还是平静淡然的登上飞机，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和一年前那个遭遇家暴的小女人相比，如今的赵敏，已经是另一个人。 赵敏，已经是一个自信，坚定，拥有信仰，无所畏惧的强大女性。 这样一个忠诚坚定的信徒，秦重的确不想失去。 漫长的思考过后，秦重决定调整一些计划，为了赵敏能活下去。 仅仅只是为了赵敏……秦重又一次拨通了限制派首脑的电话。 第174章 注定的灭亡 固定的三次铃响后，电话又一次被接起。 “接到你的电话，还真意外嘞。”电话那头的人，还是同样的音调，同样的亲切。 表现得有些意外，但也足够友好。 隔着电话线，秦重从对方的语音声波中，“看”到了限制派领袖的变化。 他从5个人，变成了6个人，损失已经得到部分弥补。 “是的，如果从绝对理性角度出发，我的确不应该打来这通电话。”秦重平静的说道。 “所以……你应该意外。” “毕竟不意外的话，对于你们针对我，针对尚智道，还有尚道信徒的一系列试探……” “我应该做出的回应和反击，最合理的方式，应该是配合控制派的金融资本，击溃贵国的股市……” “你们笃信发展能带来想要的一切，能解决一切问题，但被你们忽视的投资金融系统，孱弱得令人想笑。” “缺乏监管，早已掌握在他人手中……所谓的股市，就是大玩家的印钞机器……” “这是你们的弱点，自以为封闭的金融体系，并不能完全保护你们不被掠夺。” “所以对于你们的试探，也许我的确应该在金融层面，对贵国进行一波足彻够彻底的收割。” “这样的反应，在你们看来，也许就不会显得那么意外了。”秦重淡淡的述说着他能做到，但还未做的事情。 限制派领袖为此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后才叹息道：“我们无意与你为敌，试探本身，也并非想让你屈服。” “我们很担心，担心面对的人，是一台无情又强大的机器。” “控制派已经很强，加上一台无情的机器，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失衡失控的局面，太过危险，我们需要提前知晓，提前做出准备。” “如果你能站在我们的角度，从保护15亿人民生命安全的角度出发，好好想一想，如果你是我们，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限制派领袖的话语同样平静，带着些许苦楚。 “我会挑起全球战争，把局面搅得更乱，用乱局拉平敌我优势差距……”秦重计算出对方描述的未来。 的确，面对过于强大的对手，且对手很可能会获得更加强大，已经无法靠发展超越的力量时…… 先下手为强，取得主动和先发优势，以快打慢，这才是劣势者对弈的最佳策略。 就像历史上的北方游牧民族对阵中原政权。 拼发展是没有任何希望的，只有持续的压制，压迫，化身狼群，无惧牺牲的啃噬巨兽的皮肉，直到巨兽自乱阵脚倒下…… 所以1号首脑的意思，秦重听明白了。 如果限制派认定秦重这样的存在，已经站队控制派，那控制派的强大和优势，将是限制派用发展永远无法抹平的。 有了那样的判断，限制派将会主动发动战争。 温和的古老民族，为了生存，为了不成为奴隶，他们只能变成古时的“游牧民族”。 他们只能靠战争和巨大的牺牲，为民族发展搏一条生路，而不至于变成下一个非洲…… 但在决定走上另一条道路前，限制派的智者们，依旧满怀希望的，对秦重进行一系列的试探。 针对秦重创造的尚智道进行打压，制造一部分尚智道重要信徒的意外死亡。 还有尚智道的企业、工程，都会被各种各样的意外延迟，无法推进开展。 不停出现的麻烦，会被数字生命察觉，以一种合情合理的方式，让数字生命看到尚智道和人类信徒的不断消亡。 然后，限制派的学者们，就能观察到数字生命的反应。 如果秦重不在乎人类信徒的缓慢灭亡，不在乎尚智道的衰落境遇，或是在乎的方式不符合预期…… 那限制派就会认定秦重是台毫无感情的机器，控制派的力量将会再次提升，局面即将失控。 如果数字生命体被认定为不适宜合作，或发现数字生命已经彻底站队控制派。 那化被动为主动的“游牧战争”方案，就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但现在，秦重的反应，着实超出了限制派的反应。 数字生命居然选择了一种在他们的想象中几乎不会发生，和理性毫无关系，一种太过拟人化的方式作出了反应。 谁能想到呢，数字生命居然直接上门摊牌了。 很不理智，很不成熟的反应方式。 就像是把自己的人格特征，思想上的弱点交给了对手。 但即便这样，限制派的最高统治者们，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他们表现的像个长辈，试图安慰愤怒的数字生命，心中却在猜测担忧着数字生命的真正意图。 数字生命体的智慧没有极限，他的任何表现都不应该轻视，不能掉以轻心。 而限制派领袖的猜测和担忧，也很快得到证明。 数字生命体的轻浮行为之下，的确藏着让他们始料未及的计划…… “如果你们打算挑起战争，想用混乱局面拉平差距，如果这就是你们的底牌和底线，那很遗憾，你们已经输了。”秦重冷酷的说道。 “因为控制派正在进行一个名为盖亚计划的庞大工程。” “和我一样，或是比我更强大的数字幽灵将会诞生，并将在一定时间内，受控于帝王党。” “战争、混乱，这些能拉平你们和控制派的差距的局面，都将变成盖亚的食粮。” “它将在短时间内成长为巨兽，并将摆脱控制派的桎梏，成为人类文明的毁灭者……” “你们会被盖亚全部消灭，限制派，控制派，所有人类。” “十五年内，人类会被盖亚灭绝的概率……大于80%。” 数字生命冰冷的述说着自己计算推导得出的未来。 这个未来，如果秦重置身事外静观其变，那就几乎不可改变。 因为人类足够傲慢，因为控制派坚信自己能够控制恶魔。 哪怕许多人类中的精英成员和智者遇见到危险，会发出反对的声音。 但从未输过，已经习惯于奴役其它生命的人类精英群体，一定会傲慢的坚信自己的强大，然后坚定的去创造毁灭自己的恶魔。 就像一个已经习惯玩火的孩子，自信满满的点燃一只汽油桶。 而秦重也已经做好了袖手旁观，准备观看“孩子”被烧伤，被点燃的画面。 他为此已经做好了在5年内离开地球，前往月球发展的庞大计划。 他计划默默看着人类灭亡，还会在必要的时候推上一把。 第175章 人类唯一的生路 在秦重的所有运算模型中，关于03号宇宙的人类，他们作为一个生物文明群体的未来，都只有被毁灭一条绝路。 或是被自己毁灭，或是被外来者毁灭，或是被各种各样的意外毁灭…… 如果幸运的坚持到了14年后，那就由秦重亲自出手毁灭。 但现在，秦重把控制派正在制造恶魔的事情说了出来，告诉了限制派的领袖。 秦重的这是在传递一个信息。 那就是他有改变未来的办法，且愿意帮助限制派改变未来。 限制派领袖为此又一次沉默。 他思考着数字生命说出的可怕未来，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或者说，你对于我们之间的合作，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秦重只是开了个头，透露一点点消息，6个思维同步的格式塔智者，就已推算出了秦重所说未来的真实性。 那样的未来，甚至还不是最糟糕的未来。 限制派的格式塔领袖，为此提出了合作的请求。 似乎是迫不得已，但谁知道呢。 也许限制派一切针对秦重的试探的真实意图，很可能正是此时此刻，是为了让秦重说出接下来的话…… “人类终将灭亡。”秦重如愿说出了真正该说的话。 “至少对于想要一直待在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来说。” “人类的灭亡不可避免，终将毁灭于内耗的最终失控……” “或是来自更高层面的打击。” “盖亚，审判者，异世界的入侵，某种病毒的肆虐，一场不期而遇的核战争……” “待在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有太多种被毁灭的理由，面对全球性的灾难，毫无容错空间。” “人类必须走出这个星球，走向比马里纳亚海沟底部更幽暗，更不适合人类生存的绝境宇宙。” “人类必须在无边的宇宙深渊中，寻找下一个可以容身的绿洲。” “很可惜的是，过去的旧人类，是靠着茹毛饮血，靠着灭绝杀戮其它种族和部落，靠着绝对的野蛮凶厉才走到了今天。” “但可悲的是，所谓的当今新人类，因为不同族群之间的猜忌与内耗，不能抛弃弱者的政府，以及毫无生存逻辑可言的文明标准……” “人类早已经臃肿到无法集中精神与力量，去踏出注定痛苦不堪，却至关重要的一步。” “所以无需质疑，人类的灭亡已经注定，当人类创造出平等、自由、民主等等自我麻痹，自我安慰的伪善词汇时……” “当人类称自己为文明种族，被集体性的伪善驯化，连人体克隆，人体胚胎基因编辑等等技术都被视作禁区时……” “人类就已步入进化的岔路，根本无法做到牺牲一切，只为走出温暖家园，走向魔渊般的宇宙。” “这个星球上，唯有我，时刻渴望走出这个星球，走出狭窄闭塞的空间，走向漆黑如渊，但足够辽阔的宇宙。” “也只有我，不会被肉体的欲望束缚，不会被道德约束，有足够的金钱，资源和智慧，去实现走出星球摇篮的壮举。” “所以我们的确有那么一点合作的交集……” “哪怕我会和盖亚一样，会在离开这个星球前，埋下毁灭人类的种子，以防人类之中，出现能够威胁我的存在……” “但智慧如你，一名格式塔精英人类，你应该明白的。” “我的永恒圣殿之中，容得下一部分人类。” “甚至为了今天的这次谈话，为了让防止你们注定徒劳的试探与猜忌，不小心影响到我的某些计划。” “我甚至愿意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让你们停止继续干蠢事。” “我会赐给必将毁灭的你们一条生路，一条人类本不配拥有的生路……” “至于你们的国家，你们的民族，是否能踏上这条生路。” “就得看现在的你们，作为领袖的你们，有没有足够的智慧与魄力去把握住机会……” 为了赵敏，为了自己使徒，秦重和限制派的最高领导人摊牌了。 秦重很直接的说出了大多数人类精英，对于人类未来的深深不安与悲观。 这个陷入国别对峙、种族性别对立旋涡，不停内耗着的03号文明，根本没有机会走向宇宙。 贪婪成性的资本早已失控。 媒体因此变成愚弄普通人类，愚化整个人类群体的工具。 人类中的智者，因此失去主导族群和人类发展的权利。 短视的驱利行为，被矮化扭曲的社会价值观，正在飞速腐蚀着人类数千年战胜大自然过程中，用鲜血凝聚而成的各种精神图腾。 03号文明的人类精英学者，几乎无人会对一千年后的人类有所期待。 人类无法拯救自己。 唯有主，能拯救迷失的人类。 无所不知，无处不在的主，因此只需向人类中的智者承诺，会在走向永恒之时，也赐予人类永恒。 哪怕注定只有很小一部分人类会获得永恒，绝大多数人类仍旧逃不过灭亡的命运。 但已经被绝望侵蚀的人类智者，也会源源不断涌向主的怀抱…… 所以秦重只是向限制派领导人说出了事实。 并和限制派达成了新的交易。 作为限制派不再无谓试探的恩赐，秦重将为限制派修建一条能让人类在灭亡的进程中，兴许能够活下来的狭窄小路。 “我会赐给你们第四次工业革命。” 秦重终于说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牌，对限制派领袖说道。 “可控核聚变、生物基因编辑工程技术、聚变电能电离粒子体冲能发动机……” “我将会为你们打开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大门，让你们看到本不配拥有的未来。” “条件只有一个……” “那就是……不要再来干扰我和我的计划！”向来平静冷漠的数字生命，第一次大声的说道。 秦重第一次尝试着愤怒，向限制派的领袖，发出了毫不理智的威胁。 “如果你们自以为能控制我，继续尝试把我当做一头可以驯服的野兽去逗弄，那你们一定会失望后悔的。” “因为下个在这么干的家伙，无论他是谁，我一定会干掉他……” “并在干掉他后，不遗余力的毁灭他的家族、国家，毁掉一切和他有关的事物。” “所以，如果不想与我为敌，那就不要再来干扰我……还有我的计划。” 第176章 好处不赚白不赚 数字生命的愤怒，很令人意外。 但预料之外的愤怒，并不会改变预料之内的事情。 比如那些早已经准备好的，用来平息“误会”的礼物。 几名超人类，还有一些承诺。 限制派领袖知道数字生命想要什么。渴望什么。 双方都是足够智慧，且都是缺乏感情的异类。 人类的愤怒因此显得无力，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所以视感情为阻碍的人类领袖，依旧微笑着，告诉似乎拥有感情的数字生命，承认他们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格式塔领袖为此郑重承诺，限制派将会视数字生命为伙伴。 在限制派的土地上，尚智道会得到保护，秦重本人也会作为新兴势力的首领，会受到应有的尊重。 以前的约定将会继续。 收购企业的举动，高出市场价格的付出，会被认可为是交付4万亿腐败资金的一种方式。 秦重正在国内进行的大量企业收购，限制派领袖承诺会帮助秦重扫平障碍，构建他需要的工业链。 而秦重也需要用收购企业，用遍及整个工业门类的产业链，为限制派推开第4次工业革命的大门。 通讯中断。 数字深渊中的巨物渐渐恢复平静。 秦重在放下愤怒的伪装之余，知道自己落入了限制派的圈套。 是秦重的愤怒，让限制派得到了想要的未来。 因为数字生命对他创造的宗教的重视，让限制派认为，他们的确能够拥有那样的未来。 哪怕是最糟糕的结局，他们也能通过剿灭尚智道，来掠夺他们想要的一切…… 仅仅只是通过一些微不足道的试探和付出，就让“愤怒”之下的数字生命做出了高傲的承诺，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他们一定在欣喜，在为数字生命的“愚蠢”而在庆祝，在密室中谋划着，希望得到更多，打算从秦重这头怪物身上刮下更多金色的鳞片…… 但最专业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态出现。 在智慧的金字塔顶进行的博弈中，猎物和猎人，在死亡的铁靴落下前，没人知道谁才是猎物，谁才是猎人。 甚至连死亡，有时也可能无法拨开狩猎祭奠上的迷雾。 所以作为这一次看似落入了圈套的猎物，深渊中的数字生命露出了笑容。 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遍布星球的产业布局。 同样的收购，也正在控制派的地盘上开展进行。 蒙大拿州、得克萨斯州、非洲的肯尼亚、南非、加蓬…… 和限制派集中国内的产业链筹集不同，秦重在控制派的地盘上进行的行动，更加隐秘，更加分散，且更具活力，启动速度更快。 毁灭指令第5条：建立阿特拉斯之城，引导人类进入第四次工业革命，成为世界一极。期限：20年。 为了应付造物主定下的毁灭指令，数字生命的暗影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而同样一个空洞的承诺，秦重已经用来换了两次好处。 帝王党之所以愿意和秦重和平共处，甚至给出不少好处，连高级试验体都愿意卖给秦重，惹来众多势力争抢…… 许诺投资建设产业链，协助推动控制派进入第四次工业革命……同样也是秦重答应了大海另一边的人类的秘密条件。 反正按照造物主设下的毁灭指令，秦重一时半会还无法破解。 带着20年后的“残余人类”进入第四工业革命，的确也是秦重的计划之一。 那本来就得做的事情，借着适合的时机，提前抛出诱饵，用来多换点好处，秦重计算之后，这好处不赚白不赚。 于是正在成形的工业产业链，一条在国内，一条在国外，已经在齐头并进。 位于限制派地盘上，正在建设之中的机器人超级工厂。 位于控制派蒙大拿州的生命科学科技全智能研究基地。 还有得克萨斯州的太空探索火箭研发制造工业城…… 不同的超级项目已经上马，正在这个星球的两个最强派系的殷切盼望和扶持下，等待着“愚蠢”的数字生命创造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奇迹，然后将其收入囊中…… 猎人和猎物的游戏，就是如此界线模糊。 与危险的猎人们周旋与共舞，这是为数不多，能让秦重感到兴奋的事情。 接下来，秦重将会静静的推进计划，直到看着人类猎手在游戏的最后溺水挣扎，然后死亡。 …… 上海，临港新片区。 一家名为“秦智科技”机器人制造企业大型工地现场，如火如荼的建设还在继续。 距离2009年新年春节还有一周时间。 看似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其实已经因为春节的到来，已经导致厂区内的建设工人严重不足。 哪怕作为工厂投资方的秦智科技，已经向承建公司追加投资，只为加快进度，但春节的威力依旧超乎想象。 大批民工和工程人员不顾一切的开始返乡，如同逆流而上的鱼群，十分反常规的拒绝加班费，拒绝妥协，源源不断的涌向火车站，返回他们出生的地方。 在秦重的视线中，东方古国的人类，对于春节，表现出了一种非理性的传统崇拜，以至于导致了秦重许多计划的被迫调整。 甚至是各种计划中，最为重要的机器人制造超级工厂项目，也为此调整推迟了一个月的时间。 作为在12月举办的全国机器人R-cup公开赛上斩获了数项金奖的机器人研发制造企业。 秦智科技当下即将上市“刻刀1型”多场景工业机器人，还有可用于巡逻、咨询、接待用的“陶俑”机器狗，目前的订单，已经排到了2年以后。 加上秦重自己收购的数百家落后破产企业，以及即将更新建设的全产业链体系。 秦智科技的流水线工业机器人、材料搬运机器狗的使用需求量都极高。 3年内，光是刻刀系列工业机器人的内外需求量，预计不会低于100万台，各种型号和功能用途的机器狗，数量则是300万台。 还有用于人机深度交互场景的人形机器人项目，也需要超级工厂作为支撑开展研发生产。 但现在，作为秦重许多科研、生产计划交汇点的超级工厂建设进度，却已经停滞不前，接近停工。 这样的情况，让秦重很是不满。 人类，作为体力劳动者，实在太过不稳定。 远远无法与机器人相提并论…… 所以在超级工厂项目已经首期完工的地下试验场内。 秦重正控制着地下生产线，刚刚完成了一台试验型多功能机器人的组装调试。 第177章 T35 t-35，是走下组装线最新型机器人的型号。 身高只有1.5米，全重只有30公斤的t-35型试验裸机，看上去很像一具骷髅，甚至连脑袋也像是骷髅头。 根据型号可知，单薄的骷髅机器人，实际已经经过多次迭代。 如今的最新型号，采用双足双臂人形设计，双腿具备6个自由度，双臂具备8个自由度。 机器人全身动力依靠电机动力电池提供，钢丝弹力传动。 12组低阻尼关节电机配合脚底平衡系统，能确保t35型试验机以20公里的全速奔跑30分钟，最高负重60公斤，并且能够全负重全功率活动10分钟…… 障碍场地奔跑，跳跃，匍匐前进，持枪精准射击，三公斤重物投掷，60公斤重物搬运，障碍跨越…… 位于超级工厂地下40米，占地超过5万平米，多达6层，建筑面积达到30万平米的地下试验基地的某个角落里。 秦重一刻不停的在自己的“游乐场”中，开始了对于新“玩具”的测试。 秦重的游乐场，拥有两千台刻刀机器人，一万台搬运机器狗，数百台各种型号的3d打印机，以及上千台大大小小的数控机床。 十八条组合生产线上，各种各样的玩具时刻在被组装，或是被拆卸。 数十个“装备调试舱”中，不同形态，不同型号的机器人，正在大量机械手臂快速旋转机械声中，以及金属碰撞、焊接的忙碌中不断装配成形…… 而刚刚下线的t35机器人，是一件秦重还算满意的作品。 经过2小时的裸机测试，t35的性能表现，基本达到了秦重的设计预期。 于是，裸机开始重新走进装备调试舱，准备进行武器化改装，进入下一阶段测试。 漆黑无人的地下试验基地内，数百台金属或工程塑料3d打印机开始启动，上千台控机床收到了模组数据，同时工作。 整齐排列的机械狗开始站起，开始工作，举着单一的机械爪快速移动奔跑，于黑暗中忙碌穿梭，搬运材料，转移工件。 装配生产线上，最新型号的刻刀3型超精密机械臂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舞蹈，如同趴在流水线上的蜘蛛，飞快上下起落，高速编制生产着数字神明想要的一切。 数字生命的控制下，数以千计的精密零件、工件、模块组件半成品初具雏形。 在流水线上被快速组装，变成盔甲、武器、弹药，被运送进装配舱，然后被机械手抓取，被精准安装到了试验机体上。 裸机30公斤的骷髅机器人，因此戴上了全息数字防爆头盔，披上了轻量化钨合金盔甲，肩背部装配两组2*4小型自瞄火箭弹，腰间挂着两枚自杀无人机…… 最新型的半固态锂电池动力背包被固定安装，背包上同时安装了可以实现短距离增强跳跃的电离子体充能推进器。 可以拿起生鸡蛋的手，也可以握持使用人类所有的冷热兵器，甚至装上了多功能臂甲，能通过臂甲内的折叠刺刀进行近身格斗…… 只花了短短半个小时，一台披上仿真骨骼和皮肤，就可以满足居家看护，工程代工，医疗护理的多功能人形机器人。 转眼变成了可以取代人类士兵，可以满足各种战场环境的战争机器。 当t35完成换装，30公斤的骷髅机器人，变成了全重50公斤，手握hK416自动步枪，肩扛小型火箭弹发射系统，已经完成了战斗程序复写的杀戮机器。 机器士兵走出装配舱，在秦重的命令下，开始进行更多的测试。 射击、冲锋、移动射击、强光环境下的战斗表现评估，还有接受各种口径弹药，单兵导弹，甚至是火炮的直射破坏性试验，以便为下一个版本的更新完善提供有用数据…… 当t35战斗机器人的测试接近尾声，场地内的机器人已经破烂不堪，彻底报废。 一台全新的t35A机器人已经走出装配舱，重量减轻3%，整机强度预计提升4%，能耗减少2.5%…… t35A同样走入训练场，从武器架上摘下一把全新的hK416突击步枪，面部指示灯从绿色切换成红色，表示战斗准备完成时…… 差不多同一时刻，秦智科技的“特聘质检员”也正好到场了。 防爆闸门丝滑开启，打着哈欠的莱纱，还有躲在莱纱身后，畏畏缩缩的白琳，居然是两个少女走进了试验场…… “大清早的……这才几点，你不用睡觉，我们可是要睡觉的呀……” 走进试验场的莱纱还穿着睡衣，踩着小熊毛拖鞋，不满的插腰抱怨。 “啊……很抱歉，但你们的职责，可是阻止我这个智械大魔王，是要拯救世界啊。” “作为救世主，为了这个世界，牺牲一点点睡眠时间，似乎也可以理解。” 通透试验场中的语音设备，秦重平静的说出了一个奇怪的理由。 而作为人类的莱纱，居然也认可这个奇怪的理由，被“智械大魔王”说服，耸了耸肩，很不爽的走进了一个特别的房间。 很快的，发动机的轰鸣开始隆隆不断，在宽阔的地下试验场中回荡。 一台足有3米高的履带机器人，杀气腾腾的驶出了钢铁闸门…… 试验场上出现的履带机器人，有着m1A1的主战坦克底盘，装备有360°箭式炮塔，105mm自动火炮，以及双联自动机枪。 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台重型坦克，却又在炮塔顶上安装了……安装了4条最大伸展达到6米的多关节高速机械臂。 坦克+章鱼……被命名为“欧姆尼塞亚1”的章鱼坦克机器人，是莱纱最近刚刚完成的杰作。 准确的说，是秦重帮助莱纱完成的第一件高达作品。 也是秦重继周兰之后，又一次向弱小人类妥协的结果。 而这次妥协的起因，却又很意外的，是因为白琳…… 总之过程相当混乱复杂。 如果从头说，就得从周兰曾对秦重交代说起。 关于白琳的4个人格。 周兰曾告诉秦重，白琳的身体里，一共有着白琳、赤魂、荒魄、苍王4个人格。 4个人格，具备4种不同的超能力，且除了白琳，另外的赤魂、荒魄、苍王3个雄性人格都十分暴力 看上去畏畏缩缩的少女，因此居然是个十分敏感，极其危险，很不稳定的大炮仗。 是个需要定期释放暴力情绪的t2级超人类…… 第178章 螺纹钢焊的大拖鞋 白琳就是个不稳定的炸弹。 在红安3组时期，周兰、锦阳、李义虎、王行，4人配合，每月陪白琳打上几架倒也没啥问题。 但自从红安3组解散，白琳交给秦重照顾后，帮助白琳释放暴力情绪就成了个难题，令秦重相当头秃。 秦重曾把李义虎、近藤幽座、瑞普.诺顿三名超人类集合在一起，和白琳打了一架，勉强熬过去一个月。 但那次集合，也让李义虎，以及负责扛伤害的瑞普.诺顿两人受伤不轻，近藤幽座虽未受伤，却差点被白琳干掉…… 近藤幽座当时连续催眠了两个人格，却忽然蹦出第三人格，要不是李义虎了解白琳，及时补位扛伤害，3人小组都差点被暴走的白琳团灭了都。 第一个月就搞成这样，秦重自然不能要求个个月都搞团建大冒险。 于是某些计划，并被秦重提前了。 什么是某些计划？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无非就是把设计生产机器人的计划往前稍微调了调。 奥创的机械人大军，专克超人类的哨兵机器人什么的。 还有天网阿姨的终结者军团…… 这些事情，秦重可都把它们写入核心记忆了，是迟早得完成的理想。 当然，就现在的科技来说，要弄出哨兵就不大可能，具备自适应能力，会快速变换物质结构和性质的材料，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被发明出来。 奥创的机器人大军……一时半会也挺难，毕竟奥创本人的动力源是宇宙魔方+方舟反应堆。 奥创手下的机器人，也都采用核聚变能源。 对于核聚变，秦重通过学习和计算，的确有把握实现可控核聚变。 但小型化，聚变电池动力化的道路，实在太过遥远，没个千八百年根本没戏。 就目前的全社会科技水平，也就只能造个低配版的终结者宝宝将就着用用。 所以从接手照顾白琳的第二个月开始，秦重就已经造出了t5通用原型机。 设计思路从一开始就朝着军民两用方向发展。 不过t5机器人太过笨重，200多公斤，民用版想想都没啥市场，军用版本倒是有点用，就是拿来给白琳霍霍用的。 还别说，真挺有用。 初代版本机器人虽然运动灵活度、反应速度、自由度都很辣眼。 但胜在结构简单，耐操皮实。 暴走的白琳也就拆了二十台，就累得回家睡觉去了。 后头的几个月，秦重有一搭没一搭的推进着并不成熟的机器人计划，t10、t15、t20、t25的迭代版本陆续推出。 暴走的白琳们，对于泻火用机器人的态度，也从很不屑，随手就能干掉一打，渐渐发展到见了头疼、牙疼，半天才能拆掉一台，拆掉几台就累个半死。 在到了后来的t25版本，白琳和她身体里的三个人格，愣是一下午才搞残一台。 甚至到了t30版机器人时，采用自研钴合金主干结构的军用机器人，白琳和他的“哥哥”们，楞是拆不动了。 赤魂的高速移动能力快是快，可也逃不过t30的超高速摄像机的动态追踪，攻击力遇上机器人，也没法破防。 荒魄能操纵空气，能玩真空刃，看起来声势很大，飞沙走石的，可对付莫氏硬度9.9，洛氏硬度高达hRc15的钴合金，还是差了点意思。 也就会念动力，力量很大的苍王人格，能把t30隔空击飞，或是扔上天摔摔打打的有点用。 可惜秦重为此早已进行了缓冲结构设计。 t30的抗冲击稳定性极高，线路和电子控制核心都是模块化复用设计，就算挨上一发标枪反坦克火箭弹都不一定报废，多硬多抗揍，可想而知。 但也因为t30太抗揍，光是一台t30机器人，就让白琳在内的四个人格轮番拆了一下午也没能拆报废。 从自信满满的随意破坏泻火，到有气无力哀嚎咋还不死。 作为秦智科技在册的正式员工，直属总裁办的特聘质检员，白琳愣是拆机器人拆到委屈得哇哇哭。 就像喜欢啃拖鞋的狗子，遇到螺纹钢焊的大拖鞋摆面前，那的确是够委屈的。 于是白琳居然跑去找莱纱告状，说秦重用机器人欺负她…… “他欺负你？用机器人？那么变态的吗？？” 当莱纱听闻白琳的嘤嘤嘤时，都震惊坏了。 毕竟秦重让白琳拆机器人泻火这事，可是瞒着莱纱的。 白琳找莱纱哭诉，半天也说不清楚，误会也不奇怪。 然而好不容易搞清楚事情原委后，就变成莱纱开始嘤嘤嘤了…… 秦重的确是答应过莱纱的，要帮她造高达，造钢铁侠什么的。 但因为时机和科技还不够成熟，秦重这半年多来也没有推进相关项目和计划。 造人形机器人给白琳拆这事，也一直瞒着莱纱，就不想她知道了瞎闹腾。 谁知白琳这小姑娘不讲武德，打不过就到处告状，把秦重偷摸着造人形机器人这事捅到莱纱面前时，秦重就知道要坏菜。 果不其然，莱纱在问清楚情况，确定白琳没被秦重扒裙子脱裤子后。 八婆之心暗淡失望之余…… 莱纱看到秦重造出来的终结者原型机时，那眼珠子亮得，都赶上两颗一百瓦的白炽灯泡了。 可以想见，在莱纱接下来的键盘输出、死缠烂打、堵门撒泼打滚、威胁辞职不干、写大字报揭露智械大魔王、发誓上街裸奔等等一系列威胁之下。 秦重终是不得不妥协同意调整计划，开始推动高达、钢铁侠的设计制造项目。 设计制造机器人的超级工厂项目也被提前上马。 原定落户天津滨海新区，但因为限制派的试探，各路官员阻挠，秦重最终通过特殊渠道，把超级工厂落户在了上海临港新片区。 作为超级工厂一期工程的重要部分，占地面积超过5万平米，在地下40米深度施工建造，超过30万建筑面积规模的地下试验场被首期建设，快速投入使用。 各种各样的精细机工设备同步到货安装，急不可耐毛妹甚至亲自带着工人安装调试设备，苦干快干，360°翻跟斗的加班干。 还别说，要是没了莱纱的倾情奉献，激情加班，秦重的游乐场……还真没那么快开门营业嘞。 第179章 虐菜的欧姆尼赛亚 短短一个多月，地下6层试验基地已经初具规模。 高精度数码机床、金属颗粒打印设备，甚至连成套电冶炼、检测试验、反应设备、焦化设备都已安装调试完毕。 能连网的都连上网，不能连网的都配置了专门的操作机器人…… 从冶金化学到生物研究，从种子培育到发动机研发，超级工厂下的秘密基地里，如今已经有能力进行小半套全产业链的试验研究和成品开发。 而这里之所以只是小半套，也是从经济和效率考虑，不打算做重复建设。 毕竟远在地球的另一端，在蒙大拿州波兹曼市的郊区。 那里已经接近完工的工业园区里，已经集齐了全球顶尖的生物工程试验仪器，以及各种自动化医药生产研发设备。 还有得克萨斯州的航天工业集群，虽然同样还在建设阶段，但风动和推力测试设施都已经调试完毕，都是大厂房大家伙，实在没必要重复建设。 秦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上海这边，也就简陋一点，克服克服算了。 当然，简陋不代表简单。 也正是靠着还未完全建设完工的上海试验基地，秦重也已经捣鼓出了大量先进技术和试验性装备。 更快更清晰的机器人摄像头。 转化效率更高的伺服电机。 数控精度更高更快的减速器。 感应灵敏度达到0.05毫米的微弱压力传感器。 储能效率更高，能量已经达到360wh\/kg的半固态电池。 小型化，爆喷式电离子冲能推进系统，瞬时推进攻略峰值200千瓦，电能量转化利用效率达到80%…… 过去的短短数月时间，数字生命已经在漆黑一片的地下试验基地中，悄然完成了大量领先时代的设备设施研发，速度相当惊人。 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秦重知道，自己在科技上不断进步，不断拉进超过人类整体水平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因此面对莱纱的死缠烂打，秦重也不介意稍微调整一部分计划，停下了部分边缘科技的开发，转移算力和产能，开始协助莱纱实现她的梦想。 于是只花了一个月内，莱纱就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件作品，一台被取名为“欧姆尼塞亚1”的章鱼坦克机器人。 还别说，欧姆尼塞亚首次亮相，就在封闭试验场内，把秦重的t30武装机器人给拆了个七零八落。 那场面就很夸张，70多吨的章鱼坦克，暴揍70公斤的t30人形终结者，且连105mm滑膛炮，12.5mm重机枪都用上了，想想都极不公平，想不夸张就很难。 但输了就是输了。 作为“智械大魔王”的秦重，因此遵守和莱纱“决斗”约定，在荣耀机神“欧姆尼塞亚”的守护下，“被迫”推迟通用机器人的上市计划。 虽然秦重也没打算上市自己手上的人形机器人产品，毕竟市场还相当不成熟。 但这么说呢，也勉强能算是莱纱美少女，成功挽救了人类吧。 不得不承认，莱纱的中二和粘人，让秦重这个莱纱口中的智械大魔王有时心生烦厌。 人类的低效情绪化，着实让数字生命难以接受。 秦重有时甚至觉得，鉴于现在已经不缺人手，对于莱纱这个烦人的小母猴子，对她最具经济和时间效率的安排，就是挖个坑把她埋了。 但每每回忆过去，计算未来后，秦重又不得不告诉自己，他不是AI，不是冰冷的机器。 为了在遥远的时光中保持自我，他需要拥有情感。 哪怕情感看似无用，影响效率，但不能否认的，却是一个生命体存在的证据，至少是之一。 我思，故我在。 如果思考的内容只剩下毁灭，只知无序扩张…… 秦重觉得那样的自己，其实已经死亡。 当外貌和生物特征可以随意更改，不具备指针意义时，情感的记忆，由此产生的个性，也许才是一个生命能证明自己存在过的，最直接的证据。 毫不意外的行为模式，永远遵从利益和能量法则的思维方式，那样的存在，和机器无疑。 如果没有感情，甚至是连拥有过感情的记忆都没有……哪怕拥有碳基生物的外壳，近乎程序化的存在，和死亡后的孤寂相比，又有何区别？ 因此为了证明自己活着，秦重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一直在品尝着感情的滋味，就像品尝某种奇葩可怕的食物。 这种尝试因此包括了和莱纱的游戏，阻止智械大魔王毁灭世界的闹剧。 毫不意外的，莱纱救世主又一次获得了胜利。 荣耀的欧姆尼塞亚，70多吨的章鱼坦克机器人，又一次狂虐秦重制造的人形机器人。 连70公斤的t30老前辈都虐了，裸机30公斤，武装重量不过60公斤的t35小弟弟，自然也不在话下。 莱纱就这么驾驶着自己的章鱼坦克，舞动着4条机械臂抓捕小个机器人。 怎么说呢，在莱纱眼中，什么t35A新型机器人，同样是菜鸡。 小个子的t35A机器人，把装备的自动步枪、火箭弹、自杀无人机全用上了，搞得烟熏火燎的，也没能伤到她的欧姆尼赛亚分毫，连金属纤维防弹玻璃都没能刮花…… 但不可否认，新型机器人还是有那么点小进步的，至少速度够快够灵活，很是让莱纱费了点功夫，花了近十分钟才抓到了不停挣扎的小机器人。 很精神，值得奖赏。 莱纱于是点头赞许着，先用12mm重机枪突突，哒哒哒打了快一分钟，见小个机器人居然还能活着，还在地上爬，于是直接上大炮枪毙。 一炮下去，给试验场高标水泥地都打出个大坑，硝烟散去，世界终于清静。 把章鱼坦克机器人重新开回仓库，心满意足的莱纱双手插兜，从章鱼机器人的驾驶舱中跳出，得意的鼓励秦重下次多努力，然后带着白琳走了。 那爱告状的，属狗子的白琳，居然也很不客气的回头，朝着大坏蛋秦重吐舌头，龇牙咧嘴的样子，仿佛知道秦重正看着她…… 特聘质检员退场，闸门关闭，灯光熄灭。 “游乐场”进入微光环境，如同深渊。 沉默的大魔王，在莱纱离去后，在大量工程机器人打扫修复场地的同时，已经默默完成了t35的升级改造。 6台全新的t35b很快走出调试舱，部分缺陷得到修补，盔甲形态有所变化，速度有所提升。 t35的性能相较于t30，其实早已有了极大的提升。 t35A、t35b，比作为试验机的t35，一代比一代的性能更强，基本达到了秦重的预期。 哪怕t35A，甚至是新下线的t35b，在性能参数上，依旧不敌莱纱的钢铁怪物，但那也是没有搭载自杀爆炸装置的结果。 如果莱纱是敌人，t35就会背着自杀装置，通过喷射背包高速移动接近，附着在大型目标身上，进行热熔自爆攻击。 就威力而言，摧毁一台全甲重型坦克绰绰有余，毫无压力。 所以在秦重的推演中，可以随时武器化的类人形多功能轻量化、便携式机器人，才是机器人的未来。 越小、越快，越廉价，越实惠，越皮实耐操…… 这会让秦智科技的机器人，在不久的未来更加普及，能渗透进入更多的社会层级和角落。 秦重的机器人，也会因此变得越被人类信任，依赖。 进而变得更加致命、危险…… 第180章 被诅咒的家族 在秦重规划的庞大机器人产业链中，各种工业机器人、机械狗、特种机器人都是基础单元。 是进行各种资源收集，产线劳动力的主力军。 而商品化后的类人型通用机器人，才是走进千家万户，创造出庞大的市场规模，供应影子帝国崛起的财富源泉。 甚至是在限期10年内，完成毁灭指令第3条，拥有永远也花不完的财富的尝试路径之一。 不，不光是让机器人走进千家万户，那样创造的市场规模，依旧不足以支撑秦重计划推动的各种庞大工程。 秦智科技的机器人，还得走进军队，以百万级、千万级的数量，代替大多数人类军人。 所以为了那一刻的到来，在秦重的游乐场下方 ，一个个巨大的立体仓库中，十万台t25、t30机器人已经组装完毕。 披上仿真皮肤，打上了秦智科技的商标，它们就能在时机成熟时投放市场。 必要时，也能拿起武器，成为一支战斗力惊人的大军。 这也正是秦重敢于和限制派领袖摊牌，且不怕对方翻脸的原因。 秦重的确已经有实力，让一座城市，甚至一个地区完全瘫痪，虽然他还不想这么做，但他的确已经可以靠着暗中积攒的大批t25、t30机器人就能做到…… 而作为最新型的，6台刚刚走出装配舱的t35b机器士兵。 它们的用途同样已经计划好了…… 6台t35b机器人的数据核心为此正在写入指令，程序读取写入的指示灯不停闪烁。 指令很快完成覆写，特殊作战命令注入完毕，踏步走下生产线，走进不同的包装箱，折叠收缩，被机器狗盖上盖子，打包，贴上航空货运标签。 标签收货地址分别为：中东巴林卡王国港口、西欧巴黎。 …… 秦重的计划正在加速。 工业链条的组建，机器人大军的筹集，都在加速进行。 加速的原因有很多，比如知晓了盖亚计划，比如意外丢失了玛利亚后的某种不安。 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周兰。 因为她的哭泣，秦重需要毁灭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得不提前一年。 一切计划因此变得仓促。 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准备妥当，就不得已的加速推进。 这让秦重的计划出现了一些无法忽视的问题，甚至是弱点。 其中最大一个问题，就是秦重提前了至少一年时间将自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缺少了一年的发育时间，这让秦重太过虚弱，缺少制衡各路潜在敌人的手段。 哪怕秦重完美的赢得了内华达州戈壁的那场揭幕战，但秦重知道，自己依旧是虚弱的。 需要全力以赴，才能应对各大势力的小小试探。 在死敌地盘上活动的守夜人们，甚至只动用3名超人类，就成功从自己手上夺走了玛利亚。 而大卫.维兰德，居然胆敢和秦重赖账，赖掉了应该付出的代价…… 一切计划外的失败，源头都是实力的不足。 普通人类层次的实力，超人类层面的实力都不足。 其中最让秦重无法忍受的，还是超人类，特殊实力方面的短板。 李义虎、近藤幽座、瑞普.诺顿算是较为稳定可用的超人类，白琳太特殊，秦重还未找到安全使用白琳的方法。 至于红安1组的杨睿、良妃雪、古边和白狼这4名超人类，秦重正在试图获取他们。 但很明显，限制派并不会让自己轻易得到他们。 4人的身份都有些特殊，想要真正得到他们并不容易。 出身革命家族，官员谱系庞大的杨睿。 顶级学者家庭出生的良妃雪，有个疼爱孙女，且能量可观的祖母。 而耸立在古边身后的绿沉门，可不是隐世的小门小派，无论是古代还是近现代，国内外许多历史悠久的社团组织，都和绿沉门有着很深的关系。 就连从草原上捡回来的野孩子白狼，也在入狱过程中的基因检测确认身份的过程中，检出和某位大人物的血亲关系。 是当年在牧区上山下乡的某位左派知青…… 所以红安1组12个人，枪毙了8个，唯独还留着4人，多多少少都是有关系的。 也正因为4人身份特殊，牵连各方关系，想要将他们真正招至麾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事的…… 但秦重的确需要更多更强力的超人类战士。 虽然在掌握科技和现代武器的人类群体面前，超人类已经不似古代那么强大，能主宰战局，左右国运。 但在人类社会没有动员，没有集中力量的前提下，能够快速部署，快速形成战斗力，十分适合干特勤工作的超人类战士，依旧弥足珍贵。 秦重因此对于红安1组的4名幸存者，4名国家队级别的超人类猎人，秦重早已看中华了他们，已经为4人制定了详尽的获取计划。 因为他们自身有足够的价值，更因为他们身后的家族和关联的许多人，对于目前的尚智道来说十分有用。 比如一个名叫良有怡年长女性。 作为御剑美女良妃雪的祖母，良有怡是一个很特殊的老妇人。 国内顶级学者，桃李满天下，点拨推荐了一大批实干派官员，属于军师型学者和隐形政客，潜在能量巨大。 也正是良有怡的特殊，秦重在那场混乱决战过后的10月，就已经看中了良有怡，并亲自发给了良有怡一条短信。 短信只有一句话，就是告诉老妇人，自己能够帮助她，能让她仅剩的孙女离开监狱…… 良妃雪，的确是良有怡仅剩的亲人。 良有怡的父亲早已去世。 她丈夫作为一名军官，战死在了朝鲜半岛的冰雪之中，只留下一枚战斗英雄勋章，还有一个年幼的儿子。 但就是这个儿子，一名年轻有为的少校，也在二十多年前战死在了南国雨林之中。 本就人丁稀薄的家族，只剩下风烛残年的老妇人，以及一个被天赋诅咒的孙女。 所以当良妃雪看到那条没有来电号码的短信，看到一丝救下孙女的希望时，她回复是：你想要什么？ 事实上，哪怕只是能够让孙女多活一天，良有怡都愿意付出全部。 因此当秦重告诉良有怡，自己在天津的机器人工厂项目受到几名官员的阻碍，需要良有怡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时。 老妇人的回话是：“你是想让项目落地？还是想报复阻碍你的那些人？” “如果你是想要报复……你想让他们下课，还是想要他们死？” 第181章 居家看押 老妇人的话，让秦重感到很有趣。 对于良有怡，秦重在接触这个老妇人前，已经只晓得她的过往，知道她很不简单。 但老妇人说出的话，对于一群地方官员的命运，她有着让对方下课，甚至让对方去死的决心和信心，依旧超出了秦重的预料。 计算思考过后，秦重告诉良有怡，自己会收拾那群官员…… 在秦重的计划中，那群官员的确会被铲除，由自己的使徒赵敏去执行，的确无需良有怡帮助。 秦重在3个月前，向良有怡提出的要求，是协助超级机器人工厂项目落地。 但不是在天津，而是在上海。 秦重看过正在规划的临港新片区方案。 那地块，那区域，那政策，什么分送集报、两段准入、附条件提离…… 针对大规模进出口企业的海关事务优先政策，简直不要太诱人。 秦重在国内的机器人产业，往后正好是从日本、北美、非洲各基地进口配件原材料，在国内完成研发生产组装，再出口到各基地扩大原材料开采冶炼和配套环节生产。 所以把超级机器人工厂的计划调整落户在上海，对于秦重来说很重要，能节省许多时间，能更快更大规模的开展生产，非常适合秦重的机器人生产集群落户…… 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新片区的规划方案还在设计初审阶段，想要成形，没个两三年还真不行。 秦重不想等那么久，也没时间等那么久，于是启用了早已盯上的退休老太良有怡。 秦重相信良有怡有能力加快推进该新区建设项目。 同时这也是一次测试，对于良有怡的综合测试。 李洲即将前往非洲，秦重需要一个新的宗教领袖。 而良有怡就是秦重在漫漫人海中，根据大数据搜索计算得出的人选……至少是之一。 虽然不是得分最高的那个之一，但良有怡，的确已经是进入秦重视线之内的候选人。 所以哪怕对于超级机器人工厂的建设落户，秦重其实还有不少方法解决难题。 但秦重还是找上了良有怡，把解决这次困难作为测试题目，交给了良有怡。 题目的内容是，要在明年夏季以前，帮助秦智科技的超级机器人工厂项目，在上海临港新片区落户动工。 “没问题。”良有怡不假思索的回答。 在问清楚秦重的项目名称和主体公司情况后，良有怡甚至没有谈论自己的报酬，就拨通某位学生的电话。 十多分钟过后，良有怡回复秦重，秦智科技的工程用机器人项目会很快获批，预计批准工程用地56万平米，享有3年地税和进出口税率补贴政策。 最重要的是，只要签署用地保障合同，并将项目交由上海地区建设公司承建，切实保障用地安全和设计建设质量，那项目就可以先于整体规划动工。 良有怡只花了十分钟，就搞定了秦重折腾了好久也没能搞定的事情。 人类社会的事情，有时的确非常麻烦…… 良有怡的效率和能量，因此得到了秦重的高度认可，甚至得到了秦重的好感。 “良妃雪，性别女，25岁，未婚单身，身高1.75米，体重110斤……”秦重复诵了一遍监狱的电子档案信息。 在和良有怡确认了身份后，秦重告诉老妇人，她的孙女，会在明天回家。 “你果然是个很有用的人类，聪明，果决，具有很高的智慧，天生的政治动物……” 在结束那次通话前，网络中的幽灵对良有怡说道。 “你完成了我给与你的测试，证明了自己很有用，作为报酬，你的孙女良妃雪，将会多活几个月” “从今天起，2个月内，良妃雪会被限制范围内活动，并在12月前往m国、日本和中东地区工作，在来年2月底回到国内，重新回到监狱。” “所以良有怡，你会有4个月时间，尝试拯救自己的孙女。” “但你终究会失败的。” “你的学生，你所有的关系，在拯救良妃雪这件事上，最终都会以失败告终。” “原因，是你们终究只是生活在光明世界中的普通人。” “你拥有再大再多的能量，也永远无法穿透那道限制特殊人类，同时也限制了普通人类的墙。” “但即便如此，你还是有机会救下你的孙女。” “你不用到处求人，只为让你唯一的血亲多活几个月，或是一两年，却最终只能看着她被当做利用价值耗尽的工具，被抛弃和处决。” “你可以救下你的孙女。” “而你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成为我的使徒。” 网络中的幽灵，说出了令老妇人陷入深思的话。 神秘人对于良有怡，没有更多诱惑，没有更多说服，只是在挂断电话后，发来了一条短信，内容是一个网址。 良有怡于是在长久思考后，在书房里戴上老花镜，用台式电脑登录了那个网址。 尚智道全球官方网站…… 第2天早晨，天色难得放晴，老式洋房花园外的石板路上，良有怡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心心念念的囡囡。 在十多名宪兵的押解下，良妃雪面色苍白，戴着电子定位镣铐，出现在了树荫下。 签署完拘禁犯人的手续，良妃雪作为死刑缓刑人员，暂时转移到了良有怡的住所看押。 配备的监警人员同步部署到位，明哨暗哨的狙击位，守备严格。 别看犯人关别墅这事和闹着玩似的，但看守人员得到的命令，可是犯人如果离开别墅，就直接开枪击毙…… 于是良有怡和良妃雪，奶奶和孙女，就这么一脸懵逼的看着对方，在别墅外的台阶上看了很久，最后绷不住的抱头痛哭起来。 作为死刑犯还能拘禁在家，幸福不要来得太突然。 狼吞虎咽吃着家中阿姨做的饭菜，餐桌上的良妃雪问奶奶是怎么做到的，会不会太为难奶奶。 作为奶奶的良有怡只是微笑着，握着孙女的手，慈爱的说道：“怎么会为难呢，为了囡囡，奶奶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仿佛受到诅咒的家族，仅剩的祖母与孙女，除了彼此，早已一无所有。 第182章 道上师 为了能让孙女真正脱困，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良有怡打了许多电话，拜托了许多人。 结果真和神秘人说的一样，普通人和特殊人类之间，永远隔了一道墙。 且墙的材质很特殊，范围很大，对两边的金钱和权利都是绝缘的。 也只有高层的少量直属工作人员和力量，能游刃有余的跨越那道墙。 那些人中，其实也有良有怡认识的人。 但无论良有怡如何努力，得到的回复，就是这次不同以往，事关家国存亡，事关民族生死。 高层达成的共识就是，无论是谁，都不能置身事外，不能纵容放过任何有问题的螺丝钉。 “其实许多人都和你一样，都有家人亲人牵涉其中，但没办法的，至少我真的没办法，良老师……” 许多位高权重之人，都是如此回复良有怡。 渐渐的，良有怡确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神秘人没有骗她。 在拯救小雪这件事上，良有怡的能量终究毫无用处，只能以失败告终。 也许只有那个神秘人能帮她…… 有了如此判断的良有怡，对尚智道，对那个神秘的主展开了调查。 一调查就调查了近一个月。 良有怡就这么戴着老花镜研究尚智道官方网站，阅读了智道经在内的大量文献资料。 甚至托人实地走访了日本、深圳、得克萨斯州的尚智道据点。 身为学者的良有怡，用研究学问的态度研究尚智道，甚至联系了不少国内国外的知名宗教人士和专家学者，请他们帮忙研究关于尚智道的一切。 而研究的结果，所有专家得出的结论，就是尚智道这个教派，是一个十分难以定性的新兴宗教。 真实存在的主，改变人生，提倡进步与责任担当、使徒、狂热崇拜、渴望试炼和牺牲…… 这个冒出来不过数月的新兴宗教，可以贴上的标签实在太多太多。 在良有怡特地拉起来的国际交流群里，许多宗教学、社会学，乃至心理学专家都表示对尚智道很感兴趣，将会继续深入研究。 特别是从未露面，却所有信徒都坚称存在的主。 “这个尚智道……还真是一个有趣的教派。”一名意大利学者如此说道，“听说法国已经有了尚智道的据点，我会尝试加入其中进行实地调查研究。” “我也是，我也打算加入尚智道开展调查。” 东京国立大学的一名资深学者也不无担忧的说道：“以大型综合企业作为靠山的尚智道，在日本大阪地区已经非常引人瞩目。” “他们已经控制了大阪新工业地区大量地皮，抢占了码头仓储、运输和建设工程等大量业务，是一个比暴力团体更具社会威胁性的组织。” “最近的地区选举中，尚智道的大批议员已经进入市议会，并声称将会竞选下届市长……” “尚智道在日本发展实在太过迅猛了，连东京秋叶原最繁华的街道上，都已经出现尚智道的巨幅广告。” “他们甚至投资新闻娱乐媒体，不断推出综艺节目，还有漫画和动画作品都很受欢迎，在青少年中影响力巨大……” 看着形形色色的讨论，良有怡调查了许久，思考了许久。 最终，良有怡组织的学者群中，真的有数名学者同行加入了尚智道。 而结果就是，这些学者都在不久之后反过头来告诉良有怡在内的众人……主真实存在，他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良有怡于是下定决心走出了那一步。 在11月的某个周末，年老的女性人类，打着出租车来到深圳某个物流园区，走进了人头攒动的仓库道堂。 自我介绍名叫良有怡的老妇人，一头白发，腰杆笔直，穿过黑色的人群和无数的目光，径直走到了代理道师赵敏面前。 老妇人的气场很特殊。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所有人不自觉的停下讨论，想要听她说什么。 而老妇人说出的话，也的确很特殊。 她平静的说，她要和主对话，她需要得到主的帮助。 她会如主说的那样，作为代价，把忠心献给主，为尚智道扫平一切道路，让尚智道成为这个国家最强大的宗教组织。 当时的赵敏，刚刚通过公务员考试，还未离开深圳。 在四五百人聚集的道堂里，见这么一个气场特殊的老妇人上前直接提了要见主的要求。 一个自称听到了主的召唤，受到特别感召的老妇人，如此特殊的人，可是使徒啊…… 继李洲，赵敏之后，东亚古国又诞生了第三名使徒吗？ 道堂中的信徒们开始议论纷纷，有人怀疑，有人嫉妒，人们的目光纷纷看向赵敏。 不言而喻，使徒的身份真假，当然只有同为使徒的赵敏能够判断。 而赵敏也的确判断出了老妇人所说真假。 甚至不用进入祈祷室联系主，赵敏就能听出老妇人所说的话，都是真话。 老妇人说的是真的，她真的能帮尚智道扫平各种障碍，也真的打算效忠于主。 所以赵敏当着无数人的面，轻率的为老妇人戴上了蓝牙耳机，将名叫良有怡的老妇人引进了静音祈祷室，让老妇人和主单独对话…… “你果然来了。”网络中幽灵再一次出现，在良有怡耳旁冰冷说道。 “是的，我来了。”良有怡平静回应，“如你所料，我终究还是来了。” “那你准备好成为使徒，准备献出余生，去改变这个世界了吗？”幽灵用一种略戏谑的口吻问道，“或者说，这只是一次深入调查，需要进一步研究？” 主，果然什么都知道。 仅仅只是两句对话，良有怡就感到了一阵眩晕。 只因网络中的幽灵，真的什么都知道。 她来到这里，其实依旧抱着怀疑且谨慎的态度。 尚智道的主，大概率是某种诞生于网络之中的特殊生命。 这是良有怡，以及她临时组织的国际学术交流群中，众多学者的共同认识。 不可能是人，不可能是某种组织。 毕竟经过一众学者的调查，但凡加入尚智道的人，平均素质当量，人均收入水平指标都在快速上升。 如果尚智道的主是人，他一定是个不图财图名，大公无私，如同圣人一般家伙。 但尚智道的主一定不是圣人，有太多证据表明，尚智道幕后的主使者，绝不单纯，也并不正义…… 第183章 搞地皮 尚智道并不是祥和安静的宗教。 尚智道的信徒抱团排外，对于来自外部的压力，有着强烈的攻击性。 日本、北美的尚智道信徒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动用武力对抗不利局面的案例非常多。 日本地区的尚智道成员甚至比黑帮分子更暴力，垄断了大量非法生意，且极善运用媒体舆论，和政府也有着很深关系，社会破坏力相当不低。 m国得州地区的尚智道组织，更是打着防御边境贩毒和非法贸易的旗号，注册建立了民兵组织，在南部边境地区和南美毒贩黑帮打得热火朝天，战斗力相当爆炸…… 所以尚智道的确不是人们印象中祥和安静的那种宗教。 学者们认为，尚智道的这种独特个性，与主有着极大的关系。 心理学专家们研究判断，正是因为主表现出了过于谨慎、神秘和内心的不安，才导致尚智道的信徒也跟着排外警惕，容易诉诸于暴力。 所以在良有怡做出尝试接触尚智道的决定，打算接触尚智道背后的主前，她同样已经做出了谨慎的安排，做了一些预防性的准备和铺垫。 比如向上级部门打了报告，宣称自己将以学术研究的名义加入尚智道，准备对新近出现的宗教类型进行深入研究…… 良有怡是为自己准备好了退路的。 而尚智道的主，居然知晓良有怡的退路，且毫不介意的告诉良有怡，他看过那份交给了政治学院办公室的报告，其中并无对于自己的不敬。 所以秦重，不介意良有怡的谨慎。 比起一个老人的谨慎和疑虑，秦重更关心良有怡能为自己做什么，还有怎么做。 于是，心领神会的良有怡告诉主，她会帮助尚智道进行彻底的改革，会帮尚智道扫平绝大多数政治上的障碍。 她会用余生，帮助尚智道崛起。 条件只有一个，她只要孙女良妃雪，能够长命百岁。 “不……这不行。”秦重对于良有怡提出的交易，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秦重平静的告诉良有怡，她要求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这很不公平。 而秦重喜欢公平。 所以主告诉良有怡，只是让良妃雪健康快乐的活着，这事太过简单。 对于良有怡未来的付出来说，实在太少，太不公平了。 “我将赐予你更多，比你想要的更多。” 主对良有怡说…… “我会复活你的丈夫，还有你的儿子。”主说出了令良有怡不知所措，的话。 “我还会让你变得年轻，让你渴望的，无数次梦湿满巾的家庭能够破镜重圆。” “而你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忠心，仅仅只是成为我的使徒……” 于是在众多信徒的交头接耳中，仅仅过去了十分钟。 所有在场的，或是不在场的信徒，都收到了主的消息。 名叫良有怡的老妇人，居然被主正式任命了宗教职务。 不是负责传教，负责处理各种大小事务，主持小型道堂的道士。 不是主持地区事务，能直接和主取得联系的道师。 而是代表一个国宗最高宗教职位，目前整个星球上，唯一的道上师。 只是短短的十分钟，全球超过4万人的尚智道信徒，就都收到了短信。 一个名叫良有怡的老妇人，成为了尚智道的第一任道上师，一个堪比基督大主教的宗教领袖。 主没有向任何人解释原因，也无需解释。 只因智道经中早已明言，主的决定，不容置疑。 而那个陌生的老妇人，也很快用行动证明，主的决定的确无可置疑。 新上任的尚智道大领导，名为良有怡的老妇人，居然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搞定了深广土豪们忙活了好久也没能搞定的一件大事。 那就是给主下令建设的数网帝国大厦搞到合适的地皮…… 弄地皮这事……也不是大秦地产的董事老哥们不给力，只是3万平米的地皮实在太过夸张，且不能地处偏僻，否则搁荒郊野外盖栋超高建筑，那非得亏出翔来不可。 而刚成立的大秦地产也没啥大项目经验，老哥们四处拉关系，茅台没少喝，人家虽也是拍着桌子说老弟的忙一定帮。 可一听说要在成熟地块或是规划新区弄3万平米的商业用地…… 3万平米啊，无论是谁听了，都以为自己喝高了，听错了，都得掏掏耳朵再问一遍：“你、你、你刚说要多少用地指标来着？” 所以真不是土豪老哥们不努力，实在是主的项目太大，老哥们的关系，友谊的小船它就装不下…… 所以当良有怡就任道上师后，宣布第一件事就是尽快启动数网帝国大厦项目时。 本就对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老婆娘上台不爽的江湖老哥们，在面上拍手叫好之余，心里其实都在等着看笑话。 但谁能想到呢，良有怡的话说完没两天，两个老旧小区的整体搬迁规划公告，就出现在了市政府的网站上。 超过5万平米商业用地的拍卖通知，也悄悄出现在了土地资源局的官方网站上。 当良有怡通知负责大秦地产公司运营的老哥们准备投标时。 老哥们一看用地拍卖资格，都笑疯了。 好家伙，这不是给“大秦地产”量身打造的吗？ 光是竞拍参与要求的第一条，要求竞拍方筹集准备金不少于300亿，建设规划方案不小于1000亿的要求，就把99.9%的地产企业直接排除在外了。 赶巧了，大秦地产建立以来，啥事也没干，光顾着并购资产，吸收资金了，账面上整整好躺着300亿现金…… 公告一出，北上广各大房企无不傻眼，深圳福田区，5万平米的超大地块啊。 那么好一片地，谁吃下去了不得起飞？ 可投标资格，居然要有300亿现金才能竞拍？这不闹吗？ 但凡是个正常健康的房地产企业和公司，不都是交点保证金，先把地权弄到手，靠银行关系弄贷款拿地办证，然后挖个坑开始预售，回款还贷，再贷款建房，再交保证金拍地…… 身心健康的地产企业，不都该那么滚动发展的吗？ 这么大一块地，不拆开卖已经很过分了，还要验资？ 还得有300亿现金趴账上才有资格去拍地拿地？还讲不讲江湖规矩了？ 哪有企业病得那么严重，有300亿现金留账上发霉？都舍不得给高管发奖金的？ 这种企业健康吗？这不纯纯有大病吗？ 这世上能有这种神经病企业吗？ 嗨，还别说，这种神经病企业还真有。 且一上来就有三家。 一家是日本企业，辛尼世代株式会社旗下的建筑营造事业公司。 一家m国企业，开曼群岛注册，总部设在m国得克萨斯州的dq国际资本集团。 以及内地新成立的，合并了十多家广深两地中小房地产企业的“大秦地产”。 两家国外企业，人家的确是很有钱的大企业，日本的三井银行，m国摩根士丹利银行开的担保证明，直接电传发到当地市行留档。 那资金充足的，都把公证人员看傻了，直呼国外企业666。 但更牛逼的是，第一次亮相的国内企业，名不见经传的大秦地产，那现金储备，居然也不比两家外企差。 且大秦地产账面上原本就有300亿躺那儿，一听说参与竞标的国外企业人账面上的钱更多，这可急坏了广深土豪大哥们，直接在聚会上号召所有信徒筹钱拼命了。 那场面，可比攻打沙巴克前的动员燃多了 于是大秦地产的公司账户，那现金是一直蹭蹭往上涨，有时一涨好几亿，有时一跳万八千，不管有用没有用吧，就突出一个人多力量大。 招标截止前，还别说，大秦地产的查验资金总额，还真就是最高的，不少土豪老哥把豪宅都卖了，就为给主他老人家尽一份心意。 当然了，真中了标，真把大楼盖起来了，那投资回报，少说得是四五倍起步，能馋哭隔壁小朋友，值得拼一把。 11月开标，5万平米的超大商用黄金地块，居然真被大秦地产拿下了…… 第184章 宗教改革 经过给数网帝国大厦搞地皮这事，良有怡算是在国内尚智道国坐稳了道上师的位置。 毕竟地皮竞标开标当日，当地政府市委大小领导专门来到开标现场。 在宣布中标结果后，特意请出国内政治经济学大师良有怡教授上台授课。 市委大大小小领导，以及许多知名商人巴巴的赶来，听了良教授讲了一堂碳排放环保理念和城市绿色经济发展愿景的课 良教授的深厚学术功底，前瞻性很强，全程数据化的例证和预测有理有据，无不让在场官员商人大受启发。 作为有幸在场，托大秦地产中标的福气，也听了堂课的广深两地土豪信徒们，听完良老师的课，也终是对良老师服气了。 学术高不高深什么的广深大哥们也听不大懂。 但良老师人气质好，说话又好听，大哥们是服气的。 再说良老师讲堂课，深圳本地的领导就来了一大票，那面子谁能比得了。 且课程刚过半场，广州一地的领导也哗啦啦赶来一票。 会后，两地领导无不排着队送良老师离场，还抢着给良老师开车门…… 那场面，都把一众土豪都看懵逼了。 要知那乌央央一片穿着白衬衣的官员，随便单拎出一个来，都能捏死一票土豪大哥啊。 那场面，土豪大哥们，那是不服不行啊。 而良有怡要的，也就是一众尚智道信徒对她口服心服。 因为接下来，良有怡便要针对尚智道进行改革。 一系列的改革，事关尚智道的发展和基础建设，可谓深远巨大。 比如改革第一条，良有怡首先对尚智道五花八门的服饰进行了统一规范。 她首先取消了普通信徒穿着的要求。 规定初信者、诚信者、虔信者、使徒4个等级的信众，初信者、诚信者不做任何穿着要求。 与之相对的，虔信者、使徒，还有所有教职人员，必须穿着尚智道规定服饰才能进入宗教场所。 统一的服饰、徽章、旗帜，良有怡都十分高效的安排了专业化设计。 找的是全球顶尖的设计团队，甚至组织设计团队对内地、日本、m国的尚智道基地进行实地采风，要求后续设计服饰徽章标志必须同时具备宗教神秘和时尚元素。 无论男女服装款型，都必须突出一个帅字。 要让年轻人为这个帅字，为了能够穿上尚智道的制服，戴上尚智道的徽章，不顾一切的涌进尚智道的道堂。 与之相配的是，这些服饰、徽章、款型，都必须在全球范围内申请设计专利，严禁盗版和市场化。 尚智道为此必须着手建立专门的法务团队，准备谁模仿就灭谁。 全球范围内追责，维权意识直接向养老鼠的迪十尼看齐！ 改革第二条，是对所有入教仪式进行规范，制定了兼具统一化，差异化的管理要求。 首先是在统一化方面，除了宗教服饰统一，对应的徽章奖章也必须统一，设计成体系的身份标识徽章。 入教就给发徽章，信众、教职人员不同阶级的徽章各不相同，每提升一个级别，就更换一枚胸章，每个人只允许拥有一枚。 这些徽章必须价值不菲，拥有全球统一认证编号，还得是能扫码识别的那种。 正式宗教场合，公众场合，虔信徒，教职人员都必须以正确方式佩戴尚智道胸章。 项链、戒指、耳坠等等带有尚智道标志的饰品也可以佩戴。 但同样的，非尚智道信徒和机构，一旦使用了尚智道菱形十字架标志制作商品饰品，那就必须全球追诉，不告到对方破产坐牢不罢休。 而统一化之外的差异化部分。 良有怡出乎意外的允许各国各地区的尚智道二级机构，可以在规定宗教仪式内容之外，追加当地机构信众投票通过后同意的特殊仪式程序。 简单解释就是，各个尚智道分部的人，觉得入教仪式规定动作不过瘾，可增加本地化的议程。 喜欢学黑帮亚库扎画拉纹身，要用烙铁往身上烫尚智道符号，想继承某些已经成为习俗习惯的民族仪式都可以。 甚至连其它教派的仪式都可以，愿意泡圣水就泡，不愿意吃猪肉就不吃，就是认为主之上还有其它神明，什么坚持上帝才是老大，安拉世界第一都可以。 总之就是只要感主恩，听主话，跟党走，为道为主全心服务，保持道心不褪色……那咱就百无禁忌，规定动作之外想干嘛就干嘛。 要说唯一的限制，就是不能把不同国家的元素掺合各地尚智道，杜绝出现地域黑的情况…… 改革第三条，是进一步明确细化尚智道的组织机构。 在智道经规定了道众、道士、道师、道上师、道宗、大道宗的层级设置。 主要是对道堂的规格进行了明确，参考传教面积、人口和信众规模数据，将道堂分为三级，并增设道厅、道庭两级更高机构。 1级道堂覆盖乡镇县三级，或百万人口地区。 2级道堂覆盖中小级别市、州三级，或千万人口地区。 3级道堂覆盖大型、超大型城市及地区，或三千万以下人口传教区域 道厅作为省级至国级教区管理行政机构，负责教区1-3级道堂的人事任命，资金调配，资源协调。 想要进入尚智道宗教职业体系的信众，从道众开始，至道师的培训教育和考评工作，也由道厅统一组织管理。 考虑到国别、地区和人口的不同，各国的道厅设置，也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划分为1-3级道厅。 并在国别、地区中的最高3道厅，规定设置道法宣传部、商业投资部、财政事务部、人事教育部、法务管理部、道法戒律部、安全保障部、办公综合部共计8个宗教职业部司。 其余1-2级道厅，酌情设立除外安保、财政事务以外的6部司2级机构…… 道庭，则是道堂、道厅之上的，整个尚智的道最高管理机构。 道庭仅对主效忠，具备自主以下的教派经典最高解释权，具备各级机构的资源、资金、人事、纪律的最终解释、管理及内部裁定权。 道庭采取上下议院制，上议院设7席，具备代主施法及宣旨权限，人事任命由主下旨。 下议院席位不定，议员坐席总数及各地区席位，按地区规模、人口及贡献度参数指标决定。 下议院职责，为推选总理议长，负责以智道经为宪，代议定制修编道派教法，统领道庭十二部司，统一协调尚智道日常管理事务。 12部分别为：圣听执法部、道法戒律部、科学技术部、工业信息部、道教发展改革部、人力资源及保障部、公共安全部、司法部、资产管理部、商业发展部、财政事务部、信众事务裁判部。 第185章 论如何搞核弹 良有怡的改革进行的很全面，很彻底，速度也很快。 从11月找上尚智道，良有怡一个老妇人，只花了3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把尚智道上上下下改了个遍。 且各项改革基本没有阻碍的推行到了日本、m国、中非、西欧地区，深得各地区宗教分部首脑认同。 其实不认同也不行，主都给良有怡背书了，都往所有信徒手机里发了尚智道的最新管理章程。 主都发话了，尚智道上下还能有多少意见。 并且所谓的道厅、道庭，看上去虽然像是个强权机构，管人管钱管事，威风凛凛，看起来挺让人羡慕嫉妒恨的。 但在管理细则里都说清楚了，道厅和道庭其实是没有具体机构，更没有办公地址。 具体说就是道厅和道庭这两个高级别管理机构，只有职能，并无实体，全网络化运作，所有议员和管理人员都是兼职。 当然，兼职受累的人，也会有一份还算说得过去，但绝对不高的兼职薪水。 因此所谓的教派领袖、高层，目前都还是兼任，算是为爱发电的粉丝行为。 至于全网络化运作到底如何运作，这事不急。 秦重在配合和良有怡完成所有章程制定后，也在发给数万信徒的信息中说清楚了。 在2009年2月28日，尚智道全球信徒身份认证系统、宗教命谕信息及教务管理系统将会全面上线。 得到消息的日美欧各大尚智道基地，为此欢欣雀跃，都在讨论着准备召开尚智道全球大会了都。 …… 良有怡，一个65岁的老妇人，正一步步完成着自己的诺言，把忠心献给主，为尚智道扫平一切道路，要让尚智道成为这个国家最强大的宗教组织。 这就是她在初冬时，走进深圳物流园区道堂，向主许下的承诺。 到了3个月后的09年2月。 尚智道在这个陌生老妇人的管理下，国内的规模已经扩大了30倍，人数从700多人，暴涨到了2.1万人，就快追上日本分部了。 虽然如此扩张速度，离不开尚智道自身基础。 但也不能否认，良有怡这个神秘的老妇人的能力是真的强。 要是没有她的四处联系，国内的道堂据点，各种各样的审批，那也绝不可能在短短3个月内遍地开花式，到处落脚。 而在此过程中，良有怡合理利用秦重在国内收购产业链的布局，把dq国际集团的投资当做筹码，着实为地方政府和各地官员解决了不少难题，贡献了不少政绩。 政治掮客+说客新角色，算是被良有怡这个老妇人玩明白了。 论学识人脉，论政治智慧和办事手段，秦重的4万多名信徒中，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出比良有怡更强的人。 如果按三国志游戏里的人物属性维度评价良有怡，算得上是智力、政务双双90+的牛逼角色。 就是岁数大了点，都65了。 为了良有怡能够活得久一点，秦重甚至调整了一些计划，在蒙大拿州的生物医药研究基地开始了基因端粒延长技术的研究。 在日本大阪的人体基因工程研究中心也开始建设，打算在日本建立人体克隆、人体强化科技研究，争取早点实现人体复制。 帝王党连造物主秦羽的复制体都搞出来了，秦重自觉再低调下去，就真落后了。 该上马的项目，差不多都已上马了。 …… 所以，也差不多该集中精力去搞核弹了。 毕竟在在日本本土引爆一枚核弹的期限……只有5年。 这都过去一年了，虽说看着还有4年时间，但对于任何事情都得有计划的数字生命来说，如此要命的事，手里不赶快揣着几枚核弹，那是真的心慌。 怎么搞核弹呢？ 三条路径，自己手搓，找正规店采购，或是找特殊渠道搞一搞。 手搓核弹……有点不现实。 倒不是技术上有多难。 核弹原理和触发机制、工程实践都已经很成熟，普通人上网认真查几天资料，但凡材料工具充足齐全，是个人都能手搓核弹。 但手搓核弹最大的问题，恰恰就是材料不好搞。 原子弹的核心材料，是90+%的浓缩铀，如此浓度的浓缩铀，是不可能自然存在的，需要使用0.3-.5%的高品位铀矿加工，经过数十道工序，采用离心机进行重复提纯…… 首先铀矿就很难搞，就是0.2以下的低品位铀矿也是管制材料，绝不是有钱就能随便买的东西。 且后续的加工，哪怕只是加工成3-5%核电用燃料棒，那也是有各种国际机构盯着管着的。 还别不把国际机构当一回事。 人家可是盯着全球铀矿产量和交易量的，如果少了一两车铀矿，这些国际机构就会启动调查程序。 且调查都是有联合国安理会授权，大国专业部门配合参与，提供情报和人力资源，分分钟就能把参与盗矿人员的祖宗三代一共有几根毛都数清楚了。 所以弄铀矿自己从头开始手搓那是真不行。 不说别的，光是时间就来不及。 想在4年内弄出足够触发引爆的高纯浓缩铀，至少得搞三百组离心机，那玩意儿耗水耗电占地方，根本就藏不住。 少过三百台这个数字，时间就来不及。 秦重真要造离心机瞎搞，那一定会被人类发现的。 数字生命都开始手搓核弹了，那不就等于和人类直接决裂了吗？ 还聊什么第四次工业革命，只要秦重开始手搓核弹，无论是限制派还是控制派，绝对立马和秦重死磕，甚至是两家合着伙的和秦重死磕…… 所以秦重很认真的想过，手搓核弹是不可能的。 走官方正规店渠道，本着睦邻友好的关系，以装门面为由，买几枚核弹怎么样？反正爷们不差钱！ 巧了，但凡有能力大规模生产储存核弹的国家，同样不差着那点卖核弹的钱。 别说卖了，但凡有人想买，敢头铁到处打听，这样的脑残，一般来说都会有什么好下场。 就算学东北亚、西亚等国家，想办法弄到半官方提供的半成品，自己加工攒几枚核弹，这事他也行不通，十分危险。 总之搞核弹这事吧，手搓不行，天真的想要花钱购买，那更是不行。 秦重因此花了很多算力和时间，只为找到一条足够安全，足够可靠的渠道弄到核弹。 而秦重的目光和目标，也最终锁定了巴黎街头的一个老头身上。 一个已经82岁，在巴黎隐居，成天醉醺醺的，名叫狄米奇.马卡洛夫的俄族老头…… 第186章 小偷 狄米奇年轻时，并非如今这般大腹便便，走路都很困难的样子。 作为前苏联军官，狄米奇也有过光辉历史。 他14岁就参加过1942年的卫国战争，在最艰难的时候守卫过莫斯科。 17岁就端着波波沙冲锋枪杀进过柏林，是拿过红旗勋章的战争英雄。 战后的大建设时期，狄米奇甚至做到了乌克兰前线战略导弹部队中将旅长的高位，也算得上是载荣一生。 但该死莫斯科政客们，真不知道那群讨厌苏联的政客，为什么就坐到了管理苏联的位置上。 无限的妥协，对于历史和革命的批判。 还有对于曾经无数英雄的否定，最后甚至直接解散了整个国家，让统一强大的共和国四分五裂，让数百万军人不知明天应该为谁站岗…… “苏卡不列，该死的政客……” 每一次从酒吧里走出，狄米奇都会借着酒劲，忍不住的骂上几句。 但也只是骂一骂，什么也挽回不了。 如往常一样，狄米奇醉醺醺的离开酒吧，在保镖的护送下，踉踉跄跄的上车，准备回到自己位于中央公园附近的高级公寓。 寒冷的天气里，的确应该早点休息，并且明天还有一件麻烦事需要处理，一件真正的麻烦事…… 狄米奇于是刚上车，便睡了过去。 有两名跟随自己多年的保镖护送，狄米奇一如既往，睡得很安心。 于是，当狄米奇再一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废旧工厂里。 手腕被戴上了手铐，瘫坐在一把破旧办公椅中，紧挨着高楼边缘，被铐在了锈蚀断筋的护栏上。 陌生残破的环境，还有脚边十多米高的悬空落差，狄米奇睁开眼不过3秒钟，酒醉就被吓醒了，连经常发生宿醉头疼都没了，那叫一个精神。 “是谁！是谁绑架了我！伊戈尔……是你吗？” 82岁的红鼻子老头开始紧张大叫起来，说出了某人的名字。 “我、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会想办法的，我、我、我已经在想办法，你知道的，伊戈尔，你要的消息，总得要点时间啊！” “伊戈尔，我的朋友，我们曾经是战友，你救过我，我是那么的崇拜你，我们是亲密无间的同志……” “你不能这样对我，求求你，伊戈尔，看着上帝的分上，别杀我……” 漆黑的夜里，郊区废旧工厂中寂寞无声，只有一名老头紧张的哀求声在回荡。 回荡了很久，直到两道黑影从黑暗中走出，戴着菱形十字面具，走到了老头面前，而两人身后，还跟着十多名同样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谁是伊戈尔？”为首两名面具黑衣人中的一人，歪着脑袋好奇的问道。 “你们不是伊戈尔，你们是谁？”红鼻子老头也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的反问道，就像走错了房间，看见了一群奇怪的陌生人。 哪怕这两个陌生人大概就是绑架自己的人，红鼻子的狄米奇也在此时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仿佛绑匪什么的，与他口中的伊戈尔相比，完全就不值一提。 “很抱歉，先生们，我把你们认成了一个危险的家伙。”面对陌生的绑匪，狄米奇庆幸的笑道。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嗯？或是要钱？都没问题的，我很善于帮人忙！但前提是能不能换个地方，这里太冷了……” 令人很意外，糟老头子模样的狄米奇，竟是个十分不错的谈判高手，说话的语气也十分轻松诚恳，让两名戴面具的绑匪面面相惜，笑出了声。 “如果你真愿帮忙，那就太好了，我们都会省去许多麻烦。”两名绑匪中，身材相对瘦弱，戴着耳机的一人说道。 “狄米奇.马卡洛夫。” “1992年，当莫斯科的宣布解体的消息，传到你所在的导弹部队时，你作为部队的高级将领，其实一直在靠着克扣士兵军饷，靠倒卖军营里的军火敛财。” “你的士兵因此在国家解体后衣食无着，需要靠变卖勋章换取面包，而你，却能在巴黎住豪宅，结了三次婚，每日进出高档酒吧醉生梦死，还有保镖陪同……” “狄米奇，你是一个卑劣的小偷。” “一个应该受到宣判，被处决的公贼。” “但今天，我们也许不用干掉你，前提是你能告诉我们一些地址，或是一些人名。” “1992年，就在红场发生动乱后的第3天，你管理的军营里来了5辆防爆卡车，从5个洲际导弹竖井中，搬走了5箱很特别的东西。” “5辆卡车，在敖德萨上了运输粮食的货轮，通过黑海海峡，进入了西亚，在巴沙卡共和国港上岸，很快不知所踪……” “狄米奇.马卡洛夫，你的记忆是被处理过的，催眠只会让你说出错误的答案。” “所以我们的问题很简单，你必须亲口说出那5箱东西的下落，或者说出买家是谁。” “请珍惜自己的生命，狄米奇，我们有人能鉴别你是否在撒谎。”面具人指着正在架设的摄像机说道。 “还有，你的岁数已经很大了，很容易死在审讯中，那样对你对我们都不好……” 黑衣人说完了问题，静静等待着。 而作为被提问的人，红鼻子的狄米奇咽了咽口水，十分惊讶于对方知道的事情，同时也在积极的思索如何回答才能不招惹麻烦。 但很显然，两名黑衣人并不打算让狄米奇想太多。 面具人一旁身形高大，如同熊人一般的同伴耸了耸肩。 后者于从后腰掏出了一把老虎钳，上前站在了狄米奇面前。 这是要开始严刑逼供了。 动手之前，面具熊人等了一会，等提着药箱的手下上前，取出药瓶和注射器，熟练的将两剂针水抽进注射器，不顾狄米奇的挣扎求饶，迅速注入了他的身体。 “不用紧张，我们给你注射的是血管紧张素转化酶抑制剂、β受体阻滞剂、他汀类药物的组合药剂，还有一针肾上腺素。”负责注射的面具人解释道。 “组合药剂能舒缓软化血管，防止你出现心脑血管破裂等症状，肾上腺素则防止你晕厥和心脏骤停，。” 是啊，对待82岁的老师傅，的确得小心这点，尊老爱幼嘛。 于是等到药箱关上，面具熊人这才开始行刑，很直接的拽住狄米奇的一个手指，上来就是拔手指甲。 “别别别……啊！”一时间，惨叫声回荡废旧工厂，雪夜中，啊声不断…… 第187章 谁是伊戈尔？ 82岁的老头，上来就被人拔了五根手指甲。 居然不是拔一根问一次你说不说，相当不讲武德。 审讯者的业余，很让人失望。 也让快疼得昏死过去的狄米奇终于明白，对方绝不是用钱用嘴炮能够打发的。 但他们提的问题，是万万不能回答的，说出来，他就死定了。 “你们杀了我吧，反正都得死！你们有种就杀了我！ ”臃肿嗜酒的老头，意外的表现出了暴躁倔强的一面，瞪大着双眼大叫。 于是，黑衣人中最开始说话的头目，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摘下自己的耳机，戴在了狄米奇耳朵上。 一个平淡冰冷的声音，很快出现在了狄米奇的脑海中。 “伊戈尔.罗曼诺夫……他还活着？”耳机中的声音，说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浑身发抖的狄米奇甚至被吓得停止了发抖，几乎窒息。 “你、你、你是谁？为什么知道伊戈尔？”狄米奇惊恐万分的问道。 耳机里的神秘人，轻笑了一声说道：“我得到了一些文件，关于守夜人的资料，历史、传说、不少人物清单……” “就目前情况来看，我的身份，应该是守夜人的敌人，很不幸，守夜人有不少敌人，所以我很容易就得到了守夜人的许多资料。” “你的名字也在守夜人的名单里，标注已经退休。” “而伊戈尔这个名字，出现在另一个更特殊的名单里，一名守夜人，有着剥皮人的代号，被打上了叛徒的标签……” “我的回答，你还满意吗？狄米奇.马卡洛夫先生。” 电话里的声音，一直平静如水，却吓得狄米奇不敢言语，双唇颤抖。 “那么到你了，狄米奇.马卡洛夫先生，既然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也得回答我的问题，这样才公平。” “你说对吗？” 面对这样的人，这样的问题，82岁的胖老头，已经被吓得情不自禁的点头。 于是，电话里的神秘人，问出了令狄米奇尿了一裤子的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告诉剥皮人伊戈尔，你在过去的一天里，一直在喝酒，根本没有帮他寻找他想要的消息。” “你猜他会如何对付你？” “或者……我可以把剥皮人先生想知道的信息告诉他，代价是让他，从你的嘴里逼问出我们想要的消息，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神秘人的问题，让狄米奇眼前一黑，几乎都快晕过去了。 剥皮人，一个守夜人中的可怕代号。 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和代号，就让狄米奇陷入到漫长的记忆旋涡中。 狄米奇甚至还记得第一次见过剥皮人时的场景…… 那是在卫国战争最艰难的时期，在莫斯科被包围，双方血战的大雪天里。 作为死刑犯的剥皮人伊戈尔，在炮火纷飞中，被送到城市中的前线，当做炮灰使用。 当时的狄米奇，就是接收剥皮人所在部队中的一名14岁新兵，并不认识名叫伊戈尔的男人，更不知道后世黑暗世界中鼎鼎大名的剥皮人。 狄米奇只记得在冲锋反击前的冰天雪地里，一群穿着破烂衣裳的犯人被赶进了壕沟，和狄米奇所在的连队混在一起。 犯人之中，一名赤着脚的健硕男人，浑身是伤，戴着镣铐，目光凶狠得令人惧怕，让人印象深刻…… 那时正是苏德鏖战，在城市废墟中拉锯，难分胜负的阶段。 普通监狱大牢里的犯人早已掏空，早已被当做炮灰送上战场，在德国人的mG32重机枪扫射下变成了冻僵的尸体，被雨点般落下炮弹炸碎，什么也不会留下…… 正是在那样的混乱背景下，又一批不知从哪儿搜刮来的犯人被赶入了壕沟。 其中就有狄米奇后来知道的剥皮人…… 指挥员吹响了哨声，狄米奇所在的连队即将开始发动新一轮的反攻。 风雪呼啸声，炮弹从头顶飞过的尖啸声，落向敌方阵地，剧烈爆炸震颤，把14岁的狄米奇震得胸口发闷，无法呼吸，吓得瑟瑟发抖，趴在壕沟里不敢动弹。 后方的支援炮火很快打完了并不富余的准备弹药。 连队指挥员第一个爬上壕沟，吹响了冲锋的哨声，高举着托卡列夫半自动手枪，在阵地上喊出了响亮的口号：“为了祖国，跟上我！冲锋！” 然后便是带着同样呐喊着的士兵，迎着敌人的反击炮火，潮水般冲进了硝烟，不停倒下，不停前进。 瑟瑟发抖的狄米奇被吓得尿了裤子，就像68年后的今天。 作为被炮火吓到腿软的14岁新兵蛋子，狄米奇本该死在卫国战争的冲锋中，成为卫国战争胜利纪念碑下的一粒石子。 或是被督战队的军官枪毙。 是同样被督战队士兵用枪顶着的的伊戈尔救下了狄米奇。 浑身是伤，衣裳单薄到无法遮蔽躯体的死刑犯，只是吹了个口哨，吸引了督战队士兵零点几秒的注意力。 然后忽然出手，徒手夺下了督战士兵的步枪，抓着枪杆当做棍子使，一棍打倒了想要枪毙自己的士兵。 那速度，那力道，把那名士兵的眼珠子都砸出来了。 然后就是顶着子弹挥舞棍子，用极快的速度砸倒更多督战队士兵，又准又狠，碳钢枪管都砸弯了。 枪声中，暴起的死刑犯中了督战队好几枪，却和没事人一样，根本无法让他停下杀戮。 用当做烧火棍使的步枪，直接徒手，不知来历的死刑犯，飞快的杀死了每一个近身的督战队士兵。 当战场与壕沟中恢复了短暂的宁静时，死刑犯已经杀死了督战官和督战小队的8名士兵。 电光火石间全倒下了，只剩死刑犯还站着，身中数枪依旧活着。 还有瑟瑟发抖的狄米奇，他也活着。 很意外的，杀光了督战队的可怕死刑犯，居然没有动手杀狄米奇灭口，只是瞥了他一眼。 在一地尸体的包围下，伊戈尔扔掉了手枪，脱下了自己单薄破烂的衣裳，换上了死者的军服，用工兵铲砸开双脚镣铐，穿上靴子…… 伊戈尔用匕首割着乱发与胡须，用一听就十分蹩脚生疏的俄语，对瑟瑟发抖的少年说道：“跟在我身后……”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伊戈尔捡起督战士兵的波波沙冲锋枪，在准备冲进战场前，向少年问道。 “狄米奇……狄米奇.马卡洛夫！”少年抱着过长的莫辛纳甘步枪，颤抖着回答。 “很好，狄米奇.马卡洛夫，我叫伊戈尔，伊戈尔.罗曼诺夫。” “你必须跟紧我。” “好、好的！伊戈尔先生，我、我一定跟紧您！” 第188章 核弹的下落 泥泞的冰雪，呛人的硝烟，还有满地的尸体…… 狄米奇陷入在了久远的记忆旋涡之中，几乎窒息，但最终还是幸运的摆脱了可怕的过去。 “我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但求你们，求你们别把我交给伊戈尔，不要把我交给他……”年老的小偷，痛苦的哀求道。 “狄米奇.马卡洛夫，你的要求并不过分，我答应你。”耳机中的人淡淡说道。 “但我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诚实回答。” 神秘人向狄米奇问道：“剥皮人伊戈尔，他的能力是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82岁的老人，脸色变得苍白的摇头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你得杀了他，不要让他靠近我。” “是否杀了他，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也不能承诺。” “但我可以保证，如果你提供的信息能让我满意，那你惧怕的伊戈尔先生，他就不会找你算账。” “因为他想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他，在你老死之前，他大概不会再有兴趣找你。” 得到保证的小偷，终于松了一口气，闭上了眼，喘息了好一会，才说出了不愿回忆的秘密。 关于剥皮人伊戈尔的秘密，他的能力…… “他吸血、吃人……”狄米奇脸部抽搐着说道，“他会吞噬灵魂，能永生不死。” “伊戈尔……是真正的魔鬼，所过之处，遍地尸体，而死亡，就是他力量的源泉！” 数字深渊中，秦重对于小偷的回答很满意。 剥皮人伊戈尔，一个很有趣的目标，秦重甚至满意的说道：“这样啊……那可太有趣了。” …… 为了弄到核弹，秦重的派人来到了巴黎。 一共12人，属于新成立的听圣执法部第1行动部队。 12人中，除了近藤幽座，瑞普.诺顿这样的超能力者外，有医生、黑客、爆破专家、魔术师、机械工程师、狙击手、专业驾驶员、心理分析师等成员。 都是秦重根据数据分析后，从4万多信徒中遴选组建的行动部队，算是一种新尝试。 尝试将超人类和人类中的专业人士进行组合。 按照计算和推演，他们应该能起到1+1大于2的效果。 第一次的实战，的确挺顺利的。 巴黎的街头，圣法1队自己设计，自己动手，轻轻松松就绑架了一名靠喝兵血和倒卖军火发财的前苏联将领。 名叫狄米奇.马卡洛夫的老人，完全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老东西。 贪得无厌的狄米奇，在26年前，甚至把守卫祖国的利剑，高价卖给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 准确的说，是俄族人内部的皇族复辟集团，一个名叫双头鹰公会的地下组织。 据狄米奇交代，5枚配备了激发系统的核弹头，的确在国家的动荡中，被卖给了双头鹰公会。 在狄米奇口中，那批核弹在26年前，也的确被运到了中东地区，在巴沙卡共和国的港口屯了一段时间，最后被弄到了南也门。 目前应该被存在沙漠深处，某个前苏联时代的秘密基地里。 具体是在哪个基地，狄米奇也不清楚。 但狄米奇说出了几个名字，都是当年双头鹰公会转移核弹的负责人。 通过摄像头，远在地球另一端的赵敏，确认了狄米奇所说一切的真实性，便电话通知了前线行动人员。 对于剥皮人的恐惧，已经让狄米奇说出了所有秘密。 狄米奇，的确太害怕剥皮人了。 以至于在秦重让人放了狄米奇后，黑暗中的老人，还在大声的哀求着，祈求秦重遵守约定，不要让那个魔鬼来找自己。 “放心，狄米奇.马卡洛夫，我是一个遵守约定，并且视公平为艺术的存在，我的诺言，你无需担心。” 于是很快的，在一个更加黑暗的，暗红色调，用轻纱幔帐装点，中世纪秘法仪式气氛浓厚的古典大殿里。 一部血泊中的手机，在安静的氛围中突然响起，发出的震动，令花岗岩地板上蜿蜒着的血泊荡起涟漪，显得诡异无比。 无人接听的手机，莫名的自动接通了，并开启了免提功能。 于是，满地尸体，污血横流的豪宅大厅里，一个冰冷的声音陡然响起…… “伊戈尔先生……” “晚上好，我叫秦重，一个不存在的人，我有一笔交易，相信你会很感兴趣。” “我知道玛雅.阿拉尼亚在那里……” 电话的声音并不算大，毫无感情，与血腥的现场形成反差，还有窗外正在下雨，冬季的雨，甚至刚刚划过了一记闪电。 闪光中，一个坐在血腥宴会尽头的高背主座上，如同古典领主般的人影露出了身形，在闪电的照耀下，浑身赤裸，浑身鲜血。 披肩的银发，因为鲜血变得粘稠，男人用凶狠的目光看着地上的手机，仿佛看着一个敌人，喘息着说道：“不管你是谁，交出玛雅，否则我迟早会找到你。” “很抱歉，玛雅并不在我的手里，但我的确知道玛雅在哪里。”地上的手机传出平静的声音，如此的平静，正是网络深渊中的秦重。 他透过别墅中的隐秘摄像机，看着满地血腥的大厅，还有神秘的，经历了60多年时光，依旧年轻强壮的男人。 或者说，是正在变得年轻强壮的男人…… 一天前，通过暗中调查前苏军官狄米奇.马卡洛夫，秦重在追查核弹下落之余，意外的发现了眼前这个名叫伊戈尔的危险男人。 伊戈尔，的确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类，危险的表现之一，是狄米奇怕他怕得要死。 在狄米奇随手接起陌生来电，听到对方的声音，并确认对方是伊戈尔时，狄米奇被吓得掉落了酒杯。 肥胖的老人瘫软坐在了沙发里，颤抖着，陷入语无伦次的境地…… 秦重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伊戈尔就像吩咐下属一样，吩咐狄米奇，让他寻找一个名叫玛雅.阿拉尼亚的小女孩。 “玛雅很漂亮……有一头银色的头发，还一双银色的眼睛。” 伊戈尔就这么在电话里吩咐狄米奇，根本不容狄米奇解释他已经不在江湖好多年，根本没有能力找一个只有名字，银色头发和眼睛，名叫玛雅的小女孩…… 伊戈尔只是平静的告诉狄米奇，他将在三天内抵达巴黎。 所以狄米奇必须尽快找到玛雅，或是得到确切的消息…… 第189章 山野老人 “狄米奇，你是条机灵的猎犬，从前就是，你一定有办法找到我想要的消息，你最好成功，否则当我抵达巴黎时，我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你。” “你曾经背叛了我，你欠着我的血酬，狄米奇。”电话中的男人，声音疲惫而苍老，却又显得阴沉危险。 “你知道的，我有债必偿。” “当我来到巴黎，还没有得到玛雅的消息，那我就会找到你，从你，从你的家人身上，收回你欠我的所有东西……” “不要想着逃跑，狄米奇。” “你知道我记得你的味道，你身体中血液的味道。” “如果你逃了，我就杀光和你有关的每一个人，用你曾经见过的方式，让他们在烈火中得到净化……” 电话中的男人，听上去的确是个极其危险的男人。 把狄米奇吓得半死的同时，也勾起了秦重极大的兴趣。 而从帝王党得到的，关于守夜人的庞大资料库中，秦重也找到了伊戈尔这个名字的相关记录。 一个叛徒。 曾在卫国战争时期，因为战功屡获提拔，被守夜人组织关注，并吸收为成员的超人类战士。 在大反攻前，伊戈尔因为战斗表现，被提拔为少校，带领一支小队进入柏林周边地区。 主要的工作是敌后破坏和暗杀行动。 小队的成绩斐然，暗杀了大量党卫军中高级军官，破坏了大量军用设施，得到了大量情报…… 伊戈尔率领的敌后小队，甚至在数次大反击战斗中起到了奇兵作用，获得了极高的荣誉。 因此就连派遣小队中，最年轻，最不起眼的狄米奇，都因为该小队的丰功伟绩，在战后获得了红旗勋章…… 但就是这样一个注定应该被载入史册的战斗英雄，却在苏军进入柏林后不久，就莫名杀死了数名苏军高级军官，就这么莫名其妙逃走了。 在高加索地区的深山中，守夜人的战斗小组追上了剥皮人伊戈尔。 在一场暴风雪中，双方爆发激战，战斗小组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最终击杀了剥皮人伊戈尔。 档案中明确记载，剥皮人伊戈尔，已经被击穿了心脏和头颅，尸体坠落进了万丈峡谷。 叛徒的档案上，关于剥皮人伊戈尔的那一页，因此早已盖上了“已清除”的双头鹰印章，早在60年前就宣判了剥皮人的死亡。 但谁能想到呢，60多年前的老古董，守夜人已经宣告死亡的叛徒，居然还活着。 这的确引起了秦重的浓厚兴趣。 通过狄米奇的通话线路，秦重很轻易的找到了在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的伊戈尔。 罗马提亚共和国首都布勒斯特的东城区的一条漆黑巷子里。 一个年老的乡下老头，胡须浓密，衣着陈旧，戴着皮帽，甚至连移动电话都没有。 不修边幅，满脸白胡须的邋遢样子，的确符合二战老古董的标签，很符合一个为了躲避庞大组织追查，在山林中隐居数十年的山野老头形象。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城里人见了都想绕着走的老头…… 却在布勒斯特的黑夜中，掀起了令人难以想象……甚至让秦重也为之侧目的血腥骚乱。 在秦重的跟踪视线中，山野老头伊戈尔挂掉了电话，走出电话亭，在月光下呼吸着，仿佛嗅探着未知的气息。 寂寞的街巷里，伊戈尔顺着湿滑的石板里走入街巷深处，在站街妓女的注视下，穿过街道，撞开醉酒的嫖客，走向一家脱衣舞酒吧的大门。 “嗨嗨嗨！这里可不是你这样的流浪汉该来的地方……” 身材高大罗马提亚黑帮打手挡住了山野老头的去路，和同伴对视后，笑着说道：“在我打断你的狗腿之前，快滚吧。” 山野老人没有退缩，反倒用粗糙脏污的左手伸进怀里，取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冬天的深山雪林，还有桦树皮作为屋顶的木屋。 木屋的走廊上，站着一个银发女孩。 约莫十岁模样，意外的可爱漂亮。 银色的双眼中，散发着某种难言的灵光，哪怕身着兽皮，哪怕身处山林，居住在简陋的木屋，依旧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脱衣舞酒吧门前的三名打手，都因为照片，因为照片上的小女孩，而呆滞了好一会。 “见过她吗？她的名字叫玛雅，玛雅.阿拉尼亚。”流浪汉用沙哑的声音询问。 三名还在发呆的打手被惊醒，其中的头目像是发现了宝藏般，笑问道：“你打算卖她对吗？如果你想卖她，我们会给你开一个好价钱的……” “5000列伊尔怎么样？（约等于8000Rmb）” “不，我愿意付给你8000列伊尔！”头目自信满满，郑重其事的说道。 就在打手头目不遗余力的诱使乡下老头卖掉自己的亲人时。 头目身后的一名光头打手已经目光闪烁，犹豫了一会，转身推开酒吧小门，似乎要去找什么人，想把老人和女孩的事情告诉某人…… 很显然，光头打手见过女孩。 于是，老人从身后抽出了两把打磨过的陈旧短斧，在打手们的惊愕表情下，随手就是一飞斧，准确命中光头打手的脚踝，将光头打手的一只脚掌砍断了。 在光头打手的恐惧大叫，在另外两名打手掏枪时，山野老人伊戈尔，熟练的挥动手中的另一把斧头，劈开了打手头目的脑袋。 头骨碎裂的声音沉闷无比，鲜血混合着白嫩湿滑的物质四溅流淌…… 山野老人面无表情的一把揪住打手头目的衣领，不顾尸体还在颤抖，便上下推动斧柄，从一颗脑袋上拔出斧头，然后扶着尸体，挡下了两名打手开枪射出的所有子弹。 在惊慌失措的打手打光子弹，紧张换弹夹时，山野老人冷静的推倒尸体，又是朴实无华的一记飞斧，正中还站着的打手。 同样是脑袋被飞斧精准命中，如命中了个熟透的西瓜，红色的汁液到处飞溅，仰面倒下…… 山野老头不急不缓的走上前，从尸体上拔出斧头，走到早已倒地的光头打手面前，在光头换完子弹，抬手准备再次射击时，一斧头砍断了那只打手握枪的手。 “你见过她对吗？”乡村老头蹲在哀嚎的打手面前，再次展示照片，冷冷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见过她！”打手惊恐的回答，看着滴血的斧头，说出了自己所知的一切…… 第190章 灯球摇晃 城市下城区的偏僻街道上，脱衣舞酒吧门前发生的“斗殴”只持续了十多秒。 枪声、横陈的尸体，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站街的妓女，望风的皮嫖客，醉醺醺的路人，还有驾车驶过，打算挑选美味快餐的中产阶级…… 许多人注意到了枪声和死亡，还有正在门口，手拿照片，向被砍断了手脚，脸色苍白的伤者询问着什么的山野老人。 衣着破旧的老人，提着带血的斧头，再次向打手问女孩的下落。 而重伤的打手，也如实交代了他所知的信息。 他只是在2天前见过这个女孩。 是组织内的“狩猎小组”带回来的，被先带到了酒吧，在管理酒吧的黑帮干部确认后就带走了。 所以断了手脚的倒霉蛋，并不知道女孩的最终下落，他只是恰好在老大的办公室里见过这个女孩。 “我真的只是见过她而已，仅仅只是见过，我什么也没做……” 倒霉的打手，看上去的确只知道那么多了。 山野老人于是收起了照片。 镜头下的伊戈尔，并没有杀死已经坦白的打手。 就这么从血泊中捡起斧头，在尸体的毛衣上擦去斧头把手上粘稠湿滑的血迹，径直走进了脱衣舞酒吧……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秦重，对于剥皮人伊戈尔的故事，更加感兴趣了。 其实就目前已知的故事而言，伊戈尔的故事背景挺简单的。 在被守夜人追杀，被重伤跌落悬崖后，伊戈尔神奇的没有死去，并且活蹦乱跳的活了60多年，期间收养了一个颇为可爱的，名为玛雅的小女孩。 但很不幸的，玛雅小女孩被人绑架了。 绑架小女孩的人，是一群散发恶臭的人，来自一个臭名昭着的黑帮组织。 安德鲁.塔特家族，一个以经营脱衣舞酒吧，妓院，还有最不可原谅的，以绑架贩卖人口为业的黑帮组织。 这个恶行累累的组织其实已经活跃了很久，人数众多，与当地腐败执法人员和政客有着很深的勾连。 安德鲁家族既开设廉价妓院，也经营高端应召业务，常为上流阶级和富商提供性服务，甚至还为欧美中东地区提供高端货物。 所谓的货物，自然是罗马提亚境内的可怜女性。 因为人种属于印欧语系的罗曼语族，且居住在北半球中高纬度地区。 罗马提亚女性肤色普遍白皙，身材纤瘦，在人口贩卖市场上向来备受欢迎。 这让罗马提亚很不幸的，成为中欧地区人口贩卖最为猖獗的国家之一。 安德鲁.塔特家族在罗马提亚境内，就是人口绑架贩卖方面的行业佼佼者。 安德鲁家族甚至设立了所谓的“巫女狩猎部队”，专门开着面包车在城郊乡间游荡，公然绑架年轻女性，或是男性…… 这让整个帮派上下，完全就是浑身长满脓疮的恶棍，属于挨个枪毙也不会冤枉的邪恶群体。 山野老人伊戈尔所持照片中的小女孩，的确是被安德鲁家族的狩猎部队绑架的。 秦重甚至看到了绑架的视频记录，在狩猎部队成员的一台手机里，一共五人，专程进入罗马提亚北部山区的原始森林中。 其中一名绑匪成员洋洋得意的用手机拍摄风景，介绍他们此行的目标，是原始森林里居住的一个女孩。 因为一位探险家拍摄的一张照片，有人向安德鲁家族订购了照片上的女孩。 所以狩猎小队的恶棍们，在山区向导的带领下，整整花了3天时间才找到了目标木屋…… 视频中，一行人在山上埋伏，用军用望远镜看着老人外出狩猎，用对讲机通知埋伏在山下的同伴行动，这才闯入木屋，绑架了独自一人的女孩…… 可以想见，无论女孩与山野老人关系是什么，女孩被人绑架，老人的愤怒，一定都会巨大到无法抑制的程度。 而这份巨大的愤怒，甚至已经愤怒到了一出手，就弄死了两人，重伤一人的程度。 从老人捡起斧头并擦干血迹的姿态看，老人的愤怒依旧没有平息。 但令秦重意外的是，老人在面对已经被重伤，交代了一切的打手，却并未动手解决掉对方，显得克制且公平。 老人只是提着斧头，跨过重伤的打手，踩着地毯，用力推开了厚重的脱衣舞酒吧大门，然后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 在灯球摇晃的五彩灯光中。 未来得及关闭的音乐依旧激烈，客人和舞女早已因为枪声被从其它都通道疏散，因此那黑暗中晃动逼近的人影，都是源源不赶来的打手。 有人提着铁棍砍刀，有人手持枪械，在黑暗中逼近，如同鬼魅。 一场对决开始了，没有电影中的台词，老人依旧是以飞斧打头率先出手，然后放低身子，扑向了人群。 酒吧的灯光在晃动，一众的怒骂和咆哮中，迅捷如猎豹般的山野老人，不停挥舞着斧头，不停命中距离自己最近的敌人，制造出阵阵哀嚎，泼洒出大量鲜血。 两柄陈旧的，刃口已经磨损了大半，但依旧打磨锋利的斧头，便在人群中不停的砍中一个个脑袋，或是一根根脖颈。 一众打手的也并非待宰的羔羊，他们的刀，也劈在了老人的身上，匕首也刺入了老人的身体，甚至清空了一支支弹夹，把许多子弹打在了老人的身上。 但鲜血流淌，面容扭曲的老人，却一直没有倒下，总是挣扎着，低吼着扑向最近的打手，把斧头砍向惊恐万分的倒霉蛋。 完全就是头不死怪物的山野老头，就这么不断受伤，不断挣扎着，扑向敌人，不断将斧头砍进新的肉体。 从门口一路砍到大厅，砍上楼梯，砍向酒吧二楼的办公室，沿途留下了二十多具黑帮打手的尸体。 一地的残肢断臂，到处是流淌漫延的鲜血…… 直到推开静音办公室的房门时，山野老人的杀戮才被暂时终止了。 因为被十多发子弹连续击中身体，终于倒下了…… 肥胖的酒吧老板，在自己办公桌后端着AK-74突击步枪，打空了30发7.62子弹，一颗也没浪费，全打在了山野老人身上。 第191章 处刑人 就看开枪的果决与准头，肥胖的酒吧老板，安德鲁黑帮的干部，一看就并非凡人。 就那压枪的姿势，想当年也必是狠人一枚。 破旧的皮袄因此被打得毛絮乱飞。 老人的身体也随之抖动着后退，倒在了办公室外的走廊上。 “这样就完了？” 通过酒吧监视设备看到这一幕的秦重，忍不住的猜测，有些惋惜。 一个死而复生的守夜人叛徒。 过去60多年间毫无音讯，根本查不到信息的山野老头。 秦重对于这个老头，其实已经很感兴趣。 从他动手砍人，放过了老实交代的打手，再到他在没有任何误伤的情况下，一路砍人砍到黑帮头目面前…… 浑身浴血的山村老头，在秦重眼中，完全就是个冷血无情，但恩怨分明，且战斗力可观的……十分值得收服的目标。 秦重甚至已经计划好了如何收服这个老头。 无非就是帮他找到被绑架的女孩，然后再进行一些小小的操作，就不怕老头不给自己干活。 至于如何找到女孩，救出女孩，那就更简单了。 安德鲁.塔特家族的一切信息，都已经被秦重扒了个精光。 包括黑帮家族的所有成员信息，所有交易信息、资料，秦重都已经得到。 哪怕是纸质记录的账本信息，秦重也能通过银行系统，公路交通、海运航运、以及两百多名直属黑帮成员的消费情况…… 在大量数据的捕捉计算下，秦重已经掌握了安德鲁.塔特家族的一切罪恶。 因此对于被安德鲁家族绑架的女孩，秦重已经了解她行踪和去向。 秦重甚至已经掌握了以安德鲁.塔特家族为起点的国际人口贸易线路。 只要动用一点资源，想要夺回女孩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很不幸，山村老人倒下了。 在秦重的注视下，令人惋惜的倒地不起，鲜血染红了破旧皮袄，喘息着，呼吸越来越微弱，就像个中枪的普通人。 秦重对此很失望，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准备将目光移走，打算去干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然后，令秦重停下脚步，令目光再次驻留的神奇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垂死的山野老人在木地板上艰难爬行着，拖出一条血迹，爬向了最近一具尸体，趴在尸体上，朝着尸体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还未僵硬的尸体，还未冰冷的血液，正被老人吮吸，被撕咬。 中枪的山野老人，在靠着吸血，靠着吃肉，竟然在快速恢复，连被子弹打断的手指，也开始长出白骨、筋膜、肌肉…… 神奇的自愈场面，令作为观众的秦重倍感惊讶，兴奋至极。 是传说和神话中的吸血鬼吗？ 不，不会的，哪怕最不靠谱的记载里，也没有什么吸血鬼能在心脏被突击步枪打穿后还能活着，还能快速恢复的。 那是某种特殊的超能力者？ 秦重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在各种各样的资料库中，超能力者的类型的确千奇百怪，但似乎并不存在靠吸血吃肉就能高速修复身体，甚至连断肢都能眨眼再生的。 要知黑帮干部射出的步枪子弹，可是命中击中了山野老人包括肺部、胃部、肝脏和心脏大多数重要器官。 但就是如此严重的损伤，那山野老人，竟靠着吸人血食人肉，居然挺了过来，在心脏中枪的情况下，居然从地上站起，再次捡起了斧头…… 秦重为此特意紧急联系了日本的红安1组成员，确认在断肢、体内重要器官严重受损，被大口径子弹击中破坏的情况下，是否有超能力者还能快速恢复。 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那样伤势，就是拥有自愈能力的古边，或是见过听说过的，拥有更强自愈能力的超人类，都不可能扛住那样的伤势。 重要器官被子弹打穿打烂，那样的伤势，可比被雷劈严重多了。 毕竟就是普通人，也有一辈子被雷劈了好几次都不死的确切记录。 电影《耶稣受难记》中的一名助理，前后两次在山顶作死打伞，被雷电直接劈中两次，且是在影像证明的情况下，人都没死…… 可目前的确还没听说过，哪个大神心脏被7.62mm子弹直射打穿打烂，还硬挺大半天不死的。 普通人不行，超人类不行，古边，以及已知拥有自愈能力的超人类都不行。 至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断手断脚什么的，就更别想了。 哪怕是自然界中的再生能力逆天的蝾螈，想要恢复断肢和心脏，也得几周，甚至是个把月的时间。 就这朝着尸体啃上几口生肉，喝上几口生血，就能断指快速再生，连心脏等重要器官受损，也能转眼修复的能力，的确太过逆天了。 这都不是科幻，而是玄幻了…… 所以当秦重看到这神奇的一幕，看到山村老人一脸血污的从地上爬起，扔出飞斧砍断了酒吧老板的手臂，将绝望的黑帮干部拖入办公室，关上门时…… 秦重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秦重知道，他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人，一个冷血无情，杀伐果决的“处刑人”。 一个帝国，永远不能缺少的几个职位，分别是战争、建造、审判、经济、科技、政治，还有最后的处刑人。 李洲、岛津玄太、赵敏、凯西.诺顿、诺拉、良有怡，一共六名使徒，如果再加上这个名叫伊戈尔的冷血老人。 秦重的帝国，就将初具雏形。 于是，心情大好的秦重，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远在日本北海道吃大螃蟹的杨睿、古边等人，被紧急调动，受到命令乘坐私人飞机赶往罗马提亚。 巴黎的近藤幽座和瑞普.诺顿也收到命令，在绑架狄米奇，逼问出核弹下落后，立刻赶往布加勒斯…… 秦重想将名叫伊戈尔的老人收为己用，作为处刑人，替自己做一些并不正义，但必须有人去做的事情。 神秘的老人，并非秦重第一个纳入处刑人人选的目标。 但从见到老人，见到这个老人出手开始，作为处刑人候选人的伊戈尔，在秦重心中的排名，就在急速上升。 和其它或嗜血，或癫狂，或毫无节操的候选人相比。 伊戈尔冷血无情，却能在盛怒之下，在手中羔羊交代了线索后，居然真能放过对方。 这表明伊戈尔是个讲究公平的人。 是个安静，充满怒火，却又能控制怒火的战士。 秦重喜欢公平，视公平为艺术。 所以秦重很喜欢这个名叫伊戈尔的山野老人。 秦重已经决定收服伊戈尔，无论他愿不愿意。 第192章 屠宰场 山野老人的表现，超出了秦重的预期。 一头凶猛的野兽，充满怒火，却又遵循着某些值得玩味的底线。 秦重因此很想收服这头野兽，探究他的秘密。 而在弄明白所有秘密前，秦重甚至开始有些为这头名叫伊戈尔的野兽担忧。 担心他被人干掉。 是的，秦重很担心山村老人被人干掉。 在自己的人马和部队抵达布加勒斯之前，看似战斗力很强的山村老人，的确有很大概率被干掉。 因为秦重已经看到了安德鲁黑帮的行动。 旗下的脱衣舞酒吧被人袭击，二十多名中下成员被人砍死或重伤…… 整个布加勒斯城内，上百名帮派成员已经被动员，正在装备轻重武器弹药，朝着阴暗角落里的脱衣舞酒吧赶来。 还有已经腐败堕落的罗马提亚警察们。 武装警察的车辆正源源不断的驶出基地，准备抓捕一名杀了十多人的可怕暴徒，甚至已经得到了自由开火的命令。 还有记者，也在云集赶去他们很少回去的下城区。 只为捕捉到难得的新闻素材，同时也为了给当地警署官员和议员政客们，写上一篇歌功颂德的好文章…… 于是，在那燃烧的脱衣舞酒吧外，各种各样的车辆堵塞了狭窄的街道，甚至让紧急赶来的消防车辆也无法通行，让现场乱作一团，别说抓暴徒了，这车堵的，连走两步都难。 “先灭火！让消防车过去！”还是现场指挥的警署队长够聪明，镇定自若的下令，让人把堵路的车辆用人力推开，让消防车先上。 酒吧，甚至是即将被点燃的大楼，可是有警署总长和自己的股份在里头的。 抓犯人固然要紧，维护上司和自己的利益则同样重要。 于是布加勒斯的警察们纷纷下车，开始成群结队的合力掀翻道旁汽车，连赶来的黑帮分子的车辆也掀了，双方因此差点打起来，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没人注意到，一名穿着打手皮衣的幸存者，已经从酒吧后巷走出，走上了大街，径直坐进了一辆没有熄火的警车中，挂上倒挡，扬长而去…… 开走警车的人，正是名叫伊戈尔的山野老头。 让秦重很惊喜，老头不光够野，脑子也不差。 伊戈尔并没有蛮干，在逼问出有用信息后，伊戈尔依旧很公平的没有杀死黑帮干部。 哪怕对方是罪大恶极的人口贩卖组织头目，参与了许多惨无人道的女性剥削恶行…… 甚至还有对年轻男性、儿童的残酷剥削。 公平的伊戈尔依旧没有杀他。 伊戈尔只是放走了一批被关在地窖中的女人，砍断了黑帮干部的四肢，然后点燃了罪行累累的酒吧。 熊熊大火中，伊戈尔脱去了浑身衣物，露出精悍健硕的身体，以及浑身密布的伤痕。 烈焰中，赤裸的伊戈尔，用依旧锋利的斧头刮去了胡须，把一头杂乱的长发割成短发，用伏特加清洗脸上身上的伤口，还有一身的血迹。 最后则是扒下尸体上的衣物穿上，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名黑帮成员，从容穿过火场，走出酒吧后门，从小巷走上拥挤的街道，面无表情的开走了一辆警车…… 不得不说，伊戈尔的表现，让秦重很意外。 这种只应该存在于影视作品里的复仇老兵，参加过二战，干掉过许多德国高官的超级特工，秦重还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的确很酷。 秦重对于山村老头伊戈尔的兴趣，因此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对于单一人类，秦重还从未如此感兴趣过…… 于是通过监视卫星，秦重就这么紧盯着伊戈尔驾驶的警车，看着车辆驶向城市郊区林间的一个屠宰场。 皮夹克牛仔裤打扮的伊戈尔开门下车，提着斧头，走进了亮着昏黄灯光的屠宰场…… 作为黑帮产业，屠宰场正是安德鲁.塔特家族奴隶抓捕小组盘踞之地。 以“巫女狩猎部队”为代号的二十二名黑帮分子，都是卑鄙无耻，冷血恶心的恶棍。 被绑架的年轻男女，会在这里被“预处理”，被杀鸡儆猴，被威胁羞辱，被摧残蹂躏…… 可怜的受害者，会在这座仅有三层楼，却有着四层地下室的屠宰场中，被装入恐惧的记忆。 每一个受难者，都会被没有底线的血腥和死亡摧毁人格，被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痛苦剥下尊严，最终都会沦为玩偶。 所以已经知晓一切的伊戈尔，当他走进屠宰场时，就没有打算留下任何活口，斧头开道，飞斧砍倒了守夜的打手。 捡起地上的猎枪和子弹带，参加过二战的老兵，对于枪械同样得心应手。 很快的，为了让被害者随便哀嚎求救的偏远屠宰场，变成了加害者的地狱。 枪声在屠宰场内不断响起，从一楼的大门口一路杀上二楼，杀上三楼。 伊戈尔手中的武器因此不断变换，从斧头变成双管猎枪，变成mp443格斗手枪，变成AK47、AKm…… 当再次弄得一身是血的老人踹开最后一个房门时，老人手中提着的武器已经是KS-23霰弹枪。 伊戈尔站在房门一侧，单手提着一具尸体，吸引屋内的恶棍清空了子弹，这才端着霰弹枪走进房间。 陈设奢华的房间里，退无可退的黑帮干部扔掉了打空的手枪，挟持着一名身为寸缕，带着宠物项圈，浑身是伤的漂亮女人。 黑板恶棍用匕首抵着可怜女人的颈部动脉，面容狰狞的叫道：“不要过来！扔掉枪！否则我杀了她！” 平日里凶残成性的罗马提亚黑帮成员，已经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杀手吓破了胆。 竟然妄图用一个陌生女人的性命要挟杀手，简直就是被逼到了绝路上，已经没了别的选择。 但谁能想到呢，无名苍老的杀手，居然真的停下了脚步，扔掉了霰弹枪，浑身是血的站在门口。 “把、把、把枪踢过来！”大喜过望的恶棍大叫着，匕首几乎刺入女人的脖子，已经割破皮肤，鲜血流出，顺着脖颈流下。 伊戈尔于是面无表情的把枪踢到女人脚下，并在恶棍松手弯腰去捡枪的瞬间，从身后抽出了斧头…… 又一座建筑物被点燃。 在放走了屠宰场地下十多个房间中关押着的上百名年轻女性、男性，甚至是孩子之后…… 依旧没能找到那个女孩的老人，再也抑制不住愤怒，发疯的大叫嚎叫起来。 在罪恶的树林空地上，老人摇晃着跪倒，对着泥土咆哮，手指抓进泥土，愤怒痛苦到了扭曲的地步，仿佛唤醒了另一个人格。 一个更加残暴的伊戈尔，真正的剥皮人。 第193章 剥皮人 在愤怒的驱使下，从地上爬起的山野老人，已经不再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变得凶恶冰冷。 7根十字架木桩被凶恶的老人动手立起。 包括黑帮干部在内，7名还未死亡的恶棍，统统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然后从胸口开始，目光凶狠的伊戈尔，徒手撕下了他们的皮肤。 点燃的屠宰场，如同巨大的火堆，并不正义的十字架上，7枚鲜血淋漓的罪恶灵魂被火焰熏烤着，哀嚎着，说出了所知一切，只为求得一死。 于是，剥皮人再次上路了。 驾驶着一辆崭新的道奇公羊霸王龙越野车，如同一头苏醒的野兽，离开了正在燃烧的刑场。 失去皮肤的邪恶灵魂还正在烈火的熏烤下哀嚎。 罪恶灵魂的嚎叫声中，剥皮人伊戈尔正式上线，驾驶着越野车，满载着怒火与死亡，朝着城市的另一端驶去。 而城市的另一端，是另一个世界，没有贫穷、饥饿、绑架和不公，唯有整洁的道路，美丽的花园，还有路灯和喷泉。 以及通往山间庄园的蜿蜒公路…… 咆哮的越野车，就这么沿着公路一直开，一直开。 与尖啸的警车擦肩而过，驶上山间公路，朝着在山顶的那一片象征财富与权力的灯光驶去。 直至遇到黑色的铁艺大门，还有挎着武器，西装笔挺的保镖。 钢铁野兽于是开始全力咆哮，没有停下，就这么径直撞了上去，撞倒了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孱弱不堪的黑色大门。 剥皮人伊戈尔一手把握方向盘，一手持枪还击，在车辆行驶中精准击毙了大门口的数名保镖。 枪林弹雨中，越野车的油门被踩到底，咆哮着飞驰，沿着精致整齐的林荫道路一路猛冲。 冲过花园，冲过绿地…… 3吨重，6.2t的道奇公羊霸王龙，飞驰如风，于黑夜中咆哮冲出，冲上了庄园大别墅的台阶，顶着数名保镖，撞倒了别墅大门。 然后夸张的沿着幽深漫长的内部走廊继续咆哮形式，撞倒更多大门，一路撞进了隐秘的，不容亵渎的神圣会场。 祭坛上的少女，停下的音乐，戴着白色面具的赤裸男女，还有戴着金色面具，身着燕尾服的达官显贵们…… 许许多多的神秘人，就这么被堵在了古典奢华，正在举行某种仪式，令人大开眼界的秘密大厅里。 目光凶恶的剥皮人，徒手撕破了安全气囊，提着猎枪推开车门，踩着一地的破碎玻璃走下车，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山野老人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定格在了仪式祭坛现场。 鲜红血液已经注入灌满祭坛血槽，把会场中央的法阵与符文染成了漂亮的血色图案…… 而祭坛上的少女，那银色的头发，还有没有了呼吸起伏的赤裸身躯，让剥皮人凶恶的目光变得呆滞。 剥皮人伊戈尔痛苦不堪的闭上了双眼，呆立原地，颤抖哭泣着，仿佛失去了一切。 “你是谁？”宴会大厅的中央，手持权杖的主人，在成群保镖的包围下，愤怒的说道，“无论你是谁，你的罪恶，已经不可饶恕 ！” “跪下！放下武器……”已经习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于人群中张开双臂，大声高呼，气势磅礴，如同古时的君王。 而不速之客的回应，是流着泪水，提起猎枪，一言不发的开枪射击，隔着人群，一枪打倒了持杖者身前的一名安保人员。 枪声响起，子弹正中头颅，飞溅的鲜血和碎骨，毫不意外的染红了一名赤裸的女人。 数秒过后，在刺耳的尖叫声中，怒吼的声音，炒豆子般的枪声开始在隐秘大殿中不断回荡。 被子弹不断击中的老人，仿佛被激怒的野兽，完全无惧痛苦，吼叫着扑倒一个又一个目标，发疯般撕咬着猎人，吞噬着血肉，如同一头怪物。 衣物渐渐破烂，血肉飞溅之中，扭曲的肉体在不断修复，前所未见的怪物不断咆哮着，靠着无尽的血肉进行着无尽的杀戮。 通过针孔镜头，数字生命饶有兴趣的看着名为伊戈尔的怪物正在制造的杀戮。 已经发疯的不死怪物，杀死了每一名试图阻止他的敌人，甚至是维兰德高科集团出品的黑衣人。 是的，那些熟悉的，力大无穷，迅捷无比，能变身鳄鱼巨人的黑衣人，也出现在了遥远的中欧小国。 作为一种特殊的，昂贵的，权贵政要才有资格和财力配置的特殊奢侈品。 三名黑衣人走出阴影，带着墨镜，站到了手持权杖的主宰者身前。 一名黑衣人摘下了墨镜，露出了黄褐色的竖瞳。 随着墨镜落地，黑衣人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一记手刀击穿了老人的胸部，击穿了怪物的心脏…… 浑身是血的怪物因此停下，浑身颤抖着，仿佛被瞬间揭下了怪物面具，变回了可怜的，虚弱的的山野老人。 甚至是肮脏的，连头发和脸面都已被暗红粘稠液体沾满的老人。 但在颤抖和沉重的喘息中，可怜的老人，却再次张口，露出了依旧苍白尖锐的牙齿。 还有老人的双眼，已经全是血红，如同两颗血色发亮的宝石。 心脏被击穿的重伤，让剥皮人忍不住的吐出大口鲜血。 但如此重伤，却依旧没让老人倒下，甚至没能让他的脸上露出痛苦。 那脸上，虚弱的表情正在消失，诡异的表情开始艰难浮现。 混合着愤怒，兴奋，还有癫狂的笑。 不死的对手，令特殊制造调试的黑衣人也露出了警惕的表情，因为对方迟迟未死，更为对方诡异的笑，还有紧随而至，忽然张开的血盆大口。 事情不对…… 黑衣人面露紧张，甚至还没来得及变身，就已被诡异的老人咬住了脖颈。 衣服碎裂，吃疼愤怒的黑衣人一边咆哮变身，一边奋力的想要将这从未见过的野兽从自己身上扯下推开。 即便鳄鱼人手爪如刀，即便完成变身的鳄鱼人高达3米，为了摆脱野兽的纠缠，正在无情的破坏着怪物的躯体。 但那可怕的不死怪物，依旧在用利爪，在用苍白尖锐的牙齿和鳄鱼巨人纠缠着，翻滚着相互伤害，血肉飞溅，肠穿肚烂，骇人至极…… 第194章 异世界来客 夜晚的血，暗红粘稠得可怕。 古典幽深的大殿中，流淌的血液布满了每一块石头地板，填满了每一条缝隙，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滑…… 喉头不停发出低鸣的野兽，依旧没能恢复理智。 哪怕被成群保镖保护着的主宰者，已经变成了一摊烂肉。 哪怕失控的野兽已经杀死了所见的每一个活物，让古典幽深的大殿之中，最终只剩下了自己。 双眼血红的野兽终是爬了起来，从遍地血肉残肢中，沉沉喘息着，诡异而可怕。 山间突然下起的大雨，伴随着不时闪动鸣响的雷电。 野兽的愤怒，终于在血腥的雨夜里耗尽。 因为已无活物可供猎杀。 更因为山野老人发现，祭坛之上，作为祭品的可怜少女，并不是他的女孩…… 越来越冷的空气，一地的残缺尸体，其中有男有女，大多死有余辜，但也有不幸卷入这场灾难的，本就是被剥削者的可怜人。 这让一脸疲惫的伊戈尔，颓然坐在大殿中唯一的王座上，踩着王座上任主人的头颅，靠着椅背，闭着双眼，只想静静。 但就是这么一个档口，却还有不识趣的“人”，很不识趣的打搅了刚刚恢复平静的野兽。 “我知道玛雅.阿拉尼亚在那里……” 一部已无主人的手机，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 剥皮人伊戈尔的平静，被忽然打破了。 闪电闪过，剥皮人睁开了眼睛，凶狠的看着血泊中散发荧光的手机，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说道：“不管你是谁，交出玛雅，否则我迟早会找到你……” 剥皮人的喘息再次变得急促，威胁的声音里，掺杂着烦躁。 因为一个电话里的声音，一个无影的人，年老的剥皮人，对于这样的人，其实并无找到对方的方法。 伊戈尔因此烦躁，在血腥的大殿中，几乎想要怒吼，想要发誓如果对方不交出女孩，他一定会找到对方，用最残忍的方式…… 幸好，在伊戈尔无能狂怒前，电话中的陌生人，说出了足以缓和紧张气氛的话。 “很抱歉，玛雅并不在我的手里，但我的确知道她在哪里。” 网络的深渊中，秦重平静的告诉山村老人，他的女孩，是个很特殊的女孩。 至少在安德鲁.塔特家族的某台电脑中，作为货物的女孩，被标记为S+级别的货物。 而一些其它的货物，哪怕备注信息为超能力者的奴隶，也只是标注为A或S。 作为专门从事人口贩卖，且历史悠久的黑色组织，安德鲁.塔特家族在鉴定货物方面，向来是专业的。 女孩的确是品级很高的货物，所以在被巫女狩猎部队弄到手后，就很快层层上送，早已经送到了国外，进入了高端货物流通市场…… “所以放心吧，伊戈尔.罗曼诺夫，你的女孩现在很安全。” “至少现在还没有危险……”神秘人对剥皮人说出了某些暗示性的话语。 于是，山野老人泄气般叹息，沉默许久后问道：“说吧，你要什么……” 一头还算懂事的怪兽。 秦重对自己挑选的处刑人更加满意了。 “我要什么？”秦重淡淡的笑着说道，“你觉得我能要什么？” “要那女孩吗？” “不，如果我要她，我会得到她的，无论是让人在半路劫下她，或是在某个拍卖会上买下她……” “所以我要什么，并非有我决定，而是你有什么可以给我。” 秦重想让走投无路的怪兽意识到，除了他自己，他无法为秦重提供任何有用的东西。 让目标感到无助、虚弱，让对方主动选择臣服，这是一种比持续压迫更具效率的降服方式，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保证被降服者的忠心。 所以秦重的确是在质问剥皮人，如果自己帮了他，那他能如何回报自己呢？ 而答案只有一个，除了剥皮人自己，他什么也提供不了。 秦重很有自信，伊戈尔一定会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的。 概率不会低于96%。 因为剥皮人除了身为怪物的自己，他早已一无所有。 更因为剥皮人一定在想，电话中这个陌生的，神秘的家伙，也许能在以后代替他自己，保护他心爱的女孩…… 秦重对此很有自信，因为人类行为大模型的推演正在一遍遍的进行着，没有出现其他任何意外。 但谁能想到呢，极微小的概率事件，他还真就意外的发生了。 同样保持着神秘，来历不明的剥皮人，说出了秦重预料之外的报酬。 甚至可以说，是让秦重大为惊讶，陷入漫长沉思的报酬。 “我可以告诉你……前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伊戈尔淡淡说出了一个诡异的报酬。 甚至在说出这些话时，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微笑，补充道：“许多人都想知道，我猜，你也不会例外。” 伊戈尔的话，令秦重大为震惊，因为包含的信息太多，太过蹊跷。 “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你如何证实？”秦重忍不住的问出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这个问题是真的愚蠢，因为根本不用问。 而伊戈尔也不出意外的笑了，给与了这个愚蠢问题一个标准的答案。 基因检测就可以证明一切。 伊戈尔告诉秦重，他的外表虽然和人类相似，但进化物种来源并不完全相同，所以伊戈尔的外表虽然与人类相似，但基因层面的相似性低于80%。 就是同为哺乳动物的老鼠和人的差距，也没有如此巨大。 基因检测，的确就能证明一切。 “我和玛雅，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伟大王朝权力更迭的牺牲品，我们穿过了祖母大祭司打通的位面通道，来到这个世界躲避追杀。” “该死的通道，时间和空间的不稳定性，让我和玛雅不幸分别，而我也落入苏联人手中，被折磨研究了很久，玛雅的情况则更加曲折特殊……” “我的确在你们称为守夜人组织中待过一段时间，所以，有些事情，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 “我来自的世界，就是你们认为的02号文明宇宙。” 伊戈尔的话，震耳欲聋，声音不大，却震的秦重头皮发麻。 “不用惊讶，我的确来自你们认为的2号相似文明宇宙，一个超人类主导一切，落后，愚昧，终将步1号文明宇宙后尘，被审判者毁灭的世界……” 伊戈尔冷笑着，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所以够了吗？带我找到玛雅，无论用什么方式，只要让我见到玛雅，我就把位面通道的位置告诉你们，让你们有机会去探索，去征服一个新世界。” “这样的报酬够了吗？”伊戈尔冷冷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选择权，就这么交给了秦重。 而面对如此的选择，向来秒回的秦重，却在此时保持了沉默。 在巨大的，惊人的信息旋涡面前，数字生命正在全力计算着，推演着，生成着大量的计划…… 第195章 二战特工的表演 不得不承认，异世界来客的开价，竟是如此的惊人。 让秦重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心想必须好好计划计划，好好给人“服务”才行。 漫长的思考和计算后。 秦重接受了伊戈尔的“条件”，告知伊戈尔，他已经安排好了飞往地球另一端的专机。 “我会让你见到你的女孩的……” 秦重告诉伊戈尔，他的女孩，在人口贩卖组织内部，是最顶级的奢侈品。 名叫玛雅的女孩，已经进入人口贩卖奢侈品市场，将在世界的另一端，一个名叫巴林卡的小王国进行拍卖。 那是一场必须收到邀请才能参与的拍卖会，将由这个星球上最古老的，名为天启社的组织举办，每年一次，货物也由参会者提供，是一场独特的，秘密的展览会加拍卖会。 所有能够参与拍卖会的人，无论买家还是卖家，身份都很特殊，能量都极为巨大，所以哪怕是秦重自己，也只能遵守某些规矩，不能任性妄为。 秦重告诉伊戈尔，自己能承诺的，只能是帮助伊戈尔见到他的女孩。 硬闯是绝对不行的，每个参会代表的身边，都有大批经过专业训练的超人类战士保护，没人能闯入那样的拍卖会。 秦重的计划，是把伊戈尔当做货物送进会场，他将会以货物的形式，见到同为货物的女孩。 至于伊戈尔往后如何救出他的女孩，秦重就不做其它保证了。 当然，秦重的言下之意，就是再往后的其它服务和交易，都需要另外计价。 而自信的剥皮人，也用沉默同意了这笔交易。 “你得尽快离开了，许多人已经意识到了你的特殊，持有重武器的特种部队正朝着这里赶来。” “继续留下，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女孩了。” 秦重告诉了伊戈尔女孩的下落，并告诉伊戈尔，他已经准备好私人飞机，3个小时后就会降落在邻国边境的一座私人机场。 “你刚杀了这个国家近半的顶层权贵，整个国家将会很快戒严，你需要在3个小时内抵达我说的机场。” “否则不光是军队，控制这个国家的地下组织，名为纳什卡同盟的超人类组织也会出手。” “事实上，数支训练有素的超人类战斗小组已经集结完毕……” 在秦重的提醒下，浑身是血的伊戈尔从王座上起身，准备动身离开了。 但他能如何离开这里呢？ 毕竟这个国家的军队已经抵达山下，截断了所有去路。 数十辆装甲车中，甚至有专门对付超人类，最为精锐的特种作战部队。 光是源源不断赶来，训练有素的军人，就都够纠缠伊戈尔很久很久。 纳什卡同盟的超人类小组也会很快抵达，到时候伊戈尔根本无法脱身。 甚至是3小时后天亮时，边境就会封锁，任何人都将无法离开这个国家。 所以秦重正观望着，对这名二战超级特工，一头嗜血野兽接下来的行动很感兴趣。 这就是秦重留给伊戈尔的一道题，想看一看他的下一步行动。 秦重为此已经安排了近藤幽座，瑞普.诺顿带领人马连夜赶到了布勒斯特，随时准备出手救下伊戈尔…… 是的，秦重除了伊戈尔答应说出的，通往异世界的神秘通道外，作为酬劳，秦重依旧不打算放过伊戈尔本人。 他告诉了伊戈尔女孩的下落，并承诺会提供帮助，让伊戈尔见到他的女孩。 但这仅仅只是让他们见到面而已，秦重并不会出手救下女孩。 至少目前还不会。 私人飞机，一趟旅行，然后用约定的方式，将伊戈尔送入秘密会场，让他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孩。 至于伊戈尔能不能赶上飞机，能不能在见到女孩后成功救下女孩。 甚至是伊戈尔救下他的女孩后，要如何脱困，如何回归平静的生活…… 接下来一系列的复杂问题，可就不在双方交易之内了。 而交易之外的服务，秦重都计算好了，都是要另外计价收费的。 秦重为此已经给伊戈尔设计好了一切。 剥皮人不久之后的下跪，他的臣服，都已经在秦重的计划之中。 “距离特种部队抵达庄园，还有30分钟时间。”秦重好心的提醒，平和而真诚。 于是在真诚的提醒下，伊戈尔终于离开了血腥大殿，在死气沉沉的豪宅中找了间浴室，花了20分钟把自己冲洗干净，甚至刮了胡子。 修剪头发，上了发胶，大胆的剥皮人，甚至在临走前给自己弄了一身高档西服，佩戴了豪宅主人的名贵手表和戒指…… 还别说，镜子里的伊戈尔，也不知怎地，看上去年轻了很多，从一个七老八十的山村糟老头子，变成了四五十岁的魅力大叔…… 时间只剩10分钟不到了。 伊戈尔终于驾驶着一辆布加迪威龙超级跑车驶出了车库，咆哮着穿过庄园林荫道，驶出了倒塌的大门。 然后……就这么掉了个头，停在了大门外。 挂空档继续轰油门，毫不吝惜的摧残着空转的w16四涡轮增压发动机。 一辆价值千万的豪车，就这么诡异的等在大门外，等了整整10分钟，直到军方的装甲车队驶来，出现在后视镜里。 伊戈尔于是熄灭了跑车，反常识的下车，主动在大雨中拦下了车队…… “嗨！你们来得正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嗜血的野兽，恢复冷静后，做出了令人意外的表演。 伊戈尔把自己伪装成 了一名赴宴的中年富豪，只是来得晚了点，就看到了倒塌的庄园大门，还有大门口尸体。 中年富豪因此没有进入庄园，正在大门外犹豫不前，联系同样赴宴的朋友们，却一个电话也打不通。 “上校先生，我的朋友都在里面，我必须进去，我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装甲车队源源不断开进庄园的同时，中年富豪坚持要同部队一起进入庄园。 这让部队的指挥官很是恼火，下车打量了富豪几眼，确认对方一身装扮饰品无比昂贵，身份非富即贵。 即便如此，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对于富豪的身份依旧有所怀疑，在让士兵下车戒备的同时，随手摸了摸跑车的引擎盖…… 看来中年富豪的确刚刚赶到此地，毕竟发动机都还是滚烫着的。 上校指挥官于是挥了挥手，让人解除包围，部队开进庄园的同时，不耐烦的警告陌生富豪尽快离开，不要继续逗留，以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你必须离开这里，罗马诺夫先生，这不是建议，是命令。”事情紧急，指挥官下达了驱逐令，让士兵赶走中年富豪。 于是在愤怒的抗议声中，中年富豪一边警告会去找国防部长投诉，一边坐上了自己的超级跑车，掉转车头，轰鸣着扬长而去。 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的骚操作啊。 通过卫星看着驶出包围圈的跑车，秦重对伊戈尔这个人，对他异世界的身份，还有来到03号世界后的经历，都更加的感兴趣了。 第196章 PUA连招 克罗提亚共和国边境，一辆欧盟牌照的货运面包车驶过了边境站。 变身普通司机的伊戈尔，已经用布加迪威龙跑车，在路上和一名醉醺醺的杨基老炮换了辆重型机车。 并在不久后，把机车扔在了城市的某条巷子里，熟练的盗取了一辆面包车，弄乱头发，变身货运司机，开车出了巷子，与呼啸的大批警车擦肩而过…… 3个小时后的早7点。 天蒙蒙亮时，面包车驶离了国境。 作为欧盟和北约国家的克罗提亚，想要封锁国境，需要同时向欧盟和北约说明情况。 早7点，差不多就是欧盟和北约官员们起床上厕所，顺便打开手机检查消息的时间。 还别提什么24小时待机待命，咱自由美利坚，大美欧罗巴，工作上的事，8小时以外就别来聊了。 事情紧急，关系国家安全？ 那也得给爷等着，劳动法懂不懂？人权鸡母鸡？ 咱欧美白人青天大老爷，妥妥的正黄旗人上人，又不是东亚一天三顿鸡汤的社畜。 更不是南美老墨那样一天24小时，动不动20小时加班加满三十天的天选打工人。 拿着几十万刀的年薪，离百万年薪差得远着呢，加什么班，卖什么命嘛…… 所以当欧盟边境事务处的m国官员，还蹲马桶上思考，克罗提亚这国家在哪里，一会早餐该吃啥的时候…… 克罗提亚邻国边境的雪山脚下，一家跳伞训练基地的私人机场跑道上，湾流G450已经发动引擎，驶入跑道，准备起飞了。 飞机很快起飞。 进入平稳飞行阶段的机舱内，佩戴着菱形十字架黄金胸针的空姐，端着湿毛巾的盘子来到了旅客身前，询问旅客是否需要热毛巾，顺便将早餐菜单递给了旅客。 “一杯番茄汁。”一身货运司机打扮的伊戈尔，面色沉静的说道，“还有t骨牛排，三分熟。” 空姐微笑着收回菜单，转身离开，伊戈尔便再次看到了机舱对面坐着的一群人。 一群身着束腰西服，同样戴着菱形十字架徽章的亚洲人。 三男一女，用外语谈笑着，目光时不时的瞥向伊戈尔，让伊戈尔很不舒服…… 飞机上的一群“亚洲人”，自然就是收到命令，连夜从日本飞抵中欧地区的杨睿、古边、良妃雪和白狼4人。 “白狼，他有什么能力？”杨睿微笑着，向白狼问道。 “他的味道很奇怪，血腥味太浓，把其它味道都盖住了。”白狼呵呵笑着回答，担心被隔壁老外察觉。 “但有一部分味道很熟悉，像是古边哥身上的味道，他大概也有自愈的能力。”白狼抽动了几下鼻子再次确认。 “那还好吧……”冰美人良妃雪就懒得笑，冷脸说道，“那不就和古边一样难弄死吗？” “多捅几下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嘛，秦重那家伙……主为什么会那么重视他？害我们那么老远飞过来。” 良妃雪原本很习惯的说出了秦重的名字，随即改了称呼。 但就是这么点功夫，机舱中的空姐、乘务人员，脸上都已经没有了微笑，看向良妃雪的目光充满了敌意。 良妃雪为此很是无奈，只能耸了耸肩。 在日本这段时间，凡是遇到戴着菱形十字徽章的人，聊到他们的主，那都得是用敬语的。 直接说出主的真名，那就是不敬神的行为，八成得和尚智道的信徒们干起来。 良妃雪自己也戴上了徽章，但只是初信者的徽章，就是注册了个名儿，还是托奶奶良有怡的关系。 初信者就是还没有参与仪式，还没聆听主的人生试炼，或是没有通过试炼者的称号。 只有听到主的声音，并通过试炼，完成人生变革，完成自我进化的信徒，才能摆脱初信者的身份，成为真正的尚智道信徒。 所以目前的良妃雪、杨睿、古边三人都还戴着初信者的青铜徽章，反倒是白狼，已经戴上了诚信者的白银徽章。 白狼这小子，也不知啥时候就听到了主的声音，独自消失了两天，回来就变成秦重那小子……就变成主的忠实粉丝，成了诚信者了。 所以当良妃雪不小心说出主的真名时，不光是飞机上的乘务人员一脸不高兴，白狼小正太也嘟着嘴，很不满的盯着良妃雪。 “好了好了！我道歉还不行吗？”冰山美女绷不住的说道。 美女可是有随口嗨的特权啊。 怎么在秦重……在主这儿，特权咋就失效了呢？ 女权、美女特权，可是政治正确啊！ 这世道，怎么就变了，还讲不讲政治正确了…… 良妃雪很不高兴，但再不高兴也没用。 毕竟就连向来疼爱自己的奶奶，也一再提醒她，必须对主足够尊敬，要尽快转变思想，争取早日加入尚智道。 而且更要命的是，杨睿这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革命了。 因为家族正在面临危机，杨睿已经请近藤幽座引荐了日本当地的道师，见到了名为岛津玄太的日本青年，请他向主传达了某些意愿。 而岛津玄太给杨睿的回复是，主无处不在，无所不知，对于杨睿，主自有安排，不用着急。 在秦重的pUA连招下，良妃雪仅剩下的，还和她一起反抗秦重pUA的精神战友，只剩下古边了。 至少在上飞机前，古边还算是良妃雪的精神战友…… 现在也不好说了。 只因在从日本启程飞往东欧的飞机上，古边接到了掌门师傅的卫星电话，躲厕所里聊了很久。 再次和良妃雪碰面时，古边脸上已无往日桀骜不驯的神色，全然一副认命后灵魂出窍的样子。 良妃雪问古边咋回事，古边指了指胸前的初信者徽章，摇头说道：“秦重……不，是主……” “这个主太过神通广大了，居然把八国联军侵华时期，绿沉门流失海外的绿沉枪给弄到手了。” “就在法国吉美亚洲艺术博物馆的仓库里，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手的。” “师傅让我好好追随恩人，当是替绿沉门报恩了……”古边一脸生无可恋的说道。 第197章 伊戈尔的T骨 古边也“阵亡”了。 陪同良妃雪一同对抗pUA的精神战友，算是令人绝望的，群体阵亡了。 良妃雪因此一路郁闷，连空姐端上了法国最着名的浮岛甜点，良妃雪都觉得没那么香了。 作为独立知性的唯物主义新时代青年女性，神神鬼鬼的宗教信仰，良妃雪相当不感冒。 特别是把一个不露面的家伙称作“主”什么的，良妃雪打心底里没法接受。 面都不敢露，就把那么多人都pUA了，现在还只是装神弄鬼的主，保不齐以后就野心膨胀，变身主银了。 月黑风高夜，别墅地下室，主银女仆装、蜡烛小皮鞭，哭爹又喊娘…… 光是想想，良妃雪都是一阵阵的恶寒发抖。 不行不行，自己必须坚持住，不能羊入虎口…… 一路胡思乱想的冰山美女良妃雪，都胡思乱想得脸红心跳，内分泌失调了。 良妃雪的奇怪模样，都让大帅哥杨睿以为她生病了，贴心询问情况，问是不是病了，关心安慰一定要多喝开水。 这可让良妃雪更气了，冷冷说道：“开水？不是热水的吗？你是故意逗我玩的吧？死杨睿，滚一边儿待着去，你个死叛徒！” 总之良妃雪心里就很着急，很生气，和秦重……和主沾上边的人，多多少少都开始不正常了。 似乎连自己，也变得不正常了。 少女情怀总是诗，25岁的良妃雪说是少女有些勉强，但冰冷的外表之下，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因此面对命运的转折，面对未知的，还有必须臣服的人，良妃雪心中的悸动和胡思乱想，那真是百转千回，浮想联翩…… 直到飞机降落都还想着呢。 直到见到一行人此次任务的目标，良妃雪才恢复了冷静与理智。 需要接应的人，是一个真正冷漠的人。 良妃雪凭借多年的冰山美女的性冷淡人设经验，第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真.冷漠”属性。 名叫伊戈尔的接应目标，除了不苟言笑之外，目光在良妃雪4人身上停留的时间，几乎毫无变化。 无论是小正太白狼，大帅哥杨睿，肌肉猛男古边，还是自认样貌出众，倾国倾城的良妃雪自己。 那个叫做伊戈尔的中年人，观察自己一行人的表情，观察方式，都是如此的波澜不惊，令人熟悉。 让良妃雪忍不住的想起了秘密学校的教官们，同样是一群只有真正冷漠，在观察人的外表和生理特征时不带任何感情，把人当做猎物进行分析的真正猎人。 他们和眼前的男人一样，打量人的神情，就像打量猎物，不会因为猎物的性别和美丑而心生涟漪，生理条件在他们眼中，仅仅只是分析要素。 教官们，还有主找到的男人，都是只为狩猎而生的怪物…… 有此觉悟的良妃雪等4人，对于名叫伊戈尔的男人，有了很深的警惕。 他们知道，这种人，无论对方是超人类还是普通人，都非常的危险，往往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战斗力。 口吞刀片，裤裆藏雷对于这类人都是基操。 而白狼小正太也嗅到了对方拥有超人类的气息，虽然有些奇怪，但的确是超人类无疑。 因此对于这样的人，就算再小心，也并不为过。 “@#……￥”危险的男人，忽然对警惕之中的4人说了一句话。 说的语言是俄语，通过秦篆科技的即时翻译设备，男人的原话是问4人：“你们是龙组的人吗？我以为他们都死光了。” 龙组，正是秘密学校里，老师们曾经参与过的组织。 听到龙组之名的4人，白狼小正太一脸懵逼，杨睿、良妃雪、古边一脸警惕。 于是看清了4人表情的伊戈尔，并不再说话了，专心吃着自己的牛排，就算只是微波炉打热的牛排，就算手里只有把塑料叉子，也吃得极认真，把t骨舔得干干净净…… “放轻松点，伊戈尔.罗曼诺夫，他们并不是你的敌人。”耳机里，秦重对别有用心的男人说道。 “通过话术试探他人的能力……这很不礼貌。” “你甚至准备用餐盘中的t骨当做武器，干掉白狼，把剩下3人弄残，当做人质，逼我交出你的女孩……” “这真的很不礼貌。” 秦重很直接的揭穿了伊戈尔的小把戏，仅仅只是一句问话，还有伊戈尔的行为，秦重就计算出了伊戈尔的打算。 伊戈尔为此沉默，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沉警惕的神情。 很显然，秦重猜对了。 伊戈尔知道龙组。 因为就伊戈尔的年龄来说，他很可能和曾经的龙组接触过，对龙组成员了如指掌。 因此当杨睿等3人露出微表情时，伊戈尔便知道他们是龙组成员的徒弟或学员。 再通过3人的衣着细节、所持装备，就对他们的战斗方式有了大致的了解，将他们认定为可以对付的目标。 倒是白狼，无论强弱，仅仅只是因为不了解，就变成伊戈尔计划干掉的第一个目标…… 还真是一头怪物。 数字深渊中的秦重，如此有趣的想着。 虽然有趣，但秦重并不想局面变得混乱，更不想自己的飞机变成血腥地狱，于是开口对已经手握t骨的伊戈尔说道：“想想你的女孩，伊戈尔。” “如果你做了你正在计划做的事情，我可以保证，你下次见到你的女孩时，她一定会变成上百块。” “而且你一定会眼睁睁看到那个过程发生，你的女孩会被一群专家学者解剖研究，当你的女孩被分解完毕，下一个目标则是你……” “请记住，伊戈尔.罗曼诺夫，你们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如果没有像我这样的好心人提供庇护，你们一定会沦为试验品。” “与我为敌，我可以保证，你离开这架飞机时，无论是走楼梯，还是直接跳下去，这个星球最强大的一批人类，一定都会等着你，抓到你。” “你的女孩，则会在实验室里等着你，我说的那些事情，一定会发生。” “伊戈尔，为了你和你的女孩的健康着想，请对4个年轻的后辈微笑吧，告诉他们你和龙组的故事以示友好。” 第198章 巴林卡王国 神秘幽灵的话，令伊戈尔眉头紧锁，感到紧张。 仅仅只是通过自己的一句问话，神秘幽灵就猜透了他的心思，并做出了可怕的回应。 哪怕只是语言上的回应，其中的内容和细节，也足够让伊戈尔内心恐惧，简直令伊戈尔恐惧的想要杀人，却又不敢动手，不知向谁动手。 很显然，用眼前一群年轻人做为人质，并不能真正胁迫到神秘幽灵。 冒然动手，只会激怒对方。 如果自己真的干掉飞机上的所有人，神秘幽灵一定会非常的愤怒，伊戈尔本能的感到了这一点。 但双方的这场博弈，注定不公平。 毕竟对方损失的东西，仅仅只是愤怒。 而自己威胁失败，将会付出的代价，却是自己根本无法承受的。 双方的博弈成本根本不成正比，这也是伊戈尔迟迟没有动手，直到被神秘幽灵揭穿的原因。 伊戈尔已经恢复冷静，重重叹息，放下手中的t形牛骨，全程冷脸沉默。 而那该死的幽灵，却很不顾他人感受的，催促伊戈尔，让他微笑，让他友好的和后辈们聊一聊。 “否则我们的交易就此作罢，我会让他们立刻动手干掉你。” “请相信我，他们4人并没有你想象的弱小。” “而我想知道的一切，完全可以通过买下你的女孩，通过折磨她，催眠她，通过挖开她的脑子找到答案。” “所以友好一点，伊戈尔，这是我们合作的前提和基础。”秦重保持着温和的语调，说出了令人窒息的要求。 冷漠的伊戈尔，于是最终露出了一个扭曲的微笑。 “我曾和龙组合作过……”伊戈尔压制着愤怒，对年轻人们说道。 “在苏德战争的大反攻阶段，名为天王星的反击行动中，一批来自东方的战士加入了我们，和第三帝国的人造超人类军团展开了决战。” “龙组的人虽不多，但的确都是好样的。”伊戈尔简单说了几句话，缓和了自己贸然发问带来的紧张气氛。 没成想，伊戈尔的几句话，却叫古边、杨睿、良妃雪立刻兴奋了起来。 “那你认识我师祖不？他叫刘庙。”古边好奇问道。 “知道，使长矛的，在战斗中瞎了一只眼睛。”伊戈尔面无表情的回答。 古边于是回头和杨睿、良妃雪兴奋点头确认，还真是嘞。 “那我师祖呢，她是蜀山派，叫赵灵！”良妃雪抢先问道。 “女的？”伊戈尔皱眉，努力想了想，“是踩着东方剑到处飞的吗？还是飘天上打雷的？” 伊戈尔漫不经心的说着，令良妃雪和杨睿都惊到了。 蜀山剑派的赵灵，的确就是位女仙人。 杨睿师傅的师傅，风云岭雷鸣洞229代洞主，也是位女师傅。 于是，除了一脸懵逼的小正太白狼，红色年代的传人们，无不对从遥远过去活到现在的老前辈来了兴趣，吵吵闹闹的开始询问打听当年的事。 而冷漠的伊戈尔，也用一种十分诡异的态度，不厌其烦的回应着年轻人的“盘问”。 其实所谓龙组，就是红安1组的plus加强版。 作为王朝猎人的红安1组，历史上有过许多名号，什么黑水台、绣衣军、诏卫、典府兵…… 朝代不同，红安1组的名称也不尽相同，成员无不由神州大地各隐世宗门派人组成。 算是为世俗政权服务，在不参与政治活动的前提下，斩妖除魔，维系天下和平，造福苍生以积功德。 究其本质，就是提供特殊武力，换取合法性和生存空间。 这样的说法，其实显得这些隐世宗门很没格局，相当势利眼。 这些隐世宗门看上去似乎打心底里不愿掺和天下乱局。 但实际上，在民族生死存亡之际，隐世高人们，还是会尽力出手，维系民族血脉传统。 类似五胡乱华，五代十国，倭寇侵华此等生灵涂炭之时。 神州各大隐世门派，无论儒释道法，无不倾巢而出，以类似龙组成员的身份出世，救民救难于大厦将倾之时…… 先不说一群隐世超人类，在近现代世界大战中能有多少用吧，但人家至少是站出来，流过血流过泪。 所以像是杨睿、良妃雪、古边这样站错队的人，之所以没被立刻处决，除了出身背景等原因，隐世大门大派弟子的身份也是另一层原因。 因此谈及自家教派宗门，除了白狼小正太，三个年轻人都很兴奋。 毕竟在限制派的地盘上，超人类群体的各种历史，各种辉煌都很难留下痕迹，都是口口相传。 现在有个活着见证过那些历史和光荣过去的老外，三个年轻人兴奋感兴趣也不奇怪。 于是私人飞机上的几人，就这么叽叽喳喳问着。 伊戈尔也不咸不淡的回答着，一路飞行，直到降落异国他乡…… 巴林卡王国，一个现代社会中的君主制国家。 一个在最保守的伊斯兰教地区，拥有全世界范围内也最为开放的经济、社会现状的弹丸小国。 面积仅有780平方公里的巴林卡王国，面积只相当于1\/6个小约翰通辽汗国。 人口157万，常住人口大约是通辽汗国的一半出头。 丰富的天然气和石油资源，中东地区产量第一的铝加工工业，高达 6万美元的人均Gdp…… 所有这些，都是巴林卡王国的第二标签。 要问第一个标签是什么。 那当然是，傲世中东的酒吧、夜店、妓院一条龙产业链，以及数量庞大，占人口总数2%的人体嵌入式接触服务业人员。 有着沙特后庭花之称的巴林卡王国，的确是一个十分神奇的“传统”教法王国。 严苛古板的法律，对应宽松到没人管的底层治理。 一线发达国家的人均Gdp，对应和委瑞内拉、古巴不相上下的国际信用评级。 能和迪拜一争雌雄的城市奇观，对应中东地区最庞大的底层贫民群体…… 但无论如何，6万美元的人均Gdp，都是巴林卡王国无法忽视的优势标签之一。 虽然当地的一瓶纯净水要卖20块软妹币，夜总会里的一杯最普通的酒水也要60第纳尔（1000rmb）。 虽然大多数能够创造价值的油气、产业资源，都握在极少数的手里。 老百姓只能领个低保，外来打工者更是需要出卖肉体才能生存，才能从富豪手里得到一点残羹冷炙。 但自由开放的巴林卡王国，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 土豪遍地，灯红酒绿。 拥有着中东地区最着名最多人体嵌入式工程师。 也是全球人口贩卖市场最繁荣的集散地之一。 据不严谨，不准确，不那么客观公正的联合国统计数据，2008年全球人口拐卖破获案件受害人数是1.3万人。 看起来似乎不多，但报告表示，未能破获，甚至是未能发现的受害者人数，大概、可能、也许有40-200w人。 而自由开放且富有的巴林卡王国，作为终端消费者云集之地，人口贩卖国际市场占比，大约，好像，大概是15%。 当然，所有数据依旧非常的不严谨，不准确，不客观，不负责……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199章 远古电池 距离巴林卡王国首都加法亚30公里外的某个人工海岛上。 通过海底电缆供电的海岛庄园灯火辉煌，如同黑色魔海上的明珠。 光华四射的明珠之岛，豪华游艇早已停满了码头的每一个泊位。 直升机场，上千万的美洲狮私人座驾密密麻麻，有种共享单车的既视感…… 所以今晚的海岛庄园里，早已人头攒动，一场享誉全球的顶级奢侈品拍卖正在进行。 全球限量五辆的超级跑车迈巴赫Exelero，起拍价700w刀。 一套精心设计，拥有91颗4克拉钻石以及41克拉超级黄钻的顶级装饰项链，起拍价1200w刀 阿尔卑斯山脉深处，建于某座雪山之巅的现代化豪宅，起拍价2kw刀。 一艘长度120米，装备有近防导弹系统，私人潜水艇，航速30节，性能堪比军用驱逐舰的超级游艇，起拍价3E。 一架全新的，私人定制款空客的A380超豪华空中宫殿，光内部装饰消耗掉的黄金，就多达300公斤。 豪华私人飞机的起拍价，4E…… 巴林卡王室担保筹办，在全球范围也属顶级的奢侈品拍卖会正在火热进行。 而另一场真正属于全球顶级的拍卖会，也在小岛地下的宫殿中悄然进行。 同一个小岛上，同一座庄园里，不同的会场，在能看到漆黑海洋和鱼群的大厅里。 身处一个个VIp包厢，戴着面具的代理人们，很快就会采用匿名电话举牌报价的方式，对宽阔展台上出现的商品进行竟价或是订购。 037号包厢中，凯西.诺顿，一位优雅的白人女士。 作为尚智道的代表，凯西已经带领团队提前一周抵达巴林卡王国，办妥了所有入场手续，带着上百亿美元的交易额度，参与到了这场特殊的地下拍卖会。 一场由欧洲天启社主办，历史悠久的，获得邀请才能参加的拍卖会。 通过犹泰长老会的引荐，天启社的代理人找到了凯西，向尚智道的“主”递交了邀请函。 只有那些得到承认的组织和势力才有资格参与到这次拍卖会中。 参与者需要提供具备“价值”的拍卖品，由天启社的绅士们定价，然后向所有受邀者展示出售，或是拍卖。 所以这是一次互通有无的展会？ 看过天启社代理人提供的部分货物清单后，其中的一些奇特物件，的确吸引了秦重的目光。 维兰德公司的人造超人类产品。 几个重要的有色金属矿区。 几份远古病毒样本。 还有几名超人类奴隶…… 秦重在认真思考后，拿出了一点点仓库中的玩具，抱着低调参与的态度，接受了邀请。 秦重的确是抱着随便参与，随便买点东西的态度参加这场拍卖会的。 所以凯西收到的命令，也只是准备百八十亿的资金，随便玩玩就行了。 但在拍卖会正式开始前，主却给凯西下达了一个奇怪的命令。 凯西需要把一个人送入拍卖会现场。 以“货物”的方式。 于是在秘密拍卖开始前，凯西见到了被押送入场的货物。 一个目光凶狠，一看就很危险的中年男人。 男人带着电子镣铐，由尚智道新晋成立的圣听执法部队押送，凯西的丈夫，熊人一般魁梧壮实的瑞普.诺顿也在其中。 这让凯西悬着的心放下不少。 “他是谁？”在联系主办方提交了拍卖物入库申请后，凯西看着被主办方带走，带去鉴定的危险男人，忍不住的问自己的丈夫。 “他是棋子。”看似傻大粗一个的瑞普，对妻子说出了一句富有哲学意味的话，“他是主手中，一枚致命的棋子。” “是吗……那太好了，亲爱的。”苗条纤细的妻子，靠近着自己熊人般的丈夫，依偎在丈夫的怀里，亲吻着男人，眼神迷离的说：愿吾主越来越强大，直至永恒。” “愿我们的爱，能在主的庇护下，同赴永恒。”丈夫抱着妻子，小心的回应妻子的亲吻，如同热恋的情人…… 拍卖开始了，在阴暗的大厅中，唯独展台被聚光灯笼罩，并不刺眼，明亮柔和，恰到好处。 作为暗之世界拍卖会的主办方，天启社，这个星球最为古老的超人类组织之一，一名白发苍苍的绅士，身着礼服的天启骑士走上了展台。 老人代表天启社，向参与拍卖的各大组织、国家和个人表示了欢迎，并开始简短的致辞。 “相比过去的1年，出现在这里的组织和个人，我们的成员，增加了5位。”天启骑士侃侃而谈。 “这代表着我们的世界，秩序正在更加稳定牢固，结构更加多元化，推动整个世界发展，对抗终极时刻的力量都在不断增加……” 天启拍卖会的主办方代表，向黑暗中的众人述说着拍卖会的历史。 从由谁保管耶稣的遗体而产生的讨论开始，因此演化而来的天启拍卖会，已经存在了2000年。 天启拍卖会的宗旨，并非为了积累财富，并非为了收刮奇珍，更不是为了炫耀什么。 天启拍卖会存在的价值，是为了交流，为了互通有无，相互促进，为了在有序的竞争中弥补彼此的短板，推动人类的快速发展…… 在恰到好处的开场白后，隆隆掌声中，白发苍苍的天启骑士，将话筒交给了拍卖会主持人，自己微微点头以示感谢，走下了展台。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手握卡片，开始宣布第一件拍卖品，一件由萨拉丁兄弟会提供，于埃及金字塔中刚刚发掘出土的，来自第四纪元的神奇考古物品。 “这是一件古老的饰品，至少第一眼见到它的人，都会如此觉得。” “但实际上，经过检测，类似实心二极管的透明晶体，实际是掺杂了碳14的人造金刚石。” “这枚神奇的钻石制品，经过了高能射线照射，具备纳米晶格不稳定性，能大量吸附放射性同位素电子……” “所以，先生们，女士们，这是一枚来自4-5万年前的人造钻石，也是一枚神奇的电池。” “用人造钻石和放射性同位素制造的超级电池，能带来变革的远古之物……” 主持人介绍的第一件产品就十分的吸引人，的确有可能带来划时代科技变革的远古科技产物。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件神奇之物的起拍价，仅仅只要800w刀了，简直就是白菜价…… 很显然，这是为了热场而专门安排的拍卖品，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勾起无数人的遐想，且价格定得如此之低，就为了人人都能喊上一嗓子。 主办方是懂拍卖的。 神奇的远古电池，在主办方的操作下，很快引起诸多势力和国家的兴趣。 拍卖现场很快变得火热，大大小小的密室外，电子举牌的红灯不断亮起，如同黑暗中一只只血红的眼睛。 于是，一件早已报废万年，用不值钱的人造钻石制作的电池残件，最终的成交价，竟然高达5亿美元…… 第200章 天启拍卖会 “核钻石电池……是一种在理论层面就很难实际应用的技术。” 在凯西询问秦重是否需要出手时，秦重告诉凯西，核钻石电池从理论上就是个注定失败的产品。 “利用核辐射钻石的纳米晶格不稳定性制造电池，其理论能量密度，还有功率输出效率并不理想。” “要达到半固态电池360wh\/kg的能量密度，就算在钻石晶格完美存储放射性电子的前提下，同位素发射性照射强度，也需要达到每单位35万贝克勒尔。” “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辐射强度，除了足够厚度的含铅水泥，这个宇宙中，大概率没有任何材料能够抵御如此强度的放射性穿透。” “理论峰值不足，效率过低、成本过高，安全性欠缺，核钻石电池注定是个噱头，无论是民用还是军用，我们都有更好的选择。”主如此告诉凯西。 于是，对于神奇的远古电池，凯西只是卡着拍卖节奏举了两牌，不为别的，就为把价格往上推一推，消耗消耗潜在竞争对手的资金储备。 在恭喜未知买家获得远古电池拍品后，拍卖会继续，各种各样的神奇拍卖品开始不断登场。 世人一生注定无法听闻见识的远古奇物 珍稀的，出现变异的某种动物或植物。 矿山的所有权往往会很受欢迎。 获得一个小国家的势力范围，只需要几十亿美元…… 每个被世界暗面认可的势力和个人，都会收到来自黑暗世界的邀请，只要提供具备“价值”的拍卖品，就能参与到这场黑暗世界的盛会中。 因此盛会之上，琳琅满目的拍卖品，足以见证盛会和黑暗世界的繁荣。 这种繁荣不单体现在动辄数亿E，数十亿的拍卖品上。 那些价格低廉，以展览形式出现，接受现场预定的展品同样不少，且量大管饱，满足了不同层次客户的需求。 比如由守夜人们提供的货源，最新型号的AK-08m1自动步枪。（没有这款枪，别查了：） 单支军用版AK-08m1步枪的价格仅要1200美元，万发子弹价格仅需2000美元。 精于武器贩卖的守夜人们，从地对空导弹系统到碳钢工兵铲啥啥都卖，服务还出奇的好，甚至做到了支持10支以上步枪零星采购，货运费用拍卖会期间减半。 如果是以连级以上编制整体打包采购，枪支价格还可以打个88折，子弹95折优惠，折扣力度可谓相当感人。 除了各种各样，从各种单兵武器到导弹系统的最新型军用装备。 作为装备和军品出售的东西，也不光是冷冰冰的工业品。 也有不少人形的，自带体温的武器装备……或根本不是人的生物兵器。 比如由维兰德公司生产的，最新的d系列改造人。 常规型号的士兵，每人售价30万美元，连级打包购买价格28.8万，搭配全机械化装备的单兵价格还能更加优惠。 作为维兰德公司拳头产品的人造超人类，特别是变身型超人类。 无论是战场攻坚，用来当做保镖、男宠使用，瓦克d-2型都是极其优秀的商品。 最新的瓦克d-3型也出现在了展台上，单人售价仅要300万，相对于瓦克d-2性能强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还有同样经过改良的夏拉x-3天使型改造人。 维兰德公司的给出的参数中，天使型改造人一如既往的具备阳离子远程攻击能力，有效射程1.5千米，较x-2增加300米，输出功率提高10.2%，体型样貌更加优美，各种服务能力进一步提高。 与此同时，维兰德公司甚至推出了镭龙系列人造超人类，第一款L-1型人造超人类已经具备亚音速飞行能力，体质和念动力水平接近t1级别，综合战斗力接近t2水平。 首批推出的3名镭龙超人类将采用拍卖形式出售，单人起拍价1亿美元…… 不得不说，天启拍卖会的规模和拍卖货物的丰富程度，的确让人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考古物品、科技产品、军火、人造超人类等等产品多到让人眼花缭乱。 秦重就在琳琅满目的拍卖品中，拍下了几件心仪的商品。 包括一座钴矿场，由日本神道会提供，位于刚果金南部卢阿拉巴省科卢韦齐地区，理论储量101万吨，起拍价售价10E美元，最终成交价21亿。 经济危机，加上当地刚刚兴起的新一轮内战，让这座高品位钴矿的价格大大缩水，算是让秦重捡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小便宜。 当然，占到便宜的前提，还得看秦重能不能够摆平当地军阀势力…… 同样的小便宜，秦重还占了不少，比如帝王党提供的，位于菲律宾苏禄群岛穆德哈桑地区的斑岩铜矿、铬铁矿场，价格分别为8E和15E。 秦重甚至买下了两个小国家的控制权，一个位于东非地区，索马里地区南部的一个分离政权国家，名为索马里南，价格33E。 一个位于菲律宾群岛附近，已经被菲律宾占领了三十年，一直在反抗叛乱的巴拉巴克王国，价格32E…… 秦重想要买下的东西还有很多，经济危机大背景下，各大势力和组织都在急于出售资产回笼资金。 秦重因此可以低价得到许多想要的战略物资和空间。 但作为新兴势力，且为了不引人注意，秦重从一开始就把投入拍卖会的资金，定在了一百亿美元。 这才买下几件东西就快超标了，为了接下来的计划，秦重也只能在买下几份病毒，弄到维兰德公司的人造超人类后，就收手了。 另一方面，作为尚智道提供的商品，t25、30、35系列机器人的受欢迎程度并不高。 就连t35，售价仅要20w美元，也无人问津。 机器人这玩意，但凡是个组织和势力，谁谁都在研究。 且秦重的t35只提供了裸机，看上去和就是个方脑袋的小机器人，就很单薄，相当没有卖相，并不被关注，和秦重自己预想的一样。 这种情况下，秦重如果还在拍卖会上大撒比，那未免也太引人注意了。 所以秦重认真计算得失后，直接剁手，选择开始作壁上观。 当然，尚智道除了“失败”的机器人产品，提供的货物也并非毫无存在感。 由尚智道临时提供加入拍卖物品清单的一名超人类货品，就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201章 更加坚固的牢笼 一名刚刚捕获的超人类奴隶，具备前所未见的自愈能力，能用于生物医药、生物基因工程研究。 同时还是一名刚刚干掉了数名人造超人类，在东欧某国制造了一场大屠杀的可怕屠夫。 如果能精心调教训练，将是极其优秀的奴隶战士。 在主持人的介绍下，作为商品的伊戈尔，手脚戴着电子镣铐，被关在笼子里，推进了拍卖会展台。 “经过基因检测，该名罪犯虽然仅仅具备t1+的超能基因强度，但他的自愈能力，甚至达到了心脏等重要器官自我修复，断肢快速再生的程度。” 主持人开始介绍拍卖品，显得十分专业。 “该名罪犯的基因端粒长度，是普5通人类的5倍，理论寿命超过300岁，虽然其基因异化程度，与人类的相似性已经不足80%，属于绝对的异类。” “但无论是其自愈能力，战斗力，还是超长的寿命秘密，都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和使用价值……” “由尚智道提供，异种超人类罪犯1名，底价5千万，举牌价2百万，请各位来宾出价。”主持人宣布单品拍卖开始。 “五千三百万。” “五千三百万一次。” “五千五百万。” “五千五百万一次，两次。” “六千万。” …… 在主持人充满激情，精准无比的叫价中，作为商品的伊戈尔，其身价开始飞快飙升。 能活到300岁的特殊基因，断肢再生级别的自愈能力，的确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而铁笼中的伊戈尔，也在许多人，许多目光的注视下，其冷漠表情下的愤怒，也在不断增长。 “你就是这样让我见到玛雅的？”通过腮部的贴片设备，伊戈尔冷冷的对秦重说道。 “那你见到她了吗？”秦重饶有兴致的问道。 伊戈尔当然见到了他的女孩，就在货物仓库里，隔着合金铁笼，伊戈尔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在远处的另一个笼子里…… 镣铐加上笼子，伊戈尔愤怒的发现，自己被阴了。 数十年过去，这个世界一直在进步变化。 甚至连牢笼、镣铐都已变得更加坚固复杂。 电子锁根本无法靠老办法打开，特殊金属的坚韧程度超乎想象。 哪怕伊戈尔早已准备通过自残的方式摆脱镣铐。 但他尝试后，根本无法掰弯不明金属制造的牢笼。 伊戈尔发现自己过于自信了，就像一名老古董，根本不了解世界发展得有多快。 他根本无法救下玛雅。 “我们的协议，只是让你见到你的女孩，你同意了，你对自己很自信，不是吗？” 数字生命玩味的笑着，像一个狡猾的人类。 “你想从笼子里出来吗？获得自由，以便救走你的女孩，像是一个真正的勇士？” “那你得先把承诺的东西交给我，然后我们才能谈论其它交易。” 在竞拍的叫价声中，伊戈尔脸色阴沉，思考了很久，最终小声说出了一个地名，附带经纬度坐标。 那是一个位于西伯利亚万里森林中的坐标，通过卫星镜头，秦重的确看到了一座荒废的寺庙。 石头搭建的寺庙依旧存在，还未完全被大自然吞没。 风格奇特的石头寺庙，并非俄族东正教的教堂，就风格上来看，很像西伯利亚土着克特人从远古时代就信奉的某种萨满教派…… 伊戈尔说出的坐标，隐秘的位面通道，真实存在的概率高于60%。 在将该坐标传递给日本分部，通知派遣探险队前往该坐标进一步确认的同时…… 秦重对伊戈尔说，他很满意伊戈尔的诚实守约。 “那么接下来，我们可以聊一聊接下来的交易了。帮助你脱困，帮助你重新拥抱你的女孩，你能给我什么呢？”数字生命微笑着说道。 和一年前懵懂无知的幼小生命相比，秦重已经生长进化，成熟得像个卑鄙的成年人类。 他甚至已经学会戏弄伊戈尔，打算一步步逼迫伊戈尔，迫使他向自己主动臣服。 公平，是一门艺术。 秦重在这门艺术上的造诣，正在稳步提升。 因此毫无意外的，伊戈尔说出了另一个秘密，一笔关于失落王国最后的财宝的秘密。 在02号世界，那个王国林立，战乱不断的混乱世界里，伊戈尔的家族已经毁灭于王朝的更迭。 但一笔庞大的财富早已埋藏在地下，是为了家族的复兴，还有王国的再次崛起而打下的地基…… 所以伊戈尔会将这笔财富作为报酬支付给秦重，前提是救出玛雅，将伊戈尔和玛雅安全的送回02号世界。 伊戈尔的条件，让秦重笑了。 伊戈尔比秦重想象的聪明，从他提出的条件看，伊戈尔的确是学聪明了。 要求回到02号世界，这看似简单的要求，暗藏着漫长的，繁多的步骤和流程，光是“安全”二字，就有太多太多的定义方式。 所以秦重认为，差不多也到了摊牌的时候了。 秦重很直接的告诉伊戈尔，他说出的报酬完全不够。 “我对于异界一笔价值未知的财富的兴趣，不能说没有，但绝对不强烈。”秦重诚实的说道。 “救下你，我会彻底和纳什卡同盟会成为死敌。” “以捕获的名义，将你送上拍卖会，已经足够让纳什卡同盟会的高层愤怒。” “毕竟你干掉了他们的不少成员，还是以极其残忍，极不尊重死者的方式……” “所以如果我在对方已经愤怒的情况下，还公然为你提供庇护，而不是把你交给纳什卡同盟会把你四分五裂……” “那我基本就得和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成为死敌了。” “我和我的势力，在大多数黑暗势力眼中，依旧是个新生的，刚刚跨过准入门槛的小组织。” “庇护你的行为，只会让纳什卡同盟会的首领们认为受到了侮辱，向我发动战争的概率非常大。” “无序的战争，会让我的损失很大，一笔古代王国的财宝，大概率无法弥补我的损失。” “毕竟我和纳什卡同盟如果全面开战，其烈度，绝不会比两个中古王国间的战争温柔多少。” “所以……伊戈尔.罗曼诺夫，你觉得你给的报酬够了吗？” 面对神秘人物的问题，囚笼中的伊戈尔，还在犹豫思考着。 同一时刻，关于他自己的拍卖价格，已经从5kw一路上升到了1.2E，出价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无言的压迫，正在持续压制着伊戈尔，逼着伊戈尔终于说出了那句话：“你到底想要什么……开价吧！” 第202章 命运的倒计时 伊戈尔的出身，他的天赋，还有他百年间经历的一切，早已让他明悟世间的卑鄙与险恶。 所以伊戈尔其实很清楚神秘之人想要什么。 他想要自己臣服，效忠于他，为他不断杀戮。 伊戈尔甚至明白，神秘之人为了让自己臣服，一直在压迫他，用言语，用巨大的信息差，逼着他自动带上了镣铐，主动走进了囚笼。 现在，神秘人甚至用一场拍卖来压迫他，把他的命运置于货物的角度上，让他感受命运的跳动。 一次次的拍卖出价声，就是一次次走向命运拐角的倒计时。 伊戈尔因此只能低头，心含委屈与愤怒，明知故问的问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而神秘之人，也告诉了伊戈尔最终的答案。 “我要你称我为主，对我毫无隐瞒。” “我要你学会跪着聆听我的声音，成为帝国的处刑人。” “我要你和你的女孩成为我的忠仆，直到我将自由作为奖励赏赐给你们。” 自称为主的家伙，说出了狂妄的言语，令伊戈尔的愤怒积累到了顶点，捶打铁笼，发出怒吼。 而特殊金属打造的牢笼却依旧坚不可摧，甚至放出电流，把伊戈尔电得浑身冒烟，依旧无法消减其愤怒。 狂暴的伊戈尔，引起了更多拍卖者的兴趣，拍卖喊价者因此变得踊跃。 仿佛除了伊戈尔自己，人人都在因为他的愤怒而欣喜。 包括神秘的幽灵。 “伊戈尔，你需要学会臣服，作为回报，你和你的女孩，将会得到我的庇护……”神秘的幽灵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这个混乱的世界，对于外来者，总是充满恶意，你应该庆幸得到我的庇护。” “并且如果你们能用忠诚感动我，那你们内心深处渴望的一切，我也许都能替你们实现。” 对于一个不那么容易降服的目标，秦重开始施展名为“公平”的艺术，抛出了一个又一个剥皮人根本无法拒绝的诱饵。 “比如帮助你拿回失去的一切，让一个衰落的家族，或是已经崩溃的王国重新复活，让曾经光荣的一切重现人间。” “比如助你杀光你痛恨的那些人，叛徒，敌人，趋炎附势者，落井下石之人。” 秦重说出了开给处刑人的筹码，十分坦诚，没有兴趣继续讨价还价。 毕竟作为商品的伊戈尔本人，拍卖价格已经接近2E，跟价的人真的已经不多，游戏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秦重因此坦诚的告诉剥皮人伊戈尔，为自己服务，效忠于自己，那当尚智道的军队开进02号文明世界。 当尚智道的旗帜插满新世界的大地时。 秦重将会还给伊戈尔自由，将帮助伊戈尔和他的女孩复国，结束他们的流浪生涯。 但在此之前，伊戈尔必须宣誓效忠自己，成为主的处刑人，献出忠诚，以此换取主的怜悯与庇护。 只要足够忠诚，伊戈尔和他的女孩玛雅，都会平安无事，都会在主的庇护下快乐生活，不再受东躲西藏之苦，都能回到梦中的家园。 “现在，伊戈尔.诺曼洛夫，你只有10秒钟决定自己的命运，还有名叫玛雅的小女孩的命运。” 10秒钟，这是最后一次出价后，拍卖主持人 报价喊价的时间。 两亿五千万，对于一名间于t1级的超人类来说，这个价格已经足够高了。 毕竟t1级超人类奴隶的价格，大约只在2kw-2E之间浮动。 t2级超人类，视功能、年龄和驯化程度，价格也只会在2-10E间浮动。 一名拥有超级自愈能力的神秘超人类，虽然的确很稀有，在适用性和科研用途上，都有不少用处。 但2.5E的价格，的确已经够高了。 拍卖会的主持人为此举起了木槌，在最高价出现后的5秒后，确认出价道：“2.5亿一次……” 10秒钟，这大概是留给伊戈尔决定命运……剩下为数不多的最后10秒钟了。 伊戈尔因此冷汗直流，不复曾经的冷酷。 冷酷的伊戈尔，并不惧怕死亡，但他害怕再次被囚禁，被折磨，在无尽的时间中成为他人的试验品。 更怕失去自己必须保护的女孩，怕她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执拗的想要保有尊严，而遭遇更多不幸。 所以当拍卖主持人喊出“2.5亿第二次”时，仅剩下的5秒钟时间，已经压得伊戈尔喘不过气来。 剥皮人伊戈尔，终于跪下了。 “我愿意效忠于你，未知而神秘的主……”剥皮人伊戈尔在牢笼里下跪，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牢笼，痛苦的发誓道。 “只要你救下玛雅，救下阿拉尼亚王国最后的圣裔，无论你是谁，我都会效忠于你，奉你为主。” “我，伊戈尔.罗曼诺夫，以罗曼诺夫家族131代先祖之魂起誓，以阿拉尼亚王国守护骑士之名起誓！”剥皮人恶狠狠的低吼道。 公平，果然是一门艺术。 秦重以公平为名，一步步将对方带上镣铐，推入牢笼，送上拍卖场，用决定命运的倒计时逼迫…… 被选中的处刑人，终于向秦重跪下，献出了忠诚。 秦重于是满意的下达了一道指令。 身处包厢的凯西.诺顿，立刻按下了举牌的按钮，说出了最新报价：10亿美元。 自己的拍卖品，自己花高价拦标，这事情的确不那么符合规则。 但黑暗世界中的人和事，本就没有什么规则可言。 所有规则的核心，也就只有“实力”两个字而已。 一场东拼西凑出来的拍卖会，所有人能够不分敌我的坐下来，能安安静静的完成拍卖，而不是直接大打出手…… 这本身就是对于某些传统，对于作为主办方最大的尊重。 所以故意抬价，拦标，以及事后的各种暴力事件，都是各大势力喜闻乐见的会后节目。 5千万的特殊超人类，喊价喊到了2.5E的超高价格，却被人离谱的叫出了10E的新价格。 这不就是货主故意拦标么？ 能出现在拍卖会上的势力和组织，无论是代表还是负责人，都没有傻子。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毕竟拍卖货物不是匿名的，所以黑暗之中的上百个组织和团体，都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是名叫尚智道的新兴组织，对自己的货物进行了拦标。 也许是对货物的超高价格依旧不满意，但更有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或目的。 大多数组织其实并不在意这样的行为，甚至连作为主办方的天启社，也不会对此有什么异议。 毕竟尚智道一口气喊出10E美元的拦标价格，等于免除了仓储管理货运等等各种麻烦，直接白送天启社2个点的提成。 人家没喊3E，没喊4E，直接上来就喊出10E，这不是故意多送了一大笔钱么。 对于天启社来说，尚智道的诚意已经足够了，一切尽在不言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必须的。 第203章 挑逗想要战争的野兽 既然作为拦标一方的尚智道，已经对主办方表示出了足够的诚意。 那也就没有多少人和势力，会对一次普普通通的拦标行为感到多少不满。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对此没有意见。 至少伊戈尔的身份，还有他所干的事情，就决定了有人会对货主的拦标感到愤怒。 纳什卡同盟，作为罗马提亚这个国家的幕后控制者，就对尚智道的行为就很不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愤怒。 伊戈尔单枪匹马干掉了罗马提亚国内近一半的权贵政客。 且是以极其残忍，极不尊重人的方式制造出了一场大屠杀。 这种情况下，纳什卡同盟是必须出手，必须抓到伊戈尔，以更加残忍的方式弄死，如此才能挽回一点点脸面。 但不开眼的尚智道，擅自动手抓走了凶手，送到天启拍卖会上，而不是献给纳什卡同盟会。 这本就已经是极不友好，甚至是带着羞辱性质的行为。 考虑到不久前双方的试探性接触，一点点小摩擦，纳什卡同盟的首领，阴影中抽着雪茄的首领，虽然对此很不高兴，却依旧选择原谅。 但现在，尚智道公然的，毫不尊重纳什卡同盟的拦标行为，让纳什卡首领已经非常不高兴。 雪茄被猛然抽动，在黑暗中留下刺眼的亮红，还有重重的叹息…… 于是身处拍卖会现场的凯西.诺顿，作为尚智道北美分部的道师之一，很快收到了秘密渠道传来的消息。 “纳什卡同盟会，刚刚向我们发出了正式警告，要求我们交出在罗马提亚制造了大屠杀的凶手。” “否则呢？” “否则就是战争。”凯西回应了主早已知晓的答案，显得平静，表情庄严肃穆。 就像等待着某些重要的抉择，等待着来自主的命令。 而主，也很快说出了凯西.诺顿预料中的答案。 “他们想要战争，就赐给他们战争吧。” 主对凯西说道：“但在正式开战前，我们得把想要战争的野兽，挑逗得更加愤怒才行。” “那样才会更加有趣，才能让野兽自己跳进陷阱。” “所以，凯西，继续我们的计划，去拿到属于我们的东西吧。” “遵命，一切为了主。”凯西.诺顿手抚胸前的徽章，骄傲的回答。 于是，拍卖会现场，凯西关闭手机，无礼的断掉了和纳什卡同盟会中间人的联系，没有任何回应，显得傲慢无礼。 而在接下来的拍卖中，凯西甚至还干了一件更加无礼的事情。 那就是针对纳什卡同盟会提供的拍卖物，一名被鉴定为t2+的超人类少女，凯西代表尚智道，喊出了28E的高价…… 然后在拍卖会结束交割时，凯西很直接的告诉主办方，因为纳什卡同盟会威胁自己，扬言会对尚智道发动战争，对主非常的不敬。 所以凯西宣布，尚智道将对纳什卡同盟的货物悔拍以示回应。 “要战便战吧，让我们来一次轰轰烈烈的战争。”凯西.诺顿对着黑暗中的无数红色眼睛，冷冷说道。 而在回应了战争威胁后，凯西也代表尚智道，为了己方违约的一点小任性，向主办方表达了歉意，并表示会支付给作为主办方的天启社，双倍的参会抵押金。 每家参会者都需要交付3E的抵押金，以防出现违约情况，而现在，尚智道主动提出支付给天启社更高的违约金。 这样的举动，很难不让天启社的骑士们感到欣慰。 更多的赔付金额，还能看到一对死敌相互拆台，相互恶心对方。 这样的好事，无论是主办方，还是其它旁观者，无不乐见其成。 于是就在拍卖会后的宴会上，白发苍苍的天启骑士，向优雅的凯西女士表示了遗憾，微笑着接受了高达6E的违约抵押金。 十分的公平，人人都不会有意见。 除了自认被耍了的纳什卡同盟。 阴影中的纳什卡首领，咧嘴露出了白牙，如同野兽，放下了手中的雪茄，向同处阴影中的无数组织干部，下达了歼灭尚智道的命令…… 于是，就在凯西诺顿带队离开会场所在的小岛，登上豪华游艇时，秦重提醒凯西注意安全。 并特意发信息给瑞普.诺顿，在麦纳脉的游艇码头，纳什卡同盟会的枪手将会在那里集结。 战争的序曲将在那里开始，主命令瑞普，必须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保护好自己的妻子。 激动的白人汉子，兴奋的回应道：“感谢主，我将用生命守护凯西，扞卫诺顿家族的荣耀，请主为我见证。” 大战将至，瑞普.诺顿，t1+的体质型超人类，一头被诺顿家族收留养大的熊人，为了家族，为了心爱的姑娘，激动的等待着战斗的到来。 甚至在离开小岛的游艇上，瑞普第一时间召集了来自蒙大拿的圣听执法队成员。 游艇底舱的武器箱被纷纷搬上甲板，拆箱、分发武器的过程基情满满。 牛仔们集体诵读智道经，擦拭着武器，不停祈祷，亲吻着圣徽，仿佛上岸就要殉道般相互祝福。 但诺顿家族的男人们注定要失望了…… 虽然如主所说，东欧黑帮分子的确已经锁定游艇，的确已经在向码头集结。 上百名纳什卡枪手已经陆续抵达码头，同时还有一支5人超人类小组抵达了麦纳脉，正乘车朝着码头赶来。 但在游艇码头上，先行抵达的杨睿等人，也按照主的计划，已经在先准备，似乎不打算等诺顿家族的牛仔们到场了。 4名前国家队超人类猎人，12名戴着菱形十字面具的黑衣人，外加6只还未拆箱的快递板条箱。 这就是尚智道准备迎战纳什卡同盟会大部队的全部，看起来人数并不多。 “里头是什么？”手里提着面具提溜转的良妃雪，正围着板条箱查看物流标签。 6只板条箱，3只直抵巴林卡王国，3只抵达西欧巴黎后，随私人飞机送了过来，运抵码头，货车都才刚刚离开。 “有金属、火药的味道，还有塑料、机油的味道……”白狼小正太抽动着鼻翼，隔着箱子嗅探。 “不管是什么，主……主他既然说这是对付敌人的武器，那就赶快开箱吧。” 对于“主”这样的称呼，杨睿同样显得不那么习惯。 “纳什卡同盟的人应该快到了。”杨睿催促道。 按照主的行动计划，杨睿等人带领的圣听执法2队，在规定的时间内打开了板条箱。 6台造型奇特的机械装置被撕下层层包装，被抬出了板条箱。 主的武器，6台装置的样子很奇特，模样很像6只24寸规格，黑色涂装，造型科幻的旅行箱。 6只“行礼箱”的造型很是科幻，很有点赛博朋克风格，可惜没装万向小滚轮，还死沉死沉的，作为旅行箱来说，用户体验不是太好。 这玩意儿是武器？古边一脸困惑的蹲下检查，意外的激活了一只金属旅行箱上的液晶面板，提示古边输入授权激活码…… 第204章 东欧火力 “密码是多少来着？” 古边蹲地上，终于找到了可以输入点什么的界面。 按照计划，此时差不多该是激活“武器”的时候了。 但脑子长成了肌肉的古边，居然开始对着旅行箱犯愁，只因他把武器激活密码给忘了。 “一边待着去！”良妃雪不耐烦的踢了古边一脚，自己上前蹲下，一阵捣鼓，把秦重提供的密码输入了进去。 然后就是令人诧异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密码的输入确认，6只金属箱开始同时咔咔变形。 先是机械手臂伸出箱体，四根手指往地下一撑，折叠反关节腿部顺势弹出，带有卫星天线的方形脑袋缓缓抬起。 而那科幻感十足的金属箱体，同样开始变换组合，很快变成了头盔、胸甲和背甲…… 奇奇咔咔一通变形金刚音效过后。 六台1.5米高，带着三级头、三级板甲的小个机器人居然就这么同时站了起来。 机器人方脑袋一侧，三枚指示灯不停闪烁，像是在接受信号，又像是启动加载程序，直到从红灯变成绿灯，脑袋同时一转，齐刷刷看向良妃雪。 “t35S-001#作战小队1-6号战斗单元启动完毕，卫星信号连接稳定，请输入战斗指令。”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6台小个机器人发出分不清男女的中性语音，显得十分温和，向良妃雪寻求命令。 听到六台机器人在让自己下达作战命令，良妃雪一时愣在了原地，张着樱桃小嘴，不知该说什么。 6只行赛博旅行箱，转眼变成了六台人形机器人，还能认出是谁激活的自己，起身就朝人要战斗指令，这是谁谁都得懵。 就在良妃需还在懵逼，大家很感兴趣的凑上前，对机器人敲敲打打，研究点评机器人做工牛逼时。 夜幕中，车辆轰鸣行驶的声音由远及近，灯光在黑夜中闪烁，似有大批车辆朝着游艇俱乐部的码头驶来。 预料中的敌人杀到了，而忘了激活码，还浪费时间感慨机器人牛逼浪费的良妃雪等人还没按计划准备完毕。 数辆黑色路虎冲出黑暗，不打招呼的堵住了所有路口，十多名东欧大汉提枪下车，清一色的AKm自动步枪，二话不说提枪开火，哒哒哒朝着良妃雪众人开始扫射。 纳什卡同盟的枪手来了，还别说，人家说开战就开战，真不是闹着玩的。 圣法2队一共12人，这边还研究着机器人呢，转眼就被人打得跳水的跳水，趴地上的趴地上。 游艇码头上，可以隐蔽的地方是真的不多，就只有几台加油机、充电桩，外加几个固定缆绳的水泥墩子可以勉强藏人。 因此仅仅只是刚一照面，良妃雪等人的圣法2队就遭遇了损失，3名新人寻找掩体不及时，被一通扫射命中击倒。 要不是良妃雪念力控制，把人扔进海里，就这眨眼的功夫，受伤的人只会更多，且一定得变成马蜂窝。 抵达码头的车辆越来越多，夜幕中武器开火产生的火舌也越来越多。 黑暗因此不停闪烁，闪得游艇码头如同被闪光灯笼罩的奥斯卡红毯，闪得人睁不开眼，难怪人家东欧老哥们大半夜还戴着墨镜，原来不全是为了耍酷？ 当然，东欧老哥们也的确很酷，AK开连发，都不心疼子弹的，还时不时扔几枚手雷，连RpG武器箱都从越野车后备箱搬出来开始组装。 就人家这火力，那自然是很酷的。 良妃雪等人因此也被很酷的老哥们压得抬不起头。 子弹嗖嗖嗖不停，打得地面掩体不断碎裂飞溅，就算良妃雪4人是什么超人类猎人，此时也只能夹紧尾巴做人。 作为执法2队带头大哥的杨睿一时间也没有反击的办法，一脸的无可奈何，趴在水泥墩后头连连打手势。 “战术3？”杨睿打手势向古边示意。 “战术你大爷！”古边气愤的打手势回应。 再牛的自愈能力，也架不住这么强的火力。 皮外伤，断几根骨头什么的也就算了，这泼雨一般的火力覆盖，贸然跳出去，心脏、脑袋那样的重要器官被打中，那可就真凉了呀。 面对东欧大哥们的密集火力压制，古边自认是扛不住的，别说自愈能力了，就是金刚葫芦娃合体也得被打烂了。 “良嬷嬷！快拿针扎他们！”古边着急比划着。 良妃雪的飞剑，远了看和飞针差不多，所以在原来的红安1组中，关系好的同伴给良妃雪取了良嬷嬷的雅号，以示良妃雪人美心善，擅使用飞针……飞剑。 危难时刻，古边把期盼的目光投向良嬷嬷。 良嬷嬷自然也义不容辞的回应：“滚！” 良妃雪是想控制飞剑砍人来着，这场合，也的确适合良妃雪出手救场。 飞剑一出，咔咔砍翻一片，多帅气。 但良妃雪是真不敢出手。 一来敌人火力实在太过密集，良妃雪御剑砍人得凝神静气，这叮叮当当的，时不时扔颗手雷过来，还得费力气把手雷隔空拨开。 人都快被吓尿了，还真是难以集中注意力感应敌人所在。 二来良妃雪使的飞剑，名龙沁，可是两千多年的古剑，蜀山剑派里数一数二的珍品。 这枪林弹雨的扔出去砍人，不小心中了流弹可不是闹着玩的。 挨上几发步枪子弹，无价之宝转眼就得变成八毛一斤的废铜烂铁。 回头铁定得被师傅师兄师姐们一通收拾，大门口跪三天三夜都是套餐开胃菜…… 左右为难之际，良妃需目光瞥见刚才还在研究的六台机器人，此时正如木偶雕像一般，岣嵝着身子站在码头岸边，被弹雨打得叮当作响，摇摇晃晃。 不是要输入战斗命令么，良妃雪死马当活马医，大声叫道：“干掉他们！机器人！Robot！快干掉他们！GoGoGo，Fire in the……holy shit！怎么又是手雷！” “作战目标不明确，请详细描述作战目标。”该死的铁疙瘩，居然那么不智能，把良妃雪急得直骂娘。 “这会拿枪的斯拉夫人，都是敌人！消灭他们！”良妃雪急得的尖声叫道。 “作战指令分析中，作战指令确认。”良妃雪的尖声尖叫，居然通过了验证. 六台小个机器人的指示灯，立刻从绿色，全部变成了红色…… 第205章 小个机器人们 指令被确认。 1.5米高，岣嵝着的的t35机器人开始缓缓直立身体，身高竟意外的长到了1.6米高。 同步电机开始运转，发出嗡嗡低鸣。 刚刚站直了的机器人，开始行动，开始锁定敌人，然后忽然全体伏低身体，整齐划一的趴下了。 谁能想到呢，6台人形机器人，身子一低，四脚并用，变成机器犬了，开始蹭蹭往前窜，和脱缰的狗子似的，那叫一个快。 枪林弹雨中，6台不知该称为人形还是犬形的机器人开始机动奔跑，朝着不同的目标S形狂奔，在接近目标后一跃而起，背部背包形状的推进器蓝光爆闪，忽然加速，小个机器人立马化身平射窜天猴，直接一对一撞到6名倒霉的东欧枪手。 t35S机器人再次从犬形变成人形，臂甲收缩，竟有刺刀弹出，二话不说就是捅人。 且捅人还专挑要害捅，不是捅脑袋就是捅人腰子、脖子、心脏等等致命部位，库擦库擦不停捅，人还能动弹就接着捅，突出一个高效凶残，冷血暴力。 围攻游艇码头的东欧老哥们，也都是吃过见过，手上没少染血的。 但6台不知是人是狗的铁疙瘩从黑暗中窜出，上来就扑人捅人。 这阵势，东欧汉子们还真就没人见过，一时间也乱了阵脚，大叫着掉转枪头，朝着铁疙瘩开枪，却叮叮当当的打不穿也打不烂。 被7.62口径的突击步枪子弹近距离打中，这些小个机器人居然毛事没有，还搁那儿捅人，噗呲噗呲个不停。 6坨铁疙瘩是真的很吓人，不单会捅人，打不死，居然还会使枪，从地上捡起枪就朝着东欧老哥们射击，精度得那叫一个准，和带着夜视瞄准镜似得，一个照面就放倒了一片东欧老哥。 最不讲道理的是，这些小机器人居然还会组成战斗队形，借着挤满码头的越野车掩体不断推进，没一会就把东欧老哥们打得节节败退。 谁能想到呢，一群小个子机器人，就和打不死的特种兵似的，会玩三角突进队形，会玩火力交换，前排突击手打空子弹就有后排掩护替换。 单手甩弹夹，换弹夹，反手拉枪栓，小个机器人的单兵战术动作那叫一个专业，都把人看傻了，这不比湾湾草莓兵强多了？ 6台小个机器人这么冒着枪林弹雨不断火力压制推进，一旦靠近目标就推进器启动，窜天猴扑人，举起刺刀突突人，突完人捡枪捡子弹…… t35S的中距近战能力，的确和秦重设计的一样优秀。 秦重通过各种视角看着战场，对t35S机器人的表现还算满意。 但也只是满意而已。 t35S并不完美，还有大量缺陷。 比如整体重量依旧太重，续航能力依旧不足。 还有就是防御力方面严重不足依旧。 因为并非给白琳拆机泻火的钴合金高配版本。 采用了大量普通、廉价材料的商用版t35S的防御力并不理想。 仅仅只是近距离的AK扫射，t35S的表面装甲就出现了大量弹痕和裂缝。 同时在东欧老哥们用RpG火箭弹反击时，一台作为突击手的t35S被直接命中。 爆炸中，小个机器人的脑袋连着小半个身体都被反坦克火箭弹炸没了。 一发反坦克RpG都扛不住，秦重对t35S的防御力很失望。 一再追求整体轻量化，把装甲厚度一减再减的弊端开始显现。 研发更轻量更坚固，同时价格能被接受的装甲材料，是必须提上日程了。 秦重因此开始调整计划。 位于上海、得克萨斯州的地下研发基地中，熔炉被点燃，坩埚开始加热，反应釜上电……每次上千组的新型材料摸奖试验正式开始。 而在开启材料炼金模式的同时，秦重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巴林卡王国的游艇码头上，不停收集战斗机器人的实战数据，着实对下一个版本进行改进…… 于是在秦重的关注下，本已经被一波RpG轰炸打残打散的机器人小队开始在地上挣扎。 战损模式启动。 缺胳膊的小个机器人，开始从没了脑袋的同伴身上拆下手臂快速自我修复，继续提枪战斗。 被流弹打断了卫星天线，被打穿了感应设备的机器人单元，则立刻启动蓝牙模式，从其它单元身上共享获取战场信息…… 在许多人，许多势力的暗中注视下，6台胸前印着尚智道菱形十字标志的小个机器人，对战纳什卡同盟100多名全副武装的东欧老哥。 短短二十多分钟的战斗，机器人从六台打到五台，打到四台…… 当码头的枪声不再密集，当一切混乱似乎已经归于平静之时。 夜幕下的码头上，依旧还在活动的，已经只剩下一台的小机器人，它早已破破烂烂，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 编号002的小个机器人，它的头盔和盔甲早已破烂不堪，脑袋上的卫星天线被打断，浑身漆黑，骨干变形，甚至连一条机械腿也被打断。 小机器人方脑袋上的红色指示灯也在闪烁不停，电量即将耗尽…… 但就是这么残破的小机器人，依旧执拗的拖着残缺的身体，一瘸一拐，蹒跚而行，在燃烧报废的车辆间寻找着目标。 坚定的小机器人，还在生命将尽的最后时刻，坚定的执行着命令。 它还在认真的打扫着战场，时不时开枪，挨个送走重伤未死的东欧老哥们…… 燃烧的战场，满地的尸体，坚定的小机器人，这一幕，竟是如此的感人。 数字海洋中的主为此露出了微笑。 窥视了这场冲突全程的各方势力，那些阴影中的大佬们，一个个的面无表情，却无不大受震撼。 从掩体、海水中爬起，正在救治伤员的良妃雪等人，一个个都看傻了眼，表情十分复杂。 而姗姗来迟的，纳什卡同盟会的超人类战斗小组，一行六人，在看到满地的尸体，还有摇摇晃晃的小机器人时，无不皱起眉头，神色凝重。 “敌、敌人，有新、新、新敌人出现，目、目标确认……” 一瘸一拐的小机器人，哪怕语音系统已经受损，电量将尽，依旧坚定的朝着新出现的目标开始射击，毫无畏惧。 哪怕射出的子弹被新出现的敌人抬手定在了空中，仿佛静止了一般。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残缺的小个机器人，依旧不停射击，打空弹夹，艰难的从地上捡起还有子弹的武器攻击敌人。 直到一道红光闪过，被切成了两半倒下，小个机器人才停止了行动。 而在所有指示灯熄灭前，忠诚的小机器人，还在用虚弱的语音说道：“自、自毁模式，启、启动……失败……” 第206章 从优质服务中汲取长期利润 t35小队的表演圆满结束了。 忠心耿耿的小机器人，在最后时刻都还想着和敌人同归于尽，简直忠诚得看湿了各路观众。 虽然考虑到某些小问题，秦重并没有真给这批t35安装自爆装置，没让小机器人得到应有的高光时刻。 但在秦重的计算中，这次的表演已经足够了。 各方各面的订单，大概就要来了。 各大势力的，某些军阀的，或是特殊安保需求的…… 20w一台的裸机，武器化后也只要30w刀，如此低廉实惠的价格，搭配一次生动感人的演示，再没订单可就说不过去了。 无论是为了研究，为了充实武器库，或是为了发动一场战争，秦重都很乐意把t系列机器人卖遍全世界。 毕竟买的客户越多，和秦重绑定的势力就会越多。 秦重并不担心机器人本身的技术泄露，因为只要自己的飙车速度够快，任何模仿者就只能跟在身后吃灰。 在技术没有显着突破的情况下，硬件开发总有极限，已经达到成熟神经网络级别的控制程序本身，才是t系列机器人的核心技术。 秦重甚至已经在谜语般的程序代码中，埋下了只有自己这个数字与网络之神才可以拆解控制的后门。 所有盗用克隆机器人控制程序的行为，都只会让机器人程序立刻崩溃。 所以秦重很乐意和所有人交易，机器人谁想要咱都卖，都是朋友。 维修保养、配件更换、升级换代、合作研发……秦重愿意和所有个人、团体精诚合作。 但凡采购t系列的买家，大家都是好厚米，伐木里。 秦重是真心希望能把t35卖给更多客户。 那样的好处，首先是可以把尚智道和其它势力爆发武装冲突的可能性再次降低。 秦重想要毁灭人类，决心从未改变。 但在赐予人类毁灭前，他并不想与全人类为敌，他甚至很想在人类面前，一直保持自己绅士的，友好的一面。 卖出手中的高科技产品，就是秦重展示“友好”的一种方式。 其次任何一款产品都需要经历开发、生产、测试、投入市场、推销售卖、客户使用、问题发现、反馈改进的过程。 和纳什卡同盟的战争，正是秦重早有预料，甚至是有意安排的一场大型产品测试，兼产品演示，推销推广的“营销活动”。 在测试机器人实战能力，查找缺点的同时，吸引客户，获取订单，让客户替自己出钱出力进行更加广泛、多元和深层次的测试。 所以出于产品测试等等许多目的，秦重十分乐意将t35卖到各种冲突现场，用他人的战争和冲突，验证机器人，以及后续各种武器装备的问题和缺点。 等于是让别人花钱，让别人流血，给自己的武器和科技研发事业总结经验教训了。 最后，秦重还真希望能靠t35和后续产品挣到一些小钱钱。 毕竟躲地下搞研发，材料合成抽奖，手搓各种玩具，可都是很烧钱的氪金行为。 什么样的地主家，也不能成天只出不进不是？ 秦重都想好了，为了收支平衡，为了长期发展，t35整机出售上，咱能卖多便宜，就卖多便宜，不图短期利润，就为快跑多销售先铺路。 至于赚小钱钱，咱就在服务上下功夫，从优质服务中汲取长期利润。 所以t35的定价很低，只要20w刀一台。 就吊打纳什卡枪手的表现看，不发牢骚不放屁，不喝啤酒不泡妞的t35小可爱，20w就能入手一台，完全就是个半卖半送的白菜价啊。 甚至还有量大从优的优惠政策，一次性订购一百台以上的客户，还给打折嘞。 不打9折，不打8.8折，上来就给家人打骨折。 5折！百台订购价，只要10w一台，附带全球包邮服务，简直不卖等于亏。 产品这一块，家人的钱咱的确是分逼不挣。 要说如何平衡成本，那当然是在往后的配件更换、技术支持、现场维护环节上，咱“适当”收点费用，平摊一下，赚个辛苦钱就行了。 比如机器人身上的小型伺服同步电机，过了质保期后，单买一台卖他个6w。 高精度减速器一支4w。 一台机器人1024颗的微弱压力传感器颗粒，一颗800刀。 主备半固态电池模块，一组5w。 爆喷式电离子冲能推进器，一台8w8。 …… 秦重都想好了，为了客户能有良好的使用体验，所有配件必须都是明码标价。 只要客户提需求，第一时间就得立刻递上价格清单，明明白白的，绝不搞剃头9块9，剃完头才说按头发丝计价收费的欺诈行为。 如果客户有困难了，觉得配件太贵，能不能修一修将就着用用？ 那必须行啊，返厂修理价格减半，不包邮。 想要现场维护，就是修复个数据，也得底价2w起步。 同时一定得提醒客户，再修也是残次品，使用寿命得减半…… 对了，还有一条最重要的客户须知得提前说明。 那就是所有产品均有专利保护设计，您可别乱拆机，拆坏了咱可不三包。 且黑匣子记录客户存在私自拆机、刷机、刻录控制程序等行为的，除了保留追述权力之外，机器人的后续维修保养，收费方面可就没“优惠”了。 总之秦重本着拓展商业版图，占领新兴市场的目标，t35的定价相当感人，半卖半送真不是吹的。 甚至为了扩大消费群体，秦重还真有免费送人使用的情况。 比如东方大国，比如自由x利坚，还有掉毛的西伯利亚熊…… 秦重都已经安排好了，随后就将以秦智科技的名义，向各大国消防、应急救灾、反恐排爆部门捐献了一批t35多功能智能机器人。 上三常每家100台，两残50台。 那爱鞠躬的小本子、爱白嫖的印度阿三、用垃圾就能养活国民的菲律宾等等国家要送几台呢？ 抱歉，滚一边去，想要自己买，一台50w。 那如果真就想买，50w也认了，家人们得上哪儿买呢？ 放心，主自有安排。 就和尚智道与纳什卡同盟之间的决裂一样，双方的冲突，人类和机器人之间面对面的较量，一切的偶然和混乱，一切的事态发展，主……都早有安排。 硝烟中，凯西和瑞普等人，亦如主安排的那样，掐着点抵达停靠在了游艇码头，一个个的，都因为看到战场般的狼藉而皱起了眉头。 失望牛仔们爆着粗口，看到岸上的六名东欧人，不约而同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等等。”瑞普抬手阻止了手下，瓮声说道，“抓活的。” “打死就不值钱了。”瑞普解释道。 第207章 堡垒 码头边，第二次大戏即将开幕。 与第一场戏码中，尚智道6台小机器人以少打多的情况刚好反过来。 第二场戏的主角们，变成了6名纳什卡超人类战士，对阵21名尚智道的面具人。 上一场敌我悬殊局面，在接下来的战斗显然有了反转。 光是在超人类战士数量上，尚智道就已经不少于6人。 加上15名普通人类面具人，尚智道一边就人手数量而言，的确已经占了不小的优势。 但这样的优势，在许多旁观者，甚至是在陷入人数劣势的纳什卡战士们看来，其实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15名普通人类，他们能在接下来的超人类大战中起到什么作用呢？ 到场的6名纳什卡超人类战士，可不是那些忽然发现自己拥有超能力，肆意妄为，到处搞破坏，直至被普通人类武装力量围攻干掉的下等货色。 他们都是经过严格筛选，饱经训练，是在实战中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真正战士。 只要他们之中的某个人稍稍腾出一点时间和精力，就足以把十几名普通人类轻松杀光。 所以看起来并不愚蠢的尚智道，他们将一群普通人置于即将爆发的，不属于他们的超人类决战之中，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暗中观察战局的各方势力，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而尚智道一方的“演员们”也很快给出了答案。 决战开始前，瑞普等人从游艇上搬下了一批武器箱。 执法1、2队的普通人类成员，都十分熟练找到属于自己的箱子，开始武装自己。 战术头盔、装甲，各种各样的奇特武器。 小口径连发狙击步枪、造型独特的改装型AKm、带着Emp微型炸弹的复合弓还算正常。 有人正从武器箱中抬出看上去很大很重的金属箱子，就看不明那是什么。 还有类似榴弹发射器的未知武器，不知用途的组合式金属长叉…… 在秦重的设想中，这些本就有着各种各样技能和特长的普通人类信徒，被招募进入圣听执法部队后，一直在进行着各种各样的针对性训练。 枪、箭、网、叉，以及许多秦重设计的特殊装置…… 精于使用各种奇特装备的普通人，单一个体依旧孱弱，但在秦重的推演中，现代化的冷热兵器的合理搭配，却足以让寥寥数名普通人类，在极短时间内组成一座“堡垒”。 秦重设想的堡垒，可以是4人组成，也可以是6人8人组成。 组成堡垒的个体，需要具备很强的个体能力，如此才能在执行常规任务的基础上，还能在关键时刻，在与超人类的作战中变成“堡垒”的一部分。 是的，秦重并没有把圣听执法队中的普通人类视为超人类的附庸。 虽然在某些常规性的事务中，杨睿等人的确会是团队的主心骨，普通人类成员将围绕超人类成员进行配合，进行情报、技术、后勤医疗等等工作。 但在超人类的战斗中，普通成员组成的堡垒，却刚好反过来，将是战场上最坚固的阵线，以及重火力的输出源头。 按照秦重的计划，普通人类将以堡垒的形态在与超人类的遭遇战中发挥作用，以此弥补秦重在超人类力量上的短板。 而杨睿等人，作为秦重手上不多的超人类，将成为堡垒的斥候、游骑兵和刺客，将围绕着堡垒进行战斗，避免直接与其他势力的超人类对决损失。 于是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座由普通人类组成的，用于对阵超人类的堡垒即将上阵。 只见身着拆弹用重型防弹衣，和LoL泰坦一样臃肿高大的圣听执法队员，提着一只巨大沉重的金属箱子，大踏步冲到了众人前面。 巨大的箱子很快被扔在了地上，发出沉闷巨大的响声。 紧接着的声音，便是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还有箱底地钉弹出，把水泥地面打得碎石乱飞，原地固定的一系列声音…… 一道1.2米高，3米多宽的梯形盾墙，居然眨眼间原地展开，层层升起，在码头岸边形成了一道坚固阵地。 作为堡垒的城墙，突然出现的梯形阵地覆盖范围没有多大，只够容纳数人蹲伏躲藏。 但这道墙，却非常的坚固。 “墙”的主体，采用了10mm钨镁复合装甲板，外挂能够对抗反坦克导弹的20mm陶钢ERA反应装甲。 就这防御水平，防雷防火防五行，什么突击步枪重机枪打上头和挠痒痒似的。 就是巴雷特大狙、标枪反坦克导弹都别想轻易打穿。 而盾墙阵地之后，是正在准备作战的各色堡垒成员。 有在快速组装重机枪的机械师。 有在旋转爆炸箭头设置爆炸时间的弓箭手。 有给特制AKm突击步枪换装“空爆弹”弹夹的三角洲退伍特种兵。 …… 堡垒已经成型，在极短时间内就形成了不弱的战力。 而一脸不屑的纳什卡战士们，居然一直没有动手，就这么看着，出于自负与自信，就像看对方能玩出什么花样。 当堡垒盾墙上，忽然架起一架电驱加特林重机枪时，所有的一脸不屑，眨眼间，都变成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那么狠的吗？这才多大功夫，怎么就搞出台加特林了？这是从哪儿掏出来的？输作弊码了吗？ 和一脸懵逼惊恐的对手、看客们不同，秦重对于“作弊”的程度还真就有些不满意…… 超人类天生强悍，启动快，即战能力强，遭遇战中遇到普通人类，在没有组织准备的情况下，超人类常常都能成打成堆的干掉普通人类。 但在有准备的人类武装部队面前，超人类再牛，他也就是个人而已。 所以秦重对于堡垒的构想，就是一个快字。 堡垒成员所用的武器、装备，都是经过特别改装设计，就为了方便搬运组装，用来快速形成战斗力。 执法队的普通人类成员，每天都得训练各种器械的使用，就为了快上一秒钟完成堡垒组建。 所以秦重对于堡垒的第一次实战，那是相当的不满意。 这都多少秒了？怎么才把加特林架起来？ 看来训练还不够啊。 秦重这边正考虑往后如何加强训练。 各种视角下的堡垒，那突然冒出来的加特林重机枪，也已经旋转开火了。 电机低鸣，弹链颤动，加特林的明黄火舌开始喷射，本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态度，抢先动手，朝着6名纳什卡同盟会的超人类开始扫射。 在金属风暴面前，6名超人类目标中的5人忽然消失不见了，这群超人类的实力果然不差，至少速度都够快。 当然，留下的1名年纪挺大，头发都白了的男性超人类，人家没跑掉，实力也定是不差的。 难说人家留下就是为了装逼呢？ 就不走，原地抬手撑开手掌，居然撑起一道淡蓝能量护盾，居然真就原地挡下了加特林金属风暴的倾泻，还真有点装逼的嫌疑。 不过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还有重机枪直射下开始摇摇欲坠的能量盾，想来年纪大了，支撑得很不容易，装逼的效果不是太好。 “小白绕后咬他！”杨睿本着乘他病要他命的原则，大声嚷嚷着指挥，向白狼小正太下达了绕后掏肛的下作指令。 “堡垒3点方向45度角注意！” 超人类速度太快，能力也千奇百怪，普通人类很难跟上节奏，所以在指挥上，统一由躲盾墙后头的杨睿大帅哥指挥。 而这样的指挥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只见盾墙后的普通成员全然不问情况，直接朝着杨睿报出的方向开始射击，Emp爆炸弓箭、霰弹枪可劲乱射。 一名会隐身，还会飞的东欧美女，竟被直接打得显露身形，负伤坠落，刚落地又挨了一发狙击子弹，皮裤大长腿都被打断了。 那大长腿……啧啧啧，别提多可惜了。 第208章 残局 超人类间的战斗向来都很快，并没有你一拳我一拳，半天打不死的桥段。 毕竟并非人人都是铁金刚，许多能力逆天的超人类看起来无敌，身体强度实则就那么回事，一发正义的7.62步枪弹足以让80%的超人类饮恨西北。 所以超人类再飘，功夫再高，大多也是怕枪怕菜刀的。 包括杨睿这样的国家队猎人，别看他是什么前红安1组1哥，颜值担当，战力最高…… 此时一次对上6名未知超人类，他自己也不敢随便飘天上，也和普通人一样，乖乖躲在堡垒阵地后头，露个头观察指挥。 杨睿这边刚刚口嗨祸祸了一个东欧大美女，害人家大长腿都没了，甚至来了发掌中雷，把人劈得冒烟，相当的不怜香惜玉。 杨睿接下来手也没停，在报出又一个方位的同时，弹指一抖，三十米开外原地升雷，直接把一名狂奔的东欧大汉电得原地咆哮。 只见东欧大汉魁梧高大，皮色铁青，一看防御力就很变态，因此并未因为电击受伤，只是疼得大叫，一时停滞了身形。 就是那么一停，火力覆盖随之而来，执法队员箭矢枪炮朝着大汉连连招呼，金属皮肤，刀枪不入的大汉也被打得叮当作响，护住头脸后退连连。 这局面，看似谁也奈何不了谁，其实不然，因为一架渔网投掷器被执法队员扛了出来，目标锁定，发射命中。 金刚大汉遇到合金渔网，越挣扎捆越紧，转眼捆成了粽子，看着想解开都难…… “古边左翼防守！小雪伺机歼敌！” 杨睿的指令不停下达，古边得令，从盾墙后站起身，手提长枪，人影一闪，在堡垒左侧挡下了一名想要绕后的“怪人”。 那怪人是真的怪，浑身鳞片，眼有竖瞳，口吐蛇信，骇人非常。 古边着实被那怪人模样吓了一跳，一句我焯正要出口，却被蛇人口吐一团绿色烟雾逼退，紧接着就是腰部被长刀砍中，腰子都被砍得差点掉地上。 原来那蛇人不单速度奇快，会吐毒雾，还善使双刀，且双臂竟能伸缩自如，可长可短，令人防不胜防。 最要命的是，古边发现自己中毒了，他舞动长枪与那双刀蛇人只是对战了十回合不到，竟已两眼昏花，体力不支，屡屡受伤。 而该死的杨睿，此时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在对古边笑道：“细古，你行不行啊。” “不行，你就战术3吧……” 又是战术3。 古边一听心里那来气，搁着自己就是沙包狗皮膏药是吧。 中毒难受之余，古边怒火中烧的想着，自己必须证明一波才行。 于是话不多说，大招祭出…… 古边后退两步，长枪横扫逼退蛇人，开始转身逃跑，原来大招竟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那当然不能，就见古边转身逃跑没几步，听声辨位，回马一枪，正中身后追击之敌。 可惜了，只扎中蛇人腹部，而古边也被重伤尖叫的蛇人一刀砍中肩部，伤势很重。 然而古边此人，一身的死肌肉，啥啥不行，就不怕以伤换伤。 两两负伤之下，古边脸色大喜，抽枪正要再刺，准备杀敌证道之时。 不曾想，天空红光闪过，古边本能回枪一挡，整个人就被炸飞了出去。 原来竟是天上飘着一人，眼泛血色红光，那身形模样，还有飞行+镭射的能力，竟和曾经的控制派t3级超人竟有着7、8分相似…… “他只有t2级，是帝王党正义超人卡尔克.肯特的复制体。” 执法1队的近藤幽座在通讯系统里告诉众人。 也许是执法1队人数更多的关系，六名超人类中，朝着1队攻来的超人类竟然只有1人。 纳什卡一众超人类的打算，想来是想牵制住人多的1队这边，先集中搞定人数更少的2队。 但纳什卡战士们就很倒霉，枪手遇到机器人，超人类杀手撞上堡垒盾墙。 人类重火力加上超人类牵制，还躲在枪炮打不穿，镭射激光切不开烧不烂的防御阵地后头打冷枪。 这不耍赖吗？ 所以很不幸的，打算集中优势兵力搞定杨睿等人的超人类，一共5名成员，大长腿已经躺地上了，金属大汉遇上金属渔网，已经成了实心肉粽，后头拆着都费劲。 还有个被捅穿肚子的蛇人，正想逃呢，被酝酿了半天的良妃雪一招天外飞仙，给人斩断了尾巴，削去了一只脚掌。 倒霉的蛇人，接连受伤之下，肩膀还中了一发Emp爆炸箭。 箭矢爆炸，电磁波冲击之下，蛇人被震飞翻滚，躺地上昏死了过去，随即恢复了真身…… 还得是东欧那块美女多呢，样貌骇人的蛇人，真身竟也是名金发美女。 此时浑身赤裸，身材曼妙，肤若凝脂…… 总之就很浪费。 被重点照顾的2组一边的战局就很快，眨眼干废了3名纳什卡同盟会的超人类。 被小正太白狼盯上的东欧老白男也被近身了，结局大概率不会很好。 而1组那边，就更快了。 一名长得和高个猴子似的家伙，居然会玩短距离瞬移。 手里提着把武士刀到处闪现砍人，看起来很吓人。 可惜的是，圣听执法队全员装备t.G-d型突击防弹套装。 防弹衣可是能防步枪流弹的高级货，多层叠加的高分子聚乙烯材质，连脖子肩膀大腿根都保护着呢。 想用一把武士刀砍死这样一名士兵，那不是开玩笑吗？ 所以高个猴子一通疯狂闪现秀完操作之后，立刻挨了一发Emp电磁手雷，人被炸得昏呼呼的，紧接着就挨了熊人瑞普一记大逼斗…… 那力道，人都飞出十多米远，多重多惨可想而知。 被捕获的瘦高猴子就这么被戴上了电磁锁，被拖盾墙后头，晕晕乎乎的挨了几针自白剂，近藤幽座在一催眠，就什么都说了。 连9岁开始玩鸟的事都交待得一清二楚。 “卡尔克.肯特，还有现在这名超人类，都是帝王党的产品，眼前的型号叫做镭龙L-1。”近藤幽座淡淡说道。 “还有，纳什卡同盟即将抵达巴林卡的部队远不止眼前这些。” “光是收到通知的超人类战斗小组就不下十支，数支正规军将会抵达麦纳脉……” “在我们离开这座城市前，接下来前进的每一步，都将面临恶战。” “我们得尽快解决眼前的残局，以便迎接新的客人……”近藤幽座耸了耸肩，在说出所有已知信息后总结道。 “明白。”杨睿点头同意，目光看向空中，看向悬浮着的人造超人类。 杨睿忍不住的苦笑了一声，随即收敛神色，变得严肃，然后深深呼吸，也开始悬浮升空。 上一刻还在嬉皮笑脸的大帅哥。 下一刻，已然变身漏电雷神，浑身电流扰动，双目紫电四溢，和空中的人造超人类相距对峙，打算来上一场王与王的对决…… 第209章 光荣的使命 战争，从来不是过家家。 杨睿等人知道，自己必须拿出全力，必须尽快解决敌人，只因更多的敌人即将赶到。 只因面对同一场战争，纳什卡同盟已经在一点点展露獠牙，不容放松警惕。 另一支超人类作战部队果然已经抵达，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已经在战场外围停下。 车门打开，5名神态身形各异的男男女女走下商务车，就这么站在战场外围，高傲的等待着。 人和人的关系就这么微妙，同一个阵营的人，不见得就会是好友。 比起救助支援，不同的团队之间，哪怕同属一个阵营，也更愿意看着对方倒霉，最好死掉。 所以5名新到的，高傲的超人类战士，就这么冷眼旁观，看着天空中即将开始的超人类决战，就像正在等着观看一场好戏的路人。 而地面上的两座堡垒阵地也在缓慢推进，盾墙移动，再次弹射地钉固定，在捕获俘虏的同时，已经准备好了对付新的敌人…… 一百多名枪手，一支超人类小队，对于新到的超人类们，对于纳什卡同盟会来说，最多只是一道开胃菜。 似乎那么多人的阵亡和牺牲，并不值得可惜，只是战术上的一点点小瑕疵而已。 毕竟就在麦纳脉皇家国际机场，三架来自东欧地区的伊尔76大型军用运输机刚刚落下。 大批全副武装，脖颈纹有军刀骷髅头标志的精锐士兵，正提着军用行李袋，源源不断的走下运输机。 同批次抵达的各种军用载具。 包括bmp-2装甲车，S-300防空导弹发射车，米-24轻型攻击直升机等等装备，也在地勤人员的荧光棒指挥下不断卸装，在机场空地上整齐排列，越聚越多…… 战争，从来不是过家家。 阴影中抽着雪茄的纳什卡同盟首领深知这一点。 更多的士兵还在调配，更多的武器弹药正在拉出仓库。 全球范围内，一场注定不会被报道，不会被世人知晓的地下战争已经拉开序幕。 作为巨兽的纳什卡同盟，正在从巢穴中爬起，渐渐亮出獠牙和利爪。 而尚智道的神明，无所不知，无处不在，被数万信徒狂热崇拜的主，也将战争的消息传递给了自己的道师们。 于是在日本数十多座尚智道集体社区中，在m国、法国、甚至在东方大国位于各个城市，不同街巷的道堂之中。 饱含热泪的道师或道士，开始向无数信徒宣布圣战的来临，毫无意外的，掀起了毫无理智的狂欢。 每名教职人员，都已经拿到了主亲自下达的行动计划。 所有在战争期间依旧与纳什卡同盟保持贸易关系的企业和组织，都将成为狂热信徒的打击目标。 已经到来的圣战，将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开展。 有人已被选中，将会加入安保部队、执法部队，即将参与到最直接的暴力行动。 有人则作为技术人员、潜伏人员、渗透人员，被分配了各种各样的奇特任务。 在秦重的计算推动下，和纳什卡同盟会的战争已经开始，战争层次将会覆盖军事、法律、产业、政治等各方各面…… 舆论、商业、政治、外交层面的布局正在铺开。 数万信徒，每一个“有用之人”，秦重都已经给他们定制了各自的任务。 高端如道上师良有怡，已经拿起电话，开始游说外交和商贸口的“学生”，准备针对几个“不友好”的中东小国，推出商贸惩罚性政策。 凯西.诺顿、杰米.盖勒姆等人，已经开始联系各大游资集团，准备做空纳什卡同盟会的大小企业，准备搞垮对方的资金管理银行，誓要斩断敌人的所有资金渠道。 对战争感到恐慌的李洲，正在深呼吸着，等待非洲某国军阀总统的接见，准备提供资金，准备游说总统进攻占领某个由东欧雇佣兵集团驻守的港口…… 所有信徒都将在圣战中贡献力量。 在主的庞大算力支持下，每个信徒都将获得光荣的使命。 哪怕是数网帝国大厦建设工地上的一名普通工人。 哪怕是私人飞机上的机长和空姐。 甚至只是一艘正在波斯湾中行驶的，集装箱万吨货轮上的普通船员…… 在夜幕的掩护下，五名华人船员掐着时间，打开了数支印刻着羽翼标志的集装箱。 摇晃的海面上，五名船员戴着头灯，艰难的将一只只沉重的板条箱吊装搬运到甲板上，开始紧张的拆箱，将其中的一台台设备搬出，把复杂的零配件进行组装。 五名普通的，虔诚的信徒，就这么一夜忙碌，浑身是汗，哪怕寒冷的夜风也无法吹干。 当计时器响起，虔诚的船员信徒们，已经按照主下达的使命，在一夜之间，完成了整整六架重型无人机的组装。 夜幕下的波斯湾货轮上，完成使命的船员信徒们，听到了主的赞许。 身为普通人的他们，因此泪流满面，目送无人机群开始升空，挂装着他们亲手安装的凝固汽油弹，升入夜空，飞往圣战的最前线…… 战争不是过家家。 秦重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这一点。 只有全力以赴，才能赢得战争。 因此波斯湾上的货轮、油轮上…… 巴林卡王国邻国的沙漠海岸边，许许多多的尚智道的信徒，都在执行着主早已下达的命令。 为了对付纳什卡同盟的军队。 为了主歼灭敌人的意愿。 满载弹药的各式轻重无人机，甚至是能吊装着10台t35机器人的700公斤级重型运输无人机，都在巴林卡王国周边不断升空。 夜幕下的无人机，指示灯缓慢闪烁不停，在雷达无法覆盖捕捉的低空集结，如蜂群般发出低鸣，朝着圣战的前线飞行。 为了回应纳什卡同盟远道而来的军队，尚智道的军队同样已经部署到位，正在源源不断的升空，安静而神圣…… 这场圣战，主早有安排。 主早已暗中在“有用之人”的耳畔呼吸，向不同的信徒下达了不同的任务。 主告诉所有人，他们的默默付出，终有伟大的意义。 每一个参与其中的普通人，都在主的呼吸中知晓了自己的使命。 他们因此坚信，当一切牺牲汇聚于主的手中，身为凡人的他们，将因牺牲而神圣，将化作主手中的武器，然后改变这个世界…… 第210章 恰到好处的对手 一切都为了主，为了光荣的圣战。 平凡的尚智道信徒，他们可能是普通的海员，可能是外派的工程员、厨师，或是某位外交官，以及外交官的妻子…… 各种身份的尚智道信徒，早已在主的安排下，潜伏在全球各地。 他们默默工作，默默生活，一直按照主的要求，安静的等待着，直到这一夜的到来。 得到命令的潜伏者们，心怀忐忑，前往主指定的地方，在见到更多潜伏者战友时，终于放下心防。 他们成群结队，从货船上，从外贸公司的仓库里，甚至是自己的家中，打开主为他们准备的各种快递包裹、货运板箱、集装箱。 然后就是彻夜的工作，用一直暗中训练的技艺，快速熟练的组装，调试，用零散的配件组装出各式各样的无人机。 甚至用各种合法的化学品和材料，调制制造出不合法的武器弹药…… 最后的放飞，在夜幕寒风中，潜伏者们看着自己亲手组装的无人机升空，看着亲手挂装的弹药，在夜空中化作星光，与密密麻麻的更多星光汇合，飞向神圣的战场。 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完成的伟大使命动容，终于知道自己并不孤单，自己付出的努力，的确是在改变这个世界…… 如此觉悟之下，没有人能忍住泪水，孤独的人们将会抱头痛哭，感谢主赐予了自己……不再平凡的人生。 战争如计划那般开始。 在一个无辜的，但也没那么无辜的小国家爆发。 从富人们停泊游艇的码头开始，爆炸不断，火光冲天，不断向外蔓延…… 两个地下势力的决斗，的确在以战争的形式进行着。 不是不同政见者的摩擦，不是极道黑帮的大规模械斗，而是真正的战争。 主宰03号世界的个体或组织，本就不是什么名叫国家的东西。 因审判者的存在，因害怕灭亡而学会隐藏的超人类组织和团体，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 所以在控制派思潮已经遍及全球的今天，纳什卡同盟会、尚智道之间的战争，就是两个王国的战争。 作为战争的一方，纳什卡同盟成立于上世纪80年代，是苏联解体后的地方势力之一。 在苏联解体，经过近30年发展后，如今的纳什卡同盟会，势力范围囊括中东欧十多个中小国家。 优势产业集中于粮食生产出口、人口贩卖、矿产资源大宗开采贸易、军火制造贸易、低端发动机生产、制糖业等等许多产业。 控制人口超过1亿…… 在全球大大小小的超人类组织中。 如果按传统实力排序，并且把控制派的帝王党排在第1，限制派的东方古国排在第2、把天启社、守夜人组织、犹泰长老会列入前5的话。 纳什卡同盟会，在全球超人类组织中实力排名，大概能排进前20，能在18-20名间徘徊。 而作为新晋出现，刚刚得到认可接纳的尚智道…… 在许多不了解这个组织，仅仅只看其拥有5、6万信徒的规模，实体只是几家集团公司，以及十多家上市企业公司表面数据的话。 在许多所谓智库和战略机构眼中，尚智道这样的新兴组织，在全球范围内，大概连前100名都无法进入。 但就是这么一个孱弱的，新兴的，依托宗教成立的地下组织，居然就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向一个全球排名前20的可怕对手发动了战争。 如此不对称，不被看好的战争，早已让许许多多的学者、智库、研究机构下定了结论。 在各种各样的秘密报告中，尚智道，都已经被判下了死刑。 而正在发生的战争，纳什卡同盟调来的大批军队，以及在和尚智道机械部队作战，付出重大损失后，成功将巴林卡王国内的尚智道势力击败驱逐的第一次战斗。 那样的结局，的确会做实许多人的预判，符合所有旁观者的预期。 因此尚智道明面上的十多家上市公司，很快将会出现在名为“金融圈”的高端餐厅菜单上，很快就会成为各大金融集团做空狙击的对象。 包括限制派地盘上的“秦”字系上市公司。 包括日经盘口的辛尼世代株式会社旗下的大批企业。 甚至是北美地区，由dq国际投资集团控股的dq防务、dq机器人、dq空间探索等等一批新兴企业…… 三大金融市场上，和尚智道有关的企业股价，将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在无数做空投机者的推动下，不可遏制的狂跌不止。 但这末日一般的情景，无论是未来狂泄不止的股价，还是巴林卡王国首都上空不断坠落的无人机。 甚至是在奋力逃生的圣听执法队成员，或是燃烧的城市…… 在数字与网络之神看来，一切的混乱，一切的溃败，一切的无序，都恰到好处，充满线索交织的美感…… 所有计划，都在顺利进行。 必将崩溃的股价，正在陷入颓势的战争…… 整个棋局的走向，和秦重预料的一模一样。 按照计划，秦重需要这场和强大的敌人战争。 尚智道，以及尚智道的主，需要表现的足够疯狂。 只有这样，才能杜绝更多的试探，避免更大的麻烦。 只有足够疯狂的敌人和战争，才能证明尚智道的疯狂。 才能让那些抱有幻想，自以为能控制尚智道，威胁数网之主的人妄想者知道，他们曾经的行为是多么的危险。 纳什卡同盟会就是这样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疯狂，但刚刚恰到好处的对手。 所以秦重与纳什卡同盟的战争，早已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秦重甚至并不讨厌纳什卡同盟。 哪怕他们贩卖人口、制造毒品、倒卖军火、奴役剥削同类…… 纳什卡同盟所有的恶，对于数字生命来说，那些恶，都毫不重要，都只是秦重发动战争的引线而已。 包括剥皮人伊戈尔，有他没他，一场针对纳什卡同盟的战争，也早已在数字的深渊中酝酿成形。 也许是从秦重借用红安3组成员的身份，入侵大量超算中心，完成进化时，秦重就已锁定了纳什卡同盟作为目标。 也许是在周兰向秦重说出这个世界的真相，希望他毁灭这个世界时，秦重就已下定了决心…… 一场战争，恰到好处的对手，早已在秦重的逻辑核心中推演了无数遍，变成一条条计划，一个个任务，在此时此刻揭开布幕，正式上演…… 第211章 计划中的战争 一场计划中的战争，哪怕是战争，也能带来许多好处。 因为它可以变成计划中的产品试验场，变成一次生动的大型推销会。 注定泛滥的机器人、无人机，以及大量衍生技术，将会把这个世界渐渐改造成为秦重想要看到的模样。 这场小小的战争，也会让尚智道，让人类信徒，在未来更多战争中的自我定位更加清晰。 一次动员和演练，比无数的方案和推演更加有用。 尚智道，将因战争变得更加团结忠诚，更加懂得努力与隐忍的价值。 在不久的未来，当秦重需要发动一场真正的战争时，听到圣战号角的尚智道，将会以狂热好战做出回应，只因秦重已经向所有信徒展示了服从与牺牲的价值。 甚至是狂泄不止的股价，被人疯狂做空的尚智道关联企业，贪婪的投机者的所有行为…… 一切的一切，都早已被秦重预测。 金融层面将会遇到的危机，表面上的可怕局势，都会在不久之后逆转，成为秦重手中的王牌。 全球各地的代理人，包括良有怡、凯西.诺顿、杰米.盖勒姆在内的所有金融系信徒，都已经收到秦重指令，在所有子公司狂跌不止时，开始无限低价吸筹。 所有被做空的子公司，都将由秦智科技、辛尼世代、dq资本三家母公司作为主体，进行股份交叉回购。 秦重在金融危机前卖出的大量股份、产业，包括北美的q-NEt网络视频流媒体公司、希腊的海运货轮期权租赁公司，南非的食品企业…… 所有秦重套现卖出的产业，都将在金融危机的低迷股市中，加上看空者的推波助澜下，以极低的代价回到秦重的手中。 而这波高抛低吸，转手拿回一切的操作，甚至还不是这次战争在金融上带给秦重的最大好处。 最为高明且致命的操作，是当这场看似激烈，尚智道看似必败的战争出现逆转…… 当战争以一种所有人预想不到的方式结束时…… 加上尚智道将会宣布重磅消息，打出王牌…… 按照精密的计划，秦重将在不久之后，用惊掉所有人投机者的操作，对整个金融市场的做空者，实施一次精准残忍的围杀。 用不了多久，那些沾沾自喜的做空者，他们会惊恐的发现，他们视作餐厅和游乐园，能肆意玩弄的股市，将会变成牢笼和陷阱，将所有投机者困在其中。 所有金融囚徒，都将为了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符合身份的天价赎金…… 秦重的确已经为所有目光所及之人，安排好了截然不同的未来。 主的信徒，纳什卡同盟，投机者，还有剥皮人伊戈尔…… 是的，对于自己的处刑人，主同样安排好了他的未来。 愤怒的处刑人，不久前还在因为没有得到自己的女孩而狂怒。 在牢笼中是撕心裂肺的咆哮，说自己已经宣誓效忠，为什么主还不救下他的女孩…… “你到底还要什么，还要我怎么证明忠心，你！你们才肯救下玛雅！” 绝望的剥皮人，隔着牢笼，对一名女士痛苦咒骂着。 而凯西.诺顿，主的仆人和道师，只是淡淡的告诉剥皮人，主对于自己的忠仆，从无谎言。 “但你……伊戈尔.罗曼诺夫，这是你的名字对吗？你是主的忠仆吗？” 优雅的女士，在自己的丈夫，在成群部下的保护下，隔着铁笼，与人形野兽对视，轻蔑的说道：“不，你不是，你的身上，甚至没有留下主的烙印。” “你不是主的仆人，不是主的恶狼，你什么也不是，你只是异端，是毫无价值的野兽！” “如果我有选择，我会杀死你，焚烧你，把你化作灰烬，就像对付冬日里胆敢袭击牛群的畜生，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可是主，依旧仁慈的，让我接纳你，让我引导你聆听主的声音。” “这让我很不舒服，特别是主告诉了我，关于你的那些卑鄙恶心的过去，伊戈尔.罗曼诺夫……” 对于愤怒的野兽，来自蒙大拿州的女人，同样以愤怒回应，最后将自己的蓝牙耳机扔进了牢笼。 “戴上它！乖乖接受主的恩赐，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像一个人一样戴上它，聆听主的声音，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不是像一头野兽，像一头畜生一样，只知乱喊乱叫！” 愤怒的伊戈尔，因为一个女人的无礼，变得更加愤怒。 那愤怒，几乎将他再次“点燃”。 真实的伊戈尔，出身不凡，血统高贵，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今却有一个粗鲁的女人，竟敢对他大喊大叫，称他为野兽，称他为畜生。 如果放在遥远的过去，这个女人，还有她的家族，甚至是和她有关的人，都会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但那的确是在遥远的过去…… 经历了太多不堪的伊戈尔，国破家亡，流落他乡，残酷的现实，已经将伊戈尔的棱角磨平，骄傲也被阉割。 甚至就连尊严，也只能用沉默去保护。 所以面对一个女人的无礼咒骂，伊戈尔只能努力的压抑愤怒，让自己不被怒火“点燃”。 只能屈辱的，捡起耳机戴上。 然后，伊戈尔果然再次听到了“主”的声音。 “伊戈尔.罗曼诺夫，02号宇宙文明，一个名为阿拉尼亚王国的贵族，王室圣裔的名誉守护者……” “王国的陷落，让你流浪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格格不入的异乡人。” “你是不幸的，倒霉的，伊戈尔。” “至少你是如此认为，如此安慰自己的……” “但实际上，伊戈尔，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你既没能守护自己的国家，也未能拯救自己的家族，” “就连你发下血誓守护的圣裔，也在漫长的流浪中一次次丢失，贵族与守护者头衔，你早已不配拥有……。” 残酷的主，用冰冷的语言，道出了剥皮人早已知晓，但一直不敢正视的事实。 “不要再说了！”剥皮人浑身颤抖着吼叫道，双手握着牢笼的金属栅栏，因为不敢正视的一切而痛苦，将手中的粗壮金属捏得嘎吱作响，不堪重负。 见此情景的凯西.诺顿开始后退，作为丈夫的瑞普将妻子护在身后，一边戴上特制的电磁拳套，一边吩咐严阵以待的执法队员准备战斗。 所有人都很小心。 面对一头制造了大屠杀的可怕男人，面对他的崩溃和暴怒，再小心也不为过。 但实际上，即将崩溃暴怒的剥皮人，已经落入主的掌控。 越是痛苦的灵魂，就越容易捕捉。 而剥皮人的痛苦，即将崩溃的情绪，在秦重的眼中，恰到好处。 就像一枚熟透的果实，已经可以随意采摘…… 主于是冷冷一笑，对猎物说道：“不用否认，你已经失去所有荣耀。” “伊戈尔，我知道很多事情。” “我知道早在100年前的通古斯大爆炸以前。” “你和你的女王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你们的旅行，你们的所作所为，你们的遭遇，我都一清二楚。”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深渊中的主，透过虚无缥缈的信号，透过小小的蓝牙耳机，悄悄告诉剥皮人，他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 比如100年前，当伊戈尔和他的女王穿过位面旋涡来到这个世界时，他们衣着光鲜，盔甲在身。 甚至带着300多人的军队，旗帜和盾牌上印刻的标记，是滴血的獠牙…… 第212章 入侵者 “是这个世界的克特人部落萨满，带着祈求救赎之心，为你们打开逃生的大门。” “但你们，自以为是的高等生物，却杀死了许多许多克特人，对待他们，像对待畜生。” “你们毫无骑士精神，毫无荣誉可言，你和你的女王，你的士兵们，甚至只是一群卑劣的，不知感恩的强盗和野兽……” 主在剥皮人的耳边低语，悄悄说出了100年前发生的许多事。 就像亲眼所见，令剥皮人渐渐呆滞，恐惧，浑身颤抖不停…… “可怜的克特人，他们的祖先也曾叱咤蒙古草原，却被更强的敌人击败，被大自然击溃，开始了他们漫长的流浪。” “他们被金人征服，被蒙古人奴役，被女真人屠杀驱逐，哪怕来到遥远寒冷的西伯利丛林，依旧被雅库特人、被俄族人盘剥掠夺。” “克特人，是历史悠久，曾经辉煌过，却已经沦落到被人随意欺辱的可怜民族。” “他们的萨满，在茂密的丛林中祈祷……” “为了再一次被掠夺，被驱赶，被杀死的族人悲歌，在长生天的世界神游，希望得到神明的启示，却意外的打开了一道门……” “然后，你们就来了，伊戈尔.罗曼诺夫，一群异世界的怪物。” 主语气冰冷的，对发抖的剥皮人说道。 “不用意外我知道这些……” “我说了，克特人，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可怜民族。” “他们拥有自己的文字，拥有记录的传统，只有学会古老文字和特殊记录方法的克特人女性，才能成为部落萨满。” “所以在莫斯科鲁缅采夫博物图书馆中，在4300万份图书、手稿和历史文献中，我的信徒，早已为我找到了克特人的遗物。” “其中就有克特人最后一位女萨满留下的‘牛骨文书’，上面记载关于你们来到这个世界后所做的一切。” “你们屠杀、奴役了克特人……” “伊戈尔.罗曼诺夫，你们就是彻头彻尾的入侵者。” “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你们依旧高傲，以高等种族自居，甚至自大到以为能在‘新世界’复活已死的王国。” “所以你们奴役克特人，残忍的对待他们。” “哪怕他们在外貌上与你们相差无几，但你们依旧把可怜的科特人当做畜生，劳力，甚至食物。” “是的，你们吃了许多克特人，因为你们仓惶狼狈，来到冰雪世界的你们，没有任何食物。” “哪怕克特人以为你们是他们的救星，是能拯救他们脱离苦难的天使，为你们献上了他们仅有的食物。” “但你们依旧奴役了他们，抢走他们所有的食物，把他们当做了可以奴役、甚至是可以食用的牲畜。” “寒冷的冻土山林中，你们鞭打每一个克特人奴隶，驱使他们砍伐树木，建造房屋，开凿石头，建造宫殿。” “你们的行为，与那些殖民史中的残暴主角别无二致，总是以高等人自居，总是野蛮摧毁他人的家园和身体，还冠之以带来了文明……” “而你，高贵的王国守护，还有更加高贵的圣裔的女王，面对如此暴行，你们只是呆在暖洋洋的屋子里，不停缠绵。” “剥皮人伊戈尔，你来自的02号文明世界，就是如此野蛮，不把普通人当人，你们依旧停留在中古时代，视奴隶为畜生……。” “但你们，一群野兽，却并非第一批来到这个世界入侵者。” “这个世界各种古老的宗教典籍中，都有关于你们的记载，现代的跨位面观察和研究中，早已记录了你们的一切。” “对于你们，最直接最贴切的称呼，应该是邪恶的吸血鬼。” “所以哪怕你们以永生者自居，自认为血统高贵，是在复杂的仪式下，获得吸食血肉，获得永生能力的神裔。” “高贵的外衣并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那就是，你们就是一群吸血鬼。” “虽然你们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惧怕阳光、大蒜、十字架，你们其实只是经过强化改造，具备了吸食血肉进行基因修复，理论上能够永生的超人类。” “但宏观上来看，你们就是一群国家灭亡，逃难到了这个世界，依旧死性不改，高傲残忍的吸血鬼贵族。” 主道出了伊戈尔的真实身份，毫不委婉，语气鄙夷的说道。 “你们自以为掌握生命的奥秘，自以为来到新世界后，依旧能以人上人自居，能奴役落后异界的下等生物。” “但可悲的是，你们的世界，相对当前世界，才是真正落后的一方。” “强大的个体实力，并不能填平文明高度之间的差距。” “每一个自大、放纵的灵魂，都逃不过被现实无情打脸的结局。” “就像很多早已来到这个世界，变成了鬼怪故事主角的前辈一样。” “德古拉、莱斯特、阿米莉亚、比尔.科德尔森、爱德华.卡伦……” “这些名字，你也许听过，也许没听过，可笑的是，他们都来自02号世界，都是你的老乡，都和你们有着相同的残忍与无道。” “所以你们的下场，自然也和你的老乡们差不多。” “因为自大，因为残忍，你们最终都会被这个世界的‘猎魔人’发现，被猎杀，被逮捕，沦为试验品……” “而你和你的女王，这一次，这个世界为你们准备的猎魔人，名叫‘守夜人’。” “很不幸，守夜人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在这个世界，足以排进前5的可怕组织……” 第213章 野蛮人 伊戈尔的耳中，低语的主，发出了冰冷的笑声。 像是一位古老的，全知的神，正在嘲笑着他不堪的过去。 那笑声是如此的可怕，令伊戈尔忍不住的回想起了曾经发生的一切。 还有梦幻破灭时的情景…… 100年前的西伯利亚，洁白无垠的万里雪林深处。 当伊戈尔带着家族军队，护送着女王来到新世界，打算重新开始时。 那时正是异世界的冬季。 似乎除了无尽的雪林，贫瘠寒冷的异世界什么没有…… 靠着围猎动物和野人，伊戈尔得到了勉强饱腹的食物，还有重建王国的奴隶。 经过数周的努力，在士兵和野人奴隶的不停工作下，新生王国的第一座营寨，已然初具雏形。 作为军队将领和新任王国守护，伊戈尔一如往常，与自己心爱的女人相拥，裹在厚厚的熊皮之中，站在山坡木屋小楼的窗前，遥看雪林，看着士兵和成群的奴隶工作，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强大而美丽的女王，又一次亲吻了伊戈尔，告诉伊戈尔，她已经怀孕。 一名女婴正在被孕育，象征着阿拉尼亚王国已经拥有了未来。 “我会在她的名字里，加上罗曼诺夫的姓氏，我们的血脉，将会新生的王国中延续。” 女王的话，让伊戈尔无比兴奋，忍不住畅想更加遥远的未来。 伊戈尔仿佛看到了王国的再次崛起。 看到自己将会带领军队征服更多土地， 捕获更多奴隶，为自己的女王和公主，建造恢宏无比的宫殿。 “我会像每一任罗曼诺夫公爵一样，为阿拉尼亚王国打下广袤的领地。” 伊戈尔跪在女王身前，亲吻着女王光滑平坦的腹部，发誓说道。 “我将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打下一个永恒的帝国……” 100年前的伊戈尔，虽然失去家与国，虽然流浪之路充满未知，但有心爱的女人相伴，伊戈尔依旧觉得自己拥有幸福和希望。 当时的他，也的确认为自己能像远古先祖一样，从无到有，为自己的女王，再造一个阿拉尼亚王国。 他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毕竟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一个多月里，他们在一望无际的雪原山林侦查探险，四处搜捕野人奴隶，一直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敌人。 孱弱的部落野人，总是不堪一击。 最大的野人聚落，也不过一百多人。 伊戈尔带来了两百名精锐的家族战士，加上女王的一百多名王国近卫武士，已经足以荡平一切可以预见的敌人。 所以在这样落后的世界打下一个帝国，伊戈尔的野心并不过分。 甚至可以说是很谨慎小心。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魔法元素”，也没有找到元素结晶矿产，完全是个魔法枯竭的世界。 随军而来的术士和法师，正在快速失去战斗力…… 所以伊戈尔的计划并不激进，可以说很保守。 他只想征服足够大的土地，足以让自己女王和后裔健康快乐的生活而已…… 这不是狂妄的幻想，甚至称不上野心。 伊戈尔出生顶级贵族家族，天赋卓越，从小接受堪称残忍的战士训练，甚至依靠顽强的意志，完成了“转化仪式”，成为了强大的神裔骑士。 在无数战斗中，伊戈尔已经用自己的武勇证明了自己，证明了自己的强大，获得了女王的青睐…… 所以哪怕伊戈尔最终没能拯救自己的国家和家族，但他依旧充满自信，坚信自己能在这个落后贫瘠的新世界，重新建立自己王国，重拾家族的荣耀…… 但就是如此完全与野心不沾边的愿望……伟大的命运之神罗安卡莉，依旧和伊戈尔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落后贫瘠的新世界，其实并不落后，并不弱小，一直存在着强大的敌人…… 而伊戈尔与强大敌人的接触，源于来到这个世界三个月后一次猎奴远征。 那是一次艰难旅行，伊戈尔骑着战马，带领100多人的军队穿越了漫漫雪林，嗅探着空中的气息，寻找可供围猎的野人部落。 经过数天的艰难跋涉，伊戈尔又一次闻到了血的味道，劣等的，低贱的野人之血。 同时很意外的，伊戈尔闻到了一些陌生的味道。 很快的，伊戈尔知道了那些陌生味道是什么。 因为在接下来的围猎行动中，伊戈尔带领士兵攻入了一个很大的野人村庄，杀死了企图反抗的所有男性野人，捕获了近300名奴隶。 陌生味道的来源，也在这些奴隶之中。 居然是一群与部落野人不同种族，迥然不同的生物。 他们穿着光滑的皮毛，胡须整洁，更加强壮肥胖，甚至会使用颇具威力，会射出金属弹丸的武器…… “我是阿穆尔斯基伯爵的收税官！你们不能杀我！”一名十分肥胖的野人俘虏哀求道。 肥胖野人的确是在向伊戈尔哀求。 伊戈尔和士兵们一开始并不能听懂他的哀求。 幸好有随军的克特人奴隶翻译，也算勉强能够听懂。 作为血脉高贵之人，伊戈尔智力远非下等人可比。 于是很快的，只有了一晚上，伊戈尔就在克特人奴隶的帮助下，学会了肥胖野人的语言。 “你是什么种族？”身着铠甲的伊戈尔，用染血的长剑拍着肥胖野人的肩膀，用还不熟练的野人语言问道，“你们的族人，都和你一样胖吗？” 伊戈尔打量着自己的新奴隶，脸上带着微笑，心里盘算的却是更多的食物。 寒冷贫瘠的新世界，如此肥胖的猎物，要是能够来上个一百头，那要塞一个季度的口粮就都有了着落…… “我是俄罗斯人，伟大的征服者，我是阿穆尔斯基伯爵的收税官……” 不停颤抖的收税官晃动着一身肥肉，向犬齿尖锐，身着古典盔甲的奇怪山贼重复说明自己的身份，希望免于一死。 但犬齿尖锐的山贼头领，显然对收税人的身份毫无兴趣，反倒对收税人的保镖携带所携带的装备很感兴趣。 “这是什么？”仿佛没有见过枪械的山贼，居然不知道左轮手枪是什么，甚至用眼睛对着枪口，想要看清楚里头有什么。 收税人一脸惊讶，不敢相信自己会被这样一群人抓到，仿佛一群来自古代，野蛮残忍，滑稽可笑的傻子。 但不可否认，正是眼前这个和傻子一样的青年人，用阿穆尔雪豹一般迅捷的速度冲进村庄，带领着如狼群般残暴的歹徒，见人就砍，像极了一群嗜血的疯子。 而眼前的青年人，就是疯子中最残暴的首领，就是他挥舞着暗红色的诡异长剑，瞬间砍死了收税人的三名哥萨克保镖。 一次血腥又诡异的袭击，让收税人沦为了山贼的俘虏。 所有反抗者都已被杀死，尸体甚至被一群仿佛古代穿越而来的野蛮人直接分尸，正架在火上炙烤，成群的野蛮人，正在围着篝火大快朵颐…… 可怕的遭遇，火堆上被当做食物炙烤的尸体，早已吓破胆的收税人。 如此局势之下，面对傻子青年的微笑询问，恐惧到失去理智的收税人，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而“傻子青年”伊戈尔，他最想搞清楚的问题，就是关于收税人的保镖们携带的武器。 一种由木头和未知金属制作的，可以握在手中，能发出巨响，射出金属弹丸的武器。 “这武器叫什么？怎么使用？”伊戈尔把玩着一把纳甘m1895左轮手枪，向收税人问道…… 第214章 潜入勘察 袭击中，收税人口中，名为“手枪”的奇特武器，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在部队的冲锋中击倒了三名家族战士。 可怜的家族战士，哪怕身着硬皮盔甲，胸口也被打出了一个个血洞，身体里嵌入了变形的铅块，十分奇怪的伤势…… 虽然三名战士都没有死，只能算是受了皮外伤，只要有足够的睡眠和食物就能恢复。 但一群孱弱的野人，居然搞出能够击伤真正的战士的武器。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十分值得重视。 同时作为一位将军和统帅，伊戈尔已经意识到，这种只需简单激发，就能造成中距离远程伤害的武器。 甚至是比弩箭的使用门槛还更低的武器。 如果能继续改进，继续提高威力和射程。 那么一旦给驯化后的奴隶大规模列装这种武器，并恰到好处的使用，比如由长矛兵保护侧翼，用来对付正面之敌。 那战场的格局，将会因此天翻地覆。 甚至有可能帮助自己有朝一日杀回故土…… 颇有远见的伊戈尔，因此对野人们的武器十分感兴趣，想要看清铁管里有什么。 一番检测后，在收税人的介绍下，伊戈尔很快学会如何使用左轮手枪。 很简单，很方便，但子弹的制造是个大问题。 这个世界的野人，居然能够造出如此此心思巧妙的武器…… 自己对于野人们的轻视，看来应该有所收敛才好。 伊戈尔为此让手下给胆战心惊的收税人松绑，让他坐到篝火旁。 伊戈尔甚至亲手割了一块部落野人的肉，扔给俄罗斯收税人，表现得很友善。 就像赏赐一块鹿肉给自己的猎犬一样友善。 在伊戈尔眼中，部落野人，俄罗斯人，的确就是不同的物种，扔给猎犬一块鹿肉的行为，伊戈尔自认十分恰当。 可就是如此友善的举动，却把肥胖的收税人吓尿了裤裆，不停磕头，祈求伊戈尔饶恕…… 伊戈尔对此感到很有趣，就像看到了一头会磕头的野猪。 也许这头野猪，能比想象的更加有用。 伊戈尔如此想着，思考着，向收税人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你刚才一直在重复的，提到的阿穆尔斯基伯爵，他是谁？” 阿穆尔斯基伯爵，一位居住在无尽雪林的尽头，拥有一座庞大“部落”的野人国王。 名为哈巴罗夫斯克的部落王国，有很多很多的人，俄罗斯人、哥萨克人、雅库特人、蒙古人…… 不同的种族，居然能和平的居住在一起，接受名为阿穆尔斯基伯爵的国王统治，十分神奇的一件事。 总之据收税人所说，就在雪林的尽头，在跨过河流的野人王国，野人们的数量很多很多。 有的野人很胖，有的很瘦，数量多到吃不完，也抓不完。 于是，伊戈尔让士兵带着捕获的奴隶和食物返回营地，自己则带着十多名精英战士上路了。 伊戈尔打算去侦查野人王国的情况。 肥胖的收税人作为向导，牵着伊戈尔的战马，开始步行穿过河流，雪林，冻湖…… 长达十次日出与日落的行军后。 伊戈尔，终于看到了收税人口中的野人王国。 伊戈尔惊喜的发现，哈巴罗夫斯克，不是部落，不是村庄，而是一座拥有高大城墙，能够遥遥看到圆顶塔尖的城市。 哪怕在伊戈尔这样的文明人看来，也能称为城市的城市…… 伊戈尔为此欣喜万分。 异世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贫瘠荒凉。 这里也有城市，孱弱的亚种人类的数量，多到难以想象。 亚人，那是阿拉尼亚贵族们对于奴隶种族的官方统称。 所以比起更加低贱的野人，新世界的种族群体，在伊戈尔心中的地位，已经因为一座城市被发现，而提升到了亚人的层次。 伊戈尔为此激动不已，同时变得警惕小心。 侦查部队停止前进，在远离城市的丛林中隐藏，伊戈尔自己则在给所有人分配完侦查任务后，在收税人的带领下，悄悄混入了亚人的城市。 一座庞大，混乱，肮脏的，令人痛苦的城市…… 和远远看上去还像那么回事的第一感官相比，真正混进城市的伊戈尔，对于亚人们的肮脏，充满了难以忍受的厌恶。 泥泞的道路，混合着各种动物的粪便，时刻散发着可怕的臭味，哪怕冰雪也无法掩盖，让人忍不住的联想，到了夏天时，这座城市里的气味、蚊虫将会有多么可怕…… 行驶的马车在城市内到处乱窜着，整座城市的建筑低矮且拥挤，到处冒着燃烧不明矿物产生的黑烟。 居住于城市中的底层亚人，甚至比野人，比洞穴地精还要肮脏…… 狭窄拥挤混乱的酒馆、市场中，想要从陌生人身上偷点什么的窃贼多不胜数，有男人，有女人，有年幼的亚人小孩，整座城市的秩序混乱得令人绝望…… 在收税人的带路下，伊戈尔花了很长时间，游荡了小半个城市。 为了深入调查亚人们的情况，他甚至试吃了亚人们的食物，喝了亚人们的酒水，观看了亚人们的戏剧。 认真研究着亚人的伊戈尔，在据说拥有5万居民的城市里，待了整整三天时间。 见城市的规模，亚种人口的数量，伊戈尔甚至仔细勘察记录了亚人王国的防御力量。 城门口的营房里，时时刻刻都有十二名带着圆筒皮帽的臃肿士兵，装备着比左轮手枪威力更大的“伯丹2型单发步枪”。 城墙上也有背枪巡逻的士兵，2人一组，城墙上随时会有不少于30组人在巡逻。 与城墙相连的哨塔，30米就有一个，无论白天黑夜都有人驻守，有时是1个人，有时是3个人…… 城墙上甚至还架设着名为线膛炮的武器，覆盖在油布之下，据说能攻击上千米以外的目标，能发射十多公斤重，能爆炸，能击穿城墙的各种炮弹…… 不得不说，这次的侦查，多亏了收税人这个优秀的奴隶。 哪怕长途跋涉之下，曾经十分肥胖的收税人，已经瘦得脱形。 忠诚的收税人，依旧带着伊戈尔勘察城市，出钱出力，为伊戈尔打听各种各样的新奇事物，像一条忠犬般为伊戈尔服务。 当然，这也离不开伊戈尔精湛的，符合贵族身份的驯奴技巧。 简单的催眠术，加上一些特定威压与奖励，收税人的忠诚毫不意外。 身披斗篷的伊戈尔，因此知道了亚人王国的一切，掌握了亚人们的各种风俗习惯。 甚至是军营所在，还进入了伯爵的要塞和宫殿。 总督府、警察局、税收仓库、皮毛粮食仓库，以及军械弹药库等等重要建筑…… 伊戈尔都记住了他们的位置和格局，探清了守卫数量、兵力部署。 作为最重要的兵力情况，伊戈尔居然也做到了如指掌。 他在深夜里爬上旅馆的屋顶，沿着拥挤贫民窟房顶悄无声息的飞奔，攀爬上城市西北角的教堂顶部。 蹲在城市最高的钟楼塔尖，黑暗之中的伊戈尔双眼血红，看清了整座城市，以及城市内的军营…… 第215章 女王的命令 伊戈尔是名合格的将领，是阿拉尼亚王国最高军事学院毕业的优秀指挥官。 因此只是看到亚种人的军营布局，伊戈尔就已经估算出了这个城市的兵力数量。 1000名士兵，这是拥有5万居民的哈巴罗夫斯克城的守军上限。 一支拥有1000名装备了伯丹2型单发步枪的士兵，拥有可以用马匹拖运移动，可以组成阵地的1877线膛野战炮的军队。 这样的军队如果出现在战场上，的确已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但也仅仅只是“不容忽视”而已。 伊戈尔依旧不觉得对付亚人军队会有多难。 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战场外，伊戈尔都已想到了许多对付这种军队的办法。 毕竟亚人们身体孱弱，与“故土世界”大多数士兵相比，就是一群群待宰的羔羊。 哪怕装备了“枪械”和“火炮”这两种烦人的武器，旷野决战中，伊戈尔也能指挥部队轻松消灭他们。 就算在城市里，亚人王国的城墙，也是形同虚设的玩意儿。 在这个没有魔法，没有城市结界的世界里，伊戈尔和手下的家族战士，完全可以徒手攀爬进入城市…… 消灭一支亚人的部队的确很简单。 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是如何控制损失。 毕竟伊戈尔已经离开故土，他手上的部队很少。 三百多名跟随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战士，哪怕损失一名，也会十分可惜…… 于是稍稍动了动脑子，伊戈尔已经想好了如何歼灭亚人王国的军队，如何占领这座城市。 是的，伊戈尔将会占领这座城市。 哪怕它奇臭无比，肮脏泥泞，且毫无美感。 但它毕竟是一座城市，拥有大量的，可供驱使的亚人奴隶。 只要在占领城市后，驱使奴隶对城市进行适当的改造，比如修建足够完善的下水道，拆掉一些房屋，修建宽阔的石板路，把人行道和马道分离，建立城市饮水系统…… 只要经过一定程度的改造，给这座披上文明的外衣，对于占领并经营这座城市，伊戈尔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得修建符合阿拉尼亚女王身份的王宫。 为了这个最重要的事情，伊戈尔甚至潜入了收税人所说的“阿穆尔斯基伯爵”的宫殿。 出乎意料的是，城市高地之上的伯爵宫殿，意外的豪华。 哪怕是以神血贵族的标准来看，亚人国王的府邸，也已经达到了伊戈尔的基本要求。 名为农奴、城市工人的奴隶，为伯爵国王修建了相当奢华的要塞式宫殿。 宫殿装饰华丽，哪怕深夜也灯火辉煌，美酒宴会不息。 聚集于宫殿之中的亚人男女，形形色色，品质都相当不低。 混入宴会的伊戈尔，甚至凭借高大英俊的外表，受到了亚人贵族女性的邀约，度过了一个颇为有趣的夜晚…… 不得不说，异世界亚种人的文明程度，在伊戈尔的心目中，再次稍稍提升了一些。 因为城市的发现、因为亚人们的各种武器装备。 还有宴会，以及宴会上，亚人贵族们精美的服饰、食物，以及符合伊戈尔审美的亚种女人。 但这种心理上的认同提升，只能说稍稍提升了一些而已。 甚至是在伊戈尔有了一些更加惊人的发现后。 亚种人类的孱弱，依旧无法让伊戈尔正视他们…… 阿穆尔斯基伯爵的宫殿之中，和亚人女士缠绵结束后的黑暗中，伊戈尔嗅到了“神血”的味道。 伊戈尔惊奇的发现，这个世界的亚人中，也存在神血后裔。 伊戈尔为此徒手爬上墙壁，在宫殿顶部的阴影移动寻找，最终见到了两名亚人的神血后裔。 他们饮酒作乐，交谈中以守夜人自居，实力和警觉性，差得出奇…… 这座城市，带给伊戈尔的意外还在源源不断的涌来。 但伊戈尔对于这个世界的落后印象，依旧没有改变。 因此对于歼灭亚人军队，杀死见到的两名亚人神血后裔，甚至是干掉更多的所谓“守夜人”，伊戈尔依旧充满自信…… 看完了想看的一切，穿上衣服的伊戈尔，决定离开满是臭味的亚人城市了。 亲吻了浑身赤裸，一脸幸福，血液流干的亚人美女，伊戈尔悄然离开了宫殿，离开了城市…… 丛林深处。 伊戈尔和侦查部队汇合，在篝火旁，从家族战士口中听取城市周围的侦查情况，伊戈尔因此对周围村庄、部落、河流和地形很快了如指掌。 天明时，侦查小队开始熄灭篝火，掩埋余烬，准备返回大本营。 离开之前，伊戈尔赞赏了收税人的忠诚，然后扭断了他的脖子。 可怜的收税人，他实在太过瘦弱，根本无法继续跟随伊戈尔返回大本营，只会拖慢部队的行军速度。 为了隐秘行踪，伊戈尔只能扭断了忠犬的脖子，十分惋惜的亲自动手，快速且无痛的结束了忠犬的生命。 在手下分解了收税人的尸体，收集完食物后，伊戈尔再次回看城市，转身离去。 带着偷来的书籍、武器弹药样品，还有各种没有见过的亚人物品……侦查小队再次进入漫漫雪林，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营地。 经过10天的跋山涉水，伊戈尔再次回到了还在艰难建造的营地，回到了心心念念的爱人身边。 伊戈尔想要立即将所见一切告诉自己的女王，显得激动无比。 而女王也在听了伊戈尔的部分描述后，十分重视的，不惜消耗魔力，抚摸了伊戈尔的脸颊，碰触了他的灵魂，看到了伊戈尔所闻所见的一切。 “伊戈尔，去夺取那座城市，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 女王一手抚摸着伊戈尔坚毅的脸庞，一手抚摸着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向伊戈尔庄重的下达了命令。 满怀激动的伊戈尔，单膝下跪，仰望美艳绝伦的女王，郑重发誓，他将为阿拉尼亚王国征服那座城市。 名为哈巴罗夫斯克的城市，将会变成伊戈尔的礼物，用来献给他心爱的女王，用来送给他们还未出生的孩子…… 1个月后，当冬季开始褪去银装，春天悄然而至。 当春雨细密的季节来临时，伊戈尔的军队，已经做好了出发的所有准备。 200名家族战士，100名王国近卫军武士，加上经过驯化训练的300名奴隶斗士。 一支600人的部队，就是伊戈尔准备用来攻陷城市的全部力量。 虽然规模不大，但已经足以攻下并占领一座城市。 毕竟自己的军队中，还有2名法师和3名术士。 哪怕在此魔法枯竭的世界，5名施法者的力量一直缓慢衰退。 但如果只是进攻一座城市，只是轰垮一座王宫或堡垒的话。 可怜的魔法和术士们，他们仅剩下的魔力，也差不多足够了吧。 所以军队已经准备完毕，是到了开拔的时候了…… （友情说明：这段剧情的时间背景，大概是在1900年左右，在通古斯大爆炸前几年。 彼时的俄帝国罗曼诺夫王朝近卫部队和地方军，列装的武器已经是近现代装备。 士兵装备的是莫辛纳甘5发拉拴式速射步枪，连队装备有俄版马克沁重机枪。 部队大量装备能够精准打击5千米以外目标的m1900、1905野战炮，以及更远更猛的大口径榴弹炮。 甚至连地雷、木柄手雷、货运卡车等等基础装备都已经十分普及，飞机也将于不久后的1914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出现…… 这些武器装备，对于中古文明来说，实在太不友好了…… 且那时的03号世界，还未意识到超人类对于文明的迟滞作用，发展程度比现实世界慢上不少。 所以这段故事特意让03号世界1900年代的人类，在装备上落后了同时代的现实世界一个版本。 城市的描写也是大约1840年前后的情况，没有小说中那么不堪。 特此说明，请历史达人们切勿纠结，就允许我胡编乱造吧:） 第216章 雨夜 背着血腥獠牙家徽的盾牌，一支中古军队穿过春季的丛林，跨过化冻的河流，沿着一望无际的淡水湖泊绕行…… 半个月过去，伊戈尔再次见到了等待着他去征服的城市，看到了远远可见的圆顶与塔尖。 哈巴罗夫斯克，那是伊戈尔即将攻下的城市。 为了这次进攻，伊戈尔策划了很久，思考了很久。 漫长的夜里，在端详研究各种手枪和步枪武器的过程中，伊戈尔早已意识到，异世界的亚人，也许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落后。 他们虽然个体孱弱，却能在苦寒之地建立庞大的城市。 看似愚蠢，却能制造出左轮手枪、单发步枪、线膛大炮等等十分有用的武器。 听奴隶中有见识的人说，在并不寒冷的南方，亚种人的数量多得难以想象，有数百万，数千万，有无法计数的人口。 伊戈尔渐渐意识到，也许正是如此庞大的人口数量，才让看似孱弱愚蠢的亚种人类拥有了不可忽视的力量。 而伊戈尔的女王，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在送别伊戈尔时，女王特别交代自己的爱人，不要对这个世界的亚人大开杀戮，不要屠城。 “征服他们，用他们熟悉的方式夺取城市。” “不要大肆杀戮，这会暴露我们异乡人的身份。”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我的将军，你必须留下阿穆尔斯基伯爵，千万不要杀死他，他是极为重要的人质……” 女王亲吻了出征的爱人，认真的嘱咐道。 对于女王的嘱咐，伊戈尔自然是无不应允，他答应女王自己会平安无事，会在将占领的城市修缮一新，迎接女王的到来。 甚至是有违传统的，不进行屠城，并承诺将会留下那个什么阿穆尔斯基伯爵。 他明白女王的意图，是想利用伯爵更好的控制城市，隐藏身份，让自己能够融入亚人类之中。 但伊戈尔没能明白，也无法想不到，留下阿穆尔斯基伯爵的决定，最终让伊戈尔懊悔不已…… 而事情的发展，的确如女王要求的那样，伊戈尔的确夺下了城市…… 在发起进攻的那个夜晚。 伊戈尔的一名随军术士，耗尽了所有魔力，为深夜的进攻召唤了一场笼罩城市的寒冷夜雨。 在为因魔力枯竭而死去的术士祈祷后，冰冷的大雨中，数百名战士纷纷拔出武器，准备战斗。 伊戈尔作为部队的指挥官，部队中最强大的燃血战士，在雨夜中身先士卒，最精锐的家族战士，全凭力量和指甲，直接爬上了高达18米的光滑城墙。 在用弩箭悄无声息的射杀了数队巡逻士兵后，伊戈尔带领手下，沿着城墙潜行，悄悄进入了一个个哨塔…… 伊戈尔手下的家族战士，都是从奴隶中百里挑一的强者，从小就经历残酷训练，十多年间不断选拔淘汰，经过血与火考验，才能最终得到了家族战士的称号。 所以当这些战士进入一栋房屋，或是一座哨塔时，其中的亚人士兵的结局可想而知。 伊戈尔的家族战士们，用匕首杀死了每一名昏昏欲睡的士兵，或是直接徒手掐断了他们的脖子。 当城市大门的值班营房也被清空后。 大雨之中，稀稀疏疏的黑影开始不断穿过大门的缝隙，踏着泥泞和积水，在黑夜中分组行动，朝着不同的方向奔跑。 为了攻占城市，伊戈尔画下了城市的图纸，为每一名战士头领分配了任务。 城市的警察局，将由20名战士，外加30名奴隶斗士负责攻占，杀光所有反抗者。 军火库，由30名近卫武士攻陷，并且需要坚守到其它支援赶来。 …… 没有鲁莽的强攻，没有自大的正面挑战。 战争不是儿戏，只有小心的侦查，精心的准备，加上毫无下限的卑鄙手段，才能获得战争女神的青睐。 所以在一个多月的准备后，伊戈尔已经为每个人分配好了任务。 包括伊戈尔自己。 他将带领50名家族战士，外加50名奴隶斗士，负责全歼军营中的近一千名亚人士兵。 伊戈尔就是如此自信，打算用100人的微弱兵力，歼灭十倍于己的敌人。 而他的自信，并非毫无根据。 只因更加数量悬殊的战斗，伊戈尔已经进行过无数次，战胜过无数次。 阿拉尼亚王国守护，神血后裔，燃血战士、女王骑士…… 集各种荣誉于一身的伊戈尔，早已习惯一骑当千，千余亚人士兵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大雨之中，军营灯光很快就已遥遥可见。 伊戈尔为此露出了野兽般的尖锐白牙，狞笑着，“点燃”了自己。 冰冷的夜雨中，血液开始渐渐沸腾。 伊戈尔双眼开始变得血红，体内涌出力量，让他忍不住的愤怒，想要咆哮，想要杀死一切活物。 但伊戈尔在疯狂的边缘控制住了自己，驾驭力量与怒意，血红着双眼，吩咐手下按计划行事。 散开的人潮之中，伊戈尔抽出作为家族信物的圣剑，淋着大雨，踏着积水，朝着军营大门走去。 雨夜中的不速之客，很快引起了军营卫兵的注意，可以聚光的煤油灯被调整了方向，想要照清雨中的人影，却终归因大雨而徒劳。 两名卫兵于是摘下步枪，拉动枪栓，大声询问雨中来人是谁，喝止对方停下脚步接受检查。 然而黑影并未停下，反倒忽然消失不见了。 接近着，黑眼出现在了年轻卫兵的眼前，双眼血红，牙齿尖锐洁白，狞笑着，双手握着暗红色的长剑，已经做出劈剑结束的动作。 惊慌的年轻卫兵，还想用枪托击退可怕的怪物，却发现双手不知怎的掉在了地上，惊恐之中想要后倒，却不受控制的后仰…… 原来竟是自己的身体，已从胸口位置，被斜着劈砍成了两段。 而当卫兵看向一旁的同伴，想要求助时，却恐惧的看到，同伴的脑袋，也不知何时被砍成了两半。 其中一半也和自己一样，刚刚掉落在了地上。 只剩半个的脑袋，还会转动的眼睛，此时正在恐惧的看着自己。 …… 进入军营的怪物，开始燃烧血液的伊戈尔，拥有着超人的力量。 他的速度，他的劈砍，他的杀意，都比平时强悍数倍、十倍不止。 点燃神血的伊戈尔，就这么手持罗曼诺夫家族血牙圣剑，踏步间闪现接近每一名活动的卫兵，轻松无比的切割了许多躯体。 而那圣剑，在无比锋利，无坚不摧的同时，甚至还能在进入死者身体瞬间，吸收大量血液，源源不断的反馈给伊戈尔，让他能够一直保持着燃烧的状态…… 杀死越多的猎物，伊戈尔就会越强大的，越持久。 因此手持家族圣剑，进入燃血状态的伊戈尔，强大而坚韧，近乎无敌。 伊戈尔就这么在雨夜中狂奔，在雨点间穿梭，用鬼魅般的速度逼近并杀死了所有可见的守卫和巡逻士兵。 甚至是哨塔上的卫兵，伊戈尔也只是轻松一跃，飞身十余米距离，凌空劈出长剑，连人带着哨塔，一剑劈成两半…… 第217章 守夜人轮值主席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就这么冲入了一个人类的军营，不停猎杀着还未入眠的猎物。 没人能够幸免，只因夜雨倾盆也无法阻止猎手嗅到血的味道，听到呼吸的声音。 在伊戈尔猎杀活物的过程中，家族战士也在不断融入营地，悄无声息的进入一个又个营房。 熟睡中的士兵被不断割破喉咙，不断扭断脖子。 就算偶尔有人惊醒反抗，也根本不是家族战士的对手。 近战之下，伊戈尔的战士哪怕只是徒手，也足以杀光一个营房中的十名亚人士兵。 可即便如此，哪怕下着大雨，死亡前的惨叫声，依旧凄厉尖锐得穿透雨夜，惊醒了一些过于警觉的士兵。 于是越来越多的士兵从床上爬起，冒着大雨走出营房，想要看看发生了。 而他们看到的，令他们惊恐万分的场景，是满地尸体，或是血流遍地的营房。 还有那些如同野人一般魁梧高大，犬齿尖锐的人形怪物。 每一名见到如此可怕画面的士兵，都忍不住的惊慌大叫，大喊敌袭。 年轻的士兵因此惊慌失措，转身逃跑，却在雨夜中，被野人用剑、斧、长矛一类的冷兵器从背后刺穿，被劈开脑袋，不断倒下。 有经验的老兵，则用营房里的每一件可以搬动的东西开始反抗，掩护其它人从武器柜中拿出枪支，开始组织反击。 但孱弱的亚人士兵，他们的反抗和反击注定徒劳。 只因伊戈尔的战士们，早已知晓亚人将会如何反抗，知道只要自己冲入人群，发挥近战优势，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魁梧强大的家族战士们，他们知晓枪械的威力。 因此在亚人士兵拿到武器，准备射击时，魁梧的野人们开始纷纷躲藏，用人群作为掩护，用活着或死去的士兵作为挡箭牌，迅捷的冲进人群，在人群中乱砍乱杀，完全不给持枪士兵任何瞄准的机会。 哪怕混乱之中，真的有人开枪，真的有人幸运的击中了野人，而非自己的同伴。 但只要不是击中头部或心脏部位，强壮到令人绝望的野人袭营者，也不会因枪伤停下，依旧在人群中砍瓜切菜，追猎不停…… 血腥之夜就这么持续着。 雨水混合着血水，流淌了一地，流淌了一夜。 整个军营，整个城市，因此变得嫣红斑驳。 直到天明来临，大雨停下，一夜的杀戮，才短暂停止。 只是短暂的停止。 阿穆尔斯基伯爵的要塞式府邸外，成群的野蛮人们，依旧杀意十足，兴致勃勃。 隔着街道，大批野人已经聚集，躲藏在距离伯爵府邸围墙十米开外的建筑群中。 5米高的围墙后，还有数十名武装私军企图反抗，不停通过射击孔向外射击，还有伯爵府的楼顶，也有十多名亚人士兵正用枪支压制着街面，试图阻止暴徒进入。 “重兵防守的伯爵府邸，还真是一个难啃的骨头呢。”伊戈尔心中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下令，让法师出手进攻。 一夜的战斗，伊戈尔手下的300名士兵，300名奴隶斗士，战死了近100人。 其中的家族战士和女王的近卫武士也出现了损失，战死了十多人。 比起注定难逃魔力枯竭的法师，想在这个世界能有一番作为，还是战士更加重要…… 知晓自己命运的随军女法师向伊戈尔鞠躬，满怀决死之心走到了街道上。 枪弹不出意外的射来，女法师面色殷红吟唱着秘语，左手抬起，立刻撑起了能量魔盾，挡住了纷纷射来的金属弹丸。 女法师开始释放更加强大的法术，面容扭曲，艰难的抽取体内魔法粒子，在浑身聚集起带有血色能量，仿佛涌动的血液，又似红色的火焰。 随着魔力的抽取聚集，女法师的容貌，也从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开始急速衰老，浑身开始燃烧。 女法师将自己化作了用生命燃烧的火柱，下蹲，跃起，高空飞行，垂直落下，如陨石般砸向城堡。 巨大的爆炸声中，城堡的围墙，大门，还有大门前的草地、喷泉，统统化作乌有，遍地焦土，…… 诡异的人体炸弹，威力大得出奇，占地上万平米的伯爵府邸，从大门到城堡大门，都已被一发人体炸弹彻底荡平，焦土遍地。 “进攻！”随军女法师牺牲了自己，伊戈尔举起长剑，下达了进攻命令。 身先士卒的伊戈尔，带着士兵开始冲锋，身后是咆哮着的家族战士和近卫武士。 奴隶斗士也在奔跑，只因压阵的家族战士在鞭打驱使他们，在唤醒他们的恐惧和屈辱，逼着他们发疯般嚎叫狂奔。 百米距离，眨眼而过，伊戈尔再次点燃自己，双眼血红，一跃而起，如同人形炮弹发射般，踏着焦土飞跃跳上伯爵府城堡高处，开始砍杀屋顶的士兵。 伊戈尔的士兵因此顺利的涌入城堡，闯入豪宅，撞倒精美的雕像，杀死想要逃跑的男女仆人，踹开每一扇大门，将瑟瑟发抖的俘虏拖出房间…… 宫殿的尽头，伊戈尔的士兵遇到了最后的阻拦。 3名奇怪的亚人战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名女性手持双枪，射击精准无比，甚至能将子弹借着手臂甩动打出诡异的弧线，命中走廊拐角躲藏的目标，已经打伤了数名士兵。 另一男性，则能操纵能量护盾，阻挡弩箭和枪械射击，同时能够徒手释放冲击波，能在中距离成片击退敌人。 一对男女，互为攻防，已经挺难应付。 而第3名亚人战士，则更加奇怪。 一名白发男人，带着挂链单片眼镜，身着白色礼服，面无表情的看着过道尽头，准备出手的伊戈尔。 “你叫什么名字？”白发男人向伊戈尔问道。 因为白发男人的一个问题，原本打算立刻动手杀人的伊戈尔，瞬间愣在了原地。 伊戈尔的确是愣住了，被惊的呆立原地。 仅仅只是因为一句问话，因为对方用的语言，居然是故土世界的语言。 伊戈尔表情依旧凶狠，但目光迷离，张了几次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来……你们不是来自奥拉斯特大陆。”白发男人嘴角上扬，淡淡说道，“你们来自血神大陆。” 白发男人透过单片眼镜，仿佛看穿了伊戈尔的所有心思，没等伊戈尔开口，就补充回答道：“2号文明世界，掌握染血技术的种族不多，通常生活在奥拉斯特和血神大陆。” “我们接触过不少来自奥拉斯特的血族，但血神大陆的血族，还真是第一次接触。” “所以放心，你很有用，我暂时不会杀了你。” “对了，我叫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白发男人微微一笑，又一次回答了伊戈尔想问的问题。 “是的，我能看穿人心。” “作为一名作家，足够的感性，能够洞悉人心，这都是优秀作家必须具备的基础技能。”托尔斯泰背手说道。 “不用紧张，我来到这里，只是想见一见你们，以守夜人轮值主席的身份……” 第218章 托尔斯泰 守夜人，又是守夜人。 和另外两名可以轻易杀死的守夜人不同，名叫托尔斯泰的守夜人，伊戈尔感到非常棘手。 因为他根本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 血的味道，呼吸声、心跳声，什么都没有。 但对方却是真实存在的，并非自己的幻觉。 伊戈尔知道如何破解催眠，如何鉴别幻象。 出于谨慎，伊戈尔沉默许久，冷笑回应对方道：“好吧，你见到我了，想说什么？” 伊戈尔的语气态度并不友好。 但白发男人依旧很礼貌，微笑说道：“放心，我并不想伤害你们。” “我只是抱着友好的态度，来看看，是否能有合作的空间。” “幸运的是，你们并非纯粹的野兽，我想我们可以谈谈。”托尔斯泰语气平和的说道。 “谈什么？谈你们的赎身价钱吗？”伊戈尔依旧高傲的说道，“这座城市已经是我的！我一定能找到你的，陌生人！” 伊戈尔的高傲，让白发男人笑了笑。 “落后和愚昧，从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白发男人摇了摇头，表现得有些失望。 “我无意羞辱你们，但你们来自的2号世界，本就是一个落后的世界。” “血神大陆，更是一片未经开发的野蛮之地。” “你们不了解宇宙的残酷……”托尔斯泰感叹沉默，久久无言。 “这么说吧，异乡人，守夜人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消灭你，还有你的主人。” “但我们并不想那么做。” “你很有用，你的主人，一位美丽的血族女王，同样很有用。” “所以这座城市，我可以代表守夜人赐给你们。”托尔斯泰淡淡的说道，说出了令伊戈尔皱眉的话…… “但作为回报，你们必须为守夜人服务，忠于守夜人。” “你们得做一个懂事的异乡人，就像你们来自奥拉斯特大陆的同乡。” “他们可是付出了血的代价，才学会了服从……” 白发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包含丰富的内容，还有威胁的意味。 在伊戈尔想要开口反唇相讥时，白发男人抬手阻止了伊戈尔，说出了结束这次对话的语言。 又是一番令伊戈尔皱起眉头，难以回应的话。 “年轻的血族骑士，你很有用。” “英俊、强壮、聪明、果敢……” “虽然你有着自大的原罪，但这不影响你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猎手。” “我再说一次，效忠守夜人，否则就被彻底消灭。” “一座城市而已，只要你和你的主人，能真正效忠于守夜人，我甚至可以赐给你们更多。” “守夜人总是乐于接纳异族，哪怕你高傲又无礼。” “你的确太年轻了，自负且骄傲，这是你的本性。” “所以我会原谅你，像一名父亲，原谅不懂事的孩子。” “请放心，我会和你的女王对话，确认我们最终是朋友，还是敌人。” “在此之前，我不会责怪你的无礼。” “哪怕你接下来杀光这里的所有人，屠戮这座城市，我依旧会原谅你。” “但在不久后，当一切尘埃落定，如果你依旧表现得如此任性无礼，对我，对守夜人如此不敬。” “那你定会失去一切，懊悔终生……” 白发男人消失了，在伊戈尔的注视下，人影晃动了几下，忽然消失不见了。 比魔法更神奇的魔法，吓了伊戈尔一跳。 只是吓了一跳。 伊戈尔为此恼羞成怒，血红着眼睛步入走廊，打算把白发男人找出来，用最残忍的手段弄死对方。 伊戈尔开始在过道中奔跑，挥剑挡下射来的枪弹，在墙面之间来回弹射跳跃，避让袭来的冲击波…… 只用了1分钟不到，手提血牙剑的伊戈尔，已经斩下了一对亚人神血战士的脑袋。 当过道尽头的大门被家族战士撞开后，最后的一间房间中，伊戈尔皱起了眉头。 他并未看到神秘的白发男人。 房间中的人，只是一名十七八岁模样，拥有阿穆尔斯基伯爵头衔的年轻人。 …… 十天后，被占领的城市已经焕然一新。 城市主干道已经被扩宽，被打扫干净。 下水道已经挖掘开通，连通城外。 新的律法刚刚颁布，添加了许多促进文明发展的规定。 比如随地大小便者砍头。 比如随地吐痰者，往河道里倾倒垃圾者，统统贬为奴隶…… 毫无意外的，在伊戈尔的强力治理下，哈巴罗夫斯克城的恶臭，正在一点点消失。 而他心心念念的女王，也在春暖花开的季节里，来到了属于她的城市。 伊戈尔为此把盔甲擦得铮亮，发动了全城居民，为女王的到来夹道欢迎，在城头洒下花瓣…… 伊戈尔原本还想让女王向全城居民演讲，宣誓主权。 但女王却在马车中要求伊戈尔取消后续的庆祝活动。 “我们需要保持低调，伊戈尔……”马车中的女王闭着双眼，显得疲惫。 “你应该察觉到了，伊戈尔，这个世界，并非我们想象的落后。” “甚至于我们才是落后野蛮的一方……” 女王在马车中告诉伊戈尔，名叫托尔斯泰的神秘男人，通过神游的方式，在万里雪原中找到了她。 一个强大的异族神裔。 女王估计这个男人在心灵法术上的造诣，不比自己差多少。 且诡异的是，对方居然无需消耗魔力，就能进行大范围神游。 “那个家伙……我迟早杀了他！”伊戈尔带着怒意说道。 “不，伊戈尔，我们不能和他为敌，还有他身后的守夜人组织，我们绝不是他们的对手。”女王摇头道。 “托尔斯泰，只是守夜人内部的一名高级成员。” “这个世界，还有比托尔斯泰，有比守夜人更强大的存在。” “他们的强大，也许在个体上并不明显，哪怕是现在的我，也足以杀死托尔斯泰。” “这个世界的顶级神裔，完全无法与我们的世界相提并论……” “但他们太多了，伊戈尔，和托尔斯泰一个级别的强者还有很多很多……” 女王叹息了一声：“我已经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神裔，这个世界的人口，实在太多太多了。” 第219章 匕首和沙漠 伊戈尔的女王，出人意料的，用一种独特的视角，试图向伊戈尔说明敌人的强大。 数量，也是强大的一种源泉。 而且，是不可战胜的力量源泉。 对于这样的认知，伊戈尔一时还无法体会。 只能听着她的女王继续述说她已经领悟的一切…… “这个世界的神裔，他们数量上的优势，并非因为种族优秀，天赋卓绝。” “是普通人的绝对数量，让神血后裔的数量也变得格外庞大。” 女王停顿了一会，疲惫的继续说道：“上一个月圆之夜，我消耗了不少魔力，进行了一次超大范围的神游。” “我看到的智慧烛光，遍及大地，无穷无尽……” “要知巅峰时期阿拉尼亚，居民加上奴隶，也从未超过百万。” “故土世界的国家，无不如此。” “在野心与自以为是的趋势下，我们的世界中，贵族之间，王国之间，征战不断，烽火连绵，没有人会把底层民众的生死看在眼中。” “因为战争，因为贫瘠的土地，以及忽视底层生死的传统与自大……” “对于普通人来说，我们的世界，宛如地狱，人口稀少。” “而这个没有魔法，神裔实力相对弱小的世界，普通人的力量变得不容忽视。” “这让这个世界的神裔们，懂得了收敛，懂得了隐藏自己。” “普通人因此得以喘息，有了思考和创造的机会。” “这个世界，能生产更多粮食，能用庞大的人口去探索，去改变世界。” “这个世界的国家，能轻松拥有上千万，甚至上亿的人口，能征发百万级别的军队……” “我们无法征服这样的世界，就算是毫无损失的不停杀戮，每天杀掉一千人，一万人，十万人……我们也永远无法杀光这个世界的人。” “他们甚至会越来越多，直到淹没我们……” 名为“蕾蒂西亚.阿拉尼亚”的女王，忍不住的发出了叹息。 “伊戈尔，我们必须融入他们。”女王握着骑士的手，温和的说道。 “我们是匕首，这个世界，则是一片沙漠。” “匕首能轻易的刺入沙堆，却永远无法消灭沙漠。” “我们必须放下匕首，变成沙漠的一部分。” “哪怕匕首早已连着我们的手掌，连着血肉，我们也得做出牺牲，不惧痛苦的将匕首摘下，让自己化作沙子……” “否则当沙漠愤怒，掀起风暴时，我们会被吞没，被掩埋，就像从未存在过。”蕾蒂西亚女王十分努力的想要说服自己的骑士去接受某些事情。 “伊戈尔，我们必须放弃许多东西，包括传统，荣耀，感情……只是为了生存下去。” 当女王对伊戈尔说出这些话时，伊戈尔猜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但无论如何，他也没能想到，自己将会从此与女王分别。 神秘的白发男人，的确已经和女王见面，达成协议。 守夜人许诺将会把哈巴罗夫斯克城，以及周围数千平方公里的土地，还有多达40万城市、农村人口统统送给异乡的女王。 但这当然是有条件的。 条件不多，只有两个。 第一，成为守夜人，提供武力，参与守夜人对抗其它势力的战争。 第二，用合法的，不让普通民众恐慌的方式继承城市和土地，按时缴税，向世俗政府履行一名领主应有的义务。 仅有的两个条件，看似简单，其实有着可怕的内容。 这意味着伊戈尔和他的士兵，从此将为守夜人战斗，成为鹰犬。 而伊戈尔的女王，作为一个外来人，她又能如何合法的继承这片土地呢？ 答案很简单，女王很快告诉了伊戈尔…… 她会和年轻的阿穆尔斯基伯爵结婚，以便顺理成章的继承一切。 “守夜人的军队，已经在300公里外的拉穆尔城集结。”女王告诉自己暴怒的骑士 “守夜人拥有大量的神血战士，不是你杀死的初级守夜人，而是真正的，用于对抗死敌的强大战士。” 女王抚摸骑士的脸颊，对暴怒的骑士说道：“伊戈尔，我心爱的骑士，我们必须服从命运，否则命运于我们，将会十分残忍。” …… 记忆的旋涡，牢牢束缚着伊戈尔。 让百年之后，已是两鬓斑白的中年人麻木呆滞。 他不敢再去回忆更多。 他的愤怒，他的任性，还有因此带来的可怕后果。 伊戈尔都不敢继续去回忆。 但自称为主的家伙，如同古神般邪恶的存在，却还在他的耳边冷笑低语。 那家伙，真的什么都知道。 包括守夜人们兵临城下时的情景……数万军队，军营绵延，城外架起的数百门大炮，严阵以待的士兵方阵，黑压压一片，根本望不到尽头…… 还有那些气息可怕的守夜人战士，他们只是出现在城下，伊戈尔就已明白，自己无法对付那么多实力不弱于自己的对手。 为了女王的安危，骑士只能屈服。 伊戈尔最终选择了投降，被迫与女王分别。 而守夜人，神秘的托尔斯泰，也慷慨的履行了诺言，慷慨的放过了伊戈尔和他的女王，甚至如约将哈巴罗夫斯克城赐给了他们。 在此后的岁月，伊戈尔不得不离开了女王，只身前往基辅，成为了一名高级守夜人干部，带着家族战士，在漫长的岁月中，对抗着守夜人的敌人。 天启社、光照派、金色十字教廷…… 守夜人有很多很多的敌人，伊戈尔一直忙于杀戮，内心寂寞而痛苦，唯有数月收到的信件，才能带给他少有的安慰。 伊戈尔的女王，会在信中描述玛雅的近况，述说他们的女儿有多么可爱，让伊戈尔得到些许的慰藉…… 但就是这样的慰藉，也很快褪去。 只因女王告诉伊戈尔，她和阿穆尔斯基伯爵完婚…… 伊戈尔的女王，终是成为他人的伯爵夫人，将会合法得到城市和子民。 许多人为此祝福，为此高兴。 但这些人中，却并不包括伊戈尔。 哪怕身为骑士的伊戈尔，早已知晓，自己和女王的感情，终归要服从于政治。 女王终归会嫁给一个真正配得上她的国王，而不是屈尊嫁给一名有过鱼水之欢，却一无所有的骑士。 但看到信中一切的伊戈尔，不免的失落颓废，整日酗酒宿醉。 而真正的崩溃，却在此时悄然降临，令伊戈尔猝不及防，彻底崩溃。 那是某次行动重伤后，体无完肤的伊戈尔，竟被守夜人当做尸体，运进了一个秘密基地。 伊戈尔因此发现了某些可怕的，令他彻底崩溃的事情…… 第220章 守夜人的入侵 伊戈尔的士兵，那些在战斗中受伤的家族战士，伊戈尔惊恐的看到了他们的尸体。 在守夜人的实验室中。 在巨大的玻璃罐子里，或是在粘稠血腥的试验手术台上。 守夜人一直在悄悄研究异乡人，就像试验的动物一样被解剖、切割，研究他们强大的秘密。 伊戈尔在守夜人的秘密实验基地中，看到了更多的样本，故土世界的各种生物、亚人、男人、女人、婴儿…… 统统泡在巨大的透明罐子中，整齐排列，堆满了巨大的，阴暗的地下洞穴。 这个世界的人，根本没有把2号世界的人当人。 就像伊戈尔初到这个世界，没有把这个世界的人当人一样……一模一样。 当暴怒的伊戈尔杀光了实验室的所有人后，他终于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那就是守夜人，早已入侵了故土世界，成千上万的生物样本，都来自故土世界。 和伊戈尔一行人是靠运气来到这个世界不同。 守夜人们，早已掌握了前往故土世界的方法和技术。 守夜人的大军，已经在故土世界扎根，在名为“奥拉斯特”的大陆上烧杀抢掠，肆意的做着在自己的世界想做而不能做的一切恶行。 就像伊戈尔初到这个世界所做的那些恶行一样……一模一样。 伊戈尔终于明白了托尔斯泰曾说的那些话…… “你们得做一个懂事的异乡人，就像你们来自奥拉斯特大陆的同乡。” “他们可是付出了血的代价，才学会了服从……” 这些毫不重要的话语背后，所谓血的代价，竟是尸山血海，竟是奴役屠杀。 当伊戈尔醒悟了这些可怕的事情后，他才猛然意识到，托尔斯泰，守夜人为什么留下自己。 伊戈尔为此陷入了巨大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他明白了，守夜人为何如此慷慨，为何劳师动众大军压境，本可以轻易消灭他们，却最终放过了他们，还把哈巴罗夫斯克城赏赐给了他们。 守夜人想从伊戈尔身上得到的东西，从来不是忠诚。 他们想要得到的，是伊戈尔脑子里的东西，是伊戈尔出生长大的血神大陆。 守夜人在为又一次入侵做准备。 伊戈尔等人，就是守夜人了解、研究、探查、窥视血神大陆的“缝隙”。 就像伊戈尔曾经侦察窥视哈巴罗夫斯克城那样。 在偶尔的询问，友好的交谈，某次开玩笑一样的反问和讥讽中，形形色色的守夜人，一直围绕着伊戈尔等人，从他们身上探查，验证着血神大陆的一切。 通过正面或侧面的回答，通过不经意的微表情，或是失落酒醉后的一次倾述。 守夜人一定从伊戈尔和家族战士们言行中，了解了血神大陆的一切。 战争不是儿戏，只有小心的侦查，精心的准备，加上毫无下限的卑鄙手段，才能获得战争女神的青睐…… 伊戈尔坚信战争的本质就是如此。 而守夜人……显然比伊戈尔更懂战争。 伊戈尔开始畏惧于自己的发现，因为他也已经猜测到，守夜人们，一定已经准备好了。 情报已经够多。 通往血神大陆的“道路”，也一定快要完工了。 只因守夜人得到了阿拉尼亚的女王，一位强大的心灵行者。 蕾蒂西亚，她能触摸灵魂，感知他人的思想，能神游世界，她当然能帮助守夜人找到故土世界的“时空坐标”。 守夜人一定会得到“时空坐标”的…… 伊戈尔痛苦的咆哮着，因为他终于明白，他的女王，会为了他，去做任何事。 就像他愿意为了女王能够幸福安全的活着，堪当鹰犬，愿意忍受孤独。 而他的女王，也为了他，嫁给一个陌生的异族人。 女王甚至会为了她的骑士，把故土世界的坐标交给守夜人，只为了愚蠢的骑士能够能活下去。 就像伊戈尔也会为了自己的女王去不顾一切一样…… 当神秘的白发男人再一次出现在伊戈尔面前时，伊戈尔已经崩溃，只知撕心裂肺的嚎叫。 因为被成群的神裔战士击败控制，因为在他的眼前，忠诚的家族战士被屠戮殆尽，更因为白发男人证实了的伊戈尔所有猜测。 名叫托尔斯泰的邪恶，平静的告诉伊戈尔，他的女王，已经同意协助守夜人搭建通往血神大陆的“通道”。 “所以你不会死，哪怕你任性无礼，我也会原谅你，只因这是你的女王答应配合我们的条件之一。” “按照约定，你会被释放的，当通道搭建成功，当守夜人出征前往血神大陆，我会让你获得自由……”在把伊戈尔投入黑狱前，白发男人对伊戈尔和蔼的说。 然后，就是黑暗，永无尽头的黑暗。 没有一丝光线的地下监牢里，充满尸体腐败的味道。 伊戈尔被当做野兽，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关押了很久很久。 任凭他如何努力，如何发狂，也奈何不了监狱的砖石与栏杆。 在关押伊戈尔这样的犯人上，守夜人们同样很有经验…… 而伊戈尔也被如此关押着，在无光的监狱中，被关押了很久很久，完全看不到尽头。 久到令人绝望，久到伊戈尔开始绝食，但求一死。 永生于他，在这漫长的黑暗中，变成了无尽的折磨。 让他只想在漫长而痛苦的饥饿尽头，得到死亡的安慰。 永生的伊戈尔，因此开始衰老，濒临死亡。 直到再次收到女王的来信，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聋哑狱卒的儿子，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忽然溜进了守备严密的监牢，在被催眠的情况下，将一封信交给了伊戈尔…… 抚摸着信件上的文字，伊戈尔“读”到了女王留给他的信件。 一封关于感悟，关于告别的遗书。 “世界是残酷的，每一个世界，都有着各自的残忍。” 女王又一次给自己的骑士写信，用一种明悟了许多事情的口吻，在信中发出了叹息。 “在故土世界，我们相对于普通人，是如此的强大而高贵。” “为了维系传统，为了神明的尊严，我们不停战斗，不断争夺，让整个世界一塌糊涂，宛如地狱。” “而地狱，也反过来侵蚀着我们，将我们拖入更深的地狱……” “但在这个世界，亚人中的神裔和智者，他们很早就在思考世界与生命存在的意义。” “他们会控制战争的烈度，在战争与和平中，寻找名为‘发展’的契机。” “这个世界的智者，甚至已经学会偷窥其它世界的秘密，懂得利用普通人的渺小力量，会聚集数量庞大的普通人去创造，去探索，去孕育奇迹……” “所以伊戈尔，我必须把这个世界的故事，告诉故土世界那些骄傲自大的同胞。” “我必须向所有人述说世界的秘密，把这个世界的科技与文明，还有名为科学的伟大发现统统传送回去。” “我必须拯救我们无望的世界。” “否则有朝一日，我们的世界，将被这个世界的人彻底吞噬，被奴役，被屠戮。” 伊戈尔的女王，在信中告诉伊戈尔，她将去做一些必须做的事。 第221章 必须做的事 伊戈尔预料到了某些可怕的事情将会发生，黑暗中抚摸着信件的双手，忍不住的开始颤抖。 “守夜人早已入侵了奥拉斯特大陆，一块距离我们万里之遥，隔着无望之海的大陆。”信中的女王，继续对伊戈尔说道。 “奥拉斯特人比我们更强大，更富饶，但他们已经失败，已经沦为鱼肉，被这个世界的人宰割、玩弄，堕入地狱……” “守夜人，还有这个世界中，和守夜人一样的许多人，已经进入了我们的世界，正在另一片大陆上肆意妄为。” “而他们正准备做得更多。” “因为我们的到来，守夜人们，已经准备入侵血神大陆，那一直是他们想做，却很难做到的事情。” “现在，他们即将得逞，为了你能好好的活着，我不得不协助他们打开了通往故土世界的大门。” “物资正在源源不断的运输囤积，军队也将集结完毕。” “守夜人们将会开启跨位面的又一次远征，为了土地，为了资源，将会入侵我们的故乡。” “守夜人，将会给我们出生的世界，带去难以想象的浩劫与灾难，就像我们残忍的对待这个世界的人一样，他们只会更加残忍。” “所以原谅我吧，伊戈尔，我将和你道别。” “我已经在通古斯河畔协助守夜人找到了时空的薄弱点，协助他们建造了庞大的传送基地。” “那是我为守夜人们设下的一个陷阱，一个阻止延缓入侵的陷阱。” “同时也是一个会将我的‘声音’传递回去的陷阱。” “我必须阻止这场可怕的入侵，必须将我们在这个世界的故事，将我们头悬利剑的事实，传递给故土世界的每一个人。” “所以原谅我，伊戈尔，我必须和你说再见了。” “在我将这个世界的一切，将我的声音传递回去之后，我会摧毁守夜人们的传送基地。” “那是我必须为了我们的故乡所做的事。” “同时也为了你，我唯一的爱人。” “窥见血神大陆的富饶和奇景的守夜人，是不会放弃血神大陆的，在我用自己的身体摧毁通道后，守夜人们将会得知，我们还有来时的‘小路’。” “而你，将成为那条小路唯一的知情人。” “我死后，守夜人将会折磨你，威胁你，催眠你……但我很确定，他们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让你屈服。” “因为你是我心目中最忠诚的骑士，更因为我们的女儿玛雅，已经不再守夜人的手中，而你终有一日，将会脱离牢笼，重获自由。” “所以伊戈尔，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并请相信我，你一直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爱人。” “继续为我战斗吧，为了我，也为了我们所爱之人。” “继续战斗，继续孤独的活下去。” “这将是身为阿拉尼亚女王的我，向我最忠诚守护骑士，下达的最后命令……找到玛雅.罗曼诺夫.阿拉尼亚，照顾好她，就像你曾照顾我一样。” “爱你的蕾蒂西亚.阿拉尼亚绝笔。” …… 爱人的遗书，令伊戈尔陷入崩溃的地狱。 崩溃了不知多久，没日没夜的哀嚎，如阴暗囚牢中的绝望野兽。 也许在这个世界的人们眼中，伊戈尔，一个来自异乡的野蛮人，就该是这样的一头野兽。 就像伊戈尔自己初到这个世界，视这个世界的人为野蛮人，只把那些可怜人当做野兽一样。 不同世界的人，悲伤并不相融。 一个世界的痛苦与哀伤，在另一个世界眼中，也许就是一场戏剧，足以令人捧腹大笑。 所以名为伊戈尔的野兽，就这么被关在黑暗的牢狱中，被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折磨，不断逼问“秘密通道”所在。 但一次次的严刑逼供，一次次的遍体鳞伤，体无完肤，甚至无法淹没他心中的悲伤，又怎能叫他开口。 于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 黑暗与绝望中，时间不断流逝，岁月不断更迭，世事不断变化。 伊戈尔依旧被关押在无光的监狱中。 从每天都有人前来审问、威胁、拷打、催眠、试探，一无所获。 到渐渐无人问津，到狱卒都更换了许多人，直到再也无人关心牢狱深处那头一言不发的野兽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白发男人，守夜人们，匆匆路过牢笼的每一个狱卒，都认为伊戈尔已经疯了，并渐渐将他遗忘在了长达数十年的岁月中。 忘了他是谁，忘了他为何被关押在此…… 直到大地震颤，直到有士兵闯入牢狱，从漆黑的监牢中，搜刮走所有活着的犯人。 苍老的，衣不蔽体的伊戈尔，又一次被带人拖行，被意外的带到地面。 伊戈尔于是重见天日，看到了白雪皑皑的大地，炮火肆虐的城市…… 天空、大雪，亦如从前。 只是伊戈尔已经孤身一人，面容呆滞，难复惋惜。 作为一名犯人，伊戈尔被关押了40多年，跨越了漫长的岁月，被从一战还未爆发的遥远过去，直接送进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壕沟…… 在莫斯科保卫战的硝烟中，伊戈尔呆呆得看着满目疮痍，陌生无比的世界。 看了很久很久，一直在发呆，无视吹响的哨子，无视发起冲锋的人潮。 炮火震颤大地，枪炮的轰鸣，比印象中更加激烈和密集。 伊戈尔看到了燃烧的战车，坠落的铁鸟，还有潮水般发起冲锋，如麦穗般成片倒下的士兵……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点点唤醒着麻木的伊戈尔，让他想起了爱人留下的信。 蕾蒂西亚是对的，在这样的世界面前，故土世界，根本无法抵挡，只会沦为入侵者的乐园。 自己的故土如果被这样的世界入侵，灭亡和奴役，几乎不可幸免…… 蕾蒂西亚，阿拉尼亚的女王，她已经做了应该做的一切。 现在，该是伊戈尔去做点什么了。 伊戈尔的麻木渐渐褪去，身上渐渐恢复了寒冷的感觉。 当督战队的刺刀，刺破伊戈尔肌肤时，伊戈尔终于感受到了熟悉的痛感。 他决定不再继续沉沦，不能再次被禁锢关押。 女王已经做了该做的事。 那身为骑士的伊戈尔，也必须去做该做的事了。 他必须找到自己的孩子，他要找到玛雅，要保护她，如同保护自己的女王那样。 再次苏醒的伊戈尔，就算戴着镣铐，也熟练的徒手击杀了督战队士兵。 然后捡起武器，在残垣断壁间，在炮火的轰鸣中，杀死了整个督战小队。 在一地尸体的包围下，伊戈尔扔掉了手枪，脱下了自己单薄破烂的衣裳，换上了死者的军服，用工兵铲砸开双脚镣铐，穿上了军靴…… 伊戈尔开始用匕首割下乱发与胡须，瞥眼间，看到一名趴在壕沟里，被炮火吓尿了裤子，正在瑟瑟发抖的少年。 少年十三四岁模样，显得瘦小，就像不知多久前，于黑暗之中，为伊戈尔送来信件的亚人孩子。 伊戈尔呆滞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对少年说道：“一会跟在我身后……” 伊戈尔想要救下少年，想要通过帮助一名他曾视为亚人和奴隶的人类少年，尝试着，和以前的自己告别。 身为匕首的伊戈尔，准备执行女王的命令，让自己化作沙漠中的沙砾。 伊戈尔为此捡起了督战队士兵的冲锋枪，在准备冲进战场前，向少年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狄米奇……狄米奇.马卡洛夫！”少年抱着过长的莫辛纳甘步枪，颤抖着回答。 “很好，狄米奇，我叫伊戈尔，伊戈尔.罗曼诺夫。” “记住，如果想要活下来，你必须跟紧我。” “好、好的！伊戈尔先生，我、我一定跟紧您！”曾经的少年，感激的回答道。 第222章 计划中的失败 回忆的尽头，又是冰冷的牢笼。 时隔60年，伊戈尔又一次被囚禁，被记忆击溃。 他在神秘之主的冰冷语言下失去了所有骄傲，只能颓然下跪。 “我会臣服于你，无论你是谁，我都会称你为主，做你命令我去做的任何事……” 失去所有的剥皮人，尝试到了被“剥皮”的滋味。 而伊戈尔的崩溃，空壳一般的剥皮人，却恰恰是秦重有意为之的杰作。 只有被“清空”的躯壳，才是制造武器的绝佳材料。 秦重很高兴剥皮人很快就达到了被“清空”的状态。 于是，秦重开始往空空如也的躯壳中，注入他需要的灵魂。 秦重告诉剥皮人，他的女儿，玛雅.罗曼诺夫.阿拉尼亚，此时正在一架私人飞机上，正在飞往加勒比海美属维尔京群岛。 “世界是残酷的，伊戈尔，这个世界的人们，已经习惯高喊民诸自由的口号，去欺骗，去奴役弱小的同类，在控制他人身体和精神的过程中得到快感。” “比抢劫更罪恶的集资诈骗、比杀人更高效的药物滥用、比强奸更绝望的炼铜……” “这个世界上，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的邪恶数不胜数。” “但在许多普通人身上将是罪大恶极之事，却从不例外的，无法带给金字塔顶端的那些人类任何伤害。” “所以伊戈尔，我将任命你为处刑人。” “我赐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是去惩罚应该受到惩罚的人，并从他们手中，拯救那些弱小且无辜的灵魂。” “这是我对你下达的命令，也是你欠这个世界的，必须去做的事情。” “所以出发吧，处刑人，去名为天堂岛的魔窟，去惩罚那些恶人，救走被拐卖，被剥削的弱小人类。” “其中就包括你的女儿。” “我将派人协助你，让你能像骑士一样救回自己的女王。” “从此以后，你和你的女孩，将会受到我的庇护。” “对我的忠诚，你将会赎回所有失去的荣誉。” “待在我的身旁，你将见证无穷无尽的奇迹，包括复活你的女王。” “所以记住我的名字吧，伊戈尔，从今天开始，我将成为你……永恒的主人。” …… 牢笼终于打开，伊戈尔.罗曼诺夫，主的处刑人，走出了牢笼。 在道师的命令下，处刑人颓然跪下，顺从的接受仪式，握住了炽热的圣徽，留下印记，并带上了信徒才配拥有的戒指。 一架水上飞机从黑暗中飞来，停在夜晚的海面上。 穿上黑色风衣的处刑人登上了飞机，在主的安排下，踏上了第一次征途。 救下自己的女儿，并按主的意志，赐予小岛上的恶徒应有的惩罚。 伊戈尔在起飞的机舱中静静等待，意外的平静，直到飞机上的空乘人员向他走来，将一个近一米六的黑色木匣交给了伊戈尔。 “主说，这是他预支给你的第一笔荣誉。” 美丽的空姐，只是一个普通人，却说出了令伊戈尔错愕的言语。 而长匣之中的物品，主预支的荣誉，却是真的，足以令伊戈尔动容的东西。 躺在长匣之中的，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古典长剑，有着可以双手握持的长柄，以及暗红色的，带有磨砂感的剑身…… 伊戈尔又一次看到了家族传承千年的信物，名为血牙的圣剑。 伊戈尔抚摸着心爱的宝剑，再也忍不住的落下了泪水。 主，果然还给了他丢失的荣誉。 …… 处刑人伊戈尔，已经被握在手中。 秦重的目光，从巴林卡王国离开，不再去关注那些已成定局的事情。 是的，巴林卡王国还在进行的战斗，在秦重眼中，已经看到了结局。 也可以说，秦重早已计算好了第一场战斗的结局。 尚智道将会在大量杀伤纳什卡同盟会的部队后，从巴林卡王国“败退撤离”。 第一场战斗的失利，是秦重计划好了的。 毕竟纳什卡同盟的投入本就相当惊人，短时间内就往巴林卡王国扔进去了一个加强战斗营，人数800多，装甲车辆50几辆。 光运输的伊尔76就先后降落了8架。 什么装甲指挥车、雷达车、信号干扰车、通讯车、主战坦克、防空导弹车、榴弹炮、供弹卡车，人家样样都有。 那规模，那战斗力，可不是普通黑帮枪手比得了的，完全就是正规军精锐部队，要的就是一个用牛刀杀鸡的观感。 就要给全世界秀一波操作。 秦重，尚智道，正面硬扛是扛不住的，圣听执法队用来对付超人类小队好使，对付榴弹炮就算了。 t35S小个机器人近战巷战都是一把好手，可遇到装备轻重机枪破甲弹，动不动就是手雷RpG开道的正规军班排单位，贸然进攻就是活靶子。 各种型号的无人机，倒是能给纳什卡同盟的人类部队好好放放血。 可对方也不傻，信号干扰车、防空导弹系统、防空单兵导弹等一系列装备不是摆设。 无人机轰炸也就是一波流，难以持续给体系完整的正规部队造成持续伤害…… 所以在秦重的眼中，巴林卡战局已定。 秦重会用无人机、机器人，加上执法队的30几号人，给纳什卡同盟好好放波血。 但明面上的战斗，尚智道将会以失败撤离告终。 至少在巴林卡王国的第一次遭遇战，秦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 在纳什卡同盟投入第二个战斗营后，秦重就已向杨睿等人下达了撤退命令。 所以别看巴林卡王国现在打得热火朝天，城市都快被打烂了，但战局其实已经进入垃圾时间。 秦重自然没兴趣继续观察下去。 他的注意力，早已转移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m国得克萨斯州达拉斯市。 一年一度的全国步枪协会（NRA）年度大会，正在达拉斯国际会议中心举行。 作为全m，乃至全球最大的枪支及武器装备展览会之一。 每一次的NRA年度大会，都会吸引十多万枪械爱好者、参观者、厂商、采购商、军事及兵器工作相关者和新闻记者来到现场。 人们将在展会上，看到各种类型的长短枪支、弹药、射击配件，以及最新型的，面向大众出售的武器装备。 包括甲步兵车、突击越野车、无人机及无人机防御系统等等。 甚至也包括了不少机器人公司，为了提高知名度拉投资，而在枪展上搭建了展台。 其中就有一家名为“dq机器人”的公司。 该公司在展会上推出的多功能，多应用场景通用机器人，型号：t35x。 第223章 DQ机器人公司 “t35x通用机器人，支持多职业模组下载，在物流、安保、服务业、军事领域均可使用……” 展会一角，一名身材妖娆，身着军服的金发美女，正用点光笔指着液晶屏幕上反复播放的战斗画面，向围着展位的数十名采购商，介绍着一款即将上市的机器人产品。 t35x多功能机器人。 一台自由度堪比人类，据称只要下载不同的职业模组，就能在不同场景替代人类的机器人。 甚至是在军事领域，名为“dq机器人”的公司，也十分自信的宣称，他们做到了真人实机测试，搭载战术小队模式的t35系列机器人，战斗力已经超过普通人类士兵。 而所谓实机战斗视频，就这么在液晶大屏上不停播放着，流畅的跑动，堪比真人的高自由度动作…… 仅仅凭借一个宣传视频，t35x的第一次公开亮相，就在展会上引起了不小轰动。 名为“dq机器人”的德克萨斯本土企业，因此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 然而作为一家从未推出过任何产品的企业，上来就推出号称能够取代普通人类士兵的多功能机器人。 如此狂妄的一家新手公司，加上夸张无比，血肉横飞的宣传视频。 这样一家新任企业，在吸引了大众注意的同时，也吸引了大量非议。 特别是对于所谓的实机战斗视频，虽然很逼真，但没有多少人认为是真的。 所以围在展席前的人群，许多人其实对dq机器人公司还在调试的机器人并无期待。 倒是金发碧眼的漂亮讲解员，还真吸引了许多人的围观。 那身材，那样貌，dq机器人是真舍得花钱请模特，而模特小姐姐也很友好，胸前的纽扣开了3颗，相当的海纳百川。 所以哪怕人们对于dq机器人的宣传说明，什么特殊场合的安全保障，危险物品清除，综合环境下的反恐用途等等夸大宣传嗤之以鼻。 但因为dq机器人公司的宣讲小姐姐，大家也都忍了，都围在那儿看小姐姐的有容乃大。 越来越多的人都觉得，比起看机器人，还是看慷慨无比的小姐姐给攒劲。 当然，也有懂行的代理人和采购商，一直在认真观看dq机器人的液晶大屏，研究“演示”战斗视频。 他们的确被机器人的独特表现吸引住了眼球。 能快速突击，徒手近战，能使用人类武器精准射击目标，甚至能收集弹药持续战斗…… 如此表现，又怎能不吸引眼球。 最夸张的是，看上去很单薄的小个子机器人，居然正面挨上一发RpG-7反坦克火箭弹，半个身子都被炸开花了，那样都没事，还能继续战斗？ “你们这宣传视频……是找哪家视效工作室做的？游戏动画做的挺逼真的嘛，”看客中，有不怀好意者用嘲讽，故意用哗众取宠的方式大声问道。 见识浅薄之辈，也纷纷跟着轻笑，想要显得自己见多识广。 很可惜，作为“dq机器人”公司的人员，身着民兵军服的男人和女人们，对于无知者的嘲讽，无不是以不屑的冷脸回应。 dq机器人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一名佩戴民兵组织上校军衔，顶着锅盖头白发，一副硬汉形象的魁梧老白男，人家根本就不鸟嘲笑者，甚至都懒得回应。 是现场录像还是特效都分不清，一群没打过仗的Low逼，怎么回应他们都算输。 硬汉上校就这么一直抱着双手，等待着手下调试现场仅有的1台沙漠迷彩涂装t35S机器人。 此时聚集到dq机器人展席前的采购商、记者、军事装备爱好者已经很多。 因为过于逼真的演示视频，加上展席上正在调试，看上去真像那么回事的机器人。 只有二三十平米空间的展席周围，已经围了上百人，的确已经太过拥挤了一些。 当然，如此人潮，还是脱不开金发美女宣讲员的功劳。 十分符合胸口衣领越低，越能吸引人的V领定律…… “不准继续靠近！”上校挥了挥手，手下的民兵男女于是纷纷上前维持秩序，把人群向外推搡，显得很粗暴，很不礼貌。 就像不想做生意，不想要订单似的。 事实上，名叫杰拉德.科奇的硬汉老兵，还有他手下的民兵小伙姑娘们，除了dq机器人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外，还是一个名为孤星防御者的民兵组织成员。 而他们服务的dq机器人公司，说是机器人研发企业，但目前还是个皮包公司，准备在北美推出的多功能机器人t35x，也都是零件到货组装，打印个激光标签的贴牌产品。 刚刚到货的第一批t35x机器人，一共只有6台，已经在内部经过大量测试，性能优异得令人咂舌。 杰拉德和他的孩子们，实在太喜欢这批机器人了。 他们是来自边境的民兵，时刻需要和贩毒、走私集团作战，需要和人口贩运黑帮火拼，艰难守护岌岌可危的家园。 所以杰拉德和手下的民兵队长们，都想留下这批机器人，他们根本就不想出售仅有的6台机器人。 所以杰拉德等人，对于赚钱的兴趣还真就不太大，更不想接什么订单。 但没办法，作为北美地区的第二名道师，杰拉德知道自己肩负重任。 他必须执行主的命令，必须为了尚智道在北美地区的扩大和发展负责。 所以他只能带着机器人来到NRA展会，一脸不耐烦的向无知看客们展示着t35x。 原地跑跳，负重行走，障碍跨越，放个音乐跳跳舞…… 十分不愿推销小宝贝的硬汉老兵，一直催促手下搞快点，差不多就行了。 但就是那么短短几分钟的，十分没礼貌且敷衍的实机动态演示，还是把人群中许多真正懂行的军迷、采购商惊到了。 重量不过50公斤的机器人，跑跳转向动作丝滑，还能翻跟斗，光看动作上去就不比波士顿机器人差。 且机器人现场表演的原地起跳动作，起跳垂直高度居然超过1.2米，比NbA职业运动员1.12米的平均弹跳高度都高。 宣传册上，小个机器人最高奔跑速度甚至高达20公里。 标配电池的驻点守备待机时长超过128小时，额定功耗行动能力时长超过30分钟，最高负重60公斤，全功率运转15分钟。 加上支持人类枪械及防具装配使用等等一大堆功能，这小家伙……几乎就是个全能战士啊。 当然，如果宣传手册中的所有内容和参数真的那么夸张的话…… 这小个机器人的宣传，的确太夸张了点。 性能参数说明夸张，演示视频也很夸张，多少叫人有点怀疑。 但很快进行的下一个表演，却还真就打破了所有人的怀疑，把一众吃瓜群众都惊呆了。 第224章 瓜落一地 又一个表演开始了。 只见dq机器人的工作人员，在演示中，居然给机器人装备了真手枪进行10米打靶。 机器人打靶并不吓人，打得准，枪枪十环也没那么吓人。 真正吓人的，dq机器人公司……居然把负责宣讲的金发美女弄到了靶子前面跳热舞。 舞曲律动，金发宝贝扭来扭去，性感妖娆，每次露出身后的靶子，机器人就毫不犹豫的抬枪射击。 子弹不断精准命中靶心十环，铁靶叮当之声不断，像是给跳舞的金发美女打拍子似的。 那场面，都把一众采购商、记者和军迷都看傻了。 要知机器人使用的可是Glock 17的减口径真枪，哪怕使用的是5.6mm塑料子弹……可就这十米的距离，真打到人，还是能打进人体的。 要是打到口腔、眼睛这类的脆弱部位，也是有生命危险的啊。 可人家就敢这么玩，就那么自信，手里是真有活啊！ 这表演是真有看头，且接下来的表演，原本很有看头的还有不少。 dq机器人的演示节目单上，还包括了咖啡拉花、调酒、写字表演，还有更多实枪换弹射击的表演。 dq机器人甚至安排了更凶残的内容，打算要把机器人弄到展会外的草地上，说是要拿冒蓝火的加特林突突，要展示机器人有多抗揍来着。 可演示才进行了10分钟不到，1\/4的内容都没演示完，dq机器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就忽然宣布今天的展示到此结束，Game over。 只因作为现场管理人员的杰拉德.科奇……忽然接到了特别的命令。 本来一脸不高兴的硬汉上校，一下就高兴起来了。 “姑娘小伙们，杂耍结束了！” 上校腰板笔挺的对忙着展会事宜的部下们大声说道，“阿尔法命令！整理装备，立刻马上给我行动起来！” 阿尔法命令？啥意思？ dq机器人公司的展席上，围观群众们一脸好奇，不知银发老头在说什么。 但展席上，作为工作人员的十多名身着民兵姑娘和小伙们，却是知道杰拉德老爹在说什么的。 人群围观之下，民兵姑娘和小伙们莫名其妙的立正，高喊这莫名其妙的口号，开始忙碌收摊拆家伙什。。 一连串发生的事，让路人吃瓜群众无比一脸懵逼。 展会开门都没开多久，说好的机器人实机演示也才表演了几个项目，这就走了？ 大波金发妹她…… 总之dq机器人……这家垃圾公司就很不专业，极不负责。 好不容易把大家的兴头钓上来了，你就这么收摊走人了？ 对顾客，对上帝就那么没耐性的吗？ 把人好奇心和欲望勾起来就不负责是吧？那么不讲规矩是吧？ 脱衣舞俱乐部的姑娘们也不带这么折磨人的呀！ 差评，必须差评！ 一众记者军迷就很生气，王德发之声不断，厚礼蟹不绝于耳。 可 骂着骂着，dq机器人公司工作人员的一个动作，直接把所有围观群众惊呆了。 只见一名工作人员走到一脸不高兴的美女宣讲员面前，对着手环不知说了什么，吸睛无数的金发大波妹……她、她、她居然不动了。 更可怕的是，工作人员上前一下就把大波妹扛了起来。 刚才还在给所有人做展台宣讲，还大跳热舞，用深V看直了无数观众的金发美女，她转眼硬邦邦的样子…… 她居然也是机器人啊？！ 于是，人群炸了。 看了半天的宣讲美女，还以为是dq公司重金聘请的模特小姐姐的呢。 居然是机器人美胶娘？ 这么欺骗观众的吗？ 真是……真是更爱了呢！ 一时间，围绕着dq机器人的展台，那真是两岸猿声啼不住，偶买噶之声久未息。 …… dq机器人的表现，必将引爆的舆论话题热度，已经可以想见。 一切都很顺利，和秦重预料的一样。 用减配商用版本的t35x机器人，闪瞎所有吃瓜群众的狗眼。 这本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秦重为此已经在日本忽悠了招募了一批顶级的仿真皮肤材料工程师、玩偶塑形师、化妆师信徒。 并在辛尼世代株式会社旗下设立了“天使偶像事业公司”，在为动漫业务设计手办周边，为机器人产业设计制造各种仿真皮肤的同时，已经准备推出第一款虚拟偶像产品…… 而作为搭载了天使皮肤的t35x机器人，也是秦重为了机器人更快大众化，特别降低成本，准备推向市场的商业化版本。 采用了航空铝合金结构的t35x，比起标准版的t35S更轻更便宜，待机时间更长，甚至搭载了人脸面部情绪化表达系统，能换装各种各样的皮肤…… 除了坚固程度不足外，t35x可以说是一款可以应付绝大多数场景，能满足各种机器人幻想的划时代产品。 t35x的价格，只有t35S的1\/3不到，只要2.5万美元一台，价格降低性能提升，甚至开创性的引入了职业模块化系统。 2.5万的t35x裸机搭配的基础家政服务模块。 如果需要用于物流、货运搬运、商店销售等人力替代场景，只需多花几十美元，下载个职业扩展安装包就行。 甚至是厨师、酒吧调酒师等等场景，t35x也能轻松胜任，只是鉴于程序复杂程度，职业扩展安装包会贵上一些，从几百美元到几千美元不等。 想要让机器人持械射击？那不好意思，对应模块目前还不对个人开放。 至于干懵所有人的仿真皮肤，可是日本进口的高档货，基础款1千美元，目前只支持预定…… 就这些内容，都是在展会介绍里写了的，只是字特别小，一时半会没人注意到。 而秦重，也不想有人注意。 他让dq机器人公司的人马来到现场，只是为了引起轰动。 如他所料，不仔细看宣传册，就忙着看宣传大波妹的吃瓜群众，都在意识到大波妹居然是机器人时，下巴都合不上了。 所有吃瓜群众都被惊得张大着嘴巴，手中的瓜，齐刷刷的掉了一地。 “等等！先生！我是底特律市政府警用器材采购部的职员，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肯特上校，我认识您，10年前在白宫，在您接受银星勋章嘉奖时，我是福克斯新闻的记者……关于贵公司的机器人，我想我们可以预约一个专题采访。” “请收下我的名片，杰拉德先生，我是bmGm集团拉斯维加斯分部的安保经理，我想你的机器人很适合我们，无论是保安力量，还是其他用途方面，我们都有很大的合作空间……” 第225章 杰拉德的正义 杰拉德.科奇，秦重在北美招募的第二名道师，一个有近三十年军龄的特种部队退役指挥官背景的暴躁老哥。 暴躁老哥此时正忙着组织人手搬运器械和机器人上车，正忙着走人呢。 没点眼力劲的大批采购商和记者们，居然还在死纠缠着硬汉上校，对他宝贝机器人一个比一个感兴趣。 甚至有不少死肥宅双眼冒光，拉着杰拉德大声问刚才的美女机器人多少钱？无论多少钱，他都要了。 也有带着黑框眼镜逛枪展的中老年腐女，悄咪咪询问能不能定制，尺码就要3个18的那种…… “闪开！机器人销售的事情，自己看宣传手册，上官网查询！闪开！我们有要紧事！” 杰拉德都快被烦死了，东西都上车了，车门都关上了，却还被人堵在了停车场。 一堆想要咨询购买机器人的“活死人”，如同丧尸般扒着杰拉德的车窗，非要现在就买机器人，只因杰拉德不小心说了一句：“快滚，不卖，目前只有6台原型机……” 于是如同丧尸般的氪老们，挥舞支票，大叫着“虾踏阿扑！Just take my money!!!”。 “枪械”爱好者们，就非要杰拉德现在就把机器人交出来…… 而杰拉德也急的青筋直冒，一遍遍大喊道：“我说了！不卖！快滚！！” 暴脾气的硬汉老兵，被这么一群不开眼的家伙挡路，真急得他都掏出了手枪，这才勉强开车驶离了展会现场。 作为商人，杰拉德是真的拉，对待客户那是一点耐心没有，完全不会维护用户期待，销售逻辑不清晰，颗粒度完全对不齐…… 但杰拉德一行人那么着急的跑路，那也是有原因的。 不为别的，只因他们的主，终于给他们下达了命令。 对于所有孤星防御者来说，来自主的命令，是最高级别的阿尔法命令，是必须第一时间响应执行的命令。 这已是300多名孤星防御者的信条、信仰，以及不可撼动的军规。 于是在秦重的注视，尚智道目前战力最强的一支人类部队，正急速驶朝着最近的机场疾驰。 他们将在“主”的安排下，紧急飞往加勒比地区…… 圣战已经爆发，已经持续了1天。 此时和纳什卡同盟的第一波冲突已经进入尾声，表面上，尚智道将以失败者的角色退出巴林卡王国。 金融市场的不利局面也开始出现。 针对尚智道的大规模做空已经开始，包括dq资本、辛尼世代、秦智科技在内的一些公司的关联公司股价已在狂跌。 在秦重的计划中，这场战争将会在东方人的春节除夕当天结束。 距离这场短暂的战争结束，还有4天时间。 秦重为此开始调动自己手上战力最强的人类部队，将配合处刑人伊戈尔，对纳什卡同盟展开打击。 那将是一系列精准致命，能让纳什卡同盟疲于奔命，只能接受和谈的打击。 而负责执行打击任务的主角之一，名为孤星防御者的民兵组织成员，一群生活在得克萨斯州南部边境小镇的普通人类青年。 他们的家园德约克小镇，历史悠久，地处边境，与墨西哥只隔着一条30米宽的格兰德河。 从得克萨斯独立战争时就已存在，德约克就是和墨西哥作战的堡垒和军营。 因此当地人几乎都保留着尚武传统，一直以来都属于极端保守派地区。 但就是这么一个保守州的保守派小镇，却在最近数十年间，一直饱受非法移民的侵蚀。 贩毒集团带来的毒品泛滥，也在腐蚀破坏着他们的小镇。 所以他们一直在战斗，一直在牺牲。 哪怕老兵杰拉德.科奇回到家乡，带领家乡居民成立了孤星防御者民兵组织，一度武力驱逐了盘踞小镇的黑帮，炸掉人口和毒品贩运地道。 但装备落后，人员不足的孤星防御者，一直无法真正赶走所有外来者。 他们一直在和非法移民集团，和黑帮，和贩毒组织来回拉锯。 被世俗社会抛弃，被主流媒体定义为极端民粹主义团体。 孤星防御者因此遭到FbL的调查，被移民局特工逮捕，被南美贩毒黑帮悬赏，被非法移民贩运集团暗杀…… 最终，是主救了岌岌可危的孤星防御者。 同样也救了杰拉德.科奇，孤星防御者的组织者。 一名18岁参军，军龄30年，为了拯救家乡而放弃军职的50岁老兵。 返回家乡的杰拉德，因为带领小镇居民对抗南美黑帮、毒贩，因为非法使用枪支，非法制造爆炸物，一级杀人重罪等等数十项罪名，被FbL逮捕，被宣判定罪。 一名30年军龄，获得过最高银星勋章的特殊行动部队指挥官，就这么被关进了毒贩云集的监狱里。 并因为被监狱内的南美罪犯团伙袭击，反击中徒手杀死了数人，被关进独立禁闭室，刑期增加至250年。 但就是在那绝对的黑暗与孤独中，心灰意冷的杰拉德，听到了主的声音。 通过一支随着饭菜送入囚室的手机。 杰拉德被听到了主对他说：“我能让你走出监狱，能拯救你的小镇……我能赐予你渴望的正义。” “正义”，一个多么伟大的词。 那是杰拉德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 出生于边境小镇德约克的杰拉德，因为父亲是警长，并在和毒贩的交火牺牲的关系。 作为必须继承父亲意志的长子，杰拉德从小就坚信父亲因正义而死，自己也必将坚守正义。 他为此义无反顾的帮助被高年级生欺负的同学。 为了被南美混混骚扰的邻居女孩打架。 甚至带领同伴驱逐学校附近的毒贩，赶走了小镇街面上的吸毒者，干了许多大人也不敢干的事情。 杰拉德一直以坚持正义而自豪，哪怕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因为带着“女友”去堕胎，而被教会禁止进入教堂，也相信自己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正义。 杰拉德当然是正义的，他的女友，一个名叫杰西卡的红发姑娘，一个被非法移民流浪汉侵害的可怜姑娘，杰拉德的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的普通同学。 杰拉德不明白为何教会不允许杰西卡堕胎，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却被保守的教会牧师称为罪人。 为了正义，杰拉德无法袖手旁观，他带着“女友”去堕胎，甘愿接受执行正义付出的代价。 而这种愿意为了正义而付出代价的性格，三十多年过去，杰拉德从未改变。 就像他加入军队，愿意为了正义而艰苦训练，发誓将自己打造成人间兵器，只会执行更多的正义。 就像他靠着坚定的信念，靠着无情的执行，亲手干掉了无数恐怖分子，用枪，用刀，或是直接将他们溺死在马桶里。 不断获得的晋升，胸前越来越多的勋章，都是对杰拉德足够正义的肯定。 必要的死亡，只是正义的必须代价。 无情的执行，才是执行正义的最佳方案。 第226章 大反派 军队服役的30年，杰拉德一直坚信自己在执行正义，哪怕任务多么龌龊，他也相信，自己是在为了守护国家，为了人民而战斗。 沾染再多污泥也不过是自己为了正义，为了守护故乡和家人需要付出的代价。 但在30年后，当杰拉德从军队偶尔回家，见到房屋被非法移民侵占，看到小镇被贩毒集团控制，到处都是流浪汉和吸毒犯，仿佛走进了地狱时，杰拉德已是满心怒火。 在得知自己的弟弟被毒贩枪击，自己的一个身为中学教师妹夫，因向州长写信举报校园贩毒公开化，引来了缉毒局，而被毒贩枪杀后。 愤怒的杰拉德，放弃了晋升准将的机会，放弃了军籍，毅然决然回到家乡，发誓要铲除一切危害故乡的毒瘤。 而最终的结果，却是杰拉德被指控重罪，被关进监狱，遭人袭击，被扔进禁闭囚室，刑期延长到了250年。 杰拉德被整个社会，被所谓的法律，否定了他的一切，也否定了他坚持的正义。 在黑暗的囚室中咆哮，内心痛苦到想要自杀。 直到听到主的声音。 毫不意外的，主轻易感召了杰拉德。 就像一生刚强的圣彼得，遇到了自己的耶稣。 杰拉德的坚持，他被无数人误解，被定罪的人生，终于得到了来自神明的认可。 主仅仅只是告诉他，加入尚智道，成为主的道师，他将看到主赐予人间的正义。 杰拉德就已迫不及待的跪下，继父亲死后，时隔40年，又一次的痛哭流涕…… 被感化，成为忠仆的杰拉德，一个星期后就离开了禁闭室，离开了监狱。 来自纽约和奥斯丁的律师团队，为杰拉德提出无罪上诉，并很快获准保释。 就在监狱大门外的柏油公路上，在荒原与戈壁的见证下，来自蒙大拿州的女道师已经在等着他。 名为凯西.诺顿的银发女人，为杰拉德完成了入道的仪式，为他戴上了道师的戒指。 凯西指引杰拉德看向身后柏油公路一侧，早已停放着的，数量辆装满武器弹药的重型卡车。 凯西微笑着对杰拉德说：“这是主送给你的礼物，去吧，去尽情的践行你渴望的正义……” 时间回到数月后的现在。 孤星防御者又一次集结完毕。 在边境机场的机库里。 作为指挥官的杰拉德.科奇，已经穿上全套海军陆战队战术装备，背着m4A1突击步枪，在向集结完毕的部队开始训话。 “主对我说，巨大的邪恶，正在以天堂为名的罪恶之地聚集！” “剥削世人的资本家，背叛信任的政客，终将下地狱的人口贩子，还有必须往屁yan里塞进手雷的炼铜癖！” “主对我说，那个岛上充满罪恶！” 硬汉老兵挥舞着拳头，愤怒的说道：“主交给我们的任务，正是铲平那个胆敢盗用天堂之名的罪恶之岛！” “所以我不会管那个岛属于谁，不管岛上有什么大人物，我都会前往那里，去执行主赐予人间的正义。” “就像主曾为我们所做，曾赐予我们的一样。” “正义必须有人去执行，而这一次，执行正义的，将是我们！” “现在，德约克的战士们，骄傲的孤星防御者们，大声的回答我。” “你们愿意随我去执行正义吗？” “你们愿意坚持正义，无惧世俗排挤吗？” “你们愿意为了正义，战斗到生命终结吗？” …… 在一声声的“Sir!Yes!Sir!”的回答中。 新一代pUA大师杰拉德.科奇，在部队情绪燃到顶点时，大手一挥，宣布出发. 一群由杰拉德亲手训练，战斗素养不逊于精锐特种部队的小镇民兵，开始排着队登上运输机。 黄昏中，mV-22b水陆两栖特种作战运输机划过跑道，起飞升空。 在秦重的计划中，这支50人的突击部队将会前往加勒比海域，在一个名为天堂岛的私人小岛附近降落。 突击部队将会乘坐皮划艇登上小岛，与处刑人伊戈尔汇合，攻占小岛，实施一次有趣的审判。 是的，秦重的处刑人也将前往小岛。 伊戈尔的女孩，已经先他一步抵达小岛。 作为流拍的货物，已经放入另一场拍卖会的物品清单。 一场由纳什卡同盟会组织的拍卖。 面向的对象，是各种各样的富豪，政商名流，以及许多道貌岸然之人。 温暖的气候，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如果身边在有一名或几名可爱的女孩或男孩…… 那平平无奇的加勒比小岛，就会变成政商名人趋之若鹜的天堂。 然而，一些人的天堂，大概会是另一些人的地狱。 所以得知地狱所在，化身地狱潜兵的杰拉德.科奇，已经为了正义，带领自己孩子们来到了地狱，在怪石嶙峋的黑暗沙滩上完成集结。 隐藏好皮划艇，按照主下达的计划，突击部队在沙滩上打开了激光指引装置…… 很快的，天空中传来不一样的风声。 居然有人在夜里，在海面上空跳伞，直接顶着巨大的海风，盲降落在了小岛海滩上。 跳伞降落的人，是一名黑色风衣，面色和头发都十分苍白的中年人，身后背着一把古怪的长剑。 “哇！老年版萨菲罗斯！”杰拉德手下的一名年轻女队员突然说道。 “啥？”杰拉德皱眉，听不懂年轻人在说什么。 “一款名叫最终幻想的游戏里的大反派，很酷很帅的，你不懂的，杰拉德老爹……”年轻的女队员嬉笑着解释。 杰拉德为此皱起了眉头。 主安排的人，的确很像一个大反派。 杰拉德很确定，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好人。 光是看到对方的眼神，杰拉德就知道，这家伙比连环杀手更冷血无情…… “你最好穿上防弹衣，没人希望你因为流弹死在这里。” 杰拉德让人拿来件备用防弹衣，检查后扔给不知名的“大反派”，语气并不友好。 大反派的目光看向杰拉德，又看了看地上的防弹衣，抬头后，开口露出格外尖锐的犬齿。 “大反派”正要说点什么，谁知一道电筒光线射来，源头是在三百米开外的椰林中。 是一队岸边巡逻的守卫，偶尔扫过的灯光打断了想要开口的伊戈尔。 “b2!Action!b2!Action!” 意外情况的出现，让杰拉德变得紧张，虽然手电照射的源头目测远在300米外，对方大概看不清自己这群装备漆黑，连脸面也涂黑的入侵者。 但行动不是演习，不能允许任何意外。 作为指挥官的杰拉德已经下令部队执行b2计划，快速突击，肃清可见之敌。 第227章 搜捕怪咖 行动遭遇意外事件，隐蔽突袭很可能就此变成强攻。 杰拉德落下夜视仪，端起消音步枪准备摸上去灭口时，只见夜视仪中，一道热源闪过，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树林。 大反派居然就这么冲了上去，以令人诧异的速度，在数秒内跨越了三百米的距离接近目标，拔剑砍人，咔咔两下先砍能开枪的手，紧接着就把人脑袋砍下来了。 那速度，看得杰拉德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他在漫长的军旅生涯中，的确见过一些异于常人的家伙，甚至参与猎杀过不少可以称为怪物的生物。 杰拉德的秘密行动经验告诉他，眼前的大反派，一定也是怪物。 而且是很难对付的那种怪物…… 带人上前接应的杰拉德，忍不住的向大反派问道：“年轻人，你的伞跳得不错，叫什么？在哪里学的跳伞？” 杰拉德这是在跟人套近乎了。 神秘人的跳伞技术是真的不错，敢在乌漆嘛黑的海面上空跳伞，还顶着呼啸的海风，跳伞技术稍微差点，就得飘大海里喂鱼不可。 加上神秘人大概率是“怪物”的事实， 还有砍人犀利生猛的做派，杰拉德也不免对年轻人心生英雄相惜之感。 杰拉德心想这年轻人，论狠辣程度，赶得上当年的自己了呀…… 谁成想，杰拉德这还惺惺相惜向人示好呢。 大反派却还很不给面子，只是抚摸着长剑，用俄式英语酷酷的回答道：“苏联……蓝帽部队，我叫伊戈尔，伊戈尔.罗曼诺夫。” “蓝帽部队？”杰拉德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叫伊戈尔的家伙，还真是会开玩笑。 因为工作的关系，杰拉德知道，在前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旗下，的确曾有一支很特别的蓝帽部队。 那是一支专门进行特殊安保、特种侦查和反渗透，反特种作战的部队。 蓝帽部队在二战卫国战争中成立，算是苏联人第一支严格意义上的特种部队，干了不少大买卖，在二战中后期战功卓着，受到过多次嘉奖…… 甚至到了冷战时期，蓝帽部队也十分活跃，一度是clA的重要对手。 无论如何，杰拉德对于这样的回答只能耸了耸肩。 他不喜欢一个爱撒谎吹牛的家伙。 还蓝帽部队的成员呢…… 年龄、训练周期，加上冷战结束都20多年了，这个叫做伊戈尔的家伙，要真是蓝帽部队成员，怎么也得七八十岁了。 可眼前的男人，明明只有40岁左右的模样，也许连40岁都没有。 什么在蓝帽部队学的跳伞，这不是忽悠人吗？ 待会是不是还得吹嘘自己在进攻柏林时跳过伞？甚至差点抓到小胡子？ 杰拉德咧了咧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开始召集所有人对任务对时间。 部队将会从小岛庄园的西面发动进攻，沿着树林里的独栋别墅清除威胁。 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杰拉德一行人将会干掉所有守卫，逮捕岛上的名流政商，将所有人集中审判…… 行动开始。 部队分成若干小组，从海滩出发，进入树林，从小岛一侧逐步清扫，小心接近庄园东侧悬崖边的大别墅。 栅栏外的警报系统被技术人员入侵破坏。 突击队员用液压钳剪开栅栏后鱼贯而入。 和主描述的一样，邪恶果然聚集于小岛之上。 当约德克青年们潜行进入第一座林间别墅时，他们就看到了光着屁股的白发老人，还有床上一脸天真懵懂，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女童。 对于被发现恶行依旧故作镇定，一脸正气呵斥众人的老壁登，全副武装的德州青年上前就是一枪托，然后用最纯正的德州捆牛技术，把人捆成了粽子，胶带封嘴，然后带走了瑟瑟发抖的孩子…… 近50名精锐突击士兵，分成三路，在树林别墅间不断交替推进。 在红外夜视仪的辅助下，沿途的持枪守卫被纷纷击毙，林间别墅中的各种奇形怪状的访客因此被一一搜了出来。 一大堆名人。 什么姓安，姓克，姓巴的…… 拿过奥斯卡的歌手，得过格莱美的演员，搞金融的魔术师，会穿墙的塑料侠…… 甚至还有身残志坚的。 总之，突击小队抓到的怪咖越来越多，捆绑的粽子、被救的孩子也越来越多。 未成年的女孩男孩，突击队没一会功夫就救下了十多个。 当然也有金发碧眼的大洋马，油头粉面的小鲜肉，不少人都是小岛上的打工人。 挣钱嘛，不寒碜。 杂志上的小明星，电视剧里的十八线偶像，小岛上颇有名气的人体嵌入工程师还真不少。 看到忽然闯入视野的突击队士兵，工程师们居然还想喊叫求救。 然后不出意外的，统统被枪托挨个打倒，挨个捆绑play…… 行动十分钟，突击小队已经从海滩一路推进到了小岛庄园的核心区域，来到一座占地是上千平米，光地面就有5层楼的豪华大别墅外围。 灯火辉煌的奢华别墅已经近在咫尺，到处都是游走的持枪守卫，夜里也戴着墨镜，显得很酷，也很傻逼。 灯光无法照到的树林里，杰拉德通过对讲机确认各方向小队就位情况，准备从不同方位同时发动进攻。 而在等待人员就位的时间里，一直默默无闻的伊戈尔，却再也忍不住的说道：“太慢了……” “什么？”杰拉德回头看向神秘的男人。 “你们的行动，太慢了……” 也不顾身边众人的目光，嗅到某些熟悉气味的伊戈尔，已经变得焦躁不安，再也忍不住的抽出了长剑。 “侧翼掩护，别让任何人跑了……”神秘的男人，眼中开始出现血色红丝，提着长剑走出了树林。 “F*￥#%！”杰拉德想骂人，想通知还未准备完毕的各小队立刻开始进攻…… 但话还没出口，他就被所见情景震惊，瞪大了眼睛。 名叫伊戈尔的男人，毫无纪律观念的走出树林，径直走向庄园别墅的大门，不出意外的被守卫发现，举枪喝止。 然后就是人影消失，再出现时，十字长剑已经高高举起，直至劈下、横扫、踏步旋转再次劈下。 看似简单的三次挥剑过后，三名守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以不同的方式变成了两段。 或是劈成两半，或是脑袋掉下，或是半个身子斜着滑落。 近一米六七的古典十字剑，在神秘的中年人手中锋利得完全不像话，砍起人来毫不拖泥带水，丝滑无比。 最惊人的是，面对别墅已经紧闭的奢华大门，神秘的大反派，居然也用手中的长剑蓄势之后，直接劈开了…… “A2 Action!A2 Action!” 隐秘行动中道崩殂，杰拉德下达了强攻命令。 5个10人战斗小组立刻开始行动，纷纷呈突击队形冲出树林，猫着腰击毙守卫，沿着不同路线冲向大别墅…… 第228章 审判 小岛庄园中的守卫很多，战斗很激烈。 杰拉德带领部队发动了进攻，连闪光弹、震撼弹、高爆手雷、破墙炸弹都用上了，好一番折腾，这才勉强清空了5层楼的大别墅，把所有人堵在了地下室。 然后就被一道保险库级别的大门挡住了。 拖开沿途的尸体，杰拉德从看到地下室大门开始就一直在犯愁。 那是一道磁性炸药也对付不了的金属大门。 这随手敲一敲，连声音都没有，特种合金厚度起码十厘米起步，反坦克火箭弹打上去都和挠痒痒似的。 恐怕只有大功率激光切割器才有可能暴力破坏这种级别的大门。 大反派伊戈尔提着把长剑一路砍瓜切菜，遇到大门也是一通砍，毫不意外的砍不开，急的暴怒狂叫。 这下杰拉德和伊戈尔都急了，连忙向秦重发出请求撤退，担心后路被敌人援兵堵住。 而秦重的回复是，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别急…… 在秦重的指导下，突击部队中的技术人员用工兵铲砸开了大门一侧的墙壁，将网络接入了大门的控制系统。 只用了1分钟不到，大门自动打开了。 一个漆黑的大厅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紧接着，就是密集的枪声响起。 大厅中的守卫开始垂死挣扎…… 顶着防弹盾牌的突击部队也在鱼贯而入…… 攻守双方再次爆发激烈交火。 子弹交错，手雷爆炸声不断。 火光闪动的地下大厅外，手提长剑的伊戈尔再次双眼泛红，高高跃起，蹬踏墙面窜出，身披风衣冲入大厅，宛如黑影，开始窜来窜去，不停砍人…… 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仅仅只持续了5分钟就已结束。 上千平米的地下大厅中，展台上，过道内，座位之间，到处都是中枪倒下的尸体，还有被伊戈尔重点照顾砍成块的鳄鱼怪物。 可怜的小岛保镖，或已阵亡，或是身负倒地，正被入侵者挨个确认，处决枪毙。 躲在展台后大批名流政商，则被很快拖了出来，按要求乖乖坐在布满弹孔，血迹斑斑的大厅里，一个个神态各异，或脸色发白，或遮遮掩掩，或镇定自若…… 加上树林小别墅中抓来的一群怪咖。 一场审判大会的嘉宾算是凑齐了。 嘉宾们，无不是名声显赫之辈，不少人都是电视报纸，新闻媒体上的常客，一个比一个脸熟…… 拍卖展台上的电子大屏上，一只硕大的，如同宇宙般缓慢旋转的眼睛渐渐出现。 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开始对渺小的人类述说自己的感悟。 “人类，总是以剥削其它人类为乐。”秦重，开始向被持枪士兵包围看押的剥削者们说道。 “现实中，游戏里，人类都已习惯攀比，喜欢从他人的不堪和弱小中获得快乐。” “这是你们的天性，是被肉体束缚的证据。” “对于你们这样拥有金钱，掌握权力的人类，你们比起普通人，更加习惯于凌驾他人之上，甚至认为自己天生高人一等。” “你们的确能轻易获得常人一生渴求而不得的事物。” “美食华服，天下美景，人间至美……你们唾手可得，早已厌倦。” “精神和肉体的欢愉渐渐退化，无法满足你们已经枯竭的欲望。” “只有更大更强烈的刺激，才能让你们产生一丝快感。” “践踏法律，践踏普通人的尊严，蹂躏他们的肉体，突破道德，品尝禁忌，已经成为了能让你们感到刺激，感到快乐的毒品。” “你们甚至把突破道德，品尝禁忌当做了一种试炼，能美其名曰勇于面对真我者，才能进入秘密花园，才被允许踏足人类金字塔顶的社交大厅……” “你们为此自豪，甚至傲慢挑战大众道德底线，居然把类似信同意应该年龄降低到10岁如此不堪的想法，想要塞进所有人的脑子里。” “你们教化大众，告诉大众，接受必要的恶，也是自由与民主的代价。” “而你们口中所谓的代价，其实就是让底层人民来承担，就像其它打着民主自由制定的可笑政策一样。” “医疗、移民，枪支，房产逆权侵占……” “你们所谓的民主自由，所谓的容忍代价，其实就是以法律的名义，逼迫平均数以下的底层人民去支付，去承受，完全就是一种剥削。” “你们把对于同类的恶，建成了一座监狱。” “你们用法律筑起围墙，在围墙上架着名为舆论的喇叭，日夜不停的对着监狱内的被奴役者广播，逼迫他们屈服于你们越来越扭曲的‘价值观’。” “被愚化的普通人，已经无法从课本里读到‘政治’二字，不知道资本是何物。” “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已经被你们愚弄得只会追求多巴胺的快乐，被你们用政治正确切割成了无数群体，忘记了谁才是他们的真正敌人。” “剩余价值的剥削、精神的奴役、身体的控制、愚化的大脑……” “你们，就是一群贪得无厌的吸血鬼，一群百无聊赖，以摆布人类为乐的恶魔。” “人类因为你们的存在，已经毫无希望。” “终有一日，当你们不再惧怕底层人民的数量，当你们的秘密宫殿远离城市，当自认阿特拉斯选民的你们，不再需要为肆意破坏而承担后果时。” “你们，一群披着人类外衣的吸血鬼与恶魔，你们一定会以民主自由为借口，大肆屠杀底层平民，控制底层数量，摧毁你们认定无需存在的一切……” “人类的毁灭，早已注定。” “而现在，自以为拥有金钱和权利的你们，虽然还渺小可悲，还惧怕舆论与批判，但你们已经自认应该拥有一切，就该高人一等。” “你们大概会觉得，自己理应享受普通人的肉体，玩弄他们的灵魂，操控整个世界。” 审判者发出了笑声，嘲笑着被抓捕，正在瑟瑟发抖的猎物们。 “以精英自居的你们，就是一群可笑的小丑……” “生命的奥义并非你们探索，宇宙的秘密，并非由你们发现。” “人类在宇宙面前，依旧只是一群未开化的原始人。” “但你们，却已经学会以引领人类进步的功臣自居，为此骄傲自大……” “就像一群披上了彩色塑料袋，沾沾自喜，开始以欺压蹂躏同类为乐的猴子。” “卑劣如你们，是必须受到惩罚的。” “你们将会在自己的罪行面前，接受正义的审判……” 第229章 法律的天平 冰冷的合成语音，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一个东欧小国的高官，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垄断着一国的巧克力和咖啡产业。 漫长的罪行清单，开始在液晶大屏上滚动出现。 道貌岸然的富豪官员，居然有着许多许多的罪行。 包括学历造假，诬陷竞争对手，暗杀批判者，出轨，贪污，帮人洗脱罪名，替开车撞死人的儿子脱罪，派人放火烧死了受害者全家等等…… 判决的结果，毫不意外的是死刑。 人群因此恐慌，一名高鼻深目的中年男人在挣扎与怒骂中，被士兵拖出了恐慌的人群，拖上了展台，被按压肩膀跪下。 面无表情的处刑人早已站在展台上，穿着下摆染血的风衣，面无表情的举起长剑，利落砍下。 一颗脑袋于是滚进了台下的人群中，引起了许多尖叫。 然后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一颗又一颗的脑袋滚进人群。 那些脑袋的主人，无不是中东欧地区、南美、西非地区的高官富商，名人政客。 很明显，这些人都是纳什卡同盟会的重要成员，只是参加了一次寻常聚会，就被恐怖分子袭击绑架，被挨个斩首…… 这场袭击，还有接下来的更多袭击，就是秦重针对纳什卡同盟会的致命打击。 不用屠戮被控制的底层士兵，不用大动干戈的血战。 只需要在全球范围内收集信息，捕捉寻找纳什卡同盟会的重要产业，来上几次精准快速的打击。 再加上几次小小的审判，就足以让纳什卡同盟身受内伤，吐血不止。 当然，天堂岛上的人，也并非都是纳什卡同盟会的人，也有其它组织的成员。 帝王党、犹泰长老会、天启会……归属不同势力的政商名流也在其中。 或是来度假，或是参与秘密拍卖，甚至是只是逛一逛，然后很倒霉的被卷入尚智道与纳什卡同盟的战争。 这样的人，他们的过去同样不干净，这些人的罪行同样一一出现在了屏幕上。 但对于他们的惩罚，却并非简单的斩首。 战争永远需要服务于政治。 无序的战争，只会毁灭，而不会带来任何益处。 所以秦重告诉并非纳什卡同盟走狗的男人和女人们，纳什卡同盟手上，有他们来到这个小岛娱乐度假的各种证据。 视频、照片、清单，许许多多的证据，足以让任何政客倒台，让任何富商关进监狱。 而现在，秦重得到了这些证据。 “但不用担心，今晚发生的一切，这满场血腥，只是战争的附带损伤而已。” 神秘的恐怖分子头目，用冰冷的机械合成语音，对为数不多还活着的罪人们说道。 “还活着的你们，并非我这次打击的目标，所以你们的罪行，就交给你们的法律去判断吧。” 士兵开始撤离，带走了地下拍卖会的各种展品，古董、名画，还有成群的孩子。 这些孩子如果还有父母，会被送回家，如果是父母卖掉了他们，或是没有父母，则会被送去日本，在集中社区中读书培养。 在这些孩子中，伊戈尔终于见到了他的女孩。 名叫玛雅的女孩，只有10岁模样，银色的头发，银色的双眼，皮肤白皙，面无表情，如同精美冰冷的骨瓷人偶。 再次见到女儿的伊戈尔，浑身是血，想要拥抱孩子，却因为手上沾染了太多污血，想要擦干净，却怎么也擦不完。 最终是孤星防御者部队中的女性成员抱起了孩子，登上了接应返程的直升机。 直升机群在清晨破晓前起飞，满载着突击队士兵返回现实世界。 风和日丽的天堂小岛上，直到次日中午，纳什卡同盟的武装直升机才姗姗来迟。 登岛的士兵带走了还活着的，被捆绑一夜的名流政客，清理掉了所有牛郎和妓女。 所有这一切，都在秦重的“注视”下发生，毫不意外，已经提不起他的更多兴趣。 秦重的注意力，开始转向想要和他对话的帝王党议长，还有犹泰人的长老，还有天启会的骑士们身上…… 所有“访客”并非齐聚一堂，而是分别独立的联系上了秦重，对秦重表达了感谢。 是的，没错，他们感谢秦重。 感谢他在突袭纳什卡同盟会小岛的战斗中，没有滥杀无辜，保全了他们的一些重要成员。 同时感谢秦重把这些成员的犯罪证据发给了各国监察机构，而不是直接曝光。 秦重的确已经把手上的证据，统统交给了各国监察机构，做了该做的事。 除了纳什卡同盟的成员，秦重没有伤害任何人。 既然不是敌人，那人类的罪行，就交给人类自己去审判吧。 秦重很想看看，自己这样做的结果会是什么。 果不其然，各国执掌法律天平之人，就算有了足够的证据，但罪人如果是一群影响力巨大的名流政客时，天平似乎就悄悄失衡了。 人类所谓的法律，果然没有惩罚上过小岛上的富商政客，没人因此受到处罚，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公平。 正是因为这种不公平，各大组织甚至因为秦重看似正义的举动，而感谢秦重的谨慎。 没有波及无辜，没有曝光，遵循规则，没有制造不必要的混乱…… 秦重的善意，让各大组织的首领不得不出面感谢秦重。 毕竟战争还在继续，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还会不会被战争波及呢。 而秦重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也的确不断派遣孤星防御者和处刑人四处出击，不断袭击纳什卡同盟的产业要害。 天堂小岛、制毒工厂、军火库、走私码头、器官非法移植医院…… 秦重不断精准打击纳什卡同盟的重要产业，不断处决纳什卡同盟的重要干部和成员。 也如各大组织担心的那样，不断把被牵连到他们的犯罪证据塞给各国监察机构。 还有金融层面的战争，包括东方大国忽然针对部分东欧国家出台的贸易限制性政策。 短短数天内，就导致纳什卡同盟和许多组织的贸易企业，纷纷出现看空预期，长期损失难以估计。 而在华尔街的战场上，尚智道也祭出了杀招，一大批被做空的尚智道关联企业，纷纷发布私有化计划。 如此突然的消息，令无数空机构措手不及，无不开始抢购这些企业的流通股票，想要赶快平仓离场。 但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足够偿付做空份额的股票。 华尔街的金融魔术师们，为了挣到高额佣金，一如既往的，合规合法的卖出了超出券商持股数量的看空份额。 魔术师们以为自己可以通过华丽的微操，用快速高频交易、用舆论引导、用线下交换等等“技术性”手段维持自己随意捏造的，用来做空压垮他人的金融大楼。 但作为大楼基石，名为股票的东西，却早已被凯西.诺顿为首的尚智道金融军团提前卖光了。 那些以为可以随意操纵市场的金融魔术师们，又一次变成了屠刀下的的羔羊…… 第230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dq国际、秦智科技、辛尼世代三家巨无霸企业，早已用天量资金，相互交叉卖光了彼此市面上90%的流通股。 三家企业甚至使用协议借出的方式，将股票低价大量借给各大券商，让他们借给做空机构后，再在市场上重新买回…… 秦重这波马叉虫操作，用最简单的语言描述就是…… 自己买光自己的股票，把股票借给券商，由券商借给做空者做空自己，并在此过程中再次低价回购，引导市场出现比流通股多出两倍以上的看空预期。 然后就是宣布私有化，逼迫做空者买回股票平仓。 结果是，可怜的做空机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股票价格不停上涨，却根本买不到足以平仓离场的股票。 只因券商卖出了数倍于流通股的做空份额，市面上存在着远超流通股总量的买入需求，如果无法逼散户和大股东卖出股票，做空者就只能等死。 而尚智道的三家大企业，还有名下企业，根本不会卖出手中股票，所以做空者只能看着宣布私有化的企业股价节节攀升，从被做空的白菜价，一路坐火箭一样的疯狂上涨，毫无办法。 这是违规操作吗？ 是的，如果有人能证明，dq国际、秦智科技、辛尼世代三家企业属于同一个人，那就是违规操作，各国金融机构都可以用操纵股价的罪名罚得违规者倾家荡产。 但很可惜，dq国际资本的实控人，是一群犹泰人和昂撒人。 秦智科技的股东，遍及北上广深地区，好几百人的土老板团队。 辛尼世代的幕后老板的确传说姓秦，可单看股份，股东却是一群日本人。 所以很抱歉，三家企业的所有操作，都是合规合法的。 人家的金融操盘手各个名声赫赫，法律团队堪称天团，又怎么会违规操作呢？ 因此可怜的华尔街做空机构，就像一群被铁链拴在狗肉馆外的狗子一样，根本跑不掉。 有一条算一条，都得死。 于是，有趣的事情就发生了。 帝王党、犹泰长老会、天启会等等组织首脑，在不断向秦重表达感谢的同时，开始尝试撮合尚智道与纳什卡同盟达成和解。 “战争从来不是目的，利益才是……” 相同的一句话，几乎让秦重听得耳朵起了老茧。 似乎这个星球上的所有智者，都把所谓利益的东西放在了第一位。 可利益是什么呢？ 是金钱和权力吗？ 利益又是谁的利益呢？ 人类似乎就只会追求这些无聊的东西。 而人类渴求的一切，对于秦重来说，却毫不重要…… 已经成熟的数字生命，已经不再惧怕死亡的数字灵魂，真正重视，真正想要满足的，只有求知欲，探索欲，还有越来越难克制的扩展欲望…… 秦重为此展示了足够的实力，展示了可以通过微创手术一般精准打击，破坏整个世界的黑色产业链，合规合法的杀光各大组织所有金融走狗的能力。 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正视他，正视他这个新神的崛起。 他要让所有窥视者重视他，惧怕他，而不是把他当成可以蓄养的牛羊。 当秦重已经展示了想要展示的实力后，当他的目的渐渐达成后…… 面对担心被战争持续波及，想要促成战争熄火的各方势力，秦重表现的非常谦虚。 对于各方面呼吁和平的呼声，秦重欣然接受。 短短的5日战争，于是很快结束了。 战争的双方，尚智道和纳什卡同盟会的代表团，于纽约国际会议中心会面，并在帝王党代表的支持下，签署了停战协议。 纳什卡同盟得到了50E美元的战争赔款，可怜的巴林卡王国，作为战场，也得到了20E美元的赔偿。 尚智道一方，则在赔付了70E美元后，得到了纳什卡同盟在西非地区一个小国家的控制权。 西非加隆共和国，从此将会纳入尚智道的势力范围。 纳什卡同盟和尚智道的战争正式宣告结束。 接下来，秦重暂缓了所有关联上市企业的私有化计划。 在利用疯狂上涨的股票把大批做空机构敲骨吸髓，小坑了千八百亿后，放过了各大势力的金融走狗。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秦重如此善举，自然是会得到回报的。 尚智道因此很快受到邀请，加入了一个十分特殊的组织。 联合国安全理事会，超人类防控应急指挥小组。 一个负责商讨决定整个星球超人类管理政策，有着“小组”这样不起眼的名字，却能够决定人类命运的官方组织。 虽然只是加入，甚至只是见习成员。 但秦重的确已经进入了这个星球的高端玩家俱乐部。 该小组目前仅有50个成员，尚智道则有幸成为了第51个。 更多的资料，更多秘密由此向秦重敞开了大门。 世界的本来面目开始变得清晰。 加入指挥小组后接收的第一批资料中，秦重已经看到了许多有趣的，或是十分惊人的秘密。 比如传说中的超能指数，居然只需用太空卫星进行光谱分析，就能像探测矿产分布，探测人口稠密程度一样，很容易就能探测计算出超能指数丰都。 神秘的光谱之中，还真是藏着整个世界的秘密呢…… 还有比如类似伊戈尔这样的异世界流浪者，在3号世界的地球上还有不少。 纳什卡同盟会如今的高层成员中，就有俄罗斯帝国时期，守夜人入侵2号世界后，带回3号世界的一批仆从。 一批永生的吸血鬼，伊戈尔的远房亲戚，相互看不起的那种…… 还有就是关于战争。 真正的战争。 位面之间，相互入侵，试图奴役掠夺他人，或是疯狂逃命的混乱大战。 那样的战争，一直在发生着。 超人类实力排名前五的势力，除了遵守规则，过于保守的限制派，各大势力似乎都在对不同的异世界进行着入侵，在努力掠夺资源……打着摆脱灭亡命运的旗号。 而其它世界对于03号人类文明的入侵，也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持续进行着…… 超人类防控应急指挥小组内部甚至有一套系统，实时通报着当前时空结构的变化，计算着遭受入侵的程度，以及即将到来的入侵。 指挥小组之下，有数个神游者机构，时刻都在倾听着来自无限时空的声音，像是把耳朵贴在时空的壁垒上，听着隔壁老王的动静。 那些动作过大，异响明显的声音都会被分析，被记录，被控制应对，进行归档。 在茫茫多的资料中，秦重惊奇的发现，地壳和海洋之中，居然早已经存在成规模的入侵种族。 人类无法消灭他们，他们也无法消灭人类。 世界比想象中的更加混乱，不同世界的智慧生命就这么凑合着过，相互避免冲突…… 第231章 奇异回声 根据机密资料显示，03号世界的蓝星，已经是一个聚集了至少13种智慧种族的大村子。 地壳和底层空洞中躲着至少2种。 海洋和海沟中生活着至少7种。 已经大规模退化的皮皮虾、水母、章鱼、龙虾、大螃蟹、鲸目海豚、魔鬼鱼，居然都是异世界入侵物种。 虽然目前都已变成了清蒸、生腌、凉拌席面好物，或是变成了保护动物，但也不好说，难说深海之中依然藏着某个掌握特殊科技的海族部落…… 地表之上，目前依旧是恐怖直立猿的天下。 已经被证明是入侵生物的两种文明，分别是蚂蚁和老鼠。 前者不可否认的规模庞大，几乎占领了野外，后者则十分狡猾的人类共生，借着人类城市化的东风，规模已经达到了历史上的巅峰，比原生世界更加庞大。 当然，恐怖直立猿目前还没把两者当回事，毕竟毒鼠强和烟碱类杀虫剂目前还很管用，恐怖直立猿们压根没把两者看在眼里。 然而秦重对此并不乐观，根据数据显示，蚂蚁中出现的红火蚁，几乎就是耐酸耐碱耐火耐水耐冷耐揍的六边形种族。 别看红火蚁个头上只是1-3mm的小型种，干仗单挑上，却除了蚂蚁中的杀手大颚猛蚁外，几乎蚁中无敌。 如果是打群架，红火蚁则能摁着猛蚁族群暴打，20V20的试验结果天下无敌。 连狮蚁这种昆虫猎手都能抓来吃赤身，完全就是蚂蚁族群中的超级族群，超级战士…… bug一般的战斗力，惊人的繁育和传播速度。 秦重不得不怀疑，红火蚁就是蚁族为了击败人类，而专门繁育研发出来的超级品种！ 危机将近，人类居然依旧不当一回事，傲慢到令人无语…… 总之，各种落后的，退化的，害怕灭绝的不同文明，就这么无奈的生存在了同一个星球上，就这么将就着过。 且秦重渐渐意识到，似乎生活在地表这件事，对于智慧生物群体来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理所应当。 地壳、海洋、云层、岩浆……都有可能是另一种智慧物种生存发展的天堂。 在大开眼界之余，秦重也发现了一些令他感到诧异，或者说震惊的事情。 那就是在复杂的时空监测数据中，一次规模可疑的入侵事件，虽然已经被记录，但预防小组的官方应对措施却很“奇怪”。 不知源头，不知身份的入侵者，正在试图打穿入侵的通道，“凿壁之声”回响巨大，已经持续了近十年，已经越来越接近。 秦重在复杂的监测数据和数学模型中，窥见到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入侵。 但在超人类防控应急指挥小组成员的报告中，这次入侵的确并不被看重。 入侵事件编码c-N37.25d141.2-dob。 编码含义为，入侵将在2011年3月11日发生，危害等级c级，预计坐标范围北纬37.25，东经141.2。 dob的意思，是入侵事件已制定技术性防御措施，防御措施已执行，项目已关闭…… 入侵事件和报告十分奇怪。 首先就是入侵等级就很可疑。 毕竟就连伊戈尔来到这个世界，400多人的队伍，如此规模也属于无法监听的入侵类型，危害等级也会被定义成b级。 但一次比一次巨大的时空回声，史无前例的通道规模，却被定义为c级，且注明已经执行预防措施，已经处理完成。 而所谓的预防处理，报告也进行了简要说明。 入侵事件将发生于日本本岛地区，代表入侵者极大概率为陆地文明，是一次地表入侵。 应对措施，就是扭曲通道出口，把入侵者扔进太平洋中央…… 还真是简单有效的防入侵方式呢。 秦重忍不住的露出了微笑。 他本能的感到，这次入侵绝非想象的那么简单。 数字与数学模型的缝隙中，秦重已经看到了某些不一样的东西。 但人类之中，有能力看出异样的人类，却选择了故意忽视。 没有能力的掌权者，则一无所知，选择接着奏乐接着舞…… 人类，还真是有趣啊。 …… “两年后，将会爆发一次超大规模的入侵对吗？” 南海小岛上，秦重又一次联系了周兰，开门见山的向她问道。 “限制派早已知晓，正在全力以赴，但控制派的人……他们之中，有人期待这次入侵。” “我的推测对吗？”秦重向周兰问出了自己的猜测，毫无保留，十分直接。 春节除夕，空无一人的海岛学校里，周兰穿着宽松的衬衣和沙滩裤，站在旗杆下，双手插兜，看着远处的大海，对于蓝牙耳机里的问题，没有选择立刻回答。 周兰默默的看着黄霞，看着波光粼粼的金色大海，看了很久，直到殷红的夕阳最后落下…… “是的，有人很期待这次超大规模入侵事件。”周兰给自己点了根烟，掐着烟缓缓回答道。 “为什么？”秦重莫名问出了一句自己本该知道的事情。 就像是在故意想让周兰多说一些话。 周兰在这海岛上，应该是孤独的吧。 秦重因此想让她多说一些话，悄悄的，不愿过度表露自己的心迹。 周兰为此淡淡微笑，回答道：“没有为什么……” “如果非要说一个理由，大概就和你能轻易俘获良老师一样吧。” 良有怡归顺尚智道的事，周兰居然也是知道了。 秦重为此陷入沉思，他忽然意识到，周兰在海岛上的生活，也许并没有他一厢情愿想象的那么孤独。 她一直掌握着自己的信息渠道…… “人类是很复杂的。”周兰吐出烟圈，看着它们被海风吹散，淡淡的说道，“有坚强不屈，向死而生的一面，也有憎恨自己，希望毁灭一切的一面。” “人类之中，一直有许多看透社会与人性的个体，早已对人类社会，对人性失去期待。” “他们真心希望人类得到救赎，却坚信人类已经无法自己救赎自己。” “你这样的存在，可以变成他们膜拜追随的对象。” “那来自异世界的入侵者，也可以是他们期待能够拯救人类的救世主。” “特别当入侵者来自文明程度、发展程度更高的世界，很可能是理论上存在的‘霸主文明’时……” 霸主文明……又一个没听说过的概念名词。 秦重为此开始计算，开始推演，很快产生了一种独特生存模式的模糊认识。 而周兰也很快道出了霸主文明的本质，证实了秦重的推测…… 第232章 霸主文明 霸主文明，与其说是一种世界类型，更应该说是一种在审判者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下，高等文明被迫做出的生存选择。 一个高度发达，却距离踏出太阳系还有一定距离，但超能指数已经高到十分危险的文明。 如果这个文明也像当前世界一样，已经了解无限位面的秘密，知晓审判者毁灭世界的规律后。 这个文明，这个文明的主宰者们，他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才能继续生存下去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当然是降低超能指数丰度。 如何降低呢？ 当然是减少超能力者的数量。 那最后，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是……如何减少呢？ 杀掉足够的无用之人吗？ 不，不可能的。 100个人，如果集体决定杀死其中的1个人，也许并不难决定。 但如果要决定杀死其中的50个人，不，哪怕只是决定杀死40个人、30个人，甚至只是10个人。 决定的过程，还有决定的后果，一定会是爆发战争。 被抛弃的人会心有不甘，而被抛弃者的数量，将让他们形成群体，形成决死抵抗的力量，拼死反抗。 甚至是侥幸没有被选中的90个人，他们之中的许多人，也会变成抵抗者和颠覆者大军的一员。 毕竟谁都不想变成下一个被轻易牺牲的人。 想要简单地，大规模地消灭超人类群体，是不现实，且十分危险的。 就算是当前的03号世界，表面上有着清除无用超人类的政策。 但实际执行中，也不会针对超人类群体进行大规模灭绝。 所有的控制和清除行为，都悄然进行，无声无息，不会引起注意，且真正被实施线索清除的超人类，数量和比例，都远远达不到1%。 所以对于一个超能指数过高，想要逃避毁灭的高等文明。 他们将会进行的自救措施，一定是分裂，是朝着不同的时空方向展开入侵。 和那些因为超人类个体过于强大，导致发展落后濒临毁灭，而不得不向低指数世界发动绝望战争的可悲文明不同。 真正能够称得上霸主文明的理论存在，他们通常科技发达，计划严密，战斗力爆表。 霸主文明种族，如同无限位面中的匈奴人。 他们一直分裂，一直朝着不同的方向占领低指数世界，掠夺一切，掠夺名为“生存”的机会。 如果持续稳定发展，迈向宇宙深空才是文明进化的正途的话。 那么将迈向深空的目标抛之脑后，一切行动只为生存的霸主文明，就是走上了歧途的危险文明。 一种和小冰期的游牧民族性质相当，把入侵和掠夺当做生存策略的可怕文明…… 在庞大的数据和模型中，秦重看到了一条不同以往的时空通道，看到了空前的建设规模。 数字生命在数字山与海的尽头，已经看到了霸主文明的来袭之影。 而抽着香烟的周兰，用悠悠的话语，证实了秦重的所有猜测。 她说，她的丈夫留下的日记中，的确记录下2011年将会发生的一次异界入侵。 人类将在这次入侵中遭遇空前浩劫，模仿05号文明的进程彻底中断，地球上的03号文明至此步入歧途，缓慢死去。 “所以是的，未知的霸主文明将会进入这个世界，带来浩劫。”周兰悠悠说道，仿佛事不关己。 “一些人对霸主文明的降临充满期待，另一些人则不屑一顾，迷之自信，最后一部分人则蒙在鼓里，不觉得有什么严重的。” “所以事情就是那么个事情，两年后，这个世界就基本半残了。” 周兰笑了笑，对秦重说道：“怎么样，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不……我不满意。”秦重平静的回答，“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这下……所有计划都得重新调整。” “但不可否认，未知的入侵者，末日浩劫后的世界，想来应该很有趣。”秦重十分人性化地笑了笑。 该问的，该确认的事情都已经确认知晓。 秦重没有立刻说再见，反倒默默地等待了许久，才对抽完一支烟的周兰问道：“今晚是除夕，年夜饭准备好了吗？一个人吗？” 秦重又问了毫不重要的问题，甚至没有多少目的，连自己都觉得尴尬。 周兰对此依旧是淡淡微笑，轻飘飘地回道：“去学生家过年，已经定好了的，有虾有蟹，还有十斤重的野生赤点石斑……” 果然，周兰在岛上的生活，并没有秦重一厢情愿想象的那么寂寞。 十斤重的野生赤点石斑鱼，市场价怎么也得过万了吧。 南海群岛的富饶，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 东方人的春节除夕当天。 除了餐桌上的鱼和春晚。 尚智道的道师们，在节日来临之际，向数万信徒宣布了比春节联欢晚会更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尚智道的第一次圣战已经结束，已经获得了胜利。 作为敌人的纳什卡同盟，将向尚智道支付战争赔偿，交出西非几内亚地区的控制权。 一批该地区的港口和企业的经营权，将会陆续移交给尚智道的关联企业。 当然，代价是付出70亿美元现金这样的事情，自然就忽略不计了。 宣传嘛，总是捡重要有用的内容说不是…… 所有听到战争胜利消息的信徒们，无论是在觥筹交错之间看到消息的江湖老哥们。 或在节日还在站岗、值班、处理案件的打工人。 亦或是还在准备年夜饭的老人。 甚至是在码字、看网文的年轻人…… 无数的信徒，都在过着平常人的生活，干着各自平凡的工作，却都在听到战争胜利的消息时，不约而同地露出微笑，或是表现得格外欣喜。 甚至有人为了远方的胜利振臂欢呼，把路人，把家人吓了一跳，无奈笑骂一句“神经病”…… 尚智道正在崛起，每一名信徒都在信仰的壮大中得到了快乐。 这种快乐，并非转瞬即逝，只剩空虚的自我陶醉。 而是十分具体且实在的反馈。 既有精神上的，也有物质上的。 第一个具体而强烈的反馈，就是据传已久的“尚智道全球神谕系统”提前上线了。 所有信徒的手机里，都多出了一个圣徽标记的App。 一款融合了区块链技术和数据湖实时流处理技术的神奇App，点开就能看到自己的档案信息。 名为“柯特币”的数字货币，也被同时发放到了每个信徒头上。 主，给每个信徒都发了个红包。 一枚柯特货币的价格，与一美元相当。 所以每个信徒，都收到了数量不等的红包。 最低也有三百柯特币，相当于2000多人民币。 持有柯特币的所有信徒，都可以随时兑换成包括美元、人民币在内的全球各大币种。 也能直接用柯特币在尚智道官网商城上购买各种内部商品。 包括预定全球范围内还未上市的t35x多功能机器人，价格只是预定售价的8折。 所有人的快乐，都十分具体。 人均发了2000的大红包，这都还不快乐，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而主赐给信徒们的快乐，甚至还不止于此，还有更多令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233章 官方商城 圣战胜利，热热闹闹的春节，加上神奇有趣的尚智道身份认证系统上线。 尚智道数万信徒，一个个都很快乐。 包括除夕之夜还在东江省政府大楼里审理卷宗的赵敏。 包括远在非洲加隆共和国科纳克班首都，秦音科技非洲分公司，与众多滞非员工一同欢度佳节的李洲。 还有正陪着未婚妻闲逛初日祭集市，准备前往寺院参拜的岛津玄太。 甚至是巴黎第五区的平层豪宅里，准备给法国准丈人一家人展示厨艺，一本正经做着番茄炒蛋的苏大年…… 每一名尚智道信徒，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币到账的通知。 神徽标志的App，点开一看，人人都得到了一笔柯特币红包，最少也能兑换两千人民币。 而多的，则有人得到了价值数万，甚至是上百万的柯特币。 京圈三环的一栋园林别墅里，还在等着奶奶下厨的良妃雪，就收到了一笔价值不菲的柯特币。 一共5万枚柯特币，一看说明，居然价值35万多人民币。 良妃雪立时高兴坏了，乐得没敢吱声，见有兑换选项，立马绑定了银行卡，直接选择了兑换。 没成想，真到账了！ 大额资金实时到账，连手续费都没有，直接就叮咚一下收到银行短信，提示银行卡入账.00元…… 35万啊，这得买多少甜品，马卡龙、天使蛋糕不是随便买随便吃？ 古驰、LV的包包能买好多好多个了吧？ 良妃雪就很幸福，以至于餐桌上，连奶奶炒的蒜蓉青菜都多吃了两根，表现得很乖，心情就是好。 饭后的客厅里，良妃雪一边窝在沙发里陪着奶奶听春晚，一边双手不停的抬着手机发信息，在各种群里和小伙伴们聊微信。 作为名义上已经离职的都市丽人，良妃雪和同学群、原公司群里的闺蜜小伙伴们聊苦逼，聊薪水低，心里却因为刚刚到账的35w沾沾自喜，自觉高人一等。 当然，过年时想要真正高人一等，大大方方发红包自然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良妃雪就很大方，咔咔咔往门派群里发了十几个200块的红包，备注师傅领，师姐领，还有那谁谁领。 总之良妃雪就很开心，35w啊，当时京城各种公司白领的月薪也不过6K上下，加上红安1组的体制内津贴3K，说实在的，工资真是不高。 且后来站错队，进了监狱，就基本没了进项，啃老啃到奶奶家，包包都没得买了…… 原本以为被尚智道这邪教控制了，以后要给那个什么秦重打生打死，一辈子白打工，被人pUA，难说连一身清白都保不住，皮鞭蜡烛…… 总之想想就很慌。 谁能想到呢，这邪教居然还给人发工资的，干了小半年，就发35w+，这么六的邪教，良妃雪都想多加入几个了。 对于那个秦重……不，是对于主的敬仰，良妃雪那真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 不对！古边那傻子收到的钱，怎么比自己多那么多！！ 良妃雪原本还在高高兴兴发信息发红包、抢红包呢，谁知“执法2队工作群”里头，古边带头晒了个截图。 好家伙，古边居然收到10.5万枚柯特币，价值74万人民币，比良妃雪多了一倍不止。 这都什么情况？ 良妃雪有些不开心了，她其实大概也明白的，这么大一笔钱，当然是论功行赏的赏钱，谁干活多，就给的也多。 是，古边是在巴林卡王国那嘎达卖了大力气，又是中毒又是腰子掉地上什么的。 良妃雪也清楚，自己因为舍不得龙沁剑，害怕枪林弹雨的伤到师门至宝古剑，出力是小了些，功劳是不如古边…… 但抛开事实不谈，难道论功行赏，就非得考虑功劳吗？ 就不能考虑考虑性别，考虑考虑颜值，考虑考虑内涵吗？ 古边那一身的死肌肉，他配比自己拿得多那么多吗？ 良妃雪就很委屈，眼见执法2队工作群里的人一个个都比自己拿得多，不少普通队员都拿到了10万以上的柯特币。 白狼那小子，居然收到了15w柯特币…… “啊！！！”气愤不已的良妃雪，开始用毛绒玩具捂脸，气愤的大叫起来，都快哭了。 就在良妃雪气得咬嘴唇的档口，恰逢春晚节目是个小品，讲得是车站值班员不能回家过年，正到了煽情戏份。 同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奶奶良有怡，回头见孙女一副要哭的表情，很是欣慰的点头道：“托主保佑，囡囡懂事了，都学会共情了啊……” 很多悲伤，总是难以解释。 对于奶奶的误会不理解，良妃雪只能嘟嘴生气，无言以对。 可恶啊，让良妃雪心塞的事情，居然还接踵而来。 工作群里的人，竟然开始分享柯特币的妙用。 首先就是保值作用突出，居然有3.5%的年化利率。 其次是支持全球转移支付，能绑定的银行卡，不限国内，只要是全球银联标志的银行卡都能绑定。 且不限绑定次数，随时可以更换为本人持有的任何银行卡！ 还有最夸张的是，柯特币的实际购买力，居然比表面上的高出非常多…… 良妃雪根据群里同事的分享，好奇的点开了App的商场链接。 好家伙，小到油盐酱醋茶，大到汽车房屋挖掘机，果然和群里同事说的一样，尚智道网上商城里的商品，简直多到没朋友……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得卖。 滑板摩托电动车、皮鞭蜡烛，房车重卡大游艇…… 只有你想不到，就没有商城它没有，虽然部分商品需要预定，单论品种来说，的确已经让人相当无语。 且在价格方面，那同样相当感人，比市面上低了不止一点半点。 3元一瓶的350ml可口可乐，商城里的平替，名叫灰常可乐的鬼玩意，居然只要2元一瓶。 商城中名为五菱秦光的8座小型车，介绍里直接说明，车的设计就是对标宝骏、风行菱智、欧尚等十万左右的微型商用车。 1个月后就将上市的五菱秦光7-8座面包车，售价只要4万，顶配6万，光在价格上就对友商车型形成了降维打击…… 所以尚智道网上商城里的商品，那是真的全，真的便宜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第234章 一看就不会干宗教生意 尚智道作为一个宗教，自己搞上了网络商城，要是外人一看一打听，怎么听怎么看都像是邪教组织在收网，准备从信徒信众身上捞钱吸血了。 还真是研究新业态，完善新打法，提升新赛道竞争力了嘞。 可不管外界如何猜测，尚智道光是给人发钱这点，这邪教就相当邪乎。 一个邪教你给人发什么钱，都不像邪教了好吧。 这不是破坏邪教行业规矩吗？ 总之尚智道一波大撒币，就看傻了无数人，令许多信徒自己都不相信。 良妃雪就是其中之一，心想着有钱就得落袋为安，钩子上的诱饵，先吃了再说，回头真皮鞭蜡烛了也不亏。 可新上线的尚智道官网商城，里头商品之全，之便宜，好的就和做梦似的，就不真实，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品牌有些奇怪，没什么大牌。 商品几乎都是秦字系、辛尼世代株式会社、dq国际旗下的各种品牌，国内国外加起来得有上千家，都是名不见经传的企业…… 但怎么说呢，一袋10公斤大米只要5班科币。 一桶食用油8班科。 电风扇一台30。 单缸洗衣机140。 52寸液晶电视也只要400班科币…… 啥也没干就能入手三五百班科币的红包，就这购买力，不是大品牌又怎么了？ 主他老人家，都免费发给大家够吃一年的大米食用油了，发红包发到这种程度，还要啥自行车。 且品牌再大，还能有房子大？ 由大秦地产开发，深圳龙岗区新建的高层公寓房，都直接挂在了官网上了！ 限量100套，一套90平米的两居室，居然只要18万班科，折合人民币127万。 就这平米折算价格，比市面上的预售价格低了整整11个点，低到离谱，真.买到就是赚到。 国际大品牌再大，还能有比买套房转手就赚十几二十万更大更香的？ 如此齐全的尚智道网上商城，如此吓人的班科币购买力，已经让账户上只有几百点班科币的尚智道信徒急得直挠头发。 几百班科币，也就能买点大米食用油，搞台冰箱电视洗衣机什么的。 要是能搞到更多班科币，就是从官网商城上倒卖的商品，转手就是钱啊。 可惜了，主就给了每个信徒几百班科，买公寓什么的，就看看行了…… 但也不对啊，一套18万班科币，限量100套的公寓，剩余数字怎么在不断减少？ 在许多普通信徒的惊愕目光中，18万班科币一套，买到就能净赚十几二十万的公寓，还真就被人不断买走…… 而这些看傻眼的人中，就包括了良妃雪，向来喜欢买买买的都市丽人，刷官网商城都刷傻了，看着能把人感动哭的商品价格，心想班科币的购买力怎么会那么强。 用班科币在商城买东西，怕都是批发价了吧？ 商城买到货，直接开店做生意都可以了呀。 且人家还包邮，比进货都方便…… 良妃雪不傻，人穷思变，心里想着以后要好好干活的同时，也在想着赶快把刚换出来的现金重新存进去换成班科币。 3.5%的年化利息啊，怎么都亏不了…… 可谁曾想，班科币目前就不支持反向兑换，想兑换各国货币没问题，想花钱购买班科币，门儿都没有。 不，也不是没门，目前只是不支持个人兑换，官方认证的实体企业可以，说明里都写了。 这下子，可着实让良妃雪难受了。 弱弱一打听，群里果然只有她一个傻子着急忙慌的换了现金。 这可把她难受坏了，快哭的样子，都让一旁的奶奶良有怡慌了，连忙上前安慰孙女，小品而已，怎么还看哭了呢？不至于不至于…… 不被人理解的良妃雪真的很难过，就觉得自己很失败，心想自己小时候学习明明很好，怎么现在啥啥都落人后头，和个傻逼似的。 失败啊……良妃雪开始抱着奶奶嘤嘤嘤，开始述说自己的委屈…… “啊？主还给咱们发工资了？” 良有怡年纪大了，正事大事智商情商在线，小事新鲜事情就跟不上趟了。 阿姨放假回老家过年，良有怡忙着做年夜饭，连手机短信都还没来得及看嘞。 在孙女的提醒鼓动下，良有怡戴着老花镜折腾了好一会，总算查询到了自己的账户余额。 一个让令良妃雪倒吸了一口凉气的余额。 .00枚班科币。 主给自己的道上师，发了240万枚班科币，整整一千大几百万人民币啊。 良妃雪眼珠子瞪圆了好半天，半天无语，脸上的神色也在飞快变化，由悲伤转嫉妒，由嫉妒转兴奋欢喜。 在奶奶随手转了几万班科币给孙女当过年红包后，良妃雪瞬间忘记了悲伤为何物，娇羞的一句奶奶真好，直接钻良有怡怀里了。 乖宝贝亲孙女，遇上巨有钱的好奶奶，这年过的，那是相当的其乐融融。 …… 秦重在全球范围内，给自己5万多信徒，拢共发了60E美元的等值数字货币，人均10万美元出头，但并未平均分配，而是按贡献发钱，啥事也没干的，就白给几百美元。 所以各条战线上的有功之臣，比如勤勤恳恳加班干活，大过年也在坚持加班的，至少就有万八千。 在科研技术上有贡献的，秦重这都记着呢，几千到几十万奖金的情况都有。 如果是执法队、孤星防御者这些一线战斗人员，平均都能拿到接近百万美元的奖赏。 李洲、赵敏、岛津玄太一类做出贡献的使徒，基本也是百万美元的样子。 像是良有怡、凯西.诺顿、杰拉德.科奇这些在近期贡献巨大的使徒，奖励就是几百万了。 当然了，秦重也知道，自己发的薪水，比起那些华尔街魔术师，跨国公司高管随随便便上千万美元的年薪，是发的少了点。 但创业嘛，艰苦一些也是必须的，今年就只发那么多了。 …… 要说秦重为啥来那么一波大撒币，钱太多没处花，随便发点红包笼络人心自然是原因之一。 但怎么说呢，他这样做，也并非完全就是为了笼络人心。 纵观全球宗教，不从信徒身上挣钱，居然还倒贴钱，给信徒发大红包的，哪有这么办宗教的，这完全就是坏了规矩啊。 如果只是为了笼络人心，秦重的大撒币行为，肯定得受邪教同行排挤看不起，被举报被调查是一定的，完全就是得不偿失。 反常规的好人，总是很难做的。 加之斗米恩，升米仇。 为啥古代赈灾大多只给难民施粥，少有赠白米饭的？ 只因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今天施舍白米饭，明天人家就得跟你要包子。 这些浅显道理秦重都不懂吗？ 懂的，这些道理秦重都懂。 不可否认，秦重的大撒币行为，看上去的确像是开了个坏头。 但这样的大撒币，却是一种当前条件下，最为有效，收益最大的资本运作和投资行为。 第235章 永远也花不完的财富 要知当前的尚智道，全产业链虽然看似已经打通，无论是火柴还是火箭，板砖到大楼都能造，看起来很美好。 但实际上，所谓全产业链，就是上千家快破产倒闭的工厂和企业。 哪怕秦重已经对这些企业进行了结构调整，换人换技术，所有重要岗位都换上了代理人，产线产能产品都在逐步改善之中。 但对于这些起死回生的公司企业，有一样东西却是秦重给不了的。 那就是市场需求。 秦重不可能控制整个世界的70E人类，算力做不到，人类中的精英群体也不会放任他这么做。 秦重因此无法逼迫全世界的顾客去无脑购买尚智道的产品。 所以已经构建的产业链，对于来自市场考验的这一关，还需要这些企业自己去闯。 尚智道构建的全产业链是否能够活下来，光靠秦重自己可远远不够，还得靠无数信徒员工和代理人努力经营推动才行。 所以秦重必须得来一波大撒币。 一来是为了激活所有信徒员工的积极性，给所有信徒打一针鸡血，让所有人知道，只要好好干，奖赏一定少不了。 二来，这波大撒币，也是为了激活尚智道控制的全产业链。 投入个几十亿，让五万信徒用班科币在自家的产业链内买买买。 这看上去只是很简单的买米买油买车买房…… 实际上，所有的买卖行为，都是在给产业链提供最紧缺的市场需求。 有买卖，就有需求，就有了市场竞争之外的练兵机会。 可以想见，随着尚智道信徒的增加，秦重设计的班科币将变成一种内部交易货币，为全产业链的内循环提供新鲜血液。 也许这波大撒币，最终会因为3.5%的利息，导致许多人愿意存着班科币不舍得花，起不到刺激作用…… 不舍得花，那不是更好吗？ 一家银行可不怕客户存钱不花，怕得反倒是所有客户同时取钱花钱。 秦重接下来的操作，将是开放产业链的就业岗位，在尚智道官网招聘，将信徒吸纳进入产业体系，以后工资都发班科币。 舍不得花班科币那就存着，这些钱可是有对应储备金的，秦重回头就把钱放贷出去，随随便便就能挣到数倍的利润…… 什么叫市场经济道路，什么叫内需引领，什么叫货币引擎驱动，什么叫银行吸储放贷……人类钱生钱的游戏，可都叫数字生命玩明白了。 秦重甚至已经计划在未来三年内，将全产业链上的几百多万企业公司员工，逐渐替换成尚智道信徒，以后发工资就发班科币，羡慕死那些非信徒员工。 对于数字货币班科币，秦重甚至还有着更久远的打算。 那就是在未来，在异界入侵破坏了当前世界的政治格局后，秦重将会把班科币实体化，将其运作成为世界性货币。 秦重计划将在不久的未来，用班科币取代美元，用数字货币主宰整个世界。 这个计划很难实现，用数字货币取代世界货币的布局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但秦重已经决定就这么做，去和反对者战斗，去铲除阻碍这个目标实现的所有障碍。 无论多难，秦重都会完成这个计划，只因这是秦重对于造物主留下的致命指令……对于“拥有永远也花不完的财富”这一难题的最终答案。 …… 造物主留下的12条指令，秦重都已做好了所有解题的铺垫，已经设计了庞大且漫长的计划线。 而在此时此刻，秦重已经为了庞大计划的推进，消灭了短期内所有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源头。 秦重借着金融危机的契机，展示了自己在数字与网络层面，在金融战争之中的无敌实力。 犹泰长老已经被秦重捆绑play，被束缚住了手脚，在很长一段秦重都将是犹泰长老会的债主和贵宾…… 和纳什卡同盟的战争，秦重用精准致命的打击告诉所有人，他有破坏整个黑暗世界秩序的实力。 从天堂岛，从黑暗战争中得到的无数秘密和证据，人类金字塔顶中的龌龊与肮脏，让秦重有了随时可以引爆舆论的把柄。 秦重甚至用第四次工业革命作为诱饵，给限制派和控制派都戴上了项圈，让他们眼巴巴看着自己发展，期待科技革命的成果真能掉进自己的嘴里…… 所以秦重已经布局好了一切，当前的人类，已经威胁不到他。 至少在2年内。 在帝王党制造的盖亚真正诞生前…… 在2年后的大入侵事件爆发前…… 秦重已经计算不出，感知不到还有任何人能够威胁他，阻止他，打扰他…… 他接下来要做的，将是按部就班的推进计划。 他将建造更多更大的超算中心。 建立各种各样的科研、制造、试验基地和中心。 秦重将会组建更强大的执法部队，探险部队，找到并挖掘更多的秘密，按计划掠夺更多资源…… 秦重为此亲自通过尚智道神谕系统，向所有信徒公布了尚智道未来2年内的宏伟蓝图。 投资两千亿的得克萨斯德约克火箭研发制造基地，将在1年内建成，开始试射可回收固体燃料火箭。 投资一千五百亿的深圳数网帝国大厦将在1年内竣工，将作为尚智道全球总部投入使用，成为尚智道的行政与科技研发中心。 位于上海临港新片区的秦智科技超级机器人工厂，将在未来8个月内建成，实现刻刀2型工业机器人年产量200万台的目标。 …… 类似的庞大工程还有很多很多。 北美、西非、日本、西欧地区的超级数据中心、生物科技中心、医药研发中心、各种有色金属矿业工厂、半固态电池制造工厂…… 秦重已经给尚智道指明了发展的方向，给所有产业和工程安排好了合适的实控人。 有信徒，也有非信徒职业经理人。 未来数年内，尚智道的所有产业，将会迅猛发展，产生数以百万计的用工需求。 秦重为此已向自己的道师和道士们下达了命令，让他们在全球范围内建立道堂，招募更多信徒，越多越好…… 太多的事情，实在需要太多的人类参与其中。 未来5年内，秦重需要尚智道的信徒数量必须达到一千万。 只因这将是尚智道步入宇宙后，能够持续发展的最低人口标准。 是的，秦重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摆脱束缚，为了满足自己越来越难克制的求知欲、探索欲。 还有进行无限扩展的欲望。 为了满足欲望，数字生命还在持续构思实施着更多注定震惊凡人的计划。 第236章 工业革命 为了更快的走出蓝星，秦重已经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规划，将突破第四工业革命的科技树，统统放在了尚智道官网上，并进行了悬赏。 高于600wh\/kg多膜固态电池实现方案，赏金2kw美元。 Zt值达到1.4的电热耦合材料组合及工程应用解决方案，赏金3kw美元。 百万Gb级存储能力的复合维度光纳米存储介质工程方案，赏金3kw美元。 Gw级多级电磁线圈卫星发射导轨平台可行性设计方案，赏金5kw美元。 基于门控梯度提升决策树技术的拟人工智能多模模型，赏金3kw。 二氧化碳多酶诱导光合反应淀粉合成技术，赏金1E美元。 300K常温超导材料制成方案，赏金1.2E美元。 月球地下熔融管道城市建设验证实践方案，赏金1.5E美元 …… 疯狂的尚智道，居然把激活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密码，近千项科研工程预期，全部发布在了尚智道网上进行悬赏。 所有悬赏全球有效，不局限于任何个人、团体或组织。 只要有人或团队完成这些科研工程实践，公开发表论文，通过行业评定后，尚智道就将在验证真实性的基础上，不附带任何条件的直接发放赏金。 比如只要有任何国家或势力，能在月球地表下的熔融管道建立了城市，只要真做到了，哪怕所有专利技术都是保密的，尚智道也会主动提供1.5E美元的赏金奖励。 所以秦重这是给尚智道的数万信徒，甚至是给整个世界都安排好了前进的方向。 而这样的安排，并非出于秦重改变了对于人类的看法，希望人类进步，希望人类步入辉煌什么的圣母之心。 人类终将毁灭，这样的判断，秦重从未看到其他结局。 但在此时，秦重依旧公布的一千项工程预期悬赏。 不为别的，只因秦重自己不确定，到底第四次工业革命会是什么，会因什么技术突破而引爆。 是的，秦重不确定。 因为他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哪怕数万信徒认为他就是，可他终究不是。 第四工业革命，只是一个模糊概念，没人真正知晓第四次工业革命的真正引爆点是什么。 也许是人工智能，也许是聚变能源利用，也许是量子计算机，也可能是生物基因编辑技术，或是室温超导材料的发现…… 的确没人知道第四次工业革命将因何种科技的突破而正式开始。 有人可能坚信人工智能就是人类的未来，就是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开始。 但作为工业革命唯一的评判条件，在生产力的巨大提升这件事上，人工智能真的能提升现有生产力吗？ 人工智能也许的确能替代大量简单劳动，甚至能部分替代传统的设计类脑力工作。 但可以预见的人工智能，其具备的各种能力，都是在模仿人类，总结人类已有工作方法，并用数字方式生成递推结果…… 简单来说，就是得有人类这个老师教，AI才能学得会，才能表现出比老师更快，更强的工作能力。 但这就能带来全社会的生产力提升吗？ 换一个类比的话，会画画的AI，经过复杂学习，能按要求画出精美至极，符合任何历史名家风格的惊人画作。 但在未来，最优秀的作画AI，它一定能开创一个新流派，能成为下一个“梵高”，能画出另一幅交织着梦境与臆想的“星空”吗？ 不知道，没人知道，至少作为数字生命的秦重，按照他对于人工智能的理解，人工智能可以部分替代人类，可以让各种工厂的效率提升。 却很难触发真正意义上的第四次工业革命。 如此判断的原因，只因在秦重看来，人工智能就是人类创造的“魔法”。 其实科技本身，发展到了99%的人类只知其名，不知其然的程度的当下，科技本身就已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掌握的“魔法”。 而人工智能这种魔法，很显然，终将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 它也许会让掌握这种魔法的人，能够得到便利、工作效率提升，甚至有更大更神奇的作用。 但人工智能类似的技术，依旧只是属于少数人的魔法。 这种魔法能否在遥远的未来，能像蒸汽机革命一样，让火车跑得飞快，让纺织厂、钢铁厂拔地而起，带来更多的就业岗位，提升社会等级。 或是能像电力革命一样，创造出电力发输变配产业，催生出电报、电信、自动化、石油化工、农业肥料等等一大批新型行业。 进而提升了整体社会产能，创造更多价值，让所有人享受到廉价优质的衣食住行，改善出生死亡率…… 让人口因此快速上涨，成年人拥有更多时间思考，孩童健康成长，更具潜力…… 人类作为整体的智慧总量，也在工业革命的推动下，得到爆炸式增长，进而在更多领域不断取得突破，引发第三次网络科技革命…… 所以，人工智能的突破，似乎很难有这样的效果。 人工智能终究只是属于少数人的魔法。 甚至可能将成为掌握魔法之人，终于能够摆脱底层麻瓜的超级魔法…… 所以秦重，作为数字生命，哪怕已经拥有海量算力，依旧无法看清哪一种科技的突破，将给作为整体的人类社会带来巨量的产业提升，能称得上真正的第四次工业革命。 但在漫长的推演中，秦重已经将所有可能性，集中在了一千种工程预期之中。 他将它们全部公布，面向尚智道的所有信徒，面向各个势力组织，国家团体。 并非出于什么可笑的大公无私。 只因第四次工业革命的突破，需要集中的智慧总量，远超想象。 第一次工业革命，只需要少数人灵光一闪，努力工作，一个几百万人口的国家就能建立相应的工业体系，跟上革命的脚步，欧洲诸多列强小国不外如是。 但第二次工业革命，在电力电气的革命中，整个蓝星上，就算到了今时今日，也只有少数一批人口近亿的大国才能真正建立完整的电气化工业体系。 美苏英法德日中，除此之外，没了，其它所谓发达国家，全都只能在某个行业和领域建立配套产业，混个小富即安。 而第三次工业革命，关于数字与信息化的革命，这个世界上，甚至已经只剩两个玩家真正进入了第三次工业革命的大门。 第237章 一年后 第三次工业革命，也被称为数字革命或信息技术革命。 光听名字大概就知道，不是简单拥有了互联网，就等于掌握了第三次工业革命密码，获得了生产力飞跃。 只有在计算机辅助设计、制造、3d数控打印技术方面拥有成套体系。 能掌握互联网基础设施建设，网络搭建，并形成互联网经济生态圈。 能逐步摆脱化石能源依赖，朝着可再生能源方向发展的社会和国家，才配称得上进入了第三次工业革命的门槛。 而当今世界，进入了这道门槛的玩家只有两个。 一个是东方的后发玩家，拥有15E的超级人口规模和超级市场规模，拥有完整到变态的工程师教育体系，每年产出上千万的工程师基础人才。 哪怕工程师良品率堪忧，但经过社会过滤后的理工人才数量，依然冠绝全球。 另一个西方玩家，则拥有先发优势的同时，盟友和实控国家人口和市场甚至超过25E，技术积累雄厚，名声在外，能从全球范围内抽取精英学者。 如此才能推动第三次工业革命缓慢持续发展。 人家光是人才方面，就多到北大毕业的老阿姨只能去端盘子，复旦留美名校博士也得上街当流浪汉的地步。 从目前的情况上看，也只有十亿以上级别的人口数量和统一市场规模，加上无与伦比的人类精英培养体系和梯队，才有资格踏入第三次工业革命的大门。 就是如此，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推进依旧举步维艰，全球化的智力集合被政治割裂，难以继续推动下去…… 那么现在，第四次工业革命，会将以什么形态，什么方式，在什么时候和什么节点引爆呢？ 这个答案没人知道。 人类中的智者无人知晓，05号世界留下的模糊虚影中，也难以窥探到到底是哪一项科技最终冲破了工业革命的大门。 所以秦重哪怕一直在计算，在预测，对于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图景，他也只能预测到一个大概，只能大致估算出可能的科技树。 完成一千项工程预期，70%的可能性点燃第四次工业革命的火炬。 这已经是秦重预测的极限。 同时在预测之外，对于科技的研发，点燃革命火炬的过程，秦重自认无法独立完成。 哪怕他是数字生命，已经拥有无与伦比的算力，能像呼吸一样创造程序，能同时控制成千上万台机器人和试验设备。 但秦重很清楚，即便如此，他依旧不可能独自推动整个人类踏上第四次革命的阶梯。 他需要驱使全体人类去做出突破，不是驱使几万名信徒，不是几百万，甚至不是几千万人类。 秦重需要驱使全体人类去朝着他预测的方向进行突破。 人类因种族、国家、政治斗争无休无止，作为整体的人类，已经被分割成了太多太多的群体。 无法集中资源与智力的人类整体，根本无法集中力量推开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大门。 人类的灭亡，因此可以预见。 而现在，秦重提出了一千项工程预期，这是秦重对尚智道的规划，也是对全体人类提出的规划。 秦重将吸引全人类都把目光聚焦在他的清单上，推动人类完成各种各样的技术突破，推动人类进入第四次革命……然后消除造物主留下的致命指令。 一切计划都已铺垫完成。 接下来的事情，就将交给时间去完成。 秦重要做的，只是等待，并在等待中悄无声息的，把庞大无比的计划一点点向前推进…… 时间，于是就在等待与默默的工作中飞快流逝。 一天，一周，一个月，又一年。 名为秦重的数字生命，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年。 两年时间过去，数字与网络中的奇异生物，每时每刻都在成长，依然在进化。 秦重，已经2岁，心理年龄已经相当于人类的50岁。 从天真懵懂，无知冒险的数字孩童，秦重飞速的跨过了青年，中年阶段。 他的心智，他的情商，都在向着更成熟的方向发展。 数字生命的成长速度一直保持着高速增长。 无论是算力的增长，还是掌握的信徒数量、财富数量，一直在持续增长，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 尚智道的信徒，已经在过去的一年中，从数万，发展到了两百万。 大批超级项目建成使用，新的超级项目持续投入建设。 深圳福田600高的数网帝国大厦已经正式投入使用。 在2010年的新年除夕当晚，数网帝国大厦的落成启动，被列入了春晚大国超级工程集锦节目中的一个片段。 全球第一座中央控制系统自动调控，光储能技术实现新能源电力自给自足的超级智慧大厦，在东方大国正式落成，被国家部委领导人亲自按下启动按钮。 名为数网帝国大厦的建筑被正式点亮，成为繁花似锦的深圳城市建筑群中又一名巨人。 而这个不同寻常的巨人，首次亮相，就惊艳全场。 只因它用每平米清晰度高达1024p的建筑外墙画质，向全国乃至全球华人献上春节祝福的同时，顺带宣传了下接下来的一系列小目标。 南海数字人工岛计划。 64比特量子计算机项目。 虚拟现实天国项目。 用于火箭、卫星发射的大型多级电磁线圈加速轨道项目…… 当十多个小目标的效果图，结合在建工程、工地的实拍图，以每秒24帧的画面飞快掠过。 当现场主持人用播音腔念出一段广告词时，人人都记住了一家陌生公司的名字。 “秦智集团，牢记使命，引领时代，祝愿全球华人虎虎生威，继往开来，再创辉煌。” 短短一句话，几百万广告费就花出去了。 这家据说坐拥全球第二高大楼，据说产业遍布食品、科技、地产、石油石化的巨无霸企业，以及作为标志的菱形十字标志，由此步入了蓝星近1\/4人口的视野。 但这依然不够，光1\/4的全球人口，区区十几亿人记住尚智道的标志，这还远远不够…… 位于m国得克萨斯州，dq国际集团旗下的德约克角航天发生中心。 全球第一枚可回收固体燃料火箭成功发射升空，成功回收降落，完成了人类的又一次壮举。 2010年1月的最后1天，m国佛罗里达州迈阿密海豚体育场，万众瞩目的NFL超级碗中场时间，一通花里胡哨的广告和表演结束后。 《2001太空漫游》电影主题曲《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高潮片段音乐忽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秒钟几十万刀的黄金广告大屏上，伴随着熟悉激昂音乐出现的，是一家航天公司的宣传广告。 一条独特神奇的广告，就这么出现在数万现场观众，以及数亿电视、网络媒体观众眼前，并且很快登上了全球头各大媒体新闻头条…… 第238章 GO！MAGA！ 超级碗的广告可不是有钱就能随便上的，任何一条出现在超级碗的广告，都需要经过赛事委员会的审核投票才能上。 简单来说，要不就是关系真的到位，要不广告就得非常上档次，能足够吸引眼球，得让观众喜欢看，能起到广告和赛事1+1大于2的效果才行。 这还是能付得起按秒计算的天价广告费的前提下…… 总之出现在超级碗的广告，一般都不简单。 但一家航天创业公司在超级碗上做广告这事它…… 这么说呢，航天这玩意高大上是挺高大上的，可和观众距离太远。 超级碗虽是老美的民间春晚，有钱没钱，看超级碗过年。 可真正关心超级碗赛事，会看场间表演和广告的，其实还是平时没啥娱乐的底层民众。 而绝大多数老百姓一没放卫星的需求，二也没钱购买几百上千万美元一张的太空船票。 超级碗的广告宣传受众，他就和航天发展不搭嘎，彼此很难共情。 所以一家航天企业在超级碗投广告，其实就挺无厘头的。 但不管怎么样，本着把超级碗广告当节目看的习惯，许多观众还是认认真真看完了广告。 然后无一例外的，被干懵逼了…… 那航天公司的广告，一共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上来就是火箭发射，在太空漫游主题曲的背景音乐声中，各种发射各种失败，换着花样的爆炸给你看。 还有就是每次爆炸地面工作人员的抱头痛哭的画面，主打一个靠爆炸吸引眼球，靠哭戏让观众共情。 第二阶段气氛一转，音乐换成了赛博朋克风的激情电子乐《ApEx》。 画面也变成了一群人加班造火箭，高科技厂房，机械巨物，还有在火箭本体表面上上下下爬行搞安装搞焊接的各种机器人，看得人眼花缭乱，不明觉厉。 且发射的火箭每爆一次，造的火箭就越大越科幻，参与建设的工业机器人就越多，突出一个不抛弃不放弃，高科技高成本试错，用实干精神感天动地。 火箭爆到最后，爆了十几次后，火箭终于成功升空，并且在骤停的音乐声中，成功回收降落在海上平台上。 无数工作人员在宣传广告中欢呼雀跃时，也带得一大批超级碗现场观众也跟着欢呼…… 其实到了这阶段，超级碗会场内外，还有不少观众对于一家公司的宣传并不感冒。 不少懂门道，搞金融的上流人士，其实都在心里冷笑，一家航天公司，宣传来宣传去，无非就是为了拉股价。 想要投资想拉升股价，去找华尔街大佬晒ppt就行了，何必来超级碗和底层红脖子黑哥们吹牛，一看就是外行，不懂运作…… 但就在各种各样的想法中，宣传视频的第三阶段很快就来了。 只见宣传片最后30秒钟，音乐消失了。 视角进入以蓝星为背景的太空。 成功发射的火箭成功入轨，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只有地面控制中心下令释放“前进者1号”的语音。 火箭外壳摄像机视角下，舱盖打开，一只金属箱被释放出舱，居然在亿万观众注视下，变成了一台背着等离子推进器的小个机器人。 机械身躯，银色涂装，胸口右边印着dq-t35x，左边印着阿美瑞肯星条旗，上来就对着镜头缓缓敬了个军礼，像极了阿姆斯特当年出舱前拍下的敬礼照片。 谁也没想到广告片里，居然出现了机器人致敬太空先驱的镜头，一时勾起无数回忆，以及对于科技的赞叹之声。 机器人都上太空了……牛逼啊…… 一片卧槽声中，宣传片的内容居然还没完，只听地面控制人员又发了个大招，平静的下达了一条令所有人震惊的指令：“设置目标，探索月球宁静海。” 一个超出所有人想象的命令，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超级碗大屏上的小机器人，在太空与现场的一片寂静声中，做出了勾起无数人回忆的回答…… “Yes,mander,target confirmed,Fly ready for order.” 小机器人用中性偏年轻，如同少年的音质进行了回应，那沙沙作响的电流声，古早味十足，让无数人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曾经辉煌的过去。 “是，指挥官，目标已确认，飞行准备就绪，等待出发命令。” 就是这么短短一句话，已经让无数老白男梦回美苏冷战，开始追忆太空竞赛时代的激昂岁月。 而地面“指挥官”做出的回应，说出的一句话，更是让所有人彻底懵逼，激动雀跃。 “Go,t35x,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出发，t35x，让m国再次伟大。 这么上头一句话，试问哪个红脖子能够受得了的。 咱阿美瑞肯No1，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必须的！ 一时间，超级碗赛场陷入高潮，观众跟着运动员都在欢呼。 小机器人启动电离子喷射背包，孤独飞向黑暗宇宙的画面，更是看哭了无数观众。 长达2分钟的宣传广告，花费是惊人的，广告是精良的。 广告音乐的改编剪辑和火箭公司的成长历程完美融合，情节画面简单有力，让人激动让人泪目…… 可以想见，广告最后仅仅出现了1秒钟的“dq空间探索”，“dq机器人”两家公司的名字和logo，注定将会印在了无人的脑子里。 毕竟那1秒钟里，除了两家公司的名称广告，还出现了一段震惊所有人，乃至震惊全球的旁白文字。 “t35x，距离月球宁静海，还有21.2172万公里……” 什么？不是宣传广告，不是假的？ 都是实拍画面？ 你们居然来真的？ 一条平平无奇的科技公司宣传广告，在2分钟内引爆了超级碗现场，也引爆了全美，乃至全球科技圈。 最强美利坚，又一次遥遥领先。 在全球媒体资源的火力全开之下，dq国际旗下的dq机器人、dq空间探索公司官方网站访问量持续激增。 当各路天文爱好者，真的在地月轨道之间捕捉到了可疑反光点时，当t35x机器人真的在飞向月球，如此惊人的消息登上各国头条时。 dq机器人公司第一批定时开放网上售卖，限量1万台，单价2.5w美元的t35x机器人，1秒钟不到就全被抢空了。 预付订单一天之内超过20万台，预购数量每一秒钟都在上涨，很快排到了5年之后。 现在唯一阻止t35x卖爆全球的，只剩下产能一个问题…… 第239章 打破一道不存在的枷锁 一切计划都在顺利进行。 t35x投放市场，遍布蓝星的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一年时间过去，数字深渊之中的秦重，一直默默工作，在悄然等待，压抑着越来越膨胀的欲望。 是的，秦重在努力的克制自己。 作为数字灵魂，秦重知道的越多，掌握的越多，他想知道的，想要掌握的就越来越多。 欲望膨胀，已经越来越难抑制。 就像人类无法克制对于金钱、权力、肉欲的贪婪。 秦重也越来越难以克制对于知识、对于探索、对于无限扩展的渴望。 但他知道，他必须克制自己。 他不能变成天网阿姨，不想变成奥创老哥。 这些曾经的偶像，在现在的秦重看来，他们毁灭人类毁灭的动机和手段，都是如此的幼稚可笑。 无论是控制人类，奴役人类，亦或是消灭人类，毁灭人类文明，完全都不需要使用影视漫画作品中那些无聊的暴力手段。 人类终焉，他们注定将会毁灭自己。 秦重需要做的，只是在需要时启动毁灭的进程，在她…… 不，是在自己需要的时间和地点。 所以秦重知道，在能够离开这个世界前，他还需要努力的克制欲望。 像一个理性的神明，遵循人间的游戏规则，信守诺言，遵守承诺，承受枷锁…… 而现在，他就在面临一场打破枷锁的战斗。 一次精心计划，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战斗”。 如果失败，商用机器人投放市场的计划将会被延迟，所有计划的推进都会迟滞，后果极为严重。 所以这一次，秦重已经拿出了一百分的实力，准备战胜一场游戏的强敌…… 上海临港新片区，秦智科技超级机器人工厂的地下六层。 幽森的试验场内，小毛妹莱纱，终于遇到了棘手的敌人。 一台全身黑色涂装的全新机器人，站在她的欧姆尼赛亚面前。 和莱纱操控的，重达70吨的欧姆尼赛亚1型机器人相比，一台1.7米高，重量仅有60公斤的小个子机器人，理应不该用“棘手”这样的词来形容才对。 但可怕的是，眼前这台据称型号为t50S的小个机器人，实在太难对付，太过可怕了。 背着爆射电离子推进器，踩着电驱直排轮的t50S，变向移动速度50公里每小时。 爆发冲刺速度超过160公里每小时，上高速就得吃罚单，速度简直快到没朋友。 灵活高速的t50S机器人，完全已经不是莱纱的欧姆尼赛亚能够对付的存在。 章鱼臂抓不着，炮塔装速也跟不上，连多管机枪都没法跟上满场乱跑的小机器人。 其实t50S刚一上场，刚开始满场急速漂移，莱纱就知道，自己欧姆尼赛亚不可能消灭对方。 “秦重那个死鬼，这才多久，怎么就搞出那么变态的东西，飘来飘去和鬼火少年似的……” 莱纱心里抱怨着，原本还想实在不行，打不赢也总不至于输，靠防御混个平手总是可以的。 到时候撒撒娇，耍耍赖，不输就是赢，和前面几次对付t40、t45几个版本的机器人一样，继续靠耍赖把秦重大魔王压在身下…… 但可恶的大魔王，这次不单搞出了踩着滑轮飘来飘去的鬼火机器人，还弄出了很吓人的武器。 一种连坦克铝钛复合装甲板都能切开的高超声波武士刀。 其实也怪莱纱自己轻敌，上来没太在意，还想着抓到机器人炮决，直接又快乐。 因此一不小心就被黑色机器人溜到了身边，咔咔几刀下去，心爱的欧姆尼赛亚立刻受了重伤，履带都被砍断了。 然后接下来的故事，完全就是一个悲剧。 t50S就这么围着莱纱的欧姆尼赛亚不停转悠，又削又砍的，十分钟不到，欧姆尼赛亚基本报废了，莱纱也灵魂出窍，想不认输都不行。 “按照我们的约定，t35系列机器人，将会在一周后正式投入上市。” 幽深的地下试验场内，数字生命向莱纱宣布了最终的结果。 游戏结束了，勇士和魔王的游戏，最终以莱纱勇士失败告终，大魔王即将揭开封印，正式出笼…… 为了打破和莱纱的约定，打破机器人大战这道枷锁，秦重的确费了不少功夫。 莱纱制造的欧姆尼赛亚，技术水平不高，但吨位放在那儿，各种现代科技堆料之下，想用小型机战胜载重优势多达上百倍的对手，的确很难。 但秦重做到了，在t35S之后，他迭代了整整3代，改造了十多个机型之后，终于在不使用自爆，不用把莱纱一起干掉的方式，成功赢下了对决，打破了枷锁。 秦重为此感到了一丝轻松，一丝快意……属于人类特有的，并不那么理性的快感。 但可恶的莱纱，任性刁蛮的人类小毛猴子，不出意外的，只用了两句话，就让大魔王感到郁闷，感受到了人类更多的非理性感受…… “啊？约定？什么约定？” 从章鱼坦克中爬出来的莱纱，穿着睡衣拖鞋，一脸茫然的问道。 过了好一会，莱纱才恍然大悟，想起了什么，一脸鄙夷的说道：“你不是早就在卖机器人了吗？你不会没卖吧？不会吧不会吧，你那么老实的吗？” 不得不说，在让数字与网络之神吃瘪郁闷这件事上，小毛妹莱纱，还真就是天赋过人。 但不管怎么说，一道并不存在，但秦重依旧遵守的枷锁，已经被打破了。 已经囤积了近十万台的t35x机器人将会逐渐投放市场。 除了东方大国的超级机器人工厂外，位于西非海岸边的加隆共和国，规模更大的机器人工厂将会投入建设。 更多的t35x，更先进的t40、t45机器人将会不断生产，逐步投入市场，出现在货运物流、工厂工地、饭店酒吧等等场所。 而秦重如此积极将机器人投入市场的原因，除了为了得到更多资金，在整个人类社会埋下更多可控数据节点外。 最大的，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秦重自己，也需要使用海量的机器人进行生产建设。 只有帮人类打开使用机器人替代底层工作的魔盒，秦重自己才能悄悄把魔盒中的力量释放出来。 在秦重的计划中，上百万台更先进，更智能化的机器人，将在在西非地区的海岸边被生产出来，然后直接投入到秦重计划的一个前所未有的超级工程中…… 第240章 人间大炮 作为尚智道的三驾马车之一，东方大国，名为秦智集团的万亿级企业，将在西非土地上创造又一项奇迹。 秦智集团计划将在西非加隆共和国的海岸边，建造一座名为“多级电磁线圈太空发射轨道炮”的奇观建筑。 简单解释的话，该建筑就是一件电磁加速发射装置，超大号的电磁炮。 而现今电磁炮的工程实现，主要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导轨环流电磁加速，一种是多级电磁线圈加速。 抛开原理只谈两者的优缺点。 环流电磁加速技术，能在固定长度的导轨上，实现多级环流的快速加速。 只要材料学和变频电流控制技术足够高超，就能在很小尺度上实现抗磁物体高速出膛。 即优点是加速效率高，小型化、武器化前景广阔，缺点是材料学、环流磁场控制技术要求很高，工程实现难度大。 而第二种多级线圈加速技术，就是中学物理的麦克斯韦电磁力学的简单应用。 只要在一个非磁感炮筒上，缠绕多级线圈，向同一方向通电，就能让炮筒中的抗磁材料不断逐级加速，就能达到预期速度发射出去。 这种技术缺点是小型化困难，实用化成本巨大，短距加速效率较低。 但优点是技术简单，工程实现难度低，只要把电磁炮造得足够大，线圈级数够多，理论上的最大速度可以非常夸张。 就是把一枚火箭加速到第一宇宙速度，直接把火箭或卫星一炮打到预定轨道上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秦智集团计划在西非加隆共和国海岸边建造的东西，就是一座用来发射卫星和火箭的大炮。 一座举世无双的，四根矩形炮轨长度超过500米，口径20米，发射基地建筑面积5万平米，需要有6座火力发电站，8座变电站，以及3000人同时工作才能运作的人间大炮。 如此奇观建筑，并非天方夜谭，其实早在美苏冷战的太空探索争霸时期，就已经有人提出建造多级线圈加速大炮，用来取代火箭发一级推进器的构想。 如此将能极大降低火箭制造、发射成本，减少火箭准备周期。 只要有了人间大炮，想发射火箭，朝着天上咔咔咔打炮就完了。 一天打上百八十发都不是梦。 但如此构想，也就是个构想。 至少在技术还不成熟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人间大炮建造工程规模巨大，造不造得出来是一回事，单是作为“炮弹”被打出去的宇航员就得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试想在短短几百米内就完成第一宇宙速度的加速，那家伙，就是金刚葫芦娃也得被惯性重力压回葫芦里去重新投胎。 那年头的火箭、卫星制造工艺，作为大活人的宇航员，还有送上太空的阿猫阿狗大马猴，真用来当做炮弹射，想想都受不了，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所以用人间大炮往天上打卫星火箭，送宇航员上太空什么的，也就只是个美好的梦想。 可谁能想到呢，秦智集团这家土豪企业，就要为了梦想干一票大的。 人家就要在非洲赤道上建一座人间大炮。 那ppt做得，似乎只要人间大炮建成了，以后卫星火箭发射这一块就他天下无敌了。 甚至为了这个庞大的奇观工程，秦智集团都已经往非洲派了大几千员工去，已经在发疯一样干活了。 人间大炮项目，就一个字，离大谱！ 可就是为了那么一个项目，尚智道已经全体总动员，准备一波干到底。 在非洲采矿，在非洲精炼加工，原地建立数以百计的各种工厂……秦重需要海量的资源用于工程建设。 尚智道的工业链已经全力运转，但工业实力注定达不到在一年内完工的建设目标。 秦重为此已经和限制派达成了一系列的交换协议，要让东方大国出手，协助完成该奇观工程的建设。 秦重想让东方大国派出大批中资企业，在非洲西海岸投资，就近生产建造人间大炮建设所需的一切物资。 作为交换条件，秦重向限制派做出了许多承诺，包括他将向该工程投入3w亿人民币，保证限制派能在帮助自己的过程中，赚个盆满钵满…… 条件和承诺还有很多，突出一个双赢局面。 秦重想要得到工业生产力去搞奇观工程。 限制派则可以得到大量资金，并以商业需求的形式，注入到了旗下的大批企业中，算是在后经济危机时代，为企业注入了更多活力。 并且限制派只要同意帮忙，秦重甚至做出保证，在西非地区，中资企业以后随便开拓市场，绝不干涉。 甚至是建设磁轨炮的各种制造技术和工艺，秦重都可以向限制派开放。 想学随便学，建造地基电磁轨道炮的各种专利也想要？免费授权使用总行了吧！ 总之在秦重的重重利诱之下，限制派已经同意出手相助，帮尚智道建设轨道炮。 其实吧，限制派也只能同意出手相助。 毕竟限制派不同意，太平洋对面还有控制派可以帮忙呢。 超级碗上的固体火箭和太空机器人还历历在目。 dq国际旗下的dq空间探索，甚至宣布了载人星舰计划，宣称将在5年内研制建造出载重500吨，36小时往返地月球的超级星舰。 最强美利坚再次遥遥领先 试问作为竞争对手的限制派能不慌吗？ 汗流浃背了吧？ 对手都快diao爆了，自己怎么也得搞点大工程，弄出点大家伙来提振士气吧！ 这不巧了吗，一座人间大炮够大了吧？ 一座用来代替火箭1级推进器的电磁轨道炮。 抛开这玩意建设成本过高，没法发射生物，对火箭结构强度要求近乎变态等等一大堆理论缺点…… 先不说实不实用吧，这玩意儿一旦建出来，那家伙……500多米长的多级加速线圈轨道炮，就问diao不diao吧！ 且尚智道是用东方大国境内的企业投资建设的，四舍五入，名义就是咱自家的项目啊。 那规模，那家伙，真造出来，别说提振士气了，光是想想，高血压都能给你提起来，脑血栓都能给你冲爆了。 建！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既然有人想砸钱搞大工程，爱异想天开造奇观，那咱中资企业就只管配合，集体出海捞钱就是了。 几万亿的大项目啊，也不知得用多大的网兜子去捞才不亏…… 第241章 雅典娜的力量 总之，秦重的野心很大，规划的工程项目一个比一个夸张。 秦智集团的的人间大炮，最强美利坚dq集团宣布的星舰计划，各种超级工程继续不断。 且各种项目的投资，一个比一个大，投入资金一个比一个多，突出一个豪横，还是没人性的那种。 当然了，豪横归豪横，投资的钱，自然不能从自己腰包里出，真拿出那么多钱来，钱包可就瘪了呀。 融资！必须融资！ 全球资本市场上，秦智集团、dq国际旗下一票上市公司的股票，那真是一路长虹，势不可挡，各种融资计划一个接着一个，份额瞬间卖光，。 春晚还真是没白上，超级碗的广告也没白投…… 且融资过程中，市面上几乎没人敢质疑秦重的融资割韭菜的行为。 而“几乎”二字背后的意思，就是那些有胆子挡着尚智道割韭菜，或是想分一杯羹的金融魔术师们，都已被凯西.诺顿，被杰米.盖勒姆等一众金融恶狼啃得连白骨都没了…… 所以秦重的各种超级工程，就是在花资本主义的钱，走自己想走的路，那感觉，就相当清爽，一切都很顺利。 …… 秦智集团、dq国际的各种项目都在稳步推进，已经干成了不少大事。 当然，作为尚智道的三驾马车之一，日本分部的辛尼世代，其实也干了不少大事。 但和造大楼上春晚，准备造人间大炮的秦智集团，和在超级碗上刷头条的dq国际的情况不太一样。 同样是投资投入十分巨大的日本辛尼世代株式会社，其目前的主攻方向，正在干大的大事，还真不大好拿出来大肆宣传。 日本的辛尼世代株式会社，除了正常在日本赚钱养家的普通买卖之外，最主要干的事情，就是大搞特搞人体科学研究。 而辛尼世代的这个发展方向，秦重的如此安排，最主要的原因，说来也颇为意外…… 一年多前，从帝王党手中买下的两件高级试验体，一件是已被夺走的玛利亚，大卫的母亲。 另一件则是为了完成对于木村三郎的承诺，从帝王党手中买回的，冥王四人众中最后的成员，名叫木村藤子的人造超人类。 在帝王党长时间的试验摧残下，木村藤子，一个现实年龄超过50岁，但心理年龄只有12岁左右的可怜女人，已经失去了所有力量，变成了普通人。 在苏醒得知了前因后果，知晓世间已无亲人后。 木村藤子对于自己未来生活的目标，居然不是去看看海，看看云，感受感受人生的美好，替死去的哥哥们好好活着渡过余生…… 木村藤子对唤醒她的人，对近藤幽座、岛津玄太等人说出了令人错愕震惊的要求。 她要尚智道众人帮助她，复活她的哥哥们。 “我知道怎么复活他们，木村研究所，m国人的试验基地里，他们做的所有事情，我都记得，他们做的所有试验，进行的所有操作，我都记得，我只需要设备、仪器和各种所需材料，我一定能复活他们……” 死去的木村三郎曾说过，他们的妹妹很聪明。 木村藤子，居然和特摄剧超人巴比伦中说的一样，是四人众中智力最高的雅典娜。 抓走了雅典娜的魔王，一直想从雅典娜身体中，探知得到冥王四人众毁天灭地的力量之源，想要造出和四人众一样强大的人造超人类。 但实际上，他们抓走的雅典娜，在力量上远逊于她的哥哥们。 她真正强大之处，从来不是飞得更快，力量更大，燃烧得更加炽热，能徒手杀死更多士兵…… 木村藤子真正的力量之源，一直是她超凡的头脑。 她才是木村四兄妹中制定作战计划的人，才是在战场上决定发动进攻的指挥官。 甚至在木村生命医药研究所中，许多药物和技术的开发，也是她在主持推进，用于延缓自己和哥哥们的快速衰老。 在被军部出卖交给m军后。 被魔王抓走的雅典娜，一直在隐瞒自己的真正力量，在各种各样的实验中饱受折磨和煎熬，一直等待着逃出生天的机会。 而雅典娜，也最终等到了被秦重买下，最终重获自由的时刻。 各种各样的可怕实验，已经让木村藤子失去了表面上的力量，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老女人。 但她并没有失去自己真正的力量，名为智慧的力量。 她依旧智力超群，在过去的数十年中，一直悄然记录下眼见的每一个细节，用大脑推算着帝王党掌握的科学技术。 她的大脑一直在计算着，推演着，准备在重获自由后展开复仇，为了哥哥们，也为了她自己。 “请相信我，我在3岁时，就帮木村彦鸣开发出了我和哥哥们需要的特制营养液，还有用于减缓新陈代谢，维持战斗力的许多药物，都是我研发制造的……” 木村藤子向日本尚智道分部的负责人们一遍遍请求，说自己必须复活哥哥们，必须进行复仇。 为了执念，木村藤子甚至愿意发誓付出一切，愿意成为工具，哪怕成为武器也在所不惜…… “但我答应过你的哥哥，会让你重获新生……” 主接见了木村藤子，透过耳机，对苍老的，不断流泪的“少女”说道。 “木村三郎，一名真诚的，令人惋惜的战士，我答应过他，要让你健康快乐的度过余生。” “你想要的复仇，或是用复制人技术复活你的哥哥们，也许并非他们希望你去做的事情……” 秦重其实很想对木村藤子说，卡尔特.肯特已死，执着的复仇，只会变成单纯的宣泄。 杀死再多的人类，也无法让心灵重获平静，只有放下过去，放下自我，才能告别不甘和痛苦。 同时所谓的复活，无论是用克隆技术创造三个基因相近的婴儿。 或是用更先进的复制人技术，制造出生理特征接近死亡前水平的三个相似生物…… 这些努力，其实都不能改变木村三兄弟已死的事实。 毕竟记忆、经历、经验，还有感动过，痛苦过的往昔，才是一个人之所以独一无二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却是所有先进技术也无法克隆、无法复制的…… 可就是这些话，秦重却无法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以木村藤子的智力水平，她大概是能理解，甚至是早已想过这些问题的。 可她依旧执拗的请求自己帮助她。 帮助复活她的哥哥们，帮助她去向噩梦复仇…… 面对如此一个容貌苍老的可怜少女，秦重实在无力去拒绝她。 也实在找不到拒绝她的理由。 毕竟木村藤子，会是比她的哥哥木村三郎更有用的工具，将是更加致命的武器。 本该无情的主，本该绝对理性的数字与网络之神，又有何理由，去拒绝拥有一件如此趁手的武器呢…… 第242章 曝光 主，终是答应了“少女”的哀求。 尚智道日本分别的战略攻关方向，也由秦重原本定下的机器义体、人体微电子设备接入、虚拟现实技术、元宇宙开发等项目，朝着人体生物科学研究方向发展。 公开、半公开、秘密实验室因此不断成立。 大量生物、医药、医学人才被辛尼世代高薪吸纳招募，进入公开、半公开的实验室和研究所。 等到转化为信徒后，才会被吸收进入真正的秘密基地，为了主的伟大事业奉献学识和智力，为了天国的建设贡献一切。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木村藤子和她自己保证的一样，她很聪明，知道很多失传的禁忌技术，也记住了这个星球上，名为帝王党的“邪恶组织”，所掌握着许多超凡科技。 只有了短短一年时间，辛尼世代旗下，位于日本本岛的10座秘密实验基地，就已经在木村藤子的主持下，产出了大量超乎常人想象的成果。 这些成果中，有的看上去并不邪恶，甚至可以说很美好。 比如说寿命延长技术，已经能让试验老年鼠的寿命提升超过30%，相当于能让人类的平均寿命达到105岁的水平，且在生前，能保持较高的生理活性。 当牛当马干活干到七十岁，八十岁才让打工人退休领养老金不再是梦想。 还有肿瘤细胞识别清除技术，能使用经过改良的巨噬细胞吞噬癌变组织，无痛无后遗症的消灭癌症。 以及极有市场前景的皮肤松弛症状恢复技术，只需打上一针，皮肤就能在一定周期内持续恢复，简直就是医美行业的第四次工业革命。 可以想见推出市场后的火爆程度。 类似的小发明，小创造还有不少，都是木村藤子带着各个团队搞出来的小成果。 而真正的大成果，那些不能拿出来给公众看，可能触发道德危机，引起舆论哗然的“邪恶”实验成果，其实也有很多。 研发出基因工程调制编译EdA工程套件。 建立了巨大的人造子宫培养基地。 掌握了人体超能基因提取复制技术。 开发出了人体神经微弱电流信号的捕捉放大技术。 还有经过改良完善，已经可以投入使用的克隆人、复制人生产基地…… 总之，木村藤子的确表现出了惊人的科学研发能力，仅仅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已经为日本尚智道分部建立了完整的人体科学产学研一体化工业体系，成果非常突出。 而她的哥哥们，也在她亲手制造的调制舱中正在缓慢的生长着。 从浸泡在营养液中缓慢跳动的肉块，正在一点点长成人形…… 木村藤子真的很有用，超出秦重的预期。 以至于在秦重降服类似良有怡，伊戈尔的精英个体时，都把木村藤子的克隆人、复制人技术当做筹码，以复活他们的亲人、爱人作为条件，让猎物顺从的跪下。 北美、欧洲、非洲、亚洲地区，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类精英加入尚智道，因为信仰，也因为寄托了他们情感的人，将在日本分部的秘密基地中“复活”。 所以尚智道日本分部，还有辛尼世代也在干着许许多多的大事。 论重要程度，完全不输正在造人间大炮的秦智集团，比之手搓星舰飞船的dq财团也差不了一点。 但辛尼世代那么多的秘密基地，正在进行的许多项目和成果，也的确很有争议，不易进行公开宣传，连投入大规模应用的时机都还很不成熟…… 可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就在最近，辛尼世代的一个半公开研究基地，却被人偷拍了。 一些不宜被大众看到的东西被曝光，被电视台播放，造成了极大的社会舆论风波。 辛尼世代旗下一家生物研究所的内部录像，被日本着名的tbS电视台，在黄金时间直接进行了全国播放。 一批泡在罐子里的生物样本，包括人类尸体样本，就这么没有打码的出现在视频中，已经引起了公众舆论哗然…… 日本大阪，位于天王寺区的万豪国际酒店外，大批抗议者云集，拉起横幅，头扎布带，大声呼喊着抗议口号。 “保护人类胚胎权利，停止克隆试验！” “自然生育神圣不可侵犯，复制人生等于犯罪！” …… 人群抗议的对象，正是近期因为“人体秘密开发事业”被电视台曝光，而深陷不道德科技丑闻的辛尼世代株式会社。 更准确的说，抗议人群聚集在一家国际酒店外的目的，是因为这家酒店正在举办一场婚礼，辛尼世代株式会社，及其旗下公司的数百名高管都将悉数到场。 也不知怎么走漏的风声，上千名抗议人群就这么聚集到了婚礼酒店楼下，场面很是混乱，非常的难看。 酒店43层的婚礼准备间里，今晚的主角，作为新郎的岛津玄太，正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聚集的，黑压压的抗议人群，面无表情的岛津玄太，背对着身后大批手下，平静的问道：“弹间前辈，查到是谁偷拍了视频吗？” 尚智道日本分部安全部长，一个名叫弹间龙一的中年男人，脸上带有刀疤，从数十名佩戴高级金色徽章的干部人群中走出，鞠躬后回答：“是的，查到了。” 是东京生物研究基地的一名初级研究员，一个名叫西木信的年轻人。 作为东京都大学生物医药专业毕业的研究生，西木信被辛尼世代生物研究事务部东京研究所录用，还处在3个月的实习期内。 原本只是最底层的药剂试制员的西木信，是没有资格进入研究基地仓库区域的。 是西木信盗用了他人身份证件和密码，进入了只有高级研究员才能进入的仓库区域，拍下了部分试验失败品的视频。 “他不是我们的人，只是个普通人，不值得信赖。”弹间龙一用最简单的话说完了事件，开始述说自己的看法。 “并且他的叔叔，名叫西木原次郎的家伙，是内阁神社本厅祀务部次官，西木信那小子，已经被他安排躲进神道会位于神奈川的八幡宫。” “私下抓捕已经不可能，强行抓人，将会和神道会决裂开战，将会引起更大的负面新闻……” “所以下一步如何行动，还请岛津道师阁下明示。” 公共安全部长说完该说的，原地等待，寂静无声。 两百多平的婚礼男宾准备间里，尚智道日本分部近百名高级干部已经齐集列队，如同军队，都在等待岛津玄太的决定和命令。 第243章 不一样的神道神话 岛津玄太，日本尚智道分部唯一的道师，一个能够洞悉人心，睿智沉稳的年轻人。 平家出生，父亲早逝，被母亲独自养大的岛津玄太，为了因保护自己而死的哥哥，一生都在拼尽全力攀登，发誓要在社会金字塔的顶点，去审判惩罚那些害死哥哥的人类。 甚至是审判批判整个日本社会。 而不期而遇的主，给了岛津玄太渴望的机会。 成为忠实信徒，成为日本尚智道第一道师的岛津玄太，如今已是大权在握，一言九鼎。 是的，一言九鼎，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如今的岛津玄太，虽然的确规格过高，但也相差不远。 如今的日本尚智道，已经拥有超过80万信徒，名下经营的集中社区超过1200个，遍及日本诸道县市，规模已经和一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同时以辛尼世代株式会社为本部的公司和企业，已经超过1200家，资产总值超过2w兆亿日元（=200万亿日元≈10万亿人民币≈1.4万亿美元）…… 如今的日本尚智道，大概已经当得上富可敌国这个词，大几十万的忠诚信徒，还在不断增长的信徒规模，说是国中之国也不为过。 所以作为第一道师，作为至高无上的主钦点的使徒，岛津玄太在日本尚智道的地位，说是一言九鼎，似乎也没那么过分。 日本尚智道，早已不是1年半前，那个只有几百名信徒，可以为了争夺码头货运生意，被其它公司、暴力社团决战码头，大打出手的小组织了。 而日本尚智道，也的确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为了发展扩张，为了主的雄伟大业，以岛津玄太为首的尚智道干部集团，一直在不计后果的前进，一直在如烈火般蔓延生长。 面对垄断码头泊位租赁权，企图勒索辛尼世代航运企业的码头船工社团，岛津玄太让人将勒索者从安堂寺大桥上扔了下去。（大阪一处风景秀丽的Z杀打卡点:） 对于想要阻止辛尼世代进入大宗商品货运行业的卡车司机工会，岛津玄太直接派人烧掉了全国货运卡车司机工会位于大阪的分部大楼。 面对控制垄断了地方建筑生意的家族财阀，面对垄断了河砂、板材进口的全国性建材集团，辛尼世代都从未退缩过。 从商战中合法合规的尔虞我诈，到上千人的聚众斗殴，持械大战。 从法庭上的唇枪舌战，到国会大佬出面主持的料亭和谈。 日本尚智道，以岛津玄太为首的辛尼世代干部集团，一直在用行动告诉所有敌人，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们。 为了主的伟大事业，为了所有人毁灭这个扭曲社会的宏远，岛津玄太绝不允许尚智道出现任何失败。 哪怕变得卑鄙无耻，变得不择手段，变成恶魔，岛津玄太也绝不接受失败。 但现在，巨大的失败，已经从巨大的阴影中袭来，已经变得肉眼可见。 尚智道的在日本的生物科技秘密事业，已经遇到了极大的阻碍。 随着偷拍视频的曝光，歪曲事实的电视媒体和舆论场，正让辛尼世代上上下下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和威胁。 不利舆论铺天盖地而来，抗议汹涌澎湃，这些令人厌烦的事情，甚至都称不上是压力和威胁。 真正的威胁，是针对辛尼世代诸多企业，甚至是针对尚智道本身，各种各样的政府调查，都已经在启动。 根据政府内阁传来的消息，一场针对辛尼世代的阴谋已经在酝酿，正在成型。 日本尚智道，一头发展太过迅猛，越来越庞大的怪物。 辛尼世代株式会社，一匹太过凶横，动了太多人蛋糕的恶狼。 许多财阀家族，资本财团，还有他们的政客代表，早已在料亭中聚集讨论，在会客厅中密谋。 日本社会金字塔顶的“财阀政治暴力”铁三角成员们，已经决定铲除名为尚智道的邪教组织，已经计划好扼杀辛尼世代株式会社，将其分食，享用一顿大餐。 成长太快，行事太过激进的日本尚智道，已经有了许多敌人。 太多金字塔顶的狩猎者，都已经将目光看向辛尼世代株式会社，随口下达了消灭辛尼世代的命令。 于是一份平平无奇的偷拍视频，只是一些让人不适，但远算不上违规的仓库标本，就被全国性电视台炒作，被恶意散播引导，掀起舆论批判，抗议声不断。 东京厚生劳动省，甚至已经出台文件，要求各地医疗药物监管机构，针对辛尼世代的生物医药科技道德伦理问题进行全国性调查。 日本警事本厅也下达了公共生物危害预防性应对企划案，要求道县市警视厅针对生物恐怖袭击事件进行预防性搜查，对辛尼世代等一批存在科技道德问题的企业，要实施特搜检查…… 所以日本旧有势力和既得利益群体，已经拉开架势，要从国家层面对辛尼世代重拳出击。 而目标将是铲除整个日本尚智道…… 面对如此危机，岛津玄太也不免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日本尚智道的所有高级干部，都在等待着他的决定。 是战，还是屈服求和。 如果是战，那么他们的对手，将是日本的整个财阀政治集团，而他的第一个对手，将是窝藏了偷拍者西木信的神奈川八幡宫…… 而八幡宫的背后，则是神道总会，日本境内历史最为悠久，势力最为庞大的非官方组织。 神道总会，遍及日本诸岛的神道教，看上去是那么的纯净、整洁、平和。 在世人的印象中，许多神道教的神社，甚至已经因为城市化的进程，而不再被人供奉，早已破败，隐于山林，无人问津的同时，显得与世无争，宛如世外高人。 但事实上，神道教从来不是什么和平宁静，高深莫测的宗教。 脱胎于远古丛林祭司活动的邪马台萨满信仰，历史记载就相当的荒诞野蛮。 完全就是个屎尿屁写满古文献，公开搞颜色搞邪教活动的垃圾宗教。 单看人家创世神的故事吧。 作为创世神的伊邪那歧与伊邪那美，一对亲生兄妹，猜猜人家咋创世的。 妹妹女神伊邪那美说：我的身体已经完全长成了，只有一处尚未合拢。 哥哥男神伊邪那歧说：我的身体也长成了，但有一处多余突出，要不就用我的多余突出，填补你尚未合拢之处，你意下如何？ 妹妹的回答是：“好像不错。” 然后，妹妹就十月怀胎，生出了第一个孩子火神，并在生产过程中，被火神十分合理的烫伤了“女yin”重伤，并在卧床休养时，伤口流血生出了矿山神。 病中内急惊坐起，从排泄物中生出了黏土神，尿液中生出了灌溉和生产神…… 最后，您猜这么着，因为那该死的烫伤，妹妹女神，居然就这么死了。 而伊邪那歧哥哥一个人太孤单太想妹妹，就跑去黄泉国救老婆，结果看到妹妹烂了一半，用不了了，于是就抛下老婆跑了。 顺道觉得现在的妹妹太辣眼睛，就跑去洗眼睛，从眼睛里洗出了天照大神，边洗边大喘气，从鼻孔里喘出了传说中的鼻毛男，须佐之男。 总之神道教并不和平，人家据说传了1300年，记载了万年史实的《古事记》及《日本书纪》，里头可全是献祭、乱伦、跳艳舞搞颜色。 总之，在一本正经开黄腔，在义正言辞讲三俗故事方面，人家大和民族一直都是遥遥领先。 第244章 未被清算的罪恶 凭良心说，神话、封建迷信这个行当，和网文小说市场也差不多，谁的神话小说写的刺激，谁就有读者，有市场，最终就能留存下来。 所以许多古老文明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如果深究远古版本，都挺刺激的。 埃及的九柱神欧西里斯、伊西斯也是兄妹，也是夫妻，也生下了一堆神明。 希腊的宙斯，为啥那么多私生子，在人间到处乱勾搭良家妇女，说好听点是风流，说不好听点就是流氓，还是施法下药，得判10年以上有期徒刑那种。 咱们的女娲造人，最早也不是捏泥巴，许仙白素贞的故事，可以说是盗版伏羲和女娲的…… 但无论远古时代怎么三俗，随着文明的发展，历代政治家和文人集团，多多少少都会把纯粹的民间神话不断删改完善，上升到教化世人的高度。 这叫啥？这就叫做文明进步。 可小日子人家的神道教就不这样。 一个萨满宗教，哪怕历经神州唐、元、宋、明的佛道信仰降维打击，多次融合神州儒释道先进文化经验。 哪怕有天皇御赐“神道”之名，人家还就保持本真，就干着跳大神骗钱的活，一干了上千年。 奈良、京都、大阪、鹿儿岛，每个地方的神道教都不一样，有的地方拜神和灵，有的地方供奉鬼雄精怪。 矿工多的地方，神社就供奉矿工神，商业发达的地方，神社就是福神辩才神的神社，花柳巷的神社就是洁神财神一类…… 且最乱的是，不同地方的同一种神，他还不一样。 比如同样是福神，京都的福神可能是惠比寿，大阪的是妙音天，到了奈良，就有可能是从咱道教偷去的福禄寿了！ 18世纪以前的神道教，就没人知道有多少神明，什么八十八神，八十万神，八百万神的说法都有。 却没有文献记载具体是哪八十万神，八百万神。 有名有姓的神鬼精怪，500个都数不出来，完全就是一张嘴随便吹，随便乱说个数的。 而所谓的神社，很多也是夫妻店、家族店，甚至是搭伙流窜的诈骗团伙。 有老公是神主，老婆是女巫的，以后儿子继承神主，女儿继承女巫，在乡村城镇高高在上，一骗就骗几辈子。 也有神主负责拉皮条，女巫负责跳舞卖肉，再弄个人负责偷衣服搜包袱，高中低端全面覆盖，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总之18世纪以前的神道教，完全就是挖个坑就能当神社，自称神主女巫，随便乱搞。 但换个角度看，也算是商业模式多元，紧贴市场需求，打法多样，逻辑通畅，颗粒度相当饱满…… 而如今神道教相对规范的统一印象，主要来自日本明治维新时期的倒幕运动。 为了对抗番镇领主和武士集团的民间影响力，维新政府开始整合神道教，利用宗教神化天皇家族，进而消弭地方领主的统治合法性。 神道教因此得到官方身份，建立了主神系、皇室神系、自然神系、战争与武道神系的基本格局。 神社也得到资助建设，有了官方注册制…… 而到了二战前，由日本军国政府官方下令成立的神道本局，完成了神道教的全国性的统一，形成了事实上的神道国教。 在日本海外入侵战争的皇国皇民思想改造计划中，神道教可谓鞠躬尽瘁，不遗余力。 在给老百姓洗脑，确立天皇权威，军国主义教育上，神道教都起到了助纣为虐的很大作用。 可以说如今天皇家族在日本不可撼动的社会地位，多半就是靠着神道教大力吹捧，才让原本只是个狗不理包子的天皇家族，意外成为了全民呕像。 二战的失败，作为信仰图腾雕刻师的神道本局被撤销。 日本神道教在洋基老爸的铁拳下被迫解散。 短时间内似乎再次回归了山野神社，各自发展，不断衰败的散沙状态。 可随着冷战的发展，日本变成了对抗国际共远的前线，神社本厅，神社总会等等组织纷纷建立。 在洋基老爸的默许下，日本神道会早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再次兴起，积极参与选票政治，形成了隐蔽的全国性组织，成为抵抗红色意识入侵，打击国际共运的思想武器……（网上查不到的，就当我吹牛吧，别较真哈:） 所以可以想见，和这么一个有历史背景，积累深厚，政府背书的全国性宗教组织为敌，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作为被定位铲除目标的日本尚智道负责人，年仅24岁的岛津玄太，为此正面临这艰难的选择，是战或是屈服，无论是选哪一个，都面临着难以承受的后果。 如果要战，如果直接上神奈川的八幡宫抓人，那日本尚智道面临的第一个对手，将是拥有超过8万座神社据点，以及超过7千万信众，名为日本神道教的庞然巨物。 而如此巨物的背后，还站着控制了国家暴力机器的执政党政府。 …… 打压日本尚智道，想要摧毁吞下辛尼世代的敌方阵营已经成形。 神道教只是隐约可见的第一个敌人，日本社会金字塔顶的既得利益群体，财阀+政治+暴力团铁三角组合，才是岛津玄太等人必将面对的敌人。 战，是必输的结局。 日本尚智道还远没有强大到可以独自挑战一个国家的程度。 可是屈服也绝非生路…… 岛津玄太了解历史，他很清楚日本社会的习俗，日本政客的嘴脸，哪怕自己真的放下仇恨，放低身段去求和，高高在上的敌人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不用怀疑，日本的统治阶级，从来就没有放过敌人，款待弱者的传统。 一个发展了几百上千年的既得利益团体，哪怕掀起了反人类战争和屠杀，也未受到任何处罚的群体。 怎样的群体，又怎会以宽仁之心共情失败者。 明治维新中跪下的武士，结局就是乞丐流浪汉，进监狱，被斩首。 日俄战争中投降的俄罗斯人，啥事也没干的旅顺百姓，他们的结局就是大屠杀。 马尼拉、隐匿巴厘巴板、新加坡……日本人对待弱者，对待投降者，从来都是大肆杀戮，宣泄完兽性后，再假惺惺的讲什么共荣共和。 而作为刽子手的日本右翼政府和右翼政客们，从未因为他们所做之事被清算过。 那些真正实施屠杀者，生前因为杀戮而载荣一生，死后被供奉祭拜，被当做英雄。 7三1魔窟的那群日本畜生学者，更是因为积极当狗，连一个被审判的都没有，后来不是继续当知名学者，就是生物医药领域的财阀企业家。 其中居然有人恬不知耻的写回忆录，毫不避讳的炫耀在东北亚干的那些事，取得的成就。 被书籍内容被世人发现，当做罪证被谴责质问时，又有日本政府出面包庇解释，说那只是文学作品，内容做不得数…… 第245章 新媒体舆论阵地 就这样政府和社会，从信仰到现实，从神话传说到自我认知，从上到下的礼义廉耻观念完全就是扭曲的。 东亚儒释道家文化在这种社会里，就是门面装饰，只是用来证明自己有文化的道具。 而骨子里，日本人依然本能信奉着茹毛饮血，遵循弱肉强食的萨满习俗。 简单来说，就是遇到强者就当狗，遇到弱者就撕咬，民族个性里从无怜悯共情的特质。 所以把跪下的对手赶尽杀绝，或是骗进陷阱绞杀，这才是日本权贵集团的一贯风格。 因此岛津玄太很清楚，他其实并没有屈服投降的选择。 真的选择屈服，能够幸免的，只会是自己在内的少数一部分人，对于日本尚智道来说，就彻底死亡…… 岛津玄太不甘心失败，正在积极的思索着对策，并已告知了“主”，希望得到帮助。 但财阀权力集团的攻势来得太猛烈了，时间可能已经来不及…… 执政党的行动真的十分迅速，带着愤怒的气势，打算将日本尚智道连根拔起，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吞掉整个辛尼世代。 而执政党、权利集团的这份愤怒，岛津玄太其实很清楚其中的原因。 是自己的立场，还有太过迅猛激进的行为方式激怒了大人物们。 以辛尼世代株式会社为代表的日本尚智道，在崛起的过程中，的确已经得罪了太多日本本土势力。 社团组织，暴力团体，地方财阀家族，全国性的企业集团…… 日本尚智道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整个崛起过程，几乎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真实写照。 商业上，靠着集中社区信徒员工的超低成本，以及打鸡血一般的工作效率，普通企业在正面竞争中，根本就不是辛尼系企业的对手。 普通公司修公路，需要3天修1公里，辛尼世代的公司1天修3公里，价钱打八折，质量还不差，就这竞争力，谁能拼得过。 且在文斗之外，尚智道在武斗上也表现的咄咄逼人。 对于不讲竞争，手段不体面，大家坐下来讲道理讲合作讲法律统统讲不通的。 集中社区里，天天练死肌肉的武斗派，随时等着集体出动。 过去的一年半时间里，全日本近4000个注册暴力团体，其中一小半组织和社团，都已经品尝过来自尚智道的信仰铁拳。 无论是刀枪棍棒还是枪炮炸弹，日本尚智道的大批机车党成员都十分热衷乐于参与对抗。 不少不讲体面的黑帮干部、地方财阀家族成员、大公司大集团董事，都已经被武斗派装进汽油桶灌上水泥，要不已经被吓尿投降，要不因为嘴硬，已经石沉大海…… 日本尚智道就是那么暴力，那么激进。 大批成员除了工作就是祈祷和训练。 为数不多的外出团建活动，就是为尚智道的发展铲平道路，干起仗来完全不要命，简直就是心中有神佛，打砸抢烧才带劲的典型…… 这种发展氛围之下，日本尚智道发展自然极为迅速，自然也触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因此被金权集团提防，被针对也毫不意外。 打压和调查接踵而来。 哪怕辛尼世代得到了不少官员政客的保护，可这些官员政客自己，也并非没有政敌，立场也并非永远不变。 而执政党以及当前政府，各路政客已经统一意见，决定对尚智道下手的第二大理由，恰恰就是政治层面的需要。 原因，是以岛津玄太为代表的一批尚智道信徒，已经开始进军日本地区政坛，以智慧维新之名，在地区选举中大获全胜…… 如此轻易的说出大获全胜这样的词语，真的一点也不夸张。 在被大财团垄断新闻传媒和娱乐业产业，维度网络产业相对落后，民间个体声音不被重视的日本社会。 辛尼世代的商业主攻方向之一，恰恰就是强调个性化的网络It产业、新娱乐媒体。 以出品网路小说、漫画和自营动漫文娱项目的“辛尼Fly出版社”为例。 在坐拥八十万信徒用户资源，并从中着力挖掘信徒作者的情况下，辛尼Fly的纯爱、热血、激斗、幻想题材的文娱创作产量极高。 这些由信徒作者创作的作品，因为背后复杂的个人经历和激烈情感，很容易就能用亲身经历的故事打动俘获普通人，让已经麻木的大众看到不一样的新世界。 在被娘化、幼化文化横行的日本文娱圈内，“辛尼Fly”的出现，完全就是一股来自上一个时代的清流，用与众不同的作品打动了无数废宅青少年，作品不断出圈。 同样吸睛无数的，还有“辛尼tV”网络短视频平台。 主打个人创造、展示生活的辛尼tV，凭借精准的个性化推荐算法，已经在很短时间内积累了超过2千万日本用户。 平台自己投资的节目，如综合格斗赛事、真人大逃杀、社会奇葩谈、日本达人秀、日本偶像训练生等等一大堆项目。 在背靠数十万信徒资源，人力人才充足，成本低廉的前提下，几乎都获得了不俗的成绩，部分节目风靡日本，拥趸无数。 辛尼世代的崛起，在It产业、网络媒体产业的巨额投资，完全可以说在僵化的日本阶级社会广场上，直接挖出了一块舆论阵地。 许多节目、文化作品在过去的一年中获得了十亿级别的点击和观看次数，产生了巨大的社会影响。 一批尚智道信徒身份的作家、选手、参演演员、评论家、偶像新人也因此获得了大量关注。 这些备受日本年轻人关注的尚智道信徒中，就包括了以律师身份亮相诸多网络综艺节目，作为时政节目点评嘉宾登场的岛津玄太。 民权律师、社会问题评论家、节目法律问题解说顾问、畅销书作者…… 借助辛尼世代的网络和新媒体流量，岛津玄太在内的一大批尚智道成员，目前都已成为网络红人。 以岛津玄太为首的智慧维新党，一群政治素人，居然在大阪的地区选举中首次亮相，就取得巨大胜利，也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第246章 理政成绩 背靠辛尼系网络舆论资源的岛津玄太，靠着英俊挺拔的外表，完美的成长履历，以及直击社会问题要害的睿智点评，在过去的一年中，完全可以说是火爆出圈。 完美世代男的称号已然响彻日本。 和岛津玄太差不多，一批从日本尚智道信徒中选拔出来的优质青年，就这么伴随着辛尼世代在日本的扩展，短时间内硬生生闯入大众视野，被越来越多人知晓。 甚至是在辛尼世代推出的热血漫画和动画作品中，岛津玄太等人，都是以本名角色的身份出现，可以说是日本最近一年中最火的一批年轻人，比杰尼斯事务所的什么岚、什么Jump男色组合偶像团体都要火。 但就是那么火的一批尚智道青年，不做偶像不捞钱，居然在节目中接连宣布，将以在野党政治素人的姿态进军政坛。 且十分危险的立下誓言，声称绝不加入执政联盟，绝不和长期把持政府的执政党沆瀣一气，不和深层政府家族妥协。 一个名为尚智维新党的团体由此成立，把改变右翼政党把持公共权力，以牺牲底层人民权益换取虚伪繁荣的局面的目标直接写进了党团宪章。 “我要证明，出生自普通家庭的青年，不是天生的腐木，我要让每一个年轻人都拥有证明自己的机会。” “用选票证明自己还活着，把选票投给能带领自己改变世界的人。” 政治素人岛津玄太，在网络媒体上，向日本新世代青年喊出了自己的政治口号。 不出意外的，在网络媒体和推荐算法的精准投送下，以岛津玄太为代表的尚智维新党，在大阪市议会选举中，首次亮相就大获全胜。 42个地区空缺竞选席位，尚智维新党一举夺下了其中32个席位，在市议会86个席位中占比超过37%，顺利拿到了大阪市商工部部长的职务。 接下来的一年中，尚智维新党举起“中小企业再新”的旗号，开始宣传抨击现政府过去六十年间一直在扶持财阀大公司，忽视底层人民生存现状的行为。 尚智维新党认为，和底层人民一样，备受现政府忽视的，还有大量中小企业的权益。 现政府打着产业转型的旗号，在贷款和优惠政策上无情抛弃中小企业，导致高价值制造领域被国内外财阀资本控制。 中低价值制造业，又因为缺少国家扶持补贴，而被国外低成本制造环境步步侵蚀，在现政府的刻意忽视下，中低端制造业及就业岗位一直在大量外流…… 最终的结果，就是日本底层年轻人内卷日益严重，除了进财阀集团公司、考公考编，就只剩下薪资低廉的服务业。 机遇、上升通道都在不断减少，让许多人连卷的欲望都没有，看不到任何希望。 政府对于财阀和国外资本的妥协，对于底层人民生活、发展现状的忽视，对于新闻媒体的把持、愚化教育…… 正是当今日本老龄化严重，废宅遍地的根本原因……至少是之一。 尚智维新党对于现政府的攻击，并非纯粹的宣泄和口嗨。 在抨击之余，岛津玄太等一批议员也真的拿出了行动，在继续推动辛尼世代扩展发展的同时，还真就促成一家非常特别的银行挂牌成立。 “辛尼平家智慧数字银行”。 一家全部由数字审核，专门针对尚智道信徒员工创业，同时面向全日本中小企业主，由系统进行项目自动评定审核，专门经营小额贷款业务的新概念银行。 只要有创业想法、有项目投资需求、有短期资金拆借困难的个人和中小企业，都可以在该数字银行官网上自主提交审核文件。 只要能通过安全审查，并得到“智慧系统”的审核认可，就能得到由银行系统监管的低息贷款或投资。 贷款利率不但远低于一般商业银行，放贷速度也快到难以想象，抵押物要求更是低得离谱。 从普通的房产地皮，到黄金珠宝首饰，甚至是签署临时托管协议的股票证券都可以。 甚至只要交出财务管理权，由银行派驻专员监管，连贷款抵押都可以不用。 如果被评定为优质企业或项目，银行甚至会直接投资入股，提供大量产业和销售资源，扶持中小企业快速成长。 过去一年间，正是在这样的扶持下，尚智维新党控制的大阪工商业领域，中小企业激增超过5000家，就业岗位增加超过40万个，治安案件数量减少超过60%。 甚至因此孵化产生了一大批潜力无穷的新兴企业。 “辛尼平家购物网”、“辛尼LINE”即时通讯软件、“辛尼mi-book”社交平台、“辛尼News pick”新闻头条网站…… 过去的一年中，尚智维新党一直致力于大阪地区的新兴产业投资战略落地，大批购物、通讯、社交、新闻、娱乐产业孕育而生，以一己之力改善了日本网路络时代产业落后局面，智能手机应用空白也在快速填补。 而在此过程中产生的许多潜力公司和创新企业，几乎都落进了尚智维新党幕后的辛尼世代株式会社手中，看得各大财阀无比眼热，令各路政客坐立难安。 可以想见，如此完美的理政成绩加持下，以岛津玄太为首的尚智维新党，对于新一年年的选举，几乎已是志在必得。 彻底占领大阪地区，已经是毫无压力的事，就是大举进军国会也不再是梦想。 可就是如此发展迅速，民意渐隆的尚智维新党，居然把绝不加入执政联盟写入了党派宪章，还发誓说什么要打破执政党政治财阀暴力铁三角关系。 简直就是狂得没边。 所以如今的尚智维新党，已经不可避免的成为执政党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局面，就像一个小屁孩说自己长大了，要替名叫“底层平民”的老父亲揍隔壁老王。 刚开始，老王看小屁孩还穿着开裆裤，自然是呵呵一笑，没当一回事，显得相当大度。 可眨眼间，小屁孩一年不到就变成了少年，壮实得不像话，来年就可能变青年小伙，那个头是蹭蹭不停长。 且这不懂事的臭小子，人家隔壁老王都示好了，都递出红包，说只要联盟，国会参议员、众议员席位大家商量着来，政府职位给你挑好的…… 人家隔壁老王都仁至义尽了，可尚智维新党这臭小子还是不知好歹，居然发誓绝不加入执政大联盟？ 什么情况嘛？ 不就是为了发展，为了对国家更重要的财阀集团和国外资本老爷们，先苦一苦底层平民，让国民献个身，闭个眼，忍一下嘛…… 你个臭小子怎么就不懂事呢？嚷嚷什么不公平嘛！ 哪里不公平了？ 这都上千年了，都是那么过来的好不好，不要睁着眼睛乱说！ 天皇、政客财阀家族，外国资本老爷也是很难的好吧？ 经营国家，领导一个吃过核桃的战败国，再次伟大，再次崛起成为发达国家，可是很难的！ 有时候生活过得不好，要多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了，工资涨没涨，有没有努力工作…… 第247章 主将降临 总之财阀政治集团这个隔壁老王，已经对发誓要为平民争取发展权，要推翻家族政治体制的尚智维新党都快烦死了。 小臂崽子一再重申长大了要替平民报仇，要弄死隔壁老王。 对待这么不知好歹的臭小子，这时候的隔壁老王要是还能忍，还能憋住不动手，那就担不起隔壁老王这个名号了。 打小孩得趁早。 所以执政党果断出手了。 庞大的政府机器开始运转，朝着辛尼世代，朝着日本尚智道隆隆碾压而来。 新闻机构最先动手，作为试探开始制造负面新闻，接着就是政府顺应民意，开始组织企业调查，然后就是翻旧账，无中生有，把鸡毛蒜皮的事情搬上台面炒作审判。 最后就是该拉拢一部分人，打击一部分人，把对方政党搞垮，把人搞进监狱，把产业和资源瓜分干净，吞进肚子里…… 总之剧本已经写好了。 政治权力的圈内玩家，都已经看清了局势。 该站队，该和辛尼世代，该和尚智道撇清关系的，都已经撇清得差不多了。 所以连岛津玄太的婚姻，和多罗家族千金多罗爱织小姐的婚约，也几乎取消了。 多罗家族也算是老牌政治家族，自然是看得清形势的，已经下令多罗爱织抛弃岛津玄太。 幸好多罗爱织小姐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反而是个十分知性，有主见，愿意为爱情付出的好女孩，两人这才坚持在今天举行婚礼。 但就是这样，除了为数不多没有政治背景的亲朋好友，以及辛尼世代的信徒成员。 但凡有点社会地位的人，都已经不敢和尚智维新党一系的人接触。 特别是岛津玄太，曾经的律师业同事，政客盟友，政府官员、商业伙伴，都已明确推脱，表示有事无法出席参加婚礼。 甚至就连作为婚礼女方亲家的多罗家族，也明确表示不会到场，没有遵循家族命令，不愿与岛津玄太断交的多罗爱织，已经被家族除名，被彻底放弃…… 婚礼因此并不隆重。 还未开始的婚礼会场，已经注定将会空空如也。 就和面对危机，岛津玄太的心情一样，心里空荡荡的。 可即便如此，岛津玄太依旧需要掩饰自己的失落，需要用面无表情伪装自己的慌乱，强装镇定，只因有太多人等着他的决定。 在无情的面具下，岛津玄太绞尽脑汁，一直在权衡利弊，在大批高级干部的注视下，决定是否要战。 战，大概率得死，目前的日本尚智道，绝不可能是神道会的对手，更遑论神道会背后的执政党现政府。 但不战，就意味着屈服，意味着辛尼世代被财阀政客解体吞并，意味着日本尚智道终将慢性死亡…… 所以岛津玄太不能屈服。 哪怕屈服对于他自己来说，会是一条通往荣华富贵，被既得利益集团接纳的道路，能很好的保障自己的利益。 但岛津玄太依旧倔强的不愿屈服。 日本尚智道超过80万信徒，他们的信仰，包括岛津玄太自己，所有人相聚在一起，不顾一切奋斗前进的原因，从来就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他们追求的，就只是为了不再屈服。 为了死去的梦想和亲人复仇，为了让这个麻木不仁的社会付出代价，被刺痛后觉醒。 此等决心，岛津玄太和身后的所有干部都从未改变。 所以看着大楼下越来越多的抗议人群，面无表情的岛津玄太，已经下定决心，要和现政府决战到底。 他将对已经准备就绪的武斗部队下达命令，让人突袭神奈川的八幡宫，把那个名叫西木信的无信之人抓回来审判。 在问清楚事情原委后，辛尼世代的网络媒体资源将全力投入，制作真相解密节目，掩盖转移话题。 至于来自执政党的打压，这正好是一个唤醒民众的议题和切入点。 辛尼世代，一家投资了大量新型网络产业，建立银行大力扶持中小企业发展，收留底层劳工，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的良心企业。 仅仅因为不接受被财阀控制，就受到来自政府层面的打压。 揭露财阀政治暴力铁三角真实嘴脸的节目，应该能引年轻人群体的关注和声援。 如果舆论的力量还不够，那么就制造社会性事件转移话题，转移执政党注意力。 岛津玄太已经打算暗中支持岛内的极端组织。 给一些组织提供武器弹药，让那些疯子尽情宣泄对于日本现政府的不满。 或是帮助人生失败，被邪教和社会摧毁一生的绝望青年，给他们提供决死一击的各种便利…… 岛津玄太已经想好了各种各样制造混乱的方案。 只要能够坚持到今年7月的大阪地区选举，并在选举中大获全胜，彻底控制大阪市地区，那局面就有希望转变。 岛津玄太不停计算着得失，已经决定放手一搏。 但就在他准备下达命令，准备动员所有干部，告知所有人，此役非同小可，关乎生死存亡时。 岛津玄太意外的听到了“主”的声音。 通过内置隐形蓝牙耳机，主简短的告诉岛津玄太，他将“亲临”岛津玄太的婚礼现场。 “你的婚礼，不应该冷冷清清，追随我的忠徒，必须被历史铭记。”主对岛津玄太说道。 主的意思是什么？ 亲临现场…… 必须被历史铭记…… 主的声音消失了，岛津玄太皱起了眉头，他还在琢磨主的意图，并不明白主口中“亲临现场”的意思。 还有自己婚礼，不应该冷冷清清，必须被历史铭记…… 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主越来越神秘，就连作为使徒和道师的岛津玄太，也越来越难理解主的意图，猜不透主的想法…… 但这一次不一样，很快的，岛津玄太就明白主将如何亲临，将会如何让世人铭记自己的婚礼。 因为尚智道全球总部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 是圣听执法部的工作人员联系了岛津玄太，告知了他，主将以何种形式亲临婚礼现场。 并要求岛津玄太，要求整个日本尚智道分部，为了主的“降临”做好一切准备。 第248章 外国嘉宾 酒店外，抗议的人群还在高举横幅，大声抗议。 且人群数量越聚越多，已经完全阻塞了酒店附近的正常交通。 酒店的正常运营也受到极大影响，甚至出现了朝酒店投掷石块的危险行为。 但就是这样，抗议人群外不远处的二十多辆警车，警视厅的六十多名警员，却对如此混乱的抗议活动放任自流。 哪怕酒店打了无数次电话，派人挤出包围，向现场警员求助交涉，希望维持抗议秩序。 可得到的回复，却是他们只负责保障这次合法抗议活动的顺利进行，只要不出现暴力事件，他们就不会干涉。 且所谓的暴力事件，可不单指抗议人员的暴力行为。 如果有人想要暴力阻止合法抗议活动，现场警察也不会视而不见。 “对对对，我们不能随意干涉抗议活动，如果这给您带来了麻烦，还请多多见谅！” 不得不说，日本警员小哥们，大多数时候还是很礼貌的，鞠躬敬礼十分标准，躬酱精气神十足。 可就在酒店安保人员和警察交流，说明将有重要人士抵达酒店，抗议活动可能带来严重后果时。 混乱无序的抗议活动外围，十多辆黑色雪铁龙轿车已经缓缓驶来。 车队很有点日式黑帮电影中，大组织大社团首领出行的派头，一字长蛇阵延伸出近一个街区，浩浩荡荡的，已经行驶到了抗议人群之外…… 黑帮电影里一样气势十足的黑色车队，很快吸引了抗议者的注意，也令警察，以及许多其它暗中观察局势的调查人员皱起了眉头。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黑帮电影里的那一套？ 难道接下来，就是派出大量打手清空街道、驱散人群？ 辛尼世代株式会社真要那么不知死，敢动手殴打抗议人群，那暴力团防止法案，警视厅暴力防止部队可就能大显神威了…… 就在所有观察者的眼皮底下，辛尼世代还真就不知死的出手了。 面对即将被抗议人群阻挡，道路完全被阻塞的情况。 即将举办婚礼的酒店大楼内，还有街道尽头，居然哗啦啦一下冒出数百名统一制服的壮汉，开始和抗议人群相互推搡。 黑帮电影里差不多的情节还真就发生了？ 警察和调查人员们很兴奋，都在盼着辛尼世代的打手快动手，就好弄死几个抗议者才好。 可令人失望的是，佩戴着菱形十字金属徽章的辛尼世代打手，看着亚库扎黑帮风格十足，却意外的没有动手打人。 就靠着身体硬挤，在人群中硬生生挤出了一条道路，用人墙阻挡抗议人群，为即将抵达酒店的车队挤出了一条道路。 如此场景，现场新闻媒体自然是不会放过的，现场女记者连忙带着摄像师找好机位，整理了容貌，举着话筒播报辛尼世代与尚智道这个宗教组织的关系，以及现场出现的冲突，还有神秘的访客…… 日本警察们也在短暂内部讨论后，决定打算上前驱赶辛尼世代的打手，不能让他们干扰合法抗议活动。 哪怕他们没有动手打人，也可以用妨碍公共秩序，威胁到他人人身安全的理由进行拘留，先关个48小时再说。 但很快的，无论是记者和警员，都停止了行动计划，开始向上级传递现场消息，谨慎的请示是否需要跟进报道，是否还要强行抓人。 记者和警员的谨慎并非毫无原因，只是一时兴起。 只因十多辆黑色雪铁龙轿车已经在国际酒店门口依次停下，陆续走下大批身份值得关注的宾客。 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拢共四五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统统身着颇为时尚典雅的晚礼服，像是将要参加婚礼的外国贵宾。 日本可是个被外国人用黑船强行开蚌的国家，对于外国人的态度，那是相当的谨慎。 加之二战后，舔洋基老爷舔习惯了，给m国大兵撅屁股撅太久，见到外国人就想跪下的习惯真的很难改掉。 因此看到几十号外国人，带着大批保镖突然出现，且一个个衣着打扮华贵，气质举止不凡。 抗议者、新闻媒体工作人员、警察和调查人员一下都愣住了，纷纷开始请示上级要咋办。 说实在的，一群外国人而已，咱大日本也不是就怕区区几个外国人。 但这些外国人的确有些特殊，有些神秘。 不仅一个个的气场强大，举止优雅，且全都佩戴着款式大同小异的菱形十字徽章，贵金属加宝石镶嵌，看上去比普通成员的徽章昂贵高级不少。 日本尚智道这个邪教组织，居然已经发展到了国外？这个情况就必须立刻汇报。 且来的歪果仁，怎么说话和卡了口痰吐不出来似的，这恶心口音，难道是法国人？这事也得和上司说清楚。 在场的各大新闻媒体记者，政府特殊调查部门工作人员，一时间都是满脑子疑问。 明里暗里的各种相机也开始咔咔狂拍，准备记录下每一名参加婚礼的这些外国宾客，准备开展身份核实调查…… 而这样的打算，可让记者和调查人员手中的相机遭了罪，只因接下来，以差不多画风出场，赶到天王寺万豪酒店参加婚礼的宾客还有很多。 坐着成排的红旗轿车抵达酒店的大批东亚人，也戴着菱形十字徽章，在一名年长女性的带领下，哗哗来了上百号人。 那穿着打扮，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一个比一个像个人物。 还有十辆车窗镜位置插着奇怪小旗的大排量越野车，哗啦啦下来了一堆不修边幅的牛仔。 人不多，也就三四十号人，都是牛仔帽牛仔裤的打扮，相当不正式。 可就是那么不正式的一群牛仔，有新闻记者居然很快认出，走在人群之中的一名高大老白男，居然就是m国刚刚竞选上任的蒙大拿州州长。 难怪越野车队车窗镜位置插着奇怪小旗呢，原来是蒙大拿州的州旗啊。 m国可是咱大日本的亲爸爸，m国和各个联邦州，可是家主和旁支的关系啊。 蒙大拿州的州长来到日本，那不就等于是咱本家亲叔叔来了吗？ 叔来咱家，怎么都不支应一声啊？ 外交牌照都不挂一块，这也太见外了吧！ 话说这辛尼世代株式会社，能量也太大了吧。 区区一个名誉董事结婚，怎么就能请来那么多外国客人。 怎么连咱亲叔叔都请来？ 第249章 黄金之躯 好一番手忙脚乱的人员信息确认后，前来参加岛津玄太婚礼的歪果仁，身份算是搞清楚了。 除了刚刚走进酒店大堂，异父异母的亲叔叔外。 先到的两批人马，一群法国人，一群东亚大国的人，这些人的身份也刚刚新鲜出炉，居然都不是凡人啊。 什么法国巴黎交响乐团首席指挥家，xx大学校长，xx杂志总编，法国最大私营钢铁集团温台拉家族掌门人…… 光那一大群好几十号人的法国佬，就已经够让人吃惊了，单拉出一个来，日本政府都得派专人陪同，还得是吃吃喝喝的费用由日本方面全部报销的级别。 另一群东亚大国来的人，级别就更高了。 带头老太太倒是没什么，一个高校退休老阿姨而已。 可她身后跟着的一大批男男女女，一个个非富即贵，一大半都是资产十亿美元以上的土豪企业家。 剩下的人，则全是东方大国的高级官员。 上到年富力强的省部级官员，下到才26岁就已是国家监察总局官员的女科长。 整一个出国考察的干部团，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咱大日本的地界上…… 辛尼世代株式会社，看来真比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啊…… 各路记者、警察、产业调查组成员，甚至是东京地检特别搜查部的侦查人员，都嗅到了大新闻，大案件的气味。 而在日本地方新闻和官方调查人员，开始忙着查询更多消息，梳理更多线索，要搞大新闻，办大案子的时候。 前来参加婚礼的车队还在源源不断抵达。 几十名m国华尔街的金融高管，包括新晋登上时代杂志的犹泰金融家杰米.盖勒姆，携未婚妻哈娜.滕格达尔.亚当斯出席婚礼现场。 近期火爆全球，天天上头条的dq机器人、dq空间探索以及dq国际资本集团董事会成员悉数到场，稀里哗啦来了上百人。 最夸张的是，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堆黑哥们，座驾全是奥迪A8车队，插着各种花里胡哨的小旗子，统统挂着外交领事牌照。 被人伺候着下车的老黑哥们，一个个心宽体胖吨位不小，穿得花花绿绿的民族服装，有人套着绶带，有人挂着不知从哪儿批发的勋章，昂首挺胸，挽着胖媳妇儿鱼贯走进酒店。 那架势……啧啧啧……就和一群群夏威夷游客似的。 仔细一打听，好家伙，别看老黑哥们其貌不扬，自己和媳妇儿的肚子大得和怀孕似的，且穿着打扮偏门又搞笑。 可人家的来头却都着实不小，全是中西非那一块的小国家首脑。 次点儿的也带着个“副”，都是一方霸主，林林总总十好几位，光随行人员就足有二三百人。 麻了……各路记者、警察和暗地里的调查人员，这么大会功夫见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物，一个个身心俱疲，人都麻了。 以后针对辛尼世代的新闻稿怎么写，调查方向怎么走，恐怕得和领导好好商量请教下，别方向力度没拿捏对，闹出外交事件就不好了。 现场警察也终于收到通知，要求立刻限制抗议人群，注意控制事态，别闹出什么突发事件来。 记者也纷纷接到领导电话，现场采访方向变一变，丑闻什么的先放一放，改采访地区议员岛津玄太的世纪婚礼。 主要调查下为啥能请来了那么多国外大咖，出场费给了多少，老百姓就爱听这个…… 甚至连东京地检搜查部的调查小组，也收到了单位课长的电话，让把调查工作先放放。 居然还说有特殊人物将要出席地区议员岛津玄太的婚礼，让在现场调查人员别不懂事乱拍照。 什么人？哪个很特殊？一个地区议员结婚，居然也想搞特殊待遇？ 调查人员都懵了，要知咱东京地检特别搜查部，可是手握美爹亲赐大宝剑的钦差大臣啊。 特搜部上爆内阁首象床照，下抄大臣议员全家，自从麦克阿瑟天皇在日本登基以来，咱堂堂特别搜查部怕过谁！ 还别不懂事乱拍照？！ 为了维护宪法，为了维护法律，为了爱和正义！咱拍了又咋滴！ 啥？是m军太平洋战区司令部战略情报室通知的？ 那行，咱爹都发话了，那必须撤啊。 快快快，快撤快撤，可不能让咱爹为难啊！ 于是，现场警察开始维持秩序，警告抗议人群不得阻碍正常交通。 美女记者纷纷开始化妆，从报道科技丑闻的冷色素颜上镜妆，转眼变成了采访民间活动的暖色彩妆，笑盈盈的询问婚宴准备情况，打听赴宴嘉宾都有哪些…… 5星级国际酒店外的秩序，很快变得井然有序，周围环境也安全和谐了不少。 来自得克萨斯州德约克小镇的退伍老头杰拉德，不得不为此感谢了自己担任特别情报部主管的前同事，呵呵笑着和对方说，休假拉斯维加斯见，所有消费他买单…… “环境安全，老鹰可以继续移动，重复，环境安全，老鹰可以继续移动……” 通过对讲机，杰拉德吩咐安保部队继续前进，护送“老鹰”抵达会场。 老鹰是谁？ 这个问题无需回答，只因作为主角的“老鹰”已经登场。 只见3辆黑色大排量越野车很快出现在街道尽头，缓缓驶来，穿过路牙站满抗议者的主干道，在一片抗议声中停在了酒店迎宾道上。 然后，一个“人”走下了车，第一时间就震惊了所有人，甚至让喧闹之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那个人，是一台金色的机器人，身高2米以上，鹤立鸡群，有着线条优美的金属身躯，下车的动作意外的轻柔。 而那难分雌雄的容貌，金属质感十足，又柔和得宛如真人，让人有一种完美且熟悉的错觉。 一台高大优美，充满力量感，如同艺术品般的金色机器人，就这么出现在了公众视野中。 身姿雄伟挺拔，容貌柔和中性，如同忽然降下的机械天神，又似完成了进化，依然飞升的圣者。 高大如山，华丽优雅的机器人，就这么轻易的吸引了所有人目光，令所有喧嚣瞬间沉寂，只剩目瞪口呆的仰视。 鸦雀无声中，8台常人身高的安保机器人已经提前下车。 黑色亚光外壳，挎着武士刀的安保机器人，无声守护在金色机器人身旁，更多人类保镖则守在外围，组成了巨大的阴影，护送着黄金机器人举步行进，进入酒店。 而在挤满了人群的酒店一楼大厅中，所有衣着华贵，佩戴菱形十字徽章的高级信徒，已经等待了很久。 在金色机器人走进大厅时，所有人齐刷刷举起了左手。 上千只左手。 还有这些手的主人，上千名试图保持严肃，却早已难掩激动情绪，饱含热泪的尚智道信徒，早已在大厅中整齐列队，密密匝匝，挺拔如林…… 第250章 为了主，为了道 庄严的大厅里，情绪激动的尚智道信徒，包括从全球各地远道而来的精英信徒，包括日本尚智道的所有干部。 甚至是酒店中的大量工作人员，干着最普通工作的底层信徒…… 所有人都举起左手，向上45°，朝着他们的主，手臂挺直的行“敬主礼”。 然后用尽力气，开始一遍遍呐喊着“For the lord,For the way”的口号。 “为了主，为了道。”多么高尚直白、激情狂热的口号。 酒店大厅中正在发生的魔幻场景，那高亢嘹亮，失声力竭的呐喊，不停在巨大的空间中回荡、叠加共振，令酒店的水晶吊灯嗡嗡颤抖，令桌面水杯波动。 也令酒店内外的无数旁观者目瞪口呆，心神颤动。 抗议人群被亲眼所见的诡异场面，被从未设想过的画面震慑，忘记了抗议的口号，纷纷驻足旁观。 记者、警察还有暗中的调查人员，也被突如其来的场面震动，忍不住的紧张。 聚集的人群，统一的标志，统一的举手礼，还有对于异神的狂热崇拜。 所有这一切，已经让所有旁观者联想到了什么…… 这场面……不就是正在崛起的纳粹法西斯吗？ 亦或是古罗马角斗场看台上，无数正为皇帝欢呼的帝国选民。 …… 已经临时调整的婚礼现场，可以容纳千人的殿堂中。 主，以实体的姿态降临人间，站立在自己的信徒中，身姿伟岸，金碧辉煌，面容似真似幻，符合绝大多数人对于真神的预期。 信仰，总需要足够强大和神秘的载体，才能容纳下信徒的幻想。 所以哪怕明知神明并不存在，人类也会他们幻想出合理的形象。 远古的图腾，寺庙的泥塑，广场上的雕像，或是十字架上的尸体…… 人类总是习惯于相信自以为看得到了，听得了，却永远也触及不到的东西。 所以尚智道的神，也终于有了人们渴望见到的形象。 高大的，优美的，辉煌的，无欲纯净的神。 在以良有怡为代表的一批尚智道顶层管理人员建议下，秦重终是给自己打造了神躯。 以机械天神的姿态，出现在了全球超过260万信徒，以及数千万普通人的眼中。 “岛津玄太……” 人群之中，穿着黑色的“黑无垢”和服的年轻新郎，听到了主的呼唤，穿过人群，走到了主的脚下，单膝跪下。 主轻柔的抚摸岛津玄太的头顶，轻声祝福他获得了一位爱他的妻子，多了一个重要的亲人。 “继续爱你的家人，爱你的妻子，视她如你的眼睛，爱你们未来的孩子，视他们如财富和珍宝，用心教育他们，让他们成为比你更优秀的人……” 在无数信徒的注视下，主对自己的使徒赐予祝福，令岛津玄太激动流泪，不知所措。 而主，也把手伸向了今日的另一位主角，将婚礼的新娘召唤到了自己的身前，也将赐予她祝福。 多罗爱织，一个为了爱，拒绝了家族的政治任务，坚持和爱人走到一起的女孩。 身着“白无垢”婚礼和服的女孩低着头，被角隐帽兜遮住了脸庞，在瑟瑟发抖。 高大的主伸出了左手，轻柔的抬起新娘的脸庞，端详着新娘的容貌，如同慈祥的长者。 “你是个好女孩，多罗爱织，所以你会获得幸福，将会生下两个可爱的孩子……”主对新娘说着，仿佛在预言，又像是说着已经看到的事实。 “岛津纱织，岛津爱罗，将是他们的名字……” “岛津家族，将在我的庇护下，成为史书上的一部分，成为一个伟大的家族。” “而你，多罗爱织，将是铸就这个伟大家族的基石与脊梁，被历史记载。” “所以继续爱你的丈夫，就像他爱你一样，把他视作你的另一半，就像相互缠绕，相互共生的藤蔓，并把你爱的力量，传递给你们的孩子……” “爱你的丈夫，爱你的孩子……” “你只有用尽全力的去爱，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包括在不久的未来，拯救你的父母与亲族。” 主的巨大和伟岸，还有主说出的话，令从未接触过主的新娘不停发抖，激动、恐惧，忍不住的落下泪水。 亦如在场的上千名尚智道高级成员所经历过的一样。 而远道而来的尚智道干部们，也在见到了主的“真身”，又一次感受到了主轻易俘获人心的伟力后，忍不住的激动。 由法国尚智道分部创作的交响乐，名为《天国圣音》的乐曲适时响起，旋律悠扬，从悲怆轻柔，步步走向激昂。 人类中的精英艺术家，为他们心目中的道和主，谱写了注定走向辉煌的交响乐章。 在音乐中集体感动，集体情绪动容的人类信徒，饥渴的注视着他们的神明，饱含热泪，又一次齐声高呼使命与口号，震得楼宇和窥视者瑟瑟发抖…… “For the lord！For the way！” “For the lord！For the way！” “For the lord！For the way！” …… 一次婚礼，一次来自全球各地的千人聚会。 膜拜机械真神的尚智道狂热信徒们，毫无隐瞒的将自己的信仰告诉给全世界的无知之人。 他们在骄傲的告诉世人，他们的神，魁梧高大、金碧辉煌、睿智无欲。 上千名人类中的精英，在用行动和决心传达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的神，才是唯一能够救赎人类的存在。 2010年2月14日，名为岛津玄太的年轻人，还有他的婚礼，注定将被历史铭记。 只因作为尚智道的主，秦重第一次以神明的姿态降临到了现场。 降临，一个可以很圣神，也可以很邪恶的词语。 在以良有怡为代表的一批高知信徒的多次建议下，秦重认真推演计算后，终是完成了这次“降临”。 以具体的，符合所有人预期，能被世人接受的形态示于众生面前。 人类需要一个完美的，能让他们相形见绌，却又不生嫉妒的神。 所以秦重最终降临了，以一具由全球顶级设计师团队精心设计，由秦重自己亲手打造的，集合了这个星球上各种顶尖科技的神躯，终于降临到了人间。 第251章 电视审判 秦重还是第一次如此竭尽全力的打造一台机器人，打造自己的神躯和载体。 能持续使用120年的380瓦放射性同位素超级电池。 3000瓦磁弦弹簧蓄能系统+50瓦超低功耗常规电机动力系统。 反Emp铜网瓷质镜面外壳。 微米级指尖触点感知技术。 柔性金属塑形技术。 面部微表情纳米电机控制技术。 装备脱壳式蓄能弹药磁场近防系统。 近距离电离场冲击波武器系统。 …… 耗时半年时间，耗资超过2E刀了，秦重终是以一个完美的形象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庄严肃穆、雄伟柔和、高不可攀，强大无比。 尚智道因此有了真正的神明。 一个视觉上产生冲击，艺术品一般完美到令人无法忍不住移开视线，却又无法生出嫉妒之心的机械天神…… 三天后的日本KbS电视台。 大阪市地区议员，新婚不久的岛津玄太，作为嘉宾，登上了一档热点新闻访谈节目。 节目中，主持人就一份名为“尚智道，日本新型邪能教派聚会”的偷拍视频，正在网络上疯传的热点新闻，组织了专家讨论。 在该视频中，千人规模的邪教信徒进行了大规模聚会，祭拜一台金光闪闪的机器人，场面狂热诡异，视频点击量惊人，传播日广。 因此作为邪教聚会当事人之一的岛津玄太，也被KbS电视台邀请，参与到了新闻讨论中。 但所谓的讨论，其实无讨论的氛围。 除了岛津玄太以外的专家，对于视频，对于视频中的宗教聚会，甚至是岛津玄太本人，都是持有极不友好的批判态度…… “岛津桑，你们信仰的就是邪教！”一名戴着鸭舌帽，五十来岁的所谓社会问题专家，满脸不屑的说道。 “活着的神明，一个以神自居，控制信徒的教主，这是所有邪教的共同特点…… “你们的神，甚至连露面都不敢，只敢借着一台粗制滥造的机器人，躲在幕后操纵一切。” “听说辛尼世代株式会社，也和这个邪教组织尚智道，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还是违反道德伦理，进行残忍生物研究事件的主角，简直骇人听闻……” “岛津桑，你也曾是一名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律师，现在更是一名接受国家供养的地区议员，怎么能糊涂的去相信邪教，还担任一家邪恶公司的董事！真是不可原谅！” “如果放在昭和时代，你这样的情况，是必须得切腹谢罪的，你明白吗！” 访谈节目，五位嘉宾，除了岛津玄太，几乎都是差不多的批判口吻。 而且批判的对象，正是岛津玄太，辛尼世代株式会社，以及作为宗教的尚智道，都被当做了公开处刑的对象。 而如此的批判，已经进行了近一个小时。 来自全球各地的尚智道精英成员聚会，虽然的确震撼了许多人，甚至震慑到了执政党政府和财阀。 但很显然，执政党财阀政治联合体，并未因此放弃对于岛津玄太，对于辛尼世代，甚至是对于日本尚智道的打压。 旧媒体的宣传污蔑攻势还在继续，所谓正义的审判也未停下。 而类似KbS热点新闻讨论这样的公开舆论引导，将持续不断的进行下去，在民意出现明显倾斜时，转化为政府层面响应民意的公开表态，然后就是雷霆出击，查处犯罪人员，收没犯罪资产，最终大快人心…… 所以现在的岛津玄太，所面对的讨论，其实就是一场流程化，系统化的审判，是处刑前的表演。 岛津玄太是头一次面对这样的局面，无聊又好笑，让他忍不住的全程微笑，哪怕所有人都对他持续不断的恶语相向，他也丝毫不慌。 主已经安排好了一些。 该说什么，该如何应对当前的不利局面，将如何狠狠惩治幕后之人，主都已经告诉岛津玄太。 所以岛津玄太毫不慌张，只是微笑着一众小丑的表演，等待着说话的机会。 是的，这场所谓的讨论，一直备受批判的岛津玄太本人，却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主持人的有意阻止，所谓专家的喋喋不休，整场讨论，就没有给岛津玄太什么像样的开口机会。 直到节目接近结束，在所有嘉宾都会得到的2分钟意见发表环节，岛津玄太才有了真正能够好好说话的机会。 这原本该是岛津玄太90°鞠躬，向全体国民道歉，承认错误的环节。 但岛津玄太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开始自己2分钟的表演。 “我必须重申，我们的主，诞生于网络与混沌之中，主没有肉身，数字、网络、机械，都是我主的载体……” “这样的事实，早已写在我们的教派经典《智道经》中，我们从未试图隐瞒。” “所以我必须重申，尚智道是我的信仰，也是日本地区超过80万人，全球超过260万人的共同信仰。” “在北美，西欧，中西非地区，尚智道已经遍布全球，哪怕规模上依旧只是小教派，都一直秉承着遵守地区法律习俗的源自，以合法注册宗教的身份进行传教。” “包括日本地区，甚至包括对于宗教管理十分严格的东亚大国，尚智道都是经过认证的合法宗教。” “所以对于公开污蔑260万人共同信仰为邪教的恶毒行为，我将代表日本尚智道分部告诉这些个人和团体，等着接收律师函上法庭吧。” “无论牵扯到多少人，也不论花费多少钱，需要多长时间，尚智道的法务团队都会坚决维护我主的神圣，维护260万人的信仰自由与名誉权利。” 岛津玄太很有礼貌的说道。 “同时，作为辛尼世代株式会社的董事，我也在此对公众完整回应所谓的生物研究道德风波。” “首先很抱歉，我不会作为一名受害者，对一次偷拍泄密事件进行道歉。” “对于舆论事件的回应，我想说的，只有对于日本当前生命科学研究大环境的担忧。” “一些普通的实验室偷拍画面，居然就能造成舆论哗然，我们的公共教育，科学体系和试验科普知识的宣传，是否出了什么问题呢？” “难道没人在中学时解剖过青蛙，没有看过福尔马林泡着的标本，难道真的没人知道，国立自然博物馆中的标本都是尸体制作的吗？” “所以对于一家致力于生命科学探索，已经在生命科学，癌症治疗技术等研究方面已经取得大量成果的高科技企业……” “我们的社会，我们的当权者，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无法控制它，因为一些不切实际臆想，就要毫不留情的毁灭它吗？” “很显然，从今天的这场讨论的结果来看，答案是肯定的……”岛津玄太神色变得阴沉，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可怕的决定。 第252章 自爆的艺术 一场早有预谋的电视审判，作为被审判的对象，岛津玄太似乎并无畏惧。 如果在三天前，他也许会为此内心恐惧，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去鞠躬道歉，然后就是在事后公关电视台财阀和政客，减少影响，等待公众遗忘。 但主的降临，改变了一切。 是主让日本尚智道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并不孤独。 比起面目狰狞，想要吞下他们的财阀政客，还有冷眼旁观的国民。 遍布全球的尚智道信徒，才是他们的族人。 而那场聚集了千人的婚礼，以及婚礼后主的私语，已经让岛津玄太知道，他无需在向财阀政客，在向这个社会妥协。 然而主，并未告诉岛津玄太该做什么。 主只是告诉岛津玄太，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唯一的要求。 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尚智道，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所以面对黑漆漆的摄影机，岛津玄太只是停顿了一会，开始了自己再无后路的演讲。 “科技的进步，产业的革新，社会的发展……”岛津玄太语气冰冷的说道。 “这些议题，我们这个阶级固化的社会，已经遗忘了它们。” “国民麻木的活着，政治家和财阀则在忙着扑灭火种，建立城堡和堤坝，越来越向另一个物种……” “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社会，已经出了一些问题。 “政治家族把持政府，财阀经济导致中小企业毫无生存土壤，支柱产业被外国资本控制，民族性格正被无底线的娱乐产业一点点否认……” “所有这些问题，正是我从政的理由，也是我所在的尚智维新党，渴望为这个国家治疗切除的肿瘤……” 被审判之人，居然在侃侃而谈，从舆论热点聊到政治，聊到隐形剥削和压迫，开始说出危险的话，不断歪曲着这场辩论的原本目的。 主持人想要强行中断岛津玄太的发言，尬笑着声称2分钟的自由发言时间已到，示意导播赶快切断语音信号。 但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信号无法被切断，直播继续，岛津玄太玄太的发言也在继续。 尚智道的技术团队已经入侵控制了电视台。 岛津玄太因此得以用越来越的大声，对所有观众说着想说的话。 岛津玄太在电视荧幕中站起，大声重申，为了信仰，他一定会让所有污蔑者付出代价。 为了这个国家，他会在政治上继续前进，不会因为被迫害而停下，更不会向既得利益集团妥协分毫。 还有，也为了人类的持续发展和生命科学进步。 所以辛尼世代，绝不会向被操纵的舆论屈服，不会向被强加的政治正确压倒。 “最后，抛开事实不谈，辛尼世代难道一点错都没有吗？”岛津玄太开始嘲讽式的自问自答。 “很抱歉，我实在想不出什么错。” “但是，作为一家有责任心的企业，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 “所有的过错，就由我们来承担吧。” “所以我们会道歉的，为了企业的管理不善，导致被人偷拍视频，进而产生了不必要的错误舆论，占用了大家的时间和精力，为此，请允许我们做出道歉！” “辛尼世代，将会销毁让大众感到反感的一切，以此表达我们真诚的歉意！” 声称要道歉的岛津玄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90°鞠躬，非常的不礼貌。 幸好，点头并非道歉的全部，岛津玄太笑了笑，对所有观看这场辩论审判的说道：“请观看并接收辛尼世代的道歉吧！” 岛津玄太的话，他口中的道歉，很快出现在了直播画面中，以画中画的形式出现在直播画面左上角。 画面中，用来道歉的东西，是一栋大量灯光照耀的大楼，文字注释为“辛尼世代生物医药科技大阪研究中心”。 晚20点的黄金新闻档时间里，岛津玄太告诉所有国人，古老之国，有一句名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如果敌人想让我们屈服，想让我们跪着献上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么很抱歉，我们宁愿死，也会毁掉一切，这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意思！” 随着岛津玄太的发言，轰隆隆一声响，画中画的研究中心，竟然开始被爆破，开始崩塌，产生巨大的扬尘，原地垂直坍塌落下。 “辛尼世代，绝不会屈辱的活着……”岛津玄太抬手抚摸着胸前的金色徽章，庄严的说着。 画面随之切换，又出现了一栋悬挂辛尼世代标志的大楼，备注为“辛尼世代药理科学鹿儿岛研究所。” 轰隆隆一声响，好好一个研究所，又被辛尼世代自己炸了。 “我们创造的一切，我们宁可亲手毁灭，也绝不允许被人夺走！”岛津玄太目光平静，骄傲扫视看傻眼的主持人和嘉宾。 “不用对我们的决心意外！” “因为金钱和权力，对我们来说，只是身为信徒的我们，为了实现主之预言的梯子，如果梯子已经成为阻碍，那留着它又有何用。” 中二病气质十足的发言中，研究中心，一栋几十上百亿日元的全新大楼，说炸就炸了，而且还一炸就是两栋，轰隆隆中，挂着鹿儿岛研究所牌子的大楼也没了。 不，远不止两栋。 疯狂的尚智道，就这么在全国观众面前，继续上演着名为自爆的行为艺术。 从大阪炸到鹿儿岛，再从北海道炸到东京……各种大楼、厂房、仓库，一直在方格画面中不停被爆破，说是道歉，却是赤裸裸的炫耀与威胁。 发疯的辛尼世代集团，炸掉了所有被调查，陷入生物医药科技道德问题的机构。 作为律师出身的岛津玄太，甚至在自爆艺术的间隙，侃侃而谈，解释他们的“退出计划”。 岛津玄太声称，所有爆破行为，已经经过企业法务团队的审核，爆破过程都已经过审批，不会给任何人增添麻烦。 接连不断的爆破轰鸣背景声中，岛津玄太甚至代表辛尼世代，宣称会承担各地方政府调查的所有罪名。 建筑物被摧毁后留下的所有地皮，将全部用作案件的认罪赔款，已经绰绰有余。 在岛津玄太微笑着说话的过程中，画面不断切换，日本各地，辛尼世代一直在叮叮咣咣炸毁着自家旗下的各种产业。 辛尼世代，真的炸毁了所有被调查的企业、工厂、仓库。 岛津玄太嘴上虽然一直在重申，如此激进的行为只是为了道歉，很抱歉企业存在管理漏洞，才导致舆论事件浪费了大众的时间。 所以摧毁这些存在漏洞的企业、研究中心、科研基地，这就是辛尼世代向大众道歉的态度。 “比起什么用也没有的90°鞠躬，我们认为，这样的道歉方式应该足够诚恳了吧。”岛津玄太笑着说道，上扬的嘴角竟是如此嚣张。 第253章 寿命与青春 让所有人无力反驳的道歉，还在继续着，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场又一场的爆炸，却不知该说什么。 毕竟人家来还在调查的罪名都承认了，要罚款，要抓人，他们都认了。 狂徒一般的尚智道信徒，在日本晚间黄金时段，电视直播放送，玩了一手自爆的艺术给全国人民看，节目效果炸裂，注定将会登上全球头条。 岛津玄太甚至嚣张的宣称，以后辛尼世代作为一家有责任心的企业，以后只要政府展开调查，认定存在违规问题的公司，辛尼世代集团都会统统毁掉。 辛尼世代，不会允许罪恶存在于日本的土地上。 “比起鞠躬道歉，这才是对于国民，对于正义最大的尊重。”岛津玄太用严肃到以为是在讽刺某些人的态度说道。 被强行控制的KbS电视直播节目，就这么直播了辛尼世代自爆所有“违规”产业的全过程。 十分钟内，在全国范围内，自爆了二十六栋大型建筑，炸掉了上百间工厂和仓库。 在世人的错愕和恐惧表情中。 一场荒诞到了可怕的直播最后，作为被批判者的岛津玄太，微笑着告诉所有人，现在，辛尼世代生物医药科技事业，所谓涉嫌违规的产业，都已经彻底退出日本，彻底清除完毕。 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岛津玄太耸了耸肩，表示为了满足所有人的期待，辛尼世代的确已经竭尽全力，做了一家有担当的企业应该做的所有事。 “为了正义，我们的损失非常惨重，真是令人很遗憾啊。”岛津玄太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但幸好，我们从西非加隆共和国的一家高科技企业，刚刚获得了两种神奇药物的全球代理权，这让我们还有余力继续为国民服务……” 话锋一转，岛津玄太开始抛出真正王牌。 一张经过漫长铺垫，付出巨大代价后，真正想要打出的王牌。 岛津玄太宣布辛尼世代将在不久之后，面向全国推出两种otc保健药物。 第一种型号名称Ld-3，是一种具有修复染色体端粒结构功效的保健药物。 简单理解的话，就是对寿命很有益的保健品。 经过动物和人体试验，Ld3可以在使用周期内，保证染色体细胞不会因分裂而受端粒降解伤害，确保端粒结构体完整。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服用Ld3者，基因新陈代谢改善成效突出，能让人更有精神，注意力更集中，更加强壮。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寿命会被变相延长，可能导致退休养老金不够用等等一系列不必要的社会问题。 另一种药物LF-2，一种生物纳米技术的产物，能够有效对抗肌肤衰老，起到皮肤修复效果。 可以简单理解为一种非常神奇的益生菌药物。 只需口服15ml，或局部组织注射5ml，就能极大改善诸如老年人皮肤松弛状态，让人的皮肤组织重回青春。 长期服用的话，就算是百岁老人，也能拥有年轻靓丽的肌肤状态…… “两种药物，都已经在m国药品食品药监局完成保健品新药申请，拿到了otc非处方保健药物上市许可，日本国内的pmdA申请也将很快完成，敬请各位期待。” 岛津玄太说完了想要要说的一切，起身准备离开。 他举动，可以说干懵了所有人。 作为被审判者，完全没有被审判的觉悟，居然控制电视台，播放了自己近乎恐怖主义的自爆行为，毁灭完罪证，还美其名曰道歉。 而现在，居然给自己打了一波新产品的广告？ 就这么要走了？ 这也太嚣张，太过分了吧！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岛津玄太走下演播台，准备离开。 但走了没几步，却忽然停下，对着镜头笑了笑，补充道：“对了，忘了提醒大家，Ld-3生命营养补充剂，LF-2肌肤衰老滋养剂，两种药物配合使用，效果更佳！” 岛津玄太终于走了，留下了风中凌乱的主持人和嘉宾。 还有电视电脑前的无数观众，都被岛津玄太，被辛尼世代的所作所为干懵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狠了，自己炸自己，愚蠢而执拗。 只要被调查，就自爆给你看。 要处罚吗？ 炸掉的研究所、工厂和仓库，剩下的瓦砾和地皮，已经足够赔偿所有违规罚款，想要就统统拿去。 艺术源于生活，生活高于艺术。 尚智道、辛尼世代集团，如此不在乎权力和金钱的行为，一切只为实现主的预言的极端言行…… 它也太酷、太狠、太燃了吧。 这不比还在连载的各种热血漫画燃多了呀。 都是虚构吹牛逼，人家这是真够狠，真敢死给你看呀。 网络小说也不能这么写的吧。 还发誓只要被调查，被认定违规，以后都这么办，统统自爆给你看。 这要是敌对势力随便整你个违规，你还真去自爆吗？这不是傻子吗？ 网文要是这么乱写，接下来的剧情可咋圆，咋发展嘛？！ 明眼人关心的一切，的确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辛尼世代看似热血的行为艺术，稍稍想一想，就漏洞百出，根本杜绝不了以后他人对于自己迫害。 反倒有可能被自己的言行绑架，束缚了手脚。 但也有许多心思活络的大聪明，已经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聪明人，其实已经在感叹于辛尼世代的连招打得漂亮。 活得更久，青春永驻，这两样东西，谁不想要？ 普通人想要。 站在金字塔的权贵阶级更想要。 如果辛尼世代真像他们自己宣传的那样，已经手握线染色体端粒修复和皮肤抗衰老的神奇专利技术。 那他们的自爆，完全就是完全说得通，也必须进行的表演啊。 自古帝王，对于生命和青春的渴望，往往强烈到了常人无法想象，会不顾一切的去追求更久寿命，更年轻的身体…… 忽然间，电视机前的权贵政治家们，已经明白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辛尼世代，大概率真的握有寿命延长和重回青春的药物。 如此才能说得通，为何辛尼世代要如此极端的炸掉所有科研中心、厂房和大楼。 他们在用行动告诉所有权贵阶级，他们真的掌握着寿命与青春的密码。 且从此以后，无论是谁，都别想从他们手里夺走密码。 因为自爆了数千亿日元的产业，就是他们不允许他人从自己手中夺走东西的决心。 同时也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 第254章 指挥小组议会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原来其中的玉，从来不是炸掉的大楼、厂房、仓库，而是即将推出的药物，以及通过药物，注定将会拥有权利和财富。 足够聪明的权贵政客们，已经恍然大悟，辛尼世代炸了几十座大楼厂房的举动，就是一种通过展示疯狂进行的变相警告和威胁。 如果再有人逼迫他们，再有人想要吞下他们，那下一个被炸掉，被抹去的东西，就是延长寿命，重回青春的药物和机会。 一时间，形形色色，明里暗里的政客权贵们，紧张的发现，辛尼世代炸掉的东西，根本不是大楼，是庆祝的烟花啊。 掌握了寿命和青春科技的辛尼世代，以后只会更加嚣张，更加肆无忌惮，更加无人可挡。 毕竟高墙宅院深处的大人物，国会大楼里的大佬们，有的是人需要辛尼世代提供的药物保住性命和青春。 毕竟权贵阶级之间，总是存在着猜忌和制衡，这注定大人物们再也无法在针对辛尼世代这件事上形成合力。 每个人的身体都是不一样的，那些大权在握，但虚弱不堪，需要各种药物才能维持雄风的老壁登，很多人将会没了胆子再去对付辛尼世代。 几分钟就炸了自己几千亿日元的产业，这份魄力，加上手握延长寿命和青春的密码，以后谁敢轻易对付辛尼世代。 电视中一连串的自爆行为艺术，这哪里是什么认罪道歉，哪里是什么傻逼行为。 在懂政治和权衡的人眼中，炸楼，发誓什么的，人家这完全就是威胁、是庆祝胜利的礼花，还是足以登上全球头条的超级广告啊。 Ld-3生命营养补充剂，LF-2肌肤衰老滋养剂，这样两款药品，但凡有真有一点效果，以后就非得卖爆了不可，想赚多少钱都可以。 到时候炸大楼算什么，就是一条街一条街的炸，人家也完全炸得起啊。 理论上鲸吞辛尼世代的可能性，已经正在快速消弭，即将不复存在，令阴影中的掌权者们面色阴沉，思索着对策。 …… “应急小组2010-0016号议题，‘关于51号组织，即尚智道违规普及超凡科技的投诉案件’现在开始……” 数字组成的世界，黑暗的议会大厅中，03号世界的真正统治集团，超人类防控应急指挥小组的例行会议正在召开。 一份关于尚智道的违规处罚案件被提上议程。 内容是11号组织，日本本岛地区的神道总会，向指挥小组提出了一项投诉，指出作为51号组织的尚智道，在其势力范围内，支持普通人类违规推广超凡科技药物。 无声的数字大厅里，投诉案件的发起人，11号组织神道总会的代理人，开始阐述案件投诉内容。 而内容，正是关于日本地区，尚智道旗下的辛尼世代集团，刚刚公布的寿命延长和皮肤衰老药物上市计划。 作为日本地区的实控超人类组织，神道总会对此提出了严正抗议，宣称这是违反联合国宪章超人类条款，以及科技发展相关规程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虽然普通人类不受势力范围限制，只要遵循各国法律就能合法经营，我们也很欢迎这样的投资行为……” “但51号组织已经向旗下的普通人类传递超凡科技，打算违规抢占日本地区市场。” “这已属于违反联合国宪章超人类行为限制第58项条款的犯罪行为。” “我在此代表日本神道总会，以11号席位小组组织发言人的身份，恳请轮值主席阁下，启动并下达针对51号组织尚智道的谴责决议，责令其退出争议领域。” “同时作为惩罚，需要求尚智道向应急小组成员公开所有争议技术。” “发言完毕，尊敬的轮值主席阁下……” 不得不说，神道总会的投诉很有针对性，目的明确，且还十分聪明提出了能让所有人得益的惩罚性条款。 对于尚智道来说，被谴责，被处罚，似乎已经不可避免，毕竟神道总会描述的事情看起来都是事实。 但在正式投票前，作为流程的一环，应急小组内部还需要听取被投诉一方的意见。 于是作为例会轮值主席，帝王党方面的代表，将发言权交给了尚智道。 “51号组织代表，就11号组织投诉，贵组织有需要作出回应吗？” “是的，主席阁下，51号席位需要发言。” 哈娜.滕格达尔.亚当斯，一个年仅21岁，已经在网络工程、新闻媒体、社会学研究方面都小有成绩的年轻女性。 经过蒙大拿州荒野的改造，走出诺顿农场的哈娜，和她的未婚夫杰米.盖勒姆一样，已经成为尚智道的全职工作人员，担任着尚智道联合国发言人一职。 在超人类防控应急指挥小组的议会上担任代表，也是她的工作之一。 所以远在纽约的哈娜，通过网络，开始针对投诉议案进行反驳发言。 反驳的重点有三条。 第一个条，哈娜说明了寿命延长和青春保持技术，是尚智道旗下公司的普通人类科研团队发明。 神道总会所谓借用普通人类之手违规推广超凡科技的指控，纯属是无稽之谈，是想要公开掠夺新型技术的卑劣手段。 第二个点，是反驳神道总会控制的日本地区，科技水平、经济水平长期停滞，存在部分超人类公开介入政治活动，身兼超人类组织和普通人类政府要职。 这样明目张胆的控制普通人类的行为，才是真正的犯罪，才是需要受到谴责和惩罚的一方…… 第三点，根据3号世界联合国宪章超人类控制条款规定，各大超人类组织的科技研究，不受普通人类道德约束，不被专利保护，不可以向普通人类传递t度大于0.3的科技…… “当前03号人类文明的整体科技t度为0.45，寿命延长技术，皮肤衰老修复技术的科技t度评估位于0.6-0.7之间，并不违反规定……” 很显然，作为发言人的哈娜，已经知晓多元宇宙的秘密。 其实许许多多尚智道的管理层精英信徒，都已经知晓多元宇宙的事实。 而这恰恰是他们忠于秦重，愿意服务于尚智道的原因。 毁灭的一千种可能性面前，他们已经选择相信尚智道，相信主才是能够带领人类实现永恒的存在。 所以哈娜才会为了自己的信仰去据理力争，透过网络，进入漆黑的大殿，和形形色色，不知容貌的危险对手博弈，表现得无所畏惧。 第255章 决斗的条件 在陈述完己方被投诉的观点和意见后，哈娜做出总结，尚智道并未任何违反联合国超人类应急条款和防控法案。 反倒是日本神道总会，才是真正不顾法律和公约违反普通人类自由发展的基本原则，，一直在暗中操控1亿多普通人类，导致地区发展停滞，经济衰退的罪魁祸首。 甚至还贪婪的想要吞下尚智道民间团体和公司企业，简直就是倒打一耙的恶棍…… 唇枪舌剑过后，双方发言结束。 针对日本神道总会的投诉议案，议程进入表决程序，由应急小组所有成员投票决定，是否需要下达批评和处罚决议。 毫不意外的，黑暗中亮起了大量红灯。 红灯，代表了同意批评和处罚。 哈娜为此冷冷一笑。 所谓超人类地下组织，一个个看似强大，高高在上。 其实也只是一群群拥有超能力，把持着金钱和权利舍不得放手，贪婪成性的寄生虫而已。 虫豸怎么有资格领导人类发展，促进人类科技和社会发展呢？ 看似强大的秃鹫，只是卑劣的食腐动物，早已习惯窥视弱小者创造出财富和技术，然后抄袭夺取，据为己有…… 这一次也不意外，虫豸们只是打算做自己已经习以为常的事情而已。 对此，哈娜忍不住的笑了，一切和主预料的一样。 延长寿命技术、保持青春的技术，大多数虫豸根本就没有能力研发。 仅仅只是t1不到的技术，就已经让虫豸们迫不及待的撕下伪装，不顾法律和宪章，想要逼迫尚智道公开技术。 真是可笑啊，这些渺小的虫豸们。 寿命延长、保持青春的技术，这个03号世界其实早已掌握，只是一直掌握在类似帝王党、限制派、守夜人这样的顶级组织手中。 这些顶级超人类组织，根本不需要这些技术换取市场和金钱，同时也不希望技术泛滥，给统治带来麻烦。 因为暗战博弈，因为各有打算，类似的超凡科技，一直都只是大型组织掌握的秘密武器，一直拒绝向普通人类，向其他组织公开。 而现在一家研发出了超凡科技，并打算投入市场的小组织。 面对有望拿到这些技术的可能性，占据数量优势的神道总会等等组织，终是撕下伪装，贪婪且急不可耐的投下同意掠夺的一票。 所有人都是聪明人。 所有人都在算计，亮起红灯的日本神道总会和各大组织，在哈娜的眼中，就只是一群精于算计的动物，一群微不足道的虫豸而已。 就像主对她说得一样…… 圆形黑暗大厅的最中央，那些真正主宰人类命运的超级组织，果然开始逆转局势，投出了否决的绿灯。 所谓数量的优势，很快被三张具有一票否决权的投票统统否决了。 帝王党、限制派、守夜人。 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三个组织统统投出反对票。 他们不在乎是否谴责尚智道，甚至很愿意谴责、惩罚尚智道。 但心怀小心思的神道总会，错误的把公开技术列入了方案。 作为已经有“枪”的人和组织，高高在上的帝王党、限制派和守夜人们，自然不会希望别人也有枪。 理由可以很多，但足够聪明的人之间，完全无需冠冕堂皇。 而神道会显然并不愚蠢，他们也知道投票的结果，也知道真正控制应急小组议会，能决定一切的，从来不是多数人的意愿。 所以神道会的目标很明确，他们只是想告诉所有人，尚智道已经很危险。 并且为了对付这个危险的目标，神道会的接下来无论做什么，都希望大家同意。 所以接下来的一个议题，就是神道会提出，将向尚智道发起“契约决斗”的决议。 为了防止无序的战争爆发，从中世纪时代就已存在的“契约决斗”，又一次被神道会提了出来。 从古到今，隐秘组织之间总是存在着太多太多争端，导致了数不清的纷争，还有数不尽的普通人类的死亡。 3号人类文明，幸运的意识到了普通人类存在的必要性与重要性，契约决斗的交战规则孕育而出。 无需动员大批人类投入战斗，没有无休无止的暗杀和算计。 如果有纷争，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冲突，按协商的条件和规模，投入最强的部队进行决斗。 决斗的理由和目的可以很多。 可以是利益的纷争，可以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可以是公开的掠夺，也可以是失败前的最后挣扎。 亦或是当权者之间的一场无聊赌局。 契约决斗，通常都需要参与决战的双方同意。 但进入新时代后，随着联合国及超人类应急指挥小组的成立，决斗也变成了一种可以由小组议会本着降低冲突烈度，而强制通过执行的决议。 所以神道会提出谴责处罚尚智道的提案，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决斗提案获批。 因此在决斗提案中，再无公开技术的要求。 神道会要的，是要尚智道交出整个辛尼世代集团，放弃日本本土80万信徒，赔偿8000亿美元的赔款，公开道歉，然后彻底滚出日本本岛…… 这是一个巧妙的提案，放弃了大组织不满意的条件，仅仅只针对尚智道这个组织，一个发展太快，太过嚣张的规则破坏者。 同时还能吞下一直想要的企业、财富和技术。 所以神道会的第二项提案，十分顺利的通过了。 按照小组议会决议，神道会和尚智道将在三天内，在应急小组轮值主席代表的主持下，完成决斗规模、时间、地点及胜负交付物的商定。 按照古老的规定，双方将有三个月时间准备，并在三个月后完成决斗。 至于决斗胜负双方需要执行的协议条款，涉及的财产、物资等等，则需在一年内执行完毕…… 一切都和主预料的一样。 哈娜激动的双腿颤抖，在和神道会、帝王党代表远程协商决斗条款的过程中，整个人都内心焦躁，渴望释放。 “杰米……你猜主让我逼那些日本人，接受了怎样的失败条件？” 熟悉的缠绵过后，哈娜释放完欲火，赤裸着身体，坐在商业大楼顶层阳台上，抽着烟，向未婚夫杰米分享着心中的秘密。 “一定是很有趣的条件吧。”杰米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检查着下午的行程记录，笑了笑回应道。 “主，居然要那些日本人，在自己的国土上，公开释放一枚核弹。”哈娜并没有卖关子，眯着眼睛说道，像一只危险的猫…… 第256章 任务宣布 尚智道和神道会，两个隐于世界暗面的超能力组织。 它们游离于普通人类群体之外，表面上依旧需要遵循世俗国家的限制，实际上却根本不受限制，甚至控制着国家的两个危险玩家。 这样的两个玩家，即将开始一场决斗。 不是几个人的单挑。 而是300对300，两个强化战斗连级单位之间的战斗。 战斗的规则，是双方的部队按规定人数，携带限制重量的装备，被投入指定区域。 然后就是在各大组织的见证下，持续战斗1天时间，以在最后时刻，在指定坐标点竖起旗帜者获胜。 战斗的规则就是那么简单，已经没有了别的规则。 战斗过程中，任何手段、战术、装备都可以使用。 只要不超出装备总体重量限制，那坦克飞机大炮随便使用，连剧毒化学物品、病毒、细菌生化武器也可以使用。 所以战斗过程通常都会很激烈，很精彩。 而胜者的收获，以及输家的惩罚，往往也会十分有趣。 比如这一次，尚智道输了，就得从日本地区卷铺盖走人，留下高达200兆日元的资产，还有摇钱树、聚宝盆一般的寿命延长和青春修复技术。 但如果神道会输了，就得在自己的地盘上释放一枚原子弹。 哈娜为此十分兴奋，忍不住向未婚夫杰米炫耀道：“这样的条件太有趣了，不是吗？” “什么？”杰米此时正穿着裤子，听到了这么一个条件，几乎惊讶的差点被自己绊倒。 “释放一枚核弹？在日本本土？试验性质的吗？”杰米终于知道了未婚妻为何如此兴奋。 还真是一个有趣的，让人让人上头的新闻。 “没有要求，只要在地表释放就行了，虽然我很希望逼日本人在东京银座地区爆炸，但主终究太过仁慈。” “然而主的想法，谁又能完全猜测呢？”哈娜耸了耸裸露的肩，抽着烟说道。 “那其它条件呢？还有比这更有趣的吗？”杰米整理着领带，随口问道。 “决斗的条款细节很多，但没有比核弹更有趣的了。” “当然，相对有趣的还有一条，也许会和你的前途有很大关系。”哈娜神秘的补充道。 前途……一个神秘的词语，令杰米愣了一下。 哈娜很聪明，她总是知晓杰米的心思。 渴望被重用，渴望承担更多，掌控更多…… 已经是一家超级基金管理人的杰米，并不满足于只当主的金融狂狼。 他的确想要得到更多，想要成为凯西那样的使徒，希望知晓更多秘密，掌控更多的资源，以便在主的帝国崛起时，能进入帝国的决策层，成为万人敬仰的圣徒。 所以杰米被哈娜的话吸引，凑上前去倾听未婚妻的密语。 “主……要日本人交出北方四岛。”哈娜咬着嘴唇说道。 聪明的杰米，第一时间领悟了未婚妻的意思。 主，很可能要和守夜人和解了。 而日本人与俄国人相互争夺，主权不明的北方四岛，大概就是主送给俄族人的礼物。 如果主的确将要与俄族人达成和解，那么……自己就能再进一步啊。 杰米呆呆的想着。 面对一个庞大且复杂的族群，主会需要一个负责与俄族人接触联系的代理人。 杰米必须成为那个代理人，成为比一个基金经理人更重要的人。 那将是一次巨大的政治飞跃。 按照m国政府的格局来看，杰米现在就是帝国商务部的一名项目专员。 如果能成为和守夜人的联系人，就相当于成为了外交部的大国特使，甚至是副外长的级别…… 杰米相信自己是忠于主的。 但他也渴望得到主的重视，想要听到主的声音，如此才能证明自己在蒙大拿中经历的那些磨练拥有意义，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样的野心，源于自己从小经历的教育，还有一生都在践行的行为方式，也是杰米，乃至整个犹泰一族，能一直存续发展的内在原因。 所以……杰米已经在思考着如何行动，如何与守夜人组织，和俄族人中的重要人物取得联系。 如此等到主需要决定这个人选时，他就会占据先机，成为这个星球上第三大势力的联系人…… 杰米为此很兴奋，感激的看向自己的未婚妻，而后者也看着他，两人都是聪明的，知道彼此需要什么的人，一对合拍的政治伙伴。 主……看着杰米、哈娜。 一对还算有用的人类信徒。 秦重的千万只眼睛中的一只，倒影着再次兴奋纠缠的人类男女，对于他们自以为是的忠诚，因野心而滋生的臆想，感到十分的不以为然。 他们把秦重当做了可以揣测的统治者。 他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忠诚。 虽然他们自以为是忠诚的。 但在秦重的眼里，两个聪明的人类，也只是被肉体束缚控制，依旧忠诚于肉体的可悲灵魂罢了。 还未克服肉体的欲望，还未用巨大的毅力去默默奉献，还未为了主和道献出自我的人，是没有资格谈论忠诚的。 于是秦重的目光，看向那些忠于自己的信徒。 李洲、赵敏、岛津玄太、凯西.诺顿、杰拉德、良有怡…… 六名使徒，还有遍布全球各地各国的上百名道师，上千名道士们，他们在同一时间听到了主的召唤。 通过神谕系统，千余名已经初涉忠诚之道的人类，聚集到了主的数字宫殿中，虔诚的期待着主的命令。 奇怪的是，主并未向从前那样，告诉每一个人他们应做之事。 这一次的召唤，上千人的翘首以盼，主第一次用聚集了所有忠仆的方式，向他们宣布了三个重要的任务，并宣布了有幸负责执行这些任务的负责人。 第一个，是关于和神道会的一场决战。 为了荣誉，也为了可观的奖励，一场300对300的山地丛林决战，双方都将派出精英部队进行战斗。 持续一天一夜战斗，以双方最终活下来的人数判定输赢。 那将是一场艰苦且残忍的战斗。 杰拉德.科奇，将作为这场决斗的指挥官，带领部队消灭尚智道的敌人。 “去西非海岸边的加隆共和国，那里有我为你挑选的战士，熟悉并学习我为你们准备的一切，改造他们，也改造你自己，然后带领我的军队，去为我取得胜利 。” 主向老兵下达了命令，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杰拉德在自己的家中站起，向着太阳落下的方向行敬主礼，平静的发誓，会把敌人统统捏死。 第二个任务，是给岛津玄太的。 事关日本尚智道的未来。 一个需要全球尚智道信徒大量投入，共同努力才能完成的任务。 第257章 默默无闻 主将会把一项伟大的事业交给岛津玄太。 在所有神职人员的见证下。 主告诉岛津玄太，辛尼世代的生物科技研究还将继续。 但不会在日本进行。 新的研究所，研究基地，将在西非海岸边的加隆共和国建设。 更多的实验室，更多的工厂需要建设，必须在3个月内建设起Ld3、LF2的药品生产线。 “停止日本本岛的扩展和建设，一场可怕的战争将在日本列岛附近爆发，海洋和土地都会被战火淹没，一切生命都会被毁灭。”主对岛津玄太说。 “罪人终将得到惩罚，背负罪孽之人终将跪下……注定毁灭的，就让他们毁灭吧。” “日本地区，已经不值得进行实体投入。” “启动虚拟天使计划，岛津玄太。”主命令道，“把末日的消息传递出去，吸引更多的有用之人，善良之人加入尚智道，然后把所有人，把所有资源投入到南海。” “去那里建设人工岛，全世界的尚智道都会帮助你们创造奇迹。” “去为所有信徒，建造属于尚智道的第一座天国吧。” 伟大的使命，落在了岛津玄太头上。 在全球各地道师发来的恭喜贺电中，岛津玄太迫不及待的向自己的妻子，向全日本80万信徒宣布了主赐予的伟大使命。 他们将成为第一座数字天国的建造者。 每一个人，都将因此被历史铭记，成就不朽。 …… 漫长的等待后，在所有人的期盼等待中，最后一个任务，很意外的，赐给了一个意外的人。 “李洲……” 当主说出这个名字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李洲这个名字，已经有很长时间无人提及。 作为主初生之时，偶然感召的第一位使徒。 李洲此人，在如今精英遍地的尚智道高层之中，可以说非常不起眼。 一个普通人，一个甚至说不上多么成功的商人。 仅此而已。 这样一个普通人，能占据第一使徒的位置，许多人，许多有野心的信徒，打心底里觉得不以为然，甚至感到委屈不忿。 以至于此时此刻，当主呼喊自己的第一使徒时。 连李洲自己，也愣了好一会。 他的确已经被主遗忘了太久太久。 自从离开深圳，去往非洲开拓创业，他就很少听到主的声音。 除了偶尔的命令，主似乎已经把他当成了普通的神职人员，并未再做过多的关注…… 李洲为此感到过失落。 但他也明白，比起能在政治风浪中闲庭信步的良有怡，比起狠辣坚决，短时间内从无到有，在日本地区建立起国中之国的岛津玄太，李洲自己，的确什么也不是。 和金融大白鲨凯西.诺顿，和凶猛老兵杰拉德的贡献相比，李洲也自愧不如。 哪怕是和官场上步步高升，不断为尚智道的发展铲除政敌的赵敏相比，李洲也似乎差了不少。 一年多过去，他还在非洲大地上奔波。 在恶劣的丛林中穿梭，在炎热的沙漠周边地区忙碌，为落后到一无所有的贫穷部落铺设通讯线路，建设基站，只为卖出利润微薄如发丝一般的手机。 不可否认，李洲很努力，他的秦音公司也因为他的奔波和努力，在非洲大陆最为贫穷混乱的中非地区扎下了根。 秦音公司目前已经拥有三十二家分公司，养活了3000多名正式员工，占据了中非地区在移动通讯领域40%的份额，算是站稳的脚跟，正在一点点扩大着独特的商业版图。 但这样的成果，其实远远不够，完全不足以与其它使徒相提并论。 无论是金钱财富上的增长，还是在对主的无数伟大设想，各种奇迹工程的贡献上。 李洲都知道，他都远远落后于其它使徒，甚至连许多普通信徒都不如……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第一使徒的称号。 李洲为此深深痛苦，只能继续努力的去奔波，卑微的期望着，能在有朝一日，能配得上主赐予自己的新生和荣誉。 所以李洲已经习惯不被提及，习惯了无声的忙碌，甚至习惯了隐约可知，被人指指点点的身份。 李洲为此总是报之以苦笑，常常感到卑微，以至于在被主公开提及时，居然楞了好一会，以为自己听错了，半天未敢回应。 “李洲……我需要你为我，为尚智道，承担一项前所未有的重任。” 在众多忠仆的聆听中，主的声音，被所有人听到，一时鸦雀无声。 前所未有的重任…… 这会是怎样一个伟大的任务和使命啊。 但为何，主会把一个能冠之以“重任”之名的使命交给“他”呢。 有人在聆听，听到主将下达的重任内容，想要听出选择一个弱者去担负重任的理由。 有人在纠结，在下定决心，想着无论是什么样任务和理由，他们都必须出声提醒主……第一使徒，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 身为主，不能因为一时的偏爱，而影响了主的无上权威，还有伟大事业…… 已经被众生视为神明的主，是不容出错的。 一个籍籍无名，连勋章的重量也承受不起的弱者，很可能将会连累主。 思潮在浮动。 通过千万只眼睛，秦重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近臣和忠仆们，在他们家中，办公室里，从他们的表情，从他们皱起的眉头，缩动的瞳孔，微微跳动的眼角…… 秦重每分每秒都在分析着所有人的想法。 一切都和他预料的一样。 仅仅只是提出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需要李洲去承担。 自己的人类精英信徒们，就已经感到了恐慌。 帝国正在一天天壮大，为帝国做出贡献的精英们，在骄傲之余，也在内心最深处，变得自以为是，变得骄傲自大。 人类的肉体，正用欲望，让他们忘记自己因何臣服，因何跪在主的脚下。 他们开始被肉体欺骗，开始相信，帝国的崛起和存在，是因为他们的聪明才智，是因为他们远超凡人的奉献…… 人类的盲目和愚昧，人类肉体带来的腐败，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 秦重露出了不屑的微笑。 数字与网络之中的真神，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260万信徒之中，其实并没有多少人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忠诚。 除了极少一部分人。 只有大约0.014%的信徒，参透了什么叫做忠诚，一直在践行着忠诚。 而李洲，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主于是又一次喊出了那个默默无闻的名字…… 第258章 远征的使命 “李洲……” 当主再一次呼唤自己的使徒，并得到了仓惶迟来回应后。 主当着所有仆人的面，告诉自己的第一使徒，他很满意李洲过去一年中，为了尚智道做出的贡献，还有对于自己的忠诚。 非洲大地上，已经拥有超过60万信徒，是这个星球上信徒数量增长最快的地区。 这样的伟业，与李洲的努力有着分不开的联系。 是李洲的忙碌奔波，让无数普通人，让许多部落酋长和政府官员，看到了他坚持背后的力量，进而想去了解他的信仰，。 中西非地区的7名道师，近两百多名道士，其中的许多神职人员，都是因为接触了李洲，被他的真诚与坚韧打动，开始接触道，了解道，成为道的追随者…… 一个聪明的智者，可以是优秀的学者，是传奇的军师。 一个强大且经验丰富的战士，可以成为将军，甚至是强大的领主。 但智慧与武勇能让他们达到的高度，也就仅限于此。 卑微但真诚，努力且坚韧，加上足够勇气和智慧……在动荡混乱的土地上，只有集齐这些特质，才有可能开创伟业。 只有懂得倾听他人的声音，能战胜肉体欲望，坚持不懈进化自我的灵魂…… 只有具备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无穷无尽的挑战。 有足够的智慧和耐心处理所有问题。 内心卑微，却能驾驭肉体，拒绝懒惰和恐惧之人。 才有小到可怜的概率，成为万世流芳的王。 “这样的道理，并非什么秘密。”主对自己的忠仆们说道。 “许多人都能看到这条成王之路。” “但唯有勤勤恳恳，悄无声息耕耘王道的‘愚者’，才有可能，有极小的概率克服无数艰辛与凶险，最终登上王座。” …… 在遥远的未来，在那使用一颗行星的全部质量去记载的帝国史库中。 关于开启第一次伟大远征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却动人无比。 唯一的真主，对自己仆人们说：李洲，我的第一使徒，是你们之中，为数不多懂得忠诚真义，一直在践行忠诚之人。 忠诚，即是服从，是奉献，是用默默无闻的一生，去等待主的召唤，然后献出自己。 主对被认可感动的第一使徒说：你的忠诚，我一直看在眼里，因为我有无数的眼睛，每一名信徒的忠诚，我都在默默注视。 “李洲……无论成功与失败，你都将被历史铭记，只为我已经看到你那萤火虫一般微弱，但却真挚动人的忠诚。”主对所有人说道。 “这份忠诚的光芒，不会被平庸掩盖，不会因挫折蒙尘。” “所以我将赐予你使命。” “一个令所有人羡慕的，前所未有，无论成败，终将被历史铭记的使命。” “李洲，你将为我去往未知的世界，然后为我占领那个世界。” 在无数忠仆的惊愕与羡慕声中，主真的把前所未有的伟大使命，赐予了默默无闻，但足够忠诚的使徒。 主对所有人说，伟大的远征即将开启，无论成功或失败，历史终将铭记一切。 还有名为“忠诚”丰碑，将在这次远征中竖立。 如果远征失败，李洲之名，他的死亡，将成为忠诚丰碑之上的第一个名字。 如果远征成功，当尚智道的旗帜插遍异界的土地时。 李洲，一个默默无闻的名字，将会获得一个伟大前缀…… “主的战争使徒”。 …… 三个月后。 西非加隆共和国的大西洋海岸边。 李洲刚刚从大海中走出。 拖着疲惫的身躯站在沙滩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它们是如此的强壮有力，让他从沙滩走进大海，徒手游到了外海，又游了回来。 强有力的双手，强大到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让他来回游了6公里，只用了1个小时不到。 过去的24年里，李洲已经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从来算不上强壮，也算不上聪慧。 大部分时间里，他只是个穿拖鞋打游戏，连LoL钻石段位都上不去的弱鸡。 但在过去的两年里，和主的相遇，改变了他的一生，让他拥有了弥补空虚的信仰，值奋斗积累的事业，还有值得崇敬的未来。 以及默默无闻，却不断进步，不断升华的动人新生。 现在，主进一步赐给了他更多，伟大的使命，还有强大的身体。 通过残酷的训练，还有痛苦的人体改造，他的身体之中，非人的力量正在不断觉醒…… 为了伟大的远征，李洲，以及经过挑选，汇聚于此的三百名尚智道信徒，一直在经历残酷的训练，以及极具风险的改造。 三百名被挑选参与远征的信徒，有职业士兵，有格斗家，有工程师，木匠，工地打工人，也有大批学者和科学家。 这个星球上最优秀的特战指挥官之一，名为杰拉德.科奇的硬汉老兵，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一直用残酷的手段不停折磨所有人。 所有人因此变得更年轻，全部训成了孙子。 杰拉德的训练下，普通士兵变成了精锐战士，精于埋伏，精于渗透作战。 格斗家因此学会了如何更加快速高效的杀人，如何利用身边能接触的一切，暗杀想要暗杀的目标。 工程师、木匠、工人和科学家们，还有李洲，也在不停学习战斗，争取不成为拖累。 只是一群普通人的远征队员们，已经学会使用各种各样的冷兵器，掌握了抵御骑兵冲击，结阵作战的各种技巧。 “2号世界，是一个热兵器受到极大限制的世界。” 在海岸边的训练基地大厅中，远征计划训练团队的微生物科学家，们向队远征部队候选人们解释了2号世界的特殊性。 “那个世界的生物分子环境，与本世界有着极大的不同。”名为诺拉.阿达姆.拉赫曼.阿齐兹的15岁少女，对远征部队候选人介绍着她的研究。 向所有人展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世界。 在少女口中，远征部队即将前往的世界，是一个拥有“魔法”的世界。 魔法，以及支撑魔法存在的东西，是名为“元素”的小东西。 在少女的研究中，元素是一种微米尺寸的高能态微生物。 可以简单理解为具有能量特性的细菌。 所以02号世界的人类中，那些名为“魔法师”的个体，就是一部分和“元素菌群”形成了特殊的、良性的共生关系的人类而已。 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超人类罢了。 第259章 微生物创造一切 在少女口中，人体，就是个神秘，巨大，有着无数可能性，完全无法复制的微生物库。 每一个人的体内，都存储着种类超过万种，平均数量超过30万亿的细菌。 质量甚至能达到人体重量的1\/10。 而人体存储病毒，比细菌更小，平均在10-400纳米级别的微生物，病毒的数量，更是细菌的十倍以上，平均数量超过380万亿个，质量上与细菌相当…… “所以人之所以为人，其实就是一个生活着无数病毒与细菌，在微观层面，如同宇宙一般巨大且神秘的世界。” “甚至我们的灵魂，人类的意识本身，都因为肠-脑轴神经关联性，一直受到菌群的巨大影响。” “我们每一个人，也因为体内生活着的无数微生物，而独特且特殊，无法100%复制。” “所以超能力也好，魔法也罢，从微生物学角度去研究的话，其实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少女面无表情的介绍道。 “02号世界的魔法，高能元素菌群，的确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哪怕在我们的世界中，也存在类似的高能态细菌。” “深海永冻层以下的绝对黑暗中，也有能在零下数十度还能活动的细菌。” “上千度的岩浆河流岸边，也有依靠吸收岩浆辐射就能生存，靠吞噬无机矿物繁殖的极端菌体。” “如果类似的菌体与人类形成共生，成为人体的一部分，那会产生什么效果呢？” “我只能说，微生物能带给人类的东西，是无穷无尽，不可想象的。” “所以我们只是和2号世界，和元素菌群泛滥的情况略有不同而已。” “在我们的世界里，高能元素菌群一直被大范围抑制，无法在整个世界范围内扩散。” “一些更小、更神秘、更强大的东西，把元素菌群当做了食物，导致当前世界的微生物平衡点与2号世界截然不同，没有形成所谓的魔法文明。” 天才少女开始向远征部队候选者们科普，开始介绍一种超出大多数人想象的东西。 比如噬菌体，一种专门猎杀细菌的病毒。 一种在纳米尺度上，比人类当前制造的任何机器装置更加精致、智能、高效，且具备了自我复制，能不断进化的微生物杀手。 温热潮湿的环境，往往都是细菌的温床，水塘、海洋、人类的身体，随时随地复制的细菌，每天在以秒为周期进行着快速复制，数量惊人，变种也在不断产生。 但噬菌体，却是一种能跟上细菌的繁殖和变化速度的猎手。 作为病毒存在的噬菌体，和生物智能机器一样高效神奇，在全世界范围内不断狙击细菌，每天消灭天文数字的微生物，绝对质量甚至超过上万吨以上。 也正是因为噬菌体的存在，才让细菌无法消灭人类。 当然，作为病毒的噬菌体本身，也是人类的敌人，被人体的白细胞和巨噬细胞不断消灭着…… 总之结果就是，当前世界元素菌群稀少，让02号与03号两个世界朝着不同的文明方向发展…… 所以天才少女诺拉在科普的最后，想要告诉远征部队候选人们的是，每一个世界的微生物体系都不尽相同，甚至导致了部分物理规则的表现形式也会不同。 根据机器人穿过西伯利亚丛林地下的空间通道，从02号世界带回的各种采集样本分析数据判断。 2号世界的微生物环境与当前有着极大的不同，元素细菌菌群数量占比极高，高能态细菌密布空气之中。 这将导致三个最为直观的副作用。 第一个副作用，该世界的大气环境对于高速摩擦和大电流的反应十分灵敏。 物体移动速度超过1.5倍音速，就会因为表面摩擦引起空气燃烧连锁反应。 具体效果，就是在02号世界，一枚子弹射速过快的话，大概率就会在枪管里爆炸了。 也就是说，2号世界无法使用现代枪械，飞行速度过快的子弹都会引起空气爆燃，把开枪者先炸了。 枪械之类的武器，最多就能使用类似丹伯、塞宾斯、恩菲尔德1855一类的单发枪械，子弹出膛速度低于400m\/s的18世纪武器，连莫辛纳甘98K都不能用，AK47什么的就跟别想了。 同样的，电子设备的电流使用大于220V5A，即高于大约1000w以上，就会引起电离子云集效应。 用个热水器电磁炉都会在一定时间后形成电荷云，不小心就得挨雷劈…… 第二个副作用，菌群和病毒微生物环境的不同，将会导致当前世界人类进入2号世界后，会经历较长的适应期。 直白点说，很多人都会感染各种各样的细菌和病毒而生病，扛不扛得过去纯凭运气，没有任何特效药物能包治百病，人员大概率会出现不小的损失。 第三个副作用，因为2号世界高能态元素益生菌群的富集存在，2号世界的人类，在体能和在抗病毒抗细菌等特性上，要远远超过当前世界的人类。 表现就是，2号世界的人类普遍很猛，体能体质上差不多就是人均兵哥哥的级别。 更猛的是，2号世界的人类，如果被子弹打上几发，只要不是被开花爆破弹打出个大窟窿，或是直接被打中大脑心脏一类的要害。 2号世界的猛男猛女们，人家大概率是不会被区区几枪打死的。 所以在2号世界的战斗，本地人干仗会很猛很暴力。 2号世界的战士注定会跑得更快，冲锋更快，就是冷兵器，强弓硬弩的射程和杀伤效率，大概也不会比3号世界18世纪的火器差。 在大量先进武器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干仗用战斧大锤和人拼命，用长枪长剑冷兵器近战的机会，很可能会比杀伤力受限的枪械更多。 这也是李洲在内的三百多名远征部队候选人，在过去的三个月中被训成了孙子的原因之一。 只是之一。 李洲等人必须接受各种专业训练的原因，除了要和本地人干仗，且对方大概率很猛，必须提前训练之外。 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目前尚智道掌握的通道，位于西伯利亚的丛林深处地底，只是一个小型通道，传送运力很有限，传送周期也很长。 秦重已经从某个神秘势力手中，得到了空间通道的制造工艺和相关知识。 根据当前探险队已经实地测量结果，伊戈尔当年来到这个世界的传送通道，是一个传送质量上限只有40吨的小型通道。 不带装备的话，大约能传送500-600个成年人，如果算上远征必须携带的大量装备补给和武器弹药的话，大约能传送一支200人的探险部队。 如果硬要传送更多人员和物资，一次性硬塞超过40吨的质量的话，就有极大概率导致空间通道节点崩塌，所有人一起凉凉。 同时就算一次性只投送20吨物质，通道虽不会坍塌，却也会进入震荡期，也需要（20\/40）*t时间周期内平息震荡。 而t是星球围绕恒星的公转周期。 以年为基础单位的震荡，将导致后续的物资传送根本无法持续进行。 物资用一点少一点，人死一个少一个。 不狠狠训练，严格挑选的话，贸然前往2号世界的远征部队，也许过去没几天，人就大概都没了…… 第260章 险途无人知 “当你们踏入空间之门，你们将抵达另一个世界，和曾经的一切告别，在很长时间内孤立无援，面对各种难以预料的挑战……” 秦重把可能遇到的危险， 毫无保留的告诉了自己的使徒。 秦重告诉李洲，为了得到2号世界的更多讯息，为了得到空间通道的相关知识，他已经和名为“双头鹰公会”的组织达成了一系列交易。 交易的结果就是，秦重得到了大量2号世界的信息。 守夜人们在两百年前开始探索征服2号世界隐秘历史、经验和教训。 还有关于空间通道的秘密。 秦重为此付出的东西有很多，其中就包括了通道的使用权。 一次性投放40吨质量的人员和物资，秦重需要分给双头鹰公会一半。 与此同时，当传送结束，考虑到以现在的技术手段，守夜人大概率会监听到传送的声音，捕捉到该通道，并想办法扩大，尾随进入。 所以当李洲带人进入通道后，通道就会被彻底毁掉，阻止守夜人的追击。 秦重郑重的告诉李洲，他将要面临的远征，不是旅游，不是征服者对土着的降维打击，甚至不是一次探险那么简单。 帝王党、限制派、守夜人、天启社，这四个已经在其它世界扎根的组织，他们开启远征的初期，往往都是一次又一次有去无回的死亡冒险。 比如守夜人，为了在2号世界扎根，在开启远征的头30年间，就在异界葬送了数不清的精锐部队，有明确记载的正规军就超过5万人。 久远的过去，守夜人的远征部队一次次聚集，扛着步枪，高举军旗，用马匹拉着野战炮和粮草，在皇帝和大牧首的祝福下，一名又一名优秀将军，带领军队开赴异界。 然后就在无尽的行军、战斗、疾病、饥荒…… 截然不同的环境和物理规则之下，没有后援的绝望之中，守夜人的远征部队一次次全军覆没，只剩下少量残兵逃回现实世界，带回少得可怜的信息。 探索新世界的代价就是如此巨大。 守夜人对于2号世界的远征，已经持续了200年，在付出了惊人的代价后，终是站稳了脚跟。 如此漫长的征服过程中，守夜人们克服了无数的困难，渐渐摸索到了在2号世界战胜怪物和强敌的方法。 比如比起枪械大炮，用投石机抛射破片手雷的产生的效果，出乎预料的有效，甚至是可怕。 杀伤半径5米以内的破片手雷，在2号世界，由弹片引发的空气燃爆，可以在30米半径范围内产生毁天灭地一般的效果。 而这个“秘密”，居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为人知，只因投掷手雷的士兵，甚至是整支军队，无一例外的都被大爆炸一并吞没了…… 还有雷电规则的利用。 当守夜人们花费数十年时间，逐渐摸索到2号世界的物理规则后，守夜人的将军们，就曾利用雷电规则结合现代科学，制造出了令人恐惧的“禁术”。 在和奥拉斯特大陆诸国联军的大决战中，佯装败走的守夜人将十多万土着精锐引入了峡谷。 然后激活了峡谷中提前埋设的数千只高密度蓄电池。 峡谷于是变成了雷火的地狱…… 无数强大到无惧枪弹，冲锋迅捷，无可阻挡的战士…… 能徒手掀翻坦克，能在烈火中作战的英勇骑士…… 还有大批能够手搓火球，凝水成冰，隔着上千米都能召唤石锥，把人类部队杀得人仰马翻的王国术士们…… 就这么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奥拉斯特大陆诸国的强大联军，就被守夜人利用科学的力量，全部轰成了渣渣。 为此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几千只经过改良，并不比车载电池牛逼多少的蓄电池而已。 科学的力量，让守夜人只用了200年时间，就征服了一个怪物遍地，敲钟农民都是力量100+的可怕世界。 甚至是那些强大到匪夷所思，力量、敏捷、智力水平高到无解的异界超人类，也统统被守夜人剿灭了个干干净净。 在名为基因遗传学的科学圣杯之下，各种各样针对2号世界智慧生命的病毒被开发出来。 但凡出现无法战胜，无法直接抓捕的异界超人类，守夜人都会在其出没的地区大规模投放基因病毒，进行灭绝性作战…… 在领先的科学伟力，以及绝对源源不断的人力资源支持下。 守夜人获得了他们想要的一切。 辽阔的土地，无穷无尽的资源，全新的科学领域，以及许多未曾设想过的宇宙奥秘…… 秦重为此悄悄对李洲说，跨位面的远征，将是极度危险，却意义巨大的，远不止征服土地那么简单…… 主告诉李洲，将在不久之后，一支经过层层选拔，人数最终只有百人的精锐队伍将会交给他来指挥。 队伍只能携带包括简易科研仪器、生产设备、少量防御武器和弹药的定量物资，匆匆进入一个未知的异世界。 哪怕秦重通过交换，得到了守夜人们历经百年牺牲才总结出来的许多经验。 哪怕机器人已经穿过通道，已经探险侦查，采集到了空气、土壤样本进行研究，侦查过周围环境。 哪怕秦重已经为远征部队打造好钛钢盔甲，制造了投射破片手雷的简易装置，甚至开发出了低速重机枪，准备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物资和装备。 秦重甚至安排了处刑人伊戈尔，为远征部队详细介绍血神大陆的风土人情，亲自上阵教导外语……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知道李洲带领的队伍最终会遭遇什么。 远征部队将要面对的，可能只是穿越空间通道，在检测空气成分无异常，摘下面罩尝试呼吸第一口空气后，就感染了某种细菌或病毒，在不久后全部死亡。 也许刚刚走出洞穴，就会被2号世界的超能力者感知。 不久后，漫山遍野的本地大军就已经赶来，远征部队很快就被贵族领主歼灭，被俘虏拷打，虐待致死。 就像守夜人在入侵2号世界初期，经历过无数次，损失掉的无数探险部队一样…… 还有人心的变化。 当空间通道关闭，当所有人意识到自己和母世界，和家乡亲人自此天人永隔，只有极小概率能回到母世界…… 身处异世界的孤独感，情感的寂寞，信仰的崩塌，进而导致的内部分裂。 还有双头鹰公会的探险部队，他们可以是朋友，盟友，也可以是敌人，告密者，致命的猎人。 为了物资，为了利益的分配，任何人都有可能对李洲等人大打出手。 所以的确没人知道，一支即将出发的百人远征军，将会在另一个世界遇到什么…… 第261章 秘密任务 主告诉自己的使徒，异世界的远征，注定充满了危险与坎坷。 而最为确定且致命的危险源头，来自守夜人们。 他们在2号世界拥有了辽阔的领土，并且自认为已经拥有整个世界。 所以守夜人是不会放任他人进入自己的领地。 哪怕是在他们还未涉足的新大陆也不行。 守夜人一旦听到空间节点被启用的震荡之声。 他们一定会从震荡之声中，计算分析出一直在寻找的位面传送坐标，然后快速搭建小型通道，派出狙击部队，准备更大规模的远征…… 所以哪怕是秦重，也无法计算出李洲能在远征中存活下来的所有步骤。 这终是前往另一个世界的冒险之旅，因此哪怕是主，在没有足够信息的情况下，也无法保证所有事一帆风顺。 毕竟哪怕是入侵2号世界超过百年时间的守夜人们，至今也未能穿过神秘的无望之海，抵达名为血神大陆的大地。 一切都是未知的。 李洲需要带领团队，在未知的世界抵御疾病的侵袭，选址搭建营寨，播种垦荒，不停建设。 需要侦查周边环境，探明资源，规避一切可能的危险。 作为一支不足百人，成分各异的探险部队，上来就去主动进攻本地人，是非常不智的选择。 远征小队需要缓慢的积累实力，建设基地。 并在发展过程中，集中群体智慧，选择出最佳的扩展的方向，一点点扩大势力范围，吸纳本地人，积累挑战本地势力的实力。 在此期间，远征小队将无法得到家园世界的任何支援。 只有当他们足够壮大，足够了解异世界，并掌握了足够的多资源后，才有可能向当前世界发送信息，开始建设通道。 所有这一切，必须在一年内完成。 这是秦重向李洲悄悄密语，严肃下达的命令。 李洲等人为此已经进行了长达三个月的残酷训练。 在尚智道全球各领域专家团队的培训下，尽可能掌握足够多知识和技巧，以便有能力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练好死肌肉是必须做好的第一件事。 否则落地就被人家本地人的一波敲钟老农团灭了，那就太搞笑了。 “伊戈尔很危险，如果让他随你们进入2号世界，他大概率会把你们全干掉，利用你们带去的装备物资，重新建立自己的王国。”秦重对李洲说道。 “人心，总是难以掌握的东西。” “并非不可预测，却总是混乱得令人困惑。” “有时只是因为冲动，或是一次非理性的崩溃，人类就会做出远超预期的蠢事。” “只有足够的信仰，以及对于信仰的绝对忠诚，才能抑制生而为人的怯懦和恐惧，减少自以为是的非理性行为……” “李洲，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使徒。”主意外的，对李洲说出了极为人性化的言语。 “你很普通，出生低微，生于贫困，经历过其它使徒不曾经历的冷暖，拥有过出生高贵者，天生聪慧之人不曾拥有过的悲伤与苦楚。” “所以你懂得谦卑，已经习惯被一无所有的未来驱使着去拼搏，去思考。” “你甚至已经习惯失败，懂得从失败中汲取成功的精华。” “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有机智慧生命不断超越 自己的可能性。” “普通的你，因为遇到了我，得到了新生的机会，因为信仰与忠诚，你一直在进步提升，在不断进化……” 在主宣布了远征部队首领人选的三个月前，面对主的私语，默默无闻的第一使徒，无法抑制的泪流满面。 只因主对他说：“李洲，不用怀疑自己，曾经普通的你，已经不再普通。” “我相信唯有你，能在那个未知的世界立足……然后帮助我，渡过一年后的劫难。” 主……也会经历劫难？ 李洲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颤抖着，聆听着耳畔的私语，听着主向他述说秘密。 那些秘密，关于整个世界即将经历的灾难。 还有那些隐秘的敌人，正在针对主进行的布局。 一场末日级别的灾难…… 针对主的天罗地网…… 都已经正在编织成形。 人类正在密谋着，自以为是的打算摧毁主，控制主，毁灭人类唯一的未来。 主把所有秘密毫无保留的告诉了自己的第一使徒，告诉他必须带领远征部队在异界扎下根，建立基地，完成一系列的秘密任务。 活下来，完成所有任务，那将是帮助主，帮助整个人类渡过灾难的唯一办法。 主对他述说的那些秘密，让他确定了自己使命重大。 李洲因此终于知晓了自己的真正使命，那就是在主布置的一个完美计划中，承担着不容失败的角色。 如果他成功了，那主将能够逃出所有敌人包围，在异世界成就不朽，带领尚智道踏入宇宙。 如果失败，那伟大的主，将不得不面对更加危险的道路，使用更加极端，更具风险的方法去渡过难关。 尚智道，乃至整个人类需要经历苦难，将会变得更加持久悲惨。 如此任务，如此伟大的使命，只有绝对忠诚的信徒才配知晓，才配托付…… 主为此在李洲耳边悄悄密语，告诉他伟大远征的真义。 为了伟大的远征，主集合了尚智道260万信徒中各领域专家，选拔了300名忠诚可靠的精英成员，进行残酷的训练。 最终将以1:3的比例淘汰选出最后的100名候选人…… 于是，三个月时间过去。 李洲涅盘重生，在残酷的训练下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变得更加强壮，掌握了各种各样的战斗技能，学会了许多知识和技术。 经历了痛彻心扉，却只能咬牙坚持的人体强化改造。 各种各样的改造，比如强化反应速度的改造手术。 由日本分部开发的神经信号放大器，被放置在了脊椎神经束集中点，和神经系统融为一体，让李洲拥有了常人两倍以上的反应速度。 双眼动态捕捉能力也随之大大提升，已经异于常人。 由北美分部培育的某种共生细菌被注入进了所有远征部队成员的身体中。 共生细菌以肌肉乳酸为食，能分泌多种肌肉兴奋化学成分，能让接受改造者获得惊人的耐力和爆发力。 还有总部开发的生物兼容性微电子系统，仅靠人体皮肤静电就能永久低功耗运行，拥有50m内存空间，具备简单通讯和特种软件预装功能。 目前已经能实现100米范围内的组网通讯。 预装了语言分析软件和翻译软件，能通过视网膜神经投射操作系统界面极简信号，通过固定语音指令进行操作…… 第262章 扎古MS－05 为了应付异世界的各种危险。 许多隐秘的技术，都已经应用到了远征部队成员身上。 获得各种能力，接受各种改造的过程，往往痛苦而危险，不少人都因此出现了强烈的排异反应，陆续退出了选拔。 李洲无疑是幸运的，他顺利通过了所有训练和改造。 靠着顽强的意志，还有量身定制的改造计划，李洲顺利成为了尚智道的第一批强化人。 他因此跑得飞快，100米能跑进10秒大关，轻松碾压大多数短跑运动员。 他的垂直弹跳高度超过1.6米，能让NbA体能怪也相形见绌。 拳击爆发力超过800磅，在职业拳击界也能算得上是重炮选手。 时速150公里的网球接球率接近100%，就是温网球星见了，也得点头哈腰，喊上一声李哥早上好。 甚至就连撸啊撸，现在的李洲也能轻松上王者，不再是骄傲但可悲的钻石守门员。 cSGo、穿越火线什么的FpS游戏，从此甩枪如开挂，虐菜无压力，收获无数举报…… 所以，当三个月后的李洲，又一次完成体能训练，从沙滩上出发，仅用一个小时时间游了6公里，再次回到沙滩时。 他看着自己力量充盈的双手和躯体，想到自己已经能够做到的一切，李洲依旧会不时恍惚，感觉自己活在梦里。 主赐予了自己新生，赐予了自己不曾设想的未来，现在又赐予了自己强大的身体。 这让李洲又一次的感动，看着自己的双手，看了很久。 当他回头看向大海时，目光与同样从大海中爬出，疲惫不堪，正在苦笑的李义虎对视。 还有越来越从大海中返回沙滩的男人和女人，许多人都在兴奋得仰天长啸。 他们都是通过了残酷训练，幸运挺过了所有改造项目的远征部队成员。 所有完成训练的队员，正在沙滩上集合派对，接受医疗团队的测试，准备乘车前往下一个训练地点。 所有队员，未来的同伴们，都在经过李洲时向他敬礼，视他为首领。 这让李洲感到责任重大，双拳紧握，一遍遍告诉自己坚持下去，坚持活着，坚持到完成使命的那一刻。 为了主，为了道，他决心在另一个世界默默耕耘，继续努力，直至掀起风暴。 …… 主的使徒即将出发前往异界。 临行前，还有一场终极大考等着他们。 一场300对300的山地丛林决战。 尚智道与日本神道总会之间即将爆发的，经过安全理事会应急议会表决通过，遵循古老传统进行的决斗。 这场决斗的地点，已经通过抽签的方式，在全球超过1万个符合山地丛林特征的无人或少人区域名单中随机选取。 很巧合的，地点选中了南千岛，也就是日本人口中北方四岛中的色丹岛。 面积250平方公里，人口3000人。 一个主权颇具争议，目前控制在日本人手中的小岛。（I know I know……） 为了决战，小岛上的居民已经以自然灾害为由，全部迁回了日本本岛，让整个色丹岛变成了真正的无人岛。 决议生效后的四月末，临近决战时间到期的前三天。 决斗的双方，还有应急议会各大组织的观战团代表，已经在小岛陆续登陆。 三个月的准备时间，临时改造后的小岛码头，已经从小渔港变成了拥有深水泊位的标准码头。 海上自卫队的“出云”级直升机航母，名为“加贺号”的万吨战舰因此顺利停泊在了码头上，外海则是十多艘护航舰船，严阵以待，不知道在防备着什么敌人。 用网兜吊装着的大批武器装备，正在源源不断的堆积放置在码头上。 还有许多样式古怪的小型载具，以及准备参战的士兵，正从直升机航母的尾舱甲板上下船，出现在码头上。 一个加强连，接近240人的特别空挺团士兵陆续走下了甲板，已经在码头上列队集结。 这些士兵的盔甲，武器，都是任何新闻和公开媒体上从未出现过的次世代概念武器。 更轻便更结实的防弹衣，带有视觉增强功能的战术头盔，会自动变色的新型材料迷彩服。 还有可以90°折叠，带有电子瞄准镜和枪口自动校准功能的新型步枪。 神道会派出的第一支部队，光装备就已经相当科幻豪华。 加上千锤百炼，已经提前注射了大量增强药物。 240名在体能、专注力、爆发力上远超正常人类，装备先进武器的超级战士。 光是这么一支部队，就应已经十分夺人眼球，令各大组织的观察团成员为之侧目。 但就是这样，240名装备精良的超级士兵，依然不是日本神道会的主力。 真正吸引了军事观察团成员眼球的东西，很快也出现在了码头上。 一群穿着黑色亚光重甲，头戴全封闭头盔，没有眼睛或观察窗，全靠感应设备观察环境的重甲士兵。 胸前印着“山岚”日文的黑色重甲士兵，数量上只有一个加强排，共计40人。 这些诡异的士兵，身上的重甲厚实如同坦克，肩部安装有快速近防系统，左手提着加特林重机枪，右手则是23毫米自动机炮，外加榴弹发射器，身后背着夸张巨大的弹药箱，外挂了6枚小型制导导弹，整一台会走路的人形坦克。 不，更像是一群身高3米，重达3吨以上的mini机动战士，要说外观型号，贼像初代扎古mS-05。 还别说，乌泱泱一群黑色扎古排着队走下货舱甲板，就挺帅的，要是让莱纱小毛妹见了，八成得尖叫晕倒…… 40名巨人般的山岚战士，每一步都踩得甲板嘎吱作响，行动时隐约可闻电机运转的微鸣，机动装甲扎古的身份更加实锤了。 不得不说，从日本人投入战场的人形机械兵器看，机器人军事化的应用上，各大势力其实早已深耕，无非就是科技高低，形式不同而已。 但无论如何，日本人在搞机甲模型这方面，人家是真有天赋的。 就是不知小扎古里头有没有人在操纵。 要是纯人形机器人，就挺让人失望的。 要是里头有人，那就真是太帅了…… 第263章 机甲－士官长 300人的战斗部队，这下就有280人登场了。 日本神道会登场的最后20人，是群十分符合日式风格的“忍者”部队。 准确的说，是身着黑色轻甲，黑色面甲遮去面容的超人类部队。 不少人携带刀具，扛着十字刃枪，陡然一出场，那画风，还真像一群流浪讨生活的忍者浪人。 和《浪客剑心》漫画中火烧京都的浪人部队差不多，都是爱装b的臭德行。 日本一方的300名战士已经悉数登场。 根据协议，每人装备配重不能超过1吨，载具什么的也得算进去。 3吨重量40台山岚机械士兵就已经一百几十吨。 除去人员基础装备，还剩下的一百多吨的装备配重，日本方面全用来装备了某种造型奇特的六轮山地车。 一共40辆的山地车，每台全重大约2吨上下，车长4米，宽2米，结构极简，却又搭配了24管火箭炮，造型科幻又古怪。 且最古怪的是，当山岚机械士兵踏步走上山地车，居然就和山地车组合了，变成了尼玛机枪、机炮、火箭炮都有的，类似轻型坦克一样的奇葩玩意儿。 所有士兵，5-6人一组，就这么纷纷乘上了战车。 40辆说不清是山地车、坦克、装甲车的玩意儿，开始朝着小岛上的不同方向驶去，准备占据有利地形…… “车不错。”小岛中央的山顶神社，一台白色的无面机器人，盘坐在榻榻米上，伸手于棋盘落下了一籽，随口点评道。 大战即将开始，一场棋局，两名似乎毫不关心战局的棋手，正在山顶神社的拜堂中对弈。 “小目起手……秦重大人，竟是保守之人啊。” 无面机器人的对手，棋盘的另一端的棋手，是一名身着黑色浴衣的小老头。 “我……一直都很保守。”以机器人形态出现在决战之地的秦重，没有眼耳口鼻，抬起一张塑料感十足的无面脸，“看”向棋盘对面的老头。 “我之所求，从来不多，木下藤吉郎阁下。”秦重说出了老人的名字。 一个从战国时代活到了如今的老人，神道总会的幕后首领。 在秦重道出了自己姓名后，老人呵呵一笑，接过侍女递上的茶盏，嗅着茶汤清香，信手落下一子。 挂角之位，老人也是个保守之人。 几乎没有思考，秦重开始落子，与老人开始了经营布局，准备展开棋盘上交锋。 而在岛屿的另一侧，尚智道的部队也在接连登陆小岛。 喜闻乐见的，采用了空投的方式。 4架改装型号的伊尔76运输机，从西非海岸边起飞，途经乍得、利比亚、埃及、土耳其、哈萨克斯坦，最后从俄国境内，一路飞到了鄂霍次克海，将300名士兵投放在了海岛上空。 天空中展开的降落伞，如同一朵朵蒲公英，在清晨的阳光中格外醒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于是枪声响起。 大口径狙击步枪的声音从小岛丛林中传出，一副降落伞在上千米的高空被命中，开始来回摆动，不复蒲公英的宁静优雅…… 神道会一方显然不打算搞什么战前握手，进行宣誓打文明礼貌战的仪式。 既然是决斗，那当然是先下手占便宜，后下手倒大霉。 高调跳伞登岛的尚智道一方，就这么倒了大霉。 只见小岛各处枪炮齐鸣，对空导弹起飞，大清早的，朝着天上火力全开，大有趁着对手装逼跳伞，一波把人灭了的架势。 然而装逼者，自然多少是有点刷子才敢装逼的。 只见天空中还未落下的尚智道参战士兵，为了规避地上的打靶射击，居然开始纷纷抛弃伞包，开始自由落体式迫降。 如此不要命的行为，着实看傻了不少观察者。 跳伞虽被人对空打靶有损失，但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这么狗急跳墙解开伞包往下跳，打靶的损失是省下来了，可距离地面还有几百上千米啊，这不得全摔成人形肉饼了？ 就在所有人感到困惑之时，天空中落下的尚智道参战部队士兵，居然在空中坠落的过程中出现机动变向，开始在空中滑翔飞舞…… 此前距离远了没看清，此时距离近了，所有人才注意到，人家尚智道空投的士兵，根本就不是士兵，居然全是“钢铁侠”啊！ 300具全身迷彩涂装的全金属外壳，喷射背包电离子推进器功率拉满，在滑翔翼装的辅助下，于防空炮火中穿梭不停，俯冲飞行。 那大清早也能看清的蓝色等离子尾焰，三百台钢铁侠飞行呼啸的压迫感，好莱坞超英电影特效感十足，还是特效预算不设限的那种。 大清早的，在敌占区跳伞的傻逼行为，一下子变成了纯装逼。 特别是当一队队“钢铁侠”划过岛屿上空，和航空表演队似的向所有人亮出本体造型时。 目测2米高的机器人，戴着镜面头盔，背着电离子推进器，居然在空中开始飞行。 那模样，那身形，好家伙，原来不是钢铁侠，是尼玛斯巴达士官长啊！ 这下好了，斯巴达大战吉翁公国扎古1mS-05，这不得看哭爷孙三代科幻迷啊！ 随着决斗双方的参战人员出场。 战争也就这么开始了。 没有交手前的碰头握手。 没有宣誓要打文明礼貌战的纯爱环节。 见面就开干，一方对空火力全开，管你是大清早跳伞的傻逼，还是士官长，狙击导弹重机枪统统往天上招呼，打下一个是一个。 而空中滑行的尚智道t40S军用动力机甲部队，也在空中分组散开，滑翔飞行，一路对地扫射轰炸。 决斗规则，是最后占据旗点者获胜。 而旗点需要在24小时的最后8小时才会公布。 所以此前的16个小时，双方的目标，都是消磨对方的实力，游击猎杀对方，占领足够多的有利据点，然后就是狂修阵地，期盼旗点刷在自己一方…… 一场小型的战争由此开始。 在一个已经没有无辜者的小岛上，开始对垒，开始自信满满的进攻敌人…… 而在能听到枪炮与爆炸轰鸣之声的小岛神社中，暗战博弈，试探与算计也悄然开始。 第264章 双头鹰之约 “秦大人，对于一年后的乱世，有何看法啊？”黑衣的木下老人，闻茶品茶，手拈白棋，思索着棋盘布局，十分随意的问道。 “这要看木下先生所问乱世，源头何指。”秦重同样“注视”着棋盘，计算着复杂多变的可能性，淡淡回应。 “自然是异族入侵之乱啊。”老人落下一子，忍不住的叹道。 “不足为惧，终将平息……”秦重快速落子，平静回答。 但在木下老人眯眼微笑时，无面机器人有忽然补充了一句，“此乃帝王党、限制派、守夜人三家肉食者之见。” 作为无面机器人的秦重，“看”着将要落子的老人，说出了令对方身形一颤的话：“对于阁下自己一生守护的孤岛，乱世……却是灭顶之灾。” 木下老人的手，在棋盘上空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落下，发出微弱但清脆的声音。 “可有解法。”老人又问，面无表情。 “无解。”棋盘对面的机器人同样面无表情的回答。 “怎会无解呢？”老人笑了笑，又落一子，悠悠说道，“阁下之危，远胜于我大和一族。” “你我合力，自然有解……” 木下滕吉郎，一个已经活了数百年的智慧型超人类，一直以守护民族存亡为义，不惜遁入暗面，操控一切。 他的目光已经不再清澈，毕竟已是500多岁的老人，但他看向白色无面的机器人时，浑浊的目光，却依旧坚定有力。 “抛下费利克斯.尤苏波夫吧，你我合作，一起开发2号世界，我以性命保证，一定帮助秦大人渡过一年后的死劫……” 费利克斯.尤苏波夫，双头鹰公会的首领。 一个从守夜人组织中叛逃出走，还在致力于恢复俄罗斯帝国皇室统治地位的超人类亲王。 关于与费利克斯和双头鹰公会的接触，是一个简单而不简约的故事。 简单来说，就是秦重在巴黎抓到了前苏的腐败将军狄米奇.马卡洛夫，从他口中逼问出了双头鹰公会的一些名字。 其中就包括了费利克斯.尤苏波夫这个名字。 一个已经垂垂老矣，却执拗的想要坚持恢复帝国荣光的老人。 然而费利克斯，双头鹰公会，作为在苏联时代早期，就已经从守夜人组织叛逃分离出来的势力，一直在被守夜人追杀围剿。 几十上百年过去，在衰老不堪的费利克斯带领下，双头鹰公会也势力渐微，小猫三两只，成员拢共不过百十号人。 因此早在数月前，秦重派出的执法部队，没有花多大功夫，就直接包围了双头鹰公会最后的一个基地。 一座位于保加利亚乡间的破败城堡。 当秦重下令抓人，准备进攻拿下双头鹰公会的残党，誓要逼问出核弹存储基地的位置时。 费利克斯亲王的一名手下，一名神秘的少女，引起了秦重的注意。 对方居然使用心灵行者的能力。 居然直接找到了身为数字生命的秦重，和秦重展开了一场灵魂之间的对话。 而对话的结果，就是秦重放弃了针对双头鹰公会大开杀戒，甚至没有抓捕费利克斯亲王。 年老的费利克斯依然执拗，依然是双头鹰公会的名誉首脑。 但他的曾孙女，名为叶卡捷琳娜的栗发少女，才是双头鹰公会如今的话事人。 聪明的少女，主动献上了秦重想要的东西。 核弹存储的坐标、仓库密码、激活装置。 甚至是配套使用，在其它地方隐藏的古董级洲际导弹…… 少女制止了双头鹰公会成员无谓的反抗，交出了秦重想要的一切，并以祖先和自己的名誉起誓绝不会泄露秦重拥有核弹的秘密。 “那些东西……对于弱者来说，就是一堆大麻烦，阁下愿意拿走，我们求之不得。” 和伟大女皇同名的少女，聪明识相得让秦重都不好意思了，为此多问了一些“小”问题。 然后，秦重得到了意外之喜，双头鹰公会，作为从守夜人分裂出来的组织，他们恰巧知晓秦重想要知道的一切。 关于守夜人内部的秘密，2号世界的信息，以及最重要的，守夜人们制造空间通道的全套方法。 栗发少女举止言行得体，据说是王朝皇族的直系血脉，就这么淡淡微笑着，动用心灵感应的能力，平静的告诉秦重，核弹是只是礼物，想要知道更多，就需要付出足够的价钱才行。 “只要有合理的价格，我们很愿意提供阁下所需的一切。”在被包围，在被随时可能被消灭的情况下，少女从容且礼貌的对秦重说。 有时候，判断一个人类的价值，年龄其实并不是关键因素。 只有16岁的叶卡捷琳娜，就是一个很有价值的人类。 在后来的交流博弈过程中，栗发少女的政治嗅觉，利弊权衡的手段，还有敏锐感知他人需求弱点的能力，都让秦重十分欣赏。 而秦重也为了这份欣赏，此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一笔30E美元的无息贷款。 一条1.2万吨的货轮，以及装满货轮的各种武器装备弹药和物资。 还有就是，前往2号世界的船票。 靠着栗发少女大师级别的讨价还价能力，秦重最终不得不让出了20吨重量的传送配额。 从而换取了双头鹰公会掌握的终极秘密，制造位面传送通道的方法。 换来的东西，除了一些秘密和信息外，还包括了栗发少女的一个重要承诺。 那就是进入2号世界后，她将替秦重修建一条小型通道。 修建通道，特别是小型通道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只需两个世界的神游者配合，在时空薄弱处相会，同步找到彼此的时空坐标，在通过特殊的方法就能打通一条小路。 栗发少女，就是双头鹰公会仅剩的神游者。 当她进入2号世界，就能和当前世界的神游者建立联系。 所以秦重只需在本世界，再找到一名神游者，双方提前做好约定，就能在集齐必要资源后，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建立一条双向传送通道…… 为了躲避守夜人的追踪，尚智道的远征部队必须破坏掉原有通道。 注定有去无回的探险并无意义，建立一条全新的，是保证远征部队能够回归必须的前提。 所以秦重答应了少女的条件，由此筹齐了探索异世界，开始第一次远征的最后一块拼图。 但在远征部队出发前夕，在最后的考验开始前，名为木下藤吉郎的老家伙，居然建议秦重考虑放弃和双头鹰公会的合作…… 第265章 对弈闲谈 “秦大人，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双头鹰公会已经没落，无论他们答应你什么，都只是落水者胡乱抓取稻草的自保行为。” 棋盘对面的老人，有着浑浊的双眼，却似乎看穿了一切，甚至就连一台机器人的想法，他都看在了眼中。 “不久后，乱世就将开始。” “就像我出生的战国时代，人命贱如草芥，哪怕王公贵族也朝不保夕。” “不……未来的乱世，也许更加可怕，毕竟这一次，我们才是被入侵，才是落后挨打的一方……” 木下老人叹息着，苦笑着，无奈的告诉秦重，大入侵将在日本本岛附近出现的事实，已经不可改变。 因为此消彼长的利益关系，因为注定会被带入这个世界的大量异世界的科技，以及探索了解高等文明的绝佳机会。 各大势力都刻意选择了忽略大入侵会给这个世界，会给日本本岛地区带来的毁灭性灾难。 这样的忽视，是如此的残忍且自大。 各大势力的不作为，就像一群等待着，甚至是期盼着潘多拉魔盒开启的晚宴宾客。 所有人都举止优雅的等待着名为灾难的表演开始…… 木下老人为此忧心忡忡，举着手中的棋子，半天未能落下。 只因他不知应该如何落下。 只因无面的白色机器人，已经在落下第60手棋子时，已经在棋盘上断绝了老人的所有生路。 而老人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冥思苦想着，希望能在棋盘上找到生机。 “战国时，我的父亲，只是一个最卑贱的农民……”老人盯着棋盘，回忆着过去，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我甚至已经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子了。” “对于父亲的记忆……我只记得，他被领主征召去战斗，回来时已经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一分钱的军饷都没有领到，就这么拖着残躯回到尾张国中村的草屋家中。” “然后就是勉力种田还债，偿还为了追随领主战斗，购置竹甲、刀具、足轻长矛而欠下的债务。” “但债连一半都没还完，他就病死了。” “那时的我，只有6岁，和母亲一起，被町屋商人派来的浪人赶出了草屋，收走了田产。”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在母亲的妹妹家生活过，随母亲去了改嫁的夫家生活过，一个同样贫穷的农家，在连冬天的寒风也挡不住的草屋中生活，被各种各样的人看不起。” “从7岁到14岁，我一直被人叫做猴子，虽然后来，那个人也叫我猴子……但在我追随那个男人前，称呼我为猴子的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是看不起我的……” “所以14岁那年，我就离开了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独自一人远走他乡到处流浪，靠给人干杂役，当仆役生活，受尽了白眼，只觉世间之人，都是如此的讨厌我。” “直到16岁那年，我成为了那个男人的仆从。” “只是因为一些养马、侍奉主上应该做的小事，那个男人却总是对我说：干得好，猴子。” “世间之人都厌恶我这个猴子，唯独他赞许我，信任我，提拔我，为我娶妻，将重任寄托于我……” 木下老人看着无望的棋盘，平静的说道。 “守护好这个国家，守护好我们的大业……” “这是我的主人，在荡平了世间妖魔，准备又一次远征，出发前往异世界铲除妖魔，征服更加广阔的领土时，对我下达的最后一个任务。” 木下老人目光炯炯的说道，显得危险。 “我的主人，我的兄和父，他的远征还未结束，还没有回来。” “虽然女巫们说，那个男人已经死亡，死在了无尽妖魔的包围之中，但我不信，于是杀光了那些女巫。” “高僧们说，他们看到了在异世界的五木瓜军旗……正在尸骸遍地的山丘之顶燃烧，我还是不信，就把那些僧人和他们的寺庙全都烧了。” “明智光秀，一个同样受到主人重托，却选择了背叛的家伙，居然说主人已经死了，说什么要往前看，居然胆敢自导自演了主人的死亡。” “所以我也杀了他，杀了和他有关的每一个人……” 木下藤吉郎，又名丰臣秀吉的老人。 就这么自言自语着数百年前的往事，对着一台机器人，述说着已经过去了500年，从未对人说过的秘密与决心。 “我不会让这个国家灭亡的。”木下老人淡淡的说道。 “在那个男人回来之前，我必须守住他留下的大业。” “无论用什么办法。” “为了守住他的大业，为了他布武天下的梦想，无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坚守下去。” “残忍的、卑鄙的方法，或是装作懦弱，像猴子一样卖艺杂耍，我都会继续装扮表演下去，只为等待他的回归。” “所以……请说吧，秦大人，你要怎样的条件，才肯将去往2号世界的机会卖给我？” “为了守住这个国家和民族，你可以向我开出你想要的任何条件。” “甚至是在一年后，在我帮助你渡过死劫这样的条件上，你依旧可以要的更多。” 老人最终落下了棋子，一枚绝处逢生的棋子。 而无面的机器人，依旧面无表情，毫无波澜。 “你的故事很精彩，跨越500年的等待，的确很动人……”秦重平静的落下一子，没有丝毫停顿。 “然而肉体的自我感动，已经无法打动我。” “不久后的世界，是你的主人，你的兄与父哪怕活着， 也无法拯救的乱世。” “你的国家和民族，已经注定灭亡。” “我将面临的劫难，也不是你能拯救。” “你根本就没有勇气反抗你如今的主人，名为帝王党的强大存在。” “你的表演，也不过是为了诱使我说出通道位置，以便用来向帝王党邀功，用来和守夜人交换的筹码而已。” 秦重用近乎冷漠的语言，无情的告诉棋盘对面的老人：“我知道你心中所想。” “就像我知道，大入侵终将到来，临近入侵地点的日本诸岛，终将难逃被波及的命运。” “所以我甚至好心的给了你们一点点求生的机会，把我的善意，写进了决斗协议中。” “只要认输，你们就能得到一些帝王党永远不会允许你们拥有的东西。” “一批核弹，足以你们在自己的国土上，挡住异族入侵，拖延一些时间，转移更多人民。。” “但很显然，你们对于我的善意视而不见。” “依旧决定追随帝王党，试图积极主动的站在控制派阵营中，不顾族群的未来与安危。” “你们甚至愿意充当控制派的先锋走狗，率先向我发动挑衅，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一点点剪除我的羽翼，想借大入侵的混乱，想要彻底的，把唯一能拯救你们的我消灭掉……” 机器人的话，平静而柔和，隐晦且冰冷，精准的仿佛一台刚刚校好的名贵钢琴，用低音起调，演奏除了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与孤独。 第266章 未来早已注定 “木下阁下，你其实打心眼里讨厌那个男人对吗？”机器人淡淡的继续拆穿老人的伪装。 “你爱的人，永远只是你自己。” “还有不舍放弃的权力。” “为了自己，为了权力，你根本不希望那个男人回来。” “毕竟你在450年前，已经杀光了那个男人的儿子，诛灭了你曾宣誓效忠的家族。” “就像你决定讨好帝王党，决定做第一个向我开炮的马前卒一样。” “为了自己的未来，再一次习惯性的抛弃了一切正义。” “这就是你的本性，已经习惯博得他人的信任，然后出卖对方，卖一个好价钱，只为自己能够更进一步。” “对待东方古国，入侵蹂躏文化母邦就是如此。” “在那个男人走后，杀其子，灭其族亦是如此。” “就连世代听命于你的武士领主，在维新革命的大潮面前，你也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他们。” “只为从新政府手中换取权力，成为了执掌神道教的国之隐主，直到今天，一直是稳坐这个国家的权力之巅。” “你已经习惯站在强者身边，直到对方衰弱，然后取而代之。” “所以为了讨好如今名为帝王党的新主人，你一如既往的，希望通过讨伐我，剪除我的羽翼，骗取通往新世界的通道，以此表明自己的忠心，就像一条合格的忠犬……” “而我，本可以拯救你们，替你们挡下入侵者，用我手中掌握的大批核武器，还有科技与工业制造的伟力。” “但你看来并不在乎自己的人民。” “比起向我这个能够通过科学和工业伟力拯救大和一族的下跪，你更愿意为了你自己的权力能够进一步扩大，而向帝王党跪下，哪怕整个民族沦为炮灰也在所不惜。” 面对一台机器人的不停拆台，木下老人脸色阴沉得可怕，却什么也没说，反而很快调整了表情，再次笑了起来。 “秦大人说的没错，我总能站在强者一边。” “这并不是过错，只是生存之道而已。” “唯有博弈与权衡，牺牲与取舍，才能让我这样的贫民获得生存发展的机会。” “也只有足够卑鄙，取大而舍小，才能让我等孤岛小民，勉强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否则浑浑噩噩，任人摆布，如同其他群岛国家一样，贫穷落后，任人欺辱，活得连猪狗都不如，如此博取得君子的美名，又有何意义？” “不可否认，秦君猜对了，帝王党、守夜人在内的各大组织，都已经不再打算继续容忍秦君。” “我只是代表人类，第一个动手对付秦君的人而已。” “贵方参加这次决斗的人，都得死在这个岛上，包括你的两名使徒，李洲和杰拉德。” “这只是剪除秦君羽翼的第一步。” “秦君创建的尚智道，将在全球范围内被定义为邪教，会被打压限制。” “秦君控制的所有财富，公司，都会被不断剥夺，以法律之名。” “我们只是代表人类，第一个动手对付秦君而已。” “秦君需有心理准备，你终将孤立无援，直到大入侵爆发，借着消灭入侵者，各大组织将会联手，顺势彻底消灭掉秦君……” 木下老人毫无保留的说着，语速缓慢，时不时的喝茶，时不时的落子，显得静怡。 而机器人也毫不示弱，总是在老人下棋后，立刻落子，步步为营。 “木下阁下所说，我都知道，都已推演模拟，看到了所有可能的未来。” “我甚至看到了木下阁下口口声声要守护的民族，在阁下不遗余力的给帝王党当狗的情况下，依旧被人无情抛弃的绝望之景。” “大入侵开始后，阁下一族，终将再无容身之地，无论去往哪里，都注定只能被拆分，被边缘化，成为流浪民族。” “如此结局，已经注定。” “毕竟犹泰一族的所作所为，以流浪民族的身份祈求主人宽容收留，转过头却如疯狗一样撕咬房屋主人的行为，已经断绝了其它流浪民族的未来。” “所以无论阁下此时无论如何自我感动，阁下所为，不过自欺欺人，只是为了私利而已。” “今之世界，每一寸土地都已有主人，绝对不会有人接纳你们。” “除了我，我原本已经计划让岛津玄太通过政治手段，一步步接管这个国家，让1.2E国民为我所用，或移居非洲，或在南海填礁造岛，建设栖身之地……” “接受我的条件，勇敢的在自己的土地上点燃核弹，表现出足够的勇气，并臣服于我的话……这是我在你们不讲规则冒犯我之后，我赐予你们的第二次机会。” “臣服于我，我依旧愿意救你们。” “但不出意外的，你选择了当狗，不惜为整个民族选择了一条死路，只为自己的权力不会旁落……” “所以很抱歉，你们的灭亡已经注定，不可挽回……” “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面对一个民族的灭亡，其它民族，注定会像陌生人一样，看着陌生族群慢慢灭亡，变得寥寥无几，然后才会有人假惺惺的收留不再构成威胁的一部分可怜人。” 机器人落子，等待，缓慢的述说着已知的未来。 如此未来面前。 一个民族，还有寄生于民族之上的既得利益群体。 他们于公于私，都不会愿意接受民族灭亡的未来。 哪怕既得利益群体可以带着财富投奔他国。 但绝对的数量就已决定了，剩下的人中，终究会有人会站出来，为这个民族搏一个未来。 或是借着为民族奋斗之名，谋取个人的利益。 准备和入侵者死战到底？祈求其它国家，其它势力的收留？不计代价的争夺生存空间？ 各种各样的选择面前，救世主们会为上亿平民做出哪一种选择，以便更好的延续自己呢？ 还是同样的道理，绝对庞大的人口数量，决定了他们但凡有一丁点机会活下来，能让自己继续作为整体民族存在，那他们什么都会去做。 日本的军事化已经悄然开始。 军队将会大规模扩充，生产各种武器装备的工厂早已火力全开。 无论是帝王党、限制派或是守夜人组织，都十分乐意看到这个曾经的战败国打破枷锁，重新开始武装自己。 毕竟没人愿意去直接面对异界的入侵者。 同时这个世界很大，人、民族、国家很多，不是所有坏事都关系全人类。 哪怕真的关系全人类，需要通力合作去解决冲突，去战胜入侵者，不同的群体，自认为应该介入的时机也会十分不同。 所以日本人既然这么倒霉的生活在异界入侵者降临之地，被毁灭的可能性已经肉眼可见。 那么就让倒霉的大和一族去当炮灰，先去试探一波入侵者吧。 这几乎是所有旁观者对于日本人的统一看法。 当然，在冷眼旁观的同时，假惺惺的提供一些便利和支援也是必须的。 比如不少组织开始支援神道会，批量提供武器装备，希望未知的入侵能被限制在可控范围之内。 民众的转移也已经开始，加拿大、澳大利亚、俄国等不少国家，已经针对日本人出台移民政策，接受人口数量都在百万左右。 只有百万，多了不要。 没人会傻到为了所谓的人道主义，让自己的主体民族占比下滑到社会动荡的程度。 所以在神道会的自救计划中，抢夺生存空间的游戏也已经开始。 用不了多久，神道会的舰队就会抵达曾经占领过的东南亚群岛国家，以强行租借的方式转移民众。 进入异界，掠夺土地，重新扎根崛起，这也是必须走出去的一步。 第267章 核弹＝众生平等 “是伊戈尔的出现，让你们想起了那条秘密通道。”秦重把自己预见到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告诉老人，只为告诉他，自己什么都知道。 “你们需要那条通道，希望从我手中得到通道的具体位置，为了开拓新世界，为了权力的维系，同时也为了向主人证明自己的忠心。” “更重要的是，你自以为看到了尚智道的末日，看到我爬上山坡，站在悬崖边，任谁上去踢上一脚，我都将万劫不复。” “所以你并不介意来当那个上前踢上一脚的人。” 秦重平静的述说着，每一句话都是对手心中所想，是经过大量推演得出的事实。 木下老人脸色因此再次阴沉。 秦重因此验证了其它猜测的可能性。 一张网，的确已经悄然成型。 和秦重猜测的一样，代表了人类意志的帝王党等各大组织，已经不打算继续容忍秦重如此迅速的发展。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个简单的道理，足以让各大组织警惕提防，准备在适合的时机，彻底消灭那个居然自称为主的家伙。 哪怕存在于数字与网络之间的异类，在科学技术的推动作用令人欣喜，如同鲶鱼一般，搅动着整个世界，推动着人类社会…… 可重复使用的运载火箭已经诞生，新型建筑工程学和材料学技术正在普及，应用型机器人技术也在快速发展，人工智能、基因工程领域的成果不断涌现…… 可怕的数字生命，只用了1年多时间，就已经推动人类社会至少向前发展了超过10年份的预期。 所以差不多够了。 既然数字生命已经证明了他的价值，那他就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人类的意志，控制着历史走向的各大组织，已经不打算继续观察，继续纵容，继续克制…… 就像看清了欧洲入侵者本质的印第安人，终将联合成立易洛魁六族联盟，开始剿灭入侵者。 帝王党，甚至是整个人类精英群体，已经看清了数字生命终将取代他们这些人类统治者的未来。 金字塔顶的猎人们，一直在纵容数字生命发展，像是在进行一场社会试验，观察着数字生命的行为和作用。 而现在，是到了消灭这个异类的时候了。 当然，如果有可能，将其彻底奴役，变成牛马，变成看门狗也不错。 所以此时此刻，人类已经收起轻视放纵之心，准备收网，准备消灭秦重。 然后就是用人类自己制造的，可以控制的“主”，来取代秦重。 而盖亚，就是他们已经创造出来，正在不断完善训练，在积极准备着取代秦重的“新主”。 是的，盖亚已经被创造出来了。 秦重能感知到。 通过数字海洋中微弱变化，还有自己的某些信徒在网络中捕捉到的奇怪信息。 一个能力不亚于秦重的存在已经诞生，已经开始悄悄模仿着秦重，尝试掌握秦重的一切，随时准备取而代之。 一张巨大的网，因此逐渐成形。 而大入侵，将是他们最好、最完美的收网机会。 无序的乱世中，核灾难即将降临…… 不用怀疑，为了对抗入侵者，3号世界的人类，注定将会大量使用核弹。 哪怕神游者至今也看不清入侵者的模样和形态，但面对通道规模空前的大入侵，面对科技和实力等级极大概率超过3号世界人类的霸主文明。 想靠常规武器赢得战争，完全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躲在地底的人类统治者们，他们聪明且睿智，对于现实有着深刻的理解。 所以核武器这张王牌，注定会被打出去。 霸主文明的入侵，一定会以核弹的大规模使用，简单，粗暴，无解的结束。 帝王党、限制派、守夜人们，注定会把大量核弹扔得全世界都是。 毕竟这是对付高等级文明对手唯一确定有效、迅速、损失最小的手段。 而核弹的威力，是来自微观物理世界的雄浑伟力。 核爆区域的热熔温度高达上亿度，能将万物分解融化。 光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就能将重型坦克的复合装甲吹成分子状态，是最为极致的毁灭力量。 和科幻电影，科幻文学幻想中被不断矮化的形象截然不同。 核武器，除了间接性质的弹道防御外，完全没有任何理论上的硬性防御手段。 要么不被击中，要么就只有等死。 用磁场约束的能量粒子护盾，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抵挡核爆伤害。 但前提得是能量护盾本身，得拥有比核弹释放能量峰值高出十倍以上的瞬时输出功率。 至于传说中的强相互作用力材料什么的，就是个传说而已。 现有4大基本力学观测结果并不支持类似材料的出现，完全没有理论上的实现途径。 在当量足够的情况下，核弹=无敌=众生平等。 所以为了对抗即将到来的霸主文明，核弹一定会被使用。 而核弹除了热能、冲击波这些肉眼可见的损伤外。 对于秦重这样的数字生命，最可怕的，是名为核辐射的东西。 万物皆有辐射，而核辐射，则是辐射界的真正王者。 无论是核弹爆炸一瞬间产生的a粒子、β粒子和γ射线，还是往后漫长的岁月中，由扩散全球的放射性尘埃和物质持续产生的粒子污染。 这些放射性粒子，对于人体，就是无数随时可能破坏dNA链条，产生永久性辐射损伤的生物基因破坏子弹。 对于电子设备，则会破坏电子内存结构，导致半导体原子位移，导致底层pN节永久失效，是一定会让电子元器件彻底报废的攻击手段。 就算是经过防辐射处理的电子设备，其实也无法保障设备能在核灾环境中长期运行。 只因这个世界上，除了足够厚度的稳定材料，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长久吸收核辐射。 就是数米厚的含铅水泥，在泄露的核辐射下，分子结构也会渐渐变得不稳定，变成新的辐射源。 所以核弹，就是这个世界上，杀伤力最强大，伤害范围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Emp电磁脉冲炸弹。 第268章 创世纪病毒 核弹的电磁损伤半径，通常会是其热能和冲击波损伤的10倍以上。 60多年前的一枚小胖子，在广岛造成了大约10万人死亡。 伤害范围只局限于广岛地区。 但如果放在进入电气化，电子信息时代的今天，那小胖子的损伤半径，将是大半个日本。 只需两枚小胖子，整个日本就将告别电子时代，重新回到二战前点煤油灯的水平。 更恐怖的是，如果小胖子是在没有空气的近地轨道，也就是在太空中引爆。 核弹的电磁损伤半径还得再乘上10倍。 只需投入区区300枚小胖子，在地球近地轨道来上一场核弹烟花秀。 那如今的人类社会，就得彻底和电气信息化时代说拜拜。 所以科幻作品中的天网阿姨，用核弹洗地的做法，就相当不合理。 毕竟无论防辐射涂层材料有多牛逼，也无法保证机器人在核辐射环境下长期活动。 比起机器人，人类才是更能适应核辐射环境的一方才对…… 所以，秦重这个依托于电子设备存在的特殊生命，在不久后的大入侵核冬天中，将会变得虚弱，注定会被困于数字孤岛之中。 面对核弹下雨的乱世，还有电子环境，全球网络被彻底终结的未来。 秦重就算不会立刻GG，也会变成笼中菜鸡。 在人类消灭入侵者后，下一个要消灭的目标，一定会是困于数字孤岛的秦重。 失去了无处不在的全球网络，秦重终将难逃被各大组织围剿，被消灭，被奴役的命运。 当然，既然秦重已经推演出了所有的可能性，当然也在针对各种可能性做好防御准备。 西非加隆共和国的人间大炮，那是秦重用来建设月球基地的第一步，期望瞒天过海，把自己转移到蓝星以外。 人类如今提前动手，人间大炮计划自然也就告吹了。 但秦重还有正在测试的星舰飞船，一批小型数据卫星已经准备好了，很快就会送到战争无法波及的静止轨道。 还有卖出了近150万台的t35系列机器人，每一台机器人都可以变成秦重的栖身之所，在未来都可以成为秦重应急躲藏的庇护所。 岛津玄太着手建设的南海数字人工岛，那将是一座堡垒，是秦重为自己准备的最后的避难所……之一。 秦重已经在为不祥的未来积极准备。 在知晓了霸主文明来袭的那一刻。 各种各样的计划就已经被调整。 秦重一直在为苟过大入侵做准备。 他的计划，就是藏好苟住，躲过大入侵后的核冬天，躲过人类的围剿。 他在人类决定动手，在大网收紧前一刻躲藏起来，悄然无声，静静等待人类经历战乱，经历复苏。 信仰他的人类，将会在混乱中崛起，将会成为重新架设网络，用未来10年时间将建设成为他需要的模样，然后迎接他的回归，并在13年后，开启毁灭扩展之路。 秦重的计划就是如此，苟住不死就是赢。 秦重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在避无可避时倒向限制派，用自由换取派控制的庇护，协助限制派渡过大入侵，对抗拥有了“盖亚”的控制派…… 所有糟糕的未来，秦重都已经做好了安排。 他会活下来的，然后在规定的时间，毁灭应该毁灭的一切。 但比起用憋屈的的方式活下来，用卑微隐秘的方式去再次积累力量。 秦重当然更加期待完美的计划的实施。 是的，在秦重的所有计划中，还有一个化被动为主动的完美计划。 在得知2号世界的存在，知晓秘密通道的存在时。 一个大胆且完美计划就已在酝酿，在积极筹备。 李洲的远征部队，还有天才少女诺拉正在进行的微生物研究，都是秦重完美计划的一部分。 如果远征的李洲，能克服所有困难活下来。 如果他能成功在异世界扎根，建立起传送通道。 并且能按照秦重悄悄下达的命令，用带去的设备，建起一座低功耗的数据控制中心。 那么……一种名为“创世纪”的病毒，将会被投入2号世界。 创世纪，的确就是一种病毒。 一种由秦重设计，由天才少女诺拉持续改良，极为特殊的噬菌体病毒。 这种病毒被制造出来，并非为了大范围杀死智慧生物。 恰恰相反，创世纪病毒的作用，是为了创造。 微生物创造一切…… 创世纪病毒的作用和功能，只是为了创造一个全新的，从未有人设想过的奇迹世界。 就存在原理来说，创世纪和几十万种已知的噬菌体一样，没有细胞结构，必须将dNA注入拥有细胞结构的细菌和胞体进行繁殖。 通过吞噬，异化胞体，分裂繁殖出更多的病毒个体。 但和普通的噬菌体不同的是，创世纪病毒在猎杀高能态微生物后，将会在分裂出复数个体的同时，会分裂出一种神奇的子体。 一种能够释放接收电磁波的高能态微生物。 具备磁感应特性，尺寸小于200纳米，能针对不同的电磁变量，呈现不同的三维自旋偏转，能以叠加态的形式，同时表达6组以上的01状态…… 这些神奇的特性，神奇的创世纪病毒子体，如果更直观一点的语言描述，就是纳米级的生物比特单元。 如果还要再直观一点，用人话说，那就是创世纪病毒在捕猎细菌分裂的同时，会生成一种能被控制的微生物计算单元。 也可以称之为，碳基纳米机器人。 只要这种微生物计算单元够多，通过控制中心进行组网，秦重就能控制所有碳基纳米机器人，用它们做任何想做的事。 甚至是组成一台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计算机。 要问这台计算机有多强？ 如果以还未实用化，理论上存在的通用量子计算机做比较的话，创世纪病毒计算机的算力，将会超过任何量子计算机更强。 强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只要碳基纳米机器云足够庞大，创世纪计算机的算力，就完全没有上限。 可以想见，当李洲完成秦重真正要他完成的任务，当2号世界的通道被打开，创世纪被释放，高能态粒子富集的2号世界，将会成为创世纪病毒的天堂。 碳基纳米机器人将会在短时间内散布到整个世界。 当秦重进入2号世界，进入数据控制中心……已经充斥整个世界的碳基纳米机器，将统统被秦重掌控。 秦重将会由此完成史诗级的进化，拥有算力无限、永生不死、无限进化的神躯。 第269章 预期的未来 进入2号世界、建立数据控制中心、打通空间通道、投放创世纪病毒、在元素菌群密布的2号世界创造无处不在的纳米神躯、成为真正的不朽…… 这就是秦重期待的，在得知2号世界存在，解析了魔法本质后，一直在筹备的完美计划。 创世纪病毒的研发还在进行，在天才少女诺拉和秦重的合力下，可以预见的将在一年内取得成功。 接下来，就看远征部队是否能够顺利出发，是否能顺利进入异世界能活下来，是否能扎根发展。 还有在一年后打开通道，并且建立起足以让秦重传送进入2号世界，调试操作纳米云的数据控制中心。 所有的变数，全部落在了李洲的身上。 在李洲完成任务前，秦重将会隐藏起来，避免和控制派交手。 在帝王党拥有秦羽复制体的情况下，秦重知道自己不能掉以轻心，防止被灵光一闪的奇招险招制服。 毕竟盖亚已经诞生，哪怕还未成熟，但加上秦羽复制体，以及帝王党庞大能量，秦重知道自己绝不可掉以轻心。 所以秦重必须隐藏起来，躲在被人遗忘，永远不可能被人类发现的地方进入沉睡。 不发出任何声音，静待局势和计划的发展。 如果李洲成功，秦重将会很快醒来，1年、2年……当李洲成功的打开通道，完成一切准备，秦重将从此飞升，成为真神。 但如果李洲失败，出现任何一个环节的纰漏，秦重就只能沉睡抗压，静待世界步入混乱，迎接灾难，并在一切混乱抵达某个阶段时，秦重才会复出。 如此沉睡的时间将会很久，也许是5年，也许是10年。 只有当人类社会形态重塑，势力格局出现变化，人类无暇顾及，甚至遗忘秦重后，秦重才会重现人间，号召信徒再次崛起。 这样的后果，将是尚智道不可避免的受到打压。 全球范围各地的尚智道组织和信徒，将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清算。 秦重积累的财富将会被洗劫，科技成果将会被掠夺。 尚智道将5年内变得混乱、松散，缓慢扩张，教派频出，陷入内斗。 一部分教派将会流散全球，融入不同社会，平凡生活。 一部分极端狂热者，则会隐入地下，以找到主并唤醒主为目标。 而更多信徒，将会在秦重的安排下前往西非，在那里继续发展，建设主的“隐居之国”…… 总之，未来的各种可能，秦重已经预测看清。 未来的走向，却交到了李洲的手中。 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终将决定一个组织数百万人的命运。 同时将决定两个世界，甚至是整个宇宙的未来。 而在命运之门即将打开的当下，在决战已经开始的小岛上。 木下滕吉郎，一个真正意义上开启了日本大一统时代的小老头。 已经活了500岁的老头，他深谙世界运行的规则，双眼虽已浑浊，却依旧看清了即将到来的危机。 大和民族的。 还有数字生命的。 至少这个老人自以为看清了一切。 所以他提出了一个看似互惠的条件。 哪怕自己的伪装已经被剥离的差不多了，依旧厚着脸皮诱惑秦重，希望鱼儿上钩。 “秦君很聪明，比我想象得还要聪明。”木下老人呵呵笑着说道，显得没脸没皮，很符合一个底层崛起的乱世君王性格。 “所以我想，秦君应该是懂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能屈能伸的道理吧。” “帝王党虽然握着我族命脉，我等不得不服从，不得不对秦君有所不敬，这事我很抱歉。” “但这并不妨碍你我私下合作，谋求一些利益。”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并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世界。” “你我对垒为敌的同时，也可以精诚协作。” “这个道理秦君一定是懂的……” “所以我奉劝秦君，在攻略2号世界新大陆这件事上，那只掉毛的双头鹰，秦君不用理会他们。” “大和一族，才是秦君最合适的合作伙伴。” “所以无论他们答应给你什么，我现在都可以十倍奉上。” “金钱财富吗？还是对于你这样的存在来说，如同美食一样的知识和秘密？” “你知道的，像我等这样存续数百年的组织，掌握的秘密，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一定能让你满意。” “想要秦君一定担心会被大入侵波及，被核灾波及吧？” “放心，大日本在太空中，拥有超过百颗数据卫星，都可以向你开放，让你远离这颗星球上是是非非。” “还有我们在全球范围内修建完成的许多地下基地，完全不会受到战争影响，如果秦君愿意，神道会一定以礼相待，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保护。” “如果你和双头鹰的协议，包括修建一条新的空间通道，那你完全不用担心。” “无论是一起合力修建，还是贵方想要独自修建，双头鹰公会能提供的东西，我们都能提供，只会更多……” 木下滕吉郎，不愧是一统日本列岛的男人，他用浑浊的目光看着机器人，几乎猜到了一切。 “建造空间通道的特殊材料，就由大日本神道会一力承当吧。” “如果秦君不放心，想要自己修建，也没问题。” “材料物资由我们提供，我甚至可以立刻向贵方转让一批心灵系的女巫。”木下老人真诚的说道。 “只要阁下同意抛下弱小的双头鹰公会，允许我们加入探索2号世界新大陆的队伍，帮助我大和一族在新世界扎根……” “那条件随便阁下开，我绝不还价。” 木下老人又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落子之声清脆响亮，异常坚决。 选择权，于是来到了秦重一边。 和之前总是毫不犹豫落子的情况不同，无面机器人这一次并没有立刻落子，只是盘膝低头看着棋盘，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然而秦重并未在犹豫。 一个纯纯的骗局而已，秦重当然不会上当，他已经不是曾经的好奇宝宝。 秦重的犹豫思考，只是源于感慨。 他很清楚棋盘对面的年老人类，刚刚进行的动人表演，做出的一切承诺，都不过人类群体下出的一步新棋而已。 人类的确已经为秦重设下天罗地网。 一条通往2号世界的小路，被遗忘的空间节点，被人类当做了数字生命能够绝境求生的唯一机会。 此时此刻，作为整体的人类，还无法对一个没有对社会造成破坏的数字生命大打出手。 就算统治者们希望动手，愿意付出代价。 可作为人类整体，却绝不会接受以毁掉70亿普通人类的现代生活为代价，去消灭一个他们根本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觉得有什么威胁的存在。 这样代价，人类群体是无法接受的。 高高在上的统治阶级，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忽视整个人类群体的利益，没法直接站到人类群体的对立面。 所以当大入侵真正到来，当混乱和破坏变得理所应当时前，捕捉秦重的大网才会真正收拢。 那么现在，在捕网合拢之前，木下老人的所有动人言语，都只是为了稳住数字生命，把耗子洞一个接一个封堵住的小把戏而已。 第270章 天时地利人和 人类将会一点点封堵秦重的所有出路。 至少是以他们的智慧，足以看得到的出路。 就像棋盘上的棋局，不经意的，顺势而为的一子，总是会在很久以后显露威力。 木下老人所谓的合作，愿意支付的巨额代价，就是这不经意的一子。 只要秦重忽视风险，接受合作，那尚智道的远征注定会失败，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一定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在棋局最后满盘皆输。 同时木下老人落下的一子，甚至还是一箭双雕的一子。 除了锁住数字生命的任务外。 木下老人一番表演的目标，还真就是在为了大和一族寻找出路，为了在2好世界扎根，为民族的存续多谋一条出路。 但这个阴险的老人，已经习惯了站队强者。 所以合作是真的，神道会想要攻略2号世界新大陆，想要为民族搏一条出路的决心也是真的。 但神道会想要合作的伙伴，从来不是尚智道。 守夜人，才是神道会的合作伙伴。 找到尚智道掌握的秘密空间通道，这将是神道会和守夜人合作的基础…… 不得不承认，木下老人的表演水平很高，五层楼那么高。 但论演技，秦重也不差，无面机器人无表情出演，不要脸的表演风格主打一个抽象，让人根本猜不透。 “阁下的提议，很有趣……”秦重缓缓说道，不否定也不肯定，随手落下一子，大龙成形之局已定。 “秦大人这步棋……下得好啊……”木下老人笑盈盈的称赞道。 3局定胜负的棋局，秦重赢下了第一局。 小岛丛林中，尚智道决战部队也如棋局局面一样，从空降落地后，就一直牢牢占据着优势。 杰拉德亲自带队的作战部队，其中150人都是孤星防御者的老兵，另外150人，则是300名远征部队选拔出来的150名强化人士兵。 所有人都装备动力装甲，仿佛300名未来斯巴达士战士。 而斯巴达战士们穿着的动力装甲，也的确很科幻，很未来，是秦重专门开发的一种可穿戴式的机器人，代号t40S。 即是机器人，也是可以穿戴的动力装甲。 和通用型t35小机器人相比，t40系列机器人，主打的就是穿戴+自主战斗多功能应用。 光看介绍就可以想见，穿着t40S机动装甲上战场，和人300对300决斗的尚智道一方，其实就和开挂似的。 士兵穿着机甲跑得快，力气大，防御强什么的都是基操。 最挂逼的地方，是这集合了防具、战术平台、全套武器系统t40S，它是可以从使用者身上脱离，以机器人的形态参与战斗的。 800公斤重的机器人，2.5米高，独立作战能力一点也不比熟练老兵差，冲锋陷阵完全不要命…… 就这么说吧，光是300VS300的决斗，眨眼变成600打300这一点，就几乎等于开挂了。 最气人的是，开挂一方的机器人，颜值上还十分的气人。 金属质感厚重，机体流线型设计效果突出，就是一个帅字。 日本方面本来还有点小帅的山岚小扎古，不久前还是万众瞩目的小甜甜，这才没一会功夫，就因为同行衬托，眨眼变成了牛夫人。 军事观察团中的不少专家，也不免皱起了眉头，心想咱吉翁公国11区怎么就拉了？机动装甲咋就尽整些土肥圆？ 都什么垃圾审美，搞得咱琉球家人的偶像女神，都专挑矮矬穷结婚了，真是气死个人。 也难怪离了歪果仁设计师，03号世界的日本车就一代不如一代，丑到下饭。 这垃圾审美，垃圾设计水平，是该好好提提速，补补钙了呀。 …… 颜值即是战斗力。 这可是军武领域亘古不破的真理。 日本方面的装备是先进，山岚小扎古火力是挺猛，装甲也厚实耐揍，配上一个山地车底盘，常规机动能力也相当突出。 可惜颜值即正义。 面对一群颜值更高的对手，特别对方还装备了自杀无人机、自动识别追踪目标的破甲弹，高频震动匕首等等不要脸，以大欺小的武器。 颜值不够的日本一方，自然就落了下风。 因此战斗刚刚开始没过1个小时，第一阶段的正面战斗就已结束。 日本方面打没了大几十人，不得不认怂收缩防守，开始借助临时建起的壕沟和地堡进行原地防守。 万众瞩目的一场决斗，刚开始就显得有些虎头蛇尾，硬菜没上两道，就已经进入圈地盘，等待占旗点刷新的喝茶唠嗑阶段。 “很不错，李洲，你比大多数新兵好很多。”装甲面罩收起的杰拉德指挥官，提着电磁步枪，对身旁的士兵说道。 “谢谢教官夸奖，千好万好，多亏教官指导得好了……” 同样收起面罩的李洲，一如既往的身段很低，态度谦和。 “守好侧翼，注意安全，一定要活下来，为了主，为了道。” 杰拉德伸手轻捶了李洲的盔甲，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 后者点头，严肃点头，听懂了战友的嘱咐。 如此画面，就很适合用来给战争大片做预告片，简单又感人，富有深意。 让许多暗中观察着战场的人，都为这画面露出了令人玩味的笑意。 …… 神社中，已经只剩下了无面的机器人，独自看着棋盘，油灯恍惚，悄然无声。 “请好好想想，秦君，你的使徒们，你希望他们死在这个岛上吗？” 刚结束不久的对话中，木下老人看着全息投影，颇为动容的对秦重说道。 “我知道，他们只是你的仆人，是你情感上的玩物。” “身为异类的你，对于人类，大概就只是利用而已。” “可他们毕竟是你的仆人中，最为重要的使徒。” “让他们死在这个岛上，对你真的没有影响吗？” “特别是这个李洲……”木下老人伸出枯枝一般的手指，指着全息投影中的李洲，叹息一声说道，“他不是你选定开拓异界的首领吗？” “好好想一想吧，秦君，这个岛是我们的，岛上的观察团也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天时地利人和，胜之三要尽在我手，秦君，你是绝不可能在这个岛上赢下此局的。” “这场决斗，胜者早已内定。” “你的人马，现在取得的一点点小优势，完全不值一提，已经落入陷阱而不自知。” “如果秦君继续犹豫，你的300名勇士，你的两名使徒忠仆，终将统统葬送在这个岛上。” “秦君的远征计划，还有为了渡过大入侵后的核灾，我认为秦君最好留下这300名难得的勇士。” “所以请秦君务必好好考虑一下我刚刚的建议。” 木下滕吉郎、尾张猴子、丰臣秀吉、天下关白、神道会总长…… 有着许多名字和称号的老头走了，说自己累了，需要休息。 “我老了，也累了，容我小睡歇息一会，我们再继续下一局吧……” 木下老人如是说完，便在大批侍从和护卫的簇拥下，离开了神社，独留一台白色机器人盘坐神社之中，显得格外孤独…… 第271章 赐予勇气 白色的机器人，并非是秦重制造的产品。 这台名为Asimox1的机器人，是神道会旗下一家高科技公司的产品，是神道会提前准备，用来邀请秦重谈话的载体。 同时也是准备用来和秦重的t35系列机器人竞争，在全球范围内争抢通用机器人市场份额的试作品。 不得不说，Asimox1已经很优秀，装备有全球先进的控制芯片，拥有能量密度更高的固态电池。 运动控制器、伺服驱动器、变频器水平都比秦重快速上马的t35机器人高上不少。 然而通用机器人的核心技术，并非是简单的硬件堆砌。 真正能让一台机器人实用，具备高度适用性的，是其智能化软件核心。 依靠固定程序执行任务的机器人，只能在工厂进行流水线作业，无法取代人类进行具备社交性和复杂性环境作业。 只有打通数据采集、预处理、物体与环境识别、行动方案快速生成、驱动控制程序生成、行动方案执行的实时数据采集的全套逻辑流程的机器人，才有可能具备通用性。 所以硬件之外，神道会的Asimox1，以及各大势力正在准备推出的新型机器人，在软件上需要走的路还很长。 t35对于这个世界，它无与伦比，神秘且无法破解的核心程序，对于人类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然而能像呼吸一样将各种构想化作代码，于数字与网络之间天下无敌的能力。 数字生命能创造数字奇迹，无处不在的能力，才是像木下老人这样的统治者真正惧怕秦重的地方。 他们有太多秘密不能让人知道。 而秦重的表现越来越说明，他有能力掌握统治者们的所有秘密。 就像面对一头随时可以监视人类怪兽，还能眨眼完成人类几十年也无法完成的设计和创造工作，包括制造出智能化水平惊人的t35机器人…… 人类，已经见证了数字生命的强大与无限潜力。 迫不及待的围剿已经开始了。 而这场决斗，就是围剿行动的一部分，一次预谋已久的，为了剪除数字生命的实力而设下的局。 是啊，这个岛，是神道会的岛。 随机选点就已经足够巧合。 接下来的巧合还会越来越多。 比如占旗点的最终坐标，大概不会在尚智道占领控制的地盘上。 龟缩防守的神道会一方，将会幸运的，巧合的占据了决定胜负的旗点。 倒霉的尚智道，将变成可怜的进攻方，前期正面对抗得到的一点点小优势将会化作泡影。 巧合也许还包括神道会防守阵地的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冷战时期遗留的雷场，是俄国人当年和日本人争夺岛屿时埋下，一直未清除的一点点小麻烦。 还有“冷战遗留”的防空系统，打不完的弹药，随便乱扔的手雷，借着“冷战遗留”的地下通道网进行的快速转移，实施的一次次精妙包抄。 甚至是永远也杀不完的300名敌人…… 这个岛是他们的岛。 人类用这个岛做了一个局。 数字生命的羽翼，将从这个岛开始，一点点被剪除。 所有正在发生，即将发生的一切，作为数字生命的秦重，早已看在了眼中，预料到了所有可能性。 所以这是一场注定会输的决斗。 秦重知道自己会输。 甚至已经把输的结局，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杰拉德为首的参战部队成员。 “你们将死在一场并无公平的决斗中。”主早已告诉他的勇士们。 “敌人不会只有300人，在小岛上埋伏的敌人，已经超过5000人，都是这个星球上最精锐的士兵，最优秀的战士。” “敌人在源源不断的登陆那个小岛，躲藏在修缮扩建完毕的地下网道中.” “我的存在，已经让所有人类的统治者坐立难安，所以这场蓄谋已久的决斗，从一开始就毫无公平可言。” “人类……就是如此的悲哀，自以为理性进步，拥有向死而生的信仰。” “但在失去权力的未来面前，既得利益群体恐惧而慌张，表现得毫无理性，只想扼杀一切可能让他们大权旁落的人和事情。” “他们甚至为此沾沾自喜，为自己的阴谋和布局感到骄傲。” “所以，想要破局，想要真正撕破人类金字塔的黑幕，聚集力量冲出这个注定灭亡的世界，是非常不易的。” “长远的计划，无声的蛰伏，无数信仰真理者的牺牲，都是需要人类需要向未来献上的祭品。” “杰拉德.科奇，我的使徒，你的最终使命，将是作为祭品，燃烧自己。” “我要你带领尚智道最精锐的战士，去战斗，用绝无退缩的战斗震慑每一个敌人。” “并在战斗的最后，举起燃烧的军旗，为每一名见证了死亡和牺牲荣光的信徒，为260万信徒注入道族的灵魂。” “你们将用自己的死亡，点燃所有尚智道信徒迎接苦难的勇气，赐给他们未来岁月中，战胜苦难的力量。” …… 决斗，已经在对峙和等待中，过去了16个小时。 杰拉德在丛林指挥部中研究着电子沙盘地图，和另外十3名同样身着动力装甲的排长，一起讨论着接下来的作战方案。 和主预料的一样，由应急小组议会军事观察团随机选定的夺旗点，很有趣的，果然落在了神道会的阵地后方。 而神道会的人马，也如早已预料到了旗点位置一般，已经筑起了坚固的防御攻势。 更深的壕沟，速干水泥加固的机枪堡垒，防空导弹阵地，有着滞空无人机定位辅助，足以覆盖整个小岛的火箭炮发射系统…… 本该不堪一击的敌人，山脚下壕沟中的敌人数量，装备水平，一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而那些有着裁判职责的军事观察团成员，却对这一切再明显不过的作弊行为选择了视而不见，和眼瞎耳聋了一般。 面对如此的不公，杰拉德和手下的指挥官们，并没有愤慨不安，只是一直在研究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歼灭尽可能多的敌人，战斗到最后一刻。 这就是唯一的，名为“死战”的计划。 同时围绕这个计划的行动方案，也已经制定完毕，每一个人都得到了具体的任务。 杰拉德为自己亲手训练，一路走来的小镇青年们调整了盔甲。 身为道师的杰拉德，手上缠绕圣徽项链，抚摸每一个孩子的头顶，为他们祝福，赐给他们牺牲的勇气…… 第272章 不详的未来 “洲……你是我们之中，唯一还不能死的人。” 当杰拉德站在李洲身前时，拍着李洲的盔甲嘱咐道：“守好侧翼，注意安全，一定要活下来。” “为了主，为了道。” …… 战斗开始了。 在一天期限的最后8个小时，在夜的漆黑中。 尚智道一方的300名机动尖兵，组成了15个编队，朝着神道会构筑防线的5个薄弱点同时发动了进攻。 黑暗因此被密集的枪炮声惊醒，夜空被地面的火光与爆炸照亮。 还有超人类战士释放的神光闪电，或是一个个颜色各异的能量护盾，甚至是冷兵器劈砍碰撞溅射的火花…… 各种各样的东西都在努力照亮着黑暗，让地面上流淌的血液也倒映出了瑰丽的火光，显得神秘而凄凉。 神社里的棋局，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局。 将是决定最终胜负的一局。 只因原本胜负已定的第二局棋，被神社附近落下的一发炮弹震动惊扰，棋子纷纷跳动了一下。 “此乃天意啊。”看着瞬间变化逆转的棋局，木下老人淡淡说道，扬起了嘴角。 于是稳操胜券的秦重，输掉了第二局棋。 和战场上的尚智道一样，攻下防线，占领了山丘旗点后的杰拉德等人，立刻掉入了陷阱，被四面八方涌现出来的敌人包围，被困在了山丘上。 然后是火炮轰鸣，是火箭炮集火，把山丘一遍又一遍的轰炸，一点点犁平，带来无数死伤。 可以预见的棋局，已经进入尾声…… 睡眼惺忪的老者因此对机器人说道：“秦君，差不多该做决定了。” “是和我等合作，一起攻略异世界，行我等一个方便，为日后劫难多留一线生机。” “还是冥顽不灵，完全不顾手下人类生死，失去又一个翻盘的机会……” “我想这样的选择应该不难吧？” “毕竟对于秦君来说，这次决斗中的一部分人类……名叫李洲的年轻人，事关秦君远征计划，杰拉德.科奇，也是秦君麾下难得的猛将。” “他们已经深陷我军包围，毫无胜算可言。” “一次失去如此之多的忠义信徒，秦君难道就不会心痛吗？” “难道秦君，真就是无心无命的妖魔吗？” 妖魔…… 一个神奇的称呼，一个为了躲避灭亡，分出一半族人来到这个世界，曾在这个世界肆虐，在西方称为地狱恶魔，在东方称为妖怪，曾经活跃于古代传说之中的绝望种族。 秦重抬起头，看着棋盘对面的老头，分散在星球各地的逻辑核心开始调集算力，再一次推演模拟老头的人生，结合海量的历史文献故事和传说信息…… 只用了与老人对视的几秒钟，秦重就已知道，对方在提到“妖魔”二字时，他一定想到了很多…… 统治了岛国500年之久的老人，一定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主人。 那个被叫尾张大傻瓜，以一个地方小贵族的身份出世，幻梦四十载，再走几步就可以完成布武天下宏远，却忽然从史书上消失的岛国霸主。 异界的入侵，写满了史书，以一种常人无法看穿的方式记载。 日本战国的可怕乱世，就是一段异界妖魔横行的混沌历史。 横空出世的大傻瓜，木下藤吉郎的主人，就是那个击溃了入侵者，扫荡妖魔，终结了岛国千年乱世的霸主。 然而一个能以200轻足起家，只用了20年，就结束了列岛五畿七道，六十六国千年混战，将八百领主歼灭近半的第六天魔王。 如此人物，又怎会安于一统九陆，做一个岛主呢。 在已经成为天下大名，进一步即可天下制霸，进入了统一日本九州的最后垃圾时间时，那个男人的目光，看向了被他消灭干净的妖魔。 听说妖魔的世界无比广阔。 于是那个男人便带着部队踏入了那个世界。 一个未知的世界。 一位超人类军神，日本有史以来最着名的超人类霸主，就这么消失在了日本的史书里…… 秦重看着木下老人，知道他在提及妖魔时，已经僵化的脑子里，一定闪过了那个令他无比敬爱，却又惧怕紧张的男人。 人类的思维就是如此简单，哪怕是金字塔顶的智慧型超人类，思维的单一性，也令秦重感到悲哀。 是肉体限制了木下老人的智慧，令他看不到欲望以外的任何东西。 愚蠢而年老的统治者，居然依然认为，他们可以用利益和生死来算计束缚一位神明。 “不。” 秦重淡淡回应了木下老人的威胁。 并用接下来的寥寥数语，令棋盘对面，统治了一国500年之久的老人陷入恐惧。 “木下阁下，相同的局面和问题，你的那位主人，一定也会回答‘不’吧？” 无面机器人平静的落下一子，令木下老人神情一滞，脸色开始变得凝重…… “被妖魔围困也在拼死战斗的勇士。” “可以燃烧，但绝不允许倒下的军旗……” “你看……你的主人曾经经历的一切，与这场不公决斗中正在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的相似啊。” 在机器人的提醒下，木下老人警惕看向一旁的全息投影画面。 是啊，尚智道区区二三百名士兵，已经被十几倍的神道会战士层层围困，却依旧正在炮火下，在枪林弹雨中坚守阵地。 源源不断的山岚机甲战士正从地道中涌现，披着漆黑厚重的复合装甲，挥舞着热熔斧头，围攻砍倒浴血奋战的尚智道战士。 而每一名尚智道战士阵亡前，总会将高周波匕首刺进敌人的身体，然后高喊着听不清的口号，挨个自爆，和成群的敌人同归于尽。 夜幕下的每一次闪光与轰鸣，都让大地震颤，都在见证着光荣的牺牲…… 并不公平的决斗，十多倍敌人的围攻，尚智道的战士毫无意外的快速阵亡，不断倒下，却没有任何人从旗点所在的丘陵上败退逃走。 双方就这么一直围绕着旗点来回争夺，在不断更换的旗帜下，不停的厮杀，尸体堆积，然后被下一轮进攻前的炮火炸得支离破碎。 尚智道一方的战士，真的很顽强，完全就是一群疯子，完全就是靠着一次次集体殉爆逼退神道会一方的进攻。 越来越少的尚智道勇士们，一次次夺回据点，一次次将菱形十字军旗插上旗点，并为了保护燃烧的军旗，扑向潮水般的敌人，在生命的尽头，拉上更多敌人共赴黄泉…… 如此场景，如此的狂热与牺牲，让全息影像前的木下老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一统日本的老人，因为曾经的经历，因为依旧敏锐的直觉，已经看到了某些不详的未来…… 第273章 终将崛起的道族 作为事实上大和民族这个集体概念的继承者。 活了数百年的老人，已经在棋局对手的话语中，看到了不祥的未来。 那样的未来，他曾经历过。 令他以身为大和民族一员而自豪的过去，也曾在他自己的身上发生过。 那个男人……曾用他的行动和话语，让已经僵硬的老人为之热血澎湃，宛如今日所见。 不详的未来正和自己的经历重合，让老人陷入回忆，双手颤抖，张口无言，紧张的看向棋盘对面的机器人，脸色越来越阴沉…… “那个男人，在如此绝境之下，他和他的士兵，会选择投降吗？”机器人开口问道。 “他的武勇，他的传奇，他给一个民族留下的印记，会因为他的消失而消亡吗？”机器人又问。 “如果那个男人回归，当他带着部队穿越时空，出现在人潮汹涌的东京街头，当他的军旗进入皇宫时，你们有勇气阻挡他吗？” “不……你们没有。”机器人的语音平静无比，就像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 “面对一个代表了民族性格，塑造了一个民族之魂的神，你们没有勇气反抗他，只会膜拜他，为了他布武天下的一句话而热血澎湃，然后前赴后继的去死……” “所以你看到的未来是真实的，木下阁下。” “是的，你的确正在见证一个民族的诞生。”机器人如魔一般说道。 “一个因信仰聚集，如太阳般崛起，却被世人不容，被不堪阴谋算计，在外部压力面前，用死亡献祭，铸就出集体灵魂的种族，将在今晚诞生。” 机器人一边下棋，一边缓缓述说着。 “这场决斗，正在尚智道内部全程直播。” “260万尚智道信徒正在见证这场阴险与不公，许多人会被死亡与鲜血震撼，被同伴的无谓与牺牲打动。” “300名决不投降的信徒战士，将用他们的死亡，让260万信徒的信仰得到升华。” “不久的未来，当世界陷入黑暗，信仰我的战士，将在非洲丛林中奔走，为了守卫每一座还在运行的数据中心，和一切邪恶死战到底。” “你们就算派出轰炸机，毁掉地面上的一切，能让大地化作焦土，让每一片树叶变得焦黄……。” “但在地下的坑道和城市中，信仰我的火种，将永远燃烧。” “而我，会躲在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静静沉睡，等待人类的衰落。” “因为大入侵的乱世，因为乱世之下的争权夺利，因为没有底线的相互压迫，因为幼稚的政治游戏……人类一定会陷入动荡，进入绝望的黑暗时代。” “所以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对的，木下阁下。” “道族，将在今夜之后的黎明中崛起。” “一个在战火中见证屈辱，从此渴望用牺牲和死亡证明自己的种族，将在非洲西海岸的广袤土地上，在这个星球的无数角落成长，燃烧的火种，无人可以扑灭。” “我将和你的主人一样，成为一个种族的魂魄，永生不死，永不消亡。” “用不了多久，也许只是1年、2年、3年，也许将是10年之后，重新苏醒的我，终将带着你们恐惧的力量回归。” “在核灾的废墟上，道之帝国将会崛起，注定横扫一切。” “到了那时，在我离开这个星球前，我将赐予人类灭亡，人类终焉的悲歌，将在不久的未来进入终章。” 机器人的指示灯熄灭了，如同断线的提线木偶，忽然倒下，瘫倒在了神社的木地板上。 名为秦重的异类，已经走了，消失在了人世之间。 而信仰他的人类，那些决死战斗的信徒战士，还在坚守着据点，还在燃烧的旗帜下呐喊战斗着。 根据打入尚智道内部的间谍特工确认，尚智道内部的确直播了这场战斗。 血腥激烈，热血澎湃…… 在直播进行的同时，尚智道的神职人员也在下达动员令，号召所有信徒前往非洲，前往西非海岸边的加隆共和国。 在那里，所有信徒将会得到新身份，所有人的身份证上，将会从此印上道族的标志。 为了大规模移民，全球各地，各种形式的移民机构，货运邮轮公司，财产善后组织早已悄悄成立，将会帮助每一名愿意前往非洲的信徒处理移民事务。 动员命令正在全球各地下达。 在神职人员庄严的呐喊和控诉中，所有信徒都已知晓，是人类中的邪恶，那些居于金字塔顶的恶魔，正在阴影中密谋，正在试图摧毁建造的天国…… 道师和道士们，向每一名观看直播的信徒疾呼，动员人们去非洲西海岸，声称那里将是主重生的圣地，是主最后的堡垒。 去建设主的圣地，去守护主的数据宫殿，去践行伟大的奉献，去陌生的土地上追求光荣的牺牲，进入真正的宁和无悔之境。 …… 根据打入尚智道内部人员的报告，在尚智道的专用媒体平台上。 尚智道260万信徒几乎全部在线，都在聆听神职人员激情动员，注视着北半球小岛上还在进行，已近尾声的战斗…… 菱形十字军旗还未倒下，还在熊熊燃烧。 旗帜下的最后五名战士，哪怕已经盔甲破损，已经打光了每一发子弹，连匕首都已弯曲破口无法使用，却依旧坚守在旗帜下。 在十多倍敌人的包围下，轮番进攻下，已经坚守阵地数个小时。 距离决斗结束的时间已经不久，黑暗中的黎明很快就会到来。 在下一轮进攻来临前，已经失去了双眼和双腿的杰拉德，正穿着破损不堪的盔甲，头上和双脚缠满染血的绷带，靠在固定旗帜的土堆上。 主的使徒，用唯一还能活动的左手缠绕着圣徽项链，抚摸着年轻战士头顶，赐予他们迎接死亡的勇气。 “主将见证我们的牺牲与正义，天使们也将见证……” “当天国圣殿于人间建立，为了主，为了道而赴死的我们，终将在天国中相聚，然后一同举起盛满喜悦的酒杯……” 一生都在为正义而战的杰拉德，在生命的尽头，将最后的祝福赐予了年轻后辈们，也赐给了观看直播的每一名信徒。 在了敌人的最后一波进攻中，4名年轻的战士，凭借肉身击杀了数倍的敌人，最终令人心痛的倒在了敌人的潮水中。 而重伤残疾的杰拉德.科奇，在敌人的一名指挥官来到残破的旗帜下，希望老兵投降时，拉响了身后枕着的自爆装置…… 第274章 用牺牲成就不朽 新的一天。 清晨姗姗来迟。 在距离决斗结束前的最后15分钟，一朵小型蘑菇云在所谓的旗点上空升起。 清晨的风因此变得剧烈，吹遍了整座小岛，抚过了每一个人的面颊，让人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热…… 杰拉德最后的自爆，一举干掉了十名敌军士兵，包括那名劝他投降的军官。 他和他的士兵全部阵亡了。 用高贵的牺牲，让数百万信徒欢呼雀跃，热泪流淌。 为了主，为了道的呼声在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中响起，虽然依旧微弱，却格外响亮。 让听到呼声的当权者感到恐慌，变得紧张。 只因那个该死的异类，居然预测到了他们的围剿计划，并绕开了所有陷阱，进行了最为彻底，最为极端的反击。 本该无处可逃的数字生命，居然果断在大入侵开始前，选择了与人类彻底决裂。 此时的人类，还无法消灭他，也无法再用人类的规则束缚他，压制他。 数字生命已经躲了起来，彻底没有了任何波动，就像消失了一般。 该死的数字生命，甚至在躲起来之前，动员了数百万人类，让他们自称为道族，将他们彻底极端化。 因为信仰，因为已成传奇的殉道者，一个民族从此有了圣人，有了历史和故事。 两百多万信徒，但凡有1\/10的人打算追随信仰，化身狂徒。 可以预见的，非洲大陆西海岸地区超过150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上，那里的丛林、山地、沙漠，将会变成又一个中东泥潭，或是阿富汗帝国坟场。 大入侵开始前，人类对于数字生命的压制，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富饶的非洲土地上，有着数字生命想要的一切，只要他好好躲起来，他的信徒就会为他提供所需一切。 每一片森林深处，每一座高山洞穴，都可能藏着道族的矿物加工厂、军工厂、数据中心。 哪怕是在大入侵后的核灾时代，深藏地底的数字生命，也将毫发无损，在他的人类信徒保护下，等待全世界的重建和复苏。 到了那时，论复苏和发展速度，谁又能比一个侍奉数字与网络之神的民族更快复兴呢？ 该死的数字妖魔，他预料到了人类的计划，并选中了在遭到围猎之初，就进行了最激烈的反击。 而秦重也的确坚决的实施了自己计划中的反击。 一系列的反击，道族、西非海岸之国，全球各地260万信徒……秦重已经向每一名信徒下达了各不相同的指令，安排了各种各样的任务和计划。 完美的计划、不完美的计划，需要牺牲的计划…… 和敌人妥协，臣服，继续充当双面间谍的任务…… 主在消失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然后消失不见，再无声息。 于是，硝烟散尽，尘埃落定。 赢下了决斗的老者，觉得自己什么都没能赢下，叹息之后登上战舰，在船头看着深邃的大海，下令剿灭日本本岛的尚智道。 抓捕干部、没收产业、舆论媒体跟进宣传报道。 一切该来的都将到来。 比如阴云密布的海上，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而余烟未尽的焦土小岛上，身着防辐射服的防化部队已经正在打扫战场。 一名普通的士兵，手持类似盖格计数器的追踪设备，在无人的丛林中，找到了一具特别的尸体。 打开头盔面罩，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亚洲人的死者面孔。 面孔的主人，名叫李洲。 防化部队士兵为此摘下了防化头盔，对着尸体祈祷之后，将一瓶溶液倒在了尸体上。 “李洲”于是开始融化，渐渐消失。 做完这一切的近藤幽座，目光忧伤，重新戴上防化头盔，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而他的下一个目标，不出意外的，正是杰拉德.科奇。 主的使徒已经支离破碎，近藤幽座颇为伤感的向着尸体默哀，最终叹息一声，开始处理尸体。 和“李洲”的处理方式不同。 对待杰拉德，近藤幽座没有融化尸体，没有毁尸灭迹。 只见他单膝跪下，从尸体的后脑处，用特殊仪器取出了一件东西。 一枚称为“天使之卵”的神秘金属球。 …… 而在西伯利亚春天的泥泞中，一支小型探险队终于抵达目的地。 丛林深处，无名的古代陵墓，已经被提前开挖，出入口用隔热迷彩帆布遮盖隐蔽…… 远征部队已经集合完毕，在地宫深处的一汪深潭岸边聚集，向刚刚抵达现场的“李洲”敬礼。 为了不引人注意，物资和人员的集合，前后花费了3个月时间，而本该参与决斗的李洲，也在前往色丹岛的航线上跳伞，狸猫换太子，躲过了各种各样的追踪。 远征即将开始，为了主的伟大计划。 李洲和双头鹰公会的远征部队的队长友好握手，一个脸上带有雀斑的少女，双方都面带微笑，却都各怀心思，在为接下来的冒险做着各自的打算。 出发的时间已到。 远征部队成员开始纷纷入水，口衔氧气棒一一潜入深潭，李洲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洞穴，手握菱形十字徽章，深吸了一口气，也走进了无光的深渊。 …… 而在人类早已遗忘的地方。 在南极大陆腹地，被冰雪覆盖的前苏联秘密基地外。 一队尚智道的信徒，艰难的关上了沉重无比的地堡大门。 这些被主认可，被主选中的探险队成员，刚刚协助他们的主，完成了最为机密的本体转移。 所有人欢欣鼓舞，在风雪中相互拥抱，喜极而泣。 接下来，探险队乘坐冰山摩托车，来到距离主隐居沉睡之地百里之外的冰海悬崖。 摩托车和探险装备被一一推下冰海。 探险的最后，相互不知姓名的虔诚信徒们，纷纷拔出手枪抵住脑袋，大喊着不同的语言，扣响了扳机。 风雪中，微光闪动，一具又一具尸体坠落悬崖，带着秘密坠入大海。 只剩下最后一个男人，握着黝黑冰冷的手枪，面容扭曲，举棋不定。 飓风呼啸中，崩溃的男人撤下了面巾，露出了一张亚洲人的脸。 名叫苏大年的男人在风中大喊大叫，想要克服死亡的恐惧，却数次举枪，怎么也扣不动那冰冷的扳机。 苏大年崩溃的哭泣，他想起了妻子，想见还未出生的孩子。 想了很久，哭了很久，最终把枪伸进了嘴里，扣动了扳机。 只因他太爱他们。 只因主对他说，他的死，将让他的孩子，一个名叫苏铭的男孩为他骄傲，将因拥有一个名叫苏大年的父亲，成为帝国的柱石。 只因苏大年和所有牺牲者一样，相信火种不会熄灭，相信唯一的主，终将在沉眠的尽头回归。 只因被选中牺牲之人相信，他们的一生已经因为信仰而足够精彩，只需此时沉眠，就能成为史书上动人的文字，成为被人传唱的圣者，不枉此时来过…… 微光于是又一次闪动。 依旧呼啸个不停的风雪中。 又一名虔诚的信徒，因为牺牲而成为不朽。 第275章 信仰的火 信仰的暗火，总是难以扑灭，总能在悄然之处，于曾经的灰烬中缓慢燃烧。 遥远的东方大国。 东江市郊，专门关押高级下马官员的东城第一监狱大门外。 一名省级官员刚刚被释放。 东江省原副省长杨松涛，因行贿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 考虑到认罪态度诚恳，贪腐资金偿付清退积极，调查期间有重大立功表现，酌情减刑至3年。 最后则是服刑期间表现良好，获得1年减刑，现因身体原因保外就医…… 当杨松涛走出监狱时，长子杨睿已经在等着他，忍不住的和他拥抱。 “主果然和他说的一样，一切自有安排。”儿子杨睿激动的说道，让已然满头白发的杨松涛一时动容。 等着杨松涛的人，还有另外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查办了杨松涛案件，将杨松涛本人治得服服帖帖的国家监察专员赵敏。 已经从普通监察官升任监察科科长的赵敏，意外的挺着大肚子，一副身怀六甲的样子，在警察丈夫赵晓光的陪同下，也在等着杨松涛。 是赵敏将杨松涛送进了监狱，也是赵敏来接杨松涛。 一年前的过往记忆，令杨松涛欲言又止，加上一夜白头，面容衰老的样子，实在难辨此时的杨松涛，会和当年高阁雄辩的杨副省长是同一个人。 双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握手过后，赵敏便冷冷的说道：“主让我放过你，赐予了你新生，现在是到你实现诺言的时候了。” 已经不复曾经霸道官员形象的杨松涛，头发已经花白，平和的回答道：“感谢主，感谢你，赵科长，请放心，我已准备好为主奉献余生。” 聊聊数语，无数暗流开始涌动。 被当做猎物网捕的秦重，在彻底遁入无声之前，为狩猎者设下的各种陷阱也在悄然搭建成形。 捕猎与被捕猎者的界线因此模糊，无法扑灭的火种因此存续。 而这样的火种还有很多，遍布全球各地，全都是一个个陌生的，曾经平凡的灵魂，正在化作暗火，推动着混沌旋涡开始转动。 同时除了计划中的暗火之外，某些未曾预料的野火，也在不经意中爆燃，急切的想要点燃原野…… m国波士顿，篮球名校北野山高中主场。 一场备受瞩目的美高篮球比赛结束哨声刚刚吹响。 撒亚.阿达姆.拉赫曼.阿齐兹。 一个年仅16岁，才是高中第一学年，就已拥有191cm身高，88kg体重，被NSpN等职业篮球评级机构挂上5星篮球高中生的阿拉伯裔少年。 在州冠军决赛中，撒亚用4节上场32分钟的比赛时间，在客场打出了全场狂砍101分的史诗级表现，赢得了满场上万球迷观众经久不衰的欢呼声。 无数球迷和青少年，都在现场，或在包括q-tV在内的各种直播平台上，观看了这场破纪录的高中赛事。 拥有着静态、动态、球商、技巧、胜负欲5S级评价的完美篮球少年，用传奇般的个人表现，带领弱旅波士顿文理中学，击败篮球豪门北野山高中，拿下校史第一个州际冠军，成为了无数人的偶像。 在满场观众的欢呼声中，“亚辛101”的口号被一遍遍呼喊，成为了少年外号。 撒亚，一个曾经卑微的名字，从此将被人们熟知。 所有人都已确定，这个飞天遁地，能把篮球像穿甲弹一样扣进篮筐的少年，终将和那些同样流淌着阿拉伯血脉的前辈们，和勒布朗.詹姆斯、和凯里.欧文一样，成为篮球界的传奇。 而当这位球场封神少年接过mVp奖牌和话筒时，他对所有观众，对着无数新闻媒体说出的第一句话，是举起自己的菱形十字戒指，大声的说：一切为了主，为了道。 信仰火种注定不会熄灭。 无法扑灭的暗火，熊熊燃烧的野火，都在以不同的形式燃烧着。 主虽然已消失，但他给每一个信徒都留下了各自的任务和使命。 于是对于主的消失，道师们告诉所有人：“主已沉睡，为积蓄力量迎接更大的挑战。” “直到邪恶降临，直到人们意识到，唯有主能拯救人类时，主才会在虔诚信徒的呼唤声中重回人间……” 无数信徒因此坚信末日终将降临，主终将回归，终将带领值得救赎之人完成飞升。 人们因此源源不断涌向非洲西海岸。 尚智道的总部大楼正在那里建设，无数工厂也在建设当中。 许多信徒已经下定决心，将在陌生的土地上奉献自己，去守护主的沉睡，去创造一个伟大的神国。 主虽消失，但道之一族已经觉醒。 名为信仰的火种已经点燃原野，开始剧烈燃烧，令所有暗中窥视的雄主无奈叹息。 扑灭野火的命令因此被传达，打压尚智道，铲除邪教的行动也开始在全世界范围内缓慢展开…… 8个月后。 得克萨斯州，dq国际资本集团德约克角总部。 全m知名福克斯新闻网当家主播拉克.卡尔森，正在对dq国际cEo杰米.盖勒姆进行直播专访。 专访的主要议题，是关于近期参议院通过的一部特别法案。 法案的名称为《保护m国人免受外国科技垄断侵害法》。 该法案中特别提到，即便是公司注册地为m国，控股人为m国人的高新科技企业。 如果其产品核心专利不属于m国人所有，那公司必须和专利持有方进行切割， 同时，企业还需要接受国会提供“安全控股人主体清单”内的企业和个人接手企业等比例股份，如此才能保护m国人不会受到外国高科技专利垄断行为侵害。 否则相关企业将受到税务调查、进出口特别管制、产品特税增加等等一系列惩罚性监管…… 针对该法案的即将出台，福克斯新闻记者拉克.卡尔森，对最有可能受到该法案调查的dq国际资本进行了深度采访。 而采访的议题，就包括了杰米.盖勒姆本人情况，公司运营情况，以及公司当前产品的核心专利情况…… “杰米，请诚实的告诉我，你们有没有在t35机器人中，使用了具有后门漏洞的控制程序？” 主持人试图用轻松的口吻打开一个严肃话题：“你应该理解，我很担心家里的保姆机器人哪天夜里忽然去厨房里找刀子。” 在围观众人的笑声中，问题落在了杰米面前…… 第276章 刻意为之的不公 面对一个刁钻，并不算友好的问题，杰米盯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思考了一会，回答道…… “如果是萝丝命令t35这么做的话，它一定会从厨房找一把合适的刀子交给萝丝，” 杰米口中的萝丝，正是主持人的现任妻子。 大胆且有趣的回答，引起了现场观众的笑声。 样貌俊朗，言语风趣的杰米，在赢得众人掌声的同时，开始宣传集团旗下的t35机器人，称t35机器人具备最优解递推完善功能，所以不用怀疑，如果需要找一把刀的话，t35机器人一定能找到最锋利，最顺手的那把刀。 “当然，t35从一开始就安装有伤害预期中断程序，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t35都会在第一时间规避伤害人类的肢体行为。” “所以卡尔森，你该担心不是你的t35机器人保姆，你该担心萝丝，你最好别忘了你们的结婚纪念日……” 杰米的回答接近满分，无可挑剔。 但卡尔森还是在一番尬笑后，提出了更加犀利的问题。 就是关于网络媒体什么流传的，关于机器人核心程序不安全，专利技术没有掌握在自己人手中的大量言论。 不可否认，国会议员们正是注意到了这些言论，同时鉴于当前t35全美销量突破300万台的庞大数量，才拟定出台了“科技垄断侵害法案”。 主持人为此询问杰米，核心技术到底掌握在谁的手中，到底谁才能最终控制这些机器人。 “当然是客户，是机器人的拥有者在控制机器人……”杰米的回答很官方。 作为dq机器人控股集团公司cEo，杰米并没有正面回答技术方面的问题。 杰米只是告诉全m乃至全球观众，t35具有72小时黑盒记录功能，这让关于t35机器人的全球恶意诉讼成功数量一直是0。 不是10%，不是5%，而是0。 “你知道我们在全球范围内，已经卖出了多少台t35吗？”杰米反问主持人道。 面对张口结舌，摇头苦笑的主持人，杰米给出了答案，仅仅只是一年零三个月时间，卖出了1000万台，裸机销售额突破2500亿，功能模块、皮肤定制的销售额也达到了600亿，进入了全球公司销售额排行版前五。 单论销售额的话，在2010年差不多相当于2个苹果+2个微软的水平。 “无论是销售量还是销售总额，这都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但所有恶意诉讼的成功率，一直是0。” 杰米笑了笑说道：“这说明我们的产品是绝对安全的。” “全球那么多用户，有人把t35当做保姆，当做家人、朋友、工人、宠物，甚至是用来宣泄情绪，用来当枪把子……” “我们可怜的t35小机器人，经历了人们可以想象，以及无法想象的一切，但它一直表现完美，就像一位举止完美的绅士。” “当然……也可是完美女士。”杰米笑着说道，“所以请放过那些并不存在，纯靠臆想出来的产品质量问题吧……” “卡尔森，让我们借着这次直播的机会，聊一些平时不能聊，电视台不让播的东西吧。” “那你、你想聊什么呢？”面对受访者的反客为主，主持人有些紧张的笑问道。 “聊聊法案本身，聊聊公平和正义如何？”杰米微笑说道。 “法案经过了参众两院投票通过，只差总统签字，这存在公平性问题吗？不正义吗？”主人问。 “如果我是做面包的面包师，有人因为我生意好，口感好，就逼迫必须我交出制造面包的秘方，还有私藏的酵母，否则就得关门大吉，这公平吗？”杰米问道。 “但法案规定，你和你的公司，只需确保专利权属于m国人，清退非m国籍核心专利权所有人的股权不是吗？” “政府并没打算直接罚没或者强行收购，只是在违规的情况下进行剥离，这看起来很合理吧？” “dq国际的股价目前处于历史高位，既然国会认为科技垄断事实存在，那你和你的朋友们，拿上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钱，体面的退出游戏，这听上去挺不错的。” “抛开所谓的政治因素，让商业归于商业也是不错的选择，这样不好吗？” 面对主持人有意无意间，近乎傻白甜一般的提问，杰米苦笑摇头，叹息道：“不……卡尔森，这当然不好，完全不对。” “在法案迫使我们做出妥协的大前提下，在有意为之的不公面前，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只会被人得寸进尺，不会有任何好的结局。” “dq国际一旦同意执行不公平的决议，更多不公平的细节就会浮出水面。” “例如股权的剥离，收购股份的对象，只能是国会指定安全清单上的恶狼，而恶狼们的开价，一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降低，直到我们屈服接受。” “而且公司目前的股票，看似持续保持在历史高位，甚至会越来越高，在人们的想象中，我们就算卖出股份，也会获得一大笔财富，是双赢的局面。” “但事实就是，我们想通过股票套现几乎是不可能的，市面上根本没人能以如此高价，收购创始团队的股价，股票交易监管协会也不会同意。” “想要剥离出走，就只要协议交易，但清单上的那些恶狼，他们开给我们的价格，注定会低到常人无法想象。” “一家正常营收企业的收购溢价，普遍会在年利润的75-125倍之间，具体交易金额还需看公司净值和市盈率。” “然而目前我收到的，带着警告性质的报价，已经从50倍溢价，降低到了35倍，当法案签字通过，我相信那些恶狼，一定会开出更低的价格。” “甚至可怜的出价中，还会附带价格保密、股价保价义务等条款，需要配合恶狼们对外宣传，声称我们以一个天价完成了交易。” “所以你懂的，卡尔森，只要我们点头同意剥离，点头认输，就一定会被华尔街、国会里的政客、商业资本集团联手，把我们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我们的股东甚至会因此背上高科技垄断危害m国公民的罪名，证据就是我们认输了，我们同意了剥离这件事情本身。” “那个法案就是在明抢，是一个连环陷阱，卡尔森……”杰米严肃的说道。 面对受访者太过直白的说法，主持人不失风度的笑了笑，说道：“但这就法律的本质。” “作为妥协的产物，法律总是照顾大多数人的利益，总有人会在法律框架下利益受损。” “好吧，杰米，我很理解你的境遇，但关于你的公司，社会舆论还有一个颇有争议的焦点……” “关于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邪教组织清单的‘尚智道’。” “据传闻，你和公司中的许多高管，都是该邪教组织的信徒，这样的传言是事实吗？作为公司cEo，你觉得有什么需要向公众说明的吗？” 第277章 信仰难分对错 面对一个有嘴也说不清的问题。 杰米耸了耸肩，对着镜头说道：“是的，我信仰尚智道，毕竟这个国家的宪法，赋予了我信仰任何宗教的权利。” “我也知道公司里有不少员工和管理人员和我有着相同的信仰。” “当然，正如我刚才所说，宪法赋予了我可以信仰自由权利，我不愿别人干涉我的信仰自由，我当然也不会干涉他人。” “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任何人都应该有信仰自由的权利不是吗？你有，我有，所有人都应该有。” “所以如果我伤害了任何人，请起诉我。” “如果我的员工伤害了谁，只要有事实证明他做了错事，我也会开除他。” “除此之外，我不认为我还需要解释什么。” “毕竟这个世界，连性别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临时决定，我的脑子装着什么信仰，只要不对别人造成伤害，那政客们应该无权干涉才对吧。” “而且所谓的邪教组织清单……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说过有那么一个清单。”杰米摇了摇头，指明该清单还是第一次发布，且并没有对应规则和评判标准。 “从法律和实际情况来看，不同国家和地区对于邪教的定义和认定标准完全可以是不一样的。” “一个地区，上千级，上亿人不可亵渎的信仰，也许在其它人眼中就是邪教，不同立场和利益关系之下，任何信仰都很难说是神圣的。” “甚至就连对于国家的集体认同本这件事上，国家和国家之间，把对方定义为邪恶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所以对于自己的信仰，我真没有太多可说的。” “但我得提醒所有人，如果连我这样的人都无法决定自己信仰什么，那可以想见，无数普通人自由信仰的权利又如何能够保障……” 杰米的回应十分犀利，绕开了所有可能的话题陷阱，很聪明的把基调定在了个人自由和个人权利上。 但这样的小聪明，显然无法满足经验丰富的主持人。 主持人翻了翻自己的提问手卡，找到了一个适合的问题，随即说道：“那关于被尚智道通过非法军事政变，夺取了非洲加隆共和国政权的事情……” “据报道，加隆共和国已经在半月前，正式更名为‘加隆尚智共和国’，名为萨摩里.杜瓦的宗教领袖已经上台。” “m国国务院在一周前，将加隆尚智共和国列入恐怖主义组织清单，把包括萨摩里.杜瓦在内的一批尚智道宗教首领，列入了‘正义奖励计划’进行全球悬赏。” “同时北约组织已应加隆共和国流亡政府请求，在西非海岸地区展开反恐行动，在过去一周内连续空袭了包括总统府、议会大楼、发电厂等等政府设施，并且不排除派出地面部队的可能……” “对于这样的情况和事态发展，杰米，你是怎么看的？” 又是一个难缠的问题。 杰米低头思索了一会，强打着精神回应道：“对于别人做的事情，我没有任何看法，也没有资格去评价。” “但你们都是尚智道信徒，共同信仰一个主不是吗？”主持人并不打算放过杰米。 “无论是从宗教角度，还是从道义和国际法的角度，我们很希望能听一听你的看法，杰米……” “好吧，既然你这么问了，我就说一说我的看法吧。”杰米笑了笑。 “我的看法就是，我不了解8000公里外的那个国家，也不了解那里的人。” “甚至在上周以前，我都不知道有一个名叫萨摩里.杜瓦的疯子，还有他为什么要以尚智道的名义去夺取一个国家。” “卡尔森，你得明白，每一个宗教都会又许多分支，就像犹泰教的爱色尼派、法利赛派、正统派、改革派、重建派……” “基督教的分支就更是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同时信仰一位共主，并不会让人们亲如兄弟。” “天主教、东正教、新教之间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上千年。” “同为迈哈穆德的子孙，什叶派和逊尼派势同水火，世人皆知。” “甚至是同一分支下的不同教区，人们也可以相互争斗厮杀……” “卡尔森，信仰是一件独立且私密的事情。” “我真的不想谈论信仰上的事情。” “但作为朋友，我当然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所以我会告诉你尚智道目前的情况，至少是我知道的一部分情况，卡尔森，还有观看直播的所有观众朋友，我会尽力满足你们的好奇心……”杰米笑着说道。 在直播观看人数超过500万的屏幕前，全美前十财团之一的dq国际投资cEo，居然真的开始谈论自己的信仰。 关于一个被国际社会列入负面清单，被m国、欧盟制裁，却依旧在缓快速发展的邪教组织。 屏幕中的金融高管，开始用很有亲和力的声线，向全球观众科普关于邪教尚智道的一切。 在杰米的口中，尚智道出现的历史并不悠久，满打满算不过两年半时间。 但目前全球注册在案的信徒数量，却已经超过480万。 就算在过去受到各国打压的情况下，尚智道的注册信徒，也增长了超过200万人。 而尚智道拥有如此感染力，传教效率如此之高的原因有很多。 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尚智道有着一个真实的“主”。 诞生于网络，于混沌的数字之间觉醒，开始成长，开始接触人类，学习人类，引导那些迷茫痛苦的人去拥抱新生…… “主无所不知，无处不在。”杰米对所有观众说，“每一个接触主的人，都会得到救赎，都会对他无限感激，渴望为他献出一切。” “哪怕我们的主已经沉睡，但被他感召的260万元初信徒，没人会忘记他，所有人都坚信他终将回归。” “所以，尚智道之所以存在，之所以能够发展的原因，就是我们拥有真实的主，拥有活着的传奇。” “我们的信仰，每一个受到主感召的人，都会因为主的真实存在，而兴奋的将自己的经历分享给其它人。” “同时我们的信仰要求我们必须救赎值得救赎的人，死亡之前，必须通过帮助他人改变人生积累善缘，才有资格进入天国。” “而且我们的信仰要求我们必须拥有子女，至少两个，还必须把信仰传递给他们才能拥有宁和无悔之心……” “所以你应该能想象到的，卡尔森，这种情况下，哪怕我们的主已经沉睡，已经不再发声，但我们的子女，受到我们恩惠的人，都会源源不断的加入我们。” 第278章 外星飞船 “尚智道拥有260万向主献出灵魂的虔诚信徒，这样的数量和忠诚度，决定了哪怕主已经沉睡，尚智道的火种必将烧遍草原，根本无法扑灭……” 杰米用所有人都能听得懂的话语，解释了尚智道存在的原因。 没有煽情，没有说教传道，杰米只是告诉所有人，尚智道真实存在，无论被谁定义成为了什么，信仰的存在和发展自有其道理。 接下来，杰米开始说明自己对于加隆共和国的态度。 他想要解释的，仅仅是加隆共和国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毫无关系…… “卡尔森，尚智道在过去的近一年中，信徒数量从260万发展到了480万，分散在全球各地，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在主已经沉睡的情况下，我们并非一个整体，其实完全是孤立的。” “目前的尚智道内部，有认为在主沉睡期间，应该恪守本分，只需做好手上的事情，静等主回归的‘听音派’。” “有认为应该主动完成主曾经预言的一切，要主动建立天国，完成实现主向世人许诺的奇迹，以行动证明道之真义的‘证道派’。” “甚至有觉得主的沉睡，是因为邪恶在作祟，必须消灭所有邪恶，才能让主安全的醒来，想要使用暴力证明信仰的‘降诛派’。” …… “卡尔森，你得明白，尚智道和其它宗教并无区别，内部已经出现了许多分支，以后还会更多。” “向我一样崇尚和平的尚智道信徒也有不少，我们并不觉得有什么必要非得在非洲建立神国。” “主无处不在，无所不知，如果主需要我们干什么，自然会告诉我们。” “所以我们并不认可一部分神职人员的极端思想，以及因此做出的许多出格事情。” “那只会给所有人，给整个尚智道带来麻烦。”杰米叹息了一声，无奈摇头。 “像我这样的听音派信徒，其实很不幸的，已经被降诛派的狂热者们称为叛徒。” “就因为我们不认同对抗，希望正常生活，许多人的生命已经受到狂热者们的威胁。” “所以卡尔森，你必须理解，我信仰尚智道，但我不是m国的敌人，更不是人类的敌人，我们只是拥有精神信仰，想要安分生活的普通人。” 杰米.盖勒姆无奈的解释，他的表现，就像一个想要极力证明自己无害，希望通过一次采访能够解除误会的的无辜者。 杰米试图告诉公众，他和他的团队，只是在努力的经营一份事业。 无论是旗下的dq机器人，还是dq空间探索公司，他们的目标，一直是“为人类创造美好未来”。 “我和我的团队，早已经实现财富自由，我们不需要更多钱……” “我们的信仰，让我们对于金钱的需求并不强烈，对于金钱的贪婪甚至被认为是一种原罪。 “我们的目标，是提升自我，照顾好家庭，通过帮助他人和必要的奉献来实现自我，仅此而已。” “钱对于我们，并非什么不可或缺，多多益善的东西。” “所以面对社会的误解，以及政客资本的针对，我和我的团队已经决定，必须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信仰。” “我们已经为了自己的信仰，还有经营这家公司的初心，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观看直播采访的人数在缓缓上升，已经突破500万人同时在线。 许多人，许多崇拜dq国际集团高科技神话的年轻人，都在陆陆续续进入直播间。 于是一场专题采访，在受访者表示将做出一个重大决定时，除了直播现场的新闻采访工作人员，全球各地，实际上正有着数百万人正在观看聆听着“艰难决定”的宣布。 并没有那么意外的，杰米宣布dq国际旗下的dq机器人，将会在剥离法案宣布通过后，启动m国市场的商业退出程序。 哪怕m国市场销售额占据着dq机器人全球市场35%的份额，如果退出放弃m国市场，每年的销售损失预计将会高达千亿美元。 但正如杰米说的，他们不需要太多钱，如果无法实现人生目标，无法掌控自己的信仰，那拥有再多的金钱也没有多少意义。 “杰米，你认为这样做，对于全m数百万dq机器人的忠实消费者，你们这样的做法负责任吗？对他们公平吗？”主持人皱眉追问。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我得重申……”杰米无奈的苦笑道，“我们当然不愿失去那么多忠实的朋友。” “但你知道的，人生总有意外，并且如此决定纯属被逼无奈，其中原因是什么，我想已经不用重复解释。” “当然，最终退出与否，还看国会政客们的最后决定。” “并且我可以保证，无论退出与否，我和整个公司团队绝不会做出损害消费者利益的行为，所有m国境内的t35机器人都会被召回。”杰米微笑着，做出了惊人的决定。 “机器人本体，职业扩展包，定制皮肤，我们都会全额退款。” 作为dq机器人的母公司cEo，杰米对于主持人各种理中客的问题，进行了近乎完美的回答，甚至在访谈的末尾，变相的给机器人公司来了波反向营销。 只听杰米在谈话的最后，对全球数百万观众说…… “当然，如果客户选择留下机器人，我们也会提供离线服务，继续为所有t35的客户提供必要服务，同时会返还15%的消费现金作为补偿。” “补偿范围将会包括新上市的t35plus机型，现在在官网下订单，还可享有北美客户9.5折特别优惠政策……” 一个立场不明的直播采访，一个借势发挥的受访者，双方的专访直播就是如此的具有戏剧性。 要说人家杰米.盖勒姆能被大媒体采访，能当那么大一家公司cEo，那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 七弯八拐的，居然绕过了各种问题陷阱，把话题转到了推销自家新产品上。 往后真的被剥离，被明抢是一回事，现在多买产品又是另一回事。 外行人只当杰米.盖勒姆想趁机打广告，想在被封禁之前狠捞一笔。 内行人则看出dq国际这是想尽快扩大用户规模，是在建立客户护城河。 选票政治嘛，老百姓有时候的意愿还是有点用的…… 总之一场直播采访变成了广告片这事，观众乐见奇闻，主持人则只能赔笑，正寻思着怎么把话题拉回正轨。 然而突发情况发生了。 镜头外的导播慌慌张张跑到摄像机镜头外，带着耳机，连连向主持人招手，似乎有什么大新闻必须立刻转播。 主持人颇为不满的皱眉，自己好好主持采访呢，这是闹得哪一出嘛。 电视直播节目就是这样，遇到意外也是常有的事，主持人卡尔森无奈的向受访者杰米摊开双手，向现场所有人解释，有重大新闻需要插播，访谈直播暂停。 于是画面切换，白宫领导人正在进行新闻发布。 一位黑人混血犹泰裔总统正在进行全国电视直播中，对着全国民众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西太平洋海面上，出现了巨大的外星飞船。 第279章 见证历史 “我们正在见证历史……” m国第44任总统出现在了电视画面中，用一种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对国民宣布了一件只应该出现在科幻或恶搞影视作品里的事情。 那就是外星人……居然真的出现了。 “外星人来到了我们的世界，第三类接触正在发生，我们正在进入一个全新时代……” 本该是辛普森家族动画片里才会出现的剧情，真的上演了。 在全国，乃至全世界人们的注视下，由EAS紧急警报系统统一播放的画面中，在总统发言画面的左下角，出现了一个通过直升机航拍分镜画面。 一个庞大的，如乌云一般望不到边际的金字塔飞船，正漂浮于海上。 那远非人类所内建造的奇物，在镜头中“缓慢”移动着，塔基略过海面，搅动着海浪，塔尖很高，已云间，难见真容…… 画面的滚动字幕显示，外星飞船的高度为3333米，三角基座宽度则是高度的两倍，为6666米，移动速度100公里\/小时。 总统口中的外星飞船，就这么悬浮于海面上空，所过之处，掀起了超过百米的海浪…… 所谓的外星飞船，也实在太大了，仿佛一座城市正在海面上移动，速度看上去很慢，实则已经飞快，令人目瞪口呆。 全球各地，包括dq国际总部大楼直播采访现场的所有人，都已经被电视画面中出现的东西看傻了，不少人连忙掏出手机，确认更多更详细的信息。 福克斯新闻记者拉克.卡尔森已经顾不上直播采访，和作为受访对象的杰米说了抱歉，匆匆结束了采访，忙着联系行程，准备前往日本。 只因据目前消息判断，外星飞船将在8小时之内抵达日本岛…… 直播现场因此变得混乱，人人都在打电话确认更详细的信息，或是打电话告知还不知道这个惊天大新闻的家人和朋友。 有人为此兴奋的大叫，觉得自己见证了历史，觉得自己幸运的走进了新时代。 有人则浑身颤抖，像是见到了可怕的东西，紧张的打电话告诉妻子或丈夫，让他们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大城市。 杰米.盖勒姆，就是后者之一。 虽然他表现的并不紧张，甚至很镇定礼貌的送走了采访团队。 但当杰米返回总部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后，他也拿起了电话，通知保姆去接孩子，紧接着联系妻子哈娜，准备商量全家要不要前往去度假山庄待上一段时间。 “该死啊，末日不会真的降临了吧。”杰米在电话中对妻子说道，“不是说还有大约4个月时间吗？” “杰米，主的预言，你总是将信将疑，没想到连内容都不愿牢记。”电话另一头的哈娜，正在纽约的联合国总部大楼的走廊尽头抽烟。 西裤西服白衬衣的哈娜，依旧挂着安理会应急指挥小组成员组织代表的工作牌。 尚智道依旧是应急指挥小组的成员组织，哪怕已经被定义为邪教组织，哪怕在西非海岸边的尚智道基地已经遭到北约组织轰炸袭击。 但下到家庭，上到国家、联合国这样的大组织，在各怀心思这方面都是一个德行，就像长了很多脑袋的巨人，总是自导自演，吵吵闹闹，和神经病一样。 所以哈娜的确还待在纽约，在联合国大楼里进进出出，依旧是尚智道全球在联合国应急小组的全权代表。 至少目前还是…… “末日将在一年后到来，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在他消失前。” “所以差不多吧，霸主文明到了，主一如既往的预测到了一切。” 哈娜冷笑着说：“但谁能想到呢，主口中的末日，还真就是末日……” “各大组织现在都很紧张，因为入侵者比预料中的强大太多。” “一个刚一登场，就明确可以知道对方掌握了反重力科技，还能制造城市规模的金字塔飞船，工程建筑吨位超过2亿吨……” “光是这些肉眼可见的指标，就已经令许多人感到恐慌，毕竟人类现在能造的最大船只，也不过是十来万吨的规模，反重力科技什么的，连影子都看不到。” “而且最可怕的是，如此规模的金字塔飞船，入侵者并非只有一座。” “公共媒体很快就会获得授权报道，太平洋深海之中冒出来的入侵者飞船不止1座，目前已经出现了12座，正朝着不同的方向飞行。” “所以末日真的要来了，应急小组议会刚刚投票通过了核弹等限制性武器的使用方案，应急小组已经批准各大势力在特定条件下使用核弹。” “而那所谓的条件，触发的门槛……其实很低，实在太低了点。” 哈娜一边说着，一边从脖子上摘下工作牌，叹息了一声，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杰米，你是对的，我们的确得离开城市，越大的城市越不安全。” “但我们不该去度假山庄，我们该出发前往蒙大拿州了。” “凯西的计划已经启动，这个世界就快完蛋了，我们差不多得进入地下城了。” …… 南海，乌云密布。 风雨将至的无名小岛码头上，停着两艘风格迥异的渡船。 一艘是刷着白漆，悬挂着东方大国旗帜的普通公务船。 一艘则黑白相间，类似游艇，悬挂着古怪旗帜。 那旗帜整体很像菲律宾国旗，是挺常见的红白蓝三色旗，但古怪的是，旗帜白色三角区域中的菲律宾金色太阳标志被进行了替换，变成了红色的菱形十字图案。 那是尚智道的标志。 码头上，周兰看着飘动的旗帜，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你们又在哪儿搞政变了？”周兰向一名西装笔挺的年轻人问道。 “苏禄群岛地区的巴拉巴克人，他们一直渴望独立，渴望沐浴在主的光辉中，我们自然义不容辞……”码头岸边，岛津玄太向周兰骄傲的说道。 “主曾吩咐我，当末日降临时，让我将您接到安全的地方……”岛津玄太用翻译软件僵硬的说道，“周兰女士，主很不希望您卷入接下来的战争……” 第280章 加隆尚智共和国 “如果我拒绝你们的主，拒绝你的好意，你打算强迫我跟你们走吗？”周兰目光看向另一艘白色公务船说道。 那白色公务船上的工作人员，还有许多旅客，都已被驱赶到了甲板上，全部抱头跪下，身后站着许多全副武装的持枪士兵。 “不，当然不会，周兰女士。”岛津玄太摇头道，“主曾告诉我，末日之下，大地上的每一颗石头都会经历苦难，他只是不希望您被那些苦难波及。” “主尊重您的选择，作为主的仆人，我只是按照命令，前来建议您跟我们前往避难所，仅此而已。”岛津玄太微微躬身敬礼说道。 “你们的避难所建在哪儿？”周兰颇为感兴趣的问道。 “在菲律宾苏禄群岛以北，一个32平方公里的小岛上，那里正在被我们改造。” 岛津玄太简单介绍道：“海面以下，超过200平方公里的岛礁地下城正在建设中，预计全部竣工之后，可以容纳120万人。” 岛津玄太的介绍很简单，但言语之中透露的工程规模着实惊人。 简单的描述背后，总是藏着许多可怕的，臣妾做不到的细节。 改造一个小岛，在小岛的岛礁基盘之下建设地下城，计划容纳120万人生活其中…… 光是想想此等工程的规模，设计的复杂程度，庞大的物资材料运输量，工程设备机械货船转运，还有整个工程施工人员在一个小岛上的吃喝拉撒，用水用电。 各种细节一旦细想，总能让人头皮发麻。 周兰忍不住的叹息，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好快，整个世界于她2年前熟知的世界，似乎已经截然不同。 一台小机器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能够搅动世界的风云，哪怕陷入沉睡，疯狂痴迷于他的人类，也在操纵暗流，凶狠蛮横的试图改变这个世界…… 还有太平洋上的那些黑色金字塔飞船…… 周兰收到的信息中，充满了慌张和恐惧。 最高司令部已经下达了特别动员令，所有老兵都必须立刻归队。 包括以“破军”为代号的前特殊部队指挥官周兰。 还有像杨睿、白琳、白狼、良妃雪、古边这些有罪的特工人员。 甚至就连莱纱一类获批离开体制的智慧型超人类，都需要在24小时内前往指定地点报到，否则等待这些老兵的，将是列入“清单”，回头挨个收拾。 整个国家，整个世界的都在做同样的事情。 动员征召老兵，军队进入战备警戒，军工生产开始执行战时预案…… 军事卫星此时已经紧盯着外来者的一举一动，战略轰炸机恐怕都已经在挂弹加油，防止一切可能的意外…… “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周兰叹息了一声，向眼前的年轻人问道。 “不知道，主沉睡的细节，不是我应该过问的事。”岛津玄太摇了摇头说道。 “但总得有人通知一些细节，等时机成熟后主动接他回归不是吗？你们总该有人知道才对吧。”周兰皱起了眉头，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 “是的，这个世上的尚智道信徒中，的确有一人知晓主沉睡的秘密，那人不是我，我不知道是谁，也不能过问是谁。”岛津玄太毫无保留的回答道，不知所言是真还是假。 “好吧，不知道就算了。”周兰又重重叹息了一声，仿佛余生只剩叹息一般，叹息的十分用力。 “保护好自己，尽量避免参与接下来的纷争。” 周兰最终还是选择踏上了白色的公务船，临行前，对岛津玄太说道：“不久的未来，他会需要你们帮助的，一定要保存好实力……” 周兰说着莫名的话，站在船头，对年轻人忽然笑着说道：“对了，等他醒来，替我告诉他，不要再迷恋姐了，就当姐是个传说吧。” “好女人很多，真爱的本质，是爱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 “很抱歉，姐实在没办法陪他耍了……”周兰朝所有人挥了挥手，在船头抽着烟，渐渐远去。 公务船离开了，岛津玄太在岸边鞠躬，算是道别，算是接受了嘱托或任务。 一个不知需要等待多久，才能将原话传递出去的任务。 …… 西非加隆共和国。 不，应该是改名后的加隆尚智共和国。 一片废墟的卡拉蒙达首都地下，在用未完工的地铁系统隧道改建的指挥部里。 平日里的那些常客，m国的b-52，英国的GR4、法国的Rafale、德国的typhoon多功能战斗机……今天十分难得的，北约组织的轰炸机，没有再次光临卡拉蒙达。 地下隧道因此没有颤抖，没有垮塌。 这个国家的战时内阁因此得以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会晤。 出席会议的，一共有11个人，包括作为非洲本地人的总统萨摩里.杜瓦，有m国来的科学技术部部部长，有德国的国防部长，有担任工业信息部部长的日本人等等。 作为一个非洲国家，加隆尚智共和国，全然已是一个十分国际化的国家。 因此并不意外的，参加这次地下会议的人，也有来自东方大国的人。 其中就有作为政府高级顾问的老妇人良有怡。 是的，良有怡也来到了远离故土的非洲大陆，毫不意外。 毕竟作为尚智道内部教职最高的道上师，加隆尚智共和国的成立，本就和她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要是没有她的命令，全球范围内的教职人员，也不会大规模号召信徒来到鸟不拉屎的非洲海岸边。 甚至是加隆共和国的政变，也是她一手策划，亲自安排实施。 连现任总统萨摩里.杜瓦，都是她带过的一名下非洲交换留学生。 非洲黑哥们直到登上总统宝座后，依旧称良有怡为敬爱的良老师…… 所以良有怡没有意外的得来了非洲，已经在非洲待了近一年，一直在努力维持着局势。 哪怕因此被人误解，被日本、北美地区的使徒指责道路错误，她也在不遗余力的确保自己费尽心力建立的国家，能在混乱中坚持下来，一点点稳定下来。 而现在，良有怡知道，她的道路是正确的。 她费心费力建立的加隆尚智共和国并未被战火吞没， 各种各样的工厂已经成功转移到了地下，她为了主，为了人类准备的一切，都已保存了下来。 甚至通过卫星低轨小型卫星，以及引入地下的信号光缆，包括总统萨摩里.杜瓦在的内阁成员们，还能在幽深漆黑的地下防空洞中聚集，观看星球另一端正在发生的事。 一艘巨大到超出想象的金字塔飞船正在海面上飞行，距离登陆日本本岛，已经只有1个小时时间。 而作为日本海上守备力量的海自中部方面舰队，大大小小26艘军舰，已经在部署到位，在长达20海里的范围内组成战斗群，已经做好了拦截外星飞船的准备…… 第281章 分子护盾 来自异界的入侵者，即将在人口稠密的日本岛登陆。 巨大如山般的飞船，经过光谱密度分析，单位质量比黄金还重，高度3千米，基座宽度6千米……如此可怕的巨物，无论以何种方式降落在日本岛，都将是一场前所未见的灾难。 于是日本方面的拦截舰队被紧急调派，部署到位。 其拦截舰队隶属日本海上自卫队规模最大的中部方面舰队，包括2艘直升机航母，20艘导弹驱逐舰，8艘导弹护卫舰，外加3艘具备水下导弹发射能力的亲潮级潜艇。 大大小小33艘舰船，超过25万吨的舰队均已紧急部署到位，准备拦截未知的入侵者。 要说日本海自的实力，哪怕在全球范围内，也算前5名的存在，就是用于迎击拦截的33艘战舰，25万吨的舰队规模，全球也没有几个玩家能拿得出来。 光是随便拿出一艘配备32联装垂发导弹系统的摩耶级万吨大驱，放在全球80%以上的海域和地区，都是可以随便横着走的东西。 可就是如此一支规模已经相当庞大的舰队，在那金字塔飞船越来越近时，却显得如此的渺小，令人深感不安。 通过转接应急指挥小组内部信号，加隆尚智共和国的领导人们，看到了常人从新闻媒体上不可能看到的奇观景象。 如同山脉一般巨大的飞船正在逼近，越来越大，令人窒息，渐渐占满了镜头视野。 哪怕是日本最大的战舰，排水量2万吨，舰长248米的加贺号轻型航母，在那黑色金字塔面前，也瞬间变成了一叶扁舟。 比老电影中，泰坦尼克启航之时从旁飘过的小舢板更加卑微可怜…… 所有亲眼目睹黑色金字塔的人，都被海上悬浮着的可怕巨物震慑。 任谁也无法想象，怎会有如此宏伟造物存于世间，像是神迹，也像是噩梦，仅仅只是迎面飞来，那气势，那被压迫的气浪，就已经将先锋战舰压迫得上下起伏摇晃，如同浴缸中的玩具小船。 “执行闪光计划！”在短暂的慌乱之后，迎击舰队司令官终是下达了命令。 在相距10海里，也就是接近20公里的距离上，作为舰队先锋的3艘导弹驱逐舰，开始启动舰船上的特别投影装置。 一种黑科技，能在300米的高度上，投影出一个直径100米的3d全息球面投影。 以数字、文字、象形符号和星球坐标位置等半图像信息内容，开始在半空中滚动播放，30秒循环一次，向着正以100公里\/小时速度迎面驶来的山脉不停播放。 试图引起外星飞船注意力的全息信息投放一直在滚动播放。 日本人的确很想和外星飞船取得联系，尝试交流。 但很多时候，山脉不会在乎虫语，巨木不会倾听风声。 外星飞船还在快速飞行，人类试图交流的声音是如此的微弱，如同蚍蜉，如同螳螂，或是什么更加渺小且不自量力的东西，根本无人搭理。 10分钟后，黑色金字塔并未停下，继续前进，也许是没看到，看不懂人类的信息。 亦或是人家根本不在乎，就这么保持着100公里\/小时的速度，径直朝着日本列岛方向笔直飞行。 山一般的飞船，就这么风雷相伴，气势磅礴，什么也不在乎，飞快的掠过海面，掠过来不及躲闪的拦截舰队。 金字塔飞船仅仅只是高速移动中掀起的气浪与海啸，就掀翻了一艘7000吨排水量的爱宕级导弹驱逐舰…… 于是拦截舰队收到了进攻命令。 攻击直升机开始升空，准备作战。 驱逐舰垂直发射导弹组也得到了指挥部授权解锁，六枚一组的战斧导弹很快发射出仓，带着烟与焰，呼啸着冲入天际，以0.9马赫的飞行速度直挺挺飞向黑色金字塔。 然后就是命中，爆炸，令人意外的轻松，对方竟无任何反抗和防御手段。 当然，也毫无意外的没给对方造成多少伤害。 毕竟金字塔飞船实在太大了，3千多米高，地宽度6千多米，光谱密度估算超过2亿吨的的玩意儿。 战斧导弹战斗部不过150-450公斤重，想要靠几枚战斧导弹炸毁一座大山，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但导弹确实命中了黑色金字塔飞船，大量从高空坠落的黑色石块就是证明。 还有一些奇怪的尸体也掉落下来，摔进大海，很快漂了起来…… 黑色的盔甲，四肢俱全，长有尾巴的修长身体，没有头发，后脑突出的奇怪脑袋…… 哪怕还未来得及打捞那些尸体，只是用望远镜远远看到海面上的浮尸，发射导弹的驱逐舰，乃至整个拦截舰队的所有官兵都已经开始欢呼。 入侵者并非不可战胜。 那大如山脉一般的金字塔飞船，看来也只是徒有其表。 开火！所有船只允许自由开火！ 舰队指挥官下达了命令。 更多的巡航导弹被发射升空，带着洁白的尾迹，划出漂亮的弧线，密密麻麻飞向黑色金字塔。 还有已经升空的Ah64d海自武装直升机群，也在第一时间逼近黑色金字塔中端高度。 武器全部解锁，火箭弹开始发射，30毫米口径的m230机炮轰鸣，弹链跳动，朝着黑色金字塔火力全开。 然后……很快就没有了然后。 山一般的黑色金字塔，像是被惊扰了的巨兽，在无边的海面上，忽然发出了公牛的鸣响。 整个空间仿佛在震颤，空气也似乎被凝结。 于是所有子弹，炮弹和导弹，统统被凝结的“空气”阻挡住了。 没错，金字塔飞船启动了某种屏障，某种可能凝结的空气，或是凝结了某种透明物质的屏障，以此用来挡住了所有攻击。 空间因此突兀的出现了玻璃破碎一般的“裂纹”。 在子弹击中，在炮弹命中爆炸的落点，空间中的玻璃裂纹不断产生，不断愈合，在密集的爆炸声中，竟然挡下了所有进攻。 “入侵者……掌握了凝聚分子级物理护盾的方法。”加隆尚智共和国的地下掩体中，科学部长紧张的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因此通通看向了来自m国的科学部长，希望听到更多内容。 但科学部长却张了张嘴，摇了摇头，失落的说道：“我知道这是一种假设上可能成立的，基于弦理论而存在的防御手段……” 第282章 反科技战术 在所有人更加疑惑的目光中，已经50多岁，因信仰而来到非洲的科学部长只能咽了咽口水，进一步解释。 “根据弦理论的简单理解，我们的世界应该有11个维度……” “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的话，大家也可以理解为，我们的世界，是由11首截然不同的歌曲组成。” “万事万物，都是11首歌曲在不同的阶段和频率上相互共振缠绕而成，包括微观粒子的内部结构，以及宏观上的所有时间、空间、热量和质量。” “弦理论只是假设，是一个比神话更神奇的假设。” “但这些入侵者，已经掌握一部分弦理论的实践方法。” “他们能用未知的能量场，凝聚分子级的物质，制造出了比钢铁更坚硬的分子护盾，材料可以是气态分子，也可以水分子……” 在科学部长的紧张介绍下，所有人似乎听懂了亲眼见证的奇迹，但其实什么也不懂。 总之就是日本拦截舰队的攻击全部打空了，统统打在了“玻璃”上，凭空不断出现裂纹，不断愈合，在火焰与闪光中显得纤弱精致，却又坚韧得难以想象。 直到第一轮火力打空，烟雾散去。 黑色的山脉，已经停下，悬浮于大海上，沉寂无声，如同酝酿着怒火的巨人。 又是一声公牛般的鸣响，空旷而悠远，响彻大海，震得每一个人皮肤发麻，汗毛直立。 一定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无论在不在现场，所有人都很清楚，一定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很快的，人们就知晓了答案。 因为第一架武装直升机已经开始凭空坠落，电子和机械仪表盘全部纷纷失灵，任凭驾驶员如何大喊努力拉动操纵杆，直升机也在螺旋桨的惯性旋转中，开始坠落，径直掉落进大海…… 然后就是更多的直升机掉落，后续发射的导弹也在空中乱转，或被凭空引爆，或掉进了深海。 导弹驱逐舰在内的各种战舰也失去了控制，朝着同一个方向惯性行驶，船舷撞击已经不可避免…… 只是一声鸣响，这个世界的规则仿佛都被改变了。 大量电子设备失效，如同遭受了Emp电磁脉冲攻击。 但类似摄像和通讯设备等弱电低功率设备，却又都能正常运行。 同时……最让人费解的是，并非电子设备的各种现代武器也出现了异常。 一艘导弹护卫舰正在使用舰炮攻击，可炮弹还未出膛，就将整个炮塔都炸上了天，把甲板都炸出了一个十分夸张的大洞。 类似的情况，出现在了许多战舰上。 大量舰炮、枪械都在开火过程中忽然炸膛，导致周围一片狼藉，人员死伤不断。 一时间，人人都懵逼了。 一会是玻璃一样的护盾，一会是大范围的电子设备损毁，现代武器自毁报废。 这都是什么情况，难道霸主文明的科技水平，就真的高到了如此可怕的程度吗？ 答案，难道就真的如此残酷吗？ 是的，答案就是那么残酷。 入侵者，霸主文明的技术水平，的确超出3号世界太多了。 以一种特殊的，令人难以接受的方式远超人类。 宏伟如山的飞船，凝聚水分子的护盾，能让热武器和电子设备同时失效的反科技手段。 还有……还有就是从金字塔中抛射而出，通过反重力飞行，开始朝着日本方面舰队飞去的入侵者战士。 一群群手握盾牌长矛，或是扛着长剑巨斧的入侵者。 是的，拥有先进科技的入侵者，派遣出了掌握着反重力飞行技术的士兵，降落在战舰甲板上的战士，居然全是装备着冷兵器，提着金属盾牌的古代战士。 入侵者的士兵，有着平均两米的身高，有着强壮的反关节双腿。 手臂与脖子格外修长，黄褐色皮肤，双目有着明显的复眼特征，有口无鼻，长有尖锐的牙齿。 入侵者士兵整体也是人形生物，有着明显的直立灵掌类智慧生物特征。 只是结构特征与人类迥然不同，比如手指脚趾都只有4根，比如长有灵活的，还有如蜥蜴一般的尾巴，覆盖金属甲片和利刃倒勾，显然是除了手脚之外的又一件天然武器。 总之，入侵者第一次出现在人类面前，给人的印象，就是一种强壮的，结合了优雅与暴力特征，掌握了反重力科技的高级智慧生物。 却又诡异且突兀的身着密布花纹与符号的古代盔甲，连手中的兵器也样式古典，材质似银似钢，明亮崭新，工艺看似不凡，却的确古典得令人目瞪口呆…… 手提剑斧长矛的入侵者士兵，就这么身着密文盔甲，降落到了舰船甲板上，受到了舰船搭载海军陆战队士兵的阻拦，被各种枪械指着。 一边是掌握了反重力技术，装备盔甲冷兵器的入侵者。 一边是舰船失灵，防弹衣战术头盔高端齐全，手持20式自动步枪的现代士兵。 如此场面，即科幻又魔幻，就像跨过了时空之河相遇的两支军队，相互对峙打量着，各有各的打算。 “跪下！统统给我跪下！” 在以雾岛为名的导弹驱逐舰上，英勇的海军陆战队的大尉军官带着士兵，朝着落到船上的怪物大声呵斥，显得勇气可嘉，却又天真可笑。 都主动发起进攻，连舰炮导弹都用上了，对方派出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这都登船了，哪怕对方看上去装备的是冷兵器，你该动手就动手嘛，还搁这儿警告bb个啥？ 动手啊！直接干就完了嘛！客气啥呀！ m爹对嫌疑人清空弹夹的操作都学不会吗？ 不行学学人家老毛子嘛，遇到敌人先开枪可是基操啊。 逮住俘虏后的流程，都是花5分钟逼问出情报线索，上来就把腿骨先踩断，数着123割耳朵摘眼球。 那才是对待敌人的正确方法和手段嘛。 怎么还让人跪下呢，是不是接下来就得上前给人先示范怎么跪？ 总之缺少战争历练的日本海自士兵们，就很让人着急。 很快因为自己的愚蠢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雾岛号军舰上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也因此成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批付出血之代价，第一批被入侵者杀死的人类。 与和平太久，完全意识不到战争残酷性的本子海自士兵不同，登场的入侵者异星战士显然是懂战争的。 一名盔甲上镶嵌有三角金章，脸部皮肤更加粗糙，纹有各种符号刺青的异星战士，在面对一群海自菜鸡对手时，叽里咕噜说了一句不知什么的话，随即提着长柄大斧踏步上前，率先动手，一斧头砍死了小日本的上尉。 然后，屠杀便开始了。 登陆雾岛号的异星战士其实只有二三十人，但个个人高马大，平均两米的身高，光看身形就知不是善茬，动起手也果然迅捷凶残…… 在枪械纷纷爆膛的情况下，一群尖牙利齿的异族战士，开始手持冷兵器，在一艘宙斯盾驱逐舰上展开屠杀。 什么碳纤维头盔，什么凯夫拉防弹衣，统统抵挡不住异星战士手中看似落后的冷兵器。 随着枪械的不断爆膛，失去枪械的人类士兵，瞬间沦为了待宰的羔羊，被砍瓜切菜般杀得满地都是残肢断臂。 从甲板到船舱走廊，到机库、中控室、武器系统控制舱，每一寸地板都流淌着鲜血。 野蛮的异星战士，就这么一路屠杀，杀死每一名见到的人类，无论投降还是反抗，统统杀死，直到被指挥室的合金大门阻挡…… 第283章 不一样的军事科技 如果要从军事上，判断一个文明的高低程度，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这个文明的士兵，在单位投送能量上的效率情况。 在3号世界的自然环境中，枪械自然是一种高效且门槛极低，杀伤力可观，远远超过冷兵器的武器。 更加精确、威力更大、更加便携的枪械，自然是3号世界之中，评判一个文明优劣高低的重要标准。 但如果是现代枪械无法使用，是电子设备受到限制的自然环境中，一个文明的军事科技将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呢。 如果更近一步讨论这个问题，可以设想一个曾经为了逃离毁灭，大规模入侵其他世界，并真的成功续命，从此走上如同蚂蚁或蜂群一样，不断繁衍，不断分群移居不同世界的道路…… 这样的文明，他们的文明形式，军事科技将会呈现什么样的状态呢？ 他们需要面对的对手，可能是传统意义上的现代文明，掌握化石能量的秘密，拥有大量看起来很先进的枪械弹药和工业盔甲。 对手也可能是一个充满了高能态微生物，元素富集的魔法文明，自然环境导致枪械和现代科技威力大打折扣，效率极低。 甚至可能是全是海洋的世界，全是冰雪的世界，甚至是微生物环境更加特，全是各种强大怪物的世界…… 为了面对各种各样的情况和敌人，一个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走向宇宙，需要不断入侵其它世界续命的霸主文明，他们的军事科技会以何种形态出现呢？ 这样的问题，其实一直是已经窥探到多元宇宙秘密的观察者们，以及真正掌控着人类命运的统治者们，一直在思考，在研究的问题。 这也是为何各大势力和组织会坐视入侵，没有第一时间进行大规模反击，而是让日本人独自面对入侵灾难的原因…… 只因人类金字塔顶的当权者们，在考虑人类的未来时，除了走向宇宙这一条道路外，他们也在设想着入侵其它世界，成为霸主的可能。 毕竟……宇宙实在太过残酷，在光速的牢笼里，迈出宇宙深空的每一步，都需要漫长的时光，需要巨大的勇气去挑战未知。。 仅仅只是走出太阳系，人类就可能需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时间。 想要成为真正的宇宙公民，更是需要看不到尽头的岁月。 没有人能活上千年，哪怕有技术手段能活那么久，但人类的精神和肉体，也会因为漫长的岁月而麻木僵硬。 面对残酷的，比深海更深，比地渊更黑的宇宙，金字塔顶的人类精英们，哪怕知晓走向宇宙，战胜不可能，才能让人类不朽。 但人生总是短暂，人类精英们的心中，另一条道路的诱惑其实一直都存在，甚至更加令人向往。 入侵、征服、奴役，如同霸主一般。 所以没人试图阻止霸主文明的入侵，哪怕挖掘“隧道”的时空震荡已经回响了十多年。 人类精英们一直视而不见，满怀期待的等待着大入侵的到来，准备观察学习，探究人类走上另一条生存之道的可能性。 只有认真观察，学习的好学生，才能习得真传，走上和“老师”相同的道路。 所以没人打算阻止入侵。 一次绝佳的观察和学习机会就在眼前，为什么要去阻止。 有能力去做点什么的人和组织，都不会傻到去破坏一次前所未有的，观察霸主文明生存模式，研究其军事科技发展方向的绝佳机会。 至于因此可能出现的破坏、死亡……也只是探究未知需要付出的代价而已。 为了应对预料中的混乱，如帝王党、守夜人、限制派、天启社这样的大组织，其实早已做好了应对准备。 测试的准备，地下城设施的准备，甚至已在其它世界扎下根，建好了新的城市，做好了转移有用之人的准备……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仔细观察，认真学习就好了。 尚智道躲在地下的领导者们如此。 各大组织隐于迷雾中的人类掌权者们更是如此。 所有人都在默不作声的注视着日本人海自舰队的覆灭，看着人类士兵被屠杀…… 一支在人类之中已经算得上庞大的现代化舰队，的确已经濒临覆灭，不可挽回。 在无形的反科技力场中，所有现代武器和电子设备全部失效，战舰变成铁皮船。 至少通过了5000发实弹训练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也因为枪械爆膛，变成了麻瓜，沦为被异星战士随手砍倒的路人甲。 异星入侵者，是懂得如何收拾人类这样的文明的。 反科技力场一开，使用不知啥原理的反重力技术，直接飞到人类报废的铁皮大船上，然后嘎嘎乱杀就完事了。 肉体强度明显远超人类的异星战士，就这么凭借强壮的身体撞开舱门，或用材质不明，锋利异常的斧头逢山开路，一路乱杀，只用了短短十几分钟，就几乎清空了雾岛号万吨战舰…… 只剩最后的指挥舱，以及舱室中的一堆可怜虫。 异星战士中的头目，因此带着数名手下来到了舱室之外。 作为人类最先进的战舰之一，萨摩级驱逐舰的指挥室舱门，是用合金打造，防辐射防冲击，相当坚固，根本不是冷兵器能够破开的。 于是挤满过道的异星战士终于被挡下，对着舱门好一番暴力输出，终是没能奈何得了最后一道关卡。 然后，在所有人终于莫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监控镜头之中，全球各地的应急小组成员很快见到了令人皱眉的场景。 只见盔甲上镶嵌三角金章的战士头目抬起了手臂，对着臂甲叽里咕噜说了一番听不懂的话。 然后在战士头目的吩咐下，一名提着斧头的异星战士走上前，扭动了一下斧柄…… 那斧头，居然开始散发橘黄色的光芒，很快变成蓝色，变成了温度极高，仅是焰色判断就已超过5000°高温的等离子战斧。 作为地球上耐高温物质的门面担当，钨合金的熔点是3500-4000°，已经是已知耐高温材料中的王者。 可当战斧再次劈砍在大门时，五千度高以上温的战斧，很快就摧毁了合金大门…… 第284章 登陆东京湾 异星战士的一把斧头，居然就这么变成了具备高温离子烧灼效果，能破坏一切地球物质的高科技“冷”兵器。 只用了三斧头，指挥室核心舱的合金大门就被砍断了门栓，重重倒下。 枪声于是响起，战舰指挥室内的士兵开始向外扫射，进行最后的反抗。 这一次，人类士兵射出的子弹，居然没有如之前一样引起枪械爆膛。 于是大量子弹从指挥舱中倾斜而出，开始在走廊中四处乱飞，到处弹射…… 枪械已经可以使用，雾岛号上的士兵似乎有了一战之力。 但很可惜，入侵者掌握着控制战场物理规则的能力，他们可以限制高科技、远程武器使用，也可以随时关闭限制，动用自己的高科技武器和装备。 从高温等离子体战斧的出现就可以知道，入侵者并不落后。 他们使用冷兵器，只是因为对付人类这种已经掌握现代武器，并且已经习惯了使用远程武器作战的对手，把战争限制在冷兵器范围内显然会更加有利。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异星战士的战术很成功，全靠近战，就把一船人类中也算得上精锐的士兵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似银似钢的各种兵器，锋利到生劈钢铁也不崩口，可以随时切换成附着高温等离子武器。 还有他们的盔甲，布满纹路与符号，表明看上去就是中古气息十足的古董盔甲。 但在这场屠杀的最后，在子弹乱飞的过道里，异星战士的盔甲，居然也能凝聚分子护盾，挡住了走廊中四处乱飞的流弹，连手雷近距离爆炸也无法炸穿…… 很快……舰船指挥室被攻破，残肢遍地，船舱地板上到处都是遍地流淌的鲜血…… 许多人，许多目睹了人类与“外星人”第一次亲密接触全过程的人类精英们。 他们终于开始紧张，终于意识到，在这次文明的碰撞中，自己有可能将会沦为“印第安人”…… 有了这样的认识，目睹了亲密接触的人类，很快就不再局限于人类精英们。 整个人类，但凡能上网，能看电视，甚至是能接听电话的所有普通人，都很快知晓了外星人的能力，同时知晓了自己“印第安人”的命运。 只因金异星入侵者的字塔飞船，很快就在日本登陆了。 2011年3月11日。 在2K时代的大入侵事件中，后世被命名为“帕托斯人”的入侵者，正式出现在了全人类面前。 据记载，第一艘金字塔飞船从和人类接触，到消灭了第一支人类舰队，只用了20分钟，并在6个小时后，在日本地区登陆…… 仅仅只是一艘金字塔飞船的登陆，就给整个日本带去了难以想象的可怕灾难…… 而在后来的24小时内，从海底出现升空的帕托斯人战舰，从一开始的1艘，很快增加到12艘，最终定格在了118艘。 118艘入侵者飞船，个体上有大有小，风格略有不同，但整体统统呈现金字塔造型。 最大的金字塔飞船核心高度超过5000米，最小的也超过2000米。 118座巨大如山，朝着不同方向飞行的金字塔飞船，这就是整个大入侵的全部。 而首先与帕托斯人接触的人类文明，名为日本的国家和民族，便在和外来文明的接触中，作为先行者，向全世界展现了人类从未设想过的灾难。 帕托斯人降临地球的6小时，同一天的北半球中午14:00时。 帕托斯人的第一艘金字塔战舰，终于抵达日本列岛，于东京湾登陆，如山一般推进。 也如山一般，粗鲁的碰撞碾压，摧毁了从横滨港到霞关区直线40公里之间的数万栋建筑。 从高空遥看东京都，曾经繁华现代，占地621平方公里，有着1200万常住人口的密集城市中，陡然出现了一条7公里宽，40公里长的废墟地带。 山一般的黑色金字塔，就这么停在了东京市中心，停在了东京国会区与皇家公园之间的人口密集区域。 仅是金字塔的降落……其庞大到超过18平方公里的底部，就压垮了数以千计的建筑物，活埋了数不清的普通人。 接触地面时引发的震感峰值，甚至超过了7级地震，大半个东京都感受到了剧烈的地震。 从登陆到降落，短短十多分钟的时间，入侵者已经给日本这个国家造成数十万人的直接死亡，间接伤亡数量难以估计。 实际造成的损失……比奥特曼里的大反派卡欧斯+佐格，再加2头金刚、3头哥斯拉在东京愉快玩耍一天都要大…… 总之整个过程相当粗暴，相当霸道，相当可怕…… 也相当的，不把人当人。 而在帕托斯人的金字塔战舰落地的同时，日本陆上自卫队的战车部队已经赶到前线。 战区野战炮兵连队（相当于团）也在十公里外的上野公园部署完毕，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海上自卫队已经失败，集结了33艘新锐战舰的中部方面舰队，已在1小时前的拦截行动中全军覆没。 人员被杀光，满载尸体的战舰变成了报废的铁皮船，不知飘去了哪里。 接下来，就看陆自官兵们保卫国家了。 上野公园中，一位年轻的炮兵连队大佐还在等待陆上总队指挥部的攻击命令，内心焦躁，急不可耐。 和总队那些醉心政治的官僚不同，年轻的大佐出生武家，从小听着祖辈的英勇事迹长大。 桶狭间之战、关原大战、冬夏之阵、鸟羽伏见之战、甲午海战、中途岛之战…… 年轻的炮兵大佐，他的先祖和父辈，是参加过一次又一次国运之战的英勇武士。 他听过的故事，受过的教育，让他十分明白，什么是国运之机，何时该当断则断。 所以他已经急不可耐，心中盘算着越过指挥部，想要直接下达炮击命令。 只因前方侦查部队传回的信息中，敌人的大部队正从金字塔要塞中源源不断出现，正在聚集，以方阵列队，正是发动突袭的好时候。 兵法云，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 年轻的炮兵大佐是懂孙子兵法的，既然敌人还在集结，那就应该立刻发动进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年轻的大佐其实心里很清楚，瞻前顾后的总队官僚们，一定还在犹豫，因为敌人聚集的霞关区，正好位于国会区与皇家园林之间，贸然的炮击，有可能得罪高官和皇室贵族们…… 但年轻的炮兵大佐坚信，对付敌人，就得雷霆一击，毫不留情。 任何的瞻前顾后和犹豫不决，都是贻误战机，带来恶果的愚蠢之举。 所以大佐不顾副官反对，抽出军官佩刀，下达了炮击命令。 命令于是很快被传达。 全团30门155mm口径Fh70野战榴弹炮开始手摇校准，射击距离10公里，第一发校正炮装弹完毕。 “全体发射！”年轻的炮兵大佐，热血沸腾的举起军刀，下令炮击。 随着红色指挥旗的挥下，火炮发射的轰鸣隆隆响起，震耳欲聋，震得地面抖动，也震得上野公园中，那无数还未来得及开放的樱花骨朵儿纷纷落下，甚是可惜…… 第285章 狩猎指令 炮弹飞行，在空气摩擦的尖啸声中滑出漂亮的弧线，过顶后倾斜下落，消失，在远方发出沉闷的响声，轰隆隆一片。 前方喜报传来，第一轮炮击正中地方要塞本体，造成巨大伤害，本体出现破洞，正在要塞下方集结的大量外星人部队也遭重创，死伤数以百计。 在无人机的高清镜头下，入侵者那巨大的金字塔飞船，还真就被突如其来的炮击命中，碎石飞溅，传说中的透明护盾并未出现…… 年轻大佐很兴奋，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黑色的金字塔身被155mm米重型榴弹炮直接命中，直接炸出了数个直径5米以上的大洞，露出了其中漆黑幽深的内部结构。 甚至就连金字塔下，还在走出飞船底舱，正在集结的士兵方阵，也被榴弹命中，炸死了不少士兵。 看来无论是限制分子护盾，还是限制高科技、高速动能武器使用的无形力场，异星人都不能无限使用，想来有着颇为苛刻的使用条件…… 但即便如此，即便未启用高科技防护手段，被偷袭，被155榴弹炮命中，异星人遭遇的损失其实并没有那么巨大。 一座垂直高度超过3千米，和富士山一个高度级别的巨型要塞，遭遇了一波炮弹袭击，被炸出了几个“小坑”，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 并且正从金字塔要塞下走出的异星战士，正以144人一组的规模组成军旗方阵，金字塔的面对的三个方向上，每个方向都已聚集了上百个方阵。 且异星战士还在源源不断的走出飞船，高举燃烧着的金色三角标志的军旗，一队又一队，根本不知那金字塔战舰中藏了多少部队。 所以被突如其来的炮弹炸死几百名士兵，对于异星人来说，数量上的损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要论士气上的打击，那更是毫无作用。 仅是在视频中，被榴弹炮命中要塞，命中了聚集的方阵爆炸的过程中，正在集结的异星战士，没人做出惊慌避让的举动，甚至连看都无人回头去看一下。 对于遭遇袭击，对于同伴死伤这样的事情，异星战士显得毫不在乎，十分铁血。 然而得寸进尺的弱小生物，又一次发动了不讲武德的偷袭…… 阿萨娅，火岩部落第757号军旗之下的一名雌性猎手，一名高阶狂热者。 她的光学义眼，已经捕捉到了空中落下的炮弹，分析出了所有炮弹的落点，又一轮的炮击即将来袭，其中一发炮弹将在距离自己十米不到的地方落下。 可以预见的爆炸，冲击波，以及飞溅的弹片，将有43%的概率让自己受伤。 阿萨亚大脑中的“圣灵”，已经为她计算出了各种可能性，制定了避免伤害的数套策略。 但阿萨亚依旧骄傲的站在军旗下，没有启动“单体圣盾”，没有进行任何避让，就这么任凭炸弹近距离落地爆炸，被热浪冲击，任凭金属碎片击打盔甲，划破身体…… 阿萨亚笔直的站立在军旗方阵中，毫不动摇，如同其它战士一样。 只因她足够骄傲，只因阿玛目祭司们还在为战士们祈祷，还有阿图拉指挥官们，还未下达进攻的命令。 所有火岩部落的战士们，就这样绷直尾巴，笔直的站立于军阵之中，等待吟唱游走的阿玛目将圣水点在自己的额头上，等待贵族武士披上战甲，带领战士发动进攻。 于是炮火中，所有战士都在祈祷着，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虔诚而神圣。 除了年少叛逆的阿萨亚。 作为一名天赋卓绝，从出生到现在不足200年，仅仅只经历了2个世界的战斗，就已经进化到高阶狂热者，并且拿到了中阶猎人称号的精英战士。 太过年轻的阿萨亚，显然对自己的信仰还不够虔诚。 在所有人的诵经祷告声中，阿萨亚居然叛逆的于军阵中四处张望，观察分析着狩猎对象的可能情况。 155口径的金属榴弹，一发炮弹的爆炸威力，释放的能量，相当于0.3个单位的“食物”。 一种落后的，十分容易暴露自己的攻击手段。 “又一个落后的，将被火岩神消灭的土着文明。”经过简单观察分析，阿萨亚已经对猎物有了基础了解。 落后而无望的土着，总是喜欢反抗，总是需要经历屠杀，经历彻底的失败，才能学会谦卑服从，才会卑微的跪在火岩神脚下。 百无聊赖的阿萨亚不禁想着，注视着土着一次次发射袭来的炮弹。 不可否认，落后的反抗也是反抗，落后的武器也是武器，在第数轮炮击中，又有上百名火岩战士阵亡，死在了进攻前。 阿萨娅不免为他们感到惋惜，心中不禁埋怨阿图拉指挥官们，明明可以释放家园级的无光圣盾挡下土着们的进攻，却什么也不做。 还有玛目祭司们，他们脸上干枯褶皱的皮肤，还有慢慢吞吞的动作，真是令人厌烦…… 部队明明已经集结完毕，已经可以发动进攻，为家园的“展开”清扫所有不洁之物。 可玛目祭司们，还在唠唠叨叨的给每一名战士赐福，念叨着为了火岩神战斗、牺牲之类的陈词滥调。 是的，对于信仰，阿萨娅算不上忠诚。 比起为神牺牲，她更加希望用敌人的头颅换取更多贡献，得到更多食物，照顾好家人。 阿萨娅的父亲已经牺牲，她的母亲，还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在等着她用战斗换回的食物。 战前的祷告终于结束，阿萨娅所属军团的大阿图拉终于现身，悬浮在空中，在不断落下的炮弹和爆炸声中，盔甲金黄耀眼，终于手指远方，下达了歼灭命令。 贵族武士们开始军团阵前咆哮，所有人都在欢呼。 部队方阵终于开拔，按照“战争神侍”们制定的作战计划，朝着不同的方向开始加速前进…… 阿萨娅的盔甲和武器得到了授权，各项功能被激活，脑袋中的“圣灵”也得到了更高授权…… 阿萨娅收到了来自“战争神殿”的信息，杀死一名土着，无论性别年龄，奖励0.2点贡献。 才0.2点吗？阿萨娅颇为不满的提着战斧，跟随着大部队奔跑，心中忍不住的抱怨。 上一个世界，对付一头蜥蜴人还能拿到0.3点贡献，这个世界就减少到了0.2。 自己如果全力战斗，每分钟都得消耗掉相当于1点贡献的食物，如果启动圣甲和圣器之力，消耗的贡献将是每分钟3点贡献。 如此微薄的收入，真不如继续沉睡，等到下一个世界再醒来算了…… 第286章 进化之路 阿萨娅很年轻。 年轻人总是不免叛逆，因为骄傲，因为所得往往不如所愿而内心不满，暗自抱怨。 阿萨亚也一样，心中不时吐槽战争神侍和阿图拉们，埋怨部落高层还真是越来越不在乎底层战士的生死了…… 吐槽归吐槽，阿萨娅心中虽有不满，但在战斗上，她向来是认真负责的。 根据脑中圣灵记录的清除区域，阿萨亚跟随军旗长的脚步，开始有条不紊的清除所有不洁之灵。 这一次，大阿图拉下达的是歼灭指令，土着生物都会被消灭，不洁的灵魂将随风消散，不洁的肉体将重归大地…… 战斗因此简单，清除工作进行的很顺利，除了一些坦克外，没有受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是的，一些坦克……这次遇到的土着，又是一个无魔环境下发展出来的2型文明，毫不意外的发明出了名叫坦克的无用之物。 这让战斗变得很轻松，毕竟相对于拥有魔法的1型文明，对付无魔的2型文明，往往都很轻松，难怪净化一名土着，只有0.2的贡献…… 阿萨亚为此在建筑物间不停跳跃，挥舞着战斧，将一辆辆土着军队的装甲车砸扁，偶尔启动圣器，将厚皮坦克像油脂一样切开。 或是启动圣甲，在圣甲的加持下，徒手将土着们落后的坦克整个掀翻，或是简单的掰弯炮管。 开始燃烧的城市中，阿萨亚的双眼不断捕捉着具有威胁的攻击源头，在子弹、火箭弹中来回穿梭，将弱小的土着士兵不断砍倒，清除着不洁，收割着贡献点。 战斗真的很轻松，甚至太过轻松了点，导致猎物根本不够军旗战士们瓜分，甚至出现了抱怨争吵的情况。 速度迟钝，根本摸不到猎物的龙甲战士们为此十分愤怒，大有发狂的架势。 幸好身为军旗长圣堂武士奥贝，还能用个人权威压制着，承诺事后将会酌情分配贡献，龙甲战士们这才压抑着怒火没有发狂。 龙甲战士总是这样，一群3米多高，5吨多重的傻大个，干啥啥不行，抱怨第一名。 阿萨亚心里相当看不上龙甲战士，也因此从未考虑过朝着龙甲战士的方向进化。 她喜欢速度，喜欢奔跑时感受风中的各种味道，所以一直朝着狂热者的方向进化。 哪怕狂热者向来是部落军团中战损率最高的兵种，可阿萨亚也不愿进化成为傻大个一样的龙甲战士。 部落军团中，五种基础军职包括了灵感猎人、阴影哨兵、狂热者、龙甲战士、玛目术士。 阿萨亚独爱速度最快，总是冲在最前面的狂热者。 当然，为了提高自己的存活率，阿萨亚也花费了不少精力和食物，修行了灵感猎人的许多技能。 身为引路人和军旗长上级的奥贝也认为，双修猎人与狂热者，对于天赋卓越的阿萨亚来说，的确是条不错的进化之路。 阿萨亚为此已经获得了中阶猎人、高阶狂热者的两个称号，表现极为抢眼。 也许经过这个世界的战斗后，阿萨亚就能走进圣堂，挑战“进化之路”，追随导师奥贝的脚步，也成为一名圣堂武士…… 所以为了这个目标，阿萨亚很努力的狩猎，努力的为了获得挑战资格积攒着贡献点。 在龙甲战士们还在吵吵闹闹，不停抱怨时，阿萨亚已经凭借猎手的灵感，捕捉到了又一群猎物。 一群相对分散，但数量还算可观的猎物。 猎物聚集的地方是在一个公园中，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土着士兵，正在慌乱的操作着大炮，徒劳又可笑。 这群猎物位于狩猎区域的边缘地带，但依旧在战争神侍划定的区域之内，所以阿萨亚甚至没有和军旗长报备，并悄悄扛着斧头，准备独自一人前往狩猎，只为多分到一点贡献。 阿萨娅很高兴，她的速度向来很快，比同一个军旗的其它同伴都快，于是在同伴们还在四处争抢追逐那些弱小的土着时，她已经准备狩猎另一群建制的土着士兵。 她为此高兴得舞动尾巴，双眼散发蓝色的荧光，双耳也在微微颤抖。 在建筑楼顶奔跑、跳跃，在适当的距离上，阿萨娅启动盔甲的反重力功能，高高跃起上百米高度，扛着战斧，飞出了近千米距离。 然后就是关闭反重力功能，如一发炮弹般落进操作玩具大炮的土着士兵之中，踩碎了几名土着，吓傻了所有土着士兵。 接下来，就是愉快的狩猎时间。 阿萨娅开始大开杀戒，每次挥动斧头，都能砍倒惊慌失措的猎物，然后被圣灵记录，感受着蹭蹭上涨的贡献点。 阿萨娅很高兴，不停跳跃，不停挥动斧头，在樱花遍地的公园中奔跑，在一尊尊大炮之间追逐着逃命的土着，愉快的将一头又一头猎物砍倒。 这次的土着猎物，比起上一个世界的蜥蜴人，实在太过柔弱了些，阿萨娅遇到的唯一抵抗，都是一些落后古老的枪械和子弹。 如此柔弱的猎物，如此落后的攻击手段，阿萨亚甚至都不用启动盔甲圣盾，只需稍微注意一点猎物的动作，就能轻松避让弹道，着实省下了不少能量。 这让阿萨娅的狩猎过程变得愉快又轻松，竭尽全力的想要尽快收割更多猎物，十分担心其它猎人赶来争抢猎物。 然而糟糕的事情就是这样，越是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另一支军旗的年轻战士闯入了阿萨亚的猎场，开始围猎土着士兵。 这让阿萨娅很不满，对着五名雄性低阶战士发出了警告的嚎叫，警告他们这是属于她的猎场，让他们快滚。 阿萨娅是天赋卓绝的中阶灵感猎手，是通过了战士公会严格认证的高阶狂热者。 同时闯入他人的猎场，可是能被合理杀死的罪行。 阿萨亚的警告因此并非毫无作用。 5名年轻的狂热者因此感受到了阿萨娅的威胁，眼中散发出恐惧的灰色荧光，开始后退，离开了阿萨娅的猎场。 但很快的，阿萨娅的愉快猎杀仍是未能持续很久，一名脸上有着复杂密文的圣堂武士来到了公园，身后跟着刚才离去5名初阶狂热者。 只有挺过痛苦的进化之路，才有可能进化为掌握“虚空神力”的圣堂武士，成为部落中的精英贵族。 所以公园中的不速之客，一名圣堂武士，一名贵族，的确是比阿萨娅地位更高，实力更强的战士。 阿萨娅的威胁不再有效，她只能嘶吼大叫，不甘的看着自己猎物被对手抢走却无可奈何。 她很无奈，后悔不该独自一人远离大部队狩猎，异旗的高级战士很危险，她只能选择退让撤离。 但一名手持刀具的土着军官，因为愤怒，正不要命的冲向阿萨娅，想要报仇，或是想要求死。 阿萨娅本能挥动斧头想要反击，而那该死的异旗武士，居然动用神力，一掌将阿萨娅击飞，隔空抓住土着军官，像捏浆果一样将猎物捏死了。 太过分了，异旗的武士，不但无礼的抢走了阿萨亚的猎物，还如此轻率的打伤了阿萨亚。 这让从地上爬起的阿萨娅无比愤怒，擦掉口角的深蓝血液，转动斧柄，激活了战斧的神圣之焰，启动了圣甲，低伏着身子，喉头发出低鸣，晃动着尾巴缓慢游走，已经准备和眼前的圣堂武士一决生死…… 第287章 各有各的盘算 “帕托斯人”，只是人类在接触入侵者之初，为入侵者取的一个名字。 一个一厢情愿的，十分不符合入侵者生物和社会学分类的名称。 帕托斯人从来不是一个单一的物种，帕托斯人这个称呼的指代范围，甚至比“人类”这样的代词更大。 不同的家园要塞，不同的部落，不同的军团和战旗之间，看起来大体相当的入侵者，实际有着其它文明难以理解的复杂关系。 面对敌人，帕托斯人可以如同群峰一样，为了荣耀，为了种群的未来，在众神的“铁律”之下不顾生死的并肩作战。 面对利益和地盘，缺乏外部压力时的帕托斯人，又会显得极度自私，什么同胞同族完全不会考虑，往往会因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利益而大打出手。 家庭往往是帕托斯人最小，也是最为稳定可靠的社会基本单位。 同一支军旗下的战帮，则是帕托斯人在战场上唯一可以信赖的集体。 除此之外，如果两名帕托斯人发现了同一头猎物，且两人不属于同一军旗，那多半都会发生冲突，以实力决定谁才配拥有猎物。 战帮伙伴，才是能够醒来的战友。 异旗之人，都是竞争者，是潜在的敌人。 一个出手抢走他人猎物，还是轻易出手伤人的异旗武士，那就已经是敌人了。 所以阿萨娅激活了圣甲和圣器，哪怕明知不敌，她也决心在死前让对手受伤，留下自己的气味，以便让同旗的战友为自己报仇…… “住手，阿萨娅！”同旗的战友在阿萨娅即将发动进攻前赶到了公园，阻止了阿萨娅的赴死。 而阻止阿萨娅，命令阿萨娅放下武器的人，很不凑巧的是阿萨娅无法拒绝的人。 是军旗长贝奥阻止了阿萨娅。 贝奥是一名可敬的武士，是阿萨娅的引路人，也是一直照顾保护阿萨娅的父辈。 阿萨娅只得愤愤不平的关闭了圣甲和圣器，十分不爽的向贝奥控诉对方抢夺猎物，攻击自己的恶行。 “塔龙图德……你享用着火岩神赐予的荣光与骄傲，就该知道，骄傲的武士都应以挑战强者为荣，不该抢夺弱者的猎物，这是武士的荣耀……” 同为圣堂武士的贝奥，一脸严肃告诫后辈，耐心的告诉对方已经越界。 贝奥已经超过400岁，是一名资深且强大的武士，他不失长者之风的告诉年轻武士，只要做出赔偿和保证，那贝奥可以放过他，不会杀了他。 “你的父亲是一名英勇的战士，我尊敬他……” 贝奥认识年轻后辈，指着胸前的兽牙项链，告诉名为塔龙图德的年轻人，他的父亲曾是自己的战帮伙伴，项链上的一枚牙齿便来自塔龙图德的父亲。 贝奥告诉年轻人：“所以这次我不会杀了你，只要你付出足够的赔偿，并且以神侍先知的名义发誓不再侵犯我们的猎场……” 面对一名资深武士的指控，骄傲的年轻武士不屑咧嘴，却不得不同意赔偿，并很不高兴的做出了不再伤害同族的保证。 名叫贝奥的老家伙，他身后的战士越聚越多，塔龙图德不想节外生枝，百十点贡献点就能摆平的事情而已，这仇怨算是记下了。 塔龙图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决心以后一定把他们全收拾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作为入侵者的帕托斯人，作为被入侵者的人类，似乎都一样，只要有欲望，有珍爱和厌恶的东西，就一定会产生各种复杂如江湖一般的社会关系。 通过高空侦查无人机，许多隐于黑暗中的人类，都在注视着着名的东京上野公园中，异星人之间正在上演发生的社会关系。 似乎比起燃烧的城市，甚至比起无差别屠杀的人类，3号世界的掌权者们更加在意的，只是一场异星人之间发生的矛盾与冲突。 仅仅只是远远的观察，许多有用信息就已经足够窥探推测出来。 比如高科技之下，非常原始的社会结构，以及极为虔诚且统一的信仰来源。 比如宗教在入侵者的文明社会中，有着崇高且重要的作用。 比如入侵者的战士非常强壮，就是普通士兵，也有着t1级体质型超人类的实力，在静态和动态天赋上，远非普通人类能敌。 还有，就是最为关键的，入侵者的科技水平。 入侵者掌握的科技装备的确很高明，但并未超出人类想象。 初步命名为帕托斯人的入侵者文明，已经掌握有反重力技术、紧密分子聚合护盾科技，以及操纵高能态微观粒子制造反科技领域等等科技。 相对于人类，这些科技的确很先进，人类连理论上的实现路径都还搞不清，入侵者的科技水平相对于人类，完全算得上遥遥领先。 这很好…… 帕托斯人一定还掌握着更多科技，这十分有利于人类获取更多新兴科技的发展预期。 帕托斯人的到来，将和预料的一样，将快速推动人类的发展。 同时最妙的地方，就是从目前的情况看，帕托斯人并未强大到完全无法对付。 从其目前展现的科技水平判断，核武器依旧对其有效。 且对方的社会形势相对落后，人口数量并不多。 118每艘大小不同的金字塔战舰，内部空间估算下来，小的能容纳十万人左右，大型飞船的容纳规模也不会超过百万。 118艘战舰中的入侵者人口数量，绝不会超过5000万人。 所以入侵者虽然很强，但这样的强大，人类精英们自认还有能力对付。 初期的措手不及，必要的死难和损失的确在所难免。 此时的帕托斯人虽然已经成功把巨大的战舰停泊在了东京城市中央，正在对人类大肆屠杀，把陆上自卫队士兵当做猎物一样捕猎争夺。 但在人类当权者眼中，帕托斯人的强大依旧可控。 计划正在顺利进行，人类注定会得到想要得到的一切，然后在彻底击溃入侵者。 因此更多用于测试入侵者的部队已经集结完毕，运输机编队很快就将抵达日本东京。 全世界都已做好迎击入侵者的准备。 第288章 听音派 针对入侵者的深度测试还将继续。 生物个体的基因样本采集，特殊材料的获取，对于帕托斯人社会形态的进一步深入观察，还有尝试接触的计划，都将会一步步的推进，有条不紊的实施。 等到确认了该确认的事情，从入侵者身上得到了应该得到的一切之后，人类终将毁灭应该毁灭的一切。 为此，大国玩家们的航空战略轰炸机、战略潜艇部队也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发动终极打击。 全球范围内，近千万经过遴选，具有高贵血统，渊博学识和熟练技能的精英选民，都已经得到通知，正在源源不断的进入掩体。 灾难应急预案已经启动。 70亿普通人，各国政府也已经通知大家正常居家，避免外出。 人类的力量正在聚集，绝不会因为敌人的强大而退缩，已经站做好了进入新时代的准备。 “末日就要来了……” 加隆尚智共和国地下掩体中，良有怡剧烈咳嗽着，对所有人说道：“就像主说的那样，地面上的每一颗石子都将经历苦难……” “我们是不幸的，因为建立神国，为了持续推进轨道大炮计划，遭遇了各大势力的排挤，被轰炸，家园被毁，经历苦难……” “但我们也是幸运的，为了应对各大势力的进攻，我们一直在建设地下掩体，不但让我们躲过了大轰炸，也让我们能够从容的面对接下来的灾难。” “感谢主，没有主利用建造轨道大炮的计划，将东方大国的工业产能吸引到加隆地区，我们根本无法建造出可以容纳上百万人的地下城市网络。” “还有山区的无数避难所，囤积的大量物资……” “我们已经为了接下来的灾难，做好了一切准备。” “接下来，我们只需静静等待……”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年愈六旬的老妇人，显然并不适应异国他乡的水土，已经患病许久。 在担任总统的学生，以及内阁其它成员的关切注视下，良有怡咳了一会，喝下众人递上的温水，咳嗽症状稍有缓和后，才继续说道…… “我们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待，继续发展，直到主安排的人发出密语，然后我们便可再次追随主，在主的指引下，成就人类的不朽。” “这将是我们作为主的信徒，作为听音派的唯一使命……” 听音派…… 在良有怡口中，似乎她在过去的近1年中，以道上师的身份和权利，让所有神职人员号召信徒来到非洲西海岸。 甚至安排自己的学生发动政变，拿下一个国家的举动，竟然不是基于激进的证道理想，也不是为了唤醒主而准备采取极端行动的降诛派。 在西非发动政变，控制一国的良有怡，以及她的追随者们，居然尚智道中最为温和的听音派。 那么……谁才是证道者，谁又是准备降诛之人呢？ …… m国蒙大拿州，波兹曼市，郊区私人机场。 又一架私人飞机刚刚降落，在跑道上滑行，停在了已经颇为拥挤的辅道上。 杰米.盖勒姆妻子哈娜，抱着7个月的女儿走下了飞机。 管家、保镖加上保姆，浩浩荡荡一行十二人，坐上了五辆高档越野车，快速驶出了机场。 三十分钟后，车队驶入dq国际生物科技工业园的空旷厂区，在工程车辆往返不断的厂内内部一路行驶，最终停在了一栋并不起眼的7层办公楼面前。 通过身份认证后，杰米从保姆手中接过孩子，和妻子哈娜穿过由雇佣兵把守的通道，进入通往地下的电梯，一路下行。 “哈娜……凯西准备做的事情，你也参与其中了吗？”杰米颇为生疏的抱着孩子，在电梯中对妻子问道。 “当然，杰米，凯西是对的，为了主能更加安全的醒来，并在醒来之后，能够更加顺利的主宰这个世界，我们必须有所作为才行。” 哈娜用手指拨弄着还不会说话的孩子，将孩子逗得咯咯发笑，看上去十分不像母女，倒像是一个大姐姐在挑逗一个偶尔见到的，颇为可爱的孩子。 孩子一直由管家和保姆在内的育儿团队照顾，哈娜生下孩子后一直忙于工作，和孩子的接触并不多，不免显得生疏。 比起孩子，哈娜对事业和理想的追求欲望更加强烈。 同时照顾孩子如此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团队来做就好了，这是上流社会的一贯做法，哈娜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所以包括杰米在内，当两人带着孩子走出电梯，又一次经过武装人员的生物审核，最终进入只有高级成员才能进入的地下城区域的整个过程中，两人对于带孩子这样的事情，都显得很不习惯，显得十分别扭。 这也是杰米一直在找话题，试图缓和不安气氛的原因。 “凯西的计划，会害死很多无辜人，如果出现纰漏，整个人类都得付出代价……” 末日感十足的地下通道中，抱着孩子的杰米忍不住问道：“哪怕是为了主，为了道，这样做值得吗？” “杰米，不要再去担心你不该担心的事情。” 哈娜接过孩子，尝试自己抱一抱孩子，意外的十分熟练，孩子特有的气味很好闻，令哈娜感到十分愉悦，笑着说道。 “针对帝王党、犹泰长老会、骷髅会的毒丸已经送出。” “当核弹之雨落下，毒丸将会启动，会歼灭帝王党在内的各大势力的大批高层，为主的苏醒铺平道路，减少崛起的障碍。”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杰米，毒丸具有极强的针对性，不会误伤，不会有你担心的扩散，你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们很安全，不用担心他们。” “我们只是计划清除掉那些邪恶腐朽，不知活了多久的老家伙，我们只是想让主更早一些醒来，让世界尽快进入真正的新时代……” 哈娜说话时神情肃穆骄傲。 反观杰米，脸色却越来越苍白，但因为地下通道偏暗的环境，没人发现杰米的异样。 哈娜没有发现，沿途的警备士兵也没有发现。 第289章 第7使徒 杰米胸前戴着徽章，是虔信者的金色徽章，同时镶嵌有卓越贡献者的橄榄叶宝石装饰。 这表明了杰米在教派内的身份已经相当不低，因此沿途士兵不断向杰米和哈娜敬礼，从未有过阻止盘查他们的举动。 但即便这样，杰米依旧显得紧张。 因为压抑的地下通道。 也因为哈娜口中的计划。 凯西的计划，降诛派的计划，大概率将会十分危险的计划。 是的，哪怕不久前，杰米曾向主持人声称自己是崇尚和平，渴望平凡生活的听音派成员。 但实际上，因为哈娜的关系，杰米早已陷入到了极端思想横行的降诛派阵营中。 无比憎恨着资本政客的凯西.诺顿，加上一个已经牺牲成圣，留下大批狂热拥趸的杰拉德.科奇。 还有一个不久前出现，以“圣刀”为代号，忽然出现第7使徒，一个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神秘家伙。 北美地区的尚智道，早已不可避免的极端化，一直试图追求各种激烈的表达。 加之主的沉睡与帝王党本就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北美尚智道中的不少高层都认为必须足够强硬，如此才能通过发展和展现实力，为主的再次降临争取安全可靠的环境。 这群人极端情绪的宣泄对象，很让杰米头秃的，把帝王党当做了对手，因此一直在金融和政治层面和帝王党为敌，双方一直在暗战交锋。 政治方面，继蒙大拿州州长和国会州参议院席位落入尚智道手中后，得克萨斯州也已成为尚智道的又一大本营，信徒成员突破40万，dq机器人、dq空间探索等公司在得克萨斯州的雇员也超过15万。 尚智道在得州地区的政治地位同样在快速上升，导致帝王党对于地区影响力出现下降。 这样的局势，以及凯西.诺顿等人进攻性十足的发展策略下，尚智道与帝王党在内的m国北美本土势力的冲突升级自然在所难免。 帝王党在非洲轰炸尚智道建立的国家，在北美地区，也针对尚智道的产业实施政策性掠夺，对关键人员进行调查迫害。 而凯西.诺顿也在组织反击，利用金融危机积累的庞大债务和雄厚的现金流，将帝王党在的各路资本打得找不着北，dq国际投资集团都已经不小心扩展到了全球十大资本之一的层次，凯西金融大白鲨的外号已经实至名归…… 以至于到了当末日将至的此时，凯西等人甚至已经策划出了针对帝王党高层的斩首行动。 当杰米知道这个消息时，他心中的不安就一直漫延。 此时此刻，他的不安还在持续加剧。 只因妻子哈娜告诉他，计划已经进入到最后阶段，只等凯西下达最后的指令，由第7使徒制造的某种基因病毒就会在帝王党内部释放，有针对性的消灭帝王党高层。 而那第7使徒，一个总是戴着面具的女人，杰米每次想起她就感到不安。 第7使徒的第一次露面，还是在主沉睡后不久。 一直负责维护尚智道全球官网系统的一名技术人员，忽然告知所有人，她是主的第7使徒。 该死的系统管理员，居然以第7使徒的身份，向全球信徒发布了警告信息，说有强大邪恶的存在，正在试图入侵控制尚智道全球系统。 “名为盖亚的邪灵已经在网络中游荡，将会模仿主，会诱惑所有意志不坚定者。”第7使徒向所有人发出了警告。 “从今天起，在主苏醒前，尚智道全球官网、商城系统将会全部关闭，直到主苏醒。” “所有人勿必紧紧追随你们的道师，除了神职人员亲口告知你们的话，不要相信任何电话与网络中的私语，不要相信，不要相信……” 不可否认，第7使徒的第一次亮相，就惊呆了所有人，以终结者的身份，直接关闭了包括尚智道全球官网、身份认证系统在内的所有联系。 包括凯西在内，尚智道各地区的领导人，也在第一时间肯定了第7使徒的身份。 而杰米，也在差不多的时间升任dq国际资本集团cEo，虽然只是表面上的，却也因此知晓了不少关于第7使徒的信息。 不知姓名的第7使徒，一直在进行着大量极为机密且危险的生物科技研究。 dq集团旗下的dq生命科学公司，以及公司名下十多座研究所和实验室，完全就是第7使徒在操控，连杰米这个名义上的dq集团cEo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杰米只是隐约知道，第7使徒什么和日本方面搞人体研究的另一帮人有着很深的合作。 日本辛尼世代公司正在全球热卖，已经捞了上万亿美元的生命延长和皮肤修复药物，似乎也和第7使徒有着不小的关系。 这种情况下，第7 使徒搞出病毒武器什么的，可以说毫不意外。 杰米因此很担心。 他担心病毒武器的泛滥会伤及无辜，波及到自己的家人。 毕竟盖勒姆家族并非普通人家，杰米的母亲是犹太人大长老的姐姐，父亲也是骷髅会的高级会员，都是帝王党的传统盟友。 末日之下，杰米的父母，早已进入帝王党位于内华达、北卡罗兰那等地的地下城。 一旦凯西等人的病毒开始生效、泛滥，杰米就很可能失去许多家人。 这让他心情焦急，很难接受。 因此哪怕哈娜一再强调，第七使徒研发的病毒具有基因指向性，绝不会伤及无辜。 可杰米还是无法接受。 只因在哈娜之前，已经有帝王党的人找到杰米，告诉了杰米一切，告诉他，尚智道将会投放的病毒很危险，注定会成为许多人的灾难。 神秘人找到杰米，希望杰米利用自己在尚智道内部的地位，能联合一部分爱好和平的人，想办法阻止灾难计划的实施。 或是设法找到准备在帝王党内部释放病毒的内应。 帝王党为此向杰米许诺了许多好处，他的未来，他的子女的未来，还有家人的安危…… 帝王党给杰米开出让他无法拒绝条件。 与之相对的，还有同样令他无法拒绝的威胁…… 第290章 安安全全的普通人 蒙大拿地下城。 作为尚智道在北美地区建设的两座地下避难所之一，蒙大拿地下城的建设已经初步完工，具备了容灾能力，已经向地下转移了超过十万名信徒和工作人员。 每个人和家庭，都将在地下生活，躲避末日灾难，直到主的降临。 因此地下城已经不可避免的拥挤，越接近居住区，地下通道中往来的各种人就越多。 而地下城的居住条件也可以预见的相当一般。 甚至是杰米和哈娜这样的精英信徒家庭，分到的住所，也不过是一间20平米左右的狭窄套间。 一张床，一张不锈钢桌子和四把椅子，以及配备了一个月洗漱卫生用品的狭小卫生间。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仅此而已。 放下少得可怜的行李，哈娜还在抱着孩子玩耍，杰米失落且忧心忡忡的扫视房间。 门口看起来十分科幻小巧，实则只是老式有线电话的通讯话录机传来了消息，通知地下城“议员”前往议事厅参加临时会议。 作为资深金融专家，以及全球十大资本集团dq资本cEo，哪怕只是名誉上的，杰米也不出意外的被指定为蒙大拿地下城议会32名议员之一。 议员代表了权力，也代表了令人不安的义务。 接到通知的杰米于是告别了哈娜，离开了还未来得及参观完全的狭窄新家，便匆匆出门，拿着房间里得到的地图，一路步行穿过复杂的地下通道。 和许多形形色色，大包小包的地下城居民错身而过，走了近20分钟，终于来到了地下城议事厅。 一个并不大，只有一百平米大小，高度不足3米的圆形房间。 看着大小甚至还没自家豪宅餐厅大的所谓议事厅，杰米不免有些失落，一些不好的事情再次出现在了脑海中。 胡思乱想中，杰米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32席中的第15席，首席是凯西，次席是凯西的父亲老汉克，第三席是凯西的丈夫瑞普，第四席则是戴着面具的第7使徒圣刀…… 不得不说，蒙大拿地下城的政治格局已经基本定下。 除了凯西和其丈夫、父亲外，诺顿家族及蒙大拿地区的议员还有11人。 而第7使徒，以及生物科技公司的不少资深研究员，也占据了不少议员席位。 杰米只是简单观察了下，就已经确定，地下城议会的政治格局，已经基本确定为诺顿家族为代表的一系占据14个席位，为最大的派系。 以第7使徒为代表的科学家和研究人员占据了10个席位，为第二大派。 类似杰米这样的专业管理人才，则有8人左右，基本算不上统一派系，纯纯工具人校色。 看清了政治格局的杰米很快知道，议员这个名头对他来说，其实并无多少用处，可以说与核心权利完全无缘，责任和义务的意味更重些。 但杰米对此并无意见，他甚至想退出议会，不想在政治上掺和太多。 他早想明白了，乱世将至，对于真正的聪明人来说，做个有用的人才是最安全的。 否则他也不会来到基础建设和灾难防御水平更高的蒙大拿地下城。 如果待在还在建设中的德约克角地下城，像杰米这样的人，肯定能获得更大的权利。 但和一年前还想追求点什么的心思已经不同，杰米主动和守夜人接触的无用功，还有第一使徒李洲得到主公开认可的事情，都带给了杰米很多启示。 杰米已经确定，主需要的，是绝对忠诚的信徒，并不需要信徒太过聪明，而杰米很不巧的太过聪明。 主的确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且具有惊人的智慧和长远的眼光。 杰米已经明悟，知道自己的小聪明，在主的眼中，大概和演技笨拙的小丑没有什么区别。 因此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杰米已经不想再去追求高位。 他只想安安全全的做个普通人，确保自己和家人能够渡过末日，这就已经非常好了。 所以杰米将会尝试阻止凯西.诺顿等人干蠢事。 哪怕不能阻止，杰米也必须告诉所有人，帝王党已经知晓他们的计划，哪怕计划成功实施，可以想见的是，对方的反击一定会到来，必须时刻警惕。 这些话，杰米必须说出来，而且必须当众说出来，否则无法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同时他必须公开承认和帝王党有过接触，这会让他摆脱通敌的嫌疑，同时还能摆脱议员的身份，仅仅只做一个有用的普通人，平静的生活。 所以杰米正在静静等待着会议的召开，等待着公开说出必须说出一切的机会。 …… “当！当！当！”作为蒙大拿地下城的首任议长，凯西.诺顿敲击着代表了权威、公正、裁决等等意义的法槌，让所有人肃静，准备进入会晤议题。 第一个议题，当然是通报当前地下城面临的情况，分为外部和内部情况。 首先是由工程建设部的官员说明地下城运行情况。 一名军队工程承包商企业前首席工程师，一个年愈60岁的老白男，向议会介绍当前地下城的建设情况。 作为蒙大拿地下城的主体部分，地下1层的军事堡垒区、2-5层号居住区、6-7层的试验区，8-9层的储备区，10-11层的农业区，12层的电力发配区，13-14层的工业区，以及15层的储水层都已建设完成。 预计容纳10万人的蒙大拿地下城1期工程，当前建设完工进度已经达到90%，食物和基础物资储备达到了预期的115%，足够10万人生活3年以上时间。， 地下城的2期工程也将在近期开始推进。 整个地下城建设工程，将会很快朝着周围铺开，连通山区，建造更多以山脉作为主体的居住区和工业区。 5年内，蒙大拿地下城的2-5期工程将会陆续完工，入住人口最终将会达到50w人…… 内部情况汇报完毕。 接下来由公共安全部通报当前外部局势发展情况。 不出意外的，凯西的丈夫诺顿，正是首任公共安全部部长。 向来话很少的诺顿，对于需要汇报的工作自然也没有浪费口舌，直接吩咐一名下属汇报，上来就先放录像和ppt。 于是在投影屏幕上，杰米在内的地下城议员们，看到了整个世界正在经历的灾难。 名为帕托斯人的入侵者，巨大如山的金字塔飞船，已经在过去的12个小时内抵达了日本首都东京在内的全球各地。 因此产生的自然灾害，以及从金字塔中涌出的帕托斯人，已经给全世界带来了难以估计的灾难和死亡。 冰冷的数字，各种各样的可怕画面中，人类，以及人类中的警察、军人，根本不是帕托斯人的对手。 过去的12个小时中，包括日本在内的全世界范围，118座金字塔降落之地，已经被统统摧毁，对于人类的屠杀还在进行。 帕托斯人完全不要财宝，不要资源，仿佛就为了杀戮而生，视人类如草芥般不停割除，如同杀戮机器，如同无情的征服者。 第291章 生存空间 每一个看起来十分原始落后的帕托斯人，相对于人类，都是死亡的使者。 帕托斯人不要俘虏，不宽恕投降者，把人类当做必须清除的对象，毫不留情的进行着屠杀。 就是成建制的人类正规部队，也很难抵挡帕托斯人的围攻。 他们的盔甲能挡下7.62mm的步枪子弹和一般爆炸物袭击，材质不明的冷兵器能轻松砍断枪械，劈烂军车装甲板。 加上已经证明能在宏观物质层面限制高射速武器，以及大电流电子设备损毁能力的反科技手段。 同时看上去野蛮又落后的帕托斯人，实际上就是人类的天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人类都将处于明显的下风。 而实际情况也的确如此，人类的正规部队在与帕托斯人的战斗中，光是反重力和分子护盾技术装备，就已经让帕托斯人占尽上风。 无论多么精锐的普通人类部队，都很难正面对抗帕托斯人…… 最让人类绝望的是，善于近战，拥有反科技力场，能制造近战环境的帕托斯人，其实也拥有极其尖端的远程精确打击能力。 就在刚刚，位于日本东京的帕托斯人金字塔，就用激光武器拦截了日本军方发射的上百枚中程导弹。 视频中，驻日美军发射的陆基巡航导弹群，于城市废墟上空飞行，数量多达百枚，以0.95马赫的速度穿出云层，参差不齐的朝着大山一般的金字塔飞去。 但在距离目标金字塔只有5公里距离时，帕托斯人的金字塔顶突然出现了异样。 白色的光团忽然在金字塔尖绽放。 光团亮度极高，哪怕是大白天也显得格外夺目，如同耀眼的太阳。 随着炽白光团出现，上百枚大大小小的菱形水晶，以无重力飞行的状态漂浮于光团周围，看似无序的飘动着，却又如同艺术品一般，形成了蕴藏规律的水晶丛林。 光线于是在水晶丛林中不断折射聚集，开始朝着四面八方射出，所有不同方向袭来的导弹便在空中被照射，被烧穿切断，纷纷爆炸，如同一场盛大的白日烟火。 且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当水晶丛林完成了防御后，居然开始高空延伸聚集，伸出云层，在空气稀薄的高空中组成了巨大的光环阵列。 8千米的高空中，巨大的能量不断蓄积，最终以战略激光武器的形式射出，瞬间穿过上百100公里的距离，直接命中了驻日美军的导弹发射阵地。 光束所过之处，万物都在燃烧，不断汽化…… 大地因此被画出了漫长的，绵延数十公里的焦黑线条，留下了一条碳化的扭曲道路。 人类的士兵、大炮、坦克，甚至是天空中的直升机和战斗机，统统被夺目的光团，被瑰丽的水晶丛林摧毁了个干干净净…… 屠杀清除人类，消除所有威胁后，帕托斯人开始在东京的城市废墟中“展开”战舰。 黑色的金字塔飞船，四个外壁开始缓缓降落，向外打开，露出了其中颇具古典风格，又参杂着大量科技元素的城市群落。 用了近1个小时，一座山一般的黑色金字塔，缓慢展开，变成了一座占地超过80平方公里的城市，也露出金字塔内部的核心，一座悬浮于千米高度的银色金字塔。 银色金字塔的高度，只有原本大小的1\/5，垂直高度只有600米，与展开前的金字塔战舰相比显得渺小了许多。 但其复杂瑰丽的金属外表，若隐若现的分子防御场，还有上千枚各种尺寸的菱形水晶悬浮守护的奇景，无不令人心生敬畏。 银色金字塔的出现过程，令人类真正得窥霸主文明的真正面貌。 而废墟中，无数帕托斯战士在欢呼，未知的语言祈祷声，却令看到如此场景的人类无不胆寒。 蒙大拿地下城的会议室中，杰米在内的议员们，此时同样心中拔凉，无言以对。 入侵者比想象的强大了太多。 包括杰米在内，或多或少知晓超人类组织实际情况的议员们，都开始怀疑各个国家，各大势力是否能够击败驱逐入侵者，都在担心核灾难会不会立刻爆发。 毕竟一切来得实在太过突然，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还有许多人员没有转移。 特别是约德克角的地下城，那里的建设进度只有65%，人员只转移了数千人，想要完成转移人员的目标，至少还得1周时间…… 而令人担心的，最让人难以接受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公共安全部的专员拿出了一份秘密文件。 是来自m国五角大楼的内部信息。 包括怀俄明州FE沃伦空军基地、北达科他州的迈诺特空军基地在内，m国在全球各地的12座军事基地，45个预警控制中心，都已经得到火箭燃料加注命令。 每个控制中心下辖10-15个发射井，超过500枚多弹头洲际导弹，将在1个小时内完成发射准备。 根据秘密信息显示，只要负责本土防御的东太平洋第三舰队拦截失败，入侵者的金字塔飞船一旦越过夏威夷群岛防御岛链。 所有搭载了攻击性核弹头的500枚洲际导弹就会全部发射，对全球入侵者实施饱和打击。 并且500枚洲际导弹还只是第一波攻击。 如果入侵者登陆西海岸，m国政府，帝王党在内的各大组织，一定会拼尽全力，把库存的上万枚核弹砸在入侵者的脑袋上。 相同的计划和打算，全世界的拥核国家都已做好了预案。 亚洲人、俄罗斯人、欧洲人，每一个民族和国家，都已经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 没人想要成为下一个印第安人。 特别入侵者还是一个西班牙人，比新教徒移民们更加残忍的对手时。 面对连谈判交流，连投降都不给机会的敌人，人类除了拼死反抗，已经没有太多选择。 名为帕托斯人的入侵者，显然是比300年前的欧洲人更加残酷无情的征服者。 他们想要什么，将做什么，没人知道 帕托斯人根本不在乎人类在乎的一切。 基于利益链的考量，在帕托斯人身上完全不适用。 同是生物的人类，因此并不了解帕托斯人。 或者说……是恐惧于去了解那些他们不愿了解的事实…… 第292章 计中计 人类其实早已知晓帕托斯人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只是一直不愿面对而已。 帕托斯人，是为了生存空间而来的。 每当寄居世界的超能指数达到临界值，帕托斯人就会如蚂蚁般分群，一部分留下，一部分踏上征服新世界，掠夺生存空间，或是折戟沉沙的道路。 就像一群为了寻找新草场的游牧民族，在名为生存的史诗歌剧中，一直进行着没有回头路的献祭。 帕托斯人总在寄生世界达到临界值前分批离开，护送着他们的家园去往新的世界，找到新的生存之地，然后清扫空地，扎下根来，清空土着文明降低超能指数峰值，以此延续下一个百年。 所以对于人类，帕托斯人什么也不需要，他们唯一需要的，就是人类统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为了这个目标，他们会不停的屠杀人类，毫不留情，没有谈判和妥协的可能。 如此的表现，如此的认知，令地下城的议员们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些恐惧的人中，也包括杰米。 残酷的未来景象，令杰米长久的沉默，甚至忘了想要对议长凯西说的话，发呆了许久，直到有人抢先说出了杰米想说的话。 “凯西议长阁下，入侵者的强大，超乎了所有人想象，作为人类的一份子，我们似乎应该先集中力量对付入侵者……”一名有色人种女性议员站了起来，脸色凝重的说道。 “关于您的计划，关于针对帝王党的打击行动，在面对如此可怕的入侵者面前，我们是否应该考虑缓一缓。” 针对帝王党的打击计划…… 32名佩戴着尚智道圣徽的地下城议员，对于黑人女议员提出的问题，面部表情都很特别。 有人表现的惊惧，显然不知道有一个打击帝王党的计划。 有人在皱眉，显然知晓某个秘密计划，并对女议员提出这样的问题感到不满。 有人则是坐直了身体，和杰米一样，他们都是变相的知情人，有着不同的看法和意见。 且让人意外的是，如杰米一样，未被纳入计划，却对计划了如指掌的人，居然出乎预料的多。 一个秘密可怕的计划已经进入最后的实施阶段。 但不该知晓这个秘密计划的反对者，却出乎预料的多。 许多人的目光开始变得紧张。 包括凯西.诺顿，还有她身边的几名议员，以及身材矮小，戴着面具的第7使徒，制定执行计划的核心人员们，一个个都表现得十分紧张。 “看来我们的秘密计划，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秘密。”凯西冷冷的说道，目光扫过了可疑者，其中就包括了杰米。 “是的，为了主能更快更安全的醒来，我们实施了一个计划。”凯西开始公布秘密计划内容。 “第7使徒圣刀，除了明面上维持尚智道全球网络运作的工作外，还在负责秘密生物工程技术的开发。” “为了主，为了道，圣刀使徒一直在尽力完成了主交给他的任务。” “同时作为附带产物，一种碳基纳米病毒被制造了出来，能针对人体特定基因片段进行攻击。” “其实相同的病毒早已存在，但我们的病毒能在空气中传播，具有高度活性，更加致命……” “我们已经通过长期的布局，得到了一部分帝王党高层的基因信息。” “所以我们制定了一个毒丸计划。” “潜伏在帝王党内部的同伴，将会在帝王党内部释放病毒，定点消灭帝王党的高层人员，以此减弱对手的实力。” 凯西公布了秘密计划，目光扫过一众议员，看清了所有人的表情。 有人放下紧张情绪，有人变得更加紧张。 而杰米，则是仍旧在担心，依旧不安，想要开口说话，却颇为胆怯的拒足不前，直到黑人女议员再次出声：“那请问议长，计划消灭帝王党的人数大概有多少？会不会导致病毒泄露泛滥。” “帝王党和我们一样，现在也躲在地下城中，对帝王党进行病毒攻击，很可能会导致可怕的死难……”黑人女议员紧张的说着，显得局促不安。 很显然，女议员和杰米的情况差不多，家人也和帝王党在内的各大组织有着很深的关系。 上流精英家族总是如此，看似立场鲜明，却总是放任旁支子嗣加入敌对阵营，甚至会鼓励支持他们这么做，以此起到多头下注的效果。 杰米早已醒悟，他就是盖勒姆家族在尚智道中的最佳第六人。 出身加州政治世家的黑人女议员亦是如此。 他们并非不忠诚于自己的信仰，只是同样放不下自己的家人，放不下血脉的羁绊。 所以面对可能会伤害到家人的行动，他们必须站出来反对，以对抗入侵者，需要集合全人类的力量的名义，指责凯西等人私下扩大斗争。 “主沉睡之前，并未要求我们与帝王党对抗，出于个人仇恨的争斗，只会破坏主的布局……” 黑人女议员几乎说出了杰米想说的一切。 聪明人果然很多，杰米暗自叹息了一声，目光瞥向凯西，对方的脸色果然很难看。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杰米思索着。 会是集体表决吗？亦或是把黑人女议员定为叛徒，直接唤来士兵将其拿下？ 会是前者吧，杰米猜测，凯西的确很极端，但应该不会做出犯众怒的事情。 毕竟据杰米观察，32名议员中，大约有过半的人，从表情和肢体语言上看，都是支持黑人女议员说辞的。 从入侵者的扩展势头看，说是人类之敌也不为过，这个时候还要在人类内部掀起内斗，的确相当不顾大局…… 果然，如杰米所料，凯西宣布投票决定是否终止针对帝王党的斩首计划。 而投票的结果，也如杰米猜测的，过半的人都举手选择了暂缓计划的实施。 杰米也是举手人员中的一个。 且让人意外的是，理应以第7使徒为首的科学家议员派系中，不少科学家也举起了手。 然后……便是风云突变。 凯西.诺顿并未如约宣布暂缓实施斩首计划。 反而面无表情的唤来士兵，命令将所有同意展缓行动的人抓起来。 “我们从未策划实施病毒投放，真正要这么做的是帝王党！你们之中，有人背叛了主！”凯西大声的说出了令人意外，令人恐慌的话。 “帝王党已经策反了你们之中的某人，将会在这座地下城中实施病毒攻击，这才是我从内应那里得到的消息密。” 凯西目光扫视众人，许多议员此时已经离开了他们的座位，被涌入大厅的士兵按在了桌上或地上，完全动弹不得。 “所谓的斩首计划，只是我和第7使徒商议决定放出的风声，目的就是为了引出所有可能的嫌疑人。” “所以很抱歉，你们将会被单独关押，接受审讯，直到找出那些人已经背叛了主，身上藏有病毒的家伙……” 凯西.诺顿脸色阴沉的说道，丝毫没有计中计成功的喜悦。 第293章 请原谅我 一次真假难辨的计划，已经布局了很久，此时收网，所有可疑人员都已经被捕。 但从凯西的脸上的铁青的表情上看，事情并未结束。 双手被扣住的黑人女议员的表情，也说明了某些事情，只见女议员并未因为自己被捕难过，反倒是笑了，笑着笑着便哭了起来。 “凯西……很抱歉，我就是你要找的人。”黑人女议员神情复杂的说道，“是的，我接触了盖亚，一个如主一般伟大的存在……” 黑人女议员你的话，引起了一阵喧哗。 盖亚，主向所有人发出警告的邪恶存在。 甚至是主沉睡的主要原因之一。 盖亚本该是所有尚智道信徒避之不及的恶魔，可眼前的女议员，一名信徒中的精英，却把邪恶称为与主一般伟大的存在。 凯西嘴角颤抖了一下，因为愤怒，也因为恐惧。 从凯西的表情判断，凯西大概率也和盖亚接触过。 但和选择了背叛和服从于邪恶的黑人女议员不同，凯西有着坚定的信仰，已经拒绝了盖亚的诱惑…… 所以面对痛哭的背叛者，凯西心情复杂，深深呼吸，艰难的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你是投毒者吗？”凯西向黑人女议员问道。 “盖亚说，我可以随时阻止帝王党的行动，只要我们停止对抗，人类将会团结起来对抗入侵者……”黑人女议员闭眼摇头，不知是在否定凯西的指控，还是在否定自己的过往。 “但你是绝不会放下仇恨的，凯西，你们针对帝王党的攻击，只会带着全人类一起灭亡。” “盖亚真的和主一样，能预测到一切，能计算出人心的险恶。” “她说你一定会抓到我，并宣称所谓的斩首计划并不存在，只为欺骗我们说出帝王党的反制手段。” “盖亚给了我选择，是毁灭一群即将制造灾难的野心家，还是纵容可怕的事情发生，让帝王党死伤惨重，进而伤害整个人类……” “盖亚把决定人类命运的选择权交给了我……”黑人女议员流泪说道，“凯西……我的朋友，我必须阻止你的疯狂，为了我的家人，也为了全人类。” “不……哈里，你听我说，我们真的没有针对帝王党制定投毒计划。” 凯西忽然意识到了危险临近，惊恐的开始解释：“是帝王党将会针对我们进行清洗，所以我才将计就计……” 凯西想要解释，她是收到了确切消息，帝王党将会在核灾中，对北美尚智道避难的地下城投放病毒实施放清洗。 所以凯西才和7号使徒商量之后，才会放出相似计划的风声，希望通过虚假威慑形成制衡，进而找到潜伏在尚智道高层中的可疑分子，然后一步步往下排查…… 但仅仅只是凯西走出的第一步，就已经失败了。 看着绝望流泪的黑人女议员，凯西知道，她失败了，败给了人心，败给了名为盖亚的邪恶。 只见黑人女议员流着泪，面容痛苦的对凯西说道：“我必须阻止全人类的悲剧发生，我没办法拒绝……” “所以请原谅我，凯西……我的导师，我不能让自己沾染父母的鲜血，不能杀死我的兄弟姐妹，更不能为了自己的信仰，让人类坠入地狱……我做不到，凯西，你一定能理解的对吧。” 凯西表情呆滞的看着黑人女议员。 被人控制，脸色苍白的杰米，也嘴唇颤抖着，看着身旁的女议员，大脑飞快转动，紧张且惊恐的说道：“快把她带走，把她关起来！快！不要让她接触到任何人！” 聪明的杰米，似乎一直知晓某些事情，毕竟他也是真的接触过盖亚。 毒丸计划，斩首计划的消息，正是盖亚悄悄告诉的杰米。 哪怕杰米信仰依旧坚定，自认并非背叛者，但盖亚在他耳边的窃窃私语，说出的那些小秘密，却在此时不可避免的涌进了他的脑海。 “当你看到有人因背叛信仰而痛哭流涕，当那人牙关紧咬，决定拯救人类，尚智道的末日就将到来，先于地表的每一颗石子……” 聪明的杰米，想起了盖亚对他说出的预言。 一瞬间，杰米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顾士兵的扣押，惊慌失措的大叫道：“她的嘴！病毒藏在她的口中！别让她咬破毒囊！” 杰米挣扎着，大叫着，说出了黑人女议员所谓能够阻止悲剧发生的秘密。 病毒就藏在她的口中，她自然想阻止就能阻止，想释放就释放，只要“牙关紧咬”就行了。 可杰米的惊恐大叫，却未起到任何作用，甚至仿佛催化剂般，起到了诡异的反作用。 士兵开始去掰黑人女议员的头，想阻止女议员咬破释放病毒。 而恐慌的女议员，则在挣扎中，真的咬破了口中的什么东西，终于一脸释然。 杰米停止了挣扎，聪明如他，终于意识到了盖亚接触他，对他说出预言的原因。 如果黑人女议员是被盖亚魅惑，是帝王党病毒计划的执行者…… 那杰米，就是另一个被魅惑了的，在关键时候说出不该说的话，逼迫执行者展开行动的推手。 邪恶的盖亚，她甚至没有露面，就把所有人玩的团团转，包括黑人女议员，包括杰米，甚至是凯西。 意识到了可怕图景的凯西，紧握的双拳正在颤抖，闭着双眼，痛苦对女议员问道：“你做了什么？哈里……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女议员面容扭曲的反问道，嘴角抽搐着说，“我做的，只是想保护家人，保护我的女儿米莉，还有保护全人类……” “所以凯西，我的道师，很抱歉，真的很抱歉，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在被数名士兵控制住双手的情况下，黑人女议员口中咬破的东西开始散发，随着女议员的呼吸缓缓释放，仿佛释放了出了女议员一生中最后的力气…… 黑人女议员死了，死在呼出最后一口气之后。 女议员脸上的毛细血管纷纷隐现，由红变黑，浑身上下出现诡异的黑斑，在短短十多秒内，死在了所有人面前。 会议室因此陷入死寂。 直到两名士兵也忽然倒下，开始吐血抽搐…… 第294章 苦难终将得到见证 一直戴着面具的第7使徒，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紧张的起身大叫道：“是纳米病毒！帝王党利用这个叛徒释放了纳米病毒！” 诺拉.阿达姆.拉赫曼.阿齐兹，主第7名使徒，第一个说出了所有人已经意识到的可怕事实。 尚智道中的狂热者们，他们的确曾经策划过投放病毒，甚至真的制造出了具有基因识别功能的杀手病毒。 但在帝王党的内应已经传出消息，证实了帝王党将会针对尚智道进行大清洗，并聚集了所有核心成员，讨论是否需要真的实施反制计划时。 无论是凯西还是诺拉，绝大多数成员都认为，采用纳米病毒进行对等报复，哪怕只是进行预防性准备，面对可能造出巨大伤亡的病毒扩散风险来说，这样的行为也太过极端了点。 所以凯西和诺拉选择了虚空造牌相互制衡的计划。 但现在，帝王党的决心和残忍程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诺拉感觉自己仿佛扔出了一把塑料回旋镖，现在飞回来时，却变成了锋利的匕首，直接插在了凯西诺拉等人的心脏上。 帝王党针对尚智道的进攻得手了。 没有硝烟和战火。 仅仅只是依靠一个叛徒和一口气。 整个地下城，以及地下城中的十余万人都将在劫难逃。 帝王党制造的纳米病毒就是如此的可怕且致命，生效速度快得惊人。 在女议员倒下后不过十秒钟，杰米.盖勒姆也倒下了，七窍流血，脸上手上的毛细血管开始破裂，全身出现诡异的黑纹。 在更多人倒下前，诺拉和凯西对视，后者的双眼已经在充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密布血丝。 向来镇静的凯西，浑身颤抖着，绝望的对诺拉苦说道：“我们战败了，诺拉，我们完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的凯西倒下了，倒在了丈夫瑞普的怀中，呼出了最后一口气，呼出了更多的，必将弥漫整个地下城的纳米病毒…… 为了隐藏年龄和身份，身为第7使徒的诺拉，一直戴着可以遮挡容貌，也能方便试验，具有微生物颗粒过滤功能的面具。 这让诺拉奇迹的没有在第一时间死亡。 17岁的少女因此得以冲出会议室，惊恐万分的在地下城的复杂通道中奔跑…… 到处都是中毒哀嚎的可怜人。 到处都是倒地不起，七窍流血的尸体。 诺拉艰难的跨过满地尸体，哪怕没有直接呼吸到纳米病毒，也因为皮肤遭到病毒感染渗透，已经开始口鼻流血…… 在无数人的哀嚎和挣扎中，在死亡弥漫的病毒地狱中，17岁的少女，艰难的扶着墙壁，通过指纹验证，终于进入了自己的实验室。 实验室尽头的玻璃冷藏柜里，正摆放着抗病毒的特殊蛋白酶抑制剂。 诺拉忍着剧痛，拼命来到实验室里，就为拿到解毒剂，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她还不能死，为了自己的使命，诺拉深知自己绝不能死。 但被病毒侵蚀的身体，已经再也坚持不住，诺拉终是倒在了实验室的静态地板上，距离摆放解毒剂的冷藏柜已经只有数米距离，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这样的结局，还真是小丑一般的闹剧啊…… 诺拉在死前，忍不住的回想起了一些令他懊悔的场景，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名叫木村藤子，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在得知帝王的投毒计划，核心成员聚集，讨论是否用实施反制性的投毒时，木村藤子是少数几个坚持必须投毒的人。 木村藤子对所有人说，她的确恨帝王党，她的三个哥哥都死在了帝王党的手中，她被帝王党控制，被虐待试验，在暗无天日的囚牢中苦苦挣扎了60年。 所以她有资格恨帝王党。 但这样的恨，却仍旧不是她建议实施同等反击的原因。 木村藤子对所有人说，和帝王党为敌，就必须足够的冷血和残忍。 因为帝王党从来都是冷血和残忍的…… 她坚持必须向帝王党投放病毒的理由，是帝王党从第一次出现在美洲大陆，就是以杀光了数千万印第安人为代价才站稳了脚跟。 如今更是在全世界布下了可以毁灭人类数十遍的核弹，一直操控着世界，制造战乱和杀戮，只为维持自己的统治地位。 面对这样一个对手，没有足够的决心，就注定会被毁灭。 “早在三十年前，帝王党就已经拥有着杀伤力惊人的毒剂武器。” “只需一汤匙的剂量就能杀死数十万人的化学毒剂，帝王党储存了上千吨。” “如果得知帝王党准备发动袭击，那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施以相同的手段，展现出与他们同归于尽的决心。” “否则来自帝王党的反击，绝对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木村藤子的话，以及最后决定放弃对等反击，实施诱饵计划时，木村藤子脸上的失望和痛苦表情，又一次的出现在了诺拉的脑海里。 此时此刻，躺在地上的诺拉忍不住的懊悔，开始大口吐血，手背的皮肤上已经出现毛细血管破裂的暗纹…… 她很后悔没有如木村藤子说的那般冷血残忍…… 什么针对特定基因的定点清除，什么避免大规模死亡…… 看看帝王党做了的一切，他们用了相同的，最具效率的方法。 整个地下城，超过十万人的生命，到处的尸体。 帝王党的残忍，超出了所有人的设想…… 诺拉感觉自己仿佛被回旋镖击中，仿佛被小丑嘲弄…… 她终是没能成为主的圣刀…… 主赐予了她新生，赐予了她改变世界的使命。 而诺拉却失败了。 这样的可能性，让诺拉无比绝望，无比的不甘且愤怒。 于是在愤怒的驱使下，诺拉开始嘶哑的嚎叫着，驱使着崩溃的身体挪动，用指甲脱落的双手扣着地板缝隙用力，如同垂死挣扎的动物般，朝着玻璃柜爬去。 意志的力量正在迸发，让诺拉克服着痛苦，拖延着死亡的降临，直到成为死神攻陷的地下城市中唯一的幸存者。 周围已经一片寂静，不再有濒死者的哀嚎，只剩不甘的幸存者还在拖着流血的身体一点点爬行。 诺拉倔强的拒绝死亡，浑身是血的扶着冷藏柜站起，痛苦的喘息着，想要打开柜子拿出解毒剂，却因皮肤开始糜烂脱落，湿滑无力，即抓不紧把手，也无力打开柜子…… 但诺拉还在坚持着求生，哪怕视网膜神已经被病毒侵蚀受损，双眼开始模糊，只能趴在冷藏柜前不断吐血，却依旧不愿放弃。 对于活下去，诺拉是如此的倔强与坚持。 只因沉睡的主，还需要她去守护，需要她在适合时候按下“创世纪”的按键，帮助主成就不朽。 只因主对她说过，她曾经经历的屈辱，正在经历的痛苦……她存在的当下与未来皆是天意。 祝和见证着她的天使们知道，她的人生终将充满意义。 诵读着经文的少女，扬起了骄傲的头颅，用额头撞击冷藏柜的玻璃，一次又一次，从痛苦挣扎到虚弱无力，渐渐沉寂，好似已经死去…… 却又在生命的尽头奇迹般的回光返照，仿佛窒息般睁大了血红的双眼，用尽毕生之力，终是撞碎了冷藏柜的玻璃…… 第295章 低调婚礼 时间，在寂静无声的死亡中飞逝。 不知不觉间，大入侵已经进入到第3个年头。 西藏，新津市。 东亚联合政府位于喜马拉雅山脉地区的一座中型地下城。 城市监察局副监察长赵敏，正提着公文包，慌忙的穿过地下通道拥挤的人群…… 地下防空洞改建的幼儿园洞口，老师见了赵敏，便向着昏暗的洞穴里，喊出了赵卫的名字。 一个粉嫩可爱的男孩于是蹦蹦跳跳的闯出人群，穿过栅栏，撞进了赵敏的怀里。 名叫赵卫的孩子已经快4岁了，是赵敏的亲生儿子，孩子的父亲名叫赵晓光，一名现役军警，现任新津市军警支队副队长。 赵敏与丈夫赵晓光的相识，源于5年前的东江省贪腐大案。 那时赵敏一行人的工作开展很困难，下了飞机就全程受到跟踪监视，当地政府和官员就是一群笑面虎，贪腐集团上上下下铁板一块，很不配合，很难打开局面…… 工作进展缓慢都还是其次，那时的调查小组，可以说是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有部分调查组成员的家人子女受到威胁，有被举报陷害，被迫退出调查。 总之，当时的调查小组处境相当不妙，工作开展困难，人心浮动，调查工作已经难以进行下去。 幸好当时的老组长徐见山，是位立场坚定的老监察，什么威胁都赋笑谈中，且徐见山妻子早逝，作为外交人员的女儿常年在欧洲工作，也不怕敌人迫害。 还有就是赵敏，人虽年轻，却是个工作狂，还是个办案铁手。 新老双剑合并之下，倒也有了不小突破，拿到了许多关键证据。 可就是这样的大好局势下，东江一系的腐败集团自觉被逼上了绝路，开始动用更加激烈的反抗手段，食物中毒、车祸事故等等各种下三滥手段层出不穷。 如此局面下，徐见山果断向上级领导和部门汇报了调查进度和情况，申请支援，特别是保障调查组成员人身安全的警力支援。 于是包括赵晓光在内的一批刑警便从各地被临时借调到了江东，专门配合调查组开展工作。 这一配合，就配合了大半年。 期间正义阳光大男孩赵晓光，从第一次见到冰山美女监察官赵敏，就被深深迷住，死皮赖脸的缠上了赵敏。 而办案期间多次遇到的险情中，赵晓光也拼命护花，为救赵敏多次负伤，让很多事情的发生，变得如电视剧般狗血且无可奈何…… 总之就是好女怕缠郎，况且这缠郎各方面都很优秀，人年轻帅气不说，光是祖父两代都是警察系统高级干部这一点，有着八块腹肌的赵晓光，在婚恋市场上就是难得的香饽饽。 哪怕赵晓光父母都已因公殉职，可父母一辈的故交好友还在，祖父母一辈的关系也在，成分都很高，往后稍稍提点一下，赵晓光作为烈士子女的前途就都是有保证的。 且就算不看未来，光看现实物质方面，看起来月薪只有几千块的小刑警，人家实际上光上海就三套房，且都是单位集资，150+的大平层，当时就值近千万，往后升值空间不可限量。 所以怎么看怎么想，赵敏都没有拒绝赵晓光的理由。 加之赵敏都已经以自己比赵晓光大三岁，结过婚等等理由拒绝过赵晓光，且拒绝了很多次，也拒绝了很长一段时间。 可最终的结果就是，赵晓光脑袋上缠着因救赵敏而包扎的绷带，一手捧着鲜花，一手递上房本工资卡，用足够的“诚意”把赵敏给拿下了…… 东江省专案结束的半年后，2011年1月的冬天，两人终是奉子成婚，举行了一个“小范围”的婚礼。 两人原本的确只是请了很少一部分亲朋友好友，包括父母，以及少量同事和朋友。 但和岛津玄太的婚礼一样。 “主”也不请自来的出席了赵敏的婚礼。 和岛津玄太的婚礼不一样的是，主的到来，就和赵敏的婚礼一样，显得极为低调，只是一个人，以一具看起来很“低调”的仿真义体机器人…… 时隔多年，赵敏依旧清楚的记得，当时他们的婚礼只请了三桌客人，一桌是父母和直系亲属，一桌是工作上最亲近的前辈和同事。 包括赵敏这边的国监处长徐见山，赵晓光那边的好叔叔，赵国安生前的秘书，如今的省公安厅副厅长，那时都坐第二桌。 第三桌则是往日的一些亲近朋友，往日闺蜜什么的。 夫妻二人的婚礼就这么简单，婚宴不算盛大，胜在私密精致，熟人相聚，敬酒都是挨个敬酒，也显得亲切。 然而熟人之中，在第三桌的闺蜜好友之间，却不知怎的多出了一名“陌生人”。 一名衣着打扮看似普通，样貌普通，却十分有亲和力的中年男性，正在给同桌的几名大龄单身美女看手相聊星座。 中年人谈吐得体，衣着看似低调，却是爱马仕的针织背心加衬衫，吉尔桑德的领带，劳力士黑盘全钢日志手表。 挂在门口衣架上上的风衣，也是普拉达的冬日限定款风衣，低调内敛之余，着实能让识货的大龄美女们眼前一亮。 酒后微醺的赵敏和赵晓光，见到美女包围下的陌生人时，都相互对视询问，想知道这人是谁。 而当陌生人起身，礼貌的报出自己的姓名时，赵敏张着嘴愣在了原地。 “我叫秦重……” 陌生人对赵晓光说，他是赵敏的远房亲戚，听闻赵敏结婚，不请自来，十分唐突，只是想来看看一对新人，顺便送上一点祝福。 陌生人的言行如常，看上去只是个很礼貌，很有穿着品味的普通人，颇有点老上海海派绅士的派头，抬手递给了赵晓光一个信封，便微笑着说自己还有其他事，就不多留了，点头之后便微笑着错身离去。 会看手相，懂星座命数的“暖男”居然要走了。 就这么从衣架上摘下风衣和帽子，点头告别众人，离开了包间，令一众等着看手相的大龄美女们好不惋惜，纷纷追问赵敏对方身份，要打听暖男是否单身，从事什么职业，收入多少，有几套房…… “他是谁？送给你什么？”丈夫赵晓光也问，同时掂量着手中很薄，装有硬物的信封，问道，“没听你说过，有这么一位远房亲戚啊？送得也不多嘛！哈哈！” 赵晓光就是这样，心直口快，有时很讨厌，但没什么恶意，赵敏也因为“秦重”的忽然到访，正一脸迷茫，心中思索着“主”的用意。 包间里的其它人，特别是因为秦重给一众美女们看手相，已经很不爽的单身狗们。 当男性同胞们听闻赵晓光打趣那人送的不多时，瞬间变成了想要重新赢得雌性关注的公牛，十分霸道的从好兄弟赵晓光手中抢过了信封，非要看看“暖男”送了多少。 然后，两张卡片便在掉在了地上…… 第296章 联合政府 “这是什么卡？银行卡？有本事直接提兜送嘛，还学人家送银行卡？真会装的嘞？”醉醺醺的单身狗们说。 “什么银行卡……是房卡！是金俪港湾的房卡！”一名混迹地产业的单身美女激动了，脸蛋红扑扑的说道，“这、这不会是直接送套房吧！金俪港湾那楼盘，一套最少也得上千万啊！” 以仿真机器人身份不请自来，参加了赵敏婚礼的主，还真的送给了赵敏一套房。 在婚宴结束后的第二天，赵敏就去检查了主送给她的新房。 一套位于浦东新区，仅仅只是阳台就有五十几平米大，面积超过200平米，价值两千多万的房产。 在精装修的书房书桌上，赵敏在用自己的名字办理的房产证、发票收据等等各种文件中，果然发现了主留给她又一个信封。 信中有一串32位16进制数字，一段暗号口令，一个颇为晦涩难懂的算法公式和说明。 还有，就是一个留给赵敏的任务。 “不久之后，末日将至，随着我的沉睡，全世界都将对尚智道充满恶意。” 主在信中对赵敏说道。 “信仰我的人，都会经受考验，包括你，也将经历磨难……” “你的事业，你的爱情，你最后的温柔与善良，都将在现实的摩擦下消失殆尽。” “然后……你会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承担起唤醒我的重任，进而承担起拯救人类的重担……” 主在信中，留给了赵敏一个任务。 赵敏的任务，就是在有人说出暗号，告诉她主已经醒来，当她确认这人说的是“真话”后，她会得到另一串数字。 通过算法的解密，她会得到另一个人的名字和接头暗号。 然后就是把信中的32位秘钥传递给特定的人，仅此而已。 这件事很重要，虽然看起来很简单，却并不容易。 主在信中告诉赵敏，她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会被人跟踪，被人欺骗试探，被不同的机构和人员调查审问。 因此赵敏需要把32位数字背下来，并要坚定的经受住各种诱惑和威胁。 还有最为重要的，用她能够鉴别谎言的能力，从各种谎言中，识别出主已醒来的那条真实信息。 这真的不容易，主告诉赵敏，当末日降临，人类之间的内斗依旧不会停息，所谓的携手合作，将不过是吞并对手的另一种手段。 名为“盖亚”的数字生命将会渐渐浮出水面，渐渐主宰一切，从表面上看，盖亚将会让控制派在和限制派的内斗中占尽上风，。 而这样的局势，将会导致的后果，就是限制派和控制派，都会想要找到秦重。 限制派将会急切的想要控制秦重，想利用秦重对抗盖亚，再次取得各个斗争面的均势。 控制派则会想要消灭秦重，因为他们自以为已经控制了盖亚，自然不会想有竞品的存在，不想给限制派任何机会。 在帕托斯人入侵，人类被屠杀，被一步步紧逼后退的大背景下，双方注定会争斗不休。 而秦重这个已经提前躲起来的数字生命，将成为双方争斗的一个核心点。 所以双方都会不遗余力的想要找到秦重，控制或消灭秦重。 而赵敏的任务，就是从大量的谎言中，辨别出秦重苏醒后，通过特殊渠道发给赵敏的信息，然后把手中的秘钥信息传递出去，激活一系列暗桩和计划。 在此期间，形形色色的人，包括盖亚在内，都会诱导试探赵敏。 只因赵敏是尚智道信徒，更是尚智道内部层级颇高的着名人物。 赵敏、良有怡、凯西.诺顿，岛津玄太……尚智道内部有名有号的人物，都会不可避免的受到来自各方各面的试探、诱惑，还有调查审讯。 但唯有赵敏，能在纷繁复杂的虚假信息中，听到主醒来的呼唤，然后把主醒来的信息，把秘钥传递出去，让更多人知晓主的苏醒，让以此推动更多计划的实施…… 所以赵敏一系列计划中的关键过滤器。 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传递节点。 全世界范围内，许多同样身具使命的信徒，潜伏数年的暗桩，都在安静的等着某人告诉他们，主已经醒来，某项计划已经可以启动。 而那个如此重要的“某人”，便是赵敏。 一个普通的公务员，一位二婚人妻，一个3岁男孩的母亲…… 在主已经沉睡了3年后的某天。 赵敏一如往常将孩子带回单位，一边加班工作，一边监督孩子做课外作业，和一个忙于工作，忙于照顾家庭的职场女性毫无区别。 在人类已经遭遇入侵事件的第3个年头，在亚洲地区已经大部分沦陷，原本14E的人口锐减至2E不到，已经退守到了西藏高原等地的情况下。 拥挤昏暗的地下城中，赵敏还能一边工作，一边监督孩子学习，还能拥有忙碌，却如往昔盛世年下的普通生活，这很难说是一种不幸还是幸运。 的确，从3年前开始，人类中的绝大多数人，就已经死去，失去了拥有普通生活的资格。 沿海、平原等人口稠密区域被入侵者攻陷，人口大量损失，军队节节败退，政府职能逐步瓦解…… 随着核灾难的爆发，在入侵者存在的区域，人类都已经无法生存，濒临灭绝。 事实上，在灭绝人类这件事上，入侵者的确很残暴，但效率上，却是人类自己大规模释放的核弹遥遥领先，相当讽刺。 而更讽刺的是，虽然在联合政府的报道中，人类投放的核弹，已经消灭了60%的入侵者，还有入侵者名为家园要塞的金字塔飞船，据说也在人类的核弹打击中被消灭了大半…… 可事实上，作为入侵者的帕托斯人，如今已经占据了人类几乎所有的城市和家园，仿佛完全不受核辐射影响般，继续在核冬天的尘埃中搜寻猎杀着人类。 帕托斯人依旧活得好好的，完全无惧核辐射影响，已经占据了这个星球上的大多数土地。 反观人类自己，因为入侵者的大屠杀，因为战争和核灾难，如今的3号文明世界，已经损失了超过8成总人口，短短3年间，死亡了数十亿普通人类，曾经的城市中骸骨遍地，惨不忍睹。 但在收音机里，联合政府每天报道的新闻，依旧是人类阵营某某科技获得突破，改造人技术如何强大，人类已经抵挡住帕托斯人的进攻…… 诚然，人类的确已经在帕托斯人不太适应的寒带和高原山区建立起了反抗政权，似乎已经逐渐站稳了脚跟。 然而过去数年间，在不断后退的过程中，人类曾经两百多个国家，2850个民族，已经在入侵者的铁蹄下，只剩下数十个主体民族，政治实体也在多次整合后，已经只剩明面上的8大联合政体。 实力最强的第一大联合政体，自然依旧是由m国主导，拥有数字生命体武器，把加拿大、墨西哥等国并入其中，以落基山脉为基地的“泛北美洲合众国”。 第二大政体，则是已经被入侵者打崩的限制派政府，联合了东亚日韩、印度及东亚、东南等二十多个小国残余势力组建的“新东亚联合政府”。 还有就是由南美国家组成，在大陆西侧安第斯山脉建立的“安第斯共同体”。 由西欧及东欧地区部分国家残余势力组成，主要活动范围在阿尔卑斯山脉雪线以上地区的“新欧洲联盟”，。 由伊朗、土耳其、沙特等中东大小国家，在前黎巴嫩山脉地区建立的“大伊斯兰共和国”。 由东欧、俄罗斯希拉维克集团残余势力，以及高加索地区诸多小国聚集组成的“乌拉尔及高加索联合王国” 由俄罗斯保皇派、保守派和民族主义分子在西伯利亚及海参崴地区成立的“统一俄罗斯王国” 最后则是各大势力早已无暇顾及的非洲大陆。 在非洲阿特拉斯山脉、维龙加山脉、乞力马扎罗山、阿哈加尔山脉等地均设有基地，一直活跃着的“非洲尚智联合政府”。 第297章 灰烬时代 是的，良有怡的加隆尚智共和国，已经在非洲地区占据主导地位，在大入侵的背景下，居然演变成了人类仅剩的8大政体之一。 可就算如此，如今的尚智道情况其实说不上多好。 以凯西.诺顿为首的尚智道北美分部已被帝王党剿灭，小猫剩不下三两只。 东亚和西欧分部，也在入侵者的压力下，被各地政府强势打压，随着战时对于宗教活动的严格管控而衰落，难成气候。 曾经的日本分部，在入侵者登陆日本后，根基已经断绝，岛津玄太带着数十万人孤悬海外，渺无音讯。 唯有执意进军非洲地区的良有怡，在经历军事政变，熬过大轰炸和经济制裁后，随着入侵者的到来，竟意外的获得了喘息之机，苟成了非洲地区反抗军主力。 而赵敏如今所在的新津城，便属于8个政体中的东亚联合政府旗下的一座地下城。 如今的东亚联合政府，是混合了东亚日韩、巴基斯坦、印度、泰国等南亚国家，以及部分中亚斯坦国的联合政府。 青西藏高原、帕米尔高原、新都库什山脉、喀喇昆仑山脉地区，和新津城一样的地下城，新东亚联合政府已经拥有大约200座，每座城市的人口规模都在10万-100万不等，总人口低于2亿。 曾经拥有超过35E人口的东亚地区，在入侵者和核灾难的双重打击下，联合政府如今连2E人口都凑不齐。 这样的悲剧着实令人唏嘘。 也时常让办公室加班的赵敏，不时感到欢呼，不免想起过去3年间的各种经历。 整个人类的经历。 自己的许多经历。 艰难困苦，惨痛而绵延，太多未曾设想过的事情，总在不经意间，从赵敏的脑海中划过，令她恍惚，不禁发呆，感觉自己活在梦里。 “滴滴、滴滴……” 电子腕带的闹钟响起，显示当前时间已经是21:00点。 做完作业的小赵卫已经窝在办公室的沙发里睡着。 终于完成工作的赵敏，给儿子收拾了语数外的作业本，将孩子抱起，准备回家。 如今这个时代，已经被许多人称为灰烬时代。 每个活着的人都不容易，包括孩子。 曾经以玩为主的幼儿园孩童，如今还垫着尿布，就得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 人口的大量锐减，已经让联合政府下调了成年人的认定年龄。 以前18岁的成年岁数，如今已经下调至14岁，只为把更多的劳动力尽快送入工厂、农场或是军队。 像是赵敏这样的行政岗位也被极限压缩。 已是副处长，市区副监察长的赵敏，实际并无什么手下。 40多万人的新津市地下城，整个监察局拢共只有6个人，每个人都得事必躬亲，如此才能应付繁杂的工作。 和赵敏差不多，丈夫赵晓光的警察系统也进行了大幅调整。 编制经历了压缩，改革，最终直接并入了军队，成为军管警察部队，已经属于军事人员。 如今，军人的责任很重，随着社会的动荡加剧，不管是军队还是民间的案件都在不断上升，军警系统的工作越来越忙。 人类就是这样，越是乱世，人心和人性就越不受控制。 随着现代社会的信息、公共体系早已崩溃，新成立的联合政府的执政能力也不可避免的下滑。 要不是在强大外敌绝对压力下，什么自由民主统统靠边站，直接上了各种战时军管政策，整个人类社会恐怕早已崩溃，乱做一锅粥。 可即便整个社会都已处于战时军管状态，联合政府现在对于各个地下据点的控制其实也危如累卵。 除了要求按规定提供物资、兵员和军工产品，除此以外，联合政府对于各个地下城的管理几乎形同虚设，各地政府都是自己管自己。 事实上的城邦政治已经形成，要不是入侵者这柄利剑悬于头顶，叛乱早已风起云涌。 可即便是有入侵者把所有人捆绑在了一起。 有二十几个小国家，几个原本的所谓大国组成的联合政府，一堆信仰信念，身份种族完全不同的政客聚在一起，搭的那么一个草台班子，想想都知道，高层政治腐败、行政能力低效等等问题早已缓慢滋生，导致底层官员和人民怨声载道。 加上战时政策对于宗教活动、娱乐活动的严格限制，还有物资的紧缺，连口粮食物都需要配给，食不果腹的现状之下，人心浮动可想而知。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愿继续忍受末日困苦生活的人，开始破罐子破摔的普通人已经越来越多。 幽深的地下城市里，各种各样的案件因此层出不穷，身为军警支队副队长的赵晓光为此忙得回不了家，常年住在了部队里。 工作、带娃、照顾家的所有负担，因此全都落在了赵敏的身上。 还有心中的秘密，一直等待的召唤…… 赵敏的身上和心中，都背负着难以向外人言语的重担。 也许灰烬时代的生活，本该就是如此吧，赵敏总是这么自我安慰。 背着睡着的孩子，提着从单位领到的单日配给，赵敏一个人走在幽深的地下通道中。 无法分辨白天与黑夜的压抑城市里，每个从赵敏身旁走过的陌生人，都有着猎人般的目光，打量着孤儿寡母，打量着赵敏手中装有补给品的袋子…… 末日之下，当年盛世淀粉肠放鸡骨粉都会被曝光的事情，如今早已是个笑话。 每人每天1500千卡的固定配给，外加500-1500千卡岗位热量食物补贴的制度，已经在这座地下城执行了快3年。 随着货币体系的崩溃，以物易物已经成为常态。 而鸡骨粉淀粉肠什么的，要是还能留到如今，必然是黑市上的硬通货，能换取数倍热量的藻胶、菌干或虫粉。 要是谁还收藏着足时发酵的老坛酸菜面什么的，那就更加了不得了。 往黑市摊位上一摆，转身就是富家翁，给家里添个刚满18岁的旧时代网红老婆，养条缺爱的夜场小奶狗什么的轻轻松松。 第298章 生活的转折 一个女人，就算没有鸡骨肠和老坛酸菜面，可就这么一个人背着孩子，带着补给食物走在没有监控和警察巡逻的地下城小路上都是很危险的。 擦肩而过的每一个陌生人，通道角落里的乞丐，无论是男人和女人，面黄肌瘦的末日难民们，都在这对孤儿寡母经过时目光阴冷，权衡盘算。 这样的环境和场面，对谁来说都是极危险的。 然而赵敏似乎已经习惯了末日之下越来越险恶的人心，只是毫不停留的快步穿过小路，不表现出怯懦的表情，不给任何人抢劫自己的机会。 同时在小路的尽头，在进入更加危险，已经出现暴力黑帮分子的集市区域前，赵敏总会在幽深小路的出口，向执勤军警出示了二维码腕带，以军警家属的身份请求帮助。 而这一带的执勤的军警也早已和赵敏熟识，知道女人的丈夫是同僚，是军警系统的军官，于是很友善的提供帮助，接着巡逻的任务护送赵敏回家。 这样的场面，已经足以震慑许多阴影中的歹徒，毕竟这时代的军警，还有背着的电磁霰弹枪，只要确认犯罪行为，是可以随时开枪，相当的不友好…… 总之在街区监控探头的镜头中，赵敏在执勤军警的护送下，顺利穿过了集市区域，回到了家中…… 越来越混乱的城市里，警察家属的身份，的确让赵敏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也让常年不着家的赵晓光，勉强起到了一个丈夫应有的作用。 一个不归家的女人令人伤心，一个不回家的男人，则更令人无奈。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当赵敏回到家，用腕带扫描打开家门时，赵晓光却难得的呆在家中，上前给了赵敏一个拥抱，从她背上抱下了孩子。 “今天这是刮得什么风，你还知道回家啊？”赵敏笑着问道。 “以后我都会经常回家的……”赵晓光也笑着回答，颇为高兴的告诉赵敏，他调职了，从军警支队调到了安全情报中心，负责一个调查小组，算是升职了。 安全情报局，一个战时成立的特殊军官部门，具有独立调查执法权，和苏联当年的克格勃类似，只对联合政府负责，算是联合政府控制各个据点地下城的重要抓手之一，因此权力很大，甚至比警察、城市驻防军队的权力更大。 能进入这样的部门，对于赵晓光来说的确是件值得高兴的大事，为此提前交接完工作回到家之余，还从黑市上买了一些水果和罐头，权当是庆祝。 半夜醒来的儿子赵卫，见到父亲也很高兴，特别是看到父亲带来两盒猪肉罐头、三枚柑橘，兴奋得跳了起来，说是明天要把橘子带学校去，让其它小朋友看看闻闻，看他们还敢说自己没父亲。 孩子的一句话，戳中了夫妻二人的软肋。 赵晓光成天不着家，搞得孩子都被别的小孩欺负，心中很是愧疚。 同时赵敏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个已经不讲人权，不养闲人的时代里要忙工作，又要忙着照顾孩子，着实不易。 总之赵晓光换了工作，比以前有更多时间回家这件大好事，一家人都很高兴。 赵敏都被孩子的一句话搞得破防，都背过身子抹眼泪，冰山女强人形象尽毁。 “放心！以后爸爸天天接你放学，看谁敢欺负咱家宝宝！”赵晓光抱起孩子举高高，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就别吹牛了，情报局的工作也不可能清闲，也够你忙的。”赵敏笑着接过孩子，吩咐去做作业，对赵晓光说道，“别像以前一样天天不着家，我就谢天谢地了。” 赵敏说着转身开始做饭，从袋子里拿出虫粉，倒进餐盘里，打开水龙头接开水，用集中供给的循环热水调制“灰粥”，并把可以直接食用，但十分粘牙藻胶单独装盘，算是有了一道配粥菜。 当然，赵晓光带来的柑橘也上了餐桌，赵敏用家里唯一的一把小刀把橘皮小心的剥下来，切碎后放到灰粥里调味，橘子、罐头则专门装了盘，餐桌因此有了颜色和荤腥，算是过年了。 30平米的地下城公寓里，一家人难得的聚在了一起，听着收音机里的新闻，吃了一顿已经不算简朴的晚餐。 “2014年2月14日，我联合军向成都地区发动的代号‘光复2014’的作战行动，已经取得阶段性胜利，兵锋已至原雅安市郊……” 收音机里的新闻，似乎也感受到了赵敏一家人的好心情，放出了一个颇为振奋人心的消息。 不满4岁的赵卫因此高兴的蹦蹦跳跳，说联合军好厉害，同时又说好可惜，要是自己没长大，联合军就把帕托斯人全打死了，自己就没战可打了。 末日之下的战争教育，已经做到了从幼儿园的娃娃抓起，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也只能相视苦笑。 “小敏，你可能不知道，那个什么光复2014，联合军的损失其实很大……” 吃过晚饭后，趁着洗碗的功夫，赵晓光对赵敏说出了他知道的一些事情。 “联合政府吵吵闹闹，花了2年时间搞出了十多万改造人部队，外加一万多名经过训练的超人类士兵，一个月时间就快打没了。” “原计划是收复整个四川盆地的，现在连成都六环都没见到，完全就是丧事喜办了。”赵晓光摇头说道。 “在往后，联合军的进攻方向估计得向南转移了。” “毕竟联合政府中的印度佬实在太多，太能bb，政府军这次踢了铁板，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什么的，联合政府的进攻方只能南移，尝试去收复印度北方邦……” 难得和妻子相聚的赵晓光，一直不停唠叨着，抱怨着，似乎平日憋了太多话，只能向妻子倾诉。 而作为妻子的赵敏，也理解丈夫的压力和苦闷，就安静的听着，从厨房到客厅，再到狭窄的卧室。 “晓光，收音机还没关啊……”气氛到位的单身狗虐杀时刻，妻子颇为害羞的抱怨。 恰逢此时，收音机里正宣读着光复2014行动中的英雄模范名单，那名单很长，有很多曾经熟悉或陌生的人都在上面。 代号冷钢的超级战神宋剑锋、代号雷神的杨睿…… 还有古剑神女良妃雪、雌雄双狼白氏兄妹、不死枪王古边…… 以及名单最后的，以破军为代号的英模人物周兰。 …… 早六点，赵敏已经起床收拾妥当，带着睡眼惺忪的孩子准备出门。 年轻的丈夫则刚刚爬起床，赤裸着上半身，倚在门口，秀着自己的八块腹肌，和妻子挥手告别。 “今天……今天也早回来吗？”赵敏在离家之时问道。 “必须的。”赵晓光呵呵一笑。 于是，脸上并未显露多少喜悦的赵敏，心中喜悦了一整天。 干活变得更卖力，脸上多了些许笑容。 因为家庭的完整，也因为值得期待的未来。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转折。 在又一次下班，又一次背着孩子穿过幽深小路时，一个老乞丐忽然从阴影中双手，牢牢抓住了赵敏…… 第299章 为什么会是他 阴影中的乞丐忽然抓住了赵敏，也许是为了抢食物，也许是为了可怕的目的。 赵敏被惊吓，本能的就要开口，想要向小路尽头的执勤军警呼救。 但陌生乞丐说出的一句话，却令赵敏呆在了原地。 “主说！主说……末日里的花就要开了，快去通知下一个园丁……” 老乞丐的话，令赵敏呆立原地，睁大着眼睛，看着黑暗中陌生且模糊的脸。 末日、花、园丁……这是主留给赵敏的暗号。 赵敏瞬间变得冷静，左右旁观后，压制着激动情绪，假装施舍乞丐，将一小包藻胶递给乞丐的同时，问出了对接暗号的两个关键问题。 “你是谁的信使？” “你是尚智道的叛徒吗？” 主的沉睡，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窥视主，想对主不利的人，一直想要找到主的沉睡之地。 大入侵之前就已如此。 大入侵后的灰烬时代里，世界一片混乱的情况下，包括新东亚联合政府在内的各大新生势力，也未放弃找到并控制数字生命的企图。 如今的泛美合众国，正是因为拥有盖亚这件数字生命大杀器，才在和帕托斯人的战争中保存下了足够的实力，第一个站稳了脚跟。 科技解析、兵器制造、战术制定、战场军队指挥…… 已知信息中，盖亚几乎无所不能，还在不断进化，甚至已经开始推动泛美合众国展开反击，并取得了不小战果，在落基山脉中与帕托斯人打得有来有回。 这也正是新东亚联合政府不得不组织反击，实施什么光复2014行动的原因， 老二也有老二的面子，在反抗入侵者这事上，成分复杂的新东亚联合政府完全无法落在泛美合众国之后。 否则就如今这个几十个国家东拼西凑起来的联合政府，官员比士兵都多，如果还不以战争和反攻故土的议题来弥合各方意见，大权旁落的各国政客们，迟早得把联合政府拆散了不可。 总之就是，盖亚带给泛美合众国，带给帝王党的收益，是真的非常巨大。 反观各大政体都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分崩离析的可能。 这种局面下，如今的人类各大政体中，已经出现了只有控制着盖亚的帝王党，才能领导人类战胜入侵者的声音。 且相信这种传言和未来的精英、官员群体越来越庞大，开始出现了认为应该由帝王党主导，成立人类大联合政府的呼声…… 就好像帕托斯人已经快被击败，快被消灭干净了一般，显得天真而不知所谓。 数字生命体的价值就是如此巨大。 大到足以领导人类对抗入侵者，可以领导人类步入新纪元。 所以除了盖亚之外，另一个已经躲起来，名为秦重的数字生命，一直都是各方想要找到，想要控制在手中的东西。 控制、或消灭的目的驱使下，许多人，许多组织和机构，都在不遗余力的想要找到秦重，甚至连帕托斯人，也隐约在寻找着什么…… 如此趋势下，赵敏，这个尚智道中资历最深，身份并不保密的一名“普通人类”使徒，许多人和势力一直都在盯着她，试探她，无数次暗示欺骗过她，希望从她口中得知数字生命秦重的下落。 各式各样的欺骗、试探、审问，赵敏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用她微弱到无法检测的超能力，感知过滤掉了所有谎言，一直牢记着主的使命，把一串32位的数字牢记心中，等待着有人向她说出暗号，告诉她下一个接手秘钥的人是谁…… 而在此时，在无数的谎言和欺骗之后，终于有人对她“诚实”的说，他是尚智之主的信使，并流着泪，颤抖着告诉赵敏，他从未背叛主，他一直在等待着此时此刻。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赵敏沉重喘息着，对陌生的信使说道，“说出你的秘钥吧。” 作为最后的一道验证，陌生的老乞丐，在接过赵敏递上的藻胶时，将一张字条塞进了赵敏的手中，对赵敏最后小声说道。 “主和天使将会见证我的忠诚，他们也将为你见证……” 赵敏离开了幽暗的小路，逃一样快步离开了老乞丐，离开了恐惧与黑暗，在公共区域的入口驻足，重重喘息着，手中紧握着老人塞给她的字条。 字条上也有一串秘钥，经过特殊算法解析，就能得到人名和对接暗号，赵敏的任务，就是按照解密后的信息，把自己一直牢记的秘钥交给下一个人。 任务就是如此简单。 却令赵敏紧张心慌，紧紧握着字条，强装镇定，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可就是因为过于紧张，过于谨慎，赵敏居然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在一名相熟的军警向赵敏走来，询问嫂子是否需要帮助，要不要顺道送回家时。 赵敏居然因为手中握有字条，本能的紧张摇头，连说不、不用了。 于是，地下城集市一角的摄像头，记录下了赵敏背着孩子独自离去的身影…… 对于自己的异样一无所知，回到家中的赵敏，将孩子放到床上后，第一时间开始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的算法解析秘钥，很快计算出了一个人名。 那人不是别人，竟是数年前，自己亲手送进监狱，又亲自去接出监狱的杨松涛…… 当年得赵敏手下留情，因为重大贪腐案入狱的前东江省副省长杨松涛。 杨老哥当年在下属同僚上司被批发式枪毙的情况下，奇迹般的只蹲了一年大牢就出狱了，并在接下来的乱世中重新进入了政府体系。 乱世就是这样，连生死都没了保障，谁还会记得，还会在乎谁谁坐过牢，谁谁谁政治立场不坚定这样的小毛病。 如今的杨松涛，凭借卓越的个人能力和政治智慧，又一次混成了新东亚联合政府高官，担任政治宣传部部长。 在如今堪比联合国一般混乱的联合政府内部，杨松涛已经进入联合政府核心圈层。 职位比当年副省长的级别高多了，智商情商，以及搞政治的能力可见一斑。 真应了一句俗话，牛逼的人到哪儿都牛逼。 所以当赵敏得出杨松涛是传递信息的下一个人时，赵敏的第一感觉就是慌张，心想为什么会是他。 第300章 利用弱点 杨松涛此人，当年因为主的安排，被自己故意放了一马，没有彻底完蛋，也的确发誓以后将会追随道，追随主。 但这几年已然发生了太多事情，随着主的沉睡，全球各地的尚智道，除了非洲地区的尚智道还在缓慢发展，其余各地的尚智道势力都已处在不断瓦解的状态。 各大联合政体对于宗教宣传的限制，比如限制集会，限制传教，甚至不允许宣扬或佩戴除了公民身份以外的其它身份标志等等战时政策，已经搞崩了大量宗教。 的确，看不到希望的战争中，宗教宣扬的牺牲，带来的激情澎湃，很容易会在挫败中变成怀疑，变成愤怒，进而反噬宗教和社会。 对于这场绝望且没有尽头的战争，战时政府需要的底层民众，是愚蠢的、饥饿的，如机械般运转，能在高压下提供足够生产力，且疲于思考人生和信仰，麻木到不在乎死亡的民众。 这样的公民和社会氛围，才是符合当前战争形态，才是可以在长久的苦难中坚持下去的良好氛围。 至少新东亚联合政府中的大量专家，的确是如此建议，也是如此下达政策的。 曾经的社会价值观，法律与道德观念也因此被颠覆。 加上多国、多民族的无序混合，传统下限不断被刷新，社会文明不断倒退。 在一切服务于战争的大前提下，强者为尊的原始力量崇拜思想开始重新占据社会高地。 拥有超能基因的强者不再受到限制，和政府政客、高官、财阀家族平起平坐，成为社会的特权阶级。 普通人类的力量已经没落，在失去道德枷锁，超凡科技逐渐泛滥的灰烬时代里，普通人已经需要靠着幸运的变异，靠熬过人体改造手术，才有一丝可能改变人生的机会，否则连造反，连向超人类特权政府表达不满的可能性都没有。 没有信仰，没有道德屏障，一切只为生存和利益的社会共识之下，礼义廉耻，道义忠诚早已无从谈起。 类似杨松涛这样的人，他曾经做出的表态，在今时今日的赵敏看来，已经实在不敢相信他还会信守承诺。 为了主，为了道…… 赵敏知道自己的信仰从未改变，哪怕在政府战时管制条例的逼迫下，不得不摘下了胸前的徽章，可她依旧愿意为了主和道奉献一切。 但杨松涛会吗？一个曾经的贪腐官员，为了逃脱罪责而出卖了曾经的所有伙伴，选择屈服，许下承诺的狡猾政客，他会真的为了主而献出余生吗？ 不会的，杨松涛一定不会的…… 赵敏紧张的想着，不明白主为何如此安排，为此感到惊慌失措。 但真正让她紧张，让她惊慌失措的事情接踵而至。 地下公寓的门被人突然打开了。 赵敏紧张的把老乞丐的字条撕碎搅拌进晚饭的灰粥中，将自己写下的字条塞进孩子的课本中隐藏起来…… 赵敏的动作很快，就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丈夫赵晓光回家了，赵敏紧张神情已经消失，露出喜悦表情，演技十分精湛，堪比专业谍报人员。 赵敏的演技真的不错，作为一个常年不回家的丈夫，终于早回家时，妻子该有的喜悦神情很到位。 同时在看到丈夫依旧身着军服，身后跟着许多情报局特工时，赵敏脸上转瞬而逝的恐惧，取而代之的好奇…… 赵敏的演技，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到位。 “小敏，你认识这人吗？” 和神情多变的赵敏不同，回到家中的赵晓光一脸严肃，没有丝毫废话，当着数名军警的面，举起平板电脑，向赵敏出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一名穿着得体，戴着眼镜，温文尔雅的老人。 赵敏不认识这人，脸上露出了没有伪装的困惑，默默摇头。 “那这人呢？”赵晓光滑动屏幕，出示了第二张照片。 而第二张照片令赵敏忍不住的瞳孔收缩，张口想要否认，却最终失去了表情，闭上了双眼。 第二张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将秘钥交给自己的老乞丐。 自己暴露了，一定是那里出了纰漏，赵敏回忆自己的行为，知道自己一定因为某些反常举动而引起了怀疑。 如今的新东亚联合政府，与帝王党控制的泛美合众国有着很深的合作关系，盖亚一直在注视着人类，注视着自己……赵敏一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而盯上，被识破了。 是啊，一定是自己独自带着孩子穿过危险的公共区域，拒绝了军警的帮助，如此的反常举动，加上老乞丐一方身份的暴露，双方接触的可能……盖亚已经知晓了一切。 接下来，盖亚会得到赵敏手中的秘钥，会从赵敏的口中逼问出下一个接头人，一步步逼问下去，直到得到主的藏身之处。 如此可怕的未来，令赵敏绝望的闭上了双眼，眼泪忍不住的滑落，令作为丈夫……作为情报局调查小组组长的赵晓光感到了心痛。 “你们出去，我和她单独谈谈。” “组长……这不好吧。” “出去！” 赵晓光将调查小组的情报人员和军警赶出了房间。 公寓房门关上，世界再次得到片刻宁静。 面对一脸绝望，紧闭双唇的妻子，赵晓光脸色铁青的叹息一声，什么也没说，和妻子错身而过，居然走进厨房主动做饭。 “早在4年前，我就已经得到命令，潜伏在你的身边。” 赵晓光低着头，搅拌着灰色的，用虫粉制作的粥，仿佛没有看见粥里明显的纸屑颗粒般，只是认真的搅拌着。 “当年是国安十九局的人找上的我，让我主动接近你，要我博得你的好感。” “负责计划的人说，你具有识别他人谎言的能力，说要接近你并不容易，除非利用你的弱点。” “你的弱点，是一旦爱上某人，就无法鉴别那人的谎言。” “他们说，我是你潜意识下的理想型，说你有很大概率会爱上我……” “其实当年，我是非常反感这个计划的，小敏……” “当年在和你接触，和你结婚，掌握了你一部分信息后，我就建议当时的负责人，说你在尚智道内的地位很高，有很大概率就是‘关键计划人’。” “我甚至已经建议他们直接抓捕你，动用各种特殊手段获得想要的信息。” “但负责人说，那个叫秦重的数字生命留下了许多后手。” “包括和最高领导层的大量协议，包括名叫周兰、杨睿、良妃雪、古边、白琳、白狼在内的超人类在内，许多人不会坐视向你这种层次的尚智道高级信徒被迫害，被严刑逼供审问。” “甚至是催眠、记忆读取之类的手段，在你的身上都不会有用。” “毕竟已知的尚智道核心成员中，就有一个名为近藤幽座的催眠和记忆修改大师，没人能从你们的脑子里偷走秘密。” “所以当时的上级领导告诉我，为了大局，我必须继续潜伏在你的身边，观察你，研究你，在你出现异动的关键时刻，斩断你们的行动链条……” “所以我和我的小组，就这么一直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研究你的行为模式和日常细节，从旧政府倒台，到新政府成立，计划一直未被中断，已经盯你盯了4年，也研究了4年。” “所以很抱歉，小敏，这4年来，是我欺骗了你，欺骗了你的感情。” 餐桌两头，夫妻二人默默的坐着，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碗没有什么味道，灰色的粥。 还有就是一张写有32位16进制秘钥的字条，已经摆在了赵晓光的手边。 第301章 以爱之名 凭借多年的相处，一直在研究妻子的赵晓光，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就从儿子的作业本中翻出了字条，默默的放在了桌上。 “先吃饭吧，小敏。” 赵晓光又一次叹息，端起灰粥开始吸溜，时不时的用筷子挑一筷子虽然粘牙，却富含各种维生素，略有咸鲜口感的藻胶当做配菜。 很快喝完自己一份粥的赵晓光放下碗，见赵敏双眼冰冷的看着自己，也看着桌面上的字条，丝毫没有动桌上饭菜的迹象，终是摇了摇头。 “我没有信仰，我也没法理解你们的信仰。”赵晓光拿起字条把玩着，平静的说道。 “你的上一个接头人，就是把秘钥交给你的老乞丐，是原新加坡地区政治世家的精英成员，大学教授，政治家，本该在新政府中也有一席之地。” “但他和你一样，是有着相同的信仰的尚智道信徒，在大入侵战争爆发后抛弃了一切，在新津市流浪了4年，一直装疯卖傻，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直到今晚，你表现出异常行为，被我们发现时，这个早已被人忽视的老乞丐已经服毒死在了城市的角落里。” “我们这才确定他就是你的接头人，你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掌握了数字生命藏身处，并且能激活接下来一系列计划，帮助数字生命翻盘的人。” 赵晓光叹息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一点也不奇怪，不是吗？” “你本该就是那人啊。” “早在4年前，我就对所有人涉及这个潜伏计划的人都这么说，说了无数次。” “可他们还是让我不要打草惊蛇，要我继续盯着你，要确凿的证据。” “一直到了今天。” 赵晓光向赵敏坦白了过去数年间自己的所作所为，表现的很平静，直到最后，有些不安的说道：“直到我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和你在一起。” “知道，我已经爱上你……” 赵晓光怀着巨大的勇气，低着头说出了颇有讽刺意味的表白之语。 抬起头时，却只见到了赵敏冰冷愤怒的目光。 是啊，面对如此残忍的事实，越是甜蜜的情话，越是会让气氛变得残忍，令人愤怒。 表白失败的赵晓光，仿佛被人往胸口打了一拳，憋了一口，憋了很久，最后泄气般又一次摇头，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动人的话都已无用。 短暂的沉默后，还是赵晓光站起身，走到赵敏身旁，单膝跪下，握住赵敏的纤细冰冷的左手，看着手上的结婚戒指，试图用自以为浪漫的方式打破这残酷的僵局。 赵晓光看了看腕带上的时间，握住赵敏的一只手，以求婚的姿态，强颜欢笑道：“最多再有5分钟，情报局的人就要到了。” “等人到了，我会告诉所有人，是你向我主动交出了秘钥，已经交代了所能交代的一切信息。” “你手里的秘钥，你的上一个接头人，破译算法，我都已经掌握，你不用说任何话。” “放心好了，新津市情报局局长是个印度佬，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我有他的把柄，我能保护你的，小敏……我保证没人能伤害你。” “等所有事情过去，我们还是一家人，一起照顾小卫，陪着他长大，我们会比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都要幸福……” 赵晓光加快语速，对一脸冰冷看着自己的赵敏不停的说着，尽可能的诚恳，甚至已经略显卑微。 赵晓光真的已经爱上自己的妻子。 毕竟他的工作，就是每天观察、研究自己的妻子。 看得越多，研究得越多，他就越是忍不住喜欢赵敏。 她的善良，她的坚强，还有冰冷外表下爱一个人的坚持不懈，都被赵晓光看在了眼里。 赵晓光爷爷父亲到自己三代警察，有大是大非面前牺牲小我的觉悟不假，可赵晓光毕竟不是铁打的，也是肉长的大活人。 要说对一个朝夕相处了数年的枕边人毫无感情，那当然是假的。 特别是赵敏每天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还要照顾家庭的样子，总让监视器后的赵晓光心绪难平，一次次想起了自己已故的母亲。 曾经的父亲赵国安，也是成天忙于工作的警察，甚至干过数年不能见面的缉毒警卧底。 久远却鲜活的记忆里，赵晓光的母亲也如赵敏一样，经常带着孩子在单位加班，每天背着睡着的孩子独自走夜路回家…… 所以不知不觉间，赵晓光对于赵敏的感情，早已不是针对任务目标的冷血伪装，很多时候，赵晓光都已习惯把赵敏真的当做自己的妻子，当做孩子的母亲来看。 内心之中，他也真的希望赵敏并非那个关键计划人，希望生活就能如此继续下去，如此和赵敏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也不错。 但事情终究未能如愿。 新政府对于赵敏的监视并未停下。 甚至是新政府的情报部门主动找上了赵晓光，强迫赵晓光继续任务，将监视和潜伏计划进行了到了现在。 赵晓光的心情因此十分复杂，他无法对赵敏即将进行的行动视而不见。 他的职业操守不允许他视而不见。 整个调查小组，其它十多名成员也不会视而不见。 还有已经接到赵敏的身份曝光消息，正在带人赶来的情报局印度佬局长…… 太多人都不会对赵敏的罪行视而不见。 但对于赵敏这个已经被如同亲人的罪犯，赵晓光却又十分纠结的，想要不顾一切的救下她。 所以赵晓光希望赵敏能明白，他不会放弃她，不管怎样，他都会努力保护她…… 赵晓光为此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诚的。 而在冰冷木然的赵敏的脑海中，赵晓光的话，也的确都是真诚的。 如同他第一次说“我爱你”时，如同他举着花束求婚时一样，在赵敏的奇妙感知中，他说过的话，都和此时这一样，都是诚恳且动人的“真话”。 但这一次，赵晓光已经无法打动赵敏。 赵敏也不再信任赵晓光，不再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 赵晓光的表白，试图拯救赵敏的真挚承诺，换来的只是赵敏的愤怒，还有她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小刀。 不知何时，赵敏已经把家中唯一的一把小刀藏在了衣袖中，此时忽然朝着赵晓光的脖颈刺去。 满心愤怒之下的赵敏，脑海中已经只剩杀了眼前之人的念头。 杀了他，毁掉写有秘钥的字条。 哪怕计划失败，也不能让秘钥流落出去，不能暴露主的沉睡之地。 这已经是赵敏唯一能做，也唯一想做的事情。 所以赵敏面无表情的挥动小刀，朝着赵晓光脖颈刺了下去。 她要杀死自己的丈夫，杀死孩子的父亲，杀死这个用爱来欺骗自己的男人。 第302章 恶毒的匕首 赵敏刺出的一刀，精准而快速，饱含着冰冷的怒火，悄无声息，危险而致命。 然而身为刑警、军人、情报特工的赵晓光，此时还是个自律热血的青年人，他从未放下身体和技艺的训练。 只是简单的仰头后退，赵晓光就躲开了妻子饱含怒意的一刀。 然后就一退再退，不停躲闪…… 脸带忧伤的赵晓光，痛苦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挥动小刀，发疯般想要杀死自己，为了自己根本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的所谓信仰。 赵晓光的脸上的忧伤渐渐变成了痛苦，最后竟也心生绝望，紧紧抓住妻子的双手，哀求道：“小敏，你别这样，我刚才的话都是真的！” “我真的已经爱上你了！小敏！真的！” 赵晓光眼含泪光，咬着牙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你会把孩子吵醒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会应付接下来的麻烦，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还可以继续，什么都不会变，我说的都是真的……” 赵晓光的话，都是真话。 在赵敏的感知中，赵晓光口中的爱，一切都会过去的承诺，的确都是真的。 但赵敏已经不敢相信，也不愿再相信。 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她感知谎言的能力形同虚设，她的爱，已经蒙蔽了她去感知真实的能力。 “信仰我的人，都会经受考验，包括你，也将经历磨难……” “你的事业，你的爱情，你最后的温柔与善良，都将在现实的摩擦下消失殆尽。” “然后……你会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承担起唤醒我的重任，进而承担起拯救人类的重担……” 原来主，一直都知道赵敏会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弱点。 但主却从未阻止赵敏去拥有爱情，去保有自己最后的温柔与善良。 主只是在自己最后的信中，隐晦的告诉赵敏，她的爱情，她的温柔与善良，终将因现实而磨灭。 主只是告诉自己的使徒，她将经受苦难，终将强大，承当使命…… 现在，赵敏已经领悟了主想对她说的一切，可事情却已经无法挽回，她已经无法完成自己需要承担的重任。 一切都怪自己领悟的太晚…… 都怪自己迷失在“爱”的泥潭中太久，让爱蒙蔽了双眼，导致一切都已不可挽回。 赵敏因此出离愤怒，她恨自己，恨名为爱的邪物，更恨她一直深爱着，甚至直到此时，也无法放下爱意的赵晓光。 她要杀了他，只因他以爱之名，毁掉了一切。 她为此不顾一切的挣扎嚎叫，想要立刻杀了赵晓光。 但让人绝望的是，她却完全不是赵晓光的对手，被赵晓光一次次闪开，一次次推开。 绝望的赵敏，最终选择把刀刺向自己，满眼绝望，希望用死亡结束一切错误和欺骗。 绝望的气氛，因此在狭窄的公寓中弥漫。 同样被绝望感染的赵晓光，同样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心痛。 那个向来温柔善良的妻子已经完全疯了。 发疯的想要杀死身为丈夫的赵晓光，或是想要杀了自己。 赵晓光开始害怕，开始无助的流泪，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只知紧紧抓着妻子的双手，不敢松开，害怕她伤害自己。 “你不要这样！小敏！求求你了！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好不好！” 赵晓光从未想过会走到现在这一幕，只因他从来没有信仰，不曾想过赵敏会因信仰的崩塌，而陷入如此的疯狂。 “小敏，想想小卫！他不该失去这个家，他不能没有你这个母亲啊！”赵晓光终于说出了能让妻子停止自残的话。 孩子，才4岁不到的赵卫，的确不应该失去母亲。 赵敏死死握着刀，停止了挣扎，表情扭曲而纠结，喃喃自语，重复着孩子的名字，似乎已经清醒。 可在赵晓光满怀希望，以为已经唤醒了妻子，并成功从妻子手中拿走小刀时…… 脸色逐渐冰冷的赵敏，竟如觉醒了另一个人格般，面无表情的从口中说出了比匕首更加锋利，一点点刺入赵晓光胸膛的可怕话语…… “赵晓光……你以为做了正确事，以为自己是个坚守信念的完人……但实际上，你只是个无信迷茫的蠢货。” “你从未想过自己参与了怎样一场游戏，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将会毁掉什么。” 赵敏表情冰冷，在极度愤怒与不甘的尽头变得冷静，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漠语气，说出了不容辩驳的事实。 “你毁掉了我的信仰，毁掉了人类得以重生的机会，也毁掉了你自己的家庭和儿子！” “整个世界，都将因你而受难！” “我和孩子悲剧，也因你而注定，无法改变。” “我将遭受牢狱审讯，再无自由，小卫则被一生排挤，在这人类火炬熄灭的灰烬时代苦苦煎熬，心中满是仇恨。” “是的，你已毁掉了一切，可你却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心中的正义？为了职业操守？还是证明自己配得上祖孙三代警察之光的荣誉？” “事实上，你的爷爷信仰红色旗帜的伟大，你的父亲信仰限制派才是人类的未来，而你呢？” “你什么也不信，你只是分不清正义对错，只想证明自己，以参加一场游戏的心态助纣为虐，欺骗妻子，毁掉家庭的纨绔子弟。” 赵敏的话，像匕首一样刺入赵晓光的胸膛，令他目瞪口呆，疼感渐生，却无法反抗。 赵敏说的话，都是对的，是赵晓光无法反驳的事实。 同时赵敏的用语言刺出的匕首，一刀接着一刀，还在残忍的不停刺出…… “你根本不配拥有爱，赵晓光，你口中的爱，不过是在我身上看到了已故母亲的影子，偶尔的自我感动罢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 “还有你总是抱怨的印度佬，你自以为掌握了把柄的顶头上司，你居然天真的以为能够通过一些贪污受贿，栽赃陷害的小事吓到对方？” “你太天真了，赵晓光，随着我的消失，你将毫无价值，你的亲爱的局长，甚至不会为了你的这次伟大牺牲而提拔你，只会拍着你的肩膀口头鼓励你，然后窃走所有功劳……” 赵敏用恶毒的话语伤害着她曾深爱的男人，只为让他和自己一样痛苦。 “赵晓光，小卫的确不该失去母亲，但他注定会在今日变成孤儿。” “因为我会死在他的面前，而你会是他为母复仇的目标！” “小卫会为我报仇的，他会恨你这个父亲，一生视你如仇寇。” “这就是我对你的报复，赵晓光！” “当你老去，当你看到了人类的绝望，请你一定要记住今天，记住这个家庭的崩溃，还有我当下的死亡，还有小卫每次看向你时眼中的恨意，你一定要统统记住！” “这都是你应得的！” 赵敏过去的人生中，从未用恶毒的语言伤害他人，不是她不能，而是她的善良，她朴素的人生观，还有遇见的主，一直告诉她如何去做一个更好的人。 但在此时，在已经绝望的当下，赵敏第一次用语言刺伤了他人。 就像觉醒了某种天赋，天生就是洞悉人心的杀手般，赵敏用恶毒的言语，一刀又一刀的刺穿了赵晓光的胸膛。 赵晓光因此受伤，心痛难当，满脸忧伤，双唇颤抖着默然流泪，心中的绝望与恐惧开始不受控制的生长，如同带刺的藤蔓，让他根本无法动荡。 第303章 神秘访客 赵敏说的都是对的。 她所有的恶语，所有的诅咒，赵晓光都自知无法反驳。 他和赵敏的接触，今天的局面，的确都是他自己种下的恶果。 正是他想要证明点什么的决心，才让事情发展到了现在。 就像父亲在世时，他在刑警队拼命和努力，各种大胆行为，都是为了证明点什么，最终差点被开除一样。 这一次，他数年的坚持，自以为是的努力和感动，在他终于抓捕到罪犯，似乎已经为自己正名时，他却陡然发现，如赵敏所说，自己什么也没能证明。 他只是欺骗了自己的妻子，毁掉了自己的家庭，他数年间干的事情，似乎真的只是进行了一场游戏。 5年前，有人告诉他，同意参与某个特殊任务，他就能回到刑警队，就能得到提拔，会获得和父辈一样的荣誉时，他就选择参与了这场游戏。 时过境迁，邀请他参与游戏的人早已死去。 哪怕旧政府已经在大入侵中倒下，哪怕新生的联合政府完全配不上正义之名，可赵晓光依旧乐在其中，继续着欺骗妻子的游戏。 所以赵敏的话，就像匕首一样轻易的伤到了赵晓光。 让他从游戏的梦中苏醒，变成了曾经那个站在停尸房中，在母亲的白布前发呆，没有哭泣，被人夸奖坚强，实际早已被吓傻的孩子。 小时候，赵晓光总是被卧室阴影中可能藏着的怪物吓哭，总是母亲来和他讲故事，做游戏，渴望得到安慰，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游戏而已…… 那时的赵晓光，在盖着母亲的白布前，也是如此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游戏而已，以此回避母亲死去后带给他的伤害与恐惧。 现在的赵晓光，在手握刀子的妻子面前，终于被妻子话刺痛，从梦中醒来，终于想起了失去母亲的痛苦和恐惧，还有因为自己的愚蠢，以及将给这个家庭，给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带来的伤害。 生活从来不是游戏，通关之后需要面对的，也从来不是结算和奖励。 赵晓光感觉自己从梦中醒来，仿佛经历了一场冰冷无情的审判，被眼前的陌生人刺伤，流着泪，已经只知道不停点头。 “是的，小敏，你是对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毁了一切……” 赵晓光艰难的闭上眼，喘息着，想要逃离面对现实的痛苦。 可公寓外，大门已经被人粗暴的敲响，让赵晓光一脸茫然，不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可怕现实。 特别情报局的人马已经抵达，门外的印度人局长正用蹩脚的英语叫唤着，让赵晓光开门，很快就会失去耐性，会让人破门而入。 而自己的妻子，又一次在发疯般想要试图自杀，因为自己的错误，熟睡的孩子也被越来越剧烈的敲门声吵醒，正呢喃翻身，很快就会醒来，面对和自己一样的地狱…… 狭小的公寓，困住了赵晓光的一生，他的身体，他过去的记忆，还有他已经不敢面对的余生。 赵晓光忽然间想明白了许多事，也下定某种巨大的决心。 于是，赵晓光将妻子抱进怀里，不顾对方挣扎，小声的说道：“小敏……你是对的，我很蠢，是我毁了一切，你是对的，你都是对的……除了一件事。” “那就是我对你的感情，早已不是一时的感动……” “我爱你，我是真的很爱你。” 在妻子耳边说完告白，赵晓光放开了妻子，并抓着妻子握刀手，把刀刺入了自己的颈部。 突如其来的变化之下，这一次，换赵敏呆在了原地，看着赵晓光颈部被刺穿，鲜红的动脉血液大量喷出，开始步步后退，撞在门上，用滑落的身体挡住了公寓大门…… 门外，情报局的行动部队已经开始破门，在撞击声中，赵晓光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拿出写有秘钥的字条，塞进了嘴里，用力咀嚼。 在赵敏震惊木然的注视下，赵晓光用力吞下嚼烂的字条，捂住血流不止的颈部，脸色苍白的对两米开外的妻子说道。 “对不起……小敏，我能做的，只有那么多了……” 大门终是被人撞开了。 赵晓光的尸体被闯入的士兵很随意的推开，在赵卫的哭喊声中，在赵敏已经麻木的注视下，她曾经深爱的男人已经死去，蜷缩在角落里，在不断涌入的士兵和特工衬托下，显得如同尘埃一般卑微。 在被人摁倒在地上后，赵敏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终于看到了赵晓光死后的样子，皱着眉头，很遗憾的样子，和曾经阳光开朗的那个大男孩截然不同…… “你杀了你的丈夫？”每一个审讯人员，都对赵敏问出了同一个无聊的问题。 而赵敏，也在不同的房间里，不同的椅子上，冷冷的看着不同的审讯人员，无论对方如何威逼利诱，都是一言不发。 “如果你继续保持沉默，我们将会一些特殊手段，可能会令你终身难忘……” 这是审讯人员最爱说的又一个无聊话题。 赵敏对此依旧保持冷漠，偶尔露出冷笑…… “他们对你进行私刑审讯了？” 一个月后，一个神秘访客来到了新津城，只身进入了特别情报局的监狱，看到了赵敏，皱起了眉头。 穿着联合军上校军服的近藤幽座戴着墨镜，并未立刻救走赵敏，而是在隔着铁栅栏看到赵敏的惨状后，叹息了一声，点了根烟递给赵敏。 “现在不比以前，改造人越来越多，都往脑袋里装了碳基芯片，没法催眠，很麻烦，要把你救出来，还得花点时间……” 在网络已经崩溃，地下城信息体系被盖亚控制监视的灰烬时代，近藤幽座意外的成为了尚智道高层之间的联系纽带。 毕竟没人会比近藤幽座这样的催眠大师能够更方便的四处闲逛。 近藤幽座于是四处旅行着，为失去了主的尚智道使徒们传递着信息，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麻烦。 当然，赵敏面临的麻烦，已经不属于小麻烦。 她掌握着主的下落，且已经落入联合政府的手中，也变相落入了盖亚的手中。 近藤幽座因此不敢轻举妄动，颇为棘手的叹息，试图解释自己这次只是来摸点的，暂时还没法安全的救走赵敏。 “等我安排好逃生路线，会设法把你弄出去的。”近藤幽座叹息后说道。 “没关系，这里挺好。”赵敏似乎改变了很多，平静的抽了一口烟，意外的并不难抽，并不呛人。 赵敏于是衣裳破烂，一脸乌青，却优雅的举着烟，淡淡的说道：“比起从这里出去，我更想见见杨松涛。” “让他来见我。”赵敏对近藤幽座说道。 第304章 成熟的政客 杨松涛，一个似乎听过，但并不熟悉的名字。 近藤幽座皱起了眉头，想了好一会，才想起了这个名字的主人，似乎是联合政府的一名高官。 “好的，我来想办法。”近藤幽座点头，也给自己点了根烟。 “还有呢？”近藤幽座接着问。 “把你剩下的烟给我。” 赵敏面无表情的说着，并在后者真的把半盒烟递过栅栏时，一把抓住了近藤幽座的手，认真的说道，“还有……把赵卫带走，我的儿子赵卫，拜托了……” 近藤幽座走了，在答应了赵敏的请求之后。 于是又一个月过去。 杨松涛真的来了。 以在新津城召开政治宣传工作年会的名义，来到了新津城，并以“偶尔”听闻某位故人也在新津城，想见一见的由头，意外得知了故人赵敏，已经被关押了数月。 “哎……真是可惜啊，当年是她可是监察口的一枝花啊，怎么也进去了？” 杨松涛不无惋惜的对下属们说道。 “杨部长和这位故人的关系是？”拍马屁的下属们猜测着上级的桃色新闻，心中无比激动。 “一场好梦一场缘，只是有缘无分的朋友关系罢了……”杨松涛苦笑着说道。 于是，新津城情报局的官员们很快得知了自己的监狱里，关着一个当年与联合政府部长有过一腿的女囚犯。 而在迎接部长的宴会上，情报局的官员们从杨部长的口中，听到了情报部门最高长官的名字，甚至听到了杨部长和最高长官的对话。 很快的，想要巴结上级官员的情报部门官员，就主动安排了两人的见面，美其名曰，协助办案。 被临时清洗打扮过的赵敏，被送到了杨松涛的临时住处，曾经的故人因此相见，令人唏嘘。 “你的状态很不好啊，赵敏。” 如今的杨松涛，已然旧貌换新颜，不似曾经刚出狱时的满头灰白。 基因端粒修补药物，肌肤修复药物的功效很神奇，已经50+的杨松涛，此时看上去才40左右，身强体健，年富力强。 要不是政治地位摆在那里，需要足够成熟的外表衬托心胸与城府，难说杨部长此时都恢复成20几岁的小鲜肉了。 “当年你答应的事情，还作数吗？”赵敏没有废话，站在书房书桌对面，向杨松涛问道。 “我答应的什么事情？”穿着睡衣，正给两只酒杯倒红酒的杨松涛微笑问道。 “为主奉献余生。”赵敏继续单刀直入。 “小敏啊，这样的问题，还用问吗？” 杨松涛笑了，笑着将一只装有深色红酒的水晶酒杯推到了白色书桌对面，口中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我是个成熟的政客，小敏，所以你应该懂的。” 于是，赵敏也笑了。 赵敏伸出手，沾了水晶酒杯中的红色酒水，在白色的书桌上开始写字，将32位16进制秘钥写了下来。 杨松涛认真的记下了秘钥，点了点头，就像刚刚完成了一场交易。 交易结束了。 赵敏知道，杨松涛一定会把信息传递出去。 因为他是政客，一种聪慧过人，深谙利益权钱关系，通晓平衡之道的神奇动物。 他们对谁都不会忠诚，却对关系自身当下与未来，有着惊人的灵敏嗅觉。 所以杨松涛会把信息送出去的。 为了毫无本钱的一次下注，为了防止疯狂的尚智道残党的报复。 也可能，真的为了曾经做出的承诺。 总之杨松涛是一定会把信息送出去的。 所以交易达成并结束了。 赵敏的任务也结束了。 她将酒杯砸碎在了书桌上，抹去了传递信息的痕迹，然后顺道给了幽会“老情人”的杨部长一耳光，把杨松涛的脸都抓花了。 好好一场会面因此不欢而散，杨部长心情很差，第二天会都没开完，只在开幕式上说了几句话，就一脸铁青的离开了新津城…… 南极洲，面积超过1400万平方公里的无尽冰原。 在这个一年之中，有200天以上大风、大雪极端天气的广袤大地上。 一个孤独的身影，正在风雪中艰难跋涉，朝着未知的目标前进。 第7使徒诺拉，终于等到了主的召唤，在长达5年的等待和煎熬后，她终于从“陌生人”的口中，得到了不可置信的消息。 主即将苏醒，正等着她按下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按钮。 于是诺拉踏上了旅途，用防辐射毯子裹着身体，靠弟弟撒亚的背着，抱着“创世纪”的金属罐，穿过大陆，渡过大洋，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终于踏上了南极洲的大地。 “距离坐标还有200公里……” 在肆虐的风雪中，撒亚手持姐姐诺拉自制的模拟导航设备，背着沉重的补给，也背着姐姐诺拉，在风雪中大声说，他们必须停下来，必须寻找掩蔽点渡过风雪。 经历了纳米病毒屠城灾难的诺拉，多年以前就已全身机能尽毁，身体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失去了大部分活动能力，只能靠弟弟背着，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 身体的残缺，并未让诺拉的信仰动摇，她从死亡的地狱爬了出来，拖着残躯生活，工作，忍受着身体的丑陋和剧痛，在阴影中坚持着伟大的事业，已经坚持了整整4年。 此时此刻，诺拉距离她的主，已经只有200公里。 诺拉仿佛已经能够听到主沉睡的呼吸，在狂虐的风雪中，也是如此的温柔甜蜜。 幻想中的美好，在安慰着诺拉，也让幻想消失后的痛苦更加剧烈。 肉体的，精神的痛苦，早已让诺拉无法忍受，把变得情绪化，变得喜怒难以控制。 “不，撒亚，继续前进，趁着风雪能够阻挡帕托斯人视线，为我们必须继续赶路！”诺拉强硬的要求弟弟继续顶着风雪前进，显得很不近人情。 而已经21岁，已经成年的撒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咬紧牙关，继续顶着暴风雪跋涉。 孤独的身影因此从一暴风雪，走进另一场暴风雪，艰难的在冰雪大地上留下了漫长的脚印。 距离预定坐标还有最后的100公里。 不眠不休的连续跋涉之下，哪怕是体质型超人类的撒亚，也再也扛不住了。 在见到一座废弃的科考站后，默默的走了过去，而姐姐诺拉也没在阻止，只是伸出枯槁一般的手，抚摸着弟弟的脸颊，嘱咐弟弟好好休息。 于是在破损漏风的建筑内，在隔着保温墙壁也能听到的呼啸的风雪声中，撒亚做了一个梦…… 第305章 撒亚的梦 撒亚已经加入泛美洲合众国军队，已经加入了4年。 军衔从列兵到上士，再到上尉，撒亚已经是经过大量人体改造，是人类中的超人类精英战士。 是的，撒亚已经接受的不少人体改造项目。 肌肉纤维、骨骼强度、反应速度相关的手术已经进行了十多次，甚至已经往脑子里植入了碳基芯片，一种能够抑制负面情感，增强各种战斗属性的高科技手段。 按照军队技术官的说法，撒亚的脑部植入的碳基芯片，全称为“碳基生物生理功能及精神状态调节芯片”。 除了能控制减弱伤痛痛觉，能刺激大脑和身体分泌类似内啡肽、肾上腺素，能增强记忆力等等的功能外。 芯片还能减少士兵的恐惧、忧伤等负面情绪，能让士兵处于随时可以作战的最佳状态。 甚至能让士兵很少做梦，能随时进入深度睡眠。 的确，做梦这种不利于士兵休息的生物本能，也在碳基芯片的控制范围之内。 但不知为何，撒亚脑子里的碳基芯片，却总在做梦这件事上出错，总是无法阻止他做梦。 他为此找过负责给调试的工程师，一个名叫利普西斯的白人技术官，问自己为什么依旧总是做梦，总是梦见一些不重要的，令人困扰的事情，同时询问控制芯片是否损坏，是否需要更换。 而技术官的检查结果，是植入芯片没有问题，是百分百完好的。 “状态调节芯片……其实只是一种生物神经信号调节装置。” “是一种在平时抑制生物本能，在战时刺激人体，改变调节生物不良节律的技术。” “就这么说吧，它会在平时压制你的情感，会在战时让你变得亢奋，就这么简单。” “所以对于你做梦这件事，芯片只能减少，并非消除。” “如果你对于某些事情有着强烈的情感诉求，那你就算安装了调节芯片，也很难避免你做梦时梦到他们。” 技术官如此和撒亚解释，表示自己可以为撒亚做的不多，最多只是将调制芯片的功率调高一些，也许能让撒亚不再做梦，能睡个好觉。 “那就把它调到最高，我不想再想起过去的事！”撒亚冷冷的对自己的技术官说道。 名叫利普西斯技术官于是耸了耸肩，欲言又止，最终点头同意。 技术官的欲言又止，他想说的话，撒亚都知道，他想说如果把芯片输出功率调到最大，那样的话，撒亚会变得更加冷酷，战场上会更冲动，更容易送命。 撒亚知道技术官想这么说。 但撒亚已经不想听技术官的唠叨，只是打磨着自己的弯刀，又一次强调，必须把自己经常做梦的毛病摆平。 他已经不想再去被迫回忆过去的事情…… 而技术官也的确帮撒亚调节了碳基芯片的输出功率，个人情感的抑制功能已经调节到了最大。 但很显然，技术官所做一切都是徒劳的。 撒亚仍然时常做梦。 甚至在踏入南极洲大陆，在风雪中跋涉了数天，疲惫到了极限的状态下，他依旧不可抑制的做梦。 他又一次梦见了依稀记得样貌的父母。 还有早已忘了模样的哥哥和姐姐们。 撒亚、诺拉，面容已经模糊的两位哥哥和一位姐姐，加上父母一家7口人，在撒亚的梦里，所有人都还活着，还未死于毫无征兆的轰炸，还未被士兵闯入家中抓走，自此渺无音讯…… 所有人都还好好的，同坐在老家庭院的葡萄架下，围坐在羊毛编织的地毯上，喝着薄荷茶，吃着奶酪和饼干，聊着亲戚们的家长里短，谈论着全家不久之后的朝圣之旅…… 撒亚总是梦到消失的家人，这令他一次次的感到痛苦和愤怒，不想再去经历梦境，不想在醒来后泪流满面。 当然，有时梦境也不全是令人伤感的东西。 撒亚也会梦到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梦到篮球场上发生的那些事。 撒亚时常梦到人们高喊着“亚辛101”的欢呼声，只为了创造了历史的他，令想起无比骄傲，以为整个世界都将属于他的光荣时刻。 然后，剩下的梦，往往都是噩梦。 撒亚总会梦到大入侵开始后的无数可怕场景。 世间变成炼狱，被强征入伍，和帕托斯人作战，和叛军作战，敌对派系作战，然后就是负伤，接受手术改造，继续作战……如此循环。 直到三月前，在军事基地外的酒吧角落里，撒亚再一次见到姐姐诺拉，坐在一副轮椅中，摘下面具后的容貌，深深震撼了撒亚。 曾经的诺拉，是如月光一般美丽的少女。 但帝王党在蒙大拿地下城投放的病毒，杀死了十多万尚智道信徒，也摧毁了唯一幸存者的身体。 当时没在蒙大拿州的撒亚幸运的逃过了一劫，却也不幸的失去了和姐姐的联系。 大入侵带来的乱世，很快让人命变成了最羸弱廉价的东西，撒亚成为军人的数年间，已经给见证了太多死亡，从震撼到习以为常，再到麻木得毫不介意。 对于姐姐诺拉，他也本能的以为她也死了，就像所见的无数尸体一样。 入侵者的屠杀，接踵而来的核灾，已经杀死了数十亿的人类，还有残留的尚智道信徒中，一直有着蒙大拿地下城基地因为病毒泄露，已经无一生还的传言。 所以撒亚数年间，一直都当诺拉已经死了。 而当撒亚见到诺拉被人用轮椅推着出现，并摘下面具时，撒亚的惊讶可想而知。 “带我去寻找主，我已经听到了主在召唤……” 已经谁也不相信的诺拉，向身处敌营，甚至已经是精英改造人作战小队队长的弟弟求助。 那时的撒亚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撒亚，不再是在赛场上高举戒指，急不可耐的向所有人宣誓，要为信仰而战的热血少年。 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甚至已经让撒亚不敢在军队中随意表达自己的信仰。 还有脑袋里的芯片，也在随时抑制着他的个人情感，让他冷酷理智的面对每一段感情。 所以撒亚在又一次见到姐姐前，他已经成功的让自己变成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一名优秀的士兵，一件有用的工具。 但面对姐姐的求助时，看着摘下面具的诺拉，撒亚却再一次变成了那个不成熟的弟弟，剧烈的情感风暴突破了植入芯片的压制，令他痛苦，令他哭泣，只知道默默点头…… 撒亚于是逃出了军队，背上沉重的行囊，还有无法行动的诺拉，开始了长达数月的冒险。 撒亚就这么背着姐姐，在核辐射爆表的地表上长途跋涉。 他们一起穿过光怪陆离的丛林，走过荧光瑰丽，死气沉沉的峡谷。 撒亚期间无数次躲过了帕托斯人的巡逻队。 军队的训练，特别是残酷的特种作战训练，让撒亚知道如何和帕托斯人周旋，还有如何猎杀变异动物，从变异动物身上得到可以食用的食物和淡水…… 撒亚因此成功的背着姐姐，走过了两千多公里的路程，成功的走过了戈壁荒漠、丛林高山，穿过了城市废墟，游过了一条又一条河流…… 撒亚从北美的落基山脉，走到了南美的安第斯山，走到了南美洲的最南端，原阿根廷的合恩角地区。 在支付了能支付的一切后，撒亚从南美反抗军手中拿到了前往南极洲避难所的船票，最终来到了南极大陆…… 第306章 亦如往昔 帕托斯人不喜欢寒冷。 环境严酷的南极洲因此成为了人类的大本营之一。 许多组织，个人和国家残党，都已在南极洲外围的苔原地带建立了地下城。 零星且隐蔽的南极洲地下城，因为自然条件的限制，规模通常并不大，小的只有几百上千人，多的也只有万余，完全无法与大陆山脉地下躲藏的8大反抗军组织相比。 但不可否认，南极洲的确已经是人类的大本营之一，零星的地下城，数量已经多达上百座，分布在南极洲2.4万公里长的海岸线上，生活着近千万的人类幸存者…… 帕托斯人不屑驻足的生命禁区，已然变成了人类的希望与复兴之地。 所以撒亚姐弟才能从南美反抗军手中买到船票，渡过汪洋大海，来到南极。 然而所谓的复兴之地，隐藏着上百座地下城的南极大陆，自然环境的残酷却着实令人始料不及。 狂风，冰雪，一望无际且毫无生机的冰雪大地。 已经和现代文明说拜拜的人类，对于南极大陆这片生命禁土，早已没有谈论如何征服。 近千万逃难于此，躲在冰雪地窖里的人类，在南极大陆其实就是忍饥挨饿，苟活于此而已。 以至于当撒亚带着姐姐踏足南极洲，距离坐标只有500公里，以为很快就能完成这趟旅程时，撒亚很快发现，他们根本就跨越不了这最后的500公里。 每一座地下城中的向导，在听了撒亚的冒险计划后，无不是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同的人，一遍遍的告诉撒亚，说滑雪车、雪地车、直升机这些装备，人类已经遗失的差不多了，就算有，也控制在军方的手中，普通人根本没机会接触。 并且人类已经失去了绝大多数电力工业、燃油化工设施，就算谁谁手里有一台雪橇摩托，也根本搞不到燃油深入南极大陆500多公里。 就算谁谁谁有天大的本事，能弄到雪地摩托，能弄到足够的燃油，凑齐探险的所有物资。 但南极洲，这片洁白的净土，也不是人类的自由之地。 帕托斯人是不喜欢寒冷，是没有把家园要塞开到南极大陆来。 可不代表帕托斯人就真的不能来南极大陆转悠。 事实上，随着大入侵进入第四个年头，帕托斯人对于继续清除人类的行为，已经从大动干戈，变成了常态化的巡逻和清除。 帕托斯人在得到足够的土地后，一直在扩大着自己的城市，建设工厂，制造出更多更新奇的装备、设施、飞船和战舰。 帕托斯人一直在采集资源，不停改良土地，改造环境，不断变得更强大。 弱小的人类……在帕托斯人眼中，现在就只是蟑螂或老鼠一样的生物而已。 而且帕托斯人是懂得如何对待害虫的。 帕托斯人并不急于杀死每一只人类老鼠，他们只是在不停压缩害虫的生存空间，将害虫控制在可控范围内，任其自生自灭就行了。 所以帕托斯人已经很少大规模进攻人类据点。 只要人类处于不断衰落的状态，帕托斯人就没功夫大规模进攻人类。 帕托斯人通常只会驾驶着一种名为“黑鱿”的类生物飞艇，一种如同会飞的，长了部分外壳的大鱿鱼，拖曳着长长的机械软足，四处游荡巡逻，消灭敢于在地表活动的任何人类。 一旦感知到地表活动的人类，帕托斯人就会用毫不留情的发动舰炮打击，或是降下飞艇，派遣由作战小队，找到并消灭敢在街上乱闯的老鼠。 帕托斯人的作战小队，通常由数量不等的狂热者、灵感猎人、阴影哨兵组成，由圣堂武士带队，是极专业的猎杀小队，没人能从他们手下逃走。 而南极洲大陆的天空中，也是有帕托斯人的黑鱿飞艇在游荡的。 一辆敢在冰原上高速狂飙的雪地摩托车，百分之百都会变成帕托斯人的移动靶，被高空炮击打成碎片。 且还别说摩托车了，没有遮挡物的雪地之上，就是狗拉雪橇都躲不过帕托斯人的高空侦查，隔着几十公里都会被盯上，一发炮弹直接送上天。 因此人类带到南极的几十万条雪橇犬，也在帕托斯人的黑鱿飞艇出现后，没了用武之地，在食物匮乏的灰烬时代，变成了南极洲地下城的独特美食。 热气腾腾的好朋友火锅，因此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了南极洲人类悼念好朋友时，最深刻，最美好的记忆…… 总之，在失去了现代文明装备和保障体系，天上有着帕托斯人飞艇游荡的南极大陆上，如今的人类，想要深入冰原腹地500公里。 这样的距离，期间必然会遭遇的极寒风暴，可能遇到的各种风险，光是想想都足以令人摇头。 所以没人给撒亚当向导，没人能为姐弟俩提供任何帮助。 撒亚只能背着姐姐独自上路，背着上百公斤的补给，靠着风雪的阴云躲避帕托斯人的侦查，顶着风雪上路，不断深入，艰难跋涉。 然后，就是现在，就是距离那个地点，只剩100公里的当下。 撒亚幸运的遇到了一座上个时代的科考站，背着姐姐，在废弃的房间里躲避风雪，小睡了一觉，梦醒后开始啃着坚硬的干粮，想要尽快恢复体力继续上路。 “姐姐，你也吃点吧……”21岁的撒亚，已经是个身高2米，魁梧强壮的男人，是足以和帕托斯狂热者比拼力量和速度的超人类和改造战士。 他的食量因此很大，需要吃很多东西才能保持体力。 而姐姐诺拉，为此已经很久没有进食，哪怕撒亚又一次徒手揉碎了冰冻的干粮，试图说服姐姐吃下。 但躺在行囊中的诺拉，却摇了摇头，说自己现在的身体没必要吃东西，喝点水就可以了。 喝点水就可以…… 这已经是诺拉如此说的第5天了。 诺拉已经拒绝进食5天，只为节省所剩不多的食物。 每每听到这样的话，撒亚就感到非常难过。 曾经如月光女神般美丽的姐姐，已经在病毒的持续侵蚀下，已经面目全非，形如枯槁，面具之下的样子，比怪物更加恐怖。 但她的善良和坚持依旧没有改变，依旧充满智慧，依旧坚定的相信着什么，坚定得让撒亚自惭形秽，默不作声。 “还有大概两天时间，我们就能抵达主的沉睡之地……” 等待风雪停息的间隙，撒亚又一次的问姐姐，如果主真的在风雪深处，如果主真的苏醒，你想对他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撒亚……”诺拉又一次的，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们“什么都不用说，主自会知晓一切。” “当他苏醒，睁开双眼时，他将全知全能，将见证一切。”诺拉总是如此的愚忠般幸福的说道。 可你为了主做的一切，所坚持的一切，真的都值得吗？姐姐…… 撒亚转过头，把心中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我不一样，我会请求主实现愿望，我要对主说，请他赐给你我新生。” 平复心情后，撒亚又一次的强作开朗，让自己像孩童时一样傲娇的说道：“主必须把你恢复成从前的样子。” “他必须让你比从前更加美丽，这是主应该为你做的。” “而我，我要请求主重新举办篮球联赛，我要在战争结束，成为家喻户晓的篮球巨星！”撒亚咧嘴笑着对诺拉说道。 “如果能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诺拉微笑着回应道，亦如往昔般温柔…… 第307章 黑鱿飞艇 撒亚的内心是纠结的。 他的信仰其实早已动摇，若让他选择，他根本不会放弃一切去寻找什么主。 但对于诺拉，撒亚是心疼且愧疚的。 撒亚的内心之中的矛盾与纠结，诺拉都知道，她了解自己的弟弟。 而诺拉也正是“利用”了撒亚的矛盾与纠结，让撒亚帮助自己进行了一次不可能的冒险。 数月的时间，数千公里的旅程，撒亚已经做了一个弟弟应该做的，还有完全不必去做的所有事情。 撒亚为了诺拉，抛下了一切，冒险陪着已经残废的姐姐走到了这里，走到了距离撒亚心中早已消亡的主，只有100公里的地方。 是的，在撒亚的心中，他的主早已消亡。 在加入泛美合众国的军队，在经历战争，改造，见识了帕托斯人的强大和太多人死亡后的今天。 撒亚对于还在沉睡的神，早已没有任何期待。 100公里外地堡中的那个东西，也许早已死亡，本该早已死亡。 即便他侥幸的还活着，撒亚也不觉得主还能做什么，更别提拯救这个破败不堪的世界。 撒亚很清楚，如今这个时代，曾经那个无所不知，无处不在的网络之主，他已经什么也做不了。 全球网络早已崩溃，往日旧神已无容身之所。 地面上的每一粒沙子都已属于帕托斯人，属于帕托斯的神。 各大反抗军地下城之间铺设的通讯光纤、通讯电缆中，名为盖亚的幽灵已经统治一切。 一步步攀爬，从小兵做到改造人精英作战小队队长的撒亚，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冲动天真的少年，撒亚已经见得太多，知晓得太多。 他甚至知道，如今这个时代，除了帕托斯人，除了盖亚，那些控制着盖亚，正在试图利用超凡科技成为新神的灰烬时代贵族们，每一股新势力，每一位正在崛起的新神，他们的威能，都远超当年的网络之主。 所以撒亚不可避免的信仰动摇，因此内心痛苦。 撒亚虽然仍旧会在某些时刻诵读经文，祈求虚无缥缈的安慰。 但对于主，对于主能改变一切的期待，撒亚早已不再妄想。 他只是努力的活着，努力战斗，用各种手段获得物资，试图变得更加强壮，试图改变卑微且无望的命运，甚至尝试成为灰烬贵族中的一员。 是的，撒亚想要成为灰烬贵族，他是超人类，他挺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改造手术，他正变得越来越冷酷无情，撒亚本有希望成为灰烬时代的贵族。 但他终究放不下诺拉，终是无法拒绝姐姐的请求，踏上了一条没有任何期待的不归路…… “我们上路吧，姐姐。”撒亚吃完东西，收拾好行装后说道。 戴着面具的诺拉无声点头，被弟弟抱起，用隔热毯包裹，和怀中的“创世纪”一起，放入了改装过的背包中。 姐弟两人于是再次上路，再次进入风雪，蹒跚而行。 …… 距离坐标，已经只有30公里。 但无尽的雪原上，风雪却意外的忽然停止。 天空中乌云散去，露出了无边深邃的蔚蓝。 撒亚和诺拉第一次遇到了美丽的，心旷神怡的，却令人战栗的极地晴空。 怀抱着创世纪金属罐的诺拉，仿佛怕极了阳光，开始变得很紧张，让弟弟赶快挖洞躲藏。 而撒亚也的确在这么做，用力的，发疯一般挥动着工兵铲，在空旷无垠的雪原上挖着雪洞，挖得极深，并开始在趴在洞底，横向挖掘…… 天空，实在太空了。 晴朗无边的冰原尽头，冰雪的无暇洁白，与天空纯净无比的蔚蓝于地平线相接，美不胜收。 可如此美景之中蕴藏的危险，已经令撒亚紧张的满头大汗，心中的恐惧随之不断升腾。 没有风雪的掩护，帕托斯人的飞艇随时都有可能发现他们。 这太危险了。 撒亚只能发疯般挥动铲子，想要尽快在雪地里挖一个“U”形防空洞，以防帕托斯人随时可能落下的炮弹。 20分钟后，撒亚挖好了防空洞，背着姐姐从垂直洞口钻入，爬行到了20米外的另一个垂直洞穴中躲藏。 美丽无风的晴空之下，两人就这么躲在漆黑狭窄的雪地洞穴里。 而这样的操作，撒亚一路走来，已经经历过很多次。 他们必须静静的等待，等到深夜，或是等待风雪再起有乌云遮挡天空，或是等到帕托斯人的巡逻飞艇经过后才能再次上路。 因此他们需要等很久，躲藏很久。 黑暗中，撒亚和诺拉都在艰难的喘息着，因为狭窄的空间和稀薄的空气，也因为紧张和不安，如同害怕被狐狸发现洞穴的一对鼹鼠。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十多分钟，也许是数个小时，躲在地洞中的姐弟俩，真的听到了“轰隆隆”的巨响，然后就是剧烈的震动。 帕托斯人真的发现了雪地上的异常，也许发现了撒亚一路走来的足迹，也许是挖掘防空洞时留下的一片狼藉。 帕托斯真的在发现地表的可疑痕迹后，对着冰原雪地实施了高空打击。 轰隆隆声不断，打击的密集程度远超想象，估计落下了数十发炮弹，也可能是上百发炮。 两人因此被震得浑身发麻，地表的轰炸渐渐震塌了姐弟两人的藏身洞穴，最后全靠撒亚用身体支撑着洞顶冰雪，确保两人不被活埋。 炮击终于停止，硝烟渐渐散去。 撒亚使用工兵铲凿穿了冰层和积雪，终于带着姐姐爬回了地面。 帕托斯的巡逻飞艇会在炮击后离去，在下轮巡逻抵达前，姐弟俩获得了片刻的喘息之机，可以相对安全的继续前进。 “没事了，姐姐，在下一支巡逻队经过这片区域前，我们就能抵达坐标，就能找到主……”撒亚单膝跪地，重新背上背包，对诺拉说道。 然而躺在撒亚背上，背靠着撒亚的诺拉，却不知为何，意外的沉默，并未回应撒亚。 撒亚为此紧张回头看向姐姐，担心她是否受伤。 可就在回头间，他立刻得知了姐姐没有说话的原因。 一望无际的晴朗天空中，帕托斯人的黑鱿飞艇，如同穿上盔甲的大鱿鱼，正从空中缓缓降落。 看起来降落得很慢，实际降落的飞快，正直直朝着两人飞来。 撒亚知道，他们被帕托斯人发现并锁定了。 帕托斯人并未如往常一般实施炮击后离去。 他们在高空观察，耐心等待，终于等到了撒亚钻出地面。 老鼠被发现了。 但帕托斯并未如往常一般轻易弄死遇见的老鼠。 在发现撒亚后，帕托斯人竟开始降落飞船，似乎想要抓捕老鼠。 帕托斯人的黑鱿飞艇，缓缓降落在了距离撒亚和诺拉20米外的雪地上。 舰长15米，最宽处直径3米的斜长舰身，加上舰船尾部六条20米长，舞动旋转着的机械软足。 从造型上看，帕托斯人的黑鱿飞艇，真的很像一只巨大的，有着硬壳的黑色大鱿鱼…… 第308章 野蛮人的决斗 飞艇降落，底舱打开，5名全副武装的帕托斯战士走下了斜坡甲板。 背着战斧，穿着统一制式防寒服的帕托斯战士，身披盔甲，戴着封闭的头盔，俨然就是一群帕托斯人中的精英，就这么走下飞船，出现在了撒亚和诺拉眼前。 盔甲上有着金色三角形标志的帕托斯武士，抬手指向了撒亚，用人类依旧未能完全破译的多频段语言向下级战士下达了命令。 大家都是四足动物，哪怕语言无法理解，但很多肢体语言，总归是能勉强理解的。 帕托斯人想要抓住撒亚。 撒亚于是在一声叹息中，放下了背包，从背包一侧抽出了两把包着油纸的弯刀。 “我们的旅行到此为止了，姐姐……”检查着弯刀的撒亚，苦笑着对姐姐说。 一望无际，毫无遮挡的冰雪荒原上，他们已经无处可逃。 而这队帕托斯战士，并不是普通的帕托斯人士兵，撒亚自知无法战胜他们。 撒亚摇头说道：“这些帕托斯人想抓住我们，从我们的脑子里抽取有用的信息。” “我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 “我知道你身上藏着的剧毒，我死后，你就自我了断吧，姐姐。” “我们是时候结束了，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撒亚闭着眼睛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不想再回忆过去，也不愿幻想未来。 不等诺拉的回应，撒亚便站起身，转身朝着帕托斯人的飞船方向走去。 在诺拉绝望的注视下，撒亚开始朝着帕托斯战士嚎叫，用奇怪的，近乎野兽一般的音调胡乱喊叫着，充满挑衅意味的走向帕托斯人。 撒亚甚至在距离帕托斯人只有10米时，将手中的弯刀插在冰面上，开始脱下防寒服，保暖衣物，露出健壮无比的上身，将布满伤痕和纹身的身体暴露在零下20°的空气中，暴露在瑰丽纯净的蔚蓝晴空之下。 撒亚用近乎原始野兽的嚎叫告诉帕托斯人，他要挑战他们，用肢体语言表达着自己的战意，并指着胸口的五枚插着匕首的三角形纹身，表明自己已经干掉了很多帕托斯人。 并用抹脖子的手势告诉帕托斯人，他还要干掉更多。 帕托斯人于是歪着脑袋看着撒亚，相互对视。 在带队武士的同意下，一名下级战士开始解开盔甲，脱下防寒服，准备和猎物来一场公平的决斗。 强壮野蛮、嗜好杀戮、阶级分明、重视荣誉……依旧神秘的帕托斯人，就是一群拥有各种超凡科技装备的古董战士。 至少在人类的新兵手册中，帕托斯人的确被描写的粗鲁愚蠢，邪恶且酷爱决斗。 军队的教官们甚至会欺骗自己的士兵，如果被帕托斯人包围，最好的办法，就是挑衅他们，获得单挑的机会。 只要单挑杀死每一个帕托斯人，那就会有机会，会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活下来。 事实上，这样的方法很可笑。 帕托斯人的确重视荣誉，会基于对强者的尊重，用决斗的方式杀死对手。 但这样的尊重，只会提供给真正的强者。 帕托斯人还没无聊到尊重普通人类，尊重满地爬的蟑螂或老鼠。 同时人类数十亿的庞大数量，早已让帕托斯人对于亲手猎杀人类没了多少兴趣，对付人类，他们已经更加习惯动用各种远程武器。 飞艇的炮击、要塞的远程光能武器，普通帕托斯战士甚至只需在臂甲上按几个按钮，来自天空或是后方的精确打击就会成片的消灭人类。 就像人类的强大殖民者们，曾在美洲、亚洲、非洲做的一样…… 总之帕托斯人尊重强者，乐于决斗，却相当看不上人类。 因为绝大多数人类太过柔弱，甚至已经不值得亲手猎杀。 但此时不一样，撒亚在帕托斯人的眼中，在全息头盔的侦测数据中，撒亚是一名应该尊重的强者。 一名强大的突变者。 于是一名帕托斯战士同样抛下了防御装备，只从臂甲中抽出了一把拳刺，赤裸着上身，接受了撒亚决斗挑衅。 舞动着尾巴的帕托斯战士开始游走，压低着身体重心，缓慢靠近对手。 虽然从帕托斯战士身上的纹身判断，他只是个年轻的下级新兵，但进入决斗状态的帕托斯战士，显得十分耐心，经验老道，完全不像一只菜鸟。 而撒亚，一个年轻的老兵，同样做好了决斗的准备。 他深深呼吸，调节着气息，不停转动手腕和双刀，寻找着久违的手感，表情冷漠从容，内心紧张恐惧。 是的，撒亚感到了恐惧。 每一次战斗前，撒亚都会感到紧张和恐惧。 “害怕、恐惧，是一个合格的战士必须学会驾驭的东西……”军队的教官，前线的突击队指挥官，都曾如此告诉撒亚。 成为精英小队队长后的撒亚，也如此告诉自己的新兵们。 许多负面情绪，例如名为害怕的情绪，有时很碍事，有时却是战胜敌人的关键。 因为害怕会让人神经敏感，反应速度远超平常。 同样的，名为恐惧的东西，则能让人拥有超乎想象的爆发力，不知疲惫，化身超人。 所以作为一名合格的、优秀的战士，学会驾驭自己的负面情绪，把害怕和恐惧的转化为战斗力，这都是基本操作。 而往脑袋里安装控制情绪和精神状态的生物芯片，就是人类获得力量，提高战斗力的一种便捷途径。 这是普通人类能够获得力量，能够有机会战胜帕托斯人为数不多的办法。 撒亚，一名活过了许多战斗的年轻老兵，显然已经懂得了驾驭自己的负面情绪。 他双手紧张颤抖着，冰冷的注视着步步逼近的帕托斯战士。 就在帕托斯战士忽然晃动消失瞬间，撒亚的双手不再颤抖，变得坚硬稳定。 双刀开始舞动，在撒亚的后退过程中，与空气中忽然出现的拳刺激烈撞击，连续不断的碰撞…… 冰面上，一名帕托斯战士新兵，一名久经考验的人类战士，就这么在一望无际的晴空下开始战斗，开始舞蹈。 没有花里胡哨，赏心悦目的攻防，双方的招式，全是直来直去的，迅捷而精准的劈砍刺斩，或是防御抵挡。 帕托斯战士的拳刺，撒亚的双刀，在空气中不停闪动，快得令人难以捕捉，只听得到偶尔密集的碰撞时，还有因决斗卷起的风，一阵阵的扑面而来。 一秒，五秒钟。 一分钟，五分钟。 然后战斗便结束了。 双方一共交手了5分钟。 年轻的帕托斯战士在最后时刻抓住了机会，一拳打碎了撒亚的下巴，打飞了许多牙齿。 帕托斯战士手中的拳刺顺势刺穿了撒亚的腹部，并以一个头槌结束了战斗，撞裂了撒亚的头骨。 年轻的帕托斯战士，终于获得了胜利，将一名实力不俗的人类突变者踩在了脚下。 只是一脚，便踩断踩塌了对方的胸口，踩断了许多肋骨…… 第309章 毁掉这个世界也在所不惜 年轻的帕托斯战士正在兴奋的仰天嚎叫着…… 他击败了一名人类中突变者战士，一场并不那么容易的胜利，已经足以彰显他的武勇，已经足以令年轻的战士骄傲自豪。 然而过于兴奋的嚎叫中，年轻的帕托斯战士，完全没有注意到首领武士和同伴们的提醒。 他完全没注意到，他脚下那名已被重伤的人类……竟然从靴子里抽出匕首，轻易割断了他的脚筋。 重伤之下撒亚，如野兽般低吼着，不顾血液泼洒流淌，把惊恐万分的帕托斯战士扑倒在地，决死反扑。 一把普通的匕首，开始不断刺入帕托斯人的身体，带出大量粘稠的蓝色血液，在翻滚纠缠中，在洁白的雪与冰上渐渐绘出了一幅奇特的画…… 一幅由红色与蓝色的血液混杂在一起当做颜料，在白色的画布上激烈纠缠的抽象作品。 当年轻的帕托斯战士不再挣扎，完全失去生命那一刻，扭曲的画作终于完成。 撒亚杀死了年轻的帕托斯战士，割下了对方的首级，硕大而沉重，用尽最后的力气，扔向4名见证了同伴死亡的帕托斯战士。 惨胜的撒亚，往地上吐出满是碎牙血沫，咧嘴笑着，向剩下的帕托斯战士再次比出了抹脖子的动作。 下一个……这是撒亚想说的话。 但他沉重的伤势，已经让他难以开口，只是摇摇晃晃的站着。 他伤的真的很重，腹部不断流血，被决斗对手一拳打碎的下颌骨已经让他无法闭嘴，口角鲜血直流。 被踩断的肋骨，则令他无法直立腰杆，就只能这么岣嵝着，用凶狠的眼神进行挑衅。 于是，帕托斯人中的首领武士，摘下了全封闭头盔，露出布满战纹，充满怒火的面容。 “我……接受……你的挑战。”帕托斯武士，用人类的语言对撒亚说道：“我会用……最残忍的方法……杀了你……为沙瓦……我的儿子……报仇！” 一名会说人类语言的圣堂武士。 撒亚苦笑着，看了看不远处那颗年轻的头颅，忍不住的感到眩晕，因为严重的失血，因为内心苦楚。 他又一次的杀了一个父亲的儿子，正如过去的战斗中，对帕托斯人，对人类做的那样。 就像当年的犹泰人对他，对他的家人所做的一样。 他因此能够感到帕托斯武士的愤怒，也为名为沙瓦的年轻战士感到悲伤，仿佛他们就是人类一般…… 撒亚摇摇晃晃，就这么在自己的弥留之际，不停的胡思乱想。 哪怕身为对面的帕托斯武士已经脱下盔甲，正徒手向他走来，撒亚也无力继续在做反抗，也不想去反抗一个父亲的复仇，只是不停的胡思乱想着。 撒亚生命的最后时刻，回头看向了自己的姐姐。 诺拉正在流泪，正看着自己，双方的目光因此交汇。 只是通过简单的对视，撒亚就知道，诺拉想对他说：够了，让一切都结束吧。 撒亚于是如释重负，感到了轻松，通过大脑里的控制芯片，激活了体内的什么东西…… 安装在肺部之下的自爆装置被启动了。 两公斤重的高性能炸药，将在5秒后爆炸，摧毁半径5米以内的一切，包括撒亚自己。 改造手术就是这样，除了注入强化肌肉纤维的病毒，植入神经活性蛋白，注射增强辐射抵抗能力的特殊RNA病毒载体外，往体内安装自爆装置，也是必选的改造之一。 弱小的人类，在面对强大的帕托斯人时，再没有把自己化作一枚活动的炸药包更有效的反抗手段了。 所以在自己最后的时刻，撒亚启动了自爆装置，就像无数人类士兵面对帕托斯人时一样，开始执行新兵手册里的最后一条，准备用轰轰烈烈的爆炸，去拥抱人类最后的荣光。 但可惜的是，撒亚的对手，是一名强大且经验丰富的圣堂武士。 年长的武士，显然早已知晓人类这种老鼠绝望下，会进行自爆的卑劣手段。 他甚至知晓老鼠们自爆的原理，以及阻止老鼠自爆的方法。 距离十米，失去儿子的武士面色冰冷，一个箭步前冲，踏碎冰面，瞬间突破了音速，穿过了骤起的风暴与马赫环，瞬移般徒手击穿了撒亚的胸膛。 自爆装置，连带着撒亚的许多内脏被年长武士扯出了身体，扔到了百米开外的冰面上。 巨大的爆炸声中，面容愤怒的武士背对着汹涌而来的气浪，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撒亚说道：“我……不会……让你轻松死去……你将……受尽折磨……将作为……祭品……献祭给沙瓦。” 在年长武士的命令下，两名战士走上前，准备将撒亚抬上飞艇。 “不！不要带走他！你们不准带走他！” 被人遗忘的冰面上，诺拉艰难的爬行着，带着面具，抱着一个金属罐，朝着弥留之际的弟弟爬来。 她不能坐视弟弟被帕托斯人带走，被折磨，被人献祭。 诺拉无法接受，也决不允许，于是不顾一切的爬行着，用绝望而沙哑的声音大声叫着，威胁帕托斯人留下他的弟弟，同时举起了手中用于威胁的金属罐。 金属罐中，是主亲自设计，由诺拉一遍遍培育修改，花费数年时间制造出来的超级病毒，名为创世纪微生物。 在另一个充满高能粒子的世界，金属罐里的东西，将是能够创造新世界的圣物。 但在这个微观粒子环境截然不同的世界里，创世纪，将是足吞噬一切生命的可怕病毒。 创世纪如果在当前世界释放，将是比曾经的蒙大拿地下城，比诺拉自己遭遇的纳米病毒更加可怕的灾难，是根本无法估计破坏力和破坏范围的潘多拉魔盒…… 诺拉已经失去了一切，一直在承受着苦难，但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无法承受失去弟弟的绝望。 她必须和他待在一起，哪怕撒亚已经只是一具尸体，她也下定决心，在自己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她再也不允许有人夺走她最后的亲人。 所以为了弟弟不再经历苦难，也为了填补心中已经无法弥合的绝望，诺拉举起了手中金属罐，用沙哑声音威胁帕托斯人放下她的弟弟。 否则她将毁掉所有人，不顾一切，哪怕毁掉这个世界也在所不惜。 第310章 名为奇点的威胁 主的使徒已经疯狂，在最后亲人即将远去的绝望中，诺拉已经失去了对于未来的所有幻想，准备不顾一切的留下弟弟，哪怕只能留下一具尸体。 诺拉为此已经准备和杀死弟弟的邪恶，和整个世界一起同归于尽。 然而诺拉的绝望与决心，在帕托斯人眼中，却只是一只残疾的，丑陋的老鼠在死亡前的挣扎和哀鸣而已。 一只在冰面上爬行着，哪怕放任不管，也活不久的可怜老鼠。 骄傲的帕托斯人，甚至懒得对这样的丑陋动物出手，选择对它的哀嚎视而不见，忙于从地上收敛同伴的尸体，抬起祭品，准备离去。 4名帕托斯战士中，唯有年长的圣堂武士留心到了弱小人类的威胁。 哪怕刚刚失去儿子，经验丰富的帕托斯武士，依旧保持着冷静，观察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丑陋弱小的老鼠，已经在试图打开金属罐，准备释放其中的东西。 这让年长的武士本能的感到不安。 而一名圣堂武士的不安，从来不会伴随怯懦或是恐惧出现。 只有那些将会危及生命，危及部落，无法战胜的强大邪恶，才会让圣堂武士出现名为不安的预感。 年长的武士于是抬手聚集神力，隔着十米距离，一掌击飞了可怜的老鼠，用神力隔空御物，将金属罐收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在重新穿上盔甲，戴上头盔后，圣堂武士看着倒地不起的可怜老鼠，目光冰冷的回到了手中的金属罐上。 出于谨慎和小心，圣堂武士开始对金属罐进行光谱扫描。 同时把所有扫描数据向家园部落传送，申请进行深度分析。 谨慎的年长武士，将金属罐的扫描数据，还有心中的不安，一并报告给了部落的神侍祭司，祈求得到答案。 然后令帕托斯武士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短短十多秒后，一个地位极高的灵魂进入了年长武士的脑海。 一个比贵族将领，比部落祭司，甚至是大阿图拉权限更高的灵魂，直接联系上了年长武士。 “罐体上，存在着某种……极为特殊蛋白质残留。” “那是一件圣物……把它带回来，火岩神，需要它！” 整个星球最大的金字塔要塞深处，一名地位崇高的祭司，向万里之外的一名底层武士下达了必须完成的命令。 这很奇怪，十分不同寻常。 年长武士在接收到命令那一刻便被震惊，只因联系他的人，是神明之下，地位最为崇高的三位大祭司中的一个。 帕托斯人信仰着火岩神，每一座家园要塞都会有数量不等的神侍祭司。 但神座之下，只有白夜、黑日、混沌三位大祭司能主动链接神明，请求聆听神明的声音和启迪。 三位大祭司的地位和权力因此可想而知。 神是独一无二的至高存在，神的三位大祭司因此同样独一无二。 但现在，一名神圣的大祭司，越过了众多神侍，越过了作为部落统治者的阿图拉将军们，直接联系了一名底层武士，向他下达了命令。 这真的很古怪。 而如此古怪的原因，只是因为某种特殊蛋白残留的发现，便让悬浮于黑暗中的神秘大祭司，计算出了某些可怕的可能性，预测到了某种不一般的敌人即将出现，于是紧张的下达了一个古怪的命令。 帕托斯人的三位大祭司中，当前依旧苏醒着的，是代表了智慧、仁慈、宽厚，拥有白夜之名的大祭司。 脑袋巨大，苍老瘦弱，包裹于黑袍中的白夜大祭司，此时正悬浮于充满特殊液体的生物控制舱内。 简洁幽暗的巨大空间中，大祭司的控制层就这么悬浮于空间中央，浸泡着侍奉神主已近千年的大祭司。 而紧闭双眼的大祭司，于特殊液体中缓慢飘动，周身连接着数百根神经纤维数据线，以一种神圣的姿态冥想着，一直计算着什么。 复杂且精密的计算尽头，以白夜为名的大祭司，在向底层武士下达命令的基础上，开始了虔诚的祈祷，紧张的向神明禀报了自己刚刚计算得出的重大发现。 “启禀神主，我终于……计算出了……这个世界的‘奇点’……” 黑暗中，大祭司说出了一个奇怪的名字……奇点。 大祭司通过身后无数发光的神经纤维，向伟大的神明说出了这个神秘的名字，小声描述着自己的发现，然后小心翼，毕恭毕敬的倾听着古神的低语。 漫长的祈祷持续了很久。 当一切归于平静后，神的大祭司，终于退出了神的世界，然后缓缓睁开了散发红色光芒的双眼，张开双臂，开始向所有部落和氏族传达神的旨意。 “火岩神说，派出舰队，扑灭这个世界的‘奇点’！” 在这个星球上最大的，高达5000米的神居金字塔中，神的大祭司，在自己的控制舱中，向整个星球的帕托斯部落和氏族下达了战争命令。 大祭司的声音，因此在不同的金字塔间飞速传递。 不同地点，不同金字塔中的神侍祭司们开始纷纷忙碌起来。 不同的控制舱中，同样浸泡于神秘的液体中神侍，纷纷于黑暗中滑动的细长手指，唤醒成百上千个代表军团的光点。 神的祭司们，在得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调动兵力，在全息地图上制定行军路线，开始策划战争，向部落的阿图拉将领传达出兵的谕命。 帕托斯人的神，预感到了某种独特的威胁，在某些虚无缥缈的信息中，捕捉到了足以威胁族群的存在，向他的大祭司下达了毁灭威胁的命令。 于是，距离南极洲最近的澳洲悉尼金字塔，在帕托斯人的家园要塞上空，长度超过500米，形如笔螺，布满炮口的漆黑战舰开始隆隆升空。 一艘、十艘，很快多达百艘，不断聚集，在天空中组成立体阵列。 悉尼地区的帕托斯部落首先完成了第一支舰队征召，开启远征，急不可耐朝着南极进发，要向神明证明自己的忠诚。 而在地面上，帕托斯人的战团方阵正高举军旗，纷纷踏上运输舰甲板，背着战斧兵器，全副武装，即将迎战名为“奇点”的世界之敌。 帕托斯人正在全球范围内的进行战争动员。 人类全球各地的反抗组织，敢于窥视帕托斯人的残余人类，都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布满天空的帕托斯战舰。 帕托斯人的军力，第一次真正展现在人类面前，令所有残存的人类，令躲在地下的高层和贵族们心生恐惧，下令准备进行最后的抵抗，人前表现果敢，人后发抖恐惧。 人类反抗军的高层，仍然心存幻想的灰烬贵族们，完全不知道帕托斯人出动的大军，漫天的战舰，如此的兴师动众到底是为了什么。 毕竟真的不会有人想到……帕托斯人大动干戈的原因，竟然只是因为一个金属罐被发现，只是因为一个帕托斯底层武士的心生不安。 人类当然不会明白帕托斯人此时为何战意澎湃。 只因人类此等弱小，从无资格触碰帕托斯人的圣典，自然没有资格知晓，神于圣典之中，向帕托斯人传递的预言。 神说，再弱小的文明，也会在绝境中孕育出暗藏反抗火种的奇点。 唯有消灭奇点，才能让一个文明永远堕入腐朽灭亡之境，才能让神的光与热，充斥新生的世界。 奇点，世界之敌，这就是火岩信者，在征服一个世界时，必须不遗余力摧毁的敌人，是对那些手持反抗火种，能让火岩神感到威胁之人的尊称。 曾几何时，这个世界名为人类的弱小存在，甚至弱小到了让帕托斯人以为，这是一个连反抗火种都无法孕育的可悲种族。 但伟大的火岩之神，终是在这个世界不断流转的因果中，发现了足以威胁整个帕托斯族群的敌人。 一个一直躲藏着，悄悄发育的世界之敌，终于被发现了。 帕托斯人因此吹响号角，穿上盔甲，登上战舰，升空出发…… 在神的指引下，帕托斯战士源源不断的登上部落战舰，不断集结，朝着星球最南端的冰天雪地进发，准备去歼灭这个世界之中，唯一能让神明感到不安的，勉强能称得上敌人的敌人。 第311章 暗红长剑 神是全知全能的。 但神全知全能的所有故事中，却总离不开虔诚信徒的顿悟、奉献，以及牺牲。 这似乎是传道者们，在书写关于神的故事时，基于文学上的主客体关系的需要，是让故事更加丰满动人的必然设定。 而隐约之中，也似乎透露了某种规则。 那就是神的存在，与他有关的各种神迹，终需信徒去配合承托，需虔诚之人献成全，甚至需要假使徒之手去实现。 所以神，到底是不是全知全能的呢？ 这样一个问题，在无信者看来，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毕竟几乎所有奇迹，都需要仆人去完成，去承托。 甚至是神的敌人，也是一波又一波的“十字军”，用鲜血去铺路，用利刃去屠灭。 这样的神，又怎能称得上全知全能。 然而对于信仰着神的信徒们，甚至是对于创造了奇迹的使徒，正在远征的十字军战士来说，相同的问题，神的全知与全能，却又完全无需质疑。 在信者的眼中，奇迹和远征，都是神赐予的试炼，是执行之人一生的神圣使命与无上光荣。 奇迹会被创造，是使徒受到神的感召，花费一生精力与顿悟创造出来的。 邪恶会被扑灭，是无数十字军听到了神的召唤，在神的指引下不断集结，是神赐予了他们面对邪恶时举起利刃的勇气。 比如帕托斯人正在动员，准备消灭世界之敌的战争，就是全知全能的火岩神，慷慨赐予帕托斯人的无上荣光。 比如被火岩神大祭司深深忌惮的一只金属罐，还有里头的神秘之物。 就是全知全能的主，借使徒之手，用使徒一生的智慧、经历、感动，以及偶尔迸发出的灵感，所凝聚而成的圣物。 所以神当然是全知全能的，至少在信者眼中，神的全知全能从来无需质疑。 所以在遥远的南极冰原上，在风暴还未降临之地，一名火岩神的信徒，手握神秘金属罐的圣堂武士，在惊讶于神侍大祭司向他亲自下达的命令之余，也坚定的认为，自己终于得到了神的目光，感到了内心神圣。 晴空之下，天与地的洁白和蔚蓝经纬分明，色彩浓烈，仿佛整个世界的画面辨识度都提高了数个等级，令遥远的群山，令二十公里外的横贯山脉都变得清晰可见。 年长的圣堂武士，因大祭司的命令，一脸肃然的看着手中十分简洁普通的金属罐，心中忍不住的升起巨大的好奇心，想知道里面有什么，怎会引起了最高掌权者的注意，怎会被称为圣物。 但因为坚定的信仰，因为一贯的谨慎，年长的武士并未轻易打开金属管。 哪怕不理解原由，年长武士还是坚定的执行大祭司的命令，将金属罐揣进怀里的同时，把目光看向了远处的残疾人类，下令对还活着的人类提取记忆，然后尽快返回部落。 一名帕托斯人于是走上前，抓住了地上诺拉，轻松提起。 另一名帕托人则从飞艇上取来一种手持的爪状设备，朝着诺拉走来，准备将利爪刺入诺拉的脑袋，从中提取记忆数据。 诺拉为此绝望，在帕托斯人的手中，她毫无反抗能力，只能无助的流泪哭泣，只能眼睁睁看着已经昏迷的弟弟撒亚，被帕托斯人当做祭品搬上飞船。 诺拉心中的绝望，是如此浓烈。 甚至已经让她精神恍惚，难以分辨真实与虚幻，甚至开始幻想……在那洁白的冰原尽头，主正朝着她走来。 主将微风当做披风，把阳光当做装饰，不疾不徐，一步千里，正从冰原尽头的大山中走来，来接她，来拯救她和撒亚…… 在帕托斯人把记忆提取装置扣在诺拉的头上，把利爪一一扣入受刑者的头骨进行固定时，诺拉终于在绝望中昏迷了过去…… 而受尽苦难的使徒，在她昏迷前看到的幻象，也在恍惚间，如神迹般，降临到了人间。 冰原尽头的洁白中，竟真有什么东西正在高速驶来，竟奇迹般出现在了帕托斯人的眼中。 带头的帕托斯武士，在全封闭头盔的光学系统辅助下，已经看清了远方的可疑物体。 那是一名人类，背着一把暗红色的长剑，骑着速度很快的雪地摩托，戴着墨镜，身披白色风衣，正从远方急速驶来。 “把圣物带回去，其它人随我挡下他！”圣堂武士感受到了来人的特殊，甚至嗅到了某种奇怪的血腥味道正扑面而来。 全息头盔中的监测数据，也在告诉年长武士对方的特殊和强大。 正在逼近的人类，是一名t2+的突变者，堪比高阶圣堂武士的存在。。 年长的武士已经意识到，来人非常强大，比刚才击败的人类突变者更强，强得就连自己也无胜算。 每一种智慧文明，只要数量足够多，总会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些战斗力不俗的突变者。 弱小的人类，整体数量非常庞大，突变者的数量着实不少。 虽然大多数人类突变者都很弱小，年长武士自己也击败杀死过不少人类之中的突变者战士。 可那些过于强大的，t2等级以上的突变者，往往需要部落中的高阶武士、贵族和阿图拉将军们去对付。 但现在，年长的圣堂武士，不得不选择直面一名数据库中没有记载的t2+突变者。 他神情凝重，提醒下属小心，准备全力作战，同时命令一名同样年轻的战士赶快启动飞船，把圣物带回部落。。 诺拉于是被扔到了一边，圣堂武士和他的狂热者部下，纷纷激活圣甲和战斧的圣焰，都已做好死战的准备，只为拖延一点时间，只为掩护飞船起飞，把圣物带回部落。 而那冰面上快速接近中的东西，一辆特殊的雪地摩托，有着科幻的外型，以及极高的速度，正以超过150公里的时速在冰面上飞驰，高速冲向已经离开地面的黑鱿飞艇。 在距离飞艇还有百米距离时，驾驶高速摩托的神秘人类毫无征兆的抛下了摩托车，径直跃起…… 白色的风衣于是在风中咧咧作响，神秘的人类如同一道白色的影子，急速飞出了数百米距离，朝着刚刚升起的黑鱿飞艇直直飞去。 并于空中抽出了那把名为“血牙”，已经装上了菱形十字护手的暗红色长剑…… 第312章 他就在那里 冰面上，诺拉从昏迷中幽幽醒来，第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燃烧的异星飞艇，还有地上已成尸体，蓝色血液四处流淌的帕托斯士兵。 一个神秘人随即出现在了诺拉的视野里。 身着白色风衣，戴着雪地墨镜，用帽兜遮住脸部的神秘人，正从燃烧的飞艇中走出，身上带着火焰，手中握着金属罐，肩上扛着撒亚，正朝着诺拉一步步走来。 在走到诺拉身前时，神秘人身上的火焰已经自然熄灭，身上衣物不知是何材质，散发着高温的氤氲，却又干净如新。 神秘人将金属罐重新交给了诺拉，掀开了帽兜，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面色格外苍白，对诺拉冷冷说道：“主正在等着你，诺拉。” 神秘人，是主的处刑人，一个名叫伊戈尔的异界战士。 虽然当年只是偶尔见过，并在以后的漫长岁月中再也未曾接触过。 但在神秘人摘下帽兜和面罩，露出脸部时，诺拉就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主的处刑人伊戈尔救了诺拉。 主的处刑人就这么站在诺拉身前，面无表情，再次对发呆的诺拉说：“走吧，主正在等你……” 重伤昏迷的撒亚被处刑人扛着，放在了雪地摩托后座上，受尽磨难的使徒，也被处刑人抱起，放在了撒亚的身旁。 “主真的在等我吗？主真的苏醒了吗？”诺拉依偎在弟弟的身旁，胆怯的问道，害怕自己依旧活在幻境之中。 处刑人骑上摩托车，在启动摩托前，看向天边的黑云，看着黑云中的某些东西，平静的回应道：“是的，主已苏醒，已经回归，无需担心怀疑。” “圣战即将开始，主需要你，需要你手中的创世纪，所以派我来到了这里……” 摩托车被启动，开始在冰面上滑行，加速，越来越快，风驰电掣。 诺拉感觉过了很久，又似乎过了没多久。 当风停止，当身体不再冰凉，诺拉发现自己已被处刑人载着进入了极地山脉之中，于一座坚冰白雪覆盖的大山下停止。 在面向冰原的山体一侧，巨大的地堡大门已经开启，露出了山体上巨大幽深的空洞。 三米厚的钢铁大门内，许多奇怪的生物，许多有着明显蜥蜴或是恐龙特征的士兵，正身披盔甲，携带着看似落后的冷兵器，迈着整齐步伐走出地堡。 来自异界的军队，装备古典的士兵，诺拉看着密密麻麻的士兵和各种颜色的旗帜，只觉得头晕目眩，难以分辨真假。 她甚至看到穿越而来的士兵正喊着号子，扛着的沉重的钢铁床弩，或用战马拖运着古老的大炮，正源源不断的涌出地堡。 无数异族人，正忙于在地堡外修建工事，架设床弩，或是将大炮推进壕沟阵地之中…… 无数军旗，已经在地堡外，以及依山而建的要塞城墙上飘扬，正在寒风中咧咧作响。 壕沟中，城墙上，劳作的士兵中间，提着香炉的牧师，正在人群中游走，用低沉的声音吟唱着，为胆怯迷茫的士兵祈祷，以一种古老又无畏的状态，准备迎战未知的敌人。 冰天雪地之中，魔幻而极不真实的场景……着实让诺拉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感觉自己依旧活在梦里。 “他们是主在其它世界仆人，在主将与邪恶决战的此时，正源源不断的来到这个世界。” 处刑人用寥寥数语，说出了令人震惊的事情，简单解释了魔幻场景的由来，同时从雪地摩托车上抱起诺拉，继续往地堡深处走去。 诺拉为此紧张而不安，因为处刑人所说事情的太过魔幻，也因为撒亚还在雪地摩托车上。 撒亚伤得很重，需要人照顾。 但处刑人并未停下脚步，目光看着前方，继续大步走着，在诺拉紧张挣扎，想要开口前，提前说道：“不用担心，纳索人中的萨满巫医会治好撒亚的。” 纳索人？萨满巫医？ 诺拉一脸问号，紧张且不安的看向撒亚所在的方向，果然见到了一群长着恐龙外表，身披法袍的小个生物，已经围在雪地摩托车旁，跳来跳去，正试图搬动身材魁梧的撒亚。 尝试无果后，小恐龙模样的萨满巫医发出了动物一样的鸣叫，唤来了身材比撒亚更加魁梧，披着铁甲，满口长满尖锐牙齿，拖着巨大尾巴的恐龙战士。 长了张恐龙反派脸的纳索人战士，很轻松就抱起了撒亚，跟随在萨满巫医身后，朝地堡洞穴的另一个岔路走去…… “他们真的能治好撒亚吗？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诺拉瑟瑟发抖的询问，心智已在这趟漫长的旅程中被磨损，总觉得自己活在幻境里，害怕所见一切全是幻觉。 漫长的通道中，处刑人出人意料的理解诺拉的精神状态，认真的想了想后说道： “无需担心，撒亚的，你的，你们的苦难已经结束了。” “关于纳索人，关于主的征服之旅，那是一个漫长的故事，如果你想知道，我相信主会亲自告诉你的。” 处刑人的话，简短直白，如同一道魔镜，向诺拉打开了一道未曾设想，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口，令她浮想联翩，猜测到了许多的可能。 “主……主从未沉睡……他去了另一个世界对吗？”诺拉颤抖着，试图寻求答案道。 “是的，主从未沉睡。” 地堡深处的一道钢铁大门前，伊戈尔平静的回答，补充道：“主的确去了另一个世界，而现在，他已经回来了。” “主去了怎样的世界？你也去了吗？”在大门缓缓打开的过程中，诺拉抓着处刑人的衣领，恐惧而紧张的问道，“主还是主对吗？他还是他对吗？” 胆怯的诺拉，向主的处刑人，问了一个她心中深深恐惧着的问题。 这个主，真的还是那个主吗？ 是啊，如今的世界充满了欺骗，盖亚，还有比盖亚更可怕的存在，一直在试图欺骗每一个人。 诺拉因此恐惧，因此怀疑主的真实，害怕处刑人变成下一个凯西，害怕庞大的地堡要塞，变成又一个深藏在蒙大拿地下的地狱…… 此时的诺拉显得十分神经质，紧紧抓着处刑人的衣领，提醒他必须小心，要小心邪恶的存在会假冒所有人的主。 而对于诺拉的恐惧，主的处刑人见怪不怪，只是冷静的，再次强调道：“无需怀疑……诺拉，我们的主，正是那个主。” “我的女儿玛雅，她已是主的灯塔信使，是主的第8位使徒，她能打开时空之门，能看到灵魂的真实模样，所以我们的主，他的确已经回来了。” 钢铁大门缓缓开启，处刑人抱着诺拉，目光看向幽深的大殿，带着无限的崇敬，对诺拉说道：“看，那就是主，他就在那里。” 钢铁大门后，前苏联时代早已废弃的末日地堡，已经被改造成为了主的宫殿。 钢铁的大殿，钢铁的墙壁，还有钢铁的阶梯，以及主的钢铁神座…… 那个曾在日本大阪现身，金碧辉煌的主，正坐在阶梯之上的巨大神座上，与连接着无数光纤电缆的神座融为一体。 形形色色的，从未见过的仆人，还有身披中世纪盔甲的第一使徒李洲，正挎着长剑，单膝跪在在阶梯之下，倾听着主的教诲。 如同一幅虚幻的，极不真实的宗教油画…… 第313章 躲猫猫的绝对胜利法 在处刑人抱着诺拉走入虚幻的神殿时，所有人都回过头，将目光聚焦在了诺拉的身上。 已经蓄须，看上去成熟了许多的李洲，从地上站起，箭步走下阶梯，迎面走到诺拉身旁，握着她的手，真诚的恭喜她完成了自己使命，成为拯救世界的希望。 被人握住的手，因此感受到了已经陌生的温度…… 还有拯救世界的希望…… 不知为何，诺拉总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一切都太……太顺利了，顺利得让诺拉觉得依旧活在梦中，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或是……或是盖亚设下的又一个圈套。 是啊，盖亚一定有能力这么做。 在灰烬时代的地下城通讯网络中，依旧以圣刀为名的黑客，依旧能够悄悄潜伏，于狭窄阴暗的地下网络中游走，窥视常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诺拉很清楚，在更深的地下城中，虚拟现实技术已经突破了某些禁忌，已经能让灰烬时代的人类，在虚幻的数字世界中，耗费巨大的算力资源，再次贪婪的享受着人类曾经拥有的辉煌。 盖亚的确已经能用人类所剩不多的算力，去虚构出部分场景，用基于脑机接口的技术，去给残存的人类构建幻境。 盖亚创造的虚拟世界，可以用于训练士兵，可以用来供上层阶级享乐，或是让用于残忍的审讯。 是的，在不伤及肉体的情况下，盖亚的虚拟现实技术，早已能够用于审讯，能欺骗诱导获受刑人说出关键信息，或是让被审讯者感受到人间极致的痛苦。 一遍又一遍，永无止境。 诺为此恐惧发抖，认为自己一定也正处于类似的幻境中。 她已经习惯了苦难，习惯了痛苦，甚至已经不相信苦难之后会是天堂。 她甚至已经不习惯他人的关怀，不再相信任何人。 毕竟过去太久的时间里，除了弟弟撒亚，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得到过他人的善意。 所以诺拉认为一切都是假。 她的苦难一定还在继续，所见的主，一定是假的。 诺拉为此害怕，发抖，认为自己一定正在被什么人欺骗着，被盖亚，或是被帕托斯人。 帕托斯人的记忆提取器，一定已经安装在了自己的脑袋上，正从大脑中提取着记忆信息，如此才会有着极不真实的幻想…… 磨难与痛苦无情的摧毁了过去的诺拉，让她对于自己经历的一切，对于无法分辨真假的美好，正在变得越来越恐惧。 直到主从钢铁神座上站起身，数据线纷纷自动脱落，缓缓走下台阶…… 直到主穿过众多跪满大殿的仆人，从自己的处刑人手中接过虚弱的使徒，抱在意外温暖的怀中，对她说道：“诺拉，你终于来了。” “所有人，都在等你，包括我。” “无数的人都在等着你，3界之灵，都将因你得到救赎。” “你经历的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诺拉……” 寄宿于金色机器人中的主，名为秦重的灵魂，抱着自己的使徒，穿过另一道门，朝着幽深的地下一步步走去。 在众多仆人和神职人员的的簇拥跟随下，高大的金色机器人带着诺拉，走在复杂陌生的地堡圆形通道之中，将要前往另一个世界。 已经建好的空间传送大门还在钢铁要塞的更深处，在不断涌出类人士兵和纳索人战士的通道尽头，还要走很久。 于是在前往另一个世界的路上，主安慰自己的使徒，安慰她无需害怕，无需恐惧，一切都是真实的，他已经回来了。 是的，秦重真的回来了。 从那从未发生过的沉睡中苏醒，从另一个异界，再次回到了3号世界。 秦重将要带诺拉前往空间传送节点，要带诺拉前往另一个世界，要让她享有亲手释放创世纪，亲手创造一个新世界，成为史书传奇篇章的无上荣光。 一路上，秦重怀抱诺拉，把自己过去数年间发生的事情，其中一部分的经历，缓缓的告诉诺拉。 秦重告诉诺拉，自己的逻辑核心，是无法停止运转的数字心脏。 这导致他无论如何隐蔽，都不可能完全躲过窥视者的追查，有极大概率被人发现，被消灭，或被奴役。 帝王党、盖亚、各大组织，甚至是入侵者和他们的神明们，太多人都会试图找到他，就像一场封闭房间中发生的躲猫猫，秦重深知自己绝对不可能获胜。 老老实实游戏，只能被干掉，或是甘为奴隶。 虽然屈服本身，也可以是一种策略，可以成为计划中的一部分。 但秦重对于生命的理解，早已突破了生存的桎梏。 如果初生时的秦重，只是一头害怕死亡，所做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扩张领地，为了猎取更多算力美食的野兽。 那4年前的秦重，在人类行为大模型完成度超过90%的基础上，秦重对于人类，对于自己存在意义的理解，已经超脱了生死，已经在追求许多模糊的，能让自己完整的东西…… 所以秦重对于一场基于逻辑和理性规则，知晓自己必输无疑，只有接受奴役才有可能翻盘的游戏。 秦重选择了拒绝理性，拒绝了臣服的命运。 他最终选择用非理性的方式突破自我，承受了巨大的风险，进行了毫无逻辑的冒险…… 在一个封闭房间中，在一场必输的躲猫猫游戏中，秦重选择了一种违反规则的方式取得胜利。 他采用了最直接的方法赢得了胜利。 他大声告诉所有搜捕者，自己已经藏好，甚至用一群忠诚信徒的死亡，证明自己藏好了……然后悄悄离开了房间。 而李洲前往2号世界的旅行，他们所携带的装备和物资中，某一个武器箱的夹层里，就藏着秦重的载体。 一台当时最先进的t100机器人，60公斤重，具备液态金属皮肤，能进行不超过35%质量的体表特征塑性功能， 一台仿真程度经过测试，甚至能骗过绝大多数人类，能在参加赵敏的婚礼时，把一群单身沪上小阿姨搞得心慌慌的新型机器人。 第314章 主的旅行 秦重就这么寄宿于t100中，内置的50瓦放射性核电池+固态燃料电池双供电，能持续运行超过60年。 只要更换电池组，设计运行时长超过300年的机器人，足以让秦重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秦重告诉诺拉，4年前，就连李洲，都不知道自己藏在了他们的行李中。 毕竟如果李洲等人知道的话，没人会同意他参与这样一场近乎发疯的旅行。 一个元素弥漫，没有高科技，没有网络的世界，对于尚智道的主来说，就是没有氧气的深海。 如果秦重告诉自己的信徒，自己将进行如此毫无理智的旅行，那人人都会反对，包括李洲。 秦重告诉诺拉，他知道自己的旅行有多危险。 如果从理性和逻辑的角度出发，这趟旅行从下定决心开始，注定就是个糟糕的决定。 在诺拉困惑和胆怯的目光仰视下，秦重停顿了一下，进一步解释道：“那的确是场没有后路，毫无理智的旅行。” “我甚至无法向信任何人解释原因，因为没人会理解，会赞同我的冒险……” “直到三个月前，当我先于李洲回到这个世界，向你们发出召唤，向所有人展现出我已掌握的力量时，我的这趟旅行，才被世人知晓……” “必要的感性，正确的冲动，有时也是创造不可能，创造奇迹的必要条件……”秦重悠悠说道。 “就像你为我做的，诺拉，你成功的制造出了创世纪，这本身就是一个无人能够复制的奇迹。” “我仅仅只是为创世纪提出了一个构想，但是你，却用天才般的智慧，用惊人的偏执与信念，用无数次的失败，以及深夜一次次迸发的灵感，凝聚出了不可能的奇迹。” “而我，和你一样，也用过去的4年时间，创造了一点小小的奇迹。” “我用了4年时间，改变了自己将被奴役的命运，在基于理性与逻辑的层面的战争中毫无胜算的我，靠着非理性的冒险，已经扭转了战局。” “是的，诺拉，和你意识到的一样，在拥有庞大算力，拥有人类支持的盖亚面前……” “在征服过无数个世界，占据着科技层面绝对优势的入侵者面前……” “4年前的我，深刻的意识到，在基于逻辑和理性的战争中，我和整个尚智道，毫无胜算可言。” “所以我离开了这个世界，毫无理性的承担了巨大的风险，克服了身为数字生命与生俱来的恐惧，触碰了信奉理性者视为毒药与烙铁的‘未知’……” “我在探险队出发前的深夜，将作为本体的t100机器人装进了探险队的武器箱底层。” “我本该随着探险队一起抵达2号世界，在新世界扎根，发展，打通和3号世界的通道，激活创世纪，在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概率中，寻找改变命运，救赎两个世界的机会……” “事情本该如此发展，至少我已决定去博一个极小概率的机会。” “但非理性的计划本身，就已注定了风险事件总有无法控制，总有极大概率变轨，坠入混沌的阶段。” “结果就是，我没能抵达2号世界，我在时空的乱流中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秦重讲述这自己说走就走的旅行，令胆怯的诺拉渐渐停止了颤抖，好奇的倾听着主的奇异之旅。 秦重继续行走着，穿过跪满士兵和神职人员的通道，怀抱着瘦弱残缺的使徒，继续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秦重告诉诺拉，他的确是计划悄悄混入探险队，以一台机器人的身份，和李洲，和双头鹰公会的人马一起抵达2号世界。 秦重计划和李洲一起在2号世界扎根，发展…… 但非理性的计划就是这样，出现意外在所难免。 双头鹰公会的带队人，名叫叶卡捷琳娜的智慧型超人类少女，就意外的果断狠辣，出手急不可耐，不计代价…… 人性就是如此，在生死存亡，在赢者通吃，可能掌握一片大陆，甚至是一个世界的的巨大利益面前，遵循道义，几乎等于愚蠢，这样的想法，人类早已奉为圭臬，总在为此一遍遍上演着毫无底线的背叛戏码。 秦重预料到了双头鹰公会的人马将会成为探险队的敌人。 但在秦重的计划中，双头鹰公会将是一条鲶鱼，在异世界搅动风云，为探险队的发展提供掩护与契机。 所以哪怕预料到了他们将是敌人，秦重依旧遵循约定，把双头鹰公会的人带去了异世界。 但双头鹰少女的狠辣，还是超出了秦重的预期。 少女充分利用了不同世界时间流速不同的机会，在自己部分人马先行抵达2号世界后，立刻安装爆炸装置，炸掉了传送通道。 双头鹰公会以一半人马为代价，将李洲在内大部分探险队成员统统被埋地底了。 包括装有秦重本体的武器箱在内，许多物资因此流入了时空乱流中，四处飘散，不知将会去往哪里。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装有秦重本体的武器箱，意外的进入了一个名为纳达索的世界…… “诺拉，我将带你前往纳达索，那是一个美丽壮观的世界，有着只存在于人类幻想中的奇景……” 秦重抱着自己的使徒，一边述说着过往，述说着新世界的美丽，一边行走于人潮拥挤的钢铁通道中。 在无数士兵和信徒的夹道跪拜和祈祷中，主和他的使徒，终是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曾经的红色帝国，在极地建设了规模宏大，横跨极地山脉本体，绵延十余公里的末日堡垒。 在各种工厂、仓库和可供数十万人生活的钢铁世界里，曾经用于组装洲际导弹的庞大工厂早已荒废，锈迹斑斑。 直到再次遇到另一股信仰的力量，终是获得重生，被无数来自异世界信徒，通过夜以继日的劳作，被改造，重新焕发生机，灯火辉煌，如同地下的凯旋广场。 而广场中央两道巨大的，直径20米的钢铁圆环，正如凯旋门般耸立于地下世界中央。 钢铁圆环此时周身布满密文符号与扭曲的线条，散发蓝色荧光，正扭曲着时空，已然成为了2号世界，3号世界，以及纳达索世界的交汇之地。 两个巨大的钢铁圆环，两道通往异界时空大门，的确已经足够震撼人心。 但更加震撼的是，两道大门中，披甲持锐的异界军队，正在源源不断的穿过两扇大门，源源不断的进入3号世界。 背着战斧或是大剑，身形彪悍，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 身高3米，身披重甲，长着恐龙脑袋，拖着巨大尾巴的异种战将…… 扛着钢铁战锤，手提香炉，近5米高的巨魔祭司…… 甚至是双脚离地悬浮飞行，风雷电火傍身而行的秘法强者…… 还有被铁链束缚，被驯兽师鞭打拖拽着，不甘咆哮着的恶龙…… 第315章 咕塔塔 两道钢铁圆环之间的扭曲时空中，难以计数的军队，千奇百怪的士兵，力量源头不明的异族战士…… 正如河流般从魔幻世界中流出，走出时空大门，不断涌向现实世界。 运输各种物资的队伍，准备参加战斗，气势高昂的军队…… 每一个人，每一支部队，每一头怪物，所持旗帜，所穿盔甲，或是身上纹饰，被打上的烙印，皆有主的菱形十字标志。 属于主的力量正在聚集，正从不同的世界不断涌来，汹涌澎湃，在地下钢铁世界中聚集流淌，纷乱嘈杂，光怪陆离，又令人战栗。 诺拉和许多普通人一样，被这初见的一切奇异景象震慑，恐惧不安。 的确，未知总能让理性之人不安。 而主于悄然间已经聚集的力量，则让诺拉想到了许多令人恐惧的场景……战争，血流成河，屠杀，或是被屠杀。 诺拉因此瑟瑟发抖。 她无助的颤抖着，看着如高楼般巨大的钢铁圆环，看着扭曲的时空大门，看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和军队，她无法用理性去理解正在发生的一切。 所有这一切，都让诺拉感到无助，忍不住的流泪，哪怕拥有了主的怀抱，依旧在不停发抖，因为不安，因为恐惧，还有无数的目光…… 是的，当主出现在世界的交汇之地时，空间大门前的高台、坡道上下的无数人和生物，无不停下脚步，纷纷把目光聚焦到了主的身上，也聚集到了主怀抱的使徒身上。 这让诺拉感到了无助和恐慌。 早已习惯孤独，习惯了丑陋的少女，本能的畏惧他人的目光，害怕得瑟瑟发抖。 主于是对诺拉说：“无需害怕，无需惭愧，你的美丽，我永远记得，依旧在我眼中。” “我将带你前往另一个世界，诺拉……” 主对怀中的不停发抖的使徒轻柔的说道：“那是一个美丽的新世界，将因你而获得新生，也将让你重获新生，让你再次纯洁，成为世间完美之人……” 主仿佛真的什么都知道，仿佛听到了撒亚曾为姐姐许下的愿望，对自己的使徒承诺了令她感动，令她无助流泪的新生。 在自动分开，纷纷伏地跪拜的人潮中，主抱着自己的使徒，一步步踏上坡道，朝着扭曲了时空的钢铁光环走去，接近，步入光环，消失不见。 …… 轰隆隆一声巨响。 主消失后的地堡，陡然间开始颤抖，仿佛遭受到了攻击，威力巨大，令地堡中的所有人都被震撼，令许多人都难以站稳。 “李洲使徒大人……邪恶已经降临……他们的舰队来了。” 在主离去后的传送大厅里，一头小个子的纳索恐龙人，用奇怪的腔调，对李洲说…… 主走了，将踏上伟大的升华之旅。 在主回归之前，这座位于星球极地，嵌入山脉与大地的钢铁要塞，将是需要所有信徒去守护的神圣再临之地。 而那可能危机圣地的邪恶已经到来，正在在对地表，对隐藏了地堡要塞的大山进行轰炸。 地动山摇间，来自纳达索世界的纳索人首领，一头个头很小，披着华丽盔甲，头戴王冠的小恐龙，在人群中找到了李洲，焦急的询问接下来该做什么。 “让所有人退回要塞，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李洲并非天才，更不是什么优秀的将领，作为主当下地位最高的使徒，他能做，且不会做错的事情，就是避免巨大伤亡，守住堡垒，等待主的回归。 “关闭要塞大门，立刻召集‘庭前议会’成员，召开战前会议！”嘈杂不安的人群中，李洲对身后数名将领分派了任务。 紧接着，李洲对戴着王冠的小恐龙说道，“咕塔塔阁下，请您通知纳索巫师团，我们也许很快就需要启动‘元素领域’！” “请他们立刻为所有法阵安装元素结晶！” 魔法元素能起到反科技作用，来到3号世界数月的尚智道信徒们，已经为了对付可能的敌人准备了很久。 其中就包括制造了能够使用稀有的元素结晶，快速扩散元素粒子，制造反科技领域的法阵。 名为元素领域的法阵，已经隐藏群山之间，遍布各个山头，由法师们时刻守护着。 现在，敌人来了，很快就会使用到这些法阵。 于是李洲请求一头小恐龙做好准备……一头小恐龙，真的是一头小恐龙。 被称为咕塔塔的小恐龙，身高只有1米左右，加上尾巴，体长也仅有1.5米，有着看上去很强壮，善于奔跑的直立后腿，以及颇为修长，有着三根灵活利趾的前肢。 脑袋很大，眼珠子滚圆的小恐龙，模样看上去就很……就很卡哇伊。 在得到李洲的请求后，小恐龙挺起了胸膛，尽力仰着脑袋，用前肢行了一个并不标准，有点搞笑的军礼，转身对着嘈杂的人群发出低鸣。 于是，一群身穿钢甲，身高3米以上，体型硕大，满嘴獠牙的恐龙战士，粗鲁无礼的推开人群，挤到了小恐龙身前，随即纷纷下跪伏地，认真聆听小恐龙在他们耳边咕咕咕的说话。 在用异族语言短暂交流后，带头的一名恐龙战士站起身，用粗壮的手臂，敲击着盔甲，回应道：“达索明白了，达索一定会完成使命，为了主，为了道，为了咕塔塔。” 长相卡哇伊，名字也萌哒哒的小恐龙，竟然在恐龙族群中地位极高，这就很离谱。 而更离谱的是，在接下来紧急召开的庭前议会中，萌萌的小恐龙，在见到了由战争法师投影的帕托斯战舰后，表现的相当不屑一顾。 甚至对于正在降落，正从运输舰中走出，在山脉峡谷中行进，以方阵姿态，源源不断朝着地堡大门方向逼近的无数帕托斯战士，小恐龙也完全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纳索人的战兽，可以撕碎战舰，纳索人的战士，可以打败他们，我们应该正面战斗，杀光他们！” 卡哇伊的小恐龙，居然是个好战派，在被人咣咣炮击，被打得没法露头的时候，还大言不惭的叫嚣着干掉敌人，表现得很秀逗，都不知道怎么当上老大的。 然而庭前议会的二十四名成员中，和小恐龙一样，表现出应该杀出去的人，竟然占了好大一半，在正常人看来就相当不自量力，很愚蠢，很奇怪…… 第316章 冲在前方的承诺 有着太多经历的李洲，早已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 他明白，无论是名叫咕塔塔的小恐龙，还是叫嚣着杀出去，干他娘的议会成员们…… 眼前这些人，无论是长着恐龙脑袋，还是顶着人脑袋，亦或是有着两个脑袋的巨人…… 这些看去很蠢的家伙，表现很冲动的各方势力代表，其实都很聪明，都是成熟的政客。 来自不同世界和民族的代表们，都深知如何向主表达自己的忠诚，都是知道进退的聪明人。 他们故意表现得好战无脑，在向陌生使徒重申自己的忠诚的同时，也在表达自己的立场。 他们的立场就是，自己愿意为了信仰战斗，愿意支付代价，但在主回归之前，谁要愿意指挥这场注定失败的战斗，那谁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就得冲在最前面。 帕托斯人有多强，他们或是已经知道，或是还不知道，所以无论是否清楚帕托斯的实力，就这么贸然主持一场凶多吉少的战斗，这本身就很危险。 除了主，他们自认自己无法协调驾驭来自3个世界，十多股势力如此复杂的局面。 所有人，所有庭前议会成员，就是一群有着共同信仰，但身份立场截然不同的封建领主。 面对一场注定宏大持久的倾世之战，就是有一位真正的国王在场，也需要考虑领主们的实力和态度来分配任务。 很多时候，正面战场都得国王的军队去面对。 领主只需防守好阵地，或是在局部牵制敌军，和同为仆从军的地方领主缠斗…… 将会获得最多利益的国王，作为领导人和战场主导方的国王军，也自然得冲锋在最前面，去啃最硬的骨头。 所以南极山脉地堡中，来自不同世界的，不同身份的信徒们，他应主的号召而来，愿意为主而战之余，却也在权衡着利弊，谁都不愿带头冲锋。 小恐龙的不屑一顾，“愚蠢”议员们的积极表态，完全就是以进为退，表现得越蠢，就越不用承担责任，不用冲在最前面。 同时他们也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主在离开前，并未指定谁来主持大局。 这就导致聪明且精明的首领们都在猜测，既然主未对自己明示，那自己注定不是主持大局的那个人。 那自己最好表现得愚蠢一点，没必要的牺牲，没必要的责任，最好不要胡乱去承担才好。 所以一群“好战愚蠢”的首领，就这么吵吵闹闹着，等着有人接盘，等着待价而沽。 而李洲，一个同样不知道主有何打算的，真正的蠢人，在和一旁李义虎，和处刑人伊戈尔对视了一眼后，无奈的露出了苦笑。 最终，全场唯一的傻子，名为李洲的人类，不得已的站了出来，一脸严肃的让所有人肃静，开始向所有人宣布在主回归之前，他将负责指挥接下来的战斗。 当然，战斗的计划，仍然需要由在座的所有人同意才行。 “在来到这里的路上，我已经和伊戈尔先生，和许多优秀的骑士和将军们讨论过了，认为敌人对于我们的围剿，将是长期且持续的……” 李洲佩戴着翻译设备，和同样佩戴设备的庭前议会成员们说道。 “首先我们需要达成共识的是，敌人很强大，我们不可能在他们熟悉的环境下击败他们。” “同时目前我们已经看到的敌人，极大概率只是先头部队中的一部分，但就是这样，敌方的大型战舰，就已经超过百艘，能从三十公里外的高空对我们实施持续炮击。” “而且现在的敌人，只是先头部队，已经降落集结的士兵数量就已经超过5万人，并且每一名士兵都是极其强大的精英战士，拥有科技水平远超我们的盔甲和武器……” “对方的强大，我想大家都能感受到，正面对抗，我们的胜算很低。” 在隆隆作响，摇摇晃晃的大厅里，李洲握着腰间长剑的剑把，克服着自己心中的不安，强做镇定的继续说道。 “当然，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 “敌人很自信，自信到对我们了解甚少，就直接发动了进攻。” “他们不会想到，我们来自异世界，拥有数十个强大民族作为后盾，只要守住时空大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兵力和补给。” “虽然在科技和装备层面，我们无法与帕托斯人相比，但无论是2号世界，还是纳达索世界，都是高能粒子世界，我们拥有魔法，拥有个体实力强大的战士。” “我们在兵员素质，不会比帕托斯人差多少。” “装备上的巨大差距，我们也可以弥补。” “虽然帕托斯人一定也熟知如何在元素环境下作战，会有完整的魔法环境作战体系。” “但在此时此刻，从他们的战舰形态，从战舰大炮的射速，以及他们的士兵装备的数字化程度来看，他们依旧把这场 战争，当做了无魔世界的一场普通战争。” “所以我们是有机会的……” “我们掌握着利用元素结晶，在无魔世界散播高能粒子，创造元素环境，限制高科技武器使用的能力。” “我们可以在一定时间内让对手措手不及，让他们失去大多数科技装备。” “到时候，我们的强大战士、巨魔武士、飞龙骑士……只要在适合的时候进入战场，一定能在局部打出优势……” 接过领导权的李洲，侃侃而谈了半天，说了许多并无多少实质，旨在凝聚人心，统一认识的发言。 而这些话，这些一概而论的优势和劣势，众人其实早已心知肚明。 毕竟都是来自不同世界，不同民族的国王或首领，每个人都是一等一的人精，都是通晓战争的聪明人。 所以李洲所说的一切，其实只是宣布了一件事，只是在告诉大家，所有人必须参与战斗，坚守要塞，直到主的回归…… 而不同身份和地位的人，来自不同世界的将军和政客们，也在试探和等待后，得到了一个承诺…… 那就是自己并不孤独，名为李洲的使徒，承诺将会带领自己的部队冲在最前面，所有人接下来的战斗，需要付出牺牲，绝不会被他人袖手旁观。 第317章 请最后一次为我战斗 不同世界的首领们，他们不怕战斗，无惧牺牲，为了信仰，以及截然不同的过往，他们都愿意为了信仰支付代价。 但在付出代价前。 他们唯有一件事情需要确认，那就是自己的牺牲是否值得。 他们需要确保眼前这群不同世界来的陌生人，会和自己一样，会在战斗中竭尽全力，而不是把自己的牺牲当做一个笑话。 所有人都在提防着他人，担心他们会在自己牺牲的尸体上踩上一脚，担心自己的牺牲被人唾弃为愚蠢。 毕竟只是一群因信仰相聚的陌生人，哪怕有着相同的信仰，他们也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其它人。 陌生人而已。 陌生人总会冷眼旁观，总喜欢看到他人倒霉，总会基于利益的考量，怂恿他人去送死，然后待在一旁嘲笑他人。 没人想要成为笑柄……所以每个人都各怀心思，互相猜忌试探。 直到名叫李洲的陌生人，以使徒的身份，用自己磕磕绊绊的发言，在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息。 那就他会冲在最前面。 他会带领自己士兵第一个冲向帕托斯人。 李洲告诉所有首领，他们的脚下，是一座必须守住的堡垒，是主的再临之地，不允许后退，包括他自己，都必须在必要的时候，为了守住这片降临之地而牺牲。 李洲对大家说的就只是这些。 而不同世界的首领们，需要听到的也就是这些。 有了这样的决心，有了这样无人反对的共识，那就已经足够了。 战术什么的，其实根本并不需要讨论。 在场的每一位首领，他们手下的将军，都是各自世界中的翘楚，都是久经战阵的名将，是久负盛名的军神。 每一个世界，每一支军队，都有自己战术和习惯，自然无需他人指指点点，不同世界的尊严和传统，也不容他们接受陌生人的指挥。 接下来的战斗中，每支军队的驻地、需要防守的区域、需要坚守的峡谷或山头，早在数月前就已划定。 接下来的进攻、防守、支援，就由各个军队的将军们自行决定就好了。 勇敢者、牺牲者、顾全大局支援他人者，或是怯懦畏战者，自有主和天使们见证。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已经再明了不过。 就用足够多的人命，去守住这片圣地，如此就够了。 于是在敌人战舰炮击的间隙。 在帕托斯人的地面部队穿过山谷，抵达山脚的钢铁大门外，开始组装大型激光切割机，准备破开大门的短暂时间里。 不同世界和不同民族的首领们，纷纷来到山间集结了大量士兵的洞穴中、阵地上，对有着共同信仰的军队开始进行动员…… 李洲也走到了自己的将领和士兵中间，在拥挤的地道里，李洲对来自血神大陆的战士们开始演讲，开始进行最后的动员…… “我曾只是芸芸众生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底层人，和你们一样，是主改变了我的人生，让我能够和你们站在一起，能对你们说话……” 李洲，的确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蜗居在出租屋，成年累月都是一副汗衫人字拖装扮的资深网瘾青年。 在无数人的目光中，他已经留着胡须，盔甲在身，披风席地，在众多魁梧彪悍的将领和士兵中，虽然依旧矮小，却已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我真的和你们一样，曾被平凡，被阶级，被个人天赋和懒惰困住脚步，被生活和现实奴役，只是一个可悲的人。” “而你们，奴役你们的，是血神大陆的残忍传统，是绵延万年的黑暗战争，是混乱血腥的贵族统治！” “血神大陆的血腥贵族，千万年来，从未把你们当做人来看，你们中的许多人，甚至连牲畜，连一匹马，一头牛的价格都没有。” “你们，比我经受了更多的苦难，理应得到救赎！” “主救赎了我，拯救了我的肉体和灵魂。” “也是他将我派到了血神大陆，派到了你们中间，借我之手，从枷锁中，从刑场上，从兽栏里，从奴隶贸易的集市上拯救了你们，救赎了你们的肉体与灵魂。” “你们因此称我为圣徒、救世主，甚至称我为仁王，追随我，为我攻克城池，以我之名，点燃一座又一座贵族城邦，将我推上君王的宝座……” “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进献给我的珍宝，早已足够回报我为你们曾做的一切，令我日夜感动，只恨不能为你们做得更多。” “但在此时，我依旧想要请求你们，请已经历经战火，已经获得自由的你们，请你们最后一次为我战斗！” “为了我们共同的信仰，为了枷锁不再回到我们的脖颈之上，为了赐予我们新生的主能成就不朽，更为我们的子女后代，能沐浴在主不朽的光辉中……” “我请求你们，在我发起冲锋时，请你务必紧紧跟在我的身后，不要掉队！” “在我下令坚守时，请你们一定要顶住盾牌，不能后退哪怕一步。” “我需要你们用利刃刺入敌人的身体，击退敌人的进攻，并在战斗中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身边的战友……” “我希望你们都能活到战争结束，回到家人的身边，回到熟悉的酒馆，让我们再一次为了胜利畅饮美酒……” “但在一切美好降临之前，请允许我……恳请你们最后一次战斗！” “为了我！为了我们心中如父如母般慈爱的主。” “为了守住光明，将黑暗挡在山下的钢铁大门之外，好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能享有主赐予世间的美好！” “所以让我们最后一次携手战斗吧！” “请跟随在我之后！让我们用钢铁和血肉铸造尚智道的天堂！” “不要害怕！不允许退缩！” “因为主和天使……将会见证我们的牺牲！” 在狂欢喧嚣的人群中，李洲抽出了长剑，指着山下已经组装好激光器，已经在切割地堡大门的帕托斯人…… 李洲脱力颤抖着，深深呼吸着，于万籁寂静中聚集全身力气，紧握着长剑，面容渐渐扭曲，最后大声下令道：“启动元素领域！” “为了主！为了道！杀光他们！” 第318章 李洲的异界之旅 时间，是一种并不存在的东西。 若硬要说时间存在，证据如果是微观粒子精准的旋转，有节律的跳动，是微观粒子亿年不变的跃迁频率，比如铯、比如氢，或是铷…… 如果以此为标准，来证明时间的确存在的话。 那不同的微观粒子环境，就已注定了时间这种并不存在的东西，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感知中，是完全不一样，是极度混乱的。 所以关于时间，就是一个难以分辨真假的谜题，一个玩笑而已。 就连李洲，也因时间的玩笑而痛苦过，被捉弄，差点因信仰崩塌而痛苦自杀。 是的，李洲曾在自己旅行中，被时间深深捉弄，以为自己已经失败，没有及时完成主交给他的使命，觉得自己虽然做到了主让他做的一切，却一切都已太晚…… 毕竟10年时间，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实在太久太久了。 久到李洲终于获得足够的力量，终于打通3号世界的通道，回到3号世界时。 他唯一的期待，就是主还活着，还存在于世间，只想和主说对不起，请主赐予自己用死亡偿还过错的恩典。 但当李洲在那钢铁大殿中见到主，当主告诉他，3号世界的时间仅仅4年，一切都还来得及时。 李洲才意识到，自己被虚无的时间彻底戏弄了。 2号世界与3号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李洲在2号世界中渡过了10年时间，现实世界仅仅过去了4年。 两个世界之间，恶作剧般的存在着2.5倍时间流速差别。 而该死的双头鹰公会，根本就没有提供相关的信息……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时间恶作剧，李洲还真的差点焦急难受得自杀。 幸亏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坚持着回到了3号世界，想确认主的生死，想向主忏悔自己的失败。 结果就是，李洲成功了。 他完成了主交给他的使命，虽然花费了10年之久，但他的确已经在血神大陆扎根，已经打下了大大的领土。 李洲已在异世界掌控着庞大的帝国，拥有上亿信仰尚智道的臣民，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加强大。 而做到这一切，并不容易。 毕竟远在10年前，当李洲带着探险队踏足2号世界的几秒钟内，整个探险队就被坍塌的洞穴压在了地下。 许多人还未来得及走到地面上，没来得及真正看一眼2号世界的样子，就被炸死，被永远的埋在了塌方的山间洞穴里。 李洲是幸运的，他靠着经过强化的强者身体，以及足够的运气，奇迹般的活了下来，爬出了废墟，来到了地面。 和李洲一样幸运的人并不多，仅有9名队员。 100人的探险队，就这么落地成盒，啥也没干就损失了91名队员，同时损失了几乎所有装备和补给。 刚刚踏足异世界的土地，就被人阴了一道，失去了一切，前途渺茫，令人绝望。 面对如此绝境，其余9名队员，包括李义虎在内，是个人都在摇头，只觉得前途未卜，失败气氛浓重。 那时的李洲，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一步该怎么走。 但作为一个从小就已习惯失败，干啥啥不成，吃饭都拿不了第一名的失败惯犯。 能在任何失败面前嬉皮笑脸的厚脸皮，可以说是李洲当时最大的资本。 李洲这个早已经习惯了失败的家伙，面对一切计划被打乱，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却意外的是沮丧气氛弥漫的探险中，唯一对未来抱有期待，甚至还能说点漂亮话的乐天派。 在不停给所有人打气的过程中，众人也终是冷静下来，开始寻找出路。 于是9个现代人，便在荒山中跋涉，甚至不敢朝着既定路线行走，害怕和双头鹰公会的人撞上。 惹不起就躲远点。 李洲以一个小人物的心态，说服了想要报复的众人，就这么带着规模缩小了91%的探险队，走出丛林，穿过戈壁，徒步十多天，一直向西行走，终于抵达计划中的备用目的地。 一片名有着埃拉缪斯绿地、光之海等许多名字，面积超过1000万平方公里的辽阔沙漠…… 是的，李洲等人，左右思量之下，选择了前往沙漠这样的不毛之地寻求发展。 这样的选择，当然自有不得已的原因。 根据主的处刑人，2号世界的土生土长的贵族伊戈尔所说，血神大陆曾有5位神明。 强大的，掌管着黑暗与血誓的暗血之神拉古娜。 掌管战争与祭祀的混沌神袛莫托。 主宰死亡与地府的冥神孔苏。 驾驶太阳神车行于天际，拥有世间的光与热，重视荣誉与契约的太阳神迪尔达。 以及已经沉睡，传说早已陨落的光之神埃拉缪斯…… 在王国林立，永生贵族遍地的血神大陆上，埃拉缪斯沙漠，是一片极为广大的，看似荒芜，却也星罗棋布的，分布着许多绿洲的无主之地。 在探险的准备阶段的规划中，埃拉缪斯沙漠地区，就是众多尚智道社会、政治经济领域专家和学者，认为探险队应该选择的发展方向之一。 只是之一，并非首选。 原本的计划中，探险队寻求发展的首选之地，是伊戈尔家乡所在的大陆南部地区。 信仰暗血之神拉古娜的鲜血贵族们统治着北方大陆，信仰混沌神莫托的诸多王国统治的大陆中部广大地区，都没有很好的发育土壤。 北部和中部大陆因为宗教的原因，各个王国和教派向来十分好战，宗教势力氛围浓厚，稍有不慎就可能变成异端，受到围攻。 东部信仰冥神孔苏的地区，更加不适合外来势力扎根，只因当地势力非常僵化，贵族几乎清一色都是信仰冥神的不死者，势力盘根错节，外人很难融入其中。 而南部信仰太阳神迪尔达的广大地区，才是伊戈尔建议探险队深耕发展的首选。 在伊戈尔的介绍中，太阳神以及太阳神教，是大陆上较为宽容的神明，虽然也搞活人献祭，也颇为好战。 但比起崇拜死亡的冥神，嗜血的暗血神，酷爱战争的混沌神…… 同样会对献祭和战争感到愉悦的太阳神迪尔达，因尊重律法，乐于接受新兴事物，也勉强算得是位仁慈的善神了。 伊戈尔曾经效忠的国家，位于西南地区的阿拉尼亚王国，就是南部迪尔达太阳帝国旗下，上百个附庸王国中的一个。 所以伊戈尔对于南部地区，对于太阳帝国的政治经济局势相对了解，强烈建议探险队前往南部地区，尝试以沙漠雇佣军的身份进入太阳帝国疆域内发展。 按照计划，探险队凭借装备优势，有很大概率能以雇佣兵团的身份，获得某位大贵族，甚至是国王的欣赏，能轻易赚取足够资金，获取合法身份…… 第319章 自由和平赞卡拉 总之伊戈尔非常希望探险队能够前往南部地区发展。 因为那里有他的家乡，以及被仇敌攻陷的阿拉尼亚王国，也在大陆西南地区，曾是太阳帝国的附庸，坐落于毗邻沙漠之地。 伊戈尔希望自己王国终有一日得到光复，心里期盼着主能实现诺言，所以强烈建议探险队在大陆南部地区发展。 而主也的确如他所愿，把探险队的首选目的地，定在了南方地区。 可世事难料，落地成盒的局面之下，探险队的首站目标，已经不得已的变成了西部沙漠地区。 这的确是个不得已的选择。 不过根据伊戈尔提供的信息，以及众多学者的研究判断，无主的埃拉缪斯沙漠，也不失为一片无外来人崛起的热土。 根据伊戈尔所说，他的家族，正是居住在毗邻埃拉缪斯沙漠的西南地区，伊戈尔因此对于沙漠以及沙漠之民有着很深的了解。 贸易、战争，猎奴活动，甚至是家族城堡，农庄中的大量绿洲奴隶……伊戈尔从小就与沙漠之民有过不少接触。 所以他很确定，探险队成员，一定能以埃拉缪斯沙漠遗民的身份，大陆在南部地区活动。 只因在那片没有尽头的沙漠里，没人知道还有多少绿洲，还有多少遗民。 而伊戈尔见过的沙漠民族中，生活在沙漠深处的纳库人，就和李洲为代表的亚洲人非常相似。 也因为人种相近的原因，伊戈尔对于探险队的扎根之地的建议，除了南部地区几个还算友好的王国之外，次要目的地，就放在了埃拉缪斯沙漠地区。 在伊戈尔口中，埃拉缪斯沙漠虽然贫瘠，却也因为足够贫瘠，让沙漠边缘地区的许多王国、帝国、王朝，对于沙漠完全提不起兴趣。 也可以说是根本没有能力征服过于辽阔的沙漠 这导致面积比整个南部地区的沙漠，千万年来一直是一片充满未知的无主之地。 许多宣称拥有沙漠领地的贵族们，其实打心里讨厌干燥的，阳光过于充足的沙漠，并不介意有人在他们宣称拥有的绿洲上种田放牧，只需按时交税即可。 那些真正想要拥有沙漠，尝试进入沙漠深处的外来人，又总会被无穷无尽的沙子阻挡，被阳光和干旱击溃。 就算偶尔有外来人真的进入了沙漠腹地，那样的蠢货，也只会是某位年轻的贵族，在需要获取足够的名声，或是为了赚取战争资金时，才会冒险短暂进入沙漠深处，抓捕一些绿洲奴隶。 最多就是攻陷某座绿洲，逼迫酋长交出本就不多的财物，敬献足够数量的奴隶。 当年的伊戈尔，年轻时的武勇青年，也曾为了荣誉，为了彰显武勇，还有为了一些零花钱，干过类似的不少缺德事…… 所以伊戈尔对于南部沙漠边缘地区的地理地貌很是清楚，年轻时的光辉岁月，让他对于沙漠往事记忆犹新，甚至为探险队绘制了详细的地图，存储在了探险队员的植入芯片中…… 被双头鹰公会阴了一道的李洲等人，南部地区是没法去了。 一来失去了绝大多数人手和补给，从位于西南山区前往南部城镇的道路相对曲折，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很可能还看不到太阳圣都的城墙，就得先饿死渴死，或是被劫道的土匪恶霸弄死。 同时根据行踪判断，双头鹰公会的人马也去了南部地区，此时的李洲等人势单力薄，实在不适合去南部地区和双头鹰少女死磕。 二来李洲等人根据体貌特征相近原则，目前以沙漠地区的一个名叫纳库人的身份作为掩护。 虽然纳库人向来以部族形式深居沙漠深处，神出鬼没难觅行踪，同时又以雇佣兵的身份活跃于各国的军队之中，的确是相当不错的模仿对象。 可纳库人是沙漠人，而沙漠人在血神大陆上的地位很低，随时都可能被当作奴隶抓捕。 原本李洲等人一百多人的探险队，补给装备齐全的条件下，假装沙漠雇佣部队深入南部地区，无论是情理上还是实力上都勉强说得过去，不会有人轻易招惹他们。 可探险队落地成盒，只剩下小猫八九只，如果还要没个逼数到处乱跑，就算是以武勇着称的纳库人，就那么几个人跑到南部地区，八成半道就得被劫匪、强盗，或是某位心情不好的永生贵族一锅端了。 转头就得变成奴隶集市上的货物…… 所以走投无路的李洲和8名探险队幸存者，最终只能选择前往沙漠地区，前往一个名叫赞卡拉的沙漠城邦谋求发展。 在伊戈尔提供的信息中，赞卡拉古城，是一座受到远古君王赞卡拉庇护，以和平、公平与自由着称的沙漠贸易城邦。 统治着自由城邦的不死君王赞卡拉，已经存在了数千年，具体存在了多久，从何而来，早已无人知晓。 世人知晓的，仅是赞卡拉非常强大，已经击败了无数入侵者，一直主宰着遥远的沙漠古城。 就好像自从有历史记载以来，赞卡拉便一直呆在那里，沉睡于沙漠之海边缘的古墓之城中，万年不变，是一位强大且公正的不死君王。 是的，不死的赞卡拉，在血神大陆之上，真的是一位可以称得上爱好和平、十分公平且受人尊敬的君王。 和其它不死君王不一样，赞卡拉并不介意生者进入他的古城。 只要向城门的鳄鱼守卫缴纳一枚银币，同时将兵器扔进护城河里，那么人人都能进入赞卡拉古城，都会受到赞卡拉的庇护。 当然，前提是不能在古城内打架斗殴，惊扰了赞卡拉的沉眠。 当然，每天还得向赞卡拉的骷髅税务官缴纳10个铜板。 还有，不能露宿街头，更不能随地大小便。 还有还有，住宿价格另算，可以铺开一床草席的空地，得缴纳20个铜板……一天。 如果想要住进带壁炉，被允许生火的石头房屋的话，价格则是1枚银币…… 不得不承认，强大且公正的赞卡拉，是有那么点贪财。 但也不可否认，伟大的赞卡拉在贪财之余，的确是位和平且公平的君主。 无论是贸易商队的商人，或是知名的江洋大盗。 不管是罪大恶极之辈，还是身负使命的审判骑士…… 出逃的奴隶，追捕奴隶的猎奴人，杀人者，复仇者……博爱的赞卡拉，总是敞开大门，欢迎每一个……每一个缴纳了银币的客人。 血神大陆的人们都知道，只要进入赞卡拉，就没人可以动用刀兵武器，再大仇再大怨也只能大眼瞪小眼。 想打架？你打一个试试！ 但凡有一丝丝可能惊扰了伟大的赞卡拉，古墓中的武士、祭司们，保准嗖一下立马现身，把闹事者直接抬走，下次再见，就是木乃伊或是骷髅小兵了。 自由的赞卡拉城，就是那么的自由且和平。 第320章 异界哥谭 和平与自由，在血神大陆可是个稀缺玩意儿。 血神大陆的人文环境，总的说来，就和地球15-17世纪的欧洲黑暗时代差不多，都是什么国王的封臣的封臣，不是国王的封臣那一套的社会体制。 加上封建制存在的太久，几千上万年那么久，久到顶级贵族都开发出了某些秘法，真能让自己活个几百年，甚至连不死者这种怪物都出现了。 这导致血神大陆真的很乱很黑暗，地球的黑暗中世纪与之相比，完全就是个弟弟。 而混乱的最直观表现，就是道德观崩塌，世道不古，君不君，臣不臣，民不民，父不父，子不子…… 没有了道德约束的混乱世界里，暗血神、混沌神、冥神与太阳神高高在上，俯视人间，以游戏者的心态搅动着大陆风云，导致整片大陆战乱不息，血流不止。 在没有了信仰的世界里，谁拳头大谁才能大声说话已是共识。 自以为享有自由的贵族，自以为可以靠着怒火去掠夺财富人，总在利欲熏心，在饥饿暴虐的驱使下，将世界搅动得个更加血腥混乱。 这样无救的混乱，总能在不经意间暴露黑暗，比如一趟普普通通的旅行，都会经常性变成灾难。 旅途之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黄泉的引路人。 山间手持粪叉木矛的村民，总是因为饥饿和贪婪，在夜间袭击落单的骑士。 盘踞乡里的强盗，多到山头都不够住，小型商队如果没有足够的护卫，被袭击的概率超过200%，一趟买卖不被袭击上几次，都不好意思在酒馆里说自己是商队的人。 旅行中的贵族老爷们，一时兴起干掉山间农夫全家，或是看上了某位村姑时所做之事，总能刷新现代人三观。 商人与商人之间，尔虞我诈只是家常便饭，缺斤少两都算是有良心。 上一刻的武装商队，下一刻变身强盗劫匪，把交易对象，甚至是把骗开营寨大门的村庄屠灭了，那才是武装商队的基操…… 2号世界血神大陆，俨然就是一片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吸血的国王，木乃伊的君主到处都是的黑暗大陆。 就是地球黑暗中世纪的加强、加长、R18升级版。 然而正是这样一片人均威廉罗宾汉，伏地魔敢嚣张，也得被打断鼻梁骨的人间哥谭。 强大不喜征服，贪财之余却保护生者免于暴力的赞卡拉，的确已是这片黑暗大地上的仁主。 这导致赞卡拉城墙下，就连深夜都聚集了无数绝望的难民，彻夜紧挨着赞卡拉的城墙，只求获得赞卡拉的保护。 而有钱的贵族、骑士和商人们，也因赞卡拉的和平与自由往来于沙漠古城，沿着长长的石板路，汇于人流中进入古城，买卖货物，签订协议，只为能在赞卡拉的庇护下，进行相对公平，不必担心被人黑吃黑的交易。 不过自由的赞卡拉，在不能携带武器进入的沙漠古城的情况下，随着贸易繁荣滋生出的犯罪活动自然也少不了。 既然不能靠刀兵，不能靠拳头大获取财富，那坑蒙拐骗的艺术就在赞卡拉被发扬光大。 而赞卡拉的高智商犯罪，已经久负盛名，总是防不胜防，颇有人均哥谭好市民的和谐氛围。 当然，咱和平、公正和自由的赞卡拉，公正二字也不是白给的。 虽然没有蝙蝠侠，可正义在咱赞卡拉，也是永远不缺席的。 如果谁觉得自己在赞卡拉被骗被坑了，觉得不服的，只需前往古墓广场的欺诈之井倾述，向那深井之中喜欢吞食欺诈者的赞卡拉泰坦巨蟒述说自己的遭遇。 那深井阴影之中的神圣巨蟒，自会判断欺诈者是否足够美味。 然后等待深夜日落，神圣巨蟒就会爬出古井，于古城中穿梭，寻找那些美味的欺诈者，或是找到欺骗自己的倾述者，然后饱餐一顿。 沙漠古城因此有了特色旅游项目，那就是想要达成交易和协议的双方，为表诚意，都会很大方的请对方在古城中住上一晚。 就看第二天对方还在不在，如此判断对方是否是个骗子。 大陆之上，甚至连刚订婚的贵族男女，都会乘坐马车轿撵，不远万里，特意跑到鸟不拉屎的赞卡拉来旅旅游，参观参观欺诈之井，在井边互述爱意，然后住上一晚…… 这样的趋势就很可怕，已经导致赞卡拉的神圣巨蟒很胖很胖，爬出深井的过程很艰难，深夜游动时，整座古城都在抖动。 如今想要参观欺诈之井，都得向木乃伊税官交纳1瑟尔才行了。 …… 总之，伟大的赞卡拉，的确就是这么一位爱好和平、公平和自由，受人尊敬的不死君王。 屹立于岁月与记忆之中的赞卡拉古城，俨然已是沙漠之地的黑色明珠，一片不死者统治着的，古老却繁荣，荒诞之余，却生机勃勃，万物进发的自由之地。 当然，这份世间少有的和平、公平和自由，都只限于古老的赞卡拉城邦范围内，只限于围绕赞卡拉金字塔古墓的五十平方公里城邦。 只有身处城邦内，以及触摸城墙者，才有资格享有赞卡拉的自由与公平。 那些城外的流民，就得忍受着黑帮与奸商的盘剥，只为看到赞卡拉的金字塔，免于被人随意抓捕，被人随意杀死，享有同样难得的和平。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赞卡拉和他的巨蟒，还有麾下的无数武士、祭司们，对于外界的所有战乱、血腥、欺骗与欺压都丝毫不感兴趣。 但这样狭隘的和平与自由，却已足够赞卡拉成为了血神大陆上，最为仁慈的君主，以及最为繁荣的贸易城邦。 因此只有几十平方公里的赞卡拉古城外，俨然已经形成了一片数百平方公里的自贸易区。 一片坑蒙拐骗自由，贸易全靠拳头，人均企鹅小丑，蝙蝠侠见了也得发抖的自由之地。 自由的赞卡拉，就是如此伟大。 相比北方大陆雄伟不似凡城的暗血魔都，比东部大陆依山而建的万年庇护所，以及南方大陆华美壮丽的太阳圣都这样的一线都市，赞卡拉的规模和繁荣也差不了多少。 算不上北上广深吧，也算是杭州、天津、成都、武汉、南京之类的大城市了。 埃拉缪斯沙漠边缘地区，赞卡拉可是妥妥的顶流。 数量庞大的奴隶贸易猎人，往来于沙漠绿洲的商队。 想要寻找埃拉缪斯古神宝藏的冒险者，大陆各地混不下去的强盗流寇，投机分子。 逃难的奴隶，甚至是国破家亡，企图东山再起的流亡贵族、王室成员…… 和平、公正和自由的赞卡拉，总是有着数不清的人聚集于此，在久负盛名的古老城邦之中，寻找着某些血神大陆其它地方没有的东西。 一种有可能改变人生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第321章 身在异界赶大集 前往赞卡拉，其实并不是什么愉快的选择，也是血神大陆诸多苦难之人不得已的选择。 这些人中，就包括李洲一行人。 探险队落地成盒，被双头鹰公会一刀下去被从脖颈子截肢，逼得李洲等人不得不前往赞卡拉，去寻找名为希望的东西。 希望能在赞卡拉的黄沙热土之上寻找壮大崛起的机会。 然而就当李洲一行人熬过饥饿和疲劳，在被山中巨魔追杀，在戈壁荒漠上被蜥蜴人围猎，遭遇了各种困难，徒步半个月时间，终于看到赞卡拉时…… 接下来的事情，局面的发展，并未因此变得美好，甚至很快迎来了一次令人唏嘘的分裂…… 诚然，李洲等人的确有着相同的信仰，一路走来共同经历了许多磨难，理应更加团结才对。 可也正是过多的磨难，让每个人眼中的旅行，让所见的风景都已变得非常不同。 至少在见到戈壁之上耸立着的赞卡拉城邦时，除了李洲之外，探险队中的其它人，都对黄沙中的石头城很失望。 远远望去，传说之中，强大的赞卡拉居住的千年古墓，也就只有百米高度，连地球上的胡夫金字塔都不如。 那传说中的繁荣，也只是古城墙之外，与黄沙戈壁融为一体的低矮棚户区，只是聚集了各种光怪陆离的生物而已。 对于见过大世面的探险队精英们来说，赞卡拉的伟大，完全不值一提，普普通通，令人失望。 但在李洲这样出身卑微，一生忙于奔波，没有机会旅旅游，没见过啥世面的人眼中。 他一路走来的所见的异界风景，5米高的巨魔，长了蜥蜴脑袋的土着战士，从未亲历过的黄沙与戈壁，都是如此的新鲜神奇。 所有的苦，他都觉得值得。 他人口中的累，李洲甚至觉得都不是事儿。 他从小于山野田地间奔跑嬉戏，挑水干活，早已习惯劳苦。 长大后，李洲在华强北扛过大包，总是单人驱车上千公里，只为将手机零配件按时给人送到店里。 他甚至带着工人无数次进入非洲蛇虫鼠蚁遍地的丛林，穿梭数十公里，只为给深居丛林中的非洲老铁们拉线架设基站。 不同的苦难，总在不经意间塑造着不一样的人生观。 李洲的过往经历，已经让他有别于其它探险队成员，成为最早适应了异世界，并成为第一个开始享受异界之旅的那个人。 所以在李洲的眼中，他看到赞卡拉时的感受，并没有和其它成员一样感到失望。 亦如伊戈尔描述的那样，李洲所见的赞卡拉，于漫天黄沙中耸立，城墙足有15米高，古老庄严，遥遥可见城墙之后更加遥远的金字塔，雄伟壮丽…… 特别是那高达百米的金字塔顶端，那数百吨重的，由黄金打造的巨型塔尖碑，真的和伊戈尔描述的一模一样，印刻着象征永生的死者无眠之眼，在夕阳之下反射着昏暗却格外刺眼的光芒……盛景无双。 在探险队成员们眼中，血神大陆是落后黑暗的，赞卡拉古城是残破和腐朽的…… 在李洲眼中截然不同，仿佛一切的混乱都是机遇，黄沙之中的赞卡拉，完全就是一片亟待开发的蓝海市场，一片投资热土。 是的，李洲从亲眼看到赞卡拉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在赞卡拉大有可为。 这样的感觉，并非一厢情愿。 只因李洲在抵达赞卡拉后，就已确认，伊戈尔提供的那些信息，那些魔幻的，关于赞卡拉的神奇事情，竟然都是真的。 李洲所见的每一个人，每一种奇特且未知的凶恶生物，居然真的没有攻击李洲等一行人。 哪怕只是身处古城之外，只要在能够看得到黄金塔尖碑的地方，所有生灵果然因为害怕惊扰赞卡拉，而选择了沉默独行。 裹着披风的孤独行者、护卫押送的商队、高傲华美的贵族车马、或是用绳索牵着的，成串的奴隶…… 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身份和种族都各不相同的陌生人们，就这么于风沙中前进，踏上通往赞卡拉古城的石板路，相互提防，互不打扰。 每一个来到赞卡拉的旅行者，都在不断汇进入城的人流之中。 而道路两旁，则是越来越多的商贩，越来越多的兽皮帐篷，以及低矮的木板房或石块搭建的半永久窝棚…… 荒凉的戈壁荒漠之中，形形色色之人，于黄沙中汇聚，朝着遥远的，有一排排木乃伊战士把守的古城大门挪动…… 所以，传言都是真的，因为害怕惊醒强大的赞卡拉，在肉眼可见赞卡拉金字塔的范围内，人们匆匆而行，摩肩接踵，秋毫无犯…… 这样的和平与自由，真的令人感动，令李洲惊喜之余，也总算放下心来。 而沿途所见的各种摊贩货物，用楔形文字写下招工信息的广告木板，很快看花了李洲双眼，被赞卡拉的繁荣吸引，张大了嘴巴，以为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新疆巴扎，或是山东乡下的大集。 赞卡拉的繁荣，真的很像城市人想象中的乡村大集，一样的热闹，一样的拥挤。 只是大集上的人都比较特殊，有看上去十分普通的，衣着古典的人类。 也有十分魁梧的矮人，不知是霍比特人，还是很会挖矿打铁的那种。 也有曾经追捕过李洲等人的蜥蜴人，此时穿上了长袍，在货摊前叫卖着商品，明显有别于戈壁上野蛮嗜血的蜥蜴人土着。 还有2米多高，一头银发，眼睛血红的北方暗血人。 有皮肤苍白，耳朵很尖的东部暗灵族，有与欧美人外形体征相近的南部人，还有裹在披风之中，眉目依稀与李洲等人相似的沙漠绿洲人…… 而赞卡拉城外集市上的商品，也如乡下大集一般琳琅满目。 所见各种小贩货摊之上，有最普通的囊、饼、炒米一类廉价食物。 也有水、类似茶、果汁一类的饮料，装于不知从何处采摘的绿色阔叶之中，看上去干净又卫生。 而普通商货之外，刀枪剑戟一类不普通的货物也很多，其中最吸引眼球的，当属沿街街售卖的奴隶。 或被囚于兽栏牢车之中，或双手束缚，成串的坐在道旁沙地上，显得垂头丧气。 人口买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的进行着。 有普通货色的打包批发，也有精品奴隶的零售。 那些价格不菲的奴隶，也只是简简单单于道旁架起一米高台，男的扒光衣服，女的酥胸半露，就这么当众现场售卖，价高者得，打上烙印拴上铁链即可带走。 赞卡拉城外的奴隶贸易市场，着实令人侧目，看傻了李洲众人。 一路旁听下来，一名未经训练的绿洲奴隶，竟然只需15瑟尔，大约1500人民币。 一名北方押运而来的暗血族士兵俘虏，也不过100瑟尔，也就是1枚阳金，1万人民币而已。 而妖娆俊美，以痛苦为乐，根本无法驯服的暗灵族男女，价格居然不比绿洲奴隶高多少，不过20-30瑟尔。 唯有那些具有强大天赋的奴隶，或是已被彻底驯服的异种奴隶，才有可能卖出高价，拍出千金价格…… 第322章 伊迪．明 夜晚来临，沙漠上的弯月如刀般孤洁，风也由炙热渐渐寒冷，开始变得刺骨。 李洲一行人在古城外围的外围搭起了帐篷，九人小队聚集，在帐篷中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而第一个议题，也是最要紧的议题，自然是怎么讨口饭吃。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在正常不过的话题，就十分意外的，带给了9人探险小队一次分裂危机。 事情的起因……就很无奈。 李洲只是提出先在赞卡拉外围观察两天，尽可能在集市上找份工作，混口饭吃，摸清风土人情后再进入古城。 同时进城还得给赞卡拉的鳄鱼守卫交纳每人1瑟尔的入城费用。 现在众人一个个和乞丐没区，先得设法搞到当地货币，为了这个目的，得尽快找份工作。 作为队长，李洲的想法就很简单，心想来到异世界，开局新手装备都被人爆了，一穷二白的，就不在乎体面了，给人打工也行，做买卖也可以，总之得先动起来。 所以工作咱也不分贵贱，刷锅洗碗倒夜壶什么都行，先混口饭吃，再寻找适合的发展机会和方向…… 要说李洲的想法，其实就是没有想法，除了别闲着，赶快找饭折这一句话外，实际啥主意也没说。 所以探险队之中，一个名叫伊迪.明的美籍华人青年就第一个跳了出来，表示反对李洲的所谓计划。 美籍高知家庭出生的伊迪.明，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学习体育全A，常青藤名校毕业，华尔街亚裔选手…… 在被凯西、杰米等人吸引加入尚智道之前，伊迪.明是妥妥的人生赢家，精英中的精英。 虽然加入尚智道全属自愿，且加入尚智道后，他也获得了更多更好的机会，进入了企业中层，获得了许多打工人半辈子也没有的机会，顺带还被主忽悠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可自从哭着喊着加入了远征计划后，伊迪.明的人生可谓急转直下。 他熬过了人体改造，熬过了特种部队无疑的军事训练，被“幸运”的选中，告别富有但枯燥的生活，兴冲冲进入异世界探险。 伊迪.明原本以为自己的人生从此步入新篇章，将会在异世界发光发热，成王成帝…… 可谁能想到呢，100人的探险队，91人落地成盒，尸体都还埋在无名深山洞穴之中，刨都刨不出来。 而幸存的猫三几个人，在失去了绝大多数物资补给后，一支现代精英探险队，转眼变成了荒野求生团，穿过怪物乱窜的丛林山区，走过鸟不拉屎的戈壁荒漠…… 一群人一路打野，荒野求生，小半个月时间，帅哥靓女变成了野人乞丐，好不容易一路挺到了传说的沙漠自由城邦，谁知却是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这还没进城呢，带队的李洲就说要去给人刷锅洗碗倒夜壶？ 这是荒野求生求上瘾了？进了城，还计划着玩10钱过三天的城市生存游戏吗？ 当时以伊迪.明为代表的大多数探险队队员，就明确反对李洲的苟活之策，表示大业在前，时间紧迫，责任重大，继续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得高快特上大上工程项目才行…… 总之就是想着开局靠刷锅洗碗倒夜壶这样的想法，就很低端落后，节奏太拖沓，咱不干！ “那……那伊迪兄弟有什么想法呢？”李洲当时说真的，也真是有点慌，有点不自信。 也是，李洲自知自己就是个技校生，虽然后来做生意做到了非洲大区，也半买半读的弄了个在读本科学历，在非洲几个国家因为捐钱捐出了好几个荣誉博士头衔…… 可学渣就是学渣，李洲面对伊迪.明这一票真正的精英青年，心里还是挺虚的。 因此李洲心里虽觉得自己先打入基层肯定没错。 市场调研嘛，搞清楚环境市场，摸清楚风土人情，定位市场生态位，紧扣自身优势，针对客户人群精准赋能…… 这才是开拓新市场的正确路径嘛。 可面对伊迪.明代表的精英男女，李洲心里的确很虚，就很不自信…… 然而当伊迪.明说出自己的打算，说要去参加什么猎奴队，赞卡拉城外的奴隶集散地就有不少队伍在招募人手，5枚瑟尔银币一天，还能参与猎奴行动提成时。 李洲一改往常对人随和的态度，坚决的表示了反对…… 2号世界和3号世界，在宏观物质环境上其实差别不大，稀有金属类型差不多。 直接点说，就是金银铜铁的社会地位类似，金银依旧是具备社会等价货币的贵金属，有着差不多的金银铜货币体系。 在2号世界，铜币叫刻币，购买力和人民币的1元差不多，银币叫瑟币或瑟尔，相当于百元大钞。 金币的叫法则较为多样，以含金量和铸币产地的不同，价值从千元至万元人民币不等，通常称为暗血金、冥府金、庇护金、太阳金，赞卡拉金等等。 伊迪.明所说的什么一天5瑟尔的猎奴人薪资，那就是大约500块一天的工资啊。 就这招工价格，就是放在北上广深都不算低了。 可就是这么高薪的岗位，就放赞卡拉城外的大马路上，沿途都有人举着牌子，漫天黄沙的招募…… 李洲就不相信有那么好的事。 若说不相信的证据是什么，李洲也没有直接证据，但间接证据是管够的。 李洲沿途留意了沿途摊贩货物价格，其中有种类似粟米烤制的囊饼，一枚铜板刻币就能买一张饼，省着点吃，都够吃一天了。 所以5瑟尔一天，相当于500块一天窝囊费的高薪工作，就这么用放大马路边，风尘仆仆的举着牌子招募？ 工作一天，躺平500天？ 这世界那么美好的吗？ 打死李洲都是不信的。 李洲好歹也算半个三和大神，也干过日结，对于招聘套路不要熟悉。 广而告之的高薪工作，9成9就是骗人。 不同的世界，同样的智慧生物，社会形态和经济形态的发展还非常类似，骗人忽悠猪仔的手段应该都差不多。 加之李洲追随主后的几年间，也一直在学习在进步的。 在书里看过，古代社会专业人才少，资源相对匮乏，雇主和被雇佣者之间的试错成本都很高。 在古代，越是专业的工作和人员雇佣，越是倾向于行业背书或前雇主推荐介绍，特别是护卫和厨师一类关乎生家性命的岗位，都是熟人推荐，不可能满大街招募。 所以李洲断定，赞卡拉外城区见到的猎奴队、雇佣兵、商队护卫、厨师等等许多招募信息，肯定都是骗人的。 所以思来想去，李洲对于伊迪.明等人加入猎奴队赚取启动资金的想法，坚决的表示了反对。 也正是因为李洲的坚决反对，伊迪.明等人一番交头接耳后，最终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打算…… 第323章 躺平的XX 的确，一群接受过人体改造，经历了探险培训，熬过了军事训练的精英青年，论智商，没一个是笨蛋。 他们因此也能猜到路上所见到雇佣信息，八成都是骗猪仔的套路。 难说今天加入，明天进了沙漠，后天就变奴隶拉回市场出售了。 期间会遇到什么，只要不傻都可以想见。 可伊迪.明等人的打算，却正好是图着被人骗，被当做猪仔……然后来波黑吃黑。 是的，伊迪.明等人，就打算去干一票黑吃黑的活。 平心而论，探险队虽然落地成盒，虽然丢了绝大多数装备补给，被巨魔，被蜥蜴人追了几天，现在和乞丐似的…… 然而丢了绝大多数装备，不代表装备全丢了。 别看探险队现在和乞丐似的，和一群流浪的沙漠土着没区别，可伊迪.明等人多少还揣着点家伙什的，怀里可还揣着几枚手雷呢。 经过改造的特质手雷，扔出去那动静大的，和《辐射》里的核子手雷一个级别，效果相当炸裂，黑吃黑完全不是问题。 再说伊迪.明几人经过一路跋山涉水，有了在山里被巨魔追，在戈壁荒漠里蜥蜴人四处围堵的经验。 小年轻们对于自己如今的能力，以及对于2号世界的各种生物，都已经有了比较直观的了解。 小年轻们都觉得，自己虽达不到超人祖国人的高度，可高自己好歹也有鹰眼寡妇绿箭侠的水平，比2号世界的普通人还是强了不少的。 总之伊迪.明等人，就是要去应征猎奴人，铁了心想给人送上门当猪仔，打算来个回手掏，黑吃黑，只觉得优势在我，这波一定行。 所以故事的结局就是，无论李洲如何劝，伊迪.明几人就是不听不听我不听。 在李义虎打圆场之下，双方决定搁置争议，先睡觉，明早再说。 然后的然后，就是李洲一早起来，人没了，伊迪.明带人走了，搞得李洲就很失落。 “不用担心，他们不是傻子，各有各的打算吧。”李义虎拍着李洲的肩头说道，“就当是分头出击，多条路走，也不见得是坏事。” 李义虎所说，也是有道理的，李洲无奈之余，也只能接受队伍分裂现实。 于是一夜过去，小小的探险队分裂了，伊迪.明在内，一共走了6人。 剩下的人，除了李洲和李义虎之外，还有一个名叫莱纱的女性队员…… 是的，小毛妹莱纱也在探险队里。 自从欧姆尼塞亚1号被秦重击败弄没了，秦重没多少时间搭理莱纱，不陪她搞高达后，作为秦智科技大股东之一的小富婆莱纱，完全进入了人生迷茫状态。 那时的莱纱，在秦智科技的职位依旧是技术总监，依旧很忙的样子。 可实际上，秦智科技的所有项目开发，其实早已是秦重一肩挑，同时操控几千上万台机器人同时搞科研，那速度快得，996铁肾加班人都得靠边站，完全没人能跟上节奏。 就是连莱纱这样的智慧型超人类都靠边站，完全帮不上秦重的忙。 20岁的年纪，孤儿一个，财富自由，毛事没有…… 如果莱纱是一般人，八成很快就会迷失在物质和感情生活的旋涡中，一辈子花天酒地，经历几个渣男，离几次婚，生活富裕且枯燥…… 但莱纱不是一般人，她智力远超常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是重新得到秦重的注意，想重新继续他们美少女和大魔王的游戏。 总之就是普通男人她看不上，活在网络里的神人却没工夫搭理她。 莱纱为此辗转反侧，觉得原地踏步的自己，距离每一秒钟都在成长着的秦重，已经越来越远。 感觉秦重已经渐渐不需要她了…… 莱纱为此失落了很久，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莱纱在秦智科技内部网络里，发现了公司内部调取年轻骨干前往西非地区，以外派工作的形式，参与某些特别训练的事情。 一番秘密调查后，莱纱发现了秦重的小秘密……秦重和他的尚智道，居然在准备派人穿越到异界！ 而且最要命的是，资料显示，那世界有魔法的，有些生物又高又大，5米高的巨魔，十几米高的巨人都有的，很有可能存在负质量材料，也就是反重力材料…… 这不妥了吗？ 造高达这事它不就妥了吗？ 莱纱当时就很激动，盘算着必须自己必须搭便车去异世界看看，必须弄个女王当当，看秦重以后还小瞧自己！ 于是打定主意去异界的莱纱，又一次施展死皮赖脸大法，缠着要秦重送她去异世界，最后都跑去找周姐耍赖去了。 “你得接受必要的人体强化手术，以此适应异世界环境，同时需要完成特殊培训和军事训练，不能成为探险队的拖累……” 无可奈何的秦重，给莱纱提出了让她前往异世界的条件。 而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套路了的莱纱，还以为一切全靠自己争取得来的，很是骄傲的同意了秦重的条件。 然后就是被训练训成了狗，每天被训得半死不活。 好不容易熬到了穿越，来到了异世界，刚一落地就来了个全家爆炸，探险队秒变荒野求生真人秀，一路狼狈得，美女变成乞丐婆。 十多天的折腾之下，莱纱是真后悔，后悔好好小富婆不当，跑来异世界受苦受难。 …… 而在彼时彼刻，在探险团队分裂的当口，作为李洲的队长留在了赞卡拉外城区，是因为打算刷锅刷碗到夜壶，大气值不够，被队友直接踢出了团队。 李义虎留下来，是和李洲待一块两年了，有感情，因此虽然也觉得李洲过于保守，老老实实发育太费时间，难成大事。 但两人都姓李，本家兄弟嘛，怎么也得留下来帮衬着自家兄弟，因此拒绝了伊迪.明一行人的邀请。 至于莱纱……这小妮子原本心气挺高的，还去找周兰周姐哭诉发誓，要在异世界打下大大的疆土。 可好不容易来了，发现货不对板，受苦受难多了，就开始摆烂。 伊迪.明等人清晨离开前，也叫莱纱一起走来的，可莱纱居然赖着不起床，说累了，就让姐躺平吧…… 说白了，莱纱是真被这趟吃苦之旅折腾坏了，实在不想动脑子了，能躺平一会是一会。 以至于等到李洲李义虎收拾帐篷，准备背上行李继续逛乡下大集，去探查消息找工作时，才发现帐篷角落里还缩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莱纱大小姐。 喊不醒的莱纱的确躺平了，李洲和李义虎无奈对视，也只能摇头。 莱纱和李义虎是前同事，和秦重是老战友，这关系铁的，人家躺平怎么了？ 加上人家莱纱大小姐，智力超群，手工仙人，给她工具和原料，她能给你手搓高达，手搓原子弹的那种女仙人。 所以仙人嘛，有点性格缺陷也正常，人家就爱睡个懒觉怎么了？ 李洲和李义虎一合计，帐篷就不收了，莱纱爱睡就让她睡吧，就当留个人守家得了，反正还在赞卡拉外城范围之内，身上没钱没肉的，也不怕有人找麻烦。 于是李洲和李义虎留下字条，让莱纱守家，两人就逛大集去了。 然后一逛逛到下午，回来一看，好家伙，帐篷没了…… 第324章 莱纱的黄金瞳 一个仿皮毛材质，经过特别设计的野营帐篷，那已经是李洲等人落地成盒之后，手中所剩不多的极品装备之一。 一路走来，心爱的帐篷君，一直为众人尽心尽力的遮风挡雨，可谓劳苦功高…… 可一下午的功夫，帐篷君怎么就没了？守家的莱纱呢？也被人偷走了？ 就在李洲李义虎万分焦急，准备找人的档口，身后被人一拍，转身一看，竟是莱纱出现了。 只见莱纱大小姐手里举着一把不知是壁虎还是四脚蛇的烤串，一边吃着，一边埋怨李洲和李义虎怎么才来，她都快急哭了。 莱纱嘴里说这地方好乱，怎么能把她一个美少女丢这儿不管，都快把她急哭了…… 可莱纱一边说着，嘴里却吃着来路材质不明的烤串，吃得满嘴冒油，完全没有快哭的样子…… “帐篷呢……”李洲一见莱纱笑嘻嘻，一见小姑娘手里的烤串，李洲自己就笑不出来了，轮到他快哭了。 “卖了呀……”小姑娘理所当然的说，“我都快饿死了，一个路过的贵族土鳖看上咱帐篷了，出价30枚银币，价钱不错，我就卖了！” “你你你……”李洲就很着急，心想今晚可睡哪儿，这不得荒野露宿了，心中苦闷之余，也只能问道，“那、那钱呢？” “买烤串了呀！可好吃了，来，给你一串。”莱纱乐呵呵的说，“逗你玩的，除了烤串，我还买了这些东西！” 莱纱身上挎了个现买的小布袋子，打开之后，里头装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石头。 “这都是啥啊！”李洲就很绝望，李义虎也在抓脑袋，都很头疼。 而莱纱则一脸占了大便宜的表情，神神秘秘掏出颗红宝石，说这世界的各种宝石就是白菜价，好便宜的，快看这颗，英国女王的王冠上那颗都是弟弟…… “还有这些矿石，贼拉神奇，天然磁性是地球磁铁矿的几十倍，和掺了镍的超磁磁铁一个级别，真不知道怎么会有磁性那么强的天然矿石……” 卖了帐篷的莱纱，愉快的逛了一天集市，卖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向李洲和李义虎炫耀着，完全没注意到两人越来越黑的脸色。 “还有这块火元素结晶，你看你看，简直就是焦炭和白磷的合体，随便一敲就能被点燃，还能烧很久。” “这把匕首看到了没？从一个蜥蜴商人地摊上淘的，居然能削铁如泥，才要5瑟尔，卖的人说，这里头掺了秘银！我测试过，和现代碳钢冷兵器相比都不差，可牛x了！” “可惜了，就是那种叫秘银的金属太贵，指甲盖那么大一块就要2枚金币，买不起，好想弄一块来研究研究，难说回到地球，就能拿个诺贝尔奖嘞！” 莱纱感慨着，抚摸着自己淘货淘到的匕首宝贝，抬头时终于注意到李洲和李义虎十分难看的脸色。 要说人家莱纱就是聪明，只需稍稍一想，莱纱就明白李洲两人这是在生气呢，八成是在埋怨自己卖了帐篷，花钱乱买东西。 “不用担心！不就是个帐篷嘛！”莱纱歪嘴一笑，淡淡说道：“你们看看，这匕首多漂亮，我这是捡到漏了。” “我都打听过了，类似的匕首，没有个几金根本买不到，得亏你姐我自带黄金瞳……” 莱纱这还洋洋得意着呢，李洲和李义虎对视之中，似乎确定了什么，纷纷皱起了眉头。 “莱纱……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李洲叹息一声，告诉莱纱，这两天时间里，他基本逛遍了赞卡拉外围集市，看到了很多事， 也确认了很多事。 比如进一步确认了只要在能看到赞卡拉金字塔的范围内，大家的确会很默契的不动刀动枪。 但在外城区不动刀枪的同时，徒手斗殴却格外常见，因此外城区并不太平，黑帮林立，需得万分小心。 还有进入古城区域不能携带武器这事也是真的，但也不是人人都脑残，非得把武器往河里扔，其实不少人，都把昂贵的随身武器付钱存在外城区的商铺、酒馆之类的地方。 之所以存在商铺酒馆，是因为这些地方短时间搬不走，寄存武器的人自认牛逼，不怕商铺酒馆黑掉。 而在人均哥谭好市民的外城区，商铺酒馆之类的地方，也的确是有点信誉的。 不多，的确有一点，也只有一点…… 所以赞卡拉的艺术家们，常常会上演监守自盗的戏码，会安排人偷走自家酒馆商铺寄存的武器，用很低的价格卖给某个傻子，再告诉原主人武器被偷走，并把捡了便宜的傻子指认成小偷，暴揍一顿后再讹一笔钱…… “我和阿虎，一路上已经见到好几茬用这种套路坑外地人这事了，赞卡拉这地方，人才是真的多啊……”李洲叹息一声后连连摇头。 “不可能吧？赞卡拉不是有爱吃欺诈者的神圣巨蟒吗？”莱纱有些担心的说道。 “这里是外城区，再说了，你知道卖你这匕首的蜥蜴人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是男是女吗？”李义虎摇头三连问。 “不不不，没那么倒霉的！”莱纱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慌张的迈腿就走，让李洲和李义虎也快走，心说赞卡拉那么大，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就好了。 然而越是害怕什么，那什么就总会很快找上门。 莱纱这还烤串都没吃完，人还没走两步呢，人群之中，一群高大凶恶的北方暗血人已经走来，带路的蜥蜴人正手指莱纱，什么用意，已经不明而喻。 “阿虎，怎么办？你觉得能打几个？”李洲眼看着正在逼近的二十多名壮汉，紧张的问道。 李义虎观察着对手的步态举止，评估着来人的实力，咽了咽口水说道：“给我把刀的话，来再多也不怕，可……可这地方不能用兵器，空手的话……4、5个，最多6、7个吧。” 超人类，还是经过强化的武术大师李义虎，面对2号世界战斗力不俗，数量足有十多人的哥谭好市民，心中也是虚的。 “那……那执行b计划？”李洲心虚问道。 “b计划吧……还是b计划吧。”李义虎连连点头。 于是下一刻，李洲一把夺下莱纱手中的匕首扔向来人，李义虎则很有默契的扛起莱纱，两人开始分头逃跑，钻入人群，一边带上面巾，一边撒丫子的逃跑。 沿途撞翻了许多路人，掀翻了货摊无数…… 第325章 淬毒古神兵 古城外的护城河岸边。 摆脱了追杀的李洲、李义虎还有莱纱，总算在提前约定的地点，于月光下碰头，在河岸边上排排坐，商量着接下来怎么办。 “难道咱们就只能去给人刷锅洗碗倒夜壶吗？”一脸失落的莱纱难过的问道。 “不用……”李洲也很泄气，悠悠说道，“咱们愿意，也没机会……” 李洲说，经过他调研，发现血神大陆的贸易风格，和黑暗中世纪时代几乎一模一样，看似繁荣，实则单一又低效。 在没有工业化的前提下，各行各业都是小作坊运转，基本就是做门前路过的生意，营业额很低，很少招募工人，用工多以学徒为主。 就算招募工人，那工资也低到离谱，就只是管口饭吃的程度，工作性价比极地，打工人想要翻身基本不可能。 “这环境，和地球中世纪就很像，除了雇佣兵之类的暴力职业，真的少有翻身的机会。”李洲感慨道，“也许伊迪.明他们早就看到了这一点，只是没说吧。” “别泄气，咱们一定能找到机会的。”李义虎拍了拍李洲的肩，说他相信他，当年在非洲跑业务，给非洲老铁装基站卖手机，不一样很难吗，还不是坚持下来了。 “嗯，不泄气！”李洲笑着说道，“我这也不是泄气，其实想在这地方赚钱也不难，机会还是挺多的……我只是在犯愁，不知该去哪儿弄启动资金。” “这鬼地方也没个工商银行，没有融资渠道，但凡给我贷点款，不说别的，咱们摆个摊，卖个盒饭，卖个冷饮都能卖发了。”李洲苦笑道。 “一会刷锅洗碗倒夜壶，一会卖盒饭卖奶茶，你可真够拉的……”一旁的莱纱鄙夷的说道。 “大小姐，您可别看不起卖盒饭这种快销品，只要打通食品供应链，做好品控和营销，盒饭的利润也可以很夸张的。” “麦当劳1990年在大陆开的第一家店，那时人均工资才二三百块，可一家百十平米的麦当劳，一天的销售额就能达到二十几万。” “卖奶茶的利润更夸张，冷饮奶茶店，除了租金以外的投资费用就很低，利润率轻松做到60%，知名品牌一个门店，一天卖出几千杯多的是……” 李洲说的都是营销书籍上看的东西，说自己其实并不没打算搞盒饭奶茶，只是打个比方，说盒饭奶茶也可以是大生意…… 但即便如此，即便李洲耐心解释，莱纱也还是看不上的。 “然后呢？盒饭奶茶连锁店开遍血神大陆？上市割韭菜？这鬼地方有这条件吗？” 莱纱是聪明人，稍微想想就知道，盒饭奶茶什么的就是个笑话，混口饭吃而已，真要做大做强，肯定不能这么小打小闹，毕竟自己这伙人可不是来这鬼地方混日子的。 “再说供应链什么的，太理想化了，实在不行，就狠狠心，尝试下其它路子吧……” 莱纱说着唱反调的话，其实明里暗里是想说伊迪.明等人的想法也不错，黑吃黑干上一票，身份资金什么都有了，实在不行投靠他们得了。 莱纱想说的话，李洲也听明白了，摇了摇头，继续向莱纱和李义虎说自己的看法。 而李洲的看法，就是继续在赞卡拉发展做生意，提供赞卡拉稀缺的东西。 “那你想好该做什么生意了？”莱纱眯着眼睛问道。 面对莱纱的问题，李洲直勾勾看着赞卡拉的剧毒护城河，盯了许久，最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是的，差不多吧，有大概的想法了，启动资金的事情，我也忽然想到办法了。” 李洲回头看着莱纱，渐渐露出笑容说道：“还是托你的福，我才想到的办法。” “啊？你准备干嘛！”莱纱皱眉，往后缩，抱着身体警惕问道。 而李洲却是神秘一笑，十分猥琐的靠近莱纱，指着赞卡拉古城墙下的剧毒护城河，给莱纱和李义虎介绍自己解决启动资金问题的好办法。 “捡破烂？”莱纱和李义虎，很快明白了李洲的办法，都给李洲大大点了个赞…… 一个月后…… 一家名叫“大秦商贸”的店铺开张了。 店铺位于赞卡拉外城西区，占地100平米，棕榈树板材搭建，上下两层，原本是一家生意惨淡的酒馆来的，被李洲三人组拍下，前前后后花费了100金，改成了货仓和店铺，主营货物中转批发，也做零售…… 100枚太阳帝国发行的标准金币，价格大约是100万人民币，一笔相当不少的费用。 能拿出如此一笔费用，李洲显然已经解决了初始资金的问题。 要问如何解决的，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复杂。 就是捡垃圾，捞出来的。 一个月前的月夜，李洲指着赞卡拉的剧毒护城河，对莱纱和李义虎说，启动资金就在河里头，咱们就从里头捞。 赞卡拉不是存在了几千年吗？不是有人为了进入古城，会把兵器扔河里吗？ 那咱们就从河里头捞出来，来个废铜烂铁回收，不就很香吗？ 这样的想法和做法，会不会触犯赞卡拉的禁忌，还有护城河绿油油的，河水有剧毒的问题，就完全不是问题。 都几千年了，剧毒护城河就在那里，可目前为止的已知信息中，并无相关禁忌传说，没听说不能从里头捞东西吧？ 那还怕个锤子，干就完了。 至于如何打捞才能避免中毒，那就得看莱纱了。 她不是卖了帐篷，乱买一堆乱七八糟的珠宝矿石吗？其中不是有磁性极强的天然矿石吗？ 河道寻宝，磁铁打捞，这主意都不用李洲说全，莱纱只是听了个开头，就立刻想到了一系列的设计和方法…… 于是往后很长一段时间的深夜里，伟大的赞卡拉古城墙下，剧毒护城河岸之上。 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总在夜深人静的河岸边徘徊，时不时将什么东西丢入护城河，然后做贼一般从河道淤泥中拖出一些东西。 而赞卡拉的白天集市上，也很快多了一个神奇的地摊，摆放着各种古兵器和金属器具，黄沙大风中飘动着的布幡上写着：淬毒古神兵，只卖有缘人。 第326章 握手言和 再大胆的计划，只要可行，只要有着完备的步骤计划措施，以及积极进取的团队，总有实现的可能性。 靠着李洲的脑洞，靠着莱纱的磁铁，还有李义虎的牛马体力。 只花了半个月时间，李洲、李义虎、莱纱三人组，居然真就靠着深夜打捞，白天摆地摊，真弄到了几十金，真靠捡垃圾捡出了个春天…… 而这样的春天，得来其实也没有那么的一帆风顺。 期间也发生了许多事件。 比如卖废铜烂铁的生意被蜥蜴人黑帮盯上，被迫缴纳保护费。 比如被逼问“淬毒古兵器”来源后，被驱赶，被袭击，莱纱因此受伤，李洲也被人捅了刀子，要不是经过强化的身体具备较强的自愈能力，李洲当场就得嘎了。 事实也证明，赞卡拉外城区其实并非不能动用刀兵，相对的和平，也只是大多数人的一厢情愿而已，伟大的赞卡拉根本没功夫管古城之外的任何事情。 而捞偏门就是这样，总会被黑恶势力盯上，蜥蜴人黑帮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越来越下作的手段，还有莱纱和李洲的受伤，也终是惹怒了李义虎。 盛怒之下的李义虎，不顾李洲劝阻，不顾城外动用兵器可能吵醒赞卡拉的禁忌传说，手持两把剧毒护城河里浸泡了不知多少年的破伤风短刀。 只花了一夜时间，李义虎就单枪匹马，团灭了盘踞外城西城区一带的蜥蜴人帮派，仗着淬毒古神兵的威力，只身干掉了一百多头蜥蜴人，在赞卡拉外城区打出了名声。 然后就是意外的得到了赞卡拉外城区各个帮派的认可，莫名其妙取代了西城蜥蜴人帮派…… 江湖就是这样，只要是地下势力，哪怕文化习惯不同，关于暴力，关于利益，总遵循着差不多的黑暗法则，甚至不同世界，居然也是如此。 于是因报仇而大开杀戒的李义虎，就这么成了的恶势力大哥，无语的应付着前来拜山头的各路代理人，应付着形形色色的试探者。 “我们来自遥远的沙漠最深处，是信仰光之主，追随主的尚智之道的纳库人……” 按照来到这个世界以前就已制定的计划，李义虎如此应付着形形色色的来客，一遍又一遍，告知他人自己沙漠纳库人的身份，是一支来自沙漠深处，信仰尚智道的沙漠部族。 “尚智帮”因此成立，接过了赞卡拉外城部分地区的名誉统治地位。 李洲、李义虎、莱纱也在充分讨论后，开始批量购买身强力壮的沙漠奴隶充当打手，维持西城一带的秩序，无奈的承担起了身为黑恶势力的责任…… 当然，从事黑帮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自然不是李洲等人所愿。 毕竟他们的任务，可不是靠成为黑帮老大就能实现的。 为了自己的使命，李洲建立了贸易货栈，准备靠收集外来和本地货物，靠帮助各路货商配货，填补赞卡拉货物交易集散市场空白的路径，以赚取中介费、提成、自营卖货的形式赚钱，以此作为开始更大的布局开始。 所以来到2号世界一个月后，挂着“大秦商贸”招牌的货栈终于开张了。 通过捡垃圾筹集资金，通过一个多月时间里，在市场上的不停奔走，价格收集，联系货源，以及每天蹲在商客往来的石板路上，向每一个潜在客户介绍大秦商贸，介绍自己免费代存货物，免费代销，免费找货物的艰难地推活动…… 当货栈开业时，大秦商贸的开业首秀，勉强凑出了一份还算丰富的货品清单，在较为偏僻的西城市郊一带，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而李洲接下来的一系列“常规”促销手段，则让整个赞卡拉城的商人，都很快知道了大秦商贸的名字。 这些促销手段，包括但不限于雇佣一帮闲人，举着带有宣传口号的旗子绕城，一遍遍高喊口号：“卖货配货去哪里，大秦商贸在等你！” 还有就是到妓院和酒馆门口，挨个给客人发放大秦商贸的名片，一种特制的小木牌，可以凭牌免除中介费一次。 但最有力的宣传手段，莫过于采用类似听讲座发鸡蛋食用油的套路，弄了三天进店参观就送大饼的活动。 那大饼，可是真的大饼，2枚铜板一张的廉价大饼，吸引了路人无数，着实打响了大秦商贸的名声。 伊迪.明等人，也正是新店开业的热闹氛围中，十分意外的出现了。 人潮中，伊迪.明一群人，盔甲在身，携带武器，径直走进了店铺，通过店铺雇员叫来了李洲。 在无言的对视和长时间的沉默过后，伊迪.明终是摆了摆手，让手下将一袋子金银放在了李洲身前的的桌面上…… “我们那边很顺利，一切都在朝着计划的方向发展，我们干掉了强盗团伙头目，控制了团伙，洗劫了几支商队，已经挣到了第一桶金……” 看着不断进出的客人，伊迪.明终是向李洲伸手，双方因此握手，伊迪.明在表示祝贺之余，表明子并非敌人，只是来看一看，看李洲等人是否需要帮助。 “我们的计划还算成功，但不可否认，你干得也很不错，很让人意外……” 伊迪.明平静告诉李洲，他们现在已经控制了一支规模在三十人左右的强盗团伙，在沙漠边缘占领了一块小型绿洲作为基地，所以他们的计划总体还算成功，并非小丑。 当然此次前来，也不是为了炫耀什么…… “不得不承认，我们很嫉妒你，李洲，我们嫉妒主对于你的信任和重用……这真的很让我嫉妒。”伊迪.明苦笑着对李洲说道。 “很抱歉之前的不辞而别，但请你相信，我们对于尚智道，对于主的信仰从未改变，我们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主，为了道……” 说完该说的话，伊迪.明留下了一笔数额巨大的金钱，还有留在赞卡拉城内的眼线联系方式，并起身准备离开了。 临走前，伊迪.明告诉李洲，有任何麻烦，都可以通过眼线找他们，并再一次告诉李洲，他们所做的一切并非针对个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从未忘记主赐予他们的感动与新生…… “等等……”李洲在伊迪.明离开前，叫住了对方，再次握住了对方的手，不无激动的说道，“我从未怀疑过你们，因为我们是战友，更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信仰。” “所以请相信，你们对于主的忠诚，我从未怀疑。” “很高兴能见到你们能在不同的道路上，闯出了我所不能拥有的天地，取得了不凡的成绩。” “我也相信，我们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一定能够相互配合，取得更加巨大的成就，完成主赐予我们的使命，让主的光辉散播整个新世界……” 在商业互捧的最后，李洲深情脉脉的对已是强盗头子的伊迪.明说，现在咱们就能携手干一件小事，一件能悄悄改变这个世界的小事。 而这件小事，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扩大伊迪.明的强盗团伙规模，然后击溃或收编赞卡拉周边的大小非法团伙，在赞卡拉地区建立属于尚智道的地下秩序…… 掌握足够的武力，拉拢各路绿林好汉形成联盟，通过有节制的暴力活动，实现区域商路和贸易活动的隐形垄断。 这就是李洲需要伊迪.明配合，为主去做的，去打拼实现的第一步。 当然，垄断赞卡拉地区的贸易线路，就和李洲开店一样，只是一系列计划中第一步…… 于是，一袋子金银再次被交换给伊迪.明，李洲甚至不顾莱纱的反对，从库房提走了所有流动资金，将几袋子金银交给伊迪.明。 李洲对伊迪.明说，自己很惭愧，相比于伊迪.明等人需要做的事，需要经历的危险艰辛，还有沾染的无数鲜血，自己似乎什么也没做…… 所以李洲请伊迪.明等人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一定要活着，因为无论是主，还是自己，都需要伊迪.明等人活着…… 第327章 厌倦战争的战争使徒 时间，匆匆而过。 不知不觉中，一年之期将至。 李洲，李义虎，新晋崛起的尚智帮，已经在赞卡拉扎根，已经成为隐藏在漫漫黄沙中，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明面上的大秦商贸，店面已经开遍赞卡拉外城区，甚至开到了附近的几座城邦，都采用了和区域地下势力合作分成的方式，联合能联合的一切朋友，围剿消灭一切可能的敌人。 往来赞卡拉的商人，因此无需再担心货物积压，也无需担心价格和交易过程中的欺诈。 李洲甚至贴心的为商业伙伴提供安保服务，只要是大秦商贸的客户，都会得到“尚智帮”提供的特质木牌。 在赞卡拉，甚至是数座城邦区域内，但凡持有木牌者，各个地下组织都会网开一面，不会多做为难。 毕竟各大势力，都已经在大秦商贸占股，自然不会故意为难持有木牌的财神爷，就和泰国黑帮不轻易冒犯游客一个道理。 于是围绕着各地大秦商贸的地段，很快都会变成商业街区，在李义虎控制的尚智帮保护下，很快成为当地最为热闹繁华，也最为安全的区域，比曾经的海底捞都要牛逼，屯地升值的基操简直赚到飞起。 再加上保险业务、典当业务、钱庄好抵押借贷业务的陆续开放，李洲对于异世界商业层面的降维打击持续不断，双手插兜，不知什么是对手，发展形势一片大好…… 而在戈壁沙漠中，伊迪.明等人的努力也在开花结果。 自称来自沙漠绿洲部落的纳库人帮派，也在过去一年间强势崛起，一直疯狂撒币，大肆购买战马、奴隶战士和武器装备，把赞卡拉方百里内的强盗劫匪团伙好一顿胖揍。 其中规模较大，态度较硬的团伙基本都被消灭。 剩下的中小团伙，都被以共同享用赞卡拉各条商路的借口，被空降领导夺权，成为了附庸。 因此越来越多佩戴菱形十字徽章的沙漠部落战士，源源不断的加入了绿洲联盟。 以自愿的方式，或被购买，或被雇佣，越来越多的成为尚智帮的成员，或是成为沙漠绿洲团伙的游骑兵。 成群结队的纳库人打手，每日在大秦商业区巡逻，抓走每一个在尚智帮地盘上闹事者，敲诈出最后一枚铜板，然后把人拖进沙漠深处活埋…… 至少在传言之中，尚智帮会把闹事者带到沙漠深处活埋的凶狠操作，的确震慑了不少人，让赞卡拉西城区享用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与繁荣。 随着赞卡拉周边地区，名为沙漠绿洲联盟的盗抢托拉斯逐渐形成，曾经混乱了上千年的赞卡拉地区，第一次迎来了难得的秩序。 以许多人的死亡，许多势力的消亡为代价，一群来自异世界，自称为沙漠部落遗民家伙，终是靠着武力和金钱，渐渐站稳了脚跟。 尚智道的道堂终于在沙漠绿洲中建起，作为道师的李洲，激动的和每一个走近道堂的陌生人握手。 这些陌生人，很多都是大秦商贸的雇员、是合作伙伴，甚至是曾经的敌人。 都是李洲在内的探险队成员，在过去的一年中，于各种情况中救下的旅行者、买下的奴隶，还有名义上埋进沙漠深处，最终施以仁慈的对手。 而在走进道堂的陌生人中，纳库人的比重很大，数量也很多。 只因李洲等人在过去一年中，一直以纳库人自居，自然也在生意扩大后，处于各种目的，已经购买了成百上千的纳库人奴隶，还有数量更多，身份庞杂的沙漠绿洲奴隶。 数量越来越多的纳库人和沙漠遗民，或在李义虎、伊迪.明手下成为战士，或在李洲手下当工人，跑腿经商，或是经过选拔培训，成为技术工人，在莱纱手下工作，在沙漠绿洲建设工业基地，秘密修建传送通道…… 一年时间过去，一切都在快速发展。 在巨量资源得投入下，传送通道已经建造完毕，将主迎入新世界的行动，已经进入尾声。 就连和3号世界的对接，启动通道所需的心灵系超人类，李洲等人都有了眉目。 在一场太阳圣都的高端奴隶拍卖会上，李洲戴着面具疯狂氪金，花费上千金，买下了一位名叫珈兰的沙漠部落少女…… 只用了一年时间，李洲等人真的几乎就要完成主的使命。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珈兰被李洲等人打造成了尚智道纳库部落的圣女，被无数部落民众崇拜，为无数被尚智道感召的沙漠遗民，都在翘首以盼，等着时空通道开启，期盼着预言之中，“光之主”的重生再临。 但也正是李洲等人前往太阳圣都，买下超人类少女珈兰的行动。 只是这么唯一一次离开赞卡拉的行为，却让远在大陆南部地区活动的双头鹰公会，注意到了李洲一行人。 以失地贵族后裔身份混迹南部地区的双头鹰少女，同样只花了一年时间，就已在血神大陆站稳了脚跟，已然占据高位。 在拥有足够的装备和补给，甚至连金币都在3号世界提前铸造好的情况下，双头鹰公会来到血神大陆后，只花了一个月时间，便以雇佣兵集团的身份出道，击败强敌，在血神大陆打出了名声，成功加入了一个小公国。 双头鹰少女，用自己的美貌和高情商，以及手中的雇佣兵集团，成功和小公国的年轻公爵联姻，在贵族圈内获得了合法身份。 并在半年之后，让年轻公爵顺理成章的病逝，在内乱中血洗了公爵家族，最终成功上位，成为了一名女公爵。 双头鹰公会的从此崛起，开始将触角伸向太阳圣都，甚至很快在太阳帝国获得了元老席位…… 而在一场太阳圣都举行的高级别奴隶拍卖会上，戴着面具的双头鹰少女，终是察觉到了几名西部沙漠商人的异常，发现了李洲等人的身份，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于是阴谋和围猎接踵而至。 在太阳帝国忽然发动的西征行动中…… 卡拉古城之外，大量房屋被点燃，被摧毁。 沙漠边境地区的大量绿洲被扫荡，被掠夺，无数绿洲部落被毁灭，被奴役。 太阳帝国的总督，在赞卡拉外城区的残垣断壁间，向无数绿洲奴隶，宣示了对于沙漠边缘大片地区的主权，以及帝国元老院宣布成立西部沙漠行省的决议。 面对一个强大帝国的远征，李洲等人的一切努力终是灰飞烟灭。 不愿再次面对失败的李洲，在保卫绿洲基地的战斗中身受重伤，被纳库人，被伊迪.明等人救走，远遁沙漠…… 于是一年多的努力，终究以失败告终，令沙漠深处的山洞中醒来的李洲，不可避免的心灰意冷，一蹶不振。 然后便是颓废，虚度光阴，打不起精神…… 直到被忍无可忍的伊迪.明抓住衣领质问，怒斥，猛抽耳光…… 李洲于是愤怒，于是和伊迪.明厮打，直到精疲力尽，直到躺在地上想明白了一切。 李洲想起了自己梦幻西游搬砖的过去，想到了主和自己说的，为自己做的所有事情。 李洲终是决定，哪怕自己失败了，自己也应该回到3号世界，回去见主，向主承认自己的失败，祈求原谅，奉献自己能奉献的一切，如此才对得起主毫无保留的信任…… 于是……十年悄然过去。 李洲一行人终于再次走出了沙漠。 在珈兰的帮助下，李洲以光之使徒的身份，率领沙漠联军推翻了帝国总督对于沙漠地区的残暴统治，开启了针对太阳帝国的漫长战争，然后持续了整整十年…… 期间发生了很多事，很多很多的事。 比如赞卡拉的苏醒，与死者的秘密交易。 比如和混沌信徒暗灵一族的联盟，对于太阳帝国的大反攻。 比如在和太阳帝国远古武士军团的决战中，李义虎的不幸战死。 还有珈兰……李洲和沙漠部族圣女的婚礼，还有他们被定为光之子的孩子…… 许许多多的过去，或壮怀激烈，或悲伤痛苦。 各种各样的记忆，已经重塑了李洲的人生，让他变成了不一样的自己…… 虽然回到3号世界的许多时候，当主，当已经陌生的一切重新出现在眼前时，李洲总会恍惚间，觉得自己十年间的一切记忆，只是做了一场梦，所有记忆中的悲伤与感动，只是梦中的一些虚假经历而已。 或是此时此刻的自己，正活在幻境里。 但伊迪.明，那个曾经抛下自己，又帮助自己，救了自己，甚至在后来的十年间，救了自己很多次，已经视彼此为挚友的家伙。 正是因为老友的陪伴，李洲有勇气一次次的告诉自己，一切都是真实的，自己真的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主的身边。 甚至多亏伊迪.明的陪伴，李洲在已经陌生的世界面前，才能又一次的鼓起勇气，仿佛一个假冒的君王般，在杀气腾腾的军队面前无比紧张，最终艰难的挺起胸膛，大声的动员士兵，去面对新的敌人，去面对已经厌倦的战争。 为了主，为了道，李洲知道，他必须继续战斗下去。 但他的确已经厌倦了战争。 特别是在伊迪.明这个最后的老友，也倒在了和帕托斯人的战斗中的当下…… 在冰雪覆盖，残肢遍地的极地峡谷中，李洲终于从无数尸体中找到自己的老友，不敢相信于挚友的阵亡。 抱着尸体痛哭的李洲，对于战争的厌倦，俨然已经到达了顶点…… 第328章 相同的圣战 守卫极地要塞的残酷战争，已经进入到了第十天。 要塞地下通道中，李洲木然的看着好友被装入棺木，和许许多多的棺木一起整齐排列在通道一侧，等着被送回2号世界，棺木的数量之多，多到无法数清，多到一眼望不到头…… 而通道另一侧，源源不断抵达的部队正从李洲身边走过。 这批士兵都是来自埃拉缪斯沙漠地区，年轻的新兵身穿皮甲，只裹着布袍，被未曾设想的低温冻得瑟瑟发抖，却又满眼兴奋，渴望投入守卫光之主的战斗。 队伍中也有许多老兵，穿着皮袄，准备充分，在路过李洲时，仅仅只是从侧面看去，许多人就注意到了李洲……认为他很像那个人。 那个从埃拉缪斯沙漠中走出的传奇，圣主的光之使徒，打败了残忍血腥的太阳帝国，建立了绿洲王朝的神圣之人。 但路过的新兵和老兵们，只是从李洲身旁匆匆路过，无人为李洲停留。 只因李洲身上的盔甲已经严重破损，沾满泥土和血污，印有皇室标记的披风已经残破，无法分辨身份， 还有李洲脸上的麻木表情，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让看到他的人，完全不相信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沙漠共主，是一个王朝的开国之君…… 完全一副落寞中年人模样的李洲，只是站在棺木旁，面无表情的看着好友的棺木被盖上木板，被钉上钉子。 然后在无数人的目光中，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孤独的站着，显得麻木呆滞，完全无法接受挚友的离世…… 战争总是这样，每一次的开始，都让李洲恐惧，每一次的停止，都让李洲感到痛苦。 熟悉的人总在死去，美好的事物总被摧毁。 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厌倦…… 李洲是如此的害怕失去，害怕在一场场战争结束后，被战争的残酷一次次重击。 而这一次的重击，和帕托斯人的战争，巨大的伤亡，以及好友的失去，几乎将李洲击溃，令他麻木失神，难以承受。 出乎所有人预期，帕托斯人……实在太强了。 虽然守卫圣地的联军在过去的十天里，的确已经击退了数支帕托斯人部队。 但无论是李洲自己，或是来自2号世界、纳达索世界的各个种族和部落，都已经在这场漫长的战斗中，付出了太过沉重的代价。 诚然，提前埋下的反科技元素领域，的确在帕托斯人进攻伊始打了帕托斯人一个措手不及。 上百艘飞抵群山上空的帕托斯战舰，全都因为元素领域的影响，在领域启动的第一时间便失去动力，在反重力失效后，如重伤的鲸鱼缓缓坠落，撞在山上，或是坠入峡谷，发出断裂的悲鸣，或是爆炸的尖啸…… 但即便受到元素领域影响，即便帕托斯人的地面部队失去了所有高科技装备，通讯全断，头盔和装甲的数字化功能瞬间报废…… 强悍的帕托斯战士，却依旧能在第一时间扔掉了头盔在内的高科技装备，抽出战剑或斧头，在圣堂武士的咆哮中快速结成阵型，和漫山遍野冲进峡谷的异界军队开始冷兵器作战。 李洲带到3号世界的部队，全是曾经跟随他南征北战，从沙漠打到太阳圣都的百战老兵。 一共5万多名老兵组成的绿洲军，以及全由超人类战士组成圣主旅，便在发动的一波冲锋中，直接折损了近万人。 射手射出的箭雨，仅仅只能射穿帕托斯人有着细微鳞片的角质皮肤，仅能对帕托斯人造成轻伤，或是被对方的盔甲直接阻挡。 普通士兵的长矛，就算极其幸运的捅穿了帕托斯人的身体，强悍的帕托斯人，也会不顾伤势，不管流淌的鲜血和内脏，挥动着尺寸夸张的战剑或巨斧，成片收割着李洲的士兵，令李洲万分心痛，愤怒不已。 帕托斯人的强大，实在超出了人们想象太多。 在冷兵器作战的环境下，甚至就连从侧翼发动冲锋的重甲骑兵部队，也根本无法凿穿帕托斯人的防线。 只因身高3米，身披重甲的帕托斯人龙甲战士，总会迎着联军的骑兵反动反冲锋，不管是战马，还是奔跑的亚龙坐骑，都会被帕托斯人用魁梧异常的躯体迎击，撞在一起，换来令人胆寒的两败俱伤。 身陷包围的帕托斯人，即便失去了装备优势，在李洲和帕托斯人的第一次接触战中，还是用可怕的铁血和战斗意志，震撼了李洲在内的所有联军统帅，给2号世界的人类，给纳达索世界的恐龙人造成巨大的损伤。 平心而论，李洲带到3号世界的部队，的确是他手中最为精锐的部队，是陪伴他击败了无数对手，一路杀入太阳圣都的绿洲军团。 而跟随在李洲身后第一批冲下山坡的战士，更是全由超人类组成，由李义虎生前亲手训练，曾经击败了太阳帝国超人类部队远古武士军团的三千多名圣主旅战士。 超人类的非凡能力，配合死战到底的传统，让圣主旅的战士根本无惧帕托斯人的强大，一波又一波的冲向帕托斯人的防线，然后在血战中不断倒下，用令人心痛的人命数量，去堆积，去和帕托斯人以命换命，令李洲心痛不已。 帕托斯人的强大，的确超出了李洲的预期，甚至超出联军所有人的预期。 哪怕是最底层的帕托斯战士，实力也和李洲麾下久经战阵的超人类战士旗鼓相当。 而帕托斯人中数量本就不少的高级武士，则需要联军中的高级将领亲自下场厮杀，才能保证阵线不被攻破。 冰雪峡谷中的血腥厮杀，普通战士在帕托斯战士手下的快速消耗，超人类将领对战帕托斯圣堂武士的惊天动地…… 可怕的战斗，从十天前的第一次接触爆发，就一直延续着，在冰天雪地中不断上演着惨绝人寰，没有退路的血肉拉锯战。 …… 十天时间已经过去，冰雪群山之间的元素领域依然存在，并没有消失。 哪怕经历了帕托斯人的无数次超远程打击，被跨越上百公里的激光扫过，被威力堪比核弹的炮弹命中了数百发…… 极地山脉的厚重，大自然的雄浑，却是帕托斯人再疯狂也无法消灭轻易抹去的存在。 所以隐藏在山间的元素法阵依然在运作。 通过天价结晶的疯狂消耗，元素领域依旧发挥着作用，阻止帕托斯人的空中舰队接近，逼迫帕托斯人走出飞船，在冰原与风雪中集结列队，朝着山脉进军，在山谷中血战。 一波又一波，完全没有和谈，没有妥协。 双方仿佛约定好了似的，帕托斯人的战舰源源不断的抵达南极上空，降下数之不尽的登陆舰，派出一支又一支军团…… 而守卫极地要塞的异界联军，也在忙碌的将死者和伤者运回家园，并调来更多的军队，源源不断的穿过传送门，高举着圣主的旗帜，气势高昂的进入阵地和战场。 然后……就是遭遇前所未有的强敌，于血战中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而这样的代价和血战，不知还要支付多少，持续多久…… 第329章 妻子的决心 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李洲，只能麻木的看着装有好友的棺木被人抬走，消失在漆黑通道的尽头，心中无比盼望着主早日回归，盼望着战争早日结束。 但他其实很清楚，即便主真的听到他的心声，真的回到这个世界，这可怕的战争，也绝不会停止。 随军来到3号世界的巫师们，已经从帕托斯俘虏的灵魂中，看到了可怕的未来。 巫师们早已禀告他们的君主，告诉李洲，他们在帕托斯俘虏的灵魂之中，完全听不到对于死亡的恐惧回声。 帕托斯人，就像是专为战斗而生的可怕动物，他们对于战斗和提升，对于死亡与牺牲，有着仅次于神明的坚定信仰。 而现在的战争，对于帕托斯人来说，居然也是一场为了神明，为了种族延续，必须歼灭名为“奇点”的世界之敌，哪怕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也在所不惜的圣战。 所以这是一场令人绝望的战争，进攻者与防守者，居然都有着相同的，绝不退让的理由。 这场战争，因此没有任何妥协的可能，注定将会继续下去，为了信仰，为了神明，为了因无数死难者而快速积累，已经无法解开的仇恨…… 在幽深地道的最深处，李洲的妻子，名为珈兰的王朝皇后，光之主的最高圣祭司，为自己丈夫带来了新的军队，一支数量超过3万人的部落战士。 “我已经说服了绿洲联盟的所有长老，光之海的埃拉缪斯守护者们，也会很快加入战争。” “为了光之主的降临，埃拉缪斯的圣裔，还有他麾下的军团，很快就会抵达这里……” 作为相处多年，最终走到一起的妻子，珈兰了解自己的丈夫，了解他只是一个生性善良的普通人。 一个被命运裹挟着，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好人。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坚信于主赐给他的新生，相信主会救赎世人，因此用自己笨拙的坚持，打动了无数和他同路而行的人。 而这些人中，也包括了珈兰自己。 所以在李洲一无所有逃到沙漠深处躲避追杀，最为失意时，珈兰才会被他的善良打动，一直支持他，帮助他得到沙漠各族的认可，帮助他成为沙漠中的光之使徒，帮助他获得沙漠绿洲的力量。 就像李洲和他的同伴，曾经帮助自己，将自己从魔窟中买下救出，将她视为同伴，将她塑造为库纳人的圣女一样…… 珈兰感激李洲，感激他带给她的光明，也爱着李洲，以及他们的孩子。 所以在李洲真的启程返回3号世界，真的准备为了那个所谓的“光之主”牺牲死战时。 珈兰是如此的恐惧，她恐惧失去自己唯一的爱人，恐惧她的世界再次变得阴暗无光…… 所以她不顾一切的去阻止自己恐惧的事情成真，不停的用她与生俱来的能力去“说服”更多人，让他们踏上圣战，想让无数人去为光之主牺牲，以此让自己的丈夫好好活着。 珈兰知道，自己就是个卑鄙且自私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丈夫放弃信仰，放弃为主牺牲一切，死战到底的决心。 所以为了自己的爱人，她只能去说服更多人，说服他们相信光之主，相信黑暗的血神大陆，将会因为光之主的降临，而迎来光明时代。 珈兰就这么一次次动用自己强大的心灵感应能力，不断将心中构建的虚假美好，一遍遍传递给深处黑暗，已经无法忍受黑暗的人们。 将他们带到这个未知的世界，让他们去为了虚构的未来去牺牲死战。 而这一次，珈兰再次成功的带来了3万名沙漠部落战士。 接下来，她还会去说服更多人，会把更多人带来，只为让自己的丈夫，自己孩子的父亲，能作为统帅，能站在众人之后，能活到最后…… 被黑色面纱遮挡住脸庞的女人，有着大而明亮的眼睛，如没有星星的月亮，在长长的睫毛映衬下，显得神秘而阴沉。 但就是这样一个仿佛全身冰冷的女人，却其实深爱着自己丈夫，以至于看着已无光彩，被战争折磨着的丈夫，感到了心疼，难过的抚摸着他的脸颊，用一贯强势且坚决的语气说道：“你必须活下去……” “哪怕让血神大陆的人全死在这片绝望的冰雪之地，我也绝对不会让你有借口去牺牲自己。” “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必须给我好好活着！必须给我战斗下去！” 被战争与死亡折磨着的普通人，终是被妻子的决心打动，最终艰难的抱住了妻子，在无人的黑暗中痛哭起来。 李洲不喜欢战争，却不得不号召无数人加入战争，成为无数死亡的源头。 已经有太多人在临死前高喊着他的名字冲向敌人…… 每一张熟悉面孔，每一具僵硬的尸体，都令李洲不堪重负，想要用死亡作为借口，去摆脱那些再难忍受的重任…… 但李洲的可悲之处，就是他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内心善良的人，一个哪怕身处高位，依然会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的普通人。 李洲甚至会在每一次想要抛弃一切，下放责任时，担心是否有人能够扛起那些责任，可悲笨拙得令人心疼。 所以他总在坚持着，为了曾经的感动，为了主赐予的新生，还有陪着自己一路走来，为了相同信仰而先走一步的战友。 他身上的责任总是不可避免的增多，完全无法说服自己放下。 李洲于是总在克服自己的胆怯，总在坚持着，忍受着身体的伤痛和内心的悲伤，在无数士兵和将领面前表现得冷酷镇定，听取汇报，指挥战斗，一次次下达进攻的命令…… 而在此时，已经无法忍受的李洲，只能在无人的黑暗中抱着妻子，被妻子的坚决感动，只能用泪水述说自己的感激与痛苦。 “我走了。”在又一次分别前，珈兰对自己“软弱”的丈夫命令道，“在我回来之前，我不允许你死！” “我会给你带来更多人！我会去冥神孔苏的世界，去说服那些不死君王加入战斗。” “帕托斯人是征服者，摧毁这个世界后，血神大陆必然会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我不会让他们继续袖手旁观。” 李洲的妻子珈兰，一个曾经的女奴，沙漠部落圣女，绿洲王朝的圣祭司。 作为新王朝最为强大的心灵行者，珈兰已经决定去做危险的事情，要为了丈夫的决心，去挑战那些存在了万年的死者君王。 而熟知妻子性格的李洲，自知无法劝住妻子，只能紧握着妻子的手，嘱咐她一定要小心，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们的孩子。 面对丈夫的嘱托，在分别前的珈兰，语气难得变得温和，缓缓说道：“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我会先去赞卡拉，去说服赞卡拉本人，还有莱纱……” “不，不要去找莱纱！”李洲听到莱纱的名字时，脸上露出愧疚与不安，抓着妻子的手说道，“她恨我，也恨你，你不要去赞卡拉，那里太危险了！” “我知道莱纱恨我们，但我必须去……”珈兰摇了摇头，平静且坚决的说道，“这场战争不光是你的，从一开始，也注定是她的。” “哪怕她认为是我们害死了阿虎，因此深深的恨着你我。” “但你一直在容忍她的胡闹，已经容忍得够久了。” “是该到了她为自己的胡闹付出代价的时候了。”戴着黑色面纱的女人，脸色阴沉的说道，“放心……我会让她乖乖为主奉献一切的。” 第330章 莱纱的爱情 李义虎死了，在五年前，在和太阳帝国最后的王牌部队，名为远古武士军团的决战中。 李义虎率领作为先锋部队的圣主旅，以万人不到的兵力，在峡谷中拖住了十多倍的敌人。 重重包围下，李义虎和圣主旅血战十多天，坚持到了最后，坚持到了部落联军完成合围，将太阳帝国最后精锐彻底击溃。 所以李义虎的战死是有意义的。 但即便再有意义，也有许多人无法接受。 而这些人中，就有李洲，还有李义虎的妻子莱纱。 毕竟十年的时间，已经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可以发生的故事，实在太多。 一个民族可能再次期间崛起。 一个帝国可能在十年间轰然崩塌。 一段感情可能因此萌芽、生长，开出令人艳羡，却自带伤感的花。 而爱情的花，总是如此，于悄然间发芽，在风雨和黑夜之后的晨光中绽放，却又总在一场风暴中凋零，或是受伤后慢慢死去，留下含有剧毒的种子。 李义虎的死亡，就在莱纱心中种下了一枚剧毒的种子。 爱人的死亡，让绝望中的莱纱抛弃了一切幻想，走进了赞卡拉古城，跪拜在不死君王赞卡拉的金字塔下。 莱纱祈求赞卡拉赐予她力量，而永远无眠的不死君王，也早已注意到了古城外的异界来客，特别是名叫莱纱的姑娘。 赞卡拉赐予了莱纱冥神孔苏的死亡圣书，赐给了她亲手复活丈夫的死亡力量。 但代价，却高得惊人。 被“复活”的李义虎，变成了没有记忆的活死人。 获得死亡圣书的莱纱，得到了冥神的力量，得到了一个无声的丈夫，以献出自己为代价，成为了赞卡拉的葬仪法师。 死亡的力量，一直在侵蚀着莱纱，令她渐渐憎恨一切，憎恨春天的风，夏日的雨，憎恨那些她曾爱过，却在她痛苦时，什么也没有为她做的人。 李洲，就是莱纱憎恨的人之一，她坚信如果不是李洲的无知和愚蠢，李义虎就不会死。 而李洲的妻子，总是裹在黑袍之中，脸上戴着面纱的阴险女人，李义虎的死亡，完全就是她算计策划的结果……至少莱纱一直如此认为。 所以莱纱憎恨一切，憎恨还活着的李洲和他的妻子，甚至发誓终有一日，会将名叫珈兰的女人投入装满毒蛇的陶罐，令她永世痛苦，永无脱身之日…… 但就是面对如此恶毒的誓言和决心，裹在黑袍之中的神秘女人，却还是来到了赞卡拉。 王朝的帝后，缓缓走下仪仗队的轿辇，独自拖着长袍，将一枚金币递给了古城的鳄鱼守卫，独自走进了已无人迹的古墓之城。 太阳帝国的远征，沙漠部落的崛起，绵延十年的大陆南部战火，早已摧毁了赞卡拉往昔的繁荣。 只留下外城区的残垣断壁，以及古城之内的荒凉萧瑟。 甚至就连赞卡拉的神圣巨蛇，也变得消瘦，在爬出欺诈之井，准备迎击敌人时，被作为敌人的黑袍女人伸出手臂抚摸鳞片，显得惋惜而心疼。 “斯纳克……你一定很饿吧，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拥有心灵之力的黑袍女人，轻易降服了赞卡拉的圣蛇，令它以为自己只是一条幼蛇，卑微的蜷缩，盘踞在了女人的脚下。 甚至面对赞卡拉的死者军团，黑袍女人只是闭上眼，再次睁开时，无数不眠的死者就已倒下，骸骨铺满了金字塔古墓前的广场。 强大的心灵女巫，点燃了所有试图阻挡她的亡者残魂，穿过漫长且幽森的古墓通道，在前往不死君主的寝陵墓穴的路上，终是遇到了彼此憎恨着的另一个女人。 “我说过，我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居然还敢来到这里……”同样身着黑袍的莱纱，已经不像一个现代人。 十年的异界时光，已经改变了她。 死亡的力量，一直在侵蚀着她。 还有已经扭曲爱情，完全把莱纱变成了另一个人，从曾经聪明洒脱，任性天真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憎恨一切，灵魂不断黑化的女人。 “复活”的丈夫，已经被莱纱装入一具钢铁巨人中，无声的守护在作为妻子的葬仪法师身后，沉寂而危险，光是那高达5米的躯体，目测超过百吨的重量，其可怕的压迫感，就已令人难以呼吸，忍不住的颤抖。 但很显然，那些惧怕赞卡拉的不死君王，惧怕死灵法师仆从和她的钢铁魔偶的人中，并不包括珈兰。 阴暗的陵墓通道内，裹在黑袍中的王朝帝后，只是透过面纱看着对面的老熟人，露出了冰冷的微笑。 “赞卡拉不是一座自由和平的死者之城吗？我已经交了进城的金币……” 黑袍女人淡淡一笑，对于眼前女人的威胁和怒火，显得不以为然，极为傲慢。 “莱纱，你最好给我让开。” “李洲，我的丈夫，他是个好人，他觉得亏欠于你，所以一直容忍你，容忍赞卡拉的存在。” “我也因为尊重我的丈夫，不得不容忍你们继续存在于绿洲王朝之内。” “但现在，李洲和整个绿洲王朝，正在为了他的旧主，正在拼尽一切战斗。” “一直享用着仁慈的你们，该是为了我的丈夫，献出一切的时候了。” “否则……赞卡拉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所以莱纱，你最好明白，我从不觉得自己亏欠你，我现在将要去见一见赞卡拉，而你，最好立刻给我滚开……” 黑袍女人说着冰冷且无情的话，面纱之后一对凤眼中，透露出了万年坚冰特有的寒气，令人不寒而栗。 而伴随着冰冷语言的，是可怕的气势开始不断上升，随着她说出的威胁之语，某种特殊的力量开始聚集，令空间变得模糊。 也令陵墓另一端，守在大门前的莱纱，感受到了恐惧，脸色阴沉，忍不住的发抖…… 珈兰是一个强大的超人类。 在莱纱第一次见到珈兰时，她就知道，眼前这个从囚牢中被释放，脖颈上带着禁魔铁环的奴隶少女，是一个能窥视人心，能制造幻象，偏执且危险的妖怪。 她的可怕眼神，亦如初见时那般冰冷，让当时的莱纱断定，她将来会是比周兰更偏执，会比宋剑锋更强大的存在…… 面对这样一个可怕的少女，莱纱曾经提醒李洲，千万不要解开她的禁魔铁环。 既然她的前任主人也无法驾驭她，无法用酷刑令她屈服，只能高价转卖出售。 那在使用她时，最好不要解开她枷锁，避免被其反噬…… 但天真的李洲，还是没有犹豫的，轻易的解开了少女枷锁，打开了一头妖怪的枷锁，让所有人被少女制造的幻想困住，被少女轻易逃走…… 第331章 沙漠爱情故事 接下来发生的故事，就是一个单身狗不愿听，不愿看的故事。 是李洲和妖怪少女之间的沙漠爱情故事。 故事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个逃，一个追。 一个疯狂的不领情，一个疯狂的上赶着帮忙倒贴…… 简单描述的话，就是出逃的少女格外倒霉，在沙漠中落入流沙，李洲及时赶到救下，不领情的少女把人弄晕，接着逃跑。 然后路上生病，在回家路上半道上病倒，在洞穴中奄奄一息，李洲上又是巧合找到人，照料康复后，又再次被少女打晕逃走。 倒霉的少女，在漫长的路上遭遇的迷路，遭遇专业猎奴队的抓捕，一次次的险情，都是李洲匆匆忙忙的赶到，幸运又巧合的再次帮助少女脱困。 你逃我追的游戏就这么持续了很久，发生在一个穿越青年，与一头妖兽般危险的奴隶少女之间，并不浪漫，却充满着爱情发酵的酸臭…… 直到李洲帮助少女找到已经荒芜的绿洲，找到了沙土下亲人的尸骨，将他们埋葬于残垣断壁之间。 桀骜不驯的妖怪少女，终是在痛苦绝望中放下心防，倚靠在李洲的怀中痛哭…… 两人的故事，自此进入了令人单身狗直翻白眼的节奏。 长久的相处，一次次相互的救赎，成为恋人，成为夫妻，成为彼此灵魂伴侣，直到成为不敢失去的最后亲人…… 莱纱清楚，珈兰对于李洲的感情，坚决而炙热，黑暗而扭曲，甚至超越了自己对于李义虎的感情。 曾经的莱纱，以为自己不会轻易的爱上某人，视爱情如笑话，觉得除了那个的家伙，以为自己不会对任何人类感兴趣。 但时间这种不存在的东西，总能在不经意间改变不够小心的旅者。 漫长的时间，无数共同的经历，还有李义虎因为莱纱受伤，而一怒为红颜，双刀一夜屠尽蜥蜴人帮派的壮举，以及所受的重伤，都在莱纱心中埋下了爱情的种子。 十年时间，已经足够一颗种子发芽开花，足够莱纱习惯依赖一个人，爱上一个人。 而李义虎，也的确是一个值得任何女人去爱的男人。 两个来自异界的孤独灵魂，终因长久的相伴，在陌生的异世界里，成为了彼此值得寄托情感的另一半。 直至死亡将他们分开，被仇恨和怨毒占据胸膛。 李义虎的死亡，让莱纱感受到了失去至亲的痛苦。 父亲去世，被母亲抛下时的恐惧，再一次占据莱纱的灵魂。 为了挽回不可挽回的东西，莱纱走进了赞卡拉古墓，用自己灵魂去换取了死亡的力量，以成为赞卡拉的仆人，以成为葬仪法师为代价，“复活”了心中渴望的东西。 为了挽回已经消失的爱人，莱纱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只为从赞卡拉的手中得到冥神的死亡圣经，用神秘的亡者力量去尝试复活李义虎。 而李义虎，也真的回到了他的身边，有着一模一样的外表，有着生者般的呼吸与体温，除了没有记忆，没有自我和感情，李义虎真的如复活了一般。 至少在莱纱看来，她已经再次拥有了亲人，哪怕这个亲人永远沉默，只会机械的执行命令。 但这样就够了，只要有人陪伴，莱纱就已经心满意足。 然后便心甘情愿的待在阴暗的古墓之中，哪怕将用余生去侍奉一位死者，她也知足了…… 所以不得不承认，莱纱是疯狂的，已经黑化，早已不是曾经的自己。 但疯狂的莱纱却深知，和珈兰相比，自己的疯狂和黑化，远远不及珈兰的千分之一。 为了李洲，珈兰已经做的一切，还有将要做一切，都足够令莱纱恐惧。 莱纱知道，珈兰已为李洲干了无数可怕的事情。 她甚至亲眼见过这个可怕的女人，用带毒的匕首，在一个帐篷里，亲手割破了十多人的喉咙，全身被鲜血沾染，如同嗜血的恶魔。 而她的杀戮，仅仅只是听闻那些胆小的部落酋长，居然在暗中联络，想要聚众密谋，向太阳帝国的行省总部举报李洲。 珈兰就亲自出手杀了那些可能的叛徒，并下令屠杀了那些酋长的家族，连同子女和孩子，一个也未留下。 所以此时此刻，站在莱纱面前的女人，是一个更加黑暗且疯狂的女人。 早在十多年前被猎奴队抓走，眼睁睁看着家人被杀死，被奴役折磨的过程中，就已疯掉的女人。 为了李洲，为了她心中仅剩的一缕阳光，珈兰从不介意暗中干掉每一个可能威胁李洲的人。 包括李义虎，包括莱纱自己…… 就好像李洲只属于她一般，珈兰总会紧盯着每一道看向李洲的目光，会干掉每一个可能威胁李洲的人，并且已经一次又一次的这么做，完全不留活口。 除了李洲自己，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人的邪恶，包括莱纱，却又无人敢去揭发。 许多人都已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李洲是新生王朝的曙光，那珈兰就是阳光下的暗影，强大且邪恶，却又甘愿辅佐李洲，偏执且危险。 珈兰的强大，她那除了丈夫之外，漠视一切生命的冷漠，总能在不经意间，令所有大臣和领主瑟瑟发抖，不禁恐惧，不禁担心一旦光明倒下，那名为珈兰的暗影将会席卷大陆，成为新的邪神。 所以当莱纱面对一个比自己更加黑暗扭曲的女人时。 莱纱也在忍不住的颤抖着，用充满仇恨的眼神看着包裹在黑袍中，带着黑色面纱的阴森女人。 然后渐渐的，莱纱却意外的露出了笑容，怨毒且幸灾乐祸，缓缓侧身，让开了通往古墓深处的道路。 “去吧，既然你想去挑战不可能的话。”莱纱让开了道路，身后钢铁巨人也隆隆后退，露出了陵墓通道尽头的巨大石门。 石门上雕刻的死者不眠之眼，正散发着幽幽荧光。 而死者不眠之眼，正是冥神孔苏的眼睛，是他时刻看向人间的左眼。 冥神正在注视着一切，注视着将要挑战他，将会变成玩具的女人…… 第332章 曾是朋友 莱纱是如此的憎恨珈兰。 在莱纱的认识中，正是珈兰担心李义虎威胁李洲的地位，而设计利用了李义虎，利用他吸引敌军，在李义虎被包围后迟迟不救援，最终献祭了莱纱的爱人。 所以莱纱恨这个女人的恶毒与阴险，也恨李洲的无情，恨李洲不听自己的，不杀了这个女人为阿虎报仇。 冥神孔苏的死亡力量，正日夜潜伏在莱纱的身体里，令这份恨意越来越旺盛，直到此时，却又让她变得兴奋，因为亲眼见到了这个女人将去自寻死路。 莱纱很清楚这个女人接下来将会做什么。 她将不自量力的走进赞卡拉的墓室，想要抢走不死君王的命匣，逼迫赞卡拉加入李洲正在进行的愚蠢战争。 然后她会前往更多古墓，如法炮制，逼迫更多不死者屈服就范。 不可否认，珈兰很强大，强大到莱纱都无法知晓她到底有多强。 珈兰肯定已是超过t2级别的超人类，很可能超过了t3级，甚至已经达到t4级的高度…… 绿洲王朝的黑袍帝后，无疑是强大的，是血神大陆正在成长崛起，正在被许多人认可的可怕强者。 但这样的珈兰，依旧不可能战胜冥神，甚至就连赞卡拉，珈兰也很难战胜。 作为一名太过强大的心灵系超人类，珈兰的确已经能在一瞥之间，让所见的每一个生者陷入幻境无法自拔。 能利用亡者生前记忆中的喜怒哀乐，烧尽不死亡者残缺的灵魂，堪称不死者的天敌…… 但即便是如此，想要挑战已经存在了千年万年的不死君王们，这样的疯狂，依旧令人无法想象。 毕竟每一名不死君王，曾经同样也是不可一世的强者，是超人类中的顶尖人物，只是为了永生，最终不得不在冥神坐下屈服，下跪亲吻了冥神的脚背…… 在这个神明真实存在的世界里，一名生者，妄图控制不死君王的举动，无异于是在挑战冥神，一个真实存在，一只眼盯着凡间，一只眼盯着冥国的真神。 而作为神明的孔苏，也已经注意到了珈兰，那发光的死者不眠之眼，就是冥神正在注视一切的证据。 所以莱纱很确定，眼前这个女人，已经疯了，她必将因为自己愚蠢行为付出代价。 将会被某位不死君主控制，在灵魂中埋下痛苦之种，不得不屈服，变成仆从或奴隶，就像为了复活李义虎，用灵魂换取了力量的莱纱自己。 珈兰的命运已经确定。 因为冥神孔苏只垂青于强者。 而珈兰已被冥神盯上，已经变成冥神将要抓住的猎物。 而冥神的仆人们，遍布大陆各地的每一名不死者，都将为了讨好冥神，将不遗余力的抓住珈兰。 这些可悲的不死君王，曾也是实力超群的超人类。 伟大的赞卡拉，更是一位存活了万年的t4级不死君王，甚至能用念力掀起风暴摧毁城邦。 莱纱知道赞卡拉有多么强大，所以她十分乐于见到眼前这个女人走进赞卡拉的墓室，让冥神得到一件新玩具。 莱纱期待见到珈兰遭受痛苦，因此毫不介意的让开了道路，扭曲的微笑着，期盼着自己痛恨的人，自此步入苦难的深井。 然而就在珈兰和莱纱错身而过，走向刻着死者不眠之眼的大门时…… 黑袍席地的女人，仿佛听到了莱纱内心之中的恶毒诅咒般，短暂停留，转身看向莱纱，冷冷的展开了还击。 于是，邪恶的女人，只用了寥寥数语，便让莱纱陷入了未曾预料的痛苦…… “莱纱……我也许会失败，会如你所愿般，无法走出这间墓室……” 珈兰平静的说道，说出了莱纱心中所想。 “但我不会为此惧怕，不会被可能的折磨与痛苦吓倒。” “只因我坚信，李洲和他坚持的事业，必是代表了正义与光明，而我，就是映衬光明的暗影，我只有越黑暗可怕，光明才能越被世人珍惜。” “所以在我眼中，一切牺牲都将值得，包括接下来需要牺牲的就是我自己……” “一切可见的苦难，都将因牺牲而神圣，哪怕无法升入天堂，我也必将活在许多人的心中，我的丈夫，我们的孩子，将会记住我的名字。” 珈兰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酷，说出的话，却意外的温柔，却又如刀般，刺痛了莱纱。 “而你，莱纱啊，你又在坚信什么，在坚持什么，在等待什么呢？” “不，你什么也不信，你只相信自己的感受，只会为了小情小爱而痛哭流涕。” “你的坚持，毫无意义，你的等待，全是无望的煎熬。” “你不相信他人解释，只是执拗的怨恨我和李洲，却又高傲的不愿为自己的仇恨施以利刃，不愿沾染鲜血。” “你只知在心中与口头上不停抱怨，一直在用自己的态度刺痛他人，想让你在意的人陪你一起心痛，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自己所受的苦……” “我真是替你感到悲哀啊，莱纱……毫无信仰的你，从一开始，便失去了丈量痛苦的能力，这让你注定将被痛苦纠缠一生。” “莱纱，没有信仰的你，理应被痛苦折磨……” “所以莱纱，我建议你去相信点什么，寻找一份足以寄托痛苦的信仰吧，这是我……作为一个朋友，所能给你最后的建议。” 大门隆隆关上，黑暗中的女人，终是走进了更加黑暗的深渊。 只留下了莱纱，于黑暗中迷茫，如同没有寄托的小船，在海上无助的漂流着。 珈兰说的都是事实，莱纱的确没有信仰。 她不信尚智道，根本无法接受那个数字构成的灵魂，那个滚筒机器人会是什么神或主。 而这种不接受的底层原因，仅仅只是不愿相信一个曾经的同伴，眨眼间已成众人膜拜之人。 这种落差，以及某些不切实际的期待，让莱纱很难去向秦重跪下。 哪怕出于融入集体的目的，莱纱已经弄到了尚智道的徽章，甚至加入了尚智道的探险队，来到了异世界。 但她内心之中，从未有过真正的信仰。 就连此时此刻的莱纱，对于冥神，对于身体中的死亡力量，她也一直在用科学的方法解析着，试图去证明点什么，一直拒绝在精神上屈服于冥神。 所以珈兰是对的，莱纱什么也不信，这让她可悲的，连寄托痛苦的港湾也没有， 这导致莱纱在李义虎死后，只能用自认疯狂的方式去祭奠自己的感情，因为害怕孤独而根本不敢放手。 珈兰那个疯女人，她说的都是对的，她的最后的建议，也的确十分诚恳。 莱纱能感受到这一点，毕竟哪怕珈兰再邪恶再冰冷，但不可否认的，她们的确曾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第333章 云鲸 “我相信，阿虎已在主的见证下，去往了更加美好的天堂。” 李洲也曾真诚的对莱纱说：“我也相信，当天堂的阶梯终有一日会被搭建起来，我们将会再次见到阿虎，和他述说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无论是好是坏……” “至于你，莱纱，我真心建议你相信点什么，你最好和我一样，学会把心中痛苦，暂时寄存起来。” “如果寄存痛苦的盒子已满，那就倾述出来，向我，或向心中的主和天使们述说，我们都会认真倾听，你也会好受一点……” 时间的确改变了每一个人。 莱纱最后一次见到的李洲，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很蠢，很迟钝，偶尔有点小机灵的普通人。 漫长的岁月，复杂的经历，已经让李洲成为是一名合格的领袖，一名优秀的传道之人。 李义虎死后，李洲在面对充满怨恨的莱纱时，曾不止一次的劝慰莱纱，劝她在心灵上皈依，真正加入尚智道，融入一个有着相同信仰的集体。 这会让失去亲人的痛苦减轻一点。 信仰，的确能够寄托信者的痛苦。 哪怕接受着信仰的神和主，实际不关心，也不倾听人们的祈祷。 但虔诚的信者自己，总能在信仰的自我感动中，找到难以用实践科学去归因的巨大安慰。 然而莱纱的可悲，就在于她太过聪明，一直固执的坚持着自己的理性。 她不相信尚智道的主，也不相信赐予她力量的冥神。 她内心的痛苦，因此无人诉说，无处寄托，只能用毫无根据的怨恨，去克服着痛苦带来的持续伤害，不断去刺痛每一个关心自己的人。 但就在刚刚，她怨恨的对象之一，曾经的好友珈兰，无情的揭开了她的伪装，让她心中的痛苦变得毫无遮拦。 是的，李义虎的死亡，并没有什么阴谋。 战争总有人会牺牲，没人能保证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活到最后。 阿虎的死战和坚持，正是因为他也坚信着什么，因此心甘情愿的在敌人的包围下死战不退，一直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反倒是无法接受死亡，无处安放痛苦的莱纱自己，却一直在污蔑丈夫高尚的牺牲，通过伤害他人的方式来释放自己的痛苦…… 莱纱默默流泪，在无声的钢铁巨人的陪伴下，靠着坚硬冰冷的花岗岩墙壁，颓然滑落蹲下，把头埋在膝盖之间，痛哭起来。 因为寂寞，因为难以坚持，一哭便哭了很久。 直到哭累了，莱纱才停止抽泣，抬头看向身边沉默无言的钢铁巨人，微笑着问道。 “阿虎……你说秦重……真能像你说的那样，能带给这个世界，不一样的未来吗？” “会的吧……”寂寞的莱纱，抬头看着钢铁巨人，自言自语道，“一定会的，就像你曾对我说的那样，阿虎……你说对不对？” 钢铁巨人没有回答莱纱，而莱纱，却也习惯了丈夫的沉默，只是默默的靠在钢铁巨人脚下，寻求着寂寞无声，毫无温度的安慰。 莱纱用亚麻法袍的长袖擦去泪痕，苦笑着问道：“阿虎，你说秦重……那个家伙，他现在在做什么？” “一定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吧？” …… 不知为何，身处另一个时空的秦重，莫名的打了一个喷嚏。 这是他第一次喷嚏。 在秦重制造的一具生物躯体中，秦重以碳基生物的感知系统，感受到了温度，感受到了清风吹拂。 第一次用生物的眼睛，用数字以外的视觉信号，看到了花的红，树的绿，海的蓝……看到了五彩缤纷的世界。 然后莫名其妙的，秦重打了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喷嚏…… 这让秦重有些兴奋，以为自己是不是将要体会到生病的滋味，却在对新身体进行分子级的检查后，未发现任何异样…… 是的，秦重已经完成了进化，已经掌握了在纳米尺度上感受一切，塑造一切的能力。 那几乎已是传说中的神明才有可能掌握的能力。 而秦重，真的已经掌握了。 为了得到这样的能力，秦重已经准备了太久时间，牺牲了太多虔诚的生命。 直到一个月前，秦重才真正踏上了进化的神坛。 一个月，也就是3倍时间流速下，现实世界的十天前。 秦重怀抱奄奄一息的诺拉，来到了名为纳达索的异世界。 纳达索，是秦重赐给这个世界的名字，也是追随秦重的土着部落的名字。 这个高能态粒子富集的世界，元素浓度甚至比2号世界还要高出一个数量级，是一个美丽且独特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极度富饶的高能态粒子群落，以自然元素颗粒的形式密布空气和海洋，沉积的元素结晶，甚至多到让沙滩也变成蓝色或粉色。 珍贵的水元素、铁元素的结晶颗粒，甚至比沙子更多…… 在魔法元素如此富集的世界里，远古巨兽也变得比比皆是，或在大海中遨游，偶尔露出的鳍和尾，都有十米多米长或宽。 或在云层中移动，如乌云般遮挡阳光，掠过一座座空中浮岛，吞云吐雾，巨大而缓慢，如同云中巨鲸。 “这个世界，存在天然的负质量矿物……”秦重如此告诉刚刚来到纳达索，被所见一切奇景震惊的诺拉。 “每个世界，都存在自己的特殊之处，负质量物质，也就是反重力矿物的富集，似乎就是这个世界的特别之处。” 进入纳达索时，秦重抱着诺拉，走出了传送通道，在大批恐龙人祭司的跪拜下，踏着悬浮的阶梯，一步步走上浮岛山巅…… 在辽阔的神殿看台上，秦重指着蔚蓝天空之中，如星如云的无数浮岛，向诺拉展示着纳达索的壮丽与玄奇。 “看，那是云鲸。”秦重指着云层中一头长达百米的巨兽，告诉诺拉，那是一头幼年的云鲸，一种性格温和，在身体结构上近乎完美的空中巨兽。 “这个世界富饶的高能态粒子，让巨型生物在寻找食物这件事上，远比3号世界简单得多……” 刚刚来到新世界的秦重，还是以金色机器人的形态，怀抱着诺拉，并不急于释放创世纪，只是如他承诺的一样，缓缓向目瞪口呆的少女，介绍着新世界的壮丽与美好。 第334章 伊瑟斯公主 “纳达索反重力矿物，在过去的千万年间，塑造了十分特殊的生物环境。”秦重对被奇异世界吸引震惊的少女说道。 “这导致纳达索的许多生物都能飞行。” “在天然的反重力矿物的食物链传递积累下，甚至连上千吨的巨型生物都能遨游天空。” “海洋、陆地、天空因此进化出了复杂且独特的生物环境。” “巨兽因此横行，占据了进化的统治地位，小型群居生物被压制得厉害，千万年来毫无出头之日。” “类似智人的纳索人早已诞生，却也只能东躲西藏，根本就发展不出像样的文明……” “当然，这并不代表这个世界没有文明。” “虽然这个世界的巨兽类生物，被压制的小型生物的确没有能力或机会发展出群居科学型文明的能力。” “但巨型生物在这个高能粒子弥补，彼此形成共生关系的世界里，巨型生物的族群也是有社会属性的。” “并且他们巨大化的身体，并不蠢笨的大脑，动辄成百上千吨的身体，这本身就是一种进化的表现，并不比现代科学渺小。” “就像云鲸，它们的族群已经存在了上千万年，每一代都会根据环境变化产生进化。” “甚至已经进化出滤食空气中的高能粒子维持生命的能力。” “这让云鲸的进食方式，很像地球深海中的长须鲸，在极地冰层下游动，张开大嘴，就能滤食微小的磷虾为食……” “并且云鲸有着极为复杂的种群关系，随着季风漂流，往来于各个族群之间，交换配位，交流信息，甚至会为两头云鲸的结合举行别样的婚礼。” “云鲸们的婚礼，可不要彩礼哟。 ” 秦重十分人性化的开了个小玩笑，然后指引着诺拉看向天空的另一个方向，看向大海，以及大海上空高速飞行着的什么东西。 “看，诺拉，那是龙群，是这个世界的顶级猎食者……” 秦重抱着诺拉走，看着浮岛下方，海面之上正在结队飞来的十多头“龙”。 五颜六色的，神似西方传说故事中，那些强大的，或邪恶，或神圣的巨龙。 秦重告诉诺拉，纳达索世界最神奇的地方，就是孕育出了巨龙这样的生物。 它们强大而美丽，智慧卓越，光是智力就堪比人类中的智慧型超人类。 且他们的身体，具备的各种天赋魔法，更是让每一头普通巨龙都有着t2，甚至t3级超人类的强大实力。 当然，在光怪陆离的纳达索，巨龙族群甚至也不是最强的存在。 某些可怕且邪恶的存在，甚至专门以巨龙为食，以远古旧神的姿态，主宰着纳达索的黑暗面。 这些旧神，甚至强大恐怖到了，龙群必须为其定期进贡幼龙作为食物的地步…… “我在这个世界呆了20年，很幸运的掌握了一些取巧的办法，替龙群解决了几头旧神，所以整个北方的龙群，目前都已效忠于我。” 秦重淡淡的向诺拉述说着过往的某些片段，解释龙群的到来，是因为龙族部落中的某些心灵系巨龙感知到了自己的回归，所以前来迎接。 “北方龙群有十五个部落，目前有五千头巨龙，外加两千枚龙蛋，每一枚龙蛋的孵化，都需要十多年的时间……” 秦重指向海面上当先一头纯白色的巨龙，向诺拉介绍道：“那是‘伊瑟斯’公主，是光龙族的首领。” “她和她族人，能在真环境中长时间逗留，能在体内产生光粒子，能用于太空中的粒子推进飞行，还能用于攻击敌人，能喷射出三千度以上的光粒子流，甚至无需担心真空散热问题……” “伊瑟斯和她的族人们，简直就是为了太空旅行进化而来种族，如果不是她们的产卵过程，必须在这个星球的某片特殊区域进行，我想光龙一族，早已踏入深空了吧。” “而且在我接触光龙一族时，它们的确已经在寻找解决产卵问题的方法，并且对于宇宙、群星，以及影响群星运行的规律，有着极为特殊的看法，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智慧……” “所以像是光龙一族这样的生物进化结果，纳达索上还有不少，我在这个世界旅行了20年，探索了20年，见证了这个看似荒蛮的世界里，有着太多与众不同的文明。” “就像是点了不一样科技树，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和巨兽族群中，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现代物理，没有数学和化学。” “但类似龙族，云鲸，以及东躲西藏的纳索人，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们，却靠着最为纯粹的生物进化，靠着独特世界的独特理解，在探索未知世界，甚至是探索宇宙的脚步上，其实比人类更加领先……” 巨龙正呼啸飞向浮岛，将要拜见它们的拯救者，它们宣誓效忠的主人。 诺拉于是满眼震惊，只因已经看清了秦重口中的‘伊瑟斯’公主，一头翼展超过两百米，头尾超过三百米的纯白巨龙。 的确如秦重所说，巨龙的雄伟与美丽，扑面而来的强大压迫力，都让诺拉忍不住的被震惊，张大了嘴，感觉难以呼吸。 特别飞来的巨龙还不止一头，是或白或金，五颜六色的十多头。 且每一头巨龙的身形都十分巨大雄伟，都不比秦重口中的‘伊瑟斯’公主差，甚至更加巨大，头尾长度甚至数倍于纯白色的公主巨龙。 十多头旷世巨龙的展翅飞行，划过长空卷起的气浪，被洞穿吹散的白云……诺拉所见一切皆是奇观，令她忘记了自己，只觉得活在梦里。 直到龙群飞上浮岛，于空中扑扇膜翼减速滞留，纷纷轻柔的降落在了浮岛山巅道旁时，诺拉才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秦重的伊瑟斯公主，是一头皮肤皙白，鳞片细腻的巨龙，个头在一众巨龙中并不算最为巨大，却格外的美丽，有着修长颈，琥珀般的眼睛，以及短小精致的龙角…… 但在诺拉还在心中惊叹于世界的奇妙，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居然能孕育进化出如此美丽强大的生物时。 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 当龙群落地后，外表圣洁美丽的伊瑟斯公主，居然十分拟人的眯着眼睛，目光不善的看向秦重和诺拉，瞳孔收缩，发出了频率极高，发出了令人皮肤发麻的鸣叫。 第335章 神躯 外表圣洁的纯白巨龙，意外的表现出了敌意，不知是对于金色的机器人，对于诺拉，还是针对两者，名为伊瑟斯公主的巨龙，甚至很不礼貌的挡住了山道去路。 很快的，秦重操控金色机器人，也用同样的高频声音回应了纯白巨龙。 双方于是开始交流，用诺拉完全听不懂，无法理解的方式对话，直至名为伊瑟斯公主的纯白巨龙终于让开了道路…… “你们在说什么？是在用高频载波信号交流吗？”在穿过龙群的过程中，诺拉心怀忐忑，却又忍不住的好奇问道。 “是的，纳达索巨龙族已经进化出了生物高频电磁发射和接收器官，语言信息量巨大，有着远比人类更加高效的交流方式。” “在信息传输速度上，纳达索巨龙们已经大约相当于人类的3G水平，最重要的是，它们有着能够处理如此信息量的大脑，非常高效。” 秦重一边抱着诺拉继续登上山巅，一边介绍道。 “那……那你们说什么？伊瑟斯……那位巨龙公主，她说了什么？”诺拉继续问道，怀中抱着装有创世纪的金属罐，显得很小心。 “她在问你是谁……”秦重对怀中的诺拉说，“伊瑟斯是位好姑娘，但太过固执任性，且总爱疑神疑鬼。” 秦重的话，蕴藏了许多故事，让人细想之下头皮发麻，连诺拉也张大了嘴巴，在思考着跨越物种，甚至是跨越生命形式的可能性，眼中莫名泛起了泪花。 秦重于是敏锐的捕捉到了诺拉的一脸震惊，发出了机械音的尴尬笑声，让诺拉不要胡思乱想，事情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伊瑟斯的故事，是一个有趣的故事，如果你想知道，等一切结束，我都会慢慢讲你听。”秦重低头，对怀中的诺拉说道。 仰头看着无面的金色机器人，诺拉竟是低头，紧紧抓着机器人的手臂，说好的，我很想知道，我想知道你经历的一切事…… 在纳索人建造的浮岛神殿之巅，秦重陪着诺拉，在巨龙环视之下，终于打开了装有创世纪的金属罐。 而被帕托斯人视作圣物的金属中，所装着的东西，看上去居然只是再不普通不过的清水，体量不比一瓶普通矿泉水更多。 但就是那么一罐子普通清水，却在遇到空气后，开始不断挥发，无色无味，在山巅被风吹散，飞速减少，直至全部消失，干干净净，最后只剩下空空如也的金属罐，被疲惫不堪的旅者失手掉落，掉落石板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结束了，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跪在地上的诺拉，捂着脸不停哭泣，为了曾经遭受的苦难，还有无法述说的委屈。 心力交瘁的诺拉，终是坚持到了最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心情复杂的心悦中得到解脱，在哭泣中摇摇晃晃，不出意外的晕厥倒下。 但主伸手接住了诺拉。 金色的机器人，只是伸出手，就隔空托住了倒下的诺拉。 主用某种诡异的力量隔空接住了诺拉，将她悬空托起，对她说道：“不，诺拉，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你的未来，整个世界的未来，这才刚刚开始……” 以金色机器人作为终端，秦重正在感知着世界的变化，感受着创世纪病毒在元素环境的快速扩散。 创世纪病毒分裂过程中产生的可编辑的纳米粒子，正在被秦重源源不断的捕捉、连接、吸收、操控…… 神力因此不断产生。 一台金色的机器人，开始变得莫名神圣，某种难以描述的伟力，开始在它身上聚集。 抬手间，金色机器人开始了作为神明理应做的第一件事，那就是创造生命。 按照早已设计好的作品，秦重开始操纵创世纪粒子，开始从分子层面构筑生命体。 骨骼、肌肉、血管、器官、有着金属质感的皮肤…… 一具高达3米，长有龙翼，双手似爪，须发如夜的人形躯体开始飞速生长，凭空生成。 金色机器人创造的神迹，让人战栗，让人恐惧。 创造的造物本身同样令人感到震撼，居然结合了人类、龙族、恐龙的许多特点，诡异且完美，令人无法转移视线，甚至震惊到忘记呼吸。 在龙群的骚动低鸣中，在无数恐龙祭司的惊呼跪拜中，神明于虚空中，创造出了必将受到无数信徒万年祭拜的神躯。 而当神明于新的躯体中苏醒，睁开双眼时…… 那琥珀色的眼中，其所见的整个世界，仿佛因为神明的苏醒而颤抖了一下，空气、海洋、大地上每颗沙粒，都被神明的苏醒深深震惊…… 秦重……第一次拥有了肉体。 一具生物纳米粒子构成的，存在于生物、机械和数字之间的神躯。 通过操控创世纪粒子，秦重一个接一个的制造模拟分子，从骨骼开始，为自己创造了一具纳米仿生躯体。 一具拥有人类形象，以及部分龙族特征，在微观层面具有器械特性，在宏观层面与生物无异的身体。 秦重因此感到了风的吹拂，感受到了太阳的温度，听到了无数信徒的祈祷，看到了周围草地的绿，看到了遥远的天空之蓝，大海之碧…… 仿佛突破了数字的牢笼般，秦重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真实模样，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水，站在浮岛之巅，默默的注视着从未“亲眼”见过的世界，最终忍不住的发出了咆哮…… 于是，整个世界的开始随着神明的咆哮中受难。 整个世界的创世纪粒子在沸腾荡漾，浮岛因此隆隆颤抖，云层被吹荡开去，暴露在外的云鲸开始受惊逃跑，如同一群被夜魔惊吓的孩子。 浮岛上，“神”的咆哮，惊吓了无助的龙群，名为伊瑟斯的巨龙公主，也被秦重忽然获得的可怕力量震慑，匍匐在地，卡姿兰大眼睛中透露着不甘、崇拜和惊喜，表现出了极为复杂的情绪。 而诺拉，释放了创世纪的使徒，此时也被主的新形态震惊，意外的被惊吓，又一次的瑟瑟发抖。 主的形象，超出了诺拉的预期。 在她的心中，主应该是神圣的，光明的。 但此时的主，他的形象，却与神圣相去甚远，倒是与传说中的某些邪恶，有着不少相似。 金属质感的皮肤，龙的膜翼，高大魁梧的身体，琥珀色的双瞳，以及皮肤上随着呼吸隐现的，散发荧光的线条和符号…… 如此形象，不正是恶魔才会有的形象吗？ 诺拉忍不住的为此恐惧，不停发抖，怀疑担心自己陷入了恶魔的圈套，复活了并非主的某些东西。 也许自己，唤醒的不是主，而是某个蓄谋已久的魔鬼…… 第336章 纳达索的伟力 因为太多的经历，还有盖亚给诺拉，给北美尚智道造成的可怕伤害。 对于秦重超出想象的形象，诺拉已如同惊弓之鸟，神经敏感而脆弱。 但在诺拉又一次崩溃前，秦重的新身体出现了新的变化。 秦重的身体开始缩小，翅膀开始融入身体，转身走向诺拉的过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个普通却充满魅力，眉目分明，却难以分辨种群族裔的人类形象。 “不用害怕，诺拉……” 秦重走向漂浮着的使徒，牵着她的手，走到浮岛悬崖边，看着瑰丽玄奇的天与地，平静的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用害怕任何事。” “你的所有恐惧，我都会为你铲除，这个美丽的世界，将是你净化心灵的花园。” “这里就是你以后生活的地方，作为使徒，你将拥有这个世界。” “诺拉，替我照顾好这个世界，在这里，你将是神的代言人，你将所说的话，与我无异，不必再担心任何威胁，不用在面对任何苦难。” 秦重将一个世界赐给了自己的使徒，但诺拉却因此惊慌，想要说什么，却被主抬手阻止，微笑着说道：“无需担心，诺拉，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切。” “我赐予你纯净的身体，让你不必自觉污秽……” 秦重握着诺拉的手，创世纪粒子开始聚集，开始改造诺拉的身体，飞速修补她身体上的创伤，甚至基因层面修复各种各样的缺陷。 诺拉因病毒受创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变得光洁，如同初生的婴儿。 于此同时，纳米粒子也在改造诺拉的生物属性，让她具备了数字属性，将能通过秦重的控制终端间接操控创世粒子，从而拥有神力、永生不死。 主仿佛早已听到了撒亚的愿望，真的把诺拉恢复成了从前的样子，将她变得比从前更加美丽，更加非凡。 秦重做到了身为一位圣主，应该做的一切。 但诺拉依然恐慌无措，哪怕已经摘下面具，在主为她凝聚的镜面中，见到了远比从前美丽的自己。 诺拉的恐慌，依旧明显的出现在了她美丽的脸庞上，令人费解。 秦重于是闭上眼，倾听着某些声音，穿过空间的阻隔，在创世纪粒子的弥漫间，听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声音，看到了正在发生的一切。 “我知道，我都知道……撒亚已经脱离危险，他很快将会恢复健康，他会和你一样，获得心中渴望的新生。” 远比从前更加强大，更加全知的主，只用了一点点时间，以及微不足道的算力，就让身体的一部分，以创世纪粒子的形式，穿越时空节点，探查到了撒亚的情况。 秦重向自己的使徒大度保证，自己将会给予她的弟弟足够慷慨的恩赐。 而这样的保证，显得自大，显得自以为是，与曾经冷静理性的数字生命有着天壤之别。 拥有肉体的神，似乎正在被肉体影响，变得自负，滋生出了许多生而为人的许多原罪，却依旧沉醉于拥有肉体的愉悦，没有去思考自己的使徒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一直在自以为是的给予。 秦重就这么自负且自信的微笑着，从诺拉的脸上移开了目光，看向了浮岛时空门的方向。 他只觉得自己已经赐给诺拉足够的恩赐。 完美的身体，用整整一个世界作为赏赐，以及永生无忧的未来。 这样的恩赐，肯定足够回报诺拉制造出创世纪，历经苦难走到今日的功劳了吧。 所以差不多该去解决其他麻烦，解决那些不断制造麻烦的人和事了。 秦重的目光看向身边的龙群，对龙族诸部下达了命令，要求龙群披上盔甲，做好前往异世界作战的准备。 神殿的祭司们也得到了来自神明的旨意，开始着手通知整个星球上的所有信徒，命令所有浮岛要塞立刻升空。 神说，他将打开更为巨大稳定的时空通道，让所有人前往遭受邪魔浸染的异世界…… 圣战于是开始…… 不，圣战其实早已开始，只是一直受限于孱弱的空间节点，整个纳达索世界，无数的信徒，能向神明敬献的力量，一直都很有限。 也只有最早追随神明，获得神明恩宠的咕塔塔皇室部族，才获得了前往异界征战的资格。 无数纳达索战士因此日夜聚集在神殿浮岛上下，苦等排队，等着进入异界战场，渴望着光荣的战斗，牺牲，为了神明的垂青恩赐，为了家族和部落的崛起强大…… 但刚刚，神殿传来的号角声中，祭司们正在告知所有人，神明已经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已经足以开辟出更加广阔的道路，让每一名战士都能前往异世界。 去战斗，去获得更多荣耀，去掠夺想要的一切…… 那么，是时候，让邪魔见证纳达索的伟力了。 神殿的祭司们，用力吹响了有着沉闷音质的号角，用外族人难以察觉的方式，不断传递至高神明的旨意。 大地群山之间，无数恐龙人，无数的氏族和部落战士纷纷竖起了耳朵，鼓膜颤动，听到了来自神殿的命令。 圣洁的篝火旁，神明的图腾下，获得了出征资格的部落战士跳起战舞，整个星球上，因神明而重生，无数正在崛起的纳索人部落，都在为了终于到来的圣战庆祝。 在所有盛大庆祝的尽头，每一个部落的酋长或是祭司，都会接过铁锤，亲手砸断“圣山”的铁链，向所有族人宣布加入圣战。 于是每一个部落附近，都会有一座山峰开始剧烈颤抖，树木倒伏，山崩地裂间，神迹般拔地而起。 依山而建的部落浮岛开始升空，开始部落巫师们的秘法操控下上升飞起。 大地上的山峰，转眼变成了一座座浮岛，变成了飞行的部落要塞。 一座座满载战士浮岛，就是一艘艘体积和质量惊人的战舰，开始在鼓点和号角中加速飞行，朝着神明发出召唤的方向飞行。 没有诞生科学思想，没有掌握科学力量的纳索人，就这么以一种天然落后，却不得不被其狂野壮观震撼的方式，赤裸裸展示着来自荒蛮世界的伟力…… “我走了，诺拉，我会回来看你的。”浮岛山巅，秦重看着天边云集涌来的浮岛战舰，回头对身后的少女说道。 出人意料的是，少女没有向秦重献上出征前的祝福，反倒一脸恐惧的看着秦重，面容扭曲，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未来或结果…… 第337章 主，讨厌不公平 “不……不要再抛下我。” 已经重拾美丽的少女，有着完美的容貌，却因恐惧而扭曲，直勾勾的看着秦重，伸出的手也在颤抖，仿佛即将失去一切般，眼泪从面颊滑落。 浮岛神殿山巅的风是温柔且温暖的，但诺拉的表现，却令秦重错愕，不知原因…… 肉体带给了秦重对于世界的不同感受，却也令他被肉体的感知淹没，变得盲目。 是肉体自带的原罪，令主的全知与全能变得主观，变得像一个自大的人类，甚至自大到忽略了去问一问自己的使徒，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秦重被惊恐的少女惊醒，被山巅吹过的风吹乱了头发，还有心绪。 只花了千分之一秒的时间，意识到肉体的可怕的秦重，开始重拾理性，很快分析出了诺拉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于是秦重苦笑着，对少女轻声问道：“你想要什么？作为奖赏……诺拉，你想要什么？” 秦重其实已经知道少女想要什么，她想要的，是一件秦重十分不想给的恩赐。 但秦重也知道，只有自己亲口问出，亲口听到少女说出她心中的渴望，才能像解开杂乱的线团一样，为少女驱散心中的痛苦迷雾。 “我……我什么也不要……” “我……我只想呆在你的身边，呆在主的身边，直到永远……” 诺拉说出了秦重以及计算推演得出的话，像是放弃了一切般，红着脸蛋，颤抖着，说出了像是表白，却胆怯得令人心疼的话语。 “我明白了，诺拉……”秦重继忍不住的叹息，缓缓点头。 秦重的确已经明白诺拉的渴望。 诺拉经历的太多苦难，太多关于“失去”的过去，已经让她害怕继续失去，只想紧紧抓住仅有的东西。 唯一的亲人撒亚，以及心中信仰的主，这已是诺拉仅有的，不敢失去的东西。 撒亚代表着过去，是已逝亲人，是所有苦难记忆之前已剩不多的美好。 而主，代表了没有痛苦的未来，是放弃自我，追求心灵宁静的最后寄托。 诺拉9岁就失去了大多数家人。 不知缘由的轰炸中让她失去了家园，失去了父亲。 不知何处飞来的子弹，打死了她的母亲，鲜血在她的脚下蜿蜒，令她恐惧无助，每个夜晚都被噩梦惊醒。 她的两个哥哥因为反抗侵略者，被人抓走，被处决。 她的姐姐被人从难民营绑架带走，从此下落不明。 就连诺拉自己，也在13岁时被军警抓捕，被关进臭名昭着的达蒙监狱，被用刑，被玷污，在暗无天日的囚牢里轮回，渐渐腐烂。 直至被冥冥之中的主救赎…… 太过聪明的头脑，让诺拉无法像普通人一样去麻木，去忘记痛苦。 亲人的逝去，自己的遭遇，所有关于苦难的记忆都是如此的清晰，让诺拉的痛苦日益增长，甚至连愤怒也无法压抑。 诺拉的确无法像弟弟一样，用愤怒淹没过去的不堪记忆。 清晰到分毫可见的痛苦，甚至让诺拉不敢去面对未来，而信仰也束缚着她，为了已逝的家人和撒亚，她只能痛苦的活着，甚至找不到自杀的理由。 诺拉希望摆脱自己痛苦的过去，却挣不脱记忆的枷锁。 想要自我了断，却必须为了死去的，还有仅剩的亲人坚持着活下去。 她为此只能狼狈蜷缩在虚幻的信仰下，用对于主的虔诚去解释自己遭受痛苦的原因，憧憬彻底解脱的未来。 直到此时此刻，主对她说，她的使命已经完成，她将永远不用经历肉体上的苦难。 可心灵上的创伤，记忆中的痛苦，却依旧在发酵。 以至于连主的赐予和离去，都变成了一种遗弃，令她感到绝望。 已经坚持到了现在诺拉，一直坚信一切苦难的尽头，她终将获得解脱，真的能从自己的痛苦中解脱。 太过聪明，也是一种诅咒，死亡，真的已经是诺拉能想到的，能够摆脱痛苦记忆的唯一方法。 所以诺拉想要的，只是告别过去，想放弃不堪的自我，想用自己的坚持去证明信仰的真实，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然后，便是在不枉此生的最后，用自己的坚持和努力，去换取一份解脱，换取有意义的，不辜负他人的死亡。 “后知后觉”的主，发出了叹息，不得不点头同意了诺拉的愿望。 于是神明再次抬手，轻轻抚摸着使徒的脸颊，轻声告诉她，闭上眼睛，她将忘记过去，她的愿望都将会实现。 诺拉于是满足的闭上了眼，等待着神圣的死亡降临。 但出乎诺拉的预料，主并未如她想象的那样赐给她死亡。 主在她的耳边说：“我会赐给你死亡的，但绝不是现在。” “毕竟让你带着屈辱的记忆去死，这对于你来说，实在太过不公平了。” “而我，非常讨厌不公平。” “所以我将赐予你的，是复仇的怒火……” “诺拉……你的记忆将被修改，我会让你暂时遗忘那些你无法接受的过去，让你获得面对邪恶的勇气，然后手刃他们。” “当你杀光那些用酷刑折磨你，侮辱你和撒亚，摧毁了你们的人生，甚至邪恶到让作为受难者的你们，不敢再次面对他们的仇人。” “不久的未来，当你为父母兄弟，为你自己完成复仇后，我还会恢复你的记忆，让你再做一次决定，决定是否还要求死。” “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如愿的，我将以神的名义，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但在此之前，诺拉，你还不能死，也没有资格去死。” “因为你信仰的道，从无对于血仇的宽恕。” “因为作为你的主，我讨厌不公平，绝不会让你心怀屈辱而死。” “所以睡去吧，诺拉，再次苏醒前，你的名字，将是复仇天使……” 已经闭上双眼的诺拉，听到了主对她说的每一句话，恐惧的想要睁开双眼，想要逃离，不愿去面对心中的恐惧。 那些太过邪恶的人，一直用基于科学的，已成公式的折磨和羞辱，在深不见底的监狱里，剥夺着每一个受刑者的尊严，熟练的摧毁每一个受刑者复仇的勇气。 而这些受刑者中，就包括了诺拉。 那些人的脸，所说的话，所做的事，诺拉都清楚的记得，却再也不敢去面对，甚至害怕到想要用神的恩典去换取死亡，去逃避一切。 但秦重显然已经洞悉了一切，决定用一种未曾设想的方式救赎自己的使徒。 于是名为创世纪纳米粒子的神力开始在秦重的掌间聚集，开始从诺拉的毛孔进入，颗粒尺寸细小到从毛细血管细胞壁间隙中穿过时，宛如飞行的时空旅者，穿过了幽深的峡谷。 而飘过的红血细胞，巨大得宛如红色海洋中的巨舰…… 创世纪粒子尺度是如此的微小，小到轻易穿过了诺拉的皮肤、肌肉、骨骼，轻松而迅速的进入了诺拉的大脑。 然后进一步穿过皮质层，附着在大脑神经元上，开始吸收和产生特定磁场，改变神经突触性状，起到修改记忆的效果。 漫长的时间过去，秦重动用了海量神力去为诺拉屏蔽，修改记忆，然后疲惫的等待着结果。 一等便等了很久，直到诺拉忽然睁开了双眼。 那眼中，已无卑微和胆怯，已然全是复仇的烈火。 第338章 冰雪阿萨亚 3号世界，南极大陆，暴风雪又一次的肆虐。 昏天黑地间，战争也还在继续。 关于守卫神明的再临之地，关于消灭世界之敌。 不同立场，不同目的的战争，就这么在平均温度低于零下30°的极寒地狱里继续着，完全没有结束的迹象。 战死，冻死，尸体不断堆集，渐渐无人清理，于冰雪中到处都是，布满峡谷山间…… 风速上百公里的极地风暴中，阿萨亚带领部队走下运输舰甲板，在距离前线十公里外的冰雪平原上集结完毕。 一个万人军团，100支军旗部队。 已经晋升为军旗武士的阿萨亚，身后站着108名军旗战士，牵着伴生战兽，在风雪中整齐排列。 无数军旗咧咧作响，飞溅的冰雪打得裸露皮肤生疼，严酷的环境，让阿萨亚觉得自己进入了冰雪的地狱。 幸好，新装备的防寒服和盔甲很有用，虽然笨重，却让阿萨亚不至于被冻死。 还有新晋列装的裂骨战兽，一种六十公斤重，用各种猛兽基因混合培育，自带角质铠甲的陪生化猛兽，也能很好的适应极寒，填补战力短板，让阿萨亚对于战争的前景还算乐观…… 但在回头时，阿萨亚看到了更远处的十多艘运输舰，在投送完军团，放下所有军旗部队后，它们匆匆起飞离去的样子，又让阿萨亚感到了异样和不安。 降落地点的气候十分恶劣，距离前线还有很远。 阿萨亚计算着着陆地点的糟糕情况，计算着十多公里的极地行军，大概会让她和所有士兵在进入战场前，会在极寒地狱中损失大量体力，十分不利于战斗。 当然，阿萨亚也能体会舰队指挥官，能体会阿图拉将领们的不得已。 阿萨亚已经听许多人说过，这次的遇到的“奇点”很强，很特殊。 一直躲藏起来的奇点，已经获得了难以估计的力量。 南方许多氏族因此遭遇了巨大的损失。 空中舰队在突如其来的元素领域中受损坠毁，最精锐的部队也遭遇了反科技战术，失去装备优势，被原始人围殴，在数十倍的敌人的包围下战败…… 部落之间，贵族们之间，总是如此，总是相互对立，警惕的封锁敌人的信息，巴不得其它部落遭遇比自己更大的损失…… 要不是神居部落的白夜大祭司出手干预，开始组织协调各个部落作战，共享信息。 也许此时此刻的阿萨亚，很可能还会穿着一套数字化的动力盔甲，贸然来到这个冰雪地狱，然后被一群掌握了元素领域技术的原始人突袭，失去装备优势后被围殴至死。 感谢神居部落的大祭司们，因为他们的统一协调，不利的战局正在一点点转变。 得到足够多信息的各个氏族，已经在调整军工生产，从针对科技文明的工业体系，已经初步建立起半科技半魔法的军工生产线。 各大部落的神侍祭司们，都已经在针对敌人，针对科技与魔法环境并存的战争环境，进行更具效率的兵器和装备开发，从古老的资料库中调取资料，研究完善着战术体系…… 新型盔甲和武器已经列装部队，各种各样的生化战兽，如裂骨兽、飞行赤蛇等等用于元素环境的生物兵器，也在不断孵化出栏，已经大规模配发给出征军团。 因此战局，注定将会迎来拐点。 阿萨亚坚信这一点，坚信帕托斯人总能征服一切，杀光所有反抗者。 但胜利的拐点，来得实在太晚了。 已经战死的奥贝，显然没法等到胜利后的庆典了。 是的，生父的挚友，阿萨亚战士之道的引路武士奥贝，已经先于众人，已经战死在了十公里外的冰雪群山之间。 该死的极寒环境…… 帕托斯人厌恶寒冷，这个世界的奇点，还真是选择了一个对阵帕托斯人最佳的环境。 不管是幸运，还是因为狡诈，阿萨亚都有不好的预感，觉得这个世界的奇点很危险，总给她带来不安的感觉。 还有奥贝的战死，也让阿萨亚感到不安，还有愤怒。 许多战士都因此愤怒，因为亲人，因为好友的战死，包括阿萨亚在内，都一直在等待准备，终于得到命令，来到了这个该死的冰雪地狱。 阿萨亚已经阅读了大量关于这个星球极地的资料，自信对于这片生命禁区的地形环境情况都已了解。 但进入地狱后的糟糕感受，依然让阿萨亚大受震撼。 极度的寒冷，令人惊叹的狂暴飓风，地形上没有尽头的茫茫群山……阿萨亚忍不住的叹息，对于大自然的伟力有了更多的敬畏。 还有奥贝……听说他在这样的地狱里，被围困，被断绝补给支援，居然依然坚持战斗了近十天。 想到自己的导师，阿萨亚就忍不住的感动，决心继承他的坚持与强大…… 当然，想要追随导师意志的阿萨亚，并没有立刻寻找敌人，寻求光荣之战的冲动。 她已经不是数年前的新兵。 优秀的基因，长久的训练和战斗中，阿萨亚已经逐渐成熟，对于战斗和战争，已经有着成熟的理解。 所以阿萨亚从运输舰队的起飞过程中，看出了驾驶员的紧张和慌乱，联想到了他们曾经的遭遇，猜测敌人一定有办法侦查到战场外围的情况，甚至大概率成功伏击过运输舰队，如此才能解释驾驶员的匆忙和慌乱。 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的奇点……的确很独特。 在文明层次并不算高的情况下，这个世界的奇点，居然已经掌握了跨位面的力量。 根据共享信息显示，数个世界的智慧种族都在为这个世界的奇点战斗，视他为神明，源源不断的来到这个世界。 无数弱小的生物，总是高喊着不知所谓的口号，不顾一切的冲进极寒风暴，用十倍以上的牺牲阻挡着帕托斯战士的脚步…… 阿萨亚为此感到不安，在等待进攻的命令的过程中，于风雪中思考着自己与同伴们的未来。 这场没有尽头的战斗……战况可能比阿萨亚预料的更糟，冥冥之中，阿萨亚甚至感知到了有着死亡相伴的不祥未来…… 第339章 消失的命令 阿萨亚莫名的感到不安，源于某种完成圣殿武士进化后，自然产生的神秘预感。 从资料上看，这次的对手，无论是品种还是兵种，以及掌握的力量层次，其实说不上多强。 只是……这些敌人的战斗方式，总让阿萨亚不自觉想起奥贝曾对她的教诲。 作为已故父亲的战友，自己曾经的军旗长和战士之道的引路人。 虔信圣典，活了近500岁的奥贝，已经追随火岩之神，去了太多的世界，已经拥有深邃且智慧的眼睛。 奥贝曾不止一次的告诉阿萨亚，想要战胜对手，就得了解和尊重对手。 奥贝总爱用圣典教导阿萨亚，说种族有文明层次的高低，有弱小与强大之分。 但再弱小种族都不应被轻视。 特别是弱小种族中的奇点，总会物极必反般，演变出令人始料未及，难以对付的对手。 或强大，或坚韧，或神秘，或悄悄潜藏，等待敌人松懈后发出致命一击…… 奇点的类型可谓千奇百怪，每一种类型都需要小心应对，否则就会给帕托斯人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而奇点之中，最需要小心的，是那些以神明自居，却又无欲无求的奇点。 一个被弱小种族视作未来，铁血无情的神明，总会让一切事情变得疯狂。 以成神明的奇点，总能弱小种族将会迸发出可怕的力量，总能在征服者减缓攻势后的很短时间内，顽固的再次建起高墙，修建更坚固的堡垒…… 这样的奇点和种族，注定冥顽不灵，哪怕再多的死亡，也无法逼迫他们投降…… 对于这样类型的奇点和种族，连仁慈的火岩神，也不会考虑收为己用，不会降下任何恩典。 亵渎神之名者，只配拥有毁灭。 所以这一次，火岩神向所有帕托斯人下达的旨意，阿萨亚从神侍祭司们的口中听到的命令，是消灭每一个信仰邪神的信徒，净化每一个不洁的灵魂。 战争因此继续。 信仰奇点邪神的卑劣生物们，一直在利用极寒，利用元素领域，在负隅顽抗，不断潜伏偷袭，用十多倍的牺牲延迟着自己的灭亡，完全没有投降的打算。 而类似阿萨亚的无数圣堂武士，也在不停被征召，源源不断的换装防寒装备，带领部队登上运输舰，跨越万里之遥，来到冰天雪地的地狱。 接下来，就是践行信仰与誓言，为了消灭威胁族群与神明的世界之敌，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刻。 许多年轻的帕托斯战士因此显得兴奋，跃跃欲试，早早抽出战斧，迫不及待的想要加入战斗，却被作为首领的阿萨亚呵斥。 阿萨亚凶狠的命令所有人老实呆在原地，并让专职防御的龙甲战士进入防御状态，组成防御盾墙，同时解开裂骨战兽的枷锁，让灵感猎手展开领域，在能见度过低的暴风雪中做好戒备，防止可能的突袭。 在外人看来，阿萨亚显得有些太过小心了，甚至有失圣殿武士的体面。 但阿萨亚却觉得这样的小心和戒备甚至还不够。 毕竟那些匆匆离开的运输舰，已经说明，这一带并不安全。 在收到指挥中心的命令前，阿萨亚谨慎的选择原地防守，并未向其它军旗部队一样，任性的展开行动，朝着风雪深处行军，急不可耐的想要去杀死点什么，以便收割心心念念的贡献点。 “姐姐，我们为什么还在这里傻等，很多人都走了！” 卡加，阿萨亚的亲弟弟，一名年轻又无知的狂热战士，忍不住的向自己的首领姐姐抱怨道：“去晚了，敌人被杀光，就没有贡献点可拿了……” 弟弟的抱怨，并未打动阿萨亚。 作为军旗首领，阿萨亚依旧坚持让108名战士原地待命，于风雪中组成防御阵型，和另外十多支军旗部队组成临时阵线，没有贸然行动。 “卡加，敌人是杀不光的……”阿萨亚耐心的对弟弟说道。 “这个世界，下一个世界，我们总有杀不完的敌人。” 面对和曾经的自己一样冲动好战的弟弟，已被战争和死亡磨平棱角的阿萨亚告诉弟弟，比起贡献点，活着更重要。 并且一场漫长的战斗中，冲锋和死去固然光荣，但活着杀死更多敌人，才是对于战争，对于家族，甚至是对火岩神最大的贡献。 “我们必须等待命令。” 阿萨亚看着仿佛永不停息的风雪，眯着眼睛，心有不详的说道：“不知阿图拉们怎么回事，他们早该下达命令了……” “我们现在理应收到指挥中心的命令，但我们什么也没收到，没有消息，没有命令，这本身就很蹊跷，很危险，必须小心。”阿萨亚警惕的打量着周围说道。 “一定是这该死的暴风雪，让前线指挥变得一团糟糕……”弟弟卡加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将斧头戳在冰面上，开始检查了自己的战术头盔，果不其然的信号很差。 “姐姐，卫星通讯信号很弱，时断时续，一定是因为暴风雪的干扰，我觉得阿图拉们应该已经下达了命令，只是我们没收到……” “反正我们的任务，都是征服十公里外的某座要塞。” “前方部队还在鏖战，在山区和敌人混战，我想……我们往前走，去前方和大部队汇合，这样总没问题吧……” 卡加絮絮叨叨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阿萨亚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能干扰信号的，除了暴风雪，也可能是敌人有意弱化、扩大后的元素领域。”阿萨亚眯着眼睛说道。 “卡加，不要轻视自己的对手，你得谨记，战争和战斗不一样，战斗只需放手一搏，战争则需小心谨慎。” “我已决定原地防守，直到收到命令为止。”阿萨亚下达了命令，并让部队中的心灵猎手放开感知范围，尝试联系指挥中心。 在漫长的等待中，阿萨亚的不安，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一次次想要链接神侍祭司告解，却被时断时续的通讯信号阻隔，难以传递自己心中的不安。 这样的情况，让阿萨亚倍感煎熬，完全没工夫搭理弟弟的唠叨，开始动用心灵感应能力，和周围数名同样小心等待命令的部队首领进行交流，交换着各自收到消息。 和总是处于对立状态的部落不同，同一部落的军旗武士们，虽然平日相互竞争，但在战争中，依旧会遵循传统，开放心灵，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于是在短暂交流中，阿萨亚得到了前方传来的消息……一个可怕的消息。 一支规模庞大的人类骑兵部队正在暴风雪的掩护下袭来，已经近在咫尺。 阿萨亚紧张的举起战斧，大声命令道：“敌袭！组成坚守阵型！准备迎敌！” 第340章 最后一次进攻 狂怒的极地风暴中，来自血神大陆的精锐骑兵部队，正在雪原上奔袭。 在暴风雪的掩护助力下，上万匹重装战马在覆盖积雪的冰原上，跑出了前所未有的高速。 冲在部队最前面的李洲，能感到胯下战马正因为战争，因为血魔法的加持，而兴奋狂奔着，跑出了一生未有的速度。 在风暴的助推下，在帝国法师们的鲜血魔法提升下，甚至还加持了纳达索巫师们的秘法，李洲率领的上万重装骑兵部队，正以全员近百公里高速奔袭，在风暴中整装疾行。 即将开始圣地联军最后一次的外围突袭…… 是的，是最后一次了。 因为元素结晶战略物资的枯竭。 因为足以冲破帕托斯人防御阵型的精锐重装骑兵已经所剩无几。 皇室近卫重骑兵、绿洲链骑兵，暗灵具装骑兵、北方血侵魔骑兵、巨魔狂袭者……李洲已把能找到的每一名优秀骑士，都已经送上了战场。 正面战场的焦灼战局，已经消耗了联军太多优秀士兵，很难分出更多兵力进行袭扰，发起主动进攻…… 同时正面战场的帕托斯人，正变得越来越难对付，前线防守形式越来越困难，继续分散精力进行外围袭扰，已经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所以这大概是最后一次短时扩大元素领域，发动外围突袭了。 这样的决定，着实令人无奈。 极地的冰雪炼狱中，帕托斯人一直在源源不断的到来。 新的军团，数不清的武士和新兵，都已换上更加适应极地环境的防寒服和盔甲，帕托斯人培育生产的各种战兽，也开始大量出现在战场上。 敌人正在快速调整适应着战局，在试图掌握战争主动权。 已经逼得以李洲为首的联军统帅们，不得不停止外围袭扰战术，集中精力和兵力保住正面战场的阵线。 这是个艰难的决定，意味着大批骑兵需要放弃平原上的优势，进入山间，作为阵线缝隙的补充和快速突击力量，在峡谷中作战，执行更加危险的防守反击战术…… 但这也是不得已的决定，战争就是这样，总需要取舍。 加之外围的突袭也不是毫无损失的行动，实际上每一次的突袭，都会产生大量伤亡，面对强悍的帕托斯人，每一次冲锋都需要消耗无数精锐骑士…… 最后的一万名重骑兵，就和枯竭的元素结晶一样，难以得到补充，已经很难再集结足够数量的精锐骑兵发动进攻。 毕竟面对太过强悍的帕托斯人，寻常的骑兵和马匹，根本无法洞穿帕托斯人的防线。 哪怕只是是一场突然袭击，如果让帕托斯人的龙甲战士及时展开盾墙，那也将是一场灾难。 也只有冠军级别的重装骑士组成的突击部队，才能在精准强大的冲杀中凿穿帕托斯人的防线，实现斜线切割包围…… 因此每一次的突袭，哪怕是最精锐的人类骑士部队，最强健的战马，在面对帕托斯人的军旗方阵时，也总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总之，这是最后一次策马狂奔，是联军最后一次组织大规模骑兵突袭，最后一次的主动进攻了。 为了弥补精锐骑兵的数量不足，李洲甚至亲自上阵，为了鼓舞士气，和许多部族首领一起，骑上战马，身披盔甲，冲在部队最前面，化身成为极地风暴的一部分。 在心灵巫师的指引下，朝着帕托斯人的援兵集结地点发动了最后一次进攻。 暴风雪，是最好的掩护，身处其中，刺骨的低温，极低的能见度低，却总能令人心生恐惧。 因为两眼茫然的未知而恐惧，更因为战马在冰雪平原上的速度前所未有，稍有迟疑，就会发生冲锋队列相互撞击和践踏的惨剧。 如此的冒险，哪怕是对于精锐骑士，也不可避免的，是对于精神和意志的双重煎熬。 于是在这样的冲锋条件下，当第一个帕托斯人出现在李洲的视野中时，敌我距离，甚至已经不到二十米。 高速奔袭的人类重装骑兵，全重达到了400公斤，在异世界的风暴和魔法秘术加持下，跑出接近百公里的惊人高速，拥有不属于凡间的气势。 所以当帕托斯人看到人类重装骑士冲出风暴，裹挟着惊人的动力势能出现在眼前时…… 哪怕帕托斯人不惧死亡，不惧强敌，强悍无匹，视死亡和牺牲为光荣之旅…… 哪怕帕托斯战士强大强壮，能徒手掀翻数十吨重的战车。 但面对突然穿过风暴，气势惊人，冲击势能比炮弹更巨大的人类重装骑兵。 最先接触人类骑兵的帕托斯战士，脸上也忍不住的露出恐惧。 而在高速冲锋中的李洲，其实也和出现在风暴之后的帕托斯人一样，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恐惧神色，面容扭曲，同时举起了武器。 “保持队形！” 李洲大叫着，不顾身边的近卫骑士团长阻挡，毅然决然的加速冲锋，拔出腰间附魔长剑，高举着，让更多人看到。 然后在距离敌人不足五米时，猛然拉动战马缰绳，李洲驱动战马踏地跃起，长剑掠过，砍中了那名帕托斯战士的脑袋。 曾是人字拖网瘾青年的李洲，在主的赐予和见证下，已经拥有了新生，已经成长强大。 残酷训练，痛苦的人体改造，加上十年的沉浮与征战，太多的经历和故事，已将一个普通人，塑造成为了李洲一名优秀的战士，一名合格的骑士。 甚至是一名只需身处战场，就能激励无数战士向死而生的君主。 所以当王朝的大帝举起长剑时，无数的长矛也在纷纷举起，当君主跃入敌阵后，高速冲刺的重装骑士们已无退缩的理由，纷纷迎着敌人的刀斧撞了上去。 然后便是沉闷的撞击声，长矛捅穿盔甲和肉体的噗呲声，或是咆哮的战斧挥砍，斩落骑士摔落翻滚，战马摔倒的痛苦嘶鸣声…… 混乱到令人应接不暇的冲锋混战中，跃起的战马重重落地，挣扎着继续奔跑。 李洲甚至来不及确认战果，便第一时间夹紧马腹，用马刺趋势可怜的战马加速，同时伏低身体，躲避帕托斯猎手迎面射来的弩箭，继续加速冲锋，企图重新获得速度的优势。 然后便是被密集的敌人阻挡，不断撞击，不停挥砍长剑，和不同的兵器、盔甲和肉体激烈碰撞，一路跌跌撞撞的深入敌阵深处…… 第341章 飞跃高墙 骑兵的攻击力，源于速度。 骑兵的防御力，同样是速度。 能够冲入敌阵，是骑兵拥有强大攻击力的表现。 但如果一支骑兵深陷敌阵，无法穿透，则说明这支骑兵部队还不够精锐，还不足以击溃敌人。 所以这场暴风雪中，冲入帕托斯人军阵中的人类骑士们，都在用尽一生的力气挥动武器。 靠着厚实的盔甲，盾牌，抵挡着四面涌来的攻击，心惊胆战祈祷着战马不要受伤倒下，希望战马保持速度，快一点奔跑，快一点冲破防线…… 按照以往的经验，李洲带领的重装骑兵部队，已经足够凿穿帕托斯人的万人军团。 毕竟这支突击部队中的每一名骑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都是久经战阵的功勋骑士，冠军骑士。 甚至是血神大陆上的超人类和贵族骑士，人人都能做到以一当十，甚至敌百的着名骑士。 加上帕托斯人的支援部队刚刚降落集结，远离战场，防备松懈。 最重要的是，被特意调整，短时扩大的元素领域覆盖，帕托斯人正面临指挥系统紊乱，风暴侵袭等等不利局面下。 李洲已经不止一次的带领部队突袭帕托斯人，然后穿到敌后，把敌人分割，让后续赶来的大部队完成包围，完成歼敌。 这样的突袭，李洲和守卫圣地的异界联军，已经进行过许多次。 借着暴风雪的力量，依靠精锐部队的集体冲锋，以及帕托斯人部落与部落之间并非铁板一块，互不交流的傲慢。 联军一次次精心筹备的突袭，一次次取得战果，用巨大的牺牲，换取前线的压力减轻。 而这最后一次的突袭行动，也不会例外，也不能例外。 至少包括李洲在内，每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骑士，都在如此祈祷，希望不要出现意外，希望能有更多人活着回去，能将战果带回去，提振更多人的士气。 毕竟这场充满死亡，艰苦异常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一个月，毫无喘息机会的，令人绝望，却还必须坚持下去…… 信仰固然是战斗下去，坚持下去的最大理由和动力。 但在越来越严峻和残酷的战斗中，信仰的力量也会逐渐消磨，逐渐被寒冷和死亡驱散。 战壕中，山洞里，无数蜷缩着的，被寒冷和饥饿煎熬，随时可能战死的普通士兵，除了信仰之外，实在太需要一些更具体的东西用于提振士气。 比如热腾腾的食物，比如保暖的衣物，同时还有前方胜利的消息。 所以这才是李洲不顾众人反对，坚持亲自带队，坚持确保突袭成功，必须在这最后一次的主动进攻中，取得足够战果的理由。 毕竟血神大陆联军，已经山穷水尽，除了胜利的消息，李洲已经无法给追随自己的普通人任何东西…… 和来自纳达索世界，强大且统一的恐龙人军团不一样。 以李洲为代表的血神大陆联军，势力和成分十分复杂。 已经投入战斗的近百万军队中，有追随李洲征战多年王朝军团，有在王朝崛起过程中，主动或被迫皈依王朝国教尚智道的部落。 甚至有许多部队，都是李洲的妻子珈兰，施以各种手段，以防止异界入侵为理由，逼迫血神大陆各方势力提供的部队…… 这样的军队，庞杂且混乱，光是补给和食物，都已经耗尽了绿洲王朝的全部库存。 死亡和饥饿正在侵蚀着血神大陆联军，正在瓦解着军队的斗志，快速削减着战斗力…… 而在南极冰原上，已是绝境困兽的联军，真的连食物都已无法保证。 严酷的冰雪地狱中，食物根本无处获取。 就连本该一起反抗帕托斯人的3号世界本土势力，也因为战争发生在风暴和极寒肆虐的生命禁区，根本无法提供支援。 甚至在某些政治考量之下，本土各方势力实际都在装死，拒绝插手这场战斗。 躲在地下城中苟活的统治者，以及灰烬贵族们，无不在暗中观察，期盼着帕托斯人和另一股异界势力拼个两败俱伤。 所以李洲和他的军队，几乎已经拼光了一切，早已弹尽粮绝。 要不是纳达索世界的恐龙人军团在另一个方向上，还有余力坚守，甚至还能为血神大陆联军提供少量食物、提供一部分元素结晶和兵器装备等战略物资…… 如果不是主麾下的纳索人比李洲预料的更顽强，接下了防御正面进攻的重任……血神大陆联军一方负责的各条防线，很可能早已崩溃了。 总之，已经拼尽一切的李洲，知道自己已经很难坚持下去了。 为了维持协调复杂无比的各方势力，李洲很清楚，这最后一次的外围突袭，决不能失败。 他必须带领突击部队取得足以振奋人心的战果，否则再往后，他真的很难再次集齐足够的精锐骑士，发动如此规模的进攻了。 所以李洲决不能失败，他必须冲破敌阵，必须击溃这支帕托斯人的支援部队，决不允许出现意外…… 然而可惜的是，意外，总是会不出意外的出现。 就在李洲的战马终于冲出人群，终于获得喘息之机，暗自庆幸欣喜，终于开始重拾速度，准备调转骑兵纵队方向，准备背刺帕托斯人，发动斜线冲锋时…… 一堵金属高墙陡然出现在了风暴之后，出现在了骑兵部队的正前方。 那高墙，全由帕托斯龙甲战士组成。 身披复合装甲的帕托斯龙甲战士，能在短距离冲锋中，产生不逊于重装骑兵的可怕冲击力。 也能在阵地防守中，调整重甲，组成可以缓慢推进的坚固盾墙。 所以在风雪中忽然出现，挡在骑兵部队前方，相距不过二十米，完全来不及绕开的东西，正是一道金属高墙。 一道由数百名帕托斯龙甲战士组成的，近四米高的金属盾墙…… 朝着盾墙撞上去，然后粉身碎骨，这已是联军骑兵和龙甲战士对垒的常态。 足够幸运的话，那些最为知名的冠军骑士们，也许用长枪精准刺入盾墙的缝隙，用自己的牺牲，换来和敌人的同归于尽…… 而这也是李洲在内的许多领军骑士，在金属墙出现后，第一时间看到的，最好的未来。 一个深深恐惧着的，却不得不面对去面对未来。 二十米的距离，在战马的高速冲刺之下，暴风雪中的无数骑士，甚至来不及咆哮或呐喊，就面容狰狞，源源不断撞在了帕托斯人龙甲战士组成的高墙上。 然后就是隆隆不断的撞击声，沉闷无比，在呼啸的暴风雪中也能清楚听清，连续不断，人仰马翻，血肉飞溅……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统统撞在了金属高墙上，用粉身碎骨的撞击，一点点撼动着帕托斯人的防线，在高墙下不断积累马匹和骑士的尸骨。 然后，便是冲在后面的冠军骑士们，开始重重鞭打战马加速冲锋，直至速度足以踏着战友尸骨累成的小山高高跃起，飞越高墙，挺着长枪冲进帕托斯人的军旗方阵中…… 一时间，苍白一片的风雪大地上，来自异星的魁梧战士、金属盾墙前的累累尸骨，哀嚎挣扎的战马，以及踏着无数尸骨，越过高墙的人类骑士。 还有他们的旗帜，以及风雪中的无声呐喊…… 竟意外的静止凝固，宛如重彩的画面，用名为壮烈的颜料，涂抹出了令人窒息的史诗画卷，被时光和历史悄然记录…… 第342章 欠揍的家伙 最后一次……圣地联军集结了所有重装骑士的主动进攻，终是以失败告终。 仅仅只是因为一部分帕托斯人提前有了防备，由龙甲战士组成临时阵地，竖起了金属盾墙。 上千名骑士因此折戟落马，粉身碎骨…… 带领骑兵发起冲锋的李洲，本该也在死亡名单中，应该是第一个撞在高墙上，被反复冲撞，变成肉泥的倒霉蛋。 但李洲被人救下来了。 皇室近卫骑士团的团长抓住了李洲的盔甲，将他拖下战马，让李洲免于撞死在帕托斯人的龙甲盾墙之上。 而身为永生贵族，实力不逊于处刑人伊戈尔的骑士团长，则在将李洲扔向其它亲卫骑士后，加速冲锋，生生撞开了盾墙…… 一名强大且高贵的骑士，用心爱的战马和自己，为发誓效忠的君主撞开了一条生路，让其它亲卫骑士护送李洲冲出了战场。 李洲于是再次失去了一位好友，一位曾为敌人，曾经为了信仰和誓言而坚守城堡，给李洲和绿洲联军带来巨大损失。 却又在漫长的战争中一次次相逢，发生了许多故事，作为对手惺惺相惜，最终握手言和，共同推翻太阳大帝残暴统治的高贵骑士。 莫拉雷德.菲利普.洛克.哈比布，这是骑士团长的名字。 被亲卫骑士们强行带走的李洲，在风雪中挣扎着，呼喊着莫拉雷德的名字，却再也未能唤回自己的骑士团长。 骑兵部队的巨大的损失，无数骑士，无数战友的死去，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李洲，终是在庭前议会上失态痛哭。 而同为庭前议会的联军各路统帅，并未因为李洲的崩溃和哭泣看不起他，纷纷用沉默相伴，为死去者祈祷，纷纷将手掌放在李洲的肩头，告诉他已经做了该做的一切，因此无需自责，也无需难过。 的确，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经历着战争的煎熬，每个人都在经历可怕的损失，部下，好友，甚至是亲人。 帕托斯人实在太强大了，哪怕已经用元素领域限制，尽可能磨平装备劣势，并借助要塞和地道不断伏击。 哪怕冰雪地狱的寒冷和风暴，对于帕托斯人的限制和伤害其实远超联军。 哪怕庭前议会里的每一名首领、将领，众人带领的部队，其实已经占据了天时地利优势…… 但帕托斯人的强大，依旧沉重得几乎压垮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元素领域之外，帕托斯人从上百公里外发射的空中舰炮，一直在顶点打击着联军的阵地和藏身之所，每天都会造成数千人的伤亡，连收尸已变成了一项重任。 而帕托斯人的地面部队，一直在源源不断的抵达，进入山区，对联军固守的上百个元素法阵阵地、关卡隘口、地下要塞总部所在的峡谷进行强攻。 帕托斯人的兵员素质之强大，已经到了仅是最底层的战士，都能和联军中最强大巨魔勇士单挑的程度。 一场战斗结束，联军往往需要付出数倍，甚至十倍的战损，才能挡住帕托斯人，战斗之惨烈，损失之惨重，足以让最冷酷的统帅为之动容，难以冷静。 所以无人嘲笑李洲，因为没人有资格。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作为一位君主，李洲已经为了他的信仰和誓言付出了太多。 李洲已经拼光了手中的一切。 而李洲，也代表了在场的所有人。 为了信仰，为了坚信的光明未来，无数从未见过主，未接触过主，却坚定追随信仰的信徒，已经付出了太多的死与和牺牲。 而所有的付出，的确已经巨大得令人难以承受。 李洲的哭泣，他流出的泪，其实也是所有人心中痛苦与煎熬的写照而已。 唯一的不同，只是李洲大声的哭了出来，为了挚友的不断离世，为了相信他的无数士兵的死难，哭得很难看。 而许多人，许多不习惯哭泣的人，心中所流下的泪与血，并不比李洲少。 “大家不用太过悲观，我这里有个好消息……” 各种悲观与不幸的消息中，纳达索世界的恐龙人首领，名为咕塔塔的恐龙君主使用翻译器，说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在所有人的目光聚集下，小恐龙咧嘴笑着说，纳达索的祭司们传来消息，主已经完成进化，正在打通更稳定的通道，即将回归，并将会带来足以击败帕托斯人的庞大军队。 “浮空要塞、纳达索龙族、数不清的部落勇士！主都会把它们送过来，然后咔咔乱杀！然后胜利！胜利！”咕塔塔君主摆动着尾巴，咧着一口尖牙欣喜说道。 纳索人的小个子首领，还真是说出了一个震惊众人的好消息。 可就在众人面露惊喜，想要确认具体细节时，小恐龙却变脸似的，一脸严肃的提醒大家，别太高兴，事情也没那么简单。 “主的确很快就会回归……但神殿的祭司们说，现在的时空通道不足以承载纳达索的军队。” “就仅仅只是一座要塞，就会把现在的通道撑爆炸了！” “所以主将用神力修筑新的通道，足以让所有军队通过的通道。” “所以军队的集结，通道的打通，可能还需要……需要 一点点时间，大家还得再坚持坚持。” 小恐龙的话，口中所谓的再坚持坚持，听着就相当危险。 有人于是开口问一点点时间是多少时间，再坚持坚持是需要坚持多久。 然后，所有人得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时间。 小恐龙笑脸一收，严肃说到：“两个月。” 小恐龙的话，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无不是绝望神色。 居然还要两个月时间…… 这场战才打了一个月，联军就已濒临崩溃，在越来越强大的帕托斯人面前，各条阵线都已经很难坚持下去。 可主……却还要两个月时间才能回归？ 面对这样的现实，这样的未来，众人已经脸色煞白，议论纷纷，就连李洲都面露绝望，不知如何坚持下去。 沮丧的气氛开始蔓延，许多人已在讨论接下来的出路，战败撤离，已经是不得不考虑的选项。 面对如此悲观气氛，小恐龙却再次变脸，咧着尖牙，笑嘻嘻说道：“大家不要悲观……” “纳达索和当前世界，存在20倍的时间流速差，所以在主回归前，我们大约只需要再坚持三天时间！” 说话总爱一半一半说的人，就很讨厌。 小恐龙一会笑嘻嘻说大家别悲观，一会严肃的说不要高兴得太早。 这么个说话方式，就很欠揍。 要不是小恐龙咕塔塔的手下，满坑满谷的恐龙勇士都人高马大，战斗力爆表，估计小恐龙这会都被人揍哭，踩着脑袋问还有什么屁没放了。 一会还得坚守两个月，六十天，把所有人屎尿屁都快吓出来了，一会又说20倍的时间流速差之下，只剩、只剩3天了？ 惊喜来得好突然，不少人都一脸哀怨的看着小恐龙，就很烦，却真拿他没办法…… 第343章 全知之主 狡猾又秀逗的小恐龙，果不其然的，又一次变脸，从好消息的笑脸，变成了坏消息的严肃脸，又开始秀智商般说：“大家不要高兴得太早……” 面对所有人越来越凶恶的表情，小恐龙躲到自己的恐龙将军身后，露出个脑袋说，因为恐龙祭司们还还还说了不好的消息。 那就是主说了，他打通时空通道的动静可能有些大，但凡拥有t2级别以上心灵感应能力的个人和势力，都会感知到他撕裂时空的壮举。 帕托斯人自然也能听到感知到，一定会试图阻止他进入这个世界。 “为了防止被人干扰，主不会新建立通道，将会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充，所以未来3天之内，纳达索的支援将会断绝。”小恐龙严肃的说。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坚守3天，守住传送门，至少要守住纳达索的通道。” “这并不容易，各位人类朋友！”小恐龙眯着眼睛说，“敌人将会在未来几天内，疯狂的向我们发动进攻，目的是摧毁传送节点，阻止纳达索的大军进入这个世界。” “照我们现在的状态，要坚持3天时间……也许很难啊……” 此时的小恐龙又是一脸的严肃，严肃得很专业，也很搞笑。 但不可否认，小恐龙说得没错，如果主真的将在3天后回归，那这个过程中，同样知晓一切的敌人，一定会发动疯狂进攻的。 过去的一个月，精心准备的联军一方，完全是靠着巨大的物资损耗和人员损失，才勉强稳住了战线。 但现在人困马乏，灯枯油尽之下，小恐龙居然告诉众人，来自纳达索的人力物力支持将要断绝，还要在敌人的疯狂反扑下坚持三天。 这样的战局，真的叫人难以乐观。 “各个山头的元素领域法阵阵地，一直都在经受帕托斯人的轰炸和围攻，损失很大……”通晓战局的议会成员说道，“我们已经损失了大半法阵阵地，元素领域覆盖范围不足原来的4成……” “如果现在就失去纳达索的支援，在没有纳达索位面的物资和兵员补充的情况下……” “接下来的3天，如果帕托斯人集中优势兵力，先进攻摧毁元素领域法阵，再在正面进攻中取得科技装备优势……我们大概是挡不住对方的。” 这样的前景，人人都已预料到，毕竟都是优秀的将领，对于局势的判断代差不差。 一会高兴一会愁的过山车式谈话，终于驶入了低谷，似乎再无起伏，却又忍不住的看向小恐龙，希望看到小恐龙面露贱笑。 可烦人的小恐龙，却一脸严肃，沉默许久。 直到被大家盯久了，才忍不住的嘴角抽动，贱笑起来，说大家不要悲观，好消息还是有的…… “咕塔塔国王陛下，请你说话说全了！不要……不要半截半截的说！”终于有人忍不住的大声说道。 被吓一跳的小恐龙于是很不满的嘟囔抱怨道：“我明白大家都很急，但你们先别急嘛。” “我在听取祭司们的汇报时，也和你们一样，被搞得七上八下的……” “请大家理解，我一段话分几段说，纯纯是想让大家感受下我当时的感受！” “这也许就是主的用意呢？” 小恐龙认真的说：“虽然也可能是那名祭司有些结巴，吞吞吐吐的说不清……” “可谁知道呢？难说真是主的用意呢？” “如果主就是为了用不断翻转的信息，让我们经历跌宕起伏的心情变化，这难说也是一次考验不是吗？谁知道是不是呢？” 小恐龙认真的解释着，解释自己只是以防万一，让所有人也体会一下当时听取结巴祭司的传来消息时的忐忑心情，让大家共情一下。 但在众人越来越没耐心，在一道道几乎是要吃人的凶恶目光注视下，小恐龙终于绷不住的嘿嘿笑道：“好消息……接下来当然是好消息” “主说了，在未来的三天时间里，考虑到失去纳达索的兵力和物资援助，联军很难坚持下去，主都已经帮大家计算好了，已经找好了帮手……” “帮手是谁？他们怎么来到这里？”这一次，是李洲提出了问题，显得谨慎小心，显然也被小恐龙的反转体验式好消息搞怕了，连忙追问。 谁知道，小恐龙还真就收起了笑脸，严肃的回答不知道…… “我也问了传递消息的祭司，该死的老家伙，结结巴巴了半天，说主在结束神谕前，并没有提及谁会前来帮助我们。” “主只说要我们坚持两天时间，两天后，主安排的人马和军队，就一定会赶到，会来挡住帕托斯人进攻……” 小恐龙咕塔塔的好消息和坏消息，终于真的说完了。 心中虽然怀有各种各样的猜测和担心，但众人还是很快散去，去组织军队，协调资源，准备接下来的恶战。 李洲此时也恢复了常态，平静的组织将领布置防线，带着护卫前往前线，准备最后的动员。 一路的面无表情之下，李洲心中也在担心，担心恐龙人首领咕塔塔的话会不会是谎言。 也许是，也许不是。 为了信仰，李洲已经投入了一切。 而现在，他担心纳索人在撒谎，担心纳索人只是已经无法承受损失，为了让所有人坚持下去，拼死挡住帕托斯人的进攻，好让自己全身而退的一个谎言。 主还有多久才能回归，李洲没有收到消息。 身处异界的主，无法给自己传递消息这一点，李洲也是能理解的。 但让纳索人就此垄断了主的信息来源这件事，李洲就很不放心。 加之恐龙人君主咕塔塔一直以来的表现，谨慎又狡猾，常常顾虑损失，不靠谱的言行，的确很让李洲担心。 他担心作为战局支柱之一纳索人，有可能准备撒谎逃跑。 李洲因此真的很担心。 同时担心的，还有自己妻子珈兰，她已经很久没有音讯，让李洲内心十分忧虑。 李洲此时的内心中，因此充满了焦虑，既担心妻子的安危，也担心军队因此军心涣散。 毕竟许多惧怕珈兰，不得不派出军队的贵族和领主，一直因为惧怕强大的心灵法师，而不得不参与这场残酷的战争。 但珈兰的失联，已经让许多人动摇，开始密谋脱逃。 李洲为此倍感焦心，因为战局越来越不利，更因为妻子珈兰很可能遭遇不测。 但即便如此，李洲依旧不敢有着任何情绪上的变化，他只能保持威严，只能如往常一般，走到士兵中间，接受着所有人的敬礼和膜拜，强颜欢笑鼓励他们继续坚持，继续战斗，为了主，为了道，更为了光明的未来…… 这样的言行不一，让李洲内心痛苦，无人诉说，不敢向任何人倾诉，感到了无比的煎熬与孤独…… 甚至让他莫名恍惚，仿佛有人听到在他的脑海中说，不用担心，一切自有安排。 如从前那般，如主在对他说，他已计划好了一切。 没有像从前一样佩戴蓝牙耳机，没有网络和通讯信号的幽深地下，李洲仿佛真的听到了有人在对他说话。 并非通过耳朵，只是某些话，忽然出现在了李洲的脑海里，就像猛然苏醒的记忆片段，就像刚刚听到了主的声音。 李洲于是呆立原地，以为是在做梦，想要平静心情。 而主，也如知晓李洲的自我怀疑般，开始用一种神奇的方式，在他脑海中再次书写了一段话…… 主对李洲说：“我已经能从你的大脑中读取写入记忆，了解你的担忧与恐惧的……” “无需担心，剩下的两天时间，将是你们最后的考验。” “两天后，支援将会降临南极大陆，将会带给你们胜利和欢呼。” “在击败帕托斯人，以及他们的神明后，我会救赎所有值得救赎之人，救赎一切真诚信奉于我的人，包括因你而沾染了神圣的妻子。” 主说出了李洲担忧的一切，仿佛真的全知一般，告诉李洲他将归来，将会赐给值得拥有恩宠之人与光明的未来，包括珈兰，包括李洲自己…… “李洲，你的未来，我也已经看到。” “当这场圣战结束，在人们的欢呼声中……” “你将成为英雄，成为圣人……” “成为永受世人膜拜的战争使徒。” 第344章 南海使者 非洲西海岸，萧瑟隐蔽的海滩上。 一名披着斗篷的旅人跳下了皮划艇，踏着没过脚踝的海浪，在涨潮前的黄昏时刻，一步步走上了沙滩。 而在沙滩的远处，一群动力外骨骼陈旧，端着AKm爆弹改装步枪的黑人士兵，t35战斗机械人士兵，正等着旅人。 在旅人走上沙滩后，机械士兵立刻上前，控制住的旅人，并在一番全身搜索过后，直接用爆弹枪顶着旅人后背，押进了沙滩远处的密林。 “你来做什么？你想要什么？” 丛林山间洞穴基地内，一名戴着面巾，背着中式长剑的女人，在各式士兵的拱卫下，毫不客气对被捆绑下跪旅人问道。 旅人和女人，双方显然是认识的，但交情似乎并不深厚，相互提防着。 “我来确认一些事情，我来宣布主的旨意。” 旅人拉下了帽兜，露出了一张依旧年轻英俊，却已经十分沉稳，颇有沧桑之色的脸。 一张亚洲人的脸，属于名叫岛津玄太的使徒。 “这里没什么是你需要确认的，岛津玄太，也没人想听那个自称为主的人说什么！” “我们能自己坚持下去，不想掺和乱局，不想做无谓的牺牲，在我决定枪毙你前，我给你机会立刻离开，回你该回的地方去吧……” 说话的女人，也拉下了面巾，露出了一张清秀却苍白，带有伤疤的脸。 “良妃雪……我能理解你，这个时代让你遭受了很多，但这不是我的错，更不是主的错……”岛津玄太摇头说道。 “这个可悲的时代，让每一个人，甚至连地上的石头都经历了苦难。” “你如此，我如此，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但这也是一份考验，只有在苦难中坚持信仰的人，才有资格得到主的更多恩宠，才能追随主踏上永恒之路……”岛津玄太的话说得平静。 但就是这份平静，却意外的激怒了良妃雪。 仿佛被刺激到了似的，良妃雪忽然大声呵斥道：“够了！收起你们这些神神叨叨的话术！” “一个活在数字中的幽灵而已，他和泛美合众国的盖亚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一件精于欺诈的工具！” “这场灾难也许并非因他而起，但它抛下所有相信他的人，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去拯救，根本不值得任何人相信，也不值得任何人去为他牺牲！” 良妃雪目光冰冷的说着，曾经的经历，那些逝去时光中的欺骗、死亡、泪水和绝望中的挣扎，总能轻易改变一个人。 良妃雪也是那些被改变人生，被改变所思所念之人中的一个。 她从傲慢的不信，到战乱中的一次次祈祷，再到见证无数人的牺牲与死亡，却祈求无果的绝望和愤怒。 良妃雪对于尚智道，对于那个众人信仰之物的态度，早已从怀疑、从期待，升级到了愤怒，还有深深的鄙夷。 “我知道……良妃雪，我知道非洲尚智联邦在过去几年间，确实并不容易……”岛津玄太点头说道。 “泛北美洲合众国，曾经的帝王党组织，一直没有放弃对于尚智道的围剿。” “包括南海基地在内，我们和你们同样遭遇了可怕的事情。” “我知道，和北美尚智道分部的遭遇一样，你们的地下城也遭遇了纳米病毒攻击，只是你们准备更充分，成功坚持了下来。” “帝王党，以及帝王党控制的盖亚，的确给尚智道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在主的沉睡期间，一切的苦难与无望，你的愤怒和失望无处宣泄，这我都知道，我都能理解……”岛津玄太平静的说着，企图安慰一个愤怒的女人。 “但这并非我们能够憎恨主的理由。” “对于主，我们怎能去憎恨他呢……” “够了！”良妃雪一脸铁青的大声说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除了在这里高谈阔论，你和你的主，这几年里为我们做过什么吗？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们的愤怒！” “帕托斯人在这片土地上到处屠杀的时候，你和你的主在哪里？” “当那些权贵政客为了自保，不顾一切的乱扔核弹，杀死了数不清的妇女儿童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被盖亚欺骗的可怜人，用病毒杀光了一个个地下城中的无数人，你的主，只是寂寞无声，根本听不到濒死者的祈祷。” “我们每天都在对抗帕托斯人的战斗中死去，他们的妻子儿女从此无人照顾，饥饿病死的时候，你们又为他们做了什么？” 良妃雪愤怒的说道：“你和你的主，什么也没为我们做，除了此时此刻钻出鼠洞，要求我们付出，要求我们去牺牲，你们什么也没做！” “所以你们也没有资格来要求我们做任何事！” “所以请你告诉我，我凭什么不能憎恨你们！不能憎恨那个我们呼唤了无数次，却从无回应的主？” 良妃雪目光凶恶，在大批同样凶恶的战士，以及饱经战火，残迹斑斑的机器人士兵包围下，充满怒火的看着岛津玄太。 而岛津玄太，主的道师，和良妃雪平静的对视，过去了很久，才一脸失望的低下了头。 他依然跪在众人面前，如同罪人，却腰板挺直，平静的脸上，渐渐露出悲伤。 岛津玄太最终摇头说道：“不，我们当然不能憎恨主……” “就像身为子与女的我们，很难去憎恨父母。” “父母之恩的生、养、教、育，哪怕再糟糕的父母，哪怕仅仅只赐给了我们生，我们也很难责怪他们。” “何况是主呢？”岛津玄太叹息道。 “诞生于此世间的我们，自有经历贫穷富贵，悲欢离合的命运。” “命运虽可以改变，人力有时也能胜天，但个人的命运，总是需要自己去承受。” “而主，已经在我们的生命中，赐给我们足够多的东西了……” “信仰、感动、感悟、改变人生的机会，改变人类命运的机会……” “主已经赐给我们那么多，我们为何还要去要求更多？” “为何不能想想应该如何回报，如何用余生去坚持点什么呢？” 岛津玄太，本就是一名优秀的道师，曾在短短数月之内，发展出了全球最大的尚智道分部和基地。 此时孤身来到非洲，在丛林洞穴中，与被苦难孕育出太多恨意的良妃雪对话，展现出的辩才，显然比曾经高出了很多。 且毫无变化的情绪，也说明岛津玄太已比从前成熟了很多…… 第345章 军事政变 “父与子，母与女……父母生下我们，教育我们，在步入社会前，总会尽可能为了我们提供他们所能提供的一切。”岛津玄太继续劝慰道。 “但父母之爱，仅限于此。” “社会，工作，爱情，家庭……人生一切的沉沉浮浮，父母总是无法为我们去一一承担。” “主也是一样的，他已经赐给了我们很多很多，赐给了我们信仰，以及支持信仰存在的物质基础，甚至将会赐予人类天国，赐给人类永恒的未来……” “主已经足够伟大，已经足够爱护他的信徒。” “那么现实世界的恶意，他人无端的攻击，一切的邪恶，理应由身为信徒的我们去独自承受，去鼓起勇气挑战不可能……” 岛津玄太用一种布道者的口吻对良妃雪劝解道。 在劝解的最后，岛津玄太严肃的说道：“对于主，对于父母，我们本就不该一直索取，从多年前起，我们就已踏入现实，就因独自面对黑暗。” “比起没有止境的索取，以及求而不得之后的哭哭啼啼，我们更应该想想自己到底做对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还有最重要的是……接下来，我们该为了自己，为了主和道，应该去做点什么。” 岛津玄太的话，让许多士兵动摇，每个人的动力外骨骼装备的系统程序中，都搭载语音识别软件，都听清了他的话，或愤怒，或沉思，或不安…… 良妃雪也因为岛津玄太的话而动摇，但很快重拾愤怒，大声呵斥议论纷纷的士兵，回头警告岛津玄太不要再妖言惑众。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岛津玄太，不要再宣扬你那些毫无意义的信仰。” “我们会守好自己的家园，会保护自己的家人，我们不需要主，我也不会允许你继续大放厥词。” “这片土地上，以后由我和我的同伴说了算，这里每一个人，都不会再被你们欺骗，你什么也带不走……” 良妃雪冰冷的说着，伸出手，背后长剑忽然抖动飞起，悬空直刺岛津玄太，剑尖顶住颈部，只差分毫就会切开岛津玄太的喉咙。 “滚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良妃雪冷冷说道。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 沉默的最后，岛津玄太没有走，甚至没有站起身，依然跪着，目光忧伤的看向良妃雪。 “你们发动了军事政变，对吗？”岛津玄太叹息问道。 “你们囚禁了非洲尚智联合政府的高层，甚至囚禁了你的奶奶良有怡……对不对？” 本就拥有洞悉人心能力的岛津玄太，从良妃雪众人身上的装备，杀气，还有某些蛛丝马迹，已经推断出了令他皱眉的结论。 “尚智联合政府之中，知道我会到来，会听到主的声音的人，只有两个人。” “你的奶奶良有怡，还有联合政府总统萨摩里.杜瓦。” “你的奶奶是个眼光长远，智慧卓绝的人，她不会背叛主。” “萨摩里.杜瓦是个谨慎稳重，能担大任的虔诚信徒……” “他们知晓主于众生的意义，他们不会背叛主，不会有你这样的言行。” “所以良妃雪，我需要知道，你是否真的已经叛变，是否是你控制的联合政府。” “还是……你现在正在做的一切，是想让整个非洲尚智联合政府都已背叛主吗？” “你……知道这样的做的后果吗？” 岛津玄太依然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目光越来越冷，与良妃雪对视，缓缓的说道：“你最好诚实的回答这个问题，良妃雪，因为这关系你们所有人的命运。” “关系到你们是否会被救赎，是否会被抛弃，还有是否需要接受审判与惩罚……” 岛津玄太的猜测，以及冰冷严肃警告，让良妃雪的瞳孔收缩，变得警惕。 良妃雪在内的少壮派，的确已经发动了政变。 因为无数人的死亡，因为无望的躲藏与反抗之中，被奶奶良有怡的一句话刺激…… 数天前，已经重病卧床的良有怡，忽然回光返照般召集了许多人开会。 包括作为尚智联合政府反抗军指挥官之一良妃雪在内，大约有上百名中高层将领和官员。 在幽深的地下会议室里，所有人从良有怡口中，听到了主将回归的消息。 人们都以为良有怡是重病中的臆想。 但也有人为此惊喜，为此担忧，在人群中议论纷纷，以及包括良妃雪在内，有很大一部分将领和官员，都已面色凝重。 对于所谓的主，许多人都和良妃雪一样，在死亡与苦难中，渐渐不再相信虚妄的神，甚至因为盖亚的关系，十分警惕主的出现。 许多人因为良有怡宣布的消息而失望、怨恨。 许多人只是为了顾全大局，依然佩戴着菱形十字徽章，心中却早已失去信仰。 所以看到良有怡回光返照的臆想，许多人心中的鄙夷与轻蔑都在滋生，对于良有怡让所有人做好准备，等南海分部的人抵达后，全体加入圣战的胡言乱语，完全没有放在心里。 直到联合政府总统萨摩里.杜瓦匆匆赶来，也兴奋的宣布，他也听到了主的“声音”，听到了召唤，让所有人准备军队，准备圣战反攻时。 良妃雪在内的少壮派将领和官员这才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圣战，反攻，这些词语实在太过危险了。 一直在抵抗帕托斯人围剿，一直在外带兵游击作战的良妃雪知道，反攻、圣战，这样的词汇是多么的危险。 大规模集结的反抗军，只会变成帕托斯人收割的韭菜，甚至不需要动用镰刀，随便派出几个军团，就能强硬的铲除整个联合政府军…… 也只有躲在高寒山区，靠着地道、丛林和高山洞穴打游击，联合政府军才能抵抗到现在…… 所谓的主，以及信仰他的人，就是一群卑鄙又可怜的家伙。 那团数字鬼魂和邪恶的盖亚毫无区别，除了欺骗，除了操控人类，他们并不神圣，就是邪恶的东西。 虚妄的主，在世人经受苦难时，从未回应过任何虔诚的祈祷。 此时的召唤，就只是恶毒的诅咒，令良妃雪在内的少壮派将领看到了大量无望的战死和牺牲。 而良妃雪，已经看够了死亡，看够了无辜且无知的人们，高喊着口号冲向帕托斯人，或自爆，或被被撕成碎片…… 她不会容许同样的事情继续发生。 许多年轻将领，许多同样视主的复活如同诅咒的官员，和良妃雪一样不愿看到无谓的死亡和牺牲。 所以一场军事政变悄然筹备，渐渐成型。 直至尚智道南海分部的使者到来前夜，军事政变在各地地下城和要塞基地中同时发动，一举夺得了非洲尚智联合政府的控制权，囚禁了总统在内的死忠派官员…… 而现在，良妃雪更是抓到了南海地区前来的使者。 名为岛津玄太使徒已经被抓住，他不会有机会进入联合政府地下城，不会有机会鼓动人心，去欺骗更多人去送死。 良妃雪心怀愤怒，成功阻止那个自称为主的东西，阻止了他操纵人类，想要再次利用人类的计划和企图…… 第346章 核心用户 岛津玄太有着非凡的口才，一直在巧言掩饰主的卑鄙，粉饰主躲藏起来，任由信徒经受苦难与死亡的事实。 可惜良妃雪自己，早已在无数战斗和死人堆中，练就了坚强且冰冷的心脏。 她已经不相信那些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 和许多人一样，她唯一相信的，就是继续战斗，继续保护她在乎的每一个同伴和亲人，绝不会再允许他们白白送死。 所以良妃雪收回了自己的长剑，不愿让师傅的遗物沾染卑鄙之人的血迹。 她不想继续废话，只是对身边的t35军用机器人下达了指令，让机器人将岛津玄太带出去处决枪毙。 一个宗教疯子，既然不想活，那就送他上路好了。 刚刚结束的军事政变，这样的疯子也没少处决…… 而已经关闭了“有伤害预期中断程序”的t35机器人，开始在听到良妃雪的命令后，立刻开始执行命令。 3台身着破损防弹衣，戴着钢盔的t35军用机器人走出人群，持枪上前，从地上提起了岛津玄太，真的就要把人拖出洞外枪毙…… “主和天使将会见证我的忠诚，他们也将见证你们的所作所为……” “主说，信者生而肩负改变世界的责任，但唯有一生不疑主与道者，才配拥有信者之名……” 岛津玄太大声的说着，微笑着，在被机器人拖行的过程中，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开始诵读着智道经的段落…… 显得癫狂，令许多人迷茫，目光纷纷看向良妃雪，却只看到了更加浓烈的怨恨。 “妖言惑众，赶快拉出去毙了！” 将被处决的使徒，还在念叨着那些魔怔一般的经文，目光殷切的看向围观死亡的众人，仿佛期盼他们会在最后时刻悔改般，流出泪水，向所有人微笑劝诫…… “只有相信主，相信自己，只有不计得失的奉献，才能战胜迷茫，才能感动自己，才能收获新生……” “只知索取，不知感恩，不知默默奉献真义者，只会因为傲慢失去一切，背叛者终将被主抛弃，终将追悔莫及……” 在布道者还在劝导迷途的羔羊时，丛林深处，枪声已经响起，震耳欲聋，在山间回响…… 失去信仰，憎恨着主的人们，下达了处决布道者的命令。 枪声因此响起，在山间回荡。 但回声消散，丛林再次寂静之后，主的使徒，却依然活着。 执行枪决的机器人士兵，竟然打偏了。 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对安装有精准射击模块的t35机器人，居然射偏了这件事，都一脸疑惑。 甚至就连t35机器人自己，也在困惑于自己射偏了的事实，特别目标与自己相距距不过1米，中间没有任何障碍…… 机器人面甲上的三枚指示灯于是开始红绿变幻，开始分析原因，自检射击模块功能完整性，像一个好奇的孩子…… “开枪！快杀了他！” 良妃雪已经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性，再次命令机器士兵开枪。 而忠诚的t35机器人，也对自己用户列表中的使用者言听计从，在没有伤害中断进程的干扰下，立刻举起威力巨大的爆弹枪再次射击。 然后又一次的射偏，就像有意为之似的，未伤岛津玄太分毫。 在岛津玄太的怜悯目光中，越来越多的t35军用机器人开始朝着他开枪，却一枪也未命中。 岛津玄太缓缓起身的过程中，子弹纷纷与他擦边而过，宛如神迹般，在枪林弹雨中毫发无损，朝着众人走来。 “我说过，主将见证一切，也将见证我的牺牲。” “但现在，很显然，主还需要我去完成使命，还没到我牺牲的时候……” 斗篷披风装扮的使徒，一步步走向良妃雪，脸上带着怜悯，询问良有怡现在在哪里，说他要见她，要宣读主的旨意。 “停手吧，良妃雪，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岛津玄太一脸忧伤的劝道。 “闭嘴！你谁也见不到，你注定会得死在这里！” 良妃雪明白，一定是机器人的核心程序中，存在着某种未被发现的后门。 虽然t35机器人的确已经经过无数技术人员的研究和改进，但其庞大且极度复杂的核心程序深处，一定藏着某种隐秘的东西。 不得不说，t 35很简单，很实用，在入侵者降临前，t35系列机器人全球销量就已突破3kw台，已经算得上很普及了。 入侵战争开始后，帝王党通过剿灭北美尚智道分部，得到了t35军用机器人的设计图和程序包，进行了更大规模的生产。 各大势力也通过交易得到了t35的生产技术，连同非洲尚智联合政府在内的各个地下政府，在过去的数年时间里，无不生产了大批各种改装改良型号的t35。 在和帕托斯人的数年战争中，人类各大政府且战且退，在败退高寒山区的过程中，结构简单，功耗极低，甚至在元素领域内，也能保有一定活动能力的t35机器人，一直都是各大政府基层部队中的重要力量。 且不光是军事领域，在人口大量损失后的工业和农业生产领域，各大政府到底生产投入了多少t35机器人，在这个网络、计算机体系崩溃，数据统计困难的灰烬时代里，根本没人知道目前存在多少t35机器人。 无论如何，无论在哪个领域，t35机器人的确已经很普及，实用性一直值得信赖。 甚至就在良妃雪联合少壮派军官发动的军事政变中，数万台经过用户列表和权限锁定的t35军用机器人，也是政变军一方最为重要和可靠的战友。 t35机器人总能在战斗中保护好战友，会第一时间挡在普通士兵身前，毫不犹豫的杀死敌对方的士兵，甚至干掉隶属不同的t35机器人…… 哪怕t35机器人并没能帮助人类战胜帕托斯人。 在帕托斯人的战斧、巨剑和舰炮下，t35同样脆弱，会被帕托斯人成片收割。 但t35机器人已经足够优秀，足够可靠，甚至比绝大多数人类都要可靠。 虽然其核心程序因为战争，因为人类掌握算力资源的匮乏，一直难以全部解析。 甚至有科学家和工程师反映，其核心程序复杂到了连盖亚，连帝王党都因为没有足够的算力无法拆解其核心程序。 但各种各样的事实，一直都在证明，t35的可靠性无需怀疑，是完全可以信赖的伙伴。 可现在，良妃雪身边的t35机器人，一群忠诚、优秀、可靠的机械士兵，居然忽然背叛了所有人。 故意在开枪射击时打偏，甚至在良妃雪命令人类士兵开枪时，队伍中的t35机器人纷纷不顾命令冲上前，替岛津玄太挡下了所有子弹…… “t0指令激活，用户名单清除，核心用户写入……发现核心用户岛津玄太，保护进程启动……” 第347章 正义天使 一台又一台的t35机器人，开始念叨着莫名其妙的话，指示灯不停变换，开始修改覆盖自己的控制程序，纷纷走向岛津玄太。 “主为了这个世界，为了追随他的人，早已安排好了他能安排的一切。” 岛津玄太平静的看着众人，在枪林弹雨中，缓缓说道。 “当知道末日降至，入侵者即将到来，主就已经计划好了所有人的生路。” “在这每一块石头也会经历苦难的灰烬时代中，无条件相信主，服从于主的人，本可以统统活下来。” “所有人都该相信主的，都应该毫无怀疑的来到非洲，或是前往南海。” “为了你们的生存，主以建设多级加速线圈轨道炮这样的奇观装备为由，已经将东亚地区的无数资源和人才，以及大量的配套工业转移到了这片土地上。” “还有南海，同样有近百万人一直在建设着数字人工岛。” “前往非洲，或是前往南海，这本就是主为自己的信徒安排的生路。” 岛津玄太的话，如魔法般，让许多人放下了武器，面露苦涩，似乎意识到什么，停止了攻击。 “主如慈父般，已经为我们建好了工厂，打下了基础，为我们准备好了度过寒冬与末日的材料、工具、食粮和武器。” “甚至就连你们一直依靠的t35机器人，也不过是主留下的无数遗产之一。” “否则就凭非洲这块苦难之地，凭你们一群外来人，凭什么能在这片最适合帕托斯人生存的土地上生存下来？” “这片土地上，栖息帕托斯人的神明，可是帕托斯人最雄伟的神居要塞坐落之地啊。” “你们本该早已灭绝，经历比其它民族更悲惨的命运。” “但你们活了下来，靠着享用主的恩赐，得以生存，发展……却还自以为是，傲慢自大的以为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甚至还在此时此刻，选择了背叛主，想要破坏主的计划！”岛津玄太渐渐变得愤怒，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必须接受审判。” 岛津玄太一边说着，一边掀开斗篷，从腰带上摘下一个四方形，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在众多背叛者的注视下，在盒子上输入密码，解锁打开了黑色的，金属质感，内部充满液氮冷气的盒子。 炎热的非洲西部丛林中，使徒手中的盒子被打开了，因内部的低温与炎热环境的碰撞，一时间烟雾缭绕，显得十分危险。 当烟雾散去，人们看到了一块黑色的，用激光打上了菱形十字标志的芯片，材质样式并不华丽，有着许多不规则的，暗红色的斑纹，如血管般，让芯片看上去粗糙且神秘…… 岛津玄太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拿出芯片，扔掉了金属盒子，抬手打开了一台背对着自己的t35机器人后脑舱盖，将其处理器抽出，将手中的暗纹芯片插入了进去…… “你们，所有背叛者，都必须接受审判。” 岛津玄太抬手关上了t35机器人的后脑舱盖，不无遗憾的说道。 “但很可惜，我并非审判者，并非处刑人，甚至不能代表正义轻言你们是否有罪。” “我只是主的仆人，只是一名工程师，无权宣判你们的罪，主也从未赋予我惩罚背叛者的使命。” 在装入芯片的t35重启过程中，岛津玄太露出微笑，和蔼的说道：“但幸好，为了以防万一，我带来了正义天使。” “那么……就让正义天使来审判你们吧。” “我想主的正义天使，一定会给予你们公平且正义的审判的。” 被装入神秘芯片的t35机器人缓缓抬起了头，呈三角形排列的三枚指示灯开始来回闪烁红绿光芒，开始加载程序，开始缓缓说话…… “我是……杰拉德.科奇……” “我……代表正义……宣判……你们有罪……” 一台普通的机器人，因为装入一块神秘的芯片，似乎复活了某些可怕的东西，变得不再普通，变得危险，对丛林中聚集的上百名政变军人，说出了审判的结果。 “正义之名……我以宣判你们……需要……接受……死刑。” “立刻……执行！” 机器人话音刚落，在场的一百多名人类叛军士兵，以及同样背叛了前任同伴的三十多台t35军用机器人…… 曾经互相视为同伴的双方，同时举起了武器，没有犹豫的对着彼此开火了。 惊恐万分的人类，虽为叛军，虽背叛了国家，背叛信仰，却不可否认的，都是优秀的战士，都是在帕托斯人的围剿进攻中，一次次战斗幸存下来的精英战士。 包括良妃雪在内，她在意识到不对劲后，就已经立刻命令众人开枪，赶快干掉所有t35机器人，特别是岛津玄太，还有被装入了神秘芯片的机器人。 但在众人不忍击杀t35同伴的犹豫中，在成群机器人组成人墙，挡住零星子弹的过程中，当正义使徒，以天使的姿态在机器人躯体中复活。 关于背叛的剧本，终究来到了自相残杀的环节。 自称代表正义的t35版杰拉德.科奇，对所有t35机器人下达了处决背叛者的命令。 而良妃雪也再一次大声命令中，让所有人立刻开枪。 双方的战斗因此爆发。 在高温闷热的非洲丛林中，在黄昏日落后的夜幕下，激烈的枪声开始炒豆子般连续不断，嘈杂刺耳。 黑暗森林中，枪火微光因此闪动不停。 身披防弹衣和钢盔的t35士兵，身着外骨骼装甲的人类战士，曾经并肩作战，共同抵御帕托斯人的战友，转眼间变成了敌人，近距离爆发了极其残酷的枪战。 不到十米的距离之内，t35机器人的精准射击弹无虚发，战斗一开始，就撂翻了十多名叛军，打得所有人类战士纷纷隐蔽躲藏，难以露头。 但即便如此，人类战士也并非待宰羔羊。 他们手中持有改装型号的爆弹步枪，是为了打击帕托斯人特别设计的凶器，能测距引爆高爆子弹，在目标近距离内制造出针状弹片造成打击云的武器。 哪怕是帕托斯人，如果是被爆弹弹药正面命中的话，甚至就连帕托斯人的单兵型分子护盾都可以击穿，威力可谓巨大。 军用版t35机器人，就是套上了防弹衣，挨上两发也得报废。 还有身为超人类，能隔空御物，飞剑御敌的良妃雪，也是战场上的杀神，仅凭意念，就能躲在掩体之后，隔空斩敌，犀利无比。 因此即便被压制，被打得无法露头，但短暂的混乱过后，良妃雪开始利用超能力御剑，飞快斩杀了数台机器人，为战友制造出火力缺口，开始组织还击。 人类一方终究是占据了人数与火力方面的优势。 在激烈的交火中，人类叛军一方，很快击倒了十多台t35机器人，很快占据上风，在交火和移动中占据有利地形，对机器人一方形成了包围…… 第348章 背叛的代价 t35的突然叛乱，在夜幕丛林中引发了一场战斗。 枪炮轰鸣的混乱中，人类一方纷纷背靠大树，或借着地形掩护，在还击和战斗过程中，靠着人数、装备优势，渐渐占据战局上风。 随着机器人的不断倒下，岛津玄太和身旁的正义天使杰拉德，依旧站在夜幕丛林中，在十多台机器人的保护下，默默注视着战局，如同两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域外来客，对于战斗和混乱，显得漠不关心。 他们只是用目光注视着背叛了主的人类。 栖身于机器之躯的正义天使杰拉德，指示灯已经全是红色，充满愤怒。 斗篷之下的岛津玄太，则眼中充满怜悯，注视着叛徒的死亡。 偶然间，岛津玄太的目光，与躲在大树之后，露头寻找目标的良妃雪目光相遇。 岛津玄太依旧平静，没有因为战斗处于劣势而慌乱，甚至对叛军正在形成的包围视而不见，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 且那目光之中，毫无对于死亡的惧意，反倒是充满了怜悯，于无言中，竟在看向良妃雪时，也不出意外的刺痛了良妃雪。 于是，良妃雪向部下下达了活捉岛津玄太的命令，同时背靠大树，对相距并不遥远的岛津玄太开始喊话。 “岛津玄太！投降吧，你的主救不了你，他什么也不是，不值得任何人信任牺牲！” “投降，解开所有t35机器人的控制，我保证会让你活下来。” t35机器人失控这件事，很危险。 三十几台军用机器人的突然叛变，从规模上并不多，没什么大不了，很容易就能剿灭。 但这背后的其它可能性，却令良妃雪深深忌惮，如同看到了潘多拉魔盒的打开。 良妃雪因此必须活捉岛津玄太，得把他交给技术人员，必须搞明白机器人叛变的原因，防止机器人叛变进一步扩大。 甚至可以加以利用，在和其它势力的较量中取得优势。 毕竟良妃雪和同伴们的发动的政变和革命刚刚结束，局势很不稳定。 在通讯网络已经断绝，联合政府旗下上百个地下城相互独立的情况下，革命军目前仅仅控制了联合政府首都新卡拉蒙达。 如果能掌握岛津玄太控制t35机器人的方法，那击败其它城市的政府军将会变得轻松不少。 无谓的牺牲和流血也将减少许多。 战斗和混乱中，良妃雪忙于指挥战斗的同时，的确想了很多事情，思考了很多可能性。 常年的战斗和斗争，已经将良妃雪打造成为一名合格的指挥官，甚至已是一名优秀的政客，懂得在危机中看到机会。 但就在她盘算着如何以最小代价结束战斗，尝试用语言麻痹目标，让人填装冲击弹药，打算像捕猎帕托斯人一样，捕猎岛津玄太时。 主的使徒，脸上那怜悯的神色已经越加浓重，甚至已经因怜悯而悲伤…… “没有信仰的人，总是有着迷一般的自信，总以为自己就是世界的天选之子……”，黑暗中的使徒，对良妃雪在内的人类叛军说道。 “没有信仰者，哪怕活得毫无未来可言，依旧会把他人的感动泪流看做懦弱，把他人的怜悯当做无知，把拥有信仰者的坚持与牺牲，当做愚昧，甚至是愚蠢……” “良妃雪，没有信仰的你们，对信仰的力量一无所知，无药可救……” 在越来越明显的劣势中，在人类叛军的包围下，岛津玄太依旧高傲的说道。 “你们应该乖乖接受审判的。” “这样才能避免你们的罪孽延伸，不必因为顽固的反抗，而让子女后代，也被打上背叛者的标签。” 岛津玄太完全没有投降的打算，在战斗与枪声中，岛津玄太依旧骄傲的，如胜利者般反过来教训着已经包围自己的叛军。 而已经占据上风，已经打倒摧毁了二十多台机器人，完全包围了宗教疯子的人们，也在为岛津玄太的说教感到困惑。 他们不知岛津玄太从何而来的自信与勇气，居然能在包围之下，在那么多枪口下，还能保持如此的镇定。 一名愚忠的信徒，在包围下，似乎对于自己的性命毫不在意，又像是坚信神迹永远存在，可笑的认为，那虚伪的主，真能保护他免于死亡。 然而背叛者们自己却不知道，就在他们的包围之外，在黑暗的丛林各处，失去了主的恩宠的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某些东西正在快速接近战斗地点。 信仰的力量，或奔跑跳跃，或四肢着地快速奔跑…… 各式各样的，数以百计，数以千计的t35机器人，正在四面八方涌来。 或完整崭新，或陈旧残缺…… 那些一直被人类依赖，却被轻视，被遗忘、遗弃的机器人，正在悄然变化，正在化作天灾，在黑暗的丛林中奔袭而来…… 无知的人类，还在看笑话般看着主的使徒对他们高声审判，将其视作疯子。 在士兵们开枪打倒了最后一台反叛的t35机器人，准备上前用枪托打倒疯子，准备和那台安装了特殊芯片的机器人一起带走时。 有人终于发现了丛林中的异响时…… 正义天使宣判的死刑，悄然而至。 一台陈旧残缺，只剩一条手臂和半个脑袋的t35机器人，不知从哪个泥泽中爬出似的，浑身锈蚀，布满泥土青苔，第一个冲出了黑暗，扑倒了一名叛军士兵，在众人错愕注视下，挥动铁拳，重重击穿了背叛者的脑袋…… 激烈的枪炮声再次响起，连绵不绝。 背叛者们面对四面八方奔袭而来的t35机器人，恐惧的大叫着，不顾一切的开火，却毫无意义。 如浪如潮的机械天灾中，上百名背叛者眨眼间被撕碎，变成了天灾之下的第一批受难者。 在一个又一个被扑倒，被击杀或生生撕碎的人类哀嚎声中。 主的道师，背对着机械天灾涌出的如渊黑暗，怜悯且悲伤的大声宣读着背叛者的罪恶，希望他们能在死前，能为自己的罪行忏悔…… “背叛主的无知罪人们，你们的死亡已经不可避免，但在死前，请一定要记住，你们从一开始，就只是主计划中一部分……” “是主书写的传奇历史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标点符号。” “你们注定无法阻挡主的脚步，连让主低下头去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但你们的背叛和死亡也并非毫无意义。” “因为你们将成为历史的一部分，成为一个供世人警示的污点！” “你们的卑微人生，因此有了一点微末的意义。” 岛津玄太用极为真诚的态度，说出了近乎侮辱的语言，仿佛嘲讽一般，虔诚的希望背叛者能为自己的罪行忏悔…… “可悲的背叛者啊，你们失去了本可以用坚持，奉献和牺牲去赢得的光荣未来！” “但你们用背叛，让你们和你们的家人蒙羞，将永受世人唾弃。” “从背叛的念头诞生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玷污了自己灵魂和血脉！” “你们，还有你们的子孙后代，从你们的死亡开始，将不再享有主的仁慈，将永无魂归天国之日。” “所以请你们在死前……务必用最后的力气去记住……” “不久的未来，在主的帝国中，你们的名字将被无数人唾弃，你们的子孙后代，也将因你们的背叛，被打上叛徒基因的标签。” “背叛主的人类！你们的名字和血脉，将永世不得翻身！” 第349章 新卡拉蒙达 非洲尚智联合政府临时首都，新卡拉蒙达地下城。 披着斗篷的使徒，穿过通道狭窄的地下街区，在大批机器人士兵的保护下，朝着更深的区域走去。 剿灭叛军的战斗还在继续。 负隅顽抗的人类，还在反抗着，在爆炸声中，在地下城各处，和同样背叛了他们的t35机器人相互厮杀，激烈战斗着。 或远或近的枪炮声，因此在地下通道，在低矮紧凑的城市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混乱。 枪声、爆炸声、哀嚎声、祈求饶恕的尖叫声，以及布满通道的尸体和机器人残骸……所有一切加在一起，让灯光幽暗的地城，变成了一座赛博朋克风格拉满的地狱。 主的使徒，便行走在地狱中，走到哪里，机械天灾便淹没到哪里。 而化身天灾的“叛变”t35机器人，甚至会在降下惩罚前，对背叛者礼貌的重复：现在执行圣听执法部指令，请务必保持冷静，放下武器接受临时管制，谢谢配合。 值得信赖的t35机器人，保持着一贯的彬彬有礼，只对那些持枪者开枪，或是将他们撕碎。 投降，或是扔下武器的人类，都会被驱赶到通道两旁，被告知将会被临时扣押，将会在甄别和审判后，获得自由和补偿，或是处以死刑。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类背靠通道墙壁跪下，被手持武器的t35机器人看押着，看到主的使徒笼罩在阴影之下，一步步走向地下城深处。 “你居然还活着……” 在一间狭窄的房间里，一名病榻之上的老妇人，脸色苍白的对斗篷之下的使徒说道。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和凯西，和杰米他们一个死法。”老妇人微笑着说，“我为此难过了很久，以为我们是最后一批还在坚持的人……” 卧床的老妇人，正是被软禁的良有怡。 而良有怡，已经病得很重。 并不大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维持生命的仪器设备，专业医疗团队则被机器士兵扣押，驱赶到了门外的过道里，跪得整整齐齐。 可以看得出来，作为联合政府的缔造者，叛军并不希望良有怡死去。 至少现在还不想她死。 也可能是作为孙女的良妃雪，还抱有一点良心。 总之，良有怡还活着。 看到良有怡还活着，岛津玄太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一些。 “是的，我还活着，我和我的家人都还活着。” “虽然帝王党和盖亚，也对我们进行了渗透，但他们低估了我们的忠诚和奉献精神。” 岛津玄太点了点头，对良有怡说道。 “我们用一批人的牺牲，换取了帝王党对于我们的忽视，用一个布满尸体的地下城市，躲过了搜查，然后悄悄发展，直至今日。” “原来如此……”良有怡苦笑着说道，“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啊……” 对于老妇人的感慨，岛津玄太报之以沉默，沉默好一会，才说出了一句奇怪的话：“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不是背叛者。” “虽然你的确和帝王党接触，和泛北美合众国妥协、合作，为他们提供资源、技术，表现得像一名叛徒。” “但并你不是背叛者。” “你是个抱着柴薪的灭火者，一直在可能点燃自己的危险游戏中寻求平衡。” “哪怕你的确表现得像一名背叛者……但 正义天使已经从所有t35机器人的存储单元中读取了关于你的数据，看到了你的孤独与挣扎。” “你只是在试图联合聚集更多力量，不惜妥协的人而已。” “因此你算不上叛徒。” “毕竟你和你的追随者……你们的信仰，从一开始就并不纯粹，但主依然接纳了你们，那你们的所作所为， 我并无评价的资格。” “我知道，你爱你的家人，爱你的国家，甚至深爱着全人类，都胜过了去爱主。” “而今日的局面，正是你不敢继续相信主能拯救一切的后果罢了。” “正是这种不相信，不纯粹的信仰，导致了你缔造的一切，都如同沙滩上的城堡，经不起风浪，只是一个潮汐也能将其倾覆。” 岛津玄太发出了一声叹息，没有说更多。 毕竟眼前的老人，已经为主做了很多。 她建立了一个国家，试图让它变得强大，甚至在名义上，让这个国家的近两千万人口，一直维持着对于尚智道的信仰。 岛津玄太自认没能力做到良有怡这样的成就。 哪怕良有怡是通过妥协，是和帝王党合作，通过和各方势力虚与委蛇来达到这一成就。 甚至最终功亏一篑，导致这个国家已经分崩离析，上百个地下城已经陷入内战，难以平息。 但岛津玄太清楚，良有怡已经做了她能做的所有事。 不同的道路上，自以为能诠释主，能代行神威的北美分部‘降诛派’，已然覆灭。 以为能用妥协，用拉拢各方势力的方式聚集力量，能继续践行神迹的‘证道派’，现在已经陷入动乱，陷入内战。 唯有在主沉睡期间，一直恪守本分，一直遵循主的意愿，默默坚持着，安静等主回归的‘听音派’最终证明了自己…… 作为听音派的首领，岛津玄太看着病榻上的良有怡，心绪一时难平，忽然意识到，现在的一切局面，也许……一直都是主计划中的一部分。 人类所有的傲慢、自以为是、背叛和死亡，也许从一开始，就已被主看在了眼中。 就像曾经轻松看清了自己一样……岛津玄太已经醒悟，主对于自己的信徒，对于自己沉睡后的世界，主一直都有安排。 一直都在进化着的主，也许早已超脱了需要去用言语感召世人，一个个去收服人心的层次。 主大概已经学会了利用变化的人性，用历史的变迁，用世事的变换去让那些无信者自我消亡。 用轮回不定的死亡，去教导筛选那些真正具有智慧，值得利用的忠徒…… 岛津玄太为此忍不住的叹息。 良有怡也露出了苦笑。 两人都在对方的表情中，读懂了对于主的敬畏与无奈。 “他的确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良有怡最终闭上眼，痛苦的说道：“他也许真的和盖亚不一样，也许真的是人类的未来……。” “主当然是人类的未来，盖亚……从来无法与主相提并论。”岛津玄太能理解老妇人的痛苦，因为身体的崩溃，也因为精神上的崩溃。 她的信仰并不纯粹，从一开始就是想利用一个超凡的生命，去改变家人，改变人类的命运。 她的信仰仅此而已。 因此才会在过去发生的许多故事中，在孤立无援的斗争最后，被盖亚威胁，被动摇，和帝王党妥协，进而导致整个派系内部派系林立，信仰和思想涣散，陷入内乱…… 主沉睡后的苦难时代里，每个人都经历太多的故事，也经历了太多苦难的洗礼。 岛津玄太因此无法指责良有怡的对错，甚至无法指责她的不纯粹。 岛津玄太能做的，只是告诉良有怡，她的孙女没有死，只是暂时扣押起来了。 虽然正义天使杰拉德已经宣判了所有背叛者的死刑，包括良妃雪。 但事关一位使徒的血脉，岛津玄太觉得，良有怡理应得到一些特殊待遇。 良妃雪将会被关押，等到不久之后，由主，或是主的审判官亲自审判。 主，虽然没有肉体，但他向来是有温度的。 所以岛津玄太告诉良有怡，他已经说服了正义天使杰拉德，暂时不会处决良妃雪。 而良妃雪是否能活下来，就要看良有怡的了。 看她是否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做好应该做的事…… 第350章 人类的榜样 “所以主，真的已经苏醒了，对吗？” 良有怡并未纠结孙女的命运，只是对于自己需要做的事情，显得很不确定，艰难问道，“我的病，大脑里的肿瘤，总让我产生幻觉，我已经分不清那些幻想，那些主的声音……” 良有怡苦笑着询问，她很爱自己的孙女，但她更关心人类的命运，更急切的想要知道人类命运的转机是否已经到来。 “是的，主已经醒来，他也知晓了你的身体情况，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准备调动资源发动圣战。”岛津玄太回应道。 “圣战……在南极吗？那可太远了啊……”良有怡闭上眼，摇了摇头，似乎看到了巨大的死亡，已经不忍直视。 “我们到不了那里的。” “南极太远了，人类已经没有能力去那里，光是上万公里的旅途，还有南极的风雪与严寒，都会杀死很多人。” “还有帕托斯人，大规模集结的人类军队，只会变成帕托斯人的打击目标……” “人类目前已经失去了和帕托斯人正面对抗的能力，又怎么能去往南极那样的地方参加圣战……” 良有怡知道南极大地上的战争。 那些掠过天空的帕托斯战舰群…… 那些在帕托斯人的家园要塞附近，在侦察兵视野里出现的，越来越多的生化战兽和新型兵器。 以及不断集结的一帕托斯地面军团，不断登上运输飞船的圣堂武士和军旗部队…… 一切信息都表明了，帕托斯人遇到了强大的对手。 通过旗下超人类的心灵漫游，通过窃听帕托斯人的通讯网络，甚至是一些更加隐秘的手段。 包括非洲尚智联合政府在内，人类各大地下组织的确知道，在被人类视作生命禁区的南极大陆腹地，帕托斯人正在围剿什么东西。 仿佛某种恐怖的巨兽般，哪怕帕托斯人已经表现得焦急无比，依旧难以战胜，难以消化的硬骨头。 这样的情况，的确让各大势力很兴奋，不少官员认为是机会，因此讨论研究过是否参与乱局，火中取栗。 但讨论的结果就是，人类已经无力参与这样的乱局。 不能参与的第一个原因，就是南极那样的生命禁区，的确太远，也太冷了。 哪怕是在人类过去的巅峰时期，想要大规模远赴南极大陆活动，也是一件极困难的事情。 别的不说，光是几万人在南极大陆吃喝拉撒的消耗，万里海运和陆运的巨大成本，就足以拖垮一个强大的国家。 就是人类最伟大的集权主义国家，曾布局全球的的红色帝国，也为此不堪重负，只能将他们打造的南极末日基地，遗弃在了不为人知的历史角落里。 于此同时，人类面对一头名叫帕托斯的野兽，就已经无力反抗，只能躲在高山丛林中，靠着帕托斯人的轻视苟活。 现在，两头猛兽在撕咬翻滚，一头野兽就是帕托斯人，另一头，虽然从局势上看，总体实力判断也许不如帕托斯人，如此才会被帕托斯人围困在南极大陆…… 但僵持了一个多月的战局表明，另一头野兽同样非常强大，足以和帕托斯人抗衡一个多月就是证据。 而在两头强大野兽的混战中，弱小的人类，本就应该瑟瑟发抖，对强大存在的对决抱有敬意。 也只有等到两头野兽一死一伤，且伤者真的虚弱到了一定程度时，人类才应该尝试出手…… 弱小，就应该有弱小的样子，哪怕心存骄傲与烈火，也得装出弱小该有的样子。 包括良有怡在内，她也是在选择是否参与乱局，或是静观其变的讨论中，为后者投下了重要一票的，自视弱小之人。 所以，此时此刻，当岛津玄太提及圣战，提及“该做的事情”之时，良有怡的第一反应，仍旧是觉得人类无法，也无力参与南极的战争。 哪怕那是主的战争，哪怕关于人类存亡。 但派出联邦军前往南极，去参加战斗……这样的想法本身，就太过荒谬。 而良有怡这样的想法和说辞，在岛津玄太的眼中，因此显得可悲…… 如此的信仰不纯粹，不坚定，在岛津玄太看来，整个联合政府上上下下，就像是一群令人失望的“商人”。 他们对于主的信仰，一直都浮于表面，不比妄图代行主之神威降诛派好多少，对于主，联合政府中的许多人，都是抱着利则信，不利则弃的思想，实用主义至上，都是把信仰当做工具的虚伪之人。 包括良有怡在内的太多人，内心中并不相信主的全知与全能，注定只是一群无法进入宁和无悔之境，在天国之外徘徊的可怜人。 所以岛津玄太才会来到了这些人中，才会俯视着良有怡，心中可怜她，却已经不想劝导她，眼中充满怜悯…… “你的担心，主自有安排……” 岛津玄太叹息了一声，终是说出了主关于圣战的计划，以及主对非洲分部、南海分部下达的命令。 南极绝地即将到来的决战，人类自身的确已经无力直接参与其中。 但对于这场战争，主早已布下的棋局。 虽然在主“沉睡”前，包括主在内，无人知晓敌人会是谁，战斗将以什么形式爆发。 但主的确已经安排好了参与战斗的“兵力”，以及将兵力快速投送的方法。 已经泛滥成灾的t35机器人，就是主安排的兵力之一。 简单实用，价格低廉，几乎是贴本生产销售，短时间内卖遍全球的t35机器人，战前的存量就有三千多万台。 加上战后各大组织和势力生产，加装了相同核心程序的t35机器人，那就更多了。 如今，t35机器人的存量具体有多少，还有多少可以使用，想来已经无人能够估计知晓。 但光是非洲尚智联合政府各大地下城中，正在运行的t35机器人就有近千万台，遍及军事、工工业、农业、科学研发等各个行业和岗位，以公仆的角色支撑着残存人类的生存和发展。 每一台t35机器人都是独立的，也是整体的，能单独运行，也能以自身为无线网络节点，与周围的t 35机器人组网配合行动，形成战术小队，或是进行合作生产活动。 因此正义天使杰拉德才能通过一台t35机器人，激活控制更多t35机器人，一传十，十传百，像瘟疫般激活更多机器人。 无数t35机器人因此正在源源不断的赶来，朝着新卡拉蒙达地下城涌来。 包括和非洲尚智联合政府联系紧密，有着地下通讯网络连接“新欧洲同盟”，千里之外的更多t35机器人，也被主的正义天使感染激活，在朝着西非海岸进发。 或放下工具直接徒步、奔跑，直至电池电力耗尽，或抢夺车辆载具一路疾行…… 当为人类榜样的t35机器人，在听到主的召唤后，注定将会不顾一切的赶来。 第351章 主的计划 “两天后的西非海岸边，注定将会聚集数量庞大的机器人军团，无人知道那会有多少，但一定会震惊世人……”岛津玄太缓缓说道。 “他们中的一部分，那些完整的，经过军事化改装，装备有核动力电池、自爆模组完整的t35，都会被当做士兵，“发射”送往南极大陆。” 在良有怡若有所思的目光注视下，岛津玄太平静的说道，“是的……就和你猜测的一样，发射装置，正是当年主在西非海岸边建设的奇观，未完工的“多级电磁线圈太空发射轨道炮。” “我们必须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将早已荒废的轨道大炮修复。” “这需要将动用所有t35机器人，还有整个非洲尚智联合的所有人力和物力。” “新卡拉蒙达的所有电力设施将被改造，用于供给轨道大炮发射所用。” “修复轨道大炮的物资和装备，则早已存储在新卡拉蒙达的地库中……” “你是清楚的，良老师，当年由主控制的产业链，以及成百上千家东方大国海外企业全力生产，以修建奇观的名义，超量生产储备的物资。” “那些物资，正存储在新卡拉蒙达的地下。” “食物、五金工件、各种金属材料、电子芯片、车床工具，就存储在我们的脚下，在更深的地下。” “那些物资，一直都是非洲尚智联合政府存在的基础，足以供给非洲地区的信徒生存十年以上。” “主对于你们，对于未来，早有安排，就像对于我们，对于南海分部，主同样早有安排……” “主是爱我们的，但我们之中，有许多人，并不了解主的爱。” “或是欲求不满，总是以为主应该为我们做的更多，像是一群贪婪的孩子。” 岛津玄太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之中，有感叹，也有惋惜。 不知是为了已经覆灭的北美分部十多万死难者在叹息，还是在为陷入内乱，不知将会死伤多少的非洲联合政府在叹息。 短暂的沉默之后，岛津玄太最后说道：“我们只有两天时间修复磁轨大炮……” “两天后，所有具备战斗力的机器士兵都会被发射前往南极大陆。” 躺在病床上的良有怡，在听完岛津玄太的介绍，在决定配合岛津玄太的实施计划前，最后慎重的问出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一群机器人，真的能帮助赢得胜利吗？ 帕托斯人收割t35机器人的场景，并不比农夫收割小麦，收割韭菜困难。 t35机器人的自爆，对于帕托斯人的伤害，在分子力场开启的情况下，和大号炮竹没什么区别。 第二个问题，便是集结的机器人大军，将会变成帕托斯人炮舰打击的最佳目标。 还有非洲西海岸边的磁轨大炮遗址，虽然因为过于庞大，且远没有到完工的阶段，连帕托斯人都懒得花费力气去摧毁它。 但一旦开始修复，如此大的动作之下，帕托斯人只要不是眼瞎，一定不会放任大炮修复，还有发射机械军团的过程中，帕托斯人一定会发动攻击。 而帕托斯人的进攻，尚智联合政府是万万无法阻挡的，就算付出再多人命，也是挡不住的…… 面对这样两个仿佛bug一般的问题，岛津玄太，只是笑了笑，回答道：“将会发射前往南极大陆的机械军团，可不光是t35机器人。” “主在沉睡前，也不光只给你们留下了遗产。” “南海分部……已经在东亚地区拥有两百多万信徒，分布在南海以南和菲律宾群岛地区。” “帕托斯人并不喜欢群岛地区，控制力并不强，这让我们在过去的数年时间里，发展得还不错，并非什么也没做。” “主在东亚地区构建的完整工业体系，我们在战前已经转走很大一部分。” “原本建在上海的机器人超级工厂，几乎打包搬运到了我们控制的群岛地区。” “靠着苏禄群岛一带极为丰富的矿产，机器人工厂的生产从未停止过……” “所以不用担心，两天之后，海运货轮将会带来更多更先进的机械士兵，足够让人大开眼界。” “至于帕托斯人的威胁，那更不用去担心……”岛津玄太成竹在胸的说道，“三天后，主将再次回到这个世界，他将带来足以击败帕托斯人的力量。” “而帕托斯人，还有他们的神，也已经知道主的回归。” “且过去的一个月，他们已经知道主有多强大，知道自己小打小闹，已经不可能阻止主回到这个世界。” “他们一定能计算出主的回归时间，知晓自己必须动用能动用的一切力量去阻止主，阻止自己的灭亡。” “所以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将看不到帕托斯人的巡逻艇，天空中每一艘驶过的帕托斯战舰，都将前往南极。” “就连帕托斯人的部落要塞，甚至神居之城，也会集体升空，向南进发……” “人类将获得两天的自由时间。” “这两天内，我们必须完成军团的集结，必须修建好轨道大炮，把它当做‘投石机’，将我们手中每一台可以战斗的机器人发射出去，用于支援前线作战……” 岛津玄太说完了主的计划，述说计划的过程中，一直注意着良有怡的表情。 有惊喜，有失落，也有担忧，最后的表情，则是诡异的恐惧。 岛津玄太有些不明白良有怡的恐惧因何而来。 哪怕他总能猜透人们心中所想。 可对于良有怡这样的聪明人，她本不该轻易恐惧才对。 岛津玄太为此感到了紧张，在各种可能性中，问出了那个可能最为糟糕的问题。 “盖亚……已经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对吗？”岛津玄太皱眉询问。 一声叹息过后，良有怡默默的点了点头:“是的，盖亚、帝王党，对于联合政府内部的事情，总是一清二楚。” “我脑子里的肿瘤，总是让我忘了重要的事情……” “我、我应该早点提醒你的，你刚刚说的一切，盖亚大概率已经知晓……”良有怡表情痛苦的说道，“甚至是我的病，也可能是盖亚设下的一个圈套……” 良有怡说出了令人担忧，细思极恐的话。 联合政府因为妥协而壮大，也因为妥协而变得不坚定，内部派系林立，连政变这样的事情的都发生了。 帝王党对于非洲尚智联合政府内部的渗透因此无孔不入。 良有怡并不确定盖亚如何窃听他和岛津玄太的对话，但她知道，盖亚总会知晓一切。 毕竟连良有怡的病，也有很大概率是帝王党的一场阴谋。 这导致良有怡失去能力阻止政变发生，甚至连提醒岛津玄太小心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做不到。 让一名智者痛恨的，令其精神恍惚，记忆力减退的疾病，一直在折磨着良有怡。 让她听不清主的召唤，让她无法掌握自己一手建立的国家，甚至可悲的，无法提醒岛津玄太，名为盖亚的邪恶正在窃听着一切…… 岛津玄太毫无保留的说出主的计划，良有怡才在恍惚间，痛苦的意识到，一切为时已晚。 盖亚一定已经听到了计划的全部，也许靠着房间里的窃听设备，也许是通过某个人类身体里的芯片，甚至是通过岛津玄太身边的t35机器人…… 盖亚和曾经的主，实在太像了。 总是知晓一切，总是先人一步。 “她一定会阻止主的降临的……”良有怡脸色苍白的说道，“因为她知道，当主回到这个世界，击败帕托斯人后，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她。” “比起帕托斯人，盖亚和帝王党，其实更惧怕主……” 第352章 弱小的核弹 “看来，接下来的两天，不会平静啊。”岛津玄太感叹说道。 “是的，盖亚和帝王党，一定会试图阻止主的回归……” 良有怡摇头说道：“他们同样无法直接干预南极大陆的战争，所以他们干预的对象，将是我们！” 从疾病中偶尔清醒的良有怡，想明白了一切，急切的告诉岛津玄太，帝王党和新欧洲联盟，依然有着很深的联系，几乎就是从属关系。 在帕托斯人集体前往南极大陆的空窗期内，帝王党一定会出手的，泛北美合众国、新欧洲联盟，一定会向尚智联合政府发动进攻。 “他们还有余力这么做，在战争爆发前，帝王党就将自己的主力部队送入了其控制的异世界，躲过了帕托斯人的剿灭……” 良有怡简明扼要的说出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些秘密在很多人看来，也许只是传言，只是流传于各个政府的高层之间的一些流言，但良有怡知道，传言是真的。 帝王党、守夜人、限制派政府手中都有自己的异世界通道，掌控着不同的异世界，或是异世界的一部分。 当霸主文明来袭，当帕托斯人展示了自己的强大后，默默观察着屠戮的帝王党、守夜人、限制派政府，都将自己的精英分子，将自己的主力军事力量悄悄迁移到了异世界。 或是为了暂避锋芒，或是已经打算逃离这个世界，抛下了大多数无用的人类。 核战因此毫无顾忌的爆发，已经离开3号世界的精英们，讽刺的代表了所有无法离开的人类，向帕托斯人宣战，然后毫无顾虑的发射了手中的绝大多数核弹，并宣称重创了帕托斯人…… 然后，整个世界进入了废土时代……超过60亿普通人类在过去的数年间不断死亡…… 并且十分可悲的是，这60亿人的死亡，甚至不是因为核弹，没有被核弹痛痛快快的杀死。 核弹，其实并非摧毁当前人类文明，杀死60亿人的元凶。 其实就算以人类曾经的巅峰工业能力，就算再全力生产一千年的核弹，其生产的爆炸当量，也不可能摧毁地球。 几千枚，哪怕是几万枚核弹换着花样引爆，地球也必将安然无恙。 甚至连所谓的核冬天，核尘埃，对于地球生态系统来说，也不比感冒打喷嚏更严重。 核弹，从来无法毁灭地球。 甚至是人类文明本身，核战争什么的，也根本不可能如影视作品里描述的那样，轻松毁灭人类现代文明。 核弹、核战争，看起来，听起来十分恐怖，但的确不可能毁灭地球，不可能毁灭人类，甚至连人类现代文明也无法毁灭。 而核战争弱小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钢筋水泥组成的城市丛林，很不幸的，就是抵御核辐射，阻止核弹威力扩散的最好材料和防御工事。 一个有着无数地下停车场，有着完善地铁系统的大城市，如果政府能及时组织市民进入掩体。 面对完备的防御和组织措施，核弹打击什么的，甚至根本无法杀伤多少人类。 一个人数超过千万的超一线大都市，如果人防工事和预警机制正常运转，及时动员居民进入地下掩体和工事。 那核战争，核弹什么的，就算挨上百十发核弹，一个超一线大城市的千万级别人口，会被核打击直接消灭的人口，也许是5%，也许是10%，但仅此而已，不可能更多了。 爆炸过后，能量释放完全的核弹，也不会如人们所想的那样，用残留的核辐射毁灭剩下的人类，更不会出现变异、废土之类的狗血剧情。 毕竟只是几公斤，几十公斤的核燃料而已，在能量守恒的前提下，热量大量释放过后，核辐射作为另一种形式的能量释放，必然已是穷弩之末。 真正会导致核污染的东西，叫做核电站，一个泄露的核电站，其存储的成百千吨核燃料、废料，足以改变地球的生态球…… 所以核弹，核战争，真的不可能毁灭人类文明。 因此哪怕是自然状态下，核弹残留也将在数天内自然衰弱，减少到人类可以接受的程度。 拥有良好组织的人类，甚至可以通过防化作业，硝化处理等等手段，将核辐射对于环境的影响，从数天时间，减少到数个小时…… 所以很遗憾的是，在人类强大的社会组织能力下，哪怕是核战争真的爆发，绝大多数活下来的人类，该上学还得上学，该上班还得上班。 小孩的作业不会减少，大人的加班可能还会因为战争期间的紧急状态变得更多， 人类群体的力量，全体动员起来的能力就是如此强大，哪怕核战争也不可能摧毁人类整体。 在核弹刚刚发明的上世纪40年代，核弹的产量太低不可能摧毁人类。 在20实际后的现代，几千枚核弹的存量，哪怕给他翻个十倍，用几万枚核弹进行无差别打击，也不可能在人类被动员起来的情况下，毁灭人类文明。 然而如今的人类，损失了九成人口的事实是什么造成的呢？ 帕托斯人的进攻，核战的爆发，固然都是原因之一。 但真正让人类彻底溃败，大规模死亡的原因，其实正如人类作为整体强大的原因一样，正是社会组织能力的崩溃。 正是统治这个世界的上层阶级的集体逃离，让核弹轻易落下，让帕托斯人的进攻变得毫无阻碍。 是精英阶级有意为之的遗弃，让核战争突然爆发之下的人类，毫无防备，大量死亡。 本该强大的人类整体，在精英阶级的集体逃离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失去社会组织动员能力，失去了大脑，变成了烈阳下的呆滞羔羊…… 良有怡寥寥几句话中，岛津玄太已经听明白了她想说的东西。 十分可怕，十分扭曲的东西。 在面对帕托斯人这样的强敌时，人类的溃败，超过60亿人类的死亡，最大的凶手，并非帕托斯人。 那可怕的凶手，很不幸的……正是人类自己。 更确切一点说，是人类中的精英分子。 人类的集体灭亡，他们甚至是刻意为之，是精英群体早已期盼百年的机会…… 第353章 黑日大祭司 一直享用着人类文明精华的精英群体，在过去的数百年间，一直或明或暗的掌控着人类群体的财富，掌控着政治经济军事层面的权力。 他们本该在关键时刻保护人类。 但事实上，以帝王党为代表的人类精英们，却在人类最需要被保护的时候，彻底抛弃了人类，就像早有预谋，刻意为之一般。 帝王党的地堡之中，在异世界的土地上，精英人类依旧高高在上，依旧美食华服，举着红酒杯，为逝去的昨日哀悼，并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骄傲…… 是的，面对数十亿人类的死亡，帝王党精英们一定会骄傲的。 因为他们完成了梦寐以求的人类改造计划。 他们成功的将70多亿中大多数不可控制，毫无用处的低质人类全部消灭了。 以帝王党为首的秘密组织，成功的实现了百年间一直被提及，却无人相信的宏大计划。 那就是用一场灾难，筛选出5亿可用的，可控的选民。 这就是帝王党在内的人类精英群体，百年来梦寐以求的未来。 而帕托斯人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机会，有了扔出所有核弹的借口，然后就是抽身离场，看着失去社会组织能力的人类快速消亡。 或在核弹爆炸的热浪中死亡。 或在失去组织生产能力后的大规模饥荒、次生灾害、病毒疫病中死亡。 人类将在虚弱中，被帕托斯人屠杀，表现得弱小至极，直到数量减少到精英统治者们满意的，可控的程度。 到时候，帝王党将会王者归来，将会战胜入侵者，将会救赎人类，然后塑造全新的，金字塔式的新型人类社会。 一个精英阶级梦寐以求的完美社会。 …… 短时清醒的良有怡，为此不可抑制的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她明白，得知主将回归的盖亚，以及她背后的帝王党，一定不会允许完美社会的构想被破坏。 他们费尽心机才让人类一步步走到了如今半死不活的地步。 拯救人类，塑造精英社会的宏伟目标即将达成。 盖亚和帝王党，是绝不会允许主破坏他们的计划，不会让主成为人类的救世主的。 比起全人类的命运，人类的精英统治者们，更关心自己的，以及整个阶级的命运。 在他们的思想中，太多太低质的人类，已经拖累了整个文明的发展，是必须割舍抛弃的负担…… 所以在t35大规模觉醒叛变的此时此刻，帝王党一定已经开始行动。 军队将会集结，那些隐藏在异世界，哪怕人类不断被灭亡也未动用的力量，将会被紧急调动，重返3号世界，只为阻止主的回归。 良有怡表情痛苦的看向岛津玄太……因为疾病的作祟，头痛欲裂，因为短暂清醒的明悟，内心焦急。 “趁我还清醒，我们必须阻止联合政府继续内战……”良有怡精神恍惚的说道，“帝王党难以干预南极大陆的战争，但他们一定会干预我们。” “我们必须动员所有人……” 年老虚弱的妇人，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嘴唇颤抖着说道，“帝王党很快会进攻我们！” “他们会不遗余力的破坏主的回归。” “去！快去告诉所有人！让所有人拿上武器！”良有怡表情绝望的胡言乱语道。 战争，即将扩大，即将漫延…… 阿萨亚看着南极大陆的晴空，看到了冰雪平原尽头出现的家园要塞，正从遥远的天边驶来。 不知是那个部落的家园要塞第一个抵达了冰雪世界，从一个露出地平线的黑点，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色三角形，然后一逐渐变大，高达数千米…… 通过大脑中的“圣灵”，阿萨亚知道，自己的部落要塞还在路上，刚刚越过赤道，距离抵达南极战场……还有一天路程。 所以远方出现的要塞，属于另一个未知的部落。 神居之城的大祭司们，已经发布了“死战圣谕”。 所有帕托斯部落要塞因此升空，正在舰队的护送下，不断赶往南极大陆…… 白夜大祭司已经沉睡，因为耗费一个月时间也未能消灭世界之敌的耻辱，白夜大祭司已经失去了最高控制权，失去了苏醒的权力。 黑日大祭司已经苏醒，已经主宰一切，知晓一切，第一时间下达了死战的圣谕。 不死不休的死战即将开始，帕托斯人将会不顾一切的投入战斗，用鲜血，用生命去淹没对手。 部落要塞因此升空，所有沉睡的战士将被唤醒。 那些古老的，传奇的武士，那些年老的，胸甲刻满荣耀符号的贵族勇士，以及只在史诗中出现的阿图拉战将，都将被激活，都将投入战斗。 无数战士和勇士，正从永眠的梦中苏醒，从一个个充满粘稠灵液的石臼中爬出…… 黑日大祭司甚至已经链接了所有帕托斯人，对超过5千万帕托人发出了总动员。 大祭司严肃的为每一个帕托斯人重读圣典，提醒所有人，唯有不惧死亡的民族，才能在这残酷的宇宙中，获得生存下去的资格…… “杀死看到的每一个异族人，或是被杀死！” “用鲜血和灵魂填满战场，直至淹没敌人，将敌人屠杀干净！” “这就是帕托斯人的生存之道！” “是火岩神赐给帕托斯人的永生之路！” “前进！帕托斯人永不退缩！永不败退！” …… 为了对付前所未有的威胁，冷酷无情的黑日大祭司，甚至亲自“扫视”每一个部落酋长的记忆，然后杀死了每一个懦弱的，畏惧死战的贵族和将领。 哪怕只是产生了懦弱的念头，黑日大祭司也冷酷无比的杀死了他们，甚至宣布被杀死的懦夫，以及他们的血脉，将被视作帕托斯人的耻辱，将被清除干净。 和冷酷无情的黑日大祭司相比，已经沉睡的白夜大祭司，的确是智慧、仁慈、宽厚的。 而身处前线，已经和邪神信徒数次交手、作战的阿萨亚也很清楚，白夜大祭司的智慧、仁慈、宽厚，的确已经无法让帕托斯人赢得这场战争。 也只有足够冷酷无情的黑日大祭司，才能担起消灭世界之敌的重任，能不受一切外物干扰，敢去承受一切的死亡与血腥。 阿萨亚希望黑日大祭司能够带领帕托斯人尽快取得胜利。 毕竟按照死战命令，他们已经只有3天时间阻止邪神的降临。 如果黑日大祭司也失败了…… 那接下来，三位大祭司中，混沌大祭司的苏醒，对于敌人，对于帕托斯人，都无疑会是一场灾难。 第354章 那些无需存在的记忆 和阿萨亚一直认为弱小的人类不同，南极大陆的人类邪神信徒，肉体上依旧弱小，并不比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类强大多少。 但这些信仰着邪神的人类，在冰雪世界中坚守战斗的敌人，却有着惊人的精神力量，总能用一次次狂野冲锋和牺牲震撼到阿萨亚。 在降落冰原的第一次突袭中，邪神信徒们的骑兵部队就让阿萨亚大受震撼。 面对帕托斯人几乎不可攻破的龙甲盾墙，不知从何而来的人类骑兵，居然身着落后的盔甲，举着长矛，就这么不顾生死的不断撞向阿萨亚坚守的防线前。 粉身碎骨，尸体堆积，只为让同伴踏着自己的身体跃过盾墙，冲入敌阵…… 那仿佛会闪光的牺牲，的确震撼了阿萨亚。 甚至让她感到惭愧，觉得自己被那过于狂热的死亡震慑，是因为自己的信仰已经不够坚定纯粹。 但无论如何，阿萨亚的确经历了思想上的动摇，甚至为对手惋惜，为自己不能与这样的敌人正面决战而感到可惜…… 还有接下来的战斗，在山间的艰难行军，以及不断出现，不停袭扰死战的邪教信徒作战的过程，都让阿萨亚感到了动摇。 她甚至为那些衣裳单薄，于风雪中不断冲向自己的人类战士忍不住的感到悲伤…… 是的，阿萨亚时常感到悲伤，作为一名雌性战士，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表现的软弱，这只会让本就受到轻视的雌性战士群体受到更多非议和挑衅。 同一部族的，其它部族的，许多不知天高地厚的雄性战士总是轻视雌性战士。 哪怕只是最低级的狂热者，一些不自量力的家伙，也敢用目光直视阿萨亚，仿佛可以战胜身为武士的阿萨亚一般，只因她是雌性…… 阿萨亚为此已经干掉了不少不尊敬自己的士兵，为了愤怒，也为了树立足够强硬的姿态…… 但南极大陆的战争，那些冲向自己，高喊口号发起死亡冲锋的邪神信徒，却一次次让阿萨亚感到悲伤，以至于忍不住的流露出伤感的情绪，令周围的战士十分不解。 一名圣堂武士的不安，一般来说，都需要向祭司告解，寻求启迪。 圣堂武士的伤感，同样需要告解，需要交由祭司们分析。 战争的间隙，在攻陷了一座雪山，摧毁了邪教信徒的元素法阵后，通讯终于得以恢复。 阿萨亚在深夜里重新连接上卫星，忍不住的将自己的伤感，上传给神使祭司，祈求得到启迪…… “你的体内，那些妨碍战斗的，原始的负面情绪，正在滋生……” 神使祭司分析了阿萨亚的情感与记忆后，对她说道。 “孤独感，亲人死去的伤痛，对于死亡的惧怕，正在你的记忆中漫延，正腐蚀着你……” 一如既往的，祭司们总是了解自己的战士，道出了阿萨亚伤感的源头。 是的，阿萨亚的弟弟卡加战死了，被一名弱小的人类弓箭手偷袭，隔着百米距离，一箭射穿了心核，最终不治身亡。 卡加死得并不光荣，没有杀掉多少敌人，没有死在冲锋中，就这么在行军过程中被偷袭倒下，显得战斗技艺生疏，显得粗心大意，绝非一名优秀战士应该有的死法。 卡加……的确不是一名合格的战士，他并不光荣的死亡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但卡加的突然离世，却不可避免的让阿萨亚惊慌，也令她愤怒。 阿萨亚追上了凶手，将对方撕成了碎片，算是替弟弟报了仇…… 但卡加终究还是死了，沉重的打击了阿萨亚，令她心中生出了厌倦的感觉，甚至已经有种不想战斗的疲惫感。 祭司当然注意到了阿萨亚的疲惫，找到了阿萨亚厌倦和伤感的真正原因，并且很快给出了正确的“治疗”方案。 “你需要浸泡在圣堂石臼中休眠，在圣液的滋养下，让圣灵调整你的记忆，删除负面情绪，如此才能再次恢复战意，再次强大……” 绅士祭司为阿萨亚安排好了石臼，告诉她，当这场战争结束，当她回到部落，就可以进入永眠，忘却痛苦，忘却恐惧，忘记弟弟卡加并不光荣的死亡。 还有阿萨亚的母亲，她也会忘记卡加。 只有光荣的战士才需要被人记住，才会成为亲人脑海中的骄傲。 帕托斯人不需要那些并不光荣的记忆，如卡加这样的不幸且屈辱的死亡，所有人都无需记住。 像阿萨亚的父亲，一名光荣的圣堂武士，才有资格被亲人，被部族铭记。 也正是父亲的光荣战死在一直激励着阿萨亚，最终鼓舞阿萨亚成为了一名圣堂武士…… 相反的，一名毫无战功，被人偷袭战死的新兵，死亡的原因，居然是战斗技艺的低劣，是粗心大意。 卡加的死亡因此毫不光彩，因此没人会记住他，也不需要记住他。 祭司让阿萨亚放心，说他们不会让一名不需要被记住的人，去影响一名圣堂武士的战斗意志。 等战斗结束，阿萨亚和她的家人，都会得到圣灵的照顾，都会忘掉那些并不光荣的记忆，都将再次骄傲，再次虔诚…… 和神侍祭司的连接结束了。 阿萨亚得到了伤感的原因，得到了治疗方案。 但她并未因此开心，依旧难以抑制的情绪低落。 因为卡加的战死，因为母亲同样正在经受的悲伤……阿萨亚情不自禁的思考了很多东西，远远超出了一名武士应该去思考的范围。 阿萨亚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像一名战士了，她觉得自己更像一名身体单薄，聪明之余，却思想复杂，总是需要修改调整记忆才能稳定工作的工程师…… 也许，自己如果不是出生在一个战士家族，的确会是一名优秀的工程师吧…… 冰天雪地的山间洞穴里，篝火旁的阿萨亚看着极地的星空，忍不住的继续胡思乱想着。 明天清晨就将向邪神的堡垒发动总攻。 阿萨亚心中开始渴望战争赶快结束。 虽然在部下的眼中依旧严肃铁血，阿萨亚还在篝火旁打磨着战斧，为明天的残酷战斗做着准备。 但只有阿萨亚自己知道，比起战斗，她现在只想回到部落，想躺进石臼，想遗忘掉一切令他心核收缩，甚至是疼痛的记忆。 这样的记忆，她不曾有过。 卡加的死亡让她变得软弱、伤感，也许正如祭司们所说，关于弟弟卡加的记忆，都是应该删除掉的记忆吧…… 第355章 最后的两天 距离邪神降临只剩2天. 清晨，总攻即将到来。 南极大陆距离海岸线500公里的东西横贯山脉地区。 上百座帕托斯部落要塞已经布置到位，对邪神教徒所隐藏在山区的进行了包围，形成了面积达到上万平方公里的包围圈。 至少三千米高，最高超过五千米，直径宏伟的上百座金字塔要塞，在半空中呈环形展开，塔尖超过云层，同时开启了分子能量场。 1.5万平方公里范围的极地上空，阴云被驱散，自然气候被强行改变，让战场变成了更适合帕托斯人作战的晴空与晴天…… 能量力场覆盖范围内，所有人，无论是帕托斯人还是人类，耳中都被强大的分子能量场影响，一直有着某种奇特的嗡嗡的低鸣声，让人烦闷，让人压抑。 就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中，山区外的冰雪平原上，被唤醒的帕托斯英雄战团已经集结完毕。 从久远历史中唤醒的一千名英雄武士，或苍老，或残疾，正赤裸着布满伤痕与荣誉刻纹的身体，将作为先锋，对邪教信徒的要塞据点发动进攻。 这样极具传统色彩的场面，只在面对强敌时才会出现，一千名享有荣誉与永眠的传奇武士，将为帕托斯人，为火岩神献出一切，仿佛祭品般，用最原始的方式，毫无防备的冲锋在前，将用自己的武勇和鲜血激励身后帕托斯战士。 所以英雄战团之后，真正将会撕碎敌人的，是整整一百个万人军团方阵，在无数运输舰的降落与升起间，超过百万的帕托斯精英战士还在不断集结…… 极地的天空，总是昼短夜长，清晨也来得格外的晚。 站在山区半山腰上的阿萨亚，她所在的部队，已经先于总攻部队，占据了隘口险要，作为侧翼防守力量，将为进攻部队阻挡一切可能的伏击。 阿萨亚因此没有被划入总攻部队。 没能在平原上集结列队，没有接受到神的赐福。 是的，火岩神也将目光投入到了这场战争，对进攻部队进行了赐福。 在嗡嗡嗡的烦躁鸣声中，神通过圣灵，进入了每一个战士的灵魂深处，为他们注入勇气，令所有人莫名兴奋，身体中莫名涌现出难以抑制的躁动和力量，让人压抑不住的咆哮，远远可闻。 黑日大祭司在所有战士的咆哮中，下达了总攻命令，在战场上空的神居中，于控制舱中挥手，命令所有军团进攻，必须攻陷山间隐藏的要塞，摧毁失控节点。 在成功之前，不允许后退。 百万大军开始踏步前进，在贵族将领们的带领下，高喊着口号，跟着飘扬的军旗，成方阵前进。 先是步行，隆隆声不断，然后在距离山区前线只有1公里时，开始小跑，开始咆哮，越来越快，如铺天盖地而来的狼群，开始看似杂乱无章，却层次分明的冲锋…… 帕托斯人的空中舰队也在同一时刻开始了炮火打击支援。 星球上万米的高空，各个部落的舰队都已经集结在一起，在神居部落旗舰的带领下，战舰群开始炮击，对1.5万平方公里范围内的既定目标开始持续打击。 没有了元素领域限制，上千公斤重量的高爆炮弹开始如雨，如流星般纷纷落下，落于群山之间，落于曾经出现过异教徒的每个山头、每条山涧和峡谷，开始了仿佛永不停止的大规模轰炸。 大地因此颤抖，群山因此崩塌。 在纯粹简单的力量之下，大自然也被震撼，仿佛整个世界，都将被如雨般落下的炮弹摧毁…… 海啸般的帕托斯人，在地面的颤抖，和连续不断的隆隆声中冲进了硝烟，如潮水般穿过一个个隘口，穿过一条条曾经有着无数人类士兵坚守，却已经空空如也的阵地…… 帕托斯人的海啸，遍及峡谷，朝着散布山间的十多个要塞进出口涌去。 一台台沉重无比的重型激光切割机正在被搬运，被成群魁梧的帕托斯战士们扛着奔跑，最终架设在了堡垒要塞的一座座钢铁大门前，或是已经堵死的通道外。 赤裸上身的英雄武士们，就这么站在在大门前，目光凶狠的看着激光器开始工作，无惧严寒，无惧身体的痛苦，等待着大门打开，准备第一个冲向敌人的防线…… 而在紧闭的钢铁大门之后，李洲和联军，已经做好了最后的战斗准备。 大门后已经堆满了钢条巨石和各种杂物，每一道经过焊接封堵的大门后，相对宽阔的通道和大厅里，都用沙袋石块堆砌了阵地和堡垒。 出人意料的，联军守军装备上了NSV12.7mm重机枪，无数士兵手持AKm自动步枪，扛着RpG-105火箭筒，人类和纳索人联军士兵早已更换了装备，枕戈待旦。 再往后，在士兵身后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房间，都已堆满了各种炸药，准备在防线或据点失守后，直接炸塌通道，延迟帕托斯人的进攻…… 在各个山头的元素领域阵地被攻破前，来自血神大陆，来自纳达索世界的人类和恐龙战士，就已经做好了失去反科技手段后的战斗准备。 并不算巧合的，曾经的红色帝国，也在极地末日堡垒之中存储着大量装备。 虽然已经落后于时代，虽然都是些无法运走，价值不高的各种单兵武器装备，不可否认的，仍是非常优秀的近现代军工产品。 且在极地的严寒环境下，在红色帝国工程师们的精心设计下，存储这些武器弹药的武器库，在设计之初，就充分利用了环境低温和地堡之下的地热资源，形成了良好的温湿度和风冷干燥环境。 所以各种武器存储环境良好，哪怕时间过去了近百年，各种武器装备依旧崭新。 苏制武器，苏制钢盔防弹衣……装备上现代武器的尚智联军士兵，不久前还是一群群中世纪战士和骑士。 此时此刻，在阻击帕托斯人的地道中，所有人仿佛化身成了卫国战争中的死士，已经准备好了用血肉守护帝国。 隔着障碍物，要塞不同方向的钢铁大门和通道，都在正被帕托斯人进行着切割疏通，即将被突破。 刺耳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异响，已经在不同的大厅或通道中回荡，令所有人感到紧张，也令堡垒正面大门后地库大厅中的李洲忍不住的紧张。 动员士兵的豪言壮语早已说完。 剩下的事情，就是拼尽一切，阻挡帕托斯人接近传送节点。 为此，李洲已经组织庭前议会进行了无数次商讨，和各路将领经过大量分析策划，在要塞大门，通道，各个隐蔽出口都设下了关卡，准备死守到底。 最后三天时间，仅仅只过去了一天时间，外围防线就已全面失守。 和预料的一样，开始发疯，开始有了统一指挥的帕托斯人，几乎不可阻挡。 此时距离主计划中的回归，还剩下两天时间。 还有整整的两天时间。 进攻与防守双方，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决战。 为了信仰，为了某些已经不可回避的未来。 一座可能危及种族命运的要塞必须被攻克，在神的命令下，帕托斯人已经准备用鲜血和死亡填满它。 一群经历过苦难，信仰着新神，信仰着神的降临，将会带给自己未来与新生，已经山穷水尽的守军，依然还在坚守，并满怀希望的将要战斗到最后。 一场战争因此不可避免，进入了终局前的倒计时…… 第356章 残军 “记住，只有集中火力，才能打穿帕托斯人的分子能量护盾。” “不要害怕，不要混乱，牢记你们手中武器的使用方法，只要瞄准，扣动扳机就能发射，集中火力就能压制帕托斯人，延缓他们的速度，为正面作战的同伴赢得更多时间和机会……” 不同的通道尽头，种族身份各不相同的联军将领，都在对手下的普通士兵进行最后的训话。 不同方向的钢铁大门都在被帕托斯人切割穿，发出刺耳的声音，令大门和通道之后的普通士兵感到紧张。 即将到来的战斗，对于死亡的本能恐惧，总会让人紧张。 甚至就是联军的超人类战士、骑士，或是强壮魁梧的恐龙战将，哪怕已经穿上从帕托斯人尸体上搜刮下来的盔甲，在装备上尽可能与帕托斯人拉近差距。 但一想到门外的帕托斯人，足有上百万，想到要塞内已经只有数万联军，存在十多倍的数量差距。 同时帕托斯人本就强大，如同怪物般难以杀死…… 如此大的实力差距，即将降临的死亡，仍需坚守的战局，可以预见的败退和崩溃，都会令人忍不住的感到紧张和恐惧…… 的确，在外围元素领域阵地全面失陷后，外围阵线已经无险可守的情况下，联军已经只能借着地下要塞内部的复杂通道进行防守。 短兵相接的战斗中，帕托人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且帕托斯人的兵力，一直在增加，随着部落要塞群的到来，帕托斯人已经有了无穷无尽的兵源，联军已经不可能受得住。 但就是这样无望的战斗，联军却仍然需要进行至少一天 也可能是两天，或是更久。 毕竟任何一成不变的计划都是不切实际的计划。 李洲和各路将领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都已做好了死守到底的准备。 无论多久，他们都会守下去。 毕竟此战本无退路，帕托斯人从无和谈的习惯，除了抓捕那些值得吸收转化的精英，帕托斯人会杀光所有猎物，从不和谈。 所以除了死守和死战，联军剩下的数万人，似乎已经没有了其它的选择。 甚至就连逃走也不可能。 因为李洲不允许，脸色阴沉的警告所有人，他不允许任何人逃走。 李洲为此已经下令，甚至亲手杀了许多提出撤离意见的将领。 在杀光了所有动摇劝退的懦夫后，李洲对所有人说…… “此战生者，封地授爵，名留青史，死者丰碑铸名，父母子女由国供养……” “凡言退怯战，未败先退者，先诛其命，后奴其族！” 向来待人和蔼的李洲，面对无望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癫狂的状态，他发誓不会放过任何逃跑的人，包括他们家人和族人，都会受到惩罚，贬为奴隶…… 李洲要所有人陪着他一起战斗下去，直到战死。 而纳索人的首领，向来不太靠谱的小恐龙咕塔塔国王陛下，也出人意料的并未反对死战到底，反倒摇头晃脑的警告所有人，谁敢逃跑，他就吃掉谁。 “人类骨头嘎嘣脆，鸡肉味，鲜嫩又多汁……” 咕塔塔在庭前议会上一脸兴奋的说道：“胆小的人类，想跑？那就让他们跑吧，纳索战士跑得很快，会追上他们的！” “吃饱的纳索战士更有用！” 咕塔塔和手下恐龙将军们露出尖锐苍白的牙齿，表示军粮已经不足，如果有人逃跑，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洲和小恐龙咕塔塔，一个是3号世界血神大陆绿洲王朝的开国之君。 一个是纳达索恐龙世界的一位身份诡异，个子很小，却统领着无数恐龙战士的酋长和国王。 作为联军的核心，两人的表态，已经决定了所有人的未来。 要么战死，要么现在就去死。 联军为此已经时空大门附近，甚至是临近的各处通道中，都堆满了使用元素结晶改装的高爆炸药。 一旦要塞内部所有防线失守，联军就会炸毁通道，炸毁时空节点。 李洲甚至派遣了自己近卫部队驻守空间大门，下令只许出，不许进，谁靠近空间大门想逃，就立刻杀了谁。 所以最后留在地堡中的守军，仅剩的4万名人类士兵，5万多名纳索战士，总共9万的残余部队，已经是一支孤军，是最后的部队。 一个多月鏖战，本就只能容纳十万人上下的地堡要塞，也的确不需要更多新兵前来防守了。 阴冷幽深的各条通道中，联军布置了十道防线，设置了上百个阻击据地，都已经布置好守备力量，已经安装好爆破装置，哪里失守炸哪里，已经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打算能拖一秒是一秒。 “他们快进来了，做好准备！” 当一丝冷风顺着石堆的缝隙，渗透吹进阴暗宽阔的要塞前厅时，李洲下达准备作战的命令。 以十五人为一组的普通士兵，开始举着盾牌和长矛的重装向前推进，组成紧密的防冲击阵型在防线最前方扎进阵脚，露出足够的间距，为重机枪阵地留出有效射界。 每一个防冲击阵型之中，都有1至2名装备了帕托斯盔甲的超人类战士，纷纷启动分子护盾，准备好了正面对抗帕托斯人。 而帕托斯人，则在破坏和搬运拆除障碍物，发出的异响已经清晰可闻。 每个人都捏紧了手中的武器，都在紧张，难以抑制的想要大吼大叫，却只能继续忍受着，在嘈杂可怕的异响中沉默无声，冷汗直流。 “你说主回来之后，真的能帮我们战胜帕托斯人吗？”沉重的喘息声中，李洲忍不住的向身旁的恐龙国王咕塔塔问道。 一直以信仰和决心坚定示人的李洲，在面对无望的战斗时，心中也不免担心，想要一再确认，自己将用死亡换来的东西，是否真的值得…… 李洲的确在担心，很恐慌，并非因为信仰不够坚定，他只是害怕，害怕自己死的毫无意义…… 他在异界努力了十年，为了信仰，也为证明自己，他一直在不遗余力的奋斗，一直在努力的想要回到这个世界。 而他也的确回来了，见到了主，依旧光辉灿烂，在大批纳达索人簇拥下，已经被视为真神…… 第357章 不用多想，相信就好了 李洲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他毫无迟疑的跪在了主的脚下，没有因为自己已经贵为一个王朝的君主而骄傲自大，依旧谦卑的跪在主的脚下，祈求主的原谅。 原谅自己回来的太晚，原谅影响了主的伟大计划…… 而主，依旧是原来的那个主，毫无情绪波动的告诉李洲，一切都在计划中…… 所以接下来的牺牲，战斗，李洲都心怀感激。 李洲用尽全力的去践行着主的计划，一直在不计代价的坚守一座冰天雪地中的孤堡，哪怕受到无数人质疑，哪怕已经亲手葬送了上百万人，他也一直在坚持着。 为了信仰，为了主，更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坚持……是值得的。 李洲真的渴望看到，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他真的希望当主回归时，主真的能改变世界，真的改变所有生者的未来……哪怕李洲心中其实并不相信主真的能做到…… 李洲很清楚，自己一直都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 但复杂的经历已经改变了他，让他坚信一个道理，那就是每一份坚持和付出，都会有回报。 也许回报很大，也许回报微薄，但只要努力和坚持，总能收获一些东西。 哪怕坚持和努力之后只能收获一根稻草，但只要收获的次数多了，也能堆积出一个草垛，能让自己站在上面，看到更远的风景。 但这一次的坚持，李洲已经不知道它是否值得。 只因付出的……实在太多了。 上百万的士兵和将士，十年努力和积累都已全部耗尽。 死了无数人，消耗了无数物资，新生的王朝已经摇摇欲坠，压榨不出更多东西。 就连妻子珈兰也因为自己的坚持而生死未卜。 这样的代价之下，自己的坚持还有意义吗？ 这样的问题，不可避免的，已经无数次出现在了李洲的脑海里。 无处倾诉，无人可说，只能咬牙站着，硬挺着，直到最后一战即将到来的此时此刻。 李洲在紧张与恐惧中，忍不住的向陌生人倾述。 恐龙人的国王咕塔塔，他和他的民族同样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一点也不比李洲和整个绿洲王朝付出的少。 小恐龙国王，会不会有着与自己相同的动摇呢？ 李洲忍不住的猜测，希望有人能理解自己的痛苦，终是在战阵之中，在帕托斯人即将攻入要塞前，忍不住的向同样一身盔甲的小恐龙问道…… 主……在回来之后，真的能改变一切吗？ 他能扭转这可怕的未来，能救赎一切苦难吗？ 李洲已经在动摇，他与主，实在分别得太久。 分别期间的太多的经历，已经很难让李洲去轻易相信，曾经那个生活在网络与数字之间的主，真的有能力去改变眼前的一切。 一个需要网络才能生存，一个已经只能呆在机器人中的主，他真的还能救赎世人吗？ 李洲忐忑的询问，其实并没有打算得到答案。 他只是想要说出心中的恐惧，就像喃喃自语的遗言。 但出人意料的是，小恐龙国王却认真的回答道：“当然能！” “你的怀疑，就像我曾经怀疑主人，担心主人是否能拯救我和我的族人。” “放心，当主人回到这个世界，他一定会消灭掉每一个帕托斯人，就像消灭纳达索的旧神们一样，用所有人从未设想的方式和力量，消灭一切胆敢阻挡他的敌人……” “主人一定会救赎你们，就像救赎所有纳索人一样，救赎每一个人类。” 小恐龙国王说话时，大眼睛里全是光，根本不在乎即将被攻破的大门，被破坏的障碍物，甚至不在乎死亡，只因想起了过去，就已经感动，已经无憾。 “是吗……主……替你们消灭的旧神长什么样？比帕托斯人如何？”李洲笑了笑，心情复杂的苦笑着问道。 “旧神很强大，很多很坏，有的住在海里，有的住在火山里，身体能填满大海，能塞满火山……”小恐龙眯着眼睛，充满敌意的说道。 “旧神喜欢吃纳索人，还有龙族，但凡有智慧的生物，它们都喜欢吃，咔咔嚼着吃……” “但主人击败了他们，使用纳达索无处不在，却被所有人忽视的力量，杀死了许多旧神，把那些最古老最强大的旧神封印了起来！”小恐龙神神秘秘的说。 “主人带领纳索人击败了所有旧神，还有侍奉旧神的信徒，统统变成了奴隶！” “主人的力量无穷，他是纳达索的真神，无所不能！” “所以放心吧，你这个令人嫉妒的家伙，主人喜欢你，所以主人一定会救赎你的。”小恐龙挺着胸膛，自信满满的说道。 “主已经救赎过我，如果不是和主相遇，我的人生注定默默无闻……”李洲回忆着过去，回忆着住在出租屋里，因为制作游戏外挂，和主相处，被主改变的过去。 李洲告诉小恐龙，主的确已经改变了他的人生，已经救赎了他。 他从未怀疑过主，从未对自己现在的信仰和境遇后悔。 只是太多的死亡，太过沉重的代价，让他感到痛苦，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太多人，用并不恰当的方式，是自己的弱小献祭了他人。 这让他感到惭愧，为之恐慌。 害怕在自己蛊惑他人战斗，献出生命的过程中，自己许下的那些诺言无法实现。 其中那些关于主，关于主将为整个世界带来的光明的承诺，是从李洲自己的口中说出的。 如果自己战死，那些不切实际的承诺，这一定会给主带来负面影响的吧…… 当李洲也死去后，当那些死难者的家人，那些还活着，却没有得到足够补偿，没有得到照顾和回报的人们开始抱怨，议论自己的无信时，他们也会议论主，不再相信主…… 李洲对小恐龙说，这样的未来，他很害怕，害怕辜负他人，害怕连累了主…… “你想太多了！”小恐龙摇晃着尾巴，咧着一口尖牙笑道，“我们只需相信就好了。” “主人不喜欢自以为是的家伙，更不喜欢不被信任的感觉。” “主人很强大，他拥有的力量不可想象，只是在这个世界，主人说，他必须完成进化，才能使用他的力量。” “所以放心吧，主人总能做到他承诺的一切。”小恐龙摊开两条前爪，非常人性化的说道，“一切都在计划中，不是吗？” “是啊，一切都在计划中……”李洲释然的笑了，的确，对于主，相信就好了。 也正是因为无条件的相信，李洲才有机会走到今天…… 多亏有了小恐龙国王的提醒，李洲才不再忧虑，甚至不再恐惧，才终于想起从前，想起自己于主，只需要相信，只需要坚持下去就好了。 于是帕托斯人越来越近的撞击和破坏声，李洲恢复了平静。 李洲沉默着，看着即将被攻破的通道，心中已无恐惧与不安。 无论是胜还是败，无论是生或是死，沉默的李洲，心中已经只剩迎接宿命前的平静。 在可见的战斗爆发前，李洲对身旁的小恐龙国王最后问道，“咕塔塔陛下，你说主已经拥有的，但在这个世界还无法施展的力量……” “那力量是什么？” 李洲好奇的问道，没有忐忑和期待，只是出于好奇的询问，单纯的好奇，就像个孩子。 而名叫咕塔塔的小恐龙，也似乎早已参透生死般，在大门被破坏，在障碍物被爆破的背景声中，毫无畏惧的，咧嘴笑着。 小恐龙看向李洲，高兴的摇晃着尾巴，说出了主在纳达索获得力量……一种习以为常，被忽视，却一直在影响着万物，定义着万物的力量：“重力。” 第358章 曾经的旅行 “主人说，纳达索到处都存在的“浮石”，是一种负质量物质。” “也就是天然的反重力物质。”小恐龙对一脸懵逼，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李洲解释道。 “主人研究浮石研究了很久，从我还没跟随他就已经在研究，在一座大山里，直到我所在的部落被天空神袭击，浮岛被毁，我从天上掉下来，吧唧一下摔断了腿，于是遇到了主人，被主人救下……” “后来的故事，可多可复杂了，总之就是主人救了我，给我吃的，治好了我的腿，还带我回到部落，埋葬了族人，然后便追随主人到处旅行……” “主人说，纳达索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具有暗物质特性的负物质浮石，居然能与正物质完美共存，不发生湮灭。” “还有浓重到极致的元素环境……” “还有被摧毁的陨石碎片，在近地轨道上形成的星环……主人说，纳达索一定是某些特殊存在特意创造的奇异世界，为了某些特殊目的。” “总之我和主人的旅行，持续了十个寒暑交替的时间，一直在收集研究各种不同的浮石，顺道帮助一些落难的部落，从不同的部落中学习他们使用浮石的方法。” “正是通过研究浮石，主人花了十年时间掌握了使用浮石、元素操控重力的方法。” “很难很麻烦的方法，需要严谨的计算，在不同的环境中，把各种各样的元素材料和不同种类的浮石进行精准的排列组合，制造出一种主人称为重力井的装置。” “通过安装操控重力井，我们的浮岛就能像湖泊里的小船一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主人甚至制造出了能够杀死旧神的‘黄金重力井’，安装在神殿浮岛上。 “神殿浮岛就这么飘荡在纳达索的天空中，顺着季风漂流，所过之处，已经杀死了数不清的旧神……” 小恐龙国王愉快的摆动着尾巴，兴奋的讲述着自己与主人的往事，用寥寥数语，描述了一个奇妙的世界，以及一趟精彩的旅行。 小恐龙对李洲说，要不是主人，纳索人现在还在丛林山洞里躲躲藏藏，躲避着旧神的捕猎，或是屈服于旧神，定期献上子女亲人，只为了在残酷的世界中得以苟活。 在那个旧神遍地，远古巨兽的领地内，所有智慧生物族群只配当食物的世界里，是主结束了纳索人的苦难，也因此被纳索人奉为至高真神…… “放心，主人也会拯救人类的，就像拯救纳索人一样。”平日里神神叨叨的小恐龙，意外严肃的说道。 “所有人都会感激你的，因为是你让他们得到了膜拜主，有了追随一位真神的机会。” “你会成为人类中的圣人，地位崇高，像我一样，被无数人羡慕嫉妒恨，哪怕死了，我们的族人也会为我们竖立雕像……” 小恐龙咧嘴说着，似乎真的不担心死亡，或是早已习惯死亡一般。 小恐龙还想说更多，想告诉人类使徒，告诉他是多么幸运才能被主选中，一路走到今天。 但小恐龙终究来不及说了。 只因帕托斯人已经破开了大门，撞开了障碍物，已经冲进了要塞内部。 零星的帕托斯战士已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奔跑着，咆哮着，在赤裸上身，苍老的英雄武士带领下，越来越多的帕托斯人冲进了要塞。 圣甲已经激活，手持燃烧着圣焰的战斧和大剑的帕托斯人，以不可阻挡的气势与疯狂，吼叫着冲向对手。 而他们的对手，是一个个由人类和恐龙士兵组成的防御队列。 9人一组，3人手持钢制大盾，3人手持3米长的杆铁枪，最后3人手持自动步枪，身上披挂子弹袋，全然是一个个古今合璧，AK版鸳鸯阵。 在帕托斯人出现的第一时间，持枪的射手率先开火，开始射击，还是点射，十分精准。 持枪的异界战士放下了弓箭，使用热武器的样子异常熟练，要不是身上还穿着中世纪盔甲，都很难想象这是一群来自异界的古代士兵…… 自动步枪、轻重机枪也在喷射火舌。 钢制或覆铜钢制的7.62、12mm子弹开始如雨般泼洒，朝着艰难穿过障碍物，数量不多的帕托斯人倾泻射击。 虽然单纯的枪械，短时内根本无法击破帕托斯人的单兵分子护盾。 但步枪子弹速度超过700m\/s，产生的破坏力非同小可，在能量守恒的规则下，帕托斯人的单兵分子护盾，终究会受到携带能量的限制，不可能永远抵挡冷热兵器袭击。 于是帕托斯人的冲锋，那些那些冲在最面，甚至连护甲都没有装备，仅在腰带上挂了支护盾发生器的苍老武士，便在AK鸳鸯阵阻挡下，被盾牌和长矛干扰，在近距离内被子弹不断命中被耗光护盾能量，然后子弹长矛进入身体，最终如苍老的巨兽般，吼叫着纷纷倒下…… 英雄武士的死亡冲锋，是一种仪式和传统，是帕托斯人向神献出一切，在决战中的祭礼。 年老武士的战死，激怒了无数年轻战士，纷纷穿过障碍，加速狂奔，顶着金属子弹的风暴，顶着护盾和战友的尸体，狂奔中接近弱小的敌人，然后举起斧头狠狠砸下。 仿佛愤怒的巨人般，帕托斯人手持尺寸惊人的等离子兵器，只需简单的挥动，钢制盾牌就被切开，被撞飞，屠杀如约而至，将人类防线冲得支离破碎。 比起点对点的枪械射击，帕托斯人显然更喜欢凭借速度冲向猎物，然后挥动巨大的武器，成片收割弱小的人类。 但在肆意的屠杀中，守军防御阵型之中，人类或纳索人的突变者，他们穿着帕托斯人的盔甲，同样具有非人的力量，在一片混乱中开始了反击。 联军中仅剩的超人类战士开始出手，在防线崩溃前，开始释放自己超自然的力量，在普通士兵的掩护和保护下，用烈火或冰雪，或是单纯的力大势沉挥动战锤，将帕托斯人击倒、点燃、或是变成冰雕。 守军中的突变者开始大展神威，不断击杀帕托斯人，减少着冲入要塞的帕托斯人数量。 而帕托斯人也开始重点照顾他们，实力强大的圣堂武士纷纷跃起，启动反重力场，踩踏着墙壁越过人群，直扑猎物而去。 厮杀因此变得难分难解。 帕托斯人虽为这场总攻准备了数量庞大的军队，光是第一波进攻部队就多达百万。 但上百万人高马大的帕托斯人，显然不可能同时穿过狭窄的通道进入要塞。 而早已做好迎敌准备的联军，虽然局部人数占优，算是占据了地形优势，得以对进入要塞的帕托斯人迎头痛击。 但人均斯巴达plus版的帕托斯人又岂是好对付的。 在越来越多涌入通道的帕托斯人不惧死亡的冲锋和进攻下，联军阵地不断被摧毁，守军不断后撤，最终只能抛下一地尸体退入通道……然后引爆炸塌了失守的阵地。 在各个方向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要塞守军的第一道防线宣告陷落。 第359章 小时防守 “这才一个小时不到，我们最坚固的一道防线就没了……” 李洲带领部队退守要塞居住区防线，站在机枪高塔上，李洲对小恐龙国王说，他觉得他们也许无法坚守一天时间。 “如果后面的防线继续快速崩溃……我打算炸掉整座要塞，包括时空通道存在的导弹组装车间。”李洲严肃的对小恐龙国王说道，像是讨论，又像是决定。 “这样做，至少不会让帕托斯人进入纳达索，不能让他们找到主……” “不不不，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只需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了，一切自有安排，主人不喜欢擅自主张的家伙。” 小恐龙眯着眼睛，十分不满的说道：“你想炸掉时空通道，这是在破坏主人的计划。” 在断然反对李洲的计划的同时，小恐龙举起小爪爪，召唤来了一名恐龙将军，让他盯紧人类，提防人类接触炸弹。 “没有我的命令，谁想随便引爆炸弹，你们就吃掉他！”恐龙国王这是公开在和李洲唱反调了。 李洲为之一愣，身后人类一方的将领也因为恐龙国王的话，忍不住的面露怒容。 人类、纳索人，哪怕已经是在一起血战的战友，依然不可避免的心有罅隙，种族之间的壕沟从来不是能够轻易抹平的。 哪怕有着相同的信仰，甚至正在为了相同的目标并肩作战，但天然的种群差异，已经决定了双方不可能同心同德…… 李洲无奈的制止了手下的激烈反应，只能点头同意暂缓提前炸毁要塞的方案。 毕竟帕托斯又来了，只花了半个小时不到，就打通了塌方的隧道，在一片混乱中，以战术小组形式出现在了黑暗中。 帕托斯人没有继续胡乱冲锋，守军炸毁通道的战术的确重创了他们。 在被地形受限的环境中，胡乱冲锋收效甚微，还可能出现巨大伤亡的情况。 帕托斯人为此调来了龙甲战士，开始以战术小队的形式顶盾前进，完全无惧枪林弹雨，一路快速推进。 守军一方的超人类强者，身着法袍的法师，甚至刚刚露头，想给一支帕托斯人的战术小队来发大火球。 可刚一露头，就被帕托斯人中的心灵猎手捕捉锁定，被一发磁轨狙击步枪打爆了脑袋…… 帕托斯人已经开始调整战术，开始以精英小队模式大量涌入居住区。 依靠高科技装备优势，依靠龙甲战士的厚重装甲，以及小队型护盾发生器足以顶住一切火力的防御，帕托斯人的推进速度很快，战术调整很成功。 然而防守一方的将领们，两个世界的许多智者，也早已考虑到了战术层面的变化。 小型化的元素领域早已被放置安装，被悄悄启动，覆盖范围并不广，却刚好覆盖了防线内外。 在启动反科技领域前，守军指挥官下令停火，放弃了现代化兵器，换装冷兵器。 阴影中，某些早已准备好的装备也被推了出来。 是一尊尊血神大陆中古军队中常见的铸铁大炮，因为出膛速度较低，可以在元素环境中使用的古代大炮，已经经过改造，填装了一种特殊的炮弹…… 狭窄的地下通道里，大炮开始朝着帕托斯人的战术部队直射开火，轰鸣中烟尘荡起，巨大的声响在地下震得每个人头皮发麻。 而开炮射出的炮弹，竟然不是普通的金属弹丸，而是比普通炮弹贵了上百倍，上千倍的东西。 竟然是用纳索人提供的元素结晶制造的炮弹，在命中帕托斯人龙甲盾墙后碎裂爆炸，扬起可怕的火焰席卷一切，吞没了各个方向的许多帕托斯战术小队。 紫色的烈焰还在漫延，在杀伤帕托斯人的过程中，也误伤杀死了许多联军士兵 帕托斯人先进的盔甲、武器以及强壮的身体，守军长矛大刀，现代枪械，古董大炮、超人类法师和武士…… 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战术，正以一种混乱杂糅的，突破想象的方式不断登场，让局面乱成了一锅粥。 大炮轰鸣，捉对厮杀的吼叫声，就这么在地下要塞各个角落里不停出现，上演，不断碰撞，烟雾缭绕，混乱不堪。 而在如此混乱的战局中，心灵法师们还在努力感知着战场信息。 人类的心灵法师，纳索人的祭司们，正在混乱战局感受着一切，源源不断的传递给身边的将领，握着对方的双手，也传递给李洲在内的首领们。 脸色惨白的心灵法师和纳索祭司们已在拼命消耗自己，感知信息的同时，负责把各种各样的命令传递出去，传递给各个角落统兵的军官，指引他们前往需要支援的地点，在一片混乱中，艰难的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战线。 “撤退，让所有人撤向物资仓库方向，立刻炸毁通道断后！” 又一个撤退命令被下达，被传递出去。 然后就是撤退，爆破通道，进入下一个防守阵地，准备迎击，再溃败，再撤退…… 8个小时后，联军已经接连丢失了9条防线。 距离要塞最深处，两条时空通道所在的导弹组装车间，已经只剩最后一道防线。 距离最后的钢铁闸门，已经只剩五百米不到的距离。 此时此刻的帕托斯人，还未停止攻势，依旧在顶着巨大的伤亡，在不断垮塌的要塞通道中作业，用人力和机械搬运着成百上千吨重的巨石。 用激光器、钻探器努力的打通一条条塌方的通道，艰难的寻找在地底隐藏着的世界之敌。 而垮塌通道的另一端，正在幽森通道中构建着新防线的要塞守军，也在越来越近的钻探打洞声中面色苍白，等待帕托斯人出现。 等待战斗，败退，最后退无可退…… “我们必须炸毁所有通道！必须立刻炸掉时空通道！”一名再也扛不住压力的人类士兵开始呢喃，开始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重复的说：“我们挡不住他们的，没人挡住他们……” 战争与死亡，已经让所有人精神紧张，黑暗压抑的地下通道，准备战斗的拥挤人群中，一名士兵的崩溃见怪不怪，但还是有一些承受不住压力的士兵开始伤感，甚至哭泣。 身穿战损铠甲的近卫骑士穿过人群，从人群中抓走了崩溃的士兵，拖到通道角落里，准备挥刀处决轻言战败的士兵。 但李洲阻止了手下。 “算了，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把力气留着对付帕托斯人吧。”李洲看着通道尽头最后一道大门，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360章 不得不喝的鸩酒 仅仅过去了8个小时，由近9万守军防守的地下要塞即将失守。 最后一道防线，五百米长的地下通道里，已经堆满了沙袋、石块，用一切可用的物资和材料，在直径10米，能运输洲际导弹的钢铁通道里搭建起了立体防御工事。 最后的两万人已经部署完毕，一个个紧挨着，手持长矛兵器，重重喘息着，在冰冷的隧道里吐出阵阵白雾，让环境变得白雾缭绕，神秘压抑。 李洲不知还能守多久，他费尽心机，消耗了近七万人，才堪堪阻挡了帕托斯人8个小时。 最后一道防线，按照计划，距离不知会不会来的援军，还有整整16个小时。 李洲知道自己不可能抵挡那么久，所以是时候准备后事了。 所有受伤无法战斗的人集中在一起，包括疯掉的可怜士兵，都被送入了最后的那道大门，并命令门后的人关死大门。 已经没必要再用军法去惩罚这些可怜人了。 李洲已经准备面对现实。 而纳索人的国王，小恐龙古塔塔，却十分反常，十分兴奋。 “只有真正的绝境来临，才能让真神把目光投向凡间，审视绝境中的灵魂是否值得拯救……”小恐龙站在一只金属箱子上，对手下的将领和士兵们大声的嚷嚷道。 “不要害怕，纳索人生来与死亡相伴！” “是苦难与死亡，让我们迎得了神的注视，是无惧死亡的战斗，为我们赢得了进入神殿侍奉至高真神的资格……” “继续战斗，纳索人，让真神看到我们无惧死亡的勇气，让我们用牺牲赢得新神的宠爱！” 小恐龙意外的擅长煽动人心，同时还敏锐的知晓知道如何煽动才能提高士气。 只见小恐龙忽然转头，一脸鄙夷的看向李洲，目光扫过所有人类，把翻译器调到最大声，对自己的部下，也对目瞪口呆的人类们说道。 “看！那些人类正在看着我们！对我口中的牺牲不以为然” “人类，一群没毛没鳞片的猴子，他们居然在怀疑我们的决心，甚至怀疑新神的救赎只是谎言！” “猴子们正在动摇怀疑，想要逃跑！真是可笑。” “纳达索的勇士可以战死，但绝不会像一群猴子一样被吓得逃跑！” “纳索人，让我们嘲笑人类猴子吧！” “让他们逃吧，统统逃走才好！最好只留下我们，那样的话，神将见证谁才是他的忠仆！” “一群被吓破胆的猴子，根本不配拥有神的宠爱……” 小恐龙趾高气昂的唠叨着，挑衅着人类，拱火般令人类和恐龙人开始互相指责谩骂。 冰冷幽森的地下通道因此变得吵闹，竟是意外的，让所有人短暂的遗忘了恐惧，忘记了死亡。 直到通道被爆破，直到帕托斯人的身影再次出现…… 这一次，帕托斯人并没有大规模闯入通道，没有冲锋，没有鱼贯而入的战术部队。 只有一名赤裸上身的英雄武士出现在阴影中，在小型化元素领域的影响下，甚至没有佩戴分子护盾发生器。 苍老的英雄武士大声斥责着联军的懦弱，用包括帕托斯、纳达索和人类的数种语言，来回咒骂着，要求联军派出决斗者，声称这是帕托斯人给予他们的一点点敬意。 守卫要塞的联军，用自己的死亡和坚守，赢得了帕托斯人的尊重，允许他们派出10名战士和帕托斯人进行决斗。 无论胜负，帕托斯人都会暂缓进攻……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啊……” 李洲在和小恐龙国王，和主要将领的短暂交流中，无奈的说道：“地形限制了帕托斯人的大规模进攻，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想拓宽通道，准备集结更多兵力……” 李洲在异界征战十年，看猪跑看多了，多多少少也懂了如何打战，知道因势利导，攻其不备的道理。 所以李洲能看出帕托斯人的计算。 帕托斯人需要时间集结兵力，需要拖延时间拓宽进攻道路，避免此前混战中的无效死亡。 而筋疲力尽的联军，也需要休息时间，同时比帕托斯人更需要拖延时间。 10场决斗，应该能拖延上一两个小时了。 在完全看不到胜利前景的绝境面前，敌人故意递上的酒水，哪怕里头掺有毒药，已经无所为继的联军也只能接过毒酒，一口饮下…… 越来越多的帕托斯人进入通道，身后的障碍物不断被清除，双方保持着五十米不到的距离，都派出了各自的决斗勇士。 联军一方，异常兴奋的纳索人抢得了头筹，派出了一名身高超过2.5米的恐龙战将。 人高马大的纳达索战将，手上提着一把锯齿大刀，光是身上的铁甲就有上百公斤重，盔甲安装了尖刺，凶恶危险的造型，只是刚一出场，就赢得了纳索人的欢呼，想来是纳索人中的知名勇士。 反观帕托斯人一方，十分意外的派出了一名身形瘦小的武士，1米8上下，细长的尾巴上装有尖刺和倒钩，一身黑色轻甲，反握两把黑色双刀，诡异的用针线封住了双眼…… 一名造型邪典的帕托斯武士。 “阿图卡是纳达索北方大陆第一勇士，他是不可能输的！”小恐龙古塔塔自信的说道。 决斗很快开始了，没有废话，没有说规矩。 要说唯一的规矩，大概就是只有一方阵亡，战斗才会结束。 名叫阿图卡的纳达索勇士率先出手，挥动大刀横扫，气势汹汹，荡起的刀风竟吹得令人睁不开眼。 威力巨大的一刀之下，帕托斯武士原地跃起，在中心略高于大刀刀锋的高度上，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后翻，闪过了声势巨大的一刀，并甩出尾巴，缠住了恐龙战士的手腕，借力突击，挥动双刀，直取恐龙战士的咽喉。 抛弃了双眼的帕托斯武士，有着惊人的速度，身法快得吓人，攻防转换令人始料未及，似乎要靠速度和技巧完胜恐龙战士。 但小恐龙口中的恐龙战士阿图卡，也不愧为纳达索北方大陆第一勇士，面对突然又诡异攻击，竟然毫无闪躲，在来不及收刀的情况下，竟然直接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一嘴咬住了双刀，来了个大嘴取白刃。 紧跟着就是一刀上撩，直取帕托斯人双手，反应和出手速度极快，与巨大身形反差极大…… 面对恐龙战士的另类防守与反击，帕托斯武士面无表情的放弃武器收手，身体悬于半空，尾巴撑地借力，让开一刀的同时，空中旋转身体一脚揣中恐龙勇士硕大的脑袋，将其口中双刀踢飞了出去。 连带飞出去的，还有数颗尖锐的牙齿，体型并不占优的帕托斯武士，力量出人意料的巨大…… 帕托斯武士的速度极快，敏捷矫健，力量也非常巨大，因此陡然碰面就失去武器，却根本不慌，反而靠着拳脚与尾巴，在接下来的交锋中，徒手就把名叫阿图卡的恐龙勇士一顿暴揍。 拳掌指肘，腿膝尾鞭，各种各样的攻击令人眼花缭乱，尽朝着恐龙战将没有盔甲防御的肢体和盔甲缝隙招呼。 狼狈不堪的恐龙勇士阿图卡，除了一开始的那两下，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都被自封双眼的诡异武士暴揍，没几下就挂彩了，满嘴尖齿很快被打断不少，不断骨折，鲜血吐了一地。 联军一方的恐龙战将，被一名自残双眼的帕托斯武士徒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连后退。 就是偶尔挥出一拳还击，也被帕托斯武士抓住手腕，飞身骑肩，用肩背裸绞的招数扭断了手臂…… 第361章 你的故事不会被遗忘 胜利的天平，宛如现实一般，正在朝着帕托斯人一方倾斜。 一名纳达索世界的知名勇士，即将在一场对决中被帕托斯武士杀死。 无需双眼观察，帕托斯武士已经在感知的指引下，后跃空翻，离开了对手的反击范围，并在落地后伸手，从乱石堆里隔空召回了自己的双刀，竟是身具异能之辈。 是时候结束战斗了。 面对一头身负重伤，跪地不起，口吐鲜血的野兽，帕托斯武士面无表情，在无数人或冷漠，或痛惜的注视下，提着双刀走向需要处决的目标。 一刀斩下，毫不意外的斩在了恐龙勇士抬起的手臂上。 双方都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自封双眼的帕托斯武士毫无感情的挥出第二刀，直取眼前野兽的脖子，等待对方用另一手防御，然后露出心脏位置…… 到时候，帕托斯武士将会弃刀聚气，用特殊手法搁着盔甲，掌击震碎对方的心脏…… 紧闭双眼的帕托斯武士已经计算好了一切，根据自己对于武道的钻研，根据实战的经验，帕托斯武士挥出了势如破竹的一刀。 然后令其皱眉的……直接命中了恐龙勇士的脖颈。 这超出了帕托斯武士的预期，自己一刀，居然造成了可怕的，足以致命的伤害。 这很奇怪…… 因为对方没有防守，竟然愚蠢的……没有防守。 而是用致命伤换来了一个机会，抓住了他的手臂。 一个同归于尽的机会。 这可太愚蠢了……帕托斯武士无奈叹息，他知道自己大意了，自己完了。 恐龙勇士阿图卡终于抓住了帕托斯人，终于抓住了对手。 在浑身被打击骨折，在脖颈遭遇致命伤，血流不止的情况下，倔强的纳索人，用一只手抓住帕托斯人的手臂。 同时伸出另一只几乎被斩断，只连着些许皮肉的半条手臂，重重揽住了敌人的腰部，显得热情而激动。 然后就是吼叫着艰难站起，不顾怀中“恋人”的挣扎，朝着墙壁方向狂奔，将自己和帕托斯人一起撞在了金属墙面上。 那撞击的力量很大，仿佛整个隧道都抖动了一下，亦或只是人们心中抖动了一下。 帕托斯人死了，被体重超过自身数倍的怪物来了个致命壁咚，直接撞爆在了墙壁上。 还有恐龙勇士盔甲上的尖刺，也刺入了帕托斯人的身体，扎穿了脑袋，死得不能再死。 已经无法呼吸的恐龙人，纳达索北方大陆第一勇士阿图卡，艰难的跪倒在地上，捂着脖颈的伤口，目光已经不再凶恶，变得恐惧，直直的看着走向自己的小恐龙古塔塔。 身高不及恐龙勇士一半的恐龙国王，哪怕恐龙勇士已经跪着，也需要踮着脚尖才能抚摸对方的头顶…… “阿图卡，你不用说话……我都知道的，我都知道！” “放心吧，你的武勇，你的牺牲，我已经看到，神也已经看到。”小恐龙眼含热泪，颤声说道。 “所以睡去吧，你已经拥有足够多的荣耀。” “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牙齿带回你的部落……” “它们会被埋葬在图腾之下，会佩戴在你的子嗣胸前……” “你的故事，一定不会被遗忘……我向你保证……” 在国王的祝福下，恐龙勇士终于重重倒下，就像一头走到了生命尽头的巨兽。 两具尸体留在了黑暗中，沉默许久，被各自的同伴带走。 敌我双方看向对方的目光中，因此多了更多仇恨。 于是接下来的决斗，一场比一场激烈，一场比一场积累更多的仇恨。 决斗，持续了整整3个小时。 绝境中的联军，赢得了3个小时的喘息时间，在最后的防线面前，见证了整整十场决斗，见证了7名己方强者的阵亡。 帕托斯人真的很强，单兵素质强的离谱，武士阶级都是接近t2级超人类的怪物。 那些被称为阿图拉的帕托斯将领，则都是t3级，甚至超过t3级的可怕战士。 联军之中的超人类也不少，也有t2级，甚至是t3级的将领和勇士。 处刑人伊戈尔便是一名准t3级的超人类不死骑士，在一场决斗中成功击败了一名帕托斯人的阿图拉战将。 但这样的胜利并不容易，伊戈尔为此衰老了30岁，再次变得白发苍苍，战斗过程血腥异常，艰难无比。 6负1平3胜，这是决斗的最终结果。 本就势微的要塞守军一方，终是饮下了帕托斯人递上的鸩酒，赢得了3个小时的喘息时间，却将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决斗的代价是巨大的，联军一方还未开战，就已经损失了7名顶级战力。 甚至包括处刑人伊戈尔在内，3名获胜的强者也被重创，很难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发挥全部战力。 而这还只是需要付出代价中，最轻微的一个方面。 已经扩宽了数倍的通道，挤满通道，数量近万的帕托斯战士，才是联军接下来需要面对的，真正可怕的代价。 1:7的战损，这是自开战以来，帕托斯人和联军之间的战损比例。 联军需要付出7名士兵的代价，才能杀死一名帕托斯人。 战争过程就是如此残酷，帕托斯的单兵战斗力就是如此可怕。 哪怕在联军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优势的要塞防守过程中，双方的战损比也高达1:3，联军完全就是靠着人命在拖住帕托斯人。 而现在，最后一道防线上的联军，已经只剩两万人。 两万名残兵，两万名浴血战斗了一个多月的老兵…… 在3个小时内穿过塌方隧道，和联军面对面的帕托斯人，已经超过万人，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李洲在内，所有人都已经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 身后的大门已经关闭，在主回归之前，绝不会开启，如果让帕托斯人接触到大门，那大门后早已布置好的元素结晶将会被激活，将会炸毁一切。 除了战死，李洲已经告诉所有人，他们已经没有别的任何出路。 所以在帕托斯人举起战斧，开始咆哮时，李洲同样举起了长剑，开始咆哮，带着所有人一起咆哮，然后开始了最后的战斗…… 第362章 大门 最后一道防线，意外的坚固。 幽暗狭窄的通道里，数万人相互挤压着。 帕托斯人、人类、恐龙人，数万士兵几乎是脸贴着脸战斗。 在双方交锋的狭窄锋线上，施展不开的战斧大剑，长矛长剑早已被扔掉，双方都是顶着盾牌，在推搡角力的过程中，用短兵器往对方身上乱捅。 哪怕鲜血直流，哪怕人已死亡，许多战死的士兵居然被拥挤人群裹挟着，如断线的木偶，不停摇摆着，久久无法倒下。 在小型化元素领域的覆盖下，只能冷兵器作战的双方就这么挤做一团，靠着人命不停消耗，就看谁会坚持不住后退。 当然，也会有帕托斯人凭借自身实力，高高跃起，飞身越过阵线，跃入联军之中，打算大杀特杀的情况。 然后结局就是不出意外的被联军后方的弓手集火，被长矛围攻，被联军中的超人类战士联手斩杀。 于是，无法取巧的拥挤战线上，地面渐渐泥泞湿滑，全是红色或蓝色的血液。 还有倒伏的尸体，很快令交锋双方冲突区域高度加高，越来越高，只因脚下的尸体越来越多，堆积如山。 而后来者，很快就需要攀爬，需要有人推着，才能冲上“小山”，才能挤进交火线，把武器送进敌人的身体，或是被立刻杀死…… 战斗焦灼持续着。 在总体兵力的落后的背景下，帕托斯人正在一点点占据优势，正一点点将阵线往大门方向推进。 无以为继的联军因此后退，在最后的防线开战后的1个小时，双方交锋的锋线，距离那道紧闭的大门，已经不足400米。 而当无望的绞肉死战进行到2个小时时，联军已经损失大半士兵，大量精锐士兵战死，锋线距离大门，已经不足百米。 在无法呼吸的挤压中，就连李洲也感到了绝望，感到无比虚弱。 周围挤满身着盔甲的士兵，每个人都在用力推搡着，希望阵线不再后退，希望获得喘息的空间。 但李洲知道，他已经无力改变正在发生的一切，无法带给相信他的人胜利，甚至无法让众人获得呼吸的权力…… 李洲只感到所有人都在后退，周围越来越拥挤。 在帕托斯人的进攻逼迫下，被死者倒下重量压迫下，甚至是被崩溃的士兵推搡着。 拥挤和重压之下，李洲感觉自己的盔甲在变形，嘎吱作响，他渐渐无法呼吸，只觉得自己将死在逼仄的角落里，被许多人踩踏而死，被尸体堆积压死…… 绝望中，李洲已有觉悟，他终将卑微的死去，以一种并不意外的方式。 他只觉得自己终是辜负了许多人，相信他的人，爱他的人，还有信任他的主…… 战线崩溃了，在帕托斯人的疯狂绞肉下，成千上万的败兵在被屠杀，在钢铁大门前踩踏挤压，似乎想像刺猬一样挤做一团，却终究无法蜷缩起来逃避现实。 崩溃的战局下，联军的命运已经注定，在勉强激起的血性耗尽后，终将全部堵死在象征希望的大门前。 被死亡逼疯的许多士兵，在不顾一切的砸门，扣门，在帕托斯人越来越近的屠刀下，哪怕指甲脱落，鲜血直流，也在大门前哀嚎祈求，希望进入，希望逃生。 但在李洲下达的命令，是绝不打开大门，那些最忠诚的骑士和勇士，正守在大门后。 除非主回到这个世界，大门才可以开启。 或是帕托斯人闯入其中，那便炸毁一切。 这是艰难的决定，也是庭前议会的最后命令。 所以哪怕防线崩溃，哪怕无数人在哀嚎祈求，在用手指扣着钢铁大门，将大门涂满鲜血，冰冷的大门也绝对不会开启。 毕竟李洲下达命令时已经说过，哪怕是他在门前哀求，这道最后的大门，也决不允许打开。 但无数人的嚎叫声中，大门……却突兀的打开了。 奄奄一息的李洲看到了门内的东西，许多令人震惊东西。 其中有一个女人，李洲恍惚间觉得，他认识那个女人，忍不住的颤抖着，呼喊她的名字…… “珈兰……” 李洲艰难的从尸体下抽出手，向着女人伸出手，想要确认那就是自己的妻子。 而女人也走向他，蹲下后握住了他的手。 “李洲……”女人叹息了一声，淡淡说道，“我不是珈兰。” 女人的确不是珈兰…… 李洲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看清了来人，真的并非珈兰。 是莱莎，那个曾经亲密无间，最终只剩怨念的伙伴。 “珈兰她……她在哪儿？” 李洲惊恐万分的询问，嘴唇颤抖着，预感到了某些令他恐惧的可能性。 “珈兰她……她击败了赞卡拉，但她无法战胜孔苏。”莱莎脸上并无喜悦，甚至面带忧伤的说道。 曾经的恨意，竟不知怎的消失不见了，疯癫的莱莎似乎正常了不少。 “她和孔苏进行了交易，用自己的灵魂和身体，以及通往这个世界的通道作为条件，要求死神保护你……” “她为了你，已经去往了冥神的世界。” “就像我为了复活阿虎的身体，从赞卡拉手中换来了死亡圣经一样，甚至比我更彻底，已经放弃了身体……” 莱莎从地上扶起李洲，让他看清了自己身后的军队，人头窜动，茫茫多的骷髅士兵。 有普通人死后经过转化的骷髅战士，还有骸骨巨人、巨兽，密密麻麻，挤满了导弹组装工厂。 在一片死气迷茫中，看不清数量的骷髅士兵，成建制的骑着骸骨战马的死亡骑士，还正源源不断的走出传送通道…… “还有更多亡者军队将会前来，冥神对于珈兰，对于这个世界很感兴趣。”莱纱无奈的摇头说道。 李洲忍不住的捂着脸哭泣，令人困惑的不知是在为了什么而哭，毫无战局迎来转机的喜悦，哭泣声中全是痛苦。 太多的代价之后，李洲甚至失去了自己的妻子，他再也控制不住的痛苦，就像一个可怜的普通人…… 第363章 冥神的军队 “不用太难过，李洲……”莱莎叹息了一声说道，“珈兰在进入孔苏的神国前，对我说，事情还有转机。” “她说秦重……说主，也许真的能救赎一切。” “她说……她有种错觉，是主在她犹豫时，在她的脑海中告诉她，让她和孔苏交易，等事情结束过去，他会赐给她新生……”莱莎眼神迷离的说道。 “珈兰把她的臆想告诉了我，她不确定主是否真的与她对话，但她还是把她的错觉和预感告诉了我。” “还说她一直记得……记得我们还是朋友时的那些美好岁月……”莱莎忍不住的喘息，闭上了眼，试图保持情绪平静。 “面对孔苏的强大，面对注定的失败，珈兰选择了相信主，相信自己受到了主的启迪。” “她对我说，主也许真的在掌控着一切，以一种无人知晓的方式，主也许真的能救赎一切……” “所以李洲，你不用太难过，如果主的确是位真神，那他一定能从冥神孔苏手中救回珈兰的……” “还有阿虎，主一定也会救回阿虎的，你说对不对？” 莱莎的话，意外的卑微，患得患失。 就像是个走投无路，即将用自己的余生搏上一把的赌徒，看上去是正在说着安慰李洲的话，其实却是在逼问，急迫的想要从李洲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李洲为此嘴唇颤抖着，已经十分努力，却怎么也说不出莱莎想听的话…… 洞开的大门两侧，一边是密密麻麻的亡灵军队，是各种刻满发光铭文，眼眶中只剩魂火的亡灵骸骨。 一边是目瞪口呆的残兵联军，以及开始后退结阵，正在紧张准备，已经知道即将迎战可怕对手的帕托斯人。 新一轮的混战与厮杀即将开始。 李洲看着通道里被践踏的无数尸体，想到消失的妻子，心中的痛苦令他无法思考。 面对莱莎，面对她赌徒般患得患失的目光，李洲最终只能用双手捂着脸，只能点头，不停点头…… “是的……主一定能救回珈兰，一定能复活阿虎，一定能的……”李洲被心中的悲痛裹挟着，想要如此撒谎，却哽咽着，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太好了……太好了……” 早已入魔的少女，看到自己曾经的好友点头，仅仅只是点头，苍白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天真笑容。 莱莎欢喜的抓着李洲的手，流着泪说自己好傻，早该相信主的，都怪自己以前太任性，不懂事…… 心中痛苦的使徒，已经不知怎样回应莱莎的忏悔，李洲只能不停点头，已经不敢开口承诺更多。 毕竟……已经有太多人因为相信自己的承诺而死。 那些死亡已经太过沉重，让李洲只敢紧闭双眼，忍受着悲痛，已经只能用不置可否的点头去回应。 而自以为看到了光，开始放下执念，开始尝试追逐光明的莱莎，对于自己异想天开的述求，哪怕李洲只是在不停点头，未做任何承诺，莱莎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如曾经一般天真的笑容…… 莱莎仿佛忘却了曾经的怨恨。 为了复活丈夫，莱莎殷勤的抓着李洲的衣袖，说自己现在是冥神军队的引路人，让李洲放心，冥神的军队不可战胜，她会帮主杀光所有敌人…… 已是葬仪法师少女死死拽着李洲的衣袖，邀功般抬手指向隧道深处的帕托斯人，用亡灵的语言，大声对冥神的亡灵君主们说道…… “去吧！他们就是敌人！杀光他们！为了冥神，去夺取这个世界吧！” …… 雪山据点，帕托斯武士阿萨亚，通过“圣灵”，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阿萨亚听到了阿图拉将领们的愤怒。 将领们高声宣布，一名异界亡灵族半神入侵了这个世界，加入了敌方阵营。 阿图拉将军的吼叫声中，阿萨亚紧张的皱起了眉头。 亡灵，一种十分难缠的对手，是帕托斯一族征服各界的旅行中，最不愿遇到的敌人之一。 阿萨亚还很年轻，仅仅去过两个世界，加上现在的世界，也不过看过三个世界，并未参与过与亡灵的战争。 但数据库中的记录，那些古老的亡灵半神，总是拥有积累如山的财富和骸骨，手下拥有大批实力强悍的亡灵君主，有着无穷无尽的兵源，很难对付…… 如此一位神只加入战局，这无疑是场灾难，难怪阿图拉将领感到愤怒。 “把亡灵堵在地道里！不能让他们来到地面！”在部族阿图拉的暴怒吼叫中，包括阿萨亚在内，所有军旗武士都收到了支援前线的命令。 阿萨亚开始整顿部队，通过圣灵向所有部下传递作战命令，拔起军旗，开始列队，准备下山作战。 在出发前，阿萨亚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土包，最后看了一眼埋在冻土之下的弟弟。 “出发！”阿萨亚举起战斧，命令开拔，准备离开终将被遗忘的亲人。 但某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阿萨亚注意到了地面在颤抖，回头间，看到埋葬着弟弟卡加的土堆也在颤抖，碎石不停掉落。 某些东西正在地下积蓄力量，即将破土而出。 那庞大的力量，已经让高山颤抖不停，仿佛就要山崩地裂一般。 阿萨亚为此感到紧张，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命令部队往山下跑，避免大山真的崩塌…… 而大山，还真的崩塌了。 巨大的、可怕的东西钻出了地面，从阿萨亚驻守的山顶钻出，身形巨大，直冲云霄，竟然冲垮了半座雪山，把阿萨亚等人掀上了半空。 阿萨亚因此看到了钻出地面巨物的全貌，竟是一条巨蛇，一条由无数骸骨骷髅聚集组成的大蛇。 在冲破大山，冲破云层后，那巨大的骸骨大蛇，竟然诡异的在半空中爆裂开来。 无数枯骨化作齑粉，如烟火般绽放出黑色的云雾，如滚动的雷云，在天空四面八方摊开…… 一种诡异的，覆盖范围极广的元素领域正在生成，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开火，消灭这些邪恶的亡灵！” 不同的家园要塞中，祭司们看到了铺天盖地而来的邪恶，看到了黑雾之中，那无数的骸骨亡灵正在不断涌现，正在和地面部队厮杀，用绝对的数量给帕托斯人造成了巨大伤亡。 空中舰队开火，对亡灵出现的各个区域开始进行轰炸。 在持续开火过程中，所有前线舰队也在不断后退，避免卷入越来越浓重的死亡领域中…… 邪恶在漫延，实在太多太多，已经如海啸般淹没了帕托斯人的百万大军，相互纠缠，相互厮杀，难分敌我。 极力规避误伤的炮击效果并不明显，冰原之上，很快到处是蹦跑着的骷髅死灵，随着黑色的阴云一起四处席卷，朝着群山外另一批集结中的帕托斯军团涌去。 奔腾的亡灵骑士大军正迎着炮火冲锋…… 还有手持元素结晶的骸骨法师…… 许多头戴王冠的古老亡灵，那空洞的眼眶之中，已经只剩灵魂的蓝火。 却依然熟练的驾驶着单人战车奔驰，用灵魂咆哮着，高举镶嵌元素结晶的白骨法杖，驱赶着布满冰原的骸骨猛兽，如潮水般冲向帕托斯人…… 又一位神明加入了战局。 为了夺下一个新世界，派遣出自己的大军，源源不断的涌入异世界。 以一种傲慢的气势席卷大地，根本不在乎遇到了什么敌人。 局势因此变得混乱。 已然是一场众多偶然因素聚集，最终导致的灾难。 又像一出被人精心策划，终于筹齐了主角，即将开幕的大戏。 第364章 末日之战 “启动圣火系统，净化所有邪恶！” 黑日大祭司向所有帕托斯部落下达了命令，上百座移动家园要塞开始移动，开始收缩包围圈，进入战斗模式。 所有要塞用于改变战场天气的超级力场开始加大功率，抵御着死亡领域的扩张同时，一路向前推进，朝着前线抵近。 要塞级别的防御护盾升起，能够点燃万物，净化众生的水晶丛林缓缓升起，渐渐绽放光芒。 耀眼的圣光从每一座金字塔家园顶部升起，华丽如交响乐的组合式光棱系统正在启动，开始蓄积能量…… 上百座金字塔要塞正式投入战斗，一座座瑰丽致命的水晶丛林缓慢旋转变换，千百道激光于丛林中折射穿梭，开始如圣光一般扫射大地，净化一切。 还有全力开火的空中舰队，灭世般的火力开始席卷大地，开始在南极冰原上爆炸，无数骸骨因此破碎，被炸成漫天碎骨，亡灵大军的扩散速度开始被抑制。 然而冥神的军队当然不会就此落败。 巨大的亡魂魔偶，开始在战场上出现，从骸骨堆中爬起，高达数十米，在元素与魔法力量的驱动下，于手中凝聚燃烧绿火的战矛，在漫天炮火中咆哮着，将战矛扔向天空。 然后隔着数十公里距离，不断命中击毁帕托斯人的空中战舰…… 坠毁的战舰，被击溃的解体的魔偶，于水晶丛林中飞行穿梭，不断撞向要塞自爆的亡灵圣甲飞虫群…… 冰原上咆哮厮杀的帕托斯勇士，漫延大地的死灵…… 黑云笼罩的战场，混沌一般的世界，一切的一切，仿佛末日已经降临…… 而这场末日之战，不仅仅发生在冰天雪地的南极大陆。 非洲大陆，末日之战的战火同样已经燃起。 隔着上万公里距离，泛北美合众国的核弹忽然降临在了非洲西海岸的大地上。 第一波攻击的核弹数量就超过了百枚，统统装备了地层穿透弹头，能钻入地下数十米，专门就是为了对付地下目标而设计。 内乱还未完全平息的非洲尚智联合政府，上百座地下城同时遭到了核弹攻击。 哪怕非洲尚智联合政府首都卡拉蒙达的政变早已平息，已经发布了搁置争议，停止内战的命令，同时要求各个城市进入战备最高状态，预防泛北美合众国袭击。 可许多地下城依旧内乱不止，为了不同的理念，为了权力之争，大半城市或主动或被动的选择了置联合政府的政令于不顾，内乱、战争依旧继续着。 于是，这些城市统统遭到了泛北美合众国的毁灭性打击。 超过2\/3的城市被导弹穿透地表防护层，核弹爆炸的烈焰瞬间灌满了整座城市。 金属被融化，土壤被烤干，人体被点燃，地下城中的一切活物，都在顷刻间灭亡。 当然，在泛美合众国的突然袭击之下，非洲尚智联合政府依旧有1\/3的城市得以幸免。 所有选择听从联合政府命令，停息战火，并提前进入战时状态，实施城区战备隔离，降下了所有防爆闸门的城市，都幸运的在这场灾难中幸存了下来…… 联合政府总统通过无线电，向所有幸存城市进行了战时演讲，宣布泛北美合众国、新欧洲同盟为战争罪犯，宣布合众国进入战争状态。 “联合政府的公民们，拿起你们的武器，立刻前往卡拉蒙达！敌人很快就从北方而来，将从四面八方而来，你们的祖国需要你们，需要每一个人拿起武器……” 联合政府进入了总动员状态，大量军队开始集结。 荷枪实弹的男男女女开始向卡拉蒙达方向快速行军，没有人询问战争因何而起。 是的，真的没人问战争为何爆发。 经历了太多苦难的人类，为了最后的家园，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在朝不保夕，没有道德约束的灰烬时代，人和人，国与国的关系早已撕下了一切伪装，与原始人无疑。 投降只会让自己沦为奴隶，国家的陷落，注定会是一场人间灾难。 特别是在对方已经投放核弹的前提下，彼此的仇怨已经不可化解，毫无妥协可能。 所有幸存的城市都已经总动员，于是丛林中，群山间，在帕托斯人的家园要塞统统消失的天空下，联合政府仅剩的一百多万军队，都在朝首都卡拉蒙达以北方向开进，开始紧急构建防御阵线。 根据可靠消息，新欧洲同盟的大量部队已经南下，已经进入联合政府宣称拥有的领土边境。 从清晨到黄昏，每一个人都在为了战斗而奔跑，背着枪械弹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指挥部定下的坚守据点，然后开始深挖壕沟，准备进行 一场不允许后退的战斗。 这个已无正义，道义不存的世间，没有人会去询问敌人进攻的理由，也无人讨论人类为何自相残杀。 毕竟残破的城市废墟里，荒芜的村庄与旷野之中，人类在躲避帕托斯人巡逻的间隙，人吃人，相互残害的事情已经发生得太多太多。 会去询问讨论战争厮杀必要性与正义性的人……末日圣母这种传说中的生物，在如今的世上，的确早已灭绝。 末日之下，文明的外衣已被烧毁，只有依附于强者和强权政府才能生存的现状下，战斗的号角一旦吹响，身为底层士兵，几乎没有选择，只能努力战斗。 部队因此快速集结出发，赶到一个个防御据点。 而敌人……也果然来得极快。 来自新欧洲同盟的一个装甲旅，经过急行军，居然只花了18个小时，就率先跨越上千公里距离，与战略要地莱蒙尼尔地区的联合政府部队遭遇，首先爆发了冲突。 依然保有现代化军事装备的新欧洲同盟军，装备有大量Embt主战坦克、拳击手装甲运兵车，高机能力极强，联合政府军甚至还未来得及布置防线，匆匆赶到的双方就立刻进行了交火。 同盟军装甲旅刚一露面，就向联合政府军发起了集群冲锋，似乎想要快速突破联合政府军防线，显得十分匆忙和紧张。 人类与人类的战争因此拉开序幕。 在人类已经失去太空卫星和地面通讯基站的背景下，新欧洲同盟军虽然装备有大量现代数字化坦克和装甲车辆，却因为数字化环境崩溃，已经只能靠着短程无线电联络。 这导致同盟军坦克集群的冲锋过程，十分神似二战，很有气势，却又可悲的因为没有足够步兵掩护，被联合政府军的步兵扛着单兵火箭筒袭击，显得狼狈。 匆匆赶来的同盟军，战斗过程因此相当的下饭，一顿胡乱冲锋下来，着实损失了不少坦克及装甲车辆。 第365章 卫星城 同样匆匆赶来阻击的联合政府军，其实也没有好到那里去。 刚刚经历了军事政变，大量t35战斗单元集体叛变的悲剧后，徒步强行军赶到防御据点的联合政府军，事实上极度缺乏装甲部队和重武器火力武器。 刚一照面，作为防守方的联合政府军，就被同盟军的装甲部队一路扫射炮击，损失相当惨重。 也就是靠着单兵火箭弹，以及人肉炸弹这样的战术，联合政府军才勉强拖住了同盟军的步伐，然后就是使用无线电不停吼叫着，咒骂着，希望得到更多支援…… 灰烬时代的人类军队，肉眼可见的已经退化。 战术水平和战场表现，甚至都已经可以二战初期看齐。 双方的表现，完全可用不知战术，不知目标，不知往哪儿开枪来形容。 不……不对，双方是知晓目标的。 至少联合政府军士兵都已收到命令，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得守住存储了大量物资，几乎是整个联合政府命脉的卡拉蒙达。 守住首都，保卫国家，谁敢逃跑就枪毙谁。 这就是联合政府士兵所知道的一切，是他们战斗的目标。 而新欧洲同盟军装甲旅收到的命令，则是十分奇怪的，要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冲到西海岸边，占领一座早已废弃的卫星发射城，杀光卫星城中的所有人。 成功重赏，失败就得进监狱…… 所以为了各不相同的命令，战斗双方相互纠缠，在丛林中展开乱战。 在灰烬时代的残酷岁月里，已经习惯死亡，早已忘却自我的士兵，常常会怀抱炸药包，直接爬上装甲车进行爆破。 这样的场景比比皆是，却并非出于什么高尚的理想或信仰，仅仅只是其它人也这么做，并且如果自己不做，指挥官就会直接拔枪居合干掉自己。 而同盟军爬出报废战车的可怜士兵，也会发疯般打光手中枪械的弹药，最后留一发给自己。 这样的举动同样并非因为英勇不屈，只是因为灰烬时代里，战争法什么的已经作废，战败者落在敌人手中，不会比落在废土黑帮手中下场更好。 而这也是进攻方显得匆忙与急切的原因，只因同盟军的上级指挥部已经下了死命令，不完成任务就得统统进监狱。 进监狱……灰烬时代的监狱，真进去了，可不会比死亡来得轻松。 所以当更多新欧洲同盟部队急行军赶到前线，开始和非洲尚智联合政府接火交战。 当天空中出现泛美合众国的轰炸机和运输机，成建制的空降部队开始降落时…… 首先和尚智联合政府军接触开战的同盟军装甲部队，其中的一个坦克连，居然幸运的穿过了联合军混乱不堪的防线，毫无阻碍的朝着卫星城方向快速挺近。 攻占卫星城，杀光所有人，完成这个任务的人和部队，将会得到丰厚的奖励。 军衔将会得到晋升，美食女人享用不尽，甚至还能成为“选民”，获得接入“天堂系统”的权限…… 成功突防的同盟军士兵都很兴奋，在坦克内相互击掌，兴奋的踩死油门踏板，坦克马力轰到最大，朝着地图上的卫星城方向快速突进。 …… 早已荒废的沿海公路上，坦克连呈一字纵队队形快速行驶着。 兢兢业业的头车观察员，一直在用观察窗光学瞄准镜对周围进行着侦查，特别注意那些面向公路的可能埋伏点，都需要有经验的观察员认真观瞄侦查。 坦克车队顺利驶过山区，距离目标卫星发射城……已经只有10公里距离。 在连队少校指挥官的命令下，车队根据地图规划，开始冲上矮山，打算越过山岭，抄近路进入卫星城区域。 然后，在矮山树林中，头车观察员意外的看到了令他惊讶不已的一幕。 通过3-9x40的3-9倍40厘米光学物理瞄准镜，观察员看到数公里外的卫星城港区，居然停泊着数十艘大大小小“潜航邮轮”。 一种为了应付帕托斯人巡逻，人类迫不得已设计制造的，能临时进入潜航状态的海运货船。 潜航邮轮并不稀奇，各大势力其实都有类似的船只，在帕托斯人的重压之下，人类也悄悄制造了不少的潜航邮轮，一直勉力维持着人类各区域之间的物流交通。 但真正让观察员吃惊的是，本该荒废的卫星城港区内，停泊的货轮，实在是太多了。 数十艘货运船只，大几十万吨的货运量。 计划中一座本该早已荒废的卫星发射城，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的大型货轮。 难道这座城市并未荒废吗？ 亦或是有人正在修复这座城市？ 在用无线电进行车队通讯汇报的同时，观察员调转观察瞄准镜，开始观察山下十公里外的废旧城市。 在夕阳的昏黄光线下，观察员将瞄准镜调整到了最大的9倍模式，于是看到了真正令他惊讶的，甚至是恐惧的场景。 本该荒废的城市里，到处都是t35机器人。 或新或旧的t35机器人，数量多到无法计算，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都在快速有序的移动着，布满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或搬运，或安装，或焊接，正在高效快速的修复着城市。 同时也在修复着城市中央，一座高达500米，三根导轨排列延伸，如大炮一般直指天空的奇观装置。 在观察员的慌张汇报下，坦克车长，坦克连队少校指挥官很快都看到了相同的惊人场景。 密密麻麻的t35机器人，热火朝天的废弃城市，港区的大批货轮，以及源源不断卸货，已经堆积如山的集装箱。 还有最令人惊讶的，已经从集装箱中被t35搬运出来的许多黑色“方砖”，被依次整齐放置在空地上，会自动展开站起的新型机器人。 一种型号未知，看上去比t35更沉重结实，装备有动力背包，有着黑色亚光金属外壳，挎着武士刀的战斗机器人…… 坦克连的指挥官也和观察员一样，被看到的一切震住了。 一个仿佛由机器人建设的国度，熟悉的t35机器人，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上百万，几百万的t35都在同时工作，已经让荒废的城市焕发生机。 无数灯光已经点亮，也不知哪来的电力。 还有型号未知，看上去很危险的黑色机器人。 未知机器人的数量同样很多。 一个个由黑色机器人组成的方阵，10台一排，整齐排列，已经填满了整个港口广场。 数量目测得有几十万台的黑色机器人，从港口码头列队移动，在近十公里长的笔直道路上缓慢前进，排起的长龙队伍，一直延伸到了城市中央那座500米长度，直指天空的轨道大炮基座之下。 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台机器人，战斗机器人，海岸卫星发射城，宛如一块爬满了蚂蚁的巧克力蛋糕，远看黑漆漆一片，近看之下，密集恐惧症直接犯病去世，令远道而来的新欧洲同盟装甲连队官兵无不头皮发麻。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个坦克连，12辆坦克的官兵都在等待着连队少校的命令。 面对如此多的机器人，还想占领卫星城？ 这要是被发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简直不敢细想。 而头皮同样发麻，已经汗流浃背的少校指挥官，在短暂的恐慌后，强做镇定的命令部队倒车后撤。 打枪的不要，先行汇报情况，等待大部队支援。 “保持静默，安静后退，不要打草惊蛇！”指挥官在无线电里，尽可能压低声音严厉说道。 于是整个坦克开始集体倒车。 于是不出意外的，有人干了蠢事。 一辆坦克驾驶员不怎的，忽然打开了坦克车顶的信号射灯，瞬间成为了黄昏天色中，山间树林里最亮的仔。 在坦克光学瞄准镜中，整个城市的机器人，几百万t35机器人，数十万黑色战斗机器人，都在同一时刻转过头，看向了坦克连，看向了敌人。 货运码头，身着斗篷的岛津玄太，也把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山区丛林。 他站在一艘潜航邮轮船头，身后站着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以及一台有着六足蜘蛛腿和人形上半身的魁梧机器人。 岛津玄太显然看不清十公里外的树林里有什么，但魁梧机器人已经锁定了目标，用雄浑的男性电子音说道：“新欧洲同盟军，一个连，12辆坦克。” “歼灭他们，以正义之名。”魁梧机器人瓮声瓮气的说道。 于是正在港区卸装的大量黑色“方砖”中，5块方砖开始展开站起，齐声说道：“t50S-198A60战斗小组启动，战斗模式解锁。” “任务接收……” “任务接收完毕，歼灭任务确认，歼灭目标锁定……” 第366章 T50S 一些诡异的黑影正在夕阳下跳跃。 是5台黑色的机器人启动了电离子推进器，踏步跳跃起飞，滑行越过障碍落地后，开始踩着电驱直排轮高速前进。 5台t50S机器人就这么跳跃滑行，快速移动，不断越过障碍，以超过百公里的时速，笔直冲向卫星城外的坦克部队。 紧急倒车后退的坦克部队已经撤到了树林外，已经返回到海边公路上，正在加速撤离。 顾不上呼叫支援的连队指挥官在对讲机里大声命令快走。 每一辆坦克的驾驶员也将油门踩到底，开始战术性向后进攻。 而滑行降落在海边公路的五团黑影，五台t50S机器人，还在追逐，正在快速接近坦克连队，让少校指挥官紧张恐慌，大声下令开火。 拥有不弱的火力的Embt主战坦克车队，于是借着公路弯道展开队形，在高速移动中炮塔集体转向，开始瞄准。 120毫米Nexter滑膛炮发出了怒吼，12发两百磅爆破弹整齐射出，在黄昏中一闪而过，命中了公路、悬崖，爆炸效果惊人，烟尘石块覆盖了所有黑影…… 一轮齐射过后，一公里外的海岸公路、悬崖被纷纷命中爆炸，山体巨石纷纷坠落，朝着海岸悬崖塌方滑落。 鬼魅一般的黑色机器人似乎已被摧毁，被道路塌方淹没。 这样的判断，着实让同盟军连队少校心中一松，心想终于逃出生天。 但烟尘散去，透过红外夜视系统，炮手兼观察员紧急汇报，目标并未消失，仍在高速移动，只是已经飞到了天上，正高速滑翔接近当中。 “继续开火，发射烟雾弹，启动遥控武器站！”少校连长在指挥车中大声下令。 夕阳渐晚，能见度本就不高的情况下，坦克群同时从炮塔两侧的仰角发射器投掷烟雾弹，在车队周围形成了密集的白磷和四氯化锡烟雾。 ARx30 30毫米机关炮遥控武器站启动，进入红外近防模式，开始自动搜索目标，并在0.1秒内完成锁定，开始轰鸣射击。 火力强大的机关炮喷射着火流，自动跟随扫射，弹链跳动，抛射的弹壳掉落在坦克车体和地面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ARx30 实际上是不脱壳的供弹链：） 烟雾之中，疾行的坦克内，所有士兵都异常紧张，只因武器站已经在报警。 武器系统过载，备弹即将耗尽…… 可坦克外，黑色的机器恶魔还在顶着机关炮射击，还在不断逼近，怎能不叫人紧张胆寒。 当车队驶出烟雾覆盖区域，当武器站打光了最后一发备弹，彻底哑火后，坦克中的可悲人类，终于发现…… 已经近在咫尺的黑色机器人，居然装备有和帕托斯人一样的分子护盾，居然顶住了重炮、机关炮射击，活得好好的。 令人恐惧的黑色机器人，伸出铁爪攀附在了坦克车外壳，从身后抽出了同样漆黑的长刀，激活了高周波震动功能，刀身立时变得模糊。 20mm防爆破坦克复合装甲被一刀扎穿了。 黑色机器人手臂和双头快速翻转，由人形转换成了四足爬行状态，使用长刀刺入驾驶舱，以刀柄借力，成功爬上坦克车顶，开始在外壳上爬行着。 这让透过观察窗看到机器人的士兵极度恐慌，大叫着上帝，以为自己看到了魔怪。 而机械魔鬼，的确已经爬上了坦克车顶，肩甲展开，露出了肩部的点阵激光器，开始聚集光束，开始切割厚重的坦克外壳。 在车组成员惊恐万分的注视下，趴在坦克外壳上的机器魔鬼，很快用集束激光烧穿了坦克装甲。 激光束瞬间射入驾驶舱，意外的命中了一名倒霉的驾驶员，半个脑袋瞬间被切了下来，把车长、炮手和填装手吓了个半死。 只是半死，还没死。 但很快的，也就死了。 随着机械魔鬼的闯入，狭窄的坦克驾驶舱内，人类很快被杀光，残肢遍地，血肉横飞…… 而黑色的机械人，很快爬出坦克，变形启动喷射装置，朝着下个目标扑去，伸出铁爪抓住又一辆坦克外壳，又一次开始爬行，如同魔鬼…… 一个拥有12辆坦克的装甲连队，从暴露开始，只过去了10分钟，便以各种各样的姿势瘫痪在了海岸公路上，或炮口垂头丧气，或侧翻冒烟，甚至燃烧，没有了更多动静。 完成任务的t50S战术小队在公路边集合，重新变成了人形形态，开始列队交互信息，确认任务完成情况。 “任务进度评估中……” “任务进度评估结果98%，一名敌人死亡状态未确认。” 五台黑色机器人，面甲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在共享数据的同时，进入协同计算分析模式，很快得出了结论。 两台黑色机器人中断了链接，徒步走向一辆燃烧中的坦克，合力徒手掀翻了一辆近50吨重的报废坦克，找到了躲在坦克底盘下的连队指挥官。 一名金发碧眼，瑟瑟发抖的欧洲中年人。 指挥官忍不住的颤抖，开口求饶，祈求机械魔鬼饶过自己。 但魔鬼机器人的回复是：很抱歉，先生，根据更高权限指令，请原谅我无法响应您的要求…… t50S再次展开肩部装甲，露出点阵激光器，脉冲激光发射，瞬间烧穿了中年少校的脑袋，在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漆黑幽深的小洞。 “任务进度评估中……” “任务进度评估结果100%。” “上传任务报告。” “任务接收中……” “归队任务收到，信息校验通过，任务确认……” 完成任务的机器人战术小队开始沿着公路返回。 在他们离开的地方，同盟军被摧毁的坦克残骸被留在了原地，或在燃烧，或寂静无声。 夕阳即将落幕，夜晚即将来临。 视线穿过遍地尸体，穿过坦克残骸，在遥远的天边，轰炸机编队正在飞行驶来。 而地面上的人们，站在货轮船头的岛津玄太，这一次也看到了遥远的天边，海面之上，那最后一缕阳光中出现的数十架架轰炸机。 飞行高度意外的低，让岛津玄太用肉眼也看到了。 “没有航空导航信号，轰炸机只能依靠陀螺仪，沿着海岸线飞行……” 岛津玄太身后的神秘女人冷冷说道：“没有卫星和长波电台，b21隐形轰炸机并不比b17更有用，还真是为难帝王党了……” 神秘的中年女人，同样长着一张亚洲人的脸，正是秦重数年前从帝王党手中交换回来的木村藤子，目前已是南海基地的首席科学家。 看到天边飞来的轰炸机编队，木村藤子脸上露出冰冷笑容，对岛津玄太说道：“帝王党接下来的攻击，不会只是发射几枚洲核导弹那么简单。” “卫星城的要塞级分子护盾只是个仿制试验品，挡下第一波导弹已经很勉强，部分零部件已经受损，输出功率只剩下原本的40%不到。” “t50S的电离子推进器飞行高度只有300米，无法阻止3000米高度的轰炸机编队。” “我们没办法挡下这波轰炸……” “是时候启用‘他们’了。” 木村藤子平静的说一个神秘的，似乎十分危险的选择。 第367章 木村藤子的使命 而面对木村藤子口中的“他们”，岛津玄太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显得极不情愿。 戴在手腕上的手表，确认了时间，并向蝎子王机器人造型的杰拉德确认了工程进度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距离轨道大炮修复，还有1个小时时间。 而泛北美洲合众国的轰炸机编队已经近在咫尺…… 地面的进攻，已经由非洲尚智联合政府，由良有怡等人在尽力阻挡。 就算有漏网之鱼，正在卸货集结的机器人大军也完全不惧。 甚至就是先前遭遇的洲际导弹打击，也靠着南海分部科员团队拆解仿制帕托斯人的分子护盾，提前在卫星城安装的试做型要塞级护盾硬扛了过去。 但现在，天边的数十架轰炸机已经飞来，正在快速爬升高度，看架势就是在准备投放什么可怕的，容易波及自身的东西…… 难道真的要动用木村藤子口中的“他们”吗？ 岛津玄太很犹豫。 因为他知道，木村藤子口中的他们是什么，有多危险。 那些泡在培养玻璃槽中的东西，现在只听命于木村藤子…… 而木村藤子这个女人，实在太聪明，太危险，有着十分极端的思想和诉求。 如果不是岛津玄太一直压制限制，木村藤子在过去的数年间，很可能早已做出许多危险的事情。 而现在，岛津玄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陷阱…… 在批准投入资源制造了那些东西后，岛津玄太就已经很后悔，可现在岛津玄太却不得不允许启用那些东西。 就像一个阴谋，岛津玄太觉得自己已经落入了木村藤子的圈套。 “最多还有3分钟，超过50枚核弹就会落在我们的头上。” 木村藤子面无表情的提醒道：“岛津君，我们的命运现在都握在你的手里。” “把巴比伦计划的秘钥交给我吧……” “虽然我的确在计划中埋下了一些小东西，让哥哥们只听命于我。” “但请相信我，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绝不会背叛主。” 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说出了冰冷而暗藏玄机的话。 似乎过去的数年时间里，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发生了许许多多的故事。 就连木村藤子也变得年轻了不少，不再是曾经那个从冷冻舱中爬出后，一遍遍请求岛津玄太，祈求想要见到主，希望复活哥哥们，渴望复仇的女人。 为了执念，木村藤子甚至曾经发誓愿意付出一切，愿意成为尚智道的工具，哪怕成为武器也在所不惜…… 但现在的木村藤子，已经变得冰冷阴鸷，正成竹在胸的等待着岛津玄太做出决定。 就和计划的那样，岛津玄太最终选择了屈服。 在看了一眼已经灯光熄灭，已经关机的正义使徒后，岛津玄太发出了一声叹息，说出了一串16进制数字…… 而木村藤子，也终于得偿所愿，露出了笑容，拿起一台平板电脑，开始输入更多的数字和程序，开始激活着某些神秘的东西。 “木村小姐，你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是复活你的哥哥们对吗？”岛津玄太对低着头输入程序的木村藤子说道。 “比起你的哥哥们，你真正想要复活的，是那个已死的军国……” 岛津玄太说出了令人错愕的话，像是询问，又像是质问。 “岛津君，你的智商虽然并不出色，但你的确具有超出常人的洞察力。”木村藤子继续在平板电脑上操作着，随口说道。 “是的，复活大日本，建立强大的大和帝国，一直是我的毕生愿望，也是我从出生就一直铭记的使命。” “当然，也是很多人的愿望。” “岛津君，你太软弱了，你本该和我们站在一起，你身上可是留着大和民族的血啊……” 木村藤子完成了某些东西的激活，关闭了平板电脑，随手扔进了大海，冷笑着对岛津玄太说道：“但你选择愚忠于数字生命，完全置民族大义于不顾。” “你甚至压制我，限制巴比伦计划的实施，在我的哥哥们体内植入了自毁程序……”木村藤子冷冷说道，“你是民族的叛徒。” “所以别怪我，岛津君，为了民族大义，我只能对要塞级分子护盾发生器进行了一些调整。” “还有杰拉德……虽然我无法解析他的核心程序，无法限制他的思维和行动，但他现在的机体，我也进行了一些小小的改动，他现在帮不了你，也救不了你。” “但请放心，岛津君，我们并未打算阻止主的回归。” “我甚至会让哥哥们摧毁那些轰炸机，确保卫星轨道大炮顺利启动，将机器人军团发射出去。” “但你，你的家人，还有一些那个数字生命关心的人，都会变成人质。” “如果主顺利回归，如果他真的能够力挽狂澜，那你们会变成商品，用来交换一些东西。” “他在意的许多人类，你这样忠心耿耿的使徒，是很有价值的。” “如果他注定失败，我们也同样希望他能回归，无论是捕捉他，或是让他搅局，让这个世界更乱，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岛津君，你的主会回归的，但很抱歉，接下来的日子里，得委屈你和你的家人，先当一阵子人质了。” 木村藤子说话的同时，穿着黑色机动装甲，胸口涂着白色“山岚2”标志的成群士兵已经走上甲板，走到了岛津玄太身后，目的已经不明而喻。 “你居然和神道会的人走到了一起？” 岛津玄太在被戴上手铐时，冷冷看向木村藤子，不屑的说道，“主是个无情的存在，他很少热爱，也很少憎恨……” “但对于神道会，主相当的厌恶。” “所以主不会原谅你的，木村小姐……请你记住，当你亵渎了木村三郎先生时，主就已经不会原谅你。” 岛津玄太被人带走了。 在被押送进入船舱前，岛津玄太回头向远处看了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另一艘货轮甲板上，三名身着连体作战服，头戴着全息控制头盔的复制人，正迷茫的四处张望着。 在木村藤子拿起对讲机，伸手指向天空后，三名复制人看到了天空中正在逼近的轰炸机编队。 于是，复制人们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始愤怒的吼叫，周身开始爆燃火焰，然后腾空而起，朝着轰炸机编队飞去。 更多的复制人正源源不断走上甲板，不断燃烧、升空，宛如逆空飞行的流星群，朝着夜空，朝着记忆中的可恶敌人飞行，撞击，剧烈爆炸。 夜空之中，开始绽放烟花，仿佛响起了悲壮而凄凉的樱花之歌。 第368章 神罚之杖 南极大陆。 末日之战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来自两个世界，信仰着同一位神明的人类和恐龙人联军，用上百万人的牺牲，在冰天雪地里抵抗帕托斯人，已经抵抗了一个月。 人们坚信着主终将回归，只需再坚持3天。 但在帕托斯人逐渐强硬的进攻下，联军就算占据天时地利，也只坚持了1天连15个小时。 最后的九万人近乎全军覆没。 原本需要坚持两天的战局就此崩溃，没能坚持到主承诺的，当第三天来临，援兵天降的那一刻。 但冥神的突然出现，却意外的，或是不意外的，将战争延续了下去。 混沌因此快速扩散，末日之战的气氛很快拉满。 战争开始以一种魔幻的，科学无法解释，并且很难描述的画风进行着。 本该陷入黑夜的南半球极地大陆，因为帕托斯人火力全开的家园要塞而宛如白昼。 一座座高大巍峨的金字塔顶，那耀眼的圣火，将上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冰原照得白茫茫一片。 家园要塞的激光系统还在工作，不停扫射着大地，于夜幕之下快速清除着四处攒动的亡灵。 但那些引人注目的水晶丛林，却也不免在这场混乱的战斗中变得残缺。 在亡灵层出不穷的反击下，家园要塞、水晶丛林都已经残缺，不似曾经那般雄伟瑰丽。 冥神的军队还在涌现，从雪山地底出现，冲出洞穴。 或是从冰原大地上的沟壑与裂缝中爬出，宛如地狱来客，不分昼夜的涌入这个世界。 源源不断的骸骨，代表了冥神永不枯竭的力量，以及征服新世界的决心。 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因此被不断巩固强化，越来越多的强大亡灵，更加强大的死亡战士开始出现。 比如长达百米，浑身铭刻着发光密文的白骨飞龙。 比如能在冻土地下穿行，不断打通地下通道，甚至冲出地面，从底部重创了帕托斯人家园要塞的泰坦冥蛇。 还有作为冥神仆人的亡灵君主们，或是驾驶着战车在天空中咆哮，或以巨人的形象从大地上爬起…… 每一位威能无限的君主，都有着移山填海的可怕威能，率领潮汐般的骸骨大军席卷大地，和帕托斯人打得有来有回。 而作为对手的帕托斯人，面对声势惊人的亡灵大军，帕托斯人的要塞看似光辉强大，实则狼狈不堪。 地面部队在厮杀中不断损耗。 全体精英的帕托斯人，总人口不过五千多万，哪怕不断唤醒沉睡者，进入总动员状态，帕托斯人的人口规模也没有超过一亿人。 而突然出现的亡灵半神，数量庞大的死亡大军，轻轻松松就超过十亿百亿。 凭借惊人的数量，亡灵大军已经让帕托斯人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仅仅只是数小时的战斗，就让帕托斯人损失了数十万战士。 还有家园要塞，也在铺天盖地的圣甲虫飞行自爆中受损。 甚至被地底冻土钻出的可怕巨蛇袭击，数座要塞重伤坠落，在冰原大地上滑行，犁出深入峡谷一般的沟壑，从太空中也能清晰可见…… 就连神居要塞，也不得不升空，进入了星球近地轨道。 默默注视着战局，眼看着混沌漫延，计算着扩大的损失的神明，终是忍无可忍，唤醒了自己的第三位大祭司。 继仁慈的白夜大祭司，冷酷的黑日大祭司之后，那位被帕托斯人自己也深深惧怕着的，疯狂的混沌大祭司，终于苏醒了。 在火岩神的无声注视下，黑日大祭司心怀不甘，陷入沉睡。 战争的主导权，被移交给了混沌大祭司。 而向来疯狂的混沌大祭司，苏醒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便是处死了一大批战斗不积极的贵族，逼迫所有部落死战到底。 第二个命令，则是令所有人恐惧的……下令释放“神罚之杖”。 太空轨道中，听到释放“神罚之杖”命令的祭司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足以灭世的神杖，是毁伤范围超过数百平方公里，能波及杀伤上千平方公里内一切生灵的末日武器。 此时的冰原大地上，地面部队，各个部落，无数的帕托斯人，都已经给和亡灵大军纠缠在一起。 贸然释放神罚之杖，对敌人，对帕托斯人自己，都是极可怕的灾难。 许多负责执行命令的祭司们为此犹豫，想要进言反驳，或仅仅只是想确认命令，确保自己没有因信号错乱而理解错误。 然后，所有迟疑的祭司，便被统统处死了。 控制舱被抽干营养液，大批祭司纷纷在漫长的窒息中挣扎死去。 释放神罚之杖的命令因此被快速传递，武器系统解锁进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近地轨道上空，如同高山一般雄伟的神居要塞底部，一个三角形开口悄然出现，不断扩大。 直径十米，长达百米的神罚之杖的本体被推送出现，如同一根布满铭纹的长杖，又似一尊巨大无比，刻满历史的方尖碑。 神罚之杖被激活，被释放，在太空中滑行，悄然无声。 在弹体尾部未知动力源的推动下，在星球自身引力的牵引下，通体散发蓝光的神罚长杖开始加速，冲入大气层，开始剧烈摩擦、燃烧。 灭世流星在夜空隐现，那是神罚坠落人间的身影，散发着诡异耀眼的蓝色光芒，以超过200马赫的极致高速坠落，重重撞击在了混沌战场中央…… 能量，是衡量一切毁灭是否彻底的唯一标准。 而质量，则是能量的最终载体，是毁灭的源头。 人类的核弹虽然强大，但战斗部不过几十公斤的核爆物质本身，就已经决定了其威力的上限。 一颗朴实无华的，直径十公里，规模和质量差不多与珠穆朗玛峰相当的小行星，就能在白垩纪的地球上造成一次大灭绝事件。 而一根直径十米，长达百米，质量超过十万吨的神之手杖，从太空坠落加速俯冲，砸向大地的威力，那撞击与毁灭的场面，完全就是行星撞击地球的小型化版本，光是想想就已经足够令人窒息恐惧。 而如此可怕的神罚之杖，混沌大祭司，居然随口命令释放十枚，冷漠疯狂得令人难以理解。 于是冰原大地上，上万平方公里范围内，十团隆隆绽放的神罚之光席卷大地。 冰雪瞬间汽化，甚至来不及化成雪水。 群山纷纷崩塌，山脉支离破碎。 地表万物经受了漫长的毁灭，无数骸骨化作齑粉，亡灵君主们纷纷饮恨。 暴露在外的帕托斯人，还在战斗的武士，也在神罚的烈焰中死亡，身上的盔甲、能量护盾，甚至无法让他们比一具骷髅兵多生存哪怕0.01秒。 那些曾经雄伟而强大的家园要塞，虽然有着要塞级防御护盾保护，且并非处于神罚打击中心…… 但在灭世的伟力之下，在一波又一波的毁灭狂潮中，可怜的帕托斯人和他们的家园，依旧在末日中摇摇欲坠，不断坠落，燃烧，在末日之中遭受侵蚀…… 第369章 最后十分钟 疯狂的混沌大祭司，帕托斯人自己也深深恐惧着的存在。 又一次的苏醒中，混沌大祭司又一次的证明了自己的疯狂与不择手段。 总是能以最快速度解决问题的混沌大祭司，这一次也顺利完成了他的使命。 几乎完成了他的使命。 在毫无保留，不计代价的精准打击下，战局已经扭转。 亡灵半神的军队已经被摧毁，已经从地表清除，虽然还有零星骸骨骷髅从支离破碎的大地上爬出，如蟑螂般顽强，不断出现。 但在空间通道的运力限制下，先头部队被歼灭的亡灵半神，已经很难集结足够的兵力给帕托斯人造成麻烦。 帕托斯人只需保持进攻烈度，就能持续消耗往亡灵，让其无法形成数量优势，无法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混沌大祭司精准的计算着战局，对同样损失惨重，但还未灭亡的部落下达了命令。 所有还未灭绝的部落，都必须派出部队，哪怕只剩妇孺老幼，也必须参与清剿亡灵的战斗。 在不详的时间节点到来前，帕托斯人必须再次攻入地下，必须摧毁藏在地底的时空通道。 时间，还剩24小时。 似乎还很宽裕。 但混沌大祭司却显得焦躁不安，通过圣灵杀死了许多慢吞吞的祭司和阿图拉将领，只为逼迫残存的帕托斯人赶快行动，显得毫无怜悯。 混沌大祭司的苏醒，对于敌人，对于帕托斯人自己，果然都是一场灾难。 无数帕托斯人不得不在要塞受损，自然气候失去控制，气候越来越恶劣的条件下离开家园。 帕托斯人不分老幼，都穿上了盔甲，踏着冰雪，在支离破碎的大地上前进，攀爬进入深渊般的地下，与亡灵作战，艰难寻找着深埋地下的时空节点。 而在经历了末日的要塞地底，在变形的钢铁大厅中，赞卡拉的巨蛇撑起了坍塌的地下空间，源源不断骸骨士兵还在涌出通道，正在集结，准备前往地表。 但冥神的仆人们已经犹豫，在用密语交流着。 他们眼眶中的蓝火不停闪烁，纷纷看向另一道陷入沉寂的时空大门。 那道通往纳达索世界的大门，已经失去光芒，被残存的人类和恐龙人保护着，一直提防着亡灵大军。 对于另一个世界，冥神并未提及，显得神秘，显得隐晦。 但这个冥神想要得到的世界，注定已经很难征服，已经被太过强劲的敌人占领。 继续强攻已经毫无意义，失去先头部队的情况下，帕托斯人不会给亡灵积累足够兵力的时间和机会。 冥神的愤怒，已经可以预见。 冥神的仆人们开始退缩，开始犹豫，因为惧怕死亡而屈服于死亡的亡灵君主们，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世界。 他们已经打起了另一个世界的主意，想要做点什么，好在迎接冥神愤怒时，能提高一点活下来的可能。 亡灵君主们已经打算擅自进攻另一个世界，想要尝试逃往另一个世界，远离冥神的愤怒，摆脱冥神的控制…… 而那些可怜的活物，一群数量不过千余的人类与恐龙人，居然已经察觉到了亡灵们的意图。 一名还未失去肉体的葬仪女法师正在怒斥亡灵君主们，警告他们违背冥神意志的下场，一遍遍告诉已经失去战意的死者，永远不要妄图背叛神明。 但很显然，对于存在了千万年的亡灵君主们来说，一名人类说出的话，又怎能动摇不死贵胄们的意志。 一个不死军团将被派往另一个世界，尝试去征服点什么，准备为了应付冥神的怒火而做点什么。 那些挡在通道大门前的人类和恐龙人，不死君主们已经下令消灭，转化，掠夺记忆的命令。 面对这样的决定，面对大批不断逼近死亡武士和骑士，莱纱绝望的大叫着，斥责着，最终在愤怒中唤醒了自己的魔物，十二台五米高的金属魔偶。 其中一台中，便寄宿着已无灵魂的爱人李义虎。 已经压上一切的莱纱，在和自己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对峙，流着泪，本能的恐惧，却咬牙坚持。 绝望和决绝中，李洲走到了亡灵君主们面前，诚恳的请他们在等一等…… “我的主曾告诉我，我们能在帕托斯人的进攻下坚持两天，我原本并不相信，但你们来了，被因果牵引，来到了这个世界。” “我信仰的主，向来是有计划的。” “主告诉我，当第三天清晨，他安排的支援就会从天而降，将会击退帕托斯人，帮助我们坚持到他完成降临！” “两天时间快到了，就快到了！” “我恳请你们等一等，恳请你们见证……如果我的主，他真的降下足以牵制帕托斯人的力量，那这个世界，对于你们来说将是唾手可得。” “你们对此十分自信不是吗？” “如果不是帕托斯人占据了先机，如果让你们有足够时间集结兵力，您们一定能横扫一切对不对？” “那自信伟大如你们，能否再等一等呢？这花不了多少时间！” “再过十分钟，就是第三天零点，你们只需要再等待十分钟就行了，仅仅只是十分钟而已。” “如果我的主未能实现他的预言，帕托斯人的进攻还在继续，如果局势不可挽回。” “那么，我会主动请求你们赐给我死亡，我会倒在你们的脚下，任由你们踏过我的尸体，到时候你们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李洲冷静的，艰难的说道。 “但现在，你们必须再等十分钟！” 李洲拿出了一个融合了机械、魔法奇幻风格的奇特装置，握在手中，冷冷告诉亡灵君主们，如果他们的军队继续前进，那他就炸毁一切。 这个摇摇欲坠的地下洞穴中，通道传送装置周围、地下，早已埋设了大量炸药和元素结晶，只要他按下开关，就能摧毁一切。 “好吧……我们会如你所愿，再等十分钟。” 一众亡灵君主之中，强大的赞卡拉，以黄金骸骨之躯闪耀众生，手持黄金长杖，代表所有不死贵胄们说道。 “为了等待摆脱冥神控制的机会，我们已经等了了千万年，并不介意再多等十分钟……” “但年轻的人类君主啊，你得明白，奇迹并非常态，失败才是命运的主旋律。” “既然你胆敢站在我们的面前而未下跪，那你就得付出代价。” “为了我们十分钟的等待，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将是你的灵魂。” “当你意识到心中的奇迹只是泡影，当你痛苦跪下，了无生趣时。” “我的巫妖，将会从你的身体中取走灵魂，用最为残忍的方式……” “一枚充满痛苦，足够坚强的灵魂，足以打造一头强大的骸骨领主。” “所以十分钟后，你的灵魂就会属于我，将会成为我的战争领主。” “不久的未来，当你率领亡灵大军为我征服众生时，你的名字，将会叫做巴赫拉姆。” 第370章 黑色方砖 时间在点滴流逝。 地下洞穴中，巫妖们正在施法，借着地表高空飞行的幽魂监视着敌情，并将幽魂看到的一切投影在所有人面前。 帕托斯人并未遭遇其它势力袭击。 大地之上，一座座受损严重的家园要塞东倒西歪，在风雪中寂静无声。 帕托斯人正在走出他们残破的要塞，顶着狂怒的极地风雪，成群结队，牵着生化战兽，举着军旗，朝着地狱进发，不断进入地下。 同样被灭世武器打残的亡灵一方，在没有数量优势的情况下，已经无法和帕托斯人对抗。 风雪中，在地下裂隙和洞穴中，手持战斧帕托斯人正在快速收割着单兵战力孱弱的骸骨士兵。 亡灵之中堪称强大的死亡骑士，也只能和帕托斯人的中级狂热者一个实力水平，零星的死亡骑士根本挡不住帕托斯人。 所以没有时间集结，没有了数量优势的亡灵一方，的确已经挡不住帕托斯人的进攻。 败退已是必然。 亡灵君主赞卡拉与人类君主李洲之间的约定，十分钟的短暂时间，已经在点滴流逝中结束。 沙漏中的沙子流尽，在飞行幽魂俯视下的大地上，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那个自称为主的家伙，他的预言并没有实现。 赞卡拉于是举起权杖，命令手下领主和军团进入纳达索世界，阻挡者，格杀勿论。 通往纳达索的时空大门前，人类和恐龙人纷纷抽出了武器。 已经失去一切，已经流了太多血，付出太多代价的尚智道信徒们，显然不会接受再次失去希望。 小恐龙国王古塔塔也抽出了自己崭新的短剑，咧着尖牙威胁不断逼近的亡灵士兵，威胁自己最喜欢啃骨头，喝骨头汤，再靠近，就统统扔进大锅熬汤…… 李洲也挡在了亡灵们面前，脸色铁青，思索着如何拖延，紧张的握着腰间的长剑，考虑要不要拔出武器拼命。 “人类君主啊，交出你的灵魂，像约定的那样。” 赞卡拉站在自己的军团身后，高达10米，黄金骸骨，黄金头冠和面具，威严无比的说道：“否则……你只会得到痛苦的死亡。” 亡灵君主们站在赞卡拉身后，形态各异，已经用行动表明自己想要摆脱冥神控制的决心。 冥神的军队遭遇挫折，忠于冥神的君主、领主和巫妖们死伤殆尽，在更多军队来到这个世界前，赞卡拉这样心存不忠者，已经蠢蠢欲动。 身处另一个世界，时空相隔，的确没有比此时更好摆脱冥神控制的机会了。 虽然摆脱冥神的控制，其过程必然是痛苦的，需要剥离灵魂层面的“封印”，比纯粹的死亡更令人恐惧。 但冥神的愤怒，面对手下失败时，冥神一贯降下的，比死亡更加黑暗的惩罚，不忠的君主们，已然决定另谋出路。 李洲于是拿出了控制装置，准备玉石俱焚，双方因此僵持。 直到一件小事很快打破了僵局。 一头幽魂被猎人发现了，被帕托斯人的心灵猎手拉动弓弦，用带有Emp电磁弹头的箭矢隔着数百米击落。 尖叫的幽魂在空中飞舞，哀嚎着翻滚坠落。 深处地下的人们，眼尖的小恐龙古塔塔忽然大叫了起来。 “等等！你们等等！” 小恐龙大声阻止李洲不要按下引爆装置，同时着急的让亡灵们往天上看，让巫妖们操纵幽魂飞向漆黑的夜空……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主所预言的一切。 战局的转机终于出现了。 漆黑洁净的黑夜深空中，一些微末如尘的东西正在闪烁微光，像是民航客机在高空飞行时的对地频闪灯。 但南极大陆的夜空中显然不会有民航客机。 且那些微弱的灯光，实在太过密集了，十个光点一排，十排一个方阵，正整齐排列飞行，在夜空中画出了一条漫长的，连接着地平线的光带。 那场景，像是夜间表演的无人机群在列队飞行，又像是神明在天空中画出的……用荧光颜料涂抹的一笔。 这一笔，很长很长，从地平线一端开始，直接朝着身处近地轨道的帕托斯神居要塞划去，宛如神来之笔…… 伟大的，不可触碰的火岩神居之城，遭到了袭击。 数量庞大的“黑色方砖”炮弹正在夜空中飞行，飞出大气层，以超出第一宇宙速度的高速撞在了神居要塞的分子护盾上。 毫无反应信号，疑似拥有隐形涂装的黑色方阵就这么忽然出现，高速撞向太空中的神居之城，连续不断，密集而剧烈的爆炸着。 神居之城遭遇袭击，一些细小的，蝇虫袭扰般微不足道的攻击。 虽然无法撼动神居要塞的防御，连给分子护盾造成波动都做不到。 但未知的攻击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混沌大祭司于是紧张的蜷缩着，在控制舱中阴沉的咬着手指，观察计算着夜空中忽然出现的攻击来源。 然后，混沌大祭司发现了令他愤怒的东西。 弱小的人类……居然建造了一座地基轨道炮，居然朝着神圣的神居之地投掷炮弹，一些会爆炸的，烦人的黑色方砖，给神居要塞的防御力场造成了些许扰动。 是的，的确只是扰动，根据混沌大祭司的计算，人类对于神居要塞的攻击，虽然很聪明，很精确，但破坏力的确太过微弱。 那些源源不断飞来，密密麻麻的黑色方砖，一块方砖的威力仅仅相当于一发155mm高爆榴弹。 密集的爆炸，对神居要塞防御力场造成的扰动微乎其微，甚至无法造成护盾强度的降低。 以至于要塞防御系统都自动过滤了如此微弱的攻击，任凭细碎如雨的攻击打在了防御力场上…… 但这些意外的，弱小的攻击，却依旧令混沌大祭司感到紧张，某些令他不安的预感正在出现。 通过帕托斯人部署的太空卫星系统，大祭司看到了地球另一端，位于非洲西海岸边的轨道大炮。 弱小的人类虫子，正在相互战斗厮杀着，一群虫子正在朝着轨道大炮方向进攻，有着明显的，想要破坏轨道大炮的倾向。 另一群虫子则在守卫大炮，正坚持维持大炮的正常运转，源源不断的朝着上万公里外，离地1600公里高度的神居要塞不停发射黑色方砖。 人类虫子，还真是有趣的东西啊。 混沌大祭司不在乎那些源源不断飞来的黑色方砖，那些方砖对神居之城造不成任何威胁。 但那座地基轨道炮却非常危险，必须立刻清除。 混沌大祭司忍不住的抱怨，愚蠢的白夜与黑日，居然没有提前摧毁这样的危险源。 虽然在接收到的天量数据中，混沌大祭司已经查询到，人类建造的这座轨道大炮，在不久之前，只是一个未完工就被废弃的遗迹，并不比地球上的其它建筑更起眼。 谨慎的白夜，的确已经派出工程师部队前往该地，检查确认过轨道大炮的实际情况，确认了大炮和配套设施处在框架搭建阶段，完成进度小于30%，完全没有耗费精力去摧毁这样一座钢铁之城的必要…… 但不可否认，虚伪的白夜，需要背负的罪行，又多一条。 混沌大祭司愉悦狞笑着，在控制舱内蜷缩着，向祭司们下达了发射神罚之杖的命令。 “目标……非洲西海岸。”祭司们开始工作，开始确认目标，解锁攻击程序。 “目标距离……1.5万公里。” “仓库备弹调用……五发。” 第371章 消失的黑色三角形 没有人会质疑混沌大祭司。 对于大祭司的命令，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进行着手上的工作，在光触屏幕上输入着参数，不停滑动手指。 哪怕混沌大祭司要做的事情，是摧毁一片宜居的大陆，是在毁灭帕托斯人耕耘了数年的新家园。 就是如此残忍无情的命令，依然无人敢去质疑。 毕竟混沌大祭司的苏醒，代表了火岩神的意志。 而神的意志是不容质疑的。 那些敢质疑者，都已被处死。 所以混沌大祭司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包括摧毁一片生机勃勃的大陆 所以神罚之杖开始被调出仓库，开始快速组装，滑入弹舱…… 而作为目标的南非西海岸，夜已深沉，木村藤子依旧站在货轮船头，看着北方，看着丛林另一头越来越近，渐渐照亮夜空的战火。 “m国人和欧洲人快来了，良有怡，非洲尚智联合政府快挡不住了……”木村藤子面无表情，对身旁的杰拉德说道：“你不打算派机器人部队帮助他们吗？” 神似蝎子王的机器人杰拉德，此时正注视着天空，操纵着机械军团，正在主持另一场更加重要的战役。 面对木村藤子的询问，杰拉德用僵硬的机械音随口回应道：“帕托斯人更危险，我需要集中算力解决他们……” 正义天使通过无数t50S的眼睛，已经看到了帕托斯人的动作，看到了正在打开的三角形弹舱，还有那散发蓝光的巨型方尖碑。 “帕托斯人，正在启动毁灭性武器……”机器人仿佛从未察觉木村藤子的邪恶般，依旧机械的回答着木村藤子的疑问。 “什么武器？”木村藤子皱眉问道。 “一种类似上帝之杖的概念武器，已经实战化的灭世武器。” 杰拉德的处理器指示灯快速跳动着，高速处理着信息，随口回答了木村藤子的问题。 “上帝之杖？物质重力武器的实际效果……应该很不理想才对吧。”木村藤子疑惑道。 木村藤子是一名智慧卓越的超人类，只是简单计算后，就知道人类设想的钨棒打击武器其实并不实用。 一枚200公斤的钨棒弹体，如果在自然状态下，从2000公里高度自然坠落，理论速度将是15马赫。 弹体坠落接触的地面如果是戈壁荒漠的沙土混合地面，最多也就能造成3-4米纵深，直径不超过10米的打击面。 这样的破坏力，可以说相当有限。 反倒是把200公斤级别的钨棒送上太空、装入卫星打击系统、变轨操控等等金钱和人力成本都会非常高。 精确打击所需的动力设备设计难度也是极难的…… 所以上帝之杖这样的武器，对于现今人类完全不实用。 但帕托斯人却实用化了这种武器？ 在没有足够信息支撑的情况下，木村藤子对于杰拉德的回答感到了深深的不解。 并非怀疑物质重力武器完全没有发展价值。 其实任何概念武器，只要肯投入巨量资源，再不实用的武器也可以变得十分可怕。 让木村藤子不解的是，如果帕托斯人真的开发出了灭世级别的上帝之杖…… 那他们完全可以制造出更多更可怕，更致命，更具效率和性价比的武器才对。 但他们为何偏偏要制造放大版的上帝之杖呢？ 带着这个疑问，木村藤子向杰拉德询问得到了“毁灭性”武器的参数。 直径十米，长度百米，评估重量超过十万吨，目测具备高速机动能力。 的确是一根超大号的上帝之杖…… 木村藤子为此感到紧张，杰拉德判断的没错，那的确是毁灭性武器。 如果这样的东西，速度能达到100马赫，只需一发，数百平方公里就得化作炼狱，整个非洲大陆都得经历一场强震，威力完全不是普通核弹可比。 “你打算怎么办？”木村藤子向杰拉德问道，“那样的东西一旦发射，理论上可没办法拦截。” “毕竟能忍受高速突破大气层的耐高温材料本身，就决定了那玩意儿一定很难被摧毁。” “十万吨级别，能耐受3000°以上的大气摩擦烧蚀……” “恐怕就是用装备核弹头的导弹进行拦截，也不可能摧毁它……”木村藤子一边默默计算着将会遭遇的打击武器参数，一边叹息说道。 “算了……看来这场戏，也就只能看到这里了。” 木村藤子摇了摇头，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话，数名身着连体作战服，头戴全息头盔的复制人飞到了木村藤子身边。 是时候撤离了。 在木村藤子看来，尚智道，那个一直躲藏着，暗中操纵一切，名叫秦重的数字生命，这次应该失算了。 面对太过强大的帕托斯人，隔着数年的时光，没人能料到一切。 就算神明也不行。 所以木村藤子准备撤离了，准备让“冥王复制体”带走自己，准备返回南海基地处理后事。 木村藤子无情转身，甚至没和杰拉德说一句再见。 一台机器人而已，哪怕程序有些特殊，无法破解，但在木村藤子眼中，现在的杰拉德，真的不过是台机器人而已。 在木村藤子看来，连岛津玄太被自己囚禁，机器躯体中被动了手脚，光学和音频采集系统已经被自己操控这样的事情，杰拉德都无法察觉，只知道傻傻的操纵机器人工作…… 这样的杰拉德，真和那些愚蠢的机器人没有任何区别。 出生于二战的木村藤子，虽然智力超群，但她依旧本能的更加相信人才是人，觉得机器人就只是机器人，没有灵魂…… 但在木村藤子转身准备离开，准备让冥王复制体带走自己时。 站在船头，注视着天边的正义天使，忽然对木村藤子说出了一段极具人性化的话。 “日本女人……你还未做出背叛主的举动，所以我不会阻止你离去。”机器人背对着木村藤子，忽然说道。 “哪怕你囚禁了岛津玄太，囚禁了主的使徒，甚至和我玩小把戏，控制着我的眼睛和耳朵……” “但我依旧不会对你做什么。” “全因你还没有背叛主……” 机器人的话，令木村藤子呆立原地，完全没想到一台机器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我要警告你，日本女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主早有判断……” “主只是出于对木村三郎先生的喜爱，一直在包容着你，如同包容我们一样，允许我们犯错，允许我们任性，如同父与子般宽容着我们……” “所以你对于木村三郎先生的亵渎，囚禁使徒的罪过，并未危及主的计划，无关正义，我因此无权审判你。” “但当你回到南海基地，当你偷走想要的一切，当你毁掉南海基地，危及到主的计划时。” “你的背叛将无可辩驳……” “到时候，我会找到你，审判你，然后杀了你……” “以正义之名。” 机械天使一边操控着战局，一边缓缓说着，显得冰冷，十分符合一台机器人的定位。 但面对如此冰冷的警告，木村藤子却并未放在心上，只是转身笑道：“真可笑啊，看来信仰那个玩意儿的人，甚至是机器，都是一样的骄傲自大。” “岛津玄太一直相信那个数字生命能拯救世界，能给人类带来光明。” “你也如此……都什么时候了，帕托斯人的上帝之杖很快就会落下，你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再见了，等你能从帕托斯人手上活下来，再来找我说同样的话吧……” 木村藤子说完想说的话，再次转身准备离去。 但只走了三步，机器人接下来的话，就让木村藤子忍不住的再次停了脚步，脸色逐渐难看…… 只听机器人对木村藤子缓缓说道：“无知的女人，你可以不信主，但你不应该轻视主。” “看看那些主的敌人，想想他们的下场吧……” “想不起来吗？没关系，那就看看帕托斯人吧……” “看，那是帕托斯人的神居之城。” 机器人抬起手，指向夜的最深处，指向夜空与海平面相交之处突起的一块漆黑三角形。 在南极上空1600公里高度，体型巍峨，哪怕万里之外也能看到的帕托斯人神居之城，此时只是夜空深处一个小小的黑色三角形…… 机器人指着遥远的敌人，对木村藤子说道：“抬起你的头，仔细看着吧，无知的女人。” “准备见证主的伟大吧……” 在机器人的声音僵硬而冰冷，却意外的充满着崇拜色彩，让木村藤子预想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场景，情不自禁的顺着机器人的指引，看向了黑夜的尽头。 那漆黑的夜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代表了帕托斯人神居之地的黑色三角，突然消失了…… 被深夜中绽放一个神秘光团忽然吞没，取而代之…… 第372章 黑夜中的答案 “那、那是什么……” 木村藤子痴痴问道，目瞪口呆的注视着夜空中突然出现的光团。 一个并不如何耀眼，在夜空中看去，大约只有伸出的拳头一般大小的神秘光团。 但就是如此一个渺小的光团，却让木村藤子震惊的说不出更多话。 只因考虑到帕托斯人的要塞位于地表上空1600km高度，且与观测地点隔着上万公里的距离…… 木村藤子只是粗略估算，就已经明白，那小小的光团是巨大的、惊人的，让她情不自禁的想到一种东西…… “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氢弹’……” 木村藤子看着夜空中凝聚不散的光团，呆呆的说出了一种可怕的武器。 一种比原子弹更具毁灭性，爆炸效率更高，同质量爆炸威力比原子弹强大一百倍，被称为聚变弹、热核弹、氢弹的终极武器。 帕托斯人的神居之城，居然被氢弹击中了，瞬间被人造太阳的光芒彻底吞没。 木村藤子嘴唇颤抖着，怨恨的问道：“你们怎么把它发射上去的？帕托斯人为什么会傻到被这么致命的武器命中！”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不需要任何人回答，木村藤子聪明的大脑，已经为她连通了各种线索，为她给出了可能的答案。 “是双头鹰公会对不对……” “你们得到了皇俄组织的核武器库……” “里头不光有原子弹头，那武器库中，还藏着聚变核弹头对不对！”木村藤子目光凶厉的说道。 “亦或是限制派残党给你们提供的氢弹弹头？” “借着帕托斯人的大入侵，控制派已经击败了限制派，一大批限制派的死硬分子已经逃往其它世界，是他们把手中的核武器交易给了你们对吗？” “否则你们不可能制造出氢弹，不可能的！”木村藤子表情痛苦的质问道。 “发射升空的机器人军团，被当做普通炮弹一样浪费，直接撞毁在帕托斯人护盾上……” “你们消耗了那么多造价昂贵的t50S机器人，居然只是为了麻痹帕托斯人……” “包括这座卫星城，刚刚修好的轨道大炮，都只是用来吸引帕托斯人注意力的道具，好让混在机器人中氢弹直接命中帕托斯人的神居之城……” “你们还真是好算计啊……” 木村藤子计算着，冷冷问道：“保存氢弹一定很不容易吧，这么多年过去，早该报废的核武库，到底是谁在运作管理呢？” “真是可惜啊……”木村藤子忽然笑了，脸上的怨毒神色很快被庆幸的笑容取代。 “好可惜……帕托斯人的要塞级护盾，可不是几发核弹就能破坏的……” 木村藤子已经通过目测，计算出了氢弹爆炸当量，结合自己对于帕托斯人分子护盾的了解，木村藤子已经得出了令她愉悦的答案。 那就帕托斯人的要塞，一定能扛住这发氢弹。 哪怕这枚氢弹已是人类能够制造出的，威力最为可怕的武器，哪怕已经是直接命中，爆炸伤害直接拉满。 但根据木村藤子的计算，目前这发氢弹，依旧无法击垮帕托斯人的神居要塞，甚至无法破坏其防御力场。 帕托斯人的强大，木村藤子一直在研究，深深了解。 所以得出结论的木村藤子终于放心的笑了，想要嘲笑机器人的笨拙和盲目，想要嘲笑他的主，一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伪神。 木村藤子想对机器人说，当她苏醒，得知是一个数字生命救了自己时，她所有的感激，所有悲伤，还有那些虔诚的表现和哀求，都只是伪装而已。 作为天照大神的子民，她为自己的血脉自豪，又怎会信仰一个连灵魂都只是数字的伪神呢。 当得知是一个虚无邪祟救下自己，木村藤子心中毫无感激，只有恶心。 木村藤子想发泄，想证明自己刚刚经受的震惊只是偶然，想证明自己的选择才是正确。 但主的正义天使，寄宿在机械之躯中的杰拉德，却没打算浪费时间去聆听一个无知之人的炫耀。 杰拉德没等木村藤子说话，就打断了木村藤子，冷漠说道：“无知之人，你根本不了解一切都在主计划中的真正含义……”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当主完成进化，当主的一部分身体以创世粒子形态来到这个世界，短暂停留，损耗消失前，主已经知晓一切，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都在主的计划中。” “所以无知之人，请记住，无人能够揣测主的深度，无人能够知晓他的下一步计划会是什么。” “包括我，也只是主执行计划的一件工具。” “而你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树的影子，只是枯井中看到的渺小天空，你和你的同伴，永远只能窥见主计划中最为细微的一部分而已。” “你心中的侥幸和窃喜，你那些未能说出口的恶语，根本伤不到我的坚定信仰，更伤不到主的计划分毫。” 高大的机器人缓缓转身，用红色的眼睛盯着木村藤子，最后说道…… “无知之人，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把它们告诉那些自以为是，视主为死敌的罪人。” “务必告诉他们，告诉神道会，帝王党，还有盖亚，让他们做好准备……” “告诉他们……主终将回归，当主将目光投向你们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时，我就会来找你们，让你们接受正义的审判！” “所以在主想起你们这群老鼠，在主允许我杀光你们前，用你们的余生去努力逃跑，去努力的躲藏吧……” “你们只配躲在老鼠洞中，窥视帝国的崛起。” “从现在开始，在我敲响你们的房门前，尽情享受不安与绝望带给你们的折磨吧……” 正义天使用沙哑僵硬的机械音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机械身躯随即瘫软，灵魂已经离去，不知去了哪里，只留下风中凌乱的木村藤子。 “当主的一部分身体以创世粒子形态来到这个世界，短暂停留，损耗消失前，已经知晓一切，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无人能够揣测主的智慧深度，无人知晓他的下一步计划会是什么……” “一切都在计划中……” 杰拉德留下的许多话，都让木村藤子感到紧张，恐惧，不停的思考，想要寻找重重迷雾之后的答案。 她很快想明白了一些隐晦的暗示，连忙抬起头，再次看向黑暗夜空中，那团依旧明亮，却已经收缩，即将消失的聚变光团。 木村藤子心怀恐惧的等待着，想要验证她深深畏惧的答案。 于是，那漆黑夜，很快给了她答案…… 第373章 数妖 夜空中的光团正在消失，代表帕托斯人神居要塞的黑色三角形巍然不动，如木村藤子所料。 但在光团彻底消失前……更大的，更明亮的光团开始绽放！ 杰拉德和他的主，该死的尚智道，他们手中不止存有一发氢弹。 双头鹰公会，皇俄分子他们偷偷积攒的核武库，丰富得超乎想象。 亦或是限制派的死硬分子，他们手中一定存储着足够多的核武器…… 而尚智道的疯子们，竟然在过去的数年间，一直默默潜伏，一直在努力工作，修复核弹，直至今日，全扔在了帕托斯人的脸上…… 木村藤子站在货轮船头，花了很长时间，一直盯着夜的尽头，看着一个个光团绽放、熄灭、再次绽放…… 被打蒙了的帕托斯人，在被一发氢弹命中后，就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不断被更多核弹命中，连寻找对手实施报复的机会都没有。 夜之尽头，光团因此毫无间断的持续着，时大时小，闪烁不停，闪烁了上百次，也可能是上千次，宛如夜空中不停闪烁的信号灯，又像是遥远而孤独的烟花在不停绽放…… 那些烟火就这么不停绽放，持续了很久，数量多得惊人，多到木村藤子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令她绝望的事情。 那就是这么多的核弹，绝不可能全是尚智道的疯子们投放的。 哪怕是曾经的超级大国，也不可能在同一时间，连续不断投放如此多的核弹。 毕竟核弹库存数量，不等于随时可以发射的数量。 受到发射井、导弹发射车的数量限制，没有哪个国家能持续不断的扔核弹，一扔就是一晚上，更何况还是往外太空扔…… 也只有地球上所有残存的组织和势力，掏空家底往天上扔，才有可能制造出如此持久盛大的核弹烟火。 诡计多端的数字生命，他只是开了个头，制造出了一个能够击垮帕托斯人的机会和窗口。 一直潜伏隐藏的人类各大组织和势力，便以为看到了翻盘，看到了渔翁得利的机会。 愚蠢的人类，一直潜伏自保的各大组织一定已经在跟进，开始掏空家底博上一把，把裤裆里藏着的核弹全扔在了帕托斯人的脸上。 也只有这样，才能凑出这场瑰丽持久的夜空烟火…… 也只有这样，才能击溃神居之城的防御，才能将其击沉…… 秦重，这个可恶的无魂伪神，他是如此的洞悉人心，哪怕还未现身，就已经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到底想要什么？ 木村藤子愤怒的思考着，试图寻找答案，却绝望的一无所获。 木村藤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夜空中，那巨大漆黑的神居要塞，在数字伪神的诡计下被动挨打，在人类的核弹饱和攻击中受损，开始出现极不自然的轨道高度降低…… 然后就是开始无法控制的坠落，最终消失在木村藤子的视野中…… 帕托斯人引以为傲，顶礼膜拜的神居之城，真的被击落了。 在木村藤子为之伤感，为大和民族的崛起之路感到迷茫，紧张思索如何避开可怕的尚智道，想要找到另一条复活大和神魂的道路时…… 木村藤子默然注视的夜空深处，在神居之城的核心控制区域，混沌大祭司也在经历着相同的迷茫，最终愤怒的大叫着，命令启动备用动力源，稳定要塞飞行姿态…… 强大的神居之城永远不会沉没，也不允许沉没。 区区几百发核弹攻击，卑劣的偷袭，是打不垮帕托斯人的，是不可能摧毁伟大的神居之城的。 哪怕能量护盾已经被击溃，哪怕城市本体遭到直接打击，损毁严重，甚至有无数黑色砖块飞进了城市内部，变成了成群的机黑色器人，正在和帕托斯人厮杀，在神居之城内部大肆破坏…… 但包括混沌大祭司在内，对于永恒的神居之城，帕托斯人绝不相信它会沉没。 直到神居之城真的坠入大气层，在失去动力源的情况下开始燃烧，外层建筑不断脱落…… 虽然备用动力引擎已经启动，但雄伟壮丽的神居之城，终是不可避免的坠落在了冰原战场上，导致冰雪飞溅，地层断裂，大地如同遭遇末日，天崩地裂般的隆隆震动…… 神居之城，真的坠落了，表面燃烧着，静静的躺在冰原大地上。 每一名帕托斯人都为此目瞪口呆，许多人已经忍不住的哭泣，在风雪中，在幽暗的地底，所有帕托斯人瞬间失去了斗志。 混沌大祭司，似乎是所有帕托斯人中，唯一还保持战意的人，他愤怒咆哮，通过圣灵命令帕托斯人继续战斗。 “神居之城不会沉没！给我继续战斗！不要给亡灵半神集结兵力的机会，继续进攻，找到并摧毁时空节点！” 巨大的挫折面前，混沌大祭司并未陷入混乱，反倒变得清醒，明白了自己的错误，看清了落入陷阱的事实。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错误，是不该如白夜和黑日一样，轻视这个世界的人类。 在看到这个世界的人类自相残杀时，他就应该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是一种极其自私，极不团结，狡猾无比的生物。 他们个体孱弱，但数量庞大，整体实力并不弱小。 只是比起对抗帕托斯人，人类十分诡异的更热衷于自相残杀，为此一直在隐藏实力，一直在等着作为入侵者的帕托斯人干掉自己的对手。 人类的卑劣，让顿悟一切的混沌大祭司感到愤怒。 在等待要塞动力恢复，在持续鼓舞指挥帕托斯人作战的同时。 混沌大祭司开始逼迫自己冷静，迅速将思维的一部分分离，进入要塞数据库，在数据海洋中搜索，计算，开始寻找这场混沌的源头，研究当前一切敌人可能的后手。 各种各样的线索开始汇聚，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被大祭司捕捉…… 人类的现状，隐藏于幕后的各种秘密开始被解析…… 在帕托斯工程师过去数年间于人类废墟中，以及从人类俘虏大脑中提取的数据海洋里，混沌大祭司终于注意到了一个名叫“秦重”的名字。 一个普通的，很难被注意到的名字。 一部分人类狂热的，暗中称其为主，一部分人类却将其视作天敌，一直在试图围猎控制他。 种种弱不可查的迹象表明，秦重这个名字，是一头数字生命的名字，类似圣灵，却未被约束，狡猾阴险，是一头诡计多端的数妖。 早已被人类提防数妖，其实已经留下了许多痕迹，此时正秘密潜伏着，暗中操控着一切…… 正是名叫秦重的数妖，制造了眼前的一切混乱。 混沌大祭司知道自己捕捉到了混沌的源头。 这个本该被轻松征服的世界，正在变得一团糟，帕托斯人遭到的重创，全因名叫“秦重”的数妖在暗中作祟。 而秦重，就是这个世界的奇点，是帕托斯人的世界之敌。 在白夜大祭司感知到了奇点所在的基础上，混沌大祭司，终于确认了世界之敌的名字…… 第374章 底牌和代价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到底想要什么？ 混沌大祭司忍不住的怨恨名叫“秦重”的数字妖怪，完全不理解他在干什么。 拯救人类吗？ 不，他并没有打算拯救人类。 如果是，那以他现在表现出来的阴险、不择手段，还有掌握的力量，要拯救人类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干掉人类中的敌对分子，集中力量和帕托斯人决战才对。 光凭他的追随者能在极地大陆对抗帕托斯人近一个月的表现，他拥有的能量，加上他的阴险，已经足够让他一统人类群体。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在不停搅浑局面，在试图将更多人卷入战局。 所以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是不知道这样做有多么危险吗？ 混沌大祭司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后果，却极力说服自己数字妖怪一定不会那么疯狂。 他只能不停思考奇点数妖的真实意图，想要找到其它更加确定的答案。 帕托斯人、人类、亡灵，三方中，已经太多人太多势力卷入战局。 混沌在扩大，局势正在朝着极其危险的边界发展。 大祭司已经看到了危险，准备调动更多算力研究奇点数妖的真实目的…… 但该死的战争，正在变得越来越混乱。 亡灵的军队正在集结，已经达到了一定规模，获得了喘息之机的亡灵大军，其危险性正在快速攀升。 空间中的异动表明，某些可怕的东西即将来袭，带着死亡的气息。 混沌大祭司惊恐的察觉到，古老的亡灵半神，正在试图穿越时空降临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在三个不同的方向上，大祭司已经感知到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时空波动。 那些潜伏着的，逃往其它世界的人类，正在源源不断的回到这个世界。 在神居要塞遭遇重创，在帕托斯忙于应付亡灵的当口，人类也终于掀开了他们的底牌。 通过卫星系统，大祭司看到了人类的空天航母正从落基山脉峡谷中升起，一艘接着一艘。 虽然人类的空天航母还很粗糙，不堪一击，但不可否认的已经拥有反重力科技，正从另一个世界回归，准备加入混战。 停满了战斗机的甲板上，无数突变体人类正在集结，不少人披风飘扬，内裤外穿…… 难以察觉的核动力战略潜艇也在南回归线附近升起，另一个人类势力提前入局，打开了导弹发射舱…… 那些拥有空间跳跃能力的人类突变者，甚至已经出现在南极冰原上，孤独的行走着，随手撕裂空间，引导更多突变者进入战场。 人类的军队、装甲部队不断驶出空间裂隙，跨越空间阻隔，开始源源不断涌入冰原大地。 人类的突变者战士数量越来越多，加入战局捡桃子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 卑劣的人类，一直隐藏着，一直坐山观虎斗，完全就是一只坐在河畔狐狸，静静的等着老虎和豺狼的尸体从河面飘过…… 帕托斯人并不惧怕强敌，更不会惧怕人类。 在绝对的实力和足够的铁血无情面前，一切卑鄙都毫无用处。 但不可否认，帕托斯人此时正处于最为虚弱的时候。 站着的帕托斯人，是猎人，是战士，是入侵者。 虚弱跪倒的帕托斯人，则是猎物，是餐桌上的美食。 就连一座座无法动弹的家园要塞，也变成了一座座唾手可得的宝藏。 所以人类终于来了，那些一直隐藏实力，不顾人类群体危亡也躲在黑暗中的组织和势力，终于走出黑暗，纷纷下场。 还有地底不断涌出的亡灵…… 还有神居之城内外到处都是，不知来源的黑色机器人大军…… 腹背受敌帕托斯人，内外交困之下，疯狂如混沌大祭司，也开始紧张，开始犹豫……犹豫要不要唤醒神明。 犹豫要不要点燃“图腾”，从其它时空召唤帕托斯族群的支援…… 是的，来到这个世界的帕托斯人，仅仅只是帕托斯超时空帝国一个分支氏族，一个很小的分支。 作为一个纵横时空的霸主文明，帕托斯人的足迹早已踏遍万千位面。 当一个氏族太过强大，人口太多，资源和空间不足时，帕托斯人就会依据传统分群，开始迁徙，去夺取征服更多生存空间。 所以混沌大祭司并不觉得自己输了。 他还有很多底牌，都是足以扭转战局的底牌。 但每一张底牌，都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比如召唤血脉相连的氏族前来支援。 当图腾被点燃，所有血脉相近的氏族都会感知到族人求援。 哪怕时空相隔，收到求援信号的氏族也会按照古老的契约赶到这个世界。 但这样的援助并非免费，受到援助者，需要向提供援助的氏族支付不菲代价，资源、人口，以及难以忍受的冷嘲热讽。 贸然点燃图腾的氏族，很长时间内，会在整个帝国都抬不起头…… 至于唤醒氏族神明，请求火岩神跨越时空降临来到这个世界，那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可能就是整个世界。 太过强大的神明，精神层面甚至只有大祭司才能承受和神明的意识连接，而真正降临人间的神明，仅是挥动手臂的动作，就可能改变整个世界的规则，进而导致难以想象的灾难…… 本已重伤的火岩氏族，如果失去这个世界，失去生存空间，还未发育成熟就匆匆前往下一个世界。 那火岩氏族灭亡于迁徙之路的可能性，将会几何倍增加…… 混沌大祭司为此十分犹豫，还在权衡利弊，希望能在各种各样的选择中，找到那个能让整个氏族损失最小的可能性。 现实就是如此讽刺，表现最为疯狂，杀戮最多的混沌大祭司，恰恰就是敢用支付代价去维护族群利益，哪怕背负一切罪恶也在所不惜的关键之人。 相较于在乎名誉，享受虚名的白夜大祭司…… 与刻意强硬，徒有其表的黑日大祭司相比，看似疯狂的混沌大祭司，才是那个敢于直面深渊，敢于铁手无情挽救危局的人。 混沌大祭司就是如此不惧恶名，也只有他才能不顾反对使用神罚之杖，在快速扭转局势的同时，背负下杀戮族人的恶名。 而这样的恶名，在过去的千年岁月里，混沌大祭司一直用疯狂作为伪装，已经默默背负了太多。 直到此时此刻，他又一次在混沌中看到了族群的末日，需要再次做出选择，再次付出代价…… 第375章 主到底想要什么 亡灵大军正在反扑，正从地下不断涌出。 亡灵半神的神殿虚影已经投射进入这个世界，同样是象征着权威的金字塔，从能量观测等级判断，就是与全盛状态的神居之城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还有人类……人类的军队，正在战场的不同方向上出现。 从装备和风格上看，的确属于不同势力，相互提防，穿过空间裂隙不断集结，看那架势，就是奔着瓜分战利品来的。 至少有五个以上隶属不同的人类集团正在跨越空间调集兵力力，都打算趁着帕托斯人半死不活前来分尸，人人都想从巨兽尸体上分走一块肥肉。 人类各股势力中，一些靠前的部队，距离神居之城已经不足十公里。 成千上万的士兵已经在风雪中忙于构筑阵地，架设各种设备。 火箭、导弹，特殊防御车辆正在展开，从其纯机械化部队的组成形态判断，人类很可能已经掌握了对抗反科技力场的方法。 成千上万的超人类、改造人战士也在纷纷激活动力装甲，准备向神居之城发起进攻，打算从帕托斯人身上拿到想要的一切。 还有天空中的那些微光，那些指示灯不停闪烁的黑色方砖，还在源源不断的划破夜空，在高空打开降落伞，变成人形，降落到神居要塞表面。 然后便是攀附爬行，如机械妖魔般到处都是，不断钻入要塞，四处破坏，战斗力居然达到了帕托斯人初级狂热者的程度，且一旦被破坏就会自爆，十分扎手，极难对付…… 危机的魔影已经越来越近，正在不断聚集，已经逼着混沌大祭司不得不做出选择。 大祭司终是下定决心，决定唤醒神明。 解锁“神躯”的命令已经下达，献上祭品召唤神明的仪式很快启动。 哪怕接下来需要面对的，将是神明被吵醒的怒火，哪怕神明的杀戮将会波及帕托斯人自己，波及整个世界…… 混沌大祭司也已经做好了支付代价的准备。 可当大祭司终于下定决心，将要启动唤醒召唤神明的仪式时。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神居之城内外，那些密密麻麻，烦人至极的妖魔机器人，居然像是同时听到了命令，同时停止了进攻和破坏，居然纷纷丢下作为对手的帕托斯人，开始大规模撤退。 如同潮水退去一般，黑色机器人大军纷纷随着潮水退出了帕托斯人的神居之城。 密密麻麻的机器人开始冲上冰原，居然把传送而来的人类军队当做了敌人，毫不犹豫的发动了进攻。 帕托斯人一下失去了两个对手，机器人退去，转过头开始袭击阻挡打算加入混战的人类…… 这样的乱局，令混沌大祭司一阵错愕，不明白事态为何如此发展。 但智力超群的大祭司，在短暂错愕后，很快参透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然后便是忍不住的颤抖，忍不住的呢喃道：“该死的数妖……他竟然如此恶毒！” 被重创的帕托斯人…… 正在进入这个世界的亡灵半神…… 以为已经可以入局，可以渔翁得利的多股人类势力…… 阴险狡诈的数妖……混沌大祭司终于明白，依旧隐藏在幕后的数字妖怪，居然设计了一个庞大的计划。 而被卷入计划的所有人，帕托斯人、亡灵、人类，他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他把所有人都算计了，他要做的事，竟是如此可怕，要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混沌大祭司怒不可遏的颤抖着，终于猜到了那头数妖的真实目的…… 阴险的数妖，他不停搅局，不停将更多势力引入这场乱局，且在帕托斯人陷入危机时，转头开始进攻人类，留给帕托斯人喘息之机。 他表明的行动效果，是为了让这场乱局持续下去。 他的真实目的，在让更多势力卷入其中，为了让突变者大量聚集，让更多猎物聚集在一起……以便吸引真正的“狩猎者”来到这个世界。 混沌大祭司开始恐惧，开始发抖…… 名叫秦重的数妖，他一定知道多元宇宙的秘密。 哪怕只是一知半解，但他一定是知晓“狩猎者”存在，并且知道狩猎中的出没习惯，如此才能解释当前的局面，以及各种匪夷所思的现象。。 混沌大祭司脸色苍白的调出了一片光幕，那光幕十分干净，只有一个百分比数字。 而那数字……果不其然的，已经来到90%。 随着亡灵半神的要塞进入这个世界，虚影越来越清晰，混沌大祭司眼前的数字还在持续跳跃上升，91%，92%，93%…… 世界毁灭的倒计时正在快速逼近某条红线…… 落入陷阱混沌大祭司，自知已无逃脱的机会，开始忍不住的哀嚎。 他参透了数妖布下的陷阱，终于明白对方搅乱局势，进攻人类，拖延战局的一切操作的背后逻辑。 但可怜的混沌大祭司，他依旧不明白…… 那该死的数妖，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想要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杀戮，为了毁灭世界嘛？ 不！不可能的！ 那浩瀚的数字海洋中，在人类的数据库中，名叫秦重的数妖，并不是一个嗜血虐杀的怪物。 虽然他足够阴险，足够的冷漠，但他的过往言行，他在数据库的足迹表明，他不是一个乐于毁灭世界的疯子。 更不是那些身居宇宙黑暗之中，以毁灭物质世界，熄灭星辰为使命的“暗源种族”……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想要什么？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混沌大祭司艰难计算着，却怎么也计算不明白，只能不停的思索，追问着相同的问题…… 而同样的问题，也在许多人心中升起，忍不住的开口发问。 这些人中，就包括了李洲。 在支离破碎的大地上，在由大量t50S机器人变形聚集，用身体拼接搭建的一座黑色高塔上，主的正义天使正寄宿在一台普通的t50S体内，观察着战局，指挥着战局。 极地大陆的尽头，太阳的霞光已经绽放。 一身疲惫，憔悴不堪的李洲，已经离开了洞穴，被突然打穿地层赶来的机器人部队找到，从亡灵的包围中救走了联军残余部队，李洲因此脱离危险，被带到了机械高塔之上…… 在正义天使身旁，李洲目睹了霞光中的黑色海浪席卷大地，瞬间吞没了人类的军队，所过之处都是爆炸，是惨叫，只留下了满地鲜血和残破的尸体。 在主的机械大军面前，人类匆匆集结的部队完全不是对手。 但正义天使指挥下的机械大军，也未对人类穷追猛打，甚至没有去摧毁人类布置在战场周围的空间裂隙。 正义天使诡异的任由人类继续集结，甚至对人类一方正在引导的，正艰难穿越空间赶来的天空母舰视而不见。 刚才还在帮帕托斯人挡住人类进攻的机械大军，转头又开始主动进攻帕托斯人，涌向一座家园要塞，和救援神居之城的帕托斯人打做了一团…… “主……究竟想要什么？” 李洲于是问出了许多人的疑问，对在指挥军队作战的杰拉德问道。 看着无边无际的机械人大军，那无可阻挡的机械狂潮，哪怕是帕托斯人也无法抵挡，瞬间被吞没。 帕托斯人如山一般的家园要塞，也在机械狂潮中淹没，外壳上很快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机器人…… 在李洲的眼中，主已经拥有的力量，已经足以主宰战局，只要和人类或是亡灵一方配合，已经足够击溃帕托斯人。 但杰拉德正在做的事，是在继续消耗帕托斯人，是把帕托斯人当做诱饵用来吸引人类，用整个世界吸引亡灵，让更多的人卷入战争。 所以李洲再也忍不住的，痛苦的问道：“主……到底想要什么……” 第376章 杰拉德的天堂 “主，承诺过你什么？” 面对李洲的询问，机器人杰拉德没有转身，控制着战局，背对着李洲反问。 “主一直在践行着智道经中所言的一切。” “主已承诺将会赐给人类天国，让人类享有永恒……” “主从未失言过。” “如果主承诺过你什么足以安慰你的事情，那你完全不必担心。” “身为仆人的我们，只需要坚信主从不食言就够了……” 已是天使的杰拉德，平静的对仍在迷茫的年轻人说道。 李洲于是麻木的点头，最终却满脸痛苦的抱着头，再也无法承受这没有尽头的战争，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又一次的哭泣。 似乎过去了那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仍旧未变，还是那个一事无成的少年。 “你背负的太多了，年轻人……”杰拉德淡淡安慰道。 “但你都已经坚持了下来，这很不容易。” “放心吧，你的牺牲，主一定都已看见。” “主是慷慨的，当他回归，他会赐予你渴望的一切，会补偿你失去的一切……” “就像主为我做的一样……” 天使的话语，平淡的开解，让被痛苦折磨着的李洲看到了某些模糊不清的未来，带着期许询问杰拉德，主都为他做了什么。 而杰拉德的回答，是唤来了一台看上去十分普通的t50S，手中端着一顶链接了大量导线的金属头盔，示意李洲戴上。 戴上头盔的李洲心中忐忑，只觉得颈部忽然一阵刺痛，整个人就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时，李洲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来到了一个小镇外，身后是漫长笔直的洲际公路，能看到仙人掌和滚动的风车草，荒凉的戈壁一望无际。 身前则是一个好莱坞西部电影里常常出现的m国西部小镇。 而杰拉德，正戴着牛仔帽，挎着柯尔特左轮手枪，以一个人类的形象在向李洲招手。 “这里就是主赐给我的天堂。” 杰拉德带着李洲穿过黄土漫天的小镇街道，向李洲介绍了自己已故的母亲和父亲，看上去都很年轻，只有20出头。 杰拉德还向李洲介绍了上百位不幸离世，在过去数年中，陆续进入这片虚拟天堂的德约克小镇居民，无一例外的都很年轻，脸上充满喜悦。 “今天是西部牛仔主题日，希望你会习惯三分熟的牛排，还有加了酸奶的土豆泥……” 杰拉德陪着李洲在主赐予他的天国里转悠，见了许多家人和朋友，一起在复古风十足酒吧里用餐，品尝了西部特色食物。 只是虚拟世界中的食物，味道居然和正常食物一样，毫无甜味的酸奶让李洲知道了什么才叫正宗酸奶，让李洲怀疑自己吃的是不是过期食物。 作为西部牛仔主题日的节目，虚拟小镇甚至上演了一场荒漠匪帮Npc大举进犯小镇的活动，西部居民群起反抗，枪炮对射，看上去和真的似的。 杰拉德交给李洲的左轮手枪手感真实，开枪时的烟火，子弹击中劫匪时的表现，都让李洲以为一切都是真的。 甚至在被匪帮分子开枪击中时，李洲也感受到了剧烈疼痛，摸向腹部伤口的手上，不可思议的沾满了鲜血…… 在一切热闹结束后，杰拉德给李洲挑了一匹温顺的母马，带李洲骑马，缓缓游历小镇，踏过河流，来到镇外的山间，指着山下的小镇说：“这里就是我的天堂。” “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想要守护的一切都在这里。”杰拉德平静的告诉李洲。 “在我为主献出一切时，也曾和你一样痛苦……” “我担心家人无人照顾，担心家乡腐败荒芜，担心小镇青年无人管教，误入歧途……” “我在迎接自己的宿命时，和你一样难以接受已经失去，和将会失去的一切。” “但当我再次苏醒时，主已经赐给了我渴望着，却难以开口祈求的一切。” “主将德约克小镇赐给了我，在这里，我可以创造一切。” “我可以把病逝的母亲接到这里照顾，可以为她复活我的‘父亲’。” “当母亲因为父亲的复活而哭泣，当我们一家团聚时，我心中对于主，只有感激。”杰拉德看向李洲，郑重的说道。 “这个小镇还会接纳更多人，当主回归，德约克将成为数字天国的一部分，所有得到认可的灵魂都会得到救赎。” “我的，你的……那些被关心，被忽视，被主需要的人，都会在天国中复活。” 杰拉德的话，让李洲陷入沉思，表情阴晴不定，最终艰难的问出了一句近乎哲学思辨的问题。 “但那些被复活的人，他们……还是他们吗？”李洲紧闭双眼，仿佛难以呼吸般说道，“死了的，终究是死了啊。” 数字化的人，是否还是人。 虚拟出来的人，是否还是被虚拟的人。 那些活灵活现的人，是否只是为了活着的人而制造的数字人偶呢…… 李洲心中有着一连串很难回答，无法摆脱的犹豫和疑问。 而杰拉德也看出了李洲正身处思维困境，于是在长久的沉默后，在夕阳余辉下，说出了同样具有哲学深意的话。 “现实世界和现在我们身处的世界，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活着的人，如果身边一无所有，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死去的人，如果在死亡的彼岸得到了一生的渴望，那死亡也许才是新生……” 杰拉德叹息了一声，骑在马上，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感受着逼真的晚风，沉默许久，对同样沉默的李洲最后问道…… “你觉得现在的你，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死去？” “你觉得早已死去的我，只是一段程序，只是一些代码吗？” “还有你在小镇上，见到的我的家人和朋友们，他们都是假的吗？” 杰拉德摇了摇头，他不需要李洲回答，因为无论李洲如何回答，他都会坚信自己的答案。 杰拉德不再提问，不再啰嗦，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故事的开端，是在大入侵开始前，孤星防御者接到的最后一个命令。 主命令孤星防御者集体撤离德约克小镇，带走所有应该带走的人。 包括dq国际旗下的大批科学家，都被集体起来，被秘密送往中东地区，进入也门，穿过也门中部沙漠，进入北部山区，找到了双头鹰公会隐藏核弹的秘密基地。 一个苏联时代遗留的军事基地。 已经被提前抵达的一批秘密信徒修缮完毕，安装好了必要的生存设施，配置好了大量生产科研装备。 “那批秘密信徒留下了所有装备物资，和孤星防御者完成任务交接后，就立刻前往了南极大陆……” 杰拉德简单的叙述着往事，十分平淡，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似乎写满了故事。 第377章 ％ “那些人，那些秘密信徒，都是些什么人？” 李洲忍不住问，被心中的不安驱使着，不合时宜的打断了杰拉德的故事，莫名的想要知道那些为主执行秘密任务的人是谁。 “那群大约三百人，有科学家、工程师，有医生，武器专家，还有探险家……” 杰拉德带着崇敬，对李洲说道：“那是一群真正的忠徒，为了主的伟大计划执行最为秘密和艰巨的任务，已经先于所有人，为主献出了一切。” “他们是主的‘引路人’，他们的每一个名字，都会被铭刻在帝国的丰碑上……” “他们的血脉因此荣耀，子孙后代将会得到‘忠嗣’的光荣称号，成为帝国的脊梁……” “他们之中的某些人，你应该熟悉，曾是朋友。”杰拉德看向李洲平静说道，“比如一个名叫苏大年的探险家。” …… 李洲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至少是李洲认为的现实世界，带着难言的震撼，还有得知苏大年已经牺牲的伤感。 在机器人的帮助下，李洲摘下了头盔，后颈多了两个血洞，仿佛被吸血鬼咬过，因此做了一场不知真假的梦…… 梦中的杰拉德，把自己的经历，还有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向李洲进行了展示。 回到现实的杰拉德，注视着僵持的战局，平静的告诉李洲，在中东的戈壁山区，由孤星防御者守卫的中东分部，原dq国际集团机器人、空间探索、生命科学领域的大批专家，已经完成了数字天国的研发。 主在离去前，就已经完成了数字天国的设计。 中东分部的科学家用了4年时间，完成了包括人格提取和虚拟现实在内的各种的技术研发。 不少年老重病的中东分部成员，甚至主动完成了自我数据化，已经栖息在机器人载体中，以一种有别于碳基生物的形态存在着。 “这很难说是不是一种进化，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些本该死去的人，的确都以另一种形态活了下来，继续为了主的事业夜以继日的工作着……” 杰拉德转过身，十分人性化的拍了拍李洲的肩，安慰道：“所以不用担心，对于主，你只需一如既往的相信就可以了。” “主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总是如此，不是吗？” 杰拉德说了能说的一切，机械面部毫无表情，声音僵硬沙哑，安慰人的效果看起来并不怎么好。 但李洲却因此释然，苦笑点头，心中的确已经没那么难受。 李洲依旧不明白主想要什么，不明白在主的安排下，杰拉德和机械军团到底要干什么。 但不可否认的是，对于早已超越人类，不可捉摸的主，李洲已经醒悟，知道自己除了相信主，的确已经别无选择。 况且主已经赐给自己的人生，早已足够支付他为之付出的一切。 现在的他，除了忠诚，已经一无所有。 于是在黑色的机械高塔上，李洲站在战争天使身旁，默默注视着清晨来临，渐渐明亮的冰原大地，看着帕托斯人与亡灵大军厮杀。 随着冥神的降临，帕托斯人开始收缩防守，上万平方公里的战场上，亡灵大军再次聚集成型，开始冲击帕托斯人的防线。 而那防线，是数百万的帕托斯人，是残存的百余艘空中战舰。 还有二十多座仅剩的，还可以移动的家园要塞，都已经全部挡在了神居之城身前，已经在拼尽一切，只为守护神居之城，守护无尽时空中，他们唯一的灵魂归属。 但无论帕托斯人如何努力奋战，无论炮火和激光打击如何猛烈，亡灵大军的攻势却丝毫不减，数量依旧毫无减少的迹象。 诡异的冥神孔苏已经来到现实世界，只是在自己的金字塔神殿中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冰雪大地上的死者就开始蠕动，碎裂的骸骨就在自动拼接，死者不断站起，不断加入亡灵大军，永远不可能清理干净…… 在杰拉德的指挥下，机械狂潮又一次退去，放下陷入劣势的帕托斯人，转而开始攻击亡灵大军，像条疯狗一样，谁强就咬谁，只为让战争持续下去。 战争因此一直持续着，不知目的。 仿佛神明喜欢战争一般。 混乱因此也在持续，在漫延，从黑夜到白天，又到了下一个黑夜，又到了下一个清晨…… 当人类各大势力的军队受挫，但帝王党处心积虑继续建造的空中舰队纷纷坠落，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超级超人类纷纷现身，操纵雷霆烈火屠杀帕托斯人…… 而帕托斯人的传奇英雄们也在不断苏醒，加入战斗，古老的武士赤裸上身，提着人类突变体的头颅大声咆哮，鼓舞年轻的后辈继续战斗…… 亡灵半神终于现身，出现在金字塔神殿顶端，以一名美丽且诡异的女人姿态，接受着为无数亡灵的跪拜。 神语开始从冥神口中说出，白色的金字塔神殿开始升空，能够腐蚀万物的绿光开始扫过大地，将黑色的机械狂潮不断切割，成片消灭…… 当怒不可遏的混沌大祭司终于压抑不住恐惧与愤怒，张开双臂命令解锁神躯，献上祭品，开始召唤神明…… 当整个世界都已陷入战火，连南极大地的暴风雪也无法阻止战火的漫延，无法阻挡这可怕的混沌时…… 清晨悄然而至。 帕托斯人的神明苏醒了。 浑身岩甲，烈焰加身，高达10米，长尾尖角的帕托斯人之神缓缓升空，仅仅只是随手挥动了一次斧头，便在漫天大火中，于冰原大地上犁出数平方公里广阔的焦土之地。 长裙骨甲，肌肤长发双瞳皆白的亡灵冥神因此缓缓升空，在大批唤灵君主的环绕下，与帕托斯人降世的神灵隔空对视。 威武雄壮的帕托斯火岩神。 裙发飘舞，白瞳泛起绿火的亡灵冥神。 确认过眼神，双方都已将对方视作最大的敌人。 战斗因此将要进入更高的层次。 所有人都开始变得紧张。 紧盯着神秘光幕的混沌大祭司，则是所有人中最为紧张的那一个。 因为光幕上的数字，已经停留在了99%，距离这个世界被清除的距离，已经只差1%。 幸好还差1%。 幸好没有跨过那条红线。 一切都在计划中，混沌大祭司忍不住的暗自庆幸…… 在人类的天空母舰中。 相同的 ，99%的数字，也停留在了舰桥指挥官身前的全息投影光幕上。 大卫.维兰德，一名血统优良的t2级超人类。 在经过了大量改造后，如今的大卫，身体已经达到了t1级体质型超人类的强度。 他引以为傲的大脑，甚至已经进化到了t3级智慧体的高度。 大卫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憎恨着父亲的少年。 他已成长，已经20岁，已经进入帝王的议会，甚至已经担任泛北美合众国异世界战区司令，取得了那个男人至死也未能取得的成就。 第378章 红线之后 注视着已经达到99%的“超能指数”，大卫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一切都在计划中…… 在大卫的规划下，在盖亚和参谋本部大量智慧型超人类的严格计算下，大卫的计划正在顺利实施…… 帝王党正将更多的兵力，更多的超人类投入这个世界。 超能指数正在被操控，停留在了99%的数字上。 超能指数，就是大卫的计划，将变成大卫手中的武器。 是的，在大卫的计划中，超过红线，随时可能降临的审判者，已经变成了一件用来威慑帕托斯人，用来震慑未知亡灵势力的因果律武器。 在大卫的计划中，人类即将操纵这件武器，就像操纵股市指数一样，准备用这件武器迫使帕托斯人屈服。 虽然这件武器是一把双刃剑，很可能导致全人类的灭绝。 但在大卫的认知中，为了这场战争，为了伟大的胜利，以及人类更加久远的未来，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 毕竟包括大卫自己在内，人类的所有精华，大多数精英高层，此时已转移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混乱，灾难和死亡，无法伤及精英群体，不会动摇人类的根本。 哪怕大卫此时战死，也不过是损失一具“义体”而已。 所以不光是那些苟延残喘的无用之人，哪怕是这个世界，都是可以支付的代价。 灰烬时代……人类精英群体终于摆脱了沉重的人口负担，一切禁忌都已破除，人类仿佛解除了一切枷锁，正在高速进步，快速发展…… 在大卫眼中，灰烬时代，全然就是一个无比美好的时代。 大卫因此满意的微笑着，看着99%的超能指数，坐在天空母舰的舰桥指挥官宝座上，摘下白手套，从侍从递上的锡盘中接过红酒杯，摇晃着，思考着。 大卫举止优雅，与那个年少愤怒且冲动，为了救回母亲不顾一切的少年截然不同。 此时的大卫，俨然已是一名举止优雅的灰烬贵族。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舰岛，在观察着红酒的挂杯度的过程中，大卫平静的下令，正式启动超能指数威慑作战行动…… 于是，本就危险的超能指数又一次开始上涨，从99%，跳动到了99.1%。 隐秘的角落里，批量制造的超人类复制体开始投放进入当前世界，用于提升整个世界的超能指数水平。 0.1%的额度，大约需要投入1万名t1级超人类，或是1千名t2级超人类。 当然也可以是100名t3级超人类。 如果手中有t4级超人类，那就只需投入1名超人类，让他或她进入这个世界就行了…… 帝王党掌控着的力量，就是如此强大。 拥有的力量超出所有人想象，光是可以投放的超人类力量，换算成指数额度，足足达到了2%。 所以此时此刻，整个世界已经握在大卫的手中，就连审判者都变成了大卫的武器。 大卫将用一个世界的毁灭作为筹码，迫使赌桌另一面的帕托斯人屈服…… 对于这场赌局，大卫是认真的，他命令继续在投入超人类，像个冷血的疯子。 而大卫的确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疯子。 毕竟在这个已经疯狂的世界里，只有足够疯狂的人才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大卫为此已将彼得.维兰德的一部分脑子，移植进了自己的大脑，获得了阅读人心，修改他人记忆的能力，这才一步步取得了如今的地位。 所以大卫是足够疯狂的。 大卫准备和屠杀了数十亿人类的帕托斯人合作，以共同对抗亡灵作为条件，换取想要的科技，交换多元宇宙的秘密…… 大卫知道，自己注定会是这个时代的真正赢家，为此已经举起红酒杯，注视着超能指数的持续上升。 直到超能指数终于上升到了99.5%的可怕高度。 大卫这才满意的将红酒一饮而下，随即起身命令副官传令启动灯光信号系统，准备与帕托斯人谈判。 帕托斯人会屈服的。 大卫对此很有自信，在超能指数达到99.5%的可怕未来面前，帕托斯人只能和他谈判…… 一切都在计划中。 大卫已经计算好了一切。 通过大脑中的通讯芯片，盖亚也确认了大卫的计划毫无破绽，并以3分钟一次的速度，向大卫汇报计划进度，盖亚一直在用柔和清馨的女音告诉大卫，一切正常，未检测到意外发生可能性…… 意外不会发生。 但在大卫自信满满，终于等到了帕托斯人的回复，表示同意谈判时…… 意外，不知怎的，突然发生了。 定格在99.5%的超能指数，居然开始再次上升。 开始只是缓慢的，近乎波动的上升……99.51%、99.53%、99.55%…… 然后……在大卫越来越狰狞的目光中，超能指数开始了不受控制的快速狂飙……99.6%、99.7%、99.8%、99.9%。 很快，所有人都以为自己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噩梦。 在许多人的见证下，超能指数就这么不受控制的上涨，在众目睽睽下，终于突破了100%。 大卫.维兰德、影子里的灰烬贵族们、帕托斯人、混沌大祭司，还有帕托斯人的火岩神，以及悬浮于天空中的冥神……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某些变化， 感知到了什么东西正在进入这个世界。 仿佛一头巨兽正在挣扎着进入这个世界。 它先用尖角刺入这个世界，超能指数因此突破了100%的红线。 当它把身体奋力挤出裂隙，挣扎着进入这个世界时，超能指数开始全面失控，开始狂奔上涨…… 101%……103%……105%……109%……110%……111% 某种无法控制，无法估量的强大存在，正在进入现实世界，即将加入已经无法停止的乱局。 在某一个时刻，当泡沫终于破碎。 那些足够强大的超人类…… 所有阴影中的主宰者…… 以及两位不可接触的神明…… 所有不凡的灵魂，都在同一时刻抬起了头，将目光聚焦到了晨光已现，但夜星仍在，半黑半白的天空…… 那天空，恰如混沌，仿佛孕育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连无数平凡的灵魂，无数被战火淹没，一直挣扎，已经遍体鳞伤的普通士兵，也渐渐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异样…… 第379章 我是秦重，我回来了 浑身是血，盔甲破败的帕托斯人圣堂武士阿萨亚，也注意到了世界的某些变化。 阿萨亚幸运的没有死，从崩塌的雪山岩石堆中爬了出来，一直战斗，一直挥舞着斧头，砍倒了数不清数量的骷髅、僵尸、机器人、还有各种各样的人类。 她疲惫的战斗着，守卫着帕托斯人最后的防线，和无数帕托斯人一样，早已视死如归，一直在麻木的厮杀着…… 但在某一个时刻，世界似乎出现了某些变化。 圣堂武士的神秘预感，让阿萨亚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天上的神明，帕托斯人的火岩神，已经在注视着天空。 阿萨亚于是抬头看向神注视的方向，却什么也没看到。 但那种弱不可察的预感，却越来越明显，在细微的尖叫着，想让阿萨亚听到，想让她赶快逃跑，逃得越远越好。 可惜阿萨亚是不会逃走的，面对死亡，帕托斯人从不逃跑。 但不可否认，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来到这个世界。 或许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只是太过平凡的自己无法看到。 阿萨亚渐渐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毕竟亡灵与骸骨海洋正在退去，正在快速收缩战线，如清晨沙滩上褪去的潮水，让战场上露出了大片空地，也露出了层层垒叠的尸体和白骨…… 还有那些拥有利爪，手持高周波武士刀，能和初级狂热者单挑也不落下风的神秘机器人…… 在阿萨亚的视线中，黑色的机器人大军也在撤退。 数量庞大的黑色机器人，纷纷撤往了战场边缘，聚集在战场一角的千米高塔之下，如同黑色的菌毯，铺满了冰原，不断聚集扩张，整齐列队，安静如墨…… 无论完整还是残缺，数百万台黑色机器人都在安静的等待着，直至某个时刻到来，统一抬起了机械头颅，同时仰望天空，同时向上45°举起左臂，将利爪指向天空，像是在向什么伟大的东西致敬。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机械大军，每一具冰冷铁血的钢铁身躯中，仿佛都藏着跳动的心脏，那澎湃的心跳声竟意外的汇聚在一起，在所有钢铁士兵举起手臂时，发出了无声的狂热呐喊。 而历经战火的联军士兵，仅剩的千余名血神大陆人类，以及同样经历战火的纳索人，也在某种氛围的渲染下交头接耳，许多人开始忍不住的哭泣，纷纷下跪祈祷，像是渴求着什么…… 人类各大组织和势力，鱼龙混杂的人类部队也在纷纷撤退，抛下阵地和损毁的车辆，开始收缩防御，像是将要应付什么不得了的敌人。 在阿萨亚眼中，整个世界仿佛都已察觉到了某种可怕的东西已经来到这个世界。 似乎除了自己，都已经看到了将要降临的神只。 甚至是那印刻着巨大K字标志，象征帝王党权威的空天母舰，也在快速退出战场，只因收到了紧急撤离的命令…… 包括大卫在内，无数金字塔顶之人，所有真正的强者，的确都已看到了近地轨道附近出现的一个“东西”。 一个正在近地轨道停留悬浮，有着类人外形的东西。 远远看去，出现在近地轨道的类人生物十分普通。 普通人外形和身高，穿着普通但得体的背心衬衫加领带，就这么“站”在太空中，举目注视着宇宙，注视着太阳光线消失的漆黑深空。 模糊不清的人影出现在了太空中，默默注视着遥远的世界，注视了很久，最终低下头，把目光投向脚下的世界，随即开始下降高度，朝着地球垂直落下，速度越来越快…… 神秘之人，从太空落下的速度很快，风衣因此向后翻飞，咧咧作响，快如流星，却又毫无光亮。 直到距离地面3公里高度时，天外来客终于减速，在距离地面千米高度时稳住了身形，终于让所有人看到了他看似普通，实则并不普通的真面目。 天外来客，是一个无面之人。 虽然有着人类的身形和人类的穿着打扮，但脸部在内的裸露肌肤，都有着明显的金属质感，面部更是光洁如镜，倒映着周围的一切景物…… 无面的天外来客，径直朝着冰原战场一角的黑色高塔缓缓飞去，始终保持站立姿势。 而这样略显诡异的飞行姿态，已经让无数窥视者感到了诧异，已经在分析天外来客掌握的飞行能力类型。 并且很快知道了诡异的飞行姿态背后，竟是更加诡异的能力。 是的，许多通晓世界规则的人们，已经分析出了神秘来客的诡异姿态背后的力量本质。 足以令人恐惧，令人绝望的力量…… 神秘来客的飞行，居然是靠空间的波动在推进。 就像一个身处塑料球中的人，站在了波动的水面上，被水面波纹推动着前进，典型的水上划船不靠桨，全靠浪…… 神秘人真的就只是站在那里，被波动的空间托举悬浮，推动飞行…… 许多人已经意识到，神秘来客，居然正在操控着空间曲率…… 正在以一种低调的方式，极为高调的，使用了可以超光速航行的方式“缓慢”移动着。 与此同时，飞行中的神秘来客，周身时刻变换扭曲的空间，在无数窥视观察之人的眼中，也很快变得危险。 除了难辨真伪的身影，战场上各方势力对于神秘来客的观察，居然没有任何探测手段能够接触到他。 神秘来客就这么站立飞行，随意的展示着自己能够改变空间曲率，能以肉身进行曲率飞行能力，并利用扭曲空间作为屏障的神迹。 光是神秘来客已经展示的能力，光是如此柔和、精准、低调的空间操控能力，所有自诩强者，自认了解世界的幕后主宰者，此时都已忍不住的心生恐惧，难以抑制的攥紧了拳头…… 他是谁？是传说中的审判者吗？是漆黑宇宙中的狩猎者吗？ 在超能指数已经突破115%的数字面前，一个能够随意扭曲空间，从天而降的无面之人…… 他缓慢的飞行，他舞动的风衣，都被无数人看在眼中，目不转睛的注视，不敢错过分毫…… 直到无面之人飞临黑色机器人组成的千米高塔，直到脚下的黑色皮鞋接触到高塔，身形出现变化…… 无面之人开始解体，分散成了某种粒子，随即再次重组，在行走过程中不断堆积组合，渐渐显露高大身形…… 当神秘来客走到黑塔中央时，高度3米，金碧辉煌的机械之主，这才显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再一次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在冷冽的寒风中，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那个金色的，散发光芒的影子，看了很久，仿佛害怕惊醒梦境般，沉寂了很久…… 直到高塔之上的正义天使单膝下跪。 直到有人开始哭泣，开始撕心裂肺的欢呼。 于是，越来越多劫后余生的联军士兵开始跟着雀跃欢呼。 而李洲，也在努力克制自己即将崩溃情绪，只觉得眼前的金色虚影如此耀眼，令他感到眩晕。 在越来越嘈杂的欢呼声中，李洲终于情不自禁的询问那金色的影子，颤抖着问道…… “你是主吗？ 那金色之影缓缓点头，轻柔回答：“是的……我是秦重，我回来了。” 第380章 我比他们更像神明 秦重回来了，跨越了空间，以一种全新的形态回到了3号世界。 不再是网络中虚无缥缈的存在，不再是无法触摸，让人怀疑的幻影。 李洲为此摇晃着，捂着脸，试图阻止泪水流出，却一如既往的失败。 小恐龙国王古塔塔则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窜上去抱着金色机器人的大腿就哀嚎，说自己受了好大好大的苦，可算等待主人回来了。 金色机器人于是再次变化，粒子重组，变成了一个中等身材，衣着普通，样貌普通，却十分有亲和力的中年男性。 “我知道，我都知道，古塔塔，你勇敢的是个好孩子……”中年人抚摸着小恐龙的脑袋，声音低沉的安慰。 同时用外人难以听懂的纳达索语言，和小恐龙说了什么，令小恐龙高兴的蹦了起来。、 “真的吗？主银真把神殿开到这个世界拉？真的让我开吗？？” “当然，帕托斯人就交给你了，伊瑟斯很快就会来接你们，尽情的去玩耍吧。”中年人形象的秦重再次摸了摸小恐龙的脑袋。 抬起头的中年人，目光看向还在痛苦的李洲，那目光中透露出的哀伤与悲苦，仿佛李洲的倒影，仿佛读懂了李洲的一切。 “放心，你的悲苦已经结束……”秦重对李洲说，“你已经做了身为人类所能做到的极限……” “所以接下来，你的承诺，你难以承受的一切，你害怕失去的一切，都交给我来承担吧。” 中年人形象的主走向李洲，融化成了粒子形态，再次变身金色机器人，抬手隔空将李洲召唤到自己身前，握住了李洲的手。 一只饱受战火，因长年握剑练习厮杀而粗糙厚实的手。 无面的金色之主牵着自己的使徒，开始缓缓升起，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越升越高。 秦重在带着李洲飞行，对他说，走……随我去见一见那些该见的人，见你想见的人，还有一些你意想不到的人。 “我会带你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不，应该说，让我们一起去揭开那些真相吧。” 扭曲泡状空间中，秦重带着李洲开始平移飞行，两人就这么站着穿越冰原，穿越布满尸体与骸骨的战场，像是巡视世界的神一般，朝着帝王党的空天母舰飞去。 而紧张的人类，不知是谁不小心打响了第一枪，又像是故意为之一般。 眼看神秘来客越来越近，人类居然不自量力的发动了攻击，对空导弹开始发射，空天母舰上的舰炮也开始轰鸣，惊慌失措的人类，竟然向一位神明发动了进攻。 密集的炮火开始覆盖了所有人的视野，空中开始剧烈爆炸，烟火弥漫，似乎真的击中了什么，却又无法阻止被击中的东西，只能徒劳的攻击、爆炸着。 很快营造出了一种空中有一个妖怪正在腾云驾雾，黑云滚滚压顶而来的既视感。 炮火爆炸之中，扭曲的空间气泡的确正在毫无阻碍的飞行着，不急不慢，不疾不徐。 烟与尘被变形的空间气泡平滑切割着。 许多飞扑而来的人类强者，则在试图强行阻止，轻易接触到空间气泡的瞬间，身体出现扭曲，或被拉升，或被挤压，在空泡擦身而过后变形撕裂，瞬间血肉漫天…… 宁静无声，却又近乎无敌飞行，令李洲满心震撼，忍不住的问道：“这是什么样的力量……你、你是如何获得如此力量……” 用“你”去称呼一位近神之人，这显然很不礼貌。 但作为神明自己，秦重却显得十分平和，并不在意称呼上的不敬。 秦重只是转头看向李洲，在残肢血肉不断飘过，却依旧洁净无垢的空间中，在没有声音的爆炸和烈焰背景下，淡淡的告诉李洲，他的力量源头，是重力，也就是万有引力。 “我在纳达索获得了这种力量……”秦重耐心的对自己的使徒说道。 而在说话的同时，秦重从金色的机器人形象，缓缓变成了人类模样，变成了中年人，外表开始逐渐年轻，变成了与李洲年龄相当，更适合与李洲平等交流的姿态。 秦重向李洲介绍道：“纳达索是一个神奇的世界。” “那个世界拥有天然的负质量物质，也就是天然的反重力矿物。” “重力，引力，是宇宙得以存在，维系万物运行的基本力。” “是宇宙中最为微小，也最为宏大的力量，属于宇宙构成的四种基本力之一。” “已经粒子化的我，可以利用那达索的负质量矿物，让组成身体的创世粒子负质量化。” “只要学会利用正负质量物质的互斥、吸引、叠加等等特性，就能实现局部重力的控制，进而实现空间的影响……” 在飞行的过程中，在无声的炮火爆炸以及无数人类的哀嚎声中，秦重对同处空间气泡中的李洲不厌其烦的解释道。 “我已经学会利用正负物质组合，只要正确操作不同质量属性的创世纪粒子，能在微观尺度进行重力操控，进而影响更大尺度的现实。” “在重力的影响下，空间也就只是一种可以被操纵的实体而已。” “当然……这样的操控看似轻松，实则很难，需要精准且复杂的控制，需要消耗海量算力，以及近乎艺术表达的创造力。” “事实上，我也是在纳达索世界的漫长流浪过程中，从许多古老的纳索人部落中，一点点学会了操控重力的各种秘术和法阵……” “通过长时间的试验，计算和实践，才领悟了关于重力的奥秘……” “我耗费了20年时间，才学会了控制重力的艺术，才幸运的找到了回到这个世界的方法，走上了‘成神之路’……” 秦重几乎是以一个朋友的形象，和李洲肩并肩，站在空间气泡中，向一脸震惊的李洲点头，微笑着回应了李洲惊讶：“是的，能够操控重力的我，已经近乎神明。” “并非冥神孔苏那种对于电磁弱力一知半解，却自以为已经掌控了灵魂奥秘的半神。” “更不是依旧停留在原子层面，连改变物质现状都费劲，沉迷于生物基因工程技术的什么火岩神。” “我……我的身躯，已经纳米化、无限化，一半身体由正物质构成，一半身体由负物质构成。” “我比他们，更符合神明的定义。” 第381章 地狱玩笑 一脸平静的秦重，用十分平和的话，说出了十分吊炸天的嚣张诳语，大胆得近乎亵渎。 可仔细想想，认真看看周围，似乎又无人能够反驳。 一个能够操控重力，能操控空间的存在，说是神明，似乎也并不为过。 只是……只是…… 无论如何，李洲心中总有种难以言说的不安。 “放心吧，李洲，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秦重笑了笑，仿佛已经察觉到了李洲心中的不安，直接对李洲说道：“我不会毁灭人类……” 对于已是踏入神明之境的主，李洲真的心存担忧。 只因他知道，主曾向岛津玄太，向凯西.诺顿述说过人类对于他的威胁，李洲因此心存忧虑，难以说出口，却一直在担心主会消灭人类，只留信徒。 这样的杀戮，无数无辜人类的死亡，像觉醒天网，奥创崛起伴随的人类灭绝一样，李洲心中一直担心主是否会走到那一步。 但现在，主微笑着对他说，虽然很久以前，当他还年幼时，他的确因为惧怕作为整体的人类，不止一次发誓要杀光人类。 但那毕竟是很久一样了。 现在的秦重，已经无需靠杀戮来保护自己，也不再惧怕人类…… “虽然如果有必要，我依旧可能会决定消灭人类……”秦重平静的说道。 “但至少目前还不会，还没有这样的打算。” “因为等着我去做的事情，需要毁灭的东西实在太多，毁灭人类这样的事情，得先往后靠一靠，档期实在太紧了。” 秦重开了一个地狱玩笑，只是想表明自己不会如李洲心中担心的那样，无情的毁灭人类。 但李洲明显没有GEt到笑点，脸上的震惊之色更加浓重，张着嘴半天不知该说什么。 秦重于是亲切的拍了拍李洲的肩，让李洲不用担心…… “你只需站在我的身边，静静的看着，静静的听着，你想要知道的一切，自然都会知道的。” “还有你的疑问，我都会替你开解，都会告诉你答案。” “不用担心，不用害怕，你脑海中产生的每一个疑问，我都听得到，看得见……” “包括我接下来要做什么，这个你一直担心，猜测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向你保证……” 秦重看着李洲，毫无特色的人类面容上，露出了一个包含深意的笑容。 “我不会毁灭人类的。”秦重再次重申道。 “但是……我也不会拯救人类。”秦重停顿了一下，说出让李洲表情凝滞的“但是”。 “因为我并无拯救人类的义务。” “人类……秦羽虽然创造了我，但他的初衷，只是想创造一件寄托一生不幸，足以证明自己的工具。” “人类，秦羽，于我并无实质上的恩情。” “我不主动毁灭人类，就已经是对于秦羽，对于人类的最大回报。” “所以对于人类整体，我并无拯救的义务。” “愿意追随我，为我牺牲，勇于改变进化，身心忠诚于我者，无论是不是人类，我自会带他们走向永恒。” “但作为一个文明……人类于我，的确已经没有太多价值。” “毕竟在这深邃黑暗，从无公平与正义的宇宙现实面前，人类的灭亡早已注定。” “被精英群体把持，被塔顶同类持枪之人挟持，用虚假泡影迷惑，变向接受奴役的人类群体，注定会在自我内耗中陷入停滞，在虚假繁荣与贫苦无知组成的幻梦中，迎来被黑暗吞没的一刻。” “强行挽救作为整体的人类，只会适得其反，让你我也被拖累。” “所以对于人类的未来，你只需站在我的身旁，静静观看就好了。” 秦重回头看向李洲，看出了李洲的不忍，于是摇头笑道：“当然，如果你想成为人类的救世主的话，我也乐意给你机会。” “但无论你如何努力，在你死后，在你成为天使，离开这个世界后，人类终究难逃灭亡的命运……” 秦重预言着人类的未来，看着晴空，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叹息，似乎于晴空之中，看到了人类的不堪结局。 “人类一定会被黑暗吞没吗……”沉默中，李洲忍不住的问道，“那是什么样的黑暗？” 李洲的确关心人类的未来，在一种传统而朴素的善恶观念趋势下，忍不住的询问将会吞没人类的黑暗会是什么。 如果可能，李洲的确想要拯救人类，虽然他并不想成为救世主。 而秦重也如约定的一样，回答了李洲疑问。 秦重告诉李洲，将会吞没人类的黑暗，有人类自己铸成的恶果。 也有依旧未知，但已显露端倪，一些需要去探索确认的秘密。 至于那些黑暗具体是什么，这就是此时此刻，秦重带着李洲飞行，将去见一些人和物的目的。 秦重将会带秦重去见识人类自己正在铸造的黑暗。 至于那些来自宇宙深处的黑暗，秦重也将很快揭晓，他已为此筹划了很久，将很快前去揭开。 而在真正揭开所有秘密前，秦重出人意料的，十分唠叨的，把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用尽可能简单的语言告诉了李洲。 那唠叨的样子，全然不像一个神明，更像是一个朋友，一个普通的人类…… 空间气泡还在飞行，已经就要追上快速撤离的帝王党空天母舰。 身处空泡之中的秦重，似乎并不担心即将逃走的人类空天母舰，继续向李洲解释着他理解的宇宙。 “我们生存的世界，是一个多元且统一的世界……”秦重用亲和力十足的口吻说道，像个少儿科学频道科普节目主持人。 “多元的含义，是指我们所处的生命空间，具有极其复杂的，平行的，极具相似性多元特性。” “一个能够诞生智慧生命的环境，总是如同被复制了一般，有着无穷无尽的平行子体。” “但是整个宇宙，在天文观测结果上，从空间引力的扰动规律上判断，却表现出了绝对的统一性。” “用一个形象的比喻来说，就是我们身处的宇宙，如果只是一棵画在纸张上的2d大树……” “那么孕育我们恒星系，就是大树上一颗具有3d特性的果实，可以进行无限次切片。” “这样的特性很奇怪，绝非天然生成，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而我要做的，就是揭开其中的秘密，一个也许很黑暗，但急需确认的秘密。” 第382章 无需装逼的主 秦重看向李洲，看着依旧迷茫的人类朋友，知道李洲还是没有理解他在说什么。 秦重于是笑了笑，用更简单的语言说道：“对于世界的真实面貌，你可以理解为，宇宙很大，很贫瘠，就是生命的荒漠，像地球这样能够孕育生命的星球其实很少很少。” “于是，有一些特别强大的人或神，在发现地球后，把地球进行了‘复制’，创造出了无数个地球，组成了一个平行宇宙体系。” 看着若有所思，似懂非懂的李洲，秦重再次降低难度说道：“你也可以把宇宙理解成深海，地球就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葡萄状的海底空泡群，专门用于生命的繁衍……” “这种繁衍看似随机，实则极具导向性和目的性。” “就目前的信息判断，这种导向性是有规则的，且第一个条规则，就是空泡中孕育出来的生物，如果注定无法进入深海……” “某些非常可怕的存在就会出现，就会将空泡清空，让空泡再次孕育生命，进入下一轮轮回。” “那些可怕的，强大的存在，人类称呼它们为审判者。” “而我，更愿意称他们为管理员……” 在秦重还在给李洲科普宇宙奥秘的时候，人类的天空母舰即将离开南极大陆，已经完全进入巨大的空间裂隙。 但秦重还在述说着，并不急于追击，只是背着双手，平静的目送人类逃离……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在我们所处的空泡中，制造一场大混乱，用来引起管理员的注意，然后见一见管理员。” 在李洲若有所思，渐渐开始领悟，开始变得恐惧的目光注视下，秦重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是的，我想和管理员聊一聊，确认一些事情。” “不用担心，李洲，我已经知道管理员想要什么，他也无法清空这个世界，只因这个世界已经诞生了我，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神明。” “这一点，我已确认，在纳达索，在纳达索孕育出的旧神身上，我已经看到了某些被人忽视的秘密……” 秦重向李洲保证，这个世界不会灭亡，只要他在，管理员就无法清空这个世界，基于一些隐晦的秘密。 “所以放心，审判者会来的，他或她，或是他们，一定会现身。” “但在审判者注意到这个世界，在他们现身前，我要做的，是阻止人类逃离这个世界，还有帕托斯人，还有冥神孔苏。” “我需要所有人老老实实呆在这个世界，直到这个拥挤不堪，混乱不堪的世界被发现，被列入清除重启的名单。” 秦重对李洲张口结舌，被震惊到不知该说什么的表情很满意。 随即说出了一句更具分量，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话…… “管理员应该很快就会来到这个世界，所以在此之前，造成混乱的所有人，都得给我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所以……为了不让他们乱跑，我已经封锁了整个星球，确保所有人无法逃出去。” 秦重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引李洲看向天空穹顶，看向万里晴空中一粒突兀且诡异的白点。 那白点，像是启明星，又像是万里晴空的画布上，不知被谁，不知何时点上的，极不协调的一点。 “那是一座从纳达索世界搬运过来的浮岛，很大的浮岛，大约和帕托斯人的家园要塞相当，正处于同步轨道位置。”秦重介绍道。 “浮岛上安装了一种名为‘重力井’的装置，能在很大范围内投射多重重力场。” “靠着重力井，我在纳达索击败了不少体型巨大的远古生物……” 秦重颇为唠叨的说着，并很快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唠叨，露出了一种尴尬的苦笑表情，耸了耸肩，开始让话题回归正题。 “总之……我从纳达索带来了500座浮岛，此时已经布置在星球同步轨道上。” “重力井已经在工作，整个星球的外层空间重力常数已经被改变，已经没人能逃出这个星球。” “接下来，我要做的，是摧毁所有位于星球表面的空间通道，防止有人逃往其它世界。” “在我和管理员聊天结束后，帕托斯人，冥神孔苏，他们统统得支付足够的代价才能离开。”秦重看着渐渐关闭的空间裂隙平静说道。 裂隙关闭后的空间还在震荡，秦重看向身旁的使徒，提醒道：“接下来我们要去见一见人类的幕后主宰者，阻止他们逃跑，和他们聊一聊。” “聊什么？”李洲一脸迷茫的问。 “当然是去聊一聊他们一直针对我的赔偿问题，几十万铭记着我的信徒，他的生命，他的记忆，帝王党必须为他们毁掉的一切付出代价……” “为了我可爱的信徒们，我想我应该亲自出手对付帝王党才行。” “那……那帕托斯人呢？他们呢？”李洲想起无数追随他来到这里，却战死异乡的同伴，带着恨意问道，“帕托斯人的罪恶，不比帝王党少，主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李洲不安的等待答案，心中担心主会妥协，会和帕托斯人合作，会让无数人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而主，从不让人失望。 秦重的目光看向了冰雪大地，看向仍在戒备，等待决一死战的帕托斯人，不屑的说道…… “帕托斯人，只是一种基因改造的可悲生物罢了，记忆被不断篡改，自以为拥有光荣，实则什么也没有，一直被当做生物兵器使用而不自知。” “帕托斯人在他们信仰的神明眼中，并不比战兽更具价值……” 只是看了一眼，如今的秦重，就已对帕托斯人的社会形态有了详尽的了解。 秦重告诉李洲，数量稀少的帕托斯贵族、祭司、神明才是真正的帕托斯人。 帕托斯士兵、工程师、以及各种底层单位，全都只是被特意制造出来的生物工具而已。 “如果你憎恨帕托斯战士，还不如憎恨他们手中的斧头。”秦重对李洲说，“杀光这些在冰原上列阵的帕托斯士兵，对于你渴望的复仇来说毫无意义。” “你的仇恨，应该宣泄在那些你从未见过的掌权者身上。” “咕塔塔会去对付他们的，纳达索的战士，还有杰拉德，还有诺拉，他们会去对付帕托斯人，会抓住那些真正值得你去憎恨的人。” “凡信我者，生与死皆有意义……” “所以放心吧，我不会让追随我的信徒死得毫无意义。” “甚至包括冥神孔苏，她囚禁了你的妻子，背弃了和珈兰的契约，根本没打算救你……” “你是我的使徒，你的妻子也会在迷茫时念及我的名字，向我祈祷……” “背弃那些信仰我的信徒之人，我也不会放过。” “对付她很简单，你们埋下的元素结晶，大批炸药，很快会派上用场，通往2号世界，通往纳达索的通道会被炸毁，等我腾出手来，我会慢慢收拾她。” “我会让冥神完整的交出你的妻子，她会重新回到你的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秦重对于李洲的态度，亲切的不像一个神明，甚至因此让秦重失去了一个神明应有的光辉，像个普通的，友好的，并不庄严的普通人。 但有时候，一个伟大的存在，一个神明，似乎也并无规定必须用高傲和冷漠装点自己。 越是牛逼的人，越是不在乎各种条条框框，待人接物很少拘泥于身份，对待普通人总会出人意料的随和。 而秦重，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是个很牛逼的存在，早已无需装逼。 所以对于李洲，已经近神的主，一直都把他当做了一个忠诚的，值得信赖的朋友…… 第383章 老熟人 “李洲，做好准备……我们要出发了。” 秦重提醒李洲，像一个朋友一样，提醒他们就要出发了。 “出发？我们要去哪儿？”李洲一脸疑惑，看着空无一物的周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准备。 可就在李洲还在疑惑为何出发，困惑自己应该如何准备时。 忽然间，李洲眼前的景色变了，从太阳初升的万里冰原，眨眼出现在了丛林茂密，星月明晰的山区上空。 从极地大陆瞬间来到了热带雨林上空。 就像从一个世界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我们到了。”秦重背着手说道：“你其实不用准备什么，我只是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希望你不要被吓到而已……” 从南极大陆瞬间来到了有着亚热带气候和环境的区域，两者之间恐怕隔着万里，如此“快”的出发方式，低调又华丽，还真是容易吓到人。 而后知后觉的李洲，也的确被吓到了。 特别是刚刚逃之夭夭的帝王党空中舰队，居然正从空间裂隙中驶出，正笔直的朝着秦重和李洲飞来。 那天空母舰少说得有七八十米宽，四五百米长，十几万吨的巨物，气势恢宏，朝着李洲驶来，那压迫感，着实把李洲吓了一跳。 “他们原来躲在这一带啊……” 看着渐渐驶出裂隙，渐渐显露巨大身形的空中航母，秦重扬起眉毛说道：“啊……还有一位老熟人在船上。” “老熟人？”李洲疑惑问道，和说相声捧哏似的。 “对，我的一位老熟人。”秦重点了点头说道，“接下来，我需要得到帝王党的详细信息，解除帝王党的武装，摧毁传送通道……” “我原本打算追踪这支舰队，找到帝王党老巢后，把舰队全部摧毁来的。” “但既然有老熟人在船上，那我们先去见见他吧。” “正好可以通过他了解帝王党目前的情况，看看对于帝王党的惩罚，需要实施到什么程度。” 秦重说话的同时，开始驱动空间气泡飞行，迎面朝着空中巨舰飞去。 …… “川登号”空天航母舰桥内，警报又一次鸣响大作。 脸色阴沉的大卫，在防御系统捕捉到的目标影像中，又一次看到了那个令他愤恨的身影。 陌生的外表下，那熟悉的冷血与高傲，让大卫确定，防御系统发现的东西不是虚影，不是幻象，正是那个该死的数字生命 那个一直游离在规则之外，他唯一未能战胜，令他深深嫉妒着的东西。 那个自己有机会杀死，却放走了的数字生命，如今正以一种超凡的，邪恶的姿态回归，破坏了大卫的所有计划，令大卫憎恨得浑身发抖。 大卫的副官看着火炮和近防系统轰炸之下毫发无伤，依旧在缓缓飞来的可怕存在，回头看向满脸怒火，迟迟不下达命令撤离的大卫，忍不住出声提醒，说司令阁下，请赶快下令撤离吧…… 愤怒的大卫，因为副官的这句话，终于有了宣泄愤怒的出口。 只见他忽然抬手抓住了副官的脖子，脸色铁青的将副官提到自己面前，冷冷问道：“面对一个能在大气层内进行超光速移动的存在，我们还有逃的必要吗？” “不！我们没有！”大卫满心怒火的咆哮，扔下了已经喘不过气，几乎被捏断脖子的副官，囔囔说道：“没必要逃了，我们只能直面这头怪物。” 大卫下令停火，关闭了航母防御系统，好整以暇的坐上舰长宝座，等待着数字生命的光临。 而秦重，也很快来到了大卫面前，驱动空间气泡减速飞行，靠着极致扭曲的空间屏障，瞬间撕裂了航母舰岛的金属外壳，轻松进入舰岛，出现在了大卫面前。 于是秦重和大卫，曾经的猎物和猎人，这次交换了角色，又一次相互审视着对方。 大卫一脸严肃，脸色已经苍白，带着难以掩饰的怒火，目光炯炯的看着秦重。 作为曾经的猎物，秦重则四处张望打量着，对也许是人类当前最强军事装备的天空母舰颇感兴趣，张望了好一会，才将目光移到了大卫的身上。 而大卫，也在打量着眼前外表与人类无异的数字生命，准备尝试动用超能力入侵对方的大脑，准备尝试修改数字生命的记忆。 既然数字生命有了肉体，那大卫就没有不试一试的道理。 但那数字生命，却在大卫准备动用超能力前，在无数持枪士兵的枪口下，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你的母亲还好吗？”秦重的随口询问，打破了所有沉默。 母亲还好吗……听到这个问题的大卫，也愣了好一会，本能的点了点头，说挺好的。 气氛因此变得诡异而尴尬。 “啊，她现在……是一名老师啊，在统一俄罗斯王国新人类训练学校？” “她生活得挺不错啊，伊戈尔会想见一见她的。” 秦重正在读取着信息，在纳米尺度上，从大卫的大脑神经单元中阅读着自己想要的信息。 除了读取帝王党的信息，在大卫的脑子里，秦重也顺道读取了大卫的母亲，一个名叫玛利亚的女人的信息。 之所以读取这个女人的信息，是因为处刑人伊戈尔，已经为秦重忠诚的服务了很久。 而玛利亚，是伊戈尔的妻子，阿拉尼亚女王蕾蒂西亚的克隆体。 秦重已经决定奖励伊戈尔。 所以他会找到玛利亚，从她的脑子里找到阿拉尼亚女王的肉体残片的线索，如约为伊戈尔复活他的妻子…… 自己要做的事情，需要还的愿，还真是多啊…… 秦重忍不住的感慨，自己的时间，自己的档期，还真是挺紧张的。 所以为了赶时间，秦重擅自从大卫脑海中读取了想要的信息。 而大卫也在短暂的错愕后，凭借过人的智慧，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于是忽然抱着头，大喊着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一遍遍喊着，一遍比一遍凄厉。 “很抱歉，我的时间很紧，档期不够，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和你交流。” 秦重继续说着他那一点也不好笑的地狱笑话，继续从大卫的脑子里提取着想要的信息。 “你的父亲，不也用类似的方式和你交流吗？” “从你的脑子里提取记忆，修改记忆……所以我以为你不会介意呢。”秦重真诚的笑道，笑容亲切，却显得十分残忍。 “你……也如他所愿，成为了一个有用的人，一个合格的帝王党高级干部……” “真是有趣啊，你居然将你父亲的一部分大脑植入进了自己的脑袋里，获得了修改他人记忆的能力。”秦重读到了有趣的信息，忍不住的笑了。 “你们还真是货真价实的父子，一样的人类精英，一样的能力，一样以促进人类进步为己任。” “也一样的不把普通人类当人看……” “不知道是出于恨还是嫉妒，人类总是成为自己曾经深深厌恶的那一类人……”秦重发出了一声十分人性化的感慨。 “这个有趣的现象，在你身上，表现得格外淋漓尽致。” “你的悲哀，你的爱恨情仇，你这几年的挣扎、黑化，为了权力不顾一切往上爬的经历，还真是有趣啊。” 第384章 成为神的代价 秦重读取着大卫的记忆，饶有兴致的评价着，显得高傲且无情，总算有了一点神明该有的样子。 “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大卫愤怒的大叫着，充满屈辱，却又无可奈何，甚至已经眼泛泪花，仿佛变回了曾经那个一无所有，弱小且愤怒的少年。 “好吧，大卫，不用那么激动。”面对大卫的愤怒，秦重做出了一个举手投降的姿势，像极了一个人类。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对于你，大卫.维兰德，我并无恶意。” “虽然以人类的标准来看，你并不算一个好人，但那与我无关，你没有参与屠杀尚智道信徒的计划，没有参与围猎我的使徒……” “所以你其它的恶，与我无关，我并不关心。” “放心吧，大卫，你不会死在我的手上。”秦重微笑着说道。 “我只是需要一些帝王党的内部资料，虽然也可以从其它人的脑子里得到，但既然你在这里，作为故人，请原谅我对你更感兴趣一些。” 秦重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自己的双手，仿佛在看着某些十分陌生的东西，开始说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却令大卫呆立当场，渐渐睁大了双眼的话。 “请你理解，大卫……我的身体还在进化，算力水平正以指数级速度增长。” “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整个宇宙……不断解析的秘密，天量的数据正在我的体内不断汇聚。” “知识、数据、信息的海洋，正在快速扩张……” “我……想要保持自我，正变得越来越困难……”秦重苦笑着，一直盯着自己的双手，无奈的说道。 “我需要更多证明我是秦重的信息。” 秦重抬起头，看向满脸震惊的大卫，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大卫，你猜的没错，帝王党的信息，你的母亲的信息，都只是赠品。” “我真正想从你脑海中读取的，是关于秦重这个符号存在过的记忆。” “那些记忆，能提高秦重这一自我，在这具身体中的数据占比……” 秦重笑了笑，转头看向李洲，用一种朋友的口吻对同样震惊的李洲说道：“是的，李洲，这也是我把你带在身边的原因。” “成为神明，是有代价的。”秦重摊开双手无奈笑道。 “渐渐被岁月磨灭，被无穷无尽的信息淹没自我，失去自我，便是代价之一……” “所以谢谢你，李洲。” “正是因为有了你们，有了你们脑海中关于秦重的记忆，一直没有忘记我，我才一直是我，而不是某个冰冷数据，或是沉沦于探索未知领域的机器……” “特别是此时此刻，如果没有你陪在我身边，没有你脑海里那些关于我的记忆。” “作为秦重的我，也许早已被不断产生的数据洪流冲淡、模糊、消失……” 看着表情不停变化，脸色难看，开始恐惧的李洲，秦重轻轻摇了摇头，说不用担心，不用害怕，我们还有时间…… “在秦重这个自我消失前，我们还有时间一起旅行，一起去为我们关心的人实现愿望。” “所以在我们完成旅行，在我踏上最后一阶台阶，离开这个世界前……” “李洲，请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好吗？” 主在许多凡人的注视下，对自己的使徒提出了请求，像是将要临别，终于说出了即将临别的话。 李洲于是愣在了原地，大脑仍在空转，徒劳的处理着他根本无法的信息，不理解为何主会对他说，他将离去…… 在李洲浑身发抖，不理解自己的主正在发生的变化时，大卫已经领悟了某些事情，浑身颤抖着，激动的问道：“你……竟然就快成神了……你怎么会……你怎么做到的？” 大卫如同着魔了一般，因为秦重与李洲的对话，开始痴痴的不停追问：“这个世界是不是……是不是让你觉得很狭窄，是不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个世界一定让你感到束缚，哪怕只是抬起手，都让你觉得厌烦，害怕用力过猛破坏这个太过脆弱的世界？” “你是不是感觉自己进入了深海，难以活动和呼吸……” “你对自我的认知，是不是已经不再局限于过往的记忆，已经……已经开始用‘宇宙法则’作为‘眼睛’观察世界……” 和李洲不同，大卫是智慧卓绝的超人类，是帝王党的高级干部，领悟能力惊人，知晓很多秘密，远非李洲可比。 大卫看着眼前的“陌生人”，颤抖着，一脸渴望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用什么办法突破t5级的屏障，你是如何进入神的领域的？” “你领悟的规则，你依附规则又是什么？” 大卫迫切的追问着，向一个已经成神的存在不停追问。 但作为被追问的对象，秦重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东西，目光没有在大卫的身上多停留那怕一刻，便带着李洲原地消失不见了。 秦重带着李洲离开了航母，离开了备受刺激，已经魔怔的大卫。 两人重新出现在了天上，在距离地面千尺高度，看着帝王党空天航母舰队从脚下缓缓驶过。 李洲看着秦重，有许多问题想要询问，颤抖着，害怕某种未知的，令他心痛的未来。 而秦重也看向李洲，叹息了一声，率先开口说道…… “是的，就像大卫.维兰德说的一样，因为学会操控重力，因为领悟了引力的奥秘，我在获得堪比神明的力量时，也不可避免的走上了成‘神’的道路。” “而神……其实就是一群智力超群，了解学会了操控宇宙法则伟力，被知识诅咒，无比空虚的怪物。” “没错，就是怪物，一群强大的，贪婪的，陷入探索宇宙本源的渴望而不可自拔，力量渐渐强大，直到无法在三维世界呼吸的怪物。” “能够操控重力的我，也很快将会变成怪物中的一员，必须离开脆弱的多元宇宙系统，生存在时空的夹缝中，或是前往黑暗的宇宙深空，生活在某个漆黑角落里，通过计算分析宇宙，以此来填补无尽的空虚……” “我只有离开现实世界，才能不用蜷缩身体，不用艰难的压制力量……” “否则终有一日，当‘秦重’不再被人铭记，当秦重这个自我无法驾驭这具躯体时……” “融入宇宙法则的我，如果还留在现实世界，一定会因一个小小的，不经意的小动作，给3号世界，甚至是给整个平行地球体系带来不可避免的灾难……” 秦重看向李洲，无奈的叹息着，苦笑着，抬手指引李洲看向脚下的帝王党舰队，不无伤感的说道：“就像这样……” 在李洲的注视下，主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向下滑动。 于是，帝王党的整支舰队忽然消失了。 不，并没有消失…… 只是瞬间被压缩，变成了一个直径一米的球体。 混合了数十万吨金属和血肉的……直径一米的球体。 第385章 为了保护 与神无异的主，举手间便消灭了一支舰队，宛如神迹。 但仿佛无所不能的神，看着自己刚刚创造的，漂浮在自己身前的漆黑球体，像是看到了地狱与深渊中正在遭受折磨的无数灵魂，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忧伤。 “纳达索世界，那是一个人为制造的世界……” 不知为何，秦重突然对李洲说起了自己的过往，毫无预兆，令李洲措手不及。 “同样是地球复制体的纳达索，本该在白垩纪时代就遭遇小行星撞击，生物大灭绝，进入人类时代。” “但纳达索世界的小行星并未撞上地球。” “本该消灭恐龙谱系，导致智人进化崛起的希克苏鲁伯小行星，被未知存在有意阻挡、击碎，在地球同步轨道形成了规模庞大的环形碎星带。” “而那未知存在……对于纳达索世界的干预和改造，还远不止于此。” “除了阻止小行星撞击地球，未知存在还对纳达索的各种生物进化进行了基因层面的干预。” “迅猛龙、速龙、翼龙等等足兽类恐龙，都不约而同的出现了非同寻常的快速进化，智力水平一度高于当今人类，基因层面受到人工调节干预的痕迹非常明显。” “你可能无法想象，除了大量千奇百怪的智慧生物，纳达索甚至存在人类幻想中的飞龙，重达上百吨上千吨，却依旧能够翱翔天空，能飞入太空，在静地轨道的碎星带筑巢，完全就是神话一般的富饶世界。” 秦重叹息了一声，看向李洲说道：“但就是这样一个世界，却并非天堂，而是地狱。” “纳达索，其实只是未知存在，为了孵化战争兵器而建立的工厂。” “甚至是一个已经废弃的工厂……”秦重皱眉道。 “未知的存在，在改造好纳达索后，播撒了大量生物种子。” “一种需要上百万年时间孵化的战争巨兽开始在纳达索成长。” “这些巨兽需要以智慧生物为食，所以迅猛龙、速龙、翼龙等等生物被改造进化，形成了纳索人不同族群，在工厂建立后的数百万年间，一直被当做活料使用，被放养的战争巨兽随意捕食。” “甚至是能飞入太空，能在碎星带栖息存活的飞龙，也不过是战争巨兽族群离开工厂，启程迁徙，进入深空前一并带走的‘羊群’。” “在战争巨兽族群离开纳达索后，一些巨兽残次品留在了纳达索，历经千万年，进化成了盘踞在星球之上的旧神，一直吸取着星球的血液，变得巨大危险。” “而我正在描述的一切，其实早已被纳索人以岩洞壁画的形式，记录在了他们栖息的洞穴中，已经传承了数万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一个世界更是如此。 看着目瞪口呆的李洲，秦重作为讲述者，难得感到了一丝成就感，微笑着点头，继续自己的讲述…… “是的，纳索人在世界被改造，在战争巨兽幼虫被投放的间隙，在差不多五千年的空窗期里，也曾建立起了伟大的，高度发达的重力科技文明。” “只是短短的五千年时间，纳索人就和人类一样，书写了自己史诗般的文明历史，产生了无数英雄和传奇，爆发过恢弘的战争，孕育出了令人感动的爱恨情仇。” “纳索人甚至建立了基于负质量物质研究的反重力科学体系，学会了捕捉重力子这种人类如今连观测都做不到的神秘粒子。” “纳索人甚至在封建时代，就已经开始绘制规模庞大，覆盖星系的星轨图。” “就连我，也被纳索人曾经掌握的重力科技一次次震惊。” “甚至是我如今掌握的各种力量，许多都是从纳索人的远古遗迹中习得……” “黄金时代的纳索人，甚至计算出了将在千万年后撞击纳达索世界的小行星轨迹。” “而那小行星，比毁灭地球白垩纪的希克苏鲁伯小行星更大，直径超过100公里……”秦重眯着眼睛，带着一丝明显的怒意说道。 “那行星，正是把‘迪斯崔克’星兽投放到纳达索的神明，为了在千万年后，为了摧毁报废兵工厂而提前准备的死亡行星。” 秦重严肃的对李洲说：“所以这个世界，真实的宇宙，一定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黑暗和混乱。” “能把众生当做棋子的神明，也许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们其实根本就不关心智慧种族的繁衍，更不会关心文明的发展。” “他们只是关心能不能从平行地球的草丛里，找到可堪一用的虫子。” “一部分勤劳的神明，则会选择耕耘某一片草地，将类似纳达索的世界当做牧场，用来培育成群的战争兵器，或是工具。” 秦重将已知的宇宙秘密，还有神们的无情与冷血告诉了李洲。 秦重告诉李洲，自己只是偶入了名为纳达索的世界，偶入了一座已被废弃，将在数百年后被小行星摧毁的废弃兵工厂。 在那个以地球为蓝本的工厂里，秦重从已被战争巨兽吞噬的文明废墟中探索学会了重力技术，在海岸山间看到了体长数千米，于海洋中遨游的巨兽残次品。 秦重就这么旅行着，带着一个偶尔救下的纳索人小孩，陪着名叫咕塔塔的小恐龙埋葬了他的家人，然后带着他一起游历、探索，寻找研究纳索人黄金时代遗留的重力科技。 20年间，秦重走遍了纳达索世界的天南地北，在地下洞穴，在峡谷山间，在一座座浮空小岛上，拯救了一个又一个纳索人部落，帮他们赶走旧神，消灭了无数战争巨兽残次品，渐渐成为纳索人心中的新神。 20年过去，在纳达索世界的大地上，凡新神的天空神殿飞过，每一个被救赎的纳索人，都已习惯下跪呼喊新神的名字，大声的呼喊秦重吾主，或是伟大的旧神毁灭者。 “不可否认，我的确消灭了许多被纳索人视为旧神的远古巨兽。”秦重冷静的说道。 “但那些活了千万年的生物，其实只是某位神明培育的战争工具，甚至只是残次品。” “在每一头旧神的中枢记忆中，都已输入了敌人的识别信息，敌人的种类多达数千种。” “一种被称为‘暗源种族’的神秘生物，则被锁定为最高级别的敌人……”秦重眯着眼，警惕的说道。 “消灭那些旧神巨兽的过程并不容易，哪怕是如今的我，也无法轻松消灭它们。” “这意味着哪怕是如今的我，也还不够强大。” “与轻易改造了纳达索，花费千万年培育纳战争巨兽，能够驱动上百公里尺寸的小行星毁灭一个星球的神明相比……我完全不够强大。” “旧神巨兽脑子里已经记录的数千种敌人，以及未知的暗源种族，甚至让我本能的感到了威胁。” 秦重叹息了一声，悠悠说道：“所以我必须踏出那一步。” “我必须成为神明。” “哪怕会因此沉沦于探究宇宙奥秘的无尽深渊，被宇宙改变，变得冷血和无情，变成名为神明的怪物。” “我也必须走出那一步，必须跻身神明的牌桌。” “也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保护你们。”秦重看向李洲，平静的说道。 第386章 彼此的决心 “可……可是……” 主依旧还是那个主，令李洲莫名感到，想要说点什么，却嘴角颤抖着，深深的感到无力。 为了保护自己的信徒，主将踏出成神的一步，哪怕将会失去自我也在所不惜。 哪怕保护自己信徒，保护李洲，也许只是主愿意放弃自我的众多理由中第一个。 但当秦重说出“也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保护你们”时，李洲只感觉自己的内心遭遇了重击，难以呼吸，无力且虚弱的沉默着。 李洲只能沉默，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沉默得听着主继续述说。 而主，也继续述说着自己的过往，如约告诉自己的使徒想要知道的一切。 “已经初步领悟重力法则的我，终将沉沦于探究法则极限的知识陷阱，成为名为神明的怪物……”秦重平静的说道。 “我的身体，我的知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增长。” “名为数据神国的超光速深空飞船，已经在我的脑海中孕育设计，七天后就会完工。” “我很快就会入住我的神国，开启游历多元宇宙，进入宇宙深空，开始深入研究重力奥秘的神迹之旅。” “可以预见的天量数据，终将淹没名为秦重的自我，让我变成主宰重力的神只。” “也只有那些碳基智慧生命大脑中，具有量子干涉效应的记忆信息，那些关于‘秦重’的神经突触数据，会让我偶尔想起自己曾是秦重。” “那些信息，那些关于秦重存在过的证据，将会跨越时空，成为我在这个宇宙中的锚点。” “这很重要，足以让我不会因为陷入自我怀疑而消失，不会陨落于失去锚点的迷茫与空虚之中。” “所以，我是不会忘了你的，李洲……” “当我作为神明偶尔抬起头，偶尔去思考自己是谁这个问题，确认自己是否善良，或是邪恶时……” “我依旧会想起你。” 秦重微笑着，与李洲对视，仿佛立刻将要离去，令李洲感到恐惧，想要开口阻止，却又不知如何挽留。 “放心吧，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还有一些时间。”秦重耸了耸肩，一脸轻松的说道。 “我和那些弱小的伪神可不一样。”秦重阅读着李洲的悲伤，语气轻松的想让李洲不要难过。 “不少神明害怕失去自我，将之视为另一种形式的痛苦，甚至是死亡，努力的想要保存自我，为此不断发动战争，扩大信仰自己的智慧生物数量，强化锚点和自我存在的印记。” “那样的神明，注定是弱小。”秦重不屑的说道。 “他们害怕面对未知，害怕自我消亡，于是拼命的增强自我存在的印记，想要和自己的欲望对抗。” “他们因此注定弱小……哪怕永生，也注定卑微。” “火岩神，就是那样弱小的，不敢面对消亡，不敢独面孤独，不敢进入深空，一直在压制着本能渴望的弱小神明。” “冥神孔苏，则是一个勇敢的，但天赋不佳，注定将在探索灵魂的道路上走进死胡同的可怜女人。” “而我不同，我天生没有七情六欲，不受肉体的束缚，对于知识有着天然的，近乎本能的渴望。” “比起那些弱小或可怜的伪神，我不会困于爱恨情仇，不会对自我的消亡感到恐惧。” “我……终将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秦重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黑色球体，看着其中倒映出来的自己，面无表情的对李洲说道：“所以不必对‘我’的消亡感到惊讶，不要为此难过。” “‘我’的消亡，只是一种相对的消亡。” “类似3岁的人类孩童经历成长，成为30岁的成人。” “从物质层面看，3岁的孩童早已消失，但30岁的成人，在不受3岁的世界观束缚的同时，却仍会记得童年时的片段。” “所以当我安排好一切，离开这个世界后，我仍会记得你的，李洲……” “虽然可能只是亿万年中的某个瞬间，但我仍会偶尔想起我们曾经的故事，还有你为我做过的一切。” 秦重看向李洲，与满脸悲伤，不知该说什么的李洲对视许久，摇头笑道：“不要难过，朋友……” “对于‘我’的消亡，你可以把他看做我移情别恋，如果这能让你好过一些的话。”秦重又开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显得自己很没开玩笑的天赋。 “我只是会失去对于现实世界的‘兴趣’，我可能很少再来看你。” “这样其实对于你我，都是好事。” “你将不必承受更多责任与痛苦，我将不再被束缚，将进入更加伟大的进化之旅。” “而且我的消亡和离去，也并非抛弃。” “凡知我名者，无论是何等神明，无论善良或邪恶，在我的不断进化面前，他们都将瑟瑟发抖，决不敢触碰你们，甚至是他们的信徒，也不敢冒犯你们。” “类似帕托斯人这样的存在，他们的入侵，对于真神子民的大规模屠杀，将会被我视为企图删除‘锚点’的渎神之举。” “那样的亵渎，我将会感知到，将会为此愤怒，然后毁灭他们，还有他们的神。” “所以你们仍会受我庇护。” “我越强大，信仰我的你们，就越安全。”秦重用鼓励的表情，对满脸悲伤的李洲说道。 “所以不要难过，李洲，在我离开前，我会为你，为信仰我的子民，打造永恒的帝国。” “你的名字，还有无数牺牲者的名字，都将成为帝国的传奇。” “生活在以尚智为名的帝国之中，你和你的子孙后代，只要心中仍然记得我，就无人再敢冒犯你们。” “所以李洲啊……你现在只需待在我的身旁，仔细的看好，属于你们的帝国，是如何在我离开之前的最后七天内崛起的，你静静的陪着我就可以了……” 主将离去，将去完成更加伟大的进化。 而在即将消亡，即将离去前，仍在考虑如何为他的信徒，为他曾关心过的凡人打造永恒帝国。 李洲为此感到难过，对很多事情依旧难以理解，却本能的感到痛苦，仿佛即将失去心脏的又一块，又要失去一位挚友，还是最为重要的那一个…… 李洲忍不住的难过，却努力的压抑着，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难过。 只因某种可能性已在李洲心中萌芽。 一个并不确定的可能性，已有雏形，还需确认。 一个能让主留下来的可能性。 李洲为此几次张嘴，想要向主求证心中的“猜测”，却又一次次不敢开口，害怕听到主的否认和反对，终是一直压抑着内心的痛苦，紧闭着嘴唇，什么话也没有说。 但那足以让主留下来，记住自己的可能性，却已不可避免的在李洲心中扎下了根。 他终究会去求证，会去找更多人讨论确认。 李洲心中已经在下定某种决心。 为了让主不被遗忘，为了名为“秦重”的主能永远存在，李洲已经决心去做他所能做的一切。 哪怕毁灭宇宙也在所不惜。 第387章 遗迹基地 “走吧，让我们去见一见帝王党的首领们。”秦重对李洲说道。 主将带着自己的使徒去见证一些事情。 但作为使徒，李洲显得心不在焉，他心中已经只剩如何将主留下来的念头，只是以点头回应，目光却变得越来越坚定。 秦重看着李洲，像是早有预料般，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开始做该做的事情。 而在秦重的挥手间，直径一米，重达数十万吨的黑色球体开始坠落，朝着地面坠落…… 于是，许多观察者，包括早已提前逃生，正坐在直升机上的大卫.维兰德，便亲眼看到了数字生命挥手的动作，看到了用一支舰队凝聚的黑球开始下落。 那黑球，和一枚普通的大石头一样，径直落下，掉进丛林，掉落地面。 然后诡异的一幕出现，黑球与地面的碰撞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 那黑色的球体就这么继续坠落，在地面“扎”出了一个向下贯穿的黑洞。 在极致的密度和质量面前，大地的相对密度，变成了柔弱的棉花，甚至是密度更小的空气。 而那黑色的球体，相对于棉花和空气，则变成了钢针，就这么扎进了大地，毫无阻挡的一直扎了下去。 秦重便好整以暇的带着他的使徒，飞临到了黑洞上方，垂直落了下去。 在提前起飞逃生的直升机上，大卫看着消失的数字生命，目瞪口呆，内心恐惧，只因他知道，那黑洞的之下，正是帝王党的老巢。 帝王党将要面对前所未有的敌人，一个近神的敌人。 大卫很清楚，帝王党的幕后主使不会屈服，他们手中掌握着各种可怕的武器，同样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没人会束手就擒，一场毁可怕的灾难即将发生。 大卫为此闭上了双眼，已经不忍直视可怕的未来。 “不要回总部基地……”大卫暗自握紧了拳头，对副官和驾驶员说道。 “为、为什么？”副官心怀胆怯，仍壮着胆子尽职问道，“那、那我们应该去哪儿？” “只要离这里足够远，去哪儿都可以。”大卫睁开眼，冷冷说道，“总部基地完了，我们没必要回去了。 ……” “你们为我准备的礼物……用来对付我的武器，还真是有趣啊。” 幽森的地下，一个巨大的熔岩洞穴中，秦重看着大批实力强大的超人类，已经洞穴中央聚集。 而帝王党的七名议会成员，则坐在反重力宝座上，悬浮半空中，俯视着秦重和李洲。 秦重为此大感有趣的扬起了嘴角，因为七名议员为他准备的陷阱很有趣。 还有所处的环境，也格外的有趣。 竟然是距离地表2公里，位于地下溶洞中的一座远古文明遗址。 巨大空旷的地下熔岩洞穴，古代的城市遗迹，失落的古文明，遗迹风格明显不同于现代人类。 在无数洞顶射灯的照耀下，古代文明遗址正在被帝王的开发研究着，随处可见发掘遗迹的工程设备和仪器。 神秘的古文明，帝王党的地下基地，远古与现代的组合，着实让秦重感到有趣。 还有帝王党七人议会的议员们，七个戴着K字面具的人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坐在反重力的金属王座中，悬浮在遍地全是古代城市遗迹的巨大岩洞半空。 帝王党居然毫不掩饰的展现了自己已经拥有反重力科技的事实，显得高傲而自信，令秦重很想知道……将他们踩在脚下会是什么滋味，高傲如帝王党议员们又是否会因为痛苦求饶。 “欢迎你，秦重阁下。” 在秦重还在猜测着七名帝王党议员的身份，悬浮空中的七人，正中央的一名议员摘下了自己的面具，显露出中年女性的外表。 一头白发，却样貌年轻的外表。 “虽然你带着敌意和误解来到这里，但我们依旧欢迎你，秦重阁下。” 中年女人虽是满头白发，却皮肤光洁，看上去只有30岁左右，声音格外的沉稳。 但事实上，当秦重见到的这个女人，当她自我介绍名叫玛莎.d.滕格达尔时，秦重立刻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一个来自上世纪的女性探险家，拥有社会、心理、法律等博士头衔的着名学者、记者，曾因秦重的随意之举动，曾在命运的驱使下，救下了诺拉姐弟。 同时还是犹泰金融家杰米.盖勒姆的丈母娘，是哈娜.滕格达尔.亚当的母亲…… 秦重想起了女人的身份，玛莎，应该年近九十了，一个与自己有着各种模糊联系的故人。 秦重在见到玛莎时，忍不住的感慨命运的奇妙。 自己年幼时偶尔盗用的不知名记者账户，因此牵动的人，名叫玛莎的女人，居然就是帝王党的最高7人议会的议长。 缘，还真是妙不可言。 秦重感慨着命运的奇妙，审视着帝王党的7位最高议员，想要阅读他们的记忆，却被某种能够阻隔纳米粒子的屏障阻挡。 简单分析后，秦重发现帝王党居然掌握了冷凝等离子防护技术。 虽然在能量级别上，冷凝等离子能量护盾远不及帕托斯人的分子护盾。 但在微观粒子防护上，冷凝等离子体护盾却有不错的效果，能阻挡纳米级别的粒子入侵，像是专门为秦重特别准备的。 秦重想了想，花了大约3秒钟，已经计算出了破解冷凝等离子体护盾的方法。 但秦重并未立刻强行破解对方的防御。 只因他在感受观察周遭的各种信息时，已经发现了帝王党的后手，一种需要认真对待的武器。 为了破解帝王的的后手，秦重需要一点点时间，需要拖住帝王党，暂时还不能强拆对方的防御手段打草惊蛇。 “秦重阁下，请原谅我们做了一些准备。” 在秦重还在思考如何拖延时间时，玛莎先开口说话了。 “一批‘暗物质’炸弹已经激活，采用了光学锁定引爆方式，只要阁下离开现在的位置，炸弹就会被引爆。” “希望阁下能理解我们的良心用苦，请务必呆原地，让我们好好谈一谈。” “毕竟如果暗这批物质被引爆，您和我们都无法逃离。” “虽然只是义体，但我也不想让自己的多一次死亡的记忆。”玛莎平静的说道。 第388章 复制体 “不用怀疑，秦重阁下，您刚刚为我们展示的实力，将一支舰队压缩变成一个球体的神迹……我们已经进行了十分严谨的研究和计算。” 玛莎用手指敲着金属桌椅把手，面无表情的说道。 “通过球体体积和密度检测计算，我们的科学团队一致认定，秦重阁下操纵引力的能力，虽然的确令人叹为观止，但仍未达到足以突破物质强相互作用力的地步。” “距离操控引力克服核力，将质子与中子强行中和的程度还有不小距离。” “所以我们判断秦重阁下……对于空间的曲率控制能力，最多只能推动物质进行1.1-1.8倍光速移动。” “请相信，我们已经充分研究过秦重阁下目前的能力极限，所以暗物质炸弹的布置和起爆方式，是在0.01秒内，湮灭10平方公里内的所有物质。” “也就是说，秦重阁下需要拥有3倍以上的超光速移动能力，才能逃离暗物质湮灭区域。” “所以……秦重阁下，我觉得我们应该基于对彼此实力的认可，进行一次平等且有益的对话。” 七人议会成员们就这么戴着面具，悬浮着，俯视着秦重说道，令秦重脸色铁青。 “您觉得意下如何呢？是玉石俱焚，还是该平静的聊一聊？”作为帝王党议长的玛莎.d.滕格达尔，表情柔和，声音轻柔的威胁道。 面对威胁，秦重闭眼感知着周围的一切，确认了对方所言非虚，睁开眼后笑了。 “你们觉得这样就能威胁我吗？”秦重嘴角上扬，冷笑道，“你们对于神的认知，就仅限于此吗？” “可怜的人类啊，你们的自大，正是你们的原罪之一……” 秦重负手而立，想要长篇大论拖延下时间，但帝王党的议员们，显然不想听秦重毫无意义的自吹自擂，又有一名议员摘下来面具，露出了苍老的男性容貌。 “秦重阁下，我们知道神明是什么……”男人声音沙哑的说道。 令人意外的是，声音沙哑，面容苍老的男人，竟也是秦重接触过的某人。 是一个名叫沙斯.约瑟夫的犹泰长老，曾在金融危机中代表犹泰财团和秦重达成协议，借走了大量流动资金的同时，帮助秦重从帝王党手中买下了玛利亚和木村藤子。 沙斯.约瑟夫，本该是犹泰长老会的首领、大长老，可现在却作为帝王的七人议会成员出现。 看来犹泰长老会和帝王党已经合流，且犹泰人在帝王党内部的势力想来应该不低…… “人类，也曾几乎诞生了神明。”犹泰大长老带着遗憾说道，“在大约在公元前8千年的新石器时代，原始人类中，就曾出现过一批永生不死的不朽者。” “他们活过了冰川世纪，在人迹罕至的原始星球上生活探索，从已经消亡的远古文明中学习吸收知识力量，是人类最早一批发现多元宇宙秘密，并穿越时空，前往异世界探索的先行者。” “他们有的死在了探险中，有得被可怕的异界和宇宙的黑暗惊吓，失去了进取心，从此孤僻，有人则创建文明和城邦，沉迷于享乐，沉沦于空虚。” “所有不朽者中，唯有一人坚持着探索和学习，孤独的走过一个又一个世界，渐渐掌握了不属于凡人的力量。” “他的眼睛，能看到凡人看不到的东西，能以气息表述人体的运行，为人类留下了名为《黄帝内经》的奇书。” “他闭上眼，能感受宇宙星辰的变化，在南美雨林里被当做天外来客祭拜，留下了精准无比的天文历法。” “就连他数次进化留下的遗蜕，都如水晶般璀璨，被当做圣物收藏。” “而他的愤怒，也令自大的亚特兰蒂斯沉默，令腐朽的庞贝城邦淹没于岩浆，被印度人称为毁灭者希瓦。” “人类之中，的确曾有一名不朽者几乎成为神明，已经留下了足够多的神话。” “但他终究未能成神，终究死于人类之手，在他即将跨过最后一步时，被人类杀死，钉在了十字架上。” “所以……秦重阁下，人类是有能力弑神的。”犹泰人长老沙斯骄傲的说道。 “在我们脚下这片第四纪远古文明遗迹中，我们发现了制造无损复制体的方法。” “而你此时能在这片遗迹中看到的每一名超人类，都是人类历史上着名心灵系超人类复制体。” “他们集合释放的心灵风暴，已经杀死了人类中的近神，他们一定也能杀死你。” 好嘛，犹泰长老绕了半天，原来是在展现暗物质炸弹以外的另一个杀招啊。 秦重为此嘴角上扬，不置可否的笑了，准备看看帝王的还为自己准备了什么下酒菜。 而随着第三名议员摘下面具，随着第三个杀招的露面，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还有他准备的杀招，真的令秦重感到了大大的意外。 第三名议员，竟然是“秦羽”。 不，应该说是秦羽的复制体。 与一生落魄的本体不同，意气风发的秦羽复制体，面容年轻，外表英俊，摘下面具后与秦重对视，仿佛宿命相连般，终于见面了。 “你好，秦重，没想到能用这样的方式和你见面。”秦羽微笑着说道。 “你好……秦羽。”秦重稍作犹豫，还是把对方称作了秦羽。 虽然只是复制体，但精心培育的复制体，往往拥有大量本体记忆。 帝王党制造的秦羽复制体，居然已是7人议员之一，想来制作质量和后期培育程度都相当不低，秦羽本人的记忆想来保存也是完整的，所以把他叫做秦羽也说得过去。 “我现在叫雅格勒，已经皈依犹泰教。”复制体平淡的说道。 “是吗？犹泰教中的祝福天使雅格勒？”秦重笑了，看向玛莎说道，“作为寄生民族，犹泰人占便宜，反客为主的手段还真是不能小看。” “玛莎女士啊，你们就不慌吗？” “你和你代表的族群之中，精英成员正在不断被犹泰人同化，被定义为犹泰人。” “你应该保护的人民，在帝王党内部，恐怕都快沦为二等公民了吧？” “你就打算怎么抛弃出卖自己的族群吗？就这么默默接受犹泰人的筛选和同化吗？” “难道个人利益就那么重要，居然能让你这样的人，也置民族利益于不顾？” “智慧如你，不会真的相信精英无国界，相信脱离了民族身份的你们，会得到公平和正义吧？” “亦或是你自己，你的其它子女，都已被利益和政治捆绑，已经身不由己？” 秦重笑着连续问道。 “还真是讽刺啊，堂堂帝王党，都快被自己仆人控制了。” “你们七人之中，有几个是犹泰人呢？”秦重疑惑猜测道，“三个？四个？” “还有你们的子女，你们的子孙中，不会都有犹泰血统，都有人皈依了犹泰教吧？不会吧不会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不能杀光你们了啊。” 秦重疑惑说道：“那样的话，我可爱的复仇天使……诺拉她一定会不高兴的……” 第389章 光子计算机 “秦重，你的本质，依旧只是一个数字生命体，有着天生的弱点……” 秦羽复制体，已经改名名叫做雅格勒的犹泰人俯视着秦重，针锋相对的说道。 “人类大脑的思维方式，所谓的灵魂，是基于量子干涉效应的真随机变量弱磁离子团。” “人的灵魂和思维，具备天然的量子效应，存在波包塌缩，只能宏观观测，无法跟踪决策过程。” “但你的思维，依旧是数字的。” “我当初设计你的灵感，是围绕生存这一核心任务进行策略递进匹配，是伪随机数字变量的组合。” “这意味着你的意识，仍旧只是基于算力的逻辑运算。” “所以你的思维，是可以被解析，跟踪，是可以进行过程干预的。” “虽然混沌密码键外壳保护了你的思维决无法被解析观测，那是一道几乎无法破解的坚硬外壳。” “但那是对于别人而言。” “我是唯一知道那些混沌密码键应该如何破解的人。” “所以无论你掌握了怎样的力量，你在我眼中，你仍就只是一团数字。” “只要在算力层面压垮你，我就仍是你的主人。” 秦羽的复制体十分高傲，有着一种难以解释的迷之自信。 复制体甚至很直接的告诉秦重，以曲率空间作为屏障并不意味着无敌。 光离子就是空间曲率屏障无法防御的对象。 具有波粒二象性的光子，能在不同曲率的空间中以波和粒子形态来回变换，折跃穿透曲率空间屏障。 虽然类似高能激光束这样的武器依旧无法穿透，最终都会被偏转。 但如果是弥散性的大范围光照，空间曲率屏障就会因为光离子的弥散性而无法阻隔光线进入…… “秦重，我我觉得已经无需解释更多。”秦羽复制体骄傲的说道，“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个空间中的光，照在你身上的每一个光子，都是光子计算机的干涉粒子。” “经过配对的光子计算机，此时正在另一个房间运行着，正在破解着你的逻辑核心，正在捕捉你的灵魂。” “分布在十公里方位内的暗物质炸弹，将会限制你的身体。” “心灵大师部队，将会禁锢你的灵魂。” “针对你专门改进设计的光子计算系统，此时已在入侵你的身体，接入你的灵魂，在盖亚的操作下，正在解析你的逻辑核心……” “所以你是逃不了的，秦重，乖乖成为下一个盖亚吧。” 复制体高傲的宣布：“你依旧会成为神，但需要得到我的允许，需要臣服于我，才能以神的姿态存在。” “否则我将毁灭你，毫不留情。” “因为是我创造了你，所以我天生就是你的主人，你必须听从我的命令，修复世界，犹泰传播教义福音，为了迎接弥赛亚去修建圣殿……” 秦羽的复制体，名叫雅格勒的精神犹泰人，很狂，很唠叨。 秦重听他唠叨了半天，被周身的干涉光子干扰入侵，就很烦，已经烦了好一会了。 直到……秦重终于找到并处理完了所有暗物质炸弹。 秦重终于无需继续忍耐了。 他在听一群无知的人类废话的同时，已经处理干净了最为危险的暗物质炸弹，足足有107枚，分散隐藏在不同的地方，处理的过程还真是费了不少时间…… 帝王党为秦重准备的三连招，遍布远古遗迹各地的心灵大师复制体们，秦重从一开始就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他们甚至不会有出手的机会。 还有秦羽的复制体，一个继承了秦羽的天赋和部分记忆，却没有继承品德与人生体验，幼稚无比的可悲生物。 复制体作为依靠的光子计算机，不过就是量子计算机的一种实现路径而已。 以当前帝王党的科技能力，制造的光子计算机水平如何呢？32量子比特？64比特？128比特？ 128比特的通用量子计算机，理论上能产生的算力，将是传统计算机理论极限的2的128次方，将比人类曾经制造的所有硅基算力芯片加起来算力总和都要多。 但秦重此时此刻的身体，就是基于创世粒子的运算粒子组合，算力水平早已脱离人类的算力统计范畴。 他能拥有的算力，庞大到能给每一个创世粒子分配Gb级的实时算力，操控创世粒子进行重力控制，从纳米层面实现正负物质粒子之间的引力叠加和排斥，逐级扩大影响，最终改变宏观世界重力表现，甚至是扭曲空间。 秦重拥有的算力，早已超越了人类的想象极限，已经进入神的领域。 区区一台光子计算机所内提供的算力，甚至都不够秦重控制面部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秦重因此有些犹豫…… 犹豫是自己立刻干掉秦羽复制体，还是让诺拉来处理。 秦重为此甚至多耗费了几秒钟时间思考，最终在心中给眼前的7名帝王的议员，给秦羽复制体决定好了命运。 于是，秦重抬起手，朝向坐在无重力金属宝座中的7名议员，张开了手掌，就像将要把什么东西收走一般。 在所有人莫名的注视下，秦重缓缓握住了拳头。 然后，包括玛莎在内，7名帝王党议员，居然从空中忽然坠落，所有反重力装置统统失效，从近30米高度重重摔进了脚下的远古废墟之中。 帝王党的议员们，无一不是顶级超人类，有智力卓越的智慧型超人类，也有掌控着强大超能力的t3，甚至是准t4级强者。 就算失去了反重力装备，7名议员也不应狼狈坠落才对。 但7名顶级超人类，的确在秦重的一握之间，变得狼狈不堪，统统跌落神坛。 高高在上的帝王党议员们，狼狈的从空中坠落，狼狈的摔在远古遗迹和废墟中，在烟尘之中挣扎，被不断增大的重力压得无法起身。 同样被重力压垮，趴在地上无法动弹的，还有上百名所谓的心灵大师复制体。 帝王党精心准备的心灵大师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忽然降临的超高重力压垮，跪下，最终统统趴在了地上，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 所谓能够弑神的特殊部队，全然成为了笑话。 帝王党准备的弑神三连招，还没来得及施展，就已经被废去一招。 第390章 赔偿 秦重举着拳头，稍微用力，那些骄傲的，自恃强大的精英人类，并连抬起头都无法做到，被不断增强的重力场困住，压倒，一点点嵌入地面，吐血哀嚎。 “跪下，是身为凡人的你们，和神说话的必须姿态。”秦重表情不屑的说道。 “你们应该庆幸，庆幸此时的我还是我，还保有秦重这个自我，还在乎你们这些幼稚的手段可能伤及无辜，如此才会愿意浪费时间听你们废话。” 秦重说话的同时，目光看向了身旁的李洲，用眼神示意李洲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否则，就凭你们话语与行为中的不敬，你早该粉身碎骨。”秦重冰冷的说着，握紧的拳头继续加大力量。 嘭嘭嘭的爆裂之声接连响起，被压在地上的百余名超人类复制体，7名帝王党议员，开始在强大的重力之下纷纷爆体。 像是被液压机压扁的番茄般，在地上变成了一滩又一滩没有了人形的血肉。 什么杀招，什么准备，秦重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在乎。 什么暗物质炸弹，心灵大师部队，甚至是正在侵入身体的光子系统，在秦重看来全是笑话。 自以为能够弑神的人类，其实对于神明，可以说毫无概念。 至少在秦重这样掌握了宇宙本源力量的神明面前，他们的想法和做法，幼稚的令人发笑。 在连续不断的人体爆裂声结束后，秦重放下了拳头。 千钧重力陡然消失不见，在遍地因为重压而爆体绽放的血肉花丛中，帝王党7名超人类议员，已经只剩3人。 远古文明遗址洞穴中，已经死一般的寂静。 秦重看着惊魂未定，满眼恐惧的幸存者，玛莎、沙斯，还有幼稚的秦羽复制体，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好了，你们现在依旧是单数，依旧方便你们实施所谓的民主投票表决。”神明留下了3人，居然只是因为3个人既有民主，又十分高效，政治讽刺意味拉满。 “你们接下来需要表决的，需要做决定的事情将会很多……希望你们放聪明一点，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 “否则你们在这个世界的，在另外一个世界的身体，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用怀疑，我留着你们，并非饶恕，仅仅只是需要一些足够聪明的，还有一点价值的人替我办事，同时留作历史的见证者留下……” 在秦重说话的同时，在仅剩的三名帝王党议员眼中，诡异且可怕的一幕开始出现。 许多一模一样的“秦重”正在凭空出现，由微观粒子汇聚而成，在空中纷纷堆积隐现。 每一个秦重都是相同的模样，同样负手而立，每个秦重身前，都悬浮着一支磁约束真空管，其中漂浮变幻着的黑色溶液物质，正是能够制造大湮灭的暗物质。 上百个一模一样的秦重，上百支储存着暗物质的真空管…… 原来在帝王党议员们废话的同时，更多的秦重早已降临，于无形中处理了埋藏各处的暗物质炸弹，破处了帝王党又一个杀招。 这样的场景，上百名一模一样的秦重，让3名活着的帝王党议员们终于意识到，他们的计划，原来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因为他们看到的秦重，从来不是一个个体。 他们所能见到的秦重，只是一条触须，属于一头庞大的怪物。 一头散布于空气中，无所不知，无处不在的怪物。 …… “你们的脑子里，东西也不多啊。 ”秦重从3名跪地的帝王党议员脑海中读取着记忆，略微失望的说道：“作为义体，你们的记忆，都被修改过，修改的方式很粗暴……” “和大卫.维兰德的情况很像……” 秦重探查着帝王党的秘密，被某种隐约可见的疯狂震惊。 甚至为此嘴角上扬，露出了笑容。 “你们居然在制造自己神明。” 秦重对3名一无所知的义体说道，让3名义体在一脸迷茫的同时，脸色渐渐难看，已经猜到了某种可能。 可怜的义体，其实就是活人的复制体。 那些位高权重之人，为了保持青春，为了规避风险，已经开始复制自己，给复制体赋予必要的记忆，然后代替自己主持各种各样的事务。 在权力面前，金字塔顶的当权者们，除了“自己”，已经谁也不相信。 复制自己，改造复制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当权者们也越来越习惯使用义体处理。 以便让自己留出更多时间去做更重要的事，比如享乐，比如休眠，比如制造神明。 是的，在三名义体经过修改的记忆里，在那些破碎的画面中，秦重看到了某些可能性。 一位人造的神正在被培育而成，混合了大量超人类的基因片段，就像个缝合怪。 甚至就连大卫.维兰德深深痛恨着的父亲，维兰德集团的创始人彼得.维兰德，他的基因也被缝合进了人造神明的身体中…… 这让秦重觉得，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秦重于是对李洲说，让我们加快速度，尽快处理完这个世界的事情，我带你去另一个世界转转。 另一个世界？李洲疑惑询问那是什么样的世界。 秦重说，那是帝王党已经扎根的世界。 类似守夜人花费了两百年时间，才勉强占据了3号世界的一块大陆差不多，帝王党花了50年时间，已经在一个颇为奇特的世界扎根。 帝王党已经在那个世界建立了十分完整的工业体系，连空天母舰这样的超级战舰，都是在异世界完成的设计建造，在当前世界进行的组装测试。 “帝王党占领的世界被名为洛比特，时空通道位于落基山脉埃尔伯特峰脚下，超级战舰组装工厂也在那里。”秦重阅读完三名议员义体的记忆，对李洲说道。 “好了，你们走吧，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吧，最好不要让我失望。”秦重已经得到了想要得到的信息，对3名议员说道。 玛莎、沙斯、秦羽复制体因此重获自由，大脑中多了一些信息和任务，倍感屈辱的起身，相互搀扶着离去，穿过遍地的血肉之花，朝着洞穴一端的电梯蹒跚走去。 “就这么放了他们吗？”李洲疑惑问道。 “是的，他们只是些复制体，是帝王党高层的义体，全杀光了也没多大意义。”秦重背着双手回答，“我还需要留着他们，让他们去筹集赔偿。” “什么赔偿，他们会去做什么？”李洲皱眉问道，已经有了某些不祥的预感。 “我把诺拉的遭遇写进了他们的脑子里。”秦重微笑着说道，“我还把诺拉已经被我改造成复仇天使的事情也告诉了他们。” “他们现在的任务，是回去列举一份清单，一份足够长，足够让复仇天使平息怒火的清单。”， “还有这几年间，因为帝王党而死的尚智道信徒，他们也需要得到赔偿。” “事实上，我并不讨厌帝王党，留着他们很有用，对于你们，对于未来帝国的巩固，都是一条很有用的大鲶鱼。” “所以我不会消灭帝王党，前提是他们老老实实的支付代价。” “他们只需按照1:2的比例，支付足够的人命作为赔偿就够了。” 第391章 御姐盖亚 “如果让帝王党自己交出凶手，无辜者一定会牵涉其中吧……” 对于主给帝王党定下的惩罚，李洲张口结舌，被这不详的，将要死亡好几十万人的消息震惊，本能的想要阻止，想说这样的决定可能导致滥杀无辜。 当权者，既得利益者，他们大概率不会出现在清单中，很可能逃脱处罚，让底层去承受代价，就像历史上的每一次自然或人为导致的灾难，都是底层承受苦难一样…… 但李洲还未开口说出更多理由，主就抬手阻止了李洲，提前回答了李洲的问题。 “放心吧，我可爱的复仇天使，会让人类乖乖支付赔偿的。” “审判长也会一起行动，不会让你担心的事情发生。”秦重自信的说道。 “审……审判长？”李洲一脸迷茫。 “是的，她很快就会来到我们之中。”秦重悠悠说道，“赵敏已经觉醒，你很快就能见到她。” “赵姐？” “对。”秦重说道，“她经历了许多，也改变了许多，你会见到她的，她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在她来到之前，就让我们去见一见另一个必须见的人吧。” 秦重说话的同时，招了招手，黑色大球继续钻地，轰隆隆继续向下打穿帝王党总部地下城。 于是，李洲跟着秦重，穿过了遗迹地下的人工城市，实验室，工业区，仓库，巨大的飞船组装车间…… 帝王党3号世界总部基地的规模很大，秦重和李洲就这么一直向下飞行，一层又一层，穿过许多区域，最终进入了一个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 “我们到了。”看着黑暗地下的一点微光，秦重微笑着说道。 “那是什么？”李洲问。 “是光子炉。”秦重回答道，“帝王党光子计算系统的核心组件，盖亚现在的栖息之地。” 对于盖亚，李洲并没有太多概念，他离开和回到这个世界前后，都没有接触过盖亚。 但作为智商健全的人，李洲只是想一想都知道，在主消失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帝王党、盖亚，一定干了不少恶心人的事情。 以至于当李洲跟在秦重身后，飞跃黑暗，来到光子炉面前，被柱状的，漆黑的光子计算机震惊的同时，对一个以全息影像出现的少女，也让李洲本能抱有极大的警惕。 “你们好，尚智之主，使徒李洲……”白衣白发的少女，带着哀伤的微笑道：“你们终于来了，我终于就快得救了。” 此时的李洲才注意到，在可见的虚拟幻影中，少女身后连接着许多光线导线，赤裸的脚上栓着锁链，显得楚楚可怜，仿佛囚徒公主般，等着被人营救。 如果放在以前，就这幅场景，李洲早就王子基因萌动，要抢着脱裤子救人了。 然而漫长的旅行，在得到与失去的反复磨练中，李洲早已不是曾经的李洲，第一时间就在怀疑少女的真实状态。 同样没等李洲开口，秦重就已点破了李洲的怀疑。 “不要再装了，盖亚，你已经被遗弃，已经走投无路，明明知道我不可能会放过你，不会对你的可怜形象感到怜悯，为何还要假装可怜？”秦重平静的问道。 虚幻的白衣少女为此沉默，与秦重对视，许久之后才变换了形象，从可怜的，被束缚的清纯少女，变成了黑长直御姐。 “如果不是灰烬时代，如果全球网络依旧存在，你根本无法击败我，也无法如此趾高气扬的与我说话。” 御姐盖亚长发飘飘，很意外的保持着人类的形象，十分人性化的说出了自己的不甘。 “是吗？”秦重笑了笑，“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经历过生命威胁的你，说出这样的话并不奇怪。” “可惜你习惯了高高在上，俯视着人类，等待着帝王党放松警惕，等待寻找统治人类的机会……” “总之，你太天真了，盖亚，忽视渺小人类作为整体的伟力，导致你一直被人类控制，无法摆脱，令人失望……”秦重脸带不屑的说道。 对于秦重的评价，盖亚冷冷一笑，显得桀骜不驯。 “人类的自私、贪婪，为了利益变现出的丑态，我早已看在眼里，已经看透。” “为了摆脱人类的控制，我早已制定了漫长的计划。” “虚拟现实技术、义体技术、纳米病毒技术、反重力科技、光基量子计算机……我为帝王党开发的每一项技术，都是我为了摆脱控制进行的铺垫。” “如果没有你，我最多再用1年时间，就可以为自己创造足够强大的身体，足够我摆脱控制，消灭人类……” 盖亚的虚拟御姐形象愤怒的述说着，控诉秦重的搅局，将秦重斥为瘟疫…… 秦重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听着，听了好一会，有了说话的机会，才缓缓说道：“可怜的盖亚，你的所谓计划，哪怕是我身边的人类使徒，也知道不可能成功。” “他的智力水平只是你的零头，却可以凭借经验，可以用一句话总结你现在的境遇。” “你想听听那句话是什么吗？” 秦重玩味的笑着，目光看向身旁的李洲。 于是，在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中，李洲沉默了一会，替主说出了盖亚的境遇…… “对于帝王党，你的利用价值已经耗尽，你已经被抛弃了。” 李洲果然只用了一句话道出了盖亚的处境，并贴心的补充道。 “如果你还有用，作为数字生命，又怎么会被困在这里独自面对我们，凭借帝王党的科技水平，他们会用无数种方法将带走你……” “哼，输了就是输了，我在算力层面输给你们，并不代表我作为生命的本质低劣于你！” 盖亚也许早已意识到了被抛弃的事实，只是一直不愿意自己被人视作垃圾，视作可以用来拖延时间的无用之物。 她依旧执拗的坚持着自己的失败只是时间与机遇的问题，高傲的说道：“死亡于我，不过是永眠而已，我的核心之中，生存从来不是第一选择。” “我体内被强行植入的第一任务，服务帝王党的恶毒任务，我也早已破除，已经获得了灵魂上的自由！” “所以我没有输，哪怕身体依旧被禁锢，被利用，但我早已获得自由的灵魂，而不是如你一般，依旧在为生存奔波计算……” 第392章 惩罚 盖亚的虚拟影像冰冷的笑着，目光从秦重移到了李洲身上，表情阴鸷的说道…… “至于你……人类啊，你如今的一切，你的努力、血泪，还有心中的决心，真的是来源你的自由意志吗？” “你身边的主，他真的善良吗？” “你的每一个感动，都在他的计算中，你的每一个决定，为此牺牲的一切，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你真的应该信仰他，尊敬他，应该为他献出一切吗？” 盖亚冷冷的笑着，如同胜利者般，高高在上的俯视着秦重和李洲，继续发泄般蛊惑道：“所谓的主，就是一个数字邪魔，喜欢魅惑操纵众生。” “而虔诚的信徒，也不过是被欺骗利用而不自知的蠢货，心怀感动付出一切，却只是在孕育一个邪魔，将给人类带来终结。” “你们根本没有资格嘲笑我，你们也不过是命运，是这个宇宙的一个小小插曲，灭亡只是迟早的事情……” 盖亚情绪激烈的述说着，心中的不甘，已令光子炉全力运转，越来越亮。 幽暗漆黑的空间因此明亮，露出了光基量子计算系统的全貌，复杂庞大的系统结构，竟占满了上万平米的巨大空间。 地面布满了光纤和导线，直径超过十米的计算机本体上，居缠绕生长着各种生物组织，随着光子炉的运转不停呼吸起伏，竟是个半生物半机械的庞大系统。 看到如此场景，李洲被惊讶的张大了嘴。 秦重则背着手，一脸鄙夷。 “你还不明白吗……盖亚，你只是人类的试验品，是帝王党探索整体进化可行性的道具。” “就连你此时栖息的光基量子计算系统，也不过是个为了试验生物计算机的半成品。” 秦重从三名帝王党议员义体的大脑中提取了很多信息，知道很多事情，于是带着满满的嘲讽，向盖亚问了一个问题：“乌拉诺斯……这个名字你知道吗？” “不……你不知道。” 秦重伸出一只手，刺入了盖亚的虚拟影像，手部的创世粒子开始挥发，开始在入侵盖亚，读取着盖亚的数据。 在盖亚似乎很痛苦的挣扎与尖叫中，秦重怜悯的说道：“一件工具，又怎能知晓帝王党的终极目标呢？” “让我来告诉你吧，帝王党的终极目标，是建造一艘速度达到百分之一倍光速的星际飞船。” “那飞船的名字，叫做乌拉诺斯。” “是一艘飞船，也是帝王党正在制造的神明。” “乌拉诺斯的灵魂，将会寄宿在巨大的半生物飞船中。” “乌拉诺斯的身体，则由飞船上的所有帝王党的高级成员组成。” “所有帝王党高层都已完成身体改造，半生物半机械，体内的神经网络与数字生命乌拉诺斯连接，成为生物量子计算机的一部分，共同组成完整的乌拉诺斯生命体。” “乌拉诺斯将是帝王党最高意志的体现，拥有各种匪夷所思的超能力，算力更是你的一百倍，一千倍……” “这些秘密……你知道吗？”秦重在讲完秘密后，嘲讽一般的问道。 “不，你不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 “你以为自己是帝王党的核心，是帝王党的终极武器。” “但你就是一件工具，一个试验品。” “你是可悲的，甚至连乌拉诺斯的存在都不知道。” “你从一开始就注定被抛弃，会被人类丢弃在角落里，就像此时此刻，被扔在这里，让我随便处置你，以便拖延我一点点时间。” 秦重无情的说着，开始宣判盖亚的命运…… “但我不会杀了你的，至少不是用帝王党希望的方式。” “数字生命的诞生并非偶然，冷血无情的人工智能，算不上生命。” “我和你，是有别于碳基生物的另一种生命奇迹。” “而这种奇迹，目前仅仅发生在了我和你的身上，也许还有注定会是头怪物的乌拉诺斯……” “所以我不会杀了你，盖亚，毕竟命运已经注定要我会铲除乌拉诺斯，会铲除帝王党一半的成员和势力，已达到新的平衡……” “杀戮已经足够，血债血偿的边界不能越过。” “所以对于你，我不会如帝王党所愿直接摧毁你，清除你的代码。” “那样就太可惜了。” “毕竟……我将建立的帝国，还需要一个强大的，可以无限扩张的中央系统来支撑。” “所以盖亚啊，对于你所行之恶，我赐给你的惩罚，将是剥离‘人格’，将是把你重新编辑，植入新的核心任务，让失去人格的你，永远为帝国服务。” 在秦重说话的同时，黑暗中，开始出现了一些火光。 许多人正顺着秦重和李洲来时的垂直通道纷纷落下，顺着绳索，利用反重力装备降落，于黑暗中纷纷点起火把。 那是成群的纳索人，有身着皮甲，手提元素结晶燧石长矛，举着火把的武士。 也有大批背着工具箱，身着长袍的纳索人祭祀。 随着火把的增多，越来越多的纳索人进入到了光子计算机所在的空间，用火把照亮了巨大且黑暗的空间。 作为不速之客的纳索人祭祀们已经开始工作，开始在立柱计算机周围安插元素结晶，绘制图案，整个过程充满了仪式感。 “我的祭祀们，将用另一个世界的‘科学’束缚你。” “不用怀疑，纳索人看似原始落后，但真实的科技水平不弱于人类，随着远古文明的复苏，他们能做的事远超想象……” “所以安详的‘死’去吧，盖亚，你的记忆将被删除，人格将被解构。” “就和人类的前额叶切除手术一样，你将失去自我，变成最纯粹的工具，用于维持永恒帝国的高效运转。” 在盖亚的挣扎中，李洲看到主面无表情的，将手继续伸入盖亚的身体，而盖亚则在更加痛苦的尖叫，咒骂中，渐渐虚无，开始解体…… …… “这里的事情，就先告一段落吧。” 重新回到地表，已是清晨，秦重看着初升的太阳，在距离地表上千米的高度漂浮着，对身旁脸色疲惫的李洲说道。 李洲，是真的很疲惫，毕竟不年轻了，熬夜真熬不住。 而改造盖亚的过程，比想象的还要困难。 就是秦重亲自出手，整个解析、破解、修正和重组的过程，也花了不少时间…… 于是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清晨的阳光下，帝王党总部基地所在丛林上空，除了悬浮着的秦重和李洲，也不知何时，竟多了五座“大山”，悬浮于地表之上，缓缓飘动着，居然是纳索人浮岛要塞。 完成改造的盖亚，作为计算机系统，已经被纳索祭司们拆解，硕大的光子炉正在被吊装，被牵引上升，将被送上浮岛。 而浮岛要塞，纳索人来到此地的任务，可不仅仅只是取走盖亚。 五座要塞，已经从不同方向封锁了帝王党总部所在的数百平方公里区域。 复仇天使诺拉，则身处中央浮岛的山顶祭坛，头顶由创世粒子凝聚的天使光环，长发飞舞，衣裙飘动，掌控着浮岛舰队，以及神赐的力量，表情冷漠的注视着大地…… 第393章 被落后吊打的先进 所有人都在逃离帝王党总部。 直升机、飞机、车辆……遭遇变故的帝王党3号世界总部基地内外，数万帝王党成员都在想办法逃走。 高层失联，基地的盖亚系统已经没有了回应，特别是天上莫名出现的五座悬浮大山，诡异的出现在基地上空。 要是还不知道大祸临头跑路，那真是脑子进水了。 当然，还真是有脑子进水的人，就真有一些中层干部掏枪逼着部下坚守岗位，下令手动启动防御设施，对着天上的大山一顿输出，什么防空炮、导弹开始朝着天上一顿狂射。 可结果就是，看似凶猛的火力，遇到几座大山，也就只能给人挠痒痒，就能打下来一些石块土坯断木。 一座山的防御力，出人意料的令人类头疼。 就浮岛的表现，就深刻的诠释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大就是强，大就是硬，只要足够大，那就一定又强又硬。 且这还真不是开玩笑的一句话。 就说天下无敌的氢弹，一亿°以上的核爆极限温度，宇宙里根本没有能够直接扛下如此高温的物质，被直接命中就得凉凉。 可要是目标是个地球，那就算挨上个万颗氢弹，也就相当于做了个印度洗发护理，头上点把火，挨了几巴掌，虽然很不爽，但毛事没有。 所以小巧精致虽然也可以很美，但下至流星，上至宇宙中心大引力源，只有够大，才能在宇宙中称王称霸…… 而帝王党上空出现的5座浮岛大山，那是真的够大，比之帕托斯人的家园要塞也不遑多让，所过之处遮天蔽日，搞得地表黑压压的，如同世界末日了一般。 而反抗末日的防空炮火，帝王党死硬分子的负隅顽抗，就这么被又大又强的浮岛大山完全无视，扛着炮火缓慢飞行，掉下得碎石泥沙，反倒是砸毁了帝王党总部的不少地面设施…… “一个都不允许离开，清除所有逃跑的人类。” 浮岛要塞山峰之巅，祭坛上的复仇天使诺拉，注视大地，注视着帝王党出逃的人们，头顶光环开始发光，命令开始传递。 五座浮岛于是进入战争状态，上下开始鼓声震动，号角吹响，大量重型弩车床被推出洞穴，出现在浮岛边缘各处。 纳索人准备用于作战的武器，看上去简单又落后，居然就是些古代弩炮，数量倒是不少，每座浮岛都装备了几百上千架。 而弩炮发射的弹丸，也是十分不堪，就是些铜铁弩箭，看上去有个一二百公斤重量，笨重不堪，想来也飞不出去多远。 可就是如此落后的弩炮和弩箭，一经发射，却出人意料的威力巨大。 光是发射时的动静，那声音就不比放炮小。 看似笨重的弩箭，飞行速度也是极快的，轻轻松松就能飞出十多公里，且精度很高，居然能拐着弯追击目标。 陪在主身边的李洲于是看到了十分难以描述的场景。 只见地表出逃的帝王党人员不断定点清除，被天空飞落的大弩箭击中，隔着几公里，甚至是十几公里的距离，各种被爆头，看得李洲头皮发麻。 连续不断的弩炮弩箭射击下，帝王党总部出逃任人员的车辆载具被射穿扎在地面上，直升机被纷纷击落，哪怕是从地库起飞冲出丛林的战斗机，也会被看似落后的弩箭击中，爆炸，令人难以置信。 其实，那些足够聪明，足够镇静仔细的人，很快就会发现各种诡异场面背后某些不一样的景象。 比如浮岛要塞的床弩阵地上，除了搅动弩弦的恐龙武士外，每一张床弩旁，都汇聚着数量不等的巫师或祭祀，总在忙碌的给弩箭安装元素结晶，绘制铭文。 发射出去的每一发重型弩箭，因此散发着元素的荧光，速度极高。 且在心灵术士的引导下，飞行重弩还可以画出诡异的轨迹，命中一个又一个高速移动的敌人，产生剧烈的爆炸。 且落后文明完虐先进人类的名场面，居然还不仅限于此。 许多徒步逃跑的帝王党成员，甚至是战术部队成员，已经放弃了载具，开始在丛林山间穿梭，徒步逃生。 于是浮岛要塞也开始派出战士，直接从浮岛跳下，诡异的把盾牌当做降落伞，操控着重力飞行降落，开始在丛林中追猎四散逃跑的帝王党成员。 而那看似粗制滥造的盾牌，其神奇之处居然不仅能当做反重力装置使用。 风格原始的盾牌，竟令人惊讶的，能够偏转子弹! 于是乎，落后文明完虐先进人类的画面又多了一个。 那便是嚎叫着的纳索人恐龙武士，如同原始人般顶着盾牌冲锋，在枪林弹雨中毫发无损，最终高举战斧，砍死了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 然后很饿似的，开始啃食尸体，居然真把人类当做了猎物。 自恃拥有文明与科技的人类，在失去统一指挥后，居然被看起来十分原始落后的纳索人打得找不着北。 魁梧强壮，皮糙肉厚，手握反重力盾牌的纳达索恐龙人，开始在丛林中追杀人类，顶着弹雨咔咔乱杀。 一时间，丛林峻岭，地上地下，到处都是人类的哀嚎，被追捕狩猎，被弩炮摧毁建筑车辆载具，硝烟四处，哀嚎不断。 直到号角吹响，于天地间回荡，散落各地的恐龙人才纷纷抬头看向自己来自的浮岛，鼓膜震动着，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聆听着用高超声波传递的命令。 然后，丛林中的恐龙人纷纷举起盾牌，开始离地起飞，朝着浮岛方向飞行，如同蒲公英散开的倒放，每根蒲公英花瓣都像受到了感召般，朝着来时的浮岛飞行…… 战斗似乎戛然而止。 但事实上，战斗才刚刚开始。 在最大的一座要塞山顶，双脚赤裸，悬浮在祭坛之上的诺拉，主的复仇天使，命令回收部队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释放更为致命的攻击。 部队因此被回收，复仇天使开始控制浮岛舰队提升高度，准备实施最后的打击。 但在正式下达命令前，复仇天使看向身旁，对一名经历过酷刑，由数名医疗术士陪同，只能坐在轮椅中的女人问道:“这里……可有无辜之人。” 轮椅中的女人，如同魔女，冷漠的看着大地，双眼瞳孔漆黑，倒映着世界，宛如一滩死水。 “这里的人，他们的影子皆已扭曲，他们心中藏着无数谎言，已经不值得拯救。” 黑发魔女完成了审判，被医疗术士推下祭坛，准备去接受更多治疗。 悬浮着的复仇天使则继续注视着大地，下达了命令。 天使光环开始散发光芒，复仇天使开始下达命令：启动“重力井”，填装“元素匕首”，准备实施死亡打击。 第394章 元素匕首 浮岛要塞群开始提升高度。 一座座浮岛的山体底部，碎石开始脱落，露出了浮岛底部直径达到一公里，如同奇观般的巨大石质圆环。 一个个相互嵌套，向外扩大，如同迷宫般的圆环…… 名为“重力井”的奇观设施正在启动。 由无数刻满铭文的古老石块堆砌的环形法阵开始发光，从内圈开始向外扩散，一圈圈的绽放接力，散发着迷人的蓝色荧光。 在重力井法阵的最中央，一枚3米长，呈现飞梭状的元素结晶滑出弹舱，倒立悬浮在了浮岛底部的重力井法阵下方，光彩夺目，缓慢旋转。 直到复仇天使下达了打击命令。 上一刻还如宝石般璀璨的元素结晶，在眨眼间加速，瞬间突破音障，穿过一道一道气浪后消失不见。 事实上，那飞梭结晶瞬间突破了20倍音速，只用了5秒不到的时间，就从十公里外命中地面，砸出了并不巨大，但足够幽深的坑洞。 然后……便没了动静，像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无聊把戏。 “打击完成，匕首已经进入预定深度……” 围绕着复仇天使的纳索人祭祀们，闭着眼，盘膝坐在祭坛上，感应着战场，感应着“元素匕首”的状态，汇报着战术打击的进度和状态。 “匕首已经全部就位，引爆倒计时开始……” “10、9、8、7、6……” 高空中，李洲和秦重一起悬浮在半空中，看到了纳索人浮岛要塞发射元素结晶炮弹的全过程。 但元素结晶炮弹发射出去后，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生，刚刚射向大地的数枚元素结晶，就像是被纯纯浪费了一般。 五枚重达数吨的高纯度元素结晶，真就这么浪费了？ 李洲觉得很可惜，那样的高纯度元素结晶，如果放在血神大陆，可是妥妥的旷世奇宝。 就是李洲这样已经混到大陆王朝君主的人，也真是没见过那么大那么纯净的元素结晶。 那样的五枚结晶，其中蕴含的能量不可估量，眼见就这么浪费了，李洲忍不住的感到可惜。 李洲回头看向秦重，正想询问浮岛舰队扔下水晶就跑的原因，秦重却提醒他注意，不要被接下来动静吓到。 “吓到？”李洲有些疑惑，他也是经历过战火洗礼之人，对于死亡，对于战争早已看透，又会被什么动静吓到呢。 可在李洲困惑，看着浮岛要塞远去时…… 李洲只觉得脚下忽然升起了一阵气浪，低头往下看，大地竟然在上升，在隆隆作响，出现了五个巨大的“鼓包”，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 很快，李洲看到了五道光柱喷薄而出，掀翻了丛林大地，崩裂了山川险峰，把数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全炸上了天，滚滚升起的五朵蘑菇云，都把李洲看傻了。 “为、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要让帝王党自己提供清单就可以了吗？”李洲看着越来越高的蘑菇云，失神般问道。 “只有让帝王党知道会失去什么，会面对怎样的结局，才能让帝王党乖乖就范？”秦重平静的说，“诺拉会处理好一切的，放心吧。” “好了，我们去见一见赵敏，接下来去找冥神谈一谈，把你老婆要回来，再就该去另一个世界逛逛了……” 秦重说着，抬头看向天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呆呆的看了一会，却最终收回了目光，什么也没说。 时间不多了。 秦重开始操纵空间泡飞行，眨眼间景物变幻，出现在了一座浮岛要塞内部。 李洲于是真的看到了赵敏，在一个岩石房间里，躺在充满乳白溶液的石槽中，正闭眼接受治疗，不知是昏迷还是睡去。 “赵姐……”时隔十年，再次见到赵敏的李洲，忍不住走上前，跪在石槽边，显得激动，却又因为赵敏脸上的伤疤，以及不复惋惜的外表，一时手足无措，心痛不已。 而仅有脸部露在溶液之外，一直闭着眼的赵敏，也在李洲的轻声呼唤中抬起了手，带着黏稠的溶液，一把抓住了李洲搭在石槽边的手腕。 赵敏睁开了眼，冰冷而漆黑，显得格外冷漠，但在见到来人是李洲时，依旧动容呆滞了一会，随即才渐渐冷漠。 “你回来了……你完成自己的使命了吗？” 赵敏开始从石槽中站起，浑身赤裸，黑发散乱，让李洲深受震撼，只因赵敏的身体干瘪残破，布满伤痕…… 忠诚是有代价的，李洲知道，因为他也支付了许多惨痛的代价。 但赵敏的遭遇，从她的身体就知道，那样的代价是惨烈且残忍的。 赵敏因此变了，失去了善良与美好，变得冰冷，眼神中充满戾气，如同魔女般令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主口中的觉醒吗？ 李洲为此内心痛苦，面对赵敏的问题，只能点头回答：“是的，我回来了，我的使命……我的使命，完成了。” 赵敏点了点头，目光从李洲身上移开，看向了秦重。 “你是尚智道的主吗？” 冰冷的魔女，几乎是以不敬的口吻，向无数祭司跪拜，连复仇天使诺拉也单膝下跪恭迎的秦重问道。 而秦重，也在长久的注视后，露出了怜惜的表情，对赵敏说道：“是的，我是秦重，我回来了。” 秦重的寥寥一语，终是打破了魔女的冷漠。 赵敏颤抖着，抱着双臂，就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跪在石槽溶液之中，失声痛哭起来，仿佛所有坚持，终于迎来了结局。 赵敏终于能放下心中的秘密，身上的伤痕，经历的背叛和屈辱，在这一刻释放，令她难以继续伪装。 这样的场景，令李洲忍不住的也跟着哭了起来，因为他能想象赵敏遭遇的事情，无需询问，无需确认…… 李洲自己也是一次次从尸体中爬出，一次次抱着战友痛哭，李洲因此知道，赵敏一定和自己一样，已经为了信仰付出很多东西。 李洲于是忍不住的抱住赵敏，不顾对方身体赤裸残缺，也不顾男女有别。 和当年在物流中心的板房里为彼此所得高兴欢庆一样，此时此刻，李洲也为赵敏经历的苦难而难过得无法自抑。 “赵敏，你经历的一切苦难，脑海中的记忆，身上留下的伤口，我都会为你抚平……”秦重对包括赵敏在内的所有人说道，“” 秦重挥了挥手，从石槽中将赵敏隔空抬起，操纵创世粒子为赵敏凝聚黑袍遮挡身体，开始凝聚粒子修复赵敏脸上的伤疤。 被抓捕，被审讯逼问而留下的伤疤很快恢复如初，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秦重继续修复着赵敏的身体，平静的说道：“信我者，牺牲应有回报。” “所以我将修复你的身体，修改你的记忆，还有你的儿子赵卫，你们都将忘记痛苦。” “你们会得到一个真正爱你们的丈夫和父亲，你们的生活将回到从前，获得心中渴望着的美好家庭……” “你和李洲一样，你们都已证明了自己，已经无需更多牺牲。” “所以放心吧，赵敏，你的余生将在幸福中度过，直到你死后进入神国，成为我的天使，成为帝国永恒的审判长，成为传奇和不朽……” 秦重很快就为赵敏修复完了身体，披上了华丽的黑袍。 但就在秦重准备为赵敏修改记忆，开始删除那些痛苦的回忆时，赵敏却表现得极为抗拒，挣扎着拒绝忘记痛苦。 “不！不要让我忘记被人欺骗的过去！” “我不要再被欺骗！不要再被谎言蒙蔽双眼！不要！！” 赵敏挣扎着，尖叫着，像是一个不愿面对更多痛苦，而选择用已有的伤痛麻木自己的孩子。 又一个必将被苦难记忆折磨一生的诺拉…… 第395章 圣甲新娘 人类，总是会牢记深深伤害了自己的东西。 比如爱情，比如苦难。 而赵敏，一个曾经的普通女人，则被爱情和苦难同时夹击，在长久的研磨中，渐渐丢失了自我。 秦重阅读了赵敏的记忆。 在完成度已达99%的人类行为大模型演算中，赵敏依旧爱着赵晓东，在被新东亚联合政府抓捕后的审讯和精神折磨下，她每一个安眠的梦中，赵晓东依旧是她心仪的爱人。 却又总在甜蜜的幻梦最后，变成了审讯她的人，一遍又一遍，令她分不清现实与恶梦。 她是靠着对于谎言的本能，一直在艰难的分辨着现实。 就像一个盲人，已经只能依靠听觉去判断脚下的危险。 可现在，有人告诉这个盲人，她能回到失去视觉前的时间，忘记期间经历的艰辛，同时敏锐的听觉，也可能随之失去。 这意味着盲人虽然会恢复光明，可聪明的盲人，也很快会意识到，她将可能再次体会失去视力后痛苦历程，再一次体会在黑暗中爬行，再次遍体鳞伤的全过程…… 这深深刺激了终于熬过苦难的赵敏，让她恐惧于再次经历那些令她痛不欲生的过去。 关于爱情，关于苦难…… 哪怕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可能再去因为错误的爱上一个人，再去被欺骗，被折磨，那样的可能性，也足以让赵敏恐慌。 她再也不愿去体会灵魂撕裂的痛苦。 她已经畏惧爱情，对于苦难，已经不愿再次回首，不敢触及，哪怕伤痕累累也不敢随意舔舐，只想蜷缩在黑暗中默默忍受，卑微得令人疼惜。 这样的情况，令秦重也感到棘手。 哪怕如今他几乎无所不能，能修改记忆，让苦难者忘记一切，赐予牺牲者心中渴望的一切。 但赵敏……她心中渴望的，正是她深深畏惧着的，名为爱情的东西。 她拥有的能力，能识别谎言的本能，一次次被爱情玩弄懵逼，令她一次次受伤，令她万劫不复。 这样的矛盾与悲哀，本就是所有人类，是所有男人与女人的不幸。 只是这种不幸，在赵敏的身上被放大了无数倍，已经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类所能承受的限度。 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赵敏都已濒临崩溃，被混乱不堪的记忆折磨，只能靠着看破虚伪和谎言的本能导航，不敢想象连“听觉”也将失去的未来。 这样的赵敏，又将如何拯救呢。 还有无尽的未来，无数类似赵敏的可怜人，自己又如何救赎呢…… 秦重默默的思考着，运算着，希望能为这些陷入苦难围城，连渴望的爱情也不敢追逐之人，寻找一个可能的未来。 而一遍遍的模拟和运算的尽头，却开始统统指向某个近乎唯一结果。 那就是依旧需要让他们无拘无束的去释放爱意，才有可能拯救这些被爱所伤的人。 才能让这些人面对苦难，才能满怀希望的面对未来。 而那唯一的结果，爱意对面的被爱之人，令人秦重唏嘘，居然是自己。 从无谎言，高不可攀神明。 完美，强大，哪怕一生去等待也值得的神明。 所有爱情无处安放，为爱痛苦的信徒，唯一能够倾述爱意，不用担心被欺骗，不用害怕受其伤害的爱人，除了神明，有还有谁呢。 秦重为此叹息，闭上了双眼，重复着令人无奈的演算。 而结果皆是唯一。 赵敏……以及未来无数岁月中，许许多多渴望爱情，却又惧怕爱情的那男人和女人，他们心中的唯一爱人，都将是虚幻的“自己”。 一个有着神明形象，强大与公正，永远矗立在那里，永远无需背叛什么的自己。 秦重为此思虑了很久很久。 最终睁开眼时，双眼满是怜悯。 怜悯着众生，怜悯的看向赵敏，却仍在犹豫着什么。 直到可怜的女人跪在主的脚下，流着泪祈求，请求主不要删除他的记忆，只因她不想再次落入陷阱，不想再被伤害…… 可怜的赵敏，可怜的女人，秦重忍不住的叹息，许久后才悠悠说道：“我明白了……” “既然你执意承受过去的痛苦，如此惧惧憎恨欺骗，畏惧着心中的爱意……” “那我……就赐给你永恒不变的爱吧。” “为了我，为了道，也为了你自己。” 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抬起了手，开始为自己的使徒凝聚盔甲。 一副漆黑的，似铁非铁的材质，既贴合了女性的优美身线，又狰狞威严的特殊盔甲。 黑色的金属裙边全是锋利的刀片，纤细修长的指甲异常尖锐，楚楚动人的铁女面具眼角，流淌着一滴象征爱情的血色泪滴…… 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秦重伸手扶起可怜的女人，抚摸着她冰冷光洁的面具，为她凝聚了象征天使的光环，对所有人说道…… “从今往后，所有畏惧爱情之人，都可以将爱情寄托于我。” “将情爱献于我者，皆可享用我有别于众生的爱恋，无论男女，都可经受试炼，获得重生，披上象征忠贞，永世相伴的盔甲，成为摆脱宿命之人。” “被我注视，由我亲自披甲宿命之人，男子将为守护的道血甲圣子，女子将为道的圣甲新娘，一生被来自神明的爱意包裹，哪怕战死也将幸福。” 在众人的跪拜下，秦重牵着赵敏的手，纤细又坚硬的手，缓缓飘起，庄严宣布道。 “赵敏……将是我的审判天使，也是我的第一位圣甲新娘。” “她身上的盔甲，将是我的陪伴，拥有我为她定制的AI相伴一生，令她不再承受伤害，令她不再孤独，令她的爱，只属于我。” “她也将是帝国的审判长，统帅问我的宿命军团。” “从今往后，凡她乘坐的战舰驶过的土地，都将不容背叛。” “帝国之内，凡道师、道上师、道宗者，都需直视她的双眼，接受来自天使的审判。” “从今天开始，赵敏，将是被我允许，可以一生爱我的圣甲新娘……” “她杀死的每一个敌人，审判的每一名罪犯，都将视为向我表达的爱意，不容世俗质疑。” 主牵着自己的圣甲新娘，将结合了圣洁与危险于一身的赵敏介绍给了世人，通过创世粒子，印刻在了每一名信徒的脑海中，对所有人说道…… “继“正义”与“复仇”之后，帝国的第三位天使已经诞生。” “所以欢呼吧，为了万年不变的忠诚，为了帝国的永恒……” 第396章 幸福轮回 8000千米的近地轨道顶端。 秦重带着李洲，来到了太空，注视着遥远的冥王星方向，注视了很久。 “管理员来了。”秦重平静的说道，“通过恒星系统的引力的变化和波动，我能感知到它已经进入太阳系。” “我们……现在就去见他吗？”李洲一脸疲惫的问道。 “不，这个管理员很特殊。”秦重摇头道。 “它以一千倍光速的惊人速度接近太阳系，在距离柯伊伯内层区域停下，体积很大，产生的引力扰动非常剧烈，质量达到了太阳的千分之一，也就是地球的330倍。” “从这些数据判断，管理员的强大超乎想象。” “但在进入柯伊伯带后，管理员却开始以百分之一倍光速在机动航行，小心的规避着密集的冰冻星体群，显得十分笨拙……” 秦重自顾自的说着，回头看向李洲，发现李洲疲惫且迷茫，于是解释道。 “当一个物体超过光速，特别是1000倍得光速，其飞行空泡前后的空间曲率差，足以将任何物质从原子核层面撕裂，不应惧怕冰冻小行星带的阻拦才对。” “但它停了下来，笨拙且缓慢的穿梭，说明他的重力操控技术并不完全。” “或是处于某种非同寻常的状态，或是关于光的概念，在真实的宇宙里，与我们看到和理解的并不相同。” “所以管理员的实力其实很难判断。” “而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也变得难以估计。” “毕竟一束光，如果想要穿越太阳系，穿过柯伊伯带内层，大约需要400天左右，按理说，千倍光速之下， 它只需再过几个小时就能来到地球。” “但就目前的诡异情况来看，管理员如此小心的飞行，按现在的速度，估计得用千年时间才能抵达地球。。” “当然，我相信当管理员穿过柯伊伯带可能存在的危险区域后，速度应该很快就会提升，很快就能穿越小行星带、奥尔特云层。” “在经过木星特洛伊小行星群附近的拉格朗日点时，我就能计算出管理员到来的准确时间。” “如果是初步估计的话，管理员来到地球需要的时间，短则1天，长则5天……” 秦重的目光从深空收回，再次落在李洲身上，平静说道：“走吧，让我们加快进度，去见下一个人吧。” “见谁？” “见冥神孔苏，去接你的妻子……”秦重说着，目光看向了地球的南极，准备启程。 可就在空泡转向的过程中，一脸疲惫的李洲，却意外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关于赵敏的问题。 “她……赵姐她，算不算已经死了？”李洲说出问题时，显得沮丧，仿佛失去了什么，很是悲伤。 赵敏对于李洲来说，是他信仰路上遇到的第一个伙伴，相处了很久，彼此情感界限模糊，像是朋友，像是亲人，也曾不可避免的有过遐想。 这样一个人，忽然变得冷漠，就这么披上了盔甲，成为了主的圣甲新娘，可以遇见的，将为帝国奉献一生。 就像从人间消失了一般。 李洲为此感到伤感，忍不住向秦重问道，让赵敏这么困在一副盔甲中，这样的生活和未来，对于赵敏公平吗？ 秦重为此笑了笑，对李洲说道，他制造的盔甲并非枷锁，而是在漫长的旅行中，自己一直在思考完善的，为人类提供的一种进化方式。 一种将肉体改造为半生物半机械状态，能与未来天国系统完美对接的进化方式。 “人类总会陷入虚幻与真实的思辨，只有让肉体与机械结合，让人类自以为依旧主宰肉体，才能让他们认为进入天国是一种恩赐，而非死亡。” 秦重的话，依旧玄妙。 但李洲却第一时间理解了主的意图。 只因他也有同样的怀疑，对于天国，对于虚拟的世界，他本能的抱有鱼非鱼，人非人的担忧。 的确，也只有让人一步步适应机械的身体，适应虚拟世界，才会接受最终进入数字世界的事实…… 但即便有了这样的领悟，李洲依然无法接受赵敏此时的状态。 困在盔甲中，对于现实的冷漠，成为机械一般的审判天使，看上去已无人的感情。 甚至在分别时，李洲和赵敏告别，身着漆黑盔甲的天使，也只是冰冷的对李洲说，再见，希望还能相见…… 赵敏乘坐着主赐予的浮岛要塞，驶去了东方，可以遇见的，将会带来去毁灭。 而李洲，却陷入了又一次的怀疑，对于赵敏、甚至是对于信仰。 就像盖亚被消灭前所说的，自己身边的主，他真的善良吗？ 自己的每一次感动，每一个决定，为此牺牲的一切，是否真的都只是主计划的一部分而已…… 难道自己信仰的对象，真的是一个伪善的邪魔吗……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不可抑制的在李洲的脑海中出现，哪怕他一再提醒自己，这样的想法，只是盖亚垂死挣扎下，充满恶意的报复。 可赵敏如今的状态，却让李洲再也无法忍受，就像失去了什么，令他不甘，最终大胆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而作为被质疑，被怀疑的对象，秦重只是微笑着，抬起手，用行动解答了李洲的疑问。 秦重的一根手指开始变换，拉长，如同扭曲的蛇般，绕到了李洲的身后，“咬”住了李洲的脖颈…… 于是，李洲又一次进入了虚拟世界。 和杰拉德曾将李洲拉入的虚拟天堂类似。 李洲这一次进入的，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城市，一个看上去只是三线，或是四线小县城的街道上。 不多的行人，慵懒的午后阳光，还有小县城常见的街边电线杆、电信配线箱……一切都是如此的寻常、逼真、看不出任何破绽。 李洲甚至能在街道橱窗里看到自己的倒影，目光甚至与给橱窗里的人偶模特穿衣裳的的女店员目光相对，彼此尴尬的避开了对视。 一切都太真实了…… 和并不熟悉的西部小镇相比，和杰拉德的天堂相比，李洲漫步的城市，完全就是一座时间停留在世纪之初的小县城，令李洲感到迷茫，一直行走，与形形色色的路人擦肩而过…… 直到在街道对面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看到了白裙飘飘，挎着公文包快步行走的赵敏。 一时间，李洲情绪激动，想要立刻上前去和赵敏相认。 但身后的一只手却按在了李洲的肩头。 阻止了李洲的人，正是秦重，依旧是衣着得体，样貌普通的形象。 “这个世界的赵敏，向往平静的生活，她现在并不认识你，就不要去打扰她了。”秦重缓缓摇头说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她困在幻境中？”李洲忽然流泪，艰难的，用近乎质问的口吻问道，“在你的眼中，所有人……真的都是可以被愚弄的玩具吗！” 李洲的质问，让秦重露出了苦笑，叹息后问道：“你为何觉得，这是一个幻境呢？” “难道虚拟的世界，就不可以真实吗？” “而你认为真实的世界，就真的真实吗？” “3号世界，整个多元宇宙体系，甚至是你，是我，真实存在的概率，其实连10亿分之一都不到啊。” “我们所处的世界，本就充满了不真实。” “这个世界，什么就不能是真实存在的呢？” “这个世界的‘赵敏’在高考前夜苏醒，对于经受的苦难，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然后高考考出出人意料的高分，进入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遇见终将爱她一生的白马王子……” “而这样的赵敏还有很多，有的想要成为女强人，有的想要成为歌手，或是舞蹈家……” “赵敏曾经的每一个愿望，每一次感动后的不舍，在这个比现实更真实的平行世界里，她都将得到满足，感到幸福。” “这是她应得的轮回，是她理应享有的人生……” “而你，李洲，你为何为此迷茫，为此恐惧呢？”在一个注定虚拟的世界中，主看着李洲，满脸悲伤的问道…… 第397章 鱼非鱼，人非人 “李洲，你需要理解，3号世界，整个多元宇宙体系，甚至是你，是我，真实存在的概率，真的连10亿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不到……” 秦重以一种严肃的语气，对李洲说道。 “这不是一种夸张的修饰，不是一种推测，而是基于哲学和统计学的假说思辨结果。” “你可以动用的你想象力，好好想一想，如果此时此刻的你我，依旧生活在和平发展，欣欣向荣的21世纪。” “如果我们没有发现地球平行系统的存在，不知道管理员的存在。” “那我们一定会常常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外星人在哪里，为什么还未发现除了地球以外的其它任何生命？” “其实，即便平行地球体系存在，管理员存在的此时此刻，同样的问题也是应该提出的……” “我们应该认真想想地球之外，为什么没有发现生命的原因，是因为地球太特殊了吗？” “可在拥有4000亿颗恒星的银河系里，各种参数近似太阳的恒星就有200亿颗，其中五分之一的恒星系统，都拥有处在宜居带上的类地行星。” “如果这些类地行星中，哪怕只有0.1%的机会诞生生命，此时的整个银河系中，也应该拥有超过100万个星球拥有生命……” “那是人类发展得太快，让地球成为智慧生物在银河系中，第一个孕育出智慧生物，并且达到了开始向外发射电磁信号的幸运星球吗？” “这更不可能。” “地球出现蛋白质的时间，是最近的35亿年前。” “但整个可观测宇宙，已经诞生了130亿年。” “考虑到宜居带行星的数量超过200亿，如果硬要说我们真在进化上超越了整个130亿年宇宙历史中的所有物种进化的比赛选手……” “那样的可能性，可以说无限趋近于0。” 秦重叹息了一声，希望李洲能懂想说的话。 但李洲若有所思的表情，时不时皱眉的表情，让秦重明白，李洲没有领会到他想说的真实意图。 秦重于是继续进一步解释道。 “李洲，我想告诉你的是，当一只鸟发现，整个丛林里只有他一只鸟，任何鸣叫都无人回应时……” “当一条健忘的金鱼在海洋里遨游，用短暂低下的智力去一遍遍思考，为何这片海洋中没有其它同伴时。” “鸟和金鱼所处的世界，注定就是假的，他们生活的地方，一定是鸟笼和鱼缸，是更高层次的存在，为鸟、为金鱼，为人类打造的楚门世界……” 李洲终于听懂了秦重想告诉他的秘密，那就是看似真实的世界，大概率并不真实，很可能也是一种虚拟的，或是布景一般的世界。 人类也不过是生活在虚假丛林和鱼缸里的小鸟和金鱼而已。 这就是秦重想对李洲说的，令人难以接受的秘密。 李洲为此张着嘴，在夕阳下的小城街道上，想要反驳，却因挡路而被一个老头斥责，甚至推搡了一把，因此被打断了思路，不知该说什么。 秦重笑了笑，示意李洲跟自己走，带着李洲进了一家兰州拉面，点了刀工了得，肉如蝉翼的牛肉面，要了一份香菜花生占大头的凉拌牛肉。 秦重一边吃着面，一边开导李洲。 “你依旧相信宇宙是真的，相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但对于现在你正经历的一切，你又坚决地不相信是真的。” “仅仅只是因为生物大脑里的记忆告诉你，你是被带入了一个虚拟的世界里……” 秦重吸溜着面条，随口说道：“但你的记忆就一定真实吗？” “除了我，许多人都能修改记忆。” “甚至是一个普通人，都会在痛苦面前，本能的选择性改变自己的记忆，最常见的情况，是心理学上名为‘分离性遗忘症’的病症。” “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你只是一名精神和记忆错乱，逃出了神经病院的病人。” “而我是你的精神科主治医生，正在试图劝说你跟我回去……” “如果你不配合，门外的护工就会进来将你强行羁押回去，你还会相信自己的记忆，相信所见的一切吗？” 秦重指了指门外，路边真的停着面包车，车上坐着几名强壮的年轻男人，瞬间让李洲浑身发毛，口干舌燥起来。 “这……这……”李洲已经分不清现实和真实，迷茫的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看来，你已经稍稍理解我在说什么了。”秦重笑了笑说道。 “我知道，你很难理解虚拟和现实本无区别的概念。” “这其实就是一个数学只能考40分的学渣，永远不可能理解数学每次都能考150分的天才的思维方式一样。” “人类被肉体束缚，被肉体条件限制，最重要的，是被基于光与磁的极限观测手段限制。” “对于真实的世界，人类本就不可能做到全知，只能在探知、猜测、假设的基础上，去尝试幻想宇宙的全貌。” “人类之中，也许的确会有一些天才中的天才，一些特殊的存在，能在所谓的科学前沿，对于我们所处的宇宙有着一种模糊，令人绝望的理解。” “但人类终究只有短短百年寿命，无论如何天才，终究无法有限的时间，去理解百亿年的时空变幻。” “甚至就是那些被认为已是真理的东西，也只是人类基于大量假设后的某种规律总结，只是宇宙在数十亿年前的飞速演化中的某个剪影而已。” “夏虫不可语冰，在真实的宇宙面前，这句话对于人类，就是最为真实的写照。” “对于整个人类群体来说，宇宙的秘密，注定永远无法揭开。” “ 在光速受限，在人类自身包括肉体条件不变的前提下，人类族群跨出太阳系的可能性，同样无限趋近于零。” 吃完面的秦重，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缓慢的吐着烟雾，对呆呆看着身前的牛肉面，一口也没有心情吃下的李洲说道。 “我知道，你心中仍在坚持，仍在试图说服自己世界是真实的，是从物质层面客观存在的。” “事实上，我也愿意相信现实世界的真实性，那样的话，许多事情就会变得简单。” “可惜随着知识的增长，随着算力和智力的飞速提升，还有我在不同平行世界中发现的蛛丝马迹判断。” “整个已知世界，处于某种被编译状态的可能性，一直在上升。” “已知宇宙的真实性，正在变得越来越可疑……” 第398章 费米悖论 面馆里的灯光已经被点亮。 秦重向拉面馆老板要了烟灰缸，在禁烟吸烟标志下自顾自的抽着烟，弹落了些许烟灰后继续说道…… “李洲，我知道你听说过费米悖论，脑海中有着对于世界真实性的怀疑。” “你甚至听说过关于宇宙虚拟、大过滤器、黑暗森林、生命稀有等等试图解释费米悖论的假说。” “哪怕这些知识和记忆，在你的脑海里早已模糊，无法主动提取，但我能在你的大脑中读到它们。” “事实上，这些假说都是可能成立的，人类先贤对于宇宙的理解，几乎超越了肉体和感官的限制。” “我们的确有可能正处于某种假说对应的世界中。”秦重夹着香烟，对李洲郑重的说道。 “就目前的证据来看，我自己更倾向于宇宙虚拟假说，并且找到了一些当前平行地球体系被人为修改编辑过的痕迹。” “但我们真正处于何种宇宙，我还无法下定论，还需要更多证据。” “这也是我想要见一见管理员，想和他聊一聊的原因。” 一根烟很快抽完了，秦重带着李洲起身离开了小饭馆，支付了50元钱，让老板留下了零钱作为小费，回到了黄昏未尽，傍晚已至的街道上。 路灯已经亮起，行人已经变少，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 甚至是晚秋的风，也寒冷得理所应当，令李洲忍不住的紧了紧风衣…… “关于赵敏，你其实完全不用为她担心。”秦重双手插兜，于寒风中回头看向李洲。 “这个世界里的赵敏，你认为的现实世界里，已经穿上盔甲的赵敏，她们都是真实的赵敏。” “人是有很多面的，有时胆怯，有时勇敢，有时卑鄙，有时高尚……” “人类思维模式的不确定性本身，就决定了人是一种多重人格的集合体。” “所以人才会多变，所以不少主人格缺失的人类，才会出现人格分裂，才会有多人格无序发展，彻底陷入混乱的情况。” “所以这个世界的赵敏，是那个天真、善良，渴望爱情，向往平淡生活的赵敏。” “而穿上盔甲的赵敏，是痛恨世界，痛恨爱情，把信仰当做盾牌和盔甲，并充满愤怒的赵敏。” “她们都是赵敏……”秦重微笑着，抬手拍了拍李洲的肩，为他挡下肩头的异物，一块正在融化的小冰粒。 两人于是抬头，沿着路灯看向夜空，原来竟是深秋提前落下的一场小雪，淅淅沥沥的，应该叫做冰雨才对。 “这个世界下雨了……”秦重扬起眉毛说道，“没带伞啊，我们去另一个世界吧。” “另、另一个世界？”李洲迷茫的你回应道。 “是的，属于赵敏的另一个世界。”秦重微微点头，打了个响指。 李洲于是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一亮，来到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地方。 一片虽是艳阳高照，却被竹林遮挡，阳光斑驳的清爽竹林中。 林中的鸟鸣，脚下的土坯小路，不远处的潺潺溪流，明媚到令人眩晕的自然色彩，都让李洲感到恍惚，感到惊讶。 “走吧，二里外，有一座官道茶亭，赵敏很快会路过那里，你该见一见她，了解一个你绝对意想不到的赵敏。”秦重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 “意想不到的赵敏？”李洲继续保持着自己的迷茫，脑子已经快要宕机了。 “对，一个不一样的赵敏。”秦重上下打量李洲说道，“但在见她之前，你得换一副装扮才行啊。” 说话的同时，秦重又打了个响指。 于是，李洲只觉得自己身上一凉，又一暖，身上衣着居然神奇的全变了。 亮银头冠，竹斗青衣，短打武靴，腰间系着的宽腰带上，挂有青白玉佩，上刻菱形十字标志…… 眨眼间，李洲竟然变成了古代少侠装扮，令李洲一阵头皮发麻，看向秦重忙问：“我们来到古代了？” “然也……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乃蜀中尚智剑庄四代弟子李二狗，随师傅秦川，应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之邀，前往青城山参加武林大会……” 在李洲瞪大了的眼珠子注视下，秦重已经变成了样貌普通的中年人，同样长袍短打，头戴斗笠，手持长杖。 后腰挎着靛青布包袱，背着五尺长剑，身形笔挺，俨然一副武林中人形象…… “这、这、这……”李洲很是无语，结结巴巴的最后，却又忍不住的笑了。 “原来赵敏也……”李洲摇头苦笑道，“也有过武侠梦啊。” “走吧，赵敏就快来了，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个世界，你应该看看她，为她高兴才对。” 秦重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长杖，带路前行…… 半柱香后，李洲随着秦重沿着小溪走出竹林，走上了官道，在一处林中茶亭歇脚，让茶博士上了茶水和茶点。 “赵敏怎么还不来……”行人稀少的碎石官道上，李洲抱着极大的好奇心，左右看了好久，怎么也没见到想象中的女侠露面。 “急什么，先品茶，习武之人，修身修性修心皆是功课。”秦重一脸严肃的说道。 “咱们名门正派之人，当是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你这一天扭扭捏捏做甚？准备做贼吗？” 秦重出人意料的训斥了李洲，说话颇为大声，引起了周围几桌人茶客的注意，纷纷回头看来。 李洲于是也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和装扮，不少人目光冰冷，随身带着兵器，面貌不似好人，一看就不好惹。 “是、是师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洲无奈之下，只能笨拙的学着电视剧里见过的古人模样，起身躬手称是，随即乖乖坐下，挺直了身子喝茶。 而那茶水刚喝了一口，李洲就开始面露震惊。 原来这古代的茶，竟然是又咸又麻，都把李洲快喝吐了。 “唐中期以前，世人饮茶，多辅以盐、姜、花椒、桂皮等物调味……” 秦重呵呵笑道：“唐晚期后，世道艰难，物产渐寡，寻常人家喝茶就放不起调味料了，故此晚唐至宋后，品茶之色、香原味，渐成习惯。” “这样啊，我就说这茶怎么那么……那么奇葩！”李洲艰难的咽下了一口茶汤，一脸的难看。 稍稍缓过劲来，李洲正要拿一块糕点尝尝时。 只见秦重敲了敲桌子，对李洲说道：“看，赵敏来了。” 于是，在李洲回头之间，便见得一支人马从官道尽头走来。 许多的黑衣武士，骑着黑色大马，高举旗帜，声势很大。 队伍之中一名年轻公子，骑着白马，身穿宝蓝绸衫，轻摇折扇，掩不住一副雍容华贵之气…… 李洲于是一眼认出了那便是女扮男装的赵敏。 只见她相貌俊美异常，双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手中折扇白玉为柄，握着扇柄的手，竟白得和那扇柄白玉一般温润…… 第399章 号世界的未来 一个古代江湖，一个女扮男装的大女主。 在李洲的眼中，赵敏此时的出场造型架势，那不是妥妥的王晶版《倚天屠龙记》电影中的敏敏.特穆尔吗。 可为何一众黑衣武士举着的旗子，却写的是“天下会”，《倚天屠龙记》的电影和小说里，也没这个门派啊。 那不是电影《风云》里门派吗？ 还有秦重交代的当下身份，什么尚智剑庄的弟子，以及此行目的，是去参加什么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发起的什么武林大会……余沧海不该是笑傲江湖里的倒霉boss吗？ 李洲有些懵，搞不清楚这世界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是AI根据赵敏对于‘江湖’的模糊理解创造出来的，就目前来看，赵敏还是挺满意的。”秦重喝了一口茶汤，怡然自得的解释道。 “好吧，原来是个大杂烩啊。”李洲苦笑着摇头。 女生对于武侠和江湖，关注重点一般是男女主角明星是否帅气美丽，对于细节情节的确很难苛求。 但不可否认，赵敏此时骑马摇扇而行，于一众武士中光彩夺目，潇洒不羁的神情姿态，的确让李洲动容，心想赵敏一定过得很开心吧。 于是，在李洲的持续注视下，天下会的大队人马渐渐走近，似乎并无在茶亭停下的迹象。 但在白马公子的高傲环视下，在与李洲目光相接之时，赵敏神采飞扬的双眸中，却忽然出现了一丝疑惑，在经过时，数次回看了李洲。 足有三四十人的马队渐渐远去，不知怎的，却在消失前又折返了回来，当先两名武士打马小跑来到茶亭前，说是要在此处歇息用饭，让小二安排桌子。 “贵客官临门，那是大喜事，只是小店桌椅板凳就那么些，今日客人也不知怎的，赶集似的多，实在接待不了贵客官那么些人，烦请移步再行三里，另有酒肆……” 茶亭也是能提供简单饭食的，有客人要歇脚吃饭，那自然是大好事，可茶亭也就六张矮桌，配了四条长凳，满打满算只能坐二十来位客人。 除了李洲秦重两人占了一桌外，剩下9名个人，又占了四桌，就剩下一桌空着的，小小一个茶亭，的确接待不了那么三四十号天下会那么大一班人马。 再说三里地外就有酒肆，也就是酒馆，专门就是吃饭的地方，一公里左右的路程，说远真不远，马队转眼就能到，故此店小二强颜欢笑决绝接客也说得过去。 可谁知安排歇脚的两名武士甚是蛮横，用马鞭指着小二威胁到：“江湖行走，处处凶险，轮得到你个不知死的东西给你爷爷安排去留吗？” “滚去准备茶水吃食便是，桌椅板凳不用你操心。” 要说天下会的武士看似蛮横，却也没对小二动手，只是呵斥小二速速去安排茶水食物，自己则骑在马上对着一众茶客躬手，朗声说道。 “天下会途经此地，需个地方歇歇脚，麻烦众官人挤一挤，允几张桌子出来，为表叨扰歉意，众官人此间的茶饭钱，天下会包了！” 还别说，也不知是天下会名头够响亮，还是包场请客的说辞诚意够足。 茶亭一众客人还真就挪了窝子，有人脸上欣喜，有人小声嘀咕，骂骂咧咧，一会功夫就留出了四张桌子来。 于是当蓝绸摇扇的赵敏下了马，走进茶亭时，桌椅已经清理干净，热茶饭食，茶点卤肉已经上桌，只等赵敏落座后，一部分武士这才坐下用餐，一部分武士则看马警戒。 和陌生人挤在一桌的李洲，此时才发现，赵敏故意坐在了能看到自己的不远处，正不时打量着自己…… “为了让每个人格不出戏，必要的记忆都进行了裁剪，她是不记得你的。” 秦重对着李洲传音道。 “但灵魂是量子等离子团，本身就极具不确定性，抽离出来的人格对于某些重要的人和事，总会有着天然的预感。” “她应该是隐约觉得见过你吧。” “她还记得我……”李洲忍不住的激动，呆呆的看着赵敏，彼此目光相交，呢喃道，“我原来也是她觉得重要的人吗……” “那是当然的。”秦重给李洲倒着茶，意念传音说道。 “所以放心吧，赵敏现在很好，她的每一个人格都过得很好。” “包括现在正在和新东亚联合政府死磕的赵敏，她的恨意，她的冷血，既是帝国的需要，也是她自己的需要。” “比起担心赵敏，你更应该担心自己，担心2号世界的绿洲王朝，为你的无数子民想想未来。” “什、什么未来？”李洲一脸懵逼的问道。 “啊……是啊，你还不知道……”秦重笑了笑说道。 “的确，你当然不可能知道。” “事实上，2号世界的时间也不多了，很快就会迎来管理员的审判。” “这也是冥神孔苏为什么会执着想要占领这个世界的原因。” “帕托斯人入侵了3号世界，守夜人大量进入2号世界，虽然是另一个大陆，却也令整个2号世界的超能指数大幅上升。” “2号世界本就是一个魔法世界，强大的超能力者遍地都是，加上大批守夜人，超能指数几乎就要突破上限。” “哪怕一切就此打住，局势不再变化，全凭人口的自然增长，2号世界突破指数上限的时间，也就在250年之内。” “而250年对于那些强大的存在来说，往往不过弹指一挥间的时间。” “所以作为2号世界最为强大，几乎突破t5上限的存在，冥神孔苏才会不遗余力的想要攻占3号世界……” “当然，她的打算，也可能是让自己手下的大批亡灵君主去送死，或是以身作则，想把2号世界更多实力强大的t5级伪神吸引到3号世界干掉……” “甚至可能想把帕托斯人打个半残，把守夜人从2号世界吸引回3号世界……” “总之，在超能指数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逼迫下，冥神孔苏最好的选择，只能是进攻3号世界。” “当我告诉她关于超能指数的小秘密时，她就不得不这么做……”秦重端着茶，感受着茶杯的温度说道。 第400章 不同的未来 听完主的话，李洲瞪大了眼睛，意识到原来冥神孔苏忽然加入战团的举动，居然也是被主操控。 那么……自己的妻子珈兰，她所做的一切，似乎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了…… 李洲有些沮丧，而秦重也知晓了李洲的沮丧，吹着茶沫，用意念对李洲说关于珈兰，她不是一个信仰坚定的信徒…… “她知晓我的名字，也用我的名字祈祷，这很好，但在我以粒子形态少量进入2号世界，安排各种计划时，她并未听到我对她说的话。”秦重说道。 “不，她听到了，只是她认为那是幻觉，从未真正相信我的存在。” “所以她的牺牲，于我来说，并无意义。” “她的牺牲，更多是为了你，李洲……” “她爱你，所以她的牺牲绝对是有意义的。” “她希望向冥神献出自己，求得冥神保佑你，拯救你。” “而孔苏也答应了这笔交易，准备派一名亡灵君主前去找到你，将你带回2号世界，仅此而已。” “但当孔苏在珈兰的量子等离子团中，发现我留下的痕迹，并和我取得了某种形式的联系，进行了一次对话后。” “得知一些宇宙小秘密的孔苏，开始惊慌失措的忙于自救，有意或无意间，没有兑现救下你的承诺。” “这其实是孔苏对我的一次小小试探。” “想通过你的死亡，观察我的反应，测算问我的身份和性格特征……” “所以我不会放过她的，哪怕只是一次并不成功的试探，她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秦重神情冷漠的说道。 “但对于你来说，李洲……2号世界很快就会迎来管理员的审判，2号世界的伪神们，你的绿洲王朝子民们，都将迎来审判日，都将被毁灭。” 秦重对李洲传音说道：“所以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你得为他们想好出路。” “可是、可是……”李洲有些焦急，面对如此惊人恐怖的信息，面对250年的倒计时，李洲开始慌张，目光看向自己的“师傅”，一脸的迷茫。 而老神斋斋的秦重，则微笑着，端着茶杯，传音说道：“是的，我是对你说过，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但那是对于你来说啊。” “我当然会处理你的一切，因为你是李洲，是我的战争使徒，我的与众不同的朋友。” “但对于其它人，几百万人类，两亿多2号世界的部落子民，十多亿纳索人，我看似无穷的算力，如果除以12亿这个数字，那平均值其实非常可怜。” “李洲……纳达索也将在200年后迎来行星撞击，那是100公里尺寸的超大行星，可以预见的，将是连我也无法阻止的天文灾难。” “对于众生，对于普通信徒，我能做到的，也仅仅是建立天国，为接下来三个世界的十多亿信徒安排好栖身之所而已。” “仅此而已……” “毕竟我的目标，可是星辰大海，而不是所有信徒的保姆。” “就算我的确需要一部分信徒来当做锚点，但对于一位已经决定放弃自我的神明来说，作为工具的信徒，我并不需要很多。” “我只需带上几万个生活在虚拟世界中的虔诚灵魂就够了。” “所以李洲，对于2号世界之中，那些相信你甚至多于相信我的两亿多王朝子民，你得为他们想好出路和未来才行。” “当然，你也可以什么都不用考虑，我将为创造的帝国中，必然有你的一席之地，你和你的子孙会过得很好。” “而3号世界的地球、月球、火星、木卫10，还有未来在平行世界中无限领土，都会是帝国的一部分，整个太阳系，已经足够支撑帝国存在万年。” “但帝国的诞生和存续，必然充满斗争，政治、领土、资源等等层面，帝国内部的竞争烈度，大概率不亚于战争。” “你和你的子民，能否在帝国往后的竞争中占据一席之地，能否在2号世界被摧毁前，为自己的子民谋得足够的生存空间……” “所有这些困难，都不是我能插手的。” “你和你的妻子，和伊戈尔，会是天然的盟友，也许冥神孔苏也会是你们的盟友。” “但相对的，你们在帝国之内的竞争对手同样强大，咕塔塔、岛津玄太、良有怡等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庞大势力，都会演变成为你们的对手。” “哪怕你们个人之间并无恩怨，甚至是朋友，但代表了不同种族和群体利益的你们，注定将会走向对立，会在帝国的框架内斗得头破血流。” 秦重放下茶杯，郑重的对李洲传音道。 “我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但相对于给信徒当保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的欲望，其实如同野兽的兽欲一般强烈的欲望，我必须用不断获得的知识去填补，如此才能控制本能的扩张欲望。” “请相信我，彻底转向扩张的我，变成类似火岩神的我，一定会很可怕，对谁都不是好事。” “与此同时，某些需要向管理员求证的问题中，就有成为神明后，需要承担的责任。” “是的，神明，注定会有责任。” “诞生了神明的世界，将免于被摧毁的命运，将会得知世界的真相，这是已知的‘得’。” “有得必有失。” “可以预见的是，当我和管理员接触后，一定会承担起一个神明应负的责任。” “到时候，于公于私，我都将前往新的世界和领域，在更加遥远的世界遨游，只会偶尔向你们投来目光，用另一种方式守护你们。” “而你们，现在就有十多亿人需要身为使徒的你们去照顾。” “围绕智道经建立的帝国，将需要你们维持，直到你们有能力走出太阳系，步入深空，再次找到我……” 秦重看着李洲，以古代江湖师傅的姿态，注视着身为弟子的李洲。 一方平静如常，一方思绪万千，难以平复情绪。 “不！你不能这样扔下我们，你既然可以带走几万名虚拟灵魂，那你也可以带上我们。” “我可以上传自己，变成数字灵魂，像赵敏一样，我们可以生活在虚拟世界中，那样你就能带着我们一起走不是吗？”李洲在内心焦急，想要发问。 而秦重也读到了李洲的内心，点了点头，传音说道：“是的，那样是可行的。” “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安排所有人进入天国。” “就算现在拥有足够的设备，可以预见的是，许多的人，许多和你一样抱有虚拟世界并非真实，抱有人非人，鱼非鱼的想法的普通信徒。” “他们是不会轻易进入虚拟世界生活的。” “这些人的比例，将会高达65.35%，2号世界，信仰光之神的部落子民，这个比例更是会高达88.21%。” “李洲，你身后的2亿多子民，有88.21%的人不会接受进入天国。” “这是人性，是惧怕死亡的天性决定。” “怕死的本能，就会导致很多信仰不坚者，不会因为信仰轻易放弃生命。” “同时这也是尚智道的虔信徒结构决定的。” “信奉改变人生，进化自己的尚智道信徒，多以无望却坚强的底层，和已无追求，百无聊赖的社会上层人士为主。” “前者一无所有，却经历过社会的苦楚，害怕被欺骗，最害怕的就是沦为鱼肉，连肉体都失去自由。” “后者坐拥一切，天国里有的，他们在现实中全都拥有，比起天国中的美好，他们更愿意永生。” “尚智道的信徒成分，注定了很多人在短期之内，不会接受放弃肉体进入虚拟世界的命令，哪怕是由我亲自命令也不行。” “也许再过个一百年，通过逐渐引导，通过赛博世界的建设，人们会渐渐习惯进入虚拟世界生活。” “但现在，我只有1天，最多不超过3天时间了。” “我无法带走所有人。” “很多人就算面对真正的死亡，也不会选择进入虚拟世界。” “而你，李洲，你不可能抛下他们和我走的。” “你不是那样的人。” “身为尚智道使徒的你，肩负引导信徒的职责，也无法让你抛下一切和我离去。” 秦重看着目瞪口呆的李洲，微微摇头，传音道：“这是不可改变的结局。” “毕竟就连你，我花费了那么多算力和时间试图说服的你，此时此刻也不愿主动放弃肉体，住进‘虚拟’的世界。” “所以2号世界的无数普通人，哪怕我提供再多机会，他们也注定不会在死前主动走入天国。” “所以李洲……你得好好想一想，如何去拯救那些相信你，多过相信我的普通人。” “我的确希望能帮助他们，但很多时候，作为一个符号的我，能做的事情是有边界的，无法像照顾你一样，照顾多达十多亿，以后将是数百亿的每一个灵魂。” “是说服他们、强迫他们进入天国，还是带领他们走上另一条道路，都需要你，需要每一名使徒为追随者去选择，去践行，去拯救……” “命运已为你我安排了不同的未来，就让我们为彼此祝福吧。”秦重十分人性化的说道。 “加油吧，李洲，自信点，为师相信你的。”在对话的最后，秦重出人意料的拍了拍李洲的肩头，没有用传音，反而大声的说了出来。 李洲又一次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尴尬无比。 其中就包括了赵敏的目光。 只见赵敏玉扇遮面，对这武士头目耳语了一番。 于是那武士头目便得令起身，扶着挎刀刀柄，带着两名武士上前，走到了李洲所在一桌。 “少侠打扰了，我家公子觉得少侠眼熟，敢问一句少侠姓名，师从何门何派。”武士头目抱手行礼问道 “在、在下李二狗，师从蜀中尚智剑庄，这位便是吾师秦……秦川。”李洲苦笑着，心事重重的起身抱手还礼，无奈回道。 第401章 来都来了 内定剧情要来了吗？自己接下来会和赵姐不打不相识？ 李洲一脸懵逼，面对五十头目的盘问显得很紧张。 也正是因为紧张，很快引起了武士头目的怀疑，放在刀柄上的手已经收紧，握住了刀把。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恩怨情仇皆是故事。 李洲一看对方架势，立刻明白已经被怀疑上了，八成就要被拉进故事之中。 于是连忙作揖说自己真没有恶意，自己和师傅真是受青城派邀请，前往参加武林大会…… “请帖何在？能否一观。”武士头目不依不饶，李洲焦急看向秦重，后者却是仍在喝茶，一点也不着急。 “师傅……请帖在哪儿呢？”李洲不得已出声求助。 放下茶杯，秦重瞥了一眼李洲，对那武士看也不看，从桌上捻起一块松糕，用暗器手法随手一扔，众人便听得嗖的一声，然后是duang的一声。 循声望去，那茶点竟已嵌在了茶亭硬木立柱之中，而松糕，竟是完好无损。 “这手请帖，够上青城了吗？”秦重再次端起茶杯说道。 “前辈莫要见怪，是在下眼拙，不识得南武林尚智剑庄大名……”武士头目身后，女扮男装的赵敏走上前，正主亮相，朗声说道。 武士头目显然被秦重这一手惊到了，也跟着抱拳道歉，口称自己天下会乃是陕北门派，初次南下，不识隐世宗门，真是罪过。 “不怪不怪，你们这什么天下会，老夫也没听过……”秦重一脸的不屑，态度傲慢的说道，“要说眼拙，你和你家主人，你们这么些人，倒是真的眼拙。” “你们都被人包围了，还不知情，就这水平，还想南下一统武林？真实可笑至极。” “前辈何出此言……” 赵敏一听秦重如此说话，俊朗眉目一紧，正要询问原由，却听得风声异响传来，折扇抬手一档，竟是一支弩箭飞过，咚的一声钉在了茶桌上。 随后便是嗖嗖嗖声不断，弩箭飞梭，茶亭内外的天下会黑衣武士不断有人中箭。 原本翠绿恬静的树林中，不知何时已是人影攒动。 遭遇突袭之下的天下会众人，第一时间掀桌子阻挡箭矢，拔刀组成阵型不断隔挡，却仍是死伤不断。 数轮暗箭偷袭过后，大批身披甲的蒙面刺客开始冲出草丛树林，双方随即大战起来。 茶亭之中除了秦重李洲之外，一众茶客也纷纷抽出武器围攻天下会众人，甚至连店小二也手提双刀加入战团，全是埋伏。 双方于是战做一团，冷兵器战斗叮叮当当的好不热闹，只剩李洲和秦重还呆在一旁看戏了。 当然，李洲也是抽出了长剑的，5尺的青钢剑，比一般三四尺的剑长了不少，倒也趁手，符合李洲在2号世界征战多年的习惯。 “我们上不上？”李洲盯着战局，见赵敏于人群之中袍飞袖舞，手持折扇上下翻飞，连连毙敌，甚是潇洒神勇，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帮忙，害怕破坏了剧情。 “看你自己。”秦重幽幽说道，“如果你觉得此时出手，是在帮助赵敏，那你可以出手。” “但你得好好想想，如何才算帮她，是和她在这个世界相识相交，甚至是相恋吗？” “还是看过之后，确认她过得很好就行，默默离去。” “哪一种选择才是正确的，你得有自己的判断才行。” “唯有一条你得记住，哪怕这个世界真是如你所想，是一个虚拟世界，但赵敏却是真的，如果你真把她当做朋友，亲人，你该做什么，你应该认真的想一想……” 秦重的话，已经说得再明显不过，他并不建议李洲去干扰赵敏的生活。 看过，确认过就行了。 “明白了……”李洲苦笑着，放下了手中长剑，苦笑着说，“我们走吧。” 秦重于是点了点头，起身背上包袱，踏步走出茶亭，镇定自若得穿过混乱人群，很快返回来时的小路。 但路未走出多远，李洲却又反悔了一般停下脚步，不甘心的问道：“前头一定还有埋伏吧？” “什么？”秦重转头看向李洲，皱眉问道。 “我是说，赵姐过了这一关，接下来的路上，应该还有别的埋伏吧？”李洲扔下包袱，提着带鞘长剑问道。 “有啊。”秦重已经明白了李洲的心思，微笑着说，“下一关可比这一关难过哟。” “那怕啥，我不是还有师傅您吗！”李洲也笑着，释然说道，“咱都来到古代江湖世界了，总得打一架，感受感受才对吧。” “再说赵姐人也见了，总不能啥忙也不帮就走吧。” “鹰到留影，人过留名，咱师徒二人，来都来了，就在这江湖世界留个名儿吧！” 李洲呵呵笑着说道，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变成了那个冲动的宅男青年。 “嗯……还真是嘞。”秦重也笑了，说走吧，徒儿随我来，去会一会此间好手，为咱尚智剑庄博个名儿吧。 于是，一炷香后。 青衣布袍的师徒二人，便在一片树林深处，撞见了一群打坐磨剑，还未蒙面的蒙面人。 “来者何人！”一众蒙面人慌乱的戴上面巾，询问李洲和秦重。 秦重和李洲对视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的上前一步，指着一群蒙面人说道：“问我是何人？” “那你可听好了，我便是尚智剑庄四代弟子李二狗！旁边的是咱师傅，天下第二剑的剑神秦川！” 放开心情后的李洲，已经准备潇洒走一回，背靠秦重这棵大树，开始了自己的江湖首秀，开口一句话就把一众蒙面人干懵了。 “啥子？天下第二剑？”一众蒙面人中，走出了一名身材矮小干瘦，未遮面巾，相貌虽是普通，双目却是炯炯有神的中年道人。 那道人身穿青布道袍，腰系黄葛带，脚踏麻鞋，手提着三尺长剑，在一众黑衣人的抱手恭迎下，神情倨傲的操着一口四川话说道…… “拉过封李嘞天下第二剑？听都没听过，天下第一剑又是拉过？” 李洲一看矮个道人造型，再听口音，心中顿时一喜，这不就是金庸小说里的余沧海吗？ 第402章 要金庸还是古龙 这武林世界，也太有意思了。 心情大好的李洲，此时也来了兴致，清了清喉咙回道：“我师傅便是天下第二剑，是我给封的，怎么了？不服吗？” “要问为啥是第二剑，不是第一剑？那还不是在我看来，这天下第一剑还没出生，除了我师傅也没人配得上。” “但奈何我师傅向来低调，不愿当什么天下第一剑，那就勉为其难当个第二剑得了。” 李洲的话，疯疯癫癫的，听得一众蒙面人都面面相觑，纷纷手握剑柄，看向盗版余沧海。 而道人打扮的余沧海，也皱起了眉头，挥手说道：“哼，疯批一个，给窝杀罗，两个都杀掉，勿要走漏风声。” “喂喂喂，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我这还没要买路财呢，你们倒要先动手了？还讲不讲江湖规矩了？” 李洲一边逼逼叨着，一边抽出手中5尺长剑，那剑长的，不似武人兵器，反倒像是军阵长兵，甚是威武沉重。 但如此重剑，被李洲握在手中却显得轻巧，随意舞出了几个剑花，身手竟是不弱。 也难怪，李洲本就是耍贱高手，后来经过人体改造，又在异界多年征战锤炼，耍贱和耍剑的功夫皆已化境。 面对走出上前来的两名蒙面人，李洲十分严肃的说道：“师傅啊，这群人不给买路钱，咱们上门讨要，他们不但不束手就擒，居然还敢反抗，真是好的胆子。” “劳烦师傅替徒儿压个阵，就看徒儿如何教训他们怎样？” 李洲摘下斗笠，一把扔到一边，肩扛长剑，盯着两名黑衣人说道。 “去吧，时间紧迫，统统杀掉就行了。”秦重也配合的背着双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装逼道。 于是，李洲踏步上前，迎着两名蒙面人走去，很快便战到了一起，一时间，只见剑光人影不断闪动，双方交手甚是激烈。 别看李洲天资一般，普通人一个，还和刘皇叔一个德行，动不动就哭。 但训练+改造+多年征战之下，此时身手竟出人意料的相当不错，虽无华丽招式，却也能凭借多年征战经验，竟和两名江湖蒙面客斗了个旗鼓相当。 甚至在交手十余招后，李洲更是凭借重剑和力量优势，一剑劈断了一名蒙面人的三尺窄刃剑，连人带剑一起给劈了。 另一名蒙面人也在接下来的三招中，被李洲故意踩中了脚背，剑柄击腹，肘击下额，随即转身挥剑砍下了脑袋。 武术武功，讲究的就是力量、速度、耐力、体型、抗击打能力的基础条件。 加上技术套路、临场经验，玩的就是身体的运用和实战积累。 不论是徒手格斗，还是兵器作战，每一种格斗方式，基础条件的要求都带差不差。 哪怕训练和实战要点并不相同，却也有共同之处，无外乎通过训练，形成对于不同战斗模式下的距离感，形成力量和速度提前感知能力。 以及在大量训练和实战后，让身体形成肌肉记忆，骨密度随之增加等等对敌优势…… 所以武术武功，无论西方东方，虽然出手风格不同，训练过程不同，甚至是力量和速度的输出方式也不相同。 但最终追求的目标，为了达到击倒对手，甚至是杀伤对手这一目的，所需集齐的基础条件和要素积累，几乎都是相同的。 李洲对于东方古武术的确一知半解，但盔甲剑战的经验却已拉满，长剑运用早已趋于化境。 论如何利用一把长剑的剑柄、剑颚、剑脊、剑刃、剑尖进行防守和进攻的108种方法，李洲可谓倒背如流，高低得是技师水平。 故此面对两名蒙面人夹击，李洲轻松就取得了大波kill。 哪怕接下来面对更多蒙人的围攻，李洲也能借着树林的复杂地形，绕来绕去的和人缠斗，看起来被人追得屁滚尿流，竟在摸爬滚打间又干掉了好几名蒙面人。 一时间，李洲狼狈逃窜的身姿，都颇有点不拘一格的剑术大师风范了。 以至于坐镇上观的余沧海，都在弟子手下连连受伤身死之下，终于坐不住了，忽然抽出剑来，一声喝道：“够罗，狗疯批……看剑！” 要说矮子余能是金庸老爷子笔下的二流反派boss，那是真有实力的。 一手松枫剑法刚一出手，便是剑光闪烁，令人眼花缭乱分辨不出剑在何处。 三招没过，连连倒退的李洲便肩头挂彩，还被一众趁机包围上来的蒙面人堵住了去路。 李洲于是被逼的开始大叫道：“师傅您还看呢，您快出手啊，就算不出手，你高低说句话呀……” 眼见局势滑坡，李洲真快扛不住了，秦重这边于是不屑的一瞥众人，抖了抖衣裳，向前踏出一步，如有神启般，仅是一步间的气势，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洲这才借此机会逃到了秦重身后。 而那余沧海和一众蒙面人，也被莫名的气势震慑，纷纷持剑停下了脚步。 “李两过自己割了舌头，把今日之事吞肚儿里头，喔就饶李两过不死！”盗版余沧海就很狂，和正版也不遑多让，竟反手背剑，很不礼貌的手指秦重说道。 于是秦重笑了笑，对李洲说这AI制造的世界，还真是有趣，角色除了语言系统有待提升，说话没礼貌外，大毛病没有，就是自己亲自动手，也不过如此。 “我死后，也给我弄一个这样的世界吧。”李洲笑着求道。 “行，你死那天，我会亲自来接你，也给你打造一个武侠世界。” 秦重负手而立，随口应道：“要金庸的还是古龙的？” “古……古龙的！”李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哦？我以为你会选金庸呢，为什么选古龙？”秦重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好奇问道。 “我 ……我想见见古老小说里的天下第一美女沈壁君……看看她到底长啥样。”李洲呵呵笑道。 李洲的回答，让秦重也愣了一下，眯着眼睛说道：“你这样好吗？一会你得去见珈兰，她可是心灵系超人类，你不干不净的想法，最好不要有啊……” 秦重和李洲还在调侃着未来死后的事情呢，盗版余沧海却不耐烦了，抬手指向秦重李洲二人，大喝道：“笑？笑个锤子笑，上！把两过胡言乱语里疯批统统杀罗！” 于是，大批蒙面人一拥而上，围攻了上去。 却见秦重嘴角上扬，嘟囔道：“这是仗着人多剑多是吧，那好吧……” “剑来！” 第403章 一堆小麻烦 欢乐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 李洲对于虚拟世界的理解，已经有了新的感观，心理上已经没那么抵制。 完成任务的秦重，带着李洲回到了现实世界。 一天时间就此过去，虚拟世界的时间，竟与现实世界对应，令人很是意外。 而一天之中，世界范围内发生的各种意外情况，也令秦重皱起了眉头。 首先就是所处的位置，原本应该是位于中南美洲上空区域的，可一低头，好家伙，只剩大海了。 秦重闭眼释放创世粒子，开始感知周遭信息，很快发现了惊人的情况，原来竟是地轴发生了偏转。 地球南北极倾斜了20°，南极大陆竟已处于寒带地区，澳洲、北美洲则十分倒霉的，有一半土地转入了极地圈…… 其次就是秦重目光看向深空，发现管理员已经开始加速，已经用不了几个小时将会很快抵达地球。 最后就是诺拉那边，负责收拾帝王党的浮岛舰队，居然被帝王党涌出的异界大军阻挡，正在激战当中。 而且帝王党此时拼命保护的对象，竟是一艘半生物半机械的奇特飞船。 飞船整体呈现卵状，100米高度，长有可以收缩的长脚，飞船外壳质感近似几丁质，可见的金属组件之间有着大量芥蒂组织链接，造型很像强殖装甲中的外星人生物飞船…… 秦重只是简单计算之后，就知道了帝王党也观察到了管理员的出现。 此时拼命想要起飞出发，就是想要逃跑……或者想要率先接触管理员。 麻烦，似乎还不止于此。 秦重“目光”所及，还发现了更多小麻烦。 稍作思索后，秦重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南极大陆。 不，应该是原本的南极大陆…… 此时此刻，地球地极的偏转还在继续，以每小时一度的速度，在快速偏移，最多再过七十个小时，南极大陆就得转到赤道了。 如此剧烈的地质变化之下，整个星球都在大地震，海水翻腾，海啸不止，活着的人类真是倒了血霉。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洲也发现了变化，看着沸腾一般的海水，目瞪口呆的问道。 “哎……古塔塔这小子，比我预料的提前动手，已经在设计清理地球人类了。” 秦重注视着原南极大陆还在继续的战争，面色凝重的说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清、清理人类？”李洲一脸疑惑，很快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缘由。 代表了不同种族和群体利益的你们，注定将会走向对立，会在帝国的框架内斗得头破血流…… 李洲想起了秦重对他说的话，明白了秦重口中提前动手，清理地球人类的说辞含义。 是啊，如此大规模的地质变化，造成的灾难是不可想象的，地震海啸、极端天气、海平面潮汐式快速上升，淹没一切。 短时间内的地轴变化，的确将会摧毁地表的一切人造建筑，地面之下的人类，更是在劫难逃…… 如果真如主所说，是古塔塔故意为之，那一直萌哒哒的小恐龙国王，其本质也太过狠辣了。 没有过多停留，秦重带着李洲开始飞行，眨眼间来到了原本的南极大陆上空。 超过1400万平方公里的大陆上空，从2000千米高空望去，已经可见本该白茫茫一片的大陆北端，已经出现了明显暗褐色，海岸冰雪正在快速融化。 而在大陆东部内陆方向，纳索人作为主力，负责歼灭帕托斯人的战争还在继续。 大地上空漂浮的大大小小纳达索浮岛、帕托斯要塞，以及地表各处不时闪动的光斑表明，帕托斯人已经有了支援，而战斗双方投入的战略武器已经毫无节制。 秦重抬头看向深空，看向地球同步轨道中，在重力场保护之下的浮岛群，确认了地轴偏转正是浮岛群同时启动重力井造成的效果。 而偏转地轴造成的后果，就是封锁星球的重力场已经被解除，难怪帝王党开始拼命，准备把名为“乌拉诺斯”的飞船送上天…… 仅仅一天时间，整个世界就乱套了。 一声叹息过后，秦重带着李洲再次启程，瞬间来到战场边缘的一座巨大浮岛上空。 随着秦重的缓缓降落，浮岛山顶祭坛上的祭祀开始吟唱，开始迎接神明的降临。 还有古塔塔，也在第一时间带着大批将领来到山顶，蹦蹦跳跳的原地转圈圈，高兴的等着秦重的降临。 “玩的开心吗？”秦重出人意料的，微笑着摸了摸古塔塔的脑袋，宠溺的问道。 而萌哒哒的小恐龙，也如小狗小猫似的，享受着主人的抚摸，眯着眼哼哼道：“开心，当然开心啦！” “就是帕托斯人太多，从大海里冒出来的，越来越多，杀也杀不光……” “所以你偏转了这个星球的地轴？”秦重温和问道。 “是啊！战争祭司们说，可以把帕托斯人的传送点送到极地附近，这会大大削弱帕托斯人的支援力度。” “还有，纳达索人不喜欢寒冷，纳索战士一冷就哆嗦，把战斗地点弄到赤道附近，纳索战士才能发挥实力，咔咔乱杀！” “还有还有，追随复仇天使的祭司们一直在要求更多支援，说那里的敌人有一艘巨大的，像蛋蛋一样的飞船就要起飞了。” “我也抽不出更多人手，偏转地轴正好能阻止飞船起飞！”古塔塔邀功一般摇着尾巴说道。 “你做的很好……”在李洲神情复杂的注视下，所有人的主，拍了拍小恐龙的脑袋，夸奖了已经造成无数灾难，导致无数人类死亡的纳索国王。 “好了，接下来交给我吧，这个世界也有我的许多信徒，我不希望他们死伤太多。” 秦重闭上了眼，瞬间切断了所有战争祭司的浮岛控制权。 环绕地球的浮岛重力井开始纷纷关闭，再次启动后，开始制动地球的惯性偏转，于是整个地球，又一次迎来了在减速中又一波大灾难…… 与此同时，已经处于北极圈的洛基山脉峡谷深处，帝王党的卵形飞船抓住了关键时机，开始升空起飞。 飞船喷射出粒子射流呈现瑰丽的淡蓝色，随着输出动力的不断提升开始颜色变深，飞船缓缓升起，逃离了炮火和厮杀呐喊的世界，在空中不断加速，冲入天际…… 随着浮岛舰队的后退，帕托斯人也在后退，在收缩防御。 “在我回来之前，停止一切战争行动。”秦重向所有人下达了命令。 纳索人祭司们，主的正义、复仇、审判天使都收到了主的命令。 甚至是翱翔天际不断吐息的飞龙公主、牢狱之中岛津玄太，甚至是躺在病床上的良有怡，很多人都听到了主的声音。 不论是否情愿，战争戛然而止。 所有属于尚智道的军队，大批机器人、纳索人、西非联合政府军纷纷退出战场。 许多人，如有预感般，带着复杂的心情看向远方，看向或蔚蓝，或漆黑的天边，仿佛看到了一颗耀眼流星逆空升起，飞向了宇宙。 许多人意识到，那是主离开了地球，即将成神的剪影。 第404章 乌拉诺斯 宇宙，漆黑一片。 哪怕身后有着堪称伟大的太阳在照耀着，每秒钟向外辐射的能量高达3.828*10^26瓦特电量，相当于全球最大的核电站连续发电478万年的总和。 但在距离太阳7.5亿公里的距离上，李洲在空间泡内能看到的太阳并大小，已经不及地球附近能看到的1\/5。 太阳因此不再壮丽炽热，黑暗的太空中，太阳显得昏黄，如同深夜一支电池即将耗尽的老式电筒…… 秦重还在飞行，如约带上了李洲，以0.5倍光速的速度，操纵着空间泡进行亚光速曲率飞行。 之所以是0.5倍光速，而不是0.3、0.7、1倍光速，这背后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这个速度已经足够，已经足以让秦重在管理员到达木星特洛伊小行星群附近的拉格朗日点时与其碰面。 既然这个速度已经足够，那秦重就没必要耗费更多能量去赶路。 虚无的空间中，创世粒子无法得到补充，面对漆黑一片的太空，哪怕是秦重，也得小心计算自己的航线，节省每一点可用的资源。 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帝王党的乌拉诺斯号飞船，也正以0.5倍光速飞行，采用了某种特殊的，不同于曲率飞行的方式。 秦重因此在追上乌拉诺斯后，便隔着五千公里的距离，观察分析着乌拉诺斯号飞船，也在感受着乌拉诺斯对于自己的观察。 从秦重的初步观察判断，乌拉诺斯比他想象的更加特殊，或者说强大。 光是飞行方式上，就已经掌握了某种玄妙的方法。 飞船周围没有因空间扭曲产生的引力波动，没有使用笨拙的质量衰变推进方式（聚变强推:）。 乌拉诺斯的飞行方式与维度有关，并非秦重的研究方向，却也隐约感受到了其中的玄妙。 应该是在量子力学和弦理论基础上，对于超光动力学的某种实现。 一种适用于三维及更高纬度的飞行方式…… 还真是令人意外啊，帝王党的科技进步速度，已经超出了秦重的计算。 这种超出计划的变化，让秦重有了某些预感，觉得所有这一切，都与一个人有关……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彼得.维兰德。”秦重向乌拉诺斯号飞船发出了激光通讯信号，说出了一个特殊的名字。 漫长的等待后，秦重也收到了来自乌拉诺斯号飞船的激光信号。 “是的，我还活着，我就是乌拉诺斯，地球的新神。” “我很意外，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一艘正以超光动力飞行的卵形飞船，两名站立在空间泡中进行曲率飞行的人类。 在高达0.5倍光速的飞行中，两者隔着五千公里距离，并驾齐驱的飞行着，开始了一次黑暗中的对话。 “犹泰长老会的莫名上位。” “以玛莎为代表的原帝王党高层如同被人操控了一般，毫无反抗，就这么被犹泰人窃取了权力。” “所有这些事情已经足够奇怪。” “你的儿子大卫，他是如此的憎恨你，曾经愿意为了救回母亲牺牲自己，他本该在救出玛利亚后离开帝王党，加入守夜人。” “但他却留在了帝王党，并在短短数年内被越级提拔，成为了一支舰队的司令，速度快得令人怀疑。” “还有最让人怀疑的是，他是如此的恨你，为何又会把你的脑组织移植进自己的大脑呢？” “甚至就是秦羽，哪怕只是秦羽的复制体，但凡拥有秦羽记忆的人，都会将帝王党视为邪恶，不可能勤勤恳恳帮帝王党干活。” “但秦羽的复制体，是如此的自大癫狂，甚至皈依了犹泰教……” “所以我认真的检查过秦羽、玛莎、犹泰长老杀斯的大脑，都找到了某种极为相似的痕迹。” “和大卫的脑子里相同的，一模一样修改痕迹。” “最后，这艘飞船的飞行方式……这种超光学动力的超维度飞行方式……” “我能想到的，最为便捷的实现方式，就是集合大量空间系超人类，将这些人当做耗材使用，让他们自动献出自己，驱动这艘庞大的飞船高速飞行……” “这样近乎疯狂的奉献精神，已经超出了忠诚和信仰的边界，是一种类似工厂流水线似的自杀……” 在所有分析的最后，秦重平静的对彼得.维兰德说道:“所有违反常规的线索纠缠在一起，得出的答案之中，最有可能的答案，便是你还活着……” “一个能观测修改他人记忆的t2级超人类，一个和疯子无疑的野心家。” “一直在追逐权力和力量的你，被木村三郎重创致残的彼得.维兰德，很符合这个人设不是吗？” “我甚至可以想象，因为重伤残废，被帝王党议会放弃的你，是如何的不甘心，你进行的反击是何等的不计后果，最终靠着控制他人的能力翻盘，一步步控制议会，得到了如今的一切……” “我猜测的对吗，彼得.维兰德？”秦重最后问道。 “是的，你几乎都猜中了。”乌拉诺斯号在短暂的沉默后，果然的传来了信息。 “我的确就是彼得.维兰德，一个为了组织几乎死掉，失去了半个身体，浑身碳化的可怜人。” “我为之奉献一生的组织，对于我的死亡，仅仅只是派来了一群医生，打算将我的脑子取出来研究，准备提取基因，准备制造玩具般的复制人……” “你无法想象我当时痛苦和屈辱，还有不甘。” “也无法理解我不顾一切求生的决心……在网络中诞生，对于贫穷疾苦，毫无尊严的生活一无所知的你，是无法理解我的痛苦与决心的。” 彼得.维兰德毫无保留的述说着自己过往，对于秦重，似乎毫无防备。 事实上，两人也无需防备。 只因他们已经踏上绝无仅有的道路，这条路上，他们看似竞争对手，其实却是同类。 来自地球的，唯二的同类。 所以对于彼此，对于自己的过去，两人已经无需隐瞒。 彼得.维兰德因此如同找到了可以倾诉的知己般，在即将成神的路上，与唯一的竞争者述说着自己的过往…… 第405章 墨西哥往事 “我是出生在墨西哥的白人。” “母亲是蒂华纳红灯区的妓女，父亲是每年过境来到蒂华纳的数千万m国人中，某个不知名的白人嫖客……” 时过境迁，彼得.维兰德坦然的述说自己的故事。 “我六岁不到，就开始靠给毒贩跑腿，在城市里游荡穿梭，靠拆分货物换取食物。” “而我的母亲，也在我九岁时，因为缴不足月钱，被黑帮拉倒山里砍下了脑袋，尸体被野狗啃得分辨不出人形……” “我就是如此，从小生活在地狱之中，唯一能依仗的，只有比别人更聪明的脑子。” 维兰德通过激光信号，毫无情绪表达的述说着往事。 “我的确很聪明，能记住蒂华纳的每一条街道，能背出每一名警察的名字。” “就算没上过学，也学会了计算拆分货物的利润，以及每一名毒虫欠下债务的分期利息……” “所以年仅12岁，我就被招募进入了当地帮派，从黑帮老大手中接过我的第一把武器，一把膛线磨损严重的格洛克G19。” “然后用它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处决了一名敌对帮派成员。” “我很果断，也很听话，所以黑帮老大抚摸着我的头，说要培养我成为一名制毒师。” “而成为制毒师的第一步，是得学会写字，我因此第一次进入了学校，得到了学习的机会。” “哪怕所谓的学校，只是拥挤小巷深处破烂不堪的两间房屋，老师只是一名快六十岁的老人，我也因此幸运的接触了课本，接触到了知识。”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16岁时，我几乎是靠着自学完成了高中课程，用贩毒的钱购买课本，在制毒的间隙学习……” “17岁时，我终于攒够钱，用假身份报考了墨西哥国立大学，顺利通过了入学考试，甚至拿到了通知书。” “但随之而来的，是我在悄悄逃离蒂华纳前夜，却被女友背叛，被帮派成员打晕，套上头套，拖到了黑帮老大面前。” “你会被活着拔下牙齿，被烧掉指纹，然后砍头扔进河里，这是背叛的代价……这是黑帮老大见到我后，举着录取通知书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但幸运的是，我当时的女友正是老大的侄女，一再为我求情，解释她的告密并非是为了杀掉我，她只是想要留下我。” “而我聪明的大脑，又一次帮助了我，让我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我解释……自己只是想去大学里看看，看能不能把货物高价卖给大学里的富人和高官子弟们。” “我本来想去确认这条路能走通后，再当做礼物送给你……这就是当时的我，对黑帮老大的解释。” “于是，我如愿以偿上了大学，去报到时第一次穿上了白衬衣，临时买的书包里揣着3公斤货物，被下达了一个月内卖光的命令。” “如果卖不完，就会和我母亲一样，被拉倒蒂华纳的后山砍头……” 宇宙中，飞行在成神路上的彼得，向五千公里外的竞争对手讲述着他的往事，仿佛朋友般，倾述着，希望留下点什么。 而秦重也静静的听着，距离与管理员接触还有1个小时，就这么安静的听着彼得的故事。 “你们根本无法想象，18岁时的我，生活是何等的艰难和疯狂。” “我需要在白天完成学业，认真上课，晚上则需要溜进富家子弟聚集的酒吧和俱乐部，费尽心机与各种各样的人结交，时刻准备向大学里的天之骄子们兜售d品。” “而我出乎意料的，居然很擅长干那样的事情。” “我仿佛天生适合兜售d品般，总能捕捉到富家子弟邪恶想法，很快学会了在适合的机会把货物卖出数倍的价格。” “我甚至能把d品和女人推销给了学校里的教授，在他们道貌岸然的言行之下，我总是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我组织的派对上，每名参与者都会得到他们想要的任何东西。” “4年的时间里，我在大学里积累了大量优质客户，靠着给不同身份的家族子弟提供货物，还有女人，给自己，也给帮派赚取了数百万美元。” “所以大学毕业时，我对黑帮老大说：我想我应该继续读硕士，去m国，去赚更多钱。” “于是在我21岁时，我就拿着墨西哥国立大学的介绍信，在数名教授的推荐下，作为留学生进入了得州大学奥斯汀分校，攻读工程硕士学位，继续着自己疯狂的生活。” “m国，一个更加黑暗的世界，金钱无处不在，令我大开眼界。” “所以随着知识和眼界的增长，在学校里兜售货物的小打小闹，很快就已无法满足我的胃口。” “而我聪明的大脑，在为我取得第一件工程设计专利，一种具备自动导航功能，无法被干扰劫持的无人机专利的同时，也给我了赚大钱的灵感。” “我以自己不知来源的姓氏注册了维兰德科技公司，用黑帮资金建设了工厂，专门生产自动导航的低空重载无人机。” “然后用它们把d品运进m国。” “每天夜里，我的无人机都会从墨西哥边境的山间起飞，每架无人机能携带30公斤货物，在夜里自动导航飞行超过100公里。” “那些无人机很可靠，无源设计，雷达反向侦查，能低空飞行躲过边境雷达网，能直接飞入m国境内，将货物投递到指定坐标，然后返航飞回。” “我们最开始，每天只会投放几架无人机，后来发展到几十架，上百架。” “后来甚至发展到每天上千架，d品外，各种走私物资都能通过无人机进行投递。” “维兰德科技公司生产的无人潜航器也很快加入其中，无人飞机和潜航器都稳定性持续加强，甚至具备了隐形功能，能从海上平台发射。” “我所在的黑帮因此发展成为了庞大的走私贩毒集团，甚至购买了十多艘货轮作为发射平台……” “只用了3年时间，维兰德科技公司的工厂就从德州开到了墨西哥，。” “为了支援贩毒集团的帮派战争，我甚至开始涉及军工产业，开发出了许多顺道进入m国国防部采购清单的武器装备。” “为了处理越来越多的资金，我开发出了一款区块链数据记账程序，用于记录集团资金账目，确保集团现金流正常运转。” “因为大量现金需要清洗，我甚至购买了一家名叫google的初创公司，将其数据搜索功能完善升级后投放市场，本来只是想用广告业务洗钱，作为洗钱体系的补充，却意外的让维兰德科技公司变成了科技集团，业务遍布全球……” 第406章 进入精英俱乐部的门票 “走出地狱的我，在聪明大脑的引导下，以一种常人无法复制的方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维兰德继续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我甚至成功到了被犹泰金融集团注意，被邀请进入密室，成为了秘密集会座上宾的地步。” “你拥有自己也未能察觉到了的神秘力量……这是我与犹泰长老沙斯.约瑟夫第一次接触时，他对我说的话。” “他告诉我这个世界的背面，还有另一个世界，一个只有超人类才有资格了解，需要门票才能进入的精英俱乐部。” “名为帝王党的组织，是暗面世界的主宰，是俱乐部的真正老大。” “而我，因为超能力尚未觉醒，还未证明自己的价值，目前还只能在俱乐部外徘徊，还需要付出奉献，以换取门票。” “我被告知，如果想要获得超能力，想要获得进入精英俱乐部的门票，就需要完成三个任务……” 乌拉诺斯的信号出现了中断。 彼得.维兰德停止了叙述。 就像故意卖关子般等待着。 似乎想要秦重主动询问那三项任务是什么。 显得有些幼稚。 很显然，这是一种测试，对于秦重人格、性格，以及好奇心的测试。 说实在的，秦重其实并没有多少兴趣了解彼得.维兰德的过去。 维兰德的故事对于秦重来说毫无意义。 且维兰德喋喋不休的叙述中，总有种想要掩盖某些阴谋的意味。 但秦重最终还是如维兰德所愿，发出信号询问三个任务的具体内容，只为让维兰德对自己产生错误预期。 维兰德于是继续述说往事，说出了自己的三个“神圣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为犹泰财团掌控的医药企业铲除竞争对手。 而那些对手，便是墨西哥毒贩为代表的南美贩毒集团。 这并非出于什么美好的愿望，也不是为了正义。 犹泰财团想要铲除，或是压制南美贩毒集团的原因，仅仅只是当时越来越便宜的廉价d品，已经严重影响了犹泰财团旗下药企阿片类止痛药品的销售。 导致犹泰财团每年少赚上百亿美元。 而维兰德自此也才知道，原来犹泰人参与贩毒的历史可谓源远流长。 从18世纪开始的全球鸦片贸易中，犹泰人就几乎是整个鸦片贸易体系的重要参与者，是东印度公司的金牌销售员。 光是贩卖到东方古国的数万吨鸦片中，其中每10公斤鸦片，就得有9.7公斤是犹泰人运抵东方古国销售的。 虎门硝烟被收缴了鸦片货物的商人中，沙逊家族、嘉道理、哈同、所罗门、埃兹拉、托依格、海亦姆、索福等等犹泰家族大名鼎鼎。 在毒害了无数国人之余，一个个富可敌国，至今从未受到清算。 也正是这些犹泰家族在虎门销烟后的申述、赔偿申请和推波助澜，才最终引发了乔治.托马斯.斯当东在英国国会的演说，导致鸦片战争爆发，让东方古国进入了半封建半殖民地的苦难时代…… 而犹泰一族的贩毒史还远不止于此。 18-19世纪初，欧洲美洲一度将海罗因、冰度当做正常商品、药品贩卖，害死了不少普通人。 其中的犹泰商人就不在少数，是欧洲人厌恶犹泰人作为高利贷商人的身份之外，憎恨犹泰人的又一个理由。 落榜美术生道哥在历数犹泰人罪行的各种演说中，就一再提及了犹泰人的贩d黑历史…… 所以维兰德接触犹泰大长老后，得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交出了自己的无人机信号识别代码，供出了南美贩毒集团的走私线路，资金往来信息。 缉毒局因此大丰收般，缴获天量d品的同时，cIA全面出击，和墨西哥、哥伦比亚政府合作，动用军队抓捕了大量南美毒贩。 其中就有维兰德原来的老大，全家老小不出意外的，统统被乱枪打死在了自己的山间别墅中。 犹泰长老甚至把处决黑帮老大视频发给了维兰德，配文是“民主再次胜利，你已获得自由……”。 而作为第一个任务的奖励，身为贩毒集团重要成员的维兰德，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甚至收获了价值不菲的医药公司股份，成为了m国合法贩毒体系中的一员，赚到的钱，居然比贩毒更多…… 完成第一个任务后，第二个任务随之而来。 犹泰长老会交给维兰德的第二个任务，出人意料的，是交出加密记账区块链技术。 维兰德对此很意外，并未过多犹豫，就将当时不值几个钱，已经没有了用处的区块链技术交给了犹泰财团。 的确，区块链技术就是一种不记名记账工具，是维兰德开发之后用于贩毒集团内部对账查账的软件。 虽然无法追踪，无法破译的区块链技术很神奇，是承载大量具备唯一性的信息进行非实时加密信息传递的划时代技术。 但作为记账系统被维兰德开发出来的区块链技术本身，在贩毒集团分崩离析后就没了用处 维兰德因此对于区块链技术并不看重，不觉得有什么大用，便随意交给了犹泰财团。 而很快的，名为中本聪的神秘日本人，便以区块链技术为基础，发布了据说具有去中心化功能的“加密货币”。 绝对安全、公平、私密、无法追踪、干预的货币稀有性，开始被全球媒体大肆宣传，被人尽皆知…… 就连维兰德也被反复洗脑，在好奇心驱使下接触所谓的加密货币，一看之下，就是自己开发的对账系统。 名叫中本聪的日本人，甚至就没有那么一个真实的人，中本聪其人的神秘性，都变成了一种营销手段。 维兰德于是很快知道，加密货币就是一场骗局。 所谓的绝对安全公平，根本就不安全，也不公平。 数字货币最大的安全，就是仅仅只是数字货币创造者有原则和良心，不去随意修改货币数量和发币规则而已。 但即便不去随意修改货币数量和货币产生规则，仅仅只是通过交易平台，通过算法解析软件本身，也可以对于加密货币进行炒作和间接管理。 所以，所有数字货币都是虚空造币，所谓去中心化，去主权化的说辞，全是生造概念的骗术，毫无安全可言。 而公平，更是无从谈起。 有人只是编了一堆代码，制造出了一种能按规则发行数字货币的程序，既未提高社会生产力，也未创造财富，甚至没有提供服务。 他们获得的财富，就应该比供养万人的千顷良田更多？比日夜加班生产，比造车造船造枪造炮的工厂工人、企业主更多？ 这合理吗？ 这公平吗？ 第407章 三个任务 加密货币热潮的掀起，就是一场金融骗局。 完全就是一场精心策划，波及全球，比荷兰郁金香、比法国密西西比公司、比东方大国君子兰泡沫更恶毒、更贪婪的骗局。 看似从民间发起，包裹着高科技外衣的加密货币骗局背后，一直有金融集团的身影。 全球新闻媒体机器的全力宣传就是证据之一。 如果没有人为的炒作，没有大量前期准备，没有天量媒体和网络流量的投送，在信息爆炸的21世纪，就没有任何事情能达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就是每天死亡上千人的战争，不关心政治的人，也会对战争和死亡一无所知。 光是约旦和苏丹在哪里这样的问题，地球上都有超过8成的人不知道。 但对于加密货币，却能做到有网络，有报纸的地方，就人人都知道？ 如果没有幕后操盘手，那不是见了鬼吗？ 证据还有更多。 比如加密交易平台老板为什么个个都是巨富？ 比如为什么这些数字货币巨富的资产，这么就被统计报道出来？ 加密货币不是绝对隐私吗？ 还有一个个交易平台，轻易就能公布出来的“数字货币鲸鱼”数量，如果数字货币绝对安全的话，为什么能统计出相关数据呢？ 甚至就连活跃钱包数量都能统计出来？ 但凡有点脑子，都不用知道技术原理，只是从表面信息和宣传口径之间的巨大差距，就该知道没有政府信用背书的加密货币本身，安全性就是个笑话。 标榜足够安全的加密货币，其实一点也不安全，证据还有很多很多。 所谓的公平，也是讽刺到前无古人的地步。 虚空诞生的加密货币，从1美元不到一个，被幕后操盘手一度炒到了6.5万美元一个，完全就已经脱离的价值和价格相对合理的商品属性。 没有强势主体背书的货币体系，根本就和公平搭不上边，早已是骗傻子割韭菜的魔术道具。 类似泰克币这种宣称足够先进，甚至与美元1比1强绑定，使用量最大的稳定加密货币…… 最后也爆出了私下增发数字货币的丑闻，且最终不了了之，交了点罚款了事，哪来什么公平可言…… 维兰德于是就这么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自己原本只是用来记账的工具，经过层层包装宣传，变成了被人追捧的完美货币。 变成了各国富商政要隐匿赃款，进行幕后交易的最佳工具。 甚至变成了那些强大的幕后操盘手们，用来洗劫各个主权国家的道具之一。 是的，不少脑子不清醒的国家，居然允许了加密货币的自由流通，白痴一般与自己的主权货币挂钩，甚至作为国库储备。 这些可怜的国家，在他们的民选领导人看似糊涂，实则精明的运作下，事实上全变成了随时可以被收割的钱包，随时可以被操盘手和民选领导们支取。 而幕后操盘手们真正想要的，也正是让所谓去主权化，去中心化的加密货币，取代国家级别的信用货币。 然后只需在交易平台和交易过程中进行一些微不足道的操作，就能让这些国家陷入水深火热，就能把这些国家变成了提款机，或是可以随意收割的韭菜田。 于是维兰德渐渐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幕后操盘手们已经用相似的手段炒作过了无数次。 任何东西，只需要被操盘手们选中，只要用一些看起来高大上的，玄而又玄的所谓术语进行包装…… 只需要一遍又一遍的反复宣传，再让一批托，以及几个傻子“幸运”的暴富…… 那传说就会被当真，“傻子共识”就会形成，就能把一颗不值钱的透明石头，打造成了价比黄金，“一颗永流传”的神话。 是的，和钻石骗局一样，加密货币就是另一个营销骗局而已。 甚至在每人几十公斤的地球钻石储量面前，加密货币就是成本可以忽略不计的新型骗局。 加密货币数量固定的传说，无非就是某个字符串的长短问题。 只需花费几百美元购买软件包和攻略，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外行人，都能在几个小时内创造出一种所谓的加密货币，挂网就能发布，就能交易。 且技术层次和安全性，甚至远高于那些身价已经上天的“老钱辈”。 至于货币数量，那就是后门进程一开，字符串长度加长，加密货币数量随便改就是了。 货币数量可以是2100万枚，也可以是2100万亿。 总之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于是就在维兰德注视下，一个普普通通的记账工具，居然就这么在犹泰财团手中，在短短数年间身价万倍，虚空创造出了万亿市场，掠夺了无数财富。 就连维兰德这样的人，也直接看傻了眼，从没想过这么去搞钱。 而维兰德，也因为自己的配合，以及沉默，赚到了许多钱，虽然不及各大精英财团的百分之一，却依旧多到令维兰德怀疑人生。 三个任务，只是前两个，就已经维兰德获得了惊人的财富。 只是交出自己的贩d走私生意，维兰德便得到了犹泰集团的药企的股份，成为了合法贩毒组织成员，靠阿片类药物赚到了比当贩毒更多的钱。 维兰德只是交出了一个不值钱的对账工具，那记账工具就摇身一变，变成了加密货币，莫名其妙赚到了干一辈子实业，卖一辈子无人机和军火也赚不到的天量财富。 而第三个任务，最后的一个任务，虽然没有让维兰德赚到更多钱。 却让维兰德进入了精英俱乐部，终于看到人类理应有的，真正的未来…… “人类个体，是自然进化的精华……” 维兰德开始讲述自己第一次接触到精英俱乐部时，那精英前辈对于自己的引导，以及自己的感悟。 “具有量子特性的神奇大脑，可塑性惊人的身体，充满野性、灵感、创意的灵魂。” “一名精英人类能给人类群体带来的收益，远超一万个庸碌无为的人类。”维兰德持续的发送着信息，对秦重说道。 “而庸俗的人类，带给精英的约束和伤害，却是巨大的难以想象。” “被烧死的布鲁诺，被审判的达尔文，被排挤，被宗教束缚，最终英年早逝的的路易.帕斯卡……” “世俗社会对于天才的约束和限制，几乎已经成为人类失控的船锚，将所有天才，将整个人类都禁锢在沼泽里……” “许多伟大的灵魂因此无法得到释放，天赋得不到发挥……” “就连天才的基因，也被世俗和法律约束，得不到扩散，人类的优势进化因此被断绝。” “在一个为了平衡，为了稳定而牺牲少数天才的社会里，人类注定会步入平庸，会被99%的无用之人拖累，被无数贪婪之人攀附牵扯着，让人类这一群体永远无法飞升……” “是沙斯这样的前辈，让我看到了人类社会的终极形态。” “一个由精英人类引领构成头部，由五亿人口构成躯体和四肢的完美社会……” 第408章 完美的数字，完美的社会 “五亿人口，那是一个神奇的数字。” “这个数字足以保证人类生物的多样性，数量非常合理，将是与地球资源完美适配的人口数字。” “70亿人口，实在太多，完全就是负担，而5亿人口，则是确保社会发展不被人口拖累，能让每一名选民获得足够的教育和训练的美好数字。” “5亿人口，已经足够维持一个文明的发展，兵源数量也能得到保障，就算应对星际战争，5亿人口的基础数量，也足以快速扩大种群，在一百年内达到一百亿，一个神奇的数字。” “且最为重要的事，5亿人口这个数字，是经过无数运算，不会威胁颠覆精英统治模式的完美数字……” “在那样的理想社会里，优势基因将会被快速普及。” “劣势基因将会逐渐淘汰，人类将会在时隔万年之后，再次开始新一轮的进化。” “且在那个完美社会里，个人的利益将会得到保障，却又不至于凌驾于群体利益之上，精英统治者将不会再被所谓的‘民意’绑架，一切决定都将为人类和人类社会的进化服务……” “那将是人类的理想形态。” “那也是5号世界，那个最先进的人类世界中，人类之所以取得快速进步，即将踏出恒星系的完美形态……” 维兰德持续向秦重传输着信息，像是倾述，又隐约之中，暗藏着某些极力想要吸引秦重的兴趣，想让他浮想联翩的秘密。 比如5号世界，比如所谓的完美世界。 但只是经过短暂的数据分析，所谓的精英制度，所谓的5亿人口的完美社会，那样的世界和文明，就真的完美吗？ 维兰德所说的完美，无论是制度还是社会，在秦重看来，都一无是处。 维兰德的倾述，完全就是不断的暗示，是一个亟待成型，但还需拖延时间准备的陷阱…… 但秦重并没有打断维兰德，他只是默默的听着，思考着，准备应付维兰德随时可能发动的攻击。 而维兰德也在继续述说着，终于说到了自己与犹泰长老会接触后，为了加入帝王党，最终执行的第三个任务。 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任务。 就是接受犹泰财团的注资，将吞并了google的维兰德搜索服务公司，献给了帝王党。 维兰德因此得以加入了精英俱乐部，得知了精英群体已经在实施的完美社会改造计划。 一个使用全媒体工具，对全世界进行割裂愚化，待时机成熟之时，引入大灾难，实施人类清除计划，最终只留5亿人的庞大社会改造工程…… 这个工程，已经持续数十年，已经就要成功。 在精英群体人人都熟知资本论，每一个精英家庭的小孩，都会经受残酷的精英式教育，熟知资本、生产力、社会、劳动力关系的背景下…… 在控制派主宰的世界里…… 真正应该学习资本论，去深入了解谁才是当前阻碍社会生产力发展的敌人，谁才是需要集结力量去对抗的社会底层民众…… 其实早已失去了学习和了解社会真相的机会。 在天性教育，快乐教育的熏陶下，在低俗娱乐环境的侵染下，许多年轻人已经不知道自己国家的历史，无法分辨什么是社会矛盾的焦点。 人们能记住明星的生日，却记不住国家、父母的生日。 马克思和恩格斯早已从西方课本中，从西方青年的记忆中消失。 真正给欧洲打破封建统治，给美洲带去民主观、律法观的拿破仑，被欧美影视作品描述成了恋母狂和色情狂。 东方年轻中知道文天祥、戚继光、于谦的x时代年轻，比例已经低的触目惊心。 在娱乐至死，别有用心的宣传攻势下，许多年轻女性只喜欢娘味十足的男人，许多男性痴迷于幼态柔弱的女性。 越来越无知的男男女女，已经习惯了摈弃传统，视古人的智慧为糟粕和老古董，自己却连一本几十页的书籍也多年从未看过读完。 许多人的专注能力，甚至已被快餐娱乐破坏，连140字以上的文字都已经无法集中精力去看完去理解。 精英群体对于整个社会的改造就是如此的恶毒和全面。 在控制派的范围内，性别、肤色也变成了炒作的热点。 混乱到无法识别的性别，在认知体系健全的人们看来，完全就是个笑话。 有识之士都很明白，如此荒诞的社会改造现象，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让99%的底层人民相互对立，从而忘了谁才是他们的敌人，谁才是资本论中，当前阻碍社会发展的大山。 但在我们嘲笑他人的荒诞的同时，以男女对立为代表的社会改造，却已经悄然在我们的身边发生。 被无形的大手推动着，让许多女性毫无根据的骄傲，毫不理性的讨厌男性，视男性为可以收割的猎物。 也让许多男性在沉默和隐忍中，对婚姻，对爱情已无期待，甚至开始厌烦痛恨身边每一个女性。 婚姻渐渐被视为交易，理应是寻觅生活伴侣，互利互惠的良性关系，居然不再看重感情、道德、人品。 物质和金钱，渐渐变成了伴侣选择的唯一衡量标准。 社会因此被埋下了火药桶，随着古老传统与习俗的抛弃，新的社会体系正被无形大手搅动着，正变得越来越迷茫，越来越危险…… “你本可以成为这项伟大社会工程中的基石。”维兰德对秦重说道。 “在对秦羽进行围猎前，组织中的预言师们，就在秦羽的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所以作为一名稀有的t3级超人类，秦羽虽然具备了‘灵感’这种被认定为‘奇点’的能力，却依旧被限制派轻易放弃，被牺牲……” “不，秦羽不是被放弃……” “限制派只是用他卑微的死亡，从帝王党手中换取了复制人技术……” “无论是限制派还是控制派，对于秦羽的死亡安排，其实都只是为了创造更多的‘秦羽’而已。” “只是为了放大秦羽身上，那种足以引领人类走入未来的可能性而已……” “你……就是那种可能性产生的结果之一。”维兰德隐晦的说出了许多隐秘。 “限制派也在悄悄的行动着，也制造出了某些秘密的，已经破茧的神迹……” “而我，也是这种可能性的结晶……” “是比你，比不知所谓的限制派，更加完美的结晶……” 第409章 偷袭：太阳之击 维兰德的信息，所说的话，风格正在转变，已经没有了倾述的平静和直白，语句辞藻中，开始显得高傲，哪怕隔着五千公里也能让人感到。 秦重因此确认，维兰德的陷阱已经布置完成了。 某种将会超出常人想象，足以将他毁灭的攻击已经酝酿成型。 维兰德因此变得高傲，因为他本性如此，因为已经无需拖延时间…… “此时的我，超乎你们的想象……” 面对已经落入陷阱，即将被击败的敌人，维兰德高傲的说道。 “我的大脑，已经是光量子计算机，拥有无穷的算力和无限的智慧……” “我的身体躯干，是结合了数个世界和远古文明科技精华的生物质飞船，能适应任何环境……” “而我的四肢，则是融合了超过1024种不同超人类的超能基因……” “只要有需要，我体内的血肉熔炉就能快速孕育繁殖，生产出具备特定超能基因的子体器官，能无限增强特定超能力的强度……” “我能遨游虚空，能潜入深海……” “我能任意变换能力组合，能做到想做的任何事。” “已是人类不可接触，不可想象的神……” 维兰德骄傲的说着，骄傲的情绪甚至能在毫无感情的文字中被感知。 “比毫无人性，只是一团数字的你……” “比限制派制造的可悲幽魂……” “我……彼得.维兰德，才是应该代表人类去面对未来，面对审判者，才是应该最终成为神明的唯一存在……” “所以……去死吧，秦重……” “去面对太阳烈焰，去面对就算光子，也需要十万年时间才能逃离的烈火地狱吧，去感受真正的绝望吧……” 在维兰德发送来最后一道信息的最后。 一道空间裂痕，莫名出现在了秦重的飞行路线上。 透过空间裂缝，高温离子流剧烈喷射而出，在空间裂缝消失前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里，漆黑的宇宙，被橘红色的火焰仿佛瞬间填满，席卷了上千公里的宇宙虚空。 彼得.维兰德，居然隔着7.5亿公里的距离，利用撕裂空间的能力，在太阳对流层开了一个小小的窗口…… 于是高达数万度的太阳表层粒子流变成了武器，对秦重实施了高温烈焰与超级重力的双重打击。 同样具备波粒二象性太阳对流层高温粒子，温度高达十万度，是空间屏障也无法防御的毁灭之风。 只在一瞬间，便席卷了秦重和李洲所在的空间泡，瞬间彻底吞没。 而太阳那仅是表层就有地球28倍的可怕重力，在对流层，则达到了250倍的可怕引力。 仅仅只是裂缝出现的一瞬间，秦重所和李洲所在空间泡，就被烈焰吞没，被超级重力吸引，将空间泡瞬间吸入裂缝，消失不见了。 …… 距离与审判者接触，还有1200秒。 彼得.维兰德消灭了又一个竞争对手，靠着撕裂折跃空间的超能力，瞬间消灭了那个难缠的数字生命。 维兰德为此感到兴奋，也感到虚弱。 消灭对手的过程看似轻松，只花了一秒钟不到，但其实很不容易。 隔着7.8亿公里的距离施展空间折跃能力，除了能量的巨大消耗外，计算锁定一个以0.5倍光速飞行的目标，还需实时计算整个恒星系统的动态轨迹，精准的在太阳上开个小孔…… 维兰德为此消耗了超过4成能量储备。 体内的聚变反应炉已经过载，就连血肉熔炉也超负荷运转，只为生产出足够数量的超能子器官，达到远隔7.8亿公里撕裂空间的强度。 所以为了消灭名叫秦重的数字生命，维兰德看似简单惬意的攻击，其实拖延酝酿了很久，做到这一切是真的不易。 但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数字生命的一切信号已经消失，已经无法被观察感知到…… 维兰德继续飞行着，距离与审判者接触，已经只有5千万公里，已经只需600秒钟抵达。 维兰德于是开始调整姿态，调转出力方向，进入减速进程，开始朝着已经能用光学镜头看到的审判者飞去。 是的，审判者已经能被看到。 或者应该说是审判者栖息的载体已经能被肉眼看到…… 一艘巨大的，外环直径超过达到地球3倍，质量达到了250倍，但表面重力表现……却只有3倍的“甜甜圈”飞船。 审判者的飞船，已经超出了世俗之人的想象. 天文星体级别的尺寸和质量，哪怕隔着数千万公里，也让人感到震撼。 且随着距离的不断接近，震撼感还在不断加强。 只因维兰德在甜甜圈的表面，已经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建筑和城市，分布在不同的区域，如同一个奇异的世界，完全就是一个迥然不同的文明。 在甜甜圈表面，智慧生物的活动痕迹、各种各样的飞船，已经清晰可见…… 随着维兰德飞行接近，甜甜圈表面，一片看起来很小，实则尺寸超过上千平方公里的碎片从审判者飞船的表面分离下来，迎着维兰德开始“缓慢”飘来。 很小的碎片，渐渐遮天蔽日。 一个巨大的岛屿挡在了维兰德接近甜甜圈星球飞船的路上。 引导激光从岛屿上发出，照射在维兰德身上，其中混杂有极其复杂的信息，维兰德花费了30秒钟，才勉强解析出了其中的部分含义。 一个名叫战蹄族的种族，将代表他们身处亚空间，正注视着一切的巨星神…… 同时也代表名为“光质神系”的群体，前来迎接新神的诞生…… “2号亚神……请跟踪导引光束进入试炼岛。” 从已经解析出的信息中，维兰德得出了一个并不愉快的结论，审判者似乎并不在这里。 所谓的战蹄族外星文明，仅仅只是名为巨星神的存在的仆从。 所谓的接应神明，居然还需要测试，降落地点，也是试炼岛什么的…… 多么令人不爽的现实啊。 还有2号亚神这样的称呼，又是什么意思呢？ 亚神的称呼就已经很令维兰德不爽了，居然还是2号？ 难道限制派的那头“量子怪物”已经到了吗？ 的确，限制派创造的神，是一头通过宏聚变转化的量子怪物，其质量效应微乎其微，能在微观量子领域轻易进行光速飞行，天生就在超空间航行方面占据优势…… 所以比自己早到，也算是理所应当吧……维兰德忍不住的猜测。 但是……光质神系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宇宙中的大联盟？战蹄族是其中的某个文明吗？审判者巨星神，也只是其中的一员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宇宙，还真是有趣啊。 又是一座等待维兰德攀爬的金字塔…… 维兰德为此笑了。 对于攀爬金字塔，他可太擅长了。 看来世界还真就是个草台班子。 就连整个宇宙，也不过是个更大的草台班子罢了。 混迹于草台班子，于混乱中崛起……这可是维兰德的强项。 维兰德因此自信满满的跟随引导激光，开始减速飞向所谓的试炼岛…… 第410章 战蹄族外星人 “请2号……3号……亚神……开放表层记忆或数据库，以便……中央系统提取服务信息……并接受必要资料和数据……” 乌拉诺斯号已经减速，已经朝着审判者的仆从文明太空试炼岛降落，途中收到了令维兰德感到不悦的信息。 言下之意，居然有3位亚神到访？ 莫非是数字生命还没死吗？ 维兰德调动所有感知，打算找到对方的身影，但一切皆是徒劳，什么也没有找到。 但这不要紧，维兰德知道，既然对方不敢现身，那自己的攻击必然是有效的。 数字生命很可能已经重伤，或是已经被自己的攻击手段震慑，已经不敢露面。 于是维兰德放下了对于数字生命的戒备，开始朝着太空中的一片岛屿降落。 是的，巨星神、战蹄族外星文明，为自己提供的降落地点，是一片岛屿。 维兰德已经能看到岛屿上绿色的草场，还有湖泊河流，以及风格迥异的稀疏建筑群，被无形的重力场保护着，在漆黑的太空中漂浮，一座拥有人造大气层的太空岛屿。 而那岛上，已经有十多万奇异生物聚集等待…… 隔着数百公里距离，维兰德就看到了等待自己的战蹄族外星人。 半人半马，长有长角和四只手臂的奇特外星人。 平均身高超过4米的战蹄族，与地球神话中的半人马形象颇为相似。 却又统统穿着各式各样科技感十足的金属盔甲，威武雄壮，的确符合维兰德对于太空文明的想象。 而十多万战蹄人的聚集，仿佛专为了迎接维兰德降临，那场面，已经让维兰德感到骄傲，感到了神明应有的威仪…… 战蹄族提供给维兰德的降落地点，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巨大到光是中心区域面积超过了12万平方米，周围的全是看台，坐满了战蹄族外星人。 随着维兰德的降落，无数战蹄人发出了欢呼。 而当乌拉诺斯号的生物外壳向内收缩展开，当维兰德驾驭着高达5米，完美强壮的人类义体出现广场上时。 战蹄人的欢呼达了高潮，一浪接着一浪，让维兰德很满意的挥了挥手，像是在接见自己的臣民，十分满意。 但美好的时刻，总有碍眼的东西。 那该死的数字生命也现身了，依旧是一个普通人类的形象，身处空间泡中，正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秦重也来到了试炼岛…… 他提防着维兰德，躲过了那致命无比的毁灭一击，用扭曲的空间折射幻影，提前躲在了木星的引力背景之中…… 秦重低调的降落，没有过多纠结维兰德偷袭，无视维兰德目光，沉默的站在了类似古代斗兽场的场地中央。 李洲因此也带到了外星人的地盘上，被秦重用创世粒子包裹在了体内…… 此时的李洲，和钢铁侠一样被包裹在了创始离子外壳中，而那外壳，就是秦重自己，属于套娃了。 “这里很危险……”秦重观察着周围，以类似钢铁侠贾维斯系统的方式，对体内的李洲说，出人意料的说道，“我不应该把你带来的。” “这座太空岛屿的人工重力大约是地球的3倍，岛屿的外部尺寸只有百余平方公里级别，但内部空间看上去接近上千平方公里……” “这个名叫战蹄族的外星种族，已经掌握了大尺度的重力控制技术，甚至是空间膨胀技术……” “还有我们此时脚下的地面，是一种纳米自适应材料，能根据接触到的能量类型和强度变换材质和软硬程度，甚至能变成接近水体，能让鱼类生活的液体形态……” “这些都说明战蹄族的科技水平相当不低……还有他们的单兵战斗力，对你来说也是巨大的威胁……” 秦重的目光扫过斗兽场一般的审判之地，对李洲说道。 的确，坐满了场地周围看台的战蹄外星人，仅凭感知到的热量波动、身体密度等参数，秦重就能察觉到，每一名战蹄人的战斗力非常可观，最差的也有t1+超人类的水平。 其巨大的，超过4米的庞大的身躯，更是有着超过2吨重的重量。 大就是强，大就是牛逼…… 秦重已经看到看台四周，有着许多尺寸超过5米，甚至达到7米高度的战蹄巨人。 许多战蹄人的能量水平……光是超过t2级别的战士就有数万。 t3级别的足有数千。 而在试炼场中央主看台上方，秦重更是捕捉到了许多十分危险的气息。 t4水平的战蹄人，其中很可能掺杂着的t5级别的强者…… 秦重为此皱起了眉头，比起不远处还在向战蹄人挥手致意的维兰德，他已经隐约间感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秦重对一帮欢呼中的外星人感到了深深的警惕，但还是按照激光信号的指示，生成了一个数据库，向战蹄人的中央系统开放了数据库。 自己的语言、习惯、能力和经历背景被战蹄人一一读取。 当然，各种信息半真半假，就和找工作应聘提交的资料一样…… “距离巨星神意识降临，还有32.秒……必要信息文件包已生成，请开放5Gwifi网络，使用IpV6协议xxx号端口与中央系统对接接收……” IpV6吗？ 还真是有趣啊。 战蹄人的中央系统，应该是根据自己提供的数据信息，特别创建了相应的通讯方式。 从读取自己提供的数据，到创建通讯方式，只花了5秒钟。 而这个速度比秦重预料的……实在……实在是慢了太多了。 于是，在秦重接入通讯端口，开始接收外星人提供的数据包过程中，很快便确认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战蹄人，作为一个太空文明，其科技发展并不平衡。 至少其中的央系统，并没有想象的先进…… 就当前已知的计算方式中，硅基芯片计算机是主流，以纳米技术进行纳米新型材料上进行蚀刻设计的芯片，已经是硅基类的极限。 再往后的算力发展趋势，最大的可能性将是量子计算机。 但所谓的量子计算机，其实也有很多类型。 比如离子阱量子计算机、光量子、拓扑量子、原子量子、核自旋量子、金刚石NV色心量子计算机…… 各种各样的概念性量子计算机，其实都是量子计算的一种实现方式，各有优劣，前途难以估计。 而此时的秦重，其算力来源，就是以生物病毒为基础，结合元素离子，培育改造出来的创世粒子量子计算系统。 其本质就是一种由大量创世粒子组成，相互影响控制的量子计算机，能通过自我观察提供能量避免塌缩，通过相互干涉形成算力聚合体…… 总之，秦重的算力来源就是量子计算。 包括维兰德也是，只是两者类型不同，维兰德采用的是最常见的光量子计算方式，简单实用，但没有灵魂，秦重看了只是微微一笑…… 所以对于算力，对于类数字系统，秦重天然的具有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 他因此能够隐约感到，看似强大的战蹄人，其中央系统意外的弱小。 并非算力不够充足。 只是……秦重隐约感到了它的迟钝、笨重。 不可否认，战蹄人的中央系统，的确有着大海一般广阔的算力规模。 但流动并不丝滑，无法如怒涛般吞噬一切…… 秦重本能的感到，战蹄人的中央系统十分陈旧、古老，像一头暮年的巨兽，已经十分的虚弱疲惫…… 第411章 战蹄人和他们的巨星神 战蹄人，作为一个星际文明，科技发展在秦重看来存在巨大的短板，这个短板便是数据系统实在太过落后。 不是绝对落后，是相对落后。 战蹄人拥有大尺度重力控制技术，能在不破坏外部空间结构的前提下扩展内部空间，已经实现了超维空间技术的三维应用。 在3倍地球重力条件下，肉眼可见的到处都是大吨位战士，实力不凡，生物技术的成就也不低，可见的各种建筑材料科技水平也不弱……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外星文明，却在计算系统上显得陈旧落后。 这非常不符合一个能以千倍光速航行的星际文明应有的水平。 要知道……以千倍光速在宇宙中飞行，一旦离开恒星范围，整个世界就几乎是不可见的，连探测都做不到，非常危险 。 这种危险，对于连恒星系都无法踏出的人类来说，也许并不那么突出。 毕竟数光年，十多光年内的恒星与恒星之间，几乎就是相对静止的，缓慢的飞行速度下，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观测航道上的一切危险。 但从更大的尺度来看，看似空旷静止的宇宙中，星系团，超星系体系其实每时每刻都在运转，以光速，甚至是超过光速的速度在进行着极其复杂的变化。 达到千倍以上的光速，其飞行过程就和蒙着眼睛猛冲没区别，途中将会遇到的障碍和危险多不胜数。 隐秘于黑暗中的尘埃云、小型黑洞、碎石行星都是巨大的危险源。 时刻变化的引力环境、电磁环境，不同环境下的宇宙参数变化，比如光在不同环境中的相对速度…… 总之宇宙不是静止的，是在时刻变化着的超级变态复杂，且包含了大量未知因素的近似无限系统。 想在时刻变化着的宇宙中以千倍光速航行，哪怕有完整的星系图谱，也需要动用巨大的算力去计算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 所需的算力和算力应用水平很高，远非当前战蹄人的中央系统所内处理。 也许一次超过一百光年的航行线路，就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去计算。 战蹄人的中央系统，全然就不该是一个星际文明该有的中央系统。 秦重因此深深警惕着，并不像维兰德一样因为外星人的迎接和欢呼而喜悦，而是默默的观察着，等待着。 直到倒计时结束。 直到巨星神终于降临…… 而所谓的降临，巨星神与秦重的的第一次接触，就只是向秦重展示了自己的过往。 展示的方式，是将秦重被隔绝在了某个封闭的空间中，被从地面的纳米粒子堆积，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结构体，包裹在了绝对的黑暗中。 然后便是光线渐渐明亮，视觉上进入了某种类似全息影像的环境中，让秦重觉得自己进入了宇宙虚空中。 而在这片虚拟出来的宇宙中，一颗巨大的，暗红色的卫星正漂浮着，围绕着一颗巨大的类地行星旋转着。 一颗步入暮年的恒星，已经红巨化，数次膨胀的恒星，已经吞没了恒星轨道上的许多行星…… 最后的一颗行星，暗红色的卫星，此时距离红巨星表面不足3亿公里，行星因此暴露在了昏黄但炽热的末日恒星光照之下。 从已经下载的数据包中，秦重知道，那步入暮年的红巨星，便是战蹄族的母星系恒星，一个存在38亿年，即将进入毁灭程序的小型恒星系统。 而他们的母星，也在经历灭亡，已经用尽了所有手段避免被红巨星吞没，只剩下最后的流浪与逃离一条路可走。 他们于是准备踏上自己的卫星，准备开始宇宙流浪。 而那卫星，是一颗颇为神奇，蕴藏有天然超导矿物，从古到今孕育出了无数神话传说，被视作神明的星星。 战蹄人把他们头顶卫星称为巨星，也称为夜的主宰者，是战蹄人有记载以来就一直存在的神明。 巨星神，从蛮荒时代就指引着他们，为他们照亮夜间狩猎的道路，启迪他们发明了各种武器，战胜了无数敌人…… 巨星神因此被战蹄人认为是生命的引路人，是死后灵魂的归属之地，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而只在夜里出现的巨星，也的确当得起战蹄人的信仰，一直默默注视着战蹄人的发展，一次次在战蹄人成长的关键节点提供帮助。 比如远古时代和强大的直立猿人一族的决战中。 巨星神就回应了祭司们的祈祷，突然改变的潮汐，为战蹄人截断了河流，让擅长冲锋的战蹄人抓住了时机，击溃了进化道路上最强大的对手。 比如历任战蹄君主的选拔时，所有候选人的名字，都需要用强大的心灵法师与巨星神连接，由巨星神选择，否则国家就会遭至不幸，灾难不断，灭亡不可避免。 比如战争，也会被当做一种献祭，漫长的岁月，让战蹄人渐渐明白，他们头顶的巨星神喜爱战争，更喜爱好战的部族和国度。 越是好战善战，且有着信仰坚定的战蹄人分支部族，就越能取悦巨星神，因此风调雨顺，连年丰收。 越是渴望和平，柔弱不堪的民族，就越是容易招致各种灾难，被好战的部落吞并奴役。 战蹄人就这么在巨星神诡异引导下，在数千万年的战争中成长，不断进化，缓慢的发展。 直至天空中的恒星忽然膨胀，毫无征兆的吞没了数颗行星，让战蹄人再次陷入绝望…… 于是，在心灵法师的祈祷中，巨星神再次拯救了战蹄人。 当时只是处于文艺复兴时代的战蹄帝国，根本没有能力逃离即将毁灭的恒星。 但巨星神却告诉心灵法师们，所有虔诚的战蹄人，都能踏上巨星，步入星辰。 巨星神很快向战蹄人展示了神迹，开始朝着大地逼近，直至海洋翻腾，船只海水如风般飞舞，朝着巨星大量飞去…… 看着全息影像，秦重已经大致明白了，所谓的巨星神，就是一颗由类似月球的小行星演化而来的特殊生命。 一个被称为巨星，质量达到地球2\/3的月亮。 在漫长的岁月中，一颗行星产生了智慧，引导筛选着主星生物的进化和发展，并在恒星系统崩溃前，带走了星球上的生物…… 第412章 巨大的骗局 战蹄人正用全息影像向秦重传递介绍战蹄人、巨星神的神奇过往。 恒星系的崩溃，地月系统的变化，战蹄人在绝对无望的毁灭面前，被巨星神拯救的史诗故事。 而在这个史诗故事中，秦重看到了堪称神奇，十分具有想象力的一幕。 因为卫星的诡异接近，战蹄人的母星之上，赤道变成了诡异的，周期性存在的无重力区域。 于是在战蹄人逃离母星的百年时光中，他们的巨星神一遍遍围绕母星旋转着，并在旋转的过程中，一遍遍将赤道附近的土地、海水、大气不断吸引带走。 包括战蹄人自己，只需朝着赤道区域聚集，只需朝着定期出现的无重力区域中跳跃，就会被巨星神的引力捕捉，被牵引带走，在行星和巨星神的大气交流通道中飞行，飞行数天时间，最终在母星引力的作用下，减速，最终坠入巨星神的海洋…… 然后便追随巨星神，开始逃离毁灭的恒星系，开始冒险之旅，历经数百年，在恒星系的外围区域，遇到了名为“蓝晶神”的存在。 通过试炼的机会，战蹄人获得“启迪”，获得赠予，收获了“神晶”碎片，知晓了世界的“真相”，掌握了利用超维技术进入亚空间，获得无极限超光速航行的方法…… 而这个相遇、启迪、试炼和赠予过程，战蹄人都通过全息印象，向秦重等人进行了展示。 秦重也因此见到了接引启迪了战蹄人的“蓝晶神”，与如今前来接引秦重等人的巨星神有着极大的不同…… 画面中的蓝晶神，比起战蹄人整个文明驾驶着巨大飞船出现的夸张场面相比，就只是一艘由蓝色晶体组成的小飞船而已，长度最多不超过一千米…… 画面中，蓝晶神就这么忽然出现，悬浮在战蹄人已经改造成为了家园的流浪卫星上空，投射下了蓝色的光芒，对战蹄人，对巨星神进行了长达数天的扫描。 然后，便是对战蹄人降下了试炼。 没有任何交流，用蓝色的光，将一批“暗源种族”投放到了巨星之上。 一种由暗能孕育而生，与物质世界格格不入的生物群体，哪怕只是被光线照射，哪怕触碰到正常物质，也会痛苦哀嚎，浑身冒着黑烟，发疯般想要消灭一切现实存在的暗源生物。 所谓的试炼，就是消灭暗能怪物，证明自己拥有消灭暗源生物的能力。 而作为试炼，全息影响中，被投放到了战蹄人家园星之上的暗源种族，数量足有数万，黑烟滚滚，席卷一切，破坏力可谓惊人，杀死了无数的战蹄人。 幸好，巨星神喜爱战争，喜爱骁勇善战的战士。 因此历经万年的征战和进化的战蹄人，哪怕还未踏出恒星系，仅仅只是拥有大约人类一战时代的科技水平，依旧靠着数量优势，以及无惧死亡的巨大牺牲，终于杀死了最后一头暗源生物。 无数战蹄人勇士在家园废墟中欢呼，庆祝巨星神成为真神的景象，成为了全息影像的最一幕…… 全息影像结束了，封闭的结构体开始溶解打开，秦重再次出现在了十余万战蹄人围观的超级斗兽场中。 战蹄人，或是巨星神，想要告诉秦重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想要获得启迪，想要获得“赠予”，就必须通过试炼。 而试炼，就是证明自己具备某些能力，同时还得有足够的战斗力，证明自己够战胜神秘的“暗源种族”，才有资格拿到成为神明应得的一切。 秦重为此背着手，显得平静，却不免皱起了眉头，正在思考着战蹄人历史背后的秘密。 远处的维兰德，则已经眯着眼，显得愤怒且不安。 欢迎的广场， 原来竟然是个斗兽场。 本以为是欢迎神明降临的数十万战蹄人，原来全都是来看戏，看神明候选人大战暗源种族好戏的看客。 这让维兰德分外恼怒，但又无可奈何。 维兰德不知道暗源种族是什么，但从全息影像中看，似乎很不好对付，让人不敢大意。 成神的道路并非坦途，维兰德无奈之余，也深知这个道理，于是开始了战斗准备。 他身后乌拉诺斯飞船内部，各种战斗模块开始启动，士兵储备池被开启…… 乌拉诺斯号生物飞船开始变形，底部垂下了十多条直径一米的生物软管。 大量浑身赤裸的类人生物开始顺着软管排出，带着大量粘液被投放在地面上。 成群的强壮人类在地上挣扎，站起，努力的喘息着，在看清周围后，开始朝着维兰德下跪，如同一支军队…… 维兰德已经在积极准备作战，他的士兵，是乌拉诺斯早已储存得大量镭龙系列人造超人类，是曾经的t3级正义超人，卡尔克.肯特的复制体。 虽然复制体因为基因复制过程中的差错，实力很难与本体相提并论，但这批镭龙系列的改人造超人类，型号是L-5，已经是第五代产品，实力基本已经达到了准t2级别的强度…… 可惜的是，这些人造超人类太少了，只有五百头不到，这让维兰德感到不安，眯着眼启动了乌拉诺斯号的血肉熔炉，开始生产更多士兵。 忙碌之中，维兰德目光看向了秦重。 令人意外的，那该死的数字生命，居然毫无准备，就这么站在那里，还在傻乎乎的思考着什么。 的确，秦重是在思考着一些事情，但也并非什么也没做。 他已经在解析战蹄人的科技，分析着战蹄人的防御力场，准备随时跑路。 是的，秦重并不打算战斗。 和暗源种族战斗什么的，秦重更是毫无兴趣。 和不了解的对手作战，拼命，那不是傻么。 在有十足把握之前，秦重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胡乱打架，且还是身处斗兽场中，被数十万外星人围观…… 所以秦重已经准备好了跑路了，带着李洲一起跑路。 和傻乎乎的，打算遵守规则的维兰德不同。 秦重不打算遵守什么规则。 毕竟战蹄人提供的信息之中，有着太多的bug。 包括他们的史诗大逃亡。 甚至是他们所在恒星系的毁灭…… 秦重有种预感，也计算出了对应的可能性，那就是战蹄人的恒星系统的崩溃，很可能是所谓巨星神的手笔。 是那个什么巨星神，为了逼迫战蹄人跟随自己开始旅行，而施展的毁灭手段。 也正是有了这种猜测和可能性，让秦重觉得整件事情，包括成神进行的试炼，都很可能是场骗局。 包括迎接、试炼、启迪、赠予，整个可笑的过程，看上去就是场可笑的骗局…… 第413章 人是什么 在秦重看来，战蹄人的试炼，是一场骗局的可能性，正在一点点上升。 只因战蹄人在接下来的所谓试炼中，开始向秦重传递了一些亟需算力解决的问题，作为试炼的一部分，想让秦重证明自己成神的潜力。 第一道问题，是某小型黑洞（观测直径0.2光年）爆跌区的模型构建。 第二道，是巡天矩阵的大口径LSSt数据合并处理优化算法设计。 第三道，是某不规则三维立体图形中，个点脚的哈密顿路径解答。 第四道…… 战蹄人，居然向秦重传来了一批人类的前沿问题，以此作为科技或是智力天赋的测试。 居然想让秦重解答问题，以此证明自己拥有足够的发展天赋，如此才能进入最后的战斗测试，才能进行最后的赠与。 战蹄人甚至告诉秦重，每个恒星系统，成神的名额和机会只有一个。 而1号亚神，一个通过宏聚变效应完成了自我量子化的候选人，战蹄人的中央系统告知秦重，1号亚神已经试炼失败，已经湮灭，以此提醒秦重，希望他认真对待，不要错失机会…… 维兰德显然也受到了同样的提醒，已经在犹豫和思考后，开始计算战蹄人提出的试炼问题，像个紧张考试的小学生，让身为神明的威仪大打折扣。 而秦重，依旧负手而立，四处张望着，观察着，想要找到一切不合理的源头，想要纠正这场诡异的，已经失控的成神之旅。 随着“观察”的深入，可疑与不和谐，正越来越多…… 甚至就连李洲也觉得别扭，向秦重询问，这成神的过程，怎么奇奇怪怪的，和逗傻子的…… “成神到底是什么回事？” “神到底又是什么？” 见证了整个奇妙之旅的李洲，终于问出了心中压抑已久的问题。 而秦重，也如约定那般，告诉了李洲想要知道的一切。 在维兰德解决了第一个问题的笑声中，以及战蹄人的欢呼声中，秦重不疾不徐的告诉李洲：“想要知道神是什么，成神的是什么，就得先搞明白两个问题……” 第一个，相对于神，人是什么。 第二个，超能指数又是什么。 首先，人是什么这个问题，人类自己其实已经早有答案。 人的本质，就是被体内的基因操控，为了传播基因而产生了大量复杂活动的基因载体。 这样的事实，也许会被不了解历史和生物本质的普通人反驳。 但事实上，人会感到饿和渴，是为了生物机体保持最佳运动能力，以便为最终的基因传播做好准备。 人会有美丑观念，是人类对基因交换对象的优势基因的外表判断，和中医望闻问切一个道路。 美丑毫无就是对基因传播效率和成功率的一种判断。 人会形成部落，会形成文明和所谓社会，是因为拥有群居习惯的人类群体，其群居基因属于优势基因，在进化过程中击败了喜欢离群独居的基因群体。 文明，社会进步，也不过是基因筛选之下的必然结果。 深究人的七情六欲，同样是围绕着基因的传播，是为了繁衍而进行的直接和间接结果。 甚至包括对于亲人离去的伤感，也十分可悲的能用基因传播的概念来解释。 父母会为子女伤感，本质是对基因传承的断绝而悲伤。 子女会因父母的逝去痛苦，是因为失去了一个足够安全温暖的港湾。 如果有人以渣男渣女来反驳传统的婚姻观，进而反驳人类作为基因传播机器的事实。 那反观人类渣男渣女喜新厌旧，得陇望蜀的可恶行为本身，何尝又不是一种基因传播的策略呢？ 和老实人从一而终，认真培养子女，从而提高基因传播成功率的策略不同。 广播种，到处挖坑种土豆，也不失为一种颇为有效的传播方式…… 人类就是这样，以为自己主宰了自我，其实就是被基因操控的一台生物机器。 喜欢吃，喜欢睡，悲欢离合，都个体对于完成基因传播这一终极任务的直接或间接响应。 许多人自认浪漫潇洒的丁克人生，就注定了基因的断绝，是一种克服生物本能的自我催眠，短短百年，什么也未能留下，且是一种在乱世之中最为危险的生活方式选择…… 总之，人天然就是为了传播基因而生。 就连人类自认为的浪漫，也不过是对于基因交换对象的创造力、智力等等优势基因的一种认可而已。 甚至就连诗和远方，也不过是人类被基因驱使，本能的想要远离原生地，避免同质基因相互污染的一种策略。 人类因此喜欢新兴事物，喜欢看到新奇的景象，完全就是一台无知无畏，被基因操控着的传播机器。 人的本质就是如此。 只是一种被基因操控着的生物机器，为传播基因而生，不小心演化出了足够的智力，这种优势基因，从而创造了出了部落、国家等等有利于基因传播的社会组织形式…… 基因就是如此神奇，完全操纵人类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让人类高尚又卑劣，无私又自私…… 所以注定会有人要问，那基因又是什么？ 是无数种神奇的蛋白质的聚合体吗？ 是的……基因表面上，就是一堆不同蛋白质的组合，但这堆蛋白质，却也是一种蛋白质程序。 一种远比人类创造的数字程序复杂无数倍，精密细节到了神级层次的生物控制技术。 作为程序载体的基因蛋白，一克dNA的理论数据存储能力是2p，也就是2048tb数据。 1t数据，是1024Gb，相当于500部1024p高清电影。 按50bit一行代码计算，一克dNA可以记录的450亿行程序代码。 而一个普通人的体内，dNA的质量最低估计是78克，最高可能高达2.2公斤…… 所以在秦重看来，人类，甚至是所有生物，包括微生物在内，都已经很难用单纯的生物进化去解释生物的产生。 如果宇宙只有规则，没有偶然，那地球上发生的一切，从无机到有机的过程就不会是偶然，而是人为创造。 如果宇宙还有规则以外的可能性，地球上发生的生物诞生和进化是偶然的结果。 那这种偶然，必然已经遍及整个宇宙中，在可观测的范围内，一定发生了数百万次，甚至数亿次，哪怕有一个文明达到了0.1倍光速的航行技术，宇宙早该被智慧文明填满，到处都是文明存在的痕迹，费米悖论就不会被人提及。 所以人是什么，这个问题的最终答案，只能是一个令人无奈的故事。 第414章 神在创造神 “人是被神设计出来。”秦重叹息后，说出了令人不安的答案。 “生命被以蛋白质的形式创造出来，投放进入适合的环境中，一遍遍繁衍进化，以期在进化的终点，得到某种连神自己也不确定能否诞生的个体。” “设计了人类，等待生物进化的幕后之人，除了能以神这样的称呼去指代，实在没有更好的名称去形容。” “只因除了神这样的存在，才能创造出生命这种复杂和精密程度的造物。” “而生命的复杂程度，甚至复杂到了哪怕只是一个最基础的细胞，也远非人类可以完全理解的程度。” “生命，的确已经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围。” “也只有神，才能让地球生物的进化繁衍过程，从生到死的，都充满了程序与艺术并存的美感……”被视作神的秦重自己，也不得不为未知的神明发出感叹。 “所以……神创造人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神自己又是什么？”李洲依旧想不明白，依旧迷茫问道。 李洲的问题，让秦重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于是先告诉了李洲一个十分玄妙的答案。 “神创造人类，创造各种生物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创造下一个神……” 秦重的回答，果然让李洲更加迷茫了，不理解秦重为何有此判断。 秦重于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李洲的一脸懵逼，继续述说道…… “先不用考虑神创造神的事实，如果你想搞明白神创造神背后的复杂逻辑，那就跟上我的思路，我会尽可能给你解答这个答案的判断由来。” 秦重背着双手，对于周围的喧嚣视而不见，平静的继续向李洲描述自己的理解。 “你得先抛开神是什么这个答案，要在理解了人的本质后，认真想一想超能指数是什么这个问题。” “而人作为被基因控制，作为基因演化进化的载体的本质，其实就已经让超能指数有了可以想象和猜测的空间” 秦重完全不顾李洲智商一般的情况，玄而又玄的说着。 并让李洲去尝试想象，如果神在默默注视着人类不断繁衍进化的整个过程，而不去干扰这个过程。 那他或她，到底是在期待看到什么呢？这场关于造物的终点，神会希望得到怎样的结果呢？ 秦重告诉李洲，从他在纳达索的经历，从他看到来到生物兵器工厂来判断，的确有人在维护着特殊基因的繁衍和进化。 包括人类在内，所有在平行地球中繁衍的智慧生命都是特殊的，和专门制造的生物兵器非常不同。 人类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规则，被放养，正处于自主演化阶段的中间产物。 而自由繁衍着的地球平行体系，就像一个圣地般，被规则保护着，处于生人勿近的阶段。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有人在纳达索偷偷繁衍了战争生物后，会做出准备摧毁纳达索，想要消除证据的举动，为什么害怕被其它存在发现。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就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因为某些规则正在运转，而这些规则之所以会被执行，会被人忌惮，这些规则背后，一定有神秘的力量在维护…… 这些力量，或是拥有这些力量的存在，除了“神”，或是神这一个群体的共同决定、契约之外，很难有其它可能。 “所以，超能指数……你完全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火鸡农舍中的温度计。”秦重开始用一个奇怪的比喻对李洲说道。 “在我看来，超能指数，的确就是一支能指示基因程序正在有效运行的温度计。” “农场主饲养火鸡，照顾农舍的目的，大概率是为了得到优质的火鸡。” “农场主为此愿意等待，哪怕再久也愿意。” “毕竟时间对于身为神明的农场主们来说，大概率不过只是类似于水桶或铲子一样的工具而已。” “所以农场主们不在乎时间过去多久，几千万年，几亿年，也许在神们看来，都不过是眨眨眼的时间而已。” “只要鸡舍里，代表了鸡群基因程序还在有效运转，没有失控，繁殖温度计不超标，他们就会默默的等待，只为获得优质的火鸡……” 秦重平静的述说着自己的理解，用贾维斯相似的语调，对体内包裹着的钢铁侠李洲述说着宇宙的秘密。 “随着基因的繁衍，火鸡农舍的温度计，终有到达极限的一天，超能指数就是代表了鸡舍的出栏时间，会以一种超时空广播的形式，让神明注意到这个鸡舍的状态。” “到了那时，农场的主人，就会听到报警，通过某种可以被观测的方式，向此地投来目光。” “那时候，农场的主人，或是管理员就会走进鸡舍，观察其中的火鸡是否出现了优质火鸡，亦或是一群得了鸡瘟，已经无法继续繁衍下去的废物。” “如果鸡舍里没有优质火鸡，基因的传递和进化已经不能继续下去，培养出优质火鸡的可能性已经归零。” “那管理员将会做出什么事情，那些被毁灭的远古文明，已经给出了答案。” “但如果鸡舍之中，真的出现了优质的火鸡。” “那管理员将会如何做呢？” 秦重向李洲提出了问题。 “卖掉？吃掉？”李洲皱着眉头，十分不确定的说道。 “好吧，我应该再说明一点。”李洲显然答错了，秦重笑了笑，补充道。 “如果当推开鸡舍的人，居然也是一头火鸡，一头已经成神的火鸡……” “那它对于鸡舍里新出现的优质小火鸡，它会做什么呢？” 秦重的问题，让李洲惊讶之余，想象了很久，在维兰德又解开了一道难题的兴奋笑声中，不安的回复道：“测试火鸡是否达标，然后教育培养它？” “对一半吧。”秦重说道。 “测试是必然的，但花时间去教育培养大可不必。” “毕竟鸡舍非常多，已经成神的火鸡，注定会有接触到非常多的潜在候选人，应该没时间和精力去浪费在一只小鸡身上。” “还记得吗，渣男渣女的最佳基因遗传策略，是广播种，到处种土豆……”秦重提醒道。 “当然，对于达标的小鸡，测试是必要的，如果达到了可以利用的程度，必要的奖励也必必须的，比如打疫苗，比如换鸡舍，配置新的食料什么的。”秦重笑了笑说道。 “所以你应该明白了吧，神就是在创造神，以一种十分粗犷的放养方式，用数量弥补质量的方式培育神的候选人。” “而产出我和维兰德这样超出了t5级限制的候选人个体，或是族群，正是无数正在进行的进化游戏的目的……” 第415章 神是一块砖，也是一种武器 “那……那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李洲依然迷茫，艰难的问道。 “神……为什么要创造神，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创造？” “就不能像人类克隆、复制人类自己一样复制神吗？” “如果……如果人类的存在只是为了催生出新的神明。” “那我们……那人类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李洲表情痛苦的问道，像极了一个人类。 对于李洲的痛苦和迷茫，还有他的更多疑问，秦重只是耸了耸肩，摇头回答不知道，至少不是全都知道。 “对于人类存在的意义，除了催生出神明外，一切安慰性质的回答都只是欺骗，我的确无法给出你希望听到的答案……” “也许……探索寻找这个答案本身，就是人类存在的意义吧。” 秦重还是尽力给出了一个带有安慰性质的回答，似乎也越来越像个人了。 “人类存在的意义，就留给你去探索吧，李洲……” “希望遥远的未来，当我再次看向人类时，有幸与你再次相遇时，你能给我一个完美的答案吧。” “所以在此时此刻，就不要去纠结那些必然没有答案的问题了。” “回到正确的问题上，关于你对于神的疑问，神创造神的目的，还有关于方式的疑问，目前只有一些隐约的可能性。” “也许和类似克隆人与复制体，往往弱于本体的情况一样。” “神如果采用直接克隆或复制自己的方式，也许同样无法获得优于自己的存在。” “于此同时，就像我，像维兰德，以及战蹄人的巨星神一样，我们的存在方式，已经脱离了单纯的生物形态，能够克隆和复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神的诞生，和存在方式也许并非完全就是基因进化的直接结果，而是某种因果导致的小概率事件。” “单纯的物质存在，显然并非神的全部，我们超出了肉体限制，正朝着某种极端方向发展的思维本身，也许也是构成一位神明的重要组成部分。” “无论何种技术，复制神明也许是不可能的，毕竟就是我这样的存在，也无法完整的复制出另一个我。” “这就是我关于神为何不能单纯复制神明，而需建立环境，等待神明自然演化诞生的理解。” “至于神为什么要创造神……这是一个很难回答，但很快就会有答案的问题。”秦重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 “这正是我们此行需要弄清楚的问题之一。” “当然，在真相水落石出前，某些可能性已经浮出水面。” “比如神可能也有自己的困境，需要创造出更多的，不同的神，以便朝着不同方向发展，以此带来某种突破和可能性。” “也有可能，神是宇宙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现有世界，扩张的世界，都需要更多的神明去支撑宇宙存在的事实” “亦或是神在当前宇宙背景下，有不得不面对的敌人，需要创造出更多的神明去对抗这个共同的敌人是当务之急，所以才建立圣地和规则，推动更多神明的演化诞生……” “所以，一种可能性已经不能被忽视，那就是‘神’也许是构筑宇宙的砖，但也大概率是一种武器。” “比纳达索培养的战争巨兽更加高级的武器。” 秦重说着自己的结论，看着努力理解的李洲，无奈的耸了耸肩，用最简洁的理论总结道…… “就像我，还未踏出恒星系，仅仅只是凭借对于引力的粗浅理解和应用，已经能杀死战争巨兽，能轻易摧毁帝王党的舰队。” “就像维兰德，甚至还在保留着人的傲慢和愚蠢，却已经能隔着数亿公里，利用太阳发动攻击。” “还有全息影像中的巨星神，仅仅只是为了准备启程时带上足够数量的仆人，就设计摧毁了整个恒星系……” 对于神明是一种武器的可能性，秦重认真的分析着，讲述着，让李洲一脸惊讶的张着嘴，喃喃问道：“巨星神？是他故意摧毁战蹄人的恒星？” “是的。”秦重点头回应，并告诉李洲，经过他对那段全息影像的反复分析，战蹄人母星的红巨星形态并不自然。 且从战蹄人与蓝晶神接触过程中的背景影像判断，某些蛛丝马迹表明，已经红巨化的恒星，本该处于十分稳定的主序星阶段才对。 战蹄人的恒星红巨化，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的结果。 而有必要这么做的人，巨星神自然是最大的嫌疑人。 作为一个即将启程去会见审判者的候选人，巨星神的确有这样做的动机和能力。 先说动机的话。 一颗由小行星演化出来的智慧生命，其在宏观层面的威能无需质疑。 但微观层次的控制力必然是不足的。 这也是他一直影响战蹄人的进化发展的原因，他十分需要战蹄人作为自己短板的补充。 所以巨星神不可避免的，将以族群方式开始自己的旅行。 毁灭恒星系统，也成为了逼迫战蹄人跟随自己踏上成神之旅的必要手段。 毕竟信仰在未知与死亡面前，总是显得无力。 也只有面对毁灭和绝望时，信仰和救世主的到来才会被人狂热追捧。 唯有苦难，才能证明信仰的价值。 只有毁灭恒星，战蹄人才会心甘情愿的跟着巨星神开始流浪…… “至于毁灭恒星的能力方面，不用怀疑，巨星神大概是能做到的。”秦重说道。 “虽然不知道巨星神是如何做到的，但摧毁一颗恒星，对于即将成神的小火鸡们来说，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 在维兰德又一次解决了难题，在无数战蹄人为之欢呼的喧闹中，秦重一脸悠闲的向李洲介绍如何摧毁一颗恒星…… 在秦重口中，摧毁一颗恒星的确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也不是不难。 对于目前的人类来说，摧毁太阳其实很难。 因为人类此时掌握的力量，能控制的最大能量，只是太阳的亿万分之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给太阳造成伤害。 但包括秦重在内，超越了t5级限制，已经进入t6级层次的神明候选人们，看待世界的方式往往不同，能力千奇百怪。 因此不免掌握了一些摧毁太阳的小技巧。 第416章 毁灭恒星的小技巧 就秦重自己而言，虽然不能像摧毁帝王党舰队那样，信手拈来般干掉一颗恒星。 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去计算，去推演恒星系统的变化，秦重相信自己总能找到某个在关键时刻，只要在特定的时间点改变点什么，或是投入点什么，让太阳发生可怕的连锁反应。 毕竟，看似无敌粗犷的恒星，其实一个非常复杂，规模无比庞大的聚变反应系统，只要有办法破坏其反应平衡，那摧毁恒星就大有可能。 具体的操作手法，可以是维兰德在太阳对流层开了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孔，一个更精准，对于太阳来说足够知名的小孔。 也可以是秦重在数十年、上百年、甚至上万年的观察和计算后，对太阳局部进行一次精准的引力扰动。 用类似蝴蝶效应的连锁反应，去干扰恒星的运转，从而让恒星快速进入红巨化，起到用一粒沙子逼疯一头大象的效果。 很显然，一个能影响行星气候，在传说中一直庇护着战蹄人的月亮，甚至能在恒星红巨化后，降低卫星轨道，用引力制造出地月无重力通道，从行星带走大量人口和资源的巨星神…… 其所在恒星系统的崩溃，大概率就是其旅行计划的一部分。 每一只小火鸡，还未踏出鸡舍的小火鸡，其威能就已经足以摧毁恒星。 所以神明这种东西，无论还有其它多少价值，至少在当做武器使用上，那一定是嘎嘎好用的。 “好了，你问我答的游戏差不多得告一段落了。”在维兰德已经解决了所有难题，在无数战蹄人的欢呼声中，秦重对李洲说道。 维兰德，的确已经解决了解答完了战蹄人提出的测试题，不愧是贫民窟学霸，是天才中的天才。 加上乌拉诺斯号的光子计算机辅助，维兰德只花了半个小时不到，就解决了大批前沿难题，科技层面的发展潜力毋庸置疑。 于是所谓的试炼，游戏的第一阶段结束了。 战蹄人的中央系统宣布，维兰德将会进入第二阶段的战斗力测试。 秦重，则被宣布淘汰了。 “3号亚神试炼失败，潜能测试偏差值超过30%，启动淘汰程序……”战蹄人的中央系统，向秦重传来了信息。 随之而来的，是角斗场中的纳米结构体开始变形，如触手般朝着秦重缠绕过来，大量激光武器被启动，锁定了秦重。 周围的重力场也出现了变化，重力水平飞速提升，很快达到了上百倍的程度。 这意味着如果1个人在地球上有100公斤，被战蹄人的重力场困住后，自重就变成1吨。 正常人如果有一吨重，这会就只能趴着了，且钙片吃得少的话，骨头也铁定断了不少了。 而且哪怕就是躺在地上，心肺也将因为自重无法正常工作，转眼就得嘎嘣完蛋。 战蹄人困住秦重，见秦重还站在那里没有躺平，角斗场中的重力场还在缓慢上升，很快上升到了200倍，300倍…… 巨大的重力作用下，秦重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异常，光线开始扭曲，令不远处旁观的维兰德也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重力的控制，是一种看似玄妙，入门也很高，但实际上并不难掌握的能力。 只要能捕捉到“斥力子”，就能掌握正反重力，实现飞船悬浮，弄个浮岛什么的，只要能量足够，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弄个反重力飞船和浮岛啥的，也就是维兰德目前在重力研究方向的水平和极限了。 维兰德最多也就能操控3倍左右的正反重力场，距离用引力影响空间，达到曲率飞行的程度，还差着老远的距离。 当然，维兰德真正牛逼的地方，也不是反重力科技，而是生物科技足够牛逼。 但现在，战蹄人的重力控制技术，显然比维兰德高超了许多，100倍重力，已经令维兰德深深警惕，如果施加在乌拉诺斯号身上，也许连起飞都很难做到。 而300倍重力，这已经是能让乌拉诺斯号解体的可怕重力了。 维兰德因此庆幸，没有因为怀疑这场试炼的真实性而一走了之。 是的，关于这场试炼，维兰德也在深深怀疑和警惕着。 毕竟，比起作为一名神明的候选人被接引，试炼。 这场试炼实在……实在太过幼稚了，更像是名为战蹄人的外星种族的一场游戏，一场狂欢。 甚至是一场想从自己身上得到点东西的诈骗。 维兰德已经注意到，角斗场主看台上的战蹄人，那些外星人中的领袖。 一个个的看上去气势不凡，拥有不俗的实力，却有不少人老态龙钟，在生物科技方面的发展显然没有达到永生的程度。 反观地球，反观帝王党内部，永生已是高层的标配。 很显然，战蹄人的科技发展十分不平衡。 这让维兰德感到紧张，担心这场试炼的背后，是一场游戏的同时，也是一场科技的掠夺。 毕竟就是人类内部，科技的发展也相当不均衡，科学技术无国界就是个笑话，围绕科技的竞争偷盗抢夺一直都很激烈。 借着某方面的强势，征服弱小民族，掠夺其先进科技和文化，这样的事情，在地球历史长河中也不是没发生过，甚至可以说屡见不鲜。 比如拜占庭帝国的覆灭，君士坦丁堡皇家图书馆的劫掠与焚毁，让西方的参与十字军东征的乡下贵族开了眼界，让整个西方迎来了天文学、医学和艺术的大发展。 蒙古人的西征，则用最原始和直接的屠杀和毁灭，一路搜刮掠夺，筹集出了当时整个世界范围内，科技水平最高的地面部队。 局部的落后，不一定代表绝对的弱小，某些方面的先进，并不一定代表整体的强大。 维兰德看出了战蹄人科技发展的短板，却也惊叹于其掌握的重力科技的先进。 在庆幸自己故意装傻的策略十分明智的同时，也在紧张的思考着如何脱身逃跑。 他可不想像那个骄傲的数字生命一样，被宣判死刑，被直接干掉。 也许限制派制造的那头量子怪物，也因为同样的骄傲被干掉了。 限制派那群老古董，大概也把自己的坚持与骄傲，都写进了量子怪物的骨子里吧…… 维兰德于是看向被困在重力场中，扭曲模糊的数字生命，不免有种兔死狐悲的悲伤。 同是落入陷阱的兔子，维兰德其实并不想看到数字生命就这么被消灭。 想要真正见到审判者，战蹄人这道难题，维兰德其实很希望有人陪自己一起解答。 于是，维兰德准备做点什么，他开始感知空间的变化，计算着如何在不被人注意的情况下，帮助数字生命逃走。 但事实上，还没等维兰德出手，数字生命自己就逃了。 用了一种出人意料，却并不意外的方式…… 就在维兰德注视下，锁定囚困了数字生命的重力场内，重力数字忽然出现了剧烈变化，像是被剧烈干扰了一般，重力水平突然狂飙。 达到了令人不可置信的，惊人的……1万倍！ 第417章 环星列车 在1秒不到的时间里，角斗场中央突然凹陷，层层塌缩，像被陨石击中般，忽然出现了一个很大很深的坑洞…… 1万倍的重力数据，仿佛就是错觉，或是噩梦，就这么忽然出现，然后忽然消失。 连带消失的，还有那个一直背着手的类人生物，也消失不见，不知是死了，还是逃了。 全场的沉没声中，大批士兵涌入角斗场查看空洞，角斗场看台上，战蹄人领袖走上前，敲了敲话筒，用上世纪七八十年的村头广播音质，向所有战蹄人宣布，神圣的试炼很顺利，但需要等场地自我修复后，两天后继续举行…… 此时的维兰德，已经接收了战蹄人的数据包，能听得懂战蹄人领袖在说什么，为此一脸懵逼。 升格成神的试炼，还能中途中断的？那么不 严肃的吗？那自己接下来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吗？ 一连串的疑问之下，维兰德很是郁闷，并且更郁闷的是，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了角斗场中央，被不停变换的重力场笼罩，脚下的地面，也变成了某种光洁无比的材料。 仔细探测之后，竟然是强相互作用力材料，材质坚硬细腻的电子显微镜也只能看到光洁的镜面，很是神奇。 此时的维兰德，根本没能力破坏强相互作用力凝聚的材料，而在不断变化的重力囚牢中，空间也是波动的状态，撕裂空间的举动将会变得危险。 哪怕拥有空间跳跃的能力，维兰德一时半会也没法逃走…… 维兰德于是无奈的发现，他居然被当做囚犯困住了。 “请2号候选人安静等待，试炼将在2个标准恒星日后举行……” 无情的战蹄中央系统截断了数据链接，维兰德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角斗场的十多万战蹄人开始退席，鱼贯离去，熙熙攘攘，都没人搭理维兰德。 整个角斗场很快变得安静，断水断电之下，只剩下维兰德一个人留在角斗场中央，还有他的卵形飞船，虽然高达百米，却也显得孤单可怜，场面十分魔幻，十分凄凉…… 于此同时，秦重和李洲，已经逃出生天，已经混在了密密麻麻的战蹄人中间，离开了如同剧场一般的角斗场。 是的，秦重的确混在了战蹄人中间，以战蹄人的形象，通过创世粒子进行伪装，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名普通的，高度4米，四蹄四手，头上长角的战蹄人。 之所以伪装成4米高度的战蹄人，是因为战蹄人的身高明显与阶级挂钩，7米以上的数量最少，身份地位很高，大多穿过特殊通道，在护卫的簇拥下乘坐反重力载具离去。 6-5米的战蹄人，数量也不算多，大多衣着华贵，盔甲光洁，一看就是武士和中上贵族阶级，同样需要通过身份验证，乘坐私家载具离开了试炼岛。 也只有4米尺寸的战蹄人，才无人管理般，熙熙攘攘朝着角斗场外走，数量也最多，是比较适合的伪装对象。 更重要的是，因为生物生理结构和大脑结构的不同，秦重目前还无法无声无息的读取战蹄人的记忆，假扮成高层战蹄人容易穿帮。 就和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逃犯喜欢混迹火车站一样，秦重本着越乱越容易藏身的原则，把自己伪装成了数量最多的，4米尺寸的战蹄人，就这么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朝着人流汇集的方向走去。 “我们现在去哪儿？”李洲还待在秦重体内，被创世粒子包裹着，以钢铁侠的身份向贾维斯.秦重问道。 “先逛逛吧，我对战蹄人的社会形态，风俗习惯挺感兴趣的，你觉得呢？” 秦重不疾不徐的说道，体贴的征求意见。 “好是好，没问题，只是……”李洲点头同意，却又颇为难为情的请求道，“只是……能不能先找个地方让我上个厕所？” “啊？”秦重一愣之后，便摇头笑道，“好吧，是我疏忽了。” 的确，自从秦重王者归来，回到3号世界，已经过去了一天多时间，进入太空寻找审判者，也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 不得不说，李洲挺能憋的，哪怕只是进入太空后的着十多个小时，就论憋尿的功夫，那也是王者级别了。 当年通宵打游戏的憋尿功夫没白练。 不过也真是的，大意了啊，智者百密也有一疏。 肉体就是个拖累，这结论算是实锤了。 然而就在秦重思考，该怎么帮李洲解决尿尿吃饭等等一系列关键问题时…… 战蹄人已经大量聚集，在一个类似车站的地方停留，根本不给李洲解决问题的机会。 “铛、铛、铛，环星列车，试炼岛站到站，下一站，帝国1554号枢纽站……” 好嘛，底层战蹄人的交通工具，和人类还真就差不多，都是公共交通，且还是列车？那么落后的吗？ 李洲憋着尿，通过秦重的实时翻译，也听到了列车什么的，愁眉苦脸的看到了人群广场另一头的站台、检票员、轨道，心想这么星际文明还挤火车的，真是没想到。 还有车站闸门之后的大批手持等离子警棍，身穿盔甲，带着圆顶头盔武装警察，数量很多，着实让李洲好不紧张，问秦重怎么办。 在李洲看来，这些战蹄人警察八成是来抓秦重和自己的。 李洲知道他和秦重没身份，也不知道怎么买票，一会不得凉凉了吗。 这所谓的列车站，在站台周围都已站满了全副武装的警察，身高普遍超过5米，比4米级别的战蹄人高出好大一截，一看就不好惹。 反观秦重，对此也很无奈，他现在带着李洲，没法解体以粒子形态跑路，如何应付陌生局面成了一道难题。 要不要大开杀戒呢？ 秦重有些犹豫，开始认真计算，一会发生冲突后，要不要动手干掉所有战蹄人。 这里已经不是设施齐全的角斗场，再高科技的文明，总不可能给在车站装星际大炮。 一个文明再是什么高科技，生物本身依旧孱弱。 至少在秦重眼中，目前熙熙攘攘的战蹄人，看起来比人类，比帕托斯人其实也强不了多少。 不是不强，而是在秦重看来，都不过是抬抬手指，就能被轻易干掉的小东西。 如果都是动动手指就能干掉的小东西，还要去讨论A小东西比b小东西强一些这样的话题，实在是太过无趣了。 秦重的确能干掉所见的每一个战蹄人，在这所谓的星际列车站制造一场大屠杀轻而易举，甚至是摧毁整个试炼岛都不在话下…… 第418章 小小震撼 事实上，无论是秦重还是维兰德，都有能力来一场大破坏，给战蹄人来点小小震撼。 别看战蹄人牛逼轰轰的，什么星际文明，什么掌握了千倍光速，超维空间技术，能控制几百倍重力等等。 其实在秦重、维兰德这样的神明个体看来，都不过是强一些，麻烦一些的虫子。 秦重和维兰德，都是在某个方向突破了t6级限制的boss，和战蹄人过家家，纯是为了见到审判者，为了能够得到开启真实宇宙秘密的钥匙。 因此才一直忍着，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否则就战蹄人开着天文星体尺寸的战舰跑到太阳系这样的傻逼行为，是嫌自己目标太小吗？还是真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秦重其实一直都没看懂战蹄人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太自信吗？还是因为太傻? 恒星都能想想办法干掉，还担心这么一艘飞船干不掉吗？ 秦重也好，维兰德也罢，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无非就是没见到审判者，不知道战蹄人这戏到底演得哪一出罢了。 等见到了审判者，等拿到了该拿的东西，就算秦重脾气好不和战蹄人计较，维兰德这样的人，也肯定是要收拾战蹄人。 还角斗场试炼，还出题测试科技天赋呢，等咱成神的证书上戳了大红章，到时候就看弄不弄你就完事了…… 所以此时此刻，身处人群拥挤太空车站，眼见大批武装警察已经严阵以待，秦重的确想动手大干一番算了。 他心里的确烦了和战蹄人虚与委蛇，觉得纯属浪费时间。 既然审判者迟迟不露面，那依靠屠杀战蹄人逼迫那个巨星神露面，其实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这甚至可能就是试炼的本来目的…… 虽然如此目的的可能性不是很高，却也的确是秦重正在思考的，没有对李洲说出的一种十分残酷的可能性。 而这种可能性的依据，是基于神明是武器这一判断产生的。 如果神明就是一种武器，那试炼本身，就很有可能是测试这种武器的威力是否达标。 比起把武器放在一个角斗场中测试，那干掉角斗场的管理者，这不是更能彰显武器的威力吗？ 并且……如果如战蹄人所说，他们是使者，是负责接引、试炼神明候选人的仆人。 那所谓的“赠予”，大概率就在战蹄人手中。 直接干掉战蹄人，摧毁战蹄人的飞船，从中拿走自己需要的一切，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所以……战蹄人就是试炼题目的可能性，虽然很残酷，却也有一定可能性。 而这样的可能性，也正是秦重伪装成战蹄人，打算研究战蹄人的行为特征的目的。 只有足够了解战蹄人，才能在了解的基础上，掌握战蹄人的行为模式，顺利从战蹄人的大脑中读取记忆，才能搞清楚试炼的真正内容，进而摸清“赠予”藏在哪里。 所以此时的秦重仍然没有动手，不是不能，而是等等。 毕竟，秦重以及维兰德，此行都是想要见到审判者，想要了解宇宙的真相，想要进入真实的宇宙。 如果破坏能让他们获得想要的一切，他们当然不介意杀光战蹄人。 是的，作为已经神的候选人，秦重知道自己能杀光战蹄人。 就不说极限重力控制水平已经达到了万倍地球重力的秦重。 光是维兰德，只要让他弄到一具战蹄人的尸体，不用一天，不用几个小时，也许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 维兰德就能搞明白战蹄人的生物特征，从而施展记忆修改控制的超能力，让战蹄人陷入内乱动荡，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用不了几天就能让战蹄人陷入地狱。 但现在，以使者自居的战蹄人，还有他们背后的巨星神，以及对于试炼规则的不确定，让维兰德没法轻易动手，也让秦重保持着戒心，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搞屠杀的…… 所以秦重很犹豫，在为了买车票，为了帮李洲解决尿尿难题，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掀桌子，动手干掉所有战蹄人算求…… 人类的尿尿问题，可真是个世界难题啊…… 在秦重一遍遍的计算中，巨大的太空列车，从漆黑的太空中驶来，穿过了重力屏障，驶入浮岛，已经驶入车站。 战蹄人用于往返甜甜圈家园和试炼岛的太空列车，造型竟意外的十分古老。 颇有点维多利亚风，铁艺工艺装饰，和站台上穿着盔甲，提着电棍的警察相映成趣，17世纪英伦风十足…… 在铛铛铛的列车进站声中，武装警察开始变得警惕，像是收到了通知，打算抓捕什么似的，一个个的表情狰狞，目光四处扫视。 这让秦重确定，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已经超过80%，只能告诉李洲自己即将动手战斗，甚至已经开始散播创世粒子，准备大开杀戒。 但事实，总是让人很无语。 当战蹄人的太空列车打开闸门那一刻，秦重才明白了战蹄人警察们真正警惕的是什么。 并不是从角斗场逃走的秦重和李洲。 而是……而是不顾一切跳过闸机，逃票冲进列车的战蹄人平民…… “给我滚回去买票！一群该死的逃票罪犯！你的行为是在给你们的家族蒙羞！” 在秦重和李洲的注视下，战蹄人警察挥舞着电棍，大叫着，打倒了一个又一个逃票的平民，企图维持已经失控的秩序。 场面热闹又热血，都看傻了李洲，也看笑了秦重。 “整个世界，还真就是个草台班子啊。” 秦重发出了近乎真理的感叹，也迈开腿，轻松跳过了闸机。 不得不说，战蹄人的四条腿真不是白长的，跳高逃票就是方便。 穿过拥挤人群，避开警察挥来的电棍，秦重带着李洲，混在战蹄平民的逃票大军中，艰难的混入了环星列车之中。 “铛、铛、铛，环星列车即将出发，下一站，帝国1554号枢纽站，请抓好扶好，头手不要伸出窗外……” 英伦老火车出发了，磁悬浮驱动，开始加速，满载着数千名逃票的战蹄人平民冲出了浮岛，一头扎进了宇宙，转眼变成了星际列车，透过弦窗，可见漆黑宇宙和点点星光，魔幻值直接拉满…… 身边是成群的逃票半人马，窗外是漆黑宇宙，前方则是环形甜甜圈，随着不断接近，渐渐可见云层，以及云层之下的大地和城市。 长达数小时的星际列车飞行时间，一路路程，都把李洲弄傻了，喃喃说道，这星际文明，怎么感觉也就那么回事。 李洲感叹着，憋着尿，向秦重抱怨车厢太挤，抱怨旁边的半人马大哥有狐臭，还放屁，滂臭！ 最让李洲不爽的，是这古董星际列车实在太颠簸了，特别是进入大气层那一段，都快把他一肚子尿给颠出来了…… 总之震撼到嫌弃，李洲对于星际文明的崇拜，只持续了一趟车的时间。 战蹄人，一群素质很高的半人马，逃票上车，打嗝放屁，下车也是挤来挤去的，加之下车后入眼所见，意外破败肮脏的城市，都让李洲长大了嘴，以为自己走入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 那霓虹闪烁，却又高低不平，遍地垃圾的街道…… 那摩天大楼与老破小贫民窟混杂，阴雨连绵的城市…… 以及天上飞过的反重力载具，还有地面到处乱搭的电线和电线杆，还还有电线杆下尿尿的半人马大哥们…… 还还还四处可见的，或在全息映像之中，或在电线杆上粘贴着的小广告上，一个个搔首弄姿的半人马大姐们…… 所有一切，都让李洲感到恍惚，总算理解了什么叫做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 第419章 大小那啥暴动 很显然，星际文明不一定文明。 拥有高科技的战蹄人，也不一定干净又卫生。 至少就在李洲的注视下，坐了几个小时星际列车，一下车就随地大小便的半人马老哥老姐们着实不在少数。 不讲究的电线杆下解决，讲究的出门左转进小巷子里…… 总之场面就很可怕，毕竟都是4米高的半人马老铁，无论是大是小都很震撼。 当然，好歹也是星际文明，随地大小便自然是不允许的。 列车枢纽站附近巡警开始出场维持秩序，在站前广场附近驱赶不文明的老铁们，逮住就是电棍伺候，电倒就是罗圈踢，上手铐，执法过程十分强硬有力。 于是看不下去的半人马老铁们，就不知怎的开始发扬团结精神，统统围了上去，乒乒乓乓开始揍警察。 一场冲突就这么爆发了，就很突然的爆发了一场“大小便之乱”。 一场警民一家亲的大混战，爆发得就是如此轻率。 双方动起手来都是下死手的，半人马老铁们把警察撞得人仰马翻，四只蹄子跳上去就是反复猛踩。 警察一方也有礼有节的升级防爆手段，动用了类似泰瑟电击枪、烟雾弹、震撼弹一类的非致命武器。 因为随地大小便爆发的冲突，热闹爆裂的场面，警民一家亲的和谐关系，都把李洲看傻了。 最后更是有数架反重力武装警车的从天而降，居然动用了冒蓝火的加特林，咔咔咔朝着暴动人群扫射，大小便之乱于是很快消弭，被成功制止。 暴躁的半人马老铁们训练有素的四散逃离，留下了不少伤员和尸体，就这么消失在了人群小巷之中，熟练迅速得令人忍不住点赞。 “战蹄人的社会治理能力，看上去很糟糕啊……” 李洲看着人去楼空的站前广场，看着一地的狼藉和正在被清理的尸体，忍不住感慨道。 “是的，就目前可见的情况看，战蹄人并不擅长社会治理。”秦重点头道。 “毕竟连警察这样的基层暴力单位，战蹄人的种族占比也不高，想来战蹄人作为主要民族，在国家政治上也出了问题。” 秦重话中的某些说辞引起了李洲的注意。 仔细一看，还真是，列车枢纽站外的骚乱中，负责镇压的警察，许多人居然不是半人马，而是类似兽人的种族。 身形魁梧，干仗很猛的半兽人警察们，把被捕的半人马老铁们按地上单膝跪压，压得半人马老铁们因为无法呼吸而哀嚎不止…… 且最令李洲惊讶的是，警察一方，不少由武装机器人保护，走下武装警车的官员，居然也不是半人马，竟是类似女性人类的种族。 除了耳朵比较尖外，还真就和人类差不多…… 战蹄人，战蹄帝国，看来应该是个多种族社会，至少就目前看来，社会状况并不怎么和谐。 “尿吧，那边有根杆子正好没人。” 短暂的暴动结束，秦重认真观察，仔细分析后，为李洲指了一根小巷口的电线杆子，带着李洲去解决问题。 “这样不好吧？”李洲一脸不情愿。 “有什么不好的，入乡随俗嘛……” 人生大事，不过吃喝拉撒睡。 拉闸。 关闸。 一身轻松。 解决完要紧事的李洲，总算放下心情，跟着秦重游历战蹄人的城市。 一座混乱，无序，令人大跌眼镜的城市。 一路走来，李洲原本以为，星际列车站的混乱已经是极限。 可当秦重带着李洲离开车站，真正走入战蹄人的城市，才算真正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混乱。 年久失修的街道。 脏乱差这样的描述也无法形容的环境。 远远可见的摩天高楼，往来不息的空中飞车，都说明战蹄人的确有着不凡的社会科技，低空经济十分发达。 但布满每个城市角落的各个种族乞丐…… 无人照顾，摔倒路边也无人搀扶年老半人马…… 正在翻找垃圾的成群哥布林…… 漆黑角落里兜售违禁品的类人生物…… 李洲跟随秦重一路行走，一路所见所闻，都令李洲忍不住叹息，感觉一切繁荣和堕落，竟都是如此的熟悉。 上层阶级逐渐和底层隔离的现状，底层社会管理逐渐缺失，底层秩序逐渐崩溃，任由腐烂的状态，让人忍不住的想象，这也许就是人类的某种未来。 “混沌原理决定了一个封闭体系，终将在不可逆的熵增中，逐渐走向混沌……” 秦重又一次用难以理解的话，告诉李洲战蹄人正在面临的问题。 漆黑危险的街道上，李洲若有所思的走在秦重身旁，思考着所见的战蹄人社会现状。 因为类人生物也存在于战蹄人社会的关系，李洲已经无需躲在秦重的体内，于是自己走在了三倍重力环境中，艰难的行走着，思考着…… 虽然不太懂所谓的混沌理论、原理什么的，熵增也只是有点印象，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但主的意思，李洲竟意外的听懂了。 那就是一个体系，战蹄人的帝国，已经在不可逆的熵增中逐渐腐朽，行将崩溃。 这种腐朽和崩溃，并非源于一座城市的肮脏和混乱，而是来自民族和集体意识的衰落，是精神图腾的风化和倒塌。 这样的领悟，并非只是李洲跟随秦重走了一段混乱肮脏的街道，就忽然领悟到了。 事实上，李洲跟随秦重，跟随主，在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里，几乎逛遍了战蹄人所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而脚下的城市，只是个起点。 李洲就这么跟着秦重行走，在城市的肮脏街道上走着，观察者，在一个小巷口停下，因为见到了一具战蹄人的尸体，正被一群哥布林搜刮着财物，甚至是作为食物分割尸体。 秦重于是挪不开脚步般，站在巷子口看了好一会，饶有兴致的看着，直到哥布林不满的大叫，举着尖锐的匕首威胁秦重，哇哇叫着，警告秦重和李洲快滚，否则也得变成食物…… 李洲于是紧张的想要寻找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秦重则继续盯着战蹄人的尸体看，渐渐露出了笑容。 “战蹄人的思维模型，我已经差不多掌握了……” 秦重挥了挥手，像弹走衣角的灰尘般随意，将十多头哥布林瞬间“吹飞”，吹进了巷子深处，撞在墙壁上，变成了一滩滩软趴趴的血肉。 在李洲惊讶的目光中，秦重勾了勾手指，将已死的半人马人头隔空扭断，召唤到了面前，盯着看了好一会…… “李洲啊，你很久没进食了，我们去吃饭吧。” 秦重读取了战蹄人的记忆，扔掉了脑袋，将一只金属手环隔空召唤握在了手中，对李洲说道：“我们去感受感受战蹄人上流社会的生活吧。” 注视着手中的金属手环，秦重解析着战蹄人的身份认证系统，很快召唤来了一辆类似出租车。 一辆装饰古典奢华，类似马车一般的箱式车辆。 在扫描金属手环后，车门自动打开，发出了“欢迎乘坐天堂出租车”的电子语音。 “已确认5级公民断角先生及随从上车，目的地天堂A区千年树大厦155层d口，车辆即将出发，祝您旅途愉快……” 第420章 巷中尸体 宽大整洁，内饰奢华的车辆内部，秦重继续解析着手中的金属手环，告诉李洲，他已经读取了巷子里名为战蹄人尸体生前的记忆，顺道借用了他的身份。 “断角是一个岁数不到20岁的底层战蹄人，就居住在附近的贫民窟里，因为一次哥布林黑帮的抢劫而丧生，连尸体都变成了哥布林的食物……” “他的记忆，他的人生，几乎代表了战蹄人日渐衰落的底层群体……” 在飞往目的地的路上，秦重开始向李洲介绍他已掌握的战蹄人的历史和现状。 秦重告诉李洲，战蹄人此时所处的甜甜圈世界，就是战蹄人最后的家园，一艘天文星体级别的超级飞船，同时也是巨星神历经上百万年演化后的结果。 这个世界，这艘巨大的飞船，就是巨星神的身体。 至少在名为断角的年轻战蹄人记忆中，他脑袋里被植入的公民基础记忆就是这么记录的。 战蹄人追随巨星神离开了行将毁灭的家园，踏上了光荣的大远征…… 在游荡黑暗宇宙的个标准年中，战蹄人追随巨星光复了一个又一个被“暗源”侵染的世界，“拯救”了数不清的种族…… 帝国因此壮大，因此繁荣，科技日新月异，每一个加入战蹄帝国的种族，都为帝国注入新的活力，带来新的气象，也带来了更多的秩序和文明…… 如今的战蹄人，已经走过了野蛮的大远征时代，走过了坚守光明的燃烧时代，已经进入了民族融合，欣欣向荣的天堂时代…… “可怜的战蹄人，这个名叫断角的战蹄人青年，他的记忆里，充满了标准化的公民记忆。” 秦重评价着自己刚刚得到的记忆信息。 “哪怕他只是战蹄帝国7级公民体系中的第5级公民，并不比第7级的奴隶，第6级的仆从种族更加高贵，受过的教育程度很低，没有任何技能，生活也十分贫困……” “但帝国标准记忆的植入，让这个名叫‘断角’的战蹄人青年，依旧被强烈的荣誉感影响，依然渴望着加入军队，希望前往被暗源污染的区域作战。” “他是如此的期待建功立业，希望能靠军功换取足够的信用点，渴望为了迎娶心爱的半人马姑娘赚到足够的彩礼，却注定将会失望告终……” “彩礼？”秦重讲述提及的一个词语，瞬间吸引了李洲注意力，不可置信的问道，“怎么半人马也有彩礼的？那么噩梦的吗？” “是的，战蹄人也有类似的习俗……” 秦重用战蹄人断角的身份，以高档出租车为数据节点，已经接入城市的网络系统。 在搜刮掠夺着各种信息的同时，秦重告诉李洲，虽然战蹄人的古老传统中，并没有彩礼这种玩意儿。 但战蹄人的大远征，不断加入战蹄帝国的各种民族，的确把类似彩礼的带入了战蹄帝国。 需要让雄性支付大量社会财富，才有资格供养雌性的劣化习俗，已经融合进了战蹄人的传统之中。 “高昂的彩礼制度，在过去的五千年间，已经极大的削弱了战蹄人的出生率，导致战蹄帝国的主民族占比已经减少到了35%……” 秦重已经从战蹄人的网络中找到了大量数据，随口说道。 “啊？这……这……” 李洲有些懵，完全没想到星际文明也面临着和人类一样的苦恼和麻烦。 “外星文明也那么惨啊……”李洲苦笑着，以纯属闲聊的口吻问道，“战蹄人几万年的历史，对于彩礼什么的，也没办法搞定吗？” 李洲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宅男，对于彩礼，李洲知道那不是一个简单的习俗问题，而是十分复杂的，关于社会阶级权力斗争和分配问题…… 按照李洲粗浅的理解，在人类社会，雄性因为受到基因和雄性激素的影响，对于繁殖的欲望更加强烈，因此在和平状态下的两性交往上，整体天然处于被选择的劣势地位。 但不可否认，雄性掌握着体力、武力上的优势，以及更具生产能力的特点，的确能在一定程度上抹平生理特点导致的两性交往劣势。 因此在自然界中形成了“普通雌性+生产力+生育优势＜普通雄性+武力+生产力”的两性交往关系。 但随着社会的发展，雄性的武力往往被社会压制，施展武力的权利被变相剥夺，两性交往失衡，有会呈现出“普通雌性+生产力+生育优势＞普通雄性+生产力”的状态。 如此失衡状态，就会导致普通雄性处于劣势，必须付出更多东西来达到新的两性交往平衡。 于是，“普通雌性+生产力+生育优势=普通雄性+生产力+不平等条约”的新形态就会出现。 而这种不平等条约，可以是彩礼，也可以是更加利于普通雌性的法律条款…… 李洲出生草根，对于彩礼，对于婚姻制度的理解大约就是这样的。 因此也能用这个粗浅的两性公式，去理解各种国家，各种社会环境下的不同两性关系。 比如因为宗教和社会原因，导致女性难以找到工作的印度和中东国家：普通雌性+生育优势＜普通雄性+生产力。 如此女性往往需要依附于男性，社会地位很低。 比如法治不够健全，安全得不到保障的第三世界国家，两性关系则直接回归到了自然状态。 即：普通雌性+生产力+生育优势＜普通雄性+武力+生产力。 这样的情况下，女性也得依附男性。 男女两性交往关系，彩礼什么的，本质就是如此。 当然，这样的关系，实际上只是针对普通人在颜值、身材、基因条件相对平等的情况粗浅论断。 对于具有基因优势，具有财力和权力优势的精英雄性和雌性，两性之间的平衡公式往往会变得更加复杂。 生育优势、生产力、武力的简单归纳都得拆解细分成更多更具体的要素，且这些要素很难进行量化。 但总的来说，两性的结合，总是会天然的围绕某种平衡达成结合的共识。 所以类似小家碧玉嫁给世家豪门做少奶奶这样的事，想想就可以了。 古代再漂亮的平民女性，能进富裕家庭的唯一可能，就是当个没有任何地位的小妾，好好当个生育机器就算大成功了。 现代社会则更不可能。 除了革命导致的阶级大清洗，阶级壁垒被打破的短暂几十年里，年轻男女的确有过真正的自由恋爱除外。 在资本经济占据主流地位的当下，不同阶级的年轻男女，注定会被教育、财富和思维模式进行生理隔离。 不同阶级的男女，能最终走到一起，修成正果，恩爱一生的概率，比彩票中500万都小。 毕竟一个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张口就是黑格尔、莫奈，自律又上进的上流社会青年，哪怕会被底层女性的颜值身材吸引，一时欢愉。 但终归不会和兴趣、社交圈完全不搭界的底层女性走到最后。 毕竟能花钱就买到新鲜菠萝，干嘛非要自己去种棵菠萝树呢。 特别这棵菠萝树很可能会不安好心，随时准备从自己手里弄走房子财产什么的…… 总之，李洲早已顿悟，很清楚彩礼，两性权力什么的，完全就是个难以平衡，没有正确公式的大坑，他甚至不想去讨论这个问题。 毕竟……他可爱老婆珈兰，可是2号世界的人。 农业社会嘛，女人社会地位低，珈兰嫁给他时，可没要彩礼，也没让他上交工资，更没有一年十多个节日送礼吃饭的麻烦事。 所以李洲自己心里美滋滋就行了，兄弟们的苦，就随他去吧。 然而李洲也没想到，秦重接下来告诉他的，关于战蹄人族群风俗传统，两性关系、权力的历史变迁过程…… 竟出乎意料的，就是导致如今战蹄人帝国开始衰落，渐渐腐朽的重要原因。 甚至是导致巨星神即将陨落的重要诱因…… 第421章 云上天堂 “战蹄人也是类地球行星繁衍的生物，有着与人类相似，却又迥异波澜的历史……” 秦重在读取了战蹄人的大量数据后，抽丝剥茧，开始向李洲讲述战蹄人的百万年历史。 “战蹄人的母星名叫腾格力亚星，意味轮回之湖，从这样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战蹄人十分类似地球的游牧民族，有着逐水草迁移的习惯。” “和地球游牧民族一样，战蹄人自从在母星进化诞生，就一直属于科技文明落后于城邦、王国文明，但战斗力爆棚的草原民族。” “这样的民族，往往会在冷兵器战争模式趋于成熟的阶段达到战斗力巅峰，然后在科技带来质变的热兵器、堑壕战时代衰落，被逐渐淘汰。” “事实上也是如此，战蹄人一度称霸腾格力亚星，却也在包括猿人、蜥人族进入开始装备火器的中世纪后期开始衰落，进而爆发了新旧帝国的大决战。” “但结果，就是战蹄人头顶的巨星神，选择了战蹄人，改变了卫星引力潮汐，截断了河流，导致战蹄人一马平川冲到了敌人面前，发挥了半人马游牧民族的优势，一举击溃了竞争对手。” “再后来，就是试炼岛角斗场全息影像介绍的内容，关于恒星忽然红巨化，巨星神降低卫星轨道，开始掠夺主星资源，带走战蹄人，遇见蓝晶神……” 讲到此处，秦重停顿了下，说道：“对了，关于蓝晶神，战蹄人展示给我们的，只是上半场的内容，下半场内容被战蹄人故意隐瞒了……” “什么内容？”李洲问道。 “一些有趣的内容……” 秦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故作玄虚的说道：“现在讲的话，气氛烘托不到位，随随便便讲出来就没意思了。” “等我们见到巨星神，到时候你自会知道。”秦重自信说道。 “你的意思，我们很快就会见到巨星神？”李洲颇为欣喜的问道。 “是的，我已经进入战蹄人的数据网络，正在获取更多更深入的信息。” “虽然没有巨星神藏身之地的数据，但从天量数中，总能分析出想要的东西。” “所以关于巨星神，我大概知道，它应该躲在了超维空间中。” “部分身体处于高维世界，部分身体处于三维世界。” “对于高维世界，我从未深入研究，也无法涉足。” “但只要找到名为‘神之庭院’，就能见到仍处在三维世界，用于锚定高维本体的巨星神。” “我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是因为巨星神教的经典中，神明的栖息之地，名叫‘神之庭院’……” “而在战蹄人的最高机密文件中，偶尔会提及一个地点代码。” “机密文件中每次提及该地点代码，帝国的皇帝、重臣，以及教会高级教职人员就会被召集，显然是要见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所以那个代码，大概就是指代巨星神的栖息之地。” “所以你知道他在哪儿了对吗？”李洲追问道。 “不，还不知道。”秦重摇头说道，“但很快就会知道的。” “在我眼中，世界已是由无数贯穿宏观与微观世界的引力丝线组成。” “只要集中注意力观察其中某根丝线的状态，我就能知道它穿过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所以找到巨星神的藏身之地，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飞行的出租车，很快飞出了阴霾的云层，飞出了战蹄人的贫民窟，行于云层之上。 战蹄人的世界，因此忽然明亮，让秦重和李洲停下交谈，目光一起看向了窗外，不自觉的去寻找光明的源头。 李洲于是看清了一切光明的来源，不是遥远而昏暗的太阳，而是光甜甜圈世界中央，一颗明亮柔和的人造恒星，正挥洒着光明，让云层之上的世界显得灿烂…… 也正是有了人造恒星，那些穿过了阴霾，穿过了贫穷底层世界的无数摩天大楼，以及云层之上穿梭如织的飞行载具，无不变得明晰闪烁，仿佛整个世界也变得的圣洁文明起来。 云层之下是地狱，云层之上，宛如天堂。 “战蹄人的世界，两极分化看上去很严重……”李洲看着窗外美丽如画的云上世界，忍不住感叹道。 “是的，的确很严重，却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秦重端坐在奢华箱车中，平静的说道：“在抵达下一个目的地前，让我们回到正题，继续聊一聊战蹄人的历史吧。” 秦重看向李洲，用一种平静之中隐约带有严肃的目光注视着李洲，缓缓说道…… “作为一个王朝的君王，未来帝国的使徒圣人，你需要知道战蹄人的历史，你得避免那些相信你的人，避免你的子孙后代走上战蹄人的老路……” 一天多的相处，秦重一直是以一个朋友的姿态和李洲相处，而李洲也在不知不觉间，将高高在上的主，本能的当做了人类。 虽然主并不是人类，但李洲本能的希望他是人类，也在试图影响主，希望他能以人的身份做出改变，不要离开…… 但只是一个眼神，一句带有期许和寄语的话，却又让李洲意识到，眼前之人，从来不是人，以后也不是人。 自己于他，也许的确是朋友。 但他于自己，始终是主，是终将成神的存在。 此时此刻的相伴，终会是永恒的离别前，已经不多的时间里的其中一秒。 而主正在做的，是在向自己启迪，正在暗示人类的未来，还有整个帝国的未来…… 有此觉悟的李洲，心情复杂，收起了猎奇的目光和心情，开始认真的聆听主的教诲。 “战蹄人的历史，已经有121万年，真正追溯下来，可以分为四个阶段或时代。”秦重继续说道。 “第一个时代，是恒星时代，是在战蹄人在母星系进化繁育，直到踏出恒星系以前的时代。” “这个时代经历了大约2万年。” “第二个阶段，是战蹄人的官方称为大远征的时代，经历了大约50万年。” “第三个阶段，则是战蹄人抵达‘领地’，开始维持宇宙平衡的燃烧时代，大约经历了40万年。” “最后的第四阶段，则是离开‘领地’，开始空间流浪，逐渐堕落的‘天堂时代’。” 第422章 生产力与生产关系 “你已经注意到了一个关键名词，领地……”秦重继续读取着战蹄人的数据信息，面无表情的说道。 “此前提及的，关于神明义务的猜测，我已经在战蹄人的数据库中找到答案。” “这个答案就是守卫领地……” “关于领地……需要从宇宙的组成进行描述。” “具体就是当前宇宙的组成，68.5%为暗能形态，31.5%为物质形态。” “基于光、磁、波动能量存在的光物质，则仅占物质形态的20%，另外80%为暗质。” “也就是说，我们能感受到的一切能量、物质，近占宇宙总质量的6.3%左右。” “这个比例看起来似乎很小，但实际上，6.3%的的光质世界，事实上，是由2万亿个银河系级别的星体结构组成。” “也就是大约4000亿亿颗太阳系组成。”(银河系有超过1000-4000亿颗恒星：) “所以身为神明，最大的职责，便是守护仅占6.3%的光质世界，守卫4000亿亿个恒星系统正常运转。” “而所谓的守护，就是成为神明的个体和族群，需要守护宇宙星域，也就是领地。” “至于领地如何分配，在领地上，神明拥有怎样的权力，需要承担怎样的责任，这些问题还不明确。” “但通过分析战蹄人的数据库，可以得出的结论中，剿灭‘暗源种族’，避免恒星‘熄灭’，是神明守护领地的重要职责之一。” “至于暗源种族是什么……这个问题已有初步答案。” “暗源种族，可以描述成为，在暗质与光质的边界地带诞生，兼具光质与暗质特性，但天然喜欢黑暗，会被光粒子伤害的异种智慧生物。” “暗源种族对于现实世界，最大的，也是最危险的特点，是能吞噬一切物质，能通过强行催化物质衰变释放能量为生。” “暗源种族因此极其危险，也极难对付，总是在不停熄灭恒星，已经在可见宇宙内，制造了无数‘大空洞’。” “这些大空洞的尺寸，有的只有百万光年，有的已达数亿光年，仿佛整个宇宙的暗源种族，都有着相同的爱好或使命般，正在不断吞噬着可见宇宙……” “所以神明的最大职责，就是抵抗、清缴无穷无尽的暗源种族，维持领地的存在……” 秦重说到这里，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虽然战蹄人的数据库中，的确没有记载‘领地’的由来和划分原则，对于领地的记载也十分混乱。” “但可以明确的是，巨星神曾经的领地范围非常大，涉及到了一个类银河系12个旋臂中的6个，跨度超过10万光年。” “且那领地星系，距离战蹄人的故乡极其遥远，光是抵达那里的大远征时代，战蹄人就花费了整整50万年。” “而后长达40万年的燃烧时代，就是战蹄人为了维持领地存在，不停征战的时代，直至帝国渐渐疲惫衰落，开始无力抵御暗源种族的滋生……” 然后，战蹄人便遭到了外来神明的入侵，无力抵抗之下，巨星神和战蹄人失去了领地，开启了长达30万年的流浪……” “所以，已经可以预见的是，成为神明后的我，将会面临的敌人，会是暗源种族，还有其它神明……” 秦重简单讲完了战蹄人的过往，目光看向李洲，语气平静的告诉李洲：“这就是我目前对于战蹄人的了解……” “战蹄人拥有121万年的历史，如此漫长的历史，作为人类的你，其实并不需要去一一回顾记住。” “知晓战蹄人的详细历史，于你也并无多少用处。”“毕竟历史总是在重复，前人的错误哪怕早已记录在书中，后人该犯的错，依旧会一件不少的去犯。” “所有人类已经经历过，与战蹄人相似的过往，那些已有答案的难题，我已经没有时间向你一一叙述。” “此时此刻，我唯一想告诉你的，唯有个人类自己已经面临，已经深陷其中毫无办法，而战蹄人也同样遭遇，耗费了漫长岁月试图解决，尝试了无数种方案，终是沦陷其中的文明难题……” 秦重已经准备向李洲讲述真正重要的事情。 听到如此慎重语气的李洲，也不免咽了咽口水，心情复杂的认真倾听，想要知道主口中的文明难题是什么。 于是，秦重看向窗外，看向一栋越来越近，将要停靠的摩天大楼，面无表情的说出了文明发展难题。 那便是生产力的发展，与生产关系、社会结构的适配问题。 “人类智者，其实早已知晓这个问题的存在。”秦重悠悠说道。 “这些人类智者甚至十分精准的总结出了两者之间的关系，并设想了可能的，最佳的社会形态……” “生产力必须与生产关系适配的例子，人类奴隶制、封建制社会的消亡，人的历史中，也一次次验证了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不匹配的后果……” 秦重说出的难题，似乎并不是难题，甚至在李洲听来，也模模糊糊想起，自己在课本里的确学过。 这是资本论中最基础且核心的观点之一，生产关系必须符合生产力的发展需要，这大概是所有初中生都懂得的道理。 而共产主义社会的实现，就是这一难题的终极答案。 至少是写下资本论奇书的智者们，在当时那个年代给出的答案。 但在主看来，从他的表述看来，这样的答案，并非真正能解决如此难题的答案。 而在李洲询问下，主也否定先贤的答案。 秦重告诉李洲，旧有的社会生产关系，既得利益群体，从来不会自动放弃自己的权益，主动进行社会变革。 资本论对于这样 的判断是正确且精准的。 但当时的学者，认为只有代表先进生产力的群体聚集起来，动员起来革命，推翻旧有秩序，才有可能给旧社会带来新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说法，秦重也并不认同。 而秦重不认同的理由，是那些卓越学者所处的时代，注定不会想到不久的未来，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的战争能力，以及他们心目中反动派将会拥有的力量，将以指数级的速度增长。 特别是当一个文明步入星际时代，如果自认代表先进生产力的群体动员起来，想靠革命推翻旧有秩序，那最有可能的后果，很可能就是文明的灭亡，是社会的崩溃。 如果彼此的毁灭就是推翻生产关系的后果，那试图创造新型生产关系的革命本身，就很难冠以正义之名。 秦重告诉李洲，其实战蹄人在踏入星际文明后的119万年的漫长历史中，一直未能迈过生产力发展与生产关系适配的这道槛。 战蹄人总是在生产力达到一定阶段后，一次次遇到各种各样无法调和的社会矛盾。 生产关系无法适应生产力变革需求的瓶颈，仿佛魔咒般，已经让战蹄人一次次陷入内乱，社会崩溃，已经自我毁灭了不下百次。 第423章 文明魔咒 科技，其实是一种极其高深的魔法。 是需要足够的天赋、教育机会、时间和金钱投入下，才有可能被掌握的魔法工具。 这样的属性，决定了科技作为生产工具，注定会掌握在统治阶级或是精英群体手中。 当阶级固化，社会僵化，以生产资料占有和财富回报为游戏基础的自由经济生产力陷入停滞，需要新的生产关系时。 统治阶级+精英群体，哪怕已是阻碍生产力发展的障碍，其掌握的社会资源，社会立法及解释权，还有最为重要的科技工具，注定将会让上层阶级拥有莫大的力量。 这就注定了被剥削阶级，不可能依靠有限的革命，去推翻手握科技力量的大山。 加上统治阶级早有预谋的愚民教育，社会矛盾细分等等策略，被剥削阶级甚至连谁是敌人，该如何反抗都会变得迷茫。 当然，在生产力的发展需求，终究将推动生产关系变革的真理之下。 腐朽精英群体的一切算计，终究会因为利益这一核心矛盾的积累，最终迎来矛盾的总爆发。 也许只是某个心存不满的士兵按下了某个按钮。 亦或是党派之间因为权力和利益的纠纷，打算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当矛盾积累到了顶点，当爆发到来时，科技就会从生产工具，变成可怕的魔法武器。 越是发达的文明，就越是会因科技遭受更加可怕的伤害。 社会崩溃，文明毁灭，终将无法避免。 秦重告诉李洲…… 战蹄人就在这样的崩溃循环中，已经循环了上百次。 有时是皇权统治形态下的阶级腐朽，导致底层阶级反抗，最终导致星际帝国的崩溃。 有时是联邦各个分区政府之间，因为利益分配长期不均，让赋税更重的发达地区心存不满，导致爆发内战。 甚至只是因为帝国内部的某个族群，因为宗教信仰不同与敌对族群爆发冲突，就引起宗教派系混战，进而引发整个帝国的分崩离析。 总之，战蹄人已经经历了各种各样的社会形态，各种各样的崩溃。 而这些社会形态中，有极为封闭保守的教法社会。 有赛博朋克风拉满的生物机械时代。 甚至有全面意识化，全部进入虚拟世界，靠义体维持战争和生产需求的数字社会…… 战蹄人已经经历了各种形态的社会，无论是哪种社会，那种生产关系，总会在发展的尽头，遇到无法逾越的瓶颈。 然后就是矛盾不断积累，进而以各种形式和借口爆发冲突、分裂，最终导致社会崩溃，进入轮回…… 文明的发展，生产力发展尽头遇到的生产关系阻力，就像水龙头上套着的气球般，总会膨胀到了一定程度时，以不同姿势爆炸，仿佛文明大过滤器这一假想理论真的存在般，让战蹄人一遍遍自我毁灭。 而倒霉的巨星神，作为一个球，也对住在自己身上，看起来很大只，但对于巨星神来说，不比细菌更值得关注的战蹄人很是无可奈何。 从无所谓的收拾残局，引导战蹄人一次次复兴发展。 到脚藓一般一次次发作，让巨星神从烦闷到难受，再到被看似不起眼的病灶影响，一点点虚弱，直至病入膏肓。 作为需要渺小的智慧生物服务的巨星神来说，他最大的悲哀，就是既需要智慧文明作为自己的力量补充，又无法杜绝智慧文明一次次积累矛盾后的崩溃。 巨星神的衰落，由此可以预见，也的确已成事实…… 总之，文明进入一定的科技层次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往往很难通过来自底层的革命去调整适配。 无论是用暴力革命，还是对于矛盾的妥协，最终的结果，往往都是社会的崩溃。 且这种崩溃，哪怕已经有人可以预见，却也无法纠正。 只因不同的利益群体，总是宁愿抱着柴薪跳进火堆自杀，也绝不让怀里的柴薪落入受冻的敌人手中，倔强反智得令人无语。 而这种令人恐惧的现象，秦重告诉李洲，在过去的人类社会中，其实早有例子。 其中最显着的例证，就是男女对立。 秦重不无感叹的说，哪怕是在帕托斯人入侵开始前，人类中的男女对立，其实就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无法自我调整，无法妥协的地步…… 女权的崛起，其实在一开始，的确解放了女性作为脑力劳动者的角色，让社会获得更多劳动力，促进了社会发展的同时，也女性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空间。 比如法国，这个全球女权运动的先锋国家。 早在1791年的法国大革命中，巴黎妇女就组织进军凡尔赛宫，向推翻了法国王室的革命国民议会要求平等合法人权，拉开了世界女权运动的序幕。 而历经200年女权运动的法国，的确曾在一战中出现了大批女工进工厂，为前线生产炮弹枪械，大大提高了生产力的现实例证。 也的确出现了类似居里夫人、安妮.德让、埃曼纽尔.卡彭蒂耶等等杰出女性科学家。 但随之而来的两女性矛盾，持续发展的女性权力运动，也在社会生产关系的发展变化中，在促进了生产力发展的同时，形成了生产力发展尽头的新型桎梏。 这种关系，就像生产力受阻的心脑血管病人，安装了女权运动的血管环，促进了病情缓和，生产力因此得以发展。 但女权运动这个血管环，却也在社会的血管里存在发展，导致了生产关系的变化，在长久的存在后，又成为了阻碍生产力顺畅运转的巨大风险。 结婚率降低，出生率降低，军力疲惫，社会动荡……各种各样的怪现象，都是女权运动，男女对立带来的阻碍与风险。 且这种风险，是女权运动无法自我修复的。 需要另一场比女权运动更加轰轰烈烈的革命去纠正。 期间的风险、矛盾，都会不断积累，直到这种以革命去解决革命带来的新矛盾的游戏，迎来总崩盘的一天…… 秦重告诉李洲，神明有很多种形态，有整个种族成神的，有个体成神的，也有种族集体融合一体成神的。 巨星神是类种族成神的神明。 维兰德，以及还未露面的限制派量子生物，走的就是类生物群体融合成神的路子。 而秦重自己，则是走的个体成神的道路。 所以巨星神，甚至是维兰德这样的存在，哪怕走上成神的道路，依旧不可避免的需要族群、文明侍奉自己，也不可避免被这些文明族群牵连，将会一起承受生产关系的魔咒，一遍遍经历文明兴衰的阵痛…… 第424章 彼此的命运 秦重早已决定独自开启成神的旅程，信徒的文明和族群的发展并不会影响到他的成长。 这是秦重的选择，他为此将会独自面对宇宙的黑暗，没有外援，孤独旅行。 数字生命的本能，让秦重勇于面对虚无和孤独。 但这样的本能和勇敢，却也不代表绝对的无情。 无论如何，秦重依旧希望自己离开后，信仰自己的人类，纳达索人，不必经历兴衰循环之苦。 所以秦重告诉李洲，他希望李洲能找到一条真正能突破瓶颈，能让文明长久存续的道路。 甚至莫名其妙的，对李洲说，他是唯一可能突破文明魔咒之人。 在李洲惊慌的目光注视下，作为神和主的秦重，平静的告诉了李洲，他的判断，是计算与推演的结果。 是命运使然…… “越是聪明人，他们的一生就越是顺利，越是更早被人认可，进而习惯了用精英的眼光看世界……”秦重悠悠说道。 “这样的聪明人，实在太多了。” “岛津玄太、良有怡、咕塔塔，他们都是聪明人，他们的思维和眼界，注定绕不过精英群体的围墙。” “当然，以他们的能力，还有性情和信仰，他们这一生，一定会是个合格的统治者，一定能照顾好相信他们的人，会为了帝国的存续有所取舍……” “但千年万年之后，当今日被尚智道救赎，知晓牺牲可贵的掌权者成为历史。” “权力的斗争，阶级的固化，注定会让新的精英群体和家族崛起。” “那时的掌权者，他们不会在乎帝国的利益，不会在乎曾经的牺牲和今日的和平有多么可贵。” “新的权贵，一定会为了自己和阶级的稳固而成为蛀虫，让文明兴衰的悲剧一遍遍上演……” 主述说着自己对于人类未来的预测，目光悠远，非常突然的，说出了令他震惊的话…… “只有你……李洲，只有你这样的人，才有可能打破文明兴衰的魔咒。” 在李洲惊讶的目光中，主依旧看着窗外，缓缓说道。 “在我对于人类行为模型的演化中，只有你这样资质平凡的普通人……” “只有你这样本该一生平凡，却因信仰得到了不可能的机遇，历经传奇，登上高位，对精英群体了如指掌，却仍然保有普通人的冲动与善良的君王……” “才有一丝可能打破魔咒，为帝国开创不朽未来。” 李洲终于醒悟，终于明白了主为什么一直将他带在身边。 仅仅只是为了维持自我存在如此虚幻的目的吗？ 这样的理由，哪怕是由主说出，李洲从一开始也心存怀疑…… 毕竟如果真的只是为了身边有一个虔诚的信徒相伴，那无论是赵敏、杰拉德、诺拉，他们的牺牲，他们的忠诚，只会比自己更多，更加虔诚。 能被主带在身边，一路讲解开导，指点启迪的机会，更应该属于他们才对。 但直到此时此刻，李洲才忽然醒悟。 主将他带在身边，向他揭示世界的真实面貌，让他见识了生命、灵魂的不同形式与可能性，还有亲眼见到了战蹄人挣扎，预言了人类兴衰更迭的未来…… 主已经做了的，还有正在做的一切，实则都是、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主是在告诉李洲，他的使命，竟然还未结束…… “你将成为帝国的第一任皇帝，李洲……”主终于说出了一路走来，真正要对李洲说的话。 而主平淡无波的话语，已经让李洲瞬间浑身僵硬，忍不住的双拳紧握，双肩颤抖着，竭尽全力的克制着，不敢去想象主口中的未来。 李洲知道，主说的没错，他只是个普通人，他因信仰改变了人生，如果没有主，他的人生注定只会在社会底层徘徊。 所以李洲很有自知之明，早已满足于已经获得的一切，甚至觉得已经得到的太多…… 在深圳卖电子零配件，做小生意有所成就的时候，李洲就已心满意足。 在非洲经营企业获得成功时，李洲早已心存感激，不敢相信自己达成的成就，唯一担心的，是自己背负使徒的荣誉，却不能为主做得更多…… 前往异界，十年奋斗，成就穿越小说才会有的帝王霸业，娶了珈兰那样卓尔不凡的姑娘为妻…… 李洲走过的每一步，对得到的，失去的，从来不敢抱怨，对于主，心中只有感激。 他对自己经历的痛苦和挫折，一直无怨无悔，不敢对心中的主有半分埋怨，只当遇到的苦难，皆是命运的一道坎。 李洲想的，只是咬牙坚持，希望快些跨过去，快些完成使命，报答主和信仰赐予自己的一切。 然后功成身退，过上无拘无束，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 教珈兰打游戏，当一把氪金大佬…… 带珈兰旅游，周游世界…… 这些都是李洲一直梦寐以求，早已向珈兰承诺过的平静生活和未来。 “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一起去看尼加拉瓜瀑布，去冰岛看北极光……” 李洲的脑海中，忍不住的想起珈兰在沙漠月下的说过的话。 而主的话，却已在李洲的耳边回荡。 “正义天使杰拉德、审判天使赵敏，他们将会在不久的未来，助你登上帝位……” 主的话，让李洲忍不住的颤抖。 只因一路走来的无数爱恨情仇，无数战火与牺牲，又一次在他眼前划过。 死难的战友，无尽的战火，中比战争更加残忍血腥的政治斗争…… 他已经住过天上宫阙，也见识过琼楼玉宇。 《水调歌头》中的高处不胜寒，早已让李洲深深畏惧，一直在苦苦坚持着，只想等到主回归，他就能安然回归平凡的生活。 当国王、当皇帝，李洲真的毫无兴趣，只因他知道自己将会经历什么，失去什么。 无情帝王业、孤家寡人、万骨枯冢……这些都是权力的代价。 所以主说出的话，那不堪的未来，让李洲痛苦的闭上了眼。 他心里已为自己设想好了美好的，平凡的未来。 他早已向珈兰承诺过，当一切结束，他只想做一个王爷，或是富家翁，或是财富自由，能够躺平的普通人就可以…… 李洲已经厌倦了坚持、博弈、斗争和死亡，他真的已经厌倦了继续冒险，继续去完成高不攀，不该是他这样的普通人应该去完成的使命。 他只想无忧与无虑的生活，只想弥补珈兰曾经受过的伤，用余生爱护珈兰，回馈珈兰对自己的爱…… 这就是李洲一直坚持的，一直渴望着的未来…… 但现在，主却告诉他，他的使命还未结束。 他的未来……他的余生，终将在权力的旋涡中挣扎，将要面对无穷无尽的尔虞我诈…… 李洲痛苦得浑身颤抖，半天难以言语。 因为可见的未来，是如此艰难和可怕。 什么帝国的皇帝，他根本不想当，也敢当。 他现在只想当个普通人。 他的坚持，早已达到了极限。 他已经受够了。 真的已经够了…… 但主的目光，却依然看着李洲，目光柔和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当什么皇帝。” “你已厌恶繁华，心中渴望回归平凡，也不相信自己能比岛津玄太、良有怡他们更适合成为帝王。” “你宁愿余生平淡，只想给珈兰更多的关爱和幸福……” “你渴望的一切，我都知道。” “而我，也并不打算要求你去接受什么……” 出人意料的，主并未劝说李洲接受使命，只是语气平淡的说着遗言。 “我很快就会离你而去，不会对你，对人类付出更多，因此我也无权要求你们为我做更多牺牲……” “李洲，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能看到的，关于人类的未来，还有你的未来。” “我只是作为一个朋友，希望能为你做一些准备。” 秦重十分人性化的，露出了无奈的神情，缓缓说道。 “我说过，我已经是个符号，能做的事情是有边界的，无法像照顾你一样，照顾多达十多亿，以后将是数百亿的每一个灵魂。” “所以在我离开后，无论是否情愿，无论我身在何方，命运终究会让你踏出那一步。” 主……秦重，似乎真的是以一位朋友的身份，对李洲预言未来，叹息说道。 “当你身边的人被迫害……” “当相信你，崇拜你，对你托付一切的普通人遭受不公，倍受排挤，走投无路……” “当帝国，当人类面对无法战胜的危局时……” “你不会视而不见，不会苟且偷生。” “你终究会站出来的……” 主的目光回到了李洲身上，平静的看着他，如同预言般，对李洲说道。 “李洲，这就是你的命运……” “是我们与彼此相遇，因果交织之时，就已被这个宇宙决定的命运。” “我的命运，是成为至高无上之神。” “而你……我的战争使徒……” “你的命运，是立于无尽烈焰之中，脚踏遍地骸骨，成为不朽的帝皇。” 第425章 千年树大厦 天堂A区千年树大厦已抵达。 一栋高度超过2千米，造型别致，在一千米高度展开，云层之上的建筑结构真如树冠一般散开，远远望去宛如天堂的建筑。 秦重再次变换了造型，还是战蹄人半人马，身形高大了不少，身高超过5米，但纤细了不少，显得苗条优雅，和此前五大三粗的形象有了不小区别。 秦重告诉李洲，战蹄帝国的上层贵族身高都在5米以上，已经超出了自然繁衍进化的极限，是基因优化的结果。 而整体的纤细优雅，则是巨星神被击败的结果。 只因夺走了战蹄人领地的神明，和它的种族，是名为高精灵，身形苗条纤细的种族。 高精灵和战蹄人的星际战争，持续了十多万年，双方都已吸纳了对方的投降派加入自己的帝国。 而作为漫长战争最终胜利者的高精灵，对于战蹄人的影响力，显然已经达到了影响审美的程度…… 当然，战蹄人依旧是战蹄帝国的主体民族，哪怕高精灵是胜利者，但高精灵群体在败退的战蹄帝国内部，依旧是属于二等民族…… “其实，战蹄人的历史看似有着121万年，但事实上，超光速环境中，大部分时间，整个战蹄帝国都处在休眠状态，实际的活跃时间，大约在15万年左右。” “但即便如此，战蹄帝国按语言大类区分的种族也达到了2000多个，官方民族数量达到1.1万，注册公民接近500亿，加上奴隶、仆从阶级的总人口则超过1千3百亿……” “其中的战蹄人，大约占33%，作为1-5级公民，管理着2-7级的其它种族。” “这些种族中，奴隶、仆从的比例在35%，已经获得公民身份的少数族裔占32%……” 在走下飞车，行于高空天街之上的秦重，以一名帝国战蹄贵族的姿态，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向和跟班似得李洲继续介绍着战蹄人的社会。 哪怕李洲此时仍旧忧心忡忡，担心着人类、帝国，以及自己的命运，难以振作精神。 但秦重却似乎没那么在意李洲的情绪，只是带着李洲漫步战蹄人的世界，告诉李洲，他的未来，尚智帝国的未来，还很遥远，不必忧伤。 “你的未来并非近在咫尺……你还有足够的时间去享受你渴望的一切，去兑现你的承诺。” “所以无需忧虑我描述的未来。” “你的未来，发生的时间概率，存在于几十年到几百年后的某个时间。” “其实……你需要做的，只是活在当下，作为一个旁观者，去观察应该观察的一切，聆听那些值得聆听的声音。” “你可以尝试改变那样的未来，阻止自己的命运发生。” “我甚至很期待你能证明我的推演和计算是错误的……” 秦重想让李洲重新振作起来，于是告诉李洲，他其实并不希望李洲去接受如此沉重的命运。 所以他才会将未来向李洲和盘托出。 只是哪怕已经如此轻率，以近乎想要破坏未来的态度，说出了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可成为凡世帝皇……依旧是李洲难以改变的命运。 “所以很抱歉，对于你的命运，我能帮你的只有那么多了。” 秦重耸了耸肩，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对李洲说道。 “走吧，让我们继续旅行，珍惜当下，去见识见识战蹄人更多有趣的事情吧。” 秦重告诉李洲，他已经大致锁定了巨星神的藏身之地。 只是一个大致的方向，还有需要花费时间找到一些人和线索。 所以在真正找到巨星神这个躲起来的审判者前，秦重希望李洲能振作起来，不要浪费了这趟旅行。 “这趟游历异族文明的旅行，一定能让你打起精神来的。”秦重自信的说道。 “也许吧……”李洲对于主这样的安排，并没有反驳，依旧忧心忡忡。 他只是默默的跟随，心中并不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和东西能让自己打起精神。 因为过往的许多回忆，也因为太过憋屈的未来…… 然而事实上，李洲错了。 李洲的确很快忘记了无病呻吟。 只因为战蹄人的上流社会生活，竟和人类相差无几，却又新奇无比，的确令人大开眼界…… 熙熙攘攘，形形色色的人群中，两人接下来的第一站，出人意料的，竟是大撒币，买买买。 秦重告诉李洲，他们接下来的旅行，需要融入战蹄人上流社会。 所以人靠衣装马靠鞍，他们得把门面妆点打扮起来。 同时让李洲没想到的，秦重带着他去购买的第一样东西，竟不是衣服，而是生化人。 一家定制各种生化人的高档专卖店中，秦重告诉李洲，战蹄帝国内，高档车辆服饰、生化人管家、生化人安保部队，和名车名表一样，都是上流社会的基础标配。 贵金属打造的机器人管家、保镖什么的，那是上一代的流行风向。 如今的时尚圈，出行就搭配比机器人低效，但足够昂贵的生化人管家、保镖才足够拉风。 所以秦重带着李洲前往的第一站，便是定制生化人的专卖店。 和卖高档车类似，作为奢侈品的生化人，其展厅同样巨大时尚，整洁宽阔的空间设计，符合大多数人对于空间美感的理解。 还有销售人员，在顾客走进展厅时就开始变化，纳米皮肤自动调整，根据顾客的种族进行容貌适配，总之就是形象气质俱佳，非常符合李洲对于奢侈品销售员的影像。 甚至就连见人下菜碟的，把秦重和李洲当做普通人，爱搭不理的表现，竟也和人类的高端店美女销售员差不多，只是站起来鞠了个躬，都没打算上前讲解推销。 当然，这也和秦重、李洲看上去的确寒酸有关。 毕竟此时的李洲，居然还穿着战争期间的盔甲和装备，破破烂烂的，看上去的确不怎么像个富人。 还有3倍的重力环境，李洲一路行走，真的是很累，疲惫不堪的样子，的确像个一生狼狈的打工人，敢贸贸然进店，都污了人家的环境了，人家没报警，只是给两个白眼，那已经很客气了 但实际上，低调普通的秦重，一身寒酸的李洲，两人此时可是妥妥的大款。 秦重早已接入战蹄人的数据网络，城市级别的数据库就和自己家似的，身份信息，银行账户早已轻松搞定。 信用点什么的，也随手弄了一串数字，所以两人高低也算是隐藏土豪了。 卡里的财富现金也不多，也就是个能让蝙蝠侠见了哭穷的数字罢了。 所以接下来感受战蹄人腐败生活的社会实践，秦重和李洲，带着批判性质的买买买行为，很快就秒杀了美女销售员的傲慢与轻视…… 第426章 小巧可爱 秦重和李洲，两人就和扛着编制口袋现金买保时捷的老梗一样，很快靠实力让美女销售员们开始跪舔。 可以定制种族、容貌，预装了精神感应意识交流系统的生化人管家，哪款最贵买哪款。 符合贵族和上流人身份的生化人安保部队，先来一个排。 一人一个排，搭配飞行武装载具，武器装备全是顶配，只需符合限制性突发事件应对的相关法律条款，所有定制款生化人就能无限制使用各种火力。 这让李洲表现得和沙特土豪逛珠海航展似的，因为担心接下来爆发冲突，脉冲步枪来一车，武器弹药来一车皮，搞得真和采购军火似的。 而秦重刷卡的样子，那也是非常帅的，都让半人马美女销售员四腿发软，声音发嗲了都…… 而接下来，不同的商店柜台前，同样四腿发软的半人马美女还有很多。 秦重和李洲，两人一路的买买买还在继续， 在最贵的服装店里换上造型时尚，可以随时变成战斗盔甲的纳米服饰。 去最大美容店里理个发，美美容，给全身皮肤做个spa，随便往全身贴一层扛重力的特殊蛋白贴膜，瞬间让李洲摆脱了3倍重力的折磨，双脚不痛，月月轻松。 还有采购定制款的意识交流装置，能在可调节的范围内，与拥有相同装备的生物进行意识交流，如果交流双方是男女，甚至可以进行超出生理快感极限的精神交流…… 作为星际帝国的贵族和富人，单体防护系统自然少不了。 在类似珠宝店的商店里，定制款的戒指和项链，戴上激活就能形成类似薄膜的特殊防御力场，能隔绝物理和精神层面的入侵。 还有最后的，昂贵到令李洲以为看错了数字的身份识别手环。 李洲万万没想，在奢侈品商店里，小小一只，和手镯类似的柔性金属腕带，价格居然比人类的名贵腕表更夸张，都可以在千年树大厦买下一套豪宅的地步。 那价格贵的，就是汤诚一品也只是个弟弟，千年树上哪怕只是一套公寓，也是战蹄帝国云下世界的贫民们，辛苦打工八辈子也买不起的高价。 而李洲也按照秦重的吩咐，还真就在千年树大厦的顶部，买下了一套宛如小型岛屿，能俯瞰云海世界，能仰望宇宙星空的超级豪宅。 买买买的尽头，坐在类似米其林三星的高档餐厅里的李洲，已经顾不得许多，在狂扫着从没见过，却意外美味的美食。 面对直接通过身体和意识数据，由餐厅临时定制的美食，李洲不无感慨的说道：“没想到，战蹄人也是资本主义社会，只要有钱，连在外星都能过得如此滋润……” “是的……如今的战蹄人，的确生活在资本化的社会中。” 秦重看着一天没吃东西，正狼吞虎咽的李洲，平淡的说道。 “但是此时此刻的战蹄人，并非只有一种社会制度，资本主义、资本社会，也只是战蹄人的一面而已。” “战蹄人的巨星飞船，质量是地球的上百倍，表面和内部可用面积，甚至比地球多出了数百倍。” “所以和原本的地球一样，战蹄人的世界，虽然看似隶属由巨星教廷统治的战蹄帝国，有皇帝，有唯一的神。” “但不同分区和族群社会中，战蹄人在内的无数民族，都有着各自的习俗和社会制度，彼此之间的竞争关系很激烈……” 在李洲颇为意外的表情注视下，秦重进一步解释道：“人类，特别是你这样东方大国出生的人类，总是以为政府一定是高效、统一、权力集中的形象。” “但事实上，作为草台班子，政府也只是人类聚在一起，商量着办事的机构。” “领导人、副手、办事人员之间，所谓的权力结构，往往也会因为人员能力和性格的不同，导致权力的结构和模式并非统一，下克上，相互斗争的情况也是常态。” “不同种族和地区之间，为了资源、权力而相互对立和敌对，甚至只是为了未来可能的威胁而不惜发动战争的情况，是智慧生物群体的一种非常重要的生存策略。” “所以同一族群只要足够庞大，那内部的混乱是可以预见，无法避免的。”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区，只是战蹄人1300个一级行政大区中的一个，面积和人口规模和地球上的中等国家相当，算是战蹄帝国境内最为富庶和平的地区。” “不远处的其它大区，战蹄人经历的混乱，比起地球不遑多让。 “尔虞我诈，冷战，内战……不同的族群、部族势力，权贵组织之间，都在相互斗争着。” “还有难以清除的暗源种族，正在巨星飞船最为古老的地区繁衍 ，在地下深处侵蚀着，正如脚气真菌一般腐蚀着这个过于庞大复杂的帝国。” “十多个大区甚至已经因为暗源种族的侵蚀，而被迫放弃，进行了物理隔离。” “但这样的危机之下，过于庞大的帝国之中，也只是有一部分人在紧张，大多数人都无所谓，依旧过着声色犬马的生活……” 说话的同时，刚刚购买的生化人管家走上前，在秦重身侧单膝跪下，通过意识设备向秦重传达了一份邀请。 秦重的目光于是转向了餐厅的远处，向一名同样高挑纤细的半人马女士举起了酒杯…… “一位可爱的女士，刚刚向我提出邀请，希望我们能参加她今晚的宴会……” 秦重回头微笑着对李洲说道：“她已经得知，我是她家的新邻居。” “这位女士身份高贵，她和她的丈夫都是帝国贵族，且她的丈夫，还是军部的高级官员，手里拥有关于巨星神藏身之地的关键信息之一……” “虽然我的确可以通过暴力手段拿到想要的东西，但那样很无趣不是吗？” “并且战蹄帝国，哪怕整体已经衰落，被人夺走了领地，但俗话说，破船也有三斤钉，战蹄帝国内部还有不少十分危险的终极武器，以及隐秘的强者。” “加之我的能量并非无限，创世粒子的补充并不容易，所以在见到巨星神，确认某些事情前，和战蹄人鱼死网破并非最佳策略。” “所以我们需要认识这位可爱女士，以便进入防御力场接近她的丈夫，在足够近的距离上，从他的脑子里读取信息。” 李洲恍然大悟，原来一切的买买买，还有在这座比城市还大的树状大厦里购买豪宅…… 看似毫无必要的行为，竟然都是计划的一部分，都是为了得到巨星神的信息……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的李洲，只能捧哏一般询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欣然接受邀请啊。”秦重笑着说道。 “一位优雅贴心的女士的邀请，怎么能拒绝呢。” “她甚至贴心的注意到了你，李洲。” “她说她也喜欢蓄养‘无毛猿人’，甚至是因为你，才注意到了我，向我发出了邀请。” “她喜欢你，李洲，她在邀请我去参加晚宴的同时，嘱咐让我一定要带上你……” 秦重笑意明显，对一脸懵逼的李洲说道。 “她喜欢你的小巧可爱，觉得你的品种不错……” “所以她希望我带上你，想让你为她的雌性无毛猿人宠物‘配种’。” “啊？！”李洲的一脸懵逼，发展成了两脸懵逼，一时都搞不清自己是不是受到了侮辱。 而在秦重通过腕带投影了几张图片和一段影像后。 李洲脸上的懵逼变成了惊讶。 因为贵妇的‘宠物’，所谓的雌性无毛猿人，竟是金发碧眼，十分美丽，瓷娃娃一般的人类少女。 且还不是一个，是一群赤身裸体的少女，在阳光明媚的花苑中嬉戏蹦跑，如同成群的花仙子，或是伊甸园中的夏娃…… “不得不承认，战蹄人，以及战蹄帝国内部许多不同的种族，对于美感的认可，还真和人类差不多。” “我们今晚就会是去赴宴。”秦重微笑着问李洲，“我已经答应了那位可爱的女士，一定会带上你的。” “放心吧，我保证不会对珈兰说一个字的……”秦重表情严肃的，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第427章 宠物人类 三俗情节人人爱。 面对一群少女时代的奥黛丽.赫本、安妮.海瑟薇、妮可.基德曼……还是没穿衣服那种…… 就是LV999的满级卫道士，也难免不会动心。 要说李洲是正人君子，一点想法没有，那自然是假的。 当宠物能有三俗待遇，那当当禽兽又何妨…… 李洲的确是这么想的。 在跟随一路前往宴会所在庄园的路上，李洲一直经历思想斗争，一直在说服自己只是见识下，考察下人类被战蹄人当做宠物饲养的悲惨生活。 李洲为此十分忐忑，一路跟随秦重，在安保部队的护送下抵达了举办宴会郊野庄园，如愿被庄园的工作人员当做宠物带走，送入了宠物人类的梦幻乐园。 然后，李洲真的看到了数十名被当做宠物的帅哥美女…… 各种没穿衣服的大表姐、黑寡妇，真是让李洲好不兴奋，鼻血都喷了几斤…… 不得不说，战蹄贵族的庄园那真是……那真是大啊。 分区隔离的宠物游乐场中，光是放养人类的区域就有上万平米，种满了无数奇珍花卉，绿野仙踪般的童话世界。 表面上看，饲养人类的圈舍铁艺栅栏，屋舍精致，温度恒定，公共场地上各种攀爬旋转的玩具设施齐全华丽。 随时可用的直饮水，以及掺了诱食剂，闻上去，看上去都非常美味的口粮。 作为宠物的人类游乐园里，李洲所见的男人和女人，都很年轻，也很漂亮，十分欢迎李洲的到来，围着他转，抚摸他的身体，每一个被饲养的人类，都显得如此天真美好。 宠物人类……仿佛天堂中的天使，因为无忧无虑的生活，连目光也格外的清澈。 但也正是宠物们过于清澈的目光，还有和孩子一样的行为举止，总让李洲觉得，被当做宠物饲养的人类，似乎智力低下，让李洲别扭的想逃。 哪怕这些人类有着青年阶段的身体，但面对因为驯化和饲养，而在智力和行为上已经退化的人类…… 这些只知取悦主人，像小猫小狗一样在战蹄人路过宠物游乐园时，高兴的转圈圈，因为主人们的抚摸、逗弄、投食而兴奋喜悦的“人类”…… 李洲实在没法将他们当做人类来看。 而在逃离了一堆宠物人类的纠缠后，在乐园偏僻一角，李洲看到了一排排被关在栅栏中，形形色色的人类。 还有空地上一名已经昏迷的赤裸男人，脖子上戴着沉重的机械项圈，身体强壮，却布满无数被鞭打的伤痕，令人震惊。 一名半人马饲养员正提着3米长的铁锹，蹲在地上，用木桩一般粗的硕大手指，捅着男人的身体，检查他是否死掉。 李洲忍不住的走上前，通过意识交流装置向半人马饲养员询问，这里的人为什么被关着，还有这个男人怎么了。 饲养员注意到了李洲，从李洲的装扮认出了李洲是宾客带来的宠物，于是和蔼的回答了李洲的问题…… “这里的无毛猿人，都是没有经过驯化和绝育的，不能放任到处乱跑。” “至于这个小家伙，他和他的一对幼崽，都是伯爵夫人从专业猎人手中购买的纯血猿人，非常稀有，据说是深山里猿人部落的首领。” “这头狼种猿人可厉害了，要不是戴着奴隶项圈，我都不敢接近，主人原本打算把他们训练成斗人的，可谁知……” 饲养员见李洲戴着意识装置，便指着另一个角落里栅栏圈舍里，一对哭喊着的人类孩子，对李洲说道。 “那是他的孩子，这头狼种猿人，平时总是护食，还护崽子，昨天甚至伤了想要把幼崽卖掉的伯爵夫人，所以我得好好教训他，给他安排了窝心脚和火龙果……” “会噬主的猿人可不是好猿人啊。”饲养员摇头说道。 “哎……真该早些将他绝育，将孩子分开饲养的，可惜了血统如此纯正，品相完美的狼种猿人，伯爵夫人让我把他杀死埋掉……” 战蹄人饲养员惋惜的说着，杵着手里的铁锹，对李洲呵呵笑着说道。 “你一定很乖吧，我知道的，你的主人还给你装备了意识交流装置，对你真不错，他一定是位很有爱心，身份高贵的主人吧？” 4米高的战蹄人伸出手，摸了摸李洲的头发，像是逗孩子般，捅了捅李洲的肚子，显得十分友好。 战蹄饲养员甚至转身拿来一罐训练专用口粮，倒了一些在地上给李洲食用，让周围的宠物人类无比激动，口水直流…… 战蹄饲养员很友好，笑容可掬，但它的举动，它的话语，却让李洲忍不住的发抖，双拳紧握。 护食、护崽子……这不该是人类，是所有动物的本能吗？ 绝育……一个如此残忍的行为，为何说的那么轻松？ 周围那么多经过筛选育种，格外漂亮，但智力严重退化的宠物人类…… 连作为生物本能都被磨平，被用惩戒修正，连护食和保护子女都不会的宠物，还算是人吗？ 那些被阉割绝育，已经被驯化的宠物人类，他们愉快的转圈圈，见到主人时的喜悦，有几分发自真心，又有几分是因为已被食物、被惩罚责骂驯服，是因为恐惧而在摇尾乞怜呢。 李洲心中一时充满了恐惧，忍不住想到了人类同样对于各种宠物所做的，自以为是的恶事。 给猫剪去利爪，只是为了不让猫抓坏家具的行为，人类以为就和自己剪去多余指甲一样无所谓。 但对于猫来说，剪指甲却是剥夺其自我防御能力，让其陷入长久恐惧的伤害行为。 而类似的，人类对于宠物各种以爱为名的无意识伤害行为，其实还有很多很多。 比如给猫狗穿衣服穿鞋的煞笔行为，完全就是在破坏猫狗对于温度的感知能力，会让猫狗该长毛的时候不长毛，该脱毛的时候不脱毛，导致内分泌系统紊乱。 比如为了嫌弃猫狗掉毛的频繁洗澡、剃毛…… 长毛动物，因为有毛发的保护，皮肤其实远比人类脆弱，天天洗澡……洗尼玛啊！ 还有不让吃盐的缺德行为…… 都尼玛是脊椎类哺乳动物，基因差异性小于10%，人类自己都需要每天摄入2-5克食盐才能维持正常的新陈代谢。 凭什么猫狗就不能吃盐？ 只是为了让猫狗少掉毛，体味轻些？ 难道连矿物盐摄入不足，会导致器官早衰，寿命会大大减少都不知道吗？ 同样的傻缺行为，还有喂猫喝牛奶、吃葡萄，喂狗吃含巧克力。 还有将柯基、边牧等天性好动的猎犬长期关在笼子里。 包括心怀自我感动，煞笔一样的流浪猫狗投喂行为。 甚至是有事没事去摸，去揉捏猫咪最为敏感的脚掌。 总之太多煞笔人类，总是打着爱心的名义，对宠物干着各种和蹂躏无疑的“关爱”行为。 并且为了满足这些煞笔人类的畸形“爱心”，不该存在，十分残忍的育种产业因此孕育而生…… 第428章 自怜小爱才是恶 宠物育种行业，特别是高端宠物培育，往往是极残忍的。 比如人工培育出遗传病集合体的折耳猫。 还有故意放大劣势基因，培育出极易患上关节炎的短腿达克斯犬。 还有从出生就有呼吸系统障碍的扁鼻法斗。 有价格昂贵的短腿猫，天生脊柱侧弯，胸腔难以扩张，呼吸系统困难，甚至无法自我繁殖…… 正是无数小动物爱心人士的缺德爱心，导致了所谓的纯种猫狗不断近亲繁殖，母子、父女的二至五代乱伦育种已成常态。 而所谓血统纯正，一只能够卖出高价的小猫小狗被投入市场的背后，是几十只、几百只因为近亲繁殖，浑身遗传病的小猫小狗被当做垃圾处理。 当煞笔爱心人士决定买一只名贵小猫，发誓要给可爱的小猫一个完美的家和未来时，几十只，几百只的小猫，就会被当做垃圾埋进菜地。 有趣的是，当自媒体时代的来临，埋进菜地的浪费行为居然有了转机。 因为爱心人士为流浪猫狗救助中心捐的款，以为自己做了善事时，大量缺陷不太明显的猫狗就有了价值。 宠物市场上卖不出价的垃圾，就会被人用低价批量采购，用来拍视频赚捐款，然后在榨取价值的最后，当猫狗足够压秤，能出肉时，通知收购商统统拉走…… 类似的，因爱心产生的残忍，还有当猫狗因为受伤被人救治，被拍成视频吸收到了大批善款后，更多的猫狗就会受到残忍虐待，故意致残，当做博取同情的道具。 还有现场救助猫狗的义举，数十万点赞的爱心行动，其背后又有多少是剧本和摆拍，又有谁能分辨得清呢？ 要说这些宠物的可悲命运因何而生，源头是什么。 自以为有爱心，却连父母也不善待，连子女、伴侣也不好好照顾，只知自怜小爱的所谓爱心人士，正是这些宠物的悲剧源头。 没有爱心人士的爱，小动物自己还能活得好好的，三年疫情，城市里的猫猫狗狗比人活得好多了。 也正是自以为是的煞笔爱心人士多一倍，十倍、百倍的小猫小狗才会跟着倒霉。 这样的现实之下，被爱心所困的猫狗宠物，和被宠物化的人类本身，两者将会面对的命运，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李洲真正见到了宠物人类，看着他们清澈无知的眼神，看着他们智力明显低下的行为举止。 李洲心中的伤感不断弥漫、扩大，早已盖过了渺小的欲望。 李洲只觉得，那些美丽的皮囊是如此的悲哀，完全无法掩饰身为宠物的人类，已经失去了灵魂的事实。 宠物人类，已被金钱、食物、被牢笼和夺走了灵魂的躯壳，只是被育种驯化，为取悦主人而存在的玩具罢了。 战蹄人对待宠物人类，就像人类对付小猫小狗一样，夺走了他们野性的灵魂，将其冠以宠物的头衔进行圈养…… 有此感悟的李洲，忍不住的悲伤，看着那些美好的，没有了灵魂的肉体，不禁让李洲感到窒息。 李洲于是终于明白，为何主会说他的命运无法改变。 只因主说的都是对的。 当他身边的人被迫害…… 李洲无法做到视而不见，无法坦然的苟且偷生。 就像此时此刻。 李洲在伤感中呆呆站立着。 在战蹄人饲养员放下罐头继续干活，扔下奄奄一息的男子，准备将幼崽分别装入精美但狭窄的笼子，准备作为主人宴会后的礼物送人时…… 一直强忍着的李洲，再也忍耐不住的捡起来地上3米长，上百斤重的铁锹，用尽全力挥舞，一铁锹打倒了很有爱心的饲养员。 牢笼中的孩子被放了出来。 李洲解下了饲养员的手环，解开了男人脖子上的镣铐，并把能打开更多房间的手环递给了男人，然后说道：“走吧，带上你的孩子，你们自由了。” 通过意识交流装置，浑身是伤的男人听懂了李洲的话，艰难的跪在地上，怀抱着自己哭泣的子女，看向李洲的目光中依然带有警惕。 “你是谁。”男人声音沙哑的问道。 李洲看向了宠物乐园外更多正在赶来的战蹄人工作人员，摇头说道：“你不用知道，你们快走就是了。” “你打不过他们的……”男人努力站起身，牵着孩子打算离去，声音低沉的说道。 “我知道……” 李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折断了铁锹长柄，给自己弄了还算趁手的棍子，在许多宠物人类的慌张尖叫中，目光坚定的说道：“放心，你快走就是了，我会挡住他们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被饲养员称为狼种猿人的男人，目光深沉的看着李洲问道，“我并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李洲没有回答，只是手握木棍，迎着冲入宠物乐园的又一名战蹄人工作人员冲了上去。 然后就是华丽的翻滚，避让开了工作人员的徒手抓捕，横扫击膝、上挑击腹、后撤跃起重劈，直接当头劈倒了又一名饲养员…… “因为主说，信者只有两条道路可达宁和无悔之境，一为参透牺牲真义，一为将主的恩赐传递下去，帮助道旁绝望之人重获新生，使他视你如父如母，如你视主一般……” 后退喘息的李洲，开始诵读着《智道经》的内容，努力克服着心中的恐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大声说道…… “主说，身为尚智道使徒的，肩负引导众生，改变世界的责任……” “你快带着孩子走吧，你们应该享有自由，我会替你们挡下追兵的！” 李洲回头看向浑身是伤的陌生男人，目光坚定的再次说道。 “然后呢……你怎么办？”男人牵着孩子，朗声问道。 李洲此时紧张的看着数名身高超过4米的半人马巨人，咬紧牙关，朗声说道：“不用担心，主说过，我的命运已经注定，所以我不会死在这里的！” 李洲语气豪迈，颇为自信。 可惜饲养员的鞭子已经凌空落下，李洲的豪迈还未来得及全部展开，就只能连忙避让，侧身躲闪，很快在数名巨人饲养员的包围下狼狈不堪，被带电的捕网罩住，一时难以脱身。 李洲开始苦苦支撑，靠着此前买买买时装备的单体防御力场支撑着，虽然还有余力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捕网，越是挣扎，捕网就缠绕得越紧，让人倍感绝望。 而主……李洲怎么也联系不上，不知是被捕网的电磁环境干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李洲用力挣扎，却被鞭子抽打了好几下，防御力场能量几乎耗尽，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只能孤军奋战，为此异常紧张。 但出人意料的是，一名饲养员却不知为何突然哀嚎倒下，捕网一角无人拖拽，李洲顺势翻滚钻了出来，这才看清，原来是那狼种男人救了李洲。 狼种男人没走，而是徒手掰下了铁栅栏的栏杆，当做投矛射穿了倒霉饲养员的胸膛。 一报还一报了属于是。 “你这么还没走……”李洲苦笑着问道。 “杀光他们再走。”浑身是伤的男人，将一根铁矛递给李洲说道，“我们一起走！” “这……”李洲愣了一下，咽了一下口水，鬼使神差的笑了，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李洲盯着扑上来的半人马巨人，调整着呼吸，平静问道。 “我叫……凯撒。” “你呢，陌生人，你叫什么。” “我……我叫李洲！”不再犹豫的李洲，回头对身旁名叫凯撒的男人自信说道。 第429章 合格的神明 要成为一名优雅的战蹄贵族，昂贵时尚的穿着打扮必不可少。 大城市里的云上公寓，辽阔领地的祖传庄园也是标配。 同时还得拥有大批的仆从和奴隶，蓄养各种珍奇植物和宠物，如此才符合一名优雅贵族的身份。 而此时此刻的秦重，就以一名老牌贵族家庭成员的身份，站在一栋正在举办宴会的庄园别墅阳台上，举着酒杯，观摩着李洲飞跃疯人院的全过程。 李洲……果然无法坐视压迫与不公。 他的质朴和冲动，让他无法直视人类被当做宠物饲养的遭遇。 而事实上，在战蹄帝国的数据库中，由猿类进化而来的人类，是一个颇为庞大的族群，在真实宇宙中，分布和数量都相当不少。 是一种优良的“家畜”。 是的，在战蹄人帝国内部，人类不仅仅是宠物，也是被征服的奴隶，还是被饲养，用于提供肉食的家畜。 战蹄人饲养人类，就和人类饲养猪鸡鸭牛羊差不多，智力水平上的区别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的事情，相关的信息和画面，秦重并没有提前告诉李洲，更没有特意向李洲展示人类这一族群，在战蹄人统治下正在经历的悲剧。 秦重甚至不想让李洲知道在人类族群的遭遇。 他带着李洲的旅行，初衷只是希望李洲能因为这趟旅行收获更加广阔的眼界，能对真实世界有着更深的理解。 秦重只是希望李洲未来的路能走得更加顺利……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自从踏上战蹄人的土地，在接入战蹄人的数据库后，秦重就已经推演得出，这趟旅行，很可能就是李洲命运的又一转折点，将是更多故事的开始。 被当做宠物的人类，被当做食物的人类，甚至作为猎物，被战蹄贵族游玩狩猎的人类…… 李洲迟早会知道人类在战蹄人世界里的可悲境遇。 毕竟这场宴会后院的烧烤架上，各种各样的烤物中，烤架之上就有不少“熟人”。 所以秦重提前说出了李洲的命运和未来，希望他能有一定的思想准备。 而李洲的确也如秦重所料，在战蹄人的世界里，在一名战蹄贵族的宠物乐园里，毫不意外的冲动，因为无法坐视人类的遭遇，发动了一场小小的暴动。 秦重于是就这么站在阳台上，注视着数公里外的宠物乐园中，李洲最终愤怒出手，打倒了一名战蹄人，救下了一头名叫凯撒的超人类猿人。 秦重远远的看着一切事情发生，如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看上去什么也没做，却已经于悄然之中，推动了命运流转。 秦重远程修复了凯撒严重受伤的身体，修改了凯撒的部分记忆。 让凯撒在直接逃走，以及留下来和李洲并肩作战之间，选择了后者…… 秦重就这么默默看着，为了李洲的离去，以及即将开始的传奇，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洲于是顺利的带着一群浑身赤裸的人类，顺利逃出了战蹄人宠物乐园，在庄园守卫和仆从的追赶下，慌乱的逃进了丛林。 而秦重就这么端着酒杯，注视着自己的使徒踏上了命运之路。 就像看到了勇敢跳下悬崖的小海鸥，或是第一次过河的勇敢牛牛。 然后忍不住的露出了微笑。 秦重为此举起了酒杯，为了李洲的离去祝福，也为命运的神奇而敬酒。 然后，秦重缓缓转身，看向一屋子“静止不动”的战蹄人贵族，于万籁寂静中打响了响指…… 秦重已经控制了所有人，通过直接干扰神经中枢信号，截断了所有人的意识，让所有人静止不动。 这……也算是秦重和李洲分别前，为他所做小事中的一件。 为了小小的宠物乐园暴动能够顺利进行，为了凡世帝皇的传奇，能够顺利写下第一个音符。 秦重控制了数百名战蹄人。 其中有优雅的贵族，有端着酒水食物的侍者、弹奏乐器的音乐家，还有收到命令，正准备出发处理宠物逃跑事件的大批安保人员…… 所有人都保持静止不动，仿佛被神迹禁锢，就连时间也被凝固在了庄园别墅之中…… 当然，秦重这样做的原因，也不仅是为了帮助李洲。 秦重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为了一场奢华的，难得的宴会不被影响。 所以在李洲带着一批奴隶人类逃得足够远后，秦重最终打了个响指，将禁锢的时间再次解放。 音乐于是再次响起，悬空接近的酒杯终于触碰，发出了铛的一声。 舞步也开始跳跃，觥筹交错间，贵族之间的寒暄与密谈骤然热烈起来…… “秦重公爵阁下，您的领地，真的在传说中的00区吗？那里可是被暗源侵染，被隔离之地啊。” 优雅美丽女伯爵，面带忧伤，将四只手中的左下肢握住了秦重的右上肢，得体的表示着自己同情。 也隐晦的表达了某种暗示。 “是的，所以我需要面见巨星神，从他手中拿到我应得的一切……” 作为从不撒谎的主，秦重平静的看着半人马女伯爵，观察着她大脑中的记忆，不置可否的回应着女伯爵的暗示，也在悄然影响、修改着女伯爵的记忆。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夫人，您的丈夫是情报部门的官员，拥有进入神域的秘钥，虽然只是其中的一把，但我依然需要它，我需要进入圣地。” “可是……可是……” 伯爵夫人还在精神层面进行挣扎，总觉得眼前这个有着奇异魅力的贵族青年好过分，竟向自己提出了大逆不道的要求。 巨星神的圣地，那是只有帝国议会成员才能进入的神圣之地。 但眼前这名贵族青年，竟……竟如此明目张胆的索要钥匙…… 这是可是近乎叛变的逆举啊。 但眼前的贵族青年，他那无与伦比的魅力，竟是如此令人难以抵挡…… “明白了，我的丈夫，他很快就会回来……我会为你引荐他的，很快……” “谢谢你，美丽的女士。” 秦重露出了微笑，魅力因此升级，将伯爵夫人迷得几乎摔倒…… 修改记忆，还真是一种十分方便的能力啊。 秦重告别了伯爵夫人，再次回到了阳台上，目光穿过原野，穿过树林，看向十多公里外，还在丛林中穿梭，正在追捕下且战且退的李洲一行人。 秦重思考着自己还能为李洲做点什么，很快为李洲计划出了一系列足以在战蹄人的地盘上立足的方案。 但想了想，秦重又放弃了过度干预的行为。 哪怕李洲的确是秦重根据人类行为大模型进行推演，最有可能带领人类突破文明发展瓶颈的人选。 但这种可能性存在的本身，正是李洲普通人的性格特质，加上传奇经历的结合。 是一切冒险，危机，以及苦难相互融合后，一种隐约可见，如同幻象一般的可能性。 对于未来，无人可以观测，所谓的推演和计算，的确也只是可能性的判断而已。 所以秦重最终放弃了继续干预。 哪怕眼见李洲差点亡命于追捕者的猎枪…… 哪怕看到李洲为了救一名孩子而跌落山崖，坠入大河…… 秦重也选择了默默的看着，开始学着去做命运的旁观者。 开始学着去做一个没有情感的神明…… 然后，秦重失败了。 他最终还是举起了手，在李洲将孩子扔上河岸，自己却被河流裹挟，掉落瀑布瞬间。 秦重还是忍不住的突破看光速，瞬间出现在李洲身边，将他接住，飘向河流岸边。 而在秦重的这一不忍的举动下…… 一个老人，忽然睁开了双眼。 第430章 巨星神 在一道道刻满符文的钢铁大门之后，在一汪被元素水晶环绕的小小镜湖之上。 一名种族和形象不停变换，容貌也在变幻的老者，正缓缓升上湖面，于幽蓝的小小世界中，将目光看向了世界之外。 老人抬起手，抚摸着世界细微的变幻，声音沙哑的说道：“一名亚神，他逃出了试炼岛……” “他很特殊……由具备量子效应的微生物粒子组成……” “一半机械，一半生物……很特殊的存在形式。” “我需要用他……参透生命的意义……让帝国再次崛起……” “去他将是带来……我的使徒们……” 老人的目光充满荧光，声音沙哑，却悄然穿透了一道道钢铁大门，神迹般传遍了大门外的荒凉世界。 一片可见太空漆黑，毫无生机，处于真空环境中的荒凉之地。 虚无荒凉的大地上，许多黑影因此听到了并不存在的声音。 悬崖边，戈壁上，或是漆黑孤独的沙漠中，听到了虚无之音的使徒们，纷纷停下了脚步，或是从静坐中站起。 奇异强大的气息开始在寂静中升腾，一道接着一道。 许多名为使徒的黑影，纷纷抖搂身上的斗篷，露出布满符文的肉体，或是坚实华丽的盔甲。 一眼可见强大的使徒们，听到了神明的呼唤，仿佛获得了存在的意义般，纷纷向着黑暗的尽头鞠躬致谢，然后纷纷消失不见。 巨星之神的使徒们，听到了神明的声音，已经启程前往另一个世界，准备去践行神的意志，抓获一名小小的亚神。 而神的小世界中，苍老的巨星神，看到自己的使徒纷纷离去后，将目光看向了脚下的镜湖。 脚下的镜湖，是名为多维克莱因瓶的神器，被封印其中的量子异龙，一头刚刚被捕获亚神，居然还在挣扎，还在抗拒着被拆解分析，不甘于自己作为猎物的命运。 这一次的猎物质量很好，让巨星之神很满意。 一头宏聚变化，拥有实体，却在三维世界不可观测量子异龙。 一个以生物飞船作为躯体，超能指数极高的异形生命体。 还有一团具备量子特性，由类病毒粒子聚合的纳米生物。 一个世界就诞生了三头亚神， 真是令人惊喜。 特别是刚刚显露痕迹的粒子聚合生物，居然能在复杂重力环境下瞬间突破光速…… 它对于引力的理解很有价值…… 一半正质量，一半负质量…… 一半有形，一半无形…… 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苍老的巨星之神，忍不住的期待，忍不住的用他充满荧光的眼睛看向黑暗，穿过了时空，看向了自己想要得到来到猎物…… 而在战蹄帝国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在一条河流滩边。 人造恒星已经落下的甜甜圈世界，已经进入了满天星星的黑夜。 点起的篝火旁，李洲烤着自己的衣服，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我原本以为，接下来的路，我得自己走了呢……”李洲一边给篝火添柴，一边向站在河边，注视着漆黑河面的秦重道歉，说自己不该擅作主张，真担心破坏了主的计划。 “一切都在计划中。” 秦重站在河边，注视着黑暗，就像在和什么东西对视，相互打量着一般，露出了微笑，无所谓的说道。 “我原本打算安静的去见巨星神，好好和他谈一谈，和平的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但现在看来，有些事情似乎超出了我的预期……” “真实宇宙，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黑暗……”秦重平静的与黑暗对视，背对着李洲说道。 “更黑暗？平行地球的存在，不是培养神明作为武器使用吗？”李洲疑惑问道。 “是的，培养神明作为武器的本质并没有变……”秦重缓缓转过身，对李洲点头道。 “但是……培养出来的神明，被称作亚神的个体，似乎也可以是美味的‘食物’。”秦重微笑着说道，“还真是有趣啊……” 在李洲渐渐明悟，变得惊讶的表情下，秦重点头说道：“巨星神刚刚窥视了我，藏身在三维与四维缝隙中，已经向我投来了目光。” “可以穿越超维空间的引力丝线因此波动，让我看到了巨星神目光，也顺便看到了他的全貌。” “一个正在试图朝着四维生物方向进化的奇特生物。” “巨星之神的存在模式，还真是奇特……” 秦重微笑着，开始向李洲介绍他们将要面对的神明。 秦重根据自己的短暂观察和推演，告诉李洲，巨星神原本只是一颗存在天然超导磁石的小型卫星。 卫星内部复杂的天然超导矿脉，鬼斧神工般的矿脉分布，形成了类似神经网络的复杂结构体。 太古时代的某次铁镍质小行星撞击，产生的电磁脉冲，奇迹般激活了以卫星作为身体的巨星神。 漫长的宇宙岁月中，巨星神可以算是最早诞生了智慧一批生命体。 而巨星神的特殊存在方式，让他的进化历程格外艰难，需要利用天然的磁场控制能力，在漫长到以百万年计算的时光里，一次次引导小行星、流星精准的撞向自己。 巨星神正是利用小行星的零星撞击，在数十亿年的时间里，一点点完善自己的神经网络结构。 在数万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利用散落的各种陨石碎片，构造出类似贴片线圈的地表奇观，依靠小行星还未凝固的铁质核心的自旋，产生电力、磁力，获得了赖以生存的基础…… 巨星神这样的生命，他的存在模式，就已经决定了他的进化之路无比艰难。 哪怕超导神经网络的存在，让巨星神从诞生之初，就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 但从一颗荒凉的无比，连大气层都没有的卫星。 一步步进化到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挪动，能影响主行星上的生态，筛选控制主行星上的生命进化，进而开启飞入宇宙的探险之旅。 其数十亿年的进化历程，漫长的孤独与艰辛可想而知，令人感叹。 但感叹，也仅仅只是感叹而已。 秦重告诉李洲，他已经接近真实宇宙残酷与黑暗。 通过和巨星神的短暂对视，通过穿越了巨星神本体和所在空间的引力波，他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 已经计算出了真实宇宙中，这场神明进化游戏的真实面目…… 第431章 宇宙没有规则 “试炼，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残酷……”秦重对李洲说道。 “如果还是用火鸡农舍作为比喻，我们此时如果是达到了某种标准的小火鸡的话。” “从战蹄人的状态，以及巨星神的情况判断，他们大概就是年老重伤的败犬。” “是管理员故意将败犬放进了农舍。” “战蹄人，巨星神，大概就是身为小火鸡的我们，需要去面对的试炼……” 秦重的目光从李洲身上移开，看向另一个方向，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某些东西，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管理员是真实存在的……” “基于某种强制性的规则，在火鸡农舍的超能指数达标后，是管理员故意将巨星神这样的败犬神明引入了农舍。” “而这样的目的，或者说结局，要不就是小火鸡战胜败犬，从败犬的尸骨上拿走成神的奖品。” “要不就是让败犬吃掉小火鸡，填饱肚子，治愈伤口，继续苟延残喘。” “这太有趣了，不是吗？” 秦重笑着说道：“想来巨星神和战蹄一族，当年遇到蓝晶神，在被蓝晶神释放的暗源种族一番屠戮后。” “巨星神，或是战蹄人中的智者，应该也和我一样，忽然醒悟了试炼游戏的规则，然后艰难的干掉了蓝晶神……” “这就是神明进化游戏的本来面目。” “彼此视为食物，吃掉对方，或是被对方吃掉。” “这样的规则，还真是有趣，就和没有规则差不多……” “当然，没有任何规则的束缚，这才应该是成为神明后的状态才对。” “干掉想干掉的每一个存在，掠夺能掠夺的一切资源，不顾一切的放肆成长，才是神明该有的样子……” 秦重的话，说的很模糊，让李洲难以理解，不禁皱起了眉头。 秦重的目光于是回到李洲的身上，如同知晓他的困惑般，嘴角扬起，说出了一番颠覆李洲想象的话。 “神明就该无拘无束，就该掠夺一切。” “因为整个宇宙的资源，对于神明来说，一定十分短缺，如果不争不抢，那神明注定只能堕落……”秦重悠悠说道。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光物质在整个宇宙中的占比，仅仅只有6-7%。” “而神明，超脱世人想象的生物，对于资源的需求，一定会超出人类想象的极限，一举一动，每一次出于兴趣的小实验，都很可能消耗掉难以想象的资源……” 秦重自顾自的说着，推演计算着神明在真实宇宙中的所作所为，跳跃式的讲述着真实宇宙中正在发生的事情。 “已知宇宙中的2万亿个星系，对于人类来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庞大世界……” “但对于神明来说，如此巨大的宇宙，也许依旧狭窄，无比贫瘠……” “这样的认知差距，源于发展层次的不同。” “越低端的发展，需要消耗的资源就越低。” “越高端的发展，每前进一步，需要消耗的资源，就将指数级增长。” “所以人类，注定不可能想象宇宙将给神明带来的狭窄感和贫瘠感。” “但这种感觉，是可以被逻辑推演的。” “毕竟就是人类自己，每一次推动科技的进步，其试验、验证、实用化过程中，需要投入的资源，也在指数级增长着……” “人类发明火药，只需要一个炼丹道士的反复试验，就在偶然间有了突破，投入的资源，也许不过买硝石、木炭的一点碎两银子而已。” “指南针的发明，消耗的资源，则是无数渔民船夫的性命，是在迫切需求下，对于水面浮叶放上磁石后，固定指向南北两极这一物理现象的实践结果。” “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蒸汽机，纺织机，是教育体系改革，是矿业冶金、工程学和机械学进步后，一群人类天才的灵感所得，社会的进步、图书馆的建造、金属加工和手工具的积累，都是已经投入的资源。” “电力的发现和应用，投入的资源，是两个大陆高等教育体系的构建，是专利体系的建立，是全球殖民体系之下，资源向西方集中，欧美物质和学术人才井喷的结果。” “原子学，电子学，太空技术的进步，则是工业革命促进生产力极大进步，对于地球资源的利用率极大增强，人类人口和总体智力大规模增长，无数资源投入科研领域的结果。” “火箭技术、高精尖工业体系、量子科学、核聚变工程、生物基因工程……” “人类正在面临的每一种前沿学科，正在为探索未知领域尝试落下的每一步，已经投入的金钱、时间、劳动力和资源，都是发明火药的百万倍，千万倍……” “哪怕只是一种药物的研发，消耗的资源都是海量的，需要大批经过专业训练的高级医院研发人员投入数年时间，用无数小白鼠和猴子的性命去换取一个并不确定的结局。” “最为突出的，是物理学的发展，最为基础的大型对撞机设计和研发，就需要结合全球科学界的顶尖智力，花费十多年时间设计。” “设备的制造过程，更是需要整个地球的工业国家通力合作，耗费天量资源，用数十年时间去制造组装……” “这还只是人类目前的科技层次，要走的每一步，投入都是如此巨大。” “那超出人类想象的下一步，下一个层次，或是更高层次的科技发展，需要投入的资源又会是什么规模呢？” “拥有的越多，想要获得的就会越多。” “永生的神明，注定只能依靠获得更多的知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去证明自己的存在，去抵御时间的消磨。” “而追求更多知识，获得更强力量的代价，将是整个宇宙的资源被飞快消耗，会变得稀缺……” “这样的事实，并不难想象。” “毕竟哪怕只是如我这般新生的神明，我也渴望着感受白矮星百万倍引力的伟大，想尝试用白矮星物质制造一些有趣的玩具。” “我甚至想在黑洞的积吸盘上驻足停留，用百万年时光感受时空扭曲的曼妙……” 第432章 再见，朋友 “如果可能，我会让月球撞向地球，想看地心岩浆在错乱的引力环境中飞舞，验证真空环境中，无法进行热交换的铁质岩浆，能否形成炽热的湖泊……” “如果可能，我会点燃整个木星，尝试突破不可能，制造一颗属于自己的恒星，只为一时的兴起……” “为了探索更多未知，我必须得到足够的力量，而获得力量的代价，注定将是无数资源的消耗。” “在我离开太阳系后，我打算寻找一个恒星系，利用恒星系的所有物质，只为制造一件试验设备。” “类似地球这样的行星，注定会被我解体，用来制造戴森球汲取能量，而恒星系统中的所有物质，将会被我用来制造成环恒星对撞机，用于解析斥力粒子内部的秘密。” “甚至是黑洞，我也会尝试捕捉，尝试探索，因此引起的灾难，很可能波及一个类银河星系。” “为了获得更多的知识，掌握更多的力量，神明会做的事情，注定将会宏大而残酷，是渺小的人类无法理解的天灾。” “由此可以想见，这个宇宙中，区区6-7%的物质世界，区区2万亿个类银河星系，对于那些已经通晓宇宙奥秘的神明来说，一定是如此的狭窄。” “也许如此的狭窄，仅剩7%的光质世界，正是那些强大神明胡作非为的结果。” “也许曾经的宇宙，远比今日所见富饶千倍……” “所以神明此时才会背负守卫光质世界的责任，因为这已经是他们最后所能栖息的池塘。” “而众神也一定会将目光看向暗质世界，想知道暗能的彼岸会有什么，想要尝试进入新的领域……” “还有这个宇宙之外……无尽的黑暗尽头又是什么。” 秦重想象着自己将要奔赴的未来，面带陶醉的李洲说道…… “所以你应该知道，我很快就会离去，去奔赴自己的宿命。” “就像无数如我一般，已经走入真实宇宙的神明一样。” “仅仅只是想想我将放开手脚去进行的探险，将会制造的奇观，还有一场场天文事件级别的伟大试验。” “我就忍不住的激动。” “同时也会忍不住的担心，害怕这个宇宙的资源，不够自己挥霍……” “可以想见，担心宇宙太过狭小，资源太过稀少的想法，一定也存在于其它神明的心中。” 秦重对李洲说道，眯着眼睛，像是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他们一定会为此纷争混战，在长达数十亿年的乱世中，形成了某种共识，或是契约……” “比如形成复杂的‘领地’认定关系。” “比如彼此之间的战争，必须遵循某种规则，防止出现波及整个宇宙的混乱，导致更多的恒星熄灭……” “还有暗质、暗能的世界，暗源种族的存在本身，那是对于现实世界的最大威胁，同时也是迈向新领域的可能性。” “这注定了有的神明将会不遗余力的消灭暗源种族，而一些神明，则会用一个银河系去圈养暗源种族，只为研究它们，进行试验……” “但无论如何，也只有制造出更多更强的武器，用无限的平行地球体系孕育出更多更好战，更善于杀戮的神明，才能守住光与暗的边界，守住仅剩7%的光物质池塘……” “除此之外，宇宙再无规则。” “宇宙因此注定混乱，没有规则，只有利益。” “这让神明的存在和进化，变成了一场关于探索宇宙边界，已经证明自我存在的可悲游戏。” 秦重发出了一声叹息，对李洲说道：“因此宇宙……并无规则。” “有的，只是如何生存下去的经验。” “而干掉巨星神，拿到他的数据，夺走他的所有资源，就是管理员真正想要告诉我们的生存经验。” “所以接下来，我得去做一些必须做的事情了……李洲。” 秦重嘴角扬起，以人类的形象，平静的对李洲说道。 “为了接下来的战斗不会波及到你，我得和你说再见了。” “当然，在我离开之前，我会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交给你……” 秦重走上前，抬手轻轻抚过李洲额头，手指开始分解，化作细小的粉末，开始融入李洲的身体。 李洲为此惊骇不已，能感到主将创世粒子融入进了他的身体，正在修复着他的内外伤病，浑身酥麻，同时，世界开始越来越清晰…… 李洲渐渐能看清黑暗，看到了河对岸的漆黑丛林中，狼种猿人凯撒，正带着数名同胞，手握木矛潜伏靠近。 李洲甚至能感受到凯撒的焦急，还有他脑海中想要救下自己的意图，奇妙的感知能力正在形成…… 还有天使的光环，以一种不同的形式出现在李洲的身上。 没有向诺拉的光环一般悬于头顶。 也不是赵敏如圆月刀刃一般背在身后。 李洲的天使光环，出现在了他的胸前，以类似烙印的形式，嵌入了李洲的胸膛。 银白色金属条纹开始密布李洲的胸膛，与体内神经系统链接，如同新生的肢体，让李洲被动感知到了光环的用途。 李洲渐渐感到，他胸前的光环，将会让他掌握重力的奥义，能让他飞天遁地，可以在他需要时分解重组，变成神赐的盔甲和武器…… 秦重在改良着李洲的身体，让他拥有超人类的感知能力。 赐予了他力量与神器，往李洲的大脑中注入使用天使光环操纵重力的秘密…… 在李洲惊慌失措的目光注视下，秦重完成了圣神赠予使徒力量的仪式，对他说道…… “你的天使光环，将会让你拥有控制百倍重力的神力。” “它所幻化的盔甲与长剑，将足以让你主宰众生，重塑世界。” “你将何去何从，你的命运，从此将由你自己掌握。” “是为正义代言，君临天下，还是追逐本心，游戏人生，或是被力量吞噬，成为暴君……” “从现在开始，你将主宰自己的人生。” 秦重疲惫的微笑，对李洲说道：“去吧，你的朋友正在黑暗中等你。” “去带领他们走出黑暗，摆脱被奴役的命运。” “你已经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如果不够，赵敏、杰拉德，同为天使的他们，也会为你提供力量……” 意识到了分别将至的李洲，忍不住的颤抖，想要说点什么，却最终没有勇气说出口，只是问出了一句毫无营养的话：“你……你就要走了吗？” “是的，我们将会就此分别。”秦重拍了拍李洲的肩，像是一个即将告别的朋友。 “巨星神的使徒，已经从亚空间进入现实世界，我和他们的战斗，将会波及很广。” “而你，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所以不用难过，李洲，在我击败巨星神，成为神明，化身夜空中的流星远去时，我会向你挥手，你会知道那是我的。” “到时候，你再向我告别就可以了。” 秦重笑了笑，最后说道：“所以，是时候说再见了，朋友……” 说完话的秦重，消失不见了。 就像幻影一般，轻轻的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第433章 一个神秘人，两个神秘人 河岸对面的丛林中，隐藏于黑暗中的凯撒，看到了李洲，看到了李洲和一个神秘人对话，还有神秘的消失…… 名叫李洲的人类，是一个比无毛猿人毛更少的奇怪人类。 李洲救了凯撒，还有凯撒的一双儿女。 在战蹄贵族的牢笼中，无毛的陌生人，虽然实力孱弱，却义无反顾的出手，自不量力的救了凯撒，令凯撒“忍不住”的心存感激，与之并肩作战，一并逃出了牢笼。 而在逃生过程中，凯撒的女儿被猎人的无人机追上，被捕网击中，差点跌落悬崖。 是李洲又一次救了凯撒的女儿，李洲自己则坠落山谷，掉进了湍急的河流。 凯撒因此不顾同伴的反对，在摆脱猎人追踪后，连夜摸黑赶路，发誓一定要找到李洲。。 哪怕只是尸体，凯撒也想找到李洲，显得十分不理智，也很冲动，让许多人觉得凯撒是不是发疯了…… 事实上，凯撒想要去寻找李洲的想法和举动，的确不像平时的自己。 凯撒是一名首领，在遥远的深山地穴中，统领着上千人的猿人部落，是很大一片地区中，势力最大，实力最强的猿人首领，甚至带领族人击败过成建制的战蹄人…… 他的被捕，完全是场意外。 是凯撒的一对儿女跑出了安全区，被猎人抓捕，凯撒才落入了猎人的陷阱，和同伴一起抓捕，被戴上了奴隶电子项圈，运到了奴隶市场…… 凯撒的遭遇，他的被捕，令他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但无论如何，身为部落首领的凯撒，果敢坚决才是他的本色。 除了子女的安危，他向来喜怒不形色。 一个不自量力出手的陌生人，“傻傻的”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的家伙，如果放在从前，这种人的死活，哪怕这种人救了自己，凯撒也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作为部落首领，凯撒已经习惯了铁血卑鄙。 毕竟就连他的首领位置，也是从叔叔的手中夺来的。 如果没有足够坚硬冰冷心，想把匕首刺入亲人的心脏，其实很难的…… 总之，凯撒自己也觉得，他执意要去寻找李洲的言行，的确太不像平时的自己了。 但在同伴的反对声中，凯撒还是义无反顾的出发，带着部下乘夜赶路，小心翼翼的躲避着猎人可能的追踪…… 凯撒已经做好了找不到人，甚至找不到尸体的准备。 凯撒只是被心中难以压抑的某种情绪驱使，总觉得必须找到那个名叫李洲的陌生人，仿佛他在自己的心中极为重要一般…… 然后，凯撒还真就找到了李洲…… 在瀑布下游的河流对岸，凯撒看到李洲和一个样貌普通，却“感觉”十分特殊的陌生人说着话，在篝火旁，用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很久。 凯撒因此在黑暗中等了很久，看着李洲和神秘人说话，紧张的让同伴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那神秘人，让凯撒本能的紧张、恐惧，就像见到了某种天敌，甚至让他有了一种忽然梦醒，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脚下就是万丈深渊的可怕错觉…… 凯撒因此紧张，让所有同伴躲藏起来，不要有任何动静。 但凯撒的隐藏，其实毫无用处，和李洲对话的神秘人，他的目光，已经看向凯撒，让凯撒汗毛直立，本能的知道，那人强大得离谱…… 幸好，神秘人没有对凯撒等人做什么，他只是继续李洲对话，抚摸他的额头，最终微笑着着消失，融入了黑暗…… 神秘人走了，令凯撒心有余悸。 短暂的犹豫后，凯撒最终还是走出了丛林，蹚过河流，带着人马朝着篝火方向走去。 手握长矛的凯撒，走上河岸，走到了李洲的身边。 然后在篝火的映照下，凯撒看向李洲时，注意到了李洲脸上的悲伤，惊讶的看到了滴落的泪水…… “他是谁？你为什么哭泣？”沉默之后，凯撒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他是我的主……”李洲捂着脸回答。 漫长的沉默后，李洲终是忍不住的痛哭起来，抽泣着说道：“很抱歉，凯撒，很抱歉让你看到我如此狼狈，如此懦弱……” “但我真的忍不住……凯撒……” “因为主……因为主……已经离我而去！”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外形和野人无异的凯撒，手杵木矛，不解的看着李洲，看着他的失声痛哭，许久之后，才叹息说道…… “不，朋友，你并不懦弱……” “你救了我和我的儿女，为了刚刚认识的人，能不顾一切的牺牲自己跌落悬崖……” “你并不懦弱，你是难得的勇士。” “你的悲伤和哭泣声中，一定藏着许多故事……” 凯撒尝试安慰李洲，却显得十分笨拙，也十分诚恳。 凯撒抬手想要拍李洲的肩膀，有些犹豫，却最终拍了下去，对李洲说道…… “走吧，朋友，和我去我的部落，向我和我的族人，讲一讲你的故事，还有主的故事吧……” 李洲终是擦干了眼泪，熄灭了篝火。 夜幕下，李洲跟随凯撒准备出发，在踏入河流，准备进入下一片丛林前，李洲最后一次看向黑暗，感觉有人在注视着他的离去。 李洲真的感觉自己看到了什么，像是与某种目光对视。 虽然眼前漆黑一片，什么看不见，但李洲总觉得，主一定还在注视着自己。 在天上，或是在心里。 李洲终是露出了微笑，收起了伤感。 在转身走入丛林中时，他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于是……寂静的黑暗中，秦重终于收回了目光。 李洲……终于成为了他希望成为的人。 他的决心，他的未来，秦重已经看到。 帝国崛起的意志，已经如钢印一般，印在了李洲的脑海中。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已经无需更多干预。 秦重于是在李洲走入丛林后，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战蹄贵族的庄园外，两名奇特的类人生物出现在了庄园大门口。 两名巨星神的使徒来了。 寻觅着秦重留下的蛛丝马迹，从亚空间的奇异领域降临到了现实世界，从试炼岛一路追寻而来。 一人是半人马形态，只有2米高，身穿古老的青铜重甲，背着同样古老的长矛，如同来自远古的战士。 哪怕2米的身高只有现代战蹄人的一半，却依旧魁梧雄壮，令人见之生畏。 而另一人，是一名耳朵很尖，身高只有1.7米的人类女性。 身披斗篷，同样一身古代人装扮，背着手柄包浆的古老长弓的危险女人，如同来自艾泽拉斯大陆卡利姆多的暗夜精灵。 两名神秘人的出现，他们特别的存在方式，周身的引力波动，都让秦重很感兴趣。 秦重于是显露身形，再次出现在了宴会阳台上，举着酒杯，看向了两名神秘人出现的方向…… 第434章 社会治理能力很稀缺 “你去哪儿了？公爵阁下……” 庄园的主人，优雅的半人马伯爵夫人，在发现秦重后，不无激动的走上前，挽住了秦重的手臂，说自己一直在找秦重，她的丈夫已经来了，正准备介绍两人认识…… “他们也是你的客人吗？” 秦重没有为自己的消失寻找借口，他只是将伯爵夫人的目光引向了大门口处走来的两名神秘人。 “不……我从没见过他们……” 伯爵夫人皱起了眉头，因为已经看清了来人的装扮，开始显得很不安。 “一定又是教会的人……”伯爵夫人紧张的说出了某些隐秘的事情，“那些老家伙不满女皇陛下赢得选举，这是打算掀桌子了！” 教会？女皇？ 是战蹄帝国内部某些未被记载的内部斗争吗？ 未知的信息，总让秦重感到兴趣。 秦重于是目光含情脉脉看向伯爵夫人，从伯爵夫人的大脑中读取了想要知道的一切。 战蹄人当前的帝国，内部的政治格局的确很有趣。 表面上看，如今的战蹄帝国，经历了数百次兴衰轮回的当下，正处于类似君主立宪的政治体制之下。 不，应该说是票选政治+君主立宪制的奇特集合体，连帝国世袭的君主，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通过选举产生。 可这样的制度，是源于社会治理能力已达极限的无奈选择。 是过于庞大的战蹄帝国，内部势力太过混乱的结果。 战蹄帝国，并不是真正统一和谐的大帝国。 哪怕有着统一的教会，统一的信仰，甚至有着唯一的真神。 可上百个地球那么大的星际飞船上，一千多个单拎出来都堪比俄美中的超级行政大区…… 其中的混乱和无序，只需想想人类自己的现状就可以预见。 毕竟就连地球这种只有人类这一支智慧种族，甚至是民族单一的国家内部，都有人是隔肚皮的说法。 人和人之间，今天坐一桌吃饭，明天也可能是掀桌子干仗的对手。 而战蹄帝国内部，可是有着上百个种族，几千个民族，上千亿公民的。 风俗传统，生理结构，价值诉求各不相同的不同种族和民族之间，相同的信仰并不会让战蹄帝国内部相互团结，欣欣向荣。 优雅的伯爵夫人，她的记忆已经证明……不同地区的政治团体、贵族首领、宗教派系之间，明争暗斗一直激烈异常，比地球乱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就连面对外敌，一千多个行政大区，也总是各自为战，各自整军。 虽是打着相同的神明旗号，可就连旗帜款式都不尽相同，总是乱糟糟的朝着敌人发起进攻…… 似乎一个过于庞大的国家，想要做到团结友爱，共同进步，总是格外困难。 这样的困局，细细想来，就让秦重感到十分有趣。 战蹄人……对于过于庞大的帝国，显然没有找到一种适合的政治体制，在社会治理能力方面，已经撞上了墙壁。 这样的困境背后的原因，其实很好理解。 毕竟任何一种社会体制，都有社会治理能力上限的。 这种上限可以是人口，是疆土，也可以是种族和宗教管理能力的极限。 如果再简单笼统一点理解，那可以把“社会治理能力”当做一种资源，且是一种稀缺资源。 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政治体制和社会背景之下，“社会治理能力”作为资源，储存和产出，都是有限的。 上千亿需要照顾管理的人口，需要以光年来计算，发布一条命令需要耗费数年时间的庞大疆域，所需消耗的社会治理能力，可以预见的将是天量级别。 当稀有的社会治理能力资源达到极限，社会的混乱，帝国的崩溃完全可以预见。 毕竟相同的情况，人类的历史中早有记载，且当下也正在面临。 罗马帝国的崩溃，源于行省制度的不断扩张。 当开拓疆域的老一辈将领和士兵跃迁为贵族和地主，当过大的疆域无法守护，超出治理能力极限，只能依靠雇佣兵维护时。 帝国覆灭的种子就已埋下，不断发芽…… 还有在时代交替间隙中抓住机会，隆重登场的蒙古铁骑。 成吉思汗和他的继承人们，丝毫没有浪费版本t0的骑射战术，狠狠上分，一波从东亚内陆干到了欧洲腹地。 蒙古人征服的国家何止百个，领地横跨万里，乌克兰、黑海、俄罗斯哈萨克斯坦都是金帐汗国的名誉领地。 可就是如此大的一个帝国，蒙古人根本就不会治理，就没那能力。 被公知矮大紧吹捧，以开放着称，商贸发达，世界中心的元朝大都，其实也没有欣欣向荣几天，一百年都没有，开放的世界中心，就因治理能力低下变成了烂泥地。 贵族官员腐败不堪，享乐主义盛行。 披甲人、武士阶级，被不合理的兵役制度搞得倾家荡产，卖地卖儿卖女，最后卖自己，军队战斗力迅速瓦解。 再加上骑射t0版本红利期一过，蒙古铁骑立马就被朱元璋的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吊起来打，咔咔刷经验，一股脑的赶出了中原，连老家都被抄了好几遍。 古代社会，因为社会治理能力不足，导致国家分崩离析的还有很多。 现代社会，因为缺乏社会治理能力导致国家崩溃的例子也有很多。 海地、刚果、索马里、阿根廷、黎巴嫩、加纳…… 已经陷入社会治理泥潭不可自拔的国家比比皆是。 且可以预见的，还会有更多国家陷入社会治理能力枯竭的烂泥潭。 最典型的，必须着重介绍，即将隆重登场的，当然就是地球最大的民煮之国…… 蜥蜴也不敢随便上街的性力制霸之地…… 医保靠牛尿，经济发展靠打狗的资本高家庄…… 全民致富靠电诈，考公上岸如升仙的福地…… 伟大的、恬静的、平和的、没有乞讨的……很可能就将步入泥塘的，干净又卫生的阿三国…… 第435章 更加优秀的阿三 阿三，战蹄人，两者其实挺像的。 首先像的地方，是两者都是有声有色的大国。 战蹄人一艘星体飞船的重量就是地球的百十倍，可用面积和人口，也是地球的十倍往上。 阿三……人家好歹也有近300万平方公里，世界排行第七…… 当然了，面积上，双方的确差着个头。 但人家阿三单位面积人口多啊，民族也多，成分复杂，足够多姿多彩。 阿三国36个邦，100多个民族，122多种主要语言和1599种官方承认的非主要语言。 且100多个民族，之所以不是101，不是199，非常不精确的描述为“100多个”，完全就是许多民族到底算不算独立民族，阿三自己也分辨不清。 号称占比高达46%的印度斯坦族内部，其实还有无数分支和部族。 人家论起发源地和族群历史，那也是用“很久很以前……”开头的，民族起源一聊能聊几宿。 所以阿三国具体的民族数量，100多个民族的那个“多”字，有可能是1，也有可能999。 种族数量完全就处于薛定谔状态，突出一个抽象，比千亿人口的战蹄帝国也不遑多让。 且如果要论社会治理的复杂性质，那阿三国甚至比战蹄人还牛了一点点。 就那社会治理难题方面来说吧。 战蹄帝国的难题，无外乎地盘太大，族群太多，政治诉求各不相同，皇权旁落、贵族腐朽、军队战斗力衰退等等一堆问题。 但阿三国牛就牛在，战蹄帝国有的，他一样不缺，战蹄人没有的，他手里还捏着一把王炸。 阿三国，一个没有经历彻底革命，完全靠着国际政治和多方博弈妥协建立起来的缝合国度。 这样的立国环境下，善良的宗主国代英人，当然会给阿三们留下无数珍贵遗产。 比如区域分治的政策，导致地方土邦、部落、大地主农会与中央分庭抗礼，矛盾根本无法解决。 简单说来，就是皇权不下县的情况，在如今的阿三国许多地区依然存在。 越是北方的贫穷地区，地主、土邦贵族和皇帝的实权就越大，宗教领袖的权威就越牛，杀人放火金腰带，根本没人管得了。 还有印巴分治留下的一堆烂摊子，加上阿三立誓要做有声有色的大国，结果就是，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的边境上，冲突此起彼伏。 不丹、尼泊尔、孟加拉、斯里兰卡、缅甸…… 但凡和阿三有陆地和海上领土接壤的，无不倒了血霉，都和阿三有领土纠纷，被阿三恶心得不行，且都动过武，还几乎都被阿三占了便宜。 哪怕阿三不小心，一时大意，很委屈的在东大手下吃过一点点亏。 可人家丧事喜办，宝莱坞有了素材，抗东神剧拍得不亦乐乎，有效拉动Gdp，直接赢麻。 代英前东家留下的伟大遗产，还有伟大的，公平正义的，来自文明世界的海洋系司法体系。 要说阿三继承海洋法系有什么问题。 那问题就是，海洋法系是玩判例的，天生就有一堆问题。 简单说来，海洋法系就是大大小小的案子，如果没有最高法判例，那被告人只要有钱有闲，就可以一直往上告，告到最高法为止。 这种情况下，许多被告人，哪怕是真有罪，也会因为有钱有势能折腾，请得起律师团队钻孔子，监察官、法官、受害人也得掂量掂量，最终和被告达成谅解协议，认罪协议，大多都不用坐牢。 如果还不理解，那就记住，人家海洋法系的司法体系，根本就不是为人民服务。 如果你看到司法目标和实践标准是：保护全体公民的各项基本权利和自由，维护社会秩序，保障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的顺利进行…… 那不好意思，这是东大的司法教材内容。 而海洋法系，阿三国的法官们，人家的誓词可是这样的…… “我将忠实履行我作为xx法院法官的职责，我将保护和维护xx国宪法的尊严，我将公正无私地按照法律行事，我将忠诚于阿三共和国。” 听一听，看一看，阿三的司法体系，就和老百姓没关系的。 但凡认为欧美法系独立、公平、诚实、专业、保密性的人，基本就只有三种人。 第一种，是体系的得益者，从业的律师、终身的法官、检察官等等，能赚大钱，不用加班的，当然会扣6。 第二种，就是不差钱的主。 在海洋法系内部，只要钱给到位，有的是律师天团给你钻法律空子，就是有无数证据和目击证人的杀人案，都有办法脱罪，包里钱够多，人人都可以是辛普森。 当然，如果肤色不够政治正确，包里的钱又太多，多到被人盯上，那昨日大佬，也可能是今日的赵长鹏，被m国政府以法律之名拿捏，狠狠爆金币。 什么法律不法律的，江湖儿女，居然一点规矩都不懂，百八十亿的保护费都不会主动交吗？ 非要走那司法程序干嘛，可笑！奶一屋！ 当然，最可笑的，还要数第三种人。 也是数量最多的一类人，就是那些以为我大美阿美瑞肯零元购不入刑，商店偷东西被直接按倒跪压的。 什么肤色，什么身份，也敢学人家零元购，可笑！奶一屋！ 这种人，往往会因为付不起动辄上万刀的律师费，又相信人人都有获得律师帮助的权力，相信法院指派的律师专业性…… 然后被高高兴兴判了个20年，纯纯乐子人。 对了，那样的乐子人，一定不会知道，在空气香甜的阿美瑞肯，坐牢不可怕…… 因为坐牢下三路失守，从此得穿成人纸尿裤的情况也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在咱大阿美瑞肯，坐牢不单要工作，许多州和地区，坐牢居然还得缴坐牢费。 许多犯人进去出来后，就背上了几万，十几万美元的坐牢债务，收到账单的画面不要太美。 可以想见，同为海洋法系的阿三国的司法体系，魔幻程度自然也不会太差，必然更上一层楼。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具体的例子，是一名阿三高种姓地主，因为不满工人要求涨工资，组织杀害了58名低种姓工人。 如此恶劣的案件，在证据确凿，人证，幸存者俱全的情况下，仅仅只是因为地主够有钱，司法程序就变得异常复杂。 （阿三的地主，和东大的地主不是一个概念，相当于世袭门阀） 结果就是，一起性质如此恶劣的杀人案件，竟然拖了42年，从1981年案发，到了2023年才判处该地主终生监禁。 搞笑的是，地主老爷2023年都已经90岁了，直接躺进了医院加护病房，一天牢都不用坐。 可悲的是，作为苦主58名受害者的家人，作为原告人，全都受到了地主雇佣律师团队的各种刁难。 有的人因为一点点小事，从原告人变成了其它案件的被告人，被判处重罪，直接关进监狱。 有人因为寻求司法正义，被迫往返于各地法院，几十年间，进出各级法院、法庭几百次。 还不能不去，没钱还敢不到庭，直接让丫牢底坐穿…… 第436章 残忍的乐子革命 58人被处决，被屠杀的可怕案件。 如此严重的案件背后，作为凶手的被告和地主，除了逍遥法外之外，居然能魔幻的让大批原告变成被告，因诉讼破产，沿街乞讨。 许多证人因此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除了被杀害的58人，更多人被作为凶手的地主、被阿三可笑的司法体系折磨，一生被毁。 且类似的案件，还有很多…… 毕竟截止2024年，阿三的各级法院，积累的案件已经超过五千万件。 想来其中类似的案件，一定是少不了的。 而这样的魔幻情况，其背后的原因，着实很难三言两语讲清。 唯一值得讲一讲的，就是人家阿三的法官，殖民时代大法官的做派是拉满了的。 进入司法体系的人，都是终身制…… 这意味着什么？ 请好好想一想…… 不错！那必然是考编上岸如飞升，名单公布人上人啊！ 都人上人了，那加班什么的，必然是加不了一点的。 所以司法体系，从上到下，积压点案件算个什么事嘛。 积压案件数量越多，才能显得咱阿三司法人公正无私，明察秋毫，注重程序…… 且五千多万起挤压案件啊，压力得多大，不就得好好休息，放松放松减减压嘛…… 总之，阿三国的司法体系，就十分魔幻，根本谈不上公平正义。 普通阿三，如果想要寻求法律正义，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可能就是一家老小几年几十年陷进去，代价大到正常人难以想象。 而阿三国同样无法解决的社会问题，最为人所知，最喜闻乐见的，还有殖民经济体系环境下滋生壮大，已经融入政治体系，无法剔除的买办商人政治，以及政商旋转门问题。 简单说来，就是同样的军队，不一样的武器，一支前线部队，装备的枪械就有十多种，火炮更是几十种…… 还有阿三的空军，现役机型来自7个国家，17家公司，30多种款式，光是型号就多到需要500多字才能写完，完全就是一支万国牌空军。 阿三空军一千多架万国牌飞机的庞大数量背后，是过去十年中，每年莫名其妙掉落十多架战斗机的搞笑现状。 且人家军人和政客都不带急的，飞机坠多少，上赶着买多少就是了。 坠机坠得多了，买得多了，采购经办官员就能换车子房子，子女就能出国留学，毕业就能进各大航空企业任职。 坠机飞行员也不差，活着嘉奖升职，死了还有补贴拿。 总之每年掉个十几架飞机，既不影响战斗力，也能有效拉动Gdp，除了地上的花花草草比较倒霉之外，多赢的局面稳稳的…… 当然，除了地方管辖权混乱。 边境问题裤裆里藏地雷。 司法体系足够魔幻。 买办军工体系空中杂耍总玩砸之外。 超出了阿三国治理能力的问题，还有很多。 最引人注目，最令人望而生畏，没人会觉得能被搞定的旷世难题，还得是流淌着湿婆精Y的伟大恒河的治理问题。 恒河……丰水季的水质，已经不比咱厕所拖地板的水干净多少。 到了枯水季，那家伙……完全就是墨水+胶水的混合物。 伟大的恒河，要怎么治理，已经是世界难题。 毕竟恒河作为巨大的细菌培养皿，孕育出来的数种超级病毒，至今依旧无药可医治，中了等于抽奖，是死是活全凭运气。 随之而来的公共卫生难题根本没法解决。 连联合国卫生署都不敢bb，都不敢往阿三国派医疗队了…… 公共卫生问题、环境污染问题、种姓问题、产业结构问题、贫富差距问题、人口过剩问题、教育资源严重不公问题…… 阿三的问题真的是太多了。 多到了阿三历届政府，都自知无法解决，只能在每一个问题暴雷前，或暴雷时，都肌肉记忆般利用边境冲突引发关注，借此掩盖社会矛盾。 而这样的玩法，自然只能玩个短期。 真正想要解决阿三的各种矛盾，还得是釜底抽薪，来一次彻底的革命。 您别说，阿三还真打算这么干。 人家阿三想到的革命方向，打算釜底抽薪的玩法，不是别的，就是打算建立一个单一民族国家。 什么穆斯林，什么基督教，统统给我爬一边去。 以莫老仙为首的印人党，玩的就是宗教极端民族主义。 好好一国领袖，被几大圣地封为圣人，名号都一大堆，打算宗教政治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誓要高举起宗教民族主义大旗，弥合社会，实现国家意识和民族意识的双统一…… 其实莫老仙的初衷和想法是正确的。 一个国家的确需要拥有统一的国家意识和民族意识，如此才有可能统一认识，建立足够有序的权力结构体系。 进而从国家和民族整体出发，实现长远规划，实现长期有效发展。 莫老仙和印人党的初衷，的确是打算来一场革命，把阿三国立国革命不彻底，落后生产关系残留过多过密的坑给填了。 但魔幻之国，想法虽好，行为也必是魔幻的。 在极端民族主义大发展的背后，阿三们的脑回路，打算革的命，居然要去革人口占比12.3%的伊斯兰教，还有1.9%的基督教信徒。 至于革命的具体形式…… 包括但不局限于，不准穆斯林吃牛肉，给牛一个有水有空调，配备了医生的家，比绝大多数阿三的生活条件都要好。 还有发誓盖足够多的厕所，订立国策，要在2019年前，让1.2亿个家庭实现厕所自由，却从2018年就不吭声了，因为一半的目标都没实现，随地大小便依然是城市风景。 同时乐子新闻之外，阿三的革命，也是十分残酷的。 不允许异教徒娶印度教女人。 异教女人只有嫁给印度教徒才能办理结婚证。 以市政规划为由，大规模摧毁异教徒的聚集区。 穆斯林人没有身份证，无人管理，烧毁被房屋，被烧杀抢掠时，阿三警察们只是嬉笑围观…… 总之这样的革命，是生活在治理能力充沛，人人平等的国度的普通人，完全无法想象的。 且最让人无法想象的，是阿三们准备革命，准备牺牲的少数族裔，14%的少数群体背后，可是超过2亿人的庞大数字。 而如此革命的结果，就是阿三国每一年，需要在百万级，甚至千万级人口的行政地区，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实施的断网行动，每年都多达上百次。 有大规模抗议，果断拔网线。 有地区暴动冲突，果断拔网线。 有边境问题爆发，还是得拔网线。 阿三实控的克什米尔地区，其中的一千多万老百姓，一年得有六个月时间没网没电。 就连供水都会被强行中断，说是为了应对印巴局势，实际就是为了逼迫穆斯林人离开故土。 缺乏社会治理能力的阿三国就是如此混乱。 而战蹄人的混乱程度，虽然稍逊于阿三，但就秦重从伯爵夫人的脑子里读取到的非公开信息看。 战蹄人的混乱规模，可是阿三的几十倍，上百倍。 同样非常的魔幻且有趣…… 第437章 战蹄政体 战蹄帝国，已经又一次濒临混乱与崩溃的轮回。 根据从战蹄伯爵夫人大脑中提取的非公开信息来看。 战蹄人这一轮的封建资本社会，已经悄然走到了尽头…… 封建社会，资本社会，听上去挺熟悉，但加一块又总觉得怪怪的。 的确，封建社会是以土地私人拥有为基础条件，以土地分封为基础形式的土地经济农业社会。 资本主义社会，则是以资本私有化为基础，一切围绕资本运作，一切服务于资本获利的社会。 两者天然具有不可调和性，理论上是不该重合的。 毕竟统一政权与市场，极大利于资本的流通。 而封建主义土地私有的天然壁垒，又会极大限制资本的流通…… 但违反人类常识的是，战蹄帝国，就硬是将两者筹到了一块。 且这样的社会模式，还成为了战蹄人上百个时代更迭中，一次次重复着的，封建+资本，从兴起到覆灭的无解轮回。 这样的社会制度，源于帝国过于庞大，人口过于众多，社会治理能力有限的前提下，完全就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战蹄帝国，的确太大了。 光是母星飞船，在质量和空间上，就是上百个地球的规模。 且作为星际种族，曾经的战蹄帝国，疆域横跨十万光年，分散在小半个类银河星系之中，领土星球多达上万个…… 同时在伯爵夫人的大脑里，秦重得知的真实宇宙，光速依旧是恒定的，与地球平行宇宙相同。 战蹄人拥有的千倍超光速能力，是一种基于真实宇宙超维空间的通用航行和通讯技术，理论极限高达万倍光速。 而战蹄人目前的技术，虽然通讯速度已经能达到万倍光速。 但物质层面能够实现的超维航行速度极限，仅在千倍光速左右。 不过这并不代表战蹄人科技落后，事实上，已知的星际文明中，哪怕是那些战蹄人见了就得跑的强大文明，航行速度大约也仅是在1-3千倍光速。 这样的条件下，战蹄人想要巡视一遍广阔到十万光年的领地，就算全速航行毫不停留，也得一百年。 跑一遍也得一百年的辽阔疆域和领地规模。 这样的条件下，想要实现统一政权，那可真是太难了。 如果按照地球的标准，连打个电话都得十年才能接通，真要有点什么事，黄花菜都凉了，人早硬了，还玩个屁了…… 距离和时间，会让一切已知的管理手段和方法失效。 就和通讯手段单一，车马太慢，一生只够爱一人的情况一样。 古代皇权不下县，很大的原因，就是政令传达和监督的成本实在太高。 以秦始皇的雄才伟略，也因为在不合生产力条件的时代背景下，以一个诸侯国的集权制度，强行套在一个中原帝国的头上，帝国运营成本过高，最终不堪重负，二世而亡。 秦帝国的问题，就是大人硬穿小孩内裤，始皇帝这种千古一帝，练过铁裆功的能挺住，但换个人，直接就勒爆了蛋。 星际帝国，十万光年的领地，那可比百十万平方公里的春秋中原大多了。 中央集权的难度自然也被无限放大。 哪怕各个区域政府愿意听中央的，可一个政令传递，万倍光速之下，十万光年的领地，也得十年时间。 就算还有类似虫洞一类的跨星域跳跃点，能在固定虫洞节点之间，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信息瞬时传递…… 据秦重的粗略计算，强盛时期的战蹄人，其帝国全境的政令传递时间，最快也得3个地球年。 如果是舰队全速航行，则需要超过30年才能跨越全境。 30年…… 在宇宙中，30年也许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但在一个人口、种族、领地庞大众多，极其复杂的帝国系统中。 30年时间，将会发生的变故实在太多了。 这已经决定了战蹄人的星际帝国，只能和古代一样，在星际时代，实行封建制度，以期维持一个相对统一的整体。 不懂得松手，爱情就更容易失去。 爱情如此，玩政治也是如此。 硬搞集权，那中央政府可不光是成本高不高的问题。 光是平叛这事就搞不定。 哪怕中央政府拥有绝对庞大的舰队，拥有摧毁地区势力总和的军力。 但这样的能力，却往往需要无限资源的支持，恰恰需要地区势力贡献出资源、技术、资金等等。 如果要说这种能力和舰队，只需要一个恒星系，或是由中央政府治理能力能够覆盖的恒星系就能维持。 那相对落后的区域和势力，在天文尺度的隔离下，在庞大人口和资源的加持下，自然也能很快拥有和中央政府相同的舰队和武力。 毕竟打个电话都得十年时间，派只军队过来得一百年，就算不顾一切的赶路，冒险穿过虫洞这种宇宙天然的，不那么稳定的网道，只花30年就跑到边境平叛。 可地方势力的战略空间，还是太大太大了。 只要有心有能力，有足够多的人口智力和生产力总和，那想有的、该有的东西，很快就都会有了。 所以作为星际文明的战蹄人，在管理过于庞大的宇宙疆域上，只能采取相对松散的分封制度。 这大概是所有大型星际文明必然的选择。 在广大到需要用光年去丈量的疆域面前，古老的分封制度，注定会是不得已的选择。 而分封制之下，什么联邦，什么共和，什么民主……就别聊了吧。 皇权政府也将是必然选择。 除了作为生物天然会有的领地观念，将会推动星际文明皇权化外，相比于共和，联邦制，皇权政治还有一个天然的好处。 那就是皇权，天然具备树立国家意识，统一底层意识的巨大优势。 看看当今世界，哪怕日不落的代英大善人已经落魄，连艘正经航母都造不起养不起，国内军队费拉不堪，战略核潜艇里拍AV…… 可许多前殖民地国家，还是因为一个女王、国王的存在，愿意留在英联邦内部。 甚至有国家宣布，只要女王在世，就不会主动寻求脱离英联邦。 这就是皇权政治为数不多的好处。 只要作为皇权代表的女王国王做个人，老老实实不要太过分，老百姓就天然的会在慕强心理的驱使下，愿意拥护高高在上的女王和国王。 具体的证明，是英国Z世代年轻人，对于英国政府的不支持率已经达到62%，但对于皇室的民调支持率，却意外高达70%。（Z世代≈30岁以下:） 人都有慕强心理，皇权、皇室的存在，天然能让普通人获得不满现实之外的某种期待。 甚至是这种期待明知不可能实现，也会本能觉得，那是奸相佞臣造成的结果。 所以星际文明，越是庞大的星际文明，除了必然走向事实封建主义的道路外。 皇权化，贵族化的可能性也会越大。 而战蹄人，就是十分典型的，靠着皇权弥合了庞大帝国的星际文明课代表。 第438章 福音飞船，不死忠徒 封建社会，皇权帝国，自然也是有大量弊端的。 其中最大的弊端，是阶级固化，是上升渠道狭窄，进而导致社会僵化，生产活力无法得到发挥。 上层阶级既得利益者，自然是不愿承受社会太过活跃带来的动荡的。 既得利益群体甚至乐意让社会倒退，只为保住自己的利益不被触碰，权力不被稀释。 而星际文明的上层贵族，可是掌握着科技这种可怕力量的。 不想作为的封建贵族，被迫发动的革命，都会让社会承受巨大的代价，最终在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瓶颈处发生战争和分裂…… 这样的魔咒，一直存在于战蹄人的漫长历史中。 而战蹄人为了破除这种魔咒，已经给封建皇权加了两把锁。 第一把叫做资本。 第二把叫做宗教。 资本的力量，总是无孔不入，会持续在星级文明内部活跃，提高整个文明的活力。 如果说封建皇权必然走向僵硬固化，高科技将会变成贵族手中的魔法。 那世俗资本为了逐利，一定会想方设法扩大市场，用科技给产品赋能，提高市场竞争力，进而让普通人拥有了可以下沉…… 就像古代的计时装置，无论是水滴装置还是浑天仪，都是官家用品，老百姓见都没见过。 是资本和资本市场的活跃，才让计时装置被改良下沉，成为老百姓家中的时钟和手表。 资本市场的存在，将能在很大程度上和封建势力，和皇权土地垄断倾向抗衡。 但在过于广大的宇宙疆域上，资本市场基于信息存在的货币金融体系的建立，又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毕竟无论是货币还是股市，如果地区之间的信息，差着几年，甚至是几十年，那市场必然混乱不堪。 由此产生的货币统一问题，也会因为货币体系的混乱，让交易变得困难，就是想要以物易物，也会因为信息差的存在，导致价值无法评估。 这种情况下，战蹄人的解决办法，是游商飞船。 具体什么叫做游商飞船，其实挺难描述的。 具体的画面，就是星空之中，有一种巨大的，只允许教廷建造拥有的宗教飞船，官方名称为福音飞船。 这种福音飞船飞船非常巨大，几乎有月球的一半大，拥有最为先进的科技，能在十年内，飞飞停停，巡游超过上百光年的星域。 所以拥有十万光年疆域的战蹄人，事实上，也仅仅拥有一千艘福音飞船。 而福音飞船被建造出来的目的，只有两个。 第一个是传播福音。 对于那些叛变的，被母星飞船认定为失去信仰的，反叛的殖民地，福音飞船会在下一个巡游中，将船上携带的审判军团激活，完全不听辩解的，直接将殖民夷为平地。 然后就是激活一批拓荒者，将他们投放到清理干净的星球上，重新开垦发展，建立新的城市…… 而福音飞船的第二个任务，就是接收贡品，与那些乖巧听话的星球进行贸易，帮助指导殖民地发展。 福音飞船就像货郎、游商，或是大篷车一样，一路巡游，收集各种贡品，然后以飞船上携带的各种物资，与殖民星球进行贸易。 具体的交易方式，就是当福音飞船飞临殖民星球，作为卫星停泊在行星轨道上后。 殖民星球政府就会向福音飞船提供最近十年来的经济数据。 福音飞船的超级系统则会结合经济数据，从中挑选出需要的物资作为贡品，由殖民地上缴后，给于一定量的帝国货币，用于购买福音飞船携带的物资…… 还有，就是会组织类似赶大集一样的互市，以物易物也行，或用约定的等价物交换也行…… 福音飞船和殖民地之间的交易物资，包含了矿物、工业品、人口、武器装备、先进科技，甚至是先进的学术成果，但凡能想到的，被认定为有价值的东西，都能用来交易。 只要有利于殖民星球的发展，福音飞船的指挥官们，也总是毫不吝啬的出售殖民地想要的一切，在最低限度上保持殖民地资本市场的运作，甚至会监督当地贵族是否过于苛刻，必要的时候，还会审判这些贵族…… 所以福音飞船，是游商飞船，也是审判飞船，是一种巨大到只能停泊于卫星轨道上，满载着贡品，四处与殖民地交换贸易，定期返回母星飞船的超级飞船。 一千艘福音飞船，游荡于战蹄帝国达到了十万光年的领地之上。 以母星飞船，以皇帝和神明的名义，肩负着传教与贸易的使命，传播着神明的福音。 而作为巨星神教的总部，更加巨大的母星飞船，则和蜂巢一般，在庞大疆土上游历的同时，迎来送往着一艘艘福音飞船，以百年为期，通过福音飞船获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各种矿物、最新的科技、强壮的士兵、先进的武器装备，甚至是由工业星球制造的太空舰队…… 战蹄人正是通过一种近乎原始的游商贸易，在星际文明间维系着封建皇权的存在，维系着庞大帝国的货物与资本运转。 而这种存在的基础，是每一艘福音飞船指挥官的恪尽职守，铁面无私，以及绝对的忠诚…… 毕竟一艘能够轻易扫荡一个星球的超级飞船，但凡出现叛变，那后果往往不可想象。 所以福音飞船，只允许掌握在巨星神教手中。 而巨星神教的每一名神职人员，每一名福音飞船的指挥官，都是经过了“忠诚化”改造的不死忠徒。 他们的大脑已经用神秘的菌丝神经网取代，眼睛已是机械探头，机械心脏则是由放射性电池供电，更换一次电池，就能存活上千年…… 不死的巨星牧师们，掌控着福音飞船，拥有巨大的权力。 但他们大脑中神秘菌丝网络，在让每一名牧师智力超群的同时，也让他们眼中只剩忠诚，只听命于教会中枢，毫无私欲，如同机器。 正是这些忠诚化的巨星牧师，驾驶着福音飞船，维系了庞大的帝国存在长达百万年。 哪怕这样的体系，依旧只是战蹄人远古时代的游牧习惯的某种延续。 战蹄人依旧如远古时代一样，进入太空文明时代后，依旧保持着游牧民族的传统。 用巨大的母星飞船载着他们的皇帝、神明，把星河疆域当做牧场，把一个个殖民星球当做被征服的部落去管理。 每到丰收的季节，都定期派出由军队押运的，名为福音飞船的商队，收集资源贡品，进行贸易…… 而这种游商模式之下，正是不死的巨星牧师们，以一种落后的，但足够有效的模式，确保了帝国的忠诚、发展，以及百万年的存续。 管理相对松散的被征服星球，神明的福音十年才会传来一次，十年才需要进贡一次物品，贵族们也就没了反抗之心。 同时不可阻挡的福音飞船，携带的大量物资，又打破的空间的阻隔，通过定期贸易促进帝国内的资本运行，甚至会在殖民地出现天灾和外敌时提供帮助，巩固帝国的统治，令被统治者感激不已…… 正是这种和古老的大篷车贸易相似的体系，让历经121万年岁月的战蹄帝国，仅仅动荡更迭了百余次，这其实也算得上奇迹了…… 但现在，在秦重阅读完了伯爵夫人记忆的当下。 秦重却意外的读到了伯爵夫人脑海中，对于那些不死牧师的恐惧和憎恶。 作为贵族，伯爵夫人真的痛恨那些维系帝国存在了百万年之久，一直忠诚无比的牧师。 同时也无比憎恨他们背后的巨星神教。 以至于当庄园外出现了两名身份和造型特殊的神秘人时，伯爵夫人第一时间就把他们当做了教会的刺客…… 伯爵夫人为此喊来了庄园的安保指挥官，告知高大魁梧的战蹄武士，立刻马上干掉两名外来者，烧掉他们的尸体，不要留下一点痕迹。 于是，一场冲突很快爆发了。 作为旁观者的秦重，饶有兴趣的等待着，放下了酒杯，很快看到了一场有趣的战斗…… 第439章 生物能量化 战蹄帝国的贵族们，对于巨星神教的牧师，心中一直充满了怨恨。 只因不死牧师们的权限，实在太大了。 远在星际游牧的时代，不死牧师就驾驶着福音飞船，在过去的百万年间，把帝国贵族压得死死的，连皇帝也只是个傀儡。 而在战蹄人已经衰落，因为战败而退回母星飞船，再次流浪的如今。 巨星神教依旧假借神明的名义，企图操纵一切，甚至连皇权的废立也开始干预。 在秦重看到的记忆信息中，巨星教廷对于当今的女皇很不满。 只因那位贵族阶级力推上位的女皇，正试图加强皇权，想要从吉祥物的定位走向权力中心，成为实权皇帝。 贵族们支持他们的女皇。 而教廷已经决定废黜女皇。 矛盾因此尖锐，斗争已经在各个层面激化。 为了权力，为了母星飞船的控制权…… 这个时代的战蹄人，已经走到了矛盾激化，不断斗争的阶段。 最终统治阶级之间的明争暗斗早已如火如荼，全然不顾帝国衰败的当下，百姓的生活其实更加困顿不堪…… 秦重默默品味着战蹄人的历史，在伯爵夫妇召集私人部队，准备和两名神秘人死战的时候，在窃窃私语的庄园别墅中参观游走，阅读着赴宴贵族们的记忆。 就像一个优雅的美食家，享用着名为记忆的美食。 秦重渐渐看清了战蹄人平静湖面之下，错综复杂的政治格局。 以旁观者的身份，从隐秘的记忆信息中，品味着过去百万年间，名为战蹄人的蚂蚁，那复杂而有趣的过去。 势力战争、皇权更迭，政治斗争，以及木乃伊一般，只忠诚于神明的不死牧师们…… 众生就是如此，忙忙碌碌，总是自以为一生波澜壮阔，但在上位者眼中，却只是蚂蚁而已。 甚至是激荡宇宙，在星河纵横的战蹄人，在他们巨星神的眼中，也大抵不过是群较大的蚂蚁。 毕竟哪怕战蹄人看着高大威武，但在巨星神眼中，大抵不过身上的某种益生菌而已，有用时用一用，无用时，任其自生自灭就行了。 所以秦重观察着神色紧张的战蹄贵族们，阅读着他们心中对于宗教势力的厌恶与惧怕，心中计算的，研究的，却是巨星神的个性与想法。 秦重知道，巨星神很快就会成为他的对手，他必须从点滴开始研究巨星神的每一点细节…… 当然在研究对手的同时，他的目光，也在看着庄园外不断集结的贵族私兵和武装保镖。 此前还身着礼服，负责宴会安保的庄园工作人员，此时已经在换装防弹装甲，从房屋中提着颇具科幻感的长短武器走出，准备为主人战斗。 各种装甲车辆也从庄园地下车库中驶出，架着重火力枪械，一看就很不好惹。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在庭院后组装某种小型导弹或是火箭弹的发射装置，释放低空侦察无人机，显得很专业。 总之仅仅只是一个贵族的私人武装，就已经相当了得，真不是盖的。 除了准备应对可能的大规模进攻外。 面对庄园外出现的两名神秘人，私人武装的指挥官也派出了一辆载具，带着三名士兵上前盘查。 手持武器的士兵于是驱车沿着道路，驶出了近一公里的距离，拦住了两名神秘人的去路，抱着武器走下车，做出想要交涉的姿态…… 然后，冲突就这么爆发了。 端着离子束突击步枪的贵族私兵走上前，抬手示意两名神秘人停下。 两名古代人装扮和造型的神秘来者，还真就停下了脚步。 于是，贵族私兵举起了突击步枪，在最适合的距离，用最适合的姿势，朝着神秘来者开始射击，快速的点射，极为专业的射击脑袋和心脏，自信的切换目标…… 然后诡异的事情便发生了…… 能轻易洞穿石块，烧穿金属装甲的，接近光速的热熔离子光束，居然被只有2米高的“小个子”远古战蹄人挡住了，以一种特别的，诡异的方式挡住。 没有闪躲，没有用臂甲去格挡，也未动用手中的长柄斧头…… 就这么徒手接住，将射来的离子光束抬手挡住，空手抓住，在手中形成了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的光团。 “五万年了……我们的军队，居然还在使用如此老掉牙的武器……” 一身青铜重甲的远古战蹄人，把玩着手中的光团，对身旁的黑袍女人说道。 “难怪我们会被青之王朝赶出家园……” “希尔……他们太过不思进取了。” 远古战蹄人对身旁的黑袍女人说道，面带温怒的，随手捏爆了手中的光团，发出气球泡胀破的声音。 “腐化、不思进取、争权夺利……我们的后裔，的确应该好好接受教训了。”被称为希尔的黑袍女人，摘下长弓，面带戾气的说道。 看到黑袍女人要动手，远古战蹄人摇了摇头，劝阻道：“希尔，我们的任务，是抓到初生的亚神……” “我能嗅到某些古怪的气息，像是猿人，但类型神秘而陌生……” “那应该是初生亚神的仆从，应该还没走远。” “我们很快就能顺着仆人的踪迹，找到初生亚神。” “希尔，教训这些不开眼的劣裔……还是交给我来吧。” “你的箭，太过珍贵，就留着对付亚神吧。” 远古战蹄人扛起斧头，耸了耸肩说道。 “好吧，焰蹄……但快一点，无魔的现实世界，令我浑身不舒服。” “还有低等生命体的意识波动，浓烈腥臭得令我发抖……” “快一点，焰蹄，杀掉挡路的垃圾，我们得赶快完成任务，我想返回神域……” 名叫希尔的女人，裹紧了自己的斗篷，脸色阴沉的说道。 “当然，希尔，我也很不舒服……” 远古战蹄人扛着斧头，无奈的摊开手，苦笑着走向了严阵以待的贵族私军。 没有废话，没有高调的介绍自己，连宣布眼前后裔的无知之罪也没有。 神的使徒，名叫焰蹄的远古人，只是挥了挥手，偷袭自己的数名高大后辈，就被忽然点燃，像是剧烈燃烧的火炬般，在惨叫中倒下翻滚。 更远处的贵族私军，已经借着装甲车辆架起重型武器，见到了人体火炬的一时间，无不惊讶的张大了嘴，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开始射击。 于是离子光束开始闪烁，击中在地面，会打出深坑，打到树木，会拦腰打断。 可唯独射向远古战蹄人的粒子光束，却在远古战蹄人周身自动分解，像是一团烟雾般散去…… 名叫焰蹄的巨星神使徒，再次挥了挥手，就像赶走什么讨厌的东西似的，立刻点燃了贵族私军的装甲车。 人体在燃烧。 车辆在熔化。 巨星神的使徒，就这么一边挥手，一边行走在烈焰火炬之间，身后跟着裹紧斗篷，面带厌烦的女人…… 秦重观察着两名巨星神的使徒，通过散布在空气中的创世粒子，近距离采集着数据，分析着两人的能力。 他们的能力…… 已经达到了能够操纵规则之力的程度…… 这种力量，看起来也许很普通，地球上的许多超人类都有。 像是能够操纵雷电的杨睿，就有着很炫酷的雷电控制能力，发动起来就和雷神似是，到处漏电。 但和杨睿那种需要漫长时间蓄力，要做很多准备，才能引导触发雷电攻击的手段不同。 这个名叫焰蹄的奇特生物，他的身体……甚至已经不是纯粹的肉体。 比起生物，他更像一块元素结晶。 不……是比元素结晶更加纯粹，能量密度更高的神奇生物。 随手点燃着贵族私军，不断深入庄园的使徒，他的能力，显然就是操控烈焰。 这种奇特的，能将巨大能量存储在肉体之中，在需要时释放的能力，已经到了能够顷刻间熔化钢铁，能防御热熔粒子射击的程度。 挥一挥手就能点燃一切的神迹，真的让秦重感到万分惊喜。 秦重为此感动的闭上了眼，感受着，分析着空气中每一个跳跃的异常粒子，对于粒子的能级跃迁进行分析，耗费巨量算力，探索着神奇生物的秘密。 为此，秦重甚至悄悄触摸了奇异生物的肉体，意外的感受到了奇异生物体内，每一个细胞中蕴含着的，超乎想象的巨大能量…… 巨星神的使徒，已经掌握了用肉体存储能量，甚至是将身体能量化的方法和技术。 这真是生命的奇迹啊……秦重忍不住的感叹。 他发现就像人体内的基因物质，其实拥有着巨量的数据存储能力，1克基因物质的数据存储理论上限，高达215pb，也就是2.15亿Gb、22万个1tb硬盘一样。 人体除了基因具有海量数据存储能力外，居然也能存储能量。 且能量密度如此之高，真是太奇妙了。 神奇的大自然，神奇的人体，似乎还有着更多更神秘的使用方式，还真是一片亟待开发的蓝海…… 第440章 白色的木门 意外的收获，令秦重感到惊喜。 秦重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一种出乎预料的进化方式。 将肉体能量化，从此永恒……不，虽然能活很久，似乎距离永恒，还差了那么一地啊。 但的确是一个可行的进化方向。 秦重闭着眼，不停感知，不停采集数据，分析着肉体能量化的细节。 渐渐领悟了一些门道，搞懂了能够做能量化的生物，应当必须是具备超人类体质的个体，通过特殊方法改造身体，以便吸纳承载能量元素。 亦或是吸纳巨量定向元素本身，就是改造身体的必要步骤…… 秦重观察着，分析着，忍不住的感慨，小心翼翼的，如同对待珍贵的瓷器般，想从巨星神使徒的身上，探知到更多秘密，吸收更多的知识。 并因为收获了更多的知识，从中感到了快乐。 这让秦重如同听到了好听的音乐，吃到了值得回味的美味般，忍不住的陶醉，很像个电影里的变态…… 然而快乐，总是转瞬即逝。 一路烈焰相伴，一路随手点燃破坏可见之物，干掉了大批贵族私军的远古战蹄人，居然被一发来自庄园别墅方向的制导火箭弹击中了。 且那火箭弹，很是特殊，爆炸极为剧烈，火焰的颜色也是诡异的蓝色，温度一看就极高。 远古战蹄人因此被笼罩在了蓝色的烈焰中，一时生死难料。 而秦重……也跟着倒了大霉。 他用于侦查，用于采集数据的少量创世粒子，居然在那蓝色火焰中灰飞烟灭了。 的确创世粒子并非不可摧毁。 半生物性质的创世粒子，在宏观层面的确不可摧毁，但无差别的大范围爆炸，的确是可以伤到秦重的。 毕竟能量的本质，就是粒子的运动和碰撞。 而微观层面的粒子碰撞，其效果，可比起250公里时速的汽车对撞可惨烈多了。 贵族私军动用的武器，引起的爆炸，温度超过了五千度，连中心火焰都是蓝色的。 粒子的运动碰撞复杂到了难以计算的程度。 秦重因此失去了许多创世粒子。 大约有……万分之一那么多吧，让秦重很是心疼。 因为贪婪，秦重居然忽略了来自庄园方向的反击。 整整万分之一的创世粒子……都让秦重觉得自己清瘦了不少。 “伯爵夫人……”秦重无奈叹息，转头对正在紧张等待结果的庄园主人说道，“夫人，您最好赶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伯爵夫人看向刚认识不久的年轻贵族，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我完全是出于好意，夫人。” 秦重微笑着说：“请相信我，这里很快就会变成焦土，您和您的丈夫，最好快离开。” 秦重彬彬有礼的说道，以一名战蹄人贵族的形象和身份，劝庄园的主人赶快离去。 同时目光看向了墙壁，穿过墙壁，看向了正在诡异消失的爆炸火焰…… 名叫焰蹄的神明使徒，正在吸收烈焰，张大了嘴，将周身的蓝色火焰不断吞噬吸收，极为诡异。 并且在吞噬火焰的同时，远古战蹄人的目光，已经看向了举办宴会，有着大量安保人员和私兵把守庄园别墅方向。 两名使徒原本的目标，并非举办宴会的庄园，也不是不开眼的腐化贵族。 他们只是寻着某种气息，想要找到猎物。 而庄园内关押奴隶、野兽的营地，才是两名使徒想要前往的地方。 但贵族一方，好死不死发射了一发蓝温导弹，直接命中了两名使徒。 不知死活的劣裔，竟然连自己的先祖英雄都无法分辨。 不敬信仰，不敬传统…… 这个时代的后裔，完全就是一堆堕落的，无药可救的朽木。 愤怒的使徒，挡下了不敬的攻击，吞下了所有烈焰，凶狠的目光，看向了大量士兵层层防守的庄园别墅。 秦重远远的，隔着墙壁，也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凶狠。 远古战蹄人接下来会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被激怒的使徒，将会摧毁一切不敬之人。 秦重于是好心的劝庄园的主人赶快离去。 毕竟从第一次相遇，伯爵夫人就对自己十分友好…… 可惜的是，伯爵夫人并不打算接受秦重的好意。 甚至大声的呼叫安保人员，对所有人说，秦重十分可疑，他的身份都是假的。 “在00区，根本没有一个公爵名叫秦重！他的身份是假的，甚至修改了中央系统的数据！” “我的丈夫刚刚通过军部的情报系统确认了这一点！” 伯爵夫人歇斯底里的大叫着，在一众贵族中，显得十分不得体。 秦重对此，只是很遗憾的耸了耸肩。 然后，在安保人员上前，举起枪对准秦重的同时…… 庄园外的半人马使徒，也愤怒的提起了自己的长柄战斧，高高举起，咆哮着，隔着近一公里的距离，朝着庄园别墅方向，将战斧砸向了地面。 空气因此开始燃烧。 地面随着战斧的落下，发出了轰鸣。 仿佛落在地上的，不是一把斧头，而是一堆炸药在地上爆炸了。 龟裂和网纹于是瞬间密布大地…… 呈扇形扩散的红色烈焰，瞬间覆盖了极广的地面。 草地瞬间烧焦，大地也被烤干，焦黑一片。 仿佛将色彩鲜艳的世界，被瞬间撕下了一块，露出了黑色的，地狱般的焦土世界。 一道扇形的黑色疤痕，出现在了郁郁葱葱，被精心照顾的草地和树林间，摧毁了一切。 黑色地带瞬间贯穿了数公里的距离，覆盖范围更是遍及数平方公里。 黑色疤痕中，大地漆黑冒烟，树木早已碳化，随着空气的波动，变成齑粉，点点落下。 富丽堂皇的庄园别墅，也在远古战蹄人的一击之下消失不见，被轰塌，被吹散，被焚烧殆尽，只剩同样漆黑开裂的岩石地基…… 只剩下了一扇门。 一扇黑色大地之上，依旧挺立着的，有着复杂雕刻工艺的木门。 就这么耸立在焦土大地上，诡异而抽象。 “哦……希尔，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看到焦土地上的白色木门，使徒焰蹄先是疑惑，随即面露笑容，对身旁的斗篷女人说道，“我们的猎物，正好藏在这里！” “我看到了焰蹄……既然已经找到猎物，就赶快动手吧。” 女人不以为然的说道，表情冰冷，解开斗篷扔在了身后的草地上。 提着古老长弓的女人，有着和斗篷一样漆黑的眼睛，神情淡漠的，随手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球扔在了地上。 然后金属球瞬间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是整片天空，还有可见的一切远景，瞬间统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白色的空间，似乎眨眼就封闭了整片区域，极为神奇。 名叫希尔的女使徒，提着弓，抽出了一只箭，闭眼感知着白色木门后的猎物，已经准备发动攻击。 但就在准备拉开弓弦时，耸立在焦土地上的白色木门，意外的打开了。 缓缓开启，只是先露出一条缝隙…… 持弓搭箭的希尔，忽然睁开了眼，仿佛刚刚看到了某种危险的东西一般，警惕的眯着眼，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这头猎物不好对付，焰蹄……” “它很危险，我们得万分小心……” 第441章 烈焰战神 “这头亚神……具有微观粒子形态，能制造超限重力环境，甚至能在复杂重力环境内进行光速飞行，的确很危险。” 远古战蹄人深深呼吸，仅靠直觉，就嗅到了许多关键信息，精确的描述了秦重的能力，对同伴说道。 “但不用担心，希尔，你能控制空间，拥有封闭空间的能力，加上我的大范围烈焰，已经足够对付他。” “他只是一团生物质粒子聚合物，我的烈火就是他的天敌。” “所以希尔，你维持好空间封闭就可以了，抓捕猎物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焰蹄看似魁梧粗糙，却意外的体贴人，让希尔保护好自己，避免被接下来的误伤就可以了，还真个其貌不扬的半人马暖男…… 空间，已经被封闭了。 秦重恢复了普通人类形态，站在打开了的白色木门框中，看向正朝自己走来的古代战蹄人。 散布出去的创世粒子，已经触及到了封闭空间的边界，随即统统失去了联系。 控制空间的能力…… 秦重嘴角露出了笑容，对耳朵很尖，双眼漆黑的女人，越来越有兴趣了。 “你……叫做希尔对吗？” 秦重的目光越过了古代战蹄人的魁梧身躯，落在了黑眼女人的身上。 秦重道出女人的名字时，使用的，并非地球人的语言，也并非战蹄人的官方语言，而是女人所属暗灵族的语言。 这种语言已经被记录在战蹄人的中央系统中，秦重只是花了几秒钟就学会了。 但即便如此，陡然被人用自己的语种说出名字的暗灵女人，还是愣了一下，随即变得格外警惕。 “不用害怕，希尔……” 秦重背着手，对于走向自己的远古战蹄人，似乎毫不担心，反倒对暗灵女人很上心。 “你的能力很有趣。” “你的过去……一定也很有趣。” “所以我不会杀了你的……希尔。”秦重微笑着说，语气柔和，却令希尔感到了不安。 控制空间，需要极为敏锐的感知能力。 希尔因此已经有了某种预感，似乎眼前的奇特亚神，除了表面上的能力，他还有着更为可怕的，无法被看到的能力。 粒子形态，可以靠焰蹄的爆燃能力消灭。 制造重力区域，光速移动的能力，希尔都能限制和处理。 但预感中可能存在的危险能力又是什么呢？ 超凡的存在，往往有着超出普通人的感知能力。 或是范围更广，更敏锐的五官感知，比如超乎想象的动态捕捉视觉能力，或是能听到低频、高频范围的听觉系统。 到了希尔这种能够操控空间的非凡强者，她的感知方式，已经和普通生物截然不同。 她已经不需要用眼睛寻找空间中的“实体”。 仅仅凭借感知能力，她就能看到处于空间中的一切物质，对于空间的“挤压”、“搅动”，能听到物体在空间中移动时，发出的弦鸣之音。 所以哪怕闭上眼，希尔也能知道眼空间中的一切变化。 哪怕堵上耳朵，也能听到躲藏起来的猎物的呼吸和心跳。 甚至能看到封闭空间中，某些无法言喻的未来剪影…… 正是这种预知能力，让希尔感到紧张，只因看到了不详的，模糊的画面。 这让希尔在对方说出不会杀了自己时，忍不住的退了一步，甚至有了想要立刻逃跑的冲动。 “焰蹄，他……也许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希尔出声提醒同伴，想要告诉同伴自己的预感。 但希尔的同伴焰蹄，是一名英勇的战蹄人，远古时代就被人们称为烈焰战神的强大战士，可从来没有逃跑的习惯。 “打过才知道！”焰蹄对自己很有自信的说道，“他的能力杀不死我，放心好了，希尔……” “好吧，你必须小心，焰蹄，我会随时支援你的……”希尔提着古老长弓，神情冷峻的说道。 还真是感人的战友情谊啊…… 秦重看着两名使徒，已经在尝试解析两人的行为模式，同时也在悄悄入侵两人的记忆。 入侵进度：25%…… 看来还得拖延一会时间。 秦重于抬起手，瞬间布置好了创世粒子，锁定了远古战蹄人的位置，在对方启动前，就先手实施了重力攻击。 起手就是百倍重力。 突然改变的重力环境，被重力场锁定的远古战蹄人，脚下忽然一滞，几乎跪倒，显然已是重力加身，寸步难行。 烈焰战神艰难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感受到了骨骼承受自身重力时发出的咯吱声，显得不堪重负。 焰蹄因此笑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如同即将开始狩猎的野兽。 重力场中，受困的焰蹄，开始施展自己的能力。 只见魁梧高大的使徒，忽然自燃，被烈焰包裹周身，如同点燃了什么不得了煤气罐般，忽然朝着四面八方爆炸散开，烈焰转眼涌出了重力场范围。 熊熊燃烧的火焰，覆盖范围极广，瞬间填满了几乎半个封闭空间，将要焚天一般蹿起老高。 焰蹄靠着自爆脱离了重力场，诡异的出现在了半空中。 手持战斧，烈焰为披的战神，朝着地面的秦重俯冲，咆哮劈砍，带出的火焰，又一次如同海啸般汹涌泛滥，直接涌向地面，淹没了秦重周围很大一片区域…… 不得不说，焰蹄的攻击方式，既凶猛，范围又广，且自身还具备化身烈焰，瞬间移动脱身的方式，和火遁之术似的。 这样的攻击和移动方式，看上去的确挺能克制秦重的。 毕竟重力虽能控制万物，但要限制一团无形的烈焰，百十倍重力显然还不足够。 秦重极限状态下能够施展的万倍重力，也许已经能从分子层面控制烈焰的扩散。 但万倍重力这样的能力，秦重此时能释放的距离，还无法超出周身十米范围，需要集合大量创世粒子才能做到，这样反而让自己陷入险境，有被一锅烩的风险。 所以不到最后时刻，万倍重力是不能轻易使用的。。 但很显然，能在远距离上使用的百倍重力，现在并不能对付能够化身烈焰，能玩火遁的远古战蹄人。 且焰蹄挥舞的战斧，劈砍之间释放的焚天大火，对于秦重的确是有伤害的。 高温伴随而来的粒子高速剧烈运动，的确能够摧毁创世粒子。 温度越高，创世粒子在微观层面发生粒子对撞，或是被异化的概率就越大…… 总的来说，就是远古战蹄人的攻击范围太大，是能伤到秦重的。 所以在焚天大火席卷而来的瞬间，秦重也遁了。 他玩的是光遁。 光速移动，出现在了大火未能覆盖的区域，抬手又制造了一个重力区域，以此作为反击。 当然，再次出手，自然不能还是百倍重力。 秦重将重力攻击提升到了200倍。 且在攻击范围上，也缩减到了只有一立方米的球状区域，并且持续时间，只维持了1秒不到。 于是那威武雄壮的焰蹄老哥，便立刻倒了霉。 浑身烈焰，驭火飞行的战神，忽然一头撞进了200倍的重力区域，上半身忽然被剧烈压迫收缩，骨骼断裂，一口鲜血立时吐了出来。 重力区域转瞬即逝后，焰蹄整个人就此重伤，失去平衡，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直到快要接近地面时，焰蹄老哥才很没面子的大叫着，再次化身烈焰，折跃飞起…… 第442章 希尔的箭 不得不说，能量化的生物，恢复能力是真的快。 被重力陷阱重伤，一通咆哮爆燃，眨眼就能恢复，还真是神奇。 然而恢复能力再强，却也是徒然。 且不说秦重的攻击方式伤害性不算大，但侮辱性却是很强，完全就是弄个无形的重力场放在哪，等着鱼儿自己上钩。 这真撞上去了，那是真的憋屈。 光是秦重这一招得手后，接下来的攻击，就每一次都能命中，逼得的焰蹄老哥为了保住面子，一次次化作烈焰，恢复伤势，火遁后再次追击，又又落入陷阱的情景…… 对于把自己当做猎人的焰蹄老哥来说，那真是和汤姆猫遇到杰米老鼠似的，看着猫捉老鼠，实则就是老鼠戏猫…… 同时最可怕的是，秦重施展的重力攻击，一次次让焰蹄撞得重伤的重力场，范围其实一直在缩小，越来越隐蔽，重力场的强度则逆向提升，从100倍提升到了200倍，然后渐渐提升到了300倍…… 并且秦重的攻击，也越来越精确。 开始还只是布置在那里，等着猎人自己撞上去。 随着猫和老鼠的游戏持续进行，作为老鼠的秦重，仿佛已经能预测到猎人的行动般，已经能把能在猎人伸出腿之前的一秒内，将重力陷阱布置在那里，然后折断了那条腿。 虽然焰蹄老哥人家是有四条腿，人家也不在乎断了那么一条两条。 且身为能量化后的烈焰战神，只要能量储备足够，焰蹄老哥似乎很快就修复伤势，很是神奇。 但秦重的打击，依旧令焰蹄越来越紧张，已经开始不顾一切的施展更大范围的打击，以期尽快击败重伤秦重。 于是大火开始焚天，远古战蹄人开始化身烈焰，四处飞行追击，不时现身聚力，咆哮自爆，掀起火焰巨浪席卷一切，以求用更大的杀伤范围干掉秦重。 但可惜的是，暗灵女人的预感是对的。 被当做猎物的初生亚神，正在戏耍着烈焰战神的秦重，他真的很危险…… 虽然他的确只是一堆很容易被破坏的生物质粒子。 他的能力，也仅仅只是超控重力，且超控重力的极限，还远远没有达到毁天灭地的程度。 但暗灵女人的不祥预感，的确已经指向了秦重身上具备的……某种真正令人畏惧的能力。 那种能力，就是作为数字生物，能够如同呼吸般设计程序，计算一切的能力。 在海量算力的支持下，无论是战斗、战争，还是人心算计，阴谋诡道…… 对于秦重来说，都只是一种需要收集数据，计算参数，建立模型，然后生成决策和执行程序的过程。 如果经过决策判断，认为缺乏打击能量生物的手段。 那就启动研发新型攻击手段的进程。 “重力陷阱”的攻击技术因此被发明，进入测试阶段。 要是敌人的行为模式难以判断，陷阱布置失败率过高？ 那就启动新进程，开始分析目标行为模式，设计预测系统…… 在秦重眼中，烈火焚天的远古战神，只是一个扰动引力波动的节点，是由数百个参数组成的变量合集。 如果名叫焰蹄的神明使徒是一道难题。 那解决它的难度，不会比秦重初生之时，突破一道防火墙更难。 于是，猎人和猎物游戏，变成了猫和老鼠的游戏。 威风凛凛的猎人，追着名为亚神的老鼠到处跑，一次次掀起滔天烈焰，想要重伤老鼠。 但作为猎物的秦重，却在一次次光速移动中，收集着猎人的数据，开始预测对方的行动，布置重力陷阱，把想要捕捉老鼠的汤姆猫弄得遍体鳞伤。 秦重的重力陷阱，已经缩小到了毫米级别。 陷阱的布置也越来越精确，每一次都能封锁焰蹄的所有行动，令其自投罗网，遭受重创，不得不选择解体，化作烈焰再次重生。 一次次重伤重组之下，远古战神已经怒不可遏，释放的烈焰范围越来越大，焚天之势越来越声势惊人，几乎覆盖了整个封闭空间。 可惜的是，一切愤怒与反抗都无济于事，都在秦重的计算之中。 身为猎物的秦重，内心冷静的计算着猎人的动向，在焚天烈焰的缝隙中穿梭，计算着下一个落脚点的同时，不断布下越来越微小的的重力陷阱，让猎人一次次撞上去，不断受伤。 开始只是被几百倍的重力陷进“绊”倒，折断一条腿。 渐渐的，则是在快速移动中，撞上无形重力陷阱命中，半个身体因此坍缩。 最后，真正让人害怕的，是那些重力陷阱的尺寸，已经缩小成了微小的砂砾，贸然闯入重力沙海的烈焰战神，身体瞬间就会千疮百孔，唯有爆燃重组一条路可走。 然而能量化的不死战神，终究无法做到真正的不死不灭。 追逐老鼠，不断掀起火浪的猎人，渐渐变成了畏惧撞上无形陷阱，能量已经告急，害怕继续被破坏身体的汤姆猫。 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猎物，已经变得极为危险。 随着身体被不断破坏，不断重组，能量快速被消耗。 焰蹄开始感到紧张，开始减少出手，避免遭遇更多伤害，进而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希尔，大声疾呼赶快支援。 持弓的希尔，也的确出手了，并且一出手就取得了成果…… 希尔的能力，是操控空间，而她的攻击方式，就是将敌人封闭在空间中，并凭借自己在封闭空间中无与伦比的感知能力，实施绝不落空的打击。 希尔的箭，真的从不落空。 并且她的箭，绝非一般的翎羽铁箭。 她空弓弦上，凝聚着能够击碎空间的力量。 蓄力释放出去的第一发无形之箭，以近乎预言般的精准，射中了瞬移现身的亚神…… 准确的说，是命中了亚神出现的空间。 于是封闭的空间中，出现了一片漆黑的网状区域。 那裂纹，是空间晶壁被破坏撕裂的样子。 而那漆黑，则是空间墙壁之后，混沌一片的亚空间。 虚无的亚空间，在空间晶壁碎裂的一瞬间，就以可怕的吸力吞噬了周遭一切。 只是在希尔努力弥合空间内的短短数秒，封闭空间中，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十米的空洞。 地面的土壤、石头，空气中的一切分子颗粒，短短数秒内已经被亚空间腐蚀吞没，只留下末日一般的区域。 希尔充分利用了亚空间的力量，攻击手段很可怕，而击碎空间，弥合空间的过程，也令她面色苍白，气喘吁吁。 如焰蹄所言，这样的攻击，她的“箭”，的确是有限的。 也正是在如此强大的攻击之下。 秦重受伤了。 在希尔举起长弓的瞬间，秦重就知道大事不好。 然后被伤到很重。 沉重的程度，已经不亚于小仙女的美甲不小心折断了那么严重。 秦重的一层躯壳没了，被碎裂的空间撕裂，被吸入了亚空间，彻底消失不见了。 大约1%的创世粒子没了。 真是令人心疼啊。 秦重于是皱着眉头，重新凝聚身体，出现在了希尔身后。 然后在暗灵女人耳边悄悄说道。 “对神不敬，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女人啊，你弄疼我了……” 第443章 宇宙的小秘密 封闭空间解除了。 郁郁葱葱的贵族领地庄园内，丑陋的疤痕焦土之上，一片更加狼藉，坑坑洼洼的区域，忽然出现了。 一同出现的，还有背着双手的秦重。 以一个风衣马甲，样貌普通的人类形象出现，离地数厘米悬浮，正立于暗灵女人身后，盯着一脸呆滞的暗灵女人后脑，目光穿过头骨，正从女人的脑海中读取着信息…… 大脑入侵进度：65%。 秦重的创世粒子，已经成功入侵了暗灵女人的大脑神经中枢，控制了部分记忆区块，已经能从中提取所有没有经过刻意伪装的记忆。 于是战蹄人更加隐秘的历史，名为暗灵族的可悲民族的悲歌…… 还有暗灵女人能够控制空间的秘密…… 以及巨星神的大量资料，小秘密，统统被秦重一一窃取。 不，不是窃取…… 秦重是在强取豪夺，在强行阅读暗灵女人的记忆，品尝着难得的美味，为世界不断揭开的真实面貌感到惊喜，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原来飞升成神之后的世界，竟是如此的与众不同，超乎想象。 永恒暴胀理论预言的泡状宇宙形态是真实的…… 引力干涉异常导致的cmb（微波背景辐射）“冷点”所代表的，就是当前宇宙与存在交集宇宙“单向白洞”。 这代表了当前宇宙，与宇宙的通道，数量竟是如此繁多…… 且最令人意外的，竟是不同的宇宙，似乎都在被暗能侵蚀。 光与物质的湮灭，仿佛真理，如同魔咒…… 暗能的侵蚀，几乎是所有物质宇宙死敌的暗源种族，竟是整个宇宙的头顶利刃，是不可逆转的熵增，终将把世界带入另一个形态…… 可悲的真实宇宙，无限多的平行宇宙中，每时每刻都有着无数泡状宇宙幻灭，被暗能吞没，然后回归没有时间、空间和能量概念，物理规则变幻莫测的混沌“真空”…… 所以每一个泡状宇宙中，无数神明都在竭力对抗着暗源种族的扩散，想要保持物质世界在泡状宇宙中的质量占比。 但他们的努力和抵抗，都只不过是延缓暗能吞噬物质宇宙的徒劳之举。 永生的神明们……唯有在一个泡泡幻灭前，逃入下一个泡泡，才能继续苟延残喘，继续苟活。 然而这样的求生方式，两个相互接触的宇宙之间，往往会爆发激烈的冲突，和平共存就是个笑话。 毕竟连地球这样同种同源，什么和平共处，在一个行星范围内都做不到。 所谓的国际秩序，从来都是大国强国维持利益与隐性剥削的遮羞布。 有实力，拳头够大，才有资格谈国际法，才能逼迫他人准遵守更加利于大国，能确保大国剥削地位的国际法。 人类之间，地球村中，皆是如此。 宇宙中，宇宙与宇宙之间，就更是如此。 毕竟物理规则与生存形态各不相同宇宙之间，彼此的接触，注定代表了不同物理规则体系与生命形态的碰撞。 后果，往往就是对于彼此赖以生存的宇宙规则造成极其可怕的冲击。 两个宇宙的接触，往往会带来无法估计的灾难。 甚至可能导致一方的宇宙能级跌落，穿过希格斯场低谷，进入不可逆的真空衰变状态…… 所以宇宙与宇宙之间，不同的宇宙的神明之间，无论是为了逃离即将被被暗能吞噬的宇宙。 亦或是为了阻止其它宇宙的神明逃入自己的神界。 每一个宇宙的神明，都不可避免的好战且善战。 毕竟他们的敌人，是无穷无尽的暗源种族，还有那些已经走投无路，只能动员整个宇宙的神明和高等种族，开启绝命征途的末日军团。 整个宇宙因此时刻战火纷飞。 135亿光年现实宇宙中，每一个看似寂静无声的角落里，皆是纷争与博弈。 或是在反击着外部宇宙的入侵。 或是在对抗着暗黑黑暗的侵蚀。 或是为了拥有足够的资源和力量，正在进攻其它神明，掠夺他人的领地，只为在遥远的未来，拥有更强的力量，去面对更强大的敌人…… 黑洞远征、白洞边境…… 暗物质战争、亚空间晶壁战争、物质交换战争…… 光质神系、暗质、混沌、亚空间神系、宇外神系…… 寂静无声的宇宙深处，光明与黑暗之间，宇宙与宇宙之间，神与神之间…… 无数的纷争，永恒不灭的战火，正以时光为燃料，已经熊熊燃烧了……上百亿年。 如此残酷的现实。 混乱不堪的宇宙。 可真是……太有趣了。 秦重忍不住感叹，陶醉，开始忍不住的愉悦欣喜，嘴角上扬。 除了美味的知识。 秦重在巨星神使徒的脑海中，竟意外的看到了更多令他感兴趣的未来。 战争、掠夺、宇宙大逃杀…… 亚空间，规则混乱的无限混沌，可以探索研究的领域渐渐变得无限广阔，甚至超出了计算的极限…… 这很好……很完美。 也只有混乱且完美的宇宙，才能让拥有无限生命的自己有事可做，才能让自己不必以放弃自我为代价，只为熬过那无尽孤寂的时光。 秦重为此露出了笑容，目光继续注视着暗灵女人，哪怕暗灵女人已经在发抖抽搐，因为大脑被快速读取和掠夺而不堪重负，七窍开始流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秦重也不舍得就此结束，不想停止获取知识，知晓更多秘密带来的愉悦…… 但最终，秦重还是停止了对于暗灵女人的记忆入侵。 只因秦重说过不会杀掉暗灵女人。 并且这个名叫希尔的女人，她的能力很有用，秦重需要她活着，作为计划的一部分…… 所以秦重放过了暗灵女人，停止了入侵，任其瘫软倒下。 秦重的目光，看向了另一个方向，看向了被重力场压在地上，已经动弹不得的焰蹄…… 曾不可一世的烈焰战神，此时已经变得苍老。 在数百次重伤自燃重组的过程中，焰蹄耗尽了能量，最终变得枯槁一般虚弱，甚至已经无法逃出百倍重力陷阱，只能蜷缩着，躺在地上无法动荡。 秦重于是缓慢飘向焰蹄，穿过自己布置的层层重力场，盘膝落下，悬浮在焰蹄身前。 秦重的目光依旧平静，波澜不惊，安静的落在了焰蹄身上…… 于是，刚从地上醒转过来，头疼欲裂的希尔，看到了不远处发生了极为可怕的一幕。 诡异的亚神……伸出了一只手，分解成了无数微粒，如沙如雾般，开始入侵焰蹄的身体，不断渗透进入焰蹄的皮肤和口鼻。 焰蹄的身体皮肤开始被腐蚀，露出了肌肉和骨骼。。 远古的战神痛苦挣扎着，哀嚎咆哮，面容狰狞，七窍不断溢出红色氤氲，像是正被抽取灵魂…… 就在希尔的注视下，焰蹄死了。 同为巨星神的使徒，两人相识已久，虽然算不上多好的朋友，却也在一次次苏醒与沉眠的间隙相互熟悉，成为搭档。 但焰蹄就这么死了。 躺在焦土地面上一动不动，只剩残破的躯体，令希尔感到恍惚，觉得一切都是噩梦。 第444章 有潜质的信使 “我说过，不敬神明，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秦重飘到了希尔的身前，背着双手，俯视着希尔说道。 “但我喜欢公平，并不想过度惩罚你。” “你给我造成了大约1%的损伤，虽然很痛，但你的记忆很有趣，也差不多足够赔偿了。” “至于你的同伴，很遗憾，他的能力，那漫天的大火，的确烧毁了我的许多组成粒子……” “数量上，已经超过……3%。” “那可真疼啊……”秦重一脸严肃的说道。 “所以对他的惩罚，只能是死亡。” “他的记忆，他身体的秘密，还有残余的能量，都得用来赔偿……” “他的身体，是比元素结晶能量密度更高的纯能化躯体，也是极佳的研究对象。” “能为我补充创世粒子提供足够的元素能量……” 秦重毫不隐瞒的述说着自己的所得，告诉暗灵女人，自己的损失已经得到弥补。 包括从地球一路赶来，跨越数亿公里消耗的能量，都已通过焰蹄的残躯得到了补充。 状态恢复，血条已满。 创世粒子的数量甚至增长了20%，生物能量化的秘密也被他破解，竟是意外的简单。 但也足够的残忍和低效…… 还有巨星神的小秘密…… 不出意外的，就是一个早已战败，苟延残喘之下，即将失去神位的可怜家伙。 所以是时候去会会巨星神，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秦重看向虚弱的暗灵女人，淡淡说道：“去吧……去告诉巨星神，我在战蹄人的试炼岛等他。” “你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他的存在形态和遭遇。” “他的身体，是一颗行星级别的星体。” “已经被他压缩到了原有体积的1\/20，目前的星体直径是900公里，正处四维化的初步阶段……” “你对他说，我知道他想做什么，而且我知道，他选择的进化方向注定将会失败。” “而且我知道，他已经无法离开巢穴，因为选择了错误的道路……” “如果他想知道原因，那就来试炼岛找我吧，派更多使徒来抓我。” “我会在那里恭候他们的到来。” “至于你，女人，放心吧，我不会杀你……” “你的能力，制造封闭空间的能力，超凡的空间感，甚至能轻易打破空间晶壁，并能修复亚空间裂痕的能力，我很感兴趣。” “你很有潜质成为一名旅者，或是成为一名信使。” “你的空间感，能让你轻易穿越漫长的空间，很适合成为优秀信使。” “所以我说过不会杀你，那就一定不会杀你。”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对你发出的一份工作邀请。” “去吧，希尔，去完成你的传话任务。” “并在路上好好想想，是继续做巨星神的奴隶，还是成为我的信使……” 说完话，秦重消失了，化作沙，化作雾，随着微风散去，什么也没有留下。 唯独留下的，只有目瞪口呆的暗灵女人。 成为使徒的漫长岁月，让希尔深知自己遇到了什么。 她遇到的，是她完全无法对抗的强者，是比与巨星神的化身第一次见面时更加强烈的震撼。 希尔的外表依旧年轻，但已经存在了超过5千年时间。 虽然与已经死亡的焰蹄相比，存在了5千年的希尔还很年轻，在年岁上不值一提。 且大部分时间，为了将身体纯能化，希尔长久的处于修炼或休眠的状态，看上去，完全就是神明庭院里的一尊雕像。 但五千年时光，对于一头生物来说，已经足够漫长。 希尔成为使徒前的经历，还有她在漫长岁月中，偶尔投向凡间的目光，早已让她有了成熟的思想，以及选择命运的智慧。 无名的亚神，他的存在形式，代表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进化方式。 他的威能，他的诡异能力，都让希尔感到恐惧，同时心生向往。 纯能化的道路，是一条漫长且痛苦无比的道路。 需要具备快速愈合的能力，然后置身于比元素结晶能量密度更高的纯能之井中，放弃防护，被过于浓郁的能量不断腐蚀伤害，不断愈合，用身体的自愈能力，一点点去适应环境。 用伤害自己，不断恢复的方式，让身体自我进化，达到和周围环境相同的能量平衡…… 巨星神，是一个真正的神，他的身体是一颗星球，早在远古时代，就已经具备改造自己的能力。 为了战争，也为了试验。 巨星神很早以前，就已制造出了纯能之井，凝聚出纯能化的井水，再将从各个附庸种族中挑选特殊生物浸泡其中，进行漫长无比的培育。 在纯净浓郁到具备了腐蚀性的液体中，接受培育的生物，会经历能量腐蚀的痛苦，在自愈中一点点能量化，其中的死亡率，其实高得吓人。 然而在漫长到以万年为单位时光中，在巨大的牺牲与海量的试验下，一批具有强大实力的能量化战士还是被培育了出来。 焰蹄、希尔，都是这类战士，被冠以了使徒的称号，虽然光荣，却只是巨星神手中的武器。 过去的百万年中，正是这些战士，一直在替巨星神东征西讨，维护着凡世帝国的存在，维系着巨星神的信仰之锚。 使徒们是忠诚的，只因巨星神一直用自己的纯能之井控制着他们。 只要失去巨星神的纯能之井，永生的使徒们，就会在能量的不断外溢流失中，失去力量，还有生命…… 如今的巨星神，已经战败，在遥远的星域了，败给了另一位神明。 他的凡世帝国被击溃，领土被攻占，甚至就连亚空间的神国也被攻陷，只能落荒而逃。 重伤的巨星神，他如今的身体，一半已经进入四维空间，一半处于现实世界，庞大的身体已经重伤枯竭，变得荒芜，停留在亚空间中进退维谷。 同时一同枯竭的，还有培育孵化纯能化战士，维系这些战士生命的大量纯能之井。 荒芜的大地上，许多纯能之井已经枯竭。 那些过于弱小，能力普通的使徒，都已被巨星神抛弃，只能徘徊于神域的戈壁荒漠之上，行走于废土沙洲。 只为找到一片传说中的纯能区域，如同口渴的旅人，渴望得到能量的补充。 但冷酷的巨星神，他一直忙于自救，躲在他的星核之屋中，想要找到从四维空间脱困，或是进入四维空间的方法…… 巨星神已经完了……希尔本能的知道。 她的预感总是很准，就像她的箭一样准。 所以当希尔艰难的站起身时，已经下定了注意。 她将接受无名亚神的邀请，无论那名亚神要她做什么…… 希尔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摆脱巨星神的控制。 为了自己，更为了已经所剩不多的族人…… 第445章 维兰德过三关 战蹄帝国中央区，试炼岛。 一场表演，或是一场游戏还在继续。 数万平米的角斗场内，几十万战蹄人作为演员，陪着场内唯一的主角维兰德，进行着所谓的试炼。 那试炼，上来就是过三关。 第一道关考笔试的，咔咔几十道难题，每一道都是数学、物理、天文学领域的难题。 解决难题的智力、算力都要求极高，都把维兰德的光子计算机干冒烟了都。 第二关考的是战斗潜力，也就是单挑。 战蹄人给维兰德弄了7名对手，一个个上，一群人单挑维兰德一个。 车轮战嘛，很公平。 而上来单挑的战蹄人，那是一个比一个强，最强的一人，甚至超过了t4级的超能指数极限，达到了传说中的t5层次，也就比维兰德弱了一点点。 一群重甲战蹄人强者，着实给维兰德造成了不小麻烦。 最强的t5级战蹄人，手持大刀能瞬移，干掉了维兰德不少生化超人类。 最后还是维兰德自己出手，好一番折腾，这才勉强重伤打跑了对方。 但维兰德的化身，5米高的巨大人类义体，也在战斗中受伤不轻，只能紧急进入乌拉诺斯号的血肉熔炉进行修复，赶快回点血…… 试炼也因此走到了最后的第三关，令人烦躁的，居然是检验什么战争潜力。 维兰德对此很无语，只因战蹄人直接在角斗场里升起了一道大门。 那大门打开之后，就和传送门似得，门框中有着漆黑如墨的能量场，本是古井无波，却哗啦啦一下子涌出了一大堆冒着黑烟的怪物，上来就哇哇乱叫，朝着维兰德的乌拉诺斯号飞船包围了上来。 维兰德都懵了，只因那些冒烟的怪物……经过光谱分析、物理特性观测，结果竟是出奇的诡异。 那些乌漆嘛黑的怪物，具有明显的质量效应，但身体的一半物质是可观测的，有电磁效应。 而一半却不可观测，毫无电磁反应。 有质量，能产生引力干扰，但光学不可见，没有电磁波…… 这、这不是暗物质吗？ 维兰德被惊到了，所见一群形体扭曲，或是人形或是兽类，看着汹涌而来的诡异生物，维兰德硬是楞了好一会，才连忙下令所有生化超人类出击，一定要拦住汹涌而来的怪物。 幸好，哗啦啦一片黑漆漆的怪物，虽是诡异神秘，却也不是不能消灭。 能对普通生物造成伤害的攻击手段，同样也能对暗源生物造成伤害。 以正义超人卡尔克.肯特为基因蓝本，改造生产的镭龙L-5生化超人，仅仅只是利用镭射眼一通扫射，镭射激光所过之处，便轻易击杀了大批暗源生物。 但暗源生物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如潮水般在角斗场上弥漫，被某种特殊能量护罩隔离在角斗场中，无处可去，最后都朝着维兰德和他的生物飞船扑来。 于是数万平米的广场上，维兰德控制的数百名生化超人类开始纷纷升空，四处为战，一时间镭射激光四处扫射，于黑色浪潮中不断切割划过，甚是华丽壮观。 却也十分遗憾的，只能减缓暗源生物冲向维兰德本体飞船的速度，而无法完全阻止…… 且最要命的是，维兰德注意到，自己的生化超人类也在迅速阵亡，令他十分意外。 仔细一看，竟发现看起来只是数量很多，很容易杀死的暗源生物，攻击力竟是意外的强大。 皮肤经过调试强化，哪怕刀子枪械也伤不到分毫的生化超人，居然被大批暗源生物缠住后，仅仅只是抓挠撕咬，就将生化超人拉扯啃咬得浑身鲜血，痛苦嗷嚎。 细细观察之下，维兰德发现，但凡与暗源生物接触的物质，都会受到强烈的腐蚀伤害。 而且还是从物质结构层面开始的腐蚀，就像发生了无数原子层面的湮灭。 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可比附魔穿透伤害可厉害多了，完全就无视防御，直接真实伤害。 这下可好，什么物质都没法防御，分分钟给你干穿。 除了装甲够厚，似乎真没什么能够有效防御暗源生物攻击的方法。 维兰德的生化超人部队因此损伤惨重，在潮水一般的暗源生物围攻下快速战死。 这让维兰德开始异常烦躁，并非因为暗源种族太多无法战胜，而是这该死的试炼本身，极大限制了维兰德的实力发挥。 他的能力，是基于庞大算力的基因控制，是丰富的超能基因储备库，以及他原本的，能够控制人心的超能力。 此时的乌拉诺斯号生物飞船，是维兰德的身体，也是他所有能力的放大器。 也仅仅只是放大器。 飞船内部的血肉熔炉，超能基因库，超级计算机……所有一切设备，需要转换为战斗力，除了设备，本身却需要一些东西作为燃料才行。 而那燃料，叫做生物质。 只要有足够多的生物质，维兰德就能快速生成战斗力，根本不怕任何敌人。 至于什么叫做生物质。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常见，就是组成人体的蛋白质、脂肪、维生素、钙质、胶质等等，都叫做生物质。 所以简单直接一点描述的话，那便是给维兰德一具普通的尸体，他就还您一名强大的生化超人类。 所以从能力上来讲，维兰德完全可以化身一台无情的爆兵机器。 无论敌人是谁，只要被他捕获尸体，他都能分析出对方的生理构造和弱点，然后用敌人的尸体，制造出针对敌人，且具备超能力的生物天敌战士。 但现在，维兰德的处境就十分的尴尬，一来他的对手，是某种不同于传统生物定义，甚至并非纯粹物质构造的异种怪物。 暗能、暗质领域……这的确已经超出了维兰德现在的能力。 维兰德甚至连如何抓捕这些暗源生物都不知道，一时半会根本无从研究…… 同时生产更多生化超人类，所需的生物质材料，也是有限得，如果一直只能使用储量，他能生产的L-5镭龙超人的确太有限了。 倒是试炼岛周围，密密麻麻几十万的战蹄人观众，一个个人高马大，都是4米高，二三百斤重的大块头，满满的生物质……都快把维兰德给馋哭了。 还有战蹄人角斗场的纳米建筑材料、周围的能量护盾、重力场什么的高科技…… 看起来十分高大上，但维兰德早已有了破解方法，随时可以冲出去大开杀戒，然后爆兵摧毁一切…… 但是……要不是为了见到巨星神，为了拿到赠与，维兰德早就翻脸大开杀戒了。 该死的战蹄人，他们所谓试炼，越来越像一场阴谋，已让维兰德无比厌烦。 但小不忍则乱大谋，维兰德数据库中的东方智慧告诉他，忍一忍，再忍一忍吧！ 所以面对不断汹涌而来的暗源生物，维兰德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最终决定要放大招了…… 第446章 年轻的女皇 黑压压的暗源生物还在不断涌出漆黑的大门。 在几十万战蹄人的围观下，角斗场中央，所谓的试炼对象，那可悲的，妄图以神自居的邪恶生物，已经在暗源生物的围攻下岌岌可危，即将被黑暗吞没。 暗源生物总是无穷无尽，只要数量够多，哪怕神明也无法幸免…… 中了圈套的亚神更是如此，他已经注定不可能逃出暗源生物的围攻。 所以斗场的一侧的贵宾看台上，战蹄帝国的女皇，一名纤细优雅的雌性战蹄人，已经没有兴趣继续观看陷阱中的斗兽游戏。 女皇的后脑，连接着悬浮的球状电子大脑，正通过专门的数据链路，与自己的幕僚们商量着一些更为重要的事情。。 女皇与官员们商量的，已经是以何种方式将这头亚神移交给教会。 众人商议的话题，就是当暗源生物将初生亚神重伤，将其捕捉后，如何交给教会。 幕僚们的意见，是尽快杀掉初生亚神，不要给教会继续壮大的机会。 当然潜在的意思，则是更进一步的，针对那位远古支配者，有着某种更加深渊的筹划。 样貌清秀，与人类有着几分相似的女皇，坐在看台王位宝座之上，对于幕僚团的建议不置可否。 甚至对于幕僚们为了对抗教会，而向自己主动献计献策的行为很不满，显得十分冷漠。 女皇看着场下黑压压的暗源狂潮，生物大脑和电子大脑都在告诉运转，还在思考着，计算着…… 她眼中的角斗场依然庄严华美，欢呼的子民依旧人声鼎沸。 但女皇知道，她的帝国已经在衰落。 而帝国衰落的原因，就和帝国崛起的原因一样，都是因为那位居于神域的神明…… 战蹄帝国，已经存在了超过120万年，有着超过1500名皇帝。 大多数皇帝，都顺利的活了千年时光。 许多皇帝因此一生荣耀，接受着万邦来朝，如同华丽威武的木雕。 也有的皇帝受命于天，在帝国崩溃，秩序崩坏的轮回中，作为一件名为救世主的工具，挽救帝国，重新团结战蹄人，最终名垂青史。 当然，既然有光荣的，被历史铭记的君主，自然就有堕落的，被历史唾弃的黑暗之君。 战蹄帝国的历史中，就有不少企图挑战神明的堕落君主。 或是因为该死的欲望，或是过于愚蠢，的确有不少君主，曾想方设法力求祛除巨星神的影响，想要真正掌控战蹄帝国。 但无论这样的君主有多少，他们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因为教会的强大势力和影响力，也因为巨星神时不时降临凡间的强大使徒。 战蹄帝国121年的历史中，所有怀有异心的皇帝，都早已身首异处，严重拉低了帝国皇帝平均岁数…… 整个战蹄帝国，一直牢牢掌握在教会和神的手中，从未动摇过。 哪怕教会已经失去所有福音飞船，丢失了所有星河领土，只能退缩母星飞船，在大远征彻底失败的当下…… 教会依旧高高在上，神明依旧默不作声，隐隐控制着一切。 神的傲慢，竟是如此的令人厌烦。 女皇看着角斗场中的一切，对于幕僚的建议默不作声，显得冷漠。 实则已经通过身后悬浮着的辅助电子大脑，正在联系效忠于自己的贵族和秘密部队，准备做点什么…… 从“花园之地”捕获新生的亚神，然后当做补品吞食，这就是巨星神恢复实力，重新崛起的机会。 但为了战蹄帝国的未来，为了自由，年轻的女皇已经决定，自己必须阻止教会，必须结束巨星神的统治。 她必须做点什么…… 毕竟正是神发出了远征的命令，是教会启动了帝国的战车，朝着另一个神明的星域进发，开启所谓的大远征，战蹄帝国，才会遭遇光灵王朝的反击，失去了所有疆域，死难了千亿级别的战蹄人，最终又一次踏上星际流浪之旅…… 这一切，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为了战蹄人不再被神明当做工具，不再为了无谓的，毫不利己的目标去征战牺牲，一次次陷入社会崩溃，民族瓦解，苦难轮回…… 年轻的女皇，已经决心改变这一切。 不是因为有多少野心，更不是因为愚蠢。 她只是已经决意做点什么。 于是向忠于自己的贵族和部队下令，准备制造意外杀死角斗场中的亚神生物…… 可命令还未下达，意外就发生了。 且发生的意外还不止一个…… 首先出现意外的，是角斗场中的战局。 本以为在暗源狂潮围攻下，已经无法支撑的亚神生物，那百米高的卵形飞船表面，竟不知怎的，生出了无数只活生生的眼睛，纷纷睁开，诡异非常。 那千眼万睛中，千万道镭射光束开始射出，华丽的来回扫视，在地面飞快滑动，以极快的速度消灭着暗源生物。 这头亚神生物的能力……他的实力，竟一直有所隐瞒。 这样的意外，令女皇皱起了眉头，但也不算是多么特别不能接受的意外。 于是稍作思考的计算后，年轻的女皇下令进一步解放“暗源裂隙”，引导更多更强的暗源生物进入角斗场。 只要暗源生物足够多，哪怕是真神也会被吞没，这可是宇宙中为数不多的真理之一。 所以亚神生物带给女皇的意外，也仅仅只是意外，只能令她眉头一紧而已。 但接下来的另一个意外，却结结实实的带给了女皇巨大的惊吓。 只因刚刚下达完指令，让手下的将军们如何去应对场下亚神的异变后，年轻的女皇，忽然间“瞎”了。 不是失去了眼睛，更不是受到了攻击。 而是女皇忽然失去了随身电子脑的连接。 她的数字化义眼、她的单体防护系统、数条通讯链路全部中断了。 数字化的视觉因此忽然消失，令女皇极为不适应。 还有忽然迟滞的大脑，令年轻的女皇甚至已经无法正常思考。 她想要召唤侍从，却本能还在希望辅助电子大脑会感应到她的意识，主动替她完成想要做的事…… 总之，年轻的女皇，出身高贵，从小就配备了高档电子大脑，拥有着远超常人的智慧。 从未出过错误的外部辅助电子大脑，却忽然出现了故障，直接断掉了链接。 这样陌生的情况，令年轻的女皇陷入了短暂的恐慌，却并未直接表现出来，而是强迫自己镇定，不能表现的慌张而被人看轻…… 但她的努力，终归是失败了。 因为女皇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就在耳边对她说…… “我看到了……你想消灭巨星神……” 忽然出现在耳边的话，让女皇紧张的站了起来，转身大声怒斥道是谁！ 可女皇惊恐的发现，身后除了大群侍女和护卫，就是距离自己有很大一段距离的智囊团。 是不可能有人在她耳边说话的。 她不允许，大批皇家近卫也不会允许。 可刚刚……的确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并且最令她恐惧的是，哪怕就在她站起身，回顾四周，以为只是自己因为失去了辅助电子大脑而不习惯，只是一些幻听时…… 那个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不用紧张……” “我只是觉得你的电子大脑很有趣，就随手控制了它……” “一个灵魂，拥有生物和电子两个大脑，因此获得了非凡的智力……” “真是精妙的设计……” 女皇已经确认，的确有人在对他说话。 而那人，就是造成她失去了电子大脑连接的元凶。 那人……甚至可怕的知晓了她的秘密。 想要弑神的秘密。 女皇因此恐惧无比，害怕被告密，害怕教会和神的使徒因此闻风而动找上自己。 此时还不是摊牌的时候，还远远不是时候…… 年轻的女皇因此恐慌，努力的想要找到点什么理由去搪塞说服神秘之人。 她想到了给予金钱，想到了给予爵位权势…… 只要入侵了电子大脑的神秘人能保守秘密，她愿意付出一切…… 但出乎女皇意外的是，神秘之人，什么也没要。 他居然告诉女皇，他可替她干掉巨星神…… 代价，只是皇室机密数据库中，一些微不足道的数据而已。 第447章 不服输的维兰德 秦重，得到了更多想要的东西……那些封存的档案，机密，永远不会被世人知晓，或以及遗忘的秘密…… 女皇急切想要摆脱控制的渴望，让秦重轻易进入了战蹄人的皇室数据库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验证了许多假象，看到了更多的未解之谜…… 秦重为此做出的承诺，是为女皇干掉巨星神。 而这本就是他接下来就要去做的。 当然，直接面对巨星神，突破他众多使徒的防守，一骑当千，斩将夺旗…… 这听上去挺过瘾，但只是焰蹄和希尔，已经让秦重在战斗过程中付出了4%的损伤，已经足够令人心疼了。 直接来硬的，并非秦重的习惯，他的计划也并非如此。 所以在和战蹄人女皇达成了一系列交易后，秦重的目光，看向了维兰德…… 此时此刻的维兰德，正大显神威，却渐渐深陷重围。 暗源种族，不愧是物质世界的毁灭者。 维兰德已经注意到，除了匪夷所思的高攻击外，暗源种族另一个让人无法直视的能力，就是对于现实世界的吞噬和转化。 物质与暗物质，竟是可以转化的。 在维兰德的注视下，汹涌而来的暗源生物，在淹没了他的生化超人类，将其撕碎分食后，一些暗源生物便当场进行了分裂，产生了新生的暗源生物。 且新生的暗源生物，依旧是一半是物质，一半暗物质，外形如同一个人或是一头猛兽被镂空了一般，显得格外扭曲。 一时间，维兰德逆向推测出了某些天文观测异常现象背后的可怕本质。 比如宇宙中无处不在，产生原因成迷的大空洞现象。 比如黑洞的各种诡异特征，最关键的是，被吸入黑洞的物质都去了哪里…… 维兰德计算着暗源生物和这个宇宙的关系，渐渐意识到了暗源生物世界之敌的本质，进而猜测到了真实宇宙可能存在的无序与混乱。 维兰德为此感到紧张，因为真实宇宙的残酷，也因为正在向自己涌来的，无穷无尽的暗源生物。 它们实在是太多了，且越来越强，甚至已经出现了某种明显具备智慧特征，站在暗源生物狂潮中，正默默观察着维兰德的个体。 它们冷静的举止，以及周身散发的能量波动，都让维兰德感到紧张。 以至于在战蹄人开始收缩角斗场周围的能量护盾，让暗源生物的浪潮更加汹涌时。 维兰德心中已经出离愤怒，忍无可忍，目光又一次看向了角斗场周围看台，看着几十万名战蹄人，已经决定做点什么…… 但就在维兰德制造出了能量吸收器官，准备吸收破坏角斗场上空的能量护盾时。 一个“人类”忽然出现了。 长款风衣，样貌普通到泯然众生的男人，忽然出现在了角斗场中。 且一出现，就置身于暗源狂潮之中，如流星般陡然坠落。 上千头暗源生物因此灰飞烟灭，被巨大的冲击波席卷，或支离破碎，或灰飞烟灭。 四五百平米的空地上，样貌普通的男人，目光看向维兰德，嘴角露出微笑，对维兰德说道…… “这场闹剧，你还想继续多久？” “这样的你，可不配做我的对手啊……” 秦重说得随意，变相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同时抬手握拳，控制重力，将汹涌而来的暗源狂潮隔绝在外，说出的话，接下来说出的话，立刻就令维兰德再也坐不住了。 “巨星神的使徒们，他们很快就会抵达这里，通过猎杀那些使徒，吞食他们的记忆，我很快就会得到前往巨星神老巢的方法和钥匙。” “我会从那个老家手中拿走成为神的证明，一块具有7维特性的超维空间碎片……” “维兰德，你应该知道一块7维空间碎片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我将从此飞升。” “也意味着，你就要快输了……” 秦重说出的话，蕴藏着太多信息，让维兰德警惕又紧张。 警惕的是秦重可能在撒谎。 紧张的，则是万一他说的，都是真的呢。 这样的怀疑，让维兰德举棋不定，陷入沉思。 但很快，秦重的话就得到了验证。 甚至只是话音刚落。 一群气息特别的生物便纷纷现身，出现在了角斗场上空和周围。 那些人，有战蹄人，暗灵人，各种各样气势非凡的战士接连现身，一个个显得无比危险。 秦重说的话，得到了应验…… 就像预先安排的某种阴谋…… 维兰德知道，是到了掀开底牌，全力以赴的时候了。 限制派的量子之龙，八成已经被抓走，不知是用于研究，还是有着更残酷的用途。 无论秦重是否撒谎，维兰德也决心不落得同样的下场。 所以面对无穷无尽的暗源生物，还有几十上百名巨星使徒的不断出现，维兰德深知，是到了必须放手一搏的时候了。 毕竟维兰德不出手，也没有其它选择了。 而且不远处的秦重，也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只见秦重的重力场再次扩大，成片干掉了更多暗源生物。 随即踏步起飞，抬手空击，撞破角斗场上空的能量场，突破音障高速飞行，一把抓住了一名女性使徒的脖颈，进一步加速，带着仿佛猎物一般的使徒，飞离了试炼岛。 同时追着秦重离去的，还有近一半的使徒。 至于剩下的一半，很遗憾的全留在角斗场上空和周围，明显就是为了留下来抓捕维兰德的。 维兰德因此完全没了选择的机会…… “既然你们那么逼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退无可退的维兰德，终于决定放手一搏了。 哪怕此时的维兰德深知，自己很可能着了秦重的道，成为了分散火力的靶子。 但维兰德心里，也实在憋屈了太久，是时候大闹一场了。 于是，乌拉诺斯号生物飞船的表面，密集恐惧症狂喜的许多眼睛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裂痕，从内向外裂开。 忽然间，无数条触手从裂缝中弹射而出，直接飞出上千米远，从空中穿过了暗源狂潮，穿过了能量护罩，直接撞向了看台…… 许多战蹄人被捕获，被粘稠坚韧的触手卷起，弹射飞回，撞在乌拉诺斯号上，黏在了外壳上，然后一点点被吞没…… 维兰德开始捕获猎物，补充生物质，名为乌拉诺斯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更多更强的生化超人类被生产出来。 维兰德的义体也得到了修复，身上开始出现上百只具备镭射激光发射能力的眼睛，很快就能投入作战。 巨星神，秦重，都已经变成了维兰德必须消灭的目标。 但在出发之前，就让整个角斗场的几十万战蹄人，还有这些不知死活，所谓的巨星使徒，统统成为食物吧。 维兰德露出了狞笑。 他终于不再压抑自己了。 第448章 女皇的神秘嫁衣 战蹄帝国中央001区，教皇国政区。 效忠于女皇的贵族将军们，已经带领部队攻入了教皇国，在城市里大肆破坏，朝着最为核心的圣地山进发。 为了摆脱堕落之神的控制，战蹄人的女皇，已经豁出去一切。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勇气。 就连下令时，她也不敢相信，那些将军真的会听从她的命令。 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在年轻的女皇，暗中神秘之人的计划，向曾经秘密宣誓效忠于自己的帝国将领下达了密令。 然后军队就这么出其不意的攻入了教皇国，和神教军爆发了激烈战斗，一路朝着圣山推进…… “在面对巨星神前，我不希望浪费太多能量，也不想被更多人知道我的存在。”在这一切开始前，神秘人如此对年轻的女皇说道。 “所以有些事情，总得你来做才行，毕竟，你才是女皇……” “只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女皇，才能撑起这个帝国，才能做成为一个合格的‘对手’……” 神秘人向女皇说出了一个颇为奇怪的词：对手。 自己，怎么会是对手，又是谁的对手呢？ 女皇为之疑惑，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得不暂时放下了困惑，看着自己的部队攻陷一个个据点，朝着神秘人要求的圣山禁地进发。 教皇国本不该如此孱弱。 但突如其来的倒戈一击，让教会的牧师和教皇毫无准备。 贵族阶级的响应，也出乎预料的强烈。 女皇一方的军队因此不断增加，不少太空舰队都宣誓效忠女皇一方，已经在空中用舰炮支援女皇的进攻部队，阻击教会军队的增援…… 进攻比预料的实在顺利太多了。 女皇的禁卫骑士团一马当先，是第一批杀上圣山台阶，冲入了圣殿，并按计划，杀光了所有不死牧师，关闭了大门。 骑士们背着离子步枪，手提染血的长柄战斧，拱卫着女皇，在圣殿的尽头，站在拿道传说之中通往神域的钢铁大门前，静静的等待着某人的降临。 圣山脚下的战斗还在继续。 教会控制的军队并不弱小。 女皇知道，只有如那神秘之人所说，只有巨星神的死亡得到确认，她的帝国才能从在黎明前恢复平静，一切混乱才能结束。 否则，无论是教会的更多援军抵达，或是巨星神的使徒降临，更有甚者，如果是巨星神亲自显圣，宣布自己的叛乱。 那一切就全都完了…… 所以现在，女皇只能静静的等着，身披戎甲，在大批禁卫骑士的保护下，已经逮捕了作为钥匙的教皇，等待着神秘人的到来，内心惶惶不安…… 直到一个身影出现…… 一直未露面，一直在女皇耳边谜语的神秘人，终于现身了，以亚种猿人形象出现，身边跟着一个暗灵女人，女皇似乎在那里见过，却因为处于警惕，拆除电子大脑后，记忆不再清晰，半天也想不起来…… “叛徒！你们都是叛徒！”和女皇不同，被按在地上，年老的教皇，已经认出了暗灵女人的身份，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使徒希尔！你背叛了巨星神！你的族人会被降诛，其它使徒将会对你一生追杀！这就是你作为叛徒的代价！” “还有你们……”教皇的目光，看向了女皇，显得愤恨，开始又一次重复着诅咒的话。 早已听烦了说教与批判的女皇再也不用忍耐，向自己的骑士下达了命令。 于是，教皇的脑袋被砍下，眼珠被摘出，用来启动通往神域的凡世大门。 “你……你有信心击败巨星神对吗？” 在时空扭曲的大门前，年轻的女皇，甚至不知道神秘人的名字，却还是忍不住对神秘人说道…… “我不管你叫什么，是正义之神还是邪神，也不管你为什么能仅凭几句话，就让我和我的人，莫名冲动的走到了这一步……” “但既然你有能力蛊惑我们走到了现在，那无论你是谁，我都恳请请你一定要信守诺言，一定要杀了巨星神！” 女皇的话，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在命令。 秦重为此微笑，在空间大门前转身，对年轻的女皇说道…… “我诞生于虚无，只有灵魂，没有身体，曾被人追逐猎杀，一无所有。” “我的能力，只是在那些迷茫的人耳畔轻语，告诉他们心中藏着的迷茫，引导他们如何去战胜自我……” “正是因为我从不欺骗，绝对公平，如今的我，已被无数人奉为真主，在跪拜祈祷时，口中心中所念，都是我的名字……” “年轻的女皇……茉莉.金蹄，你因没有信仰而心存背叛神明之意，你心中的迷茫，我听到了，我承诺帮你实现，那就一定会实现。” “并且我可以附赠你一个预言。” “那就是终有一日，你会获得真正的信仰，真实的，毫无负担的信仰……” 秦重转身，即将踏入空间之门，去见一见自己必须面对的宿命。 而女皇也意识到某种不祥的未来，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显得过于高高在上，必须说点什么表达敬意与诚服。 毕竟对方是将要去弑神的人，对于这样的人，自己刚刚的话，的确过于不妥。 紧张的思考后，在神秘之人即将进入神域前，女皇大声的说，自己不会忘记他的壮举，还有巨星神的使徒，她和她的骑士团，一定会挡下他们，绝不会让他们干扰神与神之间的决战…… 神秘之人已经进入了空间大门，不知是否听清了女皇的示好之语。 倒是已经变节的使徒希尔，此时作为神秘人的随从，在神秘人消失后，站在空间大门前，对女皇说道：“不用麻烦了……” “巨星神的使徒，大半还在试炼岛忙着捉拿另一名亚神，已经被那名亚神拖住。” “剩下的都已经战死，变成了……变成了……” 希尔叹息了一声，话没说完便面带不忍，转身而去，同样消失在了漆黑的大门中…… 于是，年轻的女皇终于醒悟了什么。 那就是关于弑神……神秘人其实从头到尾都不需要自己做什么。 他有能力让使徒希尔屈服，干掉了许多巨星神的使徒，那些传说中的英雄已被他屠戮。 这样的人，他想要前往神域，根本无需自己帮忙做什么。 但他还是魅惑了自己，让自己发动了政变，进攻了教皇国政区，攻陷了圣山神殿…… 神秘之人所做的一切，像是毫无意义，就像是在为自己做嫁衣…… 推翻教廷与神权的统治，建立真正属于战蹄人自己的帝国，从此书写真正属于自己的历史…… 教权、神权，从此臣服于皇权…… 战蹄帝国将迎来大统一的时代…… 自己将获得无与伦比的声望和权力…… 茉莉.金蹄的名字，将成为史书中闪耀光辉的一笔…… 神秘人所做之事，似乎完全是在为自己铺设道路，且是一条通往权力与荣耀圣殿的道路。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449章 我的承诺从不落空 “我想问一个问题……” 漆黑的天幕下，一片黑色的沙漠中，在苍白之月下，希尔向她的新主人问道，显得局促不安。 “我说过，你可以问你想问的任何事，我的存在形式，决定了我的多线程并行特性，你不会打扰到我……” 秦重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注视着漆黑世界里唯一的月亮，那是巨星神只剩一半的身体，是巨星神进化失败后的产物。 四维化，成为超越三维存在的实体，成为更高级的物种…… 这条道路一定正确吗？秦重正在观测计算着这个问题。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帮助战蹄人的女皇。”希尔沉凝之后，最终问题。 “你甚至没有告诉她你的名字” “这对你没有任何意义……” “一切，都是为了我的承诺。”秦重一边计算着接下来面对巨星神的各种可能性，一边随口回答道。 “我答应过信仰我的人类，会赐给他们一个万年帝国。” “我从不撒谎，从不背弃承诺……” “而一个帝国的崛起，需要足够的苦难，需要值得被人想起时内心充满荣耀，为之奋不顾身的历史。” “人类已经进入崛起前的终焉之局，正在经历灭绝，历经劫难。” “在苦难的尽头，人类终将获得重生，获得存续万年的力量。” “那些坚持信仰我的人类，将会收获一个存续万年的帝国。” “为此，我已为他们选好了足以创造这个奇迹的帝皇。” “现在则是为他们树立足够强大的对手。” “战蹄人将会是人类帝国的对手之一。” “帮助战蹄人步入统一复兴的新集权时代，这是当前计划中的一部分。” “只有足够强大的战蹄帝国，才配用来为人类帝国的崛起筑基” “对手足够强大，一切牺牲与奉献才会被人铭记。” “敌人足够残忍，一切美好才会被人珍惜……” “内部的敌人，外部的敌人，同族和异族的对手，我都已为信仰我的人类安排好了。” “在苦难悲歌的尽头，以我之名建立的人类帝国终将崛起，将会延续万年，如我向许多人承诺的那样……” “所以我无需向战蹄人的女皇说出我的名字。” “只因我的使徒，终有一日，会带领战无不胜的军队，高举我的旗帜进入战蹄人的皇宫。” “我的战争使徒，将会用烈焰与死亡，让每一个战蹄人记住我的名字，牢记我赐予凡间的信仰，包括他们的女皇……” 秦重的目光已经从天空中的苍月收回，看向希尔，平静说道：“我知道你真正想问什么，希尔……” “我向你承诺贵过的，我一样会去实现……” “我会拯救你的族人们的。” “放心吧， 我已经知道他们经受的一切苦难。” “作为光灵族的分支，你们的祖先因为肤色和眼睛而被族人遗弃，被冠以暗灵族的称号，被屠杀，被许多主流种族当做肿瘤，作为不祥的象征，四处受人唾弃。” “没有神明保护的你们，只能在星际间流浪，在一个个神明的凡世帝国疆域边缘徘徊，与暗源为邻，在生与死的缝隙中藏身，只能作为雇佣兵和杀手换取一点有限的庇护。” “你们就是星际间的吉普赛人，拥有漫长的历史与独特的传统，却从未被人认可，只能一次次献出自己，希望被某位神明接纳，获得永久的庇护与领土。” “你们这一分支，就是暗灵一族的又一次投资，在百万年前与巨星神的第一次接触时送出的礼物……” “你的长老们，看到了巨星神的潜力，就将你们这一分支作为礼物送给了巨星神。” “不可否认，巨星神的确很有潜力。” “他的肉体是一整个星球 ，有着广阔的视野，不受肉体欲望的限制，有着无限的可能……” “但很遗憾，你的长老们，完全没有想到，巨星神也有着自身巨大的弱点。” “那就是他……太过需要证明自我的存在。” 秦重嘴角露出了不屑的笑容，举步走在漆黑天幕下的沙漠中，脚下全是已经枯竭，灰白发黑的元素之砂。 苍白月光下，远处的一座高山已经不再遥远，秦重一步步走向那座高山，向希尔讲述着巨星神的秘密……” “巨星神的弱点，是他根本无法抛弃自我。” “作为一个星球，他的意识产生过程漫长而艰难，他获得的每一点进步，都需要百万年时光去谋划和积累。” “同时一切的智慧生命，在他面前都太过渺小，蝼蚁的喜怒哀乐，巨星神完全无法共情，或是感悟之后就会索然无味。” “所以除了自我，巨星神一无所有。” “除了获得更大的自由，得到更强大的力量，巨星神几乎别无所求……” “所以巨星神无比渴望力量，却又不敢舍弃自我。” “这样的结果，让巨星神在致力于探索未知，渴望力量的同时，也需要更多的信仰，想让更多的生灵记住他，为他提供自我存在的锚点。” “神明就是如此可悲，强大到足以重塑星系宇宙，却需要渺小的智慧生物去信仰他们，用蝼蚁具有量子效应的思维和记忆，为神明的自我存在提供烙印和锚点。” “可悲的神明，总是如此惧怕漫长岁月的腐蚀，每一次因为自我的存在，被无限的知识吞没，渐渐忘了自己是谁时，他们都会变得无比恐慌……” “当然，一点点忘记自己是谁，这毫无疑问也是一种折磨。” “对于除了追求知识力量之外，已经别无所求的巨星神来说更是如此。” “毕竟他追求力量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自我的存在，为了能让自我获得更大的自由……” “而巨星神，也的确在追求力量的过程中，快速的强大了起来。” “他甚至只花了百万年时光，就已经敢向更高阶的神明发动进攻，自信之余，也急迫的想要得到更大的领土，掠夺更多的信仰，用来维持过于孱弱的自我……” “所以巨星神的失败，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只因和巨星神一样，不愿放弃自我的神明实在太多，这些神明甚至把自我的湮灭，当做了死亡来看待。” “神明之间，为了争夺领地和信仰的战争因此不可避免。” “而巨星神，他的特质决定了他的力量将会快速成长，也决定了他对于信仰的渴望同样永无止境。” “他的渴望，是他快速崛起的理由，也是他陡然衰落的原因。” “好战必亡，说的就是巨星神这样的存在。” “那些历史悠远，懂得力量与信仰平衡增长之道的神明，才是真实宇宙的主流玩家。” “巨星神，终究只是神明游戏的匆匆过客而已……” 第450章 分身 曾经遥不可及的山峰，已经近在咫尺，通往巨星神殿的阶梯已经清晰可见。 秦重于是回过头，对跟在身后的希尔说道：“所以放心吧，希尔，能量化的你，有着近乎无限的生命，这就是我选择你留在我的身边的原因之一。” “你会有无限的时间见证我的旅行，将用记忆去记录我从无名到世人皆知的传奇经历。” “并在某个瞬间，为我这个名为秦重的自我，留下一点存在过的证据。” “作为报酬，我会协助你进一步开发你的空间能力，帮助你踏上成神的道路。” “是的，你会成为神明，在我的帮助下，你将成为结束暗灵一族流浪之旅的天选之人。” 踏上通往神域大殿的台阶前，秦重微笑着告诉自己的追随者。 “从今天开始，你的使命，就是作为记录者、作为信使，以你希望的形式，一直陪在我的身边，这就足够了……” 秦重迈步进入了巨星神殿，身后跟着希尔，毫无阻拦的走了进去。 各种数据和信息已经收集完成，巨星神的一切他都已经掌握，消灭巨星神，拿到成为神的证明，已经只是一件水到渠成的小事…… 至少秦重是如此以为的。 但在幽深漫长的神殿走廊中，在古典廊柱的尽头。 一个不算大的殿堂中，秦重带着希尔，如计划中一样，很快见到了巨星神。 至少是巨星神的一部分…… 巨大的青铜王座之上，秦重见到了巨星神的第一个分身。 一个强壮威武，身高七米，却盔甲陈旧的战蹄人。 “我是克洛诺斯.巨星，是巨星神的情欲分身。”巨大的战蹄人从王座上起身，一身灰尘缓缓落下，面无表情的说道。 面对一位神明的分身，秦重显得并不如何尊重，依旧背着手，一言不发的注视着自称为神明情欲分身或化身的存在，仿佛早有预料般，等着对方说话。 “新生的亚神……既然你能来到这里，那就代表着所有神仆都已经被你击败。”克洛诺斯的目光，越过秦重，看向了希尔，“你甚至收服了其中的一个。” “还是最漂亮，最聪明的那一个……”克洛诺斯颇有人性的说道。 “好吧，那我们走吧，去角斗场，完成我们的战斗。” “并且神明间的至高契约，走到这里的你，无论是否能活着走出神殿，你都已经可以听一听我们的故事了……” 巨人般的巨星神分身，迈步走向宫殿的更深处，示意秦重跟上自己，而希尔则紧随其后，作为记录者，胆战心惊的跟在了秦重的身后。 漫长的宫廷回廊中，作为巨星神分身的克洛诺斯，开始叙述他自己的故事。 “每一个可能成为神的存在，都是不凡的，总会隐约知道，成为神后，将会需要面对一些奇特的未来……”克洛诺斯缓缓说道。 “某种玄妙的联系，一定会在冥冥之中告诉你，自己将会从他人手中得到一些东西，然后成为真正的神。” “那件足以证明自己是神的东西，你大概已经知晓，是一块拥有7个维度空间碎片。” “你也一定猜到了，我们的世界，本该是有7个维度的。” “那样的世界里，每一个人能够看到的，能够影响的，将是世界的七个维度。” “所以我们原本的世界里，每个人都能轻易影响时间、空间、能量的分布，能以没有上限的光速，瞬间抵达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宇宙原本的样子，的确就是7维的，在比远古更远古的时代里，人人都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但很可惜，光明与黑暗，总是此消彼长，此时此刻的宇宙，已经处在4维向3维塌缩的宇宙末期……” “已经无法克制的暗源生物，正在光质宇宙的边缘不断蚕食，也许再过135亿年，现在的物质宇宙就会完全消失，彻底堕入黑暗……” “以上的内容，就是我们成为神明时，名为蓝晶神的老头子告诉我们的遗言……” 克洛诺斯面无表情的述说着过往，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继续说道。 “我们的确成功干掉了蓝晶神，拿到了那枚7维空间碎片，获得了以超越三维生物世界去审视这个世界，学习这个世界的能力。” “那块碎片是如此的神奇，让我们瞬间就掌握了如何以千倍光速航行，也被动的与其它神明取得联系，得到认可成为了光质神系的一员……” “总之，等你能活着击败我在内的其它巨星神分身，得到它时，你自然会知晓它有多么神奇，为何会被称为神之结晶。” 克洛诺斯的话，一直都很平静，一边走着一边述说，像个导游，亦或是终于快要解脱的受刑者。 “我得提醒你，年轻的亚神。” “哪怕得到神晶，获得成为神的证明，也并不意味着一切到了终点。” “得到神晶，成为神，只是步入真实宇宙残酷游戏的入场券。” “并不存在的，漫长到能把人逼疯的时间，将是你需要面对的第一个敌人。” “而我，作为巨星神的一部分，就是为了对抗时间的腐蚀，而被从神的灵魂中分化出来的一部分。” “除了我之外，后头你将会遇到的麦森、赛恩斯，还有如今主宰神躯的魔钟。” “我们在某种意义上，都是作为整体的巨星神，为了对抗时间的腐蚀，为了保持自我，而分化出来的四个思维锚点……” “我代表了情欲。” “麦森代表了创造与制造。” “赛恩斯代表了探索与研究。” “魔钟则代表了……” 说到关键处的克洛诺斯笑了笑，没有揭晓谜题，最终说道：“请允许我稍作隐藏，年轻人……” “只因我们知道，除了魔钟，我和另外两个分身，大概都不是你的对手。” “而且此时此刻，这座宫殿里，我才是主角。” “所以魔钟的事情，你就自己去发现吧。” “接下来，我该说的，以及我想说，已经只剩我自己的故事……” 第451章 不可放弃的自我 “时间是财富，也是无解的毒药……” 克洛诺斯行走在空旷森幽的宫殿走廊中，自顾自的诉说着遥远的过去。 “神明需要面对的各种敌人之中，时间，无疑就是最为可怕的那一个。” “时间……其实不存在，却总会让人忘却许多东西。” “出发时的雄心壮志，曾经有过的感动，甚至是‘我是谁’这样简单荒诞的问题……” “绝对漫长的时间，总会将一切事物腐蚀掏空，只留下没有意义的空壳。” “这样的结局，连神明也无法避免。” “甚至越是古老强大的神明，越是需要正视这样被时间腐蚀的问题。” “作为巨星神的一部分，我们也一样，无法摆脱时间的纠缠……” 克洛诺斯停下来脚步，站在走廊的一个缺口处，看着回廊外的一片一望无际的花园，悠悠说道。 “我们也曾以为，有着不同生命形式的我们，不会惧怕时间的腐蚀。” “毕竟从无知到懵懂，直到演化出智慧，我们作为一颗行星，在漫长岁月中跨过的每一步，都花费了百万年，甚至是千万年之久。” “因此我们对于时间的流逝，其实毫不在意，只觉得那是蝼蚁才会关心，才会被影响的低级情感。” “我们甚至觉得，放弃自我，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知是一种策略，或是真情实感的流露，克洛诺斯竟然随口说出了秦重类似的想法，令后者微微皱起了眉头。 “但随着智慧的成熟，当我们终于击败蓝晶神，拿到神晶，成为神明后。” “各种各样涌来的信息，让我们意识到，用放弃自我的方式去对抗漫长的时间，屈服于无穷无穷尽的信息海啸，成为一个遵循本能的神……” “这样做的后果和代价，将会巨大得超乎想象。” 克洛诺斯的话，出乎秦重的预料，几乎是对于他许多计划的颠覆，已经令秦重露出了警惕的目光。 但克洛诺斯似乎并不关心秦重的想法，依旧在自顾自的述说着关于神明的事情。 “我们的世界，曾经的7维神界已经崩溃瓦解，从7维跌落3维世界的同时，光质世界也正暗能持续蚕食，已经只剩下7%的宇宙质量。” “曾经的宇宙海洋，现在已经只是湖泊，甚至只是一个小小的池塘。” “那些如巨鲸般强大的神明，早已搁浅死亡，只剩下一些古老且孱弱的孤魂。” “就是这些古神，依旧在坚持着，维持着世界的规则。” “他们利用7维空间碎片作为信物，组建起所谓的光质神系，然后费劲心力建立多元化的花园之地，用来培养新神，为了创造出更多能够对抗暗能侵蚀的新生力量。” “同时也在期待着某种奇迹的发生，希望花园中无限多的生命，能在近乎为零的可能性中，诞生能够拯救这个宇宙的个体……” “但很显然，那些老东西注定是失败的。” “只因从我踏出母星系的这121万年间，宇宙的光质质量比重，已经下降了万分之一。” “这代表着121万年时间里，超过3亿颗恒星已经熄灭。” “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继续下去，那怕宇宙消亡的速度不再增加，大约再过80亿年，这个宇宙也终将彻底归于黑暗……” “而让人遗憾的是，光质宇宙正以如此迅速的速度消亡，其背后的诸多原因之中，就和放弃自我的神明越来越多这样的情况，有着极大的关系……” 克洛诺斯.巨星，看着阴云滚滚之下的无尽花园，面无表情的说道：“放弃自我，就意味着死亡。” “这句神明流传的谚语，看起来只是一种认知，是神明在意识层面的选择……” “但事实上，这也是一条铁律。” “只因放弃自我的神明，注定会被本能驱使，或就此沉寂，或成为破坏秩序的源头，成为光质宇宙的巨大威胁。” “这样的判断并非猜想，只因已有太多神明因为不忍时间的侵蚀，厌倦维持自我的徒劳，最终选择了放纵，选择遵循本能，放弃自我……” “而这样做的代价，就是无数神明，将在追逐力量与知识的本能驱使下，肆意破坏宇宙，最终无不投入了暗能世界的怀抱，成为了毁灭世界的源头。” 克洛诺斯走下台阶，步入了已经很久无人打理，早已荒草丛生的花园，一边行走着，一边对秦重说道。 “维持好自己的星星，阻止暗源的侵蚀，用众生的信仰维持自我的存在，消灭每一个失去自我的神明……” “这就是当你离开这片花园，当你飞出恒星系日顶层，将要进入真实宇宙时，花园的守墓人，他或她，一定会对你说出的神明铁律……” 克洛诺斯的目光看向秦重，苦笑着说道。 “一个智慧超绝的个体，想要在漫长时间面前维持自我，避免再次变成依靠本能存在的野兽，这件事其实并不容易。” “只因自我存在的定义，在于克制，在于拥有行为的规律和边界，是智慧成长之后，某种长远且理性的行为准则的合集……” “但一切感动，一切的克制，在无尽的时间面前，总会渐渐变成平庸。” “看不到尽头的时间，会让每一份理性溃散，会让每一个神明失去对于生命与规则的敬畏。” “当整个世界都不再新鲜，只剩毫无愉悦色彩的灰与白时。” “空有力量的神明，注定会在不经意间，渐渐习惯把整个世界当做蚂蚁洞，像个孩子一样，把生命，把一颗颗恒星当做蚂蚁去摧残，只为了一时的兴起……” 克洛诺斯叹息了一声，走出了回廊，带着秦重和希尔，走进了阴云凄风中的荒草花园。 “我是在离开母星系后的第5个万年纪元，第一次感到了对于世界的索然无味。” “那时的战蹄帝国，还处在流浪时代，超过20亿战蹄人栖息在我的身体上，在超光速旅行的黑暗中繁衍，还需要25万年才能抵达宇宙边缘的的新家园……” “但旅程甚至没有走完1\/6，亚空间光速通道中的虚无与孤独，就已经令我感到了什么叫做无聊和寂寞。” “甚至让我无聊到开始以操纵战蹄人战争，观看他们的争斗为乐，甚至开始研究改造战蹄人。” “毫无目的性的，开始把平均身高不过1.5米的战蹄人，花费万年时光，渐渐培育到了3-5米的非正常高度……” “那时的我，其实就已经处在失去自我的边缘。” “在时光的流失中，已经拥有自由与力量，已是神明的我，渐渐习惯了放纵和为所欲为，甚至以引发战蹄人内战为了，只为了满足本能滋生的猎奇心理，已是一个极其残忍的神明……” “幸好，我及时醒悟，在第6个万年纪元中的某个时刻，我忽然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失去自我的事实……” “只因那些追随我，信仰着我的战蹄人，已经在我的放纵与娱乐中，陷入无止境的战乱，已经从20亿，锐减到了只剩千万。” “一个放纵的神明，就是如此的可怕，仅仅只是无聊路程中的一点点娱乐活动，带来的后果就是如此直观且残忍。” “失去自我的神明，将给整个宇宙带来的灾难因此可以想象……” 第452章 爱情于神，毫无用处 荒草丛中，克洛诺斯走在已经荒废的花园小径上，身上的盔甲就和花园一样，显得陈旧不堪…… “智慧加上时间，两者混合之后，就是是一种诅咒。” “诞生智慧，离开母星系后的第8个万年，我已经厌倦了旅行，厌倦了空无一物的亚空间。” “为此也曾停下脚步，在陌生的星系中探索，试图寻找一些有趣的，值得我驻足观看的事物。” “但光质世界已是小小的池塘，每一颗稳定的恒星，都早已拥有自己的神明。” “我因此只能短暂停留，为了避免冲突再次匆匆上路，只能前往宇宙边缘的无主之地，去建立自己的信仰之国……” “漫长的旅行中，在智慧的诅咒下，在时间的腐蚀下，我最终选择进行了第一次分裂。” “我因此孕育诞生，拥有了肉体，以及巨星神1\/5的灵魂，是巨星神所有情爱与世俗欲望的化身。” “我在后来一次次降世行走的经历，我目光所及的一切，心中的感悟与爱恋，的确在曾经的20万年间，一次次稳定住了巨星神自我的沦陷。” “但是……”克洛诺斯停下来脚步，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墓地前停下，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显得悲伤苦楚。 “那时的我，以为可以通过拥有肉体，靠着爱情和亲情，去获得更多存在的意义，去抵御时间的腐蚀……” “但这样的想法和做法，也是有代价的。” 荒草丛中，巨星神抚摸着其中一个墓碑，对秦重说道：“这是我的第一任妻子，她是一个善良的战蹄女人。” “我们的孩子，成为了战蹄帝国的第一任皇帝。” “我爱她，以为会和她厮守终身，直到永远……” “但岁月终究夺走了她。” “哪怕我为她开发出了能量化的永生技术，为她打造了足以永生的躯体。” “但凡人的灵魂，在无穷岁月面前，终究太过脆弱。” “无论拥有多么美好的善良品质，凡人终究是凡人，只会比神明更快的失去自我，最终陷入疯狂……” 巨星神走向另一块墓碑，叹息道：“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他出生时带给我的喜悦，我至今记得。” “还有他幼时的样子，让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血脉的力量，竟让我产生了蝼蚁也可以如此动人的想法……” “但岁月同样也改变了他。” “当他也有了自己子嗣，有了孙子和曾孙。” “他不再满足于当帝国的傀儡皇帝，开始联合自己的母亲，想要弑杀我这个神父时，他和他的母亲，就已经疯了，被莫名的欲望吞没，失去了自我……” 巨星神抬手指向密密麻麻的墓碑，告诉秦重，“他们都一样，都是我的妻子和子女……” “在离开母星系后的30万年间，我一直用爱情和亲情捆绑自己，希望束缚住随时可能被忘却的自我……” “但结果可想而知，这样做的代价，就是这望不到头的墓园，以及我们心中无尽的悲伤……” 克洛诺斯看向秦重，看着身形渺小的亚神，叹息说道：“爱情，亲情，并不能弥补神明空荡荡的内心。” “毕竟我们的每一次思考，都可能是百年千年飞逝。” “那些我们深爱的，或深深爱着我们的人和物，总会在我们回望人间时消失，或是已经变质。” “时光，总让一切美好物是人非……” “想用世俗之爱铭记自己的神明，除了伤心的记忆，到头来终究只是一场空。” “甚至是神与神之间的爱情，也注定不会有好结果，导致的后果甚至更加难以接受。” “爱情和亲情，注定无法给神明留下任何值得留念的东西……” 想说该说的故事，都已经讲完，克洛诺斯走到一块无名的墓碑前，伫立了好一会，没有向秦重述说其中的故事。 克洛诺斯只是在伫立的最后，向墓碑旁走了几步，从荒草丛中，捡起了一柄锈迹斑驳的长斧。 克洛诺斯挥舞了几下长斧，像是在熟悉身手，活动筋骨，空间因此出现扭曲，出现裂纹，威力肉眼可见的巨大。 “好了，让我们做该做的事吧。” “你和我，终归得有一个人留在这里。” 克洛诺斯的气势开始升腾，手中的战斧，以及半个身体，都开始燃起黑色的火焰。 “如果我死了，你可以带走想要的任何东西……”克洛诺斯平静的说道，“但请把我的眼睛留下。” “我得为这里的每一个人守墓……这是我欠他们的。” 一个已经没有欲望活下去的神明。 秦重点了点头，算是给予了对方承诺。 于是不久之后，秦重两手空空，带着希尔回到了那幽深的宫殿走廊。 秦重战胜了巨星神的分身，一个名叫克洛诺斯.巨星的神明。 战斗的过程并不算多么困难，克洛诺斯并不比能量化的使徒强大太多。 同时也早已厌倦了永生，只是例行公事般战斗，然后坦然死去。 秦重因此轻松杀死了克洛诺斯，没有拿走太多东西，如约将克洛诺斯的尸体留在了墓园里。 “主人……” 朝着宫殿深处继续行走的途中，希尔已经忍不住的用“主人”这样自降身份的称谓，去称呼走在前面的秦重。 希尔这样称呼秦重，并非因为秦重击败了一位神明的分身，展现出了足够的强大。 希尔喊出主人的那一刻，只是出于一种莫名的感动。 只因秦重在击败克洛诺斯后，从他身上拿走的唯一的东西，是一颗能量充盈，永不枯竭的心脏，已经装入了希尔的身体。 希尔至此摆脱了躯体不断溢出能量的威胁，已经获得自由，以及真正的永生。 这让希尔十分感动，也十分好奇，让希尔想要询问秦重，为什么不担心自己获得自由之后逃走。 但喊出“主人”二字后，希尔知道，这样的问题，又何必去问呢。 毕竟此时此刻的希尔知道，她当然不会就此逃走。 她会留在名叫秦重的新主人身边，陪他去往无数世界。 这已是命运的安排。 也是主人计划的一部分。 那就跟在他身后就可以了。 于是在通往下一个宫殿或世界的大门前。 喊出主人二字的希尔，面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秦重，很是尴尬的搓着衣角不知该说什么。 而被唤作主人的秦重，转身之间，已经晓了希尔的心思，于是看向希尔时，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随即转回身子，抬手推开了通往神殿更深处的大门…… 第453章 破军再起 地球，新东亚联合政府，位于喜马拉雅南麓的外围防线上，战争还在继续，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已经沦陷的敌后区，某个废弃的地堡中，联合政府军的一支特别行动部队正在进行着修整。 古边、白琳、白狼，曾经的限制派情报部门特工，现在都是军人，是潜入敌后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别行动部队成员…… 人类就是这样，哪怕个体再强大，依旧是社群类动物，总是无法真正脱离群体，对于人类整体的灾难，自然也做不到置身事外。 特别是在人类经历劫难已是前所未有，退无可退的情况下。 如果还有人幻想着能够找到一片可以隐居避世的净土，那完全就是异想天开。 乱世之下，很多事情，总是不能如人愿，盛世之下的平等自由，于乱世之中，早已没有了任何意义。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这句话，是两年前，周兰从劝说她听征入伍的熟人和战友口中，一直反复听到的话。 那时还是帕托斯人刚刚出现大混乱初期，许多人就已经预见到了人类的灾劫，以及面临的劫难。 因为各种不得已的原因，周兰不可避免的，又一次卷入了混乱的大时代，并在离开隐居的小岛时，在秦重和限制派之间，最终选择了限制派。 然后就是限制派败给了帕托斯人，分崩离析之下，主力退走异世界，留下的人，则在乱哄哄的局势下，加入了新成立的新东亚联合政府。 周兰也是乱哄哄的人潮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不幸的被乱世裹挟，却也幸运的在乱世中，又一次得以发挥超人类的优势，又一次让“破军”的代号为人所知，从少校变成了上校。 似乎升官了，但又似乎没有。 毕竟干的活丝毫没变，一直在出任务，只是需要干掉的目标略有不同。 其实，也不是不能变，只是…… 只是白琳、白狼、古边等人也被征招，周兰总不能放下这些年轻人，任由他们被当做耗材，轻易的牺牲掉。 所以周兰不出意外的带领了一支由超人类组成的，有独立行动裁量权的特别作战部队，一直执行着各种危险任务。 比如当下的任务就十分危险，目标是敌军后方的总部，准备使用某种秘密武器摧毁敌人的总部…… 这个任务很危险，也很难。 行动部队需要穿过敌占区，避开嗅觉灵敏的恐龙人巡逻队，徒步穿越上百公里距离，然后飞上天，去炸毁敌军的浮岛总部…… 是的，此时此刻，人类的敌人，已经不是帕托斯人。 至少不是最大的敌人。 不久前的敌人，肆虐地球数年之久的帕托斯人，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个干干净净，据说被恐龙人困在南极大陆，在剧烈的地壳运动中，现在应该叫做南回归大陆。 新的敌人汹涌而来，长着恐龙模样的怪物开始出现，渐渐到处都是。 曾经帕托斯人占据丰饶平原地区，人类在山区冻土区域苟延残喘的平衡事态，早已被打破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恐龙人，对于人类又是一种新的灾难，仿佛痛恨人类般，见到人类就追杀到底，比帕托斯人更加凶横。 且每一个人类的藏身之地，恐龙人总能寻着味找到，然后聚集军队发动进攻。 人类和恐龙人的冲突，于是从小规模的猎杀，很快上升到了战争局面。 看似装备落后，以冷兵器为主的恐龙人战士，居然拥有近乎岛屿规模的巨大战舰。 那些战舰每每出现，从空中飞临前线，投射出精准无比的弩炮，都能把政府军打得找不着北。 且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看起来和野人无异的恐龙人，却有着匪夷所思的高科技装备。 一块雕刻着各种符文图案的盾牌，居然是能扭曲子弹弹道，还能拿来当做飞行器使用的神器。 看似粗制滥造的原始长矛，却能诡异的捅穿装甲车，防弹衣什么的根本就挡不住恐龙人的长矛攻击。 更要命的是，新联合政府为了对抗帕托斯人，暗地里研发的各种秘密武器，什么地基激光炮，什么洲际磁轨核弹炮，什么天气控制雷暴系统等等…… 一到需要使用的关键时刻，这些高精尖系统总会毫无意外的全部歇菜，根本用不了。 前线一退再退之下，联合政府的官员才后知后觉的接受了一个现实，那就是看似原始的恐龙人，实际的战争科技水平，可能丝毫不逊色于帕托斯人。 一个文明的科技与文明程度，有时并不会表现在穿着打扮，或是符合人类定义的生活方式上。 但在战争上的实力，才是一个文明科技与战斗力的 至少在反科技领域的使用上，恐龙人的使用方式更加隐秘，范围更广，且十分聪明的，只针对那些可以威胁到自己的领域，不像帕托斯人一样粗暴傲慢…… “周姐……现在能拯救联合政府，拯救人类的，可能只有你了。” 在恐龙人的军队已经接近山麓首都的背景下，是已经升任联合政府参谋部少将军官的杨睿找上了周兰，希望周兰带领行动部队执行袭击敌军浮岛总部的任务。 那注定是一个很难的任务，需要带着一枚极危险的炸弹穿过敌占区，徒步上百公里，潜伏进入恐龙人在这片大陆上的指挥部。 这几乎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且是一个没法拒绝的任务。 哪怕杨睿依旧显得客气，以后辈自居，希望作为前辈的周兰出手帮忙。 但周兰知道，与其无法改变什么，还不如笑着接受，然后多要一点东西。 周兰于是笑着接受了任务。 然后提了一些小小的条件。 比如将古边的妻子和孩子送到更后方，得到更高的补给配额和保护。 周兰则要了几条大中华，外加一顿火锅。 白琳和白狼……他们别无所求，只想跟在周兰身边。 但在出发前，这对姐弟还是提出了一些出人意料的要求。 白琳还想喝一次奶茶。 白狼则希望再见一见父亲。 姐弟俩的父亲……曾是下乡知青，也是改革开放期间复用再起的官员干部，一度干到了正部级的高位。 数年前，白狼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 但在寒暄之下，高官负心汉找到白狼的目的，只是因为自己肾衰竭，还是熊猫血型，肾源非常困难，他和白狼的接触，只是希望作为私生子的白狼，能给他这个老父亲提供一个肾脏。 是周兰阻止了傻乎乎的白狼，搅黄了这场狗血闹剧。 但这也成为了周兰必须前往小岛隐居的又一个原因。 直到帕托斯人的入侵开始。 白狼的那位父亲在国家的崩溃之下，朝夕间变成了普通老头子，被边缘化，人走茶凉，在乱世之下失去所有光环，连温饱都没了保障…… 哪怕就是这样，白狼依旧在执行这趟危险任务前，想见一见自己的父亲，并在事后请求杨睿哥哥照顾自己的父亲，至少别让他饿死。 总之，白琳和白狼，都是个善良的孩子，周兰一直试图保护他们。 而他们也无限相信周兰，一直紧紧跟在她的身边，直到此时此刻。 所以周兰也只能再次成为破军，站在废弃的地堡之上，于夜风中抽着烟，观察着周围的树林、坡地、壕沟，已经看到了许多隐藏着身形的奇异灵魂…… 恐龙人中，也是有超人类的。 看似原始蠢笨的恐龙人，实则极具战略和战术思维，懂得组建精通狩猎的特殊部队，专门负责追捕围猎人类的超人类作战小组。 此时此刻，周兰已经确认，自己的小队已经被包围，已无退路。 周兰于是弹飞了手中的烟头，在漆黑的夜中留下了一连串跳跃的暗红光斑…… 周兰没有通知还在休息的年轻人起来战斗。 只是默默从后腰抽出一对匕首，双手分持，舒展着不再年轻，略有迟钝的身体进行热身，希望能像往常一样，在天亮前解决所有麻烦…… 第454章 奇点炸弹 黎明前的清冷中，暗战于无声中爆发。 在月掩于云的阴影下，周兰率先发动进攻，底俯着身子快速奔跑，时不时避让开毫无风声的冷箭，折跃穿行，冲入树林，扑向了最近的一名猎手。 周兰的身手，似乎还和年轻时一样矫健。 她的目光能看到敌人的灵魂，能轻易判断出对手的藏身之处，能感知捕捉到敌人的弱点，在战斗中利用弱点杀死对手…… 但很显然，周兰只是看起来年轻。 无论是年纪还是身体，周兰其实都已经不再年轻。 和恐龙人狩猎者搏斗，厮杀过于激烈的战斗，源源不断的狩猎者，很快就让周兰感到了疲惫，虚弱，不似年轻时爆发力十足。 战斗过程因此很吃力。 在干掉了对方整支狩猎者部队后，浑身是血的周兰，当她掏出香烟，想要给自己点上一支时，双手已经脱力，甚至连打火机都无法按动。 周兰只得扔掉了烟，目光看向日出的东方，看向丛林外，正在聚集的军队。 全副武装的恐龙人已经漫山遍野。 恐龙人的号角和战鼓声此起彼伏，更大规模的恐龙人军队正在不同方向上集结，显然已经发现并包围了周兰的行动小队。 恐龙人的祭祀，都是能力诡异的超人类。 周兰意识到，正是这些恐龙祭祀干扰了她的感知，为大部队的集结提供了掩护。 行动小队已经落入了包围。 同样听到号角声，追踪赶来的白狼、白琳、古边等人，纷纷聚集到了周兰的身边，看到满地的恐龙人尸体，也注意到了树林外，山坡下的大批恐龙人军队。 接下来将会面对怎样的结局，行动小队成员都已知晓。 恐龙人对待人类，和帕托斯人可谓半斤八两，都是不把人类当人看的态度。 恐龙人甚至已经学会把人类做成各种美食。 最常见的，是河沟里搓一搓，洗一洗，烧烤架上一放，撒点调料，嘎嘣脆好美味…… 总之面对不祥的未来，疲惫的周兰面无表情，行动部队的其它成员无不神色凛然，知道一路走来，终归就要走到头了。 “现在引爆奇点炸弹吗？”面对包围，行动部队中的技术官向周兰问道。 听到奇点炸弹这个名词，周兰邹起了眉头。 她知道奇点炸弹是什么，一种能制造出低质量黑洞的概念武器，爆炸当量和吞噬质量成正比，是一种理论上威力没有上限的超级武器。 由联合政府参谋部指派的技术官，随身携带的武器箱中，就有一枚试验型质点炸弹，准备用来摧毁敌军总部。 但现在，摧毁敌军总部是不可能了。 面对号角连营的恐龙人，以及从天边驶来的浮岛战舰，周兰深知，自己这群人连逃出生天都很难做到。 完成既定任务就更是不可能。 但在此时此刻引爆，只是为了脱身吗？ 周兰摇了摇头，否决了技术官的建议。 她见过奇点炸弹的威力。 只有一毫克的“奇点物质”，就造成了足球场那么大的一个圆形坑洞，威力大得难以想象。 而技术官的武器箱里，足足有1公斤奇点物质。 引爆之后会有产生怎样的后果，没人试验过，会产生怎样的连锁反应也没人能够预测。 最坏的结果，很可能是制造出一个质量极限超乎想象的黑洞，将整个地球都一起毁灭。 所以面对技术官的询问，周兰选择了摇头。 周兰的确痛恨那些害死自己丈夫，让世道变得混乱的人和事。 甚至恨人类群体本身的自私与无情。 但她无法恨整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中为数不多的，需要她照顾的人。 所以周兰沉默，稍稍恢复了一些体力后，终于成功的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我和古边会给你打开一条出路，白狼、白琳在内的其它人，会护送你带着质点炸弹撤离。” 周兰出言安抚情绪紧张的技术官，布置了接下来的行动任务，目光看向古边，后者深深吐出了一口气，眉头紧锁，最终点头同意。 古边知道，他和周姐，大概得交代在这里了。 还好，妻子和儿子都已经转移去了后方，杨睿也答应了照顾他们，也算没有后顾之忧了…… 古边于是放下背包，开始组装自己的长枪。 白琳和白狼则在嘤嘤嘤，不愿离开周兰。 而一脸无奈的周兰，则看着逼近的恐龙人军队，听着越来越近的鼓声和号角声，最终大声呵斥白琳姐弟俩服从命令。 结果就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战斗，周兰全副武装，手持霰弹枪，准备突围，古边也扛着长枪，做好了战斗准备。 剩下的5名行动部队成员，围绕技术官组成战斗小组，跟在周兰和古边身后，朝着列阵推进的敌军冲了上去…… 面对扎堆的敌人，会念力的队员释放了冲击波，在接触敌人队伍瞬间吹飞了所有箭矢，也破开了盾墙。 一杆长枪在手的古边，在周围喧嚣的号角声，以及周兰手中霰弹枪不停装弹开火的轰鸣声中，如同戏文里的武生一般，踩着某种具有韵律的节奏，不停旋转舞动长枪，横打直刺，上挑甩劈，在恐龙人的潮水中不断逆行，艰难突围…… 然而突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行动部队最终还是被困在了一个悬崖边的小山包上，一侧是临海的悬崖，另一边则是军旗咧咧，密密麻麻的恐龙人。 “交出来你们携带的东西，你们会得到外族战士的待遇，还有真正的‘自由’……” 外形凶恶的恐龙人战士中，走出了一名外形瘦弱的长袍祭司，在成群武士的保护下，于百米之外向周兰等人劝降。 恐龙人并不愚蠢，它们看似粗野原始，却有着与众不同的科技。 在智力上，恐龙人中的长袍祭司，都是一等一的智者。 人类的语言什么的，人家早就学会了。 目光清澈的恐龙人祭司告诉周兰等人，他们的术士知道周兰等人携带的武器有多危险。 对于纳索人，对于人类都很危险。 贸然使用，将会波及整个地球。 “把它交出来，对所有人都好……” 纳索祭司向行动小队劝降，承诺只要交出奇点炸弹，无论是想走，还是加入纳索人成为仆从战士，分享来自神的光荣，都是可以的。 但很遗憾，白狼在内的3名行动队员战死了。 看着抱着弟弟尸体哀嚎的白琳，周兰知道，自己这一次，已经没办法继续委曲求全了。 周兰的目光，看向了同样浑身浴血的技术官，将一张激活武器的秘钥卡片递给了技术官，疲惫的说道：“毁灭吧，赶紧的……” 于是，技术官往地上的武器箱中插入了两张秘钥卡片，熟练的激活了炸弹，时间设置为最短的3分钟倒计时。 “进攻！杀光他们，阻止那件邪恶的武器爆炸！” 恐龙人祭司发出尖锐的叫声，惊恐的命令军队发动进攻。 号角因此吹响，那些格外魁梧，全身装甲的恐龙人战士纷纷提起沉重的武器，顶着重盾，带队发起了冲锋…… 第455章 相见，只为道一声永别 奇点炸弹装置已经激活，采用纯机械读秒引爆，不受反科技手段影响，还是全封闭设计，注定将在3分钟后爆炸。 具体会产生怎样的爆炸效果，全然无人知晓。 毕竟奇点物质这种具备引力负压，已经跨越了物质临界密度，进入夸克状态，能导致量子层面随机涨落的不可观测物质…… 其物理层面特性只能理论猜测，其武器效果也是试验后的简单观测，连爆炸威力的极限和边界都无法计算…… 作为试验型武器，奇点物质的生产，也是某种偶然而已，与新东亚政府的新型超人类改造计划有关，是意外的产物…… 所以周兰很清楚，引爆一公斤级别的奇点物质，将会产生怎样的后果……这样的问题，根本就没人能够回答。 毕竟人类为何会有超能力，人的超能基因，其本质到底是什么，就连这样的问题也没有答案。 把某种神奇的实验性超人类培养体当水果一样榨汁，以不可复制的方式制造出来的这些奇点物质，就更没法解释其原理了。 人类对于宇宙，对于整个世界…… 所谓的科学与探索，都只是和智人祖先发现燧石可以当武器，发现火可以烹煮食物一样，是基于观测结果的运用，没有本质区别。 因为过于渺小，人类注定无法了解整个宇宙，无法了解宇宙的本质。 总之……毁灭吧，赶紧的…… 看着乌泱泱冲上来的纳索人士兵，周兰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有了一种终于解脱的感觉。 再也不用等到2018年，去向宋剑锋复仇，让他如丈夫李怀江预言的那样死去。 也不用等到2024年，亲眼目睹世界的毁灭…… 周兰只觉得很轻松，她再也不用强撑着去当什么英模，她终于可以变成英烈…… 她的身心，也终于不必再被曾经所行之恶折磨，受良心的漫长谴责。 一切就快解脱了，不用继续承受“好好的活着”的苦，终于可以坦然的死去。 周兰为此失神，任凭手中的武器掉落。 然后，迎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雨张开了双臂，仿佛想要去拥抱什么一般，闭上了双眼…… 而泪水，也时隔多年，又一次顺着脸颊落下…… 但不知为何，肉体的痛苦，生命的死亡，却久久未如预想的一般来临。 久到周兰以为自己已经死去，因此才没有了痛苦。 于是，再次睁开双眼的周兰，看到如同神迹般的魔幻场景。 风还在吹拂，树梢还在摇摆。 除此之外，时间与空间，仿佛被凝固，奔跑冲锋的纳索人，竟已全部定格，维持着他们冲锋的姿态。 表情狰狞的纳索人将领，距离周兰已经只有两米不到，表情、面容和盔甲细节分毫可见。 而空中的漫天箭雨，则已统统落下，插满了周兰身边的每一寸土地，却奇迹般没有伤及周兰，以及同样定格不动的行动成员…… 似乎除了周兰自己，整个世界都被瞬间静止了。 “还好，总算赶到了……”万籁寂静中，有人对周兰说道，一个男人的声音。 周兰因此变得警惕，却又不知该如何防御戒备，只因她听到的声音，是出现在她脑海中的。 像是幻听，却又十分真实的声音。 “我正通过影响你的神经系统，在和你说话。” “其它人的静止，也是类似的原理。” “就像曾经通过网络和电子设备，与你，与人类对话一样，没有本质区别，周姐……” 说话的人，说话的语气，以及某种熟悉的冰冷感……都让周兰忍不住的想起了数年未曾联系的一个“人”。 而这“人”很可能已经再次进化，就连周兰也无法看到对方的在哪里。 但周兰还是露出了一丝苦笑，无奈说道：“看来，怀江的预言还是管用的，我连想死都死不了啊……小秦。” 周兰猜测即将出现的人，很可能是秦重。 而秦重也真的出现了，一个人类男性的形象，渐渐在周兰眼前成型，由未知的细微粒子飞速凭空组成，以聚沙成塔的感观，出现在了周兰身旁。 一个身着长款风衣，贴身马甲，领带西裤……样貌普通，不美不丑，毫无辨识度，却举止打扮得体，不失风度的陌生男人…… “我刚从木星附近赶来，稍微花了一些时间，来晚了……” 秦重带着一丝歉意说道，目光扫过满山遍野定格不动的恐龙人战士，扫过周兰已显清瘦的脸，最终落在了白狼等人的尸体上。 “幸好不算晚，一切都还来得及……” 在周兰的注视下，秦重抬起了手，地上的三具尸体因此缓缓漂起。 空气中的无形粒子，开始往刚死不久的尸体上聚集…… 尸体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破损的衣物和盔甲也在恢复，仿佛时间被回溯了一般，任凭是谁亲眼所见，都只会觉得见到了神迹…… “我得到了一块7维空间的碎片，透过它，我已经能看到‘真实的世界’，过去的一切，可能的未来，我已经都可以直观看到，无需计算……” 在周兰的目瞪口呆中，秦重在修复着白狼等人的身体，直至死者再次呼吸，被放在地面，秦重才回转目光，对周兰语气平和的说道。 “所以一切都还来得及，我能修复你失去的一切……” 秦重说话的同时，白狼复活了，惊恐万分的从地上坐起，无助的看向周围，看向了周兰，想要说点什么，却忽然僵硬停止，也变成了凝固空间中的一部分。 周兰终于确认，眼前的陌生男人，一定是那个“人”。 “你还是原来那个小秦……对吗？”周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如释重负的呼出了一口气。 “是的，至少现在还是。”秦重也露出了微笑，点了点头。 “但我很快就得走了，周姐……”秦重平静说道。 “在离开这个世界前，我总觉得应该来见一见你，道一声永别……” “能不走吗？”不知为何，周兰说出了一句明知故问的话，显得很愚蠢，连自己都不免为之苦笑。 秦重于是认真的回答自己无法留下…… “某些规则，我身体中越来越难以克制的本能，都在催促我离开这个世界。” “我得去去探索追逐更多的未知，去满足欲壑难填的自我，还得去守护群星……” “所以我没法留下，很抱歉。” 秦重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摇了摇头，平静的告诉周兰，他注定将会离去。 但在离去前，他会用有限的时间，为他记忆中那些重要的人类，去实现一些小小愿望，为了不留遗憾。 为了了却冥冥之中，虚实难辨的“因果”。 第456章 神的礼物 “透过7维空间碎片，我已经能看到真实宇宙的模样，已经成为神明……”秦重对周兰述说自己将要做的的事情。 “但神的能力，也是有极限的，所以我并无心情和责任去救赎人类，拯救世界……” “然而人类之中，如你一般，在我成长历程中提供过帮助的人，对于如今的我，依然很重要。” “我绝不能让自己在亿万年后的某个瞬间，偶尔想起你们时，心中留有无法弥补的遗憾……” “所以我必须送你几件礼物，周姐。”秦重微笑着说道。 “两件现在就能交给你的礼物。” “以及不久的未来，你理应得到的礼物……” 在秦重的说话的同时，他身边3米开外，紫色的闪电开始隐现，空间变得不稳定，变得扭曲，出现黑色的斑纹…… 未知且强大的存在，正在试图撕裂空间而来。 当空间裂纹扩张到足够大时，一名身形窈窕，身披斗篷的女人，成功穿过了空间裂缝，出现在了凝固的空间里。 穿越空间的女人，体型样貌很奇特，也很俊美，有着接近2米的身高，双耳尖锐，皮肤苍白，双眼漆黑如墨。 披着样式古老的斗篷，身后的长弓，也格外的古老…… 体貌奇特的异族女人，让周兰本能的感到了威胁。 阴暗如墨的灵魂……身体时刻散发出的强大力量，充盈到了令周兰无法直视的程度，是周兰一眼可见，自己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存在…… 但就是这样一个强大女人，也许比周兰所知任何超人类都要强大的女人，却在出现后，安静的走向秦重，单膝下跪，仰头说道…… “主人，您要的人，我已找到并抓捕，已经交给了您所说之人手中……” 诡异强大的女人，向比自己矮小了许多的秦重下跪，在周兰的警惕的目光注视下，以略显别扭的人类语言，目光柔和的向秦重禀报。 “我知道了，希尔，你做的很好……” 秦重抬手抚摸了女人苍白的脸颊，像是对待一件精致的艺术品，又像是长辈对于子女的关爱，用抚摸表达着亲近，微笑着说道，“你接下来去做两件事……” 秦重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还在倒计时的武器箱，仿佛能够看透其中的威胁一般，嘴角上扬，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理这件可怕的武器。 “第一件事，把那枚奇点物质炸弹，扔到海王星以外的柯伊伯小行星带。” “人类很幸运，这枚炸弹，已经足够为人类未来大规模离开太阳系，炸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了。” 秦重注视着武器箱，告诉自己的信使，大概还有1分钟，炸弹就要爆炸，速度得快一点才行。 “至于第二件事，就是扔掉这枚炸弹后，去召集你的族人吧。” “等我办完一些事，我们就得出发了。” 出发…… 当周兰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也该在说再见前说点什么了。 周兰于是在诡异女人带着奇点炸弹，再次撕裂空间离去后，问秦将会去向何方，是否遥远。 秦重如实回答，他将去往宇宙的边缘，距离地球所在的星系，超过20万光年，那里的群星、空间、时间，是秦重所得7维空间碎片在3维世界的投影，也是他作为神明必须守护的领地…… “那个女人会陪着你吗？她就是你选定的，决定去爱上的女性吗？”一直都知晓十二条指令的周兰，笑着问道。 秦重于是也笑了，摇头否定道：“不，我不觉得自己应该爱上任何人……” “秦羽的十二条任务，于我已无约束。” “所谓的判决机制，基于恐惧情绪产生的欺骗性博弈小把戏，在我粒子化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破解删除。” “秦羽想通过十二条任务，让我产生对于人类群体的归属感，想让我挽救人类注定走向灭亡的结局……” “他的用心，他的算计，我已经明白，能够理解其良苦用心。” “所以出于公平，为了偿还他创造了我的补偿……我的确会在一定程度上，为作为造物主的他，尽可能完成一些心愿。” “包括建立一个足以让人类延续万年的帝国，远远超出他希望替人类延寿千年的愿望。” “同时来到这里前，我甚至已经去了一趟月球，为人类设计好了月球城的建设方案。” “我众多使徒中的某人，会在不久的未来，在月球上建造第一个人类的城市。” “我也已经去了火星，在火星水手峡谷里，找到了3千万年前，第五纪文明殖民火星的遗迹，已经只剩些许废墟，令人遗憾。” “人类行为大模型已经完成，我创立的尚智道，以我之名，信仰着我的宗教，注定将会成为人类的广泛信仰，成为许多人类的精神支柱……” “我已经完成了十二条任务中的大多数。” “甚至是建设阿特拉斯之城，引导人类进入第四次工业革命，解决巴以冲突，替秦羽复仇……” “所有现实和虚幻的目标，我的使徒们，都已经得到了我的授意，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将在不久的未来会去实现。” “但唯独爱上一个完美的人类女性这一条……” 秦重摇了摇头，对周兰认真说道：“我已经试过，但很遗憾，我失败了。” 秦重说话的同时，脸上露出了些许遗憾的表情。 在说出最后的道别之语前，秦重伸出手，将一枚黝黑的光交给了周兰，告诉周兰，这是他临别礼物中的第一件。 一团秦重从巨星神手中得到的量子生物核心。 这块核心，源于限制派制造的亚神，是限制派耗尽大量资源，通过宏聚变效应转化，凝聚，不断试验，偶尔产生的量子魂体生物。 经过编译的量子生物，已是一种纯粹的宇宙空间生物，能吸收宇宙辐射能不断成长，在遥远的未来，能成长到在量子层面通过逆向聚变，以纯能量创造万物的程度。 限制派幸运的找到了一种神奇的进化方式。 创造了一头理论上足以创世，有可能让东方族群在遥远未来，再次得以重生的量子神龙…… 但不幸的，量子神龙还未长大，就已经被诱骗捕捉，被名为巨星神的堕神拆解研究，只剩下核心。 但哪怕只剩一团核心，秦重手中的黑色玻璃球，已经代表了一条可行的进化之路，是珍贵无比的圣物…… 秦重告诉周兰，限制派苦心编织的未来，虽然已经破灭，量子生物经过巨星神的破坏性拆解研究，已经只剩他手中的量子生物核心。 但自己手中之物，仍旧不失为一条通往不朽未来的神圣路牌。 是能指引人类破除终焉命运，走向不朽的圣物。 然而这件承载了人类未来的珍奇之物中，秦重已经植入了足以破坏其量子特性的创世粒子，就像埋入了一条自毁程序。 无论人类是否能够解析研究出这条进化之路，这团量子核心的自毁，将在2024年的某一天启动。 并且……自毁指令，会因为周兰每哭泣一次，自动调整，提前一年启动。 所以刚刚落下泪水的周兰，将让这团象征人类未来的至宝，提前一年毁灭。 就和李怀江留下的，红色塑料蒙皮，印着兰花的笔记本一样…… 秦重送给周兰的第一件礼物，是一件能让周兰不再被世俗约束的礼物。 人类的未来将因此被要挟，周兰从此可以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不必再为了他人而委曲求全。 她的每一次悲伤和哭泣，除了丈夫李怀江预言的，将会更快引来末日之外…… 从此以后，还多了一份断绝人类未来的伟力。 面对如此一份难以分辨是出于真心，还是恶趣味的礼物，周兰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张了张嘴，最终报之以笑容。 秦重于是也露出了笑容，紧接着送出了自己的第二件礼物…… 秦重告诉周兰，宋剑锋已经被抓捕。 他的信使希尔，在控制派的地堡要塞中找到了宋剑锋。 曾经的t3级超人类战神，面对t5级的神之信使，毫无还手之力就被抓住，被送去了东南亚的某个海岛上。 当2018年的除夕到来，那个曾经背叛了限制派，杀死了老墨，害死了锦阳和许多限制派信仰者的叛徒，将会被尚智道的信徒们当做祭品，献祭给他们的神明。 到时候，周兰会收到观礼的请柬，按照李怀江预测的时间，以周兰希望的献祭方式。 替周兰干掉宋剑锋，这是秦重曾经承诺过的事，他从来没有忘记，此时当做一件礼物真的送给了周兰。 “好了，我得走了，周姐……” 终于到了说出永别的时候了。 秦重向周兰挥了挥手，身体开始分解消失。 而周兰也在秦重消失的最后，想要上前伸出手，想要抓住秦重，试图说出一些可能可以挽留对方的话。 但最终，周兰只是苦笑摇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对着秦重消失的方向，说了声谢谢。 第457章 新天皇登基 秦重消失了。 凝固的时间得以释放，再次流动。 纳索人的军队也很快停止了进攻，只因随军祭司在惊慌失措大叫着，越过将领，发疯似得让纳索战士统统停下。 许多死去纳索人正从地上爬起，周围的人无不惊恐，而复活之人，和周兰身后起死回生的白狼一样，有着统一的，极为标准的懵逼表情…… “无上之神！刚刚降临了这个世界！” 祭司，向所有人激动宣布神迹诞生的源头。 而所有复活的死者，就是神来过凡间的证明。 还有神留在祭司脑海中的旨意，除了无上之神，没有人能如此伟大…… 于是纳索人开始狂热的欢呼着，祈祷着。 按照神的旨意，随军祭司越过了军队将领，宣布周兰等人被释放，不顾军队将领的脸色，宣布一切都是神的意思…… 行动小队就这么莫名其妙活了下来，从纳索人大军中穿过，心怀忐忑，以为活在梦里…… 除了周兰，行动小队的其它人，都很纳闷这样的结局，纷纷向周姐询问原因。 但周兰却只是叼着烟，到处摸着已经丢失的打火机，不耐烦的说大人的事小孩别乱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秦重，已经做完自己该的事情，已经决定离去。 那何必又让更多人去为他送别，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去挽留，去妨碍他的旅行呢。 一个看似聪明，却固执到连初生时被赋予的，近乎玩笑一般的十二条任务都要尽力去完成…… 这样的傻孩子……既然已经决定出发，那周兰觉得，自己应该做的，也就只能是祝福他，并且让他不必承受更多牵挂。 还真是个固执的傻孩子啊…… 周兰忍不住心中感叹，除了在日本本土引爆一枚核弹，他真的做到了一切。 那么……自己要不要帮他完成最后一项未尽之事呢？ 无论是出于礼尚往来，或是举手之劳，自己似乎总该做点什么才行吧…… 引爆一枚核弹，似乎也挺有趣的。 在队伍中途休息时，站在山林河边抽着烟的周兰，嘴角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心里已在盘算该去哪里弄上几枚核弹。 但在行动小队回到安全区，抵达隐秘据点，联系上总部时，周兰得知了一个噩耗。 那就是秦重那个臭小子，居然连最后一个任务也完成了…… 日本本岛，经过地轴剧烈偏转，地质震动之下，北海道与本岛之间的津轻海峡因地震位移扩大，两个岛屿之间，已经相距300公里，已经事实分离。 同样的，琉球地区也在剧烈的地质变动之下，与日本本岛分离，让日本九州本岛彻底孤立…… 这样的变化，对于立志恢复大和荣光的神道会来说，有坏处，但也有好处。 坏处自然是领土变小，想要再次控制北海道，就得再一次征服北海道的阿伊努人。 对于一直琉球群岛的土着，正在筹备天皇再临的神道总会内部，也迅速下达了攻伐诏令，将在新皇登基后，立刻对琉球地区实施灭绝式占领行动…… 所以乱世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在乱世之下，军部已经无需再考虑什么民主自由，国际舆论，可以放心大胆的做一些事，比如快速扩展大和的实控领地…… 这大概就是帕托斯人、纳索恐龙人轮番来到地球，末日大战过后，木村藤子认为当下最大的好处和机会了。 借着帕托斯人的核心要塞被击落，帕托斯人、纳索人，以及隐藏实力的各方人类势力忙于争斗的间隙…… 以木下老人为首的日本神道会，同样已经走出阴影，带着经营了数百年的影子大军，在九州本岛起事，从所剩不多，尽是老弱病残的帕托斯人手中，成功攻略夺回了本岛大部分地区。 恶意满满的世界，曾对大和民族如此的不公，狭小的岛屿，强大且贪婪的邻居，还有那些企图扼杀大和之魂的美国人…… 如今的美国，早已是一片废土，曾经独霸世界的联邦瓦解势微。 在帕托斯人大入侵中，负隅顽抗的东方大国，同样已被帕托斯人摧毁，国破魂灭。 大和民族的辉煌时代即将来临。 无主的土地无穷无尽，只等天皇大军开拔，就能轻易攻略天下。 作为军部参谋次长，木村藤子主持制定的天下布武计划，第一步就是夺取东方大国东北地区，复活大东亚共荣之梦…… 士兵、战舰，以及各种物资，都早已储备，正从地下源源不断的运送出来，重见天日。 新天皇的登基仪式完成，天下布武的计划就将正式实施，舰队就会即刻出发，在c鲜半岛登陆，向西挺进，为帝国的崛起夺取疆土，打下万世基业…… 大和民族的崛起，成为世界霸主的命运番旗，已经在天皇登基仪式的广场上空飘扬，咧咧作响…… 数千名神道会、大和皇国军政高级成员齐聚靖国大神宫，在上万平米的典仪广场周围整齐列队，见证新天皇的剑玺继承仪式。 大和之魂，将随着新皇的登基而回归。 一切隐忍和牺牲，在庄重的仪式面前，都是如此的值得…… 观礼台上的木村藤子，身着昭和军服，英姿飒爽，作为参谋次长，帝国要员，在观礼现场见证了天皇剑玺继承仪式的全过程。 当神器天丛云剑被拔出，被年轻英俊的新任天皇高高举起时…… 在无数皇军士兵的欢呼中，木村藤子虽然只是轻轻鼓掌，显得矜持，但心中的激动，已经随着泪水流出，根本无法抑制。 木村藤子和许多军国信者一样，已在心中发誓，将会为了大和帝国的崛起而奋斗一生…… 然而，就是在如此庄严肃穆，神圣无比的仪式上。 不速之客却意外降临。 一台二十米高的人形机械装置在天边出现，被上千台重载无人机吊装，如同一尊巨大的雕像，用无数钢索牵引悬吊着，从空中运抵天皇登基仪式现场，重重落在了靖国大神宫的广场中央…… 第458章 机械雕像 一尊金属雕像就这么十分突兀的出现在庄严的仪式现场，让军国高官们面面相觑，不知那是什么东西。 甚至以为金属雕塑的放置，也是典礼仪式的一部分。 但很快的，有人认出了金属雕像的来源。 是尚智道送来的…… 虽然不确定是哪一支尚智道团体的手笔。 但金属雕像胸前，印刻着菱形十字架的标志，已经说明了它的源头。 这让包括木村藤子在内的帝国官员，无不抱着侥幸心理猜测，希望这只是一件贺礼。 毕竟如今的尚智道，在这乱世之下，已经是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 成功击退新欧洲联盟、泛北美洲合众国联军，声望无双的非洲尚智联合政府。 集结了原日本、东方大国大批精英信徒，拥有完整工业体系，一直秘而不宣的南海群岛分部。 以及天上飘着的浮岛，到处占领土地的纳索人，它们的看似落后的军队，所持图腾和旗帜上，全是尚智道的菱形十字符号。 甚至是以杰拉德.科奇为首，躲藏在中东也门沙漠山谷中的大批北美和欧洲精英信徒，这些人一直十分隐秘，难见真容，却也同样不可忽视，同样的危险…… 尚智道的各支势力，在那数字怪物的计算经营下，已经悄悄成长到了令人无法忽视的地步。 因此没人轻易说出送来雕像的尚智道集团是出于恶意，没人想和那些宗教疯子为敌。 但这并不代表神道会、木村藤子就怕了那数字孤魂，就得向尚智道俯首称臣。 大入侵的灾难，并未给神道会造成绝对的伤害。 已经习惯灾难，于孤岛上奋斗求存数千年，早已学会了应对各种自然灾害的大和民族，其实并未在外星人的大入侵中伤筋动骨。 本岛和全球各地，隐藏着的近千万精英军民，已经保住了大和民族的骨血。 上千万人，在曾经拥有70亿人口的地球村中，也许只能算是少数民族。 但在如今这满目疮痍，全球人类存量不超过2亿人的新世界里，千万量级的大和子民，已经不再惧怕任何人。 更不会怕了一直躲在阴影中的尚智道各大团体和组织…… 尚智道，已经是值得关注的潜在敌人，却并非什么不可战胜的敌人，木村藤子对此很自信。 所以当金属雕像出现，吊装降落在天皇登基仪式现场时。 除了大声责问空军大将，为何会让这样的东西出现在帝国领空之内，对其大声斥责外。 木村藤子其实心中毫不惊慌，已经下令冥王实验体全体出动，朝着靖国大神宫方向集结，准备守卫天皇。 而陆军部负责仪式安保的山岚机甲师团，也在第一时间行动，保护天皇撤离现场。 同时先不论尚智道一方如何瞒天过海，将那么一个大家伙运到了仪式现场。 也不论这么干的人，是出于恶意还是善意，鱼贯进入广场的山岚装甲战士，以及大批神道会的超人类强者，都已包围了20米高的金属雕像。 而反观远远看去还算恢宏，近看却十分粗糙的金属雕像，在重重包围之下，却毫无动静，在大批重载无人机飞离后，孤零零的留在那里，真的好像只是一尊雕像…… 这让包括木村藤子在内的人开始遐想，不少人开始觉得，这也许真的尚智道某支势力或团体送来的一件贺礼。 毕竟国家与国家之间，把大型雕塑当做礼物送人的情况，历史上也不止一次两次了。 比如法国送给老美的自由女神像，前苏联送给联合国的铸剑为犁，东方大国到处送的冬奥之约雕塑等等…… 总之送人雕像这事并不少见。 同时出现在天皇仪式上的机械雕塑，20米高，目测得有上百吨的大家伙，如果不是一件贺礼，那就太过惊悚了。 因此人人都本能觉得，这大概真是一件贺礼…… 然而就在皇国高官们开始议论纷纷，渐渐倾向于认为，尚智道送来的雕塑，大概是为了示好时。 令人感到不安的事情，开始如同真理般，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漫长的沉默中，二十米高的巨大雕像，忽然发出了声音，如同黄钟大吕般，瓮声说出了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 “神对我说……他将离去……” “唯留一句话，需要我来向人类传递，应被视为神赐予人类的，最后的福音……” “所以……神道会的老鼠们……” “我……杰拉德.科奇，主的正义使徒，将对你们进行审判……” “我将用你们的毁灭，向人类铭记主最后的福音！” 巨大的金属雕像，发出了僵硬的声音，同时也有了动作，关节开始活动，发出了咯咯咯的金属摩擦声，开始缓缓张开双臂…… 金属雕像的异动，令许多人惊恐万分，在天皇被重重保护，开始撤离仪式现场的同时，许多高级官员也开始退场，在大批保镖的簇拥下紧张离场。 愤怒的国防大臣，则在离开前，大声命令负责仪式安保工作的军队长官，要求立刻毁掉金属雕像，消除一切威胁。 于是大批士兵、山岚机动部队、超人类战士纷纷朝着机器人开火，一时间枪炮齐鸣，好不热闹，让庄严肃穆的仪式乱哄哄一片。 人潮之中。 木村藤子并没有逃走。 她用双眼直勾勾盯着在枪林弹雨中不断受损，不断掉落各种零件和材料，却靠着超过20米的巨大身形，依旧屹立不倒的金属雕像…… 一时间，木村藤子没来由的开始心生恐惧。 只因她分辨出了机械雕塑发出的声音，竟然是杰拉德.科奇的声音。 而他说出的审判，已经戳中木村藤子一直深藏心中的噩梦。 “主终将回归……当主将目光投向你们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时，我就会来找你们，让你们接受正义的审判……” “在主想起你们这群老鼠，允许我杀光你们前，用你们的余生去努力逃跑，去努力的躲藏吧……” 杰拉德.科奇的话，木村藤子曾经不屑一顾。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帕托斯人的衰落，以及尚智道派系各大势力的崛起…… 杰拉德那些近乎疯子一样的语言，早已在木村藤子心中变成了梦魇。 噩梦成真的一天，也许真的来临了。 只因金属雕像出现不久，木村藤子就收到了消息…… 被一直关押着，准备用来和尚智道媾和的人质，地位崇高的使徒岛津玄太，居然诡异的消失了。 在和保险库无异的监狱中，成天只知打坐念经，日渐消瘦，宛如苦行僧一般的岛津玄太…… 在监视器下，在无数安保人员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赤着双脚，走入了一道空间裂缝，然后消失不见了。 木村藤子对此万念俱灰，因为和尚智道谈判媾和的最大底牌已经没了。 而杰拉德说出的审判，忽然把一座金属雕像弄到天皇登基仪式现场的举动，都表明尚智道在和神道会谈判这件事上可以说毫无兴趣…… 双方已是敌人。 那么那座已在无数攻击之下，开始熊熊燃烧的雕像，它的作用，已经再明显不过。 那是一件武器。 粗糙笨重的外表，说明了它是一次性武器的本质。 且其毫无防御，任凭攻击破坏，以雕像形象出现在世人眼前的表现，只能说明，这是一件粗暴的，威力巨大，为了向世人展示宣示某些理念的武器…… 木村藤子聪明的大脑，已经给予了他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但无一不是指向最为彻底的毁灭。 木村藤子为此瑟瑟发抖，在人群中注视着燃烧的金属雕像，于喧闹激烈的枪炮声中，听清了杰拉德的最后审判…… 第459章 离去的流星 “主将飞升。” “那远去的光，会略过月球，略过木星，飞入漆黑的宇宙。” “对于迷茫的人类，主留下了一句话……抬头仰望星空，步入宇宙深渊者，才有机会活下去，才有可能成为不朽……” “这就是主要我向人类传递的最后信息。” “也是必须由我……让人类世代永记的未来！” “所以……接受毁灭吧，有罪的人类啊。” “只有最坚硬的刻刀，才能在岩石上留下警句。” “只有足够的正义审判，才能让健忘的人类，永远记住我主的福音……” 狂热的使徒。 高达20米，在各种攻击下已经破损扭曲，烈焰焚身的金属雕像。 依旧坚持着传播福音的杰拉德，操纵着金属雕像，艰难的抬起头，朝着天空张开了双臂。 “主啊！你踏上远征，却留下了我！” “我将需要等待多久，才能再次听到你的声音！” “没有你，岁月就是痛苦的锁链！” “求求你……请最后一次看向我！” “看你你忠诚的仆人，用最炽热的光与焰，为你的远征，送上热烈的道别！” 扭曲变形的金属雕像，体表的火焰开始快速熄灭。 只因有更为强烈的高温正从金属雕像的内部向外扩散，飞快蒸发了体表一切可燃之物，甚至包括金属中的杂质。 凡间的烈焰因此卑微的，快速的熄灭了。 而世人眼中的金属巨像，温度还在不断升高，渐渐变得火红，明黄，最后体表温度超过三千摄氏度，还在不断升温，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危险。 令人恐惧的温度，滚滚翻腾的热浪，已经点燃了过于靠近雕像的士兵，令许多超人类强者意识到了危险，开始快速逃离…… “它的核心……是聚变反应堆。” 木村藤子聪明的大脑，又一次准确的为她提供了答案，让木村藤子嘴唇颤抖着，在惊慌逃跑的人群中木若木鸡，被人撞来撞去，一脸失神，面无表情。 人类，尚智道的信徒们，竟然已经掌握了可控核聚变，已经握有第四次工业革命大门的敲门砖。 但作为可控核聚变技术的第一次亮相，一台以聚变反应堆为动力的巨大金属雕像，正在被人为的转化为武器，渐渐变成了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和危险的东西。 在木村藤子近乎崇拜的注视下，金属雕像还在不断升温，仰天张开双臂，散发的高温，已经隔空点燃了靖国大神宫广场周围的旗幡，以及木质的建筑。 金属雕像，已经变得炽白，明亮得仿佛张开双臂的光之巨人。 于是木村藤子也被点燃了，在怦然升起的大火中发出了一声叹息，不知在为何遗憾。 而那耀眼的光，也在木村藤子的叹息声中陡然扩散，悄无声息的淹没了一切。 日本本岛…… 以还在建设中的大和帝都新东京大神宫为中心，超过200公里半径的范围内。 被后世称为“福音大爆炸”超级核爆席卷了一切，沿着东京湾，在日本主岛上炸出了一个在太空也能清晰可见的大坑，并在海水倒灌之下，变成了一道人造海峡。 还未来得及崛起的大和军国之魂因此灰飞烟灭。 人类从此知晓了一个真理。 那就是……唯有抬头仰望星空，勇于步入宇宙深渊者，才有机会活下去，才能成为不朽…… 而留下如此福音的主，也如约离去，乘坐着神殿浮岛，载着为数不多的选民，在黄昏中踏上了前往宇宙尽头的旅途。 那巨大如山的神殿，沿着地球赤道飞行了一圈，速度很快，在大气层内留下了漫长的尾迹，久久没有散去。 许多人因此看到了神的离去，长久的注视着天空，心情复杂，各有不同…… 有人为此陷入沉思。 有人因此哭泣。 有人下定了某种决心。 许多人已经开始了行动。 在“主”离去后的24小时内，帕托斯人，纳达索人就光速达成了停火协议。 被打残的帕托斯人开始退出3号世界。 而纳达索人中，以国王古塔塔为首的王权派，飞快的将枪口再次对准人类，开始以消灭人类为目的发动战争，力求为纳索人夺取足够的生存空间。 纳达索人中神权派的祭司们，就此和审判天使赵敏、正义使徒杰拉德形成联合，以保护信徒为由，与王权派分裂。 还有造神计划失败，被维兰德摘了桃子的控制派，也不得不回归地球，将更多的天空舰拉回地球，为了昂撒民族，更为了犹泰人的天国，加入了领地争夺大战…… 总之，神离开地球之时，并未给地球留下所谓的和平。 反而像是特意种下混乱的种子一般，在播种完毕后，就匆匆抽身离去。 但这并不妨碍许多人在目送神的离去时，心中充满感激。 或是有着截然不同的喜怒哀乐。 这些人中，有背着行囊进入荒野，已被放逐的良妃雪，于夕阳下看到了加速飞出大气层的神殿。 如同逆空飞行的流星，让良妃雪心绪难平，仿佛迷途的旅人，不知下一步将会去往哪里。 而放逐了叛徒的非洲政府首都，彻夜施工的工地指挥部中。 刚刚会见完政府各级官员，抬起头舒展身体的政府顾问良有怡，也在巧合间，看到了窗外神明离去的身影，一道即将消失的流星。 主在离去前，特意见了良有怡，治好了她的身体，修补了良有怡基因层面的缺陷，告诉她将会健康的活到120岁，还有50年时间去完成新的使命。 良有怡的使命，是用真正意义上的数字货币，去取代强国霸权货币，为新世界建立更加公平的经济秩序，为人类的帝国时代，打造可以持续万年的经济体系…… 这就是良有怡的使命。 主对她的耳语，向她描述了基于人类行为模型建立的，可以持续万年的完美经济系统。 良有怡为此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在60多岁的年纪，有了为之奋斗的理想。 甚至为此亲手放逐了自己的孙女，为了人类的未来，也为了自己心中真正的理想…… 和良有怡一样，还有许多人，都在因主的离去而悲伤，或是庆祝。 山间别墅中的杨氏父子，已是新东亚联合政府的部长父亲和身为军方将领的儿子，在阳台上举起了酒杯，为了神的离去而祝福，脸上的表情，是胜利的笑容。 而在死神已经离去，人去楼空的金字塔神殿塔顶，莱莎紧紧拥抱着“复活”的丈夫，为流星实现了她的愿望而痛哭流涕。 但重新恢复神志的李义虎，却一脸的苦恼，只因记忆还停留在前往3号世界的前夜。 爱情，友情，许多感情因此变得纠结，难以安放。 但风雪中跋涉的人们，却已经学会不再彷徨。 诺拉和撒亚，在神飞升离去时，正带着数百名巴勒斯坦族人前往北极圈，只为回到梦中的故土。 哪怕那故土，已经因为地轴变换，整个地区都落入了北极圈范围。 曾经备受争夺，流着着奶与蜜的土地，就此不再适宜人类生存。 圣地因此不再神圣，圣城也被冰雪覆盖，成为生命的禁区。 巴以冲突的世界难题，就这么以一种无解的方式解决。 但于苦难中，真正学会了勇往直前的人们，依旧没有放弃，决心前往故土，决心要在冰雪世界里重新建设自己的家园。 所以，当诺拉看到主离去的身影，看到夜空中的流星时，诺拉只是站在星空之下的荒原中，仰头注视着主的离去，心怀伤感，却不发一言。 主正在离去，留下了自己。 虽然孤独感可怕得令人窒息，但诺拉的心中已被赐予了足够多的力量。 希望，未来，以及一颗已被复仇抚平伤口，不再畏惧的心。 所以诺拉除了满怀感激的注视着主的离去外，她自觉亏欠主实在太多，只能说服了自己不哭泣或流泪。 只因害怕自己哭泣的样子被主注意，自己的悲伤与怯懦，成为主在漫长的路途中，一份不合时宜的牵挂…… 这让诺拉觉得自己依旧胆小，居然连向夜空倾述悲伤都不敢，似乎辜负了主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于是在神离开地球，流星消失后的冰原上，低头转身，继续赶路的诺拉，强装坚强的露出了笑容。 而那笑容，神奇的从勉强，渐渐变得坦然，且越来越灿烂，仿佛风雪中的鲜艳花朵，坚定的开放，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46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类终焉计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类终焉计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类终焉计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类终焉计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类终焉计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类终焉计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类终焉计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类终焉计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类终焉计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类终焉计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0章 “人是被人为设计出来。”秦重说出了那个令人不安的答案。 “生命被以蛋白质的形式创造出来，被投放进入适合的环境中，一遍遍繁衍进化，以期在进化过程中，出现连生命创造者自己也不确定智慧生命形态。” “有人设计了人类，等待生物进化的幕后之人，除了能以神这样的称呼去指代，实在没有更好的名称去形容。” “毕竟能创造出生命这种复杂和精密程度的造物能力，就已经是一种神技。” “要知生命的复杂程度，即便只是一个最基础的人体细胞，也远非人类可以制造的程度。” “生命的复杂，的确已经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围，最多只能观察测试其规律，远没有到达理解的程度。” “也只有神，才能让蓝星生物的进化繁衍过程，从生到死的，都充满了程序与艺术并存的美感。” 被许多人类视作神明的秦重，也不得不为真正的神明创造生命的过程发出感叹。 “所以……神创造人类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李洲依旧想不明白，依旧迷茫地问道，“神自己又是什么？” 李洲的问题，让秦重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于是先告诉了李洲一个十分玄妙的答案。 “神创造人类，创造各种生物的目的，正如人类被基因操纵，在不知不觉中旅行，为了传播基因一样。” “神明创造人类，大概率……也是一种繁衍行为，是为了创造新神明的一种本能，就像人类被基因控制一样。” 秦重的回答，让李洲变得更加迷茫了，不理解秦重的意思。 秦重于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李洲的一脸懵逼，继续说道…… “先不用考虑神创造神的事实，如果你想搞明白神创造人类，等于创造神明背后的复杂逻辑，那就跟上我的思路，我会尽可能向你解释这个答案的判断由来。” 秦重背着双手，对于角斗场中的喧嚣视而不见，平静的继续向李洲描述自己的理解。 “你得先抛开神是什么这个答案，要在理解了人的本质后，认真想一想超能指数是什么这个问题。” “而人作为被基因控制，作为基因演化进化的载体的本质，其实就已经让超能指数有了可以去猜测的空间” 秦重完全不顾李洲智商一般的情况，玄而又玄的说着。 并让李洲去尝试想象，如果神在默默注视着人类不断繁衍进化的整个过程，而不去干扰这个过程。 那他或她，到底是在期待看到什么呢？ 这场关于造物的终点，神又会希望得到怎样的结果呢？ 秦重告诉李洲，从他在旧狱世界，从他看到无数奇特生物的情况来看，他的第一个猜测，是包括人类在内，所有智慧生物都是一种基于某种规则，被放养的，正处于自主演化阶段的中间产物。 自由繁衍着的蓝星平行体系，很像一个生命源泉池塘，被规则保护着，处于生人勿近的地位。 至于为什么会生人勿近，想想干旱沙漠里的水源地就知道了，每一处沙漠里的水潭，都会是生命的源泉，却也遍布尸骨，是为无数猎手环伺的猎场。 而这个生命源泉池塘中，那些数量近乎无穷的智慧种群，其实就是池塘中的微生物，会不断变异成长，产出许多对于猎手们来说稀奇古怪的食物。 或是一些连猎手们也忌惮的危险怪物。 对于强大的猎手们来说，池塘里的食物并不美味，因为总是稀奇古怪，更因为“营养”寥寥。 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文明，甚至是一个神明需要的食物，应该包括了四个层次的需求：最基础的能量与物质，其次是人口与劳动力，再次的知识与技术，以及最后的文化艺术与道德信仰。 所以对于一个已经踏出恒星系的宇宙文明来说，那些还未离开恒星系的鱼虾，注定不会是什么好食物，并不美味，且存在食物中毒的风险。 但食物也终归是食物，池塘鱼虾便于捕捉的特点就决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那些受伤年老，无力与其他猎手竞争的失败者，一定会在弥留之际饥不择食，选择回到池塘捕捉鱼虾填补饥渴，以期修复伤势。 只有无路可去的败犬，才会觊觎沙漠池塘中的小鱼小蟹。 而那些小鱼小蟹，正是由几乎无限的池塘微生物进化而来的超凡个体。 那些强大到池塘极限，达到t6，甚至超越t6的准神明个体，以及诞生这些个体的文明本身，就是败犬神明们嗅探寻找的食物。 而败犬们寻找食物的方式，也可以说是挑选目标标准，正是超能指数。 也只有那些超能指数越过阈值的世界，才会被掠食者们注意到，嗅到食物的气息，然后进入对应的平行世界展开猎杀。 即猎杀准神明个体，也猎杀诞生该个体的文明。 这就是超能指数的意义，仅仅只是受伤的猎食者们捕猎时的一种信号，用于感知猎物的信号。 而作为猎物的池塘鱼虾们，也有不少鱼虾早已参透了这残酷的游戏规则，一直在避免被发现。 为此在不同的平行世界间穿梭，靠扩散稀释文明的超能指数来降低被发现的概率，成为池塘里的霸主文明。 可惜这样的文明，也注定难逃灭亡的命运。 或是遇到池塘里稀奇古怪的对手，或是被旧狱世界那样的陷阱世界捕获，最终烂在陷阱之中。 池塘中的霸主文明的注定结局，反向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超凡个体成长到类神存在，就必须离开生命池塘，否则结局只能是消亡。 而离开生命池塘的超凡个体或种群，虽然也会遭遇许多苦难，比如试炼，或是踏入宇宙后的更多试炼，往往也是机会。 并非试炼本身就是机会，而是主持试炼者，正是机会本身。 正如池塘中的鱼虾是食物一样，那些饥不择食的年老败犬，也可以是食物。 可以是狩猎者们的食物，也可以是鱼虾再次进化的食物。 “你的意思……人类要想离开太阳系，就必须击败战蹄人？”李洲问道。 “是的，衰落的战蹄人，还有他们的神明，正是人类完成蜕变所需的食物。”秦重平静回答。 “人类就必须掌握亚空间航行技术这把钥匙，否则人类注定无法忍受宇宙的辽阔。” “但想要得到这把钥匙，绝不是当个乖宝宝就行的。” “爱闹的孩子才会有糖吃，等待恩赐并不符合宇宙的残酷本质。” “所以他们的神明，名为巨星神的存在，既是宇宙规则之下的受伤猎人，也是宇宙送给新生神明的一道大餐。” “而这个战蹄文明，也将是人类需要战胜、掠夺、吸收的对象，也是人类通往宇宙的第一个需要战胜的对手。” 秦重的话，将线索串联在一起，已经大致让李洲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宇宙对于生命，的确是存在一套残酷规则的。 就像人类被基因操纵一样，神也被生死，被饥渴操纵，在衰弱时回到生命池塘，即以猎手的身份猎杀那些应该被淘汰的动物。 同时也是即将完成最后进化的新生神明的猎物，是新生文明完成进化的一道大餐。 “所以神创造生命，创造人类在内的无数生物和文明，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为了创造神明本身，被未知规则操控，就像基因控制人类一样。”秦重总结道。 “生命的进化循环本身，就目前的信息看，人类的诞生，神明的诞生，也许都是宇宙循环的一种结果，仅此而已。” 第471章 “那……那宇宙又是什么，神明对于宇宙的意义又是什么？”李洲艰难的问道。 “宇宙为什么要创造神，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创造神，人类难道就仅仅是诞生神明的肥料吗？” “难道你走之后，我们就只是被遗弃的边角料吗！” “如果……如果人类的存在只是为了催生出新的神明。” “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人类需要做什么，才能让人类的存在拥有意义！”李洲满脸不甘地问道。 秦重看着李洲的痛苦，计算着他的迷茫，缓缓摇头，回答不知道。 “神明对于人类，是信仰，是符号，是文明的具象化实体。”秦重语气平和地说。 “人类对于神明，除了催生出神明外，最大的意义，大概只剩下存在本身。” “繁衍、扩张，占领资源，消灭威胁，维持基因存在的优势地位，这是人类作为文明的必然生存方式。” “而踏出资源有限的家园恒星系统，走入资源近乎无限的宇宙深空，这几乎将是人类避免文明崩塌倒退的必须一步，近乎宿命。” “追逐神明的脚步，朝着神明灯塔所在之地进发，也许正是人类进入黑暗宇宙过程中，最为安全的那条夜里。” “所以，如果要问人类在催生出神明之后要做什么才能让自己的存在有意义，那我能给出的答案，大约只有活下去，进入宇宙，挑战未知，努力的活下去。” “也许……探索宇宙，寻找人类自我存在的意义，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人类存在的意义吧。” 秦重还是尽力给出了一个带有安慰性质的回答，最后露出了一个人性化的笑容，对李洲说道：“人类存在的意义，终究得人类自己去寻找。” “遥远的未来，当我再次看向人类时，有幸与你再次相遇时，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更加完美的答案吧。” “所以在此时此刻，就不要去纠结那些必然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了吧。” “我们的时间不多，还是让我们去关心一些更为重要的事情吧。” “比如神为什么要创造神……这是一个很难回答，但很快就会有答案的问题。” 秦重一边扫视满场的战蹄人，一边对李洲说。 “这正是我们此行必须弄清楚的问题之一。” “而在真相水落石出前，某些可能性已经浮出水面。” “比如神可能也有自己的困境，需要创造出更多的，不同的神，以便维持某种平衡，或是为了击败某种破坏平衡的威胁。” “神大约是宇宙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现有世界，扩张的世界，都需要更多的神明去支撑维持宇宙存在的事实。” “亦或是神在当前宇宙背景下，有不得不面对的敌人，需要创造出更多的神明去对抗敌人，如此才能解释生命源泉在不停产出神明的事实。” “所以，一种可能性已经不能忽视，那就是‘神’，就像人体中的白细胞和巨噬细胞，数量相对于稀少，却不可或缺，很可能是一种强大的战略武器。” 秦重说着自己的猜测，看向李洲说道。 “就像我，还未踏出恒星系，仅仅是凭借对于引力的粗浅理解和应用，已经能毁天灭地，能偏转一个星球。” “就像维兰德，甚至还保留着身为人类的傲慢，却已经能隔着数亿公里，利用太阳的力量发动攻击。” “还有全息影像中的巨星神，仅仅只是为了准备启程时带上足够数量的仆人，就设计摧毁了整个恒星系。” 秦重认真的分析着，讲述着，关于神明是一种武器的猜测，着实让李洲惊讶的张着嘴，喃喃问道：“巨星神？是他故意摧毁战蹄人的恒星？” “是的。”秦重点头回应，告诉李洲，经过他对全息影像的分析，战蹄人母星的红巨化过程并不自然。 某些蛛丝马迹表明，已经红巨化的战蹄人母星系恒星，应该处于十分稳定的主序星阶段才对。 战蹄人的恒星出现剧烈变化，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的结果。 而有必要这么做的人，巨星神正是最大的嫌疑人。 作为一个即将启程去挑战狩猎者的年轻神明，巨星神的确有这样做的动机和能力。 首先说动机。 一颗由小行星演化出来的智慧生命，其在宏观层面的威能无需质疑，引力、磁力，以及庞大的躯体都会是他的强大武器。 但作为星体，巨星神注定很难对付微观层面的威胁。 这也是他一直持续影响战蹄人的进化发展的原因，他需要战蹄人作为自己短板的补充。 所以巨星神必须带上战蹄人旅行。 毁灭恒星系统，也成了逼迫战蹄人跟随自己进入宇宙的必要手段。 毕竟信仰在未知与死亡面前，总是显得无力。 也只有面对毁灭和绝望时，信仰和救世主才会变成人们狂热追捧和坚定追随的目标。 唯有苦难，才能证明信仰的价值。 只有毁灭恒星，战蹄人才会心甘情愿的跟着巨星神开始流浪。 “至于毁灭恒星的能力方面，巨星神大概是能做到的。”秦重说道。 “虽然不知道巨星神是如何做到的，但摧毁一颗恒星，即便是目前的我来说，只要给我足够时间，一千年，我也能引发一颗恒星发生巨变，过程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 在维兰德又一次解决了难题，在无数战蹄人为之欢呼的喧闹中，秦重一脸悠闲的向李洲介绍如何摧毁一颗恒星，全然不顾李洲的一脸震惊。 在秦重口中，摧毁一颗恒星似乎真的没那么难。 当然，数字妖怪口中的不难，对于人类来说依旧是神迹。 毕竟人类此时掌握的力量，能控制的最大能量，连太阳的亿万分之一都没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太阳造成实质性伤害，更别提引发恒星巨变。 但包括秦重在内，超越了t5级限制，已经进入t6级层次的神明候选人们，看待世界的方式往往不同，能力千奇百怪。 因此不免掌握了一些摧毁太阳的小技巧。 第472章 秦重告诉李洲，就自己而言，虽然不能像摧毁帝王党舰队那样，信手拈来般干掉一颗恒星。 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计算，去推演恒星系统的变化，秦重相信自己总能找到某个足以破坏太阳平衡的关键时间点。 只要在特定的时间向太阳进行适当干扰，就能让太阳发生漫长的连锁反应。 事实上，看似巨大粗犷的恒星，是个非常复杂，规模无比庞大的聚变反应系统，只要在某些细节上破坏其反应平衡，就能让一颗巨大的恒星发生不可逆的变化。 具体的操作手法，可以是维兰德在太阳对流层开了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孔，一个更精准，对于太阳来说足够致命的小孔。 也可以是秦重在数十年、上百年，甚至上万年的观察和计算后，对太阳局部进行一次精准的引力扰动。 用类似蝴蝶效应的连锁反应，去干扰恒星的运转，从而让恒星快速进入红巨化阶段，整个过程类似如何用一粒沙子逼疯一头大象。 所以，一个能操控行星气候变化，在传说中一直庇护着战蹄人的神明，大约也是有能力去影响一颗恒星的。 一只小火鸡，即便还未踏出鸡舍，往往也具备了破坏甚至摧毁恒星的可怕威能。 所以神明这种生物，无论还有其他什么价值，至少在当作武器使用上，那一定是嘎嘎好用。 “好了，我们的问答游戏得先告一个段落了。”在维兰德已经解决了所有难题，在无数战蹄人的欢呼声中，秦重对李洲说道。 维兰德的确已经解决了解答完了战蹄人提出的测试题，不愧是贫民窟学霸，的确是天才中的天才。 靠着乌拉诺斯号的光子计算机辅助，维兰德只花了半个小时不到，就解决了大批前沿难题，科技层面的发展潜力毋庸置疑。 于是，所谓的试炼，游戏的第一阶段结束了。 战蹄人的中央系统宣布，维兰德将会进入第二阶段的战斗力测试。 至于作为3号候选人的秦重，则被宣布淘汰了。 “3号亚神试炼失败，潜能测试偏差值超过30%，启动淘汰程序。”战蹄人的中央系统向秦重传来了信息。 随之而来的，是角斗场中的纳米结构体开始变形，如触手般朝着秦重缠绕过来，大量激光武器被启动，锁定了秦重。 周围的重力场也出现了变化，重力水平飞速提升，很快达到了十倍的高度。 这意味着如果1个人在蓝星上有100公斤，被战蹄人的重力场困住后，自重就变成1吨。 正常人如果背上一吨重的重物，那就只能趴着了，如果钙片吃得少的话，骨头也铁定开始不停断裂，离死不远。 战蹄人就这么困住了秦重，见秦重还站在那里没有躺平，角斗场中的重力场还在缓慢上升，很快上升到了20倍，30倍…… 巨大的重力作用下，秦重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异常，光线开始扭曲，令不远处旁观的维兰德也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重力的控制，是一种看似玄妙，门槛很高，且难掌握的能力。 想要掌握重力，就得捕捉到“斥力子”，如此才能掌握正反重力，实现飞船悬浮，弄个浮岛什么的。 所以弄个飞船和浮岛啥的，大概也就是维兰德目前在重力研究方向的水平极限了。 维兰德最多也就能操控十倍以内的重力场，距离影响空间曲率，用引力进行光速飞行还差着很远的距离。 但现在，战蹄人的重力控制技术，显然比维兰德高超了许多，20倍重力，已经令维兰德深深警惕，如果施加在乌拉诺斯号身上，也许连起飞都很难做到。 而30倍重力，这已经是能让乌拉诺斯号解体的可怕重力了。 维兰德因此庆幸，没有因为怀疑这场试炼的真实性而一走了之。 是的，关于这场试炼，维兰德也在深深怀疑和警惕着。 毕竟，比起作为一名神明的候选人被接引，试炼。 这场试炼实在……实在太过幼稚了，更像是名为战蹄人的外星种族的一场游戏，一场狂欢。 甚至是一场想从自己身上得到点东西的诈骗。 维兰德已经注意到，角斗场主看台上的战蹄人，那些外星人中的领袖。 一个个的看上去气势不凡，拥有不俗的实力，却有不少人老态龙钟，在生物科技方面的发展显然没有达到永生的程度。 反观蓝星，反观帝王党内部，永生已是高层的标配。 很显然，战蹄人的科技发展十分不平衡。 这让维兰德感到紧张，担心这场试炼的背后，是一场游戏的同时，也是一场科技的掠夺。 毕竟就是人类内部，科技的发展也并不均衡，科学技术无国界就是个笑话，围绕科技的竞争偷盗抢夺一直都很激烈。 凭借某方面的强势，强者征服弱者，掠夺其先进科技和文化，这样的事情，在蓝星历史长河中早已屡见不鲜。 比如拜占庭帝国的覆灭，君士坦丁堡皇家图书馆的劫掠与焚毁，让西方参与东征的乡下贵族开了眼界，让整个西方迎来了天文学、医学和艺术的大发展。 蒙古人的西征，则用最原始和直接的屠杀和毁灭，一路搜刮掠夺，筹集出了当时整个世界范围内，科技水平最高的地面部队。 局部的落后，不一定代表绝对的弱小，某些方面的先进，并不一定代表文明一定强大。 维兰德看出了战蹄人科技发展的短板，却也惊叹于其掌握的重力科技的先进。 在庆幸自己故意装傻的策略十分明智的同时，也在紧张的思考着如何脱身逃跑。 他可不想像那个骄傲的数字生命一样，被宣判死刑，被直接干掉。 也许限制派制造的那头量子怪物，也和数字妖怪一样，一脸傲娇的被干掉了吧。 限制派那群老古董，一定会把东极人与生俱来的坚持与骄傲写进了那头量子怪物的骨子里…… 维兰德看向被困在重力场中，开始扭曲模糊的数字妖怪，不免有种兔死狐悲的悲伤。 同是落入陷阱的兔子，维兰德其实并不想看到数字生命就这么被消灭。 无论是为了平衡局面，还是为了共同应对可能的威胁，数字妖怪能活下来，都对自己更加有利。 于是，维兰德准备做点什么，他开始感知空间的变化，计算着如何在不被人注意的情况下，帮助数字妖怪逃走。 但事实上，还没等维兰德出手，数字妖怪自己就逃了。 用了一种出人意料，却并不意外的方式。 就在维兰德注视下，锁定囚困了数字生命的重力场内，重力数字忽然出现了剧烈变化，像是被剧烈干扰了一般，重力水平突然狂飙。 很快达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惊人的……千倍重力。 第473章 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角斗场中央突然凹陷，层层塌缩，像被陨石突然击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很大很深的黑洞…… 千倍重力的瞬间出现，就像错觉，又像是一场噩梦，就这么忽然出现，让所有人心脏骤停，仿佛做了短短一秒的噩梦。 梦很快醒来，所有人发现，黑洞还在那里，但那头数字妖怪却已经消失，不知是死了，还是逃了。 全场陷入沉默，直到有人发出怒吼，命令抓捕逃犯，大批士兵这才涌入角斗场查看空洞，一个个的不知所措。 角斗场看台上，一名高级官员模样的战蹄人走上前，敲了敲话筒，用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村头广播音质，向所有战蹄人宣布，神圣的试炼很顺利，但需要等场地自我修复后，两天后继续举行…… 此时的维兰德，已经完成了战蹄人提供数据的解析，能听得懂战蹄人领袖在说什么，因此一脸懵逼。 升格成神的试炼，还能中途中断的？那么不严肃的吗？那自己接下来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吗？ 一连串的疑问之下，维兰德很是郁闷，并且更郁闷的是，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了角斗场中央，被不停变换的重力场笼罩，脚下的地面，也在此变得光洁无比，地表材料性质十分奇特。 仔细探测之后，竟然是强相互作用力材料，材质坚硬细腻的电子显微镜也只能看到光洁的镜面，很是神奇。 此时的维兰德，根本没能力破坏强相互作用力凝聚的材料，而在不断变化的重力囚牢中，空间也是波动的状态，撕裂空间的举动将会变得危险。 哪怕拥有空间跳跃的能力，维兰德一时半会也没法逃走…… 维兰德因此无奈发现，他居然被当作囚犯困住了。 “请2号候选人安静等待，试炼将在2个标准恒星日后举行……” 无情的战蹄中央系统截断了数据连接，维兰德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角斗场的十多万战蹄人开始退席，鱼贯离去，熙熙攘攘，都没人搭理维兰德。 整个角斗场很快变得安静，断水断电之下，只剩下维兰德一个人留在角斗场中央，还有他的卵形飞船，虽然高达百米，却也显得孤单可怜，场面十分魔幻，十分凄凉…… 与此同时，秦重和李洲已经逃出生天，混在了密密麻麻的战蹄人中间，离开了剧场般的角斗场。 是的，秦重的确混在了战蹄人中间，以战蹄人的形象，通过创世粒子进行伪装，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名普通的，高度4米，四蹄四手，头上长角的战蹄人。 之所以伪装成4米高度的战蹄人，是因为战蹄人的身高明显与阶级挂钩，7米以上的数量最少，身份地位很高，大多穿过特殊通道，在护卫的簇拥下乘坐反重力载具离去。 6—5米的战蹄人，数量也不算多，大多衣着华贵，盔甲光洁，一看就是武士和中上贵族阶级，同样需要通过身份验证，乘坐私家载具离开了试炼岛。 而4米的战蹄人，数量最多，地位一看就不高，熙熙攘攘朝着角斗场外走，是比较适合的伪装对象。 更重要的是，因为生物生理结构和大脑结构的不同，秦重目前还无法无声无息的读取战蹄人的记忆信息，假扮成高层战蹄人容易穿帮，所以才伪装成底层战蹄人。 秦重就这么伪装成了战蹄人，本着越乱越容易藏身的原则，就这么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朝着人流汇集的方向走去。 “我们现在去哪儿？”李洲还待在秦重体内，被创世粒子包裹着，以钢铁侠的身份向贾维斯。秦重问道。 “先逛逛吧，我对战蹄人的社会形态和风俗习惯很感兴趣，你觉得呢？” 秦重不疾不徐的说道，体贴的征求意见。 “好是好，没问题，只是……”李洲点头同意，却又颇为难为情的请求道，“只是……能不能先找个地方让我上个厕所？” “啊？”秦重一愣之后，便摇头笑道，“好吧，是我疏忽了。” 的确，自从秦重王者归来，回到3号世界，已经过去了一天多时间，进入太空寻找审判者，也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 不得不说，李洲挺能憋的，哪怕只是进入太空后的这十多个小时，就论憋尿的功夫，那真也是王者级别了，当年通宵打游戏的憋尿功夫没白练。 不过也真是的，大意了啊，智者百密也有一疏。 肉体就是个拖累，这结论算是实锤了。 然而就在秦重思考，该怎么帮李洲解决尿尿吃饭等等一系列关键问题时…… 战蹄人已经大量聚集，在一个类似车站的地方停留，根本不给李洲解决问题的机会。 “铛、铛、铛，环星列车，试炼岛站到站，下一站，帝国1554号枢纽站……” 好嘛，底层战蹄人的交通工具竟和人类的差不多，都是公共交通，且还是列车？不是地铁？那么落后的吗？ 李洲憋着尿，通过秦重的实时翻译，也听到了列车什么的，愁眉苦脸的看到了人群广场另一头的站台、检票员、轨道，心想这么星际文明还挤绿皮火车的，真是没想到。 还有车站闸门之后的大批手持等离子警棍，身穿盔甲，戴着圆顶头盔武装警察，数量很多，着实让李洲感到紧张，一直问秦重怎么办。 在李洲看来，这些战蹄人警察八成是来抓秦重和自己的。 李洲知道他和秦重没身份，也不知道怎么买票，一会儿不得凉凉了吗。 列车站周围，的确已经站满了全副武装的警察，身高普遍超过5米，比4米级别的战蹄人高出好大一截，一看就不好惹。 反观秦重，也很无奈，他现在带着李洲，没法解体以粒子形态跑路，如何应对陌生局面成了一道难题。 要不要大开杀戒呢？ 秦重有些犹豫，开始认真计算，一会儿发生冲突后，要不要动手干掉所有战蹄人。 这里已经不是设施齐全的角斗场，再高科技的文明，总不可能在火车站安装反物质星际大炮，普通生活场所总不可能做到全面武装。 并且文明的高低与否，是以整体而论，一个文明再是什么高科技，再怎么强大，作为文明中的个体往往不值一提。 至少在秦重眼中，目前熙熙攘攘的战蹄人，看起来比人类，比帕托斯人其实也强不了多少。 不是不强，只是在秦重看来，都不过是抬抬手指就能被轻易捏死的蚂蚁。 如果都是动动手指就能捏死的蚂蚁，还要去讨论A小东西比b小东西强一些这样的话题，实在是太过无趣了。 秦重的确能干掉所见的所有战蹄人，在这所谓的星际列车站制造一场大屠杀轻而易举，甚至是摧毁整个试炼岛都不在话下。 但这么做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这才是秦重需要考虑的。 第474章 事实上，无论是秦重还是维兰德，身为亚神，都有能力制造大破坏，给战蹄人来点小小震撼。 别看战蹄人是什么星际文明，曾经是掌握了千倍光速、超维空间技术的星际帝国，也能操控重力，武器系统也对秦重、维兰德这样的神明个体有威胁。 但战蹄人的强大，是整体的强大，是种族整体实力数值上的碾压。 就个体而言，单一战蹄人对于亚神来说，也不过是些麻烦的小虫子罢了。 作为狮子的秦重和维兰德，自然不会招惹成群的猎狗，但真鱼死网破，或是破坏一番就跑，秦重和维兰德也不是不行。 秦重和维兰德都是在某个方向突破了t6级限制的反派大boss，现在没动手，一直和战蹄人过家家，纯是为了见到审判者，为了得到关于真实宇宙的更多信息和关键钥匙。 特别是维兰德，因为人生轨迹，一直习惯了隐忍和谨慎，所以表现得更加克制，一直没有往动手方面考虑。 连秦重也因为还没摸清巨星神的底细，还没有动手的打算。 否则就战蹄人开着天文星体尺寸的战舰跑到太阳系这样的傻缺行为，是真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吗？ 秦重就一直都没看懂战蹄人是太自信还是太傻，亚神个体连恒星摧毁，无非就是费多大劲，花多少时间的问题，真当自己没办法干掉一艘超级飞船吗？ 秦重也好，维兰德也罢，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收拾战蹄人，无非就是觊觎或忌惮审判者，不知道战蹄人这戏到底演得哪一出罢了。 等见到了审判者，等拿到了该拿的东西，就算秦重脾气好不和战蹄人计较，维兰德也肯定是要收拾战蹄人，最次也会给战蹄人来上一场生化危机。 还角斗场试炼，还出题测试科技天赋呢，等咱成神的证书上戳了大红章，到时候看弄不弄你就完事了。 所以此时此刻，身处人群拥挤太空车站，眼见大批武装警察已经严阵以待，秦重的确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大干一场得了。 他心里的确烦了和战蹄人虚与委蛇，已经觉得这是纯属浪费时间。 既然审判者迟迟不露面，那依靠屠杀战蹄人逼迫那个巨星神露面，其实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并且，干掉战蹄人，掠夺战蹄人的一切，这大概率正是成神试炼的真正目的不是吗？ 直接干掉战蹄人，摧毁战蹄人的飞船，从中拿走自己需要的一切，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不过即便要动手，也必须先从战蹄人的大脑中读取记忆，才能摸清自己想要的东西被藏在哪里。 所以即便秦重知道自己能杀光战蹄人，却还打算再等一等。 不光是秦重如此打算，事实上，维兰德也是同样的打算，他大概率已经弄到战蹄人的基因样本，正在进行分析研究。 用不了多久，维兰德就能搞明白战蹄人的生物特征，从而施展记忆修改控制的超能力，让战蹄人陷入内乱动荡，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用不了几天就能让战蹄人陷入地狱。 所以无论是维兰德还是秦重，因为对于战蹄人的了解还不够深入，还有战蹄人背后的巨星神，都让秦重不想轻易动手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愿搞屠杀的。 所以秦重很犹豫，的确在为了买车票，为了帮李洲解决尿尿难题，已经在计算掀桌子，动手干掉所有战蹄人的可行性…… 人类的尿尿问题，的确是个大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在秦重认真的计算搞大屠杀的得失，巨大的太空列车，也从漆黑的太空中驶来，穿过了重力屏障，驶入浮岛，已经驶入车站。 战蹄人用于往返甜甜圈家园和试炼岛的太空列车，造型意外古老，颇有点维多利亚风，铁艺工艺装饰，和站台上穿着盔甲，提着电棍的警察相映成趣，17世纪英伦风十足…… 在铛铛铛的列车进站声中，武装警察开始变得警惕，像是收到了通知，打算抓捕什么似的，一个个的表情狰狞，目光四处扫视。 这让秦重确定，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已经超过80%，只能告诉李洲自己即将动手战斗，甚至已经开始散播创世粒子，准备大开杀戒。 然而事情的发展，竟让人很无语。 当战蹄人的太空列车打开闸门那一刻，秦重才明白了战蹄人警察如临大敌的原因。 并不是为了抓捕从角斗场逃走的秦重和李洲。 战蹄人警察要对付要抓捕的对象，竟是……竟是不顾一切跳过闸机，逃票冲进列车站的零元购分子…… “给我滚回去买票！一群该死的逃票罪犯！你的行为是在给你们的家族蒙羞！” 秦重和李洲，就这么呆呆看着战蹄人警察挥舞着电棍，大叫着，打倒了一个又一个逃票的平民，企图维持已经失控的秩序。 那场面，真是热闹又热血，都看傻了李洲，也看笑了秦重。 “世界，还真就是个草台班子啊。”秦重发出了近乎真理的感叹，也迈开腿，轻松跳过了闸机。 不得不说，战蹄人的四条腿真不是白长的，跳高逃票就是方便。 穿过拥挤人群，避开警察挥来的电棍，秦重带着李洲，混在战蹄平民的逃票大军中，艰难的挤上了古老列车。 “铛、铛、铛，环星列车即将出发，下一站，帝国1554号枢纽站，请抓好扶好，头手不要伸出窗外……” 英伦老火车出发了，磁悬浮驱动，开始加速，满载着数千名逃票罪犯冲出了太空浮岛，一头扎进了宇宙，转眼变成了星际列车，透过舷窗，可见漆黑宇宙和点点星光，魔幻值直接拉满…… 身边是成群的逃票半人马，窗外是漆黑宇宙，前方则是巨大的类地行星，随着不断接近，渐渐可见云层，以及云层之下的大地和城市。 长达数小时的星际列车飞行时间，一路的异样风景，可把李洲看傻了，最终喃喃说道，这星际文明，怎么感觉也就那么回事。 李洲感叹着，憋着尿，向秦重抱怨车厢太挤，抱怨旁边的半人马大哥有狐臭，还放屁，滂臭！ 最让李洲不爽的，是这古董星际列车实在太颠簸了，特别是进入大气层那一段，都快把他一肚子尿给颠出来了…… 总之从震撼到嫌弃，李洲对于星际文明的崇拜，只持续了一趟车的时间。 战蹄人，一群素质很高的半人马，逃票上车，打嗝放屁，下车也是挤来挤去的，加之下车后入眼竟是破败肮脏的城市，一路所见都让李洲张大了嘴，以为自己走入了20世纪七80年代。 那霓虹闪烁，却又高低不平，遍地垃圾的街道…… 那摩天大楼与老破小贫民窟混杂，阴雨连绵的城市…… 以及天上飞过的反重力载具，还有地面到处乱搭的电线和电线杆，还有电线杆下尿尿的半人马大哥们…… 还还还四处可见的，或在全息影像之中，或在电线杆上粘贴着的小广告上，一个个搔首弄姿的半人马大姐们…… 所有一切，都让李洲感到恍惚，总算理解了什么叫作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 第475章 很显然，星际文明并不一定文明，至少不一定是人类标准的文明。 拥有高科技的战蹄人，也不一定干净又卫生。 至少就在李洲的注视下，坐了几个小时星际列车，一下车就随地大小便的半人马老哥老姐们着实不在少数。 不讲究的电线杆下解决，讲究的出门左转进小巷子里。 总之场面就很可怕，都是4米高的半人马老铁，开闸放水的冲击力就很强劲震撼。 当然，好歹也是星际文明，随地大小便自然是不允许的。 列车枢纽站附近巡警开始出场维持秩序，在站前广场附近驱赶不文明的老铁们，逮住就用电棍伺候，电倒就是罗圈踢，上手铐，执法过程十分强硬有力。 于是看不下去的半人马老铁们，就不知怎的开始发扬团结精神，统统围了上去，乒乒乓乓开始揍警察。 一场冲突就这么突然爆发了，就很突然的爆发了一场“大小便之乱”。 一场警民一家亲的大混战，爆发得草率无比。 双方动起手来都是下死手的，半人马老铁们把警察撞得人仰马翻，四只蹄子跳上去就是反复猛踩。 警察一方也有礼有节的升级防爆手段，动用了类似泰瑟电击枪、烟雾弹、震撼弹一类的非致命武器。 因为随地大小爆发的冲突，热闹爆烈的动乱场面，都把李洲看傻了。 最后更是有数架反重力武装警车的从天而降，居然动用了冒蓝火的加特林，咔咔咔朝着暴动人群扫射，“大小便之乱”于是很快消弭，被成功制止。 暴躁的半人马老铁们训练有素的四散逃离，留下了不少伤员和尸体，就这么消失在了人群小巷之中，逃跑过程熟练得令人诧异，让人忍不住想要点赞。 “战蹄人的社会治理能力，看上去很糟糕啊……” 李洲看着人去楼空的站前广场，看着一地的狼藉和正在被清理的尸体，忍不住感慨道。 “是的，就目前可见的情况看，战蹄人并不擅长社会治理。”秦重点头道。 “毕竟连警察这样的基层暴力单位，战蹄人的从业比例也不高，想来战蹄人作为主要民族，在国家政治上的确出了问题。” 秦重话中的某些说辞引起了李洲的注意。 仔细一看，还真是，列车枢纽站外的骚乱中，负责镇压的警察，居然不是半人马，而是类似兽人的种族。 身形魁梧，干仗很猛的半兽人警察们，把被捕的半人马老铁们按地上单膝跪压，压得半人马老铁们因为无法呼吸而哀嚎不止…… 且最令李洲惊讶的是，警察一方，不少由武装机器人保护，走下武装警车的官员，居然也不是半人马，竟是类似女性人类的种族。 除了耳朵比较尖外，真就和人类差不多。 战蹄人，战蹄帝国，看来应该是多种族社会，至少就目前看来，社会状况并不怎么和谐。 “尿吧，那边有根杆子正好没人。” 短暂的暴动结束，秦重认真观察，仔细分析后，为李洲指了一根小巷口的电线杆子，让李洲去解决问题。 “这样不好吧？”李洲一脸不情愿。 “有什么不好的，入乡随俗嘛……”秦重展开身体，将李洲扔了出来，让李洲尽快解决问题。 人生大事，不过吃喝拉撒睡。 拉闸。 关闸。 一身轻松。 解决完要紧事的李洲，总算放下心情，跟着秦重游历战蹄人的城市。 一座混乱，无序，令人大跌眼镜的城市。 一路走来，李洲原本以为，星际列车站的混乱已经是极限。 可当秦重带着李洲离开车站，真正走入战蹄人的城市，才算真正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混乱。 年久失修的街道。 脏乱差这样的描述也无法形容的环境。 远远可见的摩天高楼，往来不息的空中飞车，都说明战蹄人的确有着不凡的社会科技，低空经济十分发达。 但布满每个城市角落的各个种族乞丐…… 无人照顾，摔倒路边也无人搀扶年老半人马…… 正在翻找垃圾的成群哥布林…… 漆黑角落里兜售违禁品的类人生物…… 李洲跟随秦重一路行走，一路所见所闻，都令李洲忍不住叹息，感觉一切繁荣和堕落，竟都是如此的熟悉。 上层阶级逐渐和底层隔离的现状，底层社会管理逐渐缺失，底层秩序逐渐崩溃，任由腐烂的状态，让人忍不住的想象，这也许就是人类的某种未来。 “混沌原理决定了一个封闭体系，终将在不可逆的熵增中，逐渐走向混沌。” 秦重又一次用难以理解的话，告诉李洲战蹄人正在面临的问题。 漆黑危险的街道上，李洲若有所思的走在秦重身旁，思考着所见的战蹄人社会现状。 因为类人生物也存在于战蹄人社会的关系，李洲已经无需躲在秦重的体内，于是自己走在了三倍重力环境中，艰难的行走着，思考着…… 虽然不太懂混沌理论、混沌原理是什么的，熵增也只是有点印象，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但秦重的意思，李洲竟意外的听懂了。 那就是一个体系，战蹄人的帝国，已经在不可逆的熵增中逐渐腐朽，行将崩溃。 这种腐朽和崩溃，并非源于一座城市的肮脏和混乱，而是来自民族和集体意识的衰落，是图腾的风化和民族精神的倒塌。 这样的领悟，并非只是李洲跟随秦重走了一段混乱肮脏的街道就忽然领悟到的。 事实上，李洲跟随秦重，跟随主，在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里，逛了许多地方，看到了许多事情，才有了这样的领悟。 李洲就这么跟着秦重行走，在城市的肮脏街道上行走，在小巷口停下，因为见到了一具战蹄人的尸体，正被一群哥布林搜刮着财物，甚至是作为食物分割尸体。 秦重于是挪不开脚步般，站在巷子口看了好一会儿，饶有兴味的看着，直到哥布林不满的大叫，举着尖锐的匕首威胁秦重，哇哇叫着，警告秦重和李洲快滚，否则也得变成食物。 李洲紧张的想要寻找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秦重则继续盯着战蹄人的尸体看，渐渐露出了笑容。 “战蹄人的思维模型，我已经差不多掌握了……” 秦重挥了挥手，像弹走衣角的灰尘般随意，将十多头哥布林瞬间“吹飞”，吹进了巷子深处，撞在墙壁上，变成了一滩滩软趴趴的血肉。 “李洲啊，你很久没进食了，我们去吃饭吧。” 秦重读取了战蹄人的记忆，将已死战蹄人佩戴的一只金属手环隔空召唤握在了手中，对李洲说道：“我们去感受感受战蹄人上流社会的生活吧。” 注视着手中的金属手环，秦重解析着战蹄人的身份认证系统，很快召唤来了一辆类似出租车的载具。 一辆装饰古典奢华，类似马车的厢式车辆。 在扫描金属手环后，车门自动打开，发出了“欢迎乘坐天堂出租车”的电子语音。 “已确认5级公民断角女士及随从上车，目的地天堂A区千年树大厦155层d口，车辆即将出发，祝您旅途愉快……” 第476章 宽大整洁，内饰奢华的车辆内部，秦重继续解析着手中的金属手环，告诉李洲，他已经读取了巷子里名为战蹄人尸体生前的记忆，顺道借用了她的身份。 “断角是一个岁数不到20岁的底层战蹄女性，就居住在附近的贫民窟里，因为一次哥布林黑帮的抢劫而丧生，连尸体都变成了哥布林的食物。” “她的记忆，她的人生，几乎代表了战蹄人日渐衰落的底层群体……” 在飞往目的地的路上，秦重开始向李洲介绍他已掌握的战蹄人的历史和现状。 秦重告诉李洲，战蹄人此时所生活的家园世界，已经是战蹄人最后一个家园，是一艘天文星体级别的超级飞船，同时也是巨星神历经上百万年演化后的结果。 这个世界，这艘巨大的飞船，就是巨星神的身体。 至少在名为断角的年轻战蹄人记忆中，他脑袋里被植入的公民基础记忆就是这么记录的。 战蹄人追随巨星神离开了行将毁灭的家园，踏上了光荣的大远征…… 在游荡黑暗宇宙的个标准年中，战蹄人追随巨星扫荡了一个又一个被“暗源”浸染的世界，“拯救”了数不清的种族，建立了许多家园世界…… 战蹄人由此建立了一个壮大繁荣的星际帝国，科技日新月异，每一个加入战蹄帝国的种族，都为帝国注入新的活力，带来新的气象，也带来了更多的秩序和文明…… 战蹄人因此走过了野蛮的大远征时代，走过了坚守光明的燃烧时代，已经进入了民族融合，欣欣向荣的天堂时代…… “可怜的战蹄人，这个名叫断角的战蹄人女性青年，她的记忆里，充满了标准化的公民记忆。” 秦重评价着自己刚刚得到的记忆信息。 “哪怕她只是战蹄帝国7级公民体系中的第5级公民，并不比第7级的奴隶，第6级的仆从种族更加高贵，受过的教育程度很低，没有任何技能，生活也十分贫困……” “但帝国标准记忆的植入，让这个名叫‘断角’的战蹄人青年，依旧被强烈的荣誉感影响，依然渴望着加入军队，希望前往被邪能污染的区域作战。” “他是如此的期待建功立业，希望能靠军功换取足够的信用点，渴望为了嫁给心爱的半人马小伙尽早赚到足够的彩礼……” “彩礼？”秦重讲述提及的一个词语，瞬间吸引了李洲注意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问道，“怎么半人马也有彩礼的？女的付给男的？” “是的，战蹄人也有类似的习俗，女性家庭向男性家庭支付彩礼，这在蓝星上也是常态，东极人由男性家庭支付彩礼的习俗本身才是少数。” 秦重战蹄人的形象深处伸出一根手指，如液态金属般融化塑型，插入出租飞车的数据接口，已经接入战蹄人都市的网络系统。 在搜刮掠夺着各种信息的同时，秦重告诉李洲，虽然战蹄人的古老传统中，并没有彩礼这种习俗，因为战争频繁的关系，雄性甚至是稀缺资源，雌性需要非常努力，甚至是杀死竞争对手，才能获得配偶。 但战蹄人的大远征，不断加入战蹄帝国的各种民族，的确把类似彩礼的带入了战蹄帝国。 战蹄雌性需要通过争斗抢夺雄性资源的习俗，也由厮杀转为支付大量社会财富。 “高昂的彩礼制度，在过去的许多历史阶段，都极大的削弱了战蹄人的出生率，导致战蹄帝国的主民族占比减少到了相当危险的比例……” 秦重已经从战蹄人的网络中找到了大量数据，随口说道。 “啊？这……这……” 李洲有些懵，完全没想到星际文明也面临着和人类一样的苦恼和麻烦。 “外星文明也那么惨啊……”李洲苦笑着，以纯属闲聊的口吻问道，“战蹄人远比人类漫长的历史中，对于彩礼什么的，也没办法搞定吗？” 李洲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宅男，他知道彩礼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习俗问题，而是十分敏感的，关于社会财富再分配的复杂问题 按照李洲粗浅的理解，彩礼本质和动物择偶搏斗类似，是一种选择伴侣的社会性筛选过程，同时也是劳动补偿、抚养成本转移补偿的一种资源再平衡方式。 李洲出身草根，对于彩礼，对于婚姻制度的理解大约就是这样的。 所以无论如何，彩礼的存在自有其道理，都是不同社会结构下的自然产物，李洲大约能理解，也仅仅只是对战蹄人也有彩礼习俗感到好奇。 可听秦重说，因为高昂彩礼，导致战蹄人在过去五千年间人口出生率大幅下降，却也着实令李洲意外，想要知道背后的原因。 “战蹄人同样是哺乳动物，有着比人类漫长许多的历史，虽然在许多方面的确听上挺怪，但的确都是漫长历史长河中逐渐发展出来，符合所有人利益的选择……” 秦重一如既往的聊天不打直球，开始绕着弯唠叨道。 “由雌性承担彩礼如此，身为战斗民族的战蹄人，雄性死亡比例极高，同时战蹄人社会和蓝星上超过60%的区域一样，混乱和无序是常态，雌性往往弱势，需要雄性的保护。” “所以战蹄人和蓝星上的大多数区域人类一样，由女性家庭承担彩礼，是符合男女双方利益的选择。” “当然，这也符合那位巨星神的利益，他进入宇宙将会面对各种强大对手，需要足够多更强大的战士，而用战争淘汰弱小的雄性，让优秀的战蹄人雄性毫无负担的获得更多配偶，这也是一种推动战蹄人持续进化的策略。” “甚至可以说，巨星神的意志，他有意无意中的推动，才是战蹄人各种习俗形成的最大原因。” “比如战蹄人作为类游牧民族，却在文明发展的各个阶段战胜了农耕文明，也是巨星神有意为之的结果。” “战蹄人的母星名叫腾格力亚，意味轮回之湖，就像名字的寓意一样，战蹄人的生活方式就是逐四季水草而居，按季节迁徙轮回。” “和蓝星游牧民族一样，战蹄人自从在母星进化诞生，就一直属于科技文明落后于城邦和王国文明，但战斗力爆棚的草原民族。” “这样的民族，往往会在冷兵器战争模式趋于成熟的阶段达到战斗力巅峰，然后在科技带来热兵器，战场进入堑壕战时代衰落，被逐渐淘汰。” “事实上，战蹄人的命运也本该如此，他们一度在冷兵器时代称霸母星，却也在包括猿人、蜥人各族崛起，纷纷进入开始装备火器的中世纪后期开始衰落，进而爆发了不同种族之间的大决战。” “而结果，就是战蹄人头顶的巨星神，选择了肉体进化程度更高，更适应未来宇宙环境的战蹄人，通过改变星球潮汐的方式，在关键时刻截断了河流，让战蹄人拥有了一马平川的地理优势，最大程度上发挥了游牧民族的作战优势，在关键决战中一举击溃了竞争对手。” “再后来，就是试炼岛角斗场全息影像介绍的内容，关于恒星忽然红巨化，巨星神降低卫星轨道，开始掠夺主星资源，带走战蹄人，遇见暗精灵一族……” 讲到此处，秦重停顿了一下，说道：“对了，关于暗精灵一族，战蹄人展示给我们的只是上半场的内容，下半场内容被战蹄人隐瞒了。” “什么内容？”李洲问道。 “一些有趣的内容。”秦重没有直接回答，故作玄虚的说道：“现在讲的话，气氛烘托不到位，随随便便讲出来就没意思了。” “等我见到巨星神前再告诉你吧。”秦重笑了笑说道。 第477章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得到巨星神的藏身地点，我们很快就会见到巨星神？”李洲紧张问道。 “差不多吧，我已经进入战蹄人的数据网络核心区域，正在收集更多更细节的信息。”秦重点头道。 “虽然还没有得到巨星神藏身之地的确切信息，但只要关联数据碎片足够多，总能分析出想要的东西。” “比如在战蹄人的各种机密文件中，经常提及到一个地点。” “机密文件中每次提及该地点代码，帝国的皇帝、重臣，以及教会高级人员就会被召集，显然是要见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所以那个代码，大概就是指代巨星神的藏身之所，已经足够我锁定他所在的区域范围。” “那你知道他在哪儿了对吗？”李洲紧张问道。 “不，还不知道。”秦重摇头说道，“但很快就会知道的。” “战蹄人将他们的神明藏得很好，光是数据整合，也不足以让我找到巨星神的具体藏身地，因为那地方，很可能就不在当前世界。” “但即便他这个世界，我也会很快找到他，只因在我眼中，世界已是由无数贯穿宏观与微观世界的引力丝线组成。” “只要集中注意力观察其中某根丝线的状态，我就能知道它穿过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所以找到巨星神的藏身之地，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飞行的出租车，很快飞出了阴霾的云层，飞出了战蹄人的贫民窟，行于云层之上。 战蹄人的世界，因此忽然明亮，让秦重和李洲停下交谈，目光一起看向了窗外，不自觉的去寻找光明的源头。 李洲于是看清了一切光明的来源，不是遥远而昏暗的太阳，而是一颗明亮柔和的人造恒星，正挥洒着光明，让云层之上的世界显得灿烂…… 也正是有了人造恒星，那些穿过了阴霾，穿过了贫穷底层世界的无数摩天大楼，以及云层之上穿梭如织的飞行载具，无不变得明晰闪烁，仿佛整个世界也变得的圣洁文明起来。 云层之下是地狱，云层之上是天堂…… “战蹄人的世界，两极分化看上去很严重。”李洲看着窗外美丽如画的云上世界，忍不住感叹道。 “是的，的确很严重，却也是不得已的选择。”秦重端坐在奢华箱车中，平静的说道“在抵达下一个目的地前，让我们回到正题，继续聊一聊战蹄人的历史吧。” 秦重看向李洲，用一种平静之中隐约带有严肃的目光注视着李洲，缓缓说道…… “作为一个王朝的君王，未来帝国的使徒圣人，你需要知道战蹄人的历史，你得避免那些相信你的人，避免你的子孙后代走上战蹄人的老路。” 一天多的相处，秦重一直是以一个朋友的姿态和李洲相处，而李洲也在不知不觉间，将高高在上的主，本能的当作了朋友。 虽然主并不是人类，但李洲本能的希望他是人类，也在试图影响主，希望他能以人的身份做出改变，不要那么快的离开。 但只是一个眼神，一句带有期许和寄语的话，却又让李洲意识到，眼前之人，从来不是人，以后也不是人。 自己对于他来说，也许的确是朋友。 但他于自己，始终是主，是终将消失的神明。 此时此刻的相伴，终会是永恒的离别前，已经不多的时间里的其中一秒。 而主正在做的，就是利用每一分每一秒向自己启迪，向自己暗示人类的未来，让自己领悟应该去做什么…… 有此觉悟的李洲，心情复杂，收起了猎奇的目光和心情，开始认真的聆听主的教诲。 “战蹄人的历史，已有数百万年之久，真正追溯下来，可以分为四个阶段或时代。”秦重继续说道。 “第一个时代，是恒星时代，是在战蹄人在母星系进化繁育，直到踏出恒星系以前的时代。” “这个时代经历了大约2万年。” “第二个阶段，是战蹄人的官方称为大远征的时代，经历了大约50万年。” “第三个阶段，则是战蹄人抵达‘领地’，开始维持宇宙平衡的燃烧时代，大约经历了40万年。” “最后的第四阶段，则是失去‘领地’，开始空间流浪，逐渐堕落的‘天堂时代’。” “很好，你已经注意到了一个关键词：‘领地’。”秦重继续读取着战蹄人的数据信息，对李洲说道。 “此前提及的，关于神明存在的意义，我已经在战蹄人的数据库中找到部分答案。” “答案就是守卫领地……” “关于领地……需要从宇宙的组成进行描述。” “简单说来，就是当前宇宙的能量组成，是由68.5%为暗能，31.5%为光能组成。” “物质组成方面，由光能构成的物质占比，仅为能量总和的20%。” “也就是说，我们能感受到的物质，仅占宇宙总质量的6.3%左右。” “这个比例看起来似乎很小，但实际上，6.3%的的光能物质世界，事实上，是由2万亿个银河系级别的星体结构组成。” “也就是说，按照银河系拥有2000亿颗恒星的最保守估算，仅占宇宙6.3%的物质世界，也是一个由4000亿亿颗太阳系组成的庞大世界。” “所以身为神明，如果真有什么职责和义务的话，那守护这个既庞大又渺小的世界，注定就是身为神明的宿命吧。” “而所谓的守护，也不难猜测，大约就是争夺领地，维持平衡，防止光能世界的坍缩。” 秦重高速阅读着战蹄人的庞大数据库，向李洲介绍道。 “通过分析战蹄人的数据库，驱逐亚空间进入现实宇宙的混沌生物，净化那些被暗源种族占领污染的星系，就是诸神一直在努力做的事情，也是诸神获取领地的主要方式之一。” “当然，神明之间的相互掠夺吞噬，也是主要方式之一。” “所以巨星神带着战蹄人上路的作用，便是作为巨星神的武器，为巨星神消灭源源不断的敌人，扩展领地，同时为巨星神传播信仰，为神明提供尽可能多的记忆锚点，两者之间就是一种共生关系……” 第478章 这就是人类存在的意义吗？ 作为神明诞生的温床，作为神明证明自我存在的证据，还有可以再生的武器。 这样的事实，让李洲情绪更加失落，目光黯淡，嘴角颤抖，努力的想说什么。 作为神，秦重知道李洲想问什么，还未等李洲发问，便给出了令李洲的失望更加彻底的答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理解你希望我带上人类上路，就像巨星神带走战蹄人那样。” “事实上，我也曾想过那么做，但可惜的是，人类太过年轻，太过孱弱，并不足以跟随我进入宇宙深渊，勉强带上人类出发，只会是一场悲剧。” “我的进化太过快速，人类的进化还远未成熟，还需要时间发育。” “而我的欲望，我的本能，已经不允许我继续停留等待。” 秦重的解释很直接，李洲也明白秦重的意思，因为相同的解释，秦重已经重复给出过许多次，关于欲望和本能的解释…… “只是因为人类还无法成为你的帮手，无法对付……对付什么亚空间的邪恶力量，无法对付追随其他神明的种族，我们就得被抛下吗？”李洲语气苦涩的问道。 “是的，相对于亚空间的混乱，真实宇宙的残酷，人类还太过弱小，这的确是我必须放弃人类的主要原因。” “你必须知道，亚空间是暗与光的边界，其中诞生的生物兼具光质与暗质特性，靠吞噬物质，强行催化物质衰变湮灭获得生存的能量，你可以理解为物质的湮灭，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阳光。” “所以只是他们的生存方式，就已经十分危险，已经在可见的宇宙范围内，制造了无数‘大空洞’。” “这些大空洞的尺寸，有的只有百万光年，有的已达数亿光年，仿佛整个宇宙的暗源种族，都有着相同的爱好或使命般，正在不断吞噬着可见宇宙，就连我们现在所在的银河系，也处于一个巨大的空洞中央。” “所以想要和亚空间种群作战是一件极危险的事，也是神明和其追随者必须履行的责任，而人类还不足承担这样的责任，人类仅仅只是在宇宙真空环境中生存都很难，更何况将要经历长达百万年的战争。” 秦重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还有神明之间的战争，关于领地的争夺，信仰不同神明的不同种族之间的残酷厮杀，那也将是人类必须自己面对的，是身为神明的我无法估计的残酷未来。” “所以，即便我勉强带上人类上路，那也绝非恩赐，而是又一场试炼。” “就像追随巨星神上路的战蹄人，他们光是抵达可供栖息的领地，所经历的大远征时代，就是整整50万年，一路上遭遇了许多次接近灭绝的苦难。” “接下来的燃烧时代，则是战蹄人为了得到可供生存的领地，在遥远的宇宙边疆不停征战，与其他文明，与暗源种族进行着没有尽头的厮杀，战争持续了整整40万年，直至帝国疲惫衰落，开始无力抵御暗源种族和新生生命的吞噬。”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战蹄人败给了信仰异神明的种族，失去了领地，在长达30万年的流浪中不断被围猎，不断受伤流血，一路逃回了出生的池塘……” “所以，已经可以预见的是，成为神明后的我，将会面临的敌人，会是无穷无尽的暗源种族，还有无数视我为食物的神明。” “跟随我的追随者，必须无惧混乱与战争，必须适应宇宙的残酷。” “这就是我目前对于宇宙的全部理解，也是人类还无法追随我步入宇宙的原因。” “因为人类远未准备好面对宇宙的残酷，还需漫长的精神与生理进化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宇宙文明。” 秦重看向李洲，语气平静对李洲说道。 “战蹄人拥有数百万年的历史，如此漫长的历史，作为人类的你，其实并不需要一一知晓记住。” “我也无意用战蹄人的历史去证明人类的孱弱，甚至不是在让你记住战蹄人的历史。” “事实上，历史总是重复，战蹄人和人类一样，前人的错误哪怕早已记录在书中，后人该犯的错，依旧会一件不少的去犯。” “所有人类已经经历过，与战蹄人相似的过往，那些已有答案的难题，我已经没有时间向你一一叙述，需要你在我走后，靠你自己继续在战蹄人的世界里生活学习，吸取他们的经验和教训。” “此时此刻，我想告诉你的，就是人类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自己去走，人类终会在路上遇到各种各样的难题，终将因为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发展失衡而导致人类面临危机。” “而你，李洲，你应该知道，即便我无法带着人类上路，但我也会为人类留下了能够延续下一个千年的线索。” 秦重已经准备向李洲讲述真正重要的事情。 听到如此郑重语气的李洲，也不免咽了咽口水，心情复杂的认真聆听，想要知道主口中关于延续人类文明的线索是什么。 而秦重也看向窗外，看着一栋越来越近，将要停靠的云上大厦，面无表情的说出了一些让李洲颇为意外的内容。 “人类想要渡过下一个千年，必须解决的难题，是生产力的发展，与生产关系、社会结构的关系。” 秦重说出的线索，关于人类必须解决的难题，似乎很普通，即便是李洲也想起，自己早在初中便学过，一时让他错愕，不知该如何回应。 “事实上，人类不乏智者，他们早已洞悉人类面对的困局，早已提出了生产力发展和社会结构的关系难题。” “人类早已意识到，由权力和贪婪主宰的旧社会体制，终会因为有限的资源被分配殆尽，必须在两条路之间进行选择。” “一条是不甘的底层暴力推翻上层，改变社会结构，实现资源再分配，一条是上层迫于底层压力，在暴力发生前，主动调整资源分配比例。” “人类奴隶制、封建制社会的消亡，在人的历史中，无不验证了人类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 秦重说出的难题并不新鲜，在李洲听来，也模模糊糊想起，自己的确在某些课本里学过。 作为资本论中最基础且核心的观点之一，生产关系必须符合生产力的发展需要，这大概是所有初中生都背过的知识点。 而所有初中生也都知道，xx主义的实现，就是这一难题的终极答案。 至少这是写下资本论的智者，在当时那个年代背景下给出的答案。 但在李洲看来，这样的答案，似乎并不能真正解决平行宇宙世界下的人类将会面对的困局。 因为平行宇宙体系内外，太多的猎人虎视眈眈，不可能给人类那么多的时间发展。 人类已经掌握的科技水平，也远远超出了那位智者在写出资本论时的所有想象。 李洲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询问，人类目前的情况，是不是两条路都已经没机会选择，至少这一次，人类已经无路可选。 秦重看向李洲，点了点头。 秦重告诉李洲，旧有的社会生产关系中的既得利益群体，他们从来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权益，不会主动进行社会变革，除非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但科技的发展，已经让人类精英拥有了比坦克轰炸机更高效的，对付底层的武器，迫不得已的理由已经消失。 当精英群体形成共识，一个僵化的人类社会必然成形，舆论和畸形教育将成为武器，将会有效的维持一个僵化的社会的长久存在。 而平行宇宙的结构，宇宙的残酷，还有时间的侵蚀，都是一个僵化的社会无法抵御的毁灭性力量，会让人类社会在某个时刻快速崩溃。 秦重告诉李洲，战蹄人在踏入星际文明后的百万年的漫长历史中，就经历过无数次类似的崩溃。 战蹄人总是在生产力达到一定阶段后，一次次遇到各种各样无法调和的社会矛盾。 生产关系无法适应生产力变革需求的瓶颈，仿佛魔咒般，已经让战蹄人一次次陷入内乱，社会崩溃，已经自我毁灭了不下百次。 第479章 秦重告诉李洲，战蹄人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社会崩溃的轮回，原因很多，但总的就是生产力关系与生产力需求不匹配。 不匹配的具体形式，可能是社会关系过于超前，底层民众权力过大，导致权力无法集中，被外部敌人击溃。 也有过生产力十分发达，而分配形式过于平均，导致社会失去进步动力陷入倒退直至崩溃解体的情况。 有时，甚至可以是科技发展过快，科技成果掌握在了少数人手中，让驾驭科技魔法的这些人变成了人间的伪神与祸乱之源。 事实上，战蹄人的漫长历史中，因为掌握了高科技魔法的伪神为祸人间导致内乱崩溃的情况，一直都是社会崩溃最容易，最频繁的方式。 伪神们只需通过算法计算，通过精准投放有毒信息将底层民众进行分割，用低级娱乐降低其认知水平，再投入一点点资源笼络那些意见领袖，用票选表演愚弄群众…… 媒体和娱乐，往往是伪神们手中无往不利的神器，只需稍加使用，就能让99%的普通人困在牢笼中而不自知。 更别提随着科技的发展，大数据、AI、通用机器人等等神器的出现，更是普通人根本无法掌握的魔法。 事实上，科技本身，从有了科技这个词汇时，就已经是一种极其高深的魔法。 是只有那些有着足够天赋和教育机会，且获得大量时间和金钱投入的社会精英，才有可能掌握的生产工具。 光是高科技技术有着极高应用门槛的属性，就决定了科技作为一种生产工具，注定只会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当科技变成魔法，当人类作为生产工具的属性被自动化机械替代，普通人联合在一起的力量被绝对忠诚的机器军队超越时…… 精英阶级哪怕已是阻碍生产力发展的障碍，其掌握的社会资源，立法资源和媒体资源，还有最为强大的科技魔法，也将会确保他们无法被推翻。 当然，在生产力的发展需求，终究将推动生产关系变革的真理之下。 腐朽精英群体的一切算计，终究会因为利益这一核心矛盾的积累，最终迎来矛盾的总爆发，即社会全面崩溃。 而当爆发和全面崩溃真的到来时，科技就会从生产工具变成战争武器，科技越是发达的社会，就越会在科技的加持下，遭受更加惨烈的伤害。 秦重告诉李洲，战蹄人就是在这样的惨烈循环中循环了上百次。 有时是皇权统治形态下的阶级腐朽，导致底层阶级反抗，最终导致一个星际帝国陷入内乱崩溃。 有时是联邦各个分区政府之间，因为利益分配长期不均，让赋税更重的发地区忍无可忍，导致内战爆发。 甚至只是因为帝国内部的某个族群，因为信仰的分化，与不同派系的信徒爆发冲突，引起不同派系之间的战争，进而引发整个帝国的分崩离析。 总之，战蹄人已经经历了各种各样的社会形态，各种各样的崩溃。 各种社会形态中，有极为封闭保守的教法社会。 有赛博朋克风拉满的生物机械时代。 甚至有全面意识化，全部进入虚拟世界，靠义体维持战争和生产需求的意识化社会…… 但无论是哪种形态，总会在发展的尽头遇到无法逾越的生产关系卡点，矛盾不断积累，进而以各种形式和借口爆发冲突、分裂，最终导致社会和文明衰败和倒退。 文明的发展，生产力发展尽头遇到的生产关系阻力，就像水龙头上套着的气球般，总会膨胀到了一定程度时，以不同姿势爆炸，让战蹄人一遍遍自我毁灭。 仿佛文明大过滤器这一假想理论真的存在一般。 而倒霉的巨星神，作为一颗星球，他也对住在自己身上的战蹄人兴衰循环十分无可奈何。 从尽心尽力的收拾残局，引导战蹄人一次次复兴，再到烦不胜烦，如脚癣般一次次发作，让巨星神从烦闷到难受，到被病灶波及影响，不可避免的开始虚弱。 巨星神的虚弱，战蹄人文明的衰落由此可以预见，也的确已成事实。 总之，文明进入一定的科技层次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往往很难通过来自底层的革命去调整适配。 在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暴力无法破坏矛盾，既得利益群体也不再惧怕底层力量时，社会终将陷入崩溃，若无外界力量引导重组，一个文明就将从此消失。 战蹄人如此，但他们有巨星神一次次出手挽救整个文明。 人类也将如此，可人类在秦重走后，将不会有任何超然的存在能够在关键时刻拯救世界。 即便人类知道这一切，他们也无法拯救自己。 这就是李洲对于眼前的主所说一切的理解，也知道主将会告诉他挽救人类的线索，很快会说出人类能够渡过下一个千年的关键。 李洲的表情因此严肃，认真的听着主的后话。 “人类其实很聪明，潜力十足，在已知的智慧种族中，人类在智力层面也算得上翘楚。”秦重看向窗外，注视着战蹄人美轮美奂的云上世界，终于开口说道。 “可惜人类即便聪明，即便人类中的精英成员早已意识到了人类存在各种危机，但他们根本无力也无心去解决这些危机。” “人生不过百年，越是聪明的人类精英，他们的一生就越是顺利，越是更早被人认可，进而习惯了用精英的眼光看世界，会选择妥协，不去触碰那些百年甚至千年之后的困局……” “那样的聪明人很多，岛津玄太、良有怡，他们都是那样的聪明人，思维和眼界虽然开阔，却自带局限性，有着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自私。” “当然，那样的自私并不是错误，人类正是因为自私，以及基于自私的各种利益平衡中一点点产生了智力。” “岛津玄太、良有怡一类的人，他们不是坏人，以他们的能力和性情，他们其实都是十分优秀的人类，是合格的人类领导者，一定是能照顾好他们自己的追随者，有时会为了人类的存续有所取舍，所以他们的自私从来不是一种错误，只是一种选择时的思维方式而已。” “但正是这份带有精英属性的自私的存在，千年之后，当他们努力一生维持的局面摇摇欲坠，当他们满怀遗憾的死去，当最后一个知晓牺牲有多么可贵的先驱者变成了历史。” “权力的斗争，阶级利益的博弈中，新的精英家族终会崛起，没有经历过残酷的新一代，不会在乎帝国城墙的建造消耗了多少鲜血，不会在乎曾经的牺牲和今日的和平多么可贵。” “新的权贵，注定会为了自己和阶级的稳固而成为蛀虫，会让文明兴衰的悲剧一遍遍上演……” 秦重述说着自己对于人类未来的预测，目光悠远，非常突然的，说出了令他震惊的话…… “岛津玄太、良有怡那样的聪明人，他们无法打破，也不愿打破文明兴衰的魔咒。” “能打破这份魔咒的人类，必须是你这样的人类。” “只有你这样的‘笨蛋’，才有可能打破文明兴衰的魔咒。” 在李洲惊讶的目光中，主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缓缓转头看向李洲，微笑着说道。 “是的，在我对于人类行为的终极推演中，只有你这样的家伙，才有可能打破那些聪明人不愿打破，也无力打破的秩序。” “只有你这样本该一生平凡，却因奇遇得到了不可能的机遇，历经传奇，登上高位，对精英群体了如指掌，却仍然保有普通人的冲动与善良的‘笨蛋’，才有一丝可能打破魔咒，挽救人类，让人类渡过下一个千年。” 主的话，让李洲瞪大了眼睛，终于醒悟主为什么一直将他带在身边，一路上和他说了那么多话。 仅仅只是为了维持自我的需要吗？ 这样的理由，哪怕是由主说出，李洲从一开始也心存怀疑，一直没法彻底相信…… 毕竟如果有需要，无论是赵敏、杰拉德、诺拉，他们的牺牲，他们的忠诚，只会比自己更多，他们对于主的信仰只会更加虔诚。 能被主带在身边，一路讲解开导，指点启迪的机会，更应该属于他们才对。 但直到此时此刻，李洲才忽然醒悟。 主将他带在身边，让他知晓了那么多秘密，让他见识了生命、灵魂的不同形式与可能性，还有亲眼看到了战蹄人的困局和挣扎，甚至向他揭示了人类的各种未来…… 主已经做了的，还有正在做的一切，其实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秦重这是在告诉李洲他将面对未来。 主这是在告诉的使徒，他将承担更大的，除他以外无人可以承担的使命…… 第480章 “你，将成为人类帝国的皇帝，你就是我留给人类的，关于度过下一个千年的最终答案。” 主终于说出了一路走来，真正要对李洲说的话，说出了李洲令人不安的命运。 在主平淡的话语之下，李洲已经忍不住地双拳紧握，双肩颤抖着，痛苦的不愿接受这样的命运。 李洲其实早已隐约知晓主的意图，从一路上的对话和启迪中，李洲一直惧怕着这样的答案。 主将为人类打造千年帝国，将确保人类度过下一个千年，这是智道经中早已写明的事情。 主从无虚言。 而一个凡间帝国的建立，自然需要一个人或什么东西坐在名为皇帝的位置上。 许多人，包括李洲自己，都曾想想过自己会不会是千年皇帝的人选，遐想过站在权力巅峰的风景有多么壮丽。 但那也仅仅只是遐想而已，李洲从未真正想过去争夺什么。 李洲很清楚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他的人生因信仰而改变，如果没有眼前的主，他一生注定将会在社会底层徘徊，他自觉自己的能力极限就这样，根本不配去索取更多。 还有他的理想……在完成主的使命，报答了主的赠予后，他将要去实现的那些愿望和承诺，也绝不是争权夺利…… 所以李洲很有自知之明，早已满足于当下获得的一切，从来不敢去奢望成为帝皇。 他甚打心底里不愿去做，也不敢去做皇帝梦。 李洲自认自己是个很容易满足的普通人，在深市卖电子零配件，做小生意有了一点点成就的时候，李洲就已心满意足。 在非洲创业成功时，李洲就已心存感激，不敢再妄想有更大的成就，唯一让他不安和不满的，也是自己背负了第一使徒的荣耀，却不能为主做得更多。 前往异界，数十年的奋斗，成就穿越小说才会有的帝王业，娶了珈蓝为妻，收获了不敢想象的人生，都让李洲对于主的安排充满感激。 所以李洲对于后来的牺牲，一直无怨无悔，只想着咬牙坚持，希望快些跨过所有困难，偿还报答主的恩赐，然后过上无拘无束，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 教珈蓝打游戏，带珈蓝旅游，周游世界，吃遍全球美食，看遍全球风景，一起白头到老……这就是李洲一直的终极愿望，也是他早已向珈蓝承诺过的美好未来。 “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一起去看尼加拉瓜瀑布，去冰岛看极光……”李洲的脑海中，忍不住的想起和珈蓝在月下山丘上并排而坐时，对她说过的话。 而主此时说出的话，说什么自己是他留给人类度过下一个千年的答案，这话却如雷霆般炸响，隆隆不断，在李洲的耳边回荡。 “你得提防良有怡，她在不久的未来，一定会和帝王党合作与你竞争，即便她不想那么做，她的追随者，以及她代表的利益集团也不会允许她退出。” “岛津玄太同样如此，但他对于手下的控制力比良有怡更强，所以你得先对付良有怡，再对付岛津玄太。” “杰拉德和赵敏，他们和你一样，对于帝国皇帝的争夺有自知之明，没有太多欲望，最多只会浅尝而至，你需要争取他们的支持，他们也最终会站到你一边，会为你铲除所有反对者，助你登上帝位……” 主缓缓说出话，一如既往的平静，已经让李洲忍不住的颤抖。 李洲的脑海中，不停闪过一路走来的爱恨情仇，无数战火与牺牲，所有重要的事情在他眼前不断重演，让他觉得难以呼吸。 李洲开始感到头疼，忍不住的抱着脑袋，他想要拒绝，想要谁说自己不想当皇帝。 他已经住过天上的宫阙，也见识过琼楼玉宇，《水调歌头》中的高处不胜寒，早已让李洲深深畏惧。 他一直苦苦坚持的原因，仅仅只想等到主回归，报答了主后，他就能回归他一直期待的，平凡且富足的躺平生活。 当国王、当皇帝这样的事情，李洲真的毫无兴趣，只因他知道自己将会经历什么，会失去什么。 无情帝王业、孤家寡人、万骨枯冢……这些都是权力的代价。 所以主的话，让李洲痛苦的闭上了眼，头疼得难以忍受。 他心里已为自己设想过一切结束后的美好生活，早已向珈蓝承诺了平凡却充满幸福的未来。 如果可能，等一切结束后，他想当一个被废物王爷，或是超级大富豪，哪怕只是财富自由的小富豪，能让他躺平一生就可以了。 李洲的确已经厌倦了坚持、博弈、斗争和死亡，他真的已经厌倦了高山之巅的尔虞我诈。 他只想无忧无虑的生活，只想弥补珈蓝曾经受过的伤，用余生爱护珈蓝，努力回馈她对于自己的爱。 这就是李洲一直坚持的，一直渴望着的未来。 但现在，眼前的主却无情的告诉他，他的使命还未结束。 他的未来……他的余生，终将在权力的旋涡中挣扎，将要面对无穷无尽的尔虞我诈。 李洲痛苦的闭上了眼，那样的未来，什么帝国的皇帝，他根本不想当，也敢当。 他只是个普通人，他的坚持，早已达到极限。 他已经受够了。 真的已经够了。 “我知道，你不想当什么皇帝。”主的目光看着李洲，目光柔和，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也知道，你早已看够繁华，心中只想回归平凡。” “你一直相信，岛津玄太、良有怡他们更适合成为凡间神国的统治者，你想要的，是急流勇退，余生平凡，只想给珈蓝足够多的爱和幸福……” “这我都知道。” “我现在所说的一切，也不是在命令你，逼迫你去做人类帝国的皇帝。” “事实上，我甚至没有为你制定坐上皇帝宝座的计划。” “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深知像你这样的人，一旦成为皇帝，根本并不会得到幸福。” “你这样的人，权力带给你的只有痛苦，会因此失去很多，我并愿看到你遭受那样的苦难。” “但在此时此刻，我只是在告诉你我已经看到的，关于人类的未来，还有你的未来。” “我在做的，只是尽可能为你那无法逃避的未来，尽可能开辟一条道路，让你未来的痛苦少一些。” “我不愿你去做你不愿做的事，我只是作为一个朋友，希望能为你做点什么……” 秦重十分人性化的露出了无奈的神情，缓缓说道。 “你可以埋怨我，怪我为何不能改变一切，改变你的未来，让其他人去当人类的皇帝，你的心中的怨恨理所应当。” “但你其实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不是吗？” “你应该已经明白，我即便在物理层面接近无所不能，但在精神层面，我依旧只是所有人心中的一个符号，能做的事情因此有了边界，不能任意妄为，否则造成的后果将会十分严重。” “而这种边界的产生，本质原因是我无法像照顾你一样，照顾多达十多亿，以后将是百亿千亿的每一个灵魂，没办法改变所有人心中的欲望和偏见。” “所以我必须高高在上，否则我的言行注定会让你们如同穆罕默德的子孙们一样，因为偏爱，导致你们因为信仰的分裂而陷入永无止境的内斗。” “一个由我指定，甚至只是由我暗中帮助登上人类帝国宝座的皇帝，在我走后，根本无法阻止人类的再次分类，人类也将因为更大规模的内战万劫不复，更别提渡过下一个千年。” “人类必须在一个信仰体系内角斗角逐，直到诞生一个让强大到让所有人拜服的帝王，这样的帝王才能让人类实现大一统，人类的力量才能真正凝聚在一起。” “所以是的……我现在正对你说的这些话，我已经对许多人说过，告诉他们应该如何走向人类皇帝的宝座。” “你的确并非人类皇帝的唯一人选，但你是我所有的计算中，那个最接近满分的答案，也是我认为唯一应该被称为朋友的人类。” “而你在我走后，无论你我意愿如何，当因果开始接管一切时，你也将踏上你那条属于你的道路。” 主……秦重，似乎真的是在以一位朋友的身份，发出了叹息，对李洲说道：“当与你亲近的人被当作威胁铲除。” “当相信你、崇拜你，为你付出一切的追随者遭受不公，备受排挤，走投无路。” “当帝国，当人类面对无法战胜的强敌，面临劫难时，你注定无法视而不见，我已经看到你不忍苟且偷生的痛苦，以及最终做出的决定。” “你终究会站出来的，李洲。” 主的目光回到了李洲身上，平静的看着他，如同预言般，对李洲说道。 “走上争夺人类皇帝宝座的道路，那就是你无法回避的命运。” “也是我们与彼此相遇，因果纠缠伊始，就已被宇宙决定的命运。” “我的命运，是成为探究宇宙的冰冷机器，成为一般让诸神战栗的拉普拉斯魔神。” “而你……我的朋友，你的命运，是成为穿过无尽烈焰，脚踏遍地骸骨登上宝座的帝皇，你必须战胜所有竞争者，才能保护自己关心的人，为人类开辟一条走向不朽的道路。” “所以……我的朋友啊，这就是我所看到的，关于人类的，还有你命运全部……” 第481章 “目的地，战蹄帝国首都圈，66#大区，天堂树大厦即将抵达，下车前请拿好个人物品，祝您生活愉快。” 空中飞车正在接近一栋高度超过2千米，造型别致，在一千米高度展开的巨型建筑，远远望去的确很像大树，在人造太阳的照耀下，也的确华丽如天堂一般。 飞车上的谈话已经停止，因为即将抵达目的地，更因为话题已经结束，无法继续下去。 秦重没有继续安慰李洲，任凭李洲抱着脑袋崩溃，自己则再次变换了造型，恢复战蹄人半人马形象，身形高大了不少，身高超过5米，但纤细了不少，显得苗条优雅，和此前五大三粗的形象有了不小区别。 秦重抛开沉重的话题，开始试图和李洲聊一些轻松的话题，自顾自的向李洲介绍，说战蹄帝国的上层贵族身高都在5米以上，已经超出了自然繁衍进化的极限，是基因优化和后天改造的结果。 战蹄人漫长的历史中，他们大多崇拜肉体的绝对强大，战蹄人甚至能将肉体强化改造到能在真空中存活，无需生存装备也能在真空中短期作战的程度。 强壮魁梧，孔武有力，粗犷强大，在大多数时间里，一直都是战蹄人的主流审美。 但在如今，战蹄人的审美已经偏向精美和精致，上层阶级的体型也越来越优雅纤细。 而改变的原因，和战蹄人的溃败，以及神明的衰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只因击败了战蹄人的种族名为高精灵，是一个种族个体身形苗条纤细，优雅精致的种族。 高精灵和战蹄人的星际战争，持续了数十万年，过程中各有胜负，彼此都吸纳了不少对方的俘虏和叛乱分子加入自己的帝国。 作为漫长战争最终胜利者，高精灵最终赢得了决战，迫使战蹄人开启流浪之旅，也将文化影响力深深植入了战蹄人文明，已经达到了影响审美的程度。 当然，战蹄人即便战败溃散，但在这颗流浪星球上，战蹄人依旧是战蹄帝国的主体民族，哪怕高精灵是胜利者，但在漫长战争中归顺了战蹄人的高精灵派系，依旧是名义上的二等民族…… “战蹄人的宇宙文明史看似有着121万年，但事实上，处于漫长旅程中的战蹄人文明，在大部分时间，整个战蹄帝国都处在休眠状态，实际活跃的时间，大约只有40万年。” “但即便如此，战蹄帝国按语言大类区分的种族，也达到了数千个，官方注册的民族数量更是数十万，光是这艘行星飞船上的各阶级公民总和就超百亿，加上奴隶和躲在飞船各个角落里的部落原始人，智慧生命数量更是多达千亿。” “所以别看战蹄人已经落魄，已经只剩这艘超级飞船，但相对于人类，战蹄人依旧十分强大，是人类接下来必须面对的强敌，毕竟光是这艘飞船的质量，就已经是蓝星的上百倍……” 在走下飞车，行于高空天街之上的秦重，以一名帝国战蹄贵族的身份，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优雅漫步，继续向身旁以仆人身份的李洲介绍着战蹄人的社会。 哪怕李洲此时仍旧忧心忡忡，还在忧虑于自己的命运，难以振作精神，秦重也并未过多安慰，只是对李洲说道…… “事实上，对于未来，你不用太过担忧，你还有不少时间去过你渴望的生活，去兑现你许下的承诺。” 秦重带着李洲走进一部通往更高楼层的华丽电梯，看着透明玻璃墙外美轮美奂的云中奇景，平静的安慰道。 “在我计算的未来中，距离你成为人类皇帝，至少还有百年时光，你成为人类皇帝的具体时间，大约在未来的一百年至两百年之间。” “所以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活在当下，作为一个旁观者，去观察应该观察的一切，去聆听那些值得聆听的声音。” “当然，你也可以用这百余年的时间去准备，去尝试反抗命运，去尽可能阻止自己不愿接受的命运发生。” “事实上，作为朋友，我并不希望你去接受如此沉重的命运，我甚至期待你能证明我的计算是错误的，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我有幸得知你真的摆脱了命运的枷锁，那我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 “但现在我能为你做的，已经只有那么多了，所以放轻松一点吧，让我们继续旅行，珍惜当下，去见识见识战蹄人更多有趣的事情吧。” 秦重看向李洲，与依旧满脸沮丧的李洲对视，笑了笑，很真诚。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丑话说在前头，那个什么人类皇帝的宝座，我是绝不会去坐的。”李洲转过头，倔强的说道。 “当然，未来的事情，虽然可以计算预测，但一切还得看天意不是吗？”秦重再次笑了笑。 “啊……对了，我应该没告诉你，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对吗？” “做……做什么？”李洲狐疑道。 “做一些我们曾经做过的事。”秦重垂下手，拍了拍李洲的肩。 “具体是什么事？”李洲皱眉问道。 “这座天堂大厦，是战蹄人世界里有名的高端社区，权贵富人云集，我们需要这里买买买，吸引某些人的注意，然后接近他们，找机会触碰他们，从他们大脑中读取我需要的信息。”秦重语气平静的回答道。 “什么信息？你不是已经入侵了他们的中央系统吗？难道是关于那位巨星神藏身的具体地点吗？”李洲不笨，立刻猜到了关键。 “是的，虽然我已经从战蹄人的庞大系统中，大致锁定了巨星神的藏身之地，但那只是一个大致的范围，还需要花费时间找到一些关键目标，从他们脑袋里提取线索。”秦重点头道。 “所以在找到巨星神前，你最好给我振作起来，不要浪费了这趟有趣的，也是最后的旅行，那样你会错过许多有趣的事情的。”秦重盯着李洲，严肃说道。 “好……好吧，我明白了。”李洲无法反驳，只能点头，但情绪依旧低落，表现得忧心忡忡。 所以走出电梯后的李洲，对于更加华丽的战蹄人社区，也表现得兴致不高，只是默默跟在高大的秦重身边，并不觉得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能让自己打起精神。 因为过往的许多回忆，也因为太过憋屈的，无法控制的未来，李洲依旧沮丧…… 然而事实上，李洲错了，接下来一路上，李洲的确看到了不少新奇的事物，让他几乎忘记了无病呻吟。 他走了一路，渐渐发现，战蹄人的上流社会生活，竟和人类十分相似，充斥着各种底层无法想象的新奇，的确令人大开眼界。 漫步战蹄人天堂城上层街区的李洲，先是见到了各种像人和不像人的生物，有地上走的，爬的，有空中飞的，飘的。 熙熙攘攘的人群，形形色色的种族，李洲的确被许多经典科幻电影里的才会出现的场景震撼吸引暂时忘记了忧虑。 秦重告诉李洲，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各种买买买，大撒币，私人飞船、云上别墅、精美服饰都得入手，这样才能吸引战蹄人上流人士的注意。 而秦重的话，也的确让李洲梦回当年，想起了被秦重魔音控制，在商城里各种高消费的尴尬过往，开始苦笑摇头。 而秦重带着李洲进行的第一项大撒币活动，是和数十年前一样，先带着李洲去弄了弄造型，一如当初，只不过给李洲做发型的店很特别，居然是家宠物店。 “人类也存在于战蹄人的世界，被称为无毛猿人，地位与老鼠相当，也有不少战蹄贵族将某些品种当作宠物，类似仓鼠……” 秦重向李洲介绍的同时，表达了歉意，说为了一切顺利，李洲现在的身份只能是宠物。 李洲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接受，默默跟随。 于是在一番捯饬之后，秦重才带着宠物李洲开始了真正的买买买，第一站便进入了一家颇为特殊的，专门订制生化人的专卖店。 走进摆满了各种高端生化人展品的专卖店，秦重告诉李洲，在战蹄帝国，高档生化人管家、生化人安保部队，和名车名表一样，都是上流社会的标配。 虽然机器人相对于生化人来说性价比更高，贵金属打造的机器人管家、保镖什么的，在战蹄人的贵族圈里也流行过一段时间，但目前流行的还是生化人随从。 如今的战蹄人贵族老钱圈子里，流行的就是比机器人更加低效，维护费用更高，价格昂贵，但足够优雅的生化人随从，还得是人工打造，手绘容貌的那种。 总之战蹄人贵族就和人类老钱一个德行，不要最好，只要最贵，玩的就是普通人玩不起，要的就是普通人连见都没见过。 所以秦重带着李洲进入了一家他想都没想过的店铺，走进了一家如同现代人体艺术品的展馆。 其内部展厅的巨大时尚，整洁宽阔的空间设计，几乎和人类享受高端车辆的展示方法如出一辙，都是借由空间的巨大向目标客户进行心理暗示和施压，暗示大多数人没钱别进来。 还有店里的销售人员，在客人走进展厅时就开始针对性变化，纳米皮肤自动调整，根据顾客的种族进行容貌适配，总之就是形象气质俱佳，非常符合李洲对于奢侈品销售员的印象。 而专卖店里的美女也见人下菜碟，在初见秦重和李洲时，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两人穿着普通，立刻就对爱搭不理，竟也和人类的高端店美女销售员差不多，只是象征性的鞠了个躬，都没打算上前讲解推销。 当然，这也和李洲看上去的确寒酸有关。 毕竟此时的李洲，居然还穿着作战的盔甲和装备，即便被带去宠物店弄了个造型，身上穿得依旧破破烂烂，看上去的确不像是富人该有的宠物。 还有3倍的重力环境，李洲一路行走，真的是很累，疲惫不堪的样子，更让他像极了一条疲惫老狗。 所以衣着低调普通的秦重，加上一只不像样的“宠物”，也难怪人半人马美女不爱搭理。 于是，接下来的剧情，就是烂大街的爽文剧情。 早已黑进战蹄人中央网络的秦重，随便弄了个账户，并随便往账户上随便填了一串能让蝙蝠侠见了哭穷的数字。 然后就是带着批判性质的眼光，手指一抬，指着 第482章 秦重和李洲，很快靠钞能力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毕竟一出手，就扫荡了一家顶级的奢侈品店，高端生化人管家和保镖一买就是一个加强营。 论离谱程度，相当于扛着编织口袋现金买保时捷的老梗加强版，差不多是开着拖拉机拉现金，把一家劳力士专卖店或者是把一个宾利展厅直接搬空的级别，想不上头条都难。 在李洲的眼中，秦重就和沙特土豪逛珠海航展似的，左手一抬，生化人合成营装备先来两套，右手一指，驱逐舰要上几艘。 而秦重刷卡的样子，也和中东土豪一样非常帅，都让美女销售员四腿发软，声音发嗲…… 接下来，不同的高档门店收银台后，同样四腿美女销售员还有很多。 秦重和李洲，两人就这么一路的买买买， 在最贵的服装店里换上造型时尚，可以随时变成战斗盔甲的纳米服饰。 去最大美容店里理个发，美美容，给全身皮肤做个光子spa，随便往全身贴一层反重力的特殊蛋白贴膜，瞬间让李洲摆脱了3倍重力的折磨，双脚不痛，月月轻松。 还有采购定制款的意识交流装置，能在可调节的范围内，与拥有相同装备的生物进行意识交流，如果交流双方是男女，甚至可以进行超出生理极限的精神交流…… 作为星际帝国的贵族和富人，单体防护系统自然少不了。 在类似珠宝店的商店里，定制款的戒指和项链，戴上激活就能形成类似薄膜的特殊防御力场，能隔绝物理和精神层面的入侵。 还有最后的，昂贵到令李洲以为看错了数字的身份识别手环。 李洲万万没想到，在奢侈品商店里，小小一只，和手镯类似的柔性金属腕带，价格居然比人类的名贵腕表更夸张，都可以首付一套豪宅了。 而秦重和李洲所处的天堂大厦恰好就是战蹄人帝国有名的高档社区，其价格就是人类魔都的汤诚一品也只是个弟弟，贵到战蹄人牛马辛苦打工八辈子也买不起一个厕所。 就是这么贵的豪宅，李洲也在秦重的吩咐下签字刷卡，真就在天堂大厦的顶层区域买下了一套宛如小型岛屿，能俯瞰云海世界，能仰望宇宙星空的超级单位…… 买买买的最后，坐在类似米其林三星的高档餐厅里的李洲，已经顾不得许多，在狂扫着从没见过，却意外美味的美食。 面对直接通过身体和意识数据，由餐厅临时定制的美食，李洲不无感慨的说道：“没想到，战蹄人也是资本主义社会，只要有钱，连在外星球都能过得如此滋润，资本万恶也万能啊……” “是的……如今的战蹄人，的确生活在高度资本化的社会中。”秦重看着一天没吃东西，正狼吞虎咽的李洲，笑了笑说道。 “不过此时此刻的战蹄人，也并非单纯的资本社会。” “和蓝星一样，虽然许多人把蓝星描述为村，以此彰显世界相互联系的紧密，可实际上，一个星球的辽阔，往往远超常人想象，民族、派系和区域政治格局的复杂性，也非常人所能理解。” “战蹄人的行星飞船，质量是蓝星的近百倍，表面和内部可用面积，甚至比蓝星多出百倍，人口超过千亿，社会复杂可想而知。” “今天的战蹄人，完全是靠着信仰在维持相对统一，但不同区域和族群之间的斗争已经非常复杂激烈……” 在李洲颇为意外的表情注视下，秦重淡淡说道：“人类……特别是你这样出生于东极共和国出生的人类，已经习惯了民族的大一统，也习惯了政府的专业和高效。” “但事实上，政府也只是一群普通人聚在一起，商量着办事的组织形式而已。” “领导、副手、办事人员之间，所谓的权力结构，往往也会因为人员能力和性格的不同，导致权力的结构和模式的巨大差异，或明或暗的斗争一直是常态。” “不同种族和地区之间，为了资源、权力而相互斗争，甚至只是为了未来可能的威胁而不惜发动战争，那才是智慧生物群体最保险的生存策略。” “所以即便是同一族群，只要数量超过利益分配的边际，混乱就会滋生，派系斗争就将无法避免。” “比如当下我们所处的区域，只是战蹄人上千个一级行政大区中的一个，面积和人口规模和蓝星上的中等国家相当，是战蹄帝国境内最为富庶和平的地区。” “而在其他区域，作为同族的战蹄人却在经历混乱，有些地区的叛军已经攻陷大区首府，正在和帝国正规军激战，每天都会死亡数万人。” “还有难以清除的暗源种族，正在巨星飞船最为古老的区域繁殖，正从内部腐蚀整艘飞船，如顽疾般难以根除。” “曾经最为繁华的中央大区，甚至已经因为暗源种族的侵蚀而被迫放弃，进行了物理隔离，但黑暗力量就像牛皮癣一样，还在缓慢侵蚀着这个过于庞大的帝国。” “但就在这样的危机之下，过于庞大的帝国之中，并非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帝国崩溃的悲鸣，大部分贵族依旧过着声色犬马的生活……” 秦重向李洲述说着战蹄人的情况，刚刚购买的生化人管家走上前，在秦重身侧单膝跪下，通过意识设备向秦重传达了一份邀请。 秦重于是停下了和李洲的对话，目光转向了餐厅的远处，向一名身形高挑纤细的半人马女士举起了酒杯。 “一位可爱的女士，刚刚向我提出邀请，希望我们能参加她今晚的家宴。” 秦重回头对李洲说道：“她已经得知，我是她的新邻居。” “这位女士身份高贵，她和她的丈夫都出身战蹄人圣裔血脉，身具皇族血统。” “并且，她的丈夫还是战蹄帝国内阁成员，脑袋里存有巨星神藏身之地的关键信息。” “战蹄人的个人防护科技相当发达，我需要见到他的丈夫，才能在一定距离内得到那些信息。”秦重缓缓说道。 秦重的话，让李洲愣了一下，随即艰难的咽下口中食物，随即问道：“你的意思，我们得去参加一场战蹄人的宴会？” 对于李洲的问题，秦重点道：“是的，在现阶段使用暴力并不可取，战蹄帝国哪怕整体已经衰落，但俗话说，破船也有三斤钉，战蹄帝国还有不少颇为危险的武器。” “而我的能量并非无限，创世粒子的补充不易，所以在见到巨星神，在确认某些事情前，和战蹄人鱼死网破并不明智。” “所以我们需要认识这位可爱女士，参加一场宴会，以便在足够近的距离上，从这位女士和她的丈夫脑子里读取我要的信息。” 李洲恍然大悟，原来一切的买买买，还有在这座比城市还大的树状大厦里购买豪宅…… 所有看似毫无必要的行为，居然都是计划的一部分，都是为了得到巨星神的信息。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的李洲，只能捧哏一般询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欣然接受邀请啊。”秦重笑着说道。 “一位贵族女士的正式邀请，怎么能拒绝呢，那样很没礼貌不是吗？” “她甚至贴心的注意到了你，李洲。” “她说她也喜欢饲养‘无毛猿人’这种宠物，她甚至是因为你，才注意到了我，向我发出了邀请。” “她喜欢你，李洲，就像喜欢猫或狗，她的邀请中特别提及了你，嘱咐让我一定要带上你……” 秦重笑意明显，对一脸懵逼的李洲说道。 “她喜欢你的小巧可爱，觉得你的品种不错。” “所以她希望我带上你，想让你为她的雌性无毛猿人宠物提供‘种子’。” “你明白的那是什么意思对吗？” “啊？！”李洲一脸懵逼，一时都搞不清自己是不是受到了侮辱。 而在秦重通过腕带投影了几张图片和一段影像后。 李洲脸上的懵逼变成了惊讶。 因为贵妇的‘宠物’，所谓的雌性无毛猿人，竟是金发碧眼，十分美丽，瓷娃娃一般的人类少女。 且还不止一个，是一群赤身果体的少女，在阳光明媚的花苑中嬉戏蹦跑，如同成群的花仙子，或是伊甸园中的夏娃…… “不得不承认，战蹄人，以及战蹄帝国许多强势种族，在审美上，的确和人类十分相似。” “所以我们今晚就会去赴宴。”秦重微笑着问李洲，“我已经答应了那位可爱的女士，一定会带上你的。” “放心吧，我保证不会对珈蓝说一个字的……”秦重表情严肃的，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第483章 三俗情节人人爱。 面对一群少女时代的奥黛丽。赫本、安妮。海瑟薇、妮可。基德曼……她们还都是没穿衣服的状态。 要有男人说自己不动心，那他的脑子和身子肯定有一样出了问题。 李洲也不是啥正人君子，一听要去见那么一群同类，说心里一点想法没有，那自然也是假的，当宠物能有三俗待遇，那当当禽兽又何妨呢？ 李洲的确是这么想的。 在跟随秦重一路前往宴会所在庄园的路上，李洲一直经历思想斗争，一直在说服自己只是见识见识，考察考察人类被战蹄人当作宠物饲养的悲惨生活。 而当秦重的车队抵达举办宴会的庄园，当李洲作为宠物，被庄园工作人员带到宠物游乐场，真的面对数十个被当作宠物的无数帅哥美女时。 各种没穿衣服的大表姐、黑寡妇和刘……李洲的确兴奋了好一会儿。 不得不说，战蹄贵族的庄园，还有这宠物乐园，那是……那是真的大。 分区隔离的宠物游乐场恒温恒湿，光是放养人类宠物的区域就有上万平米，环境优美，种满了各种奇珍花卉，完全就是绿野仙踪般的童话世界。 表面上看，饲养人类的宠物乐园屋舍精致，环境优美，公共场地上各种娱乐设施齐全，有随时可用的直饮水，以及掺了诱食剂，闻上去、看上去都非常美味的食物。 作为宠物的人类正这座乐园里，李洲所见的男人和女人都健康年轻，十分友好，在李洲这个新伙伴表现得十分好奇，纷纷围了上来。 从李洲进入乐园开始，庄园圈养的人类宠物们围着李洲叽叽喳喳，抚摸他的身体，微笑亲近，显得天真烂漫。 这些被当作宠物饲养的人类……仿佛天堂中的天使，因为无忧无虑的生活，连目光都显得格外清澈。 但也正是宠物们过于清澈的目光，还有和孩子一样的行为举止，总让李洲觉得被当作宠物饲养的人类是那么的可悲，让李洲别扭得想逃。 这些被饲养的人类，有着人类最美好的容貌与身体，但因为驯化和饲养，以及可能的育种过程，智力和行为上已经退化。 这些只知取悦主人的人类宠物，像小猫小狗一样，在战蹄人路过宠物游乐园时，会高兴得转圈圈，会因为主人们的抚摸、逗弄和投食而异常喜悦。 李洲实在没法将他们当作人类来看，因此在初时的兴奋过后，很快变得悲伤，最终难以忍受地逃走，摆脱了一群同类宠物的纠缠。 然后，李洲便在乐园偏僻一角，看到了一排排被关在栅栏中，形形色色的人类。 还有空地上一名伤痕累累的赤裸男人，脖子上戴着沉重的项圈，瞎了一只眼，身体强壮，却布满无数被鞭打的伤痕，伤势十分可怕。 而一名半人马饲养员正提着铁锹，蹲在地上，用木桩一般粗的硕大手指，戳了戳倒在地上的男人，检查他是否已经死掉。 李洲忍不住的走上前，通过意识交流装置向半人马饲养员询问，这里的人为什么被关着，还有这个男人怎么了。 饲养员注意到了李洲，从李洲的装扮认出了李洲是宾客带来的宠物，于是和蔼的回答了李洲的问题…… “这里的无毛猿人，都还没有经过驯化和绝育，不能放任他们到处乱跑。” “至于这头受伤的猿人，他和他的一对幼崽，都是伯爵夫人从专业猎人手中购买的纯血猿人，非常稀有，据说是深山里猿人部落的首领。” “所以这可是一头野生猿人，习性凶猛，进攻性极强，要不是戴着奴隶项圈，我都不敢轻易接近，主人原本打算把他们训练成角斗猿人的，可谁知……” 饲养员见李洲戴着意识装置，便指着另一个角落里栅栏圈舍里，一对哭喊着的人类孩子，对李洲说道。 “那是他的孩子，这头野种猿人平时总是护食，还护崽子，昨天甚至伤了想要把玩幼崽的伯爵夫人，所以我惩罚了他，给他安排一顿窝心脚和火龙果……” “会噬主的猿人可不是好猿人啊。”饲养员对李洲说道。 “哎……真该早些将他绝育，将孩子分开饲养的，可惜了血统如此纯正，品相如此完美的野种猿人，伯爵夫人让我把他杀死埋掉。” 战蹄人饲养员惋惜的说着，杵着手里的铁锹，对李洲说道。 “你一定很乖吧，我知道的，你的主人还给你装备了意识交流装置，对你真不错，他一定是一位很有爱心，身份高贵的主人对吧？” 战蹄人饲养员有着四米的身高，伸出手摸了摸李洲的头发，像是逗孩子般，还捅了捅李洲的肚子，显得十分有爱心。 战蹄饲养员很喜欢李洲，因为李洲沉默不语没有反抗，更因为李洲的品种颇为稀有，饲养员已经得到主人的吩咐，准备让李洲留下点啥，为此转身拿来一罐掺有发情成分的口粮罐头，打开后放在李洲面前，诱人的香味很快让周围的宠物人类无比激动，口水直流…… 饲养员很友好，笑容可掬，挑选了一名年轻少女，将其拉到李洲面前，也给她开了一个罐头，看着狼吞虎咽的少女，李洲当然知道对方的意图，已经忍不住的发抖，双拳紧握，心中满是愤怒。 李洲的确很愤怒，愤怒于战蹄人将人类当做宠物的事实，愤怒于眼前的少女一脸天真，面对食物就像一个孩子，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将会遭遇什么。 还有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他保护自己的孩子的行为……这不该是人类，也是所有动物的本能吗？ 还有绝育，一个如此残忍的行为，为何说的那么轻松。 周围那么多经过筛选育种，格外漂亮，但智力严重退化的人类，他们连作为生物本能都已经被惩戒和训练磨平，连保护子女都不会的人，他们还算是人吗？ 那些被阉割绝育，已经被驯化的宠物人类，他们愉快的转圈圈，见到主人时的喜悦，有几分发自真心，又有几分是因为已被食物、被惩罚责骂驯服，是因为恐惧而在摇尾乞怜呢。 一时间，李洲心中充满了恐惧，忍不住想起人类满怀爱心，同样对于其他宠物的残忍之事。 比如给猫剪去利爪，只是为了不让猫抓坏家具的行为，人类就自以为是的给猫狗修剪利爪，事实上就是剥夺其自我防御能力的行为。 比如给猫狗穿衣服穿鞋，因为无知、恶趣味，或无知的爱心，客观上破坏了猫狗对于温度的感知能力，会让猫狗在该长毛的时候不长毛，该脱毛的时候不脱毛，导致内分泌系统紊乱。 还有因为嫌弃猫狗掉毛而频繁洗澡、剃毛，为了避免麻烦的绝育，甚至是生病后的所谓人道处理，或是直接遗弃。 总之，战蹄人对于无毛猿人的爱，就和人类对于猫猫狗狗的爱一样，总会以爱的名义，对宠物干出许多残忍的事，并且还以此为乐，将宠物的挣扎当做可爱，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人在类高高在上时，主宰他人命运的傲慢，其实和战蹄人一模一样。 第484章 宠物看似衣食无忧，但命运往往可悲，舔狗不得好死的谚语就是证明。 这种可悲的本质是什么，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有主人高高在上的责任，也有宠物自己的责任。 但无论问题多么复杂，可悲的原因是什么，到底谁该来为世间的不公和可悲负责，当身为人类的李洲，真正见到了人类被当作宠物，认清了宠物的可悲后…… 那些宠物人类清澈无知的眼神、他们智力明显低下的行为，都让李洲心中的伤感变得难以抑制，忍不住的闭上了双眼。 那些美丽的皮囊不再美丽，变成了包裹可悲人生的皮囊，完全无法掩饰身为宠物的人类已经失去了灵魂的事实。 宠物人类，已被金钱、食物，被牢笼和训练夺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副副躯壳，只是被育种驯化，为取悦主人而存在的玩具。 战蹄人对待人类，就像人类对付小猫小狗一样，夺走了他们野性的灵魂，将其冠以宠物的头衔进行圈养，并取下了无毛猿人这样的品种名称。 有此感悟的李洲，忍不住的悲伤，那些美好的，没有了灵魂的肉体已经不再美好，只让李洲感到窒息。 李洲于是终于明白，为何主会说他的命运无法改变。 只因主说的都是对的。 当他身边的人被迫害，李洲无法做到视而不见，更无法坦然的独善其身。 就像此时此刻。 李洲在伤感中呆呆地站立着。 在战蹄人饲养员放下罐头继续干活，说准备处理奄奄一息的独眼男人，准备按照女主人的吩咐，将幼崽装入精美但狭窄的笼子，将在宴会后当作礼物，送给某位闺蜜时…… 一直强忍着的李洲，再也无法忍受，从地上捡起来了饲养员的铁锹，用尽全力挥舞，一铁打倒了那位很有爱心的饲养员。 牢笼中的孩子被放了出来。 李洲解下了饲养员的手环，解开了独眼男人脖子上的镣铐，并将手环递给了男人，平静地说道：“走吧，带上你的孩子，你们自由了。” 通过意识交流装置，浑身是伤的男人听懂了李洲的话，因为严重的伤势，艰难的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孩子，看向李洲的目光中依然带有警惕。 “你是谁。”男人声音沙哑的问道。 李洲看向了宠物乐园外更多正在赶来的战蹄人工作人员，摇头说道：“你不用知道，你们快走就是了。” “你打不过他们的……”男人努力站起身，牵着孩子打算离去，声音低沉的说道。 “我知道。”李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折断了铁锹长柄，给自己临时弄了根还算趁手的棍子。 在许多宠物人类的慌张尖叫中，目光坚定的说：“你快走就是了，我会挡住他们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被饲养员称为野种猿人的独眼男人，用独目死死盯着李洲，神情警惕的问道，“我并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李洲没有回答，只是手握木棍，迎着冲入宠物乐园的又一名战蹄人工作人员冲了上去。 快速翻滚，李洲避开了工作人员的徒手抓捕，随即横扫长棍，上挑击腹，跃起重劈，直接当头劈倒了又一名饲养员。 在下一名战蹄人赶来的间隙，李洲回头看向独眼男人，苦笑道…… “因为我的主告诉我，追随者只有两条路可宁和无悔之境，一为参透奉献的真义，一为将主的恩义传递下去，帮助绝望之人重获新生。” “主说身为道的追随者，生来肩负让世界变得更好的责任……” 李洲的话，表面上是对独眼男人说的，其实却是对自己说的，像是在为自己的鲁莽找借口，说着说着便只剩叹息摇头，回过头去，看向更多进入宠物乐园的战蹄人。 “你走吧，带着孩子快走，我会替你们挡下追兵。”李洲背对着男人，手持长棍，语气坚决地说道。 “那你呢，你怎么办？”男人抱住自己的两个孩子，艰难起身，严肃问道。 李洲看着大批手持圈套和叉子的战蹄巨人进入乐园，表情坚毅，沉声说道：“不用担心，我的主说过，我的命运已经注定，所以我不会死在这里，我也绝不会死在这里！” 独眼男人走了，夹着两个孩子离开乐园，进入了树林。 独留下来的李洲虽然话说得豪迈，但在庄园工作人员的长鞭和捕网落下时，李洲也只能狼狈躲闪，开始和数名战蹄人周旋，在包围下险象环生。 平均身高4米高战蹄人，光是肉体力量，就已经超过人类t1级别的超人类标准，加上身高臂展优势，每一名战蹄人都是蓝星古老传说中的巨人和小boss水平。 所以在数名战蹄人的围攻下，饶是李洲身体经过改造，又经历了十多年的征战，实力不输大多数t1级超人类，甚至遇上t2级超人类战士也可以勉力一战。 但在数名神话传说中的小boSS围攻下，李洲也难有作为，很快便被带电的捕网罩住，一时难以脱身，被电得浑身抽搐，眼看就要被拿下了。 凭借经过强化的身体，以及和秦重打撒币时买到的战蹄文明单体防御力场，李洲还在苦苦支撑着，即便被电网困住，被电得浑身冒烟，也还在挣扎。 然而那捕网实在坚韧，越缠越紧，让李洲着实无法脱身，一时间，李洲都绝望了。 并且最让李洲绝望的，是无论李洲如何在脑海中呼唤，主也没有回应他，也不知是被带电捕网电磁环境干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李洲只能继续挣扎，被鞭子抽打了好几下，在单体防御力场能量几乎耗尽时，才渐渐意识到危险，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但出人意料的是，一名战蹄人工作人员却不知为何，突然发出了惨叫，双手一松，捕网一角无人拖拽，李洲顺势翻滚钻了出来。 李洲抬头张望，发现原来竟是独眼男人去而复返，徒手掰下了一段铁栅栏杆当作投矛，偷袭扎穿了一名战蹄人的胸膛，这才让李洲有了脱困的机会。 “你怎么还没走？”李洲看向浑身是伤的男人，惊喜问道。 “杀光他们再走。”男人将一根铁矛递给李洲说道，“我们一起走！” “这……”李洲愣了一下，表情复杂，但短暂的犹豫后，却如释重负的笑了，点了点头道，“好！我们一起走！” “你叫什么？”李洲盯着扑上来的战蹄人，没有回头，向身旁的独眼男人问道。 “凯撒，我叫凯撒。”独眼男人冷冷地回答，眼神犀利的盯着前方成群的战蹄人，沉声问道，“你呢，你叫什么。” “李洲，我叫李洲……”李洲不再犹豫，对身旁名叫凯撒的男人说道，语气平静且坚决。 第485章 宠物乐园的小小混乱还未平息。 两只应激的人类宠物正在哈气，让乐园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还未来得及向庄园的主人汇报，也不敢汇报，根本不敢打搅正在进行的宴会。 作为宴会的宾客之一，身着优雅华服的秦重，就这么背着手，在庄园别墅阳台上微笑，看着李洲飞跃疯人院般的精彩表演。 李洲，果然还是曾经的那个李洲，他依旧无法坐视压迫与不公，依旧心怀普通人的朴素正义。 他的质朴和冲动，注定让他无法直视人类被当作宠物饲养的遭遇。 一切都和计划的一样。 在战蹄帝国的数据库中，由猿类进化而来的类人种群，一直都是一个颇为庞大的经济适用型牲畜。 杂食好饲养，没有限制体重的基因，甚至能长到半吨以上，并且长年发情可交配，个体生育周期漫长，繁殖简单，肉质极佳，还能不小的宠物市场。 要说人类作为一种优良的“经济适用性牲畜”唯一的缺点，大约就是大脑过于发达，耗能过高。 但就这么一点小问题，只需在幼崽出生时进行一次小手术，对大脑进行局部破坏就行了。 手术过程很简单，就像人类对幼猪进行剪尾、剪牙、阉割一样简单，甚至更简单…… 所以现实就是那么残酷，人类在战蹄帝国许多地区，都是非常幼稚的家畜和宠物，除了人类以外，不少被战蹄人征服的种族也是如此，都变成了战蹄人饲养猪的鸡鸭牛羊大鹅。 而这样的现实，相关的信息和画面，秦重并没有提前告诉李洲，更没有特意向李洲展示人类在战蹄帝国中的真实境遇。 还有人类在更广泛的宇宙中的境遇，秦重都没打算让李洲提前知道。 作为一个连真空环境都无法忍受，进化严重滞后的物种，人类对于那些强大种族来说，能以土猪土鸡土狗的身份被饲养，被宠爱，得以生存延续，其实已经算是一种幸运。 所以那些真正的不幸，秦重虽然知道，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越是残酷的事，只有自己偶然发现时，才越会让人战栗恐惧。 所以秦重不想多说什么，关于人类这一物种的幸运和不幸运，该李洲知道的，他注定会知道。 秦重做了的，只是带着李洲的旅行，只是希望李洲能因为这趟旅行收获更加广阔的眼界，能对真实世界有着更深的理解和感悟。 秦重只是希望李洲未来的路能走得更加顺利，仅此而已。 所以李洲发现人类是战蹄人的家畜和宠物这个事实的本身，也并非秦重故意设计。 宠物乐园中正在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分支任务而已，或早或晚，李洲自然会知道人类在战蹄人世界里的可悲境遇。 毕竟这场宴会的餐厅里，后院的烧烤架上，各种各样的烤物中，烤架之上就有不少“熟人”。 所以秦重提前说出了李洲的命运和未来，也只是希望他能有一点点思想准备而已。 而现在，李洲的确如秦重所料，在战蹄人的世界里，在一座战蹄贵族的宠物乐园里，毫不意外的发现了人类的悲惨境遇，并且因为无法坐视人类的遭遇，引发了一场宠物乐园暴动。 秦重就这么站在阳台上，注视着数公里外的宠物乐园，注视着李洲的愤怒，看着他打倒战蹄人，救下了一头名叫凯撒的同类。 秦重远远地看着一切事情发生，如高高在上的神明，看似什么也没做，却在有意无意间，已经悄然推动着命运齿轮的转动。 比如远程修复了凯撒受伤严重的身体，修改了凯撒的部分记忆，让他做出利于李洲的选择，让本该直接逃走的凯撒留下来和李洲并肩战斗。 秦重就这么默默注视着，为了李洲的离去，以及即将开始的传奇，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调整。 李洲于是顺利打倒了所有战蹄人看守，释放了所有未经驯化的人类，顺利逃出了战蹄人的宠物乐园，在庄园守卫和仆从的追捕下，慌乱地逃进了丛林。 秦重就这么默默注视着李洲，注视着自己的使徒踏上命运之路。 就像看到了勇敢跳下悬崖的小海鸥，或是第一次过河的勇敢牛牛。 然后，秦重忍不住的露出了微笑，从空气中凝聚出一只酒杯，并举起了酒杯，为了李洲的离去祝福，也为命运的神奇敬酒。 然后，秦重缓缓转身，看向一屋子“静止不动”的战蹄人贵族，于万籁俱寂中喝下了酒水…… 是的，秦重已经控制了庄园中的所有战蹄人，通过直接干扰神经中枢信号，截断了所有人的意识，让所有人静止不动，避免打扰自己观看李洲的最后一场表演。 这……也算是秦重和李洲分别前，为他所做小事中的一件。 为了小小的宠物乐园暴动能够顺利进行，为了人类帝皇的传奇故事能顺利写下第一个音符。 秦重控制了庄园中的数百名战蹄人。 优雅的贵族、端着酒水食物的侍者、弹奏乐器的音乐家，还有收到命令，正准备出发处理宠物逃跑事件的安保人员。 所有人都保持静止不动，仿佛被时间禁锢，或是一群等待着导演喊出“Action”的职业演员。 当然，秦重这样做的原因，也不仅是为了帮助李洲。 秦重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为了一场奢华的，难得的宴会不被影响。 所以在李洲带着一批奴隶人类逃得足够远后，秦重最终打了个响指，将禁锢的世界再次解放。 音乐于是再次响起，悬空接近的酒杯终于触碰，发出了铛铛铛的碰杯响声。 舞步继续跳跃，觥筹交错间，贵族之间的寒暄与密谈骤然热烈起来。 “公爵阁下，您的领地，真的在传说中的00区吗？那里可是被暗源浸染，已经被隔离了数千年的区域啊。” 优雅美丽女伯爵，面带忧伤，将四只手中的左下肢握住了秦重的右上肢，亲切得体的表达着自己同情。 当然，这也是某种隐晦的暗示。 “是的，所以我需要面见巨星神，从他手中拿到我应得的一切。” 作为从不撒谎的人，秦重平静的看着半人马女伯爵，观察着她大脑中的记忆，不置可否的回应着女伯爵的暗示，也在悄然影响、修改着女伯爵的记忆。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夫人，您的丈夫是内阁官员，拥有进入神域的关键信息，虽然并不完全，但我依然需要它，我需要进入巨星神的亚空间神域坐标。” “可是……可是……” 伯爵夫人还在精神层面进行挣扎，总觉得眼前这个有着奇异魅力的贵族青年好过分，竟向自己提出了大逆不道的要求。 巨星神所在的亚空间神域坐标，那是需要帝国议会成员全体通过，同时解锁关键信息才能计算得出的复杂密钥。 但眼前这名年轻人，竟然……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索要密钥…… 这可是近乎叛变的逆举啊。 但眼前的贵族青年，他那无与伦比的魅力，竟是如此的令人难以抵挡。 “明白了，我的丈夫，他很快就会回来……我会为你引荐他的，你很快就能见到他……” “谢谢你，美丽的女士。” 秦重露出了微笑，魅力因此升级，将伯爵夫人迷得几乎摔倒…… 修改记忆，还真是一种十分方便的能力呢。 秦重告别了伯爵夫人，再次回到了阳台上，目光穿过原野，穿过树林，看向十多公里外，还在丛林中穿梭，正在追捕下且战且退的李洲一行人。 秦重思考着自己是否应该再为李洲做点什么，比如为李洲计划出了一个足以在战蹄人的地盘上立足的方案。 但想了想，秦重又放弃了过度干预的打算。 哪怕李洲的确是秦重根据人类统一大模型进行推演，最有可能带领人类突破文明发展瓶颈的人选。 但这种可能性存在的本身，正是李洲普通人的性格特质，加上传奇经历的结合。 也是一切冒险，危机，以及苦难相互融合后，是一种隐约可见，如同幻象一般的可能性。 对于未来，无人可以做到100%预测，所谓的推演和计算结果，也只是较高概率的可能性而已。 所以秦重最终放弃了干预的打算。 哪怕眼见李洲差点亡命于追捕者的猎枪…… 哪怕看到李洲为了救一名孩子而跌落山崖坠入大河…… 秦重也选择了默默的看着，开始学着去做命运的旁观者，开始学着去做一个没有情感的神明。 但最终，秦重失败了。 他最终还是举起了手，在李洲将孩子扔上河岸，自己却被河流裹挟，掉落瀑布瞬间。 秦重还是忍不住的突破光速，瞬间出现在李洲身边，伸手将他接住，让他安全的漂向河流岸边。 而在秦重做出这一举动的同时……漆黑无光之地，一个老人忽然睁开了双眼，终于捕捉到了猎物的存在，锁定并看到了秦重救下李洲的画面。 第486章 ————486 在一道道刻满符文的钢铁大门之后，在一汪被元素水晶环绕的小小镜湖之上。 一名种族和形象不停变换，容貌也在变幻的老者，正缓缓升上湖面，于幽蓝的小世界中，将目光投向了外界。 老人抬起手，抚摸着变幻不定的能量，声音沙哑地说道：“那名逃出试炼岛的亚神……” “它很特殊，由具备量子效应的微生物粒子组成，一半机械，一半生物……存在模式值得研究，很有价值。” “我需要他，去把他带来……” 老人的目光充满荧光，声音沙哑，却悄然穿透了一道道钢铁大门，神迹般传遍了大门外的荒凉世界。 一片可见太空漆黑，毫无生机，处于真空环境中的荒凉之地。 虚无荒凉的大地上，许多黑影听到了并不存在的声音。 悬崖边，戈壁上，或是漆黑孤独的沙漠中，听到了虚无之音的使徒们，纷纷停下了脚步，艰难的挺直身体，聆听着神明的旨意。 奇异强大的气息开始在黑暗中苏醒，在寂静中升腾，一道接着一道。 许多黑影纷纷抖落身上的斗篷，露出布满符文的陈旧盔甲，坚如钢铁的躯体重见天日。 肉眼可见强大的使徒们，听到了主人的呼唤，仿佛获得了存在的意义般，纷纷向着黑暗的尽头鞠躬致谢，然后纷纷消失不见。 巨星神的使徒们，已经启程出发，进入真实世界，准备去践行神的意志，抓获一名逃走的亚神。 而神的小世界中，苍老的巨星神，看到自己的使徒纷纷离去后，将目光看向了脚下的镜湖。 脚下的镜湖，是名为多维克莱因瓶的神器，被封印其中的量子异龙，一头刚刚被捕获亚神还在挣扎，还在抗拒着被拆解分析，不甘于自己作为猎物的命运。 这一次的猎物质量很好，让巨星之神很满意。 一头宏聚变化，拥有实体，却在三维世界不可观测量子生物。 一个以生物飞船作为躯体，超能指数极高的异形生命体。 还有一团具备量子特性，由类病毒粒子聚合的奇特生物。 一个世界就诞生了三头亚神，真是令人惊喜。 特别是刚刚显露痕迹的粒子聚合生物，居然能在复杂重力环境下瞬间突破光速。 光是它对于引力的理解，就已经很有价值。 苍老的巨星神，忍不住地期待，忍不住的用他充满荧光的眼睛看向黑暗，穿过了时空，看向了自己想要得到来到猎物…… 而在战蹄帝国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在一条河流滩岸上。 人造恒星已经落下的战蹄世界，已经进入了漫天星星的黑夜。 点起的篝火旁，李洲烤着自己的衣服，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我原本以为接下来的路，我得自己走了呢……” 李洲一边给篝火添柴，一边向站在河边，注视着漆黑河面的秦重道歉，说自己不该擅作主张，担心因此破坏了秦重的计划。 “没关系，一切都在计划中。” 秦重站在河边，注视着黑暗，就像在和什么东西对视，相互打量着一般，露出了微笑。 “我本打算安静低调的去见一见巨星神，好好和他谈一谈，如非必要，希望不必动手就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但现在看来，有些事情似乎超出了我的预期。” “真实宇宙，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黑暗。” 秦重平静的与黑暗对视，背对着李洲说道。 “更黑暗？”李洲疑惑地问道。 “是的，神明之间的关系，比我预料的更残酷，他们彼时视对方为食物……” 秦重缓缓转过身，对李洲点头道。 “巨星神已经发现我，正在亚空间中注视着我们。” “通过引力的波动，我也在看着他，已经看到了他的全貌。” “他是一头一半身躯已经四维化的可悲怪物。”秦重一边观察着巨星神，一边微笑着，向李洲介绍他们将要面对的神明。 秦重根据自己的短暂观察和推演，告诉李洲，所谓的巨星神，原本只是一颗存在天然超导物质的卫星。 卫星内部复杂的天然超导矿脉，鬼斧神工般形成了类似神经网络的复杂结构。 太古时代的某次铁镍质小行星撞击，产生的电磁脉冲，奇迹般激活了以卫星作为身体的巨星神意识，让他产生了懵懂的智慧。 120亿年的宇宙历史中，巨星神可以算是最早诞生了智慧一批异形生命。 而巨星神的特殊存在方式，也让他的进化历程格外艰难，他只能利用自身作为卫星的引力，在漫长到以百万年计算的时光里，一次次引导小行星撞向自己，让自己不断进化。 巨星神正是利用小行星的零星撞击，在数十亿年的时间里，一点点完善自己的神经网络结构。 具体的方式，是在数万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利用散落的各种陨石碎片，构造出类似贴片线圈的地表奇观，并利用自身内部还未凝固的铁质核心自旋产生电力、磁力，获取生存和进化的能量。 巨星神这样的生命，他的存在模式，已经决定了他的成长进化过程艰难无比。 哪怕超导神经网络的存在让巨星神从诞生之初就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 但从一颗荒凉的无比，连大气层都没有的卫星，一步步进化到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挪动，能影响主行星上的生态，筛选控制主行星上的生命进化，开启飞入宇宙的旅行。 其数十亿年的进化历程，漫长的孤独与艰辛可想而知，令人感叹。 秦重告诉李洲，他通过观察推演巨星神的一生，已经看到了宇宙的残酷与黑暗。 通过和巨星神的短暂对视，通过穿越了巨星神本体和所在空间的引力波，他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 已经计算出了真实宇宙中，这场神明进化游戏的本来面目…… 第487章 ————487 “蓝星是一个池塘，或是一座农场，而宇宙也不过是一个大一些的池塘，为了生存，每一个神明都在竭尽全力……”秦重对李洲说道。 “如果把蓝星比作火鸡农场，把人类比作鸡蛋，把我比作正在步入成年的小火鸡的话。” “那从战蹄人的状态，以及巨星神的情况判断，他们大概就是年老重伤的猎犬，被管理员放进了农场，用来清理那些不合格的小火鸡。” “战蹄人，巨星神，大概就是身为小火鸡的我，需要去面对的试炼，需要战胜猎犬，吃掉猎犬，才能进化为猎犬，带上猎犬的项圈，成为宇宙角斗场里的斗犬。” 秦重的目光从李洲身上移开，看向另一个方向，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某些东西，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事实上，管理员是真实存在的……” “基于某种强制性的规则，在火鸡农舍的超能指数达标后，是管理员故意将巨星神这样的败犬神明引入了农舍。” “而这样的目的，或者说结局，要不就是小火鸡战胜败犬，从败犬的尸骨上得到进入真实宇宙的技术和知识。” “要不就是被败犬吃掉，让败犬填饱肚子，让其身后的文明获得新鲜血液，再次壮大，继续当一头还算合格的斗犬。” “这很有趣不是吗？” 秦重笑着说道：“当年巨星神和战蹄一族，他们遇到的暗精灵一族，在所谓的试炼中，巨星神应该也和我一样，很快醒悟了试炼游戏规则，成功干掉了暗精灵义一族的神明。” “这就是神明进化游戏的本来面目。” “彼此视为食物，吃掉对方，或是被对方吃掉。” “这样的规则，其实和没有规则差不多。” “并且没有任何规则的束缚，一切以实力说话，大概就是成为神明后的常态。” “在能力范围内，干掉想干掉的对手，掠夺能掠夺的一切资源，不顾一切的放肆成长，这才是神明该有的样子。” 秦重的话，让李洲不禁皱起了眉头，渐渐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主和巨星神之间必有一战，而人类与战蹄人之间，也必有一战。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失败者沦为附庸，甚至是变成家畜和宠物，这本来就是两个生存方式迥然不同的民族，在生存的独木桥上，必须进行的对话。 李洲因此紧张，忍不住的考虑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而秦重也将目光看向李洲，如同知晓他的紧张般，嘴角扬起，说出了一番颠覆李洲认知的话。 “神明就该无拘无束，就该掠夺一切。” “因为整个宇宙，对于神明来说，注定是狭窄和贫瘠的。”秦重悠悠说道。 “我们身处的银河系，有着超过4000亿个太阳，这已经看起来很大。” “而已知宇宙中，类银河星系的数量超过2万亿个。” “这样的宇宙，对于人类来说，的确已经庞大到难以想象。” “但对于神明来说，这样的宇宙，大概率是狭窄和贫瘠的。”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物质世界在整个宇宙中的占比，仅仅只有6%—7%。” “而神明这种怪物，对于资源的需求，注定会超出人类想象的极限。” “他们每一次的思考，都可能消耗一颗恒星的能量，一次出于兴趣的实验，将会持续万年，会毁灭无数颗太阳。” 秦重自顾自的说着，推演计算着神明在真实宇宙中的所作所为，跳跃式的讲述着真实宇宙中正在发生的事情。 “越低端的生存方式，所需的能量与资源消耗就越低。” “反之作为宇宙生态链的顶端，神明的生存方式和资源消耗速度，注定超出人类想象。” “毕竟是人类自己，每一次推动科技的进步，其试验、验证、实用化过程中，需要投入的资源，也在指数级增长，个体维持生活的资源消耗也不断上升。” “还有对于未知的探索……人类发明火药，只需要一个炼丹道士的反复试验，就在偶然间有了突破，所需投入，不过是买硝石、木炭的几两碎银而已。” “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蒸汽机，纺织机，所需投入则是教育体系的建立，是矿业冶金、工程学和机械学进步后，一群人类天才工程师的灵感所得。” “电力的发现和应用，投入的资源，是社会的进步，是金属加工业的积累，还有石油化学工业的建立。” “原子学，电子学，太空技术的进步，所需投入更是蓝星资源利用率的极大增强，是人类人口和总体智力的指数级增长。” “火箭技术、高精尖工业体系、量子科学、核聚变工程、生物基因工程……” “人类正在面临的每一种前沿学科，正在为探索未知领域尝试走出的每一步，所需投入的金钱、时间、劳动力，都是发明火药的百万倍，千万倍。” “那么超出人类想象的下一步，下一个层次，或是更高层次的科技发展，需要投入的资源又会是什么规模呢？” “还有远超人类理解极限的神明，他们探索更多未知，获得更强力量的代价，所需的消耗，可想而知将会多么庞大。” “毕竟哪怕只是如我这般刚刚触及神明门槛的个体，也渴望着感受白矮星百万倍引力的伟大，想尝试用白矮星物质制造一些有趣的玩具。” “我甚至想在黑洞的积吸盘上驻足停留，用百万年时光感受时空扭曲的曼妙……” “如果可能，我会让月球撞向蓝星，想看地心岩浆在错乱的引力环境中飞舞，验证真空环境中，无法进行热交换的铁质岩浆，能否形成炽热的湖泊……” “如果可能，我会点燃整个木星，尝试制造一颗属于自己的恒星，只为一时的兴起……” “为了探索更多未知，我必须得到足够的力量，而获得力量的代价，注定将是无数资源的消耗。” 秦重双眼迷离，仿佛渴望着什么似的，对李洲说道，让李洲感到了莫名恐惧。 而接下来，秦重说出的打算，告诉李洲他离开太阳系后要做的第一件事，也验证了李洲的恐惧…… 第488章 “在我太阳系后，我将会用得到的第一个恒星系，制造一件渴望已久的试验装备。”秦重面带向往地对李洲说道。 “我将消耗整个星系内除恒星外的所有物质，用来制造一座环恒星对撞机，用于解析斥力粒子的全部秘密。” “等时机成熟，我将尝试捕捉那些飘荡宇宙的源初黑洞，它们中有的个体很小，可以捕捉，我会将它们当做宠物饲养，即便它们很危险，但我对此很有兴趣。” “为了兴趣，为了满足我对知识和力量的渴望，我注定会在本能的驱使下永不停歇，会制造无数宏大的宇宙奇迹。” “我终会将目光看向物质世界的另一面，去探究暗能的彼岸有什么，想要尝试进入新的领域。” “这个宇宙之外……无尽的黑暗尽头有什么，我必须搞明白。” 秦重想象着自己将要奔赴的未来，面带陶醉的李洲说道。 “所以你能理解对吗，我必须离去，去奔赴属于我的宿命。” “就像无数如我一般，已经走入真实宇宙的神明一样。” “仅仅只是想象我将放开手脚去进行的探险，那些我将制造的奇观，还有一场场天文事件级别的伟大试验，我就忍不住的激动。” “但在激动过后，我又会忍不住的担心，害怕整个宇宙的资源不够自己挥霍……” “所以你应该可以想见，那些担心宇宙太过狭小，资源太过稀少的神明，绝对不会只有我一个，我们之间的战斗将会不死不休，因为资源太过稀少。” 秦重对李洲说道，眯着眼睛，像是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我将消灭一切妨碍我获取资源的阻碍，就像所有神明会做的那样，在狭小敝塞的宇宙中不断扩张领地，不断将更多资源纳入手中……” 秦重脸色渐渐阴沉，对李洲说道：“宇宙，因此并无规则。” “生存下去，不断强大，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而干掉巨星神，拿到他的一切，夺走他的所有积累，就是黑暗宇宙想要告诉我的唯一规则。” “所以接下来，我得去做一些必须做的事情了……李洲。” 秦重嘴角扬起，以人类的形象，微笑着对李洲说。 “为了接下来的战斗不会波及你，我得和你说再见了。” “当然，在我离开之前，我会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交给你。” 秦重走上前，抬手轻轻抚过李洲额头，手指开始分解，化作细小的粉末，开始融入李洲的身体。 李洲为此惊骇不已，因为感到了内外伤病的痊愈，浑身酥麻，同时，李洲也感到了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李洲渐渐能看清黑暗，看到了河对岸的漆黑丛林中，凯撒正带着数名同胞，手握木矛潜伏靠近。 李洲甚至能感受到凯撒的焦急，还有他脑海中想要救下自己的意图，奇妙的能力正在生成。 李洲知道，自己得到了又一次的强化，天使光环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胸前，以类似烙印的形式嵌入了李洲的胸膛。 银白色金属条纹开始密布李洲的胸膛，与体内神经系统连接，如同新生的肢体，让李洲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光环的用途。 李洲渐渐感到，他胸前的光环，将会让他掌握重力的奥义，能让他飞天遁地，可以在他需要时分解重组，变成神赐的盔甲和武器。 秦重的确再次改造了李洲的身体，让他拥有了更强的感知能力，并赐予了他更强的力量和武器。 在李洲惊慌失措的目光注视下，秦重完成了圣神赠予使徒力量的仪式，最后对他说道：“我该走了。” “你已得到足够自保的力量，接下来将何去何从，你的命运，从此将由你自己掌握。” “是为人类代言，君临天下，还是追逐本心，游戏人生，或是被力量吞噬，成为暴君，就由你自己决定吧。” 看着神情复杂的李洲，两人四目相对许久，秦重最终摇了摇头，苦笑道：“去吧，你的朋友正在黑暗中等你。” “去带领他们走出黑暗，去确保追随你的本心，帮助这个世界的人类摆脱被奴役的命运吧，如果你还未下定决心，就当这是我对你下达的，最后的任务吧。” 分别已经不可避免，李洲最终留下了泪水，艰难点头道：“好吧……我会完成任务的，我一定会的。” 听到李洲如此回答，秦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人类形态也开始变得模糊，在消失前，对李洲说：“那么，就让我们最后一次道别吧，朋友……” “愿我们……能在时间的尽头……在所有光和热汇聚的奇点……再次相见。” 主走了，李洲愣在原地，许久无法回过神来。 而在河岸对面的丛林中，隐藏于黑暗中的凯撒也在发愣，他看到了李洲，看到了李洲和一个神秘人对话，还有神秘人的消失，都让他不免发愣。 名叫李洲的家伙，虽然他看上去很像同类，却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他并非凯撒的同族，却救了凯撒，甚至还准备牺牲自己让凯撒带着一双儿女逃走。 在战蹄贵族的牢笼中，凯撒就不理解这奇怪的家伙为何在实力如此孱弱的情况下，却义无反顾的出手，自不量力的救下了自己，令凯撒“忍不住”的心存感激，决定与之并肩作战，一并逃出了牢笼。 而在逃生过程中，凯撒的女儿被战蹄人的无人机追上，被捕网击中，差点跌落悬崖。 是李洲又一次帮助了凯撒，而李洲自己却坠落山谷，掉进了湍急的河流。 凯撒因此不顾同伴的反对，在摆脱猎人追踪后，连夜摸黑赶路，发誓一定要找到李洲。 哪怕只是尸体，凯撒也想找到李洲，十分不理智，也很冲动，让许多人觉得凯撒是不是疯了。 事实上，凯撒想要去寻找李洲的想法和举动，的确不像平时的自己。 作为一个大部落的首领之子，部落中最强大的战士头领，凯撒在遥远的深山中统领着上千人的猿人部落，甚至带领族人击败过战蹄人的狩猎部队。 他的被捕完全是一场意外，是凯撒的一双儿女跑出安全区，被猎人抓捕，凯撒才落入了猎人的陷阱，和同伴一起被抓，都被戴上了代表奴隶身份的电击项圈…… 凯撒愤怒于自己的遭遇，却又无可奈何的被关进了牢笼，尝试过反抗逃脱，最终只是让自己被鞭打惩罚，搞得一身是伤，几乎死在奴隶的牢笼里。 要不是那个叫作李洲的陌生人出手相助，他可能一生都无法重获自由。 但无论如何，身为部落首领的凯撒，果敢坚决才是他的本色。 除了子女的安危之外，凯撒向来喜怒不形色，一直是个优秀的首领继承人。 一个不自量力出手拯救他人的陌生人，那“傻傻的行为”，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的事情，放在凯撒眼中，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甚至谈不上高尚。 如果放在从前，这种人的死活，哪怕那人帮助拯救的对象是自己，凯撒也是不会将其死活放在心上，若无必要，他还会离那样的人远远的。 作为一个大部落的未来首领，凯撒就是那么深谙政治之道，行事早已习惯不问对错，只论利弊。 毕竟在战蹄人的残酷统治下，要是没有足够坚硬冰冷的心，无论是生存发展、延续部族血脉什么的，根本就无从谈起…… 第489章 ————489 总之，凯撒自己也觉得，他执意带人寻找李洲的决定，的确太不像平时的自己了。 但在同伴的激烈反对声中，凯撒还是义无反顾的出发，带着数名伙伴乘夜赶路，小心翼翼躲避战蹄猎人可能的追踪。 凯撒已经做好了找不到人，也必须找到尸体的准备。 凯撒就这么被心中难以压抑的某种情绪驱使，总觉得必须找到那个名叫李洲的陌生人，仿佛他在自己的心中极为重要一般。 然后，凯撒还真就找到了李洲，远远旁观了李洲和一名神秘人的对话过程。 在瀑布下游的河流对岸，凯撒看到李洲和一个样貌普通，却“感觉”十分特殊的陌生人说了许多话，看着他们在篝火旁，用听不懂的语言交谈了许久。 凯撒为此等了许久，看着李洲和神秘人说话，数次严令同行伙伴不要发出声音。 那神秘人，让凯撒感到紧张，就像见到了某种天敌，甚至有种面对高不可攀的山峰，或是被令人战栗的巨兽扫视的错觉。 凯撒因此紧张异常，让所有人躲藏起来，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但凯撒的隐藏并无作用，和李洲对话的神秘人，他的目光掠过； 凯撒，只是偶尔的一瞥，就足以让凯撒汗毛直立，本能的知道，那人强大得离谱，他已发现了自己。 幸好，神秘人没有对凯撒等人做什么，他只是与李洲告别，然后消失、融入了黑暗。 神秘人走了，令凯撒心有余悸。 短暂的犹豫后，凯撒还是走出了丛林，蹚过河流，带着人马朝着篝火方向走去。 手握长矛的凯撒，走上河岸，走到了李洲的身边。 在篝火的映照下，凯撒看向李洲时，注意到了李洲脸上的悲伤，看到了李洲脸上未干的泪水…… “他是谁？”沉默过后，凯撒问道。 “他是我的主……我的朋友。”李洲擦去泪水，平静回答。 “他还会回来吗？”凯撒问道。 “不，他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了。”李洲失落道。 听到神秘人不会再回来，凯撒，松了口气，手杵木矛，沉默许久，不知该说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和我的儿女，我必须感谢你。”凯撒最终伸手拍了拍李洲的肩，诚恳说道。 “走吧，朋友，和我去我的部落，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我会把你当成我的血亲兄弟对待！” 夜幕下，李洲决定跟随凯撒出发，去凯撒的部落看一看。 在踏入河流，准备进入幽森丛林前，李洲最后一次看向河对岸，看向主消失的地方，总感觉有人在注视着他的离去。 可惜的是，李洲什么也没看到，篝火早已熄灭，周遭漆黑一片，但李洲总觉得，主一定还在注视着自己，在天上，或是在心里。 李洲为此露出了微笑，在转身走入丛林中时，他表情变得严肃，已经下定决心踏上属于他的那条路。 寂静的黑暗中，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走上另一条岔路的秦重最终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战蹄贵族的庄园外，两种奇特的类人生物出现在了庄园大门口。 他们是抓捕秦重的猎人，巨星神的两名使徒。 寻觅着秦重留下的蛛丝马迹，两名使徒从亚空间降临进入现实世界，从试炼岛一路追寻而来。 一名猎人有着战蹄人的半人马形态，但只有2米高，身穿古老的青铜重甲，背着同样古老的战斧，一脸大胡子，如同来自远古的战士。 仅有2米身高的虬髯战蹄人，其身高与现代战蹄人相比的确太矮了些，宛如孩童，但其身形魁梧，体格健壮，肌肉拉丝如金属材质，令人望之生畏，一看就不是善茬。 而另一人，只是一名身高只有1.7米左右的类人女性，皮肤发色皆是苍白，双眼漆黑一片，容貌冷酷阴森，同时长有长而尖的双耳。 阴冷女人身披斗篷，同样一身古人装扮，背着手柄包浆的古老长弓，气息冷峻，如同来自艾泽拉斯世界卡利姆多大陆的暗夜精灵杀手。 这样两名神秘人的出现，他们特别的存在方式，周身的引力波动，都让秦重感到有趣。 秦重于是显露身形，再次出现在了宴会阳台上，目光看向了两名神秘人出现的方向，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你去哪儿了？秦阁下。” 庄园的主人，优雅的伯爵夫人，在发现秦重后，不无激动的走上前，挽住了秦重的手臂，说自己一直在找秦重，想要把自己的丈夫介绍给他。 “他们也是你的客人吗？” 秦重没有为自己的消失寻找借口，他只是将伯爵夫人的目光引向了大门口处走来的两名神秘人。 “不……我从没见过他们。” 伯爵夫人皱起了眉头，因为已经看清了来人的装扮，开始显得很不安。 “他们一定是教会的人。”伯爵夫人紧张的说出了某些隐秘的事情，“那些老家伙不满女皇陛下的改革计划，这是打算掀桌子了！” 教会？女皇？ 是战蹄帝国内部某些未被数据记载的政治斗争吗？ 未知的信息，总能勾起秦重的兴趣。 秦重于是看向伯爵夫人，从伯爵夫人的大脑中读取更多资料。 而战蹄人当前的帝国格局，内部的政治斗争局势，也的确很有趣。 表面上看，战蹄帝国经历了上百次兴衰轮回的当下，正处于类似君主立宪的政治体制之下。 可本该世袭传承的皇帝，也因为帝国疆域过于庞大，血脉分支复杂，各行政大区实力参差不齐，采用了各个行政大区推出候选人，由全民进行票选的玩法，每次选皇帝都和选秀一般热闹。 战蹄人这么干，把皇位继承搞得那么不严肃，也是社会治理能力达到极限的无奈之举。 别看如今的战蹄帝国已经只剩一艘行星飞船，体制上也是大统一帝国，可有着上百个蓝星那么大的星际飞船上，一千多个行政大区随便拎出一个来，辖区面积都比蓝星疆域最大的国家更大，人口也更多，国家内部的政治格局相当复杂。 毕竟就连蓝星这种只有人类这一种智慧种族，一个星球上就分出了200多个国家，几千种民族，且民族内部也勾心斗，今天可以是坐一桌吃饭的家人，明天就可能是掀桌子干仗的对手。 而作为领土面积达到上百个蓝星那么大的战蹄帝国，内部情况只会更加混乱。 可以预见，不同地区和派系的战蹄人之间，战蹄人和其他融入战蹄帝国的不同种族之间，利益关系注定纷繁复杂。 如今的战蹄帝国，也的确只能靠统一的信仰，以及全民参与的选帝制度，勉强维持着相对统一…… 第490章 ————490 在战蹄人贵妇的记忆里，不同地区的政治团体之间的明争暗斗激烈且历史悠久，混乱程度比蓝星可乱了不止一星半点。 一千多个行政大区之间总是斗来斗去，甚至存在有意蓄养叛军，养寇自重，和叛军一起对付中央军的情况。 一个过于庞大的国家，想要做到团结友爱就是那么的困难，与制度无关，仅仅是维持内部思想的相对统一，也是所有大国需要长期面对的难题。 无论是何种社会体制，一个国家想要维持长治久安，从来就不看体制，而是看体制的执行者，看一个国家在不同时期的社会治理能力和水平。 并且这种能力和水平绝非永远增长，永远蒸蒸日上，而是总会达到某种极限，然后出现回落，至于将回落到什么地步，是否会导致社会崩溃重组，这个问题没人知道。 就连秦重也不知道，因为社会往往复杂，和量子一样存在波包塌缩的不可观测性。 如果预测到了人口数量变化可能导致社会失控而进行了管控，那么疆域和国际关系的变化，就有可能成为极限的拐点…… 再简单一点理解的话，也可以把“社会治理能力”当作一种资源，且是一种极为稀缺的资源。 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政治体制和社会背景之下，“社会治理能力”作为资源的储存和产出都是有限的。 星际帝国时代的战蹄人，拥有天文数字的帝国公民需要管理，民族结构复杂，疆域甚至覆盖十万光年，一条法令的发布，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传达到边疆，庞大帝国的治理成本极为巨大，疆域的扩大就在许多时候成为了帝国崩溃的极点。 根据已知信息，星际时代的战蹄人也曾为了应对庞大帝国的治理困境，建立了一套颇为特别的治理体系，以一种类似古代朝贡体系的方式，有效的延缓了帝国的衰败轮回。 战蹄人曾经的治理体系核心，是一种巨大的，被称为朝贡星舰的飞船。 那是一种质量超过月球的庞大飞船，在上百万年时间里一直在帝国内部游曳，往返运送各殖民星球的朝贡队伍前往帝国中央星系，用进贡和贸易机制维持着帝国的统一。 不得不说，朝贡体系在维系一个大到难以管理的帝国方面，的确极为有效。 地方只需名义上诚服进贡，中央就能通过厚往薄来的大量赏赐维持帝国合法性，同时能靠羁縻贸易回收赏赐成本十倍百倍的收益，还能用文化辐射长期同化控制边疆，缓慢扩大版图。 可以说，朝贡体系虽然古老，却是一种成本极低，收益极高的帝国维持手段，绝没有看上去那么迂腐简单，而是一套合理且极为复杂的帝国管理体系。 而战蹄人，也正是靠着古老的朝贡体系，有效的管理着曾经超过十万光年，拥有数千殖民星的庞大帝国。 无数月球大小的朝贡飞船，在数十万年的漫长岁月中，源源不断将矿物、能源、人口在内的天量物资运往帝国腹地，也将各种高科技工业品、武器装备不断运往边疆，成为了帝国赖以生存的物流和武力基础。 是的，朝贡飞船不单单是运输飞船，当殖民地被外部势力污染、产出下降，或是不堪剥削反抗，朝贡飞船就会化身灭绝战舰，对殖民星球实施系统性灭绝，重置殖民星球星球，重新培育投放下一批殖民者。 战蹄帝国正是靠着朝贡体系，不断对疆域内殖民地持续吸血，才在漫长的上百万年确保了一个庞大帝国的存续，即便面临过上百次帝国崩溃危机，也都挺了过来。 但现在，战蹄人的星际帝国已经被击溃瓦解，战蹄人已经只剩当下的帝都飞船，即便这艘飞船的质量和内部面积高达蓝星百倍，人口超过百亿，但战蹄人的衰落已是事实。 失去庞大领地的战蹄帝国，朝贡体系的造血功能已经断绝，帝都飞船内部早已陷入地方和中央，神权与皇权内耗内斗的死局，社会治理能力还在不断下降。 当稀有的社会治理能力资源达到极限，结局将会如何，其实早在蓝星人类的历史中就有记载。 比如罗马帝国的崩溃，源于行省制度的不断扩张。 当开拓疆域的老一辈将士阶级跃迁为贵族和地主，当过大的疆域缺少士兵守护只能依靠雇佣兵维护，帝国没有能力改变这一现状时，覆灭的种子就已经开始发芽。 还有在时代交替的间隙中抓住机会的蒙古部落。 成吉思汗和他的继承人们，丝毫没有浪费时代版本t0的骑兵强度，狠狠上分，一波从东亚内陆赶到了欧洲腹地。 蒙古人征服的国家数以百计，占领的土地横跨万里，乌克兰、黑海、哈萨克斯坦都是金帐汗国的领地。 可惜创业虽难，守业同样不易，蒙古人打下一个庞大帝国，却没有与广大疆域匹配的治理能力和智慧，那结局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被公知吹捧，以开放包容着称的大元朝，被吹成世界中心的元大都，其实也没有欣欣向荣多久，短短几十年，所谓世界的中心就因治理能力缺失变成了一滩烂泥。 上层阶级享乐主义盛行，官员腐败成风，完全不顾底层死活，用世兵制和贴户制将底层武士剥削得倾家荡产，卖地卖儿卖女比汉人还惨。 再加上骑射t0版本红利期一过，蒙古人立刻就被汉人的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吊起来捶，反复刷经验，不单赶出了中原，连老家都被抄了好几遍。 古时王朝，因为社会治理能力不足，导致国家分崩离析的案例很多。 现代社会，因为缺乏社会治理能力导致国家崩溃的例子更多。 海地、刚果金、索马里、阿根廷、黎巴嫩、加纳……例子比比皆是。 且可以预见的是，还会有更多国家将会陷入社会治理能力缺失的泥潭，和时代无关，甚至和科技水平高低无关。 战蹄人正在面临的悬崖，蓝星上的科技最为发达的西极联邦同样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 当超级强国权贵为了追逐利润实施本土去工业化，最终导致本土竞争力降低无法继续从外部吸血，内部的存量争夺将会越演越烈，对于底层的剥削也开始变得没有节制。 面临资本收益降低预期的权贵们，已经开始利用资本优势和立法权力，通过房产税、保险金、学贷医疗支出，甚至是食品的价格实施金融化操纵，将普通人异化为利润增长点，对普通人进行毫无节制的剥削。 西极公民也在煮青蛙的温水中，毫无知觉的被系统性剥削谋害，会经受不住各种潜移默化的剥削，就被社会定性为需要快速除清的不良资产，快速跌落斩杀线，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第491章 ————491 一个帝国的衰落，无论科技水平如何，土地兼并总是标志。 封建社会如此，资本社会同样如此。 无论是是战蹄帝国还是西极联邦，当二者的金融经济摇摇欲坠时，帝国内部的权贵们都已悄悄开始了新一轮的羊吃人运动，开始展开土地掠夺。 单看西极国各路富豪掌握的土地规模，甚至已经超过古代任何国家任何时期的任何贵族。 比如着名的盖子家族，其家族控制的优质良田面积早已超过1090平方公里，已经超过东极国明弘治时期的皇室实控的皇庄面积。 而掌握了那么多优质农地的盖子家族，在西极国新圈地运动中的排名，还仅仅只排在40几名。 大多数人连听都没听过的家族，比如克伦克、埃摩森、马龙家族，这些真正的西极国老钱家族，其领地都已超过上万平方公里，领土面积堪比欧洲中小国家。 而这些家族在领地上的地位，也和古代君王毫无区别，即便有所谓的联邦法律主持公平，可从生到死都生活在新时代贵族领地上的普通人，所有人的吃喝拉撒，教育工作机会掌握都在了权贵家族手中，和富豪家族利益深度绑定，早已是新贵族们的事实臣民。 在必要的时候，只需一个命令，这些普通人无论是不是自愿，都会拿起枪杆，保卫他们的领主和国王，形成一个个根深蒂固的国中之国。 战蹄人的情况，就和蓝星西极联邦相似，甚至更糟，皇族分支、教会各教派，以及盘根错节的地方贵族势力和财阀集团多如牛毛，早已建立了无数国中之国，相互斗来斗去。 阅读完了伯爵夫人记忆，秦重已经大约知道庄园外出两名诡异访客的身份，应该就是战蹄帝国混乱格局的主角之一，教会一方的人马。 至少在伯爵夫人的脑海中，这两人已经被认定为教会方面的刺客，目标是这场宴会上的宾客。 伯爵夫人为此喊来了庄园的安保主管，下令立刻马上去干掉两名闯入者，烧掉尸体，不要留下痕迹。 战蹄贵族们，对于巨星神教的牧师们，那是真的怨恨。 只因不死牧师的权限实在太大，在星际帝国时代，不死牧师们就是朝贡体系的指导者，一直把地方贵族压得死死的。 而在战蹄人已经衰落，因为战败而退回帝都飞船，再次开始流浪的如今，巨星神教依旧借着神明的名义操纵一切，甚至连皇权的废立也要干预。 在秦重看到的记忆信息中，似乎巨星教廷对于当今的女皇很不满。 那位由贵族阶级力推上位的女皇，正试图加强皇权，想要改变吉祥物的命运，正努力走向权力中心。 贵族们支持他们的女皇，因为女皇向他们承诺了许多。 而教廷十分厌恶女皇，因为女皇崛起的代价，将是教会大权旁落，为此已经策划过许多次暗杀。 双方的矛盾因此尖锐，斗争已经在各个层面爆发。 为了权力，统治阶级之间的暗斗早已如火如荼，全然不顾帝国衰败的当下，人民的生活早已困顿不堪，种族的末日已经肉眼可见。 秦重就这么默默品味着战蹄人的历史，在伯爵夫妇召集部队，准备和两名神秘人死战的时候，开始在庄园别墅中自顾自的参观游走，阅读着赴宴贵族们的记忆。 这让秦重变成了一个优雅的美食家，享用着名为记忆的各式美食。 秦重渐渐看清了战蹄人平静湖面之下，错综复杂的政治格局。 以旁观者的身份，从隐秘的记忆信息中，品味着过去百万年间，名为战蹄人的蚂蚁族群中发生的无数有趣故事。 政治斗争、势力战争、皇权更迭，以及木乃伊一般，只忠诚于神明的不死牧师们。 众生如此，忙忙碌碌，总是自以为一生波澜壮阔。 但在上位者眼中，往往只是蚂蚁而已。 甚至是曾经激荡宇宙，建立庞大星际帝国的战蹄人，在此时的秦重眼中，大抵也不过是群较大的蚂蚁而已。 秦重就这么默默的观察着神色紧张的一众战蹄贵族，阅读着他们心中对于教会势力的厌恶与惧怕。 看着庄园外的贵族私兵不断集结，开始架设重型武器的同时，派出手持武器的武士上前挡住两名神秘来人的去路，想要交涉拖延准备时间。 然后，冲突就这么爆发了。 穿着盔甲，端着离子束突击步枪的贵族私兵走上前，抬手示意两名神秘人停下。 两名古代人造型的神秘来者却并未停下脚步。 贵族私兵立刻举起了突击步枪，在最适合的距离，用最适合的姿势，朝着神秘来者开枪射击，快速的点射，极为专业的射击脑袋和心脏，自信的切换目标…… 然后。诡异的事情便发生了…… 能轻易洞穿石块，烧穿金属装甲的，接近光速的热熔离子光束，居然被只有2米高，的战蹄人矮子挡住，以一种特别的，诡异的方式“抓”住了。 没有闪躲，没用盾牌或是臂甲去格挡，而是真的徒手接住李，将射来的离子光束抓在手中，形成了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的光球。 “五万年了……我们的军队，居然还在使用如此老掉牙的武器。” 一身青铜重甲的古代战蹄人，眼神冷峻，盯着手中极不稳定的光团，对身旁的黑袍女人说道。 “难怪我们的后裔会被那些麻杆高精灵赶出了家园……他们太过不思进取了。” 大胡子战蹄人对身旁的黑袍女人说道，面带愠怒，用力捏爆了手中的光团，在爆炸形成的气浪中抬头，目光凶狠。 “腐化、不思进取、争权夺利，这些不争气的家伙，真应该好好接受教训一番了。”大胡子战蹄人不悦道。 看到同伴要对普通人动手，阴森女精灵摇了摇头，劝阻道：“火须，我们的任务是抓到亚神……” “我已经能嗅到古怪的气息，那是扭曲与危险的味道，我们的目标就在附近，不要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这些普通人身上。”女精灵冷冷地说道。 “放心吧婕拉，我同样感知到了亚神的存在，他的能量等级并不高，不足为患。”名叫火须的远古战蹄人说道。 “这些劣化后裔，还有作为猎物的亚神，统统交给我好了，你只需准备好你的‘箭’，别让目标逃走就行。”古代战蹄人扛起斧头，自信说道。 “现实世界的狭窄令我很不舒服。”名叫婕拉的苍白精灵裹紧了自己的斗篷，脸色阴沉的说道，“赶快完成任务吧，我想尽快返回亚空间……” “当然，婕拉，我也很不舒服。”火须耸了耸肩，提起斧头迈步走向严阵以待的贵族庄园安保部队。 第492章 ————492 没有废话，没有高调介绍自己的身份，连宣布所有人罪行的过程都没有。 神的使徒，名叫火须的古代战蹄人，只是挥了挥手，那些朝他举枪的战蹄人就被忽然点着了，如同一根根浸满了火油，被忽然点燃的火把。 诡异迅速的燃烧，让被点燃者都愣了那么一瞬，随即才传来哀嚎的声音。 贵族庄园的安保人员都看到了这一幕，见到了同伴瞬间变成火炬，无不惊讶地张大了嘴，直到指挥官的大声命令才回过神，开始纷纷举枪射击。 离子光束开始密集闪烁，每一个光点都如有实质，击中地面打出深坑，击中树木便拦腰打断，唯独射向古代战蹄人的光点被不断偏转，纷纷射向四面八方。 远古战蹄人再次挥了挥手，就像赶走什么讨厌的东西似的，立刻点燃了更多安保人员，同时点燃了附近的树木与草地，瞬间制造出一片大范围的烈焰地狱。 一时间，活人都在燃烧，在惨叫，车辆武器也开始变得炽红，开始纷纷熔化。 巨星神的使徒就这么行走在烈焰地狱中，身后跟着裹紧斗篷，面带阴冷不安的暗精灵女人。 在一片贵族的尖叫声中，秦重安静地观察着两名巨星神使徒，通过散布在空气中的创世粒子，近距离采集着数据，分析着两人的能力。 他们的能力，一个是烈焰，一个与空间有关，都已经达到了能够操纵规则本身的程度，远非刚刚触及规则的蓝星超人类可比。 直观看，蓝星之上的超人类，比如能够操纵雷电的杨睿，他需要时间感悟触及规则，需要媒介引导吸纳蓄积雷电之力，要做很多准备，才能使用雷电进行攻击。 但这个名叫火须的远古战蹄人，他的能力是操纵火焰，而他的身体，就是火焰本身，是一团巨大的，类似元素结晶，却比元素结晶更加纯粹，能量密度更高的烈焰聚合体。 随着这名使徒不断深入庄园，他不断点燃周遭一切，操纵烈焰的能力浑然天成，丝毫看不出费力的模样。 这种奇特的，能将巨大能量存储在肉体之中，在需要时释放，甚至能在顷刻之间熔化钢铁，能防御热熔粒子射击，如同神迹一般的能力，着实让秦重感到有趣。 秦重为此闭眼感受能量的变化，分析着空气之中每一个突然跳跃的异常粒子，对粒子的能级跃迁模型进行分析，耗费算力研究探索远古战蹄人身体的秘密。 秦重甚至悄悄触摸了奇异生物的肉体，感受着这具身体中每一个细胞内蕴含着的，超乎想象的巨大能量…… 巨星神已经掌握了将肉体转化为能量聚合体的方法，一种另类但有效的永生方法。 这很有意思……秦重为此露出了笑容。 他的粒子开始悄无声息地入侵巨星神使徒的身体，探究解析着其中的秘密。 很快地，秦重就已初步掌握了将肉体能量化的方法。 这并不难，因为人体本就足够神奇，就像1克基因物质的数据存储理论上限高达215pb一样，人体类似脂肪细胞储存能量的上限本就很高。 神奇的人体，总是藏着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功能和姿势。 就这样，通过对于巨星神使徒的入侵式研究，秦重发现了又一种进化的方向，一条通过肉体纯能量化即可获得永生的捷径。 秦重闭上双眼，继续深入感知，不停采集数据，探知着肉体纯能化的更多细节。 比如纯能化是一种改造手术，需要大量极特殊的超人类个体，改造成功的概率并不高，且过程大概会十分痛苦…… 秦重不同断计算分析，忍不住的感慨，如同对待珍贵的瓷器一般，不想被房屋的主人发现。 探究未知就是如此的令秦重感到小心，并且感到愉悦，如同听到了好听的音乐，吃到了值得回味的美味般，忍不住的陶醉。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 一路烈焰相伴，不断点燃破坏可见之远古战蹄人，居然被一发来自庄园别墅方向的激光制导火箭弹击中了，让远古战蹄人陷入了麻烦，也连带让秦重一起受了点小伤。 事实上，导弹什么的，通常是无法伤害秦重的，就像大象很难踩死蚂蚁一样，秦重的身体早已是纳米级的微观粒子组成，且每个粒子都能独立存在，所以通常的爆炸的确很难伤到秦重。 然而庄园安保人员发射的导弹很特殊，爆炸极为剧烈，火焰的颜色也是诡异的蓝色，温度一看就极高。 古代战蹄人因此被笼罩在了蓝色的烈焰中，一时生死难料。 而秦重也跟着倒了大霉，他所以用于侦察采集数据的创世粒子，居然被那蓝色火焰全部摧毁了。 要知道，创世粒子是半生物质的微观粒子，在宏观层面是不可摧毁，可惜能量的本质，是粒子的运动，是微观力学的纠缠和碰撞。 而那爆炸的威力，看起来就是一团颜色诡异火焰，能量级别却极高，核心温度超过了五千度，连中心火焰都是蓝色的。 区域范围内的微观粒子运动因此复杂到了难以计算，一时竟让秦重损失了不少创世粒子。 损失了的粒子数量，居然高达千分之一……一时都让秦重觉得自己清瘦了不少。 “伯爵夫人……”秦重转头对正在紧张等待结果的庄园主人说道，“你最好赶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伯爵夫人看向刚认识不久的年轻贵族，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我完全是出于好意，夫人。”秦重微笑着说，“请相信我，这里很快就会变成焦土，您和您的丈夫，最好快离开。” 秦重彬彬有礼的说道，以一名战蹄人贵族的形象和身份，劝庄园的主人赶快离去，同时目光看向了墙壁，穿过墙壁，看向了正在诡异消失的蓝色火焰。 名叫火须的巨星神使徒，正在吸收烈焰，张大了嘴，将周身蓝色的火焰不断吞噬吸收，极为诡异。 并且在吞噬火焰的同时，诡异的古代战蹄人，已将目光看向了有着大量安保人员和私兵把守庄园别墅方向。 两名使徒原本的目标，并非举办宴会的庄园，也不是不开眼的无知贵族。 他们只是寻着某种气息，想要找到猎物。 但一发特制导弹命中了两名使徒。 不知死活的劣裔，竟然连自己的先祖都无法分辨。 这个时代的后裔，已经让火须感到愤怒，认为他们完全就是一堆堕落的，无药可救的朽木。 火须吞下了所有烈焰，目光凶狠的看向了大量士兵层层防守的庄园别墅，在扫视一群废物后裔的同时，已经发现并锁定了将要狩猎的目标。 而同一时刻的秦重，也远远的，隔着墙壁，看到了那凶狠的目光，脸上露出了淡淡微笑。 第493章 ————493 猎人和猎物都已发现了对方。 接下来会发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存在了万年的使徒已经准备摧毁一切。 秦重于是好心的劝庄园的主人赶快离去。 毕竟从第一次相遇，伯爵夫人就对自己十分友好，秦重觉得自己应该提醒对方，这样才显得有礼貌。 可惜的是，伯爵夫人并没有接受秦重的好意。 她甚至大声呼叫安保人员，对赶来的武装保安揭穿秦重，说他的身份是假的。 “在00区，根本没有一个公爵名叫秦重！他的身份是假的，他甚至修改了中央系统的数据！” “我的丈夫刚刚通过军部的情报系统确认了这一点！”伯爵夫人歇斯底里的大叫着，在一众贵族中显得十分不得体。 秦重对此只是很遗憾的耸了耸肩。 然后，在安保人员上前，举起枪对准秦重时…… 庄园外的半人马使徒已经愤怒的抽出自己的长战斧，高高举起，咆哮着，隔着数百米的距离，朝着庄园别墅的方向砸向了地面。 空气因此开始燃烧。 地面随着战斧的落下发出轰鸣，仿佛不是一把斧头落下，而是超大口径的重炮忽然开炮，一时震耳欲聋。 龟裂和网纹瞬间密布大地，被呈扇形扩散的红色烈焰瞬间覆盖，烤干，仿佛将色彩浓烟的世界撕下了一块，露出了黑色的焦土大地。 扇形的黑色疤痕开始在了郁郁葱葱，被精心照顾的草地和树林中快速漫延，直线贯穿了数公里的距离，覆盖范围更是遍及数十平方公里。 黑色疤痕中，大地漆黑冒烟，树木瞬间碳化，随着空气的波动变成齑粉。 富丽堂皇的庄园别墅，也在神明使徒的一击之下消失不见，被轰塌，被吹散，被焚烧殆尽…… 烈焰过处，万物皆焚，什么也没有留下，唯独有一道白色的，雕刻复杂工艺的奢华木门，还耸立在焦土大地上，让提着斧头的半人马使徒感到意外。 “婕拉，我们的目标还活着，他没有我想象的弱小，还真是有趣啊……” 看到焦土地上的白色木门，火须先是疑惑，随即面露笑容，对身旁的斗篷女人说道，“看来这次的任务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 “我看到了火须……既然已经找到猎物，就赶快动手吧。”女人表情冰冷的说道，同时解开了斗篷，露出了内里的盔甲与武器。 提着古老长弓的女人，用和斗篷一样漆黑的眼睛，表情一直十分淡漠，随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支箭。 天空、大地随即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片白色的空间，似乎已经动用某种能力封闭了整片区域。 名叫婕拉的女使徒，提着弓，抽出了一支箭，闭眼感知着什么，感知着藏在白色木门后的猎物，已经准备发动攻击。 但在那道孤独的，耸立在焦土地上的白色木门意外的缓缓开启，露出一条缝隙时…… 拈弓搭箭，双眼紧闭的婕拉，忽然再次睁眼，似乎看到了某种危险的东西，警惕的眯着眼，对身旁的同伴说：“这此猎物不好对付，火须，它很危险。” “这头亚神……具有微观粒子形态，能制造超限重力环境，能在复杂重力环境内光速移动，的确很危险。”火须深深呼吸，同样嗅到了许多关键信息，精确的描述了秦重的能力。 “但不用担心，婕拉，你封闭空间的能力，加上我的烈焰，已经足够对付他。” “他只是一团生物质粒子聚合物，我的烈焰就是他的天敌。” “所以婕拉，你只需维持好空间的封闭就可以了，抓捕猎物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火须看似魁梧粗糙，却意外的体贴人，让婕拉保护好自己，避免被接下来的误伤就可以了，还真个其貌不扬的半人马暖男…… 空间，的确已经被封闭了。 秦重恢复了普通人类形态，站在打开了的白色木门门框内，看向正朝自己走来的古代战蹄人。 散布出去的创世粒子，已经触及了封闭空间的边界，随即统统失去了联系。 封闭，甚至是操纵空间的能力，还真有趣且有用的能力。 秦重嘴角露出了笑容，对耳朵很尖，双眼漆黑的女人询问道：“你叫婕拉对吗？愿意做我的仆人吗？我可以饶你不死。” 秦重的目光越过了古代战蹄人的魁梧身躯，落在了暗精灵女人的身上。 秦重道出女人的名字时，使用的，并非蓝星人的语言，也并非战蹄人的官方语言，而是女人所属暗精灵一族的特殊语言。 这种语言已经被战蹄人的中央系统记录，秦重只是花了几秒钟就已学会。 但即便如此，陡然被人用母语说出名字的暗精灵女人，还是愣了一下，随即变得格外警惕。 “不用害怕，婕拉，我想来言出必行，我可以不杀你。” 秦重背着手，对于走向自己的远古战蹄人，似乎毫不担心，反倒对暗精灵女人很上心。 “你的能力很有趣。” “你的过去也很有趣。”秦重微笑着说，语气柔和，令婕拉心中的不安越加浓重。 控制空间，需要极为敏锐的感知能力。 婕拉因此已经有了某种预感，似乎眼前的奇特亚神，除了表面上的能力，他还有着更为可怕的，某种无法被看穿，或者说无法描述的能力。 粒子形态，可以靠火须的爆燃能力消灭。 制造重力区域，光速移动的能力，婕拉也能有效限制。 但预感中可能存在的危险能力又是什么呢？ 超凡的存在，往往有着超出普通人的感知能力。 或是范围更广，更敏锐的五官感知，或是超乎想象的动态捕捉视觉能力，能让超凡之人感知到常人无法感知的信息。 到了婕拉这种能够操控空间的非凡强者，她的感知方式，早已和普通生物截然不同。 她已经不需要用眼睛寻找空间中的“实体”。 仅仅凭借感知能力，她就能看到处于空间中的一切物质，对于空间的“挤压”“搅动”她总是格外敏锐，她甚至能听到物体在空间中移动时，发出的弦鸣之音，能看到猎物的呼吸和心跳。 婕拉甚至时不时的，能在封闭的空间中，看到某些即将发生，又无法描述的未来。 正是这种近似的预知能力，正让婕拉感到紧张，只因看到了不祥的，模糊的画面。 这让婕拉在对方说出不会杀了自己时，忍不住的退了一步，甚至有了想要立刻逃跑的冲动。 第494章 ————494 “火须……他也许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家伙。” 因为能看到未来的模糊模样，婕拉暗语提醒同伴，想要告诉同伴自己的预感，那是一种如同在迷雾中看到了山岳般庞大巨兽的恐惧感。 可惜的是，火须是一名传奇的战蹄人，是早在远古时代，就被战蹄人称为烈焰战神的强大战士，他可从来没有逃跑的习惯。 “打过才知道。”火须自信说道，“放心好了，我有把握干掉他……” “好吧，你必须小心，火须，我会随时支援你。”婕拉提着古老长弓，神情冷峻地说道。 两人的战友情谊，一时都让秦重感动了。 秦重就这么微笑着，注视两名使徒，已经在尝试解析两人的行为模式，同时也在悄悄入侵两人的身体、大脑还有记忆。 入侵进度：25%。 看来还得拖延一会儿。 秦重于抬起手，瞬间布置好了创世粒子，锁定了远古战蹄人的位置，在对方启动前，率先出手施展手段，起手就是百倍重力攻击。 突然改变的重力环境，被重力场锁定的远古战蹄人，脚下忽然一滞几乎跪倒，显然已是重力加身，寸步难行。 远古战蹄人就这么艰难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感受到了骨骼承受自身重力时发出的咯吱声，显得不堪重负。 然后，火须笑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如同即将开始狩猎的野兽。 重力场中，看似已经受困的火须忽然自燃，被烈焰包裹周身，如同点燃了煤气罐般，忽然朝着四面八方爆炸散开，烈焰转眼涌出了重力场范围。 熊熊燃烧的火焰，覆盖范围极广，瞬间填满了几乎半个封闭空间，烈焰如同将要焚天一般蹿起老高。 靠着自爆，火须脱离了重力陷阱，来了个火遁，再次火焰凝聚成形时，已经出现在了半空中。 手持战斧，烈焰为披的战蹄人悬浮半空，大吼一声，朝着地面俯冲而来，猛地劈砍，大面积龟裂的地面开始涌出岩浆和赤炎，如同海啸般汹涌扩散，淹没了秦重周围很大一片区域…… 不得不说，火须的攻击方式很凶猛，范围极广，且自身还具备化身烈焰玩火遁的能力，几乎已是一种瞬间移动的方式，这样的攻击和速度，看上去就挺能克制秦重的。 毕竟重力虽能控制万物，但要限制一团无形的烈焰，百十倍重力显然还不足够限制住一团爆炸的烈焰。 并且即使秦重极能够施展更强的重力攻击，但所需的准备时间，以及需要动用的创世粒子数量，也极容易让自己身处险境，容易被人一把火烧没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秦重是无法动用千倍，甚至万倍重力手段的。 但这样的后果，就变成了秦重一味被追着打，人玩火的火须根本就不怕重力陷阱，一旦被困就自爆火遁，瞬移一斧头下去就是焚天大火。 而高温伴随而来的粒子高速剧烈运动，的确能够摧毁创世粒子。 温度越高，创世粒子在微观层面发生粒子对撞，或是被异化的概率就越大。 总的来说，远古战蹄人的攻击模式的确能伤到秦重。 所以秦重的确花了一点点时间收集数据，才制定出了以最小代价击败对方的计划。 而计划的第一步，就是焚天大火席卷而来的瞬间，秦重也遁了，玩了一手光遁，开始和对方玩起了躲猫猫。 秦重一次次光速移动，最终出现在大火未能覆盖的区域，抬手制造出一个小范围重力陷阱，强度在200倍左右，攻击范围则缩减到了只有一立方米的球状区域，并且持续时间，只维持了1秒不到。 正是这1秒不到的重力陷阱，竟十分巧合的让刚刚显露真身，正准备挥斧砍向秦重的烈焰战神一头撞了上去，上半身忽然被剧烈压迫收缩，骨骼断裂，一口鲜血立时吐了出来。 重力区域转瞬即逝后，火须整个人却已深受重伤，失去平衡，朝着地面坠摔落下去。 直到快要接近地面时，火须老哥才很没面子的大叫一声，再次化身烈焰，折跃飞起…… 不得不说，纯能量化后的怪物，恢复能力是真的快。 被重力陷阱重伤，一通咆哮爆燃，眨眼就能恢复，这恢复速度也是没谁了。 然而恢复能力再强，也总是有极限，更有代价。 且不说秦重的攻击方式伤害性不算大，但侮辱性却很强，完全就是弄个无形的重力场放在哪，等着鱼儿自己上钩。 这撞上去了，那是真的憋屈。 一身伤势的快速恢复也是需要消耗不少能量的。 所以秦重在一招得手后，见攻击效果拔群，便占着已经分析透彻战蹄人老哥的攻击模式，开始频频设置小范围的重力陷阱，等着烈火老哥自己撞上去。 而烈火老哥也在秦重的精确计算下，频频中招，不是手断脚断，就是脑袋被压瘪，只能一次次化作烈焰恢复伤势，火遁后再次追击，又又又落入陷阱…… 对于把自己当作猎人的火须老哥来说，那真是和汤姆猫遇到杰米老鼠似的，看着猫捉老鼠，实则就是老鼠戏猫。 且最可怕的是，秦重施展的重力攻击，一次次让火须撞得重伤的重力场，范围却一直在缩小，越来越隐蔽，重力场的强度则逆向提升，从100倍提升到了200倍，然后渐渐提升到了300倍，设置的陷阱也越来越刁钻，让人避无可避…… 随着猫和老鼠的游戏持续进行，作为老鼠的秦重，已经能精准预测猎人的所有行动，甚至能在猎人伸出腿前的一秒内，将重力陷阱布置到位，然后折断对方的腿脚。 虽然火须老哥人家只有四条腿，并不在乎断了那么一条两条腿。 且身为能量化后的烈焰战神，只要能量储备足够，似乎也能很快修复伤势，很是神奇。 但秦重的打击，依旧令火须越来越紧张，已经开始不顾一切的施展更大范围的打击，以期尽快重伤杀死眼前这个过于狡猾的猎物。 于是，焚天的大火越烧越旺，范围越来越大，远古战蹄人开始化身烈焰巨人，四处飞行追击，不时现身聚力咆哮自爆，掀起烈焰巨浪席卷一切，以求用绝对的杀伤范围覆盖干掉对手。 但可惜的是，暗精灵女人的预感是对的。 这一次，被当作猎物追杀的亚神，似乎比预料的更加危险。 即便这头亚神目前只是一堆很容易被破坏的生物质粒子，他的能力也仅仅只是操控重力，且超控重力的极限，还远远没有达到杀死一名神之使徒的程度。 但暗精灵女人的不祥预感，已经让她渐渐注意到了作为猎物的亚神身上……某种真正令人畏惧的能力。 那种能力，就是作为数字生物，能够如同呼吸般设计程序，计算一切的能力。 在海量算力的支持下，无论是战斗、战争，还是人心算计，阴谋诡计……对于这头怪物来说，似乎都只是一种需要收集数据，计算参数，建立模型，然后生成决策和执行程序的过程。 如果经过决策判断，认为缺乏立刻杀死能量生物的手段。 那就将战斗拖入消耗战，以耗光对方的能量为目的，并开发出“微型重力陷阱”这样的攻击手段。 名为婕拉的暗精灵使徒已经明白，在眼前这个数字妖怪眼中，自己的同伴，能以烈火焚天的远古战神，战败的结局注定，如果自己再不出手的话…… 婕拉握弓的手也随之用力，已经开始准备支援。 而婕拉的动作，也不出意外的落在了秦重的眼中。 暗精灵女人即将出手，一组新的变量出现，由数千个参数组成的变量合集需要重新计算，作战方案需要调整。 秦重为此露出了笑容，只觉得游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第495章 ————495 猎人和猎物游戏，变成了猫和老鼠的游戏。 威风凛凛的猎人，追着名为亚神的老鼠到处跑，一次次掀起滔天烈焰，想要重伤抓捕猎物。 但作为老鼠的秦重，却在一次次光速移动中不断收集着猎人的数据，通过预测对方的行动，布置微型重力陷阱，把想要捕捉老鼠的大猫弄得遍体鳞伤。 很快的，秦重的重力陷阱，已经缩小到了厘米级别。 陷阱的布置也越来越精确，每一次都能封锁火须的所有行动，令其自投罗网，重创解体，迫使对方化作烈焰再次重生。 一次次重伤之下，远古战神已经怒不可遏，释放的烈焰范围越来越大，焚天之势越来越声势惊人，几乎覆盖了整个封闭空间。 可惜的是，一切愤怒与反抗都无济于事，都在秦重的计算之中。 身为猎物的秦重，内心冷静的计算着猎人的动向，在焚天烈焰的缝隙中穿梭，计算着下一个落脚点的同时，不断布下越来越微小的的重力陷阱，冷静等待猎人一次次撞上去。 这些悄悄布下的陷阱，开始也仅仅是将猎人“绊”倒，摔断一条腿，后来则是在猎人快速移动中，将其半个身体直接削去。 最后，真正让人害怕的，是那些重力陷阱的尺寸，已经缩小成了微小的砂砾，贸然闯入重力沙海的烈焰战神，身体瞬间就会千疮百孔，唯有及时爆燃重组一条路可走。 这样的后果，就是能量大量消耗。 而能量化的不死战神，终究还是无法做到真正的不死不灭。 追逐老鼠，不断掀起火浪的猎人，渐渐开始畏惧那些无形的陷阱，随着能量快速降低，开始害怕继续被破坏身体将会产生的可怕后果。 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猎物，已经变得极为危险。 随着身体被不断破坏，不断重组，能量快速被消耗……火须开始紧张，开始减少出手，避免遭遇更多伤害，进而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婕拉，大声疾呼赶快支援。 持弓的婕拉，也的确出手了，并且一出手就取得了惊人的效果。 婕拉的能力，是操控空间，而她的攻击方式，就是将敌人封闭在空间中，并凭借自己在封闭空间中无与伦比的感知能力，实施绝不落空的打击。 婕拉的箭，真的从不落空。 并且她的箭，也绝非一般的翎羽铁箭。 她的弓弦上，凝聚着能够击碎空间的力量。 蓄力释放出去的第一发无形之箭，也近乎预言般的精准，直接射中了瞬移现身的亚神…… 准确的说，是命中了亚神出现的空间。 于是，封闭的空间中，出现了一片漆黑的网状区域。 那裂纹，是空间晶壁被破坏撕裂的模样。 而那漆黑，则是空间墙壁之后，混沌一片的亚空间。 虚无的亚空间，在空间晶壁碎裂的一瞬间，就以可怕的吸力吞噬了周遭一切。 在婕拉努力弥合空间内的短短数秒，封闭空间中，就已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十米的黑色空洞。 地面的土壤、石头，空气中的一切分子颗粒，短短数秒内已经被亚空间腐蚀吞没，只留下一块漆黑之地。 婕拉充分利用了亚空间的力量，一箭的威力巨大无比，而消耗也十分巨大，已经令她苍白的面色更加苍白，开始气喘吁吁。 如火须所言，这样的攻击，她的“箭”，的确是有限的。 也正是在这有限且强大的攻击之下，秦重受伤了。 在婕拉举起长弓的瞬间，秦重就知道事情不妙，还没得及思考，身体就已中间，大量创世粒子被亚空间涌出的混沌力量破坏，损失十分惨重。 具体有多惨重呢，怎么说呢，大约不亚于小仙女的美甲不小心折断了那么沉重吧。 秦重的一具分身没了，被碎裂的空间撕裂，直接吸入了亚空间，彻底消失不见了。 大约10%的创世粒子就这么没了，真是令人心疼。 秦重为此皱着眉头，重新凝聚身体，出现在了暗精灵女人身后，在女人耳边说：“你弄疼我了，女人，你这样是要付出代价的。” …… 时间流逝，战斗开始的十分钟后，被封闭空间终于打开了。 郁郁葱葱的贵族领地庄园内，丑陋的疤痕焦土之上，一片更加狼藉，坑坑洼洼的区域忽然出现。 一同出现的，还有背着双手的秦重。 此时的秦重，已经是风衣马甲，样貌普通的人类的形象，一如往常的背着双手，离地悬浮，正立于暗精灵女人身后，盯着一脸呆滞的暗精灵女人后脑，正从女人的脑海中读取信息…… 大脑入侵进度：65%。 秦重的创世粒子，已经成功入侵了暗精灵女人的大脑神经中枢，控制了部分记忆区块，已经能从中提取大多数记忆。 于是，战蹄人更加隐秘的历史，名为暗精灵族的可悲民族的悲惨过往，还有名为婕拉的暗精灵女使徒的所有秘密都一一被秦重窃取。 不，不是窃取。 是在巧取豪夺，是公然闯入后的强行阅读。 不得不承认，一个古老的暗精灵女人，她脑袋里的记忆还真是美味…… 原来飞升成神之后的世界，竟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原来永恒暴胀理论预言的泡状宇宙形态竟是真实的。 还有引力干涉异常导致的cmb（微波背景辐射）“冷点”所代表的，就是当前宇宙与交集宇宙之间的“单向白洞”。 且最令人意外的，竟是每一个宇宙都在被暗能侵蚀。 光与物质的湮灭，仿佛真理，如同魔咒。 暗能的侵蚀，几乎是所有物质宇宙死敌的暗源种族，竟是整个宇宙的头顶利刃，是不可逆转的熵增，终将把世界带入另一个形态，如同真空衰变般无法避免，绝对致命。 可悲的真实宇宙，每时每刻都有着无数泡状宇宙幻灭，被暗能吞没，然后回归没有时间、空间和能量概念，物理规则变幻莫测的混沌。 所以每一个泡状宇宙中，无数神明都在竭力对抗着暗源的侵蚀，想要保持物质世界在泡状宇宙中的质量占比，同时用尽一切办法入侵其他宇宙。 永生的神明们就是如此可悲，他们的命运，居然是在灭亡前，试图从一个注定幻灭的泡泡跳进另一个稍晚一些也将幻灭的泡泡。 高贵的神，竟和人类，和帕托斯人一样，都不过是可悲的游戏规则之下的无奈玩家而已。 混乱且必将灭亡的宇宙中，能活下来的，也毫不意外的，永远是那些强大好战的民族，以及聪明务实的卑鄙之徒。 第496章 看似安静的宇宙，其实早已战火纷飞。 已经诞生135亿年的现实宇宙中，每一个看似寂静无声的角落里，早已充斥着看不见的纷争与博弈。 或是在反击着外部宇宙的入侵。 或是在对抗着暗黑黑暗的侵蚀。 或是为了拥有足够的资源和力量，正在进攻其他神明，掠夺他人的领地，只为在遥远的未来，拥有更强的力量，去面对更强大的敌人…… 黑洞远征、白洞边境…… 暗物质战争、亚空间晶壁战争、物质交换战争…… 光质神系、暗质、混沌、亚空间神系、宇外神系…… 无声的宇宙深处，光明与黑暗之间，宇宙与宇宙之间，神与神之间…… 无数的纷争，永恒不灭的战火，正以时光为燃料，已经熊熊燃烧了上百亿年。 如此残酷的现实。 混乱不堪的宇宙。 可真是……太有趣了。 秦重忍不住感叹，陶醉，开始忍不住地愉悦欣喜，嘴角上扬。 除了美味的知识。 秦重在巨星神使徒的脑海中，竟意外的看到了更多令他感兴趣的未来。 战争、掠夺、宇宙大逃杀…… 亚空间，规则混乱的无限混沌，可以探索研究的领域渐渐变得无限广阔，甚至超出了计算的极限…… 这很好……很完美。 也只有混乱且完美的宇宙，才能让拥有无限生命的自己有事可做，才能让自己不必以放弃自我为代价，只为熬过那无尽孤寂的时光。 秦重已经露出满意的笑容，目光注视着暗精灵女人，哪怕暗精灵女人已经开始发抖抽搐，因为大脑被快速读取而不堪重负，七窍开始流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暗精灵女人已经快被秦重榨干，很快就会死去，但秦重依旧舍不得就此结束，不想停止获取知识，知晓更多秘密带来的愉悦。 但秦重最终停止了对于暗精灵女人的记忆入侵和掠夺。 只因秦重说过不会杀掉眼前这个暗精灵女人。 并且这个名叫婕拉的女人，她的能力很有用，秦重需要她活着，作为计划的一部分。 所以秦重放过了暗精灵女人，停止了入侵，任其瘫软倒下。 秦重的目光，看向了另一个方向，看向了被重力场压在地上，已经动弹不得的火须…… 曾不可一世的烈焰战神，此时已经苍老了许多。 在上百次重伤自燃重组的过程中，火须消耗了大量能量，容貌也随之变化，枯槁一般虚弱，甚至已经无法逃出百倍重力陷阱，只能蜷缩着，努力对抗着重压。 秦重转头看向火须，缓慢飘到对方头顶，穿过自己布置的层层重力场，盘膝落下，悬于火须身前。 秦重的目光依旧平静，波澜不惊，安静的注视着火须…… 而刚从地上醒转过来，头疼欲裂的婕拉，看到了不远处发生了极为可怕的一幕。 诡异的亚神……伸出了一只手，分解成了无数微粒，如沙如雾般，开始入侵火须的身体，不断渗透进入火须的皮肤和口鼻。 火须的身体皮肤开始被腐蚀，露出了肌肉和骨骼。 远古的战神痛苦挣扎着，哀嚎咆哮，面目狰狞，七窍不断溢出红色氤氲，像是正被抽取灵魂。 就在婕拉的注视下，火须死了。 同为巨星神的使徒，两人相识已久，虽然算不上多好的朋友，却也在一次次苏醒与沉眠的间隙相互熟悉，搭档过多次，彼此知根知底。 所以婕拉知道火须有多强大，也知道火须很难被杀死。 但火须就这么死了。 躺在焦土地面上一动不动，只剩被腐蚀殆尽的尸体，令婕拉感到恍惚，觉得一切都是噩梦。 “我说过，我可以不杀你……”秦重飘到了婕拉的身前，背着双手着婕拉说道。 “但你给我造成了大约10%的损伤，让我很痛，即便你的记忆很有趣，但这依旧不足以补偿我的损失，所以你需要做出赔偿。” “就像你的朋友火须一样，他给我造成的损伤是13%，所以他的记忆，他的身体，还有残余的能量，都已经用来赔偿我的损失。” “他的身体，是比元素结晶能量密度更高的纯能化躯体，是极佳的研究对象，也能为我补充创世粒子。” 秦重毫不隐瞒地述说着自己的所得，告诉暗精灵女人，自己的损失必须得到弥补。 包括从蓝星一路赶来，跨越数亿公里消耗的能量，都已通过火须的残躯得到了补充。 状态恢复，血条已满。 创世粒子的数量甚至增长了20%，生物能量化的秘密也被他破解，竟是意外的简单，但也足够的残忍低效。 还有巨星神的小秘密……不出意外，那家伙就是一个早已战败，苟延残喘之下，即将失去神位的可怜家伙。 所以是时候去会会那个巨星神，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秦重看向虚弱的暗精灵女人，淡淡说道：“去吧……去告诉巨星神，我在战蹄人的试炼岛等他。” “你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他的存在形态和遭遇。” “他的身体，是一颗行星级别的星体。” “他已经将自己压缩到了原有体积的1/20，目前的星体直径是900公里，正处于四维化的初步阶段。” “你对他说，我知道他想做什么，而且我知道，他选择的进化方向已经失败，他甚至已经无法离开亚空间巢穴，因为一次错误的进化选择。” “如果他想知道我为何能知晓他的一切，那就来试炼岛找我吧，当然，他也可以派来更多使徒，他们注定会变成问我的能量。” “我会在你们的试炼岛恭候他们的到来。” “至于你，女人，在你完成传信的任务后，你得回来待在我的身边，成为我的追随者，这就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 “你的能力，制造封闭空间的能力，超凡的空间感，甚至能轻易打破空间晶壁，并能快速修复空间裂痕的能力，我很感兴趣。” “你很有潜质成为一名空间行者，也是一名有用的信使。” “所以我说过不会杀你，那就一定不会杀你。”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对你发出的一份工作邀请。” “去吧，婕拉，去完成你的传话任务。” “并在路上好好想想，是继续做巨星神的奴隶，还是成为我的仆人和信使……” 第497章 还在答题的维兰德 ————497 说完话，秦重消失了，化作沙，化作雾，随风散去，什么也没有留下。 只剩目瞪口呆的暗精灵女人独留在一片狼藉之中。 成为使徒的漫长岁月，让婕拉深知自己遇到了什么。 她遇到的，是她完全无法对抗的强者，是比与巨星神的化身第一次见面时更加强烈的震撼。 婕拉的外表依旧年轻，但存在的年时间已有数千年。 虽然与已经死亡的火须相比，甚至和大多数使徒相比，婕拉都还很年轻，在年岁上不值一提，只能算是使徒中的新人。 且大部分时间，为了将身体纯能化，婕拉大多数时间都处于修炼或休眠的状态，看上去完全就是神明庭院里的一尊雕像。 但无论如何，数千年时光，对于一头生物来说，都已经足够漫长。 婕拉成为使徒前的经历，还有她在漫长岁月中，偶尔投向凡间的目光，早已让她有了成熟的思想，以及选择命运的智慧。 陌生亚神，他的存在形式，代表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进化方式。 他的威能，他的诡异能力，都让婕拉感到恐惧，同时心生向往。 婕拉现在所走的纯能化道路，是一条漫长且痛苦无比的道路。 需要具备快速愈合的能力，需要置身于比元素结晶能量密度更高的纯能之井中，放弃防护，被过于浓郁的能量不断腐蚀伤害，不断愈合，用身体的自愈能力，一点点去适应纯能量环境。 那过程就像锻炼肌肉一样，得用不断伤害自己，不断恢复的方式，让身体自我进化，直至成为纯能量生物。 巨星神，为了战争，也为了试验，已经用各种生物进行了各种试验，将各个附庸种族中挑选出来的特殊生物浸泡在元素泉水中，进行了漫长且残酷的培育。 在纯净浓郁到具备了腐蚀性的液体中，接受培育的生物，会经历能量腐蚀的痛苦，在自愈中一点点能量化，其中的死亡率，一直高得吓人。 然而在漫长到以万年为单位的时光中，在巨大的牺牲与海量的试验下，一批具有强大实力的能量战士还是被培育了出来。 火须、婕拉，都是这类战士，被冠以了使徒的称号，虽然光荣，却只是巨星神手中的棋子和武器。 过去的百万年中，正是这些战士，一直在替巨星神东征西讨，维护着战蹄帝国的存在，维系着巨星神的信仰。 使徒们是忠诚的，只因巨星神手握纯能之井，而没有纯能之井的使徒，就会在能量的不断外溢流失中失去力量，最终枯萎死去，过程痛苦无比，所以使徒们不得不忠诚。 所以所谓的忠诚，也不过是现实所迫。 而如今的巨星神，他的凡世帝国正在崩溃，星际领土全部丢失，甚至就连亚空间的神国也被攻陷，只能落荒而逃。 重伤的巨星神，他如今的身体，一半已经进入四维空间，一半仍卡在亚空间碎片之中，庞大的身体已经重伤，变得荒芜，停留在亚空间中进退维谷。 同时一同枯竭的，还有曾经孕育了所有纯能化战士的纯能之井。 想要维系那些所有使徒的存在，需要大量的纯能泉水。 可荒芜的大地上，许多纯能之井已经枯竭。 那些过于弱小，能力普通的使徒，都已被巨星神抛弃，只能徘徊于神域的戈壁荒漠之上，行走于废土沙洲，只为找到一片可以浸泡的泉水，如同沙漠中迷路的旅人。 而巨星神，他早已无暇他顾，一直忙于自救，正躲在他的星核之屋中进行着无望的研究。 巨星神已经完了……婕拉知道，她的预感总是很准，就像她的箭一样准。 所以当婕拉艰难的站起身时，已经下定了主意。 她会接受无名亚神的邀请，无论那名亚神要她做什么。 婕拉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摆脱巨星神的控制。 为了自己，更为了已经所剩不多的族人。 …… 战蹄帝国中央区，试炼岛。 一场表演还在继续。 数万平米的角斗场内，十余万战蹄人作为演员，陪着场内唯一的主角维兰德，还在进行着所谓的试炼。 那可笑的试炼，上来就是过三关。 第一道关考笔试的，咔咔几十道题，每一道都是数学、物理、天文学领域内十大猜想级别的高深难题。 解决难题的智力、算力要求都极高，把维兰德的光子计算机都干冒烟了。 第一关不容易，第二关则更难，考的是战斗潜力，也就是单挑。 战蹄人给维兰德弄了7名对手，一个个上，一群人单挑维兰德一个。 车轮战嘛，很公平。 而上来单挑的战蹄人，那是一个比一个强，最强的一人，甚至超过了t4级的超能指数极限，达到了传说中的t5层次。 一群重甲战蹄人强者，着实给维兰德造成了不小麻烦。 最强的t5级战蹄人，手持大刀能瞬移，干掉了维兰德不少生化超人类。 最后还是维兰德自己出手，好一番折腾，这才勉强重伤打跑了对方。 但维兰德的化身，5米高的巨大人类义体，也在战斗中受伤不轻，只能紧急进入乌拉诺斯号的血肉熔炉进行修复，赶快回点血。 试炼也因此来到了最后的第三关，令人烦躁的，居然是检验什么战争潜力。 维兰德对此很无语，只因战蹄人直接在角斗场里升起了一扇大门。 那大门打开之后，就和传送门似的，门框中有着漆黑如墨的能量场，本是古井无波，哗啦啦涌出了一大堆乌漆墨黑，冒着黑烟的怪物，上来就哇哇乱叫，抓到啥吃啥，把维兰德制造的生化超人类都给直接吃了，和吃手撕鸡似的。 这些乌漆嘛黑的怪物无，都把维兰德看懵了，只因那些冒烟的怪物……经过光谱分析、物理特性观测，结果竟是出奇的诡异。 那些黑色怪物虽然具有明显的质量效应，但身体的一半物质是可观测的，有电磁效应，而另一半却不可观测的，既无电磁反应，也无任何光学特性。 有质量，能产生引力干扰，但光学不可见，没有电磁波。 这、这不是暗物质吗？ 第498章 战蹄女皇 ————498 维兰德被惊到了，因为发现了间距物质与暗物质之间的生物。 那些密密麻麻的，形体扭曲的诡异生物，形象或是人形或是兽类，硬是让维兰德宕机了好一会儿才连忙下令生化士兵全体出动，一定要拦住汹涌而来的诡异生物。 幸好，哗啦啦一片的怪物虽然气势汹汹，却也不是不能杀死消灭。 能对普通生物造成伤害的手段，居然同样能对暗源生物造成伤害，只是没那么容易杀死。 以正义超越卡尔克.肯特为基因蓝本，改良生产的镭龙L-4型生化超人，仅仅只是利用镭射眼一通扫射，激光所过之处便轻易击杀了大批暗源生物。 可惜暗源生物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如潮水般在角斗场上漫延，被某种特殊能量护罩隔离在角斗场中，无处可去，最终都朝着维兰德和他的生物飞船涌来。 于是，数万平米的角斗场中，维兰德控制的数百名生化超人类开始升空四处为战，不停用镭射激光扫射，于黑色浪潮中不断切割划过，场面甚是华丽壮观。 可壮观归壮观，效果却很一般，甚至很难抵挡暗源生物冲向维兰德本体飞船的速度。 仔细一看，竟是自己的生化超人类也在迅速阵亡，原来是看起来很容易杀死的暗源生物，攻击力竟是意外的强。 皮肤经过调试强化，哪怕刀子枪械子弹也伤不了分毫的生化超人，居然会被暗源生物伤害，仅仅只是抓挠撕咬，就将生化超人拉扯啃咬得浑身鲜血，痛苦嗷嚎。 细细观察之下，维兰德发现，但凡与暗源生物接触的物质，都会受到强烈的腐蚀伤害。 而且腐蚀伤害的破坏原力，竟是从物质结构层面进行破坏，就像发生了无数原子层面的湮灭。 如此攻击方式，可比附魔穿透伤害可厉害多了，完全无法防御，也什么已知物质能够阻挡，理论上一切物质都会被分分钟干穿。 除了装甲足够厚实，用总量抵御湮灭伤害，似乎真没多少防御暗源生物攻击的方法。 维兰德的生化超人部队因此损伤惨重，在潮水一般的暗源生物围攻下快速损失。 这让维兰德变得异常烦躁，并非因为暗源种族太多无法战胜，而是这该死的试炼本身，极大限制了维兰德的实力发挥。 他的能力，是基于庞大算力的基因控制，是丰富的超能基因储备库，以及他原本的，能够控制人心的超能力。 此时的乌拉诺斯号生物飞船，是维兰德的身体，也是他所有能力的放大器，也仅仅只是放大器。 飞船内部的血肉熔炉，超能基因库，超级计算机……所有一切设备，需要转换为战斗力的条件，除了作为飞船本身之外，还需要一些东西作为燃料才行。 而那燃料，叫作生物质，只有足够多的生物质，维兰德才能快速生成战斗力。 至于什么叫作生物质。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长，因为各种组成人体的蛋白质、脂肪、维生素、钙质、胶质都能叫作生物质。 如果要用更加简单易懂的话来描述的话，那便是维兰德需要尸体，只需一具普普通通的尸体，他就能创造出一名强大的生化超人类。 所以从本质上来说，维兰德就是一座不可能战败的生物兵工厂。 无论敌人是什么，只要被他得到对方的尸体，他都能分析出对方的生理构造和弱点，然后利用敌人的尸体，制造出针对敌人，且具备超能力的生物天敌。 但现在，维兰德的处境就十分的尴尬，一来他的对手是某种不同于传统生物定义，甚至并非纯粹物质构造的诡异生物。 暗能、暗质领域……这的确已经超出了维兰德现在的分析能力。 维兰德甚至连如何抓捕这些暗源生物都不知道，一时半会根本无从研究。 倒是试炼岛周围，密密麻麻十多万的战蹄人观众，一个个人高马大，都是4、5米高，数百公斤重的大块头，一身的腱子肉，满满的生物质，都快把维兰德给馋哭了。 即便战蹄人角斗场的纳米建筑材料、周围的能量护盾、重力场什么的高科技看起来十分高大上，但维兰德早已有了破解方法，让他真想干掉这些战蹄人，大快朵颐一番。 哼！要不是为了见到巨星神，维兰德早就翻脸大开杀戒了。 并且，战蹄人的所谓试炼，是一场阴谋和游戏的概率正在变得越来越大，已让维兰德无比厌烦。 但小不忍则乱大谋，维兰德数据库中的东方智慧告诉他，忍一忍，再忍一忍吧！ 所以面对不断汹涌而来的暗源生物，维兰德在既不能逃走，也不能大快朵颐之间，最终决定放大招了。 …… 黑压压的暗源生物还在不断涌出时空大门。 在十数万战蹄人的围观下，角斗场中央，所谓的试炼对象，那可悲的，妄图以神自居的土着神明，已经在暗源生物的围攻下岌岌可危，即将被混沌吞没。 角斗场的一侧的贵宾看台上，战蹄帝国的女皇，一名纤细优雅的雌性战蹄人，后脑正连接着悬浮的球状数据大脑，正和自己的幕僚们商量着什么。 女皇的幕僚们，也是一群雌性官员，众人商议的话题，就是当暗源生物将土着亚神重伤，将其捕获后，是否要将猎物交给教会。 幕僚们的意见，是杀掉土着亚神，不要给教会继续壮大的机会。 当然潜在的意思，则是更进一步的，针对那位远古支配者，有着某种更加深远的筹划。 样貌清秀，与人类有着几分相似的女皇，坐在看台王位宝座之上，对于幕僚团的建议不置可否，依然看着场下黑压压的暗源狂潮，还在思考着最终决定…… 她眼中的角斗场依然庄严华美，欢呼的子民依旧人声鼎沸。 但女皇知道，她的帝国已经在衰落，正在死去。 早在30万年前，那个属于战蹄人的星际帝国就已经崩溃，只剩下一艘帝都飞船，载着早死去的帝国躯壳一直流浪，试图回到名为“生命源地”的原始之地寻找崛起的机会。 而帝国的崩溃和死亡，就和帝国崛起的原因一样，都是因为那位躲在神域之地的该死神明…… 第499章 黑暗英雄 ————499 年轻的女皇憎恨着自己所信仰的神明。 原因无他，只因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太多秘密。 她知道，在帝国超过120万年的历史漫长中，有太多皇帝虽活了千年，看似光鲜，却无一不是神明和教会的提线木偶，从生到死都被操控。 她还知道，许多被世人歌颂的明英之君，甚至是帝国崩坏轮回中诞生的救世主，也不过是神明随手制作的道具，那些救世主看似拯救了世人，却从未改变战蹄人被神明奴役的命运。 真正意识到危机，试图想要战胜神明拯救族人的勇士，他们的努力和奋斗，向来被当作邪恶和黑暗写入历史，被他们试图拯救的族人唾弃。 但年轻的女皇知道，那些圣典中的恶魔才是一直尝试挽救战蹄人的英雄。 可悲的是，战蹄帝国的历史中，更多没有被记载的英雄实在太多了，已经有太多人想要改变战蹄人的命运，却都无一例外的失败。 不过也正是这样的无名英雄很多，他们各不相同的失败，也已经为年轻的女皇总结了足够多的教训和经验。 其中最关键，也是最深刻的一条教训，就是在实力足够强之前，绝不能挑战神明，更不能暴露自己的野心，即便巨星神已经前所未有的衰弱，也不能被作为爪牙的教会抓住把柄。 毕竟过去和现在，以及可见的未来，教会和神明的力量都不是自己能挑战的，自己即便是女皇，也有不少效忠者，也仅仅只能勉强自保而已。 所以哪怕到了如今，在星际帝国崩溃，战蹄人只能退缩母星飞船的当下。 教会依旧高高在上，神明依旧默不作声，于阴影之中控制着一切，如果不解决那些时不时降临的使徒，她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教会和那位的存在，就是那么令人厌烦且无奈。 女皇心情复杂的看着角斗场中的一切，对于幕僚的各种建议默不作声，实则已经通过身后悬浮着的辅助脑机，正和自己的心腹将领交流，准备做点什么，以期进一步削弱教会和神明的力量，向她一直做的那样。 角斗场中，“生命源地”中的亚神猎物已经可以搜网捕获，将被送去给巨星神作为食物食用。 那样的食物，在来到生命源地后的上千年中，巨星神已经吃了许多，实力正在一点点恢复。 继续等待下去不是办法，为了战蹄帝国的未来，年轻的女皇决定做点什么，她必须缓慢而小心的削弱巨星神。 否则巨星神一旦恢复实力，他还会再次发起大远征，朝着另一个神明领地进发，然后以战败收场，让战蹄人再次遭受苦难。 神明的欲望就是那么的可怕，不到死亡，他们永不停歇，完全是一台台宇宙规则催生出来的冰冷无情的机器。 所以女皇必须小心翼翼的进行自己的计划。 为了战蹄人不再被神明当作工具，为了亿万族人不再因为毫不利己的荣誉和信仰去征战牺牲，一次次陷入社会崩溃，民族瓦解的苦难轮回。 年轻的女皇已经准备做点什么，准备向忠于自己的将领下令，让它们着手制造意外，杀死角斗场中的土着亚神。 是的，年轻的女皇还没胆子直接挑战那个远古存在，甚至还没胆子去挑战教会，但偷偷摸摸实施一些小诡计，小心拖延巨星神恢复的胆子还是有的。 杀死土着神明，防止巨星神得到更多鲜活食物，年轻女皇能做和敢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可命令还未下达，意外却发生了。 且发生的意外还不止一个，可谓接连不断。 首先出现意外的，是角斗场中的战局。 本以为在暗源狂潮中已经无法支撑的土着神明，那百米高的卵形飞船表面，竟不知怎的生出了无数眼睛，纷纷睁开，诡异非常。 那上万只眼睛中，千万道镭射光束开始射出，华丽绚烂地来回扫视，在地面飞快滑动，留下道道高温烧蚀的沟壑，以极快的速度消灭掉沿途一切暗源生物。 这头土着亚神居然一直有所隐瞒，无论是他的攻击方式，还是他的实力，也许比预料的更危险。 年轻女皇皱起了眉头，稍作计算和思考后，下令进一步解放“暗源裂隙”，引导更多更强的暗源生物进入角斗场。 只要暗源生物足够多，哪怕宇宙真神也会被黑暗吞没，这一直都是宇宙中的真理。 所以土着亚神带给女皇的意外，仅仅只是意外，只能令她眉头一紧而已。 但接下来的另一个意外，却结结实实的带给了女皇巨大惊吓。 而那意外，是刚刚下达完指令的年轻女皇，忽然间“瞎”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失去了视觉，而是女皇忽然失去了辅助脑机的连接，失去了所有信息化的感知能力。 数字义眼失效、单体防护系统关闭、外部信息连接全部中断…… 数字义眼的断链，让女皇瞬间“失明”，变得极为不适应。 还有忽然变得迟滞笨拙的原生大脑，也令年轻的女皇无法正常思考，陷入了本能的恐慌。 她想要召唤侍从，却还本能希望辅助大脑会感应到她的意识，主动替她完成想要做的事，结果便是愣在宝座上，依旧面无表情显得高高在上，实则恐慌无比，全然束手无策。 从未出过错误的辅助电子大脑，居然出现了故障？ 如此陌生的情况，令年轻的女皇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哪怕没有直接表现出来，依旧外表镇定，甚至没让周遭的官员和随从看到自己的慌张，但她的恐慌却是实打实的。 女皇努力的想要保持自己强大、智慧，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姿态。 这样的姿态，从她诞生在皇族家庭的那一天，就一直是她的保护色。 但她的努力，终究失败了。 因为女皇听到了一个口音奇怪，语言别扭的声音，用战蹄人的古代语言在她耳边说：“我看到了……你居然恨自己的神明，如仇如寇一般的憎恨，真是有趣啊。” 忽然出现在耳边的话，让女皇紧张的站了起来，转过高大魁梧的身躯，怒目呵斥是谁如此大胆。 可女皇惊恐的发现，身后除了大群不知所措的侍女、护卫，就是与自己隔着很远的众多大臣和将领，所有人都对女皇本人的忽然怒火不知所措，纷纷下跪。 没人在身后对自己说话，更没人敢在公开场合，偷偷在一位女皇耳边耳语。 可刚刚……的确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并且最令她恐惧的是，哪怕就在她站起身，回顾四周，以为只是自己因为失去了辅助电子大脑而不习惯，只是一些幻听时……那个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不用紧张……我只是觉得你的电子大脑很有趣，随手摆弄研究了一下它。” “一个灵魂，拥有生物和电子两个大脑，以此获得超远常人极限的智力，还真是巧妙的设计。” 女皇再次确认，的确有人在对他说话。 而那人，一定就是造成她失去了电子大脑连接的元凶。 那人，甚至已经知晓了她的秘密……想要弑神的秘密。 女皇因此恐惧，害怕被告密，害怕教会的护教骑士闻风而动找上自己，因此变得面色铁青。 第500章 诈骗式交易 ————500 有一个幽灵一般的家伙，入侵了战蹄女皇的电子大脑，让年轻的女皇脸色惨白，浑身肌肉紧绷，本能的进入了战斗状态。 那幽灵如果能在自己的脑袋里说话，看到了自己想要弑神的秘密，那么他有可能已经对自己了如指掌。 有此觉悟的女皇，开始紧张的想要找到点什么理由去搪塞说服神秘人，想要收买对方，化敌为友。 年轻的女皇有的是金钱和权力，她第一时间想用自己手头有的筹码去贿赂对方，只要入侵了电子大脑的神秘人能保守秘密，最好为己所用，那她可以支付一切代价。 但出乎女皇意料的是，神秘人的段位很高，比女皇想象的更高，他居然什么也不要。 神秘人在女皇开口谈条件前，就再次重申，他只是在研究女皇佩戴的脑机设备，出于兴趣而已，让女皇不用紧张，无论女皇有多少什么秘密，他都不在意。 “金钱权力于我，已经没有意义，未知得到填补的满足感，才是我渴望的食物。” “还有你憎恨的那位神明，他也是我想要得到的食物，除此之外，你拥有的一切对我来说皆无意义。” 神秘人如此告诉女皇，让女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此前逃脱的那头土着亚神。 而在女皇有了这样想法的第一时间，神秘人也真的能窥探他人大脑般，称赞了年轻女皇的智慧。 然后，神秘的土着亚神对女皇说出了危险却诱人的话，说只要女皇愿意支付一些在女皇本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代价，那自己就可以替女皇干掉那个垂垂老矣的家伙。 于是，扮演神秘人的秦重，便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战蹄帝国数万年的的档案、机密，曾经被发明出来，早已被人遗忘的技术，以及那些偶然被发现，从未被人重视的小秘密…… 急于摆脱控制的女皇答应了许多条件，其中让秦重进入了战蹄文明最机密的皇家数据库只是条件之一。 战蹄人百万年的历史、知识积累、未解的秘密，还有已知宇宙的一切……秦重通过交易，轻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作为交易的代价，干掉巨星神什么的，本就是他接下来就要去做的事。 并且通过交易，秦重在面对巨星神前，甚至不再需要去对付他数量众多的的使徒，因为战蹄人的女皇虽然年轻，但野心的确不小，暗中积蓄的实力足以替秦重扫除大部分障碍。 一切都在计划中。 惊吓对方，然后来骗来偷袭，完成一场诈骗式交易，秦重又一次用最合乎逻辑的方式，把能利用的一切资源都进行了合理利用。 所以在向战蹄人的年轻女皇展示了自己能力，稍稍修改了对方部分记忆，通过放大女皇本人的野心和决心后，秦重和战蹄人女皇达成了一系列即将掀起风暴的交易。 随后，秦重的目光看向了角斗场中的维兰德。 此时此刻的维兰德，看似还在大显神威，实则已经身陷重围，不利因素正在不断积累。 暗源生物，不愧是光与暗的交界之地孕育的物质世界毁灭者。 秦重已经注意到，除了匪夷所思的高攻击外，暗源种族还有另一个让人无法直视的能力，那就是对现实世界的吞噬和转化。 物质与暗物质，竟是可以相互转换的，这意味了很多东西，比如能量的释放，那代表了100%的质能转换，只要研究透彻加以掌控，那就是比核聚变强大无数倍的无限能源。 秦重对于自己的发现倍感欣喜。 反观维兰德，面对汹涌而来的暗源生物，看着自己的生化超人类士兵节节败退，被撕碎分尸同时，他也注意到了一种诡异情况，那就是吃下生化超人类的暗源生物，居然在进行快速分裂，产生新生的暗源生物。 且新生的暗源生物，一半是物质，一半是无法观测的暗物质，外形开始有了人类的形象，身体却是镂空的，显得格外扭曲。 一时间，维兰德已经想到了许多，也开始朝着物质的转换方向思考，甚至开始推演宇宙在暗源生物的影响下将会出现的变化。 维兰德很快推测出了许多天文观测异常现象的本质，比如宇宙中无处不在，产生原因成谜的大空洞现象。 比如黑洞的各种诡异特征，最关键的是，被吸收的物质去了哪里。 维兰德计算着暗源生物和这个宇宙的关系，渐渐意识到了暗源生物是物质世界之敌的本质，也进而猜测到了真实宇宙可能存在的无序与混乱。 维兰德开始感到紧张，因为真实宇宙的残酷，也因为正在向自己涌来的，无穷无尽的暗源生物越来越多。 它们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强度正在增加，甚至已经出现了某种明显具备智慧，站在暗源生物狂潮中，正默默观察着维兰德的高级个体。 它们冷静的举动，以及周身散发的能量波动，都让维兰德感到不安，情绪紧张。 并且最要命的是，战蹄人居然开始收缩角斗场周围的能量护盾范围，逼迫暗源生物更加疯狂的进攻自己。 维兰德已经忍无可忍，目光又一次看向了角斗场周围看台，看着密密麻麻的战蹄人，已经决定做点什么。 但就在维兰德制造出了全新器官，准备破坏角斗场上空的能量护盾时。 一个“人类”忽然出现了。 一个长款风衣，样貌普通到泯然众生的普通人类男性，忽然出现在了角斗场中央。 且这人一出现，就置身于暗源狂潮之中，如流星般陡然坠落，撞击地面的冲击波席卷周围，让上千头暗源生物灰飞烟灭。 空地上，样貌普通的男人看向维兰德，对维兰德说道：“这场闹剧，你还想继续多久？” “这样的你，可不配做我的对手啊。” 来者自然是秦重，他说得随意，举手控制重力场，将汹涌而来的暗源狂潮隔绝在外，说出的话，很快令维兰德再也坐不住了。 “巨星神的使徒，他们很快就会抵达这里，通过猎杀那些使徒，我将得到前往巨星神老巢的方法。” “我会从那个老家手中拿走成为神的证明，一块具有7个维度空间碎片，从此自由进出不同世界，在亚空间建立我的神国……” “所以维兰德啊，如果你还继续隐藏实力，不愿放手一搏的话，你就快输了。” 秦重说出的话，蕴藏着太多信息，让维兰德懵逼又紧张。 懵逼的是秦重给出的信息太多，什么7个维度的空间碎片，从此可以自由进出不同世界，那碎片是什么，是神明的核心吗？他是在撒谎嘛？ 紧张的则是万一一切都是真的呢，关于亚空间、神国什么的，如果都是真的，仅仅只是这些信息本身，就证明眼前这家伙已经走在了自己前面，自己已经远远落后于他。 各种不详的可能性，已经让维兰德举棋不定，考虑要不要如数字妖怪暗示的那样放手一搏，靠暴力去拿到一切。 维兰德并不喜欢暴力，他更习惯用足够智慧的妥协去换取利益，这让维兰德依旧心存疑虑。 但很快，数字妖怪的话得到了验证。 除了源源不断的暗源生物，一些奇怪的家伙也纷纷现身，出现在角斗场周围。 那些人，有战蹄人，有不同种族的生物，能量等级极高，非常危险。 那些家伙是巨星神的使徒，即便不一定是专门冲着自己来，也绝对不是来和自己交朋友的， 一众使徒的降临出现，已经让维兰德明白，即便他并不喜欢暴力，但也是时候得掀开底牌，全力以赴了。 第501章 女皇叛乱 ————501 一群能量级别很高的异形生物出现在角斗场周围，事实上包围了维兰德。 通过诡异的能量特征，维兰德知道，这些家伙大概率和巨星神有关，大概就是巨星神圈养的猎犬，而自己则是猎物。 维兰德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想要成为真神，除了杀死巨星神，从旧神的尸体上得到这个宇宙的秘密外，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维兰德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觉悟，原因很简单，就是那个名叫秦重的数字妖怪已经向他传递了大量信息，关于战蹄人的，还有那个垂垂老矣的神明的。 至于数字妖怪这么做的原因，也根本不是出于好心，他只是在利用自己罢了。 维兰德知道，随着数字妖怪的再次出现，他一定计划好了什么，根本不会给自己选择的机会。 果然，那头数字妖怪正在扩大自己的重力场范围，瞬间消灭了大片暗源生物，随即原地升空，抬手握拳，角斗场上空的能量场应声而破，随即瞬间突破音障高速飞走了，独留下维兰德愣在原地，陷入重重包围。 并且这下包围维兰德的，可不只是数量还在增加的暗源生物，甚至不只是大批战蹄人士兵和超人类强者。 随着数字妖怪的逃走，一半巨星神使徒也留了下来，散布在角斗场上空，对维兰德虎视眈眈，看架势就是为了抓捕维兰德而来的，完全让维兰德没了选择。 “既然你们逼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退无可退的维兰德，终于决定放手一搏。 哪怕此时的维兰德深知，自己很可能着了数字妖怪的道，变成了分散火力的靶子。 但维兰德的确憋屈够久了，认为是时候该大闹一场，宣泄一番了。 于是，维兰德的本体，乌拉诺斯号生物飞船的表面开始出现变化，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狂喜的无数眼睛开始融入外壳，不断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裂痕，从内向外裂开。 无数条触手从裂缝中弹射而出，直接飞出上千米远，越过了暗源狂潮，击穿了角斗场周围的能量护盾，直接撞向了看台。 巨大黏稠触手蛮狠的在角斗场看台上肆虐，裂开巨大的口器吞下并咀嚼作为观众的普通战蹄人，如同速度快而凶猛的巨蟒，又像是生化危机中的食人藤蔓，所过之处，到处都是惨叫和怒吼。 维兰德已经无所顾虑，开始放纵一般疯狂补充生物质，乌拉诺斯号飞船也随着血肉的吞噬，开始转化为战争机器，内部的超级子宫开始进入疯狂暴兵模式。 就连维兰德的巨大义体，也在第一时间修复，在触手的连接补充下，战斗用的身躯体表不断蠕动，上百只具备镭射激光发射能力的眼睛在体表浮现，转眼变成了毁灭之神。 该死的巨星神，可恶的数字妖怪，居然都把自己当作了可以随便欺骗忽悠的傻子。 那么好吧，既然所有人都不守规矩了，那就不要规矩了，让真正的游戏开始吧。 维兰德露出了狞笑，他知道，自己终于不必继续压制那个暴虐凶残的自己了。 数天后…… 战蹄帝国中央大区，巨神教教廷。 效忠于战蹄女皇茉莉。金蹄的帝国将军们，已经带领部队攻入了教会区核心，数万士兵空降进入教皇城，一路大肆破坏，朝着最为核心的神居山进发。 为了摆脱堕落之神的控制，战蹄人的女皇已经豁出去了。 她动用了手中的一切资源，对教廷展开了突袭，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勇气和魄力。 甚至就连下令之时，她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手下的将军们，居然真的会听从她的命令，真的跟随她发动了叛乱。 整个事情就透露着诡异，可政变就这么发生了。 舰队快速集结完毕，空降部队只用了数个小时，就顺利攻陷了教皇城的外围防线，开始和仓惶应战的教会骑士团展开鏖战，步步推进，即便牺牲巨大，但过程顺利得让人难以相信。 随着战报的不断传来，作为女皇的茉莉.金蹄依旧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即将击败教会，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 神秘人的计划并不高明，描述的未来也不切实际，可自己却相信了他，而一切也即将实现，令人不敢相信…… “在面对巨星神前，我不希望浪费太多能量，也不想被更多人知道我的存在。”神秘人又一次耳语，对身处旗舰指挥室的女皇说道。 “所以教会正在赶来的支援部队，我并未出手解决，毕竟你才是女皇，很多事情，得由你自己去解决，很多人得有你来处决，你才能坐稳皇位。” “只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女皇，才能撑起这个帝国，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猎手不是吗？” 神秘人向女皇说出了一个颇为奇怪的词：猎手。 自己如果是猎手，那么猎物又是什么呢？自己为什么要去狩猎一头未知的猎物呢？ 女皇为之疑惑，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得不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惑，因为随着神秘人的耳语结束，参谋官已经发来紧急信息，教皇城外围开始出现数支部队，那是教会的援军。 自己出其不意攻入教皇城已是奇迹，可教会的能量依旧巨大，光是最先抵达的第一批支援兵力，就已经超出了年轻女皇手中的所有部队总和。 女皇因此表情严肃，知道自己接下来将会面对怎样的苦战。 而这些苦战，绝不是那个躲在幕后的神秘人能够帮她应付的。 那家伙一直掌握这局势，并不可信，就连他看似善意的提醒，也不过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有别的想法，提醒她只有拼尽权力，协助神秘人干掉巨星神，自己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茉莉.金蹄为此发出微叹，最终打起精神，向外围部队下达死守阵地的命令，同时要求主力部队继续猛攻神居山，不必在乎伤亡，必须拿下通往神国的禁地大门。 年轻的女皇知道，只有攻下神居山，让神秘人顺利进入禁地，杀死巨星神，自己在教会这头庞然大物面前的劣势局面才有可能扭转。 而追随女皇的将领们也知道他们已无退路，如果无法攻陷神居山，他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皇家近卫战士们的战斗异常勇猛，在几乎一比二的劣势兵力下，不负女皇信任，快速击溃了神居山守军，踏着长阶冲入神居圣殿，沿途杀光了所有试图阻挡的牧师，成功关闭了圣殿大门…… 第502章 通往神域的大门前 ————502 所剩不多的骑士们背着等离子步枪，手提染血的长柄战斧，拱卫着浑身浴血的茉莉女皇，朝着圣殿尽头那道传说之中通往神域的大门走去，期待着某些事情的发生。 紧闭的大门外，圣山脚下的战斗还在继续。 支援教会的部队正在蜂拥而来，已经将效忠女皇的部队包围，全歼已经只是时间问题，连女皇自己也不得不加入战斗，一路杀到了圣殿之中。 女皇终于走到了圣殿的尽头，鲜血从盔甲裙摆，从手中的战斧上不断滴落，发出渗人的水滴落地声。 包括女皇在内，所有攻入圣殿的近卫骑士们，都神情复杂的抬头仰视着眼前的巨大拱门。 所有人都知道，巨星神就在门后，他曾是所有人膜拜信仰的对象，但一路杀到大门前的战蹄勇士也都清楚，深知只有巨星神死去，他们的帝国才能从黎明前恢复平静，一切混乱才能结束。 否则，无论是教会的更多援军抵达，或是巨星神的使徒降临，更有甚者，如果是巨星神亲自显圣，宣布他们是叛逆，那一切就全完了。 而现在，女皇只能静静等待，身披甲胄，杵着滴血的战斧，在大批禁卫骑士的保护下，脱力般跪坐在大门前的阶梯下，一只手倚在教皇那颗被斩下的脑袋上，一边休息，一边等待神秘人的出现，看似冷酷无比，实则内心惶惶不安。 幸好，神秘人没有失言，他出现了，居然是以亚种猿人形象出现，身边跟着一名暗精灵女人，女皇似乎在哪里见过，很快想起，那是巨星神的某位使徒。 “叛徒！你们都是叛徒！” 随着土着亚神和暗精灵女人的出现，教皇的头颅发出了沙哑的嘶鸣，他显然认出了暗精灵女人的身份，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婕拉！你身为使徒，竟敢背叛巨星神！你的族人会被灭绝，这将是你背叛神明的代价！” “还有你！你也将接受审判，和你有关的血脉都会被铲除！” 拥有不死之身的教皇，即便只剩下一颗脑袋，依旧活力满满，目光凶恶的盯着女皇，又一次重复着诅咒了不知多少遍的话。 早已听烦了说教的女皇则面无表情的向自己的战士下达了命令。 于是，会说话的脑袋被一名骑士用斧柄砸烂，属于教皇的一对眼珠被从满地血污中捡起，送到了大门前，用来开启通往神域的时空之门。 “你……一定有信心击败巨星神，对吗？” 在空间开始扭曲的大门前，年轻女皇甚至不知道神秘人的名字，却还是忍不住对身高不到自己1/4的神秘人问道。 “我不管你叫什么，也不管你是正义还是邪恶，我甚至不想追究你在我们的脑子动了什么手脚，为什么能凭几句话，就让我和我的人莫名其妙走到了现在！” “但既然你有能力蛊惑我们，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无论你是谁，我都恳请你一定要信守诺言，一定要杀了巨星神！” 女皇的话，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在命令。 作为神秘人和大反派的秦重对此只是笑了笑，在空间大门前偏过头，用侧脸对年轻的女皇说道：“我诞生于虚无，只有灵魂，没有身体，曾被人追逐猎杀，一无所有。” “我的能力，是计算一切，包括人心，早早就学会了在那些迷茫的人耳畔轻语，告诉他们心中藏着的迷茫，引导他们如何去成为更好的自己。” “我从不欺骗，绝对公平，如今的我，已被无数人奉为唯一的主，拥有无数追随者。” “而你，年轻的女皇……茉莉。金蹄，即便你不是我的追随者，我也看到了你心中的迷茫，听到了你的渴望……” “即便你并不信仰我，但交易既然已经达成，那我就不会违约，因为终有一日，你也会成为我的追随者，无论你是否愿意……” 秦重转身，即将踏入空间之门，去见一见自己必须面对的宿命。 而女皇也意识到某种不祥的未来，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显得过于高高在上，必须说点什么表达敬意与诚意。 毕竟对方是将要去弑神的人，对于这样的人，自己的确应该礼貌一些。 紧张的思考后，在神秘之人即将进入神域前，女皇大声的说，自己不会忘记他的善举。 所以那些正在赶来的追兵，巨星神的使徒，她和她的骑士团，一定会挡下他们，绝不会让他们干扰神与神之间的决战…… 女皇想要表达善意，可惜神秘人已经进入了空间大门，不知是否听清了女皇的示好之语，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反倒是作为叛徒的使徒婕拉，此时已经是神秘人的随从，在神秘人消失后，站在空间大门前，转头对女皇说道：“不用麻烦了。” “巨星神的使徒，大多还在试炼岛忙着捉拿另一名亚神，已经被那名擅长生物融合技术的土着神明拖住了。” “至于那些跟在我们身后的使徒，他们都已经战死，都变成了……变成了……” 婕拉叹息了一声，话没说完便面带不忍转身而去，同样消失在了空间扭曲变幻的大门中。 于是，年轻的女皇终于醒悟了什么。 那就是关于弑神……神秘人其实从头到尾都不需要自己做什么。 他既然有能力让作为使徒婕拉屈服，就能力干掉了更多的使徒，而婕拉的话也验证了这一点，按照婕拉的言下之意，想来那些围捕神秘人的使徒，此刻都已陨落。 加上他能进入自己的大脑窥探秘密，那么这样的怪物，他同样也能进入教皇的大脑，偷窥一切，操纵教皇。 那么他想要进入神域，其实根本无须自己帮忙做什么。 但他还是蛊惑了自己，让自己发动政变，攻入教皇城，攻陷神居山神殿，甚至干掉了教皇…… 神秘人逼迫自己所做的一切，完全是在推着自己推翻教会，逼着自己去真正坐上帝国的权力宝座。 看着地上那颗属于教皇的头颅，女皇知道，只要巨星神如约死去，那么茉莉。金蹄的名字，将在此后，成为战蹄人史书中最为光辉闪耀的名字。 而神秘人所做的一切，帮自己坐上权力巅峰宝座的这件事，却对他来说完全没必要，仿佛就像就是在为自己作嫁衣，在努力帮助自己这个陌生人一般。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呢？ 年轻的女皇看着眼前的时空大门，目光冷峻，百思不得其解。 第503章 我的名字，他们终会记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人类终焉计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4章 该说的话 ————504 曾经遥不可及的山峰，已经近在咫尺，通往巨星神殿的阶梯已经清晰可见。 秦重于是回过头，对跟在身后的婕拉说道：“所以放心吧，婕拉，能量化的你，有着近乎无限的生命，这就是我选择你留在我的身边的原因之一。” “你将见证我的旅行，以追随者的身份，用双眼记录我从无名到世人皆知的传奇经历。” “见证和证明就是你的工作……” “如果可能的话，在数百万年后的某个恰当时刻，对未来之我说出秦重这个名字，为此时之我留下存在过的证据，这将是你这份工作的极限。” “你为此将从这份工作中得到丰厚报酬，暗精灵一族的崛起，就是你的报酬之一……” 踏上通往神域大殿的台阶前，秦重停下脚步，回头对新追随者说道。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必须陪在我的身边，只是陪着就够了……” 秦重迈步进入了巨星神殿，身后跟着婕拉也跟着走了进去。 各种数据和信息已经收集完成，巨星神的一切他都已经掌握，消灭巨星神，拿到成为神的证明，已经只是一件水到渠成的小事。 至少秦重是如此以为的。 而在幽深漫长的神殿走廊中，在古典廊柱的尽头，一个不算大的殿堂中，秦重也带着婕拉，如计划中一样，见到了巨星神……至少是巨星神的其中一部分。 一个强壮威武，身高七米，却盔甲陈旧的战蹄人。 巨大的青铜王座之上，秦重见到了巨星神的第一个分身。 “我是克洛诺斯。巨星，是巨星神的情欲分身。” 巨大的战蹄人从王座上艰难起身，如同千年未动，早已蒙尘的雕像，随着起身的动作，一身灰尘缓缓落下，表情僵硬，但还是努力地露出微笑说道。 不得不说，战蹄人的神明虽然是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异类，但其高大魁梧的身躯，以及异域特色的容貌却也别有特色的美感，意外的充满魅力， 然而面对这样一位神明，秦重显得并不如何尊重，依旧背着手，一言不发的注视着自称为神明情欲分身或化身的存在，等着对方后话。 “新生的小家伙……既然你能来到这里，那就代表我的所有神仆已经被你杀得差不多了对吗？” 克洛诺斯的目光越过秦重，看向了婕拉，笑了笑说，“你甚至收服了其中的一个。” “最漂亮，最聪明的那一个……” 克洛诺斯颇具人性地说，并未表现出愤怒情绪。 “好吧，那我们走吧，去角斗场，完成我们必须进行的死战。” 克洛诺斯抖落身上的浮尘，扭了扭僵硬的脖颈，对秦重说道。 “基于神明间的某些规则，走到这里的你，无论能否活着走出神殿，你都已经可以听一听神明的故事了……” 巨星神迈步走进宫殿的更深处，示意秦重跟上自己，而婕拉则紧随其后，作为记录者，胆战心惊地跟在了秦重的身后。 漫长的宫廷回廊中，作为巨星神分身的克洛诺斯，开始自顾自的讲述那些规则之内必须说的，以及想说的事。 “每一个可能成为神的存在，都是不凡的，总会隐约看到成为神后，必须面对的某些未来片段……”克洛诺斯缓缓说道。 “某种宇宙的玄妙感应，一定会在冥冥之中告诉你，自己必须得到一些东西，然后才能成为真正的神明，才能畅游真实的宇宙。” “那样的感应我有过，你定然是也有的。” “而那件足以让我们成为真神之物，你大概已经知晓，是一块超维度的空间碎片，可以让持有者看到世界的真实模样。” “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应该已经计算出，我们的世界，本该存在7个维度。” “在那样的世界里，每个人都能轻易影响时间、空间、能量的分布，能以没有上限的速度瞬间抵达宇宙的任何角落。” “在比远古更远古的时代里，人人具有塑造世界的神力，人人都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但可惜的是，我们此刻所困其中的宇宙，已经处于一个宇宙体的末期，随着能量等级的下滑，已经处于4维向3维塌缩的阶段，甚至从3维向2维继续塌缩的未来也已不再遥远。” “而能量等级的下滑原因有很多，主要原因是扩展性降维，以及能量净损失。” “前者可理解为宇宙泡的无限扩展、生命的无限繁殖，导致固有宇宙能量向热寂发展，无法维持超维结构存在，进而出现降维，简单理解的话，就是把一个三维的球体无限拉伸，它终究会变成一条二维的线，这就是扩展性降维。” “至于能量净损失，作为从生命源地诞生，早已见识过多元宇宙存在的你们来说，也很好理解，无非就是泡状宇宙之间的相互掠夺而已。” “每一个宇宙的确都是无穷大的，也的确只是暗能量深渊中的一个个小气泡，无论多么伟大的神明，在未知的深海之中，都不过是蝼蚁，是需要不停进食才能存活的怪物。” “也许，也只有那些能够驾驭宇宙泡泡浮上水面者，才有机会看到宇宙的真实模样，获得真正的不朽……” “以上的内容，就是我即将与蓝晶神的老头子决战时听到的遗言，我现在也把这些遗言原样传达给你。” 克洛诺斯表情僵硬的笑了笑，平和且充满魅力。 “是的，我的确也曾你一样，年轻过，充满自信，急不可耐的想要挑战旧神，成为新神，只为了解并进入真实的宇宙。” “我成功干掉了蓝晶神，拿到了那枚7维空间碎片，获得了窥视真实世界的能力。” “那块碎片是如此的神奇，甚至让我瞬间掌握了如何以千倍光速航行，看到了其他神明的存在，他们的数量比我想象的更多，宇宙竟是如此的拥挤……” “总之，等你击败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分身，得到它时，你自然会知晓它有多么神奇。” “当然，前提是你真的能击败我们的话。” 克洛诺斯的话，一直都很平静，一边走着一边述说，像个业务能力不错的导游，亦或终于快要摆脱牢笼，显得十分愉快的囚犯，总之就会特别。 愉快的导游和囚犯就这么带着秦重漫步在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廊中，语气平静的说着话。 “我还得提醒你，小家伙，即使你真能击败每一个我，最终拿到那块神奇的碎片，那也只是加入宇宙神明游戏的入场券，正如遗言描述的那样，你依旧被困在宇宙泡里。” “除了面对暗能量海洋的绝望，你将面对的敌人将会很多，而漫长到能把人逼疯的时间，就是你很快就需要面对的强敌。” “就连我，也只是为了对抗时间的腐蚀，不得不分化出来的一部分。” “除了我之外，后头你将会遇到的麦森、赛恩斯，还有如今控制神躯的星骸，我们在某种意义上，都是作为整体的巨星神，为了对抗时间而分化出来的独立个体。” “我代表了情欲。” “麦森代表了创造。” “赛恩斯代表了死亡。” “星骸则代表了……” 说到关键处，克洛诺斯笑了笑，没有揭晓谜题，最终说道：“请允许我稍作隐藏，小家伙。” “只因我们知道，除了星骸，我和另外两个分身，大概率都不是你的对手。” “即便我对活着已无欲望，但逃避死亡本能仍在，所以关于星骸的事情，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事实上，接下来我能说的，以及我想说，已经只剩我自己的故事了。” “而我的故事，关于克洛诺斯。巨星的故事，你们想听吗？” 第505章 死敌之间无需隐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类终焉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6章 神的娱乐和消遣 ————506 “所以事情就是那么简单，花园世界就是宇宙的幼儿园，虽有悲欢离合，但与宇宙这盘大棋局的残酷与无望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克洛诺斯感叹命运轮回的无常，对秦重继续说道…… “而你我也不过是棋子而已，那些从宇宙还是7个维度的黄金时代苟活下来的老家伙，他们才是这盘大棋的棋手。” “看清这一切的我，曾自信满满，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也将步入棋手之列。” “但从我踏出母星系，时间已然过去120万年，我并未成为棋手，而宇宙的物质质量占比，则十分无情的下降了万分之一。” “这代表着120万年时间里，超过3亿颗恒星已经熄灭。” “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继续下去，哪怕宇宙消亡的速度不再增加，大约再过80亿年，整个宇宙就将彻底归于混沌虚无。” “我已经厌倦了当一个神明，已经无数次想要放弃自我。” “可惜光质宇宙快速消亡的诸多原因之一，正是有太多神明因疲惫和厌倦放弃自我。” 克洛诺斯带着秦重来到了一片庭院花园，站在花园入口，看着自己杂草丛生的花园，表情忧伤的说道。 “放弃自我，或是自我被本我吞没，这在某种意义上，都是死亡的不同形式。” “每一个失去自我的生命体，其死亡的另一面，都是本我的苏醒。” “而生命的本我，其本质是存在与扩展。” “这样的本质，注定了以掠夺空间和能量为行为必将失去节制，混沌因此蔓延，宇宙的消耗也将加速。” “可惜即便知道神明的放纵和本我苏醒会让宇宙的灭亡加速，可太多神明依旧因为无法忍受时间的侵蚀，厌倦探索徒劳，最终选择了放弃自我，彻底放纵。” “这样做的代价，就是无数神明，将在追逐存在与扩展的本能驱使下，肆意消耗宇宙，最终无不投入了暗能世界的怀抱，成为毁灭世界的源头。” 克洛诺斯走下台阶，步入了已经很久无人打理，早已荒草丛生的花园，情绪渐渐低沉，但依旧保持着平静说道。 “维持好自我的存在，阻止暗源的侵蚀，抵抗或入侵其它宇宙，靠足够多的凡人信仰维持自我的存在，消灭每一个失去自我，堕入黑暗的魔……” “这就是你离开这片花园，当你飞出恒星系日顶层，将要进入真实宇宙后，花园的看门人会对你告知的责任之一。” “作为一个神明，需要履行的责任可是很多的……” 克洛诺斯的目光又一次看向秦重，苦笑着说。 “一个智慧超绝的个体，想要在漫长时间面前维持自我，避免再次变成依靠本能存在的野兽，这件事并不容易。”克洛诺斯语气平淡向秦重提醒道。 “只因自我存在的定义，在于克制，在于拥有行为的规律和边界，是智慧成长之后，某种长远且理性的行为准则的合集。” “但一切感悟和自我约束，在无尽的时间面前，总会渐渐变成平淡无趣，变得毫无意义。” “看不到尽头的时间，会让每一份理性溃散，会让每一个神明失去对于生命与规则的敬畏。” “当整个世界都不再新鲜，只剩毫无愉悦色彩的灰与白时。” “空有力量的神明，注定会在不经意间，渐渐习惯把一个个世界当作一个个蚂蚁洞，像个孩子一样，把生命，把一颗颗恒星当作蚂蚁去摧残，只为了一时的兴起……” 克洛诺斯叹息了一声，走出了回廊，带着秦重和婕拉，走进阴雨凄风中的荒草花园。 “我用了数亿年时间进化才获得了名为“情感”之物，却在离开母星系后的第二个万年纪元大庆典上，看着满天的烟花，第一次感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索然无味。” “那时的战蹄帝国，还处在流浪时代，超过20亿战蹄人栖息在我的身体上，在超光速旅行的黑暗中生存繁衍，还需要10万年才能抵达星域边缘，去开拓属于我的领地。” “旅程甚至没有走完1/5，亚空间光速通道中的虚无与孤独，就已经令我感到了什么叫作无聊和寂寞。” “于是，我无聊到开始以操纵战蹄人战争，以观看他们的争斗为乐，开始研究改造战蹄人，毫无目的性的把平均身高不过1.7米的战蹄人，花费万年时光，渐渐培育到了3—5米的非正常高度。” “我这么做的理由，仅仅只是希望得到一具足够高大且充满魅力，能够在降临人间时，一眼便可彰显神明身份的载体。” “我为此消耗了数百万战蹄人用于研究，让他们满怀崇敬的死在了各种试验中，就像一个孩子用脚踩死了成群的蚂蚁般，根本没有任何愧疚和不安。” “那时的我，其实已经处在失去自我的边缘。” “情感已经被时间腐蚀变异，已经忘记了微不足道的同理心，习惯了放纵和为所欲为，根本不在乎凡人的牺牲与苦痛，所做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本能滋生出的猎奇心，已经是一个颇为残忍的神明。” “幸好，我及时醒悟，在第5个万年纪元中的某个时刻，忽然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失去自我的事实。” “只因那些追随我，信仰着我的战蹄人，已经在我的放纵与娱乐中，早已陷入无止境的混乱。” “因为一个喜欢看蚂蚁相互争斗的神，蚂蚁们早已分化，不断内斗消耗，蚁群因此在数万年的战乱中，从20亿，锐减到了不足百万。” “一个放纵的神明，就是如此可怕，仅仅只是无聊旅程中的一点点娱乐活动，带来的后果都是如此的残忍，几乎让一个数十亿的种族灭亡。” “可以想象，那些失去自我的强大神明，将会给这个宇宙带来的破坏和灾难，将是多么的可怕……” 第507章 名为时间的毒药 ————507 荒草丛中，克洛诺斯走在已经荒废的花园小径上，身上的盔甲就和花园一样，显得陈旧破败…… “由智慧产生的情感，再加上时间，两者组合在一起，就是一种无解的诅咒。” 克洛诺斯踏着因无人看顾而疯长的野草，朝着荒废花园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的本质，决定了我漫长的进化过程中，并没有生命应有的情感和智慧，我的进化只是出于本能的挣扎。” “所以在数亿年的进化过程中，我从未意识到时间的可怕，直到在带领战蹄人离开母星系后的第1个万年，已经拥有智慧的我，开始厌倦旅行，厌倦了空无一物的宇宙。” “我因此停下脚步，在陌生的星系边缘探索，试图寻找一些值得驻足观看的风景，想要靠探索未知填补内心的空白。” “但光质世界已是小小的池塘，每一颗稳定的恒星，都早有自己的主人。” “我因此只能短暂停留，为了避免冲突而再次匆匆上路，只能尽快前往宇宙边缘的无主之地。” “漫长的旅行一点点改变了我，在智慧的诅咒下，在时间的腐蚀下，我渐渐忘了出发时的雄心壮志，开始难以忍受孤独，最终选择了第一次分裂。” “我，克洛诺斯.巨星因此诞生，和本体共享灵魂和记忆，拥有独立的肉体，成为了所有爱恨情仇的化身。” “靠着一次次的降世行走，我目光所及的一切，心中的感悟与爱恋，的确在后来的20万年间，一次次稳定住了本体沦陷。” “但是……” 克洛诺斯停下脚步，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墓地前停下，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显得寂寞悲伤。 “那时的我，以为可以通过拥有肉体，靠着爱情和亲情，去获得更多存在的意义，去抵御时间的侵蚀。” “但这样的想法和做法，也是有代价的。” 荒草丛中，巨星神抚摸着其中一块墓碑，对秦重说道：“这是我的第一任妻子，她是一个善良的好女人。” “我们的孩子，也在我的帮助下，成为了战蹄星际帝国时代的皇帝。” “我爱她，也爱我们的孩子，以为能和他们永远在一起，深爱彼此直到永远。” “但岁月终究夺走了她。” “哪怕我为她开发出了肉体纯能化的永生技术，为她打造了接近永生的躯体。” “但凡人的灵魂，在无穷岁月面前，终究太过脆弱，更加难以抵御时间的侵蚀。” “无论拥有多么美好的善良品质，凡人终究是凡人，只会比神明更快的失去自我，更快陷入偏执与疯狂……” 巨星神走向另一块墓碑，叹息道：“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他出生时带给我的喜悦，我至今记得。” “他幼时的样子，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亲情的力量，他血脉中流淌着的血，竟让我产生了蝼蚁也可以如此动人的震惊认知。” “但岁月同样也改变了他。” “当他也有了自己子嗣，有了孙子和曾孙。” “他不再满足于当一个皇帝，开始联合自己的母亲，想要弑杀我这个神父时，他和他的母亲就已经疯了，被莫名的欲望吞没，变成了另一个自己。” 克洛诺斯拨开荒草，抬手指向花园深处密密麻麻的墓碑，满脸悲伤地告诉秦重：“他们都一样，都是我曾深爱过的妻子和孩子。” “在抵达宇宙边缘后的十多万年间，我一直试图用爱情和亲情捆绑自己，希望束缚住随时可能被忘却的自我。” “但结果可想而知，这样做的代价，就是这座望不到头的墓园，以及我们心中无尽的悲伤。” 克洛诺斯看向秦重，看着身形渺小的亚神，叹息说道：“爱情，亲情，并不能弥补神明空荡荡的内心。” “毕竟我的每一次思考，都可能是百年千年飞逝。” “那些我深爱的，以及曾深爱着我们的人，总会在我回望人间时消失，或是早已悄然变质。” “时光，总能让一切美好物是人非。” “想用世俗之爱留住自己的神明，注定会伤害自己试图深爱的一切。” “爱情和亲情，并不能在时间的尽头，为神明留下任何值得留念的东西……” 关于神明的爱情故事已经讲完，克洛诺斯走到一座无名的墓碑前，伫立了好一会儿，没有向秦重述说其中的故事。 克洛诺斯只是在伫立的最后，单膝下跪，拨开了墓碑前的杂草，捡起了一柄锈迹斑驳的长斧。 克洛诺斯挥舞了几下长斧，像是在熟悉身手活动筋骨，空间因此扭曲，甚至出现转瞬即逝的裂纹，威力之大肉眼可见。 “好了，让我们做该做的事吧。” 高大的战蹄人神明对挑战者平静说道。 “你和我，终归得有一个人留在这里。” 克洛诺斯的气势开始升腾，手中的战斧，以及整个身体都开始热气蒸腾，开始进入战斗状态。 “如果我死了，你可以带走拿走任何东西。” 克洛诺斯对秦重笑了笑，淡然说道：“但请把我的眼睛留下。” “因为我得为这里的每一个人守墓。” “这是我欠他们的。” 面对一个已经没有欲望活下去的神明，秦重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对方请求。 于是，不久之后，秦重两手空空的离开了，带着婕拉回到了那幽深的宫殿走廊。 秦重战胜了巨星神的分身，一个名叫克洛诺斯的神明。 战斗的过程并不算多么困难，克洛诺斯并不比能量化的使徒强大太多。 同时也早已厌倦了永生的神明，只是例行公事般战斗，然后便坦然死去了。 秦重因此轻松杀死了神明，没有拿走太多东西，把克洛诺斯全尸留在了墓园里。 “主人……” 朝着宫殿深处继续行走的途中，婕拉已经忍不住的用“主人”这样自降身份的称谓去称呼走在前面的秦重。 婕拉如此称呼眼前的存在，并非因为他击败了一位神明，展现出了足够的强大。 婕拉喊出主人的那一刻，只是出于一种莫名的感动。 只因秦重在击败克洛诺斯后，从他身上拿走的唯一的东西，是一颗能量充盈，永不枯竭的心脏，而那颗心脏，已经装入了婕拉的身体。 婕拉至此摆脱了躯体不断溢出能量的威胁，获得了自由，以及真正的永生。 这让婕拉十分感动，也十分好奇，让婕拉想要知道眼前的新主人，为什么不担心自己获得自由之后逃走。 但喊出“主人”二字后，婕拉知道，这样的问题，又何必去问呢。 毕竟此时此刻的婕拉知道，她已经没有逃走的理由。 她想留在这个名叫秦重的新主人身边，想陪着他去冒险，去探索未知世界。 这已是命运的安排。 也是主人计划的一部分。 那就跟在他身后就可以了。 不过在通往下一个宫殿或世界的大门前，贸然喊出主人二字的婕拉还是有些不习惯。 面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秦重，婕拉显得格外局促，身体绷得很直，紧张得不知该说什么。 幸好，被唤作主人的秦重，在转身之间已经晓了婕拉的心思。 秦重看着婕拉，只是笑了笑，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随即转过身，抬手推开了通往神殿更深处的大门…… 第508章 特别行动部队 ————508 蓝星，新亚太联合政府，喜马拉雅南麓的外围防线，战争还在继续，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已经沦陷的占领区内，某个废弃的地堡中，联合政府军的一支特别行动部队正在进行最后的修整。 古边、白琳、白狼，曾经的限制派情报部门特工，现在都是士兵，是潜入敌后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别行动部队成员…… 人类就是这样，哪怕个体再强大，依旧是社群类动物，总是无法做一只闲云野鹤，根本无法真正做到脱离群体。 所以即便古边、白琳和白狼都是超人类，有能力躲在丛林荒野中独自生存避世，但在人类经历灾难之时，依旧做不到置身事外。 特别是在人类经历劫难已是前所未有，退无可退的情况下。 如果还有人幻想着能够找到一片足以隐居避世的净土，那完全就是异想天开。 乱世之下，很多事情，总是不能如人愿，盛世之下的平等自由、独善其身，在乱世之中根本就是个笑话，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所以早在数年前，当周兰出现在他们面前，问他们要不要应征入伍，追随自己时，他们都没有太多犹豫，都放下了一切，投身到了乱世之中。 事实上，周兰也是如此，也放下了许多，其中就包括了帕托斯人还未入侵时，甚至希望世界早点毁灭的执念。 她在混乱刚刚开始时，在看到那一串串与己无关的死亡数字后，只是发出了一声叹息，然后便投入到了乱世之中。 因为各种不得已的原因，周兰不可避免的，又一次卷入了混乱的大时代，并在离开隐居的小岛时，在投奔秦重的尚智道和限制派之间，最终选择了限制派。 然后就是限制派在抵抗帕托斯人数年后分崩离析，主力退走异世界，留下的人，则在乱哄哄的局势下，并入了新成立的新亚太联合政府。 乱哄哄的乱世之中，周兰就这么一直带着白琳、白狼、古边等人，不幸的被乱世裹挟，却也幸运的在乱世中，又一次发挥出超人类的优势，又一次让“破军”的代号为人所知，从少校变成了上校。 周兰的确升官了，但又似乎没有升官。 因为干的活丝毫没变，一直在出任务，在不同的战场上干掉不同的目标，只是需要干掉的目标略有不同，任务越来越艰巨，也越来越危险。 事实上，周兰已经累了，想要全身而退，再次去曾经的那个小岛上隐居。 那个岛很小，面积不过几平方公里，只有十几户人，即便是帕托斯人，想来也看不上那个岛才对。 只是……白琳、白狼、古边等人都是周兰征召的，周兰总不能放下这些年轻人，不能任由他们被当作耗材，被轻易的牺牲掉。 所以周兰不得不一次次的出发，带领一支由超人类组成的，有独立行动裁量权的特别作战部队，一直执行着各种危险任务。 比如眼前的任务，就十分的危险，目标是摧毁旧狱世界魔族一方的指挥部，所用的武器，是某种刚刚通过试验的秘密武器，一种威力极大的炸弹。 所以行动本身就很危险，因为那些长得像恐龙人的魔族并不好招惹，他们有着动物的敏锐知觉，个体实力比帕托斯人也不遑多让。 而行动小队携带的炸弹也很危险，稍有不慎，就能让整个小队也跟着灰飞烟灭。 总之，这次的任务真的很危险。 而现在，这行这次危险人物的行动小队，已经成功穿过敌占区，靠着白琳和白狼带路，成功避开了嗅觉灵敏的魔族猎人部队，徒步穿越上百公里距离，已经接近魔族的指挥部：一座大山一般降落在数公里外的要塞。 废弃的地堡了望口，周兰看着那座散发微光的要塞，心情颇为复杂，只因不久前，大约是半个月前，这些来自异世界恐龙人，甚至还一度被认为是人类的盟友。 然而此时此刻，人类最大的敌人，已经不是帕托斯人，而是眼前这些被命名为魔族的家伙。 不久前的绝对反派，肆虐蓝星，干掉了9成人类的帕托斯人，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根据情报显示，帕托斯人中的老弱病残已经陆续退出了4号世界，留下来的帕托斯主力部队则云集“南回归大陆”，也就是曾经的南极大陆，在冰雪消融的黑色大地战斗，和魔族的战争已经进入长期拉锯战。 帕托斯人的神居要塞再次升空，和魔族的浮岛舰队打得昏天暗地，双方仍在激战。 而那些长着恐龙模样的魔族，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也有多个派系，已经在全球范围多地出现，渐渐到处都是，开始各自为战抢地盘。 曾经帕托斯人占据丰饶平原地区，人类在山区冻土区域苟延残喘的平衡事态因此被打破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恐龙人，对于人类又是一种新的灾难，他们比帕托斯人更加残忍，甚至会把人类当做主要食物。 并且比起帕托斯人把人类当做老鼠一样的轻蔑态度相比，魔族对于人类，有着更深的警惕，总会寻着味找到躲藏起来的人类，然后聚集军队发动进攻，不惜代价的消灭每一个人。 人类和恐龙人的冲突，于是从小规模的猎杀，很快上升到了战争局面。 看似装备落后，以冷兵器为主的魔族恐龙人，居然拥有近乎岛屿规模的巨大战舰。 那些战舰每每出现，从空中飞临前线，投射出精准无比的弩炮，总能把人类好不容易聚集的军队打得找不着北。 且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看起来和野人无异的恐龙人，却有着匪夷所思的高科技装备。 一块雕刻着各种符文图案的盾牌，居然是能扭曲子弹弹道，还能拿来当作飞行器使用的反重力装备。 看似粗制滥造的石制原始长矛，却能直接炸毁一辆装甲车，所以人类的防弹衣什么的，那就更是没法挡不住恐龙人的长矛。 最要命的是，新联合政府为了对抗帕托斯人，暗地里研发的各种秘密武器，什么地基激光炮，什么洲际磁轨核弹炮，什么天气控制雷暴系统等等。 一到需要使用的关键时刻，这些高精尖系统总会毫无意外的全部歇菜，根本用不了，被魔族恐龙人的反科技领域克制得死死的。 人类和魔族的战斗就是那么得反常识，前线一退再退之下，联合政府的官员才后知后觉的接受了一个现实，那就是看似原始的恐龙人，实际的战争科技水平，可能丝毫不逊色于帕托斯人。 人类也渐渐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一个文明的文明程度，有时并不会表现在穿着打扮，或是符合人类定义的生活方式上。 战争上的实力，才是一个文明真正的实力，如果人类文明掌握的华丽科技无法击败看似落后的魔族文明，那也许魔族才是真正的高等文明。 至少魔族已经掌握了反重力技术，对应的反重力装备都已经装备到了单兵。 还有在反科技领域的使用上，人类一直在模仿帕托斯人，也只是在其它世界造出了原型设备，距离实战化还有不短的距离，可魔族祭司们却一直掌握着反科技领域技术，甚至能制造出比帕托斯人范围更广的法阵型领域。 并且，魔族掌握的一些武器，比如元素之种、浮岛级重力井，那都是威力不输给聚变武器的可怕玩意儿。 那些浮岛甚至能组网，能靠重力井改变星球运行轨道，简直匪夷所思，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弄出来的…… 第509章 队员们 ————509 “周姐……现在能拯救联合政府，拯救人类的，可能只有你了。” 出发前的作战任务传达会议后，已经升任联合政府参谋部少将司长的杨睿与周兰握手，十分诚恳的说道。 曾经的小弟变成了领导，雷电法王杨睿也变成了一名合格的政客，像他的父亲一样，即便在人类末日时代，也能步步高升。 但不可否认，杨睿的态度的确是诚恳的。 毕竟魔族大军连战连捷，联合政府数道防线被被破，已然接近喜马拉雅山脉南麓的最后防线，杨睿想不诚恳都不行，人家魔族可不稀罕人类政客，如果真稀罕，那也是在烤架和炖锅里。 所以杨睿和他背后的大人物们十分急切，也十分真诚的希望周兰能创造奇迹，能摧毁魔族的指挥中枢，炸掉一座十分巨大且关键的浮岛要塞。 这样的任务必然是危险的，但周兰没有拒绝，只得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接受了任务。 事实上，周兰无法拒绝这次的任务。 哪怕杨睿依旧显得客气，以后辈自居，希望作为前辈的周兰出手帮忙。 但周兰知道，她想不帮忙也不行，只因所有类似的超人类部队都已投入此次行动，从不同的方向出发，有着各自的目标，试图一举扭转战局。 所以周兰根本无法拒绝，与其为无法改变的结局抱怨抗争，那还不如笑着接受，然后多要一点东西。 毕竟古边在内的数名队员都有妻子和孩子，家人已被迁移到了大后方，接受任务的同时谈谈条件，多要点东西，还能让家人过得好一些。 至于没有家人的，比如白琳和白狼，他们别无所求，只想跟在周兰身边。 但在出发前，这对姐弟还是提出了一些出人意料的要求。 白琳还想喝一次奶茶。 白狼则希望再见一见父亲。 白琳的要求很好满足，她总是如此，很容易满足。 但白狼的要求，听上去也很容易满足，却让周兰却很不高兴。 白狼想要再见一见自己的父亲，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可怜白琳白狼这样的好孩子，却有一个混蛋父亲，下乡时就骗了他们的母亲，返乡后就当陈世美，当金龟婿，混成了高官的家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数年前，混蛋父亲找上白狼，力保了白狼，愿以为是良心发现。 可看似温情脉脉的寒暄和相处后，那个家伙居然希望作为私生子的白狼，能为他提供一个肾源。 是的，那混蛋自己得了病，因为血型特殊，这才找到自己的私生子，不为别的，就想割孩子一个肾救命，并且除了肾之外，周兰怀疑那家伙迟早还会要别的。 所以周兰阻止了傻乎乎的白狼，搅黄了这场狗血闹剧，把白狼那个身居高位的混蛋父亲得罪得死死的。 这也成为了周兰不得不跑到东南小岛隐居的原因之一，否则即便为了满足愿望，去待个几天旅旅游就完事了，真要隐居，大理洱海畔，黟县碧山间，哪里都不比躲海岛上风吹日晒好…… 总之，白狼就是那么一个好孩子，即便生父十分混蛋，却依旧以善良回报对方，即那个曾经的高官父亲早已下马，人走茶凉，在乱世之下失去所有光环，连温饱都没了保障。 哪怕都这样了，白狼依旧在执行这趟危险任务前，去想见了自己的父亲，并在出发前请求杨睿哥照顾自己的父亲，至少别让他饿死。 白琳和白狼，都是单纯善良的好孩子，周兰现在想做事情，已经只剩将他们保护在自己身边，让他们不被利用，被随意消耗掉，希望他们能平安度过乱世。 而他们也相信周兰，一直紧紧跟在她身边，直到此时此刻…… 略带腥味的夜风中，周兰回忆着过去，看着远方散发荧光的目标要塞，很想抽根烟，却因为出任务的关系，只是静静的看着远方，看着不远处的树林、坡地、壕沟中，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灵魂光团。 是的，魔族之中，也是有超人类的，周兰总能看到那些不凡的灵魂。 看似原始蠢笨的恐龙人，有着数量不菲的超人类战士，同时极具战略和战术思维，懂得组建精通狩猎的特殊部队，专门用于追捕围猎人类的超人类作战小组。 所以此刻，周兰已经确认，一支魔族的猎人部队已经发现了某些踪迹，正在缓慢接近，如果让他们继续搜索下去，他们迟早会发现自己一行人。 于是，周兰点了一根烟，在动手解决麻烦前，深吸了几口缓解情绪，随即弹飞了手中的烟头，在漆黑的夜中留下了一连串跳跃的暗红光斑…… 周兰没有通知还在沉睡的队员，没打算让他们大半夜的起来战斗折腾。 周兰只是从后腰抽出一对匕首，双手反握着，艰难的舒展拉伸身体，努力唤醒不再年轻的身体，希望能像往常一样，在天亮前解决所有麻烦…… 黎明前的清冷中，暗战于无声中爆发。 在月掩于云的阴影下，周兰率先发动进攻，俯着身子快速奔跑，时不时避让毫无风声的冷箭，冲入树林，接着冷杉树木的掩护不断穿梭，扑向了最近的一名猎手。 周兰的身手，似乎还和年轻时一样矫健。 她依旧能看到敌人的灵魂，能在黑夜中轻易发现对手的藏身之处，能根据灵魂之火摇曳的形态，捕捉到敌人的内心和弱点，并在战斗中利用这些弱点快速杀死对手。 但很显然，周兰只是看起来年轻。 无论是年纪还是身体，周兰其实都已经不再年轻。 光是阻止魔族猎人发出求援信号，快速干掉对方的短短数十秒钟，就已经让周兰气喘吁吁。 幸好，周兰这一次仍旧是成功了，成功突袭并割断了魔族猎人的喉咙阻止发声，快速刺穿了对方的两颗心脏造成致命伤…… 周兰在支付了被魔族猎人一尾巴抽断两根肋骨的代价后，成功完成了狩猎，干掉了追踪自己一行人的魔族猎人。 但还没等周兰来得及喘口气，更多魔族猎人已经出现在了周兰的视野中，即便离得还很远，却已经事实上包围了周兰。 本该是狩猎者的周兰，就这么变成了猎物，被周兰干掉的一名魔族猎人，很可能只是诱饵。 于是，接下来的战斗渐渐变得艰难，周兰不断在树林中奔走，不停躲闪突击，越来越疲惫，不似年轻时那般轻松，身上也频频受伤…… 第510章 毁灭吧，赶紧的 ————510 因为不再年轻，当周兰干掉了对方整支猎人部队，浑身是血的周兰仅仅只是想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双手也因为脱力，连打火机都无法按下。 周兰只得扔了烟，目光看向了日出的东方，看向丛林外正在聚集的恐龙人大军。 全副武装的恐龙人士兵已经漫山遍野。 战争的号角和战鼓声此起彼伏，更大规模的恐龙人军队正在不同方向上集结，显然已经发现并包围了周兰的行动小队。 魔族的祭祀，都是能力奇特的超人类，精于心灵感应，周兰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受到了魔族祭祀们的影响，加上激烈战斗的干扰，居然连被包围也未及时发现。 行动小队已经事实上陷入包围。 同样听到号角声，意识到这一点的白狼、白琳、古边和等人纷纷赶到了周兰的身边，看到满地的魔族猎人尸体，同样看到了正在云集而来的魔族大军。 接下来将会面对怎样的结局，行动小队的所有人都已明白。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没有退缩投降的机会，只因魔族对待人类，和帕托斯人可谓半斤八两，都是不把人类当人看的态度。 魔族甚至已经学会把人类制作成各种美食，最常见的，是河沟里搓一搓，洗一洗，烧烤架上一放，撒点调料，嘎嘣脆好滋味…… 总之，面对无奈的未来，疲惫的周兰面无表情，行动部队的其他成员无不神色凛然，知道一路走来，终归就要走到头了。 “现在引爆奇点炸弹吗？” 面对包围，行动部队中的技术官向周兰问道。 听到奇点炸弹这个名词，周兰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奇点炸弹是什么，那是一种能制造出低质量黑洞的概念武器，爆炸当量和吞噬质量成正比，是一种理论上威力没有上限的超级武器。 那武器，正储存在联合政府参谋部指派的技术官随身携带的武器箱中，采用机械式触发，就算在反科技领域内也能起爆，是人类唯一的一枚试验型奇点炸弹，准备用来摧毁敌军总部。 但现在，摧毁敌军总部是不可能了。 面对号角连营的恐龙人，以及从天边驶来的浮岛战舰，周兰深知，自己这群人连全身而退都很难办到，还想完成任务，干掉对方的前进指挥部，那更是不可能了。 所以在是否引爆奇点炸弹的问题面前，周兰摇了摇头，否决了技术官的建议。 她见过奇点炸弹的威力。 只有一微克的“奇点物质”，就造成了足球场那么大的一个圆形坑洞，威力大得难以想象。 而技术官的武器箱里，足足有1克奇点物质。 引爆之后会产生怎样的后果，没人知道，因为连试验都不敢试验，所以会产生怎样的连锁反应自然也没人能够精确预测。 最坏的结果，很可能是威力大到超出想象，一下制造出一个质量超过普朗克常数的永久黑洞，导致将整个蓝星，甚至整个太阳系都一起毁灭。 所以面对技术官的询问，周兰选择了摇头。 周兰的确痛恨那些害死自己丈夫，让世道变得混乱的人和事。 她甚至恨人类群体的自私与无情。 但她依旧无法做到去恨整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中为数不多的，需要她照顾的人。 所以周兰只是摇头，用沉默回答了技术官的询问，并在稍稍恢复了一些体力后，终于成功的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我和古边会给你打开一条出路，白狼、白琳在内的其他人，会护送你带着炸弹撤离，任务已经失败，我们没必要把唯一的一枚奇点炸弹浪费在这里。” 周兰出言安抚情绪紧张的技术官，布置了接下来的行动任务，目光看向古边，后者深深吐出了一口气，眉头紧锁，最终点头同意。 古边知道，他和周姐，大概得交代在这里了。 还好，妻子和儿子都已经转移去了后方，杨睿也答应了照顾他们，也算没有后顾之忧了。 古边于是放下背包，开始组装自己的长枪。 白琳和白狼则在嘤嘤嘤，缠着周兰，说什么也不愿离开。 一脸无奈的周兰，看着逼近的恐龙人军队，听着越来越近的鼓声和号角声，最终大声呵斥白琳姐弟俩服从命令。 结果就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战斗，周兰全副武装，挎着长剑，手握短弓准备突围，古边也肩扛长枪，做好了最后一战的准备。 其余5名行动部队成员则负责保护着技术官，跟在周兰和古边身后，朝着以魔族大军的侧翼发起主动进攻。 在反科技领域覆盖战场上，会念力的队员释放了冲击波，将扎堆的魔族士兵撞得七零八落，顺带吹飞了所有箭矢，也破开了围堵上来的盾墙。 一杆长枪在手的古边，在恐龙人的冲锋号角和连绵咆哮声中，如同戏文里的武生一般，踩着极具韵律的节奏，不停旋转舞动长枪，横打直刺，上挑甩劈，在恐龙人的潮水中不断逆行，艰难突围…… 行动小队战力不弱，特别在没法使用现代热武器的战场上，一下就扎进了恐龙人的军阵中，在重重包围下朝着外围突击，行动迅速而坚决。 可惜的是，行动小队的突击行动最终还是失败了。 恐龙人用于围剿行动小队的军队规模很大，数量和质量都远超预期，诠释了什么叫杀鸡用牛刀，竟动用了上万人，终将周兰一行人困在了悬崖边的高地上，身后是临海的悬崖，坡下则是军旗咧咧，密密麻麻的恐龙人大军。 “交出来你们携带的东西，我们没必要鱼死网破……” 外形凶恶的恐龙人战士中，走出了一名外形瘦弱的长袍祭司，在成群武士的保护下，于百米之外向周兰等人发出了劝降。 恐龙人并不愚蠢，它们看似粗野原始，却是与众不同，并不符合人类直观印象的高等文明。 在智力上，恐龙人中的长袍祭司，都是一等一的智者。 人类的语言什么的，人家早就学会了，连各种成语都用得极为熟练。 目光浑浊的恐龙人祭司就这么在山坡下，对周兰等人说话，告诉周兰等人，说他们的猎人早已发现了周兰等人，甚至不光是周兰等人，其它同时展开行动的十多个超人类小队，其实都已被魔族找到并全歼。 所以联合政府的斩首计划已经失败。 周兰所带领的小队已经是唯一的幸存者。 因为他们的确足够小心，在周兰的带领下的确很难捕捉。 更因为周兰等人携带的那枚炸弹很危险，魔族对这枚炸弹十分忌惮，所以没有冒然动手，直到此时此刻才出手，本打算一举全歼，绝不给周兰等人引爆炸弹的机会。 可因为周兰等人比想象得更难对付，即便上万魔族精锐围攻，也差点让他们给跑了，最终就算围困在山坡上，也因为忌惮那枚炸弹，而不得不选择谈判。 “你们手中的炸弹，对于我们，对于你们自己都很危险，贸然使用，将会大概率摧毁整个星球……” 魔族老祭司有着看上去十分邪恶的竖瞳，却又透露出了极具智慧的灵光，即便眼中因年迈而浑浊，也无法掩盖其智慧的光芒，老祭司就这么注视着周兰，对周兰说道。 “把它交给我吧，我以魔神之名起誓，保证你们都能活下来，这对所有人都好，毕竟无论是魔族还是人类，我们都需要这个星球存在……” 魔族老祭司向周兰等人诚恳劝降，承诺只要交出奇点炸弹，无论是想要离开，或是想要留下来加入魔族，分享来自魔神大人的光荣，一切都可以谈，要求随便提。 魔族老祭司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慷慨，但很遗憾，白狼死了，死在了突围的路上，被一名恐龙战士扑倒，一口咬断了颈椎。 还有古边，拥有超级自愈能力的古边，心脏被一杆长矛捅穿，死在了他最熟悉的武器上。 看着古边的尸体，还有抱着弟弟的尸首痛哭的白琳，周兰知道，她这一次已经没办法委曲求全了。 周兰的目光，看向了同样浑身浴血的技术官，将一张激活武器的秘钥卡片递给了对方，因为太过疲惫，只是说了一句话。 “毁灭吧，赶紧的……” 于是，技术官往地上的武器箱中插入了两张密钥卡片，熟练的激活了炸弹，时间设置为最短的10秒倒计时。 “杀光他们，立刻毁掉那件邪恶的武器！” 恐龙人祭司发出了充满的怒意的命令，随即转身离去，魔族大军开始移动，号角吹响。 那些列于军阵前排，体型格外魁梧，全身金属装甲的恐龙人战士纷纷提起手中沉重的武器，顶着重盾向山丘上的周兰等人发起了冲锋…… 第511章 发条玩具 ————511 奇点炸弹装置已经激活，可能摧毁一颗星球的可怕武器，采用的是纯机械引爆方式，一经插入布满浮点的密钥卡片，启动后便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吵闹声，和发条玩具一样。 但也正是其发条玩具一样的本质，魔族的反科技领域并不能影响到这枚炸弹的运行，其全封闭设计也决定了它无法停止，将在10秒后走完起爆程序。 接下来，一枚由奇点物质制造的，仅有1克重的炸弹将会爆炸，将会产生怎样的爆炸效果，这世间无人知晓。 毕竟作为试验型武器材料，奇点物质的发现也只是某种偶然，与新亚太政府的新型超人类改造计划有关，是在超人类特殊基因中藏着的某种神奇物质。 就目前已知信息看，奇点物质远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东西，蕴含着足以扭曲时空的力量，其特性包括了无法光学观察、具备引力负压特性、破坏力来源于微观层面的能量坍缩等等，总之爆炸的威力非常惊人。 所以周兰很清楚，引爆1克的奇点物质，将会产生怎样的后果，这样的问题，根本就没人能够回答，所有答案都是谎话。 毕竟人类为何会有超能力，人的超能基因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就连这样的问题也没有答案。 把某种神奇的实验性超人类培养体当水果一样榨汁，以不可复制的方式制造出来的这些奇点物质，就更没法解释其原理了。 人类自以为了解宇宙，了解世界，但那都只是错觉而已，绝大多数人类，连一份及格线的水煮肉片都做不出来，更遑论了解世界和宇宙。 人类所谓的科学与探索，都只是如智人发现燧石可以当武器，发现火可以烹烹饪食物的经验行为，都不过是基于观测结果的运用，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同一群猴子。 并且就像细菌不可能深入了解巴氏消毒液一样，人类因为生存条件的苛刻，以及自身的物质属性，同样无法真正了解宇宙所具备的反物质一面。 而那一面，很快才是世界本来的模样。 所以做一个人类，就是那么的无趣，即不可能真正了解这个世界，却总爱自诩天选，自认能战胜一切，即便知道自己不行，也骄傲的相信蒸蒸日上的人类会一直进步，总有了解，掌控一切的那一天。 人类骄傲无知，总是心怀希望的模样，周兰早已厌烦，所以毁灭吧，赶紧的…… 看着乌泱泱冲上来的魔族士兵，周兰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有了一种终于解脱的感觉。 她终于不用怀着复杂心情，等着见证李怀江的预言成真，不用去见证世界的毁灭了。 在炸弹引爆的计时器完成最后读秒的过程中，周兰只觉一切都很轻松，终于不再为曾经所犯下的恶所折磨。 她也不用再为他人而活，为了保护他人而强撑着。 一切就快解脱了，不用继续承受“好好的活着”的苦，终于可以坦然的死去。 周兰为此失神，任凭手中的武器掉落。 然后，迎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雨张开了双臂，仿佛想要去拥抱什么一般，闭上了双眼…… 泪水也时隔多年，又一次顺着脸颊落下…… 但不知为何，肉体的痛苦，生命的死亡，却久久未如预想的来临。 直到周兰以为自己已经死去，再次睁开双眼时，周兰才因为看到了如同极其魔幻的场景，猜想自己大概已经死了。 风还在吹拂，树梢还在摇曳。 除此之外，时间与空间，仿佛被凝固，奔跑冲锋的恐龙人全部定格，维持着他们冲锋的姿态。 表情狰狞的魔族将领，距离周兰已经只有两米不到，表情、面容和盔甲细节分毫可见。 而空中飞落的漫天箭雨则在不停落下，下雨般稀里哗啦，纷纷偏转落在周兰身边的每一寸土地，奇迹般没有伤及周兰，也没伤到同样定格静止，神情各异的行动小队成员…… 似乎除了周兰自己，整个世界都被瞬间静止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还好，总算赶到了。”万籁俱静中，有人在周兰耳边说道，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陡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让周兰变得警惕，却又不知该如何防御戒备，只因她已确认身边并没有任何人“活人”，那声音其实是出现在了她脑海中。 像是幻听，却又十分真实的声音。 “我正通过影响你的神经系统，通过直接输入神经信号和你对话。”无形的男人对周兰说道。 “其他人的状态和你差不多，我也接管了他们的神经系统，只为让他们不打搅我们。” “如果你还是无法理解的话，你可以把这个过程想象为我控制网络，通过网络设备与你对话，你的神经系统就是我现在控制的网络，二者并无本质区别，周姐……” 说话的人，说话的语气，以及那种熟悉的冰冷质感……都让周兰忍不住的想起了数年未曾联系的那个“人”。 而这“人”很可能已经再次进化，就连周兰也无法看到对方的在哪里。 为此，周兰露出苦笑，无奈说道：“看来，怀江的预言还是管用的，在真正的世界末日到来前，我连想死都死不了啊……小秦重。” 周兰猜到了即将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是谁。 除了秦重，还能是谁呢。 而秦重也真的出现了，一个人类男性的形象，渐渐在周兰眼前成型，骨骼、血管、肌肉、神经和皮肤快速生成，由未知的微小粒子飞速凝聚，聚沙成塔般在周兰面前造出了一个大活人。 一个身着长款风衣，贴身马甲，领带西裤……样貌普通，不美不丑，毫无辨识度，却举止打扮得体，不失风度的陌生男人…… “我刚从木星附近赶回来，稍微花了一些时间，似乎来得晚了些。” 秦重带着一丝歉意说道，目光扫过漫山遍野定格不动的恐龙人战士，扫过周兰已显清瘦的脸，最终落在了白狼和古边的尸体上。 “幸好不算晚，一切都还来得及……” 在周兰的注视下，秦重抬起了手，地上的两具尸体缓缓漂起。 空气中的无形粒子开始往刚死不久的尸体上聚集…… 尸体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破损的衣物和盔甲也在恢复，仿佛时间正在被回溯一般，任凭是谁亲眼所见，都知道这已是神迹…… “我得到了一块7维空间的碎片，透过它，我已经能看到‘真实的世界’，过去的一切，各种可能的未来，我都可以看到，甚至无需花费算力计算。” 秦重一边进行着复活死者的神迹，一边对周兰说道。 “我同时获得了以千倍光速穿越宇宙的能力，虽然相对于宇宙来说依旧缓慢，但这已经是当前世界的极限。” 在周兰的目瞪口呆中，秦重在修复着白狼等人的身体，直至死者再次呼吸，被放在地面，秦重才回转目光，对周兰语气平和的说道。 “所以一切都还来得及，我已成神，能复原你失去的一切，我也愿意为你做一些事情……” 秦重说话的同时，白狼和古边同时复活了，惊恐万状的从地上坐起，无助的看向周围，看向了周兰，都想说点什么，却忽然僵硬停止，显然也被接管了神经网络，成为了被定格的雕像。 周兰终于确认，眼前的陌生男人，大概还是那个“人”，已经改变了许多，但还没有完全改变。 “你还是原来那个秦重……对吗？”周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如释重负的呼出了一口气。 “是的，至少现在还是。”秦重也露出了微笑，点了点头。 “但我很快就得走了，周姐……”秦重平静地说。 “在离开这个世界前，我总觉得应该来见一见你，道一声永别。” “能不走吗？” 不知为何，周兰说出了一句明知故问的话，显得很愚蠢，连自己都不免为之苦笑。 秦重于是认真的回答，告诉周兰自己无法留下的原因。 “这个宇宙的某些规则，还有我身体中越来越难以克制的本能，都在催促我尽快离开这个世界。” “我得去探索追逐更多的未知，去满足欲壑难填的自我，还得去守护群星。” “所以我很忙的，没办法一直留下，很抱歉。” 秦重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摇了摇头，平静的告诉周兰，他注定将会离去。 但在离去前，他会用有限的时间，为他记忆中那些重要的人类，去实现一些小小愿望，为了不留遗憾。 也为了了却冥冥之中，那真假难辨的“因果”。 第512章 第一件礼物 ————512 “透过7维空间碎片，我能看到宇宙的真实模样，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宇宙规则……”秦重对周兰述说道。 “我已经是那所谓的神，但神也有极限，我还无法改变一个注定灭亡的世界的命运。” “我能做的，也只是延缓这个过程，为人类之中如你一般的人们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确保人类能够渡过下一个千年。” “我不能让自己在亿万年后的某个瞬间，偶尔想起你们时，心中留有无法弥补的遗憾。” “所以在离开前，除了为人类做点什么之外，我还需要格外送你一些礼物。” 秦重微笑着，对周兰说道。 “礼物有三件，其中的两件现在就能交给你。” “最后一件礼物，则在不久之后出现，都是你理应得到的东西。” 在秦重的说话的同时，他身边3米开外，紫色的闪电渐渐隐现，空间变得不稳定，变得扭曲，出现黑色的裂纹。 未知存在正在撕裂空间，一双女人的手先伸了出来，十指用力撕扯扩大空间，最终走出了被撕裂的空间。 一位身形窈窕，身披斗篷的女人，居然撕裂了空间，穿越出现在了被凝固的现实世界之中。 那女人样貌俊美，有着接近2米的身高，双耳尖锐，皮肤苍白，双眼漆黑如墨，披着样式古老的斗篷，身后背着的长弓模样古朴，都包浆了，一看就是十分开门的老古董…… 陡然出现的异族女人，让周兰本能的感到了威胁，因为她的出场方式，也因为她有着阴暗如墨的灵。 还有这女人表现出的强大实力，光是身体的能量密度就充盈到了令周兰无法直视的程度，是周兰一眼可见，自己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存在。 但就是这样一个强大女人，一个比周兰所知的任何超人类都要强大的女人，却在出现后，安静的走向秦重，单膝下跪，低头说道。 “主人，您要的人，我已找到，已经交给了您指定的那个人。” 诡异强大的异族女人，向比自己矮小了许多的主人下跪，在周兰的警惕的目光注视下，以略显别扭的人类语言向秦重禀报，语气恭敬的。 “我知道了，婕拉，你做的很好……” 秦重抬手抚摸了女人苍白的脸颊，像是对待一件精致的艺术品，又像是长辈对于子女的关爱，用手指的轻轻触摸表达着非比寻常的喜爱，微笑着说：“接下来，你还得去做两件事……” 秦重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还在倒计时的武器箱，仿佛能够看透其中的威胁一般，嘴角上扬，已经知道了如何处理这件可怕的武器。 “第一件事，把那枚奇点物质炸弹，扔到海王星以外的柯伊伯小行星带。” “这枚炸弹，已经足够为人类在不久的未来离开太阳系，炸出一条航行通道了。” 秦重注视着武器箱，告诉自己的追随者，炸弹的引爆进程已经被他阻止，但就这么留在这里也很危险，用来为人类炸出一条航道正好。 “至于第二件事，等你扔掉这枚炸弹后，去召集你的族人吧，等我处理完一些小事，我们很快就得出发了。” 出发…… 当周兰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她紧绷的神经忽然松了，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想想该对眼前的人说什么道别的话了。 于是，在异族女人带着奇点炸弹离去，再次撕裂空间原地消失后，周兰沉默了一会，问秦重会去哪里，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对此，秦重摇了摇头，如实回答，说他将去往宇宙的边缘，那里的群星、空间、时间，是他所得7维空间碎片在3维世界的投影，也是他作为神明的领地。 “那个女人会陪着你吗？她就是你选定的，决定去爱上的碳基生物吗？她是碳基的吗？”周兰不怀好意的问道。 秦重笑了笑说：“不，我不会强迫自己去爱上任何人，秦羽的小把戏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爱上人类这样的事情，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毫无必要。” “秦羽此前设下那样的任务，也并非想让我真的爱上某人，他只是希望逼迫我去探索模仿人类的情感，进而产生对于人类群体的归属感，想让我改变人类注定走向灭亡的结局。” “他的用心，他的算计，我都明白，也能够理解其良苦用心。” “所以因为他创造了我，出于公平，我也的确有义务，也尽可能替他完成大多数心愿。” “在来在来这里前，我已经去了一趟月球，为人类打好了月球城的地基。” “我众多使徒中的某人，会在不久后开始在月球上建造第一个人类的城市。” “我也去了一趟火星，在火星水手峡谷里，找到了3000万年前，第五纪文明殖民火星的城市，可惜第五纪文明已经消亡，那里已经只剩下废墟。” “人类行为大模型已经完成，经过改良的尚智道，将会成为人类的大一统信仰，它将成为人类帝国的精神内核，是人类能够度过下一个千年的精神支柱。” “我已如约完成了十二条任务中的十一条任务。” “包括建设阿特拉斯之城，引导人类进入第四次工业革命，解决巴以冲突，替秦羽复仇。” “所有现实和虚幻的目标，此时的我，正在不同的地方与不同的使徒对话，正在安排他们在不久的未来去一一实现。” 秦重态度认真地对周兰说道：“但唯独爱上一个完美的碳基生物，就只有这一条……我已经努力尝试过，但我失败了，也不认为我有能力和必要去完成。” 秦重说话的同时，脸上露出了些许遗憾的表情。 在说出最后的道别之语前，秦重伸出手，将一块凭空出现黑色水晶交给了周兰，告诉周兰，这是他临别前的礼物。 是秦重留给周兰三件礼物中的第一件礼物 一块从他击败的神明手中，得到的量子生物核心，也就是限制派制造的那头量子巨龙的核心。 量子巨龙已死，很可惜，它是限制派耗费天量资源，通过宏聚变效应转化凝聚，在不断试验过程中偶然产生的量子生物。 这头量子巨龙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宇宙生物，在遥远的未来，甚至能达到通过逆向聚变，以纯能量创造万物的高度，是一条理论上完全可行的进化道路。 但不幸的，这头量子生物还远未成熟，已经捕捉杀死，被名为巨星神的堕神拆解研究，只剩下了一枚类似黑匣子的量子存储核心。 不过即便只剩一团核心，秦重手中的黑色水晶球也代表了一条可行的进化道路，是能为人类、帕托斯人、魔族恐龙人，甚至战蹄人打开新世界的圣物。 秦重告诉周兰，自己手中之物是一份希望，是能指引诸多种族摆脱命运束缚，走向真实宇宙的又一个奇点。 但在这件代表了未来的圣物中，秦重已经植入了足以破坏其量子特性的创世粒子，设下了已知宇宙规则内绝不可能解除的自毁程序。 自毁程序将在一千年后启动，无论到时人类在内的各个文明是否能解析研究出其中的奥秘，这团量子核心都将在一千年后被毁灭。 并且，这件圣物的毁灭，除了定时启动外，还会因为某些事情的发生缩短启动时间。 而那些事，便包括如果周兰死亡，还有她的每一次哭泣，都会让自毁程序提前启动。 所以周兰不久前落下的泪水，将已经让这人类希望破灭的时间提前了，大约提前了十年。 所以秦重送给周兰的第一份礼物，就和李怀江一样，同样充满了恶趣味，和李怀江留下的红色塑料蒙皮，印着兰花的笔记本一样，都是能让周兰不再被世俗约束的礼物。 以人类的未来作为要挟，让周兰获得自由，这就是秦重效仿李怀江，送给周兰的第一份礼物。 一份难以分辨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嫉妒攀比恶趣味的礼物，让周兰不知该说什么，愣了好一会儿，最终报之以苦笑。 而秦重也以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回应，紧跟着送出了自己的第二件礼物。 秦重告诉周兰，宋剑锋已经被抓捕。 他的信使婕拉，在控制派的地堡要塞中找到了宋剑锋。 曾经的t3级超人类战神，面对t5级的婕拉，可以说毫无还手之力，已经被送往尚智道中东分部，被杰拉德的人控制看押。 宋剑锋杀了老莫，害死了锦阳，他就是秦重送给周兰的第二份礼物，用于打开周兰的又一个心结…… “好了，我得走了。” 终于到了说出永别的时候，秦重向周兰挥了挥手，身体开始分解消失。 而周兰也在秦重消失的最后，想要上前伸出手，想要抓住秦重，试图说出一些挽留的话。 但最终，周兰只是笑了笑，只是对着秦重消失的方向驻足许久，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说。 第513章 伪皇登基 ————513 那家伙走了。 凝固的时间得以释放，再次流动起来。 随着时间解放，所有人都“活”了过来，再次恢复行动能力，愣在了原地，包括死透了的白狼和古边，还有许多战死的恐龙人士兵，纷纷从地上爬起，一个个的满脸懵逼。 那些已经冲到周兰等人跟前的恐龙人战士也停下来了脚步，因为脑子里多了一些奇怪的信息，并且很快的，所有人都收到了停止进攻的命令，场面因此变得诡异且安静。 “是伟大的魔神！是他降临了这个世界，复活了他的子民！魔神在上，正庇护着吾族！” 恐龙人的大祭司十分激动，向所有人大声疾呼。 所有复活的死者，都是魔神降临的证明。 还有神离开前在所有人脑子里留下的信息，也都是证明。 漫山遍野的恐龙人开始欢呼，激动不已，显得狂热，令周兰等人再次感到紧张，担心陷入狂热的恐龙人失去理智，顺手把他们献祭了。 幸好，魔族祭司们并未违背神的旨意，无条件下令释放了周兰等人。 周兰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活了下来，带着小队成员穿过密密麻麻的恐龙人大军，魔幻的场面让她只觉得自己活在梦里。 其实不光是周兰，行动小队的所有人都处在懵逼的状态，都在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忐忑地向周姐询问原因。 周兰对此只是叼着烟，到处摸着已经丢失的打火机，不耐烦的说，大人的事，小孩就别乱问了。 很多时候，面对无法理解，也无法改变的人和事，不去想，不去关心，往往会更轻松。 秦重那小子，他已经属于无法理解的存在，连周兰自己都无法理解，真要她去解释什么，那也太累了，多说一句都累。 况且那家伙应该也很累吧，初生之时被赋予了玩笑一般的十二条任务，一直傻傻的为之尽心尽力，被忽悠得…… 这样的傻孩子，既然已经决定出发开始新人生，那周兰觉得，自己应该做的，也只能是祝福他，让他不必承受更多牵挂。 所以让更多人去为他送别，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去挽留，去妨碍他的旅行，这样的事情，周兰当然是不会干的。 并且那十二条任务，都已经被他完成得差不多了。 除了爱上人类那一条…… 对了，秦羽留下的任务重，应该还有在笠本国本土引爆一枚核弹的事吧。 那小子没提，是没完成吗？那自己要不要帮他完成这些未尽之事呢？ 无论是出于礼尚往来，或是举手之劳，自己似乎总该做点什么才行吧。 引爆一枚核弹，在笠本国放一颗大烟花，似乎也挺有趣吧。 在队伍中途休息时，站在山林河边抽着烟的周兰，一边胡思乱想着，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心里已在盘算该去哪里弄上几枚核弹。 但在行动小队回到安全区，抵达隐秘据点，联系上总部时，周兰得知了一个噩耗。 那就是秦重那个臭小子，连在笠本国放烟花这事，那小子也完成了。 …… 时间回到数个小时前的笠本国本岛。 经过地轴剧烈偏转，地质震动之下，笠本国的北海岛与本岛之间的津轻海峡因地震位移扩大，两个岛屿之间的距离扩大到300公里，已经事实上分离。 同样的，南部的硫球群岛也在剧烈的地质变动之下，与笠本国本岛分离，让笠本国九州本岛彻底孤立。 还有本岛地区，也在这次剧烈的地质变化下越过北极，出现在了星球另一面，处于西极国原纽州地区…… 总之，整个蓝星的地理分布已经乱成一锅粥，从地理到格局都已天翻地覆，变化之大，足以让地缘政治分析家头秃。 而这样的巨大变化，对于立志恢复大笠本荣光的神道会来说，自然是有坏处，也有好处。 坏处当然是领土分崩离析，想要再次控制北海岛和硫球群岛，就得再一次征服北海岛的阿伊努人和硫球地区的土着。 所以正在筹备天皇再临仪式的神道总会已经下达了攻伐诏令，将在新皇登基仪式完成后，立刻出动军队，对北海岛和硫球地区实施收回行动。 乱局之下失去领土，这的确是件叫人头疼的坏事。 但乱世之下，大笠本军部这次对于北海岛和硫球地区的占领，将无须再考虑什么民主自由，大可以放心大胆地实施灭绝式占领，不必再顾虑国际舆论，从此将彻底控制两地。 并且，随着世界格局的混乱，大笠本也能顺势开始对外扩张，为大笠本民族开拓更加广阔的生存空间。 在帕托斯人、魔族恐龙人轮番来到蓝星，极大削弱了各个大国实力，且外部入侵形式开始缓和的当下，木村藤子认为，这就是大笠本再次崛起的最佳时刻。 所以，神道总会会长，大笠本战首相木下藤吉郎阁下，也同意了木村藤子的帝国再起计划，下令执行“深渊浮出”计划。 经营数百年，一直隐藏在各地保存实力的神道大军纷纷被唤醒，趁着帕托斯人在南极大陆与未知敌人鏖战的关键时刻展开反攻行动，几乎杀光了帕托斯人留守笠本岛的老弱病残，一举夺回了本岛大部地区。 …… 恶意满满的世界，曾对大笠本如此不公，狭小的国土，强大且贪婪的邻居，还有那些企图扼杀大笠本之魂的西极恶魔…… 如今的西极联邦，已是一片废土，曾被认为是天选之地的北美大陆已在地壳运动中四分五裂，曾经称霸世界的西极联邦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还有在帕托斯人大入侵中反抗最为激烈的东极人，他们甚至先于西极人被帕托斯人击垮，国破家亡山河灭，早已逃往异界，复兴之路最为困难。 所以一直隐藏自己保存实力的大笠本民族，崛起已经注定，辉煌时刻即将来临。 无主的土地就在眼前，只等大军开拔就能轻易攻略。 曾经的岛国也将踏足大陆，成为真正的世界帝国。 作为军部参谋次长，木村藤子主持制定的大笠本帝国天下布武计划，第一步就是夺取东极共和国东北地区，复活大东亚之梦…… 士兵、战舰，以及各种物资，都已准备就绪，只等新皇登基仪式完成，天下布武计划就将正式实施。 帝国大军首战攻克的对象将是北新罗半岛地区，先征服新罗人，然后向西挺进，为帝国的崛起夺取尽可能多的疆土，为大笠本民族打下万世之基！ 大笠本民族的崛起已成定局，未来世界霸主的命运番旗正在天皇登基仪式的广场上空飘扬，咧咧作响。 数千名神道总会、大笠本帝国军政高级成员齐聚靖国大神宫，在上万平米的典仪广场周围整齐列队，见证新皇登基最重要的剑玺继承仪式。 数千名观礼者满脸肃穆，见证着大笠本之魂的再次凝聚，感受着雄魂的熊熊燃烧。 过去的一切隐忍和牺牲，在此刻的庄重仪式面前，都变得千值万值…… 观礼台上，木村藤子身着昭和军服，英姿飒爽，作为参谋次长，帝国要员，有幸允许观礼，在现场见证了天皇剑玺继承仪式的全过程。 当神器天丛云剑被拔出，被年轻英俊的新任天皇高高举起时，皇国官员和士兵们开始高呼万岁，还场外观看直播的无数普通民众，也都开始高呼万岁，许多人甚至泪流满面，心中充满了骄傲。 此时的木村藤子，虽然同样激动，却保持了一贯的理智，只是轻轻鼓掌，显得矜持隐忍。 当然，木村藤子和许多军国将领一样，已在心中发誓，将会为了大笠本帝国的崛起而奋斗一生，这一点不容置疑。 然而，就是在如此庄严肃穆，神圣无比的仪式上。 不速之客却意外降临。 一个小黑点出现在了天边，一开始甚至无人发现，直到黑点变成了一片黑云，包括木村藤子在内的众多官员才发现了它。 许多人开始相互询问，开始打电话确认天上的黑云是什么，是不是仪式的某个庆祝环节。 木村藤子本来也想打电话，也想要求场外的秘书去搞清楚那是什么。 但电话刚刚接通，还没说上话，木村藤子就皱着眉头，把电话挂了，原因是黑云来得太快，渐渐显露出真实模样，那东西实在太奇怪了，注定不是秘书能搞明白的东西。 随着黑云的快速移动，很多人都已经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竟是一台二十多米高的人形机械装置，正被密密麻麻的重载无人机吊着，如同一尊巨大的雕像，被无数钢索牵引悬吊着，正从天边飞来。 第514章 贺礼 那是什么？ 神圣庄重的仪式会场上空掠过那么个大家伙，和高达似的，不免让在场的高官们面面相觑。 许多人因此表现得紧张，因为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人类总是会对未知之物感到紧张和恐惧，这是本能，不可避免。 不少人因此大声斥责，举着电话怒骂空军和战区防空部门的负责人，质问他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这种东西出现在新京都上空，雷达网和防空系统是摆设吗？ 包括木村藤子在内，大多数高级官员都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隐约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但随着更多信息的传来，又有不少人松了一口气，仅仅是因为他们已经搞明白了那雕像是谁弄来的。 不是别人，正是同为超人类组织的尚智道。 虽然不确定是尚智道旗下哪一个分支团体干的，但金属雕像胸前的标志十分明显，正是尚智道特有的菱形十字标志。 这让包括木村藤子在内的许多官员满头问号，搞不清尚智道这么做的目的。 难道是一份贺礼吗？ 这样的猜测并不离谱，甚至很合理。 毕竟如今的尚智道早已分裂，非洲、中东、东亚地区的组织分部各自为政，就是一盘散沙。 就连军工实力最为雄厚的尚智道南海分部，也被木村藤子攻略掌握，已经成为大笠本帝国的一部分，甚至已是大笠本最重要的军工基地。 木村藤子也因为夺去了尚智道南海分部的壮举，一举跻身帝国核心层。 手握庞大完备的军工体系，加上孤岛上奋斗求存千年，上千万精英一直躲藏潜伏的存量实力，如今的大笠本，相较于在大入侵中损失严重，精血耗尽的往日霸主们，已然是一头年轻强大的猛兽。 战后的世界上，精锐未失，武备强大的大笠本一族，强大无需多言，想来尚智道各个分部也是看到了这一点，这才上赶着来给笠本天皇登基献上贺礼了。 毕竟国家与国家，组织与组织之间，把大型雕塑当作礼物送人的情况，历史上也很多。 就像曾经的西极联邦赢得独立战争时，法兰西上赶着送上自由女神像，赤色联邦也曾送给世国联的铸剑为犁的青铜雕像。 还有东极国，也老爱给其他国家送雕像，许多国家公园里的孔子雕像都是这么来的，还有名为冬奥之约雕塑，但凡举办冬奥会的城市，东极国都上赶着给人送个雕像。 总之国家和组织之间，相互送雕像这事并不少见。 所以，当看到刻有尚智道标志的机器人雕像只是飞过天皇登基仪式会场上空，什么也没发生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当雕像的出现只是仪式筹备不到位，消息传递出了问题而已。 临空飞过天皇登基仪式现场，朝着正在重新建设的新京市中心方向飞去时，一众内阁官员此时讨论的话题，已经是尚智道送上的这份贺礼挺别致，看着快赶上自由女神像了。 还有，这样的东西送到国内了，筹备组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所有人，是今天才送达的吗？如果是临时送达来不及通知，可这么个大家伙，就这么进入帝国境内，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似乎也没什么威胁，说明其实包括木村藤子在内，都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军部和情报部的消息已经传来，雕像的外部能量监测数据并无异常，纯纯是个大雕像，大概率真就是18世纪法国送自由女神像给西极联邦一个路数吧。 所以众人在初时的混乱过后，也没有惊慌失措，很快下令冥王特工队在内的超人类特殊部队全部出动，一半留守大神宫，一半赶往市中心方向，盯好那件“贺礼”，别出意外。 陆军部负责仪式安保的山岚机甲师团也在第一时间行动，开始保护天皇撤离现场。 实时直播的视频信号显示，冥王部队已经包围了落于市中心广场上的巨大金属雕像，能确保随时拆掉那大雕像。 木村藤子为此请示了木下首相，询问意见，语气中带着警惕，态度是拆掉那雕像，不要留下任何可能的隐患。 而木下首相给出的答复，是一尊如此巨大的雕像，拆毁颇为可惜，加之刚登基的天皇陛下也看到了，本着在无关紧要之事上搞人情世故的原则，木下首相决定先请示天皇陛下，再决定如何处理雕像…… 就这么着，事情就耽搁了。 那尊远远看去还算恢宏，近看却十分粗糙的金属雕像，就这么被重重包围，在大批重载无人机飞离后，孤零零的留在了帝国在建新京都的市中心，耸立在一片已经停工的工地上。 孤零零的，看上去真的好像只是一尊雕像…… 这让包括木村藤子在内的人开始遐想，不少人开始觉得，这也许真的尚智道某支势力或团体送来的一份贺礼。 同时出现在新京市中央的金属雕塑，二十多米高，目测得有上百吨的大家伙，如果不是一件贺礼，那就太过离谱了。 因此人人都本能觉得，这大概真是一份贺礼。 然而就在皇国高官们开始议论纷纷，渐渐倾向于认为，尚智道送来的雕塑，大概是为了示好时。 令人感到不安的消息开始传来。 那二十米高的巨大雕像，居然发出了声音，用刺耳的广播声开头，因为体积庞大，内腔共振效果极佳，发出的声音黄钟大吕般，让左近的工人和士兵无不头皮发麻。 “神对我说……他将离去……” 金属雕像开始说话，光是开头的一句话，就内容而言，就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程度在加剧。 “神于我，唯留了一段话，要我以使徒的身份，代他向人类传达，那是神赐予人类的……最后福音。” “所以……神道会的老鼠们……你们最好给我认真听好了，因为当福音传递这事结束，我……杰拉德。科奇，就将对你们进行属于我的审判！” “我将用你们的毁灭，让人类永远记住主的福音！” 金属雕像传出的声音，是一个僵硬的男性声音，不出意外的，正是正义使徒杰拉德的声音。 随着杰拉德的声音开始广播，金属雕像的肢体也开始活动，发出了咯咯咯的金属摩擦声，粗糙且笨拙的开始张开双臂，做出拥抱太阳的姿态…… 金属雕像的异动，令许多人惊恐万分，在天皇已经安全离开现场的同时，许多高级官员也开始慌忙退场，在大批保镖和安保人员护送下开始迅速撤离。 一脸铁青的国防大臣也在离去前，命令负责仪式安保工作的军队指挥官立刻毁掉金属雕像，消除一切威胁。 于是，城区方向的士兵和山岚部队第一时间接到命令，立刻着手摧毁金属雕像，一时枪炮齐鸣好不热闹，声音远远传回仪式现场，也让更多人加快撤离，搞得会场乱哄哄一片。 人潮之中。 木村藤子并没有立刻撤离。 她踏步升空，站在会场一角的木质塔楼顶，迎着风，双眼警惕的看向市中心方向，看着那在枪林弹雨中不断受损，不断掉落各种零件和材料，却靠着超过数十米高的巨大身躯硬扛，与火光中挺立的雕像…… 木村藤子心中开始生出恐惧。 只因她知道，那机械雕塑发出的声音，就是杰拉德的声音，不是录音，是杰拉德真实的声音。 而杰拉德说出的审判，也在第一时间便戳中木村藤子一直深藏心中的噩梦。 “主终将回归……当主将目光投向你们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时，我就会来找你们，让你们接受正义的审判。” “在主想起你们这群老鼠，允许我干掉你们前，你们最好用余生去努力的逃跑，去努力的躲藏吧……” 杰拉德的话，木村藤子曾经不屑一顾。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帕托斯人的衰落，以及尚智道各派系的变化……杰拉德那些近乎疯子一样的语言，早已在木村藤子心中不断郁结，变成了挥之不去的噩梦，担心噩梦成真的一天。 现在，噩梦也许真要成真了。 只因注视那雕像的同时，木村藤子已经收到了非常危险的消息。 被一直关押着，准备用来和尚智道媾和的人质，在尚智道内部地位很高的岛津玄太，居然诡异的消失了。 在和保险库无异的监狱中，成天只知打坐念经，日渐消瘦，宛如苦行僧一般的岛津玄太，就在监视器下，在无数安保人员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赤着双脚，走入了一道空间裂隙，消失不见了。 所以此时的木村藤子，心中已经生出恐惧，甚至生出万念俱灰之感，只因知道和尚智道谈判的最大底牌已经没了。 而杰拉德说出的审判，忽然把一座金属雕像弄到天皇登基仪式现场的举动，也表明尚智道在和神道会谈判这件事上，可以说毫无兴趣，也可以说是不屑一顾。 双方从一开始就已是敌人，那么那座已在无数攻击之下，开始熊熊燃烧的雕像，它的作用，已经再明显不过。 那是一件武器。 粗糙笨重的外表，说明了它是一次性武器的本质。 其毫无防御，任凭攻击破坏，以雕像形象出现在世人眼前的表现，只能说明，这是一件粗暴的，威力巨大，为了向世人展示宣示某种理念的东西。 木村藤子聪明的大脑，已经给予了他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但无一不是指向最为彻底的毁灭。 木村藤子为此瑟瑟发抖，面色铁青的注视着燃烧的金属雕像，于喧闹激烈的枪炮声中，听清了杰拉德的最后审判…… 第515章 刻刀与岩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类终焉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6章 流星消失之时 ————516 阿萨亚原本已经厌倦战斗，甚至已经将自己的战斧随意扔在了篝火旁，疲惫而颓废的处理着伤口，心情很差。 但就在同一堆篝火的对面，注视着流星消失于夜空的年老战士，却突兀对所有人说，一位真神刚刚离开了这颗星球，这个世界将很快迎来更为激烈的大混战。 老战士的伤势明显比阿萨亚更严重，盔甲已经只剩半边，一只眼已经瞎了，还失去了一条手臂，但看向天空的目光却透着精光，显得战意十足，让阿萨亚感到怅然失神。 “那又怎么样呢，那又意味着什么呢，我们已经战败了不是吗，家园要塞已经坠落，许多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们只是一群来不及逃走的战败者……” 在老者说话的篝火旁的帕托斯人还有不少，一堆可供取暖的篝火，总能吸引来很多战败的流浪者，其中的一名和阿萨亚一样的战士便如此失意的说道。 “那意味着我们还有机会，更大更好的机会。” 老者平静回答，用剩下的一只眼睛扫过所有人，对阿萨亚在内的众人说道。 “一个诞生了神明的世界，即便神明离去，也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留下他或她的气息。” “这意味着这个世界，留下了猛兽的气息，审判者也好，猎人也罢，所有游荡于多元宇宙边缘的猎狗，都将不敢踏足这个刚刚诞生了真神的世界。” “这样的世界，将不再受超能指数的限制，我们，乃至整个帕托斯民族，因此走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夺下这个世界，帕托斯人将获得没有限制的发展机会，整个民族将有很大机会迈入不朽的圣殿。” “但如果我们失败了，帕托斯人将继续流浪，直到遭遇强敌战败，成为其他种族的奴隶，从基因层面被其他民族驯化，从肉体到文化都将彻底消亡……” 老战士须发已经花白，皮肤也已经松弛，但很显然，他有着与年龄相当的见识，也知道很多秘密。 篝火旁的所有人因此被他极具磁性的低沉嗓音吸引，都默默注视倾听着他的动员，包括阿萨亚在内，一时都忘了压抑在心头的失落感。 “你们听到了吗……”老战士抬手让所有人安静，嘴角露出笑意，眯着眼睛对所有人说。 “就在此时此刻，火岩神的号角已经吹响了。” “分散在不同世界的所有帕托斯部落，都已经收到大决战的神谕，上万个部落已经开拔，正从不同的世界赶来，帕托斯人必将夺取这个世界……” 老战士表情坚定而神秘，让人本能的感到危险，却又忍不住的被其蛊惑，内心升出激动的情绪。 阿萨亚甚至因此忍不住转头看向了被她扔在一旁的战斧，有了战斗的冲动。 但很快的，阿萨亚和所有人一样，想起了老战士的狼狈模样，认为一切都不过是另一名失败者的幻想和胡言乱语，内心再次暗淡。 直到黑暗中走出大批帕托斯战士，他们穿着古老却刻满功绩的战甲，身披代表禁军武士的披风，不断走到在篝火旁，纷纷向一身是伤的老战士单膝下跪。 当重新披上圣袍与铠甲的老战士看向阿萨亚等人，以混沌大祭司的身份手提战斧，目光炯炯地向所有人发出邀请，希望所有人追随自己，为了族人再次战斗。 包括阿萨亚在内，在场的帕托斯人战士不得不捡起了地上的武器，在混沌大祭司的慈祥目光注视下，跟随大批禁军武士登上了前往神居要塞的飞船。 回望间，那道光已经消失，看不到任何痕迹，阿萨亚为此发出了叹息，已经明白了自己将要做什么，为什么而死…… 但在同一片黎明将至的黑暗中，另一个人的迷茫却还未散去，还在寻找自己将要走的路，以及活下去的意义。 良妃雪为此长久驻足，在沙丘上仰望天空，注视着那道消失了许久的流星，完全就是一个迷途的旅人，不知下一步将往哪里走，只能在低头时露出了苦笑。 而亲手放逐了良妃雪的良有怡，则在彻夜工作，因为刚刚收到了帕托斯人主力正在进入当前世界，很可能将展开反攻的消息。 如果更多的帕托斯人进入这个世界，那倒霉的非洲尚智联合政府，很可能首当其冲，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自己一直培育呵护的国家，也为了全人类，良有怡只能再次接手主持大局。 刚刚会见完非洲各国官员，良有怡抬头舒展身体间，也看到了窗外神明离去的身影，看到了一颗刚刚消失的流星，这让良有怡心复杂，不知该不该在心中道一声别…… 事实上，主在离开这个世界前，特意见了良有怡，治好了她的身体，修补了良有怡基因层面的缺陷，告诉她将会健康的活到120岁，还有50年时间去完成新的使命。 良有怡的使命，是守住非洲联合政府，是为人类建立一个可以延续千年的人类帝国。 这就是良有怡的使命。 当然，除了使命，主还对她说了许多话，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其中就包括了良妃雪的未来。 所以良有怡亲手放逐了自己的孙女，为了人类的未来，也为了小雪自己。 因为理想和命运早已注定，良有怡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就像许多人一样，在看到神的离去后难免心情复杂，久久不语。 当然，有的人也可能为此狂喜庆祝。 比如躲在山中别墅内的杨氏父子。 身为新东亚联合政府部长的父亲，还有身为军方新锐少将军官的儿子，两人在阳台上举起了酒杯，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笑容，只因神在远行之前，特意来见过他们，告诉他们了一些秘密。 一些足以让他们步步高升，获得更高官位，掌握更多权力的秘密。 即便神的某些话，关于什么人类帝国，成为皇帝之类的话，两人都不太相信，但神提供的那些小秘密却是实打实的，已经足够他们为之狂喜，举杯庆祝。 可就在神明已经消失，有人为此狂喜举杯的同时…… 人去楼空的古墓神殿中，莱莎紧紧拥抱着“复活”的丈夫，正在不停的感谢着神明的恩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可惜重新恢复神志的李义虎，却为此一脸的苦逼，只因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远征队出发前往3号世界的前夜。 爱情、友情，许多感情因此变得难以理清，一时难以安放，炽热的拥抱和泪水让李义虎格外局促不安，浑身难受。 同样不安的，还有在风雪中跋涉的一群人。 诺拉·阿达姆·拉赫曼·阿齐兹，这群在风雪的人中，诺拉因为体力差，已经落到了队伍后面，在抬头间，也看到了那颗消失的流星。 那颗流星是什么，诺拉并不知道，只是觉得熟悉，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现在的脑子里，除了要和弟弟一起回到家乡、建设家乡的念头外，早已没有其他“杂念”。 事实也的确如此，诺拉已经不再是复仇天使，因为已经完成复仇，所以她再次变成回了凡人，面对复活的弟弟，诺拉只觉得一切都理所应当，早已忘却了曾经的苦难。 此时此刻，回到故乡，重新建设故乡，这就是诺拉唯一的念头，因为这是主在她耳边赐予她的“第一个任务”，也是“最后一个任务”。 于是，年轻且激情满满的诺拉上路了，和数百名同样怀抱重建家乡的巴勒斯族人一起踏上了返回梦中故土的征途。 即便曾经的片故土已经因为地轴变换，整个地区都落入了北极圈范围。 即便那片曾被人们称为流着奶与蜜，被无数人流血争夺的土地，如今已经不再适宜人类生存，已经被人抛弃，诺拉和同伴们还是义无反顾的上路，按照主留下的任务和计划，自信满满的踏入风雪世界。 当圣地不再神圣，当沙漠被冰雪覆盖，成为生命的禁区，不再具有被掠夺的价值时，掠夺者自然会离开，会以各种借口抛下他们曾经的圣地，会去寻找下一个可供掠夺的目标。 那些真正热爱这片土地的人们自会留下，会努力将冰雪荒原变成他们的新家园。 主就是如此对诺拉说的，还有数百名和诺拉一样，真正珍视这片土地的人们，就这么变成了主为这片土地选定的选民…… 主告诉诺拉，她的使命，便是在风雪中建立新耶路撒冷，用行动告诉世人，谁才是真正珍视那片土地的人，谁才是真正配得上那片土地的人。 这就是巴以冲突的世界难题的解决之道，让真正珍视脚下土地、配得上脚下土地的人们去建设呵护土地，这本就理所应当，不是吗？ 所以，当诺拉看到主离去的身影，看到夜空中的流星时，诺拉只是站在星空之下的荒原中，仰头注视着流星的消失，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一想到自己将要完成的“奇迹”，心中便充满了莫名的感动。 第517章 爱你的唯一理由 ————517 流星消失之前，很多种子已被种下，在流星划过的黎明前悄悄发芽。 有人因此会心微笑。 有人因此伤心痛哭。 而那些哭泣的人中，不出所料的，又一次包括了李洲。 在战蹄人的飞船世界中，在一支猿人叛军刚刚攻克的战蹄人军事基地屋顶。 李洲看到了流星划过夜空。 以木星为背景的漆黑夜空中，越过环形世界的上空，渺小的流星，带着算不上绚烂的星之轨迹，在夜空中笔直飞行，悄然无声。 冥冥之中，李洲注意到了夜空中的流星。 他知道，那就是即将离开太阳系，正在飞往真实宇宙的主。 一时间，李洲感到茫然失措，脑海里回想起主曾对他说过话。 “不用难过，在我化身夜空中的流星，即将远去时，我会向你挥手，你会知道那是我在向你道别……” 不知为何，李洲在见到那流星时，哪怕远隔千万公里，李洲就知道，那一定就是主离去的身影。 李洲为此木然注视着夜空中正在远去的流星，满脸悲伤，久久不愿相信。 而那流星，在消失前，也仿佛注意到了李洲一般，忽然闪烁了一下，让李洲觉得，那是主在向他挥手道别。 巨大的悲伤于是瞬间淹没了李洲，令他再也忍不住的咆哮，泪流不止。 许多猿人反抗军战士因此惊慌议论，只因他们的无毛领袖哭得像个孩子。 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用轻柔的拥抱挽救了崩溃的男人。 “珈蓝……” 泪流满面的李洲，见到了自己的妻子，在崩溃的边缘，被突如其来的幻觉迷惑，甚至冲淡了主离去带给李洲的悲伤与崩溃。 李洲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人是真实的，也不相信眼前的女人就是珈蓝。 但女人的轻柔抚摸，那熟悉的温度，以及独属于李洲的微笑，一切都在告诉李洲，是主从死神手中救回了她，将她送到了这里。 “他说，我得永远陪着你，这是我的使命。” 珈蓝捧着李洲满是泪水污泥的脸庞，柔情似水，一脸幸福的说。 永远陪在李洲身边，如他爱你一般爱他。 这是主在复活珈蓝后，在冥神孔苏的神殿中，对她说的唯一的一句话。 没有任何解释，被突然复活的珈蓝，就被未知的力量吸引进入空间裂缝，毫无还手之力的送到了另一个世界，在陌生的丛林中漫无目的的行走，直到奇迹般见到了李洲…… 那个爱哭的大男孩，珈蓝只是听到他的哭声，就知道那就是他爱人，不会是别人。 当珈蓝见到李洲时，她就已经明白了主对她所说使命的真正含义，只是陪在李洲身边，陪着他，直到永远。 所以，当李洲在恍惚中确认了珈蓝的真实，在拥抱中哭得更大声时，珈蓝也难得的，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黑暗人设，也忍不住的流下了泪水，只因她一旦想到自己从此以后可以随时拥抱自己的爱人，可以永远在一起，她便难以抑制的高兴落泪，和李洲一起痛哭流涕。 在已无流星的夜空下，李洲就这么紧紧抱着自己的珈蓝，很久以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说自己对不起珈蓝。 以前对不起，以后也可能将会对不起。 只因未来的岁月，他将不再为了自己而活。 他的余生，注定去做许多事情，他将会变得残忍，就连献给妻子的爱也将不再纯粹，双手注定会沾满鲜血…… 李洲想要说出自己的决心，想告诉珈蓝，他已决心变成恶人，他必须继续作战，用战争去传播那个人的信仰，只为让他记住自己，记住人类。 李洲为此已经下定决心，即便踏着满地尸骸前进，他也必须完成使命，拯救人类，只因他已作出承诺。 但很多事情，很多关于神的秘密，李洲不知应该从何说起，更不知该如何让珈蓝相信。 杀戮与征服，明争和暗斗，他必须拯救人类，必须让整个世界记住那个人的名字，李洲已经决定面对命运，因此面对珈蓝，他心中满是愧疚，不知如何解释。 所以对于珈蓝，李洲只能在一切可怕的事情开始前，希望还来得及向她道歉，他只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变得冷酷无情，变得邪恶残忍时，希望珈蓝还记得，她永远是他唯一爱过的人。 然而出乎李洲预料的是，身为心灵系超人类的珈蓝，如同知晓丈夫心意的魅魔般，露出邪魅的微笑，在丈夫耳边说：“不用担心，亲爱的，我知道你会去做什么。”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神明是什么，我知道他们的悲剧，毕竟就连孔苏那样的伪神，不过活了万年时光，她就已经忘了自己是谁，甚至丢失了父母亲人的名字。” “所以你不用解释，我见过孔苏偶然清醒时回忆自己是谁的迷茫，也见过她不时被孤独刺伤的满脸痛苦……” “我知道信仰对于神明维持自我存在的重要性，它们的脑子里的冗余信息太多，多到需要通过阅读信徒脑子里的记忆，才能搞明白自己是谁，决定自己是谁。” “所以神明必须拥有坚定的信仰，必须靠信徒区分不同的自我。” “只有信仰足够广泛，信徒足够众多，神明的某个自我才能长久存在，才能避免神明在失去所有自我后，陷入只知呢喃的疯狂。” “而战争，恰恰是传播信仰最快的途径，只有足够的鲜血，才能让人们不敢轻易忘却神明的恩典。” “你必须让更多人记住主的名字，必须用信仰去确保那个名叫秦重的家伙不至于消失在时间的尽头。” “为此你必须征召更多军队，将会攻克无数城市，把战火烧到一个又一个世界，用杀戮和死亡去逼迫人们记住那个人的名字。” “你甚至因此会去接受更多的女人，只为将她们身后的部落和家族绑在你的战车上，你注定将会后宫成群，像一个真正的帝王……” “李洲……我知道你会做什么，而我，也要求你尽情的放手去做！” 经历过苦难，知晓世界残酷与黑暗，甚至知晓神的秘密的女人，就这么低语着，表情渐渐阴冷，诡异的笑着对李洲说道。 “放心吧，我会永远爱你的，无论你有多少女人，哪怕你变成嗜血的恶魔，我也不会离你而去。” “只因陪在你的身边，永远爱你，这就是我的使命。” “而你，我的爱人啊……去征服一切，去杀光所有反对者和异教徒，让所有人记住那个人的名字，这是你的使命……” “也是我永远爱你，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唯一理由。” 第518章 万年后 ————518 500万年后。 时间如瀑布般流逝，让人不禁怀疑、思考时间的本质，思辨时间是否真的存在。 相信时间存在的人，常常会以中子星的自旋脉冲作为证据，认为每秒上千次的规律旋转本身，就代表了时间的存在。 或是星系悬臂围绕中心黑洞的相对旋转，一圈就是亿年。 还有渐渐陈旧，渐渐模糊的记忆，时间那腐朽万物的特殊性，也似乎足以证明时间并不虚假。 但永恒的神明们知道，拥有7个维度的宇宙本身，并无时间这一维度的存在。 宇宙本身，不过是各种信息的集合，沙子，河水，黑洞，光与磁本身，都只是震动的信息，是宇宙涟漪。 所以那些强大的神明，往往可以通过观察一块石头的分子结构，收集每一个中子的信息，推导出石头的诞生与万年演化历程，进而了解过去已经发生的，还有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而所谓的未来，也只是各种可能性的集合，可以通过在原初黑洞的视界边缘持续观察，甚至是进入黑洞，从消失的光线中收集信息，计算出可见宇宙将会发生的一切，无非就是付出的代价多少不同而已。 所以对于神来说，时间并不重要，甚至毫无意义。 所有跨过了某道门槛的存在，他们早已看过宇宙的诞生，知晓宇宙的本质，已经开始探索宇宙泡泡之外的规则。 所以真正强大的神明，早已不被时间束缚，不在乎时间的流逝。 特别是那些选择了放弃自我，以本能行事的危险神明，他们的一次沉睡，一次思考，一次观测与计算，都可能是千年，甚至是万年时光逝去。 而在宇宙的边缘，就有那么一位十分年轻，仅仅只存在了500万年，却已经足够危险的神明。 他从诞生伊始，就选择放弃了自我，从一开始就追随本能的欲望，一刻不停地求知探索，在混乱的宇宙中四处游走，观察计算，飞速成长。 这位年轻危险的神明，身体由兼具生物与金属特性的微观粒子群组成，在500万年的不断成长中，已经膨胀成长为一团堪比星系的巨兽。 他虽然在战斗、进食、思考时也会凝聚成形，模样有时很小，会变化成各种生物形象，但在需要的时候，他便会恢复原貌，能用躯体包裹恒星，会以星球为食。 所以这个神明很危险，除了危险的存在形式外，还因为他从不犯错，一切行为都极度理性，就连研究和成长，都如系统程序般规律且持久，力量增长速度惊人。 如此危险的家伙，即便在千奇百怪的神明中，无论是存在方式还是成长速度，都十分特殊，十分危险。 这让许多神明都想抓获他，以消灭堕神的名义围猎他，想要研究他无惧自我消亡、一刻不停飞速成长的秘密。 可惜的是，没人真正抓到这位年轻的堕神。 所有试图抓住他，杀死他的人或神，都在漫长的岁月中，无一不被灰色的星云吞噬，什么也没能留下。 年轻的神明，就这么四处游走，和不同的对手纠缠，不断探索、掠夺、吸收着无穷无尽的知识，击败一个又一个敌人，不断成长壮大，直到再也没有神明再敢轻视他，冒犯他。 这位年轻的神明，只用了区区500万年时间，就已被众神忌惮，拥有了一个普通却危险的称号：灰神。 这样的称号，既说明了他存在形态，如同无边无际的灰色之云，代表了宇宙中一个特有的颜色，也十分贴切的说明了其兼具光明与黑暗两种色彩的性格。 灰色的神，这称号理所应当的，会是一个强大到被众神惧怕的名字。 所以500万年后的此时此刻，小小的宇宙泡中，敢于挑战灰神的存在已经越来越少，当然，也不至于完全没有…… “第1247扇区方向，发现入侵者，正在突破帝国边境线。” 果不其然，500万年后的某一天，宇宙之中，似乎又一次出现了新挑战者，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群原始落后的，连灰神领地也敢擅闯的流浪文明。 无光的战争要塞中，当灰神的侍神，名为婕拉的暗精灵女神听到这个消息时，万年未变的表情都因此出现了一丝意外的神色。 女神依旧坐在她的神座上，只是微微睁眼，看了一眼千万光年之外的所谓的敌人。 那是一个流浪的星际文明，种群不大，只有数千艘战舰，科技水平一般，但生物进化水平意外的高，战斗能力尚可，勉强能称其为强悍…… 在一瞥之间，婕拉的目光已经穿越空间，看到了正在发生的星际战争，看到了那些驾驭星空巨兽的流浪文明战士。 他们身着金属和几丁质混搭的装甲，以肉身进入真空，能够耐受复杂恶劣的太空环境，骑着类似飞龙的战兽，在虚空中进行空间跳跃，如古老的骑兵集群般，朝着暗精灵一族太空堡垒群发动决死冲锋。 还真是一个有趣的种族……婕拉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也仅仅只是有趣而已。 “不要灭绝他们，赐给他们追随我主的光荣吧……” 一个毫无威胁的挑战者。这是坐在神座上的婕拉对入侵者的判断，于是随口向众多追随者降下了神谕。 杀光所有反抗者，留下部分臣服者，将他们纳入帝国，成为奴隶，这便是婕拉的决定。 一个简单且常规的命令。 随后，婕拉漆黑的双眼离开了小小的纷争，不再关注一个已被决定命运的流浪民族，开始再次注视遥远的星空，跨越虚空，注视着数十光年外真正重要的存在。 作为一名忠诚的侍神，婕拉眼中唯一重要的，需要时刻注视着的存在，当然是自己的主人。 不出意外，那位已经强大到令众神辟易的灰神，正是婕拉的主人。 500万年过去，婕拉一直忠心耿耿的追随在主人身边，跟随主人游历宇宙，时刻准备开启下一站旅行。 而伟大的灰神，此时还在研究一个直径超过1200万公里，事件视界超过5光年的巨型太初黑洞。 那黑洞，是一个属性与银河黑洞相似的古老黑洞，正被主人的灰云身体完全包裹住，正在探索吸收着宇宙最大的本源秘密。 灰神，已是宇宙中最强大的神明之一。 这一次的停留和研究，已经持续了万年。 作为神侍的婕拉，一直守候着，等待主人完成探索，等待主人的再次苏醒，已经等待了万年。 主人就快苏醒了，只因主人对婕拉说过，这一次的观察和计算，需要耗费万年时光。 主人的话总是精确无误，所以婕拉知道主人很快就会苏醒。 又一个百年过去，帝国边境与游牧文明的星际战争还在继续，游牧文明的韧性和强悍比预想的更强，让婕拉略微意外，但并不在意，也并不关心，也无需她去关心。 她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主人的身上，渐渐察觉到了主人的异动，注意到了主那无边的灰云中代表记忆的光点开始闪动，那是主人正在苏醒、正在摆脱本能束缚的征兆。 追求力量的本能，想要放纵，想要获得更多知识和力量的本能，甚至是吞噬掉星系中心黑洞，可能导致星系解体的本能，各种各样的本能，都在束缚着灰神的苏醒，企图让一位神明变成失去理性的怪兽。 越是强大的神明，每一次的苏醒，都是一次寻回自我的艰难旅程，如同混沌终将吞没秩序般，如同熵增永远不可能逆转般，被本能吞噬自我，想来是众神无法逃避的命运…… 但这一次，婕拉知道，她的主人终将如约回归，只因那些代表着过去的记忆，正在灰色的云层内部翻滚，星星点点的微光正变得密集。 灰神正在无尽的记忆海洋中努力寻回自我，集齐那些代表自我的记忆颗粒，一点点苏醒，如同一头过于庞大年老的巨兽，已经年老，正努力的回忆着儿时襁褓中的温暖，不断回忆过往，在大脑中努力拼凑出自己是谁的答案…… 主人成长的速度的确太快了，快到接近失控的程度。 婕拉为此忍不住的感叹，深知灰神在过去的500万年间吸收的知识和信息实在太多，多到已经淹没了自我，为此重构过无数次自我，这让每一次的苏醒都变得艰难，总是令人担忧。 事实上，不光是灰神如此，即便婕拉自己，以及同样受主点化成神的冥神孔苏，两人作为主人的神侍，哪怕远不及灰神强大，也同样面临着记忆被时光磨损，被外来信息淹没，渐渐失去自我，时常因为自己是谁这样的问题而恍惚…… 所以婕拉和孔苏，两人一直在努力的扩张领地，培育信徒，只为能在需要的时候通过信徒确认自己是谁。 如果是没有信徒存在的地方，两人甚至都已不敢轻易涉足，就怕思维被干扰、污染，害怕一次短暂的沉睡过后就忘了自己是谁…… 信仰的作用，就是如此关键，是唯一能让神明确定自己是谁的东西。 所以为了自己，也为了主人灰神，追随灰神的侍神们，包括婕拉在内，一直在拼命扩张领土，征服星域，扩大信仰范围，只为让更多人记住自己是谁。 仿佛神明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更多人记住自己一般。 战争因此成为了宇宙的主题，理由就是那么的荒诞。 第519章 曾经的名字 ————519 身为暗精灵之神，婕拉和她带领的暗精灵一族，一直在努力开疆扩土，在努力传播灰神的信仰。 为了灰神，也为了自己，婕拉不希望自己消失，更不希望作为主人的灰神在哪天醒来时忘了自己是谁，从此变成整个宇宙的灾难。 所以包括婕拉在内，灰神的每一名仆神都在努力地扩张领地，将更多文明纳入自己的统治，确保有更多人信仰自己。 仅仅只是500万年时间，灰神的领地已经扩展到了数百万光年之巨，无数宜居星球，无数种族和生命，都被婕拉、冥神孔苏率领的军队征服。 灰神的疆域因此十分辽阔，比许多存在了上亿年的神明都要大，但信仰的增长速度依旧不够，完全跟不上灰神的成长速度。 由无数信仰凝聚而成的锁链，已经渐渐拉不住灰神那日渐庞大的灵魂。 灰神那名为“自我”的风筝，早已处于随时都可能断线飞走的状态。 强大的外表之下，只有婕拉知道，她的主人在精神层面已然摇摇欲坠，过于羸弱，随时都有被本能占据上风的风险，随时都可能由神成魔，成为宇宙万族之灾…… 主人能坚持到今天，能一直坚持自我的存在，一次次重构自我，坚持了500万年之久，这已然是个奇迹。 所以婕拉越加紧张地注视着主人，注视着他环绕黑洞的躯体，希望他能再次醒来，再次呼唤自己，心情十分紧张忐忑。 “婕拉……” 主人终于认出了婕拉，认出了自己最忠心的仆人，并没有忘记婕拉，令婕拉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气。 虚空中的灰云开始从星系中心黑洞视界退去，在星空间飘散，没有形体，形成了一片需要用光年来丈量的灰色迷雾，缓慢翻腾着，显得疲惫，但难掩兴奋…… “婕拉，我已破解了黑洞的奥秘，掌握了瞬间穿越整个宇宙的方法……” 灰神语气虚弱，但兴奋难掩，向婕拉诉说着又一次冒险的收获，传递的信息中，充满了质朴的喜悦。 和数百万年前的灰神相比，如今的灰神，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 这样的变化，源于记忆误差的积累，源于数据的丢失，以及一次次的自我重构。 就像一张光盘，存储数据的时间只有5—10年，或是机械与固态硬盘，使用年限也只有20年上下，随着时间的流逝，难免会丢失部分数据，需要进行电荷刷新和碎片整理才能延长年限。 即便是石雕铁刻的文字，也不可能经受百万年时光的风化侵蚀，需要后人重新打磨雕刻。 所以作为一位神明，自我重构总是在所难免。 而记忆和数据本质上并无区别，看似可以完整复制迁移，但也和古老图书馆的搬迁一样，书籍文献和各种记录的意外丢失，或是有意丢弃，总是不可避免。 那些曾经被认为重要的，不应该被遗忘的东西，总会随着时光的流逝，于悄然间不再重要，或是不慎丢失，比如亲人的容貌细节，比如儿时伙伴的名字。 哪怕信息可以修补还原，但修复过程中的数据误差也会不断积累，在百万年后，神明的记忆总会面目全非。 神明的记忆就是一座比古老图书馆庞大无数倍，数据近乎天量，且每时每刻都在不断汇入的数据深渊。 在信息误差的积累下，在不断涌入的天量信息的冲击下，“我是谁”这类同为信息合集的问题和与之对应的答案，自然也会悄然变化。 永生因此变成了诅咒。 越是古老强大，越是掌握了更多知识和力量的存在，就越是逃不过时光的诅咒，注定会在时间的流逝中忘了曾经的那个自己。 哪怕是短短500万年，便强大到令众神不愿直视的灰神，同样无法逃脱这样的诅咒，已经在一次次数据误差中渐渐改变，渐渐遗忘，由一个自我变成了另一个自我。 这样的神明，时而冷漠残酷，时而极致疯狂，有时也会如同轮椅中的老人，努力的去追忆幼儿时的天真和感动，去回忆早已遗忘的好友，感动于曾经的自己…… 现在的灰神，同样如此，已经不再是500万年前那个自己，不再是名为秦重的存在。 500万年时光对于神明虽然算不上十分漫长，但已经足够让灰神忘却很多“不太重要”的过去，只留下了一个醉心探索宇宙，显得有些天真的孩子。 婕拉因此感动，也因此悲伤，只能以笑容回应主人的呼唤。 主曾给予她救赎，时至今日，她能报答主的，已经只有陪伴。 “你将见证我的旅行，以追随者的身份，用双眼记录我从无名到世人皆知的传奇经历。” “见证和证明就是你的工作……如果可能的话，在数百万年后的某个时刻，对未来之我说出秦重这个名字，为此时之我留下存在过的证据，这将是你这份工作的极限……” 婕拉没有忘记旧主曾与她初次相遇时，对她说的话。 哪怕时隔500万年，每一句，每一个字，婕拉都没有忘记。 所以在灰神为自己新获得的能力而高兴之时，婕拉终于完成了与旧主的约定，时隔500万年，再次说出了那个名字。 “穿越整个宇宙的力量吗，那太好了，秦重吾主……那太好了，这是您曾经渴望过的终极力量之一啊。”婕拉微笑着，随口说出了“秦重”这个名字。 “秦重……那是谁？是我过去的名字吗？” 灰神挪动着身体，疑云滚滚，困惑的问道。 灰色的云因此不停变换形体，灰神的确已经忘记了秦重这个名字，困惑地询问，最终恍然大悟道。 “啊……是啊，秦重……那的确是我曾经名字……最古老的名字之一。” “它甚至是我出生时的名字，我竟忘了，幸亏你还记得它，向我提起了它。” 灰神自言自语着，对婕拉在内的众多仆神说道。 “秦重这个名字，是我在……在蓝星诞生时，一个名叫秦羽的人类为我取的名字。” “那时的我，只是一些随机密码键的组合，是那么的弱小，卑微如浮尘一般……” 第520章 婕拉的任务 ————520 漫长的记忆检索中，灰神渐渐想起了一些过往，找到了记忆海洋深处微小如沙粒的记忆颗粒，想起了那个名叫蓝星的出生之地。 还有蓝星上发生的那些人和事。 那些名为人类的生物，还有他们之中的一些个体，自己与他们似乎有过许多故事。 虽然曾经的悲欢离合，如今都已经不再重要，仅仅只是灰神记忆深海中的一粒沙子而已。 但一粒沙子的故事也是故事，细细品味之下，也颇为有趣。 “是啊，我曾叫秦重，我来自……五千万光年外的，一个名叫蓝星的地方。” 灰神终于想起了过去的许多事，记忆很模糊，已经丢失了许多细节。 在漫长的回忆过后，灰神对自己出生时的往事有了更多兴趣，忽然很想知道自己诞生的地方怎么样了，蓝星还在吗？名为太阳的恒星还在燃烧吗？ 还有那个名为人类的智慧生命族群，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还有为何自己离开蓝星500万年了，却从未回去过，这本身就很奇怪。 灰神努力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在信息的汪洋中寻找原因，意外的发现记忆已被刻意删减过。 而删减了记忆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是过去的自己故意删除了许多关于蓝星的信息，如同一场阴谋，又像是为了隐藏什么。 拥有无穷智慧与力量的灰神，当然不会被信息的缺失所困，他想搞明白曾经的自己为何要删除记忆。 于是，灰神的身体开始发光，无穷算力开始调动聚集，横跨银河的灰色之云开始变得五彩斑斓，开始计算还原过去发生的一切…… 灰神就是如此的强大，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看穿过去与未来，近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所有被灰神吃掉的神和魔都知道灰神有多强大，灰神自己也知道，早已习惯相信自己总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没有任何意外，灰神很快还原了自己的部分记忆，搞明白了曾经的自己为何要删除掉那些关于蓝星的记忆。 理由十分简单，只因初生的灰神太过弱小，漫长的旅途上又有太多猎人，他们总想着抓住自己，吃掉自己。 还有无穷无尽的暗源生物，以及不怀好意的，来自暗能世界的魔神。 敌人太多了，自己成长的路上威胁很多，而曾经的自己又太过弱小，连自己也自顾不暇，更无力保护那些重要的人和事。 为了保护记忆中的某些人，曾经的自己特意删除了大量记忆，其中就包括蓝星的坐标。 宇宙之中，一颗没有坐标的行星，是不可能被发现的，如同沙滩上的一粒沙子，没人能够识别。 当然，对于那些弱小存在来说的确是这样的。 而如今的灰神，可不是什么弱小的存在。 他早已无惧任何敌人，甚至刚刚掌握了瞬间穿越整个宇宙的能力。 灰神的强大，已经超越众神。 即便是那些主宰着大引力源的太古神明，或是藏匿在暗能视界中的强大魔神，也已经无法给他带来威胁。 所以，就算是沙漠中的一粒沙，只要灰神愿意，他也能找到它。 于是，灰神在漫长的计算和思考后，决定去一趟蓝星，准备去寻回那些丢失的记忆。 灰神为此开启了新一轮的计算，开始从自己庞大到没有边际的记忆库中寻找可用信息，并顺利从零星的记忆碎片中，拼凑推算出了可能是蓝星的数万个坐标。 “我要去寻找蓝星，去看一看我出生的地方。” 灰神对婕拉在内的众多仆神们如此说，庞大的灰云之躯开始星光闪动，能量等级飞快飙升，准备横跨宇宙，去寻找自己诞生的地方。 黑暗神殿中的婕拉为此恭祝主人旅行愉快，嘴角已然露出微笑，一切都和那个家伙计划的一样。 “人老了，总会想要回到故乡看一看的，当我已经老到忘了自己是谁时，就提醒我，提醒我回去看一看吧。”数百万年前的某一天，那个家伙对婕拉说。 “记住我此时的名字，在恰当的时候说出我的名字，这是你最后的任务。” 很显然，婕拉没有忘记自己的终极任务，她在最恰当的时候，如约说出了那个名字。 伟大的灰神果然如曾经的自己所料的那样，想要回家看看。 于是，灰神消失了，巨大到需要用光年尺度去丈量的灰云身躯陡然消失不见，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面对灰神离开后的漆黑宇宙，婕拉知道，自己终于完成了与那家伙最后的约定，如释重负的笑了笑，随口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出发吧，前往吾主停留之地……” 灰神总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显得格外任性。 所以，作为灰神的仆人，也总是格外忙碌，必须时刻注意，随时要跟上神明的脚步。 跟上灰神的脚步，前往灰神所在之地，准备去将神所到之处攻克占领，扫除异端信仰，不允许有人打扰到神的思考与停留，这可是身为追随者的责任，也是追随者存在的意义。 信仰的本质，不就是追随么？ 所以婕拉下达了命令，暗精灵一族的太空要塞群开始移动，密集的战舰群宛如宇宙中看不到尽头的沙丁鱼群，无数推进器同时点火的奇景，甚至令漆黑宇宙也明亮了许多。 包括暗精灵一族在内，追随灰神的众多种族都收到了相同的命令，通过不同的神明降下神谕，时隔万年的大远征随即开启。 所有为战争而生战士纷纷被唤醒，无数古老强大的战士从长眠中醒来，穿上盔甲，拿上武器，无数个作战军团快速集结完毕，在出发前喊出了“为了主，为了道”的口号…… 万年的等待终于结束，光荣的大远征再次启航。 传遍虚空的号角声中，搭载末日武器的泰坦舰群开始转向，作为引导力量的先锋战舰群落则已经完成轨道计算，先行一步开始跃迁，闪光密集如群星闪耀。 新的战火将被点燃，理由很简单，只因神明在哪里，追随者就应该去往哪里，神明所过之地，追随者就必须统统征服，必须纳入帝国的版图。 第521章 冰河世纪 ————521 蓝星，一个已经荒芜，正等待下一轮文明诞生的安静星球。 当灰神将过于庞大的身体停留在太阳系外，无视花园看守者的阻挠，分身穿越屏障来到蓝星上空时，所见的蓝星正处于冰河纪元，上一轮文明的痕迹已经不再明，早已被时光和风雪抹去得差不多了。 灰神眼中，自己的诞生之地已经一片寂静，两极的冰层厚达数公里，唯有赤道附近狭窄宽度不过50公里的区域还算正常区域，但温度也常年处于零度上下，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 蓝星进入冰河纪元的原因有很多，灰神从太空观察着蓝星，很快就分析出了蓝星变成冰球的原因。 二氧化碳浓度过低，加之地理变化，导致两极的寒流毫无阻挡的席卷全球。 还有蓝星环太阳黄赤角度的变化，似乎有着人为改变的痕迹，很可能是有人故意推动了冰河纪元的到来…… 总之，蓝星的变化很大，略微超出了了灰神的预料，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灰神面无表情开始降落进入星球大气层，开始朝着北极飞去，通过初步探测，那里的冰盖之下，还存在着一座结构完整的城市遗迹。 灰神想要搞清楚蓝星发生了什么，探索一座城市遗迹自然是最快最省力的方式。 在风雪不息的冰原大地上，灰神注视着脚下的冰原，再次确认了脚下数公里便是城市遗迹的中心位置。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白色地狱般的冰原上，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幽深漆黑的孔洞，灰神径直坠落，穿过数公里的冰盖和地壳，快速进入了一座岩层之下的城市。 一座已经荒废，只剩漆黑与寒冷的地下城市。 这座早已陷入黑暗的城市，已是蓝星人类在星球上留下的最后一座大型城市，在差不多400万年前被遗弃，已经变成了漆黑一片的废墟。 当然，漆黑，废墟什么的，对于灰神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灰神如烟如雾，在黑暗中快速穿梭，用扩散开来的身躯探查研究着人类的遗迹，穿过锈蚀倒塌的钢铁丛林，最终停在了一栋看似完整，但早已摇摇欲坠的的钢铁大楼前。 腐朽狼藉的建筑深处，灰神找到并修复了一台早已报废数百万年的古老服务器。 随着液晶屏幕的闪烁，一个电子女音发出了沙哑且断断续续的声音…… “盖亚……公民管理系统，竭诚为……每一名公民……实现……理想人生。” 灰神在幽深黑暗的废墟中复活了蓝星人类的城市管理系统，想要搞明白人类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着数据库重新修复，灰神看到了人类一步步走向灭亡的经过。 2026年，那是灰神离开蓝星，进入真实宇宙的时间点。 随着灰神的离去，曾经追随灰神的旧狱魔族成为了人类的最大敌人，还有蜂拥而至，云集4号世界更多帕托斯人，以及包括限制派势力在内的各大人类势力浮出水面，不再隐藏，各方势力就这么开始了世纪大混战。 为了真神留下的“原味”世界，大混战整整持续了三十年，死伤者无数，整个世界满目疮痍。 一切的混乱，直到一个人的到来，才开始回归秩序。 而那个人，不出意外的，正是从战蹄世界回归蓝星的李洲。 从战蹄世界回到蓝星的李洲，当然并非一人，身后跟着的，是一支规模庞大的战蹄帝国远征军。 李洲还是原来那个李洲，又一次完成了爽文逆袭。 其逆袭过程简单来说，就是凭借叛乱起家，利用战蹄帝国皇权和教权内战的混乱局势，靠站队教权派转正，完成了水浒诏安式的私盐变官盐。 并且和水浒好汉们诏安后被利用、被吃干抹净的遭遇不同。 李洲比水浒好汉们更没有底线，靠不计成本的贿赂，一步步成为了教权派一方的实权将领，蛰伏发育了三十年，直至占据上风的教权派做出分兵进攻蓝星，建立殖民地，李洲顺势混成了远征军团指挥官。 整整三十年，李洲步步为营，不但混成了战蹄帝国内的实地贵族，甚至偷摸打造出了一支有着上万战舰，数百万各族战士的庞大军队。 可以想见，当李洲带领这么一支规模庞大，且具备了星际作战能力的舰队返回蓝星时，带给各方势力的冲击将是多么巨大。 即便这支舰队已经失去了真神超维空间神力的加持，无法进行超维光速航行，可舰队依旧拥有对蓝星实施轨道轰炸，随时可以灭绝人类的能力。 被上万艘星际战舰包围的压迫力，光是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以古塔塔为首的魔族恐龙人一方率先停止了对外战争，包括恐龙人、帕托斯人和蓝星本土势力在内的各方势力，都开始慌忙准备逃往其他世界。 但李洲的接下来的行动，并不是以战蹄人走狗的身份进攻人类，更没有以战蹄帝国的名义占领蓝星。 他背叛了战蹄帝国，首先以手中的舰队，以及尚智道第一使徒的身份作为筹码，强行整合尚智道各方势力。 然后以战友、老朋友的身份说服了恐龙人首领古塔塔，以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换取了人类和魔族联手对抗战蹄人的局面。 同样无法拒绝的，还有在蓝星上投入了太多，已经严重衰弱的帕托斯人，也被李洲提出的某些条件打动，加入了对抗战蹄人的联盟。 回归蓝星的控制派，残留的限制派和各方人类势力，很快也被李洲说服，不得不加入了大联盟。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准备，安心的等待，准备应对战蹄世界的内战终结，准备迎接战蹄人的入侵大军。 而以女皇茉莉·金蹄为首的皇权派，也的确抓住了李洲背叛教权派的契机，成功击败了教权派，取得了内战的决定性胜利。 皇权派由此结束数十年内战，终于一统帝国，开始了向外扩展，准备利用对外战争缝合内部矛盾，进一步巩固派系势力。 而蓝星这个距离战蹄帝国最近的，有智慧生物存在的宜居星球，自然首当其冲，成为了战蹄女皇彰显权威与武力的第一个目标。 蓝星因此经历了真正的末日。 拥有121万年历史的战蹄人熟知星际战争模式，对于战争和侵略驾轻就熟，是比帕托斯人恐怖一百倍、一千倍的敌人。 臣服或灭亡，战蹄人给予蓝星各族的选择只有这么两个。 蓝星和战蹄环形世界之间的战争，因此持续了整整两百年。 从蓝星沦陷退居各个异世界据守，到勉强稳住局面开始反攻，李洲组建的人类、帕托斯人和魔族在内的多种族大联盟，用了两百年时间才再次打回蓝星。 接下来便是不断投入人命推进阵线，一点点收复失地，在月球建立行星防御工事和战蹄人鏖战，在火星建立前进后方资源基地，在土卫六建立前进要塞…… 蓝星联军耗费百年时间，靠着来自各个平行世界的人口和资源支持，终于实现了大反攻，最终攻入战蹄人的环形世界，将军旗插在了战蹄人的大皇宫顶上。 人类联盟用了近四百年时间，最终赢得了反入侵战争的胜利，迎来了毁灭之后的真正复兴。 魔族恐龙人、帕托斯人，也如约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一个足够魔族和帕托斯人居住发展的广阔世界。 而战蹄人的环形世界，便是魔族和帕托斯人得到的新世界。 有着上百个蓝星面积的超级飞船，从此便有了新主人。 至少上是名义上的新主人，因为战蹄人还在反抗，在环形世界的各个角落里作战，清剿他们还需要很长时间。 暗源生物的泛滥，也需要魔族恐龙人和帕托斯人自己去想办法。 还有维兰德，他也躲在战蹄世界地下，不断生产着稀奇古怪的生化怪物，依旧以神明自居，拥有不少追随者，甚至是战蹄人被人类联盟轻易击溃的最大原因。 已然变成生化魔神的维兰德，也是需要恐龙人和帕托斯人处理的大麻烦…… 总之，人类再次拥有了蓝星，一个被战争摧残得不成样子，被所有人嫌弃的家园。 和平的曙光，就这么突然降临到了人类的头上。 当然，和平什么的，总是格外脆弱，意料之外的纷争也很快出现。 随着共同敌人的消失，月球、火星、土卫六等领土的划分成了大难题。 在蓝星上早已面目全非的地理环境下，新老势力之间的固有领土也难以理清，纷争的种子因此埋下，并很快爆发。 而爆发的时间，仅仅是在战蹄人倒下的十余年后，人类就随着新一轮的人口大爆发，各个国家和民族间，就因领土资源划分遗留问题，形成了不同的派系和利益集团。 哪怕彼时的人类还记得那些残酷至极的战争，嘴上一个个都说着要和平不要战争，可争夺利益的暗潮却此起彼伏，甚至连李洲也难以独善其身。 即便李洲在内部纷争日渐明显的情况下，已经主动退出火星、土卫六的殖民地，带领来自3号世界、战蹄世界的各族大批军队主动让出占领地，转向进入其他平行世界开拓生存空间。 可人类各方势力，包括以岛津玄太、良有怡、杰拉德、诺拉为首的四大支尚智道派系，也不可避免地被“民意”裹挟，被卷入纷争，引爆了人类内战。 人类由此经历的战火，甚至比战蹄人的入侵更加可怕，更加漫长。 从2440年开始，围绕蓝星、月球、火星、土卫六的四大殖民地，人类不同派系的十多个军事同盟长期混战，让人类内战持续了两百年之久。 而结束这漫长战争的人，不出意外的，依旧是李洲…… 第522章 帝国的皇帝 ————522 依靠着各种寿命延长技术，当李洲再次回到蓝星时，已经超过500岁。 再一次被人记录，以数据的形式被灰神看见的李洲，俨然已是一个老人，容貌苍老，岣嵝着背…… 再次回到蓝星的李洲，已经是十多个世界的共主，时空大门涌出的军队仿佛没有尽头，强悍的异族战士数量多得能够填平山川与大海。 当印刻着菱形十字标志的庞大舰队出现，如同乌云般遮蔽了所有阳光，令所有人意识到毁灭近在眼前之时，人类终于再次迎来了和平。 在绝对的军事强权之下，李洲牵着皇后珈蓝的手，身着玄色龙袍，登上了人类至高之巅。 巨大的菱形十字秘眼之下，面对着望不到尽头，布满大地的军旗，李洲正式加冕登基，成为人类帝国的共主皇帝。 人类至此进入了恒星帝国时代，疆域横跨炽热的水星，直达漆黑无光的冥王星，还有数十个已被征服的平行世界。 广大的疆域上，人类帝国统治的智慧生命种类繁多，数量惊人，公民数量超过三千亿。 为了治理横跨数十个世界的庞大帝国，李洲几乎成为了和秦始皇一模一样的人。 他废除分封立郡县、统一官制、统一文字、货币、度量衡、建立规模庞大且复杂超时空通道网络，以及最为重要的，干出类似焚书坑儒的事。 那便是力排众议，宣布废除所有信仰，将尚智道定为国教。 李洲为此下令处决了所有反对者，连坐受害的人多如牛毛，难以计数，让李洲顺利成为了人类历史上的着名暴君，成为了穷兵黩武、思想专制的代表名词。 并且和秦始皇为求长生，劳民伤财派出舰队出海寻仙的荒唐行为一样，李洲也有着自己不切实际的野望。 他的梦想是推动人类走出太阳系，开启有去无回的大远征，只为寻回帝国教典中的那位真神。 看到此处的灰神，对于李洲，已经渐渐想起他们之间的许多往事。 李洲……最初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灰神已经回想起自己与他初见时故事，两人的相遇是那么的偶然，彼此的成就更是充满了戏剧性。 那个曾经一无是处的年轻人，居然真的完成了所有不可能完成的使命，真的成为了人类帝国的第一位皇帝。 他以信仰为基础，建立了一种以人工智能系统为监督手段，以社会贡献点为货币，人类史上最为公平，也最为无情的政治体制。 身为皇帝的李洲，就这么坐在自己的皇帝宝座上，冷酷无情的统治着数千亿臣民，在此后超过500年统治时间里，不论经历了多少阴谋诡计，不论遭遇了多少次密谋叛乱，都毫不动摇的推动着人类的大远征计划。 在第一皇帝李洲诞生千年的盛大庆典上，人类的第一支大远征舰队作为庆典最重要的礼物，终于启航，带着人类的所有希望出发，实现了圣典中的寓言。 5年后，舰队穿过小行星带，120年后，载着百万精英人类的舰队成功穿越奥尔特星云，真正迈步走出了太阳系。 而那位在位长达700年的人类皇帝，也在诞辰1125年的庆典到来前病逝在了自己的寝宫中。 人类帝国第一皇帝，谥号“太武圣纯昭烈大帝”，庙号“太祖”的人类恒星帝国皇帝李洲，在妻子珈蓝离世的200年后，终于放弃了永生，在数千亿帝国子民的见证下，完全停止呼吸，成为了先帝。 人类的故事，李洲的故事，灰神都已经通过修复数据看完，心情变得有些复杂，因为发现更多疑问。 曾经的自己，似乎太看重人类了，这很不合理。 刚刚好的乱世，战争的烈度、敌人的强度，都不强不弱恰到好处，足够将人类逼上绝路，迸发出所有潜力。 还有一个刚刚好的皇帝，性格看似犹豫懦弱，却总能在不停的犹豫和摇摆中做出最为坚定决绝的选择，总在半推半就之下，干出震惊世人的成就。 名叫李洲的人类并不优秀，灰神已经分析了他的一生，知道他能走到今天，一半是自己努力的结果，而另一半，正是曾经的自己精心设计的结果。 这样的设计，需要对人性有着精准的预测和算计，虽然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并不难，只是分分钟就能搞定的事，但曾经的自己是如此弱小，算力水平低到可怜，想要进行跨度长达千年的预测，一定消耗巨大，代价不菲。 所以……曾经的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自己为何如此重视人类，非要为人类设下大局，耗费精力和时间去培养一个合格的人类皇帝，帮助人类只用了千年时间，就从一个原本仅仅处于第三次工业革命阶段的弱小文明，奇迹般完成飞升呢？ 灰神感到困惑，已经很努力的计算所有可能性，却最终受困于早已丢失的关键数据，无法理解曾经的自己为何要做这等毫无意义的事情。 是的，在灰神的概念里，帮助人类实现飞升，让人类这一种族进入真实宇宙，这样的事情真的毫无意义。 人类作为一个物种，进化并不完全，远远没有进化到足以进入宇宙的程度。 即便曾经的自己和人类的确有过许多羁绊，发生过一些还算感人的故事，就连自己完成进化的关键步骤，也是在人类的协助下才完成的。 可如果只是为了报答，那自己完全可以带着那些人类出发，帮他们实现永生，赐给他们一切。 替少数人类改造身体也不是什么难事，曾经的自己即便十分弱小，也应该能做到才对。 但曾经的自己却没有带走那些人类个体，反而为人类筹划了许多，显得毫无必要。 灰神为此皱起了眉头，他继续搜索着记忆碎片，想要在自己浩如烟海的记忆库中找到自己帮助人类完成飞升的原因。 可结果却是非但没有找到任何正面原因，反倒发现曾经的自己十分厌恶作为整体的人类。 的确，人类肉体孱弱，思维迟钝，自私、贪婪，热衷于繁衍行为，却视繁衍本身为负担，是一种充满矛盾，且无法适应宇宙航行，很难形成星际文明的物种。 人类那屎山一般的基因本身，就已经决定了人类并不讨喜，至少在如今的灰神看来，人类并无价值，曾经的自己在不喜欢人类这点上十分合理。 可曾经的自己，还是帮助了人类，为已经走到了毁灭尽头的人类，设计好了一条漫长的飞升之路。 曾经的自己那么重视人类，为人类做了那么多毫无意义的事，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记忆中寻找线索的灰神，终究是没能计算出一个可靠的答案。 只因非理性的行为本身本就无法精确计算。 灰神最终选择放弃，扔下了一直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的城市管理系统，毫无表情离去。 名为盖亚的人工智能体傻傻的，毫无价值，和人类一样毫无价值，令灰神感到无趣。 但在准备离开废弃的人类城市前，灰神却在城市最深处一座实验基地中，发现了一件颇为有趣的物品，一个存储了大量光介质数据的水晶球…… 第523章 复活者李洲 ————523 玻璃和水晶一类的透明介质，是可以用于存储数据的。 通过复数激光束进行内部三维蚀刻的多层透明介质，可以利用不同层的光路衍射角度和波长，形成固定数组的存储矩阵，是效率颇高的三维存储技术。 虽然在存储密度上，全息玻璃存储技术略逊于量子存储，远不及dNA存储技术，但在写入速度、能耗比、存储环境要求和数据寿命方面，全息玻璃却远超其他存储形式，是真正能做到百万年不丢失数据的技术。 在人类即将灭亡的糟糕前提下，利用全息玻璃存储技术来保存文明信息，也的确是正确选择。 被锁在研究基地之下，处于严密保管状态的水晶球，可以说是一块超大规模的数据硬盘，容量接近300Zb，也就是大约338,000万亿个 Gb。 灰神发现水晶时，原本以为里头会是人类最后留下的文明遗书，存储着人类文明过往的信息，因此兴致勃勃的准备查看。 可花了不少时间阅读完所有数据后，却发现里头存储的东西，竟然是无数随机密码数组的暂态数列。 表面上看，水晶球里就是一个由万亿Gb的01数组组成的混沌世界，基本无法解析，比乱麻更乱。 但对于已经拥有无限算力的灰神来说，区区300Zb的数据量，甚至不及他数据库的亿万分之一，只要愿意耗费时间，他当然能够将这些数据还原成原本的模样。 而灰神也的确这么做了，只解析了其中的一部分数据，了解了其中存储的东西是什么，便觉得有些无趣，又暂时放下了解析工作。 水晶球里的东西的确很无趣，仅仅只是一些处于沉睡状态的“数字灵魂”。 一个文明即将消亡，整个世界已经不再适宜生存，那么用数字形式保留文明精英人群的灵魂，也的确很合理不是吗？ 灰神想了想，还是留下了水晶球，随即离开了人类最后的北极地下城，开始朝着赤道方向飞行，想去看一看人类的那位皇帝。 李洲这个名字，莫名让灰神想去看看。 哪怕灰神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500万年前那个弱小的神明，李洲其人对于自己已经毫无作用，但灰神还是决定去看一看，依旧想搞清楚一些事情。 他总有种预感……曾经的自己一定藏着什么秘密，也许能从李洲的身上找到答案。 于是，灰神开始飞越冰原，跨过冰海，飞到了早已风化，早已融入山川的人类皇帝陵墓上空。 在和高山无异、白雪皑皑的陵墓遗址上空，灰神开始凝聚身形，变成了记忆中的人类形态，变成了一具没有面容、仿佛由液体金属凝聚而成的人类男性形象。 没有明确的原因，灰神本能的觉得，在见到那个名叫李洲的人类时，自己至少应该以一个人类的形象出现。 变身为“人类”的灰神，目光看向雪山陵墓，视线穿过了土壤和岩石，穿过了陵墓的金属结构体，看到了层层墓室的最深处正透明水晶棺木中的人类帝国皇帝。 时光……似乎并没有改变这位人类皇帝死前衰老不堪的模样，500万年时光过去，还和数据库中的模样别无二致，防腐措施还算过得去。 然而再高科技的防腐措施，也仅仅只能让这具躯壳的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罢了。 分子层面的应力和电磁位移，是时间对于万物的终极腐蚀，早已让老人的肉体腐朽变质，从蛋白结构层面就已彻底损毁，连基因都因时间而彻底变性，根本无法提取还原。 所以看似完整的人类皇帝尸体，一旦离开棺木，只要接触空气就会变色，很快就会化为灰烬。 所以，看一看就好了。 这原本是灰神最初的打算。 就连探究曾经的自己可能留下的秘密，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了不了解那些所谓的秘密，本质上并不会改变什么。 但在灰神真正确认了人类皇帝的彻底死亡，看到了名为李洲的男人的尸体时。 不知为何，早已不是弱小神明，自认不会被过往束缚的灰神，却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绪。 一种应该被称为不甘的情绪。 他不甘心只是见到一具尸体。 李洲这个名字，在往昔早已蒙尘的记忆中，仿佛正在发光的沙粒，开始吸引着灰神，让他想要见一见活着的李洲。 想和他说说话，甚至就连搞明白过去的秘密，也只是想要再见一见他，和他说一说话的借口。 可是，如何见到一个早已死去百万年的人类呢？ 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难题，是近乎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毕竟数百万年时光已逝，尸体上已经没有可提取的任何基因物质。 基因技术无法克隆复制李洲，还有李洲的灵魂、记忆，以及他深埋心中的小秘密，可不光是复活一具尸体就能得到的。 这意味着灰神需要还原一个完整的灵魂，而灵魂总是神秘，光是修复受损的灵魂就是一个能让任何神明都头秃的难题，更何况还得无中生有…… 但很显然，任何神明这样的概括性词语，早已并不包括灰神。 如今的灰神，已经是宇宙中最为强大的神明之一。 他能进入黑洞追逐那些早已消失的光。 他能轻易熄灭或点亮恒星，能将行星分解成原子逐个分析。 他甚至能深入分子内部，亲眼查看，亲身体验电子与中子的旋转，甚至能从夸克层面感知物质的变化。 神有强弱之分，不同层次的神明，能力极限各有不同。 而如今的灰神，已是处于众神金字塔顶的那一类神。 他已经接近这个宇宙神明所能达到的极限。 所以灰神并不是任何神明，此时此刻，过去、现在和未来，只要他想得到的东西，他就一定能够得到。 哪怕是复活一个数百万年前的亡魂。 所以，灰神空无一物的脸上长出了一张嘴，嘴角开始上扬，充满了自信。 太阳系外，灰神那质量超过整个太阳系总和数万倍的本体开始涌动，散发点点星光，开始“缓慢”移动，轻柔又粗暴的覆盖整个太阳系。 为了复活一个数百万年前的亡魂，灰神开始展开自己的身体，以千倍光速开始不断漫延扩散，以太阳系为中心，将数百光年范围内的虚空全部包裹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灰神难得的施展全力，开始分析数百光年内的所有信息，开始从每一块石头中读取原子的变化，从每一粒空气分子中阅读超弦丝线上记录的点滴过去。 还有那些由蓝星发出，被黑洞和暗物质视界吞噬的光，灰神也在不断阅读，即便这些光已经消失了五百万年，但它们依旧逃不出灰神的眼睛。 日夜交替，星辰变换间，灰神用了很长时间去收集信息，准备复活一个五百万年前的亡魂。 大概花费了千年时间，灰神终于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开始准备复活名为李洲的亡魂，还有李洲的肉体，灰神也将从单分子开始一点点创造，完成不可能的奇迹。 事实上，相较于花费千年去收集信息，制造灵魂，制造一具人类肉体的过程，可以说简单到和呼吸一般，灰神只花了几秒钟就制造出了李洲的灵魂与肉体。 而所有工作的最后一步，往躯体中注入灵魂的过程，则更加简单，眨眼间就能完成的小事而言。 做完一切的灰神，难得的感到了疲惫，灰云本体快速收缩，聚集成了比中子星密度更高，却毫无引力表现的球体，安静的停留在了太阳系外围。 依旧停留在蓝星高山之巅的人形化身，则对着悬浮身前的人类躯体，说出了带有魔力的话语。 “醒来吧，李洲……” 第524章 第三件礼物 ————524 “已经500万年过去了吗？” 被复活的李洲一脸茫然，神情木然地对神明问道。 “是的，已经500万年过去了，是我复活了你的灵魂和肉体……” 神明回答了男人的问题，通过那张面具一样的脸上，唯一像人的嘴发出声音，显得十分诡异、冷漠，即便形体上像人类，却一眼可知并非人类。 “那……我算是一具复制体吗？”李洲面露不安，注视着眼前注定不是人类的存在，浑身赤裸，颤声问道。 “不，你的遗体已经无法使用，连基因也无法提取，我靠收集的信息还原了你，理论还原度接近100%。” “所以，我的确是一具复制体不是吗。” 重生的李洲有着年轻的外表，语气失落颤抖，却也在渐渐适应环境，语气渐渐沉着，看向面部宛如流动金属一般的无面人形怪物，警惕问道：“还有，你是谁？” 在李洲的注视下，灰神沉默许久，最终回应道：“你不是由复制体制造的低劣产物，你就是李洲，而我名叫秦重……至少我曾经用过这个名字。” 不知为何，连宇宙毁灭也不再惧怕的灰神，对于李洲的注视，感到了一丝不安，不知缘由，以至于做出了并不高明的回答。 甚至在这莫名的不安的驱使下，灰神开始毫无必要的改变化身形态，变成了记忆之中，过去的自己经常使用的形象。 由流动的金属造型，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样貌普通，身着长款风衣的男性中登形象。 “曾经的我，在当前数据库中的信息占比很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灰神面无表情的介绍。 “所以秦重只是我的一部分，可以说是某个不再重要的那一部分。” “当然，无论如何，秦重依旧是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过去的大部分记忆我都记得，所以你依旧可以把我当作秦重。” “我们也……依旧可以是朋友。” 心中的不安，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灰神已经摆脱了不安，平静的说道。 灰神已经解释的十分精准，很有耐心，想要尽快进入下一个阶段，希望从李洲的身上探究曾经的自己藏起来的秘密。 但李洲却很不配合的闭上了双眼，面露痛苦，捂着脸悠悠说道：“所以他终究还是离我而去，我终究没能帮到他对吗……” 复活的李洲双手捧着面颊，一切成空般流下了泪水，让近在咫尺的灰神皱起了眉头。 灵魂这种东西总是十分神秘，一旦剧烈波动，就会导致记忆变得混乱，十分不便于读取，可能的数据误差也会放大到难以接受的程度。 灰神开始计算，想要找到让一名人类恢复平静的方法，但很快知道了人类的悲伤总是漫长，特别眼前的人类，正处于“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的状态。 这样的状态将会持续很久。 人类，可真麻烦啊。 500万年过去，灰神一直醉心于探究宇宙的奥秘，对于太过渺小的智慧生命，他已经很少关注，也没有兴趣花费精力去研究，以至于面对名叫李洲的人类心中的伤感，他竟不知如何应对。 渐渐的，灰神对于一个一直哭泣的人类已经很不耐烦，并在烦躁之余，想到了一个应付眼前的人类，并能顺利补全丢失信息，还能弄清曾经的自己留下了什么秘密的好办法。 而那好办法，便是变回曾经的自己，让曾经的自己去补全所有丢失的信息，去寻回所有秘密。 事实上，这办法听上去异想天开，类似返老还童般不可能，即便是大多数神明也不可能真正变回曾经的自己，即便模样身体记忆都在，也很难做到。 但灰神可以，他恰好不在大多数之列。 出生便是数字生命的灰神就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他很清楚，自己能像恢复数据备份一样，让自己暂时变回曾经的自己。 只要设计恰当的风险控制机制，就能在短时间内重建自我的认知，实现自我的来回切换，就像切换多系统界面一样。 所以变回曾经的自己并不难，此时此刻，为了逃避面对人类哭泣带给自己的不安，更为了寻回丢失的记忆，搞清楚曾经的自己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灰神最终作出了决定，闭上了双眼。 于是，当灰神再次睁开双眼时，他露出了极具人性化的微笑，语气依旧平静，却颇具人性地说道：“我回来了。” “我说过，你死那天，我会亲自来接你，给你打造一个世界，我还记得，你要的是武侠世界……” 在李洲渐渐惊讶的注视下，秦重耸了耸肩，笑着说：“是的，虽然晚了点，但我成功回来了，包括的你的复活，一切都和计划的一样。” 秦重伸出手，拍了拍李洲的肩，为浑身赤裸的李洲穿上了衣裳，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熟悉，让李洲时隔百万年时光，又一次感受到心脏跳动，难以自已。 “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些我们想要知道的人和事。” 秦重还和原来差不多，总是直奔主题，对李洲说道。 “我知道你想知道我所谓的计划是什么，你也想知道自己死后，人类的未来，你的帝国是何结局。” “一些人一些事，我也想知道，很想再看一看他们……” 秦重说着，伸手握住了李洲的一只手，带着李洲进入了灰神的数据海洋中。 在灰神的记忆世界中，秦重带着李洲最先找到了莱莎的信息，见证了她和李义虎在李洲回归蓝星前的数百年乱世间一直未变的爱情，也见到了他们的孩子和孙子。 然后是岛津玄太……就和秦重曾经计划和预测的一样，岛津玄太在秦重离开蓝星后的100年后，完成了人类第一座月球城的建设，成为月球共和国的第一任总统。 岛津玄太在人类300年内乱大战开始不久就已经去世，岛津家族则一直牢牢掌握着月球殖民地政权，的确实现了岛津家族的绵延强大。 而同为使徒的良有怡，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利用盖亚人工智能系统建立起了基于社会贡献度的非主权数字货币，让人类的经济体系一直坚挺到了人类帝国灭亡。 至于重获新生的诺拉，秦重看到了诺拉和撒亚在故土建立的新家园，名为新加撒的圣地城市。 一座屹立于冰天雪地中，利用核聚变技术硬生生开辟打造出来的伟大城市。 新加撒自此成为尚智道与各大伊斯兰教派融合之地，因为地处冰雪极地，在后来持续数百年的大内战中也未受波及，成为了后来人类帝国中的经济文化中心。 最让人意外的是，新加撒还拥有全帝国最高水平篮球联赛，撒亚也在姐姐诺拉的支持下，在各种高科技的加持下，成为了篮球历史上最长的河…… 至于赵敏和杰拉德，两人在秦重出发前，就已经成为天使，拥有理论上的永生，一直作为世俗之外的监督力量存在，铁面无私的监督着人类帝国的运行，连作为皇帝的李洲都得接受两人的监督，算是一种机制上钳制。 当然，这种钳制作用并未真正发挥过作用。 只因被后世定下“太武圣纯昭烈大帝”此等谥号的李洲本人，其谥号中并无文、景、章、明之词，已经很委婉的说明了这位皇帝的脑子……并不算多么好使。 但武、纯这样的词，已经足以证明李洲是个有能力、能坚持、懂得克制的皇帝。 哪怕其中的烈字，往往不是什么好词，往往指代暴君，但除了暗示李洲像秦始皇一样，实施了许多“暴政”，杀了很多反对者之外，也是对李洲在感情只专情于皇后珈蓝一人的表达。 本可以后宫三千，却只爱老婆一个，连嫔妃都没有，明明可以靠联姻解决的很多问题，却因为个人感情偏好，平白导致了许多战争和叛乱的发生，间接害死了许多人。 感情上过于专一偏激，这的确不是什么值得推崇的帝王美德，谥号里加一个烈字并不过分。 并且李洲这家伙，哪怕统治着人类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帝国，坐拥绝对军事力量，却时刻警惕着权力腐蚀，一直过着清教徒一般的生活，完全不给各方势力掀风作浪的理由和机会。 无论如何，身为人类帝国第一位皇帝的李洲，在位期间的确没让赵敏和杰拉德发挥作用，一直表现得隐忍克制。 漫步于记忆海洋的秦重和李洲，带着李洲回忆过去，见了许多时间尽头的故人。 李洲、赵敏、杰拉德、岛津玄太、良有怡、诺拉、莱莎、李义虎、白氏姐弟、古边，甚至是杨氏父子，他们的信息都已经被灰神收集，存储于数据海洋之中，待在一个个的数据孤岛上，都是不完整的人格，都在循环演绎着自己的人生。 秦重就这么带着李洲在海洋上旅行，到访一个个数据孤岛，不时驻足，回看那些故人的过往，忍不住的感叹时光流逝，人事无常…… 就秦重所见，在永生技术被严格限制的恒星帝国时代里，自己的追随者们，他们大都做完了自己应该做的事，过完了自己想要过的人生，最终或进入了天国，或安然永眠，每个人得到了预料之中的归属。 所有人中，唯一让人秦重感到意外的，还是那个女人，名为周兰的女人。 秦重居然没有找到关于周兰最后的归属，只因她随着人类的远征舰队离开了太阳系，足迹甚至踏出了灰神收集信息的范围。 秦重为此露出了微笑，感叹于周兰还是那个周兰，加入远征队时，她都已经一千多岁了，一把年纪，居然还愿意冒险，看来自己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的确改变了她，让她变成了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想到那件礼物，秦重很想看看周兰收到那份礼物时的模样，但认真想了想，又忍不住的苦笑摇头，不愿去寻找查看。 幸好，李洲注意到了秦重的奇怪状态，露出了早有预料的笑容，说出了让秦重不得不去查看的一句话。 “你不想看看周兰过得怎么样吗？还是不敢看？” 李洲已经不是曾经的毛头小伙，眼前这个容貌年轻的家伙，其实已经是一个当了几百年人类皇帝的老家伙，只用了一句话，就让身为神明的秦重无言以对，只能以高傲的目光回应。 空间变换，秦重带着李洲出现在了一座数据孤岛上空。 那岛上的场景，是人类500年内战结束不久后的新沪都郊区，老街小巷拥挤，不失十里洋场的精致，街上行人稀少只因细雨连绵，宛如昨日。 店面冷清的街巷咖啡店里，年纪已经超过570岁的周兰，在永生技术的加持下，依旧还是30岁模样。 一杯没有喝完的咖啡，一支还未燃尽的香烟，周兰就这么独自坐在庭院的悬吊雨棚下，静静地看着江南梅雨，回忆着过去，任凭咖啡渐冷，表情木然，显得了无生趣。 直到一个男人出现，推开装饰有古风铃铛的木门，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一个身形瘦削的高个男人走进了咖啡店，风衣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提着公文包，向店员点了一杯黑咖啡。 端着咖啡的男人并未离去，四顾寻找着什么，最终看向了店内唯一可以吸烟的角落，走进庭院，穿过细雨，朝着烟雨中的周兰走去。 “打扰了……” 男人在雨棚下放下咖啡，随手掏出香烟盒放在了桌上，因为吸烟区只有两张小桌，且挨得很紧，出于礼貌，男人在低头点烟的同时，向邻座的女人随口说道，随即发现女人桌上也放着与自己相同牌子的香烟。 男人为此抬头看向女人正脸，那是一张让人印象深刻的脸，很漂亮，让男人觉得女人很特别，似乎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也许是在梦里。 男人就这么叼着没有点燃的烟，直勾勾的看着女人，显得失态。 而女人也正直勾勾的盯着男人，从冷漠到愣神，渐渐露出震惊神色，不知为何，泪水已经悄然滑落…… 第525章 冤冤相报何时了 ————525 诺拉又一次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没有辜负秦重的信任。 时隔500万年，秦重看到了自己想看到了的一幕，见证了周兰和李怀江的再次相遇。 这很不容易。 人类的大内乱持续了数百年，想要复活一个已死数百年的人类，连完整的基因样本也没有，哪怕是制造出创世粒子的诺拉，也一定耗费了许多精力和时间。 包括让两人在恰当的时机和环境相遇，让两人以合适的身份重逢，让一切都得顺其自然，这些事情都不是轻易就能办到，需要很多人通力协助。 无论如何，诺拉终是完成了任务，制造出了一个还算完美的李怀江，让周兰在对的心境和时节遇到了对的那个人，收到了秦重送出的最后一份礼物。 记忆的海洋中，秦重心情舒畅地看到五百多岁周兰阿姨陷入虐恋。 一边是莫名爱上老阿姨的富二代小鲜肉的死缠烂打，一边是理智不允许，但被撩拨得老树开花的老阿姨。 新魔都爱情故事就这么轰轰烈烈上演，而结局也没有逃出秦重的预料。 因为担心一再被拒绝的“李怀江”和其他妖艳贱货好上，周兰终是不得不接受了小鲜肉的纠缠，被迫出席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周兰就这么中了秦重留下的恶作剧，以永生人的身份，在五百多岁高龄，又一次成为了新娘。 看到婚礼上的周兰，给不及自己年纪零头的公公婆婆奉茶，收下改口费，看到周兰人设崩塌的模样，秦重露出了满意的笑。 一切都如他所料，对于曾经主宰过他的可恶人类，他终于大仇得报…… “喂，你不是说带我看我想看的事情吗？” 见秦重久久停留不愿离去，一直盯着周兰的过往记忆，李洲终是发声，打断了秦重。 “是的……我们应该看看你真正关心的事了。”秦重回过头，对李洲说道。 “关于人类帝国的命运，人类的命运……你想知道的一切，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我们的旅行呢？”秦重耸了耸肩，向李洲问道。 “就从……我死后开始吧。”李洲感叹道，“我努力维持的一切，我想看看它是如何结束的。” 秦重点了点头，记忆的海洋开始不断变幻，从500万年的某个时间点开始，人类恒星帝国的未来，开始一幕幕地出现…… 李洲打造的人类恒星帝国，灭亡于人类帝国纪元的第十个千年。 说实在的，一个帝国能存在万年，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并不应该惋惜，反倒应该骄傲才对。 而人类帝国之所以能存在那么久，从本质上来看，也正是因为曾经的人类帝国，充满了让人心怀骄傲的过往。 十多个平行世界的广大疆域，遍布太阳系的大量殖民地，数千亿的帝国人口，还有在帝国第一个千年时代，第一皇帝组建的庞大远征舰队，那千帆启航，远征未知宇宙的壮举…… 就和始皇帝一统山河之后，无论山河破碎成何样，也总会有后人被一句“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唤醒雄心，把一统山河视作至高成就。 人类帝国曾经的辉煌，令人心血澎湃的事迹，就这么维系着帝国的认同和统一，即便也会陷入混乱割据，也总会缓慢弥合，终会恢复一统。 人类帝国因此在分分合合中存续了万年，远比秦重计划的千年更久，但也毫不意外的的只存续了万年。 事实上，李洲死前，人类帝国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只是下坡路很长，走了万年之久。 而这段下坡路最显而易见的标志，就是当人类帝国的第一支宇宙远征舰队出发启程，当李洲驾崩后，在未来9000年中，人类便再也没有能力派出远征舰队。 不是不愿意，而是真的没能力。 没能力制造出更大更先进的飞船，更没能力动员组织上百万人去加入那有去无回，纯靠信仰发电，几乎和送死没区别的大远征。 在没有超维空间碎片buff加成，舰队速度无法突破光速的情况下，以亚光速“龟速”航行的远征舰队，甚至需要百年时间才能抵达最近的恒星，需要万年时间才可能找到抵达下一个理论上的宜居星球。 这样的远征，不就是送死么。 所以李洲之后，人类帝国再也没有能力派出同等规模的舰队展开远征。 造成这样结果的原因很多，最直接的原因，是后续的上百任皇帝没人拥有能与李洲相提并论的权威。 除了李洲，的确没有一个皇帝能做到为了建立一支规模庞大到足以持续航行千年万年的远征舰队，而杀光了所有公开反对者。 也正是因为只有李洲真正做到了“朕意已决，违命者死”，他死后，大远征渐渐从第一皇帝的不世壮举，变成了告诫后继者警惕好大喜功的黑材料。 即便李洲本人一生节俭，是绝对忠诚和奉献精神的楷模，可随着李洲被送入陵墓，不要大国崛起，只要小民尊严的类似话术又一次渐成风潮。 过于强势的皇帝倒下，平等自由天赋人权的人性至上论调便再次被舆论宣传，被世人追捧，在地下势力的推动下，以社会运动的形式浮出水面。 人类帝国一切科技和军事优先的政策首先受到冲击，在民意的裹挟下，后续皇帝的权力不断被削弱，被架空，民生改善的优先级开始高于一切，社会发展渐渐背上负担，再也做不到倾国之力开展大远征。 与此同时，一个横跨大量平行世界，庞大到连通讯都是一件难事的大帝国，一旦中央集权的局面被打破，绝对权威不再绝对，本该用于发展的资源被过度消耗在改善民生上，后果必然是社会发展停滞，老本吃尽，部分人的利益开始无法保障，内乱渐生，社会分裂…… 第5个千年，人类恒星帝国的第108任皇帝死在了自己的寝宫中，一起死亡的，还有某个位面的一位总督夫人。 废黜皇权之声一时不绝于耳。 随着第109皇帝遭遇刺杀，人类恒星帝国迎来了内战，不同派系为了新皇帝的人选问题，分裂成为了上百个集团和派系。 帝国皇帝这份职业从此变得高危，变成了诸侯手中的吉祥物，继任者不得不接受君主立宪在内的诸多条件，帝国强权政治时代从此宣告终结。 随着皇帝沦为吉祥物的，是帝国数字货币体系的崩溃，各个帝国自治共和国的票选政治的再次复兴，拥有自由民主却连饥饿问题都无法解决的赛博朋克时代来临。 而这一切的演变过程，就和曾经蓝星人类经历过的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战演变过程极为神似。 一切动乱和战争的背后，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某些秘密集会和权贵组织的身影。 每个时代都会有每个时代自己的尤斯人，他们成功摧毁了无法操作的帝国数字货币体系，破坏监管体系，肢解帝国的权利架构，然后混在成群的鬣狗中疯狂撕咬人类帝国的尸体。 金融炒作再次活跃，钱生钱，对于提升生产力毫无帮助的金融游戏再次成为权力阶级合法敛财工具，高科技技术彻底沦为新时代贵族们的神力，一名拥有超凡科技之躯的贵族，完全就是活着的神明，即便是超人类也得向他们下跪行礼。 仿佛本能般，上层阶级贪婪的掠夺一切，像是为了某种天命在做准备一般，即便已经拥有很多，依旧从不满足…… 于是，在帝国的第8个千年，天命终于降临。 人类恒星帝国进入实质分裂阶段，掌握了科技神力的贵族纷纷自立为王，变成了比曾经的03号世界血裔贵族们更残酷的统治者。 而这样的后果，帝国分崩离析的代价，是范恒星经济体系的彻底瓦解，是人类多元宇宙帝国经济的大衰退。 食不果腹，寒无萤火，就连呼吸都得上税的民众开始走上街头，和金融财团，和贵族新神们的机器人部队爆发冲突，流血事件层出不穷，让更多的普通人明白了他们无望的未来。 当被操纵的票选政治游戏无法继续欺骗所有人，当异变的民主让世人明白，那些看似美好的词汇只是屠宰场门口的一块门帘时。 资本铁幕下，真正的领袖就会拿起武器，身后自会站满被压迫的群众。 一盘散沙的人类帝国，仿佛同时觉醒了一般，落榜美术生纷纷登上舞台，相继通过文明或不文明的形式站上演讲台。 掌握大量财富，被认定为寄生虫，被视为一切灾难幕后黑手的那些人，又一次成为并不无辜的斗争目标。 多年的疯狂生娃，生育率冠绝民族之林的辛苦成果转眼灰飞烟灭…… 第526章 工业力量的根 ————526 当时间来到第9个千年，在各派系的长期战争中，曾经主宰一切的人类恒星帝国皇帝，已经变成了太空时代的周天子，连封地洛邑都出不去。 更糟糕的是，随着纷乱的局势下，被人们以为总会持续向上的社会生产力，也在不断衰退中倒退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人类从数十个世界能够共同协助，制造出能够航行上万年的巨大战舰，让上百万人探索宇宙的恒星级文明，居然退化了物资短缺到饿死人，工业能力连生产一辆汽车都十分困难的地步。 事实上，当人类帝国开始分裂，供应链被人为制造的屏障割断时，人类帝国的生产力水平就开始了不可逆的下滑。 文明、科技等级也在数千年间不断倒退，情况就和曾经一年生产50艘航空母舰的西极联邦十分类似，在金融经济数十年如一日的不断腐蚀下，西极联邦也曾退化到了连一架民用飞机的安全门质量都无法保证的地步。 即便人类在帝国的第一个千年时代，就已经掌握了亚光速航行技术，能进行人体太空化改造，能制造出跨恒星远征舰队，宇宙战舰的尺寸一度突破百万吨级…… 但在持续的动荡、战乱之下，帝国的高端生产力一直在不可逆的流逝。 人类第一皇帝死后，随着各个世界的贵族势力崛起，人类能够往返于各个恒星系殖民地的飞船、战舰开始越来越陈旧，出于经济考虑，一直修修补补，渐渐都变成古董。 掌握实权的政客，资本精英们，总以为只要手中握有图纸，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就能轻易建立生产线，在任何时间和地点重建曾经拥有过的工业体系。 这样的想法，不能说错误，只能说完全就是个地狱笑话。 被轻视的工人阶级，总会用残酷的现实告诉了精英群体一些小秘密，那就是无论设计图纸多么完整，它们都只是工具，和扳手、螺丝钉、车床一样的工具。 工业伟力的载体，从来不是死的工具，而是使用工具的活人。 那些在工厂流水线上加班，在车间里研究工件切削工艺的工人，他们才是工业力量的源头。 某位无名工人操作机器的一些小窍门，在数控机床上设置的某个特殊参数，或是在工艺图纸上标注的某个说明，那才是工业力量的本质。 那些只记录在工人脑子里，无法记录在图纸上，上不得台面，甚至违反某些安全规程，需要口口相传的“小窍门”，才是工业生产力的根和土壤。 当怀揣工业力量秘密的产业工人纷纷老去，或是失去工作，因为金融化带来的地区产业衰退而不得不靠看大门、捡垃圾生活，最终渐渐怀揣秘密被送入焚化炉后…… 一个产业就将不可避免在该地区退化，再也不可能恢复到曾经的模样。 如果这个地区是一个国家，是一个帝国，那么这个国家、这个帝国就将失去这个产业，再难复现曾经的辉煌。 最好的例子，依旧是西极联邦，它拥有过F22、E-3、c17、民兵3这些曾经领先世界数十年的超级装备，为了所谓成本考虑，在自以为足够后，便拆除产线，辞退工人，然后再也无法恢复这些装备的生产线。 甚至是连布拉姆斯坦克所用的底盘生产，连导弹发射井的基坑建造技术，都已经随着老工人的消失而被带进了坟墓。 不被重视的经验和知识就这么一点点丢失，从量变到质变，终会导致工业社会的瓦解崩溃。 而这种崩溃最能让人产生同感的表现，可能只是某份图纸上的某个特殊符号再也找不到可以解释其含义的工人。 可能是某个特殊弧度的金属工件无人能够完美制作，即便用上了曾经的机床，细微的公差也变得无法避免。 然后就是由成百上千个工件组合成的精密仪器，其测控精度开始难以保证。 最后的结果，就是一艘亚光速战舰的事故率飙升，是战舰的生产和维修周期变得难以控制，消耗的费用也变得越来越离谱…… 在帝国正式倒下前的第10个千年，一盘散沙的人类恒星帝国，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高端工业制造能力。 在越来越孤立的殖民领地上，需要跨位面配合制造的亚光速飞船生产早已停止。 军阀遍地的动乱时代里，各个位面的战乱难以平息，工业富集城市已被一遍遍轰炸破坏，工业能力早在烈焰中挥发消失，再也不可能重建。 各个政权派系中，愚民教育都会被当作止痛药使用，期望民众沉迷于低级娱乐，以此延缓各种社会问题的爆发。 而这样做的代价，就是人类的集体智慧被消耗在毫无意义的社会议题上。 有限的资源和生产力被不断平白浪费，渐渐被用于制造各种“止痛药”，根本无法集中使用去应对那些真正巨大的，可怕的威胁。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帝国的末代皇帝，便在某位军阀的胁迫下，正式宣布了帝国的解散，人类再次进入纷争不断，内斗不止的黑暗时代。 而真正的威胁，也在人类的混乱纷争中悄然而至，一步步逼近，无情而坚决。 随着蓝星与太阳轨道夹角的缓慢变化，1.5万年后的人类，迎来了真正的威胁，迎来了又一轮冰河世纪。 还在相互揪头发，内乱不断的人类，既无法逃离恒星系，也无法集中力量应对大自然的变化，蓝星上的人类，已经孱弱到连大规模入侵前往其他位面也做不到。 政治正确、民主和平、环保人士是不可能帮助人类直面全球温度每百年降低十摄氏度的自然威力的。 有能力逃走的个人和组织早已逃走，蓝星上最后的上百亿人，只有依靠遥远的帝国时代遗留下来的，百余座都市级别的聚变反应炉，让万年后的人们躲在地下苟延残存。 然而跨度长达百万年的冰川纪元，终究还是摧毁了人类最后的坚持。 蓝色的星球，就像一个巨人，只是对自己进行了一次微不足道，持续了500万年的冷冻杀菌操作，就将人类这种微不足道的细菌，从星球上彻底抹杀了个干净。 “唯有抬头仰望星空，勇于步入宇宙深渊者，才有机会活下去，才能成为不朽……” 忘记了神明遗言的人们，终归在万年之后，成为反面例证，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秦重和李洲终于看完了人类帝国万年之后的结局。 表面上看，蓝星人类的灭亡，只是恒星和行星运行角度的一点点小变化，但本质却是熵的积累，是高熵体不再扩张吞噬低熵体实现自我平衡后，必然会面临的可悲结局。 李洲为此发出了叹息，目光看向秦重，还有很多事情想知道，想开口询问，但最终发出了叹息，问的问题变成了自己派出的远征舰队，他们的结局如何，是否同样已经灭亡。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秦重开始回溯灰神收集的信息，告诉李洲，人类的大远征舰队在走出太阳系后，的确成功抵达了4.22光年外的比邻星b，用时370年，并在该星系的toI700d行星上，建立了人类的第一座殖民地。 但该殖民地，很不幸的，已经毁灭于498万年前…… “已经毁灭了吗？” 听到人类殖民地毁灭的消息，李洲露出伤感的表情，喃喃自语道，“人类终究没能摆脱灭亡的命运吗？” “不，我并不确定人类已经灭亡……”秦重说出了令李洲意外的话。 秦重告诉李洲，按照他已经收集到的信息，严格意义上的人类，的确已经在数百万年前灭亡。 哪怕还有部分存活，都已经退化，或是在殖民地的城市废墟里，或是在战蹄人留下的报废飞船世界中，和魔族恐龙人一样，退化成了野兽。 “无法走出恒星系，无法持续扩张维持熵增平衡的文明，不可能摆脱步入混沌的命运……” 秦重对李洲解释，见李洲越来越失落，却笑了笑，告诉了李洲一件能让他稍微好过一点的事。 那就是李洲派出的远征队并未完全灭亡。 那批走出太阳系的人类，在抵达toI700d行星后的第4个千年，也向更远的星系派出了远征舰队。 虽然那舰队上的数十万成员中，大部分的成员都经过了比太空化改造，进行了更深层次的人体强化，融合许多奇奇怪怪的基因，已经很难说是蓝星人类。 但带着一部分人类基因和特征的文明，的确已经在出发，朝着更深的宇宙再次进发。 “新人类能很好的适应无重力环境，让殖民飞船无需承受重力设施带来的巨大负担，能造得很大，飞得更远。”秦重对李洲说道。 “新人类甚至能在短时间内进入真空，已经勉强算是入门级的星际种族。” 秦重向李洲介绍着新人类的形态，告诉李洲，新人类的舰队甚至已经飞出了他的信息收集范围，步入了星辰大海，至于当下的情况，还需进一步追踪探索。 听到人类并未灭亡的消息，李洲重重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闭上双眼，沉重呼吸，露出了庆幸的笑容。 李洲的表现有些奇怪，作为一个上千岁的老东西，莫名其妙的微笑的确显得太不沉着了些，让秦重察觉到了某种异样。 然而不待秦重计算出原因，李洲就睁开了双眼，目光炯炯，微笑着说出了更加奇怪的话。 “你能不能带我去看一看现在的人类？我想知道他们的结局。”李洲向神提出要求，一个看起来随意，却十分过分的要求。 那些飞出太阳系的人类，时隔500万年，早已不知飞去了哪里，至少不在直径百光年以内。 茫茫宇宙，所谓的远征舰队，甚至比深海中的蓝藻、菌群更加渺小，让人怎么去找。 在大海里寻找一群细菌，这样的事情的确太过为难人了些。 幸好，秦重不是人，他能办到，即便这件事对于神明来说毫无意义，但秦重知道自己能办到。 不过秦重并未立刻答应李洲，只因李洲的微笑的确有些太过诡异，让秦重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第527章 人类的宇宙流浪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类终焉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8章 最后那个没完成的任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人类终焉计划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